以美食為名

她重新回到五年前,不為遇見他,卻恰好遇見了他


這是一個電台小幕後和國民男神的沒羞沒臊又美味的愛情故事
所謂的生米煮成熟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大米:他們都說我配不上你QAQ你覺得呢?
謝男神:我覺得也是
大米:……再見
謝男神(不慌不忙的拉住):可是我喜歡你
大米:[害羞][害羞][害羞]



1v1小白文,女主包子,不虐,不撕逼
看文請自備零食,有美味出沒,勿啃食電腦,小心消化不良

內容標籤: 美食 娛樂圈 時代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肖米,謝言嘉 │ 配角:施雲,曹小花,肖良,等,安優秀 │ 其它:美食,甜寵,娛樂圈,重生



☆、前世

  「快快快,大家準備好,馬上就要開始拍了!」導演握著手裡的紙卷,往桌子上猛敲幾下。
  拍攝現場頓時一片雞飛狗跳,各自人員紛紛就位。
  燈光下,一位姿容艷麗的姑娘蹙眉看著手裡的紙條,嬌嫩欲滴的紅唇輕微開合,似是在默背。
  「施雲,可以了麼?」導演助理耐著性子問,眉頭緊皺,卻破天荒的沒有發火。
  被叫做施雲的人又飛速的瀏覽了一邊紙條的內容,隨手一折塞進口袋裡,抬頭微笑道,「準備好了。」
  她視線穿過重重工作人員,看到站在後面的一個肥碩的身影,眼底一絲不易覺察的輕蔑閃過。
  「Action!」導演說。
  攝像機從小屋的門口一路掃過來,清新田園的裝修風格,施雲坐在淺色原木的桌前,面帶微笑的看著鏡頭。
  「這家小店,隱藏在縱橫交錯的老胡同裡,外面是百年的古樹磚牆,可是一推門啊,陣陣風鈴聲中,這狹小的空間裡,卻別有洞天。」
  肖米站在眾人身後,看著施雲背著她寫的台詞,明明不是自己在說,可心裡卻有些緊張,生怕對方會出錯。
  「大米啊,這個真的那麼好吃麼?」一個小個子姑娘擠過來,捏了把她腰上的游泳圈,問道。
  肖米拍掉她的手,壓低聲音說道:「那必須的,這個地方我吃過好幾次,要不然也不會帶組裡來了——你看看。」
  說話間,年輕的店長圍著圍裙走上來,手裡端著一個白色的淺瓷盤,裡面金燦燦的顏色,陪著旁邊的一團小生菜,格外好看。
  施雲表情誇張的接過那個瓷盤,放在鼻端聞了一下,充滿期待的說:「天吶,光是聞到這個酥香的味道就讓人垂涎三尺了,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嘗一下了。」
  她說,拿起筷子,夾起其中的一條。
  攝像機立刻上前給了特寫。
  那是一塊拇指粗細的炸豬排,表面顏色金黃,鏡頭裡可以看到粒粒的麵包粉在豬排的表面閃著光。斷面上則是鮮嫩的白色,透著點淡淡的粉紅,看起來鮮嫩多汁,似乎輕輕一擠,就可以有汁水流出來。
  施雲把炸豬排放在嘴邊,輕輕張口,雪白的貝齒咬在酥脆的外皮上。
  香脆的外皮蹦出幾粒金黃的碎屑,隔著鏡頭,眾人似乎都聽到了「卡嚓」一聲脆響,緊接著,酥皮裡面是錘松後又用數種香料醃製的豬排,牙齒咬下,汁水順著肉的紋理溢出來,帶著滿滿的鹹香。
  施雲咬下一塊,滿足的閉上眼睛,享受般的咀嚼著。
  攝影機前的人都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
  「卡。」導演說。
  緊接著,施雲放下筷子,拿出張紙巾,把口中的炸豬排吐掉,皺著眉頭漱了漱口,彷彿吃下了什麼黑暗料理一般。
  「嘁。」小個子女生嗤了一聲,不屑道,「不敢吃做什麼美食節目,真是看不順眼。」
  「小花!」肖米趕緊摀住她的嘴,「別亂說話。」
  施雲是這個節目的金字招牌,不管她吃不吃,反正從電視裡看起來是吃的格外享受。她人漂亮有又氣質,觀眾們喜歡看這個節目,有一半都是因為她。
  肖米偷偷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心裡歎了口氣想,如果換成自己,就算說的再好,看起來吃的再想,也沒有人願意看的。
  施雲補完妝,又開始拍剩下的內容,剪輯成她嚥下食物,向觀眾們繪聲繪色的描述那外酥裡嫩的口感和絕妙的味道。
  剛一拍完,工作人員們就一窩蜂的衝上去搶那放在桌子上幾乎沒動過的美味。施雲拿手擋住那盤子,嗔道:「你們都走開,這是留給我們家大米的。」
  她揚起脖子,衝著肖米喊道:「肖米,快來,我給你留的。」
  肖米頓時覺得腹中□□,白色瓷盤裡裝的黃金炸豬排幾乎在閃閃發光,她兩步走過去。
  施雲把盤子推給她,「你快吃吧,餓了吧。」她說,笑的格外溫柔體貼。
  確實,肖米一大早過來準備,只吃了一小條豬排寫台詞,然後就一直等著拍攝,那一口的味道簡直能讓人上癮。
  此時工作結束,她也不客氣的拿過盤子,大快朵頤了起來。
  施雲坐在她對面,拿起手機悠閒的玩著,另一邊,店長新作的炸豬排也出鍋了,鮮香撲鼻的味道飄滿了整個小屋,她卻無動於衷。
  「那個店長告訴我怎麼做的了。」肖米一邊吃一邊說,心情愉悅的幾乎要飛起來,「回去可以試試看。」
  她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掏出手機登上微博,發了條狀態:
  「今天晚上要嘗試新學的黃金炸豬排,大家等著流口水吧!」
  很快,幾十條評論就出現在這條簡單的狀態下面,大多都是流口水的表情,還有催促大大早點做飯請求。
  施雲從抬眼看了看一邊吃一邊笑的開心的肖米,心情驟然變差,她收起手機站起來,說:「回去吧。」
  「哦,好好好。」肖米趕緊把最後一塊炸豬排塞進嘴裡,含糊的應著。
  肖米一路都心情愉悅,回到台裡,鬥志昂揚的打開電腦開始新的工作,想盡快完成下班,好去超市採購食材製作美味晚餐。
  一轉眼就到了快要下班的時候,肖米揉了揉胖乎乎的臉頰,伸了個懶腰。
  「大米。」曹小花從辦公室後排走過來,趴在格子間的擋板上,表情有些古怪,她猶豫了一下,問,「你下午看微博了麼?」
  「沒有啊,怎麼了?」肖米不明所以,掏出手機,正要看,卻被小花攔住了。
  「哎,你回家再看吧。」她遮遮掩掩的說,轉身又走了,兩步之後又回頭,說:「你,別太在意昂。」
  這都是說的什麼啊?肖米納悶,自己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她看著手裡的手機,又看看曹小花落荒而逃的背影,還是劃開屏幕,點開了微博。
  一點進去,數不清的@和評論就讓她愣了一下,遠遠超過平時的好幾倍。
  肖米點開@,發現大家紛紛轉發了一條微博,是一張圖片。她突然間心跳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拇指顫顫微微的點開那張圖片,是她,背景就是今天美食採訪的那家小店,她自己坐在桌邊,一臉垂涎的看著半盤炸豬排,嘴裡塞得慢慢的,本身就胖的臉幾乎腫成了個球,嘴唇上還泛著一層油光。
  更要命的是,這照片是從側面照的,白色的T恤根本遮不住她的游泳圈,肚子上的贅肉堆成三節,看著格外刺眼。
  肖米呆呆的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自己,腦海裡閃過剛剛看到的那些評論。
  「天吶,博主怎麼長這樣?」
  「怪不得每天發好吃的,原來是個飯桶。」
  「居然這麼胖,得有一百六十斤吧。」
  「她長這樣啊,以後看她的微博都沒食慾了。」
  「還炸什麼豬排,相煎何太急啊。」
  「……」
  最上面一條轉發是來自大V施雲。
  【美食記者施云:好多人@我,這個確實是美食達人@大米的廚房本人,希望大家不要用外表評價一個人,大米給我們分享了那麼多美味,那不就是大家關注她的初衷麼?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大米居然是個胖子:一直很崇拜大米,結果今天電台的朋友給我發了張她的照片,沒想到是這個樣子,太幻滅了,以後不想關注她了,這真是大米麼?@美食記者施雲#圖片#】
  肖米眼前一下子模糊了,粉絲數目掉了幾十萬。
  這個大米的廚房微博號,從她畢業開始就一直用心經營著,五年了,收穫了上百萬的粉絲,可她從來沒想過竟然因為一張照片功虧一簣。
  那些熱愛美食的人,那些口口聲聲說著「大大我們愛你」的人,那些承諾了要一起從小吃貨變成老吃貨的人,竟然就因為一張照片開始厭棄自己麼?
  胖子就不能做沒事麼?就只能被叫做飯桶麼?
  肖米覺得心裡難以置信,她不能相信大家都是這樣的人,不相信大家都因為自己是個胖子而覺得討厭、噁心。
  她手指在屏幕上飛快的滑動,上萬條的評論,看不到頭,可是掠入眼中的都是些刺眼痛心的詞語。
  有同事好奇的看過來,肖米抹了把眼睛,臉上一片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無法應對周圍同事猜疑的目光,她提著包低頭鑽進衛生間隨便找了個隔間進去,放下馬桶蓋,坐在上面,眼淚刷的流了下來。
  「哎我說施雲,你這是沉不住氣了?」一個尖厲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肖米生怕被別人聽到自己哭,趕緊抹了把眼淚,屏住呼吸。
  「哼,什麼沉不住氣,本身就這樣計劃的麼。」施雲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
  「你這次雇水軍花了多少錢啊?」那人問。
  「才幾百塊錢。」施雲說,聲音裡說不出的愉快,「那照片一傳到往上,再扇風點個火,她那個號是玩兒不下去了。」
  什麼?肖米突然睜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扭頭,彷彿眼睛能看穿廁所的擋板,她想看看那個人究竟是不是施雲,看看那個人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說到底,你也就添把火而已,誰讓她長這麼胖,活該在幕後寫一輩子文案。」尖酸刻薄的聲音說道:「還以為自己是網絡紅人了呢,還想弄什麼營銷號,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她是誰?這個人是誰?肖米腦袋裡嗡嗡作響,心裡一片淒涼,她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
  她不認識這個聲音,不認識這個人,可是施雲呢?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大學的室友,後來搬到外面住之後也一直在一起,她也參與了麼?
  施雲為什麼要這樣做?兩個人從來沒有什麼衝突,她為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事情?明明今天上午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明明她還在微博上替自己說話,可是這件事竟然都是她謀劃的麼?
  肖米渾渾噩噩的打開廁所的門,她站在施雲的隔間門口,等著她。她要親口問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門卡噠一聲打開了,施雲畫著精緻妝容的美麗面孔出現在眼前。
  她被嚇了一跳,隨後就皺著眉頭嫌棄的看著面前的肖米,說:「擋在這兒幹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肖米瞪著哭紅了的眼睛問她,滿臉淚水,狼狽不堪。
  施雲一把推開她,像看著一堆垃圾一樣,施捨般的斜睨著她說:「沒想到竟然被你聽到了,那我就不演什麼姐妹情深了。」
  她直接不再看她,走到洗手池邊洗手,說:「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看著你一天天吃成個胖子,我高興的不得了。」她說,對著鏡子裡的人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
  「怎麼會?」肖米喃喃道,「我們不是一直相處的很愉快麼?」
  「那是你自己覺得吧,一開始就是副蠢樣。」施雲狠狠的說,「要不是還有點兒用,我才懶得理你。」她瞥了肖米一樣,嘲諷道:「你會幹什麼?除了吃你還能幹什麼呢?就算現在知道了是我找人發的照片和評論,你也只會哭哭啼啼的吧,然後忍氣吞聲的繼續在這兒待著,還是回老家換個工作?我都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知道,因為,你根本說不出口。」
  肖米聽得渾身發抖,生氣,絕望,更多的是怨恨,是,她說的對,即便自己知道了真相,又能做什麼呢?她做什麼才能改變這樣的現實呢?
  她蠢,她沒腦子,她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肖米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白色文化衫的胖子,滿臉眼淚的邋遢樣,再看看身邊站著的高挑美貌的女人,穿著精緻的套裝,畫著得體的妝容,連笑容都那麼自信。
  兩個人差別那麼大,簡直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簡直就像根狗尾巴草,簡直要低進泥土裡。
  自己是什麼時候變成的這個樣子?連自己都要覺得厭棄了。
  肖米想,呆滯的走出洗手間,走進電梯,走到一層,又走出電台大樓。一路上都低著頭,對周圍的一切熟視無睹。
  「小心!」一聲尖叫突然從背後傳來。
  肖米下意識的回頭,可是下一秒,她感覺整個人飛了起來,耳邊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刺耳的剎車聲。
  周圍的世界天旋地轉,她看到電台的大樓旋轉了三百六十度,看到人行道上的行人們頭朝下腳朝上,看到了眼前一片鮮紅,彷彿晚霞降臨在咫尺。
  手機摔出去,掉進路邊的綠化帶裡,屏幕上,一個大V轉發了那張照片,附帶了短短的一句:「還挺可愛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蘑菇開新文啦~~
跟《末日征途》完全不同的風格~~~~
這次,我們的目標是!
培養少女心!!

☆、重回五年前

  「啊!」
  肖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周圍漆黑一片。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
  這是哪兒?她茫然四顧,只有窗口透出微白的月光。醒來的前一瞬,自己好像飛起來了,再往前是……
  她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肖米握住胸前的衣服,痛苦的彎下腰,像個蝦米一樣蜷縮在床上。
  再往前,是她二十七年人生中最不願回憶的時刻,她以為的最好的朋友,做出了她至今都無法相信的事情。痛苦,悲傷,背叛,一瞬間,無數的詞語湧入心間,幾乎將她的心臟擠爆。
  緩了好一會兒,肖米才重新坐起來,她深吸一口氣,掀開身上的被子。
  突然,她愣住了。
  從醒來開始就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此時她驚訝的看著自己的被子下面的腿,雖然算不上修長,但至少勻稱正常,完全不似自己的一雙肥腿,還有腰和肚子上,層層的宣軟的贅肉居然都沒有了。
  這是怎麼回事兒?
  肖米驚慌失措的四下張望,模糊的視線裡,自己房間的輪廓依稀可見。
  她匆忙的翻身下床,按亮了房間的燈。
  刺眼的光線一下子全都湧入眼睛裡,眼睛被強光刺激的溢滿淚水,肖米卻好似毫無察覺般的、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這是她的房間沒錯,可是,熟悉裡又帶著陌生。
  桌子上的電腦是好幾年前的款式,桌子上的擺設,床上用品的花樣,都透著回憶的氣息。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來,肖米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疼的幾乎跪地不起,周圍的一切也沒有發生變化,她緊接著又跑到床上,躺到床沿邊。
  聽說睡夢中,最好的清醒辦法就是來一次失重。
  肖米忐忑的躺在床邊,閉上眼睛默念了幾遍阿彌陀佛,然後壯士斷腕一般猛的朝床下滾過去。
  「嗷~~」
  一秒鐘之後,肖米抱著胳膊肘在地上打滾,剛剛落地的時候手肘直戳地面,簡直要粉碎性骨折。
  滾了幾圈,她仰面躺在冰涼的地板上,愣愣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也可能是一片空白。
  她突然彈跳起來,摸起枕頭邊上的手機——那是好幾年前的款式,拿在手裡各種不靈巧。大拇指顫顫巍巍的按了一下home鍵,屏幕一下子亮了。
  屏幕上方的日期清清楚楚的寫著,時間已經回到了五年之前。
  肖米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那個日期的時候,心中還是翻滾過無數類似於「臥槽」「艾瑪」「我去」「OMG」「蒼天大地神啊」之類的語氣詞,彷彿有成千上萬隻草泥馬從她的意識海裡奔騰而過,把一切的理智、邏輯、甚至是思維,踩踏的支離破碎。
  這可是五年前啊,這時候她即將畢業,還在電台的實習期,還沒有微博上那麼多粉絲,也還沒有,變成一個胖子。
  她努力壓抑住心中愈發明顯的激動,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叫「混蛋弟弟」的名字,播了過去。
  電話裡嘟嘟響了兩聲之後,帶著滿滿的起床氣的聲音從聽筒衝撞出來。
  「大米!你看看這是幾點!你最好有正事要說,不然我砸了你廚房!」那個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心情不怎麼好。
  再一次聽到弟弟肖良的聲音,肖米眼淚刷的掉了下來。
  在之前那個彷彿是夢境的五年裡,她和肖良因為一次吵架,導致他帶著怒氣上了高速,最終在車禍中再也沒能醒來。
  「肖良。」肖米帶著哭腔說,「我太高興了。」
  聽筒裡沉默了一會兒,對方氣急敗壞的聲音傳過來:「你是做惡夢了還是精神失常了大米!?我下周要高考啊,高考你懂麼!以後不要這個點兒給我打電話!」
  「好好好。」肖米連聲應著,激動的說出了她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說出過的話,「肖良,姐姐實在是太愛你了~」
  對方突然拔高了嗓音:「大米!你要不要這麼肉麻!受不了你了。」緊接著卡噠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但是肖米毫不在意。
  此時她內心奔騰著一個不可思議的信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自己竟然回到了五年前!
  這樣打破了所有自然常規和人類常識的事情,竟然就這樣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難道是自己瘋了麼?
  不,不會的,她眼前的一切都真實無比,五年前的物品如同原來一樣陳列在房間裡,她用手摸過面前的一件件東西,被單、椅子、牆面、桌子上的檯燈、筆筒、玩偶,每一件都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通過觸覺傳入大腦。
  而且,電話裡肖良的聲音那麼真實,那麼清晰,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的情緒和朝氣,都真實存在著。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一切還沒來得及開始的時候。
  那她記憶中的五年又真的曾經存在過麼?她真的經歷過那樣的慘痛生活,還是那不過是個虛無縹緲的夢。
  肖米站在穿衣鏡前,鏡子裡的女生身材勻稱,皮膚也健康細嫩,完全不似她曾經臃腫的、臉上油膩爆豆的模樣。
  「真的曾經那樣過麼。」肖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道,兩個完全不同的自己在腦海中重疊。
  如果看不到鏡中的人,她都快忘了自己原來是這副模樣,然而看著鏡子裡的人,她又難以想像記憶中的自己,竟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究竟做了什麼,才能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裡,把自己變成那樣一個不修邊幅的胖子?簡直恍如夢境,可是如果那真是夢境的話,那五年裡度過的每個四季,那所有的經歷和心緒,都太過真實和詳細了。
  她伸手輕輕觸摸鏡中的自己,劇烈的心跳裡,她默默的對自己說,無論虛幻還是真實,無論夢境還是重生,這一次,她一定會守護好身邊的人,也一定會守護好自己的人生。
  肖米打開房門,外面是狹小但溫馨的客廳,客廳的另一邊,房門緊鎖,她走過去,手扶上了門把手。
  心中又起波瀾,無數的複雜的思緒湧上心頭——施雲就住在裡面。
  自己從大四實習開始就住在了外面,房子是爹媽資助的小兩居,施雲以肖米照顧不好自己為由跟著住了進來,一住就是四年多。
  從前的肖米自然是歡欣雀躍,巴不得美麗能幹的施雲可以跟自己一起住在外面,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家裡的衛生全部都是肖米打掃,做飯、洗碗也都是她的活兒,施雲甚至連水電費都沒有交過一次。
  在電台工作的時候,多少活是她幫施雲做的,多少被領導讚賞的點子又是她告訴施雲的,而對方只需要嘴甜的說兩句好話就能把她哄得團團轉。
  最後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肖米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傻子,這麼多年竟然毫無所覺,彷彿一直生活在施雲給她編織的美好假象裡。
  施雲曾經無數的說,肖米的家庭條件比她的好很多,不需要在工作上奮力打拼,也不需要像她一樣每天辛苦的拋頭露面。在電台做點小事,回家研究美食、天天吃好吃的,小日子就過得足夠幸福了。
  而她當時也深以為然,漸漸的變成了一個不求上進的吃貨。
  肖米回想著那一幕幕,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幾乎用力到痙攣,指節都泛著慘白,她幾乎下一秒就要衝入對方的房間,掐著她的脖子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但肖米最終克制住了自己,她收回手,生怕它會不受控制的打開門似的揣進口袋裡。
  那些還都沒有發生過,一切還都很美好。肖米一遍遍的對自己說,世界對她已經足夠好,讓她可以有機會重來一次,回到一切開始變得糟糕的□□。
  那些所有精力過得頹廢、喪氣和不幸福,此時都沒有發生過,她還有機會改變,有機會重新創造一個美好的五年。
  肖米在黑暗中握緊拳頭給自己打了打氣。
  現在是睡不著了,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左右,肖米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彷彿把全身的不舒服不開心全都洗掉,隨著水流進入下水道。
  收拾乾淨,從浴室裡出來的,又是一個鬥志昂揚的好大米!
  晨曦已經慢慢的灑向了城市。肖米換了套運動衣。原來在大學的時候她還堅持晨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漸漸的放棄了,她甚至想不起上一次運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現在呢,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了。調好跑步時聽的歌,肖米吃了半根香蕉,開始了重回五年前的第一個晨跑。
  她早就忘了清晨穿梭在公園裡的感覺,清新又充滿朝氣,似乎可以聞到植物剛剛睡醒的味道,那綠色的葉片上還點綴著滴滴露珠。
  全身彷彿有使不完的力量,她腳下輕盈,完全不似一百六十斤時的沉重遲緩。
  四十分鐘很快跑下來,也不覺得多累,只覺得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張開了,呼吸著清涼的空氣。
  公園裡的人漸漸多起來,肖米做了幾個伸展的動作,收好耳機,慢慢的往家走。
  從公園到住的小區,中間還隔著幾棟不知道是那個單位宿舍的老房子,傳達室的旁邊是一溜自行車棚。現在那車棚裡放的車不過了了幾輛,早就被人開發了新用途。
  肖米一從公園裡出來,就看到車棚外排著長長的隊伍,這副熟悉的場景,一下子把她拉進回憶裡,自從自己早上開始賴床,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隊伍。
  隨之回想起來的,就是那格外熟悉而溫暖的味道。她嚥了嚥口水,小跑了幾步,排在隊伍的最後面。
  現在不過是早上七點,這隊伍就足足有二十幾人,其中不乏趕著去上班的年輕人。
  「要三個。」
  「兩個。」
  「給我五個。」
  排隊的人裡發出一陣噓聲,心裡腹誹那人為什麼要這麼多,可是等輪到自己,又覺得不多買幾個心裡虧得慌。
  終於快排到了,隔著自行車棚的鐵欄杆往裡看,只見三個人各自分工,動作麻利,看的人賞心悅目。
  最左邊的一人揉了稀軟的麵團,一個個白白嫩嫩的揪好,放在案子邊兒上,再灑上些白芝麻。
  她旁邊的人飛快的拿過麵團,在面前的鐵板上鋪開,四指併攏按兩下,就成了個巴掌大的圓餅,等到麵餅兩面微微發黃不再粘手的時候,把餅又放進鐵板下方的爐子裡。
  那爐子有四個抽屜一樣的東西,拉開一看,每個裡面都擺著四五個燒餅,有的還扁扁的發白,有的則已經鼓起了肚子,表皮也變成焦黃的顏色。
  那人便會用夾子把鼓鼓囊囊的燒餅夾出來,手一揚,燒餅就落入了鋪著白墊子的小竹筐。
  此時,終於輪到第三個人,圓而厚實的案板上,大塊的牛肉被快刀剁碎,牛肉湯往上一澆,鮮美的湯汁立刻浸透了牛肉粗大的纖維。他一邊剁肉一邊拿起剛烤出來的燒餅,麻利的放到案板上,從中間一刀劃開,露出裡面雪白宣軟的芯。
  隨後,他飛快的用刀面抹了牛肉夾進去,一次不夠多,刀子在案板上砰砰的剁兩下,再夾上一些,然後裝進紙袋裡遞出來。
  光這樣看著,就讓人更覺得□□。
  終於輪到肖米,她原本只想買一個,可是奈何等了許久,只買一個實在太虧,話脫口而出:「要兩個,再來兩杯豆漿。」
  案板上的肉不夠了,第三個人彎腰從地上溫著的鍋裡撈出一大塊牛腱子,飛快的切塊剁碎。
  肖米的燒餅終於從鐵欄杆後面遞了出來,她忙不迭的接過來,還燙手呢,就忍不住把袋子打開,把燒餅從袋底擠一擠擠上來。
  一陣熱氣撲面而來,燒餅外皮酥脆裡面細嫩,夾著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牛肉,她來不及吹一吹,就一口咬下去。
  「嗯~」實在是太享受了,燒餅香脆,裡面的牛肉飽滿多汁,爛而不棉,咬起來既不費力又肉感十足,有種媽媽才燉的出來的味道。
  更要命的是,那牛肉多的每咬一口都會從兩邊溢出來,吃到最後,袋子裡竟然還會剩下些肉,嘴角上也都沾了那醇香的牛肉汁。
  原本想著只咬一口解解饞,剩下的回家吃。可是一口接一口的根本停不下來。等到了小區的時候,肖米只能把袋子豎起來,倒裡面剩的牛肉吃了。
  滿足的回到家,一開門,客廳裡站著的高挑的身影映入眼簾。
  施雲穿著酒紅色的睡衣站在桌前,疑惑的看著從屋外進來的肖米。
  兩人四目相對,周圍的空氣似乎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蘑菇所在的城市大降溫
老師帶著幾個學生去吃火鍋啦,六七個人圍著老式的火炭銅鍋
熱氣蒸的大家臉都紅紅的
每次下一整盤的羊肉,在沸騰的骨湯裡幾乎要溢出來~~
嗷嗷太幸福了!!!

☆、有個策劃(修改)

  「你去哪兒了肖米,一大早的,嚇我一跳。」施雲一邊給自己衝著蜂蜜水一邊說:「我以為你還睡著呢。」
  肖米看著面前言笑晏晏的施雲,心裡說不出的發堵,她不能衝過去質問她,也不能為了此刻並沒有發生的事情跟她理論。
  此刻她無論說什麼,看起來都像是無理取鬧的神經病。所以她用盡全身力量,把那些想要脫口而出的質問憋回心裡,表面上淡淡的說:「跑步去了。」
  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她自問無法做到像之前一樣,傻兮兮的堆著笑臉面對施雲。
  「啊?你居然去跑步了啊。」施雲驚訝的說道:「你可真行,跑什麼步啊這麼累,還不如多睡會兒呢。」
  肖米把多買的一份牛肉夾饃放進冰箱,轉身道:「想跑就跑了唄。」你還不是每天晚上去健身房跑步騎單車?肖米心想,但卻沒說出來,就推門進了自己屋。
  「肖米,我怎麼吃飯啊,你帶的肉夾饃是葷的我不能吃。」施雲在門外叫道。
  肖米把剛剛要帶上的門打開一條縫,冷淡的說:「想吃什麼自己弄,我不管。」也不管施雲什麼回應表情,不再理會。
  再次看到五年前的房間佈置,肖米還是恍惚了一下,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衣櫃裡的衣服每一件看起來都瘦的似乎根本穿不下。
  她挑出一套適合上班穿的衣服換上,坐在梳妝鏡前。多年不化妝,肖米連最基本的手法都快忘記了。她自己雖然不愛在臉上塗塗抹抹,可是在電視台這樣的地方工作,儀表是所有人都看重和在乎的,素面朝天的打扮不是樸素和天真,而是對工作的不負責任和對人的不禮貌。
  她和施雲兩個人在電台的實習期還沒有結束,今天照常要去上班。作為最底層的工作人員,她們可不敢跟正式員工一樣朝九晚五,都要早早到部門,整理整理東西,幹點兒準備工作。
  所以八點一過,肖米就收拾妥當,準備出發。
  施雲聽到動靜,從臥室裡探出頭來說,「肖米,這就走麼?等我一下。」
  肖米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
  是了,在施雲從公寓搬走之前,每天早上都是她開車帶著兩人去上班,這也是施雲一定要搬出來和她住的原因之一。
  肖米的爸爸二十多年前大學畢業,放棄了事業單位的工作,毅然決然的南下打工,竟然運氣不錯也成了先富起來的那幫人,所以肖米肖良從小的生活過的還算富足。自從她來到這個省會城市讀大學,肖爸爸就買了套小二居給她,大四找到電台實習的工作後,又送了她一輛車代步。
  看的肖良眼饞不已,可惜肖爸爸早就放話,兒子要窮養,不僅房子車子都沒有,除了學費,肖良上大學的生活費也要自己解決,氣的那臭小子離家出走,在肖米這兒住了足足一個星期。
  正想著,施雲已經提著小坤包走過來,讓肖米連拒絕的時間都沒有。
  坐進車裡,肖米就在想,即便不去追究施雲為什麼要處心積慮的針對自己,還要假惺惺的跟自己成為朋友,她也不願意再跟她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了。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肖米雖然心裡不爽,但也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平靜靜的過好生活就足夠了,她也不指望自己能翻身打敗施雲什麼的,這些幼稚的想法。
  正好,肖良的大學志願報的也是這個城市,不如就借這個借口。
  「施雲……」
  「肖米——」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肖米突然有些心虛的說:「你先說吧。」她可以再醞釀一下。
  施雲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拿著小鏡子化妝,她抿抿口紅,漫不經心的問:「今天要開討論會,你有什麼想法沒?」
  討論會?肖米腦袋空空一片,這幾乎是五年之前的事情了,她完全沒有一點印象。「什麼內容的討論會?」
  施雲輕輕皺眉,指責道:「你怎麼這都忘了,週五晚上的接檔啊,四個月之後的節目現在還沒有定下來,上面都著急了,說這次周會要聽聽大家的意見。」
  肖米恍然大悟,當年畢業季的時候,似乎確實有這麼一件事情,在討論會上,施雲的一個提議徵得了大家的一致認可,她為了忙這個節目的策劃連畢業典禮都沒來得及參加。
  而肖米自己則在施雲的勸說下,好好的休息了一個暑假,天天傻吃迷糊睡,自己還覺得挺滋兒,回來之後跟台裡的工作磨合了好久才適應,而施雲則早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當時施雲提出的是什麼建議來著?
  肖米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對了,就是那個後來一連播了五季的美食節目,她出事的當天,施雲還在錄製,而當時的台詞腳本,還是肖米寫的。
  想到這個節目,肖米的雙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想起來了,當時也是這樣的場景,在車上,施雲狀似無意的問出了這個問題,而她當時也沒有多想,就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的說出來,完全忘記自己跟施雲分屬不同的小組。
  而那個節目的構想,分明就是肖米告訴施雲的。
  施雲憑借這個節目在電台一炮而紅,甚至後來有機會從幕後轉到台前,跟那些當紅明星一樣,在這檔節目上出鏡。
  「紅燈!」施雲突然尖叫一聲。
  肖米看著前面驟然接近的車屁股,猛地一腳踩住剎車。
  巨大的慣性讓兩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前俯衝,幸好被安全帶卡住不至於撞到玻璃上。車前保險槓險險的擦著前一輛車的車尾停下來。
  實在是嚇人。
  「嚇死了。」施雲驚魂甫定的摸著胸口,「你在想什麼啊,太危險了。」
  肖米自己也是心臟狂跳,踩著剎車的腳都不受控制的發抖。
  「我剛剛在想那個策劃的事兒。」她聲音顫抖的說,「我有個想法。」
  她突然想賭一把,她想看看,如今的一切是不是依然會按照原來的軌跡去前進,無論她做出什麼樣的努力和改變。
  「什麼想法啊。」施雲立刻饒有興趣的說。
  肖米緩緩啟動車子,就像前世一樣說:「我想做個美食節目,現在大家都喜歡探尋各地的美食,所以我就想啊,可以每一期請個名人,演員啊運動員啊網紅啊青年精英啊都可以,從他們一起床就開始跟拍,跟拍一天的生活,重點可以介紹一下一日三餐,要求他們必須選一些很棒的餐廳就餐,吃零食宵夜之類的。怎麼樣?」
  這個節目就是後來有名的《一人餐》,從開播以來就反響不錯。
  施雲緩緩的點點頭,大腦飛快的轉動著:「還不錯,這個想法可以匯報出來。」
  「我覺得也是,我打算到時候就說這個想法,不管好不好的,總算是完成任務啦,不會一句話說不出來。」肖米說。
  「嗯。」施雲沉吟了一會兒,又說:「不過你這個想法太簡略了,還有些地方可以改改,等我到了電台,整理擴充一下,你不要著急。」
  若是之前的肖米,必然會點頭稱好,想都不會想一下,可是此時,肖米卻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這個點子被施雲一整理,還會有自己的份麼?
  不過肖米這次就想看著施雲在討論會上提出這個方案,就如同之前一樣。她同樣想知道,在自己的干預下,這個節目還能不能順利誕生。
  到了電台,兩人雖然在一間大屋,卻因分屬不同的小組,而在房間的兩頭,肖米走到最角落裡靠窗戶的格子間,把自己的東西規制好,來不及倒杯水,就坐在電腦前打開文檔,十指如飛敲擊著鍵盤,寫下一行行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屋裡漸漸嘈雜起來。
  「大米,早上好啊。」有人敲了敲她的格子間。
  肖米抬頭一看,是同組的曹小花,一個小個子的元氣十足的姑娘,比自己早進台兩年。
  「早早早。」肖米連說三個早,頭也沒抬,盯著電腦屏幕打字。
  「做啥呢。」曹小花疑惑的問,許久不見肖米這麼認真,真是太陽從西邊兒出來了。
  「我在想今天的討論會啊。」肖米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往椅子上一靠,抬頭說,「你有好點子不?」
  她抓了抓頭髮,苦悶的說:「想了幾個都不怎麼好啊,我們要不要找組長商量一下?」
  正說到這兒,電腦上突然彈出一條信息,優先級非常高,是辦公室發的重要通知。肖米來不及回答,先點了點鼠標看信息。
  「大boss臨時有活動,所以周會提前了。」肖米皺眉看著通知,「十分鐘之內到會議室,時間太趕了吧,足足提前了半天。
  曹小花倒是想的開,她聳聳肩說,「那就直接去唄,大不了到時候裝啞巴不說話吧,反正組長最近在忙的節目還沒結束,都沒時間想這些個事兒了。」
  肖米不置可否,拿了本子跟曹小花一起去會議室。
  最近台裡不知道為什麼,氣氛有些低迷,光大boss著急沒有用,下面的蝦兵蟹將們根本沒有鬥志。
  一連幾個人提出的想法都被當場否決了,大boss的表情明顯不太高興。
  這時候,施雲站了起來,她是第一個站起來的實習生,不少人竊竊私語的咬耳朵,連她同組的人看起來都有些驚訝,不知道她有什麼好點子。
  「……我的想法還比較簡單,希望大家能多多提意見。」施雲落落大方的站起來,把肖米今天早上在車上給她講的點子稍一潤色,流暢的講了出來。
  果然,如同前世一樣,大boss的表情明顯舒展了開來,甚至還點了一次頭,「好,不錯,你這個想法雖然還比較簡陋,很多地方也有些問題,但是作為一個實習生,能提出這樣的方案確實不容易,也很有新意,我覺得可以認真寫寫策劃。」他說,看起來頗為滿意。
  「小劉,」boss點了施雲的組長的名字,說道:「帶著你們組把這個策劃寫寫,認真弄弄,我覺得還是可以發展發展的。」
  此時,不僅施雲他們組的人面露喜色,其他人也跟著放鬆了不少,至少有個想法出來了,領導應該不會太生氣。
  「大家還有別的想法麼?」boss又問道,環視了一下鴉雀無聲的會場。
  肖米盯著施雲,心裡涼涼的,從她站起來,到說完這段話,再到現在,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肖米一眼,也沒有一句話提到過肖米,彷彿這個點子就是她提出來的。
  大boss又問了一遍,眼看著就要講別的話題的時候,肖米突然舉手站了起來。
  「我也有個想法。」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了一天雪嗷嗷,晚上又吃了火鍋
好罪惡……
明天要吃一天素!

☆、上錯車

  「嗯?肖米是吧?」大boss身子往前探了一下,胳膊撐在桌子上,饒有興趣的點點頭,「說說看。」
  大boss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肖米愣了一下,但這時候可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她趕緊清了清嗓子,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覺得現在美食這個主題很收大家追捧,不過我覺得,加上競技的元素似乎會讓節目更加飽滿和多元化。」
  肖米第一句話剛說完,boss臉上的期待就少了些,連組長都皺著眉,有些擔憂的看著她,畢竟施雲剛剛提出了個不錯的想法,而肖米說的競技元素,大家立刻就想到了現有的類似《廚藝大比拚》、《廚王爭霸》等欄目。
  肖米沒有被對方的表情影響,她繼續說:「不過我說的競技不是比賽做菜,我是想把綜藝節目的娛樂性加入其中。
  「我現在還沒有詳細的策劃,目前的想法是每一季的節目有六名固定嘉賓,可以是演藝明星、體育明星、或者是商界精英,分成兩隊。每一期的節目在一個固定的地方,這個地點也是變化多樣,可能是著名的旅遊城市,可能是某個嘉賓的家鄉,甚至是不知名的鄉村,重要的是,每一期都會在當地選兩位尋常百姓加入隊伍。」
  說到這兒,會議室全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扭頭看向她。肖米抿嘴笑了一下,下面才是重點。
  「這個節目呢,以一日三餐為主題,但是節目組會選定當地最熱門或者最有特色甚至是最私房的餐廳,沒收所有組員的手機和錢包,要求他們各自想辦法以及經歷節目組設定的障礙,到達指定餐廳用餐,後到的一組當頓飯不僅沒得吃,還要看著先到的那組吃飯,當然了,先到的小隊可以極盡所能描繪食物的美味,來誘惑餓肚子的人們,順便還介紹了特色美食。」
  此時大家都開始興趣盎然的盯著肖米,期待她接下來說的話。
  「每個城市選定的兩名尋常百姓也別用用處,一是讓嘉賓們不至於在城市裡完全摸不著頭腦,二呢,這兩人是特別挑選出來的,一位是當地的美食達人,另一位則是完全不通廚藝的黑暗料理者,兩隊在最開始只能憑借照片和簡單的介紹選擇。在兩天的錄製中呢,沒有吃到飯的一組,可以有一次讓平民嘉賓給他們做飯吃,如果選到了黑暗料理者,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我現在還沒有系統詳細的策劃,所以只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見。」
  肖米說完,期待的看著大boss。
  她自認為這個想法雖然不能比施雲提出的那個更好,但是勝在豐富和多元化,其中的名人真人秀和搞笑整蠱的成分更能吸引廣大民眾。
  大boss聽完思索的點點頭,說:「我們今年的實習生都很積極啊,提出的想法都很不錯。」
  所以呢?肖米的有些緊張的看著boss,等待他做點評。
  結果大boss卻抬手看了看表,站了起來,說:「時間也不早了,兩個實習生所在的組,你們都好好寫寫策劃,寫出具體方案來再看。」
  他說完話就跟著助理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說一點都不失望是假的,肖米心裡還是有點悵然若失。可是下一秒,她突然被人熊抱了一下。
  「肖米,幹得好!」曹小花笑的一臉燦爛的說,「這下咱們小組又有活兒干了。」
  「哎,你不要這麼激動嘛。」肖米說,「現在都還不確定,可能又是一頓白忙活。」
  曹小花頓時瞪大了眼睛,「肖米啊,你怎麼變得這麼不樂觀了,是誰去年進組的時候說一定要跟咱們組做出檔節目來的?」
  這次反倒是肖米睜大了眼睛,「啊?我說過這種話?」
  曹小花嫌棄的瞅了她兩眼,說:「你這人今天一大早就不對勁,悶了吧唧的,要不是提出了個好點子,我都以為你被抽了魂呢。」
  「啊?」肖米嚇了一跳,「啊哈哈,怎麼可能呢,哈哈哈。」她傻笑著,裝作低頭收拾東西的模樣。
  這個曹小花真是要嚇死人了,怎麼感覺那麼敏銳。
  「大米。」一個溫柔似水的聲音插入兩人的對話。肖米不用抬頭也知道是施雲。
  「我剛剛還沒來得及說那是咱們兩個的想法,結果你又有新點子了,真是太好了。」她說,「我們一起加油吧。」
  肖米抬眼掃了眼前美麗動人的施雲,實在是看不出哪裡好。
  倒是曹小花搶先說:「好什麼好,我們沒有想法你才覺得好吧。」
  「你,你怎麼這樣說話?」施雲的臉一下子紅了,眼睛突然變得水潤潤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只是想著大家一起努力的話會有更好的想法出來啊。」
  一下子,會議室裡還沒走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肖米的組長趕緊過來打圓場,「是啊是啊,好點子都是碰撞出來的,我們一起加油啊。」
  說完就連拖帶拽的把一臉不爽的曹小花拉出會議室,肖米忙不迭的跟上,再加上另外的三四個組員,大家一起到了組長的辦公室。
  組長是個三十出頭的姐姐,叫吳倩,大家都叫她倩姐,為人很是和善,進了辦公室,她先是敲了一下曹小花,恨鐵不成鋼的說:「什麼時候能管住你的嘴?」
  「我就是討厭他們組的人麼,」曹小花一癟嘴,抱怨道:「就靠著跟boss關係親近,本事也沒多少。」
  「有節目出來就是有本事。」倩姐做到辦公桌後面,說:「咱們組已經快一年沒有節目了,這次是個機會,肖米的想法不錯,大家這兩天加加班,把策劃寫出來,我們這次要爭一爭。」
  她把視線轉向肖米,說:「很不錯啊肖米,這個想法,我們爭取在你的領導下做出個節目來。」
  「哪有啊。」肖米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是說個想法,還是得靠大家集思廣益,還是倩姐啊,靠我可不行。」
  雖然在會議上boss沒有表態,但是同組的成員大家都這麼信任她,肖米心裡頓時幸福感爆棚,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鬥志,恨不能立刻打開電腦寫寫寫。
  倩姐還有別的工作要忙,小組的幾個成員大家一起抱著電腦跑到小討論室裡進行頭腦風暴。
  肖米已經記不清自己原來實習的時候是什麼狀態了,可是從她自己的時間來說,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奮鬥過了,感覺居然還不賴。
  中午幾個人叫了外賣湊合,晚飯乾脆就沒有吃,肖米從茶水間抱了些茶點大家湊合著填了填肚子,每個人都捨不得離開電腦一樣,奇思妙想一個接一個。
  「哈哈哈,你說這腳本大綱放出來,還有沒有明星敢來參加?」曹小花毫無形象的歪倒在沙發上,背帶褲都掉了一個帶。
  「給錢就會來。」另一個組員說,喝了一大口咖啡。
  肖米看著電腦上的大綱,是同組的胡傑寫的,地點就是以荒郊野外為主的一期,看的她連連咋舌,「天吶,這那裡是美食節目,簡直就是荒野求生啊。」
  在野外,主線任務就從找餐廳變成了找食材和炊具,分到黑暗料理者的一組,這兩天簡直不如啃樹皮為生,簡直會被「折磨」個底朝天。
  胡傑憨笑兩聲,抓了抓他的寸頭,「這樣比較帶勁麼。」
  「是帶勁!」肖米忍不住又看了一遍大綱,心裡幾乎能想像出那些嘉賓的表現,實在是過癮,「寫的太好了。」
  有好幾個人的創意和想法,肖米他們這個策劃越寫越豐富,肖米甚至自戀的覺得這個節目遠遠好過上一世的《一人餐》,如果到時候不被審核通過,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不過工作不是一天幹完的,電台的大部分房間都熄了燈,幾個人才伸展著身體從討論室出來。
  「啊,回家休息休息,我們明天繼續奮鬥吧!」肖米握了握拳,像個女鬥士一樣的說。
  幾人紛紛附和,唯獨曹小花拖著疲憊的腳步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一把把她的拳頭按下去,吐槽道:「醜死了,別在這兒嚇唬人了。」
  「喂。」肖米從後面作勢踢了她一腳,心裡卻開心又滿足,這種跟大家一起共事奮鬥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
  幾人各自回家,肖米從地下車庫把車開上來,路過電台B棟大樓的時候,手機震了兩下。
  反震還沒出院子,她乾脆緩緩停車,拿過手機一看,是施雲的微信。
  「大米,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住了。」
  看了這條微信,肖米心情更好了,又在心裡謀劃什麼時候跟施雲說讓她搬出去的事兒。
  手機扔回副駕駛上,肖米的右腳剛踩在油門上,後車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人坐進來。
  「走吧。」那人說,聲音低沉有磁性,還帶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這聲音好聽歸好聽,可這人是誰啊。肖米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看,心裡一瞬間想到了很多類似於「黑出租女司機離奇死亡」「請勿半夜接陌生人上車」「今日凌晨城北郊發現一具無頭女屍」這樣的可怕的新聞標題。
  可她這一回頭,看清楚後座上坐著的人,卻更加驚訝,話都說不利索了。
  「謝,謝,謝,謝……」她結結巴巴的說,目不轉睛的盯著後座的人,感覺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覺。
  「謝什麼,快點走,我很累。」那人說,不容置疑的命令道,蹙著眉頭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他雖然表情有些不不善,但是那讓人過目不忘的五官,足以讓人心中所有的不快消散一空。這人長的實在是太好看了,他抬手往後捋了一下頭髮,露出光滑的額頭,眉骨的形狀恰到好處,突一分就顯得刻薄,淺一分又覺得平淡,濃眉下面的眼窩深邃,鼻樑英挺的不似亞洲人。
  肖米幾乎看愣住了,直到對方再次把不耐煩的視線轉向她。
  她心中的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一秒鐘後,肖米毅然決然的轉過身子,握住方向盤啟動了車輛。
  把車駛出電台大院,肖米才瞄著後視鏡裡的人,有些不確定的問,「謝,謝言嘉?」
  謝言嘉是誰?恐怕今年上頭條次數最多的就是他了。倒不是什麼花邊新聞之類的,而是他是真真正正的十年磨一劍。自從十八歲接拍了第一隻廣告之後,就一直在國內的演藝界不溫不火,至少肖米是不瞭解這麼個人。
  直到他去年接拍了一部電視劇,形勢開始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其實這劇也沒怎麼大力宣傳,廣告做的也不多,可就是莫名其妙的火了起來,連帶著謝言嘉幾乎是一夜爆紅,儼然衝入一線男星的行列。
  她這一年也是片約不斷,各種採訪、代言一個接一個,肖米所在的大辦公室裡,有幾乎一半的小姑娘,手機裡都有幾張他的照片。
  不過令肖米震驚的不止如此,在原來工作的五年裡,她也不是沒跟明星在同一個片場工作過,也是見過小世面的人。
  而是現在不過是個當紅男星的謝言嘉,在今後的幾年裡,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飛沖天。連拍了幾部良心製作的電視劇之後,他順勢轉入了電影界,首秀就拿下了最佳男配角,第二年則直接將影帝的稱號收入囊中,此後片約不斷,機遇也不斷,甚至拿到了好萊塢王牌導演的邀約,進軍國際影壇。
  就是這個幾乎創造了中國藝人奇跡的男神,此刻竟然坐在她的車後排,肖米深深的覺得這個世界再次玄幻了她,簡直比能回到五年前更加玄幻。
  面對肖米結結巴巴的詢問,謝言嘉語意不明的「嗯?」了一聲,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頭向後仰過去靠在頭枕上,他聲音裡帶著些鼻音,聽起來跟電視上有些不一樣。
  居然真的是他!
  肖米表面上看起來淡定的開著車,但內心就像刮了颱風一樣混亂,心裡即激動又忐忑,有種偷了世界銀行保險櫃的錯覺。
  「謝——言嘉,」肖米總覺得念這個名字感覺怪怪的,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他的粉絲是怎麼稱呼他的,彆扭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要去哪裡啊?」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話。
  肖米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發現對方似乎靠在頭枕上睡著了,一動不動的,車裡瀰漫著淡淡的酒味。
  「喂。」肖米提高了點音量喊了一聲,對方還是一言不發,動也不動一下。
  這是喝醉了麼?肖米心想,剛剛看起來還挺正常的——哦,不對,他上錯了車,看起來也不怎麼正常。
  那現在要怎麼辦?肖米糾結的想,送酒店麼?還是聯繫他的經紀人來接?還是——
  她又瞥了一眼後座上的人,謝言嘉穿著一件有些發綠又有些藍的襯衣,上面的兩個扣子沒有系,露出修長的脖頸,喉結因為頭向後仰著而格外突出,再往上是幾近完美的下頜曲線。
  肖米趕緊收回視線,再看是要出車禍的。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她神不住鬼不覺的載了一隻喝醉的美男。
  她該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  
食言而肥……蘑菇今天中午吃了泡饃,晚上又跟同學去了家石鍋料理……
兩個人吃了5個菜……
讓我這個冬天圓滾滾吧……
ps今天又下了大雪,好開森~~~送來美男一隻~~~

☆、黑暗料理芹菜汁(修改)

  現在的情況似乎有些複雜,這個價值連城、現在扔到馬路上都會上頭條的國民男神,就睡在自己車裡,而且看起來還有些神志不清。
  是找個賓館把他放下?找到他的手機打電話給聯繫人?還是,乾脆先開到自己家再說?
  若是原來遇到這種情況,她立刻就會打電話向施雲求助。而這一次,肖米自然不會再找她那個「軍師」。
  她瞅了眼後座看起來睡得很沉的人,思索了一番,未果,車子卻按照往常的路徑慢慢的駛進了自己的小區。
  「呼。」停下車,熄了火,肖米在座位上深深吸了口氣,「還是先翻翻手機好了。」她小聲的自語道,從車上下來。
  站在車門口,肖米做足了心理準備,這可是她能夠近距離接觸的人裡面顏值最高的一個,就算現在睡著了,還是讓人十分有壓力。
  猶豫了一下,她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對方的側臉一下子映入她的視線。
  肖米呆呆的看了那個側影幾秒鐘,砰的一下關上車門。對著這樣一個人,她都不敢伸手去碰啊,更別說找手機了,要不然就讓他在這兒睡一晚上算了。
  肖米盤算道,抬腿就要走。可是走了沒兩步又覺得不太好,人都拉來了卻扔車裡似乎不怎麼妥當,況且,自己豈不是要在這兒陪他一晚上?
  低頭站了一會兒,肖米又重新走回去打開車門。
  濃郁的酒氣鋪面而來,肖米伸手在鼻子前面揮了揮——就算是男神,喝醉酒的味道也不怎麼好聞,她有一點點嫌棄的伸手,抓向謝言嘉的胳膊。
  手感似乎很不錯,肖米走神的想,自己竟然有幸抓到了謝男神,她彷彿看到了謝言嘉幾千萬的粉絲朝她怒吼,其中竟然還有曹小花齜牙咧的臉。
  肖米趕緊甩了甩頭,把這個幻象甩出腦海。沒錯,她身邊就有個男神的腦殘粉,腦殘到每天早上起床要先拜一拜床頭的真人比例海報才可以開始一天的生活,不管在哪裡,只要聽到一句謝言嘉的不好的話,她都會立刻停下正在做的任何事情衝上去撕逼。
  此時的曹小花還不知道幾年之後她會因為追星的事情,跟謝言嘉同時出現在娛樂網站的頭條,內容是「瘋狂女粉絲機場衝破保安阻攔,暈倒在男神西裝褲下。」
  配圖是謝男神丰神俊朗的身姿和曹小花癱倒在機場光滑的地面上,手裡還死死的攥著男神的褲腳。
  不過她也因此得到了補償,因為當時謝言嘉立刻反應迅速的把她平放在地上,用他那會讓手控們尖叫不已的手指,掐了下曹小花的人中。
  後來曹小花逼迫她看了現場粉絲們錄到的視頻,只見視頻中的曹小花尖叫一聲從地上彈起來,敏捷的從工作人員手下鑽出來,無比虔誠的對謝言嘉說:「男神,我愛你!」
  被封為年度最拚命告白。
  這完全是不能怪曹小花太瘋狂,肖米之前一直都不是他的粉絲,此刻近距離看到那張臉,還忍不住心跳加速手忙腳亂。
  「喂。」肖米晃了晃手下的人,輕輕喚道。
  毫無反應。
  她加大了力度使勁搖了搖,「喂,醒醒,到家啦。」
  這一次,對方眉頭皺了一下,停了幾秒鐘之後才閉著眼睛抬起頭來。
  「唉……」謝言嘉輕歎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看起來有些難受。
  又過了好一會兒,等的肖納心裡忐忑不已,像是等了一整天那麼久,謝言嘉終於動了動身子,從車上下來,眼睛還是半閉著的,也不知道看清楚了沒有。
  這是要走麼?去哪裡?肖米的手還搭在他的小臂上,謝言嘉像是根本沒有看路,半闔著眼睛往前走。
  肖米趕緊跟上,抬腳踢上車門,這時候一點兒也不覺得心疼,小心翼翼的扶著男神才是正事!
  她像是個小跟班一樣扶著對方往前走。可是現在狀況有些不對,她說「到家了」不過是想喊醒對方,可是看這樣子,這是真當到家了麼?
  「嗯,那個,謝言嘉你手機在哪兒?」肖米問,眼睛低頭掃向他的褲子口袋。
  謝言嘉像是沒聽見一樣,一句回應都沒有。
  肖米乾脆伸過另一隻自由的手,在他褲子口袋的位置拍了拍,嗯,大腿很有彈性——啊,不是,是並沒有手機。
  另一個褲子口袋根本夠不到,可是看他邁步的時候的形態,應該是沒有裝手機這麼明顯的東西。
  所以現在連他的親戚朋友都聯繫不到了麼?肖米欲哭無淚,現在再把他送回電台還來得及麼?
  可是男神瞇著眼睛一路往前走,幾乎是帶著肖米「回家」一樣。幸好時候已經是深夜,一路上也沒遇見什麼鄰居之類的,肖米就然就這樣把一顆□□帶回了家!
  她看著一進門就自動找到沙發躺倒的謝言嘉,有些忐忑。現在他的助理經紀人應該著急壞了吧,丟了個移動頭條,還是人事不省的那種,怎麼想都覺得很危險。
  可是現在再把他扛回去,似乎也不怎麼現實,所以要怎麼辦才好呢。
  她甚至有種想要拍張照片發到微博上的衝動,一定會很快引起經紀公司的關注,可是這樣一來,似乎事情就沒那麼美妙了,不僅經紀人助理會趕來,估計還有大批□□短炮的記者朋友們。
  所以肖米乾脆一邊想一邊在沙發邊上坐下,順便圍觀一下謝言嘉,畢竟機會難得,一輩子能有一次也就不容易了。
  可是這樣一看,就忍不住走了神,忘了思考正經事兒。
  「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啊。」肖米抱著膝蓋喃喃道,「身材還這麼好。」她的視線下滑,可體的襯衣勾勒出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謝言嘉酒品真是好,喝醉了就睡覺,不吵不鬧的,看起來多賞心悅目啊。
  肖米盯著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對方的臉上抹了一把。
  手感真好!她由衷的感歎,順便對比了一下自己的臉,果然男神就是男神,皮膚都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能比的。
  反正摸都摸了,肖米乾脆再次伸手,在對方的頭髮上揉了揉。她從一開始就想這樣做了,對方的頭髮又黑又亮,摸起來卻軟軟的格外舒服,此時的謝男神幾乎卸去了螢幕上的光環,完全無害的躺在自己面前。
  肖米傻笑了兩下,突然意識到,對方可是喝醉了酒啊,自己竟然就這樣把他放在沙發上不管了麼?連杯水都不給倒的麼?
  深深地譴責了自己,肖米一個咕嚕從地上爬起來,跑進廚房拿了乾淨的杯子接水。
  水接完了,端到沙發前,問題又來了,她該怎麼讓對方喝下去。
  肖米拿著水杯盤腿坐在沙發前,一籌莫展。
  「喝水麼?」她對著熟睡的人問。
  「你喝水麼?」她又問,聲音提高了一些。
  「你喝不喝水?」她繼續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對方的臉。
  手感甚好,肖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有些意猶未盡。
  「你喝——」她說,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愣在那兒,因為躺在沙發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半瞇著,純黑色的瞳孔像個漩渦一樣,讓人看一眼就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深邃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過此時,這雙眼睛裡帶了些迷茫和不清醒,迷醉的看著眼前的人,他撐起身子從沙發上坐起來,啞聲問:「你是誰?」
  「我,我是酒店的服務員。」肖米脫口而出,天知道她為什麼要扯謊,完全是不用思考的脫口而出。
  「嗯。」謝言嘉竟然點了點頭,可見醉的不清。
  肖米簡直要為自己的機智和運氣點贊,她趕緊遞上杯子,「喝點水吧。」
  謝言嘉坐在沙發邊上,左手撐在膝蓋上扶著額頭,右手接過杯子,仰頭一口氣喝下。
  肖米盯著他的脖子,看的目不轉睛,隨著咕嚕咕嚕的水聲,對方的喉結上下聳動,她竟然覺得有些性感。
  一個空杯子遞到面前,肖米趕緊回神,接過來問到:「還有什麼需要的麼?」不對,怎麼又是脫口而出的奇怪的話,她難道不應該問對方怎麼回家怎麼聯繫經紀人的麼?
  謝言嘉搖了搖頭,站起身,左手順勢朝後抓了下頭髮。他微微晃了一下,轉身就朝臥室走過去。
  「那個……」肖米不知道如何出言阻止,眼睜睜的看著謝言嘉筆直的走進自己的臥室,臨到床邊,他又回頭說了句,「給我端杯果汁吧,謝謝。」
  說完竟然抬手開始解襯衣的扣子。
  肖米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立刻衝上去阻止他,或者立刻轉身走開,可是內心突然湧起的邪惡小人一瞬間就將理智小人打的半身不遂,她嚥了口口水,眼睜睜的看著謝言嘉解開襯衣的扣子。
  一顆,兩顆……
  一道冷冷的目光掃過來,謝言嘉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問她:「你站在這兒幹什麼?」
  肖米騰地跳了一下,忙不迭的說:「哦,我這就去。」然後慌不擇路的轉身往外走,順便還幫他關上了房門。
  一路走到廚房,肖米放下水杯,抬手摸上自己的胸口,心還在撲通撲通的狂跳。她已經無法平靜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居然在她面前解開了襯衣扣子!肖米滿腦子都在回放那個鏡頭,雖然並沒有看到什麼,但就是這個動作,就足以將她轟炸的神魂顛倒了。
  肖米從櫥子裡拿出搾汁機,眼神空虛的看著空氣,彷彿還沒有回過神來,她拉開冰箱門,腦子裡一片空白,伸手抓了一把芹菜桿出來,機械般的在水池裡沖了沖。
  芹菜被切成小段,塞進搾汁機裡。
  一陣嗡鳴聲之後,搾汁機裡充滿了漂亮的翠綠色液體。
  肖米打開蓋子,一陣濃郁的芹菜味撲面而來,而她彷彿毫無所覺,直接倒了一杯,端著走了出去。
  路上她還看了眼杯子,並且感覺這杯果汁的顏色簡直完美到爆。
  她體貼的敲了敲門,心裡緊張又期待。打開門會不會出現男神打著馬賽克的身影!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她要怎麼去面對,這種事情完全超出了她能力所限。
  真是又期待又不想面對啊。肖米苦悶的想。
  「請進。」對方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
  是低著頭進去還是抬著頭進去呢?肖米糾結了一下。
  她使勁搖了搖頭,昂首挺胸的推開門走進去,要看就看,反正吃虧的不是她!
  肖米一進屋視線直接掃向床上。
  哎?什麼鬼?
  肖米不得不承認,她心裡還是有點小小的失望,謝言嘉衣冠整潔的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閉目養神,連襯衣的扣子都扣得好好地。
  他聽到聲音,伸手叩了叩床頭櫃。
  肖米癟了下嘴,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心裡想像著自己衝到床上扯著他的領子質問道:「你為什麼把扣子都扣上了!為什麼!還扣到了頂!你不覺得勒的慌麼!」
  不僅如此,肖米覺得自己的人品遭到了懷疑,這讓她又羞愧又不爽。
  謝言嘉閉著眼睛端起床頭櫃上的芹菜汁,放在嘴邊喝了一口,修長的手指配著翠綠的顏色,格外好看。
  他皺了下眉頭,睜開眼,看向站在門邊的肖米,問道:「這是什麼?」
  「果汁啊——」肖米愣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現出剛剛在廚房發生的場景,小聲的補充道:「好像也不是。」
  也不知道謝言嘉是聽到了沒有,他收回目光,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低聲說:「算了,出去吧。」
  「哦。」肖米拉開門退出去,到了客廳她才意識到,那是她的臥室她的床!她為什麼要退出來。
  而且,究竟要怎麼把他送回該去的地方啊……
作者有話要說:  男豬腳出現啦!
我們幸福愉快的不糾結嗷嗷!

☆、第一頓飯

  肖米這一夜是委委屈屈的蜷縮在小沙發上睡的,睡得十分不安穩,夢到曹小花披頭散髮的追著自己跑,手裡還拿這個棒槌,一邊跑一邊喊:「你居然捉到了男神不叫我!說好的人間有真情呢!
  你為什麼不叫我!你究竟對男神做了什麼!告訴我!」
  肖米氣喘吁吁的跑了一晚上,早上醒來的時候手腳酸麻。
  她半身不遂似的從沙發上滾到地上,在毛茸茸的白地毯上坐著,緩解小腿的抽筋。
  「嘶——」她齜牙咧嘴的按著小腿肚子。突然,臥室的門被打開了。
  肖米嚇了一跳,倒抽一口涼氣看過去。
  只見謝言嘉頭髮有些凌亂的站在她的臥室門口,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斜靠著門框,挑眉看向肖米,「酒店服務員,嗯?」
  肖米突然覺得一陣涼風從身後吹過。
  「嗯,吶,」她訥訥道,突然靈光一閃,說:「是你自己上了我的車!」再次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哈,」謝言嘉輕笑了一聲,「那謝謝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格外迷人的磁性。
  肖米也不知道他是諷刺啊還是什麼別的意思,悶悶的「哦」了一聲,「那你現在要走麼?需要我送麼?」
  不料謝言嘉卻搖了搖頭,他站直身子,問道:「可以借用下洗手間麼?」
  不走?不走好啊!肖米一下子振奮了,這會兒說不定還能要個自拍簽名啥的,她趕緊點點頭,說:「可以可以,隨便用。」
  謝言嘉奇怪的瞅了她一眼,轉身進了衛生間,肖米在他身後大喊道:「櫃子裡又沒拆封的洗漱用品。」
  說著,她自己也不顧腿麻手酸,堅持著站起來,跑到備用的小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
  要努力趕在謝男神洗漱完之前出來!
  肖米奮力的刷著牙,另一隻手拿過洗臉皂潤濕,直接往臉上抹。
  謝男神居然沒有生氣的扭頭就走,也沒有把自己當成變態的女粉絲,肖米覺得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以光速洗漱完畢,肖米衝到洗手間門外守著。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出了淋浴的水聲。
  什麼?男神竟然在裡面洗澡?他竟然在陌生人家裡洗澡?
  肖米震驚的盯著門把手,首先第一,自己是個年輕雖然不貌美的女生吧,其次,這是個完全陌生的房子吧,再有,他居然不趕緊走,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裡洗澡?
  男神都是這麼任性麼?況且,肖米心想,他就不怕自己會突然拿著相機衝進去麼?
  不,他應該把門反鎖了,肖米思忖到,鬼迷心竅的把手握上了門把手,輕輕一轉,一推。
  嗯,門沒打開,他果然鎖上了。
  水聲突然中斷,肖米趕緊跳開兩米遠,有種被抓包的感覺,不會被當成變態吧?
  也不知道他要洗多久,在門口等著也是挺奇怪的,肖米摸摸餓扁的肚子,才意識到,昨天吃過午飯之後就一直沒有吃正兒八經的東西,這時候胃都餓的沒感覺了。
  她又看了兩眼衛生間的門,想了想,轉身去廚房,總要吃飯的啊。
  打開冰箱門,上下掃視了一眼,發現冷藏室竟然有兩大塊帶湯的燉牛肉,肖米立刻決定,早飯就是牛肉麵了。
  把湯倒進鍋裡加熱,她拿了個番茄洗乾淨燙掉皮,切成滾刀塊扔進鍋裡咕嚕著。
  大塊的牛肉放到菜板上,切成四方的小塊,待番茄煮軟了放進去。
  等鍋再次沸騰的時候,抓一把鮮麵條放進鍋裡,肖米猶豫了一下,又抓了一把,萬一男神想吃呢?
  鮮麵條柔軟潮濕,表面還站著細白的麵粉,放進鍋裡,一下子就被牛肉湯淹沒了,表面變得光滑。
  濃郁的牛肉味帶著熱氣撲面而來,肖米拿筷子在鍋裡攪動了一下,番茄已經稀軟,一攪動就變成了細碎的醬,酸甜的味道跟牛肉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湯汁也勾上了些紅色。
  肖米彎腰去小筐子裡拿雞蛋,手剛摸上,身後突然傳來一句:「在做飯麼?」
  嚇得她手上一緊,險些將雞蛋捏碎。
  「是是是。」她忙不迭的說,趕緊把捏出裂紋的雞蛋打入鍋中,小心翼翼的給它留出充足的空間,形成一個形狀完美的荷包蛋。
  說話的是謝言嘉無疑,肖米飛快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抱胸靠著冰箱站著,頭髮濕漉漉的垂在額邊,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眼底也暈了一層淡淡的青色。
  「聞起來很香。」他說,眼睛看著煮麵的鍋。
  肖米居然臉紅了,幸好在熱氣的蒸騰下看到並不分明,「喔,」她小聲說,「你吃一點吧,我做的有點多。」
  謝言嘉勾起嘴角,笑的有些意味深長,他說:「好,那麻煩了。」
  不麻煩!多吃點!肖米在心中吶喊,天吶,謝言嘉要吃我做的飯了!天吶,快點來人給我一巴掌把我扇醒。
  肖米不動聲色的撥著鍋裡的面,可是內心已經想這鍋湯一樣沸騰了。
  麵條一熟,肖米立刻把碗拿過來,用筷子捲了面穩穩的放進碗裡,澆上一大勺牛肉湯和充足的牛肉塊,再放上個荷包蛋。
  最後,把幾根鮮嫩的香菜段放在牛肉上,再澆上一勺湯,香菜嫩綠清脆,牛肉飽滿多汁,鮮麵條又勁道爽滑,湯裡還帶著番茄的清香,足以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肖米和謝言嘉面對面坐在餐桌上,一人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牛肉麵。
  謝言嘉似乎吃的很滿意,低頭垂眸看著碗裡的食物,吃相文雅又認真。肖米則有些食不下嚥,她挑起一根麵條慢慢的嚼著,抬眼偷偷的看對面的謝言嘉,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的陰影。
  肖米又忍不住想去摸放在一邊的手機,此情此景如果不拍照留念的話實在是太可惜了吧,可是如果拿手機偷拍一定會被發現的吧,光明正大的拍又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手機借我用一下吧。」謝言嘉突然說。
  「哎?哦,好好。」肖米茫然的應道,拿過手機遞給他。
  謝言嘉用左手接過手機,拇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側身把手機舉起來,他右手的筷子挑起一溜面,對著手機露出招牌的笑容,連按幾下拍攝鍵。
  「看看喜歡麼。」謝言嘉把手機遞過來,低頭吃了口面。
  肖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機械的接過手機,照片裡的謝言嘉頭髮還有些潮濕,完全素顏的臉依然是帥出了天際,他面前的那碗牛肉麵看起來也格外誘人,可是在照片的另一邊,是自己叼著一條面的呆滯表情,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對方,實在是不忍直視。
  「好醜……」肖米欲哭無淚,跟男神的合影要不要這麼挫。
  「丑麼?」謝言嘉挑眉看了眼手機裡的照片,「我覺得還好。」
  「真的麼……」肖米虛弱的說,你不要騙我啊,連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說謊不要那麼敷衍啊喂。
  謝言嘉三兩口吃完了牛肉麵,又朝肖米伸手,「再借我手機用一下。」
  肖米趕緊把手機遞過去。
  謝言嘉放下筷子,喝了口湯,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拿著手機快速的點擊,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肖米伸手摸過pad,趁對方不注意,假裝玩兒遊戲,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拍照可以,不要往網上傳。」對方的聲音從手機後面傳過來。
  「哦好,嗯?什麼?」
  肖米尷尬的用pad擋住臉,果然被發現了。謝言嘉倒是坦然,神色淡淡的玩兒手機,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於是後來就變成了肖米拿著pad刷男神的微博,男神坐在她對面拿著手機跟不知道什麼人聊天,周圍奇跡般的沉默了。
  謝言嘉的微博上一條更新還是兩天前,兩張拍雜誌封面的花絮照,下面的數據赫然寫著轉發12萬,評論7萬,點贊更是高達44萬!肖米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也雇了網絡水軍瘋狂刷評之類的。
  「你的粉絲有4999萬了哎,破五千萬會發福利麼?」肖米好奇的問,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偷偷點錄音,來個微訪談什麼的。
  「你們喜歡就發。」謝言嘉微微拖了長腔說,聲音有些懶散。
  「肯定喜歡啊!你想好發什麼了麼?」
  謝言嘉這時候才抬了抬眼皮,瞅著肖米一臉期待的表情。
  他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傾,胳膊肘撐住桌沿兒,拖著下巴,食指輕輕劃過下唇,思忖的說道:「粉絲福利麼——」
  肖米不自覺的往前探著身子,看著對方薄唇輕啟,嚥了嚥口水,等著下面的話。
  可是門禁電話卻在這個時候煞風景的響了起來。
  謝言嘉立刻打住話題,朝門口看去。肖米反應更為迅速的站起來,椅子猛地向後撤了一下,差點翻到在地。
  她逃似的跑到門口,拿下聽筒,「喂?」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攝像頭從上而下拍的他頭又大又扁,像個變形的鯨魚。
  「您哪位?」肖米問,話音還未落,一隻手就從背後伸過來,按了開門鍵。
  「我的助理。」謝言嘉解釋道。
  肖米家在一樓,門鈴緊接著響起來,她打開門,一個三十多歲的人滿頭大汗的出現在門外。
  「唉唉,不好意思啊,麻煩你了。」他先是抱歉的看著連連說道,聲音還氣喘吁吁的,像是被狗追了一整條街。
  肖米趕緊把門口的未知讓出來,說:「沒關係,要進來坐麼?」
  「不不不,不用了。」那人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頭頂的頭髮似乎有些稀疏,看來這份工作把他累的夠嗆,「我們還有事兒,趕時間。」
  他說著著急忙慌的沖謝言嘉招手,「走了走了,今天還有通告呢,啊,你看你的眼圈,衣服也還沒換,快走吧,洗澡了麼……」
  這人不停的碎碎念,像是個操心的老媽子。
  謝言嘉似乎早已習慣,隨口應著往外走,臨出門了,又轉身沖肖米擺了下手,「謝謝款待,日後見。」
  他眨了下眼,說話的那一瞬間眼神專注的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了肖米一個人。
  「不,用,謝。」被徹底電到的肖米呆呆的說,直到對方關上房門,她才緩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摀住了胸口,心跳如雷。
  謝言嘉果然是少女殺手,在這種眼神的注視下,下到三歲蘿莉上到八十歲老奶奶,都會忍不住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吧。
  肖米突然有些理解曹小花等一眾腦殘粉的失態。
  她,可能要變成男神的粉了。
  小劇場
  安助理:為什麼謝言嘉帥的驚天地泣鬼神,我就是個早禿的鯨魚(什麼鬼)?!我不服!我要反抗!我要罷工!
  蘑菇:算了,你也挺可憐的,讓你娶個三圍爆完美的超模吧。
  安助理:誒嘿嘿,這個可以有~
  蘑菇:結婚之後發現對方其實是衝著謝言嘉來的,啊哈哈哈哈哈!
  安助理:喂,圍觀那個,幫我遞個板磚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上好,今天開心麼?

☆、擦肩而過

  迅速的收拾完廚房,肖米拿過手機看時間,一劃開屏幕出現的就是微信界面。
  是她的賬號沒錯,可是最上面的一個聯繫人她並不認識,ID是鞠躬盡瘁的安助。
  肖米點進去,對話不多,就幾行而已。
  對方:「你是誰!?想幹什麼!?」
  【以上是打招呼的內容】
  己方:「別激動,安優秀。」
  【你已添加了「鞠躬盡瘁的安助」,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對方:「謝言嘉!你跑哪兒去了!你就不怕被人捉到圍觀麼!你就不怕被拍到不雅照事業崩潰麼!你就不擔心我操勞過度英年早逝麼。」
  己方:……
  【您發起了位置共享#地圖#】
  己方:「過來接我。」
  對方:「這是什麼地方,你又買買買了麼!?告訴你不要總是亂花錢!買那麼多房子留著做什麼!」
  己方:「0102號,我記得今天還有個通告」
  對方:「別亂跑!我馬上就過去!」
  原來是那個臉看起來像三十多歲,但是頭頂看起來像五十多歲的安助理。
  不過,安優秀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逗了,不會是真名吧,不會吧?
  謝言嘉走的匆忙,沒把這個聯繫人刪掉,肖米握著手機糾結了一下,也沒有按下刪除鍵,同時抱著點兒對方也不會把她刪掉的小幻想。
  一大早這麼折騰,上班都快來不及了,肖米火速收拾妥當,堪堪的卡著上班的點趕到電台門口。
  可是電台的大門外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人群從大門一直延伸到人行道,又蔓延到自行車道,甚至跑到了機動車道上,整個電台大院的所有圍欄外,都裡三層外三層的站滿了人。
  「我的天吶。」肖米放緩車速在十字路口附近緩行,身後的幾輛車不耐煩的滴滴按著喇叭,估計也是趕著上班的人。
  肖米趕緊驅車拐彎,繞道電台最偏遠的一個小門駛入地下車庫。
  一進到辦公室,曹小花就抱著電腦迎上來,「大米大米,我們快點兒去趕策劃。」
  「哎,我喝口水。」肖米被她驅趕的小跑兩步到自己的格子間,拿了水杯和電腦,又被拽著往討論室走,「這麼著急做什麼啊。」
  她端起杯子,險些被扯得撒一身。
  「看到外面那麼多人了麼!」曹小花鬆開她,大手一揮,然後做少女嬌羞狀,說:「那是因為今天謝言嘉要來台裡錄talk show,你造麼!」
  「我不造啊。」
  曹小花掐了她一把,肖米立刻嗷的一聲躲到一邊,聽到曹小花咬牙切齒的說「謝言嘉你知道麼!」好像如果她說不知道,就立刻會被生吞活剝了一樣。
  「知道知道。」她閃身進了討論間,率先撲向軟軟的沙發,搶佔了個好位子。
  「所以外面才會有那麼多人啊。」曹小花說,坐在了對面,她打開電腦,伸了伸胳膊,打算大幹一場的模樣,「我們快點兒把大條弄完,然後分工,我好趕著去看他啊,一共才放出了100張粉絲票,你懂麼,那麼小的屋,那麼近距離接觸,天吶。」
  肖米看著她激動的模樣,非常想拍拍她的肩膀告訴她,現在的謝言嘉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驚喜還在後頭。如果是五年之後的他來錄節目,別說霸佔了一個機動車道,這整條8車道的馬路都要被管制了好麼!
  等胡傑趕到,大家快馬加鞭的給策劃織網,很快就敲定了框架,剩下的內容各自分工,明天一早匯總之後交給吳倩組長審核。
  「那個什麼時候開始啊?」肖米從討論室出來的時候問,現在都已經快12點了。
  「下午兩點。」曹小花捏了塊餅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他上午去錄廣告了。」
  肖米咋舌,那那些粉絲一大早就來這裡等著,實在是敬業。她給自己接了杯咖啡,加奶,然後只放了很少的糖,同時拒絕了曹小花遞過來的餅乾,「不吃。」
  「為什麼不吃,你不是超喜歡這個餅乾麼,這可是剛烤出來的啊。」
  肖米看著餅乾嚥了口口水,趕緊喝口咖啡,說:「這個熱量太高了,我害怕一吃停不下來。」
  「天吶,大米。」曹小花誇張的摸了摸她的額頭,「你傻了麼?你平時都吃的啊,也不胖。」
  肖米含糊的把這個話題帶過去,她現在是不胖,可是她曾經胖過,滿身的贅肉,整個人看起來都肥碩臃腫,她腦海中又回想起微博上被爆的那張照片,對她來說不過是前天才發生的事情,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依然清晰而新鮮。
  再也不想變成那樣了。肖米心想,永遠都不想。
  幸好回到了現在,帶著劫後餘生般的如釋重負,她寧願掙扎在對食物的渴望和對肥胖的恐懼之間。
  連著兩天發生了各種各樣離奇的事情,肖米一直精神高度的緊張和興奮,睡眠高度不足,也沒有時間真正的停下了喘口氣,歇一歇。
  所以中午在小格子間趕策劃的時候,她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一陣眩暈感席捲而來。
  下一瞬間視線又重回了清晰,但是從大腦伸出傳來的一波波重擊一樣的噁心感卻仍在持續。
  肖米推開電腦,兩手撐住頭閉上眼睛休息一下。
  這種感覺很難受,不是心裡上的勞累,而是大腦仍在興奮可是身體卻已經透支,就像期末考試前兩三天的突擊,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背書上,高度的緊張讓身體暫時忘記了疲憊,可是一旦失去了這個目標,整個人就像散架了一樣。
  肖米現在就處在這種情況,甚至更糟糕,她的思維仍在飛速的運轉著,但是身體卻想要罷工。之前喝的那杯咖啡不但沒有起到提神的效果,卻弄的她有些心慌。
  撐著頭的手慢慢下滑,她終於趴到了桌子上。
  身子彷彿立刻找到了依靠,頭裡面也好像有個重達千斤的鐵塊在往下墜,她還來不及提起那鐵塊,困意就掀起了滔天巨浪瞬間將思緒淹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肖米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壓在頭下的手臂和同側的腿都完全麻痺了。
  「嘶……」肖米輕輕活動著胳膊,腫脹酸麻的感覺讓她忍不住輕輕叫出來。
  辦公室裡出乎尋常的安靜,平時此起彼伏的敲擊鍵盤聲和點擊鼠標的聲音,此時都近乎為零,可是窗戶外面還是艷陽高照的。
  肖米拿起手機一看,兩點四十五。
  她瞬間明白了,謝言嘉的talk show!
  完了,這個點兒都快錄完了吧,肖米欲哭無淚,而且她還不知道在哪個房間,電台那麼多演播訪談室。
  她趕緊給曹小花打電話,可是裡面卻傳出了嘲諷般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要不要這樣啊?看個錄製還這麼守規矩的關機,打成靜音不就好了。肖米歎了口氣,離開座位去接水。
  「肖米,你沒去看錄製啊?我看著她們都去了。」正巧在飲水機那兒碰見胡傑。
  「我睡過頭了啊。」肖米聳聳肩,「你知道在哪兒麼?」
  她也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胡傑竟然點點頭,說:「在C座1307號,你快點兒去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肖米趕緊放下杯子往外跑,錄製在C座,就意味著她要從現在的十五樓坐電梯下到一樓,然後穿過半個電台大院,跑到C座再上到十三樓。
  這簡直就是在跟時間賽跑。
  可是肖米也管不了這麼多了,雖然早上才剛剛見過謝男神,可是她百分百願意再看一次,哪怕只是遠遠的瞅上一眼也好,這大概就是偶像對粉絲的吸引力吧,真是奇怪的東西。
  終於氣喘吁吁的跑到1307房間門口,走廊裡居然都站滿了人,都是些掛著工作牌的年輕姑娘,不過大家都很懂規矩的一句話不說,安靜的往門裡看。
  房間只開了一個門,裡面黑乎乎的一片,只在最深處的檯子上打著一圈大燈,肖米使勁墊高了腳往裡看,前面人頭聳動,距離又遠,她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聚光燈的中間坐著兩個人。
  感覺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啊。
  肖米壓低了聲音問身邊的一個姑娘:「不是talk show麼?怎麼變成訪談了?」
  那姑娘穿著恨天高,伸長了脖子往裡看,聽到肖米的問題,低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說:「本來就是訪談啊。」聲音也壓得低低的,幾乎聽不見。
  是訪談麼?肖米瞪大了眼睛,可是曹小花分明說的是talk show,難道自己聽錯了?不可能啊,她還說有100張粉絲票呢。
  她又湊到那個姑娘跟前,小聲說:「坐在裡面的是粉絲麼?」
  這回那姑娘乾脆把視線從屋裡收回來,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肖米,在她脖子上掛的工作證上看了一秒鐘,才說:「沒有通知粉絲,這個只是採訪,員工福利所以弄了個大屋,來的早的都在裡面坐著。」
  這個姑娘也是脾氣好,耐心的跟肖米說話,沒有因為被打擾而不悅:「你是路過麼?怎麼什麼也不知道?」
  「他們告訴我謝言嘉在C1307錄製……」肖米小聲說,幸好兩人站的靠後,不會影響到屋裡的工作。
  這回換成高個子姑娘瞪大了眼睛,長長的假睫毛忽閃忽閃的眨了兩下,「誰告訴你裡面是謝言嘉了?」
  肖米愣了一下,曹小花說謝言嘉有talk show,胡傑說C1307有錄製,但是誰也沒說謝言嘉在C1307錄製talk show。
  所以她完全跑錯了地方,她肩膀垮了一下,弱弱的問:「那裡面是誰啊?」
  姑娘同情的看著肖米,說:「是影帝藺端啊。」
  哦,是了,她忘了謝言嘉現在不過是一炮走紅,怎麼可能讓整個大辦公室的不同年齡段的女性傾巢出動。不過藺端確實有這個資本。
  肖米是看著他演的電視劇長大的,實力派演員,拿影帝拿到手軟,現在三十七八歲的年齡,正是有閱歷有經驗還有外貌的成熟派男神。
  可是肖米志不在此,跟那姑娘到了個別,悻悻的往回走,這個點兒估摸著那邊兒也結束了。
  果然,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曹小花已經回來了,坐在自己的格子間裡鬥志昂揚的敲鍵盤。
  肖米以為她被男神激勵,正在發奮工作寫策劃,結果繞到她背後一看,原來是在編輯長微博,那滿篇的感歎號和語氣詞,紅果果的咆哮派。
  算了,肖米打算拍到曹小花肩膀上的手又收了回來,還是別問了,如果問了今天的talk show怎麼樣,她估計就要聽一下午曹小花的表白了。
  略略有些小失望,肖米從飲水機邊拿過自己的杯子,朝座位走去。
  可是沒走兩步她就停下了,因為自己的格子間裡坐了個人,正拿著鼠標看自己的電腦。
  她走過去敲了敲擋板。那人抬頭,露出一張畫了精緻妝容的臉。
  「你回來啦。」施雲笑著說。
作者有話要說:  
雪下完了,也回溫了,我感冒了……
還有成堆的工作等著完成!OMG
喝熱水去了!

