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寵妃

原太子李宸被廢五年之後集結了兵士殺進了京城,逼著陷害自己的弟弟仁宗帝禪位,奪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順道還搶了他的后妃。
而作為新帝的寵妃,原本仁宗嬪妃的周清若表示,新帝無論床上床下都很男人,比仁宗皇帝強上許多,她很滿足。

小劇場
炸毛新帝:嗷嗚!他們說我是暴君,我就殺殺殺。
周若清:乖了,那是嫉妒,咱們不造殺孽,我給你做肉丸子吃。
變身為忠犬的新帝伸出兩隻爪子,睜著水潤的眼眸:旺旺,要兩個丸子。
炸毛新帝:嗷嗚!他們說我是昏君,三宮六院只知道寵幸你一個。。
周若清:乖了,那是嫉妒!咱們不造惡孽,我給你做肉丸子吃。
變身為忠犬的新帝伸出兩隻爪子,睜著水潤的眼眸:旺旺,要三個丸子。
周若清:……
新帝:你上次就給了倆。

1.女主視角,穿越女。
2.雖然不想說,但是這是雙潔文。(主要是覺得要對女主公平點……親們看完第一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3.女主普通人 ,不要奢求什麼牛掰的智商(主要是作者智硬寫不出高大上的文),就是輕鬆自在的傻白甜文。

內容標籤:甜文 宮廷侯爵 宮斗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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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周清若藏在暗沉的櫃子裡已經二天了,餓的頭暈腦脹眼冒金星的,實在是扛不住了,她雖然知道櫃子外面的世界一副翻天覆地的景象,如同地獄裡湧出來並且殺人如麻的叛軍早就把皇宮給佔據了,興許出去就是一個死字,但是她現在繼續呆著也活不過明天,不如乾脆冒險一試,興許還能有點運氣?
  天氣有點暗沉,烏雲壓頂,太陽的被擋在後面,散發著微弱的陽光,周清若從櫃子裡的門縫裡看到原本來整潔一新的內殿這會兒雜亂無章,被褥,碎掉的瓷器還有半開的窗欞,一切都顯示這裡被狠狠的洗劫過。
  周清若打了一個冷顫,都說叛軍就跟強盜一樣,一路上燒殺掠奪什麼都干,自己要是遇到了……
  她還記得那天她坐在窗欞下梳頭,宮女玲玉臉色蒼白的跑了進來,嘴裡說道,「主子不好了,今天早上城門一破,叛軍已經打進皇宮裡了。」
  周清若大驚失色,「陛下和太后呢?」
  玲玉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主子,陛下和太后娘娘昨天夜裡就從密道出了宮……,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主子你先藏到裡面的櫃子裡,我去外面看看情況。」
  「你出去能頂什麼事?」
  玲玉自信的笑了笑,說道,「主子,你知道我哥哥是旗手,這會兒這邊亂了,他就算是要保命也肯定要先來找我的,我去找哥哥,他總是多些門路,然後看看怎麼把主子救出去。」
  「玲玉!」
  周清若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可是很快玲玉就把她塞入了內室裡的衣櫃裡,然後不由分說的就走了。
  就這樣過了兩天,也不見玲玉回頭尋她,倒是她的寢殿卻是被人洗劫過。
  至於為什麼她的藏身處沒有被搜查,其實也是運氣,周清若住的這間水雲間,距離正殿比較遠,靠近御花園的方向,據說曾經是前朝寵妃的住所,裡面的許多物件還是前朝留下來的,比如現在她藏身的這個因為漆上白漆和牆體的顏色幾乎一樣的楠木櫃子,安置在架子床雕花板的後面,鑲嵌在牆體上,等閒人根本注意不到,當時她還覺得挺稀奇的,當然,這也是為什麼玲玉會把她安置在這裡的原因,隱秘安全。
  周清若既然決定出去那自然也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動了動僵硬的身子起身輕輕的推了推門,可是意外的是沒有竟然絲毫沒有動,她又加重了力氣推了推,可是還是打不開!
  忽然間她就想起來當時那叛軍入內室的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這架子床是不是紫檀木的?旁人就說砍一砍不就知道了?然後她就聽到了木頭崩塌的聲音,難道說架子床的柱子把門給壓在了?
  周清若臉色慘白,等著又試了幾遍還是沒有推開們之後就已經肯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床塌了,然後壓住了櫃門。
  委身在狹小,暗黑的櫃子裡,周清若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難道只能等著玲玉過來?
  周清若是那種平時一旦遇到難題就會十分冷靜的人,這會兒她努力的讓自己思路安靜了下來,然後想著對付的方法,其實說來說去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喊人過來救自己,雖然可能會被叛軍的人抓到,但是總比某一天稱為腐朽的屍首被人找出來強不是?
  周清若想好之後就拚命敲門結果突然間按到一個突起的東西,然後……她就感覺櫃子下面的板子突然間向旁邊移開,來不及躲避的她直接滑了下去。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周清若只覺得砰地一聲掉在黑乎乎的地洞裡,屁股疼的都要開花了,可是這會兒她哪裡有空想那個……,滿腦子都是自己到底來了什麼地方的疑問和對未知的恐懼!
  半個時辰之後。
  周清若順著地洞一直往前走,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她奮力的朝著那光亮而去,她一陣激動,然後頂開了木板子隨即一個裝飾華麗的房間赫然出現在她的眼前,然後她看到一個年輕男人躺在猩紅色的地毯上,手裡握著酒杯,正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你是誰?」
  周清若打了一個激靈,反問道,「你又是誰?」她雖然品階不高,但是好歹這宮裡的人都是見過,可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個人。
  男人灌了一口酒,「一個可憐人。」
  周清若看到男人眼底裡的悲傷,忽然就想到了自己,自從這皇宮被叛軍所佔,她們這些沒有逃出去的嬪妃也不過是棄妃的命運而已。
  「原來你也是可憐人。」周清若忽然就覺得有點同病相憐,仔細打量對方,這才注意到,
  男人雖然很是無禮的躺在地毯上,可是容貌清雋,舉手投局之間儘是藏不住的高華和傲然,這是只有常年處於上位者的人才會有的,隨即又見他他凌襪的顏色是黃色……,看到這裡,他的身份幾乎可以說呼之欲出了,她想了想委婉的問道「您是哪位殿下?」
  先帝一共十二個兒子,周清若卻只見過五個而已,不論眼前人的舉止還是容貌,都像是皇家的血脈,而且還是跟她一樣被皇帝遺忘了沒有遺棄逃走的某位可憐的皇子。
  至於以為皇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不是他自己的府邸,這事周清若聽玲玉說過,自從京城被叛軍圍住,皇帝就把在京城還沒封王的皇子都喊到了宮裡,好像是說皇帝要禪位給某個皇子,這其實明顯就是想要逃避責任的意思,可是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
  果然男子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說道,「呵呵,一個被人遺忘了的皇子而已。」
  雖然男子沒有說出自己誰,但是也跟周清若猜測的差不離了,她放下心來,遇到先帝的皇子總比遇到叛軍強不是?
  這麼一放鬆飢餓,口渴就就像是旋風一樣的襲擊了她,她見四周也沒有什麼茶壺什麼的,房間又是凌亂不堪,把目光對準了男子手中的酒瓶,心一橫,看著對方的酒瓶子,厚顏無恥的說道,「給我喝兩口,我已經兩天兩夜沒吃沒喝了。」
  這舉動看似有些不合常理,但是細想也能理解,首先周清若並不是真正的古代女子,她是穿越過來的一縷現代靈魂,打心眼裡根本就不屑什麼男女大防之類的,所以沒有見到一個男人首先想到的是能不能救助?而不是避嫌,這是其一,其二則是因為她已經快渴死了!
  一個頻臨死亡的人,哪裡還有空想什麼自己舉動合不合適?
  就好像地震的時候壓在下面的人,很多會接了自己的尿喝解渴一樣的,這種舉動其實也不過是無奈之舉而已,等著救出來,人們只會感動他們的求生意志,心疼所遭受的痛苦,誰還會在意喝沒喝過尿?
  男子看著周清若接過酒瓶子就咕嚕咕嚕喝了起來,眼中閃過幾分妖異的色彩來。
  「咳咳,這酒真辣。」周清若總算瞭解了渴,可是因為空腹喝了酒,立時就覺得頭暈眼花的,扶了扶有點暈乎乎的頭,說道,「你光喝酒,沒有酒餚?」
  男子見周清若因為喝了酒,臉上浮現兩朵紅暈,讓她原本蒼白的膚色增添了幾分麗色,如同盛開的海棠花一般的,十分的清新可人,心裡想著,這顏色倒是挺好。
  「有牛肉,你要不要?」
  「要要要,多給我兩塊,我已經餓了兩天了。」
  男子見周清若落落大方的吃著自己給的牛肉乾,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點想笑,多少年沒有人敢這麼對著他說話了。
  吃了幾片牛肉,喝了半壺酒,周清若已經醉的昏昏糊糊的找不到北了,但是腦子裡還是記得自己這會兒的處境的,她現在可是朝不保夕呢。
  「看你這邊都沒有人,叛軍是不是撤了?」周清若看不出這裡是哪個殿,但是見這麼一會兒都沒人進來,就忍不住問道,「或者是我們援軍到了?」周清若說道後面臉上帶出幾分迫切來。
  年輕男子傲然一笑,問道,「你覺得叛軍這麼容易失敗?」
  周清若想起現如今的局勢來,頓時就萎了,當今皇帝就是一個草包,叛軍來襲的時候根本不以為意,竟然派了自己的侍衛為將軍,調了五萬人馬去抵擋,然後就失去了先機,等著重新集結二十萬大軍過去的時候叛軍已經直逼京城了,速度之快,戰術之恐怖,簡直就是難以理解,後來才知道叛軍竟然和漠北的匈奴騎兵合力攻打,那匈奴是馬背上的民族,又借了十萬的坐騎給叛軍,速度自然是極快的,正是兵貴神速最恰當不過。
  「哎,是我糊塗了。」周清若沮喪的低著頭。
  其實這所謂的叛軍周清若她們的叫法,叛軍管自己叫正統,為什麼?因為他們擁立的是原太子李宸。
  說起這位太子也是一把辛酸淚。從小失了生母,先帝怕他受了委屈親自帶在身邊撫養,長大後果然是聰慧機敏,文武全才,後面的幾個皇子跟太子相比簡直就是寶珠對著沙子一般,無人能及,是先帝最心愛的兒子。
  只可惜太子的路並沒有那麼順遂,中秋節的晚上太子和先帝的嬪妃有染,被當場抓奸,再後來又從床底查出龍袍等物,先帝震怒無比,把太子囚禁在皇覺寺裡。
  先帝因為這個事兒深受打擊,臥病在床,不到半年就崩駕了,然後新帝登基,再然後皇覺寺裡太子也不知道怎麼弄的跑掉了。
  等著在聽聞太子李宸的消息是幾個月前叛軍以樹正統的名義把元原太子李宸推出來的時候,人們才意識到,原來他並沒有死,而是集結了願意擁護他的人來勢洶洶的要來奪回他的皇位。
  叛軍卻把皇帝說成一個為了皇位謀害太子的奸邪小人,陷害了太子又害死先帝,真可謂罪大惡極。
  總歸兩方人馬都說對方才是謀反之人。
  「那你知道原太子什麼時候……榮登大寶?」只要是定下來登基的時間,宮內這種混亂就會結束。
  男子帶著幾分審視目光盯著她,說道,「你到不是個只坐在家中的塗脂抹粉的婦人。」
  這話潛在的意識再說周清若還是有些見識的,周清若聽了男子的話頗有點哭笑不得,決定不和這個人繼續糾纏下去了,她還有事兒沒做呢,說道,「多謝殿下送食的恩德,我還要尋個人,實在無法在這裡陪殿下了。」周清若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勉強給男子行了福禮,雖然她這一刻恨不得先躺在這裡睡一覺再說,但是她心裡還惦記著二天未見的玲玉,又加上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發現危險逼著自己站了起來。
  男子皺了皺眉,說道,「你醉成這樣要去哪裡?這附近可都是叛軍。」
  周清若聽了頗有幾分感激,睜開因為酒醉而迷濛大眼睛,說道,「多謝殿下擔憂……,但是我總不能坐在這裡坐以待斃。」周清若說道這裡語氣一頓,甩了甩頭盡量讓自己口齒清晰,不要因為酒醉而大舌頭,很是真誠的說道,「殿下也不必太過沮喪,我有個愚見,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用得上……,其實他們都說原太子殿下凶殘,弒殺,但是我卻覺得他並不是那樣的人,如果真是如此,怎麼能得遼王的擁護?要知道遼王可是大周有名的賢王,再說攻城的時候可以不折手段,等著守業的時候自然要好好經營,所以,如果殿下肯放下身段,原太子殿下離開京城幾年,正是需要幫手的時候,殿下何不借此立功?」
  要是往常周清若沒有喝醉,也沒有在這樣絕境裡,自然也不會這般隨意把心裡話說出來,但是這會兒畢竟不是尋常,再加上她是有恩必報的人,最後還是決心還下送食之恩,所以下定決心說了這番話。
  心裡卻想著這時代的男人真幸福,只要能屈能伸總是活路,她卻是已經是烙上了仁宗皇帝嬪妃的印章,怎麼也沒辦法脫身。
  男子看著周清若,目光漸漸的肅穆了起來。
  周清若知道聽進去自己的話了,又補充著說道,「不是我說陛下不好,但是原太子殿下幾個月就攻入京城要地,這是何等的氣魄?而我們的陛下……前幾日還在想著禪位給哪個弟弟呢。」周清若一陣苦笑,孰高孰低兩廂一比較就看出來了,所以這以後必然是原太子的天下了。
  「你覺得他很有氣魄?」
  周清若點頭,「太子殿下自然是不同尋常,東山再起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又是多麼艱難?我不過是一個棄妃,最多是被送入庵裡度過餘生,可是殿下卻是不同,你是男子,又沒有得罪過原太子,何不尋個機會建功立業?總好過在這裡借酒消愁強。」
  周清若說完就有點忐忑不安的看了眼男子,要知道她這話可是大不敬的話……,當然其實她也不是那麼大公無私,心裡也是有個私心,如果眼前的人真的聽進去她的話被原太子看重,興許能想辦法給她以後鋪路也說不準,總是結個善緣。
  結果一抬頭就看到男人突然間朝著她笑了笑,如同破雲而出的太陽,耀眼奪目的令人不忍直視,那樣的丰神俊美,氣勢磅礡……身上自帶著睥睨天下的傲然。
  她有些看呆了,聽到了砰砰的心跳聲。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甲冑,佩刀的年輕男子,離他們十步遠的院子裡則是一對肅殺的威嚴兵士把手。
  兩男子中,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聽到周清若的話再也忍不住了,說道,「什麼亂七八糟的,這娘們,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這麼跟殿下說話。」說完就要衝進去。
  另一個劍眉的男子卻是不言不語的拔出刀擋住了他的去路,冷著臉說道,「大個兒,殿下說了這會兒誰都不見,你想抗命?」
  「佩寧哥,殿下那麼說是因為怕我等看見陛下犯病時候的失太,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這小娘們不知道怎麼進去的不說,還這樣膽大妄為,說不定是那狗皇帝的奸細,我總要進去教訓教訓她!」
  佩寧心裡狠狠的罵了兩句,想著這個楊虎雖然他兄弟,但是不得不說在有些事兒上還真是個木頭疙瘩,殿下從小刻苦練武,是得過名師提點的,身手不弱,等閒人都不是對手,更何況對著一個弱女子?
  要知道自從抓奸那件事之後殿下對女子避如蛇蠍,別說呆這麼長時間說話了,就是近身都受不了,所以殿下身旁伺候的沒有女人。
  能不聲不響的呆這麼長時間,竟然還聊了起來這說明什麼?
  說明殿下另有打算!他們現在進去不是沒眼識嗎?□

☆、第 2 章

□  玲玉看著自家主子被左將軍陸佩寧送入了曾經是皇后的寢殿,如今是關押所有嬪妃的九華殿內的時候又是驚喜又是有些不知所措。
  驚喜因為心心唸唸的人安然無恙,不知所措是因為不知道周清若會和陸佩寧在一起。
  玲玉自然知道路陸佩寧這個人,和原太子李宸從小在宮裡一起讀書,是他的陪讀,他哥哥就非常崇尚他,說他雖然出身高門,但是並沒有那些紈褲之氣,有勇有謀,以後必然不俗,五年前原太子李宸在皇覺寺失蹤那晚陸佩寧也跟著消失了。
  陸家人尋了許久,最後不得不對外宣佈說是病死了。
  現在看來並不是走失了,而是跟隨原太子而去,興許從皇覺寺把人救出來是這個陸佩寧的手段也說不定。
  玲玉雖然心思萬千,但是看到周清若也顧不得其他衝了過去,握住她的手問道,「主子,你是怎麼過來的?」
  周清若原本還擔心玲玉,正如陸佩寧說的那般這會兒見她好好的呆在這邊,心裡很是高興,安撫的握住她的手,說道,「要多謝陸將軍。」說完便是回頭彎腰對陸佩寧行了福禮,很是真摯的說道,「謝過陸將軍。」
  陸佩寧從容的受了禮,說道,「那末將就先行回去覆命了,周昭儀要是有事可以叫人去御寶殿來找我。」如今原太子李宸就住在御寶殿裡,而周清若剛剛也是被陸佩寧從御寶殿裡送到這邊來的。
  等著陸佩寧消失在門口玲玉迫不及待的問道,「主子,你怎麼會和那個陸將軍在一起?」
  周清若到捏了捏因為宿酒而發疼的太陽穴,無奈的說道,「先進去吧。」陸佩寧走的時候特意吩咐安排周清若主僕住在九華殿內的一個廂房裡,如今宮內所有的嬪妃都在這九華殿裡,十分的擁擠,陸佩寧的做法倒是讓周清若少了和別人擠在一起的痛苦。
  玲玉知道這事情不簡單也不多話 ,順從的去給周清若倒了一杯清水隨即又看她一副頭疼的樣子趕忙上前給她拿捏,隨即皺了皺眉眉頭擔憂的說道,「主子身上怎麼有酒味?」
  周清若想起昨天的事兒就覺得就跟做夢一樣的,先是被困在櫃子裡,然後突然間就發現了櫃子裡有密道,在然後從洞裡爬出來然後遇到了個年輕男子,原本以為是哪位倒霉的皇子,結果竟然是原太子李宸!
  事情巧的就跟老天爺特意安排的一般。
  不過,也不能怪她認不出來,誰能想到原太子李宸會像一個醉漢一樣躺在地毯上喝酒,要知道他如今可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馬上就要稱帝了不是!再加上那屋子裡亂糟糟的像剛剛被洗劫過一樣的,她就更加認不出來了。
  好在自己雖然因為喝醉的緣故多說了一些話,但總歸不是辱罵原太子李宸的,周清若想起元太子李宸帶著複雜眼神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就一陣陣的心虛。
  但是想著原太子李宸竟然還會派自己手下的將軍來送她,也算是一種表態吧?起碼自己並沒有得罪他不是?
  玲玉聽著周清若的遭遇,驚愕的張著嘴,「主子,你的意思是咱們那櫃子裡有個密道是通向御寶殿的?」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狠狠的拍了拍腦袋,說道,「我想起來了,前朝的時候那御寶殿是皇帝的寢宮。」
  這種事要是放到叛軍入宮之前知道了,周清若和玲玉兩個人總是要津津樂道的八卦一番,肯定是皇帝覺得挖個密道更容易見到佳人……,又或者是這位佳人有什麼隱疾不成?但是這會兒根本就沒心情說這個了。
  玲玉說道,「主子都那麼說了,原太子殿下都沒有生氣?阿彌陀佛!」玲玉朝著外面拜了拜,眼角含淚的說道,「真是菩薩保佑!」
  「別說我了,你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周清若問道。
  玲玉就把這幾天的外面的發聲的事情給周清若說了一番,隨著她的話語,周清若的神情漸漸變得肅穆。
  「第一個衝入皇宮的是匈奴的騎兵,見到漂亮的女子就……,但凡身上的金銀首飾,甚至是耳墜子都要搶下來,有個匈奴將領還看上了賢妃娘娘說是要帶回漠北去,當時奴婢把身上的飾品都摘了下來藏了起來,又用泥巴把臉塗黑了,只是跟著人潮跑到了正陽門又看到一對匈奴兵衝了進來,騎著馬,不管地上是不是躺著人直接騎著過去。」
  「奴婢被驚嚇的人群擠壓倒在地上,身上壓著人,只覺得千斤重一般喘不過氣來,兩眼發黑就昏了過去。」
  玲玉說道這裡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奴婢想著自己死了不要緊,主子還等著奴婢去救呢。」
  周清若握住了玲玉的手,很是自責的說道,「我當時應該跟你一起走。」
  「不不,要是那樣還不知道怎麼樣呢,現在我們不都是活的好好的?」玲玉說道這裡露出一個笑臉來,「再後來有人就把奴婢叫醒了,原來是後面跟過來的遼兵,遼兵倒是要和善些,給我們吃飯,還找了個大夫看病,後來就把我送到了這裡來,但是不許我們出去,奴婢心裡火急火燎的……但是又出不去,後來聽到那遼兵說匈奴兵早就撤了出去,皇宮裡已經不讓搶東西了,奴婢這才安了心。」玲玉說道這裡目光閃爍。
  周清若知道這事有事,問道,「怎麼回事?」
  玲玉舔了舔唇,湊到周清若的耳邊說道,「奴婢被關進這裡第二天就看到皇后娘娘還有太后娘娘被送到了這裡來。」
  周清若初聽有些詫異,不過回想起原太子李宸看似放蕩不羈,但是冷峻如刀的目光來,想著那樣一個人高深莫測的人,既然能幾個月就衝進京城來,那自然也不會放過仁宗帝,怎麼可能會在這時候放他逃走?「陛下也跟著一起被抓回來了嗎?」周清若雖然知道仁宗帝逃走肯定輪不到帶著她,可是當時聽後還是覺得挺難過的,要說原因只有一個,她夫君是這樣一個草包的皇帝,當然更多的是對自己以後命運的擔憂。
  玲玉點頭,指了指正殿的方向,「皇后娘娘一直在哭。」
  就像是印證玲玉的話一般,正殿內又想起若有似無的哭聲,周清若想起仁宗皇帝對這位有著傾城之貌的皇后評價來,牡丹花一般的姿容,大小珠玉落盤一樣的聲音,就是哭著也讓人無限憐惜,心裡想仁宗帝這會兒聽到皇后的哭聲是不是也會和以前一樣憐惜不已?
  周清若想起皇后張氏數次給自己的難堪,心裡竟然有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譏諷。
  自從她入宮之後一直深居簡出的,皇后住的九華殿也只有每個月給請安的時候才過來,所以對這裡還是挺陌生。
  當初她剛入宮,那些想討好仁宗帝的人就說她琴技無雙很是奉承了一番,周清若穿越到古代之後受到正統的淑女教育,對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又加上天賦出眾,十幾年下來到真是練就了十分出眾的琴藝。
  仁宗皇帝是個十分推崇風雅的人,聽了很是感興趣讓人招了周清若進去獻藝,沒有想到這卻惹怒了皇后,誰都知道皇后號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十足的才女,這會兒來了一個比她琴藝好的算是什麼事兒?拆她的台?
  好在周清若知道藏拙,十分的功力只露出了五分,仁宗皇帝自然十分的失望,也就失了興趣,但周清若卻高估了皇后的心胸,就算是這樣皇后也不依不饒的把周清若看成了眼中釘,為難羞辱了好幾次。
  如此就算是周清若不想惹是非,對皇后實在喜歡不起來。
  陸佩寧回到了御寶殿,見原太子李辰正讓一旁王盛伺候著穿衣,膚色雖然有些蒼白但是目光清亮已經不復昨天犯狂躁症時候的瘋狂,心裡頓時放下心來。
  太子李辰似乎還有些不習慣有人伺候穿衣,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都是一個人弄,見王盛低頭費力的給他繫腰帶擺了擺手說道,「你下去吧,我自己弄。」
  王盛暗恨自己手上生硬,卻也無可奈何的退了下去。
  「坐。」原太子李辰繫好腰帶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指著一旁的座位對陸佩寧說道。
  「殿下,昨天明成公主到微臣這裡來哭訴,說是匈奴兵不僅洗劫了她的公主府,還把駙馬的妾侍掠走,說是要帶回去當婆娘。」陸佩寧說起這些事兒還是很頭疼,他知道原太子對京城這些勳貴之家的反感,當初太子被人陷害誣告的時候,許多人都是牆倒眾人推,曾經極力巴結的人一轉眼就成了正義的使者,想要把太子踩的更慘一點,好在先帝面前露臉。
  果然陸佩寧聽原太子李辰說道,「我記得明成公主的駙馬可是有十幾名小妾,當初明成公主還不是為這事哭到父皇面前?正好掠走了讓她省心。」
  陸佩寧差點沒繃住笑出來,但也很是無奈,勸道,「殿下,雖然他們都罪有應得,但是總是也有許多無辜的人。」陸佩寧說道這裡,目光一閃,說道,「就比如昨天殿下遇到了那位周昭儀。」
  原太子聽聞神色一頓,陸佩寧卻仔細的觀察著原太子李辰的反映,見他竟然沒有動怒,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的病好了?」
  陸佩寧知道自從幾年前當場被抓奸事件之後原太子李辰對女人很反感,近身都不行。
  原太子卻答非所問,「送她回去了?」
  「是。」陸佩寧緊張的盯著原太子李辰。
  「行了,別看了,沒什麼事……,你說的對,匈奴人也該走了。」原太子李辰若有所思的說道,「那些人也應該受夠了驚嚇。」
  陸佩寧見太子不在說起周清若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這些話對太子裡說已經是十分的難得了,又聽太子說起那些勳貴,想起昨天明成公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殿下英明。」□

☆、第 3 章

□  屋內歌舞昇平,原太子李宸坐在上首,旁邊則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目光如鷹的男子,這個男人就是匈奴的年輕可汗冒頓,兩個人時不時說著笑話,捧著酒杯,左右兩邊則坐著匈奴和遼兵的將領,或者飲酒閒聊,或者和懷中的女子調笑,氣氛顯得曖昧和靡靡。
  冒頓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兄弟,我下屬送了我一個舞孃,我瞧著不錯,讓她跳一曲?」
  李宸目光微閃,爽朗的一笑,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冒頓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過一會兒場中就走上了一個穿著粉紗舞女,身材窈窕,面容秀麗倒是有別於一般的舞姬,身上竟然帶著幾分矜貴的氣韻來,一旁的幾個遼兵見了,臉上都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來,太子李宸身旁的侍從小聲對著李宸嘀咕道,「殿下,是仁宗帝的賢妃。」
  李宸挑了挑眉,顯得毫不在意。
  自從賢妃出場開始冒頓看似在瞧著跳舞,其實卻暗暗關注著李宸的表情,這會兒見李宸面色如常心裡卻是帶出高興來,想著自己的軍士烏維說什麼別看李宸在漠北的是跟他稱兄道弟,一旦得了皇位就會翻臉不認人,他這是養虎為患!
  他跟烏維爭辯不成就說,那試試看好了,他們漢人不是最講究倫理道德,攻城的可以不折手段,但是一旦坐穩了位置就得需要安撫人心,自然就不能隨意而為,他就霸佔了皇帝的妃子看看李宸的反應,看看李宸到底是要名聲還是要兄弟情。
  這會兒見李宸毫不在意,冒頓心裡就十分的高興,用一種你真多餘的目光看了眼坐在下首的烏維,烏維卻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循規蹈矩的樣子,心裡卻是想著……可汗雖然討厭他這麼做,但是為了匈奴的未來他卻不在乎。
  好戲才開始!
  烏維暗暗的拍了拍案桌,坐在烏維旁邊的那將領垂下眼瞼狠狠的喝了一口酒,隨即站了起來醉眼迷離的朝著賢妃而去。
  「真是個美人,就是這衣服穿的有點多。」然後狠狠一撕,硬是把飄逸的裙角撕出一大片來,讓賢妃秀美的大腿暴露在人前。
  賢妃本就是忍辱負重,這會兒見到匈奴將領的醜態終於忍受不住嗚哇一聲哭了出來,隨即朝著原太子李宸望去,哭訴的喊道,「太子殿下,救救我。」
  「你是誰?」太子李宸傲慢的說道。
  那匈奴將領見李宸這本冷漠無情膽子又大了起來直接摟住賢妃的腰身就要親吻,賢妃終於忍不住不住,整個人開始崩潰,撕心裂肺的喊道,「我是賢妃王氏,我父親是王偉成,太子殿下不記得了嗎?」
  李宸依然欲動於衷。
  而一旁的人們則帶著興奮的目光看著賢妃,似乎她這會兒正赤身裸體的站在這裡,她悲憤而泣,心裡湧出巨大的恨意來,喊道,「你算什麼太子,你不過就是曾經想要弒君奪位的畜生而已!也怪不得先帝會廢了你!」
  太子李宸的臉色陡然變色,碰的一聲把酒杯丟在猩紅色的地毯上,他站起來一步步的朝著賢妃而去。
  「我當然記得你父親王偉成,當時廢太子的第一本折子還是你父親上的。」原太子李宸面容冷峻如刀,說道,「至於父皇,到底是怎麼死的?恐怕你的好夫君應該更清楚。」
  賢妃臉色陡然一變,不過很快又露出幾分渴望的神色來,急切的說道,「太子殿下,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如今我這一國的賢妃被匈奴將領侮辱,殿下就無動於衷嗎?那些匈奴兵終究不過是塞外蠻人,殿下可是與他們不同,是讀過聖賢書的。」
  李宸心裡惋惜的想著,真不愧是王偉成的女兒,倒是有幾分審時度勢的聰慧,只可惜現如今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循規蹈矩的太子李宸了,他現在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復仇者!
  冒頓聽到那女子說匈奴是蠻人的時候臉色一變,正想說話卻看到李宸毫不憐香惜的拽住賢妃的頭髮,讓她疼的尖叫著,隨即不得不朝著他指的的地方看去,李宸傲然的說道,「這些你口中的蠻人就是在我危難之際救我一命的恩人,是我的李宸的兄弟!」
  冒頓頓住,一旁的匈奴將領們也都看著李宸。
  「當初你的夫君仁宗帝陷害我的時候,那些所謂的正義又在哪裡?也只有你們口中的那些蠻人,就是冒頓可汗,他不顧我通緝的身份將我護在部落裡,和我同吃住,赤誠相待!」李宸說道這裡目光凜冽,似乎還有水光帶浮動。
  冒頓一愣,看著李宸目光閃動,神色也漸漸變得凝重。
  「我們一起經歷生死,一起睡蒙古包,是我可以想性命相托的兄弟!現如今還幫著我攻入京城為我奪取屬於我的東西!」
  冒頓的心情頓時就激動了起來,豪氣萬丈!
  這就是他的兄弟!
  他想起當初自己決定不顧大周的通緝把這個人護在部落的時候父親說的話來,這就是草原上一頭蒼狼,以後必然會成為一個了不得人物,你要麼就把他當做真正的親兄弟一般的,毫無芥蒂的對他,盡所能的幫他,他以後只會感激你,可保我們匈奴百年的繁茂,如果你做不到就現在殺了他!以絕後患。
  他們匈奴人欣賞勇士,而李宸拋開原太子的身份確實是一個有勇有謀的勇士,當時他實在是下不了手。
  而如今就像是父親說的那般,李宸成為這樣一個了不起的人,是大周朝的皇帝。
  冒頓被自己剛才產生幾分懷疑弄的十分愧疚,又見李宸隱隱帶著幾分期盼的看著自己,心裡頓時就生出幾分熱血沸騰的心情來,起身朝著李宸走了過去,兩個人的手很快就握在了一起!
  不知道場中誰喊了起來,「殿下萬歲!冒頓可汗萬歲!」很快這些吶喊聲就此起彼伏的,讓屋內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這會兒無論是匈奴將領還是遼兵的將領都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心情來,曾經彼此之間的間隙似乎也在這一瞬間消失。
  在眾人歡呼聲中,李宸接過侍從遞過來的酒杯對著冒頓致敬,鄭重的說道,「致我的匈奴兄弟!冒頓可汗!」
  冒頓接過酒杯,眼中露出激動的神色來,喊道,「致我的漢人兄弟!」
  兩個人一飲而盡,杯子掉在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音,可是無人去管,這會兒冒頓和李宸挨在一起,相視一笑,放出爽朗的笑聲,似乎可以震動這殿門,曾經在他們心中產生的間隙在這一瞬間就像是水過無痕一般的消失。
  賢妃卻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想起太后吩咐她偷偷離間冒頓和李宸的感情來,現在想來卻是失敗了,她知道她完了,如果以前冒頓看著自己還有幾分姿色興許留在身邊,現如今則是為了李宸的兄弟情義殺了她……
  而另一邊同樣有個人滿心的苦澀,那就是冒頓的軍師烏維,他忍不住想著這個李宸可真是不簡單,做決定的時候殺伐果決毫不拖泥帶水,煽情的時候卻是也是毫不手軟能屈能伸,真乃人中龍鳳,他們可汗被李宸籠絡住心甘情願的赴湯蹈火也是情有可原。
  要知道現在是多麼好的機會?他們十五萬的騎兵可是在漢人的首府裡!
  可是冒頓卻是沒有一點野心,這才讓他生出幾分想要離間兩個人的計策來,可是現在看來……哎,算了,想來李宸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雖然有他在,他們匈奴入住中原無望,但總歸是算是友好的睦鄰了不是?
  不過很快烏維的目光就對準了和他一樣目的的賢妃,那眼神就像是啐了毒的刀子一般,嚇得賢妃心中冰涼,烏維想著,這個女人和他一個目的,以前還可以利用利用,現在則不能留了,因為他改了想法,從現在開始則要確保李宸和冒頓的情意長存。
  酒宴結束之後原太子李宸就讓人把幾個箱子搬了進來,等著打開裡面都是白花花的銀子,閃的人眼睛疼,那些匈奴將領們露出幾分貪婪之色。
  原太子李宸對著冒頓說道,「銀子我已經備好了,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都在倉庫裡,你們隨時都可以拉走。」讓匈奴出兵自然不是白幫忙,李宸許諾冒頓願意出二十萬兩的銀子,當然還有洗劫皇宮時候的放任。
  至於在些匈奴將領們在皇宮裡搜刮了多少好東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對於憎恨仁宗帝的原太子李宸來說,這就是羞辱仁宗帝的另一種方式,不在乎名聲,也不在乎以後的人怎麼看他,現如今他只想怎麼愜意就怎麼報復。
  「哈哈。」冒頓狠狠的拍了拍原太子李宸的肩膀,說道,「動作可真快,想讓我趕緊走?」
  「怎麼會?你總要參加我的登基大典。」原太子李宸頗為感觸的說道,「三天後就加冕日,你一定要留下來參加。」
  冒頓其實也知道該走了,可是漢人的地方實在是舒服,食物精美,臥床舒適,美人嬌柔,不過這會兒看到銀子也知道時間差不多了,漢人的地方再好那也是不是自己的家,遼闊的天空和一望無際的草原才是他的歸屬。
  「好兄弟。」冒頓舉起了酒杯,語氣裡頗為擔憂,「我走了……,你有信心?我可是知道仁宗可是還有許多支持者。」
  一旁的端木南聽了心裡彆扭,腹誹著想,你們匈奴兵是厲害,但是我們遼兵難道是草包不成?當時殿下說要快攻,這才借助了你們的騎兵,你們還真當自己了不起?
  不過這話他只敢想想卻不敢說出來,在抬頭一看,李宸傲然的笑,身上帶著睥睨天下的氣魄,讓人在忍不住俯首稱臣,弄的端木南眼睛裡弄出幾分灼熱的崇敬來,他聽到李宸說道,「你的漢人兄弟可不是那樣無能的人。」
  「哈哈,好好,有氣魄!」冒頓和李宸連干了好幾杯,又說了許多從前的事情,直到天空泛白才被侍從扶著回了房間。
  兩個人知道這一別在相見就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後了。
  ***
  等著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時分了,周清若恢復了幾分精神,玲玉用小碗水弄濕了帕子給周清若擦了擦臉開始說起九華殿裡的事情,「叛軍每天往九華殿裡送三十桶水,分到每個人頭上不過幾碗,可是皇后娘娘身旁的許宮女說太后娘娘身份尊貴怎麼能不洗漱?就把水都收走了,其實誰都知道知道許宮女不過是狐假虎威,到底是太后要梳洗還是連帶著皇后?呵呵,這樣最後輪到每個人的時候只剩下一碗水,主子你就忍忍。」
  這件事周清若也知道,不然也不會在之前皇后問話的時候用這件事把皇后給堵回去,說道,「這有什麼難的?不過就是不能洗漱而已,我躲在櫃子裡的時候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又想著怎麼能讓你一個人跑出去?心裡十分的而後悔……,誰知道你我現在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說話,這就夠了,能安然的活著就好。」
  玲玉聽了紅了眼睛,使勁兒的點了點頭說道,「主子說的對。」
  「好了,那你哭什麼?擦擦眼淚。」周清若笑著給玲玉遞了帕子,又噗嗤一笑,說道,「這下也不用擦臉了,用淚水都洗過了。」
  「主子!」玲玉忍不住嬌嗔的喊。
  周清若哈哈大笑,玲玉也忍不住抿著嘴跟著笑了起來,這麼一鬧剛才的傷感就一掃而空,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幸福感。
  到了飯點,玲玉端著食盒進來,只是握著托盤的手有些僵硬,周清若臉色一變,厲聲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
  「你還敢撒謊?」周清若很是憤怒!目光悲痛的看著玲玉說道,「對著我,你還有什麼隱瞞的?」
  「主子!」玲玉突然間就像是受不住一樣放聲大哭了起來,「主子求求你救救我哥哥。」說完就跪了下來。
  「你哥哥怎麼了?你不是你沒遇到哥哥?」
  「那是我怕主子擔憂。」
  周清若是那種越是遇事就越發鎮定的人,這會兒卻是穩住了心神,說道,「別哭,先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其實找到了哥哥,哥哥說他認識幾個叛軍的人,都是以前的舊相識,但是這早上頭一個攻進來的是匈奴兵,說找個地方躲起來,等著遼兵進來接管皇宮就好多了,結果去找娘娘的路上就遇到了匈奴兵,他們想到對我施暴,哥哥拼了命阻攔。」玲玉說道這裡哽咽的幾乎說不出來,弄得周清若盈淚於睫,很是心痛,也跟著落下淚來。
  玲玉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那些匈奴兵見哥哥很是有幾下身手就說要跟哥哥比試,如果贏了就放過我。」
  「那些畜生剛開始是一對一,再後來直接三個人一起上,我哥哥憋著一口氣才沒有輸,那些匈奴兵見這樣都贏不了,乾脆就言而無信直接抓起我要對我……,我哥哥氣紅了眼就把那三個人都殺了,我當時就暈過去了,等著醒過來的時候有個遼兵的人過來說讓奴婢過來伺候娘娘,奴婢就跟著過來了。」
  「那你也是剛來這不久?」
  玲玉點頭,「他們都說我哥哥被那些匈奴兵抓走了,已經是凶多吉少了。」玲玉說完就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周清若起身把玲玉扶了起來,說道,「你別急,我想想,肯定有辦法。」
  玲玉漸漸歇了哭聲,理智也回到了身上,她咬牙說道,「主子,我剛才是一時糊塗,主子如今處境尷尬,如何能救我哥哥?」玲玉越說道後面語氣裡帶著顫音,說道,「我哥哥也是命該如此,當時已經被匈奴兵打的不行了,說不定現如今已經是……」說道後面竟然是語不成句。
  周清若自然見過玲玉的哥哥,那是一個長的十分清俊的少年,每次見到她都會低著頭害羞的不敢說話,因為在大西門當旗手,平時沒少幫著跑腿,也算是半個她的人,所以不管於情於她都不能就這樣見死不救。
  可是現在要怎麼幫玲玉的哥哥?
  她原本和宮中的德妃要好,要是平日倒是可以找德妃求一求,可是現如今宮裡被叛軍所佔,德妃自身難保哪裡還能幫助她?再說既然事關匈奴兵那自然是要找叛軍那邊的人……,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問道,「你不是說你哥哥認識叛軍那邊的人?」
  玲玉哭道,「他們都說哥哥殺的那個匈奴兵是個小頭目,無人能幫。」
  周清若沉默下來,心裡想著肯定還有辦法……,天無絕人之路,要是能認識叛軍的高級將領就好了,突然間電閃雷鳴之間,周清若的腦子裡浮現陸佩寧走之前說的話來,「要是有什麼需求就叫人跟我說一聲。」她當時只當做客氣話,可是現在想來,就算是客氣話她也要厚著臉皮求一求了。
  想到那樣一個少年就這麼悲慘的死去,不過就是為了護著自己的妹妹,周清若就憋得難受,不試試又怎麼知道行不行?

☆、第 4 章

□  清晨,端木南揉了揉眼睛走到了原太子李宸暫時居住的御寶殿的時候看到門口的陸佩寧帶著一種冰冷的目光看著他。
  「別這麼看我。」端木南被看的很不自在,忍不住搔了搔頭。
  陸佩寧冷著臉,說道,「殿下屋裡的女人是你安排的?」
  端木南不敢直視陸佩寧,不過聲音卻是中氣十足,「是我,那又怎麼樣?殿下總不碰女人,難道他還真喜歡男人不成?」
  「你個死木頭!陛下發了好大一頓脾氣,直接把人從窗口丟出去摔死了。」陸佩寧掃了眼端木南厲聲說道,「別人不知道,你難道還不知道?」是的,原太子李宸什麼都好,唯獨一樣,這些年來身邊別說是女人了,身旁連個母蚊子都沒有,隨身伺候的都是小廝,就是衣服也要小廝來做,弄的陸佩寧苦不堪言。
  至於原因那也還得從五年前原太子李宸被抓奸的事情說起,據說他當時光溜的和先帝最喜歡的小妃子睡在一起,然後被一堆人觀看,從那時候開始原太子李宸就有了心病,第一個自然就是對女人敬謝不敏,第二個自然是那個狂躁症。
  一旦犯病,輕則摔東西洩憤,重則則會瘋狂的殺人,這種時候陸佩寧和端木南就會死死的守著原太子李宸。
  比如那天周若清偷偷潛入的御寶殿的時候正是原太子李宸犯病的時候,這也就說明為什麼屋內像是遭過洗劫一般的,而太子則像頹廢的像是一個被遺棄了的皇子。
  「我知道,不過我兒子都這麼大了,殿下連個子嗣都沒有。」端木南紅了眼圈,「以前那是因為大仇未報,現如今不一樣了,那個狗皇帝還不是我們說怎麼整就怎麼整?佩寧哥,你怎麼就不懂我的心情?」
  「我比你還希望殿下的病能好,可是心病還須心藥醫,這一點我們誰都幫不上。」陸佩寧當時跟著原太子李宸走的時候拋家棄業,真可謂忠心耿耿,端木南一直都很佩服他,這會兒聽到這話不自在的把頭低了下來。
  四周散發著詭異的安靜,好一會兒端木南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說道,「你覺得那個周昭儀怎麼樣?」
  陸佩寧心口一跳,「你在說什麼?」
  端木南眼睛裡有著精明的光芒,「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這些年誰還和殿下呆在一起那麼長時間過?這也不是你當時讓我不要去教訓那女人的緣故嗎?」
  端木南有時候只是太過直爽,但是不等於他腦子不好,要說起動腦子,他也是個粗中有細的人,不然也不會坐到現在的位置。
  「不要假惺惺了,你要是真沒有感覺,會那麼客客氣氣的把人送回去?還讓好好照顧她?你當時肯定覺得這是一個機會,留了一手。」
  陸佩寧目光複雜的看著端木南,一字一句的說道,「那是仁宗皇帝的嬪妃。」
  「那又怎麼樣?」端木南無所謂的抬著頭,「只要殿下想要,我端木就是拚死也會為殿下掙下。」隨即挑釁的看了眼陸佩寧,說道,「怎麼?現在回到京城了,你的膽子就成了老鼠的?你以前拋家捨業跟著殿下的氣魄呢?」
  這後面的話或多或少有點激將法的意味,可是陸佩寧發現,自己竟然拒絕不了,但這裡可不是漠北,女人守貞的觀念很重……想要讓周昭儀心甘情願的伺候,自己用的那點手段還是不夠的。
  第二天,陸佩寧看著眼前的周清若,心裡簡直樂開花了,想什麼來什麼。都不需要等?果然天意如此?只是面上卻不顯,越發一本正經。
  周清若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這件事很難辦?」
  陸佩寧毫不猶豫的點頭,臉上露出幾分對強者的欣賞來,「你那位宮女的哥哥可真是好身手,竟然以一敵三殺了京泰部族長的兒子柯克木。」
  周清若臉色一沉,陸佩寧這話就是在告訴他,死的人身份不簡單,不可能輕輕鬆地擺平,她想起那些匈奴兵嗜錢如命的性子來,趕忙說道,「我可以付銀子,我身上還有二千兩的銀票,還有首飾。」
  陸佩寧搖了搖頭,說道,「如果是別人倒是可以,但是這個柯克木和冒頓可汗可是連襟。」
  周清若的目光暗淡了下來,想著那樣一個少年,不過就是想保護自己的妹妹而已……,結果就這樣命運不測,生命難保,周清若心裡十分的難受,可是她也不是一個不明白事理的人,即使是現代戰爭裡還有許多齷蹉的事情發生,在這古代你還能奢求什麼?
  能活著就比什麼都重要。
  可是知道歸知道心裡還是十分的難過,說起來如果玲玉兄妹不是為了救她,又怎麼會碰上匈奴兵?
  看著周清若眼眶發紅,似乎含著淚珠,陸佩寧的目光帶著幾分微微閃動,又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周清若抬頭,眼睛湧出幾分神采來,幾乎急切的問道,「什麼辦法?」
  「這件事涉及重大,也只有稟告我們殿下了。」陸佩寧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奇特的光芒,「可是我們殿下為什麼要幫你呢?即使是殿下和匈奴可汗情分要好,按時事關一個族長的兒子,還是他妹妹的丈夫,你說匈奴可汗會輕易同意嗎?」
  周清若總覺得陸佩寧似乎有點不簡單……,好像在挖一個坑讓她跳一樣的,她有些摸不準,但是不得不說,現在她還真是一點選擇都沒有,陸佩寧怎麼挖她就得怎麼走,問道,「陸將軍,倒是要怎麼樣,你直接開口就是,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盡力而為。」
  「很簡單,你得是我們殿下的女人。」陸佩寧眼睛裡露出幾分興奮的神色,「冒頓可汗在如何,也總是要給幾分薄面的不是?」
  周清若,「……」
  周清若當然知道陸佩寧話的意思,原太子李宸開口總要有個理由不是?難道是那種誰叫你要侮辱婦女之類的話嗎?這裡有周清若都覺得有點傻,這一路上他們到底殺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這能數的過來?所以根本就不成理由,但如果周清若是他的女人,這理由就充分多了不是?
  但是!這傢伙是不是在漠北呆久了,人都傻了?她現如今可是仁宗皇帝的昭儀,雖然不及九嬪,但是也是有品階的嬪妃,在名冊上的,難道陸佩寧要讓原太子李宸背上強搶弟媳的惡名不成?
  搶了皇位,原太子還可以說是仁宗陷害他,使勁兒的潑髒水,以後的史書還不是按照他的意願來寫,可是強搶弟媳的事情可是怎麼也遮掩不了,這就算是以後做了君王,那些文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皇帝給淹死不是?
  只是很快她又不死心的問道,「只是假裝?」如果只是為了找個恰當的理由蒙騙匈奴人,她倒是不介意充當下新帝的女人。
  陸佩寧很快就否決的周若清的話,一本正經的說道,「匈奴可汗冒頓是我們太子殿下是兄弟,兄弟之間怎麼可以扯謊?」
  周若清眼神黯淡了下來,無奈的低著頭,一邊是對她忠心耿耿的玲玉,一邊又是深淵一般的火坑,無論選擇哪一個都會讓她不舒服,到底要怎麼決斷?
  看著周清若眼底的糾結為難,陸佩寧露出瞭然的神色,要是周清若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才會覺得詫異,畢竟對於任何一個接受過良好教養的女子來說這種事都是驚駭世俗的,所以周清若的反應是很正常的,當然,如果反之,周清若一口答應,他才要緊張才對,想著是不是仁宗帝派來的奸細之類的。
  「這件事不過你情我願,你可以考慮考慮,不過明後天就是殿下的登基大典,那之後匈奴人就會離去。」
  周清若回到了九華殿裡,看到玲玉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的,顯然是哭了好長時間,可是見到她之後卻是絕口不提哥哥的事情,這樣的玲玉卻是叫她心裡更難受。
  到了中午,玲玉端了午飯過來,卻是二菜一湯,她有些詫異的看著玲玉,玲玉解釋說道,「是陸將軍吩咐的,說要特別照顧下主子。」隨即指了指正殿的方向,說道,「陛下來了。」
  「陛下來了?」周清若覺得奇怪,總覺得有些突然,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正在兩個人說話這會兒外面傳來震天的哭聲,玲玉急匆匆的走了出去,等著好一會兒,慘白著臉回來了,說道,「主子,說是陛下已經寫了禪位書了,新帝明後天就要舉行登基儀式了,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抱在一起哭呢。」
  周清若目光漸漸的冷了下來,現在哭有什麼用?先帝英明,給仁宗帝留下了大好的河山,名將良臣應有盡有,可是仁宗帝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當初叛軍攻到京城外的時候老將軍薛仁立下血書,內閣學士溫存一以死諫言,想要皇帝和他們一同進退,堅守城池,等著援軍趕到,可是仁宗帝卻害怕的直哭,最後還是聽了太后娘娘的話想要禪位給別的皇子以圖逃過罪責……,然後逃出去。
  她以前怎麼就覺得仁宗帝英俊儒雅風度翩翩?
  不知道怎麼回事,想到仁宗帝,周清若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原太子李宸,皎皎如日月一般面容,高華矜貴的神態,還有舉手投之間的睥睨天下的傲然,讓李宸像是一個巨大的太陽,讓人忍不住仰望,想要依靠上去。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氣度吧?
  周清若根本就不知道,她心裡的天平已經悄悄的向李宸傾斜而去。□

☆、第 5 章

□  這天晚上周清若做了一個夢,夢裡她被兩個男人相爭,一個是原太子李辰,一個則是仁宗皇帝,她左右為難十分的痛苦……,結果陸佩寧說道,有一個可以測出心意的水晶石,周清若喜歡誰就選擇誰好了,這場景簡直就是荒唐無比,可是周清若竟然還真就去摸了水晶石,結果令人詫異的是她心裡所屬的竟然是原太子李辰!
  周清若生生的被驚醒了,臉上一頭的汗水,心裡卻想起夢中原太子李辰笑著向她伸手的模樣,竟然是那樣的英俊耀眼,無人能及。
  就在周清若思緒萬千的時候來了一個宮女,說是陛下就要召見她。
  周清若有些摸不準皇帝的意思,自從她被皇后當成眼中釘,她就沒有見過皇帝了,這些年來更是深居簡出的,她可不覺得皇帝突然發現她的好什麼的……,那只是小說裡的情節而已,現實是皇帝這會兒連自己平日裡寵愛的嬪妃們都安慰不過來,哪裡有空見她?所以這其中必然是有事。
  難道又是因為陸佩寧送她回來的事兒?噢……對了,陸佩寧還讓人給她加菜,這簡直就是沒事找事!
  周清若不敢耽誤,整了整衣服,重新梳了頭髮就跟著宮女去了。
  仁宗帝顯得很憔悴,可是皮膚白皙,眼睛清澈,舉手投之間盡顯風度,就如同一顆蒙上灰塵的珍珠,還是那麼的賞心悅目,周清若忍不住歎息,怎麼經歷這許多事情還這般天真?像是一個溫室裡的花朵,據說這位仁宗帝和太子不同,因為不需要繼承大統,所以無論是皇帝還是太后,甚至是太子也都很寵愛,卻是養出這樣沒有擔當的性子來。
  見周清若行禮,仁宗帝溫和的說道,「起身吧。」
  眼眶紅紅的,似乎剛剛哭過的皇后卻是目帶不善的盯著周清若,對著皇帝說道,「現如今奸邪當道,舉國悲痛,只是有些人卻不安於室,頻頻的和叛軍將領接觸,也不知道意欲如何!」
  皇帝朝著皇后安慰一般的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背,然後回頭看著周清若問道,「周昭儀,朕問你,可真有此事?」
  周清若傻了才會承認,面色鄭重的說道,「陛下,是皇后娘娘誤會了,妾只是恰巧被陸將軍所救,然後送回來而已。」
  仁宗帝又仔細問卻見周清若回答的滴水不漏,便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道,「既然如此你就退下去吧。」
  皇后卻尖銳的喊道,「你是不是心疼了?陛下,你說要是他問我是怎麼嫁給你的?我又要如何說?李宸他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仁宗帝神色一變,低頭溫柔安慰皇后,再不看周清若,一旁的宮女就把周清若領了出去,等著到了門口說道,「陛下讓你在此候著。」
  周清若一陣陣的狐疑,有什麼話剛才不說,要在外面講?興許是安慰皇后用了許多時間,周清若站的腿都麻了才看到仁宗皇帝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兩個人站在樹蔭下,不知道是不是周清若的錯覺,她總覺得現在的仁宗帝又跟剛才不太一樣,他目光冰冷,身上帶著一種深深的頹然。
  「李宸以前曾對皇后……」仁宗帝顯然第一次對別人說起這種事,很是難以開口的樣子,「曾對皇后有情,朕聽聞他這些年來一直都沒有女人,你要是入了他的眼,就好好的伺候,陸佩寧是他身旁的親信,不可能白白的找你……,甚至是照顧你。」
  好一會兒周清若才明白了仁宗皇帝的意思,驚愕的說道,「陛下,我可是在名冊上的嬪妃,是您的姬妾。」
  仁宗帝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臉上浮現幾分尷尬的神色,喊道,「周昭儀!你的貞潔就那麼重要?難道要讓皇后受到李宸的羞辱不成?」
  周清若快氣笑了,是你自己護不住自己的老婆,現如今卻是讓另一個女人抵擋……,她的貞潔重要,她的就不值錢?憑什麼?你把自己的女人送到仇人的床、上你就不羞愧?
  幸虧他對仁宗帝毫無期盼,不然這會兒換成其他嬪妃估計怎麼也要傷心死了吧?
  看著周清若目光如炬,仁宗帝只覺得像是赤身裸體的被她盯著一般,十分的難堪,這就是他不喜歡周清若的原因,就算是她強做溫順的樣子,但是骨子裡卻透著幾分傲然和倔強,他向來就喜歡溫柔如水的女人,就像是皇后那般。
  在這炎熱的太陽下,周清若卻覺得,心裡從來沒有這麼冰涼過。
  只是周清若沒有想到事情一件接著一樁,等著回到了住處,曾經和她交好的容嬪跑了過來,見到她就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從容嬪斷斷續續的話中周清若知道了原委,原來新帝登基之後這屬於未來皇后的九華殿就不適合給仁宗帝的嬪妃住了,她們都得搬出去,可是新帝給仁宗帝安排的住處是在西南角的一個偏殿,住處有限,太后就決定把四妃之下的嬪妃都送到城郊外的華真庵。
  誰都知道進了庵堂就別想出來了,這一輩子就完了,跟進了冷宮沒什麼兩樣。
  容嬪帶著幾分期盼的說道,「妹妹,我聽說你和新帝身旁的陸將軍是相熟的,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就算是以後為奴為婢我也願意。」這話暗示意味很濃,要是換成以往,周清若肯定會義正言辭的為自己辯解一番,可是現在卻沒有那樣的心情了,連皇帝都要把她推給新帝,她又何必推辭?
  是的,回來的一路上周清若想來想去都覺得還不如答應陸佩寧的要求為好,現如今聽到容嬪這麼一說,就更加讓她堅定了想法!
  與其到了庵堂裡讀過餘生,還不如搏上一搏?興許她就那個好命可以過著不一樣的生活?連仁宗帝都不要臉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退一步說,就算是以後不得新帝的寵愛,但是在這後宮裡生活總是比去庵堂好吧?
  一想到新帝的樣子……,周清若就不自覺地想起他如同破雲而出的笑容,那樣的燦爛奪目,心裡想著,這樣一個人,心裡也藏著溫柔的吧。
  ***
  端木南看著陸佩寧氣定神閒的坐在那邊喝茶,終於是沉不住氣的走了過去搶過他手中的茶杯,直接倒掉,說道,「你還有心思喝茶?」
  陸佩寧眼睛裡露出惋惜的神色說道,「哎,這可是大紅袍,有錢也買不到。」他跟隨原太子李宸在漠北呆了許久,最想念的莫過於這好茶了。
  「我說周昭儀的事情你怎麼一點都不上心啊?」
  陸佩寧本想發脾氣,可是看著端木南急的跟熱鍋螞蟻一樣忍不住啞然失笑,說道,「你急什麼?我心裡自然有數。」
  端木南聽了趕忙湊了過去,把自己那張大臉放到了陸佩寧的眼前,中氣十足的問道,「你肯定有了什麼鬼主意,快說說,你又算計了誰?」
  陸佩寧很不高興的說道,「這叫陽謀,怎麼放到你嘴裡就跟見不得人的事情一般的,還有把你這張大臉挪開,我就算是看也得看美人,你這鬍子拉碴的臉有什麼好看的?也不知道弟妹那樣嬌滴滴一個美人到底看上你什麼?」
  提到自己的娘子端木南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說道,「羨慕啊?羨慕就讓殿下給你賜婚,保準找個美嬌娘。」
  兩個人閒聊一會兒話題又回到了原先的事情上,陸佩寧頗有些高深莫測的說道,「那周昭儀是個冰雪聰明的人,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端木南常年在漠北跟那些兵痞子在一起,身上難免沾染幾分習氣,說道,「要說這宮裡的女人就是矯情,直接把人綁了,丟到殿下的床就行,只要成了殿下的女人,她還能不認命?」
  陸佩寧不認同的看了眼端木南,說道,「你知道什麼?那周昭儀也是武定侯嫡小姐出身,要不是武定侯戰敗被貶,加上她母親早逝無人教養,又怎麼能被姑姑推入了宮裡?這種家族都是要讓女子讀女戒和列女傳的,要她們一女侍二夫,可是比殺了她們還難受。」
  端木南只知道新帝認下仁宗皇帝的妃子,名聲不太好,畢竟是搶了自己弟弟的女人,可是要說更深處的東西卻是沒有陸佩寧瞭解的這麼清楚。「真是煩死人了,那你倒是說說那周昭儀怎麼樣才會改變心意心甘情願的伺候殿下?」端木南只聽的一個頭兩個大,直切要點的問道。
  「因為我放出風聲到了那邊,說咱們殿下想對皇后娘娘敘敘舊。」陸佩寧指了指九華殿的方向。
  想當初皇后張氏內定的太子妃,不過後來太子被廢自然就不了了之了,再後來仁宗繼位之後求娶的皇后竟然是張氏,這說是巧合誰也不信,但是因為之前原太子和張氏並沒有正式下聘,倒也談不上什麼奪愛之類的。
  只是有心人自然能看出來,這其中並不簡單。
  陸佩寧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委,但總覺得原太子李宸對女子敬謝不敏和這張氏也有些關係。
  「這根周昭儀願意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因為我又讓人頻繁的關照周昭儀。」
  端木南聽著眼睛一亮,說道,「等等,我明白了,這可真是好主意,那仁宗帝一看就是膽小怕事的孬種,怕咱殿下對皇后舊情未了,就急的不行,後又看到你對周昭儀頻頻關照,就想著捨小保大,把周昭儀推了出來,保全他的皇后,說不定還會親自把周昭儀送過來,到時候周昭儀估計是也是失望透頂吧?」
  陸佩寧讚賞的看和端木南,說道,「你就是不願意動腦子,要是每次遇到事兒都可這麼想一想,我也不用天天天給你擦屁股。」
  「嘿嘿。」端木南獻媚的笑,說道,「佩寧哥,過去的事兒就別說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就分開了,到了下午,陸佩寧就接到了周清若願意接受他提議的回答,他笑容滿面的專門派了兩個人去接人。
  心裡卻有些感慨的想著,當初如果不是太子被廢……,興許張氏給太子生的孩子都好幾歲了吧?不過很快他就把想法拋掉了,比起總是柔柔弱弱的,遇到事只會哭的張氏,他倒是更欣賞像是周昭儀這樣,遇到事就想盡一切辦法去解決,堅韌,聰慧,讓人心生佩服。
  陸佩寧突然發現自己跟隨原太子在漠北也是變了許多,要是以前肯定覺得找個性格溫順,賢惠的女人,現在經歷那許多事情之後卻覺得女人剛強倒也有剛強的魅力。
  玲玉看著陸佩寧叫了兩個宮女來接周清若心裡警鈴大響,她把周清若拽到一旁,眼睛通紅的問道,「主子,你是不是因為我哥哥事兒就……」現在外面說什麼閒話的都有,說周清若被原太子李宸看上了,不日就要封妃之類的。
  「主子你不能這樣,我怎麼能害了你?」玲玉急的眼淚直流,哽咽的說道,「是我哥哥命該如此,跟主子沒關係。」
  周清若看玲玉急的不行,笑著拿了帕子給她擦,說道,「跟你哥哥的事兒沒關係,是我自己願意的。」
  玲玉臉色發白,「真是要去伺候他?」
  「其中很多事兒,我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楚,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是要跟著我走,還是留在這裡?你怕不怕以後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是個不貞潔的女人?」周清若目光清澈,卻帶著少有的堅定。
  玲玉跟隨周清若多年,自然知道一旦周清若露出這樣的眼神,那就是已經做了決斷,她擦了擦眼淚,堅定的馬上說道,「主子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玲玉什麼都不怕。」
  一旁來接周清若的宮女裡有個是陸佩寧的心腹,這會兒看到這主僕倆這麼哭哭啼啼的,心裡好笑,想著殿下英明神武,是少有的明主,伺候她還能委屈了你主子不成?再說等成了殿下的人,誰還敢嚼舌根?還只指著鼻子罵?不要命了是吧?
  這兩位純屬想多了吧□

