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黑萌之妖妃來襲5


  ☆、第101章 靈鳩:來打啊!老娘奉陪!

眾人視線中的女子身披長長的銀灰色白袍,襯得身姿愈發的修長纖細,黑若綢緞般的秀髮直披到了小腿處,站在黑夜星辰下,小臉猶如月盤,竟是比頭頂的星辰更明亮動人。
她笑容似夏花璀璨,又讓人心頭寧靜,仿若萬物靜好。
雖然眾人剛剛經受了一場大劫,面對這般的笑容,竟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靈鳩先看向南宮冽和奎狽,「義父,奎狽,孫佑賢,你們過來。」
南宮冽自然毫不猶豫的來到了靈鳩的身邊,目光來來去去的打量在她的身上,帶著幾分恍惚的歎道:「長大了,真的長大了啊……」其實他和靈鳩相處的日子真的很少,甚至可以說是少的可憐。
從靈鳩孩童時期相遇,再到造化之門開啟的見面,兩人卻幾乎什麼都沒有說,只有生死離別。到了現在,卻只是他們第三次見面罷了,可是南宮冽卻是真心實意將靈鳩放在了心上,對她喜愛又憐惜到了血肉裡。
不過是眨眼之間,南宮冽已經想了很多,將和靈鳩的記憶在腦子裡轉了個圈,然後表情就更加的慈愛了,伸手就要去抱住靈鳩:「爹爹可憐的小九九啊,快到爹爹懷裡來。」
他是真心覺得他這個義女苦啊,這麼個純善無邪的女兒,怎麼就遭受那麼多的磨難呢?
在南宮冽的心裡,靈鳩就是個純善無邪,懂得孝順又沒有貪念的聰明孩子。
誰讓靈鳩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唯一的記憶就是當年在秘境裡,她毫不猶豫將國寶交給他手裡的那一幕幕?
靈鳩聽到他這一聲『爹爹』愣是臉色絲毫沒變,用純粹無暇的眸子盯著他看。
幸好此時的南宮冽對靈鳩是真的一點齷蹉心思都沒有,純粹的都是對女兒的憐惜疼愛,所以他的擁抱是一點都沒停。
靈鳩沒有反應,不代表宋雪衣沒有反應。
刷刷刷——
四面八方的血籐撕裂虛空出現,將愣是沒有回過神來的南宮冽四肢捆綁,一根籐蔓猶如利刃般的抵著南宮冽的脖子。
「你想抱鳩兒?」低啞好聽的聲音偏偏讓人覺得魔性十足。
南宮冽竟然被這聲音給驚得打了個顫,輸人不輸陣的冷眼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這一看就看到了半張血紋面具的臉,對方的眸子都隱藏在深處,看不見卻叫人更加的心驚膽戰。
他一時沒有回答,籐蔓就劃過了他的脖子。
南宮冽感覺到自己的血在吞噬,本能的就想用靈力阻擋。
誰知道宋雪衣又道:「回答我。」
冷漠低沉,不容置喙。
南宮冽脫口而出:「想。」然後逼人的冷意從骨頭縫裡都冒了出來,讓他猛然的回神,大聲道:「開玩笑的!」
束縛著他身軀的籐蔓都縮回了虛空中。
南宮冽還以為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抬頭就看到原來是靈鳩拉住了宋雪衣的袖子。
恰好靈鳩轉頭也對上了南宮冽的目光,笑道:「義父,宋小白他現在的情緒有點不穩定。」所以你最好現在不要惹他。
南宮冽偏偏就是沒有聽出靈鳩話語背後的意思,還以為人家就是在關心他給他解釋,心想果然說他家的乖乖小九兒,點點頭應道:「放心吧,義父不和他見識。」
宋雪衣一眼掃過來。
南宮冽面色不變,看起來沉穩冰冷,實際上是被凍僵了。
孫佑賢也走到了她的不遠處,尋到了時機問道:「黑煞……不,也許我現在該喚你百里姑娘?」
從靈鳩說出那句『宋小白』的時候,也變相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靈鳩應道:「叫我靈鳩就行了。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乖乖好好的,沒問題。」
孫佑賢聞言也就放心了,目光也看向其他人,對上沈子華的視線,挪了挪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靈鳩的視線則注意到了不遠處的百里倩身上,對方似乎也一直在看著她,目光碰撞在一塊的時候,靈鳩很自然的將視線收了回來,緩緩的說道:「你們一定好奇,為什麼我不迷惑你們,讓你們有機會從蜱厖縫隙裡走出來。」
暝九等本地人都沒有說話,靈鳩的目光則落在了沈家的那群人身上。
其中就聽到沈子華冷聲道:「怕是你本事不夠吧。」
他的話語剛剛說完,忽覺得腦子一瞬恍惚,眼前就只剩下眼前的女子,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在他身邊的沈廉臉色大變,正要想辦法拉回自己兒子的神智,誰知道沈子華已經雙眼清醒,一頭冷汗和滿眼的驚駭。
靈鳩恬然笑道:「當時的情況是蠻急的,不過想要把你們丟下卻不難。」
沈子華無言反駁,因為剛剛是現實就擺在眼前。
「你有什麼目的?」這次開口的人是沈修。
靈鳩就要說話的時候,誰知道南宮冽走到了她的身邊,苦口婆心道:「小九,義父知道你心軟心善,可是千萬不能就這樣放過他們。」
心軟心善?
沒和靈鳩有過多少接觸的沈修等人也就算了。
可是聞人子墨和沈浪深等人聽到這個話,別提表情有多奇怪。
尤其是奎狽,那盯著南宮冽的眼神就跟看見外星人似的,差點就沒有吐出一口血出來。
靈鳩也莫名的看著南宮冽,她這樣的表情落在了南宮冽的眼裡,就是一臉的無辜茫然,繼續教育道:「小九啊,難怪你忘記義父當年教導你的了嗎?你看看他們這副樣子,哪裡像是會感恩的人?現在是你救了他們,可是他們卻不會領情,說不定海會報復你!」
「按義父的意思,我該怎麼辦呢?」靈鳩眨了眨眼眸。
那副恬靜的模樣,還別說,真是單純無邪得不得了。
南宮冽冷臉道:「這個需要你自己想,如果光是義父說你來做,怕是以後你還是記不住教訓!」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語氣似乎太嚴肅了點,放輕了語調安慰道:「放心吧,義父就在這裡,有義父在沒人能欺負小九。」
這話說得他自己半點自覺都沒有,周圍的人們看著他的眼神卻更加的古怪。
不光是沈浪深和奎狽他們了,連沈修等人也是一臉莫名。以他們的實力自然看得出來南宮冽現在是三丹境的修為,可是之前那女子的表現分明就是衍生境了吧。一個三丹境的修士說要保護衍生境的妖孽,這……不管怎麼看都古怪之極。
南離火域的南宮冽的名聲,他們也不是沒有聽說過,多是聽說他的風流韻事,卻真不知道他在義女的面前就會變成這副……兒控傻爹的模樣。
實在是讓人有點不忍直視。
這裡面表情最自然的當屬靈鳩了,她聽完南宮冽的話後就認真的點頭:「義父說的對,我大概知道怎麼做了。」
南宮冽一臉期待和欣慰,真不愧是我唯一的義女,這悟性絕壁是天下無雙,且讓他看看吧。
只見靈鳩朝沈修他們伸出手,白嫩嫩的手在夜色中更加漂亮,可這漂亮小手主人說的話卻不怎麼中聽:「你們也聽到了吧,你們的命是我救得,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把你們身上的乾坤靈器交給我吧。」
沈修等人誰都沒動。
南宮冽見此皺眉,就知道這群傢伙都是忘恩負義的,這副作態估計要傷了小九無邪的心靈……南宮冽本想開口,可是又想到在這個混亂的修仙界太過善良可不好,必須要學會成長才行!他狠了狠心,憋住了安慰靈鳩的話,想看接下來靈鳩的打算和行為。
安靜中,靈鳩依舊伸著手。
大概過去了三秒,她才恍然大悟般:「你們不願意?」
容貌無雙的女子低垂眼眸,失落的樣子是極其讓人心憐的。
沈浪深心頭一顫,卻猝然想到了當初在上古遺址中經歷的事,看向靈鳩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既然你們不願意那就沒辦法了。」靈鳩無奈的輕歎。
南宮冽頓時看向她,眼神閃爍著不贊同的光彩。這樣就放過他們未免太隨便了,小九果然還是太青澀了,明明經歷了那麼樣的變故,怎麼還是不懂得成長呢?南宮冽想到靈鳩沒有氣息的那一幕,看向她的眼神既恨鐵不成鋼又心疼。
不遠處看戲的申屠也悄悄的對百里倩咋舌道:「這小傢伙心不夠硬啊,得好好磨磨,不如把她交給我?」已經確定靈鳩身上的妖氣,再想到之前的九尾,申屠對此很感興趣,邊說邊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百里倩斜眼看向他:「她是我女兒。」
「啊?」申屠愣道:「你那幾個女兒我都見過,不曾有這一位啊。」
百里倩道:「她殺了子初,奪了她的少令。」
從靈鳩出現,她就感覺到對方乾坤靈器裡的少令氣息。
申屠想了幾秒才想起來百里倩的確有個叫子初的義女,還有點不樂意道:「你這是有意認她了?可是人家還沒答應。」
百里倩並未說話。
申屠道:「反正你女兒不少了,我卻沒有一個,不如給我算了。」目光一轉看到了南宮冽,他笑起來:「這廝還是她的義父,你要是認她做女兒,豈不是和他……」
百里倩依舊沒有理會他。
申屠頓時覺得沒了意思,抬頭朝靈鳩看去。
這一看,卻讓他張大了嘴巴,一時就這樣愣在了原地。
視線中剛剛還彷彿在失落的女子抬起頭來,朝著沈家的那群人輕笑,「那就換一種方式來。」
刷刷刷——
百來個沈家年輕弟子舉起兵刃對準自己的命門。
「你做什麼!?」沈廉一驚,出聲喊道。
任誰都知道,這百來個沈家年輕的弟子都被眼前的妖女給控制了。
無聲無息控人心神之術,讓人想想就覺得心悸。
「做什麼?」靈鳩反問他一句,非常悠然的應道:「這樣都看不出來嗎?打劫啊!」
沈廉被她坦然的態度哽得一時無言。
南宮冽也愣神了。
這和他預料的發展完全不一樣啊!(⊙o⊙)
「你以為我為什麼光光救了你們?」靈鳩背靠宋雪衣,對一臉沉色的沈修他們道:「上古家族就算沒落了,底蘊也不能小窺吧?」那無暇的好奇目光,讓沈修等人看得幾乎要吐血。
尼瑪,你這是在威脅打劫,樣子居然比我們都要無辜正派,果然是妖女!妖女!
「沒、有!」這兩個字,彷彿是從沈修牙齒裡擠出來的。
噗噗噗噗——
一連串寒人心的聲音響起。
沈修朝後方看去,瞳仁緊縮顫抖。
只見至少二十名的沈家弟子自殺倒地。
他其實在賭,賭靈鳩的個性。女子的模樣氣質太具有欺騙性,加上南宮冽不作偽的擔憂,讓他以為靈鳩的性子哪怕不是仁善無比,至少也是不經世事的心軟主兒,誰知他這一賭就賭去了家族弟子性命。
「你怎麼敢!?」沈廉怒吼出聲。
靈鳩挑眉,笑道:「交還是不交?」
沈修他們沒有說話,沒給人反應的時間,又幾十名沈家弟子自殺落地。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裡,兩句話的功夫就換去了百名人的性命。
申屠好不容易的回神,看看百里倩又看看靈鳩,幾次想說什麼卻幾次都沒有說出聲音。他憋屈的發現,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這哪裡是個無害的小白兔,分明就是披著綿羊皮的凶獸!
刷——
又是整齊的抬起兵刃的聲音。
眼看著又有百名沈家的弟子受控,這一幕落入沈修等人的眼裡,讓他們幾乎瘋狂。
「百里靈鳩,我沈家和你無仇無怨……」沈浪深站出來喊道。
靈鳩打斷了他的話:「前來爭奪你家寶物的那群人就和你們有仇有怨嗎?」
沈浪深道:「我以為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靈鳩點頭:「我的確和他們不一樣。」
「既然如此……」沈浪深看到了希望。
「他們搶不到,我可以搶到。」靈鳩輕笑打破了他的妄想,「這就是區別。」
看著他沉怒的表情,靈鳩低笑出聲:「你想說通我,可是憑什麼?」她緩緩說道:「我在突破的關頭,你們還不是不顧我和宋小白的生死來搶奪寶貝?還有你把我們送進蜱厖縫隙打的是什麼主意不用我說了吧,一進來就是食靈蟲谷……就算你不來找我,我還是會去找你的。」
沈浪深啞口無言。
「交不交?」靈鳩又問道。
這句話聽在沈修等人的耳朵裡就跟修羅取命的魔音似的。
「你讓我考慮考……」沈修的話還未說完,百名弟子已經失去了氣息,他眼中滿是血絲瞪向靈鳩。
靈鳩無所畏懼道:「你要做的只是抬抬手而已。」
一道身影自認為無聲無息的展開法相圖騰,即將成型的時候,虛空的血籐出現束縛他,他才剛剛用靈力硬是掙開了血籐,一條巨大的白尾出現,『砰』的巨響,人被拍在地上。
眾人看去發現那人赫然就是沈家的三長老,此時身體埋入裂縫深坑中,又被白尾捲起,再次拍在地上。
白尾的主人一派淡然的模樣,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這一幕似的。
「你們只有兩個選擇,一沈家在歷史中消失,二把寶貝交出來,留下血脈。」靈鳩輕聲勸道:「有人在就還有希望,你們一開始就不就是打算在蜱厖縫隙休養生息嗎?蜱厖縫隙沒了,不是我放過你們,寶貝也只會被其他人得到,能不能留下人還未必。」
「這麼說,我們還得感激你了?」二長老咬牙切齒。
靈鳩歎道:「看你們這樣我也沒想要什麼感激了。」
這話怎麼聽得好像是他們沒有品德了似的!
不過兩句話的功夫,原以為靈鳩是有點鬆口了,打算勸慰他們。
然而利刃抹血的聲音傳入沈修等人的耳朵裡,讓他們神色大變,轉頭見沈家弟子已經只剩一半。
「你——!」沈修怒火攻心,看向靈鳩。
視線中,只見那絕美脫俗的女子毫不遮掩的得逞歡笑,「到手了。」
發生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修回神後,渾身僵硬的看著周圍個個和他一般神色的長老們。
「父親……」沈浪深生硬的聲音傳來,「你們把乾坤靈器交出去了!」
沈修如同雷擊,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浪深。
沈浪深的臉色如他一般,然後朝靈鳩看去。
此時的靈鳩正拋著手裡的乾坤靈器,面對好像要上前來和她拚命的沈修等人,得意的笑道:「我的了。」
沈修面色鐵青:「你竟然能迷惑衍生境的修士!」隨即壓抑不住的低吼:「既然能控制我們,為什麼還要殺那群弱小!」
靈鳩聞言,抓住落入手中的乾坤靈器們,嘴角的笑容化為冷漠的嘲笑:「你以為這樣教訓我就能動搖我的心境產生心魔嗎?別鬧了。我的確能控制衍生境的你們,可是一開始你們就早有防備吧,如果不能完全不被你們察覺的控制,你們一個念頭就可以讓乾坤靈器自毀。」
沈修憤怒的等著她,如何也想不到年紀輕輕的她,竟然這樣的謹慎細心,「所以,一開始你用弟子的威脅就是為了讓我們走神。」
「憤怒總是容易讓人失去理智的。」靈鳩將乾坤靈器收入自己的空間裡。
九尾沖天而起,輕輕的搖晃看起來美極了,然而看到其中一尾還捲著三長老凶狠匝地,就沒人還能欣賞這份美。
「看你們的樣子是想跟我拚命了。」靈鳩呲牙,露出個堪稱燦爛又野性的笑容:「來啊!反正東西到手了,你們死不死都無所謂,要打就打,老娘奉陪到底!」
在場眾人:「……」
這個熱血沸騰,看起來好戰無比的暴走妖孽,真的是剛剛那個恬淡貴雅,談笑間將人坑死的那只嗎?
你這麼善變真的好嗎?你倒是打個招呼先啊!?我們思維跟不上怎麼辦!?
奎狽默默的後退一步,再一步,連續十幾步。……他就說小姐看到宋公子那副渾身血的樣子,怎麼好像沒什麼反應,原來現在才開始爆發啊!他家小姐果然不會那麼冷靜,果然是生氣了!
這時候還是先退走為妙。
他這一退,不小心撞到了還在愣神中的南宮冽。
南宮冽晃了一下,好像才回神過來,對奎狽問道:「你一直跟在小九身邊?」
奎狽想到靈鳩叫南宮冽義父,自然很尊敬的應道:「啊,是的。」
南宮冽繼續面無表情的問道:「小九一直這樣的?」
奎狽看了眼暴走中一身邪氣的靈鳩,乾笑道:「哈哈,不是的,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小姐這樣。」果然,平日裡的小姐的確很和善,真的!他以後再也不抱怨小姐脾氣不好了!
「嗯。」南宮冽這才恢復點臉色,點頭道:「應該是這群人把小九氣狠了,要不然以小九那麼心軟純善的性子,絕對不會這樣。」然後看向沈家那群人的眼神,就跟看著世上惡毒的惡人一般。
奎狽:「……」
南宮冽轉頭看他,皺眉:「你這是什麼眼神?」
奎狽:「覺得您真不愧是小姐的義父,心智過人。」
南宮冽點頭:「那是自然。」
奎狽:「……」
南宮冽又道:「這樣下去不行,小九應該是被氣得失去理智了,雖然沈家那群惡人該打,但也不能讓小九因此受傷。」
恰在這時候,沈修還有幾分理智的聲音響起:「你既然能控制我們,為什麼不在剛剛就控制我們自裁?」
「自然是因為小九心善。」南宮冽低聲哼道。
他的話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卻聽靈鳩呲牙笑道:「那多沒意思,還是親手打你們一頓才解氣。」
南宮冽:「……」
奎狽默默的看向他。這麼冷靜想著打人解氣的小姐,你真的覺得她是被氣得失去理智,還擔心她會受傷嗎?
------題外話------
還以為昨天是本月的最後一天,後來才知道還有一天,嚇得我心慌慌!還是親親們給力,還是穩住了榜單的位置!大麼麼!
不知不覺14年就要過去了,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年,回顧過去好像並未過去多久,真有點說不出的感觸。
新的一年就要開始了,在這裡二水先祝大家明日元旦過來,新得一年我們還在一塊!黑萌因你們更精彩!愛你們!╭(╯3╰)╮

  ☆、第102章 為何你不是姓卿?

南宮冽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靈鳩的身上。
九尾盡出,靈鳩沒等沈修他們反應過來就開始凶狠的打擊。
沈修等人的乾坤靈器被她奪走,現在也是一肚子的氣,哪裡有對她手下留情的道理。
這一打,就打得相當的激烈。
南宮冽本能的想要去幫忙,可是眼前著法相顯形,境界上的威壓讓他難受,這才反應過來這場戰鬥已經不是他的層次能夠左右的。
南宮冽先是頹廢了下,覺得自己這個做爹的怎麼能在女兒危險的時候毫無辦法呢?下一刻注意到靈鳩以一敵百都不落敗象,他又高興了起來,欣慰的想到:這就是他的女兒啊,瞧瞧,天才成這樣也就這獨一份了吧?
實際上能夠讓南宮冽還有心思想這些的原因不止是看出靈鳩實力不凡,還有趴在她身上的國寶君。
之前已經確定國寶君君撿了不少祖師爺的寶貝,幾年來也見識了國寶君的特別,南宮冽相信它一定會保護靈鳩的安危。
至於……宋雪衣?
南宮冽想到了他,可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當年靈鳩為他而死的那一幕,還在他心裡沒落下。
哪怕知道這其中不是宋雪衣的過錯,南宮冽還是有點遷怒的。
砰砰砰砰——
九尾自由的生長,忽而變大忽而變小,最直接不過的揮動,暴力兇猛。
任由幾位長老的法相一同攻擊,竟然沒有傷到那看起來柔軟無比的白尾分毫。
一旦有人意圖攻擊靈鳩本人的時候,一尾包裹靈鳩,靈術打在上面就跟以卵擊石,半點都撼動不了。
這樣打下來,讓沈修等人憋屈不已。
不過讓他們鬆了一口氣的是,他們傷不了靈鳩,可靈鳩的九尾也沒有像宋雪衣的法相那樣無堅不摧,讓他們無法阻擋。每每打下來就跟千鈞大錘似的,無法一擊斃命,卻也是讓人難受極了。
沈修這群高手還能扛得住,可是苦了那群年輕的弟子,有的被砸兩下就砸入地面中,落得一個和塵土融為一體的下場,血肉模糊眼看是活不成了。
白尾卻不沾絲毫的血肉,看起來乾淨聖潔得不得了。
「退!」不得已之下,沈修立即下令,讓年輕的血脈後退,不要參與到這場暴力打鬥中。
「父親!」沈浪深的叫聲忽然想起。
沈修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剛剛躲避迎面而來的白尾,柔軟的毛髮擦過他的臉頰,竟然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心頭也跟著柔軟不已。
不好!
沈修回神過來,察覺到這是白尾的迷惑效果,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噗——
白尾纏住了他的腰身。
巨大的力量讓沈修差點以為自己的身軀就要攔腰截斷。
他堪堪展開靈氣罩,耳邊狂風呼嘯,「砰」的一聲就被砸在地上。
地面龜裂,沈修面沉如水,手中靈術打向纏繞自己的白尾。
威力巨大的靈術落在白尾上猶如石落大海,不起絲毫的波瀾。
靈鳩輕笑,和她清淡笑容不太相同的是她野性的目光,以及白尾狂暴的行為。
她用的打擊敵人的法子就一個字——砸!
砸似你丫的!
讓你算計我們!
讓你合夥圍殺宋小白!
讓你自以為是!
「噗——」一連十幾下,沈修算是明白了之前三長老的痛苦,一時沒忍住口中鮮血吐出。
「夠了!」沈浪深大聲喊道:「百里靈鳩,到了如今,你的氣也消了吧!」同時他對身邊的其他人道:「各位長老還請住手吧!」
大長老已經在蜱厖縫隙之前就可憐隕落,在場的幾位長老,當屬二長老最有話權,對沈浪深道:「她如此欺人太甚,你竟要我等住手?」
沈浪深苦澀道:「光光她一人已經讓我們無可奈何,別忘記了,她身邊還有血公子。」
『血公子』的稱呼讓眾人驚醒。
二長老等人驚魂般的轉頭朝宋雪衣看去。
他們竟然忘記了,忘記了還有這個凶神的存在。
他就站在那裡一動沒動,神色都隱藏在血紋面具後,沒有沈浪深提醒的之前,無聲無息得竟然猶如幽鬼般的讓人忽略了。
倘若他突然出手的話,多少人會遭到他的偷襲而反應不及?
二長老們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靈鳩朝沈浪深看去一眼,「你倒是聰明。」
沈浪深搖頭乾澀道:「我若聰明,豈會被你騙得團團轉。」他定定看著靈鳩的容顏,忽感覺到一股冷酷的視線,沒等去發現這視線來至誰,他已經移開目光不再多看靈鳩,心裡已經瞭然那視線是何人的。
「哼。」靈鳩甩開了重傷的沈修,斜眸看向百里倩那邊。
原來在她和沈家人打鬥的時候,七重宗的人已經在聞人尻的帶領下,悄然的站在百里倩他們的身邊。
此時聞人尻看向他們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以及貪念。
奎狽之前的注意力全在靈鳩的身上,又被一幕幕給鎮住了神,還真沒仔細去看百里倩他們。
現在隨著靈鳩看過去,一眼兩眼三眼……他的表情就徒然大變。
「小姐!」他的叫聲突如其來,因為驚訝的心情沒控制住聲量。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連百里倩和申屠也不例外。
奎狽頓時覺得自己性命再次走在了鋼線上,顫顫顛顛的靠近靈鳩,低聲顫道:「那位便是西殿主。」
靈鳩的視線並未離開過百里倩,聽到奎狽的聲音也就點點頭,眼神之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奎狽不知道這兩位是怎麼想的,她們不開口,他卻不敢不開,轉身咬牙就對百里倩跪了下去,「暗樓奎狽,拜見殿主。」他在暗樓中的地位不算高,認得百里倩的模樣還是因為跟在子初的身邊,同為西殿主那邊的人,見過百里倩的幻影。
至於申屠,他心知能夠和百里倩站在一塊,身份一定也不低。卻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什麼人。
「嗯。」百里倩不動聲色的應道。
奎狽心頭亂顫,無意中看到了身邊靈鳩的衣擺,不知道為什麼心境慢慢的平穩下來,繼而對百里倩道:「屬下本是子初小姐身邊的護衛,前段時日子初小姐不幸遇難,兇手便是屬下身邊這位,少令也在她的手中。」
靈鳩挑了挑眉,這話說的可真直接。
那邊百里倩也沒有說話。
奎狽將最後的話說了出來:「屬下已認她為新主,並認為她比子初更加出色,更適合做殿主之女!」
倘若百里倩答應的話,奎狽就可以將功贖罪,不會被處罰。
這是一開始他就和靈鳩說好了的,靈鳩自然不會怪他。只是沒有想到眼前這位竟然就是他們一開始要找的千妖殿西殿主,也就是說跟著她走的話,必然能夠找到千妖殿的所在了。
靈鳩經過剛剛的一番發洩之後,腦子已經漸漸冷靜下來,思考中她神情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在百里倩的眼裡,看到的便是女子恬淡無害的模樣,讓人看了就算不會喜歡也絕對討厭不了。
一旁的審圖還在咋舌,暗道這變臉真是相當的快速且自然,真有他們妖族的精髓,暗搓搓的又跟百里倩打商量,讓她將人讓給他。
百里倩根本就懶得理會他,看著靈鳩問道:「他所言屬實?」
她的聲音輕輕的,有點性感的磁性,讓人不自覺被吸引。
靈鳩將少令拿了出來,對百里倩道:「沒錯。」
百里倩並沒有看那少令,依舊低聲問道:「你有意做我女兒?」
一旁的申屠和青鳶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他們認識的百里倩可不會詢問別人的意願,按照平常她的個性來說,應該是直接答應或者拒絕才對。
靈鳩目光在百里倩的臉上打量了一圈,隨即綻開個甜美的笑容,使得她的面容更顯小了幾分,彷彿不理世事:「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感覺很親切。」
眾人:「……」有你這麼明目張膽套近乎的嗎?還找個最老套的話!
偏偏百里倩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顫了顫,冷淡的表情也融化,多了幾分笑意,「我也有這種感覺。」
申屠和青鳶看著她的眼神更加的古怪了。
申屠立即笑道:「哈哈哈!說到親切感,我也是啊!小傢伙,我們兩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而且你一定也有這種感覺吧,要不然也不會和我打得那麼默契!」簡直是完全知道他的招式似的,一想起來就覺得憋屈!這心裡話,申屠不會說出來,已經明目張膽的和百里倩搶人了,「你不知道百里有多少女兒,我卻還沒有一個,不如我收你做女兒如何,我的地位和實力可不比百里低哦。」說到後面完全就是一副誘拐的模樣。
然而靈鳩注意到的卻不是他的話,而是他的一聲『百里』的稱呼。
之前靈鳩對百里倩說第一眼看到她就感覺到親切並不是撒謊。
只是之前她的心思落在了宋雪衣的身上,根本就沒工夫去想別人的事情。
此時和百里倩面對面的對視,那股子奇異的感覺就愈發的明顯了。
尤其是申屠的那聲『百里』以及百里倩的容貌。
百里倩無疑是個絕色美人,她的美猶如紫陽花,妍麗高雅,可嬌憨也能高冷。這種美麗和靈鳩是截然不同的,兩人站在一塊也半點不相像,初見的人不會將她們想在一塊去。
這是因為兩者的氣質都太顯眼特別,如果能夠忽略她們的氣質風華,細看她們五官的話,就會發現竟有三四分的相像,尤其是臉型和鼻型,以及唇瓣,足足有九分的相似了。
這也是南宮冽為什麼第一眼看到百里倩的時候會認錯人。
因為靈鳩本人沒有和百里倩站這一塊,沒有了氣質的強烈掩蓋,光看第一印象留在內心深處的樣貌來比較,兩人的確是很相似的。
靈鳩心頭隱隱有了某種猜想,看向百里倩的眼神也閃爍不定。
百里倩被她這般的眼神看著,竟然莫名有點緊張起來。
這種緊張的情緒她已經幾乎百年不曾有過了……
她正要開口的時候,一道聲音更快的響起:「西殿主……」
百里倩的思緒被這句話打算,心頭升起不悅,表面卻沒有顯露出來,轉頭朝說話的聞人尻看去。
聞人尻對上她冷漠卻依舊勾魂攝魄的視線,心頭一驚,連忙低下頭去,恭恭敬敬的說道:「西殿主,不瞞殿主,這個百里靈鳩就是毀了龍脈計劃,傷了小兒的兇手。」
他話語落下,沈廉忽然道:「七重宗,聞人尻……你們竟是千妖殿的人?!」
聞人尻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在他看來沈家已經落寞,就算被他們知道七重宗實則是千妖殿的附屬也沒什麼,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去外面說,也沒有人會相信他們——相信之前也要掂量掂量七重宗的能量。
何況,按照聞人尻的念想,並沒有放他們離開的打算。
「龍脈計劃……」百里倩低喃。
聞人尻提醒道:「正是殿主派下的任務,讓我等在各小世界尋找龍脈。」見百里倩似乎想起來了,他再接再厲的讓聞人子墨站出來,說道:「此人就是我的孩兒,百年前他親自前往下小世界中的九霄大陸尋到龍脈,卻被此女和宋雪衣破壞,不僅如此,這兩人到了上界之後,還幾次三番的尋小兒麻煩,將他傷到如此。」
百里倩面色微變,眼眸起了波瀾,一時之間沒有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整個人看起來有點仲怔。
她注意到的是『九霄大陸』四個字,至於別的根本就沒有聽清。
在聞人尻看來,卻以為她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繼續抹黑著靈鳩:「此女在下小世界到時候分明是個人類修士無疑,如今這副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特殊的手段偽裝,她的所作所為一直都是在和千妖殿作對,屬下覺得她對殿主必由歹心,還請殿主三思,謹慎處置!」
他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想百里倩和申屠能夠對靈鳩產生戒心,還有暗中比較威脅的意思——我為你各種努力的辦事,連自己的兒子都派出去了,最後任務失敗都是這女人搞得,我兒子也為此被打傷了。這還不止,這女人還不放過我們,把我兒子打了一次又一次,現在搞成了廢物,你覺得不處置這女人合適嘛?如果你什麼都不追究還看重這女人,不是寒我們這群忠心耿耿的屬下心嗎?
聞人尻自認為自己加上個七重宗的地位一定是要比靈鳩高的,如果百里倩不想失去他們這個助力,必須處置靈鳩才行。
而他之所以這麼急著把自己和七重宗都當成籌碼壓上來了,一是要給聞人子墨出氣,二則是因為不安——申屠和百里倩表現出對靈鳩的在意,讓他不得不立刻把靈鳩推到他們的對立面上,要不然認女成功後他再說就遲了。
申屠和百里倩他們都不是傻子,聽他一番話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是百里倩的心思不在這方面,對裡面的深意也沒有深思,倒是申屠眼珠子轉動,看著靈鳩的眼神也多了兩分考慮。
妖族很護短。
七重宗屬於千妖殿的附屬,就算是一條狗,打之前也要看主人。
申屠不管別的,只是覺得作為他的手下,被人欺上門就得教訓。
「你有什麼說的?」
「你是從九霄大陸上來的?」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前者是申屠後者則是百里倩。
申屠朝百里倩看去,她卻冷眼回看,那眼神是難得的認真又不容置喙。
申屠聳了下肩膀,表示退讓:好吧~他總是會讓著點百里的,誰讓百里是雌的呢。
百里倩又將目光定定的落在靈鳩的身上。
靈鳩瞇眼:「沒錯。」
百里倩朱紅水潤的嘴唇挪動著,卻一直沒有發出聲音。
之前她從未想過靈鳩會是下小世界來的人,任誰初次見到靈鳩都不會想到這個。
因為實力完全不匹配。
最近的一次造化之門開啟到現在也不過短短五年,她若是從下面上來的,實力怎麼會這般厲害?
可聞人尻的話,卻無意告訴了百里倩一個現實。
一旁看見的聞人尻心頭也是一驚,暗罵自己竟然忘記了這點。
從下小世界上來,短短五年就可戰衍生境的修為,這樣的絕世妖孽,不是讓殿主他們更在意嗎?
只是現在他想要彌補已經來不及。
靈鳩看了百里倩半響沒有說話,她則自己慢慢開口了:「我出生在九霄大陸的朔雲州御海鎮卿家。」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眸也沒有離開百里倩,眼睜睜看著她神色微變,眼神卻已經波瀾壯闊。
「那……為何……你不姓卿?」百里倩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竟是乾澀低啞。
靈鳩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微笑道:「因為卿老爺不承認我是他女兒,讓我冠上我娘的姓,百里。」
百、裡。
申屠和青鳶聽了這話,加上百里倩的變化,隱隱都察覺到什麼。
此時的百里倩已經愣在原地,心神巨顫。
「你娘叫什麼?」
「不知道。」
這個回答,讓百里倩心臟緊縮。
靈鳩又輕笑道:「聽說從我出生她就不見了,因嫌棄我兒時是個瘋子白癡。」
一個溫暖的胸膛和她的後背相貼,一手環抱她的腰身,一手輕撫她的秀髮。靈鳩知道身後的人是誰,搖頭低聲道:「放心,我沒難過。」
她沒有難過,因為哪怕有血脈的特殊吸引,眼前的女子對她來說也只是個熟悉的陌生人。
她只是想起來最初的百里靈鳩……那個小小的七歲孩子,記憶短暫又零碎,有的儘是卿家人對她的忽視和傷害,以及藏在最深處最純粹對娘親的渴望和疑惑。
今天既然意外遇到了,她就當是為那個孩子問問,問問眼前的人,到底為什麼棄她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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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母女相認、替女出氣

靈鳩嘴上說著自己沒有難過,然而她卻沒有發現,她的眼神是那麼的執拗又認真。
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百里倩一時之間竟然啞口無言,塵封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彷彿破冰的泉水,流淌在她的腦海之中。
多年前的一次意外,她陷入了種族的一次蛻變期,也可以說是動情期,為了躲避修士的抓捕和追殺,她偶然穿越了石門落入一個普通的下小世界。
那時候的她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不見,加上重傷失憶,隱約只記得自己的姓氏和模糊的身份。
卿翰林便是在那時撿到了昏迷在路途中的她。
兩人之間,一個有心貪戀美色,一個記憶斷層,陷入情期,陰差陽錯就交合在了一塊。
年輕時的卿翰林是個擅長說情話的人,無憂這個名字也是他給她取得。
兩人也曾有過短暫的還算歡樂悠閒的時光,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百里倩的記憶一點點的恢復,江悅雅的出現,她現於人前,雙眸引起凡人混亂的情況相繼而來,讓安然的生活支離破碎。
原來卿翰林早有妻子,她也想起來自己的身份,從那時候起便蒙著雙眸對人——因為她這眸子,凡人看了根本就無法抵抗,心智不夠堅韌的凡人看了一眼,甚至會真的魂魄出竅,變成白癡的下場。
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御海鎮中便出現了有關她的流言蜚語,無非是說她為妖孽,專門勾引男人的罷了。
百里倩本不在乎卿翰林的癡戀,漸而恢復的記憶,讓她開始設計回去上界的辦法。
造化之門百年才開啟一次,她卻不想等也不能等,當她費盡心力找到古石門時,卻發現這石門需要的是修士靈力才可開啟。
因為這個,她獨自上路想去皇城抓個名門修士,途中路過凶獸山林意外救了個人,從而結識了那個驚才絕艷的男人。
百里倩一想起那個男人,便不由看向了護著靈鳩的宋雪衣。
那個叫做宋和真的男人,生來便是混元靈根,尚未修煉就身懷靈氣。
兩人一見如故,交談中得知宋和真出入險地,竟然是為了給獨子找尋治療身體的草木珍寶。
那時候的百里倩一心想著離開,聽宋和真一番講述之後,便告知他想要草木珍寶,上界最多。只要他能幫她一個忙,她必會給與他救自己兒子的寶貝。
宋和真並未猶豫多久就答應了下來。
猶記得當時兩人共坐夜色下,從身份說到修煉又說到了兒女,明明不過是個下小世界的男人,言談舉止卻讓百里倩覺得一些活了數百年的人都難以和他相比。
她也曾一瞬想到,倘若自己重傷落入下小世界昏迷,遇到的那個男人是他卻非卿翰林又會如何。
哪怕她嘴上不說,心裡卻卿翰林還是有幾分怨念的,這份怨念又被某種不屑壓制著,不屑卿翰林這個人,不屑殺了他,不屑去怨他,因這事也有她自身的問題,怨來怨去還要怨她過於不小心。
「看你身型,怕是懷孕已近臨盆了吧。」男子的嗓音低沉,猶如沉沉的江水,並不清澈卻溫醇,「這段時間還是在家中修養等待生產才好,不可……」
百里倩並非等他把話說完,就已經打斷道:「她活不了。」
「……你想打掉她?」雖然是問話,可是男子望著她的眼神已經閃爍著不贊同的光彩,顯然是猜出了她的打算。「既然已經懷了這麼久,為什麼又要狠心殺她?」
「她活不了!」百里倩依舊是這句話。
男子的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脈搏,一秒後道:「並非死胎。她還活著。」
「哪怕生下來,她也活不了。」那時候的百里倩對於肚子裡的孩子感情是複雜的。
她不屑和卿翰林生孩子,可是情期時和人交合,必然會懷上身孕。
她是大妖,卿翰林卻是個實實在在沒有靈根的凡人。他們兩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血脈相沖之下,這孩子就算生下來也絕對活不了幾歲,並且生來就要承受血脈相沖的折磨,最可怕的一種……生下來可能是不人不獸的半妖模樣。
這樣的生命,生下她真的是對她好嗎?
百里倩不止一次捫心自問,卻無法給自己的答案,不知不覺她竟已經懷著她到了快臨盆。
「倘若你真的捨得,也不會懷她十月。」男人卻已經道出了她的心思。
「你既然有救我兒的靈藥,難道就不能救自己孩兒的性命?」
這句話猶如驚雷般的在百里倩耳中響起,讓她猝然抓緊了手掌。
「幼兒無辜,她終極是你的骨肉。」
「等我一個月。」靜夜中,她說出這句話,竟覺得自己也鬆了一口氣。
對面那身著一襲素衣卻難掩風華的男子笑了:「好。」
這一個月,她教導宋和真吸收靈氣,修仙入道。自身也養足了日子,獨自將孩兒生了下來。
當那渾身紅彤彤,模樣卻別與其他初生孩子皺巴巴臉蛋,反而秀氣可愛的孩兒出現她面前,被她抱在懷裡的時候,那種感覺……直到如今她都難以忘懷,也難以形容。
也許在肚子裡的時候,她還能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可以狠下心將她打掉。可當孩子生下,在她懷裡小聲哭泣時,她不僅手在顫抖,連心也彷彿在顫抖,明確的告訴她一個真相——她捨不得!莫說早就知道這孩子活不下去,她也捨不得孩子真的離她而去!
原一開始是打算借宋和真之手回去上界,還給他救兒寶貝的好處。待孩子生下後,她卻也起了心思,妄想將剛出生的女兒一起帶回上界,就算是傾盡草木珍寶也要救她性命。
只是初生的女兒無法通過石門,不得已之下百里倩只能將孩子先送回卿翰林手中,然後和宋和真一起返回上界。
一切正如她想的那樣成功,回來之後的她便遵守承諾的從千妖殿中尋得寶物交給宋和真,更是查閱了古籍,想給自己女兒逆天改命,找尋救她生機的辦法,最終找到幾種續命的寶貝。
只是當二人再次想要通過石門進入下小世界時,意外失敗了,無論試過幾次,用了幾種辦法都以失敗告終,結果告訴他們一個無法改變的真相——他們回不去!
百里倩已經想不到那一刻她是什麼樣的心情,震驚?痛苦?悔恨?愧疚?太多太多的情緒交疊在一塊,構成無法形容的空白。
她害了宋和真,也失去了再見女兒的機會。
倘若她沒有選擇回來,至少還能陪初生的女兒幾年罷?
……
幾十年的時間,聽起來漫長,是普通人的半輩子時間,可對於修士來說卻又無比的短暫,宋和真就用了短短數十年的時間闖出了可怕的成就。
百里倩不知道他知否放棄過回去的辦法,而她卻在十年時間裡幾次無果的實驗中也漸漸選擇了掩埋記憶。
在她想來,那個孩子在御海鎮卿家這個小家族裡,必然是逃不過死路的。她若時刻記著,只是讓自己難受罷了。
然而在五年前的那場造化之門打開時,她還是忍不住向手下人詢問,其中是否有個姓卿的女孩,得到的答案在她意料之中,不是早就想到了,也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處在她這個位置上,早就習慣了掩蓋自己真實的情緒,越是多想得到的只是更多的無奈痛苦,倒不如將一切選擇遺忘。
只是有句話說的好,真正能夠忘掉的事情,哪怕你不去想也會自然忘卻,可是當你真的想要遺忘,才是注定了永遠深藏心底。
百里倩如何會想到意外之前下達的龍脈任務,竟然有人就在九霄大陸中?倘若她再仔細點,不那麼武斷的認為孩子必死的話,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了?
「百里?」申屠的聲音響起。
他的聲音將陷入回憶中的百里倩回神,聽到申屠低聲道:「她不會就是你那個……」
有關幾十年前百里倩落入下界的事情,知曉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她還曾和下界凡人交換曾生下一女的事情,更是只有申屠一人知道。
這也是因為除了她之外的三位殿主中,當屬申屠和她的關係最好。
也是因此,申屠更任何人都瞭解百里倩此時心裡的思緒。
氣氛異常的沉悶下來。
靈鳩盯著百里倩看了好幾秒,見她不言語,微垂下了眼睫:「你沒什麼好說的嗎?」
百里倩沉靜的看著她,倘若只看她神情的話,實在看不出她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是那眼神中的複雜情緒,濃稠得彷彿要滴落出水來,「你過來。」
靈鳩還未有動作,一道沙啞的聲音已經響起,「殿主,她說的都是謊話。」
眾人的視線都轉向了開口的聞人子墨。
聞人子墨並不知道百里倩和靈鳩是什麼關係,可是聽了她們說了這麼多,隱約也能從兩者的言行中察覺到點什麼。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靈鳩和百里倩的關係升溫,直接告訴他繼續放任下去的話,他就再沒有任何機會了。
「我調查過她的身份。」聞人子墨道:「她嘴上說的卿家的確有個叫卿靈鳩的女孩,不過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她卻是從上屆下去歷練的修士,要不然豈能修煉到今日的境界。」
他這麼一說,沈家的那群聽眾大多都信了。
靈鳩的修為擺在這裡,相比起一個不足百歲從下小世界來的『土包子』,他們更願意相信對方是個出生在本世界大家族的血脈。
靈鳩淡笑一聲:「沒錯,七歲的卿靈鳩的確死了。」
「不。」百里倩沒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便已經打斷了她,「我有感覺,不會錯的。」
倘若之前她還有懷疑,那麼看到靈鳩的質問的眼神,以及聽到她說出那一番話,百里倩就信了。
在確信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掩埋在記憶中的女兒後,靈鳩那一句『卿靈鳩』的確死了,對於她來說便似利刃戳心一般。這種酸澀緊縮的鈍痛,一直以來也就記憶中的女兒能夠給她。
百里倩沒有等靈鳩走過來,選擇了主動來到了她的身前。
兩人不足一米但面對面站著。
百里倩定定看著她。
那種眼神,讓靈鳩神情一怔。
雖然她嘴上說了不難過,想著眼前的女人不過是個熟悉的陌生人,可是一直以來母親都是她心裡的一個結。
前世她被棄,今生還是被父母拋棄的那一個。
前世她可以告訴自己,因為那個社會怪力亂神的事情的確太詭異,怪只怪兒時的她不懂得收斂,所以父母害怕也無可厚非。
只是今生呢?
因為孩子生來癡傻就要拋棄嗎?
靈鳩想,倘若她和宋雪衣懷有孩子,哪怕那孩子是癡是傻,哪怕是生來殘廢她也絕對不會拋棄,逆天改命也要給他(她)最好的生活。
正因為這種想法和心結,才讓她始終不願意有孕。此時的她和宋雪衣自身都處在亂世中,直覺告訴她周圍還有無數的危險和未知,這樣的環境根本就給不了孩子安然。
在遇到百里倩之前,她並沒有在拋棄的問題上多想,而在確定百里倩的身份後,她就趁著百里倩沉默回憶時想了很多,想了各種理由,可眼前百里倩的眼神卻推翻了她無數的想法——倘若不在意的話,又怎麼會有這樣的情感濃深的眼神?
靈鳩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也走神了,直到耳邊聽到「啪」的一聲。
原來是宋雪衣拍來了百里倩朝靈鳩臉蛋伸過來的手。
「你想做什麼?」靈鳩問道,同時也握住了宋雪衣的手,示意他沒事。
百里倩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低聲道:「你想知道的答案。」
這句話相當有效果,靈鳩沉默的點點頭。
女子眼眸圓睜,瞳仁剔透似黑水晶般無暇動人,只是看著就讓人心生喜愛。
百里倩心知這只是表面,女子心裡是怎麼想的還未知。可她還是看得喜愛,看得貪婪,越看越是心軟。
這次她伸手無阻的放在了靈鳩的臉龐上,肌膚相貼時溫潤滑嫩的觸感讓她指尖輕顫,仔細的又輕柔的勾勒著靈鳩的眉眼五官,若非注意到靈鳩疑惑的眼神以及宋雪衣血面後的冷眼警告,她竟是要忘記了正事。
百里倩抿唇,將塵封的記憶盡數都由指尖為引,傳達到了靈鳩的腦海裡。
這樣將自己的記憶交給他人,還要不傷及他人的精神,需要極佳的掌控力也很費神。
百里倩做得毫不猶豫。
當靈鳩陷入百里倩的記憶中時,周圍的人則都無聲沉默著。
當然,這只是表面,事實上他們都在暗中交談。
沈浪深將沈修扶著,幸好他身上還外帶著救命的丹藥——關於這點,他實在不想承認是因為天碑城上古遺址那次遭遇帶來的後遺症。
將丹藥餵給沈修吃了,見他臉色好轉了些後,傳音道:「父親,這裡不對勁。」
「咳咳——」沈修正要說話,氣過肺腑,又是一陣鈍痛,咳出一灘血。
沈子華也過來幫忙,對沈浪深道:「哥,這裡沒有靈氣,一點靈氣都沒有,而且還會消耗我們體內的靈力!」
他說的話,正是沈浪深想要對沈修說的。原以為只是他一人如此,沒有想到連沈子華也一樣。他再看向身邊的其他人,傳音詢問了一遍,發現大家的回答都一樣。
沈浪深立即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都小心點,不要隨便消耗靈力。」
「沈浪少爺,靈氣可以抵禦靈力的消耗。」一名年輕的弟子忽然道。
沈浪深和其他人都看向他,又讓幾個年輕弟子實驗了一番,每個人的回答都是一樣——靈器可以抵禦靈力的消耗,不過靈器中的靈力也會被不斷的消耗掉。
沈浪深不由看向靈鳩。
他們幾人的乾坤靈器都被她給拿走了,一些年輕弟子們的乾坤靈器倒是還留著,不用想也知道是對方看不上這群年輕弟子的東西。
「浪深……」沈廉看向沈浪深欲言又止。
雖然還不清楚這裡是何處,可是單憑他們發現的幾點,就足以讓他們清楚此處必是險地。而在這個險地裡,靈器很重要!
沈浪深聽到他的喚聲,也是無言以對。
在他印象裡,想讓百里靈鳩將得到的乾坤靈器吐出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止是他們,聞人尻那邊也發現了這點,倒是這裡的影響貌似對妖族不太明顯。
申屠也覺得自己的精力消耗得比平常快,卻對於擁有漫長生命的他來說,這點消耗並不算什麼。
倒是蜱厖縫隙的那群本地人完全沒感覺到異樣。
時間緩慢的過去,靈鳩睜開眼眸,清明的眼神明白的告訴大家,她從百里倩的記憶中恢復過來了。
「你……可有什麼想說的?」百里倩輕聲問道。
她看起來也冷靜了不少,心底的緊張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大的一灘狗血。」靈鳩默默的嘀咕一聲。
「什麼?」百里倩愣然。
她想過靈鳩憤怒的質問,或者滿心的怨念,不滿,理解又或者不理解。唯獨沒有想到得到是這一句無法理解的話,什麼叫做……一灘狗血?難不成她給錯了記憶?
也是百里倩此時情緒不太穩定,才會升起這種不靠譜的想法。
靈鳩深吸了一口氣,搖頭笑道:「沒什麼,你的心情,我知道了。」
百里倩訝異道:「你不怪我?」
「為什麼要怪你。」靈鳩反問。
百里倩挪了挪嘴唇,欲言又止。
靈鳩歎道:「之前我還滿奇怪,你怎麼會選擇那個老傢伙,說起來還真是委屈你了。」
百里倩:「……」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緊張的心情都維持不下去了。
「人長得不帥,能力不強,更可惡的是有了老婆還拐騙你這個重傷失憶的大美人,你恢復記憶後,沒直接殺了他,也是你情操高大上了。」靈鳩自顧自的說道:「哦,不過你想的也沒錯,那樣的男人還真不值得你髒了自己的手,得知懷孕後沒有打掉那孩子也是……」
「住口!」回神過來的百里倩打斷靈鳩的話。
靈鳩低頭就看到她冰冷一片的表情,那眼神是濃濃的不贊同以及愧疚、疼惜。
這種純粹的母愛的情感,讓靈鳩又是愣了愣神,然後撇開了眼眸。
她的行為落入百里倩的眼裡,以為是在躲避自己,更以為是自己的口氣重了,「我並不是在怪你,只是你不該,不該否認自己……你終究還是怪我的吧。」
「沒有。」靈鳩認真的否認,不去看百里倩,只是受不了她的眼神,那種純粹的眼神,一直都是她埋藏心底的軟肋。這樣的眼神會勾起她太過久遠的回憶,好的壞的沉重的告訴她曾被拋棄的事實,「如果是我遭遇了這樣的事情,未必能做到你這樣。」
靈鳩想,倘若是她在沒有遇到宋雪衣之前遭遇了百里倩這樣的事情,估計她不僅會殺了卿翰林,連懷裡的孩子也不會要。明知道生下來會給孩子帶來痛苦,還是沒有愛情的結果,倒不如在沒有成型前就……
這樣的想法或許很殘忍,可是以最初靈鳩偏執缺愛的性子,八成會這麼幹。
「何況,」靈鳩收斂了心中的一切構想,釋然一笑:「我也沒資格怪你。」
這身體是百里倩的女兒沒錯,可她終究不是。今天她從百里倩這裡得到了答案,就算百里倩曾有過毀掉幼兒的想法,可是孩子生下來之後,她卻沒有放棄,也不曾忘記。
百里倩深深看了她一眼,從靈鳩的臉上看不到一點的虛假,哪怕已經見識了這女孩變臉的功夫,可百里倩覺得現在的靈鳩沒有欺騙自己。
對方是真的不怪她,只是那所謂的『沒資格怪你』無法理解其意。
百里倩突然揮袖。
砰——
聞人子墨的身影被無形的手掌抓到了靈鳩的面前。
「跪下。」百里倩冷聲道。
聞人子墨雙膝傳來鑽心的疼,人就跪在了地上。
「殿主!」聞人尻驚呼。
百里倩並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靈鳩道:「他傷過你?」
靈鳩也沒有想到她這麼雷厲風行,前一刻還是面冷心熱的慈母樣兒,眨眼就變成了女王范,「啊。」的應了聲。
百里倩眸子一瞇,「不論你怪不怪我,認不認我。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女兒。」
靈鳩:「……」一殿之主,果然……不同於普通娘親的霸道,之前那副樣子其實是非常難得的吧?
她默默的朝申屠看去一眼。
申屠竟然好似是理解了她的眼神,和她對視的眨眨眼睛。那是相當的難得啊!絕對要留念!
百里倩不知道他們兩人的小動作,冷聲道:「我的女兒向來沒有被人欺負的道理。」看向靈鳩,語調雖沒什麼起伏,可涼意盡消:「他是怎麼傷你的?」
靈鳩舔了舔嘴唇,大概清楚百里倩想做什麼了,「殺了我摯愛,還差點要了我的命。」
一聲摯愛,讓抱著她的宋雪衣胸膛鼓動了兩下,心跳透過靈鳩的背脊傳遞到了她的這邊,讓靈鳩知道自己的話語觸動了他。
百里倩的臉色卻隨著她的話語變得冰冷如霜。
「摯愛?」她轉頭,看向聞人尻。
聞人尻的臉色巨變,驚恐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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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實從百里倩的角度去看問題,她遭遇是挺憋屈的,好吃虧有木有!還有~人家可不是軟包子娘,一開始情緒有點失控,冷靜後就按自己想法處問題了,既然認出了99,就算99不認她,她也會自己想做的——妖族大多都護短呦~
今天大半天都在翻前文,找資料大綱,更新難免晚了,不知大家發現99他們現在這是在哪了沒有~\(≧▽≦)/~

  ☆、第104章 一輩子當牛做馬

若問誰是聞人子墨的摯愛,百里倩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目前在這裡的人裡面,也就聞人尻對他最是重要了。
聞人尻注意到百里倩的目光,整個人都驚愣在原地,本能的喊道:「殿主,你萬萬不可聽信她一片胡言啊!她……她……」說來說去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對於靈鳩的情況,聞人尻實在不怎麼瞭解,畢竟在他以往看來,這只是個下界來的小人物,還是已經死了那種。
百里倩已經說過一次,自己的感覺不會有錯,自然也沒有將聞人尻這空白的言語放在心上。
她伸手一抓,聞人尻就落到了面前。
「殿主!七重宗並非你一人所有!」不得已之下,聞人尻選擇了威脅。
七重宗是千妖殿的附屬,千妖殿的殿主便是他們的主子。可是這主子一共有四個,並非歸百里倩一人所有。
他現在這樣說,就是想讓百里倩收斂,也是拿七重宗作為籌碼。
百里倩還沒有說話呢,那邊申屠已經嗤笑出聲:「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啊。」
聞人尻面色大變,一聽這話就知道沒好事了。果然,隨即就聽到申屠接著道:「七重宗不過是我等的附屬,就算毀了又如何。何況……」他笑看著聞人尻鐵青的臉色,給他最大的一擊:「七重宗的宗主位置,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殿主,屬下知錯。」聞人尻非常識時務,眼看著情況不如他所想的那樣,也是被申屠的一句話給打醒,立即選擇了別的自救法子。看了一臉怨恨灰白的聞人子墨一眼,咬牙說道:「這一切都是犬子的罪孽,屬下願大義滅親。」
聞人子墨猛然轉頭朝聞人尻看去,那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聞人尻面對這樣的眼神,卻是面色不變的就要對他出手。
以聞人尻的實力,一擊打下去,聞人子墨的胸膛就被打得整個都凹陷了下去。
意外的是聞人子墨卻沒有死掉。
聞人尻看向百里倩:「殿主,您這是?」
他注意到了,在自己出手的時候,是百里倩護住了聞人子墨,否則以聞人子墨現在的情況,根本就難逃一死。
誰知道百里倩看向聞人尻的目光,清寒無情的讓他心驚。
「真是個白癡啊。」申屠嘀咕一聲。
就連他都看得出來百里對女兒情感深重,為了給女兒出氣,的確什麼都做得出來。只是聞人尻完全選擇錯了辦法,按照這個情況,他若是表現出慈父重情的模樣,說不定還能讓百里共鳴一下,偏偏他竟然為了自救,親手要殺了自己的兒子,而且還是毫不猶豫的。
青鳶低聲道:「南殿主,這女孩和殿主?」
申屠道:「你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
青鳶一時沒有了言語。
他沒有申屠知道的多,實在無法想像殿主竟然在下界留下過血脈。
「他現在沒有任何還手的實力。」百里倩的聲音響起,將兩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過去。
她這句話是說給聞人子墨聽的,「殺了他,我給你活命的機會。」
聞人子墨雙眼呈現某種死灰的色澤,聽到她的話語卻是嗤笑一聲:「你給我的活命機會怕是生不如死吧。」
申屠粗濃的眉毛一挑,心想這兒子比老子要聰明啊。
百里倩揮袖,便見『怦』的一聲,聞人尻的腦袋炸開了。
鮮熱的血噴灑在聞人子墨的臉龐,讓他神情一怔。
他……他……他本以為百里倩是想折磨他,他越是不配合,百里倩就會越不爽,非要得出個結果不可。誰知道她竟然這麼雷厲風行,此招不行就直接毀掉,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隨即百里倩手裡出現一樣墨綠團狀之物。
聞人子墨一看到這個東西,眼睛就離不開了。
他本能的感覺到這個東西對他很重要卻也很危險。
這是一種極度渴望又敬畏的感覺。
「百里,你這是做什麼?」申屠一看見百里倩拿出的東西,也不能再保持沉默的看戲了。
百里倩沒有回答他,不過靈鳩這時候也開口了:「這東西不會弄死他吧?」
按照她的想法,可沒打算這麼簡單就讓聞人子墨死了。
百里倩很明顯的表現出偏心,很快就回答了靈鳩的話:「不會。」說完她的嘴角輕輕的上揚,是很輕柔的笑容,卻讓人看得莫名覺得比她冷臉的時候還要冷酷,「只是會讓他死去活來而已。」
——死去活來而已——
這還只是而已?
靈鳩表示,她果然還不瞭解這位娘親。
不過既然百里倩明擺著是打算幫她報仇出氣了,她也權當是看一齣好戲。也想通過這齣好戲,來看看百里倩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以及她的手段又當是如何的。
宋雪衣本意是不想放過為她出氣的機會的,不過卻靈鳩暗中攔了下來。
「喂,小侄女,你可不能就這樣就算了,快勸勸你這敗家娘,可別讓她真把這寶貝給用了!」靈鳩是無所謂了,可是申屠可看不下去。
一聲『小侄女』叫得靈鳩挑了挑眉,倒是沒有反駁。
人家一個背景強,實力高的主動前來當便宜親戚,她又何必拒絕呢。
「寶貝?」靈鳩反問。
申屠道:「可不是寶貝嗎!這可是從潶淵那小氣鬼手裡好不容易才贏來的,用在他的身上實在是浪費了!」
靈鳩不知道他說的潶淵是誰,不過既然能夠讓他用平等的語氣叫出來的人,地位和實力一定和他相當。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靈鳩笑瞇瞇的看向百里倩,隨後說出來的話卻和申屠想的完全不一樣:「我更加期待用過之後的結果了。」她可不認為百里倩會是為了聞人子墨好,才把寶貝拿出來的。
申屠:「……」他該說,真不愧是百里的女兒嗎?真是有她的個性哈!
百里倩嘴角的笑意也隨著靈鳩的話更加真切了些。
她毫不客氣的一掌打想聞人子墨,竟然生生的把他半個身軀都打成了爛泥。
申屠再次無言以對:「……」百里生氣起來,果然好凶狠。
靈鳩則揚眉,更加好奇百里倩的行為了。
她看得認真,沒注意她身後宋雪衣好不容易才恢復點的情緒又有往黑化發展的跡象。倒是旁邊站著的奎狽心驚膽戰的,心裡暗暗祈禱,宋公子可千萬不要爆發!
按道理來說,聞人子墨這樣了,離死也不遠了才對。
百里倩這時便將手中之物丟向了聞人子墨的破敗的身軀上。
墨綠團狀之物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聞人子墨的血肉裡,而聞人子墨的身體也在劇烈的顫抖。
在外人看來只是半死人的掙扎顫抖,可在靈鳩的天眼之下看到的卻是聞人子墨靈魂的瘋狂嘶吼,他應該是在承受著可怕的折磨,要不然也不會連魂魄都這麼歇斯底里的掙扎著,神色猙獰得痛不欲生。
「嗯?」願意為百里倩這是為了折磨他,讓他痛苦罷了。隨即看到的一幕,卻讓靈鳩驚訝了。
聞人子墨的魂魄居然在變化,扭曲。
原本為人的模樣漸漸模糊,猙獰的臉龐有柔化的跡象,就好像是軟泥被不斷的揉捏,拉長一般。
伴隨著時間的過去,聞人子墨的魂魄已經顯出了別種模樣。
他的臉龐更加蒼白得沒有一絲的血色,甚至還有點泛青,眉峰較之原來要高出了不少,使得眼眸更加深邃,陰影之下的雙眼朦朧不清,唯有兩點墨綠色瞳仁非常的滲人,他的鼻樑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陷入臉龐,嘴唇紫紅得詭異。
這不是最讓人吃驚的,改變最可怕的是他的身軀。
上身的線條柔韌,跟沒有骨頭似的,手臂比正常人要修長些,到腰身之下的位置卻不見了人的雙腿,呈現在人前的是一條墨綠色的尾巴。足有兩米多長,墨綠色的鱗片上佈滿詭異的花紋,一眼看去就讓人清楚這竟然是一條蛇尾。
靈鳩收斂了天眼,耳邊聽到不少人的驚呼聲,原來是聞人子墨本身的肉身也變成了靈鳩看到的他魂魄的模樣——人首蛇身。
他本身長得就不錯,哪怕變成了這幅人不人,蛇不蛇的模樣,也並不多難看,反而有種詭異的病態美。
當然了,對於某些審美觀很正統的人來說,這幅模樣的聞人子墨必然屬於醜的那一列。
「嘶嘶……你……殺……」身體變化完成之後,聞人子墨張嘴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百里倩揮袖,就把欲衝過來襲擊她的聞人子墨給抽飛在地上,冷酷道:「本以為會完全成蛇。」
申屠見此,知道已經改變不了什麼,走到她的身邊道:「這也說明這小子的血脈天賦還不錯。」
「他說半妖?」靈鳩問了一句。
百里倩道:「千妖殿的附屬,都有些妖族的血統。」
靈鳩暗想難怪第一次見到聞人子墨的時候就覺得他不像個正常人,一般正常人的瞳孔根本不會像他那樣有別的詭異色澤。
「本想讓他永遠被你踩在腳下,做你坐騎。」百里倩又道。
「咿呀!」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的不是靈鳩,反而是國寶君。
看國寶君的模樣,竟然大有過去把聞人子墨給撕碎了的意思。
這讓靈鳩想起來曾經國寶君也有過這樣的反應,就是在御海鎮琉璃江秘境中,碰到個金色大獅子凶獸,她說過一句想讓那獅子做坐騎時,國寶君就真的把那金獅給撕了。
靈鳩伸手就把國寶君給抱住,摸著它的腦袋,「放心吧,踩著他,我還覺得髒了自己的腳。」
這句話很明顯安撫了國寶君。
它「咿呀呀」的叫了幾聲,爪子探向虛空,抓出個小匣子遞給靈鳩。
兔兔不要坐騎,國寶給你禮物哦~
靈鳩挑挑眉,沒有立即去看匣子裡是什麼,先收起來放到了自己的空間裡,對國寶君笑道:「好,國寶真是好樣的。」
不用想她都猜到這東西可能來至於哪裡,反正不可能是傻爹給的!
被誇讚了國寶君高興壞了,歪著腦袋讓靈鳩摸得更方便舒服點,心裡想:果然還是兔兔最舒服了。
兩隻的互動落在旁人的眼神,想法各不相同。
南宮冽這時候才察覺到國寶君的偏心。
媽蛋!他養了它那麼久,給它吃給它喝給它玩給它鬧,結果好東西不得已才給他用那麼一點點,真正的寶貝都留給小九了,還不待小九自己要,它就自己送上門,一點不鬧騰不說,還把自己也奉獻出去隨意給蹂躪!
先不說他那點小心靈受傷了,百里倩這邊也聽明白了靈鳩的話。
對方明擺著是不想要坐騎,而且就現在聞人子墨的模樣,也很顯然不是做坐騎的料。
百里倩心思一動,面前就出現了一物。
龐大的座駕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青玉紫金石雕,黑鏡木的邊緣,明珠飛羽做裝飾,整個座駕流光溢彩,別提多好看又氣派了。哪怕是不認得這座駕各種用材的人,都能一眼看出這座駕必是極好也是極貴的。
「我靠!我靠!我靠!那個男人果然沒說錯,這就是個敗家娘們!」夏侯乖乖不出聲則以,一出聲必是驚雷:「快瞧瞧她干了點什麼,她干了點什麼,居然把這麼珍貴的材料用在一個馬車上!她還能更敗家點嘛?啊?果然是你這小妖魔的娘啊,這回老子算是信了!以前就覺得小妖魔你夠奢侈了,這貨比你更……哎!小妖魔,你聽我說!快!叫娘!必須叫娘,賣萌打滾一套上,把這馬車坑來了再說,記得坑來之後把那,這,還有這,都給摳下來,咱們……」
靈鳩淡淡的說道:「雲苓,最近你好像玩得還不夠歡樂啊。」
「什麼意思?」雲苓的聲音傳來。
靈鳩笑道:「要不然乖乖怎麼還這麼精神?」
雲苓:「……」
夏侯乖乖:「……」
兩者意外的都明白了靈鳩的意思。
三人暗中的對話沒有人知道,等夏侯乖乖消停了,百里倩也正好朝靈鳩看過來,「喜歡嗎?」
靈鳩很坦然的點頭。
這點頭讓百里倩笑了,這笑不是冷笑也不是無意義的笑,柔和的別提多迷人。
看得靈鳩再次不由的想這樣大美人居然被卿翰林給糟蹋了,真心讓人憋屈有沒有。
卻見這位大美人伸手又是一物出現,打在了聞人子墨的身上,那是一條金色的繩索,束縛住了聞人子墨的蝴蝶骨,繩索鏈接到那精美座駕,赫然就讓在場的眾人明白了百里倩的意思——她這是把聞人子墨給當作了拉車奴了!
饒是靈鳩也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
「既然踩他髒了腳,那就讓他一輩子給你當牛做馬罷。」百里倩說出這句話時,毫無迂迴餘地。
靈鳩看看馬車,再看看聞人子墨,最後將視線落在了百里倩的身上,對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
一個大拇指就這樣擺在了百里倩的眼前。
「高!實在是高!」
瞧著靈鳩那小模樣,百里倩心口的郁氣頓時消得一乾二淨,嘴角笑容弧度也深了些:「你喜歡便好。」
那樣的眼神叫靈鳩覺得,似乎她現在不管是說什麼,只要一聲喜歡,對方就會幫她得到。
哪怕知道這的確是實情,靈鳩也沒有得寸進寸了,對百里倩說了聲:「謝謝。」
「不用。」誰知道這道謝反而讓百里倩的笑容消失,一道金光射向靈鳩:「這是奴令,有此令牌在手,你的命令他都會無條件的執行,要他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間。」
靈鳩接住,手心裡赫然就是一塊金色的令牌。
「好大的一份禮物啊。」申屠的聲音響起,滿是羨慕表情的看向靈鳩:「小侄女啊,為了你這份禮物,你娘花費的寶物可真不少,一句謝謝那能夠,怎麼樣也該叫一聲娘親了吧?」
他說真的羨慕,可是也沒羨慕到連表情都掩飾不住。故意擺出這副樣子,實則也是幫著百里倩。
雖然百里倩嘴上沒有說,可必然是想靈鳩能夠承認她的。
奎狽這時候也來湊了一腳:「小姐一路就是為了趕往千妖殿認殿主為娘親的。」隨後滿是希翼的看著靈鳩。
他算是看出來了,小姐絕壁受到殿主的喜愛啊!這份喜愛是以往的小姐們都不曾有過的,如果小姐答應了,他不僅僅能將功贖罪,這功勞也大的不得了,還能陞官發財都說不定。
靈鳩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再看向百里倩。
紫衣美人也定定的看著她,面無表情的沒有說話。
莫名的,靈鳩竟然覺得她這幅樣子有點熟悉。
當宋雪衣捏了捏她的臉龐,她才靈光一閃,窘然發現這樣子不是和自己有點相像嘛?越是緊張,越是在乎的時候,越是抱著面癱正經臉。
這麼一想,靈鳩還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難不成她們還真有點母女緣?
「哪天你想叫就叫。」在靈鳩走神的時候,百里倩已經移開了目光,平靜且霸道的說道:「反正你便是我閨女了。」
靈鳩瞅了她一眼,低聲道:「你閨女還少麼。」
這話隨口一說,卻被百里倩給聽見了。
她脫口就道:「你是親的,她們都是名義上的。」
靈鳩挑眉:「我就愛獨一無二的。」
這句話甚至可以說是有點任性,偏偏百里倩聽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你本就是獨一無二的。」
帶著幾分縱容的口氣,讓靈鳩一怔,本來沒什麼特別意思的話,被百里倩這麼一回,就彷彿是母女之間的撒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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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靈鳩又得戰力