☆、芝士厚蛋燒

  看著施雲一臉熟稔的表情,肖米突然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如果是原來,她應該會熱情的撲上去打招呼吧,可是現在,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那樣的舉動。
  所以施雲應該也感覺到了什麼吧,她把手從鼠標上移開,站起來關切的問:「大米,你這兩天看起來怪怪的,壓力太大了麼?」
  「還好吧。」肖米含糊到,走到桌前,發現自己的電腦屏幕亮著,上面顯示的正是之前的策劃。
  可是她確定自己走之前把電腦屏幕合上了,再打開也是需要密碼。
  想到這個,肖米突然心底一陣發涼,施雲一直知道她電腦的密碼,原來她也是這樣,會不經過自己的允許看一些策劃和文案麼?
  是巧合還是慣例?肖米緊張的掐了下指尖,還有自己的微博□□和相冊的雲全都在電腦上可以直接打開,不知道她究竟看了哪些東西。
  「那大米我們晚上一起吃飯吧?」施雲神色溫柔的說,她從來都是這樣,可以在任何尷尬的環境下都應對自如。
  肖米原本不想答應,可隨後又覺得這樣拖著也不是個辦法,就說:「好,出去吃吧,不想收拾家了。」
  「OK。」施雲在臉旁比了個手勢,「那我定地方了哦,下班見。」
  施雲走後,肖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所有的密碼都改了個遍,密碼裡面的數字不再用任何跟身份證、生日有關的,而是改成了前天的日期,那是她新生活的開始。
  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肖米一邊上網查資料,一邊埋頭苦寫策劃,中間曹小花還熱情的邀請她一起吃完飯,肖米自然想跟他們一起,可是已經跟施雲有約,只好下次請她去家裡開小灶。
  肖米收拾好背包,把筆記本放進去——晚上肯定還要加班趕工。施雲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兩人一起去地下車庫,自然還是肖米開車帶著兩人。
  地方就選在家附近,一家隱藏在居民區的日料小店,名字也很有趣,叫慢點食堂。
  小屋是和風式的裝修,總共只能容納十人同時用餐,是巷子裡深藏的私房店。兩個人照常點了芝士厚蛋燒,一份鰻魚飯,一份牛肉飯,和一份慢點沙拉。
  東西的份量都很少,所以兩個人完全吃得完。
  肖米尤其偏愛這家店的厚蛋燒,口感極嫩極軟,切開之後,從厚蛋燒裡面流出濃郁的芝士,立刻鋪在白色的餐盤上。
  厚蛋燒上撒的既不是番茄醬也不是蛋黃醬沙拉醬之類的東西,而是大粒的魚子醬,要在嘴裡顆顆分明,鹹鮮雙扣,跟香嫩的厚蛋燒形成鮮明的對比,一面是軟嫩一面是脆爽,咀嚼間都能感受到魚子在口中爆開,流出鮮美汁水的感覺。
  上午抵擋住了曲奇的誘惑,肖米這個時候可是忍不住了,夾了一塊厚蛋燒放進嘴裡,層層不同的口感在舌尖依次疊現,豐富得令人回味無窮。
  有好吃的在口,心情也好了很多。
  」你們組的策劃做的怎麼樣了?」施雲拿勺子戳著自己的鰻魚飯問道,舀了小小的一堆米飯塞進嘴裡。
  「還可以吧。」肖米說,「比較趕時間。」
  「我們也是呢,組長催的緊。」施雲說。
  她有雙會說話似的眼睛,總能表達出豐富的情感,肖米坐在她對面,感覺她眼中似乎帶著委屈,極度渴望別人的安慰。
  肖米低下頭看自己點的牛肉飯,這種時候看對方的眼睛,都會讓她有種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的錯覺。
  見肖米不說話,施雲又說道:「你是不是怪我沒有說我們組的點子是受你的啟發才想出來的?」
  雖然不是主要原因,但也確實是不爽。肖米在心中對自己說,一言不發的聽著施雲的獨角戲。
  「我昨天都跟你講了,只是沒有來的及。散會之後小組的那些人說,會上是我提出來的,就不要再找領導說那麼多了,徒增煩惱,而且大家都很感謝你的幫忙,說是到時候還要合作呢,」施雲乾脆放下了勺子,手臂搭在桌子上,「而且現在你們小組也有別的策劃要寫,所以乾脆大家分工了,不然你們也忙不過來是不是?我們都是一個大組的,到時候肯定要一起做這檔節目,不要分那麼詳細了,大boss知道了肯定不高興。」
  這一段冠冕堂皇的話說下來,不僅把自己摘的乾淨,弱化了肖米的作用,還讓人覺得,如果肖米再追究這個事情的話,就是小肚雞腸,搞內部小團伙而沒有集體感了。
  肖米恨不能立刻曹小花附體,反駁一通回去。可是她沒那麼神奇,想說的話在嘴邊滾了一圈,又嚥了回去。
  她不想把關係搞得這麼僵,大家現在是同學,以後是同事,而且說不定兩人漸漸疏遠之後,有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所以肖米只是吃了口飯,慢慢的說:「是有點在意,但是現在我們有自己的策劃,那個點子我不要了。」
  其實這話說的也帶著氣,肖米看到施雲微笑的臉僵了一下,然後就裝作沒什麼似的,說:「我就知道你不會在意的,這個方案是大家的,也不是我們幾個人的,如果能做成節目,大家都很高興。」
  肖米如今自然不希望那個方案最終成功,她就是有私心,想要自己組的策劃能付諸實施,改變上一世的《一人餐》。
  兩人相對無言的吃了會兒飯,肖米想到房子的問題,說:「對了,你知道我有個弟弟吧。」
  「嗯,怎麼了?」施雲早就放下了筷子,只是喝著茶看肖米吃東西。
  「他高考打算來這兒,所以你那個房間,可能要給他住了。」肖米頭都沒抬,一邊吃飯一邊說。
  等了一會兒沒回應,她正要抬頭,施雲帶著為難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啊,可是我想跟你一起住啊?現在不是挺好的。」
  肖米不為所動,「但那是我弟弟啊,我媽說要他搬到這個房子裡來,我也沒辦法。」對不起了媽媽,把你搬出來。肖米心想,她媽媽才不會這樣說。
  「但是他剛上大學,還是跟同學住一起比較好吧,不然同學關係都沒那麼親近了。」施雲想著主意說,「不然你跟阿姨講一下,我們也是大四才出來住的不是麼。」
  肖米無奈的看著她,「我說了,但是沒辦法,我這個弟弟嬌慣的很,在宿舍肯定住不好吃不好。」對不起了弟弟,肖米繼續在心裡懺悔,她的弟弟當然不是這樣的,那臭小子就是個小強,哪兒哪兒都活的倍好兒。
  施雲這下真的有些慌了,她坐直了身子,有些急切的說:「那我怎麼辦,沒有地方住,大米,你要拋棄我麼?」
  是的!肖米大喊,但是她不能說出來,繼續道:「我們也不用住在一起,實習期馬上過了,電台會給分配宿舍的,你可以住在那兒,不行也可以再租一間,他們很多人都那樣。」
  「可是我跟那些人都不熟,宿舍的條件也不好,房子也不是那麼快能租好的吧,我原來從來沒租過房子,怎麼弄都不知道。」施雲似乎隨時都要哭出來。
  肖米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拿出手機翻看朋友圈,嘴上卻說:「大家總會熟悉起來的,你要是不會租房子,我可以幫你呀。」
  她知道,施雲之所以不想離開,自然是因為現在住的地方也不錯,還不用交房租,更何況,還有人給做飯,她自然不想搬走。
  被肖米說的沒辦法,施雲皺著眉一臉愁苦,「唉,租房子房租也好貴啊,也不知道咱們轉正之後的工資又多少,突然就覺得好艱難。」
  這感情住她的房子不是錢啊?肖米腦子一轉,說:「要是你實在是住習慣的話,不搬也行。」
  施雲聞言眼睛亮了一下,不料肖米接著道:「但是我也得給肖良在附近租一間,不如這樣吧,你租你現在住的那一間,我用那個錢給肖良租,這樣我們還可以住在一起啊,或者我們一起去電台附近合租,把現在那個小兩居留給肖良,怎麼樣?」
  她表情立刻糾結了,「啊,這樣啊。」她半晌沒說話,顯然是沒想到肖米會找她要房租,如果住在這個地方還要交房租的話,她還真不如自己出去住。
  「那我再想想行麼。」施雲為難的說,柳葉眉簡直皺成一團,「你弟弟開學也還兩個多月吧。」
  「那好吧。」肖米也退一步說,「不過你也要抓緊啊,畢業的是房子出租的高峰,過去這兩個月可能都沒有好房子了。」
  說完這話,肖米在心裡唾棄了自己一下。明明就是想讓施雲趕緊搬出去,還誹謗了媽媽和弟弟,還說出那麼冠冕堂皇的話,實在是太心機了。
  自責了一會兒,她又趕緊安慰自己,畢竟形勢所迫,她也沒有辦法,而且自己只是偶爾這樣,偶爾一次而已。
  吃完飯,兩人回家後各自鑽進自己的屋裡趕策劃。雖然誰都沒說,但是一種隱隱的競爭的氣氛已經在肖米和施雲之間瀰散開了。
  誰都想讓自己手中的策劃最終得以實現。
  肖米泡了杯茶,一直奮戰到凌晨零點多才支撐不住的爬上窗補覺。早上六點半有準時起床,也不跑步了,隨便吃了點兒東西又一直寫到去上班。
  高考的時候也沒這麼拚命過。
  來到電台,她才發現小組的其他成員也都一個個的掛著黑眼圈,不過每個人都不顯疲憊,而是有些興奮,顯然是對自己負責的版塊信心滿滿。
  吳倩姐帶著大家在辦公室討論了整整一天,對現有的策劃進行調整和補充。變得更具娛樂性和可行性。
  最終交到上面審批的時間是下週一,在這剩下的幾天裡,幾個人真的可以說是不分晝夜,一天加起來只睡四五個小時,飯也是隨便定的外賣,有時候一邊討論一邊吃飯,甚至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
  連軸轉了好幾天,他們終於趕在最後的截止時間之前,交上了一份還算滿意的策劃。
  這下也不管是週一了,吳倩給了小組兩天的假期,讓大家回去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覺。
  這幾天因為疲勞肖米都沒敢自己開車,交上策劃之後直接打了個車回家,衣服都沒來的及換,就栽倒在床上,幾乎是秒睡過去。
  等到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決定關男主兩天小黑屋╭(╯^╰)╮

☆、共進午餐

  陽光早已灑進了房間,整個屋子泛著金色的明亮,肖米痛快的伸了個懶腰,下床洗漱。
  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一樣,重新充滿了活力和激情。
  上稱一稱,竟然比幾天前瘦了整整五斤,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壓力大,簡直就是無傷減肥的好辦法。
  肖米想著被冷落了好幾天的廚房,和吃了幾天外賣的腸胃,決定要出去大肆採購一番,犒勞一下自己。
  其實離家不太遠的地方有個大市場,裡面不僅東西齊全,而且格外新鮮,只可惜市場只有早上的時候東西最多,這個點兒好東西都被挑的七七八八了。
  肖米只得驅車去了超市,上午十點鐘對於超市來說才剛剛開業不久,人不多,她推著車子在貨品齊全的攤位前挑來選去,激動地簡直想蹦起來。
  這樣安心的選購自己想吃的東西,想著它們被端上桌的模樣,才是生活麼!之前那些沒白沒黑的日子只能叫做生存。
  最後,肖米拿東西拿的根本停不下來,兩個大購物袋重的幾乎提不動。
  費了老大的勁從車上提到樓前,肖米遠遠的就看見自家樓門口有個人鬼鬼祟祟的研究門禁,身邊還放著一個大袋子。
  不會是推銷東西的吧,肖納想,費力的提著袋子過去,說:「抱歉,麻煩讓一下。」
  「哦哦,好的好的,不好意思。」那人趕緊讓到一邊,露出了半個側臉和微禿的頭頂。
  肖米刷卡的時候警惕的看了那人一眼,結果卻大吃一驚,她不可置信的盯著那人說:「安助理。」
  絕對不會認錯,這個三十多歲,臉有些寬,額頭光亮而且頭髮有些禿的人絕對是謝言嘉的助理,安優秀。
  安助理也一臉激動的看著她,用紙擦了擦額頭的汗,說:「哎哎,好巧啊,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的。」
  「找我?」這下肖米更驚訝了,這個人可不僅僅是助理那麼簡單,他還是謝言嘉的經紀人,日後跟著風生水起的金牌特助,謝言嘉能去美國發展絕對有他的一份功勞,不知道有多少人開高價想要挖他到自己身邊。
  雖然他現在還只是個三十多歲的單身漢,剛剛跟著謝言嘉從溫飽線上掙扎出來。他提起地上的袋子,對肖米說,「是啊是啊,謝謝你那天照顧那個誰,我帶了點禮物給你,以表謝意。」
  說著就把袋子遞過來了。
  那袋子裡不知道裝了什麼,但是看起來很有份量,安助理提著都有些吃力,肖米拎著兩個大購物袋,表示自己很無能為力,「如果不著急的話,進來坐吧。」她刷了下卡,側身頂著門進了樓。
  安助理趕緊跟上,同時接過肖米手裡的一個袋子,說:「那不好意思了。」
  其實不好意思的是肖米,這幾天都沒有收拾房間,到處亂七八糟的,還有啃了一半的水果仍在茶几上。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是謝言嘉背後的人啊,他來這裡謝男神知道麼?
  肖米飛速的把茶几上的東西收進廚房,端了個水杯出來,她心裡好奇的要死,但是卻不好意思問,究竟是他主動來送的「禮物」還是謝言嘉讓他來的。
  如果是後者的話,肖米覺得自己會立刻幸福的暈過去。
  「安老師,您喝水。」肖米遞過去一個杯子。
  「好的好的,謝謝,你不要客氣,叫我安助理就行了。」安助理趕緊接過杯子,放在嘴邊喝了一口。
  水喝到嘴裡,他眼睛情不自禁的瞇了一下,稱讚道:「這個蜂蜜柚子茶做的很有意思啊,裡面竟然加了迷迭香?我沒嘗錯吧?」
  肖米也是驚訝不已,沒想到自己胡思亂想加了一隻迷迭香磨成的粉進去,竟然會被嘗出來:「厲害啊,安老師,味道怎麼樣?」
  安助理又嘗了一口,客觀的說:「很獨特,但是我覺得並沒有特別出彩,只能說新奇。」他說完,竟然有些忐忑的看向肖米,小心翼翼的說:「這只是我個人口味,你不要生氣啊。」
  肖米當然不會生氣,她覺得自己又發現了一個吃貨,反而高興的不得了:「其實我覺得也沒怎麼好喝哈哈。」
  兩個人像是忘了為什麼會坐在肖米的客廳裡一樣,竟然從蜂蜜柚子茶聊到了迷迭香的用法又聊到了烤製品又聊到了牛排。
  頗有幾分相見恨晚的意味。
  突然,安助理打住了話頭,他慌忙的把腳邊的袋子提起來,說:「聊得我都忘了為什麼來的了,來,這個給你。」他說著把袋子遞過來。
  肖米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袋子,往裡一看,頓時這個人都不好了,裡面竟然是好幾大塊生牛腩。
  怎麼會有人送這樣的謝禮。
  安助理一改之前侃侃而談的模樣,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說:「啊哈,這個,謝那個,他不是在這裡吃了碗牛肉麵麼,說很好吃,我就想著送點兒牛肉給你,總能用得著。」
  果然是個吃貨,肖米想,這麼多的牛肉她冰箱裡都塞不下,不過——
  她靈光一閃,說:「不如我現在就燉上一些吧,燉好了你可以拿走分一分,我放在家裡也放不開啊。」
  重要的是,說不定還可以拿給謝男神吃,一想到他可能能吃到自己做的飯,肖米就有些控住不住的心猿意馬。
  「啊,這樣不好吧。」安助理說,可是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那眼睛裡分明寫著:啊,真的麼,那就做吧,我也好想嘗一下啊。
  所以肖米稍一勸說,安助理就愉快的答應了,並且決定留下來吃個午飯,因為實在無法拒絕那麼多剛買的新鮮食材的誘惑。
  燉牛肉需要一段時間,所以肖米先把牛肉拿出來處理著。安助理興致勃勃的跟了進來,一邊說:「哎呀,有多久沒下廚房了,真是太思念了。」一邊在肖米的購物袋子翻來翻去,思量著做點兒什麼午飯吃。
  安助理帶來的牛腩都是最新鮮最好的,根本不需要挑選,隨便拎兩塊出來,切成大塊,焯水去浮沫。
  肖米心裡只想著下面的步驟,拉開冰箱門,隨口問道:「謝男神吃不吃洋蔥啊?」
  話一說出來,熱火朝天的廚房突然尷尬了一下。
  肖米恨不能把自己塞進冰箱裡,不是說好了是燉牛肉給安助理麼,為什麼會突然跳出來一個謝男神,她心裡想的什麼立刻暴露無遺,實在是太丟人了。
  「咳咳咳咳。」安助理一陣猛咳,好像真的被嗆到一樣,「吃吃,他除了芹菜什麼都吃。」
  什麼?
  肖米猛地轉過身:「他不吃芹菜?」
  「是啊是啊。」安助理說,故作淡定的從購物袋裡拿出海蝦和嫩豆腐,調節一下氣氛到:「我做個鮮蝦豆腐羹怎麼樣?」
  「……好……啊……」肖米說,腦海裡卻滿是她搾了杯芹菜汁端給謝言嘉的場景,她居然讓他喝了一整杯芹菜汁。
  真是作孽啊。肖米欲哭無淚的拿出番茄和洋蔥,他應該不會記得了,吧?
  安助理已經開始處理他的蝦和豆腐,肖米暫時還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態,手下機械性的忙碌著,把番茄去皮,跟洋蔥和薑片和冰糖一起炒成番茄醬。
  番茄的香味充滿了整個廚房,肖米抬手把焯好水的牛腩塊倒進鍋裡翻炒,等到牛腩變得緊實之後,到了點料酒進去,又加水,蓋上鍋蓋,調到小火慢慢燉。
  這一切都是憑著記憶完成的,肖米的腦子完全成了一團漿糊,她挪到安助理身邊,看著他去蝦頭,挑蝦線,試探的問:「你說,謝言嘉喝醉了,會記得發生過什麼麼?一般人都是忘得一乾二淨吧?」
  安助理聞言手下一抖,蝦滑溜溜的從他手裡掉出去,他有些擔憂的看著肖米,不確定的問道:「你,那天晚上,沒對他幹什麼吧?」
  什麼?肖米趕緊搖頭,「沒有沒有,絕對不會的。」她一定不會把芹菜汁的事情說出去,截止到目前為止,她覺得自己給安助理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不能因為一杯菜汁而破壞了兩個人之間剛建立起來的吃貨感情。
  安助理長出了一口氣,肖米萬一趁他喝醉了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那可是會很糟糕的,即便謝言嘉不說,那也是後患無窮啊,幸好這姑娘看起來挺單純的。
  他撿起蝦,說:「謝言嘉比較神奇,喝醉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一點兒都不會忘,真是天賦秉異,能記得別人不少把柄。」末了他又補充一句,「你別給別人說啊。」
  肖米這下更不淡定了,她幾乎看到了自己變成一杯芹菜汁,被謝言嘉打上了一個大大的「禁」字。
  不知道還能不能靠這個番茄牛腩挽回形象,肖米憂愁的看著爐子上的鍋,心裡安慰自己道,那天早上謝男神看起來還蠻正常的,也吃了自己做的面,所以,他應該不會在意吧。
  牛肉小火燉了一個小時,肖米按照自己的習慣調了口味,繼續燉制,牛肉的醬香味已經頗為濃郁了,想來味道必然不錯。
  在等待番茄牛腩完全做好的過程中,肖米和安助理左右開弓,飛快的準備出一頓豐盛的午餐。
  安助理做了鮮蝦嫩豆腐羹和干煸豆角,肖米則做了個糖醋排骨和蘆筍。
  鮮嫩的蘆筍用水一燙,整齊的碼在盤子裡,白色的盤底配著新鮮的青綠色,再灑上海鹽粒、黑胡椒粒和迷迭香的碎屑,入口脆爽,帶著蘆筍特有的清香,還有迷迭香的松木香味,清新爽口。
  四個菜,配上新蒸的糙米飯,兩個人吃的不亦樂乎,一點兒都沒剩下,幾乎要撐得直不起腰來。
  肖米沒想到安助理竟然做飯很有一套,安助理呢,也沒想到像她這樣的年輕人竟然會熱愛廚房,兩人都有一種恨不能早幾年認識的感覺。
  最後,安助理提了大半鍋的番茄牛腩離開,並且對肖米保證,一定會分享給大家一起吃。
  這個大家是誰,不言而喻了。
  小劇場:
  安助理:所以顏好才是王道。
  蘑菇:嗯?
  安助理:我就在那兒站著,肖米竟然問謝言嘉吃不吃洋蔥。
  蘑菇:你吃醋了麼?
  安助理(驚恐道):你怎麼會這麼想,好變態。
  蘑菇:可是你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叔跑到二十出頭小姑娘家吃飯,以後還想去,不覺得奇怪麼?
  謝言嘉:覺得。
  安助理:謝言嘉你走開,我們這叫志同道合。
  蘑菇:我不管你志同還是同志,竟然敢讓男主滾,你是不想活了麼?
作者有話要說:  
哦呵呵呵呵~~~~根本不是跟謝男神共進午餐,而是跟奇怪的安助理啊哈哈哈哈~~~~
麼麼噠,愛你們
明天不見嗷~~~後天見

☆、回家真好

  撐得簡直走不動路了,肖米摸著肚子躺在床上刷朋友圈。「鞠躬盡瘁的安助理」這個ID已經被她改了備註,叫「吃貨安老師」。
  剛一刷新,安助理的一條狀態就出現在最上面,照片是從車上拍的,只見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好幾個樂扣飯盒,裡面是濃郁的牛肉湯汁,裝著大塊的牛腩肉和隱約可見的番茄。
  【萬惡的資本家謝某人逼迫我找各種番茄牛肉麵,第九家應該沒問題——雖然還沒有面。Ps第一家是□□……#照片#】
  原來是這樣!肖米恍然,牛肉是安助理自己要送的,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讓自己做好帶走吧,一定是被謝言嘉對牛肉麵的執著逼得沒有辦法了,果然是個鞠躬盡瘁的好助理。
  肖米回復一串表情過去,雖然禮物不是謝言嘉送的,讓她有一點點失落,但不管怎麼樣,收穫了這樣一個吃貨朋友,就足夠讓人開心了。
  可是,如果真的像安助理說的那樣,那男神是有多喜歡自己做的牛肉麵啊,肖米忍不住自戀了一下,瞬間自信心爆棚,決定做一個牛肉麵的教程發到微博上。
  說幹就幹,從手機裡找到原來拍過的照片,傳到電腦上修圖,加文字,不過半個多小時,一篇名為《男神都愛吃的番茄牛肉麵》就新鮮出爐了。
  姑娘們,用一碗牛肉麵去征服你的男神吧!
  午飯吃了太多,下午肖米果斷去健身。既然她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只能用運動來抵消。
  四十五分鐘的單車課,再加上慢跑五公里,幸好有謝言嘉的各種視頻作為支持,倒也不是很難熬。肖米從來都不覺得運動是很享受的事情,完全不能理解那些一天不跑步就渾身難受的人,到底是什麼構造,明明超級累的好麼。
  解決完策劃的這個大事情,除了打雜似乎也沒有他們這些小蝦米可以幹的活了,肖米輕鬆的請到了週末後的幾天假,可以回家住上幾天了。
  肖米的老家距離她工作上學的城市不過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是個很美的海濱城市,旅遊業比較發達。
  肖米時間卡的很準,在花店買了束向日葵,到達肖良考試的學校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她抱著花擠過重重人群,藉著靈敏的身姿在一眾叔叔阿姨之間穿行,終於插空站到了最前面,在一群中年人中間格外顯眼。
  肖米抬手擦了下額角的汗,人實在是太多了,學校前面的一整條馬路上都是滿滿的,那些家長們看起來又擔憂又焦灼,翹首以待的看著校門口,可能比考場裡的考生更加緊張。
  肖爸爸肖媽媽在家裡準備好吃的,肖米在烈日下曬著,看著周圍焦急等待的家長,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個有愛的好姐姐。
  她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肖良,這個傢伙從小就聰明,考試對他來說一定不是問題。而且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鐘頭,所以她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都沒像別人一樣緊盯著大門,而是左右環顧,看看這家拿的花好不好看,數數那家來了媽媽爸爸叔叔阿姨爺爺奶奶一共幾個人。
  於是,她險些錯過貓著腰從自己身邊溜走的肖良。
  「喂!」肖米趕緊衝過去,從後面揪住那少年的領子,「臭小子,你居然假裝看不見我!」
  「哎哎哎,放手啊。」肖良掙扎著,臉有些發紅,「好丟人。」
  「那你就不要逃跑啊。」肖米用向日葵敲了一下他的頭,「諾,給你的,抱好。」
  少年紅著臉扭捏了一下,最終還是抱著那一大束向日葵跟在姐姐後面,穿過擁擠的人群。
  「你不是實習很忙麼,回來幹什麼。」坐進車裡,肖良說。
  肖米一邊倒車,一邊回了個大大的笑容給他,「因為姐姐想你啊。」
  「肖米你個變態!」肖良叫道,頭扭到一邊假裝嘔吐,「你不要這麼噁心好不好,想我個毛線,從小就你欺負我。」
  肖米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講真,雖然肖良是男孩兒,年紀又小,可是莫名其妙的就是她比較受寵愛,所以小時候確實沒少欺負肖良,反倒是肖良懂事早又聰明,一直讓著她,只是嘴巴比較毒。
  看著肖良故意騙到一邊的頭,肖米嘴上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其實幾乎都要哭出來。算起來,她已經有三年多沒見過肖良了。
  這個特別棒的男生,在他二十歲的時候死於一場車禍,當時副駕駛上坐的是她,正在聒噪的發著脾氣。即將撞上那輛大貨車的時候,前一秒還在罵她神經病的肖良,猛地把方向盤向右打去。
  她清楚的記得肖良的手在自己手心慢慢冷下去的感覺。
  那個除了爸爸之外對她最好的男生,就在她身邊度過了人生最後的一段時光。
  她那之後有整整一年不敢開車,晚上經常在睡夢中哭醒。
  可是這一次不會了,肖米心想,她一定不會讓那樣的事情再發生。
  趁著紅燈的時候,她飛快的伸手在肖良頭上摸了一把,硬硬的有點兒扎手。真好,還能摸到他。
  回到家,一推開門,肖媽媽就撲過來,一把抱住肖米,說:「我的寶貝啊,多久沒回家了,累不累,工作忙不忙,能不能吃飽?」完全忽略了剛剛高考完的肖良。
  倒是肖爸爸拍了拍肖良的肩膀,說:「怎麼樣小子,要開始新生活了麼?」
  肖良一笑,驕傲道:「那必須的。」
  肖爸爸:「好!」然後立刻走到肖米跟前噓寒問暖,「大米啊,這麼久沒回家,過得好不好?錢夠不夠花?工作還順利麼?需要爸爸幫忙麼?」
  肖米看著一臉黑線被冷落的肖良,笑的前仰後合,她撲過去分別給了爸爸媽媽一個熊抱,「好好好,都可好了。」
  肖米的廚藝完全遺傳自媽媽,今天晚飯就是肖媽媽一手準備的,擺在原木的餐桌上,色形味俱佳,絲毫不輸於任何一傢俬房老店。
  肖米夾了個白菜雞肉卷一口塞進嘴裡,立刻,雞肉的細嫩,香菇的鮮美還有白菜的清爽,幾種味道同時唇齒間蔓延開來,好吃的她瞇起了眼睛。
  肖媽媽笑瞇瞇的看著自家女兒,胳膊肘搗搗肖爸爸說:「老肖,你看咱家大米,還跟小時候一樣,吃到好吃的就眉開眼笑的。」
  「媽媽,這個超級好吃!我回去也要做。」肖米囫圇著說。
  肖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說:「整天就想著吃,小心吃成大胖子。」
  這句話可不得了,一下子戳到肖米的痛處,她從桌子底下踹了肖良一腳,抱怨道:「說什麼呢,烏鴉嘴。」
  「不用擔心啦。」肖媽媽說,安慰道:「你儘管吃就好了,我們家男女老少都沒有一個胖人,所以你不會變胖的,現在科學家都說這個是基因決定的呢。」
  那可不一定,肖米心想,後來自己變成那個樣子,肖媽媽也愁的不得了,可是肖米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慾了,一頓飯吃的比肖良還多。
  吃過飯,好久沒回家的肖米搶著去刷碗,卻被肖媽媽按住,拉到客廳裡聊天,指使肖良去幹活。
  肖良表示生活在這麼一個重女輕男的家庭裡,他壓力非常大。
  「大米啊,有沒有找到男朋友?」肖媽媽雙腿盤坐在沙發上,抱著個靠枕,少女心的問道。
  就知道又要說這個,肖米無奈道:「沒有啦,媽媽,如果有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可是你在電台工作,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怎麼會找不到對象呢?」肖媽媽對此表示不可思議,她年輕的時候那追的人可是一排一排的。
  「照你這麼說,站馬路上發傳單的更容易找對象,遇到的人更多。」肖米癟了下嘴,說。
  「怎麼跟媽媽說話呢。」
  說著,一個抱枕飛過來,肖納伸手接住,沒讓它砸在身上。之後又嘴甜的說了許多好話,終於安撫住深深的陷入「我女兒二十二歲了還沒談過戀愛一定是嫁不出去了」這樣的憂傷裡的肖媽媽。
  臨睡前,肖媽媽還逼著她喝了一碗據說很養顏的冰糖燕窩,而且威脅她說再不好好保養就等著孤老終生吧。
  「媽媽,這個太甜了,大晚上的。」肖米一開始拒絕的。
  「誰讓你這麼晚才回家。」肖媽媽緊追不捨。
  「媽媽我不需要,我還小。」繼續找借口。
  「我看到你的抬頭紋了。」
  「啊?什麼?」肖米愣住,然後被成功捉住,在肖良放肆的嘲笑聲中喝下了一碗黏黏滑滑的還甜的要命的東西。
  肖米一邊猛灌水一邊對肖良喊道:「笑什麼笑!小心到時候被逼著喝甲魚湯!」
  路過的肖爸爸腳下一個趔趄。
  高考完第二天,正是解放的孩子們鬧騰的時候。
  肖良早就定下來要辦一個畢業的趴,自然不會在他們現在住的地方辦,而是肖爸爸早年買的一處海景房。
  那個時候買這個房子,價格還沒有很貴,這兩年隨著樓前的沙灘被開發出來,房價簡直像坐了火箭一樣嗖嗖的上漲。
  不過他們也只是偶爾去住個幾天,休休假之類的。其實海景房多是形式大於內容,緊鄰著海邊風大又潮濕。風景是不錯,可是白天也是亂哄哄的,滿眼的遊客。
  肖爸爸和肖媽媽體貼的把空間留給孩子們,一點兒都不參與,倒是肖米,一早就被肖良叫過去,在廚房裡烤了好多的曲奇、餅乾、小點心和各種大小的蛋糕。
  肖良有幾個小夥伴來的也比較早,幫著佈置房間,準備飲料和音樂,還有兩個小姑娘在廚房裡幫肖米的忙。
  雖然有點累,但是被弟弟需要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肖米幸福的並且自作多情的想著。
  Party開始的時候太陽都落山了,外面海濱浴場上的人漸漸離開。房間裡響起了聒噪的音樂。
  肖米自然不好意思再待在肖良和他的同學中間,乾脆跑到樓上房間裡躲起來,她的房間直衝著海邊,和露台之間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
  她把窗戶打開,海風帶著帶著淡淡的鹹味從海上飄來,把白色的輕薄的窗簾吹的鼓起來。
  樓下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少年少女們的歡呼聲,肖米端著杯果汁走到露台,外面是路燈照耀下車水馬龍的街道,街道的另一邊是綿延的沙灘,再往前,是融入黑夜的看不清的大海。
  這一片的海景房入住率非常低,晚上常常只有幾戶人家亮著燈,肖米一年也來不了幾次,從來沒見過鄰居家的人。
  所以,當隔壁露台的燈被按亮的時候,她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好奇的看過去。
  等看清楚走上露台的人的時候,肖米的心臟都停跳了一下。
  那個人穿著簡單的白T和短褲,端著個杯子走到白色的躺椅上坐下,暈黃的落地燈燈光,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側臉。
  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漫不經心的往肖米這邊轉了下頭。
  是他。
  小劇場:
  是他,就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英雄ong,小哪吒
  蘑菇被pia飛……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了,好想吃炸蘑菇,撒了椒鹽的那種!
我記錯更新時間了,幹活期間打開瞅了眼才發現寫的是35不更新……險些記成了24……
愛你們,麼麼噠

☆、哪裡都能遇見你

  以頭搶地、抓起肖良的脖子使勁搖晃、從窗台上跳下去……肖米在腦海中演練了各種能讓自己醒過來的辦法。
  眼前的一切都彷彿歸於黑暗,唯有那個人,愈發的清晰。
  感覺就像中了百萬彩票一樣。
  「Hi~」肖米傻里傻氣的招招手。
  謝言嘉挑了下眉,也有些驚訝,他從躺椅上坐起來,側身看向肖米家,「原來是你。」
  「是啊是啊。」她傻笑著說,天吶,男神還記得她,好激動,簡直不能呼吸了。
  兩家的露台相隔不過一米,跨過兩道窗台,就直接到了,肖米不自覺的走到露台邊,她竟然跟謝言嘉是鄰居!?簡直要給肖爸爸發個「最具慧眼」獎狀。
  「這是你家?」謝言嘉問。
  肖米猛點頭,「但是不常來住——好巧啊,你居然也住這裡,這麼多年我都沒發現過。」
  從買房子這麼多年甚至是前世的五年,她居然從來沒發現鄰居竟然如此大有來頭,簡直是白活了那麼多年!
  謝言嘉點點頭,乾脆站起來,端著茶杯走到露台邊,動作有些慵懶,「第一次來住。」
  肖米強忍住自己想要跨過窗台到對面去的衝動,「這裡風景很讚的,可以常來休假的。」
  沒錯,就這樣說,然後自己就可以愉快地跟男神做鄰居了,製造無數機會。
  「還不錯。」謝言嘉往海的方向看了一眼,海風吹得他頭髮有些凌亂,他伸手抓了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從頭髮中滑過,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蘇!
  肖米盯著那隻手從髮際線順到腦後,耳邊傳來一句:「可惜有點吵。」
  「哎?不不不,」肖米趕緊轉移目光,誠懇的看著謝言嘉說:「只有今天而已,我家弟弟剛高考完,辦個趴,平時都是超級安靜的,不用擔心。」
  一句話未落,樓下又傳來嘶吼般的搖滾樂聲——好尷尬。臭小子,要知道會在這裡碰見男神,早把你趕跑了,放點兒什麼抒情的音樂多好!而不是現在這種「在無盡的黑夜~~所有都快要毀滅~~~~」煞風景的歌。
  謝言嘉斜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端起杯子放在嘴邊。
  一陣紅茶的焦香飄過來。
  好香,肖米忍不住指著他手裡的杯子問:「你在喝紅茶麼?」
  大概是肖米臉上期待的表情有些犯蠢,謝言嘉輕笑了一聲,「是,朋友帶的武夷山桐木關的紅茶。」
  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肖米,輕聲道:「你要嘗一下麼?」他此時聲音有些啞,在嘈雜的音樂背景下幾乎低的聽不見,但肖米卻覺得所有的聲音都只是背景,唯有那個低沉的聲線傳過來,彷彿就在耳邊輕語,帶著蠱惑。
  「要……」肖米沒出息的說,眼巴巴的瞅著謝言嘉。
  謝言嘉點了下頭,「那你稍等一下。」然後把杯子留在窗台上,轉身進了屋。
  肖米雙手交叉頂在下巴上,一臉的少女心,謝男神穿著T恤短褲都那麼帥,走路的背影都那麼不一樣,用的杯子也那麼有個性。
  那是個純白色的瓷杯子,圓圓的胖胖的,杯柄的最上邊跟杯沿相連的地方,有一朵瓷堆的小花,花的中心有淡淡的綠色,把杯子點綴的格外秀氣。
  只是……他怎麼會買這樣秀氣的杯子?難道……
  正想著,謝言嘉從房間裡走出來,他把杯子遞過來,說:「小心燙。」聲音低沉有磁性,蘊藏著說不出的溫柔意味。
  要怪就怪那夜色太迷人,肖米聽著那個聲音心都要化了。
  她伸出雙手接杯子,迷濛中完全忽略了正對著自己的杯子把手,竟然看著謝言嘉握在杯身上的修長手指,伸手去托杯底。
  「小心——」
  謝言嘉話沒說完,肖米已經被杯底燙的一個哆嗦,茶杯晃悠了一下,灑出一些滾燙的茶湯,正好灑在謝言嘉的手背上。
  他手抖了一下,但是仍然穩穩的握住了茶杯。
  「啊,對不起對不起。」肖米慌張的說,終於看見了把手,趕緊把杯子接過來,擔憂的看著對方的手。
  謝言嘉甩了下手上的水,毫不在意道:「沒事兒。」
  茶杯裡的水還冒著熱氣,隔著杯子都燙手,更別說灑在手上了,如果把男神的手燙出個水泡,肖米就要愧疚死了。
  她把茶杯放在窗台上,一轉頭看見了露台角落裡的水管。慌裡慌張的跑過去,接了小半盆清水,又咚咚咚跑回來。
  「不用——」謝言嘉似乎是往後退了一小步。
  但奈何肖米發揮了人生中最敏捷最快的速度,探過身子一把抓過謝言嘉的手,按進水盆裡。
  「你看,都紅了,不會起泡吧?」肖米擔憂道,看著男神手背上一塊明顯的紅色痕跡,惴惴不安的抬頭,「你如果破相了怎麼辦?我會被罵死的吧?」
  一隻手被按在水盆裡的謝言嘉,看起來有些無奈,他好笑道:「只是燙了一點而已,不會有事的。」
  「可是你的手很嬌貴啊。」肖米說,摸了一下他的手背,感慨道:「比我的都光滑。」
  她一臉認真的仰著頭,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又揩了男神的油。
  謝言嘉抬起沒有被按住的那隻手,有些費神似的摸了兩下眉梢,妥協道:「我自己來,你小心茶杯。」
  「哦好好好。」肖米放穩水盆,把探出陽台的半個身子縮回來,手濕漉漉的捧住茶杯。
  謝言嘉斜靠在陽台上,一手泡進水盆裡,怎麼看怎麼奇怪。
  肖米感覺這個樣子實在是喜感,躲在杯子後面發出一串悶笑。
  「不會起泡的。」謝言嘉無奈道,把手從水盆裡抽出來,隨手甩了甩水花,「不用擔心。」
  好吧,肖米雖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也只能如此,希望謝言嘉的手能像他說的那樣,完全不會有問題。
  她端起杯子,吹了吹杯沿,喝了一口茶。
  那茶湯金黃澄澈,嘗起來清爽甘甜,回味綿長又不澀口。「真的很好喝。」肖米說,抬頭看向謝言嘉,眼睛被茶湯的熱氣熏得水汪汪的。
  謝言嘉可能是站累了,他身子微微往前傾,手肘撐在窗台上,視線剛好跟肖米平齊,「喜歡就拿一些,我一個人也喝不完。」他說。
  這樣的姿勢讓兩個人離得更近,肖米捧著熱氣騰騰的紅茶,臉不爭氣的紅了。幸好天比較昏暗看不清楚,她喃喃道:「不用了吧,很不好意思的。」
  謝言嘉大概心情不錯,跟肖米說話,也不覺得厭煩,只是閒閒道:「不用不好意思,那天麻煩你了。」
  「哦。」說起那天,肖米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假裝淡定的看外面的夜景,偷偷瞄了一眼謝言嘉。
  安助理說他喝醉了也會記得發生過什麼,所以自己那天自己揩油的事情不會被發現吧,不會吧。
  看他說起來一臉淡定的樣子,應該是確實睡著了沒察覺吧?肖米心想,可是心裡一直懸著怎麼也放不下——這種問題要怎麼去確認啊,實在是太囧了。
  氣氛似乎尷尬了一下,也可能是肖米的單方面尷尬,謝言嘉又說,「你做的番茄牛腩也很好吃。」
  「你吃了?」肖米驚喜的抬頭,正好撞入一片深邃如夜空的眸子裡。
  謝言嘉手裡慢慢轉著杯子,看著肖米說:「是,安助理說你做飯也很好吃。」
  這下,肖米的臉紅的再也擋不住,她借喝口茶的動作掩飾內心的小慌張,「啊哈哈,是麼,你有機會可以來嘗一下啊。」
  回答她的是謝言嘉的幾聲輕笑。
  「對了!」肖米一拍手心,仰起頭看著對面的人,「我今天烤了很多小曲奇,各種口味,都不太甜,我給你拿一點吧,配著紅茶吃也很不錯的,你等一下昂。」
  還沒等對方開口,肖米就匆匆的放下杯子往屋裡跑,也不管謝言嘉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她只覺得拿上來之後,對方肯定不會拒絕的吧。
  一路跑到廚房,自留的曲奇餅乾還剩了不少,她拿出一個玻璃的小罐子,挑了最好看的一些放進去,又一路小跑到露台。
  可是窗台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只有她喝茶的那個小杯子還在那兒放著,和瘦長的落地燈一起,靜靜的待在露台上。
  肖米心裡一下子空了一塊,突然的大起大落讓她失望的有些想哭。
  可能是去衛生間了吧?也可能是去接電話了吧?或者是突然有急事離開了?肖米找著借口安慰自己。
  對面露台上的燈都沒有關,與露台相連的房間裡還透著燈光,只是被白色的窗簾阻擋住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那就等一下吧。肖米想著,抱著曲奇罐子坐在鞦韆架上。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半個小時過去了,露台上始終沒有那個人出現。
  如果不是窗台上剩下的半杯茶,她幾乎要懷疑剛剛發生的不過是她的幻覺。
  海邊的夜晚其實是有些涼的,肖米把罐子放在腿上,搓了搓胳膊。
  這麼長時間還不出來,他是不是都忘了?她有些難過的想,這也很正常,畢竟他是那麼有名的人,即便是站在那裡跟她說話,身上都彷彿帶著光環。
  所以他不會為了自己的餅乾而等上幾分鐘是很正常的事情啊,自己作為一個小粉絲還在奢求什麼呢。
  肖米嘟了嘟嘴,其他的粉絲如果能有這樣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早就高興瘋了吧,所以自己應該超級滿足才對!
  她乾脆站起身走到露台邊,探過身子把曲奇罐頭放在對面的窗台上。
  「希望不要被風吹掉,希望他能看到然後拿回去。」肖米飛快的雙手合十許了個願。
  大概是等不到他出來了,她決定關上落地窗,回屋休息,臨走的時候也不忘端起喝茶的杯子。既然謝言嘉沒把這個杯子拿走,那應該是不要了吧。自己留著做紀念也是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晚上好~~一天沒見有沒有想我~~~

☆、第二頓飯

  第二天一早,肖米又滿血復活的從床上爬起來,昨天樓下的吵鬧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睡眠,反而一夜無夢。
  天還比較早,肖米刷的拉開窗簾,陽光立刻透過整面的落地窗撲滿臥室。
  她伸著懶腰走上露台。太陽已經從海平面完全升上來了,蔚藍色的大海帶著浪花一波波的捲上沙灘,銀白的沙灘有零星的人在散步,遠遠的似乎能看到海風吹起美女的長裙,和她們頭上的寬沿草帽。
  肖米深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任由清涼的海風吹散了頭髮。她不自覺的往旁邊看。
  一眼掃過去,她揚起嘴角,掩飾不住的歡欣。
  窗台上的曲奇罐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玻璃防潮瓶裝的茶葉,她幾乎是跳著走過去,拔下蓋子聞了一下,純正的紅茶香味撲面而來。
  她幸福的閉上眼睛,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再睜開眼睛,對面露台上的玻璃門被拉開了,穿著一身純白色家居服的謝言嘉,懶洋洋的走出來,雙手交叉擔在腦後。
  走到一半,他發現對面的人,停下腳步看過來,眼睛半瞇著打了聲招呼:「早。」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慵懶。
  「謝謝~」肖米晃了晃手裡的茶葉罐,笑的一臉燦爛。
  不知道是被肖米的笑容閃到,還是眼睛沒有適應白天的光線,謝言嘉抬起左手擋在眼前,嘴角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懶懶道:「不用謝,昨天抱歉,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
  「沒關係。」肖米說,轉而一臉期待的問道:「你今天有安排麼?」
  聽起來下一句就是要約他出去了似的。
  「哈。」謝言嘉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微微抬起下巴,反問道:「怎麼?」
  肖米暗自打了打氣,鼓起勇氣發出了邀請:「你中午如果沒有飯吃的話,要不要來我家?我打算做點兒好吃的。」
  這一定是謝言嘉這麼多年來收到的最淳樸的邀請,他輕笑著說道:「聽起來比外賣有意思一些。」
  這是答應了?!肖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肖米簡直想要跳起舞來,突然理解了為什麼童話裡的人物高興的時候就會翩翩起舞,因為心裡那些跳動的喜悅似乎都有了靈魂,整個人都雀躍又興奮。
  但她當然沒有跳舞,而是暫時的告別了謝言嘉,她要好好想想中午做些什麼,穿戴整齊下了樓。
  樓下是一片意料之中的狼藉,打電話叫了熟悉的家政來打掃衛生,肖米背上相機去市場。
  早上的市場簡直是最美好的地方,看著那些新鮮的食材,一道道美味就爭先恐後的湧入腦海。
  回來的時候家政還在打掃房間,肖良在自己的房間昏睡不醒。肖米沖了杯五穀粉喝下去,整理出來各種工具,打算拷點小點心當早飯。
  瑪德琳是又好吃又簡單的快手小蛋糕,趕時間做最合適不過。
  肖米把低粉、杏仁粉和細砂糖按比例混合後過篩,雞蛋裡加糖攪勻,又加了百香果汁、青檸檬汁、鹽和香草籽,然後再加入融化的黃油。
  麵糊一和,香甜的氣味就隨著攪拌直湧入鼻腔,讓人恨不能直接舀一勺麵糊喝下去。
  攪拌好的麵糊裝進裱花袋裡,擠在模子裡大約八分滿,肖米的瑪德琳模子只有兩個8cm乘8cm的六連模,都是圓圓鼓鼓的扇貝形狀,看起來很可愛。
  時間一到,烤箱門一拉開,濃郁的杏仁味和百香果的味道爭先恐後的從烤箱裡瀰漫出來,來不及再裝麵糊,肖米先拿出一枚瑪德琳咬了一口,蛋糕入口極為鬆軟,在舌尖一抿就化作一團香軟細膩滑入腹中。
  連續烤了兩爐,她拿出一個白底茶色花紋的平盤,整整齊齊的碼了一層。再用謝言嘉給的紅茶煮了一小罐奶茶,因為心情好而多放了一勺煉乳。
  早餐簡直甜蜜又完美。
  有大量的時間準備午餐,肖米決定要在男神面前大顯身手一回。
  雖然有大量的菜譜在腦海中飛快的閃過,但是肖米還是犯了愁,猶豫不決。謝言嘉應該是什麼好東西都吃過,所以要做的家常溫馨一些更好,她思忖道,那他有沒有什麼格外的偏好呢?
  肖米拿過手機,翻到安助理的微信,正要發信息過去過去,卻發現對方剛更新了照片。她打開對方的朋友圈,發現最上面一條赫然寫著:
  「謝言嘉又在玩兒失蹤!!!求知情者提供線索!安某必定重謝!!!」
  她盯著這條信息三秒鐘,然後退出了微信,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哦不,她點了個贊。
  最後把肖良從床上拽起來,逼著他跟自己商量了半天,才最終定下來菜單。
  糖醋小排,干鍋牛肉茶樹菇,荷塘小炒,香煎鱈魚,草菇菜心,再加個蛋餃雙菇湯,五菜一湯剛剛好。
  肖米收拾好廚房,把需要用到的東西一一擺出來,準備大幹一場。
  蛋餃可以提前做出來,瘦肉餡加鹽、一點點姜和切碎的荸薺,調勻後用勺子滾成一個個櫻桃大的小球放在托盤上備用,尖底鍋燒熱,抹上一薄層油,用湯匙舀一勺打勻的蛋液澆在鍋底。
  很快金黃色的小雞蛋餅表面鼓起一個個小氣泡。待底面已經成型而表面還呈現液體狀的時候,迅速把肉餡放在蛋餅一側,蛋餅左右兩邊一合,再拿勺子壓壓邊兒,雞蛋包著肉餡的餃子就成型了。
  成型後的蛋餃兩面金黃,不必煎熟肉餡兒就可以盛出來擺在盤子上,上鍋蒸。這樣既可以讓蛋皮保持金黃而不焦糊的外形,還可以鎖住肉餡的水分,讓雞蛋和肉餡的味道充分融合。蒸好之後直接吃或者留作湯都可以。
  肖良汲著拖鞋拖拖踏踏的走到廚房,順手從桌上摸起筷子,夾起蛋餃就往嘴裡塞。
  「嗷嗷,好燙。」他一把扔掉筷子,手成扇子狀在嘴邊扇風,張著嘴仰著頭往外哈氣,可就是不把蛋餃吐出來。
  雞蛋和肉餡的組合迸發出神奇的味道,帶著煎雞蛋的香和蒸雞蛋的彈,配合上鹹香的肉餡,似乎兩種味道都更加的突出又彷彿融為一體不能分開。在口中咀嚼時還有荸薺的脆粒在唇齒間,覺得清爽而不過分香膩。
  肖良吃了一個又一個,等肖米發現的時候一大盤蛋餃下去了接近一半。
  「喂,不要吃了,中午都不夠用了。」肖米拿筷子敲了一下肖良的手。
  肖良敏捷的跳到一邊,嘴裡鼓鼓囊囊的說:「那中午不吃了。」
  「中午我請了——嗯,朋友到家裡來吃飯,你不要搗亂啊。」肖米警告道,「不然小心沒飯吃。」
  「唉唉唉,」肖良故作悲傷道:「我就是那種,有客人在家就只能蹲在廚房吃剩飯的可憐孩子。」
  這是什麼鬼,肖米推了他一把,繼續準備中午的食材,肖良在廚房裡轉了一圈,自己開火煎雞蛋,烤土司,切了半個牛油果抹在吐司上。
  肖米看著肖良動作熟練的背影,突然有種吾家有弟初長成的感覺。肖良轉過身,把剩下的半個牛油果遞給肖米,端著雞蛋放在桌上,拿著叉子一戳,金黃的蛋液流出來,他拿起黑胡椒撒了一些在上面,開始狼吞虎嚥。
  嗷嗷,自己家的弟弟好帥。肖米心花怒放。
  肖良咬了口煎蛋,疑惑的抬頭,用一種看著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肖米,嫌棄道:「你那是什麼表情,對著自己弟弟犯花癡真的好麼。」他說著,端起盤子往外走,像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邊走還邊說:「你好變態啊。」
  「喂,你才變態!」肖米差點兒就把盤子扔在對方頭上,哼,還是個討人嫌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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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肖米正在準備最後一道菜,鍋邊走不開人,她正要喊肖良,外面已經傳出了開門的聲音。
  「你好,請問你找誰?」肖良一本正經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謝言嘉有禮貌的聲音隨後響起,「你好,我找——」聲音突然頓住。
  糟糕,肖米拿鏟子的手一抖,自己好像一直沒告訴過他名字,她趕緊伸著脖子喊道:「讓他進來!」不然肖良可能真的會直接把門關上。
  手下快速的翻炒幾下,把菜盛到盤子裡,肖米把最後一道荷塘小炒端到餐桌上,穿著嫩黃色的小圍裙跑了出去。
  「hi,你來啦。」肖米有些拘謹的打了聲招呼,事到臨頭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謝言嘉看起來倒是很自然,他點點頭,抬手遞過一個綠色的長條形盒子,上面用嫩黃色印了幾行字,左上角繫著黃底綠字的緞帶,「來吃飯總不能空著手。」他說。
  「啊,謝謝。」肖米小心翼翼的接過那個盒子,那裡面裝的不是巧克力,是金子啊。她把巧克力盒子放在櫥子上,聽到謝言嘉問說: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不好意思。」
  「沒關係,沒關係。」肖米趕緊轉身說道:「我叫肖米,大米的米,這是我弟弟肖良。」
  聞言,謝言嘉的神色突然巨變,他彷彿被什麼念頭重重的打擊了一下,眼神一瞬間的恍惚。
  肖米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而是看著表情有些奇怪的盯著謝言嘉的肖良,飛快的補充道:「不用擔心,他很乖的,不會把你的信息洩露出去。」
  話音剛落,據說很乖的肖良突然大叫一聲,指著謝言嘉喊道:「啊!你是謝言嘉!?」他一副被雷劈了的樣子,目光的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
  謝言嘉在短暫的失神時候立刻恢復了正常,見怪不怪的看著他,語氣溫和的說:「是我。」
  肖良短促的啊了一聲,腦回路極其不正常的說:「啊,你說這條消息要是賣給媒體,我能拿多少錢?」
  謝言嘉一挑眉,「你想試試麼?」
  肖良有一米八,可是在謝言嘉面前還是顯得矮了一截,他傻里傻氣的揮揮手,說:「哈,哈,開玩笑的,不然大米會謀殺了我。」
  「你不要聽他亂講。」肖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我們去吃飯吧。」說完就指引著謝言嘉往餐廳走,在他背後扭頭狠狠的瞪了肖良一眼,做口型道:
  不是給你說不要搗亂麼!?
  你沒說是謝言嘉好麼!
  謝言嘉就可以搗亂了麼!?
  我完全沒有時間做心裡準備啊!
  你一個男生見謝言嘉需要什麼心裡準備!?
  我只是震驚了!震驚你懂麼!
  「嗯,你們兩個不吃飯?」謝言嘉說,聲音裡帶著笑,看著兩個人不出聲的對吼,完全就是兩個沒長大的孩子。
  「吃吃吃。」
  「吃吃吃。」
  兩人同時答道,又互相瞪了一眼,才結束戰鬥,坐在桌邊。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小夥伴們~~~~打滾賣萌求收藏~~~~~~~
我們收藏到66就加更一章好不好~~~~
求收藏嗷嗷嗷嗷~~~

☆、突變

  肖米喜歡做飯,更喜歡吃,當然她在廚藝上也很自戀,每次吃自己做的菜,都會被自己帥到。
  此時對面有謝言嘉「佐飯」,肖米更覺得食慾大增。
  謝言嘉吃飯的樣子很好看,不會快到有些著急,也不會慢的太過精細,總能給人一種張弛有度看著就舒服的感覺。
  肖米從一個吃貨的角度仔細觀察過,糖醋小排和牛肉乾鍋茶樹菇兩到菜裡,他更喜歡喫茶樹菇,香煎鱈魚應該是很喜歡,吃了不少。但他最喜歡的還是荷塘小炒,每次吃的時候表情都會有細微的變化,滿足和愉悅,就是這種感覺。
  荷塘小炒這種菜做起來不能更簡單。以蓮藕為主,藕片和胡蘿蔔片冷水下鍋,等水開了再放進去荷蘭豆、黑木耳和玉米粒,滾上半分鐘就可以撈上來。
  然後炒鍋放油燒熱,加蒜蓉爆香,把所有焯過水的食材全都倒進去,翻炒一兩分鐘,加點鹽調味就完成了,稍微放涼一點更美味。
  整個菜看起來配色漂亮極了,白色的蓮藕,翠綠的荷蘭豆,紅的胡蘿蔔、金色的玉米粒和一點黑色的木耳,五顏六色,吃起來脆爽甘甜,保存了食物原本的味道,清口又解膩。
  肖米夾起一個玉米粒,開口道:「謝、謝——」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謝言嘉,男神當面喊起來太奇怪了,叫全名感覺有些隨便?又總不能叫他謝老師吧。
  「叫我謝言嘉就可以。」男神說,表現的完全就像個普通的鄰居,一點明星的架子都沒有,除了顏好的天妒人怨。
  「好。」肖米從善如流的答應下來,說出了她一直想問的問題:「你喜歡吃什麼風格的菜啊?」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打聽好男神的喜好,以後就可以投其所好。
  謝言嘉停下筷子想了一下,「我不挑食,可能吃不了太辣的東西。」
  太好了,肖米暗自慶幸,今天在香煎鱈和香辣蝦之間糾結了一下,如此看來她的選擇十分明智。
  「安老師說你不吃芹菜哎。」這怎麼能不算挑食。
  謝言嘉聞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說:「現在也吃。」
  肖米沒有發現異常,還鬆了口氣,說道:「就是嘛,芹菜味道很不錯,也有營養,下次可以做帶芹菜的菜給你吃哦,腰果芹菜,鮮蝦香芹粥都好好吃~」
  呼,還好,那杯芹菜汁應該沒有關係,安助理真是嚇死人了。肖米暗暗的想。
  謝言嘉明顯的愣了一下,筷子夾著菜在半空中頓了頓,但還是放進嘴裡,語意不明的「嗯」了一聲。
  肖良啃著排骨,眼珠滴溜溜的轉,在謝言嘉和肖米之間看了幾遍,突然開口問:「言嘉哥啊,我姐姐做飯好不好吃?」
  沒見過他這麼自來熟的,肖米瞅了他一眼,但是這個問題問的好,她也想問。
  謝言嘉正好喝完最後一口湯,用紙巾擦了下嘴角,說:「非常好吃,我很喜歡。」他說的很認真,認真的肖米都有些感動。
  肖良敲了一下筷子,道:「我覺得也是,吃了這麼多年的飯,除了我媽,做飯最好吃的就是大米了。」
  謝言嘉笑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家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你很幸福。」
  肖良立刻應景的露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看起來就像一個無害的十八歲少年。可是肖米知道,這傢伙自從十歲之後就沒這麼純良過。
  「那你平時都怎麼吃飯?」她問道。
  「這兩年不是在劇組就是在趕通告,要麼不吃飯要麼就吃盒飯。」謝言嘉說的很輕鬆,他抬手端起桌上的玻璃茶壺,給肖米添了些檸檬水,繼續道:「在家的時間屈指可數,也就懶得做了。」
  短短幾句話,看起來風輕雲淡的模樣,可是肖米卻有些心疼,看起來是表面光鮮的明星,可是卻連頓正兒八經的飯都吃不到,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安助理他還挺會做飯的。」肖米想到那天他做的鮮蝦豆腐羹,水平也算是很不錯。
  「他啊。」謝言嘉臉上露出個無奈的表情,「他也喜歡研究些吃的,可是現在比我都忙,有心無力。」
  大概是肖米的眼神過於同情,他又安慰似的說:「習慣了也沒什麼,大家都差不多。」
  所以大家都好慘。肖米心想。
  肖良扒完碗裡的飯,把筷子一放,頗為大方的說:「言嘉哥,你住在這兒的話,飯我們管不用操心,工作的時候吃飯問題就找大米,全國各地都有她的飯友。」
  謝言嘉聞言微笑,「聽起來不錯。」
  他站起身,長臂利索的伸到肖米面前端過她的空碗跟自己的摞在一起,又伸手去拿肖良的。
  「哎不用不用。」肖良一把搶過自己的碗,說:「你去外面坐著就好,我們家都是我刷碗的。」
  肖米也趕緊收拾盤子。
  謝言嘉拿著碗筷站在桌前,他看著兩人微笑,口氣卻不容置疑:「今天我刷碗,你們兩個出去休息,嗯?」
  「這樣不好吧……」肖米在那樣的氣勢下吞吞吐吐的說。
  「剛說了不要客氣,現在又客氣上了?」謝言嘉挑眉反問道,「以後我還怎麼好意思來蹭飯?」
  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肖良立刻把手裡的碗往前一推,說:「那就麻煩你了,言嘉哥,我正好想去找同學玩兒。」然後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謝言嘉伸手拿過肖米手中的盤子,商量道:「你去幫我接杯溫水,我來洗碗,好不好?」
  「喔……」肖米妥協,「好吧。」
  飛快的拿了他的杯子去客廳接了溫水,端回來的時候,謝言嘉已經站在水池前。
  他的個子很高,身材頎長,從電視上看起來挺拔又瀟灑,而此時站在水池前,卻平添了一份生活的氣息,顯得格外居家溫馨,肖米站在門邊看著,聽見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有些快。
  她甚至都不想移開目光。
  可是電話鈴聲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肖米挫敗的垂了下頭,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倩姐」的名字,看來是非接不可了。
  肖米衝著裡面喊了聲:「謝言嘉,我去陽台接個電話,水在桌子上。」
  謝言嘉沒回頭的應了一聲。
  肖米一邊滑動屏幕一邊往陽台上走,「喂,倩姐,怎麼了?」
  「肖米,你還在老家麼?」吳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
  肖米突然有些不祥的預感,心裡一陣發慌。「是啊,台裡有工作麼?」
  「嗯,倒是沒有,」吳倩頓了頓,「是策劃的問題。」
  「策劃?」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她緊張的問。
  「肖米,我們組的策劃沒通過。」
  突然間,肖米彷彿聽到了海潮的聲音在耳中奔湧而過。
  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那聲音其實是血液流過耳朵裡的血管的聲音,隨著心臟的跳動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潮水。
  「哦。」她發出一個短平的音節。
  「喂?肖米,你沒事兒吧?」擔憂的聲音。
  「哦,沒事兒。」肖米說,聲音依然平直,像個機器人一樣,「也不是第一次,很正常,我會習慣的。」
  「嗯……那就好。」吳倩有些不確定的說,安慰道:「以後還有機會,節目都是一檔接一檔麼,你先不用著急回來了,不是正好要畢業麼,可以休息一下,等到時候來轉正就行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電話裡已經傳出了掛斷的忙音,肖米手一鬆,手機掉在地攤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以,策劃沒有過呢。
  她呆呆的想,所以,跟上一世是一樣的啊,不管自己有沒有新的想法,有沒有在努力,結果都是沒有變。
  肖米突然覺得胸很悶,無形的壓力瞬間將她壓迫的無法呼吸,她彎下腰撐著膝蓋,胸口劇烈的起伏。
  重生之前的畫面再次從腦海中呼嘯而過,碌碌無為的辦公室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那個人光鮮亮麗,寫下的腳本只能由別人去讀,肥胖的身體看起來又笨又饞,在微博上被人嘲笑辱罵……
  這一切都會再次發生麼,就像現在一樣,沿著既定的軌跡走下去麼……
  「怎麼了?不舒服麼?」關切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肖米突然回神,猛地直起身,扭過頭去,笑著說:「沒有啊,很好啊。」
  謝言嘉的眼睛微微睜大,表情有些錯愕,「為什麼哭?」他輕聲問。
  本來沒覺得怎麼樣,聽到這句話,肖米的眼前一下子朦朧了,眼淚像是被吸引了一樣,爭先恐後的往外湧。
  一片模糊之中,她似乎看到對面的人對自己伸出手來,她抽噎了一下,感覺一個柔軟的東西碰到了臉頰。
  有點癢,她抬手抓了一下,是張紙巾,拿過來在眼上胡亂擦了擦。
  「對不起,」肖米含糊的說,覺得全身都沒有力氣,乾脆擦著眼淚坐在地毯上。
  謝言嘉跟著蹲下來,眼睛和她平視,輕輕蹙眉,「是家裡出事了麼?」聲音關切溫柔。
  肖米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垮著肩膀,一抽一抽的說:「不是,是工作上的,對不起,只是小事情,嚇到你了。」
  對面的人非但沒有走,反而坐下來,看著她,表情認真:「如果不開心可以說出來。」
  肖米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癟了癟嘴道,「我覺得我們的策劃真的沒有不好……」
  

☆、夜跑

  肖米表達的有些混亂,像倒豆子一樣,把這幾天的事情一下子全都說了出來,謝言嘉全程都幾乎沒有說話,只是在恰當的時候附和一下。
  這種情況下,說她的策劃好或者不好都沒有什麼意義,謝言嘉是個好的傾聽者。
  兩人說話的時候,這個平時只能在螢幕上看到的人,就在對面,那麼近的距離,目光認真真切,有幾個瞬間,肖米會突然產生兩個人相熟很久的朋友的錯覺。
  他倒了杯熱牛奶遞給肖米。「好受點了麼?」
  肖米頹喪的點點頭,剛剛說話說得嗓子都疼了,她喝了口牛奶,抬頭說:「對不起,就是工作上常見的小事。」
  謝言嘉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說:「沒關係,喝完牛奶睡一覺,起來吃點好吃的,就過去了。」
  肖米破涕為笑,「你不順心的時候就是這樣安慰自己的麼。」
  都會笑了,看起來應該沒什麼問題,謝言嘉揚了揚唇角,說:「我麼,會把不順心的事情都變順心。」
  這樣安慰人真的好麼,肖米表示很懷疑,不過她倒是不懷疑,謝言嘉有這樣的本事。
  看著肖米喝完牛奶,謝言嘉又把玻璃杯洗乾淨才離開。
  隨著大門的關上,肖米臉上的笑容刷的一下消失了,往後躺倒在地毯上,雙目無神的望著天花板——
  並不僅僅是策劃的問題,但是她不可以說。
  那是個秘密,隱秘到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任何跟那個秘密有關的事,都是個禁忌。
  就這樣從中午躺倒下午,從下午躺倒夜幕降臨,肖米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也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她受驚了似的抖了一下,僵硬著摸到電話,沒有看來電提示,就滑動屏幕放在耳邊。
  「喂。」她有氣無力的說。
  「大米,是我。」一個甜膩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我聽說你們的策劃沒有過,你不要擔心,我們組長說會把你拉到我們組來一起做這個節目,這可是我幫你求的呢。」
  好想吐,肖米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從地上坐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廁所跑。
  突然直立讓她大腦一陣陣發暈,眼前幾乎是漆黑一片。一路摸索到廁所,她跪倒在馬桶邊,嘔吐起來。
  手裡還抓著手機,肖米扒著馬桶蓋,吐得天昏地暗。
  她一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鍵,沒想到施雲還沒有掛斷,「肖米,你在麼?你怎麼了?」她說,聲音故作關切道:「怎麼不說話,發生了什麼麼?」
  「喂?喂?肖米,你怎麼了?」聲音還在持續,「你不高興麼?」
  肖米努力撐起身子,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人影,按了掛斷鍵。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她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氣聲。
  把手機隨手扔在地上,肖米站起身,擰開水管,捧了涼水往臉上撲,一片水花四濺,清涼的觸感中,口腔和鼻腔裡酸灼更加明顯。
  「咳咳咳。」幾乎要把肺咳出來了,她不停的漱口,嚥下好幾口涼水。
  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肖米抹了把臉。
  整個房間裡空蕩蕩的,一點聲音都沒有,漆黑一片,黑暗夾雜著孤獨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聽說你們的策劃沒過。」
  「來我們組吧。」
  「我幫你求來的。」
  「你不高興麼?」
  「你不高興麼?」
  ……
  我不高興!
  肖米在心中大喊,喉嚨卻酸澀的發不出聲音,口腔裡一片枯澀,牙齒都粗糙的彷彿被腐蝕過。
  策劃沒有過,她並不很難過,可是為什麼那個人要在這個時候打電話?
  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什麼叫為她求來的?那本來就是她的想法!
  為什麼現在要仰人鼻息的參與這個項目?!
  更重要的是,一切都沒有意義麼,她和夥伴們費盡心機撰寫的策劃,就這樣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了。
  就像記憶中的一樣,那個自己的想法,變成了別人的策劃,變成了別人的欄目,自己只能躲在電腦前寫腳本,再無干係。
  現在還有什麼意義?按照從前的路一直走下去,她回來又有什麼用?重新來一次又有什麼不同?
  肖米緊緊的抓著自己胸前的衣服,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重達千斤,擠壓的她幾乎無法呼吸。
  肖米跌跌撞撞的跑出洗手間,摸著黑跑到門口,拉開大門衝了出去。
  外面已經是燈火闌珊,小區的路燈點亮了幾乎沒有人的道路,跑出小區,外面車水馬龍,路燈、霓虹燈、車燈,交相閃爍。
  彷彿眼睛刺痛一般,肖米抬手遮住眼睛,悶頭往前走。
  「滴!」尖銳的汽車鳴笛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
  肖米登時愣住,站在車流穿梭不停的馬路上,身邊時呼嘯而過的車輛,她緩緩放下手,看著近在咫尺的黑色轎車。
  車主不耐煩的按著喇叭,嘴裡罵罵咧咧的說著什麼。
  肖米只看到他嘴巴一動一動的,擰著眉頭氣急敗壞的模樣。
  她抬頭環視了一下周圍,這裡是自己的家鄉,不遠處就是綿延的沙灘和大海,空氣瀰漫著淡淡的海腥。
  人群嘈雜混亂,在繁忙又吵鬧的街道上,她好像是突然間降臨在這裡,不知所措。
  他們沒有人知道自己經歷過什麼,他們不知道自己從五年之後回來,這是個無法說出口的秘密,只能深深的隱藏在心裡。
  又忐忑又驚恐。
  知道會發生什麼,並沒有任何用處,提前的預警只是加重悲劇的前奏,讓那個既定的結局一遍遍的渲染在情緒上,比第一次經歷更加刻骨銘心。
  喇叭聲不停的響起,行人們都紛紛側目。肖米僵硬的抬起腿,趁著車主衝下來之前從馬路上離開,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剛從海裡上來的人們興奮又熱情,手舞足蹈的交談著,或者穿著泳衣,或者披著浴巾,還有的抱著游泳圈在大路上招搖而過。
  只有肖米一個人,倉皇又茫然,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穿過木頭做的棧道,穿過粗糲的沙石,直到腳下變得堅實。她甩掉腳上的拖鞋踩在沙灘上,被海水浸濕過的細沙,硬實卻又綿軟,濕潤又冰冷。
  她一步步走到海邊,冰涼的海水漫過腳背,海潮退回去的時候,腳下彷彿有巨大的吸力,吸引著她向後倒去。
  但其實不過是腳底的流沙在隨著水流返回大海而已。
  肖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踢了兩下海水,濺起的水花打濕了短褲邊兒,潮乎乎的。她伸展了一下身體,轉身逃離沙灘上潮水的範圍,在濕潤的沙灘上奔跑。
  遊人漸漸變少,沙灘上空曠起來,綿長的沙灘一直延伸到臨海大壩,幾乎遠的看不見盡頭。
  夜風吹拂在臉上,像小孩子的手,頑皮又有趣,□□的腳掌緊緊貼合著沙灘,清涼濕潤的觸覺一直從腳心蔓延的心底。
  肖米越跑越快,心中的壓抑和鬱悶隨著奔跑、隨著呼吸,都漸漸的消散,一點點排出身體。
  身體變得疲憊,肌肉變得酸疼,可是心中卻漸漸的開闊,腦海中愈發的清明。
  腳掌變得火辣辣的,清涼的海水也不能給她降溫,大腿酸疼不已。肖米漸漸的停了下來,揮著手臂往前走,前方幾乎沒有人,彷彿整片的沙灘和海洋都是她一個人的。
  「呼——」肖米長出了一口氣,前方的大壩上,一溜兒的照明燈排的整整齊齊,指明燈在高處一圈圈的打著光,在還水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白色的鱗片。
  遠處的燈火綿延成五彩斑斕的一片。似乎已經跑出去很遠了,自己的家已經隱藏在了一片光芒中看不分明。
  肖米甩著胳膊往回走,卻猛然發現不遠的身後有個模糊的人影。
  燈塔的光照過來,只有一秒鐘,但是足以讓肖米看清那個人的臉。
  「你怎麼在這兒?」肖米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那人竟然是謝言嘉。
  他雙手朝著兜,微微抬頭看著肖米,說:「在陽台看見你跑出來,萬一想不開怎麼辦。」
  肖米一揮手,大笑道:「什麼人會因為這種事情想不開?難道我還能跳海不成啊?」她剛才是有點兒迷茫失措,可是遠遠不到想不開的程度。
  「就那麼過馬路,跟想不開有什麼差別?」謝言嘉諷刺道,「差點兒就成車下亡魂了,你的眼睛長到哪兒去了?」
  過馬路的時候她腦海中一片空白,幾乎跟重生前的那場車禍幾乎一模一樣,但是這次,自己的運氣顯然要好的多。
  「哎,好不容易活下來,我才捨不得死了呢。」肖米瞅了謝言嘉兩眼,乾脆坐在了沙灘上,看著潮水一波波的往上湧,說「傷心是肯定的,但是沒關係啦,以後繼續努力。」
  沒想到謝言嘉也並排坐在了沙灘上。
  肖米抱著膝蓋看著前面的大海,微微笑著,謝言嘉扭頭看了她一眼,眼裡流露出一絲的愧疚,他移開目光,語氣淡淡道:「想開了就好。」
  「想開啦。」肖米輕鬆的說,「一次也算不了什麼,下一次再看咯,而且啊,我現在覺得,自己健健康康的,生活沒有很大壓力,就夠好的了。」策劃的事情她沒辦法改變,但她一定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變得臃腫肥胖。
  工作上還有天時地利人和,但是自己的身材,一定是自己做主的,這一次,她會努力做一個健康又積極的人,而她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做到。
  「謝言嘉,」肖米問,「你說,如果一個人可以看到自己的未來,是不是一件特別好的事情?」
  謝言嘉聞言愣了一下,他停了幾秒鐘,才慢慢的說:「看到未來並沒有什麼用。」
  「為什麼這麼說?」肖米訝異,扭頭看他:「可以規避自己可能會犯的錯,找到機遇和目標,不是很好麼。」
  他若有所思的瞇起了眼睛,「是麼?我倒是覺得,看到自己的未來,不如說是看到了另一個人的未來,每一個不同的選擇,都會產生一個不同的未來,所以那個曾經看到過的未來,早已經不是自己的未來了。」
  「好拗口……」肖米抓抓腦袋,「什麼意思。」
  謝言嘉幾乎笑出聲來,「意思就是,你不要多想,每一個不同的選擇都會早就一個不同的命運。」
  「這樣麼?」肖米不太確定的說:「會不會我不管怎麼努力,人生都會朝著已經設定好的那個方向走下去,怎麼也偏離不了?」
  她指頭在沙灘上畫著圈,沙沙的感覺在指尖劃過,好久沒聽到回音,肖米乾脆往後躺倒在沙灘上,雙手交疊枕在頭下,看著朦朧的夜空。
  海風從身上吹過,很自由,很舒服。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肖米幾乎要睡著的時候,耳邊傳來謝言嘉近乎耳語的聲音:「所謂的人生,都是由選擇而定的。」
  肖米的眼皮沉重的幾乎抬不起來,她努力睜了睜眼,卻只看到了窄窄的一條天空,隨後就陷入黑暗的漩渦。
  朦朧之中,似乎聽到一句極輕的「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嚴重的拖延症QAQ作業堆積如山了
每次有作業都是愉快的玩耍80%的時間,然後最後20%的時候哭著搞完QAQ
/(ㄒoㄒ)/~~/(ㄒoㄒ)/~~/(ㄒoㄒ)/~~/(ㄒoㄒ)/~~/(ㄒoㄒ)/~~
小夥伴們不要學我哇哦啊!!!!