☆、第 6 章

□  周清若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第二次見到新帝是這樣的情景。
  武德新帝剛剛參加完登基儀式,身上穿著華麗而厚重的冕服,戴著珠光寶氣的冕旒,坐在御寶殿上的黃花梨的臥榻上。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中帶著威嚴,十分的英俊奪目,身上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高華,這會兒,居高臨下的看了眼周清若,問道,「朕聽說你傾慕於朕?」
  噗……,周清若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噎到了,她趕緊看了眼站在武德帝身旁的陸佩寧,結果見他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心裡暗恨,想起昨天陸佩寧神神秘秘的對她說的話來。
  陸佩寧的話總結起來就是皇帝多年來對女人敬謝不敏,唯獨對她卻是和顏悅色,他能在前面給她鋪路,至於後面怎麼發展是她自己的事情。
  但是也不能是這樣的開始吧?她傾慕於皇帝?
  陸佩寧這個人看著很一本正經,怎麼做起事來這般猥瑣?
  當然,周清若從來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因為掉下來也是個鐵餅,所以當她知道皇帝有這樣的隱疾的時候反而安心了。
  要是皇帝一點事兒沒有,又何必找她?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只不過她畢竟是仁宗皇帝的嬪妃不是,無論從哪方面都不大合適。
  周清若咬牙,豁出去一般的回道,「是,妾傾慕陛下。」周清若發現一旦開了口,這話也不是十分的難講,又加了一句,說道,「就是第一次見到陛下的時候。」說完就目光炯炯的看著皇帝,就好像是看著她十分愛吃的紅燒獅子頭,默默的對自己說,這麼年輕,這麼英俊,簡直就是前世的高富帥代表,她只要把這山頭給攻下來,以後就吃穿不愁,榮華富貴……嗯,當然還有很多很多獅子頭,她這會兒把人推出去才是傻帽!
  她也不想淒淒慘慘的在後宮過一輩子,她也想找個人知冷知熱的,美滿幸福的好好過日子!
  皇帝原本以為周清若會很羞澀,結果人家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他……,那眼睛清澈透明,燦若星辰,十分的執著,就好像在她眼裡自己是一盤十分好吃的菜餚,皇帝的臉頓時就有點紅了,他重重的咳嗽了一聲,說道,「既如此,就在朕身邊伺候著吧。」
  神助攻陸佩寧湊上來說道,「陛下,您看封個什麼?」
  武德新帝后宮空虛,別說嬪妃了……,身旁近身伺候的連個宮女都沒有,所以根本就沒有那種,哎呀,這個妃有人了,那個貴妃也有人了等等煩惱,這許多空虛的位置都隨便挑,所以皇帝很快的就說道,「就封為萱妃吧。」
  這下輪到周清若有點傻眼了,這就成了?還封了個萱妃?她也是在宮裡呆過二年的,知道仁宗帝的那些女人為了這個品階不知道算計多少心計,結果這麼到自己這裡就這麼輕輕鬆鬆的。
  神助攻陸佩寧繼續說道,「萱妃娘娘還不趕緊謝恩?」
  周清若這才反應過來,目光灼熱的看著皇帝,清脆有力的說道,「謝陛下。」
  皇帝十分繁忙,這會兒不過是抽個空回來換個衣服,一會兒還要出去招待群臣宴,根本就沒有時間和周清若閒聊,所以就趕緊抓重點,很和氣的問她想住哪裡。
  周清若想著整個後宮都任由自己選,忽然就覺得是霸氣側漏,「陛下要住哪裡?」
  皇帝說道,「朕還是住御寶殿。」
  周清若說道,「哪個宮離御寶殿近些我就住哪裡。」
  皇帝頓時就覺得耳根又紅了,臉上有點冒熱氣,社助攻陸佩寧說道,「離御寶殿最近的就是永和殿,只不過前幾日走水住不了,陛下……,您看,要不讓萱妃先住在御寶殿裡?等著永和殿修繕完了在搬過去也不遲。」
  這會兒周清若簡直想給陸佩寧投去感激的目光了,太給力了不是。
  就這樣周清若見到武德新帝第二面的時候被封為萱妃,同時入住永和殿,只不過暫時寄住在了皇帝的御寶殿裡,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御寶殿終於迎來了女主人,氣氛都很熱烈,御寶殿的大太監王盛只恨不得貼在周清若身上巴結她,誰都知道皇帝不愛用女人,就是近身伺候的都是小廝,後來進了宮裡不方便就換了太監,如今不說弄個女人進來,還給她封了妃位,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位曾經還是仁宗帝的嬪妃,可見這位萱妃的特殊!
  王盛可是掙破頭皮才被武德新帝選中,這會兒正是要表忠心,顯本事的時候,自然是十分的慇勤巴結。
  周清若本以為住進來之後就是打扮穿衣,吃香喝辣,然後想著怎麼讓皇帝高興,結果誰知道搬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屋子,倒不是她有這閒心主要是這房間簡直就是不像話,已經入夏了,可是帳幔還是春天的厚重錦緞,被子還厚錦被,至於皇帝的和她的夏杉壓根就沒做!因為沒人管這件事!至於膳房那更是亂套了,今天做菜不是鹹了,明天就淡了,周清若想像著外殿的宴席上,那些官員們吃著不入味的菜餚的心情,就很是為他們抹一把汗。
  這種事看起來簡單,但是真正要管起來卻千頭萬緒,好在周清若曾經幫著德妃管理過宮闈的事情,又加上王盛的協助,不過幾天就把事情理出頭緒來,別的事情不敢保證,總歸皇帝的衣裳,她的衣裳,吃飯的問題,洗澡用具,宮女和太監的分配,這種急需要解決的事情倒是清清爽爽的做完了。
  其實王盛還有幾個宮女嬤嬤都很得力,可問題就是在於沒有人做主,皇帝整日忙著政務哪裡有空管這等閒事兒?至於陸佩寧等人更是不會參合進來,所以這才拖到周清若進來才有所改變。
  登基典禮三天,再之後的封賞,皇帝忙的跟那陀螺一樣的,等著能微微喘口氣兒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
  這一天,皇帝好容易晚上回來吃飯,結果一進屋裡就發現不一樣了,帳子換成了湛藍色的天青紗,臥榻上的鋪著蓆子,粉彩的花瓶裡插著紅白色的月季花,窗口下放著個大案桌,上面擺著筆墨硯台,用玉石鑲嵌的十二美人圖紫檀木屏風隔開,窗明几淨,一派井然有序。
  皇帝心口暮然一顫,有種奇怪的溫暖情緒湧了上來……,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笑聲,穿著豆綠色小襖,下面配著芙蓉色金線牡丹花湘裙的周清若走了過來給皇帝行禮。
  兩個人已經是半個月沒有打過照面了,皇帝看著周清若卻是覺得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笑容明亮,動作嫻雅,舉手投之間顯得十分落落大方,特別是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就帶著幾分笑意,讓他的心情也不自覺地跟著愉悅了起來。
  周清若這時候也在看皇帝,覺得人有點憔悴,不過精神頭很好,眼睛明亮有神,身姿挺拔如松,臉上帶著幾分喜色,顯然事情都很順利,她吩咐人給去給皇帝倒茶水,又讓膳房去準備晚飯。
  很快膳房就送了食盒過來,吃飯的時候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周清若又一直伺候皇帝吃飯,時間倒是很快的過去了,可是吃完飯兩個人就顯得有些尷尬,說點什麼呢?
  周清若發現武德帝總是離她很遠,無論是吃飯的時候,說話的時候,就算是有次不小心時碰到她的手指也會立馬挪開……,這不願意碰女人的病似乎還不輕啊?
  當然,這時候的周清若還不知道這位武德帝有狂躁症的事情,後來的後來她知道之後,真恨不得把陸佩寧給宰了,囧。
  後宮不得干政,要不是這樣周清若就差點問問皇帝……,那位帶著幾乎一半文官的罷工的內閣首輔溫存一到底是怎麼屈服於皇帝的事情了,可是顯然這話不適合她問。
  不能問政事,那總可以說說天氣和衣服,吃飯的事兒吧?結果皇帝對這些顯然不關心,問一句就答一句,最後顯然問煩了總結了一句,那就是你看著辦,十分的冷硬。
  就在周清若想話題想的差點要把頭髮都給揪光的時候,皇帝起身去了書房,這讓周清若終於鬆了一口氣。
  結果左等右等,皇帝就是沒有回來的跡象,周清若把皇帝明天要穿的衣服,一會兒要吃的宵夜,這些東西都安置好了這才洗了澡,擦了臉就上床睡了。
  不知道為什麼周清若總覺得有什麼事不對勁兒,但是她卻該死的忘記了……,睡到半夜她突然驚醒,這才想起來,就算是厚臉皮抓住到了御寶殿,可是她的睡房不在這裡啊!這裡是皇帝的寢宮才是!
  不過周清的覺悟來的有點晚,因為這時候身旁躺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正在做著少年人剛剛步入青春期時候的事情,就是偷偷的握住周清若的手……,然後像是觸電一般放開,再然後重新摸上去,再放開。
  周清若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裝傻繼續睡……,這位武德新帝也太可愛了些吧?本

☆、第 7 章

□  武德帝覺得這種感覺很新奇,多少年來他已經習慣於一個人了,還以為會這樣一輩子,結果有一天自己的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他還記得多年前自己頭疼欲裂的醒來,聽著父皇的麗妃發出驚慌的叫聲,看到一群人簇擁著先帝走了進來……,他到現在都忘不了父皇的眼神,悲傷的,痛苦的,還有難以言說的憤怒都匯聚在一起最後變成一個耳光,打的他眼冒金星。
  父皇對他期望良多,他也是父皇是最珍重的兒子,從小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過他,只是這一次的巴掌卻是盡了全力,他立時就感覺到滿口的血腥。
  那天清晨的陽光很好,好的能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那個從小撫養他長大,如同親生母親一般的姨母,還有他視作胞弟一般的二皇子,他們的表情是那樣的悲痛,但是他卻記得自己昨天是喝了姨母親手倒的敬酒茶,然後是二皇子親手帶著他倒這個房間休息,他們是無辜的?
  他的腦子裡浮現陸佩寧說的話來,你姨母根本就不安好心,你怎麼那麼糊塗?難道你沒聽到那一對母子在陛下面前說你容不下人嗎?他當時隱隱覺得不安,但還是還狠狠的訓斥了了陸佩寧。誰知道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這是他的親人不是嗎?為什麼會這樣?
  當你從小信任的某個東西變成假的時候會怎麼樣?他當時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在崩塌,腦子要裂開了一樣的,難以呼吸,劇烈的嘔吐了起來,看著身旁玉體橫陳的麗妃,卻像是世間最骯髒的東西。
  從那之後開始他看到女人就覺得噁心。
  但是卻奇異的不討厭周清若。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偏偏對周清若放下芥蒂?或許他記得那個從來沒見過自己卻還口口聲聲的說自己好人的的樣子?也或許是她在他最孤獨寂寞時候突然橫空出世,讓他有種宿命的感覺?也或許是她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讓他難以忘記……總之當他聽陸佩寧說起周清若傾慕於他的時候,他的心心裡竟然就有些的得意,又很歡喜,然後是蠢蠢欲動,她喜歡他,她需要一個庇護,而自己又恰巧不討厭她為什麼不試試?
  武德皇帝的目光又回到了周清若的神身上,說起來,能和一個女人躺在一起對他來說是很新奇的感覺,多少年來,他都已經快要忘記一個女人對這男人是怎麼樣的感覺。
  有點激動,又有些躍躍欲試,心中還參雜著寫自己都不知道的羞澀。
  武德皇帝又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周清若的手,柔若無骨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裡就好像是凝脂一般的讓人愛不釋手。
  原來女人的手是這樣的感覺?皇帝忍不住想著……這樣的舒服,夜色中連皇帝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竟然露出那種少年情竇初開的赧然神色。
  就這樣,這天晚上皇帝反覆的握住,在放開,到了最後連裝睡的周清若都忍不住想要不小心醒過來的時候,皇帝終於抱著她的手睡著了,囧。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周清若就看到皇帝還在沉睡中,溫柔的晨曦下他的面容就像是鍍了一層金一樣的朦朧,像是一幅畫似的,她一直就知道他長的很好,可是這麼近距離的相看還是頭一次。
  光潔飽滿的額頭,高而挺直的鼻樑,豐潤的嘴唇,還有那雙睜開來就如同教教日月一般皎皎的清亮的眼眸,周清若又不自覺的想起兩個人窩在那個破碎的房間裡彼此喝酒,他露出的那一抹笑容,就像是破雲而出的太陽,耀眼奪目的令人意不開視線。
  而現在他就在自己的面前,這麼近……,連呼吸都彼此纏繞,周清若想起昨天皇帝反覆的握著自己的手的動作來,那麼的小心翼翼又充滿了憐惜,她的心又開始不受控制的砰砰的跳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侍從的詢問,「陛下該起來了。」
  周清若心口一跳,下意識的就閉上了眼睛裝睡,把自己的手放回了皇帝的手心裡,然後她就感覺到皇帝醒了過來,他似乎很喜歡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摩挲了半天,弄得周清若心跳越發劇烈,只覺得皇帝灼熱的呼吸就在眼前……,就在周清若都快要忍不住的時候皇帝小心翼翼的放開她的手,然後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她還聽到皇帝悄聲吩咐王盛說道,「不要吵醒萱妃娘娘。」
  好一會兒,腳步聲,穿衣服的悉悉索索的聲音都消失在另一個房間裡,周清若才睜開了眼睛,要知道裝睡也是挺痛苦的一件事。
  陽光很好,周清若躺在床上想起皇帝剛才的舉動來,不自覺的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來。
  ***
  到了下午周清若就收到了兩筐西瓜,來送西瓜的太監腰都快彎到了地上,臉上帶著十足獻媚的笑容說道,「這是龍鱗西瓜,是大棚裡培育出來的新品種,要比應季的西瓜早熟上二個月,今年種的少,統共不過兩筐,陛下卻叫奴才全部送到娘娘這裡來。」這西瓜因為瓜皮長的很龍鱗相似所以叫龍鱗瓜。
  周清若當然知道這西瓜,她穿過來之後發現古代的大棚種菜工藝的先進,就是冬天也能弄到小黃瓜和青菜,只是數量十分稀少。
  當時她剛進宮,德妃就得了小半個西瓜還曾經分給她吃嘗嘗鮮來著,結果一轉眼她就成了可以獨享的人,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周清若高高興興的收了,又讓人賞了那太監,回頭卻有些發愁,覺得這可真是甜蜜的負擔,雖然皇帝對她看重讓她心裡高興,卻是不知道怎麼解決這些西瓜,她一個人可是吃不完。
  如果按照她的本意,就算她如今被皇帝看重,日子過的不同了,可是也不能忘記曾經幫過她一把的德妃,當時皇后對她刁難有加,要不是德妃出了面做了勸和,她現在就說不準是怎麼了……,她是想送一些給德妃,這不僅僅是送吃食,也是一種表態,讓人知道德妃在宮裡還是有人關照的,這樣可以德妃過的好些,但是她摸不著皇帝對這些人態度。
  之前德武皇帝登基之前許多人都說皇帝嬌淫放浪的氣死了先帝,是個不尊不孝之人,可如今風向又有些不一樣了,不知道是誰開始說起的,都說是太皇太后和仁宗皇帝陷害太子,逼死先帝,說起來仁宗皇帝才是個不尊不孝之人。
  周清若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委,可是她覺得新帝應該是被陷害的一方,因為受過良好的皇儲教育的新帝在搶回皇位的時候是這樣的理直氣壯,這樣的理所當然,就好像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一點愧色也無,要知道他可是起兵謀反了啊!
  至於仁宗皇帝的反應就更有意思,太后和皇后張氏沒少罵過德武皇帝,可是唯獨仁宗皇帝卻是一句怨恨都沒有……就好像暗藏著許的愧疚一樣。
  如果真像之前說的那樣,原太子姦淫了先帝的寵妃,又氣死先帝,仁宗皇帝怎麼能這麼平靜?怎麼說死的也是自己的親父,據說先帝在位的時候十分寵愛他……,他怎麼也要指著新帝罵一罵,問他對得起先帝嗎之類的,結果一句都沒有,仁宗帝甚至露出一種如釋負重的神態來。
  最後周清若決定還是問一問皇帝的意見,別是惹怒了皇帝,她也是沒好果子吃,想要幫人的心思自然是好的,可是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不是?別是幫人不成把自己弄進溝裡去。
  周清若叫人拿了二個瓜出來賞了御寶殿裡的人,弄的大家都很是喜氣洋洋的,王盛更是連拍了一馬車的馬屁,他這個人能言善道倒是把周清若哄的笑了好幾次,周清若對於王盛她談不上討厭,但是也不至於喜歡,要說他過於獻媚吧,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你又有什麼理由去反駁呢?
  不能否認周清若心裡還是更喜歡正直而嚴明的人,只可惜這種人在太監堆裡比珍珠還難找。
  既然收了皇帝的禮物,周清若就開始琢磨著給皇帝表示感謝,想來想去她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琴藝了,所以就準備給皇帝獻曲一首,不過她入宮這之後因為皇后對她琴藝忌憚,別說練琴了就連琴蓋都沒有碰過。
  就這樣周清若一個下午吃掉了兩個西瓜,也練了一下午的琴,到了晚上她才覺得自己的琴藝稍微能見人了,不至於在皇帝面前出醜,皇帝身旁的小太監提前一步跑過來說皇帝的龍輦還有一刻鐘就到了。
  周清若剛想叫人傳膳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娘娘……」
  「玲玉?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周清若答應陸佩寧要求的第二天玲玉的哥哥就被放了出來,十分的神速……,神速的就像是沒有一點難度一樣,弄得周清若還差點懷疑是不是陸佩寧誇大其詞了?囧。
  不過她後來想,皇帝初登大寶,後宮空虛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何其多?何必非要下套子套她?這麼一想也就是釋然了。
  玲玉哥哥的傷勢很重,需要好好調理一番,周清若就求了個恩典讓凌玉出宮去照顧了,還跟她說不要著急,想什麼時候回來再回來,結果這才半個多月玲玉就回來了。
  玲玉看到周清若就跪了下來,紅著眼圈說道,「娘娘,玲玉不在的日子你可好?」隨即看了眼周清若的神色,見她膚色瑩白,眼神明亮,新帝應該對她很好,很是為她高興,說道,「哥哥的傷已經無大礙了,只是需要靜養而已,奴婢趕緊趕回來了。」
  兩個主僕許久不見自然是有很多話要說,不過一會兒皇帝就到了,需要準備許多事情,玲玉也不多話,換了衣服就幫著周清若跑腿兒,安排事宜倒是讓周清若省了不少事。
  不過片刻,果然看到皇帝閒庭信步的走了進來,周清若就當著皇帝的笑吟吟的說道,「龍鱗瓜果然名不虛傳,吃起來很甜,陛下一會兒用過膳也嘗嘗吧。」
  皇帝顯得有些不自在,輕輕的咳了一聲說道,「朕不大愛吃,你既然喜歡就放著自己吃好了。」
  周清若抿嘴笑,眼神明亮,目光溫和,這模樣讓看的皇帝心口一顫,有些不敢直視,他聽周清若說道,「我一個人哪裡吃得完,陛下就賞臉一起吃吧。」聲音嬌嬌柔柔的就像是這夏日裡吹來的一縷暖風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等著吃過了晚膳,周清若就讓人在院子裡梧桐樹下擺上了桌椅,讓人把西瓜切了放在碟子裡,還有其他零茶果糕點。
  兩個人坐在一起吃瓜,周清若這次學聰明了,不問皇帝的事情開始說自己的事情,說做了幾件新衣裳,有什麼顏色的,布料是什麼,然後惋惜的說道就是沒有合適的首飾來配,之後促狹的看著皇帝,弄得一直有些侷促的皇帝也有點繃不住笑著說道,「不就是想要些賞賜?明天讓王盛陪著你去庫房挑吧。」
  一旁的侍從心想,陛下在朝臣面前雷霆手段,十分的嚴苛端凝,怎麼到了萱妃跟前就這麼如沐春風?
  也怪不得非要從太上皇仁宗帝身邊搶過來,果然是心頭所愛。
  □

☆、第 8 章

□  周清若見皇帝終於露了個笑臉心裡很是高興站了起來說道,「謝陛下。」親自給皇帝到了茶,又說道,「小時候跟著師傅學了幾年的琴,就想著給陛下彈一曲,讓陛下指點指點,順道謝陛下恩典。」
  皇帝自然應允,周清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綃紗寬袖褙子,梳了個墜馬鬢,帶著南珠的簪子,行走之間帶著幾飄逸灑脫,在這淡淡的月光下有種飄然若仙的空靈之美。
  周清若見皇帝目光一閃一閃的看著自己,顯然詫異於她的鄭重打扮,很是可愛,心裡竟然湧出幾分甜蜜的心情來,朝著皇帝福了福就坐在琴後開始彈。
  德武皇帝是被先帝從小著重培養的皇儲,文蹈武略,琴棋書畫都是找人精心教過的,自然也懂琴,剛開始不過以為周清若想要讓他高興下,結果一旦開始聽就有點停不下來了,她是的真的彈的很好,典雅悠遠的琴聲在耳邊響起,時而如同潺潺流動的溪水靜怡安然,時而則像是疾風一般劇烈,高坑群起……一曲漁舟唱晚叫她彈出了十二分的功力來。
  「彈的好。」皇帝好不吝嗇的誇讚道。
  周清若見皇帝喜歡就接二連三的彈了好幾首,後面彈了一首落花,這是一首改良的曲子,其實並不適合古箏,所以彈起來未免有些不倫不類,可同時卻顯得很新奇,周清若一邊彈一邊清唱,她的嗓子不算好,但是好在這是一首平調的曲子,她充滿了感情……,溫柔的歌聲迴盪在院子裡,映襯著銀色的月光竟然有種說不來的靜謐和平和。
  皇帝見過比周清若唱的還要好的歌姬,談的更好的琴手,可是看著她溫柔平和的面容,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有種讓人安心的美好,不知不知中浮躁的心竟然也慢慢的沉澱了下來,眼底漸漸的露出幾分溫柔來。
  身旁的伺候的宮女和太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晚上就寢的時候周清若悄聲問皇帝,「陛下,我和太上皇的德妃娘娘很是要好,自己一個人又不吃不完這些瓜,想送些過去。」
  皇帝這會兒和周清若躺在一處,近的只要一回頭就能碰到她的臉頰,周清若身上的香味若有似無的飄到了鼻子裡,腦子亂哄哄的,根本就沒辦法平靜下來,隨意的說道,「朕賞賜給你了就是你的,你想送誰就送誰。」
  周清若聽了很是高興,說道,「謝謝陛下。」然後看到皇帝似乎很是緊張的樣子,繃著身子一動不動的,她想起皇帝晚上偷偷摸摸摩挲自己的手的事情來,試探的把手伸了過去握住了皇帝的手。
  皇帝的手很大,帶著點繭子摩挲的人有些癢癢的,但是被這樣的手握著應該很有安全感吧?周清若見皇帝雖然越發緊繃著身體,但是也沒有推開,便是大著膽子五指相扣了起來。
  屋內靜悄悄的,氣氛很是靜謐……,好一會兒,周清若都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就感覺到皇帝回握住了她的手,她的臉上蕩漾開甜蜜的笑容,隨即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
  原皇后,如今是太上皇后的張氏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過的這樣的窘迫,身上穿著去年的舊款衣裳,飯菜送過來都是涼的,就連她想吃龍鱗西瓜都被內務府的太監以今年御貢的龍鱗西瓜太少,新帝吩咐送給新封的萱妃娘娘為借口拒絕了,就是給多少銀子也不願意。
  張氏是京城張家的姑娘,家族中出過兩位帝師,三位閣老,是大周朝有名的世家名門,家境十分的優越,姻親故交更是遍佈天下,她做為長房嫡女從小備受寵愛,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進宮之後又是仁宗皇帝的心頭愛,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待遇?連口瓜都吃不上!
  「那個萱妃是誰?」張氏面無血色的問道,蒼白瘦弱的手指輕輕顫抖,自從仁宗帝被迫退位以來,她一天比一天消瘦,像枯萎的花。
  德武新帝雖然沒有對太上皇等人用刑,但是他們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被軟禁了起來,只能在狹小的明和宮裡呆著,所以消息閉塞根本不知道周清若已經被封為萱妃的事情。
  宮女夏青動了動嘴唇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誰知道曾經毫不起眼的周昭儀一轉眼就得了新帝的青眼,如今卻是她們都無法高攀的萱妃。
  她心裡忍不住歎息的想著,正所謂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真是誰都無法預料的……,皇后娘娘對這位周昭儀最是看不慣,誰讓她的琴技竟然比皇后娘娘還要好?向來都要做到最好的皇后娘娘怎麼能忍受?為此皇后也沒有少下絆子,要不是後來德妃娘娘出來勸和,還不知道周昭儀的日子多麼的難捱。
  可是現在偏偏如今她卻這樣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而這個得勢的人正是皇后娘娘最討厭的人,她怎麼說的出口?皇后娘娘從高高在上的一國之母成了太上皇后不說,還要忍受自己曾經不喜的人爬到她頭上嗎?這不是拿刀子挖皇后的心口嗎?
  「奴婢也不大清楚。」夏青最後還是決定隱瞞,只是她忘記了,太上皇后張氏是個心思縝密的人,見她這樣扭扭捏捏的很快猜了出來,冷著臉說道,「是周昭儀對不對?」
  夏青驚恐的說道,「娘娘恕罪。」
  太上皇后張氏卻氣的臉色發青,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只打的夏青跪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以為我已經失勢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張氏哭的梨花帶淚,似乎被打的人是自己一般的委屈,「連這麼大的事情都瞞著我。」
  「娘娘,奴婢是怕娘娘傷心。」夏青趕忙說道。
  「你不說我就不傷心了?」張氏像是很是虛弱一般的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哽咽不成聲,夏青趕忙去攙扶,「娘娘消消氣,別哭了,仔細身子,昨天陛下……是太上皇陛下還說想給娘娘弄些百年參補一補身子,娘娘這樣可不是要讓太上皇陛下難過了?」
  往常只要夏青提起仁宗皇帝,張氏就會露出笑容來,可是這一次,她卻面帶冷意說道,「陛下眼睛裡那裡還有我?整日的護著太后娘娘。」
  「娘娘……」
  「太后娘娘遭逢大變,心裡自是不舒服,讓陛下陪在身邊盡孝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夏青雖然詫異張氏竟然說出這樣不孝的話來,但在她眼裡皇后一朵嬌柔的花,要好好呵護,還是溫柔的勸慰道,「陛下伺候了太皇太后就寢之後就會過來陪娘娘了。」
  太上皇后張氏自知失言,低頭不語,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等著夏青好容易哄著她吃了兩口飯才有些猶猶豫豫的問道,「你覺得武德皇帝如何?」
  夏青有點詫異,她可是記得皇后娘娘以前只要聽到新帝的名字都露出十分憤怒的神色來,說他是惡逆,氣死了先帝還舉兵叛亂是個十惡不赦之徒,怎麼突然間開始變了呢?
  「陛下自然是英明神武,無人能及。」這會兒已經不是以前了,如今新帝登基,她們活著一天就要看一天先帝的臉色過日子,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為所欲言了,夏青還以為自己說完就算不是訓斥總是會被冷眼相待,畢竟要不是德武皇帝可是叛亂謀反之人不是,結果讓夏青意想不到的是……,張氏竟然不言不語的,眼睛裡有著奇異的光芒在閃爍。
  「娘娘……」夏青總覺得張氏這反應有些奇怪。
  正在這時候一個年輕端莊的婦人在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嫻雅的笑,說道,「娘娘,原來你在這裡?害我找了半天。」
  這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德妃,自從新帝登基這後宮裡數十名的嬪妃就只剩下皇后和四妃了,和曾經的繁華不同,現如今只覺得凋落,淒涼,只是這位德妃卻是和別人不同,無論任何境地都很是鎮定從容,當時太上皇逃走的時候只帶了太皇太后,和皇后張氏,她卻一點怨恨都沒有,還反而安排其他嬪妃躲藏逃避叛軍的欺凌,就是後來的遼兵看到都有些歎服。
  「你來了。」皇后張氏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德妃倒也不在意,皇后向來高高在上慣了,如今狀況尷尬她心情不好自然是正常的,笑著讓一旁的宮女提了兩個西瓜過來說道,「我這邊得了幾個龍鱗西瓜,知道娘娘最是喜歡吃,這就給娘娘送來了。」
  皇后張氏臉上掩飾不在的驚愕,說道,「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德妃神色從容的說道,「是萱妃娘娘送來的。」之後就神色從容的看著皇后,好像她說這件事最平常不過。
  「誰稀罕吃她的東西!給我丟掉!」皇后張氏突然間就嚶嚶嚶的哭了起來,聲嘶力竭的喊道,像是個雨打的梨花,憔悴不堪,令人看著就心憐。
  「這是怎麼了?」太上皇仁宗帝剛走過來就看到院子裡皇后張氏在哭,一旁的夏青趕忙把來龍去脈跟皇帝說了。
  皇帝看著德妃一副莫名的樣子,心中就不喜,這個德妃怎麼就不知道做人?那個周昭儀向來讓皇后不喜,她怎麼還拿了德妃的賞賜的西瓜送給皇后?沒看到皇后娘娘這般傷心?冷眼掃了眼德妃,湊到張氏跟前溫聲哄到,「怎麼了?別哭,仔細哭的眼睛都腫了,可就不好看了。」
  張氏最是喜歡仁宗皇帝的溫柔,聽聞終於停了哭聲,紅著眼睛看著仁宗帝……,太上皇仁宗帝間她眼睛紅紅的很是心疼,說道,「真是可憐,朕叫人擰了帕子給你擦臉。」說完就擁著皇后張氏進了內室,只留下德妃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
  「娘娘,你也是好心,為什麼她就……」張氏身旁的宮女小芸很是不平的說道,當時德妃娘娘收到了瓜,自己沒吃一口就給皇后送來了,她怎麼那麼的不知好歹?
  小芸越想越是氣憤,心裡暗暗的想著,現如今皇帝易主,你還當自己是那個皇后?
  「別說了。」德妃彎腰把西瓜撿了起來,「這些還能吃,帶回去吧,現在日子和以前不同了,能吃就吃。」
  那小芸見了立時流了眼淚出來,覺得德妃很是心酸。
  ***
  天氣漸漸的熱了起來,周清若和玲玉坐在樹下納涼,玲玉說起給德妃送西瓜的事情,「天氣炎熱,房間卻是坐北朝南,就算是開著窗戶也顯得十分悶熱,德妃娘娘還是那個樣子,顯得很是從容,可是我瞧著她還穿著去年時興的纏枝蓮杭綢褙子,面色有些憔悴。」
  周清若見皇帝並不反對自己和仁宗皇帝的后妃來往,就讓玲玉去給德妃送瓜,聽了這話很是有些感概,說道,「你以後常常過去瞧瞧,能幫的上就的幫幫。」
  玲玉點頭,說道,「奴婢知道,奴婢出來的時候德妃娘娘身旁的小芸還拉著我的手說,今天膳房那邊第一次送飯送的這麼及時,還是托的我的福。」
  周清若和玲玉聊著……,不禁忍不住想著,要是當初她沒有答應陸佩寧,是不是現在要過的比德妃還要淒慘?這樣一想竟然覺得的德武皇帝是那樣的和藹可親起來。□

☆、第 9 章

□  武德皇帝登基一個月之後,匈奴可汗冒頓終於戀戀不捨的準備走了,按照匈奴將領的話,再不回去連老婆生了孩子都不知道了。
  不過走之前非要厚臉皮的要見一見周清若,冒頓可汗的原話是這樣的,「想當年,我那小姨子朵棋要嫁給你,她可是我們草原上的一朵雪蓮花,你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她氣憤之下嫁給了柯克木那個草包,現如今柯克木死了,還是你那萱妃婢女的哥哥給殺的,雖然這草包死也沒什麼,大不了,我再給朵棋找個好的,可是柯克木他爹可不是個好對付的,我頂著這麼大的壓力給你收拾爛攤子你總得讓我見見那個正主吧?」
  冒頓在京城呆了段日子總算是瞭解這漢人的對女人很是金貴,越是大戶人家,越是不讓女子出門,他忍不住惡意的猜想,興許是怕被搶?那嬌滴滴的模樣風一吹就像是要刮走了似的,可不是被人搶了連跑都不會?
  說道這裡又怕武德皇帝不同意,厚臉皮說道,「想當年你和我同睡一起,你還伸手摸過我,嚇的我差點以為你喜歡男人,這才是不喜歡朵棋的原因,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都膽戰心驚的……後來我看陸佩寧對你也是十分的盡心……還想著是不是你們倆……」
  武德皇帝哭笑不得,總覺得冒頓在說下還不知道說出什麼胡扯八道的話來,趕忙打住,說道,「你我是比親兄弟還親的親人,都是自家人,讓她見見你也是應該。」
  冒頓被自家人三個字給順毛順的很是愉悅,大手一揮說道,「這見人可不是白見的,我有見面禮。」
  一旁的將領們不管是陸佩寧還是端木南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這樣周清若被告知晚上要和冒頓吃飯。
  這還是周清若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匈奴強盜(可汗),心裡難免有些緊張就悄悄的問陸佩寧要注意什麼,她沒好意思直接問皇帝……,結果陸佩寧卻露出同情的神色,還說要她挺住,無論冒頓說什麼都裝作沒聽見就行。
  周清若當時,「……」
  到了晚上她才知道陸佩寧這句話的意思,冒頓長得很英俊,虎背熊腰,容貌俊美,眼神更是犀利的如鷹目一般,穿著匈奴人特色的衣服,半敞著胸,在一群漢人裡顯得格外特別顯的狂野,只可惜他一說話就讓周清若覺得很是尷尬。
  「你長的也沒有朵棋好啊……,屁股這麼小,腰這麼細,孩子怎麼生?這細胳膊細腿的,能給牛擠奶嗎?」雖然匈奴的貴族女人不用幹活,但依然是用能幹來作為標準。
  周清若,「……」
  皇帝見周清若臉色漲的通紅,喝道,「冒頓,你嚇著她了。」
  冒頓就是想看看皇帝會忍到什麼時候,結果不過幾句話就開始不耐煩了,哈哈大笑,說道,「看來這回是真的上心了,可是一點都不許我欺負了。」
  這下弄的皇帝微微尷尬,拍了拍案桌轉移話題說道,「說的好見面禮呢?」
  冒頓還真就準備了見面禮,是個大箱子,周清若打開一看……,這不都是從皇宮裡掠奪的金銀首飾嗎?很多首飾上面還留著內務府的款,他可真是厚顏無恥可以,果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周清若當然不會作陪只是露個面就回去了,之後才是真正的離別宴席,這天晚上皇帝很晚才回來,走路的時候身姿挺拔,只有他比往常還要明亮的的眼眸能讓周清若感覺有點不對勁兒……,等著人走到身邊才發現果真是喝多了。
  「玲玉,你去把給陛下備好的醒酒湯端過來。」
  周清若又問皇帝要不要沐浴,讓人準備洗澡水,皇帝很是溫順,像是一個聽話的孩子般讓周清若擺弄,弄的周清若心裡很是忐忑,怎麼感覺皇帝看著她的眼神是這樣的令人難以招架。
  溫柔,柔軟的像是碧藍的湖水,令人都想要沉溺在其中了。
  等著把人收拾好送了上床,周清若鬆了一口氣,說道,「陛下早點就寢吧。」然後就放下帳幔就要走
  皇帝陡然抓住了她的手說道,「去哪兒?」
  天啊……,周清若覺得自己臉頰有點發紅,皇帝的聲音裡帶著十分的溫柔,就好像是夜半美妙的琴聲可以撩動人心。
  周清若勉力的讓自己穩住心神,溫聲的解釋道,「我今天來月事了。」古代人覺得女人來月事屬於不潔,所以是不睡在一起的,周清若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但既然他沒有說,那她自然就是要小心一些。
  皇帝的握著周清若的手一僵,但還是固執的沒有放開,似乎還小聲的嘀咕了一聲,周清若要很認真的聽才聽得到,他原來是再說,「怎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她想到皇帝這句話的含義突然間就紅了臉,總覺得皇帝在暗示著什麼。
  她已經成為他的嬪妃,可是兩個人到現在都沒有圓房。
  天啊,她到底在想什麼!
  周清若覺得自己臉上紅的可以煎雞蛋了,就在她又是羞澀又是惱怒的時候皇帝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靠了過來,兩個人之間不過半指的距離,「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病了?」皇帝的手摸到了她的臉上,掌心有些冰涼但是摸的她熱燙的臉很是舒服。
  「要不要叫御醫來?」
  燭光映襯在皇帝的臉頰上上,瑩潔如玉,十分的英俊奪目,而他那一雙漂亮的眼睛裡藏著湖水般的溫柔,聲音則帶著迷惑人心的磁音……,豐潤的嘴唇就好像是上好的果凍,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周清若只覺得口乾舌燥,渾身發熱,腦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抑制不住的湧了出來。
  砰地一聲,茶几上的茶杯被周清若碰的掉在地上,而她卻根本就無暇顧及……她撲在皇帝的身上,捧著皇帝的臉就吻了過去。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自然然很是生疏,但是都很喜歡這種貼在一起的親密,就好像心裡燃了一團火,也只有彼此才能熄滅。
  咬嘴唇,舔抵,兩個人磕磕絆絆的探索著,不過一會兒就找到了正確的方式,這個綿長的吻讓兩個人有點有些情不自禁,等著周清若覺得快要窒息而不得不對結束這個吻的時候……,皇帝卻欺身壓了上來,變成了女下男上的姿勢,周清若看到他的眼睛裡有團烈焰,倒映著她的她嬌羞的面容,有種艷若桃李的美麗。
  兩個人一遍遍的嘗試著親吻的滋味,沉溺其中。
  ***
  周清若睡在了隔壁的房間裡,早上醒來的時候皇帝已經去上朝了,玲玉一邊給她擦臉一邊說道,「奴婢本來要叫醒娘娘的,陛下卻說昨天娘娘伺候陛下梳洗很是辛苦,讓娘娘多睡一會兒。」玲玉說道這裡眼睛裡有著與有榮焉的驕傲,說道,「娘娘,陛下對娘娘可真好。」
  周清若想起昨天和皇帝一遍又一遍的吻來,只覺得面紅耳赤,又聽玲玉說道,「真是奇怪,娘娘你的嘴唇怎麼有點腫了?陛下的也有些腫……」說道後面玲玉突然不說話了,她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頓時也跟著紅了臉,還是王盛進來問早飯擺在哪裡,這才讓兩個人少了尷尬。
  吃過早飯,周清若就坐在書房練琴,玲玉在一旁嘮嘮叨叨的說道,「聽說今天一大早匈奴兵就撤走了,好多人都鬆了一口氣,還有人在城門口方鞭炮。」
  周清若卻很理解老百姓的做法,那匈奴兵就跟強盜一樣的……,走了才好。
  玲玉是個很機靈的人,她總是能打聽出八卦來,這也是周清若無聊的閨中生涯中打發時間最好的辦法,她又聽玲玉說道,「本來太皇太后就病著,現如今說是太上皇后娘娘也病了,這下太上皇兩邊都要看顧,人都瘦的不行了,可是什麼好藥灌下去也不見皇后娘娘漸好,好多人都說皇后娘娘是心病。」
  周清若對這些人興趣不大,說白了雖然名為太上皇,但實際上不過是被德武皇帝軟禁的囚犯而已,處境之尷尬就不用她說了,更不要提當初仁宗皇帝把她推給德武皇帝之後的無情,結果意想不到的是,仁宗皇帝的皇后病沒好,太皇太后的病卻是越發嚴重了,甚至有人說德武皇帝想逼死這位姨母。
  剛開始不過是在宮裡被人說起,在後來就傳到了民間,朝堂上也有許多文臣站在太皇太后那邊,言官那邊甚至有個人直接上書質問皇帝!
  周清若覺得這件事似乎不簡單,但見皇帝神色沉穩,似乎並沒有被影響,所以也就沒有去問。
  這天晚上周清若見到了就寢時間就跟皇帝道了晚安,準備去隔壁睡,她的月事已經過去了,但是還沒徹底乾淨,所以也就沒有繼續跟在一起。
  等著到了晚上突然間雷雨交加,雨水打在窗欞上發出啪啪的聲音,周清若被吵的有點睡不著,結果一個閃雷過來,發出巨大的聲響……,然後門口出現一個人影,她嚇了一跳,剛想喊就聽到那人說道,「是朕。」
  周清若瞪大了眼睛看著皇帝,皇帝面色如常,說道,「打雷了,害怕嗎?」說完就走了過去抱住了她。


☆、第10章
  周清若根本就不怕打雷,就是覺得有點吵,但是皇帝這樣溫柔的抱著她,就好像她是一個需要憐惜的小孩子一樣,弄的她根本就沒法拒絕。
  她雖然是穿越女,活了兩輩子,但是前世的父母一直都在忙生意,雖然家境優越但卻很少給她親情,至於這一世就更不用說了,她母親早逝,父親一直在邊疆鎮守,後來得了繼母的憐愛,只可惜繼母也不過幾年就留下一雙兒女病逝了,之後她就一直活在姑母的陰影下,整天鬥智鬥勇的,最後還是姑母道高一籌,把她弄進了宮裡。
  想想真是唏噓,所以皇帝這溫情的一抱,卻是牽扯出她內心最深刻的溫暖來。
  周清若不過猶豫了下就回抱了過去。
  寂靜的夜裡,兩個人靜靜的抱在一起,沒有親吻,沒有曖昧,卻是這樣的理所當然,又溫情脈脈。
  第二天早上,周清若特意早起給皇帝煲了雞粥,放了紅棗,枸杞子,花生,煲的糯糯的,顏色鮮亮看著十分可口,皇帝知道這是周清若親手做的之後目光閃動,一連喝了兩碗才放下筷子。
  玲玉在旁邊看看皇帝雖然一樣嚴苛但卻顯得有些柔和的面容又看了眼周清若嫻雅但是體貼溫柔的神態,心裡想著……,昨天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怎麼感覺兩個人雖然不聲不響的但是越發親密了?
  不過陛下和娘娘之間這樣可真好,玲玉似乎已經看到不久之後就有粉嫩的小寶寶誕生了,多麼可愛?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捂著嘴笑,悄悄的退了下去。
  ***
  太皇太后原本保養得意的面容如今卻是憔悴不堪,兩鬢邊隱隱有了白髮,似乎一夜間就成了老嫗一般,伺候太皇太后多年的王嬤嬤看著心如刀絞,說道,」娘娘,你還是躺著歇一會兒吧.」
  太皇太后卻像是根本就麼有聽到王嬤嬤的話一樣,盯著床前的燭火發呆,目光幽深複雜,像是被什麼心事困住一樣的,等著王嬤嬤說了兩遍才反應過來,說道,」太上皇呢?」
  王嬤嬤低聲說道,「說是太上皇后娘娘病情復發,太上皇就去陪著了。」
  結果王嬤嬤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太皇太后狠狠的拍了拍床沿,發出劈啪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內顯得很是側目,她眼睛裡噴著火,咬牙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纏著一個婦人?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樣下去……永無翻身之日?就算是他願意這麼憋屈的活著,難道那德武皇帝就肯放過他?現如今德武皇帝不過是忙著梳理朝綱沒空理睬我們而已!等著他回過神來……」太皇太后這一席話說的又是心痛又是焦躁,不過片刻就咳嗽了起來,王嬤嬤趕緊拿了止咳藥水過來伺候太皇太后喝下。
  太皇太后喝了藥水,面容才恢復了幾分血色,只是依然憔悴不堪,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去把太上皇叫過來。」
  王嬤嬤一愣,猶豫了下說道,「娘娘,太上皇陛下可是剛過去。」這話潛在的意思就是,總是要讓夫妻兩個人說一說話,互相溫存一下不是?更何況太上皇后還病著,這也是人之常情啊。
  結果平日裡那般溫和好說話的太皇太后卻是暴怒的喊道,「你去問問那逆子,到底是要我還是要他那不爭氣的皇后!」
  王嬤嬤一愣,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相勸,恭敬的應了一聲,抬腳就朝著太上皇后住的西廂房而去。
  西廂房內只點著幾盞宮燈,門外站著宮女和太監,太上皇坐在床沿上握著太上皇后的手溫聲說道,「你別急,太醫說就是身子骨虛弱,養一養就好了。」
  「讓陛下費心了。」
  太上皇后面容消瘦,膚色蒼白,可是就算是這樣依然難掩其芙蓉姿,越發顯得楚楚動人,太上皇看著心裡又痛又難受,溫柔的幫著她順了順髮絲,說道,「想不想出去走走?」太上皇自然知道皇后越發消瘦的原因,曾經那樣天之驕女的她關在這樣一個狹小的世界裡,怎麼能開心的起來?就是他也感覺得日子苦悶。
  太上皇后臉色一亮,不過很快就有暗淡了下來,低垂著頭說道,「陛下不用為難,現如今哪裡還能出去走走。」
  太上皇見她高興越發堅定了決心,說道,「你放心,哥哥他……,皇帝總不至於做的太過,我畢竟喊了他十幾年的哥哥,再說是去御花園走走,又不做其他的,你知道現如今正是月季綻放時節,正是美不勝收的時候。」
  太上皇后的臉上終於綻放開笑容來,說道,「我知道,那都是陛下為我種的。」
  「是啊,想當年朕就是看到你站在一叢月季花的後面……讓朕看了一眼就記到心裡去了。」太上皇情意綿綿的說道。
  就在兩個人甜蜜的計劃著明日出遊計劃的時候,王嬤嬤冷著臉走了進來,硬邦邦的說道,「陛下,太皇太后娘娘喊你過去呢。」
  太上皇的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皺了皺眉頭說道,「是什麼事?」
  王嬤嬤說道,「奴婢不知。」
  太上皇想起太皇太后每次見到他都會訓斥的神態來,越發有些不耐煩,但是不去又擔心她真的有事,只好溫柔的給太上皇后攏了攏頭髮然後才站了起來,眼睛裡儘是情意,說道,「朕一會兒就回來。」
  王嬤嬤本來不過就覺得太皇太后太過嚴苛,可是想到剛才聽到太上皇說什麼要出去走走之類的話來,心裡不自覺地想起太皇太后對這位太上皇后的評價來,不過就是只知道依靠男人的廢物而已,要是太平盛世到也罷了,只需要當個漂亮的花瓶就好,現如今不過就是拖後腿的,想想還是太后娘娘老辣,這會兒是什麼情況了?朝不保夕的……,不想著怎麼從這泥潭裡走出來,卻是在這裡風花雪月!
  王嬤嬤想到這裡冷冷的瞥了眼太上皇后,弄的太上皇后心裡很是忐忑,不過轉念一想,又露出不屑的神色來,不過就是太皇太后身邊的一個嬤嬤,何懼之有?
  ***
  周清若想要用拿花瓣做點花露,玲玉就說道,「奴婢聽說御花園裡月季花開的正好,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自從帝王易主之後,周清若還沒出去轉悠過,聽了很是心動,只是面上卻帶著幾分調侃,說道,「月季花哪裡是做花露的材料,我看你就是憋得難受想出去看看,還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玲玉赧然的笑,說道,「娘娘整天憋在御寶殿裡也不是辦法,正好出去轉轉。」
  兩個人說說笑笑就換了衣服,周清若並不喜歡穿的奢華,不過就算是在樸素,畢竟是身份不同,首飾都是皇帝賞賜的,衣服也都是尚衣局送上來的最時新的樣式,再加上她氣質出眾,容貌秀麗,隱隱就帶出幾分高華來。
  玲玉看著很是滿足,心裡卻暗自可惜,今日娘娘這般打扮卻是沒有讓皇帝看到。
  等著到了御花園下了步輦,兩個人一左一右慢悠悠的走著,還商量著要不要摘了花瓣入菜,給皇帝嘗嘗鮮?結果兩個人剛到了月季花前面就看到一對璧人站在那裡賞花,男的風度翩翩,女的芙蓉麗色,不是太上皇和太上皇后還有誰?
  原來太上皇廢了大把力氣,托了許多人,總算是如願和太上皇后一起在御花園賞花,不過誰能想到正巧碰上來採花瓣的周清若呢。
  太上皇很是尷尬,就算知道是權宜之計,但是看著自己的嬪妃變成了哥哥的女人……,這種感覺就像是在不斷的提醒著他,自己就是個廢掉的帝王,那種深深的無力感頓時就湧上心頭,連帶著對著周清若也是厭惡了起來。
  至於太上皇身旁的太上皇后張氏則是掃過周清若身上穿著的煙羅衫,一年只有十匹的煙羅紗,以前可都是她的!這讓只穿著去年舊款的太上皇后有種自行慚愧的感覺,心裡湧上洶湧的妒意來,憑什麼……,她要過的比她好?
  兩個人所想的不同,心態卻是一樣,那就是都看著周清若不順眼。
  玲玉拽緊了周清若,悄聲說道,「娘娘,咱們回去吧。」周清若卻神色從容,安撫的捏了捏玲玉的手,然後走到兩個人面前是落落大方的行禮,說道,「見過太上皇陛下和太上皇后娘娘。」
  尷尬和詭異的氣氛在四周飄散,一


☆、第11章
  周清若覺得有點奇怪,皇帝很少中午會回來吃飯,可是今天卻突然回來了。?
  皇帝似乎剛剛下朝,還穿著華麗的龍袍,織金的面料在陽光下散發著出柔和的色彩,朦朦朧朧的,映襯的皇帝越發英俊奪目,高華而矜貴。
  周清若見了心裡就喜歡,結果剛想行禮就被皇帝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扶住,說道,「免禮。」隨後仔仔細細的打量起她來,剛開始周清若還能溫柔笑……到了後面就覺得皇帝這打量的目光帶著不同尋常的怒意.
  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周清若快要頂不住的時候皇帝終於停止了他的目光侵略,攜了她手的進了屋裡.
  兩個人經歷了上次的偶然的親吻,就像是剛學會新遊戲的孩子一般,興奮的會在睡前來個熱吻,可是也僅限於此,皇帝顯然還是不習慣這種親密的相處方式,所以白天的時候兩個人也都一直都保持著距離.
  但是今天顯然不同,皇帝一直握著周清若的手沒有放開,即使吃飯的時候需要鬆手,但是等著吃完飯之後又會很快就握著她的手……,周清若雖然覺得這樣很累,畢竟做什麼事都不方便,可是她卻很喜歡皇帝這種方式後面的心意,心裡除了甜蜜之外竟然還有說不來的羞澀感。
  玲玉就過來問午休的事情,皇帝第一次回來,她也有些不安,不知道該怎麼安置。「天氣熱,床上還要放帳子總是不如臨窗的大炕涼快,畢竟開了窗戶,風吹在臉上十分的舒服……」
  周清若還準備問問有沒有鋪上蓆子,結果皇帝卻很是果決的說道,「就睡在那邊了。」然後握著她的手一同去了內室。
  屋內點著香,既有驅蟲的效果也有安神的作用,周清若聞著十分的舒服,不過一會兒就有點迷迷糊糊的,隨後她就聽到身旁皇帝輕聲喚她,「萱妃?」
  周清若勉強睜開了眼睛,「陛下?」
  皇帝看著她睡眼惺忪的神態倒像是一個迷濛的孩子,心裡十分的柔軟,不自覺地露出一抹憐愛的笑容來,主動親了親她的花瓣一樣柔軟的嘴唇,說道,「睡吧。」
  「嗯。」周清若實在是困,應了一聲就閉上了眼睛,不過很快她的身子就僵硬了起來,因為皇帝竟然破天荒的身手摟著她。
  似乎是感覺到周清若的僵硬,皇帝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說道,「睡吧。」
  這聲音很是的溫柔,讓周清若心裡一陣蕩漾,想起和皇帝第一次見面……自己因為不勝酒力睡過去的時候也是聽到皇帝這樣說過,可是那時候光擔心自己的安危了,哪裡還有心思細想別的?
  周清若犯困的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不過很快她就又犯迷糊了,因為皇帝低頭吻住了她,溫柔而炙熱,像是要把人溺死在裡面一樣。
  ***
  下午,皇帝出了御寶殿的門臉色就陰沉了起來,目光裡冷意似乎能把人凍住一般,弄的一旁的侍從們戰戰兢兢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等著到了御書房,皇帝對著徐寶晨說道,「給朕擬指。」、
  徐寶晨年紀不過四十多歲,臉蛋圓圓的,身材也圓滾滾的,笑起來更是有種說不來的親和感,如同鄰家的叔叔一般和藹可親,可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個笑面虎,笑裡藏刀深不可測,有著大本事的一個人,德武皇帝能有今天不能說都是他的功績,但也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是皇帝心腹謀士。
  徐寶晨立刻展開紙,只是皇帝的話飄在他的耳邊就讓他心裡一沉,「仁宗皇帝德行敗壞,怙惡不悛……降至康王,囚禁於明和宮,永生不得釋放。」
  等著寫完了,皇帝看了一眼就拿了玉璽蓋了章。
  徐寶晨心裡七上八下的,心思都轉了十八個彎都沒有想明白皇帝為什麼就突然改了主意,當初明明說好暫時安撫住仁宗皇帝,等著朝政穩固在收拾仁宗帝等,畢竟他們幾個月內就攻入了京城,雖然已經登基,但是朝野不穩,貴州,兩廣等地的總兵還在蠢蠢欲動,更重要的是他們還在等著一個重要的人……,這個人能為皇帝證明曾經被誣陷的清白,奪取霸業的時候自然不會計較方式,但是一旦得了天下就要想辦法讓皇帝的繼位顯得理所當然,贏取民心,如此為皇帝洗清以前的誣陷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是現在事情太多,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時間來緩衝,當初他和皇帝說起的時候皇帝也是同意的,只是誰能想到不過一個月不到皇帝就忍不住了!
  可是看著皇帝冷峻的面容,眼中的怒意,徐寶晨又開始猶豫了,無論皇帝處於什麼心情下了這旨意,現如今都不是詢問的好機會,他醞釀了半天最後還是無從下口詢問,要知道這位皇帝的脾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皇帝只覺得怒火中燒,想起侍從跟他說仁宗皇帝和皇后張氏讓周清若行禮的場面來就覺得心裡憋悶的不行!
  一個不過是自私狹隘,軟弱無能的孬種,另一個則是水性楊花,趨炎附勢的女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憑什麼要讓自己的女人對他們行禮?他們算什麼?自己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那周清若也自然是這世上最尊貴女人,無人能及,就算是行禮也是他們來跪周清若才行!
  皇帝想起周清若睡眠中宛如孩童一般天真的面容,只覺得心裡越發的怒意洶湧。?
  按照他意願只恨不得歷時殺了他們,但是想著這折磨人最痛苦的莫過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要讓那些人嘗嘗自己所有的經歷過的痛苦才算,直接殺了不就是太便宜了?
  不急,一切都得慢慢來,他忍辱負重五年才得以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
  這樣一想皇帝的怒意才小小稍減了些,又掃了眼徐寶晨,見他面色猶豫就知道肯定是想問又不敢問,想起他向來的忠心耿耿來,心裡一軟,說道,「你是不是對朕的旨意不滿?」
  徐晨報哪裡敢回答,撲騰跪了下來,說道,「陛下必然是有所決斷才下了這道旨意,只是微臣魯鈍未能理會。」
  皇帝神色微溫,說道,「起來吧。」
  「謝陛下。」
  「麗妃可是尋到了?」
  麗妃就是當初被抓奸的當事人,是先帝的妃子,當時先帝雖然怒火中燒,但還是心存一絲僥倖,希望不過是一個誤會,這才沒有當場處置麗妃,但是又擔心宮中不安全所以把她關在了皇宮外的一處宅子裡,再後來麗妃卻是自己逃了出去,這幾年來德武皇帝一直尋她,只要能把她找到……,自然能還以他的清白。
  他倒不是在乎這些名聲,但是他不想讓先帝名聲受損,更重要的是他要以其人之道換以其人之身,要讓仁宗皇帝身敗名裂,臭名遠揚,讓後世的人都唾棄他。
  「陛下恕罪,微臣無能。」徐寶晨很是愧疚,每次以為尋到了就撲了個空。
  皇帝目光幽深,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一般,深不可測,他敲了敲案桌,說道,「你準備下,親自請孫太妃回宮。」
  「孫太妃?」
  孫太妃是先帝以前得寵的嬪妃,只可惜生的兒子並不得寵,所以先帝病逝之後就被挪去了華真庵裡。
  徐寶晨知道這是皇帝打算施行第二個備用計劃了,但是這方法有些偏激,總是不如第一個穩妥,可是顯然皇帝已經沒有那麼的耐心了,果然他聽皇帝說到,「朕等不及了。」
  「可要是她不願意呢」
  皇帝眼底中露出睥睨天下的傲然,語氣十分的殘酷,「那就殺了,換許太妃,王太妃,直到有人肯願意為止。」
  徐寶晨面色一凜,低頭恭敬的說到,「微臣遵旨。」
  ***
  周清若是第二天得到的消息,玲玉悄悄的在周青若耳邊說道,「娘娘,你知道嗎?太上皇……被陛下貶至康王,囚禁了起來,說是永世不得釋放。」
  「你慢慢說是怎麼回事。」周清若早就知道皇帝不會就這麼放任康王……,歷來哪個帝王可以忍受?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可是她沒有想到這樣的快。
  玲玉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說道,「是陛下昨天下的旨意,據說明和宮裡都哭聲一團了,康王妃又病了,可是這一次卻連太醫都沒有請到。」
  周清若說道,「德妃……,劉側妃沒事吧?」仁宗皇帝從太上皇成了康王,他的皇后就成了王妃,而原本的德妃就是側妃了。
  「沒事,沒事,我還讓人送了些吃食過去。」玲玉說道合理停頓了下,語調一揚,神采飛揚的說道,「娘娘,這下康王妃見到娘娘就得行跪拜之禮了,想想可真是解氣!娘娘昨天被那康王妃刁難,差點摔倒,這一次我們就讓她跪到膝蓋都爛了。」
  周清若很是無奈,笑道,「我是因為踩到石子,怎麼你這麼一說都變味了。」就算當時康王妃遲遲沒有讓她起身,可是她如今是新帝的萱妃,又有什麼可怕的?她沒等康王妃得的話就起了身,結果一不小心踩到了石子,差點摔倒。
  「娘娘,你說……是不是陛下在為娘娘出氣?不然時間為什麼這麼巧?娘娘上午遇到了康王妃,結果下午康王和康王妃就被貶了。」玲玉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周清若說道。
  周清若本想說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只是突然想起皇帝昨天的反常來,心理暮然一跳,心如擂鼓一般。


