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農女的幸福人生2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仲子敬下午又處理了些事情,然後繞到招待所去看了看,怎麼說也是老丈人,嚇唬嚇唬就行了,說到底,不能就這麼丟著不管。
  去了招待所一看,果然老兩口都還在招待所沒出去,向服務員一打聽,就知道了,這老兩口不時的就跑到門口等人,卻根本沒向他們請教過怎麼去醫院,顯然,在他們心裡,最重要的還是那個大女兒。
  他心裡很不是滋味,知道這老兩口最關心的不是自己的小心肝是一回事,可親眼看到他們打著來看女兒外孫的旗號,卻沒有去醫院看一眼是另一回事,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小心肝被她的家人這樣慢待,他心裡就特別的不舒服。
  當下,門都沒有進,轉身就又走了,原本打算的,走之前帶著老兩口去醫院看看的心也沒了。
  有這個時間和精力,不如去陪陪小心肝呢,反正,看小笨蛋的樣子,也不是很在乎他們有沒有去看她的。
  到了醫院,看到三姐在房間裡陪王麗,他挺高興的,本來還愁著晚上誰來陪床呢,現在可不是就有了人選了。
  「什麼時候來的?姐夫和遠遠呢?」
  仲子敬一邊去洗手,一遍問仲子寧:「晚上可有空?」
  仲子寧逗著躺在襁褓裡呼呼大睡的小侄子,笑著說:「沒空,我晚上要陪阿麗呢。」
  她扭頭對王麗擠眉弄眼的說:「我就說吧,這個小子一來,第一件事肯定是問我有沒有空!」
  王麗臉上發紅,輕瞟了仲子敬一眼,正好對上了他看過來的眼神。又趕緊挪開了眼睛。
  仲子敬擦乾了手,走到床邊,彎腰看著兒子,皺著眉問:「怎麼又睡著了?今天他睡多長時間了?」
  說著,伸出了食指,一下子就戳在胖小子的臉蛋上,一戳一個淺淺的小窩窩!戳的高興。繼續戳。繼續戳!
  再戳就被仲子寧打掉了手:「你別總戳,這樣對孩子不好,容易流口水的。」
  她知道小弟晚上就要走。就說:「我出去轉轉,你先照顧一下阿麗啊。」
  王麗目送仲子寧出去了,才回頭問仲子敬:「怎麼這個時候過來的?」
  仲子敬坐到了床邊,一邊拍著孩子的襁褓。一邊琢磨著該怎麼說她爹媽的事,沒等他琢磨完。王麗就先替他開口了:「王美是不是不在招待所待著?我爹媽是不是說要等她回來了一起來看我?」
  「嗯。你別生氣,有我呢。」仲子敬抓住她的右手,安慰她:「萬事有我呢。」
  王麗抬頭笑著搖頭:「你別擔心,我真的不生氣。這麼點事就生氣,我早氣死了,何況。」
  她右手反握住他的手,左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眨著眼睛說:「我有你們呢。」
  說不生氣這是真的,原本這幾年在家裡做的一切,也不過是因為當時她年紀小,在那個時代她沒有其他的選擇,同時也是為了防止上輩子的事情再次發生而已,她對父母的感情早就在上輩子就消磨的一乾二淨了,現在他們來這麼一出,只是氣而已,卻根本就不難過。
  何況,這幾年她也不算太失敗,她避免了那麼多的悲劇發生,還把弟妹們都引上了正途,最後還能有這麼一個幸福的家庭,足夠了。
  人是不能太貪心的,想要親情的話,不是還有三個弟妹嗎?他們姊妹四個的感情還是很好的。
  仲子敬歎了口氣,算了,小媳婦兒現在要這麼說就隨她好了。
  還不到七點鐘的時候,王麗就催仲子敬趕緊走:「你開車回去要五六個小時,早點走,早點到,明天還要早起鍛煉呢,這兩個晚上你本來就沒有睡好,今天你要是去的太遲了,又休息不好可怎麼辦?那麼大的運動量呢。我這裡這麼多人伺候著,三姐晚上也會陪我,你不用擔心的。」
  仲子敬一點也不想走,可是身上的職責容不得他這樣做,只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等送走了仲子敬,王麗人就有點懨懨的,看的仲子寧心裡好笑,弟妹和小弟這感情可真好啊,不過弟弟婚姻幸福,也是她們這些親人最想看到的,現在小弟結婚了,連兒子都有了,她們這幾個做姐姐的也可以放心了。
  第二天下午,仲父和警衛員去辦出院手續,羅琴幫著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其實羅琴昨天就想問了,親家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可是看兒媳婦不說,兒子也沒提,老三又一直陪著沒走,就沒好開口問,現在病房裡只有婆媳兩個,就想問問是怎麼回事。
  「阿麗,你爹媽現在在招待所住的還好嗎?」
  王麗知道婆婆的意思,她也沒想著要欺騙他們,公公婆婆一家人難得的好相處,她說了實話,他們也不會就為此而看不起她,畢竟,人是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的。
  她苦笑著說:「昨天子敬說,他們在招待所挺好的,可能這一兩天就回去。」
  羅琴就不問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知道阿麗是個好孩子,是一心向著子敬的就行了。
  王麗懷孕期間養的好,又是自然分娩,分娩的速度還快,雖然才生產完不滿三天,卻已經能夠起來走動一會兒了。
  她也不用人扶,自己走出了醫院,到了家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就利索的上了樓,完了,人還挺精神的,她這樣子看的羅琴放心多了,私下裡也嘀咕,果然,女人還是要趁著年紀輕早點生孩子,看兒媳婦這身體恢復的速度多快啊。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王麗的日子過的越發的舒服了,每天吃喝都不用操心,晚上還有自家的男人打電話來噓寒問暖,心情特別的好,連夜裡小樂樂鬧也不心煩了。反正從回家起,白天她都偷偷的硬是想辦法讓小樂樂不睡覺,到了晚上終於能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了,這樣也差不多夠了。
  回來的第三天晚上的時候,她又接到了自家男人的電話。
  「阿麗,有件事要跟你說一聲,」電話那頭仲子敬斟酌著怎麼開口的好。
  他也沒料到。老丈人居然能幹出這種事來。
  「什麼事?」王麗一開始還聽驚訝的。子敬有什麼事要這麼特意提出來的,然後就想到了自己家的爹媽三個了:「是不是我爹媽又出了什麼事了?」
  仲子敬忙說:「你別急,你爹媽沒事。就是,今天他們已經上了火車回去了。」
  他歎了口氣,之前他問過他媽了,從那天去了醫院一次後。王家人就再也沒有去看過阿麗了,這都什麼父母啊。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王麗聽到仲子敬那小心翼翼的話,心裡熨帖的不行,笑著說:「你別擔心,我沒事的。我問你這個。也不是別的,就是怕他們又惹事。」
  惹事了,又要讓他來收拾。她的男人,她捨不得。
  雖然不大相信阿麗的話。但是仲子敬還是盡量說些能讓她高興的話,很快就逗的王麗笑個不停。
  兩個人說說這個說說那個,一個不留神,一個小時就過去了,小樂樂開始練嗓子了,仲子敬在電話那頭聽到兒子的大嗓門,忙說:「你先去伺候兒子,我明天再給你打。」
  王麗匆匆的應了,轉身就去伺候兒子了。
  臭小子現在兩個小時準時練嗓子,連羅琴都已經摸準了時間,可以準時上樓來幫忙了!
  養孩子的日子過的很快,似乎是眨眼間,77年的新年就過完了,樂樂小朋友也滿了三個月了。
  三個月的孩子已經能夠翻身了,壞媽媽王麗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眼看著樂樂小朋友快要翻身成功了,就伸出罪惡的手指,把他又推回去!
  而這個時候,號稱最疼愛大孫子的爺爺和奶奶就在旁邊看著不說,還要大聲的笑上一笑,委屈的樂樂小朋友只好默默的繼續從頭再努力,爭取下一次能夠成功的翻身!
  仲子敬回家就經常看到一家子都在欺負他的寶貝兒子,然後,也興致勃勃的加入了欺負胖小子樂樂俱樂部,並且成為其中的主力成員,屢次把胖小子欺負到眼睛裡開始冒眼淚了才肯罷手。
  玩過了孩子,仲子敬和仲父就去書房商量去了。
  「這次的提議還是被那位壓住了,沒有通過,我看,咱們暫時還是先觀望一陣好了。」
  仲父不同意兒子的激進做法,目前的局勢就是這樣,十年的混亂,大家都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的,一切都在摸索中,兒子的提議太過於激進了,也不是說他的提議就不對,只是,現在的形勢下,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仲子敬沉默好一會,才放棄了繼續勸說。如果沒有那本作業本,他的意見也會和父親一樣,換了他在父親的位置,也一樣會求穩。
  他需要再想想下一步怎麼做。
  商量完了正事,他就提出了:「爸,我打算讓阿麗跟我去部隊。」
  仲父不高興:「你那裡條件不好,又沒人能幫把手,現在兒媳婦在家裡有我和你媽幫著帶,也輕鬆些。」
  好不容易盼來的大胖孫子,才抱了幾天,兒子就想帶走?
  仲子敬可不願意再一個人獨守空房了:「樂樂現在晚上也不難為人了,平時我有空也能幫把手。」
  仲父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兒子。你小子才帶了幾天孩子,就敢說大話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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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逼問

  父母總是拗不過兒女的,小樂樂百日過後,就跟他媽一起被他爹打包帶走了,留下兩個老人又開始你看我我看你的過日子了。
  王麗說起來,兩輩子都沒怎麼感受到父母的疼愛,還是結婚後,公公婆婆對她就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這才讓她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正常人家的父母是怎麼對待子女的,這也讓她在不知間,就將對父母的感情轉移到了他們身上。
  現在看著兩個老人這麼副落寞的樣子,心裡也很不舒服,可是她也確實是想要跟仲子敬在一起的。
  她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捅了捅仲子敬的腰,咬著嘴唇道:「要不,咱們隔段時間回來一次,我呢,就在家住一個星期,然後你再來接我們娘倆?」
  仲子敬哭笑不得,什麼時候,她倒是成了父母的親閨女了?可把他這個親兒子比的太不孝順了。
  他一手握住捅在腰上的小手,笑著說:「哎,你說,咱們到底誰是爸媽親生的啊,讓爸媽知道了,肯定又要嫌棄我這個兒子白養了,嗯,就依你的,咱們一個月回去一趟好不好。」
  王麗這才滿意,開始隨意的說些兒子的日常,也好讓他盡快的熟悉養兒子的生活。
  仲子敬開著車,心裡舒服極了。
  以往每次回部隊,從溫暖的家裡出來,一個人孤零零的開著車,四五個小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回去了,又要面對著空空的房間,那感覺特別特別的難受。
  現在好了。老婆孩子就在身邊,路上隨口說些什麼話,也不管是不是有邏輯,是不是有意義,想到什麼說什麼,這種感覺,真的是讓他深深的迷戀。
  回到了部隊。王麗的生活也沒有什麼大的變化。每天白天在家裡照顧孩子,晚上抱著孩子和仲子敬一起出去散個步,有空的時候。和各位關係近的家屬們聊幾句,交換一下養兒心得,大多數時間,還是在家裡見縫插針抽時間把為了生孩子而丟下的功課重新撿起來。
  總體上來說。除了每天晚上腰各種酸之外,白天也就是需要自己煮飯這一點要比和公婆住麻煩。但是,每天有自己的男人陪著,這就遠遠不是和公婆一起住能比的了。
  至於仲子敬,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與之前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宿舍相比。有妻兒相伴的日子,差點沒把他每天笑醒!尤其是自打他抱著兒子,牽著老婆在家屬區散步之後。他每天都要承受各路人馬羨慕嫉妒恨的小眼神啊,滋味特別的爽!
  男人麼。這一生求的,不就是身居高位,嬌妻在懷,兒女聰慧麼,現在,除了沒女兒,他什麼都有了!
  平淡的日子就這麼悄悄的過去了,很快就到了八月份了,王麗的日子開始忙碌起來了。
  再過四個月不到就要高考了,雖然說這次的題目不會很難,可是,她還想考個好一點的學校呢,不努力一點可怎麼行?
  而且,她也要想辦法,該怎麼才能名正言順的告訴家裡的小弟,馬上,下半年就要恢復高考了。
  她心裡有事,對著自己的男人又從來沒想過要掩飾,於是,立刻就被仲子敬發現了。
  這天晚上,兩個人運動完了,王麗懶懶的趴在他胸口,將睡未睡的時候,仲子敬突然就說了:「你最近還在複習?是準備考大學嗎?」
  王麗嚇的人都僵了!
  好一會兒,她才動了動身體,打算翻身下去先躲一躲好了,結果被仲子敬扣住了腰,一個翻身,壓在身下。
  夫妻生活越過越久,仲子敬就越發不能忍受王麗還對他藏著掖著。
  沒錯,現在她是對他一點也不設防,什麼事都不瞞著他,可是,那本作業本始終是他沒辦法繞過去的一個坎。
  那代表了王麗對她的隱瞞,而這,恰恰是他不能接受的!
  王麗是個遊魂野鬼附身的他都能接受,只要她老實對他說出來,可是,他都給她這麼長時間來坦白了,到了現在,她依然不肯說!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件事,那本作業本上,最後的一條記錄到底是什麼?是不是真的和他猜測的一樣?如果是真的,他必須弄清楚所有的一切!
  現在機會來了,他當然要趁機逼問!
  「我等你坦白等了很久了,你還不說嗎?」
  仲子敬把下身挪開,減輕她身上的重量,免得太重了她受不了。
  他一手撐在她頭邊,一手捧著她的臉說:「你太不小心了,那上頭的記錄很明顯,是一個人的生活經歷吧。」
  「1973年開年,木匠學徒,指的是愛國去當學徒吧,我問過愛國了,72年底如果不是你想辦法攔著,他差點被你媽送去當了木匠學徒。」
  「後面還有很多類似的記錄,所以,這個本子是你的一生的記錄嗎?77年12月考,是不是就是說今年12月份要高考?所以你最近這麼用功的看書複習。」
  王麗每聽仲子敬說一句,身體就抖一下,當他說到「這個本子是你的一生的記錄」的時候,整個人突然的就不動了,眼淚嘩啦啦的就流了下來。
  她開始只是默默流淚,後來就哭出聲來,最後簡直就是哽咽的不行。
  仲子敬一開始還能硬著心腸看著她哭,可是等到她哭出聲來的時候,就沒辦法了,他歎息了一聲,翻身抱住她,一手拍她的背,一手摸她的頭,等著她哭完。
  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他不能再讓她就這麼混過去了,即使再心痛,還是要問的。
  王麗哭了很久,可是看仲子敬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放過她,就知道,今天是逃不過去了,她邊哭邊思考著,該怎麼說,又要說多少才好。
  仲子敬一邊幫她抹眼淚,一邊沉沉的看著她,心裡歎氣,真是個小傻瓜,心裡打的什麼主意,臉上全都露出來了。
  一時心裡又不忍心了,幾乎就想就這麼放過她算了,可是,那本作業本立刻就跳了出來,最後那條被劃掉一個字的記錄讓他立刻就收起了這一刻的心軟,繼續等待她的回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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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

  如果可以的話,王麗是一輩子都不會告訴仲子敬自己的過去的,可是現在是她自己先露了馬腳,讓他拿走了那本記錄了太多秘密的作業本。
  那本作業本,任誰拿了,都會對裡頭記載的東西感興趣的,這一感興趣,自然就能夠看出裡頭的問題出來。
  她早就後悔了,後悔不該留著那麼一本明晃晃的證據在那裡,更後悔的是,她行事太不小心謹慎了,竟然對這樣的事關生死的秘密都掉以輕心,隨便亂扔亂放不說,還任由它輕易的被人發現撿走,現在好在是他發現撿走了,要是被其他人拿走,那就是滅頂之災。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她看仲子敬再沒有問過她,還以為他這是放過她了,不會再問了呢,那裡知道,原來都在這裡等著她!
  她邊哭,邊偷看仲子敬的表情,一開始眼淚糊著看不清,後來看清了,她又害怕了,子敬他一點表情都沒有。
  終於止住了哭泣,她可憐巴巴的望著仲子敬,還是希望他能像去年那樣,就這麼放過她吧。
  可惜的是,即使她這個樣子再讓人憐惜,看在仲子敬眼裡再讓他暴虐的欲、望升騰,仲子敬還是克制住了身體的本能,堅持找她要一個答案。
  「不哭了麼,那你想好了沒有?沒想好的話,你可以慢慢的想,咱們時間多的是,但是,我是一定要知道真相的,你也別想著編點瞎話來騙我。」
  見她臉上淚痕遍佈,雙眼紅腫,仲子敬下床倒水投毛巾,給王麗仔細的擦了擦臉。摸著她紅腫的眼皮,心裡明明是憐惜的不得了,可是臉上還是一點不漏。
  他扔了毛巾,又回到了床上,摟著她躺著:「想好了就說吧。」
  王麗知道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她把頭埋進仲子敬的肩窩裡,悶著聲音道:「我。我要是說。其實,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就是突然有一天,腦子裡多了很多的東西,你。你信不信啊?」
  仲子敬歎了口氣,根本不用看她的臉。就知道,她這話可能有幾分真,但裡頭一定大部分是假的。
  他略顯苦澀的問:「在你心裡,你男人我。真的就是個沒腦子的傻瓜蛋嗎?」
  王麗身子一抖,心裡發虛。
  她其實真的不想騙他的。
  兩世為人,她一直謹記著。人與人之間,好是相互的。別人對她好,她也應該以同樣的好來回報。
  這一世,從一開始,就是仲子敬主動對她好的,這麼長時間了,她能看出來,他對她可以說是掏心掏肺了,而她也盡量以相同的心來回報他,可是,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離奇,就算是她說了真話,他也不會相信的吧。
  她左思右想,覺得自己好像怎麼編,都騙不過仲子敬,於是咬咬牙,決定說實話。
  她低聲說:「其實,其實,我真的是突然有一天就知道了這麼多的,我,我,我覺得,我好像是二十年後回魂回來的。」
  仲子敬心裡一沉,那最後一條記錄……他手上就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她的肩膀,王麗立刻悶哼了一聲,驚醒了仲子敬。
  「怎麼了?抓疼你了?」
  仲子敬連忙鬆開手,仔細查看她的肩膀,見上頭有五個淺淺的紅印子,心裡又是自責,又是痛惜:「可疼?我去找點藥給你抹抹。」
  說著就要下床,卻被王麗緊緊的拉住了胳膊。
  「不疼,我真不疼,你,你不用去找藥了。」
  王麗很怕很怕,她才剛說,她是個回魂回來的,子敬就這樣的想走了,如果他再知道後來的事情……她忍不住眼淚又開始往下流。
  「怎麼又哭了?別啊,再哭,眼睛就要睜不開了啊。」仲子敬忙又回到了床上,摟著她小心的安慰。
  又過了很久,王麗才停下來,她的眼睛這下真的腫成了核桃了。
  她不敢抬頭,抱住仲子敬的腰,期期艾艾的說:「你,你別怕,我,我真的不是鬼,我有影子的。」
  仲子敬啞然失笑,這個小傻瓜,以為他剛才下去是怕了她麼?他這些年槍林彈雨裡過來,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敵人的鮮血,一身的煞氣平時不注意收斂了,平常人看到了都會不自覺的害怕,哪裡還會怕這些子虛烏有東西?何況,她的情況可比他最開始猜測的她是什麼孤魂野鬼要強。
  「放心,我沒怕,我知道你有影子,不是鬼。」安撫了好一陣,才讓王麗安靜下來,相信剛才他確實不是害怕,而是真的想給她去拿藥。
  不過,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那你說說,你作業本上的那些記錄是怎麼回事?你現在的這個身體以前就是你自己?」
  他們都已經一起生活那麼久了,她一點都沒怕過他,所以,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王麗扭捏了很久,才終於吐了真相:「我上輩子死了,然後就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
  仲子敬這下子就把事情串起來了。
  本來他就覺得那本作業本上記錄的東西就像是一個人把一生各個階段發生的大事都記錄下來而成的,現在聽了她這話,哪裡還不清楚,這些都是她上輩子的生活軌跡?
  而且,死了回到二十多年前,換算一下,不就是記錄上面最後一條的1998年六月初五嗎?所以,那個劃掉的字,真的是個卒字?
  1998年,她才剛剛四十歲,還那麼年輕,怎麼就,就沒了呢?她上輩子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她的丈夫子女呢?
  記錄上面沒有一條記錄涉及到了她的婚姻和子女。
  那麼年輕就過世了,又一條關於家庭子女的記錄都沒有,說明了什麼?要麼是她的家庭生活不幸福,要麼是她沒有家庭。
  可是樂樂剛生下來的時候,她伺候孩子那麼熟練。可見,上輩子,她是有過孩子的,她的為人也讓她做不出未婚先孕的事情,所以,是她的家庭生活太不幸了,她都不願意對此做個記錄?
  他的心隱隱作痛。
  這代表著。要麼。他們上輩子沒有交集,要麼,即使有了交集。後來他們也沒能把日子過好。
  這兩個可能,他都不想接受。
  「那我們上輩子認識嗎?」
  他很緊張,問話的時候卻半點異常都沒有,至少。王麗是一點都沒有聽出來。
  「不認識。」
  王麗悵然的搖搖頭,如果上輩子他們就和這輩子一樣認識了。她後來的日子想必不會那麼慘吧。
  「你還記得嗎?咱們第一次見面,是因為我們都下水去救潘寶妹,可我上輩子那一天也走了那條路,也不知道是路上走的時間不對。還是哪裡出了錯,我根本就沒遇上潘寶妹投河,更加沒有遇上你。後來我也根本就沒有聽說過你。」
  仲子敬心裡猛烈的抽疼了一下,隨後又有些奇怪的釋然。上輩子已經過去了。這輩子,他們的相遇,一定是老天爺特意安排的,他們以後一定會過得很好很好的。
  他摟緊了王麗,又想起了那條一千塊的記錄。
  有那樣的父母在,他的寶貝後來到底遭受了什麼樣的苦難?
  農村的彩禮,後來他拐著彎的打聽過,一般人家也就三百塊,再好點也就五百,像是一千這樣的巨額彩禮,基本上就算是賣女兒了,而能幹出買媳婦的人,還能是什麼好對像?
  所以,她後來是被她父母給賣了?
  他根本就不敢想下去了,難怪那些記錄裡根本就沒有關於婚姻的記錄。
  想到這裡,他都不忍心問下去了,這樣不幸的後半生,難怪寶貝她一點都不想提,換了他,他也不會願意再想起痛苦的過往的。
  知道了這些就足夠了。
  王麗可不知道仲子敬心裡已經把她的上輩子給想成了各種悲慘難言,事實上,她不記錄婚姻子女,純粹是她早就打定了主意,這輩子絕對不要走上輩子的路,那樣一來,這些東西就沒有記錄下來防止忘記的必要,至於子女,她上輩子的兒子,她永遠都會記在心裡不會遺忘的。
  她這個時候還在想著怎麼組織語言說出上輩子的事情呢。
  雖然她不太聰明,可是,她也知道,是個男人,就不願意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有什麼,雖然那些事情都已經是她的上輩子了,可是,誰知道,子敬他會不會介意呢?
  她想著當初她記錄的那些,結結巴巴的說:「我,我是72年底回來的,回來後,我就想著,我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倒霉了,我就想法子要做點改變,我後來去上了夜校,認了字,」
  她越說越流利:「我上輩子是個文盲,這輩子就想要多學點東西,又知道今年的高考很容易,就想要多學學,以後也去考大學。」
  她偷偷的瞄了仲子敬一眼,見他正盯著她,不由討好的笑了笑,見他臉色半點也沒變,只好沮喪的繼續說:「那時候天天想擠時間多學點東西,幹什麼都是急匆匆的,去表叔家送魚那天也是這樣,只是沒想到會遇到你。」
  她說到這裡,臉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了一絲微笑。
  她現在回想起來,還清楚的記得,當時,他當時跳進河裡,把潘寶妹和她一起從河里拉起來,救了她們兩條命。
  人救上來之後,他渾身濕透透的,站在那裡也不知道擰擰水,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灘水,後來在車上給她毛巾的時候,她還想歪了呢。
  之後在表叔家,他換上了表哥的衣服,那衣服他穿了根本不合身,吊吊的,穿上後,特別的彆扭。
  想著當時他穿著那身衣服的樣子,她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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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仲子敬看到他的小心肝還能笑出來,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無論如何,讓她把上輩子痛苦的過往都扒拉出來說給他聽,對她來說,確實是過分了點。
  他無聲的在她的頭髮上吻了吻,並沒有說話,繼續聽她說那些上輩子的事情。
  「上輩子,愛國去當了學徒,結果,三年下來,家裡就欠了五百多的外債了,本來王美結婚多少能收點彩禮,這樣也能彌補一下虧空的,可是她非要嫁個知青,一分錢彩禮都沒收不說,家裡還倒貼了酒席,還有兩床被子當嫁妝。」
  「家裡爹媽一直以來最疼的就是她,不說我們三姐妹了,就是愛國他作為家裡的獨生子都沒能動搖她在爹媽心裡的地位,她嫁人後也經常回家裡吃飯,看到家裡有什麼好的,她還沒張口,我媽就先把東西給她了。家裡本來勞力就少,她還這麼總是白吃白拿,結果,外債就一年年的累積起來,最後……」
  她心裡的恨又翻湧起來,說道最後,嗓音都變了。
  雖然那門婚事最後是她自己點頭答應的,可是,要不是爹媽天天說天天勸的,要不是家裡天天缺吃少喝的,要不是看在弟妹們可憐巴巴的份上,她怎麼可能就那麼答應了?
  仲子敬這下確定了,她確實是讓她爹媽賣了換了彩禮了!於是又將她抱緊了一點,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在她背後輕撫,安慰道:「別傷心,別難過,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以後一切有我呢。」
  王麗深吸了口氣,嘟著嘴巴,頭靠在他的肩窩上,半天沒出聲,她琢磨著,這後頭的該怎麼說,是一句話帶過去?還是含糊一點算了?
  想想子敬那麼精明一個人。想糊弄他太難了。還是老實說好了,到時候,他會是什麼感受。隨他去好了,反正是他一定要她說的。
  她又開了口:「後來,家裡實在是太窮了,王美就給我媽出主意。說是反正我長的好,有的是人願意拿大筆的彩禮來求取。」
  她這回學乖了,眼睛藏在頭髮底下,偷偷的覷了他一眼,眼見他臉有點黑了。心裡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有點樂了,哼!讓你總是逼我!
  「她們就放了風聲出去。花了兩年的時間,終於挑了個願意出一千塊彩禮的冤大頭。然後,一到了年齡,我就嫁了。」
  她這話一說完,好像就聽見了一陣磨牙聲。
  偷偷的咧了下嘴,她假裝什麼都沒有聽到的繼續說:「王美不是個好東西!她嫁的那個知青也不是個好東西!今年不是要高考嗎?那個知青想考大學,王美怕他考走了就不回來了,就想攔他,結果兩個人天天打架,我爹媽攔不住,就拉了我們來勸架,那時候,我剛生了一個兒子,肚子裡又有了,結果拉架的時候,我上輩子的那個男人糊里糊塗的被打死了,我也當即就流產隨後就瘋了。」
  她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他的臉色太嚇人了,而且他身上肌肉繃緊,扣住她的腰的手越來越用力,幾乎就要把她的腰給掐斷了。
  可她壓根就不敢出聲,剛才心裡的那一點小小的報復感也全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只知道,這個時候的子敬不能撩撥。
  仲子敬死死咬緊了牙關,才能抑制住快要蜂擁而出的怒氣。
  原來,上輩子,她居然過的這麼慘!
  他捧在手心裡,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的寶貝,竟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這樣的被人糟踐!那該死的男人死了無所謂,可她居然還流產之後又瘋了!
  硬是壓下了心中的怒氣,他陰沉沉的問:「那後來怎麼處理這件事的?」
  王麗鬆了口氣,繼續說:「我瘋了大半年,後來醒了,家裡沒人跟我說這件事,後來從別人口中知道了,當時他們把責任推到了死人頭上,說是他先動的傢伙,後來亂成了一團,誰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家裡又找了表叔走關係,派出所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沒有追究責任了。」
  「也就是說,王美和那個什麼知青一點事情都沒有?」仲子敬更後悔當時嚇唬那個姓徐的了,幹什麼要給王美幫忙啊。
  「嗯,他們一點事都沒有,」王麗譏誚的笑了笑:「當時婆家一來鬧,王美就把我推出去抵擋。婆家都是些好人,看我當時那瘋癲的樣子,後來就沒鬧了,只是斷了往來。」
  仲子敬心裡想吐血,什麼婆家,什麼男人,全都是該死的!那個死鬼男人死的好!!
  「大半年後,我漸漸的就好了,好了之後,我沒辦法再面對那些所謂的家人了,就回了家,一個人養大了孩子。」她說著說著,又淚流滿面。
  仲子敬心裡萬般捨不得,那個時候,一個女人,丈夫因為她的娘家人而冤死,婆家人不可能簡單的放過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婆家受了多少的苦,偏偏自己娘家人又根本就是討債鬼,根本就不會給她半點幫助,在這樣的環境下,她這麼一個人拉扯大一個孩子,這日子該有多苦!難怪,難怪她四十歲上頭,就沒了。
  這一刻,他恨毒了王美和她的爹媽了,不是她們的話,阿麗何至於這樣淒慘,年紀輕輕的就沒了,相比較起來,他寧可她的男人沒死,以後一家人簡單而又幸福的長命百歲的活過一生,也不願意她最後在困苦中早早過世。
  他將她往上抱了抱,輕輕的將她臉上的淚珠舔舐乾淨,柔聲安慰她:「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都已經過去了,這輩子,你放心,我們,還有樂樂,還有以後的許許多多的孩子,我們一家人好好的過,好不好?對不起,逼你又想起那些事情,我不問你了,再不問你了,你別傷心了。」
  王麗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子敬他又理解錯了什麼了?其實,她之後雖然苦了幾年,可後來兒子七八歲以後,她們母子的日子就很好過了啊!
  不過他自己都說了,不再問了,那麼這些東西她也就不用再說了,對吧!(未完待續)
 
  ☆、第一百六十章 餘韻

  王麗哭了大半晚上,之前又運動了很久,現在把壓在心裡的秘密說出來了,人也就放鬆了,很快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仲子敬半點睡意都沒有,他也沒有想到,她的秘密居然會是這樣的。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憐惜的將她又往懷裡摟的緊了點。
  上輩子是上輩子,這一世,以前他不知道的不說,以後堅決不能讓她再遇見什麼糟心事了。
  看看快到四點了,差不多是樂樂起來把尿的時間了,他起床查看了下放在房間另一頭的搖籃,裡頭兒子睡的正香。這個臭小子,一旦入睡,不是特別大的聲音根本就沒辦法吵醒他,同樣的,一旦睡飽了,那麼大人也就別想睡了。
  所以夫妻兩個之前才會那麼放心的說話。
  果然,沒有一會兒,樂樂小朋友就醒了,眼睛還閉著,嘴巴已經張開了,眼看就要哭出來了,仲子敬趕緊把他抱起來顛了顛。
  臭小子張開的嘴巴就慢慢的閉上了。
  仲子敬一邊給他顛,一邊飛快的摸摸他的小屁股,感覺上面幹幹的,就抱著他輕輕的出了臥室。
  到了衛生間,給樂樂把了尿,樂樂小朋友就完全的精神了。
  他笑呵呵的伸手抓爸爸的頭髮,小小的嘴巴偏偏要張的大大的,露出裡頭六顆小米粒牙齒。
  「咿呀~」
  可惜仲子敬的頭髮短短的,和王麗一頭長髮一抓一個准完全不一樣,小孩子的手根本就沒辦法抓住,於是樂樂小朋友左抓右抓怎麼也抓不到之後,終於急了。他盯著爸爸的腦袋看了一會,然後又伸起小爪子,疑惑的看了看,朝著爸爸「呀?咿?」的發問。
  仲子敬看著,笑的眼都瞇成縫了,他的兒子可真聰明又可愛!
  「樂樂,爸爸的頭髮太短了。你現在抓不住。」他走到單人沙發前。指著上頭放著的一隻布老虎對樂樂說:「要不要先抓這個玩?」
  樂樂眨眨他那和他媽媽一模一樣的大眼睛,看看布老虎,又看看爸爸的腦袋。最後還是堅決的選擇了布老虎。
  他鬆開了環抱住爸爸的手臂,身體向著沙發的方向傾倒,嘴裡還高興的發出「呀呀」的聲音。
  仲子敬將他放到了沙發上,又把另一張沙發搬過來。兩張拼湊在一起,正好將小樂樂圍的好好的。
  看到樂樂高興的在兩張沙發圍成的小床裡高興的爬來爬去。仲子敬放心的去廚房給孩子煮藕粉。
  現在阿麗的奶水不太夠了,平時都要添加輔食的,藕粉裡頭添點奶粉煮出來就很不錯。
  他在廚房了認真的煮著藕粉,臥室裡頭。王麗也醒了。
  剛醒的時候,她還是迷迷糊糊的,不過是養兒子養出來的生物鐘使得她在這個時候半清醒過來而已。實際上,她的身體還是很累。在催促著她繼續睡。
  她像往常一樣伸手往身邊摟過去,結果摟了個空,嚇的她立刻就清醒了。
  子敬已經起來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心情怎麼樣?
  她趕緊穿衣起來,也沒去兒子的搖籃哪裡看,直接就去了客廳。
  果然,看到兩個單人沙發拼在一起,樂樂在裡頭玩布老虎玩的高興,王麗就悄悄的去了廚房。
  廚房裡,仲子敬正站在煤爐前,小心的把一隻小鍋端下來,從鍋裡飄出這段時間她都已經快要聞習慣了的牛奶混雜了藕粉的香氣。
  看著他的動作,她的心裡就像是開了花一樣,兩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頭抵在他的背上,恨不得就這麼一直抱下去。本 書 由 書 香 門 第 整 理
  仲子敬早就聽到了她的聲音,這下被她這麼一抱,趕緊把手裡的鍋舉得高高的,生怕正熱的藕粉濺出來燙到了她,嘴裡還關心的問:「怎麼不多睡一會?還早呢。」
  王麗頭在他背後蹭了一下,心裡突然就安心了。
  她懶懶的拖長了聲音說:「醒了,你又不在,不想睡。」
  仲子敬不知覺的就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出來,他小心的放下手裡的小鍋,回過身來,反摟住王麗,親暱的小聲說:「真的?不想睡了,要不,咱們做點別的?」
  邊說,手邊握住了一側的柔軟,慢慢的揉捏起來。
  王麗臉色通紅,忙壓住那只作怪的大手,輕嗔道:「你輕點,還沒喂樂樂呢。」
  果然,她話還沒說完,乳汁已經浸了出來,染濕了一小片衣服。
  仲子敬眼睛發亮,一手摟著她的腰,將她抱高,一手已經推起了她的衣服,然後頭就埋進了那兩堆雪白,嘴裡含糊的說:「放心,我剛給樂樂煮了藕粉牛奶粥,夠他吃的了。」
  驚的王麗手忙腳亂的一邊雙腿環住他的腰,一邊抱住他的頭,而胸口傳來的酥麻感讓她背脊發麻,很快就說不出話來了。
  客廳裡,樂樂小朋友好像聽到了什麼一樣,抬頭朝廚房的方向看了看,可是什麼也沒看到,於是繼續低頭扯著布老虎的尾巴,開心的玩起來。
  等到藕粉都快要涼了,夫妻兩個才從廚房裡出來。
  王麗臉泛紅霞,眼含春水,軟著腿的被仲子敬扶了出來,她軟軟的靠坐在長沙發上,還沒說話,就對上了小樂樂的笑臉。
  「咿呀咿呀~~」小樂樂扔掉了手裡的布老虎,飛快的爬向王麗,雙手撐著沙發的扶手,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小手往王麗直夠,顯然是看到了媽媽,想要媽媽抱。
  仲子敬端著碗藕粉從廚房了出來,快步走上前,從背後環住他的小胸脯,單手抱起他笑著說:「樂樂乖,媽媽累了,爸爸先抱你好不好?來,乖兒子,咱們吃好吃的藕粉糊糊好不好?」
  小樂樂呵呵笑著一把推開了湊上來的爸爸的臉,繼續朝媽媽的方向撲騰。
  爸爸*的,一點都沒有媽媽軟乎啊,要媽媽!
  王麗笑瞇了眼,伸手道:「給我吧,我來抱,你來餵他。」
  夫妻兩個一個抱,一個喂,喂完了,又陪著樂樂小朋友玩了一會兒,等到這個小祖宗終於玩累了睡著了的時候,外頭的軍號聲也想起來了。
  仲子敬收拾好自己,摟著王麗親了一口,叮囑她:「現在還早,樂樂這一覺要睡差不多四個小時,你可以先睡會,早飯我會打回來,到時候我喊你起來。」
  王麗心裡甜甜的,點頭「嗯」了一聲,送了他出門後,就又進了臥室補覺去了。(未完待續)
  ps:推薦好友作品:書名:《槿園春》作者:冬至的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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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甜

  中間不再隔著秘密的小夫妻兩個迅速進入了黏糊期,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粉紅色的小泡泡就止不住的往外冒,那模樣,讓每一個看到他們夫妻兩帶著孩子散步的人都在心裡酸溜溜的嘀咕:這是炫耀呢還是炫耀呢還是炫耀呢?
  咱們知道你有個超級大美人的老婆,也知道你有個超級聰明可愛的兒子,咱們本來就已經很嫉妒嫉妒恨了,可你小子也太不厚道了吧,居然還天天在我們這些個光棍面前臭顯擺!真的很想哪天套個麻布袋狠狠的打一頓啊!
  就連回首都後,老夫妻兩個看到了他們這副模樣,都有點牙酸,背後嘀咕著這兩個孩子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就突然的這麼黏糊了?都結婚兩年的人了呢。
  仲子敬才不管別人怎麼說,反正,他現在心裡高興著呢,這種心愛的人全身心都屬於自己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於是早上起來了,他就把還在沉睡的小樂樂收拾好了,連著換洗的衣服尿布奶粉什麼的打包好,一股腦抱到樓下丟給老夫妻兩個,自己迅速的拉了還弄不清怎麼回事的老婆,飛快的開車出去了。
  「哎,你今天這麼急著出來做什麼?把孩子丟給爸媽行嗎?爸不是說要去見老朋友的嗎?這把孩子丟給他們會不會耽誤他們的正事啊?」突然看不到爸爸媽媽了,樂樂還不得鬧翻天?爸媽還能有功夫做自己的事情嗎?
  王麗被仲子敬的一連串行動弄糊塗了,這可不像他平時的作為啊。
  仲子敬滿臉的笑意,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空出來抓住她的小手,捏捏摸摸揉揉。玩的開心的不得了,至於她說的把孩子丟給爸媽行不行的話,就當沒聽見好了。
  老兩口巴不得他們天天把孩子丟給他們帶,他這可是滿足他們的心願,當個孝順兒子呢,至於爸他拜訪老朋友不過是找人去下棋罷了,不去也沒什麼的。
  「咱們結婚那麼久了。可還從來沒有單獨出來過。今天就咱們兩個,好好的玩一天吧。」仲子敬興致勃勃的說:「首都好多地方你都沒去過,我們今天就到處逛逛好不好?」
  王麗本來還以為他有什麼事這麼急著出來。現在一聽他說,把孩子丟給爸媽就為了兩個人出來玩,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說的是真的嗎?這麼大熱的天,我們去哪裡玩啊?」八月初的首都啊。太陽底下曬死人了,還出來玩?
  仲子敬挑了挑眉說:「我過段時間又有任務了。估計又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在家裡待著。」他用力捏了捏手裡的小手,恨不得能把人給揉吧揉吧團成一團,塞在口袋裡帶著走。
  「啊?你又要出任務了啊……」
  王麗心裡也有點失望,他們兩才過幾天的好日子啊。這就又要分開了。
  既然這樣,那她確實應該好好的陪他玩一天。
  她點點頭說:「行,咱們今天就好好的玩一天。對了,你帶了相機了嗎?咱們多拍點照片吧。」
  仲子敬眼中帶笑。扭頭朝後座呶呶嘴說:「帶了,在後面的包裡呢,我老婆這麼漂亮,當然要多拍點照片了。」
  還要挑一張最好看的天天帶著。
  既然知道了仲子敬過斷時間就要出任務了,王麗也就放開了,暫時把樂樂丟在了腦後,陪著他盡情的玩耍。
  這種暫時放開一切,隨心所欲的遊玩的感覺,是她從來都沒有過的。
  上輩子後來的幾年裡,雖然每年兒子都抽時間陪她到各個景點去玩,但那都太過浮於表面,完全沒有現在的這種恣意暢快。
  她兩眼亮晶晶的看著仲子敬,本來就艷麗無雙的臉上,那一抹屬於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才會流露出來的滿足的微笑,看呆了拿著照相機給她拍照的仲子敬,也看呆了周圍不小心看見這一幕的路人。
  「子敬?照好了沒有?」
  擺姿勢擺了半天,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撐不住了,王麗忍不住喊起了前面捧著照相機半天沒動作的丈夫:「我可以動了嗎?」
  仲子敬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砰砰跳個不停地心臟,一邊說:「馬上就好!」一邊找準感覺,按下拍攝按鈕。
  「卡嚓!」
  拍好了,仲子敬立刻拎著相機,大步的走向王麗,也不說話,一把將她牢牢的抱住,頭埋在她的肩膀裡,深深的吸了口氣,滿心都是滿足。
  王麗被他這麼當著大庭廣眾的一抱,立刻就手足無措了。
  她紅著臉,眼睛慌張的四處瞟了瞟,看見不遠處還有好幾個人正看著他們,連忙推了推仲子敬:「快放開,有許多人看著呢!」
  仲子敬頭在她頸上動了動,含糊的說:「看就看唄,我抱我老婆誰管的著。」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馬上抬起頭,放開了懷裡的小心肝。
  小心肝是他的,每次被他抱著的時候,都特別的害羞,那張臉也越發的美艷,這樣的表情,他一點都不願意讓不相干的人看見了,反正想抱,可以回家抱個夠,這外頭,還是收斂點算了。
  他牽著她的手,回頭望了望,看見不遠處的幾個人都正盯著他的小心肝不放,立刻就擰起了眉毛,繃緊了臉,挪了挪位置,擋住了他們的視線,用眼神警告這些人:這是我老婆,你們看什麼看!
  他的眼神很有殺傷力,很快,那幾個人就先後都被他給瞪走了。
  王麗在一旁看的咯咯直笑,恨得仲子敬左右看看沒人了,才惡狠狠得在她嘴上咬了一口,咬的她臉泛紅潮,身體發軟了才心滿意足的放開她,一手拿著各種零碎物品,一手牽著她的手,往車子停放的地方走過去。
  天色已晚,暢快的玩了一天了,也該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王麗野了一天的心一收回來,就開始擔心丟在家裡的樂樂了。
  「你說,咱們這在外頭一天了,樂樂會不會按時吃飯啊?會不會哭著不要他爺爺奶奶帶啊?會不會不高興啊?」
  王麗越說越擔心,樂樂可是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的離開過她呢。
  仲子敬今天過得太滿意,這會兒也想起了早上被他無情的趁著還沒醒就拋給了父母的兒子了,本來心裡已經有了那麼一咪咪的愧疚,可是現在一聽他的小心肝這麼關心兒子,那醋瓶子就一下子給打破了,立刻酸溜溜的說:「那個臭小子有吃的有喝的,還有人陪他玩,哪裡就像你說的那樣啊,你放心,有爸媽在,保準把他伺候的好好的。」
  王麗故意瞟了他一眼,眼中秋波漣漣,情意無限,勾的仲子敬呼吸聲一下子就重了起來,右手也不規矩的往下摸,結果被王麗給按住動不了。
  她咬著唇,笑著提醒說:「別,要到家了呢。」
  仲子敬看看路,果然,轉個彎就是大院的大門了,只好可惜的收回了作亂的手,端正了姿勢,做出一本正經的開車的模樣,穩穩的把車開到了家門口。
  至於王麗則強忍著笑,一等車停穩了,立刻推開車門,往家裡頭快步走去。再不走,真要給他捉到了!
  她推開大門,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客廳沙發上,扶著沙發靠背慢慢走動的小樂樂,而兩個老人正站在沙發的兩頭,張著手,小心的看護著這個調皮小子,防止他不小心跌下來。
  王麗立刻就心虛了。
  這種丟下老人孩子自己跑出去跟男人玩的事情好像太過分了點啊!
  開門聲驚動了客廳裡的三個人,仲樂樂順著聲音扭頭一看,就看到了媽媽正站在門口,立刻大聲的「呀呀」起來,身體還急切的想要轉個身了,結果轉的太急了,一個站不穩,撲通一下,就一個屁股蹲的坐到了沙發上,嚇得羅琴一把摟住他的小身子,嘴裡連連的喊:「哎呦,我的大孫子欸,可不能這麼著急,轉慢點啊!」
  仲父站的遠了點,沒能及時摟住大胖孫子,這會兒就有點不高興了,轉頭看到門口站著的兒子媳婦,就更不高興了,這兩個人,怎麼就不知道在外頭多待會兒呢,他還沒抱孫子抱夠呢。
  「咿咿呀呀~~」樂樂還在那裡高興的嚷嚷,邊嚷嚷邊要站起來,小手還在往媽媽的方向夠,那態度,看的羅琴心酸的要命,陪著大胖孫子玩了一天了,結果這個臭小子,一看到媽媽回來了,立刻翻臉不認人,只要他媽媽了。
  王麗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大胖兒子,笑著對羅琴說:「媽,我們回來晚了,樂樂他今天沒調皮吧?」
  羅琴看著樂樂捨不得挪眼睛,哪裡會說他一句壞話,她笑瞇瞇的說:「樂樂可乖了,可聽話了,到了時間就喝奶,中午還吃了一整個燉雞蛋,下午的時候照你說的,弄了一碗鮮搾的梨汁,他也全部都喝完了,哎,這胃口可真好,難怪長的這麼壯實,你徐阿姨今天來咱們家,看了咱們家樂樂,都不相信樂樂才八個月呢。」
  王麗立刻就笑開了花。
  當媽的就樂意聽人說她養孩子養的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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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決定

  今天晚上夫妻兩個並沒有走,仲子敬和仲父晚飯後就去了書房了,王麗去廚房收拾好了之後,回到了客廳,就看見羅琴正陪著樂樂在看識字畫片。
  也許是今天一天差不多都是由羅琴陪伴的,吃完了晚飯後,王麗去收拾廚房,樂樂小朋友也只是盯著她走進了廚房,確認了她沒走之後,就乖乖的由奶奶陪著看起了識字畫片,他這舉動看的羅琴笑開了花。
  「哎呀,咱們家的樂樂可真是太聰明了,還知道確認媽媽沒走呢!」羅琴原本是要去收拾廚房的,可是王麗哪裡有那個臉再繼續偷懶,白天已經把孩子甩給老人帶了一天了,再偷懶就太不像話了。
  本來羅琴還擔心樂樂會鬧,結果,王麗就讓她抱著樂樂到了廚房,讓他看到了她確實就在廚房收拾東西沒走,然後樂樂就很乖的跟奶奶玩遊戲去了。
  「是啊,我和子敬之前也不知道,還是半個月前我和孩子逗著玩才發現的,只要他確認了我和子敬是在做事情而不是故意不陪他,他就不會非要我們抱不可。」
  王麗擦乾淨了手,蹲在了樂樂面前,笑著對羅琴說:「後來我們又試過很多次,只要樂樂確定了我們不是故意不理他,而是確實有事情做,沒辦法陪他,他就會乖乖的自己玩,等我們忙完了,能陪他了,他就會粘著人不放呢。」
  她剛說完,就看見仲樂樂小朋友一把扔下了手上的卡片,張著小胖胳膊,咿咿呀呀的喊著叫著,朝王麗撲過去。一頭撲進了她懷裡就不出來了。
  羅琴心疼的不得了:「哎喲,我的大胖孫子欸,可委屈你了。」
  她這麼大年紀了,見過的孩子多了去了,可也從沒見過這麼小就這麼懂事的孩子,而且這個孩子還是她的大孫子,這心裡的自豪就別提了!
  她們婆媳兩個在客廳裡頭陪孩子玩。仲子敬父子兩個在書房裡談話談的有些緊張。
  「我早告訴過你。不要太激進,不要太激進,可你現在在幹什麼?」仲父是真的發怒了。他一直以為他的兒子這些年歷練下來,已經能夠做到面對事情,考慮周到,行事穩健了。誰知道,這次他居然會做出這樣一份荒唐的計劃出來。
  「爸。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走的這麼快,可是,我們的時間不夠了。」仲子敬捏了捏眉毛。在心裡斟酌著該怎麼說才能勸服父親。
  這個計劃是他後來仔細的問過了阿麗,她記憶中的後來世界局勢之後才最終形成的,這個也將代表著未來軍隊士兵訓練的走向。
  雖然國家以後也會向這方面調整路線。可是,時間才是最寶貴的。能夠早一天調整,國家的實力就能夠早一天提升,也能夠在未來的那些戰爭中少一點流血犧牲。
  他身為軍人,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天,國家的軍事實力能夠霸居世界之首,以強大的實力震懾周邊宵小!科技方面暫時沒辦法提升,但是單兵能力方面可以先行的。
  他坐正了身體,認真的對父親說:「這大半年來,我一直在按照我的思路訓練我手下的士兵,結果很可觀,半個月前和兄弟團的小規模對抗,我手下的兵基本上就是壓著他們打,這說明了我這大半年的訓練方案是正確的,而我現在提出的這個方案,是在我之前訓練方案的基礎上做出的擴展,雖然這個擴展程度有點大,但是,我也在方案上註明了需要注意的事項了,按照這個方案去訓練,用不了一年,就能出大成果的。」
  「荒謬!」仲父生氣的拍了下桌子罵道:「你這計劃裡的這些條款是什麼?」
  他指著攤開的計劃書上的幾條惱火的問:「這些訓練方式,這些訓練器材,在沒有確認安全無害之前,你也敢給你手下的人先使用!你還是個軍人嗎?有你這麼拿手下的健康來成就你的功績的嗎?我從小是這麼教你的?」
  「爸!」仲子敬惱火的打斷了他的話:「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教我的事情,也沒有忘記我身為軍人的操守,我這次做的計劃,雖然目前是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它們是安全可靠的,但是,任何一種新的方法,總要有人做探路先鋒的。」
  他說完,就直直的看著父親,等待他的回答。
  仲父沒有出聲,書房裡一時間靜寂無聲,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仲子敬咬牙挺住,如果連父親都不支持他,他就必須找別的方法來實行他的計劃,那樣,變數就太多了,計劃就很可能無法成功。
  良久,仲父才慢慢說:「你想清楚了?探路先鋒並不好做。」一旦中間出了任何差錯,他的前途就要折掉大半,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再爬起來。
  仲子敬堅定的點了點頭說:「我很清楚我將面對的是什麼。」
  仲父閉了閉眼,然後才艱難的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揮了揮手說:「我再看看,你先出去吧。」
  他背過身,原本高大挺拔的身形這一瞬間似乎佝僂了起來,看得仲子敬心裡難受之極。
  可是,上天既然讓他預先知道了未來,那麼他就必須承擔起這份先知先覺帶來的責任,這是他身為一個軍人該做的。
  他朝父親敬了個軍禮,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選擇了要走的路,就應該堅定的走下去。
  走出了書房,仲子敬立刻收起了在書房裡的嚴肅,臉上掛上了笑容,走道茶几跟前,一邊摸了幾顆蘭花豆扔進嘴裡,一邊朝著正撅著屁股趴在沙發上快樂的爬著的小樂樂喊:「樂樂,樂樂,爸爸在這裡,看到爸爸了嗎?」
  樂樂小朋友聽到了爸爸的聲音,扭頭朝他露出一個流著口水的笑容。然後繼續撅著屁股爬爬爬~~
  「哎,樂樂這是在幹什麼?」
  仲子敬沒想到兒子居然不理睬他,奇怪的問坐在沙發沿上張著手護著孩子的羅琴。
  羅琴頭也不抬的笑著說:「我們把他的打老虎藏到沙發那一頭去了,他急著找大老虎呢。」
  話音還沒落,樂樂小朋友已經一把抓住放在沙發扶手上的小老虎,然後自己弓著小背,一扭一扭的翻身坐好了!
  晚上休息的時候。羅琴要帶著樂樂睡:「不是說樂樂晚上睡四個小時醒一次。醒了給他把尿就行了的嗎?那有什麼麻煩的,就讓他跟我們睡!」
  「媽,可樂樂要是看不到我和子敬會哭的。」王麗一點也不想丟下兒子。這個臭小子看不到她和子敬兩個,那嗓門可是大的嚇人。
  羅琴還是堅持:「今天一天也沒看見你們,樂樂還不是乖乖的沒有鬧,行了。今天樂樂就跟我們睡,就這麼說定了!」
  說著。輕手輕腳的抱起睡的香甜甜的大胖孫子,回自己屋裡去了。
  哎喲,大胖孫子欸,今天跟奶奶睡啊!
  留下王麗和仲子敬兩個人無奈的對視一眼。算了,還是睡的警醒點,等到了12點左右的時候下樓去看看好了。
  現在麼。當然是先睡一覺了。
  「對了,最近上頭開了個會。決定今年恢復高考,春季招生的話,年底就要考試,你可以寫信給愛國,讓他好好準備起來了。」
  仲子敬想到了晚上問到的消息,就提醒王麗。
  這樣的有來歷的消息,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他們的秘密暴露。
  王麗驚喜的爬了起來:「真的?國家已經開了會,決定恢復高考了?太好了!我馬上寫信,明天一早就寄回去!」
  仲子敬哭笑不得的一把將她拉回來,重新牢牢的摟在懷裡:「你急什麼急!明天寫信都來的急,還有,難道你不打算收集一些資料給他一起寄回去?」至於他那裡有電話可以聯繫到愛國的事情,他就先不說好了。
  「恩恩!還是你想的周到,我明天去書店看看有沒有什麼資料。」王麗這才重新躺下來,可是人卻精神振奮的一點都不想睡了:「是什麼會議決定的?我還以為要到九月底才會有消息呢,沒想到這麼早國家就有決定了啊!哎,愛國能提前這麼長時間知道消息,就能多些時間做準備了,以後,也能考的好一點,進一個好大學!」
  仲子敬故意問她:「那你呢?你學的怎麼樣?有沒有信心也考個好大學,比如首都大學什麼的。」
  他這一問,立刻就把她問倒了。
  她憋著嘴說:「你真討厭,明明知道我成績不好,偏偏還捅我心窩子!」
  說著撲到他身上一陣亂擰。
  仲子敬放水,任她隨便擰,反正不癢不痛的,權當討她歡心好了。
  鬧過一陣後,兩個人重新抱在一起說話。
  「過兩天首都要開大會,這些天恐怕家裡人來人往的比較亂,你明天和我一起回去,剛好過段時間我也要出任務了,到時候看,如果首都這邊還沒結束,你就先一個人在家裡待著,等大會結束了,我會聯繫人送你們母子回來的,如果這邊先結束,我走之前送你回來。你要參加考試我不反對,但是,你必須首先照顧好你們母子兩個,不許為了考試就什麼都不管不顧的,知道嗎?」
  王麗白了他一眼:「誰最重要難道我不知道?放心了,今年不行還有明年呢。」
  突然想起來明天還要去書店看資料呢,明天走了,可怎麼去看啊?
  「我跟人打過招呼了,有新出版的資料他們會通知我,給我留兩套的。好了,現在事情也說完了,咱們睡吧。」
  仲子敬話一說完,立刻就把人給按在了身下,開始睡了。(未完待續)
  ps:今天要出門,第二更可能會很晚。

  ☆、第一百六十三章

  隨後的大會開了很長一段時間,大會期間,仲子敬的計劃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即使有仲父在當中聯絡,計劃還是一直拖到了大會閉幕後才正式開始。
  「這樣也好,正好我明天送你回去,你在家裡好好的待著,不要亂跑知道嗎?」仲子敬擔心的摸摸王麗的小腹:「你現在肚子裡又有了個小的,平時該注意的事情你自己也知道。」他幾乎都想開口讓她今年別去考試算了,可是想想還是算了。
  反正在家裡有爸媽照顧她,頭三個月一過也就沒事了,她懷著樂樂的時候不還是一樣的天天看書學習嗎?
  「知道了,你都說了多少次了,你放心,我腦子清楚的很。」
  王麗真是被他給煩死了,從知道她又懷孕了之後,他就天天念叨個不停,生怕她出事。上輩子出事是特殊情況,現在家裡半點煩心事都沒有,她身體還這麼好,怎麼會有事呢。
  不過這也是他的一片心,她怎麼也得受著。
  一家三口又一次大包小包的回了首都。
  羅琴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等人一下來,就急忙迎上去。
  車門一打開,她就眉花眼笑的接過了大胖孫子,一連聲的問:「樂樂,想奶奶了沒有,樂樂,回來了跟奶奶一起住好不好?」
  說著說著,人就抱著大胖孫子進屋去了,至於兩個大人,呵呵,沒看見!
  這也是樂樂乖,已經認識人了,知道那是奶奶,這才沒有立刻吵起來。換了個不認識的,樂樂都不樂意讓人碰的。
  王麗看著羅琴把兒子抱進去了,不由捅捅仲子敬的腰,下巴一抬說:「看,現在咱們兩個都失寵了啊。」
  那語氣特別的失落。
  仲子敬失笑,想要擰擰她的鼻子,可惜兩隻手都拎了東西。於是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說:「你還跟樂樂吃上醋了?要吃醋也是我吃啊。先是被你把寵給搶走了,現在又被兒子給佔先了,你說。我在家裡的地位可都墊底了啊。」
  王麗抬頭朝他瞇眼一笑,抬腿就進門了。
  一個大老爺們還好意思跟老婆孩子來說失寵不失寵?
  「這麼說,阿麗這次可以多住一段時間了?」
  羅琴聽到兒子打算把媳婦送回來住上很長一段時間時間,高興的不得了。立刻就說了:「好好好,以後啊。樂樂就跟我住吧,我帶他!」
  說著抱著樂樂又親了一口:「哎,我的大胖孫子欸,跟奶奶一起住好不好?」
  可惜樂樂不給她面子。朝著媽媽的方向又是夠手,又是小腿直蹬,蹬的羅琴很快就抱不住了。
  仲子敬放下手裡的東西。上前把樂樂抱了起來,一把將他舉過頭頂。立刻逗得小東西哈哈的笑了出來,抓著爸爸的耳朵呀呀的喊叫,要爸爸再多舉幾次!
  父子兩個玩的高興,羅琴在旁邊看的擔心:「你小心點,手要抓緊了!」
  王麗看他們玩的高興,就想把東西都提上樓去,她剛才拿起一個包,就被仲子敬緊張的喝住了:「你別動!放在那裡,等會我來拿!」
  羅琴看到仲子敬這個樣子,又看了看王麗,眼睛漸漸的睜大了,激動的說:「是不是,是不是,又有了?」
  王麗羞澀的點點頭說:「嗯,在部隊那裡查過了,剛滿一個月。」
  羅琴激動的臉都紅了,話都說的有點結巴了:「又,又有了?哎,這,這才多久?對了,你們剛剛還坐車坐那麼久了,阿麗,你快坐下別動啊。」
  說著就開始團團轉起來,不知道是先去做一點適合孕婦的吃的好,還是先去找去年她懷孕時醫生開出來的注意事項好。
  王麗看她這樣,忙攔住她說:「媽,我這一胎也好的很,什麼感覺都沒有,你不用現在就先弄那些東西的。」
  羅琴這才停住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臉色,見她臉色紅潤,精神飽滿,這才相信了她說的,她確實身體很好。
  可還是不太放心,於是說:「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找醫生看看好了,讓醫生幫你看看,接下來該怎麼補身體。」
  仲子敬抱著樂樂看著這對婆媳,完全的放下心來,他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做他的事情了。
  仲子敬走後,王麗的生活很平靜。
  能不平靜嗎?兒子現在只要她在他的視線裡,就會自己乖乖的自己玩,完全不用她操心;婆婆又一次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瓷器,無論她說了多少次她身體好的很,完全能挑個幾十斤的擔子走個把小時不歇趟的,可她這話反倒嚇著了羅琴,把她看的更緊了。
  「醫生都說了,你這兩胎之間間隔太短了,這個時候就要養好,這樣對母子最好!」
  羅琴也是當過媽的人,哪裡不知道短時間內連續懷孕對女人身體的壞處呢,只好嚴格的按照醫生的囑咐,平時注意營養,還要讓她休息好了不能累著了。
  於是,每當王麗看書超過半小時,羅琴就要打斷她一次,讓她好好的起來逛逛,陪樂樂玩一會。
  其實以她的意思,王麗還看書做什麼?現在難道不是樂樂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最重要嗎?幸好仲子敬走之前偷偷跟她說過,國家馬上就要恢復高考了,王麗想去考大學,考上了,也好能有個拿得出手的文憑,能給家裡漲點臉。
  羅琴這才忍住了沒對王麗的行為說什麼,畢竟大院裡有些沒素質的人說的話也實在是太難聽了,說什麼她兒子就是個貪花好色的,娶的老婆除了一張臉能看,就沒有能拿出手的東西,還成天好吃懶做,賴在家裡不出去工作。
  哼,這種背後說人的東西,就算是有個體面的工作,有個漂亮的學歷又有什麼用,連點口德都沒有!
  她兒媳婦一嫁進來就懷孕了!懷孕了!懷孕了!
  都懷孕了,那等孩子生出來了再考慮工作不是很正常麼?而且阿麗平時出門,人情往來,交際應酬,哪個方面比人差了,不就是沒有個好文憑麼!
  等阿麗考上了大學,看那些嚼舌根的傢伙還有什麼好說的!
  於是羅琴就全力支持王麗複習考大學了!(未完待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十月份恢復高考的消息通告全國後不久,王麗就拿到了最新出版的兩套叢書,她自己留了一套,另一套立刻就寄給了王愛國。
  很快王麗接到了王愛國的來信。
  他說,那套叢書他已經收到了,裡頭的資料他已經委託老師幫忙去刻印出來了,如果誰確實有心想要學習,都可以去老師那裡成本價買一套。
  王麗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這個時候出的這套叢書,顯然是跟高考息息相關的,誰手裡有這麼一套書,肯定是要比其他人佔優勢的,這個時候把這套書刻印出來,那麼愛國他周圍的人基本上就站在一個起跑線上了,最後,誰能考的好,就全靠各人的真本事和臨場發揮了。
  高考到底難度怎麼樣,能錄取多少人,各個學校的錄取分數高低如何都還是未知數,但是誰都知道有這麼一套叢書考上大學的機會就能增加幾分。
  這個時候考上了大學基本就是徹底的改變了人生。
  王麗歎了口氣,換了是她,能不能做到這麼博愛,她真的不能確定。
  既然愛國選擇了這麼做,那麼就相信他吧。
  信裡,愛國還提到了李娟。
  李娟在八月份得到了他們的消息後就回來備考了,她以前本來就是個尖子生,這四年雖然把書本丟了,但是她比其他人早兩個多月知道消息,現在知識也撿起來大半,和愛國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了,為了這個。李叔最近可一直心情特別的好,還經常喊他去他家打牙祭。
  王麗想起當初和李娟短短的幾次見面,那個話特別的多,做事特別的毛躁的女孩子,四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不過她既然也要參加高考,說不定以後還能在首都匯合呢。
  在信的最末尾。愛國略微提了提家裡。
  家裡。爹和媽現在都不大出門了,兩個妹妹還在上學,學習成績還挺好的。
  王麗看了冷笑。
  爹媽那麼愛出門的性子。現在居然不大出門了,必然是因為,出門了就會沒臉才會這樣。
  為什麼會出門就會沒臉?除了當初王美的事情之外沒別的了!
  王美可真是,兩輩子都把家裡人害的名聲掃地啊。
  算了。反正以後愛國和阿芳阿霞都考出來了,家裡沒名聲就沒名聲吧。只要不回老家,在外頭誰知道那麼多?
  她放下了這些,又專心的投入複習當中。
  大家都這麼努力了,她要是再不更加努力一點。萬一到時候沒考好怎麼辦?她一點都不想看大院裡那些心胸狹窄的人嘲諷的嘴臉。
  嘲諷她就算了,她本來就出身不好,這個是事實。沒有辦法改變,可是因為她的出身容貌而嘲諷子敬她就受不了了。
  子敬他一身的功績都是靠他自己拚搏出來的。憑什麼因為娶了她而被人嘲笑貪花好色的?她一定要努力考上一個好大學,證明她並不是個只有張臉能看的繡花枕頭,好堵住那些沒有口德的人的嘴!
  就算她是從農村出來的,就算她只是一個初中生,可那又怎麼樣,她一樣能考上大學!而且一定要成績好到亮瞎這些心胸狹窄的人不可!
  心中充滿了鬥志的王麗更加用功的複習了,羅琴在邊上看的憂心不已,可是她也不想勸說什麼。
  最近子敬的動作太大了,他的那個計劃成功執行了,整個大院裡只要有眼睛的就能看出來,這次計劃執行成功,子敬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那些跟他們家不對付的,那些心胸狹隘的,不知道也去想法子做點成績出來,反倒是看子敬不順眼,千方百計的想要拖他的後腿,給他找茬子,在公事上頭找不出什麼差錯出來,就無恥的想從他的為人品性上找薄弱點來攻擊他。
  結果這一找就找到了阿麗。
  阿麗日常的行為他們沒辦法找到差錯,輪番的上陣,各種諷刺挑釁也沒能讓阿麗在眾人面前做出什麼有**份的事情,於是就盯著她的出身學歷長相不放,硬是要把她貶低成一個靠著容貌上位的奸猾懶惰的女人,這真要是讓他們成功了,子敬他也就必然要背上一個貪花好色的名聲,以後還怎麼讓人放心的重用他?這樣就等於斷了他的前途了。
  好在阿麗是個沉得住氣的,在外頭任人怎麼諷刺,面上都是一副笑模樣的應對過去了,回來後還能好聲好氣的安慰她,最大的反應也不過是狠狠的抱著書苦讀上一個小時。
  這讓羅琴很是欣慰。
  一個人的未來能走多遠,心性最重要。
  不為外界言論左右,不為外界挑釁而亂了心神,在他們這樣的家庭,比什麼出身學歷背景更加重要。
  她現在算是服了兒子了,這挑老婆的眼光,還真的不錯,阿麗比之前她和三個女兒給他介紹的那些對象都要強多了。
  在首都發生的一切,王麗一個字都沒有和仲子敬說,至於公公婆婆說沒說,她就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她的男人正在做一項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最近不少的人跳出來給他們家找麻煩。
  在她的男人這種緊要關頭,她就沒必要拿這些小事讓他分心了。
  說到底,針對她的人也就能口頭上說說罷了。
  她上輩子被多少人背地裡罵是喪門星,是狐狸精,是害死她丈夫的兇手,真要較真,她的日子可怎麼過?如今這樣的拐彎抹角的諷刺又算得了什麼?
  她全副心神的投入了複習中,不可避免的就忽略了兒子。
  「樂樂乖啊,媽媽現在有事情忙,奶奶陪你玩好不好?」
  羅琴在王麗又沉下心去複習的時候,抱著樂樂遠遠的看了他媽媽一眼,就將他抱下樓了。
  這個孩子真的是乖的讓人心疼。只要確認了王麗真的有事做,他就會乖乖的讓羅琴抱著他到樓下去玩,一點都不吵不鬧,省了王麗多少心,少了羅琴多少事。
  要不然,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哪裡能這麼舒服的又做家務又帶孩子的。
  她把樂樂放到了沙發上。把他的各色小玩具都放到他面前。然後就坐在旁邊小心的看護,還能分心想著,最近又是誰家看他們不順眼。給他們使絆子了。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份了,該努力的努力過了,能複習的都複習到了,現在就是去考場對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做個檢驗了。
  此時王麗的肚子也已經過了三個月了。孩子很乖,一點也不鬧騰。王麗往往都會在不知覺間忘了她其實是個孕婦呢,一點要孕吐的感覺都沒有。
  眼看明天就要考試了,仲家四口人,早早的就吃了晚飯。仲父難得的沒有抱孫子玩,而是對著王麗不是太習慣的叮囑她,准考證帶了嗎?紙筆什麼的都準備好了嗎?考場預先去看過了嗎?
  羅琴一邊抱著樂樂。一邊笑著說:「你這老頭子,關心的也太晚了吧。我下午就和阿麗去了考場看過了,該做的準備都已經全都準備好了,這真要等你來關心,阿麗明天還不知道上哪裡去找考場呢。」
  王麗立刻急著說:「爸,你放心,媽都已經幫我準備好了。」
  仲父很少和兒媳婦說些什麼體貼話,又被老婆子一搶白,只好咳嗽了一聲說:「明天我上小錢送你去考場吧。」好歹也算是為兒媳婦做點事。
  王麗趕緊謝過了公公。
  要知道,仲父他從來都不願意讓家裡人麻煩他的警衛員,有事都寧可自己處理的,這次居然主動開口讓小錢幫忙,可見是用了心的。
  「媽媽~「
  小樂樂突然就喊出了字正腔圓的兩個字,直接就把客廳裡的三個大人樂壞了!
  「樂樂,樂樂,喊喊奶奶,喊喊奶奶好不好?」
  「喊爺爺,喊爺爺。」
  「再喊聲媽媽好不好?」
  一家人圍著樂樂小朋友,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就是想讓樂樂再喊一聲,可惜的是,樂樂喊過了那聲媽媽,就再不張口了,不論爺爺奶奶媽媽說什麼,他都是笑呵呵的看著他們,就是不張口!
  「這都是在做什麼?」
  突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王麗猛的一回頭,果然看見了仲子敬!
  「你,你回來了!」
  王麗激動的看著仲子敬,覺得他這麼久沒見,人都黑了,又瘦了!
  仲子敬笑著朝父母打了個招呼,把東西往地上一扔,深深看了王麗一眼,就兩步跨到了沙發邊上,彎腰把樂樂抱了起來,逗弄他:「兒子欸,爸爸回來了,高興不?」
  可惜他這一走就快三個月,小孩子記性不好,樂樂早就不記得他了,這麼突然的被他抱在了懷裡,簡直是嚇壞了,立刻張嘴哇哇大哭起來,小腿直蹬,小手朝著王麗直張,嘴裡不停的喊著:「媽媽,媽媽,怕。」
  可把王麗心疼壞了,連忙從仲子敬懷裡把樂樂接過去,不停歇的安慰他:「樂樂乖,樂樂不怕啊,那是爸爸,最喜歡你的爸爸啊。」
  羅琴夫妻兩個也立刻圍了上去,各種花樣的哄著孩子:「樂樂乖,那是爸爸,不是壞人。」
  樂樂頭一扭。
  「好樂樂,不怕啊,不記得了嗎?那是天天抱著你玩的爸爸啊。」
  樂樂眨眨眼,小鼻子抽了抽,小嘴巴扁了扁。
  「樂樂別怕啊,爸爸嚇著你了,爺爺幫你打壞爸爸。」
  樂樂歪頭看著爺爺一會兒,然後張開手要他抱。
  他這反應把一家子人全都逗笑了:這麼個小人兒,居然這麼記仇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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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仲子敬這次是特意安排了時間過來的,明天去做報告之後,就又要回去了。
  老夫妻兩個知道這事,就把樂樂抱走了,讓他們小夫妻好好的處處。
  夫妻兩個回到了樓上,先是靜靜的抱了一會兒,然後,仲子敬才摟著王麗,兩個人摟抱著坐在一張椅子上,慢慢的說話。
  仲子敬先問王麗:「明天考試,準備都做好了嗎?」
  王麗窩在他的懷裡,把玩著他胸口的扣子,懶懶的說:「都準備好了,媽還給我檢查了好幾遍,下午的時候還陪我一起去看了考場,而且剛才爸也說明天讓小錢送我去考場呢。」
  仲子敬失笑:「爸居然會讓小錢送你去考場?以前三姐他們有事想讓小錢送送,爸都不肯呢,可見爸最疼你了。」
  王麗甜蜜的笑了,仰頭輕輕的吻了吻他的臉,爸這可是愛屋及烏呢。
  這才想起來問他:「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了?在外面一切順利嗎?這次你能在家裡待多久?」
  仲子敬低下頭在她額頭親了下。
  這段時間大院裡的風波他都知道,阿麗承擔了多大的壓力他很清楚,他也很想為他出出氣,可是,越是這種時候,他越不能行差踏錯。
  阿麗平時的作為媽都跟他說了,他很為她驕傲!
  為了給阿麗撐腰,他這段時間絞盡腦汁做各種安排,訓練時保證各個環節不出錯,這才換來了今天的回來,也讓大院的人知道知道,他仲子敬不是好惹的,想幹什麼都得先掂量掂量。
  不過。這些東西,阿麗就不用知道了。
  「我們訓練正好到了一個階段,我這次回來是為了向上面匯報成果的,」
  他又吻了吻她的眼睛,歉疚的說:「對不起,明天報告做完了,我就必須走了。沒辦法陪你考試了。」
  王麗混不在意:「你是有正事。又不是故意的。」
  她笑著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然後說:「我知道的,你這次能回來,就已經費了很大的工夫了對吧。」她眨眨眼睛:「我又不是笨蛋,你匯報成果,什麼時候不行,怎麼可能就那麼巧。恰好就在明天呢。」
  仲子敬但笑不語,只是把她又抱緊了點。心裡特別的熨帖,自己的心意沒有白費的感覺真的很美好。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坐了一會,仲子敬才摸著她的肚子問:「你現在身體怎麼樣?明天考試沒有關係吧?樂樂平時有沒有很乖,有沒有吵著你?」
  雖然這些東西媽平時都跟他說了。可是不親耳聽到阿麗說,他心裡總是不安。
  王麗按住他的手笑著說:「咱們的小二子特別的貼心,一點都不鬧。我到現在了,連晨吐都沒有。要不是肚子一天天的長大了,我都要忘了我懷孕了呢,還有樂樂,」王麗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我這段時間都沒有什麼精神去管樂樂,都是媽和爸爸陪著樂樂的,真的是很對不起孩子和爸媽了。」
  仲子敬這才放下心來,他在外頭一直擔心著家裡,尤其是大院裡頭冒出來各種小人的時候,聽媽說那些人淨撿阿麗一個人出門的時候挑釁,什麼話難聽就說什麼話,什麼話最能戳人心窩子就說什麼話,目的就是想讓阿麗動怒。
  一動怒,人就容易做錯事,更加容易出現意外。
  他可沒忘記,上輩子,阿麗她就是混亂中衝撞了之後流產隨後又發瘋的。
  現在她能平平安安的,他也就能放心的回去繼續他的事情了。
  「說什麼傻話呢,這不是沒辦法嗎?而且你要是把樂樂全都丟給爸媽,他們會更高興的。」他安慰王麗:「明天考試也不用太掛在心上,你就當做和平時做作業一樣就可以了,你這麼用功,這些年全都是為了這次考試做準備的,上天酬勤,一定會讓你如願的。」
  王麗「嗯」了一聲,一點也不想提起明天的考試。
  都已經準備了這麼久了,該怎麼樣了就怎麼樣了,現在再怎麼焦急也沒有用的,反正她自己覺得,她能行!
  「我可能今年接下來的時間都沒有辦法回來了,對不起,在你這麼重要的時間都不能陪在你身邊。」
  仲子敬摸了摸王麗的臉,心裡挺不是滋味的,為了他的理想和前程,他問都沒有問阿麗一聲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而這一去,至少又是兩個月以上,現在,阿麗處在她人生的重要階段,他也不能陪伴她,是他對不起她。
  「說什麼傻話呢,不過是考試而已,媽在家裡那麼緊張就已經給我很大壓力了,你要是再回來天天盯著我,我還怎麼去考試啊!」
  王麗故意說笑:「你都不知道,媽天天就盯著我,不許我一次看書看太久了,也不許我幹活,活像我是什麼泥人蠟像一樣,碰不得累不得的,你要是再回來也盯著我,我可怎麼活啊?
  仲子敬也笑了,他知道他的阿麗這是在寬他的心呢,默默的將她摟的更緊一點,心裡暖暖的,身體懶懶的,只希望就這麼天長地久才好。
  第二天,一家人全都早早的起來了。
  仲子敬去做匯報必須早點動身,他無奈的抱了抱王麗說:「我要走了,不能陪你去考場了。」
  王麗回抱他說:「你的事重要,你別擔心我,爸媽都在呢。」
  他無聲的點點頭,又抱了抱一點都不願意讓他抱的兒子,跟父母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也許年前都沒辦法回來了。
  羅琴要送王麗去考場,王麗堅決不同意:「媽,有小錢送我呢,你真的沒必要去的,爸等會也要出門,樂樂沒人帶,總不能抱著他一起去吧。」
  聽了這話,羅琴才算是罷休了,只是叮囑她:「你考試的時候也別想太多,只管考就是了,努力過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王麗點點頭,又去看了看兒子:「樂樂,媽媽有事要出去,你今天就跟奶奶玩可以嗎?」
  樂樂笑呵呵的嘴裡直嚷嚷著「媽媽,媽媽」湊到她跟前,用口水糊了她一臉。(未完待續)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分歧

  緊張的高考結束了。
  王愛國跟著其他人一起走出了考場,慢慢的朝校門口走去。
  這次他的同學沒有幾個人在這個考場,這兩天的考試他也仔細看了看,沒有看見一個熟人,每次考完了,他都是一個人回學校。
  剛到了門口,他就聽見有人喊他。
  「愛國,愛國,這裡!看這裡!」
  他扭頭朝出聲的地方看去,就看見王老栓正朝他招手。
  「爹,你怎麼來了?」
  王愛國真的是太驚訝了。
  他爹居然會到縣城來了,真是太稀罕了!
  王老栓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容:「我聽屋裡知青說今天考完,就過來看看。」
  他扭頭四處看了看說:「就你一個人嗎?你的同學呢?」
  王愛國並不太相信他的話。
  自從去年他們不聽他的勸告,執意要去首都走那麼一圈後,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再也難以像以前那樣跟爹媽那麼親密了。
  大姐的名聲還是壞了,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大姐居然有那麼好的心態,別人說什麼,她都不放在心上,平日裡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旁人見她沒反應,時間長了,也就說的少了。
  反倒是在家裡,爹媽兩個只要有人說,立刻就縮回家裡躲起來,倒是讓人淨盯著他們不放了,這一年下來,兩個人不到必要的時候,絕對不出門,這會居然說是從知青那裡知道今天考完了來看他…
  反正他是不大相信的。
  「爹,你什麼時候到的?等很久了?走吧,咱們先回一中。」
  王愛國見王老栓臉上凍的嘴唇都有點發烏了。知道他估計是等了很久了,不免心疼他。
  王老栓侷促的笑笑說:「沒有沒有,剛到剛到。」
  說著,拿起放在地上的扁擔,邊拿邊解釋說:「我想著,你今天考完了,差不多也要回去了吧。我拿根扁擔來。好給你把東西都挑回去。」
  王愛國點點頭,就沒有說李叔早跟他打招呼,讓他先別急著回家的事了。
  兩個人回到了一中。剛進校門口,就聽見不少人喊:「愛國!愛國!你可回來了!」
  只見一大群人都蜂擁著向他們跑來。
  「愛國,太謝謝你了!」
  「愛國同志,太感謝你了!」
  「王同志。謝謝你的分享!」
  王老栓被這些人給嚇著了,他連忙退後了兩步。避開了這些熱情的人。
  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圍著他兒子,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說感謝的話!
  愛國這是做了什麼了才讓人這麼感謝他的?
  王愛國被人這麼圍擁著。耳朵裡聽到各種不同的感謝聲,一下子是頭也暈了,腦袋也脹了。只得伸出雙手先安撫人:「大家靜一靜,大家先靜一靜。有什麼話咱們回去說,這大門口的,咱們把門給堵住了,校長看了要有意見的。」
  偏偏校長也來了,他立刻就笑著說:「你們隨便說,我一點意見都沒有!」
  立刻人群就哄笑了起來。
  不過大家還是冷靜了下來,也覺得在門口說話確實很不方便,立刻簇擁著王愛國往教室方向走。
  留下王老栓跟在後頭,也不知道跟上去好還是不跟的好。
  校長還在後頭沒走,他走到王老栓跟前說:「王同志,咱們也跟上去吧,這些個小子現在太興奮了,都忘了喊人了。」
  王老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擺好,只是搓著手不停的說:「好好,謝謝校長。」
  校長大笑著說:「我們都要謝謝你,謝謝你養出了愛國這樣的好兒子來!這次咱們縣裡能夠考出好成績,全部都要感謝愛國同志的大公無私!」
  王老栓跟著笑,也不知道校長在笑什麼,縣裡考出好成績,跟愛國有什麼關係?
  到了教室裡,大家已經說說笑笑的鬧成了一團,畢業班的老師們也都來了,還拿著幾張紙,卻是這兩天他們監考的老師記下來的各科考題。
  校長並沒有進教室,他站在窗戶下看向裡頭。
  裡頭已經有教師在黑板上寫題目了,寫完了,就開始講題,一點的廢話都沒有,每講一題,底下坐著的人群中就有些歡呼,有些沮喪,總體來說還是歡呼的佔大多數。
  「這些人都是分享過愛國同學帶回來的那套叢書的人,」校長感慨的說:「去監考的老師回來都說,裡頭很有些類型相似的題目,只要是認真的看過這套叢書,考試的時候,就能拿不少的分。」
  他扭頭對王老栓誠摯的感謝:「謝謝你將王愛國同學教育的這麼好,現在在教室裡面的還只是一小部分的學生,還有大部分的人沒能等到你們,就先回去了,除了他們這些同一屆的學生,還有其他的到我們學校拿到了那套叢書的人,他們能夠有這麼好的成績必須感謝愛國同學!」
  王愛國同學和他的二姐在一中一直很出名。
  一個是初中兩年光掛了個學籍一天課都沒上,中考的時候照樣能考上一中的神秘同學,一個是從初中起就一直和同學們分享他二姐給他的各種從首都那裡寄過來的資料,成績一直在年級裡遙遙領先的優秀生。
  這次的那套叢書也是愛國同學的二姐寄過來的,據愛國說,從初中開始,他二姐就提醒他,可以把資料請老師刻出來,讓大家都能夠多學點知識,可以說,這幾年一中的學生能夠有這麼好的學習成績,愛國同學和他的二姐功不可沒。
  王老栓聽到校長這麼說,人都傻了。
  什麼叫分享叢書?為什麼這些人都要感謝愛國?
  難道說,愛國那個傻子把他手裡的什麼好東西給別人看了?
  現在可是要高考啊!那麼多人爭奪那麼點名額啊!愛國那個傻子怎麼就不知道先跟他通通氣啊?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讓他這麼幹的,手裡的好東西不藏著掖著還拿出來給別人看。這不是蠢貨是什麼?到時候別人考上了大學了,他除了能得兩聲感謝之外,還能得到什麼?
  屋裡的那個姓趙的知青這兩個月死活不肯上工,一定要脫產複習,逼的書記去找他談了好幾次,每次去了,姓趙的都一副你不讓我複習。我就要殺你全家的態度。搞得到了最後,大家都沒人敢再挨他的邊了,反正知青也都走的只剩他一個了。不上工就不上工吧,隊裡也犯不著為了這麼一個知青弄出什麼人命來。
  看看人家為了考大學都能這樣了,愛國這個傻瓜蛋怎麼就這麼傻呢?
  他這麼想著,一張老臉上各種表情不停的變換。看得校長心裡犯嘀咕,這老王同志怎麼了?怎麼好像並沒有多少高興的樣子呢?
  天漸漸的黑了起來。教室裡的燈被拉亮了,老師和學生們都一點也感覺不到寒冷和飢餓,依然在興致高漲的講解著一道道的題目,可憐王老栓本來就又凍又餓的大半天了。現在繼續在窗外吃風挨凍,就有些受不住了。
  校長看王老栓臉都凍青了,忙招呼他去隔壁的教室裡歇歇:「王同志。真不好意思,現在大家的熱情都上來了。看來不讓他們把題目都對完了,他們也不會停下來。」
  王老栓胡亂的點點頭,跟著校長到隔壁的教室裡去了。
  師生們一直堅持到了八點多了,才總算是把幾門課的記下來的題目都對過了,大家也對自己能考多少分有了個大致上的猜測了。
  教數學的李老師難掩激動的說:「這次我們幾個學校老師都碰了碰頭,大家都覺得,能考到270分以上的,差不多都能錄取了!」
  底下的學生們立刻就躁動起來了。
  「我估計我能考320分!」
  「我也差不多,330分上下!」
  「我,我大概能有300分吧?」
  李老師臉色更加紅潤了,他聽著各個學生一個個的說自己大概能考多少分,大部分都在300分左右,少數幾個也在280分上下,這表示,這件教室裡的學生,絕大多數,都可以上大學了!
  他壓壓手,等學生們漸漸停止了說話後,才大聲的說:「我剛剛聽到同學們說,你們差不多都能上大學了對不對?」
  底下的同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就大喊起來:「是的!我們能上大學了!」
  「那麼,你們自己說說,你們能考上大學,最要感激的是誰?」
  「愛國同學!」
  「對,必須是愛國同學!」
  「是啊,就是我們親愛的愛國同學啊!」
  「嘿嘿,沒有愛國,我哪裡能考這麼多分!」
  教室裡立刻就一團亂糟糟了,大家都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於王愛國的感激。
  王愛國笑著說:「你們最該感謝可不是我,而是你們自己!」
  「我是把資料拿來了,也請李老師他們把資料刻出來了,可是,選擇去找老師們要資料的是你們自己!」
  「選擇去看去做這些資料的也是你們自己!」
  「我又不能把資料灌倒你腦子裡。」
  「每天付出努力的是你們自己!」
  「當然了,在考場上答題的更加是你自己!」
  他這話立刻就引起了教室裡的一陣哄笑,剛才還有點凝滯的氣氛立刻就歡樂起來了。
  王愛國是真的不願地大家用這樣的態度來對他,也很不喜歡李老師剛才的說話,那好像是在向同學們索取感激一樣。
  不說大家的感受如何,於他而言,不過是與大家分享了一套最新的習題冊而已,真的不值當大家這樣的感激。
  他們在教室裡說話聲音很大,連隔壁教室裡的王老栓都能把大部分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剛開始聽到那麼多人都感激他兒子的時候,王老栓臉都要笑歪了,兒子被這麼多人感激,這以後說出去,那是多大的面子啊!
  可是沒想到。還沒有一會兒,愛國那個傻瓜蛋居然說,大家不用感激他!王老栓聽到這裡都要暴跳起來擰了愛國的耳朵罵了!
  可是看到坐在旁邊的校長,立刻就萎縮了下去。
  校長這麼長時間看下來,就知道這位老王同志跟他兒子完全是不同的兩種人,他心裡也暗暗奇怪,這樣的家長怎麼就教育出了那樣的兒子呢。
  他聽到隔壁也討論的差不多了。大家都還是餓著肚子呢。於是站起來,咳嗽了一聲說:「王同志,隔壁也差不多結束了。我們去看看吧。
  兩個人走到了隔壁,校長敲了敲門,笑著對裡頭的師生們說:「大家討論好了嗎?討論好了,該填填五臟廟了吧!」
  沒人提醒還好。校長這一提醒,大家的肚子立刻就咕咕的叫了起來。一個個的都捂著胃叫起來:「餓啊餓啊!」
  李老師他們互相看一眼,打算每個人帶幾個學生回家解決大家的晚飯問題,這個時候校長笑著說:「早知道你們這些人要拖到現在了,我讓食堂的師傅們晚上加了個班。什麼時候大家結束了,咱們什麼時候去食堂吃飯!」
  「啊!謝謝校長!」
  「太感謝校長了!」
  「校長就是我們的及時雨!」
  學生們立刻就歡呼起來,各個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著校長往食堂方向前進!
  飯後,王愛國領著王老栓去了他的宿舍。
  他們宿舍裡面七個人只剩下三個沒走。另兩個之前也一直在教室裡,一起吃完了飯,又一起回來了,回來的路上幾次跟王老栓搭話,可王老栓都是嗯嗯啊啊的,他們也就沒有繼續再跟王老栓多說什麼了。
  回到了宿舍,七張床上只有三張有被褥,王愛國看了看床,覺得兩個人擠擠也還行,就對王老栓說:「爹,現在已經太晚了,路上回去不安全,你今天就跟我擠擠吧,明天我們再回去。」
  王老栓心不在焉的點點頭,跟著王愛國一起去洗漱後上了床。
  他一直想跟愛國說說他今天被人感謝的事情,可是宿舍裡還有兩個人,他怎麼也沒辦法說出口,可心裡面憋著事情又讓他難受的慌,偏偏宿舍裡的單人床又太窄了,兩大老爺們擠在一起,動都沒法動,硬是讓他一晚上僵著身體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宿舍裡的另外兩個人起來後及急著走了,宿舍裡就剩下了王愛國父子兩。
  「愛國啊,昨天我聽你們說的話,好像是說,你把你自己的什麼書給別人看了,結果別人也考了個好成績是嗎?」
  王老栓等人一走,就迫不及待的問:「我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實誠啊!你把書給別人看了,別人要是考的比你好怎麼辦?」
  王愛國不愛聽這話,同學兩年,有得甚至是同學四年,大家有多渴望知識他都看在眼裡,既然他有這個能力,為什麼不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幫助大家一把呢?那套叢書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全國發行了那麼多套,有那麼多人都看過做過上面的題目了,現在他把這套書刻出來給大家看又能影響到什麼。
  就像他之前在教室裡說的一樣,拿到了資料才是第一步,各人學到了多少才是最重要的。
  「爹,我不是也看了書了嗎?我要是考的沒別人好,那也是我學習上還有欠缺,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這套書也不是就我有,其他人也有的,到最後大家都能知道裡頭的題目的。」
  王老栓在這上頭特別的精明:「可你要是不給他們看,他們就沒你會的多!就沒你考的好!你這是給你自己增加對手啊!到了最後要是他們考的比你好,把你擠下去了怎麼辦?」
  王愛國諷刺的笑了:「爹,我的對手從來不是他們,我的對手只有我自己!還有,我的成績一直很好,你不用擔心我會被人擠下去!」
  他真沒想到,他爹居然會這樣想他和他的同學們。(未完待續)

  ☆、第一百六十七章 搭訕

  王愛國一直以為,他爹雖然在對待子女的問題上,偏心眼太過,可那也沒辦法,一個人天生五指都還有長短呢,怎麼能要求當爹媽的一定要對子女們全部都公平對待,所以,當初爹媽一起跑到首都為了大姐去找二姐幫忙,他除了口頭上的阻止外,也就是提前給姐夫掛了個電話,因為他知道,有姐夫在,二姐就吃不了虧,爹媽也能得個教訓。
  可是現在,他覺得,他的爹媽可能並不止是這些缺點。
  他如今僅僅是和同學們分享了一套叢書,爹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那麼,當遇到了其他的可以真實觸摸到的利益的時候,爹媽會怎麼選擇?
  他一時不敢再想下去了。
  「對了,爹,李叔讓我回去前先去他那裡一趟,要不,咱們就先去李叔見走一趟?」
  王愛國轉移話題,而且,他也怕今天還會有其他人來學校了找他,他不過是做了他認為應該做的事情,沒必要搞得好像大家的恩人一樣。
  還是趁現在時間還早,先避開吧。
  於是父子兩個就去了李雲聰家。
  他們到的時候,李家只有李娟在家。
  看到愛國父子兩個來了,李娟熱情的迎了過來。
  「哎呀,王叔,愛國,你們來了啊,快請進!」
  王愛國笑著說:「娟子姐,看你精神這麼好,怎麼樣,昨天對了成績,很不錯吧!」
  李娟哈哈大笑起來,特別豪爽的拍了拍王愛國的肩膀說:「那還用說!姐的成績特別的好,估計也就比你差那麼一點點!哈哈哈~姐之前報考的學校絕對能上了!」
  她打從八月份回來後,就經常找王愛國問問題。王愛國也經常來她家打牙祭,兩個人的關係如今已經熟稔的可以隨便開開玩笑了。
  倒是王老栓不知道,看了兩個人這個樣子,眉毛就有點皺了。
  三個人坐下來說話,王愛國見李雲聰不在,就提起之前他的叮囑:「娟子姐,李叔上班去了嗎?什麼時候能回來?」
  李娟一邊給兩人倒水抓瓜子。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都忙著高考的事情呢。這麼多年第一次高考,教委事情多的是,我爸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走之前交代我,看到你來了,就留你下來,他有事跟你說。」
  王愛國為難了。
  也不知道李叔找他到底有什麼事。如果只有他一個人還好,在縣裡多留點時間也沒什麼。反正他平常在李叔家蹭吃蹭喝慣了,多這麼一天半天的也沒大礙。
  可是現在他爹也在……總不好父子兩個都在人家家裡又吃又喝的。
  李娟看看王愛國,又看看王老栓,知道他猶豫什麼。就開口說:「王叔,你也好久沒上我們家來過了,中午就一起吃個飯吧。晚上我爸回來了,你們正好也可以一起喝杯酒啊。哎,我爸可說了,王叔你酒量好著呢,他這麼些年,都沒能找到和您一樣好酒品的人,這次您好不容易來一趟,就留下來吧,晚上正好就在家裡住下好了。」
  王老栓笑開了眼,連忙推辭:「那怎麼行呢!我喝酒沒什麼量,李主任才是真的海量呢!」
  李娟笑嘻嘻的說:「我爸那算什麼,王叔你才是真的厲害呢!就這麼說定了啊!」
  王老栓本來就不是誠心拒絕,於是就這麼說定了,這樣一來,王愛國就打算回一中去把東西什麼的都收拾好拿過來,省得以後還要再跑一趟學校了。
  父子兩個去拿東西,路上,王老栓一直想問問,那位李主任到底有什麼事情要找兒子?他兒子不過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李主任一個教委主任,能有什麼事找他?
  「愛國啊,你和那個李家的閨女好像很熟悉啊?」別不是李家那丫頭對愛國有什麼想法吧?那麼大大咧咧的一個丫頭,還比愛國要大個三四歲呢。
  王愛國看了他爹一眼,心裡很煩躁,他這話說的什麼意思?
  「李叔看在姐夫的面子上,一直對我很好,這幾年教了我不少東西,這次要高考,二姐提前得到了消息,又給我寄了資料過來,也讓我跟李叔和娟子姐他們說一聲,所以,他們才會對我這麼好。」
  王老栓聽到他提起二女兒和女婿,訕訕的笑了一下。
  打從首都回來,家裡簡直就不能提二丫頭了,一提起來,老婆子就要發火,恨二女婿沒用,連姓徐的那個小癟三都治不了,任他在外頭敗壞阿美的名聲,一個大男人,就知道嚇唬她這個老婆子。
  其實他心裡也不好受,這成天的,出個門就被人嘲笑的滋味太難受了啊,可憐他一輩子的名聲都沒了。
  這回要不是屋裡那個知青,叫趙秉誠的,前天晚上跑到他那裡感謝愛國,偏偏話又沒說清楚,他也想不到來縣城裡看看到底愛國是怎麼回事,他考試考的怎麼樣了?
  如果他考得好,那不是回了屋裡,他又能在屋裡人面前抬起頭了嗎?
  沒想到,到了縣城了,才知道愛國這個傻孩子做了這麼個大傻事,居然把那麼好的資料給傳出去了!
  說是那個資料賣了很多,可縣城裡能有幾個人有?他要是偷偷的藏起來自己看,到時候可不就比別人考的好?這種事情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他腦子怎麼想的!
  王愛國煩的很,他知道他爹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些年,李叔對他的教導他一直記在心裡,雖然這都是看在姐夫的面子上,可是一個人是不是真心的對你的,怎麼會感覺不到?所以後來娟子姐回來後,他才會這麼貼心貼力的幫娟子姐複習。
  爹的這些話,讓他心裡警惕了起來。
  連親爹都這麼想,那麼,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又該有什麼想法呢?
  他停下了腳步。低頭琢磨著,今天晚上還是回學校去睡吧,這次他和娟子姐的成績都很好,兩家再走的密切了,說不定外頭有人會說什麼怪話。
  王老栓走了兩步,突然發現兒子沒跟上來了,忙回頭看。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奇怪的問:「愛國,怎麼不走了?」
  王愛國抬起頭說:「爹,我想了想。李叔家就兩間房,晚上咱們也不好睡,今天晚上咱們還是會學校吧。」
  王老栓雖然不樂意再睡那張小床,可是兒子跟那個李娟離的遠一點更重要。於是就點點頭同意了。
  ***
  首都。
  考試考完了,王麗終於能鬆口氣了。
  不用對答案。她也知道,這次考試,成績差不了,她之前報考的首都大學差不多能上了!原本還以為她成績可能達不到呢。沒想到試卷比她想像的還簡單,幸虧她當時一咬牙,第一志願填上了首都大學了。要不然,現在得多鬧心啊!
  她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還保持著一副憂鬱的模樣。
  現在那麼多的考生都是愁眉苦臉的,就她一個喜笑顏開,不是明晃晃的招人嫌嗎?
  她拿好東西,就準備回家。
  小錢還在外頭等著她呢,這麼大冷的天氣,可不好讓人久等,而且,家裡還有人正等她等的急了呢。
  她越想心裡越急切,可是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有三個多月大了,雖然現在這胎已經穩了,可是她還是不敢走的太快了。
  外頭人這麼多,而且都還處在情緒不是太正常的興奮或者沮喪的狀態,這個時候要是碰到什麼性子急的,被撞一下就糟糕了。
  才想著被撞,她就聽到有人在身後喊:「同學,前面那位同學,請停一下!」
  王麗覺得,在這個考場自己又沒有什麼認識的人,這個應該不是叫自己的,就繼續往前走,哪裡知道,那個聲音又響了:「前面那位女同學,請停一下!」
  並且隨著喊叫聲,還有一個急促的腳步聲。
  王麗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望。
  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跑過來。
  她身後沒有女人,所以這個人喊的就是她?
  「同學,你好!」那個男人跑到她面前,喘著氣伸出右手對她說:「我是你一個考場的考生,我叫趙銘,剛才我在你考桌旁邊看到了這支筆,不知道是不是你掉的?」
  王麗這才收起了疑惑的眼光,看向他伸出的右手,那上頭正捏著一隻鋼筆,不過並不是她的。
  她抬頭朝這個叫趙銘的考友笑了笑,感謝道:「謝謝你了,不過,這個不是我的。」她揚了揚手上的小布袋說:「我的筆是藍色的。」
  趙銘臉上就現出尷尬的模樣,他收回了右手,左右看看,又看著王麗說:「那,同學,你還記得你左右都是誰嗎?也不知道這是誰掉的筆。」
  如果可以的話,王麗也願意幫這位趙銘的忙,可是一則她確實不記得她旁邊坐的都是什麼人了,二則,她現在懷著孩子不說,小錢還在外頭等她呢。
  她客氣而又疏離的說:「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記得我旁邊都坐的是哪些人了,要不,你把這筆送到這裡的教務處去,然後到門衛那裡去留個話,再在公示牌那裡留個言,這樣,失主來找的時候也知道上哪裡去找。」
  趙銘臉上一僵,捏著鋼筆的手動了動,立刻又笑著說:「啊呀,我怎麼沒想到這麼好的辦法啊!謝謝同學你了!對了,還沒請教同學你的名字呢,你的提議可幫了我還有掉了這支鋼筆的同學的忙了!」
  王麗禮貌的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這不算什麼,我家裡人正在外頭等我,我得走了,再見。」
  說著,就往校外走去了。
  留下趙銘在她背後想說什麼又住了口。
  王麗一點都沒被這件小插曲干擾到,她出了校門後往東走了四五十米,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車。
  還沒走近,後面的車門就打開了,羅琴從裡頭探出頭來,正朝著她笑。
  王麗驚喜的叫了出來:「媽!這麼大冷的天,你怎麼來了?」
  她快步走上前。才走兩步,從車門裡又冒出了一個小腦袋,嘴巴裡喊著「媽媽,媽媽」,正是樂樂!
  今天的驚喜真的是太大了!
  王麗幾乎是跑的,跑到了車門口,忙著把樂樂塞進車裡面:「樂樂乖啊。媽媽來了。外面冷,咱們到裡面去好不好?」
  邊說,人也進了車裡面。
  羅琴任由她抱著樂樂。笑著拿手指在樂樂的腦袋上輕輕點了一下說:「你不知道,我出來接你,這個小東西一定要跟著出來,不帶他。他就哭,哎。哭的奶奶心都碎了哦!」
  她最後卻是對著樂樂說的。
  樂樂抱著王麗的脖子,仰著臉,張著嘴巴呵呵直笑,笑的口水流了一身。羅琴忙拿出手絹來給他擦下巴,嘴裡還問王麗:「我看其他人都出來的差不多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啊?」
  王麗忙著抱住不停亂動的樂樂。隨口回答說:「哦,我本來是一考完了就出來的。沒想到路上被一個同在一個考場的同學喊住了,他撿了支鋼筆,以為是我掉的,這樣就耽誤了一會兒。」
  撿到鋼筆?以為是阿麗掉的?
  羅琴立刻就提起了精神,這種橋段好熟悉啊,不就是那些小年輕們想女孩子搭訕的常用招數嗎?
  她抬頭看了看兒媳婦,那張美艷之極的臉無論看了多久,再看的時候還是覺得漂亮極了。
  幸虧阿麗從結婚以來,要麼在家裡沒出門,出門了也大都是跟著她去各個交好的人家拜訪,這些人家也都是見識廣的,才沒有為她的容貌而驚訝什麼的。
  等她去了部隊,就更簡單了,兒子在部隊裡的地位,威望什麼的,沒人敢對她起什麼別的心思。
  可是,現在阿麗她要考大學,而且,還報考的是首都大學……以後接觸的人可就多了。
  雖然她相信兒子和兒媳婦的感情很好,兒媳婦也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可是這個世界上最難說的就是感情,最難預測的就是命運,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呢?
  看,這還只是出來考個試呢,就有人開始搭訕了。
  她當然希望兒子和兒媳婦一生和美。
  想到這裡,羅琴的眼神就幽深了點,不管怎麼樣,有些事,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
  不過,好在阿麗現在又懷孕了。
  她看了看兒媳婦的小腹,心裡想著,等到了開學的時候,阿麗的肚子也大了,去了學校,她的那些同學都知道她懷孕了,是個已婚婦女了,應該就不會再出現今天這樣的明顯的搭訕的事情了吧。
  但是該做的防備還是要做的。
  晚上睡之前她把事情和仲父一說,仲父立刻就警惕了起來。
  「子敬他的前途差不多都明朗了,以後針對他們小夫妻的事情只會多不會少,子敬在部隊裡沒破綻,小王以後接觸的人多……」
  他那話裡的意思很明顯,要針對他們小夫妻兩個,王麗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你明天提醒一下小王,這個關係到咱們一家子。」
  羅琴騰地坐起來,驚訝的說:「你是說,會有人故意找阿麗?」
  仲父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不管如何,多做點防備總是好的,小王是個明白人,咱們提了,她會知道怎麼做的。」
  羅琴點點頭,又想起了白天的那個故意搭訕的,不由歎了口氣說:「這兒媳婦長的太好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啊,這要有個意外,都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仲父翻了個白眼:「你這說的什麼話,長的好是天生的,是老天爺的恩賜,而且你兒子喜歡的不得了!平時你帶小王出去不也臉上有光?現在又來嫌麻煩,真是的」說著翻身捲起了被子就睡了。
  留下羅琴黑著臉,想說她其實不是嫌棄兒媳婦長的太好了,只是說順口了隨便說說罷了。(未完待續)

  ☆、第一百六十八章

  「媽,你是說,會有人故意和我交好,然後從我身上找突破口?」王麗吃驚極了,原本正在給樂樂喂蛋花肉沫粥的手就停了下來,扭頭看著羅琴:「這,這也太,太……」她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她什麼時候變的這麼重要了?
  坐在自己小椅子上的樂樂嘴巴張了半天,都沒能等到媽媽給他喂口糧,立刻就急了,一邊小腿兒直蹬,一邊小手往媽媽的手上夠,嘴裡還急切的喊著:「媽媽!吃吃!」
  王麗趕緊端了蛋花肉沫粥繼續餵給他吃,一連餵了三大勺,樂樂這才總算暫時放鬆了緊緊抓住她端著碗的左手的小爪子,重新安分的坐回了他的小椅子上,安靜的等著媽媽給他喂早餐。
  他這動作看的羅琴和王麗都頭上冒汗,這麼點點大的小東西,就這麼精乖一個了啊。
  王麗繼續給樂樂喂早餐,同時也在心裡琢磨著。
  她打從結婚以來,生活基本上就是在大院和部隊這兩個地方轉悠,遇到的人不論交好還是平平或者不對付,面子上都很過得去,說話行事分寸都掌握的很好,就算是諷刺什麼的,也都說的隱晦的很,絕對沒有什麼直白的戳人痛處的事情,(許芸和那位張護士除外),而且,正因為彼此間立場太瞭解了,更加不可能存在什麼特意交好,然後再使絆子這種事情——立場決定了,兩方之間友誼存在的可能性。
  現在猛的聽到了,會有人從她身上下手,通過與她交好,來達成某種目的,她一時真的是回不過神來。
  這以後。可讓她還怎麼放心的出去交朋友啊,她還指望著能在大學裡交往幾個好朋友呢。
  羅琴一邊用勺子刮蘋果泥,一邊對王麗說:「咱們大院裡各家的立場很明顯,你以前也就沒遇到這種事情,以後上了大學了,人一多,來頭就複雜了。一時間也不知道各人的底細。」
  其實她覺得老頭子有點擔心過頭了。兒媳婦上的是大學,又不是什麼特殊單位的,哪裡有那麼複雜的人際關係。但是,這個也不好跟兒媳婦說,畢竟,老頭子一生經歷的事情太多了。站在他的角度,會有這樣的考慮也是正常的。
  「不過。也不是說所有人都是有目的的,只是平時小心一點就是了。」她看著兒媳婦那透著股惶恐味道的臉,還是不忍心的安慰了她。
  王麗點點頭,雖然婆婆是這樣說。可她都這麼莊重的提出這個問題了,那麼就說明這種事的可能性很大。
  她又想起了當初的作業本事件,覺得人還是有點警惕心的好。要不然,誰知道什麼時候命運就會給你當頭一棒呢?下次可沒那麼好運氣。遇到的是自己的男人了。
  而且,現在子敬在部隊裡頭發展的很好,要是因為她的緣故而受到了挫折,她真的就沒辦法原諒自己了。
  等到王麗給樂樂喂完了蛋花肉沫粥,羅琴接著給他喂蘋果泥,一邊喂,一邊還心疼的說:「哎,樂樂乖啊,今天吃了肉沫粥了,明天再給你搾果汁啊,咱們現在先吃點蘋果泥。」
  樂樂小朋友才不管明天喝什麼呢,今天的蘋果泥很好吃!繼續吃!
  眼看著樂樂這麼好的胃口,羅琴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慈愛了,她又給大胖孫子餵了勺蘋果泥,看著他小嘴連連的嚼動,一會兒就把一勺子蘋果你吃下去了,趕緊又給他餵了一勺,邊喂邊對王麗說:「看,樂樂多能吃啊!你看,咱們是不是該給他再添點其他的?光是點粥和果泥恐怖不夠了吧。」
  王麗點點頭說:「都一歲了,是可以加點別的了,家裡還有點蝦,中午給他做點魚丸子吃吧。」
  婆媳兩個就把話題轉到了孩子可以吃點什麼上去了,至於之前提到的要注意交友的事情,兩個人都不再繼續說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一家子看完了電視,要開始睡覺了,王麗就打算帶著樂樂睡。
  這幾個月,為了能安靜的複習功課,晚上一直是羅琴老兩口帶著樂樂睡的,現在既然已經考完試了,王麗就不好意思再麻煩公婆了,畢竟,他們年紀也大了,也沒有太多的精力照顧一個精力旺盛的孩子。
  樂樂小朋友一年如一日的,晚上必定要醒一次,喝奶,把尿,然後讓人抱著玩一會,這些都做完了,才肯繼續睡。
  「媽,我現在考試也考完了,以後就我帶著樂樂睡吧,這幾個月都鬧的你們都沒休息好。」
  王麗邊說邊抱著樂樂,打算上樓去休息。
  羅琴趕緊上前攔著說:「哎,我們年紀大了,夜裡本來就覺少,樂樂一點都沒鬧到我們,現在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的呢,晚上可要休息好了,樂樂還是跟著我和你爸睡吧。」
  說著,伸手就把樂樂給抱走了。
  而樂樂這個小沒良心的,居然朝她笑笑,扭頭就親了羅琴一口,樂的羅琴笑的合不攏嘴。
  王麗長大了嘴巴,這才幾個月啊,樂樂就不要媽媽了?
  晚上接到仲子敬的電話的時候,她忍不住就跟他訴苦了:「你兒子現在都不要媽媽了!都寧可跟著爺爺奶奶睡也不願意跟著媽媽睡了!」
  仲子敬笑著安慰她:「咱們樂樂那不是體貼你嗎?知道你肚子裡有了小弟弟,所以就去跟奶奶睡,省的晚上吵醒了你啊。」
  雖然明知道自己的男人說的全都是哄孩子的假話,但是王麗還是願意相信,她的樂樂確實是個非常體貼媽媽的好孩子。
  所以說,女人一旦感性起來,那智商就嘩啦啦的往下掉哇。
  安撫好了突然變得幼稚的老婆之後,仲子敬開始問她的小心肝,考試怎麼樣了。
  「那還用說!我考的可好了,這次報考的首都大學,一準能考上!」說到了考試。王麗的心情就好起來了:「你都不知道,我拿到了考卷,一看題目,立刻就放心了,比我平時做的題目簡單多了!」
  仲子敬輕笑一聲,打趣道:「那是誰大前天晚上還跟我說志願報的太高了的?」
  王麗立刻翻臉不認賬了:「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你別不是記錯了吧。」
  哼,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不就是在他面前抱怨了他兩句。他給她選的志願太高了,要是沒考上怎麼辦了嗎?現在就抓著這個不放,太過分了!
  她這麼說這麼想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她現在在仲子敬面前有多麼的放鬆與蠻橫,換成今天以前,她絕對是不會這麼想這麼幹的。
  而仲子敬也立刻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無聲的笑了起來。
  夫妻之間。可不就是要這麼互相的放鬆,偶爾有點不講理、小蠻橫。這說明了,她的小心肝對著他的時候,確實是親密無間的,沒有任何的隔閡了。
  不過。這也說明了,以前的時候,小心肝心裡還是很介意他們兩個的出身地位差距的。現在知道了她能有個好文憑了,立刻就放鬆了啊。
  這個小笨蛋。真該打!居然對著他還存了這種心思!太不應該了!太缺教訓了!
  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裡蕩漾的想著,有沒有什麼在床上既能夠不傷害孕婦,又能夠有效的懲罰不聽話的小壞蛋的好辦法,比如說,綁起來,然後好好的抽打一頓?
  「……喂,你聽到了沒有!」
  電話那頭,王麗說了半天了,問仲子敬意見,結果半天沒個回音,忍不住大聲喊了一下。
  仲子敬這才從綺麗的幻想中回過神來,笑著說:「剛才有點事,你再跟我說一遍?」
  王麗還真以為他有事才分了神,忙把話再說了一遍:「爸媽覺得以後可能有人會藉著和我交朋友,然後幹點別的什麼。可是大學裡的同學都是天南海北來的,我怎麼知道誰誰誰心裡藏了奸啊,這樣,我都沒辦法和人正常交往了,看誰都是不懷好意的。」
  這些煩惱她白天考慮了很久,可是最後都沒有個好的辦法。
  真要是這麼幹了,她以後也別出門交朋友了,時間長了,還不要得個被害妄想症?
  仲子敬這下倒是端正了態度了,他早就考慮到了小心肝去了大學以後會遇上的問題了,對於男性同學他不擔心,他知道阿麗是個什麼樣的人,既然結婚了,就會自動和其他的男性保持相當的距離,但是,對於女性同學,他確實怕阿麗會因為長期身邊沒有同齡的朋友而在交友方面受人蒙騙。
  大院那環境,根本就沒辦法讓她交到和她真正談得來的朋友,到了大學裡,碰到了心思深沉的同學,知道了他們家的情況,再投其所好的話,這個傻妞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肯定會上當。
  但是這話還不能直接說,說了小心肝又要生氣了。
  於是他笑著說:「咱們阿麗那麼聰明,怎麼會分辨不出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呢。爸媽那麼說也只是個提醒,哪裡就有那麼多的壞人,還那麼湊巧的都能讓你看上眼?阿麗你眼光那麼好,能一眼就挑中你男人我,怎麼著,這能看上眼的朋友也不能比我差吧,可你看看,外頭還有幾個人能比的了你男人我?」
  聽得王麗羞紅了臉,輕啐道:「臉皮真厚!」
  但這心到底是放下了幾分了。
  可不是麼,她以後交朋友大多都是學校裡的同學,先不說這麼多的同學裡頭,她能碰上幾個說得來的,就是她真的交往到了幾個好友了,哪裡就那麼倒霉,裡頭會有那種心懷叵測的呢?她也不是笨蛋,不會連人的真心假意都分辨不出來的。
  所以,上午婆婆說的,確實就只是提醒吧,她以後交朋友的時候多放兩個心眼就是了。
  心裡頭的石頭搬開了,王麗立刻就有精神了,開始關心起自己的男人在外頭過的好不好了。
  仲子敬聽著他的小心肝仔仔細細的問他的衣食住行,絮絮叨叨的問了一遍又一遍,心裡一點都不覺得她這樣翻來覆去的,把同樣的事情問了又問會讓人覺得煩,反而心裡甜絲絲的,暖洋洋的,愜意極了。
  這種被人掛在心上的感覺真的是太美妙了。
  他笑著聽他的小心肝在電話那頭說個不停,一說就說了快一個小時了,說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是他一點也不覺得無聊,反而恨不得她繼續說下去才好,可惜的是,現在已經十點了,身為一個孕婦,這個時候該休息去了。
  「嗯嗯,知道了,好老婆,我一定會照著你的吩咐去做的,下次回去的時候,一定會養的好好的,到時候我們回了房間,我脫光了任你從頭到尾上上下下仔細的檢查一遍好不好?」
  仲子敬笑著調笑她,然後迅速的趁著他的小心肝還沒回過神來一本正經的說:「好了,今天咱們就說到這裡吧,現在都已經十點了,你該休息了啊,聽話啊!」
  說的王麗迷迷瞪瞪的就聽話的掛了電話,然後才反應過來,那個混蛋說了什麼話!
  這個混蛋,越來越沒節操了啊!
  心裡有了底之後,王麗也不再繼續擔心以後交友的事情了,反正離開學時間還長著呢,以後就算是有這種情況了,她心裡預先有了防備,也不至於真的就那麼容易被人算計了。
  她現在就是擔心愛國那裡考的怎麼樣了,估計的分數能不能也考上他的第一志願首都大學?
  她白天寄出去的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收到。
  她這頭擔心這些,那一頭,王愛國卻在操心別的事情。
  李叔這次留他下來,是想讓他幫著聯繫一下姐夫,說是有事要找姐夫,可是,姐夫兩個多月前就跟他打過招呼了,他要出一趟任務,以前給他的電話聯繫不上了,有事可以打他家裡的電話,直接跟他二姐聯繫。
  他不知道李叔找姐夫有什麼事情,看他的樣子還挺急切的。
  想到這幾年李叔對他的照顧,又記起以前姐夫說過的,李叔跟他家裡有點關係的話,他想,明天早上還是趕緊給二姐打個電話,把李叔的話轉述給二姐就行了,其他的不是他能夠多說的。(未完待續)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阿麗,你家小弟打來的電話!」
  羅琴一大早就接到了兒媳婦娘家小弟的電話,連忙喊人來接。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孩子,也是今年參加高考吧,好像聽說成績也很好,他這麼早打電話,估計也是為了考試成績的事情吧。
  如果那個小伙子也能考上一個好大學,以後成才了,對兒媳婦對家裡都是件好事。
  樓上王麗才剛剛起來沒一會,就接到了小弟的電話,不由心裡擔心起來,家裡出了事了?
  「二姐,我這電話打的太早了,打擾到伯父伯母了吧,你別擔心,家裡好好的,我打這個電話是李叔有事想找姐夫。」
  電話那頭,王愛國一大早就去了李雲聰的辦公室撥通了電話,聽到二姐擔憂的聲音,連忙解釋了一下:「李叔急著找姐夫。」
  王麗知道仲子敬這些年一直跟李叔有聯繫,現在既然他這麼著急,也不多說什麼,立刻問了他那裡的電話號碼,說了聲她馬上聯繫仲子敬後就掛了電話,隨即又撥通了仲子敬那邊的電話。
  好在王愛國電話來的早,現在仲子敬人還沒有出去,她電話剛撥通沒兩聲,那一頭就傳來了他低沉的嗓音:「喂,是我,家裡有事?」
  王麗連忙說:「沒,是愛國,他剛打電話給我,說李雲聰李叔有事急著找你,對了,你把他的電話號碼記一下,他們還在等著。」說著,就把電話號碼報過去了。
  仲子敬記下了電話號碼,對王麗說:「我記下來了,家裡確實沒事嗎?」
  王麗保證確實沒事之後。就掛斷了電話了。
  等到她過了半個小時,正準備帶著樂樂出去散散步的時候,愛國又打了個電話過來了。
  「二姐,剛才急急忙忙的,也沒有多問,現在李叔的事情解決了,我就借他這裡的電話跟你說說。」
  王麗聽了這話就放心了。李叔這些年也挺照顧愛國的。他的事情解決了就好,反正子敬心裡有數的。
  她立刻就問:「你現在還在縣城?考的怎麼樣?爹媽有沒有陪你去考試?」
  王愛國頓了頓,才笑著說:「我們這裡剛考完。老師就把大部分的題都給我們講了,我估計了下,能進第一志願首都大學的,二姐。你考的怎麼樣?」並沒有說爹考完了來接他回家的事情。
  王麗也沒注意到他的那一頓,開心的笑著說:「太好了!那咱們明年開學很可能就要當同學了啊!今年的題目可真簡單。比以前子敬的課本後面的習題還簡單,我當時看了都差點不敢相信,覺得也就咱們當初考高中的題目那個難度啊!」
  王愛國也笑了說:「是啊,我當時也不敢相信。等到都考完了,老師們把答案都對過了,我才確定我沒有看錯呢。」
  他心裡非常感激二姐和姐夫。如果當初不是二姐勸住了爹,後來又一直的鼓勵他。並且以身作則,再加上這些年不停的提供各種資料,他現在別說考大學了,說不定當初就隨著媽的安排去當個木匠了。
  想到前段時間聽到的那個孫木匠收的幾個學徒的悲慘遭遇,他就不寒而慄,簡直是三年學徒出來,連累一家子都掉到赤貧狀態去了啊。
  他打了個寒戰,連忙把這些可怕的聯想拋開了去,繼續對他二姐說:「我們學校,這一屆的畢業生估計大部分都能考上大學了,你不知道,這兩天我簡直都不敢出門,一出門,遇上一個拿了二姐你寄給我的那套叢書的人,就要跑過來感謝我,搞得我特別的不好意思,我只不過把這套書傳播出去罷了,學不學都是靠他們自己,結果他們反而來感謝我,真要感謝,也該感謝二姐你啊。」
  王麗咯咯的笑了:「別,決定把書刻印出去人的可不是我!」
  以她的本心,她當然也願意有更多的人能夠考上大學,繼續深造,以後也好為國家的建設出力,但是,在達成這個目的同時能夠收穫一些別的東西當然就更好了。
  這個年頭,這些剛畢業的學生們還是很淳樸的,他們的感激是能夠持續很久的,現在,他們大部分都考上了大學,說不得,以後也大部分會在各自的領域裡做出成就來。
  這樣,過個十幾二十年,這些人可就都是愛國的資源了,而這也是當年她一開始在確定了愛國在學習上保持了優勢後,就讓愛國與同學們分享各種資料的時候就計劃好的。
  俗話說的好,一個好漢三個幫,人在社會上是需要朋友的,有了朋友的幫助,做什麼事情都會很順利。
  不過這些她並不想現在就跟愛國說清楚,人,多保留一點赤忱的心,終歸是件好事。
  「那李娟姐她考的怎麼樣?填的是什麼學校?」王麗想起了熟人,就問起了小弟。
  「娟子姐考得也很好,估計也就比我差一點,不過她沒報考首都大學,而是報考了政法大學,她說她要當名法官,為人民伸張正義!」王愛國想到娟子姐說起她的志向的時候,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當法官?」王麗失笑:「李娟姐那個脾氣……」
  不過這個也難說,誰能肯定暴脾氣就一定不能當個好法官了?
  「這麼說,她明年也要來首都了,真是太好了!」王麗是真的高興,才說以後上了大學了,交個朋友都要小心謹慎,現在,現成的朋友人選就出來了。
  「嗯,不僅是她,我們這一屆還有不少人第一志願都填的首都。」
  王愛國也很興奮,人都是這樣,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總希望能有幾個熟人在身邊。
  姐弟兩個又聊了好一會兒,還是愛國看看通話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很快要到上班的時間了,再霸著李叔辦公室的電話打下去實在是影響不好,這才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
  這之後想知道對方的情況,就只能通過寫信了,可是寫信的話,總是會報喜不報憂的,而且路上耽擱的時間還長。
  這頭王麗掛斷了電話。就看到婆婆正彎腰看著樂樂扶著沙發椅子學走路。她忙走過去說:「媽,我來看著,您先歇會吧。這腰彎長了時間可累的慌。」
  羅琴笑著站直了捶捶腰說:「哎,老了,以前我彎腰多長時間也沒覺得累過,現在是真不行了。」
  樂樂仰頭朝羅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甜度超級強勁,立刻就讓羅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大步走上前,抱著乖孫子又親又揉。
  王麗笑著搖頭,婆婆可真是疼樂樂疼到了骨子裡了。
  「對了。你弟弟考試考的怎麼樣?」
  羅琴想起來早上的電話,關心的問。
  王麗忍不住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說:「愛國他考的也很好,不出意外的話。明年會和我一樣也上首都大學!」
  羅琴驚訝的抬頭看了她一眼,問:「真的啊?那感情好。到時候你們姐弟兩個上一個學校,也有個照應。」說完了,她又不放心的問了一句:「阿麗,媽多問一句,你的第一志願首都大學有多大把握啊?」
  王麗肯定的說:「不出意外的話,沒問題。」
  羅琴知道兒媳婦不是個說大話的,既然她這麼說,那麼就是十拿九穩的了,這下可真的開心了。她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學步帶說:「走,咱們帶樂樂出去散散步,就當是樂樂慶祝媽媽考上了首都大學!」
  於是祖孫三代人,就快快樂樂的出門散步去了。
  今天的天氣難得的好,外頭既沒有下雪,也沒有起風,地面上也乾燥的很,而太陽剛剛升起,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讓人的心情也不知不覺的好了起來。
  樂樂一出了門就想跑,可是他學會走路還不到一個月,基本還處於走兩步路,就要趔趄一下的狀態,婆媳兩個哪裡敢放手讓他自己走。
  王麗肚子裡還有個小的,於是羅琴就獨自霸佔了樂樂,她緊緊的抓住套在樂樂身上的學步帶,生怕這個小東西跑的猛了,跌倒了撞到了就糟糕了,一雙眼睛從出門起,簡直就盯在大胖孫子身上不挪動,連迎面走過來的人都沒看到。
  王麗摸著肚子,先向對面打招呼:「李阿姨,早上好,也出來散步啊?」
  那位李阿姨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先是打量了她的肚子一下,又看了看還在低頭照顧孫子的羅琴,熱情的說:「你們婆媳兩帶著孩子出來散步啊,哎呦,樂樂可真能幹,都能自己走了啊。」
  羅琴抬起頭來,也熱情的朝她笑著說:「可不是,我這大孫子娘胎裡養的好,這麼點大個人,就想一個人自己跑了,可憐我和他媽跟在後頭都追不上,只好拿個學步帶給拉緊了,要不然,一眨眼的功夫,我大孫子就跑遠了。」
  李阿姨在心裡撇了撇嘴,這個老羅,就喜歡往自己家人的臉上貼金,這麼個小毛孩,還真能走的多好?
  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的真誠了:「哎,還是老羅命好啊,大孫子能走了,這小孫子沒幾個月也要生下來了吧。」說著又打量著王麗的肚子:「這肚子幾個月了?」
  王麗抿唇微笑,現在婆婆在呢,還輪不到她來答話。
  果然,羅琴哈哈哈的開心笑了起來:「哎,快四個月了,明年六月初就要生了。說起來,我這兒媳婦就是爭氣啊,三年抱兩呢。」
  不就是沒看上你們介紹的那些個歪瓜裂棗麼,讓你們笑話我兒子為了個農村小媳婦白等了三年,看到沒有,三年抱兩!這三年可沒白等!你們誰家媳婦是三年抱兩個的?
  羅琴這一笑,笑的李阿姨臉有點繃不住了,她假假一笑說:「可不是嗎,咱們大院裡,誰有小王能生~啊。」
  她這話尾那個生字說的是陰陽怪調的,好好的一句話就變得難聽極了,聽的羅琴和王麗臉色都不太好了。
  不等羅琴反擊,李阿姨又一副突然想起來的樣子說:「哎,差點忘了,我這還有事呢,我表姐家的愛華今年考大學,估分出來了,分數很高,基本上差不多能考上個好大學了呢!這可是咱們國家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屆大學生啊!」
  羅琴也假假的笑著說:「是啊,咱們國家這麼多年了,終於又開始重新招收大學生了,這會兒能考上大學的,可不都是特別特別出色的人才啊,對了,你表姐家的愛華報考的是什麼學校啊?說不定,以後和我家王麗還是同學呢。」
  李阿姨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的看著這對婆媳說:「小王也參加考試了?」
  王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點了點頭說:「是的,我報的是首都大學,不知道愛華姐報考的是什麼學校?要也是首都大學的話,說不定咱們以後還能當一回同學呢。」
  李阿姨嘴巴張了張,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了,首都大學!別不是騙人的吧,這個小王不是聽說只是個初中生嗎?怎麼就有這個本事去考首都大學了?
  可是看這對婆媳都是一副很有把握的樣子,看來這個事情是真的了,天啊,真的沒想到,仲家的這個漂亮兒媳婦居然還有這個能耐啊,悶不啃聲的居然就報考了首都大學了啊!愛華當年還是個高中生呢,這次考試也只敢填了個師範學校。
  她趕緊又堆上了笑容連聲的恭喜王麗:「小王啊,真的沒想到你讀書這麼厲害啊,以前都沒聽說過你要考大學啊,哎,你這孩子,早知道,我也讓你愛華姐多向你請教一下,說不定這次就能考個好成績了呢。」
  她又伸出手看看手錶,臉上一副我很忙,我還有事要去做的表情,對著羅琴婆媳兩個說:「哎呀,時間真的要晚了,你們忙你們的吧,我先走了,以後再聊啊!」
  說完了,就一陣風一樣飛快的走開了。
  羅琴哼了一聲,拉緊了手裡的學步帶,把往路邊歪過去的樂樂又拽回了路當中,笑著對這個胖小子說:「樂樂,咱們做人就要走正道,可千萬不能走歪了啊。」
  王麗無奈的眨了眨眼,婆婆這性子……
  算了,反正這話就算是讓人聽了也挑不出什麼來,那個李阿姨平常總和婆婆做對,婆婆高興,現在也沒有別人,隨她說去吧。
  她自己心裡也是非常高興,呵呵,有李阿姨在,想來,明天大院裡大家就都知道了吧,看以後還有誰能再諷刺她半文盲沒文化!
  婆媳兩個又在外頭逛了個把小時,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人,但像李阿姨這樣沉不住氣的沒有了,大家都是面上笑笑,然後逗逗樂樂,說上兩句話,也就互相走開了。
  等到散完步,回到家了,羅琴收回了學步帶,王麗把樂樂抱起來,放到了沙發上,祖孫三個就坐下來歇歇了。
  羅琴一邊給樂樂摸摸後背,看看他有沒有出汗,一邊跟王麗笑著說:「我本來還想著,什麼時候找個合適的時機,把你考上首都大學的事情透露出去呢,今天倒好,有了老李那個愛說八卦的,不用到明天,咱們大院裡就都知道咱們家要出個大學生了。」
  婆媳兩個對視一眼,都笑開了。
  這種事,自己說出去還有點不好意思,這下可真省了她們的事了,說起來還要謝謝李阿姨了呢。(未完待續)