靈鳩還在發著愣,腦海裡忽然就響起了夏侯乖乖酸溜溜的嘀咕聲:「你這小妖魔到底是什麼運道,怎麼什麼好東西都自動送到你的手裡,還不帶你自己開口要的。」
也許是怕靈鳩又說出讓雲苓更加歡樂玩耍的話,所以夏侯乖乖酸溜溜的吐槽一句之後就消聲滅跡了。
他的話語卻也將靈鳩給喚過來。
一眼看著百里倩的笑容,表面上不顯,可是心裡去止不住的觸動。
「鳩兒,有人來了。」宋雪衣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也將靈鳩的心思給吸引了過去。
關於有人來了這事兒,不止是宋雪衣發現了,在場的百里倩他們也早就察覺到。
幾人一起朝人來的方向看去,看見那是一個個……用跑的修士?
看到這一幕,除了靈鳩和宋雪衣之外,每個人的表情或多或少都有點古怪。
這群趕過來的修士一個個修為不算高,卻也不算低,馭靈飛行不是問題,就算為了節省靈力,不想馭靈飛行也可以用身法,完全不至於要用跑的吧?
且說那群往這邊趕來的修士們在一定距離,看到浩浩蕩蕩加上那群蜱厖縫隙人足有千多人的人群,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太可怕了!」
「我就說這次的光束來得好古怪,那麼大的一束,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兩個人!」
「你們看他們的打扮好古怪?身上也沒有靈力氣息,是普通人嘛?」這個是注意到蜱厖縫隙本地人的一個男子說的話。
其實不止是蜱厖縫隙那群人,百里倩和申屠等人的妖氣也收斂得很好,修為不夠的修士根本就察覺不到,加上也感覺不到他們身上的靈力氣息,不由就會懷疑他們是普通人。
只是普通人又怎麼會有他們這樣的氣質風采?
這次過來的修士足有百來個,他們本意是來趁火打劫的,眼看『肥羊』的人數不對,立即就謹慎起來了。
他們喧嘩交談的聲音不大,可是對於沈浪深他們這樣修為的尊者來說,想要聽清楚輕而易舉。
沈浪深他們還在疑惑著,靈鳩已經對宋雪衣笑了出聲:「沒想到這樣回來了。」
「嗯。」宋雪衣點頭。
他的下巴靠靈鳩的頸項很近,低低的回應時,濕熱的氣息都沾到了她的耳朵。
靈鳩微微的側頭,看向身後的宋雪衣:「你還沒有恢復過來嗎?」這話語所指是宋雪衣臉上的血紋面具。
按道理來說,宋雪衣的情緒恢復的話,這面具應該就會消失了才對。
宋雪衣卻反問道:「鳩兒想我恢復?」
很輕柔的一句話,卻有種說不出的意味,讓靈鳩聽得耳朵都發麻了,絲絲的危險又絲絲逗弄。
她輕瞪了他一眼,「隨你,反正都是你。」
這個回答取悅了宋雪衣。
他臉上的血紋一點點的褪卻,露出如玉的臉龐,俊逸的眉目,直挺的鼻樑下輕輕上揚的嘴唇,氣質絕塵,風華如仙。
在場的人除了奎狽和南宮冽之外,幾乎都是第一次見到宋雪衣的真實面貌。
有了之前靈鳩帶來的震撼,再看到宋雪衣時,他們還是忍不住愣了愣神。
修仙者中多是美人,長相精緻無暇都不少,可是長相再美沒有特殊的氣質風貌,也不過是沒有靈魂的花瓶罷了。
如宋雪衣彷彿謫仙般的出彩男修,實乃少見。
尤其是見識過他之前修羅殘酷模樣,如今忽然眉目清冽,眼神澄澈溫柔,笑容令人如沐春風的清雅,反差之大讓人恍惚,差點以為眼前出現了幻覺,或者之前的血公子其實是不見了,這個男人卻是突然出現佔據了他的位置。
這個虛幻的念頭只是在眾人腦海裡一閃而過,緊接著看向宋雪衣的眼神更加的古怪複雜。
「他……」就算是申屠也有點愣神,「到底是人是妖?」
百里倩道:「他若真是宋雪衣,出生時絕對是人族血脈,只是……誰也不知道他是否經歷了什麼改變了血脈。」
申屠咂舌,「這兩個都太古怪了!」
百里倩沒有理會他,朝青鳶看了一眼。
青鳶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身影一晃離開了原地。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那群停駐在數百米之外的修士們前面,他伸手一抓就抓住了兩人,然後又回到了百里倩的身邊。
這兩人都被青鳶的雷霆手段給驚住了神,明白這回怕是踢中鐵板了,二話不說就跪在地上。
「大人饒命啊!我絕對沒有要打攪大人的意思!」左邊的男修跪地後立即喊道。
百里倩冷淡問道:「這裡是何處,你們來此又是為何?」
喊話的男修愣住,詫異道:「你們來到這裡,卻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青鳶出手,這個男修的眉頭破開一個洞,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保持著訝異的神情倒地。
這一幕嚇得另外個男修戰戰兢兢的喊道:「這裡是放逐之地!我們來此是為了……為了打劫新人!」
放逐之地!
這個名字一出來,除了蜱厖縫隙的本地人之外,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怎麼會是這裡!」申屠驚訝道,一伸手就放在了那男修的頭上。
他毫不客氣的用了搜魂術。
男修大概是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竟然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自己死了也不讓申屠好過,自爆了。
可惜男修不知道申屠的修為,哪怕他自爆也傷害不了申屠,最終零碎的記憶給申屠看到。
百里倩看向申屠。
申屠沉聲道:「真的是放逐之地。」
他的聲音聽到的人不止是百里倩還有沈浪深他們。
無論沈修還是其他人都齊齊變色。
放逐之地,修仙界最出名的監獄。
只要來到這裡的人根本就沒有辦法出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一些沈家弟子心智不穩,一臉的灰白之色。
百里倩臉上並沒有多少表情,她看向靈鳩,本意是想給女兒點信心,誰知道看到的卻是一張恬淡微笑的笑臉,半點沒有因為知道真相後的擔驚受怕。這般的模樣,反倒是讓百里倩莫名的安心不少。
「一定會有出去的辦法。」百里倩道。
靈鳩後知後覺明白她這話說對自己說的,眼珠子一轉,笑道:「嗯,一定會有出去的辦法。」
見她是真的不怕,百里倩就放心了,將目光轉向了那剩下百名修士身上。
那群趕到野區想要打劫的修士們在看到兩名男修的下場之後,哪裡還會不明白他們這群人不好對付,一個個早就有心撤退了。
只是百里倩他們不想他們走,他們自然跑不掉。
一道紫光光罩將他們全部都禁錮在裡面,只能眼睜睜看著『肥羊』們靠近過來。
靈鳩並沒有急著跟過去,而是看向蜱厖縫隙的那群本地人,「你們打算怎麼辦?」
蜱厖縫隙人群以雙王為主,聽到靈鳩的話,他們自然的將目光都放在了雙王的身上。
獸靈王一向暴躁,這時候看著靈鳩卻欲言又止,滿臉的糾結。
木靈王低聲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靈鳩伸手指了指地下,耐心的解釋道:「直接跟你們說了吧,蜱厖縫隙已經毀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我們沒有被傳送到西荒海域,而是到了這個地方。這裡被修士們稱為放逐之地,是個監獄一樣的地方,傳聞只要進來就出不去了。」
獸靈王倒是沒有想太多,第一個問題就是:「這裡是異族人的地盤?」
「差不多吧。」靈鳩笑道:「這裡的確是修士最多,不過……」她眼眸裡閃爍著異光:「其實還有隱藏個地方,和你們之前的生活環境差不多,都是隱藏在修士地盤裡的族群。」
後面這句話她用了密音,只有雙王他們聽的見,讓某些有心偷聽的人無功而返。
雙王的眼眸一亮,還是木靈王比較理智的問道:「他們和我們一樣?」
「不一樣,卻也不算是修士。」靈鳩只是提起個苗頭,卻沒有多說。
「你怎麼會知道?」獸靈王忽然道:「既然這裡是你們異族人的監獄,進來了就出不去的話,你又怎麼會知道這裡面的情況?難道說你進來過?可是卻出去了?這不是和你之前說的話前後矛盾嗎。」
靈鳩意味深長的說道:「不要說你們異族人,其實我也不算修士。」並沒有回答進出的問題。
木靈王眼眸一深:「你和我們說這麼多是為什麼?」
靈鳩一副你真聰明的表情,忽然就換上了莊嚴的表情:「你們應該早就懷疑了吧,為什麼我能夠接受祖神的洗禮,還獲得了祖神所有的饋贈,被祖神承認。」
雙王的表情立即大變,獸靈王直接上前幾步,不可置信的連連問道:「你真的被祖神承認了?!這麼說我們最後接到的祖神意識也是真……唔!」話語忽然被木靈王一腳打斷。
獸靈王激動的表情立即就收斂了。
只是就憑他這隻言片語,靈鳩就猜到了很多。
她的表情更加的認真,「不論你們信不信,這一切都是注定的。祖神知道你們被困在一片天地下,被修士壓迫,才會有我的出現。」
雙王的表情還有著收斂,可是後面暝九那群人臉色已經掩飾不住了,大多都帶著驚疑不定的神采。
靈鳩再加把力的忽悠著:「祖神已逝,可是它遺留的尊嚴也不允許被人這樣的踐踏,哪怕是死也不願做他人的圈養之物,被外人利用。」
這句話很明顯讓蜱厖縫隙的人們產生的共鳴,他們本就是寧死也不願意讓祖神的瑰寶被外人奪走。
「你說祖神已逝!?」獸靈王卻瞪大了眼睛,猩紅的眼瞳盯著靈鳩,好像隨時都會衝上來和她拚命。
靈鳩坦然和他對視:「沒錯!祖神的肉身早就已經逝去,留下的祖神血域,也是因為你們的虔誠的信仰才能使它的精血不盡,精神不滅。」
一旁聽著靈鳩話語的奎狽嚇得額頭滿是汗水,心想小姐也太大膽了,竟然敢這群死腦筋的本地人面前說他們的神死了。哪怕是真的死了,也要人家信才行啊!
隨即他又想到了百里倩,頓時安心不少。
現在有殿主做娘的小姐,膽子大點又算得了什麼!
他一瞬間的各種思緒沒有人知道,而雙王也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發火。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是達成了什麼協議,獸靈王臉上即將爆發般的怒火竟然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打算跟著您。」這是獸靈王怒臉消失後說的話,意外的用了尊敬的語氣。
木靈王也點頭:「你說的對,這也許都是注定的……」她深深看著靈鳩,「我想接受了祖神承認的您,一定不會如異族人那般看待我們,利用我們。」事實上,失去了蜱厖縫隙,逝去了祖神血域的他們,似乎也沒有什麼好值得被人利用了。
靈鳩好不閃避她的眼神,綻開了笑容,燦爛又純粹:「當然了。」
雙王聽到她的回答,一起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微微的彎下了身軀。
在他們身後的暝九等人見到這一幕,都毫不猶豫的做出相同的動作。
靈鳩平靜的接受了他們的拜禮。
她剛剛說的話半真半假,目的的確是為了忽悠這群人跟她走,成為她的勢力。不過她也沒有強逼的打算,倘若他們不願意,靈鳩就會放棄,因為她不需要虛假的忠臣,多了他們可以錦上添花,少了他們也無傷大雅,結果是成功了,倒也算得上皆大歡喜。
至於雙王他們,其實內心深處早就如靈鳩說的話,對她的身份早有懷疑和期待。
靈鳩不知道他們離開的那一刻,他們祖神最後給他們留下的意識就是讓他們跟靈鳩走。如今靈鳩幾句忽悠,尤其是那句『祖神已逝』真正打消了他們的顧慮。別人不知道,可是雙王其實是知道的,祖神的確已經身死,不過在他們心裡永生罷了。
這他們看來,倘若靈鳩是為了欺騙他們的話,絕對不會說這種激怒他們的話,應該是拿祖神的名義來威壓他們,讓他們乖乖聽話。
可惜,他們的想法沒錯,卻遇到了靈鳩這種忽悠界的高手中的高手,十全十美的謊話反而讓人覺得虛假,越是有缺陷反而讓人放心。她越是坦然,直接,沒有威逼利誘,就越是讓人覺得真實,無法懷疑。
「你們出至蜱厖縫隙,擅長奴靈,以後就統稱厖靈族吧。」靈鳩等雙王他們都站起來了後就說道。
雙王等人面面相窺,木靈王低聲道:「聽從您的安排。」
靈鳩見他們的面色都有點慼慼,大概是在為家園的毀滅而感到傷心茫然,微笑道:「蜱龐縫隙最終只是世界的一個小地方,形同秘境一樣的存在,不現於人前就算了。可是被人發現,且被人控制了出入之後,說難聽點就形同監獄,和這個放逐之地沒有多大的區別,而你們就是生活在監獄裡的井底之蛙!」
這話說得太直接,甚至可以說是戳人心窩了。
雙王還能忍著沒露出異樣,可是一些年輕的厖靈族人卻控不住不滿之色。
靈鳩沒等他們反駁,繼續說道:「既然你們已經承認我了,決定跟我走,就絕對不能把眼光放得那麼短。我要的可不是窩在一個小地方被人控制著,生死都不能自主!從現在起,你們的生活地方會更加的廣闊,和所有人一樣,可以行走任何一個地方,只要你們腳踩著的地方就是你們生活的的土地!」
無論是雙王還是暝九他們都愣住了。
他們都沒有想到靈鳩會這樣說。
年紀輕輕的少女雙眸如炬,如同碾碎了天地星光融入其中,她的笑容自信張揚,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霸道。
「吼吼——!阿九大人說的對!」人群中傳出暝九的叫聲:「我們不要生活在別人掌控中,我們一樣可以踏足異族人的土地!不對!這土地並不屬於異族人!我們可以走遍天下,我們是自由的!」
他這樣一喊,其他人也跟著喊出來,聲音越來越大。
雙王面面相窺,沒有想到靈鳩短短一句話就帶動了族人的情緒。
他們的喊叫大多數在發洩剛剛經歷的家園破滅,以及族人的死亡,等發洩完了之後,他們不再迷茫,不再無所依靠的無助。
哪怕他們現在站在一片陌生的環境中,可是他們自由了,他們無所畏懼,不害怕未知也不怕敵人。
他們祖神一直在指引他們,祖神的繼承者就在他們的身邊。
不知不覺,靈鳩就成為了他們的主心骨,讓他們漂浮的心神安穩下來。
獸靈王和木靈王見此,也更覺得一切真如靈鳩說的那樣,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這個少女注定會成為他們的引導者。
這種潛意識一旦產生就會猛長,將所有莫名虛有的事情變得本該如此,不需要靈鳩去解釋,他們都會自己找出最理所當然的理由安慰自己。
靈鳩笑瞇瞇的看著眼前一幕的發展,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懷裡國寶君。
奎狽早就目瞪口呆,石化在原地,這腦子裡仔仔細細把靈鳩說過的拆分了組合了一遍遍的分析,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小姐幾句話的功夫就收復了這群桀驁不馴,前一刻還把他們當生死仇敵的厖靈族!?
主人太叼,智商不夠用,腫麼辦!?
奎狽想破了腦子沒想出答案,差點又要陷入自我摒棄的深淵中了。
百米外,百里倩也聽到了後面的吼叫聲,甚至連靈鳩和雙王他們的對話都聽得 不離十。
「百里……你這個閨女……有點不得了啊?!」申屠也注意到那邊的情況,臉色有點僵硬的對百里倩道:「以前聽那群偽君子說話只覺得假得要死,怎麼到了她這裡……幾句話連我聽得都有點小激動!你確定她不是仙門調教出來的?」
百里倩嘴角輕揚,眼裡閃爍著驕傲的光芒,冷聲道:「聽過妖言惑眾?」
「呃……」申屠無言以對。
百里倩轉頭看向靈鳩,語氣有了幾分暖意:「何況,她說的不是假話,是真的會給他們更廣闊的生活和驕傲。」
「你怎麼知道?」申屠詫異道。現在他們可是在傳說中只可進不可出的監獄裡,說什麼以後,未免太早了,分明就是說白話吧!
「感覺。」百里倩眼神認真。
申屠嗤笑一聲,正要反駁,卻被百里倩搶了先:「你有一樣感覺吧,要不然豈會被觸動。」
申屠頓時啞然。忽然明白了那邊人們的反應。連他們都能被觸動,更何況是那群話語裡的主角。
------題外話------
最近很忙很忙很忙,三天內要修成功60W的稿子,還有另外的單子要做!盡量保持更新!希望大家理解!2水狂亂中!

  ☆、第106章 故地重遊人已變

  靈鳩搞定了厖靈族之後,轉頭就看到了百里倩送的奢華座駕。
  她輕輕佻眉,目光在座駕和聞人子墨的身上來回轉動,走到了聞人子墨的身邊,指示他的雙眸道:「對付我兩人的時候,你可想到過自己這樣的下場?」
  聞人子墨的表情跟奇怪,猙獰中又透著幾分臣服。
  靈鳩知道這是他變化後的後遺症,百里倩給他的東西是能激發他半妖血脈的寶物,提升了他的實力卻讓他失去了人的肉身,連精神也被束縛住了。對於擁有著奴令的靈鳩,他無法抗拒的對她臣服,可是還遺留在腦海裡的記憶,又讓他對她痛恨不已。
  面對聞人子墨這樣的眼神,靈鳩欣賞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了。
  「我們之間的恩怨也就到此為止了。」靈鳩輕聲道。
  如今的聞人子墨已經失去了所有能夠和她作對的機會,讓他落得如今這樣的下場,也夠了。
  她沒有興趣再繼續玩下去。
  「從現在開始,這世上再沒有聞人子墨這個人,只有……」靈鳩掃視他下身的墨綠蛇尾,緩緩道:「墨蛇。」
  聞人子墨……也許該成為墨蛇,雙眼瞳仁收縮尖銳無比,嘴裡吐出來的竟然也是蛇信子,發出嘶啞的聲音:「嘶嘶……殺,殺了……你該……嘶嘶!」
  「以後別說話了。」這聲音真不好聽。
  對於靈鳩的命令,墨蛇心中再恨也無法反抗。
  靈鳩看向宋雪衣:「我們試試吧?」
  宋雪衣對於她的話,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一起走進了座駕裡,發現裡面的裝飾和擺設都已經齊全,比他們之前的飛梭還要精細。裡面的空間也夠大,竟然足有一室一廳,人進入裡面根本就不像是這馬車裡,而是入了一間房內一般。
  這其中還有機關,倘若你不想讓人知曉裡面的情況,也可把房內空間封閉,只留下個普通的馬車空間。
  見到這一切,靈鳩再次體會到百里倩這份禮實在不輕。
  「義父,你也上來。」靈鳩朝外看去。
  一副呆愣模樣的南宮冽聽到了她的聲音才回神過來,一瞬間心裡就想:不管小九對別人怎麼樣,可是對自己這個爹爹總歸是沒變的,瞧瞧?這不是有了好東西就找爹爹分享嘛?
  南宮冽露出笑容,就要應她的話上去,卻注意到某人的警告眼神。
  他的眼角輕輕一抽,考慮到某人的武力值和危險值外加下黑手的手段,最終僵笑著對靈鳩道:「哈哈,不用不用,這東西你們小孩子玩就行了。」
  ——你們小孩子玩就行了——
  這句話讓靈鳩眼睛一瞇,看了南宮冽一圈,最終決定當作沒聽見。
  奎狽卻是躍躍欲試,主動對靈鳩道:「小姐,我給你趕車吧?」
  如墨蛇這樣有靈智的拉扯奴,自然是不需要趕車人的,不過靈鳩也沒說什麼,默許了奎狽的話。
  奎狽立即就跑了上去,坐在了奢華精美的座駕上。
  墨蛇的速度不快不慢的往前走去,兩旁跟著厖靈族的千人戰士,遠遠看去排場實在不一般。
  等到座駕來到了百里倩他們所在的時候,靈鳩和宋雪衣一起下車,然後將這座駕收入乾坤靈器,墨蛇則被收進奴令牌內。
  申屠咂舌打趣了一聲:「排場真不一般啊,連我都看得眼饞了。」
  靈鳩笑道:「過獎過獎!豪娘不是你想有就能有。」
  申屠:「……」
  百里倩卻是眼睛一亮,對她道:「用得喜歡便好。」
  靈鳩也看著她。
  其實暫短的時間她就想通了。
  從她獲得新生,她就是百里靈鳩,只是多了一世的記憶。
  人各有命,前身已死,該還她也還得差不多,該問的她也問了。
  既然百里倩有心認她,她又何必拒絕。之前她就是打算借由千妖殿殿主女兒的身份進入其中,找尋更多謎團秘密的。
  一開始沒有親眼見過百里倩,以為百里倩和她沒任何的關係,她都能大膽自在的去找人認親,如今明知有了血脈上的一層關係,為什麼又要止步不前,猶豫不決呢。
  百里倩若真心對她,她也不會負她就是了。
  靈鳩一旦相通且決定了一件事後,就不會再過多的糾結,因此她的眼神也相當的直白,看得百里倩心緒不斷的迭起。
  直到申屠的話語再次響起:「這群人怎麼辦?」
  從靈鳩等人到來之前,他們就利用這群人把這裡的情況瞭解的差不多了,如今再留著這群人根本就沒用。
  百里倩和申屠的身價都不低,真看不上這群修士身上的破爛貨。
  百里倩一揮手,就放開了對這群修士們的禁錮,淡淡的說道:「滾吧。」
  誰讓她現在心情很是不錯呢。
  百來個放逐之地的修士個個露出劫後餘生的驚喜之色,立馬就跑。
  只是百里倩放過了他們,沈浪深那邊的人卻將他們給圍住了。
  靈鳩挑眉看去。
  帶頭的沈浪深一注意到她的目光,面皮頓時覺得燥得慌。他身後的沈子華就已經乾巴巴的說道:「把你們身上的靈器都留下。」
  百來個修士頓時亂了,有人大喊道:「休想!你這是要我們的命!」
  沈子華一開了口,覺得後面的話就不難說了:「你們一開始急急的來這裡,何嘗不是想奪我們的性命!現在我們反要你們的性命,有什麼不對!」
  這也不怪他們,實在是放逐之地飛快消耗的感覺讓他們心慌。
  雖然以他們的境界,支持一段日子是不成問題的。可是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又打聽清楚這裡的詭異後,讓他們不得不早做準備。
  當然了,他們最怨恨的還是靈鳩。
  如果不是靈鳩將幾個大佬的乾坤靈器給奪走,等於是把沈家大部分的底蘊都奪了,他們也不想幹這種掉底子的事兒。
  面對沈家人們的圍堵,這百來個修士大多都不肯屈服。  這讓沈浪深他們煩躁了,心想不就是些靈器法器嗎?又不是真的要你們的命,需要擺出這麼寧死不屈的樣子?!
  孫佑賢看到好友憋屈的樣子,有心幫忙,忽然就瞧見靈鳩嘴角上揚的一抹淺淺笑意。
  這笑容輕柔好看,可是讓孫佑賢莫名的心驚,不由的走過去問道:「百里姑娘,你是否知道點什麼?」
  他的神色誠懇,眼神透著幾分懇求意味。靈鳩想到他和夏侯乖乖的關係,以及之前對他誤會,從而使他丟臉的事,就當是給他面子,應道:「如果沈家不想再倒霉點的話,最好就別再打劫這群人了。」
  再看孫佑賢似乎真的很關心沈家的樣子,她又隨意道:「在這裡煉器師很吃香,你要不嫌麻煩的話,的確可以幫沈家這群人。」反正該說的她都說了,怎麼選擇都是孫佑賢自己的事。
  「多謝百里姑娘。」孫佑賢認真道,朝沈子華那邊走去。
  靈鳩看著他的背影不置可否,這心裡道:「乖乖。」
  「幹嘛!」過了一會兒,夏侯乖乖才冒出聲音。
  「我還以為你會說點什麼。」靈鳩道。
  夏侯乖乖冷哼:「說什麼!這臭小子從小到大就是個倔骨頭,對人對事都太重情,一點都沒學到老子的好品質!」
  「好色,猥瑣,囉嗦,粗口的好品質?」靈鳩舉例。
  夏侯乖乖頓時消聲滅跡了。
  靈鳩也不再逗他,又朝沈家那邊看去。
  孫佑賢果然去找沈子華說點什麼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到她,所以沈子華也朝她這邊看了一眼,不過那眼神很不善啊,好像根本就沒有聽見去孫佑賢的勸告,反而產生反叛心理的對那群修士更厲聲脅迫。
  靈鳩不再多看,對百里倩他們道:「我們走吧,我知道一個休息的地方。」
  百里倩和申屠聽到她的話,神色都變了變。
  兩人都沒有多問,點頭應下。
  他們一走,才走出去不過百米,就聽到後面傳來爆炸聲。
  奎狽和南宮冽最先停住了腳步,朝後面看去,以他們的修為眼力自然能夠看到那裡發生了什麼。
  「這……這……」奎狽一臉驚訝:「他們竟然這麼烈性?」
  原來是那群被沈家反打劫的修士們竟然一個個自爆了。
  靈鳩淡然道:「這放逐之地裡他們出不去,身上剩下的靈器法器就是他們的命,沈家非要他們的靈器,不就是要他們的命嗎?既然是要自己的命,那麼死之前能拉個人最好。」
  奎狽奇怪道:「話說這樣說,可靈器終究不是他們真正的命啊。」
  靈鳩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你就不懂了吧。」發現百里倩他們也都看了過來,靈鳩沒有隱瞞的說道:「在放逐之地生活久了的人,性格一般都會變得偏激。一旦身上的所有靈器被奪,他們寧可直接去死,拉上搶劫自己的仇人發洩,也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化成灰。」
  「為什麼他們會來搶劫我們?」靈鳩指了指奎狽,「就是剛剛來到這個地方,還不懂得這裡的規則和殘酷的新人,都會抱著幾分希望,認為只要還活著就還有希望,還沒有體會過那種感受自己靈力迅速流失,步入死亡卻無能為力的絕望瘋狂,就不會偏激的寧死不屈。」
  「這樣……他們這群打劫的人就可以更安全的得到『壽命』。」
  奎狽聽得目瞪口呆,卻不可否認靈鳩說的沒錯,因為剛剛的他,不恰恰就是這樣的想法嗎?——命比靈器重要!
  「小九……」南宮冽神色複雜的問道:「為什麼你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這個問題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將奎狽驚醒。
  其實他們早就想問了。
  靈鳩坦然道:「你們不是猜到了嘛?」
  雖然的確是猜到了答案,可是幾人還是忍不住露出驚詫的表情。
  靈鳩沒有吊他們的胃口:「我來過這裡。」
  她來過這裡!
  她既然來過這裡,為什麼還能在外面和他們見面?
  這只有一個答案,那就她從裡面出去了!
  「你知道怎麼出去?」
  「你來時才多大年紀?」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前者是申屠,後者則是百里倩。
  靈鳩把兩個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不由的朝百里倩看去。
  她有點恍惚的想:這就是親人和普通人的區別吧。
  申屠第一時間關心的是出去的問題,而百里倩注意到的卻是她的年紀,那雙眸子裡潛藏著關心。
  南宮冽幾人聽到百里倩的問話,才恍惚的想起來……對了,現在靈鳩的年紀本就是不大。她既然來過這裡,減去她假死昏睡到現在的四五年,她落入放逐之地時才多大年紀?
  一個下小世界出生的普通人,落入放逐之地,會經歷什麼?
  一時間整個氣氛都沉默了。
  「爹爹可憐的小九啊!」忽然,南宮冽充滿憐惜的肉麻聲音打破了這份沉默。
  眼看他就要撲過來,靈鳩還沒有反應,就看見南宮冽整個人飛出去幾米。
  「宋小白。」靈鳩木然轉頭。
  摟著她的宋雪衣一臉無辜,「嗯?」
  靈鳩:「……其實可以用說的。」
  宋雪衣更無辜了,「有的人說不通。」
  事情被這麼一打岔,什麼嚴肅氣氛都營造不起來了。
  靈鳩知道南宮冽只是看起來飛得遠,並沒有受傷,她扶額道:「走吧,走吧,有什麼事情等入城了再說。」
  「原來這裡還有城啊。」
  一群人跟著靈鳩前進。
  路上,靈鳩專門詢問了一下百里倩他們的能量消耗程度。
  百里倩和申屠他們這樣的純妖,妖力和精力都消耗不算厲害,只是空氣中沒有補充罷了。南宮冽和奎狽則是放逐之地的正常消耗,兩人倒沒有表現出擔驚受怕的樣子。
  在南宮冽看來,他身帶的靈石靈器足夠他消耗好一段時間,何況還有小九他們在,一定沒事。
  奎狽早就不知什麼時候對靈鳩他們有著十足的信任感——只要小姐他們在,沒啥事是能難倒他們的。
  因此,從一開始知道這裡是放逐之地,奎狽的表示反而很淡定。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兩人安心的理由不盡相同。
  再說厖靈族的那群人,倒是讓靈鳩意外了,他們竟然毫無消耗感。
  也許因為他們沒有靈力或者妖力?本身就和大地一族一樣,只是一方面突出罷了,所以才不受這裡的影響?靈鳩在心裡猜測著,想不到準確的答案也沒有糾結,反正這是好事,倒是省了她一開始準備的靈石靈藥。
  根據靈鳩的記憶,他們落在的地方赫然就是她上次落入放逐之地時的土城野趣範圍。
  幾人的修為不低,在沒有在意靈力消耗的狀態下,很快就趕到了土城的所在。
  一眼看到這座不算雄偉的高城,靈鳩還真有點懷念的感覺。
  猶記得,當年才聚靈境的她進入這裡,雖然活得不算憋屈,卻也戰戰兢兢,時刻要小心謹慎周圍。
  如今……故地重遊,她已經有了可以傲視群雄的實力!
  「以前不能做的,現在卻都可以一一實現了。」靈鳩輕聲嘀咕。
  「咿呀?」國寶君翻了個身,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靈鳩心情好的彈了下它的額頭,步入土城內。
  其實早在他們靠近土城的時候,就已經被許多人發現了,畢竟他們這支新來的隊伍人數實在太多。
  不少人都在暗處偷偷的觀望,發現這群人大多都身無靈力,彷彿普通人一樣,驚呼聲就越來越大。
  原本城門處打算收費的人,也被眼前的怪異景象嚇到,並沒有來招惹。
  靈鳩樂得輕鬆,走進城裡之後,一路直奔安宛若的酒樓。
  然而當她一路無阻的到達,看到的卻不如她印象中的景色——樓還是印象中的土質兩層閣樓,裡面卻不再是酒樓的桌椅,窗門都被半封閉著,隱約可以聽見裡面男女的嬉鬧聲,不過大多都是男人的笑聲,女人的驚呼聲更多是驚怕痛苦。
  在樓的門前還有熟悉的她插上去的委託牌子,可是這牌子已經舊了不少,上面留下的也不再是煉器的委託,而是……
  「新入you女?女仙?處子?」靈鳩每低念一句,嘴角的弧度就上揚一分。
  只是在這時候,誰都知道她這笑絕對不是好事。

  ☆、第107章 又一次暴走了

彭——
不算大的封閉大門被踢倒。
原酒樓裡面的人們一個個都條件反射的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同樣的,站在門口處的靈鳩也將裡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她已經早有準備了,可是親眼看到裡面的yin靡景象的時候,一口氣還是湧上了心頭。
啪嗒——
器皿落地的聲音響起。
「好……好美的女人……」
這個聲音響起,伴隨而來就是更多不太好聽的吸氣聲,以及吞嚥口水的聲音。
然而不待更多人的驚呼聲響起,那個最先癡歎出聲,並且站起來的男人已經無聲無息的倒在了地上。
「是虛空放逐者!」有人看到那男人的死狀,正是被虛空出現的血籐給戳穿了眉心而死。
這和虛空放逐者一向把人拖進虛空吞噬掉的狩獵手段不同,可是沒有人去想這是為什麼,他們只是感歎男人的倒霉,竟然在城裡被虛空放逐者給盯上,隨即心思再次落在了門口的靈鳩等人身上。
一開始他們看到的都是最先出現的靈鳩,隨著視線轉移,看到宋雪衣和百里倩等人的時候,那表情就更加癡呆了。
「安宛若呢?」靈鳩開門見山的問道。
只是沒有人回答。
靈鳩正在想,要不要用別的手段,就聽到的一道遲疑顫抖的聲音響起:「公子?你是……公子嗎?」
這是個女性的聲音,靈鳩轉頭看去,看到了記憶中那個有點靦腆的女修。
「小蘿。」靈鳩叫出這女子的名字,短短數年不見,哪怕小蘿的模樣已經不似最初的年輕嬌俏,臉上都有了皺紋,靈鳩還是認出了她。
看到她衣裳不整,身邊一個靈動境的男人還本能粗魯的掐著她的腰身。
靈鳩眼眸一瞇,一道符火揮過去,那個男人連慘叫聲都沒有便化作了灰燼。
這般輕而易舉的殺人手段立即鎮住了所有人。
他們惜命的不再用有色的眼神盯著靈鳩,一個個都變得謙卑不已。
這個是放逐之地的人,大部分都拿得起放得下,同時又偏執瘋狂的很,實在矛盾。
「公子!真的是你!」小蘿聽到靈鳩的叫聲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
事實上他們相識時,靈鳩才十二三歲的少年模樣,打扮也是男性,雖說五官沒太大的變化,可是氣勢和修為的變化還是有的。小蘿能夠把她認出來,且敢於叫出來,也是相當有膽量了。
靈鳩射出一顆丹藥送入小蘿的嘴裡。
在酒樓裡的人就看著小蘿的面容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年輕的方向恢復,哪裡還會不知道這丹藥的珍貴,看向她眼神也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小蘿自己也愣住了,不過她很快回神,一直以來壓抑著的委屈和絕望,在看到靈鳩的時候,莫名就爆發了出來。
她雙眼眼眶紅了,強忍著淚水對靈鳩喊道:「公子……不!小姐,鳩小姐,求你快去救救老闆!」
「她在哪?」靈鳩沒問什麼事,直接問了地點。
小蘿指著個方向:「城主府,老闆和姑爺都被抓走了。」
靈鳩點頭,轉身就朝城主府那邊過去。
她沒有收斂速度,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宋雪衣和百里倩他們都跟上去。
酒樓裡的人見他們來的突然去的也迅速,立即又活躍了起來。
「嘖!他們是什麼人?我竟然一點都看不透他們的修為?」
「你就別想了!沒看到人家一抬手就能殺了那人?」指著小蘿身邊留下的灰燼:「怕又是一個三丹境的大能。」
「哼!就算是大能又怎麼樣,落入了放逐之地,還不是階下囚一個。」
「不過他們可真漂亮啊,如果城主可以把他們也抓到的話……」
一群人在議論紛紛,好像剛剛的驚怕只是幻覺。不少人也注意到了恢復年輕相貌的小蘿,那充滿邪惡的眼神讓小蘿後知後覺的謹慎起來——她剛剛只顧著讓靈鳩去救安宛若,卻忘記了自己還留在這個狼窩裡。
當她再思考著該怎麼擺脫眼前險境時,四面八方的虛空竟然冒出虛空放逐者,猙獰的伸張籐蔓,抓住了酒樓中的男人們,凶狠而不留情面的拖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誰也不知道此處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虛空放逐者。
酒樓一瞬間變得寂靜得詭異。
「蘿姐姐。」一位長相尚且年幼的少女睜著紅紅的眼睛看向小蘿,一邊往她這邊走來:「怎麼會這樣?」
這聲音讓小蘿驚醒過來,她本能的應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放逐王……」不知道是誰突然說道。
一群女子朝說話的那面相看起來不小的中年女人看去。
中年女人道:「你們忘了嗎?前幾年流轉出來的……關於放逐王的傳說。」
有人茫然也有人恍惚,小蘿卻心頭一驚,想起來一些秘聞,從安宛若那那裡聽來的有關鳩公子和放逐王的事。
此時,靈鳩已經來到了城主府。
說是城主府,其實就是個比較雄偉的土樓罷了。
靈鳩沒有再浪費時間,靈識直接掃蕩出去。
一個地下地牢裡。
一名身穿一襲深藍色華服的國字臉男人正坐在一張寬大的石椅上。
他的面前跪著一人,說是跪著,倒不如說是被人按壓著。
這個人衣裳不整,瘦得皮包骨,依稀還能看得出來說個女人,不過卻是個年老的女人。
她的頭髮已經花白了,雜亂的披散下來,因為垂著頭,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臉龐,讓人看不清楚她的面相和表情。
「看你樣子,還是不願意了。」國字臉男人緩緩的說道。
他的語氣很平淡,有一種萬事都掌握在手中的高傲。
「啪啪」他拍拍手。
兩個人架著個人就過來了。
這個被駕著的人一出現,白髮蒼蒼的狼狽女人身軀就劇烈的顫抖了下。
「呵呵。」國字臉男人發現了他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挺重情的人,可是這段時間內的表情卻讓我覺得你實在無情的很啊,眼睜睜看著他受苦都不肯妥協。」
白髮蒼蒼的女人似乎想要抬頭。
卻聽到一個乾澀卻沉靜的聲音響起:「宛若,不要看。」
這句平靜的話語,卻讓白髮蒼蒼的女人僵住了身軀。
「哼。」國字臉男人給手下一個眼色。
一個充滿熱量的鐵柱慢慢的被手下推過來。
白髮蒼蒼的女人就算不抬頭看也能感受到那熱氣,以及那投過來的紅光。
國字臉男人道:「你還是不說嗎?很快你的情人就會被架在這上面。」他露出個笑容:「雖然我覺得這只是受點皮肉傷而已,不過萬一真的把他烤熟了……」
「住口!」白髮蒼蒼的女人似乎受不了,厲聲大吼。
她抬起頭,露出已經滿是皺紋的臉,拼盡了力氣掙扎。
國字臉男人眼神露出嫌棄,「動手。」
燒得鐵紅的鐵柱被推倒了一旁。
蒼老的女人本能的要看過去,卻中途又聽到那沙啞乾澀的聲音,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不要看!」
蒼老女人生生的卡住了脖子。
她的雙眼瞬間紅透,充滿痛苦和仇恨的淚水瀰漫了眼眶。
「你怕什麼!?你以為老娘會嫌棄你嗎?你也不看看老娘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你再怎麼難看了能有我難看嗎?你就放心好了,不管你變醜了,還是斷手斷腳,我都不會嫌棄你,所以……讓我看看你吧?」最後一句話,卻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你知道的,我喜歡乾淨。」羅青語氣淡淡的。
現在的他已經被兩人往火柱拖去,肌膚上的汗毛感覺到可怕的熱量,都已經自動的捲曲。
國字臉男人看著眼前的一幕,發現安宛若就算哭得最痛苦,還是聽話的沒有轉頭去看羅青。
雖然他挺享受他們的絕望痛苦的,可是看了一次又一次就沒意思了,最主要的是他已經沒有多少耐性了,聽說影城那邊已經有了動靜,有主動來幫助安宛若的意思。
「讓她看!」國字臉男人露出個惡意的笑容,吩咐手下。
一開始按壓著安宛若的手下一下扣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往羅青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安宛若整個人都猶如雷劈。
印象中素來就愛穿著青衣,猶如文人書生般的肅清男子。那個總是安安靜靜,話不多,卻總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乾淨男子。那個總會在她想到他時,轉頭就能看到的男子,總是坐在樹下看著賬本,不聲不響幫助她的男子……
怎麼會變成這個模樣啊?
安宛若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看到的這一幕,心臟在一瞬間彷彿要碎裂,眼眶瞬間被淚水侵佔,一切都變得朦朧。
可是再朦朧了,她也永遠都忘不掉他的模樣了啊。
那身軀……可還有一處是完好的?
他怎麼能忍受這幅殘敗身體帶來的痛苦,一次次承受著折磨,用那麼平靜的聲音和她說,叫她別看?又是如何在一次次的折磨中,一聲不吭的默默忍受,不讓她聽見。
因為不看不聽,所以才不知道情況,所以才可以堅持可以強撐。
一旦看到……她覺得所有的信仰和理智都碎裂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離開的路!」安宛若歇斯底里的喊道:「地圖我也給你,你想知道什麼我都給你!」
「……宛若。」羅青輕歎,語氣中有堅持有無奈並沒有責怪。那雙眼眸朝安宛若的方向看著,更準確的說是失去了眼瞳的黑洞,彷彿無聲述說著什麼。
安宛若有點瘋狂的聲音一止,定定的看著他,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好像是從瘋狂的邊緣恢復了冷靜。
國字臉男人剛剛露出高興的表情,看到她怪異的反應後,心頭又一跳,連忙道:「控制住他們!」
這時候羅青的身體眨眼就要和火柱相貼。
無論是羅青還是安宛若,兩人的身上都爆發出一股決絕的氣息。
他們竟然是不需要言語的交流,最終一起選擇了……同歸於盡!
不容反抗的力量將他們包裹,將他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一道驚鴻般的身影出現,寒光閃爍,竟是用近身劍術,將人的四肢斬飛。
為什麼要說斬,而不是劍術的刺或者劈,劃……
因為此人用的劍實在是太大,足有一尺多寬,近兩米長。極快的刷刷幾劍下來,那氣勢威力,連斧子都比不上。
安宛若愣愣看著,見那身影落地——一襲男性的單薄長袍,卻遮掩不住那凹凸有致的婀娜身姿,一襲黑髮如綢緞的柔軟光澤,側臉看向自己時,那張精美脫俗,卻十足深刻的面容。
依舊那樣飛揚的眉眼,依舊是那樣剔透無害的眼瞳,依舊是恬淡中帶著幾分霸道囂張的神情,也依舊是那樣凶殘的大劍。
只是比起當年的雌雄莫辯,如今的她已經一眼就叫人看出來,分明就是個絕美女子。
「你……這臭小子……」安宛若艱難的喊道。
靈鳩看著她,將療傷的丹藥餵進她的嘴裡,卻聽安宛若張口就道:「阿青……羅青!」
「放心,他會恢復原狀的。」靈鳩應道。
安宛若一聽,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眼前已經長大的臭小子,產生這麼大的信任感。
事實上,這也有靈鳩暗中迷惑安撫她了精神的原因,畢竟安宛若剛剛承受的大起大落太驚心了。
不再看安宛若肉眼可見的恢復情況,靈鳩手握大劍,瞇著眼睛看向了國字臉男人。
國字臉男人被她盯著,整個人都一僵,直覺告訴他,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比他強!
「閣下可是影城來的?聽我解釋!」他立即道。
靈鳩抿嘴一笑,回應國字臉男人是橫掃的一劍。
彭——
平面的劍面拍在國字臉男人的臉龐上。
饒是國字臉男人早先展開了護罩,竟然也被一劍給拍在地上。
「噗——」一口血混著幾顆牙齒,噴在地上。
「聽我解釋!我願意補償!」國字臉男人抬頭見看見靈鳩又舉劍了,堂堂三丹境大能被嚇得差點魂飛。
「解釋什麼的,等會再說。」靈鳩的語氣很輕柔,真的很輕柔,至少和她凶蠻的舉動相比起來。
現在?先接受她的怒火吧!
「小妖魔!你特麼又拿出這柄廢物來礙老子的眼!」夏侯乖乖的暴躁的聲音忽然冒出來。
靈鳩勾著唇角,雙手持劍,劈在國字臉的胸口。
彭!
腦子裡回應夏侯乖乖:「這怎麼能說是廢物,別忘記這是在你的監督練習之下的產物。」
沒錯,這柄新出爐的大劍,正是當初前往玄龜島路途上,夏侯乖乖訓練靈鳩時的產物之一。只是一直以來被靈鳩放在乾坤靈器裡,並沒有拿出來展現罷了。
夏侯乖乖立即反駁:「老子可沒有讓你練這個笨重的雞肋!最可惡的是你竟然用整塊玄武鐵,打造出這個柄啥功能都沒有,只刻下重量器紋的雞肋啊!」越說越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好好的玄武鐵被你這樣浪費了不說,你竟然只刻重量器紋,刻了一個還不算,還刻滿了,這到底是劍還是一座山啊?除了重還是重,你放著別讓老子看到就算了,你居然還拿出來丟人現眼!」
靈鳩一個轉身,揮劍時虎虎生風,光是看著就覺得凶殘得不得了。
彭——
終於刺穿了國字臉的胸膛,拔出來的時候……那畫面……
腦子裡繼續淡然的回應:「你不覺得這是柄打架的好兵器嗎?」
夏侯乖乖忍無可忍:「你你你你是修士啊!?就算是妖孽,你也有妖術啊,好端端的就好比舉著個萬丈大山去砸人,你不覺得不美觀,不好看嘛!?」
靈鳩眨眨眼,嘴角的笑容一下邪惡了,這回是開口直接說道:「啊~我覺得挺爽的。」這語氣……和表情是完全相反的單純輕柔:「很能發洩心中的熱血呢。」
夏侯乖乖猝然就消聲了。
他後知後覺,小妖魔好像是在氣頭上,所以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刷——
這回,巨大的劍鋒落在了國字臉的左肩頭,將他定在了地上。
當靈鳩放手,其他人才能感受到這柄大劍到底有多重——
地面似乎都有點難以承受的龜裂,中心點就在大劍那處,裂痕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靈鳩呼出一口氣,回頭……
發現大家都在看著自己。
她先看看安宛若,又看向已經被宋雪衣治療了的羅青,見他們都恢復了,才收回了目光。
「嗯……」沉吟了兩秒,一個甜美的笑容浮現,彷彿萬物靜好,「怎麼了嘛?」
安宛若:「……」這一幕……詭異的好熟悉。
申屠:「……」果然是……妖女風範!
百里倩:「……」我家女兒……就是不一般。
其他人:「……」呵呵……
------題外話------
大劍:偶終於又重出江湖了!OVO
乖乖(鄙視):雞肋!
大劍:呵呵,主人,我今天想和乖乖睡覺覺~OVO
99(斜眼):准了。
當夜……木偶乖乖被壓碎成了渣渣。

  ☆、第108章 努力才能造娃

雖然羅青的傷勢看起來非常的嚇人,也確實很重。
只是國字臉男人目的就是為了威脅安宛若,所以並沒有真的傷到羅青的性命,最終還是給他留著氣的。
再重的傷勢也架不住頂好的靈藥救治。
以如今宋雪衣的煉藥水品,活死人肉白骨,對於他來說並不是大問題,尤其是羅青只是剛剛靈動境的修為。
等靈鳩處理完國字臉男人後,羅青本被廢掉的五官,手腳都已經重新生長出來,一眼看去除了臉色還顯得蒼白之外,再看不出任何的問題。
安宛若立即就跑過去,摸手摸腳的檢查。看得靈鳩忍不住想,如果不是現在地方和時間都不對的話,說不定還得羅青脫光了衣服,裡外到裡的檢查不可。
「我們去別的地方說吧。」靈鳩見安宛若情緒已經恢復不少後,提議出來。
對此,眾人自然都沒有反對。
國字臉男人由奎狽拖著,伴隨著靈鳩他們一路到地牢上面的城主府。
當看到地牢外面站著上千人的等候,安宛若心裡又是一驚,卻沒有立即詢問什麼。
厖靈族除了雙王外,其他人都自然的守衛在城主府的外面,讓一切的窺視者都望而生畏,也讓靈鳩他們獲得安靜的交談環境。
幾人落座,靈鳩直接開口問道:「怎麼回事?」
「由我來說吧。」羅青按住安宛若的手背,抬頭看向靈鳩他們。
靈鳩頷首,看這時候羅青顯然比安宛若冷靜,說出來的真相也會更詳細簡略。
羅青沒有辜負她的猜想,先指著地上的國字臉男人,「此人名為黃東流,乃此城的城主,不過也不過是明面上的罷了,往日都被另外一人控制著,只是百年來那人不知消失到了哪裡去了,也許是死了,才使得他無所顧忌的。」
靈鳩聞言,才想起來這城的確是有城主的,只是當年她沒有見過罷了。
至於羅青說的那個控制黃東流的人,她腦海裡自然就浮現出了南宮正清的身影。一想到這個,她又不由的看向南宮冽,心想:對了,義父的爺爺也在這裡,看義父的樣子好像並不知道。
此時的南宮冽哪裡還能想到別的啊,他還在發愣得想著剛剛她的所作所為。
一次的發威,南宮冽還能安慰自己的說是她情緒影響,兩次三次的發威,再傻的人也看出靈鳩的性子了。
這廝根本就不怕殺人,玩弄敵人的手段也相當凶殘啊。
他的單純無暇的小九還是被這個無情的世界給染黑……哦,不對,是加速成長了!南宮冽憂心的想著,轉頭剛好對上靈鳩的目光,見那雙透淨的眸子直直看著自己,似乎和記憶中的小孩沒有任何的變化,他心裡又升起絲絲的自豪高興:不管小九在外怎麼變,可對義父還是一樣的。
靈鳩不知道南宮冽是想到了什麼,居然又露出了那種傻爹的笑容,心想著處理完這些事情,再告訴義父他爺爺的下落吧。收回目光看向羅青,示意他繼續說。
羅青道:「從百年前忽然流傳出放逐王的消息,以及外來的幾人離去的消息,讓黃東流以為我們知道離開放逐之地的辦法,便將我們抓拿。」
安宛若這時候插了一句嘴,「不完全是為了這個,還有他想要我手中影城的地圖。」
這兩句話就足以讓靈鳩明白了大概的事情因由。
當年她和宋雪衣幾人鬧出來的事情的確不小。
李天安還是直接在大部分的眼裡從突然出現的大門裡消失不見的。
而她和宋雪衣也通過大地一族裡的傳送陣大門離去,之後再沒有出現在放逐之地,有人懷疑也不奇怪。
一想到當初九華洬說過的話,他們從石門通往放逐之地,卻是到了百年前的放逐之地。此次再來,時間卻是對上了,可對於她來說,和安宛若的分離只是數年罷了,對安宛若他們來說卻已經百多年之後。
「這麼說,是我連累你了。」靈鳩輕聲道。
安宛若搖頭:「一直以來黃東流的野心就很大,只是被老頭子控制著才會隱忍不發。他早就想這麼做了,懷疑你們有離開放逐之地的辦法也只是順道罷了,畢竟我要真的知道怎麼離開的話,又怎麼會還在這裡被他抓。」
靈鳩摸了摸鼻子。
如果她猜的不錯,那個幕後的城主真的是南宮正清,他之所以消失不見也有自己的原因。
「現在再見到你就打翻了所有的猜測,」安宛若說:「你要是真的離開了放逐之地又怎麼會還會出現在這裡……這百年來啊,要不是你留下來的資產多,我們還未必能活這麼久呢。」
「我的確出去過,只是又回來了。」靈鳩並不打算隱瞞安宛若。
「哦,你出去過……」安宛若淡淡的說道,下一刻她的眼睛瞪大,如果不是有羅青按著,只怕會蹦起來,直直瞪著靈鳩顫抖道:「你你你你你你剛剛說什麼?我沒有理解錯吧?你剛剛說的出去過,意思是出去過放逐之地?」
莫說是她了,地上躺著裝死的黃東流也抬起了頭,死死盯著靈鳩。
面對他們的激動神色,靈鳩坦然點頭,又給了安宛若一顆炸彈,「我會讓你出去。」
安宛若嘴巴張張合合,愣是沒有說出來任何一句話。
如果是別人跟她說這個,她一定會大笑著當人家是在開玩笑。只是眼前的女子表情是那麼坦然恬淡,一點看不出撒謊的跡象,讓她忍不住就相信了她。
只是驚喜來得太突然,讓她有點承受不住怎麼辦?
無論是誰前一刻還在被人折磨著,差點自殺了。下一刻不僅獲救,還被告知即將獲得渴望的自由,都無法保持平靜吧。
這大起大落的,可算是折騰死個人了。
「他交給你們了。」靈鳩指著地上的黃東流,「怎麼折騰隨你。」
這句話讓安宛若回神,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別的,眼神陰沉沉的看著晃動,嘴角也漸漸勾起個殘忍的弧度。
×
半天的時間,城主被殺,當年的煉器師強勢回歸的消息就傳遍了城內。
百年的時間對於外面的修士來說,並不算什麼,一個聚靈境的小傢伙都能活這麼久。可是在放逐之地裡,生生把修士們折騰成了普通人,足以讓他們換一代。
當年靈鳩見過的,也見過靈鳩的人,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
讓安宛若和羅青先去休息身心,靈鳩和宋雪衣也走在了城內的街道上。
厖靈族的人已經靈鳩吩咐,讓他們自己四處走走,如果不想走的話就暫時在城主府裡休息。
百里倩和申屠他們也有自己的打算,並沒有來打擾他們兩人的獨處。
街道上的修士們看到他們兩人的時候都有點膽怯,自覺的安靜下來讓開道路,只有幾個看起來已經成年人,可是打鬧嬉笑像個三四歲孩子般的人沒有自覺,還在街道上奔跑。
再次看到這一幕,靈鳩已經沒有最初閃瞎的感覺,和宋雪衣一起悠閒逛著這個被稱為修士監獄的地方,一邊說著當年的經歷。雖然當年兩人相見的時候已經說過了,可是那時候的心情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咿呀。」國寶君一開始還興致濃濃的,可是看到這裡環境荒涼,好吃的沒有好玩的也沒有,頓時就沒有了興趣,懶洋洋的趴在靈鳩的懷疑享受著她的撫摸撓癢,不動了。
宋雪衣看了它一眼,又將目光放在了那群嬉鬧的大孩子身上。
靈鳩意外的發現宋雪衣竟然發呆了。
他這一看,就看了幾秒。
實在是很少發現的情況。
靈鳩也不急著去叫醒他,就這麼好奇的等候著。
大概十來秒後宋雪衣的眼眸波光一晃,才回神過來就朝靈鳩看去。
兩人的目光相對,靈鳩被他眼裡閃爍的光芒給晃花了一下,有點莫名的問道:「想到什麼事了嗎?」
宋雪衣嘴唇輕輕挪動,卻是道:「小孩。」
靈鳩一怔,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宋雪衣對她微笑。
他不解釋,笑容是能溺死人的溫柔。
靈鳩後知後覺明白了他的意思,腦海裡先是想到了百里倩又想到了孫谷蘭,再到這群孩子,最後就只剩下宋雪衣一人了。
以往的抗拒似乎早在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臉皮卻還是沒扛住,莫名的升起幾分的溫度,反條件就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沒有故意殺精,一直沒有,不關我的事。」
這話一出,靈鳩差點沒錘死自己。
我擦!又賣蠢了!又賣蠢了!這話能說得這麼直接的嗎?!殺那啥那啥那啥……無語望天啊!
無論她內心多麼的狂躁,臉上的表情卻越是正經,逐漸往面癱的方向去。
「噗哧。」宋雪衣沒忍住笑意。
這一笑,比之前的微笑更加的爽朗,讓周圍更加的安靜。
他一隻手伸到靈鳩的後腦勺,力道柔和的蹂躪一番,止不住內心的喜悅和喜愛,幾乎要溺出來:「嗯,不關鳩兒的事,都是我不夠努力罷了。」
——不夠努力——
這四個大字莫名的衝擊靈鳩的腦海。
總覺得自己好像又掉坑了。
然而宋雪衣卻不給她反應的時間,湊近靈鳩的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道:「孩子還未有,鳩兒就時刻再為他(她)擔憂著想,總想給他最好的環境,最好的所有……」話語一頓,眼眸看到那已經泛紅的晶瑩耳垂,宋雪衣沒扛住誘惑啃了一口,用更低啞的聲音道:「我都要嫉妒了。」
「你也好意思!」靈鳩聽到那話既無語又覺得好笑。
宋雪衣卻認真道:「鳩兒向我保證。」
「保證什麼?」
「孩子出生,這心中的地位,也該是我第一才可。」
「噗哧!」這回還靈鳩沒忍住笑了,「你幼稚不幼稚。」
如花綻開的笑顏,那明媚的眉眼,讓宋雪衣也受到感染的勾起了嘴角,還執拗的說道:「你便當我是幼稚吧。」
面對這樣厚臉皮的宋雪衣,靈鳩也沒啥話好說了。
她表情明擺著無語,可是眼裡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咿呀呀?」國寶君的聲音打破兩人溫馨得,外人無法橫插的氣氛,疑惑的盯著靈鳩,不明白她怎麼突然這麼高興了?
宋雪衣忽然抱起靈鳩,轉身就消失在原地,空氣中只剩下那句簡短的:「我要好好努力才是。」
好好努力才是?努力才是?力才是?
你到底要努力啥?
那聲音溫柔得連男人聽了都得心臟發顫……只是為什麼總覺得有那麼點內涵在呢?
街道上的眾人面面相窺,直到一道吃驚的聲音響起:「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男人……和傳聞的放逐王很像?」
這句話立即引起了整個街道上人們的喧嘩。
宋雪衣這一努力,的確是挺努力的,從身體到吃食上,紛紛表現出自己的強烈存在感。
一連三日過去,靈鳩和宋雪衣才從忙碌的努力中脫離,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此時安宛若已經處理完黃東流和酒樓的事情,和靈鳩他們坐在一個屋子裡。
厖靈族雙王、百里倩、申屠、南宮冽、羅青等等……
靈鳩見人都到齊之後,方才和宋雪衣對視一眼,由她來開口道:「這次再來到放逐之地,我有個計劃。」
眾人誰都沒有說話,傾聽她接下來的言語。
這樣的反應也代表他們全力支持了,靈鳩笑起來:「征服它!」
三個字。
講述了一個野心勃勃的目的。
百里倩和申屠倒是見多識廣,沒有太震驚,可其他人都不一樣了。
南宮冽道:「小九,你說的征服大概是個什麼意思?」
靈鳩把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更有了幾分底,笑道:「就是把裡面的高手都收為己用。」
南宮冽嘴巴微張。
靈鳩已經繼續說道:「上次來的時候,我們實力不夠,所以很多地方都沒去。」看了安宛若一眼,還記得她給自己指的幾個地方都沒有去探究一遍,「放逐之地長年累月的積累,裡面的人心性都被磨練得非一般人可比,活得越久的人,實力和心境越強悍,我想要這些人!」
「你打算怎麼做?」這回說話的是百里倩。
靈鳩:「打!不服的打到他們服!」
好直接……不過這也證明她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幾人心思浮動,南宮冽再次開口:「之前沈家那邊的情況……」
「沈浪深他們是想要搶人家的靈器,我卻是要收服他們,兩者本來就是不一樣的。」靈鳩道:「當然了,如果只是單純只靠打的話,的確會引起逆反心理,可是我手裡還有他們最想要的東西啊。」
最想要的東西?
幾人聽到這個話,沒多久個個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若問放逐之地裡的人們最想要的是什麼?
自然是……離開這個監獄!
靈鳩手裡就握著他們最大的命門。
她的計劃再簡單不過了……以絕對的實力碾壓,以絕對的利益引誘!
兩者相加……
在座的眾人大概都能想到結果了。
最終在座的人都表示出會支持她的做法,安宛若可以拿出各城的地圖路線,百里倩他們則作為武力人員,雙王也表示願隨靈鳩的指令戰鬥。
這裡面最讓靈鳩意外的反倒是安宛若。
早知道這廝有秘密,卻沒有想到她秘密實在不小,竟然擁有大部分城的路線地圖。
要知道兩城之間路途遙遠不說,最重要的路途上凶獸危險成堆,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所以知道想要準確的地圖很難。
對於安宛若為何有這些,靈鳩並沒有詢問,對方向說自然會說的。
在確定好了時間和大概的人數分佈後,這場商談就算是結束了,結束後靈鳩卻百里倩叫住。
百里倩的意思是想和靈鳩單獨談談。
這單獨談談,是要排除宋雪衣的。
靈鳩見宋雪衣明顯不願,就對百里倩問道:「你想跟我說是關於什麼的呢?」
如果只是普通的談話,沒必要避開宋小白吧。
「你的血脈。」百里倩並未隱瞞。
靈鳩目光一閃,看百里倩認真的神情,再轉頭看向了宋雪衣。
宋雪衣懂得她眼神的意思,無奈之下就放手了。
靈鳩直白道:「回來我再跟你說。」
宋雪衣輕揚嘴角:「好。」
百里倩眼神有一絲無奈,並未說什麼,帶著靈鳩離開此處。
------題外話------
這章算是過度章吧,這幾天太忙,一下弄錯使得前一章有個BUG(99和11第一次通過石門過來說百年前,現在時間是對的,所以對於安宛若他們來說是百年後了,並不是幾年而已,我回頭去改改)昨天也果然像我想的那樣,睡了昏天暗地……一覺到大半夜,不過也確實精神好了不少,今天繼續開始認真更文……麼麼噠!