☆、第12章
  對於康王的事情周清若聽過就忘記了,只不過這件事卻是在朝臣裡引起了震盪,那些曾經和康王走的比較近的臣子們剛開始雖然因為易主而有些恐懼,但是見德武皇帝還尊稱康王一聲太上皇,就想著雖然之前有些誤會,總歸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又加上太皇太后是德武皇帝的姨母,這是不是算網開一面了?所以也就心存僥倖得過且過了。
  結果突然間,他們就聽到了皇帝把太上皇貶為康王的消息,心裡又開始忐忑不安了起來,想著皇帝這是不是在表達另一個信息
  準備收拾人了
  這邊朝臣們恐慌不安,周清若卻是經歷著另一場在她看來奇特的事情.
  皇帝攜著周清若坐在廳堂內的臥榻上,說道,」一會兒你無需害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語氣淡然,但是眼睛裡卻閃爍著危險的目光.
  周清若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皇帝下朝回來後就讓她重新梳洗,很是盛裝的打扮了下,她剛開始以為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人要見可是看著皇帝淡然的神態又不像……心裡頭很是奇怪,這會兒聽到皇帝又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之類的,心裡越發好奇了。
  兩個人剛坐定,就看到侍從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顯然他們一直在門外候著,不然也不會這麼快。
  那太監喊道,「康王和康王妃到。」
  周清若心神一震,看了眼皇帝,卻見他不動聲色的握住了她的手又放開,弄的周清若心裡的懷疑漸漸擴大……,不會真的是跟她想的一樣吧?這也太誇張了點?但是同樣,一想到這個猜測興許是真的,竟然就湧出幾分甜蜜的心情來。
  康王和康王妃一個臉色蒼白看著憔悴不堪,另一個則是眼睛紅腫,身子羸弱,似乎一陣風就要吹走似的讓人憐愛,只可惜這屋內沒有一個人露出憐惜的神色。
  兩個人跪在蒲團上,嘴裡喊道,「叩見陛下,萱妃娘娘。」
  按道理來說一般跪了之後皇帝就會說起來,結果皇帝卻是只當沒有看見一般端著貓兒撲蝶的剔紅茶杯慢悠悠的喝著,遲遲不肯發話。
  屋內的氣氛就顯得有些壓抑而沉悶。
  周清若見皇帝這般反應,越發的懷疑自己……,難道皇帝叫這兩個人過來真的是給自己出氣?
  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當初在花園裡康王確實是給自己難堪,可是她根本就不在意,當時沒等康王發話就自己起身了,不過因為後退的時候踩到石子差點摔倒而已,難道因為這樣皇帝覺得自己被欺負了?
  她心裡湧出甜蜜蜜的泡泡,看了眼皇帝,見他越發優雅的喝茶,面容隱在下午清冽的陽光下,像是一幅畫似的賞心悅目,漸漸入到她的心裡去。
  皇帝似乎感覺到周清若炙熱的眼神,掃了眼她,見她的眼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浸在溪水裡的黑寶石,水潤透亮,心裡如同大夏天喝了涼茶一般的舒服,眉眼柔和了下來。
  兩個人目光就這樣黏在一起,一直都沒有分開。
  兩個人眉目傳情,下面的康王和康王妃卻是有點支撐不住了,又忍不住喊道,「叩見陛下,萱妃娘娘。」
  周清若的目光這才回到康王夫妻身上,一身素淨,卻難掩麗色的康王妃,又看了眼恭敬跪著的康王,想著自己曾經不過想要安穩的度日,不爭寵,不貪念,就那麼一點可憐的要求,結果僅僅就是因為自己琴藝出眾而被康王妃所不容!當時那種戰戰兢兢的感覺,那種未來無望的心情……,現在想想也依然覺得痛苦。
  結果那時候她覺得這人真是自己碰不了的人物,興許一輩子都無法僭越!可是現在他們就在她的眼前,還這樣低聲下氣的跪著,就好像她動一動手指就能捏死的螞蟻一樣脆弱不堪。
  她覺得自己突然間就成了惡人,竟然覺得十分的興奮痛快,更有種說不來的高高在上。
  康王妃銀牙暗咬,覺得從來沒有這樣被羞辱過,她生來就是名門嫡女,長大後更是因為容貌出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被推崇,在之後她又做了皇后,這可謂一路順遂,可是誰又能想到,不過轉眼間,她所能依靠的丈夫被奪了權,自己也成了昨日黃花。
  就這樣生生的跪在一個自己曾經瞧都瞧不上眼的女人面前。
  她算什麼東西?父親不過是一個敗軍的將領,又是個沒有母親的孩子……,想來也是沒有教養長大的,能跟她相比?
  康王妃心思兜兜轉轉,最後則回到了德武皇帝身上,想著兩個人之間曾經的情意,越發覺得淚眼洶湧,當初還曾經用那種溫柔的目光看著她,怎麼一轉眼就這樣看著別人?當初他被廢之後她是轉投了康王的懷抱,但那是不得已為之不是嗎?
  一個弱女子還能如何?為什麼德武皇帝就不明白呢?
  這麼一想,康王妃就再也受不住哭了起來。
  康王本就覺得憋屈萬分,這會兒看到心愛的女人這麼楚楚可憐的哭著,心裡忽然就冒著火,他上前去抱著康王妃,語帶悲傷的控訴道,「陛下,王妃一直在病著,就不能先賜個座?」
  周清若覺得有點新鮮,按照外面傳言的版本,當初陷害德武皇帝,康王也是參與了一腳的,那麼既然是這樣,他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呢?
  原來那之前康王表現出來的像是內疚一樣的神態,其實不過是偽裝?為了博取皇帝的同情?
  康王妃聽了康王的話,含淚看著德武皇帝,目光裡無限的哀求,就是周清若這個旁觀的人都覺得真是個尤物,皇帝真的可以無動於衷?
  周清若很快就掃了眼皇帝,見他面色如常,目光卻隱含著怒氣,心裡暗暗好笑,剛才怎麼就懷疑皇帝了,皇帝是個怎麼樣的人她還不瞭解?怎麼會覺得不過一個女人的眼淚就可以心軟。
  五年的忍辱負重,說起來容易,誰又能真正做得到?這身軀裡絕對藏著硬的像是鋼鐵一般的心靈。
  果然皇帝看也不看康王妃對著一旁的王盛說道,「康王和康王妃連宮裡的規矩都不大懂了,你好好教教他們。」
  王盛知道正是表現的時候也不含糊,冷冰冰的說道,「康王和康王妃言語不敬,忤逆犯上,張嘴一百。」隨即看了眼皇帝,「陛下,是在這裡執行?」按道理這樣的教訓都是要拉出去執行的,怕辱了貴人的眼睛,只不過王盛隱隱有種感覺,皇帝似乎更喜歡直接看著康王和康王妃被打。
  果然他看到皇帝點了點頭,他心裡大喜,想著終於找到機會表現了,便是拿出本事來。
  又上來兩個宮人,一左一右的架著康王和康王妃,屋內就響起辟里啪啦的耳光聲。
  康王從開始的震驚,到後面的茫然,再到麻木……,最後哭著喊著求饒,,至於康王妃幾度被打暈過去,又從新被涼水潑醒,進來的時候個嬌嬌的美人,等著出去的時候臉腫的跟豬頭一般。
  晚上太皇太后看到臉腫的老高,神采全無的康王眼淚止也止不住,為此對著柔弱的跟柳絮一般的康王妃大聲的訓斥道,「真是個草包!你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能不能用用你的腦子?現如今是什麼時候還想著去賞花?這是惹人眼球的時候?好了,你要是實在忍不住就安安靜靜的賞完花就回來,碰到萱妃竟然還讓她給你們行禮?」
  太皇太后心裡實在氣不過,又狠狠的打了康王妃一個耳光,打的她蹌的坐在地上,「真是沒眼色的,你都不看看現如今都是什麼時候了?就算萱妃品階沒有你高,但是人家可是德武皇帝寵妃,你還真讓人給你行禮?」太皇太后說道這裡露出後悔的神色,「當初我怎麼就同意了你們的婚事?之前跟德武皇帝牽扯不清的,轉眼他不行了就對我兒親親我我,你這樣一個不守貞的女人就應該直接絞了頭發送到姑子廟去。」
  一席話說的康王妃羞憤交加,終於受不住暈了過去。
  這下場面更亂了,有去叫太醫的,有去拿風油精的,更甚者有的人忍不住嚶嚶嚶的哭了起來,前幾日還是太上皇,當時只覺得興許皇帝總歸不忍心所以準備善待這位兄弟……,誰知道不過幾日就被貶成了康王,今日還被喊去訓斥,就這樣被打的臉色紅腫的回來,這日子還有頭嗎?
  是不是說他們這些作陪的宮女和太監們也都沒有未來了?
  頓時屋內哭聲震天,不知道是哭兩位主子的遭遇,又或者是哭自己的,太皇太后紅了眼圈,厲聲喊道,「都還有沒有規矩了?」
  太皇太后威嚴自成,哭成一團的宮女太監們馬上就安靜了下來,她目光堅定的說道,「我還沒死呢,你們放心,只要我活著一日,就沒有人敢傷我兒。」
  眾人一聽,雖然覺得有有些誇張,但是想到太皇太后畢竟是德武皇帝的姨母,他名分上的母親,就算德武皇帝在如何囂張,總不至於連太皇太后都不放過吧?
  這樣一想頓時就安下心來。
  太皇太后的目光裡卻像是含著冰,冷冽如寒冬。


☆、第13章
  不過幾天就有傳聞,說萱妃娘娘寵冠後宮,無人能及,那些因為曾經親近康王而怕被新帝整治的人們就好像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燭火,開始打聽這位萱妃娘娘的出身,好想辦法去托人說情。
  原本因為戰敗而被貶,日漸沒落的武定侯府突然間就成了香饃饃,這時候誰還管萱妃娘娘曾經是康王的嬪妃?大家都做了選擇性的遺忘,畢竟不過是名不見經傳的嬪妃,側妃都算不上,當然,要是換成了康王妃被新帝納入後宮,那肯定就跟現在不一樣了,那名目太大,就算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總歸武定侯府門前送禮的人都快排到了巷子盡頭,熱鬧非凡。
  另一邊後宮裡,周清若覺得有點新鮮,她活了兩輩子,但是從來沒有被人疼愛疼到這份兒上,說起來不過就是一時受了委屈給人行禮而已,在這尊卑階級嚴重的古代,就是家常便飯,如果每天都在想這些,都活不下去了。
  可是皇帝卻不一樣,他是真正的把這件事放到心裡去,並且不動生色的幫她出了氣。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既新奇,又雜夾著說不來的甜蜜。
  多少年來都是她一個人扛著,當然她並沒有怨天尤人,也沒有自憐自哀,生活本來就沒有夢想那般美好,總是會有許多不如意,與其抱怨不如把心思放在解決問題上不是?
  就好像她入宮之後發現皇后對她的不滿,很快就找到德妃去說項一樣,雖然過程艱難,但是總歸皇后看在德妃的份兒上放了她一馬。
  周清若就這樣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過著,生怕有什麼差錯把自己搭進去了,結果有一天,突然間一個男人站在她的前面,那樣堅實而可靠,那樣強大而無所畏懼,符合了周清若心目中白馬王子的形象,就這樣幫她擋下了所有的事情。
  周清若就有種被人捧在手心裡呵護的感覺,就好像她是個易碎的娃娃一樣,需要人照顧,當然,其實她並不是……,但是誰又能拒絕這樣的關懷?
  就好像屬於周清若的天空突然間就變的十分的晴朗,她覺得空氣的清新的,陽光是明媚的,就是平時最討厭的早起也因為可以照顧皇帝而那麼厭煩了。
  她還不確定她和皇帝之間是否已經在相戀,或者只是在努力適應彼此?但是想起皇帝的時候,她心裡滿滿的都是愉悅,眉眼在笑,連腳步都輕盈了起來,皇帝的溫柔,他的體貼,甚至是皇帝無與倫比的俊美外形,舉手投之間那屬於帝王的高華矜貴,都在一點點的額啃噬她的靈魂,讓她毫無芥蒂的沉淪。
  當然周清若也不是天真的少女,以為皇帝那麼做純粹就是為了給她出氣,也許皇帝這麼做不過是因為得自己面子過不去?或者是所謂的帝王威嚴而已,但是不能否認,他果決而快速的行動力很是取悅了她。
  皇帝的這種行動力在給她傳遞一個信息,你是我的人……誰都不能欺負。
  這是一種承諾,也是一種能力的表現,周清若到現在才明白為什麼皇帝當初太子的時候雖然被廢了,出身名門的陸佩寧會捨家棄業的跟著他走,遼王為什麼會冒著謀逆的下場還要支持他東山再起,至於匈奴的可汗冒頓就更不用說了,明明駐軍在京城,這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可以長期霸佔漢人肥沃繁華的都城不是?卻是心甘情願的讓出了勝利的果實走了。
  因為這樣一個人,值得那些人去交付真心。
  周清若以前也對皇帝好,不過那是處於討好他的心態,更多是理智分析自己的行為能給自己帶來更合適的利益,畢竟只有皇帝喜歡她,她才能更好的生活不是?雖然有點殘酷,但是周清若也不是小孩子,更是在宮裡多年,自然知道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
  但是現在周清若對皇帝的好是真心實意。
  知道他不喜歡女人做的衣服,當然,這還是源於他對女人排斥的情緒,雖然跟她在一起之後好了很多,身旁也有宮女伺候了,但還是本能的不喜歡。
  周清若就跟玲玉學做針線,其實只要不是笨人,認真的去學,又怎麼會學不成?她還不笨,並且因為常年學琴,手指很靈活,不過半個月就給皇帝做了一雙綾襪。
  皇帝雖然當時沒說什麼,但是一直都穿著,但是顯然十分的喜歡,或許是因為他用著周清若做的東西心裡舒坦?後來一直到穿破了才依依不捨的放下,還是試圖問過一旁的王盛,能不能補了繼續穿,嚇得王盛差點沒跪下去,心想,陛下可真是把萱妃娘娘當成心頭肉,不過是在御花園給太上皇行禮,那還是福禮,不是磕頭的,回頭就把太上皇貶成了康王,這會兒不過就是一雙襪子,這女人給男人做鞋襪衣服的事不是應該的?結果卻是這樣的愛惜,這也就是萱妃娘娘,別人可是比不上,嘴裡勸了好一會兒,總歸就是陛下是真龍天子如和能穿補過的襪子?這才打消了皇帝的念頭,只不過心裡卻是越發的對周清若恭敬了,這當然是後話。
  周清若和皇帝相處融洽,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是空氣也散發著甜蜜的氣息。
  周清若更把是一副心思都放在皇帝身上,她神色溫柔,眼神明亮,總是未語先笑,就是一旁伺候的人也都能看得出來這位萱妃娘娘是真的非常喜歡皇帝……,至於皇帝,本就是對周清若不反感,心裡甚至還藏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喜歡,不然也不會那許多人偏偏就選了周清若,就像陸佩寧說的那般,我不過是牽線搭橋的,重要的還是在於陛下心裡喜歡,這就成了。
  所以雖然朝堂外腥風血雨,皇帝不是個心慈手軟的……,甚至從某種程度將來說還是個劊子手,光是下了抄家的旨意就是十幾個,明和宮裡也是因為康王被貶所以愁雲慘淡的,大家每日裡以淚洗面,但是皇帝回到了御寶殿的時候,神色就會柔和了下來,變的異常乖順,聽話,至於聽誰的,那自然是周清若的,就好像老虎收起了自己的爪子一樣。
  屋內擺著餐桌,周清若指著上面的菜餚說道,「陛下雖然喜歡吃辣口,可是現如今天氣炎熱,多吃了容易上火,還是吃些清淡的菜餚,比如這一盤清蒸魚桂魚就很好吃。」周清若像是哄孩子一般,語氣又輕又快,還帶著十分的耐心。
  皇帝原來的口味並不重,只是到了漠北之後缺衣少食,造就了他偏於重口味的吃法,說起來也是很無奈,現如今就是喝個湯,裡面還要加大量的鹽。
  王盛自從伺候皇帝開始就把皇帝的喜好摸的七七八八的,他還記得當初皇帝吃到清淡的菜餚發了脾氣,說是一點味道也沒有,那之後膳房的菜就偏於重口味了。
  他聽周清若這麼勸皇帝,心裡想著,別的事兒皇帝能聽萱妃娘娘的,可是這吃到嘴裡的東西還能這麼輕易改了?不可能啊,所以說,就算萱妃娘娘再怎麼得寵,這一次必然要載個大跟頭了。
  哎,人就是這樣,一旦開始得意就會有點忘乎所以,這會兒就該是萱妃娘娘碰壁了,他越發恭敬的站著,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老實說他還挺喜歡萱妃娘娘的,脾氣好,待人寬和,一看就是那種好伺候的主,千萬別是被陛下罰的厲害了。
  皇帝聽了周清若的話還真就不高興了,他向來我行我素,怎麼受得了被人這樣約束?更何況口味這東西是說改就能改的?當初在漠北因為少鹽,他拚命吃醬油的時候,那可是身不由己,難道現如今自己當了九五之尊還是身不由己?
  但是讓他發脾氣吧,對著笑吟吟到底周清若還真就有些不忍心。
  就在這時候周清若卻是靠了過去,她眼底蕩漾著湖水一般溫柔,用指腹輕輕的摸了摸皇帝的下巴上的一顆痘痘,就像是對待一個頑皮的小痘痘一般,說道,」陛下你瞧,都長痘子了,是不是很疼?這就是陛下這幾天總是吃辣烤羊腿的關係,那辣子還是最辣的四川椒。「
  皇帝覺得周清若靠在身邊,那麼近,鼻腔裡都是她特有的香味,讓他有些莫名的心悸,她的聲音又是那樣柔柔的,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讓他感覺如沐春風一般的,心裡十分的受用,那句生氣的話怎麼也說不來了。
  」我也知道陛下肯定是不習慣,可是這痘痘看著好疼。」周清若的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擔憂。
  看著周清若關懷的眼神,皇帝頓時就把話憋回去了,然後乖順的把周清若夾過來的清蒸桂魚給了吃了,隨後還不客氣的指著另一邊的西芹百合,說道,「這個也要。」
  周清若見皇帝乖乖的吃了,很是高興的給皇帝夾菜,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被使喚了。
  王盛看到這場景頓時就……下巴差點掉下來了.


☆、第14章
  周清若全心全意的對皇帝好,皇帝對周清若也是體貼照顧,兩個人你情我願,用心相處,不過幾日就好的跟蜜裡調油一樣的,即使分開一會兒也會掛念。
  這一天晚上周清若給皇帝整了整枕頭,把冰涼的蠶絲薄被拉倒皇帝的腰間,說道,「陛下,我今天得去隔壁的睡。」說道這裡臉色一紅,心裡想著,不過就是分開住而已,還這樣特意說出來就好像她十分捨不得一樣的。
  皇帝面色如常,面色卻是帶著幾分僵硬,問道,「怎麼了?」
  「是我的月事……」兩個人一直都沒有圓房,就更不要說有孕了,所以周清若的月事很正常的每個月拜訪她一次。
  皇帝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好像周清若上次和他分開住不過是前幾天的事情,怎麼一轉眼又來了?
  想到兩個人第一次躺在一起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適應,可是現如今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她才能入眠,周清若柔軟的,芬芳的身軀就像是一塊蜜糖一樣的,讓他愛不釋手。
  可是他也不好強行要求,其實他倒是不在乎周清若身上來了月事,但是他覺得既然周清若主動提出來,那麼就說明她很重視這件事……,在他看來女人總是有這樣那樣在他看來不過是小事的顧慮,就像是以前跟康王妃相處的時候,就算是衣服不夠熨直她還要心煩半天,至於臉上要是長痘痘那就更了不得了,見他的時候還帶著帽子,說是怕污了他的眼睛。
  總歸女人有女人在乎的事情,雖然在你看看來這些事情簡直就是無所謂的事情。
  皇帝心思兜兜轉轉半天,最後無可奈何的點了頭。
  周清若給皇帝放下薄如蟬翼的天青紗帳幔,又吹了燈,跟著一旁等著的玲玉一起出了內室,就去了隔壁的側間。
  玲玉伺候著周清若梳洗,好一會兒才上了床。
  等著玲玉熄燈出去,屋內就顯得十分的安靜,周清若本以為躺了床上就睡著了,畢竟累了一天了,結果真正躺在床上卻是覺得屋內異常的安靜,安靜到有點空蕩蕩的。
  外面的月光照在屋內,地板上出現了一個銀色的弧線,靜謐安靜,周清若卻是滿心都是皇帝的影像。
  皇帝生氣的時候會斜著眼看你,眼角上揚,滿含怒意,別人見了只會哆哆嗦嗦的,她看了卻覺得皇帝很是可愛,因為這樣生氣的神態裡帶著幾分只有她看得出來的撒嬌意味。
  這時候只要周清若輕聲哄幾句,皇帝就會變得乖順起來,就好像收起利爪的老虎,毛茸茸的,讓人忍不住總想摸一摸給她順毛。
  當然她知道自己能哄住,不過是因為皇帝並沒有真正生氣,她見過皇帝真正發怒的時候,那時候他的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如利劍,神色間更是有種不容人抗拒的天威在,叫人看了就心裡害怕。
  周清若最喜歡皇帝的笑的時候了,那笑容如同破雲而出的太陽,耀眼奪目的令人無法移開視線,讓人為之炫目,如果時間可以停留,她真希望可以把那一瞬間給留下來。
  然後,皇帝走路很快,但是和她走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放慢腳步。
  一點一滴的,似乎就匯聚成了很多回憶,紫檀木做的架子床寬闊,就是躺下四五人都不是問題,周清若在上面翻來滾去半天才發現,自己滿腦子都是皇帝的影子,哪裡還睡得著?
  要不去看看皇帝?
  不過很快她就要搖了搖頭,現在回去算什麼?皇帝會怎麼想?
  周清若起身喝了兩口溫在籐壺裡的牛乳這才覺得心裡舒服,回到床上睡了過去。
  只是睡夢裡總覺得有點不安生,似乎有人在看著她一般,周清若猛然睜開了眼睛,暗沉的黑色中果然看到一個人坐在床沿上看著她。
  她原本想尖叫,可是看著這輪廓怎麼這麼像皇帝?
  「陛下?」周清若不確定的喊道。
  「是朕。」皇帝似乎知道嚇到了她了,很快回應道。
  周清若若鬆了一口氣,軟軟的靠在枕頭上,嬌嗔道,」陛下來了也不說一聲,真是嚇到我了。」
  夜裡周清若的聲音軟軟的,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濛,聽著就讓人覺得心裡頭軟的不行,皇帝的聲音也不自覺地變得溫柔,說道,「朕看你睡得香甜,就沒有吵醒你。「
  「陛下可是有事?「皇帝的聲音在夜色中越發顯得醇厚,像是一杯陳年的佳釀一般,令人沉醉。
  兩個人彼此對視,夜色暗沉,月光又被雲彩遮擋,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知道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似乎不過就這麼坐著也是一種享受的事情。
  皇帝沉默半天才說道,「朕瞧著要下雨了。」
  周清若馬上會意道,」是不是被子太薄了?「
  皇帝又沉默了下來,周清若有點摸不著頭腦,見從半開的窗欞裡吹進急促的風,自己往裡面挪了挪說道,」陛下上來吧,外面冷。「
  皇帝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上了床,隨後很自然的就把周清若攬入了懷裡,直到感覺到那柔軟的身體貼著自己,鼻腔間都是熟悉的香味,這才覺得心裡空蕩蕩的一角終於被填滿,很是滿足的喟歎了一口氣。
  周清若抱著皇帝的腰身,結實並且硬邦邦的,但是卻散發著屬於皇帝特有的溫度。她不自覺地把臉貼在皇帝的胸口,溫聲說道,」陛下到底是有什麼事?」
  「下雨了。」皇帝說道。
  周清若。「……」
  皇帝拉過枕頭,側身躺好,然後讓周清若在他的懷裡找到了合適的位置,隨即說道,「一會兒恐怕要打雷,朕擔心你害怕。」
  周清若不自覺地看了眼外面……,雖然大風呼嘯,但是雲層卻是薄薄的,不過一會兒就被風吹開,讓月亮露出面容來,這是要下雨的節奏?
  看著夜色中周清若亮晶晶的眼眸,皇帝竟然覺得有點窘迫,僵硬的說道,「睡覺。」
  夜色中傳來周清若癡癡的笑聲……,不過一會兒屋內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
  過了半個月,天氣越發炎熱,御寶殿裡都已經擺上了冰塊,井水裡浸泡著西瓜,甜瓜,黃瓜之類的水果,周清若都不願意出去走動了,因為實在是太熱了……
  結果晚上皇帝臉色陰沉的走了進來,喝了不到半杯茶水就站了起來說道,」你跟朕去一趟明和宮。」
  周清若心裡有些奇怪,不過想起玲玉說起明和宮裡的事情,說是天氣炎熱,可是那邊連冰都沒有,飯也沒有及時送過去,然後又出了內賊,今天不是丟了玉鐲子,明天就丟了金耳墜,弄得人心惶惶的,太皇太后又病了,這次顯得很重,總歸很是不太平。
  不知道誰傳出來的消息,說是皇帝苛刻嫡母,是個不忠不孝之人,不過幾天,那風言風語就傳遍了整個京城,說的十分難聽。
  皇帝顯然很是生氣,這會兒去看太皇太后不知道是真的去慰問……或者是去興師問罪?
  周清若跟在皇帝身後,只覺得興師問罪的可能性更高些。
  明和宮裡顯得生氣全無,一旁的宮女太監們無精打采的,周清若跟著皇帝進了太皇太后的內室,只不過卻是讓她嚇一跳,不過是二個月沒見,太皇太后就像是老了十歲一樣的,蒼白的面容,羸弱枯瘦的身材,一看就是久病的神態。
  她真病了?不怪物周清若這麼想,以前太皇太后是多麼健康就不用說了,結果新帝登基之後太皇太后就一直一直的病著,不讓她懷疑都難。
  康王和康王妃站在一旁伺候著,兩個人也顯得很是憔悴,周清若老實的跟在皇帝身旁,靜默不語。
  康王妃很想無視周清若,可是她身上穿著的軟煙紗的衣服,戴著的鑲嵌拇指大小紅寶石的九鸞鳳的金釵,就像是陽光下的鏡子一般閃的她眼睛疼,更不要說她臉上洋溢著的溫和寧靜的神態,深深的刺激著她,她握緊了拳頭,直到指甲劃破了手心,疼的差點掉淚……才能壓抑住自己深深的嫉妒。
  「陛下來了?」太皇太后在康王妃和看康王的攙扶下坐了起來,無力的對著皇帝說道。
  皇帝根本就沒有行禮,也拉著一旁要準備行禮的周清若……,語氣冷硬的說道,「聽說母后病了,朕特意請了兩位太醫過來,看看到底是什麼病,朕倒是想知道,母后身體一直健碩,怎麼兒臣一登基就病了?這是不是太巧合了些,再說有病也要趕緊治,別是耽誤時機,到了最後別說是讓朕盡孝了,直接命都沒了。」
  皇帝這話的意思其實是在說,太皇太后是在裝病,不過就是為了讓他《盡孝》,最後又暗示的說道,差不都就行了,別是得不償失,命都沒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康王原本神色麻木,可是聽到皇帝的話突然間就像是被刺到一般暴跳如雷的喊道,「你不過五歲明淑皇后就病逝了,是太后手把手把你養大的,你現在怎麼就能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
  康王紅著眼睛,就像是看著仇人一般看著皇帝。
  「別說了,都是我的錯。「太皇太后無力的說道,似乎很是疲憊,眉耷拉著,「是我對不起他。」
  皇帝看著這一對母子,眼神越發冰冷,說道,「還真是母后的錯,要不是母后非要照顧我,並且跟父皇說孩子不能沒有母親,又怎麼能入了後宮?入了父皇的眼?」
  「你?」太皇太后臉色鐵青,手指顫抖的指著皇帝,顯然氣的不清。


☆、第15章
  太皇太后氣的渾身發抖,眼中含淚,嘶啞的說道,「當初你母后去世,我一直陪著你,後來你拽著我的手不讓我走……,我看你小小的身子藏在我懷裡哭的聲嘶力竭,實在是於心不忍,這才留了下來,先帝雖然是九五之尊,但卻是嬪妃無數,政務繁忙,難有溫存的時候,他是一代明主,但卻不一定是一個好夫君,我又怎麼會心生漣漪?有委身的想法?說起來不過都是為了你而已。」
  這一席話說的聲情並茂,感人肺腑,康王和康王妃抑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只可惜在皇帝眼裡,不管是哭泣的太皇太后,又或者是傷心欲絕的她,都讓他生不出一點的波動,他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說道,「太后娘娘可真是深明大義,姐妹情深,既然這樣,朕就想問問太后娘娘,既然是不小心委身,那朕和康王怎麼不過差半歲?」
  周清若心頭一震,女人是十月懷胎,皇帝和康王只差半歲,這就說明太皇太后在明淑皇后去世之前就已經和先帝不清不楚了!
  簡單來說就是明淑皇后還在病榻上為疾所苦,時日無多,很是悲傷,自己的親妹妹卻是上了姐夫皇帝的龍床,還有了身孕,如果這是真的,那說明這背後捅刀子手段,可真是讓人心寒不已,說不定……明淑皇后死的那麼快也有太皇太后的功勞?畢竟親妹妹和自己的夫君有染,可是十分衝擊的事情。
  周清若瞧了眼眾人,康王嚥了下口水,目光閃爍,康王妃一臉的不敢置信,顫抖著身子來回看著皇帝和太皇太后……,至於皇帝則是無畏無懼的站著,身姿如松,目光如炬,一派坦蕩的神色。
  太皇太后臉色大變,手腳僵硬的說道,「什麼差半歲,明明就是一歲,宮裡的御醫也好,醫婆也好,都是可以證明,你憑什麼信口扯謊?」
  皇帝眉眼冷峻,眼中突然迸發出銳利的寒光來,一腳踹開一旁的茶几,茶几倒下,上面的茶壺,茶杯也都掉在地上脆裂,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
  屋內的氣氛頓時就變得十分壓抑沉悶,皇帝語氣冰冷,說道,「太后,我們就攤開來講吧,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比你自己清楚,這裡也沒有外人,你也不用戴上偽善的面具,跟我裝一個慈母,你讓外面的人推波助瀾,散播朕不孝,苛待嫡母的消息到底是想要得到什麼?」隨即又譏諷的一笑,滿臉的不屑,說道,「難道太后你以為,用這種小手段就可以恢復到從前的樣子?你兒子康王還是仁宗帝,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后?」
  周清若看了眼臉色已經變得有些猙獰的康王,總覺得他好像立馬就會撲過來一樣,很自覺地朝著皇帝靠了過去,皇帝這話太過直白,直白的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樣直戳心窩,讓人錐心刺骨一般的疼。
  皇帝把心中的話都吐了出來,心裡很是暢快,卻見身後湊了過來一具溫熱的身軀,他回頭就看到周清若目光裡帶著幾分害怕,想著自己剛才的話確實是有些驚駭世俗,把她拉到身旁,暗中撫慰的握了握她的手又重新放開。
  周清若見皇帝這時候都不忘維護自己,頓時就覺得吃了糖一般甜絲絲的。
  這一互動似乎無人看見,但是有些人卻偏偏就注意到了,康王妃見皇帝和萱妃這樣親密無間,更甚者,皇帝的神色態度,要比兩個人之前沒有間隙之前還要溫和體貼,心裡頭泛酸,嫉妒的不行,要不是強制壓抑,她真恨不得上前撕碎了萱妃!
  太皇太后目光猝然變冷,眼神變的犀利了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往後一坐,說道,「既然皇帝這般無情,不顧年以前的情分,那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你說我要什麼,其實很簡單,我只希望康王和他的孩子能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僅此而已。」
  太皇太后的要求不過分,說白了就是想苟且偷生而已,只是那前提是皇帝和太皇太后之後沒有那許多恩怨,可惜,皇帝對太皇太后和康王的恨就像是印刻在骨子裡一樣的,沒辦法更改,所以這個要求從某種程度上來也算是一種奢求。
  皇帝神色慵懶的說道,「好。」
  太皇太后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皇帝,康王眼底露出幾分興奮之色,只有康王妃,神色複雜的看著皇帝。
  「不過那前提是,我要讓外面的人都知道你的惡行。」
  「你……」太皇太后只恨自己剛才一時的恍惚,差點信以為真皇帝會心軟,這會兒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到底要怎麼樣?」
  皇帝看了眼康王,「你想保住他,自然沒有問題,但是還是要付出點東西,就像是朕之前說的那樣,讓世人知道你的惡行,比如當初是你下了藥製造朕和麗妃躺在一起的假象。」
  「你休想!」
  康王瘋了一般衝了過去,只是人還沒到跟前就被侍從從後面拉住,直接跪在地上,他被人死死的按住,卻是止不住的掙扎著,「你乾脆殺了我,不要折磨我母親,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而已!」
  皇帝有些惋惜的看著太后,說道,「真是個孝子,只可惜你想多了,太后怎麼會為了你毀掉自己的名聲?要知道她素來賢惠大方,是要流芳百世的貞潔女子。」
  這話裡包含了許多譏諷,康王心裡卻一突,不自覺地朝著太后看去,見她果然面露猶豫,他心裡忽然間就有些不是滋味,他還以為太后會為自己不顧一切,所以剛才聽到皇帝的話就忍不住要衝了過去,想著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太后為了自己受委屈!
  不過現在想想似乎自己太理所當然了。
  想當初他非要娶康王妃,那時候母后是怎麼說的?說他不想當皇帝有的是人想要接替他,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不對,不對,康王狠狠的搖了搖頭……,母后為了他付出的還少嗎?他怎麼能懷疑她?
  太皇太后本能的拒絕,隨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看了眼康王,錯愕,失望,多種表情浮現在他的臉上,那麼的一目瞭然,以前她只覺得康王這般性子純善,是個風光齊月的人物,如今想來卻是太過單純,不能擔事兒,她心一急,卻無法在皇帝面前說出更深層的話來。
  很快她就聽皇帝又說道,「太后娘娘賢名在外,只要是循規蹈矩,為了這孝字,朕自然會好好的奉養,不過康王畢竟是禪位的廢帝,一直留在宮裡卻是不大合適。」
  這話就像是一個灑在康王心中的火苗一樣,突然間就燃燒了起來,康王明明知道皇帝不安好心,可是聽著卻覺得心裡很是不滋味,對啊,母親素來有賢名,皇帝礙著一個孝字自然不會動她,不過是添一雙筷子的事情,皇帝又有什麼煩惱?大不了放在宮裡不見就是,可是自己卻不是,他是曾經的人仁宗皇帝,對皇帝來說是最大的障礙。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皇帝能容母后,但是又怎麼能容忍自己?
  看著看望驚懼不定的表情,太后心急火急火燎,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因為一旦開口就事關曾經那些被掩埋的內情!
  可是要她這麼看著皇帝挑撥她和康王的關係她卻又不甘心,不過一刻,太后卻是急的差點差點暈死過去。
  皇帝看了眼神色複雜的康王,心急如焚的太后,心裡暗自高興,他怎麼會輕易的殺了他們,他就要一點點的折磨他們,把他曾經受過的苦幾百倍的還回去,讓他們生不如死!
  這世上最傷心的莫過於至親的背叛,他要讓他們都一一經歷。
  「朕的話一直有效,為了康王,太后娘娘還是考慮下。」皇帝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不願意再呆在這地方,領著周清若就往後走。
  兩個人走出明和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時分了,皇帝臉色端凝,渾身散發著不悅的氣息,一直都沒有說話,周清若自然知道他這是心理不舒服,很是乖巧的沒有說話,她想起皇帝剛才說起太后和明淑皇后的事情來,就覺得很是詫異,雖然她知道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親情都值得讓人相信,但是她自己穿越前是有個姐姐的,兩姐妹不過差兩歲,但是姐姐總是會讓著她,什麼都給她,呵護她,愛護她,很多人都說有個照顧自己的哥哥很是幸福,她卻覺得沒有什麼能比得過姐姐,女人的細心,溫柔體貼,都在這一刻顯得淋漓盡致,她還曾經傻乎乎想過,一輩子不結婚跟姐姐過。
  當然後來姐姐結婚的時候她差點把姐夫當情敵,就好像是被搶了糖的孩子一樣,但是總歸她還是知道這是姐姐的幸福,要祝福她,自己穿過來之後也想到因為姐姐在那邊照顧父母這才覺得安心,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會想起小時候姐姐牽著她的手回家的日子,那樣滿滿的幸福。
  能做姐妹是前世修來的福氣,而太皇太后為什麼要這麼做?
  古代人自然是一妻多妾,也不乏女子去世之前會把家托付給自己的姐妹的,但是這個前提是女子同意在前,而不是像太后那般自己私通。
  她想不出來太后為了一個男人背叛自己嫡親姐姐是怎麼樣的心態,如果是她……,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會讓姐姐難過,更不要當時明淑皇后病重的時候和姐夫私通,這個太后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周清若想到這裡很是心疼,不自覺地伸手握住了皇帝的,皇帝正在想心事,結果就感覺到一隻小手握住了自己的,溫熱,柔軟,帶著無限的包容和體貼,他的心一暖,回頭看了眼周清若,見她滿眼的擔憂,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容來。
  淡淡的月光下,兩個人彼此凝視,溫馨綿長。


☆、第16章
  康王妃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只要一閉眼腦子就會想起武德皇帝的面容來,英俊威武,雖淡淡的笑,卻是帶著睥睨天下的傲然,那樣的威嚴天正,讓人仰望,讓她不自覺地心神嚮往,她忍不住喟歎了一口氣,翻了個身,身旁傳來康王的溫柔的聲音,「怎麼了,睡不著?我抱著你睡。」
  康王還是原來那個樣子,神色溫柔,面目俊秀,可是她聽著這關心話只覺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她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曾經看著謙謙儒雅的康王,現在卻覺得是這樣的單薄無能?
  康王妃第一次沒有回答康王的話,而是背過身子去。
  康王看著面色黯然的康王妃……,心裡徒然冰冷,那股壓下去的不安又從新升了上來,德武皇帝的話似乎還猶言在耳,他不過是一個廢帝!別說是妻子了,就是親生母親也在猶豫!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
  康王努力的壓下心中的雜念,想著這肯定是德武皇帝的詭計,就是想讓他和太后娘娘心生間隙,他可不能上當!
  就這樣心理建樹了好久,康王才覺得心裡舒坦了些,他看到一旁的康王妃連被子都沒有蓋,滿心柔情的準備幫她蓋,只是手剛碰到她的腰身就被康王妃翻身避開了。
  康王的手僵硬的舉了半天,最後頹廢的放下,眼中閃過晦澀的黯然。
  ***
  從明和宮回來之後皇帝的心情一直都不好,周清若也就沒做聲打攪他,很是乖巧的樣子,結果睡到半夜醒來一看,皇帝還睜著眼睛,一晚上沒睡的樣子。
  「陛下……」周清若靠了過去,握住皇帝的手問道,「怎麼還不睡?」
  周清若聲音軟軟糯糯的,又帶著十足的關心,晚上聽著就像是撫慰心靈的天籟一般,皇帝心口暮然一軟,回身抱著周清若,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埋藏在心底不曾示人的煩惱就這樣脫口而出,說道,「朕沒有想到事情是真的。」
  周清若一頭霧水,眨巴著眼睛看著皇帝,就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皇帝看著心裡越發柔軟,又親了親她的面頰才解釋道,「朕之前說康王和朕不過差半歲,那是朕的猜測的,當時朕雖然年歲小,但是還記得母后去世之前很是擔憂太后……的婚事,一直想著給她訂了一門親事,找了很多世家……,誰知道太后誰也不要,原來是等著父皇。」皇帝說道這裡露出譏諷的神色來。
  周清若心裡驚濤駭浪一般的難以平靜,原來她猜測是對的,真的太后娘娘在姐姐病重之際和先帝陳扯不清然後有了康王。
  太后這小三做的……,至於嘛?真要喜歡,等姐姐病逝了之後不是有大把的機會,這時代又不像是現代那般,嫁給姐夫會被人說閒話,但要是在病重的時候這般做就有點不合適了……,這簡直就是往明淑皇后心口捅刀子,太后當時就這麼迫不及待?
  周清若想到這些問題之後,和快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沒有想到皇帝會把這些秘辛的事情說給她聽,當然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因為她覺得是個人都想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對於皇帝來說更是如此,事關先帝,皇帝的生母明淑皇后,還有太后的事情,說起來其實很難以說出口的家醜,結果皇帝就這樣坦白的說出來了,瞬時就讓她有種被信任的暖意。
  周清若想到這些心裡就好像湧出甜蜜的蜜汁來,泡的酸酸軟軟的,臉頰貼著皇帝的胸口蹭了過去。
  皇帝感受到周清若無聲的安慰,心生愛憐,越發抱緊了她的腰,說道,「當時人證物證都不在了,很難查到,朕……」後面的話皇帝卻是怎麼也說不口,他想不出來當時先帝到底怎麼樣的心境,母后去世的時候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了?
  他想起自己當時不過五歲,卻是已經懂事了,雖然知道明淑皇后病重,可是卻堅持每日裡讀書寫字,只有晚膳的時候才能去看一看。
  明淑皇后對他很是嚴厲,見到他來請安也並不高興,會問問他今天學了什麼,還要把學的部分背誦出來,直到他全部對答如流這才會露出欣慰的笑容來,然後才會變成一個慈母的模樣,摸著他的頭寵溺的笑,眉眼彎彎的,是那樣的溫柔可親,他當時很困惑,覺得母親太過嚴厲,他自然更喜歡慈愛的母親而不是嚴厲的,後來長大後才能明白明淑皇后當時的苦心。
  明淑皇后和先帝成親多年才有了他,據說生產的時候差點難產,醫婆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明淑皇后卻是含淚堅持了下來,差點連她自己都去了,後來終於安全的生下他,可是卻遺留下體虛的病根。
  明淑皇后對他愛若珍寶,月子裡親自哺乳,只要是他的事情更是不假他人之手,一切皆是親力親為,直到明淑皇后去世的那天,針線的筐子裡還放著準備給他做的暑襪。
  皇帝想到這裡差點忍不住淚下,又暗自強忍著。
  明淑皇后容貌傾城,他大半的容貌遺傳自母親,先帝在的時候有時候會盯著他的面容歎息,神色間藏不住的黯然,他當時不懂,後來才明白那是在思念亡故的明淑皇后,他以為皇帝對母親情深意重,不然也不會一直都不立皇后,為了保證他太子的穩固身份,同樣也是為了逝去的明淑皇后。
  可是現在想想也許是他太天真了,興許皇帝黯然傷神不是因為情深難忘,而是因為愧疚?
  皇帝越想心裡越發的難受,絞痛的不行。
  周清若見皇帝眼眶微紅,一副痛苦之色,想著剛才皇帝話裡的意思,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卻是不知道怎麼安慰,輕輕的拍了拍皇帝的後背,說道,「陛下,母后要是在世看到陛下這麼難過,必然會心疼的。」
  皇帝聽了眼眶一紅,暗自握著拳頭,握的手指發白,青筋暴起……,好一會兒才放開,說道,「你說的對,母后肯定不希望朕這樣難過。」
  他還記得有一天,母后看上去神色很好,特意穿了件珍珠白色的寬袖褙子,整齊的梳了牡丹斌,戴著紅寶石的花冠,笑容溫柔的看著他,他當時激動壞了,還以為母親的病好了,撲了過去抱著母后。
  母后這一天並沒有問他的功課,而是輕柔的撫著他的髮絲,溫聲說了許多話,有些話他聽得懂,有些話他聽不懂,但是卻記住了最後一句,母后只希望你一世無憂,做個明朗的男子,不要為一些齷齪的事情困擾。
  想來這句話卻是飽含深意。
  那天的陽光那麼好,傾斜進來,把一切照耀的像是幻境一般,他緊緊的抱著母親,又是高興又是覺得有點害怕……,總覺得一切有點不尋常,卻希望時光就停留在那一刻,再後來……,第二天他就得知母親病逝了。
  他還記得自己不顧一切的跑回去,看到母親依然美麗,但是身體卻是僵硬的像木頭,他只覺得如遭雷擊,差點腳步不穩摔倒在地上。
  想到這裡,皇帝閉上了眼睛,只覺得有什麼熱熱的東西從眼角滑了出來。
  周清若看到皇帝竟然哭了,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很快就想起前世姐姐安慰自己的時候總會抱著她的頭……,那時候她就覺得姐姐的懷抱是一個港灣,可以無限包容她,十分的安全,她也依樣畫葫蘆一般把皇帝的頭抱進了懷裡。
  過了片刻,皇帝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埋在柔軟的豐盈上,鼻間是屬於周清若淡淡的香味,還有讓他迷戀的峰巒……
  暮然心裡升起一股熱浪來,擊的他頭腦發熱,身子亢奮了起來。
  周清若只覺得胸口一涼,她忍不住低頭一瞧,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皇帝解開了她的裡衣的繫帶,正目目光熱烈的看著她如同海棠花一般綻放的山巒。
  「陛下……」周清若胸口一緊,只覺得很是羞澀。
  皇帝似乎看了好一會兒,久到周清若都覺得有些冷的時候他卻猝然低下頭含住了她的……,他的嘴唇很軟,動作很溫柔,但就是能讓你感覺到他的迫切,或許是因為他粗重的呼吸聲,又或者是抱著她腰身的手太過緊繃。
  身體生出一股異樣的情緒來,酥酥麻麻的,有帶著周清若都不知道的渴望。
  屋內悲傷氣氛全無,頓時就變得有些曖昧。


☆、第17章
  皇帝的動作很是激動,從開始的溫柔到後面的啃咬,甚至是有種想要把周清若拆解入腹的神態,周清若從開始的羞澀,到後面的渾渾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回事,她歷經了兩世,但還是第一次和一個男子這麼親密。
  皇帝手就好像上了魔法,帶著滾燙的溫度,觸摸到哪裡就能讓那裡起火,周清若無意識的扭動著身軀想要避開皇帝的撫觸,但是那手真的離開,又會覺得無限的空虛,讓她又會無端的靠近過去。
  周清若這種若即若離的反應卻是讓皇帝越發熱血沸騰,就好像剛剛吃到甜美的果實,那果實自己又逃走了……,反反覆覆的,越發激起皇帝亢奮的心情來。
  皇帝的手緊緊的攬著周清若的,固定住不讓她動彈半分。
  周清若動了幾次就發現自己被皇帝牢牢的控制住,有種被迫綻放的意味,她忍不住抬腿踢了踢皇帝,動作很不激烈,但是卻讓皇帝握住了她凝脂一般修長的玉腿,順勢把衣服脫了下來。
  屋內的溫度越來越高,周清若臉紅的能滴出血來,偏偏皇帝卻是覺得眼前的周清若是這樣的美麗,讓人只恨的吃到肚子裡去。
  他從來不知道女人的身體是這樣的美麗,柔軟,芬芳,就像是盛開的花瓣,想要讓人採集起來,蹂躪,撕碎,深深的佔有,恣意的享受。
  其實皇帝隱忍多年,難得這樣放開,動作未免有些粗暴,周清若也是初次,被皇帝急切的動作弄的有點被驚嚇住,但是兩個人都彼此相悅,把對方裝到心裡頭去,自然就又有些不同了,粗暴的動作顯得他的迫切和渴望,羞澀地反應有顯示著她的生澀歡喜。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兩情相悅的事情更幸福,而心中有愛,在做彼此的探索不過是水到渠成,甚至是一種感情的昇華。
  周清若覺得皇帝的手指是那樣的炙熱,她身子裡有股強烈的渴望,但是又不知道如何的解脫,迷濛的睜開眼睛,看到月光下皇帝的面容依然是那麼的英俊奪目,如玉一般的肌膚,濃烈而不顯得厚重的眉毛,如深沉的潭水一般的眼眸,而這一刻……,那眼睛裡滿是濃重的烈焰,似乎能把人立刻燒盡一般,還有像是果凍一般誘人的唇瓣,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唔,皇帝被周清若纏住脖子,被她獻吻。
  皇帝感覺到周清若靈巧的舌頭,就像是一個精靈一般攪動他越發炙熱了起來,那樣的甜蜜,又那樣的火熱,讓他簡直不能自己。
  為什麼他以前就沒有發現這種滋味是如此的銷魂蝕骨,讓人欲罷不能,是因為身下是周清若嗎?
  因為不是別人而是是那個在他犯病之後迷濛中突然闖進來的姑娘?
  臉上雖然帶著些灰塵,但是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在那樣的寂靜中顯得那麼靈動溫柔,讓他的心猝然不及的就狠狠的被撞擊。
  在外面見值夜的玲玉聽到了裡面有些聲音,想著是不是娘娘醒了,拍了拍自己因為剛睡醒而顯得困頓的臉,又喝了一口涼茶,這才站起身子準備去瞧瞧,結果她剛走到了屏風後面就感覺的裡面的動靜似乎有點不對勁兒。
  為什麼娘娘似乎很是痛苦……有顯得有些愉悅?還有皇帝的喘息聲?
  玲玉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臉紅了,她踮起腳尖瞧瞧的從縫隙裡往裡頭望去,只見薄如蟬翼的帳幔裡兩具年輕的身軀已經交纏在一起!
  轟的一聲,玲玉只覺得熱血上湧……,想起王盛曾經旁敲側擊的問她娘娘和皇帝到底有沒有在一起?弄得她面紅耳赤的!
  她躡手躡腳的退了下去,心裡想著,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看到粉嘟嘟的小皇子了?臉上帶著期盼的神色就回到了外間。
  結果她剛剛坐下就看到王盛臉色十分難看的走了進來,說道,「陛下呢?」
  玲玉本能的感覺到出了什麼事,不然王盛也不會這時候過來,要知道因為周清若不喜人多,更是不喜歡太監在睡前伺候她,所以一般晚間太監們都會避開,晚上的時候基本只有一二個人在,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王盛也知道萱妃娘娘的習慣,想著估計就是面皮薄,還把太監當做男人來看所以不習慣被伺候,想著這事雖然緊急萬分,但還是知道自己直接去不合適,溫和的對著玲玉說道,「玲玉姑娘,剛才西門外的旗手說陸將軍遞了紅色的虎牌,說是有緊急軍情。」
  能在宮裡落鑰之後還能遞牌子的只有那個幾個人,還都是皇帝心腹重臣,這顯然是有十分緊急的事情,不然誰也不會等不了那幾個時辰到天亮。
  玲玉也是知道事情的輕重,臉色一白,趕忙站了起來。
  ***
  周清若把自己裹在冰涼的蠶絲被裡面,臉色酡紅,剛才炙熱的感覺似乎還在,可是人卻已經不再了。
  她想起剛才自己的反應只恨不得自己把自己藏起來,真是羞死了,還主動去拉開皇帝的衣服,她的腦子裡似乎還能想起剛才皇帝見她這樣急切的時候露出滿足的笑容,那樣的開懷而柔情,就好像她是他心中珍貴的寶貝。
  想到這裡周清若覺得心裡如同吃了糖一般甜絲絲的。
  一會兒羞澀的捂臉,一會兒又覺得很是害羞,很是糾結一番,玲玉在一旁也是滿臉通紅的看著身上多了幾個吻痕的周清若,聲若蚊蠅的說道,「娘娘,要不要沐浴?」
  泡在溫熱的熱水裡,周清若神智恢復了幾分,一邊用帕子擦著脖子一邊想著陸佩寧那麼緊張的進宮到底是什麼事情?
  難道是又有了戰事?
  周清若搖了搖頭,想起皇帝當初帶兵攻入後宮的是怎麼樣的狀態,如果再有戰事……,她實在是不願意看到打仗的事情了。
  等著周清若洗好澡回去,皇帝已經回來了。
  他站在大案桌的後面,臉色半明半暗,眉宇間一派凌厲,緊緊的抿著唇帶出如刀鋒一般銳利的光芒,跟平時的皇帝是那樣的不同,是那樣的剛硬而高華的讓人無法攀附。
  周清若忽然有點不知道說點什麼,皇帝的神態太過凌厲,凌厲的就如同一把寒光四色的寶劍一般,她都不敢發聲。
  忽然間皇帝回頭,等著看到是周清若,心裡一軟,又見她沐浴之後濕漉漉的……,怯生生的站在那裡,顯得是那樣的惹人憐愛!
  皇帝綻放開明朗的笑容來,如同破雲而出的太陽,是那樣的耀眼奪目,看得到周清若一陣陣的蕩漾。
  周清若聽到皇帝說道,「到朕這裡來。」
  等著她走過去,皇帝就一把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說道,「沐浴了?」
  周清若聽著皇帝如同往昔一般溫柔的話,心裡終於放鬆了下來,嬌嗔的說道,「陛下弄得我好疼。」周清若本意是想說皇帝一點都不懂得溫柔,給她留下了很多吻痕,但是現在這麼一講又帶出幾分其他旖旎的風情來,她說完自己就臉紅了.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皇帝看到周清若因為臉紅顯得艷若桃李的面容,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出來,醇厚的笑聲在夜色中像是最好聽的天籟一般,周清若覺得心裡又生出陣陣的漣漪來。
  「太晚了,早些睡吧。」皇帝看著周清若越羞紅的臉,只覺得剛才的煩惱一掃而光,笑著彎腰把人抱了起來。
  周清若只覺得一轉天旋地轉然後被皇帝公主抱到了床上。
  皇帝的臉離的她很近,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唇說道,「早點睡吧,朕還有事。」然後溫柔的給周清若蓋上的薄被。
  周清若心裡一陣的捨不得,說道,「陛下去哪裡?」
  皇帝的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怎麼說出口,說道,「雲貴總督范成茂謀反了。」
  周清若心中一驚,先是謀反二個字進入腦子,然後是另個一事情,她的父親武定侯就是在雲貴當一個小小的總旗!
  那麼父親是怎麼回事?