  ☆、第一百七十章

  第二天婆媳兩個抱著孩子,一早就去醫院做婦檢去了,找的還是去年的那位方老醫生。
  到了醫院,王麗坐在桌前,伸出手給方老醫生把脈,羅琴就抱著樂樂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著。
  這段時間王麗一直忙著考試,除了剛回首都的時候做了個檢查之外,就一直沒有檢查過了,現在終於考試結束了,就立刻來重新檢查一下,看看孩子發育的怎麼樣了,再問問以後該怎麼養胎。
  也不知道孕婦懷孕的頭三個月裡,天天用功讀書對肚子裡的孩子有沒有影響呢。
  「你這是雙胎,不過,養的很好,以後就照著之前的來就行了。」
  方醫生給王麗把了會脈,就肯定的說了結論。
  他這話一出來,羅琴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老方,你,你沒弄錯吧?我家媳婦,真的,真的懷的是,雙胎?」
  方醫生很好脾氣的回答道:「沒錯,你家媳婦,確實懷的是雙胎。」
  羅琴這才確信了。
  她摟著樂樂,高興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雙胎!這可是雙胎啊!
  國家早就有意向要控制人口了,搞不好很快就要出台什麼政策法規來控制了,現在兒媳婦懷上了雙胎,就算是明天馬上就要開始控制人口了,他們家好歹也能有三個孫子孫女了,以後孩子們長大了,不管幹什麼都有個幫手了。
  她立刻拉著方醫生不放,一定要他多寫點孕婦注意事項,理由還很充足:「這可是雙胞胎!能和一個孩子一樣嗎?至少,這營養是一個孩子的時候的雙倍吧。當母親的,這負擔也是雙倍的吧,這樣的話,注意事項怎麼能和以前一樣呢?」
  搞得好脾氣的方醫生都要生氣了,最後只能寫了個孕婦注意事項給了羅琴,然後立刻就把這個多少年的老朋友給轟走了。
  不過,羅琴拿到了注意事項。哪裡還顧得上老朋友的態度如何。她現在還巴不得趕緊回家呢。
  出了醫院,王麗想接過孩子她來抱,立刻被羅琴給拒絕了:「你現在肚子裡頭有兩個呢!」說著還對她的大孫子說:「樂樂。媽媽肚子裡現在有了兩個弟弟妹妹了,樂樂高興不高興?」
  樂樂衝著王麗呵呵笑著,張著手朝她撲不說,嘴裡還喊著:「媽媽。媽媽,抱!」
  「媽媽肚子裡有弟弟妹妹呢。樂樂乖,奶奶抱好不好?」羅琴趕緊抱緊了樂樂,可惜,樂樂上身都快懸空了。完全是一副媽媽不抱我決不罷休的態度。
  王麗笑著接過了樂樂,邊對羅琴說:「媽,我現在月份還小呢。抱抱樂樂沒事的。」
  樂樂一到了王麗懷裡,立刻就張開小手環住了她的脖子。小腦袋緊緊的貼在她的頸上,笑呵呵的既不吵也不鬧,乖的不得了。
  他這模樣看的羅琴嘖嘖稱奇:「來的時候我抱著沒事,怎麼回去了一定要媽媽抱了啊?樂樂,你不跟奶奶親了啊?」
  王麗給樂樂緊了緊圍巾,笑著說:「可能是我今天一天都沒有抱他吧。」
  不過,這之後的一整天,樂樂全程黏在他媽媽身邊,就算是一個人玩玩具的時候,也一定要王麗在旁邊陪著,一旦她離開了,立刻就小腦袋四處張望,手頭正玩著的玩具也不管了,邁著還走的不是太穩當的小步伐,到處去找媽媽。
  看的羅琴驚訝的不行,懷疑這孩子是不是聽了上午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她隨口說的兒媳婦肚子裡有弟弟妹妹的話,所以才這麼粘著他媽媽了?
  她看著樂樂一扭一扭的走到王麗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腿不放,心裡對自己剛才的猜想越發的肯定了。
  這個孩子可真的夠聰明,也夠小氣啊。
  明天就是休息天,晚上的時候,仲子寧一家跟在仲父後頭,都過來了。
  門一開,遠遠就從他爸媽身後竄出來,嘴裡喊著「舅媽」,飛快的朝王麗撲了過去,嚇的旁邊幾個大人連忙半路攔人,總算是高成和反應快,在遠遠馬上就要撲到王麗懷裡之前揪住了他的後領,將他給提了起來。
  仲子寧差點沒嚇壞,虎著臉教訓兒子:「遠遠,我們來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你舅媽現在肚子裡懷了兩個弟弟妹妹,不能受驚嚇,也不能被碰到撞到,你跟我答應的好好的,怎麼現在全都忘了?」
  高遠低著頭,乖乖的接受媽媽的批評。
  王麗笑著拉過遠遠的小手說:「三姐,我哪裡跟你說的那麼嬌氣,還碰都不能碰了,你這是看遠遠跟我親,嫉妒了吧。」邊說還邊把遠遠摟到懷裡,逗他說:「遠遠就是跟舅媽親對不對?」
  她話還沒說完,原本坐在沙發上玩他的小坦克的樂樂突然大叫起來:「媽媽!媽媽!我的!」
  房間裡的人都楞了下,然後轟然大笑起來。
  仲子寧邊笑邊說:「喲,樂樂這是吃醋了呢!」
  羅琴終於肯定了她家的大胖孫子就是個又聰明又小心眼的早慧的孩子,笑著挨到樂樂的身邊摟著他說:「樂樂,媽媽肚子裡還有兩個弟弟妹妹呢,以後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媽媽了,要不,樂樂跟奶奶親好不好?」
  樂樂抿了抿嘴,猶豫了一會兒,繼續朝著王麗喊:「媽媽,我的!我的!」一邊叫,一邊小腿直蹬,想從沙發上下去,投奔媽媽的懷抱了。
  大人們又哄的笑了起來,遠遠更是抱緊了王麗,朝著樂樂哈哈的笑,逗的樂樂動作麻利的從沙發上滑下來,一搖一擺的朝王麗撲了過去,抱住王麗的一條腿,瞪著遠遠,半點不肯讓。
  吃過了晚飯,遠遠就拉著樂樂玩起來了。
  要說小孩子的世界大人真心搞不懂,這兩個小的剛才還為了爭奪王麗你瞪我我瞪你。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兩個人又好的能坐在一起玩了。
  女人們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兩個孩子玩,一邊閒聊。
  仲子寧邊打量王麗的肚子,邊對她說:「感覺怎麼樣?有麼有什麼反應?」
  王麗笑著摸了摸肚子,搖頭說:「什麼感覺都沒有。」
  羅琴笑著看了看王麗,然後板著臉看向仲子寧:「你呢?遠遠都快七歲了,你什麼時候給他添個弟弟妹妹?」
  仲子寧挑了挑眉毛說:「現在太忙了。暫時還沒這個打算。等過幾年再說好了。」
  羅琴氣不打一處來:「還等過幾年再說?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你現在生都已經是大齡產婦了,再過幾年風險有多大?」
  仲子寧滿不在乎:「那就不生了唄。反正我都有了遠遠了。」
  羅琴氣得說不出話來,王麗趕緊插話說:「媽,三姐又不像我,天天在家閒著沒事。她工作那麼忙,等什麼時候有空了再生也是一樣的。現在醫療水平那麼高,再過幾年也沒關係的。」
  羅琴惱火的說:「再過幾年,再過幾年說不定就不准生了!」
  仲子寧這才正經起來:「媽,你聽到什麼消息了?」
  羅琴真不想理這個不聽話的孩子。可是到底是擔心她,這個年齡段的人,誰家不是兩個三個孩子。就她只生一個,遠遠以後雖然堂表兄弟姐妹多。感情也好,可是再怎麼樣能比的上親兄弟姐妹親麼?
  她歎了口氣說:「早幾年不都一直說,中國人口太多了嗎?現在國家緩過氣來了,估計很快就要對人口這塊下手了,你們兩口子都在部隊裡,真要出台了什麼政策,肯定是第一批執行的,你現在不快點生,搞不好,以後想生都沒得生。」
  仲子寧點點頭,鄭重的說:「嗯,我回去和成和好好商量一下。」
  她很快就把話題轉到了王麗這次報考大學上頭去了。
  「你這次報考可有把握?現在外頭都傳瘋了,說你肯定能上首都大學了。」她有點擔心弟媳婦是不是為了面子好看,才故意說出去,她報考了首都大學的,這要是到時候沒能被錄取,那笑話可就大了。
  王麗心裡有數,她也知道外頭說的是多麼離譜,說她這麼肯定一定能上首都大學,搞不好裡頭有什麼名堂,不過她也不害怕,有仲家的地位做保證,不怕有人在中間搗鬼,那麼她的第一志願是沒跑的,到時候,分數自然就能證明一切。
  她點點頭說:「我回來後估分,沒有出現意外的話,是沒問題的。」
  仲子寧雖然心裡還是不太踏實,可是王麗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拆她的台,只能把這擔心按捺下去了。
  心裡卻打算,等到了分數出來的時候,一定要第一時間打聽到首都大學的分數線,如果王麗分數不夠的話,就要想點辦法了,怎麼也不能讓人看了他們家的笑話。
  書房裡,仲父和高成和也談的差不多了。
  「你回去也和你大哥那邊通個氣,子敬說這次高考作弊,不是一個兩個地方的特例,估計有不少的地方都有這種情況,現在我們這邊已經做了安排了,這兩天就會發動,到時候影響會很大,讓你大哥他們先做好準備吧。」
  高成和心裡有點沉,大哥他是教育系統的,國家恢復高考第一年,就出了這麼大的舞弊案,從上到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了,還好現在把事情捅出來的人是站在岳父家這邊的,現在提前知道了事情,大哥那邊操作的餘地也多。
  他點點頭,又有點好奇,不過對著老丈人,也不好直接問小舅子人在山旮旯裡頭搞訓練,怎麼知道外頭高考裡頭有黑幕的。
  想想小舅子從小到大交的那些朋友,他也就釋然了,聽說小舅子的發小高飛現在就在下面基層工作,消息靈通著呢。
  事實上,這次他還真的搞錯了,通知仲子敬這次高考有黑幕的人並不是高飛,高飛他自己還是仲子敬打電話問過他之後,他跑去暗地裡查探了一遍,才知道,居然真的有人膽子大到包天,敢在高考上頭動手腳!從預選到正式考試,名單上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各種關係戶!太可怕了!
  「老大,你這都從哪裡來的消息啊?」捏著手上的資料,高飛對仲子敬真的是佩服的不行了,明明老大現在還窩在山溝溝裡頭訓練好吧,居然比他這個在地方上的人還要早知道高考出問題了。
  仲子敬對高飛是氣得都不想理他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還要他提醒之後才調查出來,也不知道他到底下基層幹什麼去了。
  「你管我消息從哪裡來,反正你趕緊把資料收集好,後天我這邊聯繫的人就會發動了,用不了多少時間,上頭肯定會下來調查,你到時候可別掉鏈子了。」
  高飛嬉皮笑臉的說:「老大,你看我什麼時候你的吩咐沒照做的?你放心好了,我之前是沒想到,現在知道了,還能放過這些吃了豹子膽的東西?」
  這一點仲子敬倒是很放心,一旦事情交代給他去做了,他就一定會把事情辦的好好的。
  他掛了電話,又去聯繫了其他人。
  從李雲聰打電話跟他說了這件事之後,他就意識到,這是一次機會,一次把他這一系相關人員推上去的好機會。
  有一個地方的統管官員敢在高考裡做手腳,必然有其他的不少地方的官員也敢做手腳,就看各地統管教育的人是不是有責任心了。
  想到給他通消息的李雲聰,他眼睛閃了閃,這可真是個聰明人,知道高考中間有貓膩,面上半點風聲都不漏,卻第一時間就找到了他。
  果然,他沒有看錯人,去年提前通知他這一步沒有做錯,以後也可以更進一步合作。
  小飛那個傢伙,平時倒是聰明,偏偏這個時候腦子就糊了漿糊了,一點都看不出來這裡頭的玄機,居然還要他來提醒,看來,還是好日子過的太多了,腦子長時間不用生銹了,還真的需要好好調教調教。
  正忙著整理資料的高飛猛的背心一涼,立刻抬頭狐疑的左右望望,看沒什麼異常,覺得自己多心了,就又埋頭繼續幹活去了,一點都不知道,遠方他的兄弟正琢磨著要怎麼調教他呢。(未完待續)

  ☆、第一百七十一章

  晚上等到三姐一家都回去了,王麗抱著樂樂上樓去休息。
  小傢伙今天說什麼都不肯和爺爺奶奶一起睡,一定要跟著媽媽,於是,王麗只好頂著婆婆明顯失望的眼神,在公公沉默的態度下,抱著樂樂上樓去了。
  等到進了房間,王麗開心的伺候了兒子洗漱喝奶之後,母子兩個就躺在了暖乎乎的床上。
  自從回到了首都後,王麗已經很久都沒有跟兒子一起睡了,一直都是老兩口帶著孩子睡,雖然白天母子兩個依然很親密,但是,晚上身邊沒有個小東西半夜起來折騰人,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很不習慣的。
  王麗笑著點了點樂樂的小鼻子,笑著說:「樂樂,是不是想媽媽了?」
  樂樂眨了眨眼睛,笑著往王麗懷裡鑽,嘴上還大聲的說:「媽媽!想!」
  美的王麗摟著樂樂好一頓親吻揉搓。
  母子兩個鬧了一陣,樂樂到底還小,漸漸的就想睡了,王麗一邊拍著樂樂的背,一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慢慢的,不僅樂樂睡著了,連王麗自己都快要睡過去了。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床頭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王麗一驚,立刻勾著手拿起了電話,邊小心的看著樂樂。好在樂樂只是呶了呶嘴,動了動小手,繼續沉沉的睡了過去。
  「喂。」
  王麗一邊慢慢的挪到床頭,一邊按緊了樂樂腦袋邊的被子,防止有風進了被窩,凍著了孩子。
  「怎麼了?你那邊有人?」仲子敬聽到自己的老婆用這麼小的聲音說話,立刻也壓低了聲音問。
  「嗯。今天樂樂跟我睡,他剛剛才睡著呢。」
  王麗小聲的笑著說:「今天我去醫院做檢查,方醫生說我肚子裡的是雙胞胎。」
  她說了這句就不說了,只是抓著電話等著那頭仲子敬的反應。
  果然,電話那頭,仲子敬先是頭暈了一會,然後就被這個巨大的驚喜給淹沒了。
  雙胞胎啊!
  他高興的想要大聲的吼幾句。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電話那頭樂樂還在睡呢。
  他這一腔的興奮沒辦法發洩出來,只好先放下話筒,在屋子裡頭轉悠了兩圈。好歹先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激動,然後才繼續拿起話筒和小心肝說話。
  「方老怎麼說?有沒有要你注意點什麼?你以後就照著方老的囑咐做,不許再像以前那樣逞強,什麼事情都干。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老家那裡的經驗可沒方老說的有用,你也不是你在老家的時候的身體了,知道了嗎?」他語氣急切的連聲叮囑著。
  王麗甜蜜的笑著點了點頭,是啊。她都已經兩年不下地幹活了,平常最大的體力活也不過是每天下午在外頭溜躂上一個小時左右,身體已經沒有以前那麼結實了。現在還和以前在屋裡那樣肯定是不行的。
  她摸了摸小腹,笑著說:「你放心。本來方醫生說我之前就養的很好,只要照著之前的一樣做就行了,可媽非要他再開個單子,要不是看在和媽幾十年交情的份上,方老當場就要翻臉了,就這樣,開了單子,他就把媽和我給攆出去了。」
  仲子敬哈哈笑了出來:「方老既然這麼說,那就好,不過他開了單子,你就照著單子做吧,多小心點,總沒有壞處的。」
  想到最近的風向,他想了想,問:「阿麗,以後,是不是不准多生了?」
  王麗怔了一下,才回答道:「是啊,79年下半年就有政策了,以後城市戶口無論男女都只准生一個,農村的話,頭胎生了兒子的也不准再生了,生了女兒的,不論二胎是男是女,都只能生兩個。」
  仲子敬點點頭,看來,他這輩子也就這三個孩子了,同時,這個消息他要好好的考慮一下該怎麼運用。
  不過,三個啊!他又嘿嘿的笑了起來,覺得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那年去了潘家墩看望向東,半路上遇到了有人求救立刻就停了車,要不然,他要上哪裡去認識他的小心肝?
  兩個人黏黏糊糊的又說了很久,要不是時間實在是太晚了,仲子敬還想繼續說下去,不過,臨到掛電話的時候,仲子敬還是提醒了下王麗:「阿麗,過幾天教育部會針對這次高考做個調查,你在外頭聽到什麼消息也不要急,這件事跟咱們沒什麼關係,老家那裡,愛國的事我已經委託了李叔看顧著,不會牽涉到他身上,你就安心的在家裡安胎,不許胡思亂想,知道嗎?」
  王麗吃驚極了:「高考?調查?出了什麼事了?」
  仲子敬安撫她:「沒什麼事,就是有些官員勾結了教育部的一些人把關係戶塞到正式考生裡頭了,這次調查也就是調查這部分人,跟你們沒有關係,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可又怕你胡思亂想,你過幾天聽到消息了,不用理這些,安心的過你的日子就可以了。」
  王麗眨眨眼,腦子一轉,就抓住了個漏洞:「這次事情跟你有關?」要不然他身在外地,怎麼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呵呵,是有點關係,」仲子敬很滿意自己老婆的反應,對於這種事情,還是有點敏銳度比較好:「所以,你就不用擔心這些,好好的養好自己跟孩子們,知道嗎?」
  也許是這兩年親身經歷的大事件多了,現在猛然知道了馬上就又有一件大事要在眼皮子底下發生了,而且,這件大事背後還有自己男人的推手,王麗也不再覺得太過於驚訝了,她笑著答應了仲子敬的要求,反正,這次查的是那些徇私舞弊的人,跟她和愛國又沒有關係,她只要安靜的邊養胎邊等成績出來就可以了,操那麼多的心做什麼。沒得給人添亂子。
  果然,幾天後,外頭靜悄悄的就暗流湧動了。
  雖然還是天天的在家裡養胎並不出門,但是,平時在大院裡散步的時候,遇上了各家的阿姨嬸子大姐嫂子的,站住了。再隨口聊兩句是肯定少不了的。而這隨口聊兩句的時候,那些平時走動並不多的人家,經常就會言語中閃閃躲躲的說些刺探的話。
  「哎呀。小王啊,我們聽說,這次高考啊,有不少的人家以權謀私。把關係戶的名字插到了考生裡去了,把那些靠真本事的人給擠下去了。哎,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想的,這種為了國家選拔人才的大事,都敢這麼胡來!幸好上頭把關把的嚴。這下,那些沒本事的總算是要被刷下去了。」
  王麗笑著點頭贊同:「是啊,考大學就是要的一個公平啊。要是都以權謀私,都把關係戶插進去。以後大學裡豈不是全都是沒本事的人了?咱們國家還要搞科學研究呢,這樣可不行,還是各位領導火眼金睛,及時的發現了這種徇私舞弊的事情,還了各位考生一個公平。」
  又或者是直接一點的說:「聽說最近教育部在徹查各地高考過程中,關係戶徇私舞弊,偷換其他考生的考卷,篡改考試分數的事情,小王,你還懷著身子,可不能著急啊,這種事,說不定就是風聲大雨點小,說說就過去了。」
  王麗臉上掛著笑,回擊說:「是啊,我也聽說了這個消息了,我公公婆婆都說,教育部做的好!就是要這麼徹查一下,好徹底的打擊那些以權謀私的人。」
  她看著對面的人臉色都變了,笑的更真誠了:「國家多少年了,才再次開始高考,讓這種人一搞,以後還怎麼讓大家相信高考的公平性啊,國家要發展高尖科技,靠的可是從各地選拔出來的優秀學生,要是讓這些*分子把高考搞砸了,以後咱們國家可怎麼辦啊!我聽了公公婆婆的話,可高興了,他們都這麼說,想來各級領導都是這樣想的,你放心,這次的事情國家一定會查個明白的。」
  把這些個跑來刺探的,看笑話的,不懷好意的各色人等都打發走了,王麗才挺著微微凸起的肚子,牽著樂樂的小手,慢悠悠的回家去了。
  嗤,這些人之所以會跑到她面前來說這些話,不就是看著她是從農村出來的,只是個小小的初中畢業生,不相信她能靠自己的本事考上首都大學麼,而且她背後又沒有一個強有力的娘家,她們說的再過分,也不會擔心她娘家有意見,而婆家,也不會為了這麼個靠走關係上大學的媳婦出頭。
  可惜她們都猜錯了。
  初中畢業生又怎麼了,她這些年的苦讀可不是假的,每天讀書用功不比那些上了高中的人輕鬆多少。
  沒有可靠的娘家又怎麼了,她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的考上大學,比他們走後門可要光彩多了,何況,莫欺少年窮,以後總有一天,她也能靠著自己做出成績出來的。
  還真以為她的成績是靠了夫家人的權勢走後門得來的啊,開什麼玩笑,她要是敢有這樣的意思露出來,第一個饒不了她的就是她的公公,然後她男人會立刻就把她弄到部隊裡再也不讓她出來了。
  這兩父子,最討厭的就是家裡人做這些沒品的事情了。
  回家之後,羅琴看了她一眼,瞭然的說:「是不是路上又有人跑去找你麻煩了?要不,你這兩天就別出去好了,這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晾幾天就沒事了。」
  王麗摸摸樂樂的後背,沒有摸到汗漬才放心的放了樂樂自己去玩,她抬頭對羅琴說:「媽,沒事的,我行得端坐得正,走到哪裡都能挺直了脊背做人,我幹什麼要為了這些人的幾句話就縮在家裡不出去?搞的我心虛一樣。」這樣也對家裡的影響不好。
  羅琴本來也不贊成躲在家裡避風頭,不過是考慮到兒媳婦的身體才這樣提議,現在既然阿麗都這麼說了,那她也沒必要這麼攔著了。
  於是王麗就繼續的每天早上一個小時,伴晚一個小時的在大院裡帶著樂樂散步,每次遇到了不懷好意的人過來說些難聽的,都毫不猶豫的反擊回去,兩三天的下來。也沒人會再來碰釘子了。
  反正最後真相如何,過不了幾天就能全部都清楚了。
  大部分的人還是抱持著看仲家笑話的態度,等待這次教委徹查高考舞弊案的結果的,畢竟,要她們相信,一個從農村裡出來的初中畢業生,連著兩年都在忙著結婚懷孕生孩子養孩子。能夠一參加高考。立刻就考上首都大學,實在是太難了,彼此間說起這個。都是一個態度:呵呵,這個笑話真的很好笑。
  就是不知道老仲家這次怎麼就那麼傻,為了這麼個兒媳婦,連面子都不要了。也是,那個兒媳婦那麼漂亮呢。仲家那小子還是太嫩了點,怎麼能為了女色就不顧家裡了呢。
  不知覺中,大院裡有相當一部分人就惡意的給仲子敬扣上了一個好色昏庸的帽子了,誰讓這小子這麼招人恨的?
  當然了。這種事情也就是在與仲家不太對付的人家當中流傳,大部分和仲家交好的人家,心裡雖然都很關心這次高考的事情。可是知道了捅出這件事的人跟仲家有關係之後,私底下雖然也有點嘀咕。可是心裡也不是那麼肯定了。
  就仲老頭那脾氣,是絕對不會讓家裡人走這種後門的,說不定,他那兒媳婦是真有本事呢?
  時間就在各路人馬的關心觀望焦慮中緩緩流過,這次事情被揭發的快,上頭打擊的力度也很大,相關的安排也很到位,很快,大部分地區的情況就調查清楚了。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上頭並沒有公開,但是情況絕對不容樂觀,從上到下,短短時間內人事變動非常的大,被調職檢查的人數相當的多,從這裡就能看出來,這中間到底有多少的黑幕了。
  「阿麗,分數出來了!你考的分數快接近滿分了!這次是肯定能被首都大學錄取了!」
  一大早,仲子寧就打了電話過來,高興的給王麗報喜:「哈哈,你這次的分數,就算不是狀元榜眼的,至少也是全市前十名吧,你首都大學是肯定能進了!」
  她一大早得到了朋友的消息,知道了弟媳婦的分數,也是非常的驚訝。
  說實話,她也沒想到弟媳婦真的能考這麼好呢,還想著,這次高考徹查,不能在裡頭動手腳了,要是阿麗成績不好可怎麼辦?卻沒想到阿麗給她這麼大一個驚喜。
  王麗也非常高興,知道自己考的不錯是一回事,可是確實的知道了分數又是另外一回事。
  「真的啊!那我成績單今天能拿到嗎?」
  本來在廚房準備早飯的羅琴聽到了聲音,也走了出來問:「成績單?是高考成績單嗎?今天就出來了?」
  王麗一邊聽三姐說話,一邊跟婆婆解釋:「是的,三姐說,成績出來了,接近滿分,還說我估計能考個全市前十名,我在問三姐什麼時候拿成績單呢。」
  她又對電話那頭的仲子寧說:「行,我等會兒就去拿單子,好,好,那行。」
  還沒掛電話,羅琴就湊在她耳朵邊跟老三說了:「你和小高晚上沒事的話,帶著遠遠過來吃頓飯,今天晚上咱們好好的慶祝慶祝!就這麼定了啊。」
  搞得王麗怪不好意思的:「媽,不過是考個大學,還搞什麼慶祝啊。」
  羅琴可不同意:「怎麼就不能慶祝了?你這次考的可是首都大學!還是全市前十名!全市多少考生,又能有幾個考的這麼好的?好了,就這麼定了,我趕緊去菜市場看看有什麼好菜去。」
  說完了,也不等王麗什麼反應,就急匆匆的出門去了。
  高考成績出來了,肯定不少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她可要趁著這個時候,好好的在外頭宣傳宣傳,她家兒媳婦這次考試考的好!(未完待續)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僅僅是王麗這段時間心裡憋著股氣,就是羅琴,也被大院裡頭的那些個不對付的人氣的夠嗆。
  要她說,她兒子有能耐,年紀輕輕的就做出了成績出來,你們看了眼紅這也沒什麼,人之常情嗎,眼紅完了,讓你們自己家的兒子也努力去啊!也打拼去啊!也抓住機會往上爬啊!
  自己兒子沒本事,看別人家兒子出色了,不想著怎麼堂堂正正的超過他,反倒是背地裡污蔑人,往人頭上潑髒水,戴帽子,手段太下作了!
  別以為她們私底下說的那些話她不知道,不就是準備看她兒媳婦的笑話嗎?不就是說她兒子色令智昏嗎?不就是想抓她家老仲以權謀私嗎?
  哼,她家兒媳婦靠的是真本事!她兒子眼光好的很!她家老頭子最恨走後門!
  她挽著個籃子,昂著頭就出門了。
  家裡的菜多的是,根本不需要她出來現買,可她就是要出來,在大院裡走一圈,好好的揚眉吐氣一回,讓那些個小雞肚腸的傢伙嫉妒死!
  不說羅琴怎麼在大院裡頭揚眉吐氣耀武揚威,王麗掛了電話後,收拾了一下,就帶著樂樂出門去了。
  現在樂樂也滿了一歲了,她肚子也還不大,能夠帶著他一起走,等再過兩個月,她肚子大起來了,想再這麼一個人帶著樂樂出門就不行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早上九點鐘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公交車上這個時候正好避過了上下班的高峰期,上面的人並不多,她抱著樂樂上了車。找到了一個單獨的座位坐了下來,一邊問問樂樂可有不舒服,一邊將挎包拉到了身前。
  樂樂是個很貼心的孩子,雖然還很小,但是他好像已經知道了,媽媽一個人帶他出門不很方便,這一路上都不吵不鬧的。安靜的坐在王麗的腿上。小腦袋不時的左看看右看看,很快看膩了車廂裡的樣子,小腦袋一轉。小臉蛋湊到了玻璃前,睜大了眼睛看著外頭不停的往後快速移動的房子車子和各色行人,嘴裡還驚訝的發出「哇!哦!」等等的語氣詞。
  逗得坐在王麗前後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有那熱心腸的大媽大嬸就跟王麗搭話了:「閨女,這孩子是你侄子?長的可真好!跟你可真像。今年多大了?看樣子有一歲半左右了吧。」
  王麗抿唇一笑,摟緊了樂樂說:「不是。這是我兒子,他剛剛滿一週歲沒多久呢。」
  「什麼?你兒子!」
  不僅是問話的大媽大嬸驚呆了,車上本來只是偷瞄這對母子的人都明目張膽的盯著他們看了。
  漂亮到這種程度的小姑娘可是太少見了,誰有機會看見了。不想多看上兩眼,以後回去也跟人吹吹的?有那家裡有沒結婚的兒子的,還想著能搭上話。看看有沒有機會介紹給家裡的兒子呢,誰知道。人家已經結婚生兒子了!
  不過本來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就留不長,大家也不過是驚訝了一下,就恢復過來了,開始熱情的問東問西。
  「哎呀,閨女,你才多大啊,怎麼這麼早就結婚了啊,不過,你兒子長的可真好看,孩子他爸爸也是個漂亮的小伙兒吧。」
  「嘖嘖,才一周,這個子可真大,養的可真好,這都是像了爸爸吧。」
  當然了,這麼問的都是那些個有點年紀的大媽大嬸,至於那些沒結婚的單身漢們,則是不時的偷瞄兩眼,心裡的小人怎麼個捶胸頓足,後悔沒能早點遇到佳人好抱得佳人歸的,就不知道了。
  坐在車上最後一排的趙銘從王麗上了車開始,眼睛就沒離開過著對母子。
  他第一次見到王麗,還是在差不多四個月之前,那時候,她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看起來非常的親密。
  那一天天氣很熱,他下了班,想一個人靜靜,就沒有和同事們一起走,而是從一個小公園裡穿插過去,結果,就在那個小公園裡看到了她。
  彼時,太陽西下,彩霞滿天,她就坐在公園裡的大梧桐樹下,彩霞做背景,金光繞滿身。
  她就恍若從天而降的仙女,臉上帶著夢幻一般的甜美而滿足的微笑,看著不遠處拿著相機給她拍照的男人。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完蛋了。
  後來他很多次從那個小花園經過,卻再也沒有看見過她了,再之後,他忙著複習參加高考,漸漸的,這份心思就被他壓在了心底,再不敢提起……她身邊已經有了那麼親密的男人了。
  誰知道,上天又給了他機會,讓他在考場上看到了她!
  那一刻,他激動極了。
  可惜的是,顯然,她一點都不記得他了。
  也是,當初站在周圍看呆了的人有那麼多,後來又都被那個男人瞪走了,她怎麼會記得那些人中間一點也不起眼的他呢。
  為了認識她,他故意在考完了最後一門之後,拿了自己的鋼筆跑去找她說是撿到了她的鋼筆,這樣的話,就是她否定了他的話,到時候他順水推舟,請她幫忙找找人,就可以順勢交換名字,然後就這樣認識了吧。
  可惜,她是個很聰明的姑娘,提的建議讓他沒有了任何的借口,也沒來得急打聽她得姓名住址報考學校。
  首都那麼大,人那麼多,他還以為,以後再難見到她了呢,誰知道,居然又在公交車上碰見了!
  這次,再不能就這麼錯身而過了!
  公交車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道過了幾站,終於到了站點了。
  王麗偷偷的舒了口氣,車上的大媽大嬸的太熱情了,不停的問東問西的,問的還都是她的*,搞得她都不好回答了,幸好她到站了。可以下車避開這些熱情的人了。
  她抱起樂樂,扶好包,對周圍的人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說:「我到站了,要下去了,各位阿姨嬸子再見了。」
  說著,還抓住樂樂的小手,朝著周圍的人揮了揮說:「樂樂。跟奶奶嬸嬸阿姨們說再見。」
  樂樂很給面子的笑著喊了聲:「再見!」
  勾的車上上了年紀的人差點沒上去把孩子給搶回來!
  下了車。王麗抱緊了樂樂,左右看了看,想找找路怎麼走。
  還沒等她找出來路。就聽見背後一個人喊她:「同志,你好,又見面了。」
  王麗回頭一看,有點印象。這不是那天那個撿了支鋼筆的人麼,好像姓趙?
  這個時候在這裡。應該也是來拿成績單的吧。
  她客氣的笑了笑說:「你好,是趙同志啊,你也來拿成績單?」
  趙銘激動的握緊了手,她還記得他的名字!
  可是又不敢做出什麼大動作。那樣會把她嚇跑的。他強忍著激動說:「是啊,我也是來拿成績單的,我也在剛才那輛公交車裡。看見你也是這站下,就想著是不是也來拿成績單的。這才冒昧喊了你。」
  王麗這才放下了心來,笑容也真了點的說:「真的很巧啊,對了,那天你那支鋼筆找到了失主了嗎?」
  她一邊抱著樂樂往前走,一邊隨口問了句。
  趙銘正緊張著,聽見她問的話,頓了一下馬上回答道:「嗯,找到了,後來我有回了考場門口,我想要是有人發現丟了筆,肯定會先回考場找,要是一直沒人找,我再照著你的辦法去辦,不過我運氣好,等了一會兒就有人找去了。」
  他偷偷的在心裡抹了把汗,本來就是他的筆,哪裡來的失主,只能這樣圓個謊了,希望她不會深究。
  王麗當然不會深究,她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對她用上撿鋼筆這種搭訕的橋段,剛才問他也不過是沒話說隨口一問而已,所以,趙銘是白擔心了。
  趙銘走了兩步,見王麗半點說話的意思都沒有,心裡急了,就開口問:「對了,同志,上次都忘了貴姓?也不知道你報考什麼學校,說不定以後還能是同學呢。」
  話才說完,他就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他報的是首都大學,等會拿到了通知單,豈不是讓人以為他這話是在炫耀了?這,這,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啊。
  好在王麗並不是個太敏感的人,何況她自己本身就考的好。
  她聽了趙銘的話,當下就把樂樂往上舉了舉,笑著說:「免貴,我姓王,叫王麗,我報考的是首都大學,還不知道能不能考的上呢。」
  趙銘高興壞了,沒想到,她居然也報考的是首都大學,以後他們就是同學了!
  看看王麗抱著孩子的樣子,當下就熱情地說:「王同志,你抱著孩子累不累,要不要我幫你抱一會兒?」
  不過是見了兩面的陌生人,王麗怎麼可能把兒子給他抱,立刻就淺笑著拒絕了:「謝謝趙同志了,我還不累,能抱得動,樂樂,謝謝叔叔。」
  樂樂抱緊了媽媽的脖子,朝著趙銘看了一眼,就把腦袋埋進了媽媽的脖子裡,一個字也不肯說,搞得王麗不好意思的對趙銘說:「這孩子,認生呢。」
  很快兩個人就到了地方了。
  可能是大家都知道了今天可以來拿成績單,這裡已經擠滿了人。
  這次高考,應屆畢業生只佔了小部分,大部分人都是已經出了社會的工作人員了,拿成績單就要自己來拿,所以,現在這裡人才會這麼多。
  趙銘看著人群只皺眉毛,他倒是想護著王麗擠進去呢,可是兩個人這才剛互通姓名,想也知道,王麗是不可能同意這麼做的,於是轉頭對王麗說:「王同志,你抱著孩子不太好擠進去,我先進去看看,要是看到了你的成績單,我給你先撿出來,你等會等人少了點再進去拿吧。」
  王麗忙謝過了他的好意,看著他擠進了人群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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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半個多小時後,趙銘才又擠了出來。
  他頭髮也亂了,棉衣也皺巴了,樣子看著挺狼狽的,而且,現在明明是大冬天,他的額頭上還掛著細細的汗珠,可見剛才擠的厲害。
  趙銘高興的揚著手裡的兩張條子,對著王麗笑著說:「我找到了我們的成績單了,可能今天人多,裡頭負責人也沒要我拿證件,就把你的也讓我帶出來了,這是你的,給你。」
  他剛才已經在裡頭看過了,她的分數比他還要高一分,估計他們這回是當同學當定了。
  王麗感激的接過了通知單,看到上面的分數,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就越發的眩人心神了,看得趙銘臉上都要泛紅了。
  好在這會兒擠在裡面的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成績單,開始慢慢的出來了,他們站的地方漸漸的有不少人過來,有認識的互相問問考的怎麼樣?報的是哪個大學?不認識的也隨口搭兩句話,有聽到是報考一個學校的,立刻就驚喜的說起話來。
  一時間,這個角落開始嘈雜了起來,也有不少人偷偷摸摸的打量他們,甚至還有人想要上前來搭話了。
  王麗不認識誰,也不想現在就去認識誰,等到開學了,該認識的自然就會認識。
  眼看著人漸漸多了,成績單也拿到了,她就不想再多留了,於是就向趙銘告辭。
  「趙同志,謝謝你幫我拿單子,我家裡還有事,要先走了,你呢?」
  趙銘當然希望王麗能一直留下來。就算是知道她已經結婚了,兒子都滿了週歲了,可是,人就是這種奇怪的東西,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
  他也知道,他不該過分的接近她,可是。感情是沒辦法控制的。他現在就想能多跟她處處,也不是要破壞她的家庭,只是能這麼跟她說說話就行了。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為時還早。反正以後就是同學了,大學四年裡,多的是機會,於是。強忍著不捨,笑著說:「我拿了單子也沒事了。也要回去了,我看我們來的時候是一路車,回去的時候也差不多吧。」
  王麗點點頭,抱著樂樂就往回去的路走去。
  一路上。兩個人隨口說點閒話,很快就等到了公交車。
  上車的時候,趙銘很注意照顧王麗母子兩個。一直跟在後頭仔細的看護著,那副溫柔細心的模樣。看在旁邊不知道的人眼裡,還以為這是一家子三口呢。
  王麗本來還不覺得,可是等她習慣性的又坐到了一個單獨的座位上後,就覺出不對勁來了。
  她坐前頭,趙同志坐後頭,這很正常啊,怎麼旁邊的人一副你們怎麼會分開坐的樣子?
  她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情況,立刻反應了過來,不由得心裡暗暗叫苦。
  上輩子她受夠了被各色男人騷擾的苦,守寡的頭幾年,縱使有公婆妯娌護著,她的名聲還是被抹黑的一塌糊塗,成了遠近聞名的破壞人家庭的臭不要臉的狐狸精!
  明明每次有男人來佔她便宜,她都是立刻二話不說,抄起手邊的棍棒劈頭就打,打完了還不算,還要拉著家裡人追到這人家裡,堵門罵個一整天!偏偏就是這樣了,她還是要被人各種惡意污蔑抹黑,不到半年的功夫就成了遠近聞名的掃把星,狐狸精。
  要不是公婆性子好,人品好,妯娌之間也好說話,都相信她支持她,她那幾年簡直就要被人逼死了!
  這就造成了,日常在外頭,只要是一個人,她向來都是坐在單獨的位置上,養成了絕對不跟陌生的男人搭話的習慣。
  等到了後來去了縣城,開了飯店,本身比較忙是一個原因,她自己刻意往丑裡打扮是另外一個原因,這種被男人追在屁股後頭跑的情況才好了很多。
  再之後,兒子大了,掙大錢了,家裡搬了家,買了汽車,飯店也關了,不用操心生活問題了,她就更加不願意跟什麼陌生的男人接觸了,反正她又不會再嫁人,還跟男人接觸做什麼。
  她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就因為跟個男人多說了兩句話,然後被傳成了人人喊打的臭狐狸精,這也太冤枉了!
  所以,現在她意識到了剛才她的行為的不妥當,立刻就要想法子來彌補了。
  她抓住樂樂的小手,略轉過了點身,朝著趙銘笑著說:「趙同志,今天真的是謝謝你了,要不然,我帶著我兒子還不知道要怎麼辦好呢,樂樂,你也謝謝趙叔叔!」邊說,她邊朝趙銘搖了搖樂樂的小手。
  這個時候,樂樂也非常配合的笑著說:「謝謝叔叔。」
  說完了,樂樂又一頭扎進了王麗的懷裡,不肯露面了。
  周圍的人都帶著善意的微笑,看著這對長的實在是特別出眾的母子,心裡也立刻就甩掉了剛才對於那位趙同志的羨慕嫉妒恨了。
  反正這樣漂亮的姑娘又不是他老婆,還羨慕嫉妒恨做什麼,都只有干看的份!
  趙銘心裡怎麼想的王麗不想管,反正她是一點都不願意留下什麼隱患。
  交朋友可以,但是,必須相互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
  如今她的身份不比以前,她現在是個已經結了婚的女人,還是個軍嫂,跟男人必須保持一定距離才不會有人說閒話,更何況她還長了這麼一張招人的臉,就更不能行差踏錯了。
  子敬在部隊裡拚命掙前途,她不說幫他什麼忙,總不能在外頭招來什麼難聽的名聲給他抹黑吧。
  至於趙同志的幫忙,以後不是同學嗎?總能還了這個情的。
  這之後,王麗就沒有再跟趙銘多說什麼了,只是專心的哄樂樂。
  這個小子居然鬧脾氣了,一直把頭埋在她懷裡不肯出來,怎麼哄他外頭有高高的房子,跑的快的汽車都沒有用!
  直到王麗到了站了,這個小祖宗還是一副我很不高興,你不要理我的樣子,幾乎要把王麗氣死了!
  臭小子,不聽話,回去好好的打你一頓就好了。
  王麗禮貌的對著趙銘打了個招呼,告別了一聲,就抱著樂樂下了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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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王麗回了家就把白天發生的事丟在腦後頭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晚上三姐一家要過來給她慶祝呢。
  哎,慶祝什麼呢,又沒拿到通知書,還要過體檢這一關呢。
  不過說歸說,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她回來的時候羅琴還沒有回來。想來也是,憋氣了這麼久,現在好容易腰桿子硬了,這出去一趟,不好好的揚眉吐氣一場怎麼行?
  王麗放下樂樂,讓他自己去沙發那裡找他的玩具去玩。
  眼看著他搖搖擺擺的走到了沙發邊上,趴在一堆的玩具前,呵呵笑著自顧自玩了起來,她才放心的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裡的東西一點都不少,足夠辦一桌豐盛的酒席了……想想就明白了婆婆為什麼要借口買菜出去了,王麗笑著清點了下廚房了的各種菜色,開始準備起來,該燉的趕緊先放到灶上燉起來,該熏的先洗洗,放到鍋裡配上配料趕緊熏,該洗該切的也趕緊收拾出來。
  這段時間都是婆婆在廚房裡忙,她都很久沒有下廚了,現在她成績都出來了,也不用再繼續看書了,也該是她給婆婆分擔家務的時候了。
  等到她把準備做的各個菜都洗好切好準備好了,羅琴終於回來了。
  「樂樂!奶奶回來了,想不想奶奶啊!」
  聽到客廳裡頭羅琴的聲音,王麗笑了一下,手上卻不停歇,把爐子上燉著的吊罐用抹布包著端下來。
  中午的話,只有他們三口人吃飯,可以簡單點,就炒兩個小菜。再配上個湯好了。
  她正準備炒菜,羅琴已經進了廚房了。
  「你徐阿姨今天中午留下來吃飯,咱們中午菜多弄兩個。」
  羅琴左右掃了眼廚房,看到案板上放的一溜的盤子,上頭菜色都已經配好了,滿意的點點頭。
  換了平時,她肯定已經把兒媳婦趕出廚房去了。可現在老徐在呢。當然要讓兒媳婦來露一手了。
  王麗點點頭問:「徐阿姨吃辣嗎?甜的能吃嗎?口味重嗎?」
  有客人來吃飯,當然要顧著客人的口味了。
  羅琴笑瞇瞇的說:「老徐她什麼都能吃,不過。辣的話最好,多辣都行。」
  她又交代了兩句,看著燒,不要太勞累了之類的話。就回到了客廳,跟老徐繼續說話去了。兒媳婦這裡,她放心的很。
  客廳裡徐萍正坐在沙發上逗著樂樂玩,一會兒要樂樂喊她奶奶,一會兒想抱抱他。
  也許是徐萍經常來仲家坐坐。跟樂樂碰面的機會也多的緣故,她這麼逗著樂樂,樂樂也沒生氣。只是不耐煩的背過身,撅著屁股。一溜煙的爬到了沙發的另一頭,又坐下來安靜的玩起他的小飛機了。
  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的羅琴哈哈大笑:「老徐,你看看,你看看,你現在連個孩子都哄不住了。」
  說著,就走上前,湊到樂樂跟前,笑瞇瞇的對樂樂說:「樂樂,這個小飛機能不能給奶奶玩玩啊?」
  樂樂抬起頭,皺著淡淡的小眉毛,看看羅琴,又看看手裡的小飛機,好一會兒,才把小飛機慢慢的遞給了羅琴。
  羅琴大笑出聲,把小飛機又還給了樂樂,然後抱著他的小身子,在他臉上親了又親,親的樂樂忍耐不住的推她了,才把他放下來,回頭對徐萍說:「老徐,你看我這大孫子,多得人疼啊!嘖嘖,這個小飛機可是他最喜歡的,也捨得給我呢!」
  徐萍嫉妒的看看羅琴,又看看樂樂,哎,這麼乖的大孫子,怎麼就不是她家的呢?
  中午的時候,王麗做了四菜一湯,土豆燒肉,手撕包菜,辣子雞丁,肉末豆腐,海帶排骨湯。此外,還給樂樂單獨做了土豆泥,裡頭還加了芋頭泥和切得碎碎的白菜碎末,淡淡的加了點鹽,看樂樂吃的捨不得放下碗就知道,這個很和他的胃口。
  徐萍嘗了嘗菜,眼睛一亮,味道可真好啊!比那些飯店裡的大廚也不差什麼了。
  這樣一來,她就更嫉妒了,老羅家怎麼就這麼走運呢!
  看著老夥計那張笑成了一朵花的老臉,徐萍各種羨慕嫉妒恨啊!
  又會讀書,又會做菜,還能生,平平都是兒媳婦,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王麗先給樂樂餵飯,等將他餵飽了,才細心的給他擦擦小嘴巴,把他又抱到了沙發上,讓他自己去玩。
  現在還不到他的午睡時間呢,等她收拾完廚房,剛好陪他一起睡個午覺!
  她伺候好了兒子,重新回到了桌上,開始吃飯。
  羅琴和徐萍也才開始吃沒一會兒。
  徐萍笑著說:「老羅,你現在可算是享福了,天天抱抱大孫子,什麼都不用操心了啊。」
  羅琴得意的說:「那是,就是等到了明年,要一下子帶三個孫子,有點累啊。」她那裝模做樣嫌棄孫子太多太難帶的樣子,看在徐萍眼裡,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是炫耀吧炫耀吧!
  要不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徐萍都能把一盤子菜糊她臉上了!
  好在羅琴也就這麼炫耀一把,她轉頭問起了老友的兒媳婦:「你那兒媳婦也懷上了吧?幾個月了?要不要接回來好好的養胎?」
  說到這個,徐萍也發愁:「我家那個兒媳婦你也知道,平時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的,之前就為了工作的事情,差點流產了,我過去伺候了小三個月,好容易把胎穩下來,本來是還想在那裡伺候到孩子生下來為止的,可是這頭,老小臘月底也要結婚了,家裡沒人準備也不行,想讓媳婦跟我一起回來養胎,結果倒好,一句話:工作忙!就算是工作忙,孩子也要養吧!」
  她越說越氣:「都八個月了,還當自己沒懷孕一樣。幹什麼都搶在前頭,也不怕出個什麼意外!」
  她看看王麗,心裡歎息,人家的兒媳婦多好,雖然是農村出來的,可是多聽話啊,說是為了養孩子。先不上班。就乖乖的在家裡養到平安生下個大胖孫子,多省心哪。
  她轉頭又對王麗說:「小王啊,這次徐阿姨來。是想請你幫個忙的。」
  王麗趕緊放下碗說:「徐阿姨,咱們什麼關係,您有什麼事說一聲就行了啊。」
  羅琴也說:「老徐,你有什麼地方用得到的。說一聲就行了。」
  徐萍這才笑著說:「我那個老小不是臘月十四要結婚了嗎?我那新媳婦這婚服左看右看是怎麼也不滿意,就是念念不忘去年初你家子敬和小王結婚的時候穿的那身衣服。就托我來說情,想讓小王也幫忙幫她想一想,能不能也弄一套好看的婚服出來。」
  她說到這裡也挺不好意思的,現在小王還是個孕婦呢。不過,他那個小子急著結婚,小兒媳婦又死活看不上現在外頭的婚服。而且她家裡要不是跟仲家交情不是太熟,都自己找上門來了。
  眼看羅琴臉色變黑了。她連忙補充說:「也不敢叫小王動手了,就是想讓小王指點一下她那邊裁婚服的,稍微改改,改的好看點。」
  羅琴臉色這才好看點,不過還是說了她幾句:「你這兒媳婦…想要好看的婚服,早點跟我說啊。」
  不過王麗之前都在專心的複習準備考試,也確實沒時間,提前說了也沒用。
  她看看王麗,王麗立刻說:「行,我回頭就去想想,對了,弟妹身材怎麼樣?個子高嗎?」
  徐萍笑開了花,立刻說:「她個頭倒是挺高的,大概有個一米六八上下,就是比較瘦,一點都沒有你這樣的胖瘦適宜的好看。」
  王麗點點頭,知道該怎麼弄了。
  上輩子最後那幾年,兒子簡直就是把她供成了個富太太了,衣服什麼的買了很多很多,足夠她現在慢慢的回憶,慢慢的改了。
  飯後,徐萍又待了會,逗了樂樂好一會,可惜始終沒能把樂樂哄好,只好怏怏的帶著遺憾回去了。
  她一走,羅琴就立刻跟王麗說:「你隨便給她弄件婚服就行了,用不著太用心,而且,以後她那個小兒媳婦你也別太親近了。」
  王麗奇怪的問:「媽?那人怎麼了?」
  羅琴撇了撇嘴說:「那姑娘太作了,跟老徐家的老小,從談對像起就不停的折騰,折騰了都一兩年了,這才算是安心下來結婚了,而且,那姑娘娘家跟咱們家也不是一路人,老徐本來也不同意讓人進門的,可惜拗不過她家老小喜歡,這才結了這門親。」
  她沒說的是,以後,跟老徐家也要看著往來了。
  不是一路人,偏偏還成了姻親……也不知道老徐是怎麼想的,怎麼能夠同意老小這麼亂來呢。
  王麗想了想,才說:「以後,咱們家跟徐阿姨家是不是也保持點距離為好?畢竟,他們是姻親。」
  還有一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能夠這麼縱容兒子娶這樣一個不合時宜的老婆,還這麼上趕著給本來看不上的兒媳婦出面求人,這當父母的……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嗎?
  羅琴滿意的點點頭,不到兩年的功夫,現在能達到這個水平很不錯了,這種政治敏感可是很難培養的。
  「先看看,看老徐怎麼安排她家老小和小媳婦吧,如果不合適,再慢慢的疏遠。」
  她歎了口氣,這就是大院裡頭人與人之間的交情。
  晚上仲子敬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王麗就把白天徐萍拜託她的事說了一遍,還說了婆婆後來跟她說的徐家的那些事情,也說了自己的看法。
  仲子敬滿意極了,他的小心肝終於能夠把握住事情的關鍵了。
  他調笑著說:「嗯,我老婆真聰明,這都能想到!來,咱們親一口,慶祝一下!」
  惹的王麗一陣嬌嗔。
  兩個人笑鬧了一陣,仲子敬才繼續說:「你就照著媽說的做就好了,徐阿姨家的事情我也知道,她那小兒媳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兩家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以後除非她和胡叔叔做什麼決定的時候,把她小兒子排除在外,否則,遲早她一家子都要讓她那小兒媳家給坑死。」
  不過,看她現在拗不過小兒子,最後還是給他娶了那個女人來看,這一點估計不大可能做得到,以後胡家上還是下,就要看他家老大怎麼對待老小,而老兩口又是個什麼態度了。
  王麗聽了,眼睛一亮,興奮的說:「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內情?快給我說說啊!」
  仲子敬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寵溺,笑著給她解釋:「這裡頭反正就是那姑娘看上了徐阿姨家的老小長的好,用了點手段,把他勾的死心塌地的,讓他跟家裡鬧翻了天,一定要娶她。而且那姑娘的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後兩家有的鬧。」
  這中間有些事情說出來都嫌髒嘴巴,就不用說給他的小心肝聽了,反正,讓她知道,平時遠著點這些人就行了。
  不過,現在他們家和徐家交情擺在這裡,這事情怎麼也不好推脫掉,只能難為她給這麼個糟心的東西做套婚服了。
  「你會不會畫圖?乾脆畫了出來,讓她們自己拿去給裁縫,讓裁縫照著做,也不用做多好,差不多就行了,太好的,她也不配穿。」
  王麗咯咯笑著說:「知道了!不過我不會畫圖啊,我只會描樣子,到時候,我描個樣子,再跟裁縫師傅仔細說說就行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做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情的啦。」
  她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好看的衣服樣子,我要留下來做了給你穿,才不浪費了給他們呢!」
  仲子敬聽了,心裡滾燙滾燙的,就和大冬天喝了碗熱熱的骨頭湯一樣,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身上又酥又麻的,簡直整個人就像要飄起來一樣。
  小心肝的小心眼,他太喜歡了!
  他嚥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好半天才按捺下身體的衝動,啞著嗓子輕聲說:「阿麗,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王麗聽了臉上騰的一下就紅了。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每次他想要的時候,就會用這樣的聲音喊她,說他想她了。
  於是她也輕聲柔柔的說:「我也想你了。」
  然後,立刻就掛了電話,抱著被子滾來滾去,嘿嘿的傻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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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僅僅是王麗在首都正面臨著高考帶來的衝擊,身在王家小屋的王愛國面對的衝擊要比她強勁得多。
  且不說從考試結束,估分出來開始,那些從老師那裡得到了刻印版叢書的人,不論考的好壞,都陸陸續續的去了王家小屋,感謝王愛國的大公無私。
  沒錯,就是大公無私。
  這個年頭,考大學就是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命運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無論貧窮貴賤,無論男女老幼,不用去找關係,也不用花錢送禮,只要你本身學習刻苦,條件在招考範圍之內,你就有機會躍龍門,從此告別鄉村的泥巴疙瘩,到大城市裡安家!
  這個時候,如果誰有了一套這樣的考試法寶,基本上,大部分人的選擇是藏起來偷偷的看,或者是小範圍的僅僅是最親近的人之間傳看,像王愛國這樣,讓老師刻印出來,然後誰想要了,就去老師那裡用成本價買一套的,可以說,他們縣,乃至市,這個區域裡頭就他一個人——大家都知道,這個區域裡頭,並不是只有他拿到了這套叢書的。
  剛剛結束的那些年的折騰,造成了人與人之間還保留著一份猜忌,像王愛國這樣的人太罕見了,所以,大家對王愛國的感激是真心真意的。
  於是,王家那段日子,簡直就跟縣裡的集日一樣,人來人往,熱鬧極了。
  當然,這樣的熱鬧不是王愛國想要的,他前兩天躲到了家婆家沒出面,由著爹媽招待這些人,結果晚上回家一看。爹媽把這些人留下的各種昂貴的禮品全收下來了!
  「你們怎麼能收人家這麼貴的東西呢?」
  王愛國看到他媽坐著清點這兩天收到的各色安規禮品,氣得直抖。
  林桂枝不以為意的笑著說:「你都幫他們考出這麼高分出來了,他們送我們點東西當做謝禮不是應該的嗎?哼,就這些,我還嫌少呢!」
  她扭頭朝坐在旁邊抽煙的王老栓說:「我說吧,你這個傻兒子,還真的不想收禮呢。」
  看王老栓沒理她。又回過頭來對王愛國說:「愛國啊。你是不知道,現在縣裡招工,一個名額得花多少錢啊!這中間要找人。貼人情不說,哪個人情都要送禮,送少了還拿不出手,你自己算算。這麼多人情算下來,得多少錢啊!現在他們考上了大學。念完了就直接不用找人都能分個好工作,咱們可是給他們省了好幾千呢,收這麼點東西算什麼!」
  王愛國聽了想吐血。他看了看王老栓,王老栓依然美美的抽他的煙。既不說林桂枝說錯了,也不說她做的對。
  這不就是默認了的意思嗎?
  所以,他們就這麼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這些東西了?
  他火氣直往腦袋上衝。上前幾步,雙手一劃拉。就把林桂枝放在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的全摟在了懷裡。
  他雙手一使勁,打算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然後一個個的退給人家。
  這樣的東西他不能收!真要收了,他成什麼人了!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氣和手臂的長度……
  東西只讓他抱起來了一小部分,其他的都還漏在桌面上沒動彈……
  他這樣子看的想阻止他的林桂枝哈哈大笑:「你這孩子,這是幹什麼呢,這些東西你可不能都拿走了,我都想好了,這幾罐麥乳精和那幾罐罐頭,回頭正好拿去給你大姐多補補,她身子不好,還有你家婆家,表叔家,大姑家,馬上要送年禮了,正好這些都能派上用場,也省了家裡今年花錢買東西了。」
  連王老栓都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王愛國陰沉著臉,轉身去了房裡找網兜去了,堂屋裡,林桂枝還和王老栓說呢:「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種大好事,就他往外推!」
  她說完了,又喜滋滋的把桌上面攤著的一大堆的瓶瓶罐罐仔細的清點了一遍。
  還沒等她點第二遍,裡屋王愛國已經找到了兩個大網兜,拿出來了,就直接抓著桌上的瓶瓶罐罐往網兜裡塞。
  林桂枝急了,這個臭小子還來真的了!
  她連忙抓住王愛國的手臂阻止他:「愛國,你這是幹什麼啊?你想要,拿兩瓶就是了,你這全拿走是幹什麼?」
  連王老栓都沒辦法再繼續抽煙當木頭了,他站起來敲了敲桌子說:「你們娘倆這都幹什麼呢?有話好好說,有事好好商量!」
  王愛國這才住了手,看了看老夫妻兩個,沉著臉說:「這些東西全部不能收,我要拿著全部退回去!」
  不僅林桂枝,連王老栓臉色都變了。
  林桂枝大聲罵道:「退什麼退!又不是我們逼他們送的,人自願送的!你都送他們一個大學生名額了,我們還不能收這麼點東西嗎?」
  王愛國死死的咬緊壓根,忍住就要脫口而出的大罵。
  什麼叫他送他們一個大學生名額了?這話要是傳出去,別人怎麼想他?
  他閉了閉眼,想起以前二姐跟他說的,這個家裡,看上去,是媽在掌大權,可事實是,媽做主的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真到了大事上,爹媽意見不統一了,最後都是爹拿主意。
  現在是爹媽都這麼想,要想讓媽把東西還人,還是要爹發話才行。
  他扭頭對王老栓說:「爹,你也跟媽一樣想嗎?」
  王老栓又坐了回去,悶聲道:「這東西都送來了,現在也搞不清楚到底哪個是哪個送的,這也不好還回去啊。」
  反正愛國這兩天不在家,他也不知道都是誰送的。
  說到底,還是不想還!
  王愛國給氣笑了,他指著桌子上得瓶瓶罐罐對王老栓說:「爹,你這意思是,要是我能分得清這些東西都誰送的。你就同意還回去是吧!」
  說著,不等王老栓回答,就扭頭朝後罩屋喊:「阿芳,阿霞,你們把我床頭櫃上放的那本做記錄的本子拿過來。」
  他說完了就瞪著老夫妻說:「我還真的做了記錄了!明天我就一個一個的上門去還!」
  後罩屋,一早就被王愛國打發進來的姐妹兩個對視一眼,拿起個小作業本。先跑到王愛國的房裡轉了一圈。然後才去了堂屋,一聲不吭的把本子遞給了王愛國。
  林桂枝眼睛都瞪大了!
  她站起來就想找東西打兩個女兒:「你們這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合著在家裡不幹事,就知道記這些東西了?」
  王愛國立刻就擋住林桂枝。分辨說:「這個可不是她們記的!」
  林桂枝不相信:「不是她們記的,那是誰記的?你又不在家!」
  王愛國苦笑著說:「家裡來人,還都提了那麼多貴重禮品,你嗓子又那麼大。你們自己說說,一天到晚的。家裡什麼時候斷過人?什麼人來過,提了什麼東西,整個屋裡人都知道了!」
  老夫妻兩個這下傻眼了。
  怎麼就全屋的人都知道了呢?
  王愛國繼續說:「不僅是咱們屋,連家婆家那裡也都知道了!」
  林桂枝這下站不住了。扶著桌子坐回了椅子上,真的是傻眼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家收了一大堆的貴重禮品,這。這,這。這可怎麼好?
  王老栓也沉默的退了回去,好半天都不出聲。
  王芳和王霞互相看了一眼,提了半天的心這才放下來。
  剛才三哥說的,當然並不都是真的。
  屋裡很多人來她們家看稀奇是真的,可是,要說屋裡人都知道她們家有誰來拜訪過,送了什麼禮了那就純粹是瞎扯淡。
  那本子是三哥走之前叮囑她們記的,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而三哥回來也是她們照著三哥的吩咐托人到婆家那裡帶話的。
  三哥之前就擔心爹媽胡亂收東西,預先做了個防備,哪裡知道,怕什麼來什麼,爹媽真這麼幹了!
  她們雖然還小,可也知道,順手幫人個忙,哪裡就能心安理得的收人家那麼多的東西呢?搞得好像是故意施恩求報一樣,這出去了還不得被人鄙視死!
  老夫妻兩個被王愛國唬住了。
  老半天了,臨桂子才支吾著說:「你婆和你舅舅舅媽沒說什麼吧?」他們都知道家裡收了一大堆的貴重禮品了,要是過年的時候年禮送少了,搞不好,嫂子要講究的。
  王愛國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知道了,我聽到有人這麼說,就趕緊回來了。」
  這樣一來,以後就算是他們這道剛才的話全是他瞎編的,他也有借口了。
  林桂枝看著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心裡是萬分捨不得。
  那幾罐麥乳精她還想著給阿美補補身體呢,還有罐頭糖果什麼的,就算是分給幾家,他們自己還是能落下不少的。
  對,說什麼也不能退回去!
  王愛國也不看她,直接對王老栓說:「爹,我回來的路上聽到人說我了。」
  王老栓這才把眼光從桌上的瓶瓶罐罐上不捨的挪開,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口問:「說你什麼了?」
  王愛國也用一種很隨意的態度說道:「說我是個假惺惺的偽君子真小人之類的吧,我也沒聽太清楚。」
  「什麼?」王老栓立刻跳了起來。
  他兒子好好的在學校裡頭唸書,而且馬上就是大學生了,居然被人說是假惺惺的偽君子真小人?
  「誰說的?你跟我說,我打上他家去!哪個嚼蛆的,一點口德都沒有!」
  連林桂枝都不琢磨那些瓶瓶罐罐了,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怒氣沖沖的說:「就是,你跟我們說,是哪個黑心肝的敗壞你名聲!咱們打上他家門去!」
  王愛國看了看兩老,面無表情的說:「別人又沒有說錯,打上門去也討不來好,還去什麼去。」
  老兩口一滯,都看著兒子傻住了,兒子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好半天了,王老栓才遲疑的問:「愛國,你跟我說,你在學校裡幹什麼壞事了?這名聲都傳到外頭來了?」
  林桂枝死命的拉他的衣服,沒攔成,只好陪著笑對王愛國說:「愛國啊,你爸都是胡說的,你好好的,怎麼會做這種事呢,一定都是別人嫉妒你考試考的好,敗壞你名聲你,你可別瞎想啊。」
  回頭還對王老栓說:「你個死老頭子糊塗了是吧,咱們家愛國是那種壞坯子嗎?都是別人嫉妒他抹黑他!」
  王愛國心裡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這就是他的父母。
  他吸了口氣,還什麼都不知道呢,他爹就先懷疑起他的人品來了。
  他看了他媽一眼。
  沒錯,她媽一身的毛病,在家裡的幾個孩子裡頭也獨獨偏疼大姐一個人,可是在外人和自己的孩子這樣的選擇當中,她想都不用想就先選擇了自己的孩子,可比他爹要可靠呢。
  他冷著臉說:「我在學校裡基本都不出門,同學們關係也很好,我上哪裡去幹壞事。我這名聲,可是那些來咱們家送禮的人傳出來的。」
  他心裡偷偷的跟那些來送禮的人說了聲對不起,又輪流看了看老夫妻兩,故意拉長了聲音說:「都說我,仗著學習好,考大學有把握,就故意把用不上的資料拿出去做人情,然後收人的厚禮斂財,可見是個心思深沉,奸詐狡猾的貪財小人,偽君子。」
  老兩口傻眼了。
  王芳和王霞這兩個小姐妹早就縮回了裡屋門邊上,兩個人不時換班偷偷的朝堂屋看一眼。
  聽到了三哥說出來這番話,兩個人真是佩服死三哥了。
  這假話說的跟真的一樣一樣的呢!就是她們這樣的知情人,現在聽了,都差點忍不住當真了呢,爹媽一準得相信!
  果然,沒有一會兒,林桂枝就哭著說:「不就是點破爛嗎?咱們都還回去行不?咱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我兒子好好的!」
  於是,王愛國順順當當的達成了目的。
  之後的時間裡,王愛國可不敢再出門了,他就坐在家裡頭,招待各處來感謝他的人。
  人來了,他歡迎,但是,帶的貴重禮物不能收!
  他一個個的把他們帶來的各種禮品,除了自己家種的花生瓜子之類的留下一點,其他的從外頭買的各種昂貴罐頭麥乳精之類的全退了回去。
  「你們要是看的起我,以後,就來我家串串門,但是,千萬不能再帶這些東西了,我在縣裡,在學校裡都說過很多次了,現在我還是這句話,考得怎麼樣,靠的都是你們自己,跟我沒什麼關係,即使沒有那套書,你們還是會考得很好的!你們帶來的這些花生瓜子都是自己家種的,我也就不推辭了,但是,其他的東西,你們必須帶回去,不然,以後,你們就別上我家門了!」
  他的態度非常堅決,大家沒辦法,只好把那些外頭買的罐頭之類的禮品帶回去了,只是後來再來,就帶了更多的花生瓜子什麼的自己家種的東西,搞得王家的小倉房都快裝不下去了!
  而這樣一來,王愛國的名聲在整個縣城也算是打響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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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

  之後上面來了調查組,開始調查高考當中出現的各種黑幕,這些都沒能影響到王愛國分毫。
  開什麼玩笑,王愛國每年都在年級裡考第一,又那麼大方的把資料拿出來共享,你說他高考舞弊?當別人都和你一樣是傻子?
  根本用不著誰誰誰出面,有人提出來這個的時候,立刻就被一群人噴死了。
  你腦子被狗吃了,別把所有人的腦子都當成和你一樣被狗吃了好吧!
  現在王愛國在縣裡的名聲這麼大,只要調查組敢調查他,立刻就要被人攻擊呢。
  所以,王愛國安安穩穩的就這麼在家裡度過了調查組下來調查的那一段日子,每天沒事,就給兩個妹妹做做輔導,明年她們也要上初中了。
  說起來讓這兩個妹妹上初中,他就頭痛。
  昨天他和爹媽說起開年兩個妹妹上初中的事情,他媽第一個反對。
  「兩個小丫頭片子,小學念完了,不當睜眼瞎了就行了,還上什麼中學啊!不上!咱們家也沒錢給她們上!」
  林桂枝本來這段時間就氣不順,想給阿美弄點東西補補,結果白歡喜一場,現在兒子居然提出來,要讓這兩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賠錢貨去縣裡唸書享福,做夢去吧!
  「哼,都那麼大個姑娘了,不趁現在在家裡幫忙做事,等過兩年出嫁了,我可就白養她們了!」
  她想起來嫁到首都去的二女兒就來氣,說是嫁的好,嫁的好,可嫁的好有什麼用?讓女婿幫個忙都幫成那個樣子,當初他們走。都不說來送送!更加不用說,貼補貼補家裡了!
  她滿心裡只有自己的委屈,完全沒想到,明面上她們去首都是探望生產的女兒的。
  當時她二女兒還在醫院裡躺著沒法起來呢,怎麼可能去送她?再說了,他們的車票,去火車站搭的車。可全都是她女婿安排的。他們一家子在首都那幾天的住宿也是她女婿包了的,怎麼也不能說沒幫忙照顧吧。
  可惜,當人的眼裡只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東西的時候。她就會對其他的東西選擇性失明,好在王麗早就看透了她們,就算是知道了這些,半點都不會失望就是了。
  王老栓抽著煙。任由老婆子發洩,就是不出聲。
  他也覺得。女孩子麼,能念點書識點字就行了,像當年阿麗,那麼會唸書。不也是光弄了個學籍沒上初中麼?現在她們兩個也跟阿麗一樣好了,有能耐呢,就和阿麗一樣靠自學考高中。沒能耐就什麼都不說了,反正他這個當爹的。幾個女兒,也一碗水端平就是了。
  王愛國真的頭很痛。
  兩個妹妹不是不聰明,可是,她們卻沒有二姐那麼有定性啊!
  當年二姐說唸書,就能一下午坐在桌子前面不動彈,認真讀書都能忘了時間的,那全身投入的勁頭,連他都比不上。
  可阿芳和阿霞。
  他看了一眼兩個乖乖坐在下首不出聲的妹妹,不是他這個當哥哥偏心,實在是這兩個身上確實沒有二姐那股子鑽勁,也沒二姐的那股恆心啊。
  有空就弄點稻草篾片編織的老四,沒事就撒丫子到處亂跑的老五,怎麼看都不像是能靠自己自學考上高中的樣子,何況等他上了大學了,還沒有人能幫她們複習了。
  不行,一家子五姊妹,不能上頭三個全吃上供應糧,偏這兩個就要一輩子在地裡刨食,又不是腦子笨,唸書念不進去。
  他想了想,打算從爹這裡打開口子。
  「爹,我聽李叔說,現在國家好了,以後咱們縣裡可是要搞建設的,說不定會又要招工。」
  果然,王老栓眼睛就亮了亮,旁邊林桂枝更是湊了過來,連聲問:「真的麼?真的麼?那招工有什麼條件啊?」
  她看了看兩個賠錢貨,要不是年紀太小了,她都想趕她們出去做工了,早點掙錢才是正經。
  愛國念大學四年下來要不少錢呢。
  王愛國點頭肯定說:「國家前些年停步不前,現在終於撥亂反正了,當然要開始搞建設了。」
  他這話還真不是亂說的,不過不是聽李叔,而是聽姐夫說的罷了。
  「搞不好過個年把兩年的,縣城就要大面積招工了。」他小心的看了看老兩口,果然,他們臉色都顯出驚訝驚喜來。
  「哎,要是到時候找你李叔幫幫忙,不知道能不能把你舅舅家幾個表哥也招工進去?」林桂枝立刻就想到了娘家的幾個侄子。
  王老栓瞪了她一眼,就知道這個老婆子心裡頭只有她幾個侄子。
  王愛國笑著說:「媽,那是不可能的,現在招工都有條件的,至少要是初中生吧,搞不好還得是高中生呢。」
  老夫妻兩個這下嘴巴都閉上了。
  高中生?初中生?哼,那年頭,能念完小學的都不多。
  還是林桂枝腦子轉的快,過個一兩年的話,家裡的兩個賠錢貨不也大了嗎?要不也送她們去念個初中,然後也好去混個工人當當?
  那樣的話,家裡的五個孩子就全都是是皇糧的了!走出去,誰不羨慕死啊!
  林桂枝眼睛都亮了起來,又向兒子確認:「你說的,過個一兩年就要搞建設,大招工是真的?」
  得到了兒子的肯定答覆後,她立刻在心裡頭算了起來。
  阿美現在一個月能拿28塊,這兩個要是也招工招上了,一開始少點,就算只有20塊,扣掉生活費,兩個人一個月也能攢個20塊錢,正好到時候能補貼給愛國上大學!
  她立刻就對王老栓說:「這兩個小的,你就也幫她們跟阿麗一樣掛個學籍,到時候去考試吧,以後,說出去也是個初中生。」
  她那點小算計在場的兩個大人誰不清楚,只是王愛國給她潑冷水:「媽,阿芳阿霞光掛個學籍沒用的,現在的初中可不比我們以前,以前沒人管,像二姐那樣做,上頭睜一眼閉一眼的,混混也就過去了,現在可不行了,必須是全日制的學生,才能拿到畢業證。」
  「什麼全日制?」林桂枝不懂這個是什麼。
  「就是要正經的去天天上學,要考勤,不然就不算。」
  林桂枝不做聲了。
  她得好好的算算,到底是現在讓這兩個賠錢貨去上學划算呢,還是就讓她們在家裡上工划算。
  王愛國知道她媽在想什麼,不就是阿芳和阿霞上學要花的錢嗎?上學的學費現在又不貴,貴的是生活費。
  他站起來,動了動手腳說:「媽,後頭倉房裡有多少的花生瓜子?我想著,二姐炒的花生米最好吃了,要不要給她寄點新花生過去啊?過年了,他們那裡也要這些東西的吧?」
  林桂枝眼睛一亮,對啊!家裡今年收了那麼多的瓜子花生紅薯土豆的,這些東西足夠兩個小的上學一兩年的飯錢了啊!反正這些東西家家戶戶都有,賣又賣不掉,吃又吃不完,不如拿去給兩個小抵當生活費,那樣,家裡只用貼點學費了!
  她一拍大腿,興奮的說:「我也沒仔細數,你自己去看看,要多少拿多少好了。老頭子,現在大家都唸書,咱們家出了兩個大學生,總不能讓人說咱們偏心眼,就讓兩個小的明年也去年初中好了!」
  她又問王愛國:「愛國,你們學校,飯票的話,用紅薯土豆什麼的抵也行吧?」
  王愛國笑著點頭說:「當然行了,土豆也是菜呢,學校巴不得有人拿這個來抵。」
  王老栓也明白過來老婆子打的什麼主意,不過這也不錯,幾個兒女總要一碗水端平了,外頭人才不會說閒話。
  於是點點頭同意了。
  王芳和王霞立刻興奮的互相拉著小手,看著三哥,眼神裡全是崇拜!
  本來三哥跟她們說他會解決這件事的時候,她們還擔心呢,結果,爹媽的反應果然像三哥說的一樣一樣的!
  以後,她們也要像三哥這麼厲害!
  王愛國也偷偷的在心裡舒了口氣。
  兩個妹妹向來就在家裡不受重視,幹活有她們,好事就忘了她們。
  明年開春他就要上大學去了,不先把阿芳阿霞的事情解決好,他這心裡實在是不安心。
  現在怎麼說,也算是暫時解決了她們的問題了,以後再有問題就再說吧。
  不過,這糊弄父母的感覺……
  嗯,挺好的。
  當初二姐也不知道是怎麼跟爹說的,讓爹同意他們姊妹四個都去上學的,當時不在意,現在自己操作起來,才知道中間的難度有多大。
  當年二姐才多大啊,看來,他還有得學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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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七章

  那天之後,王老栓和林桂枝清點了一下小倉房裡的各種糧食,畢竟過了年了,兩個小的就要去念初中了,現在把東西清點出來,也好心裡有個數。
  沒想到清點完了,老兩口都有點後悔了。
  這些個東西看著挺多的,可是這麼一折算下來,兩年的生活費是夠了,可要湊齊學費還是要差點呢。
  馬上愛國也要上大學了,這學費生活費什麼的也是一大筆啊!而且生活費可不像以前那樣,可以帶著自家的糧食到學校裡去抵米飯錢了,都要花糧票鈔票呢。
  而且家裡的糧票還都是本省的,去首都要換全國通用糧票,這中間也是錢。
  不過,他們這麼點後悔還沒醞釀出來,一個大喜事就把他們這點後悔給沖掉了。
  王愛國這次高考分數全市第一!!!
  老兩口被這個好消息炸暈了!
  全市第一啊!
  那不就是狀元公了!
  「你們家愛國可真能幹!居然能考這麼高的分數!」
  「是啊,聽說你家阿麗在首都也考的很好,哎,你家這風水可真不錯啊。」
  「以前你家阿美也聰明啊,沒進過學堂,照樣能唸書寫字,你家祖墳是找誰看的啊?這麼好的風水!」
  林桂枝臉都要笑僵了,可是嘴裡還要謙虛的說:「可不敢這麼說!咱們破四舊,誰還信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啊,沒有的事啊。」
  她可記得愛國跟她說的,不論別人怎麼跟她說,家裡祖墳風水怎麼好,絕對不能承認啊。封建迷信什麼的。可不能沾上。
  「我家老栓當年是家裡窮,沒錢唸書,現在新社會了,國家貼錢給咱們孩子唸書,老栓就讓幾個小的都去念了。說起來,老王家祖上就會唸書啊,孩子他祖爺爺可是個秀才呢!」
  她嘴裡說著愛國教她的話。心裡得意極了。這一年多的時間,天天憋在家裡,都差點把她沒憋出毛病來了。現在終於能夠揚眉吐氣了,她這心情好的不得了!
  果然,還是養個出息的兒子有用啊,看愛國多給她漲面子!
  看她那張狂的樣子。七姑心裡不是滋味,這個林桂枝。不就是生了幾個會讀書的孩子麼,就敢這麼張狂,看她那個大女兒,在外頭說是談朋友。談著談著,誰知道怎麼回事,談了幾年的朋友了。最後還不是被男人甩了!也虧她有臉這麼快又出來張狂。
  於是酸溜溜的說:「是啊,讀書人的根子傳下來的呢。你家老二老三都念大學,不會兩個小的也要送去上大學吧?哎,你們要這樣也太偏心了,下面的四個小的都送去唸書了,就老大不給她念,難怪啊,老大在外頭做出來那種事。」
  「你說什麼呢你!我家阿美怎麼了?她做什麼了你這麼說她?」
  林桂枝大吼出聲,很是惱怒的衝著七姑喊:「我家孩子都是本本分分的,你嘴巴乾淨點!」
  她喊這話的時候,很有些心虛,過去這一年裡頭外頭都不知道把她的阿美傳成什麼樣了。想到這裡,她又恨起來現在躲在首都不回來的老二了,不是她女婿沒用,阿美能被人傳成這樣嗎?
  七姑才不怕她呢,她嗓子大,自己喉嚨口也不小:「你家阿美做了什麼你這個當媽的不知道?不知道怎麼一年多縮在家裡頭不出來?心虛了吧!」
  林桂枝是心虛,可是在這麼多人面前卻絕對不能表現出來,於是她吼了一句:「你敢再這麼污蔑我家阿美,我就打死你個八婆!」
  然後,不出意外了,兩個人就打成了一團。
  林桂枝這人嘴巴壞,愛說人長短,平日裡又喜歡吹噓顯擺,屋裡早有一幫子娘們看她不順眼了,不過是看在她家老二嫁了個首都的大官的份上,平時才會捧著她,現在她和七姑幹起來了,沒有人想到要上前去拉架,都圍著兩個人,你說一句:「哎呀,有什麼事好好說。」
  又或者:「你們都多大年紀了,還打什麼打的!」
  還有酸溜溜的:「哎呀,你們快別打了,桂枝可是狀元娘呢,這個樣子多不好看。」
  說來說去,大家就是圍著看,沒有一個人真的上前把兩個人給拉開。
  等到王愛國得到了消息趕來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是打的鼻青臉腫,頭髮掉了滿地了。
  王愛國咬了咬腮幫子,真的是不知道怎麼說好。
  這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啊?
  她媽就不能好好的呆在家裡不出來惹事嗎?
  還有,明知道七姑這些人嘴巴毒,說話不好聽,還天天湊到一起來做什麼?
  不過,身為兒子,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給他媽撐腰。
  他已經聽人說了,事情的起因是七姑說大姐的壞話,然後他媽才跟她打起來的。
  好在七姑這次也知道自己說話過分了點,看到王愛國來了,訕笑著賠了個不是,就趕緊走了。
  現在王愛國可不比以前了,以後那可是要在城裡安家的,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有求到他頭上的時候,還是不要把人得罪死的好。
  林桂枝看七姑賠了不是走了,她還想再罵幾句呢,立刻就被兒子惱火的樣子給嚇到了。
  兒子現在是狀元了,她這樣好像確實有點不給兒子長臉啊。
  她也不敢再撒潑了,趕緊摸了摸頭髮,陪著笑說:「愛國,你這麼早就回來了啊。」
  今天愛國去了縣城,沒想到這麼早就回來了。
  「都要吃完飯了,我還能不回來!」
  王愛國都不知道怎麼說他媽好了,這麼些年了,二姐說過她,爹教訓過她,他也叮囑過她,結果呢,還是沒三兩句話就被人挑的又吵又鬧的。
  幸好這次她嘴巴還算是把了門了,沒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回了家,王愛國頭痛的問:「媽,今天又是怎麼回事啊?」
  林桂枝齜牙咧嘴的摸了摸臉,臉上被七姑抓了道楞子,疼死人了!
  「阿芳,你去拿我房裡的紅藥水來給媽塗塗。」
  王愛國也心疼他媽,看她這樣子,先讓妹妹去拿紅藥水給他媽先塗一下。
  這紅藥水還是二姐在家裡的時候備下的呢。
  收拾了臉上的傷之後,林桂枝這才憤憤的說起今天的事情:「七姑那個婆娘居然污蔑你大姐!我不收拾她收拾誰?」
  王愛國沉默的看了看她青青紅紅的臉,這到底是誰收拾誰啊?
  不過林桂枝可沒這個自覺,嘴裡不停的咒罵七姑,罵到了最後,又罵起了二女兒:「阿麗那個死伢子,我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從小就跟阿美不對付,長大了,翅膀硬了,嫁了個好人家了,不說給阿美也找個好對象,咱們求到她頭上了,也敢糊弄咱們,不肯讓女婿幫阿美的忙!要不然,我的阿美這一年多怎麼會被人說成那個樣子!」
  王愛國聽不下去了。
  又是這樣,一提到大姐,媽就怪這個怪那個,唯獨大姐她可憐,被人欺負了沒人給她撐腰。
  可是不是她自己做錯了事,又怎麼會弄成現在這樣的?二姐生孩子的時候跑去找她麻煩不說,明明姐夫都已經幫著解決了姓徐的,現在媽還怪她沒能挽回大姐的名聲。
  他開口止住了林桂枝不停歇的咒罵:「媽,姓徐的現在就是個痞子,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誰沾上了就甩不掉,當初要不是姐夫出面,咱們家現在也別想過安生日子,還有,當初那事,要不是咱們自己家裡心虛,由著那個姓徐的在咱們家鬧了兩天,也不能鬧出現在這個樣子來,你現在怎麼還能去怪二姐呢?」
  林桂枝啞了口了,有點後怕的問:「那個姓徐的現在真的那麼難纏?」
  王愛國沉著臉點了點頭說:「他現在在縣裡出名的很,沒人敢沾。」
  林桂枝這才止住了咒罵。
  好吧,看在女婿出了力的份上,就饒了老二那個死伢子一回。
  王愛國有時候也想知道,在他媽心裡,她的這五個兒女,是不是有了大姐了,其他人就全都不重要了?
  今天她能為了別人說了大姐幾句壞話,回來就這麼罵二姐,以後要是大姐沒能過上好日子,她是不是會把所有的責任全推在二姐和他們這些弟妹的頭上?
  別人家裡都是偏心當兒子的,他家偏偏爹媽偏心的都是大姐……
  算了,反正以後他考上了大學了,畢業後就留在外頭不回來好了。
  二姐常說,隔得遠了,親戚之間相處的少了,矛盾也就少了,彼此間還能留個好印象。
  大姐以後有正事要他出面幫忙,他當人兄弟的,能幫就幫,其他的,他也無能為力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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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八章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就到了來年的二月份了。
  離火車站不遠的路邊,一輛吉普車慢慢的停靠在了路邊,車裡,王麗看著車站門口的方向,伸手就想去開車門。
  仲子敬不高興的伸出右手,一把把車門拉上了,又把她的頭從火車站的方向輕輕的轉向自己,瞪著眼睛教訓道:「出來的時候怎麼向我保證的?現在你又在幹什麼?」
  他一邊訓,一邊手指不規矩的在王麗那張凝脂般的臉頰上摸了又摸。
  王麗諂媚的朝他笑笑,主動歪了歪頭,臉頰在他手心裡頭蹭了蹭,蹭的仲子敬心裡有再大的火也給撲滅了。
  他歎了口氣說:「你這麼說話不算話,做過的保證做不到,再這樣下去,我可真的不敢放你去上大學住宿舍了。」
  從拿到了通知書後,仲家人就對王麗是否住校一事起了極大的爭議。
  王麗上輩子沒上過學,這輩子雖然拿到了初中畢業證,可還是沒上過學,人生最重要的一個階段,對她來說,完全就是空白,現在逮到機會,能品嚐一下當學生是什麼滋味,知道同窗之情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她當然要去嘗試一下。
  可是仲家其他人可不這麼看。
  王麗現在是個孕婦!一個肚子裡頭揣了兩個娃的孕婦!
  這個時候照顧她還怕照顧的不細心,稍不留神磕著碰著了呢,她居然提出來要去住校!
  學校裡頭是什麼地方?沒錯,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可是,也是各種各樣的閒不住的人集合的地方!要是一個不留神。挨著碰著了可怎麼辦?
  反正羅琴是堅決反對這件事情的。
  王麗也不想跟家裡人鬧的這麼僵,只好指望她男人幫她說說話了。
  可惜她低估了她男人的獨佔欲。
  到了學校裡頭,就有一大波的男同學出現了!仲子敬防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還上趕著把自個兒的兒媳婦送過去讓人看!
  從他的小心肝兒走出了大院這個範圍之後,他這心就一直在提著。
  沒錯,他很相信小心肝對自己的心,對家庭的忠貞。可是。看著別的男人在旁邊覬覦自己的女人這感覺光是想想就不能忍!
  要不是他的自制力足夠強大,他搞不好真的能幹出來不讓小心肝去讀書的事情了。
  既然仲子敬也堅持要讓王麗住家裡,每天通勤上學。王麗就沒辦法了,只好答應了大家,做一個光榮的走讀生。
  沒想到的是,學校要求新生全都住校!
  王麗都想叉腰哈哈哈的大笑一場了。不戰而勝啊!
  可惜看看家裡其他幾口人那陰沉臉的樣子,她只好勉強的收拾起臉上的笑意。也裝出一副沉默的模樣,暗戳戳的等待著開學日的到來。
  這幾天就是報名的時間了,仲子敬昨天特意趕回來,好今天送她去報名。正好,今天王愛國也要到首都了,小夫妻兩個就來接人了。
  來之前。夫妻兩個意見還起了分歧。
  王麗覺得,小弟來了。當姐姐的當然要來接人了,然後一起去首都大學報名,這樣的流程下來,又省時間又省事,多好啊。
  可是仲子敬卻不願意。
  提前去報名沒問題,可你是一個懷孕已經六個月的孕婦了好不好,你那肚子現在看著跟人家懷一個的孕婦七八個月大的時候差不多了啊!看著就讓人揪心。
  所以,你就不要去接人了,乖乖的呆在家裡吧,等他接到了小舅子了,他們一起幫她把名報了就可以了。
  王麗死活不同意,仗著仲子敬不敢對她怎麼樣,纏著他一定要一起出來。
  被纏得沒辦法的仲子敬只好跟她約好了,到了地方就在車上乖乖的待著,不許下車,這才勉強帶著她出門接人了。
  老婆不怕自己了可怎麼辦?老婆會胡攪蠻纏了怎麼辦?老婆不聽話了怎麼辦?仲子敬內心裡都不知道怎麼形容好了。
  再一次的叮囑了小心肝,絕對不許下車之後,仲子敬不怎麼放心的下了車,往車站門口走去,邊走,還不時的回頭看看,車裡頭的人是不是聽話的待在車裡頭等著。
  等他到了出站口,裡頭正好有一大波旅客正在往出站口這個方向走,看來,剛才正好有一輛火車到站了。
  仲子敬看了看手錶,如果小舅子的車晚點不是太厲害的話,這個時候也該到了。
  他才這麼想著,就聽見一個驚喜的聲音喊:「姐夫!我在這裡!」
  抬頭一看,果然是王愛國!
  他笑了開來,也揚聲喊了聲:「愛國!」就幾步路走過去,幫著小舅子抗起了行李。
  王愛國這次來首都,背上背的,肩上扛的,手上拎的,簡直差點沒壓垮這個大壯小伙子了!
  要不是他媽死命的要給他塞東西,他絕對不想背著這麼多的行李上首都來。
  現在剛出出口,就看到了姐夫正在出口處等著,這心裡頭別提多暖和了。
  仲子敬一出手就把這一堆行李中最重的兩個大包給一手一個拎上了,他一邊解釋一邊就向停車的地方走:「你二姐也來了,就在那邊,咱們趕緊過去吧。」
  王愛國驚訝的說:「二姐也來了?她都那麼大月份了,還跑過來做什麼?姐夫,你怎麼就不攔著她啊。」語氣裡頭不知覺的就有點小埋怨。
  仲子敬覺得自己裡外不是人了,小舅子一見面就埋怨他不說,小心肝以前從來不纏他,從來不會在他身上扭著要他答應幹什麼的,今天突然來了這麼一招……他招架不住啊!
  他清了清喉嚨說:「你二姐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從知道你今天會到之後,她天天都興奮的不得了,天天扳著手指頭數日子,不讓她來。還跟我發脾氣!」
  王愛國目瞪口呆,姐夫這形容的真的是他二姐?
  等到見了乖乖等在車裡頭的二姐,見了他們過來了,也沒下車,還是姐夫開口了她才跟著開口跟他說話,他就越加懷疑姐夫說的那番話的真實性了:二姐幹什麼都提前問一聲姐夫,就這樣。姐夫還好意思說二姐她朝他發脾氣?
  仲子敬把小舅子的行李全都塞到後座上。然後才又爬上了駕駛座,從後視鏡裡頭看到小舅子那懷疑的眼神,心裡好笑極了。
  小心肝都能對他使心眼了啊?不聲不響的就讓小舅子以為。他對她幹什麼了呢!這是在報復他不支持她住校嗎?
  他偏頭朝小心肝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就發動了汽車。
  「二姐,你現在怎麼樣?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們什麼時候要出來了吧。」
  兩年沒見,王愛國覺得有許多的話要跟二姐說。可是真的面對二姐了,他又乾巴巴的只擠出來這麼兩句了。
  王麗幸福的摸了摸肚子。笑著說:「我現在好的很,爸媽對我很好,天天把我當成個瓷人一樣的供著,生怕我碰著磕著了。你侄子侄女們的預產期在六月初,不過我懷的是雙胞胎,估計等不到期滿就會提前生下來吧。」
  雙胞胎一般都等不到十月懷胎期滿就會提前降生的。
  王愛國點了點頭問:「二姐。大侄子現在能跑能跳了吧?會不會喊舅舅了?」
  王家人丁單薄,他雖然有不少的表侄子表侄女。可是,那都不是親的,二姐生的才是他親親侄子呢,要是能讓侄子喊一聲舅舅,可真是美呆了。
  王麗想起自家樂樂那脾氣,就想笑,眼睛瞄了一眼她男人,看他那張黑臉,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大侄子昨天被他爸爸惹毛了,今天我們出門前還在跟我們發脾氣呢!」說完了就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仲子敬身邊低氣壓持續蔓延。
  臭小子敢跟他搶女人,大半夜的還賴在他的床上不走,他當然要好好的教訓他一頓了,沒想到這個臭小子居然是個小心眼不說,還是個告狀精,居然跑到老頭子那裡告狀去了,害他這麼大個人了,一早起來居然還被老頭子訓!
  王愛國瞅著姐夫臉色不好,立刻機靈的轉移話題說:「二姐,我們現在就去報名嗎?」
  仲子敬這才出聲道:「嗯,我們現在去報名,事情完了,你跟我們一起回去。」
  王愛國看了看二姐,見她還在笑的開懷,也就沒說什麼了。
  二姐的婆家,姐夫,看起來,待她,真的是很好的。
  開著車,三個人沒花多少時間就到了首都大學。
  開學的日子,遠路的學生大多都會趕在第一天就來報名——路上不可測的情況太多了,還是早到早安心呢。
  仲子敬把車開到了學校門口,壓根不管這輛車有多招人眼,多招人議論,反正,這個正是他的用意所在。
  老婆長的太漂亮了也不是什麼好事,身邊的蒼蠅太多了,光是趕蒼蠅就很煩躁啊,還不如一開始就顯示所有權,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女人是有主的!這個女人的男人是不好惹的!都給我把齷齪心思收起來!
  所以,他才會這麼張揚的開著吉普就直接停在了校門口了!
  回家了,肯定要招老頭子一頓臭罵……
  果然,校門口的人都看過來了。
  王愛國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怎麼那麼奇怪呢?
  他侷促的對姐夫說:「姐夫,要不,咱們把車停旁邊路上吧。」
  仲子敬沉聲說:「你裡頭行李太多了,我還是送進去吧。」
  他話才說完,車窗玻璃就被人敲響了。
  「同志,門口不許停車,請你把車停到路邊去,你們停在這裡擋住人了!」
  仲子敬搖下了車窗玻璃,笑著對來阻止的門衛說:「同志,請問,我能不能把車開進去,裡頭行李挺多的,車裡還有個孕婦呢。」
  門衛探頭看了看車廂裡頭,見裡頭確實堆著一大堆的行李,副駕座上頭也確實是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
  可是規定就是規定,他搖頭說:「不行,校內一律不許外校車輛進入,你們趕緊把車開走吧。」
  仲子敬點點頭,一點都沒有抗拒的把車給開到路邊停下了。
  引人注目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當然要立刻把車挪開了,剛才那算是詢問,再不開走,就是鬧事了,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王愛國吐了口氣,看了姐夫一眼,心裡給他打了個大大的叉巴!然後跟著他下了車,開始把行李弄下來。
  「等一下,這包還有那幾包是給二姐帶來的,不用搬下來了!」王愛國眼明手快的把仲子敬手裡的一個藍布小包拿下來,和另外幾個包一起重新放回了車廂裡頭,轉頭對王麗說:「二姐,剛才那個包裡頭是阿芳和阿霞給小侄子侄女做的一些小東西,現在她們兩個的手藝可好了,你回去看見裡肯定會喜歡的。」
  王麗笑著說:「阿芳和阿霞不是要上學嗎?哪裡還有時間來弄這些東西?」
  邊說人已經側過身體,想伸手探到後座去拿那個包了。
  仲子敬立刻阻止了她:「想看回家再看,咱們先去報名,再不去,今天都要趕不及了。」
  他提著兩個大包,王愛國扛著幾個小包,王麗扶著肚子,三個人排成一排,就去報名了,這一路上引來了無數人的矚目。
  剛才校門口的那一幕,大家可都看的明明白白的,這年頭,能開得起吉普車的人,能是普通人嗎?
  也不知道這三個人裡,到底哪一個是今年的新生。
  不過,那個孕婦長的可真漂亮啊!可惜是個有主的。
  看那個大個子,一臉凶相,光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誰看那個孕婦兩眼都要瞪回去,可別真的是那個主啊!要真的是,那可就真的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了!
  不提周圍人的各種想法,仲子敬三個人進了校門,順著一路上到處都有大幅的標語指路,輕輕鬆鬆的就找到了報名的地方。
  今天是第一天報名,現在雖然是半下午了,可是排隊報名的人還不少。
  仲子敬帶著王愛國把行李堆到了路邊,又左右看了看,沒有一個地方是能擋風的,這臉色就不大好看了。
  二月份的天氣還冷著呢,他們報名估計還需要不少時間,可不能讓阿麗就這麼在外頭等著。
  他掃了眼報名處,伸手朝王愛國說:「你的通知書拿來,我和你姐去給你報名。」
  王愛國皺了皺眉毛說:「不用了,讓二姐在這裡等著吧,我去。」
  仲子敬黑著臉說:「這裡風大,報名處暖和些。」
  王愛國這才醒過神來,臉上都泛紅了。
  王麗連忙笑著說:「愛國,首都跟咱們家那裡不一樣,大冬天的室外溫度低,我剛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後來時間長了,才慢慢適應過來。剛才你姐夫也是怕我凍著了。」
  王愛國笑嘻嘻的說:「那就謝謝姐夫了!所有的材料都在裡頭呢。」說著,把挎在胸口的一個小包取下來遞給了仲子敬。
  仲子敬這才拉著王麗進了報名處去報名不提。(未完待續)
 
  ☆、第一百七十九章

  校門口吉普車的威力持續不散,仲子敬一手提著包,一手摟著王麗的水桶腰,護著她進了報名點,周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的人都不自覺的挪開了點。
  大家都是來上學的,雖然很好奇開得起吉普車的人家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家,但是,大部分的人看到了仲子敬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還是不自覺的讓開了。
  王麗偷偷的扭了下仲子敬的腰,要是她現在還不知道她男人為什麼這麼幹了,那她腦袋瓜子也算是白長了。
  兩個人從認識到結婚都這麼久了,她還真的不知道,這男人居然這麼小氣,在她開學當天就給她設置這麼多的障礙。
  有今天這麼一出,以後,她在學校裡想交幾個說得來的朋友就有點難了。
  不過想到他是為了什麼才這麼做的,她又釋然了。
  從來不會在外頭張揚的人今天來這麼張揚的一出,也真是夠拼的了,也不知道回去後,讓爸知道了會怎麼批評他呢。
  仲子敬全程冷著一張臉,身上氣勢略微放開了一點,立刻週身冷氣直往外冒,明明挺俊的一個人,偏偏讓人忽略了他的長相,只是覺得這個人不好惹,連報名的老師們都有點發楚,速度飛快的給他辦好了手續,只希望他趕緊辦完了趕緊走,本來這裡就不是很暖和,現在這麼大一個製冷機杵在面前,實在是不能忍啊!
  至於旁邊站著的大美人王麗,呵呵,對不起,咱們現在好冷,沒心思看什麼風景!
  達到了目的的仲子敬又去給王愛國報了名。這才又摟著王麗出來了。
  「二姐,姐夫,這麼快就報好名了啊?」
  王愛國蹲在行李堆裡頭避風,看見他們這麼快出來了,還很是吃驚,報名點裡頭那麼多人,他們怎麼速度那麼快?
  王麗看小弟凍的鼻子都發紅了。連忙催促他們趕緊去宿舍:「有什麼話咱們先去小弟的宿舍裡頭再說。外頭太冷了。」
  王愛國也覺得受不了。
  老家冷是冷,可最冷也不過半夜裡的零下一度兩度的,白天都有個兩三度的。再有太陽一曬,一點都不覺得冷,哪裡像是首都,現在還有太陽呢。這溫度至少也在零下一兩度吧!還有這風!吹的人臉皮都要掉了!難怪剛才姐夫會要帶著二姐去報名呢。
  於是兩個大男人一人提一堆行李,中間夾著個挺了大肚子的孕婦。一路順著指示找男生宿舍去了。
  到了男生宿舍,仲子敬左右一看,喝!到處都是各個年齡段的男人!
  立刻就放棄了把老婆放在外頭,他跟小舅子速戰速決的打算了。三個人全都進了男生宿舍。
  王愛國的宿舍在205,他們走近的時候,就看到宿舍門大開。裡面不時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仲子敬步子放慢了一點,讓王愛國走在前面。側頭對著王麗說:「我們給愛國收拾完了就先回去吧,你宿舍等後天再過來收拾。」
  這一下午,從進了學校開始,看到那麼多的新生,他莫名的煩躁,就想著,快點回家抱著老婆好好的安慰一下呢。
  王麗有點遲疑,現在確實不早了,可是就這麼回去了,不去看看宿舍又有點不甘心啊,今天可是她見同學的大日子呢。
  還沒等她決定好,王愛國已經進了房間和人說上話了。
  這是個八人間,裡面已經來了三個人了,正在忙著打掃房間,看見三人進來了,就都打了個招呼。
  當然,面對王麗這個出奇漂亮的孕婦,是個正常男人都要多看兩眼,就這多看兩眼,惹的仲子敬身上又開始放冷氣了。
  眼看著宿舍裡的其他人身體都僵了,王愛國連忙補救,自我介紹說:「你們好,我是王愛國,a省人,是法律系的新生,這兩位是我的二姐和姐夫,我二姐她是中文系的新生。」
  那三個人這才緩和過來,友好的朝三個人笑了笑,但是,宿舍的氣氛到底是不太好了。
  王愛國沒辦法,姐夫這個樣子他看了也很看不順眼啊,只好跟著姐夫兩個人迅速的就把行李什麼的趕緊簡單的安置一下,然後好快點走人。
  至於跟宿舍裡頭的舍友們的交流,還是等他以後回來了再說吧。
  出了宿舍門口,王麗才責怪的看了仲子敬一眼,開口批評說:「子敬,你別老是這麼板著張臉了,很嚇人的好不好,這裡的都是我們的同學,不是你手底下的兵啊,你這樣,愛國以後很難交朋友的。」
  一見面就搞得小弟與室友們的第一次見面印象糟糕透了,剛才要不是在人前要給他留面子,她都要下死手擰他了。
  仲子敬冷哼一聲道:「男人的交情又不是第一面就能定下來的,好不好,以後的生活中相處過了才知道,我剛才那才到哪裡,要是連我這麼點氣勢都接不下來,這種朋友不交也罷。」
  王愛國也緩過神來了,笑著對王麗說:「是啊,二姐,姐夫說的很對,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還是要看長時間相處的。不過,姐夫,你在部隊裡頭也是這個樣子嗎?」
  說真的,剛才姐夫冷著那張臉,渾身冷氣嗖嗖的往外冒的樣子,確實有點嚇人啊,也不知道平時他和二姐相處,是不是也是這樣,不過,剛才二姐好像一點都沒有影響到的樣子,果然,他還是缺乏鍛煉啊。
  仲子敬輕哼著勾起嘴唇一笑,身上猛的氣勢大漲,直接衝著小舅子奔去,那股子冰冷的無機質的摻雜著濃郁的血腥氣的感覺,立刻就把王愛國給嚇得頓住了腳步。
  「我平時在部隊裡頭就是這樣,你覺得如何?」
  王愛國顫著小心肝,摸了摸額頭,覺得不可思議,難道說。當兵的人跟普通人就這麼不一樣?這也太嚇人了吧,部隊裡的那些當兵的人,天天就面對姐夫這樣的,居然還能一天天的撐下來,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崇拜的看了看姐夫,又看了看二姐,心裡突然就湧起了股勁氣。大家都是人。姐夫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夠做到!以後,他也要做像姐夫這樣。光是憑氣勢,就能把人嚇住的人!
  這麼一想,他腰桿子也挺直了,腿上也有力氣了。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他解決不了的了!
  仲子敬瞇了瞇眼睛,心裡對小舅子的評價上了一個層次。
  有岳父那樣一個父親這些年言傳身教。能不學歪了就很難得了。
  雖然聽說他這幾年也跟在老李身邊學了些東西,可說到底,這小子還是太嫩了點,不過有這個精氣神就行了。男人麼,多摔打摔打,總能摔打成才的。
  阿麗就這麼一個親兄弟。總要能拿得出手才行。
  暗戳戳的決定了等到了暑假,就把小舅子揪到部隊裡去。讓他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做當兵的人的仲子敬,伸手摟著親親老婆,很愉快的獨自下了決定!
  王麗一點都沒感覺到剛才有什麼變化,可是小弟突然間就變了個人一樣倒是讓她好一陣奇怪,不過,她也知道,男人間的事情就讓男人去處理,她就想知道,今天是不是也去她宿舍裡看看?
  沒想到,仲子敬居然點頭同意去看她的宿舍了。
  看到王麗那副驚訝的樣子,仲子敬好笑的說:「剛才我看到愛國他們宿舍,床鋪桌子什麼的都是隨便挑選的,你大著肚子,當然必須住下鋪,不早點去選好了,等以後人都到齊了再請別人跟你換,就太麻煩了。」
  到時候,就算是大家看在她是孕婦的份上,跟她換了,可這性質到底就不一樣了,到時候,跟誰換,怎麼換,都是問題,而換的人心裡指不定就有怨氣,這個對阿麗以後的團體生活可是很有影響的。
  明明家就在首都,明明知道自己是孕婦需要注意,偏偏拖到最後一天去給人找麻煩,這樣一來,給人的感覺就不大好了,這種小麻煩,能避免就避免吧。
  於是三個人又轉頭去了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就不是那麼好進的了,好在王麗是個大著肚子的孕婦,跟宿舍管理員說了下情,仲子敬就被允許送人進去了,至於王愛國,呵呵,空手來看宿舍,還想都進去?哪來的哪待著吧。
  王麗進宿舍前還擔心的看了看仲子敬,生怕他又把剛才那一套搬出來用,這個宿舍裡的同學可是她以後四年朝夕相處的人啊,要是被他嚇到了可怎麼辦。
  好在從進了宿舍開始,仲子敬臉上就一直保持著微笑,與剛才在男生宿舍那裡判若兩人。
  宿舍裡頭已經有三個人了,那對年長一點,三十出頭的男女態度親密,看起來像是夫妻,另外則是一個看上去比王麗大個四五歲的女人,此刻,他們都在收拾衛生。
  仲子敬在王麗開口前就先敲門出聲了,他笑著對聽到敲門聲扭頭看過來的三個人打招呼說:「你們好。」邊說邊摟著王麗的腰介紹說:「這是我愛人王麗,今年中文系的新生,我們是本地人,她現在懷孕了,以後,還希望大家多照顧她一點了。」
  他這麼介紹的時候,王麗就抿著唇,淺淺的微笑。
  年長的那位大姐立刻就笑著說:「哎呀,大妹子這肚子可有七八個月了吧,你可真行,挺著這麼個大肚子考試!兄弟,你不說咱們也得多照顧照顧大妹子啊!對了,我叫劉少芳,我也是中文系今年的新生,」說著,又指了指身邊的男人說:「這是我丈夫錢建軍,是政法大學的新生,我們都是吉省人。」
  錢建軍憨厚的朝兩人笑了笑。
  剩下的那個女人揪著手裡的抹布,羞澀的笑著,小聲說:「我叫何平,陝北人,也是中文系的。」說完了,看了看王麗的肚子,又添了一句:「不嫌棄的話,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行了。」
  仲子敬眼睛一掃,就知道這兩個人大概是什麼性格了,他爽朗的笑著連聲感謝說:「謝謝大家了,謝謝大家了,我是個軍人,平時都在部隊裡沒法出來,一直就在擔心著她住校學習怎麼辦,幸好遇見了幾位,可算是讓我放心了!」
  劉少芳看兩個人都空著手,就知道他們沒打算今天就住進來,就熱心的介紹房間說:「我問過咱們宿舍管理員了,咱們宿舍有七個人,床鋪什麼的都自己選,小王現在肚子這麼大,還是先住我這床吧,我最先來,選的床舖位置最好!」說完了還哈哈的笑起來。
  王麗哪有那個臉去搶人已經收拾好的床鋪,連忙拒絕說:「不用了,劉大姐,我住你對鋪就行了,這個位置挺好的。」
  仲子敬也說:「是啊,劉大姐,真的不用了,這個位置就很好了,只是我們今天什麼也沒帶,以後其他同學來了,還要麻煩你們跟大家解釋一下了。」
  劉少芳很是豪爽的答應了:「放心,其他人來了,我就跟她們解釋一下,這點小事大家想來不會介意的。」
  何平也在邊上連點頭。
  仲子敬這下放心了,有了她們的幫忙,這個床位就不會有什麼疑義了,也省得他們再去男生宿舍拿東西放著佔地方。
  而且,這兩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很好相處的人,小心肝以後就是住校了,也不用太擔心了。
  夫妻兩個人沒有在宿舍裡多留——其他人忙著收拾衛生,他們兩個光著手乾站著可太難為情了,想打掃衛生,可宿舍裡已經沒有多餘的抹布了,於是,兩個人很快就告辭了。
  出宿舍後,王麗小聲的說:「哎,咱們今天該帶上臉盆抹布來的,我看劉大姐和何平都是勤快人,說不定,現在都在幫我們打掃床鋪呢。」
  仲子敬也有點懊惱考慮不周全,不過,現在還是先安慰老婆吧:「沒事,等後天咱們來了,多給大家帶點好吃的,算是謝謝大家的幫助好了,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王麗這才放下心來。
  兩輩子第一次有了室友了,她還想和大家好好的相處四年呢。
  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她的這個願望,在以後的四年裡,壓根就沒能完全實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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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新地圖了,新角色什麼的多花了點時間琢磨,抱歉了。