  ☆、第109章 你的情期已近

「你真的認定宋雪衣了嗎?」
百里倩把靈鳩帶到個無人的地方,周圍被下了禁忌之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這個。
靈鳩明白她話語裡所謂的認定代表什麼,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嗯。」隨即對百里倩眨眨眼睛,「我都和他成親了,你總不希望我離婚,成為離異女人吧。」
原本被百里倩營造出來的嚴肅氣氛,就這麼輕易讓靈鳩給打破了。
百里倩雖然不明白離異女人是什麼意思,可猜也能猜出幾分。
帶著幾分無奈眼神的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百里倩歎道:「你們前幾日在街道上的談話,我都知道了。」
前幾日在街道上的談話?
靈鳩想了想就知道百里倩說的是孩子的問題了。
「你現在找我談話,是和這個有關?」
「嗯。」百里倩點頭。
「我想你大概還不明白我族的血脈。」
靈鳩雙眼亮了:「我對這個挺好奇的。」
「從你的氣息,我可以感覺到,你已經覺醒。」說起這個,百里倩就覺得很奇跡,按照她的構想,靈鳩是絕對活不下去的才對,更何況是……「你體內的人族血脈已經完全被剔除,現在的你完完全全的妖族。」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靈鳩雙手撐著下巴,並沒有猶豫幾秒,就把自己傳承時的記憶說了出來,「那種感覺很真實,好像並不是做夢而已,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我的魂魄好像真的穿越了千萬年去了上古時期經歷了那一切。」
饒是百里倩聽到這個,面色也變了。
隨即靈鳩招出了黑子。
漆黑的黑豹出現,一出來就靠近靈鳩,用腦袋蹭了蹭靈鳩的腿,表現得很親暱。
「咿呀?」本來躺在靈鳩懷裡睡覺的國寶君,感覺到陌生的氣息靠近,扭頭朝黑子的方向看去一眼。
當看到它竟然靠靈鳩那麼近,小爪子抬起。
一個巨大的爪子幻影出現,把黑子給拍飛出去。
黑子也靈敏,半空翻身安然落地,朝著國寶君看去:「吼!」
國寶君雙爪拽著靈鳩的衣裳,瞇著眼睛也對黑子:「咿呀呀!」
也不知道這兩隻到底是交談了點什麼,最後還是黑子不滿的用爪子刨地,沒有再蹭靈鳩了。
倆者的打鬧讓百里倩回神,她眼神閃爍著吃驚:「這……」
「這就是我記憶裡的黑子。」靈鳩解釋道:「不過這具身體是我用築土和別的材料煉造出來的。」
她對黑子招招手,黑子就走了過來,抬起頭獲得靈鳩主動的撫摸。
對此,國寶君用爪子撓著她,換來靈鳩另一隻手撫摸的安撫。
百里倩看著他們默契的互動,腦子裡晃過什麼,低聲道:「這位……」她看著黑子,「乃上古時期的大妖,只是在天地大劫中隕落,只留下了一抹殘魂的載體。你的情況很特殊……小九……」
「嗯?」聽到百里倩突然嚴肅的語氣,靈鳩抬頭。
百里倩道:「把你的妖態給我看看。」
靈鳩挑眉,並未猶豫的放開了國寶君和黑子,心意一動,身體就化作了雪白的獸兒。
「咿呀呀!」最先反應的是國寶君,它一下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了,打了個滾就到了靈鳩的身邊,用爪子卻摸靈鳩的毛髮。
靈鳩斜了它一眼,現在兩者的身高差不多了,一爪子拍過去,「摸哪呢?」
「咿呀!」國寶君被拍得滾了一圈,沒有生氣還又往她身邊湊過來,「咿呀呀!」兔兔好白,好軟,好漂亮!
靈鳩相當無語它叫聲裡的意思,都這麼多年了,還跟沒長大似的。「以後不要叫兔兔,叫名字。」
以前沒注意這方面,現在國寶君回到身邊,天天在耳邊兔兔長兔兔短的,讓她也覺得有點……
國寶君沒在這方面糾結,很快就換了叫法:「咿呀?」九九~
靈鳩用爪子扶額。好吧,反正在別人聽來,都是一個調子而已。她沒再理會國寶君,抬頭朝百里倩看去,「怎麼樣?」
百里倩剛剛好像又失神了,這會兒才被她的話語給驚醒。回神過來的她,看向靈鳩的眼神愈發的嚴肅認真,深處還有點什麼……好像是敬畏?只是被更深的情感覆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百里倩一說話,才發覺自己的聲音乾澀了,「你的血脈返祖了。」
「返祖?」哪怕是妖獸的形態,靈鳩也能清晰的說著人言。
她低頭看著自己,凝結了法相的她,形態和往日依舊沒有任何的區別,雪白的毛髮,血紅的眼紋,看起來脆弱無害。
百里倩思前想後,最終身影一變,竟然也消失了蹤影。
出現靈鳩面前的是一隻足有一人高的紫色……狐狸?不對!只是長得有點像而已,卻不全然是狐狸。
它紫色的毛髮看起來是那麼純粹又尊貴,尖尖的耳朵,狹長的眸子能勾魂攝魄,四肢修長,線條感美麗極了,再看尾巴和靈鳩的法相有點相似,只是尾端並非金色,而是夜色的黑。
「看出來了嗎?我們妖態的些許不同。」這紫獸,也就是百里倩的妖獸態,口吐人言道:「我一族在妖族的地位最是特殊。」
「嗯?」靈鳩知道重點到了,凝神傾聽。
百里倩道:「妖族中王脈最高,每一位王族血脈都是大帝的候選者,而我一族,並非王族,地位卻比王脈更高。」
靈鳩挑眉,然後就聽到百里倩道:「我族是每一位王脈乃至是大帝渴求的……伴侶。」
「哈?」無論如何,靈鳩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小白獸傳神的目瞪口呆模樣非常的可愛,百里倩忍不住就笑了。她再次恢復成人態,不由將小白獸抱進自己的懷裡,用手輕撫著,「傳聞……也許並非傳聞,而是真實的。我族之祖,乃是天地初開,第一隻有了意識的大妖,之後過去千萬年才相繼出現其他的大妖。」
初次被百里倩抱住,靈鳩沒忍住僵了下身子。
只是源於血脈的吸引親近以及她撫摸得太挺熟悉的,又被她話語的內容勾住了注意力,靈鳩也就沒有抗拒,還是有點無語道:「可這和王族伴侶之類的有什麼關係?」
百里倩解釋道:「和我族結合的人,可以生出最出色的血脈。」
「啥?」又一道驚雷把靈鳩雷得不行。
百里倩更清楚的解釋道:「任何和我族結合的人,生下的孩子必然是最出色的王者。這最出色並非玩笑,而是真正的最強,不會有任何失敗的幾率,能把父母之間最精純的潛力和血脈結合,達到最完美。」
「不僅如此,我族的血脈,對任何生靈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妖族最甚。」
「其中有個缺陷則是兩者實力不得相差太多,否則便會殺死胎兒。倘若當年我修為並非已經達到九重境,而是剛修煉的話,與凡人結合,生下的孩兒定會成為人族的絕世天驕。」
「這樣的血脈是福也是禍,妖族也就罷了,不會勉強你,可若被其他族類知曉,你不想被他人勉強的話,就必須讓自己更強。」
靈鳩聽著百里倩一句句的講解,只覺得腦子發昏,最後化為三個字:坑爹呢!
「等等,等等!」忍不住打斷百里倩的話,靈鳩抬頭盯著她問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不是應該更強嗎?既然生下來的血脈能達到最完美,以上古第一大妖的修為和血統,下面的血脈哪怕不天下無敵,也該無人可欺吧!」
百里倩笑著摸了摸她抖動的鬍鬚,輕笑道:「因為我族並非是上古大妖所生啊。」
「啊?」這又算是怎麼回事?
百里倩解釋道:「我族只是好運得了上古大妖饋贈的精血所進化而成,原為稀少的紫靈狐一脈。」
「那位上古大妖的血脈何其珍貴和霸道,只是一滴精血就將紫靈狐本身血脈泯滅得乾淨,讓我族第一位祖先榮幸的成為了她的孩兒,後面才有了我們。」
靈鳩:「……」
此時的她已經被突如其來的一堆血脈信息給攪得腦子亂亂的。
第一反應是這血脈還真是個大麻煩,一方面又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以後和宋小白的孩子必然是最出色的。再一反應就是不對勁啊,按照百里倩說的這樣,那她的傳承記憶是怎麼回事?返祖……返祖到第一代紫靈狐身上去了?
不!
靈鳩有強烈的感覺,那時候的她絕對不是紫靈狐族,更不是已經被上古大妖精血給改變了血統的紫靈狐,而是……
「嘶!」
「怎麼了?」忽然見小白獸難受的樣子,百里倩嚇了一跳。
「沒……」靈鳩搖頭,只是剛剛湧上腦袋的某些靈光卻消失不見了。
無論她再怎麼卻回想還是想不到,無奈之下靈鳩問起別的事情:「你跟我說這些,是不想我和宋小白生孩子?」
百里倩:「原本我族血脈該是一代稀薄一代,誰知到了你這裡,反而返祖了。以你的血脈修為,和宋雪衣結合有孕的話,未必……」後面的話她沒說,可是靈鳩心裡卻咯吱了一下,想到自己本身。
倘若……倘若她懷了宋小白的孩子,會出現和百里倩一樣的情況?
說起來……原來的百里靈鳩的確死了……百里倩的猜測並沒有錯!
「……可我一直都沒懷孕啊。」靈鳩低聲道。她曾一度懷疑自己身體有問題。
百里倩道:「這就是血脈的壓制,若非你情期到來,以你血脈和人族結合,想要有孕很難。」
靈鳩還在消化著百里倩這句話,誰知道百里倩下句話,就又給了她一道驚雷:「從你散發出來的氣息和模樣來看,情期已近。」
「!」便宜娘……你今天來不是給我驚喜,而是給我驚嚇來的吧!?
------題外話------
關於本章解釋一下:所謂最強,並非全世界最強,而是根據父母來定的,把父母的基因發揮到最完美而已,也就是說……如果妖娘一開始沒修為和卿老爺結合,最終生下來的孩子會達到兩者基因的完美,可未必比得上11,因為卿老爺不咋地啊,以他為標準的最強,也是有限度滴!

  ☆、第110章 征服的第一步

靈鳩回到和宋雪衣約定地方的時候,整個人還在恍惚著。
直到腰身被人抱住,她還沒有回神過來,不過身體的本能已經讓她往來人的胸膛靠過去。
這樣的本能行為取悅了來人,他應該是笑了,使得胸膛也跟著起伏了兩下。
「嗯?」靈鳩的臉頰被光滑的衣料摩擦,後知後覺的抬頭看去,見陽光下男子一張無暇的容顏。
「怎麼了?」宋雪衣對她問道:「走神的這麼厲害。」
一隻手觸碰到靈鳩的臉頰,她也不抗拒,任由他溫潤的手指觸碰自己的肌膚。
人與人的肌膚相貼,溫暖的觸感讓人不自覺的心安。
靈鳩沉默了兩秒,才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得知了一個個勁爆的消息。」
「連鳩兒也消化不了?」宋雪衣竟是開玩笑起來。
靈鳩翻了下眼皮,「我倒還好,就怕你消化不了。」
這麼一說,宋雪衣倒是認真了,那表情明晃晃的告訴靈鳩:發生了什麼大事!竟然連我也無法接受?
「太誇張就顯得假了哦!」靈鳩無語盯著宋雪衣。他是這麼容易被嚇到的人嗎?
宋雪衣勾起嘴角,「還是這樣多變的鳩兒最好看。」捏了捏她的臉頰,「不要再失魂落魄的表情。」
「誰失魂落魄了。」知道宋雪衣是裝模作樣的逗自己開心,靈鳩心情早就恢復了過來,「我怕你聽了後才真要失魂落魄。」
宋雪衣目光輕閃,見靈鳩一次兩次提起自己,就知道即將聽到的事情一定不簡單。
「鳩兒與我說說。」他主動要求。
靈鳩抬頭,和他的臉龐靠得很近,故作深沉的歎道:「宋小白,你真的要更努力才行哦。」
這才過去幾天,宋雪衣豈會不記得那日在街道上說的話。聽她提起,神情一正,「好,都聽鳩兒的。」說完就抱起她飛身而起,看起來急沖沖的往廂房去。
「噗嗤!」靈鳩沒有害怕,因為宋雪衣的眼神告訴她,他並不是真的要把她這般那般。
不過幾分鐘罷了,兩人就到了沒有旁人的空曠之地。
這裡已經擺好了桌椅,桌子上竟放著精緻的糕點美食。
靈鳩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宋雪衣在她和百里倩離開後,親自準備好的。
宋雪衣把她抱著放在自己腿上,笑聲輕柔是明顯的寵溺,「努力需要體力,鳩兒可願和夫君一起飽腹先?」
「膩歪死了。」靈鳩扭頭斜眼。
只是那眼角卻是濃濃的笑意,再也沒有之前的一絲憂鬱。
對於宋雪衣的心意,靈鳩自然是不會浪費的。
兩人自顧自的享受著美食,待到天色漸暗後,靈鳩才跟宋雪衣說起從百里倩那裡聽到的事。
她說的時候,宋雪衣就靜靜聽著。
大約五六分鐘後,靈鳩才把該說的都說完了,緊接著就無聲的望著宋雪衣。
他似乎是走神了,眼瞳倒映著她的容顏,卻沒有任何的波動。
靈鳩心裡有點忐忑,然而就在這時候一隻手放在了她的秀髮上,輕柔的撫摸過去。
「嗯?」
她才注意到,宋雪衣似乎是整理好了剛剛聽到的所有,恢復了神智。
「如鳩兒所言,我還得更加努力才行。」宋雪衣說道。
怎麼看他的神色都沒有任何的陰霾,靈鳩這才放心了,隨即和他說起了心中的擔憂:「按照百里……唔,娘說的那樣,我的動情期將近,會引來麻煩。」
「什麼麻煩?」這個之前靈鳩並沒有提起。
靈鳩皺眉:「可能會和娘一樣力量消失,還會散發出……氣息,引誘雄性的!」說起這個她就覺得坑爹。
一直以來她都在收斂自己的氣息,自然知道那股氣息有多麻煩。雖然說那能力用得好,可以不費功夫的辦成很多事情,例如引起一方打亂,勝之不武啥的。
可,如果可以的話,她寧可不要,雖然神棍當慣了,她卻一點都不想做萬人迷啊,這種被人人窺視著生娃的能力……真心不要也罷。
她失神想著的時候,抱著她腰身的手也猝然收緊了一分。
有過蜱厖縫隙的祖神血域的一幕,宋雪衣親自經歷了一場瘋狂的屠殺,豈會不知道靈鳩話語裡的嚴重性。
不說那香味會引來多少敵人,他更厭惡別人用佔有炙熱的邪惡眼神窺視著他的妻子。
「知道準確的時間嗎?」宋雪衣問道。
靈鳩搖頭:「不知道,應該在幾年之間。」
這句話落下,過了一會兒也沒有聽到宋雪衣的話語。
她扭頭看去,和宋雪衣幽邃的眼神對視在一塊。
「你在想什麼?」
宋雪衣道:「動情期必會有孩子?」
「話是這樣說。」靈鳩脫口而出,隨即盯著宋雪衣:「你想到就只有這個?」
那表情好像只有宋雪衣點頭的話,立即就會遭到很嚴重的打擊和懲罰。
宋雪衣微笑。
這抹微笑出現他的臉上,溫柔清雅,給人無聲的安撫和安全感。
靈鳩不知不覺就放鬆下來。
「鳩兒相信我嗎?」雖然是問話,卻沒有任何的疑惑。
「信。」靈鳩回答的毫不猶豫。
「那就夠了。」宋雪衣道。
那就夠了……
夠什麼了?
靈鳩沒有再問。
正如宋雪衣說的,他心中一定已經有了打算,她信他就算傾盡全力也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
經過這日的談話之後,宋雪衣的日常工作中又多了一項——檢查靈鳩的身體。
動情期這種東西他們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放任它的不定性,宋雪衣想做就是確定它準備的時間,還為了親自檢查靈鳩血脈和自己的更多可能性。
有關這個,靈鳩自然是全力配合的。看著宋雪衣這麼努力的研究,她心甚安,忽然有點不厚道的想,其實這樣的血脈也不錯,至少讓宋小白的努力大多都花在了這方面,再另一方的『努力』就有所消減。
時間轉眼又是幾天。
這段日子,通過幾人有意的搜尋之下,東流城靈動境之上的修士都被他們找到。
這群修士大多都是在放逐之地裡活了有上百年的人。
靈鳩要的也是這種已經被放逐之地磨練出來的狠人。
一群人站在城主府的空地上。
周圍被庬靈族戰士包圍。
百里倩和申屠等人也在,各自坐在椅子上,把主導權交給靈鳩他們。
靈鳩和宋雪衣共坐著,打量著眼前人。
這群修士裡,靈動境巔峰的足有二十來人,原本在東流城裡屬於食物鏈上頂層的人,除了三丹境的大能出面,否則根本就沒有人能對付他們。
如今他們站在靈鳩等人的面前,卻個個面色僵硬,不敢有任何的異動。
靈鳩又把目光轉向另外三人。
這三人都是三丹境的修為,其中兩個男子是三丹境初期,反倒是個女子已是三丹境中期,隱隱又有巔峰的氣息,只是被什麼壓抑著。
靈鳩的目光主要在那身穿一襲黃衣的女修身上定格了下,心想:果然萬事都不能看表現,東流城的城主黃東流也就三丹境中期的修為,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想要搶他的位置,未必搶不到。
至於為什麼不搶?靈鳩想,大概是不想成為傀儡城主?
「這次讓你們過來,是為了給你們個機會。」靈鳩開口說道。
既然已經打算征服這個放逐之地,自然就從腳下站著這片土地開始了。
「什麼機會?」大概是早就達成了什麼共識,所以開口回靈鳩話的人就是那個黃衣的女子。
靈鳩開門見山道:「效忠我。」
黃衣女子面色如常的問道:「好處呢?」
靈鳩還蠻喜歡這種直接的,也相當直接的說道:「離開放逐之地。」
果然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因為她這句話給震動了。
一群人竊竊私語,或者低聲驚呼。黃衣女子的面色也變了,無法保持平靜:「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靈鳩早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不過她卻可以讓事情變得簡單。
砰——
玄武大劍落地。
深深的插入地面。
可怕的重量讓地面一陣動盪。
一群放逐之地的修為們卻都安靜了。
「要麼答應,要麼死。」靈鳩抬起眸子,無害的笑容環視所有人,「這就是我給你們的選擇,不服的站出來。」
雖然她並沒有爆發自己的氣勢,可愣是讓在場聚集的修士們都震住了。
「萬一你是欺騙我們,為了獲得我們的壽命,那麼我們還不如一死也不讓你好過。」這次說話的是站在黃衣女子左邊的三丹境男人,「我知道你的實力很強,應該是達到了衍生境界,單打獨鬥我們都不是你的對手,可我們都自爆呢?」
靈鳩沒有好言奉勸,側頭看著宋雪衣:「你來。」
這兩個字是如此的簡單,宋雪衣抬眸的動作也是非常的輕緩。
下一刻,整個空間都產生了波瀾,無數的虛空放逐者出現。由於太多,所以一眼看過去,就彷彿空間已經完全龜裂,一條條猙獰的血紅裂痕密佈,氣息是那般的凶殘古老又暴躁。
宋雪衣清越沒有起伏的嗓音響起:「自爆和被拖走,哪個來得更快。」
一群白了臉的修士們:「……」
「我相信以兩位大人的實力沒必要欺騙我們。」最先表態的是黃衣女子。
「我也這樣想!」隨即接話的人就是剛剛以自爆相逼的三丹境男人,然後他毫不猶豫立誓,言語毫無破綻的立下效忠靈鳩的誓言。
刷——
誰也沒有想到,插在地上的玄武大劍竟然飛起,速度極快的刺穿了三丹境男人的胸膛,沒等男人反應過來,大劍橫掃,真正取了他的性命。
伴隨響起的是靈鳩清軟的聲音:「我不喜歡現在還耍小心機的人,在放逐之地裡發誓是無效的,當我是第一次來嗎?」
這句話不但沒有讓那群修士們害怕,反而大多人都亮了眼睛。
黃衣女子最先跪下地,從她的眉心飄出一縷幽藍似火焰又似靈光符文的東西,飄到了靈鳩的面前。
靈鳩知道這是修士的靈魂之火,每個人都唯此一朵罷了。
一旦將這個送出,卻是比立誓還要可怕。因為掌握了這個的人,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讓對方魂飛魄散。
靈鳩毫不猶豫的抓住,將之納入自身,不止滋潤了魂魄,也得知了眼前這個黃衣女子的一切。
「黃素雨?嗯,就你了。」靈鳩道:「從今天開始,東流城歸你,這群人也全部交給你管。」
黃衣女子,也就是黃素雨抬起頭,詫異的看著靈鳩。
靈鳩道:「我要的是絕對的控制,好處已經擺在你們的面前了,還是剛剛的那句話,要麼效忠要麼死,你懂得?」
「懂!」黃素雨自問,她敢說不懂嗎?
靈鳩滿意的點點頭,將玄武大劍收回,對黃素雨道:「你不會為自己選擇後悔的,只要你不動不好的念頭。」
一開始還有點不安的黃素雨聽到這話,不知道為什麼就安定了下來,回答的語氣也比之前更加的堅定:「屬下明白!」
這一切都在百里倩他們眼皮底下進行,等把剩下的事情交給黃素雨後,靈鳩就當甩手掌櫃當得相當熟練,轉身就打算去下一站。
路上,申屠對她笑著問道:「小侄女,你幹嘛不自己控制,要交給那個剛剛收服的人?」
靈鳩先答非所問:「你總是叫我小侄女,這身為老舅的見面禮等出去再給我好了,反正我猜你現在身上也沒帶什麼好東西。」
這話讓申屠整個人愣住——他活這麼大,還沒有見過誰能把這種話說的這麼自然了當的。
緊接著靈鳩才回答他之前的問話:「雖然靈魂之火對人挺有益的,可靈動境的還是算了吧,對我沒什麼大作用了。」這擺明是看不上了,「而且,我也不想強行去記住上百個陌生人詳細情況,讓黃素雨控制就行了。」
申屠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可靈鳩的表情和宋雪衣的反應讓他有點好笑,這兩人是個什麼情況?只聽說過潔癖,如今他們這算是精神潔癖?
「王。」一道聲音響起。
靈鳩轉頭看去,見到木靈王和獸靈王的身影。
「嗯?」靈鳩道:「有什麼話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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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素雨:我願效忠,靈魂之火獻上。_(:膜拜」∠)_
99:嗯~很好。OVO
一群人:我們也效忠!(一群靈魂之火飄起)_(:」∠)_
11:放國寶。—M—
國寶:咿呀~奇跡!11居然給偶餵食了!吃掉吃掉!(⊙o⊙)
一群人:……不!(⊙口⊙)
11:╭(╯^╰)╮一群炮灰也敢占鳩兒記憶的一席之地?

  ☆、第111章 傻爹:都是我教育太好

木靈王和獸靈王貴為庬靈族的雙王,卻稱呼靈鳩為王,這都是他們自行決定的。
在他們看來,如果靈鳩是他們的族人,以她的實力完全可以作為新王。
雖然在庬靈族人的眼裡她也為王,可人人都知道她的地位卻是最高的,連雙王都聽她的話行事。
對於這個稱呼靈鳩也沒有在意,這時候看著木靈王明擺著想要說什麼的表情,就示意她直接開口。
木靈王沒有猶豫多久,對靈鳩開口道:「王想控制這群修士戰士的話,交給我們的即可,不需要這麼麻煩。」
幾日的時間,讓這群庬靈族的人也知道了修士的稱呼,並且不再稱呼他們為異族人。
因為蜱厖縫隙已經毀了,他們現在是全新的庬靈族。
靈鳩聞言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輕聲解釋著:「只是我需要的不是一群只憑命令行事的傀儡,人和獸不同的是他們的智慧。還有……這群活得久了的修士心境比一般人都要堅韌,很容易察覺到你們的迷惑,一察覺到不對勁就可能生出玉石俱焚的念頭。」
看向因為自己的話語陷入思緒中的木靈王,靈鳩笑道:「我可不想無緣無故就損失你們。」還有準備收入手中的戰力。
雙王對視一眼,心中都是明白靈鳩意思的。
他們比一般族人都瞭解修士,也知道自爆是怎麼回事。
正如所說的那樣,修士一旦發現不對勁就自爆的話,以他們脆弱的身體,根本就無法阻擋。
當時候,只是會兩敗俱傷。
「這麼說,我們完全做不了什麼了?」獸靈王有點焦躁。
他一開始還打算一展身手,不僅僅是發洩情緒還想表現他們庬靈族的實力,讓這群修士好好見識見識。
「放心吧,不是每個地方的人都像東流城的人這麼聽話。」靈鳩眼眸幽光閃爍:「一定有你們上戰場的時候,一開始我就不是說了嗎?我也不打算每個地方都親自出馬。」
雙王一齊看向她。
靈鳩道:「這一路下來,你們會發現,事情遠不如想的那麼簡單,可能會有傷亡,不過這也是對你們的磨練。」深深的看著兩人,「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雙王呼吸同時一沉,然而誰都沒有做出害怕的表情,反而嚴肅正經的表現自己無所畏懼。
對此,靈鳩自然是相當滿意的。
旁邊的幾人將他們的對話看在眼裡,每個人心思都各不相同。
靈鳩的動作很快,說去下一站就真的直接就去下一站。
這一路上,安宛若和羅青兩人也同行在一塊。按照安宛若的意思是要跟靈鳩一起直到影城,能幫她勸說影城的當權者。
靈鳩沒有過多的詢問其中因由,默許了她的行為。
從東流城一路下來,正是當年靈鳩走過的路,目的地就是火域之地。
城與城之間的距離很遠,當年的靈鳩走了好幾個月,當然了,那也是因為有南宮正清的有意玩弄試探的原因。這次,靈鳩他們趕路的時間也不斷,不止是安宛若他們的修為較低,靈鳩還有意讓庬靈族控制一些新的凶獸作為奴靈。
庬靈族也沒有讓她失望,哪怕不是蜱厖縫隙裡的生靈,他們也一樣可以控制,契約到自己的身體上成為奴靈青紋。
在一個空曠圓形林中草地停下暫作休息。
他們沒有堆砌簇火,而是直接用夜明珠照明了周圍。
明月當空。
宋雪衣正在準備夜裡休息的居所。
靈鳩則因為逐漸靠近火城的地域,從而響起了當年的一幕幕,也自然想到了南宮正清。
「義父。」她朝南宮冽喊道。
正在為習慣跑到身邊尋食的國寶君而鬱悶糾結的南宮冽抬頭,毫不猶豫的來到了她的身邊:「怎麼了?」
國寶君自然也滾過來了,一躍就落入靈鳩的懷裡。
靈鳩自然的給它順毛,靈丹妙藥喂到它的嘴裡,看得南宮冽一陣眼抽。
「義父的爺爺叫南宮正清吧。」忽然聽到這句話,使得南宮冽怔了下,隨後點頭,「沒錯,嗯?小九怎麼知道?」
南宮冽的父母在他極小的時候就死在某個秘境中,他記憶中的親人也就南宮正清一人罷了。
只不過,有關這個爺爺……
南宮冽表示,也是個相當不負責任的親人罷了。
「他也在這裡。」
「什麼?」南宮冽腦子裡閃過的念頭,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語給斬斷。
靈鳩再次道:「南宮正清也在放逐之地。」
南宮冽嘴唇挪動,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靈鳩看他眼神並沒有過甚的情緒,才接著道:「他現在應該就在我們的目的地,沒多久就能見到。」
「……小九第一次來的時候見過他了?」南宮冽第一句詢問卻是這個。
靈鳩點點頭,想到南宮正清曾經做的,輕瞇著眸子將當年南宮正清如何在這個林子裡引凶獸來『磨練』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不過也沒有小氣的把後來知道她『身份』後對她袒護的事減掉。
她說的話,其實不止是南宮冽在聽,百里倩他們也暗中聽得清楚。
雖然靈鳩說的簡單,不過想想當年才聚靈境界的她竟然就行走在這凶獸遍佈的林路裡,還被個三丹境的老傢伙給盯上,專門給她找麻煩,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
「這老傢伙!」南宮冽聽完之後,頓時不滿的皺眉。
靈鳩笑瞇瞇的說道:「等見面後,義父可要給我出氣。」
南宮冽一怔,隨即就驚喜起來。這分明就是撒嬌啊!哎呀,小九果然是喜歡自己這個義父的,瞧瞧……認了的親娘和舅舅,可最後還是只給自己撒嬌!
南宮冽頓時覺得自己圓滿了,傻爹模式開啟,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放心吧,義父一定幫你。」
靈鳩笑著點頭,心想這樣爺孫兩人一見面,也不會無感的你不理我我不理你了吧。
修士界裡的親情總是很極端,要麼很薄淡,各自修煉自己的,幾百年過去沒聯繫,各自就只記得有這個人,感情實在深厚不起來。另一種情況則是完全相反,父輩非常重視血脈後輩,後輩也很依賴父輩,兩者之間常有聯繫,牽絆極深。
靈鳩一看南宮冽剛剛的表現就知道南宮冽應該是屬於前者的。
倘若就這樣讓兩人見面了,以兩人的個性……估摸著也說不上話。
可,有了南宮冽這個承諾,有了開頭接觸的理由,後面應該會更容易相處。
雖然……這個開頭是可以預想的坑爹……
靈鳩表示,反正能達到目的就成了,想來兩人就算真的打起來,也死不了人就是了。
南宮冽正樂著,不知道靈鳩心裡的小算盤,那邊百里倩也的確向南宮冽投來了冰涼的目光。
自己女兒對別人撒嬌……
做親娘的的確不怎麼舒服,何況這個親娘還是個強勢,身居上位的人。
南宮冽感受到了百里倩的注視,轉頭看去和百里倩對視在一塊,他的眼神頗為得意洋洋,自然把百里倩冰寒的視線看成了酸溜溜,愣是沒有受到百里倩氣勢的影響。
申屠咂咂嘴,暗暗稱奇:「誒!百里,他居然在挑釁你。」
百里倩冷冷收回視線,嘴角微微上揚:「是啊。」
申屠:「……」
他搓了搓胳膊,看向南宮冽的眼神浮現一絲同情,以及幸災樂禍。
這傢伙,竟然得意忘形的挑釁百里,真以為百里是個無害的賢妻良母麼?
此時的南宮冽還不知道自己被暗中惦記,他一陣得意完了之後,再看向靈鳩的眼神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靈鳩被看得有點莫名:「有什麼奇怪的嗎?」
「哎,」南宮冽一改剛剛的興致高揚,眼神忽然浮現一抹愧疚,「小九,義父真不知道自己是對還是錯了。」
這又是抽哪門子的風?靈鳩莫名其妙,「義父有話直說。」
南宮冽伸手,就要碰到靈鳩頭頂軟發的時候,恰好看到走出來的宋雪衣。
他的手立即放下來,「這段時間義父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靈鳩好奇的問道。
這時候宋雪衣已經走到了靈鳩的身後,自然的伸手環住她的腰身,從她的身後抬首看著南宮冽。
被兩人注視著,南宮冽的話語有點斷斷續續了,「當年對你的教育是不是錯了。」
靈鳩:「……」
當年?教育?
宋雪衣向她投以疑惑的目光。
當年在琉璃江的秘境中,鳩兒隱瞞了什麼嗎?
南宮冽歎息:「當年義父看你實在太純善無邪,未免你在世上被人欺騙傷害,才會教導你那些損人利己的法子……如今見你一番所為,哎……怪只怪義父教育的太成功……」再一想從靈鳩那裡聽到有關南宮正清的所為,他又覺得靈鳩現在會變得這麼殺掠果斷,估摸還有他爺爺的一份力。
這樣一想,南宮冽看向靈鳩的眼神,愈發的複雜了。
黑夜中,這塊休息地非常安靜。
「噗嗤。」一聲低笑響起。
眾人看去,發現發笑的人卻是宋雪衣。
這笑聲也讓眾人回神,靈鳩更是癱了一張臉扭頭,沒有任何表情的盯著他。
宋雪衣的笑聲不但沒有停下,反而有更加上漲的跡象。
------題外話------
我臥地不起……坐電腦前幾小時,感覺碼了不少,發上來一看……心如刀割!

  ☆、第112章 攻火城入大地族

宋雪衣的笑聲就彷彿是個開關,伴隨著他的笑聲響起,其他人的笑聲也相繼起來。
男子笑容爽朗,眉目飛揚,胸膛起伏間使得靈鳩的身體也跟著輕顫,本來想說什麼也都忘記了,雙眼裡只剩下宋雪衣燦爛的笑顏,不知不覺嘴角也上揚,『噗嗤』一聲跟著笑開來。
這裡面最覺得莫名其妙的估計只有南宮冽一人了。
他不明的看著眼前的眾人,實在搞不懂他們在笑什麼,難道自己剛剛說的話很搞笑嘛?
「咿呀~」國寶君被笑聲吸引,跟著在靈鳩的懷裡翻個身。
靈鳩抬起頭,正好看到了南宮冽莫名的表情,無奈的笑道:「嗯,義父對我的教導,我都是銘記於心的。」
南宮冽:「……」總覺得那裡不對勁,可是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這場由他引起的歡笑讓整個夜晚也變得溫暖了一般,中途有不長眼的凶獸因為聲響追趕而來,最終的下場是成為了眾人嘴裡的一盤菜。
一個多月後,一群人風塵僕僕的邁出巨大的山林。
這風塵僕僕一詞用在靈鳩等人的身上也許不太恰當,真正風塵僕僕的只能說是庬靈族一群人——這次山林之行,真正動手接受磨練的人全是他們。
「這次火城一役,就輪到你們亮相了。」站在一片灼熱的土地上,靈鳩對庬靈族等人說道。
庬靈一族的戰士們聞言,不但沒有任何的膽怯,反而人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我們要怎麼做?」獸靈王興致勃勃問道。
靈鳩指著前方的方向,笑得燦爛:「來一場火獸圍城吧。」
在火城之地裡最多的就是火焰獸了。
一頭火焰獸不算什麼,不過一群火焰獸就會讓修士為難。
靈鳩千人隊伍到達火焰獸火山岩地的時候,自然引起了當場修士們的注意。
「他們是誰?怎麼會這麼多人?」
「那群人的衣著打扮好奇怪!」
「城裡什麼什麼出現這麼大的一支隊伍了?我怎麼不知道。」
要入火城必須交火焰石,這火焰石則要在火焰獸身上獲得,因此這片巖地上總是不缺少修士的。
庬靈族的戰士們站在隨時可能噴火出現的巖地上,等待著靈鳩的吩咐。
「去吧。」靈鳩沒有讓他們等多久,「能控制多少是多少,記得之前我說的,不要將它們融入體內形成契紋,只要暫時控制它們的神智和行動。如果做不到的話,就不要堅持去做。」
因為庬靈族的戰士們總是習慣控制奴靈後就和融入自身,成為自身的契約青紋,這樣就可以把奴靈們呆在身上,一個念頭就召喚出來為自己所用。
這樣的奴靈的確很好,不過有一個劣處便是:一旦控制契約成功,奴靈一死對他們也會有傷害,尤其是契約完之後又主動放棄奴靈,傷害更是大。
因此,這樣強大的庬靈族戰士,對於奴靈的選擇總會格外的細心。
如祖城裡的那群家族人員,他們的奴靈都是祖傳。
這樣的奴靈都有傲性,很難容許宿主再去契約別的奴靈,除非是和自己差不多強大的。
從東流城來到火城的山林路上,靈鳩按照他們的特質和各種 術研究出一種讓他們使用的奴靈術,所為就是讓他們能夠暫時奴靈,卻不會構成契約青紋。
關於這一點,靈鳩當初自己就做過——差點把荊棘城主的奴靈荊棘給反控制。
庬靈族的戰士們本就是獨修精神境界,對於靈鳩交到的方法很快就理解了,一路上每個人都在訓練,試圖做到熟練。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會顯得這麼風塵僕僕的原因,好幾次有幾個年輕的戰士沒控制好,差點被凶獸被撲殺了。
過程總是有點意外的,不過幸而結果沒有真正出現死忙,受傷倒是有幾個。庬靈族的戰士們不但沒有失去興趣,反而越挫越勇,對於靈鳩教導的能力更加在意。如今一聽靈鳩的意思是要他們全體控制大範圍的火焰獸,一個個都來精神了。
這會兒庬靈族戰士們聽到靈鳩一聲令下,千人一齊衝入火焰獸群。
木靈王和獸靈王沒有急著去控制火焰獸,他們兩人是最快熟練靈鳩所教技能的,不怕控制不了這些火焰獸,也不必要去貪功,而是站在周圍關注著族人們,以免他們出現意外。
一個個庬靈族身體部位閃爍出光芒,召喚了奴靈保護自己的安危,然後專心對付眼前的火焰獸。
火焰獸們多數都很狂暴,一見這麼多人的到來,立即放棄了和在裡面的修士糾纏,轉身都朝庬靈族撲殺。
在修士們震驚的目光下,看到一頭頭狂暴的火焰獸忽然溫順,偶爾有發狂的也被其他兄弟姐妹合夥殺死,留下火焰石被溫順的火焰獸咬著,交給了那群人。
「這群到底是是什麼人啊?」一名修士喃喃著,猛然轉身往火城的方向跑去,「我有不好的預感,必須回去告訴城主!」
這個暗中逃跑的修士,靈鳩早就發現了,卻沒有阻攔他。
不過四五分鐘之後,整個火焰巖地完全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之前混亂狂暴的火焰獸們,如今溫順整齊的蹲在地上,靈鳩一眼看去,覺得它們就像是一群聽話的小學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轉眼一想它們很快要變成炮灰,又把這點小心思給消滅了。
「你們做的很好。」看著庬靈族戰士們看過來的眼神,靈鳩毫不吝嗇的誇讚一句。
庬靈族的戰士們大多都露出笑容,尤其是暝九那群年輕人,神色的得意和高興幾乎要溺出來。
這讓靈鳩覺得,他們差不多從家園的毀滅中走了出來,同時一個多月的觀察,也讓她發現這群人,根本就是天生的戰鬥種族,他們可以不用言語交流就互相配合極好,對於精神力運用的學習很快,尤其是戰鬥時有一種悍不畏死的精神,以及……熱愛!
沒錯,他們熱愛戰鬥!從他們對付凶獸們,以及渴望出戰對付其他修士的時候,靈鳩就察覺到了。
這樣彷彿天生的戰鬥種族,一直龜縮在一個秘境裡,每天過著平穩壓抑的日子,實在是太可惜了。
一切的思緒在靈鳩的腦海裡飛快的轉了一圈,她接著說道:「溝通火焰獸,讓它們馱著你們前行,小心別火燒屁股了哦。」後面一句打趣的話,配合著女子俏皮的眨眨眼睛,讓氣氛一下歡樂起來。
「好勒!」一道唐突的回應響起,眾人轉頭就看到臉紅耳赤的暝九。
「哈哈哈哈!」隨即響起一陣哄笑聲。
在這陣笑聲中,靈鳩一聲「出發」,浩浩蕩蕩的火紅一片就衝向了火城所在的方向。
一路上,這支張揚的隊伍獲得了無數眼球。
「那是什麼?火焰獸?它們身上怎麼會有人!還這麼多人!」
「不好了,火焰獸潮來了!」
數千火焰獸的到來,地面也因為它們的踩踏而震動,不時就噴出火燭。
火城內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傻眼了。
他們住在火城裡這麼久,還真沒見過獸潮!
火城之中有城主的威懾氣勢在,選的建城位置也恰好,本不可能有火焰獸群前來。
只是眼前的一幕真實的出現眼前,沒有人還能欺騙自己。
「區區千數的火焰獸罷了。」面對這樣明目張膽的攻城所為,火城的城主鍾塤怎麼還能不出現。他站在城牆之上,聲音傳遍火城,「殺了他們。」
一塊青銅色的羅盤從他手裡飛出,到半空的時候無限的變大,最後竟然完全覆蓋庬靈族的上頭。
火城的修士們見城主大發神威,一個個都看戲般的歡呼起來。
「哼。」靈鳩輕笑一聲,從宋雪衣的懷裡飛出,來到半空中時翻手玄武大劍出現。
刷——
玄武大劍竟眨眼間也變得巨大了數倍,足有靈鳩本身的十幾倍大小。
她雙手用捧的握住劍柄,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揮動大劍朝羅盤打去。
「啊啊啊啊啊!小妖魔,你你你你這個敗家女!你什麼時候給這雞肋又加上了這功能,你明明把能刻器紋的地方都給刻上了重紋……不對……」夏侯乖乖的咆哮聲在玄武大劍和羅盤相撞的巨響中也格外的清晰響亮,「……膨琉精沒了…沒了……沒了……小妖魔,你竟然沒經過老子同意,又往這雞肋上浪費寶貝,老子……老子……」
「你能怎麼樣?」靈鳩慢悠悠的回答他,看著被自己拍飛回去,削斷了整塊城牆的羅盤,她把縮回原來大小的玄武大劍往肩膀一扛,笑呵呵的說道:「果然沒有練錯,多好用啊。」
夏侯乖乖:「……」小妖魔果然是小妖魔,越來越不走尋常路了怎麼辦。他要不要偷渡點小妖魔的煉器寶貝,送到雲苓這裡?不行!雲苓也是小妖魔一夥的,還是送進自己的紫金石裡最靠譜!
夏侯乖乖自我安慰,咱這是為小妖魔節省,為了小妖魔好!以免她鋪張浪費!
做好了心理建設後,夏侯乖乖就不再言語,開始好生計劃起煉器材料轉移的活兒。
靈鳩意外這回夏侯乖乖竟然這麼快就安靜了,沒有去詢問原因,只當難得不再抽風。手持大劍,朝火城指去,咧嘴笑道:「攻城!」
吼吼吼——
火焰獸在興奮的庬靈族的控制下,湧入火城內。
如果單單只是火焰獸的話,這群靈力缺少的修士們還是可以對付的,可是外加庬靈一族,這場戰鬥就變成了一面倒的局勢。
三丹境的大能自然有奎狽他們對付,哪怕有衍生境的人出現,也不是靈鳩他們的對手。
最終這場戰鬥持續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
鍾塤他們完全被打怕。
就算有修士偏激的自爆,火焰獸也無所畏懼的橫衝直撞,在庬靈族人的控制下也是不畏生死的。
哪怕再偏執的修士,不到萬不得已之下,也不願意和畜生命換命。
最終,在絕對的武力威脅,加上事後的利誘之下,鍾塤獻出了他的靈魂之火。
火城的善後問題也交給鍾塤去處理,在鍾塤欲哭無淚的目光下,靈鳩他們來的匆匆,囂張霸道,去的也匆匆,瀟灑得不帶一片雲彩。
靈鳩他們去的地方正是大地一族的入口山谷。
在靈鳩的控制下,入口的聖火出現,「跟我來。」她回頭看著百里倩他們。
百里倩等人沒有絲毫猶豫的跟了上去。
這回他們是完全相信靈鳩他們真的來過放逐之地了。
相對的,自然也相信她是真的從放逐之地離開過。
時隔百年,聖火再次燃起,這片特殊土地上的人們立即就有了感應。
當靈鳩他們踏出火焰,來到了一片石柱地域上時,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朝這邊急急趕來的一群人。
「聖女大人!」
「聖女他們回來了!」
「是聖女大人!還有聖衛,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充滿淳樸欣喜的歡呼聲,讓人的情緒也變得輕鬆歡悅。
靈鳩嘴角不由的輕輕上揚,抬起頭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在最前面的還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穿著彷彿祭祀服飾的圓潤女子。
後面的人們男的高大健碩,女的一樣豐滿矯健,笑容虔誠真摯又熱烈。
「妖吉,藥老……」靈鳩叫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目光一轉看到站在百里妖姬身邊的一個年輕女子,長開之後依舊帶著幾分熟悉的五官,讓她笑起來:「玲兒。」
身穿青色衣裳的俏麗女子聽到她的聲音,本來就瀰漫了眼眶的淚水,伴隨著激動的情緒一下就落了下來。她胡亂的擦拭著,大聲的叫道:「聖女大人還記得我!我還,我還以為長大了,聖女大人就不認得我了!」
靈鳩心想按照兩者經歷的時間來算,白玲兒的年紀已經比她還大了,不過在她的記憶裡,對方還是那個會對她哭著說要做自己聖衛的女孩兒。
「你對我說的承諾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又怎麼會忘記你。」靈鳩笑道。
白玲兒眼睛睜大,臉上的笑容燦爛不已,嘴巴張張合合,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裡面還是百里妖吉最清醒,開口道:「聖女大人,我們回去再說吧?這百年來發生了不少事。」她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百里倩等人以及庬靈族的戰士們。
「好。」靈鳩點頭,同樣不動聲色捏了下宋雪衣的手,讓他摟著自己腰身的手放鬆點。
也不知道這廝又怎麼了?她又做了什麼讓他吃味的事了?
宋雪衣的確放鬆了手的力道,低頭對她微笑。
靈鳩眉梢抖了抖。咦?心情好像又好了?
兩人無聲的互動被百里妖吉們看在眼裡,白玲兒和兒時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們對視偷笑,聖衛大人和聖女大人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啊。
一群人心思各異的朝居住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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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慢慢找回趕腳了!~\(≧▽≦)/~

  ☆、第113章 我有更好的寶貝

大地一族生活的地方還是和記憶中的一樣,唯一有點不相同的是,以前靈鳩和宋雪衣居住的地方被重新蓋建了一遍。
從蓋建的石堡來看,可以看得出來大地一族對靈鳩的尊重敬仰,最最讓靈鳩意外的是他們竟然還雕刻了她的雕像。
雖然不是百里妖吉親自說出來的話,靈鳩真的看不出來這雕像是自己。
「族裡的人手笨,雕刻不出聖女大人萬分之一的神采。」百里妖吉說這話的時候也有點不好意思。
她會不好意思也是被眾人理解的,因為不止是靈鳩,其他人看到眼前這塊石雕也覺得不論是怎麼看,都看不出一絲的影子。
石雕足有兩米高,通體呈現大理石般的色澤,卻比大理石更為潤澤漂亮。從它的弧度來看,隱約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個身穿長裙的女子,可是無論是容貌還是衣著都雕刻得粗糙的很,衣裳看不出飄逸,容貌更看不出精緻。
可是當靈鳩看到這尊雕像的時候,她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從雕像的身上,她感覺到了純粹無比的願力,當她靠近的時候,這份願力就傳達到了她的身體裡,被她吸收成為聖力之源。
百里妖吉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見她不但沒有嫌棄,反而露出喜愛歡喜的表情,嘴角也有了一抹笑容,緊接著說道:「這塊雕像是族人用整塊星辰石雕琢而成,星辰石實在是太堅硬了,雕成這樣也花費族人的一番力氣。」
「辛苦你們了。」靈鳩笑道。
百里妖吉和跟著過來的大地一族的人都笑了,白藥老人連聲道:「不辛苦,不辛苦,不過聖女大人您是不知道,這塊星辰石雕像一開始比現在這樣還要粗糙,連人形都看不太出來,不過隨著時間的過去,石雕自己就在慢慢的變化。」他笑著停頓了一下,看看雕像,又看看靈鳩:「這讓我們都覺得,必是聖女大人一直在通過雕像看著我們。」
經過他這樣一說,靈鳩心思一動。
她忽然想起來無論是前世還是如今,總會有一些廟宇神像,所為所求的就是人們的信仰和求拜。
如果毫無用處的話,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只是單純只是為了給人們一個心理的安慰嗎?
從擁有了聖力之後,加上認識了大地一族和庬靈族他們,得到大地一族梧桐樹祖的傳承,以及掠奪了庬靈族所謂祖神的最後精血之力,她心中對於聖力的瞭解就更加的剔透了。
無論是大地一族還是庬靈族都是被上古大帝圈養的信徒,所為所求就是讓他們成為自己的戰力,以及從他們的身上獲得信仰,凝聚成聖力吧。
靈鳩越想越深,眉心處的聖力圖騰漸漸顯露,腦海裡也漸有靈光閃過。
「聖……」百里妖吉見靈鳩失神了有一段時間,正要開口詢問。
宋雪衣卻朝她看過來,眼神透著幾分警示,示意她不要開口打攪靈鳩的思考。
百里妖吉對於宋雪衣也有著本能的信任,立即就把準備脫口的話語吞了回去。
這讓整個場面都安靜下來,大地一族和庬靈族人們都莫名其妙,百里倩他們則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申屠偷偷推了下百里倩,用眼神詢問。
百里倩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所想的那樣,讓他安靜的繼續看下去。
時間慢慢的過去,大概一分鐘之後,靈鳩的雙眼才恢復了神采。
她一回神,並沒有向周圍的人解釋什麼,反而朝星辰石雕像走去。
金芒在她眉心浮現,久不見光的聖力圖騰於她眉心處浮現,襯得她精緻無雙的容顏越發的聖潔不可侵犯。
「嘶——」申屠吸了一口冷氣。
南宮冽和安宛若他們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在眾人的注視下,靈鳩走到了雕像面前,伸出去的手掌裂開一道傷痕,鮮血流淌在半空中並沒有落地。
甜美香味的血液在靈鳩的控制下,構成她眉心聖力圖騰一樣的玄奧圖案,印在了星辰石雕像上。
圖騰迅速的融入星辰石雕像中,猶如石沉大海,只是星辰石雕像卻迅速的變化了。
這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化著,每個人都可以看得到它的變化。
雕刻得粗糙的表面迅速的潤滑起來,衣裳的雕刻漸漸飄逸,面容也越來越精緻,看起來越來越生動。
大概不到十來秒的時間,本來還看不出是誰的雕像,竟然完全變成了靈鳩的模樣。
此時這石雕身穿的衣裳正是當年她為大地一族跳祭天舞,破了禁忌時穿的衣裙,髮飾模樣也是。雕像站姿安靜,神情恬淡又神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目光朝前似乎在看你又好像並非在看你,說不出的靈動,栩栩如生。
「聖女大人好厲害了!」一道聲音響起,是百里妖吉身邊的白玲兒的喊聲。
她的喊聲讓其他人都回神過來,大地一族的人們都歡呼著。
他們是由心的歡樂歡快,他們都能夠感覺到這石像的新生,感覺得到這石像和他們之間的聯繫感。
這種感覺很神奇,可是他們真實的感覺到了,這讓他們有種找到了歸宿的安穩感,讓他們真真切切的感覺和聖女的聯繫。
他們高興,靈鳩也一樣高興。
因為雕像融入她的聖力圖騰之後,她更可以真切的感覺到大地一族對自己真心的信仰。
如今,哪怕她離開了這裡,依舊可以通過這座雕像觀察到大地一族在這裡的情況,也隨時可以吸收石雕裡累計的願力為自己所用。
這就是為什麼神靈都喜歡建立雕像的願力,這雕像就是個媒介,讓神靈可以借此觀察底下信徒的情況,以及更容易的吸收人民的願力成為自己的力量。
靈鳩不去理會腦海裡夏侯乖乖又在大呼著用星辰石做成一座無用雕像的浪費,她看向百里妖吉他們,真心道:「謝謝。」
如果不是他們真心實力的信賴,雕鑄這座雕像的話,等她自己想到這點只怕還需要好一段漫長的時間。
百里妖吉他們不明白靈鳩道謝是為什麼,不過這一句謝謝卻讓他們受寵若驚了,一個個連忙表示靈鳩言重了。
「小侄女,我有話問你!」申屠的話橫插進來。
靈鳩轉頭看去,發現申屠的表情很嚴肅,連眼神的波動都在劇烈的跳動著。
她看了眼自己的雕像,心中已經隱約猜到了申屠想要問的是什麼,微笑道:「等下再說,我們先去看看別的。」
申屠一怔,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靈鳩已經帶人走了。
他有點仲怔的摸了摸腦袋,追上百里倩問道:「百里啊,我怎麼覺得你這個親閨女越來越不簡單了。」
百里倩道:「不是覺得,是確實很不簡單。」
申屠道:「你也看出來了?」
百里倩白了他一眼,她的傳承記憶一點都不比他少好嗎!
申屠有點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嚴肅道:「如果我們沒想錯的話,你這親閨女可比王脈更珍貴,尤其還是你這一脈的,不好好計劃一下的話,會惹麻煩的。」
「這個不用你說。」百里倩哪裡會想不到這些,她的心思都放在了靈鳩的身上。
申屠點點頭,也不再廢話。
這一路走去的地方正是離開放逐之地關鍵的傳送大陣。
此處和靈鳩記憶裡的畫面又有了點變化,比記憶時的乾淨了,雜草什麼的都被除掉了,連旁邊竟然都建立了一座屋子。
「這座屋子是為南宮老人建的。」百里妖吉解釋道:「除了必要的休息,他其他時間都用在了研究大陣上。」
「他人呢?」靈鳩問道。
在屋子裡,她並沒有感受到一點人的氣息。
百里妖吉沒有回答,轉頭看向白玲兒。
白玲兒道:「南宮老爺爺去山上殺野獸去了。」
靈鳩一怔:「在這裡他沒法用靈力,怎麼殺野獸?」
白玲兒笑道:「南宮老爺爺有跟著我們學習武術,殺一般的野獸沒問題的,而且我們也有人跟著老爺爺一起,不會讓他受傷出事。」
靈鳩還是覺得這事有點奇怪,南宮正清有時間去研究大陣,跑去殺野獸幹嘛?
白玲兒看出她臉上疑惑的神情,接著說道:「南宮老爺爺這個習慣是在十幾年前開始有的,我聽他唸唸叨叨過一些話,說是大陣就缺少什麼東西就可以修復了,可是在這裡沒有,他又沒法出去,一段時間都很鬱悶,所以就跟著我們學武,跑去殺野獸洩憤。」
聽她這麼解釋,靈鳩便明白了。
她扶額,有點無奈的嘀咕道:「沒出去之前,我也不知道上次來竟然是百年前……」
白玲兒和其他人都疑惑的看著她。
靈鳩沒有解釋,說道:「那等他回來再說吧。」
百里妖吉道:「聖女大人剛剛回來一定累了,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熱水。」然後再看向庬靈族一群人,「族中人手不夠,各位要也想梳洗,不介意的話隨我去河邊?」
這還真是不一樣的待遇啊。
不過和大地一族一樣,庬靈族的戰士們大多也是直性子,聽她這麼直接的言語,並沒有生氣,由木靈王答應下來。
一群人各種去打理自己。
從建立了聖力雕像之後,靈鳩對於這塊地域的控制也更加的熟練,也可以解開這塊地域對安宛若他們的破則禁忌,讓他們可以使用靈力和乾坤靈器。
當靈鳩也想為百里倩他們這樣做的是時候,卻發現百里倩和申屠他們竟然不受此處的規則束縛。
「妖力可以用嗎?」靈鳩問道:「從進來這裡,你們就沒有任何感覺?」
百里倩毫無隱瞞道:「沒有,比外面更舒服。」
靈鳩點點頭,心中想起最初的那棵巨大梧桐樹,以及書上的金鳳。
如果她沒有想錯的話,那巨大的梧桐樹已經有了靈智,自然屬於妖的一脈。
無論是大地一族還是庬靈族……好像都是妖族大帝掌控的部族。
靈鳩無數的思緒浮現,等她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宋雪衣抱進浴池裡。
現在大地一族並不缺水,不過習慣性的很少浪費,像這樣的浴池也就他們的居所裡有。
一場梳洗,一路上宋雪衣都安靜的站在靈鳩的身邊,卻多數時間都被她忽略。這時候難得兩人相處,宋雪衣可半點不客氣的都討了回來,等兩人穿戴好衣裳再次出現人前的時候,誰都可以看得出來宋雪衣的春風滿面,靈鳩表情看不太出來,不過雙頰的淺紅和水潤的眼眸還是藏不住的。
誰都沒有多問什麼,此時他們正圍坐在一個巨大的空地上,千來數的庬靈族以及大地一族,加上靈鳩他們,讓這塊空地都顯得有點擁擠也熱鬧起來。
人們的面前點了簇火,簇火上烤著野獸獵物。
靈鳩對就坐在旁邊不遠的白玲兒招招手。
白玲兒高興的連忙跑到她的身邊。
「坐。」靈鳩讓她坐在身邊。
白玲兒表情更加興奮了,紅著臉頰坐下,朝靈鳩低聲問道:「聖女大人有什麼事嗎?」
靈鳩問道:「怎麼這麼多燒烤?」
白玲兒捂嘴笑道:「這是族人在聖女大人熟悉的時候上山打的,因為難得族裡一次來這麼多人,怕吃的不夠。」
靈鳩嘴角輕輕一抽,看了身旁抱著自己的宋雪衣一眼。
如果不是這廝非要折騰的話,她也不用這麼晚才出來,看樣子連白玲兒都看出來點什麼了。
在這方面,宋雪衣就表現出了他厚臉皮的一面,愣是在靈鳩的目光下好不變色,還柔聲說道:「鳩兒可想吃?」
靈鳩還沒有說話,宋雪衣大概從她的神情看出了點什麼,笑道:「我給鳩兒烤。」他說完就親自動手去了。
由宋雪衣親自動手,絕對比其他人動手的要要吃。靈鳩舔了舔唇角,決定不再關注之前那件事兒了。
她卻沒有發現,在她扭頭的時候,宋雪衣朝她投來含笑的眼神。
「小九!你還知道回來——!」
這轟雷般的聲音響起。
靈鳩順著聲音看去,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扛著一頭野獸朝這邊跑來。
記憶中的南宮正清都是飄飄欲仙的高人模樣,誰曾想再次見面,看見的卻是對方一身血的野蠻形象。
這副裝扮配上他白髮蒼蒼的模樣,實在有點怪異的讓人好笑,尤其是見過他原來樣子的靈鳩。
「噗嗤——!」不給面子的笑了。
眼看著南宮正清舉著野獸就朝靈鳩砸過來。
宋雪衣輕輕揮手,野獸就在半空砸到了別處。
他一個眼色飄過去,讓南宮正清猛然驚醒過來。哎呀!時間過去太久,差點忘記還有這只護寶獸了。
「這個……」他正要說點緩和的話。
一道身影忽然飛到了他的面前。
「聽說當初你在小九趕路的途中給她製造麻煩,讓她幾次三番的死裡逃生?」南宮冽斜睨著南宮正清。
南宮正清瞇眼盯著眼前有點熟悉的人,對方的態度讓他挺不爽的,「你想怎麼樣?」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不怎麼樣。」南宮冽扯了扯嘴角,「就是想提小九出出氣。」
「哦呵~就憑你?」南宮正清脫口就是嘲諷。
南宮冽眼裡露出凶光:「就憑我。」
眼看著兩人一觸即發的模樣,靈鳩喊了一句:「義父,南宮爺爺還不能用靈力,你們就比武力好了,要不然勝之不武。」這樣打起來,也不會不小心傷及根本。
「放心吧。」南宮冽回頭給靈鳩一個笑容。
哎呀,能在乖乖義女面前威風一次了。
南宮冽想著,看向南宮正清的眼神則有點恨鐵不成鋼,以及更深處的複雜。
在他的記憶裡,南宮正清的身影很模糊,不過……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親爺爺,竟然會是這樣一副形象。
實在是讓他都覺得有點丟臉。
罷了,不去想這些,先打一場再說。
南宮冽二話不說,就動手了。
誰知道前面的南宮正清貌似剛好在走神,被他一拳頭打得正著。
「啊!」南宮正清回神,「你這個臭小子!」
「哼!」南宮冽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打斷了,「少說廢話,就你這樣還想做小九的干爺爺?呸!」
「真沒看出來,義父拉仇恨的技能也實在不錯。」看戲的靈鳩咂咂嘴。雖然話不多,可是瞧瞧他的表情,那叫一個氣死人不償命啊。
果然,哪怕通過幾句話已經猜到南宮冽身份的南宮正清也不留手了,「老子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孫。」
南宮冽本身對體術有涉及,南宮正清則在這段時間和大地一族的人學習了武術,兩人打起來竟是難捨難分。
靈鳩看見其他人都一副訝異的表情,順口就說了一句:「不用管他們,爺孫兩個聯絡感情呢。我們吃我們的。」
大地一族和庬靈族的人聽她這麼一說就真的不管了。
至於百里倩他們,本來就對南宮冽他們不熟悉,他們愛打不打,和自己沒關係。
這就形成了,兩人在打架,一群人在自顧自的熱鬧的詭異情形。
天生越來越晚,不知不覺明月懸空。
靈鳩他們吃飽喝足之後,南宮爺孫兩個算打完。
「你這個不小孫,動不動尊老!?」南宮正清怒罵著。
南宮冽毫不客氣的應道:「你做到好爺爺的職責了嗎?好意思說我?」
眼看著兩人有繼續爭吵下去的跡象,靈鳩開口了,「南宮爺爺,我聽妖吉說,大陣想要修復還缺少個東西,是什麼?」
一提起這個問題,南宮正清的心緒就全被吸引過來了,對靈鳩道:「類似窮凝土一樣寶貝……也不知道窮凝土行不行。我這麼說,估計你也聽不明白,不如跟我走一趟吧。」
靈鳩沒有猶豫,和宋雪衣一起站起身,準備隨南宮正清再去一趟大陣之地。
眼看其他人也有起來的意思,靈鳩轉頭道:「你們繼續呆在這裡,剛好互相熟悉一下,總覺得你們兩族搞好互補,如果可以配合在一塊的話,實力一定能大大的增強。」
大地一族和庬靈族的人民知道她這話是對自己說,互相對視了一眼,聽話的坐回了原地。
只是庬靈族的雙王和大地一族的百里妖吉,白藥老人還是跟著靈鳩一起去了。
百里倩他們自然也不會錯過。
再臨大陣所在,南宮正清在大陣上刻刻畫畫,沒多久大陣就明亮起來。
「你看這裡。」南宮冽指著一處,對靈鳩道:「上次你們離開的後,這座大陣的破損就更嚴重了,花費我好一番功夫才修復回來。」
聽他這麼一說,靈鳩就想起來當初在傳送陣中的意外。
如果不是宋小白把虛空王草交給九華洬,用於保護他的話,只怕九華洬會死在傳送中。
「辛苦你了。」靈鳩看著他所指的缺陷,「你說的窮凝土又是什麼?」
南宮正清還還沒有說話,她就聽到腦子裡傳來夏侯乖乖的聲音,「有老子這個煉器宗師在這裡,你還問這貨幹嘛?窮凝土是一種稀少的粘性泥土,它專門用於修復破損的寶貝。」
因為夏侯乖乖的聲音橫插進來,讓靈鳩沒有聽清楚南宮正清的解釋,不過兩者之間的講解應該都差不多。
「你想出去找?」靈鳩問南宮正清。
南宮正清點頭,「我發現這點的時候已經讓大地族的人去找了,可是找了整個十幾年都沒有找到。」
靈鳩想著關於窮凝土的特性,腦子裡靈光一閃,「除了窮凝土之外,可以用別的東西代替修復嗎?」
南宮正清,「據我所知,窮凝土就是最好的修復寶貝。」
「這可不一定。」靈鳩笑起來,一個念頭起來,她就覺得自己的猜想百分之八十是正確的,「我剛剛得到一批名叫築土的寶貝,它不僅僅修復性很強,還能煉製成生命體。」
南宮正清驚訝的微微瞪大眼睛,「快給我看看。」光是聽著就夠他好奇了好嗎!
靈鳩沒有吊他的胃口,拿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築土給南宮正清看,並且把黑子給放了出來,「你看得出來它的身體就是用築土煉製而成的嗎?」
南宮正清吃驚的看著黑子,無論怎麼看這黑豹都跟真實的血 差不多啊。
「這寶貝……」南宮正清忍不住興奮了,「可以!絕對可以!」一邊說著,他竟然完全不顧周圍的人,一心都放在了大陣上。
靈鳩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瘋魔的狀態,對百里倩他們道:「我們走吧,現在他是看不到其他人的。」
「嗯。」百里倩贏了一句。
幾人走在路上,一陣的沉默後,申屠的聲音響起:「小侄女,那個大陣,就是你說的離開放逐之地的關鍵?」
他的問話出來,無論是南宮冽還是安宛若他們都看了過來。
顯然他們個個都想問,卻都沒有開口。
靈鳩點頭笑道:「嗯。上次我就是通過這個離開的。」
得到了她準確的答案,每個人心頭最大的那塊石頭才真正的落地了。
此時此刻他們都感覺非常的輕鬆,一旦沒有了被困的顧忌後,他們就有了心思想更多。
「哈哈,真不快我的小侄女!有了離開的門,我們還有什麼是不能做的?」申屠興致高昂起來,「我早就對放逐之地好奇了,莫名其妙的進來一趟,一定要好好的大鬧一番才行。」他一掌朝靈鳩拍過去,「你之前說的那個計劃,我無條件的支持你,打架什麼的交給我就行了。」
砰——
他的和宋雪衣的手碰在一塊。
申屠一怔,然後用大家都懂得的眼神看了宋雪衣和靈鳩一眼,「嘿嘿」的笑了兩聲。
宋雪衣和靈鳩這次的反應非常的默契,兩人都無視了他這抽風的樣子。
靈鳩道:「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申屠還笑呵呵的說道:「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現在他說的輕鬆,等到出了此處之後,申屠才真切的體會到靈鳩所言的不客氣,到底是有多不客氣,讓他恨不得時間倒流,收回自己如今說的話。
當然,這都是後話,現在的申屠還是渾身幹勁的。
夜裡,大地族的居住房屋不多,根本不夠庬靈族這大群人居住。
不過宋雪衣的一手則解決了他們的問題,在他靈力的催動下,樹木急速的生長,沒多久就長成了巨大的樹木,形成個個樹屋。雖然並不是多麼厲害的手段,還是看得眾人一陣驚歎。
庬靈族的人民們對宋雪衣的認知也有了更多的想法:說不定人家就是他們阻力的祖醫,只是正好還有個修士的身份呢?看他們的新王不也是這樣嗎?
庬靈族的住處有著落了,其他人的就更不成問題。
幾人分開的時候,靈鳩的腦海裡忽然就傳來一道聲音:「小侄女,還有點事想和你談談,很重要。」
靈鳩早就猜到他會找自己,表面上沒有絲毫的變化,聽著腦海裡響起申屠的聲音,說了關於見面地點。
夜色正濃時,靈鳩和宋雪衣一起出門,無聲無息的來到了一處只有蟲鳴聲的的林地裡。
這裡,申屠和百里倩以及那個名為青鳶的男子,早已在等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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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大陣修復長征開始