☆、第18章
  想到父親周清若手腳冰涼。
  要知道父親可是在雲貴總督范成茂麾下,如果是范成茂謀反了,那麼是不是說明父親也跟著謀反了?
  她的處境又會變成了什麼樣?
  皇帝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周清若的顧慮,他見她突然間臉色蒼白,手腳冰冷,還以為是被謀反兩個字給嚇到了,又想起當初她也是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的,以為勾起了傷心事,安慰的拍了拍,溫聲說道,「別怕,朕去去就來,你要是實在是……」想到她一個人在這裡擔心害怕,皇帝的心很是難安,低頭親了親她的面頰說道,「你跟朕一起去御書房,那邊有個臥榻,你可以睡在那邊。」
  周清若知道皇帝的說的地方,那臥榻就放在皇帝議事廳的東邊,用一個雕花的落地罩隔開,既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但是也能聽到議事廳內的動靜。
  皇帝這麼做顯然是想讓她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周清若心裡一陣柔軟,想著要不要把父親的事情告訴皇帝,又見王盛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說道,「陛下,端木將軍,徐閣老都到了。」
  「你就隨朕過去。」皇帝果斷的說道,隨即連帶被子一起把周清若抱了起來,周清若那句話關於父親話就這樣淹沒在皇帝這驚異的舉動中,還有一旁王盛睜大眼睛驚愕裡。
  王盛緊趕慢趕的先走過去,然後把議事廳內的幾位大人請了出去,嘴裡說道,「幾位大人隨我去偏廳喝杯茶水吧。」
  端木南,陸佩寧,楊虎,包括徐寶晨這些皇帝的心腹之臣都有些奇怪,不過他們都是有眼色的人,知道王盛不會無緣無故的叫他們離開議事廳,結果等著在偏廳喝茶,隨即從從窗戶縫隙裡看到皇帝抱著一個女人進來,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楊虎還差點把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
  「這是誰?」楊虎幾乎是驚恐的問道。
  陸佩寧被雲貴總督謀反的事情弄得心思沉重,結果聽到楊虎的話,一愣,說道,「你們說誰呢?」
  端木南一臉的興奮,湊了過來說道,「我剛才看到陛下抱著一個女子進了議事廳,可能是準備安置在後面的臥榻上。」不過轉念一想有不對,陛下可是對女人敬謝不免的,什麼時候捨不得到這麼不願意分開,竟然晚上抱了過來,難道是那位?
  陸佩寧本能的想到了周清若,脫口而出說道,「是萱妃娘娘?」
  「看不清臉,不過十有八九就是。」端木南幾乎肯定的說道,他可是還記得當初把周清若送到皇帝身邊,他也是功臣之一呢。
  楊虎自然就想起了周清若,說道,「是不是那位曾經……咳咳,那位萱妃娘娘?」當初周清若從密道裡去鑽進皇帝住的地方,還是他守在外面的時候,所以對這位娘娘印象很是深刻,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都知道皇帝不喜女人,所以一個女人能跟皇帝呆那麼久而沒被殺死,也算是讓他驚異的事情。
  要說知道內情的除了近身伺候皇帝的太監王盛,還能有誰?陸佩寧客氣的問道,「王公公,你看我們猜的對嗎?」
  王盛近身伺候皇帝也不過剛剛幾個月,所以在簇擁皇帝奪取大寶的這些功臣面前自然不敢怠慢,見陸佩寧說的客氣,心裡覺很是妥帖,趕忙說道,「正是萱妃娘娘。」
  陸佩寧當初撮合周清若和皇帝的時候不是沒有顧慮,可是擔心皇帝子嗣的問題超過了一切,他當然也想過,皇帝也許馬上就厭煩周清若了,然後這世上又多了一具孤魂,可是為了陛下,他已經顧不得其他人了,對於周清若他只能說這是一個機會,讓她好自為之,因為只要能為陛下做事,就是粉身碎骨渾不怕,現如今皇帝和周清若情投意合,他心裡總算了舒了一口氣,覺得做了一件對的事情。
  徐寶晨卻是面色一凜,想著另一件事情,自從皇帝納了這位萱妃之後他就把周清若的身世查的清楚,自然也知道她的父親武定侯在雲貴總督范成茂的麾下當個總棋的事情,這會兒雲貴總督造反了,那麼這位娘娘處境又是怎麼樣?
  如果是別的皇帝,徐寶晨知道,這位嬪妃鐵定不會有好日子過了,畢竟親生父親參牽扯上造反的事情,如果萱妃跟父親斷絕父女關係,那麼興許能保住宮中的地位,但就算是斷了關係,畢竟是生父,心裡能過得去?不說以淚洗面,總是會傷心難過的,所以無論是哪種……,這位娘娘都算是完了。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這位皇帝不是別人,是德武皇帝,一個對女人避如毒蠍的男人,好容易能讓一個女人隨伺左右,又豈是那麼容易放棄的?
  至於今天為什麼會讓她進入議事廳,是不是在說……,想讓她聽聽局勢?
  徐寶晨覺得這很有可能,他想了半天,最後決定,穩當起見,武定侯在在雲貴的事情還是不要主動提起為好。
  眾人各有心思,這一邊周清若卻是覺得臉紅的不行,皇帝竟然一直抱著她,還讓這許多人看見……
  皇帝見周清若膚色終於有了幾分血色,心裡很是高興,覺得自己的決定總算是沒有白費,與其把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御寶殿裡,還是放在身邊的好,雖然安排有些麻煩,但是一切都值得,他神色溫柔的幫她整了整枕頭,說道,「你就在這裡睡,朕就在外面和大臣們議事,不用害怕。」
  周清若進宮之後過的就是戰戰兢兢的日子,哪裡被人這樣呵護過,更不要說後宮不得干政,皇帝卻因為擔心她害怕,這樣處之泰然的把她放在了御書房議事廳內裡,這簡直就是……太過盛寵了。
  周清若一想到皇帝位自己做的這些事,心裡就如同吃了糖一般的甜絲絲的,說道, 「我不怕,只要跟陛下在一起。」
  周清這話真可謂又酸又傻氣,但是兩個正處於戀愛中的的人卻是覺得很歡喜,皇帝眉眼柔和,親了親她的額頭,說道,「那就在這裡等著朕。」
  兩個人又是濃情蜜意了一陣,皇帝看著時辰,實在是拖不得了,這才依依不捨的走了出去,王盛已經把人都請了回來。
  周清若躺在臥榻上,唇邊還是皇帝剛才溫熱的吻,心裡卻覺得很是不捨……,隨即又覺得好笑,不過離開這麼一小會兒,怎麼就這麼難捨難分了?
  她抱著枕頭,仔細聆聽皇帝和大臣們說話。
  皇帝面色冷峻,聽陸佩寧說道,「這個范成茂是原本是武進士,寒門出身,一直不得重用,後來他就想辦法搭上了……」
  周清若剛開始還能聚精會神的聽,可是越到後面就越發覺得困,不過一會兒竟然就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竟然是御寶殿裡。
  玲玉一邊給她穿衣一邊說道,「陛下凌晨就把娘娘給抱回來了。」
  周清若暗恨自己疏忽,父親的事情還沒頭緒,怎麼就這麼睡過去了?隨即又想起皇帝來說道,「那陛下呢?」
  「陛下一早就去早朝了,讓娘娘不要等陛下,自己用早飯。」
  周清若心裡有點恍然若失,不過想起父親的事情又精神抖擻了起來,這時候不應該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說起武定侯,其實也算是一個人物,早年間家裡沒落,他就投了軍,剛開始並沒有顯露本事出來,可是後來有一次蠻夷首領昆布來襲,思州衛所人毫無防備,武定侯臨危不亂,有條不紊的抗擊了這一次來襲,之後僅帶著一百多名的親隨乘勝追擊,生擒了首領昆布,立了大功,從此就入了先帝的眼,此後一直深受信賴,厚禮累官至雲貴提督,只可惜萬真十八年,先帝想要把雲貴苗裔,蠻族全部歸納到朝廷內,生殺所有的首領,武定侯卻屢屢戰敗,先帝大怒,把武定侯貶為一個小小的總棋。
  本來朝廷大員每年都要回一次京城述職,只可惜從武定侯貶為總棋開始周清若就沒有見過父親了。
  帶著女兒大歸回家,幫著武定侯管家的姑姑生性嚴苛,對周清若很是苛刻,周清若和這位姑姑也算是鬥智鬥勇,鬧了許久,結果誰能想到,當周清若想著和青梅竹馬的鄰居徐蘊成親,趕緊脫離這樣一個像是牢籠一樣的家庭的時候,姑姑卻給她請來了入宮的侍寢的恩旨。
  周清若還記得當時姑姑的眼神,雖然還是穩穩當當的坐在上首,但是略微抬高眉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就好像她是一直卑微的老鼠一般,她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當時周清若繼母生的一雙兒女也在,就是周清若的不同母的妹妹和弟弟,其實繼母沒有病逝之前周清若也過的不錯,繼母溫和敦厚,很是良善,繼母病逝那天周清還哭了很久,之後就是姑姑的丈夫病死,姑姑無所依仗帶著女兒大歸回家,然後幫著武定侯掌家,撫養他們幾個。
  周清若的妹妹周丹陽,周叢陽,當時就哭了,兩個人那樣的膽小,卻是第一次頂撞姑姑,說道,「父親說讓姑姑好好帶我們幾個,為什麼要讓姐姐入宮去?」
  為此姑姑狠狠的罰了周丹陽,周叢陽,周清若卻是知道……這一次算是栽在姑姑的手裡了。


☆、第19章
  明和宮內,太后將宮女端上來的藥一飲而盡,然後對著坐在下面的康王說道,「范成茂謀反了?」語氣裡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興奮。
  顯然康王也知道太后的意思,說道,「正是,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按道理來說明和宮與世隔絕,根本就不會知道這些消息,但是康王竟然有種感覺,似乎皇帝有意透給這邊的,他竟然就這麼輕鬆的知道了。
  太后向後靠在鬆軟的迎枕上,舒了一口氣,說道,「真是沒有想到。」
  康王知道太后肯定還有很多話想講,可是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從前了,誰都不知道周圍的誰是內奸,是不是在偷聽?
  「這藥可真苦,慧姑你去給我端一碗蜂蜜水來。」太后向來不喜歡甜食,就算是吃藥的時候也不要,所以宮女們沒有準備,結果這會讓突然間要了起來倒是讓慧姑一愣,不過她也是宮裡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低頭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等著慧姑出去,屋內就只剩下康王和太后兩個人。
  太后再也掩飾不住得意,說道,「老天總算是開了一回眼了,當初我就說范成茂雖然有些不夠機智,但卻是個忠心之人。」
  康王有些害怕的看了眼門口的方向,見沒有人,這才放寬了心,說道,「可是……,母后就這樣,皇帝他會示弱嗎?」
  只要有心就不難查出來這個范成茂是太后的人,所以范成茂的謀反在某種程度上也在表明自己堅定的立場。
  當初沒來得及及時救援,但是現在卻不能認同德武皇帝的奪權。
  「他就算如何要強,不過就是低頭哄一哄我,讓我去勸說范成茂歸降而已,為了皇權又有什麼不能做?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太后嗤笑著說道。
  康王卻仍然是憂心忡忡,他從小在太子的光環底下長大的,在他的眼裡哥哥是個十分出眾的男子,文韜武略沒有一樣不優秀的,是他努力學習的榜樣,所以在潛意識裡,他總是覺得自己比不過這個哥哥。
  別人還好說,但是一旦遇到這位哥哥,就算是沒有比過,也會下意識的覺得自己肯定會比不上,肯定會輸。
  這也是當初聽說德武皇帝帶兵攻入的時候嚇的他什麼都不願意做,直接落跑的緣故,當然太后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畢竟當時太后也說要保存實力,以後徐徐圖之,但是也是因為他自己心裡害怕這位哥哥的緣故。
  太后看著康王這樣猶猶豫豫的性子,忍不住皺著眉頭,本想發脾氣,後來又覺得兒子要是像太子那般冷硬,固執,她又怎麼能讓他這般孝順?有得必有失不是?
  這麼一想,太后的心情頓時就好了許多,耐心的解釋道,「就算他不願意低頭讓我去說服范成茂歸降,他總是要出兵吧?」
  太后說到了這裡喝了一口茶水,滿是茶葉梗的茶水十分的難喝,卻是不能阻止她心境的愉悅,「按照他的性子,他必然誰親自出征,到時候就有的看了,現如今正是民心不穩,京城空置,國庫空虛的時候,他又哪裡能安心的打仗?」然後她在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創大業,要知道這京都可是她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只要是能伸進手的地方就都是她的人。
  皇帝就算是殺了幾百人,難道還要滿朝文武都殺了?那誰給他辦事兒?
  更何況……,她還有個絕密的棋子放在皇帝的身邊,只是等著合適的機會發力而已。
  康王也知道德武皇帝為了籠絡住匈奴有兵,出了不少的銀子,沒有銀子就沒有糧餉,那還打什麼仗?士兵們吃不飽飯是寸步難行的。「所以不管是他打還是不打,總是一道難題對不對?然後皇帝就會陷入被動的境地?」
  太后這才露出高興的笑容來,說道,「正是。」
  「那母后,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太后很是沉穩的說道,只覺得今日這天氣可真好……,好的她都覺得院子裡那顆孤零零的槐樹都有幾分飄逸出塵的味道了。
  康王妃站在門口一臉的沉思,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顯然她來好一會兒,然後把太后和康王的話都聽了個遍。
  按道理來說現如今他們終於有了希望,她應該高興才是,可是她卻皺著眉頭,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那腳踩在門檻上半天,最後還是退了回去,急匆匆的往回而去。
  ***
  周清若從來沒有和皇帝分開這麼久,自從那天接到范成茂謀反的軍報,就一直在御書房忙碌,就是晚上也睡在那邊,周清若本想去看看,但是想起上一次皇帝把她抱到御書房的事情……,只覺得很是臉紅,想著那些大臣們指不定還會說她不守規矩,當然更重要的是周清若實在是不喜歡那樣的拋頭露面,再說畢竟是國事重要,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
  正好周清若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也就強忍住了自己心裡的思念。
  周清若的姑姑周素梅接到了入宮旨意的時候心裡著實沸騰了半天……,一邊是恐慌不安,另一邊卻是篤定的自信。
  她恐慌的是周清若會不會因為之前不顧她的意願在三年一次選秀的時候幫她遞了名字入宮而和她置氣,感到自信的又是覺得現如今周清若雖然得寵,但是曾經給康王做過嬪妃,名聲不大好,在朝中無人,是孤立無援的,所以她要是聰明的話,那自然就要和她化干戈為玉帛,兩廂合作才是正確的。
  但是她還是吃不準。
  要說周清若是精明的,那自然是精明的,自己和暗暗鬥了這麼久,也著實吃了很多次虧,甚至被她瞞住了和鄰居家徐蘊的事情。
  這丫頭看著不聲不響的,竟然就把徐大學士的兒子,浙閩兩省解元徐蘊收服在鼓掌之間,對她俯首帖耳,惟命是從,更是把徐蘊的母親哄的,眼睛裡只看得見她。
  甚至已經說服了自己的舅母去給她說項,讓武定侯同意這婚事……要不是徐蘊的母親何氏不知內情過來暗指徐蘊的祖父身子不適,怕是病逝之後耽誤婚事,想要早點訂婚的意思,她根本就不會發現!她當時只覺得一口氣難以下嚥,周清若竟然這樣的私相授受!
  她和那那個娘實在是太像了,看似溫柔婉約但是骨子裡卻是藏著十分的傲骨,崇尚自由,粗野的很,沒有大家女子應有的貞潔觀念,簡單來說就是守不住!只要給她合適的機會就會讓她的那點野心蓬勃發展出來,然後毀了他們武定侯府的聲望
  和徐家的婚事就是一個證明!哪裡有一個大姑娘家自己要謀劃婚事的?真是沒臉沒臊!所以不怪她討厭她,這種一丁點沒有貞潔觀念的人就應該好好管一管。
  但是要說周清若全然精明,她有時候也是不管不顧的,就比如她入宮前在不顧家醜在徐蘊的母親何氏面前哭訴,讓何氏對她鄙夷,京城的圈子裡甚至傳出了她嫌貧愛富,出賣侄女的的傳聞來,弄得她有一陣子很是難堪。
  此後一年裡,竟然是沒有接到過一張邀請的帖子,就好像是被京城的圈子排斥一般,她雖然知道徐蘊的母親何氏出身嶺南何家,素來又賢明,很得京中眾人的尊崇,但是沒有想到她的影響力這麼深。
  這就像是一個巴掌一樣狠狠的打在她的臉上,周清若入宮之後她固然扳回了一局,但是也相當於殲敵一千自損八百,兩敗俱傷。
  這件事讓她女兒王玉珍的婚事一直都沒有著落,也著實讓她暗惱了一陣,不過自從周清若當上了萱妃,她們家又開始有了起色,最近也有人開始給她女兒說媒,雖然人家都不算太好,但是這種事一種好的開頭不是?
  周素梅心思複雜,來來回回的想了半天,最後決定見機行事,總歸周清若也不是傻子,不會真的會和她處處做對不是。
  畢竟她想要在宮中長久安康還少得了家族的支持?
  當然這時候周素梅並不知道雲貴總督范成茂謀反的事情,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她的依仗武定侯捲入了謀反的事情裡。
  等著周素梅出了門就看到哥哥的一雙兒女也都穿戴好等在一旁,雖然很是氣悶周清若沒有喊上自己的女兒王玉珍,但是也知道這時候不是置氣的時候,她不是個沒有目下無塵的人,知道什麼是更有利的,什麼事更重要的,現在,只要周清若願意冰釋前嫌,她願意配合她。
  周丹陽和周叢陽不像是周清若那般身子裡藏著一個歷經兩世的靈魂,早就形成了自己的脾性,這兩個人在周素梅嚴厲到甚至有些苛刻管束下儼然沒有了自我,一直都顯得有些戰戰兢兢的,就是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周素梅。
  周素梅卻覺得這樣的柔順的性子才是對的,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領著兩個孩子上了馬車。


☆、第20章
  周素梅被宮女領著進入了偏廳裡,她很是矜持的坐著,甚至瞪了眼一旁忐忑不安的兩個孩子,讓周丹陽和周叢陽大氣也不敢喘一聲,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
  周素梅收回來目光如,這才覺得心裡妥帖些看到這兩個孩子這般聽話,很是滿意的笑了笑,周丹陽和周叢陽見姑母笑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宮女略有些奇怪,都說這是萱妃娘娘的姐弟,怎麼看著差別這麼大?娘娘身上就帶著一股說不來的矜貴,行事做派像是一個大家小姐一般的,可是這兩個人卻是畏手畏腳的,似乎根本就沒見過世面一樣的。
  雖然武定侯府早就沒落了,但是好歹太祖時候繁盛一世的世家大族,怎麼把孩子養成這樣?宮女想到這裡把目光對準了周素梅,心裡恍然,是了,早就聽說好好的一個家裡沒有主母,反而是讓大歸回家的妹妹管家,一個在夫家站不住腳的女子又怎麼能教導好孩子?
  宮女想起這些八卦來就覺得很是興味,宮裡常年寂寞,倒是比外面還要喜歡嚼舌根,她一邊想著回去跟小姐妹又有了話題,一邊去了周清若的住的正房裡。
  周清若這會兒正跟玲玉說話,「我一直見不到陛下,也不好把父親的事跟他講,我就想著……不如跟陸將軍說了。」
  玲玉知道周清若這幾日為武定侯的事情煩擾,聽了點頭說道,「娘娘想的極是。」與其正面對皇帝說起這件事,還不如拐個彎,這樣皇帝還有時間做心裡準備……,更重要是陸佩寧出身世家大族,和一般人不同,肯定也是知道家裡有人這樣被牽連,需要如何處置相對的好。
  周清若看玲玉這態度就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笑道,「那就這樣,你和陸將軍也是相熟的,你就替我跑腿。」
  「不過是奴婢分內的事情。」玲玉很自然的說道,但是心裡卻是十分的溫暖,她就是喜歡周清若這樣……雖說名為主僕,但是心裡卻是很是平等的看待她,讓她越發的想要盡力伺候,照顧周清若。
  玲玉這樣的眼界,這樣的能幹也並不是不是原委,她也是出身名門,是保定的大家族,只不過先帝的時候出了事情就被抄了家,男的流放,女的發賣,她當時不過六歲就受盡了苦楚……,再後來幾經轉折就到了武定侯周家成了周清若的婢女。
  等著後來家裡伸了冤,恢復了名聲,她卻也是不願意回去了,父母,祖父母,早就亡故,只剩下一個叔叔,這個叔叔卻是吃喝嫖賭樣樣都玩,她想著與其回到家裡讓嬸嬸隨意的安排嫁人,還不如跟著周清若過日子,報答她的恩情,好在她的嫡親哥哥卻是個爭氣的,想了法子成了禁衛軍,上次傷好之後因為打死柯克木的事情竟然是在禁衛軍裡名聲大震,又得了陸佩寧的青眼,如今正是蒸蒸日上的時候。
  玲玉現如今只想給哥哥找們好親事,把家業延續下去就滿足了,至於自己……,她早就打定好了主意,以後就在宮裡照顧未來的皇子,公主,一輩子不嫁人了。
  周清若見陽光下,玲玉越發顯得秀美,嫻熟,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花一般的嬌嫩,心裡很是不捨的想著,這麼好的年紀,這麼好的顏色,應該要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
  就打定好想法,等著父親這件事有了著落就開始給玲玉找找合適的人家。
  兩個人各有心思,說了一會兒話就看到宮女走了進來稟告說道,周素梅等人過來了。
  周清若挽了下頭髮,就跟著玲玉去了廳堂。
  周素梅在偏廳裡等了半天才看到那宮女又轉了回來,以為是喊自己過去,結果聽那宮女笑吟吟的對著坐在下首的周丹陽和周叢陽說道,「你們就是周小姐和周少爺吧。」
  他們兩個是龍鳳胎,年紀相同,性格也相似,容貌更是七八分像,這會兒聽到宮女的話,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異口同聲的說道,「正是。」
  那宮女瞧著好玩,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娘娘有請。」
  周素梅見宮女不喊自己而是當著自己的面把兩個孩子叫了過去,臉色刷地的白了,立時有點惱羞成怒,可是想著這裡畢竟不是武定侯府,可以任由她做主,只好強忍了下來,等著怒氣消失之後心裡又有些的恐懼,周清若這是什麼意思?
  周清若和周丹陽和周叢陽相差四五歲,這兩個人如今也才剛剛是十二三歲的年紀,正是對一切都充滿好奇,朝氣蓬勃的年齡,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就如同失去生命力的老嫗一般的,很是死氣沉沉。
  周清若想起自己在家的時候還因為武定侯府裡人敬重她是大小姐,時常會帶著這兩姐弟玩……,那時候雖然還是唯唯諾諾的,但是也沒有成現在這樣的。
  看來,她真是高看了周素梅,她還是那樣的固執,那樣的堅持己見,不過因為自己好強被夫家所不容,就以為這世上的人都須得柔順聽話,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女兒王玉珍也養成了那樣的性子。
  簡直就是矯正過度。
  她心裡就騰騰的冒著火,喝了茶水好一會兒才壓了下去,對著周丹陽很和周叢陽很是溫和,又親厚的問著一些家常,比如在家都幹什麼,讀什麼書?
  兩個人見周清若穿著素雅中帶著奢華,舉手投之間透著雍容,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活潑好動的姐姐了,心裡很是害怕,可是這會兒又見她這般輕聲細語的說話,就好像從前沒有進宮之前一般,他們也漸漸的放開手腳來,開始一一回答。
  不過片刻廳堂內顯得氣氛溫馨而融洽。
  周素梅坐在偏廳內,只覺得度日如年,很是難受,到底周清若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要只喊了孩子們過去?
  難道這是要跟她示威?
  想到這裡,周素梅就想起自己剛回到武定侯府的時候見家裡一頓就要吃五六個菜,三四種水果,衣服鞋襪更是每季都有,用的還是最好十兩一匹的杭綢。
  她父母早亡,從小跟著哥哥武定侯相依為命的長大,那時候武定侯府已經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入不敷出,真可謂艱辛,很是節儉,兩個人一頓飯不過吃一個菜,一年也就做一件杭綢的衣服,不過是為了出門時候應應景,誰知道如今日子好過了,哥哥拚死在外面忙活,家裡的幾個孩子竟然這樣的鋪張浪費。
  她就狠狠的訓斥了周清若一頓,又讓人把一些沒用的僕婦打法賣了,關了幾個院子,把一些日常嚼都降到最低,這才覺得心裡舒服。
  結果周清若卻是帶著兩個姐弟去了自己的舅舅家裡,還給哥哥武定侯寫了信告狀。
  她以為哥哥肯定會支持自己的,結果信裡卻回復說道,自己雖然在外,但是總歸還是養的起這個家的,以前是他沒本事讓周素梅和他一起受苦,現如今好了,他深受皇帝的信任,俸祿不說,下面的孝敬也很多,自然就不能虧待孩子,又說幾個孩子還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要太過苛刻。
  氣的周素梅差點暈了過去,想著哥哥怎麼變的這麼鼠目寸光?不節儉的過日子……要是以後用錢的時候又怎麼辦?
  後來果然應了她的那句話,武定侯被貶,家裡又變的艱辛,要不是她之前持家有道,又怎麼能堅持下來?等到周清若當上寵妃?
  周素梅越想越發覺得自己才是對的,那有些恐慌的心又消失了,變成了無謂的自信。
  好一會兒,剛才那宮女又來換周素梅,周素梅這才整了整衣服,矜持的走了出去。
  周素梅在宮女的帶領下給周清若磕頭,周清若就這樣坐著受了,卻是沒有抬手讓她起來,她跪的實在是有些難受,忍不住抬頭瞄了眼周清若,卻見周清若低頭喝茶,好像根本就沒有見到她一般的。
  周素梅心裡又氣又害怕,卻不敢發作,只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周素梅跪的膝蓋骨疼的時候周清若才問道,「周氏,我且問你,你為何剋扣妹妹和弟弟的吃食?」
  一旁的周丹陽和周叢陽彼此相視,心裡卻是一驚,他們兩個總是吃不飽,不過姑姑說家裡沒多少銀子了,總是要省著點,後來又把伺候他們的丫鬟婆子也賣了,只留下一個年過五旬的嬤嬤幫著兩個人打掃屋子,至於他們姐弟的衣服,鞋襪都得自己做,自己洗。
  剛才看到茶几上的荷花酥實在是可口,沒忍住多吃了兩口……,當時只覺得周清若眼神別有深意,原來都看出來了嗎?
  周叢陽畢竟是男子,在外讀書,見識要比周丹陽多一些,只覺得很是熱淚盈眶,想著還是姐姐好,隨即握緊了有些不安的姐姐周丹陽的手。
  兩個人姐弟倆都從對方的眼睛看到了同樣的心境。
  周素梅心裡憤恨,嘴裡自然不會恭敬,說道,「娘娘是不知道家裡的情況,自從你父親……,家裡已經不比往昔了,自然是要節儉,娘娘在宮裡錦衣玉食的,又怎麼知道家裡的日子?」這話暗指周清若不知人間疾苦,更是說她在宮裡只知道自己享受,不知道照顧家裡的意思。
  周清若都快氣笑了,說道,「真是一派胡言,父親當時拿了五萬兩的銀子過來,你在最熱鬧的朝陽街買了三間鋪子,又在城郊置辦了個五百畝地的莊子,光是這兩樣一年就得七八百兩的盈利,至於剩下的三萬兩銀子放在寶月樓吃利息,那就更不用我說了吧?加起來一年最少也是五百兩的銀子,怎麼就不夠吃喝了?」
  周素梅沒有想過周清若看著不聲不響的竟然把家裡的事情都摸清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很是難看。
  周清若又厲聲說道,「姑姑要是在這般不知打進退,不懂得撫恤照顧我們周家的子嗣,那麼我真要跟父親說說了,為什麼姑姑當時說是來照顧家裡的,卻是只顧自己的孩子,不顧周家的血脈,難道是想要吞了這些銀子?那我只好請姑姑回夫家去了。」
  要說周素梅節儉吝嗇是對的,但到從來沒有想吞什麼錢,又聽說要讓自己回去……,想起如狼似虎的婆婆嚇的差點暈死過去。
  「你敢!」
  周清若冷笑,「我為什麼不敢?現如今我是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難道你還以為我是任你揉捏的人?」
  看著周清若譏諷的笑容,周素梅這才感覺到滔天的恐懼,只覺得手腳發涼,她清醒了過來,是啊……,現如今周清若皇帝的寵妃,而自己不過是大歸的姑姑,說起來其實管這個家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第21章
  周清若原本想要問周素梅父親的事情,結果看到周素梅竟然是這樣的上不得檯面,心裡又是失望又是覺得自己過於天真了,還以為周素梅經過這些年來的洗禮總是會有些不同,結果……她只能呵呵了。
  周素梅被周清若訓斥的一句話都不敢反駁,臉色蒼白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她現如今才知道什麼是一個天上一個地,雲泥之別。
  周清若又交代了幾句,「丹陽和從陽都是孝順聽話的好孩子,你那般苛待都沒有對我說一句,你怎麼這般的鐵石心腸?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說句難聽的,姑姑是嫁出去的人了,那就不是我們家的人了,現如今卻是這般對待我們周家的子嗣,待我父親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樣的生氣?姑姑真的打算老無所依?那玉珍妹妹呢?」周清若當然不覺得女人嫁了出去就是別人家的,就是這時代也有許多人因為女兒在夫家受苦想辦法領回來,但是大面上大道理就是這樣的,誰也不敢明面上反駁,即使把周素梅趕了出去,外人也不會說什麼。
  一旁的周丹陽和周叢陽聽了都緊緊的抿著嘴,一個握著拳頭,一個低頭抹淚,周清若看了一眼心裡很是難過,總是血脈相親,並且繼母當時對她也是十分的好,她也希望他們兩個能過上舒心的好日子。
  等著周素梅從御寶殿裡出來,只覺得背後都是汗濕了,不知道是因為嚇的還是因為害怕?
  上了馬車,周丹陽和周叢陽還是習慣性的窩在馬車的最後面,周素梅想起周清若威脅的話來,又怕兩個孩子告狀,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說道,「你們不是喜歡吃東湖胡同後面的荷葉燒雞嗎?姑姑給你們買回去吃好不好?」
  周丹陽和周叢陽先是驚愕,後來又想起周清若臨走之前的話來,「記住,你們是武定侯的嫡子嫡孫,我們家祖可是幫著太祖建功立業的名臣,你要挺著胸膛做人,不要辱沒了家祖的名聲,想要什麼做什麼就堂堂正正的說出來,別總是這麼畏手畏腳的。」
  當時周丹陽還有些恐懼的說道,「姐姐,我害怕。」
  周清若就鼓勵的說道,「有姐姐在宮裡給你們撐腰,有什麼好怕的?姑姑就算如何厲害,那也是馮家人了,你們可才是真正的周家人,特別是從陽,你是要繼承家業的人,更是要拿出勇氣來,照顧你姐姐才是。」
  兩個人想到這裡頓時又有了勇氣,可是畢竟常年被欺凌,又怎麼會馬上變得剛硬起來,好在周叢陽畢竟是男子,終於鼓起了勇氣說道,「我不僅要吃荷葉燒雞,還都要做一身衣服。」
  周素梅想要罵人,但是那一句你這個敗家子……怎麼也說不出口,周清若威嚴而凌厲的目光還猶言在耳,那廳堂裡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鳳凰,那樣的華麗而高貴,代表著這時代最尊崇的地位,是她根本就僭越不過去的鴻溝。
  讓她跪就跪著,讓她死……是不是得死了?周素梅心裡打了一個冷顫,終於改了心思。
  周丹陽姐弟看到周素梅臉色一冷,嚇得抱在一處,結果看到周素梅硬生生的把臉上的怒意消去,露出十分扭曲的和藹笑容說道,「那行。」
  周丹陽和周叢陽見周素梅竟然這麼同意了,忽然間就覺得心裡十分的快慰,周叢陽甚至是有了幾分底氣,想著周清若的話……,他才是要繼承武定侯府的人,是以後這裡的主人,而姑姑不過是過來借住而已不是嗎?
  周素梅看著周叢陽從慌亂,不安,到現在漸漸露出幾分篤定,心裡很是鬱悶,只恨不得像從前那樣罵人,可是她不敢。
  「姑姑,我出門得有個書僮,妹妹也不能自己洗衣服了,她手如今糙的不行了,以後如何找個好婆家?你得買兩個小丫鬟伺候她。」周叢陽剛開始還磕磕巴巴的,結果說著說著就覺得很是自如,似乎早該是這樣的。
  周素梅差點沒氣暈過去,臉色鐵青,終於忍不住喊道,「你道銀子是天上掉下來的?」
  周叢陽看著妹妹嚇的抱成一團掉眼淚,心裡本來害怕,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一股火氣騰騰的冒了出來,喊道,「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但也不是你的,是我們周家的,我用我爹爹的錢,我們周家的銀子關你什麼事?」
  周素梅一臉的不敢置信,呆滯的看了半天周叢陽,隨即準備抬手打他。
  周叢陽本能的有些害怕,臉色發白,卻是硬著頭皮說道,「你打我,我就去告訴娘娘,告訴爹爹!」
  周素梅的手高高的舉起……,最後無力的放了下來。
  周叢陽看著周素梅像霜打了一樣的有氣無力,突然間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中年婦人,而不是在他眼裡可怖不可僭越的姑姑,他狠狠的瞪大了眼睛,突然間就覺得信心百增,對……,早就應該這樣了,他怕什麼呢,他才是周家的嫡子,是這個家的主人才是。
  「姑姑我跟你說,你以後不許動我姐姐一根手指頭,你要是還肯循規蹈矩的,我會好好奉養你,待玉珍姐姐好,但你要是在這樣無理蠻纏,我就讓你立即回到你夫家去。」
  周丹陽還未弟弟會挨打,結果看到弟弟就像是一個男子漢一般的筆直的站著,又說著這樣護著她的話,心頭一酸,眼淚倏然而下。
  ***
  徐寶晨面色如常的站在御書房的門外下,一切彷彿都跟之前沒什麼兩樣,可是只有他知道內心其實並不是這麼平靜。
  甚至可以說心裡焦急萬分也不為過。
  皇帝就要主戰,並且要御駕親征,這無可厚非,德武皇帝是用兵權奪取的大寶,自然不是之前那些文治的皇帝能相比的,可現在並不是好時候。
  入住京城不過才幾個月,所有的一切都百廢待興,朝中不穩當,國庫空虛,太后和康王在京城經營多年,和之過往親密的人多如牛毛,這可真是殺了一茬還有一茬,總之人是殺不乾淨的,再說都殺了,誰做事?
  就在這種時候一旦皇帝離開,這京城之地到底會變成了什麼樣?或者說太后和康王到底會做出怎麼樣的事情來,誰都說不準。
  顯然他知道這個問題,兵部侍郎李居也知道。
  李居是先帝時候的進士,性格耿直,喜歡直言不諱,但確實是有真才實學,先帝愛他又恨他,因為他太過不懂的察言觀色。
  很多人都說只要他收斂下脾氣也早就入內閣了,可是他就這樣什麼都不顧,先帝病逝之後,仁宗帝繼位,太后對李居很是不喜,直接貶到了大興做個縣令,簡直就是侮辱,誰知道他卻不以為意,幾年來倒是把大興整治的有模有樣的。
  德武皇帝登基之後李居就被人推舉了過來,德武皇帝太子的時候也是知道這樣一個人的,就認命他做了兵部侍郎,想著再看看幾個月入了內閣,誰知道現在這關鍵時刻……,他徐寶晨不敢說話,李居卻是直言不諱的對皇帝說現在不是親征的好時候。
  當然李居的原話可比這個難聽多了。
  徐寶晨想起李居的話就覺得他還能活到現在可真是祖上保佑了。
  李居是這麼說的,「陛下雖然是正統,但是貶了親弟,奪了帝位是事實,真可謂名不正言不順,現如今還沒有更名,為陛下以前的事情洗掉冤屈,誰還知道陛下是正統?現在在朝局不穩,國庫空虛,與其出征,不如讓太后去說項,讓范成茂歸順了,陛下要是擔心,臣願意陪著太后一起當說客,要是不能讓范成茂歸降,臣也沒臉回來……,陛下要是執意要出征,就是把好容易拿到手裡的帝位拱手讓人?陛下難得真的不想要這基業了?」
  徐寶晨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額頭上都是汗水。
  結果想當然,皇帝發了脾氣,直接把李居投到了死牢,皇帝可不是好脾氣,要是以前太子的時候還講究什麼忠言逆耳,賢臣良將難得,總是要思慮一般,現在他可不願意管了,很是有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味。
  就是他和陸佩寧幾個人對著皇帝也是戰戰兢兢的,生怕說錯了話。
  可是真的不管嗎?
  徐寶晨並不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他讀書的就抱著要報效朝廷的心願,想要跟著一位明帝,一起建立偉業,所以並沒有因為李居是個能臣而嫉妒,相反,他還是很喜歡他,希望朝廷裡有更多這樣的人。
  當然更重要的是徐寶晨知道,只要自己不出大錯,皇帝心裡第一永遠是自己。
  可是現在李居被押入死牢,不日就要問斬,到底要怎麼解救才好?
  「徐大人,你在這裡幹什麼?」
  「陸大人?」徐寶晨回頭一瞧竟然是陸佩寧。
  ***
  周清若聽到陸佩寧要見自己很是詫異,因為她是準備找他……,但是還沒傳召呢,他怎麼就自己過來了?
  門外徐寶晨依然覺得有點沒底,問道,「你說……,只有萱妃娘娘說動陛下?」
  陸佩寧自信的笑,「要是連萱妃娘娘也說不動陛下,這世上就沒人說得動陛下了。」


☆、第22章
□□□□李居雖然出身寒門,可是娶的娘子卻是一個大家族出來的,溫氏當時嫁給他的時候帶了二千兩的嫁妝過去,這十幾年下來更是經營有道,在京城置辦了一套 二進的宅子,又給李居生了三兒兩女,很得李居的母親喜歡,李居也是多有敬重,一直都沒有納過妾,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日子過得十分的順遂。
□□□□如果是有什麼讓李家感到擔憂,那就是李居的脾氣了,每天都膽戰心驚的,生怕因為直言不諱的性子有個閃失。
結果這件事很快就發生了。
她 們得到李居被投入大牢裡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時分了,李居的母親抱著溫氏哭道,「我兒的臭脾氣跟他爹一個樣子,他爹當了一輩子的先生,倒也恰當,可是這脾 氣要是入仕那就是十分不合適,可是他從小聰明好學,讀書好,我又怎麼斷了他的念想?要知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不是?」
溫氏原本以為老太太出身不高,必然是個難以相處的,不過當時她家裡看重的則是李居的人品,倒也沒有去在乎這些,畢竟瑕不掩瑜,可是等著嫁進來之後發現,婆婆竟然十分的明理,並且對她很是維護,就是有時候李居忍不住對她高聲說話也會訓斥他。
「你 娘子在家裡也是嬌生慣養的,你岳父不過是看你還算得用這才默許了你們的婚事,又是帶著那許多嫁妝,娘以前穿個湖綢的衣服也是要思量一番的,你媳婦來了就給 我許多,就是每天穿一件也穿不完,這是誰的功勞?難道是你的?你那點俸祿養得起娘嗎?再說你一個泥腿子上來的,又有什麼資格對她發脾氣?你除了斷文識字, 還有什麼能耐?」直說的李居一點脾氣也沒有。
當時溫氏只覺得眼淚漣漣的,想著真是遇到好婆婆了,大多數婆婆都是覺得自家的兒子好,數落媳婦,可是她家的婆婆卻是這麼護著她,自此之後她就少了客氣,越發盡心的伺候著婆婆,婆媳之間的感情十分的要好,就是李居有時候也會無奈的說道,怎麼娘子才像是您親生的。
家庭和睦必然會養出好兒女來,李居的三個兒子最大的已經是十二歲了,也是十分聰慧的,已經進了國子監,另外兩個也是聰明好學,很多人都說說不定李家這一次要出三個進士了。
只可惜這會兒聽到李居的消息,只覺得晴天霹靂一樣的……,三個兒子都趕了回來,大女兒和二女兒都已經嫁人,只有個小女兒承歡膝下,此時一家人抱在一起痛哭。
老太太怨恨的說道,「我就應該狠了心不讓他出仕。」
李家大郎到底是在國子監讀書,有幾分見識,見家裡人都哭的不行了,擦了擦眼淚說道,「娘,你去和舅舅說說,看能不能找人疏通疏通?」
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溫氏,溫氏心裡一陣發苦,要是以前她還能回到娘家去找人,可是現在,德武皇帝登基之後,他們家就大不如前了,其實也不是他們家,許多功勳之家都沒有以前的影響力了,皇帝似乎特別厭煩這些閥門大族,反而更願意啟用寒門出身的人。
看到溫氏的神色,李家大郎心裡也就知道了,這方法是不成的,一家子又沉默了下來,溫氏小女兒問道,「那爹爹會怎麼樣?」
李 家大郎面如死灰的說道,「惹怒聖顏,被押入死牢,多半已經沒有希望了。」同在國子監讀書的同窗裡,有個人的父親是在刑部的,曾經告訴他,進了死牢就等於死 了,大周朝也就一個人從死牢裡出來過,那就是鼎鼎大名的不世名將,第一任武定侯,曾經跟著太祖打江山,立下汗馬功勞的人,據說當初武定侯夫人病逝,太祖就 想把公主嫁給他,他卻死活不依,這才惹怒了皇帝,進了死牢,但是皇帝氣過之後又是捨不得,這才把人撈了出來。
李家大郎想著,難道父親還能和不世名將第一任武定侯相比嗎?
他雖然覺得父親頗有才華,可是跟這位武定侯相比,那自然是不夠看的,這麼一想,心裡越發的晦澀難過。
李居的小女兒抽泣道,「就不能想想辦法嗎?嗚嗚,我要爹爹!」李居的小女兒今年不過八歲,很得家裡人寵愛,這會兒知道父親估計有去無回了,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湧了出來。
溫 氏想到李居平日裡面貌,一咬牙說道,「我豁出去這張臉皮的,這就去求求人。」長於大家的溫氏當然知道丈夫基本已經凶多吉少了,可是看著年幼的女兒,年邁的 婆婆,還有一臉稚嫩但是力圖擔起一個家的大兒子,心似刀絞般難過,更生出種破釜沉舟一般的決心,家裡沒有了李居這日子還要怎麼過?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就要試 一試。
老太太趕忙讓一旁的丫鬟拿了首飾盒子出來,遞與兒媳道,「我也沒有多少銀子,這裡的首飾你都拿去賣了,只要能找人說項就不要省銀子。」
李居的小女兒趕忙站了了起來,把自己頭上的金釵拔了下來,又解下手上的玉鐲子哭道,「娘親,把這個也賣了吧,我想救爹爹。」
溫氏看著小女兒如墨的眼眸裡滿是對父親的渴望,心裡一酸,眼淚又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第二天,溫氏就去了徐府,那是皇帝謀士徐寶晨的家府,雖然不大,卻是被許多人盯著,門口常年停著馬車,大多是想要走徐寶晨門路的人。
溫氏下了馬車之後很是緊張的站著,她早就知道求到徐家門口的人很多,但是這樣的情景還是讓她感到望而怯步。
她捏了捏手裡的名帖,又摸了摸荷包裡的五千兩銀票,帶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走了過去,據說那死牢裡成天不見光,一天也只給吃一頓,也不知道夫君他現如今怎麼樣了。
那守門的看到又是一個婦人過來,很是不耐煩的撇嘴道,「你找誰?」
宰相門前七品官,這些人向來都是狗眼看人低的,溫氏也不去計較,把自己的名帖拿了出來,那守門的小廝看了眼名帖,竟然露出幾分詫異的神色來,只是上下打量著她,半天都沒有說話。
溫氏心裡忐忑不安,想著如果連人都見不上,更談不上救人了……,她還記得和李居要好的工部主簿給她透了話,說現如今能救丈夫的也就只有這位徐寶晨了。
就在溫氏以為她要等很久的時候,守門的小廝說道,「是李大人的家眷啊?行了,你進去吧。」
溫氏頓時鬆了一口氣,趕忙走了進去。
徐府不大,過了影壁就看到一個年輕的丫鬟等著她,說道,「是李夫人吧,我們夫人等候多時,這邊過來。」
等著從徐府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溫氏臉上帶著隱隱的興奮,又帶著些茫然不安,想起徐夫人說的話來,我們大人經常誇讚李大人,是國之棟樑,只可惜卻是李大人太過衝動頂撞了陛下……,要說能勸說陛下回心轉意的也就只有宮裡的萱妃娘娘了。
她當時就跪了下來給徐夫人磕頭,說道,要是能救我家相公,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夫人的恩惠。
李夫人似乎對她的態度很滿意,就說讓她回去準備準備,還問家裡有沒有孩子,溫氏聞絃歌而知雅意,馬上就說道家裡的小女兒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李夫人笑的更勝了,說道,那就明天把那孩子帶上,萱妃娘娘最是和善了,喜歡小孩子。
周 清若這幾天其實也挺猶豫的,當時陸佩寧和徐寶晨過來見她,希望她能說服皇帝放了李居,她當時就直接拒絕了兩個人,原因沒有其他,她覺得自己還沒到可以干涉 皇帝做決斷的時候,更甚者說,就算是能影響,她對朝中的事情一竅不通,就憑著這兩個人的說項然後冒然去勸皇帝?
不是她願意幫人,實在是她覺得自己無能為力而已。
可是等著徐寶晨的夫人遞了牌子進來的時候,她就約莫感覺到還是這件事。
***
皇帝在御書房裡發脾氣,把東西都砸的稀巴爛,又把門口的兩名太監給杖斃了,隨後去了前殿……,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在這後宮裡,主子就是一切,他掌握著你的生殺大權,誰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王盛今天特別後悔,後悔為什麼偏偏跟著皇帝跑出來,昨天萱妃娘娘還說要釀製花露,他應該去幫忙才對,這樣就可以避開今天的暴風雨了!
可是現在什麼都晚了,他小心翼翼的跟著,生怕皇帝連他的臉面都不顧了,就像是之前的兩個太監一樣直接杖斃了。
不得不說,德武皇帝可真是個……心狠手辣,暴虐的性子,每次發脾氣的時候,你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戾氣!
想想就覺得害怕。
結果等著皇帝好容易回了御寶殿的時候,王盛還以為會有萱妃娘娘在,皇帝的心情應該會好點,但是誰又能想到,這會兒萱妃娘娘竟然在廳堂裡見徐寶晨的夫人?
皇帝顯然很不高興,抬腳就去了周清若見客的廳堂。
剛走到外面就聽到裡面有個小女孩哭道,「娘娘,我爹真的是好人呢,在大興的時候百姓們還說要給爹爹建個廟,爹爹卻說他只不過做了應該的事情……,爹爹也從來不收人錢,曾經還有個士紳拿了銀子讓爹爹把審案子的時候讓他贏,他直接就拒絕了。」
皇帝臉色鐵青,王盛一看心想,完了,這又是要出事了!
「他們說我爹爹說了不該說的話,我來替他受罰行不行?娘娘,你就救救我爹吧。」
周清若看著孩子純真的眼睛裡都是淚水,就像是被水侵襲過的黑寶石,水潤迷濛,又見她小小年紀這樣不顧一切,把頭磕的青紫一片,心裡竟然十分的難受了起來。


☆、第23章
□□□□皇帝生平最恨別人這般要挾他,對,在他的眼裡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送到這邊來,然後利用周清若的心軟簡直就是不能忍受!
要是按照他以往的脾性,肯定要把人統統都給處置了!就是凌遲處死也不為過,皇帝自從被陷害不得不遠走漠北之後就心如鋼鐵一般的,十分的殘暴而且無所顧忌。
□□□□所以在皇帝眼裡這些人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但是皇帝卻破天荒的有些猶豫,他的猶豫並不是覺得裡面的孩子可憐,他猶豫的是……怕自己這樣勃然大怒,然後當著她的殺了這一對母女,會讓周清若不舒服。
要知道周清若可不是太后那樣踩著宮中無數人的屍體爬上來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人,人命太后來說什麼都不是。
只要是能走上那位置,估計太后連死了親兒子都不會在乎吧?
可是周清若不是,即使入了宮身上也沒有退去應有的良善,就像是一朵沾染污點花朵,他很想一直這麼呵護下去。
但是就這樣忍著又不甘心!皇帝只覺得心裡一股邪火無處發洩!他抬抬起腳又放下來,抬起來又放下來,顯得很是煩躁,看著裡頭的目光卻是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散發著令人可怖的戾氣。
門口的兩個宮女,簇擁著皇帝而來的王盛,還有幾個太監宮女竟然被嚇的都不敢說話了,只覺得皇帝這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
周清若見李家的悲情只覺得心裡很是難過,卻是不知道要不要幫,要怎麼幫?雖然李居母女的神態固然讓人憐憫,這是李居頂撞皇帝是卻是事實,難道她要去跟皇帝講什麼人人平等?
先不說是不是平等,就算是一般朋友之間也有這麼說話的嗎?直言不諱的說,你把你弟弟拖下來才爬上現在這個位置,這話實在是太難聽了些。
很多人都覺得直言不諱是一種真性情,可是在周清若看來,這些所謂的直言不諱不過就是不夠尊重對方,因為連話都不好好想想再說,你說不是不尊重是什麼?
周清若心思複雜,一會兒看著孩子覺得可憐,想著李居也算是難得人才,總是要保一保,要是真讓他死了,是不是會讓很多人寒心?對那些百姓來說他是庇護一方的好官不是?
可是一邊又覺得李居那樣說話,就是她也會生氣,再說她到底要怎麼勸皇帝呢?她和皇帝雖然十分的親密無間,可是要說親密到交心的地步也不至於……,在她看來兩個人還需要好長的路要走。
畢竟婚姻也是需要磨合的不是?
在這時候讓她出頭?合適嗎?
就在周清若為難的時候,她忽然就看到門口湘妃竹下面露出一雙用金線繡著五爪金龍,用銀線描著祥雲的鞋子來。
這不是……周清若心中一驚,隨即靈機一動,腦子裡就想出一個辦法來,興許這個辦法倒是可以讓大家皆大歡喜?
周清若眼中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目光來。
皇帝聽見那孩子不斷啼啼哭哭的,周清若又是不吭聲,心裡越發煩躁,想著不能在任由那一對母子胡鬧下去了,這像什麼話?欺辱周清若心腸好嗎?大不了瞞著周清若處置就好,總歸他是絕對不會饒了她們的!
就在皇帝想好準備進去的時候,忽然聽到周清若厲聲責問的聲音,他就停下腳步來。
周清若眉眼冷峻,對著李居的夫人溫氏呵道,「我原本以為只有李大人有些不分尊卑,不懂進退的,誰知道他的娘子和女兒也是一個樣子,也怪不得他能在陛下面前那般的大言不慚,狂妄頂撞!」
溫氏一愣,忙抬頭看了眼周清若,見她剛才還溫溫柔柔的,這會兒卻是挺直了腰板,目光冰冷,顯然生氣了,又聽這一番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的很是無力,不過卻是還是強忍著眼淚在周清若腳下的女兒抱了過來。
而一旁盼著溫氏母女過來的徐寶晨夫人卻是心裡一驚,想著丈夫徐寶晨的話,說這位娘娘一看就是好脾性,她不答應不過是不想插手皇帝的事情,可是等著她看到李居的妻兒哭泣難過,必然就會心軟,誰沒有父母孩子?
只不過記住,別是下午過去,要上午一早上,趕在陛下下朝之前……,現在如今萱妃娘娘和陛下住在一起,要是讓陛下撞見了,我們的心思就白費了。
娘娘剛才還好好的,甚至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怎麼突然間就變臉了?哪裡出了錯?
徐寶晨的夫人汪氏向來信服丈夫,一直都很聽話,也做好準備早點出門,可是今天早上卻是因為丫鬟不小心把湯水淋到了她要穿的衣服上,她氣的不行,發了脾氣處置那小丫鬟,又去換衣服,這才耽誤了時間……
等等難道說陛下下朝了?她趕忙轉動眼珠朝著四周望去,結果看到門口方向的時候差點倒抽一口涼氣,那穿著五爪金龍的鞋子除了皇帝還有誰?
腦子裡又想起丈夫徐寶晨的話來,你要小心謹慎些,要是有個萬一說不定就連我也會讓陛下不喜。
汪 氏一向來以丈夫徐寶晨為首是瞻,想著他從一個秀才的兒子一步一步的走到現在,其中的艱辛不是外人能懂的,曾經跟著德武皇帝走的時候甚至給她留下來遺書,當 時她差點哭暈過去,還以為這一別就是永別,結果五年後德武皇帝奪取了大寶,而自己的丈夫徐寶晨卻是成了皇帝的第一寵臣。
她不在乎榮耀,只要能和丈夫重逢,能一家子和和美美的過日子,這是她做夢都想的事情,當時心裡就暗暗發誓要和丈夫一直這般安安穩穩的過下去。
誰知道如今卻是……想到這裡汪氏在看李居母女就沒有剛才的憐憫,甚至有幾分遷怒,要不是李居說話不分場合又怎麼會讓她陷入這樣的境地?
「娘娘,你要罰就罰我吧?」溫氏緊緊的抱著孩子,紅著眼睛懇求道。
周清若正想發怒,就聽汪氏率先說道,「娘娘,是我不知輕重把這兩個人帶進宮裡來,給娘娘心裡添堵,實在是罪該萬死。」
是的,就在剛剛汪氏已經打定主意把溫氏母女這包袱丟掉,比起自己丈夫的仕途來,這兩個人又算得了什麼?
「娘娘,我就把人帶走,還望娘娘不要降罪。」
李居的小女兒睜大了一雙滿是淚水的眼眸,可憐兮兮的看著周清若說道,「娘娘,我不走,求你救救我爹啊。」然後掙脫開溫氏的懷抱朝著周清若膝行過去。
溫氏見女兒這般癡太,又忍不住撲簌簌淚下,只覺得心如刀絞一般的。
周清若卻面色冷硬的喝道,「溫氏,我且問你,你覺得陛下處置的不對?」
溫氏恐慌的搖頭,說道,「不是,我沒有這麼想。」
「既然你覺得陛下處置是對的,那為什麼還要在這裡讓我為你李大人求情?法不容情,既然李大人做出不該做的事情來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再說今天你來說項就放人,明天他來哭訴就免了罪責,這樣我們大周還有什麼律法可言?」周清若一口一句,口齒清晰的說道。
皇帝在外面聽著周清若的話心裡眉眼漸漸的柔和了下來,周清若這樣才對,對著這些不知輕重的就應該這般的呵斥,隨即湊了過去又全神貫注的聽著。
王盛一看皇帝的神態心裡就忍不住想著,這是有戲啊!
屋 內周清若卻不容溫氏母女辯解繼續說道,「別搖頭,你們分明就是覺得李大人勞苦功高,不過就是因為頂撞了陛下這才被治罪,這也實在是太冤枉了些不是?可是今 天李大人對著陛下無所顧忌的直言,明天就有別人效仿,那我們陛下的龍威又是在哪裡?要知道陛下可是真龍天下,是這世上最尊貴之人,難道還要受那侮辱之後還 要強忍著不成?冒犯天威可是重罪!」
徐寶晨夫人汪氏差點跪地上,娘娘似乎沒有消氣,反而越發的覺得怒意勃發,這可怎麼辦才好?
溫氏母女已經被周清若弄得啞口無言,怎麼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按照周請的話,李居是自作自受,他自己出言不當,冒犯天威被嚴懲,也理當為自己的罪責負責,這會兒她來求情就是說皇帝的處置不當!她在求情就是對皇帝不滿了。
她哪裡有膽子對皇帝不滿?溫氏只覺得渾身冰涼,如墜深淵一般,眼前發黑,想著這是完了?
門外的皇帝眉眼舒展,覺得周清若真是每一句話都說道他心口裡去了……,當然他也不是沒有聽過這樣的奉承,可是周清若一不是在自己面前直說的,二又是他所喜的女子,這份量自然就不一樣。
王盛等人明顯就感覺到皇帝神色放鬆了許多,聽到裡面的話就知道肯定是周清若處置讓皇帝滿意,心想,還是娘娘厲害,竟然這般果決的拒絕!要是一般婦人哪裡會這麼狠得下心?別說是小孩子來哭,就是看到一隻貓死了都要難過半天不是?
王盛原本就覺得周清若非尋常的女子,不然也會讓德武皇帝看重,這會兒看到周清若這般的處置就覺得了不起了,從此之後就越發對周清若恭敬,當然這是後話了。


☆、第24章 小番外
□□□□周清若問過皇帝為什麼會喜歡上她?還很臭美的問,是不是因為她天生麗質?無人難擋?當時皇帝正在看諜報,把她的芊芊玉指從臉上挪開,目不斜視的說道,「誰天生麗質?朕怎麼沒有看到?」
周清若氣結,臉頰鼓鼓的坐在一旁不說話。
皇帝覺得身旁太安靜,回頭看她,見她氣鼓鼓的坐著,眼睛裡不自覺露出溫暖的笑意來,說道,「當時朕犯病之後,無力躺在地上,結果看見某人像是耗子一樣突然從地理鑽出來。」
周清若臉上露出笑意來,嘴裡卻說道,「誰是耗子?」
「嗯,這個耗子還是個美人?朕就想難道是個耗子精?」
噗,周清若終於忍不住笑。
「我就是耗子精,來降服陛下的。」周清若嬌媚的說道。
皇帝見周清若臉上露出一絲媚態,只覺得渾身火熱,就連諜報也看不下去了,一彎腰就把人抱了起來,說道,「那朕就看看,你怎麼降服朕?」
皇帝的呼吸吹在她的臉上,她頓時就臉紅了。


☆、第25章
□□□□溫氏心思玲瓏,雖然一時被周清若的氣勢嚇到,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找到了說辭,她擦了擦眼淚,恭敬的說道,「娘娘恕罪,我並不是說陛下處置不 對,我的意思是,人只要一死就什麼都沒有了,我夫君雖然死不足惜,但是只有活著才能為陛下效力,才能將功補過,懇請娘娘給我夫君這樣一個機會!」
周清若本來還擔心自己太過了,可是看著溫氏這麼快的反應,就很是高興,想著這果然不是個笨的,面上卻不顯,只露出幾分為溫氏的話打動的神態來,沉默了好一會才歎息一般的說道,「你早知道是這樣何必當初?」
溫氏見了心裡又升起幾分希望來,語氣有點激動的說道,「是我愚鈍,還請娘娘娘恕罪。樂文小說Www。ωχs520。com」
周清若見溫氏說的誠懇,又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我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左右陛下的想法?」隨即搖了搖頭。
徐寶晨的夫人看了眼溫氏,又掃了眼周清若,見她神色鬆動,心裡忍不住想著,這溫氏倒是有些急智,不禁有了幾分佩服的心思,結果這下又有些猶豫,還要繼續把事情推到溫氏身上?可是明顯娘娘已經鬆口了?
周清若瞄了眼外面,見皇帝的鞋子動了動,又加把勁兒說道,「陛下是少有的明主,果敢明智,勤於理政,自古有雲後宮不得干政,陛下愛惜與我,我更是應給為陛下分憂,又如何能給陛下添亂?干涉朝政?」
徐寶晨的夫人趕忙說道,「娘娘可真是賢淑,明理,陛下能有娘娘服伺左右,那可真是我們大周之幸。」
周清若勉強的笑了笑,「能服伺陛下左右,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夫人也太高看了我。」
徐寶晨的夫人一陣尷尬,不知道要如何說,一個是皇帝,一個是萱妃,怎麼說怎麼不對,只好笑了笑老實的站著。
屋內死一般的安靜,溫氏在如何伶俐,這會讓也是詞窮了,能說的能做的她也都做了,她只能緊緊的抱著女兒哭,看著很是淒楚。
皇帝靜靜的站著,剛開始他是生氣,但是這會兒卻是覺得很不舒服……,周清若那種沮喪的,帶著無奈的語氣讓他覺得不高興!
在他的心裡周清若應該是明媚的,飛揚的,總是那麼朝氣蓬勃才是,不過就是一個區區李居,就這麼一點事……,就難住她了?
後宮是不得干政,可是從來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他願意,周清若為什麼就不能插手?只要他願意,他要讓所有人都去仰視她!
皇帝越想越不舒服,臉上神色複雜,不過片刻就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走了進去。
有侍從喊道,「陛下駕到。」
徐寶晨的夫人,李居的夫人溫氏,小女兒都趕忙跪了下來,周清若起身去相迎,說道,「陛下怎麼過來了?」隨即伺候著皇帝坐在上首,指了指下面穿著鵝黃色褙子,梳著牡丹鬢的素淨女子說道,「這是李居的夫人。」又指了一旁的穿著湖綠色,纏枝紋褙子,梳著圓鬢的女子說道。
兩個人恭恭敬敬的給皇帝磕頭行禮。
皇帝把目光對準了李居的夫人溫氏,說道,「李居狂妄傲慢,目中無人,倒是有一雙好妻女。」
溫氏一愣,心臟咚咚的狂跳了起來,陛下提起自己的丈夫雖然不說語氣和藹,但是竟然也沒有帶出怒氣來!這說明什麼……,她強力壓制著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臟,瞄了眼萱妃,見她坐在皇帝的身旁,這會兒也正看著自己,兩個人目光相撞,之後她竟然看到萱妃朝著她笑了!
這一刻許多思緒湧上心頭,溫氏突然間就有了勇氣。
「陛下,我夫君雖然死有餘辜,但看在之前忠心耿耿的份上,看在我這幼小的孩子份上,還請陛下網開一面,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說完就咚咚的磕起頭來,就好像腦袋不是自己的,因為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李居的小女兒很是茫然,不過看到母親那模樣倏然淚下,也跟著磕起頭來。
屋內只能聽到咚咚的磕頭生,兩個人雖在跪在蒲團上,但是磕頭碰到的卻是堅硬的金磚,不過一會兒就額頭青紫,湧出血來。
周清若雖然知道只有兩個人越可憐皇帝才會心軟,可是看著這樣的場景……,心裡竟然是十分的不忍,特別是李居小女兒也才不過幾歲而已。
「陛下……」周清若拽了拽皇帝的衣袖,目光帶著懇求看著他。
皇帝覺得這些人就是磕頭磕死了也死不足惜,不過就是為了博取同情而已,難道以後他給人治罪,回頭家人過來磕頭就可以放過了?
可是他看到周清若求救的目光暮然間就心軟了,重重咳嗽了一聲,對著李居的夫人說道,「起來吧。」
溫氏一愣,抬起頭來,那破皮湧出的血順著臉頰滑落,在她白皙的臉上劃了一道線,看著十分的觸目驚心。
小孩子最是忍不住,李居的女兒見皇帝不讓磕了,也不管頭暈眼脹的,清脆的說道,「陛下,你不殺我爹了嗎?」
溫 氏嚇了一跳,趕忙拉過小女兒,狠狠的甩了她一個耳光,說道,「你這個沒有規矩的孩子,這是皇帝陛下,陛下在問我說話,豈是你能插嘴的?」隨即見到小女兒捂 著紅腫的臉,驚愕的看著她,雖然心裡疼的不行卻還是狠狠心又甩了她兩個巴掌,她現在不狠心,要是真惹怒了皇帝,別說是丈夫了就是連小女兒都保不住了。
李居的小女兒捂著臉,嚇的不敢說話,自己默默的哭。
溫氏這才覺得放了心,說道,「陛下,是我女兒不懂事,還請陛下恕罪。」說完又要磕頭,皇帝顯然已經不耐煩了,揮了揮手說道,「你起來,先回去吧。」
溫氏不知道這是成了還是不成,但還是趕緊整了整衣服起身,因為她知道……,現在不是她能講話的時候。
等著溫氏幾個人弓著身子慢慢的退了出去。
皇帝卻突然說道,「溫氏,你以後要好好謝謝萱妃娘娘。」
溫氏呆滯的站了好一會兒,眼睛裡突然就湧出驚喜的光芒來,就像是破雲而出的太陽,那樣的驚喜,又那樣的鮮活!
「謝陛下,謝娘娘。」溫氏抱著女兒又跪在地上,顧不得地上連個蒲團都沒有,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倏然淚下,哽咽的說道,「妾一家子一定會做牛做馬來報答娘娘。「
周清若看著走進來的時候優雅賢淑的溫氏,這會兒卻是因為磕破了頭,加上髮鬢亂了,看著有點像是瘋婆子一般的,可是她眼神明亮,充滿了感激,讓她也不自覺地紅了眼圈。
周清若根本不知道,她的這一舉動改變了大周朝整個走向,當然這也是她後來才知道的,知道之後也只能暗暗慶幸了。
等著廳堂內只剩下他們兩個,周清若緊緊的握住了皇帝的手,說道,「陛下謝謝你。」
皇帝本就是看著周清若的面子,這會兒見她目光清澈的看著自己,那一雙水潤的眼眸裡倒映著自己的面容,頓時就覺得耳根有些發紅。
「朕是覺得李居人才難得。」隨即又哼道,「不過他那脾氣可真是要整治整治。」
周清若捂著嘴笑,頭卻溫順的靠在皇帝的肩膀上,溫聲說道,「陛下,你是我見過最好的皇帝了。」
皇帝嗤笑,說道,「你又見過幾個?」隨即想到周清若原本是康王的妃子,心裡又開始彆扭了起來,臉色不郁。
一想到康王曾經擁有過周清若,他就覺得心裡像是打翻了醋瓶子一般的酸溜溜的。為什麼以前都覺得不過是小事,現在卻越發的在意了呢?
周清若和康王別說是有肌膚之親了,就是連手都沒有摸過,那就是只剩下曾經的名分問題了,可是名分這個問題在穿越女周清若眼裡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她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就算她之前煩惱,那也是別人對她的看法,而不是她自己的。
周清若厚臉皮湊了過去,主動湊到了皇帝的跟前,捧著皇帝的臉說道,「我是不止見過一位皇帝,但陛下是最出塵的,最好看的,最英武的,最明智的,無人能及的一代明君。」
周清若的話實在是太直白了,在含蓄的古人看來可真是太赤裸裸了,皇帝也覺得臉有點紅,可是看著周清若清澈的眼眸,含笑溫柔的目光,他竟然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就好像喝蜂蜜一般,心裡甜絲絲的,又覺得揣了一隻小鹿一樣的心口砰砰的跳。
周清若看著皇帝有些可疑的紅暈,心裡越發覺得柔軟,又見他目光溫柔如湖水的望著自己,忍不住主動把唇湊了過去。
兩個人不自覺的又抱緊了彼此。