  ☆、第一百八十章

  王愛國在仲家受到了熱情的招待。
  羅琴就不必說了,她以前就見過兒媳婦的這個唯一的兄弟,對他的印象也好的很,現在,這個孩子又是他們市裡的高考狀元,高分考進了首都大學,以後的前程絕對差不了,她當然也高興了。
  雖然不在乎兒媳婦家裡什麼條件,可是,姻親裡頭,以後能有個有出息的也很好啊,不說互相幫扶了,單說以後說出去,兒媳婦臉上也好看。
  兒媳婦臉上好看了,她兒子的日子當然也就要跟著舒服了,她這把年紀了,求的不就是兒孫生活幸福美滿嗎。
  仲父考慮的則更複雜一點。
  當初子敬給他看的東西,最近這大半年子敬做的種種安排,讓他懷疑,子敬手裡是不是還有更多的要命的東西?
  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還有多少?
  臭小子不肯說,他這個當老子的也不能強逼著他交代啊。
  他暗地裡琢磨了大半年了,琢磨來琢磨去,從時間上看,從當時的準備上看,怎麼看怎麼覺得,這東西,當時出現的倉促,搞不好,就跟兒媳婦脫不開關係。
  如果這些東西是從兒媳婦手上流出來的,那麼子敬現在的做法就解釋得通了。
  哼,果然是有了老婆就不要爹娘了。
  無論東西是不是兒媳婦那裡流出來的,現在兒媳婦他們姐弟都考上了首都大學,他們是國家這麼多年後的第一屆大學生,以後,不出問題的話,兩個人的前程都差不了。
  他年紀也不小了。在位置上也待不了太長時間了,到時候也該給人騰位置了,以後,仲家就要靠子敬一個人支撐了,幾個女兒雖然也能給他幫助,但是,兩個小女婿畢竟不是當家人。能提供的幫助大不到哪裡去。
  獨木難支這句老話放到什麼時候都是沒錯的。
  兒媳婦娘家也就一個兄弟。又是眼看著前途遠大的,而且現在看起來,心性也很不錯。現在自己家多照顧他一點,以後,不愁這孩子不貼心向著子敬夫妻兩個。
  好在下一代,至少能有三個孩子了。如果兒媳婦肚子裡的都是男孩子就更好了,不是。也沒什麼遺憾。
  於是,在老兩口多方考慮之下,王愛國就在仲家受到了讓他覺得有點承受不起的熱情了。
  「愛國啊,你今天晚上就留下來住一晚上吧。明天讓你姐夫送你去學校好了。」
  吃完了晚飯,羅琴就留起客來。
  她看這孩子越看越喜歡,人長的是清清秀秀的。談吐也很斯文,怎麼看怎麼不像從農村裡出來的。跟他二姐長相上雖然不是很像,可這做派倒是一脈相承,比他們的爹媽強太多了。
  王愛國拘謹的不得了,二姐婆家人太熱情了可怎麼辦?
  他趕緊婉謝道:「謝謝嬸嬸了,不過,我今天剛報名,宿舍裡也有好幾個舍友都到了,我想今天先回去跟舍友們熟悉一下,以後時間還長著呢,什麼時候,我跟二姐再一起過來。」
  他話剛說完,就感覺手袖被人扯了下,側頭一看,大外甥正昂著頭看著他,手裡還抓了個小坦克,揮啊揮的。
  他的心裡可就軟的和個糯米圓子似的,低頭對著樂樂柔聲說:「樂樂,要跟舅舅玩坦克嗎?」
  樂樂朝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另一隻小手指了指沙發下面的一架小飛機,紅紅的小嘴巴裡頭迸出來一個單字「撿!」
  羅琴看了哈哈大笑說:「愛國,你外甥也在留你呢,你就留下來吧。」
  王愛國驚訝的看了看大外甥,這麼小的小不點,就知道這些了?
  他笑著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小飛機,用手指頭摸了摸飛機外殼,覺得沒什麼灰塵了,才把它放到了大外甥的面前說:「樂樂,你的飛機,你是想要和舅舅一起玩嗎?」
  小樂樂笑瞇瞇的接過了小飛機,然後迅速的轉過小背背,快速的爬到了沙發的另一頭,自顧自的玩了起來,看得王愛國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這小子真的還不到十五個月嗎???這過河拆橋的本事,可真的是槓槓的啊!
  樓下小樂樂調戲了他親舅舅一把,樓上,仲子敬正抱著老婆捨不得放手。
  他腦袋紮在老婆豐滿的胸口,半天既不說話,也不動作,鬧的王麗都不知道怎麼好了。
  不過是上個學而已,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以前他們不也是這樣,經常好幾個月都見不上一面,現在她去了學校,不還是這樣麼?怎麼現在就這麼捨不得了啊。
  她摸了摸他那頭短短的頭髮,覺得手心毛剌剌的,刺的人一點都不舒服,於是就手掌向下,摸到了他一側耳朵上。
  仲子敬不習慣的動了動頭,試圖把耳朵從老婆的手指頭裡弄出來,結果,越是懂,耳廓上的指頭越多,到最後,他乾脆就不動了,任由那幾根指頭揉捏他的耳垂,反正他皮厚,捏就捏吧。
  夫妻兩個人就這麼不做聲的靜靜抱坐在一起。
  房門並沒有關嚴,從門縫裡不時傳來樓下羅琴高興的小聲,王愛國的說話聲,間或還有仲父沉穩的聲音,夾雜了偶爾冒出來的小孩子軟軟的笑聲,可以想見,樓下的氣氛有多麼的好,那幾個人相處的多愉快。
  王麗就笑了:「哎,沒想到,爸媽這麼喜歡愛國啊。」
  仲子敬懶洋洋的嗯了一聲,摟著老婆的腰,伸手探進了毛衣裡面,輕輕的摸了下圓滾滾的肚皮。
  他剛才就已經感覺到了,肚皮裡頭的小傢伙很輕的動了下。
  王麗有點不滿他的敷衍,手上用了點力氣,揪了他的耳垂一把,將他的耳垂揪的紅了點。可是看到了那出紅印,她又捨不得,忙又輕輕的揉了揉。
  仲子敬享受的很,那麼點蚊子叮的力氣,一點都不疼呢。
  「你說說吧,你今天干的那些都是幹什麼的啊?我都不知道,開學以後怎麼跟大家相處呢。」王麗一邊給自家的男人揉耳朵。一邊嘀咕起他下午的時候做的壞事起來。
  仲子敬拖長了聲音道:「幹什麼?不就是劃個領地麼。你宿舍裡頭那兩個人都挺好相處的。你去了學校,可以試著先跟她們多交往一點。」他簡單的回答了一下,立刻就轉而囑咐起她來。
  王麗氣樂了。又不是貓貓狗狗的,還要劃領地!宿舍的那兩位當時好相處,那時她們不知道校門口的事情,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會不會改變態度呢。
  看到老婆生氣了,仲子敬連忙安撫她:「哎。我這不是擔心麼,我老婆這麼好看,要是有那不長眼的跑過去騷擾你怎麼辦?現在知道了,你是坐了吉普車去上學的。再怎麼不長眼的人,都該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而且我這也是在給你提前篩選朋友啊。好朋友自然不在乎咱們的家庭條件。別有用心的人看上了咱們的家庭條件,相處的時候就會不自然。你看,你都不用費什麼心思,就把能結交的人給挑出來了,多好啊。」
  王麗斜睨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說:「哦,在你眼裡,我就那麼笨,連挑朋友都不會咯?」
  仲子敬後背突然躥出一股涼意,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啊,一個不好,老婆要生氣的啊,他腦子一轉,反正是自己的老婆,該哄的還是要哄,該放下身段的時候就要放下身段哇。
  他立刻沒有節操的表示:「怎麼會呢?我老婆這麼聰明,眼睛隨便掃一掃,別人是不是真心交朋友,就全知道了,我這麼做,不是想讓你少操點心嗎?你看看你,上學之後又要學習,又要一個人生活,多累啊,我又不在你身邊,想給你幫點忙都做不到,也只能在這裡稍微的給你減少一點負擔了。」
  王麗聽了這話,眼睛都笑瞇了,一時衝動,她低下頭,在她男人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笑著說:「真的嗎?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仲子敬可沒空回答她的問話,剛才她吻在他眉心的那一下,那柔軟的觸感,簡直就是甜到心底去了!
  這個時候不能做什麼……
  好可惜……
  可是聽樓下說的正高興,先親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算了,先親了再說吧。
  一手摟著親親老婆的腰,一手扶著小心肝的背,一側大腿略微放低,將人抱的矮了一點,就輕柔的吻了上去。
  樓下,王愛國又和老夫妻兩個說了會兒話,順便又去逗了逗那個變臉像喝奶那麼容易的小外甥,眼看著時間確實晚了,就大打算告辭了。
  「伯父,嬸嬸,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學校去了,以後有時間,我再過來打擾兩位了。」
  羅琴熱情的又挽留了一遍:「要不你今天就在這裡住一晚吧?」得到的還是王愛國的堅決推辭之後,也不再強留了。
  她站起來說:「你這孩子,也太見外了,行,你今天先回去跟舍友們交流交流,以後再過來也是一樣,我喊你姐夫下來送你回去。」
  王愛國忙拒絕說:「不用了,這裡離學校又不遠,就不用叫姐夫了吧。」而且二姐肚子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樣子。
  晚飯過後,仲子敬就借口孕婦要早點休息,摟著王麗急匆匆的上樓去了,這麼久都不下樓來!
  羅琴心裡知道兒子是個什麼德行,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能半夜從床上趕走的混蛋,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不是昨天大孫子被半夜送下來,她都不知道她兒子是這麼個大混蛋啊!
  她笑著說:「現在天也晚了,外頭的公交車也停了,這裡離你們學校還有不少路,你走回去,學校都關燈鎖門了,我上去輕點聲喊他下來,沒事的。」
  她快步走上了樓,走到了兒子媳婦房門口,敲了敲門,剛想開口,門就開了。
  「媽。是愛國要回去了嗎?我去送送他。」
  仲子敬高大的身體擋在門口,把房門擋的嚴嚴的,讓外頭的人看不到裡頭一星半點。
  羅琴看兒子這個樣子,連氣都懶得氣了,無力的揮揮手說:「嗯,你趕緊去送送人吧。」看兒子不動彈,立刻眉毛一豎。想要再說兩句。仲子敬已經親熱的一手關上了們,一手扶著她的肩膀,把她往樓下帶的輕聲說:「我這不是正準備下去了嗎。走吧,媽,我們趕緊下去。」
  氣得羅琴都不知道說她兒子什麼好了。
  臉上那副雄獅子吃飽喝足了的樣子能不能收起來啊!房門用不用關的那麼快啊!
  兒媳婦肚子都那麼大了!就不能節制一點嗎?人家兄弟還在樓下等著呢!
  當然了,年輕單純的王愛國同志是一點都沒有看懂他姐夫臉上那副饜足的表情代表的意義。他看見二姐沒有跟著下樓來,還以為她真的身體不舒服了呢。於是關心的問:「姐夫,二姐她現在怎麼樣了?還不舒服嗎?」說著說著,就懊惱起來,就不該讓二姐下午去接人的。
  羅琴都沒臉跟大侄子說話了。倒是厚臉皮的仲子敬端正了臉上的神色說:「沒事,孕婦受不得累,今天下午她跑的地方多了點。現在已經睡著了,就不下來送你了。」
  王愛國這才放下提著的心。重新恢復了笑臉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仲子敬走到門口衣架處拿下了外套,點頭說:「嗯,我送你回去吧,現在天也晚了,你回去泡個腳,好好休息休息,跟舍友們交流也不用急,明天再跟他們好好處處也不晚。」
  王愛國與仲父和羅琴以及大外甥告別後,跟在姐夫的身後,也拿下了衣服穿好了,邊穿邊說:「嗯,我知道了,姐夫。」
  出了大院的門口,仲子敬就開始各種交代小舅子。
  「你二姐現在肚子也這麼大了,要不是她堅持的話,我和你伯父嬸嬸是真的不願意放她一個人住宿舍的,好在你們一個學校,你平時多跑跑她宿舍,看看她有什麼需要就幫把手,學校的食堂沒什麼好吃的,營養也跟不上,她現在可不能缺了營養了,到了週末的時候,你要是沒事,就陪她回來休息兩天,路上她一個孕婦我不放心,要是有事的話,你也把她送到車站吧,我回頭跟我媽說一聲,到時候拿到了你們的課表,讓她到了週末,估摸著時間,就去接你二姐。」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串,越是說,心裡就越是擔心,越是覺得還有好多東西要準備,有好多事情沒有考慮到。
  大著肚子的老婆一個人在外頭上學不放心怎麼辦?
  王愛國耐心的聽著姐夫各種各樣的叮囑,心裡暖洋洋的。
  二姐可真是找了個好人家了,有這麼關心她的丈夫,有這麼善待她的公公婆婆。
  今天看到的一切,讓他徹底的安心了。
  能接受兒媳婦提前回房休息,能款待兒媳婦的娘家弟弟,足夠說明一切了。
  這個世界上,果然還是好人有好報的,二姐從小到大,心腸那麼好,所以,才能夠有這麼一份好姻緣不是嗎。
  不過,回頭還是要和二姐說說,別人待咱們好,咱們可不能就把這份好當成理所當然了,所有的好意都應該是雙向的,別人付出了一分好意,咱們不說雙份回報故去,至少得以相同的好意來回報才是。
  否則,可就成了他們平常最看不慣的那種沒良心的人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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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王麗的大學生活很平靜。
  從她進入宿舍起,大家在生活上就很照顧她。
  不說本來孕婦就應該多受些關照,單說她挺著那麼大的肚子,還能夠堅持複習考試,最終考上首都大學,這份毅力看在人的眼裡,就值得敬佩,大家也願意隨手幫著她一點。
  何況,剛開學的時候校門口的吉普車事件不等王麗住進來,大家就都已經知道了。
  能考中首都大學的人,情商暫且不說,至少智商還是非常有保證的,能開得起吉普車的家庭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家庭,對於王麗,就算是不想著怎麼與她結交,至少也不會好端端的去惹事生非,跟她交惡,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
  何況,能夠坐在大學的教室裡學習知識,這樣難得的機會,誰不是珍惜萬分?
  本來還以為這一生要永遠的遠離教室了呢,現在有機會了,當然是抓緊一切時間,學習!學習!學習!
  誰有那麼多的閒心去浪費時間幹這幹那?
  尤其是開學沒多久的一次摸底考試,最後成績出來了,真的是大大的打擊了這群天之驕子,大部分人的知識儲備還都停留在初中的水平!這樣的水平,現在就直接去學習大學的只是當然是不行的,最後,學校也沒有辦法,只好暫時停止大學課程的教授,轉而為大家填補起高中的知識起來。
  這樣的課程設置,終於讓王麗稍微輕鬆了一點。
  她當初自學時用的是仲子敬的高中課本,那個時候g還沒開始,課程都還是正常設置的,自然課本也是按照正常的高中程度編寫的。
  兩年的自學。雖然沒能學的有多好,但是,基礎到底還是打的不錯,在課堂上聽課就不怎麼費力氣了,也不用平時再額外的花時間去找各種習題冊來補習了。
  說起來,王麗宿舍裡住了七個人,都是中文系的學生。除了報名當天遇見的劉少芬、何平外。還有來自魯省的操美玲,來自川省的盧霞,閩省的錢小芬。滬市的張慶雲。
  七個人,來自不同的省份,又各有各的生活習慣,剛一開始。大家相處都比較小心,畢竟。身處這樣的年代,又都年齡不小了,除了王麗二十,張慶雲二十一之外。其他人都在二十五歲以上,該經歷的都已經經歷過了,該怎麼與人相處大家心裡都有數。
  不管到底各人為人品性如何。至少,在開學的頭一個月裡。大家還是做到了互相體諒,彼此謙讓的,這也讓王麗覺得,學生生涯真的很美好。
  不過,人的本性可以偽裝一時卻偽裝不了一世,時間長了,就怎麼也都偽裝不住了。
  張慶雲這半個月就有點看不慣王麗了,言語當中就很是有點陰陽怪氣,到後來,說話越來越難聽。
  本來王麗是不想和她計較的,畢竟,她可不是真正的二十歲的小姑娘,而是個四十多的老大媽了,什麼樣的難聽話沒聽過,什麼樣的挫折沒遇到過,在她看來張慶雲也就是個脾氣有點壞的小姑娘罷了,一時嫉妒心上來了,說兩句酸話算不了什麼的。
  沒錯,就是嫉妒心。
  張慶雲是個長的挺好看的小姑娘,滬市人,家裡五個哥哥,就這麼一個小妹,從小就受盡了家人寵愛,連下放都由哥哥們代替去了,高中一畢業就在街道的工廠裡頭上班,恢復高考了,就能考上首都大學,可以說,從小到大,她都是在女孩子們艷羨,男孩子們愛慕的眼光中度過的。
  沒想到,剛上了大學,她就遭到了重重一擊。
  王麗的容貌即使是挺著大肚子,也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是首都大學,甚至是周圍幾個大學裡頭首屈一指的,再加上她那神秘的家庭背景,從一開學就受到了眾多人的關注。
  有她存在的地方,別的女孩子就全都成了背景,這讓從小就是眾人目光的聚焦點的張慶雲很不習慣,也很難接受。
  好在王麗是個孕婦,再怎麼好看,都已經有丈夫了,大家也就是看看罷了,不會有人對她起什麼心思,對於未婚的女孩子們來說,她並不是大家的對手,這個事實總算讓張慶雲好過了一點,平時在宿舍裡勉強做到了不對王麗擺臉色,只當是陌生人。
  可是,沒想到,她最近認識的同學,心儀的那個化學系的高材生,又高又帥,文質彬彬,多才多藝,對她也很有好感的趙銘,近來居然在拐彎抹角的朝她打聽王麗的事情!
  她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很敏感的女人!
  這麼多年那麼多的男孩子對她各種追求,雖然她都看不上沒理睬,可是從這些追求當中,她也瞭解到了,男孩子對著心儀的女孩子是什麼態度的。
  與趙銘認識後,趙銘一直很照顧她,她又覺得趙銘各方面都與她非常的相襯,腦子一時糊塗,就一頭撲了進去,認真的考慮起了,要怎麼和趙銘挑明了關係了。
  哪裡知道,趙銘居然跟她打聽王麗的事情!
  她恨的不行,都已經結婚了,還不肯安分,到處勾搭人,王麗可真夠不要臉的!
  於是,她開始在宿舍裡明裡暗裡針對起王麗來。
  王麗平常住校,一到週末就會回家去,等到下週一中午才會回來,正好趕上下午的課。
  這一天,她照常回了宿舍,剛推門進來,還來不及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聽見張慶雲陰陽怪氣的說:「喲,咱們王大嫂子終於回來了啊,這次從你婆婆家帶了什麼好吃的來收買咱們了?你放心,咱們保證不會向你婆家告密的。」
  王麗眉毛都皺起來了,張慶雲最近說話各種不好聽,她不想跟她一般見識,也不想鬧大了,讓公婆有借口讓她搬回去。就一直忍著,沒想到,現在她倒是變本加厲起來了,連這種污蔑人的話都出來了!
  「哎,張慶雲,你這說的什麼話呢你?什麼叫收買啊,什麼叫告密啊。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啊!我怎麼不知道王麗幹了什麼要收買咱們了?」
  住在王麗上鋪的錢小芬立刻就反駁了張慶雲。
  「你天天吃她的喝她的。當然要替她說話了!」張慶雲不屑的看了眼錢小芬,山溝溝裡出來的窮光蛋一個,王麗一點吃的喝的就把她收買了。平時就她最狗腿!
  「你胡說什麼呢你!」錢小芬氣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王麗好心給咱們帶吃的喝的,咱們寢室誰沒吃過喝過?你倒好,吃了她的用了她的,抹抹嘴。翻臉就不認人了啊!」
  「她那是怕她的醜事被咱們說出去!那是封口費!」張慶雲邊說,邊斜睨著王麗。臉上掩飾不住憤恨。
  王麗慢條斯理的放下了提的網兜,這裡頭是羅琴給她做的肉醬和肉鬆,還有許多的松子核桃之類的零食,都是讓她這個星期補充營養用的。
  她當做沒聽到張慶雲的話。抬頭朝其他人招呼說:「都麻利的下床了,今天有松子,有核桃。有桂圓,有麻辣魚乾。還有肉醬肉鬆!趕緊的,手快有,手慢無啊!」
  錢小芬立刻就笑著下床了:「哎呀,有桂圓啊,好久沒吃到了,我可要多吃兩個。」
  何平也從床上起來,淺笑著說:「給我留點啊。」
  劉少芳和盧霞她們三個也笑嘻嘻的圍過來,你說著個好吃,她說那個不錯,很快,六個人就熱熱鬧鬧的說說笑笑的吃開了。
  氣得張慶雲躺在床上,手指頭指著幾個人,話都說不出來了。
  王麗輕輕的瞥了她一眼,又去招呼其他人繼續吃吃吃了,把個張慶雲氣得不輕。
  還沒吃多少,張慶雲忍不住就一咕嚕爬了起來,漲紅了臉,衝著六個人吼道:「你們!你們!好,你們就都繼續抱她的大腿,吃她的施捨吧!」
  話剛說完,人就衝出了寢室。
  留下六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麗笑著說:「哎,大家說說看,我的大腿是不是很好抱啊,也對,我這麼漂亮的美人,又香又軟的,我的大腿能不好抱嗎?」
  「哈哈哈~」這次是盧霞第一個笑了出來。
  她一手捏著一條麻辣魚乾,一手拍著桌子笑著說:「是啊,咱們王麗這麼個香香軟軟的大美人,這大腿抱起來當然也是香香軟軟的,好抱的不得了啊!」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出來,剛才因為張慶雲那句話弄得尷尬的氣氛也隨之消失,大家又開始開心的吃吃喝喝起來了。
  不過都有分寸,各種東西略吃兩個就停手了。
  本來就是王麗的婆家給她養身體的,怎麼也不能就這麼大喇喇的給吃光了不是。
  所以,張慶雲那些話,還真的是滿滿的挑撥的味道啊。
  「話說,平時王麗你拿回來的東西,張慶雲她吃的最多吧。」錢小芬不屑的說:「吃了你的東西,還說你的壞話,真的都不知道怎麼說她好。」
  劉少芳歎了口氣說:「大家能住到一個寢室,那是多大的緣分啊,何必呢。」
  操美玲搖頭說:「怎麼說都是同學同寢,她說話也太過分了。」
  盧霞撇了撇嘴說:「嘁,還不是嫉妒心發作,看王麗不順眼了,這種人,我見多了。」她看了看王麗,心裡也很不舒服,不過,她知道王麗家裡條件好,再怎麼不舒服,也不會招惹她,平白給自己樹敵,也就張慶雲那種小屁孩,會幹這種沒腦子的事情。
  何平遲疑了下,小聲對王麗說:「我好像聽說,她最近在外頭經常說你的壞話,說,說,說你……」她有點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王麗倒還真不知道這些,好奇的問:「她說我什麼了?」
  其他人也看向何平,倒是把何平看的緊張起來,扭著手說:「說,說你結了婚了都不安分,還要去勾引其他的男同學。」
  她這話一落,宿舍裡安靜了幾秒鐘。
  立刻,錢小芬暴怒的罵道:「這個臭不要臉的,還真的在外頭造謠了啊!」
  其他人雖然沒說,但是也都是這個意思。
  從開學起,王麗只要是在學校了,基本上都是跟宿舍裡的人一起行動的,什麼時候見她單獨跟男同學在一起的?張慶雲這真的是污蔑人了。
  劉少芳年紀到底大了幾歲,仔細的問何平:「這話你是什麼時候聽到的?聽誰說的?當時有多少人聽到了?」
  這種事可不是開玩笑就算了的,要是傳的人多了,鬧出來了,即使後來解釋清楚了,都是張慶雲在污蔑人,可是王麗身上還是扯不清了,要是傳到她婆家耳朵裡,可就真的是害人了。
  開學第一天,王麗的丈夫來宿舍的時候,她可是看出來了,那就是一個笑面虎的。
  何平緊張的吸了口氣,眼睛左右看看,臉慢慢的紅了,朝著王麗羞愧的說:「我,我是上個星期四,在圖書館後頭聽到的,那天你們幾個不是去教室了嗎?我去了圖書館,可是去晚了沒座位,就想去圖書館後頭的走廊上背會兒書,沒想到,聽到張慶雲她在跟其他兩個同學說你的壞話,本來晚上回來的時候就想告訴你的,可是我回來的晚,大家都在寢室裡頭不好說,第二天的時候,又一天的課,下了課你又急著走了。」
  王麗心裡舒了口氣,還好還好,她做人還沒那麼失敗。
  她笑著朝何平說:「哎,我要是星期五遲點走就好了,不過現在也不遲,對了,你知道那兩個同學都是誰嗎?」
  錢少芬也跟著說:「對,你跟我們說,那兩個同學是誰,咱們去找她們去,然後到張慶雲面前對質去!這種事,也能隨便亂說的?王麗那可是軍婚!破壞軍婚可是要犯法的!」
  何平搖了搖頭歉疚的說:「當時都快七點了,我沒看清是誰。」
  盧霞插口說:「看看平時張慶雲跟誰玩的好就知道是誰了,這種話,她也不會見一個人就說一個人。」換了是她,當然要跟平時玩的好的,又跟王麗接觸少的人說,說的時候還要裝作是不注意說漏了嘴,完了,還要叮囑人千萬不能傳出去。
  現在都不知道張慶雲跟多少人說過了,而且,至少也都說了四天了,傳的人靠譜的話,現在應該不少人都聽到這個傳言了。
  她眼神複雜的看了眼王麗,如果她真的就這麼倒霉了……
  好像也沒什麼可高興的。
  操美玲沉聲道:「大家都到外頭多打聽打聽,晚上的時候再問問張慶雲到底跟別人說了些什麼,要是……王麗,你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
  王麗沉著臉點了點頭。
  看來,她還是太好說話了。(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等她們出去打聽消息,下午回了宿舍沒多久,正準備去食堂吃飯,就有人跑過來通知王麗,她弟弟王愛國為了她跟人在食堂裡打起來了!
  王麗當場就想往外衝,還是劉少芳攔住了。
  「你現在肚子都這麼大了,食堂那地方人又多,一個不注意,出了什麼意外可怎麼辦?何平,你去找找咱們班主任,其他人都跟我一起護著王麗過去!」
  王愛國平時每天都要來她們女生宿舍這邊跑個三五趟的,有什麼體力活的也都搶著幫她們做,嘴巴又甜,見面就喊姐姐,早跟她們混熟了,這次他出了事,大家就算不看在王麗的份上,也是要過去給他撐個腰的。
  大家都沒有意見,立刻收拾收拾,圍著王麗出去了。
  既然王愛國是為了王麗才跟人打起來的,都有人跑到她們宿舍來通知王麗了,可見這個影響小不了,通知班主任也是防止出現什麼不好收拾的局面的。
  跑過來通知王麗的是法律系王愛國的一個女同學韓敏,因為王愛國的關係,她跟王麗還算比較熟,她一邊走一邊給她們簡單的說了下事情發生的經過。
  「今天中午王愛國回來後,就有隔壁班的人在他面前說怪話,不過我當時不在場,也不知道那個人說的到底是些什麼怪話。」
  她看了眼王麗,見她沒有什麼特別生氣的樣子,就繼續說:「聽我們班的幾個男生說,可能那個人說的過分了,當時你弟弟就跟那個說怪話的吵起來了,不過那時候馬上就要上課了。他們也只是吵了兩句就沒繼續了,哪裡知道,後來放學了,我們都去食堂吃飯,那個人又跑來撩他,我當時在排隊,聽的不太清楚。反正他們吵的時候提到了你的名字。後來,他們就在食堂裡打起來了。」
  她們下午課少,去食堂也就早。打起來的時候,食堂的人還不是很多,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扭在一起。連飯桌都撞翻了兩張了。
  「我們後來就去拉架,哪知道,對方人也不少,結果。拉架拉到後來,就變成打群架了,我們幾個女的也幫不上忙。就分開去通知班主任和系主任了,我想著。這事還不知道怎麼處理,就來通知你了。」
  也就是說,現在已經沒打架了。
  這下,王麗總算是放心了不少了。
  盧霞一路聽著,心裡猜測著,估計是張慶雲在外頭造謠的後果出來了。
  她搶先問:「那個撩閒的人說的是些什麼你聽到了嗎?」
  韓敏其實是知道一點的,可是看著王麗,她實在是說不出來。
  沒錯,王麗是長的特別漂亮,可再漂亮也是個嫁了人的,據說夫家還是部隊裡的大官,怎麼可能會跟其他的男同學有什麼曖昧不清的?偏偏那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據說這些話還是王麗她們宿舍裡頭的人傳出來的,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現在她們宿舍裡頭的人差不多都在,要是傳話的人就在這些人裡頭,她現在把話說明了,又算什麼。
  她只好支吾著說:「我當時離的有點遠,只聽說是那個人污蔑王麗生活作風什麼了,然後王愛國就跟他打起來了。」
  這下,幾個人都沉默了。
  王麗冷笑著說:「沒想到,我好好的上學,還能讓隔壁系的人掛在嘴上污蔑了?我倒是要問問法律系的系主任,咱們首都大學居然還有這種品德有問題的人!居然還是學法律的!這以後畢業了,還能指望他做個公正公平的法官、律師嗎?」
  錢小芬脾氣最是暴躁,立刻也接著說:「就是,這件事必須讓他們好好的給個交代!」
  盧霞冷笑一聲,她瞄了一眼韓敏,直覺她沒說真話,或者說,沒把真話說完全。
  不過,這個也不關她的事情,看在她平時帶來的那些好吃的份上,她能來給王麗撐腰就不錯了,想讓她出更多的力那還是算了吧。
  幾個人很快的就到了食堂。
  食堂裡現在已經滿是人了。
  王愛國和那個撩閒的已經被人分開了。
  他們一個一班,一個二班,現在兩個班的男生基本上都在了,一邊一個圈子,縮在食堂的一角,正隱隱對峙。
  這個時候班主任也好,系主任也好,一個校領導都還沒有到,兩個班的班長就出面了。
  其實事情很簡單,就是二班的那個撩閒的嘴巴太賤,在王愛國面前用髒話罵他姐姐,然後王愛國氣起來了,就動手打了人。
  二班的班長和其他人瞭解情況後,都一致覺得那個撩閒的方舟活該挨打!有這麼做人的嗎?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上大學,每天連學習的時間還不夠呢,誰有那個功夫給他來調解事情幫忙打架啊!
  何況好好的一個大男人,居然學那些三姑八婆的,編些謠言來污蔑同學的姐姐,還要不要臉啊!
  可畢竟是自己班級裡的同學,這個方舟再不好,在那麼多人面前挨了打,嘴裡又一直喊著一班的看不起二班的,搞得班長他也很被動啊。
  「王愛國你仗著是一班的,就看不上我們二班的咋地!我們二班的可不是孬種!你有本事再來打啊!看你一班的人多,還是我二班的人多!」
  方舟臉上青紅一片,他一邊捂著被打疼了的右眼,一邊扯著嗓子喊,而二班的其他人坐的離他遠遠的,當他是細菌一樣,任由他孤零零的坐在前頭。
  方舟又喊了幾句,看對面王愛國沒動靜,自己班的同學也不肯幫他,只好暫時歇下來了。他這也是沒辦法了,不把二班的人都拖下水,他今天搞不好就要倒霉。
  他不過是看王愛國風頭比他強,剛好又從老鄉張慶雲口中聽到了他姐姐的骯髒事。就跑到他面前撩兩句,發發心裡的怨氣罷了,沒想到,王愛國那個狗雜種居然敢對他動手!
  要說方舟這個人,那也是個人才,從小腦瓜子就好,讀書那叫一個聰明。要不然。也不可能考得上首都大學。
  奈何這人從小就跟著那些個hb學歪了,成天就不干人事,嘴巴還特別的賤。二班也有很多人看不慣他,本來都不想理他,讓他被打一頓,也嘗嘗亂說話的下場好了。
  誰知道。這個賤人一挨打,立刻就把事情扯到了班級矛盾上頭來了。搞得二班的男生很被動,頂著食堂那麼多的人的眼光,不得不替他出頭。
  既然不甘心,當然就不會怎麼護著他。於是,到最後,打架的人分開後。其他人頂多身上不小心在混亂中挨了一兩下,就他一個人。被王愛國壓著死揍了一頓。
  也就是說,其實,韓敏人在外圍,沒看清,還真的以為兩個班混戰起來了,實際上,真正打起來的只有兩個當事人。
  王愛國雖然上學上了四年,沒怎麼下地了,可是,農忙的時候也是要回家雙搶的,那體格可不是從小在城市裡長大的方舟能比得上的,這會兒,他身上,除了臉上青了一塊之外,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甚至比那些後來被捲進來的人好多了。
  王麗到的時候,他正坐在同學的包圍圈中,被同學們壓著防止他又衝出去打人。
  王麗她們一到,就直奔食堂角落裡頭圍坐的人而去。
  一班的人看到王麗她們來了,就都讓開了路,讓這幾個人過去,王愛國也連忙的站了起來。
  「愛國,你怎麼樣了?沒事吧?」王麗緊張的抓著王愛國的肩膀上下打量他,看到他下巴上青了一塊,心疼的要命。
  「二姐,我沒事,就臉上一開始不小心挨了一下而已,其他地方都沒挨到。」
  對著二姐,王愛國乖的很,站著一動不動,任由她上下檢查,看得和他一個宿舍的舍友們都呆了,這個小子也有這麼順從的時候?
  「你平時那麼好說話,從來不和人紅臉,今天為了什麼和人打起來了?」王麗檢查完了,見弟弟沒吃什麼虧,就問起打架的由頭了。
  她這話,聽得周圍的一班男生都點頭,王愛國可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在班裡人緣好得很,雖然都知道是對面的那個豬頭說了他二姐的髒話他才出手打人的,可到底說的些什麼他們都不知道,現在既然王麗問了,那他們當然也想聽聽啊。
  盧霞瞄了一眼對面那一群人前頭孤零零坐著的人呢,嘖嘖,一張臉青紅一片,腫的跟個豬頭似的,可真夠慘的。
  她示意王麗也看看,王麗看了一眼,一點都不心虛,她弟弟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很清楚,要不是把他惹毛了,他怎麼可能會動手打人。
  王愛國本來一點都不願意說出原因,說出來都嫌嘴髒!
  可是,現在事情已經不是簡單的打架問題了,而是上升到了兩個班級鬥毆的程度了,為了二姐的名聲,也為了自己,他必須謹慎處理好了。
  畢竟,那個沒口德的傢伙被他揍的很慘,而不明真相的人總是心裡上同情受害者的。
  他先看了看來的幾個人,見沒有張慶雲,就扶著王麗坐下,低聲說:「二姐,你是不是最近得罪張慶雲了?」
  王麗臉色變冷了:「沒有,她倒是最近總找我麻煩。」
  其他人的臉色也變了。
  錢小芬怒道:「今天這事難道還是她挑起來的?」
  操美玲也皺著眉頭問:「是不是張慶雲跟那個人說什麼了?」
  王愛國點點頭,環視了周圍的一班同學一下,略大聲的,用能夠讓周圍的一圈同學都聽到的聲音說:「她對人造謠,說二姐你跟人不清楚,結果對面那個東西聽到了,就跑到我面前來說了。」
  王麗一聽,果然是這個原因,雖然在宿舍已經氣過了,現在再聽了,依然還是生氣。
  「二姐,我本來不想說給你聽的,不過,既然有了這個謠言了,指不定哪天你也聽見了,現在說給你聽,你也好有個心裡準備。」王愛國一直注意王麗的情緒,看她不是太生氣,這才放心了。
  錢小芬又看了一眼對面的豬頭臉,呸了一聲:「該!」
  其他的男生都不可思議的看看對面的豬頭,又看看王麗,覺得那個豬頭居然造這種一聽就假的要命的謠言,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這人到底有沒有長腦袋啊?
  王麗是很漂亮很漂亮,可是她已經結婚了,還挺著個大肚子,家裡條件有那麼好,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旁邊聽了半天的韓敏就問:「那,要不要把兩個班的班長都喊過來,把事情都說清楚了?」
  「這裡是食堂,有話還是換個其他的地方說吧。」
  劉少芳皺了眉毛阻攔說:「畢竟,事情還扯到了王麗的身上,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愛國點頭,他之所以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對人說出具體的原因,就是考慮到二姐,之前問二姐是不是得罪了張慶雲了,也是想搞清楚二姐的態度,現在都清楚了,當然要等校領導來了,到了其他的人少的地方,來解決這件事,這樣,也好把事情的影響壓到最低。
  想到這裡,他很是後悔,不該一時腦子衝動,沒想清楚就在食堂這種人多的地方動手了,他應該先忍著,等到了人少的時候狠狠把那個王八蛋狠揍一頓的。
  剛才聽到了王愛國的話的一班男生都紛紛保證,絕對不會亂說。
  這時,他們聽到了一個人憤怒的吼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大學生的樣子了?居然還在食堂裡頭打群架!」
  等了半天才等來的班主任來了,不過來的是二班的班主任潘學軍。
  潘學軍看到自己班上的方舟被打的人都差點認不出來了,立刻喊道:「一班的,都誰動手了,給我站出來!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了啊?欺負二班的同學人少是吧!這麼多打一個,虧你們還有臉當個大學生啊!」
  二班的其他人都沒臉看對面一班的人了,一上來,不問青紅皂白就這麼說話,真的讓一班的要笑死了。
  二班班長硬著頭皮頂著對面鄙視的眼神站出來說:「潘老師,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潘學軍打斷了:「你也是!你身為二班班長,看到自己班的同學挨打,居然好意思袖手旁觀!你怎麼當班長的你!」
  說完了,也不再看這個沒用的東西,轉頭朝一班繼續喊:「誰打人了,立刻給我站出來!」
  別說一班的人了,就連二班的人都不敢相信,這是堂堂一個班主任說的話,就連肇事者方舟都有一點點的不好意思了。
  一班班長站出來,冷靜的說:「潘老師,今天這事涉及兩個班級的大部分同學,具體的經過,為了公平公正公開起見,我想,還是等我們班主任也來了,一起找個地方,大家面對面的說個明白吧。」(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三章

  潘學軍氣不打一出來,喝,這群毆的,也敢在他面前說什麼公平公正公開?這是在影射他處事不公嗎?
  果然是鄭國泰那個混蛋帶出來的學生!
  他本來想立刻就訓斥那個學生一頓,可是,在話剛剛要出口前,卻發現,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大堆的捧著飯盒的學生!
  這裡是食堂!
  這一屆的學生不好惹!
  要是他有什麼說話沒說好的地方,讓這些個不省心的學生聽了去,然後歪曲了再到處傳,他這次的評副教授就危險了!
  那豈不是白白的便宜了鄭國泰!
  他勉強吞下嘴邊的話,臉上擠出來一個難看的微笑,對著一班班長顧念說:「同學,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你們班主任到現在還沒來,這裡是食堂,咱們也不能耽誤其他人用餐,我看,我們先到我辦公室去吧。」
  顧念立刻咧開了笑臉說:「對啊!這裡是食堂啊,謝謝潘老師提醒了!剛才事情發生的太匆忙,咱們都忘了要吃飯了!同學們,趕緊的,打飯去!過了時間點,食堂的師傅們可不會給咱們留飯菜的,現在潘老師就在這裡,事情肯定能圓滿處理的,大家趕緊趁這個時間去打飯啊。」
  「對對對,剛坐這裡都忘了咱們還沒吃飯了,趕緊打飯去!」
  「班長,你要吃什麼,我給你捎過來。」
  「對了,潘老師吃過了沒有?要不,咱們也給潘老師捎一份吧,總不能讓老師餓著肚子給咱們處理問題啊。」
  「那可不行,給潘老師捎飯。那不是賄賂嗎?咱們可不能幹這個!」
  原本都站了起來跟在顧念後頭的一班男生們都起哄了,三三兩兩的就跑過去排隊打飯菜去了,就連二班的學生,也有不少人偷偷摸摸的跑過去排隊了。
  哈哈,剛才大家都傻瓜一樣的對坐著等老師來處理,可真夠傻傻傻的啊,謝謝潘老師提醒。謝謝顧念班長好漢子頂住了潘老師的壓力。
  一眨眼的功夫。這個角落裡頭就只剩下王麗姐弟兩個,兩個班長,方舟。還有一個氣得臉色發黑的潘老師了。
  顧念還火上澆油的說:「潘老師,您看,要不咱們先吃晚飯吧。哎,以前我在村裡。晚飯要是沒能吃上,一個晚上就別想睡了。第二天也一點精神都沒有,想幹點什麼都幹不下去,我們村的赤腳醫生還說,我要是總這樣。遲早是要得胃病的,嚇的我以後什麼時候都不敢餓肚子了。」
  旁邊一個端著飯盒邊吃邊看的同學還附和他說:「就是,這位同學說的太對了!正餐不按時吃。這胃病遲早找上門來的!大家可別小看了胃病,這病啊。一個不注意,就會惡化變成胃癌!胃癌現在可是沒辦法徹底治療的啊,花錢不說,人還受罪,吃藥也不管用!沒幾年人就要完蛋!老師您這是一時發善心,拯救了好幾十個同學的性命了啊!」
  這下潘學軍什麼話都沒辦法說了,說出來了,就是無視幾十個同學的性命了!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這屆的學生!
  可是就算是心裡氣得要吐血了,潘學軍也得現在暫時忍下,臉色難看的先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本來坐在那裡的幾個學生,看他那一臉要吃人的樣子,麻溜的拿起飯盒換了個地方,惹的潘學軍臉更黑了。
  周圍的人,先是用敬佩的目光看向那位附和的同學,然後紛紛在周圍找地方做下了,哈哈,當班長的帶頭頂撞隔壁班老師啊!欲知後事如何,敬請食堂圍觀!
  不說圍觀的那些人,王麗一群人也打了飯過來,圍在一起吃。
  也許是平時王愛國總是女生宿舍跑,而王麗從來不去法律系那邊的原因,也許是開學時的傳言的原因,又或者是王麗本身那驚人的美貌的原因,一班的同學們對她還是挺好奇的,尤其是這次又是為了她,王愛國才會和二班的方舟打起來,所以,吃飯的時候,就免不了有人不時的看她兩眼,不過,好在和她一桌吃飯的正好都是認識的:她們宿舍六個,韓敏,外加王愛國和顧念。
  顧念瞭解了兩個人打架的始末,尤其是方舟嘴裡的那些污言穢語之後,也是氣得不行,特意在吃飯的時候小聲對王愛國說:「你等會可別出頭,先讓咱們班主任和潘老師說,然後我會去解釋事情的大概,最後等到了要你說明的時候,你就『好』『好』的說清楚!知道嗎?」
  他特意在好好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說的那叫一個咬牙切齒,麻蛋!這種污蔑人的話也能隨便說出來,這還是不是男人啊!換了兩年前年,換了別的地方,這種話是能活活逼死人的!
  還有那個到處亂造謠的女生!真不知道,現在居然還有人能這麼無中生有的隨口造謠!同樣身為女人,又不是不知道這種涉及到男女關係的謠言是能逼死人的!這種人居然也能考上大學!
  他又看了眼王麗,實在是不想把她扯進來,不說她背後的夫家,就說這麼個大美人,天天看著都賞心悅目,而且美人本身據說脾氣很溫柔,為人也很和氣,看現在她們宿舍來了五個人給她撐腰,就知道她為人不錯,居然還有人會造她的謠,也不知道造謠的人什麼心理。等會處理事情,還是盡可能的把影響壓倒最小吧,最好不要把她牽扯進來。
  可惜,他看了看周圍,覺得他之前的處理還是太過於輕率了,剛開始就應該強制二班的班長和那個沒種的方舟跟著他們一起離開這裡,不該為了同學的顏面,看著方舟在地上賴著不走而等待老師來處理,最錯誤的地方是,後來不該為了防止潘老師獨斷專行,而在食堂裡逗留太久的。搞得現在估計學校裡頭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了。
  他有點羞愧的對王麗說:「王同學,很抱歉,這次事情我沒有處理好,搞到現在這麼多人都知道了。」
  平時這個時候,大家都是打了飯菜,吃完了就走的,可現在。明顯很多人吃完了也沒走。就是想看看事情的發展。就算是後來他們這邊處理好了,以後,內情還是會洩露出去的。
  王麗搖了搖頭說:「沒有。顧同學已經處理的很好了。」
  她看了眼坐在一班那邊也在吃飯的潘老師,又回頭笑著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怕的。」
  王愛國羞愧的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看到食堂今天還有這麼多的人留下,他現在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衝動害死人,而且,害的還是自己的親人!
  「班長,都是我不好。惹事不說,還連累了咱們班那麼多的同學。」
  顧念笑著說:「說的什麼話,你要是今天沒有跟二班的幹上。我們才要瞧不起你呢。」別人當面侮辱自己的姐妹,還不動手的話。就真的不是男人了。
  王麗也點頭說:「是啊,愛國,你是為了我才打架的,你要是這麼說,豈不是我這個當姐姐的對不起你,招惹了麻煩,然後害你在外頭為了我打架?」
  王麗在這段時間裡想了很多。
  她兩輩子都沒有正式上過學,對於當一名正式的學生的渴望,除了子敬,誰都不理解。
  這次她一定要來住校,除了是想圓自己一個學生夢之外,也是通盤考慮過了的,不管怎麼說活,她首先是個媽媽,做什麼之前都要先為自己的孩子考慮周到的。
  目前,她不會騎自行車,也不能騎自行車,每天回大院太耗費時間不說,來回往返的過程中間,也太過於不安全了。
  想要走讀,先不說如何找學校通融,首先就必須在學校旁邊租一間房子,然後要麼和愛國,要麼和婆婆一起住。
  這兩個都不是好選擇,愛國他有他的人生,不應該被綁在她這個做姐姐的身邊,而婆婆就更不用說了,那麼大年紀的老人了,怎麼還能讓她這麼操勞,何況家裡還有公公呢。
  當然了,她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等到孩子生了之後再去上學,這個選擇不到萬不得已,她一點都不想選。
  至於住宿,其實她也考慮好了,一個宿舍六個人,總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不好相處的吧,只要有那麼兩個好相處的,她天天跟著她們行動,就不怕什麼了,有什麼事,身邊馬上就有人能夠幫她,這可比走讀天天的一個人進出要好多了。
  所以,她才會每次都帶不少的東西回宿舍後,先請同學們一起分享。
  這不是想炫耀什麼,實實在在的是想要在她有事的時候,同學們能盡力幫她一把。
  或許有人說,她這個做法太市儈了,就算是她不請同學吃,難道同學看到了會不伸手幫她麼?而且現在大家都是窮哈哈的,吃飯都剛剛勉強吃飽而已,她帶那麼多的好東西請人吃,是想要炫耀還是怎麼的?
  可是,她是個孕婦,這個階段,她想讓孩子們能夠吸收到充足的營養,就必須要吃這些東西,正好她的家庭也能夠承擔這些支出,她為什麼不能吃?她又沒偷又沒搶的,幹什麼要委屈自己委屈孩子?
  每個星期都要帶不少東西回來,要是不請同學先都嘗嘗,以後,她還好意思一個人吃獨食?還怎麼融入到集體生活中去?
  而且她相信,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是很淳樸的,不會因為她平時吃的東西好,就格外的看她不順眼,甚至要做點什麼來害她。
  何況,就算是沒有這些,學校裡頭還有愛國呢。
  他一天三四趟的跑她的宿舍,只要她那裡有個風吹草動,愛國立刻就能知道了。
  有了這些保障,她還有什麼理由不去圓她兩輩子的一個夢?
  正是考慮到了這些,她才會有那個膽子,堅持要去住宿的,也正是因為這些,子敬才會同意讓她去享受她的學生生活的。
  這一個多月的宿舍生活,她過的很開心,每天和同學們一起上課,一起打飯,一起複習,一起打掃衛生,這種感覺,是她以前五年裡一個人獨自自學的時候沒辦法感受到的,這,就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求學生涯啊!
  她自問,她平常與所有的同學都和睦相處,說話做事都很注意大家的情緒,雖然是個孕婦,可是,能夠自己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去麻煩別人,而且,她身體也很好,晚上雖然起夜多了兩次,可是,她也盡量的不吵醒別人,最大程度的做到了,盡量少的麻煩人。
  可是沒有想到,住宿才多久,她居然就讓同住一個宿舍的人恨到要在外頭造她的謠,而現在,甚至還牽涉到了她的弟弟了!
  這裡可是首都大學!
  現在可是聚眾鬥毆!
  如果沒有解決好的話,愛國的前途可就被她給害了!
  這一次,她必須站出來!
  她轉頭對顧念說:「顧班長,我們來之前,我們宿舍的同學們不放心,已經有人去請了我們的班主任來了,這件事畢竟關係到了我和我宿舍裡的一位同學,我希望,到時候,我也在場,能當場澄清這件事,並且,我希望,造謠的人能給我在公告欄上公開道歉。」
  顧念眼睛閃了閃,倒是挺意外的,這種涉及到名譽的事情……一般的女同志都恨不得能掩的嚴嚴實實的,這位倒是挺光明正大的,想把事情揭開了說。
  他剛開始還想著,要把知情人盡量的壓在兩個班級的同學裡頭呢,不過,那樣一來,外界的各種猜測就會太多了,到最後,也不一定就真的能壓下流言。
  現在,她這做法很好,越是這樣的光明正大,越是讓人相信她的清白,而且,有了這個先例,以後,誰想再抹黑她,就要好好的掂量掂量了。
  嘖嘖,據說,這位夫家可是大院裡的仲家啊,造謠的人,真的是眼睛瞎了,居然找上了她,就算她再漂亮,都已經嫁人了,又不會擋其他人的路,跟她交好了,以後可是個助力呢!
  明明別人想都想不到的近水樓台,居然還要去得罪人,也不知道那位造謠的人到底腦子有沒有隨身攜帶,居然幹出了這種蠢事,真丟首都大學學生的臉,簡直就是拉低了全大學的學生智商。
  「二姐!」王愛國連忙阻攔她。
  這種涉及到男女的事情,無論真假,從來受傷害的都是女方,真的要讓方舟公開道歉了,到時候,有些心思歪的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要是傳到了親家母的耳朵裡,可讓二姐在婆家怎麼過?
  王麗搖搖頭說:「愛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架的事情了,這個,還是我和我同學的事情,不光明正大的解決掉它,外頭說的反而更難聽。」(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四章

  等到了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一班的班主任鄭國泰和王麗她們的班主任曹錦都來了。
  鄭國泰路上就已經被人通風報信,瞭解了事情的大概了,又正好遇到了曹錦,互相通了氣之後,就已經明白該怎麼做了。
  無論如何,這次的事情都必須壓下去。
  所以,一進食堂門,鄭國泰直奔潘學軍,笑著和潘學軍道謝了:「哎呀,謝謝潘老師了,要不是你,我們班的這些個不聽話的,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笑話來,哎,顧念,你這個班長可當的不稱職啊,還不過來謝謝潘老師!」
  他嘴裡一咕嚕的客氣話連個頓號的沒有的連續冒出來,說的潘學軍都插不進嘴。
  顧念也立刻跑到潘學軍面前,又是道歉又是自責,乖順的就像是在老師面前的小學生一樣,那模樣讓剛才看了他故意當面曲解潘學軍話裡意思的同學們,簡直都不敢相信那是同一個人!
  當然,同時也堵得潘學軍沒辦法再揪著他不放了。
  跟個學生置氣這種事,他還真的沒這個臉,當著這麼多的人去做啊,他只好揮揮手,故作大方的說:「顧同學也是一時情急了,不過,他做事還是太毛手毛腳了。」就此略過不談。
  另一邊,王麗也跟曹錦說上了。
  「我聽說你弟弟是因為有人說你的壞話才跟人打起來的,具體情況何平也說不清楚,你可問過你弟弟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
  曹錦知道王麗的背景,所以何平一找到他,他立刻就過來了,就是問話的時候都是輕聲細語的。生怕把王麗給嚇到了。
  盧霞心裡暗暗的呸了一聲,果然是個哈巴狗兒。
  王麗心知肚明,故意愁眉苦臉,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說:「我弟說,那人當著他的面罵我不要臉,說我到處勾搭人,他才跟那人打起來的。而且。而且,那人還說這些話,都是咱們班的人跟他說的。我,我,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她臉上適時的浮現出一副受了委屈不得伸張的樣子,話剛一說完。就雙手捂臉,撇過臉去。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不說旁邊圍觀的不知情的同學們,就是知道內情的幾個人看了,心裡都忍不住想要安慰她,同時痛罵那些惹得她這麼難過的人。
  曹錦晃了晃眼。隨即眉毛跳了跳,怎麼這事又扯到他們班上的學生去了?
  錢小芬憤憤不平的說:「曹老師,你不知道。傳這話的人就是我們寢室的張慶雲!」
  操美玲提醒他:「曹老師,不管怎麼樣。這事已經扯大了,是不是要把張慶雲也喊來,當場說個清楚明白?」
  同一個宿舍裡頭,誰見了誰,誰做了什麼事,根本就是瞞不住的,王麗有沒有做過這種事,她們誰不知道?偏偏張慶雲還能昧著良心編這樣的瞎話!
  現在一想到宿舍裡頭住了這麼一個心思歹毒的人,她可不放心,哪一天她不小心惹了張慶雲,也被她跑出去這麼亂說一通怎麼辦?她可沒有王麗那麼強的後台,學校裡的老師都偏向她的。
  曹錦都不知道怎麼說好了,一個宿舍住著,居然不去跟王麗打好關係,反倒要害她,這人,真的是考進學校的,而不是走後門的?這腦子不對啊!
  男同學那邊,兩個班主任已經說好了,鄭國泰也過來了。
  「曹老師,我們先去教室去,好好的說清楚這件事,你們怎麼樣?」
  曹錦點頭說:「嗯,我們也一起去,這裡頭牽涉到了我們班的同學,一起去聽聽。」完了,看了看王麗身邊的人。
  劉少芳立刻站了起來說:「曹老師,我回宿舍去喊張慶雲吧。」
  曹錦問:「她一定就在宿舍?還是多幾個人多分幾個地方去找吧。」
  盧霞和錢小芬都上前說:「我去圖書館看看。」「我去教室看看。」
  於是其他人都打算去教室,王麗按住想站起來的何平的手臂說:「你別急,先吃完了再說,我和操美玲先過去就行了。」
  何平點點頭,吞下口中的飯菜,才輕聲說:「你們路上小心了。」
  張慶雲還真就在宿舍裡頭。
  打從中午她跟王麗鬧翻了之後,她就沒再跟宿舍裡的人說話了,下了課之後當然也不會跟她們一起行動,而是先去了圖書館消磨了一會兒之後,才回了宿舍的。
  反正她宿舍裡還有早上出去的時候買的兩個燒餅,沾了肉醬,夾了肉鬆吃了,也能混一餐的。
  她估計時間,差不多宿舍人都走了,就從圖書館回去了,也因此,她完全不知道食堂裡發生的事情,已經把她也給牽扯進去了。
  回了宿舍,她從櫃子裡拿出來燒餅,撕開了放好,又去王麗桌上翻出來肉醬和肉鬆,用勺子大大的挖了一勺又一勺,小心的抹在燒餅上,再夾上肉鬆,這才小心的捏著邊緣,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微微的辣味,夾著淡淡的甜味,裡頭的肉粒特別的有嚼勁。有了這些佐伴,連微微有些干的燒餅都好吃的不得了了。
  一口又一口,越是吃,張慶雲越是嫉妒。
  憑什麼她天天就得饅頭就白菜,一個月都捨不得打個肉菜,王麗就能天天吃上這麼多的肉呢?憑什麼她剛看上的男人,王麗就要去勾引呢?憑什麼她說的話沒人信,王麗說什麼大家就都信了呢?
  想起這些天跟交好的那些朋友說王麗不要臉,勾引她對象,結果大家都不信不說,還勸她不要再亂講了,免得惹來麻煩,她就恨的不行!
  不就是怕王麗她丈夫家厲害嗎!這兩天居然還躲著不見她了!怕什麼怕啊!
  王麗都這麼不要臉了,她丈夫家知道了,嫌棄都來不及呢,哪裡還會再要她?既然這樣了,還怕她幹什麼?明明是她自己做出來這樣的醜事。怎麼,她這個正牌子還不能說說了!
  越想越委屈,她又從肉醬瓶子裡頭狠狠的挖出來一大勺,直接就塞進了嘴裡,臉色猙獰的嚼了起來!
  她才嚼了兩口,房門就被人打開了。
  劉少芳目瞪口呆的看著張慶雲站在王麗的桌子前,一臉猙獰的吃著王麗的肉醬。簡直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就有這麼無恥的人呢?
  站在她後頭探頭探腦的班上的其他同學也一樣對這個場面無語。
  聽說。張慶雲在外頭到處傳王麗的謠言,聽說,兩個人中午都已經鬧翻臉了。聽說,現在王麗的弟弟已經因為張慶雲傳的謠言跟隔壁班的人打架了,聽說,現在事情都已經鬧到班主任那裡去了。聽說……
  聽說的事情太多了,可是還真的沒想到。現在,張慶雲居然還有臉在宿舍裡吃王麗的東西,還是在宿舍裡一個人都沒有的情況下。
  不告而取謂之偷啊。
  張慶雲心裡也發慌,她連忙放下了手裡的勺子。捏了捏手上的燒餅,想說點什麼,可是。嘴巴裡頭的肉醬還沒嚥下去,面前的肉醬蓋子還丟在一邊。左手還剩下一小半的燒餅上頭明顯的全是肉醬,裡頭還冒出來幾根肉鬆,根本是說什麼都沒用了。
  她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過來,難道是故意來看她出醜的?不就是吃了王麗一點東西嗎?至於這樣嗎?
  要是遲一點,她就把東西都收好了,王麗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問,以前她幹過好多次,都是這樣的,這一回本來也想這樣,沒想到出了岔子了。
  劉少芳黑著臉說:「曹老師找你有事,你趕緊跟我去吧。」
  張慶雲拚命嚥下嘴裡的肉醬,慌張的說:「曹老師?找我什麼事?」
  劉少芳大步上前,將肉醬蓋好,將肉鬆收好,有把其他的各種吃食全都收攏了放好。
  她這一動作,張慶雲臉都青了,氣憤的說:「你這是幹什麼?我吃她一點東西怎麼了?要不是看得起她,誰還稀罕她這點東西啊!」
  後頭跟著來看熱鬧的人聽到她這話簡直都不可思議了!
  以前張慶雲說話做事,好像不是這個樣子啊?難道說,這才是她的本性?這麼說來,她在外頭亂造謠的事情搞不好還是真的了!一個寢室的同學,還吃著王麗的好東西,都能在外頭造謠,這不相干的人……所有人都心裡抖了一下,這樣的人不能做朋友。
  劉少芳臉色鐵青:「王麗不需要你看得起!我們全都不需要你看得起!曹老師還在等著你,你速度快一點。」
  到底還是有點怕老師,張慶雲磨蹭了一會,手裡的燒餅為難了半天,終於還是放在了自己的桌上的飯盒裡,擦了擦手,低頭跟著劉少芳出去了。
  其他人也想跟上去,卻被劉少芳攔住了,她環視一圈,語氣強硬的說:「大家應該還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吧!」
  其他人嘿嘿一笑,就都散了。
  教室裡頭。
  王麗知道,這個時候,她最需要做的是博取大家的同情。
  一個大肚子的孕婦,一個丈夫不在身邊的孕婦,突然的就被人在外頭傳謠言,污蔑抹黑,這個時候應該是傷心絕望的,需要人照顧關愛的,她要是這個時候表現的稍微強勢一點,很容易讓人覺得是不是她本身就有問題,心虛了才會那麼強勢。
  所以,這個時候,她就坐在弟弟的身邊,低著頭,雙手抱著肚子,不時的肩膀抖動一下。
  她本來就是學校裡頭出了名的美人,大家基本都見過她——欣賞美的事物是人的本性,聽見有個大美人,當然要找機會遠遠的看上一眼。
  雖然絕大部分人都跟她不熟悉,可是,這會兒看到她這麼一副低落傷心的樣子,都忍不住心疼她,同時也格外的痛恨造謠的人。
  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王麗會跟別的男人勾搭的,有那麼好的夫家,王麗要沒腦子到什麼程度才會這麼做啊?而且,剛才她宿舍那麼多人來給她撐腰,足夠說明她平時的為人了。
  所以,等解釋完了前因後果,顧念再讓王愛國跟方舟對質,特別是前頭王愛國把方舟之前說的那些個污言穢語簡略一說,後頭王麗往身邊操美玲身上一撲,隱隱約約的抽泣聲一起來,所有人都怒了!
  你方舟還是不是男人啊!沒看王麗那麼大的肚子了嗎?她會去搶人的對象?你老鄉跟你說的?搶的還是你老鄉的對象?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是王麗的舍友?
  你還長沒長腦袋啊!這種明顯的女性之間的嫉妒性的污蔑你也相信?
  潘學軍臉都黑了,平時只知道方舟嘴賤,可是不知道他沒腦子啊!這種明顯是故意造謠的話他不僅信了,還拿到當事人的弟弟面前去說了,他這是多缺心眼啊?
  他怒瞪了一眼方舟,故意誤導他!害他在鄭國泰這個混蛋面前丟臉!你給我等著!
  方舟從王愛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罵人的話都說出來了起,人就懵了。
  以前他在老家,不知道對多少人說過這樣的話,可是,每次那些人不都是把事情瞞的嚴嚴實實的嗎?為了不讓他到處說,要麼就是打一架,要麼就是躲的遠遠的。
  他還以為今天也就是按照打架來處分呢,哪裡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怎麼王愛國他們姐弟就不怕這種傳言了呢?
  他知道今天他討不了好了,現在也只有盡量的洗清自己了。
  他可憐巴巴的朝大家說:「可是當時張慶雲她就是這麼跟我說的啊!說的還不止一遍,我說我不信,她還發誓了呢!我想著,她跟王同學一個宿舍住了那麼久,平時她做事說話也很可靠,何況這種事情也不是什麼好事,說出去對誰都沒好處,現在她都發誓了,我就以為,這,這,就差不多是真的了吧。」
  至於他為什麼會跑到王愛國面前說這些,打死他都不會說!
  曹錦聽了方舟的辯解,也是頭發暈,沒想到張慶雲居然這麼人品低劣!
  不過人沒有到齊之前,他也不會隨便表達意見的。
  他皺了眉毛,嫌惡的看了方舟一眼,就對鄭國泰和潘學軍說:「我已經讓人去喊張慶雲了,等張慶雲來了,讓她和方舟再對質吧。」
  「叩叩叩」
  正在這時,教室門被敲響了,隨即教室門被推開,接連進來了好幾個人,打頭的居然是法律系和文學系的系主任!而他們後頭跟著的正是劉少芳和張慶雲幾人!(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三位班主任連忙迎上前。
  「劉主任!胡主任!」
  潘學軍搶上前一步,滿臉羞愧的開口:「怎麼把您二位驚動了!」
  法律系劉主任是位乾瘦的中年人,他從進門起就板著張臉不說話,而中文系的胡主任則是位微微有點胖的高個兒,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你們怎麼回事?都是大學生了,居然還在食堂裡頭打群架!還有沒有一點大學生的自覺了?」
  劉主任劈頭劈臉的就是一頓批評:「國家給你們提供機會,讓你們能夠走進大學的課堂,你們不想著怎麼去好好學習,反而大庭廣眾之下的打架鬧事!你們對得起黨,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你們的父母嗎?」
  「別以為你們考上了首都大學,你們就真的是人中龍鳳了,你們自己心裡有數,上次高一的考卷,你們中還有不少人都考不及格!就這個水平,如果不是這是恢復高考第一年,你們做夢都別想考進我們學校!」
  「就這樣的本事,你們還有臉浪費時間!你們還有臉揮霍國家給與你們的機會!」
  「不想學,你們就不要學了!多少人比你們勤奮,比你們真誠,僅僅比你們少了個機會,你們不珍惜這樣的機會,多的是人珍惜!」
  他這一番訓斥,訓得底下的學生們都羞愧的低下了頭。
  是啊,國家給了他們繼續學習的機會,他們要是還這麼無謂的浪費時間,就太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黨,對不起支持他們脫產來學習的父母親人了。
  胡主任咳嗽了一聲。等劉主任說完了,也慢吞吞的開口說:「劉主任說的已經很透徹了,你們中的不少人,都已經走上了社會,甚至已經工作了好幾年了,該怎麼做,大家心裡都應該有個數才是。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潘學軍從頭到尾憋屈的不行。偏偏剛才一對質。肇事的又是他負責的班級的學生,這個時候他一點都不想上前解釋。
  鄭國泰語氣鄭重的說:「這件事,起因是兩個學生在食堂起了口角。因為方舟同學首先辱罵了王愛國同學的姐姐,也就是中文系的王麗同學,所以,這兩人就打了起來。當時正好兩個班級的學生都來食堂打飯,於是。就演變成了群架。好在當時兩個班的班長及時制止了他們,並找到了我和潘老師以及曹老師一起來處理這件事,我們也是剛剛才問清了打架的緣由,並且。正想找中文系的另一個同學瞭解一下情況。」
  胡主任點點頭問:「中文系的另一個同學呢?她來了嗎?」
  找人沒找到,找來教室,沒來得及進去的錢小芬聽了劉主任的問話。立刻就把縮在門口不肯進去的張慶雲往裡使勁推了推,推得她抓不住門框。衝著教室裡頭跨了兩步,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曹錦皺了眉毛喊:「張慶雲,你來的正好,方舟同學剛才向我們指認,說你在他面前賭咒發誓說王麗同學勾引了你的對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他一邊問,一邊心裡琢磨,現在事情鬧大了,兩位系主任都出面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中文系的顏面了,必須做出個公正的樣子出來。
  張慶雲踉蹌了一下才算站穩,沒有在那麼多人面前跌倒出醜,她正想回頭罵推她的人,誰知道,對面曹老師猛的就問她這個問題!
  她立刻就嚇呆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對方舟說的那些抱怨的話,方舟怎麼當著這麼多老師同學的面,全抖摟出來了?
  她平時在心裡再怎麼看不起王麗,私下裡對著交好的同學再怎麼傾訴王麗不要臉,勾引她對象,可是在她內心深處,也是知道,在人多的時候,這些話是不能說的,說了,她又沒辦法給出證據,那就是誹謗,就是污蔑。
  以前她在家裡的時候,她媽就教過她,說人壞話一定要背著人,要說的似是而非,如果做不到,也一定要能在事情爆發的時候把自己撇清,這樣,既能達到目的,也能保持在人前的形象。
  過去她都是這麼做的,這次不過是氣暈了頭了,才言辭上過分了點,而且,除了方舟以外,她對其他人都是只是說說,絕對沒有發過誓的。
  可是,現在偏偏就是方舟這裡出了問題!
  「我,我」
  被幾十雙眼睛盯著,張慶雲想說方舟說的都是假的,可是,她還沒說出口,曹錦又補充了一句:「張同學,你可要想清楚了,據說,你對方舟說的話,還說給了其他的同學聽了。」
  張慶雲身體抖了起來。
  她艱難的吞了口唾沫,想要否認,可是,想想她確實曾經跟至少有七八個人說過這樣的話了,這否認的話就真的說不出口了。
  她這樣子,不用再說什麼,大家都知道了,方舟說的都是真的。
  一時之間,教室裡頭幾十個人看向她的眼光就全都是鄙夷不屑了。
  這樣的人居然也能考上首都大學?
  方舟急著要洗白自己,腦子一熱,也不顧場合的對潘學軍說:「潘老師,你看,張慶雲都默認了,那些話真的是她跟我賭咒發誓的,要不然,我又不認識王麗,好好的編這些話出來做什麼?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所有人又瞪了方舟一眼!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張慶雲人品低劣,能跟她說這種話的方舟顯然人品也好不到哪裡去!就算是聽到有人這麼說一個女同學,不論說的是真是假,至少,也不應該再對外傳這樣的話,更何況是當著當事人的弟弟傳這些話!真不是個男人!
  王麗本來就撲在操美玲的懷裡沒出來,這個時候,聽到了方舟的話,更是大聲的哭泣起來,哭得肩膀抖個不停,驚得操美玲摟著她連連安慰。
  王愛國憤怒的朝著張慶雲吼道:「張慶雲!你為什麼這麼惡毒的編這些話還害我二姐!你這是要逼死我二姐嗎?我二姐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對我二姐?」
  這個疑問不僅王愛國想知道,教室裡的其他人也都想知道。
  尤其是宿舍裡的五個人。
  王麗每天的說話行動都是大家看在眼裡的,雖然看她每天吃的好,用的好,而自己就得數著口袋裡的飯票吃飯,心裡確實有點不得勁。
  可是,那是她家庭條件好,嫉妒也嫉妒不來啊,總不能因為這個就心懷憤恨吧?真那樣的話,還叫人嗎?
  除了這個,王麗為人說話做事,都非常有分寸,即使是個大肚子的孕婦,也很少會麻煩別人,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了。
  所以,她們真的非常好奇,張慶雲到底有什麼理由這麼害王麗。
  張慶雲咬著下唇,看了看教室裡的老師同學們,看到他們眼裡*裸的鄙視厭棄,終於忍不住了,而且,現在的態勢也容不得她再沉默了,再怎麼樣都比這樣的默認好。
  她大聲吼著指著王麗說:「你們都被這個賤人騙了!我根本就沒有撒謊!我跟方舟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勾引我對象了!王麗,你這個賤人,你有本事勾引我對象,你別躲在別人背後啊!你出來!」
  王愛國暴跳如雷,立刻就要衝出去打人,幸好被顧念死命攔住了。
  王麗也從操美玲懷裡抬起頭來,瞪著張慶雲,簡直無法想像,居然有人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撒謊!
  這個時候,她就絕對不能再扮柔弱了!她必須站起來,跟張慶雲對質!
  她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捂著胸口,臉上剛才掐手臂掐出來的眼淚也不擦,哭著喊:「張慶雲,我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要讓你這麼來侮辱我?你一直說我勾引你對象,你倒是說說,你對象是誰啊!」
  本來躁動的快要忍不住罵人了的學生們一聽,對啊,說了這麼久了,還沒說張慶雲對象是誰呢?又都看向陸陸續續集合的劉少芳幾個人,眼神裡全都是詢問。
  錢少芬立刻就反駁:「王麗從開學起就和我們大家同進同出,回家也是跟她弟弟一起,什麼時候認識了你對像不說,還有空去勾引人了?」
  盧霞譏諷的笑著說:「張慶雲你什麼時候處對象了?我們大家怎麼都不知道啊?我們大家都不知道的人,王麗到底是怎麼,又上哪裡去勾引的啊?」
  劉少芳和何平操美玲也作證,王麗從來沒有跟什麼男同學有什麼不該有的接觸!
  教室裡頭鬧哄哄的,所有人都不恥的看著張慶雲,等著她說出她的對象來。
  甚至有人忍不住心裡暗暗的譏諷起來,別不是她想男人想瘋了吧,就虛構出一個男人出來!
  偏偏張慶雲彷彿沒有聽到王麗她們的話,還在不斷的嘶聲叫罵:「王麗,你不要臉,明明你就是勾引了我對象了!你們都看她家有錢有勢,就偏幫她!」
  曹錦氣得發抖,這麼蠢的學生,到底是怎麼考進來的?這麼倒霉的還考進了中文系!
  其他的同學也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真的想劈開她腦子看看裡頭裝的是什麼!(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六章

  王麗慘白著臉,眼淚不停往下掉的哽咽著說:「到現在了,你還是一口一個我不要臉,我勾引你對象了,我問你,你對象是誰,你又不回答,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人心本來就是偏的,這件事,就大家知道的,從頭到尾,王麗都是最最無辜的一個,單說她那張漂亮極了的臉蛋,就讓人先天性的偏心幾分,何況現在她邊說話,兩行清淚邊沿著兩腮流下,稱著慘白的臉色,看著就叫人覺得心都發疼了,對於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難免更加的怨恨幾分。
  這個罪魁禍首,剛才還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呵呵,雖然大家確實看中了王麗的背景幾分,平時也有心跟她搞好關係,可那都是正常的交際往來對吧,腦子沒進水的,都會這麼做好吧。
  而且,他們這次確實是秉著公心來做事的好不好!
  於是她說話的時候,周圍的人漸漸的都沒有說話了,等她話說完了,教室裡一時間就靜了下來,大家全都等著張慶雲來自辯。
  你不是說大家是偏幫王麗麼?現在大家都不說話了,你有什麼話就說吧,看看能不能說出一朵花出來。
  明明擠了幾十個人的教室,偏偏沒有人說話,所有的人,基本上,這個時候都在看著張慶雲了,無聲的壓力,就這麼全壓在了張慶雲身上,讓她那顆一開始讓恐懼統治了的頭腦,在這樣的壓力下,終於清醒了一點。
  可是她寧可沒有清醒。
  剛才她都胡說了些什麼啊?要不就乾乾脆脆的把趙銘打聽王麗的事情說出來,這樣,大家會以為她是嫉妒心發作才這樣對王麗的。要不就直接什麼話也不說,乾脆的向王麗道歉,就說她平時看王麗過的太好了,心生嫉妒了,這樣,大家也能接受。
  怎麼樣也要比剛才她那樣沒理智要強。
  偏偏她腦子糊塗了。
  現在怎麼辦?
  如果說這間教室裡頭,現在誰最頭痛。那絕對要數曹錦了。
  原本以為這是法律系的事情。他只是過來給王麗撐腰,順便賣個好的,結果是不聽不知道。聽了嚇一跳。
  搞半天,都是他手底下的學生鬧出來的啊!可後悔死他了,早知道,就把相關的幾個人都帶回去私底下解決了。省得丟臉丟到了外系來。
  他看著呆呆的站在教室前頭的空地上,眼睛茫然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張慶雲。心裡恨的不行。
  如果一開始,她就態度誠懇的給王麗道歉,看在她是個女同學的份上,看在大家都是同學的面子上。大家也不會揪著她不放,到時候他再跟王麗姐弟兩個求個情說個和,這件事也就可以這麼過去了。
  偏偏這位腦子裡頭長了漿糊。硬是把事情鬧成現在這樣無法收拾的局面。
  到了這個時候,為了自己的名聲。王麗是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的,搞不好,還真的要往大裡鬧,何況,他瞅了眼坐在角落裡頭不出聲的兩位系主任,這兩位的態度還真不好說。
  反正到了現在,他今年的評比,有了這次的事情,算是要泡湯了。
  心裡堵了口氣,曹錦再看張慶雲,眼光就有點不善了。
  「張慶雲,有什麼話你就說吧。」他催促道。
  心裡做了選擇之後,他這做法就不一樣了。
  張慶云「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她今年也不過二十一歲,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家裡人的手心寶,在外頭也有五個哥哥給她保駕護航,從來就沒有遇到過什麼挫折,想要得到什麼總是能得到,看什麼人不習慣,總能想法子把人名聲給敗壞掉還不被抓住把柄,哪裡知道,才上了大學沒多久,就吃了這麼大的虧!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反正她今天也好過不了了,那也絕對不能讓王麗好過!
  她邊哭邊說:「趙銘,我對像叫趙銘,王麗勾的他天天問我王麗的事情,我不說,他還不高興,要不是為了這個,我好好的說王麗的壞話做什麼!」
  她又朝王麗哭著懇求:「王麗,你已經有丈夫了,馬上也有孩子了,我知道你丈夫常年不在家,可是,你就放過趙銘吧,我求你了!」
  王愛國聽了又想開口罵人,結果還是被顧念給摀住嘴巴壓在了座位上起不來,這個時候,還是讓王麗她們自己解決的好。
  王麗氣得想吐血,都這個時候了,這個女人還想往她身上抹黑!
  又慶幸她腦子不清楚,沒有一進門就這麼求她,要不然,還真不知道大家會怎麼想。
  這個時候,教室裡頭還真有幾個人動搖了。
  主要是趙銘在化學系也是個名人,本地高分考進來的,學習成績也非常的好,平時大家去操場打個球,也能碰上幾回,說起來,人品長相行事都很不錯。
  如果張慶雲說的趙銘就是他,那麼就難怪她這麼緊張,這麼容易就犯嫉妒了,女人麼,一嫉妒起來,腦子就是純擺設了。
  「趙銘是誰?」
  王麗想了半天,也沒從腦子裡頭找到和這個人名對上的人,不由茫然的問了一句,立刻把周圍原本在觀察她臉上表情的人逗樂了。
  感情這位連緋聞對象是誰都不知道啊!
  錢小芬恍然大悟:「原來你從上個月底起,對我們說,你不跟我們一起走,你要跟你化學系的老鄉一起去上自習,就是為了去找趙銘啊!」
  她特別鄙視的看著她說:「王麗連趙銘是誰都不知道,你也有臉說她勾引趙銘!明明是你自己嫉妒王麗,還非要扯這些做幌子,你還要臉不要臉!」
  這麼一說,大家也都回過味來,就因為趙銘主動問王麗的情況。然後她就不分青紅皂白的往王麗身上潑污水,這張慶雲可真夠噁心的啊!現在再想想剛才她說的那話,嚇!王麗丈夫不在家,求王麗放過趙銘!這話裡頭的意思可真的很惡毒啊!
  所有人看向張慶雲的眼神中就有了深深的忌憚了。
  張慶雲也愣住了,趙銘明明說她認識王麗的,前後見過好幾面的!
  她心裡立刻又是興奮又是憤怒,王麗這個賤人果然是勾引趙銘了!不要臉的賤人賤人!
  她大聲的吼著說:「王麗你撒謊!趙銘說過。你們見過好多次的!還一起單獨待了很久的!你怎麼可能不認識他!你這是心虛!」
  王麗奇怪的問:「一起單獨待了很久?你真的沒說錯人名字?我一起單獨待很久的就只有圖書館三樓閱覽室的趙老師了。你說的真的不是趙老師?」
  大家聽了都哈哈笑了起來,趙老師是三樓閱覽室裡頭的管理員,今年都六十多了。據說馬上就要退下去回家抱孫子去了。
  被王麗這麼一說,教室裡頭的氣氛好了許多,顧念也放鬆了扣在王愛國肩頭上的手,輕笑了下。看來,王麗她還真的不是只有一張臉啊。
  王愛國連續兩次情緒起來就被壓下去。現在終於能靜下心來,動動腦子了。
  他低聲朝顧念說了聲:「謝謝班長。」剛才要不是他攔著,真讓他衝下去做點什麼,就算是二姐占理。現在也要變成不佔理了。
  做事,真的不能衝動,還是要靠腦子的。
  這裡。已經不是屋裡,也不是縣裡。大家都是聰明人,說話做事,不是隨便說說就能糊弄得了的,在這裡,一個不留心,說的話,做的事,很可能,沒那個意思,也能被人曲解成有那個意思了。
  剛才這個張慶雲話裡的意思那麼惡毒,可是偏偏一點把柄都沒有,他要是張口罵人了,立刻就要落進她陷阱裡了,幸好,讓班長及時攔住了。
  現在局面已經被二姐給扭回來了,他就先坐著聽,每句話的意思都要多想兩道彎才行。
  張慶雲氣的不輕,她強撐著說:「他說你們還沒上大學之前就認識了!」她心酸的不行,沒上大學之前啊!都多久的交情了,所以,王麗這個賤人一邊結婚享受富裕生活,一邊還勾著趙銘不放手,太噁心人了!
  王麗這下真的奇怪了,沒上大學前認識的,就只有一個人了。
  她遲疑的問:「你說的趙銘,是不是高高瘦瘦的?」
  大家都不說話了,難道王麗真的認識趙銘?可她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張慶雲眼睛都亮了,連聲說:「沒錯,你還說你不認識她!」那語氣活像是抓到了證據一樣。
  王麗這才恍然大悟,同時覺得自己真的是冤枉死了!
  她不客氣的鄙夷的說:「我就和你說的這位趙銘同學見過一次面,那還是去年年底的時候,考試分數出來了我去看成績,當時人太多了,正好遇見了他,他人心好,看我是個孕婦,挺著個大肚子,不能擠不能碰的,就好心幫我捎帶著拿了成績單,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說起來還是我不對,當時趙同學跟我說過他的名字的,可我懷孕月份大了之後,腦子就不太好使了,時間一長,都忘了他叫什麼了,就記得他姓趙,也是咱們學校的學生,本來還想著,以後在學校裡遇上了,要感謝他好心幫我這個大肚婆來著的。」
  「可你,就因為趙同學好心幫我一次忙,所以,你就不僅要朝我身上潑污水,還要污蔑他的名聲了嗎?他真的是你的對象而不是仇人?」
  說著,一臉懷疑的看著張慶雲。
  聽了她的話,大家也都同樣有這個懷疑,不論話怎麼說,她的話裡話外,趙銘都逃不了一個與已婚婦女不清楚的罪名的,這種做法,真的是當人對象的能做出來的?她真的不是趙銘的仇人?
  這件事,換了是誰,偶然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孕婦,順手幫她一個忙,很正常;知道了她以後是同學了,開學之後,碰上了對象是她同一個宿舍裡的同學,順口多問幾句她的情況,這也同樣很正常。
  誰會因為這個就聯想到了這兩個人有什麼不對呢?
  偏偏到了張慶雲嘴裡,整件事就變得這麼污穢不堪!
  還是說,淫者見淫?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了,情況都已經很清楚了,顯然,這些都是張慶雲一個人鬧出來的。
  不論她是為了嫉妒心,又或者是為了什麼別的,現在結果都已經在這裡了,兩方再說下去,也不會對事情的性質有什麼影響了。
  曹錦看向兩位主任,見他們都微微的點了點頭,就打算結束今天的這場鬧劇了。
  可不是鬧劇麼,就為了一個女同學的嫉妒心,惹出來這麼大的事情,搞不好還要連累他今年的評審,可冤枉死他了!明明一開始還是老鄭和潘學軍的事的!不行,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他咳嗽了一聲,見張慶雲還在那裡狡辯,就打斷了她說:「好了,事情都已經很清楚了!」
  說著朝鄭國泰和潘學軍說:「還是先處理你們那邊的打架吧。」
  鄭國泰無奈,偏偏潘學軍一聲不吭,也只能他站出來了。
  把兩個肇事者揪出來,他就說了:「今天這件事,錯在方舟,所以,記方舟一個嚴重警告處分,王愛國同樣有錯,不該一言不合就動手腳,不過,情有可原,記一個警告處分。」
  其他人他們找個時間好好的批評一頓就行了。
  到底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他們的未來還很長,這次的事件雖然知道的人很多,但是,具體的內情,知道的人並不多,這樣的話,對這兩個肇事者,處以警告和嚴重警告的處分就足夠了。
  警告以及嚴重警告都屬於口頭處分,不會在檔案裡留下痕跡,自然也不會影響到他們以後的工作提干之類的事情。
  劉主任輕輕點了點頭,都是好苗子,雖然有一個長歪了,不過,現在掰正也還來得及,這樣的處分不輕不重,可以。
  教室裡的同學們也沒有什麼意見,覺得這個處分算是挺公正了,畢竟光是打架的話,從嚴也就是個警告處分了。
  而這讓方舟大大的鬆了口氣,好在今天總算有張慶雲發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搶走了,這才讓他撿了個便宜,輕輕鬆鬆的就脫了身,反正嚴重警告什麼的,不就是口頭說說麼,時間長了,屁問題都沒有。
  王愛國想說什麼,看二姐還沒動,就先按捺下來,打算等張慶雲的處分出來後再說,旁邊顧念看了,微微點頭。(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法律系的處理完了,現在就是中文系的事情了。
  曹錦看了看張慶雲,真的挺頭痛的。
  到底要怎麼處理好?
  輕了別說王麗了,就是在座的都不會答應,重了,就這麼看著一個女同學毀了,也不忍心,年輕人犯錯了,總要給人一個機會改正的,改過來了,還是好同志。
  他琢磨了一會,覺得不偏不倚了,就宣佈說:「張慶雲同學,在外編造謠言,污蔑抹黑王麗同學,現處以嚴重警告處分。」
  「我不服!」張慶雲不等曹錦宣佈完,立刻就指著王愛國和方舟喊了起來:「憑什麼他們打架鬧得所有人都知道了,都只是個警告處分,我不過說幾句話也要嚴重警告!你們也別太偏心了!」
  曹錦氣得不行,真是想偏心都沒人領情!他這樣子看得鄭國泰和潘學軍都要報以一泡同情的眼淚了。
  其他人也都喧嘩起來了。
  「什麼!這麼嚴重的事情居然只是嚴重警告?」
  「就是,太偏心了,應該公平處理,只是嚴重警告算什麼?至少得是一個記過!」
  底下的同學們紛紛的反對起來,一個個的提的意見裡頭,全都是認為這個處分太輕了,聽得張慶雲臉色一點點的白了起來。
  這都什麼同學啊,就是見不得她好是吧,就是要巴結王麗是吧,嚴重警告都還嫌輕了!
  胡主任原本聽見曹錦的處罰意見,覺得他處理的挺好的,沒想到,最先提出異議的不是受害人王麗,而是始作俑者張慶雲。這下,他可真的不高興了。
  沒有人願意好意幫人還被人把好意給糊到臉上。
  這個年代,這樣的傳言,一旦流傳的範圍廣了,是足夠逼死一個人的,如果不是看在現在事情還在控制內,王麗夫家的仲老又是個老革命。素來剛正不阿。還挺通情達理的,就這樣的情況,別說是嚴重警告了。就是記過這樣的處分也嫌輕了的,結果倒好,還有人不領情。
  這樣的人還真的能教得好嗎?
  本來這個處理意見就已經有點委屈人王麗了,現在還鬧。不嚇唬嚇唬還真不行啊!
  他咳嗽了一聲道:「曹老師,你這個處罰我有點意見。」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立刻閉上了嘴巴了,剛才劉主任可沒開口,現在這是胡主任不滿意了?
  「張同學的行為,如果不是及時被發現。一旦流言被廣泛傳播出去,後果沒法想像,這種情況。你的處理意見太輕了,我認為。應該給與張同學記過處分。」
  張慶雲這下傻眼了。
  記過處分是要記錄進檔案的,那就是人生的一大污點,以後有什麼好事都別想輪到自己了。
  不行!絕對不行!
  她立刻哭著去求王麗。
  「王麗,我就是說了你幾句壞話而已,你現在什麼事都沒有,求求你,你就放我一馬吧!我要是被記過,以後我可怎麼過啊!」
  這個時候,不能再想著要臉面了,她哭的一塌糊塗,哭到後來,很有一部分人給她哭得有點心軟了。
  畢竟,現在王麗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對吧,得饒人處且饒人,放張慶雲一馬就算了,其實曹老師剛開始的處理意見也挺好的,畢竟,年紀輕輕的一個大姑娘,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了,這次真要是給記過了,以後的日子可就算是毀了啊。
  顧念心裡嗤笑。
  這些人可真夠了啊,難道因為殺人準備工作沒做好,沒來得及殺就被發現了,這個殺人犯就可以這麼放過她了?
  王愛國心裡也是氣的不行,這個時候,他甚至有點感謝方舟了,如果不是方舟在他面前說,他都不知道張慶雲居然背地裡造謠污蔑二姐,再過段時間,搞不好整個學校都是她姐的謠言!現在,好不容易事情結束了,結果這個賤人又來逼迫二姐!
  他還覺得光是記過都不夠呢!在老家,這種人,抓到了是要死打一頓的!
  王麗看著張慶雲,心裡快速的將今天的事情過了一遍。
  從一開始去了食堂,一直到剛才哭訴反駁,她覺得,她的表現應該可以了。
  現在看大家好像有點同情張慶雲了,這樣可不好,對等會兒她提的要求可不利,現在必須讓大家看清楚,張慶雲的作為到底有什麼危害。
  「張慶雲,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能好好的回答了我,我答應你,不再追究你的責任了,怎麼樣?」
  張慶雲有點遲疑,誰知道王麗想問什麼,可是不答應的話又不行,只要咬牙慢慢的點了點頭。
  不過,她考慮的時間長了點,大家原本對她起的那點同情心不知覺的又掉了點。
  王麗都已經讓步了,你這個求人的居然還猶豫!
  「你什麼時候和趙同學處對象的?趙同學什麼時候向你問我的消息的?」
  張慶雲不是傻子,她一直防備著王麗問她為什麼要嫉妒她,跟多少人說過她壞話之類的,沒想到問的是這些,心裡就放鬆了許多,低頭說:「快一個月了,他是上個星期三問我的。」
  大家的臉色就變了,才幾天功夫,連求證都不求證,直接就給人下了定論,立刻就到處傳播謠言,這人品……剛才的同情心還真的是給錯了人了!
  「你跟多少人說過了?我要是要你再去找那些人,向她們澄清這事,你答應嗎?」
  張慶雲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可這個時候,她沒時間細想,只好老實的說:「我跟七八個人說過,我回頭立刻就跟她們解釋去。」
  大家更加無語了。
  每天大家都恨不得能一分鐘掰成兩分鐘來用,那麼多的知識,學都學不完,天天除了讀書,什麼都不相干。可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張慶雲居然已經跟七八個人說過這些謠言了,她這簡直就是一聽到趙銘問她,立刻就給人定了罪,馬上就到處找人傳謠言了吧!
  那麼多的人,光是一個個的傳謠言,加起來要花多少時間啊!她到底是有多恨王麗啊?
  再要說她是因為趙銘向她打聽王麗。才讓她嫉妒心起來了才編的那些謠言。呵呵,反正他們是不相信的。
  這人的人品讓人沒法相信!
  又覺得王麗這人實在是太好說話了,就這麼回答幾個問題。就放過了她,太便宜她了!這種人,真的跟個毒蠍子一樣,搞不好哪天就在背後潑人污水。坑人了。
  王麗臉色平靜,她這兩句話可不是胡亂問的。
  問別的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反正情況就這樣了,雖然胡主任是那樣說,但是這個處理意見還要提交黨委和革命委員會的。
  大家都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屆大學生,不到逼不得已。想來,學校也不會特別嚴厲的處罰她們——畢竟,她現在還沒有切實的受到傷害。
  而且。在處理的時候,她的家庭反而會是一個障礙。說不得,為了一個公平處理的名頭,黨委對張慶雲的處理還會從輕。
  反倒不如她現在順水推舟做個好人,再提幾個好像不相干的問題,讓大家都看看,張慶雲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然後都自己反省反省,幫助這樣的人可值得。
  一旦發現自己的善心居然給錯了人,十個人裡頭,有九個估計會惱火,一惱火,就會到處傾訴,一傾訴,就會有許多人知道今天的事情。
  不用她動手,就可以不知不覺的報了仇。
  而張慶雲的回答可以說,很好的達到了王麗的目的。
  今天過後,估計大半個學校的人,都會知道,張慶雲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王麗沉靜的對胡主任說:「胡主任,大家都是同學,能有機會讀大學不容易,現在張同學也答應我,要去向所有她曾經造謠的同學澄清了,我也不想再追究她了,您看,能不能對她從輕處理,畢竟,她還是個小姑娘,要是背了個記過處分,對她的未來很不好。」
  大家的臉色都有點奇怪。
  王麗才二十歲,可張慶雲已經二十一了……受害人這麼為加害人說話,很奇怪啊。
  胡主任沉默了一下,才正色道:「你想清楚了嗎?」
  確認了王麗的意見之後,他也點頭說:「既然當事人王麗答應了不追究,那麼,還是按照曹老師的意見來處理吧。」
  這次,張慶雲不敢再說什麼偏心的話了。
  曹錦這才舒了口氣,馬丹!攤上這麼個學生,真是倒了血霉了!好在王麗這個同學知情達理,好說話,人和氣,果然是那種家庭裡出來的,這素質就是高!不是她讓步,這事情可不好收拾,再鬧下去,他在胡主任那裡就沒有好印象了!
  總算今天能結束了!時間都給浪費沒了!
  他和另外兩位倒霉蛋對視一眼,打算就此宣佈,今天的事情就這麼結束了,突然就聽到王麗開口了。
  「鄭老師,曹老師,剛才你們對於方舟和我弟弟還有張慶雲的處理,我有一點想法,能不能說一下?」
  鄭國泰和曹錦心尖一顫,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冒了出來。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鄭國泰和藹的問:「王同學,你有什麼意見就提吧。」
  王麗點點頭說:「方同學和我弟弟打架的起因是因為張慶雲告訴他我這人人品不好,他又把這話對我弟弟說了,這才導致了今天的事情。剛才鄭老師和曹老師對他們兩個人的處理,是學校對於學生違規的處理,現在,我們是不是該說說,他們這種行為在法律上對我的傷害?」
  「沒有求證之前,隨意傳播這種能夠逼死人的謠言,他們的這種做法,作為法律系的學生,大家都應該知道是什麼性質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
  「誹謗!」
  幾乎所有人心裡第一時間都浮現出這兩個字。
  張慶雲跟七八個人都傳過謠言,方舟更是在許多人的食堂裡當中污蔑了王麗,他們的行為都屬於誹謗!
  大家看著王麗,見她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臉色嚴肅端正,一點都看不到什麼說笑的樣子,就知道她這是認真的。
  一時之間,大家心頭都有點不是滋味。
  剛才還說,王麗這位同學,心太軟了,被張慶雲這麼一求,居然就真的放了她一馬,現在看來,不是她心軟,而是她心硬得很啊!雖然現在國家還沒有頒布相關的法律,但是這樣的誹謗真的要去告的話,以她的家庭,還是能告到的。
  方舟人都嚇癱了,還以為今天逃過去了,沒想到,大招還在後頭等著呢!而張慶雲這會兒終於學聰明了一點,這個時候不是她鬧鬧就能解決的,也閉緊了嘴巴不說話,等著老師們來處理。
  五個校領導都嚴肅了起來。
  劉主任首先開口:「這兩位同學的所作所為,真要說起來,確實是誹謗!」
  他這話一說,張慶雲臉色就煞白一片。她不是法律系學生,並不清楚這些,現在劉主任都這麼說了,那就沒有錯了,心裡只覺得,怎麼會這樣呢?她只是在外頭說說人的壞話而已啊!怎麼就成了誹謗了呢?
  「不過,目前,國家在這方面還沒有具體的條例來定義關於誹謗是否能夠量刑。」
  王麗突地一笑,眼睛都笑瞇了的說:「沒錯,國家確實還沒有這方面的相關條文呢,不過,雖然沒有相關的法律法規,可我相信,這幾年裡,國家應該就會出台相關的法律的吧。當然了,我也沒有這個意思真的想斷送了這兩位同學的未來。」
  她這話一出,教室裡的人全都放鬆了下來。
  錢小芬誇張的摸了把汗說:「王麗,我剛才還真以為你要去告他們呢!」
  王愛國還有一小部分的同學則是沉著臉,心裡想著,是不是以後要開始多學習學習法律方面的只是?連中文系的學生都比他們法律系的懂的多!
  還有,國家現在是不是還有很多的相關法規法則沒有擬定?他們是不是有這個機會參與進這樣的盛會?
  王麗搖搖頭說:「沒錯,我是沒打算上訴,但是,這並不是說,我就這麼放過了他們。」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爆發出來,如果再過一段時間整個學校都是這樣的傳言,我大概以後也不用做人了,我的家人,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將要因為我而備受人嘲笑,我的婚姻基本上也可以說要毀了。」
  「另外,我現在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要是流言真的傳播開了,我讓人嘲笑辱罵,一個搞不好,我和我的孩子們,就要沒了命了。」
  大家靜靜的聽著她的話,心裡不免有點羞愧,又不約而同的恨恨的看了張慶雲和方舟一眼,這兩個人真的應該好好的教訓一頓!剛才老師們的處罰還是太輕了!
  「當然了,現在事情都沒有發生,所以,我希望,他們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認真的向我道歉!」(未完待續)
  ps:看到評論區大家說我這幾章囉嗦了,其實,蠢作者也很想把這些快點快進掉,但是,這一段在我的大綱裡還真不能省。
  請大家忍耐一下,馬上這段情節就要過去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這件事情最終在王麗的要求下,以方舟和張慶雲兩人各自在校園公告牌處公開向王麗書面道歉結束。
  總算是結束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終於可以繼續安安心心的去看書學習了。尼瑪,居然一不留神就耽誤了這麼多的時間了啊!今日事今日畢,今天晚上點蠟燭都要把缺的補上!
  法律系的學生們各個都反省,以後再也不能光顧著拉不下面子,被人用語言擠兌著去打群架了!看看,今天都浪費了多少的時間啊!
  還好班主任沒有追究他們的責任,要不然,就虧大發了啊!
  不過,今天收穫可真大啊,沒想到,平時除了人美心善這個評價的王麗,居然這麼厲害啊!
  有那心眼子靈活的早反應過來王麗問那兩句話的意思,等到後來她的要求一提,各個都在心裡做了個提醒:這位可真不是什麼花瓶!
  而且,她那理由說的多有法律系學生的風範啊!怎麼就不是法律系的同學了呢?
  現在國家還沒有頒布刑事方面的法律,連首都大學法律系裡頭的學生,對於各種應當屬於違法的行為都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可想而知,整個國家到底有多少人根本意識不到,他們平時的很多作為,其實是挨了違法的邊了的。
  心思細膩的這麼一深想,立刻就坐不住了。
  顧念對王愛國說:「我打算去跟劉主任談談,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他也是考慮到王麗剛經歷了這麼大的事情,雖然他認為,王麗的心智足夠成熟,不會受到什麼影響。但是,當人弟弟的可不一定會這麼想了。
  王麗在旁邊聽了立刻接口道:「愛國,我和宿舍的人一起回去,顧班長既然有事找你,你就先去吧,我不要緊的。」
  開什麼玩笑,這位顧班長顯然是個很厲害的人物。聽說他以前可是村支書的。想也知道,他跟劉主任談談,不會談天氣怎麼樣。愛國跟著他,至少這為人處世方面就能學很多。
  顧念帶著笑意看了看王麗,並沒有說什麼,王麗看了。就放下心來了。
  王愛國看二姐堅持,就暫時放下了她。對顧念說:「顧班長,我和你一起去?」
  顧念朝王麗一群人點點頭,帶著王愛國就往劉主任他們一群人走的方向追過去了。
  王麗六個人也走了,這裡是法律系常用的教室。她們中文系的不在這邊。
  錢小芬出了教室,拍了拍胸口說:「哎呀,這位顧班長可算是走了。他在旁邊坐著,我話都說不出來了。」
  盧霞笑她:「你剛才不是挺行的嗎?一個教室就聽見你說話了。」她心裡酸溜溜的不舒服。剛才怎麼就讓她把風頭全搶了去了呢?搞不好,胡主任都記得她是誰了。
  劉少芳則是關心的問王麗:「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了?」
  她生的兩個孩子都不小了,當然知道,女人懷孕到了七個月以後,根本就經不住疲累,何況她肚子裡頭還是兩個,今天這麼鬧一場,她都覺得累的慌,何況是王麗。
  王麗摸著肚子搖頭說:「今天我走哪裡都有你們幫著,哪裡就累到了啊,而且,我平時身體也很好的,你們都放心吧。」
  說是不累,到底王麗還是跟著劉少芳回宿舍休息了,其他人則都趕緊去圖書館或者教室了,時間這麼緊張,功課這麼多,不加緊點,真的會被大家遠遠的拋開的。
  劉少芳也是擔心王麗一個人回宿舍不安全,這才堅持要把她送回宿舍,她這會兒,腦子裡還在想著,該怎麼處理好張慶雲和王麗的關係,畢竟以後還要同窗同寢四年呢。
  大家同學一個多月了,她是真的挺喜歡王麗,把她當做好朋友的,雖然兩個人年齡上差了不少。
  長的這麼漂亮的姑娘,又有個那樣能耐的夫家,隨便在哪裡都能找到個不錯的工作的,可她居然還能在挺著大肚子的情況下,參加高考,並且考上了首都大學,這樣的人足可見心性差不了,而且她還為人和善,做事靠譜,跟這樣的人交朋友,是很能讓人放心的。
  那些年裡,她們一家可是受夠了所謂的朋友的陷害了!能遇上一個這樣的朋友,就要好好的珍惜的。
  至於她總是帶好吃的到宿舍,呵呵,她家有這個資本,她還是個孕婦,為什麼她不能吃?看不慣就別看唄。
  她想到之前看到的張慶雲偷吃的事,心裡就像吞了個蒼蠅一樣難受,雖然大家都知道她平時總是沒眼色的亂吃王麗的東西,背地裡還總在外頭嘀咕王麗有錢還愛在大家面前炫耀,可沒想到,她居然會背著所有人偷吃!難怪王麗每個星期都要帶那麼多的東西來了,帶少了,估計她自己都不夠吃!
  這麼一想,她就急了,王麗這個傻子,自己的東西被人偷吃了都不知道說一聲,白便宜張慶雲那個不要臉的東西了!
  「王麗,你告訴我,你的東西是不是總是被人偷著拿了?」
  王麗一怔,旋即明白了,這是發現有人背著大家偷拿她的東西了吧,偷東西的人不用說,就是張慶雲了,搞不好,還是今天才發現的。
  她也是沒辦法,本來帶那麼多的好吃的到學校裡頭來,就有點炫富的嫌疑了,再在沒有抓到現行的情況下,嚷嚷開自己的東西被人偷吃了,呵呵,好好的宿舍非得鬧翻天不可,大家的交情估計也就完蛋了。
  她本來是不打算追究的,反正丟的東西也不多,再怎麼丟,也沒有多長時間了,原本就打算再過大半個月就請假的,現在看來,還是早點請假回去吧。
  她靦腆一笑:「哈哈,有嗎?我不大清楚。你也知道,孕婦腦子裡頭裝不下什麼的。」
  卻是打定主意不承認了。
  要是承認了,就算是大家都知道是張慶雲干的,總歸還是會有猜疑,心裡會有個疙瘩的,那麼,宿舍裡現在這種融洽的氣氛也要弄壞了。
  劉少芳知道她在顧慮什麼。歎了口氣說:「現在估計咱們整座樓裡都知道了張慶雲偷吃你的東西了。你不用再為大家考慮那麼多了。」把之前看到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說的王麗嘴巴張大了半天合不上。
  她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呢,老天都在幫她呢。
  她才這麼想。就聽見劉少芳正色說:「王麗,我想說的是,大家以後還要相處很久,我知道你不把這事說出來也是為了大家好。可是,你這樣做。就沒辦法幫助大家瞭解一下,張慶雲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啊。也許,未來的某一天,她嫉妒咱們宿舍裡的別人了。也使手段怎麼辦,她看上了其他人的東西,也偷偷摸摸的拿走了怎麼辦?「
  「在你看來。你這樣做是避免了咱們宿舍裡頭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可是。你想過沒有,也許,正是你這樣的姑息,才給了張慶雲一個錯誤的暗示,認為她可以盡情的吃你的,喝你的,隨意的傷害你,反正你家裡條件好,不在乎這些東西,吃了虧也不會和別人說。」
  王麗聽了這話,有點懵。
  怎麼她為大家考慮還是錯的了?
  劉少芳本來還想再多說一點的,她看出來了,王麗還沒想明白,不過她們已經到了宿舍了,這裡人多嘴雜,雖然她相信大家都是好的,可也保不住裡頭夾雜了那麼幾個張慶雲這樣的人不是?
  這個話題還是暫時結束吧,也給王麗一點時間去思考,她那樣的家庭,又這樣的年輕,估計以前也沒有遇到過張慶雲這種人,一時反應不過來也是有的。
  宿舍裡頭沒有人,不過,就算是張慶雲回來了也不怕,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情,王麗但凡有個頭痛腦熱的,所有人都會懷疑是張慶雲干的,這樣一來,她反倒不會幹什麼。
  所以,把人送到了宿舍,劉少芳就去了圖書館了,她的課本還在那兒放著占座兒呢,也不知道這麼久沒去,是不是被人給佔了。
  王麗進了宿舍就靠在床上,皺著眉毛,仔細的把開學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回想一遍。
  她一直覺得,她這個孕婦和大家住在一起,平時伙食又遠遠的要比大家好,所以,做事前總要先多想想,盡量的避免去做會引起大家反感的事。
  帶東西來的第一個星期她就發現東西少了,當時她覺得,都是一個宿舍的人,大家平時也沒什麼吃的,也許是嘴巴實在是饞了,她又不在,才忍不住吃了個把兩個的。
  可是後來少的東西越來越多,這就不是小事了。
  問題是,整個宿舍裡,大家不是全部一起行動的,她和劉少芳,何平在一起的時候比較多,其他人的話,盧霞和張慶雲兩個,都曾經在她吃東西的時候酸過兩句,她還真的沒辦法確定到底是誰幹的,畢竟這兩個人都有機會和動機。
  再說了,沒有確實的證據的話,可以說,宿舍裡誰都有嫌疑,她也就沒有說出來了,心裡只是安慰自己,算了,都是一個宿舍的人,一點東西,吃了就吃了,反正再過大半個月,她就請假回家生孩子去了,那個賊也沒有機會了。
  可是現在聽少芳姐一分析,是啊,她這麼做看上去好像避免了宿舍裡頭大家互相猜忌,可同樣也姑息養奸了啊!
  偷東西的發現怎麼偷,她都沒反應,既不當眾說出來,也不從此把東西鎖起來,當然會以為她好欺負,然後就變本加厲的欺負啊!
  當時她要是一發現東西少了,馬上就在宿舍裡頭用開玩笑的口氣說,她帶來的東西怎麼吃得這麼快?大家都不是傻子,立刻就都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彼此就會多加防範,雖然一段時間內,大家可能心裡有點疙瘩,可是,心胸寬廣的人不會把這事掛在心上,心思不正的人,又何必要去與她交好?
  而且,這麼一來,張慶雲就沒有那麼大的膽子繼續偷她的東西了,說不定,這之後她想要造謠,也要先考慮一下她的反應再下決定了,搞不好,連今天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越是深想,她越是後悔。
  真的是做錯了。
  上輩子她可是有人欺負上來了,立刻就報復回去了啊,就是在屋裡,王美欺負到她頭上了,她也要想法子報復回去的,怎麼到了這裡,上了大學,人倒是活回去了呢?做什麼事都考慮這考慮那的,束手束腳的一點都沒有以前的爽快了!
  沒錯,她一直想要交幾個談得來的好朋友,可是,朋友之間貴在真誠,不是誰一味的付出就能交到好朋友的,反而這樣交來的不是朋友,還可能是仇人呢。
  她本來就不怎麼聰明,看人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再繼續這樣和稀泥,搞到最後,大家都會以為她是個傻瓜蛋了,儘管欺負沒關係,反正她也不會生氣翻臉!
  這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明明想跟大家好好相處的。
  發了一會兒呆,反了一會兒醒,王麗終於又振作起來了。
  算了,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要做的是反省,找到做的不夠好的地方,然後確保以後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就行了,沒有必要總是糾結在一個地方出不來。
  時間那麼寶貴,可不能拿來傷春悲秋無病**,今天該幹些什麼來著?趕緊干!馬上就要生孩子了,生孩子之後要坐月子,坐月子的那段時間,媽是不會同意她繼續看書的,月子之後要給兩個小祖宗餵奶,估計也沒有多少時間去學習,所以,從她生孩子一直到孩子百日前,她基本都要被兩個小祖宗給捆住了!
  天啊!這個時候不好好的多學一點,等到她能脫身了,她跟同學們之間會有多大的差距了啊!
  她可不想以後成績遠遠的落後大家啊!
  要知道,外頭都說美人無腦,她自認是個大美人,可是她堅決不承認她無腦,明明她就是個智慧與美貌並存的大美人好不好!這個可是她家子敬都承認的!
  所以,現在趕緊學習吧!爭取現在多學點,以後跟大家的差距小一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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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王愛國就又過來看他姐了,手上還提著給她帶的早餐。
  跟宿舍裡的同學打了個招呼,王麗跟著小弟出去了。
  王愛國接過二姐的書包,顛了顛份量,覺得挺重的,就叮囑她:「二姐,你上午就兩節課,你帶這麼多書做什麼,太重了,等下課了,你讓劉大姐幫你拿一下吧。」
  王麗點點頭,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麼幾本書,能重到哪裡去?屋裡的孕婦們這個時候還挑幾十斤的擔子呢,也沒見那個就因為這個不舒服了,何必麻煩其他人呢。
  王愛國看她沒放在心上,心裡歎氣,決定還是到時候過來幫她拿吧。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興奮的對王麗說:「二姐!昨天我和顧班長還有班上的其他三個人一起去了劉主任那裡了!」
  王麗心裡一動。
  昨天她後來那要求也是臨時起意的,最後跟顧班長那樣說也是想試探一下,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作用。
  「你們跟劉主任說什麼了?」她希望能夠是關於國家立法的事情。
  這樣特殊的年代,國家在很多方面都還是一片空白,尤其是立法方面,如果愛國能夠在這個時候,就有幸能夠參與進這樣的盛事,哪怕只是在之間做點查資料的事情,不僅對他本身的學識增長有好處,更能讓他在未來發展方面受益無窮。
  「主要是顧班長說的。」王愛國有點不好意思。
  以前在縣裡,總覺得他已經很厲害了,周圍的人都比不上他,他雖然嘴上謙虛的很,可心裡難免有點得意。然而,等到來了首都,他才知道,他其實真的不算什麼,為人處世也好,知識積累也罷,甚至用功程度上。在這裡。都有一大票的同學比他要強許多。
  「顧班長向劉主任提議,想在法律系發動同學們,參照以前的法律條文。還有其他的一些國家的法律,也編擬一部咱們自己的刑法。」
  「咱們國家,立國到了現在了,都還沒有一部刑法。」
  「那十年裡頭。什麼都是亂的,人心。也亂了。」
  「現在國家已經撥亂反正了,所有的一切都應該真正的重新恢復秩序了,也該是時候有一部成文法來規範人們的行為了。」
  「那些年裡,有多少的非法亂紀的事情。有多少人被冤屈被損害,可是,就算現在想要重新追究。目前沒有相關的法律,就沒辦法審判裁決。」
  「像昨天二姐這樣的事情。到處都有,大家幾乎都習以為常了,其實這些都是違法的,可是沒有法律,大家就不知道這麼做部隊,而受害人也沒辦法保護自己,就算是能找到傳謠言的人,除了打一頓出口氣,也沒別的辦法,回頭還是一樣,說不定更糟糕。」
  「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明明有些事情是可以避免的。」
  「當然了,國家立法其實是那些法學專家的事情,是上頭領導們要考慮的,但是,我們既然已經是首都大學法律系的學生了,當然想要為了國家,盡一點綿薄之力。」
  王愛國說著說著,情緒就激昂起來,他說的這段話,一點邏輯都沒有,基本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反正,聽他說這些的是二姐,而他也相信,二姐能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王麗當然明白他這種想要做點什麼的心情。
  回來這麼些年了,她前世所渴望的事情,美滿的婚姻,富裕的生活,因為有子敬的突然出現,現在已經提前都完成了,於是,她這些日子以來,每天想的也就是好好學習,好好交朋友,算是完成前世一個心願。
  至於其他的,她其實並沒有想太多,反正按部就班的來,等畢業了,找個工作,然後好好的教育孩子們,等到年紀大了,就退休,給孩子們帶孫子。
  除了這些,她好像也沒有別的能幹了。
  可是現在,愛國的話讓她腦子突然的就清醒了。
  她可是知道未來國家會變成什麼樣的啊!
  子敬手裡的那本作業本上,可是記載了當時她回來後,還能記起來的所有的她知道的事情的啊!
  雖然這幾年下來,她有些東西已經記不清了,尤其是一些平時本來就不注意的方面,都忘的差不多了,可是,有些事情她還是很清楚的,特別是上輩子兒子總是在她面前嘀咕的那些:文化侵略!
  對啊,文化侵略!
  兒子剛有錢那會兒,就像著了魔一樣,天天在她面前嘀咕這個,她那時候的水平也就是小學三年級的水平,根本不懂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就算是兒子跟她詳細的解釋了,她還是不太理解,什麼價值觀,世界觀趨向一致,什麼通過和平演變的方式瓦解一國政體,這些東西太對她來說,太遙遠了!
  她只是個小市民,還是個剛剛富裕起來,不用再擔心生活的小市民,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養大兒子,看著兒子成家立業,然後給兒子帶孫子。
  什麼價值觀,什麼世界觀,什麼和平演變,那些東西跟她有關係嗎?
  所以她不是很理解兒子說起這個的時候,為什麼會這麼憤恨,嘴裡總是嘀咕什麼寒流熱流統統去死。
  後來又過了兩年,看他一畢業就四處找人拍電視拍電影,忙的一團亂,還曾經找時間問他,說好的讀研不去讀,這是要幹嘛?
  結果兒子告訴她,他要趁寒流熱流沒起來之前,反攻過去!先對霓虹棒子來個文化入侵!讓他們一提起電視電影就想到天朝!至於讀研,遲兩年無所謂。
  那時候,她認為,所謂文化入侵,就是把自己國家的電視啊電影啊。全都賣到別的國家去,這樣,那個國家的電視電影就完蛋了。
  當然了,後來經過了不少年,看多了新鮮事,重生後又跟著婆婆見識了不少,現在她的理解肯定不是這麼膚淺了。
  她心裡也熱了起來。
  就這麼平淡的過一輩子。她現在想想。有點不甘心啊。
  子敬他已經在部隊裡頭努力想要改變了,她其實,也可以嘗試嘗試。做一點改變的,也許,上天讓她重生回來,就是讓她做這些的?
  這麼一想。昨天在宿舍裡頭的那些糾結就全給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有什麼比樹立一個遠大的目標。然後奔著這個目標一直前進更重要呢?
  她笑著對王愛國說:「我明白,不過你可要想好了,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做成的。甚至,你們現在做的都有可能是無用功,要想讓劉主任還有院領導們都重視你們的提議。你們首先要組織好人,做好所有的準備。然後,還要做出點成績出來。」
  「做這些事情的同時,你們自己本身的功課不能丟下,成績要保持住,這些,你們都考慮好了嗎?」
  王愛國咧著嘴笑了:「嗯,我都考慮清楚了,我也知道,做這件事,並不一定就能成功的,可是,做這件事需要組織同學,需要安排時間,需要協調關係,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也不想別的,就想知道,我能做到什麼地步,我能從中學習點什麼。」
  「我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可能接觸的人太少了,學校裡的同學們,因為我與他們分享你和姐夫寄給我的資料,大家都對我非常的客氣,跟著李叔的時候,大家看在李叔的面子上,對我也很客氣,搞得我以為我真的很厲害,很有威望,其實不是這樣的,到了學校裡我才知道,我這樣的,真的不算什麼,在這裡,隨便一抓一大把。」
  「我能考進首都大學,靠的其實是二姐提前給的消息和資料,換了個公平的環境,我真的不敢說,我還能考進來。」
  「我不想被同學們拉下,不論是學習上,還是為人處世上,我都有很多要學。」
  「昨天要不是二姐你跟顧班長那麼說,我都想不到要跟著顧班長一起去。」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最後總結說:「我想做點什麼,踏踏實實的。」
  王麗笑了,她拍拍小弟的手臂說:「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二姐支持你!」
  「嗯!」王愛國堅定的回答,這也是對他自己內心的回答!
  說完了這些,王愛國看起來輕鬆了很多,他提起了方舟。
  「聽說方舟昨天已經寫了一份道歉信了,二班看過的人說,寫的很誠懇,道歉也很到位,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都沒有說,你們宿舍的張慶雲,道歉信寫了嗎?」
  王麗很好奇方舟怎麼這麼快就把道歉信寫出來了,她以為還要兩天呢。
  「我不知道張慶雲寫了沒有,昨天她快熄燈的時候才回來,回來後跟誰都沒有說話。反正這個事情她也跑不掉,我也犯不著現在逼她,畢竟,現在我們住在一起,我要做點什麼的話,反倒會讓別人同情她,覺得我太過分,我就等著好了,她要是不照做,不用我說,其他人也會提出來的。」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方舟要是道歉了,而張慶雲不做的話,第一個不舒服的就是方舟吧。
  王愛國也笑著點點頭,他提醒二姐:「二姐,你現在肚子也快八個月了,要不你這幾天就先請假了吧。」
  等道歉信通過了老師那邊的審核,在公告牌那裡張貼了,估計整個學校的人都想來看二姐,打聽到底是污蔑二姐什麼,到了要在公告牌那裡公開道歉的地步了。
  雖然他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是品德高尚的人,但是,保不準就有些嘴上無德的人,到時候要是說點什麼糟心的話就討厭了。
  這樣的環境,對於二姐和她肚子裡的小外甥們並不好,而且二姐肚子都這麼大了,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家等著生孩子了。
  王麗點點頭說:「嗯,我也打算這兩天就請假了。」
  她是個母親,之前為了自己的理想已經很委屈肚子裡的孩子們了,現在,身邊有危險,她當然要第一考慮到孩子們。
  其實她沒跟小弟說,她現在挺怵張慶雲的。
  昨天她回來的時候,那臉色,那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樣,裡頭全是怨恨,還有一絲瘋狂。
  為了孩子們的安全,她還是早點請假,早點回家,也好離張慶雲遠遠的。
  該說的說完了,也快到了上課的時候了,王愛國這才把王麗送到了教室門口,將書包遞給她,就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王麗早上有課,宿舍裡的其他幾個人這個時候也已經到了,她剛進教室,錢小芬就招手喊她:「王麗!這裡!」
  教室裡的人都抬起頭朝她看。
  昨天發生的事情,經過一夜的發酵,在中文系已經是傳遍了,現在看到其中一個當事人出現了,大家當然會好奇。
  王麗一手拎著書包,一手扶著肚子,笑著朝錢小芬她們走過去。
  等她坐下後,左右一看,並沒有看到張慶雲。
  她低聲問錢小芬:「張慶雲還沒來嗎?」
  錢小芬鄙夷的撇了撇嘴說:「沒有,我看她是沒臉來,做了那麼多的壞事,這個時候不藏起來,還敢跑出來獻醜?」
  昨天回來後,她們都知道了,張慶雲趁大家都不在的時候偷王麗的東西吃,這讓她們幾個氣了個半死!要不是王麗厚道,沒把這個當眾鬧出來,不然的話,她們宿舍裡的人都要被人當賊看了!
  旁邊坐著的操美玲歎了口氣,她也沒想到張慶雲會這麼壞,不過她已經受到了懲罰了,還是不要再多說什麼了吧。
  到底還小,她以後的路還長,能給她個機會就給她個機會吧。
  而且現在前後左右的人都豎著耳朵聽呢,說的太多了,真的對大家都不好。
  她打斷錢小芬的話頭說:「馬上要上課了,你們作業什麼的都做好了?功課都複習了?等會老師要提問,都有信心?」
  錢小芬看她一眼,到底沒有繼續說什麼了。
  王麗也不好意思,還是她先問錢小芬的呢,結果讓錢小芬挨著了。
  前頭坐著的盧霞冷笑了下,操美玲又在做濫好人了,也不看張慶雲是那種領情的人嗎?搞不好轉個背就坑她一把呢。
  雖然她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她自認她還挺有格調的,跟張慶雲那種沒水平的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不過,就因為都不是什麼好人,揣摩起她的心思的話,她自認第二,就沒人能拿第一。
  現在,張慶雲一定是躲在哪裡琢磨著怎麼報仇呢!
  還想粉刷太平?做夢比較快!
  她聽著後頭王麗跟錢小芬輕聲說話,心裡對她的嫉妒又深了一層。
  不過她不是張慶雲那種腦子裡滿是漿糊的傻蛋,陷害人都不會,白白害的自己名聲掃地,前途黑暗。
  她要是看誰不順眼,一准要計劃好了,一動就讓人完蛋。(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章