☆、清晨

  陣陣海潮聲在耳邊迴盪,肖米感覺自己像是在一艘小扁舟上,隨著海浪的起伏不停搖擺。大海的氣味和聲音圍繞著她,空氣有些涼。
  她打了個寒戰,醒過來。身子還躺在沙灘上,因為退潮,海岸線比昨晚更遠了一些。
  此時天色微微泛白,周圍似乎起了霧,朦朦朧朧的,太陽也還沒有從海平面跳起來,只在天海相接的地方瀰漫出一點泛紅的光。
  肖米費力的伸展了一下胳膊,感覺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一條在沙灘上曬著的小魚乾。
  她站起來蹦了幾下,胳膊上都是因為寒冷而激起來的雞皮疙瘩。
  「你醒了。」謝言嘉回頭說,他站在浪花中,頭髮有些濕漉漉的。
  肖米茫然的走過去,揉揉眼睛,四周朦朧一片,濃郁的霧氣讓人彷彿置身夢境,「我在沙灘上睡了一夜……」
  謝言嘉朝她走過來,像是從海上歸來,腳下踏著銀色的沙灘和泡沫般的浪花,他伸展了一下手臂,說:「是不是感覺很不一樣?」
  「是——阿嚏!」肖米揉了揉鼻子,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手上沾滿了鹹鹹的沙粒。「哈哈,我現在很狼狽吧。」
  身上的衣服也皺皺的,頭髮亂的像雞窩,裡面還夾雜著不知道多少沙子,哭過之後隔夜的眼睛肯定腫的只剩下一條縫,肖米居然也還敢直面自己的男神,笑的沒心沒肺。
  謝言嘉難得的笑出聲,揉了揉頭髮,撲啦啦掉下來些沙子。可明明都是在沙灘上睡了一夜,頭髮蓬亂衣衫不整,可他卻不像肖米一樣,露宿街頭似的,依然倜儻瀟灑的彷彿在拍平面照,「還不算最狼狽的時候。」他說,笑的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
  「啊,那什麼時候最狼狽?」肖米反問。
  結果謝言嘉完全不理會她的問題,笑笑沒說話,隨後竟然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頂,笑容裡帶著一些肖米看不懂的東西,似乎有一閃而過的抱歉。
  被揉過的頭頂轟的一下燒著了一般熱起來,帶著她整張臉都紅透了,似乎都能看到蒸汽從領口冒出來。
  「你你你你你……」肖米「你」了好幾遍,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能體會到被自己的男生偶像摸了下頭的感覺麼,好像從天而降了五千萬巨彩,瞬間少女心就膨脹了、燃燒了、升騰了!就算是一起吃過飯、過過夜(?),可是這種像是對待可愛的小寵物的舉動,還是足夠讓人心花怒放心跳加速心鼓如雷。
  正常的女生都會把持不住的。肖米也是如此,一臉花癡的釘在那裡,眼睛霧濛濛的——害羞的。
  謝言嘉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異常,把手收回去之後甚至還拍了拍掌心的沙子:「天快亮了,回去吧。」
  「好好好。」肖米連連應道,其實根本沒聽清對方在說什麼,就跟隨著謝言嘉往回走。
  短短幾句話的工夫,天色就由昏暗朦朧變得亮了起來,天幕籠罩著磨砂玻璃一樣的白色。太陽馬上就要升起來,沙灘上漸漸有了看日出的人。
  快走到棧道的時候,兩個穿著長裙的女生從兩人身邊經過,走過去之後突然聽到其中一個說:「哎,剛剛那個人有點兒像謝言嘉啊?」
  「啊,我覺得也是啊!」
  「走走走,再看看。」
  「不可能吧?」
  努力很小聲在交談的兩人立刻轉身尾隨跟上謝言嘉,對話一字不落的進入肖米二人的耳中。
  肖米放空了好久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她緊張的看了眼謝言嘉,不會被發現吧?沒帶口罩也沒帶墨鏡,感覺好危險啊!
  謝言嘉邁開大步飛快的往前走,肖米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可是身後的兩個女生好像想要一探究竟,兩人越是加速她們就越要跟上,幾步之後竟然伸手拉住了謝言嘉,聲音顫抖又激動的問:「不好意思,你是謝言嘉麼?」
  小姑娘眼睛瞪的滾圓,眼神在謝言嘉臉上來回逡巡,似乎在和記憶裡的那個人比對,整個人都激動的要發抖了。
  謝言嘉被人拉住,只得停下腳步,他回頭,微微瞇著眼睛,頗為認真的說:「對不起,我不是。」
  聲線低沉又磁性,簡直能讓人的耳朵懷孕。這聲音太有辨識度了,謝言嘉標配的男神音。
  眼看著那兩個姑娘露出疑惑的表情,一副」你就是謝言嘉不要狡辯了我們已經認出來了」的模樣,肖米急中生智,當機立斷的靠過來,裝作不耐煩道:「哎,還有沒有完了,怎麼整天都被認錯,你們追星就追星啊,別隨便亂認人好不好?」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個壞脾氣的女朋友,不勝其煩的模樣,簡直是義正言辭,如假包換。
  大概也覺得在這種旅遊城市碰到當紅明星的可能性太小了,對方又是沒有全副武裝的樣子,聽到肖米這樣說,兩個姑娘表情也有些訕訕的。
  肖米繼續鼻孔朝天,謝言嘉誠懇的說:「抱歉,我女朋友心情不好,語氣不太好,你們不要在意,我確實不是謝言嘉。」
  「沒關係,沒關係,打擾到你們了真對不起。」姑娘連連道歉,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你真的太像謝言嘉了,可以去參加模仿秀了」
  謝言嘉謙虛的笑道:「謝謝。」轉身追上已經快步離開的肖米。
  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肖米噗嗤一聲笑出來,看著謝言嘉一本正經的說謊,實在是太好玩兒了,還裝的有模有樣的。「有沒有覺得我演技也不錯?」肖米大言不慚的問。
  「你是剛才那個浮誇的演技麼?」謝言嘉毫不留情面的嘲笑道。
  「喂,我可是解救你於水火之中啊,不然就要被發現了。」肖米瞪眼,「要不是我,你要怎麼辦?」
  謝言嘉聳聳肩,「死不承認,然後使勁跑。」
  他說著,竟然加快速度跑了起來,一下子就衝到了前面去。肖米反應過來也跟著往外跑。
  來看日出的人們都紛紛往海邊走去,他們兩個滿身沙子的奇怪的人,卻奔跑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跑出沙灘的時候,肖米回頭看了一眼,金色的太陽裹著火紅的朝霞,如同臨朝的皇后,華貴又隆重的從海平面升起,一瞬間就光滿萬丈,驚艷了一片海洋。
  前面是謝言嘉修長又矯健的身姿,邁向一片繁華的人間。
  ——————————————————————————————————————————
  兩個人氣喘吁吁的跑到小區裡,周圍一下子就沒了人,安靜的只能聽到呼吸聲。
  電梯到了頂樓,「叮」的一聲之後,電梯門徐徐打開。
  肖米率先走下電梯,看到家門口的兩個人,愣了一下。
  「媽媽?」她驚訝的看著房門口正在掏鑰匙的小巧女人,目瞪口呆。
  肖媽媽也目瞪口呆的看著從電梯裡出來的兩個人,探照燈似的目光,把肖米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然後又轉向謝言嘉。
  她的表情突然變了,探究了一下,突然一把把包包扔進肖爸爸的懷裡,大步衝過來。
  「媽媽,你聽我——」肖米心虛的往後躲躲,幾乎又躲進電梯裡去。
  結果不料肖媽媽的目標根本不是她,而是一把拉住謝言嘉,充滿少女心的說:「你是謝言嘉麼?!」
  被阿姨級人物突然襲擊,估計對謝言嘉來說也是比較新鮮的體驗,他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啊天吶,」肖媽媽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都要帶著顫音了,她死死的揪住謝言嘉的胳膊,驚喜道:「謝言嘉啊,我最近好喜歡你啊,那個《硝煙再起》我看了好幾遍,天吶。」
  她說著沖肖爸爸擺擺手,「快老公,給我們拍張合影吧,快點快點。」
  謝言嘉沒掙扎,被肖媽媽拽的手臂搖晃。他回頭看了瞟了眼肖米,表情淡淡的,但是眼底帶著抹笑意。
  肖米雙手捂臉,不忍直視老媽一臉花癡的對著人家,好丟人,老爸,你都不管管的麼?
  結果肖爸爸真的翻出手機,給兩人拍了張合照。肖媽媽鬆開謝言嘉,去看手機上的自己美不美。
  謝言嘉趁機按下自家門上的密碼鎖,「我先走了。」他對肖米說。
  肖米揮揮小爪子,「拜拜。」
  肖媽媽從手機後面抬起頭來,「呀,你跟我們住鄰居啊,天吶,好巧,今天是我的生日麼,老公,你為什麼眼光這麼好,買了這裡的房子。」
  她沖謝言嘉揮了下手,燦爛道:「有空來吃飯啊,阿姨做飯可好吃了。」
  謝言嘉已經大半個身子進來門,他回頭禮貌的笑道:「好的,謝謝。」
  肖媽媽一本滿足的開門進屋,肖米默默的跟在最後面,心裡十分懷疑謝言嘉會立刻聯繫中介把這個房子賣掉,然後再也不會來——這隔壁完全就是埋了兩顆□□啊!
  肖米本以為回到家之後會迎來一頓暴風雨般的審問,結果肖媽媽什麼也沒說,推著她去洗澡,說她渾身一股爛海帶味,還誇張的摀住鼻子在臉前扇風。
  「呃,媽媽,你不好奇我為什麼夜不歸宿嗎?」肖米不甘心的從洗手間露出個頭來。
  肖媽媽翻著手機,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有什麼好好奇的,露宿沙灘一整夜,你啊你,浪費大好時機啊。」
  然後立刻轉頭跟肖爸爸商量:「你說我是不是不能把這個照片傳到微博上?被發現不好是不是?那我能傳到朋友圈麼?可是這個背景一看就是咱家門口啊,被人問起來怎麼辦,不能暴露人家的地址吧?哎呀,跟明星合影就是為了吹吹牛嘛,現在有什麼用……算了算了……幾年之後再說吧,說『我曾經跟謝言嘉合影過哎,你看,還有照片呢』……」
  肖爸爸不動聲色的看著肖媽媽糾結,臉上帶著微笑。
  肖米輕輕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嗯,聞起來確實像爛海帶。
作者有話要說:  大姨媽簡直是全民公敵……
簡直生活不能自理了……
明天請假不更昂~~~週四見~

☆、說再見~

  
  已經打定主意過個輕鬆幸福的假期,肖米放下心思,賴到家裡蹭吃蹭喝。所以再次接到吳倩姐電話的時候,簡直驚訝的合不攏嘴。
  肖媽媽端了一小杯胡蘿蔔汁推門進屋的時候,就看到肖米呆愣的坐在床上,手機還放在耳邊,但是一句話也沒說。
  「怎麼了寶貝?」肖媽媽小心翼翼的問。
  肖米像是才發現有人進來了一般,猛地回神,眼睛裡一下子迸發出了光彩,「沒事的媽媽,工作上的事情,好消息。」
  她跳下床,一把接過胡蘿蔔汁,仰頭一口氣喝乾淨,「媽媽,我假期可能要結束了,電台那邊有工作了。」
  肖媽媽被她豪氣萬丈的模樣嚇了一跳,自家閨女習慣隨遇而安,懶得要死,很少見到這樣為了工作上的事情鬥志昂揚的樣子,不由得有些驚訝,但還是鼓勵道:「沒關係,回去好好上班,反正離家這麼近。」
  「嗯嗯。」肖米連聲應道,汲上拖鞋踢踢踏踏的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回頭說:「媽媽我去串個門,馬上回來。」
  這個消息一定要告訴謝言嘉——不知道是出於什麼考慮,但是電台最終決定用他們組的策劃了,項目馬上啟動,各方面已經開始緊鑼密鼓的行動起來了。
  肖米接到消息簡直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原本終於做好了心理建設,接受了現實,可突然之間,天上掉的餡餅竟然落在自己頭上。
  除了激動,這短短一天多時間裡的大起大落,讓她心臟狂跳,有種玄幻的感覺。
  她一路小跑衝到謝言嘉的家門口,正要抬手,門卻從裡面打開了。
  謝言嘉穿著簡單的T恤配休閒褲,帶著頂棒球帽,腳邊還放著一個黑色拉桿箱,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肖米愣了一下,忘記原本要講什麼,脫口而出:「你要走了麼?」
  謝言嘉伸手抬了抬帽簷,露出一雙深邃的墨色眼睛,「嗯,假期結束了。」
  「這麼短……」肖米喃喃道,他也要走了啊,如果不是自己剛好趕過來,連個道別都沒有呢,「就這幾天還打擾到你了,真是對不起。」她誠懇的說,先是肖良的畢業趴,又是自己工作上的亂七八糟,讓他都沒消停一天。
  本來有個休假就這麼珍貴,全都被她打亂了,這讓肖米覺得很羞愧。如果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也就罷了,可是兩人分明並不熟。
  謝言嘉安撫的笑道:「很有趣。」他說,聲音因為帶著笑而微微震動,像是從胸腔裡發出的低沉語音。
  他說很有趣哎,肖米心裡一暖,雖然知道他只是客氣,但是聽起來卻格外舒心,負罪感也沒那麼強烈了,「你有戲要開拍了麼?要去哪裡?」
  他點點頭,「是,這兩個月在A市周邊。」
  「好近!」肖米心裡一陣激動,蠢蠢欲動的問:「那我可以去探班麼?」緊接著又補充道:「就是偶爾,我很好奇拍戲是怎麼一回事的。」
  好吧,她說謊了,前世工作的五年,讓她對拍戲並沒有多少好奇心,她只是對謝言嘉拍戲比較好奇,或者說對謝言嘉比較感興趣。
  謝言嘉沉默了幾秒鐘,目光從帽簷下射出,有些犀利的看著肖米,看的她心裡發虛,但是幸好,他爽快的說:「你想去的話隨時可以去,到時候讓安助理把地址發給你。」
  肖米長出了一口氣,「好好好,到時候可以帶好吃的給你們~」她連聲說,腦子裡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往家裡跑,「你等我一下昂,就半分鐘,馬上就好!」
  謝言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沒來的及,他把身子往門邊一靠,右手輕輕巧巧的搭在拉桿箱上,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箱子扶手上輕輕點著。
  果然很快,肖米就又像一陣旋風一樣沖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寶麗來,氣喘吁吁的懇求道:「謝言嘉,我能要你一張簽名合照麼?總覺得不要一張好吃虧~」
  「咳咳。」謝言嘉右手握拳在嘴邊輕咳兩聲,像是被嗆到一樣,他摘下棒球帽,有些好笑的說:「相機給我。」
  肖米趕緊遞上相機,眼巴巴的看著他,也不知道湊上前。
  謝言嘉只得自己走到肖米跟前,舉著相機調整好角度,卡嚓一聲。
  立刻,相紙就打印了出來,此時上面還沒什麼圖像,肖米拿在手裡甩啊甩,把相紙和馬克筆一起遞過去。
  謝言嘉在小小的相片一角簽上自己龍飛鳳舞的名字,肖米珍而重之的雙手接過來,生怕蹭花了上面的墨跡,小心的放在嘴邊吹氣。
  這時候,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了,安助理擦著汗從裡面走出來,邊走邊說:「哎呀呀,我在下面都等得長蘑菇了你怎麼還不來——哎?肖米!?」
  他驚訝的指著肖米,「你怎麼在這兒?你們倆?」
  「我住他對面。」肖米趕緊撇清關係,手一指身後自己的房門。
  「好巧。」安助理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一下謝言嘉。
  謝言嘉伸出長臂按住安助理的肩膀,把他往後推了推,俯身靠近肖米,問道:「你本來要找我什麼事?」
  謝言嘉的俊臉突然靠近,肖米僵硬的往後退了一步,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敲門的目的:「對了,有個好消息!我們的策劃最終通過了。」
  謝言嘉聞言站直了身子,把帽簷又重新往下拉了拉,語氣淡淡的說:「這樣,那恭喜了。」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
  跟自己預想的不太一樣,肖米反應了幾秒鐘,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微微笑著的男神,試探的說:「你——幫我了?」
  安助理也一臉緊張的看著他,哆哆嗦嗦的問:「謝言嘉,你又幹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相比於兩人的震驚,謝言嘉看起來風輕雲淡的很,「舉手之勞而已。」他輕巧的說,彷彿改變電台的一個決策只是幾句話的問題。
  「天吶。」肖米一下子濕了眼眶,她幾乎忍不住要上去擁抱謝言嘉,「你怎麼可以這樣做,我要怎麼感謝你,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好了,你——」
  她從來沒有想過謝言嘉竟然會去幫自己,之前的那些安慰和陪伴已經是她所能想像到的極限,可是沒想到,一個人為什麼可以貼心到這種程度,只是為了一個並不熟悉的「鄰居」?
  肖米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收到這麼大的幫助。
  眼看著肖米馬上就要哭出來,謝言嘉安撫道:「好了,沒有費工夫,只是件小事,你不用太介意。」
  「……這完全不是小事啊。」肖米堅持道,根本不可能介懷,「你,怎麼講的啊?他們怎麼會答應……」她突然有些緊張,謝言嘉不會為了這檔節目簽下什麼「不平等條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可是怎麼也還不清了。
  謝言嘉定定的看著她,拋出了個重磅消息:「我會去參加第一季。」
  「什麼!?」
  安助理率先叫了起來,他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是也大概知道了意思,慌亂道:「你要去參加什麼節目?你都沒有告訴我啊!天吶,什麼類型的?時間久不久?價格怎麼樣?」一連串問題問完,他又焦慮道:「檔期怎麼辦,萬一安排不開怎麼辦?」
  謝言嘉瞟了他一眼,事不關己道:「這就看你的能力了。」
  肖米則是驚喜過度,一連兩個重磅消息砸在她頭上,砸的她頭暈腦脹,「這個節目一定會大賣的……」她喃喃道。
  謝言嘉輕笑,推過箱子,按下了電梯,「我該走了,期待你們的節目。」
  被男神鼓勵,肖米立刻打了雞血一樣鬥志昂揚,她握了握拳道:「我們一定會努力的!到時候一定可以玩兒的開心!」
  謝言嘉衝她揮揮手,走進電梯裡,安助理亦步亦趨的跟著,一臉的焦慮和忐忑,愁苦的沖肖米說再見。電梯門關山的一瞬間,安助理的碎碎念從電梯井裡傳出來。
  肖米站在電梯前,拍了拍臉,冷靜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家門。
  手機裡簡直炸開了鍋,小組的微信群一片激動熱烈的景象,因為肖米好久不回復,曹小花打來了連環奪命call,未接電話裡有長長的一串。
  本以為策劃沒過而打算外出休假的各位同事,這下又得把行李都拿出來,開始忙碌但是充實的工作。
  肖米第二天就回了A市,一推開家門,客廳裡一片混亂,地上仍滿了雜物和垃圾,拖曳的塵土痕跡從施雲的房間一路蔓延到門口。
  她往屋裡看了一眼,大部分的東西都已經沒有了,只剩下床和衣櫥這樣的大件傢俱。
  說不是開心或者是不開心,看著施雲空蕩蕩的臥室,肖米只覺得心裡一陣輕鬆,不管怎麼樣,搬出去了總是好的。
  她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把家裡徹底的打掃了一遍,又找人換了新的鎖,有種一切終於回歸正途的感覺,這個小房子,終於完整的屬於自己了,那種時常出現的、好像隱私被窺探的奇怪感覺也終於退散了。
  心情很不錯,肖米從行李裡拿出謝言嘉給的紅茶,舀出一勺和幾片薄荷葉一起煮開,茶湯過濾之後放在冰水裡降溫,然後新鮮發紫的黑莓打成果醬,倒入冷卻的薄荷紅茶裡,攪拌均勻,再加上糖調甜度。
  最後,上面放上幾個冰塊,幾粒黑莓,一杯黑莓薄荷冰茶就完成了,深紫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折射出紫紅色的如同葡萄酒般的光澤,喝起來清涼又酸甜,特別適合夏天來上一杯。
  肖米坐在桌邊,小口喝著果茶。
  酸酸甜甜的,正如她現在心情,每一縷茶的香氣,都會讓她想到天台上那個懶散又不失俊逸的身影,也會想起沙灘上那個不修邊幅但是依然英氣逼人的面孔。
  比知道策劃通過的時候更甚,她覺得,完全不同的新生活就要開始了。
  小劇場:
  肖米從此開始經常帶著寶麗來去見男神。
  每次都要求簽名合照,並成為了習慣。
  於是很久很久之後的某一天。
  兩隻收到婚紗照之後。
  謝某人習慣性的摸起馬克筆在照片的一角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的大名。
  肖某(要哭了):……
  謝某人反應迅速的把筆塞進肖某人的手裡,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溫柔道:親愛的,留個紀念吧~
作者有話要說:  
忙忙忙了~~~~但是加更奉上!因為我愛你們嗷~~~
所以下次加更121收好不好??~~~不造完結前會不會有哈哈哈
今晚6點多週四的正常更會奉上!(壓力好大要死了……)

☆、16

  一旦開始工作,就是一頓的焦頭爛額,全組的人都連軸轉了起來,需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與忙策劃的時候不同,那個時候是緊張萬分,覺都睡不好,心裡總是懸著放不下,而此時,大家心裡都是亢奮和激動,不由自主的想要多幹些活兒,不管做什麼都是幸福的。
  午餐時候能稍微休息一下,肖米最近生活的很有規律,早上甚至還做了便當帶到電台吃。
  曹小花坐在對面,完全忽視自己選的菜,不客氣的夾肖米飯盒裡的藕丁,咬的嘎崩脆,一邊吃一邊說:「你造麼,原來跟你合租的那個施雲,搬到樓下那個王編導家裡去了。」
  「噗——」一口飯差點噴出來,肖米猛咳一頓,驚訝道:「你說誰?」
  「王柯啊,」曹小花挑眉,「就是那個,三十出頭聰明絕頂的那個。」
  肖米費力的嚥下嘴裡的飯,王珂她認識,是個很有才也很有能力的編導,據說對自己人很護短,可是對外人則是尖酸刻薄,錄製節目的時候電台的小姑娘不知道被罵哭過多少個,而且此人有跟查爾斯王子一樣的問題——早禿。
  其實這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只是肖米從來沒想到,施雲竟然當過他的女朋友,說是「當過」,因為在她的記憶裡,王珂是已婚人士,而妻子一定肯定不是施雲,期間具體過程就不是她這個小蝦米能瞭解的了。
  曹小花趁肖米順氣的工夫,又夾了好幾個草菇到自己餐盤裡,才碎碎念道:「你跟施雲是同學吧,平時追她的富二代應該不少吧,怎麼非要跟王珂呢,她長得這麼漂亮,工作也挺上進的。」
  肖米也想不明白,施雲的的追求者至少能組成一個排,從校內到校外,其中也不是沒有長相英俊又多金的男生,體貼溫柔的就更不用說了,所以她跟著王珂到底有什麼好處。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
  過了沒幾天,謎底就揭開了。
  謝言嘉要加入這檔節目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電台,這個新晉男神雖然根基還不穩,但是業內好評如潮,掌握著大票粉絲,有他的加入,不僅收視率有了很大的保障,再去請別的明星也輕鬆許多。
  一時間,這檔節目變得炙手可熱,每天都有人申請加入。
  當然,台裡還是有秩序和規定的,真正加入的人並不多,處在合理範圍之內,而施雲,則位列其中。
  節目的第一次統籌大會,施雲坐在桌前聚精會神的在電腦上打字,肖米進來又退了出去,差點兒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
  曹小花卻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果然,上來就說:「電台對我們這檔節目寄予厚望,這個節目本身難度也比較大,需要各方面的協調和策劃,所以工作組的人員做了重新調整,希望全組大家一起,把這個節目做好,做大。」
  肖疑惑米短暫的疑惑之後,趕緊跟上會議的思路,不再開小差,把會議的內容和自己將來的工作計劃做好筆記。
  散會的時候,施雲剛好走到她身邊,熟稔的打著招呼:「肖米,看來還是你們組的策劃更勝一籌,先恭喜一下了。」
  她笑的一臉天真爛漫,看起來真心實意的為她高興。
  「謝謝。」肖米應付道。
  施雲繼續說:「不過不管是哪個策劃都沒有關係,就像我之前說的,反正都是台裡的欄目,我們大家都要一起好好努力的,你說是不是。」
  你都說了還讓我說什麼?肖米腹誹,放下手裡的本子,扭頭燦爛一笑,說:「對,我們都要一起好好把這個節目做好。」
  施雲聽見卻愣了一下,好像肖米的回答完全不在她的預料範圍裡,但她很快調整了自己的表情,說道:「對了肖米,你回家這幾天我搬出來住了,你一個人過得還習慣麼?」
  「挺不錯的。」肖米低頭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好,抱在胸前,繞過施雲往門口走,口中客氣道:「你呢?」
  施雲踩著小高跟鞋噠噠噠的跟在她後面,說:「就那樣吧,我還是覺得我們兩個住在一起的日子是最幸福的——對了,拍畢業照和畢業典禮的時間我發到群裡了,你有時間看一下。」
  肖米腳步一頓,在電台工作了接近一年,她都快忘了自己還是在校生這一回事兒,還有畢業照和畢業典禮呢。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她對施雲說,掏出手機翻到班群裡看消息。
  班裡的同學大多都天南地北的實習,平時也都很難聚到一起,這次連畢業典禮都有些人請假不能參加。
  原本說好的畢業旅行看來是聚不起來幾個人了,肖米感覺有些遺憾,同時也理解了原來同學們因為忙工作而無法參加聚會的心情。
  就像這檔節目,肖米從內心深處想參與它的每一分成長,想看著它從一本薄薄的策劃,變成一檔上星的綜藝節目,這中間的點點滴滴她都捨不得錯過,每次想到自己是這個工作組的一員,心裡就充滿了熱情和鬥志。
  關掉□□,順手打開微信刷一下朋友圈,安助理其人喜歡碎碎念,朋友圈也是牢騷不斷,肖米看到他的朋友圈更新了兩條:
  「真是要氣死了,藝人不聽話怎麼辦?在線等」
  「終於把失蹤的謝某人捉回來了,新劇按時開機,希望不要再出蛾子了!」
  第二條狀態配了一段小視頻,一片荒郊野外的景象,各種工作人員行色匆匆的從鏡頭裡閃過,視頻的最後,謝言嘉穿著一身迷彩服從容的從前面走過,輕飄飄的瞥了一眼,然後伸出一隻手把鏡頭擋住。
  肖米激動了一下,面上還故作平靜,嗷嗷也沒有怎麼樣麼,才反覆看了十幾遍而已……
  然後在下面回復道:安老師,在哪裡拍戲啊,求圍觀~
  過了沒一會兒,安助理就發了條位置共享過來。緊接著,又一條帶著情緒的回復:
  肖米!我簡直要跪了!!謝言嘉究竟看上了你啥?!!!!竟然背著我去找了電台!!!!他要參加那個節目我得改多少工作計劃啊!!!!我的命為什麼這麼苦!!!!
  肖米默默的坐在格子間裡,看著一滿屏的感歎號,隔著手機都收到了他深深的怨念。她深吸一口氣,淡定回復到:
  安大大,謝言嘉如果看上我,我就不用在電台搞這個欄目了……
  安助理秒回:說的也是……
  安助理:可是他太對不起我了,搞得我很被動,很慌亂,很傷心。
  肖米:因為他相信你可以搞定一切![奮鬥]
  安助理:去去去,我可不會忘了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肖米:哎呀呀,安老師,節目很好玩兒的,一定可以吸粉加分的!
  安助理:哼,要不是這個節目還靠譜點兒,我早毀約了,你可給我好好努力啊。
  肖米:那必須的!
  安助理:說起來……你跟謝言嘉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不在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直覺告訴我你們之間一定不只是鄰居那麼簡單。
  肖米:舉手發誓,我們之間比鄰居還簡單……
  等了一會兒,安助理沒有回復,想來可能去工作了,肖米笑了笑,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放,叫醒電腦開始幹活。
  幾分鐘之後,手機震了一下,肖米劃開屏幕,又是安助理,只是內容有點奇怪。
  安助理:我這麼多管閒事,以後不要理我了。
  肖米一臉黑線,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好莫名其妙的回復。她還沒來及打字,一條消息又進來。
  安助理:剛剛是謝言嘉那個混蛋發的!氣死我了!我去幹活了昂,有時間來玩兒!
  肖米回復了一串囂張的哈哈哈哈哈過去。兩個人整天不對付的樣子,可是看起來好有愛啊,他們一定不止是工作上的夥伴,生活上肯定也是「相愛想殺」的好朋友。
  剛要退出微信,聯繫人那裡突然多出了一個好友申請。
  她點開一看,是個貓咪的頭像,旁邊的文字赫然寫著:謝言嘉,請求加你為好友。
  這是在逗我麼?肖米第一反應是往周圍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曹小花也在自己的格子間裡認真工作。
  她屏住呼吸點了同意,發了個「?」過去。
  蒼天,不會真的是謝言嘉吧?不不,肯定是惡作劇,他怎麼可能主動加她的微信,這跟留了手機號有什麼不同?
  自我暗示了好幾遍,她決定放下手機好好工作。就在這時,名叫謝言嘉的微信發來一條消息:
  好好上班,不要跟安優秀閒扯。
  反覆讀了好幾遍,肖米終於確信,這個人就是謝言嘉無疑,除了他誰還知道自己跟安助理聊天啊,更何況,安優秀這個名字,也就只從他嘴裡聽到過。
  她趕緊回復道:馬上就去,男神加油拍戲啊↖(^ω^)↗
  手機不再有動靜,肖米抬起右手在胸口按了按,平復一下心情。
  但是並沒有什麼卵用,她現在非常非常想站起來,對著整個辦公室大吼一聲:「我有謝言嘉的微信了你們造麼!!」
  「我跟謝言嘉做過鄰居你們造麼!」
  「我有他的簽名合照你們造麼!」
  「謝言嘉吃過我做的飯你們造麼!」
  這麼仔細一想,她突然有種榮升粉絲後援會會長的錯覺,簡直擁有最高級別的粉絲福利!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評論~~~~蘑菇不想單機玩耍!!

☆、番外

  在片場難得休息,安優秀坐在遮陽傘地下辟里啪啦的玩兒手機。
  謝言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實在是無法想像這個婆婆媽媽的人最後是怎麼來的那麼大的魄力,把自己送到了好萊塢。
  「跟誰聊天那麼開心?」他走過去問,瞅了眼手機屏幕。
  「哈哈哈,跟肖米那個小姑娘,太好玩兒了。」安優秀說著,頭也不抬,手指頭繼續按按按。
  啊,是肖米。謝言嘉恍惚了一下。
  直到現在,聽到這個名字,他的第一反應還不是那個有些傻氣的女生,而是那個倒在血泊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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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不好意思。」他說,站在鄰居家裡,剛剛遞出去一盒巧克力作為禮物,兩個人也算是有緣分,很多巧合莫名其妙的發生了。
  「我叫肖米,大米的米,這是我的弟弟肖良。」面前的姑娘笑瞇瞇的說,熱情的眼神裡帶著隱隱的羞澀。
  可是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也沒有聽到後面的話,滿腦子都是「肖米」這個名字,一瞬間神思彷彿抽離了一般,大腦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響。
  「啊!你是謝言嘉!」
  一聲怪叫把他的神智拽回來,他看著面前表情古怪的少年,故作平靜的點點頭,說:「是我。」
  兩個年輕人在他背後擠眉弄眼全都落入他的眼中,讓他羨慕之際又有些疑惑,真的是那個人麼?
  真是不願意回首的記憶。
  ——————————————————————————————————————
  那是一段隱秘的過往,或者說是一段未來。
  謝言嘉站在海邊,看著墨色的潮水一波波的湧上來,那個叫肖米的姑娘就躺在他身後的沙灘上,巨大的情緒波動讓她疲憊的睡過去,四肢大張,毫無形象可言。
  可是也比那時候要好的多。
  那時候,他已經很少自己開車,那天是個意外,他開車路過A市電台的時候,人行道裡突然竄出一個人影,那人走的很快,似乎一瞬間就到了車前。
  他只來得及猛踩剎車,可是距離太近,一聲沉悶的撞擊之後,那個人高高的飛起來,然後摔入路邊的綠化帶中。
  他也因為急速的剎車猛地朝前衝過去,安全帶帶來的巨大加速度撞擊的他胸口劇痛,安全氣囊也一下子彈出來把他擠在座位上。
  但是這些都不及心中的恐懼。
  他撞到了一個人。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車,又是怎麼跑到綠化帶,他只記得看到那個人躺在綠色的灌木中,雙目緊閉,鮮血從她的腦後汩汩流出,浸入泥土之中。
  那是個年輕的姑娘,有些胖,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臉上似乎還帶著淚痕。
  之後就是警察和救護車和交警依次趕到,他被帶到警局抽血、做筆錄,再然後是安優秀一臉焦慮的跑過來,隔著玻璃看著他,眼裡滿是緊張和憂慮。
  那注定是個慌亂的夜晚。
  女孩的家人也來了,那對父母悲傷的想要立刻死去的樣子像跟刺一樣狠狠的扎進他的胸口,讓他喘不上氣來。
  大批的記者圍在警局門口,閃光燈辟里啪啦的不停,那群記者就像是見到腐肉的禿鷲,貪婪的掙扎著往前衝。
  那段時間他哪裡也沒有去,所有的通告片約全部停掉。
  交通事故最終定責在了對方,他沒有酒駕、沒有違章、沒有疲勞駕駛也沒有超速,對方無法追究他的刑事責任,他也以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去補償那對父母。
  可是對方根本不願意見他。
  這些天他都沒有看過新聞,不知道輿論媒體已經把這件事情渲染成了什麼樣子。他都不在乎,他日夜難眠,想的全是那個才二十多歲就死於自己車下的姑娘。
  肖米,肖米。
  他想著那個名字,又一次翻開她的微博,一條條瀏覽,那個熱愛美食熱愛生活的姑娘,就這樣消失了。
  之前那條讓她心碎難過的微博在出事之後就被刪除了,最近的一條評論下面,滿滿的都是粉絲們的追憶和悼念。
  他頹喪的扔掉手機,站到床邊,胸口悶得難受。無論責任在不在他,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無法原諒自己斷送了那樣一個美好的生命。
  知道姑娘被葬在了那個海濱城市,他悄悄的買了票過來,逃離了記者的追蹤,在傍晚的墓園找到了那個姑娘最後的落腳。
  白色的大理石墓碑下面,照片上的肖米笑的甜美又無憂。
  幾束鮮花擺在碑旁,還有好多零食——大概是粉絲自發送來的。
  他看著那張小小的照片,一直看到天都黑了,看到什麼也看不見。
  如同假人一樣,他一動不動的站了好幾個小時。終於,他動了一下,僵硬這動作轉身往山下走。
  深夜的墓園空無一人,連盞燈都沒有,他也沒有照明,機械的邁著台階。
  突然腳下一空,他整個人滾下長階,沒有疼痛,只是在一瞬間的失重之後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一切都變了。
  他回到了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之前。
  那個姑娘還生活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他也還只是個剛剛走紅的演員。
  ————————————————————————————————————
  彷彿是命中注定,他欠她一條生命,所以這一次,兩人就頻頻相遇。
  剛回來沒多久,他喝的大醉意識全無,上了她的車。
  在電台路節目,他遠遠的看到她抱著文件匆匆而過,而她毫無所覺。
  好不容易有個休假,被吵得跑到陽台上看風景,對面站著的,還是她。
  似乎一切都理所當然,然而又似乎有所不同。
  所以當她哭著對他說那個策劃不差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幫了一把,因為他也想知道,一切是不是會有所不同。
  所以當他從陽台上看到那個莽撞的姑娘差點被車撞到的時候,他的心都要飛出來,然後不顧一切的跑出去找她。
  肖米在沙灘上問他:「是不是無論我怎樣努力,人生都會朝著已經設定好的那個方向走下去,怎麼也偏離不了?」的時候,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說不是,但他內心知道,自己也在彷徨和惶恐。
  但是他願意一試,這一次,他想看看不一樣的路,是不是會帶來不一樣的未來。
  幸而有些事情,似乎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
  他踢著浪花,濺起的海水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天色已經開始發白,背後傳來一聲抽氣聲,他回頭看著肖米腫著眼睛,一臉懵懂的坐在沙灘上看他,頭髮亂蓬蓬的滿是沙子。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一次,他想看著她平安快樂的活著,這是他欠她的。
  ————————————————————————————————————————
  「手機借我用一下。」謝言嘉說。
  安優秀不知為何,但還是把手機遞過去。謝言嘉手機,把肖米的名片發送給自己,然後點開對話框,看到肖米對天發誓認真道:「我們之間比鄰居還簡單……」
  他撇嘴笑了笑,飛快的打字:「我這麼多管閒事,以後不要理我了。」
  「哎哎哎,你在幹什麼」安優秀髮現情況不對,趕緊搶回手機,瞪了他一眼,低頭給肖米解釋。
  謝言嘉掏出自己的手機,盯著肖米的名片看了一會兒,發出了好友申請。
  立刻,一個簡短的「?」發了回來。
  他失笑,幾乎能想想到那個女孩子有些膽怯但是眼睛又嘀哩咕嚕轉的模樣,故作認真道:「好好上班,不要跟安優秀閒扯。」
  安優秀實在是越來越煩人了。
  手機又響了一聲,他劃開屏幕,看到對方說:「馬上就去,男神加油拍戲啊↖(^ω^)↗」
  可愛的年輕人,嗯,就這樣吧,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蘑菇這幾天心情非常非常不好,身體也不好/(ㄒoㄒ)/~~
但是愛你們

☆、探班

  
  電台裡的工作一直忙忙碌碌的沒個空閒,一下子就是一個多月過去了。
  畢業典禮的時候肖米請假去參加了。照理說,她在正式入職之前還有兩個月的暑假可以過,但是現在情況特殊,她和施雲都加入了這個欄目組,不好意思也不捨得離開這麼久。
  中間她有時候會從安助理的朋友圈看到零星的劇組照片,但是更多的還是他的碎碎念,實在是像個費心盡力的「老媽子」。
  而謝言嘉的朋友圈很少更新,幾乎探查不到任何有關他生活的訊息。
  終於等到一個清閒的週末,肖米按耐不住好奇心,決定去劇組一探究竟。
  提前跟安助理打了招呼,他表示今天會是一場非常熱鬧的戲,多的就不肯再說,就這一點兒消息勾的肖米心癢難耐。
  空著手去總不太好,肖米決定烤一些低糖的抹茶費南雪。不管什麼時候,製作甜點都是讓人幸福而甜蜜的一件事情,更何況是要送給男神的。
  麵糊是昨天晚上就做好放在冰箱裡的。
  做起來也並不難,在攪拌盆裡放了蛋白、白砂糖和鹽,輕輕的攪拌成濃稠狀而不能打發得像雪一樣,再放入混合好的抹茶粉、低粉和杏仁粉,攪拌均勻。
  製作焦香奶油的過程實在是夠煎熬,香濃的味道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裡鑽,黃油在小鍋裡融化,泛起細小的氣泡,一部分從金黃色變成輕微的褐色時,分次少量的加入和好的麵糊中。
  出爐的時候肖米忍不住先吃了一個。跟原味的香甜相比,少糖又加了抹茶的小蛋糕帶著淡淡的苦味,表皮有些酥脆,內裡卻濕潤軟糯,抹茶中和了蛋糕的香膩,更加適合炎炎夏日。
  她有那麼一秒鐘都不想去劇組了,而是做上杯冰果茶,拿本好書,配著費南雪悠閒的過個週末。
  但是對男神的想念還是戰勝了懶惰,肖米小心翼翼的把一個個綠色的「小金條」碼在盒子裡裝好,放到副駕駛的位子上。
  她打開車載導航,劇組距離她住的市區有一個半小時的路程,一路上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她心裡也越來越激動。
  第一次探班哎,要說些什麼好?要做些什麼?怎麼樣才能顯得比較不愚蠢?肖米腦子裡一團漿糊,胡思亂想了沒完。
  她今天特地穿了件白色的小T恤和黑色的熱褲,因為謝男神有次接受採訪的時候,被問到喜歡女孩子怎麼樣的打扮。
  肖米記得,謝言嘉蹙眉思考了一下,說:「女孩子,簡單乾淨就好,比如白T恤黑短褲,就很美。」
  之前的兩次見面,幾乎都是不修邊幅的家居服,肖米心裡打起了小鼓,希望能給謝言嘉一個不一樣的印象,以他喜歡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
  終於到了跟安助理約定的地點,周圍滿滿的停了各式車輛。
  肖米找到一個空位子把車停穩,拿起裝著小蛋糕的盒子,還抓過一頂棒球帽蓋到頭上。
  「hi~」她熱情的沖安助理打招呼。
  安助理站在樹下衝她招招手,他今天帶著副墨鏡,把臉遮去大半,「大米啊,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肖米跟他並排往片場走,「這兩天還好,前一段時間簡直忙的焦頭爛額,那個欄目難度確實是有點大。」
  安助理點點頭:「慢慢來,不著急,我帶你去裡面。」
  走了沒多遠,前面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種工作人員、演員都聚集在一起。安助理直接把肖米帶到了導演附近,跟那一堆眼花繚亂的儀器站在一起。
  「你先看著,等會兒這幕演完了再說。」安助理把她往導演身後一按,匆匆走開了。
  肖米只來的及比了個「OK」的手勢。
  幾個導演模樣的人坐在小小的屏幕後面,帶著耳機,看的全神貫注,肖米聽不見聲音,只能彎著腰朝屏幕裡面看。
  他們在拍的是一個末日題材的電視劇,改編自當紅網絡小說《末日征途》,講述了生化危機爆發之後,人類在和喪屍的不斷鬥爭中艱難生存的故事。謝言嘉在其中擔任了男主角,據書裡面描述是一個為人冷漠但是外表英俊、武力值爆表的求生小隊隊長。
  鏡頭裡,謝言嘉和另外的一男一女兩個演員,身穿作戰服在山路上行走。彷彿經歷了幾天的風餐露宿,謝言嘉的衣服上沾滿了塵土,頭髮有些凌亂,面色也微微有些憔悴。
  那個女演員說了句什麼,謝言嘉扭頭。此時鏡頭拉近給了特寫——他微微皺著眉,臉頰上有道血跡,表情冷峻淡漠,但是眼神裡卻透出焦灼和擔憂的情緒。
  謝言嘉薄唇輕啟,說了句話,純黑色的眸子微微一閃,眼神凌厲的扭頭,掃向幾人的前方,全身的肌肉彷彿突然間戒備起來,蓄勢待發。
  「卡」
  導演的聲音適時的響起。立刻,鏡頭裡的謝言嘉卸下了防備,眼神也瞬間軟化,他把手裡的□□插到腰間,左手捏住右手手腕扭動了幾下,看起來有些不舒服。
  受傷了麼?肖米擔憂的想。身邊的導演推開椅子往周圍環視,目光落在肖米身上的時候頓了一下,疑惑的問:「你是幹什麼的?」似乎才剛剛發現多了一個人。
  「我——」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清潤的嗓音就插了進來。「柳導,這是我朋友,過來看看。」
  肖米抬頭,正好撞進謝言嘉的視線裡,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抬手打了個招呼。
  被稱作柳導的人點點頭,也沒多問,推開椅子走到一邊去跟別人說話。
  謝言嘉接過劇務助理遞上的水瓶,擰開仰頭喝了一口,問道:「什麼時候來的?」語調輕鬆,像是在跟一個熟稔的朋友講話。
  心臟忍不住的狂跳了幾下,肖米故作波瀾不驚的說:「剛到一小會兒哎。」然後打開手裡的蛋糕盒舉起來,問道:「今天上午剛烤的,你能不能吃?」
  謝言嘉低頭往盒子裡看了一眼,長長的睫毛垂下,他把水瓶放到左手裡,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一塊小蛋糕的邊角,輕輕提起來,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入口頓了一下,然後又慢慢的咀嚼嚥下,「抹茶味的費南雪,我第一次吃到。」謝言嘉說,「很好吃,謝謝。」
  「不用謝,你喜歡就好。」肖米說,瞪著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看著謝言嘉,看著他三兩口把那塊小蛋糕剩下的部分吃掉。
  周圍有不少視線聚集過來,那些帶著探究的目光看的肖米有些發窘,她又不好意思往周圍看,只能盯著謝言嘉,看他食指和拇指蹭了蹭,把沾上的一點蛋糕碎屑擦掉。
  這時候有化妝師急匆匆的跑過來,謝言嘉配合的微微低頭,那個矮個子化妝師拿著粉餅往他臉上撲了幾下定妝,又用暗影在鼻樑周圍掃了掃。
  因為故事背景的需要,主角們的妝都不似都市劇裡面精緻的造型,而是畫出微微有些憔悴的模樣,不能過於美型而顯得虛假。謝言嘉畫了妝之後,年齡未長卻平添了一份滄桑的氣韻,他再拿上主角的架子,完全就是一副經歷過無數次死裡逃生的形象,犀利又淡漠,明明擁有生殺掠奪的能力,卻絲毫不在意。
  柳導演繞過兩人回來,他年紀不大,看起來不到四十歲,眼神裡帶著幾分藝術家的純真,他好奇的看著肖米手裡的盒子,問:「你帶的什麼?」
  沒想到大導演竟然跟她說話,肖米受寵若驚的舉到他面前,說:「抹茶費南雪,你要嘗一下麼?」
  柳導演於是就不客氣的伸了手,他嘗了一塊,讚歎道:「哎,味道不錯啊,小姑娘,我再來一塊。」然後竟然又拿了一塊吃起來。
  謝言嘉正在補妝不方便說胡,柳導演直接問她:「你是謝言嘉的朋友?做什麼的,看起來也就大學剛畢業吧?」
  肖米點點頭,被稱作是謝言嘉的朋友她還是有些心虛的,在她心裡,她就是謝言嘉的一個小粉絲,只不過是運氣比較好而已,「我在電台上班,幕後的。」
  柳導砸吧砸吧嘴,戀戀不捨的看了看肖米手裡的小蛋糕們,最終沒好意思開口再要,轉而說道:「那你倆怎麼認識的?謝言嘉去做節目了?」
  「哎?」肖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講,周圍伸著頭往這邊看的人只是好奇,但沒有人好意思問,只有柳導,不僅好奇,還問的理所當然,大導演的神秘感一下子崩塌了,這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啊,肖米心裡念叨著,嘴上含糊的解釋說。「這個,我們其實不太熟,我是他的粉絲。」
  補著妝的謝言嘉睜開眼睛,微瞇著斜睨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又悠悠的把視線移開,閉上眼睛。
  柳導演坐回座位上,思忖道:「現在的粉絲福利這麼好……」
  「嘿嘿。」肖米傻笑,可不是,她抱著小盒子,正準備偷偷的往旁邊撤離一下,又被柳導演叫住。
  「哎,小姑娘,你著急走麼?」他問。
  「不啊。」肖米茫然的搖搖頭。
  柳導咧嘴一笑,說:「過一會兒有場戲需要不少群演,你想不想試一試,跟謝言嘉在一個鏡頭裡。」
  想要答應的話脫口而出,肖米克制住興奮的情緒,詢問的看向謝言嘉。
  謝言嘉微微側頭過來,看著肖米激動的模樣,最終道:「想去就去吧。」
  耶,肖米轉頭連聲應道,「好啊好啊。」連演什麼都沒有問就答應了下來。
  所以一個小時候後,從化妝師手下出來的肖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打了個寒戰。
  小劇場
  蘑菇:男神,請問你對將來的另一半有什麼要求麼?
  謝言嘉:沒什麼要求,順眼就好。
  蘑菇:能再說的具體一點麼,比如說,希望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謝言嘉(思考幾秒鐘):我希望她是個女人。
  蘑菇:……


☆、親密接觸

  肖米扯扯身上破爛污髒的衣服,拿著手機從自拍鏡裡看自己——
  屏幕上是一個連她親媽都認不出來的臉,頭髮蓬亂,眼睛因為帶了美瞳而變得血紅,更恐怖的是她的嘴,一側嘴角撕裂到耳際,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和下頜骨,傷口處血肉模糊,臉上、脖子上到處都是紅褐色的血跡。
  沒錯,肖納人生中的第一個角色就是扮演喪屍,和其他一眾喪屍一起,成為男主角蘇易,也就是謝言嘉的刀下亡魂。
  安助理形色匆匆的從她面前經過,完全沒發現旁邊站了個熟人,肖米抬了一下手,還沒來得及出聲,安助理就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
  肖米訕訕的笑了一下,不過很快,對方前行的腳步一頓,慢慢的轉過身來,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確定道:「肖米?」
  「昂。」肖米傻傻的招手,咧嘴一笑,血盆大口更加恐怖。
  安助理不由的按按眉心:「我一眼沒看見你怎麼就變成這樣子了……沒關係!好好玩兒!」他說著,對肖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就又趕去忙碌。
  肖米聳聳肩,繼續看自己的臉,越看越順眼,多有個性啊。
  又過了接近一個小時,那場戲才開始拍,講的男主角和兩個隊友在狹窄的山路上,和一大波喪屍狹路相逢,三人一路突圍最終殺出一條血路的情節,絕對是整一集裡很燃很激烈的場面,也是個小□□。
  分鏡導演臨陣磨槍的給大家做了臨時的培訓,群演們也多多少少有了扮演喪屍的經歷,一知半解的先演演試試,看看效果。
  跟其他的群演站在山坡上的時候,肖米才從興奮中變得有些緊張,她站在喪屍群的中間部分,看到站在所有喪屍前面的謝言嘉,帶著黑色的防割手套,活動著手腕做準備,副導演站在他們那著個白色的本子說著什麼,連說帶比劃的,謝言嘉面無表情,偶爾點點頭。
  最後,各方面就位,三個主演擺好姿勢在規定的位置站好,導演一聲令下,肖米就跟著嗚嗚泱泱的喪屍大群就開始推擠著往前走。
  走的還不能太快,一定要故意拖著腳步,最好還能像殘疾一樣崴著腳走,或者像天賦秉異的人一樣耷拉著一條腿、腳背著地往前挪動。
  謝言嘉衝在最前面,他一聲令下,整個人伏低,那個女隊員扛起衝鋒.槍對著前面一通掃射,前面幾排的喪屍紛紛倒下。
  不得不說,有些群演真的是實力超群,倒下的時候也能抖上好幾抖,每個人死的時候姿勢都不一樣,想來有不少參演過抗日神劇,都是實力派的死亡專業戶。
  剩下的鏡頭要分開拍,許多謝言嘉和喪屍的打鬥場面,但都不似武俠劇或者諜戰片那樣浮誇的,而是乾淨利索,抬手一槍直接爆頭,或者直接橫踢一腳將喪屍踩在腳下,然後手起刀落一刀斃命,畢竟喪屍們反應遲緩,又有著眾所周知的致命缺點。
  主角們逐漸逼近,馬上就要打到肖米所在的位置,作為菜鳥級演員,肖米開始激動的手腳發抖,不知道如何反應。越到關鍵的時候越是茫然,她左右偷瞄著,看別人怎麼做。
  謝言嘉側身躲開一隻喪屍的撲擊,左手反手握刀,頭都沒回,直接從那喪屍的脖頸處狠狠的□□去,喪屍抽搐了兩下頹然倒地,他抿著薄唇,面容冷峻,眼神凌厲的掃向前方。
  肖米一下子成了最前面的一排,跟周圍的兩個喪屍一起,奮力的朝前伸著手,貪婪的注視著謝言嘉,拖著殘軀前行。
  「卡。」副導演站在旁邊喊了一聲,調整了一下隊形,進行下一個鏡頭的拍攝。
  這一調整,肖米竟然被推到了最前面,跟謝言嘉四目相對,看樣子,謝言嘉下一個要「解決」的對象就是她了。
  怎麼辦,完全沒有經驗啊。肖米無措的看了眼副導演,可是人家忙著排兵佈陣,根本沒施捨給她一個眼神。肖米只得回過頭來求助的看著謝言嘉,髒兮兮的爪子揮了揮。
  謝言嘉輕輕揚了一下下巴,右手握著一柄細長的排障刀,他轉轉手腕,調整了一下手套的鬆緊,用他角色裡那張淡漠的禁.欲氣息的臉說:「不用擔心,撲過來就行。」
  撲過來就行……
  這話說的太有歧義了,原諒肖米走神了一秒鐘想入非非。
  不過男神都這樣說了,自己還有什麼理由退縮,肖米握拳給自己打氣,又不是沒看過喪屍劇,先這樣這樣,然後那樣那樣,最後撲街就可以了!
  開拍,肖米直勾勾的盯著謝言嘉,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兩手張牙舞爪的在空氣中亂抓。
  謝言嘉速度要快很多,他一個箭步衝上來,肖米只覺得眼前一晃,一隻冰涼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瞬間睜大了眼睛,受驚了似的盯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謝言嘉。
  立刻,表演被中斷了,脖子上的冰涼觸覺一下子消失,導演的聲音傳過來,「你的表情不要這麼豐富,別跟嚇著了似的,喪屍是不會被嚇到的,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就就一往無前的往前撲就可以。」
  被當眾批評,肖米的臉唰的紅了個透,幸好畫著妝看不出來,她連連點頭表示聽懂了,剛剛確實被嚇了一跳,沒想到謝言嘉竟然上來就卡住了她的脖子,讓她措手不及。
  導演話音剛落,謝言嘉就靠過來,低頭說:「抱歉,沒提前給你說。」
  「沒,沒關係。」肖米趕緊搖頭,「我演的太差。」
  謝言嘉往後退了一步,把刀子插回腰間的刀鞘裡,解釋說:「喪屍這種東西,除了強大的食慾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情感,所以他們的眼神永遠是單一的,貪婪而且瘋狂,就像這樣。」
  他說著,表情突然一變,眼神裡一下子充滿了捕食者的侵略性,像是餓了一個星期的野狼看到受傷的羚羊,帶著獵殺的本能和貪婪。
  他身子微微向前傾著,居高臨下的看著肖米。
  一股強大的威脅撲面而來,肖米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彷彿面前的人早已□□,下一秒就會一口咬斷她的脖子。
  緊接著,謝言嘉一眨眼睛,眼神又恢復了正常,深邃而淡然,肖米週身的壓力一下子卸除,她看著謝言嘉直起身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就是這樣。」他說,手摸上腰側,抽出刀臥在手裡做準備。
  這就是演技,肖米大開眼界,對於實力派演員來說,很多的性格和情緒根本不需要場景和情節的烘托,只單單的一個眼神,就足以向觀眾傳達他想要表達的東西。
  男主角親自給一個群演講戲,大家都擰著脖子往這邊看,一臉的羨慕嫉妒。
  重新開始拍攝這個鏡頭,肖米雖然做不到謝言嘉那麼強大的氣場,但是保持一個無腦向前衝的角色還是可以的。
  她再次揮舞著手臂衝過去,謝言嘉出手利落的掐住她的脖子,肖米不為所動,兩手使勁往前伸著想要抓到對面的人,嘴裡發出「呵呵」的叫聲,眼神飢餓空洞的看著謝言嘉。
  謝言嘉一臉冷漠的看著她,修長的五指緊緊卡住她的脖頸,那點小小的掙扎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他利落的舉槍頂在肖米的太陽穴上,扣下扳機。
  肖米聽到耳邊一聲輕輕的「卡噠」,立刻停止掙扎,雙手和頭顱無力的垂下。脖子上的手抓著她往旁邊一甩,肖米順勢借力癱倒在地上,雙眼茫然的睜著,看向前方。
  重重的倒在山坡的土地上,胳膊被壓在身下,說實話挺疼的,但是肖米堅持著作為一個群演的職業精神,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一架攝像機的搖臂跟著肖米,從她面前漸漸拉遠。
  導演一聲令下,這段鏡頭竟然就順利的通過了。
  肖米興奮的一下子撐地坐了起來,可惜倒下去的時候兩腿有些扭曲的繞在一起,她掙扎了一下,把擰成麻花的腿分開。這時,一隻帶著黑色防割手套的手出現在她眼前。
  肖米順著那手看上去,是一截肌肉均勻線條流暢的小臂,再往上是挽起來的迷彩袖子,再往上是一張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臉紅心跳的臉。
  謝言嘉背著陽光伸出一隻手,輪廓似乎都在發著微光,他嘴角輕輕向上挑著,表情異乎尋常的溫柔。
  肖米彷彿受了蠱惑一般握住那隻手,手套的質地有些堅硬,而上面露出的一截手指乾燥而冰冷,剛好握在她最溫暖的手心裡。
  那手緊緊握住她的,向上用力,肖米順勢借力站了起來,兩隻手立刻分開。
  「做的很好。」謝言嘉微笑道,讚許的看著她。
  肖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背著手看著謝言嘉傻笑,掌心還殘留著淡淡的冰涼觸感,雖然是跟搭了場被KO掉的戲,但是內心好溫暖是怎麼回事兒?
  她自以為笑的羞澀甜蜜,殊不知頂著一張喪屍的臉,不管怎麼笑看起來都是有些驚悚的。
  這一次,周圍的人不再是羨慕嫉妒,而是拿探究的眼神打量著兩人,不知道肖米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謝言嘉的青眼,一股詭異的竊竊私語在人群中響起。
  肖米完全沉浸在一股莫名的少女心中,謝言嘉則是感覺到了,但是絲毫不在意,只是短短的說了句話,就又馬不停蹄的投入了拍攝。
  肖米來不及回味心裡的奇怪感覺,也被安排側躺在路中間扮演屍體。聽著身後乒乒乓乓的聲音卻不能回頭,眼前除了路面就是橫七豎八的「喪屍屍體」,一動也不敢動。
  不知不覺,這幕戲竟然拍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
  三個主角們一身血污的站在山坡的最上面,一臉的疲憊,眼神卻堅定有力,在他們的面前,屍橫遍野,滿地的淒涼,落日將山邊染成了血紅的顏色,黃昏晚霞,黑夜將至。


☆、第21章 日更黨的尊嚴

  本以為今天的拍攝幾乎已經結束,沒想到大家只是在燈光下重新畫了妝,改拍夜戲。中間沒有休息的時間,更沒有什麼晚飯的時組都在忙碌的趕進度。
  肖米目瞪口呆的看著大家迅速進入狀態,沒有一絲抱怨和意外。
  「哎,肖米。」安助理從後面叫她,「怎麼樣?好玩兒麼?」
  肖米趕緊走過去,回想起剛剛的拍戲場景,興奮的說:「好玩兒啊!我第一次拍戲啊!太有意思了。」
  結果安助理根本沒聽她在講什麼,而是表情有些扭曲的盯著她看了半晌,說:「你還沒卸妝啊,帶著這個妝我覺得好嚇人。」
  什麼?「哈哈哈哈哈。」肖米爆發出一連串的笑聲,「你在劇組天天看這個還害怕啊。」
  安助理無所謂的聳聳肩:「白天還好,晚上確實很詭異好麼,就那麼一個廁所,一推門出來,面前一個這樣的人,簡直要嚇尿啊。」
  肖米又是毫不留情的大笑。
  安助理趕緊揮揮手讓她低調,說:「你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飯?」
  肖米瞪眼:「劇組不定外賣麼?」
  安助理帶著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定什麼外賣,荒郊野嶺的,周圍農家樂倒是給送飯,可是高鹽高油的誰都不願意吃,這些明星們為了保持身材,對飲食要求可高了,晚上還吃飯,喝水就不錯了。」
  肖米聽得咋舌,「那謝言嘉?」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安助理哼了一聲,了然道:「男演員還好些,健身跟上了問題不大,可是拍戲哪有時間充裕的,又得吃飯又得補妝,根本耗不起,不如趕緊拍完去休息。」
  「說的也是。」肖米感同身受的說:「也是很辛苦啊。」
  正說著,前面一個身穿皺皺巴巴西裝的人正彎腰在背包裡找東西,聽到動靜抬頭往兩人這邊看過來,昏暗的燈光下,赫然露出一張腐爛殘破的臉。
  「啊!」肖米嚇得跳起,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這次,輪到安助理毫不留情的嘲笑她了。
  天色已經不早了,安助理不放心肖米一個女生開夜車一個多小時回市區,乾脆留她在劇組的租的賓館住上一夜,就在裡拍攝地大約二十分鐘路程的鎮上的機關招待所,房間比較簡陋,但幸好很乾淨,已經是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肖米一路帶著口罩到了房間門口,安助理替她打開房門說:「幸好在這裡只拍攝兩周,明天之後就會市區了,不然住在這兒那些演員都要瘋了——你快去洗洗,一會兒帶你吃點兒飯。」
  單人間不大,老式的傢俱帶著點沉悶的氣氛,不過還好都很乾淨。
  肖米廢了半天的力氣才把臉上的特效妝容洗乾淨,皮膚都搓紅了。重新從喪屍變回人類,肖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實在是純良無害的很,暗自陶醉了一會兒。
  原本她還想回片場再看看,可是安助理不屑的揮揮手道:「回去幹什麼,亂七八糟的,白天也看了,他們晚上還得趕進度,不知道要到幾點,我們去吃點兒東西睡覺算了。」
  肖米表示不可置信:「你不用去片場守著謝言嘉麼?」
  安助理的反應比她還要不可置信:「我又不是他保姆,守著做什麼,好多工作要我做呢,他在片場也有小助理。」
  「嗷嗷。」肖米恍然大悟,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安助理帶她去了一家路邊的燒烤攤,大夏天的,擺上十幾張桌子和沙灘椅,炭火爐子烤肉,成桶的生啤擺在路邊,再弄上些鹽水毛豆、五香花生米,就能熱熱鬧鬧的吃上一晚上。
  「這就是個鎮子,小地方,不過這家烤串味道真是不錯,我們來過一次,東西真,味道純,試試?」安助理推薦說。
  肖米看著那滋滋冒油的肉串在炭火爐上冒著煙,一大把簽字抓在手裡,翻上幾次面,灑上孜然粉和胡椒粉,再一抖,敲得爐子砰砰作響,香料伴著肉香立刻飄滿了整條街。
  她嚥了嚥口水,拉開椅子坐下,大夏天的,就是要這樣吃才帶勁。
  羊肉串,蒜瓣肉,烤板筋,烤心管,烤羊排,還有香甜勁道的馬步魚,肖米最後吃的都要站不起來了。
  不愧是安助理推薦的,這種小地方竟然藏龍臥虎,味道不是一般的好,吃的人胃口大開心滿意足。
  回到住處,又是一身煙熏火燎的味兒,乾脆再洗個澡。安助理勸住了肖米想要等劇組回來的念頭,把她趕回房間休息。
  本來想著在床上躺著玩兒會兒手機,等著謝言嘉他們回來,結果竟然一分鐘之後就陷入了沉睡,連燈都沒關。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走廊裡一陣嘈雜混亂的聲音,應該是劇組結束拍攝都回來休息了,肖米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接著睡。
  又過了一段時間,肖米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剛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混沌,不知道身在何處,敲門聲也歇了。肖米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以為剛剛不過是自己夢中的幻覺,打算按掉床頭燈繼續睡覺,門外又響起了三聲敲門聲,不急不緩。
  怎麼會有人大半夜敲自己房門?這荒郊野嶺的,除了拍攝劇組還能有什麼人?肖米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腦洞受不住的大開,胡思亂想了起來。
  突然覺得房間的冷氣開的有些低,肖米搓了搓胳膊,猶豫著要不要下床去看,萬一門外面是個蒙面的變態殺人狂怎麼辦?萬一一開門就是個大麻袋迎頭罩下,把她賣到山區去怎麼辦?或者萬一不是人可怎麼辦?
  肖米要被自己嚇得縮在床腳不敢動。她摸過枕頭邊的手機,結果手機屏幕一片漆黑,竟然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沒電了。
  門口安靜了一會兒,肖米哆哆嗦嗦的下床,掂了掂手機,心想不行還能當個板磚使。她一路走到門口,把房間所有的燈都打開。
  老式的招待所沒有貓眼也沒有電控鎖,只有老式的插銷鎖,但是幸好有安全鏈鎖,肖米先把鏈鎖掛上,才敢小心翼翼的把門拉開一條縫,湊著腦袋往外看。
  「咦?」
  門口站的根本不是什麼變態殺人狂,竟是謝言嘉。他側身靠在門邊,曲著一條腿,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頭髮軟軟的垂在額前,有些潮濕,卸了妝之後的五官少了分冷峻,多了些溫潤,只是面色有些蒼白,薄唇也不怎麼有血色。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扭頭看過來,眼睛微瞇著,濕潤而明亮,在他的身後,是微弱昏黃的廊燈和斑駁的白色牆壁。
  肖米趕緊拔下安全鏈鎖,打開房門,「怎麼了?」她問。
  謝言嘉慢慢直起身子,動作有些遲緩,他沉聲說:「我在房間看到你的車燈亮著,一晚上會沒電的。」
  「啊?」肖米吃了一驚,自己竟然犯了這樣的低級錯誤?她忙不迭的往房間裡面跑,嘴上喋喋道:「多謝啊多謝,我去關上。」
  匆忙的從包裡拿出車鑰匙,肖米風風火火的衝出房間。
  走廊裡的燈有些昏暗,厚重的地毯不知道鋪了多少年,都看不出顏色。她雙手抱在胸前,對站在門口的謝言嘉千恩萬謝:「太謝謝了,不然明天都走不了了。」
  「客氣。」謝言嘉簡短道。
  走廊裡的溫度比房間裡要高上一些,有小飛蟲和蚊子圍著燈泡亂轉。她靠著走廊的右邊往前走。
  謝言嘉看了眼肖米,抬手按了按肚子,跟了上去,不急不慢的走在她身後。
  發現身後跟著一隻男神,肖米腳下慢了幾步,疑惑的回頭問道:「這麼晚了,你要出去麼?」
  謝言嘉差不多跟她並排走,聲音低沉的說:「我陪你下去,太晚了不安全。」可能是擔心吵到房間裡的人,他聲音故意壓了壓,帶著大提琴一樣的低沉磁性。
  肖米心中一暖,感激的看了謝言嘉一眼,對方只是淡淡的看著前面的走廊,肩膀有些垮,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謝謝你,太麻煩了。」
  謝言嘉微微一笑,「這有什麼。」
  到了樓下,肖米的車果然囂張的亮著大燈,她趕緊打開車門把燈關上,這要是沒發現,明天一準兒打不著火了。
  夏風有些潮濕,小鎮子到了這個時間安靜的像是沉睡了,沒有光怪陸離的綵燈,連路燈都每輛幾盞,反倒是月亮黃燦燦的掛在枝頭,給大地鋪上一層清輝。
  謝言嘉也不多話,默默的走在肖米身邊,整個人沉靜裡帶著點懶散,褪去了所有的明星光環。螢幕上那麼高不可攀的一個人,此時溫和的陪伴在肖米身邊,那麼暖那麼體貼,讓她怎麼能不心動。
  短短幾步路,肖米表面上平靜內心卻像是浸泡在雙氧水裡一樣,咕嚕嚕的不停的冒泡。
  「很累吧,做演員。」她小聲問,扭頭注視著謝言嘉,眼睛亮的彷彿天上的星光撒了進來。
  謝言嘉雙手抄在褲兜裡,聞言輕輕笑了一下,說:「做什麼都差不多,想要做好都會很累。」
  「那你喜歡演戲麼?」肖米繼續問,她不否認有些人是天生的演員,骨子裡就有那樣的天賦,可是即便是天賦,也需要有磨練和奮鬥才能脫穎而出。
  這個問題問出來,走廊裡安靜了一會兒,一時間只能聽到兩人緩慢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小飛蟲飛蛾撲火被燒焦發出的清脆的「啪」聲。
  「喜歡麼,喜歡吧。」謝言嘉聲音有些不確定,他又頓了一下,說:「原來是很喜歡的,每一個不同的角色都彷彿是一個不同的人生,這很有趣。」
  肖米緊追不捨,「那現在呢?」謝言嘉成為影帝之後,一定有很多人問過這個問題,肖米並不知道原來的答案,她現在只是想更多的瞭解他,更進一步的認識他。
  「現在——」他低頭看了一眼肖米,漆黑的眼睛帶著深不可測的情緒,「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想過這個問題了,大概是時候重新想一下。」
  「啊?」肖米長大了嘴,有點不理解男神的話,同時忐忑的問:「你難道會離開娛樂圈麼?什麼叫重新想一下?」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啊,男神應該是一路循著演藝事業的巔峰前行,從來沒有過退縮的跡象。
  謝言嘉被肖米緊張的逗笑了,他輕輕抿著嘴,薄薄的嘴唇幾乎沒有一點血色,整張臉看起來都有些蒼白,他說:「短時間內是沒有打算,手頭上還有幾部片約,不過以後的話,說不定會有別的想法。」
  肖米簡直不能更震驚,在她心目中,謝言嘉會為演藝事業奉獻終生,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越走越好,可是現在,他竟然說以後可能會有別的想法?
  她一時無語,腦海中風起雲湧,她甚至在想,如果告訴謝言嘉,他以後會進入世界級演員的行列,成為世界上的一顆新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有「別的」選擇。
  走到二樓到房間門口,肖米還有些不能回神,她擺擺手說再見。謝言嘉頷首,在門口一站,等著她進屋。
  然而肖米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房門——出門的時候竟然忘記帶鑰匙,此時房門緊鎖,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可如何是好。
  肖米茫然的扭頭看著謝言嘉。

☆、第22章 過夜

  謝言嘉也愣了一下,「沒帶鑰匙?」他問。
  肖米羞愧的點點頭,恨不能自己能變成一片紙從門底下鑽進去。在男神面前是不是總是智商不足?為什麼頻頻犯蠢,就不能機智一點麼。
  於是兩個人又重新回到一樓,找服務人員要備用鑰匙。
  肖米第一次見識到,招待所夜裡值班的人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把人家從房間裡拍醒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對話如下。
  「大爺,我鑰匙鎖房間裡了。」
  「你要啥?」
  「鑰匙!備用鑰匙。」
  「被褥?大夏天的要啥被褥啊?」
  「我鑰匙鎖屋裡了大爺,鑰匙!」
  「要啥?」
  「……」肖米覺得已經無法溝通了,她找了張紙寫字,才寫了兩筆,大爺又操著濃重的方言,聲音沙啞的說:「我不識字,你要啥?」
  肖米求助的看著謝言嘉,那大爺也扭頭看著謝言嘉,扇著一把破蒲扇,咳咳的喘著粗氣。
  謝言嘉把自己的鑰匙拿出來,指了指,說:「大爺,我們找鑰匙。」
  大爺茫然的看著他手裡的鑰匙,思索了一會兒,說:「你們要退房麼?」
  肖米、謝言嘉:「……」
  最後,大爺拿著扇子使勁的扇著風,笑的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他含糊的說:「我女兒明天早上過來,你們到時候問她吧,我也聽不懂。」
  沒辦法,肖米和謝言嘉只得看著老大爺佝僂著腰回了房間,啪嗒一聲,他房間的燈滅了。
  肖米看了看謝言嘉,「這可怎麼辦,我怎麼這麼蠢。」她簡直欲哭無淚。
  謝言嘉輕不可查的歎了口氣,說:「算了,上樓吧。」
  「啊?」肖米傻兮兮的抬頭。
  謝言嘉頓了一下,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房間。」
  如果有個男人,帥的驚天地泣鬼神,在半夜對你說「可以去我房間」,你的答案是什麼?沒錯,這是個送分題啊親們。
  肖米想都沒想,立刻就答應了,速度快的連謝言嘉都沒有反應過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也不介意。」肖米說。
  兩個人又一起回到了二樓。
  忘記帶鑰匙的不快完全一掃而空,肖米現在甚至有些幸災樂禍,自己為什麼這麼機智,竟然在男神面前忘記了帶鑰匙,共處一室哎,粉絲福利再次升級了!
  走到安助理房門口的時候,謝言嘉腳步頓了一下,他抬了抬手,似乎想敲門,但是下一秒又把手放了下來,極小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算了。」
  「嗯?」肖米湊過頭去問道,「怎麼了?」
  「沒事。」謝言嘉說,拿出鑰匙擰開了自己房間的鎖,側身讓出門口的空間,說:「進來吧。」
  肖米懷著一顆探究的心裡走進謝言嘉的房間,跟她住的那間屋一樣大,中間是一張大床,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放在床頭,一個打開著橫放在地上,裡面的衣服都疊的整整齊齊,桌子上的東西不多,擺的很規整,整個房間裡都沒有垃圾,乾乾淨淨的,還散發著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肖米暗自點點頭,果然,男神不是那種邋裡邋遢的男生,連臨時住的小賓館都整理的這麼乾淨。
  肖米站在房間裡打量著周圍,謝言嘉拉開櫥子門,拽出一條備用的被子,鋪在床尾,說:「這裡太小,先將就一下吧,你睡床上,我打個地鋪。」
  「哎,不不不。」肖米趕緊回神,連聲拒絕:「我睡地上就好了,你睡床上,要好好休息。」
  謝言嘉不為所動,從窗上拿了個枕頭仍在地鋪上,說:「你去床上睡。」
  本來就是自己搶佔了別人的房間,怎麼能再讓他睡地鋪,肖米堅決不同意,兩下踢掉鞋,往地鋪上一坐,仰著頭說:「我喜歡睡地上,不喜歡睡床。」
  地上就算是鋪了一床被子,但還是太硬,謝言嘉明天還要趕進度,她可不能這麼不懂事。
  謝言嘉站在床邊的看了她一會兒,肖米堅決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兩人互相對視著,誰都不肯妥協。
  終於,謝言嘉聳聳肩說,「好。」走到門口按滅了燈,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
  肖米鬆了口氣,在黑暗中拍了拍胸口。
  謝言嘉的腳步聲從門口回來,肖米撐著被子往裡挪了挪,打算睡覺。突然間,一雙手從她腋下穿過,一股大力把她直接從地上提了起來。
  什麼情況?肖米大腦瞬間當機,尖叫聲卡在嗓子眼裡,她只來得及縮了一下腿,整個人就被放在了床上,謝言嘉低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怎麼能讓女生睡地上。」
  「啊。」肖米發出了一聲短暫的無意義的語氣詞,眨了眨眼,一切發生的太快,她都來不及反應。
  「睡了。」謝言嘉說,這一次,他的聲音從床尾的地鋪上傳來。
  肖米呆呆的坐在床上,還保持著被放下來的姿勢。她突然一下子栽倒在床上,腦袋朝下。天吶,好羞澀,竟然被男神抱了一下。
  好吧,其實是提了一下。但是!太刺激了好麼!謝言嘉竟然抱了她!還說「睡了」,天啦擼,這還讓人怎麼睡得著。
  肖米把頭埋在床上,臉朝下,紅的一塌糊塗,幸好天黑什麼也看不見。她現在激動的簡直想要衝出去跑上五公里,還得在冰天雪地裡跑,不然根本沒辦法降溫。
  肖米確信,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粉絲了。她甜蜜的想,把頭從床上抬起來。
  適應了房間裡的黑暗,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給房間增加了一點光亮,她小心翼翼的挪到床尾,低頭看睡在地上的謝言嘉。
  他仰面躺著,身子顯得格外修長,一隻手輕輕的放在小腹上,另一隻手舉起來放在耳朵邊,表情舒展寧靜。
  好好看,肖米乾脆趴下來,托著下巴看的目不轉睛。
  明明是明星,但是還這麼沒有距離感,那麼體貼,也不拿架子,肖米簡直數不出他的缺點,整個人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從儀容到言行都好的不能再好。
  月光柔柔的籠罩著房間,肖米看的入了神。地上的謝言嘉彷彿有所覺察,睫毛顫了澶,睜開眼睛,剛好看到從床尾探出個腦袋的肖米。
  肖米一愣。
  謝言嘉半瞇著眼看了她一眼,神色從一開始短暫的迷茫變得有些溫柔,他復又閉上了眼睛,輕輕說:「快睡吧,晚安。」聲音帶著點鼻音,有些含糊,似乎還有些寵溺的意味。
  肖米心裡一動,咬了咬嘴唇,輕聲說:「晚安。」
  她似乎看到謝言嘉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的在床上躺下,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漸漸的進入夢鄉。
  一夜無夢,清晨,肖米被一陣輕微的聲音吵醒。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謝言嘉從洗手間出來,髮梢有些潮濕的模樣。
  「吵醒你了?」他問,聲音很輕。
  肖米搖搖頭,眼神朦朧,輕輕皺著眉頭,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謝言嘉一邊擦著臉一邊走到桌前,笑道:「你再睡一會兒,還很早。」
  肖米點點頭,一頭栽倒在枕頭上,一翻身,扯上被子毫無形象的繼續大睡,睡眠不足的人腦子完全不夠使的。
  肖米意識重回大腦的時候,強烈的日光照進房間裡,她仰面躺在床上,看著有些發黑的天花板,愣了一會兒神。
  昨天晚上似乎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啊。她默默的想,心臟砰砰直跳,有些重現昨晚的悸動。
  翻身跳下床,肖米一眼就看到床頭櫃上放了張字條,上面還壓著一把鑰匙,紙上的筆跡乾淨有力。
  「備用鑰匙拿來了,走的時候記得關門——謝言嘉」謝言嘉三個字是很標準的行草,而不是粉絲簽名上那種龍飛鳳舞的字體。
  竟然記得幫她拿了備用鑰匙,肖米心裡暖暖的。
  她把一張短短的字條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才小心翼翼的折了兩折,回到自己房間之後珍而重之的放進錢包夾層,萬一以後窮困潦倒了,這張字條肯定夠她吃幾個月的。
  把手機充上電,開機之後好幾條消息接連蹦出,其中有兩條來自謝言嘉的,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二點多,想來他是因為微信沒有人回復才找上門來。
  未接來電裡也有個未知號碼,肖米不太確定是不是來自謝言嘉,猶豫了一下沒有保存。
  最新的消息來自安助理,據他說,劇組一早就去趕進度拍攝,顧不上她了,如果她想玩兒的話就繼續過去看,如果累了就回市區。
  肖米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劇組看一眼。
  開著車趕到拍攝地,大夏天的,幾個主角都穿著長衣長褲,一個鏡頭拍完,立刻有助理跑上前去擦汗扇風。
  謝言嘉剛好拍完一幕戲,微微皺眉拉開領口,鬢角有汗珠流下來。他接過劇務遞來的冒著寒氣的冰水,仰頭灌下幾口。
  肖米看的有些心疼,可是又無能為力,就像他昨天晚上說的,做什麼想要做好都很累,夏天拍冬戲,冬天拍夏戲,對他們來說在正常不過,動作場面手上掛綵也是家常便飯。
  她突然間覺得,如果謝言嘉選擇離開螢幕,她可能會失望,但一定會選擇支持。而且她堅信,謝言嘉即使離開娛樂圈,選擇別的道路也一樣會走的很好。
  片場裡的謝言嘉放下水瓶,扭頭看到她,仰頭微微一笑,在陽光下那麼光彩奪目。
  她突然很想衝過去擁抱他,然後告訴他自己很喜歡很喜歡他。
  可是她最終沒有那樣做,而是羞澀的笑一笑,衝他招了招手。

☆、第23章 禮物

  肖米站在熱鬧的片場外圍,看著裡面的人吵吵鬧鬧、忙忙碌碌,像是置身事外的一員,看著那個完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有一點點孤單,但是也有些隱秘的幸福。
  好像只是看著就足夠了。
  領她沒想到的是,片場中間那個光彩奪目的人,竟然放下水瓶朝她走了過來,不急不緩,邊走邊把袖子挽上去一些,露出小半截手臂。
  他一路走到片場外圍,肖米站著的地方,才停下腳步,旁若無人的問:「昨晚休息的好麼?」
  這話問的似乎有些曖昧,肖米餘光看到一個劇務猛地轉頭,神色詭異的看著兩人。
  謝言嘉輕輕掃了一眼過去,那人立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把頭轉回去,加快腳步匆匆離開。
  「很好。」肖米失笑,仰著頭說,「就是太麻煩你了。」
  謝言嘉頷首:「應該的。」
  這時候片場裡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頭招了下手,繼續對肖米說話,也不著急離開,聲音耐心又認真,「片場太忙了,沒有時間招待你。」
  「啊?可別這樣說。」肖米趕緊解釋:「你這樣我會很愧疚的,明明是我非要跑過來湊熱鬧,給你們添麻煩啦。」
  「怎麼會,」謝言嘉反而笑道:「下周劇組去b市,你想玩兒的話也可以去那邊,條件會好很多。」
  肖米眼睛亮了一下,「哇,b市,美食天堂吶,你們有口福了——哎,不對,你們那麼忙,都不一定有時間吃。」
  好可惜,那麼好的地方,卻只能沒白沒黑的拍戲,就算有時間,大概也只能淺嘗輒止,對身材的高要求讓他們必須控制住自己的食慾。
  謝言嘉好笑的看著她,「果然是吃貨,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可以寄給你。」他輕輕鬆鬆的說,聊家常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讓肖米多驚訝。
  「哎?」肖米受寵若驚,但她可不敢勞煩謝言嘉惦記,連連擺手:「沒有啦沒有啦,你們拍戲就夠累的了,不用管我。」
  太陽愈發灼熱,氣溫也逐漸升高,謝言嘉抬手,手背輕輕沾了沾額角的汗珠,動作輕輕的不敢用力擦,擔心脫妝。
  肖米看的心疼,不忍心再拖他的時間,說:「你快去吧,加油!改天再見。」
  身後劇組的人似乎也在等著他回去,他點點頭,囑咐道:「好,改天見,路上開車小心。」
  肖米用力點點頭,看著謝言嘉轉身,快步走回片場,也轉身離開。臨走的時候沒有看到安助理,就發了條微信給他。
  開車回市區的路上,才覺得這一天一夜過得好像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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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謝言嘉只是隨口一說,肖米的工作也忙的不可開交,完全把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所以一個多月後,她看見寄到家裡那個裝滿各種美食的大箱子時,著實愣了一下。
  肖良已經開學了,週末跑來蹭吃蹭喝,他蹲在箱子邊上翻看,嘴裡嘟嘟囔囔的說:「誰啊這是,寄那麼多好吃的,也沒個收件人,不會是傳播病毒的吧——啊,裡面不會有□□吧!?」
  他腦洞瞬間爆炸,把箱子蓋一合,飛快的躥到一邊。
  肖米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她有些不確定的看著箱子上的快遞單,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完全空著,但是箱子裡全都是b市的特產,箱子上還特地標注了易碎品。
  不會是謝言嘉寄的吧?她猶豫的猜想,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震驚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怎麼可能有那個閒心,為了隨口的一句客氣,搜羅那麼多東西寄來。
  她踢了踢那個大箱子,這也夠沉的。
  可是自己在b市沒有親朋好友,也沒有認識的人,除了他,又還有誰呢?
  大概也許可能是安助理吧,肖米絞盡腦汁的搜刮理由,就是不願意承認這箱東西可能是謝言嘉寄來的。
  她蹲下身,打開箱子,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放在地板上,看看都是些什麼。
  肖良踟躕了一下,也好奇的湊過來,跟肖米一起看那些包裝袋。
  箱子快要見底的時候,肖良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的捏出了一個小木頭盒子,拿到眼前打量了半晌,問道:「大米,你覺得這是吃的麼?」
  肖米抬頭一掃,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那個紅木顏色的小盒子方方正正的,除了木頭的紋理別無花紋,精巧的金屬扣把盒身扣在一起。
  「不知道哎,打開看看?」肖米說。
  肖良瞅了她一眼,手拿著小盒子駛進往外伸,側著頭小心翼翼的扣開金屬扣,一臉的緊張警惕,嘴上還說:「大米,我這可是程序員的手,要是給炸了你可怎麼賠?」
  肖米一頭的黑線,嫌棄道:「你這盒子都快戳到我臉上了,你手要是沒了,我頭都沒了。」
  說話間,盒子已經打開了,肖良躲得遠遠的腦袋一下子就湊近了,他瞪大了眼睛,從盒子裡捏出一個東西,肯定道:「我覺得這不是吃的。」
  一個白色的小東西帶著紅繩繞在肖良的指頭上,竟然是一個拇指肚大小的玉佛。
  肖米接過那個玉佛,入手溫潤,細膩的像是由一塊羊脂雕成,她不懂玉,但是覺得這玉的顏色純正,質地柔膩,雕刻的線條也極為流暢,一定價格不菲。
  所以,這個玉佛為什麼會跟一堆食物放在一起寄過來?放錯了吧?還是根本就寄錯東西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有這麼個貴重的東西在,她可不好再稀里糊塗的了,當機立斷的給安助理發微信,詢問道:「你有沒有寄一箱東西給我……不要說我自作多情!箱子就在腳下。」
  安助理很快回復回來,「首先,我不會說你自作多情,其次,東西我不是我寄的。」
  肖米心裡一緊,第二條微信到達:「是謝某人寄的。」
  回復了一個被雷劈的表情過去,她還沒來得及打字,安助理又道:「所以現在我覺得,不是你有問題,就是他有問題……當然我覺得他的問題更大一些。」
  「咳咳,」肖米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先拋開這個事情不談,趕緊問安助理那個玉佛的事情。
  安助理:「我說的就是這個事兒,他神經病一樣跑到山裡給這個玉佛開了光,寄給你,這很嚇人的好麼。」
  肖米:「……他出什麼事兒了麼?」
  安助理:攤手,一切正常,你說他為什麼要寄個佛給你?
  肖米:我能說我也不知道麼,而且受到了深深的驚嚇……
  兩人閒扯幾句,安助理鼓動道:「你去問他,說東西到了,那個神叨的玩意兒是怎麼回事兒。」
  肖米深以為然,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玉佛這東西不僅貴重,又是開過光的,如果不是寄錯了的話,為什麼要給自己這個?
  她盯著謝言嘉的頭像看了一會兒,有一瞬間懷疑自己重生的事情被看出來了,但她立刻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比謝言嘉對她表白更加不可能。
  她糾結了一會兒,按照安助理的說法給謝言嘉發了微信過去:「男神,東西收到了,太謝謝了~另外,那個玉佛是裝錯了麼?我幫你留著哈,回來的時候給你。」
  手機久久沒有回音,大概是在忙碌,肖米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倒是肖良,若有所思的看著肖米發微信,摸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麼。
  直到晚上,肖良已經回了學校,肖米洗漱完畢抱著枕頭躺在床上看書的時候,謝言嘉的微信才有了回復。
  「送你的,也是b市特產。」他說。
  這話說得太敷衍了,b市確實有個名山古剎,但拿這東西當特產送人,得是多大的手筆?
  裝玉佛的小盒子就在床頭櫃上放著,肖米把那玉佛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上面雕刻的大肚彌勒佛笑的憨態可掬。
  「對不起這個我不能要,太貴重了。」肖米回復說,這樣的禮物意義太深遠,她不敢要也不能要。
  過了一會兒沒有回復,反倒是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打了過來。
  肖米接通,電話那頭傳來謝言嘉有些低沉但是溫柔的聲音:「只是個小禮物而已。」
  充滿磁性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遞到她耳朵裡,彷彿就靠在耳邊低語,那麼近的距離,讓肖米覺得耳朵有點癢,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說:「可是太貴重了,我沒辦法收,你拿回去吧。」
  她能聽見電話裡謝言嘉的輕緩的呼吸聲,繼而又是那樣徐徐的聲音:「這個玉佛專門為你開的光,別人不能收,如果你不要,就浪費了。」
  肖米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開光的,如果是真的,那她無法理解,為什麼他會專門跑去寺廟為自己開光,她訥訥道:「為什麼這麼做。」
  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久到肖米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她拿到面前看了一眼,通話還連接著,信號也沒有問題。
  這時候,她聽到對方的聲音,帶著笑意,彷彿剛才凝固了一般的沉默都是假象,謝言嘉笑道:「整天毛手毛腳的,給你個玉佛保平安,在寺廟拍戲,隨手就做了,也不麻煩。」
  肖米一窘,誰整天毛手毛腳了。
  還有,是哪個人告訴他謝言嘉是「特地」跑到寺廟裡給玉佛開的光?
  但是即便如此,這個玉佛是在是太過貴重,她自認沒有做過什麼擔得起這個禮物,又開口拒絕。
  這一次,謝言嘉直接打斷她的推拒,他對肖米一貫溫柔閒適的聲音裡,帶了點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是個心意,不要拒絕我,肖米。」
  肖米愣住,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無法說出來。
  他說,肖米,不要拒絕我。