靈鳩和宋雪衣一到,就被百里倩他們注意到了。
這裡已經準備好了桌椅,除了青鳶安靜的站在一旁之外,四人都落座。
申屠一開口就進入主題,「我叫你來,是為了今日那雕像一事。」
「我已經猜到了。」靈鳩點頭。
申屠眼裡閃爍過一抹異光,「那小侄女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
「大帝還是聖力?」靈鳩反問,雖然是詢問,不過她含笑的眼神,明擺著告訴眼前的兩人,她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果然,申屠的神色一變,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百里倩看向靈鳩的眼神卻透著複雜,既欣慰又明悟。
她一直奇怪這個孩子為什麼還活著,如果是聖力的原因的話,一切就都有了解釋。
因為聖力本來就是這世上最神奇的力量,足以逆天改命的力量。
只是這孩子到底是如何得到這一切的?大帝的傳承早就在世上消失,知道的人很少,更何況是下小世界那種偏僻的地方。
百里倩的疑惑很快就被申屠問了出來,「你的意思是說你真的擁有聖力?你是怎麼得到的?難道說你那個……那個叫什麼……」
一旁站著的青鳶提醒道:「九霄大陸。」
「對,就是那個九霄大陸,」申屠點點頭,繼續對靈鳩道:「九霄大陸這個小世界裡有大帝傳承的蹤跡?」
靈鳩搖搖頭,「這個我不清楚,等我發現我時候,已經有了。」
她這話也不算是撒謊,最初的開始她只是按照前世的功法修煉罷了。誰知道和聖力搭上邊,之後無意中遇到了夏侯乖乖,瞭解到了聖力的初步修煉,再到成為朔雲州的國師,凝成聖力圖騰……一切都水到渠成的變成了這樣。
聽到她回答的申屠轉頭和百里倩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有疑惑。
聖力是說有就能有的嗎?如果是這樣,也不會久久都難以出現一位新的大帝!
「鳩兒沒有撒謊。」宋雪衣的聲音響起。
申屠面露幾分尷尬之色,剛剛他的確有想過,靈鳩是不是故意隱瞞了什麼。
「可以把圖騰再給……娘看看嗎?」百里倩問道。
靈鳩微微一笑,眉心的金芒閃爍,玄妙的圖騰就印在了白皙飽滿的額頭。
百里倩和申屠都仔細的看著,無論如何都看不出其中的奧妙,不過可以確定一點就是……出現他們眼前的的確是完整的聖力圖騰,既然已經凝聚出了自己圖騰的靈鳩,相當於……已經是一名大帝了。
只是這位大帝的修為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
百里倩和申屠都被這個真相給驚住了。
「百里,這到底是福是禍,真是說不好啊。」申屠感歎道。
他從來沒有想過,能夠親眼看到一位大帝的成長。只是一想到靈鳩的血脈,本來就夠引人矚目了,如今還是一位凝結了聖力圖騰的大帝,萬一被別人知道了話,一定會給靈鳩帶來無數的麻煩。
百里倩眉頭微皺,冷冷的看向申屠。
申屠攤手,「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只是其他人就說不定了。」
「如果你說的是安宛若的話,我相信她的為人。」靈鳩道。
雖然和安宛若的相處時間不算久,不過就這麼短暫的時間,就讓她看出安宛若的幾分為人。
一個可以為了情奮不顧的人,足以看出她是個極其重情義的人。
「我沒說她會說出去,不過她也看到那一幕,無論是對她還是對你來說,都是禍。」申屠解釋道。
靈鳩腦子一轉就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安宛若不會把她的情況洩露出去,可是萬一有人給她施展 術之類的呢?
以安宛若的實力,的確很難抵抗一些人,到時候不但給她帶來危險,連自己也一樣。
「這個我來解決。」百里倩道。
靈鳩聞言看向她。
百里倩抬眸,正好和她對視在一塊,帶著幾分微笑,「放心。」
眼看如此,靈鳩點點頭,就算是答應下來了。
隨即,申屠嘿嘿一笑,對靈鳩道:「小侄女啊,讓我見識見識聖力威力如何?」
看他躍躍欲試的模樣,靈鳩嘴角一勾沒有拒絕,嘴唇輕輕挪動,低聲道:「禁。」
以靈鳩為中心,十米範圍裡的所有一切都禁止了。
空氣靜了,風止了,整個空間都納入了靈鳩的掌控之中。
靈鳩心念一動,除了申屠之外的其他人都沒有受到聖力的影響。
百里倩眼裡閃爍過震驚之色,轉頭去看申屠,見他還維持著剛剛的表情一動不動。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眼睛還有幾分的神采,說明他的身體被禁止了,可是神智依舊在。
靈鳩玩心一起,手中出現一條髮帶,她也不動,只用靈力控制著落到了申屠的頭髮,為他紮了一個蝴蝶結。
「噗嗤。」百里倩看了沒忍住笑了出聲。
在後面站著的青鳶也沒有想到靈鳩會這樣做,把申屠粗狂的臉和粉嫩的蝴蝶結結合在一塊,他的嘴角輕輕的抽動,生生忍著沒有像百里倩那樣直接笑出來。
靈鳩手裡出現一塊記憶玉石,專門把申屠的這副樣子給記錄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就感覺到了申屠的大力掙扎,沒有和他較勁的意思,輕飄飄的解除了聖力的效果。
一得到自由的申屠立刻瞪大眼睛,盯著靈鳩的眼神要怒不怒的樣子,又惹得百里倩笑了。
「百里,你不管管?」申屠無可奈何的說道。
沒等百里倩說話,靈鳩揚了揚手裡的記憶玉石,對申屠笑道:「你確定要娘管我?」
威脅啊,這是絕對明目張膽的威脅。
申屠相當哭笑不得,「你這性子,要說你不是妖孽,都沒有人信。」
「謝謝誇獎。」靈鳩欣然的接受了。
一番笑鬧之後,百里倩道:「好了,說正事呢。」
她含笑的眼眸斜視了申屠一眼,極少見到她真正高興的模樣,讓申屠沒出息的失了下神。一抬頭就看到靈鳩似笑非笑的眼神,老臉頓時有點燥得慌。
「小九,這裡的大地族是怎麼回事?你已經完全掌控了嗎?」百里倩問道。
靈鳩不覺得這個需要隱瞞,「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裡的大地族本來是一位上古大帝圈養的聖力來源之一,現在大地族已經認我為新主。」
她雖然得到了傳承,知道的事情不少,可是和百里倩他們這種一大勢力之主相比,她自認為知道的一定沒有他們的多,還不如說出來,將自己不瞭解的事情向他們請教。
事實上的確是如此,靈鳩連續問了幾個問題,不算深奧卻正好是她不知道的,卻被百里倩和申屠輕易的回答了。
四人一聊就聊了大半夜。
一開始談論的是正事,隨著時間的過去,越到後面談論的事情越輕鬆。
到了最後,百里倩和申屠竟然談起了『孫子孫女』和『侄孫女侄孫子』的話題。
他們說得比靈鳩和宋雪衣自身都要興奮。
這讓靈鳩真實的體會了一把長輩的關切——對於下一代,貌似總是比他們自身還要感興趣。
「天色不早了,休息吧。」宋雪衣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就堵住了百里倩和申屠所有的話。
沒等兩人反應過來,他已經抱著靈鳩消失在原地。
「那個……百里啊……」申屠等靈鳩兩人的身影不見,忽然對百里倩道:「你看他們兩個真的就一輩子了?」
百里倩道:「你什麼意思?」
申屠笑道:「我門下有不少不錯的後輩哦。」
百里倩斜睨過去。
「好吧。」申屠卸下笑容,無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不過,要是沒弄錯的話,宋雪衣是那個宋和真的兒子吧?」申屠接著道:「怎麼不見他關心自己親爹的消息,還是他還什麼都不知道。」
百里倩輕聲道:「不會不知道,只是還沒打算問吧。」她已經把當年的記憶都給了小九看,宋雪衣又怎麼會不知道。
「你打算怎麼說?」
「實話實話。」
「好吧。」
夜色正濃,兩人沒有回去睡覺的意思,反而共坐在此處,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
百里倩取出一壺酒,獨自飲著,大約過去了半個時辰,她站起身。
「去哪?」申屠問道。
百里倩清淡道:「消除一些人不該有的記憶。」
「自己悠著點。」要做到消除人某些記憶,又不傷到那人分毫,對於施法者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百里倩沒有說話,身影一晃就不見了。
留下申屠和青鳶還在原地。
「南殿主。」青鳶忽然出聲喊道。
「嗯?」申屠挑眉。
青鳶低聲道:「您頭上的東西還未取掉。」其實他早就想說了,難道南殿主你真的不打算去掉嗎?要知道忍笑也就是很難過的。
「……」申屠身體僵住了。
他去!為什麼他會忘掉這個啊?百里居然不說!居然不說!不說!說!
「……」青鳶繼續默默的抽搐著嘴角。
南殿主,你有時間去自我糾結,為什麼還是不得取掉呢?難道說你真的喜歡這個嗎?
翌日,天色一亮,眾人就起身了。
靈鳩走出居所就看到大地族的年輕人們正在鍛煉身體,整齊揮動拳腳的聲音以及中氣十足的『嘿哈』聲,給清晨帶來無限的活力。
在這群人裡面,靈鳩還看到了庬靈族人的身影。
這樣的情況是靈鳩喜而樂見的,庬靈族人的身體素質完全不能和大地一族的人相比,若是煉大地族的聖武能讓他們體質更好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跟著大地族一起練拳,也有一些刺頭互相看不順眼,已經打鬥在一塊。
帶領大家打拳的中年漢子沒有阻止他們的打鬥,只要不傷及性命和根本,隨便他們怎麼打都行。
更重要的是,兩族的人民打鬥,還能互相增強戰鬥經驗。
很顯然,關於這點,庬靈族的雙王和那中年漢子想的一樣的,對於年輕人的打鬥他們都沒管。
「宋聖衛。」白藥老人早就等在這裡了,一見到宋雪衣和靈鳩的身影,立即朝他們迎過來。
他先對靈鳩行了個禮,然後伸手就要拉宋雪衣,滿臉興奮的對靈鳩道:「聖女大人,可否將宋聖衛先交給我?百年過去了,以宋聖衛的天賦,一定已經研究出三層聖武之後的輔助丹藥了吧?」後面那句話是對宋雪衣說的。
宋雪衣輕輕的移動了步子,就躲開了白藥老人的拉扯。
「嗯?」他看向靈鳩,在他躲閃白藥老人的時候,對方也趁機離開了他的環抱。
靈鳩朝他笑道:「你去吧,我先去大陣那裡看看。」
宋雪衣定定的看著她。
靈鳩毫不猶豫把他賣了,人一晃就猶如驚鴻般的消失了在他的眼前。
「宋聖衛?」白藥老人問道。
宋雪衣看著靈鳩離開的方向,眼裡晃過一抹溫柔的笑意,回頭對上白藥老人的時候,眼神就恢復了淡然,「走吧。」
「好,好,好!」連續說了三個好字,白藥老人知道宋雪衣一定是有了進展,否則也不會答應得這麼平靜。
靈鳩到大陣這邊的時候,就見南宮正清正躺在大陣上,他身邊就站著一臉負責之色的南宮冽。
「義父?」靈鳩輕聲喊道。
南宮冽聽到她的聲音似乎愣了下,表情迅速的變換,似乎想要隱藏什麼,可是由於太突然,最終使得表情扭曲。
靈鳩眨眨眼睛,假裝沒有看到他失態的樣子,來到他的身邊,看著地上躺著的南宮正清,「南宮爺爺怎麼了嗎?」
暗暗鬆了一口氣的南宮冽嘲笑道:「只要事關陣紋之類的東西,他就能忘記所有,別說是血脈親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當回事。」
靈鳩笑了下,分明是關心可是卻不願意承認。
她拿出一顆補充精氣神的丹藥餵給南宮正清吃下,再給他餵了點水。
「咳咳。」原本昏睡過去的南宮正清迷糊的睜開眼睛,一眼看到靈鳩的臉,興奮的笑起來:「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小九啊,你那個寶貝還有沒有啊?再給爺爺來點……嘶!」他一邊說一邊想站起來,只是半途又摔了下去。
靈鳩及時扶住他,「一晚上都沒休息過?」
南宮正清還在成功的喜悅中,沒有回應這話。
不過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是沒有休息過了。
「義父,南宮爺爺先交給你了。」靈鳩把南宮正清遞給南宮冽,「我還要在這裡檢查一下南宮爺爺的成果。」
南宮冽嘴唇挪動,正準備拒絕。只是一看到南宮正清好像真的連站都站不太穩的樣子,冷著臉走過來接住了對方,「麻煩。」
南宮正清對他也沒好脾氣,「嫌麻煩就把老子放下!」
誰知道南宮冽真的迅速鬆手。
由於太驚訝也太突然,南宮正清就這樣摔在了地上。
「你……」南宮正清被摔得有點頭昏眼花。
本來以他的修為和身體素質,一晚上不睡根本就不成問題,可是這一整夜他都在瘋魔的狀態下,高度集中精神的工作,哪怕吃了丹藥,精神上的疲憊依舊難以一時恢復。
南宮冽淡定的再次把他扶起來,沒等南宮正清掙扎,他就咧嘴笑得頗為邪魅詭異,「你再敢說一句話,老子就有膽子再摔你一次。」
南宮正清:「……」
看著兩人離去,靈鳩揚起嘴角。
雖然現在看來兩人見面就吵,關係不怎麼樣,可是明顯互相之間還是珍惜的。這可比沉默的逐漸陌生好多了。
直到看不到兩人的身影,靈鳩就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一連五天的時間,靈鳩等人都呆在這片地域裡,每個人分工分明。當靈鳩和南宮正清一起把大陣完全修復完整後,宋雪衣也將聖武三層到六層的招式和丹藥教給了白藥老人他們,為什麼只到六層?因為宋雪衣發現最後三層以衍生境修為依舊無法參悟修煉,被某種力量阻擋了。
這幾天來的相處,讓大地一族和庬靈族的默契也在逐漸的增強。
在石柱之地處,靈鳩等人再臨。
「聖女大人,我們想跟您一起出去,能為您出一份力。」白玲兒喊道。
在她的身邊還有百來個年輕人。
靈鳩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看向百里妖吉。
百里妖吉輕聲道:「他們還年輕,是應該去外面走走。」
「那就走吧。」靈鳩微笑,說道:「我不會讓他們任何一個出事。」
這是她的承諾。
也是這個承諾,讓百里妖吉也露出了笑臉。
白玲兒道:「我們自己能夠保護自己,不用聖女大人專門費心。」如果他們還需要聖女大人照顧的話,那還談什麼幫忙,根本就是給聖女大人添亂了。
靈鳩鼓勵道:「那我等著看你們的表現。」
這句話立即就白玲兒他們都露出了興奮的笑臉。
簡單的道別之後,靈鳩再次展開了聖火,帶領著其他人離開了這片地方。
她想:等下次再來的時候,大概就是真正離開的時候了吧。
此時出去,才是真正的長征開始。
而靈鳩他們還不知道,短短五天的時間,放逐之地那裡有關他們的消息已經傳開。
擁有虛聖之力的女修以及放逐王的再現,一舉佔領兩城,到底是什麼目的?放逐之地的人們個個心生顧忌。
一些隱藏不出的老傢伙也留了心,一直在等著他們的出現。
------題外話------
國寶君:為什麼今天偶都沒出現(⊙_⊙)?
二水:偷看人親熱是要受懲罰的~
國寶君:親熱是神馬?
二水:嘿嘿,就是越親越熱,越熱越親~
國寶君:(⊙o⊙)難怪99親偶,偶就熱熱的~
11冒出來:嗯……?
二水:(⊙口⊙)我啥都沒做,不管我的事,我只是打滾來求票噠~

  ☆、第115章 打得太盡興(注意題外話)

靈鳩沒有想到,一出大地族之地的時候,就會遇到一股強敵的襲擊。
這群人顯然是早早就等候這裡的,一見到靈鳩他們的出現後,立即就發出了攻擊。
哪怕是靈鳩也沒有想到這一點,只不過彷彿還算及時。
無數的攻擊襲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展開了白尾,巨大的白尾擋在了眾人的面前,將靈術法器都擋住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對面冒出氣急敗壞的叫聲。
靈鳩抿嘴一笑,一瞬間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雖說放逐之地是個生活艱難的地方,不過對付真正強大的人來說,無論是在哪裡都能活得很好。
例如南宮正清,從他落入放逐之地以來不就活得好好的嗎?那時候還有時間來玩弄她這個『新人』。
同樣的,這群真正強大的人,自然也能更快的獲得消息。
當年在火城之地發生的事情,經過了放逐之地的百年的時間,一定傳到了很多大佬的耳朵裡。
當年祭鴻頌和牧廖都能找到這個地方來,其他人又怎麼會猜不到此處?只是他們找不到辦法進去罷了。
現在靈鳩和宋雪衣的回歸,頓時讓一群人起了心思。
「活抓他們!」這句喊聲剛剛想起,伴隨著一人無語的叫聲隨即而起:「活抓個屁啊,直接用強大的,到時候搜了他們的記憶就成。」
這個直接了當的辦法更能讓偷襲者們喜歡。
只是他們還沒有來得及繼續再一輪的攻擊,殺逆已經現世。
宋雪衣手持銀白的無暇法相殺逆,身影已經來到了偷襲者的人群中。
他的所作所為堪稱屠殺。
「嘶!聖衛大人的實力比以前更加厲害了。」剛剛走出來的白玲兒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呢喃道。
她心裡想成為靈鳩聖衛的願望從未停止過,如今見到宋雪衣這樣的強大,讓她既高興又忍不住有點失落。
聖衛大人這麼厲害,聖女大人還需要自己嗎?
其他年輕大地族的年輕人和她的心情差不多。
他們思緒的時候,眼前的戰鬥都已經差不多結束。
申屠咂咂嘴,低聲嘀咕道:「現在我真的肯定了,他絕對是至尊法相,大帝的候選者。」隨即轉頭對百里倩賊笑道:「百里,我看宋雪衣和小侄女感情這麼好,拐到我們妖族剛剛好啊。」
百里倩懶得理會他。
「怎麼會這麼強?他是誰啊!」
「不要殺我,不要!」
在一群鬼哭狼嚎中,靈鳩和宋雪衣的默契配合讓每個人驚艷。
白尾的絕對防禦的保護下,宋雪衣可以完全放開心的去攻擊,逆殺的無堅不摧讓修士們吃盡苦頭。
最重要的是,這次來襲殺他們的人,大多都是三丹境的大能,根本就不是宋雪衣的對手。
等到宋雪衣結束戰場,不過短短不到十秒的時間罷了。
靈鳩眼睛一掃,揮手把死人身上攜帶的乾坤靈器都收起來,然後看也不看血泊的慘狀,「走吧。」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一起走出山谷地。
一直等到了走出了山谷地,南宮正清才發出一聲如夢初醒的大叫:「小九,你現在是什麼修為了?」
「衍生境。」靈鳩頭也不回的應道。
南宮正清:「……」忽然間覺得爺爺的威嚴全沒了怎麼辦。
如果靈鳩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認真的告訴,一直以來她都沒覺得他有什麼爺爺威嚴的存在。
大地族的白玲兒等人是第一次走出來,走在炙熱的空氣下,他們的適應能力很強,並沒有覺得難受。
一些大膽的年輕男人們還會覺得地上噴火挺好玩的。
靈鳩看到那炙熱的火焰從地上噴出來,燒到了他們的腳底,把他們的鞋子燒燬了,可是他們好像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燙傷感,還笑嘻嘻的好奇看著,不由在心裡嘀咕一聲:這皮可真夠硬的。
只是該說的還是得說,靈鳩喊道:「盡量不要被火燒到,雖然這火焰燒不傷你們,可是你們……一定不想裸奔吧。」
裸奔?
一開始沒明白靈鳩意思的大地族人們面面相窺,滿臉疑惑。
最先反應過來的白玲兒爆紅了臉,立即按壓出剛剛也生起玩火的小心思。
靈鳩看他們一群人心態挺不錯,一點沒有即將面對戰鬥的緊張感,也就放心了。
至於遇戰時的表現如何,她心裡有點底,卻還需要親自觀察一下。
一群人心思各異的回到火城。
半途中遇到了鍾塤,兩者一見面,聽鍾塤的意思是說,他剛剛才知道有人前去偷襲圍殺靈鳩他們,正帶領著人要去救援。
「主人實力高強,必然是沒事的。」見到靈鳩他們沒事回來之後,鍾塤臉上的焦急之色也消失了。
靈鳩點點頭,沒有戳穿他的心思。交出了靈魂之火的他,雖說不至於靈鳩一死,他就會死。可是靈鳩心狠一點,在自己臨死前,想要拉人墊背的話,一個念頭起來就可以讓控制的人都死光。
鍾塤估計擔心的就是這個,畢竟放逐之地裡的都是些狠人。
「火城裡有什麼情況嗎?」
鍾塤道:「已經穩定下來了,主要主人一聲令下,我們隨叫隨到。」
靈鳩笑了下,擺手道:「總會有讓你們貢獻的時候,至於現在……你肯定也知道不需要。」
被她一句話說破自己的空口說漂亮話,鍾塤臉上尷尬一閃而逝,不知道怎麼回應才好。
靈鳩眨了眨眼睛,笑道:「不過你表現得好的話,第一批出去的人說不定就有你。」
鍾塤瞬間抬起頭,雙眼充滿著震驚和驚喜,懷疑也是有的,只是藏在最深。
他立即大聲道:「多謝主人,屬下一定會好好表現。」
不管靈鳩說的是真是假,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願意爭取,反正身家性命已經被對方給掌控了。
「回去吧。」靈鳩道。
剛剛被激起了希望的鍾塤這回倒是真的想和靈鳩一起走,為她長征的路上出點力,表現自己。只是仔細觀察了一眼靈鳩的神情,確定她是真的無意這個,便無奈的返回火城了。
鍾塤一走,靈鳩就展開了地圖,對身邊的商議著:「火城位於這個地方,左邊方向是冰城,右邊方向是雷城,我想我們的人分為兩批。」她看向百里倩和申屠他們,笑瞇瞇的說道:「要麻煩娘親和好舅舅了。」
少女綻開的甜美笑容,配著軟和的親暱語氣,讓百里倩和申屠神色都是一愣。
這還是靈鳩第一次跟他們真正的撒嬌。
感覺……還真不賴啊。申屠摸了摸鼻子,心裡這樣想著。
百里倩直接就已經開口說道:「何必說是麻煩。」這是已經答應了。
靈鳩笑道:「那娘選一地?」
百里倩看了一眼地圖,道:「雷城交給我們。」
靈鳩眨眨眸子,想起之前安宛若說過雷城和冰城的地理環境,危險程度。
冰城是一座被冰封的地域,除了氣溫冰冷徹骨之外,就是極其適合其中的凶獸們隱藏,比這些地方的凶獸更厲害。雷城之地初看去不會有任何的特別,不過偶爾會天降罡雷,想要進入雷城的地域更要通過一片雷池,最終的是聽聞雷城的掌控者是個實力強大的修士,修為到底是什麼境界,沒有人知道。
毫無意外,雷城比冰城更加的危險,何況罡雷對於妖族的傷害更是成倍的。
靈鳩覺得百里倩絕對不是隨口一選,她嘴唇挪動正要說是什麼,申屠已經笑著提前說道:「小侄女可不要小看我們啊,就你這一聲好舅舅,我都要好好幹一場了。」
靈鳩見他說得輕鬆,百里倩的眼神也不見任何的勉強,也就不再糾結了,笑道:「那我聽著娘和舅舅的好消息。」
百里倩微笑。
靈鳩又將庬靈族交給了兩人。
百里倩本沒想要,靈鳩道:「就當是幫我鍛煉鍛煉他們吧?我這邊人夠了。」
雖然靈鳩和宋雪衣都是衍生境,可是兩人一個身懷至尊法相,一個已經步入大帝的行列,實力已經可以和他們對抗,的確不需要多少的人手。
「好。」百里倩應下來,「不過既然你說是鍛煉他們,我便不會留情。」
一殿之主的威嚴立即散發出來了。
這次靈鳩還沒有說話,木靈王已經站出來道:「放心,我們不會讓王失望。」
一群人商議好了之後就各自出發了。
誰也沒有想到,一直以混亂以及絕望著稱的放逐之地即將被征服,被某個人掌控。
靈鳩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心思起來,做出的打算將會給以後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現在的她正帶領著大地族人以及南宮冽他們趕往冰城。
城與城之間的距離遙遠,火城和冰城之間更是如此。近兩個月的時間,一群人才到達了目的地。
這一路上,宋雪衣也沒有放過偶見的草木珍寶,白玲兒他們也在磨練自己的戰技。
當靈鳩一群人出現在冰城地域,一片無垠的冰天雪地,可把白玲兒他們給看呆了。
他們從未出過大地族,自然沒有見過這樣無暇又危險的美景。
一放鬆下來的他們很快就嘗到了苦頭,被藏身在安靜冰地中的古怪蟲類咬中,身體瞬間被冰封。
不需要靈鳩去為他們解決,白玲兒等人身體一抖,身體上的冰霜就都破碎掉落了。
只是這次的吃癟讓他們長了心眼,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放鬆警惕。
靈鳩見此,心裡暗暗點頭,對於他們的期待也更高了。
「之前你就是在這裡遇到九華洬的?」靈鳩把心思落在了宋雪衣身上。
宋雪衣輕輕點頭,目光忽而遙望遠方。
靈鳩也注意到了,笑了起來:「看來消息真的傳得很快啊,不需要我們親自去找,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遠處不見任何的身影,不過卻沒有瞞過靈鳩和宋雪衣的眼睛,就在他們目光所看的方向,一群人正在偷偷的靠近。
他們其中一人帶著某樣法寶,形成龐大的幻陣,將他們的身影完全遮掩,連氣息都沒有洩露。
只是幻陣瞞不過靈鳩的眼睛,也瞞不過融合了虛空王草的宋雪衣。
「準備戰鬥。」靈鳩輕笑道。
白玲兒他們面目疑惑之色。
「咿呀~」沒等靈鳩解釋,國寶君就冒出了頭,當先朝前方的人群而去。
「小貓!」白玲兒驚呼。
「咿呀!」國寶君不滿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它才不是小貓!
不滿的國寶君一爪子揮動,半空就出現巨型熊貓爪,將以為他們看不見自己的那群藏身敵人拍中,並且全部拍到了白玲兒他們。
面對突然出現的人群,不論是白玲兒還是那群被拍過來的敵人們都懵了。
不過懵的也就一秒而已,很快互相之間都回神過來,伴隨而來就是一陣混戰。
這的確是混戰,靈鳩還是第一次見修士打架這麼亂得……有節奏!
「啊!他們怎麼用拳頭打人啊!好疼!」
「為什麼靈術打在他們的身上跟打在石頭上一樣,不!就算是石頭也該碎了啊!」
這是修士們的哀嚎,白玲兒他們也是大驚小怪的叫著:「哇!他們用的法術好漂亮,打在皮膚上挺疼的!」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被燒壞了!」「你個笨蛋,看到火球就用拳頭去打,打散了就燒不到了!」「燒到了就往地上滾滾!」
安宛若:「他們居然這麼厲害?」
一開始在大地一族,她還真沒感覺道白玲兒他們多厲害。此時他們和修士們打在一塊,才能真正察覺到他們的體質有多可怕。
安宛若的話說中南宮冽以及奎狽等人的心思。
他們一個個都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戰場根本就不需要他們的插手。
時間一點點過去,看得正起興的靈鳩忽然察覺到地下有點異動。
「把他們綁起來帶走。」她開口道。
聽到她聲音的白玲兒等人立即就照做了。
將一部分修士抓拿,還有一部分逃跑離去,靈鳩也沒有去追殺,她根本就不怕逃跑的人把消息帶回去,事實上她就是想讓人知道自己等人的存在。
「走。」靈鳩將一層靈力密佈地面。
等一群人走出千米範圍的時候,她才將靈力收回。
轟隆隆——
一陣響聲驚起,只見之前他們站著冰面已經完全破碎。
白玲兒等人驚訝的看著。
靈鳩笑道:「以後別打得太高興,忘記注意周圍的情況了。」
怪只怪他們的體質太強,拳腳打在地上,再堅硬的冰地都承受不住。
白玲兒等人見她沒有生氣的意思,個個訕笑起來。
小半個時辰後,靈鳩一群人帶著俘虜,光臨了冰鑄的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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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靈鳩是移動的監獄軍團

  在收服冰城的過程中並不算麻煩,靈鳩用的還是最簡單了當的法子,威逼利誘。
  冰城的當權者很快就選擇了跟隨在靈鳩的這邊,用他的話來說,一開始的偷襲是他的試探和選擇。如果這個程度的圍殺,靈鳩他們還不能安然的度過的話,他就打算好好的拼一場了。
  結果很明顯,靈鳩等人以絕對的優勢勝利了,他的答案也就早就做出了。
  當靈鳩他們收服了冰城,並且在冰城裡呆了半個月,瞭解冰城裡的一些情況以及收集冰城內珍稀材料時,百里倩他們的消息也傳到了她這邊——關於雷城的收服,已經成功。
  得到消息的靈鳩沒有任何的意外,只不過除了結果,百里倩一點沒有提起收服的過程,她想大概也沒那麼簡單吧。
  不管簡單不簡單,只要他們沒事就成。
  靈鳩把自己的心意送過去,讓他們繼續按照那邊的方向走下去,至於他們則也決定前往下一站。
  地圖只有一份,可百里倩他們早就記在了心裡,自然知道下一步路該怎麼走。
  時間流逝,雖然靈鳩等人並沒有刻意的拖延,可是不知不覺這一場放逐之地的長征竟然持續了整整五年之久。
  這其中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城與城之間路途實在是太遙遠了,哪怕是有安宛若給予的地圖,偶爾也會遇到路線模糊的地方,得花費他們一番精力尋找。每次在趕路上花費的時間,反而是最多的。不過這一路,他們也沒有浪費時間戰鬥鍛煉。
  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在認真的工作下,時間的流逝讓人感覺不到,靈鳩自然沒覺得漫長,等回神的時候才發現,不知覺已經過去。
  這五年來,值得一說的事情還是挺多的。
  例如四年前到達影城,一個讓安宛若心緒不寧的存在。
  一直到到達的時候,安宛若才解釋出來她的身份,原來她是影城城主兄弟的女兒。
  她爹和影城城主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
  只是兩人的性子完全相反,影城城主喜好當一方霸主,安宛若親爹卻喜好四處行走。
  安宛若的地圖就是她親爹一點點走出來的成果,只是可惜得到這個成果的代價也不小,付出了他的性命。
  影城城主莊文遠在這裡面扮演的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安宛若並沒有說,不過看她對對方的態度挺奇怪的——不願意生活在對方的庇護下,又不能放著對方不管。
  莊文遠是個和名字完全相反的高大男子,看到靈鳩他們到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安宛若想要勸告他放棄抵抗,可是卻被莊文遠一口拒絕。
  對方的原話是如此:「若兒,你性子剛烈,不願意生活在我的庇護下也沒什麼,之前聽聞你被黃東流那狗東西欺負了,可惜叔叔派去的人還在路途中……罷了!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已經無用。今天你們來的目的我早就知道了,無論你是不是真的有離開放逐之地的辦法,這一戰在所難免,要我臣服就戰勝我,沒有任何餘地的戰勝我。」
  前面的話是對安宛若說的,語氣溫和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愛護。後面的話,語氣一轉卻是森然冷酷,顯然說話的對象是靈鳩他們。
  這個莊文遠是個衍生境的後期,對於自身的法相已經熟悉無比,運用得猶如自身的手腳,因此他的狂傲和自信都是理所當然的。
  一切落入靈鳩和宋雪衣的眼裡則是另一幅樣子,他們根本不管對方的自信如何,而是互相對視一眼,商量著到底該由誰來解決這一場戰鬥。
  「我來吧。」最終還是靈鳩開口了,「最近總是動嘴皮子,很少有動手的機會。」
  她甩了甩手,有點想念手中的重量了。
  宋雪衣沒有阻止她,「注意別讓自己受傷。」
  以靈鳩法相的特殊性,如果她認真起來的話,外人想要傷她實在不一樣。
  當然了,如果敵人夠強大的話,對方傷不到她的同時,估計她也傷不了對方。
  宋雪衣唯一擔心就是靈鳩打起興致,不管不顧的和對方拼起來。
  雖說受傷有他在,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就能讓人恢復如初。
  可,他又怎麼能忍受看著鳩兒受傷流血?
  尤其是在知道靈鳩的血脈特殊後,他更不願意看靈鳩流血,因為對方的鮮血會散發甜美的香氣。
  不論宋雪衣的思緒如何洶湧,靈鳩已經飛到了半空,手掌中玄武大劍出現,直接了當的劈向站在城牆上的莊文遠。
  忘記說了,影城處在一片巨大的黑色山谷中,這片地域長期都有迷霧瀰漫。如果不是熟悉這個地方的人,初次來到這裡一定會迷路。
  兩人很快打鬥在一塊。
  莊文遠的法相竟然也是武器,不過卻是一柄拂塵。
  拂塵看起來柔軟,卻能個和玄武大劍鬥得難解難分。
  靈鳩打了一陣子,興致果然起來了。只是她沒有忘記宋雪衣的話,更沒有忘記莊文遠要的是個絕對壓倒性的勝利。
  當她亮出自己的白尾時,這場戰局就出現了變化。
  一尾時,莊文遠出現了敗象。兩尾時,莊文遠不斷後退。三尾時,莊文遠面色難看起來。四尾時,莊文遠反應已經跟不上,最終被抽到地上,狼狽的落敗。
  他卻是說到做到,相當輸得起。
  在落敗的那一顆,不需要靈鳩開口,他就主動的獻出了靈魂之火,並且把影城的情況交代了。
  靈鳩挑眉,聽他一番講解,竟是一開始就做好了會被打敗的打算,把影城早就收拾的服服帖帖。
  這樣的待遇,讓靈鳩一度想著,如果以後的城主都能夠像他這樣懂事就好了。如此也能省下她的不少功夫。
  只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從影城離開後,收服其他的地區,靈鳩就再沒有遇到這麼方便的城主,反而一個個都是硬角色。
  最最棘手的一個,則是一個名為思靈鄉的地方。它不是城,而是一個修士凝聚成的一個類似承的聚集地。
  當靈鳩無意中發現這個存在,一番接觸之後讓她覺得,這個地方根本就不該叫思靈鄉,應該叫死靈鄉才對。
  這死靈鄉里面大多都是活死人,被一個瘦小精瘦的男子控制著,遇到靈鳩他們的時候直接用的就是無限的自殺攻擊。
  對於靈鳩和宋雪衣幾位修士來說,這樣的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可大地一族的白玲兒他們卻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瘋狂的,當時就看得目瞪口呆,現實上的情況又給他們上了殘酷的一課。
  雖然最終的結果,還是讓靈鳩解決了這個存在。
  至於用什麼法子?
  靈鳩二話不說,趁著夜黑風高夜,放出關在雲苓那裡的子夜蝶,給了它們一個難得的繁衍機會。
  優美的簫聲由宋雪衣吹奏,迴盪在清涼的黑夜中,絕美的子夜蝶飛舞著,一眼看去絕對沒有人想到這麼美好的景象,竟然暗藏無限的殺機。
  除了這次遇到麻煩之外,五年的長征途中,靈鳩和宋雪衣他們遇到的挫折還是不少的。
  曾經遇到一個最強的人竟是個九重境的涅槃者,他的突然出現差點讓靈鳩的隊伍崩盤,幸好此人對自己應該是有極大的自信心,所以來的時候並不是偷偷隱藏偷襲的,給了靈鳩和宋雪衣的反應時間。
  這兩人默契至極的無聲對視一眼,同時展開了自己的法相。
  一個無堅不摧,一個萬物難破,配合起來就形成最強鋒利的利刃以及最堅固的銅牆鐵壁。
  一場大戰下來,在九重境界的涅槃者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下,他敗了。
  當他戰敗沒多久,放逐之地就傳出了相關的傳言,對於之後的收服也更容易些,遇到幾次知趣的修士。
  五年後的今天,靈鳩剛剛收到了百里倩的消息,確定一開始計劃的放逐之地範圍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由的嘴角輕輕上揚。
  放逐之地到底有多大,靈鳩也不知道,不過有一點她是知道的——他們征服的區域還不是放逐之地的全部,至少她所路過的路上,就見過一些還沒有被人開發探尋過的黑暗的確。不僅僅是如此,天空偶爾閃過的白光,以及放逐之地的形成,這些她都不知道,卻想要弄清楚。
  只是時間和現在的實力,都讓靈鳩知道這好奇心急不得。早晚有一日,她一定會找到答案的。
  一片空曠的草地上,靈鳩在這裡等到了百里倩等人。
  這裡是他們相遇最近的地點。
  五年的時間,他們都是在用消息做交流,一次面都沒有見過。
  今日一見面,相當有點恍然隔世的感覺。
  靈鳩一眼就看出來庬靈族的戰士們,精神氣和五年前已經有點不一樣了。對面百里倩他們看著大地一族白玲兒百人一眼,正如靈鳩給百里妖吉下的承諾一樣,大地一族的人沒有缺少一個,可是他們的氣質卻完全變了。
  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來這是經受過戰爭的洗禮才會有的變化。
  他們或許依舊淳樸真摯,可是已經懂得隱藏自己的表情和心思,露在外面的是肅然的臉色,以及戰士的氣勢。
  兩方人相遇之後,便是一陣敘舊,大概過了一個時辰,百里倩才說起正事:「打算離開了嗎?」
  「嗯。」靈鳩點頭。五年的時間,他們已經在放逐之地創造了傳奇,也得到了最初想要的成果。
  百里倩道:「從這裡返回火城之地需要的時間不少。」
  如果單純單純只是他們幾人的話,用最快的速度趕往火城,可以利用極短的時間就能到達。
  只是帶領這麼多人,必須一步步的返回才行啊。
  誰知道她的話語剛剛落下,靈鳩了露出了個神秘的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一揮動,熟悉的聖火出現在百里倩等人的眼前。
  「這……」百里倩愣了下。
  如果靈鳩早早就會這個話,最初的開始也不用專門帶領他們去火城山谷了。
  「五年的時間,我要是什麼都長進都沒有,我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靈鳩笑瞇瞇的說道,然後看向聖火的地方:「我們先回去吧。」
  每個人都沒有任何的異議。
  通過了聖火,出現在他們眼前果然是熟悉大地族土地。
  沒等百里妖吉他們來迎接,浩浩蕩蕩的人群就往居住地而去。
  路途中,果然碰到了正往這邊趕來的百里妖吉他們。
  百里妖吉先看向靈鳩和宋雪衣,接近著看向白玲兒他們,表情有點恍惚。
  「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晚上,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靈鳩說道,知道白玲兒他們和其他人一定有話說。
  事實上,靈鳩也是真的累了。
  她展開聖火的時候看起來輕鬆,不過在不是山谷地這個地方打開,一次性千百人通過,對她的消耗還是挺大的。
  長達五年的長征,成果後的她現在只想在這個安全的地方好好的睡個飽。
  她的表情沒有掩飾,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她的疲憊。
  百里妖吉立即就吩咐人去準備。
  「不用了。」宋雪衣拒絕了她的好意。
  百里妖吉見他神色平靜,輕柔無比的抱起靈鳩,心裡也明白了。若論照顧的話,還有誰能比宋聖衛照顧聖女大人更加的細緻呢?
  宋雪衣沒有和其他人多說,抱著靈鳩就去了兩人居住的地方。
  這一覺,靈鳩一睡就整整睡了兩日。
  兩天後的清晨,她神清氣爽的醒來,和來到的百里倩等人見面。
  幾人一番商量,真正決定要離開了。
  在確定明日就會通過傳送陣離開之後,申屠問出他心裡的疑惑:「小侄女,既然一開始就決定就要離開這裡的,你還收服這裡的人做什麼?一出去之後也用不到,還是說你要在這裡慢慢的把人都轉移出去?」如果是這樣做的話,未免太花費功夫了吧。
  靈鳩應道:「既然收服了,肯定是要用到的,要不然這麼多功夫豈不是浪費了。」
  申屠和其他人都疑惑的看著她。
  靈鳩瞇起了眸子,笑容頗為純真無邪,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處,「通過留在這裡的雕像聯繫,哪怕在外面我也能察覺到大地族的情況,那群收服的人也一樣。一旦我需要他們的時候,讓他們出來就是了。」
  申屠不是傻的,他一瞬間就聽明白了靈鳩的意思,瞪大了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的你可以在外控制放逐之地內的情況。」
  靈鳩依舊是那副笑臉的點頭。
  「嘶。」申屠倒吸一口寒氣,看著靈鳩的眼神彷彿在看什麼怪物,緊接著歎息道:「這就是聖力呢?世間最神奇強大的力量,足以逆天改命的能力,果然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他知道靈鳩今天說的這個代表了什麼!這代表靈鳩這個人,隨身就攜帶個龐大的軍團人馬,還是個移動的監獄!
  如果那天突然和人打架,誰會想到明明是一個人的對手,突然就出現一群人在自己眼前……又或者,突然被送進了放逐之地。
  申屠越想越覺得……他這個小侄女果然是個妖孽啊!這樣的妖孽,要的出世的話,絕度是禍亂天下的節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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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來到千妖殿

因為大陣已經被修復,不再像當初那樣,傳送四人就差點讓大陣奔潰。
伴隨著百里妖吉他們的配合,大陣散發出光芒。安宛若這些在放逐之地已經呆了好一段時間的人,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雙眼爆發出強烈的光彩。
雖然他們早就相信了靈鳩的話,可親眼看到出口的時候,依舊認不出吃驚震撼了。
放逐之地的人們隨時隨刻都在想著能否出去這個問題,又隨時隨刻都在克制著自己不要想這個問題。因為想多了都只會讓自己痛苦罷了。如今,出口就擺在他們的面前,他們真的可以出去了!?
靈鳩把他們的神色看在眼裡,對安宛若道:「出去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安宛若脫口而出。隨即明白了靈鳩的意思,笑著說道:「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和青一起遊山玩水了。以前只顧著修煉,根本沒有時間和青一起做些別的事情。」
大概任何的事情只有經歷了才會有體悟。
在放逐之地和羅青經歷了各種事情之後,安宛若更加珍惜這個人。
靈鳩聽著,眼裡閃過一絲恍惚之色。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和宋小白一起輕鬆自在的生活。
只是她有種感覺,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她和宋小白的生活根本沒有那麼簡單的平靜下來。
他們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以及讓修士們惦記的東西,一旦放鬆就可能會萬劫不復。
如今的努力和堅持,都是為了往後能夠真正的放鬆自在。
她失神的樣子並不明白,能夠發現也就摟住她腰身的宋雪衣和呆在她懷裡的國寶君罷了。
靈鳩能夠從兩者的肢體動作中感覺到兩者對她的關心,無聲的回神笑了笑,對安宛若點點頭,「嗯,這樣挺好的。」
兩人幾句話的功夫,大陣已經完成。
庬靈族暫時先留在了大地族這裡,靈鳩決定找到落腳點的時候再讓他們出來,否則大部隊的趕路挺麻煩的。
雙王聽說了她的打算,表示毫無異議,他們也對大地族的挺喜歡的。
一切準備就緒,眾人一個個踏上了大陣。
在一陣熟悉的光芒和失重感中,眾人再次恢復視線的時候,已經處在了一片海域之上。
「這裡是西荒海域。」青鳶說道。
他最先認出了此處的環境,正是之前發生過打亂的西荒海域。
只是一眼望去,已經不見群島。
百里倩沒有多看周圍,而是對靈鳩道:「小九,接下來打算去……」
「千妖殿。」靈鳩笑道。
這句話讓百里倩和申屠也露出了笑容。
奎狽更是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想這次一定能夠升至的吧?想想就覺得有點小興奮呢……個屁啊!一想到這段日子承受的心靈磨練,奎狽就覺得說多了都是淚,幸好不用多久,這樣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靈鳩決定去千妖殿是早有打算的,目的不止是見百里倩,還有別的。
她看向南宮冽,「義父和南宮爺爺呢?要一起嗎?」
南宮冽和南宮正清互相對視一眼,前者還沒有說話,後者就已經說道:「我對妖族的陣法符咒挺好奇的,只是你確定我們去了,不會變成一堆烤肉?」
妖族和修士本有仇怨,一些不太激進的妖族和修士,也許不會在意,偶爾見到對方也當做沒看見。可,如今卻是要去妖族的大本營啊!饒是南宮正氣也是有點心虛的。
「哼。」南宮冽冷笑道:「既然小九開這個口了,一定心裡有把握。不過,我對妖族沒什麼興趣,南離火域是回不去了。」
靈鳩沒有驚訝南宮冽的話,對於當初國寶君送給她的小匣子,趁著前段日子她打開看過了,也親自問過了國寶君這鳳羽的由來,當聽到國寶君的答案之後,她就知道南宮傻爹被坑得有多慘。
這真的是連自己的本家都回不去了啊。
靈鳩眼珠子輕輕轉動著,懷抱著她的宋雪衣忽然說道:「你可以去此處。」他說的地方是之前夏侯乖乖建立的地盤,只是如今應該已經被九華洬給佔領了。
「這是?」南宮冽問道。
宋雪衣道:「我們暫建的落腳點。」
南宮冽沒想多久就答應了。
南宮正清則決定跟他一起走。
爺孫兩似乎互相看不順眼,可是互動分明很多,看著讓人覺得挺親近的。
大家都決定了去處之後,就各自分別了。
南宮冽臨走前喊道:「小九記得早點回來啊。」心裡嘀咕著:這才見面沒多久呢,沒多久又要分開啊。
這話聽著,好像他去的地方才是靈鳩的家,靈鳩現在離去只是出去玩鬧。
往另一個方向走的申屠默默同情的看了南宮了一眼,這人真是吃了豹子膽。他又看向百里倩,果然看到她瞇著寒涼的眸子盯著南宮冽,也不知道心裡是怎麼想的。
一句話引發的慘案並沒有發生,一群的分別幾路後,很快就消失在這片海域中。
這一路上,幾人有做偽裝,哪怕走在修士的街道上也沒有被低境界的修士認出來。
路途中他們也聽說了很多。
「五年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啊。」在一家修士開的酒樓裡,申屠歎道。
不怪他會這樣歎息,因為這五年的外面的確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隱仙門破敗了。」靈鳩低聲道,看著宋雪衣。
宋雪衣知道她在擔心自己,微笑道:「他們不會那麼容易死。」
在隱仙門中,他稍微有點情感的也就幾個人罷了。而在他的印象裡,這幾個人是沒那麼容易死的。
申屠則看向百里倩,「當初我就說你那個義女有妖女本色吧,一開始就把隱仙門弄得烏煙瘴氣的,現在竟然真的把隱仙門暗中弄垮了。」
百里倩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接著看向靈鳩道:「回去後,我會宣佈你是我唯一的女兒和繼承人,再也不會有別的。」這個並不難,因為一開始她認義女,都只是給予一些女孩地位和身份,真正少殿主的身份還需要她們爭取。
只是這些年過去,這些義女都沒有一個真正得到百里倩的承認,西殿少殿主的位置也一直空著,讓那群義女們眼饞。
這次陶仙兒使足了勁把隱仙門弄垮,為的就是向百里倩表現自己的能力,等回去後就向百里倩邀功,希望獲得這唯一的位置。
然而此時正在得意洋洋的陶仙兒,估計怎麼都不會想到,她花費了這麼多功夫,做了這麼多的努力,心裡渴望的東西早就已經被百里倩許諾給別人了吧。
越是靠近千妖殿的位置,靈鳩他們就聽說的越多,讓他們前往千妖殿的心情更加的急促了——千妖殿竟然以為兩位殿主已經被修士們合夥暗殺,如今和修士們已經真正變成了水火不容的局面,連偷偷放置在修士中的人形半妖也開始有了各種動作,伴隨著陶仙兒的行動之後,相繼而起。
「他們一定不是單純為了我們。」申屠聽到這個消息後,不但沒有感動,反而冷笑出聲。
靈鳩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生氣了,「為什麼這麼說?」
這回是百里倩解釋道:「千妖殿一共四位殿主,除了我和申屠之外,剩下就是東殿主墨淵和北殿主羅吼。我們和墨淵的關係本就不好,羅吼一般都不會出面管事,妖族護短不假,卻也自私。墨淵不會為了我們的死表現得這麼激烈,他真正的目的應該是為了奪權和爭霸。」
靈鳩驚訝:「他想要爭權就算了,可是爭霸?損失了兩位殿主的千妖殿,他到底是哪裡來的信心?」
「還不是因為得到了一個王族血脈。」申屠哼道。
「王族血脈?是什麼?」靈鳩好奇。
申屠道:「聽說是魑魅的王脈。」
魑魅一詞出現,讓靈鳩神情一頓,腦海裡自動就浮現出一道身影。
她想了想,低聲嘀咕道:「該不會秦魑吧。」
「就是叫秦魑的傢伙。」申屠還是聽到了,隨口回答道。只是下一秒他也訝異了,「你怎麼會知道?啊,對了,聽說那個王脈之前是在小世界裡上來的,好像是和你們一個地方?」一想到這個,申屠的臉色更加的古怪了,「你們出生的小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靈氣都被限制的小世界,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珍貴的血脈和天才。」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靈鳩翻了翻白眼,沒有回答申屠這個問題,只是說道:「如果是小魑的話,你們就不需要擔心了,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控制了,不會真正聽從那個什麼墨淵的話行事的。」
「小魑?你和他很熟?」申屠神色有點小古怪。
靈鳩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正要說話卻被宋雪衣給捏了捏腰側,不由的轉頭看向他。
宋雪衣輕笑道:「看來要早些到千妖殿。」
一句沒有任何意味的話,卻成功的把之前的話題給帶過去了。
靈鳩點頭:「嗯。」
申屠和百里倩他們自然也沒有再提秦魑的問題。
等他們到達千妖殿的所在地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後了。
千妖殿名為千妖殿,卻不是真正的一座宮殿……這麼說好像也不對,宮殿還是有的,只是不單單只是一座宮殿罷了。
饒是靈鳩見多識廣,也被千妖殿的財大氣粗給驚到了。
「這是千妖殿?」她望著眼前,根本看不到盡頭的山脈。
此時她正在被修士們稱為厄運沙漠的上空,上空數千上萬米的雲層之上。
誰會想到在雲層之上會有這樣的一座存在呢?
連綿的山脈根本就看不到盡頭,說是山脈倒不如說是一片大陸吧?
它就這麼漂浮在空中,看起來是那麼的雄偉偉大,彷彿神祇般的不容侵犯。
百里倩被她的表情娛樂了,笑道:「嗯,這就是千妖殿,妖族們唯一的歸宿和聚集地。」
申屠更是驕傲的吼道:「不錯吧?也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想要得到咱們的千妖殿!這可是世上的獨一份啊!」
「嗯嗯,真不錯。」靈鳩非常贊同的點頭。
說話的時候,他們已經靠近了千妖殿的千米範圍。
這裡有一層無形的阻礙阻擋了他們去路,不過百里倩做了幾個手勢,這屏障就消失了。
他們一群人落在了地面上,眼前就是一個巨大的平台和山門,四周有九頭古怪的妖獸做各種表情,有對著上空咆哮的,也有慵懶趴在地上的,更有弓著背脊,彷彿隨時都會發出致命一擊的。
它們是那麼的活靈活現,好像隨時都會活過來一樣,看得久了彷彿會出現幻覺,真的被這妖獸被撲殺了。
一連四道流光從遠方射來,眨眼就落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是三男一女,個個生得俊美漂亮,不過他們的表情卻扭曲了。
「怎麼?不認識了?」申屠看到他們震驚的樣子,心裡就想起外面傳出他們身死的消息,頓時不滿的叫喚起來。
百里倩的臉色也淡淡的,也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表情,讓四人驚醒的跪在地上。
「見過兩位殿主。」他們齊聲喚道。
然後是那個唯一的女妖說道:「回稟兩位殿主,我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族中傳言兩位殿主都……」現在兩位殿主都站在他們的面前,她自然不敢把那個死字說出來,「兩位殿主沒事真是太好了!還請兩位殿主不要怪罪!」
「算了。」申屠擺擺手,沒有為難他們。
四人站起來,恭敬的站在一旁。
只是靈鳩還是感覺到他們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自己和宋小白的身上。
無論是靈鳩還是宋雪衣都沒有在意這一點,隨著百里倩他們走進了山門。
兩位殿主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千妖殿。
此時百里倩正領著靈鳩前往自己的住所,申屠也跟了過來。
只是剛剛來到自己的領地,百里倩的臉色就變了,散發出來的冷氣讓人知道,她生氣了,很生氣。
「怎麼了?」靈鳩疑惑的問道。
她的聲音讓百里倩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面對她的話聲音明顯恢復了溫度,「沒什麼……」
靈鳩眼裡的疑惑並沒有消減,百里倩的樣子分明就是告訴大家,這裡絕對發生了什麼大事。
面對她和申屠他們每個詢問的眼神,百里倩終是說了出來:「我的西殿被人進去過了。」
申屠的臉色伴隨著她的話語落下,瞬間也是大變,怒火可比百里倩都要猛烈多了。
他的身影眨眼消失不見,過了大約十秒之後又出現在原地,此時他的表情已經冷靜下來了,可是靈鳩卻覺得他比較之前更加的憤怒,這份憤怒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所以才會這種類似怒極反笑的表情。
從他說話的語氣就聽出來了,簡直是咬著牙齒擠出來的聲音,「我的地盤也被碰了!」
他們說話的這點功夫,從前面已經用處一堆身穿飄逸服飾的美麗女子們。
這群美麗女子看到百里倩的身影,瞬間就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齊聲喊道:「殿主!」
緊接著就是嘰嘰喳喳的聲音。
「殿主,你可算是回來了。」
「我就說殿主不會死的。」
「呸呸呸!你說的是什麼話,快閉嘴吧!」
百里倩擺擺手,眼前女子們的聲音就都停下了。
她環視這群女子們,問道:「晴瀾呢?」
一群女子的表情瞬間變化:「……」
她們的沉默讓百里倩的眼神也有了瞬間的變化。
她指著一個女子,讓對方上前來,然後低頭雙眸和女子對視,「告訴我,晴瀾去哪裡了?」
女子神色漸漸恍惚,然後認真的回答道:「晴瀾大人去了東殿主那邊。」
百里倩嘴唇一抿,怒火升騰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左邊的手被誰握住。她轉頭看去,就看到靈鳩關心的神色。
一群素衣女子們本來戰戰兢兢的,等著看殿主發怒的樣子,誰知道殿主的情緒忽然就平靜下來了。
她們都看得分明,殿主的情緒這麼快的恢復,全是因為殿主身邊的絕美女孩。
這人是誰?她怎麼這麼大膽!竟然在殿主發怒到時候去靠近殿主!最不可思議的是,殿主竟然因為她恢復冷靜了!
們一個個心裡吃驚著,一個不起眼的女子暗暗捏碎了某個傳訊石。
她剛剛才做完這個,一股吸力傳來,她驚呼一聲,眼前就出現百里倩那張沒有表情也精美的面容。
「殿……殿主!」女子嚇得嘴唇微微哆嗦。
百里倩輕聲道:「傳出去什麼消息了?是傳給東殿那邊嗎?」
女子臉色煞白一片,「我……我沒有。」
只是她否認也沒用,百里倩冷笑一聲,「看來這次離開還是離開對了,如果不是這次的話,我還真不知道我的地盤裡有這麼多不聽話的白眼狼。」
她的話語剛剛說完,被禁錮的女子就被甩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子去找他要個解釋!」申屠低吼一聲,身形瞬間高漲,百米高大的巨人一腳就是百米遠,腳踩著半空就離開了原地。
哪怕氣得再狠了,他也不願意破壞千妖殿的土地。
「小九……」百里倩表情有點猶豫。
靈鳩笑道:「我陪娘一起去。」
百里倩看著她的笑顏幾秒,隨即也笑了,「好。」
靈鳩去了,宋雪衣自然不會留下。
奎狽見他們都走了,才連忙往小狽居住的地方趕。
他也沒有想到離開千妖殿的這點時間,就讓千妖殿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希望他家的小狽沒有受到牽連才好。
「墨淵!你給老子出來!要不然休怪老子砸了你的地盤!」申屠的大吼聲比轟雷還要兇猛。
距離他所在還有一段距離的靈鳩已經聽見,沒有準備之下耳朵被震得都有點疼了。
等她和宋雪衣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一頭同樣巨大紫黑色大蛇,和巨人申屠對峙著。
「申屠?」這大蛇自然就是墨淵,他先看看申屠,然後就看到之後趕來的靈鳩他們。只是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靈鳩他們的身上,而是看向了百里倩,「倩倩,你也回來了啊。」
這語氣漫不經心的,伴隨著蛇類的嘶啞聲,聽起來彷彿調戲一般。
百里倩的怒火再次被挑起來了。

  ☆、第118章 秦魑的叛逆

「墨淵,你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破壞了我們之間的規則。」
百里倩並沒有讓自己爆發出來,光看表面的話會發現她的面色很冷靜,冷靜得有點怪異了。
墨淵有恃無恐的笑道:「倩倩說的是什麼?」
百里倩冷笑:「你在沒有我們的允許之下,進入了我們的地盤。」妖族在很多方面比較固執和龜毛,例如護短是普遍性的,又例如他們有強烈的領地意識,沒有經過自己同意之下進入自己的地盤,那會被他們當做是一種直接的挑釁。
墨淵依舊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一件嚴重的事情被他這麼一說,好像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一件小事情,「倩倩,這事情你要聽我解釋,事實上我正好丟失了一樣東西,所以才會四處尋找。」
這樣騙鬼的話,百里倩會相信才怪了。
一旁的申屠早就被墨淵的無賴氣得臉色鐵青,叱問道:「那你為什麼要說我們死了。別人不知道,別說你也不知道,我們的魂牌都放在一處,如果我們真的死了,魂牌會碎。」
他和百里都活得好好的,就不信放在千妖殿裡面的魂牌已經碎裂。
既然魂牌沒有碎裂,墨淵不可能不知道他們還完好的或者,為什麼要宣揚他們死去的消息,並且這麼快速的奪權?
墨淵歎息……不要問我,一頭大蛇是怎麼歎息的,反正在靈鳩看來,這名為墨淵的大蛇就是在裝模作樣的歎息著:「這事情你們可是錯怪我了。」
錯怪你……個頭啊!
靈鳩都看得出來墨淵是在裝模作樣,百里倩和申屠又豈會看不出來。
那墨淵誠懇的說道:「你們上次去西荒海域遇到困難,千妖殿裡面的魂牌瞬間變得黯淡無光,讓我想找也找不到。當時我就想,你們是不是被困在哪個地方。」
「關於這一點,修士那邊也被傳開了,說親眼看著你們被白光吸走。我之所以會傳出你們已經身死的消息,實際上是為了迷惑敵人,虛虛實實的讓他們心生忌憚。」
「一些修士以為你們死了,自以為千妖殿只有兩個殿主,就可以前來鬧騰。他們一旦輕敵,我和羅吼自然會給他們最大的教訓。何況,我也想過萬一哪天你們回來了,外面的修士不知道,也可以作為秘密武器的。」
墨淵說得一套一套的,百里倩和申屠卻聽得臉色更加的冰冷。
百里倩低嘲道:「瞞了外面的修士也就罷了,為什麼連千妖殿的人也要瞞著?」當我們是傻的嗎?
墨淵很平靜的說道:「那群小傢伙都是嘴巴不牢的,何況萬一被修士抓取搜尋了記憶,這誘敵的計謀就算是成功了。」
「哈哈哈哈!」申屠的大笑聲打斷了墨淵的話,他就這樣笑著說道:「聽你這話的意思是要把這計劃延續下去了?」
墨淵笑道:「既然已經進行到了現在,為什麼要放棄。這裡面最大的功臣可是你們兩個啊,在這裡我先為整個妖族給你們道謝了。」
「就憑你也代表整個妖族?」百里倩的聲音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的溫度。
「墨淵,現在彌補還來得及。別讓我真的發火。」
她和墨淵的關係一直都不怎麼好,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墨淵那雙看人時總是彷彿盯著獵物的眼睛眼神,還有就是這廝的性格不被她喜歡,開口閉口總是會讓她生氣的話。
一般來說,墨淵並不會真的得罪百里倩的。只是這回,看到這最後的通牒,墨淵只是沉默了半秒,就笑了,「發火?倩倩發火的樣子可好看了,不如就發火給我看看吧。」
話已至此,多多說無益。
百里倩雙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誰知道墨淵早有準備,他並沒有看百里倩的雙眸,更沒有被她迷惑住的意思。
第一招出師不利,百里倩表情沒什麼變化,身影眨眼就到了紫黑色大蛇的身邊。
他們打起來相當的直接,讓靈鳩看得有點發愣:現在她才發現她家娘親還刪除體術,這一招一式都很好啊!
「你怎麼不去幫娘?」靈鳩轉頭就對申屠詢問道。
申屠:「啊?」那副莫名其妙的樣子,看得靈鳩一陣無語,不過不需要她重複話語,申屠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釋道:「同族戰鬥的時候,其他是不可以插手的。」
靈鳩聽他說得理所當然,默默道:「萬一娘打不過,受傷了呢?」
申屠道:「戰鬥總是會出現傷亡的,我相信百里沒那麼容易出事,你乖乖看著就好了。」
靈鳩聽後相當的無奈,明明可以兩個人一起快速解決了墨淵,明明已經氣得不行了,明明墨淵已經做了挑釁他們的事情,怎麼到了現在他們還固執的遵守妖族的規矩呢?
一邊在內心吐糟著,靈鳩的嘴角卻輕輕的上揚起來。也許正是這樣的固執的性格,才會讓她念念不忘吧。
原本以為墨淵和百里倩的戰鬥要好一段時間,誰知道兩人只是纏鬥了一分鐘就分開了。
短短的一分鐘裡,卻讓兩者用出了各種武術和妖術,看得靈鳩也在心裡大呼過癮。同時,她也看得出來百里倩沒有受傷,輸贏就不重要了。
可墨淵卻不這樣想:「這次你在外面真的得到了好處?感覺有點進步!」
他的語氣有點酸溜溜的,回答他的人是申屠:「呵呵,只許你得到了王脈就得意忘形,還不許我們得到點好處?」這句話說完,就換做了他衝上去和墨淵打鬥了。
靈鳩前一刻還覺得申屠他們挺固執的,竟然好好的兩人不打一人,偏要一個個的上。可是現在看來,好像還是有點狡猾啊?一個人上完,另一個人再上,墨淵也是會有消耗的好嗎!
申屠和墨淵打起來可不像百里倩之前那樣的客氣,那聲勢傳得很遠。
地面的大坑和空氣中的爆發聲都源於他們的打鬥。
這聲音吸引來了不少的旁觀者。
只是看清楚打架的兩人是誰後,這群人就自覺的退開了。
靈鳩可以感覺到還有不少的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淡然的微笑,依舊沒有像他們那樣的遠離這裡。
百里倩自然沒有驅逐她的意思。
「申屠!」很快,墨淵憤怒的聲音吼出來,「你是認真的?居然用這招,你想殺了我嗎?」
「就你這皮粗肉厚的一定死不了。」申屠冷笑道:「不過老子還真想讓你死一死。」
這話讓墨淵更氣惱了。
這五年的時間讓他過得很快活,甚至讓他覺得千妖殿只有他一個殿主也沒有任何的問題。在失去了自己的殿主之後,墨淵進入西殿和南殿的時候,哪怕兩殿的人對他有點不滿,可是沒有任何人敢真的反抗他。
墨淵的野心和放肆就是在這五年中養起來的。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任何人敢這樣對他不敬了。
「既然你不顧同族情誼,也別怪我不客氣了。」墨淵冷笑起來。
他的手裡出現一滴鮮血。
晶瑩剔透的鮮血,說是血紅色,倒不如說是紅得近深紫。
此血液一出,一股莫名的威能就以墨淵以中心的散播出去。
申屠一怔,就這麼受到血脈影響的一瞬間,墨淵嘴角就已經露出得逞的笑容,巨大的蛇尾來到了申屠的面前。
砰——
蛇尾和一柄大劍觸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由此可見,墨淵這一甩尾的力道有多大。
「你是何人!」墨淵看著為申屠擋住了一擊的靈鳩,神色瞬間驚疑不定。
這個一直被他忽略絕美女子,似乎並沒有想的那麼簡單。
連申屠和百里倩都受到了鮮血的影響,為什麼這個女子……還有她身邊的男子好像一點問題都沒有。
靈鳩覺得自己手的虎口有點發麻,低頭看了眼玄武大劍,幸好材料好,被這樣一擊也沒碎。
她這才抬頭盯著墨淵,微微瞇眼,「你用的什麼手段得到小魑的血?」
小魑?小魑……魑?秦魑?魑魅?
墨淵瞳仁一縮,也緊緊盯著兩人。
「他是修士!」很快,墨淵就發現了宋雪衣身上的氣息問題,至於靈鳩。那純粹的妖族血脈氣息被她收斂得一點不剩,可是墨淵還是可以感覺到這個女孩是自己的同族,同為妖族。「你竟然和人類修士這麼親暱。」
「小侄女……」申屠喊道。
靈鳩頭也不回的說道:「他已經借用別人的力量來對付你了,我出現一下算什麼。」
申屠聽後,莫名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
靈鳩的眼睛依舊盯著那一滴鮮血。
那鮮血似乎有意識似的,被她看著慢慢顫抖起來。
「嗯?」墨淵神色一變,驚疑不定。
這時候被他利用的魑魅精血竟然朝他反噬過來。
毫無猶豫,且毫無預兆的反噬。
「秦魑!你做什麼?」墨淵怒道。
這是魑魅的精血,和秦魑本就有聯繫的,如果秦魑想的話,完全可以再掌控起來。
墨淵非常迅速的想到,唯一能夠讓魑魅精血反噬他的只有秦魑一人罷了。
「百里……小鳩……」空氣中幽幽的飄蕩出這個呼喚聲,「你……回來……來……」
「嗯,我回來了。」靈鳩眨了眨眼睛,看到這一幕她就放心了。看來小魑並沒有被墨淵控制。
此時正距離千妖殿有一段距離的某個紅衣白髮男子,毫不猶豫的放棄了逃跑的敵人,轉身就往千妖殿的方向趕來。
……等我……
這兩個字,他沒有來得及說出來,精血已經和墨淵斗在一塊。
不過,秦魑想:百里小鳩應該會懂得自己的意思的。
他不能讓百里小鳩久等!
在秦魑趕路的時候,靈鳩這邊的氣氛則完全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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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北殿主現身

潶淵現在的情況並不好過,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秦魑的精血竟然會反噬自己。
五年的時間來,秦魑不是一直都聽從自己的話嗎?
關於這點,如果秦魑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嗤笑出來:什麼叫做聽從他的話。秦魑之所以會按照潶淵的吩咐做事,完全是因為他要他做的事情,正好也是他想做的罷了。
正是因為這樣的誤會有了一次兩次三次幾次之後,才會讓潶淵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雖然秦魑的修為還比不上潶淵,可是妖族是個看血統說話的族群。
純血返古的魑魅精血,對付起潶淵,哪怕不能讓他重傷,也完全夠打亂他的陣腳了。
靈鳩可不是那種會遵守什麼守規的人,一看出潶淵的情況之後,她立馬就再度動手了——趁你病要你命。
她毫不猶豫的使出了破風一劍。
這一劍蘊含了她的意志,加上玄武大劍本身的重量,揮動起來實在是威風凜凜,把空間都好像斬破了。
饒是潶淵這個級別的妖,面對這一招也不敢有任何的鬆懈。
它巨大的身軀周圍泛起一股紫光,為他抵擋外來的傷害。
劍勢被紫光擋住了,潶淵還未鬆一口氣,忽然眉心一疼,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預感。
這股預感很快就實現了——他的護罩竟然被打破了。
動手的人卻不是靈鳩,而是站在她身邊的宋雪衣。
潶淵吃驚瞪著宋雪衣手裡的殺逆,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是法相,還以為是一柄絕世靈劍。
他的眼神之中極快的閃過一抹貪婪,蛇身的疼痛又讓它怒火高漲,一個晃動就離開了靈鳩他們大概百米遠。可是這麼遠的距離,他的聲音還是足以讓靈鳩他們聽見:「百里小鳩?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百里靈鳩,那麼他一定就是宋雪衣了。」
這兩個名字他之所以會記得,完全是因為秦魑。
為了得到且控制住秦魑,他自然要把他的生平弄清楚。
一番調查過後,就可以用很簡單的幾個詞彙來形容秦魑的生平:暴虐凶殘,百里靈鳩,宋雪衣。
秦魑的生活就是這麼的簡單又負責,在遇到他之前生活一直都是那麼肆意凶殘,唯一在意的事情……或者該說人,就只有百里靈鳩。由於百里靈鳩的存在,才會加上一個宋雪衣,以及其他一些不太重要的人。
魑魅是特性潶淵也是知道的,尤其是親自感受了一遍魑魅精血的反噬,這讓潶淵立即就明白了——眼前這個百里靈鳩,一定就是魑魅秦魑在意的人,一旦被魑魅在意就絕對不會忘掉的人!
一想到這點,潶淵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特麼要的是一個忠心耿耿的王脈,這個秦魑竟然早就把心交給別人了,還沒有親自見面就幫著外人對付他,這可如何得了?
趁他思考的這點時間,靈鳩和宋雪衣已經配合著來到了他的面前。
緊接著就是又一輪的打鬥。
以三人為中心的千米範圍氣流都變得渾沌,連周圍的空間也在不斷的動盪,好像隨時都會破裂一般。
因為此處的異變,讓不少人都趕來了此處。
當他們看到潶淵被靈鳩兩人配合打得屢屢後退的時候,頓時覺得表情不夠用了。
殿主被陌生人欺負了腫麼破?
我的殿主不可能這麼慫
驚天秘聞,修士闖入千妖殿大戰東殿主
此時這群圍人們的心情真是相當的酸爽的。
只是礙於百里倩和申屠他們在,不敢真正出聲把內心的感受發洩出來。
申屠身體恢復成平常的高度,站在百里倩的身邊,「呵呵,看著潶淵這傢伙被小輩欺負,感覺還真是新鮮舒服。」
百里倩一句話把他打擊得體無完膚:「你也曾經經歷過。」
申屠:「……」反黑歷史什麼的最討厭了!
眼看局勢就要不受控制,潶淵竟然有敗北的跡象。只是身為一殿之主,潶淵自然不可能真的就這點本事。
百里倩注意到潶淵暗中的動作,就做不到繼續看靈鳩他們玩鬧了,「潶淵,你想到動用祖器。」這話是肯定句。
潶淵心裡暗罵一聲,既然被百里倩發現了,他也不打算再藏著掩著,偷得一個空朝百里倩冷笑道:「倩倩,這人是你帶回來的,你就這樣看著他們為所欲為?」見百里倩沒有什麼反應,分明就是默認了,他繼續道:「身為千妖殿的一殿之主不僅將修士待會,還讓他們對付我,倩倩……」
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這次就被百里倩給打斷了,「你再叫我一聲倩倩……」
這句話沒頭沒尾,卻讓潶淵心頭一驚,恰好在這個時候,他的蛇尾被宋雪衣一劍刺中。
「吼——」從墨淵的蛇口裡傳出一道一點都不想蛇的聲音。
靈鳩意外這聲音竟然好像還有點龍威。
如此說來,墨淵的血脈裡一定有點龍血。
難怪他能坐上一殿之主的位置。
——我要殺了你們——
死後的巨蛇倏然的抬起蛇頭,從它的眼神裡,靈鳩看到了強烈的殺意。
潶淵發瘋了,它的蛇眼完全成為了豎瞳。
在它即將到來絞殺眼前痛恨的兩人時,天空忽然被一片白光籠罩。
這股白光迅速遮住了千米的範圍,把靈鳩和潶淵他們都籠罩在內。
「潶淵,冷靜點。」忽然出現的聲音悠然中帶著點清冷的味道。
「羅吼?」巨蛇詫異的瞪圓眼睛。
百里倩和申屠也都變了變臉色。
他們都沒有想到,羅吼居然會出現。
不,他還沒有出現,只是用威能籠罩了他們,讓他們無法忽略他這個存在。
被成為羅吼的聲音在繼續,「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們還要繼續內鬥嗎?」
這話雖然是詢問,可是別說是百里倩他們了,連靈鳩也感覺到了話語中不怒自威的威嚴。
這是一種讓人聽了,無法反駁,無法質疑的聲音。
潶淵暫時消停了。事實上他早就想消停了,誰讓他好像拿不下眼前兩個小輩?只是消停的他卻不甘心,冷聲道:「我要對付的可是修士!」
羅吼道:「他是妖。」
「什麼?」潶淵不可置信。
羅吼沒有繼續解釋,隨即靈鳩和宋雪衣同時感覺到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宋雪衣微抬起眸子,將靈鳩摟進懷裡,用自己的身軀把她給遮了大半。
「咿呀!」擠著偶了!要變得夾餅了!可憐的國寶君不得不叫出來刷新自己的存在感。
虧得它在靈鳩戰鬥的時候,依舊堅持不懈的掛在靈鳩的身上,沒有任何被甩掉的跡象。
宋雪衣聽到聲音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後當做沒有看見。
「咿呀喵的!」國寶君有點不滿的哼哼,現在的它可不是剛剛出生的時候,別以為它什麼都看不懂了啊!
也許是它的聲音真的太招人了,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它的身上。
蠢萌的國寶君模樣,除了靈鳩看得熟悉無比之外,其他人都覺得它這副形態有點奇怪,越看越覺得就是個寵獸。
潶淵則完全不一樣,他注意到的是國寶君身上散發出來的莫名氣息,讓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是普通的寵物罷了。
「羅吼。」在古怪的沉默下,百里倩的聲音響起,「這幾年潶淵做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嗎?」
那籠罩他們的白光漸漸的凝聚,凝成了一個古怪的人。
為什麼說他古怪呢?因為他生得真的太俊美了,這種俊美並非如宋雪衣那樣清逸風雅宛若謫仙,而是一種妖異的俊美,這裡所說的妖異也不是妖嬈風流的一樣,只是單純的妖而異常——他的肌膚很白,頭髮是黑色的,不像是宋雪衣那種夜色般的黑,而是很淺的黑色,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甚至讓人感覺更接近灰色。他的五官初看去,個個都生得很好,組合在一塊也是好的,可是給人撲面而來的冷酷不容接近的氣勢。
最最讓人注意到的是他額頭竟然生著角,兩個螺旋狀的角,配上他的容貌實在是絕了。讓靈鳩想到了前世在網上看到的惡魔手繪美男,和PS強加出來絕色男子,可是這些都無法和真人相比。
不想用,這人比人就是那羅吼了。
「他做的事情我都知道。」羅吼出現,開門見山的說道。
百里倩和申屠的臉色都沉默下來,不發一言的盯著他。
羅吼身影一晃就到了潶淵的旁邊,他伸出手,那隻手很快成為了利爪,狠狠的抓住了潶淵巨大的身軀。
「嘶。」潶淵沒有想到他來這一手,沒有防備之下就被抓住了,然後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砰——
塵土飛揚。
巨大的聲響讓靈鳩覺得,如果不是潶淵皮粗耐操的話,估摸著現在已經成為了一灘爛泥。
也不知道羅吼是跟潶淵臨時說了什麼,潶淵的身軀變化也成為了人的形態。
潶淵的人邢和百里倩他們一樣,是完全體的。只要能夠收斂住妖氣的話,站在人群裡絕對認不出不同。
他身穿一襲紫色的長袍,容貌也是頂好的,只是雙眼的陰戾讓他看起來非常不好相處。
事實上,潶淵的人緣的確不怎麼好。
此時他就被羅吼提在手裡。
申屠驚呼道:「羅吼,你又突破了!」
羅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算是默認了。
申屠立即向百里倩看去,恰好百里倩這時候也正好看向他,兩人的目光撞在一塊,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某些複雜情緒。
「跟我來吧。」羅吼這樣說道,提著潶淵就消失在原地。空氣中只剩下他的話語:「兩個新來的小友也過來。」
只是片刻的功夫,靈鳩和宋雪衣就成了他的小友了?
「噗嗤。」靈鳩低笑一聲。
她卻沒有注意到宋雪衣的眼神有點暗沉沉的。
耳垂一疼,緊接著是被吸允,輕輕啃磨的感覺。
靈鳩一驚,低聲道:「這是外面……你怎麼了?」
平常宋小白可不會隨意在外面跟她過分親近,用宋雪衣的話來說,就是靈鳩動情的模樣不想讓其他人看見了。
宋雪衣一時沒有回答,放開靈鳩耳朵的時候,見那耳垂已經嫣紅剔透,跟最美麗的血珊瑚似的,可人極了。
「鳩兒對他很好奇?」輕緩的嗓音說道。
靈鳩一瞬間還沒明白他說的他的誰,直到百里倩的催促的聲音響起,她腦海裡靈光一閃,這才清楚了
只是清楚了之後,靈鳩反而更急的無語了,對著宋雪衣搖頭。
宋雪衣道:「鳩兒看了他許久。」
靈鳩道:「那麼奇異的長相,是個人都會看吧。」
宋雪衣:「我看得見的只有鳩兒。」
這情話說的……真是肉麻死了!靈鳩在心裡吐槽著,臉上已經露出了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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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宋雪衣的出乎意料