☆、第26章
□□□□李居坐在暗無天日裡天牢裡,聞著腐朽糜爛的味道,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他被關進來幾天,就有幾天沒有吃飯。
□□□□但凡能關進天牢裡的人都是沒有出頭之日的,又加上這些日子以來因為德武皇帝登基導致許多曾經支持康王的人落到天牢裡,幾乎可以說……,今年的天 牢,那地上留的血都可以匯聚成護城河了,那些看守衙役們已經不在乎這個人到底是誰,以前是什麼身份,因為天牢有去無回,他們只分給錢的和不給錢的,給錢的 日子能稍微好過一點,起碼按時送飯,不給錢的卻是連頓搜飯都沒有。
李居的夫人溫氏只顧著想辦法湊錢幫李居疏通,竟然是忘了天牢這邊也需要照應。
李居是個一根筋的人,認準了一個道理就不會回頭,他也有他自己的驕傲,即使是皇帝也不能讓他改變主意。
這幾天昏昏沉沉的,就像是在地獄一樣,沒有陽光,沒有食物,沒有人交談,他覺得這裡比地獄還要讓人沮喪,簡直就是生不如死,死了倒還是解脫了,現在呢?只能這麼痛苦的熬著。
可是你問李居後悔嗎?
他不後悔。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那麼說的,皇帝是個才能卓越的人,他也相信皇帝親征不會失敗,可問題是現在實在不是一個適合機會,剛剛易主,內憂外患一堆,都是需要皇帝親自處理的時候怎麼可以放棄京城出征?
沒人敢勸,那他去!他早就發誓要做一個純臣,只要他無愧於心,無愧於天就行。
所以明知道結局是這樣,他還是去說了,言辭也頗為直白,不過他覺得……,在怎麼委婉,難道還能否認皇帝奪了自己弟弟帝位的事實嗎?他不覺得自己說錯什麼了,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而已。
可是如果說連一點點的遺憾都沒有也不是,他的心裡還是會想著自己的妻兒,年邁的母親,想到自己這樣不能孝順母親,照顧妻兒……,心裡就鈍鈍地疼。
李居進天牢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已經沒有希望了。
大周朝的天牢,只關那些罪大惡極的人,還有朝廷要員,進去就從來沒有人出來過,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跟開國太祖一起征戰立下汗馬功勞的第一任武定侯就被釋放出來過。
不過李居還沒覺得自己能跟這樣的人物相比,所以早就已經徹底死心了。
他只能暗暗祈禱年邁的母親和妻子能頂得住悲傷,替他撐起這個家來。
可是真的能放心嘛?
母親因為年輕的時候操勞,身上都是病,關節疼,肩膀疼,下雨的時候,下雪的時候渾身都疼……,他都會守在一旁照顧著,老太太就會高興的說能看到兒子就是藥,比什麼都強,至於妻子溫氏,更是一個只知道內宅事情的婦人,唯一可以支撐起來的倒是去國子監讀書的大兒子。
可是自己有了這樣的罪名,兒子還能在國子監讀書嗎?他才不過十二歲,雖然早慧,但卻還太過熱血稚嫩。
李居忽然紅了眼圈,他緊緊的握著拳頭,他雖然問心無愧,但是對這個家付出的實在是太少了。
就在李居這樣思緒翻飛的時候,突然間就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李居心裡一震,忍不住想著,是不是已經定了斬首的日子了?
那獄卒臉上帶著笑,說道,「李大人,陛下可是開了天恩了。」隨即躬身請了身旁的一個太監進來。
那太監站在李居面前說道,「還不跪下領旨?」
李居懵懵懂懂的跪了下來,他力圖鎮定,但是腦子裡嗡嗡作響,想起剛才那獄卒說的,天恩?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他要被赦免了?
等著太監念完聖旨,李居才能卻定這是真的,他被釋放了!
李居的心裡湧出巨大的喜悅淹沒,簡直不能自己,他顫抖的接了聖旨,舔了舔乾裂的唇,真心的跪拜到,「謝主隆恩!」
太監嘿嘿笑著說道,「陛下的自然天恩要謝,不過你也別忘記謝另外一個人。」現如今別說是整個後宮,就是整個京城大家都知道了萱妃娘娘勸住了皇帝。
這幾個月來朝臣們已經充分瞭解了皇帝的脾性,那真是說一不二的人,結果竟然是被後宮的一位妃子勸住了。
等後來大家知道這位妃子還曾經是康王的昭儀,並且更重要的是……,陛下身旁竟然沒有其他女人,就她一個!
好多人又開始編出更離奇的故事來,說是皇帝看康王不順眼是因為康王把皇帝喜歡的女子,就是這位萱妃弄進了宮裡霸佔。
總歸外面各種傳言。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皇帝十分珍愛這位娘娘,珍愛到竟然改變主意釋放了李居。
太監就是想捧著這位娘娘,故意在李居面前透了這個消息。
解開手上的鏈子,換上新衣服,等著看到落日的夕陽,而他看到自己的家人都站在門口等著的時候,李居終於忍不住鼻子一酸,哽咽出聲了。
溫氏擦了眼淚,「老爺。」
李居的小女兒率先跑過來過去,喊道,「爹爹,爹爹!」
一家人相聚在一起,原本是那麼平常的事情,現如今卻是覺得……珍貴而難得,差一點,他們就陰陽兩隔了。
回 到家中,李居知道這件事之後,好半天才說道,「我一直覺得陛下太過剛硬果決……」溫氏正在一旁給李居絞頭髮,在牢房裡呆了才不過幾天,這頭上就都是虱子, 她好容易用藥水給泡掉了,正在細細看著是不是還有……這會兒聽到李居的話一愣,心裡想著,陛下太過剛硬?你不也一樣?只要是覺得對的事情,十頭牛都攔不 住,死倔死倔的!
再說那天你不是說比起康王的優柔寡斷,陛下的殺伐果決更適合做那個位置嗎?
李居根本就不知道溫氏的想法,只是覺得洗頭之後渾身舒暢,他把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說道,「但是陛下身邊能有這樣一位女子,也算是我們大周之幸了。」
李居雖然沒見過這位萱妃,但是心裡已經覺得她是個十分了不起的奇女子了,那樣的聰慧,那樣的隨機應變,也怪不得現如今獨寵後宮,而以後……,恐怕越發會了不起了。
李居心裡漸漸的安穩了下來,無論是對皇帝還是對周清若都充滿了說不出來的信任和感激,他想以後唯有拚死相報了。
***
這時候的周清若正聽玲玉說起關於她的八卦,「他們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跟真的一樣,說娘娘不過八歲就已經彈的一手好琴,簡直就是驚艷四方。」
周清若這會兒正坐在臨床的炕上給皇帝做裡衣,皇帝不愛用女人做的衣服,至於男人做的那還能湊合,可是其實心裡還是更喜歡她做的,因為她看到皇帝把她做的襪子反反覆覆的穿,就是破了也捨不得丟。
你能想像英武偉岸的皇帝陛下穿著華麗的龍袍,那麼威嚴天正,但是靴子裡裹著一個破了洞,露出腳趾的綾襪嗎?
周清若當時真的……,又是感動又是覺得心酸,在之後她就很努力的給皇帝做衣服了,雖然樣式簡單,勉強可以上身,可是每次看到皇帝從內心深處露出的笑容,周清若都會覺得十分的值得,就好像吃了糖一樣甜絲絲的。
「娘娘,你在聽我說嘛?」玲玉見周清若縫著衣服,突然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來,根本就沒有聽到她的話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周清若回神,把縫好的布料放下,有些無奈的說道,「八歲彈琴名動四方?那有沒有說我彈琴的時候百鳥來訪,蝴蝶都落在我身上?」
玲玉認真的點頭,「對。就是這樣,娘娘你怎麼知道的?」
周清若忍不住笑,說道,「還有呢?就這些?」
玲 玉說完就想起那些傳聞中的彈琴吹簫就能引來蝴蝶,百鳥的典故來,也跟著忍不住笑,原來娘娘是在調侃,心情也跟著放鬆了幾分,笑著說道,「當然還有,娘娘的 容貌傾國傾城,陛下一見鍾情,只可惜娘娘也同樣被康王看重,就這樣兄弟之間因為娘娘有了隔膜,至於後來的事情也都是因為娘娘……」
周清若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笑,說道,「我這得有多大的能耐?那時候我才幾歲?這都是誰說的?」
玲玉也笑,說道,「也不知道誰開始傳起來的。」
「總 結來說,就是娘娘明明是陛下的心頭所愛,卻是被康王暗中陷害,奪人所愛,這才逼得陛下發奮,逃去了漠北,最後為了一雪前恥,吃了許多苦,五年後終於殺了回 來,奪回了帝位和娘娘。」玲玉說著說著竟然覺得這個故事還挺靠譜,問道,「娘娘,你和陛下以前真的沒見過?沒私定過終身?」
周清若已經笑的直不起腰來了,真心覺得古人的想像力,八卦能力不比現代人差了。
「怎麼那麼開心?」
周清若一抬頭,看到皇帝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下午淺金色的陽光下,他的面色如玉,身姿如松,帶著偏偏風姿,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


☆、第27章
  周清若見皇帝目光溫柔的看著自己,想到剛才的傳言……,說什麼皇帝對她一見鍾情什麼的,竟然覺得臉頰微微發紅,剛才只當笑話來聽,可是正主來了之後她就覺得忽然很不好意思。
  淺淺的金黃色陽光下,周清若白皙的肌膚上暈染開一層淺粉,像是剛剛盛開的海棠花一般的,嬌艷欲滴的讓人忍不住咬一口,皇帝心神一蕩,目光越發柔和的看著她。
  玲玉縮了縮身子,總覺得皇帝和娘娘之間,似乎越發的插不進去任何人了。
  ***
  即使是許多人反對,皇帝依然決定御駕親征,徐寶晨急的嘴上都起了泡,卻還是無能為力,回到家之後就鎖在書房裡生悶氣。
  徐寶晨的夫人知道後很是擔憂,她和徐寶晨是少年夫妻,又是榮辱與共,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和別人自是大為不同,見自己讓丫鬟送了兩次燕窩粥都被退了出來,最後還是坐不住親自去過去。
  徐寶晨不愛發脾氣,但是一旦發脾氣就是十分的驚人,但是他這人還不愛罵人洩憤,就是自己生悶氣,徐寶晨的夫人最怕的就是這個,已經有郎中跟她說過,徐寶晨這樣太傷身體,鬱結於心,很是容易出事。
  「老爺。」徐夫人在門口站了屋簷下,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次,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才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反應,徐夫人早有所料,還是堅持不懈的敲門。
  好一會兒,不知道是徐夫人太過堅持,還是裡面的人心煩了,吱呀一聲開了門,徐夫人看到徐寶晨一臉的鬱鬱之色,但是還不至於不理人,吊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嬌嗔的說道,「老爺這又是怎麼了?讓妾身好生擔憂。」
  徐寶晨當初拋棄一切跟著德武皇帝的時候,是留了遺書的,想著要麼就是出人頭地,流芳百世,要麼就是一去無回,這才不得已把家裡全部托付給了妻子,後來重逢之後見妻子把家裡安置的妥妥當當的,就很是敬佩,輕易不會對妻子生氣。
  這會兒見到妻子雖然力圖緩解他的心情,但是忐忑不安的目光,就知道自己這樣還是嚇到她了,心裡就軟了幾分,說道,「是我的不是,讓夫人擔憂了。」
  徐夫人忙上前扶了扶徐寶晨,說道,「老爺這也是在外遇到了什麼難事了吧?不然也不會這般難過。」隨即拿過丫鬟托盤上的燕窩粥說道,「只是有些事情並不是老爺著急就能頂事的,老爺也須得顧慮自個兒的身體不是?晚上沒吃飯,這會兒也是該餓了,老爺喝喝看這燕窩粥,是妾親手燉的。」
  徐寶晨看見徐夫人眼角細細的魚尾紋,心裡越發愧疚,低頭喝了粥,只覺得心裡暖烘烘的很是舒服,這才舒了一口氣,只覺得郁氣消散了些。
  徐夫人見夫君臉色緩和了許多,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老爺這是煩惱什麼?」
  徐寶晨也很是無奈,揉了揉眉角,往後一仰,靠在鬆軟迎枕上說道,「陛下執意要御駕親征。」
  徐夫人也不是那坐在家中不聞外面事情的婦人,心裡很是有幾分見解,所以徐寶晨也會跟她說一些朝中的事情。
  徐夫人知道,上次就是因為皇帝準備御駕親征的事情,李居差點死在天牢裡,還是她帶著李居的夫人溫氏去求的萱妃娘娘。
  沒有想到……,這件事拖到現在還是阻止不了。
  徐夫人也跟著歎了一口氣,屋內頓時就陷入了沉默中,好一會兒……徐夫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老爺,你怎麼不去找萱妃娘娘勸勸陛下?」
  徐寶晨眼睛一亮,不過很快又黯淡了下來,他搖了搖頭,李居的事情又怎麼能跟皇帝親征相比?
  徐夫人卻是滿懷希望的說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皇帝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把私庫都端了,拿了銀子出來,又把所有反對這件事的大臣關的關,殺的殺,簡直就是十分的腥風血雨,這樣的決心,豈是萱妃娘娘能勸的?
  徐寶晨搖了搖頭,說道,「不用試了。」放一個大臣還能靠著萱妃娘娘,但是難道還要事事都靠著萱妃娘娘?
  一次是情分,第二次呢?
  徐寶晨覺得不能因為萱妃娘娘深明大義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讓她當說項,這也顯得他們這些人太無能了些。
  既然不能阻攔皇帝,那麼就找個穩妥點的方法。
  幾日之後周清若就知道皇帝要親征的事情,她正忙著給皇帝收拾東西,這一去不知道要幾天,現如今已經是夏季末馬上就是秋天了,所以要準備秋天的衣服,厚一點的漳絨面料的衣服,小鹿皮靴,各種常用的藥丸子,皇帝洗漱的用品,一切都要周清若親自點頭看過,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嚇一跳,真是又瑣碎又事多。
  好在只不過是讓她過目而已,自由其他人會仔細的做好呈上來。
  就是這樣周清若也是團團的忙了兩天,等著一切就緒,這才想起來……,皇帝就要走了?
  兩個人就要分開了!
  這種感覺……,怎麼就這樣的突然?
  好像皇帝出征是需要有侍寢的妃子跟隨的吧?不過周清若很快就想起來皇帝的性情來,又深深覺得安心。
  因為皇帝厭女的毛病,她終於不需要像別人那樣假裝賢惠的就找幾個美人給皇帝了,至於這後宮……,因為皇帝剛剛登基,沒有進行過選妃,所以整個後宮就她這麼一個嬪妃,所以也沒有人過來給她添堵,毛遂自薦什麼的,很是清靜。
  很多時候周清若想起康王當皇帝那時候的幾十美簇擁皇帝事情來,再想想現在這後宮,真心覺得,就是比一般大臣家裡還要簡單乾脆。
  如果一直都這樣就好了。
  皇帝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周清若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舒展,似乎很是矛盾的樣子,一想到馬上就要來的離別,心裡竟然是那樣的不捨。
  這種滋味皇帝前幾年都沒有經歷過,也就是只是現在而已。
  對他來說既新鮮又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是他卻不願意帶著她,行軍打仗並不是出遊,經常吃不上熱飯,有時候為了趕路即使是下雨也要行軍,他為了鼓勵將士經常會同吃同住,所以根本就不是別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坐在華麗馬車裡指揮的場景,而是同樣騎著馬淋雨的樣子,很多時候會更狼狽,這種情況自然不可能帶著周清若……,再說他也不願意周清若跟著他吃苦,她這樣的嬌柔,這樣的美好,就應該留在安全的京城裡,有人伺候她,有人照顧她,每天穿著乾淨漂亮的衣服,吃著精緻的美食,然後帶著思念等著她。
  只要他知道她安然的就好,他就會放心的去拚搏自己想做的事情。
  皇帝坐在周清若的身旁,溫聲說道,「在想什麼?」
  周清若看到皇帝坐在身旁,微微低著頭,目光溫存含笑,就像是春日裡最溫和的陽光一般,照在人心裡暖洋洋的,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玲玉臉又紅了,為什麼陛下和娘娘總是這樣的……,彼此相視一笑的時候就讓人覺得羞澀的不行,她趕忙低頭退了下去。
  等著到了外面,玲玉被風一吹這才覺得舒服了點,隨即就聽到屋內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些。
  「你不用擔心。」皇帝把人抱在了懷裡,說道,「這個范成茂英勇由於卻是智謀不足,朕自有打算,至於你父親的時候你就更不需要擔心了,朕自會安排的妥當。」
  周清若找了個機會就跟皇帝說了自己父親的事情,皇帝也是從軍過的,自然知道軍中的情況,武定侯雖然曾經是位居高位,但是現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總棋,還是被先帝厭惡的人,在軍中受排擠,可見處境不好,自然是沒什麼份量,也說不上什麼話,上頭的人叫他怎麼做他就只能怎麼做,所以也不能說武定侯就是叛軍。
  只要是正常人誰願意當叛軍?很多人也不過是聽從軍令而已。
  皇帝身體貼著她的,帶著滾燙人的氣息,周清若被皇帝十足的男性氣息侵襲的有些臉紅心跳的,不過卻還是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畢竟現在兩個人在談自己父親的事情。
  周清若對這個父親的心情很複雜的,從某方面來說他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努力的在外拚搏想要把日漸沒落的武定侯府撐起來,讓他們過的衣食無憂,但是也就是這些了,武定侯在大事上果斷,但是在小事上卻是有些糊塗,比如在她看來,父親肯定知道姑姑的性情,但是卻讓她掌家,可能父親的想法是可憐這個妹妹,也覺得與其找個後母還不如讓親妹妹照顧,以為血濃於水,但實際上他卻差點毀了自己的子女。
  或許男人都是這樣不夠細心?
  但是現在不是她責怪父親的時候,她需要做的是怎麼讓父親安然的活著走出這一場泥潭。


☆、第28章
□□□□皇帝看到周清若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事情,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一般溫柔的說道,「不要擔心,難道你還不相信朕,必然會把你父親安然的帶回來。
□□□□皇帝還記得曾經見過武定侯時候樣子,雖然只有一面,但是他能感覺出來,這是一個十分聰慧的人,一雙眼睛生很是睿智,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而已,在朝中想要做出一番事情來,不僅需要才能更需要人脈,就像是一個將領在外打仗就需要朝內有人給他們安置糧餉的事情一樣。
武定侯府早就沒落,朝中哪裡還有人?所以一旦出了事情,武定侯被落井下石也是必然的。
他能有如今的成就已經算是十分的難得了。
所以皇帝覺得武定侯是一個聰明人,等著他知道女兒在宮中當娘娘,還會繼續跟著造反?他又不是傻子!
到時候只要給他合適的機會,戴罪立功就可以將功抵過,這件事在他看來並不是難事,並且還十分簡單。
周清若心中千言萬語都融化在皇帝的體貼話語裡,她的心裡頓時柔柔軟軟的,彷彿喝了蜂蜜一般的甜蜜。
皇帝見周清若這般可愛,忍不住心猿意馬,不過想到一會兒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心思又清明了起來,對著周清若說道,「朕離宮之後會留下兩個人,外面有陸佩寧,宮裡有黃四,朕至多……半年就回來。」
周清若知道古代交通不便,打個仗基本都浪費在路上了,從京城到雲貴即使緊趕慢趕也要一個月的時間,兩軍對壘也要費些時間,所以半年已經算是快的了,可是這麼長時間不見……,她心裡很是不捨。
當然除了不捨之外她還有個擔心的事情,她可是還記得後宮裡住著康王和太后呢。
康王如今不過廢掉的王爺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可是太后卻是長輩,周清若怕是自己頂不住,說道,「我會照顧好自己,陛下不用費心,只不過太后那邊要是……」
皇帝笑,眉眼彎彎的,很是狡黠,心裡想著果然是聰明的,知道問題的關鍵,這件事幾個臣下也提過,當徐寶晨幾個人發現無法阻攔他的決定之後就說,既然要出征那就先把宮裡一些不安定因素給剔除掉,那自然就是指太后等人。
不過現在把人殺掉怎麼樣都不合適,所以皇帝的想法是……,「太后娘娘憂心朕安危,最後決定跟隨朕一起出征,鼓舞士氣!」
周清若,「……」
不過是瞬間周清若就明白了皇帝的意圖,這是不放心放在宮裡,但是又不適合殺掉,所以帶在身邊監視的意味了。
皇帝看到周清若震驚的表情,把人抱到懷裡,唇角貼著她的面頰解釋道,「朕實在是放心不下你。」
「太后走了……那康王和康王妃呢?」
皇帝笑的越發狡黠,說道,「康王和康王妃憂心太后的安危,自然是要隨伺左右。」
周清若張了張嘴,只覺得皇帝太狡猾了,這找的理由也真是太冠冕堂皇了,可是為什麼心裡卻覺得這樣的高興?
她使勁兒的點了點頭,很是大聲的說道,「陛下英明。」
皇帝見她忙不失迭點頭的樣子,十分乖巧可愛,忍不住放聲大笑,又摟緊了她,想著把這樣一個寶貝疙瘩放在宮裡可真是不捨。
***
當太后得知皇帝還是執意要御駕親征的時候心裡真是擋不住的得意,就是平時喝的苦藥也覺得甜了了幾分,終於覺得這日子有些盼頭了。
康王得到消息興匆匆趕過來的時候也顯然擋不住得色。
「母后,母后!」
康王見太后瞪了自己一眼,想到這宮中不知道被皇帝布了多少眼線,趕忙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說道,「母后你身體好些了嗎?」
當初皇帝離間她和康王感情的時候,太后的心裡著實不好受,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康王也沒有顯露出一點生分的意思,又想著皇帝也太自傲了,他們親生母子又怎麼能使皇帝可以離間的?
要知道康王可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而現在一切都進行著十分順利,越發讓她看著這個兒子順眼了起來,說道,「好多了,你坐下來。」
兩個人假模假樣的說了一會兒場面話,等著把所有人都支走這才開始說起皇帝親征的事情,說道,太后傲慢的說道,「這次必然會讓他知道狂妄的代價是什麼。」太后話裡這個他自然就是皇帝。
康 王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不安,但是他一向信服太后,從小也都是太后跟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當初也不是太后說能讓他得到那至高無上的權威……,當時他覺得不過是癡 人說夢,但是後來等著真正的坐在哪裡,又得到了康王妃的戀慕,只覺得這世上已經沒有能阻攔自己的事情了,很是春風得意。
只要聽太后娘娘的話就行,她總是對的,為什麼之前還有點埋怨過太后娘娘沒有同意皇帝的要求呢?
現在想想可真是太小心眼了。
雖 然現如今處於劣勢,但是只要聽太后的話,他的好日子肯定還會回來的,到時候王妃肯定也會跟以前一樣的溫柔嬌美,不像如今這般冷淡……,想到康王妃,他心裡 又是一陣心煩,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康王妃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這會兒被關在這裡小小的明和宮裡自然是不舒服的。
等著他從新奪回那個位置就好了。
太后看著看望異常溫順聽話,心裡很是高興了,對待兒子越發的和顏悅色了起來。
「母后你的肩膀還疼嗎?」太后雖然沒有衰老,但是畢竟上了年紀,肩膀也開始有些酸痛了起來,一下雨就難受,恰好今天又下了一場大雨。
「母后你要是不舒服就跟兒臣將,以前多事兒臣給母后揉肩膀。」康王說完就上前作勢要給太后揉捏肩膀,很是孝順的模樣。
太后笑的跟朵花似的,誰不喜歡兒子孝順自己呢?
說道,「這些事有哪些下人,哪裡能輪到你?」
康王溫順的說道,「兒臣孝順母親不是應該的?再說兒臣心疼母后,這些日子辛苦母后了……」
這一席話說的太后差點哭了出來,想著還是兒子懂事,總算是沒有白養一場。
就在這時候太后突然看到一個宮女急匆匆的撩開簾子跑了進來,她剛要訓詞就聽到她說,「娘娘,聖旨到了!」
「什麼?」
來宣旨的太監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心裡就想著趕緊念完旨意然後離開這晦氣的地方。
誰都知道皇帝厭惡這對母子,別是沾了一身腥,所以根本連遞給他的荷包都沒有接,他又不是窮瘋了,哪裡敢要這些銀子!
康王和太后剛才還沉浸在喜悅裡,總覺得這日子終於要熬出頭來了,可是這會兒又看到太監拿了聖旨過來,頗有些忐忑不安。
太后還是老辣,雖然覺得不安,但是還是力圖鎮定,用眼神安撫住康王,笑著說道,「公公,大老遠過來,要不要喝杯茶?」
說起來也真是可笑,當初曾經高高在上的太后,如今卻是還要去哄一個太監。
可是太后卻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不然也不會讓兒子登上皇位,她笑容和藹,動作又是恰到好處,很是讓人心生好感,只可惜太監知道這聖旨裡的內容,越發的不敢妄動,眼睛也不眨的說道,「多謝娘娘,奴才不過是來宣旨的。」
太后是不需要跪的,康王卻是要跪了下來。
只是等著那太監把內容讀完,太后和康王卻都像是木頭一樣愣愣的,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還是太監喊了好幾次才回過神來。
康王率先跳了起來,很是無措的抓著太后的衣袖說道,「太后,我不想去,刀劍無眼,我要是有個萬一怎麼辦?」說著幾乎要哭了。
太后心裡也是怒火中燒,想著這皇帝越發的不要臉了,自己出征竟然還要帶著她和康王,讓康王跟隨倒也勉強找個借口,可是她一個長輩,皇帝名義上的母親……,他又是怎麼好意思下到這樣的旨意?
難道那些朝臣已經被嚇的話都不敢說了嗎?
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就沒有人阻攔嗎?
太后氣的差點沒暈過去,等著那宣旨的太監走了之後,終於忍不住頹廢的坐在椅子上,她口乾舌燥,腦子嗡嗡的,只覺得身子很是不舒服。
康王在卻是在一旁來來回回的踱步,一邊走一邊無措的說道,「怎麼辦,他這是想要殺了我?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康王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康王妃聞訊跑了進來,臉上掛著淚珠,哭道,「我也要跟著去?」


☆、第29章
□□□□本就壓抑的氣氛因而康王妃的哭訴而顯得越發的頹廢而低沉,就像是一層無形的壓力,壓的眾人都喘不過氣來。
太后本就有些心煩意亂,這會兒看到康王妃哭的這般悲悲切切的徒然就覺得一股說不出來怒氣湧上心頭,大聲呵斥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我當初一定是瞎了眼才同意了你們婚事,就是德妃也比你強上許多!」
康王妃正窩在康王的懷裡,康王見不得她哭,很是小心翼翼的哄著,結果突然間就聽到了太后的話,那尖銳的語句就像是一把刀一樣插入了她的心房裡。
「母后……」康王妃臉色煞白,眼睛裡滿是受傷的神色。
康王一時心疼,忙是拿了帕子出來給康王妃擦淚,太后見在這種危急時刻兒子不是想著如何應對,卻是陷在這柔情鄉里,只顧著安慰康王妃,心裡越發的怒意勃發,說道,「康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在這裡親親我我?你眼裡還沒有我這個母后?」
康王向來孝順,那湊到康王妃眼前的手僵硬的頓住,帶著幾分乞求的目光看著康王妃……,要是往常,康王妃自然會善解人意,可是這一次她卻是不知道著了什麼魔,越發哭的梨花帶淚,嚶嚶的哭聲迴盪在屋內,像是無聲的抗議。
太后終於忍無可忍,起身就朝著康王妃踹了一腳,康王妃措手不及就摔倒在地上。
「賤人,就知道迷惑我兒,來人,把康王妃拖出去。」太后目露狠辣,厲聲說道,「沒有我的旨意就不要讓她出來。」
康王妃踉蹌的倒在地上,只覺得被太后揣的地方生生的抽痛,又聽見太后這般無情的處置,頓時心裡就升起一股邪火來,那些壓抑在心中的怨恨如同毒蛇一般冒頭,她握緊拳頭,梗著脖子喊道,「到底是誰害了王爺?是我還是你?」
太后沒有想到一向軟綿的康王妃竟然還露珠這樣的利爪來,頗有些新鮮,不過想起她話裡的含義來又是勃然大怒,說道,「大膽!」
康王妃卻是沒有被嚇到,她陰測測的笑道,「怎麼我說出你的心裡話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康王向來就是一個牆頭草,他既孝順又疼愛康王妃,這會兒兩個人這般針鋒相對竟然有些無錯,最後還是孝順的心思佔了上風,畢竟是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以孝治國。
「別在說了。」康王把康王妃拽了起來,語氣急躁的說道,「你怎麼這麼對母后說話?快跟我回去。」
結果向來溫順聽話的康王妃卻是掙脫開康王的束縛,突然間爆發出震天的哭聲,指著他說道,「你真是個傻瓜,什麼都不懂。」
太后終於察覺出今天康王妃的不同來,心裡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可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康王妃喊道,「王爺,你知不知道這次跟著皇帝出征就是一個死?他是怕在京城了殺了你引出不滿來,這才特意把你拉出去……,等著到了雲貴那偏僻的地方,只說你病死了,誰還會在意?」
康王這才想起自己的處境來,眼睛裡露出幾分恐慌的神色來。
康王妃咬牙繼續說道,「要怪就怪你的好母后,太后娘娘了,當初皇帝也說不會對付你,只要太后娘娘肯放棄自己……,結果她卻是堅持己見,現在好了,他如今這是要斬盡殺絕了!我們死了不足惜,可是鑰兒呢?」
鑰兒是康王唯一的兒子,是他的侍女生的,後來就養到了康王妃的名下。
「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誰還會照顧他?」
「要是能用我的命換王爺的性命,我必然不會顧及,只要王爺你能好好的活著,我有什麼可在乎的?可是現在已經什麼都來不及了!」康王妃跪在地上哭,「我都可以為了王爺拼了性命,為什麼太后娘娘卻是只顧自己?她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母親?」
康王妃一句句的就像是一把銳利的刀子一般在康王的心口挖出一塊塊的傷口,痛的他悶聲倒地,他忍不住帶出幾分詫異的目光看著太后,隱藏在心底的不安又重新湧了出來,難道說母后真的想要自己獨活?
其實現象母后所做的一切難道不都是為了自己?
當 初母后說想讓他坐上按個位置的時候他是怎麼說的……,他其實很喜歡當時的身份,皇帝縱容寵愛,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對他也是十分的親厚,可以說日子過得十分 的逍遙,每日裡就是吹吹笛子,謝謝詩句,過得十分的風花雪月,唯獨一樣,當時還是待字閨中的康王妃中意的人是太子這件事。
可是在母后的說服下他就動搖了,母后說太子畢竟不是他的嫡親哥哥,皇帝在的時候還好說,但是不在了呢?
就這樣讓他害怕顧及,最後才幫著母后騙了皇帝去了麗妃的住住。
其實說到底這還是太后的主意不是?
不然他到現在還是一個閒散的王爺。
太后怒急攻心,只覺得眼前的康王妃從溫順的小羔羊突然間就變成了一條毒蛇,見人就咬,差點忍不住一個暈眩倒下去。
要不是一旁的宮女扶著她,她還說不准就倒地上了。
隨後很快太后就心寒入骨,因為她看到了康王的眼神,從開始的迷茫到後面的質疑,他從小純善,又是聽話,什麼時候這樣質疑過她?
這麼一想,太后只覺得胸口發悶,隨即就感覺到眼前一陣發黑。
隨後就是驚慌的喊聲,「來人,太后娘娘暈倒了!」
太后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屋裡瀰漫著藥味,床前守著康王,卻不見康王妃,太后想起暈倒之前的事情,有些恨聲的說道,「怎麼不見你媳婦?」
康王有些不敢看太后的眼神,低頭說道,「她身體不舒服。」
太后見康王這懦弱的樣子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來,正要說話就看到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在康王妃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雖然是深夜,但是穿著九爪龍的明黃色的龍袍除了皇帝沒有第二人。
太后掃過面無表情的皇帝,最後落在了像是小貓一樣乖順的跟在皇帝身旁的康王妃,只覺得心裡樂那股邪氣又湧出了出來!
這個賤人!
怎麼之前離間他和康王的感情不夠,還想要搭上曾經的老情人皇帝?
她當初怎麼就沒當場賜死她?
康王也顯然發現了康王妃的異樣的神態,顧不得太后會不會生氣直接站了起來扶住康王妃說道,「你不是不舒服?怎麼出來了?」隨即一頓,他看到康王妃不動聲色的抽出她放在他掌心的手,往皇帝身旁靠了靠,這一剎那,說不出的嫉妒突然湧上他的心頭!
屋內的氣氛頓時就變得有些詭異,皇帝目光暗沉,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走到太后跟前說道,「太后,你這病可真是時候啊!」
太后以為皇帝最起碼會維持表面的平衡,誰知他竟然這般的直戳了當說出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十分難看,她語氣也不好,說道,「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
皇帝坐在侍從移過來的椅子上,伸出身子靠近床邊,目光帶著幾分高深莫測,說道,「太后娘娘雖然病重,不過等著朕出征時候自然就會治癒的。」
「你以為我在裝病?」太后怒火攻心,差點暈過去,緊緊的握著手才強制忍住。
「是不是對朕來說都無所謂,你,還有你,還有我們尊貴的康王妃都要跟朕一起出征,當初給你機會,讓你出面承認朕的無辜……,你卻一意孤行,現如今我只能把你兒子搭進去了!」皇帝冷然的說著話,眉峰之間一派凌厲,目光銳利如刀,看的一旁的人猝然間就覺得懼怕了起來。
太后明知道皇帝還在挑撥離間卻是無話可說,她瞪大眼睛看著如今像是巍峨山巒一般,就像是她永遠無法超越的一個存在……,突然間就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什麼時候他成長成這樣一個人物?
太后突然間就變得有些無措,就好像被抽掉生命力一般,有些無理的趴在床上,等著皇帝走後很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康王卻是有些恐慌的拉著太后的手問道,「母后,現在怎麼辦?」
太后看著這個兒子想起他剛才不顧自己去扶康王妃的樣子,只覺得心口堵的厲害,恨聲說道,「你可真是沒出息的!什麼什麼事都問我?」
康王很是有些受傷,說道,「母后?」
「滾, 去找你的王妃去!就是知道風花雪月的心性,比蠢豬還蠢!」太后看著康王無措的樣子越發的心裡發堵,拿起枕頭就朝著康王砸去,說道,「我怎麼說生出你這樣一 個兒子?竟是連你大哥一星點都不如?」這時候的太后才不得不從承認,皇帝確實是難得出色的一個皇子,也怪不得先帝那麼喜歡他。


☆、第30章
□□□□來的時候皇帝面色如沉,可是回去的時候腳步卻帶著幾分輕盈,等著回到了御寶殿就看到周清若一臉擔憂的站在院子裡等著他。
月色如水,川河芙蓉色長裙的周清若像是一朵盛開的海棠花一般,嬌艷芬芳,她瓷白的面容,關懷的眼神,就像是陳年的一杯酒一樣滑入他的嗓子,弄的他有些微醺。
終於不用面對空蕩蕩的院子了嗎?
終於有個人在等他了嗎?
皇帝幾步就走了過去攜著周清若的手臂,說道,「怎麼還不睡?」
周清若睡到半夜就看見床邊空空蕩蕩的,問了一旁的侍女才知道太后晚上發病,皇帝去看望了……,她很快就明白,皇帝不叫醒自己是怕打擾了她的睡眠。
心裡就跟吃了蜂蜜一般的甜滋滋的。
她起了身穿了衣服,站在院子裡等著他。
她還以為要等很長時間,可是不過半個時辰皇帝就去而復返,等著看到她的時候眼神一亮,就好像這天空的啟明星一般的,如同注入了靈氣一般,那樣的生動而鮮活。
周清若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依偎到皇帝的懷裡。
玲玉又忍不住紅了臉,想要捂著臉,為什麼皇帝和娘娘身上總是有這樣讓人臉紅心跳的情愫。
「太后娘娘的病怎麼樣了?」周清若說完就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來,其實她更想問,她是真的病了嗎?為什麼其他時候不得病,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皇帝似乎看出周清若暗含的意思,笑著攬著她入了內室,兩個人換了衣服上了床將人抱在懷裡,只覺得柔軟的就像是他小時候吃的糯米糕一樣,心裡又是一陣蕩漾,忍不住親了親她花瓣一樣的嘴唇。
「是病了。」皇帝親完,滿足的看著周清若氣喘吁吁的,臉上露出霞紅來,越發顯得艷若桃李,美艷不可方物,心裡又是生氣幾分火熱的心情起來,低頭再次吻住。
周清若被皇帝吻的腦子暈暈沉沉的,只覺得身上帶著幾分酥麻,皇帝的吻技現如今已經到了如火純情的地步,越發的溫柔纏綿,也同意熾熱滾燙,讓她沉迷的不行。
好一會兒,屋內只聽到濃重的喘息聲。
等著皇帝吻完,周清若紅著臉,力圖鎮定的說道,「那陛下走的時候還要太后娘娘陪同嗎?」
其實周清若心裡有種感覺無論如何皇帝都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他是一個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更改的人。
果然周清若聽到皇帝說道,「自然要一起走……」皇帝語氣很是理所當然,稍微猶豫了下又補了一句,說道,「朕不放心把她和你放一起。」
要知道太后可不是一個柔弱的婦人,只要是為了目的可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周清若心裡一陣甜蜜,還是擔憂問道,「這合適嗎?」
皇帝挺直了背,傲然的笑,說道,「朕說合適就合適。」
周清若忽然就覺得的皇帝各種霸氣側漏,讓她眼睛裡都要冒出小星星來了。
「不過也不需要太費力氣,他們自己……」皇帝想起康王妃慇勤而含情脈脈的表情,就如同多年前一樣……,又想起康王呆滯的神情,太后憤怒的樣子,心裡想著,恐怕今夜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十分難過的日子。
而魚兒馬上就要上鉤了。
想到這裡皇帝只覺得心裡很是暢快,低頭親了親臂彎裡周清若的髮鬢,給她掖了掖被角說道,「睡吧。」
***
康王想起太后嫌棄的眼神,只覺得如墜冰窟,就算是回到屋裡蓋著被褥也覺得心裡那麼冷,冷的他甚至有點萬念俱灰。
「我現在只有你了。」康王一把抱住身旁的康王妃,把頭埋到她的懷裡,很是沮喪的說道,結果以前總是柔情似水的康王妃卻是一把推開他。
康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十分的難堪,說道,「你這是怎麼了?」
康王妃眼神炯炯的,在黑夜裡顯得意外明亮,她看著康王說道,「到現在這種時候了……,你還不想著對策,只想著得過且過嗎?」
「你……」
「就算你想得過且過,可是皇帝會讓你好過嗎?」康王妃說道這裡眼眶一紅,倏然淚下,映襯著屋內的燭光,有種柔弱的美麗,讓康王心突然就不生氣了。
她從來沒吃過苦,如今這樣的情況,心裡淒苦是難免的,說道,「是我讓你受苦了。」說完就握住了康王妃的手。
康王妃這次並沒有推開他,哽咽下了說道,「這有什麼?如果能跟著王爺就算吃吃糠咽菜我心裡也是樂意的。」
康王聽了這柔情似水的情話,只覺得這一生就算是這般淒苦,但是有個康王妃這樣的人相伴也是值得的,激動的把人抱進了懷裡。
「你真好。」
康王妃抱住了康王的腰身,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只是眼睛裡藏著康王妃看不到的計算,她溫溫柔柔的說道,「可是王爺,現如今我們要怎麼辦?」
想到現在的處境,康王只覺得如同從雲端跌落地獄,剛才還覺得康王妃十分的善解人意,可是這會兒又覺得她有些可惡,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
可是康王畢竟是真心喜歡康王妃,就算是有些不悅還是習慣性的包容,斟酌了下說道,「你別害怕,我會護著你的。」
康王妃差點氣暈過去,心裡琢磨著自己怎麼會喜歡這樣一個人……,當初只覺得康王會為她寫詩畫畫,彈琴吟詩,兩個人風花雪月是那麼的美好,加上康王容貌俊秀,風度翩翩更是讓她有種夫復何求的心情?
可是現在看來不過就是一個紙糊的老虎,平時還好,一旦遇到事就變的那麼蒼白無力,一點擔當都沒有。
你會護著我?
你怎麼護著我?
你憑什麼護著我?
康王妃心裡越想越發的淒苦,但是同樣心裡哪一點蠢蠢欲動也越發顯得理所當然,她這麼做自然是為了兩個人好,是為了大家好,康王現在能有什麼辦法?除了這種無意義的誓言,其實什麼都幹不了!
所以由她來出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要讓皇帝重新注意到自己……,她能曾經讓太子時期的他對自己鍾情,能讓康王對自己一心一意,她就自然還能讓太子再一次喜歡上自己。
剛開始她還擔心自己曾經是康王妃的身份成了阻礙,可是看到周清若……,那個比自己差許多的女子竟然就安然的成了萱妃,還住在皇帝的御寶殿裡,她就覺得心裡生出一股火來,那火熊熊燃燒了起來,燒的她日也難以入睡。
為什麼周清若可以她就不可以?她們可都是康王的嬪妃身份不是?
她忍不住想著……,興許皇帝這般做是在暗示她?
當然這想法過於自戀,但是康王妃覺得自己只要肯主動出擊,讓皇帝在自己身下揉成指柔不過時間問題。
可 是要說服康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的,就算是要攀上皇帝這棵大樹,她也要讓康王心甘情願的讓出自己,這樣才能讓皇帝有種征服的慾望,她瞭解男人的 劣根性,當皇帝得知康王痛苦但是無可奈何的割捨的時候,那種成就感,征服感,還有得到美人的興奮感會讓皇帝越發的珍惜她!
皇帝不就是恨康王母子倆嗎?那麼她就讓皇帝得到康王的女人,就是自己……,讓皇帝得償所願。
這種征服感和自己對皇帝的柔情蜜意雙重刺激下,她相信自己肯定會坐穩後宮的位置,為了以後的榮華富貴鋪路。
想到這裡,康王妃停了哭聲,握著康王的手說道,「王爺,我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康王本能覺得今日的康王妃有些不簡單,他想起剛才在太后的屋裡康王妃對皇帝的慇勤,只覺得心裡湧出十分不好的感覺來。
「當 初皇帝說讓太后……,結果太后只顧自己的清譽不顧王爺的安慰,我實在是不懂,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王爺不是她親生的?」康王妃說著就看了眼康王的臉 色,這種話要是平時說出來必然是要被康王責罵的,可是現如今康王卻是露出幾分躊蹴的神色來,康王妃就知道了,看來這無用的康王又開始埋怨起了太后。
這樣一想心裡就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今日康王為了自己的安危可以埋怨太后,明日難道就不會埋怨自己?
要知道自己可曾經是太子的內定的太子妃!
「可是太后卻是放棄了最後的機會。」康王妃又哭了起來,用十分憐憫的目光看著康王,說道,「我們以後該怎麼辦?我知道王爺肯定會拚死保護我,可是王爺哪裡擋得住皇帝那陰狠毒辣的手段,等著出了這京城,還不知道要怎麼對付我們。」


☆、第31章
□□□「那這……怎麼辦?」康王一下子就慌了手腳,只覺得就像是被皇帝勒住了脖子一樣,難以呼吸,根本無法好好的活著。
□□□□他要求不高,就是想活著而已為什麼皇帝就不放過他?
康王妃見康王一步步掉進她設置的陷阱裡,隱忍住興奮,說道,「王爺,你不覺得陛下對你也太過分了些嗎?」
康王想起皇帝的態度來也是覺得鬱悶,因為皇帝實在是太步步緊逼了,他都露出一副想要得過且過的樣子,為什麼他還是要這樣對他?
他現在一無權利,二無勢力,被他關在這小小的明和宮裡,根本就像是一隻拔了翅膀的小鳥一樣,就是籠中鳥而已。
康王越想越法覺得自己可憐,忍不住有些委屈的紅了眼圈,想著皇帝曾經太子時候對自己的溫柔關懷,越發覺得就跟做夢一般的。
他要皇位,他也他就好了?為什麼還要這樣?
康王妃見康王竟然委屈的要哭的樣子,心裡越發的鄙夷,這康王倒不是真的那麼愚蠢,只不過是因為從小被寵著長大,有個強勢的母親在,太后事事都親力親為,弄的他日子過得十分的順遂,根本就不願意,也不想自己動腦子,一旦遇事就想著依靠別人而活。
康王妃想起父親說過的話,養兒子就是需要多打磨打磨,這才能成器,可是太后卻是更喜歡孝順聽話,天真的兒子,也不知道是想……呵呵,康王妃想到這裡忍不住露出一絲惡意的猜測,太后恐怕還真是最愛自己勝過愛孩子,怕是把兒子養成皇帝那般果決,就不聽自己話了吧?
當初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向來我行我素,可是讓想要做個慈母的太后費了不少心思吧?所以她不想同樣費盡心思討好自己的兒子?就把親生兒子養成這樣?
「王爺,是我害了你啊。」康王妃收回心神,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容不得分心,隨即狠狠的掐了下自己使勁兒的哭了出來。
康王見康王妃嚎啕大哭嚇了一跳,有些無措的起身說道,「你這是怎麼了?別哭,你怎麼會害我呢……」不過康王這話說道一半忽然就停了下來,心中隱隱有個聲音冒頭,又加上剛才康王妃的話,讓他不得不懷疑事實就是這樣。
康王的臉色突然變色,咬緊嘴唇,好一會兒才顫抖的指著康王妃說道,「你的意思是,皇帝他……,對你一直沒死心?」康王可是還記得當初皇帝剛入宮那會兒可是找過康王妃,他當時十分無奈之下就把周昭儀推了出去。當初的場景他可是還歷歷在目的。
康王妃什麼話都不說,捂著臉哭的越發淒慘。
頓時屋內的氣氛就變的有些壓抑暗沉,就好像空氣中有看不見的一雙手掐著康王的脖子一般,讓他無法呼吸。
他豁然站了起來,在屋內來回的踱步,不過片刻額頭就冒出細碎的汗珠來,顯得他此刻十分的焦慮,說道,「這不可能!不可能!」
「那 皇帝為什麼要這般對待你我?連出征都要讓我們跟隨?」康王妃見康王已經開始動搖,再接再厲的補充道,「他就是恨,恨我喜歡上了王爺,恨我不應該變節,而是 要等著他才是,可是王爺也知道的……,我本就心屬王爺,要不是礙於他當時太子的身份,又怎麼會屈從?王爺,我喜歡的是你啊!」
康王一聽這話只覺得心裡很是驕傲,當時太子那麼的優秀,才能卓著又能怎麼樣?他喜歡的女人根本就是被逼的,她喜歡的自己!
可是想到現在的處境他的心情又開始糟糕了起來,喜歡自己又怎麼樣?現如今他可是自身難保了!太后之前嫌棄的語氣,皇帝冷冰的眼神,還有未知的未來!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他的心頭。
「只要我在一日,他就不會饒了你,王爺你知道他的性子,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康王妃哭著說著,她聲音還是那樣的柔美好聽,可是這會兒卻像是刀子一樣戳進康王的心裡,戳的他心痛如絞!
康王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暗淡的說道,「那能怎麼辦?」
康 王妃目光有種奇特的光芒在閃動,她走過去跪在康王前面,抱著他的手說道,「如果之前太后娘娘要是肯……,一切都還說,皇帝為了自己的帝位穩固可能放棄對我 的執著,可是如今皇帝顯然是不會再給我們一次機會了,一切禍根既然在我身上,我那就自裁而亡好了,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解決了。」康王妃當然不會主動說出 要去伺候皇帝的話來,她要以退為進,讓康王自己說出來。
康王震驚的看著康王妃,捧著她消瘦的面容,驚呼道,「不!你不能死!」
「我有罪!」康王妃痛苦的搖了搖頭,淚珠從眼角滑落下來,越發顯得楚楚可憐,讓康王看著心都要碎了。
「王爺就讓我死了吧,王爺的恩情我下輩子在做牛做馬的報答你!」
「不要,不能這樣!」
只是康王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康王妃起身朝著落地柱撞去,康王心神俱裂上前就攔住了她的去路,抱著她的身子哭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康王妃看著康王哭的慘烈也跟著哭了起來,只是心裡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達到目的的快樂……,就像是她猜測的那般,康王對自己倒也是真情滿滿,不然如果真是一個私利的人,自然會讓她去死。
「王爺,我不能害了你啊!」
兩個人抱在一起痛哭,好一會兒康王細細的打量了眼康王妃,目光十分的溫柔,擦了擦眼淚,溫聲說道,「他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了。」
「王爺你在說什麼?」
康王突然緊緊的抱著康王妃,說道,「我真捨不得你,可是為了讓你活著,我只能這樣,只能把你讓出去了!」
康王妃突然僵硬,雖然早就預料之中,聽到康王像是交代遺言一般,用盡自己的力氣說出每一個字,那麼的悲傷痛苦,那麼的傷心欲絕,她竟然也是十分的難過。
畢竟是相愛過一場不是?
如果……沒有皇帝奪位的事情,他們兩個人是不是就可以恩恩愛愛的過一輩子?康王妃有些恍惚的想著。
深夜,外面寂靜的十分的可怕,可是屋內的一對人卻是抱在一起半天都沒有說話,兩個人覺得抱在一起這麼的近,但是又這麼遙遠。
康王第二天就病了,他是真心喜歡康王妃,那是他年少時候的初戀,就算是一見鍾情也不為過,還蹭因為她要嫁給太子而暗暗哭過,誰知道一招突變,她就成了自己的女人?
當時他只覺得這一生無所求,過的十分的快活,可是一轉眼他就親手把心愛的女人送出去?他是何等的無能?何等的軟弱?
這一刻他恨起太后來了,恨她為了自己的清譽不答應皇帝的要求,不然他怎麼會把自己心愛的女人讓出去?
太后罵了康王之後就後悔了,現在正是皇帝想辦法離間她和康王感情的時候她怎麼能當眾罵康王?
要是往常自然沒事,可是現在處境危機,卻不是她能心所欲的時候,所以當她得知康王病了之後,硬是起身,讓侍從扶著她去看望。
康王發著高燒,嘴裡念著康王妃的名字,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太后一看就心疼的不得了,哭著質問伺候他們的人,又問康王妃去了哪裡?怎麼康王病了都不在旁邊伺候?
眾人支支吾吾的,誰都不敢說早上康王妃就打扮的精緻就出了門,本來明和宮外的守衛是不讓她出去的,但是也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就放她走了,說起來他們這些伺候的人也是一頭霧水。
太 後看著那侍從一副不知樣子心裡火氣越發大,正要說話就看到有個宮女竟然直接拿還燙著藥灌給康王,康王燙的差點跳起來,太后氣的要要暈過去,這些侍從都是後 面從新安排進來的,面上雖然恭順,但是內裡卻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做事總是這樣毛毛躁躁的根本就沒法跟以前的訓練有素的人相比。
那侍從聽到太后的怒斥聲,扁了扁嘴說道,「我喝著不燙啊,康王怎麼這麼嬌氣?」
「反了,反了!」太后聽了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直接跌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在一口熱茶下回過神來,她抬頭看了眼喂自己茶水的女子,竟然是德妃。
德妃扶著太后站了起來,溫聲說道,「王爺已經喝過藥了,燒也退掉了 ,御醫說只要熬過今天晚上就沒事,太后娘娘你玉體欠安,還是好好回去歇歇吧,這裡有臣妾呢。」
太后這會兒正躺在窗口下的臥榻上,她掃了眼對面床上的康王,見他神色已經穩定了下來,鬆了一口氣,又見德妃安置的妥當,心裡安慰,說道,「真是辛苦你了。」
德妃看著太后突然像是老了二十歲一樣蒼老的面容心裡酸酸的,卻是語氣不顯,說道,「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第32章
□□□□王盛看到康王妃的時候嚇了一跳,他目光暗沉的盯著她精緻的妝容,剪裁得體的裙衫,只覺得就好像看到一朵美麗的夕顏花落在凡塵一般,他在宮裡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了……,可是這樣猛然一見還是覺得頗為心驚。
康王妃在康王病重,太后身子也不適的時候打扮的這麼花枝招展的過來見皇帝,到底是何居心,恐怕是個人都能想到。
她是不是也太有些沒有廉恥了吧?
王盛想起康王的處境來又覺得似乎能理解康王妃的心情,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現在那邊那樣的場景,康王妃又是這樣年輕美貌的年紀,又怎麼會甘心的坐以待斃?
這些想法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王盛畢竟是見多識廣的人,面上一點都不顯,似笑非笑的問道,「康王妃這是有什麼事要見陛下?奴才可是聽說康王爺如今可是病著呢,難道康王妃是為了康王爺的病情?」
康王妃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王盛的目光帶著幾分嘲弄,她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又想到剛才王盛提起康王病的事情,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的心虛,強自鎮定的說道,「我有緊急的事情稟告陛下。」
王盛挑了挑眉,並不戳穿她,說道,「那康王妃先在這裡侯著,陛下剛剛下朝呢。」
康王妃挺直了背,像是一直高貴的白天鵝,說道,「那我就等著。」
王盛壓下心裡的不適,吩咐一旁的宮女看著康王妃掉頭就走了過去,等著到門口卻是有些猶豫了,這件事要怎麼說?
這會兒皇帝正跟周清若交代他離京之後的事情,「你要是實在是悶了就去白馬寺轉一轉,那邊的主持是以為得道高僧,有些門道。」
周清若聽皇帝第五次說起白馬寺,終於忍不住笑,握著皇帝的手說道,「陛下,這話你已經說了五遍了。」
皇帝見周清若白皙的手握著自己的,心裡十分的享受,結果一聽這話……,頓時就覺得有些尷尬,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輕輕咳了一聲說道,「是嗎,朕怎麼不知道。」
看 著皇帝耳根有些發紅,周清若心裡就如同吃了蜜一樣的甜蜜,兩個人的感情一直都在慢慢的升溫,這一次隨著皇帝要出征……,這樣短暫的離別更加讓他們發現聚在 一起的珍貴,就好像突然間就突破了一道障礙,越發的連一分鐘都不願意分開,每個笑容,每個神態,都是那樣的讓人沉醉。
周清若覺得這個比喻不是很恰當,但是兩個人確實是在熱戀當中……,先婚後戀?
看著皇帝有些尷尬的面容,周清若想起他平時處事時候的殺伐果決來,想起他發怒時候威嚴天成的氣勢來,心裡越發的不忍心他在她面前竟然像個犯錯的學生這樣難堪……,很是認真的說道,「可是陛下,我很喜歡。」
皇帝看著周清若,她的眼睛裡流淌著如同春水一般的光彩,十分的溫柔,說道,「其實陛下這次出征,我心裡很是不放心,可是就算是在不放心,這畢竟是攸關朝廷大事,我自然不好議論,但是陛下是大周皇帝之外還是我的夫君,我擔心自己的夫君這也是人之常情。」
屋裡安靜的落針可聞。
皇帝只覺得心裡頭就像是被什麼狠狠的一擊,心神蕩漾。
周清若和皇帝對視,看到他眼裡的動容,語氣越發溫柔,說道,「所以夫君你這麼擔心我,我心裡很高興。」
皇帝看著周清若溫柔的側臉,只恨不得把人揉到身體裡去。
王盛在外面轉悠半天了,說是皇帝和選房內娘娘在裡面說事,可是這說了半天也沒有說召見他……,他到是也不急,反正他不相信康王妃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其實不過就是找了借口想要見皇帝而已。
他就在門外和另一個條件閒聊,竟然問出兩個人是同鄉,結果這一下就聊開了,從老家的小吃到名勝古跡,很是熱烈的說了一番。
結果兩個人說的口乾舌燥,一壺茶水都沖了五六遍,也不見人出來,王盛很是無奈,想著這細細碎碎的說話聲不止,也不知道有什麼要說那麼久?
是不是稀罕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樣?
他想起自己還沒進宮的時候也是和後村一個叫小春彼此愛慕,小春長的並不好看,有些偏瘦,眼睛很小,皮膚甚至是帶著些常年營養不良的菜色,但是當時在他的眼裡就是天上的九天仙女也不過如此而已。
王盛想想當時自己可真是可笑,在這後宮裡隨便拽出一個宮女來都要比小春強上許多,可當時他就是鬼迷心竅的喜歡她。
小春的娘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他還差點想不開跳江了。
結果現在來看來那個讓他曾經魂牽夢斷的人不過就是那樣一個普通人而已。
王盛明知道按照現在的眼光來看小春並不是漂亮,也不值得他去費心,畢竟現如今他的地位和以前卻是天差地別,他是太監,但也是個能決定許多事的太監……,自然不是以前那個窮的連褲子都穿不起的鄉下窮小子。
可是為什麼想起來會這樣的惆悵?
隨即王盛心神一震,想著……,難道陛下也是這麼喜歡萱妃娘娘的?
如同品嚐青澀的果實,那麼的酸那麼的澀,但是又那樣的甜,那樣的深入骨髓?
等著皇帝把王盛叫進去問了是康王妃的事情之後,突然間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暴虐的戾氣來,她有些害怕的看著皇帝。
不管怎麼樣,這個人身份永遠先是皇帝,然後才是她的丈夫。
這就是所謂的伴君如伴虎。
好一會兒,皇帝豁然起身就出去了,那背影怎麼說呢……,竟然讓周清若覺得有幾分詭異,怎麼會這樣?康王妃是來幹什麼?


☆、第33章
□□□□康王妃當然知道皇帝並不是一個好哄的人,他從前就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更是從小出眾卓越無人能及,那種與生俱來的驕傲是埋在骨子裡的,想要讓他回心轉意就要用些手段了。
既要讓皇帝覺得她的難能可貴,也要讓滿足他無限的虛榮心。
男人所謂的虛榮心是什麼?
不過就是要讓皇帝知道……康王連他的指甲蓋都比不上,就是如此簡單而已。
康王妃心思翻飛,想了許久,見到皇帝要怎麼說話,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著,想著是不是得體?就這樣的心事重重,時間倒也不難挨,很快就聽到了侍從喊皇帝駕到。
和周清若在一起時候溫和不同,這會兒皇帝神色嚴峻,不怒自威,讓人不自覺地心生畏懼,就是一旁的侍從也跟著越發縮著身子。
康王妃跪在地上看到穿著明黃色鞋子的皇帝走過身旁,然後坐在了上首,她壓制住砰砰跳的心臟,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皇帝這次到沒有為難,而是很快就讓她起來。
康王妃動作嫻雅的坐在下首,微微垂著頭,恰到好處的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優美的側臉,她知道自己這個姿態是最美的,以前皇帝最喜歡看。
皇帝卻自顧喝著茶水,半天都沒有講話的意思。
康王妃剛開始還能保持儀態,到後面就有些坐不住了……,畢竟現在有求於皇帝的是她,著急上火的也是她。
這就好像誰處於被動的地位誰就會弱勢一般。
康王妃終於站了起來,輕移蓮步走到了皇帝的跟前,突然間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皇帝詫異的挑了挑眉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陛下,我真是……真是活下去了。」康王妃伸出手臂來……,捲起袖子,上面佈滿了青紫,看著很是恐怖。
皇帝看著哭的梨花帶淚的康王妃,又看了眼她的傷口,終於有些觸動,問道,「這是誰弄的?」
「是王爺,嗚嗚。」
皇帝皺了皺眉眉頭,「他向來看重你,又怎麼會這般對你?」
「是因為……」康王妃越發哭的悲悲切切,有些害怕的看了眼皇帝,又迅速的低下頭,「我實在難以啟齒。」心裡卻想著剛才皇帝鬆動的樣子……,康王娶自己為妃皇帝怎麼會不介意?只是一直缺少機會而已!
如今她就這樣送上門來,還讓他抓住康王的錯處,就好像想睡覺被人送枕頭一樣,實在是太好不過了不是?
「你都找到這裡來了。還有什麼不好說的?」皇帝哼道。
康王妃總覺得這話有點暗諷的意思,她迅速的瞄了眼皇帝,見他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緒來,這才稍微安心,繼續說道,「他畢竟是康王,陛下的弟弟。」康王妃就是故意提起康王是皇帝弟弟的事情,這才能讓皇帝想起康王奪位的事情……越發的不憤,越發的為自己做主。
王盛在外面豎著耳朵聽康王妃說話,心裡越發的鄙夷了起來……,但是又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果然還是有些手段的,不直接說想要侍奉皇帝,而是說康王對她不好。
這樣皇帝想要找康王出氣就越發的名正言順了!
另一邊周清若正想著晚上要吃點什麼……,拿著菜單看了半天,一旁的玲玉卻是躊蹴半天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昨天吃的水晶蝦仁不錯,點這個,還有這個芋頭湯,陛下很喜歡,你讓廚房再做一份……,等著周清若把菜單都擬好才見玲玉心不在焉的點頭,周清若讓人把菜單拿下去之後點了點她的額頭說道,「你和是在幹什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難道是是跟情郎約好了?」
玲玉面色通紅,梗著脖子說道,「娘娘,奴婢早就說過了,一輩子不嫁。」玲玉是真的這麼想的,許多人選擇結婚生子,但是她卻不願意出去過那種日子,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日子過得挺好的,不願意改變,以後娘娘的孩子就是她的,這就夠了。
周清若無奈的笑,往旁邊挪了挪,露出個空位置對著玲玉說道,「坐在這裡。」然後拿了小炕桌上的茶杯給玲玉倒了杯茶水,說道,「喝口茶水。」
雖然周清若總是這麼厚待她,但還是讓玲玉很恐慌,在她眼裡,奴婢就是奴婢怎麼讓主子這樣的抬舉?
「叫你坐就坐。」周清若知道跟古人講什麼人人平等,純屬笑話,還不如就這樣一點點的讓她習慣就好。
玲玉無奈坐在了周清若的身旁,不過卻是恭敬的用雙手舉著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就放了回去,然後低著頭說道,「娘娘,奴婢知道你抬舉奴婢,可是這樣不合規矩。」
周清若看著玲玉一本正經的樣子,很是好笑,點了點她的眉頭說道,「就跟小老頭頭一樣的,行了,你心裡有話就趕緊說出來吧。」
玲玉這才精神一震,又很快的瞄了兩眼周清若,見她臉上並無不悅的神色,斟酌了一番說道,「娘娘,陛下去見康王妃,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周清若挑眉,很是從容淡定,說道,「你要我有什麼反應?」
玲玉剛想接口就聽周清若握住她的手安撫的拍了拍,繼續說道,「康王妃有事稟告,陛下去聽聽什麼事而已,哪裡有那麼多的文章?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這後宮裡不是一個人,陛下想要寵幸誰我又怎麼能攔住呢?」
周清若說道這裡帶著幾分惆悵,玲玉看著心裡難受,脫口而出說道,「那也不能這麼坐以待斃吧?」在她眼裡周清若可不是這樣一個隨遇而安的人,她總是知道自己要什麼,然後努力的去爭取。
玲玉有些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一臉的懵懂。
周清若終於忍不住笑,她瞧了眼外面,見那些有眼色的侍從們見她和玲玉說話都已經悄悄的退了出去,守在了門外。
「陛下這個人……」周清若雖然和皇帝相處不久,但卻是看透了他的性情,他這個人就是屬於睚眥必報的人,千萬別招惹他,不然他是不會讓你好看的……,而康王妃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明晃晃的已經在打皇帝的臉了,他又怎麼會讓康王妃好過?