  兩節課上完,王麗覺得累的慌。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情緒太激動了,然後人又想多了的緣故,今天兩節課一上完,她就覺得,身子骨哪哪都不舒服。
  一察覺到這裡,王麗就知道,這是身體在向她發出警告呢,可不能拖了,必須馬上去找老師請假去了,現在肚子裡的孩子們才是最重要的。
  她手腳麻利的收拾好了課本,打算一會兒就去找班主任去,最好盡快辦好請假的手續,然後回去多養養。
  坐在裡頭的錢小芬也收拾好了,笑著問她:「王麗,你等會兒去圖書館嗎?我們一起去?」問了她,還又問前後坐的其他幾個人:「你們呢?是去圖書館還是去哪裡?」
  王麗還沒回答,前頭坐著的盧霞就先拒絕了:「不了,等會兒有周教授的課,我想去聽聽,你們去吧。」
  她這樣一說,連帶著原本打算去圖書館的何平和操美玲也打算先去聽聽課了。
  周教授是客座教授,課講的特別的好,加上他本來開課就少,平時有他的課,大家要是知道的話,都會去聽的,於是常常教室裡頭擠滿了人,搞得後來的擠不進去,只能遺憾的站在外頭聽。
  馬上就是周教授的課了,這個時候去,可能根本擠不進去,王麗也就歇了剛升起來去聽課的心思了,她正事還沒辦呢。
  顯然,錢小芬也不太想站在外頭聽課,她考慮了會,還是決定去圖書館,而劉少芳則是去隔壁政法大學找丈夫去了。很快,幾個人就都分開了。
  錢小芬跟王麗要同一段路,兩個人就一起走。
  「哎,你啊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說好了,你不舒服就一定要說出來啊,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麼不好說的啊。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錢少芬知道了王麗是打算去找班主任請假之後,就有點替她揪心了。
  之前王麗就在宿舍裡說過,再過大半個月才請假的。現在提前了這麼多,顯然是身體撐不住了,而這不用想也知道是昨天那事鬧的,偏偏她今天還和平時一樣一大早起來上課。也不和大家說一聲,真是。太逞強了!
  「你請了假回去也好,正好避開這段時間,上課的筆記什麼的,你也別擔心。我到時候給你也抄一份,回頭讓你弟帶給你,系裡有什麼活動的話。我也會跟你弟打個招呼的,你就安心的在家裡養胎吧。」
  錢小芬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聽得王麗心裡暖暖的,覺得,她堅持來上學,堅持要住校,其實還是挺不錯的,這不是交了好幾個挺好的朋友的嗎。
  兩個人走了一段,就要分開了,跟錢小芬告別後,王麗就一個人朝著系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四月初的天氣不冷不暖,陽光暖暖的,照在人的身上懶洋洋的,有微風吹過,淡淡的丁香花的香味就隨著微風,縈繞在人的周圍,熏得人心都醉了。
  王麗被這樣得微風一吹,覺得身體都舒服了一些,這腳步也就不自覺的慢了下來。
  她扶著肚子慢慢的走著,才走兩步,就聽見後頭小弟喊她。
  「二姐!二姐!你等等我!」
  王愛國下了課就去找二姐,結果教室裡頭人都走光了,想想這個時候她應該去圖書館了,就一路追了來,沒想到,她沒去圖書館,卻是往系辦公樓的方向走了。
  「你怎麼來了?你等會不是還有課嗎?」
  王麗站著等他,看他跑的一頭的汗,從口袋裡抽出來手帕遞給他,嘴裡還責怪道:「跑這麼急做什麼,還有,你不上課了啊?我又沒事的。」
  王愛國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把汗,一邊接過二姐的書包,一邊笑著說:「沒事,下節課老師佈置了作業,去不去教室沒關係的,你去系辦公樓是要請假嗎?」
  王麗點頭說:「嗯,今天兩節課上下來,人不太舒服,我就打算請假了。」
  王愛國聞言緊張起來:「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外甥們鬧的?」
  王麗失笑:「不是,孩子們都很乖的,就是身上有點酸,好了,我們先去請假去。」
  請假很順利,班主任曹錦現在是巴不得王麗趕緊回家生孩子去,本來還想著怎麼去勸她,現在她自己來請假了真是太好了!省了他多少口舌了啊。
  昨天的事情還沒結束呢,馬上就要在公告牌貼方舟和張慶雲的道歉信了,這必然會引得大家都打聽這事,然後去圍觀,可王麗肚子那麼大,看起來就嚇人,要是被人圍觀,被人議論,一個不舒服,出了什麼意外可就全都是學校的責任了。
  現在她願意請假回去反倒正和他的意,回家去了,有什麼事就不是學校的責任了,當然就更不是他這個班主任的責任了。
  心裡還在想著,幸好也就這一兩屆招生是不限制婚否的,等以後全部都只招應屆畢業生了,就不會再在校園裡頭看到挺著大肚子的學生了,那可要省好多的麻煩啊。
  有班主任提供便利,姐弟兩個很快就辦好了手續,從出了系辦公樓開始,王麗就可以回家去休息了,等到了她生了孩子,做完了月子,也差不多一個學期結束了,到時候,她要是願意來參加考試,提前跟班主任打個招呼銷假就行了。
  當然了,這也是曹錦看在她家的面子上給她的便利。
  王愛國要送王麗回宿舍。
  「我送你回去,順便給你收拾行李,反正等你能再回來上課了,天氣也熱了,衣服鋪蓋什麼的都得換了,正好這次一起帶回去,以後換了再帶過來。」
  王麗想想自己櫃子裡頭的那一堆東西,再想想自己這頂的高高的,想彎腰都難的身體,就沒有拒絕,姐弟兩個就一路朝著宿舍走去。
  還沒有到宿舍。路上就被人攔下了。
  王愛國警惕的攔在王麗的身前,心裡暗自慶幸,今天翹了一節課過來陪二姐了,要不然,二姐單獨一個人,半路上被這個人攔著,無論有沒有關係。讓人看到了。以後,二姐的名聲都不好聽了。
  沒錯,這個人正是昨天那場鬧劇的根由。趙銘。
  趙銘在化學系裡頭也挺有名的,人長的好,學習成績好,運動好。然後人緣也好,這樣的人。有人喜歡,自然也少不了有人嫉妒他,偏偏他為人處世樣樣都好,就沒什麼能讓人說嘴的。嫉妒的人也就無可奈何了。
  可昨天的事情一發生,這些人一打聽清楚詳情,立刻就高興了!這個可是現成的話柄啊!還是涉及到兩個女人的桃色新聞啊!一定要當著他的面問問他!好撕開他那張假正經的臉!
  於是。昨天趙銘一回宿舍,立刻就有人當著一宿舍人的面。問他到底是在跟誰處對象呢?是沒結過婚的張慶雲?還是傳說背景深厚,已為人*妻的大美人王麗?
  問他的人還特別強調了,王麗雖然長的確實漂亮,可她都有丈夫了,這破壞人婚姻的事情可不能做啊等等,聽得他當時差點沒忍住當場就揍那個傳話的人了。
  他一聽這不懷好意的問話就知道,今天絕對不能說錯話做錯事了,要不然,真的要害死王麗了!
  他耐下心,一點點的反駁那些挑事的人的話,最後差點沒賭咒發誓了,好容易才一個一個的解釋清楚,總算是把那些傳話的看熱鬧的人的疑惑給打消了。
  然後一晚上都在擔心,害怕王麗因為這件事受到傷害了。
  熬到今天一早,他魂不守舍的上完了課,就跑來找王麗道歉了。
  其實,這件事裡頭,他還真的有點冤。
  沒錯,他心裡頭是對王麗很有點意思,可是,他也知道,王麗已經結了婚的,而且,開學的時候,他還親眼看到她丈夫開著輛吉普車送她來報名。
  她丈夫是個軍官,家裡背景深厚,她已經為她丈夫生了一個兒子了,馬上又要再生一個。
  打聽到了這些事情之後,他就知道,他是不可能再有什麼希望了,他索性也不再多想什麼,打算著,以後就遠遠的看著好了,看著她過的幸福美滿,他也就放心了。
  至於張慶雲,他就不得不說一聲冤枉了,明明只是跟她見過幾次面,有那麼兩三天的晚上一起在圖書館坐在鄰座看書,隨口朝她問了問王麗現在怎麼樣,怎麼到了她的嘴裡,就成了她和他在處對象了呢?而且還讓她恨上了王麗,鬧出了昨天那麼一場鬧劇!
  「你來做什麼?」
  王愛國不耐煩的挪了挪身體,把王麗遮的嚴嚴實實的,要不是這個趙銘嘴碎,跑去問張慶雲自家二姐的事情,哪來昨天那麼多的事情。
  趙銘苦笑著說:「我來是想跟王麗同學說聲對不起的,因為我的關係,讓她受到了這麼大的罪。」
  王愛國不客氣的說「好了好了,你的道歉我二姐收下了,就這樣吧,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不耽誤你時間了。」
  趙銘語塞,一時間不知道是走好還是留好。
  王麗歎了口氣,趙銘當初還幫過她呢,小弟這麼做太沒禮貌了,何況他估計也蒙在鼓裡。
  她轉過來,對著趙銘說:「這件事又怪不到你頭上,你也不知道張慶雲會做這種事,你不用向我道歉的。」
  她頓了頓,還是把那句謝謝吞了回去。
  再怎麼豁達,在有了昨天那麼一出之後,要她還去謝謝這個人當初的幫助,她也是做不到的。
  趙銘人聰明的很,哪裡看不出聽不出這姐弟兩個的疏離?何況這件事裡頭,本來也有他的錯,不是他存心不良,不是他多嘴去問張慶雲,王麗又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來。
  現在她說不生他的氣,已經足夠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沉默的對著王麗鞠了一躬,低聲說:「對不起。」
  說完了就快步離開了。
  王愛國看他離開了,這才鬆了口氣,不滿的說:「這個趙銘,搞什麼啊,這個時候來找你道歉,要是今天我沒陪著你回來,讓路上什麼人看到了又是麻煩!」
  王麗也是無奈,明明不過是見過一次面的人,怎麼就稀里糊塗的鬧到了現在的這個樣子了呢?她心裡也對趙銘有一絲不滿,現在這個風頭上,他還跑過來找她,簡直是嫌她麻煩太小了,要不是愛國在,搞不好,還真的又要有什麼風言風語呢。
  不過,現在愛國已經生氣了,她也不好火上澆油,乾脆拍了拍他的手臂說:「行了行了,你不是在這裡嗎?他也是誠心來道歉的,說起來他也是個倒霉鬼,攤上了張慶雲那種人,咱們就別說他了,趕緊回去給我收拾東西去,馬上就要到午飯的時間了,再不收拾,晚上都回不了家!」
  王愛國醒過神來,對啊,現在還有什麼比二姐的身體重要的?趕緊收拾東西去!
  收拾了一大半了,宿舍裡頭其他人都回來了。
  「哎呀,王麗,你這是要請假回家了嗎?」盧霞看見王麗的床鋪都收起來了,立刻驚訝的問。
  「假已經請好了嗎?曹老師怎麼說?有沒有別的安排?」劉少芳比較關心這個。現在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呢,現在就回去,加上生孩子坐月子的時間,課業可怎麼辦?
  何平靦腆的笑著說:「你要不嫌棄,我可以幫你把筆記都記下來。」
  錢小芬和操美玲都表示可以也分擔著幫她也抄抄筆記。
  王麗感激的謝過了她們:「哎呀,我可真是幸運啊,大家都這麼好,這麼幫我,要是沒有你們,我可怎麼辦啊!」
  其他幾個人都笑起來了:「喲,王麗啊,你這嘴怎麼這麼甜啊,是不是剛才是了蜜了啊!想要咱們幫忙行啊,你兒子閨女生下來了,可要讓咱們都好好的抱抱啊!」
  王麗很是豪爽的一揮手就把還沒出生的兒子女兒給賣了:「行,隨你們抱!」逗得大家哄的大笑。
  大家笑完了,問清楚了請假的事,又各自保證一定幫她做好筆記,就幫著王麗趕緊收拾了,這個時候趕回去,還能吃上午飯呢!
  這麼多人一動手,倒是把王愛國給擠到了門外走廊上了,害他挺尷尬的——走廊上來來回回的女同學們路過的時候,都要奇怪的看他一眼,怎麼女生宿舍裡頭有個男生站門口不動彈呢?
  鬧的他臉都紅了!(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收拾好了東西,姐弟兩個就告別了宿舍裡的同學,回大院去了,至於班上的其他人,就需要宿舍裡的其他人轉告了。
  說實話,王麗現在是越來越不想在學校裡頭待著了,剛才碰上了個趙銘,要不是當時小弟也在場,還真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情呢,如今她是一點都不想冒險了,橫豎假都請了,乾脆回家吧。
  回了大院,羅琴剛把大孫子哄睡著,看到她們姐弟兩個進來了,大吃一驚,兒媳婦不是剛剛才回學校去的嗎?她不是說再過半個月才請假的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了?難道是?
  她立刻就急了,顧不上招呼王愛國,連忙問王麗:「阿麗啊,你今天這個時候回來,可是身體不舒服了?」邊說邊上下打量她。
  王麗對著婆婆也很有點心虛,雖然說,昨天那事完全是無妄之災,可是不瞭解內情的人可不會這麼想,她這張臉本來就夠招人恨的了,現在出了這種事,那些小心眼的可不會說別的,只會說她在外頭招蜂引蝶了,要不怎麼別人沒這麼多事,就她一個人上個學都這麼多事?
  不過,這事還是老實交代了的好,畢竟,她們這樣的人家,什麼消息打聽不到,搞不好,學校那邊還會有人主動跟婆婆或者姐姐們說這事呢,到時候她反倒被動了。
  她羞愧的拉著羅琴的手,低著頭說:「媽,我沒事,是我昨天在學校裡頭惹了事了。」
  羅琴聽了這話,可是好奇的很,婆媳幾年。大部分的時間,這個兒媳婦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過日子的,兒媳婦什麼品性,她還能不知道?怎麼好好的,還會在學校裡頭惹事了呢?
  於是反拉著她的手到沙發邊坐下說:「怎麼了?你這性子還會在學校惹事?是不是別人說了什麼怪話惹你生氣了?」一邊說,一邊招呼王愛國也坐,既然不是兒媳婦身體有事。那她也就不急了。
  看看時間。半中午的,從學校坐車回來還要不少時間,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吃的中飯。有沒有吃中飯?就問:「你們中午吃過了沒有?」
  王麗搖搖頭,不好意思的說:「媽,我們中午急著趕回來,還沒吃呢。」總是勞累婆婆。她可真的不好意思。
  羅琴趕緊站起來說:「怎麼不早說呢,我這就去給你們做去。馬上就好啊。」
  王愛國這段時間每週都來仲家,早就習慣了,立刻也站起來說:「嬸嬸,您坐著吧。我去弄。」
  說著朝二姐看了一眼,就一溜煙的往廚房去了。
  王麗也跟著攔住了羅琴:「媽,你就讓愛國去吧。他平時在家裡也是要做這些的。」嗯,雖然愛國平時在家不幹這些。可讓他下點面什麼的也是會的,現在他去了廚房,正好給她們婆媳兩個騰地方說話。
  羅琴也看明白了,估計兒媳婦的事不小,要不然,這姐弟兩個不會這個態度,於是就勢坐下來,等著王麗開口,邊等還邊好奇,就兒媳婦這個和氣性子,到底能出什麼事?她可是知道,兒子開學第一天就囂張的把車停在了校門口的,還惹的老頭子回來一頓臭罵的。
  有這麼一出,學校裡頭應該沒什麼人敢惹兒媳婦才對啊,怎麼還能惹出事情來?
  王麗心裡不安,也不知道婆婆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但是,她這事總歸是要有個交代的,就低聲把昨天王愛國因為同學說她壞話而跟人打架,最後牽扯出來,她同一個宿舍的同學,在外頭造謠污蔑她,後來學校裡又是如何處置這件事的經過都詳細說出來了,說的時候也盡量的客觀,不帶什麼個人的意見,也不說什麼都是別人的錯的話。
  「媽,對不起,我在外頭給家裡丟臉了,我不該在宿舍裡頭太過高調了。」她老實認錯。
  這些年下來,她很清楚,仲家人一貫是在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不論對錯,先考慮這件事發生了會有什麼影響?然後,對的,總結經驗,錯的,想辦法彌補,避免更糟糕的局面發生,這些做完了,就要回頭思考,到底自己是哪裡做錯了,做的不好了,才導致這個結果的。
  現在她出事了,當然也要照著家人的一貫風格來,先認錯,再反省。
  羅琴剛一開始聽兒媳婦的話,不可否認,是相當的生氣!
  兒子在部隊裡拚死拚活的掙前程,兒媳婦就在學校裡頭被人污蔑抹黑鬧新聞,當媽的誰會心裡好受?除非那不是親媽!
  她的想法也正常,會出了這種事,必然是王麗自己哪裡做的不好了,要不然,好好的,別人怎麼會栽贓陷害她呢?又不是沒腦子的糊塗蟲,這麼做一點好處都沒有啊!
  可是看兒媳婦昨天發生了事情,今天立刻就回來跟她報告了,剛才的述說裡頭,也很明顯,是她宿舍裡頭的同學,因為她條件好,因為嫉妒才這麼幹的,雖然也氣她在學校裡頭太張揚了,沾了一身腥,可是,看到兒媳婦這做派,心裡到底還是舒服了一點。
  又想著,到底是自己兒媳婦,被人欺負了,當然不能這麼算了,現在首先要做的是怎麼把事情的影響壓倒最低。
  好在兒媳婦還算有腦子,知道找系主任,壓著那兩個造謠的公開道歉,這樣就堵住了絕大部分人的嘴,就算是有人想藉著這個造謠攻擊他們也沒有說服力。
  她又看看兒媳婦那挺的高高的肚子,好險才壓住心裡的那股氣,臉色不太好的問:「那兩個人現在公開道歉了嗎?學校裡頭有什麼說法沒有?」
  其實王麗會這麼老實的把事情經過全都說給羅琴聽,一是因為她知道這事瞞不住,遲早有人會告訴婆婆她們,既然瞞不住,那麼早告訴她早點想辦法降低影響。對大家都好。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上輩子她已經習慣了,被外人污蔑抹黑的時候,找婆家人告狀幫忙一起找造謠的人算賬,這一輩子又出現這種事情了,她習慣性的就也這麼做了。
  所以,她現在就乖乖的說:「還沒有。不過我聽說其中一個人已經寫了道歉信了。等到他們系主任通過了,就會張貼在公告牌上了,我們班主任說過了。至少要張貼一個月的,另外,學校對他們的處罰,今天也會在黨委那邊開會討論。通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羅琴點點頭,這樣的兩頭罰。聰明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次兒媳婦處理的還算是周到。
  不過再周到,她還是要找人到首都大學去問個仔細的,不是她不相信兒媳婦。實在是這件事處理不好,對兒子的影響太壞了,她是半點都不敢大意的。
  一想到對兒子會有什麼壞影響。她對兒媳婦臉色就沒辦法好起來。
  「行了,這事。我回頭找人去你們學校催催,早點把懲罰給落實下來。你就在家裡暫時不要出去了,好好養養胎。」
  王麗看羅琴臉色不好,連忙乖乖的點頭答應,反正這段時間她也不想出門惹事。
  羅琴看兒媳婦這個態度,氣憋在心裡沒地方發,只好去打電話,找人問情況順帶看看能不能找個出氣的地方去了。
  王愛國在廚房門口偷偷的探出頭來,看到嬸嬸去打電話了,也鬆了口氣。
  在大院的路上,他們姐弟兩個就商量好了要怎麼做了,本來王愛國是不同意把事情都全盤托出的,畢竟,學校裡頭他們都已經把事情解決了,再回來說,只會讓二姐婆家人討厭二姐,不過二姐的話說服了他。
  「愛國,永遠不要把自己看的太厲害,把別人看的太無能,覺得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這麼大的事情,又牽涉到我這麼一個高門媳婦,那些喜歡看熱鬧不怕事大的人,絕對會自覺的把這件事傳的到處都是。」
  「與其等別人傳些變了形的話到我公婆的耳朵裡,讓他們對我心生厭惡,不如我現在第一時間就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們,至少,我也能在他們那裡顯顯我的委屈,給我自己掙得一個辯解的機會。」
  現在果然如此,嬸嬸雖然不高興,但是並沒有朝二姐出氣,而是打電話找別人出氣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他端出來兩碗麵,放到茶几上,一邊把筷子第二王麗,一邊低聲問:「怎麼樣?嬸嬸還生你的氣嗎?」
  王麗偷瞄了一眼還在打電話的羅琴,也低聲說:「現在看起來不氣了,行了,你趕緊吃,下午你還有兩節課呢,可不能再逃課了,你還背著個警告處分呢。」
  王愛國並不把那個警告處分放在心裡,反正不記入檔案,何況又是這樣的情況下被罰的,過段時間就什麼影響都沒有了。
  王麗看他那不在乎的樣子,心裡來氣:「你可別小看了這個處分,讓不知道內情的人知道了,還會對你有好印象嗎?別人又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藉以判斷的就是你在學校裡獲得了什麼獎勵,受到了什麼處罰,你現在這樣,在不瞭解內情的人眼裡,可不就是個不良分子壞學生!」
  王愛國悚然一驚,確實是這樣啊!光憑他受到的處罰來判斷的話,他確實算是個壞學生了!
  他立刻就收束了那點不在乎,鄭重的點頭說:「我知道了,二姐,我以後在學校裡會多多注意的。」
  王麗瞪了他一眼說:「不是會多多注意,而是要時時注意!」看小弟確實記在心裡了,這才放過了他。
  另一頭,羅琴第一個就是去找了老三,老三她教育系統的人認識的多。
  「媽,你是說,王麗她中午回來,跟你說了昨天學校裡有人污蔑她,被她弟弟誤打誤撞的發現了,然後揪了出來,讓學校給處罰了?」
  電話那一頭,仲子寧剛剛才接到耳報神的小報告,不過,她聽到的版本有好幾個,除了她媽說的這個以外,還有好幾個截然不同的。
  羅琴「嗯」了一聲,不高興的說:「是啊,他們學校也太過分了,處罰的這麼輕。」
  仲子寧想了下,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媽,外頭現在是怎麼個傳話:「可是我聽到的消息中,有一種說法是王麗先勾引人的。」
  羅琴立刻跳了起來:「不可能!阿麗什麼樣我很清楚,她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她聲音大的很,連稍遠點的王麗姐弟兩個都聽到了,電話那頭的仲子寧自然也聽的清清楚楚。
  「媽,咱們知道王麗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她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出來,可現在外頭說法亂的很,你說她已經要求學校讓那兩個人公開寫道歉信了,現在張貼出來了嗎?」
  早點張貼出來,他們反駁起來也更有底氣,就算是有人還想說是他們家用權勢壓的學校不得不這麼做的,也不會再在明面上這麼說了。
  「還沒有,阿麗說這兩天應該能張貼出來。」
  仲子寧舒了口氣說:「行,我打電話去首都大學找人催催去,這件事得馬上辦。對了,王麗身體沒什麼吧?昨天的事情聽說鬧的很大,不知道她有沒有氣到?」她不擔心別的,就擔心王麗那個大肚子,裡頭可有她的小侄子小侄女的,要是王麗受氣,影響到了他們可就不好了。
  羅琴回頭看了看,見王麗姐弟兩個安靜的在吃麵,看起來好好的,就壓低了聲音說:「我問過她了,說是沒事,她回來也是怕她那個同學找機會害她。」
  王麗剛才確實是這麼跟她說的,這個本來就是王麗擔心的,說起來也很自然。
  仲子寧聽了,倒是放心了,她也擔心,惹了那麼一個自私無腦的人,王麗要是還在學校住,她那個肚子,可真讓人揪心。
  「那就好,回來了,就讓她好好的休息,再過一個多月就要生了吧,也不用回學校了,一直待到她坐完了月子再說好了,反正她以前也是在家裡頭自學的,現在繼續自學也應該沒問題,等過幾個月,這件事平息了,再去學校也不遲。」
  又說了幾句,仲子寧就掛了電話,轉而去找首都大學了,必須在今天就讓那兩個人把道歉信都貼出來,否則,時間長了,影響就真的不好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有點怪王麗,怎麼在學校裡頭惹了這麼麻煩的事情來,搞得她還要給她收拾尾巴。
  不過,這次算她聰明,知道出了事就馬上回來坦白,要不然,哼哼,就算是子敬護著她,她也會勸爸媽好好的教訓她一頓,讓她知道,作為仲家的媳婦,在外頭該怎麼做。(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二章

  羅琴掛了電話,半天臉色都沒好轉過來。
  她看看兒媳婦,想罵她幾句,可是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臉色,看著她那挺得高高的肚子,這罵人的話就罵不出來了。
  而且她弟弟還在呢,總不能當著她弟弟的面來罵她。
  只好暫時忍下這口氣。
  不過,這樣一來,她臉上的表情就不怎麼好看了。
  王麗和小弟對視一眼,覺得,怎麼婆婆的心情不太妙啊,難道是剛才的電話的原因?
  王愛國想說點什麼好給二姐辯解一下,還沒開口,就被王麗給攔住了。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王麗自己本身行事不謹慎,才會惹到了那麼一個小心眼,報復心重並且還沒腦子的人,無論如何,這次的事情都給她的名聲抹了層黑,就算有那些道歉信的公佈,也是來不及了。
  人最喜歡的就是傳八卦。
  兩個人都吃完了,王麗趕緊催小弟回學校上課去,他再待著不走,搞不好婆婆的怒氣更大了。
  王愛國也知道他再留下來也沒用,反而搞不好會起反效果,只好告別羅琴,回學校去了。
  送走了王愛國,王麗乖乖的回到了沙發前挨著羅琴坐下,小心的問她:「媽?你剛才是給三姐打電話嗎?三姐,她,怎麼說?」
  羅琴看王麗這麼一副乖巧的樣子,這氣也發不出來了,可又不甘心,只好伸出指頭在王麗腦門上推了一下,無奈的說:「你三姐說了,這事鬧大了!」
  看到王麗瞪大了眼睛,一副吃驚的樣子。沒好氣的說:「你以為這事就那麼過去了?你是子敬的妻子,在外頭多少人盯著你!要不是你昨天晚上處理的還行,今天就沒這麼簡單了!」想要教訓她,不能在外頭太張揚了,可是,孕婦吃點好東西又哪裡算得上張揚?大院裡頭好幾個年輕媳婦可比她張揚到哪裡去了,不也好好的沒事?
  要怪。全都得怪那個編瞎話的。自己嫉妒了,就這麼編瞎話害人!也不知道首都大學怎麼招人的,這麼小心眼愛報復的人都給招進去了!
  王麗憂心忡忡的說:「媽。我這事,不會影響到子敬吧?」
  羅琴撇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現在知道擔心會影響子敬了?以後多長兩個心眼吧!」
  看她一臉的擔憂,到底還是沒捨得多罵她。罵多了,讓她真的揪心的不行。影響到她肚子裡的孫子們可怎麼辦?
  想到孫子,她趕緊問:「孩子們怎麼樣?你有沒有不舒服?我剛聽你三姐說,昨天的事情鬧到很大,你有沒有受驚?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對了。這個月的產檢就是下個星期,咱們乾脆提前到今天吧。」
  她說著說著就要打電話到醫院去提前安排,反正現在傳言的事情有老三去處理。這件事本來就錯不在阿麗,現在重要的當然是還沒出生的小孫子們了。
  王麗想想。她今天確實不太舒服,就沒有阻止婆婆,只是跟婆婆打了個招呼,去房間裡頭看樂樂去了。
  樂樂已經一歲零四個月了,現在走路已經麻溜的很,只是說話方面,不是他願意,那是一句話也不肯說。
  一開始的時候,家裡人還擔心來這,看他一天下來也沒說幾句話,怎麼逗他都不行,都很怕是不是他這方面有毛病。
  後來時間長了,才發現,這小子是有興趣的時候,話就多一點,沒興趣的時候,那是小嘴巴閉的緊緊的,誰哄都不行。
  這樣大家才算放下心來,不過心裡都在嘀咕,這小子到底是像了誰啊?怎麼這麼沉默是金的。
  王麗進房間的這會兒,樂樂也已經睡了快一個小時了,平常差不多也該醒了,王麗走到他的小床旁邊,滿心歡喜的看著自己的大胖兒子睡的小臉蛋兒紅撲撲的,忍不住就艱難的彎下腰,低下頭親了大胖兒子一下,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覺得從昨天開始累積的各種負面情緒,一下子就全都沒有了,現在她就想陪著樂樂一起睡一會兒才好呢。
  她想想,打從樂樂出生以來,她這個當媽的確實是不稱職,從小到大,除了頭四個月是天天帶著他睡,後來為了複習功課,基本上就全都是婆婆在照顧他了,等到她考上了大學,更是一個星期回來一趟,母子兩個聚少離多。
  幸虧婆婆不時那種惡婆婆,不會故意給孫子和兒媳婦製造障礙,要知道,這麼小的孩子,其實是誰帶的就跟誰親,一般來說,小孩子要是隔個三四天沒見到媽的話,都有可能就不親媽了的。
  現在她每次週末回來,樂樂看見她都會笑著喊他媽媽,這中間絕對有婆婆平時總是在他面前提到她的功勞。
  剛才婆婆跟三姐通電話的時候,不經意的那麼大聲的說話,她可是聽的清清楚楚的,外頭估計說的很難聽,婆婆能相信她可真是太難得了。
  想到這裡,她偷偷的在心裡抹了把汗,虧的她誤打誤撞的,中午就回來了,要是真像之前打算的那樣,過兩天才請假回來,可就太遲了,這麼好的家庭氣氛,她一點都不想破壞它。
  她覺得,重生回來之後,她的運氣可真的是好了許多了,順順利利的嫁了個好男人,婆家人還對她這麼好,真的是太幸運了,她說什麼也得好好的做人,不能給家裡惹事抹黑。
  東想西想,她眼光無意思的掃過小床,就看見樂樂正睜著一雙大眼睛,靜靜的看著她。
  「樂樂!你醒了啊!哎呀,媽媽在想事情,沒有注意到你醒了,對不起啦!」王麗立刻眉花眼笑的朝著樂樂道歉:「樂樂睡飽了嗎?媽媽給你穿衣服好不好?」
  樂樂這才也笑了起來,伸出雙手,軟軟的叫了聲:「媽媽抱。」
  王麗心疼的不行,連忙先伸手艱難的抱住樂樂。
  帶著奶香味的笑笑的軟軟的身體,抱在懷裡。特別的舒服,特別的溫馨,王麗感動的都要流眼淚了。
  雖然才一天沒看到兒子,可是,她感覺就好像很久很久沒有看見他一樣,此刻樂樂就在懷裡,她心也定了。氣也平了。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羅琴推門進來,看見娘倆抱在一起不撒手,樂樂的衣服還放在床邊沒有穿。沒好氣的說:「你們這娘倆是幹什麼呢?還不趕緊穿衣服,可別凍著了我的大孫子!」
  王麗不好意思的笑笑,趕緊拿過衣服,一件件的仔細給樂樂穿上。
  邊穿她邊笑著說:「媽。我看,樂樂最近好像長高了點啊。這衣服好像都有點小了。」
  羅琴不信:「我天天給樂樂量,可沒覺得他高了。」後頭一句話沒說出來:你是不是太久沒注意你兒子了?
  她雖然理解王麗她一心想要考大學上大學的心理,可是,她也不能為了上大學。就把兒子丈夫都拋到了腦袋後面了啊!連肚子裡的孩子都不能讓她先休學一年!
  想想昨天的事情,幸虧她身體好,要是差一點。當場氣出來個好歹可怎麼辦?肚子裡頭是可雙胞胎啊!年輕人就是好逞強,一點都不顧念孩子!
  王麗給樂樂穿好了衣服。可是鞋子就沒辦法了,她現在腰彎不下去。
  羅琴彎腰拿起樂樂的小鞋,仔細的給他穿上,然後才叉著他的腋下,將他抱下地來。
  樂樂一下了地,就立刻從一動不動任人穿衣的乖孩子,立刻轉變成了滑溜的小泥鰍了。他仰頭甜蜜的朝羅琴和王麗都笑了笑,那笑容甜度滿滿的,甜的婆媳兩個腦袋都發暈了,連這小子立刻朝門外走了都忘了攔了!
  羅琴笑的眼角的皺紋都堆起來了:「哎呀,我家樂樂可真聰明!」也不知道小孩子笑一笑就跑到底聰明在哪裡。
  傻媽王麗也跟著點頭贊同說:「就是,樂樂真是太聰明了。」在媽媽的心裡,她的孩子永遠都是最最聰明最漂亮最可愛的。
  陪著樂樂玩了半個多小時的遊戲,婆媳兩個就帶著他一起去醫院檢查了。
  四月份的時候,正是各種病菌猖狂的時候,多帶孩子檢查檢查,大人也放心一點。
  這次還是方醫生給把的脈,結果還是和以前一樣,母子兩個都很好。
  羅琴不放心的問:「昨天這孩子給人氣著了,又鬧了一天,她真的沒事嗎?」
  方醫生也聽了那麼一耳朵她家的閒話,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不過王麗這孩子雖然長相上不太安全,可看羅琴待她的態度就知道,這小媳婦確實是個好孩子。
  他耐心的解釋說:「好的很,小王身體一直都很好,營養也跟的上,昨天的事情對她沒什麼影響,回去好好的休息兩天就行了。」
  羅琴這才徹底的放心了。
  告別了方醫生,王麗一邊牽著樂樂的手,防止他看見什麼好奇跑開了,一邊笑著對羅琴說:「媽,我真的沒有什麼不舒服的,你現在總可以放心了吧。」
  羅琴橫了她一眼,這都是在為了誰操心呢。
  「喲,這不是羅琴嗎?怎麼今天上醫院來了?哪裡不舒服啊?」
  突然旁邊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婆媳兩個同時轉過臉,看向旁邊。
  看清了說話的人之後,羅琴臉上很自然的掛上了疏離的笑容,掃了掃她手上提的藥包說:「喲,這不是何琳嗎?怎麼,又到了吃藥的時候了?」
  她這話說的何琳臉都綠了,不過,她旋即笑了出來,不壞好意的上下打量了王麗好幾眼,語帶譏諷的說:「哎,可不是嗎,都多少年的老毛病了,不來不行啊,你身體好,怎麼也來了?莫不是你這兒媳婦肚子裡的孩子不妥當?」
  羅琴氣的不行,這是什麼鬼話?什麼叫肚子裡的孩子不妥當?這是在咒她家的孫子還是在罵她家兒媳婦啊?
  王麗倒是不生氣,這種程度的辱罵還不足以讓她動怒,她笑著說:「何阿姨你可真愛開玩笑,我這是來做產檢呢,沒辦法,我肚子懷的是雙胞胎,太稀罕了,家裡人都不放心,非得讓我每個月都來做個檢查才放心。要我說,我和子敬都是健健康康的,孩子們自然也一樣健健康康的,就跟我們家樂樂一樣又聰明又健康!怎麼說,我們家又不是那種長輩做了孽的人家,爸媽一輩子做好事,孩子們都沾光,各個身體好不吃藥。」
  羅琴聽著,氣也消了,接著笑著說:「我們這兩個老東西可不是不放心嗎,怎麼說,咱們自己是不怕,可架不住外頭小鬼太多啊。」
  何琳氣得直抖,手指頭指著這婆媳兩個,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王麗見她身體都開始抖了起來,臉色也青黑一片,心裡有點怕了,別不是把人給氣壞了吧?連忙看了眼婆婆。
  羅琴也皺了眉毛,沒再說什麼刺人的話了,而是喊了旁邊經過的護士:「護士,你看看,這位病人,沒什麼問題吧?」
  那位被喊的護士頓了下腳步,看著王麗,尤其是她的肚子,半天不出聲,弄得羅琴很不高興的又問了句:「護士,喊你呢,你快來看看這位病人!」
  這下,這個護士才挪動了腳步,走到了何琳身邊,仔細的觀察了下,扶著她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
  王麗看著這個護士,覺得她很面熟,尤其是她這麼一副看人半天不說話的樣子,好像在哪裡見過。
  「媽媽」樂樂突然抱住了她的腿,立刻就把她的這麼一點疑惑給趕到了九霄雲外,趕緊低頭安慰兒子:「樂樂,怎麼了?是不是嚇到了?不怕啊,媽媽在呢。」
  那一頭,何琳好像真的是有點問題了,羅琴站在旁邊看著那個護士給何琳檢查,之後聽那個護士說她需要去看看醫生再判斷到底情況怎麼樣,心裡是特別的無奈。
  不過是遇上了,然後說了兩句話,怎麼人就成了這個樣子了呢?說出去,還不得說她們婆媳兩個欺負人?
  她只好叮囑王麗:「我去送何琳看醫生去,你和樂樂就現在這裡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王麗也特別不安心,她怕是剛才她說的那些話把人給氣著了,現在人成了這個樣子了,她們也不好就這麼走了,如果不是肚子實在是太大了,她也不能讓婆婆跟著奔走勞累。
  現在也沒辦法,只好抱著樂樂先在長椅上坐著等吧。
  心裡決定了,以後遇上這樣碰一下就碎了的人,寧可受點氣,也不能當場就鬧起來,要不然,再來一個厲害的,當著面就倒下去,出了什麼事才糟糕!(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三章

  「媽媽!」
  樂樂不舒服的動了下小身子。
  王麗回過神來,忙放鬆了摟住他的手臂,道歉說:「樂樂,對不起,媽媽把你抱疼了吧,媽媽給你揉揉好不好?」
  樂樂皺著小眉毛,偏頭想了一會兒才扭了下,開口說:「不疼,不用揉。媽媽,我自己坐。」
  王麗見自己大肚子頂著,樂樂確實坐的不舒服,就把他抱著放到了長椅上,摟著他的小肩膀,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
  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著問:「樂樂,咱們在這裡等奶奶一會兒行嗎?等奶奶事情辦完了,咱們就回家!」
  樂樂依然皺著小眉毛,沒有做聲,只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就靠著王麗,低著頭自己玩手指頭去了。
  他這副模樣看的王麗心裡真是無奈極了。
  怎麼這孩子平時就這麼不喜歡說話呢!
  算了,不喜歡說話就不喜歡說話吧,也許是現在家裡就他一個孩子,他找不到可以說話的小朋友呢?可能等她肚子裡的孩子們生下來了,三個孩子一起,能說得上話吧。
  那一邊羅琴跟護士一起扶著何琳去找了醫生,等到醫生給何琳檢查過後,確定沒有什麼大礙後,才脫身出來。
  她心裡想著,以後還是遠著何琳這樣有病的人一些吧,今天可真嚇到她了,要是何琳檢查出來個什麼好歹,她可真是滿身的嘴都說不清啊!
  大孫子和兒媳婦還在那一頭等著呢!
  她急急忙忙的就想去找人,剛走兩步,就被人喊住了。
  「羅阿姨!」
  喊人的是剛才的那個護士。
  羅琴站住腳,看著這個護士。疑惑的說:「你是?」
  那個護士羞澀的說:「羅阿姨,我是大院齊家小兒媳許芸的表姐張建玲,以前在大院見過您。」
  羅琴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客套的說:「哦!你就是小許的那個表姐啊,你在這裡當護士?」
  張建玲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是啊,我剛調過來,以前,以前我在部隊衛生所裡。您兒子仲團長很厲害。」
  羅琴心裡一咯登。她這話什麼意思?難道她……面上卻笑著說:「哎,那小子算什麼厲害,都是別人誇的!」她看這個張建玲年紀也有二十四五的樣子了。也不知道她成家了沒有,更加不好問她,怎麼好好的部隊衛生所不待,反要調到醫院來了。
  張建玲好像聽不懂羅琴這客套話一樣繼續說:「羅阿姨。仲團長是真厲害,咱們部隊的人都非常的佩服他!我們私底下都說。仲團長平時那麼刻苦訓練,一定是家庭熏陶的緣故!」
  也許她真的是從來沒有這麼奉承過人呢,這兩句話說的,就太露骨了。聽得羅琴不太舒服。
  「對了,剛才那位是您兒媳婦吧。我以前在部隊見過她一面,聽說她現在已經去讀大學去了?大學裡頭……哎。您可真開明,部隊那裡幾乎所有的能隨軍的家屬都隨軍去了呢。」
  羅琴臉色淡淡的說「也說不上什麼開明。孩子們想要上進,做上人的總不好攔著孩子們不放吧。對了,張護士,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以後去大院,有空可以去我家了裡玩玩啊。再見。」
  張建玲本來還想多說說王麗的事情呢,哪裡知道羅琴居然這麼沒有耐心,說了再見,就不管她的反應,直接轉身就走了,之後匆忙也說了聲「再見。」就站在原地,悵然的看著羅琴的背影漸漸走遠。
  羅琴一路上都不舒服。
  這個張建玲明顯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就跟她那表妹一樣,總是來找阿麗的麻煩。
  大學裡頭怎麼了?說話說半截,是想說什麼呢?還說什麼她開明的話,裡頭的意思是什麼不用明說就知道,不就是想挑撥她和兒媳婦的關係麼?真當她是外頭那些沒素質沒教養的惡婆婆,看不得兒子媳婦好?
  看來也是知道了昨天首都大學的傳言了,要不然不會特意提上大學裡頭。
  她心裡的氣直往上湧,怎麼這流言現在傳的什麼阿貓阿狗都知道了!等會回去要讓老三跟首都大學的人好好的談談!
  說起來,一開始,她也對王麗不隨軍偏要去讀大學很有意見,看著子敬一有空就開那麼遠的車回來,待一天就得走,她心裡很心疼很捨不得,可她也知道,現在國家變了,以後,有知識有文化才受人尊重。
  兒媳婦去讀大學,也就讀四年,熬過了這四年,兒媳婦有文憑,有地位,她兒子臉上也有光不是?總比以前兒媳婦就一個中學畢業證,兒子在外頭總被人取笑強。
  何況,大院裡頭那麼多的年輕小媳婦,有幾個像王麗一樣,能考上首都大學的?這幾個月裡頭她可是跟著風光了很久了,怎麼可以為了這個而跟兒媳婦置氣。
  她想想就生氣,這個張護士真是莫名其妙,跟她那個表妹一樣,不知所謂!
  等到遠遠見了王麗和樂樂,她趕緊收束了臉上的表情,快步走過去。
  樂樂看到了奶奶回來了,早就坐正了身體,昂著頭,伸出雙手要她抱。王麗扶著肚子站了起來,看見兒子這個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不過還是笑著問:「媽,何阿姨沒事吧?」
  羅琴笑著抱起了大孫子,撇了撇嘴沒好氣的回道:「沒事!她就是老毛病,不能生氣,一生氣就那樣喘不過氣來,以後你遇上了她,要是她還是這麼說話沒個數,人多的地方的話反擊沒關係,人少的地方,能忍就忍,免得被她給賴上了。」
  王麗心有餘悸的點點頭說:「嗯,我記住了。」
  人多的時候怎麼說都沒關係,反正眾目睽睽之下,就算是有什麼事,也怪不到她頭上。又不是她起得頭,可要是人少的話,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今天幸好是在醫院裡,又有護士在旁邊,搶救及時,否則的話,可就糟糕了。
  羅琴一點都不想繼續待在醫院了。抱著樂樂招呼王麗說:「行了。咱們趕緊回去吧,醫院這地方,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聞著都不舒服。」
  雖然方醫生已經說過了,王麗身體很好,只要回家好好休息兩天,放鬆精神就可以了。可是羅琴總是擔心操心太多,對孩子不好。回了家,就讓王麗好好休息,學校裡頭的事情不用她管了,她會處理好。
  王麗也是心大。看羅琴這麼大包大攬,居然也就放心了,不再把學校裡的事情放在心裡了。轉而打算動動手,給樂樂做點小衣服什麼的。
  她剛才看到樂樂張手要奶奶抱。可心酸了!
  到底是誰天天陪著他,他就親誰啊。
  她這個當媽的可要趁這段時間,好好的補償補償。雖然做不到天天陪著他玩,陪著他睡,可是,多給他準備點衣物什麼的還是能做到的。
  哎,現在想把樂樂接到自己身邊睡都不好開口了,看看,一到了晚上,公公不去書房了,就在客廳裡陪著樂樂玩各種玩具,婆婆把水果打成泥,端著碗坐在另一邊餵他吃。
  老兩口年紀也大了,現在膝下就這麼一個大孫子,之前也一直是他們帶著,現在她也不忍心也沒有那個臉說,要自己帶孩子睡了。
  說起來,兩輩子了,她都沒有怎麼帶過孩子呢。
  上輩子瘋了那麼長一段時間,兒子都是婆婆帶的,後來雖然接回了自己身邊,可是她天天出去做小工,白天基本也是婆婆帶,還是到了後來兒子六歲了,搬到了縣裡,才算是跟兒子親密起來,可那時候,兒子已經主意大到比她都厲害了,讓她一點都沒有當媽的成就感。
  現在就更不用說了,從孩子生下來,百日過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婆婆帶的。
  這麼一想,她好像還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了。
  心裡的愧疚就深深的湧了上來,可是,現在還真的沒辦法能做什麼其它的來彌補,只好在這些穿著上頭用點心了。
  她摸了摸肚子,心裡想著,這兩個孩子,她估計也是要虧待他們了,從懷孕期,她就一直在折騰,比折騰樂樂還厲害,等到了他們生下來了,四個月以後,她又要去上學,還是要把他們扔給公公婆婆帶。
  想到這,她心虛的厲害。
  心裡直慶幸,家裡的公婆都是和善人,對待兒媳婦就跟對待女兒一樣好,換一家不講理的,她可就別想去上大學了。
  「怎麼,你就覺得爸媽對你好,難道我對你不好了?」仲子敬晚上接到三姐的通風報信,打電話回來前,還做好了心理準備,等著聽老婆對他訴苦呢,誰知道,居然會聽到老婆感慨自家的爸媽對她又多好,立刻就酸溜溜的反問了。
  「你看,別人家的老婆都乖乖的隨軍了,天天在家裡服侍自己的男人,你說說,你服侍你男人幾天了?」
  王麗聽了張了張嘴巴,想反駁說,剛結婚時,不是他不讓她去隨軍的嗎?後來不是懷孕了嗎?還沒開口,電話那頭仲子敬又說了:「還有,你看看,誰家老婆像你那樣,想讀書就去讀書的?這一讀就是四年啊四年!活活讓你男人打四年的光棍啊~」那話尾的聲調顫巍巍的,聽得王麗頭皮發麻。
  王麗翻了個白眼,這讀書,難道她事先沒有徵求家裡人的意見嗎?都答應了現在還來說這個。何況讀書四年,又不是說中間沒有假期,等放假了,她不也是一樣的會到部隊裡去的?平時他要是有空,不也會回來團聚?
  「你說說,這麼好的男人哪裡找?你怎麼就不誇誇呢!」說到底,仲子敬還是不滿意王麗誇別人不誇他了,哪怕誇的那人是他的父母。
  王麗敷衍的說:「嗯嗯,子敬最好了!子敬最體貼了!」
  她這敷衍的話語,聽得仲子敬極度不滿意:「阿麗,你怎麼能這麼對你男人呢?太敷衍了,你男人我一聽就聽出來了,來,咱們重新再說一遍!」
  王麗瞪大了眼睛,這人,臉皮可真厚!還敢這麼要求!
  夫妻兩個耍花腔耍了一會兒,彼此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雖然每個星期兩個人都要通電話,一說就沒完沒了,可是,光通話見不到人,總是不得勁,但是這也沒辦法,人不就是這樣,想要得到些什麼,總要犧牲些什麼,端看值得不值得了。
  反正王麗覺得,現在這些還是挺值得的,至於子敬,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要不然,他那個霸道的性子,真不想她去上學的話,有的是辦法讓她答應的。
  好吧,她承認,其實子敬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霸道過,什麼都是聽她的!
  她甜滋滋的笑了,決定了,等孩子生下來了,暑假的時候就去部隊住到開學!
  「對了,你昨天的事情,三姐之前打電話跟我說了。」仲子敬終於把話題轉到了這上頭來了。
  王麗聽了有些心虛,這件事,總歸是她在外頭做人失敗才導致的,現在都鬧到他那裡去了……
  「哎,你呀你,太心善了,這種人,不好好的教訓一頓,就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怎麼能就那麼容易的放過他們了呢?」
  仲子敬剛聽到的時候非常惱火,老婆被人欺負了,當男人的居然不能立刻趕過去給她撐腰出頭,太失職了!
  王麗聽了心裡暖暖的,柔聲說:「我這不是看在大家考上大學不容易嗎?我想,他們道歉了,挽回了我的名譽了,而且,學校也給他們處罰了,我要是再要求的太多,大家都會對我有看法。」
  仲子敬雖然心裡知道確實是這樣,可這口氣出不了啊!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瘋婆子,居然會這麼不管不顧的害阿麗。
  幸好她現在已經回家住了,要知道,剛聽三姐說的時候,他可真的是想衝回去好好的教訓這個大笨蛋一頓,都已經跟人撕破臉了,還敢在學校裡頭待著,真是心太大了!小舅子也不像樣,欠調教!這樣的情況,就應該送她回去才對,居然還讓她拖到了第二天!
  那種沒腦子的人,就別想照著常理來推斷她們的行動!要是昨天晚上那個瘋婆子發瘋,做點什麼手腳,阿麗這個大笨蛋可不就要糟了!
  他盤算了下手頭上的事情,打算這個星期壓搾手下的那些個不聽話的傢伙一把,看看能不能擠出來一天,回去看看。
  不親眼看到人好好的,他這心始終就是懸著的。(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仲子敬這一周並沒能回來,他那邊的計劃出了個岔子,根本容不得他分身,只好打電話一遍遍的叮囑王麗好好的照顧自己和孩子,然後放下電話去找那幾個出岔子的混蛋麻煩去了。
  不知道老子現在想死了家裡的小媳婦兒嗎?居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老子出岔子!都給老子皮緊一點!
  王麗倒是不在意他沒能回來,反正事情差不多都解決了呢。
  回來的當天下午,方舟和張慶雲的道歉信就已經貼上了公告牌了,系裡的處罰也下達到個人了。
  可以說,差不多整個學校的人,只要是稍微關注一點身外事的,都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和結果了,這下,再有人敢說她的壞話的,立刻就有人反駁了。
  「那公告牌上都已經貼了道歉信了,你們怎麼還這麼紅口白牙的污蔑人呢?可小心別被人當面聽到了,告到了系裡,也讓你寫道歉信張貼一個月去!」
  「嚇!這麼霸道!我們不過是說說而已,說說還犯法了?」
  「以後啊,這說說搞不還還真的犯法了!據法律系的人說,你們這種行為,從法律上來說,叫做誹謗!誹謗知道吧!而且啊,法律系這屆的新生們已經聯合起來,準備向上頭申請,為國家編擬一部刑法呢!誹謗罪就是刑法裡頭的很重要的一條!」
  「騙誰呢?就幾個新生,也敢說為國家編擬刑法?咱們學校的法學專家們都不敢這麼說呢!就憑他們幾個?書都沒看全,話倒是敢說啊!」
  「可真別小看了他們了,他們系裡頭師生們都已經行動起來了,昨天還聽說他們聯繫了隔壁幾個學校的老師學生。說是要一起干了!搞不好,真的能讓他們幹成了!」
  「真的?」
  「真的!」
  說話的人互相看看,也沒有了再說的**了,連那些在旁邊聽小話的也都訕訕的,慢慢散開了。
  都是首都大學的學生,憑什麼別人能幹出點什麼,他們就不行呢?
  不行!
  回去要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也號召系裡的人。找點什麼事幹干!不說能和法律系的比肩,至少也要讓大家知道,他們系裡也是有人才的!他們也是不差的!
  很快。首都大學裡頭傳的最熱鬧的就從王麗的事情轉變成了法律系最新大動作了,到了後來,各個系都有或大或小的動作,原本天天被掛在人嘴上的事情。轉眼就被人拋在了腦後了。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在各自系裡頭的大事情裡佔個位子啊!誰還關心王麗是誰?
  於是等到了週末。王愛國來送筆記的時候,就笑談起了這件事。
  「二姐,你是不知道,現在咱們學校裡頭有多熱鬧。」
  王愛國一邊把各科筆記放到了茶几上。一邊笑著說:「各個系的人都在挖空心思的想做出點什麼大事出來,大家現在都在到處找資料,到處想點子。一到下課的時間,圖書館裡頭。教室裡頭都是人,大家基本都在討論這些,所以,現在,咱們的事情,根本就已經沒人會再提起來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這個情況真的是太好了,雖然說順帶著便宜了方舟和張慶雲,省了他們的麻煩,但是,二姐能夠從漩渦中間退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王麗點了點頭,說實話,如果不是考慮到對家庭對子敬的影響,她其實是不在乎這些閒話的,上輩子她已經習慣了各種被抹黑了,再多的閒話也不能傷她分毫了。
  她關心的問小弟:「那你們系裡現在情況怎麼樣?」
  邊問邊期待的看著小弟:「你有沒有在裡頭做點什麼?」
  王愛國感慨的說:「咱們系已經和隔壁幾個學校的法律系都聯繫了,系裡的教師們還聯繫了幾個已經退休的法律界的耆老,目前的打算是想要編擬一部刑法,不過,這個還要上報到黨中央去,必須先爭取到上面的支持,我們做起來才有底氣。」
  「不過,目前,系裡頭已經開始在籌備了,不論上頭是否支持,我們該做的還是要做的,就算是不行,至少,對於我們這些學生們來說,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實踐。」
  「對了,顧念班長作為這次行動的組織者和發起人,很受系裡重視!說不定,要是這件事能成,他還真的能參與進去呢!」
  王愛國說著就滿是佩服:「也不知道顧班長是怎麼想的,怎麼就那麼敢想,那麼能想呢?」
  王麗笑著瞪了他一眼:「顧班長以前是他們村的支書,一個村子有那麼多事都要他操心,歷練的多了,自然就想的多,你以前除了讀書就是讀書,考慮的不全面那是當然的了。」
  她嘴裡是這麼說,可心裡也很是佩服顧念,當時在場的那麼多人,偏偏就他一個人想到了,藉著當時的事情去引申發揮,提出這樣的建議,足可見他的本事了。
  所以說,有能力的人放在哪裡都是能出頭的。
  當然了,她弟弟也不差,不過是缺點經驗罷了。
  「對了,既然你們系裡頭已經開始籌備了,你呢?有沒有參與進去做點什麼?」王麗認真的說:「你也說了,學校裡頭各個系都在想方設法的弄點什麼出來,你們系現在有現成的項目,你又是第一批跟著顧念一起去提議的,現在顧念已經受到了系裡的重視,你呢?」
  王愛國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說:「我現在就跟在顧班長後頭,做點收集資料,聯繫同學的事情。要是老師們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要是手頭不忙的話,也會過去支把手的。」
  王麗點點頭,這樣也不錯,既不會特別的突出,但是也不會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談完了這些。王麗就徹底放鬆了下來,現在學校裡頭既然已經風波停歇了,外頭再怎麼說也攪不起風浪來了,敢說的,全部拿學校裡頭的話來封口:亂說話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她想想就開心!
  以前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招呢?
  可見,人還是要有文化,要懂的東西多一點。特別是涉及到法律方面的知識。這樣,才能在遇到事的時候,更好的保護自己。
  不過。各個系都在行動,不知道中文系有什麼行動沒有?
  王愛國倒是知道的不少,他笑著說:「你們中文系現在忙著準備發行一個刊物,不過。你們幾個班的人,誰都不服誰。鬧了幾天了,到現在都沒能確定下來刊物的類型和宗旨以及創辦地點,除了說要辦個刊物之外,就一點的進展都沒有了。」
  王麗很奇怪:「不對啊。我們中文系不是有不少的大才子嗎?有他們來號召的話,事情怎麼也不至於這樣吧?還是這中間有什麼隱情?」
  王愛國撇了撇嘴說:「是有不少的大才子,可是。文人相輕啊,誰都不服誰。又各自有一幫擁護者,這樣一來,什麼都辦不成。」還有些話不好說,出了個張慶雲之後,中文系名聲一落千丈,在外面辦什麼都不順利,要不然,不至於計劃提交上去了,連個當做活動地點的教室都沒有批下來。
  王麗傻眼了,感情能人太多了,事情反而卡住辦不成了?
  不過,現在她首要的是養胎,學校裡頭的事情,她也沒資格沒精力去管就是了。
  晚上的時候,羅琴留王愛國住下來:「現在天都已經晚了,公交車都停了,你還是在這裡住一晚吧,等明天再回去好了。」
  王愛國推辭:「不用了嬸嬸,我今天是騎了同學的自行車過來的,他明天一早要用車呢,我還是回去吧。」
  他邊說,邊跟二姐擠眉弄眼,讓她勸勸嬸嬸。
  親家母太熱情了,他真的不好意思啊。
  王麗勸羅琴說:「媽,愛國什麼時候不能來啊,今天他確實回去還有事情要做的,以後有空了,再來住也是一樣的,」她頓了頓,笑著說:「媽你這麼喜歡愛國,我可要吃醋了!」
  羅琴哈哈大笑,輕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說:「你這孩子!」
  回頭也不留王愛國了,只是轉到廚房裡頭,裝了一堆的各種肉醬還有一兜子水果要他帶上:「你們大小伙,不多吃點,怎麼長個子,都拿著!」
  王愛國推辭不得,只好接了,跟仲父和羅琴告辭了,又特意跟小外甥告別,得到了樂樂不耐煩的一個揮手後,滿意的回學校去了。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這小子不愛說話,能得到他一個揮手那也已經是很好的待遇了!
  送走了王愛國,羅琴問王麗:「現在學校裡頭怎麼樣?」
  之前他們姐弟兩個說話,她不好意思聽。
  王麗笑開了花,興奮的說:「現在學校裡頭都忙著找項目,做成績呢,大家都忙,誰都沒心思關心別人怎麼樣了!」
  羅琴挑了挑眉毛,怎麼會這樣?她還以為,就算是有道歉信,這事至少還得鬧上一兩個星期呢,怎麼聽兒媳婦這意思,這麼快就全被壓下去了?
  仲父陪著大孫子拆坦克,耳朵也豎的高高的。
  昨天晚上,老三還跟他告狀來著,說小王在外頭張揚過頭了,現在鬧的外頭到處都是她的閒話。
  他不怎麼相信,真要說張揚,一個孕婦有什麼好張揚的,不就是吃的用的好了點嗎?吃的用的那點東西,放到大院裡根本就不算什麼的,說她的閒話的哪些人,針對的其實還不是子敬?
  現在聽小王說,學校裡頭已經平息下來了,他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老三的本事他知道,也就打聽消息上頭靈通一點,真要找人做什麼,絕對沒這麼大的能耐。
  王麗樂滋滋的說:「我那天不是提出來那兩個人是在誹謗我嗎?然後法律系的人就抓住了,現在大家都是法盲,國家也到現在還沒有一部成文的刑法這件事,在系裡聯絡了同學老師教授,甚至還有其他幾個學校的法律系的力量,準備向上頭申請,能夠出點力,為國家編擬一部刑法出來,這件事傳出去之後,各個系的同學們都坐不住了,都在憋著氣,也想在自己的學科領域內做出點什麼成績出來,這樣一來,大家都忙起來了,就顧不上什麼別的雜事了。」
  羅琴聽她這麼解釋,眼睛都睜大了!
  沒想到,現在的學生們,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啊!這種新鮮的想法都有!
  她跟仲父對視了一眼,覺得,這件事有必要好好的談談,如果真的讓這幫學生們做成了這件事了,對國家可是件大好事!
  仲父立刻就在腦子裡頭過了一遍涉及到這個方面的人,看看有哪些人可能會參與到這中間去,有哪些人能聯絡一下。
  推動國家法制建設這樣的盛事,不論是不是法律界的人士,能夠參與進去,都是莫大的榮耀啊。
  羅琴眼睛眨了眨,小心的問王麗:「那,愛國那孩子有沒有也在裡頭出份力呢?」
  這樣的機會,一定要抓住啊!
  王麗臉上都放光了,連連點頭的說:「愛國他參與進去了啊!當初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愛國就跟在提議人的身後,這段時間,除了學習,他也一直在系裡頭做些能力所能及的事情呢!」
  仲父心裡連連點頭,看來,愛國這孩子確實很不錯,能夠及時的抓住機會!這樣的人,只要以後不走歪路,前途就差不了!
  他心裡暗暗歎息,老三的眼界還是太窄了點,就知道聽小道消息,也不知道到實地看看。聽小王這說法,這件事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可老三到昨天晚上都還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他心裡想著,家裡除了在部隊裡頭的消息靈通點,在外頭還是差了不少。原本讓老三走教育部門這個路子,就是想擴大消息面的,哪裡知道,這幾年,連續好幾個大消息,大動作反倒都是子敬那一頭先反應過來的。
  老三真的是,哎,娘家婆家那麼好的資源都沒能利用好。
  他看了眼兒媳婦,說不準,以後這方面還要看小王的呢。
  王麗可不知道這些,她又陪著樂樂玩了一會兒,就告辭了公婆上樓去學習了。
  大家都這麼努力,她要是放鬆了,可就真的要被人給拋的遠遠的了!
  她還希望以後能做出點大事來呢!
  所以,她摸了摸肚子,心裡偷偷地對孩子們說了聲抱歉,媽媽還是要在身體能承擔的前提下,更加努力才是!
  等到王麗上了樓,羅琴和仲父的臉色都不太好。
  老夫妻兩個沉默了一會兒,羅琴先開口說:「老三昨天跟我告狀了。「
  仲父也歎了口氣說:「老三她最近太浮躁了。」
  羅琴點了點頭,靠在了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半天不說話。(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好好好!謝謝明姐了啊,改明兒請你吃飯!」
  「行行,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成,就這麼說定了啊!」
  「好的,好的。嗯,再見!」
  仲子寧把電話掛上,長呼了一口氣,才轉過身來,坐倒在沙發上。
  「怎麼樣了?」高成和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個削好的蘋果,也跟著坐在她旁邊,關心的說:「明姐怎麼說?」
  仲子寧接過了蘋果,輕輕咬了一口,邊思考,邊說:「明姐的意思是,這次首都大學那邊的動作,都是學生自發組織的,而且,他們行動很快,造成的影響也很廣,現在教育部那邊想接過主動權的話,有點晚,就算是行,也是要被人架空的。」
  高成和抬手摟住了仲子寧的肩膀,臉色不虞的說:「首都大學搞什麼鬼?不好好的教育學生,反倒讓學生們膽大妄為起來了!現在搞成了這個樣子!大哥他下午還說,現在有些學校太不聽話了,好好的教研工作不做,反倒盡搞些歪門邪道!」
  仲子寧「卡嚓」一聲咬下一大口蘋果,並不接他的話頭,明姐還是子敬那邊的關係,能透露這麼多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就算是她覺得大哥這話太過份了,她也不能說。
  成和他對他大哥太迷信了,什麼都聽大哥的,也不去判斷一下,大哥的決定是否都是正確的。
  就像去年的高考作弊事件,如果不是子敬看在她的面子上,提前兩天讓他通知了大哥,大哥還蒙在鼓裡不知道呢!那次風波,教育系統裡頭可是有不少人栽了。可是事後呢?大哥他不說謝謝子敬,反倒是在成和面前抱怨,說子敬太不應該了,撈過界了了不說,還故意陷害姻親,就提前那麼兩天才把消息遞給他,害他安排不及時。損失了不少人手。
  成和這傻子還真把大哥的話聽進去了。那段時間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讓她氣都懶得生氣了。
  前幾年爸還在的時候。有他老人家坐鎮,大哥做事還算是妥當,雖然不出彩,可是。那幾年,最重要的就是一個穩字。大哥那樣子也算是適當。
  等爸一走,大哥就漸漸的做事讓人看不下去了。平庸不是罪,做事和稀泥也沒問題,反正大家都是這樣。可要是認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重的話,就是大問題了,什麼時候得罪人都不知道。
  這一年多的時間。她可是看明白了,現在。還要是用以前的眼光做人做事,估計不好使了。
  最近她隱隱感覺,她在外頭說話做事都不大順暢了,打聽個消息,想知道點內情,都要花不小的力氣。
  就比如最近這個首都大學的事情吧,如果不是她盯著,想徹底的解決了弟媳婦的事,根本就不會知道,還有這碼子事。
  放到以前,根本就是事情才開始,就會有人跟她通風報信的。
  她得想想,怎麼想法子重新找回影響力。
  「卡嚓」她又咬了口蘋果,看來,以後要跟大哥他們拉遠一點了,還有這權利,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裡頭才好。
  可惜,成和這個傻子被他家洗腦洗的厲害,就知道聽他大哥的,無論她說了多少遍都不聽,說多了,還要跟她吵。
  高家那麼多的資源啊,全都被他大哥死命的拽在手裡,連親弟弟都不肯分享一下,成和這個傻子,居然一點都不覺得不公平,到現在了還在給他大哥說話。
  婆家不可靠啊,看來,以後得多靠著娘家一點了,好在弟媳婦是個大方的。
  想到了剛才聽說的,首都大學已經沒人有心思管弟媳婦的事情了,她三口兩口把蘋果啃完了,扔了核,擦擦手,站起來準備打電話。
  這事還是趕緊給爸媽說一聲,省的他們擔心。
  高成和見她又打算打電話,隨口問了句:「你這是給誰打電話?」
  仲子寧一邊撥號一邊回說:「給我爸媽。」
  她低著頭,也就沒有看清楚,高成和聽到她的話事,臉上隱隱的不快。
  「……嗯,我知道了,好的,我會的,遠遠最近很好,現在都已經睡了,好,我看下個星期沒事,我就帶他回去。」
  「嗯,我知道怎麼做,好的。」
  「那行,媽,你和爸也要注意身體。」
  仲子寧掛了電話,眉毛皺的老緊的。
  沒想到,他們已經知道了首都大學的事情了,還是弟媳婦她弟弟今天過去說的,而且,那個王愛國居然還參與進了那個法律編擬小組了頭去了。
  「爸媽那邊怎麼說?」
  高成和見她半天不說話,心裡更加不快了,這當人媳婦的老掛念著娘家算怎麼回事?為了她娘家弟媳婦操心打算的,都不顧自己家裡的事情了,大哥那邊還頭痛呢,她不知道幫忙打聽消息,反倒操心些閒事。
  仲子寧回過神來,笑著說:「沒說什麼,就是他們也都知道了首都大學的那件事了,其他的也沒說什麼,就是好久沒看到遠遠,想遠遠了,讓我們下個週末都回家裡吃飯。」
  高成和心裡更不滿意了,都已經是高家人那麼久了,怎麼一說娘家,還是用回家這樣的字眼?可見大哥說的沒錯,她心裡,還是沒把高家當成自己的家的。
  上回那次高考舞弊案,她可不就是硬死憋到最後才肯跟家裡人說,害得大哥準備不足,損失了不少的實力。
  他想說說她,可是心裡也知道還真不能這麼說,畢竟,現在仲家比高家人面廣,他得暫時忍著。
  仲子寧可從來沒想過高成和會有這樣的想法,在她看來,雖然她嫁給他,可是,她本身是個獨立的人。高家人要是需要幫忙,她盡力去幫,幫不了的她也沒辦法。畢竟,大哥是大哥,她家是她家,這是兩個不同的整體。
  雖然她平時也挺煩大哥總是給成和洗腦,可是她勸過成和。成和不聽也沒辦法啊。日子總要好好過,可不能為了這個就天天在家裡吵成一團。
  羅琴放下了電話,回到了老伴的身邊坐下。
  仲父一邊陪樂樂拼坦克。一邊看了她一眼。
  夫妻四十多年了,彼此臉上的一個表情代表什麼,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她現在臉上這麼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難道是老三那裡有什麼事?
  「高家最近有沒有出什麼事?」
  仲父想了下。疑惑說:「沒有。」
  羅琴不安的說:「老三是我生的,她什麼人我知道。說她最近浮躁了點是有可能,可她對家裡人的關心是做不了假的,這次的事情牽涉到了子敬,她肯定會盡心盡力的去打探消息。可你也看到了,這麼滯後。」
  仲父坐直了身體。
  這個不是小事。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老三那邊說話不管用了。一個是,有人有意的在剪除她的實力。
  第二種可能不大可能發生。要真是有這樣的情況,家裡不可能不知道。
  老三在教育系統,一直都是一半靠她自己,一半借用高家老大的影響力,如果她說話不管用,那豈不是說,高家老大對她不滿意了?
  老兩口對視一眼,心裡都是沉甸甸的。
  這兩年來,看著高家老大的行事,他們有時候也不舒服,可是,那總是高家的事情。看在老三在高家過的還算是舒心的份上,他們該伸把手的還是伸把手。
  不過,現在一切都還沒有證實,也不能就這麼下定論了。
  羅琴遲疑道:「要不,還是等等?我讓老三下個週末帶遠遠過來吃飯,到時候,我再問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仲父依然皺著眉毛,他突然說了句:「現在首都大學那幫學生們鬧出來的事情,這兩天就該上報上去了吧?」
  羅琴不明白說老三說的好好的,老頭子怎麼突然的扯到了學生們的事情上去了,但是依然順著他說:「應該是的。」
  「愛國那孩子說的,這次是首都大學和周邊幾個大學的師生們自發組織的,也就是說,並沒有通過教育部門了?」
  仲父臉色沉了下來,羅琴的臉色也不好了。
  高家老大就是教育部的。
  難道說,高家老大就為了這個,看老三不順眼?
  可也不對啊,這才多長時間。
  「難道是為了去年的事情?」羅琴都有點不敢相信。
  仲父沒有說話,顯然他也有這樣的想法。
  「要不是看在姻親的份上,去年我們根本就不會通知他!要不然,他現在還能這麼滋潤!」羅琴是真的氣著了,大聲罵道:「現在好了,看著沒事了,就敢來作踐我家老三了!」
  仲父低喝道:「胡嚷嚷些什麼呢!一切都還不能確定。」
  旁邊本來在專心拼坦克的樂樂也抬起頭看著羅琴,繃著臉喊了聲「奶奶不生氣!」
  心疼的羅琴立刻就放低了聲音,笑瞇瞇的哄大孫子:「樂樂乖,奶奶不生氣啊!」
  仲父抬頭看了看樓梯,看樓上沒什麼動靜,才放心的低聲訓老婆子:「你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這脾氣也不知道改一改,一氣上來,就管不住嘴了?孩子都給你嚇著了!」
  羅琴一下子就癟了下去,當然了,這是給老頭子面子,不想跟他吵。
  誰家當媽的知道閨女受欺負了,還能忍著不說的?也就這個老頭子,做什麼事情都講究一個證據確鑿,沒有實證之前都不會多說一句話。
  可是,有時候,根本是不需要實證的,有那個懷疑,然後去查證就行了,甚至不需要查證,只要這麼認定了也就可以了。
  她想著,還好小兒子跟他爸不像,那小子,要比他爸強,做事不會受這些條條框框的拘束,要更加的大膽。
  「對了,子敬那裡最近怎麼樣?」
  仲父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眼睛都亮了,很是自豪的說:「他帶的那個團,上回演習,把藍軍給廢了一大半,自己損失的可以不計,上頭現在很重視他,還有他總結出來的新的訓練方案。」
  羅琴點點頭,笑的眼角的皺紋全出來了,她笑著笑著,又可惜的說:「我還以為這幾天他會找時間回來呢,誰知道他又有事分不開身。」
  兒媳婦出事了,就她那兒子的脾性,肯定是要回來看看的,現在沒回來,只能說明,他那頭的事情很重要。
  仲父點點頭:「他底下的兵訓練的時候出了點岔子。」
  這件事他並不想多說,再多說,就涉及到軍事保密條例了,即使是老伴,也是不能說的。
  「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樂樂該休息了。」仲父看看時間,到了大孫子該休息的時候了,招呼老婆子,趕緊給樂樂收拾收拾,準備睡覺去。
  「爺爺,奶奶,我不要睡。」
  樂樂手裡緊緊的攥著還沒能拼上去的一根炮管,試圖讓爺爺奶奶同意他再玩一會:「還沒好!」
  他邊說邊舉起小手裡的炮管,又指指放在他腿彎裡的小坦克,請求說:「再拼一會兒。」
  羅琴看著大孫子這表現,心的化了,被他這麼一求,立刻就要答應,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被仲父給攔住了。
  仲父彎下腰,看了看坦克,又看了看樂樂手裡頭的那根炮管,嚴肅著臉說:「樂樂,你每天都是這個時候休息的,這個坦克今天沒拼好,咱們明天再拼吧,爺爺幫你把它們都放好,等你明天拿好不好?」
  樂樂歪著小腦袋,皺著淡淡的小眉毛,想了好一會,才遲疑的問:「明天?」
  仲父強忍住想摸摸大孫子腦袋的念頭,還是一臉嚴肅的點頭說:「明天一定給你。」
  樂樂這才留戀的看看手裡的炮管,又撥弄了下腿彎裡的坦克,頭一撇,手一伸,就把東西遞給了仲父。
  羅琴在旁邊看著這祖孫兩個談判,憋笑憋的難受,大孫子怎麼就這麼招人疼呢!這麼點點大的人,居然就知道眼不見為淨的道理了,可真是太聰明了,果然像她們老仲家的人!
  仲父接過了坦克,收拾沙發上頭零碎的小玩具,而樂樂攥著手,看一眼那些玩具,然後又扭頭不看,再過兩秒鐘,又偷偷看兩眼玩具,之後立刻再扭頭,他那小動作,那小表情,特別的逗人,看的羅琴哈哈大笑,一晚上的鬱悶,全都在這笑聲中給笑沒了!(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六章

  週末下午的時候,王愛國又來了一趟。
  「二姐,這些都是這一周你們的筆記,還有,你們系最近終於組織了人,要開始籌辦一個刊物了。」他邊說,臉上邊露出了譏諷的神色。
  王麗才不管中文系到底有沒有籌辦刊物呢,她只關心自家小弟最近過的怎麼樣。
  她皺著眉毛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他一遍,不高興的說:「你這一個星期是不是沒吃飽飯沒睡好覺啊?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王愛國摸了摸臉,笑著說:「沒事,就是這兩天整理資料花的時間長了一點。」
  說到這個,他又眉飛色舞起來:「系裡頭有消息下來了,上頭已經在這方面要立項了,咱們學校會抽不少人進去,劉主任說,很有可能我也會被抽中!」
  王麗驚訝極了,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有確實的消息了!
  不過,愛國要是真的能被抽中,參與進去,那可是大大的喜事!
  她高興的一時都說不出話來,只是抓著他的手,連聲說:「真的?這是真的?」
  王愛國連連點頭說:「是真的,劉主任說了,這次我們系的學生有可能會抽兩個進去,除了顧班長,就是我。」
  他現在特別的感激顧念班長,劉主任私下可是跟他說了,如果不是顧班長推薦,他和另外一個同學很難說,最後誰會得到這個名額。
  他看了看二姐,當時如果不是二姐跟著顧班長的話說了那麼一句,他當時就不會跟顧班長一起去,沒有了這個一起去提議的經歷。後來的一切,就不會那麼順利,他也就沒有了在老師們面前表現的機會。
  而顧班長最後會推薦他,應該也有很大的程度上,還是看在二姐家的面子上吧。
  不過,就算是一開始是這樣,可是。如果這些天裡。他的表現不夠好的話,上面的老師們也不會因為顧班長的推薦就答應了的。
  可見,想要成事。除了關鍵時刻的助力之外,還必須本身具有足夠強的實力。
  王麗高興了好一陣,才想起來問自己系的事情。
  「我們系那個刊物終於要弄起來了?都什麼人組織的?刊物的主題宗旨是什麼?」
  王愛國嘴角抽搐了幾下,想到這一個星期來中文系的各種狗血事。就覺得,幸虧二姐早早的就回來了。要不然,還真不知道要出什麼事。
  「二姐,你們系最近盡為了張慶雲的事情忙去了,幾個大才子。好不容易能坐下來談談了,時間就到了週末了,除了達成一致意見。要辦一個進步刊物之外,別的就什麼都沒能辦成功了。」
  王麗來了興致:「張慶雲怎麼了?她幹出了那種事。不是應該縮著尾巴做人嗎?難道她又鬧出什麼事情來了?」
  王愛國知道發生的事情之後,都覺得奇怪,這世界上怎麼有這種人?而這種人居然考進了首都大學,還跟二姐是一個宿舍的?
  他語氣有點飄忽的說:「當時張慶雲不是說,趙銘是她對象嗎?可是,後來趙銘公開找過張慶雲,還有張慶雲的老鄉,當眾否認了張慶雲當初的話,說他們不過是認識而已,根本沒有什麼其它的關係。」
  王麗嘴巴張的大大的,不可思議的說:「不可能吧?這事要不是真的,張慶雲能這麼說?這對女孩子的名聲傷害很大的!別不是趙銘反悔了不承認吧?」
  趙銘她就見過兩三面,真的不知道他為人到底怎麼樣,而且,是個腦子正常的姑娘就不會紅口白牙的說誰誰誰是她的對象的,所以,她還是先懷疑起了趙銘了。
  王愛國就知道二姐會這麼想,他用一種看到仇人倒霉我就高興的語氣說:「這還真不是趙銘反悔不承認,事情真的是和趙銘說的那樣,他們確實就是剛認識不久的普通同學關係,據說,他們是通過趙銘的同學,張慶雲的老鄉認識的,然後曾經有幾晚在圖書館臨近的位置上一起看書,話也沒有說過多少句。」
  他看王麗還是一臉你逗我吧的表情,特別鄭重的說:「這些都是真的,因為,趙銘的同學可以作證的,連趙銘問張慶雲你的事情的時候,那個同學人都是在場的。」
  王麗就有些茫然了:「所以,我這麼倒霉的被人污蔑,就純粹是張慶雲自己腦子裡頭生蟲搞出來的?」
  王愛國也是一臉血的說:「沒錯。」
  他是真的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腦子有病的人。明明就不是她的對象,她看上了,就一定要說是,明明是她自己嫉妒二姐,偷二姐的東西吃不說,還要在外頭散佈謠言污蔑二姐,明明趙銘已經找到了同學作證,他們不是那種關係了,非一口咬定說他們是那種關係。
  本來這上十天的時間裡,大家都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有誰還關心公告牌那裡的道歉信上寫了什麼了,而且,趙銘他找上門的時候,張慶雲要是老實承認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她名聲已經完蛋了,再厲害也不過是那樣。
  偏偏她不承認,不承認就不承認吧,看在她是女同志的份上,趙銘本來都不想再追究了,偏偏她自己作死,還跑到化學系去鬧,結果,化學系的同學本來就忙,天天被人鬧,還怎麼安心的學習啊,一氣之下告到了系裡……這下好了,學校裡的人都知道了張慶雲了,順帶的,又有人提起二姐了!
  就算是張慶雲又背了個警告的處分,也不能抵消二姐的事情又被人拿出來私底下說的罪過啊。
  王麗慶幸的拍了拍胸口說:「好在我及時回家了,要是我還在宿舍裡頭住,真不知道張慶雲能幹出什麼來。」
  王愛國也是心有餘悸:「是啊,二姐,幸虧你回來住了。」
  他沒有告訴二姐的是。她沒帶回來的褥子上頭,被人潑了水。
  這個還是劉大姐前天看太陽好曬被子,順手也給二姐曬曬的時候發現的,那水就潑在褥子正中間,如果不是及時發現,時間長了,褥子發霉了就不能要了。
  宿舍裡頭。除了張慶雲。不會有其他人做這種事了。
  人不在的時候是潑水,人要是在的話,那可就真的不知道會幹些什麼了。
  「二姐。我看,你下學期就不要住校了吧。」
  王愛國是真的怕了,這種沒腦子的人,永遠別想猜出來她下一步會做什麼。
  王麗瞪了他一眼說:「我下個學期當然不能住校了。到時候你外甥們都才幾個月大啊,天天要餵奶的。我打算暑假學騎車,到時候,有空就騎車回家。等以後孩子們斷奶了,我再繼續住校。」
  王愛國覺得這也不是辦法。一天和張慶雲住一起,他這心一天安不下來。
  不過,這些就不跟二姐說了。反正時間還長,到時候。等姐夫回來了,他再跟姐夫說好了。
  「那系裡頭的刊物呢?張慶雲鬧她的,又牽扯不到其他人身上,怎麼到現在還沒辦起來啊」王麗想起來了這個,就問了出來。她其實想知道這個刊物是關於哪方面的,她想要做點事情的話,可以從刊物這方面開始。
  王愛國滿臉的不忍心:「張慶雲的事情出來了,你們系,名聲傳的全學校都是,劉大姐她們那段時間都不怎麼去圖書館了。」
  王麗臉色也臭了起來,是啊,出了那麼一個名人,走哪被圍觀,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幹別的啊。
  姐弟兩個一時心情都不大好了。
  王愛國看了看時間,站了起來說:「二姐,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王麗詫異的說:「等會就是晚飯時間了,你不留下來吃飯嗎?」
  王愛國搖搖頭說:「學校裡頭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時間不大夠。」
  王麗仔細的看看他的臉色,心疼的不行,知道他這是擠時間出來給她送筆記,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麼用功呢,也就不留他了。
  她站起來說:「行,你事情重要,我給你帶點吃的,你拿著回去吃,我也不說什麼早睡了,現在這個階段是要拚命的階段,不過,這些吃的你都帶著,也別怕被人說,面子什麼的比不上你自己的身體要緊,你現在消耗大,需要多補補,多吃點,總比強撐著面子什麼都吃不到的好。」
  她邊說,邊到廚房裡頭用網兜裝了不少的東西出來。
  王愛國看著鼓鼓囊囊的一大網兜的東西,遲疑了一下說:「二姐,太多了吧,這…..」
  「給你你就拿著,家裡都知道的。」王麗知道他在遲疑什麼:「這一大半都是媽準備的,你放心拿,二姐不是那種傻瓜。」
  王愛國臉上有點紅,不過還是接過了網兜說:「等嬸嬸回來了,你代我謝謝他們。」
  二姐的婆家對他們姐弟這麼好,這份情,他記住了。
  他前腳走,後腳羅琴就回來了。
  「我剛碰見愛國了,愛國這孩子,怎麼也不留下來吃頓飯啊?」
  羅琴把買的東西放在茶几上,跟王麗抱怨:「你也是的,怎麼就不知道留他呢,這孩子,真是太客氣了。」
  王麗笑著她手裡的東西,幫著放下來說:「愛國實在是沒時間。等他有空了,再喊他留下來吃飯是一樣的。」
  羅琴心中一動,沒時間?學生哪有那麼多的事情,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的,上個星期倒是聽說那孩子在他們系裡頭做事,給人打下手什麼的,才聽說上頭準備立項了,首都大學的法律系要抽老師進去,莫非,還要抽學生?
  她裝作生氣的問:「再怎麼沒時間,吃頓飯的功夫也沒有?你也說說他,學習是學不完的,要勞逸結合,你看看,他都累成了什麼樣子了,臉上黑眼圈那麼大,一看就是沒吃好沒休息好。」
  王麗也想把愛國的事都說說,怎麼說,也能讓婆家人高看他一眼。
  「愛國他們系不是搞了個活動了嗎?他時候,上面已經有意向要立項了,他們系主任說,可能會在學生裡面抽調兩個學生進去,愛國已經爭取到了一個名額了,所以,他最近這段時間很忙。」
  羅琴心裡一驚,沒想到,愛國這個孩子,居然這麼有能耐。
  她臉上去是一副驚喜的樣子,笑著感歎說:「真的啊!愛國這孩子真不錯!」
  王麗與有榮焉!
  沒過多件,仲父也帶著樂樂回來了,一回來,樂樂就笑開了臉,從仲父懷裡頭掙脫下來,還沒站穩,就一溜煙的朝著婆媳兩個人跑過來,那小腿兒跑起來看著好像還不太穩當,偏偏速度還快的不得了,看得婆媳兩個人緊張得大喊:「樂樂,你慢點啊!」
  「樂樂,別跑那麼快啊。」
  跟在後頭的仲父笑著看著大孫子往前跑,並沒有阻止。
  這個小東西,現在跑起來那叫一個穩,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不知道,下午帶出去玩的時候,看著他撒丫子東跑西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穩穩的跑上十幾分鐘也不知道累,可憐他這把老骨頭,跟在後頭反倒是累了個半死。
  現在在家裡這麼點的路,隨他跑!
  樂樂果然很順利的跑到了地方,一把抱住羅琴的大腿,喊了聲:「奶奶!」
  不等王麗心酸,小東西又扭頭朝著王麗笑著大聲喊了聲:「媽媽!」
  立刻逗得兩個女人都是心肝肉的又摸又摟又親又抱!
  笑鬧過後,王麗搓了搓手,感覺差不多了,才伸手探進了樂樂的後背,摸了摸他的小背背,感覺潮潮的,就抬頭對羅琴和仲父說:「爸,媽,樂樂後背有點潮,我帶他去換件衣服去。」
  羅琴緊張的說:「後背潮了嗎?那趕緊去換去!可別受涼了!」又轉頭批評仲父:「你怎麼不給孩子多檢查一下呢,孩子出汗了你也不知道!」
  王麗連忙說:「媽,樂樂後背只是有點潮,爸之前肯定給他擦過背了,不然不會只有這麼一點的。」邊說邊拉著樂樂去換衣服了。
  仲父僵著臉不做聲,兒媳婦好意給他兜著,他還是不要說了吧,老婆子罵的沒錯,他確實就光顧著不讓孩子跌著了,沒注意,孩子還會出汗。
  嗯,以後他就知道了,小孩子要隨時注意給他擦把汗防止凍了涼了。
  羅琴見王麗帶著孩子走了,也不再罵了,只是瞪了仲父一眼,真當她不知道,老頭子沒給樂樂擦汗的?(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仲子寧一家到的時候,飯菜已經上桌了。
  「爸,媽,我來晚了。」
  仲子寧氣色不太好,拉著兒子高遠的手,進了門跟父母和王麗母子打了個招呼,就氣鼓鼓的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王麗眼睛眨了眨,還是臉上帶笑的招呼了跟在後頭進來的高成和,又去廚房拿碗筷杯碟,準備開飯了。
  今天是週末,以前三姐他們一家過來的時候,公公都會跟三姐夫喝一點的,她從櫥櫃裡頭拿出酒盅洗乾淨了,準備拿出去。
  還沒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羅琴的數落聲:「老三,你怎麼回事?小高喊你你也不知道回一聲?你這什麼狗脾氣你!」
  她立刻就頓住了腳步,婆婆教訓姑子,她是應該去勸勸還是先避避?
  「高成和!你自己說說,我為什麼不想理你!媽,你事情先搞清楚再罵人行嗎?」
  「媽,今天是我不對,子寧怎麼對我都是應該的。」
  「你!你有種你說說我為什麼不理你啊!」
  「子寧!你說的是什麼話!我以前就這麼教你的?」
  王麗一聽不得了,公公都發話了,趕緊拿著酒盅進了客廳。
  客廳裡頭,羅琴瞪著自家的老三,氣得是說不出話來了,這個強妮子,讓你服服軟怎麼了?那可是你男人!你在娘家不給他面子,她這個當媽的難道也跟著不給他面子?
  仲子寧別著頭,根本就懶得看高成和。
  如果不是早就說好了今天全家都回來吃飯,她根本就不會帶著他過來。
  想到這一個星期以來她查到的事情,她就難受的要命,都恨不得永遠不回去好了。這個時候,媽她還要她給高成和臉面,她給他臉面,誰又給了她臉面了!
  高成和低著頭,心裡委屈得很。
  這一個星期,子寧跟他鬧的不可開交,可是他也難做。一面是大哥。一面是老婆,站在哪一邊都不好。要他說,子寧也太任性了。大哥那邊忍忍就是了,大哥他也是最近不順心才說了她兩句而已,一家人,說說有什麼呢。非要當面頂撞大哥,他當時要是不罵罵他。回頭怎麼跟大哥家交代啊。
  結果回了家,子寧她就又罵又鬧的,都這些天了,也不肯停歇。
  王麗走進了客廳。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樣的招呼大家:「爸,媽,姐夫。三姐,遠遠。趕緊來吃飯,再不來,菜可要涼了!」
  她邊說邊把碗碟都放好了。
  羅琴臉色也恢復了一點,勉強扯了個笑容說:「來了,來了,這就過來。老頭子,小高,都吃飯去,遠遠,樂樂,咱們吃飯去啊。」
  高遠抿緊了嘴唇,看了看媽媽一眼,見她點頭,這才站了起來,看到小弟弟正從沙發上滑下來,趕緊順手扶了他一把,看他白白胖胖的可愛的樣子,遲疑了下,伸手牽起了他的小手,低聲說:「樂樂,哥哥牽著你走好不好。」
  樂樂抬頭看了他好一會,才點點頭說:「吃飯飯!」
  兄弟兩個就手牽手的往餐桌邊走去。
  看到這一幕,仲子寧怔忪了一會,才慢慢的站起來,也到餐桌那邊去了。
  現在,家裡還有孩子們在,大人們鬧啊鬧的,看在孩子們的眼裡,又算什麼?
  這頓飯吃的很是沉悶,翁婿兩個連酒都沒有喝。
  羅琴幾次想說話,都被仲父給制止了,而高成和想和仲子寧說話,可是仲子寧只顧著照看高遠吃飯,根本不理他。
  至於王麗,今天是她喂樂樂吃飯,忙得很,根本沒有時間管那麼多。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王麗給大家都倒了杯下午才搾的蘋果汁,然後就去廚房幫著羅琴收拾去了。
  仲父先是彎腰叮囑高遠:「遠遠,外公交給你一個艱巨的任務,你能不能完成?」
  高遠本來還在擔心的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突然聽見外公這麼問,立刻站起來,板著小臉蛋恭敬的說:「外公,遠遠一定能完成任務!」
  仲父臉上露出了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指著正努力往沙發上頭爬的樂樂說:「你能不能幫你舅媽先照顧一下你弟弟?別讓他掉下來或者把玩具吃下去就行了。」
  遠遠看了看正扭著小屁股往沙發上爬的樂樂,很高興的點頭說:「保證完成任務!」
  仲父滿意的看了看兩個孩子,然後站直了,眼睛掃過站在一邊的老三和老三女婿,沉下臉說:「你們都跟我過來!」
  仲子寧看都不看高成和一眼,就跟在仲父後頭往書房去了,留下高成和,皺了皺眉毛,看了眼正跟小侄子玩的兒子,又看了看廚房,還是也往書房了去了。
  王麗耳朵豎的老高,聽到客廳了頭除了孩子們的偶爾的說話聲,就沒有其他聲音了,知道公公和三姐他們是去書房去了。
  她看了看羅琴,也不好說什麼,一邊把洗乾淨的碗碟一個個的擦乾淨了往櫥櫃裡頭放,一邊隨口扯了話來說:「媽,子敬這麼久沒回來,也不知道他那裡的存糧吃完了沒有,家裡我看之前做的牛肉乾豬肉脯之類的也都讓愛國給吃光了,我看哪天咱們再做點吧,等子敬回來了,讓他多帶點去,他們訓練強度大,不多吃點肉,我總覺得營養跟不上啊。」
  羅琴臉色好看了點,她一邊刷鍋,一邊笑著說:「是要多做點,哎,你上一批做的那些帶點辣味的牛肉乾可別說,味道真好,你爸平時不吃零食的人,看見了也要多吃兩口。」
  王麗心裡放鬆了,婆婆總算是好點了,能說說閒話了,當即提起精神,跟她仔細的討論起來,這段時間做的那些零食。哪種口味好,哪種適合下飯,哪種可以給子敬多帶一點。
  總之一個宗旨,要把婆婆的注意力引開,好讓她別老想著剛才三姐的事情了。
  姑子的家事,當弟媳婦的,除非必要。還是少知道點的好。
  等到婆媳兩個收拾好了。回到了客廳,就看見沙發上,遠遠正伸著手臂。認真的攔在沙發邊上,手臂裡頭,樂樂正昂著頭看著他,小嘴巴抿的緊緊的。大眼睛瞪得大大得。
  羅琴看了笑了出來,急忙兩步走過去。一手摟住了遠遠,一手抱住了樂樂,眉花眼笑的說:「哎呀,我的大孫子們欸。這是怎麼了?」
  樂樂小手指指遠遠,朝羅琴認真的說:「下去玩,擋了!」
  王麗走的慢。這時候才走到跟前,看到樂樂的動作。連忙看向遠遠。
  果然,遠遠一臉的委屈,看看羅琴,又看看王麗,帶著鼻音說:「外公給我的任務,要我不能讓弟弟掉下沙發!」
  王麗心疼的趕緊上前抱著他安慰:「對對對,是弟弟不聽話,遠遠可真是個乖孩子,來,舅媽最近又弄了不少好東西,遠遠,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吃的?喜歡就多帶點回去吃好不好?」
  遠遠一聽,立刻眼睛都亮了,舅媽做的各種小吃,比外頭供銷社裡頭賣的都要新鮮好吃!他立刻把剛才的事情拋到了腦後,牽著王麗的手,期待的說:「真的嗎舅媽?我可以帶很多很多回去吃嗎?」
  王麗摸摸他的頭,笑著說:「當然可以了,來,我們去看看啊。」
  說著,就牽著遠遠去廚房裡頭找零嘴去了。
  羅琴看著王麗哄孩子,一會兒就把遠遠哄的剛才發生什麼都忘了,也是沒話說了。
  小孩子都貪吃,她弄出來的那些個零嘴又新鮮又美味,就沒有哪個孩子不喜歡,拿出來哄孩子,一哄一個准!
  不對,家裡還有個哄不了的!
  她低頭看了看樂樂,果然,這個小東西正睜大了眼睛,看著王麗牽著遠遠走遠的身影,小嘴巴癟了下去,眼看是不高興了!
  羅琴心裡偷笑,這小東西,看到媽媽去哄哥哥了,還不開心了呢!
  書房裡。
  「……小高,老三從小我和你媽最疼她,脾氣難免就大了點,平時,你也多包容點。不過,我的孩子我知道,這孩子,也就是脾氣大了點,說話沖了點,心地是不壞的。」
  仲父劈頭好好的訓了自家的老三一頓,眼看女婿中間幾次想插口要打斷他的訓斥,總算是放心了點,這個女婿他知道,人不壞,平時對女兒也好,就是耳根子軟,太聽他大哥的話了,這次的事情,搞不好又是他那個好大哥在中間挑事的。
  做人父親的,也只能先罵罵自己的孩子,然後才好說話。
  果然,高成和連忙說:「爸,子寧很好很好的,這次都是我不對,是我沒有做好,讓她受了委屈了。」
  他邊說,邊看了看仲子寧,見她雖然不再偏頭不理會他了,可是也是低頭看著地板,一句話都不說,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大哥也不過是說說她,怎麼就是抓住了這個事情不放手呢?都吵了多久了還不肯歇,心裡就有點煩了。
  「你不怪她就好,哎,我們也老了,你們小兩口過日子,最重要的是要有商有量的,什麼事不能攤開來說,都是一家人麼。子寧,你這臭脾氣也要改改了,都多大的人了,還能和以前當姑娘的時候一樣?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說不理人就不理人?你自己看看,遠遠都多大了,你也該給孩子做個榜樣了。」
  仲子寧低聲「嗯」了一聲,又低頭看腳底下的地板,好像那塊地板特別的好看似的,她這樣子看的仲父極為無奈。
  他疲憊的揮揮手說:「老三,你先出去吧,我跟小高說說話。」
  仲子寧心裡也不好受,都這麼大個人了,居然還要父母操心。
  可是,這次的事情真的是不能就這麼算了的。
  她沉默的朝仲父點了點頭,就出了書房了。
  王麗正陪著高遠,提了一大兜的各色吃食從廚房裡頭出來,看到仲子寧臉色不好的從書房裡頭出來,心裡就是一突,三姐這個樣子,是被爸罵了還是怎麼了?
  她笑著朝仲子寧打招呼:「三姐,來來來,我新做了點麻辣小魚乾,你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邊說就到了茶几邊,拿出一個罐子打開了,又摸出了一個叉子放在罐子上頭。
  仲子寧不好拂了弟媳婦的好意,只好臉上扯出了點笑模樣,拿起小叉子,從罐子裡頭叉了點嘗了嘗,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胡亂的稱讚了一通,心裡想著,怎麼能把媽喊到一邊去說說話才好。
  不等她想到法子,王麗就先給她個台階下了。
  「對了,媽,三姐,你們先坐會兒吧,之前給遠遠做了件小外套,正是這個天氣穿的,我帶遠遠上樓去試試吧,看看哪裡不合適,也好趁著遠遠在,現在就改改。」
  仲子寧連忙謝她:「你身子這麼重了,還操這些心做什麼,遠遠衣服多著呢。」
  王麗笑著搖搖手,拉著高遠上樓去了。
  臨上樓前,高遠看了看他媽一眼,見他媽朝他笑了下,才放下心來,跟著舅媽上去了。
  羅琴一邊看護著樂樂,一邊頭也不抬的低聲說:「你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怎麼和小高鬧成這樣了?」
  仲子寧現在對著親媽,終於扔掉了那副強撐的架子,癱坐在沙發上,捧著臉說:「高家,哼,這麼多年了,高家還是不把我當自己人,有什麼消息,現在都不肯讓我知道了!」
  「成和這個傻子,他大哥說什麼他都信,我說什麼他就說不可能,前幾天他大哥當著他的面說我,他不僅不護著我,我反駁的時候,他倒好,跟著他大哥說我,媽,你說,還有什麼意思。」
  羅琴惱火的不行:「高家老大這是幹什麼?用得上的時候,就好話一籮筐,用不上了,就隨便打罵是吧!把我仲家人當成軟柿子了?」
  仲子寧搖搖頭說:「他大哥怎麼樣我管不著,我受不了的是,到了現在了,成和他還是什麼都聽他大哥的,根本就不為我和遠遠考慮。高家的資源沒他的份,他也不知道去爭取,我這些年努力下來,好歹能用上一點,他大哥現在又給我掐了,他看到了也不說,太沒意思了。」
  說著,她滿肚子灰心喪氣。
  如果不是這段時間為了弟妹的事情,動用那邊的關係,她都沒有發覺,大哥那裡防她防的緊,跟成和說了這事,他居然還不相信!
  這麼些年下來,她是什麼人,成和還能不知道?偏偏一遇到他大哥,成和那腦子就成了擺設了!(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八章

  那一天後來仲子寧和羅琴說了些什麼,王麗沒有問,不過,看羅琴接下來的好些天裡,臉色都不怎麼好,有時候,電話一打就是大半個小時,可見,三姐的事情還是挺麻煩的。
  不過,她們說的時候都是避著她,可見,她們並不想讓她知道這中間的內情,王麗也就沒有費那個心思去打聽了。
  怎麼說,她也是弟媳婦,還在唸書,就算是知道了,除了能夠說幾句安慰的話,也幫不上別的忙,再加上她還大著肚子,想來,婆婆和三姐也是考慮到這些才不讓她知道的吧。
  理解歸理解,可是,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還是很不好受。
  什麼時候,她才能成長成一個可靠的人,讓別人有了什麼事情,能夠找她來幫忙解決呢?
  想是這麼想,王麗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現階段的她,還是好好的上學,養孩子吧,這些事情,以後再說。
  這天下午,她把筆記看完了,作業做完了,看看日曆,明天就是週末了,也不知道愛國有沒有時間過來?
  昨天才聽爸說,國家已經正式立項,組建刑法編纂小組,從首都的幾個著名的大學裡抽調了一批師生,另外還邀請了不少的法律界耆老出山,共襄盛舉。
  如果是這樣的話,愛國估計就沒有什麼時間了。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情就激動的不得了。
  雖然她不記得上輩子,國家是什麼時候頒布的刑法的,但是,應該不會比現在早,畢竟。之前,可沒有聽說過上面要立項的事情。
  所以說,她之前在首都大學的遭遇,其實就是國家刑法編纂的推動因素之一?
  哎呀,她重生回來,其實還是有那麼一咪咪的作用的嗎!
  心情一好,她就坐不住了。把作業什麼的都收拾好了。推開椅子,就打算下樓去喝點水。
  自打那次的作業本事件之後,她幹什麼都小心多了。做完了一件事,都要仔細檢查一遍,沒有遺漏了才會放心。
  這個世界上,連張慶雲那種人都有。保不住哪一天,也會冒出來一個不打招呼就愛翻人東西的人。要是不把自己的東西收好了,什麼*被人翻去了,可就哭都來不及了!
  她捧著肚子下了樓。
  婆婆帶著樂樂出去了,現在。樓下一個人也沒有,顯得空曠的客廳格外的冷寂。
  王麗不喜歡這種氣氛,而這也是她忍著。平時讓樂樂跟在公公婆婆身邊的原因。
  這麼大的房子,平時就兩個老人住著。多冷清啊,還是要多一個孩子才會熱鬧一點。
  雖然樂樂現在看起來,好像性子不怎麼活泛,可是怎麼說,有個孩子在身邊,公公婆婆這一年多看起來有精神多了。
  好吧,這真的不是她推卸養育子女的責任啊,她真的是一片孝心的。
  她摸了摸肚子,不知道怎麼的有一點心虛。
  旋即她就拋下了這一點點心虛,現在她很忙啊,正好兩個老人膝下荒涼,讓他們帶孩子,大家都方便不是。想通了,她就打算找點事做做。
  她看看客廳,只見各處都是乾乾淨淨的,手指頭抹都抹不出灰來,讓她想打掃一下衛生,順便活動一下筋骨的念頭成了空,她只好放棄了找事做的念頭,轉身去了廚房,泡了杯牛奶出來,坐在沙發上,一邊喝,一邊翻看今天的報紙。
  報紙上面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消息,如果有參考消息的話,可能上面的消息會更多一些,不過,這一類的報紙,平時都收在書房裡面,她沒有徵得公公的允許,也不好貿然的進去的。
  才翻完一份報紙,大門就被推開了。
  午後的陽光從大門口照了進來,將來人的影子在地上印的老長,一直印到了王麗的心肝深處。
  「我回來了。」
  來人隨手關上了大門,大步走了進來。
  他將手上的包往地下一扔,隨手摘下頭上的帽子,解開了脖子上的風紀扣,兩步就跨到了王麗的面前,咧開了嘴巴,露出了一口白晃晃的牙齒,笑瞇瞇的彎腰抱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臉上親了親,隨後又摸上了她高挺的肚子。
  「哎呀,我的乖兒子們,爸爸回來了,想不想爸爸啊?」
  王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笑了出來,她的眼睛裡熱熱的,有一種流淚的衝動。
  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他,她一直以為,有孩子,有學習,有弟弟,有同學,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平時不時的也有電話,其實她並不怎麼寂寞,也不會太想念。
  可是,這一刻,看到他就這麼突然的推開門走了進來,隨口招呼一聲「我回來了」,就好像他其實上午才剛剛出門那樣,她突然的就覺得,她想他想的要命!
  她一點都不矜持的回抱住他的腰,臉蛋深深深的埋入他的胸口,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他身上帶著點淺淺的汗味的體味,悶悶的說:「你就知道想你的兒子們,一點都不知道想我!」
  仲子敬側身坐了下來,伸手環住她的肩膀,將她緊緊的摟進懷裡,笑著說:「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我天天在外面想死你了,你呢?連電話都不肯給我打一個,我回來了,也不知道問問我好不好,淨顧著跟兒子爭寵了你。」
  王麗不好意思的抬頭蹭了蹭他的臉頰,軟聲說:「這不是怕打擾了你嗎?」
  說完了,她坐正了身體,伸手捧住了他的臉頰,仔細的看了看他的臉色,又摸了摸他的雙頰,不高興的皺起了眉毛說:「怎麼瘦了?臉色也不太好看,是不是最近太忙了,就忘了按時吃飯睡覺了?」
  仲子敬被她摸的心癢癢的,湊去過在她嘴上啃了一口,笑著說:「你放心。我最近已經忙完了,可以在家裡待個三五天的,這段時間,你好好的給我補補不就行了?」
  說著,眼睛就不老實的往她上身瞄,羞的王麗反射性的抱住了胸部,逗得仲子敬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我先去洗個澡。對了,媽和樂樂出去了嗎?」
  仲子敬站起來,回到門口拎起扔下的包。邊問邊往樓上走去。
  王麗站起來笑著說:「媽帶著樂樂串門去了,你餓不餓,我給你下點面吃好不好?」
  「好,裡面多加點辣醬。」
  聲音剛落。人已經不見影子了。
  王麗滿心的高興,快步就往廚房走去。嗯,看他的樣子,應該餓了,還是多下點麵條吧。然後煎兩個荷包蛋,再洗幾個菜心燙一燙,鍋裡頭還有上午熏好的醬牛肉。正好多切一點,最後再加上一碟子辣醬!
  她剛把一大海碗麵條端到茶几前。仲子敬就下樓來了。
  看到那堆的滿滿的一海碗麵條,他第一個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抓住了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見沒有什麼才放下心來,一邊摟著她坐下,一邊抄起筷子開吃,吃的間歇還要批評:「你盛這麼一大碗做什麼?端的時候一不小心燙到了怎麼辦?」
  王麗才不怕他,笑著說:「我又不是泥巴做的,這麼點事情還做不好?面夠不夠?辣椒醬你少吃點,太刺激了,對胃不好,你多吃點牛肉,廚房裡頭還有不少呢。」
  仲子敬不滿意的捏了捏手下的肩膀,覺得手底下肉呼呼的挺好捏的,又捏了兩把。
  「嗯,你放心,我的身體我知道。」
  說著,本來想往那一碟辣椒醬上伸的筷子縮了回去,夾起了蓋在面上頭的醬牛肉,咬了起來。
  回來了,就順著小心肝點好了。
  他偏頭看了看小心肝,見她正笑的眼都瞇了起來,原本有些過於艷麗的眉眼被這個表情給破壞了一些,倒是顯出幾分嬌憨出來,看的他心癢癢的,吃麵的速度都加快了兩分了。
  吃完了面,仲子敬按住了王麗,自己收拾了碗筷,把廚房收拾乾淨了才出來。
  吃飽喝足,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老婆,仲子敬覺得,這日子才像是個男人該過的日子嗎!
  王麗縮在他的懷裡,心裡是罕有的平靜。
  她摸著他胸口的扣子,一會兒解開,一會兒扣上,玩的不亦樂乎,可惜被玩的那個人感覺就不太好了。
  「玩夠了嗎?」一隻大手強硬而溫柔的將她的小手扒拉開來。
  仲子敬可不敢讓她再玩下去了,旱了好久的男人,懷裡抱著心愛的女人不能動本來就夠難受的了,現在這個女人不說幫幫他,還在他身上點火,這可真的是磨死他了。
  王麗昂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笑著說:「沒有,不過,我打算等到了晚上再玩好了!」
  現在都快四點了,過一會兒婆婆就要回來了,想也知道,子敬他現在不會對她做點什麼,所以,她盡可以大膽的挑逗挑逗他。
  果然,仲子敬對著她的小動作,一點的辦法都沒有!樂的她呵呵的笑個不停。
  夫妻兩個人笑鬧了一陣,終於還是正經了起來。
  「最近家裡有什麼事嗎?」
  正經起來的仲子敬終於問到了這裡。
  王麗歎了口氣說:「最近三姐和三姐夫兩個好像出了不小的問題,不過,媽和三姐都沒有和我說我又不好去打聽,但是,這些天,媽臉色都不太好看,電話也總是打個不停的。」
  仲子敬不動聲色的說:「三姐她好強,要是真和三姐夫有什麼矛盾,當然不會在你面說的,你不用放在心上。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嗎?」
  王麗搖了搖頭說:「其他就沒有了。」
  仲子敬不高興了:「你呢?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王麗「哦」了一聲說:「我前段時間惹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愛國為了這個還跟同學打了一架,不過學校裡頭反應很快,已經很公正的處罰了那些人了,三姐為了這個也找人幫忙了,不過,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了,其他的就沒有了。」
  她是真的不覺得這個有必要再拿出來說,反正事情已經結束了,她也已經討回了公道了,現在也沒有什麼人再不長眼的提起這件事了,剛才子敬問的時候自然就沒有想起來。
  仲子敬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臉,見她臉色嬌紅,眉眼含笑,半點都沒有受委屈難受的樣子,只好歎了口氣,將人摟的更緊了點。
  沒能及時給老婆出氣,解決問題,可真是當人男人的恥辱啊!不過,人就在那裡,那種人,那種性格,以後總有犯事的時候,別讓他抓到了,抓到了,一定要讓他們嘗嘗厲害!讓他們知道,有些人,不是可以隨便惹的。
  既然王麗不想再談這件事了,仲子敬也就不再提了,反正,想要知道,他多的是辦法知道,不必非要讓她說。
  「對了,子敬,愛國他可能這次被選入了刑法編撰小組去了!」王麗興奮的跟他報告這個好消息!
  「明天就是週末,要是有時間的話,愛國會過來給我送這個星期的筆記的,到時候可以問問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話,愛國他可就太幸運了!」
  仲子敬一怔,沒想到小舅子還有這個能耐。
  他仔細的問王麗到底是怎麼回事,等聽到了是法律系的顧念首先起意要向系裡提出建議,並且順水推舟帶了小舅子一起去向老師提議之後,他笑了起來。
  這個顧念,可得好好的打打交道。
  他想了想,這件事,還是宜早不宜遲,就說:「晚上我去一趟你們學校吧,如果事情是真的,以後估計愛國是沒什麼空餘時間了,搞不好還會被集中起來工作,你以後的筆記什麼的,攢長點,請你宿舍裡的同學幫你帶過來吧。」
  王麗有點遲疑。
  讓自己的弟弟跑腿無所謂,可是,總是麻煩宿舍裡的同學,她總覺得不太好。
  仲子敬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沒關係,大家還要同學四年呢,以後多的是機會。」
  又看看她那大肚子,怎麼看怎麼覺得比當初樂樂快生下來的時候還要大,不由憂心的問:「這個月體檢的時候,醫生怎麼說?預產期是在什麼時候?」心裡已經在盤算接下來的一個月的工作量。
  王麗一聽到孩子的事情,心情就好了,摸著肚子笑著說:「醫生說母子都好的很,預產期還有一個月,不過,雙胞胎滿了八個月後隨時都可能會生下來,到底什麼時候生這個就不好說了。」
  仲子敬眼睛都瞪圓了!
  隨時可能生!
  這個小混蛋居然還一個人在家裡!要是今天就生了,身邊沒有人可怎麼辦!太不上心了!(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四點半的時候,羅琴抱著樂樂回來了。
  「子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多買點菜回來!」
  羅琴猛的看到很久沒回家的兒子站在客廳裡頭對著她笑,簡直是高興壞了!
  還不等她走上前,仲子敬已經走了過來,笑嘻嘻的彎下腰說:「我想你們了,就急著回來,我也是剛到家。」
  說著,他伸手想要接過羅琴懷裡的樂樂,可惜,他平時本來就很少有時間陪樂樂,這次離開又這麼久,對於小孩子來說,他已經算是一個有點印象的陌生人了。
  所以,樂樂一點都不樂意被他抱,小手臂緊緊的環住羅琴的脖子,小腦袋一點都不客氣的埋到了羅琴的脖子後頭,直接讓仲子敬抱了個空。
  「喲,這小子還認生了?我可是你爸爸啊!」仲子敬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之前這小子不都挺聽話的嗎?讓抱就抱,讓親就親的。
  羅琴嫌棄的打掉了他堅持不懈想抱兒子的手,橫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自己數數,多久沒回來了?還嫌棄你兒子不給你抱!小孩子本來就忘性大嗎!」
  原本在後頭看熱鬧的王麗也走上前來,故意瞟了一眼仲子敬,湊到樂樂跟前,柔聲哄樂樂:「樂樂,奶奶抱你一下午了,手很累的,讓奶奶休息一會兒,媽媽抱你好不好?」
  就看見樂樂回過頭來,一點都不帶遲疑的撲到了她懷了。
  王麗一把將樂樂小小的身子抱了個滿懷,又狠狠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哎呀,好兒子欸!」邊說還又邊瞟了仲子敬一眼。
  看的仲子敬牙癢癢的,這個小混蛋。顯然是在報復他剛才批評她了!這報復心還挺重的啊!
  不過看到她那麼大的肚子,還抱著樂樂,仲子敬心裡頭擔心,不著痕跡的伸手扶住王麗的腰,陪著她一起走到了沙發前坐下。
  羅琴把手上的袋子放到茶几上,關心的問:「這次回來能住幾天?事情都解決了?」
  仲子敬看著羅琴,笑著說:「媽。你放心。沒事了,我這次回來至少能待個三天吧,如果順利。能有五天。」
  羅琴立刻就知道,他這次回來不是放假,而是有正事。
  不過,部隊裡頭的事情。他不說,她也不會問。保密條例不是說假的。
  她仔細的打量兒子,顯然他回來已經洗過澡了,換上的這身衣服是去年兒媳婦給他做的,淺藍色細條紋襯衫。深灰色長褲,襯的人看起來極精神,也極有氣勢。
  不過。再怎麼顯得有精神,他那又瘦削了點的雙頰。稍微變黃了點的皮膚還是透露出,他最近日子過的不怎麼好。
  自己的兒子自己心疼,羅琴立刻就站了起來說:「你在部隊裡頭都不知道照顧好自己!,看看你現在又黃又瘦的!媽這就去做飯,晚上你多吃點。」邊說她邊忍不住看了眼王麗,如果兒媳婦能跟在兒子身邊,隨時照顧他,現在子敬肯定不是這個樣子!
  仲子敬瞧見自己媽媽那複雜的一眼,又看看自己的小笨蛋一點都沒察覺的異樣的陪樂樂玩,心裡真是無奈的很。
  其實他真的沒事好不好,部隊裡頭的伙食真的不差的,何況走的時候還帶了那麼多的肉乾走了,他現在這個樣子,不過是這一個星期休息的時間的太少了而已。
  不過媽媽的好心要接著,他攔著羅琴說:「我回來了,阿麗就給我下了面吃了,一大海碗呢,現在一點都不餓,你先坐一會,陪我說說話吧,媽你都不給我打電話,我都很久沒和你聊聊了。」
  羅琴立刻就把剛才想的事情給拋到了腦後去了,美滋滋的坐下來,陪兒子說說閒話。
  王麗瞅瞅那兩個親親熱熱說話的母子,心裡撇了撇嘴,真當她是傻子呢,不就是嫌棄她沒跟去部隊裡頭服侍子敬麼。
  不過,子敬可真好,幾句話就把媽給哄得這麼開心!都忘了之前想幹什麼了!
  她看了看身邊的樂樂,突然就擔心起來。
  不會等樂樂大了,娶了老婆了,也這麼對她吧?
  樂樂昂起頭,朝她露出一個特別特別可愛的笑臉,喊了她一聲:「媽媽玩!」
  王麗立刻把剛才腦子裡頭的念頭拋開了,笑瞇了眼說:「好的,媽媽陪樂樂玩!」
  仲父回來了,看到兒子好好的坐在客廳裡頭逗大孫子玩,一貫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露出了點笑意。
  「爸,我回來了。」仲子敬看到仲父回來,站起來喊了一聲。
  他一站起來,被他惹的差點就要發脾氣了的樂樂立刻滑下沙發,小小人兒,麻溜無比的跑到了仲父跟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可憐巴巴的癟著嘴,眼眶裡頭淚珠子滾啊滾的,昂頭委屈無比的喊了聲:「爺爺。」
  心疼的仲父立刻就彎腰抱起他,連聲的安慰他說:「爺爺抱啊,樂樂,怎麼了,不高興了?」
  邊問邊懷疑的看了看自己的兒子,不會是這個臭小子惹了他的大孫子了吧?
  有了大孫子了,臭小子自然的退了一射之地了。
  王麗抿嘴偷笑。
  子敬他不服氣,非要讓樂樂喊他爸爸不可,偏偏樂樂是個很能堅持的孩子,就是不肯,結果就是,樂樂想玩什麼,子敬就給他拿走什麼,不喊他爸爸就不給他玩。
  結果,弄到最後,樂樂手頭什麼玩具都沒有了,仲父再遲點回來,樂樂說不準,真的要堅持不住哭起來了!
  「吃飯了!」羅琴再廚房裡頭喊了一聲,客廳裡的人立刻就都動了起來。
  端菜的端菜,擦桌子的擦桌子,拿碗筷的拿碗筷。
  剩下一個還幫不上忙的,乖乖的跟在爺爺身後轉。堅決不讓壞人有機會再攔著他!
  一家子這頓飯吃得熱鬧得很。
  樂樂這孩子乖得很,平時婆媳兩個輪流給他餵飯,都省心的不得了,不挑食,不吵不鬧,餵了就吃,吃飽了就扭頭。簡直是太省心了!
  偏偏今天仲子敬看了會兒王麗餵飯。興致勃勃的也想要給樂樂喂,可是樂樂從來都是婆媳兩個喂的,連仲父都沒有餵過。
  這兩個人細心。餵飯的動作特別的輕柔,每勺子的飯量都是剛好樂樂一口包的,換了仲子敬,先不說熟悉不熟悉。光是他那笨手笨腳的動作,一大勺子滿滿的飯菜。半點都不和樂樂的意!
  於是父子兩個就在飯桌上頭鬥起來了,一個要喂,一個扭頭不吃,順便找幫手求助。
  好在仲子敬觀察力驚人。才兩勺子,就掌握住了正確的量,再餵了兩次。又掌握了如何輕柔的給小孩子餵飯的技巧,總算是磕磕碰碰的給樂樂餵上了。
  可憐樂樂眨巴著大眼睛。面對著大塊頭,不得不吃下他餵過來的飯,偏偏坐在旁邊的奶奶和媽媽,一點都不疼他,也不肯幫他把大塊頭趕走!
  連爺爺也坐在對面笑!
  樂樂委屈的忍下了眼眶裡頭的淚水。
  鬥不過,就先忍著吧。
  一家子看著樂樂臉上的小表情,都忍笑忍的肚子疼了!
  以前怎麼就不知道這孩子還這麼好玩呢!看來,以後可以多這麼逗都他了。
  吃過飯,仲子敬跟父母打招呼:「爸,媽,我出去一趟,可能回來會有點遲,你們不用等我了。」
  仲父點點頭,並不多說什麼,羅琴想說點什麼,看看老頭子的反應,也住了口。
  ***
  仲子敬開著車往首都大學方向奔去。
  離開了家庭的溫暖,原本暫時拋開的事情就又全部回到了腦子裡頭。部隊上的,外頭的,家裡的,許多的事情都需要仔細的考慮,必須要考慮周到了,不會有什麼後遺症才好。
  現在他做的事情,很多都是沒辦法解釋清楚的。
  他在王麗和羅琴面前說是這次回來三到五天,但是他並不能確定,這次行動一定能成功。
  還是步調跨的太大了,很多的構想,在其他人看來都是天方夜譚,不過,三月份的科技大會給了他一個很大的支持,讓他心裡的野火又燒了起來。
  既然國家現在已經開始重視科技的發展了,那麼,如果他能夠找到相關方面的人才,對他的設想做點技術上的支持,哪怕只是一點點理論上的支持,對於他接下來的行動都會方便很多。
  所以,首都大學,還得多跑跑,那裡頭,聚集了不少的全國最頂尖的科學方面的人才,如果能在這幾天找到幾個合適的人選就好了。
  這段路並不遠,他還沒全盤考慮好,就已經到了首都大學的門口。
  他想起來,報名那天,他把車停在大門口,造成的那一場轟動,心裡搖搖頭,如果不是為了阿麗,他怎麼也不可能做出這樣孟浪的舉動的。
  把車遠遠的停靠在路邊,他下了車,往學校裡走去。
  四月底的天,黑的已經很遲了,六點多的時候,天空還有一點點的亮。
  校門口的路燈卻已經點亮了,不算太明亮的燈光,照亮了大門口的一片地方,有學生們匆匆忙忙的從校外趕回來,也有少量的人正往外走。
  仲子敬走到了燈光下面,引來了不少人探詢的目光。
  實在是他今天的穿著太出眾了。
  在這個大家都還穿的簡單樸素的年代,他身上這套應該是九十年代末才會出現的合身而又顯氣質的衣服,實在是太扎眼了。
  在大院裡的時候還好,大家就算是沒有,可是畢竟眼界在那裡,頂多就會說兩句,你家王麗可真會做衣服,可是放在大學門口,就實在是太超脫了一點了。
  仲子敬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心裡暗暗苦笑,真是的,早就知道阿麗的來歷,她做出來的衣服當然也是不一樣的,怎麼出來的時候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不過他經歷的事情太多了,這麼點目光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不足為道了。他坦然的走了進去,照著記憶中王愛國的宿舍方向走了過去。
  王愛國今天快要樂瘋了!
  天啊!他真的被抽調進了編纂小組了!
  下課後。系主任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都有點不敢相信!雖然之前就說過,可能會抽兩個人,但是一天沒確定他一天不放心,現在真的確定了,他又覺得,這個消息好不真實。
  等到暈暈乎乎的出了主任辦公室後。他腦子才清醒了一點。
  「終於清醒了?」
  顧念走在他旁邊笑著說:「是不是覺得很不真實啊?」
  王愛國現在就知道點頭了。話都說不囫圇。
  顧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系主任說的,明天就集合的事,你可聽清楚了?」從在辦公室裡頭開始。這小子就一臉傻乎乎的,主任後面說的話,搞不好他真的沒聽明白。
  「什麼?明天就集合?」王愛國嚇了一跳!明天他還要去看二姐,順便給她送筆記呢!
  「你明天有事?有事早上就趕緊辦吧。下午三點就集合了,可不能遲到。」顧念叮囑他。
  都是一個班的同學。他也知道,差不多每個星期,這小子都要去看她二姐,回來後就大包小包的帶來一大堆的吃的喝的。他們宿舍的人都已經從一開始的羨慕嫉妒發展到現在的麻木了,反正有東西讓吃就吃唄,誰讓他有個家在本地的有背景的二姐夫了!這個羨慕不來的。
  當然了。其他宿舍的人羨慕的就是他們宿舍的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了,有各種好吃的啊!隔壁的同學不熟。不好意思去吃啊!
  回想起上回在他宿舍吃的那種麻辣小魚乾,他嚥了口口水,這味道可真好啊,據說是她二姐的獨家秘方呢。
  他隱晦而又嫉妒的看了眼王愛國,這小子,可真有福氣,有那麼個疼他的姐姐,特別是這個姐姐的手藝還這麼好!婆家對她的做法還沒意見!
  王愛國絲毫不知道身邊的這位他非常佩服的顧班長在嫉妒他,還在發愁呢:「這次集合,是不是以後就一直要集中起來了啊?還有週末休息嗎?」
  顧念掩飾住那麼一點點的幸災樂禍毫不客氣的說:「工作量那麼大,你認為以後還能像現在這樣,一到週末就休息嗎?」
  王愛國愁了,沒有週末休息時間,二姐的筆記怎麼辦?
  顧念也知道他愁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還是請你二姐的宿舍裡的同學們幫幫忙吧,咱們這次集合,至少也要半年以上吧,接下來的兩個多月,你肯定是沒有時間了。」
  王愛國垂頭喪氣的點點頭,也只好這樣了。
  顧念心情舒暢的推著他說:「走吧,都已經下課很久了,食堂裡頭菜不知道還有沒有,趕緊打飯去!」
  王愛國打起精神說:「嗯,我宿舍還有瓶牛肉醬,你去我宿舍吃吧,這個時候,估計真沒菜了。」
  目的達成!
  顧念暗暗吞了口口水,語氣很是輕快的說:「那咱們快點吧。」
  於是,當仲子敬敲響了王愛國的宿舍門的時候,找到的就是他們兩個人。(未完待續)