☆、第24章 新角色

  肖米今天上班有些魂不守舍,剛才在飲水機前接水的時候,水都順著桌子漫道地上而不自知,直到被曹小花拍了下腦袋才反應過來,鞋子尖兒都被濺濕了。
  「哎,你帶了什麼?」曹小花眼見的看到肖米脖子上的紅繩。
  肖米聞言臉一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紅繩抽出來,說:「一個小玉佛。」
  心裡飛快的思量道,如果曹小花問是哪兒來的,她就說是老爸送的,問多少錢就說不知道,問為什麼帶就說出入平安。
  曹小花拿手摸了摸,「還挺好看的。」她說,就沒了下文,根本毫不在意,肖米緊張準備的問答一個都沒用上。
  她最終還是收下了那個玉佛,謝言嘉的話實在是讓人難以拒絕,她想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最後安慰自己說,以後遇到合適的禮物也回送一個,這樣良心能過得去一點,還要做更多的好吃的讓他品嚐。
  《以美食為名,前進!》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下面就是約明星們來拍定妝照,準備第一期節目開拍了。
  原來從沒有過這樣形式的節目,所以台裡決定第一次就定在a市拍攝,第一期的兩個所謂的「平民」美食家和廚房殺手也都從台裡的幕後工作者中挑選,降低第一期製作的風險,慢慢摸索中再加入不確定的因素,只是人員遲遲沒有公佈。
  節目的策劃被通過彷彿還是昨天的事情,中間一系列的拉贊助請明星定檔等等像滔天巨浪一樣,來的洶湧,逼得人手忙腳亂,但離開的也迅速,如今那本策劃竟然馬上就要變成真實的節目登錄大螢幕,簡直像做夢一樣。
  然而更加驚喜的事情還在等著她。
  一天下午,肖米跟往常一樣縮在格子間裡忙忙碌碌,偶爾跟曹小花吐吐槽,突然,一封工作郵件投遞到她的郵箱裡。
  肖米點開一看,不由的大吃一驚,檢查了好幾遍發件人和收件人,確定無誤後才捂著嘴瞪大了眼睛。
  台裡竟然決定由她擔任第一期節目的「平民」美食家!
  在這一期裡,她將不作為幕後的工作人員,而是跟明星們一起,在聚光燈下,在攝像機前,進行全程的錄製,要跟那些電視劇、電影裡的人物一起組成小隊,同甘共苦,協力完成各項艱難或者坑爹的任務。
  omg……肖米吃驚的簡直能吞下一整個電腦。
  郵件的最後,讓肖米和另外一個黑暗料理者一起去這檔欄目的編導小boss辦公室詳談。
  肖米渾渾噩噩的推門進了辦公室,那個黑暗料理締造者先她一步到了,那個人竟然是——
  「施雲?」肖米驚訝的脫口而出。
  施雲從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站起身,回頭朝她微笑著說:「肖米,好巧啊,我們真是有緣分。」
  誰要跟你有緣分了……肖米感覺自己的內心在滴血,成為「平民美食家」的喜悅瞬間減半,她心有慼慼然的想,這哪裡是緣分,分明是躲都躲不掉的孽緣啊。
  「是啊,好巧。」她憂傷的說,本來以為讓施雲搬出去住就可以眼不見心不煩,慢慢的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努力開始新的生活。
  一開始也確實如此,可是後來施雲進組,雖然分工不同,但也是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這下可好了,兩人要一起錄節目,而且還是「對手」,一不小心沒控制住撕逼了可怎麼辦。
  雖然她很不想跟施雲有如此的深的牽扯,可是她實在是無法拒絕成為節目嘉賓的一員。
  所以很蘑菇的坐下來,認真的聽小boss講話。
  其實台裡選擇他們兩人也是有自己的考量。首先呢,兩人都是節目組的成員,其中肖米還是策劃組的,對節目的形式、熱點和賣點有深刻的認識。
  同時,兩人都年輕,施雲漂亮貌美沒得說,跟明星們站在一起也不至於完全被淹沒,肖米則是簡單的一看就透的人,跟那些明星」老油條「有鮮明的對比,也很突出。
  更重要的是,雖然兩人在畢業之後都成為台裡的正式工作人員,但是畢竟才剛開始工作,思維活躍,敢想敢做,而且搞□□選拔」平民「參與節目的嫌疑似乎也能小一點。
  雖然肖米對最後一點深表嫌疑,但她是肯定不會說的,而是在簽署了好幾份文件之後,正式加入第一期節目的嘉賓名單,從今天起,第一期節目的策劃和環節就對她保密了。
  「真沒想到我們要一起錄節目了。」出了辦公室,施雲有些懷念的說:「還記得我們大二的時候一起參加話劇表演麼,真是美好的回憶啊。」
  肖米絞盡腦汁回想了一下,總算是想起來那是個什麼事情,學校裡搞得話劇比賽,他們院的女主角正是施雲,而肖米呢,說是一起表演話劇,但卻只是扮演了一幕劇裡面蹲在路邊上賣水果的小商販,基本上和背景板的作用一樣。
  剩下大部分的工作都是擔任施雲的「小助理」,還每天忙得不亦樂乎。
  肖米確信自己沒有表演的天賦,所以能當次佈景板也挺高興的,她只是不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麼那麼喜歡跟在施雲背後為她做這做那。
  中二少女的腦子她已經無法回憶了麼。她默默的想,「那就一起在節目裡好好玩兒吧。」肖米客客氣氣的說,在樓梯口跟施雲分道揚鑣。
  一離開施雲,肖米的心情立刻就雀躍了,激動之情重回心間。她衝回辦公室,把這個消息發在了小組的群裡。
  群一下子炸了,曹小花反應最為強烈,她幾乎要提前預支肖米的簽名照了,理由是肖米即將成為她身邊距離謝言嘉謝男神最近的人!
  曹小花百米衝刺一樣衝到肖米身邊給了她一個熊抱,肖米安撫的拍拍她的後背,很想知道,如果她知道自己跟謝言嘉已經認識了,會作何反應。
  不過她可不敢捅這個簍子,根據經驗,曹小花會撲上來把她掐死,知情不報可是重罪。
  所以她心裡也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好像背著好朋友跟她的男朋友搞在一起的感覺——肖米猛地拍了一下額頭,打斷胡思亂想,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為了慶祝肖米榮登第一期嘉賓席名單,在曹小花的提一下,全小組的人下班之後浩浩蕩蕩的去聚餐,吳倩姐因為家裡有大寶和二寶,所以無奈不能參加,剩下的六個人浩浩蕩蕩的衝到全城最火的燒烤自助「燒烤驛棧」。
  所謂全城最火,自然是有理由的,幾個人五點半下班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拍到了第六十多號,拿著排隊票,幾個人面面相覷,可是食物的香氣已經隱約從店裡傳出來,越是要等待,越是勾的幾個人認定這家店。
  在樓下逛了好幾圈,終於排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八點了,幾人幾乎餓的扶著牆進去。
  「吃肉,吃肉。」曹小花餓的眼睛都泛綠光了,把包扔在座位上,衝出去拿吃的。
  炭火燒起來了,刷好油的鐵板上,放下一片片牛裡脊,鮮紅的肉片不一會兒就發出呲呲的響聲,翻個面,底下的顏色已經有些泛白,鮮嫩的一面貼在板上,發出刺啦一聲響。
  肉的邊緣微微捲曲,表面細小的油泡滋滋作響,剛剛熟就夾起來,放在一小片生菜上,撒上烤肉的干粉,隨手一捲,整個塞進嘴裡。
  清爽的生菜裡面包裹著嫩滑的牛肉,干粉的芝麻香和孜然的味道一下子湧入口腔,多重的滿足讓大腦都忍不住放空了一下。
  實在是過癮,幾人手下動作不斷,邊吃邊烤。
  中間放肉,上面來上幾個白色的洋蔥圈,邊上放上金針菇和香菇,烤肉的油脂浸到金針菇裡面,一根根細長的白色菌桿變得焦黃瑩潤,用夾子一夾就軟塌塌的堆在一起。
  肖米最愛的還是這裡的五花肉,手掌長的一塊,肥肉相間,不肥膩也不乾柴,最重要的是,這五花肉足有一個多厘米那麼厚,沒經過任何醃製,就直接下爐烤,這個時候火候就極為重要,不然很容易表面焦黑而裡面卻沒成熟。
  肖米深喑此道,時刻注意著五花肉的狀況,比服務生烤的都要熟練,待肉差不多熟了,用剪刀剪成拇指寬的小塊,再略微一烤,夾到生菜葉或者蘇子葉裡,最好還能來一片小酸葉,酸爽怡口,香極了卻不膩,根本停不下來。
  什麼減肥,什麼素食,在這時候完全都不在乎了,先飽了口腹之慾再說,大不了睡前再跑五公里——肖米就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人一旦給自己找到理由,就會開始放縱,一旦吃了第一口,就會覺得第二口、第三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到用餐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撐得幾乎站不起來,滿足的恨不能直接躺倒在地,幸福的打個滾睡上一覺。
  男士們喝酒自不必說,曹小花和肖米也都沒忍住喝了一小杯啤酒解膩,所以誰也沒辦法開車,家住的遠的直接打車回家。
  肖米因為吃了不少,拒絕了搭順風車,而是決定步行回家,消化消化今天晚上的食物。
  城市的夏天已然接近尾聲了,走在路上被夜風吹著,一點也覺不到熱。十點多鐘的大街上依然車水馬龍,相信對很多很多的都市人來說,夜晚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肖米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斑斕的街景。
  真的很多都不一樣了,家,工作,朋友,回來真好。
  小劇場:
  草莓醬的製作方法【視頻】
  各位微博的朋友大家好,我是大米,今天呢,交給大家做一種非常美味而常見的果醬——草莓醬,妹子們是不是都很喜歡啊。
  好了,首先,要挑選成熟新鮮的草莓,如圖,今天早上剛在市場上買的,果大新鮮,色澤紅潤。
  然後,要把草莓洗乾淨,把花萼都要去掉,只剩下草莓果肉可以食用的部分。
  洗乾淨之後要控乾淨水,不然會影響草莓醬的質量。
  等待的過程中呢,讓我先嘗一下這個草莓甜不甜。
  嗯~好甜啊,果肉沙軟,入口即化,簡直太好吃了。
  我再吃一個,啊,草莓還冰冰的,中間的那個心帶著點纖維的口感,一丁點兒酸味都沒有,草莓味純正十足。
  ……
  十分鐘之後,籃子已空。
  謝言嘉從鏡頭前悠悠的走過,拍了拍吃草莓吃到打嗝的某人,眼神寵溺,溫柔的問道:「吃個草莓也要錄像麼?」
  大米:……臉紅
  謝言嘉:「草莓好吃麼?」
  大米狂點頭:「好吃,可是被我吃完了。」一臉歉疚的仰望。
  謝言嘉:「沒關係。」輕飄飄的瞥了眼鏡頭。
  然後一隻手伸過來,視頻戛然而止。
  嗯,生活真美好。

☆、第25章 宣傳照

  今天,《以美食為名,前進》節目組忙的不可開交,雖然不是正式開錄,但是所有的第一季的明星嘉賓們都調開檔期,從全國各地趕來拍攝宣傳照片。
  六位明星裡,有娛樂圈當紅男神,也有資深影帝,有初出茅廬的小鮮肉,也有一顰一笑動人心弦的國民姐姐。
  肖米和施雲兩個人,因為要到錄製的時候才揭曉身份,所以完全不參與宣傳照的拍攝,連六位明星嘉賓都不能知道他們的身份,因為一旦提前預知調查,在選人的環節就會喪失一些娛樂性。
  可憐肖米想要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男神,只能被條約限制住保守秘密,簡直抓耳撓腮,看著謝言嘉的眼神都要冒火了,恨不能衝上去揪著他的領子說:「男神!選我!選我!」
  謝言嘉在聚光燈下,估計都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場,幾次將視線掃到肖米那邊,輕飄飄的眼神,也不知道是看到她了還是沒看到。
  倒是曹小花抱著肖米的胳膊激動得不得了:「啊啊啊啊啊,大米,男神又看我了!」
  「啊,他又看過來了!」
  肖米抽了抽胳膊沒抽出來,黑著臉說:「小花,你不要掐我,很疼的……」
  「男神,男神!」曹小花根本沒聽見,整個人都要變成一顆跳動的桃心,眼淚汪汪的看著為了拍攝照片而不停變換動作的謝言嘉,激動的簡直要淚流滿面。
  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能引起她的低呼。
  肖米被掐的興致全無,抬頭望了望攝影棚的吊頂,默默的想,自己還真的是個冷靜自持的粉絲啊。
  跟謝言嘉同組的一個是某偶像男團的小鮮肉季擇,跟肖米差不多大的年齡,長得細皮嫩肉的,模樣挺招現在中學生喜歡,但是anti和飯秋水共長天一色,都不少。
  在肖米看來,這個小鮮肉看起來萌萌的,耿直又沒心眼兒,應該挺好玩兒。
  另外一個是性格潑辣敢說敢當的女演員薛白,三十歲左右,長相漂亮作風帥氣,真性情不做作,娛樂緋聞幾乎沒有,據說嫁進了門當戶對的人家,還有個四歲多的兒子,家庭事業雙豐收。
  肖米看的連連點頭,這個隊伍的標配實在是好的很,帥氣的明星姐姐,英俊溫暖的男神,還有呆萌的小鮮肉。無論如何也要努力加入這個隊伍啊!
  另外一組的陣容也超級贊,而且其實粉絲和支持者更多,因為他們可是由影帝藺端帶隊,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引領中國螢幕長達十年而不衰的真男神,不知多少人都是看著他演的電影長大的。
  影帝藺端的隊伍裡還有兩人,一個是初出茅廬的蔣飛飛,小女生一枚,看起來還沒擺脫校園的氣息,因為讀書的時候從海選中脫穎而出,參演某文藝片的女主角而被大家所熟知,但是畢竟剛剛畢業,演繹事業也才起步,整個人純潔又羞怯,惹人憐愛。
  另外一個是知名歌手鄭諍,曾經一度被封為「情歌王子」,文藝又浪漫。
  拍攝間隙,曹小花終於瞅準時機,拽著肖米以史上最矯健的身姿,突破重重障礙,衝到謝言嘉面前,遞上一個小本本,深情道:「男神,給我簽個名吧,我粉你很久了,從兩三年前幾乎搜不到你的時候就開始了!」
  謝言嘉眼神示意了一下趕過來拉人的工作人員,認真的聽曹小花講述她的追星經歷,外面圍觀的工作人員們瞬間炸開了鍋,有人羨慕嫉妒恨自己為什麼沒衝上去,也有人又嘲笑曹小花的腦殘瘋狂。
  謝言嘉對外界的一切毫不在意,微微笑著拿起馬克筆,在本子上寫到:「謝謝你的喜歡——謝言嘉」
  他寫字的模樣也跟別人不一樣,行雲流水一般,瀟灑但是不敷衍,每一筆都像經過了精雕細琢,力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看起來舒服的剛剛好。
  他把本子還給曹小花,抬頭看向肖米,輕輕佻了下眉,眼睛裡帶著點揶揄的笑,他問:「你好,需要簽名麼?」
  肖米臉轟的一熱,慌忙擺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這傢伙,裝不認識就算了,還說什麼話,是在是好尷尬啊。
  謝言嘉還沒回應,曹小花先叫了起來:「要要要,男神,她要,她太激動了哈哈哈。」說著鬆開肖米,大手一揮撕下一張本子紙塞過去。
  為什麼覺得好丟臉……肖米默默的想,臉紅的像西紅柿,圍觀群眾的視線實在是太灼熱她有些招架不住。
  謝言嘉接過紙簽上名字,抬手遞給肖米。
  大家都看著呢,肖米只能伸手去接,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小聲嘟囔道:「謝謝。」
  曹小花猛地一拍她後背,笑道:「謝謝啊,謝謝。」
  她這一拍不要緊,肖米沒準備,胳膊被拍的往前伸了一下,越過大半張紙捏到了謝言嘉手。
  觸感細膩冰涼,可是她卻像是碰到灼熱的火焰一樣,唰的一下把手抽走了。
  謝言嘉同時鬆了手,那張薄薄的紙片飄飄悠悠的掉在了地上,眾人的視線都跟著那張簽名一路下移。
  「對不起對不起。」肖米快速的說著彎腰。
  肩膀被人扶了一下,她頓在那兒,不明所以的抬頭向前看。
  謝言嘉收回手,「我來。」他說,屈膝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張紙,再次遞到肖米手裡。
  肖米雙手小心翼翼的捏住那張紙的邊緣,從謝言嘉手裡接過來,聽到他沉聲說:「別掉了。」
  「一定不會掉的。」她猛點頭保證道,一轉頭看到曹小花拿著手機拍拍拍,拍了幾張還轉過身去自拍。
  工作人員這時候終於上前把兩人帶下去,肖米也不知道腦子是怎麼想的,竟然回頭朝謝言嘉招了招手,「拜拜。」她很白癡的說,就像在大街上打招呼一樣。
  謝言嘉站在白色的背景板前,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笑著頷首。
  一回到圍觀群眾中,兩人就被團團圍住,曹小花拚死護住自己的簽名筆記本,誰碰一下都不行,只能看不能摸。
  肖米也在大家的央求下小心翼翼的展示著她的簽名紙,甚至有人立刻問她賣不賣。
  開玩笑,又不是窮的要餓死了,誰會賣。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謝言嘉的每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每一句話一個微笑,都彷彿發著光,讓她可以在那麼多人中,一下子就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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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攝結束大家各自回崗位的時候,曹小花暗搓搓的拿著手機跑到肖米的格子間,「絕密照片啊。」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把手機屏幕放到肖米面前,手指頭快速的在屏幕上劃過。
  那是一連串的合影照片,是謝言嘉彎腰撿起簽名紙的一系列動作,肖米兩手交叉在胸前,低頭看著他。
  透過屏幕,肖米看到自己的眼神閃閃發光,專注的看著那個彎腰的身影,她都從來不知道自己看向謝言嘉是這樣的眼神,那麼明顯的不加掩飾的愛慕。
  「你看這一張!」曹小花快速找到中間的一張照片,指給肖米,「有沒有覺得特別像給你繫鞋帶啊!有沒有!」
  肖米一開始沒有注意到,這時候才發現,謝言嘉最後屈膝的樣子,真的很像單膝跪地,這個聯想讓她腦子有些發脹,不好意思再看,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是吧……」肖米嘴硬的說,「離很遠啦。」
  曹小花仔細研究了一下,點點頭,「嗯,確實,不過沒關係,我男神真是帥的慘絕人寰啊,太帥了,我今天太激動了。」
  她把手機捧在胸前,繼續道:「今天簡直完成了我的人生願望,一想到後面那麼多期節目要共同度過,我的小心臟就砰砰直跳。」
  我一想到這個事情也是激動的要睡不著覺了,肖米內心狂跳,更要命的是還不能說,太煎熬了。「小花,把照片傳給我吧。」她眼巴巴的看著花癡晚期的曹小花。
  「沒問題,馬上給你,回去別忘了印出來放在桌子上。」曹曉虎一邊說一邊在手機上點點點,很快,肖米就聽到了手機上傳來的新消息聲音。
  珍而重之的把這幾張合影保存到手機上,算起來,這是兩人的第三次合影了呢,第一次是吃牛肉麵的早上,第二次是在家門口,這是第三次,每一次都是意外的驚喜。
  她瞅著屏幕上自己專注的眼神,有些糾結,這樣的眼神實在是太明目張膽了,跟曹小花的癡戀簡直有一拼,而肖米覺得,兩人似乎又有些不一樣,在她心裡,謝言嘉不僅僅是螢幕上那個耀眼的明星,也是走進生活中的一個人,她有時候可能不僅僅想要做一個粉絲,不甘於做那千萬喜歡他的人裡面的一個。
  「哎。」肖米歎了口氣,人吶,總是太貪婪,想要的太多也太不現實。
  也不知道謝言嘉這次在a市會待幾天,她翻到微信,在安助理和謝言嘉之間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惡向膽邊生,點開了謝男神的對話框。
  正要發信息過去,對方的一條微信卻率先蹦上屏幕,肖米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睛看過去。
  謝男神:「晚上一起吃飯?」
  這句話在肖米看來簡直就是□□裸的「約麼?」讓她心神蕩漾心猿意馬,頭一次,男神主動約飯,約飯啊!
  肖米迅速的回道:「約約約!」毫不矜持。
  這年頭,矜持有什麼用,約到男神才是正經事兒!

☆、第26章 私房小廚

  沒到下班的點,肖米偷偷的收拾好東西,做賊心虛般的左右環視了一圈,才快步溜出辦公室,坐電梯一路到了地下車庫。
  上了車,她拿出手機,看著對方發來的位置,在b2層a26車位。看了眼縱橫交錯的地下停車庫,肖米認命的發動了車子——跟男神吃飯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還要來一次迷宮搜索。
  十五分鐘之後,她終於驅車到了指定地點,車位裡面停的是一輛白色的保姆車。
  要不要打個電話什麼的?肖米心想,剛摸起手機,就見保姆車上迅速下來兩個戴墨鏡的人,動作之敏捷看起來不是練過一次兩次的。
  那兩個人一下車直奔肖米的車而來,緊接著一前一後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整個過程迅速而安靜,沒有驚動一人——除了肖米。
  「……嗨。」她目瞪口呆的打招呼,這是演的諜戰片麼?還是什麼特工片之類的。
  「又見面啦。」安助理扭扭身子,把安全帶繫好。
  謝言嘉簡潔的打了聲招呼,肖米往後視鏡裡看去,只見他把大的幾乎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摘下來,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朝鏡子裡看了一眼。
  肖米趕緊收回視線,認真開車。
  今天肖米決定不回家做飯,而是帶他們去一家朋友開的私房小館。車子離開主幹道之後就開始七拐八拐,最後拐進了一個老舊的居民區裡。
  那家店就在居民區的深處,沒有招牌,也沒有廣告,如果沒人領路,朋友介紹都找不到地方。肖米自然是輕車熟路。
  車停在一棟四層的居民樓前,老式的樓房連大門都沒有,肖米帶著兩人直接上了三樓。
  樓梯間陰暗逼仄,拐角處還堆滿了各種雜物,甚至還有佈滿灰塵不知道放了幾年的自行車。
  「這地方真是隱蔽啊。」安助理一邊爬樓一邊說,聲音從最後面傳來。
  謝言嘉走在中間,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家店老闆沒有菜單,全看心情,每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不喜歡吃的也從來不做。」肖米介紹道。
  謝言嘉聞言笑了笑,感興趣道:「那每次來都很有驚喜。」
  「是啊是啊,」肖米連聲附和:「不過也有比較奇怪的,就是西餐中餐,各地方菜都可能出現在一個桌子上,所以風格很混搭。」
  說話間,三樓很快就到了,很普通的防盜門,跟尋常人家沒什麼分別,只在門上掛了個小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筆寫著幾行字:
  「睡醒了就開門,困了就打烊
  不定期休息,法定節假日休息
  沒鈴直接敲門,聲音別太大,小心樓下的大爺」
  肖米直接無視那塊小黑板,伸手在門上敲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防盜門從裡面打開了,露出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人,「大米,你來啦。」那人熱情的說,笑的眉眼彎彎,很溫和的樣子。
  肖米帶著安助理和謝言嘉兩人進屋。
  屋裡一派田園的風格,各種桌布茶巾繡球花,還有布藝沙發,和沙發上的兩隻貓咪。
  其中一隻三色的小狸貓,看到幾人進來,扭頭喵喵叫了幾聲,敏捷安靜的從沙發上跳下來,略過幾人,直奔謝言嘉而去,柔軟的身子像個大毛領一樣纏上了他的腳腕。
  「喵喵。」年輕的店主有些無奈的叫了聲自己小喵。小貓扭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固執的蹭著謝言嘉的腿。
  只見謝言嘉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他蹲下身,食指和拇指輕輕撓了撓小貓的脖子後面,動作輕柔熟練,神情異常的溫柔。
  那小貓咪舒服的縮了縮脖子,喵喵叫著仰頭看他,水潤的圓眼睛清澈又無辜,毛茸茸的一團超級萌。
  謝言嘉逗了逗那小貓,臉上帶著足以融化所有人的微笑,連店主都一臉欣賞的看著他。
  ——肖米心中突然警鈴大作,緊張的看著小哥,他不會看上謝言嘉了吧。要知道,認識這麼多年,這個溫柔俊朗的大暖男,竟然從來沒有交過一個女朋友,肖米不止一次懷疑他是gay。
  就這一眼的工夫,謝言嘉竟然出其不意的捏起了小貓的後頸,不顧那小短腿小肉抓揮舞的掙扎,直接把小貓提了起來,走到沙發邊上輕輕放下。
  可憐的小貓咪受到驚嚇,一著地就飛快的跑到另一隻貓後面,只露出一雙尖尖的小耳朵和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出來,受傷的看著他,泫然欲泣的小模樣,惹人憐愛。
  小哥趕緊上前,把小貓抱在懷裡,拍拍它的小腦袋以示安慰,讓肖米帶著兩人去樓上等餐。
  「謝言嘉,你養過貓麼?看起來好熟練的樣子。」肖米托著臉問,男神逗貓的樣子好溫柔啊,她都想養一隻貓天天抱給他玩兒了。
  謝言嘉提著白色的小壺給她到了被檸檬水,笑道:「是,曾經養過一隻。」
  「你什麼時候養過貓?我怎麼不知道?」安助理突然插嘴道,好奇的湊過頭去問。
  謝言嘉瞥了他一眼,含糊道:「小時候。」
  「怪不得,」他點點頭,「在美國的時候吧?我就記得你來中國之後什麼也沒養過。」
  不過幾句話的工夫,小哥就端了個托盤上來,開胃菜是雞尾杯。
  小小的透明的雞尾酒杯裡,翠綠色的萵筍切成絲墊底,三隻去頭去殼的白灼對蝦整齊的擺在杯邊兒,另一側配以生菜和檸檬片,上面再放上兩個半片的紅果,顏色明麗口味清淡,絕會對適合大餐之前品嚐。
  以西餐的開胃菜為首,可是後面會出現什麼完全不得而知,吃過幾次的肖米深有體會。
  果然,第一道主菜上來了,一個青花的橢圓形瓷盆,放在桌上,鮮美的味道首先竄入鼻腔,緊接著入目的奶白色的湯汁,雪白的魚肉從花刀口露出來,魚的表面被煎至淡金色。
  迫不及待的盛上一碗湯,先喝一口,鮮味立刻瀰漫了整個口腔,每一個味蕾都好像舒展開了,迎接這極致的享受。豆腐嫩滑,魚肉細膩,湯底還有切成片的杏鮑菇,勁道的口感融合了蘑菇和魚的兩種鮮味,一口咬下去,似乎還有汁水從蘑菇的纖維中溢出來,唇齒間都縈繞著一個鮮字。
  「好吃,好吃。」安助理吃的囫圇,幾乎要把舌頭都吞下去了。
  肖米從碗後面看過去,謝言嘉用餐從容自若,嘴上雖沒有說,但是表情很是滿足。
  小哥端上了三小碗米飯,指尖點點肖米的肩膀,說:「大米,幫我下去端個菜吧。」說著話眼神迅速往謝言嘉的方向瞟了一眼,似乎有話想單獨跟肖米講。
  肖米趕緊跟上下了樓。
  樓下的廚房寬敞又乾淨,各色新鮮的食材擺在料理台上,肖米順手捏了粒腰果扔進嘴裡,嚼的嘎崩脆,問道:「什麼事兒啊?弄的神神秘秘的。」
  小哥把糖醋小排放到燒熱的鐵板上,發出一陣悅耳的刺啦聲,「你跟他們兩個怎麼認識的?謝言嘉和安優秀?」
  「小哥,你好厲害,居然知道安助理的名字!」肖米驚歎道,被小哥嫌棄的一瞥才乖乖道:「台裡有個節目麼,謝言嘉參加,所以就陰差陽錯的認識了。」
  小哥一邊聽著一邊飛快的把香菇切成四瓣按到鐵板上,澆上褐色的醬汁,嘴上神神叨叨的說:「大米,你要小心謝言嘉。」
  肖米偷吃的動作一頓,誇張的哆嗦了一下,疑惑道:「什麼啊,說的好嚇人。」
  小哥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過身面對著肖米,神情竟然有些嚴肅,他勸誡說:「大米,你還是簡簡單單安安穩穩的好,他會——他跟你不合適。」他說的欲言又止,話中有話。
  肖米聽得一頭霧水,可是小哥又不願多說了,埋頭忙活下一道菜。
  她對著小哥瘦削的背影努了努嘴,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每次見小哥都愈發的神叨了,而且,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她不可能跟謝男神怎麼樣的,兩人差距太大,能像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她雖然有幻想,但是卻不敢奢求。
  搖搖頭把這些紛雜的念想拋在腦後,肖米找出烘焙手套帶上,端著一個沸騰的鐵板小心翼翼的往樓上走,鐵板上的湯汁發出辟里啪啦的聲音。
  「小心,不要碰。」肖米小心的避開迎上來的安助理,把鐵板放在桌子中間。
  這是肖米非常喜愛的一道菜,年糕糖醋小排。一小塊一小塊的排骨炸過之後裹上糖醋的醬汁熬熟,酸甜鹹香的味道味道深深的進到肉裡面,再被鐵板一烤,表面略焦鎖住了肉裡的水分,咬一口酥香的外皮裡,肉質鮮美多汁。
  還有烤過的香菇,軟軟的滿是醬汁,上滿還撒了白芝麻粒,咬在嘴裡還有細小的爆珠的感覺,芝麻的濃香立刻融入菌菇的鮮美中。
  鐵板的另一側是金黃色的年糕片,煎炸過的年糕片外表酥脆內裡粘軟,大米原本的香味經過蒸煮錘壓,被完全的釋放了出來,濃郁的米香味在口內持久悠長。外表被炸得酥香,似乎又經過了一層潤色,拋棄了質樸的原味而增添了焦香,絕對是畫龍點睛之筆。
  如果想要更加絢爛豐富的味道層次,還可以把年糕片在糖醋醬汁上沾一沾,金黃色的表面裹上濃稠的褐色湯汁,回味悠長。
  安助理把沾了醬汁的年糕片放入嘴中,咀嚼了兩下,立刻享受的連眼睛都閉上了,他感歎道:「這簡直就像西紅柿遇上雞蛋,小雞遇上蘑菇啊,太妙了。」
  肖米被這個形容雷的外焦裡嫩,她艱難的嚥下口中的香菇塊,朝安助理豎起了大拇指:「安老師,您真是有文采啊!」
  安助理瞇著眼笑納了她的稱讚,繼續埋頭大吃。
  肖米轉而叼著筷子看向對面的謝言嘉,眨巴眨巴眼睛,期待的問:「男神,好吃麼?」
  謝言嘉正好夾了一塊年糕放進嘴裡,年糕的一半金黃焦酥,另一半沾著點醬汁,他張口咬下,貝色的皓齒切斷年糕,好像慢動作一樣,酥脆的表皮發出輕微的卡嚓聲,細小的金黃色的顆粒從唇齒間崩開,露出裡面的細膩潔白,他伸出舌尖將嘴唇上蹭到的一小滴醬汁舔進去。
  肖米不自覺得跟著舔了一下嘴唇。
  男神把嘴裡的食物嚥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瑩潤的看著肖米,讚道:「跟你做的一樣好吃。」

☆、第27章 開拍

  男神把嘴裡的食物嚥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瑩潤的看著肖米,讚道:「跟你做的一樣好吃。」
  這是在變相的誇自己麼?肖米咬了咬筷子頭,有些羞澀的笑,嘴上卻說:「哎呀,沒有啦,你這樣說要是讓小哥聽到他要哭死了。」
  不料謝言嘉卻一本正經道:「你聽了高興就好。」眼神認真,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肖米瞪大了眼睛一臉癡呆的愣在那兒。
  「咳咳咳咳咳。」安助理正好在喝水,被嗆到咳得撕心裂肺,他背對著桌子幾乎把肺都咳了出來。
  不過這正好解了肖米的尷尬,她趕緊幫安助理拍了拍後背,卻聽得安助理沙啞著嗓子費力的說:「咳咳咳,突然感覺自己好多餘啊,謝言嘉以後再找大米吃飯別叫我了。」
  他在亂說什麼啊,肖米聞言立刻抽回了手,這話說的實在是讓人臉熱。她都有些不敢抬頭了,飛快的瞄了眼謝言嘉,卻見對方依舊面不改色的吃著飯,輕聲道:「不要聽他亂說。」
  「哦。」肖米悶悶的應了一聲,埋頭扒飯,假裝沒聽見安助理說的什麼。
  原本愉悅舒適的一頓飯被安助理搞得有些變了味道,肖米臉上的溫度遲遲降不下來,後半程一直頂著張自帶腮紅的臉,食不知味,連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感覺就像小學的時候,暗戀班裡的體育委員,卻突然在班上被調皮搗蛋的人大聲喊了出來,公之於眾一樣,怎麼也不好意思再看喜歡的人一眼,彷彿做了什麼錯事。
  安助理似乎也自知說錯了話,埋頭吃飯,大氣不出一口,安靜乖巧的簡直像變了一個人,唯獨謝言嘉,依然是慢條斯理的吃飯,神色自然悠閒,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直到最後的小點心盤絲餅做好了端上來的時候,肖米才覺得恢復了些味覺,看著白色瓷盤中間,小小圓圓的盤絲餅,嚥了嚥口水——這個小點心她百吃不厭。
  跟別家不一樣,小哥做的盤絲餅當真是根根細如髮絲,蓬蓬鬆鬆的一團,只有掌心大小,香而不油,甜而不膩,大張口咬下去,先是酥脆的在口中炸開,隨後就是香甜的味道從餅絲中間溢出。
  盤絲餅吃到最中間,有一小團黃裡透著白的嫩心兒,不酥,反而有些柔軟,在口中帶著點勁道,奶香混合著面香的味道更佳濃郁。
  肖米飛快的把盤絲餅吃完,還珍惜的把盤子裡的碎餅絲湊到一起,用小勺子集起來塞進嘴裡,她幸福的回味著盤絲餅的味道,大腦一瞬間被美味轟炸了,一片空白。
  她脫口而出:「錄節目的時候我一定會帶你們找到好多好多好吃的。」
  話音剛落,肖米突然反應過來,欲蓋彌彰的摀住嘴,謝言嘉和安助理幾乎同時抬頭把目光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謝言嘉眼睛瞇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些什麼,然後模稜兩可的問:「哦,你帶著我們?」
  肖米立刻搖頭,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拿著筷子在盤子裡挑挑揀揀。
  可是顯然謝言嘉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肖米,目光一直跟著肖米,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所以你是神秘嘉賓之一咯?」
  要不要問的這麼直接啊。肖米簡直想遁地逃走,後悔了一萬遍自己為什麼腦抽說出了不負責任的話,「不是的……」她蚊子般的哼哼了兩聲,全無底氣,一聽就是有什麼隱情。
  「這樣。」謝言嘉點點頭,頗有些遺憾的說:「那可惜了。」
  肖米頭低的都要栽進碗裡了,感覺這時候說什麼也不是,她正在苦悶怎麼繞開這個話題,突然聽到謝言嘉隨意的問了句:「你們簽了保密協議吧。」
  她反射性的點點頭,悶聲道:「是啊,所以才不能告訴……」
  「哈哈哈哈哈哈」安助理爆發出一長串狂笑,他笑的前仰後合,簡直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呆若木雞的肖米說:「大米,我發現你好蠢啊。」
  肖米:「……」我覺得也是,她欲哭無淚的想,自己的智商這是回到解放前了麼!
  謝言嘉聽到滿意的答案,雙臂抱在胸前,往椅子背上一靠,微微抬著下巴看著肖米,笑的嘴角彎出一個完美的弧度,「不錯。」他點評道。
  「啊呀——」肖米苦悶的哀歎一聲,雙手摀住臉,沒臉見人,露在外面的耳朵都爬上了紅色。
  安助理笑的直喘粗氣,安慰道:「沒關係啦,我們不會說出去的,都是自己人麼。」
  肖米悶悶的應了一聲,不肯抬頭。
  謝言嘉帶著笑意的聲音傳過來,「我們一組,應該會很有趣。」
  肖米還在自怨自艾,聽到這句話,眼睛驀地睜大,她刷的把手拿下來,露出一張紅彤彤的臉,「我們會在一組麼?」
  「一定會。」謝言嘉保證道。他眼睛如同灑滿了星光的大海,明亮又深邃,看的肖米不由自主的沉浸在其中,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我是男主去認真拍戲養家餬口的分界線———————————
  所以一個月之後的某個慌亂的早上,肖米站在節目組佈置好的迷宮裡面,內心焦急的等待著。四周是狹小的空間,比試衣間大不了多少,但沒有房頂,她抬頭就能看到一小塊方方的湛藍色天空。
  《以美食為名,前進!》的第一季第一期第一關,就是從迷宮搜索開始的。
  半個小時之前,節目組給兩組明星隊展示了兩人並不詳細的資料,僅憑那點兒迷惑人的資料選擇自己未來的隊員。同時,肖米和施雲兩人被帶到了迷宮深處的兩個不同的小房間,房間最高處豎著印了兩人頭像的大牌子,足以從迷宮的每個角落看清。
  所以這一關的難度有三個,第一是選人,第二是走迷宮,第三呢,就是看對手的選擇,因為如果兩隊不幸選擇了同一人,那麼先找到目標的那組就可以率先出發,沒有找到的那一組必須立刻改變方向,去尋找另外一人,出發的時間落後,那麼下一關就處在了被動的狀態。
  肖米在逼仄的小空間裡,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況,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開始變得有些焦灼。
  謝言嘉之前答應過會選自己的,所以一定不會食言吧,她默默的想著,雙手合十許願另外一組選的是施雲,這樣即便是時間晚一點,也不至於被分到別的組。
  那天晚飯結束的很奇妙,她感覺自己的腦袋一直在沸騰,稀里糊塗的。謝男神答應她會在節目裡選她一組,雖然肖米完全不知道他為什麼如此肯定,但她心裡就是有個聲音在說,沒錯,他一定不會食言。
  吃過飯之後,謝言嘉連夜飛到了外地,繼續拍攝《末日征途》的第一季,又是辛苦忙碌的一個月,終於趕在錄節目之前殺了青。
  中間他又寄來了一箱拍戲當地的特產,這次,肖米頗為平靜的收下了,果然是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她默默的希望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
  摸摸胸口的小玉佛,她把頭湊到攝像機面前,一臉虔誠的說:「我希望謝男神他們組會選我啊,選我啊,選我啊,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是一個人也沒有,肖米整個人又焦慮又無聊,在小房間裡蹦來蹦去,打轉,以頭搶牆,抓頭髮,看天,發呆。
  攝像機如實的記錄了一個無聊的人會做的任何事情。
  終於,當肖米頹喪的用頭頂在牆上,手指頭妄圖摳出個洞來的時候,小房間外面傳出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男生興奮的說:「是這裡,是這裡。」
  接著,門被從外面拉開了,肖米緊張又期待的回頭,迎面而來的是攝影師的「□□短炮」。但是沒有關係,她眼尖的看到了在眾多工作人員圍繞下的三個人,謝言嘉,薛白和季擇。
  「嗷嗷嗷!你們來了!」
  「啊啊啊!終於找到你了!」
  肖米和季擇兩個年輕人興奮的尖叫起來,季擇率先衝過重重障礙,跑到肖米面前,帶著一臉燦爛的笑容道:「肖米你好,我是hx男團的季擇,以後要一起努力啊。」
  肖米大力點頭,重重的握上對方伸來的手,嗯,很滑嫩,小鮮肉啊,如果不是有謝言嘉,她一定要揩電油。
  隨後是薛白,她比電視上看起來更加漂亮,一身運動裝,不僅沒有落入俗套,反而更突顯的她年輕有活力,身材凹凸有致,完全不像三十多歲還生過孩子的人。她給了肖米一個大大的擁抱。
  終於走到謝言嘉面前,他一臉的冷靜,帶著淡淡的微笑,反倒是肖米興奮的好像是第一次見到他。
  這檔節目不允許帶手機,肖米隨身帶著寶麗來的小包包,她一邊往前走一邊激動道:「謝男神我很粉你啊,可不可以要一張簽名照。」完全就是粉絲見到愛豆的模樣。
  謝言嘉自然二話沒有,站在肖米身後,配合的彎了彎腰,對著自拍鏡展眉一笑。
  攝像機及時的抓拍下這一小段視頻,後來被選作了花絮,在第一期播出前放出來造勢,標題就是【「平民」嘉賓竟是男神粉絲,助力or拖累?】。
  這都是後話了,此時令四人倍感高興的是,他們一組率先找到了隊員,拿到了第一張任務卡。
  「快看快看,這是什麼地方啊?」大家圍在任務卡周圍分辨上面的圖片。
  那是一張照片,一個看似普通的酒店大廳,寬闊的大廳裡沒有四方桌,全都是帶著玻璃轉盤的大圓桌,桌布都是淡金色和白色的組合,看起來頗為精緻。
  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眼,肖米腦海中就立刻浮現出了一個地方,她一拍掌心,連忙道:「這個地方我知道!」
  「太棒了!」季擇歡呼道,他把任務卡一折放進口袋裡,一臉天真道:「肖米,我推斷你肯定是美食家!不然怎麼會這麼清楚這個地方!」
  肖米瞇眼笑笑不說話,小子,你很有眼力嘛,可是現在還不是揭露真相的時候。
  既然知道目的地在哪裡,四人立刻朝著圖片上的地方進發,第一餐即將到來,會是什麼美味等待著他們呢?

☆、第28章 早餐

  季擇第一個衝到馬路邊,面對著車水馬龍的街道茫然的張望,提著菜籃子慢悠悠路過的大媽一臉好奇的扭頭看著他。
  肖米完全追不上那個年輕人的速度,跟在後面氣喘吁吁,謝言嘉和薛白兩人體貼的沒有跑太快,看起來都是擅長體育鍛煉的人,臉不紅氣不喘,氣定神閒的模樣。
  早知道應該在節目開拍之前加強體育鍛煉的,肖米欲哭無淚,體育渣的樣子好蠢,簡直就像奔跑了幾十米的狗狗,原本的每天五公里因為最近兩周工作繁忙都沒有堅持下來,實在是失策。
  謝言嘉站在路口,扭頭看著肖米問:「地方有多遠,需要坐車麼?」
  肖米喘了幾口粗氣搖搖頭說:「很近,走個十幾分鐘就到了。」
  「好。」男神滿意的點頭道:「帶路。」
  清晨的城市裡總是人來人往,路過的群眾都紛紛圍在旁邊,看著□□短炮對著的幾人,興奮的拿著手機拍照,連上班遲到都不在乎了。
  肖米得令深吸一口氣,率先邁開步子往記憶中的方向跑去。這節目的第一頓飯,他們吃定了。
  可惜一開始沖的太猛,不過五分鐘,肖米就上氣不接下氣,簡直像在參加八百米的達標測試。
  「那是吃什麼的啊肖米?」小鮮肉季擇跑在她旁邊,也不看路,扭著頭好奇的問。
  「呼,呼,是,吃……」肖米已經快喘不上起來,光跑步還好,說話就完全連不成句子了。
  謝言嘉從後面趕上來,在兩人面前放慢步伐,擋住肖米奔跑的腳步,他回頭肯定的說:「不用著急,我們走著去沒有問題,出來的時候另一組還沒找到隊員。」
  薛白也趕上來,拍了拍肖米的肩膀,「放心吧,我們開局這麼順利,又知道路線,一定會比那一組早到。」
  一大早沒吃東西就狂奔確實讓人有些吃不消,肖米重重的點點頭,放緩了步子,更大家走在一起。
  季擇完全無所謂走著還是跑著,撓了撓他那風吹都不亂的髮型,鍥而不捨的問道:「所以這家店到底是吃什麼的?」
  答案在進入店門的那一瞬間揭曉。
  除了肖米,剩下的三人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驚訝表情,一個寬闊的大廳,足足容納了四五十個圓桌,穿著藏青色制服的服務員在桌子之前穿梭。
  「這是吃早餐的地方麼?感覺好大的排場啊……」季擇喃喃道,簡直看呆了,眼前的景象比照片上更加震撼。
  沒錯,這看起來足以承辦豪華婚宴的地方就是用來吃早餐的,而且這麼大的一家店,只供應一種食物,就是,蟹黃湯包。
  可不要以為這家店只是普通的湯包店,這裡的包子絕對會超乎絕大多數人的想像。據說這裡的老闆原來是最正宗的蟹黃湯包發源地——靖江人,在當地的湯包店做師傅,在工作中偶然遇上了旅遊而來的美麗姑娘,現在的老闆娘,於是決定為了愛情遠走他鄉,並且把這最美味的湯包帶了過來。
  這家湯包店,不僅味道得到最完全的繼承,連店面的風格都延續了當地的特色。
  四個人在節目組早已選定的位置坐下,一人一杯綠茶,現在大家心中都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湯包到底什麼時候上?!
  答案是不!確!定!因為另外一組選手還沒有來,這個節目的關鍵就是要讓輸掉的一組眼巴巴的看著贏的一組吃飯。
  可是現在,四個人坐在人滿為患的湯包店裡,服務員拖著一籠籠湯包從他們身邊經過,鄰桌的食客們都在大快朵頤,食物的熱氣從桌子上蒸騰起來,若有若無的鮮香味道時不時刺激著他們的味蕾,而他們只能默默的坐著相顧無言,餓極了就端起茶杯喝一口。
  季擇他們三人還稍微好些,可是肖米是品嚐過這湯包的絕美味道的人,此時簡直抓耳撓腮坐立不安。就像是讓見過繽紛世界的人失去光明,讓聽過最悅耳音樂的人喪失聽力,簡直是比從未擁有過更加殘酷的劇情。
  肖米咕嚕嚕的喝下一整杯熱茶,張開的嘴裡都能冒出白色的熱氣,她一臉哀愁的看著鄰桌的人,拎起那個水袋一樣的大湯包,迅速的放進自己面前的小白瓷盤裡,低下頭,咬破一個小口,輕輕一吸。
  嗯~那湯汁彷彿進入到了肖米自己的嘴裡。
  「餓極了?」低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肖米慢慢的把頭轉回來,看著身邊神情自若的謝言嘉,苦悶的點點頭。
  謝言嘉看了眼周圍的工作人員,把右手伸進口袋裡,再拿出來的時候,手虛虛的握著,伸到肖米面前。
  「什麼?」肖米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手,有股想要掰開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的衝動。
  他笑笑沒說話,張開手,掌心躺著一枚大白兔奶糖,古老的白色包裝紙,圓柱形的一小顆,簡單又可愛,「給你。」他說。
  「啊,你從哪裡拿的?」肖米驚訝的問道,珍惜的從他手心拿走那顆糖,上面還帶著他溫暖的體溫。
  「早上安助理塞了兩顆給我,我偷偷吃掉一顆。」謝言嘉湊過頭來小聲說,出乎肖米意料的眨了下眼睛,竟有些頑皮的意味。
  看慣了謝言嘉或者淡漠高傲或者冷靜溫柔的模樣,他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讓肖米驚訝之餘,彷彿看到了這個人的另一面。
  就像凶殘冷酷的殺手突然露出溫暖的微笑,這樣的違和最容易讓人產生意外的心動,肖米心裡突突猛跳了兩下,她鼓起勇氣直視著謝言嘉的眼睛說謝謝,扒開糖紙,把帶著糯米紙的奶糖放進嘴裡。
  糯米紙粘在嘴唇上、舌頭上,慢慢融化,奶糖香甜的味道漸漸的溢滿整個口腔,就像此刻她的心情,在眾多的攝像頭窺視下,那隱秘的小甜蜜。
  薛白側著頭跟季擇說話,視線正好掃到這邊,她眼神未變,繼續談天說地,只是唇角的微笑加深了一點。
  等了足足半個小時,第二組隊員才姍姍來遲,圓桌的另一邊,與肖米四人面面相覷。
  他們個個都喘著粗氣,面帶沮喪之色,眼巴巴的看著服務員端上三個摞在一起的籠屜。最上面的空籠一掀開,一股白氣從蒸籠上方升起。
  桌邊的八個人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往籠屜裡看——
  大個的蒸籠裡,放著六個蟹黃湯包,包子遠遠扁扁的,在竹編的籠裡看著有些許擁擠,彼此之間都緊緊靠著。包子雪白晶瑩、皮薄如紙,光這樣看著都彷彿能看到裡面滿滿的湯汁,細長的包子褶在中間形成一個小小的揪。
  除非是常吃湯包的老手,不然一般都是要服務員幫忙把包子從籠屜裡拿出來。
  服務員是個手指纖細瑩白的姑娘,她拿起一人的小碟,靠近籠屜,右手的三隻捏著包子的揪揪,輕輕的往上提。
  包子一提立刻變了形,像個裝滿了水的氣球,因為飽滿的湯汁而被拉長,這是最容易失敗的一步,動作一定要格外的輕柔,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個包子一點點的脫離竹編底兒,薄的透光的包子皮每提高一點,眾人的心就懸賞一點,生怕下一秒脆弱的薄皮就會被撕破。
  最後一點包子皮脫離籠底,還沒等人看清,服務員就一改之前的緩慢,用極快的速度提起包子放在小碟上。包子在碟子上晃悠了兩下,晃蕩著它的大肚子,鋪在瓷盤子底兒上,又成了一個又大又扁的湯包,這時候,若是用指尖輕輕碰它,可以看見裡面的湯汁輕輕搖動。
  湯包的小碟是要放在茶杯上的,此時不必用手和筷子,只要低下頭,看準湯汁的界限,在那上面一點點咬破一個小口,濃郁鮮美的湯汁就可以被吸進嘴裡。
  「小心燙哦。」肖米提醒著隊員,低下頭,在自己的湯包上咬出一個綠豆大的小口。
  滾燙的湯汁瞬間湧入口腔,那湯汁清澈而不膩,濃稠卻不覺得油,味道鮮美濃郁。要知道這湯包的湯汁大有講究,需要豬肉皮、農家草雞,豬棒骨等多種食材精心熬製六個小時才行,所以這都是營養豐富味道鮮香的老湯。
  喝完湯,把包子皮咬開一個大洞,得以看到裡面的內容。
  成條的蟹肉撲滿了整個包子底兒,雪白的蟹肉塊塊分明,都能看得清裡面細長的纖維,金色的蟹黃夾雜其中,光看著內容,就覺得要好幾隻蟹子才能拆出這麼多的蟹肉和蟹黃。
  這個時候就需要輔料調味了,蟹黃的肥膩雖然香,但吃多了容易膩口,來上些細如髮絲的姜絲,再澆點兒醋,姜絲的辛辣和醋的酸香化隆點睛一般,讓蟹肉的鮮味兒更加突出,讓蟹黃的濃香更加可口。
  包子皮也極美味,薄薄的一層,咬在嘴裡軟而不粘,細而不粉,淡淡的面香隱藏在滿口的蟹肉中幾乎難以覺察。
  「簡直就像是吃拆好的螃蟹啊。」季擇感慨道。
  吃了一半的包子,正好在瑩白的包子皮中間露出飽滿的蟹肉蟹黃,他使壞的端起碟子,跑到桌子對面,在他們面前挨個展示,嘴上還說著:「吃過這種湯包麼?吃過麼?沒吃過這種包子簡直枉活那麼多年啊,太美味了,實在是太好吃了,你看著蟹肉,看到了麼?」
  藺端是成熟大叔,不跟季擇一般見識,好笑又無奈的看著他耍寶,倒是鄭諍,在他背過身之後在他屁股上踹了個腳印,施雲面對季擇笑的羞怯美麗,蔣飛飛則眼巴巴的看著那半個包子,餓的嚥口水,可憐巴巴的模樣,讓肖米看了都心疼。
  可這就是比賽啊,來晚的一組就是要求而不得,看著美味卻一口都不能享受。
  連吃三個半湯包,最後一個只喝了湯吃了餡兒,皮是死活也吃不下了,肖米肚子飽飽的,渾身上下都舒坦又滿足。
  小組的另外三個人也是如此,大家都不在乎吃多了會胖這個問題,吃的痛快又享受。
  謝言嘉帶著滿足的笑,站起來伸展了一下胳膊,接過導演組遞上來的任務卡。
  另一邊,藺端他們也接到了任務卡,其中因為他們到達比較晚而要額外完成的任務就是在後廚幫廚師們拆50只螃蟹,而且中間不可以偷吃任何東西,一旦被發現就要罰時半小時。
  這個任務是在是殘忍極了,餓著肚子做菜還不能偷吃,比眼睜睜的看著另一組吃飯更加難以忍受吧。
  心裡偷偷暗爽了一下,肖米湊過頭去看謝言嘉手裡的任務卡——到達綠灣,騎雙人自行車找到風車下的任務卡。
  什麼?雙人自行車?肖米震驚的張大了嘴。天吶,要是早知道這樣,她就少吃一個包子了……

☆、第29章 小鮮肉的魅力

  肖米默默的轉頭看向季擇,想要申請跟他一組,結果沒想到季擇一眼掃完,就興奮地轉頭對薛白說:「薛白姐姐,我們一組吧,我粉你很久了。」
  薛白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頭,無奈笑道:「好好好。」
  肖米:……我能提出抗議麼。
  雖然她很想跟男神一組,可是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體重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兒,沒有哪個女生覺得自己足夠瘦,更何況再瘦也是幾十斤——挺沉的呢。
  謝言嘉掃了肖米一眼,「我們一組。」
  「……好。」肖米沒骨氣的答應了。
  出了恢弘的湯包店,幾人的首要任務是要在沒有一分錢的情況下找到綠灣,那個出現在很多偶像劇以及婚紗照裡的地方。
  「看樣子是郊區了吧。」季擇拿著照片研究,苦悶道:「不知道公交車到不到啊。」他說完扭頭看半吊子本地人肖米。
  肖米還沉浸在吃撐了的悔恨中,被突然問道愣了一下,腦子反應了一會兒才模模糊糊道:「應該有吧,但是我沒坐過哎。」
  這段距離坐公交車要一個多小時,還要穿越市區,時間上就是個問題,更不要說他們現在連去哪裡找公交車都不知道。
  所以謝言嘉乾脆的決定:「我們打車去。」
  三人齊刷刷的回頭看著他,難道要坐霸王車?
  謝言嘉顯然不這麼認為,他氣定神閒的往周圍看了一圈,然後把探尋的目光放在季擇身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言嘉哥,你的表情好奇怪。」季擇自覺不妙,抱著手臂哆哆嗦嗦道:「你想幹啥?」不會是要把他賣了吧?
  謝言嘉竟然輕輕點了點頭,拍拍他的肩膀溫和道:「去給大家掙路費吧。」他越顯得溫柔可親越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連肖米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街口有個抱著吉他唱歌的街頭藝人,二十多歲的長髮青年,看起來頹喪文藝,破牛仔褲和襯衣虛垮垮的掛在瘦削的身板上。謝言嘉帶著著三人到了那街頭藝人身邊,安靜的聽完一首歌之後走上前,跟他交流了幾句。
  肖米沒聽清他們說的什麼,就見那文藝青年把話筒遞給了謝言嘉。
  他沒伸手接,轉而示意季擇。
  季擇一臉蒙圈的呆萌表情走上前接過話筒,拿在手裡「啊」了一聲,聲音通過音響放大了數倍傳到圍觀群眾耳朵裡。
  立刻,群眾裡傳來女孩子激動尖叫的聲音。
  謝言嘉從中間退出來,站到薛白和肖米身邊,看著人群中的季擇。
  季擇似乎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扭頭看了三人一眼,薛白對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年輕人被女神鼓勵,臉上立刻浮現出兩團可疑的紅暈。
  他迅速的調整了情緒,握緊話筒舉到嘴邊,彷彿瞬間變了一個人,流暢又自然的說:「親愛的a市的朋友們,我是季擇,很巧啊在這裡遇到你們,我們在參加《以美食為名,前進!》節目,現在遇到了一點小小的問題,所以呢,希望大家多多幫助,作為回報,送上一首我們組合的新歌,希望你們能夠喜歡。」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大家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錄像,女孩子們激動的往前擠。這個小小的街角一下子變成了舞台,雖然沒有背景和燈光,但是季擇身上一下子迸發出燦爛的光芒,帶著掌控全場的帥氣,像是真的在開一場眾人矚目的演唱會。
  他一開口,混亂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肖米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看著那個認真唱歌的男生。她一直沒怎麼聽過他們的歌,原本以為只是靠炒作和小鮮肉這樣的標籤火起來的男生,原來真的是有實力擺在這裡,簡單的旋律和歌詞,簡陋的環境,甚至只有一個破舊的小音箱,唱出來的歌都那麼動聽。
  那個街頭藝人聽了兩句,自發的彈起電吉他伴奏。
  肖米目不轉睛的盯著季擇,無法想像錄節目的時候那個有點兒傻有點兒可愛的男生竟然可以這麼帥,這麼掌控自如,她現在完全可以理解這個新晉男團的超高人氣,和人群裡那些幸福的幾乎要暈過去的女生。
  餘光裡身旁的謝言嘉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扭頭去看,對方剛好把頭轉回去,只留了個近乎完美的側臉給她。她眨了眨眼,收回目光,懷疑剛剛是自己出現的幻覺。
  一首歌唱完,人群爆發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季擇收斂了唱歌時候的霸氣氣場,又變得像鄰家男生,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說:「對不起啦,我們還要趕時間,希望大家幫幫忙。」
  話音未落,姑娘們立刻掏出錢包,抽出十塊、二十、五十甚至還有毛爺爺拚命的往前伸。
  「啊,謝謝,謝謝。」季擇受寵若驚的看著面前一片揮舞的鈔票,眼睛都直了,攝像頭一路跟著他,從興奮的姑娘們面前掃過,季擇只伸手拿了十塊和二十塊的錢,遇到更大面值的就抱歉的說:「這個太多了,我不能要。」
  於是又有人低頭翻找錢包,甚至還有跟旁邊人換零錢的。
  所以不過幾句話的工夫,他手裡就有了十幾張二十張的零錢。感覺差不多夠用了,也不好意思再要,他雙手合十在胸前,感謝的朝大家鞠了個躬,連聲說謝謝。
  這個時候肖米他們也不能待在一邊了,同樣上前感謝大家,一時間,各種手機、自拍神器都對準了謝言嘉和薛白兩人,一陣辟里啪啦的快門聲。
  籌到打車錢,事不宜遲,幾人說著抱歉衝出重重人群,趕到路邊,正好一輛空的出租車開過來,四人順利上車。
  攝像師沒辦法跟到車上來,攝影車前後左右的跟著,攝影師把小攝像頭黏在前擋風玻璃和前排座位的後面,出租車才發動起來。
  肖米坐在後排的中間,湊過頭去看那個小小的鏡頭,她左邊坐著薛白,右邊坐著謝言嘉。季擇在前排,把賣場賺的錢攤在腿上一張張的數。
  「二百一十塊啊!」他飛快的點完錢興奮道:「打車剩下的錢可以買吃的麼?如果我們沒吃到飯的話?」
  薛白立刻一個飛刀眼過去,「說什麼呢,烏鴉嘴哦。」
  「啊,呸呸呸。」季擇趕緊搖頭,妄圖收回剛剛的話,乖乖的坐在前排握著「巨款」。
  司機是個長相淳樸的大叔,四十多歲的模樣,從他們上車開始就不住的往後視鏡裡瞟,欲言又止的樣子。
  肖米坐在中間,身子往前探著,一手搭在駕駛座的安全圍欄上,把大叔的表現看的一清二楚。
  「肖米,你坐好。」謝言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肖米注意觀察著司機的表現,沒太聽清,扭頭朝他看。
  謝言嘉原本靠著椅背,此時他伸手鬆了松安全帶,身子朝前傾,對上肖米迷茫的目光,說:「往後一點,小心撞……」
  一句話還沒說完,司機一個急剎車,肖米猛的朝前滑過去,額角一下子撞上金屬的安全圍欄,發出「匡」的一聲。
  她蒙了一下,頭還朝謝言嘉歪著,看見他飛快的伸出手想要擋住自己,可惜還是沒有趕上
  。
  一秒鐘之後,疼痛才從額角傳來,她低低的叫了一聲,抬手摀住額頭,彎下腰,五官痛苦的扭在了一起,像是磕了個雞蛋,疼痛就像裂紋一下從中間擴散開來,絲絲入骨。
  全車的人都扭頭看他,司機更是驚慌的問道:「姑娘,你沒事兒吧。」
  肖米倒吸了一口冷氣,淚眼汪汪的說:「沒事兒。」就是疼。
  「把手拿下來我看看。」謝言嘉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肖米努力把眼淚憋在眼眶裡,感覺一隻手輕輕拿開自己摀住額角的手。她努力睜大了眼睛,忍住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呼痛,生理反射導致的眼淚讓她眼前一片模糊。
  謝言嘉看了眼她的額頭,鬆了口氣道:「還好,沒有破。」他說著,手指輕輕劃過那片發紅的區域。
  「嘶……」
  肖米最終還是沒憋住,本來就受損敏感的皮膚被他一碰,疼痛感瞬間飆升,她一眨眼睛,眼淚瞬間洶湧而下。
  謝言嘉的手僵在半空中,「對不起。」他連忙說。
  「沒事兒,沒事兒。」肖米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咧嘴笑著說:「就疼了一下,現在不疼了,我們趕緊走吧。」
  謝言嘉不確定的看著她,明明都疼哭了,怎麼會沒事兒。他往路邊看了一眼,從季擇手裡拿出一張鈔票,拉開車門衝下去。
  薛白輕輕拍著肖米的肩膀安慰道:「我看看,只是有點紅,沒關係昂,還是那麼好看。」
  肖米本來就沒有真哭,這時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往後靠在座椅背上。只是她眼睛紅彤彤的,額角還紅了一片,看起來有些可憐,「好蠢啊。」她說,自嘲的揉了揉鼻子。
  「沒有啦。」薛白笑道。
  司機師傅緊張兮兮的道歉:「對不起啊,對不起,前面突然竄出來個三輪車……」
  「是我自己沒抓好。」肖米趕緊說,「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車門被拉開,謝言嘉坐進來,拿著一把零錢和雪糕。他把雪糕包在手帕裡,按在肖米額角,說:「扶好。」
  肖米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聞言乖乖的抬手扶好「自製冰袋」,冰冰涼涼的感覺透過手帕貼在額頭上,感覺腫脹發熱的感覺緩解了很多。
  車子再次發動,肖米左手傻乎乎的抬著,在額頭上貼著雪糕。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肖米感覺手下的雪糕開始有些變軟,她抽了抽鼻子,說:「我好想把這個雪糕吃掉啊。」
  原本側著頭看窗外的謝言嘉,聞言輕輕瞟了她一眼,沒說話,但是眼裡帶著「你說什麼?能不能老實點」的意味,看的肖米頓時萎了,乖乖的靠在座位上,不敢隨便亂動。

☆、第30章 戀愛的感覺

  這一路足足開了一個多鐘頭,穿越小半個市區到達郊外。
  一下車,映入眼簾的就是從馬路邊一直延續到遠方的綠色海洋,天空清澈淡藍,幾縷薄薄的雲像被人隨意在天空中抹開,清風帶著草木的芬芳湧入鼻腔。
  墨綠、翠綠、嫩綠、黃綠,深深淺淺的綠色從腳下鋪展開來,不知名的草上還長著一個毛茸茸的小尾巴,不是狗尾巴草那樣帶著顆粒和長刺,而是更加柔軟,顏色也更接近白色,風一吹,掀起一陣細浪。偶爾□□出黑色的土地,高高低低的不平整,遠遠看去像是海邊的礁石。
  人工修建的白色棧道在綠色的海洋中穿行,一座座風車坐落在寬曠的草甸中,巨大的白色扇葉悠悠轉動。
  「哇。」大家不約而同的瞇起了眼睛,深深吸一口氣,被眼前的美景吸引。
  肖米扔掉手裡早就化掉的雪糕,額角一跳一跳的疼,但很快就被她拋棄在腦後,忘得一乾二淨,只是原本那一塊紅色開始發青突出,在光潔的額頭上顯得格外明顯。
  按照圖示到達指定地點,那裡果然停放著兩輛雙人自行車,可是放眼望去,這麼大的一片區域,少說也有二十幾個風車,散落在各處,距離都不算近,只有兩個裡面有任務卡,所以這一關絕對是體力活。
  「我們分頭找吧。」薛白說,她束起長長的馬尾辮,帶上棒球帽,掃了眼整片草甸。
  謝言嘉正要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拿出任務卡,仔細看了一遍,聳聳肩道:「恐怕不行了,這上面要所有隊員到達才可以領任務卡,除非有什麼聯繫方式。」
  可是分成兩組速度會快很多,肖米蹙眉思索,突然她眼睛一亮,看到路邊有賣各種旅遊產品的地方,那兒有人賣五顏六色的氫氣球。
  她伸手往那邊一指,興奮的說:「我們去買兩個氣球綁在車把上吧,差不多能看見,如果一隊找到任務卡就把氣球解了,另一組就可以看到位置趕過來了!」
  這個方法雖然簡陋,但是可以一試,四人當機立斷,去買了兩個最明顯最大的紅色心形氫氣球,分別綁在兩個自行車把上,跟白色的自行車搭配起來倒也挺好看,還帶著點兒初戀少女心的味道,更像是青春文藝片裡出現的場景了。
  事不宜遲,兩輛自行車隨時準備出發。
  「會不會騎車?」謝言嘉扶著車子問肖米,視線不自覺得飄到她的額角。
  肖米不明所以,胸有成竹的點點頭,「可會了,小時候我還騎著自行車帶弟弟上學呢。」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只是沒說全。肖良剛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有天家裡忙沒時間送,說好了讓兩人走著去學校,可是肖米吃飯慢,出門的時候已經晚了,肖良小朋友哼哼唧唧不高興。肖米乾脆心一橫,推出自己的小自行車,馱著肖良去上學。
  於是一個十歲一個六歲,倆小孩就橫衝直撞的上了路。沒出小區多遠,十字路口的交警叔叔發現問題,立刻招手。肖米一緊張,一個急剎車,兩人咕嚕嚕都滾到了地上,摔作一團,慘狀自然不必多說。
  但這當然不能給男神說,她要表現的厲害的簡直可以騎第一個位子!
  「什麼?!」薛白女神拔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肖米扭頭看過去,就見薛白一手扶車眼瞪得老大,嫌棄的斜睨著季擇:「你居然不會騎自行車?有沒有童年啊?」
  季擇尷尬的抓抓頭髮,哀求道:「薛白姐,拜託拜託啦,教教我。」他可憐巴巴的站在車尾,眉毛皺成了一個八字形,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狗。
  薛白扶額,「你……算了。」她認命道:「你老實坐後面吧。」然後抬頭沖肖米兩人揮揮手,喊道:「你們快去找,我們這兒可能有點兒慢。」
  肖米和謝言嘉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謝言嘉朝薛白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扶好車子,讓肖米先在後座坐好,右腳踩在車鐙子上,左腳點地,雙手扶穩後排的車把手。
  肖米不怎麼靈巧的跨上自行車,然後揚起一張額頭淤青的臉看向謝言嘉,「我好啦。」她歡快的說。
  謝言嘉點點頭,踩上車子,扭頭說,「我數一二三,然後開始騎,怎麼樣?」
  「妥妥的。」肖米胸有成竹道。
  「一、二、三,走。」
  風把謝言嘉的聲音送到後面來,肖米集中注意力,走字一起,右腳就用力向下踩去。車子歪歪扭扭的向前滑動了一下,趁著車子還沒歪倒,她左腳趕緊跟上。
  前排的謝言嘉努力掌控住車把,因為用力,他微微弓著背,衣服貼在後背上,勾勒出兩條明顯的背脊,線條優美有力。
  肖米眼前是這樣的一副景象,她的手幾乎要碰到他的後背,如果不是在錄節目,她相信自己一定忍不住去戳一下,看看是不是想像中的手感。
  自行車只在最開始的時候晃悠了幾下,很快就變得平穩。肖米根本不需要控把,只要在後面踩腳踏就可以。
  兩個人默契天成,居然一次都沒練習就成功上路。車子的速度漸漸加快,夏末的風帶著清涼的味道,從臉頰旁吹過,吹開肖米鬢角的髮絲。
  她把身子往後靠在小小的靠背上,放開雙手舉到頭頂,感受調皮的風從指間吹過,涼涼的,癢癢的。
  陽光溫暖明媚的灑在身上,照耀在成片的綠草地上,遠處的風車看起來潔白的沒有一絲污垢,藍天白雲,綠草風車,一切都那麼明麗清新。
  「喔哦——」肖米忍不住歡呼,視線越過謝言嘉的肩膀看向那個心形的氣球,被風吹得向後飄去,上下起伏著卻逃離不開自行車的範圍。
  她看的心裡暖暖的,翻出小包裡的寶麗來,身子朝後傾著,按下快門。
  照片緩緩的打印出來,她拿著相片在風裡搖擺,上面的影響漸漸清晰,謝言嘉的半個後腦肩頭,旁邊是紅色的氣球在淡藍色的天空下飛舞,美得像張明信片,蓋上郵戳就可以寄給遠方的好友。
  還沒來得及細看,她手一鬆,照片脫手而出,在空中打了個轉,飛向身後。
  肖米「啊」了一聲,回頭去看,自行車駛過的白色路面上,小小的相片落在地上,被風一吹,翻了個圈,正好正面朝上,露出藍色的一角。
  車子一拐彎,相片消失在轉角的另一邊。
  「怎麼了?」謝言嘉聞聲,微微側著頭問道。
  肖米把頭轉回來,笑了笑,說:「沒什麼。」她看見謝言嘉的側臉,唇角輕輕翹起,臉上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的擴大。
  腳下突然覺得吃力,肖米放緩了速度,發現謝言嘉緩緩停下了車,一腳點在地上,側身向後,問她:「想不想拍張照片?」
  兩個人離得很近,肖米抬頭看著他,也看到了他眼睛裡映照出來的自己,期待的點點頭。
  謝言嘉伸手拿過她的寶麗來舉在身前,肖米湊上前去,在自拍鏡裡找到自己。
  他們照自己,攝像機照他們。
  鏡頭裡的兩個人坐在白色的雙人自行車上,靠的很近,肖米笑的一團燦爛,謝言嘉表情溫暖包容,他們身後是連綿成片的綠色波浪和巨大的白色風車,紅色的氣球隨著風輕輕上下飄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就像戀愛中的兩個人。攝像機後的人不約而同的收到這樣的感覺。
  肖米只覺得內心從未有過的安寧,像是塞滿了溫暖又柔軟的陽光,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指間都爆滿的有些發麻。
  風送來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跟青草的淡淡香氣融為一起。她看不到頭頂的藍天,也看不到身邊的草甸,只能看見陽光下,自拍鏡上謝言嘉翹起的唇角和彷彿灑滿星光的雙眼。
  兩人在小小的鏡片裡看著對方,一瞬間萬物寂靜,肖米彷彿聽到了花瓣綻放的聲音,又彷彿聽到了蝴蝶扇動翅膀的震動,好似還有一滴泉水滴入心間,漾起一圈一圈細碎的波紋。
  快門的聲音響起,卡噠一聲,像是仙女教母的魔法,一下子從童話落入人間。
  她又看到了滿目的生意盎然綠和純淨明澈的藍,聽到了風聲、草聲和謝言嘉的聲音,「好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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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相片小心翼翼的放進小包裡,兩人繼續朝風車進發。終於騎到第一架風車跟前。
  離近了才發現風車真的是太高大了,高聳的白色基座上,巨大的扇葉緩緩轉動,發出嗡嗡的聲音,仰的脖子都要斷了也看不到頭。
  可惜風車下面空無一物,乾淨的像被風打掃過一樣,沒有一絲任務卡的跡象。肖米圍著風車轉了幾圈,遺憾的表示要趕去下一座。
  騎了十幾分鐘,第二座風車下面仍然什麼也沒有,又過了十幾分鐘,第三座風車依然如此。
  肖米頹喪的垂了下頭,從一開始的新鮮興奮,連找三座風車都一無所獲之後,身體上的疲憊漸漸顯露出來,大腿開始覺得酸痛,跨上車子的動作都有些吃力。
  她擦了擦發跡處隱隱的汗珠,疲憊道:「天吶,這個完全就是體力活。」
  謝言嘉倒是神情自若,看不出任何疲態,他體貼的問:「要不要休息一下。」
  肖米擰起了眉頭,她簡直累爆了,可是現在說休息豈不是太拖後腿了,於是她咬咬牙,懇求的說:「我們再去下一個,如果還沒有的話就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謝言嘉說,神清氣爽的模樣,臉不紅氣不喘,時刻維持著男神的氣場,說出來的話更是有擔當,「在後面坐著就好,我來騎。」
  這話說得好man啊,肖米心想,小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了兩下,星星眼的看著謝言嘉的背影坐上後排。可是話雖然這樣說,她怎麼能讓謝言嘉一個人受累,自然也是拼勁全力努力騎騎騎。
  他們尋找的第四座風車就在眼前。
  車一停,肖米腿都要軟了,她打著哆嗦往前走了兩步,膝蓋一鬆,直接跪在草地上。
  反正軟軟的也不疼,她乾脆順勢坐在地上,把兩條腿伸開,看著謝言嘉走到風車下尋找任務卡。
  實在是太累了,腿也酸腰也疼,肖米乾脆仰面躺在柔軟的草地上,看著天空上薄薄的白雲,像是一片撕下來的棉花糖。
  忽然,眼前的陽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光線突然減低,肖米適應了才看清遮擋在自己面前的東西。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驚喜的看著站在面前的謝言嘉,他手裡拿著那個他們苦苦尋找的東西——任務卡。

☆、第31章 繼續前進

  終於找到了任務卡,看著遠處綠草地上的一個小白點兒,肖米很懷疑對方能不能看到自己放飛的氫氣球。
  她站起來,墊著腳尖往遠處看,「喂!」她用盡全身力氣,一瞬間清晨吼山大爺附體,喊出了平生最高音。
  可是她也看不清對方是不是有什麼反應。沒辦法,只能一試,希望對方會像他們之前一樣,隔段時間就扭頭看看對方的氫氣球有沒有升空。
  「解開啦?」肖米掌心合十,祈禱了一番,才忐忑的解開氫氣球的繩子。
  只見那個大大的紅色氣球脫離了束縛,飄飄悠悠的往天空中飛去。
  「一定要看到啊,一定要看到啊。」肖米念叨著,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白色的小點兒,恨不能有個望遠鏡。
  等待的時間裡,節目組工作人員上來給他們講解後面可能出現的情況,各分導演也交代些事情,還有化妝師過來給他們補妝。
  一個年輕的化妝師看著肖米的額頭,有些不確定的問導演:「導演,這個要不要給她遮起來啊?」
  導演正在跟攝像溝通,聽到問題伸過頭看了一眼,說:「不遮不遮,就這樣。」
  肖米還沒見過自己受傷後的模樣,此時終於有機會,她拿過化妝師手裡的鏡子,往自己前面一擺。
  一口水差點兒沒噴出來,肖米不可置信的看著鏡子,這個額頭一邊大一邊小的人是誰啊?剛剛自拍的時候為什麼沒發現?那淤青的一塊簡直像個犄角好麼,突出來那麼老高。
  她悠悠的抬頭問化妝師:「我剛剛一直這樣子麼……」
  小姑娘認真的點點頭:「是啊。」
  「……」肖米:導演,我想重新拍!
  補完妝,肖米磨磨蹭蹭的走到謝言嘉身邊,苦瓜著臉說:「你怎麼不提醒我的頭,好丟臉。」
  謝言嘉剛跟小助理說完話,側過頭來,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說:「額頭怎麼了?」
  肖米嚥了嚥口水,男神你是瞎麼?她心裡默默的說。
  「這裡啊,」她指了指那片淤青,埋怨的說,「太難看了,導演還不讓遮起來。」今天上午安助理有別的工作沒有來,曹小花也被分到施雲他們那一組跟拍,不然的話,兩個人一定會衝進來告訴自己已然毀容的事實。
  謝言嘉往前湊了一步,盯著她的額頭看了幾秒鐘,突然笑起來,說:「不用擔心,大家的注意力不會集中在那上面的。」
  「天吶,你居然嘲笑我。」肖米假裝桑心欲絕的摀住胸口,往後退了一步。
  謝言嘉笑的眉眼彎彎,他揶揄道:「我還不知道你這麼多戲。」
  肖米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笑,他平時的笑大多輕輕勾起唇角,或者帶著無奈,但更多的時候都是矜持禮貌的,而此時此刻她真正的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笑意,彷彿世界上最珍貴的鑽石都把光輝給了他,那麼真實耀眼。
  她被這樣的笑驚呆了,好像第一次看進謝言嘉的心裡,第一次看到他的開心和暢快,半晌沒說出話。
  「肖米你也是謝言嘉的粉絲啊。」工作人員裡面有個同事走過來,笑道:「連眼睛都看直了。」
  肖米趕緊回過神來,反應迅速的打著哈哈:「是啊是啊,我認識的人裡70%都是謝言嘉的粉絲,剩下的正在成為他的粉絲。」
  那個同事贊同的點點頭,趁機拿出小筆記本,遞到謝男神面前,期待的說:「男神,給我簽個名吧。」
  謝言嘉爽快的在本子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肖米把視線投放到遠處。令她驚喜的是,薛白和季澤兩個人確實看到了他們放飛的氫氣球,正在奮力往這邊趕來。
  不過,同時有一個壞的消息,那就是影帝藺端的小隊也到達了綠灣,開始這一關的尋找,遠遠的能看到一大批黑壓壓的攝像師圍繞著幾個人到達綠灣的中央。
  肖米他們在這一關上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又等了五六分鐘,薛白和季澤的身影才清晰的出現在眾人視線中。肖米和謝言嘉坐在草地上等著,身後斜放著他們的單車,看起來單純又美好的樣子。
  不過鏡頭之外,兩人的身邊環繞著大量的工作人員,完全毀掉了想像中的氣氛。
  薛白兩人的自行車騎得歪歪扭扭的,還沒到跟前,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你不要用力擰把手,只要蹬車子就好了!」薛白暴躁的聲音。
  「我沒有,我沒有。」季擇委屈道。
  「手不要用力但是腳下要繼續!上坡啊我要累死了!」薛白繼續暴躁。
  「好的好的,我努力,對不起啊薛白姐。」季擇趕緊陪不是,腳下賣力的蹬起來。
  肖米看到薛白已經摘掉了礙事的棒球帽,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熱得還是累的,自行車行進的軌跡毫無規律可循,一會突然扭到右邊,一會兒突然扭到左邊。
  終於要停下了,薛白連聲說著:「停停停。」,一邊兩隻腳著地支撐著,走了幾步之後才控制著自行車停住。
  自行車一停住,她立刻鬆開手,脫力了一樣癱倒肖米身邊的草地上,仰面躺下,有氣無力的說:「這是我人生中騎的最艱難的自行車。」
  剩下季擇一個人,手忙腳亂的扶著車子。他想要瀟灑的跨下自行車,膽卻偏偏不能如願,車子根本不聽他的使喚,一下子往旁邊倒去。幸好他急忙跳到一邊,才避免了被壓在車下的慘劇。
  四人終於湊齊,其中兩人已經累得沒有辦法慶祝,只能做成一堆打開任務卡:
  買票乘坐綠灣大巴前往富春樓爭奪午飯。
  「富春樓……」季擇在舌尖回味了一下這個名字。
  肖米接話道:「好俗。」然後兩人相視,深深的點了點頭。
  沒有時間浪費了,薛白和季澤放棄了休息,抓著水平咕嚕嚕灌上幾口,就趕赴綠灣的停車場,大約十幾分鐘之後,一輛大巴準備發車。
  「車票20每人。」售票員攔在大巴門口說。
  季澤趕緊掏出打車剩下的錢,數一數,竟然剛好夠,再鐵面無私想要設置障礙的售票員也不能阻止他們,一隊四人順利上了大巴。
  肖米上車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隨後上來的薛白竟然也挑了另一排靠窗坐下,緊接著季擇坐在了他的薛白女神旁邊,最後上車的謝言嘉看都沒看車廂,逕直走到肖米身邊坐下。
  肖米飛快的看了他一眼,轉頭看窗外,心裡毛毛的,這樣近距離坐著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啊。
  大巴緩緩開動了,肖米撩開窗簾,看著外面的綠灣,無論來過多少次,還是會被這樣的美景所打動,而且現在,這個地方在她心裡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女孩子們都想要跟男朋友來這裡騎雙人自行車,她雖然還是只單身狗,但是能跟男神一起做這樣少女心的項目,簡直比有男朋友更幸福啊。
  綠灣的景象漸漸的遠去,肖米合上窗簾,靠在柔軟舒適的座椅上,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睡一會兒吧。」謝言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喔。」肖米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側著頭看他,說:「你累不累?」她簡直要累趴下了,果然是缺乏鍛煉的辦公室星人,回去之後每天五公里要繼續搞起來。
  謝言嘉倒是看起來神清氣爽,車上人多,他壓低聲音說:「還好。」助理體貼的遞上一個頭枕,他伸手接過,在手裡捏了一下,送到肖米面前說:「你用吧。」
  藏藍色的小頭枕鬆軟可愛,看著就很舒服,肖米想伸手去拿,但是客氣道:「啊,你用吧。」
  謝言嘉輕笑道:「我不需要。」然後直接把小頭枕放在了肖米腿上。
  肖米趕緊拿起來,「那謝謝啦。」頭枕捏在手裡咯吱咯吱的,她墊到脖子後面,頭往後一仰,果然舒服多了。
  又打了個哈欠,在這麼舒適的環境下,肖米終究是支持不住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感覺好像只是一閉眼的時間,她就聽到有人在耳邊叫道:「肖米,肖米。」
  好睏啊,剛睡著。肖米不爽的抽了抽鼻子,沒反應過來在哪裡,眼皮顫了顫睜開。
  「肖米,醒醒。」那人又說,還推了推她的肩膀。
  被強行從睡夢中拉到現實,大腦裡彷彿有一記重錘敲下,敲得鼻子耳朵都不通氣了。肖米猛的坐起來睜開眼睛。
  模糊中好像看到謝言嘉迅速的閃開身子,「到了麼?」她含糊的問,睏倦的把頭一下子栽倒前面的座椅靠背上。「嗷——」淤青腫脹的額頭正好撞上,肖米哀嚎一聲摀住頭瞬間清醒。
  「怎麼了?沒事兒吧?」季澤關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肖米抬頭,齜牙咧嘴的說:「沒事兒。」其實疼就疼一小會兒,只是太突然她沒反應過來,「到地方了?」她又問。
  可是看起來並不像,車上的人亂哄哄的擠在過道裡,攝影團隊忙不迭的拍攝,車上原本的乘客已經下的七七八八,可是薛白他們卻並不著急下車的樣子。
  謝言嘉站起身,伸了伸腿,低頭對肖米解釋說:「車在半路拋錨了,正在修。」
  什麼?