☆、第34章
□□□□太后看康王好多了,這才歇了一口氣,可是看著原側妃李氏,現如今側妃李氏一個人忙忙碌碌的總覺得有些不對,忽然她想起來康王妃來!
在這關鍵的時候她去了哪裡?為什麼不露面?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她起身把正給她端茶過來的側妃李氏叫到跟前,問道,「我問你,康王妃呢?」
側妃李氏握著茶杯的手一抖,好容易穩住心神說道,「我也不清楚,早上的時候就出去了,一直都沒有回來。」
「真的是這樣?」
太后目光銳利,不怒自威,看的一旁的人膽戰心驚的,但是側妃李氏卻很是從容的站著,把茶杯放在一邊的茶几上,態度恭敬,但是言語卻是不吭不卑的說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太后想起側妃李氏素來的德行,那一點點的懷疑也煙消雲散,只不過很快她又更加的不安了起來,難道她真的去找皇帝了?
難道真的是這樣?
她還要不要廉恥?
想到一種可能性,太后只覺得怒火中燒,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她牙齒打顫,僵硬的坐在床邊,目光掃過了喝了湯藥安睡的康王,只覺得心裡就好像下著雪,那麼的冰冷堅硬,那麼的難受。
怎麼會這樣?
難道她真的錯了?
側妃李氏低頭不語,瞄了眼面色發黃的康王,目光裡多了幾分不憤和心疼在裡面,只是沒有人看見。
永遠都是這樣,沒有人看見她的付出。
不過一會兒,太后就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不過她的眼睛依然紅的嚇人,可見她的心情並不像外面那般冷硬。
側妃李氏聽到太后咬牙切齒的說道,「她敢踏進這明和宮一步,那就是她的死期!最好能……一步攀龍附鳳,別給我那樣的一個機會!」
太后那語氣裡的森然,就是側妃李氏聽了都覺得毛骨悚然的慌。
***
這會兒,皇帝正目帶著幾分譏諷看著康王妃,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個可笑滑稽的小丑,那樣的輕蔑,叫人看著就十分的不舒服,這讓滿腔熱血而來的康王妃如同被拎了冷水一般突然間就清醒了起來。
好在她也是有備而來,所以就算是美色上動搖了不了皇帝,但是在另一件事上也能讓皇帝對自己服軟。
只是想到自己不得不用上另一種辦法就讓康王妃只覺得滿嘴的苦澀,皇帝那毫無溫度的眼神就好像一種凌遲一般,讓她刺骨難受。
是的,她以為自己露出那樣無助的神情,那樣楚楚可憐的神態,皇帝就算是對自己沒了餘情,但是基於男人征服的目的也會對她有所表態。
曾經背叛皇帝的,曾經搶了自己女人的弟弟,現如今他奪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又讓那個女人對他俯首稱臣,這是多麼誘惑人心的事情?可是皇帝卻偏偏不往她設想的方向走!
因為她發現……皇帝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到底是為什麼?
很快萱妃周清若的模樣在她的眼中浮現,是因為有了她嗎?
不……怎麼會這樣?
皇帝有了新的愛情,有了新的女人,更有了新的感情依靠,所以對她的這些小伎倆都已經不屑一顧了嗎?
康王妃想起周清若曾經跪在自己面前求饒,想著她卑微的樣子,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無處發洩!那個女人憑什麼就這樣站在自己頭上?
皇帝看著康王妃陰晴不定的面孔,忽然間就失去了耐性,他不用猜也知道,這個女人的心思,原本帶著誘惑的他想法,卻是讓他毫無動搖,肯定又是沮喪又是難過吧?
是的,如果是之前他興許還會又征服她的慾望,畢竟奪回這個女人可以讓他擁有無限的成就感,特別是能看到弟弟康王實在真心實意的喜歡這個女人,如果能讓康王嘗嘗愛人被奪的痛苦,他十分樂意的去做!
可是現在,這一切就變的這樣的索然無味!
因為他知道現在在屋裡,還有另一個女人等著他,她雖然不是世俗中最好的女子,在他眼裡卻是無人能頂替的,這就足夠了。
在這一刻,皇帝發現,自己這麼多年的執念,不過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現在是勝利者,而這些人不過都是螻蟻而已,任憑他拿捏。
看到皇帝越發失去耐心的面容,康王妃如同被拎了一桶冷水一般清醒了過來,現在不是自憐自哀的時候,無論如何她總要活下去不是?康王妃悲哀得想著。
「我知道陛下想要得到什麼,我能幫助你。」
片刻之後,皇帝抬頭看著她目光閃動。
「他肯定會同意的。」康王妃漸漸的冷靜了下來,「陛下相信我,如果說這世上誰最瞭解他,那就是我了。」
皇帝忽然就覺得眼前的女人有點可怕,她可真是為了達到目的目的不折手段!
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他很多麻煩。
皇帝去的快,來的也很快,周清若剛把一雙襪子縫好就聽到侍從喊皇帝回來了。
她臉上帶著恬靜的神態起身去相迎,皇帝當然知道自己並麼有做對不起周清若的事情,可是等著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仔細打量了眼她的神色。
周清若像是看透了皇帝的心思,抿嘴一笑,帶著幾分狡黠頑皮的笑容說道,「陛下怎麼了?是不是突然發現臣妾也是一位難得的美人?」
皇帝看著周清若紅撲撲的臉蛋,明媚的眼眸,還有她帶著幾分狡黠的神態,只覺得就跟可愛的頑童一般的,弄的他心裡軟乎乎的,忍不住噗嗤一笑,說道,「你可真是大言不慚。」
兩個人這樣一個調侃,一個忍不住嗤笑,氣氛很快就變得明快了起來,就是那些伺候他們的侍從也感覺到了兩個人之間快樂的氣氛,腳步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朕聽說你派人去宮外買東西?」皇帝坐在周清若的下首,握著她的手,語氣越發寵溺而輕快,他忽然就想著寵著她,愛護著她,讓她就這樣每天快快樂樂的,這樣能讓他的心也跟著飛揚了起來。
周清若有些赧然的說道,「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想吃釀皮……結果膳房裡沒有準備,那廚子就問我能不能等,我心裡實在想吃,就讓人去宮外買,我記得西街有個老字號,釀皮做的綿軟潤滑,酸甜可口。」周清若說道這裡誇張的吞嚥了下口水,說道,「陛下要不要也跟著嘗一嘗?」
說起來釀皮是甘肅,陝西,青海一代的小吃,當初她上學的時候還沒吃過,不過一個宿舍的妹紙就陝西人,每次回去就會帶干釀皮回來,幾個人半夜餓的厲害就泡釀皮吃,一來二去的就愛上這小吃,就算是如今她回想起來也覺得好吃得很。
當然,周清若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懷念曾經的過去,還是真的想吃這一味小吃,畢竟宮裡膳房的廚藝那可是外面不能相比的,一個小小的釀皮又算的了什麼?
但這些都不重要,周清若現在的身份,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皇帝看到周清若饞嘴的表情就跟孩子似的,雙眼熠熠生輝,目光充滿了期待,就好像那釀皮是什麼了不得的山珍海味,忍不住又笑了出來,伸手幫周清若攏了攏頭髮,說道,「朕也嘗嘗看。」
隨著皇帝離去日子的接近,周清若能明顯的感覺到皇帝的不捨,他目光越發溫柔纏綿,神態越發和和藹親暱,笑容也明顯多了起來,這讓周清若甚至忘記掉了之前的皇帝性格是多麼的孤僻而難以取悅。
兩個人坐在一起閒聊,不過就是吃點什麼,玩什麼,或者皇帝會談一些政事,周清若又是個聰明的,經常可以給皇帝一些新奇的建議,比如最讓周清若不解的是,這個時代竟然還沒有普及科舉,簡單來說,還是靠著舉薦來當官的。
所以貴族門第之間很是自傲。
當然也有個專門的部門來舉薦人才,但是和科舉這樣全國性大範圍的選拔相比,還是差很多的。
皇帝聽到周清若的話突然間就沉了臉,周清若剛開始說出來不過就是覺得理所當然!
科舉制度本就是很好的制度,它難道不應該存在?所以知道這時代沒有就迫不及待的的說了。
可是說完她就後悔了,這個提議太膽大,又太驚駭世俗,而且她這樣一個身份實在是有些不合適。
當然在現代來看科舉制度肯定是當時一個正確的做法,但是在那些……只有貴族才能當官的年代,這樣的想法就顯得有些過於大膽了,因為在這些人的眼裡平民是沒資格的,想到這裡周清若有些害怕縮了縮身子。
皇帝其實早就不滿於這種選拔官員的方式了,但是他又找不到合適的,結果被周清若這麼已提醒就覺得這方法大好!
可是現在要實行起來實在是有些困難,還是等著剷除了那些毒瘤在開始做好了?
等著他想完回頭一看,周清若正害怕的縮著身子。
皇帝這才想起來這個想法可不止是絕妙還很大膽,也怪不得周清若說完就害怕了,伸手把人攬入懷裡,輕柔的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說道,「別怕,朕就是覺得這辦法太好,但是現在實在不是時候。」
周清若感受到皇帝的善意,這才漸漸緩過勁兒來,說道,「陛下只不要不覺得我這提議太過大膽妄為就好。」
皇 帝卻露出讚許的笑意,真心實意的說道,「在漠北,很多戶人家都是女人做主……,朕看的多了,心裡也想得開,女子也不乏令人敬佩的,朕不是那種小肚雞腸,迂 腐之人,你雖然是一介女子,但是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那就是十分了得的人,朕高興來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生氣?還會覺得你大膽?」
皇帝露出爽朗的笑聲震動胸膛,讓周清若也感受到了他快樂的心情,終於放下心來,隨即想著,皇帝在漠北生活了一段時間其實也是好事,就好像從一個不止民間疾苦的王子下放到人間,去感受了真正的生活,無論是心態還是人生觀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種人生歷練吧?
不管怎麼說,周清若很喜歡這樣開明的皇帝,她真心的擁抱了回去,溫順的說道,「剛才陛下臉色很不好看。」
皇帝有些歉意的說道,「朕剛才是覺得這辦法大好,卻不是合適的時機,感到惋惜罷了。」隨即臉上露出幾分興致勃勃的神情說道,「走,跟朕寫章程去,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
周清若卻有點猶豫,皇帝卻像個孩子一樣興奮的拉著她的手說道,「快,朕真有些等不及了。」
周清若無奈,又覺得心裡十分高興,跟皇帝一起去了書房,兩個人一起討論如何實行科舉那又是另一番情形,和周清若這邊明快的氣氛不同,康王妃回去的腳步卻是那樣的沉重。
自己這麼一出來,傻子都知道她去幹什麼了?回去之後還能有好日過?
她自己建樹了好久,這才鼓起勇氣走進了明和宮。
明和宮裡靜悄悄的,就連一個宮女都見不到,她心裡實在是有些恐慌,總覺得這裡的氣氛有些不對。
不過想到自己的說辭她有重新找回了自信,她早就想好對康王說,她決定還是和他同生共死。
對的,她準備讓康王以為是她放棄了皇帝的傳召!
雖 然事實不是這樣,皇帝根本就沒有……對她動心,承認這件事很讓她頹廢,但是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再說,她已經答應皇帝要說服康王指出當初皇帝是被冤枉 的,所以現在是要重新得到康王的信任,這會兒就算她如何皇帝又不會和康王對峙,兩個人又怎麼會知道她在中間撒謊了呢?
可是現在這宮內的情形卻是讓她很是不安。
等著她進了內室,赫然就聽到一個威嚴而蒼老的女聲,「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第35章
□□□□屋內黑漆漆的,突然冒出這樣的聲音來,讓本就心虛的康王妃差點跪在地上了,她嚇的臉色蒼白,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只是語氣依然帶著害怕的顫抖,「母后?你怎麼在這裡?」這裡可是康王的內室,她怎麼會在這裡?
一種說不來的恐懼湧上心頭!
她想起曾經聽聞的傳聞,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別看人看著很和善,其實內心裡藏著十分狠辣的心,這還是當初進宮之前母親講給她聽的。
想到這些傳聞,她就覺得腿肚子有點打哆嗦。
是了,她肯定是知道去找了皇帝……,這才準備找自己出氣,可是她憑什麼?她也不過是一個被厭棄的太后而已!
康王妃努力給自己壯膽,可是看著太后冰冷入刀的目光,不怒自威的神態,竟然越發覺得害怕,那些個安慰一點用都沒有。
她腦子只有一個問號,太后她到底要幹什麼?
太后看著康王妃嚇的臉色慘白,身子抖動的如篩子一般的,心裡卻越發的生氣,真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當初跪在自己面前求著她成全自己和康王的情意的時候好像不過才在昨日,誰知道一轉眼她就這樣捨棄了自己的寶貝兒子!
她當時到底是怎麼會同意這樣一個女子嫁給兒子的呢?
「母后……,王爺呢?」康王妃倒也不傻,看出太后這樣來者不善,怕自己孤掌難鳴,趕忙問起康王來,她知道……康王向來把她當做心頭肉,就算太后想要做什麼也不會同意的!
不 提康王還好,一提康王太后的怒意就再也抑制不住了,她怒目而視,狠狠的拍了拍桌子,弄得安靜的屋內聲音顯得十分突然,說道,「你這個賤人,說什麼大家閨 秀,卻是在這樣的時候想著拋棄自己的夫君想要攀龍附鳳,到還有臉回來?怎麼……,皇帝是不是嫌棄你是個破鞋,看不上你?這才沒辦法回來?」
太后說話是一點顧忌都沒有,一字字的卻是如同刀柄一樣插入康王妃的心口。
康王妃期初是不相信太后能說出破鞋這樣的話來,再後來卻是覺得心口憋悶的簡直無法呼吸!這話說的委實是難聽!
看著康王妃臉色慘白,太后卻覺得不過解氣,還想多罵幾句,一旁的宮女悄聲說道,」太后娘娘,再拖下去王爺就知道了。「
太后心神一震,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別是誤了大事,還是先把這個小賤人收拾起來再說,別是讓康王察覺了。
想到這裡,太后就朝著那宮女使了使眼色,那宮女心領神會,朝著門口拍了拍手,很快就進來兩個身材壯實的婆子把康王妃架了起來。
康王妃嚇的魂飛魄散,喊道,「你這是要幹什麼?」
太后看著康王妃的目光就如同看著一條毒蛇,說道,「你既然做了有辱王爺的事情,就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了,我可容不下你這樣見異思遷,沒有婦德的女子。」
「你想殺了我?」
太后已經懶得再跟她說話了,朝著宮女點了點頭,那宮女會意就從懷裡拿了一包藥出來。
那藥丸在暗黑中散發著碧綠的詭異光芒,看著就十分的□人,康王妃看著那宮女毫不猶豫的走來,嚇的眼淚鼻涕一起湧下。
「你不能殺我,王爺不會同意的!皇帝也不會同意的!」
太后卻是譏諷的笑,說道,「你這個小賤人,要是真勾搭上了皇帝,他又怎麼會讓你回來?至於康王……,你不配喊他的名字!我今天就代替她弄死你這個妖惑人心的女人!」
太后如今的境遇實在是不適合處理掉康王妃,但是她也知道在任由康王妃這麼下去,康王早晚要毀在她的手裡……,不過就是不要臉的去投靠皇帝就讓康王急的都病了!
這還了得?
所以就算是情況不樂觀,她也要發力迅速的解決掉康王妃
康王妃又怎麼會乖乖的同意,目光裡露出戾氣來,張口就要喊救命,她想的很清楚,太后是下了狠心了,絕對不會繞過自己,所以這會兒能救自己的除了康王就沒有別人了。
「你殺了我,你怎麼向王爺交代?」
太后見康王妃還做著錘死的掙扎,殘忍的笑,在這夜色中顯得十分的猙獰,說道,「我就說你沒回過明和宮,至於去了哪裡,我也不清楚。」
康王妃嚇的打顫,心裡卻也知道太后的意思,這邊把她處置了,那邊對著康王說不知道自己的去住,康王就會以為她已經委身於皇帝了……
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康王妃第一次發現自己聰明在這樣強勢的人前一點用也沒有。
難道就這樣死了?
不……,一股不甘心就湧出心頭,她狠厲的掙脫開架著自己的婆子,瘋狂的朝著出口跑去,她腦子只有一個想法,找到康王……,或者跑出明和宮,她就自由了!
皇帝還要用她,所以肯定不會看著她就這麼死了!
那些婆子沒有想過看著嬌嬌柔柔的康王妃竟然有這樣的力氣,一時失手讓她逃脫,這會兒有點發蒙,太后氣急敗壞的喊道,「還不抓住她!你們愣著幹什麼!」
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追了出去。
畢竟是學過拳腳功夫的人,這兩個婆子很快就在門口抓住了康王妃,康王妃還以為自己能跑出去,結果一轉眼就讓對方抓住了……,她如墜冰窟,手腳多有點不聽使喚了。
太后看著被抓回來的面如死灰的康王妃說道,「賤人,還想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康王妃抖著身子,眼淚就洶湧而下,看著那宮女捏著藥丸壓入了她口裡,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
周清若根本就不知道明和宮這邊發生著什麼,她正一臉興奮的跟皇帝討論科舉的事情。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參與到這麼重要的事情來,不是說女人沒有野心,也不是女人沒有擔當,只是她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而已。
坐在後宮裡,她只是扮演者一個寵妾的角色,那麼她就要安分的做這個角色,根本就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現在有個機會可以重新參與到這樣的事情裡,她憑什麼不去做?
皇帝顯然也很興奮,兩個人仔細的討論……,其實周清若對這科舉也是一知半解,你要是問她科舉大概是什麼流程,她肯定能說出來,但是要是問你,要考什麼,學生怎麼選拔?或者是怎麼把這件事統一的實行下去就不行了。
就是說個大概的她能說的挺好,但是一到細節就不懂了。
不過周清若不懂沒關係,皇帝當太子時候就一直參與執政,很是老練,他懂就行,按照周清若的主意一點點的開始寫章程。
「人選要擴大一點。」皇帝背手而立站在屋內踱步,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目光閃動,顯得很是認真,「良籍都可以,但是賤籍就不行。」
周清若聽到皇帝這麼一說就執筆寫在上面,說道,「還有作奸犯科,品行不端之人,也不能參加。」
皇帝點頭,回到看到周清若娟秀的字跡,很是喜歡,走過去溫柔的就摸了摸她髮鬢說道,」朕倒是小瞧了你,字是跟誰學的?」
周 清若字寫的很一般,她最出彩的就是古箏,但是擋不住皇帝喜歡,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對方的短處也會變成長處,看著皇帝春水一般溫柔的眼眸,周清若 忍不住捂嘴笑,說道,「陛下可不要這麼誇獎我了,弄得我不知道天高地厚,然後被人恥笑,說起來還是陛下的字好看。」
皇帝的字確實是寫的好,很多人都說和先帝有幾分相像,有著龍飛鳳舞的果敢,就像是千軍萬馬躍然立於紙上,令人見了就覺得肅然起敬。
周清若第一次見到的很是愛不釋手,覺得這字體和皇帝的性格十分的相像,還讓皇帝給她寫了小字做成了私章,現如今她道哪裡就帶著那枚私章,顯然很是喜歡。
皇帝攬住周清若說道,「誰敢說你?朕說你寫的好就是好。」
這顯然就是護短了,但是周清若卻覺得這是很甜蜜的護短……,她不自覺地靠了過去,親了親皇帝的下顎,說道,「陛下這樣簡直就是不講道理。」
皇帝有些不高興的板著臉,周清若見了又噗嗤笑道,「但是我覺得很高興,就想著能讓陛下這麼一直護著過一輩子,那該是多麼高興的事情。「
皇帝看著陽光下,笑顏如花的周清若,那湖水一般溫柔的眼眸,似乎能看到他的心裡去,心裡從來沒有覺得……安心而甜蜜過,他有些急切的握住了她的手,往懷裡一帶,就把人壓在了案桌上肆意的親了起來。
王盛看到皇帝的心腹之臣都過來了,就準備進去通報,結果到了門口又出來了……耳根上還帶著幾分紅暈。


☆、第36章
□□□□康王妃能感覺到要藥被塞入口中的苦澀感覺,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忽然間就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來。
那時候還沒入宮,每日裡不過就是煩惱新做的衣裳好不好看,娘對她管束太過而已……,現如今想想,卻還是在娘家的時候快樂。
也不知道她死了之後娘會怎麼樣?
她娘有四個兒女,卻最喜歡她,會不會難過的不行?
康王妃越想越是悲傷,又想起自己今天的處境都是太后弄出來的……,對她恨意又增加一倍,她被人按在地上,可是目光毒辣的盯著太后,心裡想著,如果死了倒也罷了,要是還有機會活著,她絕對會讓太后付出代價來!
要她生不如死!
嘴巴被死死的按住,含著的藥丸也漸漸的融化……,康王妃只覺得藥液滑入了嗓子裡,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四週一切都變的暗黑,康王妃腦子昏昏沉沉的,不甘心而握成拳頭的手指漸漸的放開,最無力的耷拉在地上。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一個人闖了進來,「母后,王妃她怎麼會這樣?她怎麼了?」
就好像淹死前忽然間看到了浮木一般,康王妃聽到康王熟悉的聲音,拼全力的睜開了眼睛,隨後就看到一臉心焦的康王。
她倏然淚下,痛苦而絕望的看著康王。
太后有些慌亂,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對著一旁的侍從說道,」是誰讓他進來的?快帶回去,康王的病還沒好呢。「
康王看到康王妃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下了毒,又見她最後淒然看了自己一眼就暈死過去,只覺得心口就像是被刀子狠狠的挖了一般的難受,痛徹心扉,忍不住淒厲的喊道,「王妃!」然後就衝了過去。
太后很是惱怒,對康王說道,」瞧瞧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她不過是一個失德的女人,一個想要賣了了你獲取榮華富貴的小賤人!你怎麼還能這麼執迷不悟!「
「解藥,給我解藥!」康王推開一旁的宮女,伸手抱起康王妃,衝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見康王根本就聽不見自己的話心裡很是鬱結,又見他不顧勸阻把人抱到她的跟前,嚇的連連後退了幾步,吼道,「你這是要幹什麼?」
康 王見康王妃已經是出奇多進氣少,已經是處於癲狂的狀態,他紅著眼睛看著太后,目光是從來沒有的冰冷,就好像看著一個仇人一般的,「我從小就是你說什麼就做 什麼,從來沒有忤逆過你,唯獨一樣……,就是她,我知道你不喜她,因為她曾經是哥哥的人,要不是我跪了一個晚上你根本都不會同意!」
康王緊緊的抱著懷裡的人,「我當時已經貴為一國之君,卻是連自己心愛之人都娶不得,我就想著到底要為什麼當這個皇帝?」
太后臉色蒼白,忍不住顫抖的說道,「孩子你到底在說什麼?你難道沒聽明白嗎?她準備去勾引皇帝!她可是你的王妃!這樣的女人你還要護著嗎?母后這是為你著想,你不忍心下手就讓母后來。」
忽然間康王爆發出極具諷刺的笑容,哭喊著說道,「是我讓她去的,皇帝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誰叫我奪了他的女人……,為了能苟活下去,是我讓她去找皇帝的!」
太后震驚的張著嘴,半天都不知道怎麼開口,這件事竟然是兒子同意過的?
哪個男人會同意娘子給自己戴綠帽子?
康王只覺得就好像脫了衣服赤裸裸的站在太后跟前,毫無尊嚴,也毫無秘密,那麼的狼狽不堪,他哭著說道,「你救她,她活我就活,她死我也死。」康王用一句話說出了自己的決心。
太后只覺得眼前發黑,腦子昏昏沉沉的差點暈過去,要不是一旁的宮女扶著早就狼狽的跌落在地上了。
「你瘋了!」
***
不管周清若多麼的不捨,很快就迎來皇帝要出征的日子,這幾天她跟著皇帝在御書房裡一起談論科舉的事情,徐寶晨等人雖然覺得這樣不妥,但是擋不住皇帝鐵血的手腕,竟然一句話都不敢說。
剛開始還有點不自在,等著到了後面他們就對周清若大為佩服了,她實在是聰慧,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
其實周清若自己也挺心虛的,畢竟她所知道的都是古人的智慧,她不過是借花獻佛而已。
所以言談之間就越發的謙虛,弄得徐寶晨等人從開始的懷疑,到後面的讚歎,讓周清若很是過了一把瑪麗蘇女主的癮。囧
明天後就是皇帝出征的日子,周清若回到了住處開始清點皇帝要用的東西,按照皇帝的意思不要帶那麼多,只要衣服夠穿就行,沒有一點皇帝的覺悟,就好像只是一位將軍要出征一樣。
周清若按照皇帝的意願減了一半的東西,畢竟在外,想要跟宮裡一樣的奢華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皇帝喜歡急行軍,就連侍從也不過是帶了十幾名而已,東西少而齊全就行。
等著清點完了東西,周清若鬆了一口氣,不過坐在院子內的槐花樹下喝著玲玉倒的茶水,心裡很是悵然若失,皇帝這一去就是幾個月,也不知道回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會不會受傷?
會不會帶個紅顏知己回來?
想到這裡周清若忍不住在捂著臉笑,心想自己真是越來越胡思亂想了,整天忙著打仗哪裡有空尋什麼紅顏知己?
很快她的心思就放到另一件事上……,其實兩個人一直都沒有圓房,有一次兩個人差點成事,還叫雲貴總督造反的軍報給耽誤了。
她一直知道皇帝有厭女症,所以一直都是隱忍,可是皇帝最近越來越能撩撥她了。
上一次還在御書房裡,在黃花梨的大案桌上對她上下其手,她的衣服只剩下褻褲,就好像一砧板上的魚一樣的,任由皇帝的拿捏……,她都能感覺到皇帝洶湧的渴望,可他就是一隻都沒有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周清若嫁了兩次,一次是康王,還有一次就是現在的皇帝,可是誰又能想到她還是清白之身呢?
想想就覺得耳根發紅,周清若發現自己越來越色了,竟然主動的想起這種事。
其實要怪也只能怪皇帝,每天晚上都會把她抱在懷裡撩撥,直到她氣喘吁吁才放開。
所以要說皇帝沒有想法……,其實他也挺熱情的,就跟吃糖的孩子一樣,十分眷戀她的身體,但是總是到了關鍵時候就停下來。
是不是要在皇帝出征前讓兩個人圓房?
要不穿一件情趣內衣?
周清若只覺得涼風徐徐的吹來,但是她的臉頰卻是紅的不行,讓她自己都覺得要燒起來了。
玲玉過來的時候就見周清若紅著臉頰坐在槐樹下,穿著一件枚紅色的紗衫,艷若桃李一般的嬌艷動人,她心裡一動,皇帝對周清若很是看重,就是去御書房處理公務都會帶著她,處處加倍呵護,讓周清若就好像是一朵盛開的花朵一般看著就是賞心悅目。
玲玉心裡高興,想著自家主子也是苦盡甘來,當初在後宮裡那麼受欺負,如今也算是熬出頭來了。
只不過唯獨一樣,如果再有個小皇子誕生就好了?
她可是早就想好了,一輩子不嫁人要照顧未來的小皇子或者小公主。
玲玉這些想法不過瞬間的事情,她走到周清若的跟前就想到了自己來的目的,想到門外跪著的康王側妃李氏就覺得頭疼。
周清若問道,「什麼事?」
玲玉很是無奈的說道,「是康王側妃李氏。」康王側妃李氏就是曾經的德妃,按道理來說,德妃對周清若有恩,她要是有事求著周清若,她去幫一幫也是應該的,但是玲玉一想到前幾天聽到的事情就覺得她約莫能猜出來德妃是求什麼,這種事周清若還是少參與的好。
現在整個後宮裡的人都知道了,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康王妃擅自離開明和宮去見皇帝,再後來太后就大怒,說她不守婦道下了毒藥,當場要毒死康王妃,當時康王就跟瘋了一樣的,根本不顧顏面去求救。
也算是康王妃命大,那毒藥被放了太久,失去了大半的藥性,太醫署的太醫們拼盡了全力才能把人救回來,只不過康王妃整個人算是廢了,整天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需要拿百年人參來吊命。
剛開始藥房還是會給的,可是那人參是珍貴之物,也經不得康王妃跟吃蘿蔔一樣吃啊?後來藥房就不肯給了。
想來李側妃過來肯定是因為人參的事情。
周清若看著玲玉臉上不好看,問道,「到底是什麼事?」
「是李側妃求見。」玲玉想說,娘娘你還是別去了,不過她也知道周清若的脾氣,要是別人多半肯定不見,如果是李側妃肯定是要問一問的,她就是這樣一個就算是別人一點恩德也會記在心裡的人。


☆、第37章
□□□□果然周清若知道是李側妃之後就說道,「讓她進來吧。」
玲玉站在原地一副不願意的樣子,周清若看了之後瞭然的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是擔心我,但是你要知道……我才是能做決定的人?」然後目光認真的掃了了眼玲玉。
這一眼看的玲玉心裡一抖,很快就明白了周清若的意思,無論拒絕也好,同意幫忙也好,都是周清若該決定的事情,而不是由著她來先入為主做主。
玲玉心中一凜,這才發現自己這段時間似乎有些太過主導了。
周清若看到玲玉面露警覺之色,又擔心自己矯正過度,握住了她的手,溫聲說道,「我知道你是好的,但是你也要對我有些信心才是。」
玲玉見周清若還是和往常一般親熱,心裡又是愧疚又是感激,說道,「奴婢知道了。」
周清若拍了拍玲玉手說道,「那現在你去喊李側妃過來吧。」
李側妃瘦了許多,說是只剩下一把骨頭也差不多,周清若聽說李氏又要照顧康王,還有照顧病重的康王妃,就連太后也是躺在床上……,可以說因為康王妃的舉動,弄得整個明和宮都有點雞飛狗跳的意思。
李側妃以前是也是德妃,在後宮裡那也是一個人物,可是見到周清若她就好像是忘記了曾經的榮耀一樣,恭恭敬敬的磕頭,很是認真。
周清若就是特別喜歡李側妃這一點,識時務,懂的察言觀色,什麼時候該做什麼都清楚的很,不像是康王妃一樣的,太過急功近利,也太過自以為是,更重要的是……,一旦得勢,就有種小人得志的感覺,都不給人留活路,就好像曾經的自己一樣。
「起來吧。」周清若本來就已經想好要拒絕李側妃的,無論她提了什麼要求都不是她能干涉的,這是皇帝能決定的事情,就好像她剛才說玲玉時候一個道理。
但是周清若看到李側妃這般的能屈能伸,心裡還是十分的心軟的,語氣裡自然帶著幾分溫和,一旁的宮女趕忙給李側妃挪了繡墩過來。
李側妃坐在下首,喝了一口茶水,這是大紅袍,湯色橙黃明亮,葉片紅綠相間,入口清香,在一品就回味無窮,這是她以前時常喝的茶水,現如今卻是這樣的難得。
她的目光又挪到了周清若的臉上,面色紅潤,目光清亮有神,體態更是有了幾分窈窕的氣韻,這是只有男人才能滋養的氣息。
李側妃心裡想著……,周清若也是有造化的,當初她其實也不應該管她的事情,但是看著她清亮有神的目光,有理有據的話竟然就不想拒絕,結果當時覺得不過是多此一舉的舉動,畢竟為了這件事她也沒有少受康王妃的白眼,可是現如今看來確實做了一件對事。
要不是當結了這個善緣,她如今又怎麼能站坐在這裡喝茶?
可見這世上一啄一飲都是定數,誰都不能逃開,就好像她和康王的事情……,當初父親那麼反對她入宮,她卻因為驚鴻一瞥就愛慕上了皇帝,不顧家裡人的勸阻進宮為妃,其實她要求的很低,不過就是希望皇帝能偶爾看她一眼就好。
結果皇帝卻總是對她不屑一顧,當初皇帝奪宮的時候她力勸康王要鎮守京城,等著援軍趕來,結果康王卻是說她不安好心想要看著他死。
之後就帶著太后和皇后逃走……,把她一個人留在宮裡,還說她向來從容,讓她好好照顧宮裡的其他嬪妃。
她當時只覺得十分的諷刺,卻是無可奈何。
可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一直守在康王的身邊,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求著什麼……,康王喜歡才華橫溢,美麗傾城的女子,她不過是中人之姿,才氣平平,就算是沒有康王妃也會有人別人。
她永遠都不會讓康王露出那樣著迷的眼神。
想到這裡李側妃只覺得就像是被人挖了心一樣的血粼粼的疼。
周清若看著李側妃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沒有去催,她知道她是相當有主意的人,而現在恐怕只是在找恰當的句子說出來而已。她只需要等著就好。
李側妃喝光了杯子裡的茶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回頭看著周清若很是感激的說道,「謝謝娘娘賜茶。」
又見周清若面色溫和的點頭,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我想……請娘娘給個恩典。」
周清若心裡歎息,就算是李側妃求情也沒用……,她是不會干涉康王妃的事情的,結果正要開口拒絕就看到李側妃又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繼續說道,「娘娘,我想請娘娘讓我去守靈。「
周清若很是詫異,挑眉看著她,說道,「為什麼?」
「我想要為太后贖罪。「
周清若皺眉看著李側妃,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皇帝登基之後最大的問題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就是奪了弟弟的皇位,皇帝找了一位太妃來做成,但是這完全不夠……,如果李側妃指出是太后誣陷了皇帝的話……,這可信度自然就更高了。
周清若也知道到了後面,人們只會記得一個帝王的功績,誰還會在乎他是怎麼弄到皇位,可是在這古人的眼裡,這些卻是很重要,他們講究一個忠字,自然會看重皇帝的德行。
皇帝剛登基一堆事情沒空去弄這些事,再後來則因為雲貴總督造反的事情而轉移了注意力,當然在周清若看來……,皇帝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可能是經過落難時候落井下石的人情冷暖,他覺得這人要是不聽話那就殺了拉倒!
很是有種莽撞粗魯的暴虐潛質。
當然周清若甚至有種感覺……,皇帝似乎更喜歡這種慢慢折磨康王和太后的感覺,所以一直拖拖拉拉的沒有解決。
可是皇帝不著急身旁的人著急啊,徐寶晨在皇帝身旁嘮嘮叨叨的半天見沒有效果就開始嘮叨周清若了。
自從周清若進了御書房開始,徐寶晨也不藏著掖著了,什麼事都大大方方的說,弄的周清若很是無語。他說正名這件事多麼重要,這是民心所歸的事情,更何況當初皇帝本就是冤枉的。
結果沒有想到……現如今有人就這樣送上門來了,」你知道你這話時什麼意思?「
李側妃堅定的點頭,說道,」還請娘娘成全,事後我唯有一個請求……,請讓我把小世子帶到那邊去撫養,我發誓,他會老老實實的做人!「
康王成婚多年膝下卻只有一個孩子,那還是宮女生的,現如今養在康王妃的名下而已。
」你……「
周清若震驚了半天,她終於有些明白李側妃雖然地位穩固但是一直都顯得有些不快樂的原因了,她脫口而出說道,「你喜歡康王?」現如今看來答案只有一個了,那就是李側妃是真的喜歡康王。
李側妃也知道瞞不過周清若大大方方的點頭,說道,「是。」
這也就是為什麼能皆是李側妃這麼做的原因,她以為康王逃不過這一劫,畢竟是要跟隨皇帝出征,而因為奪位之恨,皇帝也不會繞過康王……,她就用這種方式留下康王的一線血脈,但是何必呢?
「你這是又是何苦?康王他不會……」不會感激,何止不會感激你。
李側妃聽了身子抖了抖,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目光堅定的說道,「孩子總是無辜的,我不後悔。」
周清若心裡大為震驚,想要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可是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心情,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我也坐不了主,畢竟事關重大,要跟陛下稟告。」
李側妃理解的點頭,說道,「多謝娘娘。」
周清若不忍心讓人把李側妃扶了起來,又留了她吃飯,這才讓她回去,之後就開始覺得無限唏噓,可很是世事難料。
***
皇帝覺得自己身體裡藏著了一個巨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蠢蠢欲動,但是要讓他衝破最後的枷鎖,想要掙脫而出,又是覺得有些慌亂。
自從和周清若在一起之後他就沒有犯過病了。
天知道他其實一直都不喜歡那種狂暴的……,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覺,這是他最沮喪的時候,但是每次覺得能跟周清若親近的時候就會有種難以控制的暴虐感,想要狠狠的把人鑲嵌到自己的身體裡,想要把她揉碎,想要讓她臣服於自己。
他真怕自己一個萬一把人傷到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皇帝遲遲都沒有圓房的原因。
他當然也知道兩個人要盡快生下皇子……,他也不討厭小孩子,甚至現在看到臣子的孩子也會覺得十分可愛,心裡想著這要是我的孩子該是如何的可愛?
可是如果心裡那個坎過不去,這些都是白搭。


☆、第38章
□□□□李側妃從周清若的住的宮裡出來,看著晚霞映湖的景致,有種隱隱的解脫感。
她入宮多年,一舉一動都是小心謹慎,從來都沒有放鬆過一分,可是現在想來不過就是活在無意義的追尋當中,追尋他的目光,他的眼神,他的讚許,有時候不過就是一句話就可以讓她高興半天,一句重話又會心裡懊惱半天,覺得自己沒有做好。
這樣忐忑不安的過著日子。
只是現在想來,不過都是南柯一夢,自己無望的執念而已。
自從她得知……,就算是康王妃主動去勾搭皇帝,太后要毒死她也不能讓康王清醒過來,反而是越發憐惜康王妃,她忽然就覺得心灰意冷,有些不明白自己多年的來的執念又是什麼?
如果她當初聽了父母的話沒有進宮會怎麼樣?
嫁給那個疼惜她的世家哥哥,然後孝敬公婆,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嗎?
想到這裡李側妃苦笑,搖了搖頭暗暗對自己說,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既然決定了就要往前走下去,不管前路多麼艱險。
其實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她恐怕還會選擇這條路吧?
畢竟,她的心裡還是忘不掉康王,不然何必要這麼苦心的保留他的子嗣?只可惜恐怕那個人不會懂的她的苦心。
等著李側妃回到了明和宮就看到貼身的宮女有些緊張的看著她,她心中瞭然,目光中露出無奈的神色來,問道,「是康王?」
宮女似乎很想隱忍,但是看到李側妃一副瞭然的神態,心裡那些個不憤馬上就冒出頭來,語氣急切的說道,「知道娘娘去找了萱妃娘娘,就很是不高興,還說娘娘……」
「說我什麼?」李側妃麻木的問道。
宮女憋紅了臉,好半天才在李側妃洞悉的目光下不甘的說道,「說娘娘不守本分,說娘娘見他沒有活路了就要自己……」
看著李側妃目光裡的傷痛,宮女有些說不下去了,沒有人比她更知道李側妃的事情,她忽然覺得康王是那樣的可惡。
康王妃那點醜事大家都知道了,為此太后還差點毒死她,結果康王卻說什麼康王妃是為了他才那麼做的,把所有的責任都兜在自己頭上,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好吧,康王看重康王妃,連那種醜事都可以忍,她管不了,可是憑什麼一到他們家娘娘身上就成了不守本分?
這心偏的也太厲害了些吧?
當時側妃娘娘一個婦人獨自抵抗匈奴人的時候康王妃又在哪裡?怎麼出了事都是他們娘娘擔當,在前面處理事物,最後呢?卻是一句好話都得不到。
越想越是覺得委屈得慌。
李側妃看出宮女在為她抱不平,也是苦笑了一聲,想著以前乳母在的時候勸她的話來,說什麼她做的再好也不是康王的心頭所愛,她當時聽著十分的難受……,結果現在看來,身邊所有人都看的明明白白的,只有她自己糊塗。
如果她只想要這權勢,這尊崇的地位,倒也無可厚非,只可惜她曾經所求卻是一個帝王的情愛。
就在這時候屋內傳來康王帶著幾分暗啞的聲音,「李側妃回來了?她還有臉回來?」語氣裡帶著十分的不滿。
宮女看著李側妃的又帶著幾分同情和不憤。
李側妃面色僵硬的走了進去。
***
晚上皇帝回來周清若就把李側妃的事情對他說了,她想的很清楚,這件事還是要皇帝做主才是。
她不過是做一個傳聲筒而已。
更何況現如今的情況,實在是有些複雜,周清若坐在臨窗的炕頭上看著玲玉帶著人擺膳,一邊想著到底要如何開口。
皇帝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雖然是擦過但是還是顯得濕漉漉的,披著一件白綾的裡衣,面色如玉,身材挺拔如修竹一般的走了出來,如果撇去他是皇帝的身份,竟然也是一位少見的美男子。
周清若一想到要和皇帝分開,真是覺得有點看不夠的意思,目光像是黏在皇帝的深深一般,自從他從洗澡出來就沒有挪開過一分。
皇帝最近諸事順利,又加又剛剛洗了個澡,整個人都顯得很是神清氣爽,他見周清若目光裡含著柔情,心裡如同吃了蜜一般的甜絲絲的,慵懶的坐在周清若的身旁,暗暗的握住了她的手,說道,「是不是餓了?」
語氣裡低沉,在這夜色中顯得尤為溫情,周清若心裡一暖,也是回握了過去,說道,「之前吃了許多茶點,這會兒還不餓,陛下才是餓了吧?我聽說陛下中午也就吃了幾塊糕點。」
「這是芙蓉羹,陛下先喝兩口。」周清若指了指芙蓉羹,玲玉就有眼色的盛了一小碗端了過來。
周清若接過放在了皇帝的前面。
皇帝看著周清若青蔥的手指握著青花的湯碗,越發顯得她肌膚如雪,美人如玉,又見她笑吟吟的樣子十分的可愛,心都要化了,想著這幾日忙碌,都許久沒有好好的一起這麼吃飯就著她手喝了一湯勺。
兩個人就這樣你儂我儂的吃完了飯。
皇帝酒足飯飽,舒服的壓在鬆軟的迎枕上,只覺得這幾日忙碌的疲憊一下子就掃了過來,頓時就有點犯困。
周清若見皇帝一副小歇的樣子,朝著玲玉揮了揮手,那進來伺候的宮女都是伶俐人,不等玲玉說話自然放輕了手腳把膳桌都收拾了出去,然後留下安靜的空間給兩個人。
玲玉輕輕放下竹簾,心裡卻想著……不知道娘娘要怎麼跟陛下說李側妃的事情,當時她也在跟在身邊,聽到她說願意去給先帝守靈也是嚇了一跳,不過轉念一想又是十分的佩服。
又有什麼比留下血脈子嗣更為重要?
李側妃曾經德妃的時候就是十分雍容遵從,讓人敬佩,沒有想到如今落魄成了康王的側妃,竟然也是這般的決斷。
在她看來,比起看著陛下的時候目光閃爍的康王妃,李側妃才是更有著女子的德行。
為什麼康王就看不到李側妃的好呢?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只覺得很多事情實在有些看不清。
這時候的玲玉沒有經歷過男歡女愛,她哪裡知道……,這世上的事情從來不都是一加一等於二,感情的尤其如此。
周清若拿了蠶絲被想要給皇帝蓋上,結果那手剛放到了皇帝的胸口的被他握住然後順勢把周清若帶入懷中,眼睛也不睜的說道,「陪著朕躺一會兒。」
頓時皇帝剛剛沐浴之後清爽味道撲鼻而來,周清若被皇帝撈撈的抱在胸口,只覺得皇帝呼出的熱氣都吹佛在臉上,頓時就有點臉紅心跳,只不過想著他這幾日辛勞,又把那些旖旎的心思收了進去,動了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摟著皇帝的腰身就閉上了眼睛。


☆、第39章
□□□□皇帝睡了一覺醒來就已經是月上樹梢時分了,他不過想要小歇一會兒結果竟然是睡的這般沉,頗有些意外,又見身旁空蕩蕩的,就知道周清若已經不在了,心裡竟然覺得十分的惋惜……,他搖了搖頭,心想,果然溫柔鄉是英雄塚。
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樣放鬆自己。
自從被父皇冤枉之後,他一天天的咬牙過著日子,一天好覺也沒有睡過,甚至是經常被心中的仇恨燃燒的睡不著覺。
可是自從入了宮,奪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自從認識了周清若開始……,他就覺得一切都變的和以前不一樣。
這次雲貴總督造反,按照他往常的習慣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去讓那人知道背叛他的滋味,給予狠狠的反擊,可是在做決斷的時候,他竟然有片刻猶豫,想起周清若明媚的笑容,想起她給他做針線時候溫柔的神情,想起她撫琴時候驚艷的琴聲。
想著是不是自己做的有些太激進了?
是不是就按照大臣們說的那樣應該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不過這念頭不過是轉瞬間,他要御駕親征,自然有自己的顧慮,也有自己的打算,並不僅僅是像他們認為的那樣為了證明自己而已。
皇帝露出幾分無奈的表情,可是眼睛裡卻是滿滿的縱容和寵愛,他起身想要喊人卻是看到黃花梨做的高腳茶几上擺著半包茶葉,他有些微的挑了挑眉,眼中閃過幾分厲色。
王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皇帝坐在臨窗的炕頭上,目光冰冷,顯得尤為冷峻,就是屋裡的空氣也顯得十分的森然的寒意,這讓王盛心裡咯登一下的,很是恐懼。
陛下這是不高興了啊!
剛才跟萱妃娘娘在一起的時候還很愉悅的樣子,怎麼一轉就這樣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王盛扛不住皇帝的威壓,直挺挺的就跪了下來,說道,「陛下,奴才罪該萬死。」不管怎麼說,先認錯了再說不是。
皇帝語氣森冷的說道,「朕讓你盯著這裡,你到底在幹什麼?」
王盛嚇的額頭上就立時冒出汗珠子來。
***
周清若醒的比皇帝早,或許是剛吃了飯就睡了的緣故,胃很是不舒服,她見皇帝還睡的熟也不敢打擾,起身讓玲玉泡了一杯消食的茶水喝了喝,結果喝完就出了汗,又去泡了個澡出來,這樣來來回回的就耽誤了半個時辰的時間。
等著回到屋裡就看到王盛跪在地上額頭上汗水如豆大一般的滾落下來,厚重的太監總管的袍子都汗濕了。
周清若有點鬧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那腳抬起又放下,有點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她明顯的就感覺到屋內的氣氛凝重,皇帝面色冷峻,這心裡就有點摸不準是怎麼回事,要不要裝作沒有看見然後退回去?
「洗了澡?過來?」
不過就在她猶豫這會兒,皇帝卻已經是發現了她,他的目光立時就變得溫和,冷硬的面部也軟和了下來,就是跪在他前面的王盛都感覺到了皇帝的改變,心裡暗暗的想著,總算等來了救星了,不然在這麼站下去,還不知道要怎麼樣了。
當初皇帝讓他盯著那邊的情形,他卻覺得明和宮裡人不過是困獸而已,根本不值得費心,現如今卻是這樣讓人找到了萱妃的頭上來,自己卻是沒有及時稟告陛下。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件事辦的不對,剛才皇帝責問的時候嚇的肝膽俱裂,差點沒暈死過去,想著怎麼彌補這錯誤,誰能想到正好趕上萱妃回來。
他腦子裡立時有了主意,咚咚的磕頭,眼淚鼻涕直下的哭道,「都是奴才沒辦好差事,還請陛下責罰。」王盛知道周清若向來心軟,不然那李側妃都成了那個樣子怎麼還會相見?這會兒見到自己這般苦楚,也肯定會不忍心的,聲音越發的淒慘。
皇帝原本不過覺得王盛今天有點太怕死了一些,不過見他目光頻頻的朝著周清若而去,心裡既好氣也很好笑,這狡猾的東西,肯定是看出來他十分的在意周清若,也知道她一個婦道人家心軟這才故意這般故意誇大表情的。
周清若坐到了皇帝的身旁,看了眼王盛又看了眼皇帝,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她也不是傻子,剛才王盛的那點小動作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可是你說她願不願意為王盛求情?
當然是不,她當然是比較心軟,但是也不等於她是傻子,她不會覺得自己在皇帝心裡頗有些重量了,就可以當著他的面給別人求情,上次那件大臣的事情不過是關於國家利益,實在是不得已,但是眼前的王盛又是什麼事呢?
皇帝到底為什麼發怒,為什麼這麼責罰王盛,自然也有皇帝的緣由,她這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自以為心慈手軟也不過是十分愚蠢的做法而已。
所以周清若就這樣當做沒有看見王盛一般挨著皇帝坐在一起,乖順的低著頭,很是聽話的模樣,皇帝見了就覺得心裡那股柔情怎麼也擋不住了。
聰慧的那麼靈動,憤然的時候也是那麼有勇氣,而現在……,不該自己插手的事情又這般乖巧聽話到不聞不問,全身心的依偎著他。
皇帝就覺得似乎找到了自己一直以來遺失的寶貝,可以填滿他內心空蕩蕩的那部分,那樣的契合而喜歡,喜歡到恨不得鑲嵌到自己身體裡。
這樣一想,就想起她那玲瓏的身段來,周清若已經不小了,所以和那些綠豆芽一般的少女不同,身體很成熟,曲線更是讓人喜歡的豐盈。
周清若能明顯的感覺到皇帝愉悅的心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皇帝這麼高興,但是她被皇帝那炙熱的目光盯著,竟然忍不住臉紅了。
想起之前睡在一起時候皇帝那勃發的渴望,想著皇帝這目光……真像是要把人看透了一樣的。
王盛這一次很倖免的免除了責罰,不過倒不是因為他機智的尋求了周清若的同情,而是因為……,皇帝不知道怎麼突然變好的心情。
雖然只是狠狠的打了二十個板子,可能要在床上躺一個星期才能起來,但是王盛覺得這已經是十分好的事情了。


☆、第40章
□□□□康王聽到李側妃說自己不過是去探望萱妃娘娘的時候,臉上閃過失望的神色,頹然的坐在椅背上,說道,「我往常一直都覺得你雖然容色不足,卻也是最知進,顧全大局之人,沒有想到,你竟然這般愚笨!」
李側妃僵硬著身子默默不語。
康 王卻像是沒有看到李側妃蒼白的臉色一般,語氣越來越急促,顯得很是不耐,說道,「王妃病的躺在床上……,需要山參來進補,可是那太醫署藥房的人狗眼看人 低,今天推說沒空,明日又說山參用完了等貨,剛開始不過是推脫幾個時辰而已,如今已經是三四天也不見的給一隻,真是混髒東西!」康王說道這裡抬頭,氣急敗 壞的看著李側妃,語氣越發惡劣,說道,「你不說趁此見到萱妃娘娘的機會好好讓她管束下太醫署藥房的人,反而只是就問安回來?要不是知道你素來謹慎,我都要 懷疑你是不是想要讓王妃有個好歹!」
李側妃身子晃了晃,眼中光芒一點點的散去。
康王說了半天的話也不見 李側妃回應一句,心中越發生氣,只覺得現如今不僅一個小小藥房的人給他臉色看,就是這個平日對他千依百順的李側妃也開始頂撞起自己來,這些日子以來被人無 視的憋屈,康王妃時好時壞的病情,太后的冷漠疏離,甚至是對他的謾罵,都讓他覺得日子變的那樣的難熬。
他都快要支撐不下去了!而李側妃這樣打罵隨便的默認態度把他的這種憤怒和委屈推到了頂點,一下子就燃了起來。
「說話啊!」康王的目光漸漸帶出幾分猙獰來,看著下首僵硬如木頭一般的李側妃越發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你啞巴了不成?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平時的伶俐都去了哪裡?」康王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的走到李側妃的跟前,狠狠的捏住李側妃的肩膀,喊道,「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希望王妃就這麼死了是吧?我知道你嫉妒她!你恨當時我把你一個人拋棄在宮裡帶著她走了。」
那一旁的宮女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康王難道就看不到李側妃心如死灰的眼神嗎?側妃娘娘也太可憐了些!
「王爺,你抓的太緊了!這都掐出青紫來了。」宮女含淚跪在康王身旁,拽著他的褲腳,苦苦的說道。
康王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用力過猛,都把李側妃的肩膀掐出了青色來,他露出幾分懊惱的神色,慢慢的收回手來,只是語氣依然不悅,說道,「你就是這樣,疼了難道不知道說一聲?一點都不會說軟話。」
看到李側妃蒼白的臉色,康王越發有些愧疚,有些意興闌珊的走回了座位,嘴裡卻是說道,「也不能怪我,你瞧瞧你辦的這些事,哪樣讓人滿意?一點大局觀都沒有,現在這種時候竟然僅僅過去問安?」
康王越說越是激動,漸漸平復起來的心情又變得難以克制,語氣漸漸急促了起來。
宮女走到李側妃的身旁,安慰的扶著她,有些懼怕的看了眼康王,小聲說道,「側妃娘娘,王爺現如今心情不大痛快,你趕緊認個錯。」
宮女想的很簡單,康王雖然做的有些過了,但是畢竟還是王爺,是側妃娘娘的夫君,總是她的一片天,女人還是要適當的退一步,雖然有些委屈,但是認個錯總是沒錯的……這樣站著也不是個事兒,息事寧人比較好。
宮女想的很明白,但是她卻不知道這會兒的李側妃已經全然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從周清若那邊回來她就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
「我有什麼錯?」李側妃突然說道。
在康王的印象裡,李側妃是那種無論你說什麼都會無條件順從的女子,所以他才會一直抬舉著她,但是誰知道……,他這一次竟然會反駁。
李側妃目光堅毅,昂著頭看著康王。
這樣的坦然的神色讓康王有一瞬間的發愣,不過很快一股說不來的怒意就湧上心頭,他氣急敗壞的說道,「你竟然還學會反駁本王?」
李 側妃見到康王這樣的反應越發的心如死灰,乾澀的說道,「那些藥房的不過就是看著陛下的臉色行事而已,這麼明顯的事情就連我都看出來,難道王爺還看不出來? 不然,這麼大的事誰敢推脫?誰有這個膽子拿著王妃的命推脫?這時候我去求萱妃娘娘也只是無濟於事,並且連最後的情分都沒了。」
康王臉色十分的難看,有種被人當中打了耳光一般的難堪。
「你真是放肆!」
李側妃看著康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頗有種惱羞成怒的感覺,想起無論何時都像是一座屹立不倒一般沉穩的皇帝,只覺得康王和他比起來不過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上不了檯面。
可是為什麼偏偏她就是喜歡他?
「你是不是以為我如今境況大不如前就可以讓你為所欲為?」康王臉色鐵青的喊道。
一旁的宮女心裡驚濤駭浪一般的,只覺得今天的李側妃似乎了失心瘋一般的什麼話都敢說出來,簡直就像是……就像是要決心和康王一刀兩斷一樣的,可是現如今的情況是李側妃就是死了也是康王的妃子……,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她怎麼會突然這樣?
難道說是萱妃娘娘給了她什麼提示?
宮女的心思漸漸的活絡了起來,如果真的是萱妃娘娘給了側妃娘娘什麼提示……,是不是說明她也能跟著側妃娘娘從這渾水裡走出去?
對,肯定是這樣,不然向來循規蹈矩,知分寸的側妃娘娘怎麼會做出這樣大膽的舉動來?
這樣想的不僅是宮女一個人,氣急敗壞的康王也想到了,他越發憤怒的不行,已經顧不得什麼所謂的體面,目光猙獰的看著李側妃,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


☆、第41章
□□□□這個伺候李側妃的宮女明叫翡翠,早年間就跟著李側妃左右,自從他們被軟禁在明和宮裡,許多人找門路的找門路,塞錢的塞錢,有能力的人幾乎都走了, 也只有她留了下來,倒不是她多麼的忠貞不渝,她就是覺得曾經李側妃在危難之際拉過她一把,她只是回報她而已,再說她這個人向來老實,沒有拉幫結派,這些年 也沒有攢多少銀子,就算是想辦法出去,也輪不到好地方,還不如好好帶伺候側妃娘娘。
可是這並不等於她沒有想要出去的心思,這會兒見李側妃這般的鎮定自若,她就有了小心思,猜出這是側妃娘娘有了新的靠山,也就突然有了主心骨,比平時膽大了不少。
所以看到康王就這麼要打李側妃的耳光,像是箭頭一樣的竄了過去,及時的攔住了康王,死死的拽著康王,語氣卻恭敬的說道,「王爺,這可使不得,這一巴掌下去娘娘的臉就沒法看了。」
康王沒有想到竟然被一個宮女攔住了,越發的火冒三丈,想要甩開翡翠的手,結果發現對方竟然是死死的抓著,那股狠勁兒,根本就沒有她語氣裡的一分恭敬。
「下作的東西,竟然敢攔著本王?」康王青筋暴起的吼道。
翡 翠嚇的不輕,不過卻是堅持沒有放開,苦苦的勸道,「王爺,如今這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側妃娘娘在安置,你真要是把娘娘打出個好歹來,誰來伺候太后娘娘,誰 來照顧王妃的一日三餐?昨日王妃娘娘還說想吃蝦仁薏米粥……,膳房裡說這個時候早就沒有大蝦了,還是側妃娘娘去求人給做出來的。王爺你就算不看著側妃娘娘 臉面,也總要想想太后娘娘和王妃吧?」
翡翠這話說的十分到位,又十分的深入人心,要是放平常肯定就讓康王心軟了,可是這會兒康王正在氣頭上,他想的卻是……,原來就連下人都這麼看他的?在他們眼裡他就這麼沒用,離開了側妃就活不下去了?
這 種想法一冒頭就攔不住,原本就怒意勃發的康王這會兒簡直就跟點燃的炮竹一樣的怒氣勃發的不行,漲紅了臉,吼道,「混賬東西!本王的事怎麼輪到你一個小小的 下人來指手畫腳?」然後回頭嫌棄的看著李側妃,說道,「你爹不過一個泥腿子出身,本王封了你,不過是抬舉你,讓你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當真當本王治不了你?」說完就要抬腳踹過去。
翡翠只好放開手去抱住康王的腿,死死的拽著,差點倒在地上。
她剛才看到康王發怒一聽就知道這是說錯話了,可是轉念一想又很是氣憤,本來就是這樣……,自從出事之後,這裡裡外外哪樣不是側妃在打點?
不然王爺還以為他能按時吃上熱飯?
王爺可真是太過分了!也怪不得側妃娘娘另尋門路,要是她,她也會這樣。
李 側妃看著眼前暴怒,早就失去往日風度的康王,只覺得心裡越發的發冷,原來自己的付出在康王的的眼裡不過就是他的抬舉而已,恐怕在康王的眼裡自己連一根指頭 都比不上王妃吧,這麼一想,心中越發的心灰意冷,正想著說話,又聽康王喊道,「我今天不弄死你們兩敢欺上的主僕!」說完就看到外面走進來幾個侍從。
「王爺,你有什麼吩咐?」
「把這兩個下作的主僕給本王拉出去打,打到她們認錯為止!「
那幾個侍從都是太后放在康王身旁的心腹,聽聞臉上露出幾分詫異的表情來,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上前就把兩個人扣住,想要拖出去。
康王還在那邊怒氣騰騰的吼,「拖走,拖走,不要污了本王的眼睛!」
那幾個侍從心裡也是可憐李側妃和翡翠,想著……,真是可憐,李側妃一直都是兢兢業業的,也不知道怎麼惹怒了康王,不過他們是只是太監,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這裡自然沒有他們參合的餘地。
李側妃麻木的被人扣著手臂,臉上卻帶著冷笑。
翡翠急的不行,卻是被侍從堵住了嘴,只能搖晃著身子來掙脫,但是又如何掙得開這些訓練有素的人。
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太監的喊話,「聖旨到!」
康王一驚,李側妃露出瞭然的神色,至於其他人則是一副不知名的樣子。
***
另一邊,周清若舉起粉彩的茶壺給皇帝倒茶,又把棗泥糕點推到皇帝的跟前,有些不解的問道,「陛下,真的覺得這樣可以?」想了想還是補充道,「雖然側妃和我交好,但是我也知道以大局為重,不能因為我的緣故就這樣放任。」
皇 帝歪在大迎枕上,見周清若遞過來像是花瓣一般漂亮的棗泥糕也就沒在意的咬了一口,結果吃了之後發現太甜了……,他瞄了眼周清若,見她笑吟吟的說道,「陛 下,這是我親手做的糕點,好吃嗎?」眼睛裡滿是期待,就好像一個需要誇讚的孩子,那麼的明媚可愛,皇帝那一句太甜了就一起跟著嘴裡的糕點咽到了肚子裡。
周清若見皇帝一口吃掉了棗泥糕以為喜歡,想著是自己做的,又喜滋滋的遞過去一塊,皇帝眼睛也不眨的吃了兩塊,然後趕忙握住了周清若想要在拿糕點的手說道,「朕吃不下了。」
「好吃嗎?」周清若滿懷期待的又問了一句。
皇帝無奈,眼睛裡都是縱容,說道,「好,很可口。」
周清若臉上頓時就綻放開燦爛的笑容來,漂亮的如同盛開的金盞花一般,皇帝看著不自覺地也跟著笑了起來,伸手把人抱到了懷裡,忍不住吻住了她柔軟的嘴唇。
好 一會兒,兩個人才氣喘吁吁的分開,皇帝摸著周清若的紅紅的臉蛋,說起李側妃的事情來,「朕也不想讓世人以為朕是個心狠手辣之人,讓李側妃帶著小世子去守 靈,既全了父皇的孝道,還能讓人覺得朕康王留了後,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到時候……,就算康王有個好意外,別人也不會說朕太過無情。」
周清若知道王盛被責罰的原因是李側妃的事情,就把李側妃的事情事無鉅細的對著皇帝說了,還把李側妃想要去給先帝守靈的事情一併說了。
皇帝聽了之後沉吟了一會兒,最後笑著說道,既然李側妃這般的忠貞英烈,那就隨她的意好了。然後讓人去下了旨意。
周 清若雖然在這件事上會聽從的皇帝的安排,但不是說她真的會放棄李側妃,實在是拖的不行的時候,想辦法把人給弄出來,只要她願意離開康王,保全她一條命,這 樣既不會讓皇帝為難,也能全了兩個之間的情分,誰能想到結果皇帝竟然這般輕巧的同意了,她喜上眉梢,說道,「陛下真是寬厚。」
皇帝笑道,「原來你嘴裡說什麼任憑處置也不過虛言,心裡還是希望朕同意的不是?」
周 清若沒有想到皇帝能看的這般明白,有些無措的拽著皇帝的衣袖,不過還是很坦然的說道,「我心裡自然是希望李側妃能過上舒心的日子,但是和陛下的大業相比, 孰輕孰重,自然是不言而喻了。但是既然這件事對陛下也有利,那不是皆大歡喜?」周清若說完又帶著幾分調皮的神態,衝著皇帝眨了眨眼睛。
皇帝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抱著周清若就親了起來,說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要說那明和宮裡,有誰還能有幾分理智,也就是那位那位李側妃看著通透一點,如果連她也走了,也不知道那邊亂成什麼樣子,估計也是一團亂麻吧?皇帝越想越是痛快,抱著周清若又親了起來。
周清若被皇帝溫熱的唇吻住,一時都忘了其他,任由皇帝予取予求。
腦子裡卻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來。
皇 帝這兩天就要走了,周清若心裡很是不捨,甚至想過為什麼皇帝不和她圓房,前幾天看到進宮問安的晉陽候夫人,抱著一對雙生子的孫女,兩個孩子大大的眼睛,雪 白的肌膚,見到陌生人也不怕生就滴溜溜的看著你,澄淨的眼睛裡毫無雜質,看的人心裡都軟了,周清若原本一直擺著娘娘的架子,畢竟要保持儀態,可是看著這兩 個孩子的時候心裡的歡喜就藏不住了,那晉陽候夫人也是個人精,進宮的時候就想著怎麼能在那許多內外誥命夫人裡出頭,就想著萱妃娘娘和皇帝在一起許久竟然也 沒有孩子……,必然是想要孩子的,又想著自己的這兩個孫子都是長的討喜,又加上十分的乖巧,就大著膽子帶著孩子入了宮。
果然剛開始萱妃娘娘一直端著鳳儀,高高在上而矜持的笑,無論誰上去說話都是一副得體的模樣,等著自己抱著孩子過去,那臉上的表情就不一樣了,就像是冰層裂了縫,終於露出幾分孩子氣的笑容,問孩子的名字,生辰,很是喜歡的樣子。
晉陽侯夫臉上就出與有榮焉的神色來,這兩個孫子也可都是她的心頭肉。