  ☆、第二百章

  「姐夫!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打開門,突然就看見姐夫了,王愛國驚喜的叫了出來,腦袋還往他身後探,想看看二姐是不是也來了。
  仲子敬笑著朝站在桌旁的顧念點了點頭,對王愛國說:「今天剛回來,聽你姐說,你小子最近不錯啊。」
  他拍了拍還在朝外望的王愛國說:「不用看了,你二姐沒來。」
  王愛國失望的縮回了頭,將仲子敬讓進了宿舍裡頭。
  他和顧念才吃完收拾好,正想著休息會兒再去圖書館呢,哪裡知道,這個時候姐夫來了。
  「姐夫,這位是我們班的班長顧念,顧念,這是我姐夫仲子敬。」王愛國給兩人簡單的做了個介紹。
  仲子敬臉上帶著笑,伸手道:「我聽王麗說過,顧同志幫了她很多,謝謝了。」
  顧念同樣的一臉微笑,與他握手行禮說:「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哪裡算的上什麼幫忙,事情才出來,王同學自己就解決了。」
  「姐夫,你坐!」王愛國給仲子敬倒了水,招呼人坐下。
  「二姐還好嗎?我還想明天早上去看看她呢。」
  仲子敬接過茶缸,笑著說:「你二姐好的很,就是很掛念你,聽說你被選拔上了是吧。」
  顧念眼睛眨了眨,他們也是才知道這個消息的,仲團長這個速度,嘖嘖。
  王愛國臉上都要放光了,嘰裡呱啦一下子就把什麼話都說了出來,完了,還愧疚的說:「只是,以後恐怕沒什麼時間了。」
  仲子敬安慰他:「這樣的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你既然被選上了,就全心去做,至於你二姐那裡,也不用擔心,先請她的同學們幫幫忙好了。」
  又轉過頭對顧念說:「顧同志,多謝你平時照顧這個小子了。」
  顧念擺擺手說:「愛國哪裡用得著人照顧。他能力挺強的。」半個多餘的字也不肯說。
  仲子敬笑笑。也不在這上面糾纏,轉頭問王愛國,這段時間怎麼樣。學校裡頭現在有些什麼新鮮事。
  王愛國本來就非常佩服這個姐夫,現在聽姐夫這麼問,立刻就哇啦哇啦的什麼都說出來了。
  「……數學系那邊現在可緊張了,上個月的科技大會。大家知道了消息,都非常的激動。陳同志的報告後來數學系的人都是人手一份呢。」
  「……物理系的同學們都憋著股氣呢,理論物理這個東西不好研究,但是應用物理方面,現在就有人提出了些新的設想了。」
  「……電子管?哦。這個不太清楚,不過聽說以後可能會開設研究生課程研究吧。」
  「……計算機?這個還真不清楚,對了。班長,你跟數學系的人熟。你知不知道這方面的事情啊?」
  王愛國給姐夫問的頭上都要冒汗了!姐夫不是天天在部隊裡頭訓練嗎?怎麼有時間有興趣對大學裡理工科的東西這麼瞭解?他學的是法律,對這些理工類的也不是很清楚啊。
  顧念在旁邊聽了這麼一會兒,心裡對仲子敬佩服的很。
  他對於仲子敬還是知道一點的,二十歲就大學畢業當了兵,從一個普通士兵做起,不過十來年的功夫,就已經出任一團之長。
  當然,他之前在那場戰爭裡表現突出,立功不小,要不然,就算是家裡有背景,也不可能升職這麼快的。
  不過,沒想到的是,身為一團之長,居然對於理工科前沿的東西這麼感興趣,這是他自己的愛好,還是?
  心中念頭電轉,嘴上已經開口了:「哎,計算機那東西,現在咱們新生連個皮毛都沒挨上,真想知道其中的詳細,還得去找高幾界的學長,」他看了仲子敬一眼,見他臉上紋絲不動,連那笑容的弧度都沒有變,眨了眨眼,繼續說:「不過,這之前幾年的招生大家都知道,可能最後還得找數學系的老師們問問。」
  仲子敬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現在看來,想在大學裡頭找支持有點難了,前幾年的招生不說也罷,今年的學生還沒學到那個程度,找了也是白找,還會洩露風聲,還是等等,找找他大學畢業那會的畢業生好了,就算是蹉跎了十幾年,底子總在那裡,比現在這些新生總要強。
  顧念本來就有意和仲子敬拉近關係,他接著說:「不過,我看最近物理系和數學系的同學們做的都還不錯,研究的方向什麼的,有老師們把關,目前看起來挺好的。」
  他想知道仲子敬打聽這些消息的目的,當然要先吐露點好消息了,於是細細的將最近他所知道的一些外界鮮少知道的消息大略的說了點。
  這些東西,真要打聽,無非是花點時間,還是能打聽到的。
  仲子敬聽了,沉默了一會,然後問:「是不是,只要花時間,這些都能從同學們那裡知道?而更詳細的一些,如果是親近的同學,也能簡單的得到?」
  顧念怔了一下,抿了抿唇,緩緩的點了點頭,臉上神色開始有點不好了。
  仲子敬扯了扯嘴唇,不客氣的說:「研究這東西,不論研究的是什麼,最重要的還是一個保密性吧,現在雖然說起來還是些簡單的初級的東西,可是以後,他們中不少人會走上繼續研究的道路,到時候,如果還是這樣一點的保密意識都沒有的話,還怎麼讓人放心?」
  顧念臉色更加不好了。
  王愛國有點懵,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怎麼扯上了保密了?同學們這些簡陋的東西有必要保密嗎?以後等研究的東西重要了再保密不可以嗎?
  仲子敬看了眼小舅子,心裡歎了口氣,不比較不知道,到底是經歷的不多,還不知道這裡頭的嚴重性。
  他耐著性子解釋:「人的習慣一時間很難改正。有時候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一句不經意的話,都能夠告訴有心人很多的東西,如果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培養保密的意識,等到需要的時候再去做,往往還沒等到開始做,事情就已經糟糕到不可收拾了。而且。你怎麼知道。在你看來很簡單很基礎的東西,對於別人來說也是這樣呢?說不定,你以為的一項沒有用處的東西。對別人來說就是必須得到的呢?」
  王愛國想了想,點了點頭,看來以後不僅是他自己,還有同學們。都應該加強保密意識。
  仲子敬問顧念:「你們不是最近要編纂刑法嗎?像這樣的盜竊他人機密,騙取他人的秘方。還有什麼佔用他人商標啊,之類的行為,是不是也應該考慮進去,從法律上來遏制這些行為。最大限度的保證國家的各類傳統秘方以及各類機密的安全性呢?就算是涉及不到刑法,但是也應該有相關的法律來維護這些吧?」
  這些都是他和王麗聊天的時候說的,說是什麼七八十年代的人傻乎乎的。有外賓來參觀,居然還把自家的秘密拱手奉上。好像那行為很榮耀似的,結果外國佬就白白的從中國騙走了許多的秘方什麼的。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專利之類的,不過,這些東西王麗本身就不清楚,能說出來的就是專利這個詞,這樣他就更加不懂了。既然自己都不懂,也就不說出來糊弄人了,反正聰明人有的是,總有人能想到這方面的。
  現在正好有這麼一個合適的人選,都說出來給他好了。
  刑法編纂小組啊,這個影響力可比其他的任何渠道的影響力都要高。
  如果能讓他多受點啟發,在國家立法上面起點作用,能夠讓以後國家少損失點,就最好了。
  他所處的位置不好在這些方面多說什麼,找其他的渠道說這些,也未免有點嫌疑,不太好處理,反而這樣最好,一點痕跡都不露,效果也最佳。
  他當然希望國家越來越好,但是,自己的安全也要保證不是。
  顧念鄭重的朝仲子敬點頭道謝:「多謝你的提醒,我會考慮的。」先找這些方面的資料,然後考慮如何能夠在合適的時間,找合適的人,提出合適的建議。
  如果能成功,那麼他的未來……所以他該感謝仲子敬。
  還有,仲子敬作為一個軍人,平時裡想也知道有多忙碌,可是,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想到這方面,由不得他不敬佩。不是真心為了國家考慮,誰關心這些?
  這麼一想,他對著仲子敬,態度上就添加了幾分真心的敬意了。
  仲子敬臉上的笑容略微大了一點。
  不過,看看旁邊還在思考的小舅子,心裡直歎氣,還是差了幾分火候啊,也許,這次事情過後,能有不小的長進。
  顧念還想探探仲子敬的口風,想知道點,他為什麼會這麼關心科技類的東西,可是,仲子敬既然已經對現在大學裡的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也斷了想在學生裡面找支持的念頭了,當然就不會再讓顧念有機會探口風了。
  他東扯西扯,什麼都能說,說的還頭頭是道,就是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聽得顧念心裡又是無奈又是佩服。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好像說了很多,可是仔細分析,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果然,能這個年紀當上團長的人,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仲子敬瞭解了想瞭解的東西,就不再多坐了,他站起來告辭了。
  「愛國,你和我去一趟你二姐的宿舍吧,以後要拜託她們幫你二姐帶筆記了。」
  又對顧念說:「顧同學,愛國他年紀小,沒經歷過什麼,以後他有什麼做的不好的,還要你費心多提點提點他。」
  顧念笑著說:「我也不過癡長他幾歲,有什麼事情,大家一起討論交流就是了。」
  得到了這個答覆,仲子敬滿意的點了點頭,跟著王愛國走了。
  當然,顧念也一起離開了,這裡是王愛國的宿舍,不是他的宿舍,而且時間也不早了,他也該去圖書館坐坐,多翻看一點資料了。
  原本準備的資料還是不夠啊。
  等到顧念走遠了,王愛國想開口問,又覺得是不是不大好?
  他這遲疑不決的樣子讓仲子敬看不下去了。
  「你想問什麼?」
  王愛國又遲疑了下,才問:「姐夫你問那些問題,是不是想找這方面的人幫忙?後來怎麼又不問了?顧班長認識的人多,尤其是物理系和數學系的,連老師們他都很熟悉的。」
  仲子敬笑著說:「我就是想看看,現在外頭是什麼情況,你也知道,我常年在部隊裡頭,這方面的接觸少,前段時間不是開了科技大會嗎?以後,國家肯定會重視科技方面的建設,就算我在部隊裡面,也該多瞭解瞭解這方面的知識的。」
  「任何時候,知識都不嫌多,很可能,你以前無意中學習到的東西,在某一天就能幫上你的忙。」
  「既然已經知道了個大體的情況,就足夠了,更多的,我也沒那個必要去知道了。」
  仲子敬一本正經的說著假話,一點都沒覺得,騙小舅子有什麼不對。
  而王愛國則是聽著就害臊的臉上發燒,好在一路上光線不強,看不出來。
  他之前還覺得自己做的很不錯呢,現在看來,其實他做的還很不夠。
  聽二姐說過,姐夫在部隊裡面是很忙的,可是,就是這麼忙,姐夫都能夠抽時間時時關心這些,而他,不過是現在被抽調進了編纂小組,就覺得自己很不錯了,不是今天姐夫來了,說不定,他還要翹尾巴了。
  他歎了口氣,他真的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需要學呢。
  「你二姐她們宿舍,那個叫張慶雲的現在怎麼樣了?」仲子敬突然就問了這個問題。
  王愛國怔了下,才說:「張慶雲前請假兩天回家了。」
  仲子敬輕哼了一聲,可惜見不到人。
  「不是說上次她又背了個處分嗎?現在她為什麼請假回家?」人不在,就不好動手腳了。
  王愛國搖搖頭說:「她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離譜了,大家都對她有意見,而且,她在宿舍裡頭又惹惱了其他人,就沒法待下去,只好先回家了。」
  其實不是有意見,而是很有意見。
  中文系的刊物一直沒法出來,中間就有張慶雲的關係,也正因此,她最近才會被排擠到沒法在學校裡頭繼續待下去了。
  仲子敬也不想聽這個人的狗皮倒灶的事情,就問起了另一個:「方舟呢?他現在如何?」
  王愛國頭皮都快起疙瘩了!
  姐夫的語氣那麼和緩,為什麼我這麼心驚膽戰?
  他措辭謹慎的說:「方舟最近表現很好,在外面有人問起他那封道歉信的時候,都是很誠懇的說是他污蔑了二姐,真心向二姐道歉。我看他態度非常好,也就沒有再找他麻煩了。」
  仲子敬「呵呵」笑了一下,那笑聲聽得王愛國不知道怎麼回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行,這些事,你自己度量著怎麼辦吧。」
  說完了,他指著前面的一棟樓說:「你二姐的同學就在這裡嗎?」
  王愛國一抬頭,果然已經到了劉大姐她們最近常來的教室了,忙點頭說:「是的,就是這裡,我去喊劉大姐。」
  說完了,也顧不上說句讓他在這裡等,就一溜煙的竄進了大樓裡了,留下仲子敬在原地又「呵呵」的笑了一聲。(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一章

  仲子敬站在原地,看著小舅子像被什麼攆著一樣,飛快的跑到了大樓裡面,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這小子,太不中用了,可惜他這個暑假沒有空,要不然,非得把他弄到部隊裡操掉一層皮不可。
  連姐姐都沒能保護好,之後還傻乎乎的放過了那兩個罪魁禍首,真是太不中用了!
  不過這些念頭也只是在他腦子裡頭一掠而過,立刻就被別的東西給擠走了。
  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這之後見到了劉少芳,拜託了她隔段時間有空就幫著捎一次筆記之後,仲子敬鄭重感謝過她,告別了王愛國,就又去忙碌去了。
  之前沒有考慮周全,忘了把這幾年的大學招生情況考慮進去,沒能在首都大學找到合適的人選,不過好在發現的早,趁這幾天,他還可以去找找以前的老師同學,雖然學的不是一個學科,但是,大學老師之間的關係還是比他這樣盲目的找要迅捷多了。
  至於三姐家那邊的關係,還是算了吧,等三姐夫妻之間和好了再看看。
  也許,將來,他該在某些人身上多投點精力了。
  這邊仲子敬去找人不提,大院裡王麗正滿心尷尬的摟著樂樂,看著三姐夫妻兩個,不知道該怎麼勸解的好。
  本來大晚上的,仲子敬回來了,一家人心裡都高興,就算是他現在在外頭不在家裡,老太太那嘴巴也咧的合不攏,連仲父臉上都多了幾分笑意。
  可等到了仲子寧帶著高遠過來之後,仲家就不安寧了。
  「老三?這大晚上的,你帶著遠遠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女兒帶著外孫子這麼大晚上的回家來,羅琴趕緊抓著仲子寧上下打量。
  她生的女兒她知道,如果不是出了大事,老三不可能大晚上的還帶著遠遠過來的。
  仲子寧看到了爸媽,委屈的喊了聲:「媽!」就把頭埋在她脖子上哽咽了起來。
  王麗連忙把茫然的跟進來的高遠摟到了懷裡,一邊小聲安慰他,一邊小心的關注著那邊的母女兩個。
  好在高遠一直親近她。被她抱著也沒掙扎。只是默默的埋在她胸口,緊緊的抓住她的衣服,也不說話。也不哭鬧,這副小模樣,可把王麗給心疼壞了,心裡不由得有點埋怨三姐。遠遠才七歲呢,這大晚上的。帶著這麼點大的孩子到處跑做什麼?看把這孩子嚇的。
  羅琴抱著仲子寧,臉色鐵青。
  她這個女兒一貫堅強之極,什麼時候看她當著人的面這麼哭過?高家到底是做了什麼,讓老三這麼委屈!
  仲父臉色也不好看。他摸了摸樂樂的頭,安撫住被仲子寧這突然的舉動驚嚇了一下的大孫子,又看了眼被兒媳婦抱在懷裡的外孫子。沉聲說:「好了,都多大的人了。還這副樣子!趕緊收拾好了,過來說話。」
  仲子寧性子一貫堅強,這會兒猛的壓抑不住,抱著媽哭了幾聲,再給父親一說,立刻就恢復了過來,眼淚一抹,又是平時那個堅強又幹練的仲子寧。
  「怎麼回事?」
  等到大家都落座之後,仲父問。
  這個時候也不避著王麗了,現在看來,老三的事情小不了,讓兒媳婦知道也是應該的了。
  仲子寧很有些悲哀,都快十年的夫妻了,可是,高成和依然沒有把她們娘倆放在首位,遇事就是大哥,大哥的,一旦她和大哥利益起了衝突,都是想都不想的站在大哥那一頭,把她忘得乾乾淨淨,而且,她還不能和他爭這些,一爭就會說,都是一家人,計較這些做什麼。
  誰和他是一家人?大哥的一家人才不包括高成和這個傻子呢!更不用說她和遠遠了!
  她吸了口氣,說:「爸,高成和又只顧著他大哥了,前天我繞過他大哥,給我一個朋友搭了個線,結果今天他大哥知道了,把我們喊過去大罵了一頓,我不過是為自己辯白了兩句,高成和居然就幫著他大哥,當著遠遠和他侄子侄女訓我,半點臉面都不給我留,這日子我真的沒辦法了。」
  羅琴眉毛都倒過來了,拍著沙發扶手怒極道:「他敢這麼對你!」險些就氣得蹦起來了。
  仲父卻沉吟了一下才問:「你給你朋友搭線,妨礙到他大哥了?」
  仲子寧搖了搖頭說:「我當時就是確定了不會妨礙到他大哥,才會給我朋友搭線的,這點我心裡還是有數的,而且也不是什麼大事。」
  仲父敲敲扶手,半天不說話,仲子寧也皺了眉毛深思起來,今天他大哥那態度確實有點奇怪。
  羅琴看著著父女兩個半天不說話,也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可是,在她看來,現在就是高家在欺負她女兒!不管事情到底是怎麼樣,事實就擺在這裡,還要考慮那麼多做什麼!
  她剛要開口,大門又被人敲響了。
  她不耐煩的走過去打開門,就看見高成和一臉焦急的問:「媽!子寧回來了嗎?」
  她想要糊他一門板,可想到,以後老三還要繼續跟他過,只好忍著氣說:「進來吧,老三在裡面。」
  高成和看到丈母娘一臉的不善,也不敢多說什麼,老實的跟在她身後進了門,等看到客廳裡頭,子寧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弟媳婦反倒是摟著遠遠站起來點頭示意,心裡的氣就湧上來了。
  誰家夫妻吵架,一個不對,就甩臉子一聲不吭的往外跑的?他簡直都沒法形容那種一轉身老婆孩子都不見了的心情!
  仲父臉色雖然不太好,仍然朝高成和點了點頭說:「你來了,坐吧。」
  等到高成和在仲子寧身邊坐下,高遠慢慢的挨到了仲子寧的身邊,又抬頭喊了聲「爸爸」。就依偎進了仲子寧的懷裡,倒是讓高成和臉色緩和了一點。
  王麗放輕了腳步,去廚房到了兩杯茶,放到了這對夫妻面前,就退到了樂樂的身邊去了。
  現在這兩口子都在了,有什麼問題乾淨解決吧,她看著遠遠那副可憐的樣子。真的是心疼死了。
  大人吵架。孩子夾在中間,真的是太不好受了,她看著都心疼。
  她伸手攬過樂樂的小肩膀。低頭看著這個小東西,見他不再玩玩具了,心裡不舒服,剛想跟公婆說一聲。把孩子們都帶上樓去,就聽見高成和和仲子寧兩個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
  「……你自己說說。哪次你大哥說我的時候你維護過我了?跟你大哥一比,我和遠遠就是那不相干的人是吧!既然這樣,你和你大哥過去好了!」
  「……我被你大哥說,為的是什麼?啊!你倒是說說。他為什麼好好的要說我?我幹什麼值得他怎麼說我了?」
  「……你喜歡被你大哥說是你的事,他憑什麼無緣無故的就說我?我早就不求你能護著我們娘倆了,可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是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什麼都不問。就跟著你大哥說我!」
  「……這日子沒法過了!」
  仲子寧一點都不想忍讓了,乾脆把這段時間的憋屈全都吐露了出來,她這一番話聽得高成和腦門旁的青筋都迸出來了。
  大哥說她難道不是為了她好?他都聽大哥說了,最近她總是用家裡的關係打聽些雞皮蒜毛的小事,關係這東西,可是有來有往的,她用的多了,以後還不得大哥去還?最近本來大哥就忙的很,還要費心為了她維護這些關係,有時候脾氣上來了,說她兩句怎麼了?怎麼到了她的嘴裡,就成了大哥無故欺負她了?
  高成和心裡不滿極了,可是對著岳父岳母,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憋屈的先聽著。
  羅琴先忍不住了,板著臉說:「小高,我也不是袒護子寧,我生的孩子我知道,子寧從小就好強,從來是誰敢欺負她,她當面就打回去,更加從來沒有哭過,可今天她可是哭著回來的!」
  高成和吃了一驚,他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從來不是個遇事就哭的人,結婚快十年了,他還真沒怎麼見過她哭,難道她真的受了委屈?可大哥說的也沒錯啊!
  「我也不是偏心,子寧說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你心裡也有數,怎麼說,這個也是你高家裡的家事,我這個外人也不好評說,可是,這事到底關係到子寧,你也說說吧,這裡頭子寧說的可有不對的?」
  高成和給羅琴問的漲紅了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說?
  難道說,大哥覺得子寧用了家裡的關係太多了,所以說她兩句了,子寧她頂嘴了,然後他幫著大哥也說了子寧兩句了?
  這種話他可說不出口。
  可是,不說的話,還能說什麼原因?他心裡著急,嘴上就更加沒話說了。
  羅琴看到老三女婿這個樣子,就知道女兒說的大概沒差了,心裡簡直就要氣死了!她好好的女兒,嫁過去居然受這種氣!這高家老大是怎麼回事啊?
  她張口就想罵人了,仲子寧這個時候開口了。
  「媽,你也不用說了,他和他大哥是一家人,他當然要事事幫他大哥了,我和遠遠算什麼?外人而已!」
  羅琴聽得心裡氣死了,這個笨蛋!這麼做,是要把男人往外推嗎?
  果然高成和生氣了:「子寧,你說我別的我還能認,可你這麼說我,你把我們這些年當成什麼了!」
  仲子寧騰的站起來,連被她這動作帶的差點沒站穩的遠遠都顧不上,指著高成和的鼻子大聲問:「當什麼?你還有臉問我!你什麼時候為我和遠遠著想過!只要你大哥一發話,你就當成聖旨一樣,要你幹什麼就幹什麼,甚至不用說,你都自動的看他眼色,跟著他一起訓我!我做錯什麼了!」
  高成和這下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忍不住說:「你自己做事過分,大哥說你兩句怎麼了?都是一家人,我不跟著他說兩句,以後還怎麼相處!」
  「我做事過分!高成和!」仲子寧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話是自己男人說出來的,憤怒的吼道:「你今天說清楚,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了!」
  邊說邊氣憤的一腳踢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她從小在大院裡長大,跟著父親一起鍛煉身體,即使是嫁人生子後也從來沒斷過鍛煉,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好太多了,這滿含憤怒的一腳,竟然把面前的小茶几給踢翻了,茶几上頭茶杯果盤翻倒一地,玻璃的碎裂聲,水果的掉落聲混成一團,驚得大家一時都沒聲音了。
  「哇~~~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吵架了!」
  高遠害怕的抱住仲子寧的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立刻把幾個大人驚醒了。
  羅琴立刻上前來,隨手撥拉開呆呆站著的仲子寧,一連串心肝肉的安慰起遠遠,連仲父和高成和也關心的圍了上來,嘴裡一疊聲的問「怎麼了?嚇到了?不要怕啊!」
  安慰了好半天,高遠的哭聲才漸漸的低了下來,只是不停的抽噎著說:「爸爸媽媽不吵架!」
  「這是怎麼回事?」
  突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大家抬頭一看,仲子敬已經鐵青著臉,大步跨了進來,直接繞過圍在一起的幾個人,疾步走到了角落裡的王麗母子身邊。
  「你怎麼了?那裡不舒服?」
  仲子敬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樂樂,就滿臉焦急的彎腰扶住王麗,一邊問,一邊手伸進她腿彎裡,要把她抱起來。
  王麗歪著頭靠在他懷裡,雙手捧著肚子,頭上早已經疼得冷汗直冒,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你,你先忍忍,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仲子敬心慌了,看她這樣子,心疼的不得了,顧不得其他,立刻就把她抱了起來,抬腳就往外走。
  這下,幾個大人全都發現了王麗的異樣了。
  仲父立刻上前抱起了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大孫子,心裡後悔的不得了,剛才怎麼就忘了大孫子了?這孩子別是被嚇壞了吧?羅琴則是一連聲的問兒子:「阿麗怎麼了?是要生了嗎?」
  仲子寧也顧不得跟高成和鬥氣了,跟著羅琴,也不敢多問,顯然,王麗這是讓她剛才那一下給嚇著了。
  好在經過了上一次王麗生樂樂,仲子敬這回總算是有了經驗,說了句:「媽,你給阿麗收拾下東西,我送她去醫院。」
  說著,仔細的抱著王麗就往外頭走,半個眼色都沒給自家三姐和姐夫。(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二章

  仲子敬速度快,不等其他人追上來,他已經開著車子跑沒影了。
  羅琴急忙上樓收拾東西,仲子寧心裡發慌,也想跟著上去,被仲父喊住:「你先跟醫院裡聯繫下。」
  於是又去聯繫醫院。
  兩個女人忙的團團轉,仲父抱著樂樂小心的拍著他的背部安慰他,留下高成和傻站著不知道該幹什麼好。
  遠遠小心的拽了拽他的手,一臉緊張的問:「爸爸,舅媽沒事吧?」
  高成和滿心的苦澀,他們夫妻吵架,把弟妹給驚的進了醫院!這叫什麼事啊。
  子寧實在是太過分了!暴脾氣一上來就喊打喊殺的,像什麼樣子!
  他安慰兒子說:「你舅舅送舅媽去醫院了,很快就沒事了的。」
  話還沒說完,羅琴已經急急忙忙的下了樓了,仲父抱著還是一句話都不說的大孫子,跟著老婆子就要去醫院。
  「媽,我們一起去吧。」仲子寧知道自己闖了禍了,趕緊跟上父母,高成和立刻也帶著遠遠跟上去了。
  到了醫院裡面,他們在長廊上找到仲子敬。
  「怎麼樣了?」
  羅琴最先急著問。
  仲子敬眼睛緊盯著關的嚴嚴的門,頭也不回的說:「剛推進去,具體還不知道。」
  仲子寧心裡愧疚極了,想要道歉,可看到自己弟弟那一臉的黑,膽子就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了,挨著羅琴不敢說話。
  仲父可不管這些,他心裡急的很,大孫子也給嚇著了,得先去找醫生看看。
  「樂樂也嚇到了。我帶他先去查查,你們先在這裡等吧。」
  大家這才注意到樂樂今天的不正常。
  羅琴現在哪裡還能注意到別的地方,忙握著樂樂的小手,驚慌的說:「對對對,快點找醫生給樂樂也看看啊。」
  仲子寧簡直是不敢抬頭了,立刻跑去找醫生,高成和也不敢說什麼了。抱著遠遠貼著牆站著。就怕小舅子想起他來。
  仲子敬心裡又擔心王麗,又擔心被嚇到的兒子,他上去看了看樂樂。見樂樂除了臉白了些,眼珠子轉動的還挺靈活的,才算是稍微有點放心。
  沒嚇壞就行。
  「病人家屬!」待產室的門打開了,護士推著床出來了。跟著的醫生知道今天來的人身份不簡單,也不多說廢話。直接通知:「產婦羊水已經破了,可是宮頸才開了兩指,已經等不及了,最好馬上進行剖腹產。」
  仲子敬臉都白了。剖腹產!他看著床上疼的一頭冷汗的妻子,握緊了她的手不放,心疼的不得了的問:「很疼嗎?」問的時候。他的手都在輕微的發抖。
  王麗動了動被他握住的手指,勉強扯出來一點笑容:「沒事的。這是,孩子們,急著想見你呢,一會兒就好了啊。」
  羅琴看著大孫子被老頭子和老三帶去看醫生,心裡放不下兒媳婦這邊,就跟過來了,她到底是經歷的多,眼看著兒子跟媳婦兩個分不開,轉頭就去找醫生,仔細的問清楚剖腹產的詳細,又跟著護士辦好了手續。
  等她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分娩室的大門關著,自家的兒子正臉色煞白的看著大門不說話。
  「子敬。」
  羅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今天晚上怎麼就成這樣了呢?兒媳婦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老三跟兒子以後可就心裡有疙瘩了。
  仲子敬抹了把臉。
  轉身看了看羅琴,語氣平靜的說:「媽,勞累你了。」
  羅琴心裡有點發慌,連忙說:「子敬,對不住了,今天沒顧上阿麗。醫生說了,雙胞胎現在生也沒事,剖腹產對人也沒妨礙的,月子裡養好了就可以了。」
  仲子敬點點頭,他知道他媽心裡擔心什麼,這些話裡頭估計大部分也是真的。
  現在阿麗在生孩子,他也不想有什麼讓她不安心。
  他扶著羅琴的肩膀,走到了靠牆的長椅上坐下,眼睛盯著分娩室的大門淡淡的說:「我知道了,現在先等著吧。樂樂那裡怎麼樣了?」
  羅琴心裡更慌了,子敬這個樣子看著可真的,她強笑著說:「你爸和你三姐帶他去看醫生去了,一會兒就會回來。」
  這個時候,高成和抱著遠遠走了過來,愧疚的喊了一聲:「子敬。」
  仲子敬「嗯」了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
  高成和沒辦法,只好訕訕的抱著高遠,挨著羅琴坐了下來。
  等待的時間很難熬。
  大半夜了,醫院裡面的病人也都開始安歇了,走廊裡面也安靜了下來。
  四月底的天,氣溫本來就不是很高,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地方,大半夜的總覺得有一股冷氣從腳底板往上爬。
  高遠偷偷的打了個噴嚏,又揉了揉眼睛,高成和立刻將高遠摟的緊了一點。
  羅琴看著外孫子這個模樣,心裡很捨不得,想開口叫女婿把孫子帶回家睡去,可又開不了這個口。
  「遠遠還小,凍著就不好了,等會你和三姐帶他回去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仲子敬依然看著分娩室的大門,聲音很冷淡的說:「這裡我和媽守著就行了。」
  高成和低頭看了看兒子,又摸了摸他的手,確實冰涼的,也不再堅持了,站了起來,對仲子敬說:「子敬,今天是我對不住你,我等會先送遠遠回去,一會兒再過來。」
  「不必了,孩子一個人在家不行。」仲子敬拒絕了,一點都不理會高成和的尷尬。
  這個時候他一點都不想看到三姐夫妻兩個。
  現在一回想剛進家門看到的情景,他心裡的怒氣就忍不住。
  老少四個,全都在安慰高遠,而他的阿麗就在不到五步遠的地方,獨自一人。疼的說不出話來!
  阿麗一直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受了驚嚇,羊水破了要生了?樂樂那麼點大的小東西,居然到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他可沒忘了客廳裡頭被掀翻的茶几的!
  現在他一點都不想搭理那夫妻兩個!
  「子敬,小王怎麼樣了?」
  仲父抱著樂樂,和仲子寧從走廊另一頭過來了。
  「剖腹產,現在還沒出來。」
  仲子敬站起來問:「樂樂怎麼樣。」邊問還邊伸手摸了摸樂樂的小腦袋。
  樂樂趴在仲父的懷裡。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就算是仲子敬把他頭上的一頭細軟的黑髮摸的亂七八糟,也沒有像平常那樣歪頭反抗,只是眼皮抬了抬。看了他一眼,又趴回了仲父的懷裡,半點都沒有平時的精神,看的仲子敬心疼不已。
  仲父摸了摸樂樂的後背。慶幸的說:「醫生說了,孩子是給嚇著了。多哄哄他陪陪他就沒事了。」
  仲子寧心裡非常不是滋味,愧疚的對自己小弟說:「子敬,今天真是對不住,這鬧的。」
  對著自己的三姐。仲子敬可沒那麼客氣,理都不理她,直接對這仲父說:「爸。孩子們都還小,不能熬夜。醫院裡頭又冷,你和三姐帶著樂樂和遠遠先回去吧,我和媽在這裡等好了。」
  仲子寧立刻說:「不用,讓你姐夫帶遠遠回去好了,我留在這裡,有什麼事情,我也能搭把手。」
  羅琴也勸說道:「是啊,讓你三姐留下來吧,多個人手也方便點。」
  仲子敬看看他們,想了想說:「那行,爸你先回去吧。」
  如果可以的話,仲父當然是要等著孫子們出生的,可是現在大孫子不舒服,只好先顧著大孫子了。
  他叮囑了幾句,就跟著女婿一起走了,剩下母子三個人,焦急的等著什麼時候孩子生下來。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仲子敬等的都快要忍耐不住了!
  生樂樂的時候多快啊!簡直是才推進去,孩子就生下來了!現在呢?
  他攥緊了手掌。
  不過是一個不注意,就出了這樣的事情,還要剖腹產!生生挨上那麼一刀!
  「哇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從分娩室裡面傳出來一陣嬰兒的哭聲,走廊裡等著的母子三個立刻都驚喜的站了起來。
  「生了生了!」仲子寧高興的叫了出來。
  孩子生了,就說明沒什麼大事了!
  羅琴高興的攥著女兒的手,兒媳婦沒事,老三和兒子兩個就沒問題了。
  又等了一會兒,分娩室裡面又傳出來一陣哭聲。
  「兩個!兩個!哭聲都很大!」羅琴這些徹底放鬆了,她高興的合不攏嘴,孩子們都好好的!
  仲子敬並沒有放鬆,現在還不知道阿麗怎麼樣了呢。
  三個人又等了一陣,分娩室的門終於打開了,當頭兩個護士各抱著一個襁褓出來了,後面跟著退出了一張床。
  仲子敬顧不得去看孩子,直接跨到了床邊,一邊扶著床,一邊問醫生:「我妻子怎麼樣?」
  他看著王麗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呼吸輕微,臉色一點的血色都沒有,連嘴唇都發白了,心疼的不得了,連碰都不敢去碰她,恨不得那一刀是切在他身上才好。
  「產婦身體底子不錯,來的也很及時,母子均安。她現在這是昏睡過去了,別吵醒她,讓她多休息休息對身體有好處,另外,坐月子的時候你們家人要多注意一點。現在先把她送到病房去吧。」醫生好意提醒仲子敬。
  等到了病房,將王麗移到了病床上躺好,仲子敬才有心思去問孩子們。
  「孩子們怎麼樣?」仲子敬探頭看了看羅琴懷裡抱著的襁褓,輕聲問:「這是老二還是老三?」
  羅琴嘴巴咧的合不攏,也輕聲說:「這是老二,你三姐抱的是老三,都是大胖小子!」
  仲子敬高興的搓了搓手,接過了羅琴懷裡的襁褓,仔細的打量了一遍,這個小子看起來和樂樂小時候差不多的樣子,就是沒有樂樂那時候那麼胖,臉上的皮膚除了發紅,還有點發皺。
  他掂了掂重量,覺得真是太輕了。
  「兩個孩子多重?醫生有沒有其他的交代?」
  羅琴和仲子寧偷偷對視一眼,才說:「老二重四斤六兩,老三重四斤一兩,不過醫生說了,兩個孩子的這個體重都算是正常的,而且孩子們身體內部器官都已經發育完全了,現在生也算是合適。」
  仲子敬這才放下心來。
  他也不是不疼孩子們,不過,對於他來說,還是阿麗更重要一點。
  現在孩子們都挺好的,他也就放心了。
  他瞟了一眼三姐,見她還是一副愧疚的樣子,也不說話。sx
  今天這事,明顯就是他們夫妻兩個鬧出來的,現在阿麗受了這麼大的罪,到現在還昏睡沒醒,就讓三姐繼續愧疚一段時間吧,什麼時候阿麗醒了,他再原諒三姐好了。
  於是,他繼續裝作看不見三姐,自顧自的把老二抱到了床上,放到了王麗的枕頭邊,還邊喊羅琴:「媽,你把老三也抱過來,現在已經一晚上了,孩子們要休息,你也趕緊休息吧,晚上我來照看就行了。」
  羅琴看兒子一點理睬女兒的意思都沒有,只好從仲子寧的懷裡接過老三,遞給了兒子,然後拉著女兒到了一旁的陪床上坐下,打算跟兒子說點什麼。
  「好了,媽,你先照看一下,我去找個電話給爸打個電話,爸在家裡也等急了。」仲子敬放好了孩子們,招呼了羅琴一聲,就朝門外走,一點讓人插話的餘地都沒有。
  羅琴無奈的對仲子寧說:「老三,現在子敬他在氣頭上,你還是明天再跟他道個歉吧。」
  仲子寧無奈的點點頭。
  有什麼辦法呢,事情是她惹出來的,弟媳婦現在還昏迷不醒呢,子敬只是不理她已經很不錯了。
  仲子敬去了醫生辦公室,找了個電話給家裡撥了過去。
  剛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問話:「喂,子敬嗎?小王怎麼樣了?」
  顯然,電話那頭仲父正守著呢。
  仲子敬心裡舒服了一點,語氣也就變得輕快了:「爸,阿麗已經生了,兩個都是兒子,大的四斤六兩,小的四斤一兩,都很健康,現在母子三個都已經睡了,你就放心吧。對了,樂樂睡了嗎?」
  仲父終於鬆了口氣,心底的喜悅就全冒了出來了,又添了兩個孫子!
  他高興的說:「你別擔心,樂樂回來後,我陪他玩了會,已經好多了,剛剛才給他餵了奶,把他哄睡了,你放心好了。」
  仲子敬這下徹底放心了,這才有心思問:「爸,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阿麗她怎麼會被嚇的早產?」(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三章

  仲子敬掛上電話,半天沒出聲。
  有些事,他需要好好的做點安排了。
  他出了辦公室,向醫生道了謝,就回病房去了。
  病房裡面,羅琴母女兩個還沒有睡。
  「媽,你看子敬他會不會很生氣啊?」
  仲子寧很擔心,今天本來就是她的錯,害的弟妹早產,侄子被嚇到,換成是她,一定會很生氣的,現在這麼問,也是想求個心安。
  羅琴現在也搞不清楚兒子的想法了,她安慰老三說:「你放心好了,現在阿麗不是好好的嗎?再說了,親姐弟,哪有隔夜仇的。」
  她看病床上王麗眼皮動了一下,連忙拍拍女兒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話了,自己探頭輕聲的喊了聲:「阿麗,你醒了嗎?」
  床上王麗眼皮子動了動,又安靜了下去。
  羅琴這才鬆了口氣,回頭低聲跟女兒說:「好了,咱們也別再說了,阿麗她需要好好休息。」
  仲子寧看看王麗那慘白的臉,心裡愧疚的不行,這年頭,不是真的不行了,誰願意生產的時候挨那一刀啊!以後還會在肚子上留下長長一條蜈蚣疤不說,過程中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得吃多少的雞才能補回來!
  她也不想吵了她睡覺,於是就輕手輕腳的坐回了床上。
  羅琴將王麗床頭的兩個襁褓輪番的抱起來,左看看右看看,心裡快活的不行。不管今後政策怎麼變,老仲家已經有了三個大孫子了!兒媳婦肚子可真爭氣!
  她看了半天,終於捨不得的把襁褓又放回了床上。孩子還小,得多睡才能長的快。
  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音。羅琴抬頭看去,就見仲子敬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怎麼樣,樂樂在家裡還好嗎?」羅琴從王麗病床前讓開,輕聲問道。
  「爸說挺好的,回去逗他玩了會,又餵了奶,哄他睡著了。」
  仲子敬在床邊輕輕的坐下來。看了看王麗的臉色。見她還是那副臉色慘白的樣子,都心疼死了,怎麼休息這麼長時間了。還是這麼副模樣?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可是,邊上坐著母親和姐姐,他動了動手指頭。到底是沒好意思真的摸上去。
  「媽,你休息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他催促母親趕緊去睡,她們睡了,他才好檢查看看,他的阿麗現在怎麼樣了。
  這間病房裡只有兩張床。羅琴母女兩個睡了一張床,仲子敬就端了張椅子,放在王麗的床前。背對著另一張床坐下,隨即伸手摸進了被子底下。輕輕的握住了王麗的手。
  這一晚,病房裡的三個人都沒有休息好。
  半夜的時候,兩個小祖宗醒了,也不知道是大的還是小的先醒,反正一個嚎哭出聲,另一個也跟著嚎哭起來,嚇得大人們都從迷糊中驚醒過來,連原本還在昏睡的王麗也給吵醒了。
  仲子敬手腳笨拙的抱著一個襁褓,費力的給兒子餵奶,可是,兒子一點都不配合,才喝了兩口就吐了出來,然後哭的震天響!
  王麗顧不上自己身體虛弱,伸手就要接過孩子自己喂,早有在一旁看著的仲子寧插進來說:「還是我來吧,阿麗你先躺著別動啊。」
  看仲子敬並沒有拒絕,連忙高興的把小侄子接過去了。
  羅琴一邊給孫子餵奶,一邊看著那姐弟兩個,見老三樂滋滋的接了孫子去餵奶,心裡也舒坦多了,看來,兒子心裡的氣差不多也消了啊。
  她笑瞇瞇的看著懷裡的孫子說:「哎呀,我的大孫子欸,多吃點啊,多吃點,長的快!」
  仲子敬把孩子交付出去,自己彎下腰問王麗:「你感覺怎麼樣?肚子很疼嗎?要喝水嗎?餓不餓?」
  邊問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摸到汗水什麼的,溫度也正常,稍微放心了點兒。
  王麗朝著他笑著說:「沒事的,我現在感覺挺好的,你別擔心。」
  說著反握住他手,心裡很滿足。
  兩隻小猴子吃飽喝足了,又睡著了,將孩子們放到了王麗的床上,母女兩個繼續休息。看這兩個小子的鬧騰勁,可比當初樂樂會鬧多了!現在不養足精神,明天白天可怎麼有力氣照顧他們啊。
  王麗睡了會兒,現在倒是不怎麼想睡了,她往床沿挪了挪,又把兩襁褓放到了床頭,示意仲子敬也上來躺一會:「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剛睡不少時間了,這會兒不睏,等我困了,我再喊你。」
  他可是今天,不對,應該是昨天下午才開車回來的,之前臉色也不好看,都不知道多久沒休息好了,本來就已經很累了,今天再熬夜的話,對身體真的不好。
  仲子敬看清了王麗眼睛裡的堅持,歎了口氣,心裡熱乎乎的,又像是吃了人參果一樣,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開了,心情更是好的一塌糊塗!
  他附身在她臉上親了下,低聲說:「你想睡了,就踢我一下。」
  然後側著身體在床邊躺下了。
  真是個小傻瓜,這個時候,他怎麼可能還睡的著呢?不過這是她的一片心意,就順著她點好了。
  這兩個小東西絕對是小皮猴投胎來的,隔上個把兩個小時就要嚎哭著醒來一次,把幾個大人折騰的眼睛底下全是青黑!
  這麼折騰了幾次,饒是仲子敬體力過人,也有點吃不消,等到天快亮的時候,終於把又哭嚎了半天的小祖宗們伺候好了,他站直了身體,歎了口氣,看著現在乖乖的躺在襁褓裡面睡大覺的兩個皮猴子說:「這兩個臭小子,可比樂樂要鬧人多了。」
  心裡有點發愁,家裡還有個樂樂呢,不到一歲半的孩子,就是再怎麼乖巧聽話不鬧人。大人照顧起來也是要費時間和精力的,現在又添了這兩個,家裡人手不夠啊!不知道能不能勸爸爸接受組織的照顧,也安排個保姆來照顧一家子老小。
  羅琴雖然也是累的不行,可提起孫子們,立刻精神又來了:「可不是,那嗓門大的啊!我看外頭走廊那頭都能聽見!」
  仲子寧瞅了小弟一眼又一眼。見他還是不怎麼理睬她。心裡都急死了!怎麼小弟就光看著弟妹啊,你也看看我啊!我真的知道錯了啊!
  她看看小弟,又看看弟妹。心裡靈光一閃,莫不是要跟弟妹道歉了,小弟才肯原諒自己?越是這麼想越是覺得有道理,本來昨天的事也是她對不起弟妹。早就應該給她道歉了的,偏偏她一門心思的想要讓小弟原諒她。卻把該做的事情給忘了!
  她吸了口氣,湊到了王麗的病床前,看看她的臉色,見她比昨天晚上氣色好多了。心裡的愧疚總算是少了點。
  「阿麗,昨天真的對不起你了,害你吃了這麼大的苦頭。還害的侄子們提早出世了,真的對不起!」
  王麗沒想到這個平素一直很硬氣的三姐會當著家人的面給她道歉。連忙說:「三姐,別這樣,你又不是故意的。」
  她隨即拍了拍身邊的襁褓,笑著說:「指不定是你侄子們看著爸爸現在正好在家,就趕著要出來見爸爸呢。」
  她這麼一說,幾個人都笑了。
  羅琴笑的眼角的皺紋深深的,滿意的說:「可不是嗎,子敬也不知道多久能回來一次,這兩個小皮猴可不就得急著出來看爸爸麼,哎,樂樂也是這樣啊,子敬一回來,立馬就急著要出來看爸爸,哎,這三個孩子,跟爸爸可真親啊!」邊說邊瞄兒子,希望子敬能就坡下,別再怨他三姐了。
  仲子敬臉色緩和了點,看了王麗好一會兒,才緩緩的對這仲子寧點了點頭。
  仲子寧心裡一鬆,知道小弟這是不再怪她了,同時也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對待弟妹,今天不是弟妹,還真不知道小弟什麼時候能給她個好臉色呢。
  說起來,小弟對弟妹可真好,她心裡不知道怎麼的就有點酸酸的,尤其是對比了自家的高成和之後,那種酸味就更濃了,不過,她腦子還是挺清楚的,酸歸酸,平時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仲子寧今天還要上班,正好羅琴也要回去收拾東西順帶燉湯送飯,母女兩個就先回去了,留下仲子敬照顧王麗。
  「委屈你了。」病房裡面沒有其他人了,仲子敬坐在床沿,抓住王麗的手,心疼的不得了。
  如果她不是他三姐,他怎麼可能就這麼容易的放過她,現在還要委屈阿麗,明明阿麗才是受傷害的那一個。
  王麗倒是沒覺得,本來三姐和子敬就是親姐弟,她現在又沒有事了,再端著架子不放,到時候大家都不好做,不如她讓一步好了。
  何況,她這麼做了,子敬可就特別的心疼她了!呵呵,她早看出來了,子敬眼睛裡的心疼都快要溢出來了!
  「沒覺得委屈,那是你姐。」說著,人就想往他懷裡靠,可惜中間擋著兩個小皮猴子,根本靠不上。
  眼下病房裡沒有其他人,仲子敬乾脆的把兩個襁褓一人懷裡放一個,人跟著上了床,靠在床頭歪好,又伸手摟住王麗的肩膀,低頭在她頭上磨了磨下巴,長舒一口氣說:「你好好的,真好。」
  之後沒多久,仲父抱著樂樂過來了。
  「媽媽?」樂樂看到王麗躺在床上,歪著頭疑惑的喊了一聲,然後想往床上爬。
  床上還有兩個小的呢!仲子敬雙手插在樂樂的腋下,把他高高的抱了起來,仔細的看看了看他的臉色,見他臉色很好,眼神也非常的靈動,就笑著說:「樂樂,媽媽剛生了小弟弟,還不能動,你要乖乖的,不能往媽媽身上撲,知道嗎?」
  樂樂根本就不聽他的,他不想要昨天硬給他餵飯,喂的他不舒服極了的大塊頭,就想要媽媽!
  於是瞪著小腿,想要下地。
  可惜小胳膊腿掰不過大塊頭,被大塊頭拿著小鋼刺在臉上紮了無數下之後,樂樂終於忍耐不住了,癟著嘴巴就哭了起來:「媽媽!扎!疼!」
  王麗還沒動,仲父就先把孩子接過去了。
  「樂樂不疼了啊!爺爺給你打壞人!」仲父看到樂樂的小臉蛋上點點的紅點,真的是生氣了:「子敬,你以後小心點,看你那胡茬子把樂樂臉扎的!」
  仲子敬摸了摸下巴,早上醫院裡頭沒刮鬍刀,胡茬子冒出來老深的,確實有點兒扎手啊,更不用說樂樂那嫩生生的皮膚了。
  有仲父在,王麗就把仲子敬趕走了:「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覺,醒了也別急著過來,多休息一會,你看看你的臉色,比我還要差!」
  連仲父都同意王麗的做法:「有什麼事情,也不用急在一時,反正還有好幾天呢,人要是休息不好的話,腦子也不清楚,想事情也不周全,還不如休息好了再去辦。」
  於是,仲子敬就回去休息了。
  等仲子敬走了,仲父放下樂樂,將帶來的雞湯倒在碗裡遞給王麗:「你快點喝了這碗雞湯,然後睡會兒吧,我在這裡看著,你媽說,你昨天晚上也沒怎麼休息。」
  王麗確實也很想睡了,本來她就很累,昨天晚上兩個小的那麼鬧,她更累,現在還沒休息也是強撐的。
  不過,還是要先問問家裡:「媽還在家裡忙嗎?她昨天也沒休息好呢,您勸勸她多休息會兒吧,還有姐夫和遠遠怎麼樣了,遠遠沒事吧?」
  仲父見兒媳婦這麼問,臉上就帶了點笑意:「沒事,你媽心裡高興呢,遠遠也很好,早上上學前還給家裡打了電話。」邊說邊把湯碗推給王麗。
  老婆子早上都跟他說了,小王這孩子幫著老三說話,子敬也不氣老三了,現在她還能想起來遠遠好不好,真是有心了。
  確實是委屈這孩子了,可是不管怎麼樣,畢竟都是一家人,家和萬事興啊。
  醫院這一頭王麗好好休息不提,仲子敬回去後,好好的睡了一覺,醒來後都已經下午了。不過長長的一覺,倒是把他的精神都養回來了。
  他去了廚房,找出來溫著的飯菜,隨便吃飽了之後,就出門了。
  雖然心裡極度的希望能去醫院守著他的小心肝,可是,時間真的是太緊張了,已經浪費一早上的時間了,他最後還是開著車,去了原本預定要去的地方,找人商量去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四章

  王麗這次住院住了一個星期,等到終於拆線了,她才出院回了家。
  老夫妻兩個一人抱了一個孩子先出去了,小錢去辦理出院手續,剩下夫妻兩個帶著樂樂,慢慢的跟在後頭。
  「你今天還不回去真的沒事嗎?我這裡其實沒關係的。」王麗扶著仲子敬的手,一邊慢慢的往外走,一邊問他:「不是說在家待三五天就回去嗎?今天都第八天了。」
  仲子敬一手抱著樂樂,一手小心的扶著她,耳朵裡聽著她絮叨,一點都不厭煩。
  「沒事,我心裡有數呢。」
  這幾天他跑的地方挺多的,想做的事也很有點眉目了,並沒有浪費時間,至於團裡,他之前就預料到了時間拖延的可能,這段時間不回去,也沒什麼大問題。
  而且,能夠再一次遇上孩子們降生,即使是拖延一點時間,也沒什麼的。
  「家裡今天來了位丁嫂子,是小錢的一位遠房親戚,以後,就幫著家裡做點家務什麼的,你以後和媽也能輕鬆點。」仲子敬終於勸服了仲父,接受組織上的照顧,安排了一位保姆,這樣就能讓媽和阿麗解放出來,全心的照顧三個孩子。
  要不然,家裡老的老,小的小,他在外面真的不放心。
  「丁嫂子?小錢的遠房親戚?」王麗很疑惑:「怎麼突然請了人了?」
  她上輩子後來家裡也請了保姆的,倒是對這個沒多大的反應,只是奇怪,怎麼突然家裡就添人了:「爸他同意了嗎?」
  同時,她心裡更加的警惕了。以後,家裡多了個人,她的東西什麼的,可要更加注意保密了。
  「嗯,本來爸的級別就已經到了,早就可以安排一位保姆的,之前爸和媽身體都好。他們也不喜歡家裡多個外人。就沒提這事,可現在,你們要照顧三個孩子。就太累了。」仲子敬解釋。
  王麗這才釋然。
  果然,到了家裡,就看到有位三十多歲的大嫂開門迎了出來。
  這位大嫂黑黑瘦瘦的,個子並不高。估計是早看到他們過來了,早早的就開了門等著。
  羅琴和仲父早高興的抱著孩子們進去了。王麗傷口剛癒合,並不敢動作太大,就落後了一大步。
  「丁嫂子好!」王麗朝送了東西進門,又出來拿東西的丁嫂子笑笑點頭。
  丁嫂子搓著手。臉色漲紅的光顧著笑著點頭,顯然平時不怎麼會說話。
  「先進去再說吧。」仲子敬抱著樂樂,扶著她往裡走。丁嫂子連忙幫著把車上的東西都帶上,跟著進了門。
  「這個是二孫子。你手上的是老小!」客廳裡頭羅琴大著聲音對仲父說:「跟你說多少次了,眼角往上挑一點的是老二,鼻子尖一點的是老三,你怎麼還是分不清呢。」
  仲父瞪大了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兩個孫子,可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兩個孫子長的是一模一樣的,哪裡有什麼眼角鼻子的區別?
  王麗聽了忍不住笑了,偏頭問仲子敬:「你分不分的出來他們兩個?」
  仲子敬眨眨眼,笑瞇瞇的說:「老二旁邊的是老三,老三旁邊的是老三。」說完了還跟樂樂求證;「樂樂,你說爸爸說的對不對?」
  樂樂伸著小手往他臉上連推,理都不想理他,大塊頭真討厭,總是要抱他,其實他想要媽媽抱!
  王麗既然出院回家了,仲子敬打算晚上回去了。
  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看上面怎麼想了。
  「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就請丁嫂子多幫幫忙,別老是一個人硬扛著,知道嗎?」仲子敬真的捨不得離開,有時候都想著,乾脆讓阿麗別上學好了,反正他又不是養不起。
  可是看著她提到學校,提到讀書的時候,那種罕見的神采飛揚,心腸就忍不住軟了下來。算了,反正也就四年,等她畢業了,再讓她隨軍也是一樣的。
  王麗心裡何嘗捨得?孩子們還小,子敬在外面沒有人照顧,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還是捨不得放棄自己的學業。
  這個時候陪伴在孩子和丈夫的身邊,固然能夠享受到家庭的幸福,可是以後呢?
  她是知道的,未來的世界,幾乎可以說是一天一變的,如果這個時候不能多學習點東西,為將來打好基礎,以後,等子敬地位越來越高,能力越來越強,走的越來越遠怎麼辦?
  到時候,她還是當年那個沒什麼文化,沒什麼閱歷,沒什麼能耐的王麗,每天除了家庭就沒有別的了,這樣的兩個人,連共同的話題都沒辦法找到,還怎麼能夠一起甜蜜的生活下去?
  「你放心吧,我都已經生了樂樂,還養這麼大了,現在的這兩個小的一樣能養的好好的。」看仲子敬眉毛還是皺著的,連忙補充說:「醫生說過了,我年輕,恢復力強,平時照著醫囑,很快刀口就能全長好的,身體也會恢復到以前的狀態的。」
  仲子敬還是不太高興,想伸手摸摸她的傷口,可是又怕會感染,只好掀開上衣,仔細的又看了看,看到那條長長的蜈蚣疤,心疼的要命。
  平時自己身上受多重的傷他都不覺得怎麼樣,可是,看到阿麗身上的傷口,不知道怎麼的,就是覺得難受。
  他給王麗遮掩好肚皮,不舒服的說:「這麼長的一條刀口,要長多久才能徹底長好啊?」
  王麗哄著他說:「很快的,醫生說了,一個多月就行,不出意外的話,最長不超過42天就能全長好了。」
  仲子敬還是不高興,原本阿麗的身體一點的傷疤都沒有,他每次看了都覺得漂亮的不得了,可現在肚子上添了那麼一道疤,真是看一次心疼一回。
  忍不住就遷怒起三姐。不是她,阿麗哪裡用受這麼大的罪啊!
  「對了,兩個孩子你打算給他們取什麼小名?天天老二老三的叫著,多不好聽啊?」王麗看著仲子敬臉色始終不好看,連忙轉移話題:「還有他們的大名,可別像樂樂一樣,三個月後才定下來。」
  仲子敬沉吟一會。才開口說:「樂樂大名珩。老二就叫璟,老三叫珝,至於小名。就你來取好了。」
  王麗嘴裡反覆的將雙胞胎的名字念了幾遍,覺得挺好聽的,寓意也好,跟樂樂的名字一聽就是兄弟!真的很不錯!
  念完了。她才遲疑的說:「爸媽不想取小名嗎?」樂樂的小名是她和媽一起取的,爸還不高興來著。怎麼這次他們兩都沒意見了?
  「放心。」仲子敬抬手將她額上滑落的一縷長髮撥到了而後,指腹輕輕的摸著她的臉說:「你都出院了,他們還沒給兩個小的取名,就是讓你來取的。」他們可沒好意思要爭這個取名權。
  王麗偏頭在他手上挨了挨。想了想說:「給樂樂取名的時候,我希望他一生平安喜樂,所以叫樂樂。這兩個小的,我希望他們以後福壽雙全。就叫阿福和阿壽吧。」
  阿福,阿壽……
  仲子敬滿眼同情的看著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的兩個兒子,心說:「兒子們,不是爸爸不想幫你們,實在是這個名字是你們媽媽給取的,咱們家你們的媽媽最大啊!」
  仲子敬走後的日子,王麗天天過的都很充實。
  能不充實嗎?
  兩個精力旺盛的小皮猴,餓了哭,尿了哭,拉了哭,沒人陪著哭,不高興了哭,一個哭了,另一個也跟著哭!
  別說是王麗這個坐月子的媽媽了,就是羅琴和仲父,到了後來都受不了了!
  好在家裡來了個丁嫂子,把所有的家務事全部都攬了過去,平時還能抽空幫著婆媳兩個給孩子換尿布泡牛奶之類的,總算是讓這兩人沒有被這兩個小皮猴給累死。
  這天王麗總算是把阿福阿壽給哄睡著了,她也側臥在床上,準備休息會,丁嫂子就來問她:「門衛那裡有兩個人說是你同學,想進來找你。」
  王麗坐了起來問:「有沒有說她們叫什麼?」
  丁嫂子點點頭說:「她們說了,一個叫劉少芳,一個叫盧霞。」
  「沒錯,都是我的同學,丁嫂子,麻煩你請門衛處的同志們放行吧,他們都不認識路,也請他們幫著指個路。」
  「好的,我這就去。」丁嫂子得到了確切的消息,連忙去聯繫門衛了。
  王麗心裡挺高興的,這麼久沒回學校了,她還挺想念宿舍裡的那些同學的,她們這次來,想必是來給她送筆記的,真的得好好的謝謝她們!
  不多時,門口就傳來說話聲,隨後門打開了,劉少芳和盧霞走了進來,送人進來的丁嫂子仔細的離開的時候幫著把門關上了。
  「王麗!真沒想到你現在就已經生了!這是寶寶們嗎?哎呀,真可愛,兩個人長的一模一樣!」盧霞一進來,就直奔著睡在床頭的兩個小寶寶而去。看到寶寶們聽到她的聲音,不安的動了動嘴巴,立刻就把聲音降了下來,愛憐無比看著兩個寶寶,覺得怎麼看怎麼喜歡,怎麼看怎麼漂亮。
  王麗笑著小聲說:「你這是沒看到他們鬧的時候的樣子,鬧起來簡直就是天翻地覆的!頭都給他們吵暈了。」
  劉少芳年紀大點,人也穩重很多,她上下仔細打量了王麗一番,才滿意的點頭說:「看你這樣子就知道還不錯,孩子們什麼時候生的?」
  王麗抬頭朝她笑著說:「四月二十八號生的,已經十天了。」
  劉少芳心裡一驚,那不就是她丈夫回來的那天生的嗎?這麼巧?
  盧霞眼裡根本就沒有其他人了,她看了還不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寶寶的臉蛋,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小寶寶皺著淡淡的眉毛偏了下頭,小嘴巴蠕動了下,又沉沉的睡了。
  她還想再摸,被看不過去的劉少芳制止了:「別再摸了,把寶寶們鬧醒了就不好了。」
  盧霞遺憾的直起腰。這才關心的問王麗:「不是說預產期要到六月初嗎?怎麼提早了這麼多天?你生產還順利吧?」
  她自己結婚好幾年了,都沒能生個孩子,正是最稀罕小孩子的時候,現在看著這兩個小白白嫩嫩的寶寶,喜歡的不行,連帶的也更加關心起王麗來。
  王麗笑瞇瞇的說:「雙胞胎本來就很容易早產啊,孕期的最後一個多月。隨時都會生的。這次巧的很,孩子們的爸爸才回家,他們就急著出來見爸爸了。」
  劉少芳仔細的看王麗的臉色。見她不見半點異樣,當下放心了,也覺得自己確實想多了。
  「你們都坐下吧,哎。你們這麼一站著,個頭那麼高。很給我壓力啊!那邊桌上有水有茶杯有瓜子花生話梅什麼的,你們自己拿啊。」王麗笑嘻嘻的招呼她們坐下來。
  盧霞可不客氣,走到了桌前,拿起茶杯倒水。又端了碟話梅,回到王麗床前坐下,招呼劉少芳一起吃吃喝喝。
  孩子們在睡覺。三個人也不敢太大聲,吃了點話梅。喝了幾口茶,隨意說了會兒閒話。
  說了半天的閒話,劉少芳才拿出來一大疊的本子遞給王麗:「這是這段時間的筆記,你收好。」
  盧霞看看孩子們,擔憂的說:「你現在要照顧這兩個小傢伙,還能抽的出時間來學習嗎?現在課程是越來越重了的。」後話不說,再這麼下去,她搞不好會跟不上進度的。
  王麗苦笑著說:「就算重也沒辦法,得先咬牙扛著啊,還好我婆婆平時幫我很多,要不然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盧霞想到進門的時候跟她們打招呼的那位看起來很和藹的嬸子,心裡點點頭,果然是有教養的人家,對著她們一點架子也沒有,不像有些人,還沒當多大的官呢,鼻孔就朝天了。
  她想起來王麗不是還有個大兒子嗎?怎麼沒看見。
  「樂樂啊,他讓他爺爺帶出去了。」王麗看了看兩個小寶寶,歎了口氣說:「這兩個小的一鬧起來就不得了,我和婆婆兩雙手也只能照顧兩個孩子,丁嫂子手頭也一堆的事情,我們就乾脆讓他爺爺把他帶出去了,平時他爺爺照顧他挺好的。」
  劉少芳聽了很是羨慕,她當年兩個孩子接連出世,可都是她和丈夫兩個人照顧的,公公婆婆根本就不肯帶,連幫把手都不願意。
  雖然羨慕,但是想到王麗她丈夫這種時候都不在身邊,這羨慕就去掉了幾分了,只能說,各人有各人的幸福。
  兩個人又坐了會,就要告辭了。
  「怎麼不多坐會兒,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留下來吃過晚飯再走吧?」王麗很捨不得,不停的挽留她們兩。
  盧霞眼睛盯著兩個小寶寶半天都捨不得移開,可是還是站起來告辭:「真要走了,學校裡頭現在都在忙,我們也該回去了。」
  說著,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要是覺得跟不上的話,可以跟老師們商量一下的。」
  王麗知道她的意思是讓她先休假,可是,她覺得,還是先試試吧,真的跟不上了,到時候再說好了,否則的話,付出這麼多之後還要放棄這半年的努力,她真的很不甘心。
  劉少芳懂她的意思,安慰她說:「你也別太擔心了,雖然課程現在是緊了點,但也還沒到那個份上,等孩子滿月了,你有空了,就多複習複習好了。」
  兩個人最後都沒有留下,堅持回去了。
  出來的路上,盧霞左右看看,特別感慨的說:「真沒想到,王麗她婆婆這麼平易近人。哎,這就是大院啊,真沒想到,門口有門衛站崗不算,來人還要經過同意才能進來啊。」語氣中含著一絲遺憾。
  劉少芳笑笑,沒接她的話。
  今天來王麗家,她本來是想拉了何平或者錢小芬一起來的,可是偏偏被她插了一腳,硬要跟著來,結果何平和錢小芬就都不來了。
  其實,王麗的婆家再厲害又如何?不通過王麗的話,就算是想跟仲家人搭上話,人家也不會理睬的吧。
  是王麗的同學,才會平易近人的。
  至於大院裡面必須有允許才能進入什麼的,難道你還想以後隨時進來?
  她心裡冷笑了下。(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五章

  王麗的月子生涯很忙碌。
  兩個小皮猴就能把婆媳兩個折騰到沒力氣。如果不是樂樂是個聽話的乖孩子,每天跟著爺爺也不吵不鬧的,還不知道她們兩要給折騰成什麼樣呢。
  不過這樣一來,王麗的學習算是暫時的停止了,先顧著孩子吧。
  那天劉少芳和盧霞來探望之後,王愛國第二天晚上急匆匆的跑過來看小外甥,跟王麗也就是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又給兩個小皮猴留下了兩個大阿福之後,又急匆匆的回去了。
  「這次不僅是要擬定刑法,還要對其他的民法也做點修改,另外,聽說專利法也已經提上了日程了,說是要派人去r國先做考察,所以,現在我們的任務也跟著重了很多,平時差不多也沒什麼休息時間了。」
  王愛國挺不好意思的,自己的姐姐生孩子了,他這個當弟弟的不說第一時間知道,連來看看小外甥都沒時間,並且,之後也沒有什麼時間來探望他們了。
  王麗不記得上輩子國家什麼時候制定這些東西的,不過一聽要去r國考察,就覺得不舒服,不由問:「一定要去r國嗎?m國不是這方面的法律最齊全嗎?而且它們的科技也最發達吧,發達的國家,對於專利方面的法律保護也是最齊全的吧?」
  王愛國無奈:「r國跟咱們文化上相似度最高啊,而且,雖然前幾年咱們跟m國重新建交了,但是,目前都還在試探階段呢。」
  王麗就不說話了。
  她是真不記得這些了,所以,說的話就有點想當然。
  至於王愛國。他想的也很單純,覺得二姐說的也沒有錯,去r國考察目前看雖然是最方便快捷的,但是,從長遠看,還是m國更好。
  於是,回去之後。就找了系裡的劉主任略提了提建議。隨後,在第二年元月訪問m國的時候,就多了一批考察的各個領域的人員。之後更是惹出了一連串的大事件。
  這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暫且不提,一個月的月子坐滿了,終於能出門了,王麗覺得。天也藍了,樹也青了。外頭的空氣都更清新了!心情也更加的愉悅了!
  尤其是這天還接到了從老家寄過來的信和包裹!
  王愛國上了大學了,現在家裡面負責寫信寄信的就是王芳和王霞了,不過,這兩姐妹平時都住校。兩個星期才回家去拿米面糧食和各種鹹菜一次,王老栓和林桂枝有什麼要寫要讀的東西,就都先放著。等她們回家了,再讓她們幫著讀寫。
  這次王麗生孩子之後。直接寫信給了兩姐妹,省的還要等她們回家了才看到信,而回信會這麼晚,也是因為小姐妹兩個以為孩子要到六月初才生,準備的禮物趕不及。
  「……我和阿霞都高興壞了!小侄子們長得像你還是像姐夫?和樂樂長的像不像?這次時間太緊張了,準備的不夠充分,本來還以為還有一個月的,現在就只有本來的一半了,那兩匹小竹馬阿霞用砂紙打磨過了很多遍了,一點的毛糙都沒有,可以直接拿給小侄子們玩,小肚兜裡面的針腳我都檢查過了,都收拾好了,應該不會磨到孩子們的皮膚。」
  「……爹和媽知道了消息,都高興的不得了,走在外面腰板也挺的直直的,媽一和人說話,就會說到二姐你生了三個孩子,全都是兒子的事,說咱們家的女孩子都像她,全都會生兒子。我和阿霞都不理她,她說這話也不嫌害臊,家裡可就三哥一個哥哥。」
  「……上個星期大姐回家了一趟,這個星期我和阿霞回家,聽媽說,有人給大姐介紹對象了,不過,媽她不肯說對象是誰,我們也不敢問。」
  「……小梅姐回來了,現在在縣二中當老師,不過,阿霞聽隔壁屋的在二中上學的明美說,小梅姐教書可嚴厲了!寫不出來題目就用教鞭打!可疼了!還給我們看她被打的手,紅腫紅腫的,都三四天了還沒消腫,我們都很可憐她。」
  「……李娟姐現在腿好多了,都能拄著枴杖走了,昨天我和阿霞回家的路上還遇上她了,她還喊我們去她家吃飯,說是下個月李主任就要調到市裡了,以後見面的機會就少了,她還說二姐你太不夠義氣了,這麼長時間才寫了三封信給她。我和阿霞跟她說,二姐你生孩子了,還在坐月子呢,她聽了可高興了!說是原諒你不寫信給她了,但是,她也不給你寫信了,反正你現在忙著照顧孩子,也沒工夫給她回信,等她去了首都了,她再找你玩去。」
  王麗把妹妹們的信仔細看完了,邊看邊笑。
  爹媽還是那個老樣子啊,對他們的面子有益的,就高興…..
  小梅姐回了二中?上輩子可是一中呢,不過,怎麼說,她現在跟上輩子的生活也差不多了,她總算是鬆了口氣,好歹沒因為她重生了,就把人害慘了。
  看到李娟姐的那一段,她又搖頭歎氣。
  這個李娟姐,都多大的人了,現在還是這麼的坐不住,人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她倒好,時間不到,就到處亂跑了。
  報名前莫名其妙摔斷了腿就不說了,搞得現在不得不遲一個學期上學了,偏偏還不記得教訓,腿沒好完全就又跑出來四處閒逛,要是再傷著了可怎麼好!
  至於李叔調到了市裡面去了,不知道這中間有沒有子敬的事情?
  嗯,回頭記得要給她寫封信
  大姐有人給她介紹對象了不是很好嗎?
  然後又打開包裹,查看了下裡面的小玩具,小衣服。
  兩匹小竹馬果真打磨的光滑無比,就是在臉上蹭,都覺得很平滑,可見阿霞製作的時候多小心了。
  而且,這兩匹小竹馬的做工。比起一年前來又長進不少,看起來就逼真的不行。
  至於那些小衣服,陣腳細密,裡面一點線頭都找不到,用的也是棉布,正適合給孩子們穿。
  王麗心裡很是安慰,兩個妹妹都長大了。都這麼懂事了。
  她將這些都把玩了好一陣。才又收拾起來,這些都要先清一遍,才能給孩子們用。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腦子又轉動開了。
  大姐今年虛二十三了,這個年紀,放在哪裡都很大了,再不結婚。不說外面的人說閒話,就是自己家裡人都要著急了。何況爹媽一直最疼的就是她。
  而且,當年她和徐明海的事情基本上那附近的人都知道,這樣的情況下,就很難說上一個好人家了。可是,以她對王美的瞭解,讓她將就一個不怎麼樣的人。她是絕對不會幹的,也不知道。這次給她介紹的對象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然了,這件事王麗也就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就扔掉了,這輩子她不找王美的麻煩已經是看在兩個人是血親,而且她也還沒來得及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了,想讓她為王美操心?呵呵,她現在有三個孩子了,有操不完的心呢。
  「哇哇哇~~」
  「哇哇哇~~」
  才想到這裡,房間裡就傳出來了兩個小祖宗的大哭聲,隨即又傳來羅琴哄孩子的聲音,王麗立刻就把信紙包裹一收拾,匆匆的去洗了個手,然後趕緊進房間去哄孩子去了!
  現在天大地大,孩子們最大!
  客廳裡,樂樂聽到了樓上的哭聲,癟了癟嘴,放下了手上的小飛機,昂頭看了爺爺一眼,悶悶的說「樂樂不哭!」
  仲父眨了眨眼睛,大孫子這意思是,他乖,他不哭,所以,媽媽為什麼不來抱他是嗎?
  這才多大一丁點的小娃子啊?
  ***
  王麗打算學騎車。
  雖然家裡有車,可是,不是正事,不用仲父說,羅琴和她都不會勞動小錢接送的,反正現在去哪裡都有公交車,方便的很。
  這樣一來,王麗就有點麻煩了。
  下個學期,她肯定是要復課的,但是,那個時候,兩個孩子也都還小,平時也都是母乳餵養,基本上,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要喂一次,否則,孩子們餓不說,她自己漲奶也受不了。
  所以,走讀就是必須的了。
  可是,現在的公交車雖說班次多了,可要每次都恰恰好趕上也難的很,反正大院離學校也沒有多少路,如果騎自行車的話,也花不了多少時間,時間上還能自己掌握,所以,王麗就打算要學騎車了。
  「學騎車?那還不如咱們在你們學校旁邊租一間房,我白天帶孩子們過去,你到時候就回去餵孩子,到了晚上咱們一起回家。」
  羅琴捨不得她這麼奔波勞累。
  不管怎麼說,這孩子給老仲家生了三個孫子,可是大大的功臣了,平時也從來不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也不鋪張浪費,更不在外頭跟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比起大院裡的其他幾家的媳婦好到哪裡去了,基本上,她只要不是做什麼離譜的事情,她和仲父都不會有意見。
  但是天天騎車走讀?
  還是算了吧,從來沒騎過車的人提這個……還是租間房方便,反正現在家裡有丁嫂子在,老頭子不愁沒人照顧生活了,她也能放開手了。
  王麗笑嘻嘻的抱著阿福,坐到了羅琴身邊,親親熱熱的說:「媽,你不知道,以前我在家裡的時候,看到屋裡的那些人,騎著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永久牌自行車,可眼饞了!就想著,什麼時候我也能買輛鳳凰牌的自行車騎!可當時家裡窮,外面還欠了債,家裡也沒有什麼關係弄到自行車票,到了我結婚了家裡都沒能買輛自行車,我這個願望一直沒能實現呢!」
  羅琴一時有些遲疑,阿麗這麼長久的願望,就是能買輛自行車騎,要不,就給她買一輛?
  仲父陪著樂樂拆飛機,就當做沒看見老婆子臉上的那點遲疑,心裡暗暗好笑,這個老婆子,都看不出來,兒媳婦這是迂迴作戰呢!先學騎車,然後再天天騎車回家!
  樂樂一邊隨意的把飛機的翅膀給拆了,一邊不時偷偷瞄兩眼王麗和羅琴,一個不小心,兩隻翅膀拆完了,把機身也給拆了。
  這下沒得拆了!
  他抿著唇,兩隻小手一隻抓了一片機身,昂頭看向仲父,聲音挺高興的說:「爺爺,沒了!」
  仲父眼睛裡帶了點笑,手往背後一摸,又摸出來一隻小帆船的模型,遞給大孫子說:「看,爺爺給你買的小帆船,咱們繼續拆!」
  樂樂眼睛都瞪大了,看看帆船,又看看仲父,再看看旁邊坐著的媽媽和奶奶,小眉毛皺的緊緊的,慢慢的低下了頭,小手突然把手裡的機身一扔,乾脆的往沙發下一滑,蹦躂著小短腿,朝王麗撲了過去,邊撲邊喊:「媽媽抱!」
  他動作太快了,仲父看見了,還來不及攔住,就讓他撲進了王麗的懷裡。
  好在王麗反應及時,連忙把阿福舉得高高的,這才沒讓這個小炮彈撲到阿福。
  王麗嚇得背上起了一層汗,想要訓這個熊孩子幾句,可是看到樂樂憋著嘴,要哭不哭的樣子,心就軟下來了,說話的口氣也軟了許多。
  「樂樂,以後可不能突然的這麼衝過來了!媽媽還抱著弟弟呢,要不是速度快,你就會撞著弟弟了!弟弟還小,要是撞著了可怎麼辦啊!」
  羅琴和仲父也嚇到了。
  「樂樂!奶奶不是教過你嗎?弟弟們還小,不能嚇,也不能碰的!」她邊說還邊拍了拍懷裡的阿壽,看到阿壽沒被嚇到,才放下心來。
  仲父跟在後頭沒做聲,等著看樂樂下一步的反應。
  樂樂昂頭看看媽媽,媽媽抱著弟弟在拍。又轉頭看看奶奶,奶奶抱著另一個弟弟也在拍。
  兩個人都不理他!他現在是沒人要的小可憐!
  他大大的眼睛中慢慢的就溢滿了淚水,小嘴巴一張,大眼睛一閉,「哇~~~」的大哭了起來!邊哭,還邊哽咽著喊:「要媽媽!」「要奶奶!」「不要弟弟!」
  仲父終於確定了一些事,看到樂樂哭了,立刻上前抱起了大孫子哄他:「樂樂乖啊,媽媽和奶奶都疼你啊,爺爺也最疼你了,爺爺先抱樂樂好不好?」
  邊哄,邊把大孫子抱的遠遠的。
  這一個月他可是品嚐到了,兩個小孫子簡直就是大哭包!有一個哭,另一個不管當時在幹什麼,立刻也會接著哭!
  現在雖然是樂樂哭,可是,都是孩子,兩個小的聽了,保不住也要哭!
  還是趁兩個小的沒反應過來,先離開的遠遠的吧。
  他邊哄大孫子,心裡邊樂滋滋的想,這個小東西,可真不愧是他的種傳下來的,這麼小不丁點的,心眼就夠靈活了,行動力也不錯,不過,耐性還不夠,他才剛逗逗就破功了,以後要多訓練訓練才好。
  至於大孫子現在才一歲半這個事實,他選擇性的給忘記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六章

  七月初的時候,王麗去了趟學校。
  雖然這段時間她功課拉的挺多的,可是,最後的期末考還是要參加的,成績好壞是一回事,態度端正不端正是另一回事。
  不到最後一刻,她不可能會放棄的。
  她去學校的時候已經挺遲了,兩個小祖宗一早上就纏人纏的要命,加上樂樂最近也一直粘著她和婆婆不放,等到她終於能脫身出來了,都已經半上午過去了。
  她去了系辦公樓,找到了班主任。
  曹錦倒是對她這個時候來學校,要求參加期末考挺高興的,招呼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水說:「恭喜你生了對雙胞胎!」
  王麗瞇眼笑的很開心,趕緊謝過他。
  「……下個星期就是考試周,具體的安排班長那裡都有,你等會去找班長要個考試日程表。日程排的有點緊,你自己安排好時間。」
  想了想又說:「考試成績…暑假的時候,如果能擠得出時間來,我的意見是,在家裡多複習複習,下個學年開始,你們的各種專業課就要全部提上日程了,到時候,缺課就不是這麼好靠自己自習就能夠補起來的了。」
  其實,這話他自己說的都有點不相信,他也有孩子,當然知道,要帶兩個,甚至三個一點點大的孩子有多吃力,就算是有人幫忙,也輕鬆不到哪裡去,還想著抽空複習……依他看,懸得很。
  王麗連連點頭,這段時間都還是補高中的知識,她好歹還有點基礎在那裡,雖然跟的非常吃力。到底還是勉強能跟上,這要是換了是專業課,可真的就要抓瞎了。
  「嗯,曹老師放心,我暑假的時候一定用功的,不會拖了班級的後腿的!」
  曹錦面上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樣子,心裡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
  王麗在班主任這裡報備過了。就去了宿舍了。
  今天他們上午就兩節課。現在都快吃飯的時間,大家應該也都回宿舍去了,這個時候去。正好能趕上抄份考試日程表,順帶弄點考試的範圍之類的,然後回家喂孩子去!
  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回宿舍的人,有認識的。王麗就笑著和人打個招呼。
  馬上就要考試了,大家都在忙著複習。誰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心別的事情,何況,王麗的事情早就已經過去了很久了,也沒誰再想起來說些什麼。頂多就是想著,王麗不是聽說被氣得回家保胎去了嗎?這是已經生下來了?哎,恢復的可正好。可真有福氣!
  到了宿舍,看到王麗來了。一宿舍的人都驚訝的不得了。
  盧霞搶先說:「哎,王麗,你怎麼回來了?」
  錢小芬也很驚訝:「你這是打算回來上課了嗎?孩子們怎麼辦?」
  操美玲眨了眨眼問:「是回來考試的?」
  劉少芳關心的更多一點:「你先去找過曹老師了沒有?」
  王麗眼睛一掃,見一個宿舍裡面的人,獨缺了張慶雲一個,也不提別的,只笑著說:「哎呀,謝謝大家的關心了啊!我想著,差不多也該到了期末考試的時候了,就回來看看,也想跟著大家一起考啊!我可指望著,下個學年,還跟大家做同學呢!剛才已經去找過曹老師了,曹老師也說了,下個星期就是考試周了,讓我跟大家學習,努力爭取考好點呢。」
  盧霞快嘴快舌的說:「哎!那還用說,咱們一個宿舍的同學,一定會一起畢業的!」
  何平從抽屜裡拿出幾張張紙,遞給了王麗,羞澀的笑著說:「這是一些考試大綱和下個星期考試安排,考試在哪個教室考我也備註好了,你拿好了,到時候別遲到了。」
  王麗感激的接過紙張,笑瞇了眼說:「哎呀,何平你真是太好了,知道我想要什麼就給我準備了什麼!」
  何平扭著手,紅著臉說:「這是昨天少芳姐提醒的。」
  盧霞撇了撇嘴,心裡暗罵兩聲馬屁精。
  轉臉就笑著問:「王麗,你家的兒子們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長大很多了?長的像你還是像他們爸爸啊?考試後能不能去看看他們啊?哎,我可想他們了,還真沒見過那麼像的雙胞胎呢!」
  王麗笑瞇瞇的點頭說:「當然可以了,大家考試後如果不急著回家,就去我家玩玩吧,孩子們都兩個多月了,已經長開了點,現在看起來,還是比較像他們的爸爸的。」
  其他人心裡都一動,就衝著同學交情,去看看孩子也是應該的。
  劉少芳笑著說:「王麗,你要是不覺得我們這麼多人去太煩人,我們就真去了啊!哎,你家的兩個小寶寶好可愛啊,現在長大了,一定更可愛了。」
  錢小芬倒是有點可惜:「怎麼就不是龍鳳胎呢?王麗你長的這麼好,要是生個女兒,一定也非常非常的漂亮啊!」
  操美玲失笑:「雙胞胎都少見,龍鳳胎哪裡那麼好生啊!我猜,王麗你或者你丈夫家族裡面有其他人也生了雙胞胎吧,一半這個都是有傳統的。」
  王麗連連點頭:「我的兩個妹妹就是雙胞胎!」
  錢小芬羨慕的咂咂嘴說:「哎,雙胞胎啊。」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大家都知道,錢小芬因為沒生孩子被婆家嫌棄,逼不得已跟丈夫離了婚的,後來一氣之下就考上了大學,發誓要讓人再不敢小看她的。
  劉少芳打圓場:「哎,王麗,馬上食堂就開門了,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王麗立刻笑著拒絕說:「不行啊,我都出來一個多小時了,家裡面兩個小的一到時間就哭著要喝奶,回去晚了,我公公婆婆可沒辦法安撫好那兩個小魔星的!」
  大家的氣氛又活躍起來。
  盧霞熱情的問:「孩子們都吃母乳,那你奶水可夠啊?好像多大了。孩子們可以吃點別的吧。」
  她也是沒有孩子,現在看見孩子就饞得緊。
  王麗笑著解釋:「等孩子們到了半歲以後,就可以給蒸點雞蛋吃了,現在孩子們還太小,必須喝奶的。
  大家這麼說說,總算是把氣氛給擰過來了,王麗也打算回去了。
  「我先回去了。等考試的時候我再過來。你們也趕緊去吃飯去吧!」
  「行了行了,知道了,到時候別遲到啊!」
  她一邊跟大家告別。一邊往校門口走去,心裡還是有點遺憾,愛國現在不在學校,見不到。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是不是累了瘦了?不過這也沒辦法,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了。再怎麼累怎麼苦,都是幸福。
  考試過後,大家都急著回家了,特別是家裡還有孩子的。就更是歸心似箭,恨不得考完了立刻就能到家了!
  那天說是考完了要去王麗家拜訪,到底最後誰都沒有去。最後一天考試安排在上午,宿舍裡面五個人就有四個的火車偏巧在下午。時間根本來不及,剩下的一個火車也在晚上,乾脆也不去了,弄得王麗挺可惜的。
  「行了行了,等咱們下半年開學了,咱們再去看你兒子們去,那個時候孩子們都大了吧,可以給我們玩玩了吧!」錢小芬是下午兩點的車,吃完了午飯就要走了,她看王麗那不高興的樣子安慰她。
  「是啊,孩子還是大一點好玩啊,你到時候可別捨不得給我們玩!」操美玲也覺得不好意思,說好的事情臨時變卦不太好。
  王麗才不在意這個,她可惜的是,同學們都走了,要等九月份開學才能回來。
  她擺擺手說:「美死你們了,我兒子可不是給你們玩的!都走吧走吧,我也回去玩我兒子去了!」
  大家嘻嘻哈哈的道別了,約定好了,等開學了再聚!
  王麗出了宿舍,才深深的歎了口氣。
  張慶雲沒有來考試。
  大家都沒有提她,她也不好貿然的提起來,畢竟,跟張慶雲鬧矛盾的是她,這個時候她再提張慶雲怎麼沒來考試,未免有點虛偽,而大家為什麼會不提,必定也有原因的。
  她轉了個彎,去了法律系。
  愛國請假回來考試了,昨天還來找她,說是也是今天上午考完。
  「二姐!」
  還沒到法律系,遠遠的王愛國就跑過來了。
  王麗抽出手帕,遞給王愛國嗔道:「跑慢點!又不著急!」
  王愛國接過了手帕,笑嘻嘻的胡亂在臉上擦了一把說:「怎麼不急?我都多久沒去看小外甥們了啊?」
  王麗無奈,朝他漸漸走近的一大幫的人笑了笑,又對王愛國說:「後面是你同學吧?不去告個別?」
  王愛國回頭看了看,隨便揮了揮手,又轉回來不在意的說:「沒事,早跟他們說了,二姐,咱們回去吧。」
  「知道了,對了,我是騎車來的,你等會載我吧。」
  「二姐,你會騎車了?什麼時候學的啊!是什麼牌子的?」
  「才學沒多久,鳳凰的,彎槓的二六式的。」
  「女士的啊。哎,太矮了!」
  「你才矮!」
  「哈哈哈~對對對我矮我矮!」
  姐弟兩個邊說邊笑的就走遠了。
  進了大院,還沒到門口,就看見一輛眼熟的吉普車停靠在路邊。
  「二姐!你看,那是姐夫的車吧!」王愛國眼睛尖,遠遠的就看清楚了,立刻就驚喜的問王麗。
  王麗她昨天才和仲子敬通過電話,但是並沒有聽他說今天要回來,這會兒看到車,還有點疑惑,怎麼就突然的回來了呢?
  進了門一看,果然是他回來了!
  仲子敬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抱著樂樂,笑嘻嘻的看著羅琴和丁嫂子給阿福阿壽餵奶。
  「媽,子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王麗驚喜的看著他,一點都不明白,這個傢伙怎麼就一聲不吭的回來了。
  「嬸嬸,姐夫好。」王愛國跟在王麗身後喊人,喊完了。就湊到了羅琴身邊看小寶寶去了。
  仲子敬一把舉起樂樂,往肩膀上一扛,站起來笑瞇瞇的問:「考試考完了?」
  他這動作把王麗給嚇的魂都掉了,險些沒尖叫出來,而被扛的樂樂反倒是咯咯的笑了出來:「再來!飛飛!」
  王麗一腔的喜悅全被他這動作攪沒了,虎著臉上前把樂樂抱了下來,緊張的上下檢查了一遍。又摸了摸樂樂的小肚肚。輕聲的問:「樂樂,肚肚疼不疼啊?」
  邊問還邊惡狠狠的瞪了眼仲子敬,這個混蛋。身上的肉硬的要命,這麼猛的把樂樂扛在肩膀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槓到樂樂的肚子。
  樂樂一點都不領情,反倒是掙扎著頭扭向仲子敬。小手伸的長長的喊:「飛飛!」
  仲子敬挑了挑眉,臉上帶著深深的笑意。問樂樂:「你喊我聲爸爸,我就帶你飛!」
  樂樂抿抿嘴,遲疑了一下,果斷的喊了出來:「爸爸!飛飛!」
  於是父子兩個就親親熱熱的一個拋一個笑。鬧成了一團,留下個王麗又氣又恨!這個小沒良心的!有了爸爸,就不要媽媽了!
  羅琴給阿福餵了牛奶。然後報起來拍了拍他的背,笑著對王麗說:「剛才子敬回來了就抱著樂樂玩這個遊戲。樂樂別提多高興了!不讓他玩,還生氣呢。」
  王麗這才放下心,她怕子敬沒帶過孩子,毛手毛腳的弄疼了孩子都不知道,現在婆婆都這麼說了,可見是沒關係的了。
  「子敬怎麼突然就回來了?」無視王愛國眼饞的表情,王麗接過丁嫂子手上的阿壽,她一邊給阿壽拍背,一邊問。
  她還是比較奇怪這個。
  羅琴手裡的阿福腦袋扭了扭,好像是聽到了王麗的聲音一樣,整個人都不安分了,扭來扭去,抱得羅琴一身汗,只好坐到了王麗身邊,把阿福放到沙發上躺著。
  果然,阿福小腦袋左右動了動,然後面朝王麗就不動了,小手握在一起,小腳丫子蹬了等,裂開嘴巴,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王麗乾脆把手上的阿壽也放在了阿福身邊,由著兩兄弟一起相親相愛去了。
  孩子有王麗看著,羅琴就抓著王愛國說話,仔細的問些現在怎麼樣啊,有沒有覺得累啊,什麼時候結束啊,暑假可不可以休息啊之類的話。
  王愛國一貫很尊敬仲家兩老,羅琴問什麼就很老實的挑著能說的都說了。
  「……這個暑假都要繼續的,可能要到十月份才能結束。」
  「……並不累,工作組很照顧我們的,也就是做些查找資料,整理資料的工作。」
  「……在裡面學習到了很多,發現了很多的不足。」
  他端坐在羅琴面前搭話,也沒注意到,仲子敬已經抱著樂樂走過來,在王麗身邊坐下了。
  等他話都說完了,就聽到仲子敬讚賞的說:「嗯,不錯,你做的很好。這樣的機會很難得,工作組裡面很多都是國家頂尖的法律方面的專家,他們身上有很多的東西都值得我們學習的。」
  王愛國點點頭,想到那些早已經過了花甲之年,還在每天工作十八個小時以上的專家學者們,心裡就敬佩不已。
  這才是治學的態度!他還有很多的東西需要學!
  王愛國吃過午飯就回去了。
  「工作組裡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嬸嬸,姐夫,二姐,我這個暑假可能沒什麼空再過來了,等事情都結束了,我再來看看小外甥們。」
  羅琴越來越喜歡這個孩子,又裝了一大包好儲存的肉醬肉乾之類的食物給他帶上:「你現在有正事要忙,不用記掛你二姐這邊,家裡都好好的,你就放心的工作去吧。」
  王愛國也不推辭,很乾脆的收下了這些,告別了之後,大步的離開了。
  羅琴歎了口氣說:「哎,愛國這孩子,才多久沒見,人又瘦了一圈。」眼角瞥見王麗臉上很有點不捨,又勸她:「年輕人,趁現在拼一點,以後的路才會更順暢!」
  王麗點點頭,心裡也明白,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捨不得是另一回事。
  仲子敬可看不得她這麼副憂鬱的小模樣,趁著孩子們都在午睡,把人拐進了房間了,按到在床上,就是一頓猛親。
  都兩個多月沒見面了,可想死他了!現在他都回來了,阿麗還心裡眼裡都沒有他,可讓他憋了一肚子火了,尤其是臍下三寸處,火都快冒出來了!
  王麗嗚嗚的掙扎著,總算是在悶死前掙扎了出來,一邊喘氣,一邊伸手抵著他的胸口,眼睛瞪的大大的,努力裝出一副我很生氣的樣子說:「你昨天為什麼沒跟我說你今天回來?」
  仲子敬現在哪裡有空跟她說話,手早摸上了她的衣服,沒兩下就把她剝了個精光,重重的壓了上去,隨口敷衍說:「這不是想給你來個驚喜嗎?來,咱們先來一回,我都憋死了。」
  良久。
  仲子敬滿足的從王麗高聳的胸部抬起頭來,瞇著眼,舔了舔嘴角,翻了個身,又把王麗摟緊了懷裡,饜足的舒了口氣。
  王麗已經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這麼久的夫妻了,她都懶得說他了,都這麼大的人了,連兒子們的口糧都搶!太不要臉了!等會孩子們要吃奶了,她沒有奶水可怎麼辦?
  仲子敬才不在意這些,他貪戀的摸著懷裡小心肝的後背,覺得手上的肌膚滑膩無比,摸著就不想放開。
  摸著摸著,手就又往下滑。
  王麗趕緊反手按住作怪的大手,怒道:「不准動了啊!」
  可惜她即使是怒瞪,那眼角含春的模樣,一點震懾力都沒有,反倒是充滿了誘人的味道,勾的仲子敬火往上湧,按著她又來了一回。
  王麗氣得在他背後狠狠的亂抓亂掐了一通,可惜並沒有什麼用,還是讓他得逞了。
  終於停止後,王麗趕緊滾的遠遠的,扯過床頭的小毛巾被裹在身上,警惕的盯著仲子敬,看的仲子敬失笑。
  他一點都不害臊的大喇喇的躺著,那模樣,看的王麗又羞又氣,伸腳踢了他一下又一下!
  仲子敬撈住王麗踢過來的腳,懶洋洋的說:「晚上,我們帶著阿福阿壽一起回去吧。」(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七章

  「你說真的?」
  王麗真的是驚呆了。
  仲子敬趁著她發呆,手臂一伸,把人又勾回了懷裡,好一頓揉搓。
  「真的啊!你跟爸媽都說過了?晚上就走?」王麗回過神來,也不計較他毛手毛腳的動作了,摟著他的手臂連聲急問。
  「嗯,已經說過了,等吃過了晚飯咱們就走。」仲子敬瞇了瞇眼,雙手不老實的又開始到處摸摸捏捏的,煩得王麗又想踢人了。
  不過,還有事情要問。
  「這次過去,就帶阿福阿壽嗎?樂樂不帶著?」
  雖然知道,就憑她一個人的本事,是沒辦法將三個小孩子都照顧好的,但是,樂樂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本來這段時間為了照顧兩個小的,多多少少忽視了那個孩子,她心裡已經過意不去了,這次,要是一家人都去了部隊,獨獨留下樂樂一個人,是不是對這個孩子太不公平了?
  仲子敬「嗯」了一聲,安慰她說:「樂樂有爸媽帶著,你就放心吧,反正等你開學了,不一樣能夠看到他了嗎,而且,真要把孩子們都帶走了,爸媽可不答應的。」
  要不是阿福阿壽太小了,還離不開媽媽,他連這兩個都不想帶,反正爸媽兩個閒著也是閒著,有幾個孫子在身邊,這日子也過的熱鬧點。
  十月份邊境就要有戰事了,九月中部隊就要集結,雖然他對自己訓練出來的戰士很有信心,更加對國家的實力有信心,可是,打戰哪有不死人的?當年那場戰爭就死了多少的戰友!誰也不知道。上了戰場之後,還能囫圇著回來的是那些人。
  當然了,現在以他的職位和前途,他肯定是不會再像幾年前那樣上第一線了,可是,作為團長,他必然是要鎮守在後方的。戰事一旦有變。他說不定也是要上去的。
  所以,趁著這之前的這段假期,他還是先多享受享受吧。這之後,整個下半年,他估計都會忙到只能想想了。
  王麗沒有了意見,於是。晚上吃過飯之後,又給阿福阿壽餵了奶。趁著仲父帶著樂樂出去散步的間隙,仲子敬就帶著王麗和雙胞胎偷偷的跑了。
  臨走的時候,王麗還不停的回頭望,就怕樂樂看見了。到時候鬧著要媽媽呢!
  一路上車的速度並不快,等到了住處的時候,都已經十一點多了。
  「東西先放著。你把阿福阿壽今天要用的先撿出來,然後咱們先休息。」仲子敬覺得。這兩個小的,比樂樂難帶多了!去年可沒這麼能折騰人啊!
  王麗睏倦的打了個哈欠,把兩個孩子放到了床上,又揀出了孩子們晚上可能需要的奶瓶奶粉尿布痱子粉什麼的,都放在了床頭方便拿的地方,就收拾了衣服準備洗洗睡了。
  她這收拾的功夫,仲子敬已經洗完了,正拿著毛巾擦頭。
  「對了,明天釘子他們三家家裡的會過來拜訪你,你離開這裡也很久了,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請他們幫幫你。」
  王麗腳步一頓,驚訝道:「三家?釘子家的也隨軍來了嗎?不是說他媳婦留在家裡照顧瘸腿的老娘的嗎?」
  仲子敬臉色不太好看,他點點頭說:「嗯,釘子他老娘過世了,就在前段時間,之後就隨軍過來了,人怎麼樣,你自己看,該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不必有什麼顧慮。」
  王麗立刻就知道了,這裡面有問題。
  不過,現在太晚了,她真的困的受不了了,還是先睡一覺吧,等明天,有時間有精力有空閒了,再去關心這些吧。
  第二天一大早聽到了久違的軍號聲,王麗還很不適應。
  已經很久都沒有起這麼早了啊。
  「起來了!小懶蟲!」仲子敬起來有一會兒了,都已經收拾好了,準備要出門了。
  王麗昂頭朝他甜甜一笑,那笑容含糖度超高,甜的仲子敬差點兒把持不住當場化身為狼。
  不過,就算是不能當場變身,該有的福利還是要有的。
  「嗚嗚!」
  王麗意思意思的捶了捶他的肩膀,也懶得說她還沒洗漱了,反正他不嫌棄不就完了。
  良久,兩個人才分開了。
  仲子敬伸出手指,在她唇上摸了摸,歎了口氣,說:「我要去出操了,你在家裡隨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早飯我會帶回來,上午會有後勤送米面蔬菜過來,你注意點收下來。現在天氣很熱鬧,沒事就別出門了,外頭曬的很,我可捨不得你曬黑了。」
  哎,真是的,人不在跟前的時候,他根本就不擔心,可真把人放眼前了,又怕她哪裡不舒服了,哪裡不順心了,簡直太磨人了。
  王麗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知道該怎麼做的,你忙你的去吧。」
  真是的,她昨天沒睡好,還想多睡一會兒呢,他不走,她怎麼補眠啊!
  不說仲子敬戀戀不捨的走了,王麗又睡了個回籠覺之後,就被雙胞胎給吵醒了。
  「哇哇哇~~」阿福閉著眼睛哭了起來,立刻帶動了旁邊的阿壽,也是閉著眼睛哭!
  王麗趕緊爬起來,先是給阿福摸了摸屁股,果然,已經濕成了一片了!不用說,阿壽也是一樣。
  她連忙快手快腳的給這兩個小祖宗都換了尿布,又倒了溫水擦了遍身體,補上了痱子粉之後,輪流著給兩個孩子餵奶。
  孩子們慢慢長大,現在她的奶水還算是充足,等再過幾個月,孩子們的飯量增大,她的奶水估計就不夠了,到時候就要配合著奶粉了,不過,到時候可以適當的添加輔食,倒也不用發愁。
  伺候好了孩子們,王麗開始把帶來的東西都歸置好了。中間仲子敬送早飯回來,後勤的小戰士送米面蔬菜過來不提,到了快十點的時候,王麗終於把家裡全收拾好了,正準備洗菜淘米準備午飯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來了!」王麗擦了擦手,連忙去開門。
  果然。來的是鄭招娣和李梅。另外還有個眼生的瘦高個兒。
  「小嫂子好!」
  鄭招娣親親熱熱的打招呼,還給她介紹後面跟著的瘦高個兒:「這是丁營長的愛人汪細妹。」
  「你們好,快進來快進來。樓道裡悶的很。」
  王麗熱情的將三個人都迎了進來,一邊忙著給她們端茶倒水,一邊問候汪細妹:「...是今年過來隨軍的嗎?哎,以後咱們就都一塊處了。有空就過來坐坐啊。」
  又問鄭招娣和李梅:「孩子們都放假了?」
  鄭招娣和李梅去年跟王麗都走動熟了,就算中間這麼長時間沒見著。現在坐一起吃吃喝喝,那份時間帶來的隔閡也很快就沒了。
  鄭招娣笑瞇瞇的說:「是啊,孩子們都放假了,現在都趁著太陽還不太熱。跟小夥伴們去玩去了。對了,小嫂子,樂樂和孩子們呢?還在睡嗎?哎呀。當時聽說你生了對雙胞胎,可把咱們給羨慕死了啊!」
  李梅也笑著說:「就是啊!雙胞胎呢。是不是真的生的是一模一樣啊!」
  連自打進門,除了微笑就一直沒出聲的汪細妹也微微的睜大了眼睛,看著王麗。
  王麗被三個人這麼看著,趕緊站起來說:「樂樂這次沒帶過來,他爺爺奶奶捨不得,我一個人帶三個也架不消,這次過來的就是阿福和阿壽兩個。」
  說著,就進了臥室把孩子們都抱了出來。
  兩個小寶寶還在睡,不過,看時間,也快到了他們醒來的時候了,所以,王麗才這麼大方的把孩子們都抱出來。
  鄭招娣搶在前面接過了阿福,李梅落後一步抱走了阿壽,王麗看汪細妹想上前有不敢的樣子,就招呼她也一起看。
  「哎,你們可注意點啊,阿福和阿壽差不多快要醒了,不過,這兩個小子快醒之前是要水淹金山的,可別沾到了你們身上啊。」
  她提醒的很及時,準備工作做的也很好,剛把尿盆放到了兩個人跟前,鄭招娣才給阿福把尿,一泡童子尿就射進了尿盆裡了,旁邊的阿壽,也一樣的在李梅手上尿了出來。
  「哎呀,小嫂子,你這提醒可真及時,這兩個孩子,你給他們做的規矩可真好,到點了就尿了。」
  鄭招娣麻利的給阿壽收拾好了,又重新抱在了懷裡,仔細的看著孩子,歎道:「這孩子,長的挺像仲團長的啊,說起來,樂樂也挺像仲團長的,小嫂子,你可真的是太虧了啊,那麼好的相貌沒有傳下去啊。」
  李梅心裡尷尬死了,這個老鄭,說話就不把門,連忙補充說:「男孩子們嗎,當然要像爸爸了,等小嫂子生個閨女,就和小嫂子長一樣的好看,小嫂子,你說是吧。」
  王麗失笑,不過,再生是不可能了,剖腹產聽說要間隔一兩年才能再懷孕生子的,現在都七八年中了,馬上就要執行計劃生育了,她是不可能再生了,否則的話,子敬他的職務都會被擼掉的。
  「我挺高興孩子們長的像爸爸的,男孩子嗎,就得長的陽剛點啊。不過,我啊,可能沒那個女兒緣分了,聽說要計劃生育了,以後不給多生啊。」
  四個人,其實主要是鄭招娣、李梅和王麗三個人隨便的說了起來,至於汪細妹,照王麗看,就是個極靦腆的人,不主動跟她搭話,她可以坐那裡半天不吭一聲。
  作為主人,當然要照顧到所有客人,可是汪細妹這個性子,王麗也真不知道怎麼照顧好,說什麼都是笑笑,頂多「嗯」幾聲,搞得她還以為是不是她做人太失敗了呢。
  不過這個早上王麗還是挺開心的。
  通過鄭招娣和李梅,她知道了不少部隊裡的事情。
  比如,這大半年裡,部隊裡有哪些人提干了,有哪些人轉業了,有哪些人去深造了,而家屬區,誰誰誰家安排到哪裡去上班了,誰誰誰在家屬區鬧事被上頭喊去做工作了啊。衛生所又新來了個小護士啊,五一的時候,本來文工團來演出,結果團長不再啊等等。
  這些零碎的消息,看起來並不起眼,不過,王麗自己在腦子裡頭過了一遍,就發現了一件事,這些提升的人裡面,好多人的職位、兵種挺眼熟的啊!
  晚上等仲子敬回來的時候,她把她的發現跟他一提,惹得他好一陣稀罕,隨即又熱情的來了一發。
  之後,等兩個人都平靜了,仲子敬才誇獎她:「嗯,你做的很好,就是要從小事裡面發掘出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王麗就知道,這裡頭有他的手筆了,不過,他不說,她也就不問了,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釘子家的汪細妹,性格是不是太內斂了?」
  說是內斂,那絕對是美化了的。
  仲子敬沉吟了下,還是打算把裡頭的真相說給她聽,省的她說話不小心,戳到了人的傷疤了。
  「釘子家就一個瘸腿老娘,這些年,都是那誰在家照顧她和一對兒女,今年開春沒多久,釘子接到電報說,家裡老娘和女兒都沒了,他趕回去治喪,回去後才知道,老娘在家裡頭一直虐待他媳婦和女兒。」
  王麗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汪細妹是兒媳不說,釘子的女兒可是她親孫女啊!她也下得了手?」
  仲子敬沒接話,那些骯髒的東西,阿麗就不用知道了。
  繼續說這事。
  「才五歲的娃,就給那老娘虐待的跟個難民一樣,那誰被虐待慣了,也不知道反抗,一直這麼下來後,那老娘就一點都不知道顧忌,這次說是那老娘為了那娃餓的不行了,偷吃了個紅薯,就把那娃往死裡打,等那誰回來了,娃就剩兩口氣了,偏偏那老娘還不管不顧的自己吃肉。」
  王麗艱難的吞了吞口水,覺得這個老娘太殘忍了!當媽的看到女兒被打成這樣,還不跟她拚命!後頭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簡單,忍不住抓緊了仲子敬的手臂問;「後來呢?汪細妹幹什麼了?」
  仲子敬也不想多說太多,一語帶過說:「也沒幹什麼,帶著娃去看醫生,結果路上那娃就沒了,那誰就想回去找那老娘拚命,誰知道,還在回去的路上的時候,就聽人說,那老娘摔河溝裡淹死了。」
  王麗驚訝的張大了嘴,她開始聽了還以為那老娘是汪細妹干的呢!怎麼事情轉變的這麼詭異呢?
  仲子敬沒說更多,真相太傷人,還是不要說出來好了,反正,這些都是可以讓人知道的。
  至於那誰,連個瘸腿的老娘都搞不定,生生的看著女兒被打死,太窩囊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八章