☆、第32章 午飯吶

  「這是節目組編的吧。」肖米愣愣的抬頭問,脖子上還掛著小頭枕,頭髮亂哄哄的。
  謝言嘉走到過道裡,讓出一條通道,看著肖米,戲謔說:「那就要問你了。」
  肖米苦著臉站起來,從謝言嘉身前走過,車上除了幾個攝像師已經沒有別人了,她腦子暈暈的往前走,突然脖子一鬆,她回頭看,謝言嘉手裡拿著那個藏藍色的頭枕衝她抬了抬下巴,簡短的說:「繼續走。」
  下了車,看到司機師傅竟然真的滿頭大汗修車,研究故障出現在什麼地方,一手黑乎乎的機油。一堆的人站在路邊,打電話的打電話,聊天的聊天。
  薛白和季擇早就下了車,站在路邊吹風。薛白原本背靠著馬路,胳膊撐在圍欄上看風景,此時她抬起上半身,扭頭看過來,風吹起了她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隻似笑非笑的眼睛和輕啟的紅唇。那一瞬間,肖米突然領略了回眸一笑的韻味,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美,與性別無關,足以吸引所有的人。
  但是下一瞬間,薛白一把把頭髮束到腦後,不爽道:「這是什麼破運氣,居然半路壞車。」一下子,方纔的驚艷彷彿都成了錯覺。
  肖米揉揉眼睛,走到圍欄邊,沒骨頭似的靠著站,睡眼惺忪的看著謝言嘉,他此時正在跟司機講話,微微弓著腰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司機抬頭跟他說了句什麼,明明已是夏末秋初,司機黝黑的臉上仍然掛上了汗珠。
  謝言嘉問完話,走過來對三人說:「他說正在給我們派輛新車,或者看下一班大巴有沒有空座位。」
  季澤哀嚎了一聲,苦悶道:「那要等多久啊,我們能不能攔輛車走?」
  謝言嘉無奈的聳聳肩,「可以啊,罰時一小時,你要不要碰碰運氣?」
  季擇立刻做認真思考狀,好像在打賭另一隊會不會在這一個小時之內趕超上來,表情誇張可愛,如果讓那幫少女粉絲看到一定會尖叫著撲上來。
  肖米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毫無精神,她又打了個哈欠,眼睛水汽瀰漫中,看到謝言嘉瞅過來,然後他的聲音隨後飄來:「肖米,你餓不餓?」
  「超餓。」肖米揉揉肚子,感覺都要癟下去了,她期待的看著謝言嘉,問:「你還有糖麼?」
  謝言嘉抄著兜,笑笑,抱歉的說:「啊,沒有了。」
  肖米的臉上一下子掛上了失望的表情,還沒等說話,薛白就談過身子來不滿道:「謝言嘉你很偏心啊,為什麼不問我們餓不餓?」季澤也在一邊狂點頭。
  肖米一陣尷尬,因為她發誓她看到了攝像大叔深深的點了點頭。
  「哦,這樣——」謝言嘉若有所思,他拖長了聲調慢悠悠的說,然後彎腰探向薛白,問道:「那,你餓不餓?」聲音極度溫柔,帶著魅惑似的磁性,低音炮般的聲音讓身在一旁的肖米都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果然,薛白立刻誇張的打了個寒戰,趕緊往後退了兩步,連連擺手:「去去去,好嚇人啊,你還是離我遠點兒吧。」然後拍拍胸口自言自語道:「姐姐可是結婚有孩子的人啊,不能犯錯,阿彌陀佛。」
  肖米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薛白女神姐姐的形象幾乎要完全崩塌了。
  等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鐘,從一開始的輕鬆,到中間的抱怨,再到後來的有些絕望,終於看到一輛大巴車慢悠悠的駛過來。
  大家立刻一窩蜂似的迎上去,肖米就聽得身邊的季澤突然來了句:「我為什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三人立刻警告的看過去,季澤默默的閉上嘴。
  但是事實證明,確實有烏鴉嘴這種東西存在,慢慢駛來的大巴上,赫然有數個攝影師正架著攝像機朝外拍攝,藺端影帝坐在床邊,抬起一隻手支著下巴,優哉游哉的看著車下目瞪口呆的人,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做了個「hi」的口型。
  糟糕,竟然被追上了。
  四個人心中都這樣想,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說話,排著隊默默的上了大巴車。
  一上車,面對的就是另一隊的四個人,女生們還好,藺端就毫不客氣了,他甚至站起身,笑著拍拍謝言嘉的肩膀,明知故問道:「哎,言嘉,你們怎麼在這兒?」
  謝言嘉斜睨了他一眼,毫不示弱的說:「看你們太慢,停下來等等,不然多沒意思。」
  「哈哈。」藺端爽朗的大笑兩聲,挑釁說:「那你們可別等太久,小心追不上。」
  四個人立刻表示這簡直是笑話,他們怎麼可能落在連早飯都沒吃到的人後面。
  雖然氣勢上是有了,可是形勢卻不容樂觀,上車之後,藺端他們小隊坐在前面幾排,現在只有最後幾排還有位子,這樣一來,他們下車勢必要在對方的後面。
  如果車正好停在酒店門口的話,這麼短的距離恐怕是追不上的。所以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大家心裡都有些沒底兒。
  大巴車晃晃悠悠的開了半個多小時,終於,一個古香古色的建築映入眾人眼中,正中間的牌匾上赫然寫著「富春樓」三個金字。
  車上一下子沸騰了,大家都蠢蠢欲動,前面的人甚至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車門一開,藺端小隊的人簡直就像剛出籠的獵狗,跳下車就往目的地狂奔。
  攝像師傅們扛著□□短炮根本跑不過他們,在後面累的氣喘吁吁。
  被前排的攝像阻擋了一下,肖米他們在時間上更是落後了一大截,等幾人奔下車的時候,另一隊的最後一個人——施云然跑進了樓裡。
  留下四個人在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看著那個大門,心裡五味陳雜。沒想到這午飯就像煮熟的鴨子一樣飛走了。領先了整整一上午,偏偏就在最後大巴拋錨,被另一組趁機追上。
  「啊,天吶。」肖米重重的垂了一下頭,看著那個富麗堂皇的大門,「要看著他們吃大餐了。」
  季澤表情痛苦的點點頭,附和道:「是啊,實在是不想走進那個門啊,感覺好可怕。」
  可是規則就是規則,肖米餓著肚子帶著沉重的心情,亦步亦趨的跟在謝言嘉身後,走向別人的午飯,她甚至能想像到中午的菜色,熱氣騰騰的碗盤裡盛著一道道美味的地方菜。這些生動的想像更加重了她腹中的飢餓。
  所謂風水輪流轉,就是現在這個樣子,肖米萬分懊惱自己為什麼要給策劃出這樣的餿主意。
  依舊是跟早上相似的大圓桌,可是境地完全不同,藺端四人坐一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面前擺著餐巾碗筷,而肖米他們坐在另一邊,面前只有一杯清水。
  肖米端起水杯,咕嚕嚕喝掉一半,嗯,這樣的話應該會有點飽腹感吧。
  可惜事與願違,空腹喝了大量的水,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從肚子裡傳來。
  感受到身邊人的探究的視線,肖米的臉唰的紅了,尷尬的捂臉埋頭在桌子上,對面傳來幸災樂禍的笑聲。
  謝言嘉看了眼肖米從胳膊裡露出來的通紅的小耳朵,輕輕笑了聲,抬手幫她把杯子滿上。聽到自己男神的聲音,肖米的耳朵動了動,紅的都要滴血了。
  此時唯有美食的味道可以讓她抬頭一看究竟了。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穿著旗袍的窈窕女子端著第一道菜走了上來。
  一陣濃郁噴香的雞湯味道從肖米身邊飄過,顧不上不好意思了,肖米趕緊抬頭,就看到一個瓷白色的淺口湯盆被擺放在了桌子上,那濃郁的香氣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大煮乾絲……」肖米看著桌子喃喃道,端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滿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純白色沒有一絲花紋的湯盆裡,金黃色的湯汁均勻濃郁,中間是堆成一個小山丘模樣的豆腐絲,碼的整齊而均勻,每一根都比火柴桿還細,乾絲中還夾雜著火腿絲、雞絲、筍絲,滑嫩晶瑩的蝦仁擺在小山上,看起來鮮美滑彈。
  「來來來,吃吃吃。」藺端拿起筷子招呼著自己小隊的人快快品嚐,一邊動筷子還在一邊說:「我聽導演說啊,這個菜看著簡單,可是做起來卻複雜的很,光這湯就是燉了幾個小時的雞湯,還放了火腿和開洋,香而不膩。」
  軟而不爛、彈而不筋的乾絲夾在筷子裡,帶著湯汁放進嘴裡,豆腐和雞湯的味道融為一體,卻不見一絲油花也沒有一點兒豆腥,只覺得香美爽口,筍絲和雞絲給柔軟的乾絲增添了一點兒嚼頭,有點兒脆,有點兒韌,不覺得乏味反而更加豐富。
  蔣飛飛吃了一口,誇張的睜大了眼睛,配合的說:「真的好好吃,看起來那麼普通哎,吃起來完全超乎想像。」
  施雲也微微笑著點頭,小口小口的吃著乾絲,抬起眼眸看了肖米一眼,笑意裡帶著挑釁。
  肖米被勾起的食慾一下子少了大半,她目光淡淡的掃過施雲,把視線放回到蔣飛飛的臉上,看著那個小姑娘吃的一臉滿足,心想,嗯,還是這張臉看的舒服些。
  很快,第二道菜上來了,四個紫砂色的小盅被擺在肖米他們面前。小盅裡湯汁清澈氣味鮮香,一顆碧綠的小油菜飄在湯麵上,中間是一個粉嫩的獅子頭,與眾不同的是,獅子頭上還放著一小堆金黃色的蟹黃。
  正是清湯蟹粉獅子頭,還冒著熱氣,肉香和蟹黃的鮮隨著熱氣直鑽進鼻腔。
  看著擺在面前的佳餚,肖米驚訝的抬頭看著節目組,喜出望外的問:「要給我們吃麼?」這是新增加的環節麼?讓他們吃點兒東西?
  導演還沒說什麼,謝言嘉輕歎一口氣,說:「不要太天真了。」
  他話音剛落,傳菜的旗袍美女們就再次端起了小盅,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悠悠的走到對面放下。
  如果可以的話,肖米此時臉上已經掛了兩道寬麵條淚,咬著小手帕看著得而復失的獅子頭,要知道,這獅子頭裡可是攪了蟹肉和蝦子的,吃起來口感鬆軟入口即化,肥而不膩,還帶著蝦蟹的鮮味,為了中和這濃郁的香味,湯極為清爽,青菜也軟糯爽口。
  季擇雙手合十,嚥了口口水,痛苦的閉上眼睛自我安慰道:「沒有關係,只是幾道小菜而已,我都不愛吃,我喜歡重口味的……」
  肖米已經放棄掙扎,雙眼無神的看著對面桌子上一道道菜品擺上來,炒鱔絲、拆燴鰱魚頭、芙蓉蝦仁、文絲豆腐湯、三套鴨。
  實在不行了就扭頭看看謝言嘉,對方面上帶著淺淺的微笑,彷彿絲毫不受美食的誘惑,冷淡的彷彿禁慾系男神,「你餓不餓?」肖米忍不住問道。
  謝言嘉表情一卸,身子向後靠在椅子背上,扭頭看了她一眼,無奈的撇了撇嘴道:「餓死了。」
  嗷嗷嗷,好可愛怎麼辦,肖米瞬間捧心,覺得這樣這樣謝言嘉在巨大的反差下,意外的有些萌,好想給他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怎麼辦。
  「哈哈哈哈。」反倒是藺端聞言一陣大笑,更加猖狂的招呼著大家,「快快快,放開了吃啊,下午還要奔晚飯呢。」

☆、第33章 餓成狗

  午飯之後,另一組飛快的奔向下一個任務點,而肖米他們面臨一個嚴峻的選擇。
  節目規定,小隊每天都有一次自己做飯解決餐飲的機會,他們此時飢腸轆轆,是趕緊完成罰時任務繼續比賽,餓著肚子奔波一下午,還是選擇用掉這次機會,痛快的吃一頓飽飯。
  幾乎不需要任何討論,四個人一致決定餓著肚子進行罰時任務,畢竟餓一頓也不會死人。
  只是趕到了任務地點,他們才深深的感受到節目組的惡意,那是一家老字號的湯圓店,他們的任務就是在店主的指導下,包四種口味的湯圓各十個,並且煮好端給用餐的客人。
  「哪四種口味啊……」肖米虛弱的問,光是聞著那糯米的清香就快讓她把持不住了。
  「黑芝麻、豆沙、鮮肉和青菜。」店主笑瞇瞇的說,胖臉鼓鼓圓圓的,活像個湯圓。
  對於北方人來說,鮮肉和青菜兩種餡料絕對是聞所未聞,就跟甜豆腐腦和肉粽子一樣讓人無法理解,但是這四喜湯圓確是當地人喜歡的美食之一。
  「我要包豆沙的。」肖米當機立斷的舉手道,偷偷嚥了口口水。
  如此積極,引得周圍人都看過來,季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問:「豆沙餡兒的好包麼?」
  肖米搖搖頭,不說話,倒是謝言嘉輕飄飄的說了句:「你不會是想偷偷舔手上的豆沙吧。」
  「怎麼可能?!」肖米趕緊反駁,心裡卻驚悚萬分,自己這麼奇怪的想法竟然都被發現了,實在是好可怕啊,自己簡直像透明人一樣。
  店主笑的像個彌勒佛一樣看著他們四個人,拋出一句話:「如果說你們在規定的三十分鐘之內完成包制的話,每人可以有機會吃一個。」
  這四喜湯圓一個就有杏子大小,聊勝於無。季擇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刷刷兩下擼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的模樣。
  包湯圓對四個人來說都是全新的體驗,連肖米也從來沒有做過,幸好糯米面和餡兒都已經準備好了,他們只需要最後的包制和下鍋煮就可以。
  揪下一塊黏黏的糯米面,軟的好像會在手裡攤成一片,如果不在干糯米粉裡揉透了,恐怕要粘上一手。糯米麵團在掌心滾成個球,然後再用兩手慢慢的推成一個小碗兒的模樣。
  肖米雖然從未做過,但是廚藝大都相同,看了湯圓師父做一遍,基本上就學會了,很快就推出了個像模像樣的小碗。
  季擇就不行了,大男生一個,彈吉他的時候靈活修長的手指,這時候卻顯得笨拙極了,一個小麵團都拿不住,一會兒就捏的不成樣子,長長扁扁的看不出形狀。
  反倒是謝言嘉讓肖米震驚了一下,明明看起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就那麼悠閒的站著,一小會兒的工夫,糯米小碗兒就成型了。他左手輕輕托著那個柔軟的小碗兒,右手伸手舀了勺黑芝麻餡兒填進去。
  那芝麻餡兒烏黑油亮,是由上好的黑芝麻、板油和白糖做成的,又香甜又細膩油滑,隔著一米多遠的距離,男神勺子裡的餡兒料的香味似乎都飄散了過來,引得肖米伸長了脖子往那邊兒看。
  黑色的餡料裝進白色的糯米面小碗兒裡,把口收緊,捏一捏,不滾成球形,而是弄出兩個尖尖的小角,一個芝麻餡兒的湯圓就做好了。
  肖米看著那個兩頭尖尖的大湯圓,突然覺得美味極了,胳膊肘戳了戳謝言嘉,商量道:「你想不想吃豆沙餡兒的?」她說著,舉了舉自己掌心包成一個蒜頭模樣的湯圓。
  謝言嘉頭也不回的繼續揪下一個麵團在掌心揉搓,隨意道:「只要不是鮮肉的都可以。」
  肖米立刻眉開眼笑:「那我們一會兒交換吧。」
  謝言嘉這時候才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確定我們能吃得到?」說話間,他側了下身子,露出被他擋在另一邊的薛白。
  肖米探過頭去一看,下巴都要掉在案板上。只見薛白女神雙目冒火,咬牙切齒的看著掌心一團亂七八糟的東西,白色綠色交織成了一團,還有綠色的湯汁滴到她面前的案板上。
  她手忙腳亂的折騰了一陣,最終挫敗的把那一坨奇怪的東西仍在桌上,哀嚎道:「天吶,這是什麼任務,好難啊好難……」
  看來,薛白女神跟季擇一樣,也是個廚藝天賦沒有點上的人。
  飛快的把自己的十個湯圓任務做完,肖米和謝言嘉一邊一個加緊指導,可惡的節目組不許互相幫忙,幾十雙眼睛牢牢的盯著他們,要求每個人必須完成自己的湯圓指標。
  「不著急,慢慢來。」
  肖米指導季擇包鮮肉的湯圓,正在努力中,身後傳來謝言嘉對薛白說話的聲音,她趕緊點點頭,對季擇說:「我們也不著急,一步步進行,好,現在很好,把那個餡兒放進去,不要放太多,一點點就好。」
  季擇小心翼翼的放了一丁點兒肉餡兒進去,然後收攏碗口,捏緊了之後在手裡團成個球。
  一旦成功過一次,就找到了技巧所在,兩個人終於在最後的關頭完成了任務。總算可以吃到點兒東西,四個人的心情都明朗了許多。
  白白胖胖的湯圓煮好,每種口味一個放進青花小碗兒裡,四個湯圓模樣各不相同,不僅個頭大,形狀也大大咧咧的,明明是細膩瓷白的湯圓卻偏偏帶了些陶器般的粗獷,最後再澆上半碗清湯,放個白瓷勺,就這樣端出去給客人吃。
  堂吃的客人們驚訝的看著從後廚走出來的謝言嘉、季擇和雪白三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留念,連湯圓都忘了吃。
  最後一碗湯圓是屬於肖米四人的,大家毫不客氣,一人一個,肖米早就瞄準了謝言嘉包的黑芝麻餡兒,一口咬下去,果然是噴香滿口,口感柔滑綿軟,而且一想到這個湯圓是謝男神親手所包,如此殊榮實在是讓人幸福感爆棚。
  倒霉的季擇吃了自己包鮮肉餡,少的只有小手指頭肚那麼一大點兒,完全吃不出味道,他砸吧砸吧嘴,說:「我發現煮糯米糰子也挺好吃的。」
  每人只有一個湯圓,這點兒小東西完全不夠看的,肖米背著鏡頭摸了下肚子,還是好餓啊。
  湯圓還沒嚥下,節目組就立刻送上了下一關的任務卡,二選一的任務,只給出了兩個關鍵詞,一個是西瓜,一個是花朵。
  四個人圍著任務卡,認真思索,就這兩個關鍵詞,背後隱藏的會是什麼任務呢?
  「西瓜是不是比賽吃西瓜啊?比如說一人吃掉一個之類的哈哈哈哈哈。」季擇說著就爆發出一陣傻笑,像是被自己勾畫出的美好場景陶醉了。
  倒是薛白冷靜的分析說:「我覺得西瓜多半會是體力活。」
  肖米看了眼導演組,只見小組導演把手舉在唇邊做了個「噓」手勢。她聳了聳肩,乖乖的沉默不語,不發表任何意見,因為她可是知道這兩個關鍵詞背後代表的含義,這個環節根本就是她策劃的。
  肖米悄悄的踱步到鏡頭之外,看著三個人低頭討論,突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再說保密,這個節目的每個環節都和她息息相關,即便不知道具體內容,對節目的熟悉和敏感也足以讓她對下面的情節猜個七七八八。
  如果不是有男神在,確實也有些沒意思呢。
  謝言嘉好像感受到身後的視線,他扭頭朝肖米招了招手,說:「我們決定去做『花朵』,怎麼樣?」
  肖米立刻揚起笑臉,贊同道:「好啊。」你說什麼都好,她在心裡加了一句。
  「花朵」任務如同肖米印象中的一樣,是模仿任務,四個人都要穿上色彩絢爛樣式繁複的大裙子學習一段舞蹈,直到老師說通過才可以。
  他們到達任務地點的時候,藺端他們那一組剛好結束了任務出門,兩隊狹路相逢,卻是一個已經完成而一個還未開始,進度懸殊巨大。
  施雲整理著頭髮對肖米打招呼,說:「這個任務很簡單啊,你們一定很快就能結束。」
  季擇那傢伙還天真的瞪大了眼睛,當真道:「啊,真的麼,太好了。」等他看到那條黃紅藍綠交相呼應的大裙子時,表情就變的很複雜。
  謝言嘉面無表情的提著一條裙子,沒有哪個男這樣生願意再自己身上套上裙子,更何況是這麼「清新脫俗」的花樣。
  跳舞對於在娛樂圈浸淫了這麼多年的謝言嘉和薛白來說絲毫不在話下,季擇雖然出道時間不長,不過當了很多年的練習生,舞蹈功底也不是蓋的。所以這個任務拖後腿的就是肖米同學。
  從謝言嘉對她說選擇了「花朵」任務開始,肖米內心就忐忑不安,可是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勸說他們改變想法,更何況她知道「西瓜」任務是要把一車的西瓜摞成金字塔的模樣,累成狗不說還要隨時小心金字□□塌。兩權相害取其輕,總的來說還不如去跳舞。
  只是要在男神面前出醜了,她感覺很不安。
  小劇場——朋友圈
  大米:突然好不爽啊怎麼辦,男神都不能讓我開心了qaq
  私廚小哥:餓了吧
  安助理:餓了吧
  肖良:餓了吧
  曹小花:餓了吧
  大米統一回復:我討厭你們╭(╯^╰)╮
  謝言嘉:喜歡我就夠了
  私廚小哥:ls不要臉
  安助理:ls不要臉
  肖良:ls不要臉
  曹小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到底是誰不要臉?

☆、第34章 油炸XX

  「no,不能通過。」舞蹈老師鐵面無私的說。
  當肖米第n次搞錯動作的時候,她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羞愧的簡直沒臉見人,整個小隊都在陪著她不停的重複重複,耽誤了不知道多少時間。
  可是她真的沒有不認真,她真的在努力的記憶和練習,但是就像是她在廚藝和上有天賦一樣,她在舞蹈上簡直就是一張白紙。
  「唉。」再次出錯,肖米頹喪的蹲在舞台邊上,巨大的裙擺層層疊疊的套在她的周圍,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自己為什麼這麼愚蠢,簡直蠢出了天際。
  謝言嘉提著裙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跟她平視。即便是男神,在這一片花花綠綠之中也多少折損了些形象,他定定的看著肖米,問道:「很不高興?」
  肖米心裡有些著急,更多的是羞愧,她苦著臉,鬱悶的說:「我怎麼也做不好,拖累你們完不成任務……」
  謝言嘉突然豎起一根指頭打斷她的話,「不是你們,是我們。不要覺得自己應該是來幫忙的,我們四個人都是這個小隊的成員,無論是遇到擅長的還是不擅長的任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大家一起完成就可以了。」
  肖米點點頭,道理都懂,可是卻是很難擺正自己的位置,他們都是明星是萬眾矚目的焦點,她一個小小的「平民」,如果在隊伍裡還不停的拖後腿,就真的覺得一無是處了,「可是已經耽誤了很久了,我就是學不好。」
  肖米真的有些惴惴不安,她擔心他們會不高興,會埋怨她,甚至後悔選了她而不是施雲。
  她忐忑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謝言嘉,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謝言嘉靜靜的看了她幾秒,竟然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髮,安慰道:「別慌,我們都不急,重要的是過程很有趣,對不對?」
  看著肖米還有些愁眉苦臉的難以釋懷,謝言嘉出人意料的傾身靠近她。
  肖米嚇得一愣,動也不敢動,就見謝言嘉探身湊到她的耳邊,握住了自己胸口的耳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晚上吃你做的飯也不錯。」
  耳邊有溫暖的氣息拂過。噗通、噗通、噗通,突然間就只剩下了心跳聲。
  她僵硬的扭頭看向始作俑者,對方卻一臉淡然的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一本正經的說:「繼續麼?」
  肖米愣愣的看著他,那人明明一身滑稽的裙裝,儀容神態卻彷彿穿著正裝禮服一般,自信又沉穩,似乎有些高不可攀,可那伸過來的手又帶著足以溫暖別人的熱度。
  彷彿剛剛飄進腦海中的耳語不過是她的幻覺,但肖米仍然深深的吸了口氣,堅定的握住那隻手,站起身來。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量,下一遍的舞蹈竟然毫無阻礙的順利通過了,四個人幾乎興奮的扔掉身上的花裙子,奔向下一個任務。
  可是由於被罰時,加上舞蹈任務耽誤的時間太多,即便是下一個拼圖的任務四個人完成的異常迅速,還是沒能趕上另一組的進度,與晚飯失之交臂。
  相比較於中午的憤恨不平,這一次,大家看起來都十分淡定,因為雖然今天的比拚落了下風,但是晚上還是有飯可以吃的,不至於像中午一樣,餓著肚子到處跑。
  影帝組他們吃過晚飯自由活動,在攝制組的跟拍下去尋覓夜宵,肖米所在的一組則被拉到了廚房,四個人圍坐在原木小桌前正襟危坐。
  「肖米,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透個底兒給我吧,你到底是美食家還是黑暗料理?」季擇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肖米身上來回巡視。
  肖米托著下巴看天花板,避免任何跟對方的眼神交流,「馬上就揭曉了,你再等等。」
  季擇憂傷的看著另外的兩個夥伴,憂傷道:「可是我心好方……」
  薛白最受不了他這副模樣,一巴掌把他按在桌子上,嫌棄道:「你少烏鴉嘴了,心慌都是餓的。」
  要知道,即便是做晚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因為食材的選擇完全就是看運氣。
  很快,十幾個人的隊伍出現在四人面前,每個人都端著一個白色的大瓷盤,不過瓷盤上都倒扣著半球形的金屬蓋子,讓人完全看不透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第一個人走到桌前,微笑著看著一臉茫然的四個人,讓他們選擇要還是不要。那盤子被扣的嚴絲合縫,一點兒氣味都飄不出來,服務員臉上也都是程式化的表情,毫無端倪。
  薛白大手一揮,豪爽道:「不管了,看運氣吧,這個要!」
  侍者掀開蓋子,盤子裡擺著一節脆生生白嫩嫩的小藕瓜。薛白立刻打了個響指,還不錯。
  第二個盤子,謝言嘉想都沒有想,直接道:「不要。」盤子掀開,四人皆是長出一口氣,那盤子裡赫然擺著十幾個雞屁股!
  「這玩意兒要怎麼吃啊。」季擇嫌棄的遠離那個盤子,拍拍謝言嘉的肩膀,慶幸道:「言嘉哥,多虧了你啊。」
  第三個盤子,季擇糾結了半天,選擇了不要,結果打開之後竟然是上好的小羊排,讓他捶胸頓足了好久。
  接下來,又要到了胡蘿蔔、肥牛片、山藥、蝦仁、豆腐,完美的閃避了讓人食慾大開的牛排、望而卻步的韭菜、和百搭好做的土豆和男神討厭的芹菜。
  還有最後五個盤子,輪到肖米選擇,她雙手合十祈禱了一下,說:「要。」話音剛落,餘光中就瞄到站在人群中的曹小花突然摀住了胸口。
  不好,肖米心中一動,可是來不及反悔,盤子已經被揭開了。
  「啊!」還沒看到盤子裡的東西,就聽得季擇一聲尖叫,那個一米八多的大男生突然從凳子上竄了起來,誇張的躲到了薛白女神的身後,「這是什麼東西!」
  緊接著,那一盤長條形的,白白黃黃的東西就進入了肖米視線……omg,她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那竟然是一盤肥肥胖胖的豆蟲!
  薛白倒是一臉的淡定,甚至還摸了摸下巴對肖米說:「這東西好做,炸炸就可以了,香脆香脆的,還挺好吃。」
  「哦……」肖米聲調平直的說,內心翻騰不安。
  雖然油炸豆蟲確實是很多人喜歡的一道菜,而且被不少老饕認為是「不吃會後悔一輩子」的佳餚,但是她作為一個從小害怕毛毛蟲大青蟲的人,真的從來沒敢嘗試過,現在,她要親手把這些奇怪的東西放進油鍋裡,然後盯著他們成熟再撈出來,最後還要放進嘴裡麼!
  肖米求助的看向謝言嘉,「你喜歡吃麼?」心裡默默道,如果你說喜歡我們就死男神吧……
  「不喜歡。」謝言嘉淡定的垂眸了一瞬間,在肖米忐忑的等待中拋出了標準答案:「但現在沒有辦法了。」
  肖米簡直欲哭無淚,這下可好了,不僅自己倒霉,還拖了男神下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和季擇兩個人被這盤詭異的食材弄得心神不寧,都沒注意後面的四個盤子都有什麼,最終他們拿到的是金針菇和麵粉,而錯過了杏鮑菇和米飯。
  看著桌子上選中的食材,實在是素的可以,小羊排和牛排這兩樣硬菜都失之交臂了實在是可惜。肖米在腦海中迅速形成了今天晚上的食譜,然後認命的看著那盤豆蟲,把它默默的推到桌子角落裡——這個最後再說!
  揭身份曉肖米真實身份的時候到了,按照規定,另外的三個人只能圍觀而不能插手。三個人站在肖米身邊,看著她把食材一一在擺開。
  「菜很少哎,家常菜,很素的。」肖米有些忐忑的說,畢竟大家從中午開始就沒有吃過飯,萬一做出來不喜歡怎麼辦。
  「完全沒關係,能吃就行。」季擇更加忐忑的看著她。
  肖米給自己打了打氣,「那我就做啦。」第一次在攝像機面前做飯,說不緊張肯定是假的。她先把小嫩藕洗乾淨去皮,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準備第一個涼菜。
  季擇在旁邊仔細的觀察,不住的點頭道:「刀工很不錯啊,我猜肖米的身份是美食家。」
  薛白在一旁附和:「我覺得也是,看起來游刃有餘,很熟悉廚房的樣子。」她伸展了一下後背,滿意道:「今天晚上有飯吃啦。」
  藕片焯水備用,涼拌藕片脆爽開胃,永遠都不會有錯。
  季擇放寬了心,又開始在廚房裡摸東摸西,他拎著胡蘿蔔對肖米說,「這個要怎麼做?」
  肖米正在用陶瓷磨碗把山藥擦成小顆粒,扭頭看他一臉嫌棄的表情,就猜到這個傢伙不愛吃胡蘿蔔,簡直就像小孩子一樣。她想了想,正要回答,就見謝言嘉長臂一伸,把季擇拉到一邊,道:「我覺得水煮胡蘿蔔味道就不錯。」
  「啊,言嘉哥,不要這麼殘忍。」季擇哀嚎,從對方的手臂下努力伸出頭來,眼巴巴的瞅著肖米:「你不要聽他的啊,我願意用我們全團的簽名照來換。」
  肖米還沒說話,攝制組外面圍觀的工作人員先爆發了一陣驚歎聲,都是些激動的年輕小姑娘。
  不過季擇完全不用擔心,肖米對胡蘿蔔早有安排。先完成手下的工作,把擦成粒的生山藥放在四個小杯子裡,拌上一點兒砂糖,每個上面按上一顆紅棗,就這樣直在籠屜上面蒸,二十多分鐘之後簡單快手的小甜品就大功告成了。
  食材不多,肖米乾脆把蝦仁和豆腐做成兩個菜,一個蝦仁豆腐湯,一個蝦仁豆腐餅。蝦仁迅速的切丁,胡蘿蔔切末,倒入壓碎的豆腐,再放個雞蛋清,調味後攪拌均勻。
  白色的豆腐、紅色的胡蘿蔔還有嫩綠的小香蔥末,晶瑩的蝦仁丁跟他們混合在一起,顏色明麗好看,然後慢慢的混入麵粉攪拌均勻,揉成一個個杯蓋大小的餅。這一套動作下來,看的季擇目瞪口呆。
  平底鍋倒入少量的油燒熱,把蝦仁豆腐餅放進去,小火煎到兩面金黃,香噴噴的氣味一直飄散的廚房外面,引得人群一陣騷動。
  分組導演拿著劇本站在廚房門口扇風,一邊看一邊說:「肖米啊,你可以多做一點,給大家加個宵夜什麼的。」
  這個胖乎乎的年輕導演是整個導演組裡最和藹可親的一個,也從來不訓人,肖米也不怕他,一邊把金黃色的小餅夾到的盤子裡,一邊說:「那個炸的可愛的小蟲子留給你們當宵夜吧。」
  導演訕訕一笑,不說話,伸長了脖子看那勾人食慾的蝦仁豆腐餅。
  緊接著,肖米快馬加鞭的做了肥牛金針菇。這下,就只剩下那盤她不願意碰的東西。
  真是一下都不想動啊,肖米深吸了兩口氣,看著那盤東西,手臂伸出了老遠小心翼翼的捏住盤子的一個角拿到鍋邊。
  一鍋油燒到五成熱,肖米幾乎是閉著眼睛端起盤子,嘩啦一下倒進油鍋裡。一陣刺啦聲傳來,如果是別的食材,一定會讓人食慾大開,可是一想到油鍋裡翻滾的是一隻隻小指頭那般粗的豆蟲,實在是讓人提不起精神。
  見肖米都不想往油鍋裡看,對油炸豆蟲毫無心理障礙的薛白乾脆站到一邊幫她盯著鍋,季擇則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躲著了。
  「差不多了。」薛白說,看著鍋裡上下翻滾的蟲子。
  最後一道大菜也上了桌。
  涼拌藕片,金針菇炒肥牛,蝦仁豆腐餅,油炸豆蟲,蝦仁豆腐湯,還有甜品紅棗山藥。雖然比不上勝利組的豪華精緻,但這家常小菜也足以讓只吃了早飯的四個人大快朵頤。
  當然,如果不用吃那個菜就更好了。
  小劇場:
  肖米:我不想吃那個東西
  季擇:我也不想
  肖米:除非謝言嘉親我一下
  季擇:除非薛白親我一下
  薛白&謝言嘉:你倆醒醒,吃飯了。

☆、第35章 奮起吧,男神組

  肖米出品的家常菜,味道自然是沒得說,只是桌子上擺的那盤油炸豆蟲實在是令人髮指,還被節目組硬性擺在了最中間。
  薛白夾起一隻,放在眼前看了看,說:「也挺可愛的麼。」然後卡嚓一口咬掉了半個。
  剩下三人看的渾身一顫,默默的低頭喝了口湯,耳邊全是放大的卡嚓卡嚓的聲音,伴隨著薛白女神的點評:「很酥香的,你們真的不要吃麼?」
  節目組的聲音適時的傳來:「按照規定,如果不吃的話,明天出發罰時一個小時。」
  大家吃飯的動作驟然一頓,謝言嘉垂眸嚥下嘴裡的飯,面無表情的把筷子伸向中間那盤油光光黃燦燦的食物,夾了一個,繼續面無表情的放到嘴邊。
  肖米完全無法直視這一幕,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湯碗,過了一會兒,聽到謝言嘉聲音緩緩道:「好了。」
  她抬頭,兩人視線相撞,對方抿著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對她說:「味道還好。」
  「啊啊啊啊啊。」季擇痛苦的捧著飯碗,「可是我心理無法接受啊……」
  肖米完全理解季擇的煎熬,要知道,她可是能在洗菜的時候因為袋子裡有條小蟲就整個扔掉的人啊,小學的時候淘氣的男同學完全可以用這個老掉牙的把戲把她嚇得一上午聽不進去課。真的不是膽子小,讓她吃螞蚱都沒問題,就是這種軟軟的沒有骨頭的東西,看了就渾身雞皮疙瘩。
  「你說是先咬頭還是先咬尾巴啊……」肖米虛弱的問。
  薛白表示自己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現在全攝像組都盯住了季擇,看他如何克服自己的心裡障礙完成任務。肖米不是明星也沒有自己的粉絲群,所以這個時候自然不是主角。
  肖米悄悄的靠近謝言嘉,問道:「是不是我偷偷的不吃,然後就這樣愉快的結束,大家也不會發現?」
  話音剛落,一台攝像機就悠悠的轉了頭過來。肖米只好悻悻然的坐回去,托腮思考究竟是先咬頭還是先咬尾巴的問題,順便看季擇的個人秀來活躍一下心情。
  突然,一雙筷子伸到肖米盤子裡,夾了個東西給她。她順著筷子看上去,謝言嘉剛好收回手,示意她趕緊把東西吃掉。
  肖米看到自己盤子裡多了一個肥牛卷,鼓鼓的形狀有些奇怪,她下意識的想用筷子挑開,卻被謝言嘉制住,說:「快吃。」
  於是她就知道裡面是什麼了。
  在心中默念無數遍不要多想不要多想,裡面什麼都沒有。做足了心裡建設,肖米壯士斷腕一般在謝言嘉的注視下將那一塊兒肥牛卷塞進嘴裡。
  嗯,味道不錯——卡嚓
  牙齒咬到了脆脆的東西,肖米立刻停下,不敢再咬,好像嘴裡面有活的小蟲蟲一樣,先前做的所有心裡建設都白費了,她現在只想尖叫然後吐出來。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肖米實在是進退兩難,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怎麼辦,怎麼辦。肖米眼珠亂轉,飛快的想著對策,食物在嘴裡越久彆扭的感覺越明顯。
  這時候,曹小花從工作人員中衝出來,她掐著腰站在門口,中氣十足的說:「大米,你快點兒吃啊,趕緊的,又死不了人!」順帶著一臉鄙視的表情,「謝男神都吃了!」
  說的是啊!肖米大悟,男神都吃了,自己在這兒扭扭捏捏的算什麼,吃了是會死啊還是會變醜啊,在這樣下去實在是太不上檯面了。
  說吃就吃,肖米下定決心猛咬幾下,端起杯子一口送下去,終於壯烈的完成任務。
  另一邊季擇也在大家的威逼利誘下吃下了一條蟲子,整個人有些怏怏的,似乎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之中緩過來,連美味的蝦仁豆腐餅都不能拯救他了。
  看的肖米都有些不忍心告訴他,後面幾期節目中還有諸如生吃小章魚之類的環節。
  吃過晚飯就已經九點多了,幾人一致決定不再出去閒逛,肖米被節目組拉去幹活,謝言嘉和薛白、季擇三人不約而同的去健身房鍛煉。
  明星們也是十分的不容易,為了在螢幕上保持好身材,都要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
  曹小花一邊吃著多做的蝦仁豆腐餅,一邊摸魚的問肖米:「跟男神一組的感覺有沒有超級棒,天吶,我看著都要幸福至死了。」
  肖米猛點頭,又搖搖頭說:「但是很緊張啊,一緊張就容易出錯,一出錯就很蠢很愧疚。」
  「別想那麼多。」曹小花含糊道:「這麼難得的機會,要是浪費在緊張自責上都虧啊,放心大膽的玩兒,明天可得給我贏啊,我男神組怎麼能吃不上飯!」說著還大力拍了拍肖米的肩膀。
  肖米表示自己確實壓力很大。
  第二天一大早,季澤就神清氣爽的各個屋拍門叫大家起床,肖米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此時打著哈欠出門正好碰到隔壁的謝言嘉也推門走出來。
  對方也是一副沒有完全睡醒的樣子,面無表情的冷著臉,髮梢有些潮濕,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才動了動唇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肖米發現了,謝言嘉平時一副溫柔閒淡的模樣出現在公眾面前,可是一旦有些不清醒,比如說剛睡醒,或者說喝醉酒的時候,就會顯得格外淡漠,渾身散發著眾人退散的氣息。
  可是他越是冷漠就越是讓人著迷,那輕輕抿起的薄唇、微瞇的眼睛和黝黑深邃的眸子裡發出的疏離的眼神,對那些迷戀他的人來說簡直堪比核武器,根本無力招架。比如說肖米。
  看到這個樣子的謝言嘉,肖米幾乎想要立刻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表白一百遍。可現實是,她因為打了個哈欠而雙目朦朧,隨意的揮了揮手,將噴薄的情感都悄悄的掩在了心底。
  今天早飯前的任務對於肖米他們組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二十種蔬菜打成汁裝進密不透色的小瓶子裡,只准嘗一口,然後寫出答案。
  想都不用想,這個任務交給肖米一個人就可以了,她幾乎不待思索的喝一口寫一個答案,很快這一關就順利通過,而另一組還在糾結諸如是油麥菜還是空心菜,是香芹還是香菜這樣的問題上。
  唯一的問題就是,喝了太多奇奇怪怪的蔬菜汁,比如韭菜、洋蔥,肖米現在不僅很撐,而且完全不想開口說話。
  面對一桌各式各樣的早茶,肖米幾乎沒動筷子,抱著綠茶喝了幾口,感覺更撐了。想想喝了那麼多蔬菜汁,一大早就補充了維生素,真是渾身上下都萌萌的。
  除了肖米之外大家都努力吃飽,準備一上午的奔波。今天的第一關就是體力活,要在寬闊的城市植物園裡尋找金鑰匙模樣的盒子,盒子裡面是今天上午的交通工具的開啟鑰匙。
  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整個公園裡一共四把鑰匙,兩種交通工具,也就是說他們至少要找到其中兩個才可以離開,如果想要佔得先機,則需要兩把鑰匙都能開啟比較快的交通工具。
  四個人互相之間無法相互聯絡,為了效率最大化,謝言嘉想了個方法,以公園的中心為界,設定好下一次見面的地點,分為兩組分別向左右方向尋找,相隔十五分鐘之後於規定的地點匯合。
  茫茫大公園,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藏著金鑰匙,可能在頭頂大樹上掛著,可能在垃圾桶下面藏著,可能在花叢裡埋著,甚至還有可能栓根繩子釣到池塘裡,所以他們一處也不敢放過,認真程度堪比探查地雷。
  終於在進入公園半個多小時之後發現了第一個金鑰匙——竟然是在賣氣球的大叔手上,一堆的五顏六色的氫氣球中,一個鑰匙形狀的金色氣球混跡其中。
  如果不是季擇眼尖的發現,肖米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猜到竟然會這樣出現。四個人從大叔手裡拿過氣球,直接扎破掏出鑰匙,小小的一枚鑰匙看起來格外普通。
  來不及探究,四人立刻分頭繼續尋找,終於在下一個地點匯合的時候發現了第二把鑰匙——金色的小盒子,尺寸跟氣球完全不匹配,放在一株大劍蘭的中間。
  四個人拿好鑰匙,跑到公園最中間的空地上,主持人背著手等著他們的到來,在他的身後一溜兒擺開四輛交通工具,兩輛外形華麗線條流暢的機車,和兩輛文藝清新的單車。
  「哇,酷。」薛白率先讚歎道,眼饞的看著那機車發亮的外殼,恨不能立刻上去摸兩把。
  他們拿著兩把鑰匙站在主持人面前,聽到他說:「你們手裡有兩把鑰匙,一把是機車鑰匙,一把是單車鑰匙,你們可以選擇現在就領取交通工具並且離開,也可以選擇放棄其中一樣再繼續尋找。」
  此時,另一組還在做罰時任務,並沒有來到公園,如果他們選擇立刻就走,在交通工具完全一樣的情況下,可以有足夠的領先時間。如果他們選擇繼續尋找,可能會找到另一輛機車鑰匙加快速度,也有可能在尋找的過程中被另一組追上來,丟掉領先的優勢。
  他們會怎麼選擇呢?

☆、第36章 親密接觸

  本以為會有不同的意見,不料四人竟然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繼續尋找,勢必要找到另一輛機車的鑰匙,看來每個人心裡都有個肆意的賭徒。
  不過今天似乎是運氣不錯,不出十分鐘,肖米就在冷飲站的冰櫃裡發現了冰激凌大小的金色盒子,正是他們要找的機車鑰匙。
  「yes!」肖米握拳歡呼一聲,跟謝言嘉一起往終點跑去。今天出師大捷,兩輛機車全部到手,留給對手了環保又節能的自行車。
  肖米對機車一竅不通,更沒有騎過,只是被那帥氣的造型驚艷了一下,倒是另外的三個人不約而同的走過去。
  於是就出現了尷尬的一幕:薛白和季擇幾乎同時摸到了車把,兩個人相視一眼,都帶著「什麼?你想騎」的表情。
  鑒於季擇先前不會騎自行車的表現,薛白很是懷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你會騎?」
  被質疑的季擇很是睜大了眼睛,錘了下胸口說:「車技一流。」
  「哦,」薛白瞭解的點點頭,手下沒鬆開,毫不退讓的說:「讓開,我騎。」
  季擇這下可不幹了,之前雙人自行車坐在後面已經夠丟人的了,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扳回場子,他一定不會讓薛白帶著他。竟然坐在女生的身後,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可是對方可是他的女神啊,跟女神搶東西,似乎也有點兒說不過去。於是季擇試探的看了眼謝言嘉。
  謝言嘉已經拿起了跨上了機車,正取過頭盔遞給肖米,發現季擇的視線,話都不需說,只遞了個眼神過去,季擇就悻悻的放棄了這個想法——讓謝男神坐在後座,似乎也是件很難的事情。
  肖米接過頭盔套在頭上,好沉,瞬間覺得整個人都矮了一截。
  「上來吧。」謝言嘉朝後甩了下頭示意她,抬手掀起護目鏡,帥的一塌糊塗。
  「好。」肖米扶了扶頭盔,笨拙的扶著謝言嘉的肩膀爬上機車後座,幸好對方撐得穩才沒讓車子在她的晃悠下歪倒。
  終於在謝言嘉身後坐穩,肖米研究了一秒鐘下手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把手從他的肩膀移到腰側,不太確定的抓住一點點衣服。
  怎麼辦,離得太近了,她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這麼近的距離讓她感到莫名的尷尬,身子努力向後躲著,不敢往前靠近。
  肖米尷尬症又犯了,無措的扭頭看向另外的兩人。
  冷不丁的手被握住,她呼吸一滯,來不及反應是怎麼回事,兩手就被拉著從腰側到了身前,整個環住謝言嘉的腰,對方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抱好。
  肖米瞪大了眼睛,上半身跟著往前傾,幾乎完全貼在謝言嘉的後背上。夏末秋初的衣服很薄,如此親密接觸讓她感受到對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帶動肌肉的變化,懷抱下能勾勒出一個令人血脈噴張的身材。
  好長時間肖米都覺得自己靈魂出竅了,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咧著嘴傻笑,幸好全頭盔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別人只能看見她護目鏡後面彎彎的眉眼。
  謝言嘉扭頭看了她一眼,抬手扣下護目鏡,說:「出發。」隨後身子朝前傾握住車把轟起了油門。
  另外一輛機車緊緊跟上,季擇最終還是沒有贏過女神,委委屈屈的抱住英姿颯爽的薛白坐在後座上,而薛白女神一身黑色上衣皮褲,身子前傾游刃有餘的駕駛著機車,優美又帶著野性,像草原上最矯健勇猛的獵豹,帥氣逼人。
  兩輛機車四個人,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奔向下一個任務點,張揚又迅猛,讓路人看了都不禁覺得熱血沸騰。
  機車行駛在快車道上,速度快到讓肖米有些心慌,她已經來不及不好意思了,雙手緊緊抱住謝言嘉的腰,緊張萬分。
  如果是在四壁密封的四輪汽車裡,高速公路上開到120邁也不會覺得害怕,可是在機車上,周圍完全沒有一點防護,能感受到風呼啦啦的從耳邊吹過,再加上馬達囂張的轟鳴聲,讓第一次體驗飛車的肖米心跳加速。
  紅燈停下來,大約是肖米抱得太緊,謝言嘉鬆開一隻手拍了拍她,側頭安撫道:「不要緊張,可以看前面,速度不是很快。」
  機車手套拍在手背上的觸感並不真實,但是謝言嘉說出來的話卻格外的有說服力,肖米鬆了鬆手,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都緊緊的縮在他的身後,渾身上下都僵硬的有些發酸。
  「嗯。」肖米在頭盔裡悶悶的應道,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下,擺正了頭越過謝言嘉的肩膀往前看。
  機車再次發動,肖米的視線一直看著前方,竟然真的覺得車速不過如此,她慢慢的能感受到風從身側飛過的肆意,感受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雀躍,比在車廂裡更加自由和暢快。
  到了目的地,肖米有些意猶未盡從車上爬下來。謝言嘉長腿一跨利索的下車,摘掉手套把頭盔摘下來,扭頭看見肖米還在和頭盔作鬥爭,乾脆伸手幫她拿下來,甚至還幫她理了一下凌亂的長髮。
  這一系列動作撩撥的肖米臉色緋紅,但他卻好像習以為常似的,做的順手又自然。
  這個任務地點是在郊外的滑索場。兩個人坐索道從始點到終點,中間有一段十幾秒鐘的時間裡,滑索下方出現左右兩排各五個數字板,坐滑索的人要在一趟滑行過後進行計算,左邊的數之和減去右邊的數之和。
  困難就在於,兩個坐滑索的人必須同時寫出正確答案才可以通過,他們相互之間不能討論和交流,也看不到對方的答案。剩下的兩個人則開著滑索場的小車從□□到終點來回接送。
  肖米看著長長的滑索,心裡有點發楚,作為從小貪生怕死的膽小星人,這種遊樂設施從來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於是就主動承擔了「司機」的任務。
  謝言嘉和季擇兩個男生最終負責坐滑索和算數。
  薛白和肖米開著小四輪車送下兩人之後,來不及停留,快馬加鞭的往終點方向駛去,因為滑索的速度太快,為了節省時間必須先行出發。
  即便如此,車開到一半的時候,兩個吊在滑索上的身影就飛快的從他們頭頂略過,帶著季擇興奮的歡呼聲,一眨眼就到了終點。
  原本就沒想著一遍通過,只是開車到終點接人的時候,知道季擇光顧著玩兒了竟然忘了看數字板,氣的薛白數落了他一路。
  第二遍結束,兩人寫的答案還是不一樣,只得從頭再來。這一次,季擇終於不是嘻嘻哈哈的了,微微蹙著眉頭,像是在仔細回憶思索,右手也在左手的掌心寫寫畫畫。
  可是第三次,兩人仍然沒有通過任務,要知道,開著滑索場的電動小車來回一趟也要不少時間,搞得肖米和薛白兩人都有些著急,但還是耐著性子安慰季擇說:「沒關係,我們再看一次。」
  季擇超乎尋常的認真點點頭,右手食指畫了幾筆,自信滿滿的說:「這一次一定沒問題。」他說完扭頭看向謝言嘉。
  謝言嘉從始至終都沒有皺過一次眉頭,滑索也坐的淡定的好像在平地上一樣,此時他鼓勵的看著季擇點點頭。
  兩個人站到□□,由工作人員幫忙穿好裝備,相互一擊掌,飛快的向下滑去。這一次,季擇表情愉悅的拿著筆,飛快的在板子上寫下一個答案。
  肖米和薛白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季擇一臉自信,隨時準備出發去下一個任務點的模樣。主持人手拿兩個寫字板,左右看看,帶著迷惑人的微笑說道:「這已經是這一小隊第四次的挑戰了,而且我們看到,另一組的成員已經到達比賽場地隨時準備出發。」
  他頓了頓,滿意的看到肖米臉上驚訝的表情,她扭頭往□□處看,果然見到有兩個人在那裡穿裝備準備出發,不由的緊張起來。
  「這一次,如果他們全部答對,則可以順利拿到下一張任務卡,如果沒有答對,則要跟另一組交替進行滑索環節。那麼現在,兩人的答案是——」他長長的停頓了一下,在鏡頭前賣足了關子,才說「兩人的答案是,正確的!」
  「耶!」薛白歡呼一聲,和肖米擊掌慶祝,沒想到最興奮的居然是她們兩個沒有坐滑索的人。
  主持人向鏡頭展示了兩人的寫字板,肖米不由的「哇」了一聲。
  她相信節目播出的時候,電視機前的觀眾一定也會發出同樣的聲音,因為謝言嘉的板子上,四個數字一模一樣,他從第一遍就算對了答案,從未更改過。
  「言嘉哥,你好厲害啊。」季擇立刻做崇拜狀看著謝言嘉,不著痕跡的動了動腳步,把自己擋在鏡頭和寫字板中間,遮住那三個龍飛鳳舞又不著邊際的答案。
  四人正要離開終點台,兩個身影從滑索的□□飛快的衝過來,沒想到竟然是兩位姑娘,施雲和蔣飛飛。
  衝到終點的蔣飛飛臉蛋被風吹得有些紅撲撲的,她興奮的對四個人打招呼:「嗨,你們完成這個任務了麼?」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也不著急,反而一撥頭髮,有些沒心沒肺道:「是麼,這個滑索好好玩兒啊,還想再來一遍。」
  倒是施雲,即便是剛從滑索上下來,也是一副臉部紅心不跳的模樣,帶著精緻的妝容和整齊不亂的髮型,跟蔣飛飛比起來,好像她才是個需要在螢幕前保持美好形象的明星一樣。
  她看了肖米,笑著轉向謝言嘉,熟稔道:「我剛才在上面聽說你四次寫的都是正確答案啊,好厲害,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們吧。」
  施雲笑的好看極了,語氣溫柔又帶著點兒撒嬌的意味,連肖米聽了都覺得難以拒絕。
  可是她這副樣子落在肖米的眼裡,只覺得虛假而刻意,恨不能立刻揭穿她的本來面目。肖米有些緊張的看著謝言嘉,不知道他會怎麼回答她,心裡忐忑不已。
  只見謝言嘉不為所動,反而意外的冷淡,他垂著眼眸輕飄飄的看了施雲一眼,吐出三個字:「用腦子。」
  小劇場
  蘑菇:肖米,你對未來的另一半有什麼要求麼?
  肖米:我希望他是個對我如春風拂面般溫暖、對別人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的人。
  肖良:你想多了……
  謝言嘉抄著兜走過,聞言一把將肖良拉到身後,微笑的看著肖米,溫柔道:
  「你覺得我今天表現怎麼樣?」
  肖米:(w)
  蘑菇(悄悄話):所以說謝言嘉也是個不動聲色的撩妹高手……

☆、第37章 跟我走吧

  謝言嘉的態度帶著明顯的冷淡,他話一出口,氣氛就有些冷凝,連薛白都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表面功夫好到一定程度的施雲也禁不住紅了下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笑,乾巴巴的說:「哈哈,我們可沒有謝男神聰明。」
  唯有肖米心裡樂開了花,幾乎藏不住臉上的表情,背過身去偷偷翹了翹嘴角。
  對方的第一遍滑索意料之中的沒有通過,肖米他們不會耽誤時間去看他們,從主持人手裡領到下一章任務卡。
  這是午飯之前的最後一個任務了,有兩個關鍵詞,依舊是二選一,一個是整潔,一個是速度,每個關鍵詞後面都附了一個地址作參考,精確到某路某街某號,但是省略了關鍵的地址名。
  「從地址能看出什麼麼?」薛白問肖米。
  作為在a是時間最久的一位,肖米茫然的看著那兩個地址,不確定的說:「我只能定位到路上,但是具體是什麼位置完全沒有印象……」
  季擇感同身受的點點頭,說:「誰會閒的沒事兒記路號啊,我們隨便選一個把。」
  經過幾人的討論猜測,大家感覺整潔可能意味著要去打掃衛生,而速度可能是比賽或者競技。而幾個人紛紛表示對家務活一竅不通,於是就自然而然的選擇了速度一項。
  他們要繼續用他們自己上一環節中選定的交通工具到達任務的地點,才能揭曉任務的具體內容。
  幸好肖米對街道還比較熟悉,坐上摩托車之後,指揮著謝言嘉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裡穿梭。順利的找到了任務地點,兩輛摩托車停在了一家炸雞店門口。
  四個人摘下頭盔,有些不確定的看著那個小小的房門,仔細檢查了兩遍街道和門牌號。
  「就是這裡啊。」季擇看看號碼再看看任務卡,有些摸不著頭腦。
  「先進去再說。」謝言嘉率先推開門,側身給肖米和薛白讓出路。
  進去之後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小小的黑板,上面用彩色鉛筆寫著歡迎光臨之類的話,然後就是一個木質的樓梯直通二層。
  轉過一個牆角,樓上的空間豁然開朗,一家文藝又清新的小店映入眾人的視線,白色綠色的桌椅,隨處可見的小盆栽植物,還有牆邊的鸚鵡架子,牆壁裡還嵌著書架,一些或新或舊的書散落其中。
  看到四個人拿著任務卡走上來,年輕的店主立刻從吧檯後面走出來迎接他們,高興的說:「太好了,你們來了,你們確定選擇『速度』這個任務麼?」
  他看著大家點點頭,便接著道:「這個任務呢,就是要你們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送出20份外賣,什麼時候送完,什麼時候任務結束。」
  原來是送外賣的任務,聽起來好像不是很難,肖米想,突然聽見季擇問:「那萬一一直沒有訂單怎麼辦?」
  這個烏鴉嘴……三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前面發生的事情。
  店主笑瞇瞇的說,「這個不用擔心,我們店雖然很小,但是訂單數量還是很大的,你們要擔心的是送的慢的問題喲,如果在預定的時間內送達不到顧客手裡,他們是有權利選擇拒接的。」
  「那交通工具是什麼?」季擇又問。
  店主從口袋裡拿出四把鑰匙交給他們,「店裡正好有四輛小電驢,你們可以騎著去送,不知道地方的可以用店裡的電腦查好地圖再出發,每人都可以拿一部員工手機,」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員工手機不可以上網。」
  總體來說似乎還不錯?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二十份外賣平均到每個人身上就是五份,應該很快就可以送完吧。
  體貼的店主給他們到了檸檬水,等了大約五分鐘,第一單外賣生意就來了,對方要了一大份香蔥無骨炸雞,店員將炸雞打包進外賣盒裡,貼上訂單遞給他們。
  炸雞酥香的味道透過外賣盒又穿過包裝袋,飄散在周圍的空氣裡,肖米瞬間覺得腹中空空如也。「我先去吧。」肖米主動請纓,「我對地址熟悉一些,可以多送幾家。」
  她帶上炸雞店專有的小紅帽,提著外賣袋下樓,聽到身後傳來謝言嘉的叮囑:「路上不要偷吃。」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下樓梯,憤憤不平的想,難道自己的吃貨屬性已經讓人不放心到這種程度了麼?
  騎上小電驢,肖米直奔送貨地點而去,對城市比較熟悉的好處就是送外賣基本不需要問路,完成的十分順利。回到炸雞店的時候,謝言嘉他們三人也都領了訂單出去送餐,店裡瀰漫著各種口味的炸雞氣味,韓式辣醬的,甜辣的,椒香的,孜然的……吃貨的鼻子在這種情況下格外敏感。
  肖米恨不能不停的接訂單,而不需要在這個香氣四溢的房間裡備受煎熬。幸好正如店主說的,小店的生意很是不錯,訂單的鈴聲叮鈴鈴響個不停,光靠他們四個「門外漢」甚至不能跟上下單的速度,幾個人忙的應接不暇。
  謝言嘉他們似乎在地圖上耗費了點功夫,不過這三個人可都是電視螢幕的常見面孔,市民幫忙指路帶路熱情萬分,甚至有粉絲全程跟隨。
  二十個訂單送完雖然耗費了不少時間,可是十分順利,看來他們選了個比較簡單不費頭腦的任務。據工作人員說,另一組選擇了「整理」,是在本市的五星級酒店裡,兩個完全一樣的總統套房,一間被服務員收拾的整潔乾淨,而另一件則混亂不堪,彷彿剛經歷過一場party。他們四人要不停的對照兩個套房,將一團糟的那間整理的完全符合標準。
  肖米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聳了聳肩,不知道他們組完成的怎麼樣,但是至少施雲肯定是出不了多少力,兩個人住在一起的時候,就幾乎沒見她收拾過房間,從來都是一團糟。
  順利的完成了「速度」任務,而且很愉快的沒有與另一組狹路相逢,肖米他們以壓倒式的優勢率先到達午飯地點,甚至還打包了一份炸雞店店主的禮物——一個大份的秘製鹽酥雞。
  「連贏兩局,今天真是棒棒的!」季擇翹著二郎腿坐在桌邊,正在自我滿足中。
  午飯是在一家有名的粵式茶餐廳,門口做成了公交車的模樣,每張桌子上的按鈴也是小小的公交車模型,可愛極了。
  這家餐廳曾經被評選為a市最受歡迎的餐廳top10,不僅是因為環境獨具特色服務周到,更重要的是菜品味道融合粵菜和當地菜的雙重特點,符合本地人的口味,又沒有流失粵菜的精華。
  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水上了三四遍,廁所都去了兩趟,影帝藺端組才姍姍來遲,一個個面如菜色,畢竟他們從早上開始就粒米未進。
  剛一落座,還不等他們喘口氣,美味就開始源源不斷的端上來。田園蝦餃皇,滷水拼盤,蜜汁叉燒腸粉,薑蔥炒海蟹,鵝肝雜菌,鹹豬骨煲菜心……
  每一道菜份量都不大,但是種類繁多,每樣吃一口就足夠填飽肚子。
  服務員又端上一個長條形的白色瓷盤,裡面擺著兩溜大小一致的圓球球,上面澆了茶色的醬汁,擺盤甚至用了紫色的蝴蝶蘭花瓣。肖米看到眼前一亮,對兩邊的人說:「我覺得這個菜很好吃哎。」
  四雙筷子不約而同的伸了過去。
  夾起一個放進嘴裡,首先是醬汁滑膩的口感,緊接著就是一點點綿軟的外皮,原來是幾瓣烹製過的鮮百合包在外面。平日吃的百合多脆爽怡口,而這個卻做得沙面,入口即化,百合特有的香味順著融化的花瓣滲入口腔的每一個角落,喚醒所有的味蕾。
  緊接著,裡面的丸子勁道q彈,由瘦豬肉泥和鮮蝦泥共同混合而成,肉香和蝦的鮮美在咬破丸子的一瞬間就噴薄而出,在唇齒間縈繞不散。
  奇妙的口感和香氣四溢又鮮美的味道幾乎讓人欲罷不能,一個吃完緊接著又吃一下個。只可惜一盤只有八個而已,故意讓人心心念著這個味道,還想再來一次。
  季擇第一次吃到這樣的做法,簡直欲罷不能,直呼不過癮:「我決定錄完節目再來吃一次,這個味道真是做到我心裡去了。」
  這對於沒吃到飯的四個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煎熬,直接造成的結果就是,他們決定午飯之後立刻行駛自己做飯吃的權利,吃什麼不重要,只要能補充能量就足夠了。因為再不吃東西,他們根本不可能完成一下午的任務。
  肖米作為美食家的身份已然揭曉,所以施雲必然是做的一手好黑暗料理,眾人已經預料到下午的廚房會是一場怎樣的災難,卻一個個的興致盎然的想要圍觀,反而將比賽的風頭壓了下去。
  施雲在廚房裡製造各種的麻煩和困境,肖米他們則按照節目既定的流程一路高歌猛進,四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幾乎毫無障礙的完成了一個個任務成功抵達晚飯地點。
  這一次,他們足足等了另一組兩個小時。
  愉快的用了晚餐,《以美食為名,前進!》節目的第一期算是順利結束了,而肖米也結束了她的螢幕首秀,即將要轉戰幕後。
  節目錄完,自然也沒有什麼小隊之分,大家直接在拍攝晚飯的地點舉行慶功宴,不管是吃過飯的還是沒吃過飯的,都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杯盤層疊,觥籌交錯。
  曹小花歡樂的跑過來找謝言嘉要合照,然後勾著肖米的脖子表示自己很羨慕嫉妒恨,但是在被同事叫走之前,她又偷偷湊到肖米耳邊說:「大米,抓住機會,打入謝言嘉的圈子,這樣我們就近水樓台先得月了!我看好你啊!」
  之後又是一陣放肆的哈哈哈哈,很明顯有些喝high了。
  當然喝多的不只她一個,大家似乎一下子都放鬆了,玩鬧嬉笑聲不絕於耳。
  一片歡慶聲中,肖米卻有些小小的失落,她叼著吸管看著形形□□的工作人員們,感覺這兩天的生活恍如夢境。一幕幕場景閃過腦海,明明剛剛發生,卻覺得彷彿已經過去很久。
  那回憶忙碌又疲憊,帶著光怪陸離的色彩,不同於她曾經經歷過的任何事情。
  「唉。」肖米歎了口氣,看著近在咫尺卻馬上就要離開的謝言嘉,有些失落的說:「你們馬上就要走了。」
  謝言嘉原本正在看手機,聞言抬起頭,眼中帶著笑意道:「是要離開了。」
  肖米立刻露出了一副小狗狗被拋棄的表情,「去哪裡?」她問。
  「嗯——」謝言嘉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思索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高深莫測,他放下手機,很認真的側過身子,緩緩說:「你捨不得我走麼?」
  嗯?嗯?什麼?畫風突然變好快。
  肖米腦子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一臉呆滯不知道作何反應。
  謝言嘉輕笑的表情落入她的眼中,低沉如大提琴般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裡也絲毫不受影響,清晰的傳入她的耳中,「捨不得的話,跟我一起走吧?」

☆、第38章 跟我走吧

  肖米眨眨眼睛,茫然的看著謝言嘉,對方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清了,可就是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啊?」她張嘴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謝言嘉突然笑了,低低的笑聲帶著胸腔的共鳴,「肖米,你真是可愛。」他說。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肖米喃喃道,感覺此時發生的對話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她仔細的觀察者謝言嘉的表情,想從中看出端倪。
  可是對方只是笑著,眼睛裡被水晶燈打的滿是璀璨星光,專注又朦朧,看不到深邃的眼底,他正了正色,剛要開口,卻突然被人岔開了話。
  季擇突然端著杯子探過頭來,完全沒注意到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異常興奮熱情的拍了拍肖米的肩膀,說:「肖米肖米,來喝一杯吧,這兩天跟你在一起很高興啊。」
  僵硬的思維一下子被撞開,肖米迅速回神,以超乎尋常的熱情轉過身去,拿著杯子跟季擇碰了一下,「我才高興啊,能跟你們一起錄節目,簡直是抽中大獎。」
  順便默默的感謝一下他,打破剛剛尷尬的氣氛,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才好。肖米端著杯子喝了一口,終於有精力思考一下剛剛謝言嘉說的話。
  難道他喝醉了?肖米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偷偷瞄了一眼謝言嘉的杯子,應該不會吧,貌似沒喝幾口,那他為什麼說那樣的話,拿自己尋開心麼?
  她當然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謝言嘉在跟她認真的講話,所以,一定有什麼陰謀。
  這實在是太惡劣了,肖米憤憤不平的想,如果不是被季擇叉開,以她混沌的腦袋一定會傻乎乎的當真,然後再被真相戳破尷尬不已。
  於是她氣鼓鼓的扭頭看向謝言嘉,打算譴責一下他這樣蠱惑人心的行為,結果一看到他的那張顏值爆表的臉,肖米就一下子洩了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怪不得現在大家都喜歡看臉,因為實在是賞心悅目陶冶情操啊,如果天天對著這樣的一張面孔,別說生氣發火了,什麼錯誤都能立刻原諒。
  顏好簡直就是萬能的通行證。
  肖米手裡還拿著紅酒杯,謝言嘉低頭看了眼,直接伸手從她手裡把酒杯抽出來,放到桌子上,動作熟練的好像理所當然,看的肖米一愣一愣的,直到手裡空空如也,她才來的及問:「做什麼啊」
  毫無氣勢,跟原來設想中她義正言辭的質問有著天壤之別。
  「拿杯子太累,幫你放一下。」謝言嘉說,還點了點頭,好像真的是這樣認為。
  肖米立刻露出懷疑的表情看著他,謝言嘉自然是面不改色的面對她的懷疑,連嘴角的微笑都沒變化,自然的好像肖米在胡思亂想。
  他抬手放在嘴邊輕輕咳了兩下,說:「你明後天有安排麼?」
  為什麼又是這個話題?!肖米愣住,而且這話說的實在是很有歧義,哪怕是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肖米的臉上還是有點可疑的紅色泛出來。
  這個時候是說有安排還是沒安排比較好呢?肖米突然有些糾結,說有安排豈不是很無情,而且都不知道男神想要做什麼了,可是如果立刻說沒有安排,又會不會顯得太主動?
  肖米的腦子飛速的轉動,幾乎當機。
  幸好這時候又有人橫插過來拯救了她,是頭頂半禿的安助理,他拿著手機風風火火的過來,問道:「謝言嘉你問了沒?」
  謝言嘉頓時有些無奈,他沒說話,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助理看了看謝言嘉,又瞅了瞅肖米,「ops。」他說。
  「我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麼?」肖米弱弱的舉手問道,她現在確定兩個人有事情要對自己說。
  「抱歉,跟你說的有些晚。」謝言嘉說,身子微微傾斜著,右手搭在桌子上,指尖滑著杯沿,「先回答你的問題,我明天一早就要去m市趕通告。」
  「哦。」肖米點點頭,「然後呢?」
  「咳咳咳。」安助理突然爆發了一陣咳嗽聲,他連忙捂著嘴躲到一邊去,眼睛彎彎的,手遮住的嘴角似乎難以抑制的上揚,眼睛裡都是滿滿的笑意。
  肖米努力忽略不正常的安助理,聽謝言嘉繼續說,「明天晚上有一個我主演的電影首映式,我在想,你會不會想去看?」
  肖米震驚的屏住了呼吸,她設想過很多可能,卻沒有一個命中,謝言嘉是在邀請她去看電影的首映麼?在m市?
  謝言嘉補充道:「主創基本上都會參加,應該會很熱鬧,我給你留了個前排的位子。」
  位子都已經留好了?肖米又吸了一口氣,繼續聽到謝言嘉說:「機票和房間也訂好了,如果你願意去的話,什麼都不用安排。」
  肖米此時已經不是震驚了,而是驚嚇,她難以置信的問:「為什麼……」
  不是她不想立刻答應,而是他們已經為她做好的這些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她難以接受,她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理由能夠平白無故的享受這些好意。
  相比較於肖米的如臨大敵,謝言嘉的答案也是十分簡單,他似乎沒有想過這麼多為什麼,只是說:「我猜你可能會喜歡。」
  肖米沒法反駁。因為謝言嘉說的沒錯,前世的肖米曾經去影院三刷這部電影,在微博上整整刷屏一個星期,之後又在家看了很多遍,這部堪稱經典的電影幾乎成為當年電影的代表,創下多個票房紀錄。
  此時有一個可以去看首映式的機會,如果不是以這樣的方式給她,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而此時,她卻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這樣做。
  「這個,太不好意思了。」肖米搖頭。
  謝言嘉挑了下眉,像是沒想到她會拒絕,他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探尋的意味,然後說:「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個對我來說,就像你做一頓飯一樣。」
  這是什麼理由,肖米哭笑不得:「哪裡一樣了,做飯很簡單的。
  不料謝言嘉卻搖搖頭,說:「對你來說做飯簡單,可是對我來說,幾個月都不一定吃得上一次,而機票電影票或者房間,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
  好像也挺有道理的,肖米苦惱的想,可是還是很難說服自己,有種受人恩惠的感覺。
  「肖米。」謝言嘉傾身向前,靠近了問,「你想不想看首映?」
  他聲音突然低沉了一些,帶著徐徐誘導的意味,像提琴的旋律一樣絲絲入扣的包圍了她,讓她情不自禁的點點頭,表達出內心真實的想法,「想。」她說。
  「那就去。」謝言嘉不容置疑的說,語氣卻溫柔,「不用想別的事情,安優秀都會處理好。」
  「可是——」肖米還在挖空心思的找借口。
  謝言嘉伸出一根食指制止了她的推辭,說,「就當是吃了你那麼多次飯的謝禮吧。」
  肖米無辜的看著他說,「其實每次吃過飯都有謝禮了哎……」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在謝言嘉的目光下幾乎低的聽不到。
  「好吧,」肖米鼓著腮幫子說,臉因為不好意思而有些紅紅的,她傲嬌的撿著面子,「是你非要我去的。」
  「是是是,」謝言嘉好脾氣的附和她,像對待不懂事的小孩子。
  結果肖米的臉更紅了,眼神四處亂看,不敢跟謝言嘉的眼神有交匯,生怕看到他揶揄又包容的眼神——這樣的神情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胡思亂想了,一不留神就把持不住了。
  需要趕緊喝口酒壓壓驚,肖米想,伸手往桌子上拿,「咦?」酒杯不見了,她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身邊的男神,是不是他把酒杯拿走了?
  然而事實證明,肖米還是想多了,她扭頭發現桌邊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穿著黑色的緊身連衣裙,裊裊婷婷的站著,手裡端著兩個酒杯,竟然是施雲。
  心情瞬間晴轉多雲,內心剛剛燃起的小火苗「噗」的一聲熄滅了,為什麼什麼地方都有這個人出現?
  「肖米,給。」施雲把杯子遞給肖米,笑著說,「這兩天很美妙吧,我們兩個『平民』不來一杯麼?」
  施雲長得美聲音又好聽,她站過來就已經吸引了周圍不少的目光,眾目睽睽之下,肖米儘管不情願,但也只能伸手去接酒杯。
  手指還沒碰到杯子,半路突然多出了一隻手,直接攔截了那個裝著小半杯紅酒的玻璃杯,那手指骨節分明,一看就是男生的手。
  大家的視線紛紛轉移了,驚訝的看著謝言嘉——他自然的接過酒杯,抬抬眼皮對施雲說:「她不喝酒。」敷衍冷淡的態度任誰都能看的出來。
  施雲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恢復了自如的模樣,她笑了一聲,奇怪的問:「謝男神怎麼知道肖米不能喝酒,你很關心她嘛。」
  肖米看著兩人,感覺有些奇怪,謝言嘉雖然不是很熱情,但是接人待物都是矜持有禮,從沒見過他這樣針對一個人,好像施雲哪裡的罪過他一樣。
  只聽謝言嘉冷冷的說:「她可以喝,只是不想喝。」這話說的過於直白,肖米光是想想就覺得尷尬,更別提當事人施雲了。
  結果令她沒想到的是,施雲竟然毫不生氣,這次更是連神色都沒變一分,甚至還笑著打趣說:「肖米不想喝,那謝男神你替她喝麼?」
  所謂躺著也中槍,肖米作為被頻頻提起的那個人,壓力很大,眾人探究的視線都快將她穿透了。
  謝言嘉這下終於抬頭正眼看向施雲,眼神犀利的幾乎將對方整個人剖析了個透徹。正當肖米以為他又要說出什麼話的時候,謝言嘉拿起自己的酒杯,輕輕一舉,不等施雲反應,一仰頭喝下。
  空酒杯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謝言嘉站起身,深深的看了施雲一眼,從她身邊走過,一言不發。安助理眼觀鼻鼻觀心,眼神不亂看也不說話,拿著東西快步跟上。
  施雲保持著之前的微笑,只是表情有些僵硬,身邊立刻圍上了一些男同事打圓場,周圍一下子又嘈雜起來,亂哄哄的一片,消解了不少尷尬。
  旁邊的座位一下子空了,像是少了個擋箭牌,讓肖米有些無所適從,她正打算摸出手機擋擋門面,突然聽到謝言嘉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猛地抬頭,謝言嘉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回過頭來看著自己,微微皺眉,有些不耐煩的說:「肖米,過來。」
  怎麼突然不高興了?肖米心裡懸了一下,來不及思考,趕緊起身跟上。一路上都好像有一股探究的視線黏在她的後背上。