☆、第42章
□□□□周清若就把想起晉陽侯夫人臨走前送給她一個開過光的護身符,說是當初她給孫媳婦求了護身護,如今孫媳婦順利有了孩子,就去還願,順道又給她求了一個,雖然是自作主張但也是一片赤誠心意,還望周清若不要怪罪,收下這這份禮物。
要說周清若之前對於孩子只不過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在穿越前也更多是照片裡漂亮可愛的樣子,但其實更多的是熊孩子的想法。
結果這次看到晉陽侯夫人這一對粉雕玉琢的雙生子竟然是這麼的可愛……,簡直是愛到心窩裡去了。等著她見到皇帝就會忍不住想著如果兩個人的孩子到底會是什麼模樣?會像皇帝多一點還是像她多一點?
會不會很調皮?
會不會很聰慧?
周清若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是真的想要孩子了。
可是皇帝又不碰她,她又哪裡去懷孩子呢?
是不是要等到皇帝親征回來之後呢?周清若心思百轉千回,心思沉沉,竟然就有點開始期待所謂的圓房來。
***
明和宮裡,康王錯愕的聽著太監宣讀完聖旨,因為太過意外,都忘記了謝恩,反而是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著恭敬的跪在一旁的李側妃,喝道,「你這毒蠍心腸的婦人,竟然想要把本王唯一的血脈帶到那暗無天日的陵地去!」
那 太監就差翻了個白眼了,心想,這康王怎麼還搞不清自己的地位了,他還以為他是曾經的九五之尊?隨便說什麼都沒可以?真是可笑,太監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來, 涼涼的說道,「哎呦,奴才到不知道原來側妃娘娘想要盡孝心就成了毒蠍心腸的婦人?至於為先帝守靈,那是多少人求不到的事情?讓小世子代父過去盡孝不是應 該?難道在康王眼裡,給先帝守靈是一件惡毒的事情?」
這帽子就扣的有點大了!不孝的名聲誰能背得起?
康王就好像一同涼水淋到一般,突然間清醒了過來,顯然就算他如何憤怒,如今一切木已成舟,不是他能更改的了,可是這個毒蠍婦人!康王看著側妃的目光就好像立即吃了她一樣的,很是恐怖。
李側妃舒了一口氣,想著自己不過是抱著五成的把握,結果還是讓她求到了,恐怕萱妃娘娘在皇帝心中份量不輕,這是其一,還有跟深層的含義,而這個含義讓她心裡有些微涼,皇帝會同意,必然是想讓康王這次有去無回了!
這樣留著她和小世子才會讓群臣覺得他是仁厚之人.
這麼一想她看著康王的目光就多了幾分憐憫,她不知道康王到底在追求什麼?有沒有過自我?曾經年少的時候事事聽從於太后,明明就是一個富貴王爺的命,偏要踏上這樣荊棘難走的路,最後連命都保不住了。
康 王這時候剛好回頭看李側妃,兩個人目光相遇,康王以為他會看到李側妃眼中得意,畢竟她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興許她還和萱妃密謀就這樣搶走他唯一的子嗣,如 果有可能他甚至想把李側妃當場掐死以解心頭之恨,只恨自己當初還覺得李側妃是個明理的女子……,可是並沒有,他並沒有看到這樣的眼神,反而是憐憫的,滿含 不捨的眼神。
怎麼會這樣?
這一刻康王如遭雷擊,有種莫名的心情在湧動。
難道她真的是為了保住他的子嗣?不不……,,不可能,現在人人都恨不得睬他一腳,側妃又怎麼會放過?他不相信她那麼的無私!
康王很快就改變了想法,站了起來冷冷的說道,「你可算如願了,恭喜你了。」
李側妃卻沒有笑,側過頭避開康王的目光,坦然的接過康王手裡的聖旨,然後整了整衣服對著太監說道,「多謝公公,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不要嫌棄,拿著去喝酒。」說完就從拿了個荷包出來遞給太監。
康王見李側妃這麼坦然又是大怒,剛才自己肯定看走了眼,這麼短時間內準備了荷包,顯然根本就是早有準備。
太監來之前也是打聽過這裡的門道,據說這位李側妃去探望了下萱妃娘娘,皇上的聖旨就這麼下來了,這其中的彎彎道必然不簡單,但是總歸不好得罪李側妃,怎麼說也是在萱妃娘娘門前說得上話的人不是。
太監笑瞇瞇的說道,「那就多謝側妃娘娘了,這會兒既然領了旨,那就趕緊收拾收拾吧,外面還有馬車等著側妃娘娘和小世子呢。」
康王聽到立即就要走,忍不住踉蹌的向後退了兩步,小世子可是他唯一的孩子,難道就這樣分別了嗎?
這麼快?
其實李側妃倒是知道皇帝為什麼要這麼速戰速決,是怕太后又暗中做什麼手段,就算太后如今幾乎囚禁一般在明和宮裡,但是她可是在宮裡住了大半輩子的人,總是有些底牌還可以用的。
這樣也是為了以防意外,夜長夢多。
李側妃和太監,還有一臉失魂落魄的康王一起去太后住的院子裡,小世子原本是康王妃撫養的,但是後來康王妃病倒之後就由太后養著了。
太后雖然病著,但是要比康王妃要強些,如今已經是每天可以下床走一走了,這會兒正由著宮女扶著在院子裡散步,忽然就看到一群人來勢洶洶的走了進來,如同失了魂的康王,還有神色坦然的李側妃,還有一臉傲慢的太監。
忽然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太后的心頭。
太后身旁的宮女迎了上去,說道,「王爺這是……」然後好奇的瞧了眼那位太監,這太監一看就是外面的人,難道是有什麼旨意不成?
康王根本就沒臉說話,重重歎了一口氣不說話,那宮女的目光對準了李側妃,李側妃捧出了聖旨,說道,「陛下下了旨,讓我陪著小世子去給先帝守靈。」
李側妃的話還沒說完,太后就覺得眼前一片發黑,要不是一旁的宮女眼明手快的扶著,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眾人又是喊太醫,又是有人去拿藥,折騰了好一會兒才讓太后穩住心神,她躺在床上,臉色慘白,氣若游絲的問道,「想把小世子帶走,除非我死。」
康王看著太后這樣子幾乎就要哭了出來,覺得自己真是沒用,保不住孩子,還讓母后這麼受委屈。
李側妃筆直的站著不言不語,她知道現在不是她出頭的時候,剛才康王就要殺了的她的模樣,太后知道了……,恐怕恨不得把她的血都給吸了才是。
太監被這一通鬧的早就不耐煩了,不需要李側妃說什麼就率先喊道,「早就聽說太后娘娘對先帝不滿,看來這傳言倒是真的。」
太后一口氣差點沒嚥下去,怒瞪著眼睛看著太監說道,「你這閹人,胡說什麼?」
太監被那句閹人氣的差點跳起來,心裡想著,今天可是要你好看,你還當自己是那個在後宮裡呼風喚雨的太后呢?早就是老黃歷了!
「既 然不是,怎麼不讓小世子去給先帝守靈?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別人求都求不來的,難道太后就忍心讓先帝一個人在那邊孤零零的?」太監冷冷的看著太后倒抽了一口 涼氣,心裡很是得意,心想,跟我鬥?讓你好看,又道,「再說,太后娘娘,就算是咱們朝是以孝治國,你也不能罔顧陛下的旨意只說一句不讓人把小世子帶走抗旨 不尊啊!」
這太監實在是了得,不過幾句話就把太后說的啞口無言,又是先帝,又是聖旨的,讓太后簡直就是百口莫辯,總歸,她不同意就是對先帝不滿,對皇命違抗,無論哪一樣,都是她扛不起的事情。
太后死死的瞪著太監,就像是要把他吃掉一般,太監卻是抬頭挺胸的斜眼看著她,一副很是輕蔑的樣子。
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
片刻之後,太后像是終於認清了現實一般,突然放聲痛哭了起來,那樣的悲切而感傷,即使是已經準備冷心冷腸的李側妃也有幾分動容,不過她很快又硬下心腸來,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要後悔,更不要說,別看太后現如今這般可憐,其實她的心腸多硬,沒有誰比她更清楚了。
小世子被領出來的時候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手裡抓著一隻糕點啃著,看到太后還高興的跑了過去,說道,「祖母,你還是不舒服嗎?」
太后看著小世子天真的樣子,眼淚又忍不住流了出來,康王則是轉過頭拚命地壓抑著自己的哽咽。
「祖母好多了,來讓我抱抱。」太后狠狠的抱住了小世子。
小世子被太后抱的生疼,喊道,「祖母,你力氣好大,我疼……,祖母你怎麼哭了。」小世子抬頭就看到太后眼淚婆娑的樣子,一邊伸手幫太后拭淚一邊說道,「祖母,你別哭,我不疼了,你抱吧。」
太后看小世子這般懂事,眼淚流的更洶湧了,心裡疼的無以復加,她咬碎牙齒想著,原本還想著慢慢來,既然皇帝不給她留活路,那她就跟他拚個你死我活好了!


☆、第43章
□□□□等著太后得知把小世子帶去守墓是李側妃求來的事情之後,竟然很平靜的接受了,她看著李側妃牽著小世子的手跪別,擦了擦眼淚,很是溫情的說道,「李氏,你是個好孩子。」
太 後的話這一出,在場的許多人包括正因為要失去兒子憤怒的康王也愣了,忍不住說道,「母后,你在說什麼?要不是她又怎麼會讓小世子這麼小就去守墓?」如果太 後的認命是無奈的選擇,畢竟誰都大不過皇帝去,就是太后也不能例外,可是太后這種溫和的鼓勵的態度卻是讓康王很不解。
太后突然說道,「閉嘴!」
「我……」
「要不是寵著那個吃裡扒外的女人,讓李氏失了心,她又怎麼會去求這樣的恩典,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她完全是為了你?」太后揉了揉眉心,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李側妃一直都面無表情,顯然早就是心如止水了,可是聽了這話卻是突然抬頭看著太后,眼中閃過波動。
「孩子,別聽他的,康王被我慣壞了,我就這麼一個孩子,只希望他能健康快樂,而你也知道在這後宮裡一個兒子是你所有的依仗……」太后似乎想到了很傷心的過去,搖了搖頭,「所以他想要什麼我就給他什麼,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溺愛反而是害了他。」
「母后!」康王忍不住大吼道,他現在越來越無法理解太后了,先是要去毒死他心愛的王妃,現在又對著李側妃這樣一個吃裡扒外的女人示弱?難道母親真的是老糊塗了?
太 後卻不為所動,甚至還從自己手腕上脫下了瀲灩紅透的翡翠手鐲,這是她戴了大半輩子的東西,還曾經因為顏色太過鮮艷讓所有人誤會她喜歡這種鮮亮的東西,因此 壽宴上大半奉承上來的禮物都是十分華麗的,但其實太后唯獨只愛這鐲子,據說是先帝賞賜的第一件禮物,很是珍貴。
這一次竟然把這件東西賞給了李側妃,可見其誠意。
要是往常別人不說誠惶誠恐的接受,總是要認真的謝恩,可是李側妃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顯得很是從容,唯獨太后剛開始向著她說話的時候才有點波動,現如今又是一副淡定的樣子,似乎太后一切的舉動對她來說不過就是過往雲煙一般。
她接了鐲子,乾巴巴的謝了恩,然後就一句話也沒有!
康王終於忍不住喊道,「你這個賤人……」
李側妃只當沒有聽見康王的話,如果跟康王較真,她早就氣死了,也幸虧她現在心如死灰,她給太后行禮之後站了起來,就對著早就等的不耐煩的太監說道,「公公,咱們走吧。」
太監早就不耐煩這些人了,見康王怒氣沖沖的要衝過來,冷冰冰的喊道,「康王陛下,難道你要抗旨不尊不成?」
康 王一下子就愣住了,那猙獰的目光頓時就凝固在臉上,有種想要放棄,但是又不甘心……,兩種情緒交融在一起,顯出很奇怪的神態來,等著好一會兒,康王才突然 像是失去了力氣,頹廢的站在太后的後面,目光茫然,面對強勢的皇權,他何其的渺小,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只是等著他願意承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 這樣的無能……
太后只當沒有看見康王和太監之間的互動,安靜而含淚的看著李側妃端莊的而不失溫柔的牽著小世子離去,等著人影漸漸的消失不見,她終於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來。
她倒是沒有想過這李側妃倒是一個人物,這樣的敢作敢當,這樣的雷厲風行,倒是比那個只會對著康王裝可憐的康王妃強上不止一丁點,如果是以前就發現興許就能扶植起來,只可惜現如今已經是物是人非。
李側妃走出了老遠,看著有點破舊的明和宮百感交集,對著小世子說道,「世子爺,咱們給你祖母還有父王跪別吧,以後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太后一直都很注重小世子的教育,所以小世子倒是養的十分懂事,小世子一臉的懵懂,但是他看著李側妃嚴苛的面容不敢有異議,朝著太后居住的院子扣頭,看著孩子這樣的模樣,李側妃眼中終於含淚,默默的說道,珍重……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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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若知道李側妃已經走了之後,沉默了很久,她大約知道兩個人以後恐怕是不會在相見了,又想著這人生際遇真是起起伏伏的讓人無法預料,前一刻還是端莊賢淑的德妃,如今卻是淪落到了一個側妃的頭銜,帶著康王唯一的血脈去了守墓,那麼她呢?
有那麼一刻,周清若突然就開始擔心起皇帝的出征來,真的會一切順利吧?
明天就是離京的日子,皇帝顯得很忙,直到子時才從御書房回來,他原本以為周清若早就睡了,可是內室的燈還亮著,周清若穿著一件蔥綠色的繡著柳枝紋路的小襖,濃黑的頭髮綰成了飛仙鬢,插著兩朵粉色的絹花發呆。
燈光昏黃,美人溫柔,皇帝忽然就覺得有些心悸,站著半天都沒有動。
周清若只感覺一股灼熱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她猛然抬頭就看到皇帝站在鏤空紫檀木門旁,身姿挺拔修長,龍袍華麗清貴,顯得皇帝越發的尊崇貴不可言,可是他此刻的目光卻是溫柔似水,像是這夜色中玄月,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陛下。」周清若露出小孩子一般愉悅的笑容,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迎了出去,她知道今天皇帝很忙,甚至還想過能不能回來,結果還是叫她等到了,她欣喜之餘又有些難捨的情懷在心中纏繞,看著皇帝的目光就越發顯得纏綿。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對接,纏綿,就是空氣也散發著甜蜜的氣息。
明天就是分別得日子,誰都捨不得。
周清若甚至連皇帝洗浴的時間都沒有放過,一直相陪在左右,給皇帝擦背,梳頭,倒茶水,換衣服,很是癡纏。
皇帝看著周清若這個樣子,滿心的愛憐,第一次有了幾分動搖,想著把她一個人放在京城是不是妥當?可是帶這她去犯險他又不捨,只好一直把這種情緒壓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吻著她的嘴唇。


☆、第44章
□□□□兩個人縱然不捨,但總是要分開,皇帝沐浴之後摟著周清若躺在床上,聽著周清若嘮嘮叨叨半天,不 過就是叮囑皇帝要注意身子之類的,要是往常旁人這般說,皇帝早就不耐煩了,可是這一次竟然就這麼老老實實的聽完了不說,還答應了周清若會定時送信過來,別 說是別人,就是皇帝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周清若忙著安置皇帝隨身行禮,又等了皇帝許久,這會讓說完話已經是困極,不住的打著哈欠,可就是捨不得睡。
皇帝以前忙的時候三四天都沒有睡過,所以現在還很是精神,可是回頭看著周清若頻頻打哈欠但是又捨不得睡的樣子只覺得十分的可愛,親了親她的唇,柔聲說道,「睡吧,難道你明天不打算送朕?」
原來皇帝出征自然是有皇后相送,可是皇帝現如今後位空虛,唯一的嬪妃就是周清若,自然就是她來送。
周清若想著明天就要送皇帝出宮,馬上就乖乖的把頭枕在皇帝的胳膊上,閉上了眼睛,說道,「陛下,我睡了。」心裡卻想著,難道今天就這麼純潔的睡覺了?
皇帝看周清若這般模樣,只覺得又是乖,又是溫順,讓他的心都酥了,簡直不知道如何愛了,只得緊緊的抱著她的腰身,溫聲說道,「睡吧。」
屋內點著一盞宮燈,透出幾分溫暖的橘紅色光芒來,皇帝清俊的面容越發帶出幾分柔和的色彩來,就像是冰雪消融之後的春天,那麼的溫柔。
周 清若原本閉上了眼睛,又見皇帝緊緊的抱著自己,兩個人幾乎毫無縫隙的貼在一起,能聽到皇帝咚咚的心跳聲,那樣的讓她安心而……,不捨,心裡那股不甘心的念 頭又蠢蠢欲動了起來,她又忍不住睜開了眼睛,隨即就看到皇帝這樣的溫柔似水的目光來,只覺得心中苦苦壓抑的情緒終於情感終於如同奔騰的河水一般關不住的洶 湧了出來。
皇帝看到周清若目光變的炙熱,然後就不管不顧的吻了上來。
周清若的吻就像是夏天裡的太陽一般炙熱,火辣,一下子就讓皇帝失去了他慣有的理智,楞了那麼一秒就回吻了過去。
慾望一下子就燃燒了起來。
周清若原本就想要個孩子,如今加上皇帝要出征,離開一段日子,越發的不捨,所以今天這算是豁了出去。
皇帝還是有幾分理智的,只是今天的周清若太過熱情了,一邊柔情似水的親著他,一邊脫下裡衣,露出白皙漂亮的鎖骨,還有被紅色肚兜包裹著的豐滿胸部,又把皇帝的手放到上面,弄得皇帝頓時就覺得熱氣上湧,身體某一處立即就硬如鐵。
皇帝長這般大,因為身體的緣故一直都沒有真正的碰過女人,所以顯得尤為純真,這次周清若是下了血本來勾引他,弄得皇帝越發的神智迷濛。
可是心裡總是有個聲音再說,不行,我還沒準備好……,皇帝並不想這個時候碰周清若,一方面自己沒有準備好,另一個問題是他這次出征最少也要半年,多了興許一年也有,萬一周清若有了身孕怎麼辦?
他不想為此牽掛,他想要親眼看著周清若有了身孕,然後誕下孩子。
「等等。」皇帝終於抓住了幾分理智,推開周清若說道。
周清若當然想過皇帝會拒絕,所以並沒有覺得難堪,反而是看著皇帝紅彤彤的臉,略帶羞澀的目光,覺得異常覺得可愛,很快就又壓了上去,摟住皇帝的脖子就吻住他的下巴,柔聲問道,「陛下,要等什麼?」
周清若的嘴唇柔軟像是花瓣一般,皇帝只覺得下巴上那細密的吻就像是花瓣輕觸自己,那麼的溫柔而又炙熱,讓他的心又沸騰了起來。
周清若是下定了決心,所以雖然心裡也緊張的顫抖,但是動作卻還是很大膽,一邊輕吻著皇帝的下巴,手卻不老實的伸進了皇帝的衣襟裡,皇帝的身材很好,腹肌就像是柔軟的絲絨包裹著的石頭,代表著力量又同時讓人著迷,她反覆的撫摸,甚至是忘記了初衷,完全沉迷於此。
皇帝覺得自己整個人就燒起來了,溫熱的吻,還有那個可以點火的手指頭!
「真是大膽!」
周清若捂嘴笑,很是甜蜜,說道,「陛下,我捨不得你。」
皇帝,「……」
「我會很想你。」
皇帝,「……」
周清若的手慢慢的滑到皇帝的腰部按住隆起的部位,說道,「陛下,我喜歡你。」
皇帝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心頭,讓他頓時就有些不知所措,忽然就覺得想要把對方緊緊的鑲嵌進自己的身體裡去。
燭光朦朧,夜色安靜,這一刻似乎全世界就剩下彼此兩個人,皇帝呼吸急促,心潮澎湃,腦子裡回憶著自己曾經的過往,忽而就覺得,那許多苦難的過往不過就是前塵雲煙而已。
他猶豫了那麼一會兒,很快就伸手握住了周清若頑皮的手,然後在她驚訝的目光中翻身壓了上去,說道,「朕今天就讓你知道點火的代價。」
周清若終於有些忍不住羞澀的笑,顯得很是靦腆可愛。
皇帝心中愛憐不已,只覺得怎麼愛都不夠,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說道,「總是想著等朕得勝歸來……,你卻這樣不給朕機會。」
兩個人你儂我儂,不過一會兒就將屋內的溫度點燃,春光一片……
***
是誰說過不要招惹禁慾多年的男子?
周清若腰酸背痛,兩條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但是疼過之後,那種難言的甜蜜又會湧上心頭,當初康王沒有臨幸她的時候,她並沒有什麼不高興,甚至有幾分慶幸,康王一看就是心思多變,有些薄情的人,她雖然無奈進了宮,但是也不願意這樣托付自己。
而如今,她卻覺得心裡是這樣的踏實而滿足。
也許,冥冥之中就是在等待他是嗎?
周清若回頭看了眼前面被群臣簇擁著走向天壇的祭拜天地的皇帝,兩個人很早就起來了,畢竟皇帝一早就要祭拜天地,然後出征,這是一個十分複雜而神聖的儀式。
皇帝似乎有所感覺,回頭看了眼周清若,兩個人隔著半空對視了一會兒,一個目光溫柔似水,一個滿是愛憐,竟是前所未有的契合。


☆、第45章
□□□□周清若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是看著穿著銀白色盔甲,披著白狐狸毛披風的皇帝英武不凡的走過來的時候,只覺分離就這麼突然來了,就在此刻,讓她心口突然一緊,就像是被人緊緊的攥住一般的,莫名的疼了起來。
這次是要真的分別了!
皇帝看著漢白玉台階下的文武百官,文臣風姿卓越,井然有序,武官英姿勃發,身上震懾人的威嚴,全都臣服在他的身下,心裡有種說不來的豪情萬丈,身子越發的挺拔,目光凜然,裡面有團火在燃燒。
一旁的侍從走過來悄聲說道,「陛下,吉時已到,該是啟程了。」
皇帝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站在屋簷下周清若,穿著一件真紅色的緙絲百鳥朝鳳服,頭戴鑲嵌著百寶的點翠冠,端莊而雅致,十分的漂亮。
他的心裡一沉,昨夜的纏綿之情似乎還沒退去,就這樣分開了啊……,剛才的豪情散去了幾分,又被離別的情緒感染。
周清若皇帝一步步的走了過來,知道這是要來道別,雖然百般的克制,可是還是忍不住覺得鼻子發酸,眼淚就眼眶裡打轉。
「陛下。」周清若溫溫柔柔的喊道。
皇帝以前聽過那句,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不過覺得是一句玩笑話,就算是真的,也是適用於那些沒用的人身上,但是這一刻卻深切的感受到這種不捨。
一想到這一離別就是半年,心裡就覺得空空蕩蕩的,以前再怎麼忙綠,只要知道萱妃安然的呆在後宮裡等著他,近在咫尺,半個時辰的龍攆就可以見到,就可以安心,但是現如今卻真的要天各一方了。
兩個人久久的對視著,周清若要不是顧忌這許多人在場,真恨不得撲上去抱住皇帝,只是又怕皇帝覺得自己太過輕浮,畢竟這是文武百官的面前,實在是有失體統,只努力的瞪大了眼睛看著皇帝,仔仔細細的,似乎想要把人印刻在腦子裡。
皇帝看著周清若眼角里掛著淚珠,目光纏綿悱惻的望著自己,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就像是凝固住一樣,根本沒辦法挪動一步。
直到王盛實在是忍不住又喊了次,「陛下,及時已經到了。」皇帝才說道,「要照顧好自己。」
「嗯。」周清若使勁兒的點了點頭。
皇帝凝視了半天,最後一狠心就回頭大步向外走去,周清若看著皇帝漸漸遠去的身影,不知道怎麼的,忍不住喊道,「陛下……」
王 盛忍不住想歎氣,心想,萱妃娘娘平時不是挺有眼識的,怎麼在這文武百官面前這般的糾纏不清?要是落下一個輕浮的名聲就不好了,不過轉念一想,她原本是康王 的嬪妃,如今卻是成了皇帝的人,這不是更加令人不齒的身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有什麼好怕的?還是留住皇帝的心更為重要,畢竟這一分別就是半年,陛下也 不大可能一個人守身如玉,帶回幾個美人也不是不可能,想到這裡就把頭低的更厲害,裝作沒有看見周清若這不符合規矩的吶喊。
皇帝原本想裝作沒有聽見,可是一回頭就看到周清若臉頰上有淚珠滾落下來,只覺得那淚珠就好像湯到了他一般,心有一疼,不由自主的就往回走去,待到了跟前就把人狠狠的抱到了懷裡。
「等朕回來嗯?」耳邊傳來皇帝溫熱而充滿不捨的話。
周清若緊緊的抱住皇帝腰身,擦了擦淚流滿面的面容,使勁兒的點了點頭。
周青原本以為,愛情離自己很遠,在這要遵守父母之命的年代,想到找到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實在是比登天還難。結果誰能想到不過短短的幾個月,她就對皇帝產生了這樣的依賴心裡,捨不得他,更害怕他有個萬一,許多情緒匯聚在一起,卻又偏偏不知道怎麼跟皇帝說。
皇帝心裡也是百感交集,只恨不得把這個小人抱著跟自己出征,可是想到自己所要面臨的處境,又覺得不能帶著她去受苦,只能作罷。
兩個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只恨不得就這樣天長地久。
等著時辰拖的不能在拖了,王盛只能厚著臉皮來提醒皇帝。
皇帝終於很下心走了,周清若一路跟隨到了城牆上,看著皇帝身影越來越遠,那威武的隊伍漸行漸遠,終於眼淚模糊的不行。
隨行皇帝的還有太后和康王夫妻兩個人,雖然座架尊貴,從外面看著金碧輝煌,實則為了怕出意外,門都是被鎖的,而且跟隨的兵士都是皇帝最信任的禁衛軍,由皇帝親近楊虎帶領。
太后面色如沉,一副穩如泰山的樣子,似乎前幾日的慌亂不過是暫時的,至於另一邊的康王和康王妃卻是一個因為病情而形容枯槁,躺在一側,康王則是低垂著頭,精神恍惚,看著很是憔悴不堪。
害怕過,抗拒過,也曾經掙扎過,可是一切的反抗在皇帝的眼裡不過就是雞蛋碰石頭,自取其辱,現如今康王夫妻都已經失了魂一般,聽之任之了。
周清若在城門口站了好久,直到天色漸黑了,手腳都有些冰涼,這才在玲玉的攙扶下上了轎子,可是心裡卻是空空蕩蕩的,十分的不舒服。
護送周清若回來的是皇帝特意安置的禁衛軍副統領黃四,這也是皇帝的心腹之臣,至於另外的一個皇帝留下來的武將陸佩寧則是被任命為九門提督,擔負了護城的重要任務,朝政則暫時由內閣代理,重要的則要加急送到皇帝那邊去,一切倒也安排妥當。
周清若剛回到了宮裡,陸佩寧就過來了。
陸 佩寧如今對周清若十分的恭敬,雖然是他一手撮合皇帝周清若兩個人的,也曾經算計過周清若,但是畢竟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周清若作為皇帝的唯一嬪妃,地位無人 能及,想想今天離別的時候,從來都十分內斂的皇帝竟然當眾抱住了周清若,那不捨得的情懷,就是熟悉皇帝的陸佩寧也覺得心裡很是震撼。
兩個人隔著簾子相見,要是皇帝在京城裡,周清若倒也不會這麼麻煩,皇帝也不是那般迂腐之人,他去了一趟塞外,性格也都變的粗獷了許多,只不過皇帝不在京裡,兩個人就需要避嫌了,畢竟人言可畏,讓有心人傳到皇帝的耳朵裡,隔著這千山萬水的還不知道怎樣的變味。
陸佩寧似乎也理解周清若的顧慮,看到那水晶珠簾子倒是比周清若本人還要鬆了一口氣。
「娘娘,微臣受了如此重任,原本該肝腦塗地死而後已,只是心裡實在是恐慌。」陸佩寧跪在蒲團上不肯起來,一副很是憂愁的樣子。
周 清若有些狡黠的笑了笑,覺得這陸佩寧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到她這裡來哭可憐,心想也是不容易,說道,「陛下能將這守護京城的重任交給陸將軍,那自然也是 相信陸將軍可以擔當,還望陸將軍可以不要太過謙虛,辜負陛下的皇恩。」說道這裡話題語氣變的肅穆,說道,「我雖然是一個婦道人家,但是也知道孰輕孰重,但 凡陸將軍所求,為了我朝的安危,自然是應允,陸將軍就不要藏著話了,直接說就是。」
陸佩寧見周清若這般的痛快,心裡很是高興,說道,「萱妃娘娘可真是賢淑睿智,是我朝大幸……」陸佩寧狠狠的灌了好幾口迷湯,弄得周清若哭笑不得,和皇帝離別的傷情也散了不少。
陸 佩寧見火候差不多了,就直奔主題說道,「娘娘,這京城向來都是權貴雲集之地,想要讓它井然有序,必然會讓有些人不高興,只是微臣已經顧不到這許多人誰高興 與不高興了,微臣只要守住這京城要地,再說,陛下不在京城,也只有雷霆手段才穩住局面,微臣就是擔心到時候有人到娘娘這邊來告狀……」
周清若給了陸佩寧一個鼓勵的目光,說道,「我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什麼朝政?我只聽陛下的,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陛下說陸將軍可以擔任此重任,那就是可以擔任,別人說什麼我都不會聽。」
陸佩寧這才心中大定,認真的感謝到,「多謝娘娘。」
等著陸佩寧走後,玲玉一邊給周清若換衣服,一邊問道,「娘娘,陸將軍剛才那意思……,就是不讓娘娘插手他做的事情,可是如果他做錯了,娘娘也不管?」
周 清若伸了手臂讓玲玉給她套上半袖,說道,「陸佩寧是可不是一般人,他出身大族,當初陛下受難之時卻是為了陛下捨棄了一切追隨陛下,據說他有一樁青梅竹馬的 婚事也就此告吹了……,哎,這是何等的忠心?再說陛下英明決斷,能把這京城要地交到他的手上,我又什麼不放心的?」隨即是面色凝重,說道,「再說,你懂如 何帶兵?你懂如何殺敵?如何安置內外?」
玲玉一愣,說道,「奴婢自然是不懂的。」
「我也不懂,可是陸佩寧懂,這就夠了,術業有專攻,我只要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等著陛下回來就行了。」
玲玉這才恍然大悟,什麼話都不敢說,等著伺候完周清若梳洗完畢就傳了膳。
只是周清若今天剛和皇帝淚別,心情很是鬱結,一點胃口都沒有,不過扒拉下幾口飯就讓人撤了下去,玲玉愁的不行,卻也是無可奈何,只是不過一會兒又眉開眼笑了起來,原來皇帝竟然是送了賞賜回來。
皇 帝風馳雷電,不過幾個時辰就已經是除了京城到了內河口,用晚膳的時候見那內河上的魚兒鮮美,就讓人加急送了回來。等著魚到了京城已經是很晚了,周清若卻是 欣喜萬分的讓人去做了,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只是剛開始還吃的好好的,吃著吃著卻哭了起來,心裡實在是想念的厲害……


☆、第46章
□□□□像是知道周清若的心思似的,皇帝隔三差五的就送個東西過來,都是一路上新鮮的吃食,或者就是一些少見的特產,許多東西比起宮裡的自然粗糙,但是勝在皇帝的一份心意上,這就顯得尤為可貴了。
就這樣周清若離別的心也就漸漸的淡了,慢慢的開始適應了沒有皇帝的日子,只不過等著皇帝出了錦州,就再也沒有東西過來了,周清若也明白,皇帝出去不是遊玩,開始還會有空閒情逸致的……,後面事情繁忙就無暇顧及她了。
天 氣漸漸的冷了起來,樹葉凋零,周清若去御花園散步的時候,雖然早上已經有人把地面掃過一遍,但還是會踩到蓬鬆乾枯的樹葉,發出卡卡的聲響,周清若聽著覺得 十分好玩,就跟孩子一樣的踩了又踩,只不過是踩著踩著又有些落寞,對著玲玉說道,「你說陛下在的話,會不會說我這樣玩太過輕浮?」
玲玉想著皇帝每次看到周清若都會變的溫柔的神色來,別說踩樹葉玩了,就是在幹點更幼稚的事情,估計也會聽之任之,很是縱容,笑著說道,「陛下什麼時候訓斥過娘娘不莊重?奴婢覺得陛下反而會怕娘娘掃興,會讓人多弄些樹葉過來踩。」
周清若想起皇帝任性的脾性來,就是那種老子才不管什麼規矩禮法,高興就行……,估計還真會這樣,忍不住抿著嘴笑,隨即又覺得心裡一陣陣的空虛,有些難受,說道,「也不知道如今到了哪裡?」
玲 玉給周清若整了整剛才因為踩樹葉而亂掉的裙擺,又看了眼周清若的神色,臉蛋紅撲撲的,又加上入宮之後的嬌養,越發顯得端莊秀麗,就是目光帶著幾分的惆悵, 心裡很是不忍,說道,「陛下那邊有了消息自然會給娘娘帶信兒的。」一陣風吹來,帶來幾分寒瑟,玲玉縮了縮身子,說道,「娘娘,天冷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周清若也知道自己在這邊擔心皇帝不過純屬瞎操心,什麼都幫不上,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回去吧。」
玲玉見周清若興致不高,為了轉移周清若的注意力,換了話題說道,「這會兒二姑娘和三爺都應該到了吧?」玲玉說的這兩個人就是周清若的妹妹和弟弟,周丹陽和周叢陽。
皇 帝走後,玲玉為了能讓周清若高興就經常喊這姐弟來進宮陪周清若,要是往常這自然是不合適的,皇宮內院,又不是你家菜園子,想來就來?不過那也要看情況,要 是往常,後宮裡許多妃子,皇后,貴妃,太后太妃一大堆,這許多人在是要講究規矩,但是現在整個後宮就周清若一個人,伺候的宮女太監三千,卻只有這麼一個主 子,那還不是周清若說了算?更何況掌管皇宮的禁衛軍副統領黃四隻聽周清若一個人指令。
這種皇帝的恩寵,不細想還好,一認真琢磨可真是皇恩浩蕩,無人能及了。
果然提起姐弟來,周清若就顯得尤為高興,說道,「丹陽喜歡吃蜜棗,叢陽則喜歡吃貢橘,你都準備齊全了嗎?」
玲玉笑,嬌嗔的說道,「娘娘你還不相信我啊?就這點小事,自然是給娘娘辦的妥妥當當的,知道今天二姑娘和三爺要過來,奴婢昨天就叫人準備好了。」然後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來,說道,「娘娘,你瞧奴婢做的這麼好,是不是要裳奴婢?」
周清若忍不住莞爾,明知道玲玉這是撒嬌賣乖在哄自己,心裡頭卻還是十分的高興,說道,「你這丫頭,不過做了自己該做的,還要主子裳你?」
「娘娘可真小氣。」
「你這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我看得趕緊找個婆家給你,這才能制得住你……」
兩 個人說說笑,不過一會兒就回到了御寶殿,這裡原本是皇帝住的地方,周清若住的地方需要重新修繕就暫時住在御寶殿,可是等著後來那邊修繕好了,皇帝卻不提讓 她搬過去的事情,周清若也不是傻子,非要講究什麼規矩,笑話……,誰會嫌跟自己的丈夫住一起的?皇帝無所謂,那她自然就裝傻不提這茬了,所以等著皇帝走 後,周清若依然是住在御寶殿裡。
讓周清若意外的是,今天不止兩姐弟來了,姑姑周素梅也過來了,緊緊的跟在兩個姐弟後面。
自從上次周清若把周素梅喊過來好好敲打一頓,又給兩個姐弟鼓氣,後來甚至不放心的派了個宮裡的一個嬤嬤過去給兩個人撐腰,如今侯府裡卻是大不一樣了,兩姐弟也算是熬出了頭。
周 丹陽和周叢陽看到周清若很是高興,兩個人剛開始進宮的時候也挺拘束的,畢竟周清若已經是宮裡的娘娘了,身份尊貴,可是真正相處起來才發現,就算是當了娘 娘,周清若還是以前那個樣子,總歸是兩個人的姐姐,他們這才放開,這會兒看到周清若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很是尊崇清貴,心裡頭也不害怕,齊齊行了禮, 喊道,「娘娘。」臉上滿是笑意,一副很是親近的樣子。
周清若看到這姐弟倆心裡就高興,她從小就是跟著妹妹弟弟在一起,入宮前也是感情深厚,只是後來她自身難保所以就只能聽之任之,如今她有了身份地位,自然是會厚待兩個人。
「都起來。」周清若起身扶起兩個人,打量了眼妹妹周丹陽,見她膚色瑩潤,身材就跟抽了芽的柳枝一般的,很是有了幾分少女的樣子,欣慰的說道,「丹陽又長高了不少,如今可是個大姑娘了。」
周 丹陽羞澀的笑,她如今也到了說親的年紀,聽到這種話總覺得很害羞,縮到了周清若的懷裡,一副小女兒的姿態,周清若心裡頭好笑,也不逗她,回頭又看了眼周叢 陽,他也是壯實不少,以前看著總是病懨懨的,如今卻是雙眼有神,站在那裡就跟小牛犢子一樣的,讓她不自覺地想起父親武定侯來,猿臂蜂腰,高大威武。
「叢陽最近書讀的怎麼樣?」
周叢陽原本興高采烈的,結果一聽這話,腦袋就耷拉下來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看到就書就想睡覺,根本就不想學,但是他心裡也怕,自己讀不好書會讓周清若不高興,會讓父親覺得自己沒用。
周清若見周叢陽一副愧疚難安的樣子也是無奈,溫聲安慰道,「讀書是為了讓你明理,如果你實在是不喜歡……,我看看把你安排到軍中好了。」
武定侯府的子嗣世代從軍,到了如今這一代,武定侯府早就敗落下來,所以武定侯自己在軍中不順,又加上從軍總是要打仗很是危險,就決定讓周叢陽走讀書的路子,結果偏偏周叢陽也是周家的血脈,讀書根本就不成。
周叢陽眼睛一亮,正要說話,站在他後面一直被周清若當壁紙一般的周素梅卻是不幹了,高聲打算道,「娘娘,這可使不得,當初讓叢陽讀書可是侯爺的意思。」
周素梅心裡頭一直覺得,就算周清若是宮裡的娘娘,那也是她看著長大的丫頭片子,雖然迫於形勢不敢反抗,但心裡卻是不甘的,這會兒聽到周清若要忤逆武定侯的想法,讓周叢陽去從軍,又怎麼會同意?這才顧不得禮法,就這樣無禮打斷。
周清若臉上露出譏諷的神色來,說道,「這會兒就知道要聽父親的囑咐了?當初父親也說過讓你好好照顧我們姐弟三個,你卻是怎麼照顧的?」
周清若在宮裡呆久了,身上自有一股華貴不凡氣質,這麼一說,倒是頗有幾分氣勢,嚇的周素梅立時就臉色慘白,可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嘀咕道,「怎麼照顧?不也是把你們幾個都拉拔長大了?你如今成了宮裡的娘娘還不是因為我把你送進來?」
聲音雖然小,卻是讓在場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的。
周叢陽氣的上前就拽住周素梅脖領,說道,「姑姑,你要是在這般冥頑不靈,也休怪我不念姑侄情分了?」那拳頭握的緊緊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打到周素梅的臉上。
周 清若正要說話,卻見一直不吭聲的周丹陽臉上露出幾分戾氣,穩步走了過去,說道,「姑姑,父親看著你身世可憐,被夫家休棄,這才讓你進門,管教我們幾個,你 卻一點也不念父親的好,手裡攥著銀子,不讓我們姐弟吃好穿好,我一個堂堂的侯府小姐,卻是自己洗衣做飯……」周丹陽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如果家裡真的那 般艱難,我倒也不會有什麼怨言,結果上個月錢嬤嬤把府邸的賬本重新整理下,發現家裡現銀就是二萬兩,莊子,鋪子的收益每年也有一千兩。」錢嬤嬤就是周清若 送過照顧兩姐弟的宮人,很是精明能幹,會管家看賬本,這也是周清若派她去的原因。
周素梅臉色漲的通紅,卻不甘心的說道,「你們知道什麼,這銀子要是不愛惜著用,金山銀山也會揮霍一空。」
「你真當我還是無知小兒?」周丹陽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們家裡就這麼幾個人,就算是好吃好喝一年也不過用掉三四百兩的銀子,算上收益,每年還能餘下六七百兩來,怎麼就會坐吃山空?再說,這銀子也好,莊子也好,都是父親給我和弟弟的錢,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了?」
周素梅被侄女周丹陽說的一時無法反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第47章
周素梅見兩姐弟這般不把她看在眼裡,毫無顧忌的說出這番話,讓她顏面全無,心裡又急又氣,臉漲的通紅,忍不住喊道,「不要以為你們有娘娘做主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姑姑吃過的鹽都比你們吃的飯多,許多事情,不要只看表面……」
周清若簡直不知道怎麼跟周素梅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溝通,臉上現出冷笑來。
周素梅最忌憚的自然就是周清若,這會兒見她面色越發難看,心裡緊張,怕周清若脾氣上來把自己轟出宮去,心裡雖然罵周清若不顧長幼尊卑,早晚會後悔自己的這種行為,但還是害怕居多,快言快語的把自己這次入宮的目的說了出來,「你們說我什麼都沒關係,可是你們父親如今在困頓之中,生死未卜,你們怎麼就無動於衷?」
「父親?」
「你說父親怎麼了?」
周素梅見剛才還囂張的兩姐弟這會兒臉色大變,心裡大為痛快,想著在怎麼張狂也畢竟是未經過大事的孩子,如何能和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她相比?想到這裡面上就顯出幾分得色來,說道,「你們還不知道?」然後掃了眼周清若,一副心急如焚的樣子,說道,「雲貴總督造反了,你們爹爹可是在雲貴總督手下當總旗!造反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周清若沒有想過周素梅竟然是為了這事,當時她也擔心過,為了此事還跟皇帝求過情,皇帝卻覺得不過是小事,答應無論如何也會把她父親保住,周清若自然相信皇帝,可是這是她和皇帝兩個人私底下的話,怎麼跟別人說?
周叢陽和周丹陽的姐弟兩個人聽了周素梅的話剛開始是有些慌亂的,可是回頭看到周清若從容不迫的樣子,想著姐姐在皇宮內院,恐怕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但是從來也不提,想來也是有了辦法,兩個人對視一眼,心裡就有了主心骨。
周素梅快氣死了,這幾個人這般的冷漠無情,一點反應也無,難道她哥哥都養了白眼狼不成?怎麼都沒有人著急?
周清若也知道自己肯定要跟幾個人交代父親的事情,朝著玲玉使了個眼色,玲玉會意,低頭帶著太監和宮女都退了出去,自己又守在了門口。
等著屋內沒有了其他人,周清若走到了塌前坐了下來,推了推前面長几上擺著的幾盤零嘴,說道,「都是玲玉叫人安排下去的,你們嘗嘗。」
周叢陽和周丹陽見周清若這般從容不迫,想著雲貴總督造反的事情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姐姐一直都沒有反應,顯然是早就安排妥當,這麼一想心中大定,又見黑漆描金的攢盒裡放著他們喜愛吃的零嘴,饞蟲被勾了上來,也就顧不得其他,一個人拿了貢橘,一個人拿了蜜棗,吃的津津有味。
周素梅氣的渾身發抖,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呵斥道,「你們父親生死未免,怎麼還有心思吃東西?」
周丹陽吐掉了核,譏諷的說道,「姑姑不是擔心父親生死未卜,而是擔心今年收不到父親寄來的家用了吧?」
周素梅雖然刻薄,短視,但這是因為她和武定侯一起長大的時候,武定侯落敗,日子過的比一般平民還不如,每日想的不過是怎麼省錢,把日子過下去的原因,如此也就造成了她如今這種性情,但是她和這位哥哥的感情卻是十分的親厚。
「怎麼,在你們眼裡,姑姑就是這種人?」
周丹陽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顯得越發的冷冰冰的,「是不是這種人我不知道,但是毀了姐姐的上好的婚事,狠心把姐姐送入宮裡,差點害死姐姐是姑姑,讓我一個侯府小姐整日洗衣做飯,過著丫鬟一般的日子是姑姑,原本弟弟可以上鴻鵠學院,姑姑為了省束脩硬是讓他去了下等的方城學院,跟著一幫子不學無術的學子在一起,也怪不得弟弟的學業這般出眾了。」
周丹陽說道這裡還不覺得過癮,又說道,「等著父親回來,我倒是要讓他知道,這個姑姑可真是夠盡心的。」
周素梅聽了卻是有些心虛,當初把周清若送入宮裡,確實是因為她不聽自己的話,但是也不是未曾期盼過,周清若這一進去就能博得皇帝的寵愛,讓落敗的武定侯重新繁茂起來,就算中間有許多曲折,這最後的結局不是好的?當初要不是她,周清若現如今能當上萱妃娘娘?
這麼一想,周素梅又覺得自己做的對,驕傲的挺起胸膛來。
周清若一直觀察者周素梅,看著她表情就知道自己這些話不過是對牛彈琴,有些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恐怕……,周素梅也覺得自己是她的親姑姑,她不敢把她怎麼樣吧?
周清若冷笑,喝了一口茶水把心中的怒意壓下去,說道,「父親的事情,我自有打算,必然不會讓他有事。」隨即又說道,「王夫人,你要是沒有其他的事就先跪安吧。」
周素梅夫家姓王,這般稱呼,顯然是極度不悅,周素梅心裡各種情緒翻滾,也知道周清若這般只讓自己回去也是給了幾分顏面,可是心裡還是不安,周清若才多大?她經歷過多少事情?別是叫人騙了,說道,「你要怎麼辦?難道你父親的事情就不管了?」
周清若的目光猝然變的冷冽,看了眼周素梅,對著外頭喊道,「來人。」玲玉已在外守著,聽了這話趕緊推門走了進來,問道,「娘娘,何事?」
「王夫人德行有失,出言犯上,罰她閉門思過一個月,抄寫女戒一百遍。」隨即又道,「這件事你就派個嬤嬤過去看著,務必要讓她知道所謂尊卑。」
周素梅只覺得晴天霹靂一般的,不敢置信的喊道,「娘娘你這是……,我可是都是為了你好,怕你年紀小小的,不懂的安排。」
玲玉這幾年在宮裡也不是白呆的,也算是見多識廣,自然是不會讓周素梅這般放肆,立即呵斥道,「大膽叼婦,連娘娘的話你都敢反駁?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來人,給我拉出去。」
玲玉的話剛說完就跑進來幾個太監,麻利的把周素梅壓住。
周素梅從來都沒有這般丟臉過,瘋狂的推開那些太監想要掙扎起來,可是那些太監哪裡是吃素的?越發緊緊的制著她,她發現無法掙脫,心有不甘,恨聲說道,「我是你的親姑姑,你這般待我,就不怕別人指指點點?不怕別人笑話?要知道一個女人要是沒有了娘家,可就沒有後盾。」
那太監見周素梅被制住還這般張狂,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麼辦,又想著這是萱妃娘娘的親姑姑,總是有些不同,不禁有些猶豫,結果卻聽到周清若泰然的說道,「我今日能有這地位,皆是陛下憐惜,是皇恩浩蕩,也都是我自己一步步的走出來的,和王夫人有何干係?難道陛下寵愛於我還是看著王夫人的情分?我倒是不知道王夫人有這天大的面子!至於娘家,我今日不好好讓王夫人知道一些規矩,以後出去丟人現眼,還不是更丟武定侯的臉面?更讓人指指點點?」
那太監原本是猶豫,結果聽周清若這般的無所顧忌,心裡也是有了決斷,想著要討好周清若,狠狠的踹了一腳周素梅,說道,「膽子夠大的,這是萱妃娘娘,不是你可以呼來喝去的人,果真是要好好學一學規矩了。」隨即獻媚的笑了笑,朝著周清若說道,「娘娘,奴才瞧著這位王夫人還沒學好規矩,奴才認識一位管教嬤嬤十分的能耐,要不先讓王夫人跟著管教嬤嬤學一學規矩?」
「我不……」周素梅話還沒說完就被太監又踹了一腳,疼的齒牙咧嘴的。
周清若笑了笑,說道,「准了。」
那太監大喜,拉著周素梅就走了出去,想著今日可算是在萱妃娘娘面前出頭了,想著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差事辦好讓萱妃娘娘滿意,至於後面周素梅被管教嬤嬤折磨的生死不如,這才徹骨的明白什麼事皇權,什麼又是她現在的身份,按照往常,她那樣不知尊卑的話,就是死幾次都不夠,不過這自然是後話。
經過周素梅的事情周清若頓時毫無心情,把妹妹和弟弟送走,又讓人給他們帶了許多吃食和布料,讓他們不要擔心父親的事情,這才算完事。
周清若有些無精打采的,誰又願意和自己的家人這般爭吵?只是有些人就是這般的冥頑不靈,自以為是……,玲玉心裡發愁,娘娘又是不高興了,也不知道怎麼讓娘娘高興,心裡暗罵周素梅不識抬舉,結果晚上的時候就看到禁衛軍副統領黃四笑瞇瞇的遞了一封信過來,原來是皇帝寫給周清若的。


☆、第48章
皇帝的信很簡單,不過兩行字,大致就是一切安好讓周清若不要擔心之類的,就是這樣也讓周清若高興半天,摸著皇帝剛勁有力的字體就像是看到皇帝本人一般,就連睡覺的時候也放枕邊。
這一天晚上她做了夢,在迷霧森林中赤腳行走,模糊的視線,空蕩的四周讓她心裡有些發楚,忽然間她就看到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她頓時驚喜,因為這明顯就是皇帝的身影,多日來的思念如同潮水一般湧了出來,她提起裙擺就追了過去,喊道,「陛下!」
那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一點反應也無,周清若很是詫異,等著靠近就準備拍一拍他,提醒著自己的存在,「陛下……」
終於那人緩緩的回頭,熟悉的面容上卻帶著血,整個人猶如地獄來的鬼魅,散發著死亡的可怖氣息,周清若呆若木雞,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只不過瞬間,眼淚撲簌簌的流了下來,淒慘的喊道,「陛下,你這是怎麼了?」
「陛下,你不是說一切安好嗎?」
「為什麼會有血?」
周清若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抱住了對方,只是那人身上冰冷無比,猶如屍體一般,她驚怒交加又悲痛萬分,不住的說道,「陛下,陛下……」
「娘娘,你醒醒。」周清若感覺身體被人劇烈搖晃,隨即猛然的睜開了眼睛,等著焦距對準就看到一旁的玲玉焦急的看著她,眼睛裡滿是擔憂。
片刻之後,屋內燈火通明,明亮如白晝,不過就算是這樣周清若還能感覺到之前在夢裡的悲痛,她握著茶杯,摩挲著上面的紋理,感受著溫柔的暖意,說道,「就是做了一個噩夢。」可是即使是夢,卻那樣的鮮活,鮮活的就跟真的一樣。
玲玉心裡雖然很是好奇周清若做的什麼夢,但是看她驚魂未定的樣子,怕問起又勾起不好的回憶,再說……,不是有個說法,夢是不能在天亮之前說的,會應驗的,又給周清若加了件大氅,說道,「娘娘,你吃點東西吧?廚房裡還預備著人參烏雞湯,最是滋補了。」
周清若想到夢中的場景哪裡還吃得下,搖了搖頭說道,「不用。」卻是睡意全無,盯著外面的婆娑的樹葉發呆。
玲玉越發擔憂,說道,「娘娘,要不我們下棋?」
周清若怕自己在這麼坐下去又會胡思亂想,點頭說道,「打馬吊吧。」
玲玉聽了很是高興,叫人把桌子擺上,又喊了幾個大宮女進來,都是平日裡貼身伺候的,就這樣開始打起了馬吊。
周清若不喜歡別人讓著她,剛開始打馬吊的時候,幾個老手們合夥配合著她打牌,既不讓她贏的太輕鬆,但也恰到好處讓牌,讓她玩的十分的盡興,可是後來等著她看出來就有些不喜了,誰能喜歡假的東西?
即使是一直輸,她也想要真實的東西……,當然,更重要的是,周清若擔心一直這般下去,會讓她越發麻痺,被人哄住而忘了本心,再後來她就發了脾氣,說誰都不許讓著她,玲玉知道這是周清若的底線了,不敢觸碰,尋了幾個手生的太監宮女過來一起打牌,輸贏參半的,倒也是和樂融融。
周清若就這樣打了半夜的馬吊,早晨太陽冒頭,照亮了四周,帶來明亮的光澤,這才覺得心裡舒坦了一些,就好像心中的濁氣,被這晨曦驅走了一般。
可是即使是這樣,周清若還是給皇帝寫了一封信,很孩子氣的滿滿的一張紙都寫著,我想你,三個字,臨到最後才寫到,陛下一定要注意安危。
皇帝收到信的時候已經到了雲南,大軍壓境,氣勢磅礡,他騎著棗紅色的汗血寶馬,穿著銀白色的盔甲,威風凜凜猶如戰神現世,叫人仰望不已,兵士們看著揮舞著手中的長槍喊道,「陛下,威武!」那聲音嘹亮,如同能穿破天際一般,河流激盪,驚天動地。
這一次皇帝御駕親征,只在出城的時候坐在馬車上,等著後來就直接跟一般兵士一般騎著馬前行,又和兵士一同吃住,讓原本枯燥的行軍也變得有些激憤了起來,士氣震天,如此,不過到了雲南幾日就把原本鎮守在這邊的叛軍打的沒有還擊之力。
端木楠騎馬靠近皇帝,悄聲說道,「陛下,娘娘的信。」
皇帝目光肅然,一臉的威嚴,卻是暗暗朝著端木南擺了擺手,示意把信遞過來,端木南這麼急火火的把信拿過來也是知道皇帝肯定會早點知道娘娘的消息,卻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在這時候要看信?
天啊,這可是對著幾十萬的將士……,陛下,您覺得您看個家書合適嗎?
皇帝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接過信,撕開信封,然後面無表情的讀著……,將士們在等著皇帝訓話,既緊張又肅穆的看著皇帝。
端木南看皇帝一直看信,就好像入了魔一樣的一動不動,心裡好奇裡面寫了什麼,悄悄的湊了過去看,結果滿張紙都寫了我想你三個字,這直白,這才情,震的他半天都不知道說點啥,囧。
他還當萱妃娘娘寫了什麼了不得的詩句,想當初陛下做太子的時候不也很喜歡才華橫溢的女子嗎?怎麼一轉眼,就對這種大白話感興趣了?不過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不是皇帝不喜歡才華橫溢的女子,是只要是萱妃娘娘寫的,估計都是很喜歡吧,這叫愛屋及烏不是?他懂。
皇帝看了許多遍信,要不是這時候實在不適合笑,差點都崩不住了,這算什麼信?還不如一個幼童……,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那些想念的話語很輕鬆的飄到了心裡,如同吃了糖一樣甜絲絲的,她很想他,他又何嘗不是?皇帝抬頭,看了眼遠處的宏偉的山河,直到眼前黑壓壓的兵士,心中豪情萬丈,想著,快了……,很快他就可以回去了。
兩個月之後,皇帝的捷報就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朝廷裡那些主戰的大臣們個個都抬頭挺胸,就好像是都是自己的功勞一般,那些曾經反對皇帝親征,說要用柔政的大臣們卻都個個十分收斂,生怕被人又提起之前的事情,京城的百姓也顯得都很興高采烈,就是那些曾經覺得陸佩寧管的太過嚴厲而鬧事的權貴們也都消停了下來。
一切似乎都朝著欣欣向榮的方向前進,按照這個進度,皇帝班師回朝也不過是這兩個月的事情了。
皇帝的信越來越少了,但是周清若卻沒有覺得難過,她知道這是皇帝在忙,只要再忍耐幾個月就好了。
玲玉端著茶水走了過來,「娘娘喝杯茶水吧。」玲玉最近很是擔心,周清若這幾個月胃口不好,很多時候甚至一整天都不吃東西,她以為這是周清若思念皇帝的緣故,只想著皇帝要是能早點班師回朝就好了。
為此她也費盡心思想要讓周清若多吃點,這會兒捧著的茶水就是果茶,裡面加了干玫瑰,菊花,枸杞,紅棗,乾薑,甚至還有干桂圓。
周清若站在湖邊,風輕輕吹起她的頭髮,帶來舒爽的感覺,讓她有些噁心的感覺散去了一些,聽到玲玉的話,伸手接過茶水,只是看到冰裂紋的茶杯裡泡著果茶,輕輕蹙眉,覺得剛才噁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說道,「拿去。」
玲玉見周清若這樣心疼的說道,「娘娘,你多少喝點吧。」
周清若也知道自己最近沒什麼胃口讓玲玉擔憂,原本想著勉強喝一口算了,結果剛把茶杯放在唇邊就感覺到那股味道更加濃厚,應該是乾薑的味道……,她只覺得一陣噁心,手上一鬆,杯子就掉在地上碎了。
玲玉嚇了一跳,跪在地上去握住周清若的手說道,「娘娘,你沒事吧?」
周清若乾嘔了半天卻沒吐出任何的東西,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哽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十分難受,玲玉見周清若臉色蒼白,急火火的說道,「娘娘,我去叫御醫來吧。」
「嗯。」周清若氣若游絲的說道。
玲玉叫人抬了軟轎過來,輕輕的抬著周清若回到了御寶殿裡,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陸佩寧臉色鐵青的站在門口,身後的黃四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周清若自然發現了,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陸佩寧是皇的心腹,他的消息網甚至比兵部的還要快,別是……
玲玉攙扶著周清若下了轎子,陸佩寧眼睛通紅,突然跪了下來,說道,「娘娘,你要挺住!」
周清若強忍著恐懼,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陛下他……」陸佩寧難過的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說道,「他失蹤了。」