  時間過的飛快,回到部隊沒多久仲子敬就忙的整天看不到人影了,經常性一個星期上十天的不回來,回來了也不過是在家裡休息一晚上,然後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走了,搞得王麗很是不安。
  這種忙碌的程度,別不是,有什麼情況吧?
  不過,仲子敬不說,王麗也不會特意去問,很多的時候,秘密就藏在平時的閒聊之中的,她自己本身就藏著大秘密,這一年來被仲子敬科普了一些如何從普通對話中套取想知道的事情的小手段,小方法,她現在對於這些事情非常的敏感了。
  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按捺下那隱隱的不安,王麗按照自己的步調來過日子。
  期末成績她已經知道了,果不其然,掛在班級末尾,險險就要不及格,不趁著暑假的時候補課,到時候,可真的是要跟不上大部隊了,所以,她得花很多時間在學習上頭。
  兩個孩子越來越大了,俗話說,三翻六坐七滾八爬,滿了三個月之後,阿福和阿壽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在鋪了涼席的大床上翻滾。
  兩個孩子要翻一起翻,要滾一起滾,而且,翻滾的方向也是相反的,王麗一開始顧了這個,顧不了那個,如果不是事先在床的兩邊都疊上了厚厚的被子,真不好說,兩個孩子會不會滾到地下去。
  好在這麼多來了幾次之後,她終於有了點經驗,能夠很從容的看著這兩個小子,隨便翻滾了。
  在家屬區生活的越久,王麗越發的感受到。她的男人仲子敬這一年來,在部隊裡做出的成績有多大。
  去年來的時候,大部分的家屬,丈夫地位比她家子敬低的,對她的態度都是客客氣氣中帶點羨慕,丈夫地位比她家子敬高的,對她則是親切裡夾雜了些許熱情。
  而如今。她從大家眼中最常看到的。則是羨慕與嫉妒。
  可見這一年來,子敬干的有多出色!
  她與有榮焉。
  轉眼就八月底了,很快學校就要開學了。王麗心裡很是不捨,說是夫妻兩個來部隊生活,可實際上兩個人天天相處的日子還不到一個星期,其他時間都是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獨自生活。她實在是很捨不得啊。
  可是時間不等人,下午三點多。把兩個孩子哄睡了之後,她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小嫂子!小嫂子!在家嗎?」
  才收拾一會兒,門就被人「砰砰」的拍響了。
  「出大事了!小嫂子!」門口的人還在急切的喊叫。
  王麗連忙丟下說上的東西。趕緊開了門,急聲問:「怎麼了怎麼了!」
  來敲門的是鄭招娣,她頭上滿是汗。看見王麗了,著急的說:「汪細妹家兒子出事了!他在小學操場上把隔壁團團長家的小子給打破頭了。現在大家都在衛生所,對方揪著汪細妹不放,非要個說法,汪細妹偏偏死活不說話,我和李梅上去勸說對方都不理,現在家屬區這邊沒人能說得上話,小嫂子你快去看看吧!」
  王麗心裡一咯登,打破頭了!這可不是小事,可是,有必要揪著不放,勸說了都不肯嗎?一個軍區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麼做,肯定會影響兩家男人的關係的啊!
  她心裡念頭電轉,手上也不停歇,說:「孩子們單獨在家我不放心,你和我一起抱著孩子去,到了地方,你就別上前了,我抱著孩子去看看情況。我手裡有孩子,誰都要讓我三分。」
  鄭招娣頭猛點,跟著王麗一起,從房間裡抱起了還在熟睡的雙胞胎,一人抓了一塊毛巾,給孩子擋點陽光,又拿上了奶嘴,趕緊就去衛生所去了。
  還沒到衛生所,就聽見裡面鬧哄哄的,孩子的哭聲,大人的喝罵聲,旁人的勸阻聲響成了一片。
  王麗吸了口氣,抱緊了阿福,又叮囑了鄭招娣一遍說:「裡面太吵了,阿壽要是醒了,你就把奶嘴給他含著,你等會就在旁邊看著,別上前去了。」
  說完了,她抱好了阿福,大步走了進去。
  「你到底是怎麼教的孩子的啊?怎麼手這麼毒!你自己看看,看看啊!我家孩子給你家孩子砸成了什麼樣了!我讓他給我家孩子道個歉,我這要求過分了嗎?你們自己說說啊!」
  一個女人的大聲喝罵聲從房間裡面傳出來,她聲音又大又亮,語速還非常的快,旁邊的人想要勸說,都插不進去話去。
  「你這當媽的倒是說句話啊!你給我個交代啊!你別以為你這麼縮著,不說話,就能把事情都糊弄過去!」
  「劉主任,你也知道,細妹她就這個性子,她不是」李梅的聲音插了進來,想要勸那位劉主任,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不是什麼?你別跟我說她不是不想道歉啊!我家孩子被打這麼長時間了,孩子們打架家,大人也不好說什麼,現在我家孩子被打破頭了,我要她家孩子道個歉,這個要求過分嗎?啊!你們都評評理啊!別仗著是尖兵團,就能不講理啊!」
  王麗臉色一變。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跟汪細妹也處過幾次,知道她是那種遇到了事,除了沉默不語,就是低聲哭泣的人,現在遇上了劉主任這麼個嘴皮子活泛的,哪裡還說的出來話!
  不過,她家兒子才八歲,是個沉默的小傢伙,性子也像了汪細妹,平時跟大家玩都有點玩不開,怎麼可能會把人頭打破?打破的還是劉主任家孩子!
  沒記錯的話,劉主任她家孩子都十歲了……
  她抱著阿福走上前,故意吃驚的叫道:「哎呀,這是怎麼了啊?劉主任,你們這是?天啊!剛子你怎麼了?頭上受傷了?」
  她一連聲的驚歎,完全就是一副不知情者的樣子。看的劉主任心裡頭有氣,卻沒法子發出來。
  劉主任臉皮子扯了扯,看著王麗青春美麗的面孔,想想自己的年齡,嫉妒的不行,又想起丈夫最近說的,仲子敬這次又要出去立功了。搞不好明年又要升一級軍銜。可惜他們團沒能抓住機會什麼的,心裡的念頭翻滾,想著。要是仲子敬手下的幾個營長,哪怕只有一個,家裡出了大事,鬧的他出狀況。是不是,丈夫的團裡就有機會了呢?
  於是她假笑著說:「多謝小王你關心我家剛子了。可憐我這孩子,一貫老實本分,偏偏碰上個不講理的,被砸成了這個樣子了。想要討個公道都討不回來!」
  邊說還邊拿眼睛瞟著旁邊抱著兒子,縮成一團的汪細妹。
  王麗輕輕摟著阿福,這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睜著大眼睛四處看,嘴巴張的大大的。口水直往下流。
  王麗趕緊拉了張椅子坐下來,把阿福放在腿上,拿手巾仔細的給他擦嘴角。
  從她進門起,房間裡的李梅和其他三四個人就都往後退了一步,在她做這些事的時候,連錢醫生都主動的把地方給她讓了開來,方便她照顧孩子。
  等到王麗做完了這些動作,房間裡已經分成了兩堆。
  劉主任和她身後的三個人一堆,王麗和李梅他們幾個一堆。
  被王麗這麼慢動作一攪合,房間裡面原本劉主任佔據的上風,不知不覺的就消散了,這一點,大家都察覺到了。
  「小王啊,這孩子啊,長輩們怎麼教,他們就跟著怎麼做!可要從小就教育好了!別打人了,還死活不承認,不道歉!」劉主任對著王麗說這些話,眼睛卻瞟著汪細妹:「你是她們小嫂子,現在你來評評理,她家孩子把我家剛子頭打破了,我一沒讓孩子打回去,二沒揪著她要她陪,現在,我就要她和她家孩子,給我家剛子道個歉,陪個不是,過不過分?」
  說完了,還把剛子往前推了推,指著他頭上貼的紗布說:「看看,都把我家剛子打成這樣了!」
  王麗眨眨眼睛,趕緊招呼剛子說:「哎呀,剛子,怎麼傷成這樣了啊?現在還疼不疼?」
  剛子看看王麗,又看看汪細妹,先是驚慌的左右看了看,又好像想起來什麼一樣,挺高了胸脯說:「丁小牛拿磚頭砸的!很疼很疼!」
  王麗心裡歎了口氣,這麼大的孩子,被比自己小的孩子砸了...
  她又招呼汪細妹:「你先起來,你這麼抱著孩子,孩子透不過氣來,有什麼事就跟大家說清楚,別悶不啃聲的什麼都不說,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啊?」
  汪細妹在家裡就聽丈夫說過,在外頭要聽小嫂子的話,於是,她遲疑了下,還是站了起來,拉著孩子挨到了王麗身邊,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劉主任扶著兒子的肩膀,眼睛裡掠過一絲鄙夷。
  就算是王麗再想抵賴,事實都這麼清楚了,還能抵賴到什麼時候?真說起來,她們抵賴也好,最後不承認更不錯,這樣,她就能把事情鬧大了!到時候,把事情往男人身上扯,最好能把他們團的人都扯進來才好呢!
  不過,王麗今天在這裡已經足夠了,誰不知道仲子敬最稀罕他這個小媳婦兒,把事情扯到了王麗身上,就不信仲子敬還能保持最好的狀態!
  汪細妹家的孩子小牛才八歲,長的黑瘦黑瘦的,不說的話,誰都猜他頂多六歲,現在他正攥緊了小拳頭,憤怒的看著對面高他一個頭的剛子。
  他這樣子看的王麗心裡隱隱有了猜測,這裡頭搞不好有別的事情。
  她騰出一隻手,輕輕拉過小牛的手,柔聲問他:「小牛,平時爸爸媽媽教過你,不可以隨便亂打人的對不對?尤其是不能拿磚頭砸!」
  小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汪細妹,緩緩的點了點頭。
  劉主任嗤笑了一聲,卻沒有插話,反倒是阿福,可能是看到了小牛,咿咿呀呀的叫喚了起來。
  王麗繼續問小牛:「那,剛子頭上的傷是不是你砸的?」
  小牛這次點頭比上次稍微快了點。
  看到了小牛的反應,李梅和其他幾個人互視一眼,都發現了彼此眼底的不渝,這孩子,怎麼打人了,還死活不道歉呢?道了歉了,不就沒事了嗎?劉主任也沒要他賠她家剛子啊。還有汪細妹,平時不喜歡說話就算了,怎麼這個時候也這麼樣呢?
  連這一邊的人都這麼想,劉主任更加有理由了:「就這麼點事,我早就說了,你好好的給我家剛子道個歉,服個軟,這件事也就過去了,偏不幹,非要鬧的大家都知道了才願意是吧!」
  王麗眼睛盯著小牛不放,她發現,劉主任的話一出來,小牛眼中的憤恨更加深了!
  「那麼,小牛,能不能告訴阿姨,你為什麼要砸剛子?」她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輕聲問:「阿姨相信,小牛不是不講理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的砸別人的對不對?」
  她這話一出,劉主任眼睛一瞪,不高興的說:「小王,雖然說文化人說話做事讓人信服,可是,你這話問的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家剛子做了什麼不對的嗎?」
  王麗安安穩穩的抱著阿福,朝劉主任笑笑說:「哎喲,劉主任,我算是什麼文化人啊,我可是正正經經的三代貧農呢,我說這話,不過是平時我家子敬總是教訓我,任何事情都是有因必有果,做什麼事情都要講究一個公平合理,小牛已經承認砸人了,可這孩子還這麼小,以前在鄉下生活,現在來了部隊了,連跟人大聲說話都不敢,怎麼就敢欺負人了呢?我當然就要多問一句了。」
  大家看看小牛的小身板,再看看剛子的個頭,心裡都嘀咕開了,那麼大個孩子,被個小不點砸破了頭,這,這有多廢啊!
  劉主任氣的要死,可是在外頭還是要面子的,只好忍住氣,狠狠瞪了自家的孩子一眼。
  王麗轉頭溫聲問:「小牛,別怕,大家都在呢,你可以跟我們說說,你為什麼要砸人嗎?」
  小牛憤恨的目光衝著剛子而去,剛子被他看的往劉主任身後縮了縮。
  「他!」小牛伸手一指剛子:「他先罵我的!還推我!我推不動他,我才砸他的!」
  「我們家剛子從小就在這裡長大,還真沒見他罵過人推過人,小牛,你可不能說謊啊!」劉主任氣惱瞪著小牛說:「好孩子是不能說謊的!這個可是家裡的大人應該從小就教會孩子的!」
  王麗心裡氣惱,這是該對孩子說的嗎?
  她拉過小牛問:「小牛,他罵你什麼了?讓你氣的要砸人?」
  小牛咬著嘴唇,看看王麗,又看看汪細妹,最後才閉著眼睛大聲說:「他罵我是殺人犯的孫子!」(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九章

  房間內一片寂靜。
  王麗繃著臉,嚴肅的看著小牛,口中問道:「小牛,你是個好孩子,好孩子不能撒謊的,你確定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原本小牛剛才那話一出口,大家都給驚住了!
  這種話……
  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說出這種話,都沒辦法讓人接受,這種沒有口德,沒有底限的話,除了那些真的沒臉沒皮的人和真.不懂事的孩子,正常人誰會對著個孩子說?
  至於說,小牛是不是在說謊?呵呵,這麼點大的孩子,能撒這種惡毒的罵自己的謊?
  劉主任心裡發慌,她根本沒想到,小牛居然會冒出這種話出來,她還以為,小牛剛從農村裡面出來,一身的農村人做派,肯定是打不過人就動磚頭的,哪裡知道裡面還有這一出?尤其是,罵小牛是殺人犯的孫子這話,還是她跟人閒聊的時候說出來的,誰知道被剛子聽去了,居然還當著小牛的面罵出來了。
  早知道,她之前就不抓著汪細妹母子兩個不放了!
  到底是讓剛子認錯還是抵賴不認?
  不等她決定,小牛已經尖聲叫了出來:「我沒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是他先罵我的!還有其他人也聽見了!他們都這麼罵我了,是他帶頭罵我,又推我的,我推不動他,就拿磚頭砸他了!」
  小牛尖叫完了,也不顧汪細妹把他往懷裡扯,依然眼睛憤恨的瞪著剛子,瞪得剛子縮了又縮,恨不得縮回媽媽的懷裡才好。
  王麗心裡明白了。這是汪細妹家裡的事情讓大家知道了,然後大人說話不小心,讓孩子們聽到了一鱗半爪的,最後在一起玩的時候,就罵出來了。
  她沉著臉看向劉主任:「劉主任,這種話……你說怎麼辦吧。」
  現在這種情況很明顯了,這個主動權她也沒必要再去爭了。後面該怎麼做就任由劉主任來決定吧。
  大家都不是傻子。她要是敢面上做的不公平,轉個身就能讓人說死!
  這裡可是部隊裡面,不是機關單位。各種傳言傳來傳去,只要沒有實證就沒事,在這裡,但凡有一點點的不好的風評。上面要是有人注意到了,中間再有點什麼。最後是會影響到家裡男人的前途的。
  果然,劉主任臉色變了又變,終於定格成了堅毅。
  她拉過剛子,很是鄭重的對著汪細妹和小牛。誠懇的道了歉。
  汪細妹和小牛到底是怎麼樣的手足無措就不說了,這些和王麗沒什麼大的關係了,她已經功成身退了。
  她抱著阿福一出來。就碰到了鄭招娣。
  「小嫂子,你可真行!」
  鄭招娣一臉的你真厲害的樣子。一邊抱著阿壽,一邊還探頭看了看房間裡面。
  王麗面上笑笑,搖頭說:「哪裡啊,大家都是明理人,都能體諒人,我也不過是來轉一圈,說了兩句話而已。」
  今天的事情本來就很簡單,劉主任也是個聰明人,懂得如何做人,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而她能在裡面說上話,也不過是沾了身份的光而已,否則,李梅和鄭招娣也不見得不知道小牛被欺負有原因,之所以沒有這麼深問,還是因為劉主任身份壓著而已。
  她心裡歎了口氣。
  想要講理,也要有講理的條件的。
  就像國家,以後想要在國際上硬著腰桿子說話,身後必須有強硬的拳頭握好了隨時準備出擊的。
  至於汪細妹,不能保護好孩子的媽媽,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評說的好了。
  晚些的時候,李梅、鄭招娣和汪細妹帶著小牛到了她家來道謝。
  進了門之後,汪細妹只知道雙手抓著王麗,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而小牛則是不時的抬頭看一眼王麗,又看一眼王麗,小手緊緊的捏著汪細妹的衣角不說話。
  「小嫂子,細妹這人就是嘴太拙了,什麼話都埋在心口裡說不出來。」
  李梅看到汪細妹這樣子都急死了,這個人,平時不會說話就算了,今天這麼大的事,也是一句話都不說,以後,可叫人怎麼願意再幫她啊!
  不是看在大家的男人都在一個團裡頭互相扶持,這樣的人,她是真的看不上眼,也不知道釘子那麼好的人,怎麼就娶了個這樣的老婆的,以後拖後腿拖死他!
  鄭招娣也一樣不喜歡跟這樣的人相處,太累了!說什麼話都不知道跟著接一句,問什麼都只知道笑一笑,剛開始還好,還以為是害羞,可是,都相處幾個月了,還是這樣,這是什麼毛病?
  遇到兒子被人指責,光知道抱著兒子哭!有什麼用?
  可在外面還是得維護她一點,畢竟,大家的男人都在一個團裡,彼此關係也非常的好,作為家屬,天然就是同盟,不維護她,讓外頭人看了,是會被嘲笑的!
  王麗輕輕抽出雙手,招呼大家都坐下來:「哎呀,大家都來坐,細妹,趕緊把眼淚擦擦,眼淚流多了,對眼睛不好,咱們不哭啊。」
  鄭招娣接了句:「就是,我們都勸了一下午了,還在哭,再哭,就真的要哭瞎了。」話才說完,就被李梅輕輕拉了下,示意她別說了。
  汪細妹果然抽噎了下,慢慢的收了眼淚了,又把小牛推到了王麗面前,壓著他的頭要他感謝王麗。
  王麗眼看不好,這個汪細妹的架勢,好像是要小牛下跪呢!這都是什麼事啊!
  她連忙拉住了小牛的雙臂,強硬的帶著這個孩子坐到了沙發上,笑著對小牛說:「小牛,來,嘗嘗阿姨做的麻糖,看看好吃不好吃啊!」
  她又招呼李梅和鄭招娣幾個也來吃。
  鄭招娣立刻眼睛放光的坐到了沙發邊上。笑著說:「小嫂子,那我就不客氣了啊!哎呀,你手藝怎麼就這麼好呢,你上回跟我說的方子,我回去之後照著做了,可怎麼就是做不到你做的那個味道啊。」
  李梅也不客氣,相處的多了。就知道。在王麗這裡,真的不用將那些客套,也跟著拈起了麻糖嘗了嘗。邊嘗邊點頭說:「真好吃!」
  王麗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每一個自覺手藝不錯的人,都喜歡別人誇她手藝好!
  眼角瞄見汪細妹束手束腳的坐在旁邊不動,連忙招呼她:「細妹,你也來吃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別客氣啊!」
  招呼了五六遍了,汪細妹才拈起一小塊。慢慢的吃了下去。
  ***
  第二天晚上快午夜的時候,仲子敬悄悄的打開門進了屋。
  這次出去前後十天,接下來,休息個三天。就要開始新一輪適應性訓練了,算算時間,阿麗也該要開學了。他也是無奈的不得了,這個暑假。本來是想兩個人能好好的處處的,誰知道,上面這麼重視這次戰事,會在這段時間安排了這麼多的訓練!
  不過,想想隔壁團的團長那副酸溜溜的模樣,他就覺得,再多的訓練也是值得了。
  只是可憐了阿麗,這麼長時間一個人在這裡。
  他抹黑去衛生間裡沖了個冷水澡,胡亂擦了擦,又輕手輕腳的摸進了臥室裡面。
  已經月底了,月亮也早就被天狗吃撐了一晚淺淺的月牙,即使窗簾已經被拉開,屋裡面也沒有什麼光亮。
  不過,這些難不倒仲子敬。
  沒幾下,他就悄悄的摸上了床。
  床上,王麗好眠正酣。
  仲子敬偷笑了一下,悄悄的伸手摸上了她光裸的小腿,腦袋扎進了她高聳的胸口。
  「啊」
  王麗被驚醒了,嚇得尖叫出口,不過,她才剛叫出來半句,就被仲子敬堵住了。
  「是我!」仲子敬輕笑著,手口並用,努力耕耘,很快就把王麗給整治的整個人都軟成了一團了。
  良久,兩個人都平息了,王麗才意思意思的踢了他一下,嗔道:「你一回來都幹些什麼啊!可把我給嚇死了!」
  仲子敬笑嘻嘻的說:「我回來抱我老婆呢,好老婆,別怕,在這裡,除了你男人我,誰會進來。」
  王麗氣惱的一陣扑打,惹的仲子敬笑著又撲了一回。
  不過,天色到底完了,夫妻兩個隨口又說了幾句話,就都睡了。
  第二天一早,王麗醒過來,看見仲子敬居然還在家裡沒出去,很是驚訝。
  「怎麼今天放假?」
  王麗一邊抱著阿福,給她餵奶,一邊驚喜的問仲子敬。
  仲子敬像模像樣的抱著阿壽,給他換尿布,一邊說:「是啊,從今天開始,總共有三天假,這三天,我都陪你好不好?」
  王麗懷疑的上下看了看他,不怎麼相信。
  這個壞傢伙,總是這樣,說有假了可以陪她了,到了最後,頂多陪她一天,然後就又沒有人影了。
  仲子敬苦著臉,看看尿布上面的黃金,又看看正咧著嘴無憂無慮的笑著的阿壽,歎了口氣,給他洗屁股換尿布,嘴裡還說:「哎呀,這次我說的是真的啊,嘖嘖,阿壽這個臭小子,果然是臭小子啊!看看,粑粑都拉倒了尿布上了啊。」
  王麗橫了他一眼說:「孩子還這麼小,肯定會這樣,你別以為你小時候能好到哪裡去!」說著摸了摸手上的阿福,摸到了尿布上幹幹的,知道這個還沒拉,看看他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喊仲子敬:「阿福吃飽了,你把阿壽收拾好了給我,再給阿福把把尿啊。」
  夫妻兩個伺候完了孩子,都是一身的汗,又輪流去洗了個澡,才湊在一起說話。
  都這麼久了,兩個人都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王麗在部隊裡,其實,真的沒什麼新鮮事可以說的,她說的,主要就是汪細妹的事情。
  「隔壁團的劉主任?」仲子敬立刻就意識到了這裡頭的關竅了,他笑瞇瞇的說:「你幹的好!我老婆可真能幹!」說著還親了她一下。
  王麗白了他一眼說:「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自己知道,要不是我後頭有你,劉主任能這麼客氣,就那麼任我仔細的問?不過,她也真是的,這種話都在孩子們面前說!太沒品了!」
  「對對對,確實太沒品了,怎麼可以當著孩子們的面,說這種過份的話呢!」仲子敬隨口附和她,腦子裡想的就遠了。
  「還有釘子,他平時有沒有教教汪細妹啊,汪細妹在外頭,再這麼下去,真的是要吃虧的,現在是她剛來,大家還都是在剛剛熟悉的階段,等到都熟悉了,知道她的性子了,要是有心人,有的是辦法,讓汪細妹吃虧倒霉的,她要是真吃虧狠了,釘子也會有影響的吧。」
  仲子敬也沒辦法:「釘子也教過了,可是,他也忙啊,所以,平時還要你和其他兩家的人多幫襯一點。」
  他剛聽了阿麗說的事情,心裡也煩。
  釘子他一直都很看好,也希望他以後能更上一層樓,可是,要是讓真的家裡的事情拖了後腿了,就不太好了。
  哎,還是得讓他多注意點家裡面啊。
  這都什麼事啊。
  仲子敬這次說話真的算話,還真的陪她兩天,第三天的時候送她回大院去了。
  一路上,仲子敬各種叮囑:「孩子們現在也都那麼大了,可以平時多喝點奶粉了,再過段時間,就可以多吃點別的了,你也不用太掛念他們,天天掛念著他們吃不飽,他們好著呢。」
  「你要騎車我不反對,但是,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平時天氣不好的話,就坐公交車,不要為了趕時間就匆匆忙忙的什麼都不注意了。」
  「學校裡的功課也別太拼了,如果功課跟不上,大不了咱們多讀一年,你和孩子們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學校就在那裡,知識也在那裡,什麼時候想撿起來都可以的,可是身體一旦受了損傷,可就補不回來了。」
  「還有,在學校裡面,你那個同學已經退學了,你不用再擔心其他的。」
  王麗都仔細的聽了,雖然覺得他很囉嗦,可是,這才更能說明,他確實是把她放在心上才會這樣的,否則的話,誰管那麼多呢。
  至於他最後一句話,吃了一驚:「張慶雲怎麼了?怎麼好好的退學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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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太晚了,對不起各位了!

  ☆、第二百一十章

  如果不是特意提起,王麗幾乎都要忘了張慶雲了。
  畢竟,事情都已經過去很久了,張慶雲也已經受到了懲罰了,而且,她開學後也要走讀了,和她的接觸也會減少到最低,她怎麼樣對於她來說,並不重要,自然更加不會在意了。
  可是到底是同學一場,而且張慶雲也確實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來的,在如今這樣的環境下,每一個大學生都是彌足珍貴的,而對於每一個出了大學生的家庭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榮耀,在某些小地方,甚至還是整個地區的榮耀,這樣的前提下,還有人會退學,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所以,王麗知道了這個消息,才會如此的驚訝。
  不過,現在她最驚訝的是,仲子敬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你不是都在外面訓練嗎?誰告訴你這個消息的?」她懷疑的看著仲子敬,眼裡滿是疑惑,不會這傢伙為了給她出氣,在這中間做了手腳吧?雖然說他給自己出氣,她很高興,可是,這種出氣法子,她可高興不起來了啊。
  也許是她那小眼神太明顯了,仲子敬不過是瞟了她一眼,就明白她想什麼了,不由沒好氣的說:「你在想什麼呢?你男人我難道是那種沒品的人嗎?會去做這種手腳。」
  王麗連忙換了個臉色,掛上一臉的笑容,討好的朝仲子敬笑著說:「才沒呢,我剛才是在想,我男人真疼我,我的一丁點的小事都記掛在心上,我男人真有本事。隔的這麼遠,什麼消息都能打聽到!」
  仲子敬被這一點水平都沒有的馬屁拍的舒坦極了,眼帶笑意的說:「知道你男人好了吧,放心好了,我就是托人去看看那張慶雲怎麼樣了,結果就知道她退學了。」
  既然他沒在裡面動手腳,王麗的好奇心就上來了。
  畢竟。張慶雲也就那會兒丟大臉了。可是,時間長了,大家都有事情忙。只要臉皮厚一點,誰還能怎麼她了呢,等過個一年半載的,誰還會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呢。
  結果卻退學了!
  過不了多久。考大學可是必須要是應屆畢業生的,其他人再想上大學。要麼上夜校,要麼考自考,到時候,各種資源。各種前途都是遠遠不如現在的。
  所以,張慶雲到底是腦子哪裡不好了,要退學?
  仲子敬看王麗這麼想知道。也不賣關子了,將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她不是有老鄉也在你們學校讀大學嗎?而且平時那誰就不會做人。跟好幾個老鄉都鬧的不愉快,她那事犯了,就有那看她不順眼的寫信回家的時候把那誰的事都給家裡人說了。結果在她老家那塊兒,她的事給宣揚的到處都是,一家子的名聲都被那誰給毀了個乾淨。」
  「……之後一段時間,那誰應該是被逼著回家去了,之後,知道了傳話的人是誰,仗著家裡兄弟多,打上門去鬧事,結果,誰都不是好惹的,事情鬧的越來越大,還鬧到了醫院裡了。」
  「……本來那誰好歹還是占理的一邊,無奈先動手的是那誰家的兄弟,而且,打鬥中,那誰拽了人死打,手上的力氣沒控制好,給人破相了。」
  「於是都進了公安局,那誰也被留了個案底。」
  他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暗裡運作了一番,最後,張慶雲因為曾經的案底,就很自然的被人勸退了。當然了,這些阿麗就不用知道了,反正,如果那誰不是自己作死的話,他也不可能抓住這樣的機會,把那誰給勸退。
  這麼一個腦子不清楚的人呆在阿麗的身邊,他可一點都不放心,誰知道,她什麼時候腦子再不清楚,做出點什麼事情來呢?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不怕有腦子的明白人,就怕沒腦子的糊塗蟲,那另外的誰他不就沒動什麼心思麼。
  王麗心裡清楚,這裡面肯定有子敬沒有說的東西,不過,他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她好,她就裝作不知道好了,到底是他的心意啊。
  於是她也就對此略略感歎了一番,就此撩開不提了,倒是讓等著看她繼續問的仲子敬略有點失望。
  怎麼就不再繼續問呢,說不定,你問了,我到了最後,不能說的絕對不說,可能說的我也會稍微再多說一點啊。
  一路上夫妻兩個說說笑笑,也不覺得路遠,似乎中間也就給孩子們換了尿布餵了奶之後沒多久,就到了家了。
  「哎喲,我的孫子們可回來了。」
  車才停靠在家門口,羅琴已經直奔著後座位的雙胞胎去了,眼瞅著兩個肥嘟嘟的胖小子,樂的眉花眼笑的,接過了阿福,抱在手裡就親,親的阿福不耐煩的大哭了起來,小胳膊使勁的揮舞,一不留神就揮到了羅琴的臉上。
  「這小子,還跟奶奶發脾氣呢!」羅琴一點都不介意孩子揮在她臉上,又使勁的親了一回,不是仲父在身後牽著樂樂喊她,快點讓孩子們進屋去,她估計還要把阿壽也這麼來一遭才肯放手。
  這次羅琴可真的是想念死兩個小孫子了!
  自從小夫妻兩個走之後,仲父也不知道是受什麼刺激了,天天帶著樂樂不撒手,孩子的衣食住行,什麼都要親自盯著,到了晚上了,還要陪孩子玩遊戲,玩的還不是別的,而是他以前收藏的那些個真傢伙!
  可把羅琴給氣得夠嗆!也不看看孩子才多大,那些傢伙是他能玩的嗎?
  可惜仲父半點都不理睬她,照舊跟著樂樂把玩這些個真傢伙,如果不是看在樂樂也確實是真喜歡這些東西,一摸上了就捨不得放手的份上,羅琴幾乎都要和仲父吵一架了!
  結果,被仲父這麼一插手,平時羅琴就可憐了。大孫子被仲父霸佔了,雙胞胎被兒媳婦給帶走了,獨留下她一個人閒的發慌啊!
  現在看見小夫妻兩個帶著雙胞胎回來了,可不得高興壞!
  等到大家都進了房間,王麗把孩子都放在了沙發上,羅琴就一會兒抱抱阿福,一會兒抱抱阿壽。恨不得再長兩隻手出來。能一下子把兩個孫子都抱住了才好。
  王麗把雙胞胎給了婆婆,自己就盯著樂樂瞧。
  一個多月過去了,這孩子又長大了不少。眉眼長開了一些,看起來倒是像她比較多了。
  她心裡一樂,張開雙手衝著樂樂笑瞇瞇的喊:「樂樂!媽媽回來了,想不想媽媽啊?」這麼喊的時候。她心裡還美滋滋的想著樂樂笑著撲到她懷裡的小模樣,哪裡知道。她喊了之後,樂樂先是板著小臉蛋看了她半天,然後小腦袋一撇,根本就不理她了!
  王麗這下傻眼了!
  仲父有點不好意思。這帶孩子帶孩子,把孩子帶的不認親媽了,好像有點說不過去。不過,他可以拍胸脯說。他從頭到尾就沒有說過一句兒媳婦的壞話的,樂樂為什麼現在不認親媽…他也不知道啊。
  羅琴連忙放下懷裡的阿壽,打圓場說:「樂樂,你不是天天說要媽媽嗎?怎麼媽媽回來了,還害羞了啊!」
  王麗才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呢,在她看來,小孩子離開媽媽久了,肯定暫時會有一點陌生感,讓他喊人不喊什麼的,太正常了——之前她去上學的時候,隔了一個星期回來一趟,樂樂都會看她好半天才喊人呢,這次隔了這麼久,他發點小脾氣也很正常嘛。
  於是,她走上前兩步,一把就抱住了樂樂,臉蛋挨著樂樂的小臉,笑著說:「樂樂,生媽媽的氣了嗎?是媽媽不對,媽媽跟你道歉好不好?」
  果然,她這麼一動作,樂樂小腦袋偷偷的撇回來一點,看了一眼王麗,立刻又扭了回去,可小手早就圍在王麗的脖子上不放了。
  周圍站著的幾個大人全都笑了起來。
  這個樂樂!
  ***
  新學年新氣象!
  今年高考時間改到了七月份,也就是說,王麗他們開學之後,就會迎來新一屆的學弟學妹了!
  新學生的加入,讓整個學校都變得熱情了起來。
  「王麗,上半年你忙著生孩子坐月子,有些事咱們就沒跟你說,咱們系辦了個報刊,叫做《文學評論》,組織了個社團,就叫文學社,咱們宿舍裡面,除了美玲都加入了,現在新學年了,又要招收新生了,你看看,你要不要也加入進來?」劉少芳作為老大姐,平時為大家考慮的很多,在她看來,中文系的核心社團,作為中文系的一份子,都應該加入,不說加入後和大家能夠更多更深層次的交流,至少,在這裡,能夠近距離接觸到中文系最新進的思想呢。
  王麗一聽就知道,這個就是那時候中文系最後才艱難的組織起來的社團和報刊,她既然想要做點什麼,當然就需要一個合適的平台了。
  現在這個文學社和《文學評論》,毫無疑問,就是現階段,她能找到的最合適的平台了!
  「行!我加入!」
  王麗笑著點頭說:「我早聽說這個了,可惜當時給孩子們絆住了,現在稍微能輕鬆一點,當然要加入了。」
  她吞下了後面的一句:「這麼進步的團體,不加入可是要落後的。」
  操美玲還沒有加入呢。
  雖然不知道操美玲為什麼不加入,不過,平時操美玲就是這麼個性子,她也不能說她想的不對,只能說,人各有志罷了。
  文學社申請的活動場地並不大,只有兩間小小的活動室,一間作為會議室和社長辦公室,另一間則用於平時大家聚在一起交流。
  平時社員們零散的聚集的時候還好,等到了大部分的人都來的時候,房間明顯就不夠用了——擠啊!
  不少知道內情的人每每遇上這樣的情況一次,就恨那個抹黑了整個中文系的名聲的張某某一次!不是那個作死的張某某,他們何至於混到這個地步,連個合適的活動場所都沒有!
  每到這個時候,王麗整個宿舍的人都有點抬不起頭,那個張某某可是她們宿舍的。
  「對了,你們知道嗎?聽說張慶雲要退學了!」盧霞盯著王麗,問大家。
  「什麼?退學?不可能吧。」
  錢小芬不相信:「能考上大學的,誰不珍惜這個機會啊,誰好好的會退學呢?張慶雲平時最常掛在嘴裡的可是』我可是我們那裡幾個區裡面唯一的大學生啊!『她這種人會捨得退學!」
  王麗臉上適時的表露出驚訝的表情來,也跟著問:「就是啊,她這麼為了她的身份驕傲,她怎麼可能捨得退學呢?別不是有人編的吧。」
  盧霞看不出什麼異樣來,只好在心裡暫時把這個疑問放下了,她搖頭說:「不是編的,這個估計是真的,我有個老鄉認識系裡面的人,說是放假的時候就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她確實是真的退學了。」
  這下,連何平都認真起來了。
  劉少芳皺了眉毛說:「真要是退學了,那也應該有人通知咱們宿舍啊,她還有東西在宿舍呢,而且,她要是退學了,咱們宿舍不就有個空床位了嗎?以後是不是還會安排人住進來呢?」
  操美玲也放下手裡的書,贊同說:「是啊,這種事,怎麼說,咱們班主任總該知道吧?要不,問問曹老師去?」
  盧霞暗暗撇了撇嘴,不相信就算了,反正她說的都是真的!
  不等她們去問曹老師,曹老師先過來通知她們了:「張慶雲同學因為家庭原因,向學校申請退學,明天,就有人過來收拾她的東西,到時候,你們都注意點。」
  大家面面相覷,居然是真的啊!
  曹老師通知完了,又看了看王麗,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搖搖頭,走了。
  盧霞眼睛尖的很,看到了曹錦那副模樣,心裡的猜測就確定了七八分,張慶雲會退學,裡頭搞不好真的有王麗的原因啊!
  她是個聰明人,立刻就修改了以後和王麗的相處原則,告訴自己,所有的嫉妒不甘都趕緊收起來吧,和王麗,最好還是盡量的交好為好。
  當然了,大家都不是傻子,基本上,在曹錦來了這一趟之後,大家心裡都有數了,一時間,各人心裡都有一番思量不提。(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二章

  王麗的大學生活有滋有味,雖然每天都要急匆匆的趕回去給雙胞胎餵奶,可是,等到雙胞胎滿了六個月,可以添加輔食之後,王麗就輕鬆多了,不必一有空就騎車回家了。
  這樣一來,她的空閒時間就慢慢的多了起來。
  「王麗,晚上六點咱們社有個小講座,你要不要去聽聽啊?」
  週末下午放學了,王麗剛想收拾東西回家,就給盧霞攔住了:「你說是參加了文學社,可從開學到現在,除了入社的時候去過一次,之後可就再沒去過了,現在你家福壽都大了,也不用你天天趕著回家了,要不,咱們今天去參加一回活動吧。」
  王麗有點遲疑,事前沒有和家裡打個招呼,突然的就晚歸不太好啊。
  盧霞看她的模樣,眼睛一轉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連忙推了推她說:「沒事的,活動也就一個小時,到時候,你回家也不算遲啊,就算是沒事前打招呼,可是,學校裡總會有各種意外發生的,偶爾遲回家一次,不會有什麼的。」
  王麗也就半推半就的答應了。
  於是,到了五點半的時候,宿舍裡面幾個人就一起去了文學社了。
  「是不是太早了點啊,不是說六點才開始的嗎?」出發前王麗還有點疑惑的問。
  結果劉少芳幾個都笑了。
  「你等會到了活動室就知道了,咱們現在去其實一點都不早,再遲一點的話就要連個座位都沒有了。」錢小芬哈哈大笑著解釋:「咱們活動室太小了,人一多,就沒座位。而咱們講座有時候一開就是一個小時,時間太長了,大家沒座位的話,就要吃點苦頭了。」
  王麗失笑:「怎麼,到現在還沒能申請個大一點的活動室嗎?咱們繫好歹是個大系啊,咱們社也是咱們系的招牌,系裡怎麼說也該給點支持啊。」
  劉少芳搖搖頭。歎氣說:「說是這麼說。可惜啊,咱們胡主任說了,文學社是咱們學生自發組織的。所有的難題也該由咱們自己去解決,所以,系裡僅在精神上予以支持。」
  王麗還真不知道裡面還有這一出呢,不過。她把這話一琢磨,就覺出不對勁了:「什麼叫文學社是咱們學生自發組織的。所以,系裡不支持啊,難道其他系的那些社團不是學生組織的嗎?怎麼他們系都給與了支持呢?這可是區別對待啊。」
  何平輕聲解釋道:「咱們系跟他們不一樣,他們組織前都先徵得了各自系裡的同意的。」
  也就是時說。其他系的社團是持證上崗,就中文系是野路子???可後來再補個證不就行了嗎?
  連操美玲都忍不住發話了:「都是李峰和周斌了,他們兩個忙著爭奪社長的位置。該走的流程都不走,反倒是先把旗號給扛出去了。結果,等到文學社成立了,才發現沒先找系裡申請,可那個時候已經遲了。」
  李峰和周斌就是文學社兩大巨頭,並稱中文系雙壁。
  王麗眨眨眼,所以,這是系裡面覺得自己受到了忽視,所以事情就這樣了?這,這真讓人無話可說了。
  一路上幾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活動室,果然,裡面已經有很多人了,座位也坐了個七七八八了,並沒有多少連在一起的位置。
  「王麗,這裡有兩個位子,你快過來!」錢小芬性子急,進了活動室就四處找地方,找到了,立刻就喊王麗過去。
  「誒,我過來了。」王麗對盧霞歉意一笑,就朝錢小芬走過去,留下盧霞臉皮崩了下,心裡恨恨的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錢小芬嘿嘿的笑著拉著王麗坐下,坐下後,偷笑著對她說:「盧霞生氣了!」
  王麗抿唇一笑,就當沒聽見她這話,反正,最近她也挺不耐煩跟盧霞坐一塊兒的,還是跟錢小芬她們在一塊要更自在一點,至少,大家對她的態度還是和上半年一樣,沒哪裡讓她覺得不舒服。
  活動室裡人越來越多,到了六點開講課的時候,活動室裡面,除了座位之外,連走道上都站滿了同學,有座位的同學們都把凳子挪挪,盡量讓大家能多點活動腳的地方。
  這次的小講座是請系裡的朱博士給大家談談現代文學的路。
  十年浩劫,十年荒廢,毀掉的不僅是那些珍貴的資料和傳承,更多的還有人們心中的信念。
  現代文學要往哪裡走?該怎麼走?如何才能走出目前的困境?
  這些,不僅是他們這些學中文的人想要知道的,其實,也是整個國家要面臨的。
  毫無疑問,朱博士是個文學造詣很深的值得人敬佩的老先生,這一點,從他走上講台那一刻起,整個活動室裡面就一片寂靜上,可見一斑。
  而整個講座的進程當中,每當朱博士提出什麼觀點,下面的學生們無論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各個即使是再想發表意見,都寧可憋得臉通紅也不發出一點的雜聲,等到朱博士同意同學們各抒己見了,大家立刻紛紛擺觀點,說意見,整個活動室裡面熱鬧的不得了!
  原本短短一個小時的講座,因為這些同學們的熱情,硬是延長到了快兩個小時了,還是李峰提出朱博士晚上還有事,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大家才依依不捨的恭送他離開。
  即使朱博士離開了,還是有許多人堅守在活動室裡面,一定要辯個明白。
  理不辯不明。
  即使是多了二十年的閱歷,王麗依然對同學們的辯論驚歎不已,他們當中很多人的意見即使是在十幾年後也能稱得上是先進非常,這讓王麗更深刻的體會到,什麼才是天之驕子,什麼才是真正的人才。
  而她早前在心中模模糊糊浮現的那個念頭也越發的清晰了。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很快就要到了九點了。大家的興致反倒更加高昂,按照論點,分成了好幾個小圈子,討論的熱火朝天的。
  王麗也很想堅守下去,可是,實在是已經太晚了,她還要回家呢。只好戀戀不捨的告別了大家。帶著滿肚子的想法回家去了。
  第一次這樣沒有跟家裡打個招呼就晚歸,王麗心裡有點發虛,她輕手輕腳的推開門進去。心裡想著,要是公婆說她幾句,她還是老實的聽著算了。
  誰知道,客廳裡面跟她想像的。公婆帶著孩子們玩的樣子完全不同,裡面正有人低聲哭泣。
  「三姐?」
  王麗看清楚了哭泣的人正是仲子寧。不由驚訝的叫了一聲。
  她一開口,客廳裡面羅琴和仲子寧也朝她看過來。
  仲子寧一輩子好強,誰知道,幾次情緒失控都碰上了弟妹。上次夫妻吵架把王麗嚇的早產之後。她就不太好意思頻繁的回家,也就是暑假的時候才回來了幾次。
  今天她也是實在受不了了,又知道王麗不愛探人*的性子。想著遲點過來,避開了王麗。也好跟爸媽好好商量商量,誰知道,今天碰上王麗晚歸了。
  羅琴強撐著微微扯出了一抹笑,對王麗說:「今天回來怎麼這麼遲啊?晚上吃過了沒有?孩子們都在樓上,丁嫂子正在看著他們睡。」
  並不提仲子寧的事情。
  即使平時再喜歡兒媳婦,在面對女兒的傷心事的時候,她還是想著要維護點女兒的顏面。
  王麗有點愧疚的說:「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今天系裡有個很難得碰上的講座,我就留下來聽了一會兒,結果朱博士講的太好了,大家都聽住了,結束的時候都到了這會兒了。」
  她先道了歉,又說明了原因,然後才跟仲子寧打招呼:「三姐,你坐,我先上去看看孩子們了。」
  她朝仲子寧笑笑,就轉身上樓去了。
  仲子寧看了王麗的背影一眼,抹了抹眼淚,心裡挺羨慕王麗的。
  這個年紀,能有幸去上大學,接收目前國內最先進的教育,接觸目前最先進的思想,未來更是有無限可能。
  而她呢,陷身於家庭糾紛之中,每天都在爭吵不休,白白的耗費時間與精力,卻得不到任何一點有價值的回報。
  這樣的日子讓她覺得,她的人生太可悲了。
  也許,暫時放下其他的事情,去接觸點不一樣的東西,能夠改變一下心情?
  ***
  進入十一月之後,首都各處的氣氛都有點緊張了,馬上就要召開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牽動了全國上下多少人的心!
  作為國家頂尖學府之一的首都大學,自然也是要與時共進,緊跟時代的步伐的,無論是哪個系的學生,這個月談論最多的,還是與這次全會有關的話題。
  「我認為,這次全會之後,國家的政策將進行重要的調整,整個政策層面將向經濟建設傾斜!」
  「對!國家已經亂的夠久了,跟國際上脫鉤的時間也足夠長了,而科學技術這個東西,發展的速度是越來越快的,上半年的科技大會,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咱們必須走出去!」
  「不僅是科技方面,還有人文方面!這些年,毀掉的不僅是傳統,還有大家的精神!」
  走在校園裡,這樣的談論隨時可以聽見,所有人都在期待這這次全會召開,所有人也都堅信著,這次全會之後,國家就會向好的方面飛速發展。
  王麗每次聽到這樣的言論,心裡都是激動的不行!
  如果不是置身於這樣的聖地,如果不是切實的參與進了這歷史的洪流,她哪裡能夠知道,國家就是這樣,在大部分人不知覺之中,艱難的調轉了方向,向著光明的未來前行的!
  上輩子……
  她只知道,市面上的東西一天天的豐富了,外面的錢一天天的好掙了,日子一天天的好過了,可是,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現在,她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憑空冒出來的,都是靠著無數的先輩們在背後默默的付出才換來的。
  她心裡越發的堅定,一定要做點什麼,也不枉費她重生這麼一場!
  「阿麗!」仲子寧站在宿舍樓底下,朝著王麗招了招手。
  「三姐?你什麼時候過來的?」王麗驚訝的看著仲子寧,連忙和何平她們說了一聲,請她們幫她把飯盒帶回去,就朝仲子寧走過去。
  仲子寧抬手捋了捋頭髮,淺淺笑道:「剛來,吃過飯了?你現在有空嗎?」她朝何平她們點了點頭,臉上一直掛著客氣的笑容。
  王麗上下略一打量,就發現仲子寧比起上回看見,好像又瘦了點,心裡不禁有點心疼,怎麼就成了這樣呢?
  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開口說:「剛吃過,三姐,你吃過了嗎?我下午沒課,也沒有活動,正打算回家的。」所以,這一個下午她都是自由的,無論要去哪裡都可以。
  仲子寧笑容略大了點,心裡很高興,於是語氣也輕快了點:「我也吃過了,那,我們去找個地方說說話吧。」
  姑嫂兩個也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去了湖心的亭子裡面坐下了。
  十一月份天氣已經冷了,不過,中午的陽光照耀在身上,照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讓人並不覺得冷。
  仲子寧左右看了看,亭子周圍並沒有人,這裡確實很安靜,也很隱秘,適合說一些比較*的話題。
  她情緒終於放鬆了一點,正視起王麗來。
  才短短的兩年半,這個當初她還百般挑剔,只是礙於弟弟的面子不得不善待的弟媳婦,已經徹底的褪去了那一身的鄉土氣息,從她的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曾經在農村生活的痕跡了。
  尤其是這小半年的時間,她整個人就像是蛻變了一樣,原本只是皮相漂亮,現在已經是骨子裡面都透著美麗了。
  這是一種從內而外的改變,一種精神上的轉變。
  而且這種改變,是由她本身所主導的,並不是因為她弟弟,或者因為仲家的地位帶來的。
  這一刻,她終於承認了,王麗,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已經走上她自己的道路了。
  而她也終於下定了決心,決定要做出改變了!
  「阿麗,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三章

  既然承認了王麗在一天天的蛻變,那麼,開口向她徵求意見也不是多難的一件事了。
  「我最近和你姐夫鬧的很不愉快,日子過的也不像是個日子,我的心很累。」
  仲子寧開口說了這麼一句後,就怔怔的看向遠處。
  王麗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文,便在心裡先衡量著該怎麼說好,想好了,她才開口道:「三姐,我年紀輕,經歷的事情也少,可能我的看法什麼的很不全面,也不夠客觀,我覺得吧,這過日子,其實頂頂重要的一點,就是要順心。」
  仲子寧並沒有什麼動作。
  王麗心裡歎了口氣,繼續說:「我這段時間在學校裡面,跟同學相處的多了,就覺得,我以前就是只井底蛙,什麼都不懂,偏偏還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做人做事,各個方面都挺明白的,事實上完全不是那回事,大家沒說我什麼,不過是因為我背後有子敬和爸媽罷了。」
  看仲子寧臉色略有點變化,她真的很無奈,到底是三姐,還是得想辦法勸人:「我們系裡最近開了不少的講座,雖然說的是文學,但是,這些東西裡面都蘊含了很多的人生哲理,而講座之後的辯論,更是讓我大大的漲了見識,現在回過頭去看看以前的事情,就覺得,當時怎麼那麼傻呢?處理事情的手段怎麼那麼幼稚呢?明明有更好的更適宜的辦法處理,偏偏就是憑著一股子不甘,不服,不願意讓人小瞧的心思去做事,結果。事情雖然勉勉強強的做成了,可卻弄得誰都不服氣,背地裡有意見。」
  仲子寧忍不住問:「不甘,不服?」
  王麗點頭說:「是啊,就是不甘,不服啊,我家裡有個大姐。我爹我媽最疼她。什麼都先就著她來,我以前特別不服氣,憑什麼在家裡什麼事都是我做。最後在爹媽面前還不如大姐隨便說兩句好話頂用,我那時候特別不甘心,就想什麼方面都跟她較勁,結果。我媽看到了,也不問對錯。立刻就罵我,不該跟大姐做對,我爹嘴上不說,心裡也覺得我做的不對。時間長了。我心裡就特別的不舒服,做什麼都憋著氣,到了最後。那股子氣就散不掉,跟誰說話都帶著股沖味。把人都得罪光了。」
  她這話當然是誇大其詞,不過,三姐這段時間遭遇的事她也知道個大概,三姐的心裡有些什麼想法,她約莫也能猜點出來,現在她找她說話,估計也是想疏散一下心裡的郁氣吧,希望她說的這些,能讓她有點共鳴。
  果然,仲子寧偏著頭,若有所思。
  王麗覺得有點效果了,就接著說:「後來,我想開了,爹媽要喜歡大姐,做事願意聽大姐的意見,那是他們的自由,我做人子女的,犯不著為了這個自己跟自己賭氣,太不值得了。人生五指還有長短呢,何必拽著這個不放?」
  「何況,我爹媽對我也不錯了,供我念了書,又同意了我和子敬的婚事,讓我有機會改變自己的人生,怎麼說我都要感激他們一輩子的。」
  「人生在世,總有不如意,總想著不如意的地方,就總也不會平衡,心裡就不舒服,時間長了,再好的日子過的也會沒滋沒味的。可要是往好的方向看,就會覺得,其實現在挺好的,這麼多想想,心情就會好,心情好了,做事都要順利三分,我後來不跟我大姐爭了,在老家人緣就慢慢的修復過來了。」
  仲子寧喃喃道:「是啊,人生五指還有長短呢,偏心眼這個東西誰都有的,不過是嚴重不嚴重罷了,最重要的還是自己。」
  王麗連連點頭,肯定說:「就是啊,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啊!而且,現在外面的變化那麼大,每天感受新的點點滴滴的時間都不夠呢,哪裡還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跟人鬥氣上面?那樣做太虧了!時間就是金錢啊,這個時候不跟緊了大家的步伐,說不定,一個不留神,就被時代拋的遠遠的了。」
  仲子寧正色起來:「你覺得,你要是一個不留神,就會被時代拋遠了?」難道大學裡面真的這麼競爭激烈?
  現在在她這個位置上,確實能感覺到上層的變動頻繁,政策的選擇方向的調轉,但是,這也是必須達到了一定的層次的人才能真切感受到的,至少,絕大部分的普通民眾,頂多就是覺得外頭有了點變化而已。
  所以,其實校園裡面也是消息敏感的地方?她以前是不是有點抓錯方向了?
  王麗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但是,這些確實是她感受到的,於是她點頭說:「是的,在學校裡,我如果不夠努力的話,過一段時間,就會不理解大家談論的都是什麼了。」
  她找了幾個例子說了說,最後總結:「一個星期沒跟大家交流,覺得自己是不是少聽了幾句話了?半個月沒跟大家交流,就會覺得,是不是我錯過了什麼大事情了?一個月沒跟大家交流,就會懷疑,是不是平時我跟大家上的不是一樣的課了?信息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如果不隨時更新知識,接受最新的信息轟炸的話,就會覺得,自己在一點點的被這個時代給拉下了。」
  仲子寧心裡點頭,所以,這才是王麗變化這麼大的原因麼。
  她忍不住問:「那,你們最近研究的是什麼?」
  王麗談到這個,就忍不住眉飛色舞:「我們最近有幾個人湊在一起討論,覺得,國家這十多年,沒有任何控制的打砸搶之後,整個社會的道德文明體系已經受到了最大程度的破壞,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感也已經降到了最低,完全失去了我們作為文明古國該有的氣度和風采,所以,我們想看看,如何從文學入手。重新樹立起大眾的基本的三觀和建立起新的信心和信仰。」
  說完了,她又有點不好意思,覺得她們討論的這些東西還是挺高大空的,可是,這些也確實是她心裡所想的。
  仲子寧並沒有笑話她,在她看來,有理想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有理想而又願意腳踏實地的去身體力行的人。是值得所有人敬佩的。
  她覺得,原本不過是想要來找王麗疏散一下心情,沒想到卻得到了這樣的驚喜。
  是啊。她天天跟高成和糾結著,為什麼他不相信她,為什麼他不幫她說話,為什麼他大哥要這麼對她。他到底有沒有把她當成一家人等等這些,確實太狹隘了啊。
  外面的世界那麼寬廣。她怎麼就把自己的目光局限在了那麼一點點地方了呢?
  高家不肯讓她分享家裡的資源又怎麼樣?大哥她指責她亂用人脈又如何?就算是她從今以後再也不用這些了,又能怎麼樣?
  不過是以後做事情要難上幾分而已,不過是陞遷的道路曲折上幾分而已,又不是從此以後就不能活了。
  說到底她不過是不甘心。不服氣罷了。
  換個想法,現在她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與其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毫無意義的爭吵上面,不如拿來去為了工作而拚搏。
  她自己拚搏來的成績。到時候誰也奪不去,誰也無法對著她指手畫腳。
  到時候,看誰還能給她臉色看!
  想到這裡,她又看了王麗一眼。
  連王麗都能做到的事情,她當然也能做到!
  姑嫂倆個說了一下午,等到送走了仲子寧之後,王麗眼中的興奮之意一點都不見消減。
  三姐她終於想開了,想要一心奔事業去了。
  她就說嘛,三姐平時那麼厲害,怎麼就那麼想不開,非要揪著三姐夫不放呢?三姐夫跟他大哥關係好就好唄,了不起,咱不沾他高家的光好了,以後要什麼,咱們自己靠雙手去掙就是了,何必不甘心不服氣,到最後弄得自己一肚子氣,還沒能落個好字。
  三姐又不是她,娘家一點助力都沒有,仲家可是她堅實的支柱呢!
  她都能挺直了腰板做人,三姐就應該做的更好才對!
  而且,王麗想著想著就開心,三姐她打算以後走宣傳這條路子了,以後,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的影響三姐,讓三姐接受她的觀念,然後,通過三姐,再影響更多的人。
  活了兩輩子了,她知道,其實廣大民眾很大意義上都是盲從的,尤其是接下來的十幾年,基本上是國家宣傳什麼他們就相信什麼,鮮少有懷疑的時候。
  她相信,只要用好了宣傳口,用上十幾年的時間,多多宣揚一些正面的積極的東西,對國外傳進來的信息多做一些過濾,總能夠對於整個社會起到一點積極的作用的。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她覺得,她就對得起上天賜予她的這次重生的機會了。
  她心裡高興,索性就繼續留在學校裡面了,今天雖然她們系裡面沒什麼講座活動,可是其他的系有啊!
  什麼時候,都是技多不壓身的,多吸收一點外界的知識,總是有好處的,博征旁引這個詞可是早就說明了很多的。
  今天數學系有一個講座,是關於計算機未來應用的,她想著,上輩子她兒子那麼稀罕計算機,早早的就買了計算機不說,還成天嘀咕著未來是計算機的天下,一機在手,天下我有什麼的,那麼,現在,她多瞭解一點相關的知識總是好的。
  可惜的是,她在數學這方面確實沒什麼天分,她聽了一節課,只覺得雲裡霧裡,完全不知道上面的教授在說些什麼!好容易按耐住,勉強聽完了整節課,她就夾在離開的人群裡,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一路上還在恨恨的想,果然數學就是跟她犯衝!連衍生科目計算機也看她不順眼!
  不過,回到了家裡,看到了從高到矮一排坐的三個孩子,她心裡又舒服了,就算她不行,她還有三個孩子呢!總有一個能繼承了子敬的天分,對數學很拿手的吧!等孩子們長大了,就讓他們去學計算機去!
  也許是好事總是扎堆來,到了晚上的時候,居然接到了快兩個月沒有聯繫的子敬的電話了!
  「……是的,戰場上的較量已經結束了,我們已經回來了,不過,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還要忙,等到忙的差不多了,我能休息幾天,到時候我回去,你好好等著我。」
  電話裡面,仲子敬的聲音和平時差不多,聽在王麗的耳朵裡面,就彷彿他還在部隊裡面,並不曾出去參加了一場戰爭一樣。
  「那你先通知了爸媽了沒有?大家都很想你。」王麗雖然高興,可還是記得,最近婆婆雖然沒說,可是看上去還是很想念他的,現在他回來了,應該先告訴她的。
  仲子敬輕笑:「你別擔心爸和媽,我們部隊回來,爸早就知道了,沒告訴你們,是因為有保密條例,今天下午起消息就解禁了,爸應該和媽說過了,你是不是又聽課聽的回來的晚了?要不然,媽應該跟你說的。」
  王麗嘿嘿一笑,說:「是啊,我今天留在學校裡聽了數學系的講座,剛回來沒一會兒呢。」
  背地裡卻在嘀咕,他不是才從戰場上下來嗎?不是兩個月沒音信嗎?她留下來聽講座很晚才回來,也不過是這個月的事情的吧,怎麼他就全都知道了呢?到底是誰給他打的小報告的?
  仲子敬挺奇怪的笑話她:「你不是數學不怎麼好嗎?怎麼還有心思去聽數學系的講座呢?能聽得懂嗎?」
  王麗嘟著嘴不高興:「數學系又不是全部都是學數學,還有計算機啊之類的科目的,今天的講座就是關於計算機的未來應用的,又不是講什麼應用數學的。」
  仲子敬聽了想笑,計算機……編程要學高數的,數學不好的話,呵呵,多的就不說了。
  他也不想惹她生氣,反正聽得懂聽不懂,她都是她,她想做什麼他都支持就好了,嗯,他可真是個好男人!
  於是就想把話題扯開,沒想到,他還沒開口,王麗又繼續說了:「等你回來了,我們再仔細說說計算機吧,這東西,很重要很重要!」
  仲子敬一聽她的語氣,就知道,這個又是涉及到她的秘密了,當下把計算機記在了心裡,打算等回去了,跟她好好談一談。
  他腦子裡轉的快,嘴裡卻還是輕笑著說:「你放心好了,等我回去了,咱們有的是時間好好說,不僅是計算機,還有很多的其他的東西都要說說。」(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四章

  在三中全會召開的前一天,仲子敬終於回來了。
  快四個月沒有見面了,王麗以為,她見了仲子敬會很激動,可是,當人真的站在她面前了,她只是張張嘴吧,先是「啊!」了一聲,然後腦子裡想著:「哦,他終於回來了啊。」
  等到仲子敬笑著喊她了,她才終於反應過來,慢慢的笑瞇了眼睛,朝著他走過去。
  剛開始的時候,走的還挺穩挺慢的,可是,走了兩步,她就忍不住越走越快,最後幾步,根本就是在小跑了!
  她一頭扎進了仲子敬的懷裡,雙手摟緊了他的腰,臉貼在他的心口處,半點都沒考慮到,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其實是在學校裡面,而周圍,雖然人不是很多了,但是,還是有不少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仲子敬也很意外王麗會這麼熱情的投奔他懷裡,可是美人投懷送抱,尤其還是屬於自己的美人投懷送抱,是個男人就不會拒絕。
  他臉上不掩笑意,張開手擁住了投進懷裡的心肝,拿下巴在她頭頂摩挲了幾下,最後還是在周圍的圍觀者們出聲起哄之前,就摟著王麗快步離開了。
  留下圍觀者原地到處找掉落的眼珠子——校花原來是這麼熱情的人?真是羨慕那個被她投懷送抱的男人!
  對了,那個男人是她丈夫吧?
  有認識那個男人的人,比如跟王麗一起回宿舍結果被人半路忘掉的錢小芬,一邊吞回喉嚨口的老血,一邊點頭說:「那個男人就是王麗的丈夫,聽說之前一直在部隊裡,他們都好幾個月沒見過面了。」
  所以。人小夫妻久別重逢,熱情點,也是應該的吧???
  這邊王麗醒過神來,羞的頭都不敢抬,就著被擁著的姿勢與仲子敬一起往校門口走去,她只顧著為了剛才的動作而羞怯,結果。這一路上被更多的人看到了她和人熱情擁抱著一起走的樣子了。
  仲子敬臉皮厚的緊。一點都不害臊的坦坦蕩蕩的面對著看過來的各種各樣的眼神,一直到了走到了門口要上車了,他才壞心眼的提醒王麗:「阿麗。剛才這一路上,咱們碰上了不少的人了啊,你,真的不和我分開來走?」
  結果。王麗抬頭一看,喝!都走出了校門了。到了車門口了才提醒,這個壞蛋太壞了!
  於是等夫妻兩個上了車之後,王麗左右瞄了瞄,覺得沒人注意了。立刻向左撲過去,小拳頭一頓亂捶,邊捶邊罵:「你這個壞心眼的。明明知道大家都在看著,偏偏要上車了才提醒我!這下好了。大家全看到了!」
  仲子敬哈哈笑著任由她隨便捶,反正,她那小拳頭,一點力氣都沒用,捶在身上比蚊子叮咬還不如呢。
  王麗又意思意思的捶了幾下,就放過了仲子敬。這麼久都沒有見面了,現在他來接她了,她心裡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捨得真的罵他捶他呢,這麼意思兩下,也就夠了。
  她覺得夠了,仲子敬可不滿意了,他伸出右手,緊緊的握住王麗的左手,大手抓住小手,又揉又捏,如果不是現在人在外面,他鐵定把人抱在懷裡不放了。
  不過,先收點利息也好。
  等到捏的過癮了,仲子敬發動了車子,詢問王麗:「小飛和海子也回來了,晚上咱們去找他們蹭一頓去,你這裡怎麼樣?」
  王麗這才想起來,她把錢小芬幾個丟在半路上連個招呼都沒打就跟著子敬跑了!
  所以,剛才的事,她們都看到了!她簡直不想再回去面對大家了!太丟人了!
  拋開那些,她想想明天的課表,點點頭說:「晚上沒事,明天早上也是第三節才有課。海子就是結婚的時候你說的那個沒來的好兄弟嗎?」
  仲子敬挺高興的,他那三個好兄弟,這兩年一直在外面沒回首都,其他兩個阿麗好歹還見過一次,海子可是只是在他們三個聚會的時候說過兩句,阿麗居然現在還記得!
  他心裡美滋滋的,他跟小飛海子和大聖感情好,當然也希望阿麗也能夠將他們看做手足兄弟,現在阿麗的態度可真的是太讓他開心了!
  「對,就是那個,那小子現在也換了肩章了,最近剛好回來,正巧我和小飛都回來了,就約了今天一起聚一聚。」他看了王麗一眼,眼中滿是火熱的壓低了嗓音說:「要不然,我倒是更想回家去好好休息休息呢。」
  他最後一句話聽得王麗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忍不住就斜斜的瞟了一眼仲子敬,對上他火熱的眼神,只覺得身體都有點發軟了。
  好在他們的車已經拐上了大路,旁邊有公交車駛過,喇叭聲,發動機的轟鳴聲不停的從旁邊傳來,終於將久況的夫妻兩個驚醒了:這裡還是在外頭呢,想幹什麼,還是等晚上回家了在幹好了。
  說起來,這次小飛和海子能和仲子敬差不多的時間回來,其實一半是巧合,一半是他提前安排。
  仲子敬想做大事,沒有幫手可不行,他最先策動的就是海子。
  軍隊的實力不僅包括陸軍,更包括空軍、海軍。他當初曾經就軍隊的事情仔細的問過阿麗,知道了未來有石油之戰,原來打仗還能全靠科技,而不死一個兵;知道了,未來中國海軍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很弱,連個白眼狼都能三不五時的到門口吆喝等等等等。
  人,尤其是有責任心,同時也有野心的人,知道的越多,想的也就越多,而當這個人手裡頭還真的有不小的能量的時候,肯定不會幹坐著等機會,而是想方設法的讓事情朝著他的預想去發展。
  他自己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靠著上面領導的支持,在陸軍方面已經做出了很多的變革,並且將這些變革運用到了之前的戰爭裡。
  事實證明。他做出的變革是完全正確的,一個月的戰爭,傷亡的人數,相對比幾年前的那次戰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這驗證了他所提出的軍隊建設方向是完全正確的,更讓他在部隊裡擁有了與他的年齡和地位不相稱的極大的話語權!
  所以。他才能在這麼敏感的時刻回到了首都。
  而海子。在他取得了領導的支持之後,讓他也拉進了他的大計劃之中,雖然起步比他晚。但是,做出的成績也很不小,在海軍系統裡面很是耀眼!
  陸軍取得了那麼大的成績,海軍也想要表現。就把表現最耀眼的海子給提溜了出來,這樣。他才會同樣在這樣的敏感時刻也回到了首都。
  「阿麗,謝謝你!」仲子敬突然鄭重的對王麗說了這麼一句。
  他這一聲謝謝,不為別的,就為了她對他的信任。所造成的一切。
  沒有她的信任,他絕對不可能知道那麼多,不知道那麼多。他就不會下定了決心搭上了領導的線,依靠著領導的支持在軍隊了做變革。沒有這次變革,這場戰爭就絕對不會只犧牲了百餘人就勝利結束,沒有這場勝利,領導絕對不會有更多的底氣對整個部隊進行改革!
  這是影響到未來幾十年國家的軍事實力的改革!
  王麗一愣,不明白他好好的謝她做什麼?不過,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反正他的事情,她不明白的多著呢,當下笑著說:「你當真想謝謝我?」
  仲子敬重重點了點頭。
  王麗眼珠子轉了轉,先問:「那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差不多能待半個月吧。」仲子敬心裡計算了下這次大會的時間,如果事情順利,差不多能在首都待半個月,如果不太順利,估計還要多待個三五天。
  「這麼久?」王麗驚喜極了,他還從來沒有在家裡待這麼長時間呢,不過時間越長越好啊!她笑嘻嘻的說:「你想謝謝我,就答應我,你在家的這些天,晚上都替我帶帶福壽了好不好好?」
  仲子敬眉毛皺的都要湊成一條了!
  晚上!帶三個合起來都不到四十個月的毛小子!那他哪裡還有什麼時間跟阿麗好好單獨相處啊!這可是在損害他的權益,堅決不行!
  他才想開口拒絕,就被王麗罕見的哀求給給堵住了:「我就這一個要求,你就答應我嗎!」
  仲子敬一時難以決定,答應吧,是難為自己,不答應吧,又捨不得拒絕阿麗,難為了半天,才勉強同意了一半:「我有時間就帶帶福壽樂好了,但是,晚上還是讓爸媽帶吧,我粗手粗腳的,弄不好的。」
  王麗的本意也不是真的要讓他犧牲晚上的時間帶孩子,她只是擔心他,沒有怎麼跟孩子們相處過,以後等孩子們都長大了,再回想起這些來,會是種遺憾。
  至於父子之間感情不好什麼的,她倒是不擔心,反正,他早說過了,等孩子們都大一點了,就全帶到部隊跟著他訓練去!
  仲子敬把車開到了一個小小的四合院裡面,他還沒把車停穩,從院子裡頭就蹦出來兩個人,大喊著衝著駕駛室就奔過來:「老大!你這速度可真的能和蝸牛比比了!從你約我們起,都過了快三個小時了!」
  兩個人奔到駕駛室邊上,前面的直接拉車門拽人,後面的還在起哄:「等會先灌他三大碗!罰他不守時!」
  仲子敬笑著攔住了拽人的小飛說:「我去接你們嫂子去了,何況現在又不晚。」
  兩個人這才把眼睛往副駕駛座上一轉,結果就看見了王麗正含笑看著他們三個打鬧呢!
  小飛見過王麗,也知道她性子好,當下咧嘴笑了笑說:「嫂子好!」一邊說,一邊拿眼睛橫仲子敬,怎麼不早說你老婆也來了呢!
  後面的海子可不清楚這些,乍一見王麗,先驚艷了一下,然後立刻就收回了打量人的眼睛,端著副斯文的樣子同樣喊了聲:「嫂子好。」
  他那副斯文的樣子,看的仲子敬和小飛都牙酸:「行了行了,海子你不用裝了,你嫂子也不是外人,走,趕緊進去,外頭太冷了,凍死人了!」
  小飛和海子互相看了一眼,心裡暗暗腹誹,老大你臭美,穿了這麼件薄外套,腰板挺的這麼直,臉色還這麼紅潤,居然還有臉說凍死人了!心疼媳婦兒就直說唄,老子又不會當面笑話你。
  進了房間,酒菜都已經擺在桌子上了。本 書 由 書 香 門 第 整 理
  兄弟三個一人霸佔了一個方位,王麗陪坐在剩下的一方,倒了杯茶,陪著他們喝酒。
  今天仲子敬顯然很高興,除了一開始落座的時候,鄭重地給王麗和海子做了個介紹,就是和海子小飛兩個拼酒。
  「來!海子!這一杯,祝你取得的成績!」
  「來!小飛!這一杯,預祝你明年上調到部委!」
  「來!海子!小飛!這一杯,祝我成功了一小步!」
  不僅是仲子敬,連海子和小飛兩個,看到仲子敬的態度,又看到王麗一點都不見外的態度,也都放開了喝了起來!
  喝的時候,你一杯我一杯,那態度豪邁的不得了,兩瓶酒很快就讓三個人給幹完了!
  偏偏他們今天準備的酒不多,只有兩瓶,幹完了,三個人雖然不過癮,可是沒有酒了,也只能罷休。
  「海子,你請客喝酒怎麼就不知道多準備點啊,不過癮啊不過癮!」
  小飛酒量最差,不過四五兩酒,人就有點迷糊了,說話也有點含含糊糊的,還一個勁的要酒喝。
  仲子敬和海子兩個酒量極好,這會兒,七八兩酒下了肚子,臉色都沒怎麼變,兩個人一個拿著筷子用小飛的醉態當下酒菜配飯吃,一個不停的給王麗夾菜讓她快點趁熱吃。
  小飛又胡鬧了會兒,很快就醉的往地下賴了,坐他上首的仲子敬一把扶著他的胳膊,搖頭歎息:「這小子,怎麼還是這麼沒用,才那麼點酒就不行了。」
  海子笑嘻嘻的說:「這酒才53度而已,小飛真的是沒用!」說著也站起來,幫著仲子敬扶著小飛到裡屋炕上躺下。
  兩個人把小飛安置好了,繼續出來邊吃邊談。
  王麗已經吃好了,本來想避開,可是仲子敬拉著她不放,之後朝海子歉意一笑,繼續靜靜的陪在仲子敬身邊。
  而海子也立即就意識到了,這個小嫂子在老大心裡的地位了。
  既然仲子敬已經表態了,他說話也不再太過於小心了。
  「老大,我這邊上面已經通知了,三天後,我要去跟領導匯報一下,我那篇《島鏈封鎖》了,你還有沒有什麼意見?」
  仲子敬想了想說:「你那篇文章我也看過了,以我的視角看,沒什麼漏洞,不過,我對於你們海軍不熟悉,你請教過了你們海軍的前輩們,他們沒有其他的意見就可以了。」
  海子點點頭,知道他說這些的意思是要把他撇清,可是這篇文章確實是他們兩個合作弄出來的,更確切的說,是老大提出大綱,他在大綱上面做出潤色和豐滿,最終才有了這篇文。
  既然老大這麼說了,他記著就是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這一晚,兄弟兩個談了很多,既有對現在的局勢的分析,也有對接下去事態發展的預估,到了最後,談到興致上頭,海子甚至找來了紙筆,拉著仲子敬隨便把桌上的碗碟推到一邊,就寫寫畫畫起來。
  王麗看著,也不插嘴,只是默默的不時給兩個人添點茶水,然後順手把飯桌給收拾了。
  反正,他們說的她也聽不太明白,與其糊里糊塗的聽著,不如找點事情做做。
  海子偷眼看了,心裡直點頭,難怪老大這麼信任她。
  轉頭他又和仲子敬認真的談論去了,而這一談論,就直接談論到了大半夜了。
  等到兩個人終於將之前因為保密措施不到位,無法在電話、信件裡面詳細談論的東西都談論完了,該有的商議也商議過了,對於未來要走的路也有了更明確的認識了,兩個人終於能稍微放鬆一點了。
  「老大,你這腦袋,嘖嘖,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你這些想法,乍一看真的很荒謬,可是,真的仔細想想,又確實不是不可能,未來真要是照著你的推論那麼發展的話,咱們海軍再不變革,未來可真要吃大虧。」
  之前有許多的東西仲子敬並沒有詳細跟他解說,饒是那樣,就那篇島鏈的框架,就已經讓他驚訝道極點了,哪裡知道,今天的這一場談論,才讓發現,之前老大跟他說的,其實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至於老大肚子裡面還有多少貨,老大自己不說,旁人就更加不知道了。
  仲子敬聽了海子的話,也不啃聲。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所以,大家都要努力。」
  他在陸軍努力,海子在海軍努力,至於其他方面,暫時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他還沒辦法提前做安排。
  不過,國家這麼大。聰明人這麼多。他之前的動作這麼大,得到的回報這麼豐厚,總會有有心人試探著順著他走過的路。也跟著一起摸索前進的。
  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再如何努力,能改變的也只是一小部分,還不如讓他做個成功的榜樣。激勵其他人也來投身於這場變革吧!
  他扭頭看了眼王麗,見她正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他們哥兩個。臉上的神色肅穆的很,立刻就知道了,這個傻丫頭,已經快要困的睡著了——別人困了是眼睛拚命的閉起來。她困了,反倒是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一個地方不動。
  於是站起來,拍了拍海子的背說:「行了。該談的都談了,該注意的也都劃出來了。以後的路,你自己把握就可以了,接下來的幾天,我估計都要泡在軍部裡面出不來,就不再跟你碰頭了,你要走之前給我個電話就行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和小飛好好休息。」
  海子也跟著站起來,略有些遺憾:「我就能待個四五天,報告完了,沒有意外,就要回去了。」他伸臂抱住了仲子敬,雙手用力,狠狠的抱了他一下,趁著這個動作稍微掩飾了下眼底的感激,鬆開手的時候,又是笑模樣:「以後,咱們繼續電話聯繫!」
  隨後仲子敬就帶著王麗回去了,走之前,還特意去了趟裡屋,看了看還睡的死死的小飛,看到他睡得紅撲撲的臉蛋,還嫉妒的掐了一把:這個小子可真幸福,一點煩惱都沒有,什麼都有人給他考慮好了!
  回去的路上,王麗困得東倒西歪的,看在仲子敬眼裡,又是一陣心疼,他才回來呢,就把小心肝累成這樣了,這之後的半個月,他還要繼續在外面,什麼時候能回來都說不好,真的是對不起她了。
  於是,到了家了,看王麗睡的正香,也不喊她,只是輕手輕腳把人抱下車就往家裡走,邊走邊暗地裡嘀咕,這個小笨蛋,被他這麼抱著都沒個反應,這警覺性太差了!必須要好好的訓練不可!今天幸好遇上的是他,要是在外頭遇上的是其他人可怎麼辦?還不得被人拐了去!
  不過這嘀咕,在把王麗放到了床上後就沒有了,嗯嗯,還沒試過老婆睡著了的時候辦事是個什麼滋味呢!教訓什麼的等心肝兒醒了以後再說吧,現在,他就是渴的要死的可憐男人,還是先解渴吧!
  等一關,人就鑽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毫無疑問,王麗起晚了。
  不過,每次子敬回來,她都要起來的晚一點,今天也不過是比之尋常,稍微再晚了那麼半個多小時,其實也沒什麼的。
  心裡這麼開解自己,王麗到底還是沒什麼底氣,畢竟,現在都已經快十點了!這年頭,誰家的媳婦早上一覺睡到上午十點啊!
  而且,上午的課再不趕緊起來,絕對是要遲到了的!
  手忙腳亂的收拾好了,王麗一邊扎頭髮,一邊往樓下跑。
  羅琴正和丁嫂子在客廳裡面陪雙胞胎玩,抬頭瞄了一眼匆忙往下跑的王麗,嘴上叮囑她:「你跑慢點,別摔著了!」
  王麗簡直沒臉見人了,起來這麼晚……還被婆婆給撞了個正著!
  好在羅琴太瞭解自己生的兒子了,小夫妻差不多四個月沒見面,今天早上兒媳婦還能起來就已經不錯了,她一點都不介意兒媳婦現在才起來,反而指指廚房說:「給你留了早飯,趕緊去吃吧,子敬說你早上還有課,知道你急著上課去,不過再趕時間也先把飯吃了。」
  王麗紅著臉,不敢看羅琴,「哎」了一聲,就低著頭去了廚房端了溫著的早飯出來,坐下吃起來。
  原本正在沙發上玩爬爬樂的雙胞胎看到了王麗,高興的「啊啊啊」的叫喚了起來,邊叫喚邊往王麗的方向滾,嚇得羅琴和丁嫂子連忙手忙腳亂的,一人負責一個,攔著兩個胖小子。不讓他們滾下沙發來。
  王麗看在眼裡,卻並不敢過去哄那兩個胖小子,以前她碰上了,都要去哄一哄,結果,就被兩個小的纏上了,怎麼都走不開。一走開就哭的傷心的不得了!那可憐樣。看的人心疼的不得了!
  到了後來,再碰上有事的時候,雙胞胎這麼鬧。她是絕對不敢再湊過去了,所以,她趕緊吃完了飯,把碗筷送回了廚房。急急忙忙的和羅琴告別了,忍著不看那兩個胖小子。腳步匆匆的就出門坐公交上學去了。
  在家裡不好意思,到了學校裡面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才進教室,立刻就被人行了注目禮了!
  「喲,阿麗。我還以為你今天要請假呢!」
  她才剛落座,坐她旁邊的錢小芬就湊過來,擠眉弄眼的笑話她:「你家男人居然捨得放你今天來上學。真是難得啊!」
  王麗羞紅了臉,輕嗔道:「你胡說些什麼呢!」想起還在隱隱發酸的腰部。她的臉都快燒起來了。
  錢小芬嘿嘿一笑,曖昧的看了看她的臉,還想繼續調戲她幾句,遺憾的是老師已經進來了,只好就此放過不提。
  下午還有課,王麗就跟著大部隊走,中午吃完了飯,準備回宿舍休息一下。
  說起來,自從張慶雲退學了之後,宿舍裡原本該安排進來的人進來的,結果,不知道為什麼,系裡最後還是沒有安排人進來,於是,宿舍裡面現在就只有六個人了。
  王麗雖然說是走讀,實際上這裡還是有她的床鋪的,連褥子被子都備齊了,方便她平時中午休息。
  她剛躺上床,還沒閉眼睛,就聽見門口有人敲門。
  「誰啊!」
  盧霞躺在上鋪,不耐煩的喊了一聲。
  「請問操美玲是住這裡嗎?我是她的親戚。」
  門口一個女聲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問。
  操美玲聽出來是大嫂的聲音,好好的她怎麼來了?難道家了出了事了?
  她心裡一急,立刻爬了起來,飛快的跳下床鋪,拿起床頭放著的棉襖往身上一批,拖著鞋去開門,其他的幾個人連忙把被子掩好了,雖然問話的是女人的聲音,可誰知道外頭有沒有其他的男人呢?
  王麗的床鋪是在門的右手邊的,門不完全打開,就看不到外頭的人,當然了,外頭也看不到她,這會兒,她剛把被子抄好了,人縮在裡面,確定掩的嚴實了,就聽見門口操美玲跟那個敲門的女人低聲說了幾句之後,突然的就哭了起來!邊哭還邊要往外走!衣服都還沒穿嚴實呢!
  這下整個宿舍的人都躺不住了,全都擁著被子坐了起來。
  劉少芳最穩重,宿舍裡面有什麼事都是她出面,這時候,也是她第一個開口:「美玲,有事別慌,有我們能幫上忙的就開口,還有,外頭冷,先把自己收拾好了再去解決問題,你這麼急慌急忙的也不行。」
  那個女人也接口說:「是啊,玲子,你先把衣服穿好,凍著了就麻煩了,孩子已經在搶救了,讓家屬趕緊交費用去。」
  她這個時候說的大概是操美玲老家的方言,王麗聽的不是太清楚,但是,北方系的方言跟普通話還是挺像的,大致上還是能猜個六七成,所以,話裡的重點詞孩子、搶救、費用還是聽的很明白。
  她見操美玲身體僵了下,就明白了,她估計是身上沒錢了。
  從平時操美玲吃飯都捨不得打什麼好菜,身上的衣服就那麼兩件又土又舊的輪著換,平時連社團都不參加,就能猜出來,她家裡估計情況不太好,現在孩子搶救,肯定要花不少錢,這對她來說,確實是個大難題。
  不僅王麗猜到了,其他人也都猜到了。
  除了盧霞沒出聲,大家都開口了:「孩子怎麼了?咱們也都去看看!」
  各個都連忙起床穿衣,要跟著一起去。
  操美玲哽咽著,一邊抖著手穿好衣服,一邊把感激藏在心裡。她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大家這麼說的意思,是不想直接提出來借錢給她,讓她難堪,這份情,她記在心裡了。
  門口只有一個中年女人,操美玲匆匆介紹了下,說是她娘家大嫂,就急忙一邊往醫院趕,一邊仔細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操大嫂顯然是個性子爽快的人,她操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三兩句就把事情說清楚了:「……那個狗日的在外頭偷人,讓琴子撞著了,結果那個女表子一哭一鬧,那個狗日的反倒把琴子一頓死打,完全不管那是他的種,而且打完了也不管琴子怎麼樣了,自己跑出去快活去了,我晚上過去看琴子的時候,發現她昏倒在地上,這個大冷天的,也不知道昏倒了多久,送到縣醫院說琴子傷的太重他們救不了,就轉到了首都醫院來了,這裡的醫生說幸好送來的及時,馬上就推進了手術室,說是要做個開腦袋的手術,可費用太貴了,讓咱們趕緊籌錢,我和你大哥錢不夠,你大哥在醫院等著,我就來找你了。」
  操美玲咬著牙,臉色煞白,身體幾乎都支持不住了!
  偷人!死打!昏倒!開腦袋的手術!琴子才六歲!
  王麗幾個面面相覷,沒想到,居然聽到了這麼不得了的事情!這男人真不是人!偷人不算,還把自己的孩子打的差點就沒了也不管!
  劉少芳安慰操美玲:「既然醫生說了來的及時就不會有事了,你也不要太擔心了,你還有琴子要照顧呢,可不能亂,費用的事你別擔心,咱們大家一起湊湊,總能湊夠的。」
  王麗也點頭說:「就是啊,你可要堅持住,等琴子好了,看見你累著了,可得心疼了。對了,琴子是在哪個醫院,如果是我家經常去的那家,我看看能不能找找人,幫忙把住院手續什麼的先辦下來。」
  操大嫂連忙感激的說了醫院的名字,正好是王麗懷孕的時候經常去的那家,王麗當下就保證,到了醫院,去找人給琴子安排去,她這一說,加上劉少芳的保證,讓操大嫂感激的不行,嘴裡連連說謝謝好心的同學們,倒是讓王麗幾個都不太好意思了。
  去了醫院,直奔手術室,就見到手術室門口,一個中年男人正抱著頭蹲在地上。
  操美玲嘶啞著喉嚨喊了一聲:「大哥!琴子現在怎麼樣了?」
  那男人正是操大哥,他抬頭看到這麼一群人來了,連忙站了起來,雙手在褲腿邊擦了擦,紅腫著眼睛疲憊的說:「還在手術室裡面沒出來呢。」
  王麗跟操大嫂打了個招呼,又跟劉少芳說了一聲,就去找電話聯繫人給琴子安排去了,留下其他的幾個人扶著著聽到操大哥的話就往地下癱的操美玲,又是安慰又是勸說。(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六章

  「……那些都是你家隔壁老張聽見的,那個狗日的平時總是打罵琴子,他以前也勸過很多次了,還被那狗日的罵,這次他就沒去勸,可他沒想到這次琴子被打的這麼狠,後來還是你大嫂去看琴子,喊人救命的時候才過去搭把手,最後怕琴子真有什麼事才說出來的。」
  操大哥垂著頭,把家裡的事說了說,又說:「以後,琴子就跟我和你大嫂住吧,再把她放家裡,總有一天我和你大嫂一個沒防住,就給那個狗日的害死了!」
  操美玲眼睛紅腫不堪,一邊拿著已經能擰出水來的手絹擦眼淚,一邊望著手術室的大門捨不得移開,整個人看起來愣愣的,聽到了操大哥的話,也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跟你和大嫂住?」
  操美玲重複了一遍,然後才像是真正的清醒了過來,連忙搖頭拒絕說:「不行,大哥,不能這麼做的。」
  操大嫂不耐煩了,她這個當媽的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明知道那個狗日的對琴子不好,還總是拿那是他親生女兒的話掛在嘴上,親生的又怎麼樣?還不是差點被打死!
  「不這麼做,你是想讓琴子下次再被那個狗日的打成這樣嗎?或者說,乾脆打死好了!反正那是他的種,死了也白死!何況死了一個,以後再跟外頭的小女表子再生一個就行了!」
  操大嫂語氣沖的很,她也是恨鐵不成鋼:「琴子到底是不是你生的啊!她都這樣了你還要把她留在那個火坑裡。」
  操美玲被她這麼一說,本來就不穩定的情緒一下子就崩潰了,她捧著臉低聲嗚咽著,那聲音聽得人心裡無端的也跟著傷心了起來。
  王麗才辦完手續回來。沒有聽見前面的話,只看見操美玲在哭,而大家都一臉難看的圍著不做聲,就湊到了何平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到底怎麼回事?
  何平木著臉聽了操家大哥大嫂的話,基本能拼湊出來事實真相了。就是操美玲她丈夫不是人。不僅偷人,平日裡還總是打女兒琴子,為了琴子的安全。操大哥和操大嫂想把琴子接過去一起住,可操美玲卻不願意。
  她非常不理解,為什麼操美玲會不願意呢?換了她,早就。早就喊了哥哥們打上門去了,不把那個沒良心的男人打個半身不遂。至少也要讓他不敢再對她們娘母兩個不好啊,怎麼反而大哥大嫂想要保護她女兒都不願意呢?
  王麗知道了,也很驚訝,她看了操美玲好一會兒。看得她哭的那麼傷心,之前聽到琴子出事時的反應,也不像是不疼愛孩子的人啊?怎麼做事就這麼不靠譜呢?
  大家都不說話。一時間,這一塊地方。除了操美玲一個人低低的嗚咽聲,就沒有別的聲音了。
  盧霞站著不耐煩,因為自身的遭遇,她生平最恨窩囊的不知道護著孩子的女人,現在操美玲可是犯了她的大忌了,如果不是看其他人都來了,她根本就不想理這事的,這會兒看見操美玲除了哭還是哭,半點不中用,心裡的不耐煩眼看就要爆發出來了。
  好在她還沒爆發出來,手術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原本還在捂著臉哭的操美玲速度飛快的就衝了上去,一把抓住當頭走出來的醫生的手臂,連聲問:「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邊問邊探頭往裡面看。
  其他人稍慢一步也都圍了上去,把個手術室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那位醫生也是個好脾氣的,被操美玲抓的手臂發疼也沒生氣,反而好聲好氣的安慰她:「放心,你女兒已經脫離了危險了,以後好好的養傷,很快就會好的。」
  看到門口人太多了,還稍微提高了聲音說:「馬上患者就要推出來送到病房裡去了,你們先讓讓,不要這麼多人圍著,路都堵住了,病床沒法推出來了。」
  等到琴子在病房裡面安頓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劉少芳拉著王麗到了一旁,低聲問:「你剛才給孩子辦住院手續,交了費了嗎?交了多少了?錢夠嗎?」她邊說邊從褲兜裡面摸出來一大把零碎的毛票塊票:「這裡是我們幾個人湊的,你先拿著,不夠就再把這些也先交了。」
  王麗可是知道,她們宿舍裡面姐妹幾個都不是什麼富裕人家出來的,幾人當中,除了何平沒結婚,沒有家累,又有父母哥哥們支持,經濟情況稍微好一點,其他幾個,誰不是手頭上緊巴巴的,現在她們都把錢湊了出來,接下來的日子可怎麼過?
  她連忙把錢推了回去,也低聲說:「都把錢湊出來了,你們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怎麼生活,我手頭上還有點閒錢,我先墊著就是了。」
  雖然知道王麗家裡條件好,可是,她一個嫁進高門去的農村小媳婦,自己又一直沒有工作,平時吃的都是從家裡帶的,除了這個也沒看她有什麼額外的花銷,到底她在家裡境況如何誰也不知道,要是為了費用的事情,讓她在婆家難做可就太對不住她了。
  於是劉少芳再三確定:「你家裡?」可別硬撐著面子不說啊!
  王麗想起了自己的男人和公婆,羞澀的笑了:「我家人很開明。」所以,你真的不用擔心這些的。
  劉少芳看到了王麗臉上那屬於幸福的女人才會有的笑容,終於放心了,也不多跟她客氣,把那一把毛票塊票都小心的收回了褲兜裡,完了還拍了拍褲兜確認了下,準備等會兒回去了再把錢都還給她們幾個。
  她舒了口氣對王麗說:「那就麻煩你先擔著了,這些一會兒我還給其他人,回頭我跟操美玲說,是你把錢都先墊付了的,繳款單呢?你給我吧。我拿去給操美玲。」
  說要湊錢交費用的是她,之前跟大家集資的也是她,現在這財務上的事情還是她出面的好,雖然都是好同學,可是,這種事,還是要辦的頭尾乾淨。清清爽爽的才行。
  王麗點頭。把繳款單遞給了劉少芳,讓她去處理接下來的事情去了。
  處理了瑣事,王麗和劉少芳進了病房看了看那個可憐的孩子。
  病床上的孩子還沒有醒。她看起來又瘦又小,腦門上繞著一圈雪白的繃帶,襯得小臉蛋又黃又瘦,一點水色都沒有。讓幾個生養了孩子的女人看的心酸不已,直念叨。這孩子真是遭大罪了!
  王麗簡直看不下去了,她現在家裡就有三個孩子,每一個都養的白白胖胖的,成天在家裡鬧騰補休。現在猛的看到這麼個明顯是長期吃不飽,躺在床上沒有半點生氣的可憐孩子,那心情就別提多糟糕了!
  可操美玲她除了攥了琴子的手哭。就什麼話都不說了。
  還是操大嫂看不過眼,心裡暗暗的罵小姑子不爭氣。上前去招呼王麗幾個:「今天可真是謝謝各位同志了!不是你們,我們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說著,眼淚就嘩嘩的流了下來。
  劉少芳幾個也不是滋味,都是當媽的,這種心情大家都理解,她代表了宿舍裡的人上前,低聲勸說:「大嫂,您也別傷心了,現在孩子也沒有危險了,好好照顧她才是最重要的。」
  操大嫂連連點頭,又是一大串的感激的話不停的說,說的大家都挺尷尬的,畢竟,這事,她們其實真的沒出什麼力。
  盧霞真的是不耐煩了,可操大嫂沒惹她,她怎麼也得顧著點面子,正好時間也差不多了,下午還要上課,趕緊插嘴說:「大嫂,你真不用這樣,咱們和操美玲都是同學,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對了,下午我們還有課,現在差不多得趕回去了,操美玲留在這裡,我們會幫你向老師請假的,這段時間,筆記什麼的,我們到時候輪流給你記一份。」
  劉少芳也趕緊說:「是啊,操美玲,學校裡面你別擔心,請假筆記什麼的我們都會幫你做好的,你就先安心陪著孩子吧。」
  操美玲抹了把眼淚,嘶啞著嗓子謝道:「那謝謝你們了。」說了這一句,人又呆愣的看著琴子不動彈了,氣得操大嫂險些沒掐她一把,心裡暗罵這個不中用的!
  王麗幾個人並不在意,換個是她們,估計也就這個反映了。
  她們告別了操大嫂,出了病房後,又跟避出來蹲在門口的操大哥告別了,就急匆匆的回學校去了。
  人都走了以後,操大哥回了病房,坐在床的另一側,看著琴子,歎了口氣。
  操大嫂坐在床尾,眼看現在沒人了,就一邊抹眼淚,一邊罵小姑子:「你總是說琴子是他女兒,琴子不能沒有爹,堅持要讓琴子跟他住,結果呢!老張這次可是說真話了,他都是一天照著三餐打琴子!琴子這孩子還總是騙我和你大哥說沒事!」
  「他打琴子,我和你大哥能攔一次兩次,還能天天等著攔十次八次不成?這次是琴子命大,下次呢?」
  「你這當媽的怎麼就這麼狠心吶你!琴子可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啊!她挨了打,你就不難受?」
  「那個狗日的現在可是光明正大的把那個女表子帶到你家去了,你到底還在堅持什麼啊?」
  「咱們家是只有你大哥一個,可我娘家還有三個兄弟呢!那個狗日的可沒有兄弟,咱們家四個大男人打上門去,那個狗日的敢不服!偏偏每次你都攔著不許!你到底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啊你!」
  說到最後,操大嫂都有點灰心了,旁人再怎麼熱心,小姑子自己立不起來又有什麼用!
  操大哥平常不說話,這個時候也開口了:「玲子,你可真要想好了,那個狗日的現在都這樣不把你和琴子放在眼裡了,你真的還要這麼忍下去?聽你大嫂的,我們上門死打一頓,總能讓他收斂點。」
  操大嫂也接著說:「你要是不同意,琴子就必須放我眼皮子底下,你不疼你閨女,我還疼我外甥女呢!」
  操美玲心裡痛苦不堪,真要讓大哥他們去打他了,七年的夫妻也就到了頭了,他那人她明白的很,真要走到這一步,這個家就散了!要是讓琴子跟大哥大嫂住,以他的性子,以後絕對不會再要這個女兒的,她到底該怎麼辦?
  病房裡面操家人在為了琴子的事揪心,出了醫院的王麗幾個也在談論這件事。
  錢小芬今天一直都很沉默,幾個人在等公交車的時候,她突然問了句:「男人和孩子誰重要?」
  幾個人都很吃驚,她們是真的沒想到,居然是錢小芬問出了這樣的話來,不是說她不該問,而是覺得,以她的脾氣,根本就不用問,當然是孩子重要啊。
  何平沒結婚,當然沒法做選擇,劉少芳自己婚姻幸福,從來沒想過要在這兩者裡面選擇其一,一時也沒出聲,至於盧霞,她沉著臉,冷笑了一下說:「男人這種玩意一點都不頂用,當然是孩子更加重要了。」
  王麗仔細想了想,如果是在上輩子,那想都不用想,當然是孩子重要,可是現在,她卻沒法再這麼說了。
  她斟酌了下字眼,才慢慢的說:「這個,要看男人是什麼樣的男人了,如果是個好男人,對家裡對孩子們都很好,就不存在這種選擇,如果男人太差勁,對家裡對孩子都不好,當然是選擇孩子了。」
  劉少芳點頭贊同:「阿麗說的對!會弄出這種選擇的,根本就不用問,直接選孩子就行了!孩子才是最貼心的!」
  錢小芬沉默了半天,看的其他幾個人都有點不安,她這是怎麼了?難道她家裡也有這種糟心事?
  好在錢小芬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性子,想了一會兒,估計是自己想通了,又恢復了平常那種大大咧咧的樣子了。
  看到大家那副緊張她的樣子,還哈哈大笑著說:「哎呀,你們這是什麼表情啊?我是什麼人你們還不知道,絕對不會犯傻的啊!」
  何平小心翼翼的問:「你,真的沒事?」
  錢小芬挑了挑眉毛,重重一巴掌拍在何平肩膀上,把她拍的一個趔趄,也不顧她的白眼,笑嘻嘻的說:「真的沒事!」
  不過是確定了,她當初做的沒有錯而已!
  能夠堅持來上大學真好!能夠遇上這些同學們真好!(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七章

  之後的一個多星期,操美玲都在醫院裡面陪伴琴子,王麗幾個趁著給她送筆記作業的機會,輪流去醫院看了看那孩子,見她一天天的好轉過來,都放心了不少。
  再怎麼樣,孩子都是無辜的。
  不過,大家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
  什麼事情,都是要靠自己立起來的。
  王麗這段時間忙的很,一是課業上開始變得繁重了,各種作業各種講座各種複習簡直就是沒有盡頭,壓的她險險喘不過氣來,一是最近三姐總愛跟她說說話談談天,另外,每天奔波於家裡學校兩頭,還要給公婆搭把手照顧三個孩子,她確實覺得,時間太不夠用了。
  今天早上她出門的時候,接到子敬的電話,說是晚上會回來,她心裡高興,忍痛拋下了晚上的那場期待了很久的講座,下午一放學,就急急忙忙的回了宿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錢小芬看見了,笑話她說:「喲,王麗,你這是急著回家了?家裡有人等了?真不聽晚上的講座了?這可是你念叨了半個月的講座啊!」
  她這話說的連何平都瞇了眼看著王麗笑了起來。
  王麗都結婚這麼多年了,臉皮也給練出來了,雖然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可這會兒當著宿舍裡的人的面兒,並不羞怯的大大方方的說:「是啊,我家那位今天回來,講座我就不聽了啊,你們記得都把筆記給記好了,回頭給我看看啊。」
  她這麼大方的一說,大家反倒不好再打趣了,於是劉少芳趕緊笑了趕人:「你還真敢說。趕緊回去吧!可別讓你家的久等了!」
  王麗臉上這才稍微紅了點,在大家調侃的眼神裡,腳步略匆忙的出了門了。
  今天子敬回來,她本來想喊了愛國一起回去的,既能見見他姐夫,有什麼話可以跟他姐夫商量商量,也能順帶著打打牙祭補補身體。不過愛國說了。今天他們系裡有事,就不過去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打從上個月底愛國他重新回學校之後,這小子為人做事都穩重了許多。平時也越發的勤奮好學了,與上半年相比,整個人都成熟了很多,這讓王麗又開心又難過。
  人想要在短時間內成長。想也知道,必然是要伴隨著挫折和打擊的。
  不過。男子漢大丈夫,總是要走出這一步的,不僅是愛國,以後。家裡的樂樂和福壽他們三個,全都要走這麼一遭的。
  在停車處拿了車,王麗歸心似箭。一路上腳踏踩的呼嚕嚕的轉,用比平時快得多的速度。少得多的時間,很快的就到了家了。
  進了大院,遠遠地就看見家門口停著的熟悉的車子,她臉上忍不住就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倒是讓正好開門出來的仲子敬看了,心裡霎時就軟成了一團。
  「你騎慢點!」仲子敬看到王麗見了他之後,車速飛快的過來了,立刻就心裡擔心嘴上更是喊著:「都到家了,這麼急做什麼?」
  王麗這一路用力踩車,這會兒早就一身的熱氣,臉蛋兒也紅撲撲的,看見了仲子敬站在門口了,更是興奮了,最後一段路乾脆就加把勁踩了過來,自行車到了門口台階前了才緊急的握緊了閘,正正好停在台階前,然後昂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等在台階上的仲子敬。
  至於什麼騎慢點的話,她是聽了就甩在了耳朵背後了。
  仲子敬怕她撞台階上了,正伸手掐在車龍頭上擋著,看到她這副模樣,什麼想要訓斥的話全都又吞回了肚子裡了,上前一把摟著她的腰,把她從自行車上面提了下來,自己趕了車到旁邊靠牆停了,才回過頭來看著她,瞧著她在夕陽下,粉紅著小臉兒,笑瞇了大眼睛的看著他,無奈的歎了口氣。
  怎麼辦,現在只要看著她對他笑一笑,就什麼話都捨不得說她了啊。
  縱使在心裡哀歎未來夫綱不正,仲子敬面上還是嚴肅了一張臉,拉著王麗的手,一邊往家裡走,一邊告誡她:「以後騎車稍微慢一點啊,大路上人多,要是車子閘門鬆了可怎麼辦?要是鈴鐺壞了不響了怎麼辦?到時候來不及,撞到哪裡了,我可要心疼死了。」
  王麗聽著他的情話,忍不住笑瞇了眼睛,雙手都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搖了搖說:「你放心,愛國經常給我的車做檢查,前天才換的氣門芯和閘皮,還給鏈條加了機油,現在車很好騎的,你放心好了。」
  仲子敬眼中一暗,即為小舅子有點用處而欣慰,又為老婆有需要了,自己卻不在而懊惱。
  不過這些他都放在心裡,暫且不提,拉著心肝老婆的手進了房。
  客廳裡面,不僅老夫妻兩個在,三姐和三姐夫一家也來了。
  王麗最近與三姐聯繫的多,這會兒看見她們一家子都來了,連忙放開了仲子敬的手,面上帶著笑,與她們一一招呼了之後,就去打從看見了她之後就不老實的雙胞胎那裡去了。
  仲子寧自從和王麗交好,經常談談心之後,果然看開了許多,在家裡也不和高成和鬧了,在外頭,漸漸的減少了與高家的關係網的聯絡,這樣一來,高家大哥也沒借口說她了,家裡自然的就平靜了許多,跟高成和原本岌岌可危的感情,雖比不得從前,倒也重新彌合起來了不少。
  而這些,讓她更加深刻的意識到了,人,還是得心胸寬廣,眼界開闊。
  為了這個,她之後跟王麗是越加的親密了。
  於是,晚上這一頓團圓飯吃的倒是融洽不已。
  飯後,王麗和羅琴、仲子寧陪著孩子們玩,男人們都去了書房談事情去了。
  看到遠遠正陪著樂樂玩阿福和阿壽,羅琴看看老三,低聲關心的問:「你最近和小高還好嗎?」
  她人老了。最想看的就是兒女幸福,之前的大半年裡,老三夫妻兩個都鬧的不成樣,她說也說了,罵也罵了,奈何老三就是不聽!後來還是阿麗跟老三不知道說了什麼,夫妻兩個才算是稍微好一點。
  這次老三夫妻兩個看上去雖然還好。可是她這心裡就是不安穩啊。
  仲子寧心裡酸酸的。年紀老大了,還惹的老娘為她擔心,一時羞愧不已道:「媽。你別擔心,我現在和成和好著呢。」
  看老太太不相信,還拉了王麗來作證:「這事阿麗也知道的。」
  羅琴轉頭看王麗,王麗哪裡知道那麼多?可這當口。也只好僵著脖子,違心的點了點頭說:「最近三姐心情挺不錯的。」所以。家裡應該沒有再鬧了。
  老太太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又拉著仲子寧一頓好說,王麗不好意思聽,只好兩隻眼睛盯著孩子們。隨時照顧著,別碰著摔著了。
  今天男人們並沒有談太久就出來了,倒是讓王麗有點吃驚。不過,吃驚歸吃驚。看到仲子敬出來後就過來逗孩子了,她還是很高興的。
  本來就很少有時間回來,回來了出去不回家,回家了還縮在書房裡頭談事情,哪裡還有時間陪孩子們啊,再這麼下去,別說阿福和阿壽了,就是樂樂都要不認識他爸了。
  「不要~」
  她才這麼想著,那頭,樂樂就已經開始嫌棄仲子敬了。
  「不要你抱,爺爺~~」
  仲子敬想要抱一抱樂樂,可樂樂小手連連的推拒,扭頭喊爺爺,半點都不想讓這個看起來有點眼熟的大塊頭抱。
  仲子敬哪裡在乎這個,在他看來,他的崽子他想抱就一定要抱到,於是,不顧樂樂的抗拒,將小小的人兒往腋下一夾,站起來笑瞇瞇的朝大廳裡頭,被他的舉動驚呆了的幾個大人說:「我陪樂樂上去玩玩去。」
  說著,一手夾著驚得抓住了他的手臂不敢出聲的樂樂,一手隨意往褲袋裡一插,幾步就上了樓了,留下幾個驚呆了的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王麗騰的站了起來,匆匆的說了聲:「我上去看看去。」就急急忙忙的跟著上樓了,留下羅琴跟仲子寧兩個對視了一眼,同時歎了口氣。
  羅琴搖了搖頭:「你弟弟還是這麼個霸道性子。」
  仲子寧笑笑不說話,性子霸道怎麼了,這樣才夠有魄力啊。
  樓上。
  王麗跟著上了樓,還沒開門,就聽見樂樂哈哈的大小聲,她忙推開門,卻看見樂樂正被仲子敬一下一下的拋到半空中接住,再繼續拋著玩。
  也許小孩子們都喜歡這樣的遊戲,樂樂剛開始還不樂意讓仲子敬抱,這才幾分鐘啊,都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王麗關上了門,輕嗔了仲子敬一下:「你也是的,抱孩子怎麼能夾在腋下就走呢?也不怕把孩子摔著了。」
  仲子敬嘿嘿一笑:「我不這麼出人意料的夾上來,你怎麼好意思跟上來呢?」
  說著,嘴巴朝樓下呶了呶說:「早想上來了,可都在下面呢,只好來這麼一出。」說完了,眼睛就不老實的往王麗身上瞄去了。
  王麗臉蛋慢慢的就紅了,漸漸的,連身上都開始發軟了,可是現在三姐她們還在樓下呢!樂樂還在房間裡呢!這個壞蛋,也不怕教壞了孩子!
  「怕什麼,咱們可是夫妻。」仲子敬不以為意,不過,樂樂還在房間裡確實是件大事,雖然孩子才兩歲,可兩歲的孩子也不能糊弄啊。
  只好繼續逗孩子玩,希望早點把孩子的精力給消耗掉,然後好哄他睡了,再幹點自己的事情。
  仲子敬臉皮足夠厚,王麗可沒有,她看到父子兩個在房間裡面玩的挺開心的,就打算下去陪三姐坐坐:「三姐還在下面呢,我去陪陪她。」
  仲子敬一邊抬頭看著飛在空中的樂樂,準確的在半空中接住然後再拋上天,一邊漫不經心的說:「你放心,三姐多明白的人,你就是不下去她也不會說什麼,何況她這會兒估計都要走了。」
  王麗趕緊下去,下去前還惡狠狠的瞪了仲子敬一眼,這一眼正好給仲子敬看見了,頓時就把他瞪得下半身都酥了,恨不得立刻就將人撲到床上去才好,可惜人已經下樓去了,之後搖搖頭,可惜的繼續玩兒子。
  仲子敬說的沒錯,王麗才下樓,仲子寧一家子正要走,看到王麗下樓了,仲子寧抬頭看了看樓上,笑瞇瞇的對王麗說:「阿麗,太晚了,我們走了啊,有空給我打電話。」
  王麗臊的慌,才吃過晚飯多一會兒啊,怎麼就晚了呢,只好紅著臉點頭與她告別。
  等人送走了,羅琴又趕她上樓:「天不早了,你趕緊把樂樂抱下來,我們帶他去休息去,你們也早點休息啊!」邊說,邊掃了掃王麗的肚子:「哎,家裡都是小子呢,要是有個可愛的閨女就好了。」
  王麗再也忍不住了,只好叫了聲「媽,我上去抱樂樂。」趕緊跑了。
  晚上夫妻兩個運動過後,王麗躺在仲子敬懷裡,一邊無意識的揪著他的胸口的豆豆,一邊問:「今天晚上怎麼那麼快就出來了?平時不時一談就要談一晚上的嗎?」
  仲子敬給她揪的心癢癢的,精神都不集中了,大手就不規矩的順著脊背往下滑,嘴裡隨口應道:「現在很多事沒必要讓高家人知道,當然就不會談太多時間了,何況,天太晚了,他們回去也不安全啊。」
  王麗聽了他這話,倒不是太吃驚。
  打從三姐夫妻兩個在家裡吵架起,她就知道了,家裡跟高家的關係沒法回到以前了,現在三姐更是減少了和高家關係網的牽扯,兩家之間,就更疏遠了。
  不過,她還是很好奇,高家大哥到底為什麼啊?兩家側重點不一樣,又有這麼一層姻親關係,互相扶持正正好,怎麼偏偏就做出這樣的選擇呢?
  「還能有什麼,不過是兩家的站位不同罷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大家也就那麼單薄的一層姻親關係了。」
  仲子敬冷笑了下,很是鄙視高家大哥的眼界,真以為巴結上了現在的這位,就能把高家的地位推上去?還敢欺負他姐姐!高成和也是個窩囊廢!看他以後怎麼收拾他們!
  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些掃興話的時候,今天他特意提早上樓休息,為的就是要吃個飽啊,說這些話浪費時間做什麼,*一刻值千金啊。
  他翻了個身,一下子就把小心肝兒壓在了身下,俯首堵住了還想繼續問的小嘴兒,繼續干他想幹的事兒去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仲子敬在家裡也就待了兩個晚上,之後又不見人影了。
  王愛國挺擔心的二姐的,這姐夫回了首都了都不歸家是怎麼回事?
  雖然姐夫看起來是個好姐夫,還抽空跟他好好的談了一晚上,給他解了很多的疑惑,讓他對以後該走的路更加清晰,可是,這也不能掩蓋他總是拋下他二姐不管的事實啊。
  姐夫他確實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平時也確實很忙碌,可是再怎麼忙碌,也不至於忙到回了首都了,卻晚上連家都不回吧?
  「你別擔心,你姐夫是真~有事要做,做什麼事暫時不能對人說,不過,有時間他肯定會回家的。」王麗想到仲子敬在家那兩個晚上的折騰勁,身體都有點發軟了。
  對於小弟的顧慮,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子敬真不是那種人,如果不是有事做,他絕對會賴在家裡不出去的。
  「暫時不能對人說?」王愛國想起來了,二姐曾經說過,九月份的時候,姐夫曾經出去執行過任務,歷時將近兩個月。
  部隊裡面必須遵守保密條例,很多時候,很多任務,家人都不知道的,難道,姐夫這次這麼忙,跟他的任務有關?
  不過,知道姐夫是有正事忙,他也就放心了。
  他提起了別的事:「這次三中全會圓滿結束,你們中文系有沒有組織什麼講座,開展什麼辯論啊?這次大會可真難得,居然通過了那麼多先進的提案!」
  說起這個,姐弟兩個的興致全都上來了。
  王麗尤其興奮,雖然她上輩子完全不知道這次三中全會召開的時間,通過的提議。更加不知道兩次會議到底有多少不同,但是,她就是認為,這次會議,一定和上輩子大大的不一樣了!
  至少,上輩子,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是從明年才開始由a省的十幾戶農戶偷偷的實行的。而這輩子。這次大會上,就已經明確的提出來了,各個省明年將按照實際情況。逐步推行這一制度。
  上輩子這個時間段裡還在農村種田的她,記得最清楚,這個提議絕對是因為她的重生才有的!
  一想到,因為她的重生。就讓國家少走了一年的彎路,她就止不住的驕傲!
  雖然造成這個變動的人不是她……但是她還是很驕傲啊!
  「我們系裡已經辯論過兩次了。也請了幾位教授開了講座了,明天下午就有一次,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來聽聽啊。我覺得,雖然跨了系別。但是,能從各個角度多聽聽這件事的影響,還是很有用的。」
  王麗笑著繼續說:「以前我還去聽過數學系的講座。講的是計算機在未來的應用,我聽了。就覺得,如果計算機真的像講座上講的那麼有用,能夠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後,科技每一次發展需要的時間恐怕都會大大的縮短了,咱們再不趕緊趁著計算機才剛開始起步的這次機會趕上去,以後真的要比不上外國佬了。你看,我學中文的,數學又不好,可就聽了一節講座,就能聽出來這些東西呢。」
  王愛國點點頭說:「嗯,二姐,我會多聽聽的,對了,你說的計算機講座到底是講了些什麼?」
  可能是男性的本性裡面就有對於科技的追逐的本能,不過是聽王麗提了提,他的注意力就全轉移到這上面來了。
  王麗心中一動,小弟數學很好呢,計算機沒有數學底子沒有興趣可是學不好的,要不要引導他呢?
  轉而又想到了,他已經在法律系闖出來了很好的前程,這個時候再分心別的方面,可就白瞎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了了。
  於是連忙板著臉問:「你這是對計算機感興趣了?」
  王愛國連連點頭:「是啊,那東西計算起來多快啊,每秒一百萬次啊!能省了人多少力氣啊!」
  王麗瞪了他一眼:「那些東西你瞭解瞭解就行了!你可別忘了,你學的是什麼!你未來的志向又是什麼!你有沒有時間有沒有精力再去研究別的!」
  王愛國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歎了口氣說:「知道了,二姐,我會分清楚主次的。」
  既然做出了選擇,並且為了選擇付出了努力了,就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我以後就會瞭解瞭解這些,不會鑽進去的,二姐你放心好了。」王愛國笑笑說:「不過,科技發展的可真快啊!二十年前計算機才剛做出來,每秒才幾千次吧,才二十年,進步就這麼大了。」
  王麗感受最深,上輩子最後幾年那些電器電子的東西,更新換代的速度簡直能讓人昏了頭了,現在才到哪裡啊。
  不過,後來的社會也是變化的都認不得了就是。
  她提醒小弟:「科技變化的那麼快,咱們社會、經濟各方面肯定也會跟著飛快的變化,到時候咱們的法律,文化,社會道德體系如果跟不上科技的速度,搞不好整個社會都要出問題的。」事實上不是搞不好,而是一定會。
  王愛國沉默了半響,點點頭,表示他聽進去了。
  「對了,二姐,你接到爹媽的信了嗎?」
  突然想到昨天收到的信,王愛國就煩躁了:「明年正月大姐結婚,你和姐夫有空回去嗎?」也不知道這次的對象能不能成啊?要是再不成,可就真的有得煩了。
  以王麗的本心,她是絕對不願意去的,可是,這話可不能這麼明著說。
  她搖搖頭說:「信我收到了,不過子敬說他最近可能職務有變動,明年過年的時候搞不好沒有假,我一個人的話,估計是沒辦法回去的。」
  王愛國驚喜萬分:「姐夫又要升職了!」他羨慕極了:「上次升職才多久啊!這麼快就要升職了!」
  「還沒確定呢!你可別在外面亂說啊。」王麗笑的合不攏嘴:「他是職務可能有變動!」
  王愛國才不相信呢,沒有一定的把握,姐夫和二姐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所以。姐夫是真的要升職了!
  「姐夫沒空的話,你就別回去了,我會跟爹媽說的,哎,路太遠了,搭車一點都不方便,外甥們那麼小。根本離不開你。你還是別回去了。」王愛國一盤算,二姐還真的回不去,不過。大姐的婚事,二姐路遠,姐夫沒空,不出席也沒什麼。
  王麗點點頭。如果是雙胞胎的阿芳和阿霞,再怎麼有困難。她都得趕回去,可是王美,還是算了吧,希望她這次說要結婚是真的要結了婚。別又像上次那樣,鬧出大紕漏出來。
  對了,上次她還寄了兩床被面回去當賀禮了呢!這次要不要再寄點東西當賀禮?寄了太虧了。不寄媽肯定又要鬧!
  實際上,這會兒。王家小屋裡面還真的正在鬧。
  「你說什麼?你不想嫁了!」
  林桂枝本來看到大女兒突然回來了,還高興的不得了,正準備摸雞蛋煮糖心蛋給她補補身體,結果呢,這個死伢子回來了,第一句話不說別的,張口就是要退親!
  她也不說別的話了,反正現在家裡也就她們一家三口,也不怕丟人,當即人往地下一賴,雙手連連拍打地面,開始哭嚎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生出了這麼個討債鬼啊!說的好好的親事,你自己親自看了人,親口同意了的,又不是我和你爹逼你的,可現在又跟我說,你不嫁了啊!」
  「這門親事都說了幾個月了,你早不反悔,晚不反悔,偏偏都已經請了親戚擺了酒定了親,定下了翻過年正月結親了你才反悔,你讓我和你爹的老臉往哪裡擱啊!你讓我們還怎麼在親戚里走動啊!」
  「你嘴巴張一張就要退婚,屁股拍一拍就走人,留下我和你爹兩個老不死的在家裡丟人現眼啊!我不活了啊!」
  這兩年多來,身邊沒有了子女的約束和勸說,林桂枝的壞脾性又都冒了出來,稍有不如意,就要往地上賴著不起來了。
  說起來,這兩年,她為了阿美的婚事是真的操碎了心,好不容易求了她表叔牽線,介紹了個臨縣不知道阿美以前的事情的對象,那對像她和老頭子都看過了,雖然走路有點跛,可只要走慢點就看不出來啊,而且人還有一手的精細的木匠活呢!比縣裡的孫大勇手藝都好!
  人老實,能掙錢,家裡頭就他一個人,既沒有難纏的婆婆,也沒有糟心的小姑子,嫁過去就當家!
  而且那對像說了,阿美縣裡的工作難得,等結婚了,他就搬到縣裡面來,反正他的手藝,在哪裡都沒關係。
  這麼好的對象,多少人搶都搶不來,要不是那小伙子家裡頭爹媽連連過世守孝,也不會拖到現在,要不是她表叔認識人,及時給阿美牽線,阿美又長的好看,工作也好,怎麼還能談成功?偏偏這個死伢子還不願意!也不看看她現在是能隨便挑的時候嗎?
  王美抿著唇,冷眼看著林桂枝在地上好一番哭嚎,仍然不鬆口。
  王老栓這時候也忍不住了:「你說說,你到底又是哪裡不滿意了啊!你要是再退了這個,你讓我和你媽還怎麼有臉出去見人啊!」
  說著說著,他都想哭了!
  為了阿美的事情,他捨了老臉去求人,好容易求來了這麼個好對象,都已經吃過了定親酒了,現在她又要退婚,這以後,他還怎麼做人啊!
  王美咬了咬牙,沒錯,當初是她答應了定親的,也是她答應了明年正月結婚的,她知道她現在沒資格再做什麼挑剔了,所以,之前她也確實是誠心想要安心跟對像結婚過日子的。
  可是,現在,那個對象已經知道了,她曾經交過朋友的過往了!
  後悔啊!現在她是真的後悔啊!當年怎麼就那麼傻呢?走錯了一步路,就把一生的幸福都給毀了啊!原本她也能找一個又有錢又有權的男人的!現在也應該是有男人有孩子的!
  雖然那男人現在沒找她說退婚的事情,可是她王美是什麼人?什麼時候淪落到了被人退婚的地步了?
  就算是,就算是一輩子不結婚了,她也絕對不要變成被人拋棄的可憐蟲!
  一想到以後被人可憐被人笑話,王美的心思就堅定了起來:「媽,我是真看不上他,以前為了你們,我想著,先試試看吧,也許處著處著,我就能接受了,定親那會兒你們問我行不行,我看你們實在想我結婚,我就強迫我說行,可是,這都幾個月了,越是相處我越是忍受不了啊!」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媽!我看著他就難受啊!我一想到以後還有好幾十年要過,我就,我就真的忍不下去了啊!」
  林桂枝傻眼了,阿美以前答應這門婚事居然是因為怕她和她爹難受?現在是在是忍不下去了才想退婚?
  「啥?你看他就難受?你看他哪裡不順眼了啊?他人是不怎麼漂亮,可也不是什麼醜八怪啊?你怎麼就看她難受了啊?這些你怎麼不早說啊!」
  王美眼淚止都止不住:「你們這麼為我操心,我怎麼能再讓你們難受,我本來以為我能忍的。」
  「我可憐的阿美啊!」林桂枝是真的傷心了,阿美這麼為了他們著想,忍到了現在,忍不了了才說出來真相,這中間幾個月的時間都怎麼熬過來的啊!難怪她最近瘦了這麼多。
  王老栓剛開始聽王美的話,也是驚住了,可是他到底不是林桂枝,心裡還是不大相信,怎麼說,阿美也不像是這麼能體貼他們老兩口的孩子啊?要是說是阿麗,他還信,可阿美?
  這個時候,林桂枝已經爬了起來,手上連灰也不拍一下,就上去摟住了王美,安慰她說:「我的阿美啊,你這個傻孩子,我和你爹要你結婚是想要你以後過的好,你要是難受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好,好,這婚咱們不結了!大不了讓人笑話幾天就是了!」
  王美低著頭,任由林桂枝那雙髒兮兮的手抱著她,心裡嫌棄的不行,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可憐樣來,好讓她媽憐惜她,主動幫她把婚事給退了。
  果然,她這一番作態,立刻就感動了林桂枝,這不就主動開口了嗎!
  「胡說什麼呢!」王老栓剛聽林桂枝說完,立刻就呵斥了:「都定了正月結婚了,怎麼能翻婚呢!這麼做,以後阿美還能嫁的出去?」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要阿美以後難受一輩子!」林桂枝立刻反駁他:「都怨你,非要逼她嫁!你看看現在這孩子都把自己逼成什麼樣了!我可憐阿美!瘦的都只剩一把骨頭了!你再逼她,就是要她去死!阿美死了,我也不活了!」林桂枝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哭嚎,只是,這次哭嚎的對象變成了王老栓。
  王老栓給林桂枝哭的心煩的不得了,說又說不聽,罵又罵不好,想讓阿美勸勸,阿美也跟著哭的不行,到了最後,不得不屈服了:「你們!你們!要退婚你們自己去!反正我是沒這個臉去說這個話!」
  說完了,一甩門板,捏著煙斗背著手大步跨出門,找地方撒氣去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九章