☆、第39章 看,灰機

  第二天肖米起了個大早,外面還是一片漆黑,她就收拾妥當了在家裡等著謝言嘉他們。
  昨天晚上的慶功宴似乎有些不歡而散,當然是對於某些人來說,謝言嘉的提前離場,官方理由是要趕早班的飛機,但是同桌的人大概都發現了點不對勁的地方。
  肖米到底也是不知道謝男神為何單單對施雲如此冷淡,甚至是有些厭惡,她甚至一度腦洞大開,編出施雲曾經跟謝言嘉相識相戀然後又被迫分開的故事,又或者謝言嘉默默暗戀施雲但苦於對方太招桃花而故意惡語相向。
  只是這樣爛俗的故事只為肖米增加了雞皮疙瘩,她回憶了前後這麼多年的記憶,確定施雲跟謝言嘉毫無交集,所以愈發的迷惑。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謝言嘉甚至不顧別人的目光和議論也要給施雲難堪,這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風。
  這個她當然也不好意思主動去問,只好把這個問題團了一團收進心裡,看看能不能在日後發現些蛛絲馬跡。
  沒多久,幾輛車駛過霧濛濛的白夜停在肖米的單元門口,她看見安助理按下了其中一輛車的副駕駛窗戶,就走過去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謝言嘉已經坐在裡面了,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棒球帽和墨鏡放在一邊。
  「早啊。」肖米打了個招呼坐好,後排的空間大的令人髮指,肖米伸直了腿都碰不到副駕駛的座位,跟謝言嘉之間的距離足有半米。
  她提包包的時候一不小心撞上了小桌子,發出「匡」的一聲輕響。
  「帶的什麼?」謝言嘉問,體貼的遞過一瓶維生素飲料。
  肖米謝著伸手接過,答道:「啊,帶著電腦,假裝自己是soho一族哈哈。」雖然請了假,但是工作還是要做,幸好她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在電腦上完成的,只要不是去到沒有網絡的深山老林裡,soho幾天還是沒有問題的。
  時間實在是太早了,只說了兩句話,謝言嘉就降了椅子背,半躺著閉目養神。車裡安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連音樂都關上了,肖米甚至能聽到謝言嘉悠長平穩的呼吸聲。
  自己就這樣跟著謝言嘉去m市了哎,肖米想著,看著窗外空蕩蕩的街道,還有些難以置信,彷彿只是身處半夢半醒時候的幻想中。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可以跟國民男神像朋友一樣相處了?那麼自然的一起吃飯,一同乘車,甚至接受他的邀請去看一票難求的首映式。
  就像假的一樣,那麼不可思議,卻自然而然的發生了。是從成為鄰居開始的麼?還是在海邊的那個晚上?還是從錄節目開始?
  那麼多巧合串聯在一起,造就了現在這個模樣。肖米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微微笑著眉眼彎彎,帶著幸福的模樣,也帶著偷了糖果一般的竊喜,她旁邊坐著的可是男神呢。
  肖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直到被人叫醒才發現車已經停下了,自己的座位也早就降了下去。視線有些茫然的落在車頂上,半天沒能回神。
  謝言嘉幫她按了按鈕,座位靠背緩緩升起來,一條小毛毯從她身上滑落。肖米趕緊伸手抓住,捲了卷抱在懷裡,有些摸不清狀況。
  「下車吧。」謝言嘉說,帶上棒球帽和墨鏡,然後從小櫃子裡拿出一隻口罩遞給肖米,「帶上吧,以防萬一。」
  防什麼萬一?肖米沒理解,但還是乖順的接過口罩帶上,提包準備下車,臨打開門的時候,謝言嘉又叮囑道:「一會兒跟著工作人員走,別跟丟了,飛機上見。」
  肖米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機場人多眼雜,大概還有粉絲送機,必然一片混亂,謝言嘉不可能顧得著她,也不能顧著她,所以就假裝是工作人員默默的跟在後面最是方便。
  安助理已經在車下面等著了,同時還有很多肖米不認識的工作人員,一個個表情淡漠,對肖米的出現熟視無睹,絲毫不感驚訝也不感興趣。見到兩人下車,安助理立刻迎上謝言嘉,其他的工作人員們給他們讓出一條通道。
  幾乎在車門拉開的一瞬間,一陣陣熱烈的尖叫聲就鋪天蓋地的湧來,閃光燈卡嚓卡嚓的閃個不停,興奮激動的女生們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停車點和候機樓之間的通道。
  肖米在謝言嘉後面下車,幾乎立刻被人群包圍,差點跟不上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幸好謝言嘉在眾人的包圍下依然那麼鶴立雞群,氣質卓群的一眼就能看見。
  他一身黑衣,棒球帽沿壓的低低的,長腿邁開大步在機場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行走,身後緊跟著幾個助理,周圍全部都是舉著手機的粉絲們,一路小跑的跟著他,一直跟進候機樓裡。
  有些粉絲們穿著應援服,還有的舉著牌子,甚至還有人帶了禮物,穿破一切阻礙把可愛的毛絨公仔塞進謝言嘉的懷裡。
  雖然大部分都進了工作人員的手,但是面對這些粉絲的心意,謝言嘉都微笑著點頭示意,不停的說著謝謝,目光掃到哪裡,就會立刻引起一片騷動。
  登機牌已經換好了,一行人幾乎沒有等待就進入安檢通道。粉絲們被攔在外面,一個個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往裡看,手裡的相機、手機拉到最近的距離拍攝,人群中不時傳出「謝言嘉我們愛你!」這樣的表白。
  肖米混跡在工作人員中,旁觀著這一切,再一次清楚的意識到,那個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的人,是個萬眾矚目的明星啊,他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可以引得許多人興奮、尖叫,媒體也想要捕捉他生活的每一個不同的瞬間。
  看著這樣的背影,肖米都忍不住想要拿出手機拍照錄像,一個忍不住就要跑進粉絲堆裡跟他們一起歡呼尖叫。
  進入登機樓,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所有的鏡頭和目光都隔絕在了身後,大家似乎都鬆了口氣,彷彿剛剛完成了一場穿越火線。而肖米則第一次從這樣一個視角經歷了一次「追星」。
  一路上都默默無言,直到上了飛機,大家緊繃著的情緒似乎才放鬆下來。
  小飛機的商務艙也不大,十幾個人幾乎一下子就坐滿了,肖米和謝言嘉之間隔著一道窄窄的走廊,安助理坐在她身邊靠窗的位置。
  謝言嘉手裡還拿著一個粉絲送的公仔,圓圓黑黑的,像個大毛球一樣,他摘下墨鏡,對肖米笑笑,說:「現在可以休息一會兒了,下飛機的時候也要跟好。」
  好像男神一下子從螢幕墜落現實,肖米心有慼慼然的說:「你平時出門都這樣的麼?」
  謝言嘉視線往安助理身上飄了一下,意有所指道:「想不洩露行程也可以,只是某人給媒體爆了消息,給首映式造勢呢。」
  安助理原本拿出了pad在屏幕上點來點去,這時候坐不住了,抬頭反駁道:「我還不是為了你,不然夠花的,肖米你看看他,我每天不辭辛苦的他還不領情,你說——」
  絮絮叨叨的埋怨戛然而止,一個圓滾滾的毛絨球從天而降,砸在他的頭頂,反彈了一下落在身前。
  肖米趕緊伸手去撿,剛好拽住毛球的一角,她這才發現這個黑毛球竟然還是有胳膊腿兒的,短短的藏在絨毛裡幾乎看不見。
  謝言嘉收回拋球的手,愉悅的坐在座位上,紮好安全帶,假裝對安助理不理不睬。安助理定定的看了他兩秒鐘,鼻子裡發出一大聲「哼」,然後把自己縮進座位裡,也不說話,繼續拿起pad點點點。
  左右兩個人各幹各事兒去了,肖米抱著毛球愣了一下,看謝言嘉的樣子也不打算要回去餓了,她乾脆就放在膝蓋上,夾在小桌子和腿之間,打開筆記本工作。
  三個人不約而同的要了咖啡提神,肖米要了全奶全糖,安助理竟然要了全奶雙塘,也不怕齁,謝言嘉則要了半奶半糖,端著杯子一口氣喝了一半下去,輕輕皺了下眉頭,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謝男神竟然看報紙哎,肖米小小的意外了一下,為什麼感覺像是老幹部的生活,喝杯茶,看個報紙,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就差戴副眼鏡了。
  他看報紙的樣子也好看,椅背微微後傾,整個人向後靠著,右胳膊肘支在扶手上,報紙折成一半的大小,單手拿著,看的時候微微側頭,露出袖長的脖頸和恰到好處的下頜角。左手就隨意的搭在一邊,有時候抬手拿起杯子喝一口,目不斜視的再放回去,認真又專注。
  他把舷窗的遮光板推上去了,陽光照進機艙,打出一片明亮的,將他籠罩在其中,窗外是白色的雲海和碧藍的天空,像封面照一樣美好。
  肖米不自覺的帶上微笑,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大概是她扭頭看了太久時間,謝言嘉左手食指輕輕點了兩下,把目光從報紙上移開,往肖米的方向看過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肖米立刻心虛的回頭,盯著筆記本,假裝在做自己的事情,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餘光都不敢往旁邊瞅一下。幸好謝言嘉並沒有說什麼,又將頭轉了回去。
  肖米輕輕吐了口氣,告誡自己要專注於電腦。雖然一開始是裝作認真,但是幾分鐘之後,精力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腦上的材料,是不是手指翻飛敲上幾行字。
  當空姐過來打開舷窗遮陽板、提醒大家收好桌子上的東西時,她竟然覺得時間過得飛快。趕緊把筆記本收進包裡,肖米繫好安全帶,抱著黑色毛球準備降落。
  突然,飛機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機艙裡響起兩聲「滴滴」的警報。

☆、第40章 安全抵達

  飛機劇烈的晃動了兩下,肖米腰部被安全帶繫住,上半身猛地向前倒去,又緊接著被拽回來,後腦勺重重的撞在椅子背上。
  身後傳來一聲重重的撞擊,接著是空姐發出的一聲難以抑制的驚叫,肖米想回頭,卻被緊接著而來的一陣抖動晃得頭暈眼花。
  她緊緊的抓住扶手,膝蓋上的黑色毛球早就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腦袋裡一片翻江倒海,只能盡量把自己穩在座位裡。
  機艙裡意外的安靜。
  幾秒鐘之後,似乎一切都停止了,飛機恢復了平穩。空姐迅速的從後面過來,每一步都扶著椅背,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可能是剛剛扭傷了腳腕。大家似乎緩回了神,周圍漸漸傳來說話的聲音。
  正在所有人剛剛把心臟放回肚子裡的時候,機艙裡猛地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幾乎同時,飛機失重了一般飛速的往下落。
  肖米眼睜睜的看見已經摸上座位安全帶的空姐,被猛地甩了上去,身體重重的撞在機艙頂發出巨大的響聲,巨大的失重感將她整個人都從座位上拽了起來,直挺挺的坐著。
  尖叫聲從各個方向傳來,混合著刺耳的警報。
  肖米張大了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心臟彷彿一下子從喉嚨裡跳了出來,胸腔的位置空空如也。她緊緊地摳住座椅扶手,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覺得整個人在迅速的下降、下降,彷彿下一瞬間就會穿破飛機掉進幾千米的高空中。
  頭頂的呼吸面罩突然全都落了下來,彷彿是一個信號,把大家的思緒紛紛拉了回來。
  肖米手忙腳亂的抓了面罩,還沒來得及往臉上帶,飛機又是一個劇烈的晃動,下落的速度驟然減慢。
  身體重重的定在座位上,巨大的力量從腳下傳來,撞得膝蓋發軟。
  機艙廣播裡傳來空姐帶著哭腔的播音,哭聲喊聲從各個方向傳來,周圍一片嘈雜。
  心臟彷彿被從下面硬生生的塞入胸腔,從失重到超重的劇烈變化,令肖米難受的彎下腰,胸口一陣陣的憋悶。
  「抓住,抓住!」
  「快點兒!好!」
  機艙前面傳來一陣混亂的喊聲。
  肖米撐著膝蓋支起身子,前面的空姐終於被人拽住,軟軟的倒在那兒,滿頭的鮮血,不忍直視。可是此時飛機還在劇烈的顛簸中,沒有人敢鬆開安全帶起身,只能默默的等待。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五六秒鐘的時間,卻像是漫長的足以讓人恍惚疲憊。
  飛機似乎被控制住了,不再有大起大落,只是些顛簸和搖晃。
  可是沒有人敢放下心,經過了那幾秒鐘的空白,所有的恐懼、害怕、驚慌、無措都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席捲了飛機上的所有人。
  大家開始哭泣,有人在嘔吐,還有人在痛苦的呻.吟,彷彿是災難過後的現場,混亂不堪。空姐們最先穩定下來,安撫著群眾,可是她們大多身上也帶著傷。
  肖米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滿臉的眼淚,她伸手抹了一下,心中的空白漸漸的被後怕填滿。飛機還在顛簸,距離降落還有一段距離,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心中突然湧現出無數的想法,她想到了爸爸媽媽,想到了肖良,那種差一點就失去對方的感覺彷彿溺水一般,肺部好像變成了一塊浸透了的巨大海綿,每一次呼吸都困難又憋悶,一用力似乎都能擠出水來。
  呼吸面罩還懸在頭頂上方,機艙裡一片慌亂,她身後似乎有人因為沒來得及繫上安全帶而被撞飛了出去,此時在大家的幫助下艱難的坐回了座位,發出陣陣抽氣聲。
  地上散落著書籍、報紙、杯子以及一些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碎片,肖米不敢看周圍那一片的狼藉,渾身都在發抖。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肖米扭頭,過道的另一邊,謝言嘉也在扭頭看她,伸出一隻手,他輕輕的抿著唇,表情有些嚴肅,可是眼神裡卻滿是鼓勵和安慰。
  這個時候,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想法,肖米緊緊握住了那隻手,溫暖又有力,像是風箏的線繩,抓住了心就安定了。
  腦海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旖旎的念頭,肖米只想用力抓住他,讓自己有勇氣等待結束。她定定的看著謝言嘉,看著他的眼,那裡面似乎有足夠多的安寧傳遞給她,足以幫她遺忘周圍的不幸和哀傷,足以驅逐她內心的驚慌和恐懼。
  當飛機終於降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機艙裡爆發出一陣喜極而泣的哭聲,大家紛紛站起來擁抱身邊的人。
  肖米幾乎在飛機停下的一瞬間就解開了安全帶,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腿軟的幾乎要跪倒在地,她往前邁了一步,膝蓋就是一軟。
  幸好謝言嘉已經走了過來,放開握著的手,一把將肖米攬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說:「好了,沒事兒了。」
  肖米幾乎整個人都撲在他懷裡,緊緊的抱住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獲得勇氣和力量。
  耳邊傳來謝言嘉低聲的安慰,那個懷抱太溫暖也太踏實,讓肖米捨不得放開。
  機艙的門緩緩打開,幾輛救護車的此起彼伏的發出警報聲,讓慶祝劫後餘生的人迅速回歸到現實中來。
  肖米抽了抽鼻子放開謝言嘉,抬頭腫著眼睛看他,含糊的說謝謝。
  謝言嘉摸了摸她的頭頂,眼睛看向她的身後,然後把手遞過去,跟安助理緊緊握了一下,彼此之間不需要任何一句話,但是看對方的眼神裡就已經包含了所有想表達的情誼。
  幾十名傷員被送上救護車,幾乎所有的空姐都受了傷,輕者腳腕扭傷,重者甚至無法行動而被擔架抬了下去。
  謝言嘉的隨行人員中也有受傷者,幸好受傷不是很嚴重,表面上看起來只有些四肢的挫傷,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依然沒有跟著大部隊走,而是被強制拉上救護車,去醫院做系統的檢查。
  大家的表情比上飛機之前更加的嚴肅,緊緊的走在一起。
  機場外原本就圍了大量的記者和粉絲,這個時候竟然已經得到了消息,紛紛表達關心和詢問情況,將十幾個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幾個助理一直在保護著謝言嘉,不讓記者衝撞到他,一邊擋著一邊說:「謝謝,麻煩讓一下,謝謝。」
  可是這次記者們並不領情,一定要聽到謝言嘉的聲音才肯作罷,粉絲群裡面也時不時的發出「男神你還好麼?」「我們很擔心你。」這樣的話。
  謝言嘉只得放緩了腳步,對著記者們伸過來的話筒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很好。」
  「經歷這樣的事情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是不是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呢?」
  「有沒有什麼想對家人說的呢?」
  記者們接連發問,緊追不捨,長槍短炮的對準謝言嘉,看的安助理有些焦急,恨不能分身十幾個把那些記者一一攔下。
  眼看著馬上就要到出口了,幾個黑西裝的保鏢在保姆車前幫他們開好路。謝言嘉馬上就要開門上車了,突然有個記者勇猛的衝破保鏢的阻攔,一直追到他身後,拉住了他的一角,堅持不懈的問:「謝言嘉,你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能給我們說一下麼?」
  保鏢們立刻反應過來要把記者攔在外面,謝言嘉卻轉過了身,背靠著已經打開門的車,伸手制止了保鏢的動作,他摘下墨鏡,認真的回答說:「我現在很感激,感謝機長和乘務員的努力讓我們平安降落,我也感謝身邊的朋友們,我們一起度過了命懸一線的幾分鐘。如果說想要對親人和朋友說的,就是這件事情讓我知道,我有多愛你們,謝謝。」
  他說完這段話,轉身鑽進了車裡,留下一陣閃光在身後。
  這次圍觀的粉絲和記者太多,肖米又在後面跟著,自然不能再跟謝言嘉坐同一輛車,她在門口就被一個同行的姑娘緊緊拉住,拽上了另外一輛車。
  車門關上,屏蔽了外面大部分的尖叫和呼喊,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和輕鬆。
  肖米和那個拉著她的姑娘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過了一陣子,車都開出了機場,兩個人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是謝男神的助理麼?」肖米問,謝言嘉那麼多隨行的工作人員,她有些搞不清楚。
  那個姑娘靦腆的笑笑說:「不是啦,我是化妝助理。」然後指了指車上的大箱子,「平時一些簡單的造型和妝面可以負責一下,比較重要的還是老師來做。」
  肖米崇拜的點點頭,化妝師這個職業是她一直覺得很其妙的存在,簡直是藝術家一樣,畫龍點睛或者錦上添花,甚至是化腐朽為神奇,完全的改變一個人的氣質和容貌。
  不過這個身為化妝助理的姑娘竟然素面朝天的,頭髮也是隨隨便便的在腦袋後面一扎,罩了件大毛衣,跟她想像中的化妝師有些差距。
  「那你的?」那姑娘問,「安老師不許我們亂問亂猜,但是我們其實都很好奇啦,你們在錄《美食》之前就認識麼?」
  肖米其實想到安助理可能跟大家事先交代過,可是被這樣明白的說出來還是有些尷尬,她猶豫的點點頭,說:「嗯,一起吃過飯……」
  「怪不得。」姑娘一拍手,「怪不得謝言嘉一開始就要選你,肯定是知道你是美食家哎,不過你放心啦,我不會說出去的,哎呀呀,其實這些真人秀啊什麼的內幕都很多你也知道啦,很多都是按劇本演的。」
  面對心直口快的人,肖米也很有好感,點點頭表示贊同,畢竟她就是經常去寫節目劇本的那個人啊。
  汽車飛快的離開機場駛向目的地,沒走出去多遠,肖米的手機就叮鈴鈴的響了起來,竟然是肖媽媽的電話。

☆、第41章 感情問題

  原來電台上已經播報了飛機上發生的事故,肖米出發前給肖媽媽匯報過,這會兒她簡直緊張的不得了,確定肖米安全無誤之後才放下一顆心。
  緊接著又是肖良,沒想到那個臭小子還這麼關心她,讓她感動了一把。
  令肖米感到驚訝的是,私廚小哥竟然還發來了微信,要知道,她可是沒跟他講過飛到m市的事情啊。
  小哥:大米,有沒有受傷?
  大米飯:哥哥?!?!你怎麼知道的?!
  小哥:這麼有精神,看來是沒事兒,害我白擔心了┐( ̄ ̄)┌
  大米飯: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我心好方……
  小哥:莫方,我去做飯了~~
  大米飯:啥啥啥啥啥?不要走啊,回答我!
  大米飯:喂!
  大米飯:喂?
  大米飯:絕交了!!!!
  大米飯:算了,回去以後找你吃飯╮(╯▽╰)╭
  肖米花了兩分鐘的時間思考為什麼小哥知道她坐了出事故的飛機,未果,就果斷的拋在了腦後,這傢伙總是神神秘秘的,下次去吃飯一定要好好問問清楚。
  首映式大排場的安排在了m市最多大的劇場,接近四百平的imax屏幕,全場上下兩層觀眾席,有4000名觀眾同時觀影,除了主創幾乎全部到場之外,還邀請了許多明星大腕兒。媒體宣傳中就有人戲稱,這部電影的首映集結了中國電影界的半壁江山,規模之宏大、排場之高前所未有。
  謝言嘉整個白天都在接受各路採訪,忙的馬不停蹄,下午又急急忙忙的造型化妝,準備五點鐘準時開始的首映式。
  肖米上午到了m市就直接被送到了下榻的酒店,沒有跟著一行人忙忙碌碌,窩在屋裡趕工作,希望能在首映式開始之前把今天的任務完成。
  這一忙就忘了時間,突然手機震了幾下,有微信進來。她點開發現是曹小花發來的一個視頻鏈接,原本不想打開看的,可是曹小花接連發來好幾行觸目驚心的歎號,以及「肖米你看啊!!!臥槽啊!!!」這樣的感歎語。
  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肖米點開視頻,是今天m市機場接機的視頻,一點開視頻,就是各種奇怪的尖叫聲傳出來,滿屏都是興奮的粉絲,緊接著,謝言嘉的身影在一群人的包圍下出現了,他帶著棒球帽和墨鏡,表情有些淡漠,快速的從人群中走過,帥的人神共憤。
  這些都還好,只是幾秒鐘之後,謝言嘉身後的工作人員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肖米呼吸一滯,伸手摀住了嘴——那個人不是自己還是誰?
  在一群黑色灰色深衣服的人群中,肖米的白色小毛衣格外顯眼,她整個人傻乎乎的跟在後面,腆著臉看著前面的記者和謝言嘉,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這個視頻從謝言嘉出現到站在車前講話,全程都有肖米那個扎眼的身影出現在後面。
  「omg,下飛機的時候忘記帶口罩了……」肖米後知後覺的想,飛機上的意外讓她忽視了很多細節,比如說戴口罩這件事情,「應該沒有人會在意吧。」肖米問,畢竟那麼多隨行人員,誰會在意突然多出來的一個人,說不定就是新招的助理之類的。
  「不!這不重要!!」曹小花回復到,肖米隔著手機都能接收到她激動的情緒:「只是我們想到你真的跟男神一起去看首映式啊啊啊啊啊啊!!!!!我一直以為你在騙我的!!!」
  肖米:「……少女,你真是想的有點多……」
  曹小花深刻的分析了肖米騙她的種種可能,然後下結論說:「所以你跟他在一起是最最不可能的事件了,啊,這個世界好玄幻,你是什麼時候跟男神勾搭上的?」
  這個問題問的有夠直白,肖米都仔細的思索了一下,說:「並沒有勾搭上?」
  曹小花緊接著發了一大屏的內容,簡直創下手速之最:「最為男神的腦殘粉,能拿到他的合照我都覺得是勾搭上了好麼!!!!你這個偽粉絲!你說,你還想怎麼勾搭!?你難道想要把男神娶回家麼!你說,你究竟有何居心!」
  肖米敲下幾個字,又刪掉,回了個「摸摸頭」的表情過去,「大概,也許,可能,我現在挺喜歡他的。」
  手機上的回復延遲了一會兒,曹小花:「……臥槽?」
  「我也不知道了呢,一直沒有想這個問題。」肖米不吐不快道,這個問題確實值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請假又忙亂的跟著謝言嘉跑來看首映,真的只是為了那個首映麼?只是為了那些平時難得一見的明星大腕麼?
  說是盛情難卻,可都是借口,她就是想不斷的延長跟他在一起的時間。
  但是這樣的想法有多危險,肖米是知道的。
  曹小花也知道,所以她說:「粉絲的那種喜歡,可能會比較開心吧?」她雖然狂熱又腦殘,但是她分的清愛豆和現實的差距,她喜歡的那個人,僅限於崇拜和追星,而不會有任何出格的愚蠢想法。
  可是肖米從一開始,就不是以正常的偶像和粉絲之間的方式相處的,太多的意外和偶然,太多的交集和關懷,讓她一步步陷了進去,慢慢的,一點點的加深好感,最終變成了現在的喜歡。
  「我好像有點兒玩兒大了……」肖米認命的說,「我也知道現在這樣很容易難以收場,可是就是忍不住,一有機會就想要靠近。」
  曹小花感同身受的說:「男神那個樣子,確實是很難把持,但你還是想想清楚吧,摸摸大。」
  「是吧,其實也不想想,就這樣也挺開心的……」肖米簡直就是將鴕鳥屬性發揮到最大程度了。以後怎麼樣,以後再說也好,反正還沒到以後呢。
  正討論著,安助理的電話打過來了,問她可不可以出發。肖米立刻將她和曹小花討論的各種煩惱拋在了腦後,說了拜拜就興高采烈的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所以說,再未雨綢繆的討論和理性的分析都抵不過美好的當下,哪怕是知道未來可能粉身碎骨,此時此刻的歡愉也足夠麻痺一個人,讓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大約在愛情中的人都是這個樣子,每一次小小的幸福和刺激,都足以迸發出比之強大無數倍的勇氣,冒著粉身碎骨的危險也要去品嚐那一瞬的美妙。
  到達現場的時候首映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五點鐘是各路明星和主創們走紅毯的環節,肖米跟安助理待在一起,以最近的距離看著明星們從紅毯的一端走到巨幅的宣傳海報下,接受簡短的採訪和簽名。
  謝言嘉穿著筆挺的西裝襯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九分的西裝褲下露出了一小節瘦削的腳腕,給格外正式的衣服增添了一些隨性。
  簡單的說了幾句對電影的祝福,謝言嘉轉身在海報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定住讓媒體們拍了幾張照片,他微笑著拿著馬克筆,側身站在海報前,身邊就是他在劇中的人物形象。
  肖米站在正對他的位置,跟一群記者們站在一起,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麼,總感覺謝言嘉似乎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兩人的眼神有長達兩秒鐘的交匯。
  身後的粉絲激動的尖叫起來,氣氛熱烈的讓肖米也忍不住想揮舞著手臂歡呼尖叫。
  謝言嘉退場之後,安助理帶著肖米從工作通道進了放映廳,前所未有的巨大的imax屏幕立在最前面,整整兩層的觀眾席上已經幾乎坐滿了,都是提前進場等候的普通觀眾們。
  整個劇院裡,最好的位置都留給了特邀嘉賓們,不僅包括主創和各路演員,甚至還有來自商界的產業領袖、名人巨賈,座位後面都貼上了姓名牌,肖米跟著安助理走了好大一圈,竟然發現一張椅子上赫然貼著「肖米」的字樣,她震驚的看著那個座位,難以置信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安助理確實理所當然的說:「這個位子本身就是給你留的麼。」然後往外看了幾眼,囑咐道:「一會兒結束之後不要亂跑,我會來找你,萬一把你弄丟了我可就慘了。」
  身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安助理還有工作就匆匆離開,肖米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好奇的看著前面幾排來來往往的明星,感覺很奇妙。
  那些大螢幕上的人物就在離自己不過幾米遠的地方,相互攀談,如同普通人一樣說話、握手,那麼自然的視自己如他們一樣,沒有絲毫的戒備和排斥。
  人幾乎都要坐滿了,謝言嘉協同導演和其他幾位主創才姍姍來遲。他站在自己的座位前向後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
  視線落在肖米身上的時候才停下來,然後他不動聲色的輕輕點了下頭,回身坐下。肖米姑且自作多情的認為謝言嘉回頭是特地為了尋找她,心裡滿噹噹的幸福。
  肖米身邊坐了個相當年輕的小姑娘,穿著一身嫩黃色的短裙,精緻又不誇張,她看起來也很興奮的樣子,眼神灼熱的看著前排的一個個明星,然後好奇的問肖米:「你演過什麼電影麼?我好像沒有見過你?」
  沒想到竟然有人主動跟她講話,肖米受寵若驚的說:「嗯,我不是演員。」
  「啊,這樣啊。」小姑娘瞪圓了眼睛,像頭梅花鹿,純淨又漂亮,「那你是編劇?導演?製片?還是什麼?」
  沒有一個正確答案呢,肖米訕訕的笑了笑,說:「都不是,朋友帶我來的。」
  小姑娘恍然大悟,然後更加熱情的看著肖米,說:「我也是朋友帶著來的,不過我是個演員啦,十八線的那種——我叫姜梨,你叫什麼呀?」
  「肖米,大米的米。」肖米說,莫名其妙的對這個自稱是「十八線小演員」的姑娘產生了好感。
  姜梨還想要在說什麼,但是整個劇場突然暗了下來,電影馬上就要開始。

☆、第42章 喝酒

  長達146分鐘的電影一氣呵成,情節跌宕起伏時時揪著觀眾的心。拚搏戰鬥的場面讓大家都握緊了雙拳暗暗使勁,歲月靜好的流年往事讓觀眾們展眉微笑心情舒暢,最後結尾的時候,整個劇場裡都是低低的抽泣聲,謝言嘉扮演的男主角輕輕親吻了手上代表著個人感情的戒指,毅然決然的走向了無法回頭的戰局。
  開放式的結局沒有給出主角的生死歸宿,卻讓人心中倍感淒涼,沒有親眼目睹、但卻心中隱隱知道那個既定的終點,這樣的絕望比現實血淋淋的鋪陳在眼前更讓人心碎。
  直到片尾的字幕全部滾完,片尾曲落下最後一個音符,全場都沒有一個人站起來提前離開。
  終於,屏幕歸為一片漆黑,劇場裡的燈逐漸亮了起來。現場的四千多名觀眾一起站了起來,掌聲如雷鳴,所有的人都用同樣的方式向這部電影致敬,向所有為之付出心血的工作人員致敬。
  這必然是一部里程碑似的電影。
  肖米不知道自己是第幾遍看這部電影了,每一次都哭的像個傻子一樣,謝言嘉飾演的男主最後轉身離去的背影,久久的烙印在她的腦海中。
  身邊的姜梨哭的一抽一抽的,妝都抹花了,一邊哭還一邊說:「這個電影,為什麼這麼好看,我什麼時候,才能演,演這樣的電影——肖米你還有紙麼,我又流鼻涕了。」
  肖米也哭的眼睛鼻子紅紅的,她抽了一大把紙巾塞進姜梨手裡,被悲傷情緒渲染的不想說話。
  大家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有秩序的退出劇場,肖米謹記安助理的話,不敢亂走。坐在幾排之前的謝言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座位上空無一人。
  「肖米,你一會兒參不參加慶功宴?」姜梨邊哭邊問,情緒明明都快要平復了,可是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肖米茫然的往周圍搜尋熟悉的身影,「我還不知道呢——」正說著,這一排座位的盡頭出現了安助理的身影,他被人群阻擋著過不來,朝肖米揮舞著手臂。
  肖米匆匆跟姜梨道了別,往安助理身邊趕過去。
  半個小時之後,肖米茫然的看看面前隱蔽的小門,又看看安助理,說:「這是,慶功宴麼?」小門低調昏暗的幾乎看不見,路過的人都會直接將它忽略過去,門頂上倒是掛這個小牌子,也不知道多少年了,連燈牌都沒有,黑底白字的簡單的不能更簡單。
  安助理摸了摸鼻子,說:「說是慶功宴,其實誰吃飯啊,一個個的都不敢吃東西,喝喝酒聊聊天就是這個樣子。」
  「哦。」肖米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叫自己來是?
  「見見世面?」安助理在肖米懵懂的眼神下不確定的說,「主要是謝言嘉在,我也在,把你一個人扔酒店似乎不太好吧?」
  好像是吧?肖米也不確定的看回去。
  但是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確實也挺遺憾的,肖米跟在安助理身後進了這家低調的店。在狹窄的走廊裡拐了幾個彎,前面豁然開朗,竟然是個酒吧。
  大概是哪個明星開的地下酒吧,裝飾有露面的砌磚,臨時的皮革扶手椅,還有暗淡的燈光和低窪的位置,長條桌、圓桌都是深色的原木,凳子多是圓形的高腳凳,坐著不怎麼舒服,就是讓大家站站靠靠的在一起熱鬧。
  酒吧裡已經是人滿為患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從身邊穿過。大家都像是卸下了在公眾面前的模樣,穿著休閒的衣服,姿勢隨意,一群群的聊天、喝酒。
  肖米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來酒吧,跟想像中的不一樣,並沒有那種頹喪墮落的氣氛,而是正常的不得了,連燈都是暗暗地,白色或者黃色的燈從角落裡打出來,而不是紅的、綠的、七彩斑斕的模樣。
  酒吧裡流淌著輕快但是不聒噪的音樂,音量剛剛好,既可以讓人聽清又不至於吵得聽不見別人說話。大概是因為慶功宴的原因,侍者們都推著小車或者拖著盤子給大家發酒,幾個朋友圍一小桌的也可以叫上一瓶,吧檯前的位置早已被佔滿,吧檯後面的原木櫃子裡,各色酒瓶直堆到了天花板。
  安助理似乎只把來到這裡當成工作,他帶著肖米到角落裡找了為數不多的沙發坐著,隨手拿了杯不知道什麼東西,縮在一邊開始看手機。
  人在角落裡總會覺得格外安全,肖米也從侍者的托盤上拿了一杯淡金色的液體放在面前,坐在沙發上看著酒吧裡的人們——這裡感覺倒是不壞。
  那麼多的人中間,肖米還是一眼就看見了謝言嘉。
  他端著杯子站在距離吧檯不遠的地方,輕輕靠著一張小桌子,跟對面的人說話。他沒有換衣服,只是脫了西裝,襯衣解開了最上面的一顆扣子,袖口也捲到了手肘處。
  對面的似乎不是一人,而是某企業家,他說了兩句話,舉起手裡的小杯子跟那人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動作流暢自然,即便是喝酒,也只讓人覺得賞心悅目而不厭煩。
  肖米看著他的動作,下意識的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一股濃烈的酒精味順著口腔灌進食道,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間把她的眼淚都逼了出來。肖米頓時一陣齜牙咧嘴,眼前朦朧的什麼也看不見。
  緊接著,胃裡一陣*,像是一團火猛地燒了起來。
  「嘶——」肖米使勁嚥了嚥口水,想把嘴裡的味道衝下去,滿鼻子滿口都是那種刺鼻的味道。安助理聽到動靜扭頭看過來,「你喝了什麼?」
  肖米眨眨眼睛,眼前的事物漸漸清晰,但她覺得腦袋好像突然轟的一下膨脹了起來,瞬間膨脹到最大炸開,整個人的思維有點懵懵的。「嗯?」她晃了晃頭。
  安助理看向桌子上的酒杯,調侃道「好傢伙,你這一大口的威士忌快干了,很猛啊肖米。」
  幸好只是一口頂到了,頭嗡嗡的暈了幾秒鐘就恢復了正常,肖米心有餘悸的看著被子裡殘餘的一點淡黃色液體,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喜歡喝這種東西。
  一個藍色的玻璃瓶被放在了威士忌酒杯旁邊,緊接著又是一個裝著冰塊的玻璃杯,肖米順著放杯子的人看過去,是酒吧的一位侍者,他放下東西朝吧檯那邊示意了一下,說:「是那位先生給您的蘇打水。」
  肖米和安助理一同看過去,正好謝言嘉也看過來,他抬了一下杯子向肖米打了個招呼,微微一笑。
  肖米傻兮兮的回了個笑容,看到謝言嘉又被人叫去說話,才後之後覺得意識到,自己剛剛被烈酒嗆到的蠢樣被看了個清楚,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像是酒勁剛剛上來,燒的滿臉通紅。她趕緊把蘇打水倒進杯子裡,透明的帶著氣的液體順著冰塊的縫隙一路而下,發出呲呲啦啦的聲響。玻璃杯子上立刻結上了一層白霧,手指抓上去變成了大顆的水滴,順著杯子流下來。
  肖米端起冰涼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冷不防安助理突然說了句:「肖米,你喜歡上謝言嘉了啊?」
  「噗——」一口水幾乎吐出來,肖米及時剎住,狠狠心嚥了下去,氣泡炸裂的感覺刺激的喉嚨,她捂著嘴咳嗽了好一陣,感覺連肺都要咳炸了,整個胸腔就像是冰裂了一樣,絲絲縫縫的疼。
  「啊哈哈哈,我覺得這個屋子裡的未婚女性,包括一部分未婚男性,都喜歡他。」肖米啞著嗓子打哈哈,假裝認真的觀察杯子裡的氣泡。
  「哼。」安助理哼了一聲,一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的意味。
  肖米打起精神時刻準備著安助理的「盤問」,誰知他只是哼了一聲就又低下頭擺弄手機,一點兒追問的意思都沒有,引得肖米奇怪的瞅了他好幾眼。
  隨著時間的推移,酒吧裡的人越來越多,連他們坐的這個小角落裡都擠滿了人,站著的、坐著的,甚至還有靠著沙發坐在地上的。
  安助理接了個電話出去,肖米旁邊立刻坐了個不認識的男生。
  他自來熟的往肖米身邊一坐,就遞過來一隻杯子,看起來比肖米還要小上幾歲的樣子,像個高中生,笑起來嘴巴完成個月牙的形狀,格外純良,見肖米不接杯子,他也沒有不高興,反而說道:「你不要嘗嘗麼?這個甜甜的,很好喝哎。」
  這個男生實在是太小了,少年的模樣讓肖米完全的放下了戒備,她不好意思拒絕,只好有禮貌的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咦?」肖米驚訝道。
  入口一股蘋果的味道,甜甜的,帶著淡淡的酒香,清冽又甜美,沒有一絲辛辣和灼口。
  「怎麼樣,我說很不錯吧。」少年笑瞇瞇的說,「這可是我在這裡發現的最好喝的東西呢。」
  肖米配合的點點頭,幾口就將杯子裡的東西喝了個精光,味道果然很不錯。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說話的聲音和音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開始顯得有些雜亂。肖米被眼前混亂的人影晃的有些頭暈。
  她揉了揉眉心,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又喝了兩口,完全沒有去想什麼時候杯子又滿了。
  「姐姐,你朋友去哪兒了?」少年關心的問,眉眼彎彎,睫毛長長的忽閃著,萌的人心都化了。
  「唔,去外面接電話了吧好像是。」肖米說,前面有人走過,她端起杯子往後撤了撤,然後乾脆向後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
  她頭頂上方有盞貝殼形狀的小燈,發車昏黃微弱的光。肖米盯著那個燈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睏。可是怎麼能在這種地方睡覺呢,她想,又坐起來。
  大概是起的有些猛,大腦似乎和身體分離了一般,混亂不清,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的她心煩意亂。
  少年拿走她手裡的杯子,抓住她的手臂,輕聲問:「姐姐,你喝醉了麼?」
  肖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沒喝幾口啊?」可是少年的臉忽遠忽近,讓人看不分明,她皺了皺眉,手往前抓了一下,「你別亂晃。」她說。
  少年抓的她有些疼,肖米有些不舒服,用力推開他,自己卻順勢倒向了沙發裡。視線劃過熙攘的人群停在頭頂的貝殼燈上。
  最後的記憶力,她似乎看到謝言嘉撥開人群朝自己走了過來。
  好困——
  貝殼形狀的小燈一閃一閃的,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世界黑了。

☆、第43章 生病

  頭疼,像是要炸了一樣。
  一千頭大象從頭壓上過,一列火車從頭上開過,一千個女人在腦袋裡嘰嘰喳喳。
  肖米緊緊的皺著眉頭睜開眼睛,頭好暈——她閉上眼睛,又睜開,視線裡一片純白,是天花板的顏色。
  她睜著眼睛躺了不知道多久,意識才慢慢的回籠。身下是柔軟的床,絲滑的床單和被子擦過皮膚,很舒服,但也很奇怪。
  她撐著床坐起來,頭沉的像有千斤重,一陣陣的眩暈。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看向四周——這是一個乾淨整潔的房間,右手邊是寬大的落地窗,白藍色的窗簾從房頂一直垂到地板上,兩個同色系的小沙發擺放在窗前,另一邊是佔據了整面牆的衣櫥。
  整個房間明亮而乾淨,藍白的色調讓人心情放鬆而自由。
  肖米掀開被子下床,發現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浴袍。她嚥了嚥口水,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可是睡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最後的記憶是安助理接了個電話出去,然後呢?
  而且,這是什麼地方?
  她的套頭毛衣和牛仔褲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頭的小櫃子上,包包壓在衣服上,看起來一切都規規矩矩的,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已經是上午九點了,手機上沒有什麼重要的信息或者未接來電。
  肖米看了眼緊閉的房間門,迅速的把衣服換上,抓起包包走到門口。
  握住門把手,肖米深吸了一口氣,轉動一下輕輕推開。門外不意外的是間客廳,風格跟臥室相似,看起來簡約又舒適。
  可是安靜的沒有一點動靜,只有魚缸裡的熱帶魚搖著尾巴游來游去。
  肖米試探的走了兩步,突然聽見洗手間裡傳來一陣沖水的聲音。緊接著是一串有些拖沓的腳步聲,肖米緊張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猶豫著是不是衝回房間從門縫裡看。
  可是那個人已經出現在她的視線裡,一條白色的家居褲,拖鞋,黑色t恤,帥氣逼人的臉上帶著倦怠的神情,不是謝言嘉還是誰?
  不過他此時表情有些不太和善,微微皺著眉,眼底發青,臉色也很是蒼白,而且他微微彎著腰,右手按在肚子上。
  看到肖米的一瞬間,謝言嘉站直了身子,抬起右手衝她打了個招呼,努力扯出個笑容,說:「醒了。」聲音有些沙啞。
  肖米沒見過謝言嘉這麼萎靡的樣子,忘了很多之前想問的問題,呆呆道:「你不舒服麼?」
  謝言嘉隨意的揮揮手,走到客廳的小吧檯前,倒了杯水,否認道:「沒什麼,有些累,你洗漱了麼?」
  肖米搖頭,一大早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哪裡還有想法洗漱一番。不過現在警報解除,是時候收拾一下自己了。她返回先前的那間臥室,浴室裡需要的東西一應俱全,她裝著換洗衣服的包也都在。
  迅速的把自己打理清爽,肖米返回客廳,正巧看到謝言嘉從冰箱裡拿出牛奶,桌子上已經煎蛋和烤土司,「吃早飯麼?」他說,把牛奶倒進玻璃杯,「不過我這裡只有些簡單的東西。」
  肖米已經自發的走到桌前,桌上還擺著果醬和黃油,「已經很好了。」她由衷的說,拉開椅子坐下。
  謝言嘉坐在她對面,喝了兩口牛奶,然後皺了下眉頭。
  「我怎麼到你家來了?」肖米撕了塊土司塞進嘴裡,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昨天晚上在酒吧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的記憶出現了斷層,一丁點兒都想不起來。還有個問題她沒好意思說出口,就是她的衣服究竟是誰換的。
  謝言嘉沒動土司和煎蛋,又喝了口牛奶,看著肖米的眼神帶上了點責備,「你——」
  他突然剎住話,眉頭緊緊的擠在一起,他推開椅子站起來,往洗手間衝去。
  肖米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一時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就聽到洗手間裡傳來嘔吐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兒?肖米立刻扔下手裡的食物跑到洗手間,只見謝言嘉深深的彎著腰,手撐著水箱,粗重的喘著氣。
  他抬手按下衝水,艱難的佝僂著腰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用手捧著漱口,將冰涼的水撲在臉上。他洗完臉,雙手撐著水池,扭頭看著門口的肖納,水珠順著他的面頰流下來,「抱歉,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
  謝言嘉說,臉上帶著疲憊的歉意,幾乎是掙扎著說完這句話,右手又緊緊地按住上腹部,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撐著檯子的左臂不停的顫抖。
  「謝言嘉!」肖米趕緊兩步衝上去扶住他。
  他大概真的是難受極了,幾乎站立不住,肖米能感受到他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肖米拼盡全力扶著謝言嘉到了客廳,將他放在沙發上。他的衣服打濕了一片,不知道是剛剛濺上的水還是因為疼痛而流的汗。
  怎麼回事兒?怎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肖米蹲在沙發邊有些手足無措,謝言嘉幾乎蜷縮在沙發上,緊緊咬著牙,但是仍然有細微的痛苦的呻.吟從他口中溢出。
  他這個樣子即使是有藥也吃不下去,恐怕已經吐了不止一次了。
  「謝言嘉,我們去醫院吧。」肖米跟他商量著。
  謝言嘉大口的喘了幾口氣,艱難道:「叫安過來。」
  「嗯。」肖米聞言立刻跑回去拿出手機給安助理打電話,她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握住謝言嘉因為疼痛而有些痙攣的手。
  他抓的很用力,用力到肖米都覺得很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肖米不等對方說什麼,直接道:「安老師,謝言嘉胃疼的特別厲害,還吐,要去醫院麼?」
  電話裡沉默了一秒鐘,安優秀異常沉穩的聲音傳過來:「我馬上過去,帶他去醫院。」
  肖米忙不迭的說:「你過來再去醫院都什麼時候了,我送他過去,去哪個醫院?」都這個時候了,兩個人還在折騰什麼,趕緊去醫院才是正經事兒。
  安優秀報了個醫院名字,說立刻把地址發到肖米手機上,兩人最終決定在醫院碰面。掛了電話,肖米翻開微信找到地址,立刻打開了導航。
  謝言嘉的病情此時更加嚴重了,面色慘白,整張臉痛苦的皺在一起,豆大的汗珠從他臉頰滑過,汗涔涔的一片。
  肖米在門口找到車鑰匙,鑰匙放在一個陶瓷的小碗兒裡,不知道是多久沒用過了,一觸手滿是灰塵,她來不及思考,抓到手裡去扶謝言嘉。
  他真的是太難受了,幾乎站都站不穩,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肖米身上。
  肖米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拼勁全力把謝言嘉架到電梯。一進電梯,謝言嘉立刻掙扎著從肖米身上離開,整個人重重的靠在電梯壁上,撐著扶手費力的站著。
  「別逞強了。」肖米趕緊過去扶住他的手臂。
  「哈。」謝言嘉發出一聲嘲弄似的笑,完全沒有力氣說話,肖米看的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幸好電梯下去就是謝言嘉的車位,白色的車身上落滿了灰塵,肖米把謝言嘉扶進副駕駛的座位,替他紮好安全帶,又調好座椅,小跑著到駕駛座上。
  擋風玻璃上一片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楚,肖米只得又開了雨刷沖洗,同時倒車、加速,加大馬力衝出車庫。
  在手機導航裡那個生硬的女聲指引下,肖米一路全神戒備,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衝,幸好已經過了上班早高峰,一路上暢通無阻,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就來到醫院門口。
  而安助理竟然已經在門口了,兩名醫生和護士推著擔架車從大樓裡匆匆跑出來。肖米發揮了史上最好的車技水平,快速又平穩的擦著幾人的衣角停下。
  副駕駛的門立刻被拉開,肖米都沒看清一切是怎麼發生的,謝言嘉就被他們從車裡扶到了擔架上躺著,安助理伸個頭進來,皺著眉頭飛快的說:「肖米你把車停下,我一會兒把房間號發給你。」
  說完就「啪」的一聲關上車門。肖米只得在保安大叔的指引下驅車前往停車場。
  跑進醫院大樓的時候,手機上收到了安助理發來的房間號,竟然不是在普外科而是保健科,肖米衝進電梯裡,看著小屏幕上的數字極其緩慢的往上跳,每一層都有上上下下的人,急的她恨不能衝出去自己往上爬。
  然而保健科在病房樓的最高兩層,她有心無力,只能對著屏幕乾瞪眼。電梯裡的人越來越少,終於只剩下她一個。
  電梯門一開,不同於樓下的人來人往,這一層安靜的讓人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乾淨寬敞的走廊,擺放著綠色盆栽和鮮花的護士站,幾個年輕漂亮的小護士在檯子後面專心做自己的事情,頭都不抬一下,手下動作迅速麻利。
  肖米順著走廊找到手機上顯示的病房號,一進去裡面先是個小會客廳,再往裡走,推開一道門才是真正的病房,安助理就站在門口,幾個醫生和護士圍在病床邊。
  安助理看到肖米進來,衝她點了點頭,低聲跟醫生交流。
  謝言嘉平躺在病床上,身下的床單是深淺不一的藍色方格,倒是不像純白色那麼刺眼,不過更襯得他臉色慘白。他此時閉著眼睛,四肢舒展的躺著,沒有像之前那樣蜷縮成一團,左手上已經打上了點滴,透明的輸液管繞了一個弧形貼在他的手腕上。
  護士正拿了一隻馬克筆在輸液瓶上寫下時間,透明的液體一滴滴的落下來,慢慢流進謝言嘉的靜脈裡。

☆、第44章 男神犯規

  從安助理和醫生的交流中聽來,謝言嘉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這樣的情況住進醫院,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空腹喝酒而引起的長期慢性的胃潰瘍,經常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嚴重的打擊。
  幾乎每年都會發生這種因為劇痛而住院的事情,之前甚至還出現過胃出血的情況。
  聽得肖米緊緊的皺起眉頭,她看著病床上那個脆弱又憔悴的人,心裡蔓延出一股苦澀的滋味,誰能想到鏡頭前那麼光鮮驕傲的一個人,此時如此無力的躺在那兒,柔弱的像個孩子。
  期間謝言嘉始終閉著眼,表情還算平靜,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了。
  醫生帶著護士們離開病房,安助理看了眼床上的謝言嘉,示意肖米出去說話。
  一出病房門,肖米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要不要緊?」她眼神急切的看著安助理,幾乎要把他吃掉一樣。
  安助理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說:「不用太擔心,這次不是最嚴重的的,已經用上藥了,估計是昨天晚上喝酒喝的,晚飯又沒吃。」
  「唉。」肖米還是一臉的焦急,都疼著這個樣子了還不算嚴重,那他原來病的是有多厲害。「他何必那麼辛苦,現在還不夠好麼。」
  一定要那麼拚命麼,去當影帝,去好萊塢,去接軌國際麼?如果這一切要以身體為代價的話,那肖米以為不要也罷。
  不了安助理卻搖了搖頭,說:「你不懂,沒有那麼簡單,這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肖米聞言心裡一酸,是,她是不懂,她只能看到謝言嘉光鮮亮麗的那一面,從來不知道他在螢幕的後面都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都付出了多少的代價。
  她不知道他們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所念,即便是知道五年後的結局,她也不知道他們心中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她更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誘惑和使命,讓他們足以這樣的拚命。
  安助理跟她說了不過兩句話,就坐到一旁的沙發上,他一邊拿出手機打電話,一邊上下滑動放在茶几上的pad,翻看著謝言嘉的日程,忙著給他調整檔期和各種預約。
  從電話裡聽到,最近的安排只是推遲到後天。
  她默默的聽了一會兒,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謝言嘉還是安靜的躺在床上,她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他眼底的青影,和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薄唇。
  他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貼著白色膠布,靜脈輸液針將冰涼的液體輸進他的身體,輸液針的近心端,血管微微鼓起,平日裡粉紅色健康的指甲此時泛著淡淡的青色,肖米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指尖冰涼。
  輸液的時候整隻手都會被藥液凍得冰冷,有時候甚至涼的發麻,麻木僵硬的感覺一直蔓延的手腕,十分的不舒服。
  她又看了看謝言嘉安靜的面孔,一動不動的模樣,小心翼翼的伸手過去,將一隻手墊在他的手下,另一隻手輕輕的蓋在他冰涼的手指上,像是輕輕的把對方的手捧在掌心。
  謝言嘉一下都沒有動,連睫毛都沒有一絲的顫動,肖米輕輕鬆了口氣。她手裡像是握著一個冰塊,涼的沒有一絲溫度。肖米的手輕輕蓋在上面,如視珍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這樣做也並不會對他的疾病帶來什麼好轉,可是她就是不想離開,哪怕只是坐在這裡看著他,心裡也能舒服一些。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兩個人舒緩的呼吸聲,病房的窗戶漸漸有陽光照射進來,房間裡溫暖如春。肖米靜靜的坐在謝言嘉身邊,握著他的手,讓自己掌心的溫度去溫暖他。
  有一瞬間,肖米甚至覺得這樣的時光有些美好,安靜又悠長,如同從哪裡偷來的一樣。
  過了一會兒,小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到肖米的動作也沒有一絲訝異,目不斜視的換好藥袋,調整好注射速度,又迅速而安靜的離開了。
  原本預定的機票已經過時了,肖米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也沒有去拿出手機請個假或者拿出筆記本繼續工作,那些事情早已被她拋在了腦後,沒有什麼比陪在他身邊更加重要。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根本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護士進來又出去,直到安助理推門進來。
  「你不回去了麼?」安助理問,輕輕的將門帶上。
  肖米搖搖頭,請求的看著他說:「我不想走,想多待一會兒,會耽誤到你們麼?」
  安助理歎了口氣,「怎麼會,你如果願意就多留兩天,幫我照顧一下他,公司那邊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叫個助理過來。」
  得到准許,肖米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沒問題,你放心好了,你去忙你的,不用擔心這邊。」
  安助理又跟醫生護士交代了一下才離開公司,房間裡又只剩下了謝言嘉和肖米兩個人。護士來過一次將輸液針拔掉,放了幾種藥在一個紅色的小盒子裡,囑咐她午飯後讓謝言嘉服下。
  肖米幫他按了一會兒手上的針孔,感覺已經凝固了,就小心的放進被子裡。正好床頭上放著的一部電話震動了起來。
  肖米擔心吵到謝言嘉,趕緊伸手拿起來。是謝言嘉的私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安女士」三個字,這個手機上的人都是親朋好友,肖米猶豫了一下,拿著手機出了病房。
  關上門,她滑動接聽,「喂,你好?」
  對方顯然愣了一下,停頓了一秒鐘才說:「你好,請問謝言嘉方便接電話麼?」
  是位聲音溫柔的女士,肖米不太確定謝言嘉生病住院的事情可不可以說出去,只好說:「對不起,他在休息,不方便接電話。」
  「哦,這樣啊。」電話那頭的人說,「那請問你是?」
  「我是他的助理。」肖米急中生智道,反正謝言嘉那麼多助理,對方也不一定知道的全。
  果然,那位安女士沒有再問,而是說:「那麻煩你等到謝言嘉方便的時候,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好麼?」
  肖米表示一定傳達,掛斷電話之後她小心的推開門回病房,一抬頭,就看到謝言嘉撐著床墊坐了起來。
  「你醒了?」肖米驚喜的說,看起來氣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謝言嘉抓了抓頭髮,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說:「我一直醒著。」
  肖米頓時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一直醒著?」她反問道,那剛剛發生的事情他豈不是都知道?自己傻兮兮的握著他的手他也都知道?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點了點頭,頓時有種被人抓包的感覺。
  謝言嘉伸出一隻手。
  嗯?什麼意思?肖米遲鈍的看著對方伸過來的手,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創可貼已經被揭掉了,露出一個小小的針孔和周圍發青的皮膚,他的指尖還有些發白。還是很冷麼?她想著,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了上去。
  感覺,為什麼這麼詭異……肖米握著謝言嘉的手想。兩人一坐驛站,離著一米多遠,握著手。
  謝言嘉也愣了一下,但旋即就綻開了笑容,露出八顆白晃晃的牙齒,眼睛都笑彎了,顯得格外純良溫柔。他手上微微用力,把肖米拉到床跟前。
  肖米還在迷茫,腳下跟著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隨後感覺手被鬆開了。
  再然後,對方的手碰到了她的另一隻手,從裡面拿走了手機——肖米剛剛用它接了個電話。
  ……
  一片寂靜,肖米瞬間尷尬的想要奪門而出。原來謝言嘉伸手只是想要拿手機啊,自己竟然自作多情的握了上去,天吶,還要不要臉了。
  她在這一刻無比希望時光能倒流兩分鐘,讓她能機智的遞上手機,而不是癡漢的握上男神的手。肖米欲哭無淚,這樣以後還能愉快的玩耍麼,這比給男神輸液的手保暖被發現了更加尷尬好不好!她現在要怎麼辦,如何表現出「我只是覺得你手太涼不然才不會碰」的高姿態來挽回局面呢?
  尷尬症簡直發作到最嚴重的程度了!
  倒是謝言嘉除了一瞬間的意外,就回復了正常,他把手機遞到另外一隻手裡,看著肖米一臉糾結的樣子,又把手伸出來,揶揄道:「還要麼?」
  肖米臉瞬間爆紅,她惱羞成怒的抬手拍了過去,氣急敗壞的說:「誰要了。」
  她原本想拍過去了事,結果不了剛剛碰上謝言嘉的手,他竟然五指收緊,將她的手抓在了掌心。
  肖米頓時呼吸一滯,精神瞬間繃緊了——這又是要做什麼?
  只見謝言嘉收斂了先前開玩笑的表情,一臉正經的看著她,眼神認真又真誠,頗有些正式的握了下手說:「肖米,今天謝謝你了。」
  手上有冰涼的溫度傳過來,謝言嘉的手不似往常般溫暖,冰冷的有些堅硬,但是肖米卻有種被灼燒的感覺。被對方這樣正式的感謝,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啊?啊,沒什麼。」她喃喃道,「你好一點沒有?」
  謝言嘉很自然的鬆開手,往後靠了靠,肖米立刻走上前幫他把枕頭墊在身後。這一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謝言嘉只有抬著頭才能跟肖米說話,他有些疲憊的把頭向後靠在牆上,抬眸輕聲說:「好多了。」
  立刻覺得所做的一切都值了。肖米忍不住嘴角上揚,無論是請假也好,誤機也好,自作多情也好,這時候都覺得不是事兒。
  他能好好的就夠了。

☆、第45章 山藥薏仁粥

  肖米端起杯子去接水,想起來剛剛那通電話,提醒道:「剛才有位安女士給你打電話,說你有空了就回給她。」
  謝言嘉挑了下眉,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他劃開手機,看到通話記錄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把電話撥了回去,大概只響了兩下,對方就接了起來。
  肖米正端著接好的溫水走過來,聽到謝言嘉對著手機裡的人說:「媽,什麼事兒?」她險些一個踉蹌,手裡的杯子晃了一下,灑出兩滴水。
  「小心。」謝言嘉眼見的看到狀況,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肖米趕緊擺擺手,「沒事兒,不熱。」可是大腦還處在震驚的狀態下,自己剛剛接到的那個電話竟然來自謝言嘉的母親。她趕緊回憶了一下兩人的對話,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態度溫和,有沒有熱情又禮貌。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只聽得謝言嘉說:「沒什麼,跟朋友在一起。」
  「唉,您想多了。」
  「沒事兒,挺好的。」
  「好,好,好。」
  語氣越往後面越無奈,謝言嘉臉上帶著笑,疲憊的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都說了幾百遍了。」
  正當肖米猶豫著要不要去外間的時候,謝言嘉掛斷了電話,心有慼慼然的看向肖米,無奈的說:「我媽很好奇你是我的哪個助理。」
  「啊?哈哈。」肖米打著哈哈,「隨口說的麼,一般不都是助理接電話?」
  謝言嘉拇指和中指捏著手機轉了一圈,聳肩道:「她的電話助理都不敢接,所以你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真是一舉霸道狂狷的瑪麗蘇台詞,可惜主角不是帥氣男主,而是明顯的看起來有顆八卦心的阿姨,肖米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兩個人在與世隔絕的病房裡閒聊的時候,不知道醫院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直到安助理打來電話,他們才打開手機找到微博熱搜一看究竟。
  不知道是什麼人將謝言嘉生病住院的消息傳了出去,甚至連入住的醫院和科室都寫的一清二楚。一石激起千層浪,昨天才剛剛參加完首映式的謝言嘉第二天竟然生病住院,這一消息立刻引起了廣大網友的熱議。
  微博轉發數和評論數飆增至幾萬,不過幾個小時就上了微博熱門搜索榜。
  醫院門口圍著大量的記者和攝像,甚至已經有娛記喬裝打扮混入了醫院,到了謝言嘉所在科室的樓層。
  幸好保健科平時入院的都是些有名有姓的人,所以安保措施比較嚴格,沒有住院人的首肯不得進去探望,所以摸進來的記者們也都被攔在了電梯間,沒有進入病房走廊。
  估計這時候有人想要進來,也會被記者團團圍住,不回答出他們想要的問題休想前進一步。
  肖米在安助理的安排下,在他的助理趕來之前,不能離開謝言嘉的病房,謝言嘉自然不必多說。
  她翻著微博下面的評論,大部分都是謝言嘉的粉絲各種詢問和祝福,看樣子那些真愛粉們都頗為緊張謝言嘉的身體,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都猜測到他是因為胃病而入院治療。
  「粉絲們也好暖心啊。」肖米看著那一條條的祝福,字裡行間都是牽掛和擔憂。
  謝言嘉的手機放在床頭上,他雙臂交叉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點了點頭,「是啊,藝人本來就是靠粉絲的支持才能在螢幕上走下去。」
  「那你不發條微博說明一下情況麼?」肖米問,「這樣他們都會很擔心你。」
  謝言嘉聞言看向肖米,卻沒有要拿起手機的意思,他解釋說:「這種情況下,貿然發微博解釋的話。後果不一定會很好,經紀人他們有應對這種情況的經驗和對策,所以,這條微博一定是安助理髮,在他認為恰當的時間,用合適的方式說出來。」
  肖米聽的有些茫然,但她大概其可以理解其中的意思,不由得又為粉絲們抱不平,他們心裡是真的牽掛和擔憂,可是他們牽腸掛肚的對象,卻要考慮那麼多利益和影響,而不是先平復一下他們的心情。
  「我知道這樣也很不好。」謝言嘉繼續道,安慰的口氣說:「可是如果微博造成了不良的影響,被娛記們拿來大作文章,粉絲們大概也會傷心和內疚吧。」
  「也是哦。」肖米困頓的想,這樣說也有道理,她自己也搞不明白究竟哪樣是更正確的做法了。
  「不用擔心,安助理應該很快就會做出行動的。」謝言嘉肯定的說,「不會太久。」
  果然,過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安助理的微博上發出了一條很官方的通知,大概就是講謝言嘉因為腸胃略有不適去醫院治療,並無大礙。很快,這條微博就被頂到了跟剛才爆料的那條微博相同的熱度,甚至更勝一籌。
  原本以為這樣的消息出來,會讓記者們敗興而歸,不料他們對獨家新聞的狂熱已經超乎了想像,在所有人都已經知道謝言嘉生病入住這家醫院的情況下,他們仍然堅守在醫院、科室門口,企圖拍到影像資料豐富他們的新聞版面。
  安助理派來的小助理在進門的時候就遭到了「圍追堵截」,因為經常出現在謝言嘉工作的團隊中,而被認出來問了許多問題。
  小助理一進房間就大吐苦水,說自己的毛衣都要被扯開線了,話筒甚至都要戳到她嘴裡,幸好她行動矯健,假裝聽不到記者的諸如「謝言嘉要住多久啊?」「謝言嘉真的只是簡單的胃潰瘍麼?」「他的生病跟昨天晚上的pub有沒有關係?」這種沒水平的問題,飛快的衝了進來。
  「那現在怎麼辦?」肖米問。
  小助理的心比謝言嘉的還大,她往椅子上一坐,說:「等著吧,他們早晚會走的。」
  謝言嘉也點點頭表示認同,「沒關係,不打擾到屋裡就好了。」
  看來他們早就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了,竟然毫不擔心,小助理的主要工作就是陪在一邊隨時待命,此時一切都好,她就抱著平板坐在椅子上忙工作。
  謝言嘉大概昨晚上就沒怎麼睡,早上又是看病打針的折騰了好幾個小時沒睡著,這個時候明顯的表現出睏倦,摀住嘴打了個哈欠。
  肖米立刻上前幫他把枕頭從背後放回床頭,「要睡麼?」她問,「胃還疼麼?需要準備午飯麼?」
  謝言嘉拉過被子,揉揉眉心躺下來,「休息一下,」他說,聲音有些疲憊:「好多了,午飯大概不能吃了,但是晚上可以喝點粥。」
  說到這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佻唇笑了下,半闔著眼睛道:「你如果不著急走的話,幫我做份粥吧,一定比外賣的好喝。」
  他躺在床上,輕聲說話,帶著點請求的意味,好像睏倦讓他處在了半夢半醒之中,放鬆了所有的警惕和偽裝。
  肖米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謝言嘉,柔軟的讓人都小心翼翼的。她自然是一萬個願意。
  拿了家裡的鑰匙,肖米推門出去,謝言嘉的輕的像是在睡夢中一般的聲音傳過來,「不要開車,記者會認出來,路上小心。」
  「嗯。」肖米應道,臉上浮起一個笑容。
  她向護士借了個藍色口罩帶上,若無其事的穿過走廊走到電梯間。記者們聽到有人來紛紛回頭,有的人甚至反射性的就要舉起話筒。
  肖米此時發揮了她最佳的演技,先是睜大了眼睛表示驚訝,緊接著又皺起了眉頭,退避三舍似的站到電梯門口,目不斜視的盯著電梯上的小屏幕。
  記者們看了兩眼,大約把她看作是別的病人家屬,便不再有興趣。
  電梯很快就要上來了,肖米幾乎是一秒一秒的數著,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一個人站在裡面,開門的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身而過的驚訝。裡面的人竟然是安助理,這麼巧。
  記者們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衝上來,直接把肖米擠進電梯裡。安助理則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兩人假裝互不相識。
  安助理的腳後跟剛離開電梯,肖米就按下了關門鍵,把那一眾的熙熙攘攘關在電梯之外。
  下了樓就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了,肖米一路出了醫院大門,打上車去超市,她可不指望謝言嘉的廚房裡有什麼能用的食材。
  肖米知道,謝言嘉身邊各種各樣的人才都有,照顧他的人也是排著隊那麼多,根本不缺她一個。唯有一點能讓他看得上的,大概就是做的食物比較合口味。
  所以她一定會盡心盡力做好。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薏米仁泡上,薏仁最是養胃,炒熟了泡水或者煮粥都是很好的選擇,可是如果不泡夠時間,煮出來就不夠軟爛,平時還好,可是謝言嘉此時腸胃十分虛弱,不夠軟爛的話反而會不容易消化。
  紅棗用溫水泡軟之後,用剪刀將棗肉剪下來,不僅去核方便,小塊更容易煮爛和散髮香甜的氣味。
  薏米要泡上兩個小時。專門買的淮山藥去皮切成小塊,和著粳米、小米、百合和紅棗碎一齊下鍋,沒什麼講究,就是小火慢慢熬煮。
  肖米看到料理台上有枸杞子,也捏了幾顆放進去。
  將粥煮的粘稠,所有的原料都軟爛的入口即化了,這粥便是熬好了。用勺子舀上一勺,看著透明的湯汁從勺子邊兒上滑下去,濃稠的像是勾了芡,加了膠一般拉出長長的一條。
  紅棗的甜味,百合的清香,更多的是小米的濃香,都混合著熱氣蒸騰起來。山藥倒是沒什麼味道,可是綿軟如醬,根本不需要牙齒,嘴唇輕輕一抿,那細軟到極致的山藥山邊從唇齒之間溢入了口腔,從舌頭上劃過,好像不費什麼力氣,就嚥入腹中。
  偶爾吃到一顆枸杞子,咬破清甜的外皮,裡面還有帶著點子兒殘留在舌尖,那是整份粥裡唯一的一點的脆頭,小小的幾粒,滑溜溜的從舌尖跑到了胃裡面。
  粥雖然簡單,但都說每個人熬出來的粥味道都不同,因為漫長的文火煮制的過程中,都融入了每個人不同的心情,有的是焦躁,有的是溫暖,有的是甜蜜,也有的是愛慕。
  肖米不知道謝言嘉能吃出什麼樣的味道。
  但是這都沒什麼關係,當謝言嘉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喝著她熬的粥,眉頭漸漸舒展的時候,她心裡就只剩下滿足和幸福了。
  「果然很好喝。」謝言嘉嚥下一口粥,抬頭說,伸出舌頭舔了下唇角殘留的一點湯汁,蒼白的面容上終於帶了點血色。
  肖米背著手站在門口,手指偷偷撓了撓門,心裡癢癢的想——
  男神,你這樣真的很犯規啊。

☆、第46章 吃火鍋

  請假的時間已經超過預期,謝言嘉的病情似乎也得到了控制。肖米只得戀戀不捨的告別離開,結束了做夢一樣的這幾天。
  回去的飛機上,她還在想,如果飛機再次遇到氣流顛簸,還會不會有個人像謝言嘉那樣拉住她的手,給她依靠。
  只可惜假設不成立,返程的飛機平穩的一絲晃動都沒有。一切都還要繼續向前,工作還有那麼那麼多。
  一回到家,肖米就撲到在床上,本以為會心猿意馬胡思亂想的睡不著,不了臉剛碰到枕頭,整個人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鬧鐘叫醒。
  怏怏的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來到電台,肖米一進門就被曹小花拽到茶水間。
  「快,快照片,給我看看照片。」曹小花火急火燎的說,拽著肖米的胳膊不停的晃。
  肖米被晃得整個人都在抖動,看著對面人興奮的臉幾乎都成了兩個。「什麼照片?」她迷糊的問。
  「首映式的照片啊,謝男神高清□□的近照啊!私房照啊,統統拿出來,不要私藏!」曹小花說著幾乎要動手搶手機了。
  「如果我說沒有你會不會殺了我?」
  「會,所以趕緊拿出來。」
  「那你還是殺了我吧……」肖米說完這句話,認命的交出手機,別說什麼高清□□照片,她整趟行程連一張照片都沒拍。
  只見曹小花的臉瞬間就頹了下來,她憤恨的把手機拍回肖米的掌心,恨鐵不成鋼的說:「要你何用,光自己看了,我們廣大粉絲還在這兒嗷嗷待哺呢。」
  肖米笑嘻嘻的拿回手機,拉著曹小花去格子間,「謝言嘉還會來錄節目的麼,好幾期呢,夠你看的了。」
  說到錄節目,他們上期的錄製正在快馬加鞭的剪輯。現在大家都忙,肖米打算過一段時間把自己小組的原片都拷到手,看看應該也是挺有意思的。
  肖米拿到了新的工作安排,立刻回到自己的格子間開始奮鬥,像原來的很多天一樣,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謝言嘉當天夜裡就出了院,第二天立刻開始了馬不停蹄的工作,那些鏡頭裡的好氣色,不知道是用了多少化妝品才打造出來的,他精神飽滿的樣子也不知道撐著有多累。
  肖米在電腦上看著他出席某品牌活動的直播,忍不住打開微信發了條信息過去,關心一下他的身體。可是發完之後又有些後悔,這樣的惦念,對方會覺得疲於應付吧?
  一定有很多很多的人都發了這樣的信息給他,注意身體啊,多喝水啊,好好吃飯啊,不要太忙,早睡覺啊……等等,肖米一秒鐘就可以編出幾十條不重樣的。如果是她,每天接到這麼多沒有意義的消息,估計只會看一眼就關掉,心裡想著「好煩」吧?
  真是作繭自縛,明明是自己心裡蠢蠢欲動的想要發信息,可是發出去之後又胡思亂想,又糾結又後悔。如果對方不回復的話一定會難受好久的,這個等待的過程只是漫長的灼心。
  肖米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拉開抽屜放了進去,關掉網頁,打開word文檔假裝認真工作,心裡告訴自己至少要一個小時之後才可以看手機。
  可是過了不到十分鐘,文檔裡寫了不足一行,她又從抽屜裡摸出手機按亮屏幕——什麼消息也沒有,心裡有些毛毛的不舒服。
  手機就這樣放進去又拿出來,反覆好幾次,工作卻干了沒多少,肖米簡直要鄙視自己了。每一次按亮手機,都在心裡默默的說:沒有關係,他在忙,肯定不會回復的,那麼多信息,他肯定回復不過來的。
  可是看到手機屏幕上如所想的那樣沒有新消息的時候,還是小小的失落難過了一下,每一次都更甚,像是剛剛結痂的傷口,癢到人心裡去了,可是摳一下卻仍然很疼,多來幾次就掉痂出血,一切從頭開始。
  一直到下班的時候,謝言嘉都沒有任何回復。肖米把手機扔進背包裡,長歎了一口氣——這完全就是難為自己啊,以後可不要這樣了。再把文件也塞進包裡,不僅心煩意亂的,文案還要拿回家繼續寫。
  心裡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再抱任何希望了。
  可是她剛邁出一步,包裡的手機就輕輕震了一下。肖米立刻停下腳步,像是感受到十級地震那麼明顯。「不會是謝言嘉吧?」她心跳加速,手都有些抖,摸了好幾次才將手機抓到手裡。
  屏幕一滑開,她心就落到了腳後跟,哪裡是謝言嘉,虧她那麼激動,還是想太多啊想太多,剛剛那表現實在是有夠丟人的,簡直是打臉。
  微信是肖良發來的,這小子要來家裡蹭飯,好幾周沒見,肖米還真有點兒想他。
  晚上,肖米和肖良兩個人在小小的客廳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飯,坐在桌邊,圍著熱氣騰騰的電磁爐吃火鍋。
  火鍋這種東西是跟西紅柿炒雞蛋一樣的百吃不厭,特別是天氣轉冷的時候,外面北風呼呼的吹著,冰天雪地的,屋裡面卻被鍋子的蒸汽熏的熱氣騰騰。
  最好是坐在窗邊,玻璃窗上很快就蒙上了厚厚的水霧,用手擦出個小窗,看著外面的人縮著脖子疾步前行,頓時覺到十二萬分的幸福。
  肖米家吃麻汁碟,哪怕只有麻汁、韭花和腐乳三種料,調出來的醬汁也足夠鮮香,用筷子頭沾上一點點放進嘴裡,芝麻的濃香、韭花的清鹹和腐乳的醬香融合在一起,簡直比的上任何調料的集合。如果喜歡的話,還可以加點兒花生碎、辣椒、香菜,反正底味兒有了,想吃什麼隨便加。
  鍋底咕嚕咕嚕的開了,奶白色的骨湯泛著大泡,菌菇、枸杞子、桂圓還有些別的底料在鍋裡上下翻騰,惹的人口水都要下來了。
  肖良叉著筷子夾了一大團羊肉片,放進鍋裡,菲薄的肉片幾乎一沾湯就變了顏色,紅白相間的肉立刻變得粉紅,隨即又變得發白。
  羊肉卷剛一變色,肖米就眼疾手快的下筷子,夾起好幾片放到小碟子裡,羊肉將將退了粉紅色,瘦肉之間夾雜著適量的肥肉,泛著皺褶,卷卷的一片,沾上褐色的麻醬汁。入口就是濃郁的羊肉鮮味兒,香而不膩,味道濃郁而不膻,嫩的讓人抓耳撓腮。
  那麼一大團羊肉,被兩個人你爭我搶的一下子就沒了。肖米乾脆將那盤肉剩下的一半一股腦全倒進鍋裡,自己家人吃麼,就要吃個痛快。
  肖良還特意點了蛤蜊,吐好泥洗乾淨的蛤蜊放在小漏勺裡,熱湯裡燙不了多久就開了口,露出白生生的蛤蜊肉,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煮了,趕緊撈起來。
  蛤蜊肉肥嫩多汁,根本不需要蘸醬,直接放進嘴裡,勁道的口感裡是濃郁的汁水,帶著海鮮特有的鹹鮮,還有一不小心沾上的骨湯,搭配在一起混合進嘴裡,伴著它特有的口感,實在是美味至極。
  只是每個蛤蜊都要親手剝,弄得一手水不說,還費時費力,弄得人著急萬分,可有捨不得這難得的美味,真是舒心又焦心。
  肖米舔了下手上沾的湯汁,鹹鮮香美,正要繼續奮戰,家裡的門禁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這個點兒了,誰啊?」肖良埋頭問,手下動作飛快,一口一個小蛤蜊。
  「不知道呢,我去瞅瞅。」肖米只得放下東西,擦了擦手,走到門口拿起電話。
  屏幕亮了起來,站在樓門口的是個陌生的年輕男生,正靠著牆抬頭看著攝像頭。快遞麼?肖米心裡想著,問道:「請問你找誰?」
  那年輕人吊兒郎當的站起來,抬起右手抽了口煙,吸的臉頰都癟了進去,看的肖米皺了皺眉頭,他才慢悠悠的說,「我找施雲。」
  這下,肖米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感情不是送快遞的,但她仍然客氣的說:「不好意思,她不住在這兒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轉身回餐桌。
  還沒走出兩步,電話又響了起來,還不是按一下的叮鈴鈴聲,而是一直被按著呼叫鍵而發出的聲音,尖厲和持續,肖米趕緊奔回去拿起電話。
  果然還是那個人,他連幾乎趴在了攝像頭前,皺著眉咧著嘴問:「她不住在這兒?」聲音拔高,彷彿不可思議,「她前兩天還給我們說住在這兒呢。」
  這下肖米可有些不高興了,「她搬走兩個多月了,你再給她打電話了。」什麼兩天前,如果不是這年輕人在撒謊,就是施雲對他撒了謊。
  「等等等等。」那男生急切的說,把手裡的煙仍在地上踩滅了,扒著大門問道:「你有施雲現在的電話麼?我聯繫不上她。」
  為什麼所有的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跟施雲有關,肖米用一秒鐘給自己點了個蠟,然後問道:「你是她什麼人?」
  那年輕人隨即跑出一個重磅炸彈:「我是她親弟弟。」
  「??」肖米登時睜大了眼睛,whatareyoutalkingabout?

☆、第47章 肖包子

  她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時候那年輕人還在解釋:「我姐姐好久沒跟家裡聯繫了,我從老家過來找她。」
  肖米上輩子都沒聽說施雲還有個弟弟,此時突然冒出來,還讓人有些不能接受。不過從攝像頭裡看過去,這個小伙子似乎有些地方長得確實跟施雲有些像。
  肖良一個人吃了會兒火鍋,覺得沒意思,扯著嗓子叫她:「大米,什麼事兒啊?」
  肖米趕緊回神,不管怎麼樣了,反正這人是找施雲的,跟她沒什麼關係,她幹什麼扯進這事兒裡去呢,所以也不再問,直接把施雲的電話號碼告訴了對方。
  管他為什麼做弟弟的沒有姐姐的手機號,反正她就是給了。
  那人拿到手機號果然消停了,肖米掛上電話回到桌邊,筷子都涼了。
  「找誰的啊?」肖米含糊的問,一嘴的食物。
  「找我原來那個室友。」肖米說,筷子在鍋裡找了找,夾起一片漏網之魚的肉,「來來來,下點兒毛肚。」
  肖良把盛著黑色毛肚的盤子端上來,撇著嘴說:「你原來那個室友啊,嘖,你倆掰了?」
  「什麼話啊,還掰了。」肖米吐槽道,夾起一條毛肚按在鍋裡,數著七上八下,時間一到就提起來,這時候的毛肚最好吃,勁道又脆,不至於老的咬不動,鮮美異常。
  「看著就不是簡單人,你跟她掰了正好。」肖良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點評說,看著肖米的眼神像是看個傻子。
  肖米才不在乎對方什麼眼神,從小肖良就比她成熟懂事兒,早就習慣了。她還不如吃好喝好,開心混日子呢。
  所以她一心的盯著毛肚,時間一到就趕緊從鍋裡拿出來,掛著湯汁的毛肚沾上調料,在盤子裡就展現出了脆彈的特性。可是還不等這塊兒毛肚進嘴,肖米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吃飯被頻頻打斷,實在是有夠寸的。肖米趕緊把毛肚塞進嘴裡,伸手去沙發上摸手機,竟然是施雲的電話。
  這是來興師問罪麼?這是肖米的第一個反應。
  電話接起來,施雲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有些著急:「肖米,你家門口那個是我弟弟。」
  「哦。」肖米聽著電話坐下來,又加了塊毛肚放進鍋裡,且聽她下面怎麼說。
  「肖米,咱們也是這麼多年的朋友了,你幫我個小忙吧。」施雲飛快的說,根本不給肖米打斷的機會,「我現在不在市裡,但我弟弟他身上沒錢,你讓他去你家借住一晚上行麼?」
  肖米聽完差點兒把手機扔鍋裡,施雲她還真是好意思開口。「不行。」她果斷的拒絕。
  大概是沒料到肖米會拒絕的這麼乾脆,電話那頭的安靜了一會兒,施雲的聲音才再次傳來,「肖米,你弟弟是不是在家,沒關係的,我弟弟就只住一個晚上,讓他睡沙發就行。」
  若是原來,肖米一定不好意思再拒絕,就讓對方登堂入室了,可是現在不同以往,肖米也不耐煩再跟施雲墨跡,直截了當的說:「不是沒地方,是我不想讓他借宿。」
  施雲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肖米你看,我們大學就認識,這麼熟,你就幫個小忙吧,讓他住一晚上都不行麼?」
  肖米這段時間以來,已經把冷淡和疏離表現的很明顯了,可是施雲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怎麼還能有勇氣還用這種「好朋友」的語氣跟她講話,肖米也是弄不明白了,她就差沒直接說「我們絕交吧」。
  肖米一味的忍讓和退避只是想遠離施雲,她從來不想撕破面子,大家各過各的相安無事就好了。可是如今看來,如果這樣退避三舍沒有用的話,那她就直接揭開了說好了。
  肖米把涮熟的毛肚夾到肖良的碟子裡,對著電話裡說:「施雲,我們好像沒有那麼熟,我也不會把一個陌生的男生放進自己家。你要麼把他接走,要麼讓他自己想辦法。」
  「肖米你是怎麼回事兒?出什麼事兒了麼?我們原來不是很好麼?」施雲連連問道,聲音裡帶了點兒委屈的意思。
  連肖米都要為她的演技點贊,「就當原來我傻吧,你大概也只想跟那個對你百依百順的肖米好,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好。」
  施雲聞言的竟然在電話裡嚶嚶的哭了出來,「肖米,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你最近一直對我很冷淡,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她竟然還能這樣做戲。
  肖米徹底不耐煩了,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她冷冷的甩了一句:「施雲,你別把大家都當傻子。」就掛了電話,難不成還讓她把那些破事兒一件件的說出來?別說一晚上能不能講完,肖米壓根兒就不想回憶。
  實在是太敗興了,肖米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看著一桌的食材,有些提不起興致來。
  「大米啊,你哭喪著臉幹什麼,對這種人怎麼能這麼包子?」肖良敲了敲鍋邊,有模有樣的教訓道:「理都不用講,直接撕就行了。」
  他邊說邊比劃,看的肖米都樂了,「你懂的還挺多。」她說。
  肖良看著肖米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氣不打一出來,「明明是你懂的太少好不好!早就看那個施雲不順眼,趕緊把她和她弟弟打發走。」
  肖米覺得,正常人被說了那樣一句又被掛了電話,應該識趣的不再叨擾,可是她沒想到,施雲可不是一般人。
  約莫過了十分鐘,肖米好不容易重拾了吃火鍋的樂趣,門禁電話又聒噪的響了起來。這一次,還沒等他放下電話,肖良就一個健步衝了過去,拿起電話不悅道:「你姐姐不在,別按了。」
  肖米緊隨其後跟過去,就聽得門口那年輕人吊兒郎當的說:「我姐姐說讓我住你家,要不就借我點兒錢住酒店,你不是她閨蜜麼?」
  肖米聽這話簡直要吐血三升,這世界上還真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啊,真是刷新了她的三觀。她搶過電話,對著聽筒說:「我跟你姐不熟,錢我沒有,門也不會讓你進,有事兒找她,別找我。」
  那人表情也不好了,一臉不爽的啐了一口,「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又不是陌生人,聽說你有那麼多錢借點兒怎麼了?」
  感情這位還是個弱者婊,一副我可憐你要幫我,你有錢你就要給我的嘴臉,肖米冷笑了兩聲,「我有錢那是我的,憑什麼給你?如果是陌生人這錢我還真可能借了,但是施雲她弟弟,抱歉,沒門。」
  肖良在一旁「呵呵」了兩聲,湊過頭來衝著聽筒說:「趕緊找你姐去吧,再不走我們叫保安了。」
  施雲弟弟聞言憤恨的砸了一下大門,瞇著眼睛凶狠的瞪了一眼攝像頭,雙手揣進兜裡縮著脖子走了。
  肖米長出了一口氣,掛上電話,肖良還在憤憤不平的說:「這姐姐弟弟兩個人也都是奇葩。」
  「他這話肯定是施雲教的。」肖米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施雲肯定給她弟弟說自己有錢啊,人好說話啊,不能借宿就先借她的錢回頭姐姐再幫你還,如果運氣好可能還會給你點兒零花。
  若是放在以前,肖米說不定真的看他大老遠過來又沒有錢,就多給上一些,施雲說會還到時候也多半是不了了之。如今這種事情肯定是不會再發生了,把她弟弟趕走,肖米算是徹底跟施雲攤牌了。
  果然不出一分鐘,施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肖米看著熱氣騰騰的鍋子,乾脆的掛斷、關機,眼不見為淨先好好的把晚飯吃完再說。
  吃了兩口青菜輕輕口,肖米從冰箱裡端出一個小盤子,撕開上面的保鮮膜,兩人格外喜愛的一款涮品就擺在一大片生菜葉上,白生生帶著點兒粉嫩,上面結著一層薄冰,晶瑩剔透。
  「哇,竟然有腦花!」肖良興奮的大叫,不等肖米把盤子放在桌上,就伸筷子夾了一塊。
  腦花是切分好又凍上的,方便夾取。撥上幾塊進鍋,等著美味燙熟。
  熟透的腦花徹底退去粉紅色,白白嫩嫩的一塊兒,帶著清晰的溝回,表面上有一層滑溜溜的薄膜包裹著,筷子很難夾,一不小心就溜回鍋裡。
  用漏勺舀上來放進小碟,軟塌塌白瑩瑩的一塊兒,如果是紅油辣鍋底配著油碟就更美味了。牙尖輕輕戳破表面的薄膜,裡面軟的輕輕一抿就化成了一片。
  入口滑而細膩,噴香滿口,如果不細嚼也是可以的,咕嚕一下就順著食道滑了下去,留著滿口的綿軟油香。
  可是腦花不可吃多,連吃幾塊就膩了,必須來點兒爽口的青菜或者喝幾口飲料壓一壓,才能保持吃腦花又香美又不至於膩口的最佳狀態。
  沒有任何一種火鍋食材有跟腦花接近的口感,脊髓沒有那麼綿而軟,豆腐沒有那麼細膩粘稠,其他的東西更是沾不了邊兒。
  兩個人一份腦花肯定是吃不完的,剩下的又放進冰箱裡,化了就色形俱不佳了。
  再來點兒青菜豆腐蘑菇,火鍋的最後肖米一定要來上點兒手□面。不知道為什麼,哪怕前面已經吃的頂頂的,如果沒有最後的一點兒麵條,肖米就是覺得像是沒吃完飯,所以無論如何,火鍋的最後一道工序一定是吃麵。
  帶著干粉的鮮麵條下到鍋裡,撈出來的時候光滑勁道,面香裡糅合了骨湯和涮肉的味道,鮮香味美,連醬汁都不需要加就有足夠豐富的滋味。
  一頓飯吃的兩個人都癱在沙發上,揉著肚子心滿意足的想要睡著,誰也不想起來收拾桌子洗碗。
  「剪子包袱錘吧少年。」肖米提議道,從小就靠這個幹活了,絕對公平。
  兩個人艱難的翻身,面對著對方,謹慎的出手。
  肖良慘敗,哀嚎了一陣子,最終還是從沙發上爬起來,收拾起桌子上的盤盤碗碗,那麼一大堆,夠他忙活一陣子的了。
  運氣還不錯的肖米則歪在沙發上看芒果台的娛樂節目,哈哈的笑聲伴隨著廚房傳來的刷碗聲,
  真是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小劇場:
  肖米:做飯比刷碗好玩兒。
  蘑菇:那以後家裡誰刷碗?
  肖米:反正不是我
  寵物1、2、3:反正不是我
  蘑菇(斜眼瞅著謝言嘉):哼哼
  謝言嘉淡淡的掃了一眼身後。
  頓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了一干人等,揮舞著小旗子吶喊道:我們要去男神家做家政!不要錢的那種!!!!