靈鳩並沒有向宋雪衣解釋更多,她只是伸出手,將對方的手掌握住,再朝他彎眉笑了笑。
女子笑起來,一如記憶中的靈動脫俗,恬柔又不過分安靜。讓看到的人,也跟著心情飛揚起來。
宋雪衣的眼神裡浮現幾縷癡迷,又有幾分的無奈,最後盡數化為了柔和的寵溺。
「走吧?」靈鳩將他的所有變化都看在眼裡。
這回宋雪衣再沒有別的小動作,任由她牽著離開了。
他們隨著百里倩一起向北方走去。
北殿主羅吼的領地看起來最是原始,沒有多少人工堆砌修飾的痕跡,唯獨一座聳立著絕峰之上的殿堂,讓人知曉這的確是有人居住的。
此時靈鳩和宋雪衣等人就坐在一處玨白台上。
這似是武台又似是普通的玉台,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所鑄造,通體玉白無瑕。
玉台上有幾塊蒲團,幾人各自選好了位置坐下。
在他們的面前就在羅吼。
「你們這幾年去了何處?」羅吼抬首,無機質的眼神看著百里倩和申屠。
百里倩和申屠兩人都沒有說話。
靈鳩則倚靠在宋雪衣的懷裡,淺笑著的看戲。
一會兒的沉默,也是羅吼在沉吟著什麼。大約十來秒後,羅吼才用毫無變化的語氣的說道:「你們不滿潶淵的做法。」
這回申屠忍不住了,他大聲的哼道:「羅吼,你也不要再說什麼廢話了。千妖殿的規矩沒有人比你更清楚,這裡可不是潶淵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他不經過我們的同意侵入我們的地盤,這簡直不能忍!」
羅吼沒有說什麼。
申屠繼續道:「若我們真的死了也就罷了,可是魂牌就在那裡,他會不知道我們的死活?別給我整什麼是為了千妖殿好,這種鬼話你以為我會相信嗎?鬼都不信!今天潶淵要是沒有個交代,我絕對不會罷休。」
「你要什麼交代?」潶淵也開口了,眼神透著蛇類的陰冷,「一回來就動手,將我打傷,勾結修士,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裡。」
「呦呵。」申屠嗤笑一聲:「被一個小輩給打傷你還有臉了?」
那一副『虧得你有臉說出來,我都替你不好意思』的表現,簡直是氣死人補償人的節奏。
靈鳩雙肩一抖,看著潶淵果然氣紅了臉,覺得萬分的有趣。
宋雪衣看她高興,也沒有阻止這場好戲的意思,不過他微微抬眸,和羅吼有意無意看過來的目光對上。
羅吼的眼神看似機械般的毫無情感,可是若真的毫無情感,又怎麼會主動去看一個人。
靈鳩察覺到到什麼,也轉頭去看羅吼時,他的眼神已經早先的離開了。
「有什麼不對的嗎?」比起看戲的樂趣,如果這其中影響到他們的話,靈鳩自然是偏向自身安然的。她扭頭,看向身後的宋雪衣。
宋雪衣輕輕搖頭,「無礙。」
他說的無礙,卻不是無事。靈鳩留了個心眼。
「你們各有說辭。」羅吼平靜的聲音讓潶淵和申屠兩人消停了。
兩人都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羅吼道:「不如按照千妖殿的規矩來。」
「什麼意思?」潶淵問道。
羅吼道:「一個月後,千妖殿的暗戰開始,讓你們的人戰一場決定勝負,勝的人可以要求戰敗者一個條件。」
潶淵冷笑:「若是要命呢?」
申屠的眼神立即冷酷起來,看向潶淵的眼神更是浮現了真正的狠意。
一直以來他雖然對潶淵很不喜,哪怕出了今日這種事情,他也沒有想過要潶淵的性命。
因為千妖殿的純血族人本就不多,他捨不得因為一點恩怨就除掉自己的同族。
可是潶淵一出口竟然是這個?
聽到潶淵話語的羅吼也用冰冷無情的眼神盯著他。
「我只是隨口說說。」潶淵撇嘴。
羅吼還是警告道:「不可太過分。」
潶淵沒有回答,也沒有再說叛逆的話。
「羅吼,你偏袒他了。」這時候,一直沉默的百里倩忽然道。
她站起身,直視著羅吼沒有情感的眼眸,「此番潶淵的所為本就是觸犯大忌,你卻沒有懲罰,反而讓我們用一個月後的暗戰做了斷?」
沒等羅吼說話,她已經再次說道:「一個月後的暗戰我接受,不過這一個月裡,我也不會讓潶淵好過。」
潶淵也站起來:「百里倩,你是要窩裡反?難道你不顧現在的局勢了?」
百里倩輕笑,她不常笑,這般輕嘲的笑起來,美艷得讓人恍惚。
「我心裡不痛快,誰也別想痛快。」她這般說道。
這是相當的任性且霸道啊。靈鳩看得暗暗稱奇,又覺得好像沒有哪裡不對。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都要給自家娘鼓掌了。
「啪啪啪!」
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靈鳩的身上。
靈鳩後知後覺發現,原來就算場合不對,她也還是鼓掌了。
面對眾人各色的目光,靈鳩半垂下眼睫毛,很是羞澀的笑了笑。
眾人:「……」這副嬌羞的樣子做給誰看?
然後,在她身後的俊美男子輕緩的說話了,「鳩兒在拍蒼蠅。」
眾人:「……」你撒謊也靠譜點啊?這千妖殿的北殿主地盤,怎麼可能會有蒼蠅那種低等生物。
偏偏,靈鳩更是嬌羞的開口說道:「還是宋小白懂我。」
宋雪衣溫柔的回應她,「你我本就心有靈犀。」
旁觀的四人簡直是不忍直視,甚至是不忍直聽了!
有你們這樣秀恩愛的嗎?啊?秀恩愛都該死啊!
「咳咳。」大概是感受到了大家的深深惡意,靈鳩很無辜的抬起頭,問道:「你們的事情談完了嗎?」
她這出聲的第一句話就讓大家無言以對。
靈鳩認真的等了幾秒,見沒有人回答她的話語,才繼續說道:「如果談完了,是不是該回去吃飯了?一回來不是打架就是談人生,很累的啊。」
看她一副『難道你們不覺得嗎?』的表情,羅吼等人也是醉了。
百里倩這個兒控可見不得自己寶貝女兒挨餓,雖然她知道靈鳩不可能真的那麼容易餓到自己——就算她自己樂意,也要問她身後的人樂意不樂意。
「沒別的事……」
她才開口,羅吼借截住了她的話,「等等。」
幾人都看向他。
羅吼道:「千妖殿不允許修士到來,除非身懷半妖的血統,或者灌入妖血的忠心之人。」他的目光投向了宋雪衣,「宋雪衣,妖化讓我看看。」
最後那句話的語氣,沒有任何的命令,卻也沒有給人任何反抗的餘地。
宋雪衣抬首,那張白璧無瑕的臉龐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如果說羅吼的冷是一種沒有感情的妖異冷,宋雪衣的冷……更應該說是淡,視萬物為無物的淡漠。
百里倩他們以為宋雪衣會反抗,因為他們印象中的宋雪衣,雖然話不多也不常常出面,可是誰都知道他不好招惹。
可是,這回他們且猜錯了。
宋雪衣的面貌沒有任何的變化,可是身上的氣息卻一夕之間天翻地覆。
血紋面具沒有覆蓋他的容貌,可是這會兒見到的他的人都不會再把他聯繫成仙門弟子,而是名揚天下的血公子。
潶淵更是面露驚色,喃喃道:「竟然真的是妖?」既然是妖,之前為什麼能將妖氣潛藏得那麼乾淨?
尤其是瞭解過靈鳩兩人的身份,他更加好奇宋雪衣的情況了。
這回潶淵學聰明了,無論內心有多少的考慮,都沒有在臉上顯露出來。
羅吼點點頭,隨即說出來的一句話,又一次驚動了其他三位殿主,「宋雪衣,我要收你為座下親傳弟子,你可願意?」
座下親傳弟子?
百里倩他們都清楚羅吼的為人……也許應該說是瞭解羅吼的做派才對。
羅吼是北殿主,可是他常年都呆在自己的領地裡不出來,除非大事否則都不會參與。
他平時最不管事,可真發生什麼無法輕易解決的事,又都是他來解決。
他的實力好像並不比其他殿主高多少,可每次總能壓制住他們。
他也不像其他殿主那樣培養更多的人才,不收義子義女什麼的,唯有兩名弟子罷了。
這兩個早起被他收下的兩個弟子,也只是普通的弟子,得不到他所言的親傳兩字。
羅吼所說的親傳弟子,地位絕對堪比潶淵認下秦魑為義子那般地位了。
百里倩和申屠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向宋雪衣。
他們是知道羅吼的,可是宋雪衣不知道啊。
以他的性子,他會答應羅吼嗎?總覺得這個男子,絕對不會甘於人下。
只是,這回他們再次猜錯。
宋雪衣聽到羅吼的話語之後,絲毫沒有猶豫,便用輕緩低啞的嗓音淡淡的應道:「好。」
羅吼眼眸內波光一晃,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大概是有那麼點高興的吧,因為他聽完宋雪衣的答應,嘴角輕微的揚起,露出個俊美的笑容,「從今天起,你便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過來,我們做師徒之禮。」
在千妖殿認作師徒,可不似修士們那樣口頭上說了就是那麼簡單。
在妖族這裡更為崇尚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道理,一旦拜師就要行拜師之禮,兩者之間不得背叛。
原以為之前一直都那麼爽快的宋雪衣,這次也會很快答應。誰知道宋雪衣的行為再次和他們所想到相反,他並沒有動,而是漫不經心般的摟著靈鳩,下巴就擱在靈鳩的肩頭,輕緩的說道:「既然要做你北殿主的親傳弟子,該讓整個千妖殿知曉。」
「你的意思是想在大家的見證下與我行師徒之禮?」羅吼問道。
宋雪衣嘴角輕微的上揚,卻看不出是笑還是單純的抿唇,應道:「沒錯。」
羅吼看了他幾秒,方才道:「好。」
此話一出,宋雪衣已經抱著靈鳩站起來,然後不顧其他人的反應轉身離開。
空氣中只留下他的一句話:「到時間通知我。」
這態度讓人覺得,不是他求著拜師,而是羅吼求著收徒似的。
百里倩和申屠都看向羅吼,見他臉色依舊如初,看不出任何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羅吼,你這是什麼意思?」潶淵卻有點不滿。
羅吼垂下眼眸,連眼神都不讓其他人窺視一絲:「沒別的事情都回去吧。」
百里倩和申屠自然毫不猶豫就走了,潶淵卻似還有話想和羅吼說。
「百里,你覺得羅吼和潶淵是不是一夥的?」離開北殿後,申屠才對百里倩問道。
百里倩道:「無論是不是,只要欺辱到我的頭上,我都不會留情。」
申屠咂舌,嘀咕道:「本以為找回親生孩子的你會比以前溫柔點,誰知道反而更不好惹了……」話說到一半見百里倩涼涼看過來的一眼,他立刻就改話了,「哈哈,我倒是想有你這份果決,真好啊。」
這話倒是不假,別看申屠一副粗糙大漢的模樣,他卻是最重視妖族的人,哪怕被潶淵欺辱了,為了整個妖族著想,他都能忍下這口氣,不像百里倩那樣說要報復就報復,拿全族存亡來威脅我?你要是真在乎,就不會一開始干欺辱我的事了!憑什麼你自己犯事了,還要我來填補?
百里倩性子的確比申屠要烈上不少,只看表象實在看不出來。
「正因為找回了小九,我才更不能讓她跟著我受委屈。」快道自己地盤的時候,百里倩才回答了申屠之前的話。
申屠聞言一怔,然後理解的笑了笑。
且說這時候的靈鳩,卻正在經受著一場水深火熱。
也不知道宋雪衣是如何知道路的,就這麼一路通暢的把她抱到了某個隱秘的無人山林裡。
猶如星光的斑駁日光透過茂盛的樹葉投射下來,周圍還有薄薄的雲霧漂浮,是因為千妖殿漂浮在空中的原因。
靈鳩剛剛要詢問宋雪衣一些事情,誰知道剛剛抬頭就碰到了男子柔軟的雙唇。
這觸碰太湊巧和準確了,就好像是靈鳩主動獻吻一般。
宋雪衣沒有任何要放開美食的意思,粘住了她的嘴唇,又是吸又是吮的,吃的好不痛快。
沒多久,靈鳩的雙頰就浮現了酡紅,伸手推拒他。
有他這樣親人的嗎?好像要把人吞吃入腹,別說空氣沒了,連舌頭都好像都已經被折騰麻了。
宋雪衣放開她。
靈鳩看到兩人嘴唇分開的時候,一條銀絲在兩者雙唇間連接,可見之前兩人親吻的激烈。
難得的,靈鳩雙頰的嫣紅更深了幾分。
「你怎麼了?」一開口,靈鳩又無語了下。這聲音都都沙啞了。
她沒有發現,宋雪衣的眼神卻更暗沉了,用一樣低沉低啞的嗓音輕輕的說道:「鳩兒看不出來嗎?」
靈鳩正經臉:「我看出來你現在妖化狀態了,還不變回來。」
可是這回宋雪衣沒聽話,「不管何種狀態,都是我。」他的指尖觸碰到靈鳩的臉頰,從眉眼到下巴再到嘴唇,「今天一日,鳩兒這雙眸子都在看著那人,覺得那人好看嗎?」
「這個我不是說過了嗎?只是覺得他長得有特色。」靈鳩覺得這個狀態的宋雪衣有點危險。
這種危險從他的眸子裡的波光透出,好像要人吞吃入腹。
宋雪衣若有所思的微微抬起下巴,隨後他的臉頰漸漸出現血色紋路,並不凸顯,似隱在肌膚裡,魔魅得似有非有。
不僅如此,靈鳩感覺到他觸碰自己的手有點摩擦感,垂眸看去就見他的手背竟然出現薄薄的銀鱗,光華流轉栩栩如生,真是尊貴又漂亮無暇極了。
「宋小白?」靈鳩驚愣,怎麼會這樣?
宋雪衣更加靠近她,「這樣鳩兒喜歡嗎?」
兩者緊密的相貼,靈鳩非常真切的感覺到,他那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充滿攻擊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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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認女認徒

若說北殿主羅吼看去彷彿個魔幻魔男的話,那麼現在的宋雪衣看去,就彷彿中華銀龍的化形。
他將妖邪和聖神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引誘起人來更是使人萬劫不復。
斑駁的日光下,兩人做著激烈的不能描寫的情事,喘息聲以及輕鳴聲在安靜的山林中構成美麗的樂章。
銀龍橫衝清潭,上下左右的瘋狂奔騰著,那處秘密的清潭被攪得一片亂顫。
如此癡狂迷亂中,誰也感覺不到時間的過去。
翌日靈鳩和宋雪衣是被百里倩他們的傳音叫回去的。
短短一日的時間,百里倩他們已經處理好自己地盤的事務。
中央大殿,這裡是只有大事件才會讓大家聚集在此處的地方。
四位殿主已經都到了場,周圍還站著其他的妖。
世人都說妖族美艷,這點是真的不假。至少靈鳩現在一眼看去,周圍站著的人形妖孽們,個個都生得不凡。
四位殿主的屬下也非常的明顯,西殿主百里倩那邊的人,大多都是素雅嬌魅的女子,連男子也都打扮風雅,以青鳶領頭。南殿主申屠那邊的人則和他相似,氣質凶悍,一看就是硬漢派。東殿主潶淵的人,則冰冷陰寒。北殿主羅吼那邊的人最少,可最是神秘。
「今天讓大家聚集在此處,是為了在大家的見證下,與此子行師徒之禮。」羅吼沒有起伏的說著,伸手指向宋雪衣。
眾人的目光也隨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盯著宋雪衣的眼神更不相同。
羅吼道:「此子名為宋雪衣,本是隱仙門弟子,實為妖族。」
沒有任何一個人質疑他的話。
只要他說了,宋雪衣是妖族,他們就信對方就是妖族。
「宋雪衣。」羅吼喚道。
宋雪衣鬆開靈鳩的腰身,朝前方走去。
他微微抬首,視線落在了羅吼的身上。
兩人的對視只是一瞬間,羅吼的指尖浮現一滴鮮血。
他的血液並非正常的血紅色,竟然是銀灰色,彷彿金屬的液體一般。
這血液一出,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變得黏稠了些。周圍的人們臉上都露出了幾分貪婪的神色,不過每個人都克制著,看向宋雪衣的眼神也透著羨慕,自然也有嫉妒的。
這鮮血被羅吼送入宋雪衣的眉心之中,隱約之中似有詭異的圖騰一閃而逝。
如此一來,兩人的師徒禮就算是達成了。
「從今日起,此子便是我的首席親傳弟子,爾等可知該怎麼做?」羅吼收回手指,看向周圍的人。
他無機質的眼神,掃過所有人。本是存在幾分異心的人們也不由的打消了念頭,一個個應是。
原本以為今天來此只是為了北殿主收首席弟子的事情,誰知道宋雪衣和羅吼的事情剛剛結束,百里倩就站了出來。
她嘴角輕揚,對靈鳩招招手,「小九,過來。」
靈鳩自然毫不猶豫就走了過去。
兩人都生得絕色美貌,氣質又截然不同。
一些有心人仔細看,便發現兩人眉眼竟是有幾分相似的。
「殿主怕是又要收義女了。」一名站在青鳶身邊的男子低聲道:「只是這個女子看起來比殿主其他幾位義女都生得好看呢。」
青鳶看了男子一眼,說道:「萬不可去招惹少殿主。」
「什麼?」男子一怔,「少殿主?」
他還在疑惑著,正要詢問青鳶這話的意思,那邊百里倩已經開口說道:「從今日起,她便是我唯一的女兒,也是西殿唯一的少殿主。西殿再沒有其他的小姐,只有她,百里靈鳩。」
這話的份量可比之前羅吼收了親傳弟子還要震撼眾人的心神。
羅吼只是收弟子,說不準以後還會遇到被他看中的天才,讓他再次收為親傳弟子。
可是百里倩卻明明白白的說,她身邊的女子就是西殿的少殿主,也就是說這是她唯一的繼承人。
一旦西殿確定了少殿主的人選,那麼以後就再也沒有別的小姐了。
之前那些被百里倩收為義女的幸運兒,注定從今日開始就要從雲層落入塵埃。
「乾娘!」一道清亮的驚呼聲響起。
這個跑出來的女子身穿青色的裙子,模樣生得清秀可人,一雙眸子卻是十足的野性。她的神色惶恐又驚怒,看看百里倩又看看靈鳩,靈鳩清晰的感覺到這女子在看向自己的時候,那眼神裡的敵意和憤怒。
「乾娘。」青衣女子又喊了一聲,這次的聲音帶著幾分的嬌憨,委屈撒嬌的意味:「乾娘,你怎麼能這樣做,我們,我們可都您的女兒啊。」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百里倩冷眼看去,看不出一點的憐惜。
青衣女子被她看得心中一慌,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中透出的幾分埋怨,「乾娘,你這樣也太偏心了。我們陪伴你身邊這麼久,可是她才剛來,你就為連她拋棄我們!」
砰——
「啊!」青衣女子尖叫著,人摔倒出去。
靈鳩注意到,她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獸化的痕跡。
出手的人不是百里倩,而是青鳶。他站在青衣女子的身邊,呵斥道:「該怎麼和殿主說話,還需要人教嗎?」
青衣女子臉上浮現不甘心的神色。
她覺得自己沒有錯,自己有什麼錯。乾娘就是偏心了!
這時百里倩說話了,「確實是我偏心了。」
青衣女子立即抬頭,以為自己說通了百里倩,誰知道這一抬頭對上的卻是百里倩愈發冷酷的眼神。
「只是本殿主從未虧欠你們。」百里倩淡淡說道:「我願意賜予你們尊榮,你們就好好珍惜著。我若要收回,你們也只能受著,不願意受著也行……」
不願意受著也行?那麼等著她們的結果是什麼呢?
青衣女子打了個哆嗦,尚未完全想清楚,她覺得身體傳來劇痛。
一股強烈的恐懼和不安感瀰漫了她全身,驚怕的喊道:「乾娘……不!殿主,殿主,我知道錯了!不要!」
百里倩卻沒有因為她的求饒放過她,抽離了她身體內的妖能,對其他人道:「我再說一遍,她將是我唯一的女兒,地點唯一的少殿主,任何膽敢對她不敬的人,便是和整個西殿作對。你們可聽明白了?」
「明白!」有了青衣女子的前車之例,他們哪裡還能不明白。
「小九,這樣高興了嗎?」百里倩轉頭看向靈鳩的時候,那雙眸子就恢復了溫度。
靈鳩眨了眨眼睛,笑道:「高興啊。」
她的笑容燦爛,看得百里倩也跟著歡喜。她知道自己這番所為是霸道了,可是她就是要給自己女兒最好的,不符規矩也無所謂,她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她女兒不能隨便招惹。
百里倩伸出手,想要摸摸靈鳩的秀髮。誰知道,手還沒有放上去,面前的人就被另外一人給拉走了。
靈鳩被人一拉就落入了個熟悉的懷抱裡,隨即頭頂又冒出了聲音,「她是我的妻子,誰也不得打她主意。」
眾人:「……」
你們要這樣一個個宣佈主權嗎?
一些的確剛剛升起某些念頭的人,聽到宋雪衣的這句話,不得不開始在心裡掂量掂量其中的利害了。
「誰若敢打主意。」宋雪衣淡淡的說著威脅的話語,「觸之既殺。」
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啊!
眾人看看宋雪衣,又看看羅吼。後者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這是認可宋雪衣的話了?
宋雪衣側眸,也看向羅吼一眼。
羅吼不知道在想什麼,用他沒有情緒的嗓音道:「如此,百里靈鳩便算是北殿的媳婦,北殿眾人對她如對宋雪衣。」
「是。」北殿主都開口了,北殿的人哪裡會不服。
「哈哈哈哈!」沒等眾人回過味來,那邊申屠也跟著大笑著說道:「好啊,好啊!忘記說了,我和百里本來親如兄妹,小九就是我的親親小侄女,你們可記清楚了,以後對小九都客氣點,任打任罵任調戲都是你們的福氣。」
南殿的眾人:「……」殿主,有你這麼賣人的嗎?
眨眼之間就是三方殿主都開口了。
唯一不開口的潶淵反而顯得非常的奇怪。
靈鳩眼珠子轉動著,把周圍眾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然後拍拍手:「好啊,好啊!」這話似是學申屠的樣子,被她做出來卻是格外的嬌憨可愛,目光一轉落在了潶淵的身上,「現在我可是三殿撐腰,你們東殿的人以後見到我都小心點,要是招惹我了,可是要招受三方打擊的。」
東殿那邊的人:「……」有你這麼明目張膽恃寵而驕的嗎?啊?忽然覺得好悲劇腫麼辦!
「哼。」這個面上表現出明顯不服的人是個嬌艷的女子。
她穿著一襲奢華的紅衣,漆黑的秀髮挽著雙環鬢,銀簪掛著紅瑪瑙似的吊墜,襯得她面若桃花,愈發的美麗。
「有什麼好囂張的,等秦哥哥回來了,有你好看的。」這話的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幾人的都聽見。
「凝煙!」潶淵不高興的斥道。
紅衣女子也就是夢凝煙被斥得面色更加不服。
可她沒有反抗潶淵,唯有那盯著靈鳩的眼神透著嫉妒和排斥。
哼!等著吧,等到秦哥哥回來了,你們就會知道誰才是天才,看你們還怎麼囂張!
卻說,現在正被夢凝煙惦記著的秦哥哥,也就是秦魑正在往千妖殿的方向趕著路。
他不是一人單獨趕路,身邊還跟著個白衣女子。
這女子身穿白色的衣裳,面容生得靈妙精緻,笑容更是讓人看了就覺得可愛直率。
如果靈鳩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發現這個女子,赫然就是當年見過的陶仙兒。
「秦魑,真的好巧呢,我正要回去,路上就正好碰見你了。」陶仙兒笑道,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身邊的男子。
這男人真是肆意妄為極了,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會不會被發現,披著一頭雪白的髮絲和瑰麗無雙的容顏就行走在外面,有修士要抓拿他的時候,就被他用武力直接幹掉。
他的話語不多,臉上的表情更少,明明是比女子還要精緻的容顏,卻絲毫沒有脆弱感,凶悍得讓人望而生畏。
陶仙兒不是普通人,這才能面色正常的和他說話。
只是這人真是冷漠極了,自己跟他說了好幾句,也不見他回答一聲。
陶仙兒卻不氣餒,別看她這段日子一直都在外面,可是對於千妖殿裡發生的事情她還是知道的。她身邊的這位可是千妖殿近年才發現的王脈,王脈代表的是什麼?代表的是妖族最高的潛力血統啊!
如果能夠得到他的青睞,比得到百里倩的看重,更加的有前途。
陶仙兒在心裡不斷的打著算盤,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真切,對秦魑熱情不變的笑道:「從千妖殿出來到現在已經有好多年了,我也總算完成了一件大事,可以回去邀功了呢!」說著她就俏皮的笑起來,「不過還是比不上秦魑你,短短幾年就名動天下了,最厲害的是你還是王脈,這才是真正前途無量。」
秦魑忽然轉頭朝她看過來。
陶仙兒還以為他終於對自己有反應了,心中正在竊喜著,卻聽到男子道:「你很囉嗦。」
什麼?
陶仙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看秦魑的表情,分明沒有說錯話的意思。
幸好陶仙兒不動聲色的功力也不是蓋得,被人這樣說後,她還能露出笑容,「你終於跟我說話了,我這麼囉嗦,還不是想讓你理理我嗎?」
秦魑的眼中浮現一絲波動,使得他整個人都活力了不少。
陶仙兒覺得自己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你的聲音不錯。」
雖然秦魑的臉上沒有任何誇獎的表情,陶仙兒還是整個容光煥發。
「模樣也長得好看。」秦魑又道。
陶仙兒的笑容愈發的真摯動人了。
秦魑就這麼看著她,眼神變得有點陰暗不定,連陶仙兒也完全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麼。
只是聽他一番話,對自己的印象應該是不錯的才對。陶仙兒這般想著,聽到身邊的人問道:「你叫什麼?」
「陶仙兒。」她本能的脫口而出。
「陶……仙兒?」秦魑重複的呢喃一聲。
他的聲音低沉,很奇異的一種嗓音,該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可是又性感極了。
一開始陶仙兒是抱著算計目的而接近他,現在也依舊是這樣。可是忽然聽到他這樣低聲喊著自己的名字,竟然讓她有種酥麻從耳朵一直傳達到了心間的感覺。
陶仙兒忍不住更加仔細的去看秦魑。
他真的生得太好看了,就算是在美人無數的妖族裡也是頂尖的那一層。他的美麗沒有任何的女氣,修長的身形足有近八尺,他的眼睫毛和眉毛都是和頭髮一樣的雪白色,這種白充滿了生機,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現出絢麗的銀色。
他的肌膚也很白,和頭髮是不一樣的白,更似冷玉。一雙眸子,初看去暗黑,細看又似有點呈絳紫。那唇色,更似塗抹了鮮血一般。他的色彩是如此的鮮明張揚,讓人觸目驚心,任誰看過他一次都忘記不了。
一股冰寒徹骨的凶殘煞氣將陶仙兒驚喜過來,她才發現自己竟然看人看呆了。對方似乎是有點不耐煩起來,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浮現了凶殘的冷意。
「對不起,因為你真的太好看了,所以我才會忍不住……」陶仙兒迅速的收斂內心的感想,做出俏皮的求饒表情。
秦魑恍惚了一下,緊接著盯著陶仙兒的眼神忽然蒙上了一層懷疑排斥。
「你很像一個人。」秦魑道,「容貌,聲音,連名字也和她的稱號像。」
陶仙兒聽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就知道他說的人是誰了。
桃花小仙,百里靈鳩。
她垂下眸子,掩蓋了眼底的神色。她絕對不會告訴秦魑,她原來的名字的確的確不叫這個,之所以叫這個名字,的確抱著別樣的目的。
「真的嗎?不知道你說的是誰?」陶仙兒抬起頭來的時候,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做到了最好。
只是她發現自己失敗了,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經沒有絲毫掩飾厭惡了。
秦魑沒有回答她的話語,而是接著自己之前的話說道:「只是你根本就無法和百里小鳩相比。」
陶仙兒的臉色終於變化了一下。
什麼叫根本就無法相比?竟然連比都比不了?
等等?百里小鳩?他竟然也和那個妖女熟悉?
陶仙兒心思不斷轉動的時候,秦魑的速度加快了,「今日我心情好,不和你計較,再跟著我,我就撕碎了你。」
陶仙兒真切的感覺到他並不是在說謊。
這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臉色陰魂不定的看著那道紅衣白髮的身影遠去。
「百里靈鳩!百里靈鳩!又是百里靈鳩!」陶仙兒咬牙切齒的呢喃著,「成也百里靈鳩,敗也百里靈鳩嗎?」
正因為專門研究過百里靈鳩,她才會化形成這個模樣,改了這個模樣,有了這般讓人無法防備的笑容。她故意用此容貌想去引誘宋雪衣,結果失敗了,改為去禍害整個隱仙門,以一己之力將堂堂隱仙門弄得烏煙瘴氣,最後幾乎悲慘破門。
能夠達到這樣的成就,讓陶仙兒非常的自豪,只是這份自豪得意在遇到秦魑之後,再次受到挫折。
「我記得秦魑是在東殿主的門下,東殿主放出消息說乾娘死了,我可不信。」陶仙兒低聲自語:「不過可以先和東殿主示好,想來以我的所作所為,東殿主一定不會低看我,到時候……」
她在計算著日後的打算,忽然感覺到乾坤靈氣裡有變。
------題外話------
小魑:你脹得好看。
2水:~(^_^)~真的嘛~
小魑:你聲音好霆。
2水:~\(≧▽≦)/~我知道~
小魑:你名字也嚎。
2水:~O(∩_∩)O~是這樣~
小魑:你以為我在誇你?
2水:(⊙o⊙)難道不是?
小魑:呵呵。
2水:……太討厭呵呵了!今天不讓你見到99果然是正確的!
小魑:撕碎你!

  ☆、第122章 靈鳩的目的

將乾坤靈器裡的令牌取了出來,陶仙兒的面色急劇的變化,「怎麼會這樣?難道殿主幹娘真的死了?要不然怎麼會失去了感應?」她眼睜睜看著身為千妖殿西殿主義女憑證令牌上的圖騰消失,驚訝只持續了一會兒就恢復了過來。
「沒有關係,我的本事,千妖殿的其他殿主一定都知道了,東殿主一定不會不歡迎的。」陶仙兒想好了自己的去路。
然而,不清楚真相的她注定會成為一場悲劇。
十來天的時間,千妖殿的妖孽們漸漸都熟悉了靈鳩和宋雪衣的存在。
現在隨便抓一個人出來問問他們兩人是誰,誰都可以回答出來,前者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西殿少殿主,後者是最神秘的北殿主唯一的親傳弟子。
今日宋雪衣去北殿主那邊學習,靈鳩便獨自……也不可以說是獨自一人,因為她身邊還跟著個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女。這少女生得小巧玲瓏,又帶著股機靈勁兒,卻是奎狽的孫女小狽。
自從靈鳩在西殿住下後,小狽就被奎狽親自推薦過來,跟隨在她身邊辦事了。
「少殿主,我們這次要去哪裡啊?」小狽圓溜溜的眼眸期待的看著靈鳩。
在她這個年紀正是好玩的時候,跟在靈鳩身邊這幾天來,讓她過得相當的精彩。
靈鳩看著身邊這個小傢伙,其實兩人真的比起年紀來相差並不大,只是小狽的模樣較為顯小罷了。
她挑挑眉,手指抵著下巴狀似思考著,「我聽說東殿主那邊有不少上古的寶貝。」
小狽道:「上古寶貝是每一位殿主都極為看重的,少殿主想看,東殿主未必會樂意給少殿主看。」
靈鳩無所謂的聳聳肩,「管他樂意不樂意,咱們過去看看。」
小狽想起自家爺爺的叮囑:無論少殿主做什麼,只管按照她說的做就是了。只要不背叛不犯錯,少殿主都會護著自己人的。這幾天她也算瞭解了幾分,哪怕現在聽少殿主的意思是又要去招惹東殿主了,她也悍然無畏的跟了過去。
兩人的身影才來到東殿這邊的地盤,路過大人們見到了,一個個面色大變,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好似是見到了什麼洪荒野獸似的。
「噗嗤。」小狽見了,沒忍住笑出聲。
靈鳩無辜的看向她,「小狽,我的樣子有那麼可怕嗎?」
小狽聞言看她,女子正是妙齡的模樣,眉目精緻如畫,肌膚猶如白雪抹胭脂,尤其是一雙眸子最是剔透明亮,猶如碾碎了星辰在其中。任是誰看了都要讚歎一聲傾城絕色,忍不住一看再看。
尤其是這時候她雙眸輕瞇,透著幾分無辜的波光,看得小狽都是一怔。過了兩秒就回神過來,在心裡唾棄自己的失態,紅著臉頰輕聲道:「少殿主說笑了,如果您這樣的模樣還叫可怕的話,這世上就沒有好看的人了!」
她說得極其的認真,倒是讓靈鳩不好意思再逗弄她了。
「吼——」突如其來的吼叫聲,震動了天地,連天空的雲霧都被震散了。
靈鳩一怔,從靈海傳來的感覺讓她猜到發生了什麼。
「走。」
她加快了速度,小狽也極力的跟隨過去。
兩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可是任是見到了他們,也沒有一個人膽敢阻攔靈鳩的去路。
沒多久,靈鳩就看到了一頭足有五米高的青色花牛,凶橫的撞擊著什麼。
「咿呀!」九九~九九~我在這裡!
靈鳩放眼看去,發現被巨大青牛追趕撞擊著的赫然就是國寶君。
國寶君小小的身軀在青牛面前完全不值一提,可是它滾動起來看起來笨拙,卻每次都敲到好處的躲避開青牛的撞擊。
一看到靈鳩的到來,國寶君就準備朝她跑來。
「這是怎麼了?」靈鳩沒有迎接國寶君,笑著問道。
青牛也看到了她,凶狠的吼道:「西殿的少殿主!你的寵物偷食了東殿的靈藥園!」
別問一頭牛面目猙獰,滿臉凶相是什麼樣子的,反正靈鳩就是看得出來對方是氣狠了。
「國寶,你偷吃了嗎?」靈鳩朝正往自己靠近的國寶君問道。
國寶君歪了歪頭,然後一本正經的應道:「咿……沒有!」
國寶君並不是不會說人話,只是平日裡並不喜歡說罷了。
「它撒謊!」青牛怒吼。
事實上,不需要青牛這般說,大家都看得出來國寶君在撒謊。
因為這廝根本就不會撒謊,說話的時候張合的嘴巴還沾著靈藥渣滓。
靈鳩點點頭,隨即恨鐵不成鋼的盯著國寶君,「平日裡我都是怎麼教導你的?」
「咿呀~」國寶君停下步伐,有點自愧的垂下腦袋。
青牛冷哼一聲,心想別以為隨便教訓一下就能把這件事情蓋過去了!如果這西殿少殿主懲罰這小賊的力道不夠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靈鳩後面的話隨即響起,「要吃就要吃的乾淨!不留下任何一點的線索!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居然還被人給抓住了。」
青牛:「……」他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圍觀的妖孽群:「……」絕壁沒有聽錯,因為我們都聽見了。
國寶君:「咿呀!」九九~人家知道錯了!
「那你知道現在該怎麼做嗎?」靈鳩雙手環胸。
國寶君歪歪頭,伸出舌頭把腮幫子的證據給舔乾淨,然後看看周圍的人,再看看還殘留點草木珍寶的藥田。
唔……怎麼做才好呢?國寶君用爪子杵著下巴。這思考的動作,看得小狽一陣無語,這習慣絕對是從少殿主那裡學來的。
「西殿少殿主!」還沒等國寶君想出個結果出來,青牛妖就先怒了,「此獸偷食東殿藥田,你不但不嚴懲,居然還要包庇它不成?就算你有西殿主撐腰,也不能這樣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靈鳩非常淡定的回答道。
這話把青牛妖哽得滿臉通紅——你能想像一頭青牛氣得臉色通紅的畫面。
靈鳩表示畫面太美,她看得津津有味,卻也不忘教育國寶君道:「既然已經被人發現了,當然是要毀滅證據。」
國寶君自認為偷吃的證據已經被毀滅的乾乾淨淨了,剩下的就只有……
「咿呀!」國寶君一隻爪子捶向另一隻爪子。悟了!
下一刻,它身軀一漲,竟然比青牛妖還要大幾分,一改之前的躲閃,反而朝青牛妖撞去。
「吼!」青牛妖哪裡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不過下一刻反應過來的他,不退反進的朝國寶君衝去。
哼!一頭好吃懶做的寵物獸罷了,還敢和我相鬥?
青牛妖自信正面打鬥,國寶君決然不是自己的對手,便想好生的懲罰它。
誰知道,兩者就要碰撞在一塊的時候,國寶君伸出爪子,一熊貓爪就拍在了青牛妖的身上。
砰——
青牛妖如同斷線的風箏,飛出了五米遠,在地上留下一條深深的痕跡。
「咿呀呀!」國寶君一擊得逞,再次朝青牛妖奔跑過去。
別看它身軀巨大,可是那股蠢萌的體態依舊不變,四肢跑在地上竟然猶如輕羽一般,沒有留下一點的痕跡。
「嗷——!」青牛妖眼睜睜看著他過來,來不及躲開就被國寶君一屁股坐了上去。
「嘶。」靈鳩輕輕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國寶啊,小心頂到他的角。」
「咿呀!」國寶君被提醒了,連忙站起來,用四肢踩在青牛妖的身上,玩得好不歡快。
天邊出現一片霞光,潶淵的身影從遠到近的出現。伴隨著他的出現,一道青光同時射向國寶君。
白尾刷的擋在了國寶君的面前,為它擋住了那青光的暗襲。
這時候的大家都看得清楚,白尾是從靈鳩身後出現,讓一些沒有見過靈鳩妖態的人們更加確信了她的身份。
只是這白尾……到底是什麼妖族呢?
「百里靈鳩!」潶淵的臉色很差。
這也是情有可原的,無論是誰被人折騰了自己的地盤好幾天,心情和臉色都好不到哪裡去。
「東殿主你來就太好了!」靈鳩連忙喊道,白尾把國寶君捲住,拉到自己的懷裡。
國寶君也非常的配合,等到靈鳩懷裡的時候,已經恢復到了平常的萌貨大小。
「你……又搞什麼鬼!」潶淵一看到靈鳩這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就覺得牙疼。
要知道,之前在羅吼那裡,百里倩親口說過在暗戰來到之前依舊會找潶淵的麻煩。只是結果百里倩沒有這麼做,為什麼?因為有個比她更會找麻煩的人,自告奮勇的接下了這個偉大的任務,並且做得非常之好,好到讓百里倩也自愧不如,就全權交給了靈鳩,她只負責時候撐腰就行。
這段日子來,潶淵也算見識到了什麼才叫找麻煩。
如今他寧可和百里倩和申屠他們大戰一場,也不想面對這個長得一副再純善神聖不過的臉,心思卻比深淵還黑的小傢伙。
「什麼搞鬼,我自然不會搞鬼了。」靈鳩認真的看著潶淵,沒等潶淵說話,就再次道:「這次我來是為了給東殿主請安的,前段日子給你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潶淵心道信了你的話才有鬼,他才張嘴,話頭又被靈鳩先搶了過去,「可是誰知道我一來,就看到我家的國寶就被欺負了!」
瞧著靈鳩那副委屈不甘的表情,潶淵再看看自家屬下恢復人身後的滿臉青紫,額頭的青筋就跟著鼓了起來。
「有你這麼睜眼說瞎話的嗎?」他沒忍住脫口怒斥。
靈鳩更是委屈,撫摸著國寶君的身軀,低聲道:「你只看到了他表面的青青紫紫,卻沒看到國寶受的內傷,都怪它生了一身濃密的毛髮。」
在她懷裡的國寶君配合的抖了抖毛,發出可憐兮兮的咳嗽聲:「咳咳……咿……偶疼……咿呀。」
靈鳩在心裡給國寶君點了個贊,一張小臉的表情更是讓看者落淚,「如果不是我及時到來,也不知道國寶君還有沒有命活著回去。」
「東殿主,明明是你的人私自貪污靈藥,可是就看到國寶君在,就誣陷是它偷食。」靈鳩把虛弱的國寶君舉起來,讓潶淵看得清楚一點,「你看看它這個小個子,能吃得下那麼一園子的靈藥嗎?何況以我的財力,還怕餵不飽國寶君?」
「殿主!我沒有!都是她在撒謊!」青牛妖,也就是現在身穿青色緊身袍子,容貌硬朗的男子對潶淵大聲喊冤。
「閉嘴。」潶淵臉色已經黑成了鐵鍋似的。
他會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在撒謊?他會不知道真相是怎麼樣的?
可是知道又怎麼樣?話都被人家說了!他找不到證據,虧還得自己吃!就算他找到證據了,人家仗著有人寵愛,仗著年紀小,一哭二鬧三撒嬌,啥事都沒有,說不定他還要落得一個不夠寬饒的形象。
「百里靈鳩!」潶淵暗暗念著這個名字,咬牙切齒的說道:「你也就只能囂張這幾日了,等到暗戰……」
靈鳩挑眉,再次截住了他的話,「東殿主,聽你話的意思是不打算懲罰這個誣賴我的人了?」
「你有完沒完!」潶淵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熊孩子。
靈鳩嚇了一跳,「好吧,好吧,看在大家都在同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見潶淵已經快被氣得吐血的樣子,靈鳩見好就收,「不過我對東殿主的地盤挺好奇的,不介意我四處逛逛吧?」
「介意。」潶淵從牙齒縫裡擠出聲音。
靈鳩霸道的說道:「你介意我也是一定要逛逛的!」
潶淵死死的捏緊了拳頭,用力數百年累計下來的忍耐力才忍住了動手的 。
他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如果再不走的話,他真怕自己會忍不住殺了眼前的女子——若說能一擊必殺自然是好,可恨的是他沒辦法一瞬間就殺了她,讓她完全有機會回去找幫手。
周圍圍觀人群眼睜睜看著自家殿主落敗而走,心情相當的複雜,尤其是聽到靈鳩笑聲響起:「你們都挺閒的啊?要是沒事做的話,不如帶我逛逛?」一群人就怕誰慢了一步會被選中似的,不是土遁就是飛奔的逃跑。
小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輕輕的說道:「少殿主的名聲怕是要更大了。」
靈鳩摩擦著自己的下巴,笑道:「啊~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狽:「……」爺爺,我總算明白你對我的叮囑和教育是怎麼回事了。
一群人走光了之後,靈鳩就把黑子給放了出來。
難得出來一次的黑子先是蹭蹭靈鳩,以肢體語言來表達自己的絲絲不滿,很快就被靈鳩的幾下撫摸給安撫下來了。
它似乎對千妖殿的環境很有熟悉感,平靜下來之後的豹臉比往日更加有幾分靈性和生動。
其實這次靈鳩來東殿這邊,不僅僅是為了給潶淵找不痛快。
前幾日她從百里倩那裡聽說了,存有黑子殘魂的豹牙是從潶淵那裡贏來的——千妖殿的四位殿主似乎總喜歡打賭,互相贏取對方手裡的好東西。
若論起上古遺留下來的寶貝,除了最神秘的羅吼之外,倒是潶淵最多了。
連百里倩和申屠也不知道潶淵是哪裡得到的,反正他的寶物絕壁多就是了。
例如當年的聞人子墨,也就是如今的墨蛇,他也是身懷幾件聖器。這聖器是七重宗的,卻也是潶淵賞賜下去的。
七重宗說是效忠千妖殿,效忠四位殿主,實則真正的主子應該是潶淵。
靈鳩得知這些之後,就對潶淵和他的領地更加的感興趣了。
「黑子。」靈鳩捏了捏好像陷入沉思中的黑子耳朵,「有感覺到什麼嗎?例如你的殘魂?」
沒錯,靈鳩的目的就是黑子的殘魂。既然這世上遺留下來有著黑子殘魂的豹牙,那麼會不會還有黑子遺留下來的別的部件?這些東西上面會不會還有黑子的殘魂?如果湊齊了……哪怕只是一部分的魂魄,會不會讓黑子記得更多,也能解開她心中的一些迷惑。
「嗷。」黑子低嚎一聲,似乎有點焦躁。
它來回踏步,沒多久便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它的速度本就快,如果運用了雷電的力量,四肢下面都有雷光閃爍,每一步都能奔出十幾米。
靈鳩沒有想到它會這樣做,對修為不夠的小狽道:「你先回去。」便隨著黑子的方向追去。
小狽知道沒有靈鳩在自己的身邊,自己繼續呆在東殿主地盤裡處境會很危險,所以毫不猶豫就遵從了靈鳩的吩咐回去了。
回去後的小狽不忘把今日發生的事情都通報上去,親自見到百里倩後再往自己的住所回去,一路上收穫不少西殿男女艷羨的目光,小狽心裡有點得意,卻也很快收斂,沒有得意忘形。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爺爺用性命爭取而來的,自當好好珍惜。
「小狽姐姐。」一群和小狽穿著一樣服飾的女子們見到了她都稱呼一聲姐姐,一個個笑臉迎上來,一人還四處張望,低聲問道:「小狽姐姐,你不是跟著少殿主的嗎?現在天色尚早,少殿主人呢?」
小狽這幾天已經見慣了他們奉承的樣子,現在再應對已經能淡然處之,應道:「少殿主有點私事要處理,就讓我先回來了。」
一群人聽到她的話,有理解也有失落的,如果小狽被少殿主厭棄了,說不定他們的機會就來了呢?
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總會有這些爭權奪利的算計存在。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橫插進來。
小狽和其他人都轉頭看去,一眼看到來人的時候,幾人差點脫口而出的喊道:「少殿……」
「她不是少殿主。」小狽及時的截住了喊聲。
這個站在她們面前的女子,身穿一襲潔白的長裙,容貌精緻,笑容靈動。尤其是一雙明亮的眸子,正打量著她們,在聽到小狽的話語後,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少殿主?什麼少殿主?」
小狽已經認出了眼前的女子是誰,「仙兒姑娘,少殿主便是西殿的少殿主。」
啪!
一記耳光突如其來。
小狽被這一巴掌打得有點懵了。
周圍的女子們也呆了臉——仙兒小姐好大的膽子,竟然打了小狽。現在誰不知道,小狽可是少殿主身邊的紅人啊!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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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她的不甘他的驚艷

從小狽喊出眼前女子名字的時候,其他人也才回神過來,認出了這人的身份,可不就是往日殿主的乾女兒之一的陶仙兒,仙兒小姐嗎?
只是往日她們還會稱她為小姐,如今殿主已經宣佈除了少殿主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女兒,所以小狽喚一聲姑娘也是對的,要是再叫她小姐,說不定反而會被定罪呢。
打了人的陶仙兒面上不見任何的陰霾,彷彿這一巴掌不是她打的似的,還是那副笑臉的看著小狽,「你剛剛叫我什麼?姑娘?現在西殿裡的規矩都沒有了嗎?」
從外面剛剛回來的陶仙兒還不知道千妖殿裡發生的事情,一路山她遇到了各色的目光也沒想太多,直到前往殿主宮的路上忽然遇到了小狽她們這一行人,聽到了她們說的話。
少殿主?
西殿怎麼會有少殿主?
如果西殿有了少殿主,她沒道理不知道才對。
尤其是小狽稱呼她一聲姑娘的時候她就火了。
在千妖殿裡,她可不需要再偽裝什麼,該打的就打,以她的身份就算是處死了這小東西也不算什麼,誰讓她先犯錯。
小狽擦拭著嘴角的血,低聲道:「從十幾天前,殿主已經宣佈西殿只有一位少殿主,再沒有其他的女兒。」
如果陶仙兒失去了殿主幹女兒的身份,那麼她的地位就和小狽他們沒什麼區別。
小狽稱呼她一句姑娘無可厚非,如今還能表現得這麼尊敬已經是給她面子。
只是聽到真相的陶仙兒卻無法接受,「為什麼我沒有得到消息?乾娘不是已經……」生生把死字吞回肚子裡,陶仙兒想起來這十來天都在趕路,的確沒有去注意別的消息,所以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被我知道你是撒謊的話……」其實陶仙兒已經信了八成,畢竟一個小丫頭一定不敢造這樣的謠言,可她不願意相信罷了。一想到自己完成那樣一件大功,回來後不但沒有獲得最想得到的榮耀,反而還失去了原來的尊貴身份,這火氣就幾乎要燒壞了脾腎,盯著小狽的眼神也愈發的複雜,「你叫什麼名字?」
小狽被她的眼神嚇了一條,「我叫小狽。」
「哦……小狽啊。」陶仙兒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反倒是更加親切了。
她伸出手在小狽的頭上摸了摸,「你說的那個少殿主叫什麼名字?」
對方的手是嬌嫩而柔軟的,可是卻讓小狽覺得好像陰冷的蛇類纏繞頭頂,隨時會俯衝下來撕咬自己的脖子一口,讓她整個人微微僵硬,緊抿著嘴唇沒有回答陶仙兒的話。
陶仙兒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回答也沒生氣,又問其他人:「你們說,少殿主是誰啊?」
幾人面面相窺,一個圓臉的女子低聲道:「少殿主……和殿主同姓,是殿主從外面帶回來的。」
陶仙兒知道,一旦被百里倩真正認可,成為少殿主的人,一定會冠上她的姓氏。如今聽這女子一說,她差點咬碎了自己的銀牙,本是撫摸著小狽頭髮的手沒控制住收緊。
「唔。」小狽忍著沒出聲。
陶仙兒醒神,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的收回手,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見。
「小狽姐姐,你沒事吧?」立即有人詢問小狽的情況。
小狽不知道她們是真關心自己還是假關心,沒有回話。
一人忽然道:「這個陶仙兒是殿主最後收的小女兒吧?以前就挺受殿主喜愛和看重的,而且模樣也和殿主有幾分相似,以前大家都認為她最有機會爭取為少殿主了。這次她回來,你們說,殿主會不會改變主意啊?」
小狽沒說話,其他人則聊了起來:「我覺得不太可能,你是沒見過真正的少殿主,那風姿絕對不是陶仙兒可以相比的。說起來,陶仙兒和少殿主還真有點相像呢,只是總覺得差點什麼。」
「殿主向來一言九鼎,既然已經說出去的話,沒道理收回來。最多只是給陶仙兒別的地位吧,反正比我們強就是了。」
「那陶仙兒欺負了小狽姐姐就這樣算了?」
話題突然就被轉到了小狽的身上。
小狽一言不發的快步往回走。
這時候的陶仙兒正站在百里倩居住的宮殿前遲疑著。
她還是衝動了。
從小狽那裡聽到一番話之後,她一時氣惱竟然就片刻不停歇的趕到了這裡。
百里倩的宮殿外面並沒有人的把守,不過有人來不代表裡面的人不知道。
陶仙兒不敢把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顯露出來,做了幾秒的心理建設之後,便展開了笑臉朝裡面跑去。
「乾娘!仙兒回來了。」一邊喊著,陶仙兒笑得活潑嬌俏,一臉的儒慕。
宮殿裡並沒有人的存在,陶仙兒熟車熟路的走動著,沒多久就到了宮殿一處內院。
在一片花簇中,百里倩就坐在裡面。她一襲紫色的長裙,黑髮簡單的披散在背後,白皙的側容無暇,沒有什麼表情,清清淡淡的彷彿有一幅美麗的畫作,週身氤氳的某種氣場,讓陶仙兒忍不住有點膽顫。
她腳步不由的放慢了,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笑著喊道:「乾娘!仙兒回來了,仙兒想你了!」
也許是聽到了她的聲音,百里倩抬起頭朝她看過來。
那眼神,有一絲說不出的意味,讓陶仙兒的心神更是狠狠的一撞,差點沒有維持住神情。
眼看就要走進院子裡,可是中途卻被無形的禁忌給擋住了。
陶仙兒的臉色微微一變,委屈的抿唇,「乾娘,你怎麼還攔著仙兒啊?」
百里倩放下手裡的茶盞,慢慢的朝陶仙兒走來,「仙兒,陶仙兒。」
這沒有情緒的語調讓陶仙兒愈發的不安,總覺得事情好像完全超乎了自己的預料,「嗯?乾娘為何這樣叫仙兒的名字。」
「聽聞你把隱仙門給攪和沒了。」百里倩問道。
陶仙兒露出得意的笑容,「就知道瞞不過乾娘,這事是這樣的,我先成為他們的新入弟子,然後迷惑了掌門的親傳弟子還有一些長老的弟子師兄們,還有那些師姐……」
她說的詳細又生動,哪怕百里倩已經親自看過了情報,依舊靜靜聽她說著。
一直到陶仙兒說完,一副等著她誇獎的表情,百里倩才道:「你之所以化形成這個模樣,是因為七重宗將小九的影像給你看了,陶仙兒這名字也是因桃花小仙而來,所目的是為了迷惑隱仙門的宋雪衣。」
陶仙兒沒有想到自己想得到的誇獎沒來,反而聽到的是這樣一番話。
她愣了愣,一時沒有察覺到『小九』這個親密的稱呼,遲疑道:「乾娘,你這是在說什麼啊?」
「沒有迷惑宋雪衣成功,就轉為禍害整個隱仙門。」百里倩依舊自說自話。
陶仙兒的表情有點維持不下去了,「乾娘……」
「不用再叫我乾娘了。」百里倩道:「現在千妖殿的人都知,我只有小九一個女兒。」
小九?小九?小九!
這回陶仙兒總算注意到了這個,一瞬間聯繫到百里倩之前說的一番話,腦海裡瞬間就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百里靈鳩……乾娘,你說的小九,可是百里靈鳩!」陶仙兒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喊出那個名字的時候,表情和語氣是多麼的扭曲。
百里倩眼裡閃過一抹冷銳的光芒。
陶仙兒敏銳的察覺到了,立即收斂了內心的憤恨情緒,垂下快掩藏不住陰暗的眼眸,低聲道:「乾娘……不,殿主。仙兒是真的仰慕殿主,從被殿主賞識,仙兒就高興極了。為了得到殿主的喜愛和誇讚,讓仙兒做什麼都可以,可是仙兒沒有想到,這次回來竟然是被殿主拋棄的結果……」說到後面,她的語氣已經哽咽了。
百里倩無聲的看了她幾秒,然後道:「以你立下的功勞,沒了原來的身份,也可以在西殿當要職。」
陶仙兒雙肩輕輕顫抖了一下,依舊沒有抬頭。
百里倩又道:「正好,小九才來千妖殿,身邊都沒有什麼用得上的人。我看你辦事機靈,以後就跟在小九的身邊,往後要聽從少殿主的話,可明白了?」
陶仙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聽到了什麼?乾娘……不!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要把自己送到百里靈鳩的手裡去,還是做百里靈鳩的下屬?
陶仙兒的怒火差點爆棚,臉頰都被氣得通紅,忘記了回應百里倩的話。
「沒有聽到我說的話?」這話已經有點冷意的不耐煩。
陶仙兒將頭低得更深,「仙兒聽到了。一定不會辜負殿主的期望。」
百里倩揮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等陶仙兒的身影離開此處,申屠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咬著根肉條,邊道:「這丫頭看起來不是個省油的燈,把她送到小侄女那邊不怕她弄小動作?」
百里倩淡道:「以她的本事還鬥不過小九。不過她的確是個人才,若是乖乖聽話,便真能幫小九不少事。」
申屠把肉條吞嚥下去,「哈哈,我覺得這丫頭怕是看不開。」
百里倩眼裡閃爍著一絲冷意,「那也交給小九處理便是,她動了小九身邊的人,必然會遭到小九的惦記。」
如果陶仙兒聽到她這番話,心情和打算絕對會完全變一個樣。她早已忘記了之前扇了小狽一耳光的事,卻不知道這一幕早已被百里倩看在眼裡。
西殿是百里倩的地盤,其中發生的事情,除非是她不想知道的,否則根本就逃不開她的眼睛。
「仙兒,你可真好運啊。」平日裡和陶仙兒關係還算不錯的藍鵲羨慕的看著她。
從陶仙兒出了百里倩的住所後,一道指令已經傳遍了西殿——陶仙兒將被分到少殿主身邊去。
這會兒陶仙兒路過一條小徑,就遇到了曾經也是百里倩乾女兒一員的藍鵲。
「我有什麼好運的。」現在的陶仙兒覺得自己根本就是霉運當頭,沒什麼好氣的對藍鵲道。
藍鵲笑道:「怎麼不好運了。你不知道,大家失去了殿主女兒的身份後,就都得從底層做起了。可是你一回來,就被殿主分到了少殿主的身邊去,現在誰不知道少殿主是千妖殿最得寵的人,跟在她的身邊,前途無量啊。」
陶仙兒的步伐一下就停住了。
藍鵲還沒有發現她臉色的不對勁,自顧自的說道:「以前我就覺得殿主更為疼愛你,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以你的本事,一定很快就能得到少殿主的青睞,到時候可別忘記也提拔提拔我。」
「閉嘴!」陶仙兒心中的火氣越聽越大,甩開一臉錯愕的藍鵲,「以我的本事,作為一名閣主都綽綽有餘,何必委屈自己去伺候人!」
藍鵲連忙摀住她的嘴巴,勸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啊,這可是殿主親自下的命令,你還想違抗不成啊。而且,閣主的權位你是能擔當,可是我跟你說,跟在少殿主的身邊,就連是閣主都不敢對你不敬。就說那個小狽吧,什麼都不算,可就是跟在少殿主身邊,陪著少殿主胡鬧,就算是閣主見到她,都得問聲好呢!」這話說到後面,又掩蓋不住羨慕了。
「以前就算我們身為殿主的乾女兒,也沒有這等尊榮吧。」
這語氣中的羨慕就跟毒藥似的,不但沒有讓陶仙兒看開,反而讓她更加的不甘心。
憑什麼啊?
憑什麼她費盡了心機都得不到的東西,就被對方輕輕鬆鬆的得到了!
這不公平!
藍鵲還是有幾分瞭解陶仙兒的,一見她的表情就看出了點什麼,莫名的問道:「以前我就覺得仙兒你能忍,萬事都比別人看得透,可是為什麼偏偏今日這件事情,你就是放不下,看不開呢?」
陶仙兒自然不會告訴她,這是一種身為冒牌貨的極度自尊和極度自卑。
倘若她不是一開始就模仿百里靈鳩而生,換做是其他人,她還能忍辱負重的一點點算計,等到一個時機一飛沖天。
可是這人換做是了百里靈鳩就不行。
一想到自己無論是容貌還是其他都是因為這個人,本來應該是死去不存在的人,現在站在自己的面前,還比自己更加的出彩,就愈發的體現出她的不堪。
——只是你根本就無法跟百里小鳩相比——
秦魑的話語忽然鑽進腦海裡。
讓陶仙兒臉色愈發的難看。
我沒法和她相比嗎?
那我就讓你看看,到底是誰比不上誰!
此時的陶仙兒一時沒有想開,便是步入了一條絕路。
「仙兒?你去哪裡!」藍鵲聽到陶仙兒臉色一變又變,緊接著飛躍出去,連忙喊道。
只是陶仙兒根本就沒有理會她的呼喊,離去的方向正是東殿那邊。
此時的靈鳩也隨著黑子一路飛奔在東殿地盤,最終在一片幽藍色中迷路。
靈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和黑子一起跑進了這裡,等她發現黑子不斷在其中來回時,才發現他們是迷路了。
這片幽藍的花叢彷彿無邊無際,根莖為翠綠色,足有一人高,花朵也有人兩個拳頭那麼大,幽藍的色澤,散發著古怪的幽香。
「黑子,你確定是在這裡嗎?」靈鳩問焦躁的黑子。
她要走出這片花叢並不難,只是看黑子的樣子,也並非簡單的迷路。
黑子低吼兩聲。
「我知道了,那我們繼續找找吧。」靈鳩道。
東殿主潶淵坐在高座上,在他的面前漂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正是靈鳩遊走在迷途花叢中的畫面。
「殿主。」一個聲音在潶淵身邊響起。
潶淵轉頭看去。
那是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
哪怕是在美人遍地的妖族領地裡,這個男人也是個讓人看後就無法忘懷的存在。
不是因為他太俊美,事實上他的容貌在妖族中只能算是普通罷了,從面部的線條再到眉眼,沒有任何一處讓人驚艷,卻每一處都散發著讓人舒服的溫潤。尤其是他的眼眸,黯淡無光得彷彿黑夜最濃時,太過於暗淡的黑,反而讓人忍不住產生幻覺,好似那黑中隨時都會透出一縷光,猶如清晨第一縷晨光,最是令人動容震撼。
他身著一襲玄色的衣裳,無光的黑籠罩了他全身,可是愣是無法掩蓋他一身出塵的氣質。
這個人,哪怕身坐輪椅,雙眸無光,面無表情,也似一塊玉,更準確的說是一塊原石,外表再粗糙,也沒有人會懷疑他內在的珍貴,知道他隱藏在粗糙外在內的才華內涵。
「諝陽。」潶淵對這個男人的態度也很溫和,沒有一殿之主對屬下的威嚴,「你怎麼來了。」
被稱呼諝陽的男人看著水鏡,反問潶淵:「殿主打算把她留在這裡不管?」
對於諝陽的態度,潶淵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冷笑道:「為什麼要管,既然是她自己闖進去的,出了什麼意外也是她咎由自取。」
諝陽道:「她不會出意外,反倒是殿主會有損失。」
「什麼意思?」對於諝陽的話,潶淵總是會認真對待的。
這個男人,看起來好似沒有任何的危害,可是也只有他知道,這個男人是有多麼的多智近妖……不!他就是妖孽,只是比更多的妖孽都要聰明。
「這迷途花叢困不住她。」諝陽道。
潶淵聞言面色一變,「既然困不住她,她為什麼還呆在裡面不走?」這麼一說完,不需要諝陽再多言什麼,潶淵自己就察覺到了不對。對啊,既然困不住為什麼不走?當然是有什麼目的了!
她的目的對於他來說,絕對沒有任何的好處。
潶淵已經打出了法決,正要溝通水鏡,誰知道還是慢了一步。
水鏡中的畫面已經變化。
立於花叢中的女子伸出手,紫藍色的蝴蝶似從她的袖子裡飛出。
紫蝶實在美麗,奇異而妖魅。只是它們所過之處,一切溶解,再衍生出新的紫蝶。
世人都說越美麗的東西越危險,這話便從紫蝶的身上得到了證實,它們的美麗帶來的是毀滅和新生。
「這是什麼?」潶淵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了下。
「子夜蝶。」諝陽的聲音響起。
潶淵聞言朝他看去,還沒有詢問,他已經解釋道:「上古生靈的一種,同生於妖族,曾與青狐一族伴生。」
「諝陽你可知道……」潶淵正要詢問這子夜蝶的弱點,又聽到諝陽道:「秦魑回來了。」
「什麼?」他順著諝陽的目光看去,水鏡中的確出現了熟悉的那道身影。
子夜蝶的毀滅和繁衍很快,不過片刻之間,彷彿無邊無際的迷途花叢便被成為了子夜蝶的養料。
位於子夜蝶中心中的靈鳩心頭一動,似有感應的扭頭看去。
日光下,那白得泛著銀色的髮絲,那人瑰麗得讓四周失色的容顏,以及那雙眸子一瞬間閃爍的光芒,一切熟悉得讓她露出了笑容。
在秦魑的眼裡,便是一副美得令他心臟都彷彿跳到嗓子眼的畫面。
他之所以比陶仙兒還晚回到千妖殿,怪只怪他太肆意違法,根本就隱藏自己的身份,引得一路上無數的追殺和阻攔。
一路伴著興奮的心情殺回了千妖殿,憑藉著對靈鳩氣息的熟悉,走到了這片迷途花叢中。
他本是要順著氣息尋找的,可是沒有想到紫蝶飛舞溶解了所有,記憶中的身影便出現了自己的眼前。
她的笑容還是一樣,彷彿萬物靜好又春花燦爛。
十分的美貌在紫蝶圍繞中更渲染出了十二分。
她的眼中倒印著紫光,瀲灩三千,襯得一分妖冶。
百里小鳩……她沒變,又好像變了!
每次分離再見,彷彿從未分開過,她還是她,又彷彿更多了點什麼,讓他記憶越發的深刻,一次又一次的明白,這輩子,對於她,他是絕對不會忘記,也絕不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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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時隔如今,草兒(諝陽)出來啦~撒花!還有小魑~趕了三天路也終於到了~11知道了會怎麼樣呢?哈哈!