  遠在首都的姐弟兩個並不知道老家發生的事情,他們還在平靜的過他們的學生生活。
  不過,就算是知道了,姐弟兩個估計也就是驚訝一會兒,下次寫信的時候問兩句,然後,該幹嘛幹嘛去了。
  現在大家都忙著呢,哪裡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管王美又作怪的事情啊,又不是阿芳和阿霞,再說了,阿芳和阿霞才不會作怪呢。
  明天就是週末了,系裡又有活動,王麗倒是挺想參加的,可是,明天是子敬在家裡的最後一天了,夫妻兩個四個多月了,也就這個月見了三四面,讓她捨了見面的機會去聽講座……不幹啊!
  所以,她早早的去了圖書館借了想看的資料,準備等會兒喊了小弟一起回去,至於週末嗎,她就不回學校了。
  手續辦完了,她抱了書出了圖書館,正準備離開,才走兩步路,就遇上了顧念。
  王麗心裡感激顧念,不是他的提攜,愛國也沒有機會能進入刑法編纂小組去,當下她熱情的打了個招呼:「顧班長,這是去哪呢?」
  顧念微笑著指指她身後的圖書館說:「下個星期系裡面要組織個講座,這不是怕基礎不夠紮實嗎,提前來抱抱佛腳。」
  他眼睛從她胸口抱著的一大疊書上掃過,瞭然的說:「你們系明後天都有講座,這也是打算今天看的?」
  王麗抿唇一笑,顧班長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消息靈通啊,連中文系什麼時候有講座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真難為他怎麼有那麼多的精力了。
  她搖頭顛了顛書說:「家裡孩子們太粘人了,週末出不來。就打算借點書回家看呢。」又朝他身後看了看,笑著說:「愛國他過來接我了,那我不打擾顧班長了!」
  顧念回頭一看,果然王愛國正朝這邊慢跑過來,不由一笑說:「那行,我去借書去了,再晚點就不好借了。先走了啊。」
  說完了。揮揮手,遠遠朝王愛國打了個招呼,又跟王麗告別了。就急忙進了圖書館。
  王愛國跑過來,頭上都出了層薄汗,在二姐面前站定了,一邊喘氣。一邊就要用手擦,讓王麗看了。一手抱書,一手掏出手帕遞給他,嫌棄的說:「用手帕擦擦吧,給你準備的手帕呢?」
  王愛國嘿嘿一笑。接過手帕隨便糊了一下,不敢說他把二姐給他的手帕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他把手帕往口袋裡一塞,接過二姐手上的書說:「怎麼借這麼多書?你就在家裡歇兩天。哪裡看得完啊。」
  又瞥了瞥圖書館問:「剛才你碰上顧班長了?」
  王麗雙手空了,甩了甩手說:「現在不借。等下個星期指不定就借不到了,而且裡頭不少都是少芳姐她們也要看的。對了,顧班長說你們下個星期組織講座,現在要來抱佛腳,你呢?你不用嗎?」
  王愛國挑眉笑道:「這次講座挺重要的,大家都早就開始準備了,顧班長他是謙虛,他其實也早準備了,這是要萬無一失。」
  「對啊,就是要萬無一失啊!顧班長能想要萬無一失,你呢?」王麗立刻就揪起了小弟的話尾巴:「顧班長為什麼這麼厲害,不就是他事事都要求嚴格嗎!你可要跟著多學點啊。」
  王愛國猛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跟著顧班長多學點!」心裡暗暗嘀咕,是不是女人當了媽之後都這麼愛嘮叨人了呢。
  今天晚上,仲家只有愛國一個人過來了。
  飯後,仲子敬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書房,而是跟著家人都在客廳裡面看新聞聯播。
  「對了,愛國,你們參加編纂的那部刑法,明年元月一日就要正式執行了,恭喜你啊。」仲子敬摟著安安靜靜的坐在他懷裡的樂樂,一邊看新聞一邊開口恭喜。
  王愛國很不好意思的說:「我在裡面完全就是做些整理資料的工作,要說參加編纂那真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羅琴抱著阿福陪他玩小竹馬,耳朵豎的高高的聽他們說話,這會兒聽了王愛國的話,立刻就不同意了:「你這個年齡能參與進去的,能有幾個?等以後你學業有成了,國家又需要修改哪部法律了,你可就是真的參加編纂了。」
  王麗笑瞇了眼睛,弟弟能夠得到家人的稱讚,她可開心的很。不過,阿壽手上捏著小竹馬,使勁往阿福的方向蹦,蹦的她的注意力又被轉移走了。
  仲子敬挺滿意小舅子這樣的心態的,他問道:「媽說的不錯,愛國,以後要加油啊!爭取下一次正式參與的機會!對了,跟你一起的那位顧班長怎麼樣?」
  王愛國是真的敬佩顧念,說話裡就帶了點出來:「顧班長是真厲害,我在裡面就能做點整理的工作,他可不一樣,中間很是給組委會提了不少意見,當時主持編纂工作的李教授還跟他深談了好幾次呢!說起來,這次頒布的刑法裡面,有一條就是他提出來之後,經過各位專家教授的研究,一致同意通過的!現在系裡都特別的重視他。」
  仲子敬驚訝的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顧念還這麼厲害?給那麼多的專家學者拾遺補缺啊,得生活經驗多豐富,心思多細膩啊。
  王麗一邊把阿壽往懷裡拽,一邊很吃驚的說:「怎麼學校裡面,大家都不知道這件事啊?」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傳瘋啊!
  「顧班長謙虛的很,他自己不願意說出去,也讓我不要隨便對別人說啊。」王愛國狡猾的眨了眨眼睛說:「所以,這件事除了學校裡面的一部分教授和老師知道,別的就只有你們知道了。」
  羅琴笑了打趣他:「你這孩子!」
  邊說邊把阿福換了個方向,放到了王麗的身邊,放他和阿壽一起玩。
  阿福和阿壽坐到了一起,終於都不鬧騰了。兄弟兩個依依哦哦的腦袋挨著腦袋,你舉著小竹馬,我也舉著小竹馬,玩到了一起,倒是把乖乖的待在仲子敬懷裡的樂樂看的眼饞的不行,很快就坐不住了,小屁股開始不安分的動了。
  仲子敬正和王愛國說的熱鬧。察覺到懷裡的小東西亂動了。手就緊了緊,還在動,手又想緊一緊。還沒開始呢,懷裡的小東西就被人拔走了。
  「行了,你和愛國說話吧,樂樂我來帶他。」仲父早就恨兒子不體貼。吃完了飯就把孫子霸佔了,這會兒看見大孫子被不孝子抱得眼淚汪汪的不舒服。立刻就行動了。
  他板著臉,速度極快的從仲子敬懷裡面把樂樂給拔走了,抱在懷裡拍了拍,安慰他:「你爸爸手上不知道輕重。爺爺抱你啊!」邊說,邊在樂樂臉上親了口,立刻就逗得樂樂笑了出來。一手摟著爺爺,一手指著雙胞胎喊:「爺爺。我想跟弟弟們玩。」
  一等仲父把他放到了雙胞胎的跟前,三個小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不時就發出一陣哈哈哈的笑聲,中間間雜了大人哄孩子聲,小孩子咿咿呀呀口齒不清的說話聲,種種聲音夾雜在一起,連新聞聯播的聲音都給蓋住了。
  仲子敬無奈的中止了談話,轉頭看著玩成一團的父母妻兒們,眼神中的柔軟都要滿溢出來了,那眼神看的王愛國心裡舒服得很。
  二姐的日子確實過的很不錯!
  仲子敬走了之後沒兩天,操美玲也送走了兄嫂和女兒琴子回學校復課了。
  不到二十天的時間,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就有些寬鬆的衣服,穿在身上都能塞兩個她進去了。
  「……醫生說,琴子恢復的很好,回家後注意點,不要再磕著碰著就沒事了。」操美玲把女兒的病情說了下,然後特別感激的說:「這段時間真是謝謝大家的關心和幫助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琴子她….」她說著說著又差點哭了出來。
  劉少芳安慰她:「哎,大家同學一場,你說這話可就沒意思了啊。對了,琴子回去後,是不是跟你兄嫂一起住啊?」
  這些天大家輪流去看望那孩子,看她瘦瘦小小一個,平時又特別的乖巧聽話,誰去了都特別甜蜜的喊阿姨,自然都希望她能過的好。
  操美玲頓了下,才點頭說:「是的,回去後,琴子就跟我大哥大嫂住。」
  大家聽了這話就都安心了,王麗笑著說:「這就好,這樣你也能放心了,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正好你收收心來複習準備考試呢。」
  操美玲還沒回答,就聽見盧霞冷笑了一聲說:「她能放心?」
  錢小芬不樂意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操美玲怎麼就不能放心了?」
  劉少芳皺了皺眉,看了看操美玲,見她臉色刷的變白了,心裡頭湧起一個不敢相信的念頭,遲疑的問:「你,你,你不會是?」
  操美玲眼神驚慌的不敢回視劉少芳,間接的印證了劉少芳心裡的那個念頭。
  劉少芳臉色也發白了,她還來不及開口問,盧霞已經尖刻的說出來了:「你也配當媽!明知道女兒被那個賤人打的差點沒命了,你還敢讓你兄嫂把她帶給那個賤人!」
  操美玲身形搖搖欲墜,如果是別的時候,大家早上前去扶人了,可是耳朵裡面盧霞的話音還沒落呢,她現在這副模樣,是在說,盧霞說的都是真的?
  大家的腳步都遲疑了。
  錢小芬不敢相信操美玲會這麼做,她可是親媽啊!
  「你真的和盧霞說的那樣,把琴子又送回你丈夫那裡去了?」
  操美玲伸手扶住高低床的床柱,頭都要低到胸口去了。
  她這副模樣,不用再問了,盧霞說的真的沒有錯!
  王麗忍不住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琴子可是你親生的啊!這次不是你兄嫂送來的及時,那孩子可就……」後頭的話她說不下去了。
  身為一個母親,她簡直就無法理解操美玲的做法,要是有人敢對她的孩子們不好,她一定會上去跟人拚命的!管那個人是誰都不行!
  錢小芬跟著說:「你腦子沒壞吧?啊?明知道你丈夫偷人打孩子,你還敢把你女兒放他身邊?你是真不怕你女兒被他打死是吧!」
  盧霞怪聲怪氣的說:「你們說這些有什麼用,那是她的女兒,那是她的家事,說了,她還要怪咱們多管閒事呢!」
  錢小芬更生氣了:「操美玲,你倒是說說話啊!你今天要是說,這是你的家事,琴子是你的女兒,用不著我們過問,那以後,我們絕對不會再多說一個字,你女兒是死是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啊!」
  連何平都用責怪的眼神盯著操美玲,等著她的回話了。
  操美玲抖索著嘴唇,握住床柱的手指頭掐的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全都凸了出來,襯得手指頭越發的枯瘦。
  好半天,她才低聲說:「我,我讓我大哥把孩子送回去了,不送回去不行啊!不送回去,他爸就不認她了啊!」
  說完了,她扶在床柱上低聲哀泣了起來。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盧霞首先撇著嘴冷笑了起來:「所以,為了讓琴子有個爸,你就顧不了她的死活了?」
  何平這麼好的脾氣都忍不住說了句:「有個爸能比活著重要?」
  「可是,可是,她爸不一定會再打她啊,要是她不回去,她爸就真的不要她了啊!」操美玲辯解說:「我也不想的啊!」
  王麗失望的搖頭,操大嫂都說過了,那個賤人一天照三頓打琴子,怎麼到了操美玲的口裡,就成了她爸不一定會再打她呢?
  盧霞哈哈哈的大笑了三聲,鄙視道:「什麼叫不一定啊!不就是怕孩子沒爸爸嗎?你要真是個當媽的,就踹了那個賤人就是了,天底下男人那麼多,你現在又考上了大學了,畢業後,隨手招招都能招到一大堆條件好的,到時候還怕你女兒沒爸爸?別不是你離不開那個賤人找的借口吧!」
  錢小芬也點頭說:「就是啊,那個賤人都偷人了,你還留著幹什麼?早點離婚了,你家琴子也少挨幾頓打!」
  劉少芳一直注意著操美玲的動作,之前她一直低著頭,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通過她身體的反應來判斷她的情況。
  盧霞的話還沒說完,她的身體就抖了好幾下!錢小芬的話說完了,她的身體還在輕微的發抖!可見,這兩個人說的話都說中了她的心思了。
  劉少芬的心就慢慢的沉了下去。
  女人,最怕的就是犯傻!操美玲這樣,搞不好就是在犯傻!(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章

  「好了,大家都少說兩句吧。」
  劉少芬攔住了還想繼續諷刺幾句的盧霞和壞脾氣的錢小芬,盯著這兩個人一個嘀咕著:「懶得理她!」轉個身對著窗戶坐,一個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齒的捏了本書爬上了自己床上才放心。
  犯傻的女人,想靠這麼罵幾句是罵不好的,得慢慢的做工作才行。
  她看了看宿舍裡面的其他幾個人。
  何平平時話少,人還羞澀,讓她勸人……
  錢小芬脾氣燥,說兩句就容易吼上來,讓人更加反感,也不行。
  盧霞,盧霞平時嘴還好,現在對操美玲有點看不上的樣子,今天要不是她敏感,估計大家都想不到那上面去,所以,也不行。
  王麗,王麗成天樂呵呵的一看就是從福窩裡面出來的,估計從小到大都沒遇到過什麼為難事,讓她去勸人?她知道怎麼勸嗎?還是算了吧。
  她把宿舍裡的人盤算了一圈,到了最後了,居然也就她能去勸兩句了。
  「美玲,你也別站著了,這些天你也累著了,先休息會兒,有事大家一起商量啊。」她先安慰操美玲,拉著她倒自己床上坐。
  看她瘦成那樣,也知道這段時間有多操心難受了,先讓人喘口氣吧。
  操美玲微微抬起頭來,眼睛裡滿是淚水,她吸了吸鼻子,鬆開了握住床柱的手,慢慢的挨到了劉少芳的床上。
  盧霞看到她那窩囊的樣子就有氣,乾脆也爬上了自己的床,面對著牆壁,眼不見為淨。
  她們這間宿舍是間長方形的單間,正對著大門開著扇窗戶。窗戶底下就是暖氣,四張長桌就擺放在房間的中軸線上,四張高低床貼著兩側的牆壁相對擺放,進門右手邊的那張上下鋪現在都是空的,堆滿了大家的行李雜物,靠窗戶的上下鋪,下鋪住著劉少芳。上鋪是操美玲。對著劉少芳的是何平,盧霞就在她上鋪,最後一張床就是王麗和錢小芬的。
  冬天天冷。老房子暖氣再怎麼足,人站在地面上,時間長了也覺得凍腳,大家乾脆就都回了床上窩著了。
  劉少芳拉著操美玲盤坐在床上。又把床尾疊好的被子拉開,將兩人的腿都蓋上了。等到人都捂暖了,才開始慢慢的問。
  她問的時候,其他人都豎著耳朵聽。
  實在是操美玲這事情辦的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這一屋子的女人,除了何平。都是結過婚的,盧霞和錢小芬各有原因,暫時沒孩子。但是,那份慈母心並不比別人少多少。誰知道眼皮子地下就有一個親手把孩子推進火坑的,誰能忍得住?
  「美玲,首先,我必須說,你這事辦的不對,」劉少芳一來就先給事情定了個性:「不管怎麼說,琴子才剛遭了那麼大的罪,把她送回她爸那裡,能得到最好的照顧嗎?有人給她弄好吃的補身子嗎?沒有對吧。大家都是心疼琴子,才會說那些話,你聽了也別煩,大家都是當媽的,最看不得小孩子吃苦!琴子又那麼乖!」
  她並不一開始就指責操美玲不顧孩子死活,把她又送回火坑,而是從事實出發,點出她考慮的不全面的地方,又為大家剛才說的那些話辯解,怎麼說,大家都是同學,她不希望到了最後,大家一片好心,反倒弄得彼此心生隔閡。
  操美玲抹了抹淚,點頭說:「我知道,大家都是為了琴子好。」她扭頭朝房間裡看了一圈,盧霞背著她不動彈,其他幾個人半坐在床上看著她,眼裡除了對琴子的擔憂,並沒有別的什麼,心裡就更愧疚了。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本來孩子她爸就因為琴子是個女兒不喜歡了,以前她還在家裡的時候,有她護著,孩子她爸不會怎麼樣琴子,也就是她出來上學這段時間,沒有她在中間周旋,他又在外面有了人了,琴子和她爸這才生分了的。
  如果真把琴子送到了兄嫂那裡去,讓人說他連女兒都要大舅子養,他那麼要面子的人,肯定就不會再要琴子了!他本來就在外頭有人了,有了這個由頭,說不準,甚至連她都不會要了的!要是他不要她了,那她以後可真的就不能活了啊!
  「……以前我在家裡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他從來不動手打孩子的。」她又抹了把眼淚,低聲解釋說:「他一直想要個兒子,我身子不爭氣,生下琴子之後,就一直沒懷上,後來又來上學,就更不行了,也許,他,他就是心裡憋了氣了,才下手重了點。」
  王麗翻了個白眼,還真有這樣給男人找借口的?打人可是一旦開始了就絕對停不下來的,尤其是打自己的老婆孩子,會成癮的,不及時狠狠的打回來,就絕對沒完沒了!
  她想說點什麼,還沒開口,上鋪的錢小芬已經開口了:「你還真相信他是心裡憋了氣才下手重~了點啊!你那隔壁鄰居不是說了嗎,他照三餐打!」
  劉少芳朝錢小芬瞪了一眼,瞪的她閉了嘴了,才又安慰擰著被子低著頭的操美玲:「小芬不知道詳情,聽風就是雨,你也別介意,她這也是太關心了。不過,你能確定,你丈夫以後真的不打孩子了嗎?」
  操美玲遲疑了一會兒,顯然是不能確定,這讓密切關注她的人都是心裡一沉,同時浮起對她的不滿:再怎麼樣,孩子的安全也該是放到第一位的吧!
  「琴子,琴子這次出了事了,怎麼的,她爸不會再下重手了。」操美玲艱難的說完了這句話,又低下了頭。
  所有人都在心裡憋了一口氣,包括了面對著牆壁不想看的盧霞!
  錢小芬幾次想要張口,可是想到操美玲那態度,終於恨恨的也面朝牆壁生悶氣去了,王麗用力閉了下眼睛,隨便抽出一本靠牆擺放的書。捏在手裡胡亂的翻著,不這樣,她也要忍不住了!
  劉少芳好容易才平息了那口怒氣,可是,今天也不適合再繼續說下去了,畢竟,她們只是同學。適當的關心是可以。可是過分的關心,就是干涉他人的家務事了,而且現在操美玲的態度也是隱隱的拒絕的。所以,現在還是暫時把事情放一放吧。
  就像操美玲說的那樣,琴子受了傷了,還有舅舅舅媽在旁邊看著。短時間內應該是沒事的。
  她拍了拍操美玲的手,也沒多說什麼了。而是下了床,到了杯水喝,好緩緩氣得發悶的胸口。
  於是,大家也就不再追問操美玲了。不過,在對待操美玲的態度上,多少都有了點變化——連自己的輕生女兒都能這麼狠心。以後的相處就要慎重一點了。
  晚飯過後,大家都收拾東西準備去圖書館或者是教室去了。
  錢小芬喊王麗一起去圖書館。那裡人多又暖和,王麗應了聲就挎著書包,從床上拿起圍巾和手套想出去。
  「王麗,你先等等,我跟你說兩句話。」操美玲突然出聲喊住王麗。
  「好的,小芬,你先去吧,幫我佔個位置,我馬上就來。」王麗也不在意,讓聽了操美玲的話停住了腳步的錢小芬先走,然後轉身面對操美玲。
  錢小芬現在可看不順眼操美玲了,冷哼了一聲,帶上門就走了,於是,宿舍裡面就剩下王麗兩個人了。
  操美玲吸了口氣,感激的開口說:「王麗,謝謝你這次幫我的忙了,要不是你幫我把費用墊了,我,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王麗皺了皺眉毛,幫她的其實大家都有份的,只不過是她經濟寬裕些,其他人手頭太緊,要不然這個費用肯定是大家合起伙來湊了交的,可眼下所有的功勞卻全被放在了她的身上了。
  她溫聲說:「別客氣,大家同學一場,就別再說這些了,哎,你不知道,當時少芳姐她們四個都已經把兜裡的錢全掏出來湊齊了,還生怕錢不夠,想到外面也借點,也是碰巧,正好我家的那天之前才回來,把攢了一年多的工資津貼都給我讓我去存在我的折子上,要不然我手頭也沒那麼多的現錢,當時我就說,錢都我先墊著,讓她們把錢都拿回去,省的到時候沒錢吃飯了又要各自出去借錢,現在孩子都好了,我們也放心了。」
  操美玲手攥的緊緊的,她並不知道其他人也給她湊錢的事情。
  「少芳姐都沒和我說,不過,還是謝謝你,對了,」她又扭了扭手指,艱難的說:「你的錢,我能不能,能不能遲點再還你,你放心,欠的錢一定會還的,只是要遲一點,我,」
  王麗笑著打斷她的話說:「你這說的是什麼話,當初我懷孕,你們幫我記筆記送筆記的,我可沒說過什麼感謝的話啊,大家天南地北的,能夠同學一場是多難得的緣分啊,以後別再老是說什麼謝不謝的了,至於錢呢,我現在還不急著用,你慢慢攢著還,不要太著急。」
  操美玲感動的連連點頭,心裡卻下定決心,一定要趕緊攢了錢趕緊還!
  本來她開口喊王麗下來,就是想著,畢竟錢是王麗一個人墊付的,她想謝謝她也該是單獨謝,沒想到當初其實大家都湊了錢的,連盧霞都湊了的,這樣,她還欠大家一個謝謝,也是她蠢,這麼長時間的同學了,就應該知道,遇到這樣的事情,大家不會不伸手的,怎麼就真的以為其他人沒想著借錢呢。
  該說的都說完了,王麗想著琴子剛進醫院時那又黃又瘦的模樣,想著每次去看她時她那又懂事又乖巧的勁兒,再想想家裡頭三個給養的白白胖胖的兒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你真的打算以後一直都把孩子放到她爸爸身邊?」
  她看操美玲身體僵了一下,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想插手你的事情,就是覺得和琴子投緣,多問一句。你也別怪我多嘴,實在是我以前老家那邊,有個男的,在外頭誰不誇他人好,又熱心。做事又勤快,可偏偏不能喝酒,一喝酒,就發酒瘋打老婆打孩子,他老婆不是好惹的,第一次被打了,就收拾東西帶著孩子回了娘家。那男的酒醒了跑到媳婦娘家又是道歉有是賠罪。還下了跪,保證再不打了,他老婆才肯跟他回去。」
  她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操美玲正聽到興頭上,不知覺就問了句:「後來呢?是不是那男的以後都不喝酒了?他們夫妻以後都和好了?」
  王麗心裡嘿嘿一笑,果然,這種中間掐斷的法子就是能勾住人的注意力。讓人對整個事情更加關心。
  她故意撇撇嘴說:「後來啊,後來可慘了!」
  「啊?可慘了?」操美玲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怎麼會慘了呢?」
  「那男的後來一開始是不喝酒了。可是呢,外頭就都說他是窩囊廢怕老婆,時間一長,他就受不住了。就又喝酒了,然後,喝完了就又開始打老婆了!」
  操美玲心裡一緊。又打……
  「他老婆當然不肯了,又回了娘家。那男人就又去跪了求他老婆,然後兩個人又和好了,這麼來來回回上十次,大家都皮了,覺得就那麼回事了,連他老婆娘家都覺得,他老婆是小題大做了,都勸著她,別老是使性子,安生過日子吧。」
  操美玲不覺點點頭,是啊,誰家過日子不打鬧幾下的,打鬧完了還不是照舊過日子。
  「後來有一天,那男人在外頭不知道受了什麼氣,回來喝的醉醺醺的,又開始習慣性的打老婆打孩子了,結果,喝醉了的人,手沒輕沒重的,把老婆打斷了腿,孩子打聾了耳朵。」
  王麗當做沒看到操美玲刷的慘白的臉,可惜的搖頭說:「那孩子從小就聰明又開朗,學習成績從來都是年級第一的,結果從這以後,學習就一落千丈,人也不愛說話了。」
  操美玲連聲音都抖的不行的問:「那,那後來呢?」
  「後來啊,」王麗臉上表情扭曲的難以形容的說:「那男人酒醒了之後,還想像以前一樣,認個錯,然後繼續接老婆孩子回去過日子,結果,他老婆是個氣性大的,半夜裡趁著人睡著了,也敲斷了男人的一條腿,隨後就帶著孩子找了娘家兄弟去隊裡鬧著離了婚,離婚後,又很快就帶著孩子找人嫁了,後來嫁的男人煙酒不沾不說,對那個孩子也當成親生的一樣疼,現在又生了個小的,日子過的比以前好太多了。」
  「至於那男人就慘了,腿斷了沒養好,後來干莊稼活差多了,掙的工分都不夠自己吃的,日子過的落魄的不行,平時都得讓爹媽幫著養,想再娶一個,大家知道他一喝酒就打老婆打孩子,誰都不願意,就是再醜再窮的寡婦都不肯嫁他,後來就一直光棍著過了。」
  說完了,她也不看操美玲那張大了嘴巴的傻樣,故意裝作吃驚的樣子說:「哎呀,都這麼遲了啊!我得趕緊去圖書館了,小芬姐還幫我佔了座位呢,再不去的話就得讓給別人了。
  說完了就趕緊走了。
  走出老遠了,都沒看見操美玲跟上來,就知道她還在想了。
  能多想想就好。
  她歎了口氣,剛才她說的故事只有前面一半是真的,那孩子沒那麼好運,直接被那男人打死了,他老婆好了後,沒吵沒鬧的,跟著男人回家照舊過日子,等大家都不再提這事了,就趁著男人睡著了,一刀捅死了男的後,自己跟著喝了農藥自殺了。
  希望她剛才說的美化了的故事能給操美玲一點啟發吧,畢竟,同學一場,她希望操美玲母女兩個以後能過的好。(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人在忙碌中,總是覺得時間過的飛快,好像昨天還在感慨著開學了,要好好學習了,今天就在焦慮著明天要期末考試了。
  學校的圖書館從一開學就很擠,現在更是從開館起就擠滿了人,各個教室一到傍晚不再使用了,就會很快坐滿了埋頭苦學的學生。
  所有人都在拚命的複習複習複習,原本平時很熱鬧的各個社團的活動室裡面,現在也已經變得冷冷清清的了。
  王麗這一個星期乾脆就住校了,畢竟,天氣太冷了,來回跑人實在是吃不消了,雙胞胎這幾個月讓她漸漸的減少親自餵奶的時間和次數,給養成了吃奶找不到奶媽就去找奶瓶的好習慣了,這讓她大大的鬆了口氣。
  好在最難熬的日子已經熬過去了,明天就要開始考試了,考試完了,就可以暫時回家休息個兩天,養好了精神,再繼續向著前路奮進了!
  吃過了晚飯,宿舍裡面除了操美玲不在,其他人都安靜的坐在各自的桌前複習。
  「啪!」
  錢小芬把手上的書往桌上一丟,仰頭長歎了口氣,放鬆的比劃著說:「終於把這麼厚的一本書翻完了!唉,要是考試沒考到裡面的內容,我真的就要氣死了!足足花了我二十天的時間啊!」
  何平淺笑著也推了推自己面前的一大摞書,輕聲說:「就算沒考到,你花時間讀的書怎麼也是讀到了肚子裡去,化成你自己的知識了,不虧。」
  王麗也湊了個趣,點了點自己面前比錢小芬丟的那本還要厚的書說:「看看我,你心裡就該舒服了吧。我啃這本可是啃了快一個學期呢!到今天才剛啃了一遍。」
  錢小芬斜著眼睛看她:「那是你自己找罪受,老師們都沒說會考這個的。」
  王麗嘿嘿一笑說:「沒說不一定就不考,反正,就和何平說的一樣,讀到肚子裡的書就是自己的了,不虧,怎麼說。以前想看這些東西都沒有地方借呢。」
  劉少芳一邊忙著做筆記。一邊頭也不抬的說:「你們現在不想看書了?不想看,就趕緊的洗漱去吧,再過一會兒就要熄燈了。水房裡的人也要多起來了。」
  王麗看看手錶,果然不早了:「啊呀,時間過的可真快啊,都這個時候了。咱們趕緊洗洗睡去,養足了精神明天好考試。」
  「啊呀。真的這麼晚了啊。」
  「就是,看書看進去了,都不知道時間了。」
  於是錢小芬何平和王麗三個就笑嘻嘻的收拾了各自的書桌,拿了牙刷毛巾臉盆。拎了水平去水房打水洗漱去了。
  盧霞埋頭不做聲,可是她不做聲,劉少芳趁著宿舍裡面沒有其他人。又開口了。
  「盧霞,大家同學一場。我也知道你是對她恨鐵不成鋼,可是,有時候,這人腦子轉不過彎來,罵是沒有用的,得好好跟她說。」
  要不是中午她回來拿忘記的筆記,她還真不知道,盧霞趁著沒人欺負操美玲。這事她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盧霞「哼」了一聲,不耐煩的說:「誰罵她了,我不過是問她琴子這個月進了幾回醫院了,她兄嫂家裡可有錢交醫藥費而已!」
  「你這比罵她還狠啊!」劉少芳苦笑:「明天開始就要考試了,你今天這麼說她一頓,她哪裡還又心思複習啊,你看,到現在人都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嗤~不在圖書館就在教室唄,難道她還有心思去別的地方?」盧霞最看不上為了男人什麼都不管不顧的女人了。
  這快一個月的時間,她也搞清楚了,操美玲到底是為了什麼那麼狠心對待琴子的。
  就為了怕男人不要自己了,不但忍著男人在外頭偷人,還對男人打女兒視而不見,這種人,太窩囊,太噁心了!
  所以,她現在是看到操美玲落單一次就諷刺一次!
  劉少芳也無奈,她當然也看不慣操美玲做的事情,可是,那些到底是她的家事,大家可以關心幾句,但是,沒有資格對她的行為批判什麼的,畢竟,各人的生活是各人的私事,管多了,即使是真心為人好,也不會讓人感激的。
  「算了,我也是多嘴說兩句,考完試就放假了,就這幾天,你多忍忍,大家能聚到一起也是緣份,別弄的要回家過年了還滿肚子的火氣。」
  盧霞胡亂的點點頭,要不是看在一個宿舍的人的份上,誰有心思去理會她的事情啊。
  不過,這麼一打岔,她也看不進書了,把書一合一推,她伸了個懶腰說:「算了,煩啊~不看了,我也去洗漱去了,你也別看太久了,當心到時候熄燈了抹黑看不見。」
  劉少芳搖搖手說:「沒事,我看完這兩頁就去,你們趕緊去,洗完了給我騰地方。」
  可是等到了熄燈了,操美玲還沒回來。
  「怎麼回事啊,操美玲怎麼還不回來啊?」
  大家本來都已經上床了,可是,還有個人沒回來,誰真能躺得住啊,錢小芬第一個就憋不住。
  王麗翻了個身,也很疑惑:「下午吃飯的時候,她說要去圖書館的,可圖書館也早就關門了啊,怎麼還不回來。」
  劉少芳躺不住了,她是知道中午盧霞諷刺了操美玲的,雖然這個時候還不回來也不是不行…但是,今天特殊啊,不知道她會不會想不開啊?
  她對面的上鋪,盧霞更是翻來覆去沒一個停的時候。
  再怎麼看不慣操美玲,她也頂多是嘴巴上諷刺諷刺而已,心裡還是希望她好的,可現在她還沒回來,沒事就算了,可要是真的是因為中午她諷刺的那幾句話的原因……
  她躺不住了,霍的就坐了起來,那動靜大的讓其他幾個人全都拿眼睛盯著她的方向。不知道她這是在幹什麼的。
  屋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大家除了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之外,什麼都不清楚。
  錢小芬直接問了出來:「盧霞,你在幹嘛?」
  盧霞沒做聲,手腳快速的把搭在床沿的衣服幾下子穿好了,就摸索著往下爬。
  王麗耳朵尖。早聽出了那悉悉索索的聲音是在穿衣服。於是,摸出了床邊放著的火柴和蠟燭,小心的點著了。
  房間裡有了光亮。大家都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然後都看向盧霞的床鋪方向。
  盧霞正抓著扶手,一隻腳探鞋子。
  「你這是幹什麼?」
  「要去找操美玲嗎?」
  「你等等。我們一起去。」
  王麗小心的把蠟燭放到了桌上,一放穩。人又立刻鑽進了被窩裡面。就這麼一下功夫,都把她給凍的不輕,聽到大家的話,也跟著找衣服穿。
  劉少芳心裡清楚盧霞為什麼這麼做。她是第二個穿好衣服的人,看到大家都起來了,連忙制止說:「行了。都別起來了,我和盧霞去看看就行了。」
  王麗心裡就疑惑了。盧霞可不是什麼熱情的人,最近跟操美玲不對付的很,怎麼今天這麼積極呢?平時也不是沒有人有什麼事情耽誤了,熄燈後才回來,怎麼今天她和少芳姐這麼急?難道這中間?不讓大家去……那她就不去好了。
  於是她點點頭說:「那行,我就不起來了。」
  何平聽了王麗的話,也遲疑了下,跟著說了句:「那我也不起來了。」
  錢小芬手腳快,說話間也已經下了床,穿好了衣服了:「我都起來了,我跟你們一起吧。」
  於是,她們三個人就出去找人去了。
  「王麗,她們,操美玲不會有什麼事吧?」過了會兒,何平輕輕的問了出來。
  王麗心裡也滿是疑惑,不過,這個時候,當然是撿好的說:「在學校裡面能有什麼事?也許是看書看晚了,說不定等會她就推門進來了。」
  何平不大相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麗和何平都坐了起來,又拿棉襖披上了。
  門猛的被推開,劉少芳和盧霞兩個扶著操美玲進來了。
  「這是怎麼了?」兩個人嚇了一跳,沒想到,操美玲真的出事了!
  「我們在教室裡找到她的,額頭熱的很,這是發燒了!得先降溫!快,誰去打點冷水來!」
  「啊!我去!」王麗離房門近,趕緊摸了自己的臉盆跑倒水房去打水。
  劉少芳把操美玲扶到了自己床鋪上,給她脫了衣服塞到了被窩了,才鬆了口氣。
  盧霞臉色鐵青,幫著劉少芳弄好了操美玲,就摸了張凳子坐了下來。
  「她怎麼好好的就發燒了?下午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呢。」何平兌了杯溫開水過來,仔細的看了看操美玲。
  房間裡只有王麗桌上有跟蠟燭,離的還遠,現在幾個人又都圍在床前,根本看不清她的臉色。
  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驚訝的叫了起來:「怎麼這麼燙!得送醫院啊!」
  劉少芳擔憂的也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實很熱。
  「美玲,你覺得怎麼樣?」
  操美玲輕聲說:「我沒事,喝點水就好了。」
  何平趕緊把水遞給她。
  王麗打了水回來,找到了操美玲的毛巾,準備投了給她冷敷,卻被盧霞一把把臉盆搶了過去說:「給我吧,我來給她敷毛巾。」
  王麗心裡的訝異簡直就要壓不住了,這,這,這是幹什麼呢?平時她們兩個不是不對付罵?盧霞不是看見操美玲就要刺兩句罵?怎麼今天這麼積極啊?
  她站到最外圍的錢小芬身邊,看著盧霞冷著臉給操美玲降溫,跟錢小芬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行了行了,美玲也回來了,大家都睡吧,明天還要考試呢。盧霞,你也去睡,美玲我來照顧就行了。」
  劉少芳開始趕人休息了,又推盧霞去休息。
  盧霞拒絕了:「你去操美玲床上睡吧,今天晚上我來照顧就行了。
  這下,王麗三個人就都知道裡面有她們不知道的事情了。
  「先等等吧,等她確定燒退了咱們再睡,現在誰都睡不著。」王麗開口提議,何平和錢小芬也點頭同意。
  於是大家就都等著了。
  好在降溫後不久,操美玲就真的退燒了。
  「現在大家都安心了,休息去吧,晚上我和操美玲擠擠睡。」劉少芳心裡的石頭終於放下來了,再一次趕人。
  這次,大家都很配合,各自上床休息去了,包括剛才還堅持不肯的盧霞。
  王麗爬上床,窩進了冰冷的被窩,打了個冷戰,趕緊把被子抄的嚴嚴實實的。
  已經太晚了,雖然想琢磨琢磨今天盧霞和劉少芳到底怎麼回事,可是,睡意濃重,還麼來得及想,人就陷入了沉眠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忙著考試,操美玲那晚之後人也好多了,又去了醫務室開了點藥吃,雖然還麼好全,可也能堅持著考完試了。
  盧霞就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不過,話倒是少多了。
  王麗她們三個就當作不知道,當然了各自心裡怎麼想的就不好說了。
  緊張的考試考完了,大家都收拾東西要回家了。
  王麗家就在本地,她打算送大家都走了,然後再回家。
  「王麗,明年見!」
  「明年見!」
  送走了劉少芳,盧霞,何平和錢小芬,最後就是操美玲了。
  人走了大半了,宿舍裡面都開始冷了起來,王麗拿起熱水瓶,準備倒杯水,送走了操美玲,她也要回去了。
  「王麗,我,我能求你件事嗎?」
  操美玲侷促不安的扭著手,對王麗說。
  她眼神中滿是哀求,看的王麗頭皮發麻。
  「有什麼事好好說,咱們同學一場,能幫的我一定幫。」沒有搞清楚她求的是什麼,她也只好先這麼回答。
  「我,我,我想,」操美玲漲紅了臉,心底難堪的不行,可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想再找你借點錢。」
  王麗拿著茶杯的手一頓,又借錢?為什麼?
  「你,是不是沒有路費了?你沒有訂票?現在票不好訂啊?你怎麼不早說呢?」她語氣急切的連連說:「唉,都是同學,這你有什麼不好開口的?怎麼拖到了今天了呢?」
  操美玲羞愧的地下了頭,難堪的說:「不是,不是,我票已經定了,我,我,」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是琴子,琴子。」
  王麗大吃一驚,怎麼回事?琴子怎麼了?
  她扶住操美玲,給她拍了拍背,安慰說:「你慢慢說,琴子怎麼了?」
  操美玲反手握住王麗的手腕,哭泣著哀求說:「琴子又住院了,我哥嫂都沒錢了,我,我也是沒辦法了,王麗,求求你,求求你,先借我錢,我要去救琴子啊!你放心,你的錢我一定會還你的!一定會的!」(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二章

  王麗心裡念頭電轉,她平時身上都只放個三五塊錢應急用,根本不可能帶很多錢到處跑的,那天能有那麼多,還是子敬給她,讓她拿著存了當私房用的。
  這些暫不提,操美玲說,琴子又住院,兄嫂沒錢,可依她那段時間的觀察,操家兄嫂還是很好的人的,琴子住院,就算是借錢也能找親朋好友借到了,怎麼就到了要操美玲來找自己借的地步了?除非這段時間用錢太多,已經到處借一圈,大家都不是什麼富裕的人家,再借就借不到了。
  用錢太多……
  她不怎麼抱希望的問:「琴子這段時間,身體還好嗎?」
  果然,操美玲的哭聲嘎然而止。
  王麗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操美玲急了,她特意買了下午的票,就是想等其他人都走了,找王麗借錢好回去給琴子治病的。
  王麗那麼好說話,家裡又那麼有錢,平時隨手都能拿出來好幾百塊,她只要說說琴子的事,王麗肯定會立刻掏錢借給她的,可是現在她怎麼突然這麼問,還不高興了?
  她忐忑不安,離發車時間沒幾個小時了,王麗再不給她錢,她去車站就遲了。
  想來想去,她覺得還是得哭著求!她也是女人,最知道女人受不了別人哭求的,於是,她眼淚又流下來了,哭泣著說:「她最近還好,就是上個星期去了醫院,我哥嫂上次為了琴子的事,錢都花光了,要不是醫院裡頭催著要交醫藥費,她們實在是沒錢了。我也不會來求你,王麗求求你,你就幫幫我吧,再不交錢,醫院裡頭就真的沒辦法了!」
  王麗心有點冷。
  她平時一直與人為善,上回拿那麼多的錢出來給她墊付醫藥費,那是想著。同學一場。也都不是什麼壞心人,再加上孩子是無辜的,她有那個能力。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可這不表示她就是個笨蛋了。
  這是覺得她家有錢,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就該借錢給她了?連一句真話都不願意說!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平息了心裡的怒氣。控制住聲音,繼續問:「你先別哭。好好跟我說說,琴子怎麼又進醫院了?受了什麼傷了?醫藥費要多少錢?」
  操美玲一聽,就覺得王麗這是答應她了,立刻抹了把眼淚。哽咽著說:「琴子她,她不小心摔著了,斷了條腿。醫藥費估計得要三百塊上下。」
  王麗氣得差點罵出聲來,當她是傻子糊弄呢!
  斷了條腿!明顯是讓人打的吧!還有。斷了條腿的話,這醫藥費怎麼也不可能要那麼多的錢,都快趕上上回腦部手術了!這是把她當成冤大頭呢還是當成冤大頭呢?
  「她怎麼這麼不小心,怎麼摔著了?斷了腿,現在打石膏固定了嗎?平時誰照顧她?」王麗一點都不想當傻子,於是她仔細的問琴子的傷情,從傷情上,差不多是能夠估計出來,到底要多少醫藥費的。
  操美玲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現在就急著想拿到錢趕緊回家,聽見王麗這麼問,連忙答道:「琴子是從台階上摔下來了,說是小腿骨折,去了醫院,醫生當時就給她打了石膏固定了,平時只要注意一點,別再碰著了,以後就不會有什麼後遺症的。」她知道王麗喜歡孩子,回答的時候順帶的就把琴子以後不會有事也說了出來。
  小腿骨折,打石膏,別再碰,不會有後遺症,也就是說,琴子並沒有動什麼其他的手術了,這樣的病情,花費絕對不會超過五十塊。
  王麗腦子裡迅速的計算出來了琴子需要花銷的錢,心裡就更是難受了。
  頂多五十塊錢的醫藥費,加上孩子之後的營養費,頂多一百塊,她張口就要借三百,這是當她是傻子呢。
  操美玲這個人,以後不僅要遠著點,更要緊著點讓她還錢了。
  好人可以做,但是不能做了好人還讓人當傻子看。
  她心裡想著這些,臉上流露出了憐惜的表情,一疊聲的說:「唉唉唉!琴子那可真是遭大罪了!怎麼就那麼不小心呢!」
  又接著說了一通關心憐惜琴子的話之後,她話題一轉說:「操美玲,你也知道,我丈夫人在部隊裡面,部隊的工資津貼也不高,不過好在他基本上就沒有額外花銷,攢個一年兩年的,累計之後,看起來也還不少,上次他回來,給我的就是這一年多攢下來的,用作我平時對外的人情往來和日常花銷。」
  「我自己還從來沒有工作過,沒能自己掙一分錢,平常吃喝都在婆家,除了跟我丈夫的那些朋友們往來要花費一些,其他的錢我是一分都沒捨得花,就這樣,也不過是攢了六百多塊,上次幫你墊付了快五百塊了,現在我折子上頭就剩下一百塊用作過年費,不過,現在琴子最要緊,過年費的事情我到時候再想別的辦法吧,這樣,我先趕緊回去拿折子,把這一百塊取出來借給你吧,你下午的車次也沒多久了,再不趕緊點,就來不及了。」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表情都特別的誠懇,讓人不得不相信,她手頭確實只有一百塊了,也確實是真心的要把錢都拿出來借給她,讓她去給琴子付醫藥費。
  所以,操美玲是沒辦法再說一百塊不夠,得三百塊才行這樣的話了,她只好「嗯嗯」了兩聲,連一句「你不用去拿了,你過年也要用錢」的話都沒有說,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王麗急匆匆的出門,說是回家去拿存折取錢去了。
  出了門,確定操美玲是看不到她了,王麗才收回了臉上的急切,板著張臉,急匆匆的趕去校門外的車站等車。
  昨天剛下了場大雪,雖然大路中央的雪都已經掃乾淨了,路邊卻還有不少的殘雪堆積。上頭有不知什麼時候小孩子調皮踩上去的小腳印,東一腳西一腳。
  如果是在平時,王麗還會有心情幻想著,這些孩子們看到雪是如何的高興,又是如何的要在每一處乾淨的雪地上面踩上一腳做留念,可現在她看到了這些,卻只覺得煩躁。
  到底是為什麼呢?是她平時給人的印象太過於軟糯了?還是她上次借錢太爽快了?又或者她對琴子太關心了?所以。讓操美玲覺得。缺錢了,就朝她哭兩聲,然後就能馬上借到錢了?
  操美玲乘坐的車次可是再過幾小時就要開車的啊。
  等其他人都走了。單獨找她開口,她回家拿錢再送回去,然後操美玲拿錢走人,一點都不浪費時間呢。
  她捏緊了拳頭。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借錢。
  可是,中間還夾雜了個琴子。
  如果因為她沒有借錢。以後琴子有了什麼不好,不說操美玲會不會恨她,(當然了,就算是恨了。王麗也不會在意就是了。)就說王麗自己,那就是一輩子的心病了。
  這種明明知道有人算計自己卻不得不讓人算計成功的感覺真的是太糟糕了!
  回家拿了折子取錢,一點時間都不耽誤的送回了學校。又把操美玲連人帶行李安全的送上了公交車之後,王麗終於鬆了口氣。
  這是對著操美玲最後一次做好人了。乾脆就做的完美一點好了,至少,讓她不要因為沒有借到預想之中的數字,反而對她產生怨恨。
  她們還要同學三年的,三年,足夠做很多事。
  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她上輩子聽說過不少,幫人的,因為小細節沒處理好,施恩成了結仇,後來的結果很有些不太美妙,所以,她現在也很注意這些細節,不求操美玲她感激,只希望別幫人到了最後幫出來怨恨就行了。
  即使這樣安慰自己,王麗到底怨恨難平,晚上在和仲子敬通電話的時候,就把自己的憋悶都說了出來。
  在她眼裡,子敬就是全能的,什麼都能幫她解決,所以,這些憋悶也一樣可以。
  「……我在宿舍裡面,吃的喝的用的花的,都跟大家差不多啊,頂多是每個星期從家裡多帶了點肉醬,可那也是因為當初懷孕的時候必須補充營養,曾經帶了不少去了學校,後來各方面考慮後繼續少少的帶了點去。除了這個,我也就上次墊錢的時候大方了點,然後對於琴子的健康多問了幾句,怎麼操美玲就認準了她一張口,我就會再借給她三百塊呢?」
  仲子敬心裡特別的不爽,小心肝兒他都捨不得用力欺負呢,居然有人敢這麼接受了她的好意,還瞪鼻子上眼的欺負她!
  他一邊心裡暗戳戳的琢磨著怎麼給小心肝兒出氣,一點嘴上開始安慰她。
  「……都是我不好,當初跟你去報名的時候太招搖了,搞得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家條件好,覺得咱們就該幫助她們。」
  「胡說什麼呢!後來我懷孕,她們可都是來過咱們家的,家裡什麼情況都讓她們看了去的,何況,咱們家能有今天,全是爸媽還有你,出生入死,熱血奮戰換來的!別人憑什麼嫉妒?憑什麼就要幫她們啊!」王麗可聽不得仲子敬這話,明明是她在外頭處理不對惹了一身腥,跟子敬和家裡又有什麼關係呢。
  仲子敬心裡舒爽的不行,小心肝兒可真是貼心啊。
  他繼續說:「雖然事實是這樣,可是,大部分人就只看到了,咱們家現在住大院,出入有車,辦事方便,家裡吃喝用度都超出了大眾水平,卻不會想到這些東西也是靠咱們家裡幾代人的努力換回來的。」
  「咱們也不必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人能走多遠,除了家庭和自身的努力,還要看各自的心胸氣度的,小肚雞腸的人,再怎麼聰明,也走不到太高的位置。以後啊,咱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同路人,這些人的話就純粹是點牢騷,你當作沒聽到就是了。」
  王麗理所當然的點頭說:「嗯,我知道啊,所以,我從來不把這些放在心裡。」她鬱悶的只是,為什麼外界會對她有那種好糊弄的看法,比如操美玲,今天就那麼糊弄她。
  「這不是我家阿麗平時太熱情友善了嘛!」仲子敬調笑說:「阿麗你人長的美不說,心地又好,看著又好說話,懷著壞心的人,當然就想著,這是個好心人,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說點小慌來博取你的同情心啊,如果真的能騙成功呢?反正不過是試試,成功了就是驚喜,不成功也沒有損失。」
  對於小心肝兒,即使她真的做錯了,仲子敬也是一點都捨不得說她,何況她還沒有做什麼錯事呢!在他眼裡,小心肝兒哪兒哪兒都是最好的!
  不過,還是要預先給她打點預防針的,以後她畢業工作了,面對的將是生活閱歷豐富無比的人,這些人,別的不說,這九曲十八彎的心思,一個不小心,就能讓人不知不覺的踩溝裡了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現在阿麗吃這次虧也不錯,在校園裡頭,再怎麼吃虧,也不會虧到哪裡去,這樣反而能讓她以後在與人相處的時候提高警惕。
  唉,說來說去,她還是太心善了,別人家的孩子,是死是活,關她什麼事啊,人當親媽的都不管呢。一旦跟自家的小心肝兒有了衝突,原本也是善心人士一枚的仲子敬立刻就把所有的同情心都拋掉了。
  「我知道了。」王麗情緒有些低落。
  她上輩子遇到過很多的人,大部分人都是友善的,願意幫助人的,兒子還小的時候,她就曾經接受過很多的人無私的幫助,並且在後來家裡條件好了之後,也同樣的給與人回報。
  這輩子,除了一開始家裡的爹媽和大姐糟心了點,婆家所有人都對她很好,外頭接觸的人也很友善,因此,她自己過的幸福,也就希望,所有人都能夠辛福。
  不過,再怎麼樣,都是自己和家人更重要,這一點,她還是分的很清楚的。
  跟子敬這麼說了會兒話,王麗肚子裡的怨氣就散了很多了,她也不想把寶貴的時間繼續浪費在這上頭了,轉而和仲子敬談論起了過年的安排。
  「我已經放假了,你不是說你過年回不來嗎?我去你那裡吧,我還沒有在部隊裡過過年呢,不過,爸媽那裡要你去說通,讓他們同意我帶孩子們都過去。哦,還有,我大姐明年正月結婚,我跟我爹媽說了,你過年沒空,咱們去不了,賀禮讓愛國帶去了。」
  仲子敬聽了這話,心裡可真的高興壞了。
  上次回首都,才在家裡歇了幾天啊,干的一點都不過癮!這次過年,阿麗放假,前後快一個月呢!正好這段時間他也不用出任務,足夠他好好的慢慢的補足他這小半年缺的份了!
  說通爸媽的事情,呵呵,只要不帶孩子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至於大姨子結婚的事情,他就是有時間也不想去,阿麗也不許去,有那個時間,多陪陪他多好!(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兩天後,王麗獨自一人乘車到了仲子敬部隊駐紮地所在的石市。
  只要一回想起臨走前老兩口抱著孩子不撒手的樣子,王麗就非常的無奈。
  她又不是那種不讓孩子們接觸祖父祖母的惡媳婦,爸媽做出這幅生怕她搶走了孩子的樣子做什麼啊?還有子敬,到底是怎麼跟爸媽說的啊!怎麼到了最後,就成了她一個人去部隊了啊?
  三個孩子,好歹讓她帶上一個啊!過年的時候,沒有孩子的吵鬧聲,會很寂寞的啊!
  可是最後還是她一個人,拎著個大大的包被小錢送上了火車。
  到仲子敬駐地所在市的火車,終於在慢吞吞的行進七個多小時後停了下來。
  臨近年關,又碰上首都各個大學都在放假,火車上的人多極了,各個都是肩挑背扛手拎的,隨身攜帶著一大堆的行李,王麗的包雖然大,和其他人比起來也不算什麼了。
  火車停穩之後,她努力的拽著包下了火車,還沒拽一會兒,就覺得手臂酸的要命,同時對自己的身體懊惱不已,不過是幾年沒有下地,這麼二十幾斤重的東西,還沒扛呢,就已經累的個半死了。
  想起來子敬說過,他會來接車,王麗又滿身都是力氣的拽著包,隨著人群移動的方向走動起來。
  現在已經快到晚上八點鐘了,天空早就已經黑成了一片,車站站台到出站口這一路上的路燈早已經點亮,王麗忍不住四處張望,想要看看子敬他到底在哪裡。
  她心裡覺得,子敬走到哪裡都那麼醒目。只要他進來了,她很快就會發現他的。
  事實上,她也確實很快發現了他,因為,又走了兩步路之後,仲子敬直接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啊!子敬!你從哪邊過來的?」
  王麗看著眼前的男人,高興極了。
  仲子敬一手接過王麗手裡的大包拎著。一手拉住王麗的手。領著她往外走,邊走邊笑瞇瞇的說:「我本來在前面找你,沒想到你走這麼遠了。路上可還順利。晚飯吃過了嗎?」
  「沒有,車上人太多了,擠的要命,裡面味道也很怪。我一點胃口都沒有,對了。你什麼時候到的?等多久了?晚飯也吃過了嗎?」王麗忍不住拽了拽握住她的手的那隻大手,這還是大庭廣眾之下呢,你的手能不能規矩點,別再這麼又揉又捏的好不好。讓人看見了多不好意思。
  仲子敬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當作不知道王麗的小動作,仍然堅定的執行自己的揉捏政策。這是他老婆,大庭廣眾之下。捏幾下手又怎麼了,都看到了才好呢,省得都把眼珠子黏在阿麗身上不放!
  王麗可沒他這麼厚的臉皮,既然掙不脫,只好紅著臉低著頭,緊走兩步,想著趕緊離開這裡。
  出了出口,又向東走了四五十米,就到了吉普停靠的地方,夫妻兩個先後上了車。
  「哎,咱們先找個地方,嗚嗚嗚~」王麗剛在副駕座上坐穩,張口想問仲子敬,結果,話還沒說完,人就被抱住,嘴巴跟著被堵住了。
  王麗這個氣啊!這人今天怎麼了?外頭還有人在呢!想要捶他讓他放開她,手都捏成了拳頭要捶下去了,可是,從唇上傳來的微微的刺痛,讓她的手不知覺的鬆開了,從捶變成了摟,摟在仲子敬的背後,任由他施為了。
  在夫妻生活中,除了**,子敬他從來沒有弄傷過她,今天他這樣失態,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懷著這樣的疑問,王麗沉默的承受著仲子敬,手也輕輕的在他背上安撫。
  良久,仲子敬才放開了王麗,額頭抵著王麗的額頭,手臂環著王麗的身體,略有些氣息不穩。
  王麗可就不行了,她胸口急速起伏,只覺得剛才真是快要窒息了!想要說他幾句,又考慮到他現在也不知道情緒如何,只好先憋著,可真憋著又難受,只好仗著眼下車裡面漆黑的,旁邊的人看不到,先橫了他一眼,顧自調好呼吸再說。
  仲子敬心裡軟成了一團,他可是久經訓練的,眼下車裡面還是有那麼點光線的,所以,剛才阿麗的表情,他其實看的一清二楚。
  剛才他是真的失控了。
  這兩天團裡的事情一件件的發生,他情緒實在是壓抑得狠了,看到了阿麗來了,就不小心漏了點出來,沒想到,心肝兒果然是心肝兒,居然這麼快就察覺到了。
  回想起剛才在他背上那安撫意味濃重的撫摸,仲子敬忍不住就咧著嘴傻笑了起來,不顧小心肝還在喘息,伸手把她牢牢的摟進了懷裡,恨不得揉進自己的身體,每天都隨身攜帶了才好。
  王麗意思意思的掙扎了兩下,頭靠在仲子敬的肩頭,手環在他腰上,也不在意兩人坐在座位上這麼摟著,其實很難受。
  她可從來沒看過子敬這個樣子呢。
  仲子敬這次只抱了一下,在她嘴上又重重的親了一下,就放開了她,轉身發動了汽車,輕笑著說:「坐好了,咱們回家!」
  王麗什麼也沒有問,只是跟著笑著說:「嗯,咱們回家!」
  駐地離市區不算遠,平時開車過去也不過半個小時,一路上,仲子敬把車開的簡直就要飛起來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王麗饒是平時身體好,也不暈車,讓仲子敬這麼一路折騰下來,到了這個時候,人也有點腿軟了,由著他扶著,一起上樓回家去了。
  等到進了屋,關了門,王麗還沒能打量一下房間裡面收拾的怎麼樣了,人就被仲子敬抱了起來,幾步路就奔進了臥室裡面,雙雙栽倒在床上。
  黑漆漆的臥室裡面,衣服一件件的被扯了下來扔到了地上,紐扣更是崩的到處都是。接著床鋪也像是不堪重負一樣,微微的發出了咯吱聲,伴隨著女人的輕吟,男人的喘息,久久不散。
  ***
  瘋狂過後。
  仲子敬打開了床頭燈,昏黃的燈光照的王麗眼睛不適應的瞇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完全睜開。就看見身邊的男人正緊緊的盯著她不放。那眼神,就跟餓狼看見了小雞一樣。
  王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立刻就覺得嘴角一陣刺痛。顯然,那是讓身邊這個男人給咬的。
  「別舔,我去弄點東西給你摸摸。」仲子敬心疼的要命,同時也後悔的不得了。怎麼剛才下嘴就沒注意點呢。
  他坐起身,下床去找藥了。留下王麗一個人躺在床上,仔細的回想這兩天跟他的通話。可惜怎麼想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說話的語氣內容什麼的,都跟平時沒有區別。
  也是。要是他這麼容易讓她發現了,也就不是他了。
  「來,我給你先抹點藥。你可注意點,別吃到嘴裡去了。」仲子敬找到了藥。回來仔細的給王麗抹上了,就站了起來說:「你先躺會兒,我去弄點吃的。」
  他看著王麗臉上那明顯的問號,輕笑著摸了把她的臉蛋,順手又擰了一把,安慰說:「想知道什麼,也等咱們吃飽了再問,乖啊!」
  現在也已經很晚了,王麗坐了一下午的車,剛才又陪著仲子敬胡天胡地了一把,早就又累又餓,困的不行了,於是仲子敬就簡單的下了點面,煎了四個雞蛋,拿了瓶之前帶回來的牛肉醬,端到臥室裡,夫妻兩個也不講究,一人一碗,坐在床上,埋頭大吃起來。
  吃完了,仲子敬又把碗筷端走了:「我去洗碗,你要是有力氣,就去洗漱吧,不想起來的話,等會我跟你一起洗。」
  「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去洗!」王麗本來迷濛著著眼睛要睡著了,給他這麼一說,嚇得立刻精神了起來。
  跟他一起洗還得了,一洗準得洗到天亮啊!
  她這副害怕的模樣逗笑了仲子敬,真是個小傻瓜,心疼她都來不及呢,天這麼冷,即使有暖氣,浴室裡面也不暖和,他怎麼捨得就在浴室裡面弄啊,怎麼樣,也得在床上才好,又暖和,又舒服。
  他這麼想的時候完全就沒反省,王麗會這麼條件反射,難道不是他素行不良的結果嗎?
  等到夫妻兩個終於踏實的躺在床上了,王麗側身枕著仲子敬的手臂,摟著他的腰,問出了今天憋了半晚上的疑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事情是不是很麻煩?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對外需要注意點什麼嗎?」
  仲子敬摟緊了王麗,摸著她光滑的頭髮,又親了親她的額頭,也沒有隱瞞:「前天團裡有點事,牽涉的人有點多,這兩天都在處理這些事情,正好趕上我馬上升職,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所以,這兩天有點煩,情緒不太穩定,你別擔心,這些我都能處理好。」
  王麗靜靜的聽著,沒有插嘴,心裡卻有點不相信。
  子敬他從來都是公私分明的人,部隊裡的事情,再怎麼煩躁,也從來讓這樣的情緒影響到家裡,今天他這麼反常……莫非,出事的是跟他關係非常好的人?
  「是不是,汪細妹?」王麗把團裡跟他關係好的人捋了一遍,覺得,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的話,出事的估計也就只能是汪細妹了。
  「嗯。」仲子敬沒想到,王麗這麼快就能猜出來,果然是心有靈犀啊!
  心情不知不覺的就大好起來,心情一好,手腳也開始不規矩了,就在手下光果的身體上四處點火,惹得王麗惱火不已,一邊努力壓住亂動的大手,一邊扭頭避開仲子敬湊過來的臉說:「先,先跟我說說情況啊!明天肯定有很多人來找我,我什麼都不清楚,到時候,都不知道怎麼跟人說話的!」
  仲子敬這才可惜的收回了手,把王麗直接按到了自己的懷裡抱緊了,才接著說:「就是那什麼汪的,釘子這個老婆娶的,哎!」
  他忍不住又親了口小心肝,心裡很慶幸娶對了人,才有他現在的快活日子過。
  「那什麼汪說起來也是個老實頭,平時也不惹是生非,可是,這個社會上,並不是你不去惹事就能安穩過日子的,尤其是在這裡,男人都想往上爬,可是,位置就那麼幾個,上次我帶隊去做任務,其實是去了邊境,這次我們任務完成的相當好,所以,這次,我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晉陞了一級,我手下的釘子他們三個,同樣也立了功,尤其是釘子,這次表現最出色,正好我晉陞了,團長的位置空出來了,副團晉團長,三個營長裡面,就可以提一個上來了,我就向上頭提議了釘子。」
  他想到這幾天那些牛鬼蛇神幹出來的種種事,眼睛裡全是火。
  釘子是他的人,怎麼樣,他也得護著!
  「有人看中這個副團的位置了?所以就想把釘子弄下去,才從汪細妹身上動手了?」王麗吃驚了:「這裡可是部隊裡啊!」
  仲子敬苦笑:「部隊裡也是人啊!是人就有私心的。」
  他好奇的問王麗:「你怎麼就認為是有人,而不是那兩個呢?」
  王麗也不管他看不到,白了他一眼說:「我又不是傻子,都是你手下的人,你又這麼護短念舊,晉陞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犯得著動手腳,壞了大家的感情不說,還惹得你不高興嗎?」
  仲子敬笑著親了她一口說:「小傻瓜,這個早晚是有講究的,有時候,差一年,未來的發展就會天差地別啊。不過你說的對,確實不是磊子他們兩個,而是別的團的。」
  他換了個姿勢,方便他更好的動手腳,接著說:「這次咱們部隊,就我帶的團去了邊境,當然了,立功的也就是咱們團的人,這次又能騰出來一個位置,所以,那些快到了年限的人,就盯上來了,我跟你說說都是哪些人,你記住了,以後跟家屬交往的時候,碰上了這些人的家屬就多點心。」
  他低聲的把最近那些不干人事的人和所屬的派系,以及這些派系裡都差不多有哪些人都仔細的跟王麗說了,說完了,又讓她重複了一遍,才放心下來:「以後,你碰上這些人的家屬,隨便應付應付就行了,這次為了釘子的事,我都已經跟他們交過幾次手了,大家雖然明面上你好我好,但是心底都知道,不是一路人了。」
  王麗一邊努力記下這些人和關係,一邊歎氣說:「都在一個部隊裡面,怎麼就鬧到了這個地步了啊。」
  仲子敬摸了摸她的頭髮,笑而不語。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這個從古至今都沒有改變過。
  不過,男人的事情就讓男人來解決好了,他的小心肝,只需要好好的,專心念她的書,然後畢業了,就近找一份簡單而又輕鬆的工作,剩餘的大把時間全都圍著他轉就行了。
  以前還想著,要讓她成長起來,能夠陪伴他前行,可是真的一起生活了,他才知道,所有的預想都是狗屁,他只要她在他眼皮子底下,活的開開心心的,就會非常的滿足了。
  這一年來,他最後悔的不是別的,就是答應她,讓她去上大學。
  每天回來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那種感覺,太難受了。
  一想到這小半年的憋悶生活,他的火就又上來了,雙手開始到處點火。為了防止小心肝又拒絕,乾脆用嘴首先就封了她的嘴,很快的,就把人又吃進了肚子裡去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仲子敬果然說到做到,他把事情全部擔了起來,並沒有讓這些事情過多的影響到王麗的生活,當然了,要說一點影響都沒有,那也是假話,事情牽涉到汪細妹,多少還是對王麗有了一點的影響。
  「……所以,這次,就是有人故意把小牛引走,然後又讓人去找細妹說小牛打架出事了,提前還弄了個很逼真的類似小牛挨打的場景,結果,細妹她也是糊塗,就真上當了,做了點出格的事情,被預先埋伏的人抓了個現行。」
  鄭招娣恨鐵不成鋼:「細妹那個傻瓜,被抓到了,也不分辨,不到一個小時,就被人騙的認了罪,結果可不就是給釘子惹了大禍了嗎?軍屬把人打進了醫院啊!這個影響有多糟糕!害的釘子鐵板釘釘的提升都給擼下來了!」
  李梅也擰了眉毛點頭同意:「咱們這邊消息被人攔了下,結果遲了一個多小時才去了現場,誰知道,就那麼短的時間,細妹就認罪了,當時在場的人很多,消息都沒能捂下來,搞得咱們這邊很被動。」
  雖然對於這次提升的人選是釘子而不是自家的男人,李梅和鄭招娣兩個都感到有點彆扭,但是,這種時刻,還是要一致對外的,反正就算是釘子上去了,那也是肉爛在鍋裡頭,可要是被個外八路的什麼人把機會給半路截了去,可就不僅是難堪了。
  王麗想了想,問:「那,細妹現在怎麼樣?小牛呢?事情現在解決了嗎?」
  李梅歎了口氣說:「小牛那孩子也是個聰明的,知道是因為他,細妹才會被人設局害了。回來後就一直內疚的不得了,飯也不肯吃,一定要等細妹回來,釘子怎麼打都不聽,後來還是團長看不下去了,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麼,他才肯吃飯睡覺的。」
  雖然知道不合時宜。但是王麗心裡還是忍不住驕傲。我家男人真厲害!
  鄭招娣也說道:「細妹當時就可以被咱們的人帶回來,只是因為消息已經傳出去了,當時團長就決定先讓她委屈一下。就按照法律程序走,在派出所多待了幾個小時,那幾個小時裡面,還派了人去協助她。防止她繼續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這邊又想法子找到那幾個當事人去瞭解情況。想法子解決。聽說,昨天下午差不多都把事情弄清楚了。」
  李梅接著笑著擠眉弄眼的說:「幸好事情都弄清楚了,要不然,團長他可真沒辦法分身去接小嫂子你呢。」
  她這話一說。連鄭招娣也曖昧的笑了起來。
  大家都是女人,夫妻兩個久別重逢會發生點什麼心裡都清楚,現在跟王麗的關係也算是親近了。這樣的帶點親暱的話也都能隨便說說了。
  王麗可真沒想到,這人。熟了之後,說話就這麼不顧忌了!不過,她立刻也反映過來了,馬上笑著說:「正事重要,再說了,誰接都一樣,要不是我那車次太晚了,我自己就能搭車過來,也不用要他下班了還跑一趟了。」
  就此把話題帶開。
  那兩個看王麗確實不太喜歡這樣的說話風格,立刻就互相對視一眼,也跟著帶開了話題。
  人和人相處,性格不同,喜好不同,成長環境不同,想要處的好,就得在平時的交流中不停的調整彼此的步驟,以達到大家都能接受的狀態,這樣,交情才能長久的持續下去。
  剛到部隊的頭兩天,夫妻兩個都很忙,一個忙著解決事情,一個忙著重新跟家屬區的家屬們走動,等到忙過了,又到了仲子敬升職的時候了。
  所以說,那些人選擇動手的時機很好,正卡在關鍵時刻,一旦仲子敬沒能解決好,一則讓手底下的人寒心,二則讓上面的人失望,如此一來,就能讓他吃個大虧,就此在他原本攥手心裡的團裡安插下一個釘子,減弱他的影響力,好慢慢的爭奪這個團的話語權。
  他的團,可是掌握了目前國家最先進的訓練技術和最勇猛善戰的士兵啊,但凡是這個體系內的,誰不覬覦?這次的事情,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為了爭奪那個副團的位置,實際上,矛頭對準的還是他。
  好在仲子敬也不是吃素的,在外頭很有些有能耐的朋友,硬是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時裡面,撬開了某些人的嘴巴,把汪細妹的事情給翻了盤,讓某些人的打算落了空,總算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合適的交代。
  不過,饒是如此,提升釘子的申請還是被駁回來了,人選更換成了劉家凱。
  「這樣做,會不會影響他們三個人的感情啊?」王麗挺為仲子敬擔心的,別人是二桃殺三士,現在是一個職位吊了三個人啊,這要是手底下人心不齊了怎麼辦?
  仲子敬低笑了一聲,愛憐的摸了摸小心肝兒肚皮上的疤痕,又給還遠在首都的高成和記了一筆,才回答說:「不會,他們三個,只會更團結。」
  這種程度的挑撥離間,他還沒看在眼裡,那三個也同樣清楚這樣的安排是對著誰來的,心裡頭只會恨那些搞陰謀詭計的。
  他帶出來的人,腦子還是很清楚的。
  「對了,咱們要是能換個地方住的話,你可願意?」仲子敬不想讓這些東西再來煩小心肝了,乾脆換話題。
  「換地方住?咱們不是住的好好的嗎?」王麗疑惑的問:「沒聽說部隊裡要建房啊?」
  仲子敬笑著親了她一口,說:「你男人升級了啊,級別上去了,相應的待遇也跟著上去了啊,換個地方大的,你可願意?」
  王麗有點捨不得,這房子她才住多久啊,裡頭的佈置都是她費心弄的,大到窗簾床罩,小到餐巾杯墊,全是她花了心思。慢慢的添置的,再換個地方住,這裡的很多東西說不准就都不合適了。
  她並沒有掩飾她的不捨,於是,仲子敬很乾脆的就改了口氣:「嗯,家裡才住了兩年多,什麼都還是新的。搬家了還要重新弄。太麻煩,而且你平時也不在家,我一個人住哪不是住呢?還是等再過幾年我立功了再升一級。你也畢業了能常住了,咱們再換個更大的地方再搬吧。」
  最近家屬區好像沒什麼空房子了,不挪地方,阿麗高興不說。還能免得麻煩組織上現在給他騰房間得罪人,真是挺不錯的。
  他這樣一說。王麗立刻高興的撲上去,獻上一個親吻以示獎勵,立刻獎勵的仲子敬化身為狼,把自投羅網的小兔子給吃干抹淨了。
  ***
  王家小屋。
  王愛國簡直對家裡的爹媽和大姐沒話說了。
  好好的安生過日子不行嗎?
  非要鬧到家裡名聲臭的不行了才肯罷休?
  這事還要從王美鬧著要退婚說起。
  王老栓是個特別要面子的人。他當天是答應了王美,同意她退婚。
  可是,說到讓他出面去退婚的時候。他是打死都不去。
  「誰鬧著要退婚的,就誰去!反正我是沒那個臉上門去退親!這門親事本來就我舔著老臉找表哥求來的。現在讓我去,我哪裡有那個臉啊!」
  林桂枝急了,王老栓不去,難道要她去?表哥那張臉板起來的時候,可嚇人得很!這次又是為了退婚這麼不光彩的事情去求他,她,她也不敢啊!
  於是,事情暫時就這麼拖下來了,老兩口都不去,就打算了,等王愛國放假了,再說吧。
  他們這麼幹的時候,覺得也不過是遲上一個月退婚而已,應該沒事的,就沒有特意去縣城通知王美,而王美還在縣城上班,一個月都難得回來一次,上次回來也是專門為了勸老兩口同意她退婚的,看到老兩口答應了,她就以為事情辦好了,安心的回了縣裡上班去了。
  結果就被坑慘了。
  說真的,她定親的那個人,雖然確實聽到了許多關於王美風評不怎好的話,但是,他並不在意,對他來說,王美人長的那麼好看,工作也那麼好,能看上他這個瘸子就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了,哪裡還能挑剔那麼多,說句難聽的話,如果不是她風評不好,這麼條件好的人呢,能輪到他嗎?
  何況他也不是傻子,別人說什麼都信,潘叔的為人他可是很清楚,不會真介紹個不靠譜的人給他的,他自己也打聽過王家的情況,大姨子和小舅子都是大學生呢!連襟還是個團長!這樣的人家,整個縣裡都找不到第二家了!
  再說了,女人嗎,結婚了生孩子了,就都好了,祖輩們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所以,他是真心的想和王美結婚好好過日子的,正好正月就要結婚了,他之前都在老家那邊修正老房子,又忙著給家裡添置傢俱,就有一段時間沒去縣城了,不過這些他走前都和王美說過的,可惜王美當時正琢磨著要退婚,根本就沒聽進去,這樣一來,就讓王美以為,這是家裡已經跟他退婚了,所以他就不再來了!
  既然她又恢復單身了,那麼她就可以再去找下一個更合適的人選了。
  人選其實早就探聽好了,是市裡下到縣委的一個馬幹事,聽說是市長家的侄子,下來鍍鍍金,很快就能再回市裡面去的。
  說起來,他們認識的也巧,那位馬幹事挺喜歡看書的,經常去新華書店走兩圈,而王美也從弟妹的身上察覺到了,學習的重要性,平時要是有空,也會去書店逛逛,這樣一來,兩個人碰到的幾回就多了。
  王美的長相,只要不是和王麗比,那也是美女一個,加上她平時非常注意收拾自己,在一眾不修邊幅的女人裡面,當然是最顯眼的一個。
  於是,兩個人就那麼熟了起來,之後,那位馬幹事就有點想追求的意思了,而且言語中的意思是趕緊定親,明年他就要回市裡去了,可以把她也帶到市裡去。
  正好王美又發現了她定親的對象知道了她以前的事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退婚!退了婚,就去市裡!在那裡,沒有人知道她的從前,她可以重新開始,清白做人!
  想像的有多美,事實就有多殘酷。
  當王美和馬幹事約會的時候,突然被憤怒的衝過來的前定親對像抓奸了,事情就完全失控了。
  王愛國暴躁的在堂屋裡面來回的走動,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說這老兩口什麼了,有這麼坑自己的兒女的父母的嗎?
  而老兩口兩個現在也端不起當爹媽的架子了,都縮的和鵪鶉一樣,不敢說話。
  王愛國走了好一會兒,終於把心裡的那股怒氣給暫時平息了下來,陰著臉問:「後來呢?大姐怎麼說的?她打算怎麼辦?那個馬幹事怎麼樣,還有,」他吞回了大姐夫這三個字,「那誰怎麼說?」
  林桂枝討好的朝越來越有擔當的兒子笑了笑說:「阿美當然是一口咬定要退婚咯,那馬幹事倒是個好的,知道了家裡的事情,還願意要阿美,還說,過年後就帶阿美去市裡。」
  如果是以前,說不定,王愛國就相信了那位馬幹事真的是喜歡大姐,喜歡到不介意所有的程度了,可現在麼,呵呵。
  他不想聽這些,又逼問道:「那誰呢?還有表叔家那裡呢?」
  林桂枝的臉色就難看起來,她用手拐捅了捅王老栓,示意他跟兒子解釋清楚。
  可是王老栓低頭捏著煙斗仔細看,彷彿煙斗上有朵花似的,一點都不理睬林桂枝的小動作。
  兒子越來越厲害了,他,他也有點怕他生氣的樣子啊!反正這事都是那娘倆搞出來的,有什麼事就她們娘倆解決好了。
  王老栓不肯開口,王愛國又逼的緊,最後,林桂枝不得不說了:「你表叔很生氣,這次就不肯幫咱們了。」
  王愛國捏了捏眉心,你們這麼胡搞,害得表叔他臉面丟盡,還指望他再幫咱們?做夢比較快!
  「那誰說,阿美她在外頭給她丟臉了,這還沒結婚就這樣,這媳婦他也不敢要了,要退婚……」林桂枝吭哧吭哧的憋出來這幾句話,又看看王愛國,最後才閉著眼睛說:「他說這事事咱們家錯在先,得陪他錢。」
  「其他呢?還有沒有其他的要求?」王愛國依然黑著臉問。
  賠錢是應該的,就怕有什麼其他的難以答應的條件,老兩口糊塗答應了。
  林桂枝眼睛一瞪,嚷嚷出來:「要陪一千塊啊!他彩禮才送了三百!這是獅子大開口呢!」(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五章

  王愛國給氣笑了,指著房間正中間的新桌子新凳子,靠牆的新供桌,問:「那你們倒是說說,這些東西都誰出錢買木頭打的啊?還有裡屋的那兩張床,大姐手上的手錶和新衣裳,這些都是誰給置辦的啊?還有打從訂親以來的各種節禮,你們自己算算,人要陪一千塊到底多不多!」
  要他說,那誰已經相當的厚道了,只是要把當初花在家裡的錢都拿回去再稍微多一點補償而已,哎,她們當初拿人東西的時候怎麼就好意思收下了呢!
  林桂枝拚命的眨眼睛,想說,這些都是那誰願意給的,他憑什麼再討回去?可是,看到兒子冒火的眼神,人就萎了。
  到底還是不甘心的咕囔:「那,那把這些都還給他好了,反正我們沒錢!」
  王愛國簡直要對這老兩口哭了,人要東西做什麼?拿回去擺著給自己添堵嗎?
  都這個時候了,不想著怎麼把事情解決了,還想拖著,以後,讓人怎麼看家裡啊!底下還有阿芳和阿霞呢!
  家裡面名聲不好了,她們兩個在外頭是要被人笑死的!
  他和二姐在首都無所謂,可阿芳和阿霞還要念五年的書呢!
  還在念初中的孩子們,可沒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意識的,她們只會隨著心意來,那說出來的直通通的話比大人拐彎抹角的挖苦諷刺更讓人難受!
  阿霞還好一點,性子比較外向,也比較潑辣,人罵她她也敢回罵,可阿芳那性子就是什麼都悶在心裡不說。肯定要受大委屈!
  一想到大姐造的孽,最後要連累阿芳和阿霞日子難過,他就氣的不行。
  「啪!」
  王愛國狠狠的一掌拍在了桌上,驚的老兩口全抬起頭看著他。
  「今天我把話就說在這裡了!錢,咱們必須還!還得盡快還!」
  「不行!我沒錢!」林桂枝立刻就反對。
  「怎麼就沒錢了?彩禮三百塊,當初二姐結婚,姐夫給了至少有一千以上吧!你們可是一分錢都沒給二姐!這麼多錢。才不到三年。怎麼會沒有了!」王愛國一點都不相信他媽的話:「這些錢,就當是家裡添置傢俱花掉了!反正這些傢俱也該換了!」
  林桂枝急了,她真不是騙人。她手上是真沒那麼多錢了。
  她那急切的表情太明顯了,明顯得兩個男人都盯著她看。
  「錢都是你收著的,錢呢?趕緊拿出來還掉!」王老栓突然就覺得,還是先還錢的好。省得出門就被人指指點點的說閒話,而且。錢平時都在老婆子手裡掐著,他平時也不會去管,是多是少,對他來說也沒差。
  怎麼之前聽老婆子說沒錢沒錢的。就糊塗了呢?聽愛國這麼一說,明明還有不少嘛!還掉了他在外頭也好做人。
  王愛國有點不好的預感,盯著林桂枝嚇唬說:「媽。馬上就過年了,你也不想有人大過年的坐在家裡討債吧。真那樣,咱們家哪裡還有半點顏面了?」
  林桂枝看看老頭子,又看看兒子,見這兩個人都盯著她,逼她拿錢出來,就想哭著耍賴了。她往地下一賴,拍著大腿就開始哭了:「天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我」
  她還沒哭兩下,就被王愛國打斷了:「爹,媽錢一般都放在哪裡?你去找找吧。」
  「不行!」林桂枝飛速的爬起來,攔著王老栓不讓去。
  這下,王老栓也懷疑了:「你這個老婆子,好說歹說都不肯,不會是背著我把錢敗掉了吧?啊?」
  看林桂枝一臉心虛的模樣,立刻大怒說:「你還真把錢給敗了?你,你這個敗家娘們!」邊說邊氣得跳腳!
  王愛國頭痛的撫著額頭,提醒王老栓:「爹,媽在家裡又沒買什麼東西,也不跟人打牌賭錢,她怎麼就能把錢敗掉的?」
  對啊!在家裡什麼花銷都沒有,那麼多的錢,老婆子是怎麼敗掉的?
  林桂枝真的氣死了,這個兒子真的是生來克她的!明明老頭子都以為是她把錢敗掉了的,反正到時候她再哭幾聲,老頭子給她哭煩了就不會再追究了,現在可好了。
  她眼珠子咕嚕轉,心裡急的要命,不知道該怎麼圓這個謊的好。
  「錢都給了大姐了吧。」王愛國猛的問了出來:「家裡還剩多少錢?」
  看到林桂枝縮了又縮,一句話也不答,王愛國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當父母的,偏心眼,偏成這樣……
  王老栓不耐煩了,繞過林桂枝就要往房裡走:「你不說,我自己去看。」
  林桂枝連忙巴住他的腿,可憐巴巴的說:「我說我說。」
  看父子兩個都等著她說,只好慢吞吞的說:「家裡還剩下,還剩下四百塊。」
  「什麼?四百塊?」
  王老栓眼睛都瞪大了!這些年,還有他掙的錢呢!真要算起來,至少家裡該有一千七八百啊!居然就剩下四百塊了!
  他氣得到處找掃帚,這個敗家娘們,不打是真的不行了!哪天把棺材本都要給敗光了!
  林桂枝看王老栓氣成這樣,也怕了,趕緊縮到角落裡頭不敢出聲。
  王愛國也不能看著老子打老娘,上前攔著王老栓說:「先問清了媽給多少給大姐了,大姐手裡還有多少,讓大姐趕緊拿出來還錢。」
  王老栓這才順勢停下了找掃帚的動作,氣呼呼的問林桂枝:「你前後給阿美多少錢了?趕緊要回來!她要是不給,那錢就讓她自己還去!老子以後不管了!」
  林桂枝支支吾吾,到底還是說了一部分:「彩禮錢都給了阿美了,她工資那麼點,一個人在外頭總不好手太緊,我。我就貼了她一點,就,就貼了五百塊。」
  現在王老栓可不信她了:「五百?那家裡至少還有小一千,還有五百多呢?」
  王愛國臉色鐵青,掐著姐夫給二姐的彩禮不鬆手,轉身就全貼給大姐了!
  「媽,大姐的彩禮你都給大姐了。二姐的彩禮你又給大姐了。合著我們這些兒女都不是你生的,你的心裡只有大姐一個人是你的女兒了啊。」
  他決定,不能再這麼慣著媽了。再這麼下去,天曉得以後為了大姐,媽還能幹點什麼,與其等媽惹出事來他們頭痛解決。不如先掐了這個苗頭,繼續陰陽怪氣的說:「別人家為了養兒防老。都是對兒子好,咱們家裡……也是,現在兒女都一樣,反正。你們心裡就大姐是你們生的,以後,就要勞煩大姐多孝順你們了。」
  說完了。他站起來招呼一直縮在牆角不敢吭聲的小姐妹說:「阿芳阿霞,咱們走。反正家裡有大姐就行了,咱們算什麼東西。」
  小姐妹從小在家裡就不得看重,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這個時候,明顯是跟著三哥出去更好,立刻就站起來,跟在王愛國身後出去了,任由林桂枝在後頭「死伢子不許走」的喊,全當作沒聽見。
  出了門,又走了一段路,看老兩口沒追出來,王愛國歎了口氣。
  王芳和王霞互相對視一眼,王霞開口說:「三哥,這事我們之前真不知道,不然,早寫信給你了。」
  王愛國回頭看看兩個妹妹,搖頭說:「爹媽那個性子,一貫就不把我們放在心裡的,這種事,怎麼會跟你們說。你們在學校裡還好嗎,這段時間有人欺負你們嗎?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們,你們別怕,直接打回去!真有事,還有三哥呢!三哥不行,還有二姐和姐夫呢!」
  小姐妹立刻就甜蜜的笑了,哎呀,有哥哥姐姐撐腰的感覺真好!
  王芳細聲細氣的說:「三哥,你別擔心,沒人敢欺負我們的,學校裡的老師都知道你們是我們的哥哥姐姐,平時很照顧我們的。」
  王霞也快活的說:「老師還給我們開小灶!這次我們兩考的都很好,阿芳考了第一,我考了第三!」
  王愛國笑話她:「怎麼阿芳考第一,你就只考了第三呢?第二名是誰啊?」
  王霞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的笑著混過去了,當然,這也是王愛國本來就是說笑而已,對於他來說,這兩個妹妹基礎可沒二姐好,平時也沒二姐刻苦用心,比二姐好的,也就是多了老師的教導,他也不指望兩個人成績能怎麼樣,只要能一路考上高中就行了。
  哪裡知道,她們居然成績這麼好呢。
  這樣也好,繼續保持下去,未來也上大學,離開這個地方,那樣,家裡現在破敗的名聲也不會對她們的將來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了。
  真不是他偏心,實在是大姐太過分了,明明是她自己答應的事情,結果有了更好的對象之後就反悔,反悔還不說,還要做好人,把責任推到二老身上,讓二老給她收拾爛攤子,結果,碰上老兩口都怕事,想拖一拖,等他回來了,好把事情推倒他身上,卻又不跟大姐通氣,兩方面沒對上,最後把事情弄得一團糟,也把家裡僅有的那麼點名聲敗了個乾乾淨淨。
  他又看了看小姐妹,希望她們之後能不受干擾,繼續保持這樣的成績。
  「阿芳,阿霞,這次咱們大姐的事情,」王愛國想了想,決定還是給小姐妹預先提醒下:「不管最後怎麼解決的,總之,咱們家的女孩子,名聲算是全完了,在這個縣城,甚至是相鄰的幾個縣城和下面的各個鄉里頭,咱們家是沒名聲了,以後,如果你們想在家裡附近找個好對象是不可能了,但凡是個正派的人家,就不會有人願意跟咱們家結親。」
  王芳和王霞到底還小,聽王愛國說這些,都害羞的不得了,王芳直接是低頭不說話,王霞大膽些,強撐著說:「三哥,你說這些的意思是?」
  王愛國也很不好意思,可是話還是得說:「你們是我妹妹,我和二姐都希望你們過的好,所以,以後。你們得一路往上考,跟我和你們二姐一樣,考上了大學了,再也不回來了,才能避免大姐惹來的禍事連累到你們頭上。」
  他一點都不相信,大家以後能老老實實的過日子,與其以後跟大姐住的不遠。天天被爹媽逼著給她收拾爛攤子。承受她的壞名聲帶來的後果,還真不如隔的遠遠的,各過各的生活。
  王芳擰著手不說話。王霞紅著臉,蚊子哼哼一樣的回答說:「知道了,三哥。」
  「你們得記住,以後。不論爹媽怎麼對你們,不論外頭人怎麼說你們。你們都必須保持平靜心,保持住好成績,有什麼事別自己硬撐著,要及時跟我和你們二姐說。我們好為你們想辦法解決,要記住,你們還小。現在的責任就是念好書,將來考大學。」
  小姐妹兩個都連連點頭。表示都記下了,王愛國才稍微放了點心。
  他很瞭解爹媽,爹耳朵軟,又喜歡清靜,凡事只要媽在他耳朵邊多說兩句,又或者多哭兩回,就什麼事都答應了,媽則是,大姐好了,她就好了,大姐不好了,大家就都不好了。
  這次大姐鬧出來的事情這麼大,換了他和二姐,老兩口不打死他們才是怪事,可現在呢,大姐好好的不說,賠錢的事還全都落在爹媽身上了。
  他心裡苦笑,別看剛才爹那個樣子,他敢說,等會回去了,爹又給媽磨好了,等著他去向人賠禮道歉,等著他想辦法湊錢還錢。
  說是湊錢還錢,到最後,一定是要他給二姐捎信要錢。
  有時候真是懷疑,家裡五姊妹,其實,只有大姐是他們親生的吧。
  王愛國果然沒猜錯,王老栓給林桂枝稍微糊弄糊弄,就給糊弄好了。
  「……愛國這麼能幹,以後前程小不了,不是聽說,這考第一名的大學生,就跟以前的什麼狀元郎一樣嗎?咱們愛國放以前,那可是狀元郎啊,以後日子還能過的差了?」
  「……阿芳和阿霞,都是班裡第一第二的,以後准也錯不了,女孩子能考上大學,坐辦公室,那可是讓人上門來求的!什麼好條件的對象挑不到!以後說不定,也能跟阿麗一樣,嫁個有錢有權的人家,享一輩子的清福!」
  林桂枝坐在地上,把幾個兒女的未來一個個的翻出來說,邊說邊偷看王老栓,見他果然漸漸的就不生氣了,就接下來繼續說:「阿麗就更不用說了,現在就已經享福了!大家都說,她放在縣裡,那就是縣長夫人!以後肯定還要更厲害!」
  說到了這裡,她又哭了!
  「家裡五個孩子,以後四個小的都是大學生,三個女兒天天坐辦公室不說,還能嫁個好人家,就我可憐的阿美一個人沒唸書,天天在紡織廠裡頭吃棉絮,想嫁個拿得出手的人都不行,只能給她找個瘸子,咱們真是對不起她啊!」
  王老栓不做聲,反手摸出了煙斗,想點著抽一袋,摸摸煙桿,又放下了火柴,只是捏著煙袋來回的摸。
  林桂枝一看他這動作,就知道他把話聽進去了,連忙加把火說:「我這也是想著,以後,五個孩子,單單阿美日子難過,她在姊妹裡頭也抬不起頭,還不如,我們多給她留點錢,也好讓她在姐妹中間能挺直腰啊。」
  王老栓怒道:「你補貼阿美,我又沒反對,可你也不能把錢全給她了啊!那可是咱們的棺材本!都給她了,以後咱們老了,做不動了,喝西北風去啊!」
  林桂枝連忙舔著臉笑著說:「我這不是想著,還有愛國麼,養兒防老養兒防老,咱們以後有他養啊,他以後可是有大出息的,還怕短了咱們的?再不濟,還有阿麗呢!阿麗家裡可是有錢的不得了啊,隨便鬆鬆手,錢不就來了。」
  「胡鬧!愛國都給你氣跑了,你還指望他好好的養你?」王老栓嘴上訓斥林桂枝,心裡卻有點意動,不過,想到外頭誰家閨女要是拿婆家東西給娘家,是連著娘家都要被人罵的,那點歪心思又縮回去了。
  林桂枝哪裡不知道王老栓想什麼,立刻爬起來說:「愛國他敢!誰家不是當兒子的養老,他敢不養咱們!大家唾沫都能淹死他!」(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六章

  王愛國今天剛回家,就遇上這麼大的事情,到現在都還沒跟屋裡人接觸,現在他也不想回家找氣受,就帶著小姐妹在外頭到處串門,一是想跟大家聯絡聯絡感情,多瞭解點家裡的情況,二是努力想要把家裡那快要崩塌得一乾二淨的名聲給挽回來一點。
  好在他的努力沒白費,至少,大家看在他是屋裡第一個大學生,平常也從來沒做過什麼不靠譜的事情,小姐妹聽說也學習很好,在年輕一輩裡面評價也不錯的面子上,都對他們兄妹三個挺和氣的,甚至有那些跟他關係特別鐵的,還勸他別在意。
  「哎,你家爹媽和大姐……反正你以後要留在大城市了吧,家裡這些事情,你也少管一點,你大姐她……哎,不好說,不好說。」
  「你家二姐挺好的,我家阿紅還常說起她呢,手藝好,又勤快,你那兩個妹妹從小都是她帶的吧,果然什麼都隨了她,做事做人都跟她一樣一樣的,哎,你家老四上次還給我家小侄子用竹子編了個小牛呢,我那小侄子拿了捨不得放。」
  「哎,你,你也想開點吧。」
  大家說爹媽和大姐的時候都沒說什麼難聽話,可是,那種難以言說的表情和口氣卻比說了什麼還讓人難受!
  好在大家都把二姐跟阿芳和阿霞主動撇開了,這樣一來,至少阿芳阿霞她們兩個在學校裡,在屋裡就不會受到太多的排擠和鄙視,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這麼一圈拜訪,總算還是有一點收穫的。
  眼看時間也太晚了,他帶著小姐妹離開朋友家。一路往回走。
  江南地區,一到臘月,溫度雖然不是很低,但是夜晚濕氣重,人走在外面,沒一會兒,就會從腳板心冷到了囟門了。
  王芳和王霞兩個縮著頭。雙手蜷在有點寬大的棉襖袖子裡。不怎麼願意回家。
  回家了,爹媽又要吵,又要為了大姐爭。他們淨知道為難三哥和二姐,大姐惹的事,總是要別人給她擦屁股,真是太可惡了!
  「行了。你們兩個也別這樣,讓媽看見了。又是一頓罵。外頭太冷了,咱們趕緊回去,回去了,你們就趕緊燒水泡腳。然後回房休息去,你們還小,這些事情。你們管不著也用不著管,都有三哥呢。」
  王愛國看小姐妹拖拖拉拉的不想回家。趕緊催她們,大冬天的,外頭冷死了!
  回了家,老兩口兩個果然還在等著他們。
  「你們這兩個死伢子!翅膀硬了,就敢不聽話了是吧!」一進門,林桂枝就衝著小姐妹兩個發難。
  王愛國把嚇得跟小鵪鶉似的兩個妹妹攬到身後,皺著眉毛說:「怎麼,我帶她們出去走走也不行了?」
  林桂枝傻眼了,這一年裡頭她喝罵這兩個小的都成了習慣了,每次她這麼一罵,那兩個小的就縮成一團,隨她罵到高興,倒是忘了,以前愛國就總攔著不許她罵的。
  王老栓等兒子回來等的不耐煩了,現在看老婆子又找不著重點,淨知道找兩個小女兒麻煩,不耐煩的說:「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阿芳阿霞都趕緊睡去,大夜深的,以後不許這麼晚回來了,愛國,你過來,我們說說話。」
  小姐妹看了王愛國一眼,見他點頭,忙低頭鑽進廚房裡燒水洗漱去了,同時想著,三哥坐了一整天的車,下午才回來,也沒洗漱,得多燒點水,給他好好泡泡腳,晚上睡了才暖和。
  王愛國暑假沒回來,這一年來,相處的都是些水平相當以及水平很高的人,各個教養不說別的,最次也是在外面很拿得出手的那種,漸漸的就習慣了外頭那種,做什麼都在口頭上你來我往的就解決了的那種狀態了,像他媽這樣,一個不如意,立刻就在地上打滾,哭嚎不止的,真的是……這也正是他之前會當機立斷跑出去的原因。
  不先整理下思緒,讓整個事情跟著他媽的調子走,那還有什麼好談的啊,到最後,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全都如了媽的意了!
  現在在外頭轉了一圈,人也總算把心態從校園調整到了屋裡了,他也就有了底氣跟爹媽兩個死磕了。
  想讓他出面向人賠禮道歉,可以,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丁,為了姊妹們出頭是應該的,到時候再怎麼難堪也得受著,可是,想要讓他找二姐要錢填窟窿?還是趕緊洗洗睡去吧!
  「你這孩子,出去上個學,回來了,就什麼話都敢說了,我們老兩口這麼大年紀了,還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種莊稼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供你們上學!你倒好,回來了,什麼都還不清楚,就說那些話,叫我們這當爹媽的心寒啊!」
  王老栓生怕兒子再提他們偏心不偏心的話,趕緊一坐下來就開口堵兒子。
  林桂枝也一邊抹眼淚一邊說:「你這一出去就是一年,寫信也就寫幾個字,還隔的時間老長,我和你爹想你,都不知道該怎麼聯繫你,那兩個死伢子,讓她們多給你寫幾封信都懶得寫!」
  老夫妻兩個你一句我一句,說的都是他們平時多想他的話,中間還夾雜幾句三個小女兒不孝順,讓做事都懶得做的話。
  王愛國垂頭靜靜的聽著,這些話,也就聽聽算了。
  什麼事情,都是要看做的,說的再好聽也沒用。
  說了老半天,眼看著小姐妹都已經燒好了水洗完了偷摸著去睡了,王愛國才抬起頭來問:「你們說好了,什麼時候去大姐那裡拿錢還給那誰了沒有?沒幾天就要過年了,這些事情,過年前都得了了吧,不然,大過年的讓人堵家裡像什麼話?」
  林桂枝張張口,剛想說話,立刻又被王愛國堵住了:「本來這話不該我說。媽你準備替大姐還的錢,都是你收起來的當初姐夫給二姐的彩禮錢,當年二姐一點嫁妝都沒有的嫁過去,在大院裡讓人小瞧,連我都沒好意思往姐夫家多走動,有什麼事都沒臉求姐夫幫忙。」
  王愛國現在慶幸以往給家裡寫信都簡略的很,基本就是我很好。功課很忙這樣的話。連暑假沒回來都說的是要跟老師做研究,到現在,家裡對他和二姐的情況並不是很瞭解。正好方便他現在胡扯,好直接斬斷老兩口開口找二姐借錢的打算。
  「什麼?女婿他敢這麼對你?」王老栓發怒了:「他怎麼可以這樣?」他們以後可是要靠兒子養老的!兒子以後好不好,可是關係到他們以後的生活的!至於老二過的不好?她不是生了三個兒子了嗎?有兒子撐腰,以後肯定能過的好的。
  「為什麼不行?」王愛國抬抬眼皮子。冷淡的說:「誰家獅子大張口要了那麼多的彩禮的?誰家收了那麼多的彩禮一分錢嫁妝都不出的?」
  老兩口都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林桂枝「哎哎」了兩聲。不甘心的說:「女婿家那麼有錢,都開得起汽車呢!就那麼點錢還計較什麼啊?又沒有找他要個萬兒八千的。」要是女婿真的計較了,那她還怎麼找阿麗要這筆錢啊。
  王愛國心裡冷笑,還萬兒八千呢!
  「那你們事前得說清楚了。你們是賣女兒不是嫁女兒啊。」
  老兩口臉都漲紅了,可是還真是沒能說什麼。
  「行了,說吧。什麼時候去大姐那裡拿錢,我好去表叔家。請表叔出面,一起去那誰家賠禮道歉去。」王愛國話都說到底了,直截了當的就下了定論:找大姐要錢去還錢!
  林桂枝急得要命,那可是給阿美以後伴身的錢,怎麼能拿出來還人呢?
  王老栓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那些錢就讓阿美拿出來還了也是應該的,家裡就剩下四百塊了,可不能再拿出來了,反正阿美還了一千還有三百塊呢!幾年前,家裡可是連一百塊的存款都沒有,不也好好的過過來了?阿美手上有那麼多的錢,怎麼也都夠了。
  於是點點頭說:「行,那就明天去找阿美吧。」
  「可是,可是」林桂枝抓住王老栓的手臂,還想要說什麼,被王老栓不耐煩的扒拉開了:「還可是什麼?都是你們娘倆鬧出來的事!行了行了,就這麼說定了!都睡覺去,這麼大冷天的,冷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沒等王愛國去縣城,王美先回來了。
  林桂枝高興壞了!阿美一個星期前才回來的,現在又回來了,她能不高興嗎?
  王愛國則很冷淡,他現在對這個大姐是真的看不上,要不是血緣關係牽扯著,他都恨不得不認識她!
  之前她跟那個徐明海的事情,還能說是年輕不懂事被人騙了,可是這次呢?這次就是明晃晃的嫌貧愛富攀高枝啊!這是正派人能做出來的嗎?
  就算是真想做,你也做的漂亮點,先確定了跟人退了親之後再跟別人約會啊!那時候,頂多讓人說你這個人太作,翻臉無情之類的話。
  再沒底限一點,就算是沒退親,你約會的時候也小心點,別讓當事人抓到啊!
  結果出去約會被人抓奸,鬧出來大醜聞,搞得家裡名聲都臭了!還要爹媽兄弟給她舔著臉去給人賠禮道歉!
  沒有那個本事折騰,就老實點做人不行嗎?
  王美的答案是:不行!
  這一個星期,王美都是硬挺過來的。
  打從原來的那個誰在街上抓住了她和馬幹事一起逛街之後,她在廠裡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本來她對外是說,她之前已經退了婚的,結果冒出來個未婚夫當眾抓奸……工友們現在都把她孤立起來了,如果不是馬幹事一直陪著她,安慰她,她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今天回家,也是馬幹事提醒她,讓她回來看看事情解決了沒有,如果解決了,他就要來家裡拜訪了。
  「媽,事情都解決了嗎?」她一回來,不問別的,直接就問林桂枝這個。
  林桂枝的笑臉就僵住了。
  王愛國氣得不行,回來就說這個?
  「還,還沒呢。」
  到底是最疼愛的孩子,又心疼她在外頭過的不好,不過一個星期沒見,好像都瘦了一圈了。
  王美皺了眉毛髮脾氣了:「你們怎麼還沒解決好啊!當初我就讓你們去退親,結果你們不退不說,還不跟我說一聲,害我在外頭丟人丟大了!現在你們怎麼還這樣啊?這樣下去,你讓我怎麼帶馬大哥回來啊!過了年,馬大哥可是要帶我去市裡見家人的!」
  王愛國怒了,感情爹媽就活該給你做這些的,做的晚了還要被你嫌棄了是吧!
  「唉唉唉,我和你爹說好了,這兩天就讓愛國去幫你辦啊!」林桂枝一聽這話,立刻什麼都忘了,哎呀,阿美可真能幹!這以後也能嫁到市裡去享福了啊!」
  王美這才知道小弟回來了。
  「哦,愛國回來了啊,那你趕緊跟爹一起去把事都辦了吧,再拖就過年了。」
  王愛國給她氣笑了,他也懶得理她,直接對林桂枝說:「媽,昨天怎麼說的,你跟大姐說吧,我先去喊爹,正好趁今天天氣好,時間也還早,我和爹去表叔那裡,一次性的把事情都解決了。」
  說完了,也不等那母女兩個說話,直接就出了門,喊了躲在院子裡頭的小姐妹兩個一起去找王老栓去了。
  大姐她也太可笑了,還當他是幾年前那個任她隨意使喚的傻小子王愛國呢!
  王美被王愛國給氣死了,她抖著手指著王愛國拉著小姐妹往外走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就知道,這些弟妹都是來討債的!現在誰都敢不聽她的話了!誰都不把她這個大姐放在眼裡了!
  林桂枝連忙安慰她:「阿美啊,別生氣啊,愛國這是剛回來,還沒醒過神來呢。對了,你這麼早回來,早上可吃了?我給你打糖心蛋吃啊!」
  說著就要往廚房裡頭鑽。
  王美攔住她說:「媽~現在我哪裡有心思吃什麼糖心蛋啊!你趕緊跟爹把婚退了才是真的啊!」
  林桂枝愁的不行,暗暗罵愛國那個死伢子,他倒好,跑的快,把個爛攤子丟給她,可讓她怎麼對阿美開口啊!(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七章

  王愛國出了門之後,就讓兩個妹妹自己找好朋友玩去了,他獨自一人去了村委會找王老栓去了。
  今天一早,爹就去了村委會了,說是要去聽最新下達的通知。
  他到了村委會才發現,裡面的人可真多,差不多各家各戶都派人過來了。
  四五十個大男人擠在不大的屋子裡頭可真夠嗆的,裡面板凳不夠,沒座位的人就或蹲或站的,就這麼聽著上頭的支書王前進講話。
  王愛國也不吭聲,就蹲在門檻上頭聽。
  「……現在呢,國家都說了,以後,咱們不吃大鍋飯了!屋裡的田地,就按照各家各戶的人頭,全分下去,大家自己想種什麼就種什麼,到了收糧的時候,把該上繳給國家的公糧上繳了,剩下的,就都是你們自己的了!以後再不用發愁一年到頭糧食不夠吃了!」
  「……以後呢,大家也能隨自己的意思,想養雞就養雞,想養豬就養豬,養多少也沒有規定了!不會再有誰家養的雞超過了數字就要挨批了,大家可以不用再躲在土塘山上偷偷摸摸的養了!」
  人群哈哈哈的哄笑起來,這偷著養雞那也是被逼的啊,誰家不是靠養雞下蛋好換點油鹽的錢啊,所以,面子上大家都沒超過規定的數字,暗地裡就看誰本事大了。
  不過也是屋裡的幹部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計較就是了。
  王前進講了半上午了,喉嚨都講啞了,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準備等大家問。
  「支書,這。這以後,真的不吃大鍋飯了?」
  「是啊是啊,田地都分給我們自己種了?」
  「白送我們種?」
  王前進立刻眼睛一瞪,不高興的說:「都做什麼美夢呢!田地都是國家的!國家的!就是先分給咱們種的!到了收糧的時候,是要交公糧的!」
  大傢伙嘿嘿笑了笑,這種事情,不問清楚怎麼行呢。雖然都知道。不會有那麼好的事情,但是也許天上掉金子了呢?
  大家繼續問各種各樣的自己關心的問題,王愛國在門口聽的津津有味。
  三中全會的內容他可是深入的學習瞭解過的。尤其是關於農村的這次大變革的細則,他更是看了又看,想了又想。
  現在聽聽屋裡人各種各樣的疑問,再對照著細則上。幾乎都能找到解決的方案,可見。國家對於這次的農村大變革,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即使因為地區的差異,或多或少的有那麼點點不足。但是,基本上都是不會妨礙整個政策執行的小毛病,只要放權。讓各地的長官因地制宜,稍作變動就可以了的。
  哎。一旦開始執行了這個政策,以後,田地都是自己的,各家各戶想過好日子,就要真的賣力氣在田地裡好好的伺候莊稼了,想來,以後,勤奮的勞力多的人家就能漸漸的富裕起來,那些懶鬼以及家裡沒勞力的日子估計也不比以前大鍋飯好多少了。
  不好!
  王愛國臉色刷的黑了。
  家裡頭只有爹一個勞力,可是田地照支書的說法,那可是能分到四口人的啊!阿芳和阿霞今年也虛十五了,算是半個勞力了,如果大姐在爹媽耳朵邊吹點風,加上他們為了能多打點糧食賣了還錢,讓阿芳和阿霞退學在家裡做莊稼這種事,老兩口絕對做的出來的!
  他眼睛掃過裡頭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時找不到自家老爹的人影,雖然有心再聽聽支書的話,但是,現在有其他的事情更重要。
  他靜悄悄的退了出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仔細琢磨著,該怎麼辦?
  首先,阿芳阿霞必須上學去!
  現在大家把家裡的名聲敗的一乾二淨,她自己不在屋裡待著,所有的一樣的眼光就全由還在家裡的人承擔了。
  即使屋裡的人說的好聽,阿芳和阿霞都是好孩子,可是,有那麼個大姐擺著,誰敢相信她們兩個以後就不像大姐了?換了是他,他也不會相信的啊!
  留她們在家裡,就是推她們進火坑!
  必須把她們拉出來!
  前提就是,必須要有錢!
  王愛國眼裡放著光,腦子裡飛速的轉動著,錢錢錢!現在家裡鬧的是錢,以後為了阿芳阿霞能上學,還得有錢!
  可是,他現在才一年級,離畢業掙錢還有三年,這三年,雖然學校不要學費,還有一點補貼,節省點,也夠自己的花銷,可是,不夠啊!
  怎麼才能盡快的掙錢啊?
  他腦子使勁轉,回憶過去家裡的進項,除了大隊裡頭的工分兌換之外,就是爹編的稻籮篩子之類的編織品,賣給供銷社換了點錢,然後就是家裡的雞蛋賣了能有點錢。
  對於他來說,這些都不行。
  他又使勁回想在縣裡在首都,那些人都是怎麼掙錢的。
  想來想去,工廠工人,服務員,就連菜場賣菜的阿姨,都是有單位的,他這樣還在上學的學生可怎麼掙錢呢?還要好好的學習呢。
  他想的頭都疼了,可是,還是沒想到什麼好法子,可是,村委會那邊,已經有人出來了。
  他只好暫時先把這個放一放,等到屋裡分田地,明年開春播種,還又一個多月呢,這段時間,應給夠他想出好法子了吧?
  「愛國,你怎麼在這裡?」王老栓記掛著要去縣裡找大女兒,會一開完,也沒再多留,就趕著回家了,沒走兩步路,就看見了王愛國在路上。
  王愛國收拾了心情,勉強扯了扯嘴唇說:「大姐回來了,我就來喊你回家。」
  「阿美回來了?」王老栓聽了挺高興的,她回來正好,省得他和愛國再跑一趟縣城。
  「大姐一進家門就問媽,你們可給她把事情解決了。」王愛國一點都不給王老栓留面子,直白的說:「她可不像是帶了錢回來的樣子。全指著家裡出錢呢。」
  王老栓臉立刻就陰了。
  基本上,沒有林桂枝在耳朵旁天天說王美多可憐,要多給她留點伴身錢的話,王老栓腦子還算是比較清楚的,畢竟,吃夠了沒錢的苦的人,還是很知道手裡有錢就有膽的。
  之前那幾年。就因為手裡頭有王麗的那一大筆彩禮錢。即使因為王美的事情,很是讓人說閒話,他也沒怎麼不好過。
  現在手頭上的錢雖然大大的縮水了。可是,四百塊放屋裡,那也是少有的一筆巨款了,老兩口平常也沒什麼花銷。就是三個孩子還在上學,可兒子學費不要錢。還有補貼,去年一年除了開學的時候拿了五十塊,之後都沒找他們要過錢,兩個小的。除了書本費學費那麼幾塊錢,吃喝都是家裡帶去的,就那些。還都是當初愛國考上了大學後別人送的,現在還剩了不少呢。
  算起來。過去的一年,不包括王美的話,他們一家子的花銷都不超過八十塊,四百塊,夠他們一家子好幾年花的了。
  可是,現在王美又要家裡掏錢,豈不是他家又要回到以前那種天天拚死拚活的還債的日子了嗎?絕對不行!
  王愛國看著他爹的臉陰了下來,總算是稍微放了點心。
  果然,之前在爹媽那裡撒謊說二姐日子難過,姐夫家裡對二姐不滿,確實有效果呢。
  父子兩個人很快回了家,還沒進家門,就聽見林桂枝在大聲的呵斥:「你們兩個死伢子!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趕緊去把衣服都去洗了!一大早起來,什麼都不幹!豬也不喂,雞也不喂,家裡地下也不掃,我養你們兩個真是白養了!」
  伴隨著呵斥聲,小姐們兩個垂著頭,鵪鶉一樣抬著一大盆衣服出來了,小心的喊了父子兩個之後,就繼續抬著盆出去塘邊洗衣服去了。
  王愛國這個時候也不好給她們兩個說話,由著她們去洗衣服,心裡暗暗歎氣,都一早把她們喊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外頭多玩一會兒,非得這麼早回來挨罵找打做什麼啊。
  進了屋,就看見王美坐在新桌子旁邊嗑瓜子,林桂枝正把過年的時候才拿出來擺的桌貨盒子放到桌上,又不停的把家裡炒好的瓜子花生紅薯干擺到桌貨裡頭,推給王美吃。
  他立刻就知道,大姐又把媽給糊弄住了。
  林桂枝笑開了花,看見父子兩個進來了,忙招呼他們說:「老栓,愛國,都回來了啊,支書說了些什麼了,哎呀,阿美這次回來帶了個好消息啊!年後,那個小馬就要過來認門了啊!還說要帶阿美去市裡見他家父母親戚呢!這可真是太好了啊!」
  王愛國掃了眼大姐,見她垂著眼皮子剝花生,臉上帶著點淡淡的笑,任由林桂枝口沫四濺的大聲說著所謂的好事,半點的不好意思都沒有,心裡是真的膩味透了。
  這種人,怎麼就是他大姐呢?
  眼看著王老栓臉上也帶了點笑意了,他立刻咳嗽了一聲,插嘴道:「媽,你跟大姐說過了吧,大姐把錢都給了你了吧。既然大姐還有這樣的好事,事情宜早不宜遲,爹,咱們趕緊出發去表叔那裡吧,媽,你趕緊把錢給我,再拿點二姐托我帶回來的點心,去給人賠禮道歉,總不能空著手去吧。哎,二姐帶回來的點心可都是好點心啊,想著你們沒吃過,特意托人買了帶回來的,我一路上背回來可累死了。」
  他的話極具冷凍效果,堂屋裡的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全都僵了僵,然後都垮了下來。
  王美陰著臉問林桂枝說:「什麼錢?」
  林桂枝臉青了又黑,閉著嘴巴不出聲。
  「什麼?媽,你沒跟大姐說?」王愛國不給王老栓插嘴的機會,直接轉頭對王美說:「媽說她把當初二姐的彩禮錢都給你保存了,現在家裡沒有錢,那一千塊就從二姐的彩禮錢裡面出,哎,二姐的彩禮錢啊,你趕緊拿出來吧,趕緊把事情解決了,你也好和馬幹事兩個去市裡啊。」
  家裡其他三個人臉色青紅交加,難看極了!
  王愛國才不管呢,沒見到大姐的時候還好,雖然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噁心的要命,到底人不在眼前,還能忍受,真見到了人了,還是這麼副作態,又聽到媽那麼拿著恥辱當榮耀的宣揚,他就不能忍了。
  這種道德敗壞的人……不是看在血緣的份上,他根本就不想認!現在也就能在嘴上稍微的刺刺她們了。
  「你!你!」王美騰的站起來,指著王愛國,氣得說不出話來,這是當人弟弟的該說的話嗎?
  可是,看著王愛國如今高高的,她都必須仰著頭看,再不是以前記憶裡的那個隨她怎麼使喚的小毛頭了,她馬上就要罵出來的話不知道怎麼的又縮了回去,反而轉身朝著林桂枝喊:「媽!你聽聽,愛國都說的什麼話啊!我什麼時候拿了阿麗的錢了啊!」
  「媽!你不是說了,你把二姐的彩禮錢都給了大姐保管了嗎?」王愛國詫異的說:「大姐,我沒說你拿了二姐的錢啊,我是說,那錢是媽讓你保管了啊,畢竟那麼多的錢,家裡天天門都不關,人來人往的,萬一讓什麼人進來摸走了就要命了,還是放你那裡安全,不過,現在為了你的事情,這錢就不得不拿出來用了。」
  這下子,林桂枝和王美都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了。
  王老栓看出來了,老婆子是壓根就沒想讓老大拿錢出來啊,老大不拿錢,豈不是要他出錢?他就那麼點棺材本了,還錢根本不夠,還想讓他繼續找人借?欠人錢看人臉色的日子他可是過夠了,這樣絕對不行!
  他抽出煙斗,把煙斗缽往桌上使勁敲了敲說:「行了行了,愛國說的沒錯,阿美,你趕緊把你媽存你那裡的錢拿一千塊出來,我和愛國這就去你們表叔家跑一趟,過年前把事情都了結了,你和那個小馬的事情才好按著規矩來。」
  他聽兒子說了那些話之後,老婆子都沒往地上賴著哭嚎,就覺得,兒子的做法不錯啊,能把事情了了,耳朵也不遭殃了,於是也不知覺的順著王愛國的話來說了。
  事情趕緊瞭解吧,今天在村委會,都沒人願意跟他搭腔呢,再這麼僵下去可不行,明年開春就要分田地了,到時候為了這個事,分給他的田地都是孬的怎麼辦?(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八章