☆、第48章 生活

  吃飽喝足了,家裡還有人收拾衛生,肖米幸福的撲倒在在床上。
  一打開手機,手機就連續震動了好久,果不其然的收到好幾條施雲的未接來電,再之後就是長篇長篇的微信,肖米看都沒看,直接點了刪除對話。
  眼不見為淨,她才不在乎施雲說什麼,而且無論她說什麼都不會影響她的做法和決定。
  另外還有幾條朋友的微信,肖米眼尖的立刻發現其中一條格外醒目的。
  來自謝言嘉。
  那個小貓咪頭像的右上角有個小小的紅色的「2」,肖米突然心跳加速,之前所有的等待忐忑不愉快都煙消雲散了,她期待萬分的點開。
  「沒什麼問題,抱歉回復的晚了。」
  「工作怎麼樣?」
  肖米扔下手機摀住了心臟。天吶,男神竟然沒有只回復「還好」這樣讓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話,還那麼體貼的拋回了問題讓人不至於尷尬,實在是太貼心了。
  她就保持著一個姿勢趴在床上,打出一行字,覺得不太滿意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幾次,最終還是發出了最先想好的一句話:
  「工作很愉快[可愛],你辛苦啦。」
  發完信息肖米才覺得手臂都累的發酸了,把手機扔到枕頭邊兒上,她翻了個身仰躺下來,踢踢腿扭扭腰,玩兒的不亦樂乎。
  這次謝言嘉回復的很快,「晚上吃的火鍋?這麼幸福」
  肖米訝異,拇指飛快的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你怎麼知道的?」
  緊接著,謝言嘉發了一張圖片過來,肖米點開一看,原來是自己微博的截圖,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肖米在自己的「大米的美味趴」上po了好幾張火鍋的圖片,配上賤兮兮的文字,饞的下面的粉絲直流口水。
  沒想到謝言嘉也看到了,肖米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開心,而是立刻不停的往前翻看自己發過或者轉過的微博,看看有沒有什麼有損自己純潔形象的言論。
  肖米翻了幾頁,沒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回復道:「你偷偷關注我!」配了個傲嬌的小表情。
  「是啊,我偷偷關注你。」謝言嘉回復說。
  肖米幾乎能想像到他坐在沙發上或者床上,慵懶的靠著軟墊子,帶著有些好笑的表情,可能還是單手拿著手機,歪著腦袋看著屏幕,另一隻手說不定拿著杯子喝水,修長的五指輕輕扣著杯身。
  她回復了一個萌萌噠害羞的表情,「我可是光明正大的關注了你呢!」
  謝言嘉:[攤手]需要我關注麼?
  真是□□裸的誘惑啊,但是肖米自然不敢答應,如果被國民男神關注了,她的微博還不得被一眾粉絲翻個底朝天?她現在可沒這樣的勇氣了。
  兩個人隨便閒扯了幾句,就像老朋友一樣互道晚安。肖米狠狠的抱了一下枕頭,內心還有點兒小激動。
  就像是跟高中暗戀的學長聊天一樣,心一直在砰砰直跳,對方的每一條回復都能讓她指尖發抖,放下手機之後情緒也很久難以平靜,整個人都酥酥麻麻的,像是有微弱的電流走遍全身。
  少女心再一次不可抑制的噴薄而出了,肖米認命的想。
  她又從謝言嘉最新的微博翻起,一條條的往後看,看那些自拍和寫真,伴隨著一張張蘇到大媽都能變身少女的照片進入夢鄉。
  第二天去上班的路上,肖米不可抑制的想到了施雲,兩個人同在一個樓層,碰到的幾率很大,不知道對方見到自己會作何反應。
  結果沒料想直到午休的時間兩人也一次都沒有相遇,她甚至一邊鄙視自己一邊伸長了脖子往施雲的格子間看去,那裡始終空無一人。
  吃飯的時候,肖米忍不住問曹小花:「話說今天竟然沒看到施雲,她怎麼不來上班?」
  曹小花埋頭吃著碗裡的飯,連撥了好幾口才抬頭說:「你消息怎麼這麼閉塞?」臉上帶著嫌棄的表情。
  肖米不僅挑眉問道:「咦?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麼?」
  「對了,之前有幾天沒在,消息就是那時候傳的。」曹小花吐出一塊雞骨頭,放下筷子,頗為認真道:「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呢,施雲可能要跳槽了!」
  「什麼?」肖米驚訝的拔高了音調,「不是開玩笑的吧?」
  就算她記憶再不好,她也清楚的記得施雲到最後陷害她的時候,也在電台做的好好的,雖然有心去娛樂圈發展,但是一直沒有特別好的機遇。
  這次,她又想要去哪裡呢?
  曹小花搖搖頭,「我覺得不像開玩笑,你們錄節目的時候她就跟那個編導分了——你這個也不知道?」
  肖米茫然瞪著眼睛,她確實不知道,一般圈子裡有什麼風言風語傳聞八卦之類的,她總是知道的最晚的那一個。
  「好吧,」曹小花決定從頭開始講:「施雲不是藉著王編導參加了《以美食為名》麼,但是錄完第一期節目倆人就分手了,倒也是和平分手,說是性格不合,但誰都知道,王編導那個小廟是容不下施雲這尊大佛了。」
  說到這兒,肖米倒是認同的點點頭,施雲從來都有雄心壯志,心氣兒極高,她肯定不會甘心跟在一個小編導身邊。不過,既然她肯離開這座靠山,身邊一定是出現了新的機會。
  果然,只聽曹小花說:「你們錄節目那兩天多,施雲就跟鄭諍的關係處的很近,鄭諍介紹了自己的一個經紀人朋友,說施雲長得漂亮也有鏡頭感,如果雙方都願意的話可以考慮離開電台做藝人,畢竟藝人比電台的幕後要風光多了,來錢也快。」
  「那她現在是什麼情況?」肖米問。
  「貌似挺心動的吧,最近也總是請假忙活那些事兒,估計十有□□要成。」曹小花重新拿起筷子,長歎了一口氣:「唉,你說說人家這運氣,怎麼就沒有經紀人要簽我呢?」
  肖米聳聳肩,慢慢的往嘴裡扒飯,如果施雲最後選擇離開電台,她一點兒也不驚訝,之前施雲就對表演抱有極大的興趣,只是欠缺一個機遇,如今機會就擺在面前,施雲一定會牢牢抓住,她從來都是會抓住一點希望拚命晚上爬的人。
  「鄭諍給介紹的是哪個公司啊?」肖米好奇的問。
  「莫億啊!」曹小花捶胸頓足的說。
  肖米也被震驚到了,施雲被經濟人簽約她都不驚訝,可是「莫億」啊,那可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公司,多少一線明星都是這家公司的藝人,更重要的是,公司裡還有謝言嘉、薛白、甚至影帝藺端這樣的金字招牌,可以說,只要簽約了「莫億」,就已經先紅了一半了。
  肖米現在基本可以肯定,施雲早晚都要離開電台了。
  從回來到現在這段時間,明明沒有多久,可是卻讓她覺得格外漫長,漫長到她都已經很少想起原來的事情了,好像那些歲月已經被迅速的遺忘在腦後,可能不過是一個過於真實的夢。
  而且,已經有很多事情改變了,《一人餐》變成了《以美食為名,前進》,施雲離開了自己的房子,認識了謝言嘉,施雲即將離開電台。
  似乎一切都在往一個新的方向走去了。
  肖米吃著飯都忍不住嘴角上揚,曹小花一眼瞅到奇怪的問:「你高興什麼?以後萬一經常在手機電腦上看見施雲那張臉,你不會心煩?」
  肖米心情正舒暢著,說道:「心煩什麼,她在電視上、手機上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如果跳槽成功,以後就跟我們沒有交集啦。」
  想想昨天晚上施雲說她不在市裡,倒是真有可能在為工作的事情奔波。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施雲以後有可能離開節目組,肖米就渾身充滿了鬥志,感覺對這檔節目愛的更深了。
  下幾期節目的地點和環節早已經設定好了,肖米現在正在做的是第六期也就是倒數第二期節目的策劃。最後的兩期節目要在海外進行,第六站就選在了大家熟悉的韓國。
  民眾們現在對韓國也是又愛又恨,可又拒絕不了韓國娛樂的誘惑,還有就是韓國的化妝品和美味,在韓國的這一期,美食家和黑暗料理者也都不是普通民眾了,而是韓國知名的藝人,環節設計上還要跟他們一起討論分析,一定會更有意思。過一段時間肖米估計還要去韓國實地考察上一圈,出個短差。
  有意思的工作坐起來也帶勁,肖米甚至還在辦公室多加了會兒班。
  七點多下班的時候天早就黑了,肖米從超市買了東西提回家,車子就停在小區的地上車庫,距離樓門不過十幾米的距離。
  只是樓門口似乎站著個人。
  小區的門禁都可以用密碼開鎖,所以如果是住戶,即便是忘了帶鑰匙也不至於在門口徘徊停留,所以這個靠在門邊抽煙的人顯得格外異常。
  肖米慢慢走近,瞇著眼睛看了那人一會兒,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人的模樣似曾相識。
  從哪裡見過呢?她絞盡腦汁回想。
  突然,昨天晚上從電話裡看到的畫面浮現在她的腦海裡,施雲的弟弟?他怎麼又過來了。肖米心中警鈴大作,頓覺不好,立刻提著東西轉身往反方向走。

☆、第49章 意外

  「姐,姐,你等等。」施雲弟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小跑的腳步聲。
  肖米加快腳步往前走,幾乎要跑起來了,可是身後的人還是越來越近。她一下子被拽住胳膊,嚇得大叫一聲:「你幹什麼!?」
  對方卻嬉皮笑臉道:「我說姐,你跑什麼呢,跟見著鬼似的。」
  肖米像是碰到髒東西一樣甩開他的手,退後兩步皺眉道:「你什麼事兒?」
  施雲她弟弟無所謂的甩甩手,吊兒郎當的拿出根煙點上,含在嘴裡,說話都漏風,帶來一股子的煙味:「我昨天可是在大街上溜躂了一晚上,我說姐,你就借我點兒錢唄,我大老遠跑過來沒依沒靠的。」
  又是要錢,就好像肖米才是他親姐一樣,她不耐煩的說:「想什麼呢,我認識你麼就借給你錢?」
  「不是還有我姐呢麼,到時候讓她還你就是了。」小青年深深的吸了口煙,張大鼻孔,白色的煙氣從他的兩個鼻孔裡冒出來。
  肖米用手在臉前扇了兩下,嫌棄的聳了聳鼻子,感覺簡直沒辦法跟這人溝通,「不好意思,給我聽好了,我跟施雲不熟,很不熟,我不可能借給你錢,不用再來了,一分錢都沒有!」
  「我說姐,你這人怎麼這麼不仗義呢,不就是幾百塊錢麼,對你來說就是毛毛雨啊。」那人說著還要上前抓肖米的胳膊。
  肖米嚇得趕緊往旁邊退了幾步,生氣道:「錢再多,我願意怎麼花就怎麼花,憑什麼給你?你怎麼這麼好意思呢?你怎麼不去找馬雲王思聰要錢啊,找他們要啊,幾十萬都是毛毛雨!」
  她是真生氣了,就差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了。這話吼的聲音有點兒大,在小區裡巡邏的保安聞聲看過來。
  那保安一瞅,哎,眼熟,熱情的走過來問道:「哎這不是肖米麼,怎麼回事兒啊?」
  肖米立刻像見了救星一樣跑過去,對著保安大叔說:「叔叔,這個人我不認識,非說是我同事的弟弟,要找我借錢,你把他弄出去,以後不能讓他進來了。」
  肖米這個小姑娘在校區住了好幾年,也時不時的做點兒炸藕合丸子啊水餃包子什麼的,送到保安處和傳達給大家吃,所以小區的工作人員對她印象都很好,見到有人欺負她,自然不樂意。
  「來來來,小伙子。」保安大叔胳膊一擋把肖米護在身後,教訓道:「有胳膊有腿的大老爺們兒找一小姑娘要錢,你好意思啊。」
  施雲他弟弟看著情況不太妙,往地上啐了一口,轉身走了,臨走前還瞪了肖米一眼。肖米躲在保安大叔身後,「勇猛」的朝他豎了個中指。
  保安大叔跟肖米交代了兩句就跟上了那年輕人,一路跟在他後面,直到看著他出了小區大門才繼續巡邏。
  肖米自然是萬分感謝,如果不是保安大叔及時趕到,她肯定要跟那人吵起來,還不定會發生什麼呢,被這種人盯上真是又危險又氣人。
  不知道施雲給她弟弟說了什麼,讓這人死盯著肖米不放。不過更令她疑惑的是,她大學四年包括後來工作的五年,從來沒聽說她還有個弟弟,施雲可是一直給大家說她是獨生女的啊。
  不過仔細想想,這麼多年,肖米從來沒有聽施雲講過她的家庭,沒有見過她的任何一個親戚,沒有照片更沒有人來找過她,就好像脫離了自己的家鄉一個人在外奮鬥。
  之前那麼久她都沒有好奇過這個問題,反而是現在有了些興趣。可是翻遍施雲的□□和朋友圈,甚至是微博和幾年前使用的校內,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她好像把自己的家庭完全隱藏在了黑暗中,任何的背景都找尋不到,甚至連一張跟父母的合照都沒有。
  關上電腦,肖米還在思考,施雲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她的家庭背景到底是什麼樣的,竟然如此神秘。她第一次破天荒的想要對一個人刨根問底,因為說不定,她一直綿裡藏針的針對自己,可能跟這方面也有些關係。
  而且,施雲弟弟的這兩次上門,雖然沒有什麼過激的舉動,但是著實嚇人,她甚至專門去買了防狼噴霧裝在包裡以防萬一。
  不過好在之後一連幾天都平靜無事,自家門口也再沒有陌生人守在那裡。自從肖米刪掉施雲那長長的微信沒有回復之後,對方也再也沒有發信息過來。
  當然了,在單位也沒有見到過施雲的身影,據說她即將離職的消息也漸漸傳開了,八卦紛紛說她已經跟「莫億」的經紀人簽好了合約,只差辦理離職手續了。
  肖米迫切的盼望著那一天的到來。
  風平浪靜的過了幾天,每天都認真的上班,下班之後好好做飯看看書,每隔一天去一次健身房保持好身材,日子平靜又充實,沒有那些驚心動魄的精力和奇遇,倒也舒心。
  這天晚上,肖米鍛煉完身體,從健身房走路回家。健身房距離肖米住的小區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她基本上都是步行來回。
  走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她摸出手機一看,屏幕上跳動的赫然是「男神」的字樣。肖米手機裡有無數的男性朋友,但是被她署名為「男神」的唯有謝言嘉一個。
  雖然自從吃火鍋那天晚上兩人聊過幾句之後,幾乎每天都有聯繫,可是打電話還是第一次,她不禁有些意外,手指滑了兩次才將電話接起來。
  「喂?」她說,聲音微微發顫,路燈的光線突然變得柔和了起來,昏黃的籠罩著窄窄的人行道,周圍的人很少,世界彷彿瞬間就安靜了,她只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和手機裡謝言嘉的聲音。
  「肖米。」他說,通過無線電波傳來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溫柔低沉,「在路上?」
  肖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帶上的微笑,她放慢了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嗯,剛跑完步。」
  電話那頭的人低低的笑了兩聲,「跑了多少?」
  「五公里,還做了半小時的力量訓練。」肖米帶著點兒小驕傲說道,讓男神知道自己在努力的生活,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果然,謝言嘉像是對小孩子說話一樣誇讚道:「很不錯麼,你——」
  剩下的話肖米沒聽到,因為她突然覺得有人大力拽住了她的胳膊扯向一邊,用力之猛讓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斷裂了。
  「啊!」她忍不住叫出聲,胳膊被扯得離開耳朵。
  緊接著她感到手指被人用力的掰開。肖米用力攥住手機不放開,抬腳狠狠的踹向搶奪東西的人。
  那是一個高個子的男生,帶著方格口罩,他敏捷的躲過肖米的攻擊,反而抬腿一腳踢向肖米的膝蓋,一手抓住肖米的胳膊,另一手抓住她的挎包往下拽。
  「救命!」肖米高聲大喊,卻猛然被踢到膝蓋,巨大的衝擊力和疼痛讓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往前撲過去,狠狠地跪倒在地上。
  那人趁機拽走了肖米的包,又要搶她的手機。
  「來人啊,搶劫了!」肖米繼續大叫,拚命握緊手機不讓對方得逞,還伸手去夠自己的包包。
  可是這個點兒下班的人早已回家,夜生活豐富的年輕人還沒到散場的點兒,大媽大叔們也在公園裡跳舞,肖米走的這條路竟然幾乎一個人都沒有,或者本來是有的,但是看到這幅場景都偷偷的躲到而來一邊。
  那人大概也有些心急,看肖米死抓著手機不放,乾脆放棄,一把將肖米甩開,抓著包飛奔而去。
  肖米立刻想要站起來追上去,可是膝蓋一陣劇痛,腳下像是墊了棉花一樣毫無反應,只邁出去一步就又摔倒在地,手也磕在地面上,手機發出輕微的卡嚓聲。
  跪坐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肖米絕望的看著那個年輕人狂奔而去,路邊有幾個零星的行人,可是誰都不敢去攔他,而是扭頭看著他跑開,然後跟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有人拿著手機打電話,不知道是不是在報警。
  肖米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心中一團怒火,可是身體卻冰涼的幾乎僵硬,她渾身發抖,又氣憤又驚慌。
  終於有人走向她詢問情況,那人熱心的扶著她從地上站起來,說是已經有人報了警,讓她不要害怕。
  肖米腦子裡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她拍拍掌心的灰塵,發現手掌的根部擦破了皮,手機屏幕也碎掉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紋從一個角蔓延到另一個角。
  她在路人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人行道邊上,靠著牆壁而站,她右腿幾乎使不上一點力氣,膝蓋骨下面的位置針扎一樣刺痛。
  「唉,怎麼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小姑娘你別害怕,這裡都有監控,肯定能找到搶劫的人。」熱心的阿姨安慰她說:「等一會兒警察就來了,別擔心。」
  「嗯。」肖米點點頭,心跳如雷,呼吸急促的胸口都劇烈的上下起伏。
  她大張口呼吸著,焦慮又緊張,滿心的憤恨讓她幾與抓狂,她想尖叫,想抓著頭髮尖叫,可是身體像是被鎖住一樣,輕輕一動就萬分的疲憊。
  「來,靠一會兒,你看看,褲子都磕破了,唉,可憐的。」阿姨彎腰幫肖米拍拍身上的土,心疼的念叨著。
  肖米眼睛有些發酸,周圍的空氣稀薄的讓她覺得呼吸困難。
  一陣熟悉的鈴聲響起,肖米手裡的電話震動了起來,那是她拚命握住的手機,此時手指的關節還僵硬著。
  她接起電話,裡面立刻傳出謝言嘉焦急的聲音:「你現在怎麼樣,肖米?」
  聽到他的聲音,肖米的眼淚終於決堤了一樣滾下來。
  「謝言嘉……」她只叫出了一個名字,就抽噎的說不出話來。
  肖米抬手抓住衣服領子,痛苦的彎下腰,卻恰好握住了胸前的玉佛,帶著暖暖的體溫。

☆、第50章 福兮禍兮

  二十分鐘之後,肖米坐在警察局裡做筆錄。
  一間寬敞的大屋子,擺著七八張桌子,人還不少,吵吵鬧鬧的,桌子上的電話響個不停。肖米坐在一張桌前,另一邊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警察,人看起來很溫柔,詳細的詢問了事情發生的經過。
  肖米手上和膝蓋上的擦傷已經被清理過了,塗上了碘伏,帶著嗖嗖的涼意。
  在警察的幫助下,肖米仔細回憶了實施搶劫的人的體貌特徵,身高、體型、衣著,當時明明沒怎麼仔細看,可是到了這裡,剛剛發生的一切卻愈加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勁,那個人的形態如此熟悉,好像似曾相識。
  可是她認識的人裡面怎麼可能有人會搶劫自己?是健身房遇到的人麼?電台門口上訪的人?還是——
  肖米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她整個人突然坐直,手拍上桌子,「我可能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她說。
  那個人雖然帶著口罩,但是身高體型確實很像施雲的弟弟,身上也帶著惹人厭煩的煙味,而且,他恐怕也有作案的動機。
  「你說你懷疑的對象之前曾經兩次找你要錢是麼?」警察同志問。
  肖米點點頭,「她說是我同事的弟弟,你們需要我同事的電話麼?」
  她現在就迫不及待的想打電話給施雲,要到她弟弟的電話。越是回憶她就越發確定自己的判斷。而她越肯定就越氣憤。
  借錢不成竟然還出手搶劫,肖米氣的手都發抖了,這是什麼樣的三觀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她恨不能替他姐姐好好教訓他一番。
  可是她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搶劫的人就是施雲的弟弟,所以這個電話她不知道要怎麼打出去,只能交給警察讓他們想辦法調查。
  做完筆錄都已經十點多了,肖米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糾結著要不要給曹小花打個電話來接她,畢竟她現在身無分文,連鑰匙也沒有。
  她糾結著往外走,推開警局的大門,外面的寒風一下子湧進來,從破了洞的褲子裡灌進去,凍得肖米哆嗦了一下。
  「肖米。」黑暗裡突然有人叫了一聲。
  肖米愣了一下,是謝言嘉的聲音。
  「幻聽了……」肖米喃喃自語道,縮了縮脖子繼續往前走,按下了曹小花的撥號鍵,今天晚上實在是太疲憊了,竟然讓她出現了幻覺。
  「肖米。」那個聲音又出現了,而且更加的清晰,她愣愣的回頭,就看到謝言嘉從門口角落的黑暗裡走出來。
  他臉上似乎還帶著妝,半明半暗的燈光下,眼窩深邃,直挺的鼻樑如同刀削,像是從漫畫裡走出的人物一樣。
  肖米呆呆的看著那個人走向自己,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掌心的溫度順著頭髮一路暖到她心裡。「你怎麼在這兒?」
  為什麼他總是會出現,難過的時候,絕望的時候,驚恐的時候,茫然的時候,每當最需要依靠和陪伴的時候,他都會奇跡般的出現,好像隨時隨地等候著,只要需要就會來到。
  「冷不冷?」謝言嘉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那麼自然的,彷彿他本來就在。
  肖米搖搖頭,一時間無法反應出溫度。
  可是謝言嘉依舊展開搭在胳膊上的外套,將肖米包裹在裡面,「走吧。」他說,抬手幫她緊了緊領口。
  他視線從肖米的臉上滑落到她的掌心,輕輕抬了下下巴示意。肖米順著看過去,恍然想起自己播出個了電話,電話已經通了好幾秒,她趕緊接起來,曹小花還在「喂喂喂」個不停,她飛快的說了句:「小花,我按錯鍵啦。」就掛斷了電話。
  謝言嘉已經抬腳往院外走去,但是刻意放慢而來腳步,肖米趕緊跟上,寬大的外衣搭在身上,抵擋了驟起的寒風,讓她整個人感到格外的溫暖。
  路邊停著一輛普普通通的私家車,謝言嘉拉開後排的座位讓她坐進去,隨後自己也鑽進車裡。
  司機是個陌生的年輕小伙子,兩人上了車,他也不問話,直接踩了油門往前開。
  肖米這時候才回過神來,她指了指窗外的馬路,小聲道:「我家是那個方向。」
  「你有備用鑰匙麼?」謝言嘉扭頭問。
  肖米挫敗的搖搖頭,「備用鑰匙在曹小花和肖良那裡,要不去小花家拿吧?」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對於年輕人來說還不算晚。
  想到鑰匙,肖米心裡突然一驚,「糟了!」她突然叫道,騰的坐直了身子,手一下子抓住謝言嘉的胳膊,「萬一真的是施雲她弟弟搶劫的怎麼辦?他知道我們家地址。」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不知道施雲弟弟有沒有膽量搶劫之後立刻去肖米家再來一次入室搶劫。肖米頓時有些慌亂,就怕那年輕人膽子大不計後果,萬一……
  謝言嘉聞言皺起眉頭,重點卻完全不在鑰匙上,輕輕念了遍那個名字:「施雲……」
  肖米心中焦急,沒聽清他說的什麼,著急的向司機報了個地址,說:「我們去小花家拿鑰匙吧。」她無助的扭頭看著謝言嘉,被自己的假設嚇得心慌,剛剛遭遇搶劫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害怕。
  她無法想像自己回家之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謝言嘉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撫似的捏了捏,他此時表情嚴肅冰冷,向司機說了另外一個地址,正是肖米的住址。
  「我們直接回家,」他靠近了些看著肖米,眼神鎮定讓人信任:「我讓助理帶著開鎖公司的人去,鑰匙丟了無論如何都要換鎖。」
  他神情不帶一絲慌亂,聲音沉穩中透著一種安定的力量,讓肖米漸漸平靜下來。
  她點點頭,平復著焦慮的呼吸。
  謝言嘉拿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他簡明扼要的幾句話說完情況,安排的有條不紊,不急不躁的語氣裡帶著些平時見不到的威懾,「其他工作都不重要,現在馬上去做,最好能在我趕到之前有人過去。」
  他掛斷了電話,聲音立刻變得溫柔,「別擔心,不會有事的。」跟剛剛講電話的那個人截然不同,彷彿一瞬間褪去了堅硬的外衣,如同涓涓流淌的水一樣,他的沉靜溫暖的氣息包繞在肖米周圍。
  肖米頓時安下心來,慢慢向後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掌心傳來的溫度一點點融化著她。
  謝言嘉一直沒有放手,車廂裡變得安靜,但卻沒有一絲尷尬,好像本來就該如此,無聲就是最好的陪伴,溫柔就是最大的安撫。
  車輛駛入小區的時候,肖米再次緊張起來,她手上不自覺的握緊。原本正看向窗外的謝言嘉感受到她的力量,低聲說:「他們已經到了,沒事兒。」
  果然,肖米很快就看到四個人站在自家的單元門口。謝言嘉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手,肖米待車剛剛聽聞就拉開車門衝了下去。
  樓門口除了謝言嘉的一個面生的助理和一個提著工具箱的開鎖人員外,還有兩個拿著警棍的保安。
  她剛一下車,其中一個保安就衝她道:「肖米,這兩個人非要給你家換鎖,說你要是被人搶了。」
  「對對對。」肖米忙不迭的說,「麻煩您給開下樓門吧。」
  那保安立刻掏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說:「哎你說,怎麼遇上這種倒霉事兒,不過我們也確實不能讓他們進來,規定必須業主本人在場才行,萬一有別的岔子我們都得擔責任。
  「可是他又說萬一讓小偷進來更麻煩,所以我們乾脆都在這兒守著了,最起碼放心啊。」
  肖米趕緊道:「真是麻煩你們了,謝謝啊。」
  兩個保安開了門,讓他們依次進去,擺擺手道:「哪裡,趕緊去換鎖吧,以後小心點兒。」
  幾個人紛紛道謝,那助理走在最後撐著門,等大家都進去了才跟上。肖米帶著開鎖的師傅找到房門,聽得身後故意放低的說話聲:「言嘉哥,明天早上……」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制止了,隨後就是謝言嘉平穩的聲音:「我知道。」
  肖米知道謝言嘉突然出現在a市一定是有工作過來,檔期也必然排的非常滿,聽到這樣的話,自然不好意思再耽誤人家的時間,回頭歉意道:「對不起啊,又讓你遇上這種事情,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不料謝言嘉卻搖了搖頭,「我陪你換完鎖,不然不放心。」
  肖米聞言又感動又抱歉,又聽到他對助理說:「小金,你先回去,那邊需要人,司機就在外面。」
  那個叫小金的助理點點頭,看了肖米一眼匆匆離開,只是那最後一眼的眼神有些詭異,看的肖米心裡毛毛的。
  於是,走廊裡只剩下了埋頭幹活的換鎖師傅和肖米、謝言嘉兩人。
  撬砸聲不斷,樓道裡的感應燈一直亮著,肖米突然覺得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說:「你——」
  「你——」
  謝言嘉也剛好開口,兩人相視都笑了出來,「你先說。」謝言嘉頷首道。
  肖米背靠著牆,問:「你今天怎麼恰好打電話來?」
  謝言嘉兩手抄著兜站在肖米面前一米多的地方,走廊裡的燈光恰好從後上方打過來,好像自帶了光暈效果的濾鏡,「今天到a市趕通告,打電話的時候剛收工,看看有沒有好吃的宵夜。」
  「啊。」肖米輕輕的啊了一聲,有些意外也有些愧疚,「結果不僅宵夜沒吃上,還遇上這樣的事兒,真是的。」
  「幸好我打了電話。」謝言嘉卻這樣說:「不然就趕不過來了。」
  一陣暖流流進心裡,肖米看著面前那個高大又英俊的人,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怎麼都覺得有些模糊。
  「怎麼又要哭?」謝言嘉好笑又無奈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
  肖米趕緊抬手揉了揉眼睛,悶聲悶氣道:「你頭上有燈,看著很刺眼。」
  一聲輕笑,接著,謝言嘉走到她身邊,跟她並肩靠在牆上,扭頭看著她說:「嗯,這樣沒問題了。」

☆、第51章 回家

  開鎖大叔叮叮噹噹好一陣子,終於將門鎖換好,肖米和謝言嘉兩個人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竟然也不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你要不要進來喝杯水?」肖米問,話一出口自己也笑了,聽起來實在是像不入流的搭訕手段。
  謝言嘉估計也這麼認為,低低的笑了出來,「好啊。」他用帶著笑意的聲音說。
  家裡有些涼,肖米進門換了毛茸茸的拖鞋,拖沓著進屋,先把空調和加濕器打開,又從櫃子裡拿出圓鼓鼓的白色瓷杯子,回頭問道:「你想喝什麼?要果汁麼?蜂蜜檸檬茶?還是熱茶。」
  謝言嘉挑眉,薄唇動了動,話在舌尖打了個圈似的吐出來,「不然,芹菜汁?」
  ……呱呱呱呱……
  肖米突然看見一串烏鴉從自己眼前飛過。
  情景被拉回了那個晚上,她親手用一杯芹菜汁荼毒了國民男神,「啊,哈哈,」肖米打著哈哈說:「你還記得啊,那麼久了。」
  然後不等對方說什麼,飛快的閃身進廚房,居然被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真是不堪回首的記憶啊,肖米簡直覺得羞恥。
  她強迫自己停止回憶,拉開冰箱門,看了一圈又關上,男神胃不好,果汁檸檬什麼的還是少喝吧。想到這兒,肖米又端著杯子拖拖踏踏的走回客廳。
  謝言嘉正站在玻璃櫥櫃前看著裡面擺放的小東西,帶著淡淡的微笑。
  肖米瞥了他一眼,飛快的移開視線,往杯子裡放了□□粒干桂花,小茶匙舀了一勺紅茶,接上熱水,立刻,紅茶的清甜和桂花甜蜜的香氣,就隨著裊裊升起的熱氣蒸騰了上來。
  肖米把杯子遞過去,從櫃子裡拿了盛餅乾的圓盒子出來,放在桌上,「我烤的高纖維小餅乾,粗糧的,糖油都很少,你吃點墊墊肚子吧。」
  謝言嘉坐到沙發上,「那多謝了。」他說,伸手捏了一小塊餅乾,放進嘴裡細細嚼著。
  餅乾的味道其實不怎麼好,少油不怎麼酥,少糖又沒什麼味道,粗糲的纖維粗糧口感也不是很佳,但是細細咀嚼著就會有糧食自然純美的味道從舌尖溢出,慢慢的清香在口中瀰漫,配上清甜的紅茶,也算是別樣的美味。
  肖米不想喝茶,從冰箱裡拿了牛奶,直接倒進玻璃杯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謝言嘉捧著茶杯靠在沙發上,抬頭看她,目不轉睛的,看的肖米頻頻把視線掃過去,最後一口牛奶差點嗆到。
  她舔舔嘴角,忍不住問:「怎麼啦?」
  謝言嘉斂了臉上淡淡的笑意,聲音頗為認真道:「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情,不要抵抗知道麼?」
  「啊?」肖米思路有些接不上,短促的應了一聲,嘴巴微微張開,唇角還帶著點牛奶的痕跡,看起來很傻很天真。
  「像今天這樣的事情,萬一,如果萬一再發生,扔下東西就跑知道麼。」謝言嘉傾身看著她,有些嚴厲,「保護好自己最重要,我真的很擔心。」
  肖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謝言嘉,像個犯錯的孩子,她握著杯子,一隻腳來回小幅度的搓著地面,「哦。」她不知道如何應對,心裡慌亂極了。
  有些像小學的時候被老師教訓,又帶著莫名其妙的悸動。
  她突然覺得像是吃了很多很多的東西一樣,頂的胸口悶悶的,似乎有些憋悶,但並不難受,這種莫名的怪異的感覺從來沒在她身上發生過,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謝言嘉突然放下茶杯走過來,走到肖米跟前的時候伸出手。
  肖米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
  結果對方只是拿走她手裡的杯子,「唉。」謝言嘉居高臨下的低頭看著她,輕輕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眼神柔和下來,「快去睡吧,杯子我來刷。」
  「你要走了麼?」肖米仰著頭問,不知道是期待他會留下來還是希望他趕緊回去休息。
  謝言嘉手裡握著玻璃杯子,拇指輕輕在杯壁上摩擦了兩下,沉聲問道:「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雖然已經一個人住了很久,但是今天晚上發生搶劫這樣的事情,驚險之餘,後怕還是漸漸的湧上心頭。
  在謝言嘉詢問之前,肖米甚至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已經給了她莫大的安慰和驚喜,將那隱隱密密的害怕壓在心底深處。而此時謝言嘉大概要走了吧,她才覺得有些不安。
  可是對方已經是很難得出來一趟,實在太過辛苦,肖米不忍心留他,搖搖頭說:「不害怕。」才怪,萬一半夜有人在門口悉悉索索的摸索,是件多恐怖的事情啊。
  謝言嘉定定的看了她兩秒鐘,彷彿透過眼睛看到她心裡,他似乎也在考慮和猶豫,最終還是說:「我留下來吧,放心不下你。」
  他話一出口,肖米本能的想婉拒一下,可是嘴角的微笑都快繃不住了,心裡像有一朵花綻放開,「喔。」她掩飾的揉揉鼻子。
  她果然還是自私的,不想讓他走,「那你睡肖良房間吧,我去給你拿新的床單。」肖米說著轉身就要往肖良的房間走。
  但她的胳膊卻被拽住,「嘶……」
  肖米渾身一抖,發出一聲抽氣聲,胳膊上傳來一陣酸痛,酸的彷彿一下子注入了濃縮的檸檬汁,連心尖尖都能感受到那股滋味,她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
  謝言嘉趕緊放手,關切的問道:「怎麼了,胳膊受傷了麼?」
  肖米小心翼翼的將袖子擼上去,果然,胳膊印著上好幾塊青紫的痕跡,小臂根部甚至能看到手指模樣的淤青。
  謝言嘉伸手輕輕碰了下那觸目驚心的傷痕,視線掃過她手上的挫傷還有破了洞的膝蓋,眼神裡帶著心疼,週身卻有股冷冰冰的氣息散發出來。
  她趕緊把袖子塞回去,自我安慰道:「沒關係啦,過幾天就好了。」
  「你說,」謝言嘉低頭微微瞇了下眼睛,觸摸肖米傷處的手指緩緩蜷了起來,虛虛的握著吹在身側,他思索的問:「你懷疑有可能是施雲的弟弟麼?」
  他語氣有些不對勁,肖米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下一秒謝言嘉就會將施雲的弟弟揪出來暴打一頓一樣,她趕緊說:「我不確定,只是覺得有點像。」
  「那他最近騷擾你了?」謝言嘉繼續問,聲音都有些涼意。
  「嗯,來小區了兩次。」肖米乖乖道,有些不安的問:「你怎麼了?生氣了麼?」
  那股奇怪的寒意突然就消失了,謝言嘉抬手輕輕拍了拍肖米的肩膀,把她往臥室的方向推了推,溫言細語道:「沒事兒,你快去睡。」
  「可是——」你看起來有些怪怪的,肖米想說,卻被制止住。
  「回屋,聽話。」他說,拿著杯子站在廚房門口,看些肖米,一定要她回屋才行。
  肖米一步三回頭的往臥室走,還是有些不放心,「你不要生氣啊。」
  「好。」
  「那你也早點睡。」
  「好。」
  「東西隨便用昂,就像自己家一樣。」
  「好好好。」
  再怎麼放慢腳步,幾乎每一步都像拖在地上行走,肖米還是到了門口,她握著門把手從門縫裡往外看:「你——」
  「你再不關門我就走了。」謝言嘉威脅道,可是手裡還拿著牛奶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肖米彭的一聲關上房門,明知道他是開玩笑的,但還是聽話的關門睡覺。
  謝言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殘留的笑意漸漸斂去,他沒有拿杯子的那隻手緊緊握了一下,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凸起。但是一秒鐘之後他又放開,面色平靜的拿著肖米喝過的杯子去龍頭前刷洗乾淨。
  這一幕躲在門後的肖米沒有看見,她整個人糊在門上靠了一會兒,又拖著步子磨蹭到衛生間,脫掉衣服,看著鏡子裡胳膊上的青青紫紫和紅腫破皮的挫傷,有些委屈的癟癟嘴。
  不管怎麼樣,還是好倒霉啊,竟然遇上這種事情,「又達成了一項成就呢。」她自嘲的說。
  洗漱完畢換上柔軟的睡衣,肖米關上燈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感覺身體的各個部位在短暫的麻痺之後開始泛起隱隱約約的疼痛。
  有一跳一跳的脹痛,有火辣辣的刺痛,那些傳導痛覺的神經彷彿一下子都甦醒了,開始馬不停蹄的工作。
  肖米直愣愣的躺了一會兒,翻身下床,把臥室的頂燈打開。
  燈光一下子充滿了整個房間,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受不了似的一陣刺痛,十幾秒之後才漸漸的適應了明亮的環境。
  她又重新爬回到床上,側身緊緊抱住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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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蕩蕩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肖米茫然的看著周圍,寂靜的彷彿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寬闊的馬路上沒有一輛車通過,昏黃的路燈懸在她頭頂。
  怎麼突然跑到這兒來了。肖米有些迷茫,左右環顧。
  四下都沒有風,卻讓人覺得刺骨的寒冷,她懷裡抱著一個小包,裡面鼓鼓的不知道是什麼。
  突然,她身後躥出一個人,一把將她推到在地,她懷裡的包包一下子滾落到地上。
  那人一個健步衝上前去撿起地上的包就跑,前方似乎瀰漫起了大霧,他衝進迷濛和模糊之中立刻就不見了身影。
  肖米趴在地上,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她沒有一點力氣,寒冷和疼痛讓她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突然熱鬧了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周圍的行人們,對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一片嘈雜。
  肖米想抬頭,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可是身上一絲的力量都沒有。她縮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面,像被什麼力量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她根本抬不起頭來,只能用餘光看到周圍晃動的人影。
  「幫幫我,幫幫我。」她想放聲大叫,可是發出的卻是連自己都聽不見的蚊子般的嚶嚀。
  無助和恐懼包裹了肖米,她奮力的和身體做著抗爭,可是分毫不動,越掙扎越覺得憋悶,周圍的空氣都漸漸的稀薄了起來。
  堅硬而冰冷的地面硌著她的臉頰和額頭,她看不見周圍人的模樣,但他們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的傳到她耳朵裡。
  「看,那個胖子。」
  「好醜啊,像一團肥肉在哪裡。」
  「哎呀,還整天只知道吃。」
  「真是的,真是的……」
  「活該啊——」
  一句句錐心的話鑽進肖米的耳朵,每一個字眼都好像燒熱的貼烙,在她鮮血淋漓的心臟上燒出新的傷口。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說自己。
  為什麼又回到了那個時候,為什麼沒有人幫助自己。
  究竟是誰,究竟是誰在說話。
  她不想這樣,她不想在這裡,她不要再這樣被人指指點點。
  「啊!!」
  她拼勁全身力量爆發出一聲嘶吼,彷彿撕裂的空間和時間,撕裂的所有的嘈雜和碎語,彷彿撕裂了天空,一道明亮的光線劃破漆黑的夜幕降臨人間。
  周圍的人群在強光的照射之下變得扭曲虛幻,最終化作煙塵消散進迷濛的大霧之中。
  肖米的身下,冰冷堅硬的地面開始融化、破碎,她尖叫著,看著自己肥胖的雙手,身子猛然墜落。
  「肖米,肖米,醒醒。」
  天籟一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第52章 可怕的認知

  「肖米,醒醒。」
  肖米感覺自己在尖叫,在墜落,最後突然砸在一團厚厚的羽絨上,騰起一片片輕薄的白色羽毛。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並沒有在尖叫,而是在哭泣,眼淚遮住了雙眼,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像是裝在一個巨大的果凍裡,水潤的折射出各種扭曲的形態。
  意識還沒有回籠,肖米慌亂的揉掉眼淚,抽噎的將雙手擺在眼前,仔細觀察,勻稱白淨的一雙手,沒有肥厚的鼓起來,也沒有指頭根部凹陷的小坑。
  她突然又爆發出一陣痛哭,雙上捂上眼睛,眼淚浸到擦傷的皮膚裡帶來一陣陣的刺痛。
  一直手輕扶著她的後背,肖米感覺自己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謝言嘉在她耳邊低聲輕喃道:「好了,好了,沒事兒了。」
  肖米捂著臉,眼淚洶湧而下,她混亂的說道:「我沒有很胖,不是那樣的對不對,我現在已經不是那樣的了,不要再說我了……」
  她語不成句,慌亂的想要尋求證據,根本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麼。
  身後輕輕拍打的手突然停住。
  肖米還在不停的說著,帶著哭腔和抽泣的聲音。
  謝言嘉定在那裡,眼神突然放空了,好像身處夢境一般,他茫然的看著蜷縮在自己懷中哭泣的肖米,嘴唇蠕動了一下,「什麼?」
  他幾乎輕不可聞的說,滿臉的不可置信和震驚。
  肖米還在哭,絲毫沒有發現身邊人的異樣,心中的酸澀和苦悶伴隨著滾滾而下的眼淚,從幾乎決堤的心房流出。
  夢裡所感受到的痛苦漸漸的消散,臥室裡明亮而溫暖的光,透過指縫照亮了肖米的眼睛,淚水朦朧之中,她看見一切如常。
  健康而勻稱的雙手雙臂,溫馨而整潔的臥室,還有坐在床邊虛虛的抱著她的謝言嘉。一切還都在剛剛開始的時候,沒有回到那個已經變得混亂而絕望的從前。
  她已經牢牢的佔據了這個時空,不會離開,不會回去。
  彷彿劫後餘生一般的慶幸,噩夢之後的現實是那麼的美好。肖米破涕為笑,拉起被角擦了擦眼淚,那麼不講究,但是誰在乎呢。
  「嚇到你了麼?」肖米啞著嗓子抬頭問,卻看到謝言嘉愣神的模樣,眼中滿滿的都是她看不懂的含義,「你,怎麼了?」
  謝言嘉猛然晃神,他眨了下眼睛,將疑惑和驚異埋藏進深不見底的眼底,他動了動僵硬的手臂,在肖米背後輕輕拍了兩下,低頭看著她,「醒了就好了,不要害怕。」
  他聲音破天荒的有些發澀,透著不自然的彆扭。
  肖米敏銳的覺察到一絲不正常,她有些不確定的問:「我剛剛,說了什麼麼?」半夢半醒之中,她似乎有些迷茫,似乎抓著謝言嘉說了些話,難道是因為那些話讓他看起來有些不正常?
  謝言嘉牽強的笑了一下,完美的演技似乎也掩飾不了他的異常,「你說你沒有很胖。」他頓了頓,接著道:「我也覺得你不胖,為什麼這樣說?」
  什麼?自己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肖米心裡一驚,面上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她拉著被子從謝言嘉的手臂中退出去,眼神閃爍的找著借口:「我擔心自己會變胖麼,每天都吃那麼多好吃的,女生都很擔心這個的,我也不例外啦。」
  謝言嘉收回手臂,五指冰冷僵硬的好像沒有一絲直覺,他把手放在肖米剛剛做過的地方,殘留的體溫如同最小的細流從他的指間慢慢流入心臟,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肖米,捕捉著她臉上每一點細微的表情。
  肖米頓時覺得自己無所遁形,大腦中所思所想都彷彿被謝言嘉所洞悉。但是這怎麼可能?肖米立刻反駁自己道,這種事情就算是她大聲說出去,大概都沒有人會相信吧。
  那麼離奇但卻真實的事情,除了自己,除了親身經歷過的自己,旁人是永遠無法想像的。更何況她前世與謝言嘉毫無交集,沒有任何漏洞出入。
  想到這兒,肖米索性大著膽子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變得很胖,你會覺得很難看麼?」她鼓起勇氣看進謝言嘉的眼睛,帶著忐忑和等待判決似的決心。
  謝言嘉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他此時的心中是滔天巨浪,混亂和惶恐幾乎衝破了他的理智,他幾乎無法直視肖米,那個鼻頭紅紅眼神明亮的女孩。
  他甚至想立刻起身奪門而出。可是彷彿又有另外一股奇怪的力量阻止了他,那股力量同樣來自肖米。
  謝言嘉停頓了幾秒鐘,這幾秒鐘對肖米來說格外的漫長,漫長到她幾乎不想聽到答案,漫長到她以為對方在搜腸刮肚的找借口。
  終於,謝言嘉開口了,他認真的注視著肖米的雙眼,一字一句道:「從來不會,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是胖還是瘦,我都不會覺得難看。」他記得那個女孩圓圓的笑臉,那麼乾淨而美好的眼睛,讓他滿腹愧疚和憐惜。
  肖米頓時鼻子一酸,眼前的人影變得有些模糊,縱然她心底有不能說出來的秘密,縱然她知道兩個人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縱然對方可能只是在說一個善意的謊言,但是她心裡還是那麼那麼的感動,好像是一個承諾,一個告白,一個安慰。
  「怎麼又哭了。」謝言嘉伸手去觸摸她的臉頰,一片濡濕,指尖下的皮膚光滑而溫暖,幸好,幸好她回來了,經歷過那樣的背叛和喪失生命之痛,她還是回來了,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讓他還有機會彌補那些過錯。
  他的手被一隻小小的柔軟的手蓋住,肖米抬手覆上,感受到臉頰上謝言嘉的指尖傳來的冰冷,淚眼模糊的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謝言嘉反手握住肖米的手,放在被子上,另一隻手溫柔的幫她擦去眼淚,「不要說謝謝,永遠都不需要對我說謝謝。」他喃喃道。
  肖米沒聽清他在說什麼,擦去了淚水的眼睛去看他,卻只看進了一片星輝。
  「謝言嘉,你去睡吧。」肖米說,有些心疼他。
  謝言嘉點了點頭,卻不走,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你睡著我再走,燈還關麼?」
  肖米趕緊鑽進被窩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她搖搖頭,翻個身朝外側臥著,閉上眼睛說:「我一秒鐘就可以睡著。」
  頭頂傳來謝言嘉妥協的聲音,「好。」他說,聲音像最柔和的水緩緩流淌過。隨後蓋著被子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兩下。
  就像小時候做惡夢,媽媽總會在床邊輕輕拍著她,聞言細語的安慰著,伴她入眠。一切的恐懼和黑暗都在這溫暖的如同聖光一般的溫柔對待下煙消雲散。
  肖米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的時候,熹微的晨光已經穿過玻璃窗打在了她的床上。肖米掀開被子坐起來,眼睛幾乎澀的睜不開。
  她揉揉眼睛往洗手間走,機械性的拿起牙刷牙膏,刷牙洗臉。
  洗著洗著,涼水撲在臉上,肖米漸漸地從早期的混沌中轉醒,她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張*的臉,腫的像個核桃般的眼皮,抬手輕輕從眼睛下方拂過。
  昨天晚上,似乎有人這樣幫自己擦掉眼淚——
  不對,謝言嘉還在客廳裡!
  她竟然把男神丟在客廳一個人一整晚!
  肖米拽過毛巾胡亂擦了一下,衝出衛生間。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客廳裡似乎傳來微弱的交談聲。肖米腳步頓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甩甩頭,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聽。
  她轉開臥室門,客廳的沙發上赫然坐著兩個人,除了衣著整齊神態自若完全看不出昨夜沒休息好的謝言嘉之外,另一個人珵光瓦亮的大腦門昭示了他的身份。
  「安老師?你什麼時候來的?」肖米驚訝的問。
  原本坐在沙發上低頭交談的兩個人一下子都抬起頭來看向她,被點到名字的安助理順了下頭頂殘存的幾根秀髮,皺著眉頭說:「唉肖米,昨天晚上嚇壞了吧,你說這倒霉的,現在怎麼樣啊?」
  「沒什麼事兒。」肖米有問必答道,「你來接他走麼?」她又問,明明是她先問的,結果卻被安助理打偏了話頭。
  這時候謝言嘉從沙發上站起來,從身側拿起一個黑色的運動包,剛剛他坐著正好將包擋在了身後。
  此時肖米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那個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這個,這個是?」
  謝言嘉抓著包走到肖米面前,放在她手上,說:「昨天晚上讓朋友去找人了,果然是他。」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冷,眉頭微微皺在一起。
  肖米仰著頭看向謝言嘉,這樣近的距離讓她有些走神,她發現對方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底也帶著淡淡的青影,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休息麼?為了幫她找回被搶的包。
  「太麻煩你了。」肖米動了動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再感謝的話似乎都太過客氣和生分。
  安助理從後面探出頭來,擺擺手道:「哎哎,不用客氣啦,他也沒幹什麼,就是打了幾個電話,那傢伙也是傻,搶了包都沒跑多遠,要麼酒吧要麼網吧的,沒一會兒就找著了。」
  安助理說的輕鬆,可是肖米卻知道這不僅僅是打幾個電話就能解決的,警察們沒有辦到的事情,他們用幾個小時就解決了,勞煩朋友大半夜搜人,本身就是個大人情了,更別說是為了她。
  謝言嘉往後退了一步,對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脖子微微傾斜著顯出了幾分疲憊,「肖米,不用擔心,他不會再回來了。」
  肖米把包抱在懷裡點點頭,沒問對方怎麼樣了,她也不在乎,她只知道謝言嘉一定會把這件事完美的解決掉,他說不用擔心,那她就真的一點都不用擔心。
  謝言嘉抬手看了眼表,又看向肖米,「我們要走了,照顧好自己。」
  「啊,不吃點東西再走麼?」肖米有些意外的說,現在時間還早,要這麼匆忙麼?
  謝言嘉搖搖頭,「下次吧,安優秀都等急了。」
  「喂喂喂。」安助理不滿的念叨,「不要把借口都找到我身上啊,這樣肖米以後不待見我了怎麼辦?」他說著沖肖米揮了下手,解釋說:「今天是真的沒時間啦,改天我們再來蹭飯。」
  肖米連連點頭,「麻煩你們了,實在是太感謝了了。」
  「小事兒。」安助理仗義道,人已經走到玄關處擰開了房門,率先走了出去。
  謝言嘉邁著長腿慢悠悠的跟在後面,肖米則抱著失而復得的包包跟在謝言嘉後面,到了門口,他轉回身,看著像被遺棄的小狗狗一樣抬頭看著她的肖米,忍不住笑了一下。
  「走了。」他低聲說,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肖米的頭頂,才又轉回身去。
  肖米縮了下脖子,看著他筆挺的背影走出房門,頭頂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他掌心的溫度。
  鬼使神差般的,她突然喊道:「謝言嘉!」

☆、第53章 告白?

  肖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叫住他,但是那個名字從口中吐出的一瞬間,她腦海中突然閃現了無數個畫面。
  他喝醉酒坐在車後排,皺著眉頭一臉冷峻的模樣。
  清晨的海風中,他懶散的圾著拖鞋走上露台展臂微笑的模樣。
  空無一人的沙灘上,他跟在自己身後,背後是模糊而斑斕的城市燈火,燈塔的光掃過他的面容。
  昏暗的招待所的走廊裡,飛蚊撲向廊燈,而他安靜的走在自己身邊,不疾不徐不遠不近。
  攝像機捕捉到的鏡頭裡,兩個人靠的很近,肖米笑的一團燦爛,謝言嘉表情溫暖包容,他們身後是連綿成片的綠色波浪和巨大的白色風車,紅色的氣球隨著風輕輕上下飄動。
  觥籌交錯的宴會廳裡,他靠近她,輕聲說:「跟我走吧。」
  顛簸的飛機上,絕望的噪雜和哭喊聲中,他緊緊握住她的手。
  摔倒在冰涼的地面上,聽到的是他的聲音,噩夢乍醒看到的是他的面容。她知道他掌心的溫度,知道他懷抱的溫暖。
  那個從來都高高在上出現在屏幕和新聞裡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知不覺得深入了她的生活,無處不在。
  她摒棄了一個粉絲對偶像的熱愛,這份熱愛早已經悄然無聲的變成了一個女生對男生的喜愛。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但是卻清楚的存在在她的心中。
  每一次的見面,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語,每一個動作,都在一遍遍的加深這這樣的喜愛,讓她無法忽略也從沒有忽略過。
  肖米站在玄關,看著謝言嘉回頭詢問的眼神,心裡好像被無數的海水充滿著,飽脹又酸澀,有些話,已經溢到了嘴邊,她彷彿被那些話語支配,沒有思考,嘴唇一動,它們就脫口而出了。
  「謝言嘉,我好像很喜歡你。」她說。
  時間彷彿突然放慢了很多倍,每一秒都被拉的那麼長。肖米清楚的看到謝言嘉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整個人愣在那裡,眼睛慢慢張大,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可是他的眼神裡,除了驚訝什麼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個字;「你……」
  氣氛好像一下子降到了冰點,說出一個字都好像會被立刻凍住,叮叮噹噹的落在地面上。
  「快點兒,他們說有記者往這邊趕了!」安助理著急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謝言嘉飛快的扭頭看了一眼,再回過頭來的時候,門已經被關上了。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抿了下嘴唇,抬腿往安助理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拿出墨鏡帶上。
  房門的另一邊,肖米背靠著門站著,懷裡抱著包,眼神茫然的看著面前的虛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腦海中只剩下謝言嘉最後那個驚訝的表情,沒有瞭然於心的淡定,沒有意味不明的微笑,甚至連一個玩笑的反應都沒有。
  他就那樣看著自己,沒有一點的偽裝,可是也真實的讓人心痛,好像她說出了多麼可怕的話語,讓他震驚的沒有辦法思考。
  肖米順著門滑坐到地上,她以為,她以為至少不是她一個人感到異樣。
  那種莫名其妙的情愫,那種對旁人不一樣的關心,那種甚至超出普通朋友一樣的守護。
  原來都不過是自作多情麼?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脫口而出,大概這句話已經在很多次想說出口,很多次的幾乎脫口而出。
  好像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剎那,不,是在她說出那句話的那一剎那。那些溫暖和關心,那些溫柔以對,似乎都消失了。
  肖米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麼要說出來,為什麼不把這樣的話憋在心裡,如果沒有說出來,她是不是還可以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享受著對方的好意,假裝很遲鈍很茫然,可以接受對方的陪伴和擁抱。
  可是她不願意,不願意不明不白曖昧著,或者是她自己為的曖昧著。
  那些好意她受之有愧,每一次對方的幫助不僅讓她又淪陷一分,同時也讓她在心裡欠了一筆情意。
  她一直以為謝言嘉是喜歡她的,雖然每每想起這種可能她也覺得不可思議,可是他的每一次出現,每一次相遇,每一次相處,都讓她加深了這種錯覺。
  甚至有時候她會覺得,大概,喜歡一個人,就是很奇妙的緣分。
  而此刻,這一切的錯覺、一切的自作多情,都清楚的擺在了她面前,事實也像一把利刀,猛地戳進她的胸口。
  他並不喜歡她。
  那刀很快,快到她幾乎感覺不到疼痛,快到幾乎沒有血流出來。
  只是那滿腔的鹹澀的海水,那些讓她心跳加快胸悶緊張的海水,突然間消失了,好像一下子蒸發了,只剩下一片慘白的鹽場,在太陽的曝曬下,乾涸又苦澀的鹽場。
  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手機的鈴聲從臥室裡傳出來。
  肖米僵硬的從地上扶著站起來,眼前一片黑矇,她扶著牆緩了一會兒,視線才漸漸的恢復。
  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到臥室,電話是曹小花打來的。
  「喂?」她說,聲音沙啞的像是幾天沒喝水。
  果然,曹小花掐住了原本要說的話,奇怪的問:「你嗓子怎麼了?」
  肖米摀住嘴咳了幾聲,「沒什麼,可能感冒了。」她說。
  「嗷,那你多喝點兒熱水。」曹小花沒心沒肺的說,繼而又關心道,「你咋不來上班呢?感冒的很嚴重麼?需要請假麼?」
  肖米皺了下眉,把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眼,竟然已經九點十分了,自己竟然在門口坐了那麼長時間。她又咳嗽了兩聲,對著電話裡說:「我這就過去,有事兒幫我拖著點兒。」
  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剛剛才發生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服。上班早高峰已過,肖米驅車趕往電台,一路上專心開車,前所未有的暢通無阻。
  進到電梯裡,曹小花又打來電話,肖米一手按下樓層號一手劃開屏幕。「喂,怎麼了?」
  「你到哪兒了,節目組開會了。」曹小花偷偷摸摸的說,「我說你上廁所呢。」
  肖米看著紅色的樓層數字一個個往上蹦,忍不住吐槽道:「幸好我已經在電梯裡了,不然便秘的嫌疑是洗不清了。」
  「叮。」電梯在十三層停了下來,肖米掛斷電話,把包藏在背後,匆匆往辦公室走。
  穿過長長的走廊,乾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發出高跟鞋「啪嗒啪嗒」的清脆響聲,透過玻璃牆可以看到大辦公室裡忙碌的景象。
  肖米馬上就要走到門口的時候,餘光突然看見施雲從一間辦公室裡走出來,她腳步一頓,一股火氣從胸中湧出來。
  不顧開會已經遲到了,肖米身子猛地一轉,兩步走到施雲面前叫住她,「施雲,你等一下。」她板著臉看著那個面上還帶著微笑的女人。
  施雲聞言抬頭,她抬手撥了一下頭髮:「怎麼了?」
  從重生回來到現在,她一直覺得,在這一世,很多事情還沒有發生,她如果將施雲推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一樣能過安穩幸福的生活。
  而這一連串的事情讓她知道,有些人,一旦沾上就怎麼也甩不掉,大學那四年已經讓對方養成了隨意欺負自己的習慣。
  而此刻,情緒本就有些不穩定的肖米終於忍不下去了,她盯著肖米,警告道:「施雲,管好你家人,包括你自己,以後別來招惹我,不然小心我不客氣。」
  施雲原本臉上帶著標準化的微笑,聽見肖米這樣說,微微瞇了下眼睛,也不掛著她那副寬容無辜的模樣了,哼了一聲,說道:「你這話說的真有意思,誰去招惹你了,莫名其妙。」
  她說著拔腿就要走。
  肖米一把拉住她,厲聲道:「原來的事情先放下,說說你弟弟。」她死死的拽住施雲的小細胳膊,「自己的弟弟都不管,讓他來找我,你也好意思?借不到錢就搶,連搶劫這種事情都幹的出來,你竟然還說沒招惹?!」
  施雲拽了幾下手臂沒有抽出來,眼睛望天根本不拿正眼看肖米,反而諷刺道:「我怎麼知道他幹什麼,我每天這麼忙有時間盯著他麼,而且你說搶劫就搶劫了麼?空口無憑我還要說你誹謗呢。」
  看她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肖米胡說呢。兩個人說話間,辦公室門口已經有人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探頭探腦的往外看。
  肖米已經全然不在乎了,本來就不是她的錯,她又何必給別人面子,拽著施雲說:「你不知道是麼,好啊,那我告訴你,你家弟弟昨天晚上攔路搶劫,我已經報警了,他現在大概就在警察局蹲著呢,你說,你要不要拿著錢去保他?」
  她頓了頓,靠近施雲,繼續說:「還是說你以為,就算是發生這種事,我也會忍氣吞聲的認栽?就因為他是你弟弟?」
  這麼近的距離,肖米一直死盯著施雲的臉,終於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發現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
  哈,果然,她弟弟也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傻子,怪不得不出幾個小時就被謝言嘉的人找到,說不定這搶包的主意還是施雲提的呢。
  「你怎麼會這麼想?」施雲嘴硬道,臉上還勉強掛著笑,她眼神飄忽的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弟弟是成年人,他怎麼樣我還真管不了。」
  肖米終於是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你管不了?可以啊,那就讓警察去管好了。不過我可說好了,那是你弟弟,如果你再惹到我,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她說著,一把甩開施雲的手臂,轉身就要走。
  背後卻傳來一聲輕蔑的笑聲,肖米被人從身後拽住了,施雲靠過來,湊在她耳邊,輕聲說:「肖米,你包子了那麼久,現在才知道長點兒腦子麼?真是可惜了,你對我也沒什麼用了,因為,我就要離開電台了,去你永遠摸不到的地方了。」
  她聲音甜美粘膩的像是一條蛇從兩人之間爬過,卻字字帶著□□一般陰狠。
  肖米猛的握緊手,憤然回身。
  在她轉身的一剎那,她被拽著的手臂驟然一鬆,施雲竟然踉蹌著向後倒去。
  而這個時候,她身後的那間小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第54章 衝突

  辦公室的門打開,肖米有一瞬間以為boss會從裡面出來,然後向後倒去的施雲剛好撞進對方的懷抱,一臉委屈和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
  心中不由的繃了一下。
  然而現實卻是,門打開了,boss那個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點的小秘書抱著一摞文件,目瞪口呆的看著雖然瘦弱但是高挑的施雲朝自己倒過來。
  小個子姑娘靈巧的往旁邊一躲。
  施雲就帶著那一臉梨花雨下的楚楚面容仰面倒在了地上。
  「啊!」小助理發出一聲尖叫,害怕的往旁邊躲了一下,呆看清是誰之後,事不關己的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邁過地上的人形路障,抱著文件往大辦公室走。
  路過肖米的時候還好心的說:「肖米,不去開會啊,要遲到了。」
  被這一幕簡直逗樂的肖米立刻說:「馬上去。」就要跟著小助理往大辦公室去。
  轉身的一刻,她還在擔心,施雲會不會從後面大喊一聲「肖米你為什麼要推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光是想想,她就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雖然這樣的話施雲不至於說出來,可是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言不發啊。
  肖米心中覺得奇怪,走了兩步又回頭看過去,卻看到施雲正撐著地板爬起來,眼睛裡帶著全然的不可思議看向走廊的盡頭。
  從來沒見過施雲露出這樣的表情,肖米好奇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走廊的盡頭一個老大叔風風火火的往這邊走,藏藍色的厚外套甩在身後,離得太遠看不清五官,只覺得皮膚黝黑頭髮亂糟糟的,他身後跟著幾個保安,一路尾隨卻不上前阻攔。
  這是鬧得哪一出?肖米心中剛浮起一絲疑惑,餘光就瞥見施雲迅速的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管肖米了,就要往另一個方向走。
  可是她才走了一步,那老大叔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從走廊另一頭傳了過來:「施雲!你給我站住!」
  這一嗓子,辦公室裡面的人都站起來往外看了。
  施雲恍若未聞,低著頭就要繞過肖米,一副著急逃開的樣子。
  肖米挑了挑嘴角,這人來者不善,倒還真是時候,要是不添把火都覺得對不起自己了。她悠哉的往施雲前行的路徑上一個錯步,伸手攔住想要慌忙逃離現場的某人,「有人找你呢。」她說,手臂稍稍用力,不讓她輕易走開。
  長髮遮掩下的施雲不禁有些慌亂,她二話不說用力推開肖米。
  可是肖米這次是真的用了力氣,多少讓她掙扎了一會兒,「你是不是有病!?」施雲咬牙切齒道,終於掙脫阻攔。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老大叔小跑著衝過來,隔著幾步遠就對施雲吼道:「你怎麼看的你弟弟,都看到警察局去了!要你有什麼用!」
  他說著就要往前衝,揮著粗壯的手臂和蒲扇一樣的大手,憤怒的說:「不管我們也就算了!就當白養你了,施風都去找你了,你就是對自己家人的麼!」
  後面的保安終於出手拽住他,不讓他那厚實的手掌碰到施雲。
  這時候施雲已經徹底走不出去了,外面看熱鬧的人已然圍成了一個圈,作為電台裡數一數二的美女,施雲就算是剛從實習生轉正,知名度也是相當的高。
  甚至有些年輕的小伙子已經擠進人群,嚷嚷著把那大叔帶走。
  那大叔滿臉的乾燥褶皺,看起來像是做力氣活的人,此時太陽穴的地方青筋都可怕的暴突出來,他不耐煩的看了一眼那些吵吵鬧鬧的男生們,生氣的說:「我教訓不孝女跟你們有什麼關係!都別在這兒看著,一邊兒去!」
  他說著又轉向施雲,「你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這麼多年自己在外面風光管過家裡人麼!?這次要不是警察局打電話到家裡,又查到你工作的地方,我都不知道去哪裡找你!」
  老大叔連珠炮似的發問,面對這些圍觀和炮轟,施雲一句話不說,隱忍的站在角落裡,深深的低著頭。
  離她最近的肖米清楚的看到她緊緊握起的拳頭和慘白的臉色。
  「你說說你這樣對的起誰?聽說你又要換工作,這是徹底要跟家裡決裂麼,你到底想幹什麼?這麼好的工作不做,去當什麼藝人,藝人是你能當的麼,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行麼!?」老大叔還在不停的說著。
  施雲終於忍不下來,猛的扭頭,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掛上了淚珠,她悲傷的控訴道:「我為什麼不回家你不知道麼,那根本不是我的家不是我弟弟,那個女人什麼時候管過我?我連上大學的錢都是自己借的,你們說我不管你們,你們管過我麼?」
  老大叔蒼老的臉上,肌肉劇烈的抽搐了一下,他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放下手臂,他發出了兩聲意味不明的感歎,憤恨道:「家裡的情況你知道,我們都已經盡力了,可是你怎麼就是不明白。」
  情況急轉直下,突然從劍拔弩張的狀態變成了申請家庭戲碼,抓著老大叔的保安紛紛放開,對著人群說:「家務事,家務事,都散了吧,散了吧。」
  施雲滿臉淚痕,她一步步走過去,逼問道:「我怎麼不明白,沒錢給我交學費,那施風的學費是怎麼交的?我怎麼不想過安安穩穩的日子,可是安安穩穩的日子能掙錢麼,我自己辛苦在外面打拼,干你什麼事兒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旁人幾乎聽不清兩個人在說什麼。她的話字字錐心,說的老大叔面無血色。
  「你……」
  「別再說了。」施雲打斷他的話:「還嫌不夠丟人麼?跑到我工作的地方來,如果不是我已經離職,還怎麼待的下去,你有考慮過我麼?」
  她說完狠狠的瞪了那老大叔一眼,甩手從他身邊繞過去,頭也不抬的往前走,無視身邊眾多看熱鬧的舊同事。
  老大叔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嘴唇翕動,渾濁的眼球呆滯的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突然,他動了一下,轉身追著施雲離開的方向跑過去。
  看熱鬧的人群嘩的散開了,一片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什麼情況啊這是?」
  「看不懂,家務事啊,什麼弟弟、錢的。」
  「那不是施雲麼,平時高高在上的,也是個表面光鮮裡面不知道爛成什麼樣了吧。」
  「哎,別那樣說,人家看著也挺可憐啊。」
  「哼,誰不可憐,就她可憐?」
  「這不是要當藝人了麼,鬧著一出也不怕給人錄下來。」
  「你傻不傻,只要經紀公司願意什麼事兒都能洗白。」
  「也是,不過確實有夠難看的。」
  那些平時的同事,甚至是平時整天圍著施雲轉的人,都在對剛才發生的一幕議論紛紛。平淡的工作生活中難得出現這樣的戲碼,估計這三天茶餘飯後的話題是少不了。
  不管是平時跟施雲關係好的,還是關係不好的,此時都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彼此之間竊竊私語的咬著耳朵。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那麼微妙。
  估計施雲以後是不好意思再回電台了。她自己大概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在她的計劃裡,離開電台的時候一定是光彩照人風光滿面,卻不料落了今天這樣一個下場。
  所謂人在做天在看,肖米覺得出現這副場面大多也都是她自己作下的,怨不得別人。
  不過,肖米有些疑惑,這電台都有門禁,保安也很嚴格,她可不相信這老大叔憑借一己之力,能從大門口一路把保安甩在身後。
  所以是誰給他開了道呢?肖米往周圍掃了一圈,果然,在退散的人群外圍,一個有些面熟的人正好抬頭看著他。
  竟然是昨天晚上開鎖時候的小助理,他跟肖米的視線對上,拿著手機的手舉起來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然後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像是完成一項任務一樣。
  這不會是謝言嘉授意的吧。肖米不禁猜測道,估計十有*了。
  一想到謝言嘉,她心裡就猛的一緊,早上那個驚訝的眼神又浮現在自己面前。
  明明做了那麼多,為什麼還要露出那樣的表情,是自己說的太突然了麼?他並沒有拒絕的意思而只是太驚訝了麼?
  肖米不由自主的想,但隨後又猛甩幾下頭,把那個念頭拋出腦海。
  別傻了,她對自己說,別再自作多情了。
  收拾收拾心情,還要去開會呢。口袋裡的手機,一直都沒有他的信息,還不夠說明什麼麼?
  肖米原本以為自己開會也會開的心不在焉,卻沒想到人的心臟那麼強大,她竟然前所未有的全情投入,討論發言都意外的積極,連boss都連連側目。
  不知道哪裡來的雞血,讓她突然變得熱愛工作。韓國之行近在咫尺,除了緊張的工作,大家也隱隱有種想要借此機會出去放鬆一下的心情。
  出了會議室,肖米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竟然有一條來自謝言嘉的未讀信息,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前發的。
  她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肖米,晚上有時間麼?」
  這是幾個意思?
  她來不及多想,突然被人包了個滿懷,緊接著耳邊響起曹小花殺豬般的哀嚎:「啊啊啊啊啊,大米,我失戀了!」
  肖米被撞得手機差點兒掉在地上,她迅速的按下鎖屏鍵,乾巴巴的說:「你,戀過麼?」
  曹小花狠狠的扭了她一下,誇張的悲傷道:「我男神,嚶嚶嚶……」
  肖米一愣,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碎了屏的手機上。曹小花男神,據她所知,就謝言嘉一個吧。
  這個人前不久還給自己發了條微信,那現在,是怎麼了麼?肖米心中浮現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曹小花憤憤的把手機往肖米面前一擺,手機屏幕上紅色加粗的字體爆出了今天的娛樂頭條「國民男神女友浮出水面,竟已拍拖四年多?」
  配圖上的女主角是娛樂版經常出現的女神,景瑤,照片上兩個人親密的靠在一起,謝言嘉歪頭笑著看向鏡頭外,景瑤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挽著他的胳膊,甜美可人。

☆、第55章 MAX

  肖米定定的看著照片上的俊男美女,心中一片空白。
  身邊的曹小花還在嘰嘰喳喳的念叨:「怎麼會這樣,一定是噱頭吧,一定是緋聞吧,我們家男神怎麼可以有女朋友,嚶嚶嚶嚶。」
  她說著,還沒心沒肺的搖搖肖米的胳膊:「肖米,你難不難過。」
  「嗯。」肖米應道,但是發聲的那個人似乎不是她,而是身體不由自主的反應。
  她難過,她怎麼會不難過?
  剛剛告白的對象現在竟然爆出了女友,無論真假,那一瞬間心臟墜落的感覺不是騙人的。
  曹小花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鬆開肖米,湊近她的臉,有些害怕道:「肖米,你怎麼了,別傷心啊,這種基本上都是假的,不用信。」
  肖米愣了幾秒鐘,對曹小花綻開一個笑臉,「我沒事兒啊。」她說,語氣異乎尋常的歡快。
  今天施雲的落荒而逃已經是送給她的一份大禮了,她憑什麼要求能得到「國民男神」的回應,是自己自作多情,是自己不自量力了。
  本來就是男神身邊數不盡的小沙粒中的一個,竟然還妄圖變成鑽石入男神的眼,卻忘了他的身邊本就是珠玉璀璨。
  這麼明顯的現實,她自己卻傻乎乎的忽略了,一門心思的往前衝,最終還是掉入感情的陷阱。這麼長的時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肖米沖曹小花擺了擺手手,拿著手機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原本就是自己錯了,怨不得別人。
  可是,可是為什麼心裡還是那麼難過。
  她打開筆記本,對著電腦屏幕發了一會兒呆,心裡只是酸酸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伸手,「啪」的一聲把電腦屏幕扣上,飛快的收拾了自己的背包,衝出辦公室。
  周圍的嘈雜個人群讓她覺得渾身難受,彷彿身邊的每一個人發出的每一個細小的聲音都會讓她煩躁不安,似乎所有人的一個眼神都會讓覺得充滿了不懷好意和幸災樂禍。
  她知道這樣想不對,可是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早叫囂著。
  走吧,走吧,逃離開人群吧。
  她突然無比渴望一個封閉的環境,只有她一個人,安靜的,彷彿在虛空中的某個地方,不被任何人看到。
  肖米衝進電梯,瞬間覺得呼吸暢通了很多。她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請假的短信給小boss,一下子,整個人都輕鬆了。
  飛快的到地下車庫,驅車回家,當房間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她彷彿解放了一樣,卸下了所有的警惕和防備。
  她踢踏掉腳上的鞋,光腳走進廚房裡,安靜而封閉的環境,沒有一個人,只有她和各種不會說話沒有眼神的工具。
  似乎,想要做點兒什麼。
  必須是那種需要投入精力,卻又不需要思考,還可以讓時間飛快流逝的工作。肖米彎腰從櫥櫃裡拿出雞蛋,低粉,打蛋器。
  一步步,一條條,按部就班的往下走,那些熟練的動作早已經清晰的記在她腦子裡,只需要機械性的進行下去就可以。
  打蛋器的嗡嗡聲中,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那潔白膨脹的蛋白裡,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思考任何一件事情。
  她也目不轉睛的看著盆裡的麵糊,一點點,仔仔細細的把所有的小顆粒都碾碎。來點兒可可粉,來點兒抹茶粉,來點兒咖啡粉——每一次都有新的顏色和體驗。
  每一次模具進烤箱,她都守在爐門口,靠著發熱的烤箱目不轉睛的盯著麵糊漸漸膨脹,黃油吱吱的從鬆軟的孔隙間往外冒,表面也漸漸上色。
  她甚至不需要卡表,只要看著小蛋糕細微的變化,就能在最準確的時間開箱脫模。
  肖米彷彿不知疲倦一樣,一遍遍的重複著那些動作,一爐爐的麵糊進烤箱,一個個鬆軟香甜的小蛋糕出烤箱。她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爐,也絲毫沒意識到手臂的酸痛,直到最後一點黃油也消耗殆盡。
  她才停下手裡的動作。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了,她放下手中打了一半的蛋白,視線終於掃到餐桌上的戰利品。
  彷彿是沒有預兆一樣,肖米被滿桌各種顏色的小蛋糕驚呆了。
  這都是她自己做的麼?明明剛剛感覺並沒有做多少,可是桌子上一盆盆鋪的慢慢的小蛋糕卻清楚的告訴她,那些原料都是怎麼被消耗的。
  肖米伸手捏了一個,撕下一塊兒放進嘴裡。
  好甜,她皺了皺眉頭,自己為什麼要放這麼多糖,按照原來的習慣,她用別人的方子糖量都會減半,而這次,大概是全糖的小蛋糕,雖然好吃,可實在是甜的發膩,讓慣於半糖的她有些不適應。
  默默的放下蛋糕,肖米突然食慾全無,滿滿一桌子蛋糕不但沒讓她覺得流口水,反而讓她頭疼不已。
  這要怎麼處理才好。
  明天上班放到茶水間麼?她想,倒也是個不錯的辦法。可是畢竟過夜,味道可能沒那麼好。
  肖米食指戳上一個小蛋糕,把它圓鼓鼓的表面按下去一個坑,一鬆手,那小坑又軟軟的鼓了起來,指尖沾上一小片油光。
  要是自己開家蛋糕屋就好了。肖米想,新鮮出爐的小蛋糕拿去賣,大家應該也會很喜歡。
  想到這茬,她腦子難得靈活了一下,自己身邊不就有個現成的買東西的人麼。肖米立刻衝出廚房把手機找出來。
  碎裂的屏幕看起來比昨天晚上更加慘不忍睹,她找出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半分多鐘才被接起來。
  「喂。」溫柔晴朗的男聲。
  「小哥,」肖米開口,一說話才發現自己嗓子有些疼,「你今天晚上開不開張?」
  不是別人,正是私房小廚的溫柔小哥,讓他拿去送給客人吃好了,就當是今天晚上的用餐者收到的小禮物。
  「怎麼了?」小哥問道。
  肖米如實回答,並且表示如果他不接收小蛋糕的話,那些可愛的小東西就要變成隔夜返潮或者不鬆軟的失敗品了。
  小哥出乎意料的沒有立刻說好,而是猶豫了一下,才道:「開張的,你過來吧,路上小心點兒。」
  肖米立刻應下,生怕他會反悔,既然他說開張,那她也就不管他那個猶豫是幾個意思,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堆東西處理掉。
  她趕緊打包了滿桌的小蛋糕,抱著往外走,一門心思都是趕緊把東西送下。
  到了私廚小哥的門口,門上竟然掛著休息的牌子,肖米頓時有些心虛,小哥不會因為她要來,所以明明休息卻說了開張吧?
  她在內心譴責了自己一會兒,努力騰出一隻手拍拍門。
  等了足足一分鐘,才聽到門卡噠一聲打開了。
  這漫長的一分鐘更加重了肖米之前的猜測,她以為門一打開,裡面會是安靜的空房子,桌子擺的整整齊齊沒有一個客人。
  「肖米,快進來,外面冷不冷?」小哥白淨的臉上帶著微笑,熱情的招呼肖米進屋,他手上還拿著一個金色的湯匙。
  肖米看著他笑成彎月亮一樣的眼睛,都忍不住帶上了笑,她趕緊進屋,手上一輕,蛋糕袋子已經被拿走了。
  「嗯,好香。」小哥低頭嗅了一下,稱讚道。
  肖米越過他的肩膀往屋裡看去,不僅「哎?」了一聲,屋裡竟然坐著好幾桌的客人,氣氛溫暖又舒適,根本不是她想像的冷清模樣。
  「肖米,跟我過來吧。」小哥抱著袋子,另一首舉著勺子招呼道,「先去廚房。」
  「哦。」肖米自覺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吃飯的客人。而他們似乎也沒有受到任何干擾,依舊專心的吃飯,低聲的跟同桌的人說話。
  肖米眼觀鼻鼻觀心的跟在小哥後面,眼看著就要進廚房了,肖米聽到身邊路過的那桌上突然飄出一句話:「看,又是個人類。」
  ??什麼鬼?肖米下意識的扭頭去看。
  結果那桌上的三個人中,有兩個也在抬頭看她,都是十□□歲的少年模樣,眼睛瞪的圓圓的,一臉期待的模樣。
  看到肖米把視線掃過來,那兩個人立刻低下頭,欲蓋彌彰的埋頭喝湯。
  肖米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自己剛剛是不是出現幻聽了,那是什麼奇怪的話,完全不能理解。
  「走了,大米。」小哥在廚房門口催促道,視線輕飄飄的往那桌上掃了一眼。
  肖米竟然覺得她看到那兩個少年害怕的抖了兩下。
  可是小哥在前面催著,她趕忙收回視線跟著進了屋。
  「那個,那一桌的,你認識麼?」肖米扭頭問,小哥放下東西,側身把她身後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小哥忙碌的從櫃子裡拿出白色的平瓷盤,把蛋糕一一拿出來擺放好看,聳聳肩說:「不認識,普通客人吧。」
  「哦。」肖米也過去幫著擺蛋糕,「感覺怪怪的呢。」
  小哥抬頭看了她一眼,笑道:「十□□歲的年輕人本來就很奇怪,不是麼?」
  說的好有道理,肖米深以為然,現在的少年們語言行為都已經不是她這個「老人家」能揣摩的了,不知道那倆小子又在琢磨什麼心眼兒。
  所以乾脆就拋到了腦後不再想。
  倒是眼前的那些小蛋糕,被小哥一擺一點綴,弄得格外好看,立刻高端大氣上檔次了許多。
  「你吃飯了沒啊?」小哥問,轉頭去看爐子上熱的湯。
  肖米搖搖頭,「不餓,不想吃。」
  「喲?」小哥詫異的側目,「你居然也有不想吃的時候。」
  肖米剛想表示不服,就聽的他說:「不會是失戀了吧,跟你那個謝言嘉謝男神?」