☆、第49章
陸佩寧原本以為周清若會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誰知道周清若不過失神了一會兒,馬上就恢復了從容,她面色蒼白,語氣顫抖,但是目光卻堅定的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仔細跟我說說。」
「王盛是太后派到陛下身邊的奸細。」陸佩寧沉痛的閉上了眼睛,開始敘述這件事,當時大軍壓境,因著皇帝御駕親征,士氣震天,很快就把叛軍逼到了關河口,事發的那天晚上,皇帝親自上陣,準備活捉叛變的雲貴總督,誰知道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王盛突然間倒戈,用刀刺入皇帝坐著的馬,馬匹受驚,衝入了旁邊的關河口,當時事發不過瞬間,許多人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失去了皇帝的蹤影。
「王盛呢?」
「當時就服毒自盡了,這狗閹人!陛下最是信任他,誰知道是個吃裡扒外的!就是給他鞭屍也不為過。」黃四氣的紅了眼圈,捏著手指頭咯吱咯吱響。
當時皇帝是當著許多將士掉入河中的,那裡高手雲集,要是能救出來早就救出來了,顯然是沒有找到。
周清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能亂,越亂就越能讓人趁虛而入,她接過玲玉遞過來的茶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因為喝的急,差點嗆住,她眼睛裡升起薄薄的霧氣,不知道是因為嗆住難受還是心裡太痛。
屋內十分的安靜,陸佩寧和黃四都低垂著頭不言語,玲玉則是捂著臉,一副想哭卻不敢哭的樣子。
「陸大人,我現在要做什麼?」周清若硬是把眼淚逼了回去,「陛下肯定還活著,我要等他回來。」其實按照她的性子,恨不得馬上就起身去尋找皇帝,看看吞噬了皇帝的關河口是什麼樣子,可是她知道現在更需要她在朝中穩固局勢,這樣皇帝才能穩穩當當的回來。
陸佩寧心裡越發的敬佩,第一次覺得他把這個人送到了皇帝身邊是多麼明智的決定,忍著心中的悲痛,說道,「娘娘,你要挺住,我們要為陛下爭取時間。」
「嗯。」周清若狠狠的點了點頭,咬著的嘴唇卻是見了血。
一個月之後,再也瞞不住皇帝失蹤的消息了,整個京城都沸沸揚揚的,甚至震動了朝野,許多人已經坐不住了。
這一天早上,周清若住的宮殿裡突然就湧入了許多人,領頭的是穿著正二品官服的禮部尚書鄭濤,他激憤的說道,「娘娘,您知道陛下失蹤的事情嗎?」
匆匆趕過來的黃四忍不住拔刀來壓在鄭濤的脖子上,喝道,「放肆!」
鄭濤撲通跪了下來,只是臉上帶著凜然的神色,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說道,「娘娘恕罪,微臣等不過是想要請娘娘定奪新君的人選。」
鄭濤的話一出,在場的氣氛頓時就變的十分的嚴峻,周清若咬牙,說道,「陛下現如今生死未卜,爾等不想著如何去營救,卻是在這裡談論什麼新君?這是在謀逆嗎!」周清若越說越大聲,到了後面聲音鏗鏘有力,似乎能穿透每個人的耳膜。
鄭濤臉色發白,卻堅持說道,「娘娘,要是能拿我的命去換陛下的,我就是死一萬次也願意,陛下失蹤二個月有餘,那關河口不過十里的長度,卻是用數十萬的兵士去尋找,就是一隻老鼠也能找到現如今……,娘娘要節哀才是。」
「閉嘴!」
「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娘娘早點下決心。」鄭濤大義凜然的說完,身後跟隨的官員們也都跪下來,嘴裡齊聲喊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娘娘早點下決心!」一副逼宮的樣子。
陸佩寧趕過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場景,他目光暗沉,衣袖的手指緊緊的握成拳頭,一個月過去了,端木楠帶著數十萬的兵士幾乎是巡遍了河口的每一寸土地,卻依然沒有找到皇帝,大家其實都已經沒有信心了,但是沒有看到屍首就覺得還有一絲希望。
周清若冷笑,越發挺直了背,說道,「那你們說,誰來當這個新君合適?」
「當然是康王殿下。」
周清若原本就知道這樣不顧禮節闖入皇宮內院的人不是什麼善茬,現在卻是完全明白了,這個鄭濤是太后留在宮中的棋子,跟王盛一般,一直都默默不語,等待合適的機會就這樣發難。
現在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太后的計劃吧,雲貴總督范成茂造反,皇帝御駕親征,然後讓王盛伺機而動殺死皇帝,趁著群龍無首,重新把康王推上皇帝的寶座……,計劃的天衣無縫,只可惜她可能沒有想到皇帝會帶著她們御駕親征。
她還記得一個月前和陸佩寧和她商量如何處置康王夫妻和太后。
陸佩寧說道,「娘娘,微臣有個提議,卻是怕娘娘心裡不忍。」
「你說。」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陸佩寧當時的表情特別的肅殺,像是一把沾染著血液的刀刃,鋒利而寒森。
「殺。」周清若當時的心境很平和,「我不會心軟,是她們害的陛下遇險,陸大人,你大膽的去做。」
陸佩寧看著周清若的目光越髮帶著崇敬,漸漸的和看著皇帝的目光重疊在一起,他想以後他會像是忠心於皇帝一般忠心於周清若。
只不過幾個人到底低估了端木楠和楊虎的雷霆是手段,不過半個月就收到了諜報,原來當時皇帝跌入關河口的當晚楊虎就隱忍不住,悲憤難擋下血刃了太后和康王夫妻,而這件事是端木楠暗地裡支持的,他的想法是,原本皇帝在的時候那些牆頭草的大臣們還不會有什麼異議,但是一旦皇帝出了意外,許多人就會生出小心思來,還不如盡早殺了,避免風浪,這樣兵士們也會一心一意的尋找皇帝。
周清若盯著鄭濤,笑容嘲諷,說道,「鄭大人,可能還不清楚吧?康王因為水土不服,早就在路上病故了。」
鄭濤臉色慘白,就像是被抽走了生機一般癱坐在地上。他雖然是禮部尚書,但是和武官涇渭分明,所以消息自然沒有周清若來的快。
不過很快,鄭濤又振作了起來,說道,「據臣所知,康王還有個世子在。」
這話很快就贏得了身後官員們的附和,在他們眼裡萱妃娘娘不過是皇帝的一個后妃,根本就不算什麼,其中有個言官說道,「娘娘,你身子不潔,先後伺候兩位帝王,這才是陛下遇難的禍根。」
「就是這樣。」
「不然陛下好好的又怎麼會出事?肯定納了萱妃娘娘,與禮法不和,觸怒了天地神明。」另一個官員也趕緊附和道。
其實許多人都覺得周清若被封為萱妃是極為不妥當的,但是當時皇帝在,他是何等雷霆手腕之人?怎麼會忍受別人對他做的事指指點點?震懾於皇帝的威嚴,很多人當時都都敢怒不敢言,這會兒皇帝不在了,而萱妃又沒有子嗣傍身,所以她算是完了。
人就是這樣,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的人多,那些跟隨鄭濤的官員心裡何曾是為了什麼深明大義?都帶著幾分私心,或者是想著把康王世子推上寶座,以後好有從龍之功,享盡榮華富貴,或者在史記上留下一筆,以後流芳百世,或者是對萱妃不滿的人,覺得這時候就應該讓人知道不顧人倫禮法二嫁的下場。
眾人各懷心思,但是目的都是一個,把萱妃趕出後宮,然後迎接郭氏和康王世子入宮登基。
京城的兵權在陸佩寧手上,皇宮的禁衛軍統領是黃四,皆是自己人,說起來一切都在周清若的掌握之中,這些官員根本就翻不出浪花來,可關鍵的問題就在於她沒有子嗣傍身,就算是一個養子,有個孩子可以繼承大統,他們就算是想鬧也要掂量下份量。
可是現如今沒有子嗣的嬪妃,還不是正經的皇后娘娘……,周清若的處境十分的難堪,其實周清若也可以命令黃四把這些人都殺了,可是殺了這些人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大週一共四十個郡縣,上千名官員,六千萬的百姓,每個人說一句話能掀起浪濤來。
她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一個所有人都不能反駁的理由。
「都給我住嘴!」陸佩寧終於忍無可忍的站了出來,他修長的身子筆直,穿著九門提督的黑色甲冑,腰上佩戴著長刀,氣勢懾人,幾步走到了鄭濤的面前說道,「鄭大人,你作為臣子,趁著陛下生死未卜卻這樣的為難萱妃娘娘,是不是以為她如今無可依仗任你拿捏羞辱?」
鄭濤對上陸佩寧如炬的目光,說道,「陸大人這話說的可是有些難聽,我如今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大周的江山社稷。」
「滿口噴糞!鄭濤,你當別人都是傻子不成!」另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周清若抬頭一看,來人竟然是李居。
皇帝釋放了李居之後又封他做武英殿大學士,參與內閣,當時皇帝對有些疑惑的周清若說,要麼就趕盡殺絕,要麼就恩寵有加,不要讓人不上不下的有異心。
鄭濤沒有想到這時候站出來的竟然是李居,他可是記得當初李居被皇帝關在天牢裡,幾乎一命嗚呼,要不是萱妃娘娘說情,對了……,是萱妃娘娘救了他,也怪不得這時候跳出來,哼,不過萱妃娘娘就算是許多人支撐又有什麼用?曾經二嫁的身份污點,沒有子嗣的她如何坐得穩這個位置?
「我今日來就不走了,總歸娘娘你要給我們一個說法才是。」鄭濤無賴一般的說道。
周清若譏諷的一笑,擺手示意李居不要在說話了,而是讓一旁的人去喊御醫過來,眾人都有些不解。
「娘娘已經有了身孕,大人們不可這般驚擾娘娘,要是有個萬一,你們誰擔得起?」御醫是一個鬍鬚皆白的老頭子,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不滿的說道,「鄭大人,你這是要逼宮嗎?」
鄭濤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周清若,目光漸漸的下滑到她肚子,只見她今日穿著一件齊胸襦裙,寬大的裙擺擋住腹部,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微微的隆起。
他腦子翁的一聲,只覺得許多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周清若原本就佔著優勢,如今又是懷有龍胎,他們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他突然站了起來,眼睛突出,喊道,「我不信,我要找其他御醫把脈!」
「放肆!」黃四氣不過狠狠的踹了一腳鄭濤,鄭濤踉蹌的倒地,唇角溢出一口血來。
周清若自信的笑,說道,「我本想等著胎位穩了在宣佈,既然有些人忍不住了,那總要宣告天下,你們都隨我來,我們去大殿把脈。」
玲玉扶著周清若小心翼翼往前走。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周清若一直保密周全,之前陸佩寧都不知曉,他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小心翼翼的護在左右,心裡卻無限欣慰的想著,總算是……,為陛下保留了一絲血脈。這一刻他就是死了也無憾了。


☆、第50章
在太和殿上,周清若坐在上位,伸出手臂來讓幾位御醫把脈,一連來個三四個都是診出了喜脈。
鄭濤臉色慘白,不敢置信一般衝上前拽住御醫的脖領,問道,「娘娘有身孕了?」
那御醫被鄭濤充滿戾氣的面色給嚇到,磕磕巴巴的說道,「是有了。」
「我不相信!這一定是陰謀……」鄭濤目光陰毒的盯著周清若,最後竟然如同毒蛇一般說道,「剛說陛下沒了音訊,娘娘這邊有了身孕,這孩子到底誰的……」
鄭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佩寧一腳揣在地上,他怒目相視,喊道,「放肆,你這狗嘴裡要是在說一句侮辱娘娘的話來……」陸佩寧抽出佩刀,寶刀在陽光下散發著寒森的冷意,叫人心裡發楚,陸佩寧說著向前一刺,鄭濤的頭髮就掉了一截,他目露凶光,喝道,「要在在敢說一句混賬話,我就讓你現在身首異處。」
鄭濤嚇的臉色慘白如紙,瑟縮的向後退了一步,嘴裡卻不示弱的喊道,「怎麼,我說的還不對,陛下去了那麼久,誰知道娘娘肚子裡……」
鄭濤恐怕一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的下場竟然是這樣……,少年英才,不過二十歲就考上了進士,是家中的驕傲,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名臣,留名青史,讓後人瞻仰,誰知道,竟然是在太和殿內被陸佩寧一刀給砍死。他睜大了眼睛,口中含血,顯得是很是難以置信,臨死拼盡力氣抬起的手指對著陸佩寧,但是也只是這樣而已。
鄭濤的死讓在場的文官都有些害怕恐懼了起來,其中有個人喊道,「陸佩寧,你要幹什麼?這裡可是太和殿!」
陸佩寧猙獰的笑,「你們也知道這裡是太和殿?那竟然還任由這個人在這裡滿口胡話的侮辱娘娘!要是陛下在此,你們誰敢?」
跟隨鄭濤的人頓時就有些瑟縮的向後退去,李居這時候終於找到合適的機會,主動跪了下來,喊道,「天祐我大周,娘娘千歲!」
跟隨李居一同過來的人大臣也找到了主心骨,他們原本就是保皇一派,正恨找不到機會表現,這會兒看到李居率先在周清若面前跪了下來,也跟著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口中喊道,「天祐我大周,娘娘千歲!」
頓時太和殿裡就被這喊聲充斥在其中,周清若面色優雅端莊,在陽光下的映照下,有種鎮定自若的華貴。
***
皇帝到底死了沒有?
這不僅是周清若的想知道的,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不過自從周清若把懷有龍胎的事情昭告天下之後,讓原本有些散亂的局勢都穩固了起來。
可是要是周清若生的是個公主呢?
只要孩子還沒落地誰都不能保證是男是女。
數月之後,周清若已經大腹便便臨產在即,皇帝走的時候還是窈窕的身段的女子,誰知道一轉眼就成了水桶腰,外加大腿浮腫的婦女,周清若嫌棄的自己都不願意照鏡子……,與之相反的是她對待鼓起肚子的憐愛,看著肚子一日日的鼓起,沒有嫌棄,心裡充滿了憐愛。
大約六個月的時候孩子就有了胎動,從開始如同小魚一般輕柔的游動,到後面的拳打腳踢,整夜的不安生,周清若一邊側躺。然後忍著太過活潑而把她肚皮弄成奇形怪狀的小傢伙一邊對著玲玉說道,「陸大人他們還擔心這一胎是個公主,這麼淘氣,我瞧著肯定是個皇子。」
玲玉心疼的看著周清若的肚子,想上前幫忙又不知道如何止住這樣頑皮搗亂的胎兒,順著周清若的話說道,「自然是一位皇子。」玲玉不敢說……,之前好幾個婦科聖手的御醫都瞧過,其中有個旁敲側擊的說恐怕是個公主,而有個比較耿直的就直接說了結論,說肯定就是公主,不用想其他了。
當時玲玉看著陸大人和黃四等人難看的臉色,只覺得四周流淌著窒息一般的壓抑氣息,他們並不是不喜歡公主,只是這時候必須要生個皇子而已。
御駕親征的大軍已經回來,但是端木楠和楊虎卻領著五萬的精兵一直留在了雲貴,說是如果找不到皇帝的就準備以身殉職,說的相當悲壯。
周清若看著低垂著眼瞼的玲玉,這樣不敢直視她的玲玉顯然是有心事卻不敢讓她看到……,其實她也知道是什麼,隨著她臨盆在即,許多之前被壓下去的人都蠢蠢欲動了起來,只要她誕下的孩子是位公主,那麼所有的事情就都壓不住了。
「我想吃麻辣烤牛肉,你叫人烤上來。」周清若決定不去計較這些問題,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她的小寶貝,她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孩子的正常生長。
玲玉這會兒正心虛,怕周清若糾結在皇子和公主的問題上,聽了這話如釋負重的說道,「奴婢這就去吩咐。」
御膳房裡大廚子正在做飯,聽到吩咐,說道,「去把今天早上的醃製的牛肉拿過來。」一旁的小徒弟一邊跑腿一邊跟旁人嘀咕,說道,「酸兒辣女,這麼喜歡吃辣的……」
那人趕忙喝道,「胡說什麼?不想活命了?」小徒弟趕緊閉嘴,老老實實去幹活兒。
玲玉在外面正和廚子說話,恰巧聽到了這話,要是往常她必然會重罰這個不懂事的小徒弟,可是這一次她卻有些精神恍惚,忍不住憂心忡忡的想著,如果真的是小公主怎麼辦?娘娘已經失去了陛下……,如果又生下小公主,她以後要怎麼辦?
玲玉回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陸佩寧和周清若在說話,她站在外面沒敢進去,兩個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顯得不是很投機。
屋內的周清若的聲音很低,但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為母則強,自從她有了身孕開始,整個人和往常有些不同,做事果斷明確,即使經常去陛下的書房……,盯著陛下曾經用過的筆墨發呆,眼中有著藏不住的悲傷也不會哭泣,她說,寶寶在她肚子裡,她難過寶寶也會難過,所以她要堅強。
每次這種時候玲玉就會哭,她覺得心裡悲痛欲絕,這是替周清若哭出來的眼淚。
「陸佩寧,你這是在找死!我不同意這麼做,不管是公主還是皇子,這都是我的孩子。」
陸佩寧撲通跪了下來,苦口婆心的勸道,「娘娘,如果能用我的死換取陛下的安慰,換取娘娘以後的穩固,微臣就死了也是甘願的,可是微臣的死並不能解決什麼問題。」陸佩寧糾結的眉頭,眼睛通紅,佈滿血絲,比起周清若本人還顯得有些難過,他暗啞的說道,「只是把孩子換過來,微臣發誓,會把公主當做微臣的親生一般撫養,等著孩子大些,娘娘就可以下旨讓她進宮陪駕,最難過的不過就是開頭的幾年而已。」
玲玉驚愕的掩住嘴,陸佩寧這意思已經確定孩子是個公主了,所以決定偷梁換柱,這是何等大膽的設想?
周清若看著陸佩寧苦苦哀求的樣子,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她回到座位上,下意識的把手放在肚皮上,說道,「陸大人,多謝你一直對我關心,可是……」周清若抬頭,目光清涼的看著陸佩寧,「可是,我們不能這麼做,首先我不想讓孩子流落在外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能這樣欺瞞陛下,你已經放棄了希望是嗎?你覺得陛下已經……不在世上了。」
陸佩寧心神一震,在周清若透視一般的目光中低下頭來。
「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為了大周的朝廷的穩固,可是我們不能這麼做,因為陛下還活著,我要清清白白的守著這片江山,要好好的養育他的孩子,等著他回來的時候,不至於覺得後宮裡已經淪落到為了權柄罔顧道義,人倫的地步,」
陸佩寧,「娘娘……」
「陛下還活著,我確定。」周清若斬釘截鐵的說道。
玲玉在外捂著嘴,生怕自己哭的聲音被周清若聽到……,娘娘還堅信陛下活著呢。可要是真不在呢?娘娘還受得住嗎?
為什麼娘娘的命這麼苦?
陸佩寧低頭,好一會兒忽然就笑了,像是放下肩膀的重任,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他柔聲說道,「娘娘,你說的對,陛下還活著,是我錯了。」
等著陸佩寧從屋內出來的時候,玲玉看到他眼角也掛著淚珠,她曾經聽那些軍中的人說過,當初陸佩寧何等的膽大剛烈,即使刀架在脖子也沒有皺一下眉頭,可是這已經是她看到他第二次哭了。
她有些絕望的想著,陛下他到底在哪裡?
濃密的森林裡,一個壯碩的中年男子背著一筐子草藥從山上爬了下來,他皮膚黝黑,臉上帶著風霜留下來的劃痕,顯得很是睿智,他手裡拿著一把鐮刀,突然間就朝著草叢投去,那鐮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寒光,隨後碰到一個東西,只聽噗嗤一聲,一條花蛇被切成了兩斷。
「有蛇肉吃了。」
等著中年男子拎著蛇肉回到山中用竹子蓋的簡陋屋子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子在晾衣服,他嚇了一跳,臉上露出恐慌的神色,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了過去,說道,「別動,我來做就好了。」
年輕男子雖然因為太陽暴曬而顯得皮膚黝黑,但是身材頎長,五官俊美,更重要的是舉手投之間自帶著一股說不來的華貴。


☆、第51章
年輕男子突然間握拳朝著中年男子的胸口打去,那動作又快又狠辣簡直讓人無法招架,但是顯然那中年男子也不簡單,迅速的向後仰去避開拳風,隨即伸手抓住年輕男子的手臂……,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走了七八個回合,卻是沒有分數勝負來。
年輕男子身子虛弱,動了動就覺得胸口發悶,他退開一步,顯然是準備結束這一場打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沉沉的道,「你早就知道朕的身份了吧?」
那中年男子聽了這話,臉色一變,撲通跪了下來,說道,「叩見陛下。」
原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失蹤已久的皇帝。
皇帝瞇著眼睛看著他,身上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息,說道,「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中年男子知道到了這一刻已經沒辦法在瞞下去了,毫無保留的說道,「陛下,微臣不才,是武定候周濤真。」
皇帝沒有想到救自己一命的人竟然是周清若的父親,突然間只覺得百感交集,原本就不多的懷疑雖然已經消散但還是問道,「怎麼證明?」
周濤真把自己的身份的牌子遞了過去,說道,「當時雲貴總督造反的時候,微臣就帶著一行親隨退了出來,隱在山野之中,後來聽說陛下御駕親征就帶著人去相迎,將功贖罪,誰知道半路就聽聞陛下失蹤的消息,我曾經在苗地呆過一段時間,熟知這地方的,想著會不會是隨著河水到了這盆地來……。」
皇帝看了眼四周,這裡是一個盆地,四周環山,根本就沒有出路,當時他隨著河水飄了進來,在岸邊昏迷了一天一夜,要不是周濤真及時趕來,他恐怕就成了野獸的食物了。
「微臣怕夜長夢多,派了個兵士去通風報信,就帶著其他的親隨從河邊潛水進來,也是萬幸沒有來遲。」
「為什麼能潛進來卻出不去?」皇帝神色緩和了許多,抬手讓周濤真站了起來,雖然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但還是忍不住再次發問道。
「這件事微臣早就說過了,外面能潛進來是因為有瀑布,水沖進湖泊中起泡充足,可以提供呼吸所用的氣體,但是相反從裡面想要出去卻是沒有這樣的瀑布。」周濤真還是耐心的解釋道,「陛下,我在外時候就派了人去報信,只要耐性等待肯定會有援兵的。」
「這都快半年了吧?」皇帝無奈的笑。
周濤真也是有些忐忑,他向來算無遺策但是誰知道竟然在這關鍵的時候出了錯,明明他派去報信的人是他親隨中最機靈的,怎麼就這許久都沒有消息?
「是微臣的錯。」周濤真又跪了下來磕頭認錯道。
皇帝搖頭,想到眼前的人是周清若的父親就無法無動於衷,語氣也緩和了許多,說道,「起來吧。你也沒有想到會出意外而已。」確實是意外,半年了都沒有消息,要麼就是已經確定他死了,放棄尋找……,要麼就是已經改朝換代了,他不擔心別人,卻唯獨放心不下周清若,她一個人在宮裡還好嗎?
***
周清若預計要臨盆的這幾天陸佩寧和黃四都非常緊張,這一天晚上,用晚膳的時候陸佩寧多喝了兩杯酒,他眼窩深陷,顯得十分疲憊,可是一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說道,「你的人都過去了嗎?」
黃四恭敬的給陸佩寧到滿了酒,說道,「所有大臣都集中在文學殿內,門外有把手的都是我的心腹,大人無需擔心。」
陸佩寧滿意的笑了笑,一口氣把酒喝掉,隨即舉起酒壺給黃四了倒滿了,見黃四誠惶誠恐的起身舉著酒杯,一隻大手就把人按了下去,語氣溫和的說道,「這幾天就是我們兩個生死與共的時候,別太拘束了,過了這難關,你就是我兄弟。」
黃四出身不高,能在許多人裡脫穎而出靠的就是自己的他耿直,忠厚的性格,還有不俗的武藝,而陸佩寧的武藝卻是宮裡公認的一等好手,強者向來崇拜強者,黃四就十分推崇陸佩寧,他激動的說道,「能跟著陸大人一起歷經生死,是我的榮幸。」
「不是為了我。」陸佩寧目光變的肅穆,看著遠處周清若宮殿的方向,說道,「是為了陛下,為了未來的公主殿下和娘娘。」
「對,我說錯了。」黃四又忍不住起身,慌亂的說道。
陸佩寧笑,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坐下吧。」
兩個人又陸陸續續的喝了幾杯酒,緊繃了太久,有時候確實是需要拿酒精來解乏,黃四的臉上浮現兩朵紅霞,襯的他黝黑的皮膚越發的炭灰一般,他有些困惑的說道,「大人,我們把那些朝廷一品大員都這樣關起來,萬一以後秋後算賬……」
陸佩寧無所謂的笑,說道,「想要我一條命就拿去,我不在乎。」陸佩寧拍了拍胸口,「娘娘不願意做那些齷齪的事情,我心裡頭只有佩服的份兒,可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娘娘受傷,所以……」周清若不願意用換孩子的方式保全自己,陸佩寧卻不能看著周清若處境危險,所以為了她的安全起見,他就用聖旨把文員都傳召入皇宮裡,然後關在了文學殿內。
「還有我呢。」黃四見陸佩寧說的這般大義凜然,只覺得自己你心裡頭那點擔心可有些可笑,心裡頭也湧出豪情來,說道,「我黃四為了陛下,為了娘娘也是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好,我早就看出你是一條好漢子。」
兩個人又好喝了一杯,陸佩寧說道,「黃統領,陛下如果在這裡,必然也會感激你護著娘娘,護著他的血脈。」
黃四激動了起來,似乎能想像到皇帝欣慰的神色,豁然起身說道,「這是微臣該做的。」
月亮爬上了樹梢,陸佩寧站了起來,黃四也跟著站了起來,兩個人把話說開了,心裡十分的痛快,又都是好酒量,這會兒沒有酒醉反而越發精神,陸佩寧說道,「你去守著文學殿,我去娘娘的那邊瞧瞧。」
黃四恭敬的點了點頭,兩個人各自分開。
陸佩寧趕到永和殿的時候聽到裡面有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娘娘,你就沒有想過萬一生下的是個公主怎麼辦嗎?」
「這是誰?」陸佩寧皺眉問道。
一旁的宮女蹙眉說道,「陸大人,這是娘娘的姑姑。」
「周素梅?」陸佩寧臉上閃過一絲厲色大步的走了進去,屋內周清若紋絲不動的坐在上位上,周素梅一臉憤慨的指責周清若,而她的身後則是滿臉焦急的周叢陽姐弟兩個。
周素梅見周清若無動於衷越發的激動,說道,「你到底長腦子沒有?你要是有個萬一,孩子怎麼辦?」
周清若摸著鼓起的肚子,臉上神情漠然。
「姑姑,你別說了!」
「姑姑,這是娘娘,你是不是瘋了?」
周素梅顯然隱忍很久了,這一次的爆發帶著之前積攢的怒氣,甩開周叢陽姐弟,臉上閃過一絲戾氣,恨聲說道,「是娘娘又怎麼樣??她如今全然不把自己當做周家人,你們爹爹在雲貴不知生死,她卻不管不顧,好,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就算了,現如今她明知道腹中的胎兒是個公主,卻這樣什麼都不做,難道等著孩子真生下來就讓大臣們群起攻之,不得好死嗎?你死了不要緊!為什麼還要拖著整個周家?」
周叢陽姐弟兩個臉色刷白,似乎無法理解周素梅竟然說出這樣冷血無情的話來。
周清若似乎早有所覺,並沒有什麼激烈的反應,反而是越發平靜的問道,「真是奇怪,姑姑一直呆在後宮裡,是怎麼知道我懷的是公主的?」
雖然幾位御醫早就診斷過胎兒的性別,可是這也是極為隱秘的事情,那些御醫自從診脈之後就被暫時軟禁在後宮裡,這也是為了保密,等著孩子出身之後自然會放出去。
周素梅自從上次對著周清若無禮之後就一直壓在宮中學習規矩,她既沒門路,也沒有什麼渠道,自然是不會知道這些。
可是她今天卻像是瘋了一般突然跑進來不說,還不顧一切的指責周清若就好像突然吃錯了藥一樣的。所以她是怎麼知道的?
其實這樣的刺激對周清若這樣即將要臨盆的人是十分危險的……,這時候最怕情緒激動或者受刺激了,好在周清若自從懷孕開始就歷經許多事情,包括皇帝失蹤,群臣逼、宮這種大事,所以心智變的十分的堅定,周素梅這樣的話對她來說不過是小事情。
周素梅聽了周清若的話有些瑟縮的縮了縮身子,想著自己這消息畢竟是聽聞於……,不過很快她就被憤怒取代,覺得無論如何都是周清若的不是,誰叫她總是這般愚蠢並且自私自利?「你別管我從哪裡得知的,反正你到底打算怎麼辦?是不是一定要讓我們整個家跟著你陪葬?」


☆、第52章 誕生
陸佩寧目光剛烈如火正要發作就看到一旁有個小太監走了過來,看到他露出如釋負重的神色,然後悄聲耳語了幾句,陸佩寧剛開始還沉著臉,隨著那小太監的話臉色越發的緩和,到後面卻冷笑了起來,說道,「你把人帶進來。」
小太監猶豫的看了眼陸佩寧,見他首肯的朝著他點了點頭便是心中一定,躬身退了下去。
玲玉氣的夠嗆,也顧不得主僕之分,擋在周清若的前面對著胡攪蠻纏的周素梅喊道,「按道理來說,這裡沒有我這樣奴才說話的份兒,但是我也實在看不下去了,娘娘是好脾氣,但我可不是,我就想想問問周姑姑,你也是生過孩子的,難道你不知道這時候受到驚嚇容易出事?你到底是她的親姑姑還是她的仇人?是不是恨不得娘娘有個好歹?」
周素梅被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面容扭曲的說道,「你又是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候那小太監領著一對母子走了進來,女子是年輕的婦人,身旁跟著五六歲的男童,長的唇紅齒白的。
「李夫人和康王世子求見。」喊道。
原來這來的不是別人是正是康王的遺孀李氏(原德妃)和世子。
李氏帶著孩子進來的時候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周素梅,她也在外等著,自然聽到了周素梅那大嗓門的話,周素梅看出李氏眼中的審視,狠狠的瞪了過去,說道,「你又是誰?」
李氏眉眼低垂只當沒有聽見,走到了周清若的前面恭恭敬敬的給她行了大禮,說道,「娘娘千歲。」又說道,「上次一別,誰曾想之間竟然發生了這許多事情,按道理我原本不該重新回到宮裡,但是聽陸大人說娘娘的境況,心裡十分的憂心,所以就趕過來了。」
周清若看了眼陸佩寧,見他朝著自己微微的頷首,她心思一動……,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心裡不是沒有感動,可是更多的是無奈。
李氏摸了摸旁邊小世子的頭,說道,「如果娘娘誕下的是位公主,我願意讓世子爺過繼到娘娘的名下。」隨即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周素梅,又說道,「世子爺是皇家血脈,這下有些人總該要安生了吧。」
周清若心裡流淌著一股暖流,雖然她肯定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讓康王世子過繼到她名下,相當於認一個殺夫仇人……,不管皇帝和康王人之間的糾紛如何,殺掉康王是皇帝的安排,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她很感激李氏這時候能挺身而出,其實不用說她也知道……,這些日子肯定有許多人去攛掇李氏站出來和她分庭抗爭,她原本可以用世子這枚棋子站的更遠,更高的。這會兒卻甘願站在後面去。
像是看出周清若的心思,李氏又說道,「我承蒙娘娘的照顧,一直心存感激。」隨即把康王世子往前推了推,說道,「這孩子性子至純,至孝,娘娘只要加以培養就會成才。」她在至純至孝四個子上加重了讀音。那意思不言而喻。
康王世子雖然是康王的獨子,但是因為出身不高,當時原皇后又對他嚴苛至極,所以他反而對後來對他溫柔照顧的李氏更加的仰慕,這會兒緊張的不肯放開李氏的手,用稚嫩童音說道,「娘,我可不可以不去,我不想和你分開。」說完眼睛裡湧出兩顆淚珠來,看著十分的可憐又可愛。
李氏看著心酸,猝然淚下,說道,「孩子,我來之前是怎麼對你說的?你又是怎麼回答我的?」
康王世子很是乖巧,雖然心裡難過但還是強忍著淚水點頭說道,「娘,我知道了。」
到了這裡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不管以後康王世子長大之後會怎麼樣……,總歸有這樣一個後招在,就說無論以後的皇帝是誰,這太后必然是周清若了。
周素梅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窘迫的不行,要是地上有個地洞她就想鑽進去,她也那麼做了,慢慢的退到了後面去。
玲玉眼尖的看到,站到她的面前,沒好氣的哼道,「周姑姑,你要去哪裡啊?」
「我……」周素梅的臉色十分的難看。
陸佩寧大步的走了過來,對著周清若說道,「娘娘,周姑姑雖然是娘娘的至親,但是在這節骨眼上出言衝撞娘娘,想讓娘娘生產不穩,顯然是別有用心,還請娘娘允許我把周姑姑帶回去審問。」
「你是誰?你敢!我是她的親姑姑!!」周素梅感受到陸佩寧身上深深的寒意,忍不住嚇的滿臉的失色,驚慌失措的喊道。「清若,快讓這個人走開!」
周清若低垂著眼瞼,微不可聞的朝著陸佩寧點了點頭。說道,「姑姑,我一直覺得無論你做什麼總歸是我親姑姑,我總是要給你留一份體面,可是你今日這般做法實在是傷透了我的心,你要的是我的命啊。」
周素梅只覺得渾身力氣用盡,癱坐在地上。她渾濁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一次……,她感覺這一次落在陸佩寧手上,自己似乎沒什麼活路了。
***
楊虎穿著一件青灰色的粗布褂子,腳上踩著草鞋,身後背一把牛筋弓箭,腰上繫著箭筒,裡面插著顏色鮮艷的野雞毛箭,咋一看不像是個將軍倒像是個地地道道的的獵戶,他摸了一把汗撿起地上被他射中的兔子,對著一旁的端木楠說道,「你確定是這個地方?」
端木楠穿著軍中黑色的甲冑,佩戴腰刀,一副正正經經的樣子,卻是因為太過炎熱而流下如水一般的汗水,說道,「嗯,說那個小子綽號叫猴子,是武定侯的親隨,原本是伺候他的小廝,後來就入了軍籍,平時極為機靈,大凡探消息這種事兒都是由著他來。」
「希望能盡快找到武定侯。」楊虎摘下腰間的水袋,咕嚕嚕的喝了一口然後遞給端木楠,說道,「你說你穿這麼多幹什麼?反正這深山裡也沒有人看,先說好,你要是中暑了,就自己爬回去。」
端木楠接過水袋慢慢的喝了幾口,這才覺得舒服了些,聽了楊虎的話,又抬頭看了眼在他眼裡跟野人沒什麼區別的打扮,堅決的搖頭,說道,「我這身很好。」
楊虎看出端木南眼中的嫌棄,哼道,「怎麼?你覺得我這身不好看?我是入鄉隨俗!」打死楊虎也不承認自己為了貪涼。
端木楠很直接的說道,「非常難看,要是讓陛下看到……,不知道多失禮。」
提到皇帝兩個人同時就沉默了下來,他們在這雲貴之地找了快半年了,幾乎要把整個地方都翻過來,可還是沒有一點音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好一會兒,楊虎為了驅散這壓抑的氣息率先開口說道,「娘娘竟然有了身孕,陛下要是知道不知道多高興呢。」
「嗯。」
「所以咱們快點把武定侯找回來,那也是一位十分了不得的人物,把他送到京城去,有他和陸佩寧護著娘娘和未來的小皇子,就什麼不怕了。」兩個人早就打定主意找不到皇帝一日就不回去,不僅僅是道義上的責任,其實說白了……,皇帝丟在兩個人的手上,他們也是難辭其咎的。
「嗯。」端木楠悶悶的應了一聲,率先往前走,說道,「快走吧,等著找到那個猴子,問出武定侯的下落,我們就回去,這一次我們試試看能不能從旁邊的山頭找。」
「好。」
原來這個兩人是按照周清若的指示去尋武定侯,原本兩個人覺得只要從俘虜中尋找就可以,誰知道一問才知道武定侯不願意造反,又擔心雲貴總督拿自己要挾作為宮中娘娘的女兒,很早就悄悄的帶著親隨跑了,楊虎和端木南兩個人一邊找皇帝另一邊還要派人去尋找武定侯……,等著到了前幾天他們得知武定侯一個親隨是地地道道的的苗人,住在這附近的塞子裡,所以特意過來探查的。
他們這樣沒有帶多少親隨,隻身過來,其實也是因為憋屈太久了,想要出來散散心。
猴子人如其名,眼睛又大又有神,尖嘴猴腮,咋一看是十分漂亮的《猴子》,並且人十分的能言善道,武定侯曾經說過這個人能把死的說成活的……,不過他如今卻是往日的伶牙俐齒了,因為幾個月前他去報信的路上被雲貴總督范成茂的殘餘兵士逮住,知道他是判出的武定侯親隨,對著他嚴刑拷打,就想問出武定侯的下落,然後可以拿著武定侯去要挾御駕親征的大軍,猴子當然寧死不從……,最後他耍詐,假死,好容易才能從裡面逃出來,誰知道卻又遇到財狼的群攻差一點命喪黃泉。
不過猴子也是命大,遇到財狼的地方竟然就是他家塞子的附近,正好叫出來捕獵的村人看到把人帶了回去。
猴子的傷勢十分重,巫醫還曾經說過他已經沒救了。
但是人心裡有一股念頭的時候總是捨不得去死,猴子的病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暫時睜開眼睛,壞的時候則是一直昏迷,好在終於也是等來了楊虎和端木楠。
楊虎眼睛裡要噴出火花來,激動的握著拳頭問道,「你說陛下可能是被水捲入了旁邊的盆地裡?」
猴子虛弱的點頭,說道,「我們將軍是這麼對我說的。」
楊虎差點要哭出聲來,什麼叫絕境逢生?什麼叫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突然覺得這些詞彙統統都不能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端木楠也激動萬分,但是他要比楊虎理智許多,壓著心中的排山倒海一般湧出的喜悅心情,耐心的詢問著細節,「就是說那個地方只能進不能出?」
「是的,大人。」
「我知道了,猴子……,你可是立了大功了,等著我們救出陛下和武定侯,你想要什麼賞賜,就有什麼賞賜。」端木楠說道。
猴子的母親是個地地道道的苗人,不會說漢語,見到端木楠的將軍裝束,跪了下來一直哭著說苗語,端木楠雖然聽不懂猴子母親的話,但是他能明白她的意思,安撫的說道,「你放心,我們這就派最好的郎中過給你兒子醫治,他可是立了大功了。」
***
這一天皇帝和其他人一般不嫌髒的坐在地上,和人分食烤肉,鬍子拉碴,頭髮濃密的像是一個野人一般的。這模樣他早就習慣,只是今日似乎特別的不同,一連兩次他都被烤的炙熱的火燙了下,心裡頭總覺得有什麼事發生一般。
楊虎帶著一幫親隨順著暗河游過來,他們濕漉漉的穿越山林終於在一處低矮的地方找到了房子,然後在在一群野人模樣的人群裡找了半天,等著看到鬍子拉碴的皇帝,他忍不住撲通跪了下來……,沒有說話就已經淚流滿面,哽咽的不行。
而這一天遠在京城的周清若也終於生下了武陵帝的第一位皇子。
  這讓許多人跌破了眼鏡,就連那些給周清若把過脈的御醫也都驚異的不行,不過旁人無論陸佩寧還是玲玉等人,更甚者朝中以李居為首的大臣們卻是十分的高興,周清若一直以為孩子是個公主所以還備許多顏色鮮艷的小衣服,知道是兒子總是有些失落,但是不管男女對她來說都是心頭肉,倒也很快的接受。
  好消息接二連三,很快就又傳來皇帝被找到的消息……,這一天周清若抱著孩子只覺得終於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激動。

☆、第53章 大結局重逢
大皇子是個十分漂亮的孩子,臉頰圓潤,眼眸晶亮的如同世上最無瑕的黑色寶石,純淨而透亮,抿著嘴衝著你笑的時候……,皇帝只覺得心都要化掉了。
周清若星辰一般的眼眸裡掛著淚珠,驚喜而激動的說道,「陛下,這是我們的孩子。」然後伸手握住皇帝略顯粗糙的手指覆在孩子的臉上,也許是父子天性,大皇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瞧了皇帝一會兒,很快就露出天真的笑容,咯咯的笑了起來,那笑聲就如同天籟一般動聽無比。
皇帝被救出來的時候還有舊傷,隨行的御醫希望皇帝養好病才回去……,說是路途波折,怕是皇帝身體受不住,無法去除病根,只是當皇帝得知周清若誕下了大皇子,又聽說了自己失蹤之後的總總事情如何坐得住?所以不顧阻攔還是硬要回宮,御醫無奈妥協,不過在路上幾乎是把馬車的速度硬是變成了老牛車,皇帝也知道自己傷勢不穩,只要能回來便是不再說什了,聽之任之了。所以這一路程竟然是耽擱了三個月之久,等著皇帝到的時候愣是錯過了孩子的百日。
皇帝被困在盆地的時候想了很多很多,只是很奇怪的發現,那些曾經讓他夜不能宿仇恨早就變得十分模糊,他甚至快要忘記康王的樣子,反之越來越清晰的則是和周清若短暫的相處時光,悸動,甜蜜,貼心的如同身上最合身的裡衣一般的感情,就好像是他一直渴望的感情,將他全部淹沒在其中。
人失去什麼東西就越發渴望什麼東西……,皇帝年少的時候失去了母親的庇佑,雖然先帝疼愛,但是那種疼愛卻更多的是一種嚴父式的管束和教導。
皇帝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人生中有這樣一道明亮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人生。
他嗤之以鼻的想著,就算是貴為九五之尊,擁有四海,但其實也不過是一具肉身凡胎,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老去,而唯有這樣一個人的相陪才不至於讓他覺得一生太過孤苦。
當時皇帝想著……,如果能有幸的回來,他一定會好好的珍愛她,帶著她一起恣意的享受人生。
現如今他回來了,並且毫髮無損,周清若就在身旁……,並且還多了一個他們血脈相連的孩子,多麼稀奇?
周清若輕輕的碰了碰發呆的皇帝,要不是她抱著孩子放不開……,這就想撲上去了,想到自己剛才想的想法,禁不住紅了臉,說道,「陛下,你不抱一抱孩子嗎?」
皇帝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說道,「朕可以抱嗎?」
這個樣子的皇帝讓周清若想到了小學生問老師可以不可以一般,笑著說道,「當然可以抱,不過要這樣,護著頭,他還小呢,脖子很軟。」雖然過了三個月可以豎頭了,但周清若還是十分小心翼翼的說道。
皇帝學的很快,幾乎馬上就學會了抱孩子,當大皇子嬌嬌軟軟的身子貼在胸口的時候……,皇帝只覺得百感交集,眼眶都紅了起來,要不是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太難看,真就是有些忍不住了。
他這一生十分的要強,即使是當時被至親背叛也沒有流過一滴淚水,甚至前一次被流水沖到盆地,回去無望的時候也沒有哭過,可是這一刻抱著小寶寶……,他的孩子,他竟然忍不住想要流淚。
周清若也自然看出了皇帝情緒,他眼眶紅彤彤的,不過一會兒就蓄滿了水,她想笑,對皇帝說什麼都過去了,我們都熬過來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鼻子一酸,自己卻忍不住先哭了起來,她上前擁住皇帝和孩子,哽咽的說道,「陛下,你回來了,這可真好。」
「嗯,朕回來了。」
陽光透過宮殿內的鑲嵌著彩色玻璃投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映照在相擁的三個人身上,帶出溫暖的絢麗來。
***
五歲的大皇子長的很好,比起其他同齡的孩子都要高,壯碩,聰慧好學,武藝也很好,唯獨一點……,非常的戀母。
這一天晚上大皇子準備回去睡覺,他每天都要抱著母后才能入睡……,結果推開了房門就看到父皇和母后慌慌張張的分開,而且母后的臉上還起了兩朵紅雲,他有些不解的蹙眉,走了過去,問道,「父皇,母后臉怎麼了?」
周清若羞得差點要地洞鑽進去,磕磕巴巴的說道,「是天太熱了。」
大皇子抿著嘴,越發不解,說道,「可是母后,現如今正是秋日,晚上十分的涼爽……」隨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說道,「母后,我知道了,你這是風寒了,我去喊御醫過來。」
周清若簡直要哭了,皇帝適時的阻止道,「皇兒,你母后沒有生病。」
「那臉頰怎麼這麼紅?」大皇子簡直就是問題寶寶。不達目的不罷休,不問出答案絕不會安靜。
皇帝黑著臉,說道,「你母后說話你就得聽著,問那麼多做什麼?」
大皇子從來都不怕皇帝,虎著臉看著皇帝,心裡有了想法,說道,「我知道了,肯定父皇你欺負了母后。」然後起身硬是擠入了皇帝和周清若中間,露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說道,「母后你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皇帝簡直哭笑不得,這孩子來的艱難,他和周清若都愛之珍寶,結果就養成了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要知道當初就算是先帝十分寵愛他,他見到先帝還是恭恭敬敬的。
「父皇,你走吧,我和母后歇息了。」
皇帝,「……」
「我今日有點累,明天休息好就跟父皇比鬥下。」大皇子說道這裡歪進周清若的懷裡,用周清若平時哄自己的語氣反過來對周清若說道,「母后,明天我就把父皇打到,替你出氣。」隨即又補了一句,「母后,我今天把先生教的字寫了五遍,可累了,」
皇帝覺得是時候要讓兒子知道誰才是這裡的老大,他清了清嗓子準備發話,就看到寵孩子沒邊的周清若聽到大皇子這麼小的年紀竟然抄寫五遍,心疼的馬上就說道,「睡,馬上就睡,我可憐的寶寶,肯定累壞了。」然後轉頭給皇帝打了個眼色,那意思就是你快走。
皇帝,「……」
皇帝身旁的近身太監劉九看到皇帝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總之就是那種被拋棄掉的可憐感。
皇帝獨自回到宮裡睡覺,只覺得冷清的不行,咬牙切齒的想著……,不能這麼下去了,他得把那臭小子弄出去。
第二天下午,周清若正在給孩子縫衣服,誰知道劉九一臉驚色的跑過來哭道,「皇后娘娘,陛下舊疾復發了!」
周清若嚇的把針線都放下了,喊道,「怎麼回事?」她可是記得當初一直遵醫修養,後來御醫還說已經徹底治癒了呢。
「陛下今天早朝結束後回去的路上突然間就昏過去了。」
周清若也顧不得其他,提著裙子就走了出去,喊道,「給我備轎。」
等著周清若趕過去的時候,皇帝正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看起來十分的虛弱蒼白,周清若握著他的手就禁不住淚流滿面,雖然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但是當時的記憶深刻,讓她又覺得無端恐懼了起來。
「御醫怎麼說?」
皇帝看著周清若傷心難過的樣子心裡頗為心疼,但還是忍住擁住她的渴望說道,「也沒什麼,就是這幾日有些著涼了。」
「那開藥了嗎?需要怎麼治療?」周清若急急的說道。
「沒事,御醫說最好有溫泉的地方修養一陣。」皇帝暗啞的說道,「朕想明日出發去清若宮,好好修養調理一番。」清若宮是給周清若的建的別莊,所以叫清若宮。
周清若起身,說道,「我這就去叫人收拾行囊。」
「別……,御醫說了我需要靜養,你還在這裡陪著皇兒吧。」皇帝言不由衷的說完,說完就突然露出痛苦的樣子,摸著手臂說道,「哎,還是有點疼,這是當初在水裡碰到石頭的地方。」
周清若原本想點頭,確實是捨不得孩子……,可是看到這般疼的樣子又覺得難受的厲害,哪裡還敢放心讓皇帝一個人去,說道,「我帶著孩子一起去好了。」
「清若,御醫說我需要靜養。」皇帝在靜養兩個子上加重了讀音,「皇兒去不太方便,再說,皇兒也不能因為朕耽誤學業。」皇帝的眼睛裡閃爍著狡詐的光芒。
周清若心裡天人交戰了半天,終於心疼皇帝的心思超過了一切,說道,「也是,皇兒去確實是不方便,反正他也大了,我們讓陸大人過來看著他就行。」陸大人就是陸佩寧,經過上次的事情周清若和皇帝都對他十分的看重。在大周朝他已經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了。
「皇兒他……,你放的下嗎?」皇帝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卻是假裝客氣的說道。
周清若當然不放心,但是皇帝身體更重要的……,再說,大皇子確實是也不小了,古代是十三歲就可以成親,五歲都算是小大人了。
「放心。」周清若咬牙說道,「因為我更擔心你。」周清若把臉放在皇帝展開的手心裡,柔聲說道。
皇帝只覺得這些日子以來從來都沒有這般開懷過。連外面的陽光都格外燦爛了起來。
母親走後,大皇子憤恨的想著,等著回來就可以過上和往日同樣的生活了……,誰知道熬了三個月等回來的卻是皇后懷孕的消息,他好像要有弟弟或者妹妹,囧,他怎麼一點都不高興呢?


☆、第54章 番外(甜甜甜的後宮日常)
皇帝原希望這一次周清若能生一個公主,他也滿心的期待能有個像周清若這樣清麗可人的女兒,穿著嫩綠色的小襖,紮著兩個羊角辮子,會對他甜甜的笑,還會撒嬌的喊父皇,越想越是覺得心都要酥麻了。
所以每次摸著周清若的肚子都會說,「朕的公主,你要快快長大。」周清若雖然擔心又是個皇子……,但是其實她心裡也想要生個女兒,畢竟有了一個兒子了,在來個女兒就兒女雙全了,所以也就滿心的配合皇帝準備小孩子的東西,蔥綠色的小褂子,芙蓉色的半袖裙,胭脂紅的肚兜,都是十分漂亮而鮮亮的顏色,皇帝還讓人準備了許多小孩子可以戴的飾品,都是小一個尺寸的……,比如黃金鑲嵌紅寶石的龍鳳鐲,崑崙玉做的玉如意,用和田玉做的鈴鐺,緙絲布料縫製,鑲嵌葡萄大小東珠的小鞋子。
不過皇帝給女兒準備禮物也沒有忘記給周清若,有女兒的就有周清若的,每次都會定制一大一小兩個款式。卻唯獨沒有大皇子的,皇帝的理論是大皇子是以後的儲君,不能慣著他……,周清若並不知道這是皇帝故意排擠大皇子,(後來到了清若宮裡她才感覺到自己對皇帝的疏忽,這幾年只兒子全神貫注的,要是別的皇帝興許早就有一打的嬪妃了,但是周清若發現的有點晚了,因為周清若對大皇子的格外重視,這倆父子竟然有種隱隱爭奪她的傾向,囧)
不過大皇子也不在乎這些,說他才不稀罕那些玩意兒,他只希望皇后趕緊生完小妹妹……,然後他就可以又回到抱著娘睡覺的好日子了,--
隨著周清若的臨盆在即,皇帝又開始緊張了起來,上次周清若生孩子的時候他不在,讓他很是懊惱,想著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好好守著她,不讓她太過受苦,但其實女人懷胎無論如何都是讓人煎熬的過程,從開始的孕吐到後面月份大了肚子鼓出睡覺都需要側睡一樣,但是這種過程也是甜蜜的,想著肚子裡的寶寶一天天的長大,也會滿含喜悅和期待。
皇帝第一次陪護皇后身孕的過程,一直都覺得很稀奇又緊張……,每次只要周清若輕輕皺個眉頭都要喊御醫過來重新診脈一次。
這一天,皇帝在御書房和幾個大臣議事,這其中周清若的父親周濤真也赫然在列,皇帝原本就想要厚待周濤真,畢竟他是周清若的父親……,更不要說這個人實在是十分有能力之人,要不是當時康王當政的時候武定侯周濤真對康王多有憤慨也不至於被貶至那麼低微的官職,這一次他救架有功,更是功不可沒,所以皇帝就提升他做了雲貴的總督,這一次過來是則是因為周叢陽姐妹皆是要成親,所以皇帝特許他回來置辦婚事的。
正在幾個人議論這會兒,小太監劉九急匆匆的走了過來,他顯然跑的很急,清涼的秋天,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子,說道,「陛下,娘娘她……肚子疼了。」
皇帝想起來這幾日更好是周清若臨盆的日子,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幾個大臣擺了擺手說道,「你們繼續,朕去看看。」隨即看到周濤真一副擔憂的神色,馬上又補了一句,「周將軍,你也隨朕去看看皇后吧。」
周濤真求之不得,馬上就邁開步子跟了過去。
誰知道到了周清若住的晚晚櫻宮裡,裡面卻是傳來笑聲……,皇帝一頭霧水的走了進去,看到周清若正淺笑著和玲玉下棋,臉頰紅潤,眉眼有神,十分的精神。
周清若看到皇帝過來,愣了下,隨即看了眼因為跑的急而幾乎要從水中撈出來的人一般的劉九,嬌嗔的對著皇帝說道,「不過就是肚子疼了下,怎麼也值得陛下這般興師動眾的。」
皇帝一顆心放了回去,上前握住周清若的手說破有些驚魂未定的擔心的說道,「朕還當你要生了。」
周清若一邊朝著皇帝身後的父親周濤真頷首,一邊讓皇帝扶著自己回到了臥榻上,說道,「還沒那麼早,估摸著還得幾天。」
武定侯當時知道周清若進宮的消息已經是幾個月之後,他心裡很是自責,覺得自己一直在外沒有照顧好女兒……,不然真正疼女兒的人家誰會捨得把女兒送到宮裡去?為此為特意寫了一封信給妹妹周素梅,交代她務必要照顧好周清若,不要捨不得銀子,在後來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周清若當上了新帝的妃子了。
說起來人人都說他這一生跌宕起伏,十分的坎坷,他卻覺得自己這個大女兒才是經歷了大起大落的人生才是。
他當初還擔心皇帝新立了皇后將會怎麼樣……,只想著自己這一番作為,總是重新回到了朝中權利的忠心,可以作為女兒的後盾,誰知道皇帝對女兒可真是用心,回到京城之後第一件事就不顧大臣們的勸阻冊封她為皇后。
其實冊封誰都比冊封周清若容易,因為他的女兒有了二嫁的名聲……,前後伺候過兩位皇帝,名聲實在是不好,只是在後宮裡做一個妃子還好,上了正經的碟牌就需要好好斟酌了。
但是皇帝一意孤行,誰的話都不聽,就這樣順利的把女兒冊封為皇后。
自此之後周濤真再見到女兒說的話不是,不要委屈自己,想用什麼,吃什麼,玩什麼不方便就告訴爹爹,爹會替你安排,而是改成了……,你要伺候好陛下,陛下對你那可真是少有的好。
說起女兒自然就會想到他的妹妹周素梅,他一直在外不知道京城中的事情,後來知道女兒被送入宮裡就覺得有些不對,等著這一次回來才發現他好好的幾個孩子差點被妹妹給養廢了。他在外那麼辛苦,什麼苦都吃了,甚至好幾次都差點和死神擦肩而過,這般拚命就是為了重振門楣,讓兒女過的好一些,誰知道妹妹周素梅將自己寄過來的銀子放到了銀樓吃利息,卻對幾個孩子剋扣嚴厲,竟然還讓他們像是一般貧民小戶一般的自己洗衣做飯。
他當時的心情又是心痛又是覺得難過……,再後來聽說妹妹被人挑唆在周清若臨盆之際去吵鬧,其用心何其歹毒?要是當時周清若受了刺激發生了意外呢?他想想就覺嚇的出一身的汗。
再後來陸佩寧審問出周素梅是因為收了原康王妃父親張家的銀子,又被對方的花言巧語騙了,以為周清若要把周家置於死地,所以才衝動的過去質問。
陸佩寧問他要怎麼處置這個人……,武定侯當時十分的煎熬,他其實也知道妹妹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就是因為家裡沒落沒有銀子,導致周素梅從小就對錢分外的執念,再後來她被休回家,原本是因為她太過好強,又在銀錢上斤斤計較,得罪了一干夫家人,她卻歸結到是自己的嫁妝太少了,讓婆家瞧不起,此後就越發的把銀子看的跟命一般。
其實他也有錯,只一味的放任而不是及時制止。
陸佩寧問的雖然客氣,但是眼神銳利,面色寒冷,似乎只恨不得當時就把周素梅給殺了……,他知道周素梅當時的所作所為已經是死罪了,要不是看在他和女兒的面子上,估摸著自己這會兒回來見到的就是周素梅的屍身了。
武定侯歎氣,當時只覺得突然間老了十歲一般,不管如何,人總是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周素梅就這樣總是固執己見,看不清現實,這也就是她一直做錯事情的緣故,而這一次他再也不能放任了。
最後武定侯對陸佩寧說道,「任憑陸大人處置。」
再後來武定侯知道周素梅被送到了京郊城外的一個姑子廟裡,那裡是關押犯婦們的地方,去了就沒有人能出來。
皇帝見周清若無事就又回御書房裡議事去了,誰知道不過一個時辰,劉九又是跑過來喊道,「不好了,陛下,娘娘又肚子疼了。」
皇帝臉色一白,把手中的折子丟在地上,起身說道,「朕去看看。」
這一天下午,皇帝接連去了三趟晚櫻宮裡……,但其實都是虛驚一場,周清若不過肚子疼了一下就沒反映了。
但是皇帝隱隱有個名聲在外流傳,那就是懼內,囧。
就連大周朝老百姓都拿著這件事說事,每次妻子有了身孕卻被夫君無視就會說道,「當年今上還對娘娘噓寒問暖,在御書房議事,知道皇后娘娘肚子疼,往回跑了十次,你又有什麼比今上強的?」
十次……,謠言的力量就是這樣,其實不過三次,就被傳成了十次。
但其實所有的百姓卻覺得皇帝這點懼內的小毛病很可愛,就好像一個高不可攀的突然間變的食人間煙火,也是和他們一樣的人一般,如此那些曾經傳過皇帝是一位暴君的傳言都消散了。
這一胎周清若又生了個兒子,囧。
皇帝安慰周清若說道,「皇子好,不需要嫁出去,省的朕心疼。」雖然心裡想要女兒,但是親眼看到周清若生產痛苦就不願意再讓她生了。
周清若自己卻渴望要個公主了……,所以連著三年又生了兩胎,但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或者皇帝陽氣過盛,生的皆是皇子。
皇帝十分的鬧心,十分十分的鬧心,三個都是兒子就算了,竟然個個還都十分的戀母,簡直比起大皇子有過而不及。
終於有天皇帝藉著修繕的名義重新休整了一遍周清若住的晚櫻宮,然後等著修繕完畢三個皇子才發現……,他們住的幾個宮殿都被高高的紅牆被隔絕在晚櫻宮外面,囧。
三個人吃了好幾天的閉門羹,有一天請安後就沒有走,偷偷的躲在床下。
這一天晚上皇帝終於抱著周清若心滿意足的喟歎,說道,「終於把那些臭小子趕走了。」
周清若抿嘴笑,依偎在皇帝的懷裡,柔聲說道,「陛下竟然還跟孩子們慪氣?小心讓他們笑話。」
皇帝沉著臉,說道,「放肆。」
周清若臉上根本就沒有懼色,眨了眨眼睛,倒是顯得十分的俏皮可愛……,皇帝終於繃不住笑,摟住周清若狠狠的吻了過去,好一會兒等著激吻平息才說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周清若甜蜜的笑,越發柔順的依偎著皇帝。
屋內瀰漫著溫馨的氣氛,兩個人說著瑣事,當母親總是會忍不住提到孩子,周清若不自覺地說道,「我以前瞧著大皇子是個十分霸道的,怕他對兩個弟弟凶,誰知道我上次去偷偷查看他們寫字就看到大皇子竟然很是耐心的教三皇子寫字。陛下知道的……,他可從來都不是好脾氣。」
只要不是和皇帝搶周清若……,皇帝提到兒子自然也是高興,說道,「朕瞧著也是很好,想著年後冊封他為太子。」
「陛下定了?」
皇帝點頭,目光堅定,說道,「大皇子是個好孩子。」
周清若點頭,說道,「二皇子也很好,他是個十分體貼周到的孩子,上次我來了月事,肚子疼躺在床上,他就沒有出去玩,陪了我一天,真是可人疼。」
皇帝嗯了一聲,聽周清若繼續說道,「三皇子是個調皮鬼,上次把鹽到進酒杯裡……,陛下,我有點想孩子們了。」
皇帝眼睛裡露出幾分隱隱的光芒,說道,「朕也想了。」
結果兩個人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三個蘿蔔頭從床底下爬了出來,這個恭敬的說,「母后,我們就在這裡。」那個怯生生的說,「父皇,我也想你。」
周清若先是震驚,隨即又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回頭看著皇帝說道,「陛下,看來你是擋不住不住他們了。」
皇帝假裝懊惱其實頗為感概的抱住過來撒嬌的,麵團子一般的三皇子,只覺得滿心的快樂幸福的都快溢出來了,嘴裡卻說道,「都是你把他們給慣壞了。」
周清若一手抱著一個,充滿感激的……,柔情蜜意的說道,「陛下,謝謝你,我真幸福。」
皇帝彆扭的轉過來臉,好一會兒才小聲道,「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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