  王老栓好不容易硬氣了一把,自然不會半途而廢,硬是逼得王美答應了今天回去取錢去——她沒把錢帶在身上。
  雖然之後她肯定又會出歪主意,要跟林桂枝賴賬,但是,如今明面上她答應的好好的,王愛國也沒什麼別的辦法了。
  當然了,沒有錢,表叔家還是得去,不說別的,愛國一年沒回來,親戚家都該走動走動,要不然,就要讓人說他是跳了龍門就不認人了,雖然家裡已經沒名聲了,這樣的名聲,王愛國還是不想背在身上的。
  「媽,這些都是二姐買來給你和爹的,說是今年姐夫過年沒有假,她去姐夫那裡去過年,手頭稍微鬆了點,就全買了這些給你們,哎,過年了,二姐的孩子們全都被留在了首都。」
  王愛國把行李拿出來,翻出來二姐捎回來的禮品,邊翻邊跟老兩口說話。
  「什麼?阿麗過年都沒能跟孩子們過?這個阿麗,怎麼這麼蠢,孩子們不養在身邊,以後不親她了怎麼辦?」林桂枝立刻嚷嚷出來,她光注意到孩子們了。
  「是親家要把孩子留在身邊不讓帶的?」王老栓比林桂枝稍微好一點,注意到了旁的,又想起之前愛國說的,阿麗在婆家不好過,難得的羞愧了下,又想著,估計以後真不能太指望老二能幫什麼忙了。
  王愛國想了想,從頭到尾,關於二姐的事情,他說的都是事實,爹媽想歪了是他們的事,他可是一點都沒撒謊的。
  他確實不好意思找姐夫幫忙,都那麼大的人了,遇到事情當然得先自己想辦法去解決啊,何況,學校裡頭也沒什麼大事;剛開始姐姐確實讓大院的人小看啊,誰讓自己家裡和大院那些人的差距太大了;這次二姐也確實沒帶孩子去部隊,孩子們都跟著爺爺奶奶過年。可那是姐夫強烈要求的。
  所以,他真的沒說假話,就是把這些後頭的原因隱藏了下來而已。
  林桂枝看著攤了一桌子的各色吃食,很是不滿:「阿麗這個死伢子。一點都不知道過日子,花那麼多的錢那麼多的票買這些零嘴做什麼?也不知道省點,讓她婆家嫌棄她了可怎麼辦?」
  有錢買這些中看不中用的,怎麼就不知道把錢和票都捎回來給她存著啊!
  王愛國懶得理她,嫌棄就不要拿啊!手那麼快的全扒拉到自己面前做什麼。
  他撿了幾樣這邊沒見過的東西。就招呼王老栓出門。
  今天大姐是給他擋回去了,可就怕以後媽又給大姐糊弄的做傻事,得先在爹這邊做工作。
  「爹,開春就要分田地了吧,支書說了怎麼分了沒有?」
  王老栓歎了口氣說:「說是到時候先把田地分等級丈量了,統計好了,然後按照田地的好壞一批批的分,不過,分在哪裡就要抓鬮了。」
  屋裡的田地不算少,有的靠家近。有的就離的遠了,能不能抓到離家近的,就得看手氣了。再一個,好地就那麼點,大家心裡都有數,怎麼分也不可能大家都分到,到時候,肯定有人倒霉的,就是不知道誰倒霉。
  回頭要不要提點東西去支書家坐坐?
  一想到最近幾年家裡鬧得那些事,他就煩的不行。現在屋裡都沒什麼人願意跟他一起抽注煙了!都怪老大那個死伢子!
  王愛國也很清楚屋裡的田地,知道必然有人分的好有人分的差,這個時候,人緣的重要性就凸顯出來了:人緣好。分到好地,也沒人好意思說什麼,可人緣不好,還想分好地?
  「爹,」王愛國故意歎了口氣說:「咱們趕緊把大姐的事情瞭解吧,要不然。咱們家,估計都分不到什麼好地啊!」
  王老栓捏緊了煙斗,咬了會牙說:「阿美明天就拿錢回來,明天你再跟我跑一趟。」
  「可是,要是大姐明天不回來呢?」王愛國憂心忡忡的說:「明年自己種田了,要買雜交種子,要買化肥,要買農藥,這些哪個都要錢,可是,我看媽她,爹,媽說家裡還有四百塊,是真的嗎?」
  王老栓眼睛都瞪大了,是啊,田地分給大家了,什麼錢都得自己掏了啊!糧食收回來之前,要先投一大筆錢進去的啊!家裡的四百塊,四百塊...他還真不知道家裡到底有多少錢!
  他這麼一想,心裡就發麻,站住腳說:「我還真沒看到,我們今天不去了。」說著就要往回走。
  王愛國連忙拉住他說:「爹,大姐已經回縣城了,先去表叔家吧!」大姐不在,無論家裡多少錢,今天之內都不會有變動,還是先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了吧!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王老栓一直在走神,與潘家表叔的整個會面道歉過程,全部由王愛國出頭。
  他從進門開始就放低姿態,從頭到尾,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自己家裡有錯,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賠償所有的損失,請表叔看在兩家的親戚份上,給兩家說個和。
  他這態度,讓原本看一直在走神的王老栓之後就氣得不想見人的潘有財一家子總算好過了點,覺得,到底是大學生,還是懂點事的。
  至於王老栓那個老糊塗的東西,潘有財都懶得說他了,都糊塗一輩子了,臨老了,還幹出這種連累親戚的糊塗事!
  不管怎麼說,王愛國這一趟還是去的及時的,潘有財發了通脾氣,罵了通人之後,總算是答應他,給他說和去了。
  其實,縣裡考第一名的大學生回家的消息昨天就傳開了,而他回來的第二天就去潘家的態度,讓潘有財很滿意,反正,王家老大沒用了,可老二和老三出息啊,還都在外頭沒回來,家裡的臭名聲又妨礙不到他們!還是很值得繼續交好的,不然的話,王家這攤子事,潘有財願意繼續理他才怪!
  順利取得了表叔的諒解。本來是要商議好什麼時候去那誰家還錢兼帶道歉的,可是,現在不確定什麼時候拿到錢,王愛國只能暫時拖一拖:「……明後天還要去外婆家和大姑家。等跑完了他們家,我再來麻煩表叔,陪著去他家。」
  潘有財點點頭,沒說該先解決事情,跑親戚可以遲一點的話。顯然王家又出了什麼蛾子了,這個可憐的表侄子要先解決家裡的事情。
  王愛國把這頭事情解決了,就拉著還在走神的王老栓回家了。
  「桂枝,桂枝!」王老栓一回家了,立刻就不走神了,大著嗓子喊人,準備查看家裡的存款,那精氣神跟在潘家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人,看得王愛國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來了來了。喊什麼喊啊!」林桂枝從裡屋裡出來,看到父子兩個回來了,急切的問:「表哥他可答應了?怎麼說的啊?」
  王老栓沒接她的口,一邊往裡屋走,一邊問:「家裡的錢你都放那裡了,趕緊都拿給我看看。」
  林桂枝跟在他後頭,慌張的說:「都在櫃子裡呢,你好好的要這個做什麼。」
  王愛國這個時候可不想插進去了,他轉身進了廚房,就看見兩個妹妹。一個燒火,一個炒菜,正忙著呢。
  「三哥回來了!」王霞一邊揮動鍋鏟炒菜,一邊喊人。灶門口的王芳也朝他一笑。
  他走過去看了看鍋,點點頭說:「阿霞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啊!」又扭頭對王芳說:「阿芳,二姐特意讓我跟你說,你給小侄子們編的那些竹馬編的特別好,雙胞胎天天拿著不肯放手呢。」
  小姐妹兩個聽了,全都紅著小臉蛋。眼睛亮閃閃的,一副高興的不得了的樣子,看的王愛國心裡難受。
  這兩個妹妹從小就被家人忽視,被爹媽隨意使喚,養成了現在這麼一副膽小的模樣,他這個做哥哥的可真失職。
  怎麼也不能讓大姐的事情害了她們!
  他聽到了裡屋裡面傳來了不太清晰的喊叫聲,知道爹媽這是鬧上了,顯然,媽又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不過,他一點都不想管。
  他要管的,是眼前的妹妹們。
  「阿芳,阿霞,現在三哥跟你們說點事,」他壓低嗓子說:「明年屋裡要分田地了,搞不好,爹媽會讓你們退學回家種田。」
  「啪嗒!」王霞手裡的鍋鏟沒拿穩,掉到了鍋裡,把裡面的炒蛋鏟出來老大一塊,急的她趕緊又把鍋鏟撈了出來。
  「三哥,三哥,這,這,這是真的嗎?」以往一直默不吭聲的王芳丟下火鉗,站起來泡到王愛國身邊,抓住他的手臂說:「媽真的要我們退學嗎?」
  王愛國真沒想到,兩個妹妹反應這麼強烈,又後悔沒把話說明白,趕緊解釋說:「這個都是三哥猜的,猜的,做不得準的!」
  可小姐妹依然害怕,稍微想想就知道了,當初媽答應讓她們去上學就很勉強了,現在重新分田地,家裡缺人手,肯定是要讓她們退學的!
  她們一點都不想退學!退學了,她們以後就完了!
  於是兩個人菜也不炒了,一邊一個,抓住王愛國的手臂求助。
  「三哥在這呢!先別急,趕緊把菜炒好了,還有的是時間解決這件事啊!」王愛國看鍋裡的炒雞蛋都要焦了,趕緊安撫兩個妹妹,同時深悔說話沒挑對時間。
  「哦哦」小姐妹再三確定之後,才繼續回去炒菜去了。
  「……你這個老婆子是真的要害死一家子啊!你把錢都給了阿美,以後我們一家喝西北風去啊!」
  裡屋裡突然傳出來一聲爆喝,隨即林桂枝的哭嚎聲就傳出來了。
  「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阿美她馬上就要去市裡了,沒錢還不被人瞧不起!我們本來就對不住她,沒能讓她上學有個好文憑做面子,現在再不給她點伴身錢,她以後可怎麼過啊!」
  王愛國抿著唇,心情沉重的快步進了裡屋,就看見放在牆邊的那個舊櫃子門大開著,裡面的衣服被扒拉的滿地都是,他媽正坐在地上,抱著他爹的腿哭,他爹正揚著手想打又沒打。
  「後來呢?」
  王麗瞪大了眼睛看著小弟,她根本就沒想到,王美果然又把婚事給弄沒了不說,還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的。
  現在已經是二月底了,年已經過完了,各個學校都陸續開學了,她在部隊和仲子敬兩個過了個甜蜜的年之後,終於趕在開學前回來了。
  哪裡知道,回來見到了小弟,居然從他那裡知道了,家裡過年居然還發生了這麼多的要命的事情。
  王愛國端起放溫了的水,一咕嚕就全喝了下去,看著二姐給她拿水瓶倒水,歎了口氣說:「爹那個人你也知道,我又在他們面前編排了姐夫好多話,讓他們都以為你過的不怎麼好,從你這裡估計也要不到錢,所以,到了最後,爹和我去了縣城,硬逼著大姐拿了錢出來。」
  大姐當時那怨毒的眼神他看了真是心裡涼颼颼的,爹媽平時對她多好,何況這錢本來就不是她的,要她拿出來,也是為了給她賠禮道歉,結果,就為了這個,她倒是恨上了家裡人了。
  也不知道爹媽知道了,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王麗忍不住發笑:「爹媽真的信了你編的謊話了?這倒好,省了我多少口舌。」爹媽就是要錢她也不會給,開什麼玩笑,當初那麼多的彩禮錢,她一分都沒能要回來之後,她就下定了決心,至少十年內,不是正當的理由,她絕對不會給他們一分錢的。
  她到現在都沒有自己掙到錢,手頭上的,可全是子敬的血汗錢呢,她自己都捨不得隨便拿了花,還想讓她拿來給王美揮霍?她又不是傻子!
  王愛國笑嘻嘻的說:「我可沒說謊話,說的都是真的!是他們自己理解錯了而已。」
  王麗笑著搖搖頭說:「掐頭去尾的真話,你讓他們怎麼想。」
  說笑完了,她又提起別的:「你跟爹媽都說了,不能讓阿芳阿霞退學了?」
  王愛國點頭,不過臉上還是止不住的擔心:「就怕爹媽手上沒錢,到時候,大姐出主意,媽又亂來。」
  王麗這些年還真的是沒有缺過錢,打從訂婚後,仲子敬就給了她不少錢零花。鄉下地方,除了寄信寄包裹會花幾毛錢幾塊錢,其他的根本就一分錢都花不出去。
  後來結婚了,仲子敬這些年的所有積蓄又全部到了她手裡,她就更不缺錢了,加上婆家的條件擺在這裡,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沒有想到,該去想法子多掙點錢了。
  現在娘家折騰的缺錢了,小弟正為了這個焦心,她自然應該想想,現在這個階段,她們姐弟兩個能做點什麼掙點錢,好保住兩個妹妹的學業。(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兩個還在唸書的學生想要掙錢並不容易,現在國家剛剛開始試探著試行新的經濟政策,一切都還在摸索當中,各項法規都還沒有完善,上層甚至都還在為了方向而爭吵,想在這個時候做點什麼很難。
  上輩子王麗是從開小飯店發家的,可那也是四五年後了,社會已經開放了許多,原本購買物資需要的各種票證都已經廢棄了,大家可以隨意的購買任何想要的東西,只要你口袋裡面有足夠的錢。
  但是現在,餐飲業是別想了,憑票買米買面的時代,想大批量購買米面油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能找人走關係,那也完全不值得。
  所以,餐飲業是做不了的。
  可是其他的又能做什麼呢?
  王麗是真的發愁了。
  她並不是個多聰明的人,當初會想到要去開個小飯店,還是兒子提醒的。她手藝好,又講衛生,東西的份量又足,這才能一個人把個小飯店開的紅紅火火,沒幾年就攢了大筆錢,給兒子後來的創業奠定了基礎。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啊。
  她這輩子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再走上輩子的路了,那麼還有什麼其他的方法能掙錢?
  「二姐,你可別被我說的嚇著了,這些也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不一定就是真的,就算是爹媽缺錢,也不至於真的就到了逼阿芳阿霞退學的地步了。」
  王愛國一看二姐為了他說的話這麼擔心,趕緊補救,不過,姐弟兩個都瞭解家裡的爹媽是什麼性子,對他剛說的那番話。都不怎麼相信。
  暗恨自己沒考慮清楚就亂說,結果連累的二姐跟著操心,王愛國趕緊找別的話題來分二姐的心。
  「二姐,這回,恐怕大姐真的能嫁出去了。」
  王麗果然讓這話給驚到了:「不是說她才退婚嗎?怎麼這麼快就要嫁出去了?」
  這輩子王美的變化太大了,跟上輩子完全不同了,到了現在了。王麗也不知道。以後王美到底會怎麼樣。
  王愛國不待見大姐,更是厭惡馬幹事別有居心,可到底是姐弟。也怕她以後過的不好,曾經私底下勸過她,說那人看上的是二姐夫的地位,想通過她搭上二姐夫的關係。可惜,大姐完全不相信不說。還發怒,說他看不得她好,是在污蔑馬幹事。
  不過,當著二姐的面。他不會這麼說,二姐本來就夠忙的了,何必讓她再為了大姐操心呢。甚至連大姐為什麼退婚,他都只是說大姐看不上那人了。
  他把能說的挑挑揀揀說了個大概。最後總結:「那個馬幹事臘月二十八的時候上門了,看上去挺精神挺整齊的一個人,對爹媽我們都很客氣,據說家裡是市裡的,還和市長還是誰的有點親戚關係,正月大姐跟他一起去了市裡了,不過,我走之前,她都還沒回來,具體的情況如何也不是太清楚。」
  至於馬幹事明裡暗裡找他打聽姐夫的事情,就不要說出來好了,說出來了,只會給二姐增添煩惱。
  王麗聽了小弟的話,眉毛皺成一團。
  王美那性子,那名聲,任何一個有得選擇的正派男人,除非真的喜歡她喜歡到昏頭轉向了,否則的話,不是逼不得已,都不會選她的吧。
  這是她不知道王美之前訂親的那個曾經將王美和馬幹事抓奸抓了個正著,要是知道了,她立刻就會猜測,是不是那個人看上的是別的,比如,自己背後的仲家,小弟未來的前途。
  不過,她還是再三向小弟求證:「那個人真的看上了大姐了?他知不知道大姐以前的事情?他的父母真的願意接受大姐?」
  王愛國覺得他現在真的是撒謊撒習慣了,什麼樣的謊話都能隨口就來:「這個估計是真的,他上門那天,我問過,他說他挺中意大姐的,覺得大姐行事作風都很大氣,他父母就喜歡這種大氣的姑娘。」
  王麗嘴角抽了抽,這人眼睛沒瞎吧?這些話說的,真的是她的大姐,那個喜歡作死的王美?
  不過,既然這個人都這麼說了,王美自己也願意了,作為妹妹,她也不會再說什麼了。
  不說上輩子,就憑這輩子這些年,王美做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她們也成不了親密的姐妹,王美她以後過的怎麼樣,她管不著,也不想管,反正,只要她以後不要把腦筋轉到她頭上,想要從她還有子敬這裡討便宜就行了。
  姐弟兩個又談了些家裡的事情,眼看一個下午就給消磨沒了,王愛國站起來告辭:「二姐,晚上有班會,我得回去了。」
  王麗也站起來說:「這麼急做什麼,吃過飯再去也來得及吧?」
  王愛國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這學期,班主任讓我多抗點擔子,要去給顧班長打下手呢,今天班會得先去做準備。」之前的一年他都沒能在班上當任什麼職務。
  王麗挑了挑眉,高興的說:「這是真的?哎呀,太好了,顧班長這個人有能力,又可靠,你跟著他能多學點東西!」
  當下也不留他了,反而催促他趕緊走:「準備工作要做好,做好了大家也都能服氣,你趕緊回去吧啊。」
  都同學一年了,彼此都熟悉了,誰能幹誰不能幹,差不多都心裡有數了,如果干的不好,到時候可是要讓人說嘴的。
  這個年代,能考上首都大學的學生,都不是傻子,尤其是許多曾經工作過的學生,聰明才智有,社會閱歷有,待人處事有,根本不是單純的從學校裡剛出來的小年輕們能比的,愛國上個學期,按理說,有曾經的經歷幫助,應該能在班委裡頭佔個位置的。可是,種種原因之下,他還是拖到了今年開學才能上,足可見班裡的同學們的難纏了。
  不過,王麗相信小弟能做好這一切的!
  送走了小弟,王麗心情很好的去整理東西。
  家裡的三個孩子都被老夫妻兩個帶出去散步了,她正好趁這個幾回整理東西。等孩子們回來了。她可就沒什麼時間了。
  哎,在部隊一住就是小一個月,過年後都沒有回來。她可真是想死孩子們了!
  吃過晚飯,王麗正準備陪著孩子們玩,三姐就過來了。
  「三姐,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王麗很好奇。最近沒聽說她和三姐夫有什麼不對啊?前天通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仲子寧一臉的喜色,她匆匆的和父母打過招呼。就拉著王麗上樓:「爸,媽,我有事找阿麗。阿麗,我這裡有點東西。你也看看。」
  王麗無奈,只好拋下哄了半天終於哄好了,都張開雙手要她抱的樂樂。跟著三姐上樓去了。
  姑嫂兩個進了王麗的房間,仲子寧一點都不見外的拖過椅子坐下。把手上拿著的一個大大的檔案袋遞給王麗,笑著說:「你看看裡面的東西。」
  王麗跟仲子寧這幾個月可以說是交情突飛猛進,對她這麼不見外的舉動也不在意,接過了檔案袋,抽出了裡頭的幾張紙,一張張的認真看起來。
  越看,她越驚訝。
  這些是關於國家電視台對於引進國外電影電視的許可和引進標準草案啊!
  「這,這!」她吃驚的看向仲子寧,聲音裡滿是敬佩:「三姐,這都是真的?你真的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辦到了啊!」
  仲子寧傲氣的抬頭說:「那當然了!什麼時候三姐騙過你。」
  她坐直了身體說:「你三姐我既然打算做出點成績來,當然就得努力了,你現在手上看到的還只是第一步,以後,你三姐我,會更厲害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神采飛揚,滿是自信和傲氣,跟半年前那個為了家裡的事情煩心不已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王麗摸了摸那幾張紙,真誠的恭喜她:「恭喜你,三姐!」
  仲子寧聽了她的恭喜,反倒有點不好意思,說起來,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中間也有阿麗很大的功勞呢。
  「這些是草案,正式的方案什麼時候執行?大概會向哪些國家引進?」
  王麗又仔細的看了一遍手裡頭的東西,才開口問三姐。
  仲子寧手指頭在桌上輕點,很是愉悅的說:「正式方案估計下個星期就能執行了,本來這個草案拿出來,就已經很完善了,不過,為了謹慎起見,還是預留一個星期的時間給大家來糾錯,至於引進國家,目前應該就是向跟咱們國家建交,並且對咱們比較友善的那幾個國家了。」
  她朝王麗正色道:「你說起來,也算是這份草案成行的推動者,裡面有不少的條款都是我和你交談過後總結出來的,現在,草案出來了,我希望你能仔細看看,如果能夠給它拾遺補漏就更好了。」
  王麗本來想推辭,可是轉念想想,後來的許多國人會那麼狂熱的追捧國外的東西,認為外國的月亮比祖國的圓,肇因不就是國家引導不正確麼,對於如何引進,引進什麼,怎麼說,她也要比現在的大部分人理智一點,如果她能夠在這個時候,先給上頭打點預防針,請上面對於這些方面多加防範,說不定,能起到一點作用呢?
  於是她點了點頭,收下了那幾張紙,說:「行,這個就先放在我這裡,我爭取這兩天好好的琢磨琢磨,看看能有什麼發現不。」
  仲子寧笑開了,她這幾個月和王麗越是交往,越是覺得,這個弟妹,雖然年紀輕,雖然出身差,可是,確實是個非常不錯的人,眼界,行事,都非常對她的胃口,做事也不扭捏,乾脆的很。
  現在她既然應承了下來,之後肯定會用心琢磨這些的。
  說真的,她挺期待阿麗能夠給她提出些意見的。
  她早就發現了,有時候,阿麗她不經意間,就會有一些非常奇特的點子,或者是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觀點。
  這些點子也好,觀點也罷,都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從來沒有聽過的。
  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她那顆腦袋是怎麼想出來的,只能說,首都大學確實是個特別厲害的地方,能夠在短短的一年裡,將一個普通的農村姑娘,徹底的洗髓伐骨,打造成了如今這麼優秀的人。
  或者,她也該進大學裡去進修一下?
  王麗既然答應了三姐,而且,馬上就要開學了,開學後也要開始忙碌了,她送走了仲子寧之後,也沒有繼續跟兒子們聯絡感情,而是上樓去仔細琢磨該怎麼給這份草案找漏洞,提建議去了。
  看到她上了樓,羅琴疑惑的看著仲父:「阿麗這是怎麼了?都不想孩子們了?」
  莫不是因為過年了,他們老兩口沒讓孩子們跟過去,不高興了吧?
  仲父瞪了她一眼說:「你瞎想什麼呢!剛才老三不是過來了嗎?兩個人在上頭嘀咕了這麼長時間,肯定是有什麼事,現在她上去,說不定就是老三留下了什麼難題要她幫忙解決呢。」
  羅琴訕訕一笑,她總是忘了,兒媳婦現在不同以往了,上了一年學,人有本事多了,去年還能把老三給勸好了呢。
  於是轉頭就去逗孫子們去了。
  兒媳婦不來逗孫子也不錯啊,現在三個孫子可都是她的!哎呀,孫子們多可愛啊,真是這個看了想親親,那個看了想抱抱,恨不得多生兩雙手呢!
  仲父看老婆子專心逗孫子去了,就站起來去了書房了。
  老三最近一直在忙著搞什麼引進草案,今天跑過來找兒媳婦,也是為了這個草案的吧,兒媳婦學的是中文,跟文化這方面相關,老三找她也算是沒找錯,不過,小王還在學校學習呢,能做什麼?
  老三也是,有事也不知道跟他這個當爹的說,就算是他在這方面的人手不頂用,不是還有子敬嗎?那小子手上可是有不少這方面的關係的。自家人,遇到事了就該互相幫助才對!
  自從老三跟高家老大離心之後,他對老三就特別的心疼,不是他當初跟高家那個死老頭撮合,老三也不會嫁給高成和,最後那個死老頭腿一伸沒了,留下個無能又長歪了的高老大,因為一個高老大,害得老三把日子過的現在這麼一團糟。
  他心裡覺得對不起女兒,就想在其他方面多補償她一點,現在她既然想通了,想要做點實事了,他當然要想辦法幫她。(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章

  王麗揉了揉眼睛,昨天晚上她照例跟子敬通了大半個小時的電話之後,又熬夜到凌晨,幫三姐給那份草案找漏洞,做補充,今天又起的早了點,沒有休息好,現在人就有點想瞌睡了。.sO.o
  她照了照鏡子,看到鏡子裡頭的人,臉上那兩個黑呼呼的眼袋,無奈的又用冷水冷敷了下,希望能夠減輕一點痕跡。
  回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熬夜過,倒是讓她忘了,她還有這個一熬夜就有黑眼袋的毛病了。
  「阿麗,開飯了。」
  樓下羅琴喊人的聲音傳來,王麗連忙回了句:「媽,我馬上就好!」
  她趕緊把毛巾投了投,搭到架子上,又收拾好衛生間,最後又看了眼鏡子,看到那還是明晃晃的黑眼圈後,無奈的歎了口氣,快步下樓去了。
  「喲,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大的黑眼圈啊!」
  最先看到她這樣的羅琴很是吃驚,兒媳婦昨天晚上幹嘛了?怎麼像熬夜熬了一晚上啊?
  王麗可不好跟婆婆說這是為了三姐的事熬夜弄的,她笑著說:「媽,我回家看見你們太興奮了,加上今天又要開學,一時睡不著,結果,今天就這樣了。」
  羅琴眼睛都笑瞇了,兒媳婦願意這麼說就這麼說吧,不過,這個黑眼袋確實有點深啊。
  她叮囑王麗:「那我給你煮個雞蛋去,滾滾的雞蛋,在上面多敷敷就好了。」說著就喊丁嫂子趕緊煮兩個雞蛋來。
  她速度太快了,王麗想阻攔都遲了。
  「媽,真不用了,過一上午就都消了。煮雞蛋敷太浪費了。」
  羅琴不同意:「敷完了雞蛋不是還能吃嗎?那裡就浪費了啊。行了行了,你趕緊吃早飯去,吃完了,雞蛋也煮好了。早上不是要上學去嗎?新學期第一天,可別遲到了。」
  王麗見丁嫂子已經再煮了,只好坐下來給阿福阿壽餵飯。
  雙胞胎就要滿十個月了,過年的時候她不在。正好給他們戒了奶。現在,小兄弟兩個一人坐在一張嬰兒椅上,胸前圍著圍兜。昂著頭等著人餵飯。
  看到樂樂和公公不在,王麗一邊坐在阿福的身邊,一邊問婆婆:「媽,爸又帶著樂樂出去鍛煉了?」
  羅琴坐在阿壽的身邊。端起雞蛋肉末羹,用小勺子挖出一口的份。仔細的吹涼了,慢慢的餵給盯著勺子,急切的張著嘴吧「啊啊啊」叫喚的寶貝孫子,邊不在意的回答說:「是啊。你爸他從十五過後,就天天帶著樂樂出去晨練,也不看看樂樂才多大!誰家剛滿兩歲的孩子不都還在隨他玩啊。就這個死老頭子,非要說樂樂聰明。身子骨好,要從小就好好訓練。」
  她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可那語氣裡頭滿滿的都是炫耀啊!
  王麗聽了羅琴的話,臉都黑了,樂樂可是她肚子裡頭掉下來的肉啊,這麼小就這麼嚴格的訓練他,怎麼都沒問過她這個當媽的意見啊。
  樂樂才剛剛兩歲零兩個月啊!
  說句不好聽的,孩子的囟門才剛剛閉合沒多久呢,身上的小骨頭哪哪都還是軟的,怎麼就能接受什麼嚴格的訓練了!萬一有個跌了裝了的,可怎麼好?
  她心裡不舒服,手上的動作就慢了點,小勺子裡的雞蛋肉末羹半天沒能喂到阿福的嘴裡,可把阿福給急壞了!
  小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膽大,眼看著弟弟已經吃到了美味的雞蛋羹,他急切的伸手就往小勺子去抓,小手還非常的准,一抓就抓住了小勺子,拉著勺子就往自己嘴裡塞!
  他這動作可把王麗魂都嚇沒了,趕緊收拾了四散的思維,手上稍微用了點力,一邊哄著阿福放手,一邊想把小勺子搶奪回來。
  可惜阿福半點都不聽她的勸,堅持要吃到他搶來的雞蛋羹,小手一直使力,要把小勺子往嘴裡塞!
  王麗哪裡捨得真的用力,於是,就真的讓阿福把那一小勺子的雞蛋羹給吃到了嘴裡了,雖然中間有一大半都撒到了桌子上頭了!
  「哦哦哦」阿壽看到哥哥的動作,也揮舞著小手,嘴裡頭喊著些不明意義的話,然後也跟著哥哥學,朝面前的小勺子伸手抓過去。
  羅琴本來在旁邊看著這母子兩個爭搶,笑得差點也拿不穩勺子了,等看到阿壽也開始想抓小勺子了,趕緊把小勺子小碗挪開,防止阿壽抓到。
  她一邊繼續喂阿壽,一邊笑著對王麗說:「阿麗啊,阿福和阿壽一過完年,就特別的能吃,吃飯的時候還得伺候好了,一個不注意,他們自己就想去拿筷子拿碗,拿到了,不管什麼都往嘴裡塞,餵飯的時候,咱們可得多小心點啊。」
  王麗一邊仔細的給阿福擦下巴,一邊聽羅琴的話,忍不住就開口:「哎呀,他們跟樂樂小時後不太一樣啊,樂樂那時候多乖啊,餵飯的時候,喂多少吃多少,一時慢了,也是乖乖的坐著等,可沒像這兩個小東西,自己搶啊。」
  羅琴得意的不得了:「那不是阿福和阿壽從小是兩個一起長大的嗎?吃什麼喝什麼都有兄弟在一起比著,肯定是跟樂樂不一樣的。」
  王麗點點頭,這就是一個人慢慢吃,兩個人搶著吃的幼童版了。
  經過了阿福這麼一鬧,王麗的心情好了一些。
  她後來想想,這兩年多來,說是她生孩子帶孩子,可是,事實上,她為了考試,為了上學,孩子大部分時間都是公婆在帶的。
  雖然她也已經在時間的分配上面盡力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對待孩子上面,她並沒有公婆那樣盡心。
  現在公公想要提前給樂樂做訓練,想必他已經把各個方面的情況都考慮清楚了,她之前實在是有些過於衝動了。
  也幸虧她剛才沒有一時急切之下說點什麼過分的話,要不然,可真是傷了兩位老人的一片真心了。
  千幸萬苦給兩個小祖宗餵飽了。王麗都出了一身汗了。
  羅琴笑瞇瞇的一邊給阿壽擦嘴巴,一邊打趣王麗說:「現在知道了吧,這兩個可比樂樂淘氣多了,你都不知道,元宵節的時候,你丁嫂子煮了一鍋元宵,那是糯米粉做的。不好消化。就沒給這兩個小的盛,結果,一個不注意。你爸面前的半碗元宵,就差點讓阿福給抓到了!」
  王麗給阿福擦乾淨了小手,驚訝的問;「啊!阿福這個壞小子,連爸的元宵都敢搶了?」
  「可不是嗎!看見吃的就伸手要啊!這胃口可好的很!」羅琴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起來了。一提起她的這幾個孫子,她那話就沒完沒了。簡直是說個十天十夜也說不完。
  王麗在一旁認真的聽著,一點都不覺得厭煩,因為,這些都是她欠了孩子們的。也是她欠公婆的。
  不是所有人家的婆婆都這麼對待兒媳像對待女兒一樣的,這樣的好日子,她得好好的珍惜。
  她聽的認真。也就沒有看到羅琴在說話的中間,不時掃過她的眼神。更加不知道,等她走後,羅琴對仲父說的話:「阿麗這孩子,真的挺好的,我之前還一直擔心,怕她嫌我們把孩子帶的跟她不親,可現在看來,她是真的不在意這些的。」
  仲父「哼」了一聲說:「早就說你小心眼了,小王這孩子是個老實孩子,沒那麼多歪心眼的,跟老胡家裡那個攪家精一點都不一樣!」
  羅琴陪著笑說:「那是那是,咱們家子敬眼光好,娶的老婆當然也好,老徐家裡那個老小不中用,討的老婆也是成天作!哎,我看老徐這兩個月都老了幾十歲了!」
  她也是看到老徐和老胡兩口子這麼大年紀了,討個小兒媳婦,還成天的作,老徐連關心關心兒子,都要被兒媳婦指桑罵槐,搞得她也擔心婆媳關係啊,何況,她跟老徐還不一樣,她雖然沒有管子敬的事,她家三個孫子可都是她在帶,孫子們都挺親她的啊!這不,今天她才特意的試了試王麗。
  要是兒媳婦很介意三個孫子的話,為了家庭的和睦,老兩口說不得,就得讓點步了。
  至於結果麼,老夫妻兩個都挺滿意的。
  王麗並不知道,在她不知覺間,她就通過了公婆的一道考驗了,這個時候,她正坐在課堂上面認真聽講呢。
  剛開學,大家還沒從過年閤家團圓的氣氛中回味過來,難免在課堂上有點分心,上面老師在講課,下面有些人就坐不住,開始有點小動作了。
  「哎,哎」錢小芬捅了捅王麗的手臂,小聲說:「你知不知道操美玲的事啊。」
  王麗頭都不帶晃一下,也小聲的說:「上課呢!有什麼事下課說啊!」
  錢小芬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繼續捅王麗的胳膊,她肚子裡頭憋了好多話啊!身邊就王麗一個人,當然要找她說話了。
  王麗被她捅的沒法認真聽課了,再加上這節課也能自己補回來,乾脆就放棄了認真聽課的打算,專心的陪錢小芬說話。
  「我昨天報名就回去了,今天踩著點來的,能聽到什麼消息啊。」
  錢小芬偷偷看了眼上面的老師,歪過身體,斜著頭,壓低了嗓子說:「就是操美玲這次離婚的事啊!」
  王麗雖然有點驚訝,但是她本來就不怎麼看好操美玲的婚姻,有那樣的丈夫,離婚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不過,她還是很給面子的問了句:「她為什麼要離婚啊?不是死活都不肯離婚的嗎?現在離掉了嗎?離婚後,琴子跟誰啊?還有,操美玲她現在人還好嗎?」
  錢小芬齜了齜牙,遺憾的說:「聽說是她丈夫鬧著要離婚的,操美玲不同意,兩個人連過年都在鬧,一直鬧到了現在也沒能離成。哎,操美玲怎麼就那麼傻呢,那種男人,都在外頭偷人了,她還留著幹什麼啊!可憐琴子那麼乖的孩子,攤上這麼對父母,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王麗不做聲,她其實並不想再理會操美玲的事情,等她還完了錢,她們就沒什麼干係了。
  不過,操美玲可不是那種願意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別人的人啊,她差點離婚的事情怎麼搞得大家都知道了?
  聽到王麗的疑問,錢小芬直歎氣:「這些都是盧霞透露出來的,你也知道,去年放假前,她們兩個就鬧的不開心,現在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一開學,她就把這些都告訴我們了,告訴我們不算,昨天晚上她還跟隔壁宿舍的沈香芹說起這事了,偏偏說一半就讓操美玲聽到了,結果兩個人差點就打起來了,被我們給攔住之後,還是鬧了一晚上才歇下來,今天早上起來,她們就誰也不理誰了,你等會下課了,看見她們兩個了,說話要小心點啊。」
  王麗感激的點點頭,小聲說:「我知道了。」
  下了課,認真往教室裡一看,果然,操美玲和盧霞兩個,一個坐左邊頂頭,一個坐右邊頂頭,離的遠遠的。
  王麗先跟近一點的操美玲打招呼,完了,關心的問起琴子的事情:「……我昨天報了名就回去了,還沒問問你,琴子現在怎麼樣了,腿已經都好了吧?家裡都還好吧?」
  操美玲一個寒假過完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上更是半點血色都沒有,眼睛底下眼袋深深,看起來就憔悴的不行。
  她低聲謝過了王麗的關心:「……琴子現在挺好的,多虧了你肯借我錢,我才有錢請我嫂子給她隔幾天燉點骨頭湯喝,她現在已經能慢慢的走路了,醫生也說,再過一段時間就一點事都沒有了。」
  王麗搖搖頭說:「沒什麼,我只有那麼多錢,你不介意就好,孩子她能好就好了。」她對操美玲是真的失望得很,心下更是打定了主意,以後,對著操美玲,好人還是少做點吧。
  換了是個有良心的,對著她這麼個真心幫她的人,就算是嘴巴拙,感謝的話說不出來,至少,態度上要表達出來啊。可是她就這麼不痛不癢的說幾句話,真是讓人心裡不舒服啊。
  這人啊,真是不到緊要關頭,看不出人的品質啊,以前沒這些事的時候,這操美玲,除了人小氣了點,不愛管事了點,也沒什麼大毛病啊。(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一章

  王麗自從注意到了孩子們之後,留在家裡的時間就多了點,對孩子們也更關心了。
  她也想過了,以前她接觸的人,養孩子都是放養,能夠給孩子吃飽穿暖就算是負責任的父母了,上輩子養孩子,她也是這麼養的,孩子也很健康的長大了,也闖出了很大的一份事業,所以,她並不曾覺得她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在她看來,當父母的為了工作為了學習,忙起來,略微忽略一點孩子,這不是很正常嗎?又不是說,為了自己的玩樂而把孩子撇一邊。
  她自己小時後,可不就是爹媽上工的時候放到稻籮裡,挑到田埂上,隨便找顆樹,弄根繩子捆到樹上自己玩,等爹媽下工了,再放到稻籮裡挑回家?她長這麼大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但是,現在看到了公公婆婆的做法,她覺得,她得做點改變,畢竟,這裡,已經不是農村了,現在,也不是二十年前了,這裡是大院,馬上就是八十年代了。
  想通之後,她又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去觀察其他的有小孩子的人家,很快就發現了極大的不同。
  她周圍的人養孩子,要比她之前所知道的精細的多,管好孩子的吃飯穿衣那是最最基本的,除此之外,還要注意孩子吃的東西,搭配健康,這之外,還要操心孩子的未來,要提前給孩子做各種各樣的培訓,培養他們的愛好,好讓孩子們以後能夠站的比其他的同齡人高,看的比其他同齡人遠。
  這些,都是她從來沒有想到。而公公婆婆正在默默的做著的。
  於是,她之前的那些不舒服就徹底的沒有了。
  她想過了,從根本上,她就不是什麼事業型的女人,未來也沒有什麼想成為女強人的念頭,雖然她確實是想為了未來,為了國家做點什麼。但是。並不是說,這做點什麼就一定必須要她自己去做啊!
  比如三姐之前的那個草案,她綜合了未來二十年。整個社會上出現的那些不好的東西,做出來一份建議。
  這份建議,即使現在看起來還太過超前,似乎裡面有些地方不太適合。但是,東西遞上去了。只要有人認真的看過討論過,都會對這些留下印象,即使現在不會被採用,當未來出現類似的情況的時候。總有人會想起來,再將這些重新翻出來考慮的。
  只要她身邊一直有這樣的人,關係也足夠親密。那麼,未來。她還有的是機會,像這次一樣,在無聲無息之間,做一點點的微小的改變。
  子敬在部隊裡做的,不久是受到了她的影響的嗎?
  對於她這麼一個前世完全的普通人來說,能夠做到這樣,已經是足夠了。
  既然不想做女強人,不想闖事業,那麼,她其實可以不那麼拚命的,時間還有那麼多,她完全可以適當的給自己減少一點壓力,好好的享受享受養孩子的樂趣的。
  對於女性來說,剖腹產後至少要間隔兩年以上才能再懷孕,現在都79年了,馬上就是全面實行計劃生育的時間了,也就是說,這輩子,如果她不想讓子敬為了自己和一個其實不是非要不可的孩子被免職的話,她這一生也就這麼三個孩子了,養孩子的樂趣也就這幾年了,一旦錯失,以後就再沒有了。
  所以,她快快樂樂的重新投奔回了家庭的懷抱了!
  她開始陪著羅琴,一起給孩子餵飯穿衣,順便討論下,下個星期該給孩子們吃點什麼,輔食是不是要添加點蔬菜?要不要多加點魚肉?接下來天氣要暖和了,孩子們的衣服是不是該換薄一點的了,衣服是不是小了,孩子們穿了不舒服了?
  等到孩子們消食好了,婆媳兩個就一人提著一根習步帶,訓練雙胞胎走路,等到小兄弟兩個走累了想往地下坐的時候,再上前一把抱起他們,看著他們快樂的大笑出聲,然後在他們嫩嫩的小臉蛋上面重重的親一口。
  陪雙胞胎玩過了,等到樂樂跟著爺爺訓練回來之後,她又耐心的陪著樂樂一起玩玩具,跟他一起把各種規格各種類型的坦克飛機輪船,拆了又拼,拼了又拆。到了要睡覺的時候了,她會找幾本童話書,給樂樂念睡前童話,看著他漸漸的閉上眼睛陷入沉睡後,偷偷的在他臉上親一下,再悄悄的出門。
  就這麼過了大半個月,三個孩子明顯的對王麗要親密許多了,尤其是樂樂,之前總是被他爺爺帶著,跟王麗平時接觸比雙胞胎還少,母子間不知不覺的就生分了不少,幸好這段時間被王麗這麼耐心的陪伴,很快就找回了之前的那種親密,這讓王麗深深的覺得,自己上個學期真的是主次不分啊。
  因為生活的重心向家庭偏移,王麗不可避免的有點忽略了學校的同學們,每天上完課,如果不是有講座之類的,她都會急匆匆的趕回家,搞得錢小芬一看見她就總是抱怨,抱怨她現在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跟她說話都找不到時間了。
  也因此,後來,當操家大哥大嫂再一次送琴子來首都治病的時候,操美玲並沒能夠第一時間就找到她。
  操家大哥大嫂來的那天正好是週日,她週六的時候一看,週日學校裡面沒有安排講座,愛國那天也有事要忙,家裡公婆早就說要找一天一家子一起出去散散心,於是當天下了課就回家了,回家後把該完成的作業都完成了,第二天她一點壓力都沒有的陪著三個孩子,跟著公婆出去玩了一天,自然就沒能遇到跑到她家來找她幫忙的操美玲了。
  等到星期一她繼續卡著點上課的時候,就見到了一臉沉重的宿舍其他幾個人。
  「這是怎麼了?怎麼都這麼一副模樣啊?昨天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挨到下了課,王麗終於有空問旁邊坐著的錢小芬。
  她心裡還挺奇怪的,如果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以錢小芬的性子。哪裡還管是不是上課呢,早就拉著她說了,現在等到下課了,她居然還能忍著沒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錢小芬沉重的看著她,緩緩的問她:「昨天你是不是不在家啊?」
  王麗驚訝的挑了挑眉毛說:「是啊,昨天我和公婆帶著孩子都出去了。到了晚上才回來的。怎麼了?你們去找過我了?怎麼星期六的時候不說啊。說的話,我昨天就不出門了。」
  另一邊何平靜靜的坐了下來,聽見王麗的回答。輕聲的解釋說:「昨天操美玲的大哥大嫂又過來了。」
  王麗立刻就意識到發生什麼了,她吸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是,是琴子又出事了?情況嚴重嗎?」
  她邊說邊四處尋找宿舍裡的其他人。可是找來找去,只有身邊這兩個。
  「出。出事了?」她手指有點抖,臉色都不好看了,話也說的有點結巴:「琴子她,琴子她?」
  錢小芬歎了口氣。點點頭說:「孩子是昨天一大早送過來的,還是上次的醫院,我們給她湊了錢交了一部分費用。後來,醫生說。必須馬上動手術,可是院裡的腦科專家人不在,她就想找你幫忙找人,可是你不在。」
  「後來是另外一位醫生主刀的,最後手術失敗了,孩子,孩子沒能平安出來。」
  何平補充了點細節:「之前醫生就說過了,必須要早點決定,可是她覺得你能幫她找到那位專家,說你家有權有勢,一定可以的,就要求醫生等她找到人再做手術,結果……後來醫生說,琴子拖延的太久了,如果當時送進醫院的時候就立刻動手術,說不定琴子還有救。」
  「現在少芳姐和盧霞都在醫院裡面幫助操美玲處理琴子的後事,操美玲她,她現在都差不多傻了。」
  王麗聽了簡直不知道該有什麼表情了。
  她頭痛的揉了揉眉心。
  她還記得去年琴子在醫院的時候,那副乖巧的模樣,怎麼才過了一個年,她就沒了呢?
  何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昨天的事情怎麼就那麼巧。
  「你以後注意點吧,我昨天陪她在手術室外等消息的時候,看她好像,好像挺怨你的。」
  錢小芬沉著臉,也不顧何平驚訝的眼神,盯著王麗認真的說:「昨天這件事,其實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先不說別的,放假了,你和家人出去很正常,誰都沒有料到,琴子會那麼巧,正好趕上這個時間出事。」
  「就算是你在家裡,你也不一定就能找到那位專家,那家醫院又不是你家開的,那位專家連院長想找他都麻煩,就算是你通過家裡,花了大人情,找不到得到專家還兩說,就是找到了,時間也已經拖延了那麼久了,琴子搞不好還是沒有,沒有救。但是,這些事情咱們自己清楚,放在操美玲身上可能就不一樣了。」
  何平咬著嘴唇,眼睛眨了眨,雖然不想這麼往壞裡想同學,但是,她還是仔細的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從操美玲看到琴子病危起,一直到她一意孤行,非要去找王麗,找不到人之後又跑去找醫院的領導,求領導去請那位專家,到了最後,跑了一圈都沒有效果,等到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之後,才同意讓孩子進行手術。
  等待手術的時候,她的臉色,確實曾經非常的可怕。
  何平在回想,錢小芬在繼續說:「這些事情,咱們這些旁觀者清楚,可是,放在操美玲身上就可能行不通,我看,她,她。」
  王麗沉著臉點頭說:「我懂你的意思,我很體諒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的心情的。不過,琴子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這麼短時間又來了?」
  錢小芬閉了閉眼睛,低聲說:「又是被她爸爸打的,這次除了腦部之外,左腿腿部骨折,除此之外,肋骨也斷了兩根。」
  她說著說著,恨恨的錘了下桌面:「那個男人真不是人!親生女兒也能這麼下狠手,這是往死裡打啊!」
  王麗咬了咬牙,這個操美玲,真不是個合格的媽媽!
  「上學期放假前她就找我借錢,說是琴子又斷腿了,我問她是不是她丈夫打的,她說不是,是琴子自己摔的,可是小孩子再怎麼摔,也不可能嚴重到那種程度啊!分明是在給她丈夫掩飾!」
  「她找我借三百塊,可是我當時也沒錢了,就把過年費的一百塊都掏給她了,當時我還以為,作為一個當媽的,她怎麼都要多考慮點孩子吧,怎麼又把孩子留給她丈夫了?」
  錢小芬吃驚不已:「放假前琴子又斷腿了?借三百塊?這麼嚴重,那肯定是她丈夫打的!」她氣憤的不行:「這個操美玲!都做的什麼事啊!琴子會這樣,全是她這個當媽的作的!」
  知道琴子不是第一次第二次被打,她的心情就完全不同了,第一次可以說是意外,第二次可以說是想要挽回,可是再有第三次,那就是不可原諒了!
  「她,她怎麼能為了個男人,就害死了女兒呢!都挨了兩次打進了兩次醫院了!還把孩子放她丈夫那裡,明明她兄嫂都願意替她養女兒的!她,她,她根本就沒把琴子放心裡啊!」
  何平這麼溫柔的人都忍不住動怒了:「她還有臉怪別人!」
  從王麗這裡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錢小芬和何平的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王麗沒來之前,雖然大家理智上都知道,琴子的悲劇,其實跟王麗一點關係都沒有,可是,對比一個可憐的孩子,人總會下意思的想要轉移怨恨,就是錢小芬這樣的直脾氣,都隱隱覺得,昨天王麗真是走的太不合適了。
  可是,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情況就不同了。
  從琴子斷腿的事情來看,操美玲的丈夫打琴子根本就不是一次兩次,而是已經成了習慣了!明知道丈夫打女兒成了習慣,明知道,琴子已經嚴重受傷進過醫院兩次,操美玲還是為了挽回婚姻而把女兒放在丈夫身邊,那麼,昨天琴子的遭遇就完全怪不了任何人了,不是昨天,也會是未來的某一天,只要操美玲沒有對她丈夫抱有期望,琴子的下場就不會改變。
  之後又有課,三個人去了上課的教室,又認真的聽課做筆記了。
  只是,到底聽進去了多少,筆記記得是不是完整,就不知道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上午上完了課,王麗喊住錢小芬兩個:「下午三點才有課,咱們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說真的,打從聽到錢小芬的話,她就不怎麼想去見操美玲了。
  她夫家有權有勢怎麼了?就活該她出錢出力還不討好,活該她有事就去背黑鍋,受人怨恨?憑什麼啊!
  這個年代,誰家的地位財產都不是憑空掉下來的,要麼是自己,要麼是祖輩,都是確確實實的付出了辛苦努力之後才能掙回來的。
  她去年心善,幫助了操美玲那麼多,可是結果呢?就因為她昨天不在,沒能幫她請到那位專家,她就被操美玲怨恨上了。
  可是操美玲憑什麼怨恨她呢?
  明明是她自己無能,軟弱,自私,害死了自己的女兒,她自己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給別人,把害死琴子的罪因推到了她的頭上!
  真是有夠無恥的!
  如果不是錢小芬和何平還在面前,她是真的不想先提這個話,現在讓她去看望操美玲,真的是讓她怎麼想怎麼噁心。
  可是,人在社會上,總要顧忌良多,面子,身份,交情,種種東西交雜在一起,不想做異類的話,就得適當的妥協。
  何況,現在操美玲會恨她還是錢小芬的看法,沒有撕破臉之前,她還得當一切都沒發生。
  這麼一想,王麗心裡憋屈極了。
  她想,只有這一次了!從此以後,不能確定一個人的品行,不能保證不會恩將仇報,即使那個人再可憐。她也是絕對不會去幫了!
  王麗的心情錢小芬和何平很理解。
  可理解歸理解,現在一切都只是她們的猜測。
  說起來,這也是錢小芬和王麗感情好,要不然,這種注定了會得罪人的事情,錢小芬也不會特意的提醒王麗的。
  錢小芬猶豫了會兒才遲疑的說:「要不,你今天就別去了?就說你家裡有事。上午沒來?」
  何平搖頭否決:「不行。今天多少人都看到王麗來了,到時候隨便問問,謊話就拆穿了。這樣的話,明明沒事也有事了,而且,下午曹老師和班長也要代表班級過去的。到時候可怎麼說?王麗,你。我覺得,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去一趟吧,怎麼說,事情都發生了。到時候她說些什麼過分的話,你也別放心上,畢竟。琴子,琴子她……」
  話越說。越沒有底氣,憑什麼王麗就得受她的氣呢?本來事情就是她自己作出來的啊!好歹王麗去年幫了她那麼多。
  王麗歎了口氣說:「我知道,都是當媽的……」她頓了頓,才繼續說:「我理解她的心情,今天她說什麼我都不會放心上,以後可就…這樣,咱們趕緊先去吃飯,吃完了就去醫院看看吧。」
  三個人沉默無言,匆匆的去食堂吃過了午飯,收拾好了,就去了醫院。
  琴子是昨天中午進的手術室,一個多小時後,還在手術中就沒了的,之後操美玲就和瘋了傻了一樣,先是跟醫院鬧,一直鬧到了下午,非要醫院給個說法,更不許醫院把琴子挪到太平間去。
  後來還是操大哥和操大嫂強行勸阻了她,她才算是歇了下來,這個時候天也晚了,什麼事都做不了,琴子就停在一間單獨的病房,等著第二天處理。
  錢小芬幾個人昨天也是陪著操美玲一直鬧到晚上十點鐘才回來的,今天有課,四個人商量了下,就分了兩班,劉少芳和盧霞去幫助操美玲處理琴子的後事,錢小芬和何平照常上課記筆記,下午去換她們兩個回來休息。
  在路上的時候,錢小芬特意把昨天的情況又跟王麗仔細的說了遍,最後說:「下午我和何平去換少芳姐和盧霞,你到時候看情況吧,我的看法是,你最好不要跟我們留下來,這個時候,操美玲的心情不穩定,到時候說了什麼難聽話,大家都不好受。」
  何平不同意:「我覺得王麗你先在醫院待段時間,否則,不知道的人知道了,會碎嘴的。」
  王麗點點頭,雖然無奈,可是,這是個人情社會,同一個宿舍裡的人遭遇了這麼慘的事情,她身為舍友,如果這個時候都避開,以後,她的名聲就算是完蛋了。
  不過,錢小芬也是站在她的角度,為她好,才會提那個建議的,何平則是為了她對外的名聲多考慮。
  她先謝過錢小芬和何平,然後說:「…你們都別擔心我,我現在也不生氣了,畢竟…我還是跟你們一起留下來吧,怎麼說,琴子也是個好孩子。」她邊說邊歎了口氣,去年的時候,那個孩子雖然又瘦又小,可是,看起來那麼乖,那麼貼心,怎麼就有人忍心下狠手呢?
  她們在醫院的太平間門口找到了操美玲她們。
  「我的琴子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你讓媽媽以後怎麼活啊!」
  「這麼大個醫院,就因為我沒錢,不肯讓好醫生給你治病,害得你這麼小的年紀就走了啊!」
  「我也知道媽媽沒用,找不到人幫忙,媽媽對不起你啊!」
  操美玲蓬頭垢面的坐在長椅上,抱著一件小孩子的外套,邊哭邊說,她兩邊坐著操大哥和操大嫂,一樣眼睛紅腫的抹著淚,不時小聲勸說兩句。
  劉少芳和盧霞站在一旁,兩個人也是一臉的憔悴。
  昨天她們本來就跟著累了一天了,今天一大早就又過來幫忙,結果,操美玲一早上都堵在這裡,抱著琴子的衣服哭罵個不停,醫院方面本來還想要跟她商量一下孩子的後事的,可是一聽她哭的話,句句都在罵醫院,到後來,醫院那邊也沒人再過來談了。
  劉少芳疲憊的低聲對盧霞說:「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啊,之前醫院的態度還挺好的。可現在她這態度……」
  盧霞也滿臉的疲憊,本來醫院因為實習醫生說錯話,做錯事,害的病人家屬延誤了時間,姿態還擺的很低,可現在被操美玲這麼嘴上嚷嚷著醫院的醫生不負責,搞得醫院也很難看。態度也變得強硬了許多了。
  再鬧下去。真不是好事。
  原本還能以這個為借口,找醫院要賠償,可現在……不是她市儈。也不是她冷血,琴子的後事都還沒辦,就想這些,實在是結果已經這樣了。操家又那麼窮,還借了王麗那麼多的錢總要還人吧。何況。活人還要繼續活著的,能夠讓以後的日子好過一點的話,該做的還是要做。
  哎,可惜了。
  這個時候。王麗三個人過來了。
  王麗先看了看情況,悄悄走到她們兩身邊,輕聲問:「現在什麼情況?」
  劉少芳看了王麗一眼。搖頭說:「她現在就認定了孩子是睡著了,誰也不讓靠近。」
  盧霞想了想。還是提醒了王麗一句:「醫院說,剛開始的時候有個實習醫生亂說話,說醫院有個專家,他主刀的話孩子就有救,不過這個專家不常在醫院,得找人去請,結果,醫院後來澄清說,那個專家去年年底就已經退休了,根本就不在醫院了。其他的事情你應該都已經知道了。」
  無論醫院說的是真是假,表面上看,事實就是,昨天操美玲根本就是亂跑一通,白耽誤了孩子的救命時間了。
  王麗忍不住罵了聲:「這什麼狗屁實習醫生?那中間醫院都沒有人出來闢謠嗎?」
  盧霞搖頭說:「後來院長都親自說沒有這位醫生了,可是她不信,一定要找那位所謂的專家。」所以,表面上看,醫院有責任,病人家屬也有責任。
  不僅王麗,連何平和錢小芬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麼說來,到了最後,責任最大的就是那個實習醫生和操美玲自己了?
  錢小芬怒道:「那個實習醫生是哪一個?你指出來,老娘揍不死他!這種事也是隨便能亂說的?」
  盧霞撇了撇嘴說:「你怎麼知道他說的不是真的?何況,今天醫院已經說了,這個實習醫生原本是個鄉下赤腳醫生,被推薦來進修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已經被退回去了,咱們能上哪找人去。」
  王麗噎了噎,赤腳醫生,進修……這種人也能隨便跟病人家屬說這種話?這是騙鬼呢!
  瞭解了情況,她們三個就走到了操美玲跟前。
  「操美玲,琴子……你節哀。」
  王麗站道操美玲面前,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手抬了出去,又收了回來,嘴裡艱難的吐出了一句乾巴巴的話。
  操美玲茫然的抬起頭,就看見了王麗。
  她猛的站起來,兩隻手用力的抓住王麗的胳膊,眼睛瞪的大大的,扭曲著臉說:「王麗,王麗,你回來了?你幫我去找那位專家啊!我不能沒有琴子!沒了琴子!他一定不要我了啊!」
  她猛的一抓,王麗躲避不及,兩臂被她抓住了,立刻就一陣鑽心的疼。
  可是,她手臂上的疼,還不如等聽到操美玲最後一句話之後的心疼!
  她還是不是人啊!這個時候了,她想的居然還是她的婚姻,她的丈夫!
  聽到了操美玲這句話的人,全都驚住了。
  操大嫂首先反應過來,她哭著擰住操美玲的一隻胳膊,想把她從王麗身上扯開,邊哭邊罵:「你這個霉昏了頭的!你都說些什麼啊!你對得起琴子嗎?她可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劉少芳搶前一步,也幫著操大嫂拉扯操美玲,邊拉邊勸:「操美玲,你冷靜一點啊!」
  錢小芬三個也湧上來幫著拉扯。
  操美玲卻像是什麼都沒感覺一樣,兩隻手就和老虎鉗般,抓住了王麗的手臂,隨人怎麼拉扯,都拉扯不開,不僅如此,她還拚命的往王麗面前湊,瘋狂的問:「你怎麼還不幫我去找專家啊?快點去找啊!醫生說,有專家,琴子就能好,琴子好了,她爸就不會離開我們了啊!」
  王麗氣瘋了!她雙臂疼的要命,耳朵裡還聽到這麼不是人的話,都恨不得一腳踢死她算了!這種人根本就不配當母親!
  有人替她實現了願望。
  操大哥從背後一拳打在了她的腦袋上,操美玲隨即翻著白眼往地下一攤,幸好半路上被操大嫂給接住了。
  夫妻兩個扶著妹妹,都是哭的傷心的不成樣
  把操美玲扶到長椅上坐下後,操大嫂在旁邊扶著,操大哥對著王麗道歉:「妹子,對不起你了,你還好吧?玲子她,玲子她真的是瘋了!」話還沒說完,老大一個男人,就蹲在地上傷心的大哭了起來。
  王麗靠在錢小芬身上,雙臂剛才被掐的地方疼的厲害,連抬手揉揉都不行。
  她本來還氣得發瘋,可是,看到眼前傷心的夫妻兩個,就覺得什麼意思都沒有了。
  親眼看著自己的妹子為了個不是人的男人,連自己女兒的死活都不在意,這種痛,可比什麼都厲害。
  她搖搖頭,沒有說話。
  因為操美玲一看到王麗就發瘋的要她找專家,下午王麗就沒有留下來,她去找醫生開了些化瘀止痛的藥膏之後,就和劉少芳還有盧霞一起回學校去了。
  三個人沉默的走了一路,最後,盧霞諷刺的先開口說:「我還以為她多傷心那孩子的事呢,原來,她心裡想的全是她自己。」
  劉少芳揉了揉眉頭,歎了口氣,想說點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王麗搖了搖頭:「女人啊,真是不能犯傻,一犯傻,娘家爹媽兄弟跟著倒霉受累不說,連自己的兒女也要受罪。其實男人這種東西,這個世界上又不是就只有那一個,不是真心待你的何必抓著不放?這個沒了,下一個會更好啊!可兒女沒了……」
  下面的話,她真的說不下去了。
  盧霞咬牙切齒:「多少人想要個孩子都沒有呢!偏偏她,活生生的……你不知道,那孩子被送過來的時候,有多慘!這夫妻兩個,都不是人!」
  換做平常,劉少芳還會阻止盧霞繼續說下去,可是今天,她真的不想阻止了,她真的沒見過這樣的母親!那簡直就是褻瀆了母親這個詞!(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何平和錢小芬晚上回來的時候,簡直就是累癱了,兩個人洗漱過後,就爬上了床鋪,連話都懶得說,尤其是錢小芬,臉色特別的臭,一上床就背對著外面蒙頭睡了。
  最後還是盧霞拉著好性子的何平,硬是要把後來的事情問個清楚。
  何平拗不過盧霞,只好強打了精神,把事情都說了一遍。
  她說的時候,其他人都豎著耳朵聽。
  「下午曹老師和班長過去後,就跟操家大哥大嫂商量了,說是操美玲現在情緒不好,事情就由操大哥和操大嫂拿主意,跟醫院裡面交涉。」
  「這次事情,有很大的責任出在醫院,醫院必須給病人家屬一個交代。有曹老師代表學校出面,醫院那邊態度和緩和了,最後,為操美玲爭取了免所有費用以及給與八百塊慰問費的處理結果。」
  「操美玲從王麗走後,就一直念叨著琴子快好起來,好起來了,就能回去跟爸爸一起過了。」
  「醫院裡的醫生說,操美玲那情況,暫時還不能受刺激,最好是回家好好的修養一段時間,所以操大哥做主,給操美玲請了這個學期的假。」
  何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把下午後來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然後,累的不行的閉上了眼睛睡去了,留下王麗三個下午不在場的半天不說話。
  「王麗,我看,你明天也不用去了,也省得操美玲看到了你,又出現什麼精神狀態不穩定的狀況,醫生可是說了,她現在不能受刺激。」
  旁邊上鋪的盧霞慢悠悠的開口了:「而且。你中午被她抓的那地兒,青黑青黑的,抬手都不行,也幫不上忙,就別去了。」
  劉少芳也開口了:「是啊,明天應該也什麼大事了,不用去太多人。你手臂還沒好。就別到處跑了。」
  王麗低聲「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劉少芳和盧霞就換班去了醫院,中午還不等錢小芬和何平去替換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還帶著操大嫂一起。
  「大妹子,昨天真是對不住你了,玲子她腦子糊塗了。胡亂說話,還請你別計較她。她,她現在,她現在連人都不大認得了。」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宿舍裡。門一開,不等其他人說話,操家大嫂就上前緊緊的握著王麗的手。代替妹子向王麗道歉,道歉的話說到後來。悲從心來,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淌,幾乎都說不下去了。
  她知道,妹子的這個同學就是去年借錢給玲子的那位,不是她,去年家裡都不知道該怎麼挨過來,前天,也正是為了找她幫忙,結果沒找到人,玲子倔勁上來了,又到處找了一圈人,到了最後耽誤了時間……
  雖然理智上明白,這件事當中,有醫院的錯,有玲子的錯,就是沒有這位王同學的錯。
  可是,她總是忍不住想,如果這位王同學昨天在家,無論她能不能幫上忙,玲子當時得到一個確定的結果就會死心,不會那麼倔的到處找人求情,到了最後也不會因為拖延了那麼長時間,害得琴子就那麼……
  她心裡有怨,手上的勁道就沒有把握好,使的力氣就大了些,握得王麗雙手暗暗生疼。
  王麗皺了皺眉毛,昨天被操美玲掐的手臂還疼的厲害,今天雙手又被她大嫂握的生疼,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啊?明明不關她的事情的!
  她輕輕動了動雙手,沒能掙開,只好放棄不管,開口說:「操大嫂,你放心,操美玲的心情我很理解,我一點都不怪她,大家都是當媽的,琴子又…她現在是一時悲傷過度,等回去了,還要你們這些當親人的好好開導開導她,讓她早日恢復健康,重新回來上課呢。」
  旁邊錢小芬看到了王麗的動作,上前來不動聲色的拉著操大嫂的手,熱情的請她坐下喝水,不知覺間就讓她鬆開了王麗的手,眼看著王麗飛快縮回身後的雙手上幾條紅印,心裡很不是滋味。
  「大嫂,現在操美玲好些了嗎?」因為她們一回來,話都沒說,操大嫂就先道歉了,現在醫院那裡什麼情況都還不知道,所以,錢小芬拉著操大嫂坐下後就先問了這個。
  操大搜抹了抹眼淚說:「玲子今天要好了一點,只是還是不能提琴子的事情,我和她打個打算坐下午的車回去,這幾天多虧了幾位同志的幫忙了,還有昨天的老師們,不是你們,我們現在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說著說著,她從褲袋裡掏出來一個用一條皺巴巴的手絹包著的小包裹,對王麗說:「王同志,去年在首都多虧了你幫琴子墊了費用,後來過年前又多虧你的幫助,要不然琴子她早就…」她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
  劉少芳安慰她說:「大嫂,你也別傷心了,你這樣,琴子她在天上也不安心,操美玲她現在正需要你和大哥照顧呢。」
  操大嫂抹了把淚,把小包裹遞給了王麗,哽咽著說:「去年多虧了王同志你的幫忙,那麼多錢到現在都沒找我們要,要不然,我們家現在都不知道怎麼樣了,今天早上醫院給了我們慰問費,我和她大哥商量著,先還上你的錢,謝謝你這麼長時間的幫助!」
  王麗遲疑了下先沒有接,而是先問了一句:「那你們家裡現在情況……」操家兄嫂為了琴子的事情,這一年多恐怕沒少花錢,也沒少借錢,昨天聽何平說慰問費八百,還了她六百,剩下兩百塊可夠她們還老家的債?
  操大嫂聽了心裡羞愧的不行,枉她剛才還一個勁的怨恨人家,結果人家到現在還在關心家裡的情況。
  她忙把小包裹塞在王麗的手裡說:「王同志,謝謝你的關心,家裡現在還能過,醫院的慰問費還剩下了不少。」
  說到後來,想到這筆錢是怎麼來的。她又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她寧可不要這筆錢,寧可再背上重重的債務,也要琴子活過來啊!
  送走了操家人,晚上的時候,王麗心情很不好,乾脆就沒有回家。而是歇在了宿舍裡。
  本來宿舍就只有六個人。比其他宿舍都少一個,現在操美玲又走了,宿舍裡眼看著就冷清了不少。
  「哎。現在操美玲她們該到家了吧?」錢小芬看了眼斜對面的上鋪,思想一點都不集中,索性放下了手裡的書,歎息了一句。
  盧霞「嗤」了一聲說:「按照路程和時間看。現在應該到家了,怎麼了。你想她了?」
  錢小芬頭往後一仰,靠在床柱子上頭,歎息說:「是有點啊,說起來。沒了孩子,現在又是那個樣子,想想她也挺可憐的。」
  「那也是她自找的!怪不得別人!」盧霞立刻就回了一句:「誰讓她明知道男人不是人。還硬把女兒放男人身邊的?她女兒就是她作死的!」
  錢小芬不出聲,事實確實是這樣。
  看她這樣。盧霞又轉頭問王麗:「你說說,這個世道,難道孩子還不比男人重要?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不說,到頭來還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親生的啊!」她邊說,邊咬牙切齒,她想要個女兒都沒有呢!真是作死的東西,怎麼不把自己作死呢?
  王麗大半個晚上都在想東西,猛的聽盧霞問她,回了下神,才慢慢說:「雖然說,這事是操美玲自己作的,可是,罪魁禍首,應該是他丈夫吧?那種人,做了這樣的惡事,卻沒能收到懲罰……」
  劉少芳也開口了:「這也沒辦法,當父母的打孩子很正常,孩子調皮了不打不行啊,其他的……」
  「還有當丈夫的打老婆。」何平補充了一句。
  盧霞嘴巴抿的緊緊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她想起了自己的事情,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王麗邊思考,邊組織語言:「我是說,現在,好多地方,不對,應該說全國大部分地方,好像都存在丈夫打老婆,父母打孩子的事情吧,而且,這種事情,在大家看來,好像很普通很平常對不對?」
  其他人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看著王麗。
  盧霞當先怒氣沖沖的說:「沒錯,這個社會太不公平了,好像咱們當女人的,嫁了人了,有一點不好,就活該挨打挨罵的,說出去,別人除了勸你忍著,就是怪你不會做人!」
  她話語裡的怨氣差點就要衝出來了,大家又都多看了她一眼,看的她漲紅了臉說:「看什麼看,不就是被丈夫打麼?你們又不是沒看到過!」
  大家立刻就明白了,這也是一個在家裡受到欺負過的,於是都扭過頭,裝作沒聽見剛才的話。
  「哎,王麗,這些大家都知道,可是能怎麼辦呢?難不成還能以後不許男人打老婆孩子?」錢小芬不想和盧霞吵,她自己的婚姻也是一團糟,日子也不好過,所以,轉過頭來問王麗。
  王麗點點頭說:「我剛才就在想著,主席都說了,咱們婦女同志頂半邊天,憑什麼在家裡,丈夫就能隨便打老婆打孩子,而且,把老婆孩子打傷打殘都沒事呢?這哪裡還有一點點婦女同志頂半邊天的意思啊,所以,我想,能不能敦促國家立法,一旦出現丈夫打老婆孩子,或者妻子打丈夫孩子致傷致殘…致死的,就必須被重重的判刑!」
  宿舍裡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錢小芬才一拍桌子,大聲的說:「對!就應該是這樣!」
  她興奮的紅著臉說:「王麗你提的意見真是太好了!國家早就該這樣了!做事的時候,男女都一樣做,憑什麼在家裡的時候,有什麼都是女的不對,幹什麼都要女的忍讓!女的就不是人了?真要這樣,還要女的幹什麼?」
  盧霞攥緊了拳頭猛點頭說:「早就該這麼來!憑什麼男人喝醉酒打老婆隨意打,女人出去訴訴苦都要被人說!王麗,你弟不是法律系的嗎?去年法律系不是推動了刑法的編訂發行嗎?這次讓你弟再去法律系發動人,也訂一部咱們婦女的法律來!」
  何平和劉少芳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兩個興奮的不得了的女人,剛才還在為了操美玲的事爭執呢,這會兒就意見統一了?
  何平弱弱的說了一聲:「不說操美玲的事情了?」
  錢小芬手一揮,不在意的說:「她自己作的,還說她做什麼,現在重要的是王麗提的這事!」她盯著王麗,急切的說:「盧霞說的對啊,咱們要不明天去找你弟弟去?」
  王麗無奈的歎氣說:「我剛才還沒說完呢,你們現在先別激動,聽我說說後面考慮的東西。」
  盧霞和錢小芬互相看了一眼,腦袋裡的熱度稍微降了一點,把凳子挪到了王麗的身邊,說:「行,我們不激動,你慢慢說。」
  王麗拿出來一張紙,在上面慢慢的列出來幾條,邊列邊說:「要想單獨為家庭裡的夫妻打架問題立法,那是不可能成功的,咱們得用別的名目來申請。」
  四個人都點了點頭,事情確實是這樣。
  「所以,我們得弄一個大的命題,用這個命題來涵蓋我們剛才的提議。我琢磨了很久,這個命題想要涵蓋住剛才的提議,只有一個,那就是,婦女兒童權益保護!」
  「咱們婦女雖然口頭上說是跟男人平等,可是,在大部分的地方,根本就沒有體現出來,比如說,工廠裡做一樣的工,男同志比女同志工資高,在鄉下,同樣是子女,人們早早的就讓女孩子退學回家幫忙幹活,而男孩子可以一直唸書。」
  王麗倉促間也就能想到這麼點,她抬頭對不知覺間圍在她身邊的四個人說:「你們也都來幫著想想,有那些地方是男女不平等的,都寫出來,然後把家庭裡面丈夫隨意打妻子兒女致傷致殘不受懲罰也塞進去,除了這以外,咱們還可以去找找女同學們,大家集思廣益,多想一點需要改進的地方,等到準備的差不多了,咱們再去法律系找我弟弟他們談談,這樣一來,怎麼都比較有把握一點。」
  即使是劉少芳這樣家庭幸福,夫妻和美的人,聽到了王麗的話,都點頭同意。
  畢竟,在日常生活中,再怎麼說是男女平等,很多方面其實都沒有做到的,尤其是這次的事情,明明是操美玲的丈夫在外面偷人,還把女兒三番五次的打成了那樣,可是,到了最後又能怎麼樣呢?這種人,就得用法律來懲治他!(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四章

  終於找到了一個豁口可以發洩心裡沒法言明的憋悶了,錢小芬和盧霞當即拿了紙筆出來,打算立刻動工,看她們兩個那興奮的樣子,大有今天不完成不睡覺的架勢!
  王麗趕緊攔住這兩個積極的不行的傢伙,勸道:「現在離熄燈沒多久了,這麼急做什麼,這個東西,一時間也急不來的,咱們還是先慢慢想,然後發動所有認識的同學們,多搜集一些女性地位不平等的素材,婦女兒童受到家庭暴力的例子,等到咱們手頭上的材料充足了,咱們再去法律系找我弟還有他們老師,這樣,咱們想做的事情也能更有把握一點。」
  她看了看這兩個傢伙,見她們都停下了動作思索,又加了句:「這件事想要真的做成功,可不是一天兩天,靠著一時的熱情能行的,說不定,咱們還得長線作戰呢,到時候,有的是需要你們的時候,所以,你們現在真的沒必要這麼幹。」
  錢小芬很能聽得進勸告,當下就收起了鋼筆,哈哈的笑著說:「對啊,這件事辦成功,時間還長著呢,行,我今天就不弄了,明天找人多商量商量去,爭取多弄點材料來!」
  盧霞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不過她還是坐在桌前邊寫邊說:「我現在腦子裡頭有一點東西,先寫下來,防止明天又給忘了。」
  人在找到了想要去實現的願望的時候,那股子精氣神充足得簡直就能把天也給翻過來!
  第二天起床後,錢小芬和盧霞這兩個人,比王麗這個提議人要積極得多,一起來。就分頭去找交好的朋友老鄉同學,發動她們也來參與這個對於女性本身來說,不僅有意義,更加有幫助的行動去了。
  「哎,她們兩個可真有勁啊!」劉少芳本來是宿舍起來的最早的人,今天醒來一看,那兩個人都已經洗漱好準備走了。不由感歎了一聲。
  她從小到大。雖然也因為是女孩子而受過委屈,可是後來婚姻幸福,對於這些的感觸到底沒有那兩人深。所以,雖然也是要參與進這件事的,卻沒有她們那麼幹勁十足。
  何平也撩開被子起來穿衣,聽見劉少芳的話。笑瞇了眼,比起劉少芳。她從小到大都生活在哥哥們的保護中,那種被歧視的感覺就更加的淺了。
  王麗站起來邊穿外套邊說:「嗯,盧霞她估計是以前有過差不多的遭遇,她那個氣性。現在知道了,要是國家有這方面的法律就能保護自己不用受苦,肯定是巴不得立刻就能看到的。」
  而錢小芬以前也隱約透露過婚姻家庭不幸福。
  這個年代。婚姻家庭不幸福,除了因為那十年的身份劃分造成的。就只有千百年的傳統遺留下來的男尊女卑了,錢小芬她可是貧下中農出身,身份在她這裡不是問題,所以,會婚姻家庭不幸福,只可能是那些醜陋的所謂的傳統和習慣了。
  王麗穿好了衣服,洗漱完了就說:「我先去找找我弟,跟他說說我們這邊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把這件事的影響弄得大一點,說起來,法律系去年那次也是僥倖,刑法涉及到的是所有人,所以,願意參與進來的法律方面的專家很多,但是咱們這次情況不一樣。」
  說真的,其實王麗對這次的行動能不能成功,會不會有去年那麼大的影響很懷疑,畢竟,千百年來,女性受壓迫都成了習慣了,不僅是男性習慣了,連女性自己都習慣了!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們,對於這些都差不多視若無睹了,要讓她們自覺地為自己的利益而抗爭很難很難。
  更不用說佔人口一半的男性了,如果這個提議真的被採納,並且很快立法通過,損害的可是他們的利益啊,到時候,到底有多少男同學們會參與進這個活動,還真的不知道。
  她擔憂的這些,劉少芳大體上都清楚。
  想了想之後,劉少芳才提議:「要不,咱們到周圍的幾個學校都聯繫聯繫?大家都有不少的老鄉同學什麼的,通過她們,咱們應該能多聯絡一些志同道合的人的。」
  何平也很同意,她輕聲說:「少芳姐說的對,咱們乾脆把它弄得影響大大的,到時候,許多個高校的女同學們都參與進來了,聲勢上應該能比得上去年法律系的那一次。」
  王麗點點頭,又想到了自家的三姐,她那裡要是能夠發動一些力量的話,應該影響會更大,不過,這件事還要先多咨詢一些人,三姐才剛剛升職,要是她們發起的這個活動,對三姐的工作影響不好的話,還是不要去麻煩她的好。
  她對劉少芳和何平說:「今天下午下課我就不留下來了,昨天就沒有回家,我家的三個大胖小子該吵的我爸媽頭疼了。」
  何平羨慕的說:「哎,你平時上學,還能和孩子們這麼親,哎,真羨慕你!」她比王麗大五歲呢,現在都還沒結婚,可王麗的孩子都三個了!真是羨慕啊!
  王麗甜蜜一笑,這還是多虧了公婆呢,要不然,她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想得通,說不定,想通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老大了,根本不需要父母的關愛了呢。
  回家吃過晚飯之後,她陪著孩子們一邊玩,一邊就請教公公婆婆,她覺得,他們經歷的事情多,又和她所處的位置不同,對於這件事,想來,看的也能夠更加深遠,更加透徹。
  「……我那個同學,家裡的女兒去年就被丈夫打進醫院搶救了好幾次,前天又進了醫院,可惜沒能……現在那個同學被打擊的太厲害了,精神上受不了,沒法接受事實,昨天已經被她兄嫂帶回去修養了。」
  她把事情細細的都跟老夫妻兩個說了一遍,特別重點點出來那個孩子的可憐和同學的神智失常,然後把她和同學們的打算都說了一遍:「我們這些旁人看了都覺得她們很慘。而且她丈夫三番五次的把孩子往死裡打,不就仗著他是父親,打死孩子也不用被追究麼,我們都覺得特別的不公平,所以,想要發動同學們,多收集一點這方面的對婦女兒童的虐待之類的材料。希望能像去年那樣。催動國家立法保護婦女兒童。」
  王麗看看了老夫妻的臉色,看見他們一個抱著阿福,一個摟著阿壽。眼睛好像都在看著樂樂,可臉上都沒有了平時的笑容,就知道他們都聽進去了,於是繼續往下說。
  「不過。我們商量了半天,覺得就一個保護婦女兒童不被家暴太單薄了點。怕國家不會為了這麼一件事單獨立法,就又擴大了議題,提出要求國家徹底執行男女平等,各方面的平等。而保護婦女兒童就涵蓋在這個議題裡面一起提出來。」
  仲父這下倒是忍不住看了兒媳婦一眼,說真的,剛才她說的什麼為了保護婦女兒童不被丈夫父親毆打而立法。他是一點都不同意的,這個時候。國家什麼方面都缺人手,什麼方面都缺資源,怎麼能為了這麼一個問題就付出人力物力精力來立一條很可能不會被人當真的法律呢?
  現在才解放三十年,很多地方,尤其是偏僻的農村都還保留了舊社會的習俗,問誰,誰都覺得打老婆打孩子的事情很正常,過日子,誰家沒個口舌的?莽漢子脾氣上來了,動動拳頭太正常了,真要立個法來管,搞不好人們還要嫌你多事呢!
  直到她後來提出來的那個議題,這個議題要是提交上去,倒是值得國家立刻為之立法。
  他開口問:「這個男女平等的議題,是你們宿舍的人商量出來的?」
  王麗眼睛亮了下,如果是婆婆問,她還不會這麼高興呢。
  她連忙解釋說:「這個議題一開始是我提出來的,後來大家都很贊同,現在已經開始在學校裡面尋求各個方面的支持和幫助了,甚至還有同學,想要聯絡周圍的高校裡的老鄉同學,擴大影響力。」
  仲父點點頭,這個做法,倒是有點可取,不過他還是提醒了兒媳婦一句:「這種事,最好控制一個度,你們可以為了你們自身的利益努力去爭取,但是,不能讓事態失控,尤其是當事情進行下去不和你們意的時候,必須保持頭腦冷靜。」
  王麗心中一悚,是啊,她們光想著要擴大影響力,想要聯繫周圍高校的人一起來做這一件事,卻沒有想過,人一多,意見就多,意見一多,人就會自然的分成不同的小團體,小團體之間意見不同個,必然會爭取話語權,有了紛爭,就有動亂,如果不及時做好統協,最後絕對會出大亂子!
  這裡是首都,現在正縫國家改型的特殊時刻,學生們一旦出了亂子,那後果……
  不知覺的,在這個夜晚還比較冷的時候,她後背的冷汗就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真要出了大事,家裡可就全要被她牽連了啊!
  她立刻就把心底的那一絲絲隱秘的得意給甩開,虛心的向公公這位經歷了無數次風浪的老革命請教起來。
  仲父在前面指點,羅琴不時也補充幾句,王麗有了疑問了,再提上一句,一家三口人,就這麼不知不覺的說了一個多小時。
  「行了,該注意的地方差不多都給你提點過了,照著這個章程走,即使事情不順利,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亂子。」
  仲父摟緊了亂動的阿壽,摸了摸他的小屁股,結果摸到了一把童子尿,趕緊站起來急切的說:「糟了,阿壽尿了!趕緊給他換尿布!」
  羅琴立刻也站了起來,一邊摸手裡阿福的小屁股,一邊往衛生間了奔:「阿福還沒尿,我去給他把尿。」
  王麗趕緊從旁邊櫃子裡頭找出來乾淨的尿布,又急忙跑去衛生間拿盆拿毛巾給這孩子洗屁股,一時間整個客廳裡頭忙亂成一團,連樂樂都放下了手裡正拆著的小帆船,咯咯的笑了起來,把剛才的嚴肅的氣氛給沖的半點都不剩了。
  晚上兩老帶著阿福阿壽去休息了,王麗帶著樂樂玩了半天,終於把他給哄睡了,就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慢慢摸到書桌前,打開了檯燈,開始草擬起章程來。
  晚上公公婆婆的意見都是他們這幾十年的經驗總結,對於她現在要做的事情來說,太寶貴了,還是趁著記得清楚的時候,都記下來吧,先整理好,明天去了學校了,再找愛國去。
  真是不做不知道,一做嚇一跳,她現在是真的佩服死顧念顧班長了,他去年到底是怎麼把那麼一件大事給成功的辦成的啊!聯繫那麼多的老師還有各位有名的教授不說,還要組織好同學們,讓同學們都聽他的意見——她覺得真是太難了!這中間的聯繫,商議,想想就讓她頭皮發麻啊!
  上輩子她就是個認識幾個字的普通人,這輩子就算是多讀了幾年書,可是閱歷在那裡,本事在那裡,性格在那裡,腦子在那裡,這種事,真的不是她現在就能擔下來的。
  所以,這次,還是讓愛國拉上顧念顧大班長吧!
  有一句老話說的好:能者多勞!顧班長那麼能幹,就多勞累一點好了!
  她做了這個決定,心裡就輕鬆多了,手下寫的也越來越順暢,很快就把初稿給弄出來了。
  收好了鋼筆,王麗拿起紙,把稿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心裡覺得沒有什麼可以增減的了,就又躡手躡腳的上床去休息了。
  閉上眼睡著前,還想著,這件事要是真的能做成功了,她可就是又讓國家改變了一點了,這樣下去,一點點的改變,積少成多,也許十年二十年後,她能讓國家改變的更多了呢!
  嗯,這輩子決定並且考上了首都大學,接觸到了這麼多的人、事、物,又影響到了這麼多的事情,真的是她做的最最正確的事情了!
  她就是個小人物,做不了大事,就這麼一點點的小事,慢慢的做吧。(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五章

  因仲子敬最近又出任務聯繫不上,這次王麗就沒有向他徵求意見了,就是三姐那裡,她暫時也沒有提這件事,打算,等到事情稍微明朗一點之後,再跟她商議。不過,要是公公和婆婆向她提起這件事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次日她去了學校,先和宿舍裡的其他人照了個面,把她昨天晚上寫的草稿給大家都看了看,等確認了大家都看完了,就準備去法律系找人商議怎麼開始組織人手了。
  「哎,其實,這次的事情,我們中文系本身就可以操作起來了吧。」所以用不著去找外援了吧?
  劉少芳考慮了很久,眼看王麗就要出去了,才遲疑的問了這麼一句。
  這件事,如果能夠做好了,對於大家的未來能夠有什麼樣的好處,不用說,大家心裡都很清楚,法律系的顧念和王愛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兩個人,尤其是顧念,以後要想要專攻司法方面的話,可是要比一般人少奮鬥多少年呢。
  何況,這次的事情和去年還不一樣,這次打的旗號是為了女性的權益,從根本上與法律系是沒什麼太大的關係的,她們完全有理由單憑自己把這件事搞好的。
  她昨天沒有反駁王麗去找她弟弟幫忙的話,一是沒有看到王麗今天拿來的那份基本上各方面都很完善的草稿,也怕她們這些人行事有錯漏,到最後會做不好,二是以為這件事王麗作為議題提出者,會站出來主持,可看她今天的說法還有行動,難道是想把她弟弟拉出來代替她?
  也是。反正她丈夫那麼厲害,她根本就不需要操心前程,有資源當然要給弟弟了,她弟弟可是法律系的啊,能在這件事情裡面分一杯羹,說不定就能和顧念比肩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核心圈子裡頭摻和進來個法律系的人。她們這些發起人。以後說不定就要被邊緣化了,那樣的話,她們現在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思呢?
  她看其他人都看著她。眼光也有點不一樣,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次的提議主旨是為了女性爭取權益,可是。法律系大部分都是男同學,他們並沒有我們女同志那麼深刻的感受。就算是他們有法律方面的便利,但是,並不一定,就比我們自己來操作更好啊。」
  她這話一出。大家的臉色一起變了變。
  王麗輕吸了口氣,她還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還什麼都沒干呢。就先有人對往後利益劃分提出不同意見了,而且。這個人還是少芳姐!
  真是沒想到啊!
  沒錯,讓中文系,具體來說,就是宿舍裡的大家出面組織發起這次活動確實是能行,可是,這種事情,說說很容易,做起來卻不簡單。
  不說她自己不是這個方面的料子,就說宿舍裡的幾個人,何平不用說,盧霞平時說話經常不注意就得罪了人,之前還跟曾經操美玲鬧的很不愉快呢,錢小芬性子急脾氣躁,根本就不是能主持大局的料子,剩下一個劉少芳。
  她承認,劉少芳比起宿舍裡的其他人,確實要更加的成熟,行事也更加周到。
  可是,她有個致命的缺點,人一多,她就沒法協調好所有人,一旦一群人種有人起了衝突,她就不能立刻想辦法解決矛盾。
  這對於這次她們將要做的事情可是致命的。
  人數越多,矛盾也越多,何況,那麼多的人,還並不都是熟悉的,而是分割成不同的小團體的,協調不好團體的關係,還想要把事情做成功,這個她是怎麼都不相信的。
  也正是因為她瞭解宿舍裡的人的性子,她才會想到要找她熟悉並且確切的知道能力的顧念。
  可現在當著大家的面,這些話卻不能說。
  她笑著說:「哎,我本來也想著,女人自己的事情女人干,可惜啊,這次還真的得請法律系的同學們多幫幫忙。」
  劉少芳剛才緊張的抓緊了的手這才放鬆開來,也笑著說:「看你寫的草稿就知道你考慮東西特別周到,你趕緊說說吧,我們真要蒙在鼓裡,以後搞不好就好心辦壞事了呢。」
  盧霞心裡暗暗不屑的撇了撇嘴,不過,宿舍裡頭只有五個人了,她也不想再跟誰搞僵,於是靜等王麗的回答。
  王麗無奈的揚揚手裡的那份草稿說:「咱們確實有熱情,有幹勁,有基礎,有計劃,但是呢,咱們還是缺了個接觸上層的平台。這個平台,咱們中文系的老師們其實也可以,不過,怎麼都沒有法律系那邊的平台好,畢竟,那邊已經是熟手了。我想著,咱們都已經投入這麼多了,為了保證事情能順利的完成,還是找個安全可靠的平台好,所以就想去先找法律系的人,到了後期,請他們多幫幫忙啊。」
  她都還沒說她的打算呢,現在只有宿舍裡的五個人,都有人開始隱約要利益了,等參與進來的人多了,就會有更多的人想要分潤,這個時候就把她的打算說出來,絕對會被所有人抵制。
  現在只能是先說找人幫忙,這個幫忙當然不能白幫,這中間必然要分潤一部分的功勞給幫忙的人的,任誰都能理解。
  她想,這件事,一開始還是先掌握在中文系她們自己人的手裡好,不過,等到了後面,那就誰有能力誰就上吧,總不能為了個人的私慾,就毀了所有人的心血,這樣一來,誰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意見了。
  劉少芳的笑容越發的真誠的,她點頭說:「這個倒是真的,法律方面的事情找法律系,他們去年那事辦的可是漂亮的不得了,哎,我也是瞎操心了,這樣的話,你就趕緊去法律系吧。先把事情敲下來,接下來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
  王麗笑著點頭稱是,也懶得看其他人的表情了,更加不想猜測大家都怎麼想,就出門去找小弟王愛國去了。
  她邊走邊笑邊搖頭,這才是剛開始呢,一個宿舍裡頭。就有爭權奪勢的苗頭了。等到了後頭,參與的人數多了,人心可就更亂了。那時候,要是沒有一個手腕厲害的人,可有得樂子瞧呢。
  都是高校的學生,都是憑本事考上來的。誰不是自認為自己很有能力的?領頭人如果不是特別出眾,誰會甘心人下聽人領導?到時候。這個主導權,還是有得爭啊!
  說到底,還是一個利字動人心。
  這個利還足夠大足夠吸引人。
  找到了王愛國之後,王麗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下。又把草稿遞給了王愛國。
  「大姐,這件事仲伯伯他已經知道了,並且給你講了一些注意的地方。那麼,我覺得。你可以放開膽子的去做啊。」王愛國看完了,放下草稿,看著王麗認真的說:「這件事做成了,對你以後的好處可就是不可限量了,你真的不用總是惦記著我的。」
  他很感激二姐的這片心意,但是,這件事,他寧可二姐自己來操作。
  仲家……姐夫的職位又升了,才三十三歲就已經是副師長了,以後沒有意外的話,絕對是人上人。
  如果二姐能在這件事裡面出頭,以後,即使她沒能再做出什麼漂亮的成績出來,她在任何人面前也都能挺直腰昂起頭了。
  至於他自己,去年的事情已經讓他獲益良多,真的不需要二姐犧牲自己的未來給他鋪路的。
  王麗很明白小弟顧慮的是什麼,她心裡暖乎乎的,口中卻解釋道:「我知道啊,我很清楚,如果我能夠一手主持這麼一件大事,對我以後會有什麼樣的好處。」
  她看到王愛國想說話,擺擺手打斷他,接著說:「可是,我更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我有幾分能耐,能做得來什麼樣的事情,坦白說,這麼大的事情,我根本沒辦法做到。」
  王愛國急了:「二姐,沒做過,你怎麼就知道不行呢?」
  王麗笑著搖頭說:「這次要做的事情,不是兒戲,容不得閃失。」
  「可是,這件事,本來你就是提議人,誰都得認這個,到時候,你只需要找幾個在同學之中有聲望的,分派不同的任務,你只需要把握好關鍵就行了啊!就算是到時候大家需要磨合的時間長一點,最後怎麼樣也能把事情辦起來的,哪怕是有些瑕疵在裡頭,也沒有關係啊!」王愛國可不贊同二姐的意見,這種事情,有了個首議的身份,繼續辦下去並不是那麼難的。
  「沒錯,你說的確實行的通。」王麗歎息,小弟為她考慮的很周到,可是,她不想這麼做。
  她認真的看著王愛國,正色道:「可是,我們這次的這個提議,能夠聚集起人來一起做,靠的是大家的熱情,但是熱情能持續多久呢,最後能夠支持大家繼續下去的,還不是利益?如果我照你說的那麼做了,首先,我身邊的這些人,為了利益,先要暗地裡鬥一場。」她苦笑了下,剛才,在宿舍裡頭,劉少芳就隱約的表露意思了呢。
  「然後,各個小集體為了各自的利益又要爭鬥,我作為首議人,必須在裡頭調節各方的利益和關係,這種事情,我雖然能做的了,可是,我不想做。」
  「我並不是什麼聰明人,保持學業就已經耗費了我很多的精力了,我還有三個孩子,一眨眼他們就會長大,不趁著現在多陪伴陪伴他們,以後等他們長大了,我會後悔。而且,你二姐我從來不是什麼一心為了事業的人。」
  王愛國嘴巴翕合了幾遍,最後才歎息著放棄了勸說,他想了想,又試探的說:「所以,你是想要?」
  「一開始,我是想著,要是有個熟門熟路的人領頭的話,咱們這事也能少走點彎路,辦的順利點,不過,後來我那裡出了點意外,所以,目前,我們會自己先組織,你這裡先準備著,等過段時間就需要你們的援手了。」得先讓大家都試試,等到大家明白了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辦到的時候,她再提議請外援,這樣才能讓大家都服氣。
  王麗繼續解釋:「雖然我是提議人,但是,這件事參與的人很多,沒有一個具有很高的聲望,同時又手腕老道的人做領導的話,這件事還真有得磨,戰線會拖的很長很長,而我希望這件事能盡快的做好,所以,你看,你二姐現在是真的沒這個本事的。」
  她雖然很想把愛國推上去,可是,那麼多眼睛看著呢,做不到公平公正的話,即使她是提議人,也沒辦法服眾,到時候局面會更糟糕。
  王愛國這才徹底的放棄了勸說的打算,好吧,這件事,就是他來做,目前也很難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好,聲望和說服力都不夠啊。
  所以,還是要聯繫聯繫顧班長?
  王麗笑著點點頭說:「沒辦法,有時候,咱們不得不承認,人家就是有這個本事,有這個影響力,有這個號召力,這方面的事情還是得他出面來做。」
  王愛國心生嚮往:「什麼時候我才能做到這個程度啊。」
  「放心吧,你就是少了點鍛煉,等過幾年,有了實踐經驗之後,你慢慢的也能行的!」王麗拍拍他的肩膀,鼓勵他說。
  這次的事情不同於去年,所以,王麗和王愛國一起去找了顧念,當面詳談。
  「王同學,你們這次倡議的這個事我也聽說了,我也很贊同你們的觀點,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你們直接說就行了,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中文系鬧的正熱鬧的事情,顧念這麼個消息靈通人士,當然已經知道了,甚至連王麗是提議人他都知道,所以,一開始,他以為王麗是來尋求法律通道方面的幫助的,就很爽快的開口承諾。
  王麗心裡直歎氣,這就是差距啊。
  她認真的對顧念說:「顧班長,這可是你親口答應的啊,過段時間我來求你幫忙,你可不能推脫!」
  顧念哈哈笑著說:「你放心,我承諾的事情,就一定能辦到的。」
  王麗展顏一笑,笑容裡頭還帶了幾分狡猾,讓顧念看了,眼花之餘還帶了點忐忑不安,王同學可是公認的溫柔體貼啊,應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要求吧?(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這之後,果然與王麗預想的差不多,當人們開始各自聯絡之後,各種各樣的問題都出來了。
  有剛開始說的好好的,要一起為這個提議,這個女性自己的權益爭取的人,過了幾天,又跑過來說現在忙,參加不了的。
  有瞭解之後,非常熱心的參與進來,隨後就對整個群體指手畫腳的。
  更有這邊瞭解了,那邊回去了,又重新組織一個小團體單干的!
  不過短短的一個星期,王麗她們這五個倡議人就忙的是暈頭轉向不說,手頭上的事情還處理的一團糟。
  本來她們五個人中就沒有一個在系裡面能夠服眾的,現在她們牽頭想做點事,當然有一部分同樣熱心的同學會參與進來,但是,也還是有一部分本來覺得自己很能幹的人看她們不順眼,暗地裡使絆子的,更有其他的學校的人,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在自己的學校也單獨幹起來了。
  實在是去年顧念的例子太讓人眼饞了,那好處可是落在了實處的!
  並不是說,大家都是利益熏心的人,實在是這件事發起人太沒有名氣了,而且後續組織工作也沒有做好,整個核心裡面,就沒有一個有號召力的人,忙活了一個星期了,連個具體的架子都沒能搭起來,更不用說後面的事情了。
  王麗雖然在周邊的幾個學校裡都有點名氣,可那個名氣……在這裡可不頂用。
  再加上這一屆的學生情況特殊,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有過社會閱歷的,其他的人也都是經歷過那十年的,基本上,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跟後世那些沒有經歷過社會的學生們完全不一樣,心思要複雜的多。
  這天中午,上完了課之後,如果是之前,她們幾個應該都分頭去找人了,但是,今天五個人一個都沒有動。
  錢小芬第一個說話:「王麗。我看咱們這麼繼續下去不行。我這些天聯繫了人,一開始都是說的好好的,然後。說著說著就全都說歪了,不是說到以後能怎麼怎麼樣,就是說以後可以怎麼怎麼樣,該完善咱們計劃的時候。就一個個的東扯西巴拉的什麼好建議都沒有。」
  何平也苦惱的說:「我還想把隔壁學校的老鄉也拉過來,結果她知道了這個後。自己跑回學校去組織一個去了。」
  盧霞同樣臉色陰沉的說:「我這裡也沒什麼好消息。」
  劉少芳有點尷尬,當初她還覺得她們能做的同樣好呢,可是,現在。她這裡其實也跟其他幾個人差不多。
  王麗心裡瞭然,她先歎了口氣,說:「我這裡比你們還糟。都不相信是我首先提議的,覺得我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
  其他四個人忍不住都笑了。
  錢小芬邊笑邊說:「別人確實很難相信啊。誰讓你男人你公婆對你那麼好,你還生了三個兒子呢!」
  王麗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說:「其實我真是個可憐的小媳婦啊。」
  大家一陣哄笑,誰都不相信她的話。
  哄笑完了,王麗接著說:「現在看起來,大家手上的工作都進行的不順利,不僅是不順利,而且其他學校也已經有跟風的了,咱們這邊如果不能早點把事情辦好,搞不好,最後,咱們就要白忙活一場了,平白為他人做嫁衣。」
  她這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劉少芳才開口說:「李峰和周兵早上找過我,說是也想參與進來。」
  盧霞譏諷的說:「喲,這兩位大才子怎麼現在不歧視女性了,還想為女性的權益奮鬥了啊!」
  誰不知道,這兩個人平素裡最看不起女性了,今天說想參與,還不是看中了裡面的利益了。
  王麗的臉陰沉了下來,沒錯,這兩個人在中文系確實號召力足夠,可是,就憑他們平時的言行,她就算是把這個項目拱手讓個隔壁學校的人,也不會讓他們參與進來的。
  劉少芬看大家臉色都不好,連忙繼續說:「我當時就拒絕了,不過,我怕他們會在背後使什麼手段。」
  大家又都沉默了。
  沒有自己去做的時候,都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難的,大家都是女人,都深有感受,只要有人帶頭,那還不是一呼百應!
  誰知道,真去做了,各種各樣的狀況都出現了。
  盧霞歎氣說:「何止是他們會使手段,班長這兩天看我們不就是不順眼麼。」她轉頭看向王麗,問:「你弟弟那邊怎麼說?」
  這一個星期,法律系除了零星幾個女同學參與了這件事之外,其他人就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挺奇怪的,王麗不是已經找過她弟弟了嗎?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除了劉少芳有點不自在之外,大家都很緊張的看向王麗。
  王麗搖搖頭,遺憾的說:「我弟說,這件事,發起人,組織人都是咱們中文系的,他們法律系可以隨時提供相關的各種幫助,同學們也可以獨立的參與進來,其他的就不好辦了。」
  劉少芳動了動身體,覺得很難堪,不過,看到大家都在看王麗,心裡又放鬆了一點。
  錢小芬不耐煩的說:「現在咱們把事情給辦成了這樣,要是這個時候找班長又或者李峰他們兩個進來幫忙,我是絕對不同意的,他們都故意等咱們求助呢!」
  盧霞也黑著臉點頭說:「真以為他們接手了就能做好了?當他們各個都是顧念呢!」
  何平也擰著眉毛說:「咱們要是再不趕緊點,隔壁學校就真的要把這事情搶走了,要不,咱們去請顧念顧班長幫忙吧,他做這事熟悉啊,去年他辦的多漂亮啊。」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大家全看著她,不由有點緊張的說:「怎麼了?怎麼都看著我啊?」
  盧霞哈哈的拍了拍她的背說:「沒有。你剛才說的很對!」
  她眼睛環視一圈,錢小芬立刻贊同說:「我也同意何平的提議,怎麼的,顧念也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劉少芳也不得不表態:「我也贊成何平的意見。」
  於是,作為這次計劃的核心五人組,統一了意見,請顧念來主持這次的行動。這也讓王麗的心終於落到了實地。
  這一個星期。她其實也很不安,如果大家真能把事情做起來,她當然高興。誰不想證明自己的能力的?她這一個星期都放棄了回家陪孩子們,全心全意的撲在這件事裡頭了!
  可惜的是,她之前對大家的看法沒有錯,甚至還對事情的發展預估不足。當時,她可沒有想到。會有其他人為了分一杯羹而使絆子,更沒有想到,其他學校的人會乾脆取了經後跑回去自己單干。
  所以說,什麼事情。紙上計劃的好好的,不真切的操作一遍,真的不行。也正因此,她就更佩服顧念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請外援。事不宜遲,王麗立刻就去找了小弟,把事情說清楚了之後,接著去找了顧念。
  顧念覺得,王麗姐弟兩個,可能真的是他的福星。
  去年因為王麗在大家面前的提示,他靈機一動,提出組織並成功促成了國家刑法的編纂,今年,又因為王愛國的關係,以及王麗的信任和提議,他又要接手組織一個婦女兒童權益保護法的編纂申請,這個提案再次成功的話,他都能進入最上層的那些人的視線了,這對他來說,可以少奮鬥二十年了。
  他捏了捏眉心,看著還在等他回話的姐弟兩個,很嚴肅的問:「這件事辦好了會有什麼樣的回報,你們可都清楚?如果是愛國的話,他以後要是走司法線,是可以少奮鬥上十年的,你們真的確定要讓我來組織嗎?」
  王麗姐弟兩對視一眼,都放下心來。
  王麗笑著說:「有顧班長的例子在前面,現在誰不知道這件事裡頭的好處呢。不過,這件事本來我們也是因為有了一點感觸,然後就憑著股熱情去做,什麼都沒有考慮好,結果,你也知道,我們做的並不好,甚至隔壁學校都有人開始仿照著來做了。」
  「雖然說,這件事只要做成功了,能夠為我們婦女兒童多爭取一點權益,到底是誰推動這個的並不重要,不過呢,人嗎,都有點私心,我也不例外,本來這件事就是我們宿舍裡的人一起發起的,到了最後,做出成績的卻是別的學校的人,怎麼的,心裡都有點不舒服。」
  「所以,我們一致同意請顧班長你來幫忙,你說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
  王愛國嘿嘿的在旁邊笑著說:「顧班長你快答應了吧,你答應了,我才好跟在你後面也沾點光啊,我現在可需要多沾點光了,哎,我二姐太過分了,我是她親弟弟啊,都不肯多照顧我一點,直接把這事交給我做,就怕我做不好,明明我挺能幹的啊,她還非得說我年紀小,沒辦法服眾。」
  說到後來,他自己忍不住笑場了。
  王麗也笑著瞪他:「你這個臭小子,又亂編排我呢。」
  於是顧念也跟著笑了起來。
  有了顧念的接受,這個事情以一種讓人看了眼花的速度安排了起來,他這大半年本來就在首都大學裡面非常出名,不說法律系裡,基本上以他為首,就是其他系,他隨時都能招呼起一大群人手出來。
  不過短短的一天功夫,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甚至連向上遞交的報告都已經準備好了,這個速度,這個效率,看的王麗五個人目瞪口呆。
  盧霞有點嫉妒的說:「平平都是人,怎麼他就比咱們五個捆在一起都要厲害這麼多倍呢?」任是多麼棘手的事情,到了他手裡,好像都不是個事啊。
  錢小芬倒是豁達,她看的很開:「是啊,平平都是人,我老家那一批參加高考的將近一百個人,還就三個人考上了大學呢,這中間還就我一個考上了首都大學。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像顧班長這樣的人尖子啊,上萬個人裡估計就那麼一個兩個的,剩下的大部分還是咱們這樣的普通人,比起其他人,我已經很滿足了。」
  何平微笑不語,不過,她顯然很同意錢小芬的看法。
  王麗偷瞄了眼劉少芳,見她面上也是一副笑模樣,並沒有什麼心存芥蒂的樣子,她心裡就歎了口氣,也不再過多的關心這些了。
  不管怎麼樣,這次的事情,對於她們五個人來說,都是一次鍛煉,至少對於王麗來說是如此。
  她從這短短的一個星期裡面,學會了跟各種各樣的性子的人打交道,學會了怎麼能夠把話說的更加漂亮一點而一點實際內容都沒有,這些,都是她上輩子,甚至這之前幾年裡面沒有想過的。
  所以說,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沒有親身體會,就絕對不知道,自己的本事到底怎麼樣,更不知道,自己有哪些不足。
  現在手頭上的事情有人接手了,王麗時間就空出來了,她今天晚上要回家看兒子去!
  回家之後,就看到阿福和阿壽兩個,正扶著沙發的邊緣,面對面的跌跌撞撞的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到最後,走到了一起了,又不知道要繞開,小兄弟兩個撞在一起,一個站不穩,紛紛的跌坐到了地下,惹的站在旁邊看著的羅琴哈哈大笑,就連小小的樂樂,也跟著咧嘴笑了起來。
  王麗看著客廳裡笑成一團的祖孫四人,心裡又酸又甜,在她忙碌的時候,阿福阿壽都能自己走路了呢,她又錯過了很多了啊。
  所以說,人生在世,想要得到些什麼,總得放棄點什麼,想要什麼都抓住,必定會什麼也得不到。
  她既然選擇了家庭,那麼,事業這方面,也就不要想太多了,反正,她本來就不是什麼事業心強的人,讓她放棄和孩子們的相處,像上個星期那樣忙碌,天天看不到孩子們,真的太難受了。
  更何況,這次的事情雖然已經移交到了顧念的手上,可是她們宿舍裡的五個人,作為提議人,怎麼也不會少了好處的,未來只要不做錯事,按部就班來,怎麼也不會差的。
  這些就足夠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七章

  聯繫了三姐,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她,任由她決定是否插手之後,王麗才算是把這件事做了個了結。
  之後的日子很平靜。
  雖然中間有其他高校的人跑過來找她們扯皮,但是,有顧念出馬,事情迅速的被解決了,王麗她們只需要站在旁邊觀戰,順便偷點師,看看人尖子如何幹淨利落的處理這種事務的,然後各自感歎,難怪是人尖子啊。
  人的心情一舒暢,日子就過的飛快,轉眼就到了五月中了。
  這一日,王麗正在宿舍收拾東西,眼看著天氣一天天的變熱,留在宿舍裡的一些冬天的厚重被褥可以帶回家,換上薄的了,她一邊收拾,一邊估計自行車能不能帶走,還沒收拾完,小弟王愛國就找過來了。
  因為今年土地改革,家裡分到了四口人的田地,姐弟兩個就一直很擔心,家裡的爹媽會不會昏了頭,不讓阿芳和阿霞兩個繼續上學了,王愛國更是叮囑小姐妹兩個,一旦有什麼事,一定要馬上寫信過來,有什麼事,他和二姐都會給她們擔著的。
  今天王愛國就收到了小姐妹的信,看完之後,立刻來找二姐商量來了。
  王愛國臉色不太好看,王麗看了,就知道,家裡又出了蛾子了。
  宿舍裡面還有人在,也不方便說話,她跟大家招呼一聲,就跟著王愛國出去了。
  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王愛國黑著臉說:「二姐,這次,爹媽又想給你和姐夫找麻煩了。」
  自從六年前跑到縣裡上班起,這個大姐就在不停的給家裡給弟妹們找麻煩,添堵,現在他只要一看到任何事情跟大姐有關,他第一反應就是,她到底又闖了什麼禍了?
  王麗倒是沒有太意外。
  她很清楚,家裡的爹媽是個什麼脾性。沒有人在旁邊攛掇,老兩口要是日子過的順心,頂多就是在外頭張揚一點,說話不小心一點。招人嫌一點,看在她和愛國未來的前途份上,屋裡人都不會太跟他們計較的,所以,她也沒怎麼太操心這些。畢竟,這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問題就在於,家裡有個喜歡作死的王美。
  王美就是媽的命根子,家裡的其他四個兒女捆一起,都比不過王美一個人在她媽心裡的地位,而爹又拗不過媽的哭嚎**,鬧到最後無論誰有理,都是什麼都依了媽。
  所以,以後,只要王美一天沒能過的順心如意。爹媽就不會停止折騰剩下的兒女們。
  於是她心平氣和的問:「王美又出什麼問題了?還是又結不成婚了?」
  想想都好笑,這都幾次了?說要結婚要結婚,每次都在真要結婚的時候出各種問題,然後婚就結不成了。
  她可是給家裡捎了兩回結婚賀禮了啊!還不知道王美打算結幾次婚呢!每次說要結就送一次可太虧了!以後她堅決不會再捎賀禮了!
  王愛國看到王麗一點火氣都沒有,心裡的火,不知覺的,也稍微小了一點。
  雖然火氣小了點,他依然黑著臉說:「王美這次倒是沒再鬧出笑話來了,說是打算半個月後就擺酒結婚,爹媽讓阿芳寫信來。要咱們到時候一定得回去參加婚禮給她撐場面去。」
  事實上,信上寫的是要他、二姐和姐夫一起去,如果姐夫沒空,那麼二姐就一定得去。他覺得。這個一定是那個什麼馬的提出來的,他早就覺得,好好的一個市裡下來到縣裡貼金的幹部,家裡條件又好,人還年輕,怎麼可能會看上大姐呢?要是大姐長的跟二姐一樣漂亮。又從來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經歷還好說,偏偏他還曾經和大姐一起被抓奸過!
  現在果然真面目露出來了!果然是衝著姐夫來的!
  王美啞然失笑,驚訝的問:「爹媽就讓我一個人回去了?沒讓你姐夫也一起去一趟?」隨即她又搖頭笑著說:「應該是寫了讓你姐夫有空也去吧,真是,讓人怎麼說呢,王美她可真臉大呢,居然要咱們請假回去給她掙臉面。」
  王愛國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換了感情好的兄弟姐妹,要結婚,肯定是要挑個大家基本都有空的時間,怎麼也不會撿這種明知道他們沒空的時候舉行婚禮,就算是非得撿這個時候,也不會要求兄弟姐妹們請假特意去參加,何況他們感情還不好呢。
  他歎了口氣,一家子五個兄弟姐妹,他們四個都好好的,怎麼大姐就這麼作呢?
  王麗想了想,才道:「半個月…你姐夫也該回來了,所以,我就不回去了,回絕的信我自己寫,這些你都不用管了。對了,過年的時候你已經給我帶回去賀禮過了,這次我就不再準備了。」
  至於愛國回不回去,她就不好說了。畢竟,王美再怎麼作,她也是愛國的大姐,家裡又只有愛國這麼一個兒子,要是愛國也不去,在老家那邊的人眼裡,就要說愛國的閒話了——上學又不是上班,唯一的兒子不出席姐妹的婚禮就是兒子的不對。
  王愛國聽了二姐最後一句話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那是他大姐他不該笑,可是,真的還是很好笑,這麼一次次的折騰,真的不怪他這樣。
  他點頭說:「行,我過幾天再回信跟爹媽解釋,這次我估計也沒時間回去了,顧班長說,這次差不多還會和去年一樣,等確定了時間,我接下來也沒什麼空了。」
  王麗驚喜的說:「真的?這真是太好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你這裡才是最重要的!」
  王愛國笑了笑,旋即臉色有點不大好的看著王麗說:「上午才得到確切的消息,除了我和顧班長,隔壁學校也有一個人要去。」
  王麗一怔,隨即滿不在乎的說:「雖然提議的是我們,可後來是我們自己一開始沒做好,拖延了時間,才給了別人機會的,這個可怨不到別人。既然那個人能進去,那說明他確實有這個本事,咱們沒必要心裡不舒服。做好自己就行了。不過,你之後多跟著顧班長學一點,平時也要多提防一點。」
  王愛國這才放鬆了下來,這件事從知道後。他就怕二姐聽了心裡不舒服,明明一開始是她提出來的,到了最後,好處她自己沒能沾幾分,反倒全讓別人給佔了。
  雖然這別人裡頭有一個是他。一個是人品很可靠的顧念,並且這好處是二姐親自讓出去的。
  可是隔壁學校的那個人算怎麼回事呢?
  看到弟弟還是有點不服氣的樣子,王麗勸他:「別這樣了,有什麼好氣的,這種事,並不是說,第一個提出來的人,就真能獲得所有的好處的,人與人是不同的,你姐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能做多大的事,現在的狀況我已經很滿意了。」
  王愛國這才消了氣。
  王麗回去之後,斟酌著寫了信,簡單的說明了一下,她這邊確實沒時間過去,就把信封好了放在一旁,打算過幾天再寄出去——寄太早,家裡那邊鐵定又要寫信來要她回去,不如卡好了時間讓他們來不及的好。
  寫完了信,她暫時也沒回家。而是繞到了政法大學去找李娟去了。
  李娟去年跟著78屆的新生一起入學的,她一入學就來找王麗了,兩個人雖然性格一點都不一樣,可是。人就是那麼奇怪,她們居然很能說到一起去,交情好的很。
  這次王麗找李娟,是想著,李叔現在調到了市裡去了,說不定就知道一點消息呢。畢竟,那個什麼馬可是市裡的什麼大幹部家的親戚,要是他們的目標真的是子敬的話,這次的婚禮肯定就會有些關係到子敬的話傳出來。
  她猜的沒有錯,剛見到李娟,還沒開口呢,李娟就急急忙忙的問她:「你是不是有個大姐最近要嫁到市裡去了?還是要嫁個姓馬的?」
  王麗心一沉,果然,最壞的預想發生了。
  她點了點頭說:「我剛接到家裡的信,說是我大姐馬上要嫁人了,也確實是要嫁到市裡去,對方的確是姓馬,」她擺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問:「可她結婚又不是什麼大事,怎麼連你都知道了?」
  李娟急的直跺腳:「我爸給我寫的信裡說的啊!你大姐這次可是上當了!那姓馬的不是什麼好貨,純粹衝著你家仲子敬去的!現在市裡頭都傳遍了,說是那姓馬的馬上就要有個非常牛的連襟了!幹什麼都不怕了!這可是要給你家仲子敬招禍的!你趕緊寫信回去阻止啊!」
  王麗嘴角扯了扯,這還沒結婚呢,這種話就滿天飛……真結了婚,還真不知道那些人能幹什麼出來。
  幸好提前知道了這些了。
  她趕緊謝過了李娟:「謝謝你了娟子姐,我馬上回去找我家仲子敬去。」
  李娟連忙拉住她的手臂,恨鐵不成鋼的說:「你找你男人做什麼?你趕緊阻止你爹媽和你大姐啊!這種事讓你婆家你男人知道了,以後你可怎麼在婆家抬起頭來啊!」
  王麗苦笑,連外人都知道要維護她在婆家的顏面和地位,偏偏自己的親爹媽親大姐總是變著法子的讓她為難。
  她無奈的搖頭說:「我爹媽和…大姐不會聽我的勸的,這事,還是得我家他出手才行。」
  李娟驚疑的睜大了眼睛,她並不怎麼知道王家的事情,王愛國在縣城上學的那幾年,她正好下鄉了,她父親李雲聰知道的也不多,更加不會跟她說這些,而且,在她想來,當人父母的遇上這種情況,當然是選擇為了子女好的路走了,怎麼也沒想到,就有那麼些沒見識又偏心眼的父母,生生把自己的兒女逼的離心。
  這個時候,仲子敬還在出任務,沒辦法聯繫到人,王麗只能先找小弟商議,看看到底要怎麼辦,她匆匆的告別了李娟,就又回學校去了。
  找到了小弟,王麗簡單的把剛才從李娟那裡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只把王愛國氣得夠嗆!
  「我就知道,那個什麼馬就沒安好心!我還勸過爹媽要多考慮考慮,結果呢!他們兩個就巴不得大姐馬上嫁過去才好!還嫌我多事,看不得大姐好!現在好了,這個王八蛋就是衝著姐夫來的!這個婚絕對不能結!我馬上打電報回去阻止他們!」
  王愛國暴躁的簡直要破口大罵了!那幾個人就見不得二姐過一點好日子嗎?真讓那個什麼馬在市裡頭打著姐夫的旗號做什麼壞事,二姐在仲家可還有什麼臉過下去啊!
  他說著說著拔腳就想往外走,王麗趕緊拉住了他。
  「你現在打電報也沒用,爹媽有多盼望王美能嫁出去你也知道,你就算是說了那個什麼馬不是好東西,他們也不會聽你的。」她心說,搞不好,他們還會讓她想辦法勸子敬以後多照顧點那個什麼馬,這樣才好讓王美嫁人後日子更好過一點。
  王愛國心裡也很清楚爹媽會有什麼反應,可是,不這麼做,真的就放任這場婚姻繼續下去?
  絕對不行!
  他被王麗這麼一阻止,腦子裡的火也消了幾分,可以稍微冷靜點想辦法了。
  過了一會兒,他試探的開口說:「要不?」
  正好這個時候王麗也開了口:「我想」
  姐弟兩個忍不住都笑了。
  王麗示意小弟先說,於是王愛國繼續說起來:「要不,咱們請李叔幫幫忙,在市裡散點小話,就說姐夫跟家裡關係並不好,要不然,你們結婚這麼久了,怎麼也該回去探探親的。再加上這次結婚,咱們一個人都沒露面,足夠佐證這個小話的真實性了,這樣的話,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牽扯不到姐夫身上去。」
  說完了,他都沒臉看二姐了,他這是知道家裡怎麼也不會退婚,所以,才想著,先想法子把二姐和姐夫兩個撇開來。可是,真要是出了事,哪裡是這樣的撇清能說得清的啊。
  王麗看著小弟的樣子,點點頭,心裡想著,小弟的法子……
  她話在嘴裡回了幾遍才開口說:「我想著,爹媽不想退婚,咱們能不能讓那姓馬的主動退婚?這主動權不握在自己的手裡,對於你姐夫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王愛國皺著眉毛說:「姓馬的一心想攀上姐夫,想讓他們自己提出來退婚……」他抬起頭說:「除非趁這段時間,找人逼的他們不得不退!」(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八章

  說的容易,做起來難。
  姐弟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說不出來接下來該怎麼做。
  從來沒有接觸過場面上的事情的人,連裡面的門路都不清楚,猛不丁的就說要打壓某個有背景的人,哪怕這個人背景再小,那都是個笑話。
  王麗怕弟弟尷尬,趕緊開口說:「場面上的事情,咱們都不懂,得先找懂行的人咨詢一下,看看這個想法行不行得通,要是行的話,得從哪方面入手,找哪些人管用。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本來就是因為你姐夫才引起的這些事,我去找你姐夫,讓他去弄去。」
  王愛國心裡很不是滋味,別人下鉤子,吃不吃可在大姐啊!不是大姐愛慕虛榮,她本來應該早就嫁人了的,又哪裡會鬧出來這麼一場禍事,還連累到了二姐!
  而且,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丁,家裡人惹出來的禍事本來就應該由他來解決,可現在,什麼都得靠姐夫。
  還是自己太弱了!
  如果他夠強大,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他攥緊了拳頭,暗暗下定了決心,一定要,一定要強大起來,強大到什麼事情都能夠解決才行!
  姐弟兩個商議完了,看看天都黑了,王愛國要送王麗回去,給王麗拒絕了。
  「你手頭的事情那麼多,該幹嘛幹嘛去吧,我回去才幾步路,不用你送!」
  就獨自一人回去了。
  五月中旬的晚上,天氣不冷不熱,路上基本沒有什麼人。
  這個時間段,大家基本上都在圖書館或者教室裡面學習,又或者去聽講座。再有就是去參加各種各樣的社團活動,沒有誰會捨得在路上慢悠悠的浪費時間。
  王麗現在就想浪費時間。
  她慢慢的往宿舍走去,一邊走,一邊想著,這件事要怎麼解決的好。
  雖然在小弟的面前,她說是要找子敬來解決,可是。子敬說是最近這段時間會回來。但是,具體哪天可沒確定啊。
  要是時間拖長了,等到婚禮都舉行了才回來。可就糟糕了。
  她心裡亂糟糟的,一時覺得,最近這半年來,日子怎麼過的這麼不順啊。麻煩事就接連不斷的,一件才結束。一件又冒出來了。
  一時又想著,能不能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讓王美再也作不起妖來才好!省的她三不五時就鬧出點麻煩來,雖然能解決。可是也太噁心人了!
  可是到底是血親,這一世,王美沒有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之前。不僅是她,就連愛國都甩不掉她!何況還有爹媽兩個偏心眼偏的沒邊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