  ☆、第124章 心有感應的情敵

「百里小鳩!」
靈鳩聽到不遠處那瑰麗的男人嘴裡呢喃著,低啞的嗓音喊著自己的名字。獨屬於他一人的對自己的稱呼。
她以為多年不見,這個男人一定又會和記憶中久別重逢一樣,跑過來抱住她,或者又要求要咬她,吸她的血。
可是情況意外出乎了她的意料。
秦魑並沒有立即的向她跑來,他就站在原地,用滲人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一聲又一聲的喊道:「百里小鳩,百里小鳩,百里小鳩……」一聲比一聲低沉,彷彿這樣才能告訴他,眼前並不是幻覺,眼前的女子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實的存在,再次的出現在他的眼前,不是記憶中的那一具失去了溫度的……軀體。
「嗯,我在。」靈鳩大概能夠感受到秦魑的情緒,輕輕的應了一聲。
她的聲音讓秦魑回神,他不在呼喊她的名字,面無表情的盯著她,就這樣盯著好幾秒。
連靈鳩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的時候,秦魑忽然就笑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非常的漂亮,單純的漂亮。雪羽般的眼睫毛隨著眼眸的弧度飛揚,嘴角翹起和他不太符的單純燦爛角度,「百里小鳩,你還好好的,真好。」
——你還好好的,真好——
這樣單純的一句話,讓靈鳩眼中浮現了波瀾。
從她醒來,見到了一個個往日的熟人,感受到每個人都她的關切。
若論情感的深沉程度,便是連南宮冽都做不到秦魑這般。
哪怕他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一個笑容。可是卻讓靈鳩感受到了他深沉的情緒,那種由內而發的高興,因為太高興了,別的情緒都被掩蓋。
這個人,就是這樣的複雜,可是又單純的不可思議。
正因為瞭解他,靈鳩已經無法再自欺欺人的認為他對自己只是單純的友誼。可更深的情感,她給不了也不能給,唯一能做的便是順其自然。這個人,可是她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知己好友啊。
「你呢?過得還好嗎?」靈鳩眨了眨眼睛,笑著問道。
她的態度讓秦魑恍惚,好似兩人根本就沒有分開多久,中間也沒有發生過幾乎生死離別的劫難。一直以來,他們就好像呆在一塊,看著她的笑容,連動盪不安的心神也跟著平穩下來。
秦魑的笑容只是曇花一現,很快又恢復回了原來的平淡,可是他看著靈鳩的眼神閃爍著對旁人沒有的溫度,「不好。」
「噗嗤。」靈鳩猜到他會這樣說,這個人不管多大了,性子還是乖張又任性的。
「沒有你們,我覺得很無聊。」秦魑這樣說著,嘴角輕撇,是對周圍一切的不屑和厭惡。
「你們?」靈鳩笑容更深了點,「看來你也挺想宋小白的啊。」
秦魑沒有否認,陰測測的說道:「這次又是他先找到你。」有關靈鳩和宋雪衣的事情,他已經聽葬花人說過了,「我說過,如果他無法保護你的話,就讓我來。」
此時正在北殿經北殿主教導的宋雪衣打了個噴嚏。
「嗯?」羅吼的話語一頓。
宋雪衣眼中閃過一抹微妙的波光,平靜道:「無事。」
羅吼也不多問。
這師徒兩個都是沉默寡言的個性,可是呆在一塊又意外的和諧。
東殿迷途花叢中。
靈鳩好笑的看著秦魑,對於他這樣的說法已經免疫了。
無論他嘴上怎麼樣說,可是總歸是為她好的。
從一開始她對他的情感就是好友,難得認同入心的知己,從沒有故意引導他往情愛方面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讓他的這份感情微微有點歪了。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之間似乎又相處的很和諧,並沒有出現決裂的情況。
一如現在,秦魑嘴上說著這般認真的話,也一直把話語的內容記在心裡,一直沒有放棄過。
可是一次次輸給宋小白之後,他也沒有絕望怨恨,反而是欣慰的……然後繼續以此為動力,繼續不斷的追趕增強。
靈鳩不知不覺就走神了,腦海裡浮現當年秦魑說過的話:「如果連我都打敗不了,還怎麼保護你,被你看中?」
「百里小鳩?」秦魑的聲音靠近了不少。
靈鳩回神過來就看到他已經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還沒有說話,窩在她懷裡的國寶君就先揮揮爪子,和自己的好隊友打招呼了。
被國寶君這麼一打岔,秦魑也看到了它,無情的說道:「沒有禮物。」
「咿呀!」國寶君頓時斜目。
靈鳩則驚訝的看著秦魑,沒有想到他竟然能理解國寶君無聲的態度了。
「國寶和百里小鳩越來越像了。」秦魑嘴角微微上揚,是看出了靈鳩的疑惑,「很有趣。」
「呵呵。」再次聽到『有趣』這個形容,讓靈鳩真想呵呵他一臉。只是抬頭就看到一張成熟的男人臉,哪怕再漂亮也改變不了對方是個成熟男人的事實,她還是沒有像小時候那樣肆無忌憚的回擊他了。
兩人忽然無聲的對視著,並沒有產生尷尬,卻也讓靈鳩覺得幾分莫名,尤其是看到秦魑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頭,一副想做什麼又隱忍的模樣。
「你怎麼了?」這可不像是她熟悉的小魑啊。
要知道她認識的小魑,可是向來肆無忌憚的主兒,怎麼會有隱忍這樣的情況?
秦魑低聲:「……」
「嗯?」根本就聽不清楚好嗎!
秦魑默默抬頭,用乾巴巴的語氣道:「百里小鳩好香。」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其他人不理解,可是靈鳩卻是太理解了。一時之間,頓時看向秦魑的眼神就透出了幾分笑意以及無語。她還以為長大後的小魑真的成熟了,已經不再點擊她的血了,原來不是不惦記,只是在忍著呢。呃……這樣說的話,其實也算是成熟了點,至少比以前懂得忍耐了不是嗎?
靈鳩想著,又聽到秦魑道:「我知道不能吸百里小鳩的血……而且,一旦咬了,我會停不下來!」最後一句話說得有點咬牙切齒,也不知道是不滿自己的制止力不夠,還是不滿靈鳩的血液太有誘惑力。
「小魑,你是不是知道了點……」什麼?
從秦魑的表情和話語的語氣,讓靈鳩察覺到了什麼。一想到對方已經覺醒為魑魅純血,說不定真的得到了什麼傳承呢?
她的話語還沒有說完,眼前忽然發生異變,讓她中途卡住了話語。
子夜蝶隨著她的情緒,朝前方展開一道水波飛去。
一陣塤聲響起,蒼涼古樸。
靈鳩一聽就聽出這吹奏之人,對於這樂器的造詣已經是大師級別。
她還不猶豫就讓雲苓把子夜蝶都收了回去,要不然子夜蝶非得成為對方的幫手了不可。
伴隨著子夜蝶的離去,塤聲並沒有停止,這樂曲讓靈鳩隱約覺得有點熟悉,順著聲音看去就看到了那坐在輪椅上的男子。
他似乎是察覺到了靈鳩的目光,也抬頭朝她看來,兩人對視在一塊,靈鳩瞬間覺得雙眼似被什麼刺了下,那一下來的太快,彷彿只是幻覺,卻讓心神都起了波瀾。
她卻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也有和她一樣的感覺,等恢復後再去看對方的眸子,這才發現這人似乎是個盲人?
「諝陽。」秦魑認出男人的身份,語氣算不上好。
諝陽對此不介意,放下口中的陶塤,擱在自己的雙腿上,「殿主在等著你。」
一提到殿主,秦魑的臉色微冷,「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了,他竟然敢對百里小鳩動手!」
在水鏡的一邊,潶淵聽到他這句話,氣得差點把水鏡給打碎,心裡暗罵一聲:美色誤人!養不熟的白眼狼!
諝陽道:「殿主對你有救命的恩情。」
一句話就讓秦魑週身的氣壓更沉了。
秦魑這人絕對算不上好人,如果這事情牽扯不上靈鳩,讓他還恩什麼,他也為什麼。可是偏偏雙方就是牽扯上了,他欠了潶淵的恩情還太大,帶動了因果關係,不還的話會影響他的修為道路,產生心魔阻礙就麻煩了。
「救命恩情?」聽了兩人言語的靈鳩眼波輕閃,看來這裡面還有些她不清楚的事情,對秦魑道:「既然回來了,隨時都可以再見,小魑有事就先去處理吧。」
「不去。」誰知道秦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他陰冷徹骨的視線落在了諝陽的身上,又似乎是透過他看向誰,「有事過幾天再說,還有你,休想打百里小鳩的主意。」
咦,小魑好像比以前更敏感細心了。靈鳩微微詫異的看向秦魑。
其實她也看出來這個叫做諝陽的男人,似乎對自己有什麼目的,叫小魑離開就是為了單獨和自己接觸。
關於這點她都無法完全確定,只是感覺罷了。誰知道秦魑反而比她還確定的說出這番話。
諝陽面色未變,淡淡的說道:「東殿迷途花叢被百里少殿主毀掉的事情,我自會上報上去,兩位也可以離開這裡了。」
他逐客得相當直接。
靈鳩又看了他兩眼,故作乖張的說道:「就算你上報上去也沒用,不過是一片花叢罷了,毀了就毀了。」這句話說完就看向秦魑,「小魑,這裡不是許久的地方,去我那裡坐坐吧。」
「好。」秦魑這個胳膊往外拐的,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從使用子夜蝶把迷途花叢給毀了大半之後,靈鳩就已經達到了目的,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某些線索。哪怕諝陽不出現,她也不會繼續下去,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行動一定在一些人的監視之下。
「黑子,走了。」靈鳩對還在焦躁著,不斷用爪子刨地的黑豹,轉身就走。
諝陽沒有聚焦的眼睛落在了黑子的身上,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和面色,讓人根本就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目送靈鳩和秦魑離去的人不止是諝陽,還有在大殿中的潶淵,相比起諝陽的淡定,潶淵真的一聲怒吼,眼前的水鏡頓時破碎成為無數塊,又被無聲的氣浪碾碎成了粉末,消失在天地間。
「王族血脈?呵呵,不聽話的王族血脈,要著又有什麼用,這是給我自己找了個麻煩嗎?」潶淵低低的呢喃著,眼神的幽光越來越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神又漸漸恢復了平靜,其中更有一絲精光在閃爍。
從東殿往西殿回去的路上,靈鳩沒有想到會再次遇到熟人。
其實也算不上是熟人,只能算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罷了。
只是這人和她還真有點小淵源,看對方那張和自己有著幾分相似,連打扮和氣質都相似的模樣便知道了。
陶仙兒如何想到,自己前一刻還在心裡諷刺暗罵的人,下一刻就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還是跟另外個心裡想的人在一起。
對方穿著白色繡著瓊花的衣裙,頭髮沒有過多的配飾,簡單卻不樸素的裝束讓這人看起來愈發的天然去雕琢,那一顰一笑,哪怕是個眼珠的轉動,輕輕的挑眉,都是說不出的靈動逼人。
陶仙兒的笑容有點僵住了。
倘若不和這人站在一塊,她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不如,不熟悉的人也察覺不出兩人的差距。
可一旦兩人處在一個地方,真金或是黃銅,一眼即可分辨。
「陶仙兒。」靈鳩看著杵在自己面前的人。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人也曾經是娘的乾女兒?
仔細想一下,她之前還是跟墨蛇合作的吧。合作什麼事來著?對了,本是要對付宋小白的。
對方頂著這張和自己幾分相似的臉蛋,為的就是引起宋小白的注意。雖然宋小白之後跟自己走了,使得她一開始的計劃失敗,可是隱仙門的破門也和她有關係……
靈鳩腦子裡思緒轉得極快,似乎想了很多,現實中也不過過去短短一秒。
「滾開。」秦魑已經厭惡的對陶仙兒冷斥。
一開始沒見到靈鳩還沒那麼強烈的不適應,可是兩人站在一塊的時候,他忽然敏感的發現……這個叫什麼陶仙兒的女人,好像並不是湊巧和百里小鳩想像,而是……故意的?
如果真的是故意的,那麼還是撕碎了她吧!
秦魑的眼裡凶光閃爍著。他不喜歡別人有目的性的假扮百里小鳩,這讓他覺得對方玷污了百里小鳩。
這時候的陶仙兒也回神過來,故作驚訝的輕呼,「啊,是你們!」那眼睛轉動著,似無意的說道:「秦哥哥和靈鳩姑娘的感情真好,這是剛剛回來吧?就在一塊了!是一開始就商量好的嗎?」
秦魑一時沒有聽出她這話的深意,聽到自己和靈鳩感情好那句,心裡還挺高興的。
可是靈鳩卻輕笑了下。對方這是什麼意思?暗裡說自己和小魑偷情嗎?別怪靈鳩多想,只是一開始就見識過對方的性子,聽這話就是感覺不對勁。
「如果小魑是你秦哥哥的話,那麼按照輩分,你也應該叫我一聲姐姐了。」靈鳩挑眉道。
陶仙兒眼裡閃過一抹暗光,正要說話的時候又被靈鳩給打斷了,「不過我一點都不想要你這個妹妹,還是叫我少殿主吧。」說這句話的時候,靈鳩的目光並沒有離開陶仙兒,看到她面色的一瞬不自然。
這樣看來,對方一定知道她少殿主的身份了,可是一開始卻假裝不知道,還叫什麼姑娘。
「少殿主?」陶仙兒還在裝傻。
靈鳩沒有和她廢話,直接取出了少殿主的令牌,對一臉緊繃的陶仙兒笑道:「現在信了?」
陶仙兒:「……少殿主,果然是少殿主!只怪仙兒剛剛回來,還不知道此事……啊,」話語一轉,「仙兒還有別的要事要辦,便不打攪少殿主和秦哥哥了,先走一……」
她的身影才往前走了一步,恨不得立刻遠離靈鳩,卻被靈鳩伸手攔住,「我讓你走了嗎?」
陶仙兒抬頭,僵硬著臉探究的看著靈鳩。她知道了?知道自己已經被殿主分給她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剛剛的一番表現在她的眼裡豈不是像是小丑一樣的可笑?!
靈鳩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動,也不知道百里倩已經將這人分給了自己,不過不知道也無所謂,因為她已經決定留下這人。
「我有點事情要問你,跟我來。」
「少殿主……我還有……」陶仙兒咬牙還在掙扎。
靈鳩純良的笑道:「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親自動手拖你走?」
陶仙兒還沒有回答,旁邊的秦魑就已經不屑道:「何須你親自動手,我來。」
「我走!我自己走!」陶仙兒瞬間尖叫出聲,因為語速太快,都已經破音了。
可是她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聲音好不好聽,額頭的冷汗慢慢的滑落,眼珠子緊縮顫抖。眼看著秦魑的那半透明略尖銳的指甲,離自己不到三寸的距離——如果剛剛自己的話語慢一步,對方就會處理了自己!
「那就走吧。」靈鳩好像沒有看到這一幕。
秦魑斜睨了陶仙兒一眼,收回手掌。
跟在兩人身後的陶仙兒則低垂著頭,袖子裡的手已經緊握成拳。
北殿。
「宋雪衣,你的心亂了。」羅吼道。
宋雪衣猝然站起來,「今日到此為止。」說完不顧羅吼的回應,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羅吼看著他不見的身影,沒有任何的表情。
如果被北殿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定要驚掉了下巴——這是徒弟對師傅的態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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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男人的戰鬥

靈鳩的住處離百里倩不遠,所以她一回來就被百里倩發現了。
這時候申屠也還沒有回去,和百里倩一塊看到靈鳩三人行的時候,他的表情變得相當的精彩。
那要笑不笑,分明是想要看好戲的表情,讓靈鳩嘴角一勾,對兩彎了彎腰:「娘親,申屠舅舅。」
百里倩和申屠都愣了一下,隨即百里倩的眼裡浮現一絲笑意,申屠卻嚇得僵住了臉,乾笑道:「啊哈哈,小九真是越來越有禮了。對了,申屠舅舅還有事情要辦,這就走了。」
靈鳩訝異道:「怎麼今日見到我的人,都會說有要事要辦?」
申屠張了張嘴巴,心裡暗道:誰讓你笑得這麼甜美可愛,總覺得不會有好事發生。
事實也正是如此,他心思才剛剛浮現,就聽到了靈鳩笑道:「申屠舅舅,我都來千妖殿這麼久了,你還沒有把見面禮給我呢?」
申屠:「……啊?申屠舅舅不是正是給你挑選嘛,哈哈。」
靈鳩:「申屠舅舅太客氣了,這種費腦力的活還是交給我自己來就行了。下次我去申屠舅舅的地盤逛逛,看中什麼,申屠舅舅不要小氣就行了。」
申屠在心裡咆哮著,你別說得這麼輕鬆自然啊,搞得我真的都不好意思說不行了。
「小九逗你玩的。」百里倩開口了。
她是看得最明白的一個,她這個閨女就是看不得申屠看戲的表情,這才把人說得滿臉糾結。
申屠還未高興呢,又聽到百里倩道:「不過小九既然有這份心,你就不要拒絕了。」
申屠:「……」果然,他不能期待溺愛女兒的母親能幫著自己。
「你申屠舅舅答應你了。」百里倩代替申屠說道。
對方雖然滿臉的糾結,可是並沒有說話拒絕,就代表是默許了。
這點在場的人都看得明白。
秦魑目光更是在兩者身上打量著,短暫的觀察發現兩人是真心疼愛靈鳩,才收回凶殘打量的視線。
在秦魑打量著兩人的時候,百里倩和申屠何嘗不在觀察著他。
「小九已經認識她了?」百里倩目光在秦魑的身上轉了一圈就落在了陶仙兒的身上。
靈鳩點頭,「以前見過幾面。」
百里倩:「之前就認識?」並沒有要靈鳩細說,她接著說道:「這樣也好,從今日起她就是你身邊的人了,要安排她什麼職位全由你說了算。」
聽完這番話,靈鳩似笑非笑的看了陶仙兒一眼。
陶仙兒依舊垂著頭,誰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到她的聲音在下面傳來,「仙兒一定會好好伺候少殿主。」
「伺候……這麼說,你是想做我的貼身婢女了。」靈鳩善解人意的說道。
陶仙兒的雙肩輕微的顫抖了下。
百里倩和申屠都是何許人也,哪裡看不出來兩者之間的暗流。
「你們舊人相逢,娘就不打攪了。」百里倩道。
靈鳩笑著點點頭,領著秦魑和陶仙兒他們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申屠看著三人的背影,對百里倩道:「我還真說錯了,看這樣子,你那乾女兒根本就不是我小侄女的對手啊。」
百里倩關注的卻不是這個,反問他:「你覺得秦魑對小九如何?」
「雖然一句話都沒說,可論在意程度,怕是和宋雪衣不差多少吧。」申屠道。
百里倩心裡既慶幸又擔憂,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罷了,這種事情她擔心也沒用,反正無論是什麼時候她都站在小九這邊,保護小九不讓她受傷就是了。
雅園裡。
靈鳩和秦魑兩人對面坐著,陶仙兒則站在一旁。
「我醒來時聽說你在西荒海域,就趕去了那邊,可還是慢了一步。」秦魑說著自己這幾年的經歷,「找不到你們,我就每日去殺修士,聽說讓你們遇難的修士叫鳳瀾君,還有個叫寒冰仙子。」
靈鳩無聲聽著,等他說完之後,也說起自己和宋雪衣這幾年的經歷。
在聽到兩人竟然落入了放逐之地,秦魑的臉色也變了變。
雖然他並沒有去過放逐之地,可是在上界呆久了,對於這些也都聽說過。
「你怎麼了?」靈鳩發現自己說完之後,對面的秦魑竟然抿著嘴唇沉默了。
秦魑眼睫毛微微抖動,看得靈鳩不由的專注,彷彿那雪羽一般的睫毛會隨著抖動抖落一片清雪。
「百里小鳩受苦了。」過了好幾秒,秦魑才說出這句話。
「……」饒是靈鳩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一時之間愣住。
秦魑還以為自己說中她的心思,讓她想到了自己在放逐之地裡的磨難。他嘴唇抿得更緊,他想要安慰百里小鳩,想百里小鳩不難過,可是他真是嘴笨,損人斥人的話都可以很順溜的說出來,唯獨安慰人的話語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百里小鳩……」
「噗嗤——」
這笑聲突如其來,讓秦魑醞釀了好一會兒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裡。
他有點呆愣的看著眼前笑得誇張的女子。
的確可以說是誇張,也可以說是燦爛無比。
靈鳩笑得前俯後仰,差點把懷裡的國寶君給抖落,眼角都溺出了一點晶瑩。
「噗哈哈哈!受苦,你到底是哪裡聽到我說受苦了。」靈鳩一邊笑一邊看著秦魑說道。
她笑得雙眸都彎成了月牙兒,晶瑩的水色讓眼眸朦朧,看得秦魑有點呆了,話語也跟著呆了,「放逐之地是修士的困牢,在裡面的百里小鳩一定受苦了。」
「嗯嗯,修士的困牢,可是你是不是忘記了,現在的我可不是修士,而是妖。」靈鳩咧咧嘴,做出張牙舞爪的表情。
秦魑:「噗。」他思想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被眼前古靈精怪的妖孽惹笑了。
靈鳩用欣賞的眼神看著他的華麗的笑顏,不忘解釋自己當初的經歷,「放心吧,我沒有受苦,如果我在裡面都算受苦的話,放逐之地的其他人就叫生不如死了。」
這句話是她難得說的一句良心話。
「沒有受苦就好。」秦魑沒有去深究其中的過程,他在乎就只有靈鳩過得好不好罷了。
這份純粹的關心,不止是靈鳩感覺得到,連一旁站著的陶仙兒也感覺到了。
只是在陶仙兒寧可自己沒有感覺出來,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的憤怒,心底的嫉恨幾乎要溺出來。
她不明白靈鳩為什麼對秦魑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顧忌自己的存在,隱隱的不安讓她不敢輕舉妄動。一次次的壓抑著內心的嫉妒和憤恨,手心都已經被指甲刺破,嘴唇都被咬得毫無血色。
她狠狠的轉頭,不想再去看眼前礙眼的一幕,誰知道正好看到遠處到來的白色身影。
這個人……
陶仙兒先是一呆,隨即雙眼閃爍著亮光,浮現著一抹幸災樂禍的光彩。
她並沒有提醒正在歡笑著的兩人,並且主動的走了過去為兩人倒茶。
陶仙兒的身影剛剛好擋住了靈鳩半個身軀,先為靈鳩倒好了一杯瓊露,再為秦魑倒的時候,卻似無意的撞到了靈鳩,讓靈鳩的身影歪了歪,就要往秦魑倒去。
秦魑本能的伸出手去扶住她。
「啊!」陶仙兒見一切按照自己所想的發展,假意驚訝的輕呼一聲,好似剛剛撞到靈鳩都是不小心。
在她輕呼的時候已經側身站在一旁,完全露出了靈鳩和秦魑的身影,也讓趕來的那人看到。
「沒事。」還未等秦魑扶住,靈鳩就已經自己扭腰坐好,一隻手對秦魑擺了擺。
秦魑點點頭,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鼻翼輕顫,心裡浮現一個念頭就是:百里小鳩果然比以前更香了,幸好沒有碰到,要是碰到的話,會不會忍不住咬了她?
一方面慶幸沒碰到,可是一方面又有點小失落。
這複雜又簡單的情緒來的快收斂的也快。
秦魑扭頭,看向已經站在一旁,一副事事不關己表情的陶仙兒。
他的眼神太過殘酷陰沉,讓陶仙兒想要忽略都不行。做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朝秦魑看去,卻還未看到什麼,就覺得臉頰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腹部也傳來一股大力,使得她整個人飛了出去。
「噗——」剛剛落地的陶仙兒,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她不可思議的抬頭,見秦魑已經站在自己的面前,對方背對陽光,瑰麗的容顏在陰影中卻顯得冷峻可怕。
「誰讓你撞到百里小鳩的?」那張剛剛還笑得妖冶無比的嘴唇,如今卻吐出這般森冷的話。
陶仙兒心頭一驚,脫口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又如何。」秦魑冷冷的說道。
他的確沒有看出陶仙兒的伎倆,可是他也並不在乎這點。不是故意的要稱呼,若是被他知道是故意的,懲罰只會更重。
此時還坐在原位的靈鳩看到這一幕也沒有阻止。
當她感應到宋雪衣的到來時,就知道陶仙兒剛剛的行為是為什麼了。
不是故意的?騙鬼去吧!
靈鳩撇撇嘴角,背後就接觸到了一片溫暖。
「小魑回來了。」她懶洋洋的笑道。
「我看到了。」宋雪衣咬了她的耳朵一口,低低的聲音往她的耳朵鑽,「鳩兒和他聊得很開心。」
「……」靈鳩在心裡暗道:果然還是被惦記了!
她沒有像陶仙兒想像的那樣,哪怕是絲毫的一點心虛都沒有。
靈鳩也相信,宋雪衣不會誤會什麼,不過哪怕沒有誤會,以宋雪衣日漸增長的佔有慾……
「宋雪衣。」秦魑已經轉頭朝這邊看來,紅衣白髮的男人比往日更為高挑耀目。
聽到他叫聲的宋雪衣也抬起了頭,猶如墨潭般的黑眸印出這一抹明艷的身影,輕緩的說道:「秦魑。」
靈鳩感覺到宋雪衣鬆開自己腰身的時候,對面的秦魑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少殿主……」小狽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這一幕混亂古怪的畫面,跑到靈鳩的身邊,「這……他,他是東殿的魑王!怎麼和宋公子打起來了!」
「沒關係,他們感情好,見面總是喜歡熱熱身。」靈鳩很淡定的回答道。
「哦。」小狽還是有點恍惚,隨即看到了跌坐在不遠的陶仙兒。
「小狽。」靈鳩的聲音打斷小狽的思緒。
「啊?」小狽疑惑的看去。
正好和靈鳩看過來的目光對視在一塊,靈鳩盯著她的左臉頰,那一片白嫩的肌膚什麼都沒有,不過卻欺瞞不了她的眼睛和鼻子,「你這邊臉有藥味。」
小狽一時沒有回答。
「被人打了?」靈鳩又問。
小狽想了想,應道:「被她打的。」她的手指指著不遠處的陶仙兒。
一開始小狽是打算讓這事就這樣過去,誰知道被靈鳩聞出來,又正好看到陶仙兒狼狽的身影就在不遠。
「我不問的話,你是不是沒打算告訴我?」靈鳩看了眼陶仙兒,聽到這個答案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
小狽露出個討好的笑臉:「小狽這不是不想麻煩少殿主嘛。」
靈鳩挑眉,「那為什麼又決定說了?」
小狽笑得更加的討好,「因為少殿主問了,我絕對不會欺瞞,還有我覺得對於少殿主來說,陶仙兒根本不值一提,拿來為屬下出點氣,完全是舉手之勞。」
靈鳩也笑了,笑得頗為讚賞,「老狽教的不錯。」
小狽:「爺爺說都是少殿主調教的好。」
靈鳩不再和她貧嘴,目光落在了打得越來越激烈的兩人的身上。
從兩人的氣勢來看,靈鳩知道他們這是過了拳腳交鋒的階段,要召喚各自的法相了。
宋雪衣的法相她是清楚的,可是秦魑的法相她還沒有看過——純血魑魅的法相,實在讓人好奇。
靈鳩雙眼閃亮。
她卻不知道打鬥的兩人其實都分著幾分心思落在她的身上。
無論是宋雪衣還是秦魑都發現她更在意的是誰。
這讓宋雪衣的眼神暗了暗,秦魑則咧嘴勾起一絲絲弧度,落在宋雪衣的眼神,怎麼看怎麼的得意讓人討厭。
在場的人不知道,他們兩人的打鬥還有更多人在偷偷看著。
除了靈鳩之外,其他人看著宋雪衣和秦魑打架的氣勢,一定會覺得這兩人有什麼深仇大恨,幾乎是不留手的廝殺。
也只有靈鳩知道,他們不會真的廝殺,不會對對方下殺手。
哪怕真的出了點什麼意外,不是還有她在這裡嗎?宋小白煉藥師的身份也不是擺著看的。
風……忽然靜止了。
花草樹木……也無聲了。
周圍好像被什麼無形的氣勢壓迫,讓人的心跳也變得沉重而緩慢,響亮在自己的耳邊。
咚咚咚——咚咚咚咚!
靈鳩睜圓了眸子,緊緊盯著秦魑的身後。
什麼都沒有……
不!
小魑的法相已經出現了!
只是別人看不見!
靈鳩笑了,滿眼都是興趣,「純血魑魅的法相就是這個嗎?還是只屬於小魑?」有意思,真有意思!就連她的眼睛,竟然也印不出那法相的存在,看不清它的完整!
靈鳩沒有出聲提醒宋雪衣。
因為她知道宋雪衣不需要她的提醒,也一定不願被她提醒。
這是屬於男人的戰鬥,屬於他們……友誼?的戰鬥?
「噗嗤。」靈鳩不厚道的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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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 變大貓和熊貓的男人(一更)

小狽滿臉呆愣的看著靈鳩。
在不遠處的陶仙兒也是一臉的愕然,隨即就是滿臉的不甘心和不願意相信。
為什麼她沒有一點擔憂害怕,還笑得出來?
現在這兩個男人已經打起來了,理由不就是憤怒嗎?這份憤怒不就是如她想的那樣——宋雪衣眼裡的姦夫淫婦!
陶仙兒告訴自己,百里靈鳩是在故意逞強,假裝無所謂。其實她早就害怕了,一定非常的不安,卻死要面子的不表現出來罷了。
然而事實真的是這樣嗎?……那安靜站著就讓人忽略不了的女子,笑得是那麼天然美麗,半點虛假都沒有,讓看到的人都無法欺騙自己。
「宋雪衣,喚出你的法相!」秦魑磁性的聲音在天空響起。
陶仙兒反條件的抬頭朝天空看去——陽光下白髮泛著銀光的男子,紅衣無風自動,他的神情不可一世的冷酷,眼睛泛著獸性的野和凶。
陶仙兒看得眼裡浮現一絲癡迷。
這種悸動的感覺讓她明白是為什麼,心裡一陣陣的不甘,為什麼不是自己先遇到他?
不!還不遲,只要個她時間,給她機會的話,她一定能夠把這個男人……
沒有人知道此時陶仙兒的心思,哪怕知道了故意也不會理會。
「如你所願。」宋雪衣的聲音也響起。
他手掌心法相圖騰一閃而逝,殺逆出現在手中。
殺逆大概是感受到了強敵,劍身輕微的顫抖著,卻不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興奮。
這份興奮不止是它,連秦魑身後的空氣也鼓動起來,他的法相也在興奮著。
從千妖殿出去,秦魑斬殺過不少的修士,遇到強敵的時候也召出過法相,可是還沒有一個人能讓他的法相興奮起來。
宋雪衣……果然不簡單!也只有這樣出色的他才能暫時擁有百里小鳩!
秦魑的雙眼都成為了豎瞳。
一切看起來毫無變化和預兆,那邊宋雪衣的雙眼猝然緊縮了下,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他之前站著的地方並沒有發生什麼……不!發生了!也只有如靈鳩和偷看的大佬們才發現得了,那處的空氣的動盪,連空間都好像要被撕破了。
宋雪衣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了秦魑的面前。
殺逆也和他的臉距離不到半米。
砰——
殺逆的劍鋒和秦魑臉龐距離更近時,似乎被無形的東西擋住,發出清脆的響聲。
宋雪衣側身好像是躲避什麼,隨即悶哼一聲,身影飛出三米遠。
他臉色白了白,喉嚨滾動似是嚥下即將吐出的鮮血,神色越發的沉靜。
「哈哈哈!好好好!做的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暗中看著這一幕發生的潶淵忍不住大笑。
已經回到他身邊的諝陽聽到他的笑聲並沒有說話,還記得之前不久他還罵過秦魑為白眼狼的吧。
至於其他人也在暗中交談著,申屠對百里倩問道:「你覺得誰更勝一籌?」
百里倩道:「宋雪衣。」
「為什麼?」這麼看著,分明是秦魑佔了優勢,也不知道秦魑的法相到底是什麼?申屠想著,潶淵那傢伙一直喜歡瞞著他們,就是不肯透露更多秦魑的消息。
百里倩嘴角輕揚,緩緩說出來的理由讓申屠頓時錯愕,「若是連個輕敵都打不過,他還怎麼守著小九?」
且說這時候的宋雪衣已經再次身影消失。
他幾次消失又出現,速度極快,讓人目不暇接。
旁人看來就是秦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宋雪衣則不斷的玩著躲貓貓,他們知道這裡面一定有著無形的危機四伏,可惜看不清的他們只能用猜的,真是渾身發癢的不自在。
小狽忍不住低聲朝靈鳩問道:「少殿主,他們這是在打嗎?」
這話問得含蓄,靈鳩知道她最想知道的是什麼,倒是不介意的給她做著講解,「小魑的法相無形,你們看不見,可是他攻擊一直都沒有停下過,宋小白就是在躲避他法相的襲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小魑的法相也是人形,和葬花人的六臂巨人相似,只是兩者的區別卻是雲泥之差。」後面的話是自言自語,她想這就是血脈的差別。
倘若當年葬花人不把魑魅的精血交給秦魑,而是給自己用的話,自然也有可能進化為純血,不過能不能把法相進化到秦魑這個程度,也說不準。這和個人的天賦有關。
正在思考中的靈鳩卻不知道,就算有魑魅精血想要進化為純血也不是那麼簡單,更何況是獲得這樣的法相。這其中自然是有秦魑天賦的原因,同時也有她幫助的原因。
「這樣看來,宋公子好像比較危險啊?」小狽擔憂的說道。
靈鳩卻不擔心,「宋小白一開始中招是因為對小魑的法相不熟悉,你看不到宋小白的躲避已經越來越輕鬆了。他啊,可是個讓人嫉妒得不得了的人啊,別的方面就不說了,連戰鬥天賦都這麼逆天,招式學的快不說,和人打過一次之後,對人的戰鬥方式也會記在心裡,非常快就能適應,然後找出對付對手的辦法。」
這一點,不止是她深有體會,只要是和宋雪衣打過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現在的秦魑就是這樣,他也發現了宋雪衣正在適應,而且他已經能夠更快一步的發現自己法相的攻擊。
砰——
伴隨著這一道兵刃相碰的聲響,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宋雪衣的變化。
他決定反擊了!
每個看到宋雪衣的觀戰者心裡都浮現這個念頭。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嗡——」殺逆劍發出古怪的嗡鳴聲。
在所有人驚歎的目光下,殺逆化身銀龍,十米身軀遮住了天空的光亮,鱗片又反射出更加耀眼的光。
雖然申屠他們已經見過一次這銀龍法相,可是再次見到,依舊被那股威嚴而無堅不摧的氣勢所威懾。
「龍族……已經不屬於妖,而是天地靈族,生來就擁有靈智的強大族類。」申屠歎息,「只是他的法相為什麼會是龍形,我始終不明白。」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你之前還在隱藏實力。」秦魑看到了殺逆的變化,臉色有點憤怒。
宋雪衣淡然道:「如果這是你全部的實力,不用再打下去。」
下方的靈鳩歎道:「宋小白越來越會氣人了。」
小狽心裡暗道:少殿主,其實要論氣人,你才是最厲害的。我可不可以猜測,宋公子會這樣是受您的影響?
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她自然不會說出來。
「哼!」天空的秦魑沒有和宋雪衣鬥嘴皮子。
他眼裡的紫意更甚,容顏也似有輕微的改變,妖冶瑰麗得不似真人,一身凶煞冰冷的氣勢更加的迫人。
誰都沒有想到,他竟然無視了殺逆,隻身朝宋雪衣衝過去。
他的指甲尖銳,半透明的色澤潔淨剔透,可是誰能知道這猶如藝術品般美麗的手,才是最最凶殘的部分。
「……魑王妖化的模樣可真漂亮!」小狽驚歎。
靈鳩點點表示贊同,心裡暗想:你是沒看到宋小白妖化的模樣。
誰知道她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天空白衣出塵彷彿謫仙般的男子,身上也散發出了妖邪的氣息。
紅紋面具遮住了宋雪衣的半張面龐,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肌膚,以及嫣紅的嘴唇。失去了那絕世無雙的容顏,他給人的驚艷卻絲毫不減,甚至可以說是更震撼了——昭華內斂的謫仙是越看越美,可是妖魔才是真正讓人一眼勾魂攝魄的存在。
何況是前一刻如仙,下一刻墮魔的變化。
靈鳩側頭看見小狽那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就知道宋雪衣這次在眾人面前暴露,注定又要招蜂引蝶了。
一條血紅的籐鞭在宋雪衣的手裡出現。
他甩手,鞭如長龍抽向秦魑。
秦魑徒手抓住鞭身,狠狠的往自己的這邊扯,看樣子是想要奪兵刃。
如果兵刃被這樣簡單的奪走,宋雪衣就真的丟臉丟大了。
事實上秦魑也小看了宋雪衣的力氣,任由他扯動,也沒有奪走宋雪衣的鞭子,反而把自己的手劃破。
那被劃破的手沒有流血,因為被秦魑給控制了——他可不會浪費的自己的鮮血,便宜了對方。
「嘖。」那邊宋雪衣嘴角輕輕一勾,一個小小的弧度卻和他平日的笑容完全不同,看得剛剛回神過來的小狽又一次愣住。
秦魑也愣了下,不過他的接受能力很強,才不去管宋雪衣為什麼會大變樣,反正對方是百里小鳩看中的宋雪衣的就行。
他鬆開鞭子,身影一晃,再次橫衝向宋雪衣,是要和他打近身戰。
鞭影襲來,秦魑面前出現一片血霧,血霧化為一頭猙獰的凶獸,為他擋住了這一鞭子。
血霧凶獸被鞭子一擊就打散了。
此時秦魑已經欺近了宋雪衣,眼看他又鞭襲來,竟然不閃避,以傷換傷的用生著尖銳指甲的手掃向宋雪衣的臉。
撕拉——
秦魑的臉頰多了條血痕。
宋雪衣露出的肌膚也多了三條抓痕。
這兩人……竟然這麼默契的,都打對方的臉!
別說是暗中觀戰的四位殿主呆住,就連靈鳩也有點哭笑不得,自言自語的呢喃,「嗯……男人嘛,多大了都會有幼稚的時候。」
一旁的小狽聽著她的話,真是無語望蒼天。
且說秦魑和宋雪衣打起凶殘的近身戰時,他們的法相也是打得難解難分。
一眼看去好像只有銀龍殺逆在獨自折騰著,可仔細點看它的動作就會發現,空氣中好像真的存在著看不見的存在,正在和它纏鬥,並且隨著殺逆的一個纏身,讓人隱約可以勾勒出那無形存在的體型。
「你就這點本事嗎?這樣的你怎麼保護百里小鳩!」天空中,凶殘撲殺著宋雪衣的秦魑冷言冷語。
平日裡的宋雪衣或許不會理會,可是現在狀態下的宋雪衣卻輕笑的應了一聲,「現實就是我一直守著鳩兒身邊。」
一句話完敗秦魑,利劍穿心。
秦魑翻舊賬,「你不僅讓百里小鳩受傷難過,還差點害死了她!」
宋雪衣勇於面對,「我與鳩兒同歷生死,往日也會同生共死,感情只會更深。」
秦魑諷刺,「我看是你一直被百里小鳩保護才對。」
宋雪衣嘴角上揚,如妖似魔蠱惑蒼生,「鳩兒喜歡,我甘之若飴。」
「你真不要臉!」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的!
「你嫉妒了。」
「宋雪衣,你找死!」
「來吧。」宋雪衣輕緩的說道,漫不經心語氣卻透著同樣冰冷的兇殺,「你會先死。」
兩人打起來,無論是招式還是術法都讓人目不暇接,驚歎他們的天賦和實力。可是看他們打得這般凶殘,吵架又那麼的幼稚,反差之大讓人無語,真不知道做什麼表情才好。
作為被他們當做吵架由頭的靈鳩,感受到暗處好幾道目光投射自己的身上,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很無辜。
無意中的掃向不遠處的陶仙兒一眼,對方那嫉妒又陰霾的是視線太強烈了,讓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難道宋小白又招惹了一朵桃花?
靈鳩在心裡想著,卻不知道這次她躺著中槍的原因不在於宋雪衣,而是秦魑。
砰!
在靈鳩走神這一瞬間,忽然聽到一聲巨響,聞聲看去就看見秦魑砸在地上的身影。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宋雪衣的身影就好像炮彈似的撞下來,看那腳力要是踩到了秦魑身上,絕對是斷骨的節奏。
秦魑一滾,避開了宋雪衣的這腳,反而腰身一挺朝他犀利的踹了一腳。
宋雪衣躲閃不及,白衣上留下了個鞋印子。
他嘴唇一抿,看不見表情的臉卻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他不痛快了。
在秦魑踢腳的檔口,他一拳頭就落在了秦魑的眼皮上。
「嘶!」哪怕及時閉上眼睛,秦魑也被這一下打得吸了一口涼氣。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那眼睛已經留下了青紫圈圈。
一腳橫掃,是想把宋雪衣給絆倒,可是被宋雪衣一個輕躍躲開了。
誰知道秦魑再一個餓狼狠撲,生生把宋雪衣給壓倒在身下,一爪子往他臉抓去。
宋雪衣覺得臉頰一疼,血籐出現纏住了秦魑的四肢,將他撐開禁錮在半空,站起來又是一群落在他另一隻眼。
「噗!」一口血從秦魑的嘴裡吐出來。
他的雙眼裡燃起了紫火,不用回頭看就知道他的法相受傷了,不過也沒讓宋雪衣好受就是了。
宋雪衣不可憐他,又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認輸。」
「放屁。」秦魑喘著粗氣。
宋雪衣端詳著他,一陣劍風刷刷刷——
秦魑一頭美麗至極的白髮被削成碎末,一眼看去猶如白雪飄灑。
秦魑瞪圓了眼睛,沒有想到宋雪衣會做這種惡劣的事情,「你……」
宋雪衣輕輕緩緩的問道:「是男人嗎?」
秦魑:「你眼瞎了?」
宋雪衣搖頭,「太婆媽,輸不起。」
這回秦魑沒有再看宋雪衣,而是轉頭看向了靈鳩,冷硬的問道:「他怎麼會變得這麼讓人討厭了。」
靈鳩聳了聳肩,笑瞇瞇的說道:「反正你也沒喜歡過他。」
這話把秦魑給哽住了。他才不會承認自己對宋雪衣還是有點小小的……真的小小的一絲絲好感的。這點好感是因為他的天賦和本事,還有能夠讓百里小鳩喜歡上的手段。
看他現在這個模樣,靈鳩於心不忍了,接著說道:「以後看他變成這副戴面具的樣子,不要和他吵架就好了。」
平日的宋小白就算心裡有想法,也不會和秦魑多說,大多都是沉默相對。不過,現在這種狀態的宋小白,是真不好相處的。
秦魑點頭:「我不和他一般見識。」
這句話說完時,他已經被宋雪衣放了下來——從他向靈鳩開口的時候,就已經說明他認輸了,這場戰鬥的結果也出來了。
他一頭雪白的髮絲竟無損的長了回來,眼裡波光一晃就將受傷的法相收回,陰測測的看了眼宋雪衣。
一句話傳入宋雪衣的腦海裡,「這副樣子的你一點都沒了百里小鳩喜歡的氣質,一定很惹百里小鳩討厭。」
殺逆也被宋雪衣收了回去,勝了秦魑的他心情正好,臉上的血紋面具正是倒退,誰知道就聽到秦魑的這句密語。
他輕聲道:「看那邊。」
秦魑順著他指著的半空看去。
什麼都沒有?
他是什麼意思?
感覺自己被忽悠了秦魑打算要報復一下宋雪衣,隨即覺得雙腿被什麼絆了一下。
正在扭頭的他就這樣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秦魑:「……」
靈鳩:「……」她幾乎都能看到秦魑渾身冒出的黑化氣息了。
始作俑者卻一臉淡然溫柔的朝她走來,先用帕子擦拭了下自己的雙手,才伸手摸了摸靈鳩一臉囧樣的臉頰,笑道:「鳩兒,我贏了。」
靈鳩:「噗!」
宋雪衣笑容一頓:「?」
靈鳩不等他反應過來,用一塊靈玉使用記憶法就把宋雪衣現在的樣子給記錄了下來。
「……」宋雪衣眉毛慢慢的平壓下來,嘴唇也慢慢的抿成了直線。
他先低頭,看到自己一襲白衣上的塵土和鞋印,再抬首摸臉,雙臉對稱的抓痕……
宋雪衣心中輕輕的暗問:他現在可以去殺了秦魑嗎?
他只看到了秦魑狼狽的模樣,卻一時忘記了自己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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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三人的密商(二更求票)

其實宋雪衣現在的模樣也不算難看,畢竟那張臉長在那裡。
俊逸無雙的男子,臉上多『貓須』也只為他添了分接地氣的可愛有趣。也許把可愛這個詞彙用在男人的身上不太何時?這都是古人的想法,認為可愛的男人沒有氣勢,可是在靈鳩看來,這樣的宋雪衣實在是太難得了,讓她忍不住想要逗弄逗弄。
因為這份小心思,讓她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先給宋小白療傷呢?
宋雪衣不知道靈鳩現在的心思,他端詳完了自己的形象之後,一手抱住靈鳩的腰身就要把她帶走。
「宋、雪、衣!」後面從地上爬起來的秦魑可不會放過他。
論傷勢,秦魑比宋雪衣傷得重,論形象,他才是真的丟臉丟盡了。
不說他一對熊貓眼,剛剛那一跤摔得才叫一個驚動人心。
瑰麗華美的男人,頂著一對熊貓眼冒黑氣的是個什麼樣的畫面?以前的靈鳩想不到,現在親眼看到,直接不厚道的捂著肚子笑出聲。
女子的笑聲太清脆悅耳又肆無忌憚,讓宋雪衣和秦魑都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兩個男人的眼神在這一刻意外的默契,都有那麼點委屈和無奈——我們為了你打成這幅德行,你還在這裡幸災樂禍,真的好嗎?
偏偏這兩個或凶殘或冷漠的男人,都將這個不厚道的女子放在了心中最深處,任她笑話自己了,也捨不得對她出手。
反而心裡還有點小竊喜,因為自己能讓她笑得這麼開心。
秦魑斜睨了宋雪衣一眼:看到沒有?百里小鳩都是為了我才這麼開心。
宋雪衣沒有理會他,直接把靈鳩往自己的懷里拉了拉,笑得春花燦爛的女子就完全埋入了他的胸膛。
這一戰,再次以宋雪衣完勝。
「去沐浴。」宋雪衣低頭在靈鳩的耳邊低語一句,便不再理會秦魑,抱著靈鳩不見了。
秦魑倒是想追,可是向來肆無忌憚的他,也就在靈鳩這裡還有知道點度,到底還在站在原地沒有過去。
小狽尷尬的看看秦魑又看看陶仙兒,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正好這時候,腦海裡傳來靈鳩熟悉的聲音。
她的雙眼一亮,這就朝秦魑走去,小心翼翼的說道:「魑王,少殿主讓我給您傳話,請您先回去療傷梳洗,過兩日再一聚。」
秦魑聽到是靈鳩的傳話,便點點頭。
他轉身之際,忽然聽到幾分熟悉的聲音,「秦哥哥,我有點話想要和你說,帶我一起走好不好?」
秦魑本能的轉頭,轉到一半的時候又頓住兩秒才繼續朝說話的人看去。
他的眼神讓說話的陶仙兒嚇了一跳。為什麼要用這種厭惡的眼神看著她?
她再次張了張嘴巴,只是這回還沒有把話說出來,嘴裡就覺得劇烈的疼痛,「啊——」淋淋的鮮血從她的嘴裡冒出來。
一塊猩紅的物體從陶仙兒的嘴裡吐出來,掉落在地上讓她看得雙眼瞪圓。
小狽也看到了,心頭也是一顫。
這是舌頭!
魑王竟然一句話都沒說就動手!
小狽也聽聞過有關魑王的傳言,說他個性乖張,喜怒不定,為人不好相處,一言不發就會動手。可是看他和少殿主說話的時候,根本就看不出來這點,甚至看到他睜著兩隻熊貓眼的樣子,還覺得有趣。
正因為這個,她接到少殿主的傳話才敢去和魑王說。眼前這一幕,讓她驚出了一頭冷汗,也為剛剛的自己捏了一把汗。
秦魑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嚇壞了兩個女人,他冷冰冰的盯著陶仙兒,厭煩的說道:「以後不要再學百里小鳩,看得讓人心煩。」
聽到他話語的陶仙兒猛然抬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和怨憤。
你不是喜歡百里靈鳩嗎?既然喜歡為什麼會厭煩她的聲音和她的模樣?還是說你厭煩的不是她,而是……我?
陶仙兒不甘心的張嘴,可是失去舌頭的她說不出完整的話。
秦魑卻沒有再看她一眼,身影猶如驚鴻掠影的離去不見。
「陶仙兒。」小狽喊道。
陶仙兒猝然看向她,眼神卻和對秦魑截然不同的冰冷。一想到自己剛剛丟臉的模樣被她看了,陶仙兒就忍不住殺意。
可是陶仙兒知道自己不能殺了對方,否則自己也逃不過一劫。
她冷著臉站起來,準備離開這片院子。
可是小狽卻攔住了她的去路,「少殿主吩咐了,要你留下。」
陶仙兒身軀一震,張了張嘴又感覺到疼痛,才再次反應自己已經失去了舌頭。
她只能忍著憤怒,用術法傳音道:「我去療傷。」
小狽依舊沒有讓步,「你且留在這裡,我會請人給你療傷。」
陶仙兒雙眼一瞇,逼視著小狽,「你在公報私仇,威脅我!」
小狽張了張嘴巴,一下又忍住解釋的話語,看著她道:「你就當我是吧。」
這句話差點沒把陶仙兒氣個半死。
時間轉瞬過去,秦魑和宋雪衣一戰的消息在短短兩日的時間就傳遍了千妖殿。
千妖殿的眾妖們先八卦了下靈鳩三人的關係,事後再次感歎:千妖殿最不能得罪的人,以西殿少點為首!——這才幾天?本來以為就東殿沒被百里少殿主給納入囊中,現在好了……東殿的魑王也成了她一夥!
兩天後的午後,靈鳩和宋雪衣以及秦魑和平的坐在一塊。
兩個男人的傷勢已經恢復了,臉上的『貓須』和『熊貓眼』也都消失不見。
靈鳩知道想讓這兩人和平的像好友一樣聊天是不可能的,所以很自覺的進入了正事。
她拍拍手,讓小狽把陶仙兒帶出來。
看到陶仙兒斷舌,她也沒有問原因,轉頭對宋雪衣道:「隱仙門是被她禍亂的,你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問她。」
宋雪衣眼裡波光輕晃,「鳩兒怎知道我有想問的?」
靈鳩懶洋洋的說道:「隱仙門沒有虧待你,要不然你也不會呆在那裡幾年,裡面一定還有些被你看上的人吧。」
宋雪衣是冷漠,伴隨著時間的過去,經歷的事情多了就越發的冷漠。
可是他並不是完全的冷酷無情,誰對他真心相付,他必然不會踐踏,也會留些意。
靈鳩記得當初的忘愚長老,想想就覺得有趣,對方說是來殺宋小白這個叛徒的,藉著不能讓別人殺了的理由,為宋小白擋住一群修士。而宋小白呢?暗中也為他除去了幾次殺招吧。
這就是她的宋小白,知恩圖報,有怨也會放過。
她走神時都宋雪衣看在眼裡,他的眼神是那般的溫柔充滿著深情,「一心為我著想的鳩兒啊……」
他的聲音太小,靈鳩沒有聽清楚,卻聽出那喟歎的滿足歡悅,疑惑的朝他看著:「啊?」
沒等宋雪衣說話,一旁的秦魑就看不下去了,冷聲說道:「你說的隱仙門被妖孽禍亂一事我聽說過。」
「嗯?」靈鳩看向他。
秦魑道:「傳聞禍亂了隱仙門的妖女和拐走宋雪衣的是同一個,說的就是百里靈鳩。」他看向陶仙兒,那眼神比前幾日更加的冷酷無情,不像是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具屍體,「如果不是無知者亂傳的話,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他的眼神明確的告訴了所有人:任何想要陷害靈鳩的人,都會被他弄死弄死!
陶仙兒抖了抖身軀。
靈鳩卻笑道:「這麼說,不用親自動手,就有人給我打響名聲了,還不需要我費力真好。」
秦魑聽她這樣說,眼神才不再那麼恐怖。既然是百里小鳩喜歡的,那就好了。
靈鳩再次看向宋雪衣。
宋雪衣自然不會浪費她的好意,對陶仙兒淡淡的問道:「蕭飛白如何了?」
在隱仙門呆了那一段時間,陶仙兒自然知道蕭飛白是誰。
她沉默了兩秒,才低頭說道:「逃了。」
「完整的。」宋雪衣道。
陶仙兒猜不出他的心思,咬牙說道:「我利用莊靖回給他下毒,引發宗門之亂,幾位早有心謀反的長老趁他中毒對他下手,之後生死不明。」
宋雪衣聽後就沉默了,連靈鳩也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沒兩秒,他忽然抬首,一點流光進入了陶仙兒的眉心。
陶仙兒一怔,隨即發出尖叫:「不要!不要!秦哥哥救我!秦哥哥,快救救我,仙兒以後只做秦哥哥的人,求秦哥哥……」
這話一出,秦魑的臉色頓時就黑了。
「我和她什麼關係都沒有。」秦魑對靈鳩道。
「我知道。」靈鳩心說: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不過她倒是沒看出來,陶仙兒原來惦記的是小魑啊。
秦魑厭惡的看著陶仙兒,頂著一張和百里小鳩相似的臉跟自己獻媚……還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果然一早就該殺了。
這時候驚慌失措的陶仙兒已經失去了平日的聰慧,一心都撲在了秦魑的身上,沒有得到秦魑回應的她,竟撲到了秦魑的身上。
秦魑差點就出手直接取了她的命,可是宋雪衣攝人記憶的術法還在繼續,讓他不得不中途停住術法,改為後退。
只是這一退,讓陶仙兒撲個空,卻還是被她抱住了腿。
秦魑眼裡的凶光幾乎要溺出來了。
靈鳩看得一陣好笑又一陣憂慮。
她記得小魑很討厭男人,用他話說就是雄性。可是現在看來,他對女人也沒什麼好感?
「啊!」陶仙兒的一聲破音的尖叫打斷了她的思緒。
只見陶仙兒叫完之後,身體一歪就昏倒在地上。
靈鳩伸手阻止秦魑動手,「等等,先把人交給小狽一天,之後隨便你怎麼樣。」
一旁的小狽聽到她的話先一怔,隨即想到什麼,對靈鳩感激道:「謝少殿主體恤,已經不用了,交給魑王就好。」她可不敢因為自己讓魑王等,何況看魑王的樣子,陶仙兒也沒什麼好下場了。
靈鳩沒有強求,點點頭。
幾乎是她點頭的一瞬間,秦魑就一道術法打了過去,好好的一個人竟然眨眼就變成一團血霧,扭曲的旋轉了幾下就消失不見。
小狽看到這一幕,愈發的不敢看秦魑了。
靈鳩再次考慮到之前的問題,好像能不怕小魑,和他正常相處的男女也很難得啊。
「嗯?」秦魑注意到了她詭異的視線,疑惑的看著她。
這疑惑的小眼神,落在靈鳩的眼裡怎麼看怎麼的呆萌,輕咳一聲:「沒事。」然後轉頭看向宋雪衣,「怎麼樣?」
她主動詢問,也免得了宋雪衣去獲取她的注意力,對她輕輕搖頭,「無大礙。」親自看了隱仙門的一幕幕,以蕭飛白的才智,宋雪衣分析對方不會喪命,這樣就夠了。
不過從陶仙兒的記憶裡,他還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這些畫面和未來的局勢以及鳩兒有關係……宋雪衣溫柔的看著懷裡的人。等對面礙眼的人不在了,他再好好和鳩兒談談。
某個被定義為礙眼的某人不知道自己已被嫌棄,處理完自己嫌棄的人,他問起幾日後的暗戰。
靈鳩簡單的幫東殿和其他兩殿的恩怨,以及暗戰的起因。
秦魑微微皺眉,「潶淵見識了你們的實力,卻敢答應暗戰,這不正常。」
他說完,發現對面沒有聲音,抬頭看去發現兩人都在看著自己,那眼神怎麼看怎麼怪異。
「怎麼了?」
宋雪衣自然是不會說什麼,靈鳩則道:「小魑居然動腦子了。」
秦魑:「……」
小狽死死忍著要噴笑出來的聲音。
靈鳩笑瞇瞇的看著秦魑,那笑容讓秦魑根本就生不起氣,憋著也只會氣到自己,「說認真的。」
靈鳩點點頭,也正經起來,「就像你說的,潶淵答應的確很奇怪,不過這不排除是因為羅吼開口了,所以他無法拒絕的原因。再就是他除了你之外,還有別的底牌。」說到這裡,靈鳩期待的看著秦魑。
秦魑很想給她個讓她高興的答案,不過……「我不知道。」他和潶淵的關係本就不親密。
靈鳩並未失望,「無論他有沒有底牌,這一戰我要贏。」
秦魑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幫你。」
這樣的他,讓靈鳩響起曾經在下界朔雲州和飛荊州打仗時,他也是這樣只聽了她的一句話就無條件的幫助她。
靈鳩輕聲解釋道:「東殿有我想要得到的東西。」
秦魑更加堅定,「我一定會讓百里小鳩得到。」
這時候宋雪衣一句話淡淡的傳來,「你只要再輸給我一次即可。」
秦魑:「……」雖然事實上的確是這樣,可是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
宋雪衣又道:「你幫不幫,都一樣。」
反正你打不過我。
秦魑聽明白了,他陰測測的說道:「至少我可以讓你再多三條貓須。」
靈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然後感歎一句:「啊……故人重逢,果然比以前更多話聊,更活潑了。」
兩個男人頓時都沉默了。
小狽在心裡給自己的少殿主比了個大拇指:果然還是少殿主手段最高。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千妖殿的暗戰開始了。
這一日,四位殿主都到場,暗湧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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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恩怨之戰的那男人