☆、第56章 灰走了

  肖米癟了癟嘴,也沒反駁,倒是說:「單戀也算戀的話,那確實是失戀了。」
  「你啊你。」小哥一邊用勺子攪著鍋裡的湯,一邊語重心長的說:「上次你們過來我跟你說什麼來著。」
  「說什麼?」肖米隨口接道,腦子都沒轉,就盯著他那個不停畫著圈的勺子柄,看的眼睛都有些暈,就聽得小哥的聲音傳過來,像是催眠一樣的。
  「因果循環,只是到這一世恰好遇到了,我看不到這裡的未來,但是我能看到的,你們都沒有在一起。」
  他在說什麼?肖米暈暈沉沉的想,小哥的話從一個耳朵進去又從另一個耳朵出來,什麼都沒留下,但腦海中似乎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告訴她,她和謝言嘉是不可能的,是永遠不會在一起的。
  好睏啊。肖米抬手扶了一下額頭,幾乎暈倒。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這漿糊一般粘稠凝滯的氣氛。
  肖米打了個激靈,乾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可是看到屏幕上出現的那個名字,她動作又頓住了,打電話的竟然是謝言嘉。
  她要不要接?
  手已經比腦子先一步劃開了屏幕,計時器的數字開始跳動。一秒,兩秒,肖米感覺自己離那麼遠都聽到了手機裡的「喂喂?」的聲音。
  「不接就掛了吧。」小哥放下勺子,靠在料理台上,興趣盎然的看著她。
  肖米抬眼看了他一下,手指動了動,但還是沒有按下掛斷鍵,反而拿起來放到耳邊。
  無論怎樣,她還是想聽到他的聲音。
  「喂?」肖米說。
  對面頓時靜了一下,停了一秒鐘,那邊才重新響起聲音,「肖米,你在。」
  那聲音帶著點焦急,甚至帶著略有些沉重的喘息,像是剛剛停下奔跑,但是那聲音又那麼小心和溫柔,彷彿稍一用力就會嚇跑對面的人。
  肖米眼淚幾乎要流下來,她咬了咬下唇,「我在。」她說,突然之間她什麼也不想在乎了,不管他是不是喜歡她,還是別的什麼感情,她都那麼貪戀跟他說的每一句話,貪戀跟他相處的每一秒鐘。
  「肖米,」謝言嘉低沉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今天早上走的太匆忙,對不起。」
  肖米搖搖頭,沒關係,她在心裡說,好像對方能聽到一樣。
  他頓了頓,復又開口說:「其實我……沙沙啦啦,滋滋」
  緊接著是一串電子噪音淹沒了謝言嘉的話語,「喂?喂?」肖米趕緊呼喊著對方。
  她茫然的抬頭看著周圍的景象,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尋找著信號穩定的地方,可是聽筒裡傳出來的總是換亂的雜音,完全消隱了對方的聲音。
  終於,嘟嘟兩聲之後,電話掛斷了。
  她趕緊把手機拿下來撥回去,可是這一次,手機裡只傳出來冰冷又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不方便接聽。」
  「怎麼回事?」肖米茫然無助的問,掛斷電話又撥過去,手忙腳亂的反覆了好幾次,可是電話一直都沒有被接起來。
  她又慌張的翻到安助理的手機號打了過去,同樣是無法接通。
  怎麼會突然就掛斷了電話?他們出了什麼事兒麼?不會的,一定只是暫時的信號不好,很快電話就可以接通的。
  看著手機上一連串播出的號碼,肖米顫抖的拇指不小心劃了下屏幕,她這才看到,最近一個接通的謝言嘉的電話下面,還有好幾個他的未接來電。
  竟然都沒有聽到麼?肖米看著那鮮紅的幾個名字,滿心的不可思議,她竟然錯過了對方那麼多的電話。
  立刻一陣懊惱湧上心頭,早知道,早知道她就能看到電話接起來,她也能知道對方究竟想要給自己說什麼。
  她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又要撥過去,卻被憑空伸出來的一隻手拿走了手機。
  「哎——」肖米跳了一下,想去搶手機。
  小哥兩個指頭捏著她的手機拿高,故意不讓她夠到,說:「別費勁了,他接不了電話。」
  「什麼意思?」肖米心裡一驚,什麼叫接不了電話?難道真的出了什麼事兒?
  小哥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屏幕朝前豎在肖米面前,說:「自己看。」
  手機上是一段混亂的視頻,是a市機場的畫面,眾多粉絲的簇擁下,謝言嘉和他的工作人員們低著頭匆匆走過。
  視頻發表的時間正是二十分鐘前,那麼按照推算,謝言嘉可能已經坐在飛機上了。
  肖米也不知道剛剛那一瞬間自己心裡究竟想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反正在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她心裡驟然放鬆下來,「幸好。」她低聲自語道。
  「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小哥把手機塞進肖米手裡,恨鐵不成鋼的說:「這麼魂不守舍的,你就那麼喜歡他啊。」
  肖米低頭摸索著手機,突然一滴眼淚就掉了下來,正好砸在手機屏幕上,「好像是真的很喜歡他,怎麼辦……」她聲音越說越小,最後甚至帶了哭腔。
  小哥抬手的動作僵了一僵,他扯著嘴角苦笑了一下,上前一步,狠狠的抱住肖米,拍拍她的後背,像對待一個小妹妹一樣,「喜歡就喜歡了吧,沒關係,我不管了。」
  肖米也不在乎他說什麼了,往他肩膀上抹了把眼淚,嗚咽的說道:「小哥,如果遇到喜歡你的人,無論你喜不喜歡她,都一定要讓她知道,不要讓她傷心也不要讓她自作多情,真的很難受……」
  「好,好,好。」小哥好脾氣的答應道,視線卻略過肖米的肩膀看到了桌角放著的一張照片,一個穿著不屬於任何國家軍裝的女孩子,對著鏡頭笑的神采飛揚,「好。」他又說了一遍。
  直到肖米離開私房小廚,謝言嘉的電話也沒有打通,根據新聞上講的,他們這次可是飛往澳大利亞宣傳新片,無疑是一段漫長的飛行。
  肖米翻遍了手機,幾乎將她所有的短信、微信、微博甚至是郵箱都翻了個遍,也沒有發現任何謝言嘉留給她的消息。
  好像只在上飛機之前著急的給她打了電話。
  「搞什麼麼。」肖米再一次頹喪的把手機扔到床角,自言自語道:「為什麼不能發個微信短信的,一定要打電話,電話打不為什麼也不知道留言……」
  「啊啊啊啊啊……」肖米把臉埋在枕頭裡發洩似的尖叫了幾聲。
  謝言嘉究竟是什麼意思?那樣的緋聞爆出來又給自己打電話,還是在愚蠢的告白失敗之後。他究竟是要給自己說什麼啊!
  肖米苦惱極了,一個人揣測對方思維實在是太難了。
  她甚至跑到緋聞女主角的微博裡翻了個底朝天,從最新的一條微博一直到三四年前,可是連一點謝言嘉的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連兩個人的互動都沒有一丁點兒。
  保密工作做的這麼好麼。肖米苦惱的想。她記得五年之後謝言嘉紅透了的時候,官方資料依然是單身,儼然是娛樂圈裡最讓人想嫁的國民男神。
  可是如今她已經不能肯定了,重生回來之後發生了那麼多的變化,她已經無法知道這個謝言嘉跟她之前知道的那個謝言嘉究竟會不會有一樣的人生軌跡。
  這樣的糾結一直持續到第三天,肖米和一幫工作人員收拾好準備出發去韓國考察。
  肖米這兩天可謂是茶不思飯不想,已經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她一分鐘沒有謝言嘉的消息就一分鐘無法安定。兩隻眼睛儼然變成了熊貓眼的模樣。
  已經坐在飛機上,肖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又習慣性的拿出手機。
  他們應該早就到了吧,可是依舊沒有電話,沒有短信,沒有任何解釋和消息。
  她又經歷了一次從忐忑不安到心臟墜入深井的過程,「唉。」長長的歎了口氣,她打開微博,刷新了一下。
  立刻,一條微博出現在了最頂端,來自謝言嘉的手機客戶端。
  那是一條再正經不過的微博,說的全是官方腔調,看起來就像是經紀公司從他的後台發送出來的。
  空姐已經過來開始講解安全問題並讓大家關掉手機,肖米匆匆掃了一眼微博內容,果然是跟幾天前那條緋聞新聞有關。
  微博義正言辭的表示兩人從未有過男女朋友關係,如果再有類似新聞報道,則會追究法律責任。
  明明是那麼官方的語氣腔調,甚至連真假也不能完全肯定,肖米就已經難以抑制的笑彎了嘴角。
  可以安心的飛了。她想著,按下了關機鍵。
  在她手按下的同一秒,屏幕上彈出了一條來自謝言嘉的微信。
  依然是手比大腦快,拇指早已經條件反射般的按了下去,屏幕變黑只剩下一個不停旋轉的小圈,飛機也開始緩緩的向前滑動。
  肖米懊惱的錘了一下前排的座椅。
  結果只有曹小花牛回頭來,茫然的問道:「怎麼了?」
  一句話小劇場:
  肖米:作者在哪兒我要抽死她……

☆、第57章 回答

  「哈哈哈,沒事兒。」肖米收回手,笑的像個二傻子。
  曹小花皺著眉頭看了她一會兒,認真道:「肖米,我覺得你應該去看下心理醫生,你最近很不正常,是失戀了麼?」
  話音剛落,肖米身邊的同事刷的扭過頭來,八卦之火在眼內熊熊燃燒:「肖米,你失戀了——啊,你有男朋友?過?」
  「……並沒有。」肖米一臉黑線。幸好飛機開始拉升才結束了這個話題。
  肖米整個人被巨大的加速度擠壓在座位上,耳朵有些輕微的嗡鳴,心臟也像是隨著升空的飛機飛起來了一樣,有過電一般的緊張。
  謝言嘉的微信究竟會寫些什麼?
  「對不起,我不喜歡你。」還是「我沒聽到你說什麼。」又或者是「謝謝,你是個好人?」
  那有沒有可能,他會接受自己的喜歡。
  這個念頭一浮現在腦海裡,肖米心臟就漏掉了幾拍。她使勁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出腦外,怎麼可能,自己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可是越是克制,她反而愈發掏心挖肺的想知道那微信的內容。
  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個多小時的飛機路程,肖米整個旅途都坐立不安,連爆笑喜劇都看不進去,一臉的嚴肅緊張。
  下了飛機,趕緊打開手機連上機場的無線,肖米雙手顫抖的打開微信,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敢低頭看過去。
  可是微信上顯示的竟然是:「想吃炒年糕麼?」
  肖米茫然的眨了兩下眼,把對話框退出去,看看是不是點錯了,這條信息實在是像曹小花會發的內容。
  結果仔細查看了好幾遍,這條無厘頭的微信,竟然真的是謝言嘉發來的。
  這是幾個意思?肖米表示自己的腦細胞有些不夠用。聯繫到那天晚上的電話,所以連起來是,「肖米,其實我想吃炒年糕?」
  而在此之前,兩人的唯一對話,就是,表白。
  「哎,走啦走啦,去過海關。」曹小花從後面奔過來,拍了她一下。
  「哦哦,好。」肖米把手機塞進口袋,跟著大部隊往前走。過關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幾個窗口同時工作,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周圍的人都興奮又雀躍,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幾乎都是中國人的面孔。肖米聽了一會兒大家聊天,就暗搓搓的掏出手機,打開微信。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肖米百思不得其解,猶豫了一會兒,編輯了一條信息過去:「男神,你發錯了麼?」
  這樣最保險,一定不會有錯。
  過了關,一行人坐城鐵到達首爾市區,找到提前預定的酒店,和藹可親的服務員給每個房間的客人都發了一個小籃子。
  竹編的小籃子格外可愛,肖米只看到裡面的兩張面膜和兩塊糖果,進到電梯裡才發現,面膜下面竟然還有兩個紅彤彤圓滾滾的番茄。
  曹小花還沒等進房間就已經把自己的那個番茄吃掉了,吧唧吧唧嘴評價道:「還挺甜的。」
  房間裡面不算大,但是佈置的非常溫馨乾淨。大家稍事休息就奔赴首爾塔。
  當然了,他們此行的目的自然不是登山旅遊,而是在下山的路上,有一家超級好吃的意大利披薩。
  首爾塔所在的小山一點兒也不高,綠油油的一小座,放在大中華也就是一個小山丘,幾人排隊坐了地鐵上去,在這裡,將會設置第一個登山障礙。
  披薩店就在離山頂不遠的地方,木質的鏤空地板,室外有白色的桌椅,坐在那兒喝杯咖啡,看著下山的熙熙攘攘的人群,竟然也能有一種超脫世外的怡然寧靜。
  他們早就跟披薩店的店主聯繫好妥當,那是一個頗為帥氣的意大利韓國混血兒,長得高大英俊,笑起來就像是有陽光從他身上灑下來,簡直就是平民版的阿波羅。
  不是餐點,寬大的店面裡沒有很多人,店主熱情的為他們端上了飲料,和到時候比賽的獎勵,招牌意大利披薩。
  超薄的餅托上面抹了番茄醬,吞拿魚丁,純正的色白而味淡的意大利乾酪,當然還有蘑菇和青椒,一個大大的披薩簡單卻誘人。
  肖米切下一個三角放進碟子裡,餅托薄而脆,加上披薩上的輔料也單薄的彷彿一折就會斷掉。一口咬下下去,餅托先在齒間崩碎,接著淡淡的奶酪香味伴著特製的番茄醬融入口腔,微微還帶著點兒蒜蓉的餘味。
  毫不誇張的說,肖米自己都能把這一整個披薩吞入腹中。
  當然了,她可不能吃太多,來韓國怎麼能讓披薩填飽肚子,重頭戲還都在後頭,烤肉、石鍋拌飯、大醬湯豆腐湯泡菜湯參雞湯、海鮮餅土豆餅泡菜餅、炒年糕魚糕、辛拉麵喜面冷面等等等等,光是想想就能列出好大一串。
  考察好披薩店和周圍的情況,一行人匆匆奔赴明洞。
  毫無疑問,這是個幾乎每個城市都有的商業中心,各種商場高樓,還有步行街小吃街,熱熱鬧鬧的,既有現代都市的繁華,也有市井民間的風俗。
  大家幾乎無法專心工作,特別是女生們,各種服裝店化妝品店,簡直想從頭逛到尾,連組長都費盡心機的勸說大家,完成工作之後晚上全部自由活動,想掃貨掃貨,想吃東西吃東西,夜不歸宿都沒有人管。
  肖米全身心的投入到抓緊時間工作中,甚至暫時忘記了微信的事兒。直到日暮西斜,她拿出手機,才發現謝言嘉早已回了她的信息。
  「工作完回下信息。」他說。
  一連幾次對話都是莫名其妙的,肖米的心情幾經大起大落都快被鍛煉的無堅不摧了,看到這樣一條無厘頭的信息,她竟然能平靜的回復了一個「信息」過去。
  曹小花在旁邊糾結著吃什麼,苦惱好吃的太多而胃卻只有一個。肖米則有些心不在焉。
  謝言嘉幾乎是秒回,她剛暗滅屏幕,手機就震了一下。
  這一次,上面只有三個字,「往左看。」
  來不及反應這三個字的含義,肖米抬頭往左邊看了一眼。
  她的同事們都站在右邊,左邊是繁華的城市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肖米看到了他,明明帶著帽子和墨鏡,遠遠的跟路人們站在一起,可是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模糊的人影,閃爍的燈輝,遠去的嘈雜,一切都為了凸顯那個人而存在。
  謝言嘉。
  「肖米,我們決定先去吃烤肉,怎麼樣?」曹小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乎很近,可又如同隔了千山萬水一般模糊遙遠。
  肖米猛的回頭,恍如從夢中驚醒,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對曹小花說:「我聯繫到一個朋友,今天晚上先不跟你們一起玩兒了。」
  「啊?怎麼這麼突然?」曹小花也震驚了一下,「你確定麼?一個人不會有問題麼?」
  肖米擺擺手,有些匆忙:「不會的不會的,別擔心。」
  曹小花仍然不放心:「那你知道酒店在哪裡麼?能回的去麼?」
  肖米人都倒退著走出去兩步了,保證道:「我拿了酒店的名片,沒有問題的,你趕緊跟他們去玩兒吧,我去找朋友啦。」
  她看著曹小花有些遲疑的點點頭,揮了揮手表示讓她儘管放心,就轉過身往剛才看到謝言嘉的方向跑過去。
  她小跑著找到剛剛對方站著的地方,可是四下都是穿梭的路人,根本沒有她以為的那個人,那些陌生的面孔,歡笑著交談著從她身邊走過,遠處的霓虹燈越發的明亮。
  彷彿剛才看到的都是幻覺。
  肖米四顧有些茫然,握著手機焦急的搜尋著,像是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終於,再一次回頭的時候,謝言嘉出現在視野裡,他摘下了墨鏡,從街角走出來,手上端著一個小紙碗。
  肖米像被定住了一樣看著他向自己走過來,一動不動。他從紛雜的人群中一步步靠近,臉上帶著微笑。
  他終於走到肖米面前,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伸出手,遞過小碗,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輕輕道:「給。」
  肖米聽話的抬手接過,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那個人,彷彿一回頭,他就又會消失了一樣。
  掌心的小碗帶著溫暖的熱度,她卻無心去看,只是注視著眼前那個人,明明只有幾天沒見,對她來說卻彷彿經歷了天長地久。
  她想用心描繪他的模樣,以後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會不會再見,她都不會再忘記這副面孔。肖米想,哪怕從下一刻開始分開,她也覺得值了。
  謝言嘉任由她看著,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抬手把一副墨鏡帶到肖米的臉上,帶著笑意的嗓音說:「走吧,再站著就要被圍觀了。」
  肖米的視野瞬間暗了一下,她抬手扶了一下墨鏡,訥訥到:「哦。」抬步跟上謝言嘉。
  「不想吃嗎?」謝言嘉扭頭問。
  肖米這才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原來是一份炒年糕,紅紅的一小碗兒。「吃。」她捏起小叉子戳了一個填進嘴裡。
  年糕還熱著,粘稠甜辣的醬汁一下子點燃了味蕾。濃郁的味道過後是軟糯的米條,糯米的香氣透過酸、甜、辣,以柔韌又勢不可擋的盡頭迅速侵佔了口腔,回味香軟無窮。
  肖米彷彿這才從夢中清醒,那麼自然的,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和演練,她就用叉子紮了條年糕舉到他嘴邊,對謝言嘉說:「好好吃,你要不要嘗一下。」
  謝言嘉也彷彿理所當然一般,微微低頭將那塊年糕銜進嘴中,「確實不錯。」他說。
  肖米忍不住揚起嘴角。
  「唔。」謝言嘉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怎麼了。」肖米關切的問道,放下手裡的小叉子扭頭看他。
  謝言嘉停下來,抬手摸了下眼睛,「好像瞇眼了。」他說,聲音很小,甚至有一點點含糊,幾乎被嘈雜的人聲淹沒。
  「啊?我看看。」肖米趕緊上前,她摘下墨鏡站到謝言嘉面前,輕輕墊高了腳。
  他們正好站在一家沒有營業的小店門口,光線比別處都要昏暗些,周圍的綵燈閃爍著末梢的光輝照射過來,肖米皺眉道:「要不要去前面,這裡看不太清楚。」
  謝言嘉沒說話,他拿下撫著眼睛的手,雙眼明亮的彷彿吸納了周圍所有的光芒。
  肖米仰著頭踮著腳看他的眼睛,一瞬間有些恍惚,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還不等她想明白,謝言嘉輕輕一低頭。
  柔軟的觸感覆在嘴唇上。
  肖米驀地睜大了眼睛,周圍瞬間寂靜,一切都聲音和燈光都遠去了,只剩下那個溫軟的氣息。
  「肖米,這就是我的回答。」

☆、第57章 戀愛ing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薄荷味道,哄亂的人群消失了一瞬間又慢慢的重現。
  肖米仰頭看著謝言嘉小小的往後退了一步,明亮的眼眸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認真又專注。
  她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帶著一絲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像此時她心裡面的感受。她也不知道要作何反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嘴角卻抑制不住的漸漸揚起。
  又是這樣的心情,明明想要努力矜持的掩飾一下,可是表情卻徹底的出賣了她,那麼燦爛的笑容在她臉上綻放,甚至還帶了點兒夢幻般的迷濛。
  「肖米,」謝言嘉溫柔又蠱惑的穿透周圍歡笑嬉鬧的聲音,「我們在一起吧。」
  一時間肖米腦海中彷彿有煙花綻放,巨大的驚喜衝破了她的思維和想像,最美好的假設也不如現實更讓人歡樂。
  肖米從未想過能聽到謝言嘉說這樣的話,那麼完美的彷彿夢境。
  她臉瞬間燒紅,可是依然勇敢的仰著頭,跟那個比平日更加星輝熠熠的眼睛對視,用力的點了點頭。
  如果他喜歡她,她也喜歡他,那她還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看到肖米點頭,謝言嘉眼底深處最細微的一點忐忑瞬間消散,內心被巨大的歡喜和滿足填滿,可是面上卻依然淡定自若。
  他低頭看著那個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羞澀而認真的姑娘,忍不住笑起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滿腹的愧疚和歉意漸漸轉化為關注和喜歡,他喜歡看她努力工作認真生活的模樣,喜歡看她面對好吃的食物眼睛閃閃發亮的模樣,喜歡看她化腐朽為神奇般創造那麼對美味的模樣,也喜歡,她喜歡他的模樣。
  午夜夢迴,前世那可怖的回憶仍然偶爾襲來,可大部分已經被現世的美好取代,每一筆替代黑暗的明亮色彩裡,都有她的身影。
  謝言嘉突然覺得,只有把這個人放在身邊,守護在自己的羽翼下,才能靠近她的一顰一笑,呼吸到她呼吸的溫暖空氣,感受到她身邊陽光般的溫暖。
  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
  曾經,肖米是他的噩夢,而此時此刻,當這個姑娘在他面前點頭的時候,他知道,那些難以回首時光已經過去,肖米將會成就他的美夢和幸福。
  謝言嘉伸手牽住肖米微微蜷起的左手,輕柔的把她的手指打開,握在自己的掌心,柔軟而溫暖。
  肖米被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有些無措,她呼吸有些不穩,眼睛四處亂看,看街上的行人看路邊的商舖,可就是不敢抬頭看拉著她手的那個人。
  「我們去吃飯好不好?」謝言嘉低頭問,語氣裡帶著足夠的耐心和輕柔,彷彿稍一用力對方就會被嚇得跑開。
  肖米看著小碗裡紅彤彤的年糕,手上稍微用力回握過去,點頭說:「好。」
  那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她從未想過有一天男神會主動牽起她的手,她原以為告白之後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一笑而過。
  卻從未想過,那個一直以來以為最遙不可及的人,會對她說「我們在一起吧。」
  在一起,就像世界上所有的戀人一樣,男朋友女朋友一樣。那麼虛幻的感覺,又那麼真實的身邊的人。
  肖米再次用力握了下謝言嘉的手,立刻就感受到他同樣加大了力量,那掌心乾燥溫暖,讓她浮游不確定的心漸漸降落。
  在明洞,最不缺的就是人,熱鬧混亂的人群,帶著超乎尋常的興奮和體力,隨處可見大包小包的遊客,臉上的表情驚奇又稀罕,彷彿打了興奮劑一般。
  肖米在擁擠的人群中,手臂幾乎跟謝言嘉的靠在一起,那身上傳來的彷彿更高一些的溫度燒灼的她臉龐發紅。
  「我們吃什麼?」肖米提高了聲音問,生怕對方聽不見。
  前面商店衝出一群瘋狂的阿姨,提著幾乎摞成半圓形的紙袋子,面色潮紅的說著話,幾乎擠到路的另一邊,像是個山頂來的雪球突兀的衝破了人群。
  謝言嘉自然地鬆開肖米的手,長臂一伸把她往自己懷裡攬了一下,躲過阿姨手裡揮舞的手提袋。
  肖米腳下錯了一步,往謝言嘉胸前靠了一下,來了一次意外的親密接觸。
  靠好近!肖米在心裡低叫了一句,害羞的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反倒是謝言嘉輕輕扶了她一下,又重新拉上她的手,說:「我知道前面有家年糕火鍋不錯,要不要吃那個?」
  於是十分鐘之後,兩人坐在溫馨暖和的火鍋店裡,木質的厚實的小桌上,一個繽紛豐富的火鍋在兩人中間冒著熱氣。
  肖米雙手捧著溫熱的大麥茶,小口抿了一下,水潤裡帶著乾澀的滋味劃過口腔和喉嚨,她手肘支在桌子上,看著謝言嘉摘下帽子,隨手抓了兩下頭髮。
  「你不會擔心被發現麼?」肖米問,霧氣之後的那個人有些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謝言嘉拿起茶色的被子喝了一口,毫不在意道:「這麼多人反而不擔心,況且。」他頓了頓,帶著笑意的目光落在肖米身上,「被發現了也沒關係。」
  肖米簡直無力招架那樣的眼神,每次看到都會心跳加速的幾乎跳出胸口,她抬手在眼前搭了個小棚子,妄圖減弱那眼神的殺傷力,勉強讓自己的理智恢復,但依然難免有些煞風景的說:「感覺好像做夢一樣。」
  沒想到謝言嘉竟然同樣點點頭,「我也是。」
  肖米癟癟嘴,又聽得他補充道:「但是夢想成真。」
  天吶,這叫什麼話,太直白了吧,配上他一本正經的模樣,看的肖米鼻子都在冒火,她趕緊放開熱茶,扭頭看向玻璃窗外。
  可是外面的天色早已黑了,玻璃上清楚的映出了謝言嘉完美的側顏,她趕緊把目光收回來,放到火鍋上。
  扁而大的火鍋裡,從內到外鋪著許多食材。青菜、厚片的牛肉、火腿、魚糕、鮮蝦和魷魚、紫色白色的芝心年糕,最中間放著一塊辛拉麵,上面撒著飽滿到讓人看著就心滿意足的碎芝士。
  奶白色的芝士丁散發出陣陣香味,最下面的已經柔軟融化,連成了一小片。
  鍋底的菜心漸漸的被煮軟塌陷,濃郁的湯汁逐漸升高,逐漸沒過那些食材,讓他們在沸騰鼓泡的湯水裡慢慢的變熟。
  肖米拿薄而細的金屬筷子挑了一丁點兒奶酪,筷子拿起來來的時候拉出長長的誘人的絲。她捲了兩下,將奶酪纏在筷子尖兒上,放進嘴裡,滿口濃郁的奶香,沾染了鮮濃的湯汁氣息,口感柔軟裡還帶著點兒勁道,讓人欲罷不能。
  一瞬間肖米甚至晃了神,食物巨大的能量讓她暫時忘記了羞赧。
  「這個好好吃,你嘗嘗?」她叼著筷子看向對面,好像前一分鐘根本不敢抬頭的人不是她一樣。
  每一樣食材從鍋裡夾出來的時候都帶著熱氣,沾帶著鹹鮮美味的湯汁,好吃的幾乎吞掉舌頭。
  圓滾滾的芝心年糕熟透了筷子一夾就軟軟的凹陷下去一塊,從中間咬斷,軟糯的年糕中間是濃香的芝士,融化了的芝士從奶酪的中間拉出長長的絲。因為沒有浸泡過湯的鮮味兒,奶酪的味道反而更加濃郁純正,潤滑細緻的口感在舌尖縈繞不散。
  肖米百分之百確定,無論之前吃過多少的年糕火鍋,這一次一定是最棒的體驗。
  「我好像一直都還沒問,你怎麼會突然到韓國來?不是去了澳洲麼?」肖米吃的一本滿足才想起來這個關鍵的問題。
  謝言嘉原本低著頭吃東西,聞言挑眉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的嚥下嘴裡的食物才說:「宣傳新電影,本來計劃是月底的,臨時改了時間,不過,這個安排改的還不錯。」
  「真好。」肖米由衷的說,她也百分之百確定這部電影大賣的結局,「那會待幾天?」她問,她一點兒也不想剛在一起就分開。
  在一起,她在心尖上回味了一下這個詞,感覺有些微妙,讓她情不自禁的抖了一抖,那麼美妙和忐忑。
  果然,謝言嘉有些歉意的說:「明天安排的很著急,結束了立刻回國內。」
  「啊。」雖然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可還是有些小失落,肖米的眼神裡都帶了點兒哀怨。
  謝言嘉提起小茶壺給她添了點水,商量著安慰道:「過兩天就要錄節目了是不是?」
  肖米苦惱的想了一下,「這樣說倒也沒錯,可是那麼多人都在……」她說著就收住了話頭,因為謝言嘉的笑容越變越大,甚至帶了點兒揶揄的問道。
  「這樣啊,錄完節目我會回海邊休息,你要不要去?」
  氤氳的溫暖的霧氣中,男神的眼神閃爍不明,有一絲玩笑、一點兒好笑和滿滿的寵溺。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肖米囫圇的嘟囔了一句。
  「嗯?不是什麼意思?」語氣上揚,反問道。
  肖米鬧了個大紅臉,什麼什麼意思?她也不知道啊……好像隱形逃走啊。

☆、第59章 小日常

  肖米刷了房卡進屋,曹小花正蜷縮在床頭發信息,手指頭點的猛烈而迅速,看那手速和力度幾乎自帶聲效。
  聽到有人進屋,她抬頭瞥了一眼,繼續低頭狂點屏幕,陰陽怪氣的說:「約會回來了啊。」
  肖米剛拉開冰箱,險些膝蓋中箭跪倒在飲料罐子前面,「你,說,什麼,呢。」她尷尬的說。
  曹小花啪的把手機扣在枕頭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哼哼,別裝了,你看你那一臉『我戀愛了』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好麼!」
  「哦哈哈。」肖米乾巴巴的笑了兩聲,拿了芒果飲料遞給她,「來,喝點兒水。」
  「我不喝,」曹小花手臂一揮,命令道:「你也別喝了。」
  肖米已經拉開了易拉環,「怎麼啊?」說完就抬手喝了一口。
  「大晚上的小心變胖,讓謝男神拋棄你。」
  「噗,咳咳咳咳咳。」一口飲料嗆到氣管裡,肖米摀住嘴猛咳不止,肺都快咳炸了,「你——」
  她滿臉通紅的直起腰來,看著床上不可一世的曹小花,滿臉的難以置信。
  「果然啊。」曹小花坐到床沿,翹起一條腿踩在床尾,「看看你,一詐就說實話,這麼多年白活了啊?」
  肖米捂臉,自己的智商果然有待提高。
  「哎,怎麼樣,剛剛誰表的白?男神帥不帥?主不主動?」
  面對曹小花的逼問,肖米飛快的躲進浴室:「我要洗澡了!」
  曹小花騰的跳下床,跟著奔到浴室門口,隔著玻璃門大喊道:「吻技好不好!哈哈哈哈哈」簡直猖狂。
  肖米打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澆到臉上,給火熱的臉頰降降溫,她抬頭看著鏡子,裡面的姑娘面色潮紅眼睛濕潤,帶著夢幻般的傻笑,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呢。
  直到現在,她還有種夢遊的感覺,一切都那麼美好的不真實。
  剛才吃過飯,謝言嘉帶她轉了民俗小街,熱熱鬧鬧的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就像是最普通不過的情侶。
  肖米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穿著韓服的小熊鑰匙鏈,她甚至還幼稚的挑了情侶小熊買下來,一人一個,此時男生的那一隻可能已經拴上了他的鑰匙。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摸了摸嘴唇,最後兩人在酒店門口分別的時候,嗯,謝言嘉的吻技,大概還不錯吧。
  肖米咬了咬唇,那種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兩個人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天吶不能再想下去了,肖米簡直羞憤欲死,趕緊低頭又捧了涼水。
  突然,一滴紅色的液體在水中暈開,緊接著又是一滴。幾乎在瞬間,肖米掌心透明清澈的水就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竟然……流鼻血了……實在是太丟人了。
  兩分鐘之後,肖米鼻孔裡塞著酒店夜班歐巴拿來的棉球,一臉頹喪的坐在床頭。
  「康撒密達~」曹小花三十度彎腰拉著門,對離開的夜班歐巴拋了個媚眼,轉而回到床邊無情的嘲笑肖米:「哈哈哈,有點兒出息好不好,才約了個會就留鼻血,以後你倆拉燈的時候你不得血崩啊!」
  「曹小花!」肖米憤怒的尖叫,看著對方臉上賤兮兮的表情,決定不再理她,伸手摸過床頭的手機。
  「哎,你拿錯了!」曹小花突然拔高了嗓音,敏捷的從門口竄過來,想要搶過手機。
  可是肖米早就按亮了屏幕,眼尖的看到有未讀的短信赫然顯示著:
  「學長:抱抱,晚安。」
  這麼勁爆!肖米立刻抓著手機抬高胳膊,不讓曹小花得逞,順便劃開屏幕佯裝要看他們的聊天記錄。
  「曹小花,是不是朋友,竟然有情況不匯報!」肖米一臉壞笑的控訴,這下可讓她找到反擊的機會了。
  曹小花撲上床,一把奪過手機,狡辯道:「根本沒情況好麼,普通朋友!」
  「嘖嘖嘖。」肖米斜著眼睛鄙視的說道:「普通朋友還抱抱麼?你下句話是不是要說學長其實是個女生的名字?」
  她原本以為曹小花還會繼續反駁,卻不料她竟然紅了臉,抱著手機滾到另一張床上,背對著她不說話。
  肖米簡直震驚極了,沒想到竟然還真有情況,這下可不得了,曹小花竟然拋棄男神轉而喜歡了學長:「你不是說非謝言嘉不嫁的麼,嗯?你這個三心二意的女人!」她打趣的說,看平時風火爽利的曹小花害羞,實在是件有趣的事情。
  果然,曹小花背對著肖米扔了個枕頭過來,粗聲粗氣道:「哼,我嫁給謝言嘉你怎麼辦?還不是為了你。」
  「哈哈哈哈。」肖米實在是忍不住發出一連串的笑聲,不顧自己的鼻子,蹭到曹小花的床上,八卦道:「說說唄,什麼學長啊?」
  曹小花一開始是拒絕的,可是撐不住肖米不停的追問,只得從實招來。沒想到她竟然早就有了情況,甚至比肖米重生回來都要早。
  那是她本科時候的學長,意外在網上聯繫上,這一下可算是天雷勾地火,從一年說不了幾句話的校友變成了網友,一個多月前已經從網友奔現了。
  「可以啊,保密工作做的不錯啊。」肖米推了她一把,「虧我還擔心你真喜歡謝言嘉,心裡小小的糾結了一下呢。」
  話都說出來了,曹小花也沒什麼尷尬的了,諷刺說:「呵呵,我才不信你會糾結,壓根沒想到我吧,去參加電影首映都不叫上我。」
  肖米雙眼望天,假裝那件事情不存在,聽得曹小花繼續道:「還給我說什麼覺得自己玩兒大了受不住了要愛上男神了?」
  「最後一句一定是你瞎編的。」肖米堅定的說,拒不承認。
  曹小花擺擺手放過她,傾身過來瞪著眼睛提議道:「既然我們都知道對方的秘密了,那我們來一次四人約會吧,叫上學長和謝言嘉哦呵呵呵呵。」
  肖米:「……」
  就知道你還是對謝言嘉有企圖!
  ——————————————認真工作的分界線————————————
  在一起之後的生活似乎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依然是身處兩地,大家各忙各的。可是又有些不一樣,似乎有種身邊始終有人陪伴的感覺,不再有孤獨失落的感覺。
  謝言嘉忙得連軸轉,可是只要一有空,就會回復肖米的碎碎念,從來不嫌煩,每天肖米睡前雷打不動的電話,哪怕只有半分鐘。
  肖米有時候忍不住會覺得,似乎跟自己想像的有些不一樣,完全就是普通的青年男女的戀愛節奏,她甚至會經常會忘記謝言嘉是螢幕上萬眾矚目的國民男神,而是個跟她、跟身邊的人是一樣的。
  《以美食為名,前進!》的第二期錄製非常順利,可是肖米這次作為幕後的工作人員,反而沒怎麼有機會跟他們交流了。整個錄製緊張而匆忙,只有當天的活動結束之後,兩個人才有時間拉拉小手。
  當然,可能不只是拉拉小手。
  「唔……」肖米氣喘吁吁的推開對面的人,「等一下。」她小聲說。
  「怎麼了?」謝言嘉輕聲說,眼眸比平日更加幽暗深邃,他輕輕攬了下肖米的腰不讓她離開,溫熱的氣息還在唇齒間縈繞。
  肖米揚起頭,吸了吸鼻子,指間在鼻翼處按了一下,然後拿到眼前,昏暗的燈光下,白瑩瑩的指尖上沾著一點血紅的顏色。
  「我又流鼻血了……」肖米哭喪著臉說,淚眼汪汪的看向謝言嘉。
  周圍剛剛瀰漫起來的旖旎的氣氛驟然消散,謝言嘉趕忙鬆開手,「你先不要動,不要抬頭。」他說,「捏住鼻子我幫你找紙。」
  肖米立刻聽話的平視前方,頓時一陣溫熱的感覺順著鼻子直衝而下,她趕緊抬手捏住鼻子,「感覺自己好蠢啊……」她甕聲甕氣的說。
  謝言嘉從肖米隨身的小包包裡翻出紙巾,揉了揉團成一個緊實的小紙團遞過去,說:「這個太硬了,湊合一下,我們去酒店要點兒棉球。」
  「……嗯。」肖米看著眼前目光關切的男神,是在有些下不去手,乾脆的轉身,把紙球塞進去。
  左右被從身後拉住,謝言嘉輕笑著拽了拽她:「走了。」
  肖米簡直要哭了,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慫的約會,最後竟然以鼻子裡塞著紙球而結束,她光是想想就覺得整個頭都在發熱,尷尬的頭頂都要冒出熱氣。
  「怎麼辦……」她悶悶不樂的說。
  「什麼怎麼辦?」謝言嘉牽著她的手,扭頭問道,嘴角噙著一絲微笑。
  「好糟糕。」肖米迎上他的目光,可憐兮兮的模樣。
  謝言嘉失笑,捏了捏她軟乎乎的手掌心,「那就先欠著,以後補上。」說完竟然還低頭親了親肖米的額頭,一臉寵溺的看著她。
  肖米怕癢的躲了一下,帶著撒嬌的口吻埋怨道:「你這樣我鼻子都好不了了。」
  謝言嘉直起身拉著肖米繼續往前走,認真分析道:「所以要脫敏治療一下,多練習幾次就好了。」
  這種練習……肖米捂臉。
  庭院似的小酒店整個都被節目組預定了下來,所以絲毫不用擔心狗仔的問題。謝言嘉直接拉著肖米往自己的房間走,一路上倒也沒碰見熟人。畢竟大晚上的這麼累,幾乎不會有人像他們兩個那麼有精神。
  走到房門口,謝言嘉掏出房卡刷了一下,拉開房間門。一路上都有點提心吊膽的肖米終於放下心來,準備進屋。
  前腳剛剛邁進房間,突然聽得隔壁房間的門打開了,她下意識的扭頭看過去,盡然看到一個高挑漂亮的陌生姑娘倒退著從門裡出來,甚至還踉蹌了一下。
  隨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語氣確實與平日截然相反的冷漠:「你以後不要過來了。」
  肖米眼睛驀地睜大,回頭看向謝言嘉,驚訝不已。
  謝言嘉見怪不怪的瞥了一眼那姑娘,對肖米點了點頭,伸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推了一下,兩人很快一前一後進了屋。
  肖米還處在驚訝當中,因為那個聲音竟然是,安助理?

☆、第60章 麼麼噠

  「安安安老師?」肖米瞪大了眼睛問道,滿臉的不可置信。她從謝言嘉身邊擠過去,趴在貓眼上往外看。
  只見那個高挑的美女癟嘴跺了下腳,對著關上的房門說:「你想的美!」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的從肖米的房門前走過。
  肖米的眼珠隨著她走過去而轉動,短短幾步路,就看的她艷羨不已,那美女少說有172的身高,腿修長勻稱,側面的s曲線顯露無疑,一頭披肩的大波浪捲,在別人身上可能顯得艷俗,可是配上她的五官只讓人覺得美艷動人。
  「好漂亮啊……那是誰?」肖米趴在門上問道。
  謝言嘉單手從後面環抱住肖米的腰,一轉身直接把她甩到另一個方向,面朝房間穩穩落地。
  肖米嚇了一跳,尖叫了一聲,隨後又嘻嘻哈哈的撲到他懷裡,「那是安老師的追求者麼?」肖米抱著他的脖子抬頭問。
  「別那麼八卦。」謝言嘉一低頭,正好在肖米唇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說:「鼻子不管了。」
  「啊。」肖米猛然醒悟,趕緊推開謝言嘉,小跑到洗手間。
  幸好鼻血已經止住了,她用冷水清洗了一下,瞬間覺得呼吸通暢了許多。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謝言嘉已經脫掉外套,穿著白襯衣懶懶的靠在床上看電視。
  他手肘向後撐著床,把胸前的衣料繃緊,窄而結實的細腰包裹在薄薄的襯衣裡,顯露出令人臉紅心跳的線條。
  「過來。」他撐起身子,向肖米勾了勾手指,笑的有些魅惑。
  肖米不由自主的舔了下嘴唇,心裡撲通撲通的跳,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鎮靜的指了指門口,「咳,挺晚的了,我回去了啊。」
  她實在是不好意思過去,事到臨頭又慫了,暗搓搓的往門口走,越走越快。
  身後傳來腳步聲,肖米已經摸到門把手,突然被人拉住胳膊,整個人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屋裡。
  緊接著眼前一黑,一個溫暖又不容抗拒的吻就落了下來。
  肖米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後背碰到冰涼的門,謝言嘉抬手撐在她臉旁,製造出一個狹□□仄的空間。
  後背是不帶任何溫度的堅硬的木門,而面前卻熱烈的如同在燃燒,冰火兩重天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她仰著頭,腦後被一隻手支撐著,那手指輕輕插入她的頭髮,緩慢又磨人的揉捏著,嘴唇上的吻極致繾綣溫柔,卻帶著勢不可擋的霸道長驅直入。
  肖米笨拙的回應著,感覺對方的鼻息輕輕撲在臉上,癢癢的,呼吸交錯纏綿。
  謝言嘉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頸滑到背上,一路不輕不重的撫摸下來,她只覺得脊背如同過電一般,從尾椎骨直衝而上,頭皮微微發麻。
  「嗯……」肖米忍不住溢出一聲淺淺的呻.吟。
  突然,謝言嘉觸電一樣放開了肖米,他別過頭去,劇烈的喘.息了兩聲。
  溫暖的源頭突然離去,肖米頓時有些恍惚,她看到謝言嘉撐著牆壁扭過頭去不看他,不僅有些忐忑,「怎麼了?」她小心翼翼的問,「不舒服麼?」
  謝言嘉搖搖頭,緩了兩秒鐘才重新轉回身,看到肖米瞪大了眼睛一副做錯事情的模樣,不禁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說:「沒什麼。」
  「什麼沒什麼啊。」肖米嘟囔道,莫名其妙的。
  謝言嘉的手滑到她臉旁,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帶著歉意說:「對了,我可能沒有時間回b市了,公司那邊兒有點兒事兒需要我回去。」
  肖米立刻有些失落,「喔,這樣啊……」她說,本來以為還可以愉快的休個小假,可是這樣都不想回去了呢。
  「別難過,忙完這段一定陪你,好不好?」謝言嘉沒有放下手,輕輕的捏著肖米的耳垂,像在玩兒著什麼有趣的玩具。
  肖米雖然不太開心,不過她也不能不懂事的耽誤人家工作,只能委委屈屈的點點頭。
  「真乖。」謝言嘉說,「這次回去給你準備份禮物。」
  任何一個女人聽到禮物這個詞都會忍不住興奮,肖米也不例外,立刻眼睛一亮,「什麼禮物?」
  「現在說了就沒意思了。」他保密的說。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肖米撒嬌,抓住謝言嘉腰間的衣服拽了拽。
  謝言嘉捏住肖米的手腕把她從自己身上摘下去,堅持道:「到時候就知道了。」
  肖米不依,就要往前撲,「謝言嘉~」她故意拖長了聲音的說。
  謝言嘉一把捉住她,跟自己保持一點距離,「聽話。」他無奈道,「早知道不告訴你了。」
  他眼睛因為笑意而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裡面星輝閃爍,他低頭在肖米撅起的嘴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啞著嗓子說:「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哦。」
  肖米立刻臉紅,從對方懷裡退出來,掙扎著往後走了一步,眼神閃爍道:「那,那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她說著轉身開門,逃也似的跑開,身後是謝言嘉得意的笑聲。
  反手甩上身後的門,把他的聲音隔絕在身後,肖米一抬眼,正好撞入一雙吃驚的眸子裡。
  對面屋的房門打開著,季擇穿著一身條紋寬鬆的睡意,站在門口,看看肖米,又看看她身後剛剛關上的房門,癡呆一樣的瞪著眼睛,結結巴巴道:「那個,那個,是言嘉哥的房間吧……」
  你好聰明啊少年……肖米默然。
  季擇話已出口,頓覺自己撞破什麼秘密,面前的肖米一臉緋紅眼睛濕潤,一看就是剛那什麼什麼過麼,他不禁想咬斷自己的舌頭,說什麼沒用的話,想找個話題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肖米站在那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周圍的氣氛像是僵硬了一般,她正要開口說點兒什麼,就聽得季擇抓著門把手,乾巴巴的說:「那個,你要進來坐麼?」
  卡嚓嚓,氣氛冷得都要結冰了。
  肖米吸了吸鼻子,感覺一陣寒流襲來,「不用了,謝謝,你早點兒睡吧。」她音調一馬平川的說。
  「啊哈哈,是啊是啊,晚安。」季擇說完「砰」的一聲關上自己的房門,面壁思過,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肖米的房間就在隔壁不遠處,她甜蜜蜜的回去,睡得毫無壓力一夜好夢。可是另一邊,謝言嘉似乎沒那麼順暢。
  他關上房門,走回床邊拿起枕頭上的手機。
  剛剛肖米在洗手間的時候一個電話撥過來,來電的人很罕見,或者說根本毫無可能,兩人只有一面之緣。
  他盯著手機上那個號碼看了一會兒,撥了過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兩方都沉默了幾秒鐘,對面傳來一個清朗年輕的嗓音:「你好,謝言嘉。」他說。
  謝言嘉深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的問道:「你都知道什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呵。」對面人輕笑了一聲,「你很緊張麼?」
  謝言嘉眉心擰了一下,「你給我打電話,就是要問這個麼?」他冷冷的說,瞬間轉回了主動權。
  對方卻絲毫不介意,聲音依然波瀾不驚,甚至帶著些興趣,說:「我只是很好奇,曾經發生過那樣的事情,你怎麼能面對肖米。」
  這句話彷彿一記重擊打在他心上,讓他呼吸一滯,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謝言嘉險些將手機扔出去,他一字一句道:「你都知道什麼?」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謝言嘉緊緊的握著拳,手背上青筋暴露,直到電話那頭又傳來說話聲:「好了,我沒有要為難你的意思,不過,我確實什麼都知道。」
  他頓了一下,彷彿就是故意吊謝言嘉的胃口,然後才緩緩的說:「但是唯獨沒有這一世。」
  謝言嘉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簡短的問:「這一世是什麼意思?」
  那個一貫閒適的聲音裡也帶了些疑惑,他思索著說:「大概是出現了什麼我還不知道的變數,這一次,你們的結局我完全看不到,但是——」
  他又停頓了一下,謝言嘉屏住呼吸聽著,「但是在其他所有我能看到的位面,你們並沒有什麼好的結局,包括,車禍的那一個。」
  「所以,你確定要繼續麼?」
  謝言嘉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對面的人已經放下了電話,才緩緩說:「既然你看不到這裡的結局,又怎麼能知道它不是美好的那一個。」這是他和肖米之間的事情,他不喜歡別人指指點點,包括這個奇怪的私房小店老闆。
  「那你確定要賭一把麼?在你們兩個人,都有個無法言說的秘密的時候?」小哥的聲音有一點起伏,他似乎不想冒這個險,兩個千差萬別的人,在這種情況下,變數太大了。
  謝言嘉早已下定了決心一般,聲音回復了沉穩,「如果你不說,肖米就永遠不會知道,對我們兩個來說,那個秘密是一次修正,是一場救贖,它給肖米帶來的將會是坦途和幸福,而我也會守護她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所以,你對肖米仍然是愧疚麼?因為愧疚所以出現在她身邊麼?」小哥追問。
  「我在她身邊,因為我愛她。」他說完不等對方的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無論曾經有何想法,無論之前有多悔恨,無論當初是為什麼出現在她身邊,現在,他都很明確他的內心,那不是愧疚和補償,而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最真實的感情。
  遙遠的另一個城市,小哥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笑容裡有些無奈,他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有這一句話,就夠了吧。」
  他看了一眼整潔寬敞的廚房,把手機關機,放在桌子上,拉開一扇帶著複雜花紋的門,頭也不回的進入到一片黑暗中。

☆、第61章 完結篇(上)

  第一期《以美食為名,前進!》播出的時候,肖米在b市的家裡,一家人坐在沙發上,桌子上甚至還擺了瓜子零食。
  肖媽媽盤著腿坐在正中間,激動的盯著電視屏幕,前頭一出現的時候,她就指著屏幕叫到:「啊看我們家大米!啊好可愛~~~~」
  說著一把抱住在旁邊半躺著像是沒骨頭一樣的肖米,狠狠的親了一下,「老公,我們家大米好棒啊,我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女兒。」
  肖爸爸淡淡的掃了一眼肖媽媽,沒說話,但是瓜子嗑的那叫一個香。
  肖良抱著pad坐在最角落,偶爾抬頭看一眼,毫不感興趣的樣子——他完全是被肖媽媽強拉硬拽過來的!
  「天吶,我們家女婿好帥啊。」肖媽媽看到謝言嘉帶著薛白和季擇走迷宮的模樣,一臉少女心的念叨著。
  肖米之前在台裡都看過了,說實在的看到自己在屏幕上出現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拗不過肖媽媽,只能坐在這裡,跟肖良差不多,她基本上都在玩兒手機。「哎呀媽媽,你亂說什麼。」
  「什麼時候領他來家裡吃飯啊,之前不都說好了麼?」肖媽媽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熱情的問她。
  「哪裡說好了?」肖米換了個姿勢,「當時就是隨口一說啊,更何況那個時候還不熟。」
  「你們整天不見面的,哪像是熱戀的樣子啊,不行,」她一拍手,推推肖米,「你不要在家裡待著了,明天一早就去找他。」
  「我不要。」肖米彆扭的說,「那麼冷我不要去。」說起來,從兩個人上一次見面到現在都過去小一個月,謝言嘉從公司辦完事情之後就直接飛到大西北拍攝新戲,忙的不可開交。
  這下肖媽媽連電視都不看了,手指頭狠狠戳了一下肖米的額頭,恨鐵不成鋼道:「你是不是傻?去看看怎麼不好了,條件那麼惡劣去關心人家一下,當年我們上大學的時候,你爸爸生病,我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去看他呢!你現在不就一個多小時的事兒?」
  肖米揉了揉額頭,「他馬上就回來了啊,要錄節目麼。」
  「你就不能主動點兒啊!」肖媽媽繼續教育道。
  旁邊的肖良爆發出毫不客氣的嘲笑,肖米眼睛從電視上轉了一圈,又落回手機上,嘴上沒說什麼,卻默默的打開了訂票程序。
  正在查詢合適的班次,一個沒有顯示聯繫人的號碼打電話過來,歸屬地顯示的a市,不會又是賣店舖什麼的吧,肖米想著,把電話接起來,連「不需要,謝謝」都在嘴邊兒準備著了。
  不了裡面卻傳出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聲音,「肖米,是我。」
  竟然是施雲?肖米看了一眼聚精會神看著電視的爸爸媽媽,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什麼事兒?」她問。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她的消息了,肖米以為施雲已經打算跟電台這邊徹底斷了聯繫開始她的新生活。
  不料電話裡施雲的聲音還帶著哭腔,跟平日的強勢或者成竹於胸完全不同,她哀求的說:「肖米,原來是我對不起你,可是現在你幫幫我,我不能沒有工作。」
  「……??」肖米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什麼?」
  施雲忙不迭的說道:「肖米,謝言嘉肯定是因為你,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你去跟他說一說,不要雪藏我,我已經簽了協議,這樣一來根本不能做任何活動,求求你了。」
  肖米站在陽台上,溫度比室內低了很多,她手指輕輕在欄杆上點著,雖然施雲說的不是很清楚,但她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這大概,就是謝言嘉之前說的禮物吧。
  電話裡的人還帶著哭腔,肖米卻不自覺的翹起了嘴角,這禮物,還真是出人意料。
  「肖米,求求你,你就一句話,我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我真的對不起你——」施雲不停的說著毫無邏輯的話。
  肖米直接打斷她,冷冷的說:「我不知道謝言嘉做了什麼決定,那是他們公司的事兒,跟我沒有關係。」
  「可是只要你說他肯定會答應的。」施雲慌張道。
  「但是,我為什麼要說呢?」肖米冷笑道,心情卻是超乎尋常的好。
  對面的聲音一滯,她緊接著說:「還有,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不然,被雪藏一定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肖米說完,不等施雲應答,就掛了電話,利索的拉黑這個電話號碼,以後,她再也不要跟這個人有任何的瓜葛了。
  一邊往客廳走,她一邊翻出謝言嘉的微信,發了個「麼麼噠」過去,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在休息,最近一定累壞了。她突然特別特別的想見到他。
  電視上的節目還熱熱鬧鬧的播出著,肖米這次毫不猶豫的買了明早的第一班飛機。
  而此時此刻,肖米的微博幾乎要炸掉了,她一點開app,裡面各種評論、點贊、前所未有的多,粉絲的數目也像坐了火箭一樣蹭蹭的往上漲。
  謝言嘉、季擇和薛白等幾個大v為了宣傳的轉發和自然不必說,肖米竟然在眾多明星微博中發現了姜梨的名字,就是之前參加首映禮遇到的姑娘。
  她轉了一張節目的海報,了肖米的名字,評論只有四個字「原來是你」,引得一眾粉絲爭相猜測,什麼叫「原來是你」,難道兩人在錄製節目之前就認識?或者說,肖米還有什麼特別的身份?
  肖米腦海中浮現出姜梨那張漂亮又年輕的臉,不禁失笑,這個人還真有意思。她沒想到的是,這句話在不久之後竟然上了微博熱搜榜,霸佔熱門微博好幾天,儼然成為當年賀歲的大頭條。
  也沒有心情看電視了,肖米奔回自己房間收拾行裝,打開衣櫃挑選美美的衣服。
  在她的想像中,自己一定是容光煥發美麗驚艷的出現在謝言嘉面前,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可是現實往往是殘酷的,第二天下了飛機,肖米按照安助理發來的地址乘坐了兩個半小時的大巴之後,又轉乘一輛破破爛爛的公交車半個多小時,最後車停在了一個荒涼破舊的小汽車站。
  周圍像是到了郊區,北風呼呼的吹著,小車站幾棵孤零零的樹都掉光了葉子,連樹幹都乾癟的像是枯萎了很久。
  風捲著黃沙將一張不知道那一年的報紙吹到肖米腳邊,她抬腿邁過去,縮了縮肩膀,感覺像是乘坐大巴穿越回了二十年前。
  車站連電子屏幕都沒有,她找到售票窗口,詢問到達目的地的班車,在對方濃重的口音下,兩人艱難的交流了好幾分鐘,肖米才明白過來,到那個地方根本就沒有什麼大巴,要去路邊攔三輪車!
  肖米立刻有種想要打道回府的衝動,可是她堅持住了,看看手機鎖屏上謝言嘉的笑臉,肖米給自己打了打氣,走到售票員指給她的地方。
  肖米還記得前幾天跟曹小花去看電影,按亮屏幕的時候被旁邊排隊的女大學生看到了,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表示自己也是謝言嘉的粉絲,還邀請肖米加入本地的後援會。
  可憐曹小花在一旁憋笑憋得艱難。
  小車站的溫度比剛下飛機的時候低了不少,完全沒有預料到降溫的肖米穿著薄薄的外套凍得瑟瑟發抖,終於,一輛晃晃悠悠的電動三輪車開了過來,肖米趕緊迎上去詢問,價格是高的有些離譜,不過肖米已經謝天謝地了,她剛剛甚至腦補了一副自己坐著驢車出現在謝言嘉面前的景象。
  小三輪車四面透風,開的左搖右擺,肖米牢牢的抓著屁股底下的小條凳,感覺整個人都被凍僵了。
  「阿嚏。」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從兜裡掏紙巾的時候手指頭都不聽使喚了,險些釀成「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慘劇。
  到了目的地所在的小村子,三輪車司機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前開了,肖米比對著定位系統,感覺距離也不算太遠,便也不再跟司機糾纏,哆哆嗦嗦的下了車。
  車外寒風呼嘯,滿地的黃沙,又冷又干,肖米縮了縮脖子,把手抄進衣服口袋裡,向著目的地前行。
  肖米長這麼大第一次來西北,跟別說西北的郊外了,原來黃沙漫天寸草不生真的不是傳說,那沙粒還更加粗糙奔放,如果有一陣大風吹來,沙粒甚至能打在臉上,刺得生疼。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肖米身上已經不怎麼冷了,可是露在外面的臉卻涼的像冰塊一樣,都沒有什麼表情了。而且時間已經到了下午,比她預計的時間晚了不少,此時真是可以稱得上飢寒交迫。
  劇組的攤子已經近在咫尺了,肖米能看到好多輛越野車、保姆車停在外圍,攝影機、搖臂、導演棚還有形形□□的工作人員。
  肖米一邊往前走一邊在人群中搜索謝言嘉的身影,他剛剛拍完一幕戲,從攝像機下面走出來,一旁等待的助理立刻講一件黑色寬鬆的大衣披在他身上,遞過盛著熱水的紙杯。
  他笑著對助理說了句什麼,然後鬼使神差的往旁邊看了一眼,這一眼直接略過了許許多多穿梭其中的工作人言,不偏不倚剛剛好的落在肖米身上。
  肖米看到他愣住,正與助理說的話似乎也忘記了,端著杯子扭頭看向肖米,一動不動的,像是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肖米朝他揮了揮手,揚起自認為陽光燦爛的微笑,可惜表情被凍僵了顯得有些傻乎乎的。
  緊接著,她看到謝言嘉動了,他把水杯塞進助理的手裡,三步並作兩步,邁開長腿往外跑,不過幾個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肖米面前。



☆、第62章 番外1

安優秀最近很苦惱。
事情從那天早上,謝言嘉睡醒之後盯著他看了足足五分鐘,然後問了他一句今天幾號開始,就變得有些不受控制。
當天謝言嘉表現出了很少有的任性,推掉了所有節目,把自己關在屋裡一整天,一口飯都沒吃,連廁所都沒上。
幸好第二天那傢伙又恢復了正常,只是看起來像是突然老了幾歲,眼睛裡經常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安優秀糾結了幾天,知道問也沒有用,乾脆強迫自己拋在了腦後。
跟著謝言嘉的改變一起到來的還有個麻煩,就是那個大小姐,亓華。他當然知道她,公司裡最熱捧的模特,剛從巴黎拿了個金獎回來,那出場費蹭蹭的長,在模特領域的勢頭絕對趕得上謝言嘉,看的他眼紅不已。
不過他也只是多看了那姑娘幾眼,卻不知道怎麼被纏上了。
第一次他在公司走廊裡被攔住,要求一起吃晚飯的時候還有些摸不清頭腦,光看見了亓華那筆挺的大長腿,一不小心就答應了。
反正也算是同事,謝言嘉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吃飯就吃飯吧。
只是他沒想到這姑娘不禁長得火辣,性格也是過於熱情,一雙眼睛熱切的看著他,讓他坐立難安,幾乎吃不下飯。
「你跟謝言嘉認識很多年了吧?」亓華喝了口檸檬蘇打,拖著下巴問他。
安優秀腦子裡像是一個開關打開了,他猛地明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兒,「嗯,很多年。」是了,他剛剛怎麼就沒想起來。
亓華不是第一個,一定也不是最後一個,這些長得美艷動人的姑娘費盡心機的找自己拉關係、吃飯、送關心,目的就只有一個——攻略謝言嘉啊!
他竟然被眼前這人的大長腿晃了眼,忘了這茬。
亓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安優秀食不知味,仔細觀察了一下對面人的反應,更加確定了對方的目的。
想想也知道,謝言嘉是誰啊,國民男神,全國80%的女人都喜歡他,那自己的,個子不高,年紀不小,還禿……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有點兒想哭,下次換個藝人帶吧,這老跟謝言嘉在一塊兒,喜歡自己的姑娘都去喜歡他了。
匆匆結束了這場飯局,安優秀摸摸肚子覺得自己沒吃飽,回家又下了碗方便麵吃。正吃得香的時候,謝言嘉敲門進來了,吸吸鼻子,嫌棄的對他說:「□□紅燒牛肉麵,安優秀,你的追求呢?」
然後就被莫名的要求滿大街搜尋好吃的牛肉麵,這傢伙,犯什麼神經啊!
「安老師,你最近怎麼總是躲著我?」
安優秀正抱著pad邊看邊走,突然被伸出來的一條長腿攔住了去路,他順著那十公分的細高跟看上去,是筆直光滑的小腿,纖長勻稱的大腿,然後是黑色熱褲,再往上——
怎麼又是她?
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亓華小姐,請問你有事兒麼?」
亓華收回腿,抱胸站在他面前,愣是比他高了半個頭,「你最近怎麼都不理我?」她居高臨下的說。
安優秀偷偷翻了個白眼,理你幹什麼,幫你追謝言嘉麼?那他還不得被削死,他沒聲好氣的說:「不是最近,我原來也沒理你。」
「那你為什麼不理我?我是長的礙你眼了還是怎麼的?」亓華俯身問,有種壓迫人的氣勢。
安優秀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我們沒什麼好說的吧,你要想接近謝言嘉還不如去攔他。」
「什麼?!」亓華拔高了聲調,幾乎破音:「我要接謝言嘉?你那隻眼睛看見我要接近謝言嘉了?近視的不清啊!」
安優秀扶了下眼鏡框,耳朵破天荒的有些泛紅,他又往後退了一步,脫離對方強大的氣場範圍,說:「那你總是找我做什麼?想要換經紀人麼?」
不料亓華竟然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這個想法不錯,我挺看好你的。」
安優秀無奈道,「小朋友,不要再開玩笑了,好好幹活去吧。」他說完看了眼表,繞過面前高挑的姑娘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他實在是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二十出頭的水靈靈的年紀,幹點兒什麼不好,過來糊弄他一個老人家。
謝言嘉最近似乎看上了個小姑娘,年紀不大,人很單純傻乎乎的,做的飯倒挺好吃。安優秀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發展,偶爾橫插一腳湊個熱鬧。
只是自己家的老佛爺又在催他,結婚結婚結婚,她們以為他不想結婚啊,可是得有個對象啊,真是愁得他頭髮更少了。
這些天除了這個煩心事兒,還有個令他頭疼的,就是那個叫亓華的模特陰魂不散。
天天給他發莫名其妙的微信,什麼「今天天好冷啊,你要多喝水!」「聽說你又加班了,要注意休息啊。」「你幫謝言嘉接的新戲實在是太棒了,一定會大賣大賣的!」這種沒營養的話。
這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她竟然給他送花!
給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從玫瑰花!直接送到辦公室的那種,整個公司的前台小妹都真分了,好幾天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就像他突然中了幾個億的彩票一樣。
「你究竟想幹什麼?」
在一個月黑風高謝言嘉吃去泡妹子的晚上,他回復了姑娘的微信。
「干你」
臥槽?!?!?!?安優秀一口老血噴出來,險些栽下沙發。世風日下啊,這是什麼鬼話,嚇得他立刻拉黑了姑娘,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約莫過了五分鐘,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過來,安優秀看著號碼,有些不安,但還是接通了放在耳邊,「喂?」他小心翼翼的說。
「怎麼?嚇著了?沒想到你還挺純情的麼。」陰魂不散的聲音響起來。
安優秀整個人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立刻掛斷電話,拉黑。他以為這已經是最可怕的事情了,不料半個小時之後,自己家的房門被咚咚咚的敲響了。
這次他是真沒想到,能進公寓樓的都是有門禁卡的,猜想著大概是哪個鄰居,安優秀往貓眼外面一看,頓時恨不能自己眼都瞎了。
門外面站著的不是亓華還是誰?!
他登時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轉身往回走,假裝自己不在家。才走了兩步,就聽得門口那個分辨率極高的女聲囂張道:「安優秀你有本事開門,假裝不在家算怎麼回事兒?」
安優秀抬手摸了下胸口,安慰自己說她只是在虛張聲勢。
又走了一步,門外的女聲再次響起,「我都聽見你到門口了,怎麼打算回去啊,還是不是男人?」
這話可是過分了,安助理摸了把臉,大步走到門口,唰的打開門,「你想怎麼樣?」
結果人家根本沒理他,門一打開,那個高挑靈活的身子就像條蛇一樣滑溜溜的鑽進來,他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竟然已經進了玄關。
「喂!」安優秀站在門口皺眉道。
亓華掃視了一眼他的屋子,點頭稱讚道:「不錯嘛,挺乾淨的。」
「……我似乎沒有邀請你進來。」安優秀指了指門口,「好走不送。」
「可是把女士晾在門口可不是好舉動啊。」亓華聳了聳肩,毫不在乎對方的態度,大喇喇的走到沙發錢坐下,挑眉道:「不給我倒杯水麼?」
安優秀徹底無語,他關上房門,有氣無力的走過去,站在理她七八步遠的地方,懇求道:「拜託你別玩兒了,你想追謝言嘉我也幫你行不行?」
不料亓華騰的站了起來,逼近安優秀,邊走邊說:「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他,我在追你啊大叔,你是傻還是瞎?這都看不出來?」
安優秀抬頭望天花板,他不是看不出來,只是——
「或者,你是看出來了,但是不敢信吧。」亓華妹子一語道破天經,「別對自己沒信息嘛,我就喜歡你這樣踏實聰明的。」
她說著海笑嘻嘻的湊上來,想要拉他的胳膊。
安優秀觸電了一樣的彈開,面無表情,淡淡的退後一步,指著門口說:「不好意思,天晚了,我這裡不方便留人。」
亓華愣了一下,原本嬉皮笑臉的模樣僵了一下,然後她故作輕鬆的說:「哼,我今天就是來視察一下,還不想多待呢。」她說完看都不看安優秀一眼,刷開胳膊就往門口走,細長白嫩的胳膊從安優秀面前晃過去。
她拉開房門走出去,一步沒停留。門馬上要關上的一瞬間,屋裡傳來安優秀一聲低低的「對不起」。
安優秀覺得亓華大概是不會來找自己了,她長得漂亮人又開朗熱情,重要的是在模特圈已然大紅大紫,她自然不必放棄那麼多高富帥追求者再來找自己。
況且,自己對她真的不算好。
所以當他在酒吧裡看到亓華喝的醉醺醺的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還是有點兒意外。
安優秀很自責,畢竟是個姑娘,自己未免太沒有風度。所以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走開。想著她是會嘲笑他一番,還是痛罵他一頓,無論是哪一種,他都會接受。
卻不料那姑娘晃晃悠悠的走過來,雙眼迷濛的看著自己說:「安優秀,我原諒你了。」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露出裡面的柔軟,輕輕一碰,就忍不住一陣戰慄。
姑娘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哭喪著臉站立不穩的往前到過來。
這一次安助理毫不猶豫的接住她。
姑娘的臉貼著他的脖子,喃喃道:「你終於沒有推開我……」
後來,他再也沒有推開過她。

☆、第63章 完結篇(下)

「hi~」肖米看著來人抬起一隻小爪子揮了揮手,感覺鼻涕馬上就要流下來,使勁吸了吸。

謝言嘉沒有問「你怎麼來了」,而是飛快的脫下身上的黑大衣,把肖米裹在裡面,「冷不冷?」他問。
帶著體溫的衣服包裹在身上,肖米舒服的瞇了下眼睛,「不冷。」她腆著臉說:「看到你就一點兒也不冷了。」
謝言嘉萬般無奈,指責她亂跑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抬手幫她收了收領口,自然地牽起肖米的小手,帶著她往拍攝現場走,「還說不冷,手都凍僵了。」他故作嚴肅道,走的飛快。
「哎呀~」肖米小碎步跟上,貪戀著對方身上的溫度,靠的極近,整個身子都快貼在謝言嘉的胳膊上。
與上次在片場不同,這次兩個人毫不避嫌,牽著手跨越半個片場,面對別人或多或少驚訝的表情一臉的淡定,該幹什麼幹什麼。
走到休息的折疊椅處,謝言嘉才鬆開手,拿過另外一件大衣披上,端了杯子給肖米倒了杯熱茶,「快點兒喝了。」他說。
肖米乖巧的接過來捧在手心,她吹了吹氣,仰頭一飲而下,頓時一股暖流從口腔一下子蔓延到胃裡,整個身子都跟著暖和過來了。
「謝言嘉,我大老遠過來你一點都不感動。」肖米抱怨道,剛喝完熱水的嘴裡說出話來都冒著熱氣。
謝言嘉把她用過的杯子拿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小口,說:「有什麼好感動的,你過來我還要照顧你。」
什麼?!肖米瞪大了眼睛,簡直無法相信這種話會從謝言嘉的嘴裡說出來,「怎麼能這樣說,我好傷心啊!」肖米控訴道,眼睛閃爍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謝言嘉失笑,看著肖米不滿的表情故意不理會,慢悠悠的喝完水才說:「但是見到你我很高興。」他就是想逗逗這個傢伙,這麼大老遠的過來,路上又不安全,知不知道他後怕了好一會兒。
明明只是一句話,肖米滿腹的不平就煙消雲散了,「因為我真的很想你。」她表白道。
「嗯,我知道。」謝言嘉抬手捏了捏她冰涼的臉蛋:「因為我也很想你。」
肖米心花怒放,左右看了一眼,踮起腳尖飛快的在謝言嘉唇上親了一下,像只偷腥的貓。
「原來你那麼想我。」謝言嘉調笑的語氣說,微微瞇了眼睛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肖米剛剛都沒有害羞,卻在這樣的目光下紅了臉。
幸好下一幕戲馬上就要開拍,肖米推了他兩下讓他趕緊走開,蜷縮在椅子上看他們拍戲。
這裡的環境十分惡劣,只是這麼一路肖米就覺得皮膚乾燥生疼,更別說那些把臉當做生命的演員了,更何況一連好幾天的拍攝,劇組根本走不遠,只能在附近的村莊或者鎮子過夜,生活條件艱苦簡單,有些養尊處優拍慣了城市戲的演員根本受不了,憔悴又暴躁。
其實拍攝的現場遠遠不如電視上好看,小小的一個圈子裡,幾個演員身邊豎著各種攝像頭和收音麥,無數的工作人員圍著他們轉,還要演出戲裡的誇張表現,實在是考驗演技,一不小心就感覺全無。
肖米看了一會兒就有些無聊,收了收大衣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一早起來趕飛機,這大半天也是夠折騰的。
所以等到肖米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暮西斜,金黃色的斜陽照在漫無邊際的黃沙上,又溫暖又蒼涼。
怎麼會溫暖?肖米恍惚了一下,才發現自己身上又搭了一件厚厚的大衣,一直蓋到下巴,讓她整個人在厚厚的衣服堆裡睡得暖和舒服。
安老師坐在一邊看pad,聽到肖米的動靜,他回過頭來,有些疲憊的打招呼:「肖米,醒啦。」
肖米點點頭應了一聲,坐起來向周圍尋找謝言嘉的影子。
他正好從遠處走來,背對著陽光,身後是煙熏般橙黃色的晚霞,肖米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覺得那個人修長筆挺,像是從太陽裡走來的人,身上都帶著溫暖的光。
「謝言嘉……」肖米喃喃道。
那個人慢慢走近,露出一張帶著笑意的英俊面孔,即便是風吹日曬也沒有折損半分,反而更顯的成熟深沉。
他走到肖米面前蹲下來,跟她平視,溫柔道:「睡醒了麼,要不要走?」
肖米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夢幻,她伸出一隻手摸上謝言嘉的臉,冰涼的:「你長得真好看。」
謝言嘉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臉上那隻手溫暖又柔軟,他抬手握住,捏了兩下,」你也好看。」他說,這是真的,那張臉裹在厚厚的大衣裡,臉蛋微紅,睡眼惺忪的眼睛帶著朦朧,皮膚水嫩的像是剛洗完的水蜜桃,嫩的想讓人咬一口。
「咳咳咳咳咳」
肖米身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兩個人同時回頭看過去,謝言嘉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警告。
但是安老師是誰啊,咳的臉都紅了,指著謝言嘉嘲笑說:「哈哈,你們兩個簡直了,笑死我了,謝言嘉你竟然會說這種話!哈哈哈哈!」
肖米還有些恍惚,謝言嘉則完全無視了這個笑的猖狂的人,他站起身,把肖米從椅子上拉起來,「走吧,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那麼早!」肖米高興道,「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是。」謝言嘉伸手替她接住滑落的大衣,說:「今天回鎮子上休息,有獨立的房間,環境稍微好一點。」
等到了住宿的地方,肖米才知道謝言嘉所謂的「好一點」是什麼意思。小小的一個賓館,已經是鎮子上最好的水平了,房間裡面兩張單人小床,加上一個破舊的電視機櫃就幾乎放不下任何東西了,洗手間也只有巴掌大小的地方。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糟糕,她能清楚的聽見隔壁房間在看什麼電視節目,手敲上去牆壁「咚咚」作響,彷彿一用力就能戳個窟窿。
「謝言嘉,你怎麼住的習慣這種地方?」肖米心疼的說,他們大牌的明星不應該要求五星酒店,全程好幾個助理圍著服務麼?
謝言嘉正把行李裡自己的床單拿出來鋪上,聞言抬頭看了眼肖米,說:「我還好,有時候出來拍戲沒有辦法。」
他手上的動作緩了一緩,說:「不習慣的話我帶你去車上好不好?」
肖米聞言立刻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抱住謝言嘉的胳膊,「我習慣我習慣,我在哪裡都習慣。」她忙不迭的說,生怕謝言嘉以為她嬌生慣養毛病多。而且,有他在這裡,她什麼也不挑。
「嗯,真乖。」謝言嘉把她從胳膊上拽下來,笑道:「明天晚上就回去了,先回b市怎麼樣?」
肖米猛點頭,從交往以來,她最想和謝言嘉去的地方就是b市海景房的陽台,隔著狹窄的空隙,兩個露台左右相鄰,從那裡迎接日出享受傍晚,一定是極美妙的事情。
肖米洗漱完晃蕩著光溜溜的小腿坐在床邊玩手機,謝言嘉洗澡的水聲從不隔音的衛生間傳來。
一開始肖米還有些心猿意馬的,可是微博一打開,看著比昨天晚上更加恐怖的轉發和量,她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對勁。
節目的首播已經結束,按理說,不會有這麼大量的數據暴增。她點開「我的」,一條評論如雪花一樣湧入她的視線。
「肖米,還我男神。」
「怎麼可能?我不信啊!wuli謝男神!」
「大米的美味趴謝言嘉求真相!」
……
她突然一陣恍惚,彷彿時光錯亂了一般,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有一瞬間,她甚至不太確定自己究竟在哪裡,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好像是在冰冷逼仄的洗手間裡,又好像是在狹小破舊的旅館,她甚至有些看不懂手機上的文字,只覺得一陣陣冰冷席捲了全身。
肖米點開被轉發幾萬次的圖片,是一個新註冊賬號上傳的,整個微博賬號裡只有一條信息,是四張圖片。
第一張是兩人錄製節目的時候,用拍立得記錄下的親密合照,後面三張竟然都是今天才拍攝的,甚至有一張抓拍了肖米踮起腳尖親吻謝言嘉的一瞬間。
明明是那麼熟悉的場景,可是看起來就如同隔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讓人分辨不清。
浴室的門被打開了,肖米聞聲回頭,之間謝言嘉穿著一條藏藍色的浴衣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過來,身上還冒著白色的熱氣。
他看到肖米奇怪的表情,擦頭的動作了一下,「怎麼了?」謝言嘉敏銳的問。肖米思路有點兒放空,沒說話,似乎在考量什麼。
謝言嘉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傾身看她手機裡的東西,這一看,他也愣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隱瞞兩人的關係,可是卻沒想到會這麼早、以這樣不恰當的方式公之於眾。
即便是沒有看任何評論,謝言嘉都能清楚的知道此時此刻娛樂圈掀起的軒然大波,毫無疑問,自己的微博必然也炸開了鍋,米分絲們甚至可能會有過激的行為。
可是他第一時間伸手抱了抱肖米,保證道:「別擔心,不會有事兒。」
然後才拿過自己的手機,果然不只是微博,他的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也雪崩了一樣,信息多的根本看不完。
他先打開了安優秀的聊天記錄,裡面只有一句話:「先不要做任何回復,等我消息。」
既然如此,謝言嘉乾脆扔掉手機,順帶把肖米的手機也從她手裡拽出來,伸手攬過她。
肖米掙扎了一下。
「別擔心。」謝言嘉又重複了一邊,右手從肖米的腿彎中穿過,直接把她帶到自己腿上,牢牢圈在懷裡,「不要想太多,沒有關係,這些都是很正常的對不對?」
肖米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謝言嘉說的對,這些都很正常,從兩人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她就做好了面對這件事的準備,也知道早晚有一天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可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還是茫然無措。
他們,那些米分絲,那些網友,都像她當初一樣,料想不到兩人會走到一起。在他們的眼裡,兩人之間是根本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們都說我配不上你……」肖米把頭埋進謝言嘉的懷裡,用力攥住他的衣角,彷彿擔心下一秒就會被推開。
「好像確實是這樣……」
肖米渾身一僵,腦袋轟的一聲炸了。
但是立刻,謝言嘉忍俊不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可是我就喜歡你。」
他髮梢的水滴在肖米脖子上,引得她輕輕顫了一下,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清新味道,溫暖寬厚的胸膛前所未有的安全可靠。
「謝言嘉,」肖米悶悶的說道,帶著鼻音,「你會不會在意他們的看法?」明知道這個問題傻的可以,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謝言嘉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嘴唇印上她的發頂,謹慎而堅定的說:「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抵不過你的一個字。
「肖米,我只在乎你的看法。」
第二天半夜,b市的機場被各家媒體電台圍的水洩不通,機場不得不加派雙倍的警力維持秩序。
然而記者們苦等了好幾個小時,卻仍未見到目標人物的出現。
「怎麼回事兒?消息錯了麼?」
「我問過機場的朋友啊,謝言嘉就是定的這個航班。」
「人呢?早就走空了啊。」
「再等等」
「……」
在眾人守著機場苦苦等待的時候,謝言嘉的一條微博再次掀起了娛樂圈的巨浪。
不知道是哪裡的露台為背景,謝言嘉靠著銅黃色鏤空的圍欄而立,手越過一條窄窄的空隙握住另一個陽台上肖米的手,在她身後,白色的窗簾被風輕輕帶起,落地燈泛著淡黃色溫馨的光。
「原來是你,緣來,是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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