暗戰是千妖殿挑選有才之士的戰場。
奎狽就是暗樓的一員,當年也是通過暗戰才進入千妖殿,成為西殿中的一員。
這會兒的靈鳩坐在百里倩的身邊,這個位置的安排讓每個人更加明確的知道她地位的高上,和受寵的程度。
宋雪衣坐在北殿主下首位置,秦魑則坐在潶淵的下首。
申屠的下首也有個長相憨厚的少年,靈鳩記得申屠曾經為她介紹過,這少年名為侯曉,本體是猴族,天生神力,身體更是堅固若石,別看他還是個少年的模樣,年紀卻已經數百歲了。
侯曉似是察覺到了靈鳩的注視,也轉頭朝她看去,和靈鳩對上眼的時候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少年的笑容有股子的天真,讓看到的人都會心生好感。
靈鳩微微的撇嘴,忽然就想到了一個故人。這侯曉越看越是像柳落了,兩個人都是那種看起來憨厚耿直,可一個比一個心黑細膩,也不知道柳落他們怎麼樣了。
她走神想著其他的事情,沒有注意到剛剛還在看她的侯曉已經和宋雪衣對視在一塊。
侯曉對宋雪衣笑得更加的耿直誠懇,表示自己一點沒有挖牆腳的意思,只是看看美人罷了。
宋雪衣無聲無息的看著他。
侯曉默默承受不住的收回視線。
他上首的申屠將兩者的無聲交鋒看在眼裡,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的弟子。
侯曉也看著他,那眼神無聲的說:師尊,你真的不怕永遠失去你家弟子嗎?
申屠摸了摸鼻子,決定忘掉自家弟子被人看敗了這件事。
下面的一群人不知道他們眼裡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們無聲的逗比互動,在他們的看來,無論是四位殿主還是靈鳩等人,那一個個都是神情或高冷或穩重,渾身都是上位者氣勢的。
伴隨著一聲長嘯,暗戰開始。
之前百里倩就對靈鳩說過,讓她看看暗戰裡有沒有看中的人,只要她看中了就可以收到自己的手下。
雖然靈鳩不缺下屬,可是對於千妖殿的整體實力還是挺好奇的,所以對於這次的暗戰,她也看得認真。
這一看她欣慰的發現,妖族的整體實力素質比修士們高得不止一點兩點,第一場暗戰的兩人實力就達到了三丹境。
從人形的戰鬥再到妖態的廝殺,他們鬥法鬥力,可是誰都沒有下殺手。
「這樣看不出完全的實力。」靈鳩說出心裡的想法。
百里倩就坐在她的身邊,自然聽到了她的話語,給她解釋道:「妖族血脈太少。」
這句話讓靈鳩心頭一觸。
她想起了覺醒時的記憶,她已經確定她那時的記憶應該就是上古時期發生的事情。那個時候的妖族比現在多得多,天地生靈無數,妖族存在的時候,人族還未出現,只要是產生靈智的生靈都可以歸於妖族。
然而人族崛起後,妖族就開始隱於一地,隨著時間過去,數量比起人族來說是越來越少。
若非數量相差太大,上古時期的人妖大戰,結果還未知吧?
現在人族的數量依舊,妖族的數量卻已經少得只剩下這一塊地域。
哪怕是內部的暗戰,他們也不敢出重手,怕傷及族人的根本,更怕一不小心就要了族人的性命。
妖族的生育本就難,死一個就少一個,難怪他們會那般的護短,哪怕不是本性重情,也要被逼得護短不可。
靈鳩一邊想著,目光也沒有離開暗戰的武台。
一會兒的時間過去,已經暗戰了幾場。
看著暗戰中打得小心翼翼的妖族,看著他們或俊美或妖嬈的容貌,腦海裡的記憶不斷的翻湧著,一股往日被她深埋的執念不知不覺又冒出頭來。
這是一種無法否認和逃避的血脈歸屬感,哪怕她曾經為人,可是如今的她卻是實實在在的妖。
也許從她醒來,一心想要去追尋著什麼答案,並且一路來到千妖殿的時候,就該明白了,她已經放不下,潛意識的接受了某個責任。
哪怕她連自己都還沒有明白,她的責任是什麼。到底是她自願接受,還是被某個存在強加上去的。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她才會時刻壓制著。
「小九?」耳邊傳來百里倩的喊聲,好聽的聲音裡有著不明顯卻真摯的關心。
靈鳩回神的轉頭看去。
百里倩關心的問道:「在想什麼?娘喊你兩聲了。」
靈鳩笑道:「忽然覺得大家都很努力。」
百里倩一愣。這個回答頗有點沒頭沒尾的,讓她一時沒明白靈鳩的意思。
中途暗戰有停歇的時間,靈鳩和宋雪衣一起去用了膳,剛剛用完宋雪衣就抱著她去了無人的地方。
「鳩兒剛剛在想什麼?」只剩下兩個人,宋雪衣抱著她坐在一片乾淨的草地上。
靈鳩自然的放鬆了身體,跟沒骨頭似的整個人窩在他的懷裡:「剛剛?」
宋雪衣將她的秀髮輕柔的順出去,以免她壓得難受,「暗戰時,鳩兒發呆了一會兒。」
靈鳩才明白他問的是和百里倩一樣的問題。
之前給百里倩的回答沒頭沒尾的,這回面對宋雪衣,靈鳩則安靜的思考了一會。
宋雪衣沒有催促她,靜靜的等候著。
「宋小白,如果……」靈鳩輕聲道。
「嗯?」宋雪衣察覺到了她的遲疑,溫柔的吻了吻她的頭頂秀髮,用自己的行為安撫故意她。
靈鳩感受頭頂的觸感,笑了:「如果有一天,妖族和人族終有一戰,我站在妖族這邊,你會怎麼樣?」
「與你同在。」宋雪衣道。
靈鳩的呼吸一窒。
一隻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捧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蛋扭到自己的面前。
兩人對視在一塊,宋雪衣深深的看著她,「鳩兒,這種問題,你何須問呢。」
靈鳩低聲道:「你本來是人。」
「我只是宋雪衣。」宋雪衣微笑道:「你的宋小白。」
「宋小白……」
「鳩兒到底在怕什麼?」
靈鳩向他吐露心聲,「我不想被什麼束縛,可是我感覺到了對妖族的歸屬和責任,我放不下妖族。」
「可是在我覺醒之前,我根本對妖族沒有感情,所以我不知道這份情感到底是真的屬於我,還是被誰強加上去。」
「誰?」宋雪衣眼眸一深。
「嗯。」靈鳩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了,「我幾次聽到那個聲音了,可是不知道是誰,他好像……總想讓我忘記你?讓我仇恨人族?」之所以用好像這個說法,是因為靈鳩自己也無法確定。
然而只是不確定到的說法也足以讓宋雪衣心底升起怒火。
『忘記』這個詞彙,也勾起了宋雪衣的某些記憶。
「鳩兒不知道為什麼,我便陪著鳩兒一起找答案,不需要為此焦躁難受。」宋雪衣輕聲安慰著,「萬事都會有答案,只看找到的早晚。」
男人的聲音輕柔得彷彿月下的清泉,緩緩的流淌入心間,讓靈鳩起伏的心神漸漸平穩,靠在他的懷裡也感到難言的安定。
「最近我好像真的有點焦躁了,真有點不像我。」靈鳩抿了抿嘴唇,隨即又笑了出來。
宋雪衣見她恢復到平日彷彿不經世事的模樣,也笑著輕撫著她的秀髮。
不遠處,秦魑靠在一棵樹後,巨大的樹幹擋住了他的身影。
他伸手摀住國寶君的嘴巴,輕輕的對國寶君搖頭,示意它不要吵鬧。
國寶君疑惑的看著陷入沉思中的秦魑,考慮著是脫離他的手還是繼續的待著,這一考慮就考慮了好久,一直到秦魑回神。
關於靈鳩和宋雪衣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他還沒有見過百里小鳩這種模樣,記憶中的她好像永遠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總是笑得甜美,性子古靈精怪的把每個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間的。
如果百里小鳩這番話是對他說的,他會怎麼做呢?
秦魑想,自己一定會告訴百里小鳩,她怕什麼,他就之剷除,她喜歡什麼,他就為她得到就好了。
只要她說,他就能去做。
可是他沒有想到百里小鳩也會有疑惑和迷茫的時候,這個時候就需要別人來提醒她為她出主意了。
這一點,他好像沒有做到過,向來都是武力解決。
秦魑皺了皺眉毛,他不是不會動腦筋,只是覺得麻煩罷了。
思前想後的他最終得出一個答案,果然還是殺最簡單了,百里小鳩擔心的是妖族的安危,能傷及妖族安危的就是人族,以他現在的實力,去處理掉衍生境的修士,等更強大的時候再去解決更強大的修士,早晚把危及百里小鳩喜愛之物的人都處理掉。
等到下午暗戰再次開始,靈鳩和宋雪衣準時的回來了。
百里倩敏銳的發現靈鳩的心情和渾身的氣質和上午有點差別,看向宋雪衣的眼神也多了分柔和。
她知道一定是這個男人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才讓小九恢復了心情。
因為這個,見到宋雪衣抱著靈鳩坐在一塊,她也沒有阻止。
伴隨著時間的過去,一場場妖族男女暗戰結束,明月掛上了梢頭。
千妖殿漂浮在空中,一些高聳的地方都有雲霧漂浮,因此從這裡抬頭看去,會覺得群星和明月都非常的近。
半圓的明月讓靈鳩想起來,竟是快中秋了。
「今夜便將爾等的恩怨處理了。」羅吼的聲音響起。
這句話響起,周圍再沒有一絲的聲音,眾妖面色嚴謹。
從百里倩和申屠回來一個月來,看起來日子過的很和平,可是大多人都知道三殿之間的恩怨,以及暗戰之約。
四位殿主已經當值千年之久,今日說不定會有一換了麼?
輪椅聲咕嚕嚕響起,諝陽從潶淵的身後走出來,緩緩的說道:「此場暗戰乃殿主和南西兩位殿主的恩怨,以北殿主一個月前的說法是要以這場暗戰賭上三位殿主的所有。」
他在潶淵的身邊停下,不卑不亢的說道:「我覺得這樣不妥。」
羅吼淡道:「接著說。」
諝陽:「且不說是兩位殿主同對付一位,賭上所有也太過。我想北殿主一個月前那樣說,也只是隨口尋了個解決之道,卻沒有考慮清楚其中的利害。」
被人說自己沒考慮,羅吼並沒有生氣,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一點。
諝陽接著道:「三位殿主無論身份或是血脈都高貴至極,不會甘於屈於人下,無論結果是誰輸了,誰又能保證不會心存怨憤,從而對千妖殿也產生排斥?不再忠誠。況且,三位殿主居於此位已久,忽然換了主,下面的人也未必會承認,難免會引起混亂。」
羅吼應了,「以你看如何。」
諝陽暫時沒有說話,而是看向百里倩和申屠他們。
兩人都沒有說話,顯然也是贊同諝陽的說法的。
事實上,哪怕諝陽不說,他們也會提出來,他們若是不提出來,羅吼也會自己開口。
他們都是聰明人,千年來各種恩恩怨怨產生不少,可是沒有真的一次是弄死弄垮對方的。
諝陽過了兩秒才道:「以三件寶物為賭,勝者可以向敗者提要任何至寶,不傷其性命根本即可。」因為妖族的血脈和根骨也屬於至寶一類,如果百里倩贏了,要潶淵的精血,對方也得給。「再者,以一對一為戰,三位殿主各出一人對戰定勝負。」
申屠哈哈笑道:「一對一?你家殿主可是招惹了我們兩個,這是他有錯在先,沒道理我還要幫他對方百里吧。」
諝陽道:「南殿主可等西殿主和我殿主派出的人一戰之後,再派人出戰。」
申屠挑眉,「不換人,不中途休息?」
諝陽:「不。此事的確是我殿主有錯在先。」
「好。」申屠答應了。
諝陽又看向百里倩。
百里倩則看著靈鳩,後者對她點點頭,目光落在諝陽的身上沒有離開。
他說話的時候,潶淵竟然一點反駁都沒有,如此看來這人的身份不止是個下屬那麼簡單。
總覺得這個叫諝陽的男人比潶淵難對付不說,還要危險。靈鳩心裡暗想。
幾人說定後,由羅吼一聲話下,三位殿主的恩怨之戰就開始了。
按照暗戰的規矩,倘若一方派出的是小輩的話,那麼對方派出的人也必須同樣,年紀可以更小,卻不得大於一輪。
一開始靈鳩就和百里倩說好了,這場暗戰由她上。
她就要上台去的時候卻被百里倩拉住。
靈鳩回頭,見百里倩對她搖搖頭。而在這時候,侯曉已經跳上了暗戰武台,也朝她這邊看來,哈哈笑道:「我可憋死了!第一場就由我先來吧!等我把人打殘了,再讓九妹妹玩!」
因為百里倩和申屠總是叫靈鳩小九,侯曉自然的以為她就叫這小名兒,跟著就叫九妹妹。
靈鳩無語他的稱呼,可是對方的年紀還真比她大不是一點兩點,樣子看起來小罷了。
見他站在武台上,豈會不明白他們的意思。
百里倩一定瞞著她先和申屠商量好了,是要侯曉先去試探。
這時候百里倩已經鬆開手,因為靈鳩已經坐回宋雪衣的身邊。
「這可是你說的,記得小心認真點打,要是反被人打殘了,你可就丟臉了。」靈鳩對侯曉說道。
他們的關心,她又怎麼會感受不到。
潶淵身邊最出色的小輩應該是秦魑,可是現在誰都知道秦魑已經和靈鳩為一夥,潶淵不想輸的話就不可能派出秦魑。可他依舊有恃無恐,只說明他還有底牌,正因為未知所以百里倩他們都心有警惕。
在眾人的期待下,潶淵的神秘保持不了多久,伴隨著他的點頭,一道暗門出現空氣中。
暗門開啟,一道高大身影慢慢的走出來。
皎月黑夜下,這人身穿一襲玄黑的衣,長髮絲絲縷縷猶如黑鋼絲般的直垂,給人一種冷銳沉重之感。他的容貌隱藏在黑暗中,伴隨著行走,天空籠罩著明月的雲霧也漸漸的飄離,隨著一縷月光普照下來,那人半張容顏便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靈鳩眼睛一睜。
宋雪衣抱著她的手也微微動了下。
秦魑雙眼收縮為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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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原來是他!(月底求票)

他的容貌在俊男美女遍地妖族裡也是頂尖的,不妖冶不俊俏也不溫潤,面部五官的每一處都充滿了菱角。
漆黑的劍眉,眸若點漆,閃爍著冷銳的光芒,薄薄的嘴唇配著冷峻的臉型,一襲玄衣就似天邊的鯤鵬,有著遮天蔽日的氣勢以及野心。
此人一出現,百里倩和申屠的神色也產生了變化。
因為他們都發現了,這男人實在是太年輕了,觀骨齡應該就和宋雪衣他們相當罷了。
可是他的氣勢是如此的足又內斂,讓每個看到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實力絕對不凡。
申屠嘴唇輕輕的挪動,沒有想到潶淵那邊竟然也出了個這般年輕的人,那侯曉出戰似乎就不合適了。
誰知道諝陽先開口道:「此次引起暗戰的恩怨是我殿主有錯在先,出戰的人選該由兩位殿主為先。」
他都這樣說了,申屠也沒推辭。
待那男人站在了侯曉的對面,眾人才有時間將他看得徹底。
「這是人族?」申屠問道。
潶淵嗤笑道:「不是。他乃半妖。」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靈鳩和宋雪衣等人的身上,「他名為宋元清。」
宋元清?
怎麼又是個姓宋的男人。
難道說姓宋的男人都該是絕世天驕嗎?
申屠有點鬱悶了,好似每個被他記住且來過千妖殿的宋姓男人都會讓他吃驚一番。
當他看向宋雪衣的時候,發現他和靈鳩的表情都有異樣,心裡又是一跳,「小侄女,莫非你們認識?」
靈鳩還未說話,潶淵就已經應道:「說起來他們的確是故人,都是從一個地方出來的,元清和宋雪衣還是同家族的兄弟。」
百里倩和申屠都有點驚訝。
武台上的宋元清目不斜視。
靈鳩也已經從一開始的詫異中回神,她仔細的想了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幾分緣由。
九霄大陸裡的七重殿本是七重宗放下去的勢力,宋元清和七重殿有密切的關係,這就難免他被七重宗看中,而七重宗說到底其實是潶淵的勢力,所以宋元清會落入潶淵的手裡也不奇怪。
只是沒有想到當年跑掉的宋元清竟然也來到的上界,還一早就被潶淵收入了囊中?
他是怎麼來到上界的呢?在他們之前就偷偷上了當年墨蛇駕駛的靈船嗎?
戰鼓聲起,武台上的宋元清和侯曉的戰鬥打響。
侯曉低吼一聲,主動朝宋元清揮拳。
黃銅色的拳罡籠罩他的手掌,空氣都因為他的拳風震動。
一般人被這一拳頭打下去,怕是半條命都要去了。
宋元清站在原地沒動,直到侯曉的拳頭來到眼前,他迅雷般的揮拳。
砰——!
兩人的拳頭碰在一塊。
侯曉的面上露出吃驚之色。
他沒有想到一個半妖可以和自己對比力氣。
他繼續揮拳,宋元清一一接住,連腳步都沒有動一下。
砰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碰撞聲響起。
申屠等人的面色已經凝重。
侯曉的實力如何他們是瞭解的,如今從對拳來看,對方竟然還佔優勢?
「這拳法有點眼熟。」靈鳩低聲道。
宋雪衣:「宋家的拳法。」
靈鳩挑眉,「宋家的拳法竟然這麼厲害?」
宋雪衣輕輕點頭,「他已經練成大滿。」
哪怕是練成了大滿,卻能和千妖殿這樣大勢力的殿主弟子打成平手,這也足以證明宋家拳法的了得。一個這樣的拳法卻出至下界家族,怎麼看都有點奇怪吧?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靈鳩忽然又想起來,半妖似乎在上界也不常見,可是九霄大陸卻很多?單論她認識的人裡面,李天安的家族是一個,秦魑的家族是一個,如今看來宋元清所在的宋家也算一個……還有其他的家族似乎也存在著,每個家族的歷史中都存在和強大妖族結合過的傳聞。
封思彤乃純陰體質,柳落有著天生野獸般的戰鬥才能,樹海洲的木氏皇族擁有著萬森婆娑秘境,裡面更是存著金猴和古樹那樣的存在。當年的歸海島上的神秘存在,輕易將整個島嶼轉移空間……
靈鳩越想心跳得越快,她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秘密。
沒錯了,以前不覺得,現在仔細想來九霄大陸似乎太奇怪了。
難怪上界的人會奇怪一個小世界會出現這麼多的天才,絕世天驕更是一個接著一個。
就說九霄大陸裡存在的那些人物事,哪一個簡單?哪怕是放在上界,也是極其少見的吧!
「鳩兒?」宋雪衣發現懷裡的人兒走神的厲害,在其他人的眼裡,現在的靈鳩一定是什麼表情都沒有,可是他卻看得出來對方心情已經非常的起伏。
靈鳩輕聲道:「宋小白,我想什麼時候還得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宋雪衣疑惑了一瞬,隨即明白她的意思,「鳩兒是說朔雲州。」
「應該是說整個九霄大陸的天下。」靈鳩道。
宋雪衣沒有問原因,「好。」
兩人剛剛交談完,忽聽到武台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吼叫。
侯曉的原型出現了,此乃一頭巨大的灰色皮毛的巨猿。
它的臉並不難看,隱約還能看到侯曉的模樣,身上披著一件黃銅色的巨鎧。
巨鎧上有著雕文,流光閃爍,雙肩有凶獸嘶吼,雙膝有尖銳的倒刺,身軀重要的部位都被巨鎧保護。
它身軀足有十米高,像是一座小山。宋元清在它的面前,根本就是一隻玩偶一般。
「吼!」巨猿低吼,雙眼如炬,拳頭像是小山砸下。
周圍的妖族們發出吶喊,心想那半妖要被打成肉泥了。
唯有瞭解宋元清的靈鳩和宋雪衣以及秦魑等人才知道,宋元清不會這麼簡單就敗了——這個男人在當年,可是能和宋雪衣打得難解難分的絕世天驕。
砰!
沉悶的聲音。
眾人看去,巨猿的拳頭砸在一座半透明的鼎身上。
這座鼎也不過兩人高,剛好把宋元清籠罩在裡面,不過巨猿的一個指頭大小罷了。
可是就是這座鼎,卻把巨猿的拳頭擋住了。
無論巨猿怎麼用力,都無法撼動對方一分。
侯曉眼裡閃過驚詫以及一絲不甘,拳頭收回再砸下,這回用了八成的力道。
鼎身紋絲不動。
一拳接著一拳,猶如雨點般的落下,一頭如此巨大的巨猿卻有著這般的速度實在難得。
武台不是塵土之地,所以就算巨猿這麼的用力,也沒有濺起一點的塵灰,也就讓每個人把武台中發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沒用!沒用!還是沒用!那籠罩著人的鼎絲毫沒有破損的模樣!
「用全力。」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侯曉和台下的眾妖們都愣了下。
這時候在鼎身裡面的宋元清抬頭,冷峻的面部線條都暴露在月光下,「再不用全力,就沒機會了。」
再次聽到這低沉的聲音,眾妖們才知道原來之前的那句話是宋元清說的。
侯曉面上露出一抹沉怒以及顧忌,他的聲音從巨猿的嘴裡冒出來,便似轟雷般的響亮沉重,「如你所願。」
巨猿的手裡黃光一閃,一柄巨大的錘子出現。
這錘子足有他半個身軀那麼大,錘子的柄就和他一樣的長,被巨猿揮動時,連周圍的雲霧都被帶動。
砰!
巨錘落在在他面前顯得無比渺小的鼎身上。
宋元清終於動了。
他向後退了半步。
這半步並沒有讓侯曉高興,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啊——!」侯曉雙手握著巨錘,高高的躍起,以身軀之力往宋元清砸去。
所有人以為宋元清還會硬抗,誰知道他避開了。
巨錘落在了武台上。
台下的眾妖們覺得他們站著的地面都震了震。
羅吼揮手,一層流光落在了武台之上,隨即武台周圍被籠罩了一層半透明的護罩。
護照沒有高度,可以任由武台中的戰鬥者隨意高飛。
此時宋元清也飛上了半空,他離開之前站著的原地似乎是個預兆,一個他主動攻擊的預兆。
三鼎從他手裡出現再飛出,環繞他身體周圍,一鼎中烈火騰騰,一鼎弱水沉溺,一鼎內似有高山流水。被三鼎環繞的他,就似掌握了天地水火的神祇。
侯曉汗毛都豎立了起來,被男人盯著他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宋元清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靈訣出手,土鼎飛向侯曉頭頂,忽變得巨大,散發著巨山般的龐然氣勢,彷彿一座萬丈高山朝侯曉壓下去,要把他完全鎮壓。
侯曉哪裡能夠忍受如此,巨錘揮出,和土鼎抗衡。
火鼎飛向它的身下,烈火焚身。
沒等候曉做出反抗,水鼎漂浮他周圍,若水纏身禁錮。
「啊啊啊!」侯曉巨猿嘴裡發出巨大的吼叫聲。
眾妖看去,見巨猿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猙獰而痛苦的恐怖。
不過短短的十幾秒,巨猿就趴在了武台上,身上彷彿被萬斤鎮壓,無論如何都反抗不了。
「夠了。」申屠站起來,沉聲道:「我輸了。」
「不!」侯曉發出不甘心的怒吼。
申屠沒有理會他,冷眼看著潶淵。
潶淵瞇眼笑道:「既然認輸了,那就可以結束了。」
他的話語落下,武台上的宋元清也收手了。
三鼎回身,巨猿的身軀也慢慢的恢復到侯曉的少年模樣。
他的臉色蒼白,艱難的站起來,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宋元清,「你很厲害,今日我敗了,希望下回還能和你一戰。」
他說的坦然,沒有絲毫的怨恨。
宋元清沒有任何的回應。
侯曉頓時皺了皺眉,抿嘴道:「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說完就返回申屠那邊去了。
他一回來,申屠就握住他的手查探他的傷勢。
骨頭碎了幾根,血肉也有被煉化的痕跡,如果不是他阻止的及時,再被鎮壓煉化一段時間,侯曉怕是要被傷到根本。
申屠憤怒的瞪著侯曉。
侯曉低頭認錯,「師尊知道的,那個狀態下的弟子比較好戰,不願認輸的。」化為原身後,他的性格會得更偏激。
「哼。」申屠揮手讓他回自己的座位去,然後看向百里倩那邊。
這一看,就見靈鳩從宋雪衣的懷裡跳下來,一步步往武台走去。
「小九……」
靈鳩回頭看向百里倩,眨了眨眼:「娘親這邊還有人比我更厲害的年輕人嗎?」
站在百里倩身後的青鳶眼神暗了暗,他厲害是厲害,不過和靈鳩相比起來的確差了點,若論生死之戰他未必不是靈鳩的對手,可是要付出代價太大……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
百里倩還想說什麼,靈鳩又道:「我知道娘和宋小白在,我不會出事,沒什麼好好擔心的。」
百里倩才看向宋雪衣,比起關心小九,這男人比起她來必是絲毫不差的,他卻答應了小九出戰?
其實宋雪衣更想自己去戰,只是他的身份屬於北殿,這一戰卻是東殿和西殿的戰鬥。
安撫了百里倩後的靈鳩則轉頭看向了宋元清。
從她上台後,她就感覺到了,宋元清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好久不見。」靈鳩打招呼。
宋元清點頭,「你變了。」
「你也變了。」靈鳩笑道,話語一轉,「當年我就想和你打一場了,這回也算是滿足了我的願望。」
宋元清眼神越發的暗沉,「我不會留手。」
「彼此彼此。」靈鳩說著這話,笑容依舊恬淡甜美。
兩人的敘舊到此為止,戰鼓再響。
面對靈鳩的宋元清果然像他說的那樣,一出手就是三鼎現身。
靈鳩揚了揚眉毛,「我記得你是九鼎之身,也不知道現在修煉到了幾鼎身了?既然你出三鼎,我就用三尾對付你好了。」三條白尾從她身後出現,雪白的毛髮和尾段的金色,美麗神聖卻在搖曳間讓人心神動盪。
宋元清初次見到這白尾,愣了一瞬。
這一瞬,靈鳩可沒有放棄機會,一尾如閃電般的甩出,砸在了宋元清的身上。
每個人都以為籠罩宋元清的鼎身會再次為他擋住這看似沒什麼威力的甩尾。
誰知道宋元清卻似受到重擊,連續後退了兩步,嘴角溺出一絲鮮血。
他抬頭,望著靈鳩的眼神暗湧晃動。
「你……」
靈鳩歪歪頭,語氣卻十足的犀利,「你這烏龜殼還沒有練到毫無破綻,只要有破綻就躲不過我的眼睛,你確定要這麼不小心嗎?」
宋元清眼神一凜。
誰也沒注意到,在潶淵身邊聽到靈鳩這句話的諝陽眼眸瞇了瞇。
不對,也不是誰也沒有注意到。
至少有一人察覺到了。
這人正是宋雪衣。
他時刻注意著靈鳩,也將每個人落在靈鳩身上的眼神收入眼底。
諝陽的眼眸似是失明了,裡面沒有一絲的光彩,可是宋雪衣還是察覺到了他對靈鳩不同一般的注意。
哪怕這份注意被他掩蓋的很好,除了這時他一瞬間明顯的情緒波動,其他時候宋雪衣也沒有發現這點。
這個人,對鳩兒有目的,卻非情感上的目的。
宋雪衣對情敵的敏銳度還的很不錯的,知道諝陽對靈鳩產生的並非情愛。
若非情愛,那麼他是想得到鳩兒的什麼?
宋雪衣輕垂眸子看著武台上的靈鳩,心裡一片思緒,將諝陽的存在記在了心上。
誰也不會知道時時刻刻注意力都放在靈鳩身上的他,已經把全局看在眼裡,就算是諝陽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他察覺到,並且產生了警惕心。
武台中一招得手的靈鳩,將許久沒招出的雲碧桃花傘取出。
女子身穿一襲白衣,衣擺繡著彷彿生著盛開的朵朵桃花,連接著銀線暗紋,手持桃花傘嫣然笑著的她,眉目如畫,目似星辰,笑靨純然無邪,哪怕站在武台之中,也讓看到的人恍然間以為對方不過是個無意落塵的小仙,正在閒庭漫步。
百里桃花仙,雪裡沾衣落。
猶記得多年前,御海鎮中傳出來的醬油詩,流傳整個朔雲州,乃至三洲。
她是桃花仙,是朔雲州立於神壇不落,受到萬人敬仰的國師大人。
也是這個女子,讓他品嚐到了人生的第一次失敗,之後的失敗都和她有關!
靈鳩就好像是看出了宋元清心思,輕揚的嘴角緩緩出聲道:「這次換我親自擊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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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底牌盡出(求票!)

靈鳩的話語剛剛落下,她和之前的侯曉一樣,也是主動出擊。
她的速度比侯曉還快,也更加的輕靈又詭異多變。
面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絕色女子,宋元清的面皮緊繃,沒有絲毫的鬆懈。
他用了之前對付侯曉一樣的法子對付靈鳩。
土鼎中藏有萬丈千山鎮壓向靈鳩。
靈鳩速度不減,一尾揮出,撞向土鼎。
兩者相撞之間發出巨大的聲響,看起來柔軟的白尾卻擋住了土鼎的壓迫。
甚至白尾還纏住了土鼎,將它砸向宋元清。
宋元清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不過土鼎本就和他一體,哪怕砸向他也彷彿是水落大海,沒有激起任何的起伏。
土鼎失利,水鼎再現,弱水近身。
當弱水碰觸到了自己的白尾,靈鳩就發現這弱水竟然真的是傳說中的弱水,一滴千鈞,還有禁錮修為之效。
只可惜她的白尾也非凡物,任由那若水纏繞,也只是讓她一尾失去效用罷了。
宋元清見她已經近身,火鼎也不甘示弱的化為了火獸朝靈鳩撲殺去。
火獸撞擊在白尾的時候,毫不意外的被撞個破散。
宋元清哪裡還不明白,靈鳩這白尾實在不似它看起來的那麼美麗無用。
這時候靈鳩的手持桃花木劍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一劍破風殺去。
桃花木劍不如宋雪衣的法相殺逆那樣無堅不摧,可是至剛至柔的誅邪之木,它的殺傷力足以讓人心驚。
宋元清是知道她出名兵刃威力的,所以也沒有再繼續硬抗,一拳對上了桃木劍。
這時候靈鳩才發現宋元清不知道什麼時候雙手已經戴上了一雙手套。
選黑色的手套竟然擋住了桃木劍。
「碧桃。」靈鳩輕呼一聲。
桃花傘飄起,漫天的桃花飛舞,花香迷人。
宋元清一瞬間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靈鳩想要一招得手,卻在一劍刺入他命門時,一聲似龍似虎的咆哮聲響起,一抹黑影竟是擋住了這一劍。
恰在這時,宋元清也回神過來,他一飛而起遠離了靈鳩足有數十米高,低頭看向靈鳩時,眼裡的波動還點起伏。
他的額頭還有一層薄薄的汗水。
如果不是柩蛟救的及時,他現在怕是已經敗了。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靈鳩的攻勢會這麼的犀利直接,看起來繁華絢麗,實際上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恰恰一招致命。
靈鳩抬頭,眼裡精光一閃,「你的法相?」
「吼!」真實的吼叫聲響起,又是那似龍似虎的聲音。
一道龐大的黑影出現在宋元清的身後。
漆黑的身軀猶如長蛇,卻比蛇更多了威嚴恐怖的氣勢,它身上的鱗片尖銳,向一片片的刀片,好像隨時都會炸開豎立起來。那似蛇似龍的頭顱說不出是好看還是難看,一雙暗芒閃爍的眸子,叫人不寒而慄。它生有獨角,有戳破天際的邪性,充滿猙獰的惡氣。
宋元清站在它的身邊,一手擱在此蛟頭上,那般的氣勢,叫不少妖族女子們看得心神動盪。
「它名柩蛟。」
好像是回應宋元清,那黑蛟尾巴也圍繞住了宋元清。
「這個名字……聽得有點熟悉。」靈鳩想起來當年在歸海島的那神秘生靈,不就是因為什麼虛空什麼柩蛟才轉移整個島嶼的的嗎。「原來就是它。」
「哼。」潶淵看到柩蛟的出現,眼裡浮現一抹嫉妒和貪婪,「一個下界來的半妖,竟然獲得柩蛟這樣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他並沒有把話說完。
柩蛟的出現引起了整個妖族的注意。
侯曉臉色有點沮喪,原來對方和他打鬥的時候,竟然連法相都沒有喚出,他原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很不錯了。
申屠看到自家徒兒的臉色,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和這些妖孽比。」
侯曉剛剛準備點頭,下一刻就覺得這話相當的有問題,「師尊……我們好像就是妖孽啊?」
申屠一本正經道:「他們是妖孽中的妖孽。」
侯曉:「……」為什麼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的感覺。
「法相出來了也好。」武台上的靈鳩低笑一聲,「如果法相被毀,你是不是還能恢復就未知了。」
她的話語讓宋元清腦海裡浮現了當年的記憶,緊接著就是這些年來的努力。
哪怕靈根被毀,他依舊憑借自己的才能和努力重新站在他們的面前,若是法相被毀呢?
宋元清知道靈鳩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有這樣的心思。
柩蛟低吼一聲,化為一道黑影來到了靈鳩的面前。
從柩蛟的雙眼裡靈鳩看到了情緒,這是和宋小白的殺逆一樣,有著自我情感的法相。
原來柩蛟聽懂了靈鳩的話,才會不顧宋元清的控制,主動往靈鳩這邊殺過來。
靈鳩伸手一招,桃花傘回到她的手裡,往前一擋就擋住了柩蛟的這一衝。
柩蛟頭顱撞在桃花傘上,立即就像是黑霧一樣的被撞散,然後黑霧化為更多的黑色蛟龍纏繞靈鳩。
靈鳩眼眸一瞇,一條白尾捲起把她包得不留痕跡,任由無數的柩蛟想要吞噬她都無能為力。
只是這樣一來,好像是誰也為難不了誰了?
這個念頭剛剛在眾人的心底浮現,包裹靈鳩的白尾一展,將柩蛟驅開。
一隻手伸出,紫蝶飛舞而出。
子夜蝶群飛向柩蛟。
從柩蛟那裡,宋元清感覺到了危機感。
這紫蝶不能把柩蛟弄死,可糾纏下去可以讓它受創。
「子夜蝶可由音律控制。」一道聲音響起。
申屠冷眼看向諝陽,「你犯規。」
諝陽道:「西少殿主使用子夜蝶已不屬自己的實力。」
「小九有著這等寶物是她的本事,和他手裡佩戴的武器是一樣的道理。」
「我觀戰言語,是我的自由。」
宋元清皺了皺眉,伸手一招,聳立在武台邊緣的戰鼓落入他的面前。他雙手持鼓棒,一曲戰鼓歌便起。
靈鳩輕哼,這些男人都是怎麼了,一個個都是全才全能不成。
子夜蝶失利,她便收了回來,再次拋出一物,在半空化為一頭青鳥。
如果南宮冽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發現這青鳥也是南離火域祖師爺的土特產之一。
青鳥美麗動人,渾身展開一道清光,將柩蛟包裹在裡面。
柩蛟不懼青鳥,可是一時半會也無法破開青鳥的束縛。
沒有了柩蛟的搗亂,靈鳩再次欺近了宋元清。
「羅吼。」這回換做潶淵看不去了,「她到底是比武還是比寶貝?」
羅吼沒有說話,武台中的靈鳩已經說道:「既然要比就比個徹底好了,無論是武力還是財富,我都會把你打擊得徹底。」
潶淵氣得臉色發青,宋元清卻深刻接觸過靈鳩的性子,對她這番話毫不意外。
暫時失去柩蛟的他手裡打出法決,又一座大鼎出現,鼎身篆文環繞,其其實比之前三鼎的其實都強。
桃木劍碰到這大鼎,反彈過來的力道差點讓靈鳩將之脫手而出。
她沒有多意外,當年的宋元清都已經是三鼎之身,現在的他又怎麼會還是三鼎。
此鼎一出,猶如一方鎮守,守護在宋元清的身邊,金色的篆文在宋元清幾句暗語下,飛向了靈鳩。
「嗯?」白尾竟然擋不住篆文,那篆文就好像鎖鏈,把靈鳩的身軀禁錮原地。
宋元清看著她,「你輸了。」
「誰說的。」靈鳩意念一動,一塊銅鏡出現,從中發出一道金光,就把纏繞靈鳩的篆文鎖打斷。
潶淵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他認出來這是他賞給七重宗的寶貝,一件擁有著大帝聖力的寶貝。
哪怕這件寶貝裡容納的聖力不過幾縷,用完就沒用了。可到底是他的東西,如今出現靈鳩的手裡,這讓他一下就明白了七重宗宗主突然失蹤和她有關。
潶淵卻不知道這寶貝的確是靈鳩從墨蛇那裡得到的,可是裡面的聖力早就被墨蛇給消耗沒了。
如今她射出的聖力,實際上是屬於她自己的,不過是拿這件寶貝做掩飾。
篆文鎖被打斷,出乎了宋元清的意料。
他毫不猶豫的一手打在金鼎之上,那金鼎之中光芒懾。
「我本不想傷你。」
靈鳩嗤笑一聲,「那是因為你傷不了我。」
一道金芒從金鼎中猶如閃電的飛出。
靈鳩的身軀眨眼就被這金芒給吞噬了。
一切靜止,眾人才看到靈鳩原來站著的地方只剩下一口小鼎。
「竟然是鼎中鼎?」之前從金鼎中射出的金光竟然還是一口鼎。
這座鼎藏身之前那座鼎之中。
「哈哈哈哈!」潶淵暢快的笑著,「贏了!」
羅吼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澆落,「西殿還未認輸。」
潶淵笑容不變,看向百里倩,「不認輸?你想她變成一灘血水嗎?」
百里倩冷漠道:「誰輸誰贏,還未必。」
潶淵只當她是在逞強,對宋元清道:「讓裡面的人出點聲音。」
宋元清忽然皺眉,臉色發白。
這一幕刺激到了潶淵,「怎麼了?」
宋元清沒有回答他的話,身體都顫抖起來,突然抬頭緊緊盯著金色小鼎,「出來!」
小鼎裡沒有任何的聲音。
「出來!」宋元清的喊聲已經沙啞,低沉中透出懊悔和憤怒。
這時候柩蛟也掙脫了青鳥的束縛,它重新凝聚了身軀,衝入金色小鼎之中。
「不可!」宋元清立即阻止。
柩蛟有著自己的情緒,卻還是聽他的話的,化小的身軀在小鼎的上方停下。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一隻凝脂白玉的手從小鼎伸出,突然抓住了柩蛟就往小鼎里拉去。
柩蛟一個不慎,半個身軀就都拉了進去。
宋元清立即覺得不好,控制柩蛟散開身軀,可是下一刻他就感覺到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包裹了柩蛟,竟然讓它無法分散。
這是什麼?
法相不屬生靈,有什麼力量是可以束縛法相天賦本領的?
宋元清一口血吐出來。
他不知道靈鳩在金色小鼎裡做什麼,可是卻感受到金色小鼎的能量正在不斷的流逝,讓他本身也受到了傷害。
最最可怕的是,他的法相竟然被拖了進去,他卻無法召喚!
「出來!出來!」此時此刻,他能做的竟然是無力的低吼。
靈鳩自然不會出來,她沒有想到在金色小鼎裡面竟然存在聖力。
這裡的聖力呈現雲霧狀,漂浮在無妄之地,落入靈鳩的眼裡就跟一團團甜美的棉花糖似的。
宋元清也太幸運了吧?
靈鳩在心裡想著。
她得到聖力算得上是投機取巧,陰差陽錯就練成了,且一路正確的練了下去。其中付出的努力也不少,好不容易才凝聚如今這個程度。在一些人哪怕是靈鳩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幸運,她那些不容易的努力和聖力的本身價值相比,就顯得很簡單了。
可宋元清呢?竟然鼎中自成聖力。
也許宋元清現在還沒有領悟剔透這小鼎的能力,所以他使用小鼎內的聖力有限,知道不知道這裡面存在聖力還是未知,因為這裡面的聖力竟然是還沒有認主被吸收的。
如此就完全是便宜了靈鳩。
她蹲在裡面哪裡願意走,放開自己的聖力圖騰就放肆的一番吸收,一遍吸一邊想:九鼎之身竟然這麼厲害,難怪被當年拿到宋戎赫說是神人之身,以前她還覺得說得誇張,現在看了還是自己小看了對方。
只是第六鼎就自成聖力,那麼修煉成九鼎大成的宋元清成為大帝好像也不是地怪的事。
在小鼎裡靈鳩不用擔心被外面的人發現自己的聖力,抓住了柩蛟就用聖力和白尾禁錮著它。
她說了要毀掉柩蛟不是開玩笑,可發現了九鼎之身的強大之後,她忽然有了點別的想法。
在外面人的眼裡看到的就是宋元清獨自一人臉色越來越難看,一會兒吐血一會兒腳步趔趄,好像有人在不斷的給他傷害。
潶淵不甘心認輸,宋元清自己也不提出認輸,時間就這樣持續著。
直到半個小時過去,宋元清已經單膝跪在地上,如此再次苦苦支撐著他沒有倒在地上。
諝陽的聲音響起:「我們輸了。」
一個輸字響起,讓宋元清鬆了一口氣,可是更強烈的是不甘不願不可置信。
他的雙眸瞪大,牙齒咬破了嘴唇。
當年他輸給了宋雪衣,他沒有因為這個一蹶不振,反而功力更加迅速的增長,因為他相信自己的實力不是因為宋雪衣的靈根才得以成功,他相信自己並且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輸給宋雪衣也有幾分的意外的存在。
今日,他身上再也沒有宋雪衣的引子,可是他卻輸給了一個女子。
「啊——!」宋元清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眼裡閃爍一抹光。
金色小鼎猝然炸開。
「噗!」同時,他又一口血吐出。
一團雪白毛球出現人前,伴隨著白尾一條條的舒展開,裡面無傷的靈鳩也顯出。
她挑眉看向宋元清,一條金繩困住他,指尖冒出一連串的靈符貼在他的身。
「百里少殿主。」諝陽輕聲道:「我們已認輸。」
靈鳩沒有放開宋元清,「我要的第一件寶物就是他。」
潶淵拒絕:「不行。」
「沒什麼是不行的。」靈鳩笑道:「之前他說的條件我可都聽得清楚,要人也在其中。」
潶淵看向諝陽,後者道:「條件之一乃不可傷其性命。」
靈鳩眼裡閃過一縷光,「你這樣真的是為他好嗎?」
很多時候,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諝陽沒有說話。
「放心吧,我不會要他的命,不過如果是他自己自殺就怪不了別人了。」
「不會。」
靈鳩用術法牽引著宋元清下了武台。
潶淵看著她的背影,怒火越來越盛,突然出聲道:「你雖勝了,可南殿那邊卻敗了,不如兩者抵消一條,你把他留下。」
靈鳩腳步停了停,回頭忽然就對潶淵做了鬼臉,「你越是不願意把他交出來,我就越要。」
潶淵捏碎了手底下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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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黑子魂歸靈鳩變(二更)

「小九,你可一定不能客氣啊。」
這是申屠對靈鳩說的話。
暗戰結束之後,申屠被潶淵狠狠的刮了一把。
靈鳩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就知道這次他的損失也包括了自己。
「你太小看我了。」靈鳩應道。
一行人來到了東殿境內,由潶淵親自領他們去了寶庫。
半途經過被她毀掉的迷途花叢時,靈鳩停下了腳步,對前面帶路的潶淵似笑非笑道:「寶庫先不用去了,我要先看這下面的東西。」
潶淵的面色一變,緊緊盯著靈鳩不放,「哈哈,這下面能有什麼東西,一堆泥土罷了。不過你若想要,就算寶物一件也行。」
「宋小白。」靈鳩看向宋雪衣。
宋雪衣明白她的意思,二話不說便招出了殺逆,一劍劃開了地面足足十尺深十米長。
潶淵怒道:「放肆!」
靈鳩更加放肆的九條白尾共甩,砸開在地面上,震得整個地面地動山搖。
從潶淵的表情來看,他似乎是想動手了。
羅吼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用沒有欺負的調子說道:「你們又作甚。」
靈鳩仰頭笑道:「我想要這下面的東西,可是東殿主不願給,我就能自己拿了。」
羅吼看向潶淵。
在他的注視下,潶淵臉色幾番的變換,「不過剩下兩件寶物罷了,我就看看你能拿點什麼。」
此話一出,他化身本體,紫黑色的巨蛇在地面盤旋,一道陣紋出現,緊接著地面忽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看這口子的模樣,正好就是潶淵本體的大小可以入內。
「你竟然真的這這裡藏有寶貝。」申屠不知道是驚訝還是諷刺。
一群人步入洞穴內。
洞穴漆黑卻難不住這群妖孽們。
靈鳩通過了一道光膜,現於眼前的是一座宮殿殿堂內。
這宮殿看起來很古樸,每一處都散發著時間的韻味。
百里倩和申屠看到這宮殿的存在,隨即看向潶淵的眼神愈發的複雜。
他到底瞞下了多少的東西?
潶淵察覺到兩人的目光,冷笑道:「這是我發現,自然屬於我一人。」然後又看向靈鳩,惡聲惡氣的說道:「你只能在裡面選取兩物,別跟我說什麼要這整座宮殿,包括裡面的所有。」
靈鳩反諷一聲:「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的。」
黑子的身影出現,它一現身就不顧所有人的阻攔,朝著一個方向竄去。
潶淵臉色頓時難看,「休要它亂來。」
砰!
黑子撞翻了一個架子,幾個光團漂浮在半空。
光團裡面每一件東西都是難得的寶貝。
潶淵以為黑豹的目的是這個,誰知道黑豹看都沒看一眼,反而撕咬住了一件破爛陳舊的鎧甲。
這是一件漆黑泛黃的鎧甲,出現在這個古樸的宮殿裡顯得不搭,任誰都不會注意到它,可是現在卻被黑豹撕咬一點點的吞噬進了肚子裡。
「黑子。」靈鳩喊道。
剛剛吃完了鎧甲的黑豹發出一聲低吼。
由它為中心,一股古老尊貴的氣息蕩漾開來。
跟在百里倩和申屠身後的青鳶以及侯曉都受不住的跪在了地上。
就連百里倩和申屠以及潶淵三人,身軀也顫抖起來,若不是這氣息只是散發,而沒有刻意的壓迫,只怕他們也要承受不住。
反倒是是靈鳩和宋雪衣以及秦魑他們這三個最年輕的人,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黑豹翻滾在地上,身體出現龜裂的痕跡。
「它竟不是血肉之身!」潶淵驚呼。
黑豹身上浮現的器紋,讓人看明瞭它的真身。
似有骨頭挪動的聲音,地上的黑豹好像隨時都會奔潰的身軀在變化,沒多久竟化為了一個高大的男子。
他渾身 ,趴在地上幸而沒有曝光關鍵之處,正因為這個姿勢讓眾人看到脊尾骨處連接著一條黑色尾巴。
靈鳩才看了一眼,雙眼前就被宋雪衣的手擋住了。
哪怕被擋住了,可是她的腦海裡依舊浮現出男人清晰的身影,不是現在這個模樣,而是更深處的記憶……那個明明可以化形為完整人形的男人,為了讓她開心,每每都冒出耳朵和尾巴,被她逗弄的時候,那疊耳就會紅起來。
「承錫。」靈鳩呢喃道。
這才是黑子真正的名字,黑子這個小名只是她一個人叫罷了。
承錫……妖族王脈,被萬妖敬仰,人族恐懼的大妖雷皇。
她的聲音讓地上的男人一抖,似乎是才回神過來。
他艱難的爬起來,身軀的肌理線條暴露眼前,充滿黑豹的爆發力和完美。大概是看到自己赤身 ,一件緊身的黑袍出現將他包裹,當他抬起頭的時候,最先被人注意到的是他一雙黑若曜石,精芒閃爍的威嚴眸子。
一眼看到宋雪衣的瞬間,他雙手雷光閃爍,便朝宋雪衣殺去。
這攻擊來得太快,除了宋雪衣本身誰也沒有反應過來。
他抱著靈鳩消失不見,再次出現的時候依舊在承錫的面前,卻已是原來位置的五米外。
承錫猶如鎖定了獵物的獵豹,眼裡必殺之意,再次朝宋雪衣而來。
這回宋雪衣沒有躲,一隻白皙細嫩的手握住了承錫閃爍雷電的手爪,「黑子,承錫!」
承錫漆黑的眼眸浮現一縷光芒,這縷光芒就好像是清晨的日光,一點點的展開,最後明亮如鏡印出了靈鳩的模樣,「你是……小九!小九……小九!小九小九!」他喊著喊著,聲音越來越嘶啞,最後雙眼竟然模糊了。
靈鳩一怔,眼睜睜看著他雙眼裡凝聚了淚水,一個大男人竟然哭成了孩子。
他認識我!
他真的認識我!
他真實的存在過,他是上古時期的大妖,可是他卻認識我!?
傳承記憶不止是記憶那麼簡單,果然不是那麼簡單的。
靈鳩的腦子好像炸開了一樣。
當男人的淚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好像有什麼灼燒到她的肌膚,讓她猝然鬆開手,可是那股灼熱之意一瞬間瀰漫到心頭,讓靈鳩的呼吸一窒。
「宋小白……」最後的關頭,靈鳩只憑本能的找到自己最大的依靠,最信賴的人,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襟,「不好了。」
這句話說完,她竟然就這樣昏迷了過去。
一股濃郁至極的香味瀰漫開來。
在場所有問道這股香味的人,心臟都彷彿被一直手緊緊的揪住。
宋雪衣第一時間抱緊了靈鳩,揮手在周圍佈置下一層護罩,隔絕了所有的香味。
只是他速度再快,還是讓最開始的一縷香味擴散出去。
「她……」潶淵震驚的聲音響起:「她竟然……」乾巴巴的幾次竟都說不出內心的話,突然看向百里倩,「這種香味,這種純淨的味道,她竟然真的是你的親生血脈,而且血脈比你更為返古!」
百里倩和申屠幾乎是同時出手,朝潶淵抓去。
「你們!」潶淵沒想到他們會這麼直接。
轟隆隆——
一陣突如其來的地動山搖而起。
羅吼的臉色第一次出現變化,身影一閃出現在洞穴之外。
百里倩和其他人個個不慢的都現身在外。
天空一個金色的大手出現,竟然徒手抓住了一座大山,便朝千妖殿砸下來。
「把她……交出來……」轟轟雷聲一般的聲音,響遍了整個千妖殿。
百里倩等人的臉色都變了,這個神秘的存在來的太突然也太湊巧,幾乎是瞬間他們都想到了這話語中的『她』說的是誰。
「封殿。」羅吼沉靜的聲音響起。
這般平穩的聲音讓其他人都冷靜不少。
百里倩和申屠一起打出了密令。
此時他們不得不放開潶淵。
潶淵心裡有怨,可是沒等他發作就注意到了羅吼看過來的眼神——彷彿在這關鍵時刻,他有一點異動的話,羅吼就會無情的出手必殺。
這個男人的實力到底如何,到了現在他都猜不透。
潶淵也招出了密令。
以羅吼為中心,四人密令同出,啟動了千妖殿的大陣,將整個千妖殿保護住。
護罩堪堪出現,可怕的襲擊就來臨了。
從那浩然的攻擊來看,不止是神秘的存在,還有更多的人……
「千妖殿的位置怎麼會暴露!」申屠吼道,懷疑的目光落在潶淵的身上。
潶淵無懼的看看向他,「你以為我會傻到如此?」
申屠臉色冷酷,可沒有說更多。
「千妖殿……」一聲呢喃聲響起。
四位殿主都看向了說話的人。
承錫抬頭看著天空,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天空雷雲浮現,紫雷閃爍瞬間密佈了天際。
「六泊!」他低吼一聲,沉悶的聲音響遍了天地:「這裡沒有你要的人。」
天地間隨著他一句話後,突然變得格外的安靜。
「……承錫。」又是那洪浪般的聲音。
「你休想……騙……吾!」
最後一個字落下,天地炸開了巨大的聲響,好像是雷電和高山的碰撞。
不知道承錫做了什麼,他的臉色一白,然後他一手抵著地面,以他手為中心,陣紋出現。
一陣天旋地轉,百里倩等人震驚的看著他——他怎麼會知道千妖殿的乾坤挪移陣,並且驅動了。
「唔。」承錫的臉色更加的難看。
這時候一隻手過來,一個玉瓶靜躺那手中。
承錫順著手看去,看到宋雪衣那張臉,他的眼瞳瞬間緊縮。
然後看到昏迷在他懷裡的靈鳩,承錫不知道是想到什麼,把他手裡的丹藥玉瓶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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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宿命之戰(求票!)

宋雪衣給的丹藥自然是極好的,承錫剛剛吃下去就覺得渾身通暢了不少,然而隨即聽到的一句話,就讓他差點暴走。
「差點忘記你本是煉器之身,也許給你鐵塊會更好。」這句呢喃的話語從宋雪衣的嘴裡冒出來。
聽起來沒有任何的問題,可是承錫就是覺得對方是在有意的膈應自己。
如果不是丹藥入口即化,說不定現在他已經將之吐出來了。
「把小九……」承錫冷眼看著他。
只可惜他的話語還沒說完,宋雪衣已經抱著靈鳩離去了。
承錫想要追的話也未必追不上,可是礙於某些原因,他只能複雜的看著宋雪衣的背影。
秦魑也跟著宋雪衣而去。
這裡只剩下四位殿主等人以及承錫。
承錫看著百里倩在內的四位殿主,「你們跟我來。」
他的語氣平淡去不容置疑。
以羅吼為先,他動了,其他人也就跟著動了。
靈鳩一直在三日後才醒來,醒來後的她立即發現自己都不對勁,不僅僅是渾身的力量沉靜不動,整個人都焦躁不安。
有過百里倩的警告在先,她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誰能讓道她竟然在這個時候進入了動情期?
她一動情,促使著整個千妖殿都動亂了起來。
一股足以誘惑眾生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哪怕是宋雪衣的靈器罩子都擋不住。
不得已之下,靈鳩主動跑進了雲苓裡面。
雲苓和夏侯乖乖都不敢靠她太近,按照夏侯乖乖的說法就是,這輩子叫她小妖魔真的是叫對了,這貨不僅僅是妖女還是魔女,兩者結合,要不然怎麼誘惑人就是算了,竟然連器靈和魂魄都能被她影響了。
所謂的動情期靈鳩還是第一次體會,整個人都有點恍恍惚惚的,伴隨著時間的過去,這股恍惚的勁兒就更濃了。
她心想不會坑爹的和百里倩一樣失憶吧?已經有過一次失憶的經歷了,她可不想再繼續一次。
在雲苓的鎮靈塔內,她強迫自己盡量保持清醒。
這段時間裡宋雪衣來看過她兩次,饒是他也差點被那濃郁的甜香控制,和靈鳩翻雲倒雨起來。
畢竟是自己最深愛的人,那般動情的模樣毫無防備的在自己的面前,加上甜香的誘惑,宋雪衣能抵抗得住才怪了。
偏偏宋雪衣還真的抵抗住了,不止是為了靈鳩著想,為了他們還未存在的孩子著想,還是因為承錫的提醒。
西殿的偏殿裡。
宋雪衣和承錫坐在一塊。
「你乃至尊法相的無冕修士,算是半個大帝,可是還沒有真正成為大帝的你,還不足以和小九擁有血脈。」承錫一針見血的說道。
宋雪衣幾年來都在研究這方面的問題,知道他說的是實情,「你有什麼辦法?」若非有辦法,豈會和他單獨說這些。
承錫沒有賣關子,「宋元清的九鼎之身。」
他這話剛剛落下,忽然聽到一陣轟鳴。
承錫和宋雪衣一起飛身出去,見到西殿一處竟然被破壞了。
那裡是西殿關押犯錯之人的地方。
最近並沒有關入什麼新人,唯有宋元清罷了。
只是傳聞靈鳩要了宋元清之後就把他關在西殿,事實上卻把人放進了鎮靈塔內。
因此,這次突然的襲擊,如果是為了宋元清的話,那麼兇手就要無功而返了。
承錫腳下雷光一閃,就到了事發的地點。
宋雪衣並不比他滿多少,同時一伸手,虛空之中血籐出現,捆綁住一人的身影。
這人身穿一襲黑衣,面部生著陰冷質地的蛇鱗,一看就是潶淵那邊的人。
也在這時候聽到動靜的百里倩等人都趕到了。
不止是百里倩,申屠和潶淵相繼而來。
他們一看到這人的模樣,臉色各有變化。
「潶淵,你有什麼好說的?」申屠質問。
潶淵面色陰沉,「如果這事情是我做的,我還需要自己再趕過來嗎?」
申屠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迷惑我們。」自從潶淵從他這裡獲得三件至寶後,他對潶淵的脾氣更不好了。
潶淵怒道:「少廢話!我是想要柩蛟,可是我會傻到用自己人來做?」雖然說蛇類妖孽大多都聚集在潶淵那邊,可是也並非只有這樣的屬下,如青鳶他們那樣的俊秀風雅的妖孽,東殿那邊也是有的。
「別吵了。」羅吼的一句話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他看向承錫,後者看向那個被宋雪衣困住的蛇妖。卻見蛇妖竟然什麼話都沒說,便在眾人的眼前爆體而亡。
這一幕讓四位殿主的臉色更加的冷沉了。
沒等他們考慮更多,西殿一處又發生了動靜。
幾人看去,百里倩的臉色最是難看,身影一晃就朝動靜發生的地點趕去。
宋雪衣後一個趕到時,就看到百里倩正被幾名妖孽連續的爆體控制,他試圖抓取一人,可是結果還是跟剛剛一樣。
不出一會兒,此處本是靈鳩居住的院落地面已經堆積了一片血肉。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宋元清還是小九!」百里倩森冷道。
如果不是小九早有準備,無論是宋元清還是她都不在西殿,說不定今日他們就真的要中招了。
「千妖殿裡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多叛徒。」申屠也道。
從這幾日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來看,千妖殿裡絕對存在著叛徒,竟然無聲無息的在的他們眼皮底下做著小動作。
「這叛徒的身份還不低。」潶淵也說道。
若不是在千妖殿的身份不低,也不會知道這麼多,連他們都察覺不到。
「這些事情交給你們處理。」承錫一句話就把壓力都丟給了四位殿主。
四位殿主聞言都沒有反駁,承錫下一句話讓潶淵的臉色有點不好,「我需要一點東西。」
所謂的一點東西,一定是他們的寶貝了。誰不知道潶淵的寶貝最多,他也是最不樂意把寶貝叫出來的那個。
只是現在容不得他不答應。
百里倩最先表態道:「無論你需要什麼,只要對小九好,我都可以給你。」
承錫點頭,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其實就算他們不答應,他還是會按照所想的做。
「你們跟我走。」承錫看著宋雪衣以及秦魑。

這裡只有承錫\宋雪衣以及秦魑三人。
「小九的血脈乃妖族最高。」承錫開口說道,目光看向兩人,「你已經是魑魅純血,妖族同脈可以和小九結合……」
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宋雪衣已經抬眸看著他,那眼神黑沉沉的連他也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感。
然後秦魑的一句話響起,「百里小鳩不會答應,她會生氣。」
承錫看著秦魑,他相信自己沒有看錯,這個魑魅對小九是有著深刻感情的,可他竟然沒有答應?
秦魑接著道:「在我觸碰到百里小鳩之前,宋雪衣也會先殺了我。」他承認拚死搏殺,自己未必是宋雪衣的對手。
瑰麗絕艷的男人,說著冷酷的話,看著承錫的眼神也有著說不出的意味。
承錫沒有想到這時候的他竟然會站在宋雪衣這邊,也許不該說是站在宋雪衣這邊,而是一切都為小九著想。
「宋、雪、衣。」沉默了三秒,承錫叫著宋雪衣的名字。
宋雪衣不語的看著他。
承錫似乎對他總是有點惡感,「我可以告訴你所有,不過我需要你立誓。」沒等宋雪衣說話,他沉沉的說道:「發誓絕不背叛小九,以小九的意願為主,哪怕是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神銳利得好像要把宋雪衣千刀萬剮,卻生生的忍著,「你的命只能是小九的,無論什麼都不能拿來與小九相比!」
宋雪衣沒有立誓。
承錫的眼睛閃過一抹雷光,更像是血芒,看樣子是真的要動手殺了宋雪衣一般。
「嘖。」秦魑發出一聲嗤笑,「這個誓,幾十年前他就立了。」
承錫一怔,看看秦魑又看看宋雪衣,確定他們沒有說謊之後,再次沉默下來。
一會兒後,他才緩緩說道:「這其中你會受到筋骨重塑之苦,倘若沒有撐下去……」
「走吧。」宋雪衣道。
承錫看他。
宋雪衣輕聲道:「無論什麼,我都會承受住。」
承錫沒有為他的言語表示一點感想,無情的說道:「你必須承受住,否則根本沒有資格擁有小九,你……不夠資格!」
宋雪衣可以忽視很多他的排斥,唯獨一點是他的逆鱗。此時直直看著疊耳貓尾的男人,「資格不是由你來說,鳩兒是我的妻子,此生都是。」
承錫聞言,臉上浮現巨大的怒火,可是他沒有和宋雪衣吵,反而對秦魑道:「你也一起來。」
秦魑也是個肆無忌憚的主兒,可是事關靈鳩,他也壓制性子聽從著承錫的話。

雲苓的鎮靈塔。
宋元清就被困在其中。
三人來到他的面前,他早有預料,這兩天他聞到一股讓他渾身躁動,差點管不住理智的香味。他想要去追尋,想要去佔有,可是他連出去都做不到。這是源於最本源的欲的渴望,有著可怕的吸引力。
一開始宋元清以為這是故意對他的折磨,為了抵抗這股香味,他已經滿臉的憔悴,可是雙眼卻更為的明亮銳利。
他坐在地上,看著三人,沒有表情的問道:「你們來做什麼?」
這句話問得就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虛空王草屬於妖靈,既為妖又為靈,它本身的靈智不足,又無法修煉成為人形,可是一旦成長就會讓妖族或靈族都忌憚不已。」承錫沒有回答宋元清的話,而是冷靜的說道:「它最強大之處不止是能夠在虛空中行走,讓人無法捕捉。還有一項更為讓所有知道它存在的生靈巨大之力,它可以吞噬血肉增強自己,還可以吞噬獵物的天賦。」
宋雪衣目光一閃。
承錫接著說:「世上不曾出現和虛空王草完美融合的例子,可是你做到了。這和你變異的靈根有關係,只是你沒有得到虛空王草的傳承,只能憑虛空王草本能行事……這就是虛空王草吞噬之法。」他一指指向宋雪衣的眉心。
宋雪衣沒有抵抗,剛剛消化完得到的知識,又聽承錫道:「這些都是小九教給我的,所以這還是你欠小九的。」
這句話包含的信息太多,此時卻不是追尋答案的好時機。
盤膝坐在地上的宋元清也在消化理解承錫的話。
他察覺到了危險。
果然,承錫下句話就證實了他的猜想,「九鼎之身那聖人之身,不僅僅可以控天地極力,還主煉化。也就說,這一場爭鬥,不是你吞噬他而脫胎換骨,就是他煉化了你獲得新生。」
宋雪衣抬首看向宋元清,此時宋元清的眼神很亮很炙熱,兩人的眼神裡似乎充斥著一股宿命般的氣息。
兩個人從嬰兒時期就無意中結了恩怨,一直糾纏到了現在。一次的生死之戰,再到如今。他們都想要有個真正的了結,前者為了靈鳩必須成功,後者想要完全解決這個心底最大的障礙。
承錫似乎還覺得火力不夠大,又一道驚雷打下來。
「也許你們還不知道,至尊法相之間也可以互相吞噬。」
「至尊法相之所以被稱為大帝候選的無冕者,正是因為至尊法相的產生,獲得了天地的洗禮和承認,本身就存在了一絲最精純的天地聖氣,你們的法相圖騰就是將來的大帝圖騰,一旦吞噬就可以讓法相更進一步。」
「宋雪衣,這一戰只靠你自己,我不會幫助你。」
「如果你死了,哪怕要承受小鳩的怒火,我也無悔。」
承錫和秦魑退出了這一層。
承錫決定親自教導秦魑修煉之法。
之前秦魑被潶淵收為義子,可是潶淵本身血脈都不精純,哪怕教導得了秦魑。
兩人的身影剛剛離開不久,忽然就感覺之前的地方傳來龐大的氣息。
雲苓的身影浮現,漂浮在承錫和秦魑的面前,面無表情的不滿道:「你知道不知道這樣有多消耗我的能量。」這裡是他的地盤,所以承錫之前說的話做的事情都瞞不了他。
承錫對他說話的語氣較為溫和,只是說出的話卻是……「跟在小九的身邊,暗中吸了不少能量吧。」
雲苓:「……哼。」消失不見了。
承錫則回頭看著之前出來的層次,眼神暗沉。
他沒有告訴宋雪衣,這吞噬是九死一生,九鼎聖人之身豈是那麼容易吞噬的,何況對方已經練成了六鼎之身。柩蛟更是凶物,化為法相更為肆無忌憚了。這樣一對比,宋雪衣好像並沒有多少拿得出手的優勢?
虛空王草也是絕世凶物,可需要時間去成長去吞噬,由於它靈智不足,哪怕殺不了它,對付它的辦法還是有不少的。然而無論是上古時期還是更久之前,他都沒有聽說過有人能和虛空王草融合。這等於是虛空王草化形成人,有了人的智慧以及修為,還可以修煉……這個人還是宋雪衣!
「如果連這一劫都度不過……」承錫低語,「莫非還想小鳩給你鋪路不成。」
一旁的秦魑不言不語的聽著,眼睛閃過著。他心裡在想,有什麼辦法把這個人擒住,把他知道的東西都挖出來?

這是一場屬於宋雪衣和宋元清從 到精神甚至包括魂魄的戰鬥。
他們斗的不僅僅的實力,還有法相,賭上了自己的所有。
這才是真正的宿命之戰吧,此一戰之後,勝者為王敗者便死,還是死得什麼都沒剩下。
宋雪衣體會到了承錫所說的九死一生,甚至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如果有人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被眼前的一幕嚇得膽戰心驚。
兩股龐大不要命的氣勢相撞又相融合的充斥在整個空間中,讓雲苓這個空間的主人都無法靠近,也讓想要看看情況的夏侯乖乖無奈被逼到最外圍,連裡面的一絲景象都看不到。
他不得不問雲苓,「他們怎麼樣了?」
雲苓如實的回答:「兩塊……肉?」
「啥?」夏侯乖乖驚秫了。
事實就如雲苓說的那樣,宋雪衣的 被土鼎鎮壓,水鼎禁錮,火鼎煉化,金鼎籠罩折磨,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對面的宋元清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全力出擊沒有防禦,虛空王草吞噬他起來,也是沒有半點留情的,刷刷刷的揮舞之下,猶如利刃把他碎屍萬段。
兩個絕世出彩的男人,如今莫說是模樣了,連身體都看不出模樣,獻血淋淋的一攤血肉,這血肉還在隨著時間的過去,一點點的減少,好像很快兩個男人就會連 都沒了。
一白一黑的兩條巨影在半空中交纏嘶吼。
殺逆和柩蛟的戰鬥,不僅僅是主人的意願和命令讓它們爭鬥在一塊,它們似乎天生就仇敵,非要爭個你死我活。
柩蛟彷彿無形,總是在殺逆殺來化為黑霧再凝聚成形。殺逆幾次傷敵不成,它眉心處的裂痕一點點的展開,柩蛟對此卻不覺。
砰——
此時兩個主人的戰鬥也到了某個臨界點。
好像是原子彈的爆發,在中心一點蕩漾開來。
雲苓驚呼一聲,連忙去穩住空間。
夏侯乖乖知趣的立刻遠離。
白茫茫的一片。
人的身體已經不在。
唯獨圖騰閃耀,魂魄存在其中。
這一刻的宋雪衣忘記了痛苦忘記了所有,領悟到了一縷無形的道,破而後立的涅槃之感。
九重境一共九重,九重境講究的就是九九歸一,將法相融合自身,獲得法相之力,九重劫後便是涅槃……
宋雪衣這一刻的狀態很難得,他的境界也在不斷的提升,速度之快讓人咋舌震驚。
倘若他一直沉溺在這種狀態之下,不僅境界能夠大幅度的提升,還會領悟到大道,對萬物無情又似有情,悲憫天下俯視天下之大道,從此之後他想更進一步,進軍神秘的大帝也更為簡單。
只是這等大道要的是心境通明,對世間萬物無心,做到最公平,也是最無情,是為心懷天下的聖人。
既然無情,又豈會有愛情,癡念和執著深情?
九九歸一……九九歸一……大道無影,大道在心。
失去了 ,本能抵抗火鼎煉化,還在沉溺領悟中的宋雪衣,哪裡還有更多的心思想其他。
眼看在他絕頂的悟性發揮作用,境界大進就要進入那種忘情無情境界關鍵時刻……
九九歸一……鳩鳩歸衣?
一個念頭突然生出來。
宋雪衣被圖騰守護的魂魄的一顫。
從玄妙的境界中退出來。
他立即就感覺到了令人瘋狂的劇痛。
宋雪衣知道,倘若他繼續剛剛的領悟,達到了最終境界必然能夠把宋元清吞噬贏了他。
可是贏了宋元清,獲得了無上的實力,失去的卻是……鳩兒啊!他的感情啊!
女子的身影在他腦海裡浮現,一顰一笑,生死之劫時,她哭著笑著,任他取自己的命,也願和他同生共死。
我的鳩兒啊……還在等著我……
宋雪衣眼裡堅定,誰說大道無情,唯有無情是道。
倘若是如此,他不走大道,走妖道又如何。
只要能和她一起,只要她在。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罷了。
殺逆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緒的變化,眉心的裂痕完全展開,暴露裡面的血色猙獰,它碧綠充滿生機的眸子瞬間血紅,銀色的龍身背脊有一條血線鏈接,龍爪抓住了柩蛟,這次柩蛟再次散開身軀,可是殺逆的龍爪似有吞噬之力,就算它散開也受傷了。
吼!
柩蛟發出驚呼交加的嘶吼。
這時候的宋雪衣不畏生死,圖騰裹魂魄飛向宋元清。
對方和他的情況一樣, 也早就被折騰沒了。
這時候的宋元清也正沉溺在某個靜悟的狀態下,沒有察覺到宋雪衣的靠近。
當宋雪衣強行以魂魄攻擊他,使得他被迫退出感悟,魂魄和圖騰的光芒一瞬黯淡,是受了重創。
【你……】魂魄無法發出聲音,卻能夠發出魂念。
宋元清這時候的魂念就充斥著震驚和驚怒。
宋雪衣不顧他的心情,以凶狠的拉他一起落入火鼎,圖騰交疊,魂魄相鬥。
這真是瘋狂且不要命的行為。
宋元清愣了一秒,他沒有想到一向看起來慢性子的宋雪衣會這樣做。
正是這一秒,就讓宋雪衣佔到了先機,緊接著就是翻江倒海一面倒的局勢。
宋元清到死估計都不會明白,每個人都會變,宋雪衣也不再是當年那個他,他還有一個讓所有年輕修士聞之喪的身份,妖族血公子。
一個瘋狂冷酷卻又冷靜得不像人的妖孽。
------題外話------



  ☆、第133章 宋雪衣醒,妖的尊嚴

高山瀑布,野花簇簇,日光從雲層普照下來。
一名素衣女子坐在瀑布下的清潭邊,晶瑩白嫩的雙足赤足淌著清水。
她青絲披散腦後,垂落到了地上沒有絲毫的束縛,柔順的光澤好似流蘇美麗。她的側容白皙肌膚倒映著粼粼的水斑,襯得那臉頰更加白嫩欲滴。她低眉順目,神情恬淡,絕色的容顏看著清純靈淨脫俗,好似落塵的謫仙。
這樣溫馨安靜的如畫景色,很快就被幾隻擅自闖入其中的幾隻凶獸打破。
凶獸的動作急切焦躁,見到女子後,雙眼都猩紅了,都朝她撲過來。
要是有人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被眼前一幕驚得心神俱顫,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保護那水邊仙子。
白尾猝然從女子的身後出現,輕輕的一甩就把凶獸們都抽飛出去。
抽飛出去了不說,白尾就好像是逗弄兔子的狼外婆,對那闖入其中的凶獸百般的蹂躪。
這個無聊逗著凶獸的女子正是靈鳩。
此處還是在雲苓之內,周圍的景色半是幻化半是真實,凶獸是靈鳩讓雲苓放進來給她玩兒的。
從她動情期出現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月,她週身的香味連她也無法控制,不僅僅禍害了她呆著的地方,還禍害了整個雲苓空間。雲苓為了不讓鎮靈塔給它提供能量的生靈被她毀掉,只能把她隔絕在最深處。
近兩個月,千妖殿外面的情況不好,聽承錫的說是修士發現了千妖殿的位置,幾次三番的結伙來追殺。千妖殿裡面也出現了叛徒,竟然把她的消息給放出去了。
前者千妖殿還能應付,後者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如果靈鳩的存在被證實在真實的,那麼連一些古老的大佬們都會被引出來。
為了靈鳩和整個大局著想,百里倩以自身作為擋箭牌,讓外在的人半信半疑,發情的是百里倩,而不是千妖殿出現了一個更為返古的始妖。
百里倩的血脈如何,某些秘境和大宗門的人都知道。
雖然依舊讓他們心動,可是實力血脈不夠的奢望不到,最為強大又看不上,餘下的人千妖殿還能對付。
靈鳩曾說想要為千妖殿添一份力——她和百里倩不一樣,動情期剛開始妖力的確被封了,可是過後了幾天妖力就慢慢的恢復,並且比往日更強。
以她的戰力,自然是可以為千妖殿做出大貢獻。
只是承錫一句話就打破了她的想法。
「只要小鳩你一出雲苓空間,香味氣息以及就會被某些人察覺到,到時候千妖殿遭到的不止是這個程度的打擊,連現在的你都會危險。」
靈鳩相信承錫不會欺騙自己。
因此,她一個多月都呆在雲苓空間裡沒動。
關於外面的情況,關於宋雪衣的情況,都是由雲苓來告訴她的。
她知道千妖殿有承錫和四位殿主暫時無憂,也知道宋雪衣正在經歷人生大劫。
雙生扣和兩者之間結合的各種聯繫,讓靈鳩不用親眼去看,就知道宋雪衣現在性命無憂。
一個多月的時間不算漫長,對於靈鳩來說是難得閒得沒事做的日子。
她的心態放得很好,大家都是為了她好,她要是一個人還在糾結,不但幫不了他們還會給他們添麻煩。這一個多月來,她算是在休養身心,修煉的同時還有就是折騰一下這些受到她情期影響來招惹她的凶獸。
這些凶獸對雲苓沒有任何的損失,能用它們來緩解靈鳩的心情,對此他表示非常的划算。
靈鳩沒有真的殺了這幾隻凶獸,把它們打暈了之後,指尖輕點就有幾隻不過人拳頭大小的豆人出現。
這豆人神兵按照靈鳩的意念長成,圓溜溜的臉蛋和身子加上圓溜溜的眼睛,渾然就是現代Q版的萌物。
靈鳩玩得自娛自樂,忽然覺得腳下的雙生扣一燙。
她雙眼一瞪,身子就被人完全抱住。
「宋……宋小白,你成功了!」
隨即赤足一涼,被一雙大掌握住,細細的揉捏把玩。
靈鳩驚喜的心情被突如其來的攻勢弄得一怔,腳底的酥麻傳遞渾身,差點讓她沒站穩。
不知道現在的她很敏感嗎?
靈鳩轉頭去看宋雪衣。
一眼就看出宋雪衣現在的情況不對。
男子披頭散髮,柔順的髮絲一點不見亂,他竟然只披著一件單衣,薄薄的意料遮不住他完美的身軀。
玉石般的胸膛半敞在外,腹部不誇張的肌理和性感的人魚線,再到下面也沒有遮掩。
他一點也不見羞恥,大大方方的站在她的面前,一手攬住她的腰身,一手握著她的足。
墨發下的容顏俊美絕世,悠遠的黑檀眸子,幽深詭秘的猶如黑洞,吞噬著所有看進去的生靈。他嘴角噙著一縷笑意,溫柔得叫人沉淪。
他彷彿謙謙君子,如玉般的無暇,偏偏衣裳不整做著戲弄人的事兒。
這般強勢又溫柔的絕世風華,真是任何女子都拒絕不了,還得自己趕上去給他戲弄吧。
只可惜,不是任何女子都能得到他溫柔相待的。
地面生出長籐沒多久就構成了一座籐木屋子。
裡面更生長出了床榻。
靈鳩迷迷糊糊的被他抱著上榻。
她的赤足還在男人的手裡,被他抬起,他垂首輕輕吻在那晶瑩如玉的足背上,溫柔虔誠得猶如朝拜。
這是開始,他的親吻一點點的蔓延綿連。
水火不侵的衣裳由他目光所及都化作了飛灰,露出裡面最美的景色。
白雪的聖潔,紅梅的妖嬈,挺立的不屈,青絲搖曳的顫亂。
這些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絕美誘惑,溺在空氣中愈發濃郁的甜香中,使得她整個人彷彿迷濛在薄紗日愛昧中朦朧。
天下間沒有任何一個生靈能夠拒絕此時的她。
兩個有情人,雙目相對,只剩下肉身乃至是魂魄上最深刻的吸引,從而衍生的谷欠。

千妖殿的人們從來不知道時間是這麼的難熬,每一天的時間都這麼漫長。
千妖殿被封殿,裡面的妖孽們都不能出去,也不得讓其他人進來。
每日他們都會遭遇到修士的追殺,一直以來他們認為最安全的千妖殿好像成了最危險的地方,隱匿不在。
「殿主們懷疑族中有背叛者,要不然千妖殿的位置也不會連續被修士知道,可是為什麼這麼久還沒有把叛徒抓住?」妖孽們有著自己的想法和思慮。
「西殿主進入動情期,才會引來這麼多強敵,可西殿主只要和南殿主結合不就可以解決了嗎?」
「閉嘴吧你,西殿主和南殿主是兄妹的情誼!」
如今的千妖殿每個人都參加了戰鬥。
哪怕是一名婢女,也是有著不凡的修為。
他們言語間朝著千妖殿的邊緣趕著。
這時候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一開始這群人也沒在意,這段日子總會有那麼幾次,很快就會恢復過來。
然而這次他們料錯了,這地動山搖並沒有結束,反而有更加激烈的反應。
「啊——!」一聲慘叫,一個現出原形的黑熊少年嘶聲喊道:「通知殿主!那群修士在弄什麼大陣,他們想要把千妖殿留下!」
其實不需要人通知,這麼大的事情百里倩他們怎麼會沒有發現。
現在他們已經因為這事鬧成了一團。
「潶淵!你還有什麼解釋!」如果不是羅吼攔著,申屠現在已經朝潶淵衝殺過去。
潶淵臉色發黑髮紫,「不是我做的!」
千妖殿瘋殿大陣需要四位殿主同時展開密令,這密令激活的大陣可以護著千妖殿受到修士襲擊也無礙,可是就在剛剛千妖殿的護陣出現了破綻,破綻之處就是潶淵那邊。
「你的密令呢?」百里倩冷靜的問道。
潶淵將密令取出。
幾人一起看過去,承錫冷聲道:「密令之主已經不是你。」
這密令是真的,可是密令之主卻已經不是潶淵。
潶淵身上的紫氣升騰,臉上出現了蛇鱗。
「你想到了什麼?」羅吼問。
「……諝陽!」潶淵厲聲吼道。
下一刻,他身軀一顫,「噗——!」
一口黑血從他的嘴裡吐出。
「你……」申屠看到這一幕,臉上也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百里倩皺眉,取出一顆丹藥遞給他。可是潶淵卻沒有接住,他神色不斷的變換,喃喃道:「我錯了,我看錯了……我看錯了人,他……哈哈哈哈哈!」
「殿主!」青鳶的身影飛來,「東邊要失守了!」
不待幾人反應過來,潶淵已經化為一道黑影往東邊掠去。
「追上去。」羅吼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趕了過去。
他們趕去的時候,就見東殿地域已經一片狼藉,一群修士立於天空,這些修士他們都可以不放在眼裡,讓他們留心的是其中幾道強大的氣息。
一道金色的身影身邊坐著一個人。
這人就是潶淵嘴裡的諝陽。
他依舊坐在輪椅上,雙眼無神,面無表情。
「諝陽——!是你!」潶淵看到他,臉色猙獰。
諝陽挪動嘴唇,淡淡的說道:「是我。」
這語氣無喜無悲,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潶淵不可置信,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如何能不承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曾說過你做所作為都是為了妖族!今日有此成就的有一半都是拜你所賜,你沒道理……」沒道理背叛妖族啊!你不是最看重妖族的嗎?
「沒有理由。」諝陽的語氣依舊沒變。
沒有理由!好一個沒有理由啊!
潶淵又一口黑血吐出來,他背叛了妖族沒有理由,是不是要自己死也沒有理由。
「千妖殿豈容你等來玷污,今日本殿主就拿你們的血肉為祭!」潶淵不再向諝陽最求答案,他好像一下就冷靜了,又成了東殿那個不可一世的狂傲殿主。
眨眼的功夫,潶淵就化為了原型,巨大紫黑大蛇出現修士的眼前。
一群修士見過凶獸,卻還真的很少見過妖獸的。
妖獸身上的氣勢絕非凶獸可以相提並論。
紫黑大蛇出現甚至讓一些心境修為不足者臉色煞白,從天空跌落。
「殺了他。」一到冷漠的聲音響起。
修士們見自己人多,還有大尊坐鎮,不信一群奈何不了一條大蛇。
劍術靈術法術不欠錢的打下去,卻都被潶淵擋下來了。
它口吐一口黑氣,瞬間腐蝕了前方一群修士的性命。
一道金光趁著潶淵打鬥時,射向千妖殿護罩的破綻之處,想要趁機進入千妖殿內。
打著這樣想法的不止一個。
承錫雙手引雷,構成一張雷網,擋住了一群有心人。
「承錫,你不行……你已不是以前的你……」金色的身影被雷網暫時擋住了。
他的身影出現,這是個穿著金色服飾的少年人。虎頭虎腦的模樣很精神,看起來也很無害,一雙眼睛最神秘,竟然是重瞳,眼裡好像包羅了萬象,叫人不敢去深看。
「六泊,你也不是以前的你。」承錫平靜的說道。
這個名字一出讓百里倩和申屠大驚,這個金衣少年竟然就是兩個月前金色大掌的主人!
「吾……要她。」少年六泊道。
承錫:「她不在這裡。」
「你在……」六泊不信。
「我只是在這裡等她。」
「……」
一陣的沉默,六泊忽然嘶吼一聲,伸出拳頭打在雷網上。
他不信,不信!他要親眼看,親眼看了才能知道!
承錫冰冷的一笑,加大了雷網,雷電呈現了紫色,天空也凝聚了烏雲。
六泊眼看如此,有點謹慎的後退。
百里倩細心的發現承錫看起來不可一世的姿態,實際上額頭已經冒出了青筋,足見他這樣做不輕鬆。
他的喉嚨吞了幾回,似是強行嚥回去什麼。
「我們上。」百里倩對申屠道。
申屠用行動回應她。
「你的對手是我。」寒冰仙子一見百里倩出現,便忍不住迎了過來。
鳳瀾君的身影也現於申屠的面前。
「葬花人,你我恩怨該有個了結了。」紫蕭仙君莫雲嘯站在天空遙望下來。
他目光所及之處,站著個美若修蓮的女子。
一直以來葬花人都身披黑袍,極少人見過她的相貌。如今她站在美人成堆的妖族群中,是以一開始沒有幾個人將她認出來,可是如今被莫雲嘯一語道破。
葬花人看著天空站著的紫袍男人。
他的容貌和她記憶沒有任何的變化,依舊年輕得如同二十五六而已。到了衍生境的修士,自然能夠保持自身的容貌。他有著一副俊朗多情的模樣,尤其是一雙眉目顧盼有情,若是有心誘惑一人,極少人能看出他感情的真假。
當年的她不就是識人不清的被這人看了嗎?
葬花人告訴自己已經放下,可是再次看到這人,她依舊發現自己下不了手。
這就是魑魅的悲哀和幸運,注定孤獨冷情的他們,一旦記住了一個人就記一輩子。
「師傅,答應你的條件,今天完成。」秦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葬花人恍然回神,紅衣白髮的男子已經飛上了天空,衝出了千妖殿的護罩之外。
「葬花人,如今的你已經變得如此畏首畏尾,貪生怕死了嗎?」莫雲嘯出言諷刺。
葬花人目光輕輕晃,低聲道:「嗯,我怕死了。」女兒還活著,在沒有看到女兒變成真人之前,她怎麼捨得死。
莫雲嘯沒有想到自己沒激成她。
秦魑已經趁著他一怔神間對他出手。
莫雲嘯進入衍生境已久,自認秦魑一個小娃不會是自己的對手,可是一交手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無形的古魂法相不過幾招就把莫雲嘯逼得吐血重傷。
東殿地盤的高空已經亂戰一團。
一道巨大的令符忽然出現。
四位殿主和承錫看到這個令符,臉色都一變。
他們一齊看去,看到出手的人正是諝陽。
「百里倩、申屠、羅吼、秦魑你們全部回去!」潶淵的嘶吼聲響起。
被他點到了名字的人都冷靜的看向他。
「回去——!」紫黑的大蛇身軀更巨大的一倍,以自身擋在了千妖殿護罩破綻之處,冰冷嘶啞的聲音由蛇口而出,「這事情是我失誤,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千妖殿……」咬牙切齒的話語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又透著舉世無雙的自尊,「絕對不允許這群人族污染!絕對不容許他們的踏足!」
這一刻,百里倩他們都沉默了。
無論一直以來潶淵多討厭,和他們的關係多差,可是他對千妖殿的感情之深,也許比他們更深。
那是融入血肉和骨髓的自尊和信仰。
「諝陽!今日的我成就有你一半的功勞!可我不會還你半分!」紫黑大蛇盤旋身軀,竟似有蛟龍之勢,「你背叛了妖我族,是為最大的罪人!今日不是我死,便是你死!」
諝陽手中的令符已經打出。
潶淵以自身擋住,任由本體皮開肉綻,用最後之力把百里倩他們強行拖入千妖殿之內。
百里倩他們實力不凡,自然反抗得了潶淵。可是他們都沒有反抗,他們已經猜到了潶淵要做什麼。
巨蛇的血肉滴落,化為一道道的血色令符,融入千妖殿的護罩之中,修補千妖殿大陣的破綻。
它沒有回頭,朗朗的嘶啞的聲音傳入千妖殿內,也只有千妖殿的人才聽得見。
「有人生來為龍,我卻只是條小蛇,有人生來就是王脈,我卻只是駁雜的血脈。可是生為龍者,卻在抱怨自己生活不快活,卻不知道蛇者還在掙扎,拚死扛過一道道劫難才得以成長,渴望成龍。」
「哈哈哈哈!我一直認為自己不同,必有一日我會成龍,成為至強者為妖族帶領妖族重回上古榮華。」
「我從不認為自己錯了,我從未對不起妖族,一心為妖族著想,我爭我搶又如何!我沒錯!沒錯——!」
「……從今日起,秦魑,你便是千妖殿東殿之主!」
一枚扳指掉落,射向秦魑。
天空的巨蛇已經渾身浴血,身軀爆發出此生最大的威力。
「你們這群人族都記清楚了,本尊的名字乃潶淵!千妖殿的妖蛇潶淵!」
這是修士們聽到潶淵對他們說的第二句話。
第一句是:千妖殿豈容你等來玷污,今日本殿主就拿你們的血肉為祭!
龐大的黑霧籠罩了天際。
無數的慘叫聲響起,很快又消聲滅跡。
「咳——!」在眾人的視線都被黑霧遮蓋後,承錫才悶咳出聲,嘴角流出血。
「潶淵他……不能防著他不管。」申屠被這聲驚醒,看向羅吼。
羅吼嘴唇挪動,隨即又因為地面的一瞬晃動,讓眼神凝冰。
百里倩他們也發現了,隨著查探……
「這是什麼……」
承錫咬牙,「鎖閻陣!」
千妖殿有多大?
如今竟然被一條條黑色鎖鏈纏繞著底部,將千妖殿狠狠困住。
在他們忙著對付想要破護罩闖入千妖殿內的敵人時,敵人們已經開始著手第二層計劃。
「你們過來。」承錫看向百里倩四人,把一道記憶打入他們的腦海,「此陣能暫時抵抗鎖閻陣。」
暫時……
百里倩等人的臉色不佳。
承錫不客氣道:「若非你們實力弱小,也不會只能抵抗,卻不能擺脫。」他皺眉,「給我點時間。」
「好。」羅吼已經按照承錫說的做。
承錫道:「以秦魑為主。」
秦魑法相巨人融入大地,自身盤膝坐在地上。
「殿主,救救殿主啊!」一個蛇鱗少女忽然跪在地上,對百里倩等人哭喊。
她是在此處目的了所有的小妖之一,東殿的人。
百里倩臉色一定,抬頭看向天空。
承錫喝道:「定神!」
「殿主!大人!殿主他一心為了千妖殿,他是個好殿主啊!不要不管他,不要啊!」蛇鱗少女哭得更加淒慘。
可是現在的局勢,他們該如何救?
大局不定,他們所有人都會有難,包括千妖殿。
蛇鱗少女大概也明白這點,猛然站起來,往天際衝去。
千妖殿的護罩擋得住外來者,卻不會擋住裡面的妖族。
平日裡被四位殿主控制不讓妖族出去,一旦戰鬥的時候,妖族戰士們來回護罩之間,可以更有利的對敵。
蛇鱗少女這一跑,赫然是想去救潶淵,卻也和送死無異。
百里倩等人的心情個不好受,可是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陣就要成時,承錫臉色徒然大變,抬頭去看。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猶如世間最鋒利的劍,沒有人懷疑那利劍會撕裂一切。
千妖殿護罩被撕裂的畫面並沒有出現,一名散發薄衫的女子站在金芒目的處。
她一掌心中漂浮精純的妖氣,包裹一條黑色小蛇。
恬靜,靈淨,脫俗,無邪。
這是個比仙子更像仙子的絕色,可她手中的妖氣如此明目張膽。
------題外話------
2月第一天,送上美美一章~(已刪除不該描寫部分)

  ☆、第134章 眥睚必報(月初求票!)

此女的出現就似一滴清晨最純潔的晨露,低落到了無盡的墨潭之中。
盪開一道漣漪,然後讓墨潭更顯靜了。
「啊……」六泊嘴裡發出無意識的聲音,似乎是想說什麼,卻口吃最笨的說不出來。他就這麼緊緊盯著靈鳩,隨即化為一道光影掠到了靈鳩的面前。
靈鳩抬眸。
六泊看到一雙清澈純淨的眸子,不經世事污染。可是眨眼間,這雙眸子就蒙了一層薄霧,那般的幽深 ,讓他心跳得特別的快,就這麼看著離不開眼睛了,「吾……就知道,你在,吾……想你!」
這話斷斷續續的出來了,他看到女子眨了眨眸子,隨後朝他綻開笑靨。
雖然沒了勾魂攝魄的香味,可這笑就彷彿最甜美的毒藥,就算明明知道有毒也寧願張嘴,任由對方送入自己的口裡,只要能得到她這個笑靨,被她溫柔相待就夠了。
砰——
六泊覺得胸口巨疼,人被拍飛出去。
打他的是一條雪白的白尾。
「憑你們也敢踏足千妖殿。」靈鳩輕輕說道,目光掠過所有人。
此時潶淵以自身血肉性命布下的殺招已去,讓前來的修士死了七成,剩下的不是好運站在外圍,就是有著真材實料的實力。
他們看著靈鳩,有人認出她的身份,「百里靈鳩,是該稱你為桃花小仙還是桃花小妖。」
靈鳩搖搖頭,笑得頗有妖女的風範,並不是妖嬈魔魅,反倒是古靈精怪得純淨活潑,「衍生境之上該被稱為仙君,你們是要給我行跪拜,喚我君主嘛?」
誰都知道她是在故意戲弄他們。
「好個妖女!連你們殿主都不敢出來,你倒不怕死。千千幻境之中,你禍害無數仙門弟子,今日我等就為民除害。」一名身穿道服,頭髮半百的婦人義正言辭的說道。
靈鳩歪頭,「人家瞧你是嫉妒羨慕人家的美貌,這才恨不得人家死。也是,讓你去禍害你也禍害不來,就怕小鮮肉們見了你,都要嚇跑了。」
婦人被氣得臉色發青。
「啊!」「唔!」「仙君——!」
眨眼之間便是幾道驚呼,聲音短暫代表人命的逝去。
「哈哈,你們真笨。」靈鳩笑起來,「怎麼這麼容易就被騙了。」
眾人被她話語一激,自然就去想被她騙了什麼,短短的思緒時間裡,足以讓某人斬斷了鎖閻陣的根基。
鎖閻陣的鐵索在殺逆的劍鋒下毫無反抗之力,等鳳瀾君他們反應過來卻已經晚了。
「抓住她!」既然鎖閻陣被破,眼前的妖女就是罪魁禍首,還是千妖殿裡的重要人物,抓住她就不算敗了。
靈鳩看人過來也沒躲開。
她眉心圖騰若隱若現,聖焰浮於手掌之間,揮動時金焰大門出現她身後。
數百名身穿相近服飾的男女從大門走出。
他們見到金焰大門邊上的靈鳩,面露打從心底的敬仰忠誠之色,無聲的站在她的身邊。
「怎麼是你們。」靈鳩眉毛抖了抖,「我要是那群修士。」
修士打修士,她喜而樂見。
木靈王站出來道:「修士需要時間聚集,我們可以為王殺敵。」
靈鳩不語。
獸靈王低吼一聲,「庬靈族的戰士們!」
「吼——!」數百人的齊聲大吼。
之前還是靜悄悄的乖順男女,眨眼渾身肅殺的血腥煞氣瀰漫周圍。
靈鳩感受到他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雙眸一凜,嘴角卻勾起了笑容,遙指眼前的修士們:「殺!」
「殺——!」
他們生來就是戰族,默契得比軍隊更勝。
奴獸出場,鋪天蓋地。
殺機四伏中,六泊還想靠近靈鳩,把她帶走。
只是還未近她身,就被飛身過來的承錫擋住。
兩人一見面,分外的眼紅,立即打上手。
鳳瀾君輕視庬靈族,招出他的坐騎火鳥,展開雙翅立於庬靈族之上,嘴裡炙熱的火焰吐出。
葬花人見識過那火焰的力量,正要提醒靈鳩,見白尾會揮出就把漫天雨點般的火焰一一打散。
她暫時關閉了聖焰大門,不想聖力消耗太猛,也不想被一些人看明白是怎麼回事。
桃花傘出手,桃花迷香瀰漫空氣,幻境出。
鳳瀾君一個恍惚,玄武巨劍刺入他的胸口。
「噗——你的實力怎麼會……」雙眼驚瞪,不可自信盯著靈鳩。
靈鳩抽出玄武大劍,眨眼消失手中,一指以聖力包裹刺入他的血肉。
「禁。」低低的聲音也就靈鳩和她相近的鳳瀾君聽得見。
鳳瀾君臉色猝然煞白,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不能動彈了!
妖力包裹的黑色小蛇被靈鳩送入鳳瀾君的體內,無情輕柔的話語從她嘴裡說出,「吃了他。」
小黑蛇侵入鳳瀾君的體內,吃了他自然不會真的吃人肉,而是吃鳳瀾君的精血修為。
「咳咳!」鳳瀾君奮力掙扎,卻連話都說不出來。
靈鳩甩手,把鳳瀾君丟入千妖殿的土地上,目光環視全場,注意到了坐在輪椅上的諝陽。
諝陽也在看她,無光的眼眸沒有波瀾,嘴唇輕輕挪動。
靈鳩眉梢一挑,桃木劍閃電般的朝他刺去。
一道半透明的金罩包裹諝陽,擋住了桃木劍的誅殺。
諝陽的身影慢慢的淡去。
「竟然是幻影。」諝陽的本尊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還是說從始至終他本尊都沒有出現過。
金罩破碎,化為金色的粉末飄灑空氣中。每個接觸到金色粉末的修士,實力都大漲,兵刃之上有著破邪之力。
這股力量對妖族的傷害很大。
修士們感受到這股力量,士氣頓時大漲。
他們群攻而至,一道無堅不摧的劍氣橫掃過來。
最前面的修士被這劍氣碰觸,瞬息之間身軀斷為兩截。
一群修士驚駭的停下腳步,看到站在空中的白衣男子。
他風清俊逸,黑髮無風自動,手持銀龍靈劍,眉目無情又似有情,一人就鎮住了全場。
「他是隱仙門的宋雪衣!」
「不!他是血公子!」
他到底是誰?
宋雪衣眼波一晃,身形不見了蹤影。
流光在修士群裡閃爍不定,不見宋雪衣其人,只有不斷掉落的血肉屍體。
每一個被殺之人,靈脈被奪,血肉在半空掉落時被無形的火焰煉化,一眼看去就見血肉化為一縷縷魂焰,融入千妖殿的護罩之內。
千妖殿裡面的人們目瞪口呆,看著天空一面倒的屠殺。
宋雪衣解決了幾名衍生境的高手後,就把剩下的烏合之眾交給庬靈族,來到了六泊的身後。
殺逆直刺六泊的背心。
六泊感知到危險,知道殺逆的厲害,無奈捨棄一隻手臂為代價,身影遠遁百米之外。
「九……吾,為你好……」遠處的六泊大喊。
聽到聲音的靈鳩回應道:「你真為我好,就不該與我為敵。」
六泊好像還想說什麼,可是礙於承錫和宋雪衣的聯手,不得已摀住流血的手臂,化為一道金芒不見蹤影。
天地之間好像一眨眼之間就恢復安靜。
待庬靈族收回奴獸,眼前再也看不到一名修士。
「吼吼——!」
「我們贏了!」
嘶吼聲突然想起,男女們的聲音混合在一塊。
靈鳩一怔,低頭看去千妖殿裡還有很多因為激動恢復到本體的族人們,黑熊和兔子抱在一塊,青狼和蛇交纏,怎麼看都怪異,卻莫名的又搞笑溫馨。
靈鳩抿嘴一笑,耳邊聽到國寶君的不滿咿呀聲,意思是說這麼多的魂魄都被千妖殿的護罩吸收了,卻沒有給它留下點。
靈鳩把它抱在懷裡安撫,笑瞇瞇的揉著它的小肚子。
國寶君傻愣愣的被她百般蹂躪,羞軟在她的懷裡,之前的氣都沒了。

這一戰的戰利品有鳳瀾君以及紫蕭仙君莫雲嘯兩人,外加六泊的一隻手臂。
靈鳩把莫雲嘯交給秦魑處理,鳳瀾君則給潶淵做口糧,六泊的那隻手臂在申屠的渴望下,交給了他。
南殿那邊的妖族多為力量系,如申屠和侯曉,六泊的血肉給他們有很大的幫助。
六泊就是當年在樹海洲皇族的萬森婆娑境內看到的那隻金色小猴,靈鳩認出他的原因就是那雙萬象眼。
天底下還有幾隻擁有同樣氣息和萬象眼的猴子。
戰後的修復工作交給了各大殿主,宋雪衣則無私貢獻丹藥給勞經斷骨的傷者恢復。
待一切處理妥當,已經是五日後了。
千妖殿也離開了原來的地方,由承錫刻意的控制下,千妖殿的漂浮速度很快。
西殿。
「你們已經……」承錫複雜看著眼前出彩絕色的男女。
靈鳩點頭,抬頭看著眼前熟悉的反差萌的男人,「我有話想問你。」
承錫:「你問吧。」
「我是得到了上古某些大妖的傳承,你才叫我小九。還是,我本身就是和那位和你認識的大妖。」
這問題一針見血。
承錫毫不猶豫的說道:「你就是小九。」
靈鳩的臉色不見任何的變化,她不驚訝,因為她早就有過猜測。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再神展開她都能淡定接受了。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承錫搖頭,「有些真相現在告訴你沒有任何的好處。」
靈鳩定定看著他。
承錫堅定道:「你跟我說過,任何一個選擇都會帶來不同的結果。小九,你想知道真相就要找到其他人。」
「其他人?」
承錫看了眼宋雪衣,不語。
靈鳩揚眉笑道:「說。」
承錫被她刻意散發出來的威嚴所攝,「上古幾位大妖的遺址。」
……
靈鳩和宋雪衣走出院落前往東殿那邊,路途中碰到的人們都對兩人行禮。一個嬌小的身影跑到兩人的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少殿主,求你幫幫小狽!」
這個跪在她面前的人,就是之前時刻跟著她身邊的小狽。
「你要我幫你什麼?」靈鳩問。
小狽抬起頭,她的眼睛還是腫著的,應該剛剛才哭過,「求少殿主幫我變強,我要殺了他們給爺爺報仇!」
原來之前那一戰,老奎狽沒有故意藏身避戰,葬身在混亂中。
「你不怕死嗎?要知道實力越大,責任就越大。」靈鳩眨眨眼睛,想起奎狽的話,「我以前答應過奎狽照顧你,所以我可以讓你每次都呆在安全的地方。」
小狽毫不猶豫的拒絕道:「我不怕死!」
「好啊。」靈鳩給她機會,「你先跟著我。」
小狽沒有問為什麼,站起身就無聲的跟在她的身後。
這趟他們去東殿,一路無阻的到了東殿大堂。
秦魑登上東殿殿主的儀式辦得很簡單,只在千妖殿內傳開就算完成了。
現在秦魑正在交代東殿的幾位閣主辦事。
「潶淵把殿主扳指交給你,他的寶庫也交給你了?」靈鳩問。
東殿幾位閣主自覺無聲的站在一邊去了。
秦魑應道:「迷途花從裡的東西都沒了,兩個寶庫裡的東西還在。」
「把東西分給有用的人。」
「好。」
秦魑答應的暢快,等靈鳩親眼看到潶淵的珍藏之後,她一方面佩服潶淵這個守財奴的本事,一方面也佩服秦魑的大方。
雖然這些東西是他白得來的,可是這樣輕易的答應全部用來造福妖族,氣度非一般人能比。
靈鳩不知道,秦魑之所以這麼簡單的答應,不過是她的一句話罷了。
「你榮登千妖殿東殿主的儀式打算怎麼辦?」靈鳩又問。
秦魑眼裡閃過詫異,「不是已經辦了。」
現在整個千妖殿都知道他是千妖殿東殿主。
靈鳩嘴角一挑,「千妖殿多了一位王脈的東殿主怎麼能不昭告天下。」
「你有什麼計劃。」
「我打算舉行千妖殿歷代的規矩,在外擺宴。」這句話說完,靈鳩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秦魑,把內心話都說了出來,「這次那群修士對千妖殿做的一切,我一定要討回來一局。這次以你的名義擺宴,你必須站在明面上,你信我嗎?」
秦魑的眼神一下很凶狠,好像要吃靈鳩的血肉似的。
宋雪衣把人拉到自己的懷裡,警告的看著秦魑。
秦魑撇頭,懶得看他,過一秒又盯著靈鳩道:「除了你,這世上沒有別人更值得我相信。」
哪怕靈鳩早就知道這個答案,可男人說出來還是讓她目光閃閃,對方又道:「所以以後別再問了。」彆扭的皺眉。
「好。」靈鳩點頭,「我也相信你。」
「我知道。」秦魑得意的揚眉。
之後靈鳩和宋雪衣又去了東殿的一片毒瘴之地。
鳳瀾君就被關押在這裡。
他是衍生境巔峰的修為,沒有那麼容易死。
只是他的修為被禁,體內潶淵小蛇潛伏,一點點的吞噬著他的生命。
「妖女!」見到靈鳩兩人到到來,鳳瀾君睜開了雙眼,滿眼血絲。
靈鳩開門見山道:「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放你離開。」
鳳瀾君一怔,懷疑的看著她,「什麼條件?」
「再做一次領導者,把修士帶到這裡,參加千妖殿冊封殿主的儀式。」
「你……」
「八月十五的中秋,千妖殿和附屬門派都會到來恭賀新任東殿主。」靈鳩沒有給鳳瀾君思考的時間,「這是把千妖殿和膜下門派一網打盡的機會,哪怕打敗不了也能讓我們重創,只看你們的本事。我會發心魔誓言,你只要這個條件,我就會放你走。」
鳳瀾君猜不透眼前女子的心思了,她的眼神澄澈,笑容無邪。到底哪裡來的自信,讓她膽敢做出這種可怕的事。
「你不怕我把你有聖力的事情散播出去?」他試探。
靈鳩恍然大悟:「你不說我差點忘記了。不過千妖殿有幾件有聖力的寶貝不奇怪吧,免得麻煩,就請你發個誓,也把這個不准說出去的條件加進去吧,無傷大雅。」
鳳瀾君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一巴掌。
靈鳩的笑容一消,突然不耐道:「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別浪費我時間。」
好像再浪費一秒,她就甩袖離開,再不會給他機會。
「我答應!」鳳瀾君不再遲疑。
靈鳩伸手,黑色小蛇從他體內吸出。
「噗——!」鳳瀾君一口血吐出,臉色卻比之前好看了。
靈鳩看著被妖力包裹的不安分小蛇,「下次給你更好的口糧。」
不止是被靈鳩的話語安撫了,還是被宋雪衣的眼神嚇到了,潶淵小蛇安靜下來。
說起來,這小蛇是潶淵,可是受了重傷的它退化到了最初的模樣,連以前的記憶都沒有了,靈智也退化到最初,說是個新生兒都不為過。不過靈鳩相信,這廝有過九重境的修為,此處經歷大劫後被救,猶如鳳凰涅槃重生,成長的路會更為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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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一個不留

鳳瀾君立完誓言之後,就被放走了。
這事被百里倩他們知曉後,自然都來找靈鳩問問事情的因由。
靈鳩把自己的計劃跟他們說了,申屠大呼她的大膽,卻大力支持。
事實上他不支持都不行,事情已經發生,承錫和秦魑、百里倩都站在靈鳩那邊。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培養千妖殿的人手了。
靈鳩和宋雪衣的一番手段,看得百里倩他們都是震驚不已。
宋雪衣專門根據妖族的體質創造出一套針灸之法,用於激活妖族的血脈。這套針灸之法配合他煉製的丹藥,提高妖族血統精純度的成率是百分之百,讓半妖覺醒為成妖的成率竟然也高達了五成,最可怕的是沒有後遺症,哪怕失敗了也不會讓那半妖死去,最多虛弱受傷罷了。
這般能力和貢獻足以讓千妖殿的眾人把他視為神祇,接下來他不吝嗇的一瓶瓶丹藥灑下來給妖族提升修為,使得他在千妖殿的聲望一度高過了四位殿主。
靈鳩也沒閒著,她貢獻出雲苓空間,專門用來訓練妖族們的對戰能力,把小山堆的靈器發佈下去,再揪出了一直呆在雲苓空間裡的夏侯乖乖。
「會打造妖器嗎?」靈鳩問他。
小小木頭玩偶乾巴巴道:「不會。」
靈鳩:「呵呵。」
夏侯乖乖:「以老子的才學,只要想做的,還有什麼是老子做不出來的?妖器而已,就算是整套的,老子都能打造出來!」
「很好,那就是要整套的吧。」靈鳩點頭。
夏侯乖乖:「……」多說多錯,差點捶地痛哭!
夏侯乖乖可以暫時佔據人的軀殼來煉器,可是那對他的消耗太大,夏侯乖乖立即就要求靈鳩用築土給他弄個身體。
他可眼饞死了承錫的身體了。
靈鳩聽他這麼一說,才想起來一件事,「聽孫佑賢的意思,你的身體還保存得好好的。用新的身體不如自己的好,你原來的住址在哪裡,我們去把你身體取回來。」
夏侯乖乖一想到當初在孫佑賢那記憶水晶看到的一切,死活都不樂意。
靈鳩笑瞇瞇的誘惑道:「我記得你的夢想是打造天地靈寶,為了這個都瘋狂的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了。正好,我煉製出來過天地靈寶,所以和你合作的話,有很大的可能完成你的想法……」別人看不出木頭人面上有什麼表情,可是靈鳩卻感覺得到夏侯乖乖心動了,「天地靈寶的身體啊,不知道會有多大的威能呢?估計南宮爺爺制符方面,完全要甘拜下風了吧。」
夏侯乖乖:「看在小妖魔你這麼誠心的祈求下,老子就好心的答應你了吧!誰讓老子是個好人呢!」
根據夏侯乖乖的講述,他的老巢離他們的目的地不算太遠,為了安全和盡快達到目的,帶著夏侯乖乖前去取他身軀和他底蘊的人選就是宋雪衣。
也只有他才能完全隱匿妖的氣息,化為修士不被人發覺。
臨走前宋雪衣把靈鳩吃了一遍又一遍,靈鳩也自覺的任他吃得痛快,待他要走的時候就趴在床榻上腿軟起不來,杵著腦袋正經盯著他問:「你現在到底是什麼修為,宋元清那貨的天賦都被你吞了,你也能用九鼎身了?」
原來這段時間的事情太多,忙來忙去靈鳩都忘記問他這些了。
宋雪衣溫柔的輕道:「回來再告訴鳩兒。」
他就走了,頭都不回。
他怕回頭看到心愛的人不著衣裳躺在床榻一副臉紅瞪眼的可愛樣子,忍不住留下來走不掉了。
「你狠。」靈鳩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低低的嘀咕一聲。
因為宋雪衣的這句話,估計他離開的這段日子,她心裡都要惦記著他了。
宋雪衣已經走出了臥房,可好像還是聽到靈鳩的低語,垂眸低笑間的溫柔,連日光都似柔化在其上。
忽然看見地面爬行的一條小蛇,他腳步一頓,目光掃視過去。
潶淵小蛇整個僵直在原地,然後像是遇到天敵一樣的謹慎盯著他。
宋雪衣看了兩秒,伸出指尖,一縷黑霧纏繞他指尖,似龍非龍。
潶淵小蛇看到那黑霧,整個身軀都顫抖了,極其的渴望著。
宋雪衣指尖一彈,把柩蛟留下的精華打入潶淵小蛇的口內。
殺逆吞噬掉了柩蛟法相的一縷天地聖氣,卻排斥了柩蛟本身精華,這才被宋雪衣留了下來,便宜了這會的潶淵。
「去毒瘴地消化,不要再去纏著鳩兒。」宋雪衣淡淡說道。
如今只有最初靈智的潶淵小蛇哪裡敢反抗,忍著腹脹,屁顛屁顛的往毒瘴地去了。
宋雪衣想它要消化掉柩蛟的精華估計也得一段日子,不會趁他不在纏在靈鳩身邊了。
隨即,他又想到喜歡纏在靈鳩身邊的不止一隻小蛇,還有很多,例如某國寶某魑魅某小狽某某某……
藏於宋雪衣袖子裡的夏侯乖乖感受到男人黑化的氣息,他很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快的路線,早去早回。」宋雪衣對他說。
夏侯乖乖狗腿子:「呵呵,自然自然。」
別看平日靈鳩說的狠話多,可是他敢在靈鳩的面前偶爾放肆,知道自己最多被折騰折騰,卻不敢在宋雪衣面前放肆,這廝才是真正的無情,在沒有小妖魔的地方,自己還是悠著點好。
宋雪衣這一去就是半個月,人平安回來了,可靈鳩感覺到他身上的邪氣更勝了,想來這一路也不安全,殺戮沒少。
就此,千妖殿裡就又多了個長相柔弱如受,脾氣卻大得如牛,一開口就是老子老子的暴走煉器師。
問這是為什麼?因為夏侯乖乖的本體被他自己禍害得竟然只能保持這樣了。
在靈鳩和宋雪衣的雙重威逼利誘下,夏侯乖乖忍住毀掉自己本體的打算,常日以幻術罩臉,使得將來天下一說到絕頂煉器師,大家就會想到這一位,說他不僅僅是一位煉器聖手,還是位幻術大宗師,被稱為千面器師,沒有多少人見過他真實的模樣,所以想找到他請他煉器也是極為困難的。
這些都是後話,現在的夏侯乖乖煉幻術,單純只是為了遮羞而已。

八月十五中秋夜。
圓月當空掛,底下一片深藍海。
這裡是放逐之海,海上有島嶼。
千妖殿東殿新任殿主登位的儀式盛宴就在這裡舉行。
修士界裡千妖殿的附屬門派都要前來朝拜送禮。
如果沒有來的就說明他們叛出了千妖殿,對千妖殿失去了忠誠。
妖族沒那麼多的規矩,各派禮物送上來了,拜禮了,就各自落座共飲共宴。
秦魑一身奢華的紅衣坐在主位上,雪白的髮絲於月光下散發著瑩瑩的光芒,瑰麗的容顏道盡了妖族的魅力。
百里倩和申屠、羅吼三位殿主也在。靈鳩和宋雪衣坐在一塊,也在最前排。
如果是平時,這群附屬門派的人們看到千妖殿的最高層必然興奮極了,各自表現就想被高層看中。可如今他們的心思到底如何不得而知。
宴中,靈鳩連續點了百人,然後看了小狽一眼。
小狽走出去說道:「你們被少殿主看中,可入千妖殿。」
百個男男女女面色各不相同,有人謝恩有人面露驚懼之色。
啪——
杯碗摔落地面的聲音響起。
一個高大男子推開椅子站起來,「千妖殿已經不再是往日的千妖殿了!誰不知道千妖殿的秘密被修士們捕獲,失去了隱匿的千妖殿就是個人人喊道的過街老鼠,這樣的千妖殿,讓老子去老子還不願意!」
好戲開了。
光芒在地面浮現,這是殺陣顯形。
一道道修士的身影出現,數量之多把整個島嶼包圍。
當先幾位仙君中鳳瀾君的身影就在其中。
儀式盛宴中的附屬門派人們亂成一團,唯有千妖殿的人們鎮定。
靈鳩抬頭,笑吟吟對鳳瀾君道:「鳳瀾君,你不但沒有讓我失望,還超出了我的預料。」她丟出一杯酒,飛向了鳳瀾君,「我敬你一杯,謝謝你。」
鳳瀾君不接酒,看女子倚靠俊逸男子懷中,笑靨於夜月下絕世傾城。
他不喝,靈鳩見宋雪衣為她端酒,張嘴便喝了。
一杯酒喝下,她接著說道:「我這人向來都是人犯我一分,我還人十分。幾個月前你們殺傷千妖殿多少族人,今日就要葬送你們十倍之上。」用眼睛目測了來的人數後,她笑得更無邪開心,「看看這人數只多不少了。」
「妖孽!今日都將葬送在此。」說話的不是鳳瀾君,是個年輕的男修。
「紫蕭仙君被你等殘害,今天紫霄門便要屠盡你們。」
修士們各有聲討,誅殺妖孽的理由。
千妖殿的人們一言不發,今日能站這裡的妖族,儘是三位殿主最信任的族人。
他們不知道完全的計劃,卻秉著不怕死的心站在在此處。
只等殿主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出手。
劍陣已成。
乃修士早先佈置好的殺陣。
在修士們準備動手時,靈鳩從宋雪衣的懷裡走出。
她一連打出百道靈符,飛向了四面八方。
鳳瀾君等人以為她要破陣,可是隨即反饋到他們這裡的感應,讓他們都愣住了。
「哈哈哈!她傻了嗎?竟然給十方劍陣添力,現在他們想要跑都跑不掉了!」
劍陣終成,不僅是殺陣,還是困陣。
困的不止是靈鳩等人,還是鳳瀾君他們。
想要解開困陣對佈陣的修士們不難,可是需要時間,這段時間不能被人打攪。
因此,這是個絕殺戰地,必有一方敗得徹底才算贏。
「殺——!」
這裡沒有一個傻瓜,每個人都看清了情況。
靈鳩一腳踏出,步步生蓮,每一腳踩下便見聖焰仿若花開。
她在施法,卻形同絕舞,美麗得叫人失魂,本來正要施法的修士們竟然愣神的停住了。
此時此刻幾乎每個人都被那月下絕舞的女子吸引目光以及心神。
「快回神!休要被妖女迷惑!」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一個個修士驚醒過來,法術便要繼續。
靈鳩陣也已成。
這回出現的不是聖焰大門,卻是個金色足有千米的大陣以她為中心,在地面擴散出去。
一個衍生境的氣勢出現。
修士們只是詫異,隨即又一個強大的氣息出現,兩個、三個、四個……十個、二十個……一百個、兩百個……更多更多,密密麻麻。
他們的身影起先還有點模糊,朦朧在一層焰火之中,恍若幻影。只是沒多久,他們就生動起來。
「靈氣啊……久違的靈氣啊!」莫名出現的人群,竟然有修士這般歎息,猶如吸毒者聞到了最 的毒,已經陷入了癡迷。
「哈哈哈哈!我們出來了,真的出來了啊!嗚嗚……!」這話語到了最後,竟然哭泣了。
「這才是真正活著的感覺啊,哪怕是死在這裡,能在有生之年再體會一次這種自由生存的感覺,值了!」
外界的修士們無法體會在放逐之地裡被困者的痛苦,他們還莫名其妙的看著這群不速之客,若非這群人裡面有仙君修為者和三丹境大能,怕是已經有人開口罵他們是瘋子了。
「主子。」幾個領頭人看到了靈鳩,恭恭敬敬的走到她的面前行禮。
靈鳩的臉色有點白,感受背後的溫度,她放鬆身軀靠上去,澄淨的眸子看著眼前的幾人,「激動嗎?」
幾人的心性都非一般,很快理解她的意思,或點頭或應聲。
「激動就好。」靈鳩點頭,輕聲道:「激動興奮的時候不是該做什麼發洩嗎?殺了他們,一個都別留。」
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天空圍堵的數千修士。
鳳瀾君見勢不妙,啟聲道:「你們是被此妖女蠱騙了嗎?她乃千妖殿的妖孽,同為正道仙門,我們應該同心協力將其誅殺。」
「噗——!」「哈哈哈!真是好久沒有聽到這種正派的話了。」「現在聽著真的好有喜感!」「管他媽的妖孽還是仙門,放了老子出來,老子就給她賣命!」
雜駁的話語相繼響起,讓氣氛很亂也很吵,靈鳩看著沒有阻止。
她知道這群放逐之地的修士們需要發洩,太需要發洩了。
她選擇的第一批放出來的人也正是在放逐之地裡呆得比較久的那一批。
他們會落入放逐之地有各種原因,相同的一點則都是跟修士有關,修士之間的恩怨和算計,反倒是和妖族沒啥關係。
經過放逐之地的洗禮,他們還會管人族妖族,或者仙門妖孽之類的嗎?
不!他們已經不在意這個,他們在意的只有自由和快活!
「鬧夠了就動手。」靈鳩一語響起。
整個場面都瞬間靜了。
這群放逐修士們一個個像被放出來的餓狼。
「殺——!」這回喊出這個字的依舊是人是修士,氣勢和殺氣比之前更足。
「你們瘋了——!」鳳瀾君這邊的修仙者們都驚呆了。
瘋了!是啊!他們是瘋了,他們就是一群瘋子啊!
如果你們也在放逐之地裡被困上百年,甚至是更久,你們也會瘋的啊!
放逐修士們心境早就被磨練的不一樣了,他們有的嫉妒這群外面的修士,有的則輕視他們,更有的仇視他們。
絢麗的靈術、凜冽的劍芒、龐然的法術在天空大地綻開。
靈鳩靠在宋雪衣的懷裡,張口吞了他餵過來的丹藥,閉上眸子靜休。
這裡是放逐之海,正好就是放逐之地的入口之一。
因為這裡靠近放逐之地,所以她才能一次性展開如此之大的聖陣,把這群瘋子放出來,否則就算她消耗兩倍的聖力也做不到這點。
一道劍芒朝她打來,宋雪衣抬眸,揮袖擋住了。
如今的宋雪衣已是衍生境巔峰,只差一步就步入九重境。雖說如此,真正九重境初期的人也打不過他。
九鼎之身已歸他所有,融入他的血肉和他在大地族煉成的聖武完美的融合,如今的他施展九鼎之力,還不需要和宋元清那樣將鼎身具化。如果宋元清還活著的話,見此會不會氣死過去未知。
這些都是宋雪衣帶回夏侯乖乖後告訴她的,對於這次的報復她也有了更大的把握。
血腥味伴隨著的時間過去越來越濃,被宋雪衣用術法隔絕,傳不到靈鳩這裡。
她突然睜開雙眼,一眼看到漫天的血雨。
這是她一手造成的盛宴。
靈鳩瞇了瞇眸子,目光不移,緩緩的說道:「可以讓千妖殿的族人下來了。」
「小九……」百里倩出聲。
四位殿主都看著她。
他們眼裡印出的是個倚坐男子懷裡的嬌小女子,無暇如畫的容顏,澄淨無底的眸子,讓人覺得該是個被人好生保護寵愛的公主。然而這會兒的她,面無表情的恬靜,輕輕的言語,散發著無形的魄力威嚴。
「修士的精血氣對妖族是大補,就跟修士拿妖族的血肉煉藥,內丹煉化一樣。」靈鳩淡道:「讓他們下來,自己的仇自己報,有氣就自己出。」
此話一出,小狽第一個竄了出去。
靈鳩的話語不止是說給百里倩他們聽的,還傳進了上空千妖殿之中,讓每個族人都聽得清楚。
所以承錫打出秘法使千妖殿護罩開,一道道身影就從天空落下。
島嶼被劍陣困住,他們想要進入不得,更別提殺人。
宋雪衣將懷中人輕柔的放在椅子上,揉了揉她的秀髮,「今天鳩兒是在報復出氣可對?」
「沒錯。」
「氣出了,就該開心。」
宋雪衣溫潤的指腹輕撫過她的唇角,「我想讓鳩兒開心。」
異物摩擦嘴唇帶來的癢意讓靈鳩勾了勾嘴角,看著面前男子溫柔的目光,眼裡也漾開漣漪。
「這就是了,不要在心裡裝氣。」宋雪衣見她笑了,也揚起了嘴角,「裝下我一人就夠了。」
靈鳩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情話,一怔神間男人就飛身立在半空。
他一襲白衣,無塵潔淨半分血色不染,手中銀龍劍顯,一劍破陣。
殺紅了眼的修士們看到這一破口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們立即往破口衝去。
在外面早就等候著的妖族圍殺過去。
一旦有修士趁亂找個機會逃走這片區域,不管是放逐修士還是仙門修士都會被一道劍氣誅殺。
這劍氣發出之人就是宋雪衣。
眾人發現了這點,卻沒有人敢去對付他。
男人所立的一片天地,竟然無人靠近,自成一片血色中的淨土。

  ☆、第136章 雪衣突破伴月覺醒

仙門修士的局勢越來越不妙。
「我們聯手殺了他突圍!」鳳瀾君傳音其他宗門大能仙君。
幾位仙君大能都有異動,他們無聲的慢慢的退出戰場的範圍,趁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同時向宋雪衣出手。
他們誰都沒有留情,術法之威力盪開了雲霧,激起了海浪,連靠近點的人都被擠壓吐血。
處在壓力最中心的宋雪衣的難受可想而知。
靈鳩見此,早有準備的利用雙生扣準備去相幫,可是意外雙生扣被無形的力量阻礙了。
這力量的來源就是宋雪衣。
她抬眸,空中的男人無喜無悲,手中忽而散發強光。
這股強光卻不刺目,氤氳男子的週身,比在場任何一個仙門修士更似仙人真君。
高空中圓月破雲,一道筆直的月華竟從天而落,正好抵達宋雪衣所在。
他抬起玉骨般的手指,一枚戒指在月華中光芒內斂,形成了星辰雲霧。
這是伴月戒,由靈鳩親手煉製而成的天地靈寶。
沒有想到它沉溺了那麼久,竟然在這個時候覺醒了。
夏侯乖乖看得嫉妒死了,看著伴月戒的雙眼幾乎要冒出了綠光。
伴月戒的覺醒,一輪明月印記落在其中,看似柔和的光圈由它為中心擴散出去。
光圈所過之處遇到的術法竟然都被消化,無聲無息的像是水融大海。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人,修士們的戰鬥也不自覺的停下。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朦朧在月華中的絕世男子身上。
伴月戒擴散一道月華圈後就收斂了,看起來和普通的乾坤靈器沒有差別。
宋雪衣也收回的手,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天空的明月。
一眼看去是人在仰望空中月,可望不可即。可是男人的眼神淡漠,更像是明月在追逐他,印入他的雙眸中。
「百里小鳩,你怎麼了?」
靈鳩被耳邊的聲音驚醒,眨了眨眼眸,「沒什麼。」她該怎麼說?說自己看到了明月中有朦朧的精魄衝入了宋雪衣的雙眸?說自己對這一幕似曾相識?
秦魑沒有多問:「要去幫他嗎?」
「不用了。」靈鳩搖頭。
確實不用了。
陣外的男子已經收回了目光,他輕輕的閉上眸子,玉白的面貌和黑色的眉目弧線,淡淡的唇色。一襲白衣在月華中盈著光,無喜無悲的神情,真乃仙君風姿,似天地潑墨成畫,又似仙玉成雕。
手中的銀龍劍脫手,化身銀白的真龍,纏繞男子的身邊,碧綠的眸子無光的望著鳳瀾君等人。
它化為了銀芒,所經之處泯滅了一切。
鳳瀾君到死都沒有感覺到痛苦,恍然的知道自己已經難逃死劫。臨死,他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沒有去看成為天地焦點的男人,反而轉頭看到了坐在高椅上的靈鳩。
她早就算準了這一切?
靈鳩感覺到他的注視,輕輕說道:「我已經放你走了,可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鳳瀾君化為飛灰之前挪了挪嘴唇,他想說:你的笑容不是這樣說的。
天地寂靜,廝殺已經結束。
靈鳩環視周圍,已經看不到一個鳳瀾君帶來的修士。
這次算計和反算計中,勝出的是他們。
彭——
放逐之海突然炸開巨大的聲響,然後狂風暴雨出現,明亮的月色中可以看到放逐之海中形成的漩渦。
漩渦擴展的速度之快讓人震驚。
「不好了,這是放逐之門要開了!」
這驚呼聲響起,充滿了驚恐的情緒。
他們已經出來了,就不想再進去。
放逐之地有幾個入口,放逐之海就是其一。只是每個入口處都有開啟的時間,除了修士們都知道的大概時間外,能讓放逐之地的入口區域出現意外開啟的原因,唯有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而至。
靈鳩想去看看宋雪衣的情況,忽然感覺到幾道陌生強大的氣息到來的跡象。
她眸子一凜,聲音傳遍放逐修士們腦海,「假扮討伐誅殺千妖殿的仙門修士,等待時機圍殺之後來的人。」
「是。」眾修士不敢反抗。
幾乎是他們剛剛說完兩句話的功夫,三道身影就趕到了這裡。
來者兩男一女。
最右邊的男人身穿黑色的長袍,袍子上有活靈活現的玄龍繡紋,那明目張膽甚至可以說是囂張狂妄的藏龍二字,已經昭顯了他的身份——藏龍山莊之人。
他身邊的男人沒有明顯的特徵,一襲褐色長衣,腰間繫有竹蕭,模樣俊俏迷人。再過去的唯一女子生若牡丹,自是華貴雍容,卻穿著一襲素淡的衣裳,也掩不去她眉宇之間的動人貴氣。
此三人氣息內斂,若非來得匆忙,也不會被靈鳩察覺。
他們對眼前景象毫不驚訝,目光掃視全場之後,便落在了宋雪衣的身上。
「這人是宋雪衣。」褐衣男子柳生壑輕道。
藏龍山莊的敖黎道:「傳聞他是半妖,怎麼還一身清氣。」
「這人我古鏡洞天要了。」剩下的何惢雅直言道。
三人的話語毫無掩飾,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見。
放逐修士們都沒動,他們看不透來者的修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三位大尊!他們乃是千妖殿的妖孽,還請三位大尊出手將他們誅殺!」一道喊聲響起。
這人急智,總算把三人的注意力從宋雪衣的身上轉移過來。
敖黎和和何惢雅沒說話,柳生壑道:「之前我就聽說千妖殿大肆張揚的在此處舉行殿主繼位儀式,你們是來討伐他們的,戰況如何?」
之前喊話的放逐修士應道:「如果大尊沒來,我們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可是大尊來了,勝者一定是我們。」
柳生壑看向另外兩人。
敖黎冷淡道:「你等離去。」
何惢雅也說道:「我只要宋雪衣。」
從他們的言語讓靈鳩明白了他們的態度,以前她就去瞭解過藏龍山莊,知道這是個中立的門派,不管修士和妖族的恩怨,要不然也不會收了李天安這個同有異族血脈的人。至於古鏡洞天,也是個秘境家族,不常出世。
敖黎和何惢雅不打算參與妖族和修士的爭鬥中,他們是被宋雪衣引發的異狀驚動才趕到這邊。
至於柳生壑,倒是有幫助修士的意思。
靈鳩心思轉動,海風吹動她的髮絲。那一刻,她抬起頭,冷笑道:「今天你們既然來到了這裡,就沒有說走就走的道理!幾個月來修士連續攻打千妖殿,殺害我族千數,這仇不報如何心安?」
「千妖殿的弟子聽令!」
「是——!」
「守住出口,不得放走任何一個修士!」
「吼!」
靈鳩看向承錫。
承錫和百里倩他們對視一眼。
以他為中心,秦魑也在,加上百里倩等三位殿主一起施法。
上空的千妖殿猶如隕石朝眾人所在的島嶼砸來。
整個千妖殿多龐大,帶來的壓力有多大?從放逐之海翻湧起來的驚濤駭浪就足以看出。
敖黎和何惢雅三人臉色也變了,不得不避開這瘋狂的行為,眼看著千妖殿化為巨大的海瓊般吞沒了島嶼,濺起海浪千尺,放逐門的漩渦瞬間佈滿了整個視線。
千妖殿和萬米內的島嶼都被吞沒進了深海,也可以說是放逐之地中。
眨眼之間千千萬萬的修士和妖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躲閃萬米之外的何惢雅三人依舊能看到月華光柱,這說明宋雪衣還未被放逐之海的海浪吞沒。
「他不是在突破九重境嗎?為什麼還沒有天劫出現!」柳生壑驚魂未定。
到了他這個境界,能讓他驚訝的事情很少。可是今日連續就發生兩件,一為靈鳩的瘋狂,二為宋雪衣的異狀。
敖黎也不明白,何惢雅更不管這些,她眼裡流光溢彩的盯著宋雪衣,做好了他一旦境界突破成功,就把人劫走的打算。
三人心思各異的人都沒有察覺到,其實沒有被吞進放逐之地的還有一個。
靈鳩怎麼可能放著宋雪衣在外自己獨自離去。
殺逆化龍盤繞在宋雪衣的身邊,淋沐在月華中,一點點融入宋雪衣的身軀。
眼看宋雪衣身上已經散發出九重境大尊的氣息,漆黑的天際裂開一道縫隙,一絲龐然的威壓洩露,讓敖黎、何惢雅、柳生壑三者臉色煞白,心神劇震。
這股氣息只是一絲罷了,真的只有一絲,卻讓他們連反抗的心都沒有。
這是何種存在啊!?
三人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去。
裂縫之中出現一隻眼睛。
一隻猶如烈日般的眼瞳。
灼熱,閃耀,不可一世。
看久了會將自己的眼睛灼傷。
這股氣息……是大帝!
靈鳩驚訝的瞪圓了眸子,同有聖力的她反倒沒有受到這絲氣息的影響,直視那裂縫中的眼。
「原來……在這裡啊……月……族……」這能把千丈海浪都壓制下去的聲浪,必然就是金瞳的主人所發,「難怪……月……隱匿……不服……」
這烈陽一樣的眼瞳睜大,天空的濃雲凝為大手,往宋雪衣伸過來。
月華消,銀龍已盡數融入宋雪衣。
他雙眸猝然睜開,那一雙明眸睜開之時,連高空月也為之失色,彷彿它的精華已被這雙眸子吸納。
月輪再現,將濃雲大手驅散。
「你逃不掉……我發現……嗯?這氣息……」天空的縫隙已經在癒合,金瞳的住人也無法阻止,可是他的話語充滿了興奮和快意。
不知道是最後發現了什麼,金瞳主人語氣急切,濃雲之手再現想要撕裂縫隙,可是已經沒用。
靈鳩心神一震,她覺得在最後一刻,那雙金瞳的主人看到了自己。
瘋狂、興奮、炙熱又極度的狂妄和威嚴,一如天空的烈烈太陽。
「宋雪衣,我是古鏡洞天之人,和你宋家曾有淵源。」
何惢雅的聲音響起。
靈鳩立即轉眸看去,見三人眨眼之間已經從萬米之外來到了宋雪衣的身邊。
「還記得錦年嗎?當年我接她回去時見過你。」
宋雪衣忽而揮袖,清華似月泉傾瀉而下形成一片瀑簾,遮蔽了何惢雅他們的視線。
從瀑簾上他們感受到了危機,不敢隨便踏入禁地。
暗處的靈鳩覺得腰身一緊,已經被宋雪衣抱住,然後主動的潛入放逐之海的漩渦之中。
外面的月泉瀑簾退去,何惢雅三人已經找不到宋雪衣的身影。
此時放逐之海的漩渦已經漲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其中傳出的吸力連他們也受到了影響。
不得已之下,三人只能退避,無功而返。
遠在另外天地,一座高聳仿若要衝天而起的神殿,神殿周圍環繞著烈烈陽火,陽火偶爾化為符紋環飛,金紅的四個字震撼人心——烈陽神殿。
「找到了,找到了啊。」神殿中傳出的聲浪,引動了幾道身影朝神殿衝來。
「帝君。」來者們跪在地上。
神殿的最高頭炸開一團至陽至烈的火焰。
一道高大身影從中慢慢的走出。
他身穿一襲金陽鎧衣,容貌難以被人窺探,一旦朝他看去必先被他一雙金陽般的眼眸逼退。
「傳星君過來,告訴他,我找到了月族帝君的線索。」戰神般的男人,伸出的手掌心漂浮著一圈月輪。
他的雙眼充滿勢在必得的狂傲,嘴角上揚滿是興奮高興,「多少年了,我終於找到了。」
「是。」下面的人應道。

靈鳩和宋雪衣一起通過放逐之海回到放逐之地。
他們落地的地方一片狼藉,幸而沒有人傷亡,百里倩他們已經組織好千妖殿族人,放逐修士那邊也有幾個領頭安撫好眾人的情緒。
承錫把情況告訴了靈鳩,道是千妖殿落入放逐之地沒有破損,不過也為護住裡面的所有消耗過大,暫時不能浮空了。
靈鳩知道情況後淡道:「沒法浮空沒關係,暫時就在這裡定居好了。」反正放逐之地已經被她掌控,沒有了人的危險,凶獸一類的更不成問題。
承錫對她是百分百的信任,聽她這樣說就不再多問。
靈鳩又看向再次回到故土的放逐修士們,靜默的三秒中把他們的神態都看在眼裡。
「我既然能把你們放出去一次就能放出去第二次,而且第二次把你們放出去的時間不會晚。」
放逐修士們的眼神都亮了。
「我要你們出去後進入各大仙門,地位做得越高越好。」靈鳩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不能拒絕,也有可能一輩子都用不到你們。」
放逐修士們能拒絕嗎?能!不過下場就是死。
「是——」
一場放逐修士的侵入無聲無息的進行中。
放逐之海的的妖仙一戰也在仙門中傳開。
這一戰,只有宋雪衣一人生還,千妖殿和前去討伐的修士全部葬身放逐之海。就算有人還活著,也只有一個可能——活在了放逐之地。也就是說,修士再想去報仇或者誅殺妖孽,就必須進放逐之地這個困牢。
誰會傻到主動進放逐之地呢?關於千妖殿的消息也隨著時間淡去。
這一切都在靈鳩的算計之中。
千妖殿的秘密已經被某些人知道,繼續漂泊在外面已經沒用,倒不如在放逐之地裡生根來得安全。
這裡已經是她的地盤,也是宋雪衣的主場,加上封靈的規則,真是妖族最好的安生地,也是靈鳩最好的養胎地。
靈鳩懷有身孕了。
這個事情被眾人得知後,沒幾個人驚訝。
其實之前她動情期出現,眾人就猜到了會有這個情況。
把千妖殿送入放逐之地的計劃,是為了千妖殿的安全,也是為了自身和胎兒的安全。靈鳩一開始就決定,報復完鳳瀾君這批修士之後,就消聲滅跡的在放逐之地裡好好的養胎,直到孩子安穩的出生,她都不會再出現人前。
事後知道她一番考慮後的百里倩等人,也為她的心思慎密而感歎:平日看來古靈精怪,很是不靠譜的孩子,真正做起事來比他們都要謹慎不留破綻。
靈鳩不出放逐之地,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出。
承錫曾經說過的尋找其他大妖遺址的任務就落在了宋雪衣和秦魑等人的身上。
……
「伴月戒的器靈是什麼樣的,它的靈技又是什麼?」
靈鳩坐在鋪著軟墊的籐椅上,輕搖慢晃的享受著宋雪衣的餵食,無視著眼前嬌俏男子的問話。
「小妖魔!你不能這麼沒良心啊,老子為你做了多少?現在就要看個器靈怎麼了?別忘記了你可答應老子,要幫老子完成天地靈寶之身的啊!」夏侯乖乖不甘心的繼續磨著眼前的兩人。
一連十幾天,夏侯乖乖的糾結就沒停止過。
靈鳩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懶洋洋的抬起眸子,「想知道?」
「想!」
「也不是不可以。」靈鳩挺起腰身。
夏侯乖乖立即謹慎起來。
「以夏侯煉器宗師的本事,想必煉出個斂息靈器很簡單吧。」
「那是當然了。」夏侯乖乖脫口而出,下一刻他就後悔了。只是不等他補救,靈鳩已經道:「那就練出一種能隱蔽妖氣的斂息靈器。材料全包,給你十天的時間。只要完成了,伴月戒就器靈和靈技都給你看。」
夏侯乖乖掙扎了三息,咬牙切齒的盯著靈鳩,「你夠狠!」
美人臉做出這種表情,也是很可愛好看的,靈鳩欣賞著,然後看向宋雪衣。
宋雪衣伸出手,無名指的伴月戒飄出一縷似棉花又似魂煙般的乳白色生物,它伸展著幾乎看不見的小手小腳,輕靈晃動。
靈鳩也是第一次見到,之前聽宋雪衣說伴月戒的器靈剛剛覺醒還不能現形,今天才完整。
沒有想到伴月戒的器靈這麼的有趣可愛,讓靈鳩想到了漫畫裡Q版飄魂。
「咿呀!」本是躺在靈鳩懷裡的國寶君,一下子好像著了新的玩物,歪頭盯著伴月器靈看了又看。
「是不是很可愛啊?」靈鳩順口問了句。
國寶君懵懂的點點腦袋,隨即竄出去。
唔啊——
靈鳩:「……」
宋雪衣:「……」
夏侯乖乖:「……啊啊啊啊!快吐出來!吐出來,要死了要死了,你個死國寶!你給老子吐出來啊!」
這廝比宋雪衣這個主人還緊張。
靈鳩才反應過來,連忙拍拍國寶君的腦袋,千萬別消化了。
國寶君看看靈鳩,然後不情不願的把伴月器靈吐了出來。
伴月小Q魂整個捲曲成一團,縮在伴月戒之上,那小模樣應該是嚇壞了,可憐兮兮的發抖。
靈鳩遲疑的問宋雪衣,「它這樣還能施展靈技嗎?」
宋雪衣微笑:「能的。」只要鳩兒想看。
可憐的伴月小Q魂被自家主人的眼神威逼,強撐著一顆受傷的心靈,一圈月輪擴散出去。
夏侯乖乖滿懷期待的感受月輪在身軀掃過,過了兩秒:「什麼都沒有發生啊?」
宋雪衣解釋道:「月夜時可以增強器主,給周圍的人清淨神明。」
夏侯乖乖:「感覺不怎麼樣。」
伴月小Q魂好像是聽懂了,一道柔和的小型月輪朝夏侯乖乖飄去。
不以為意的夏侯乖乖下一刻嘴角僵住了,眼看著自己頸項邊上的一縷黑髮被無聲無息的切斷。
「該看的都看了,去履行條件吧。」靈鳩提醒他,「材料去找申屠舅舅,只有十天的時間。」
------題外話------
小Q魂:嚶嚶嚶嚶,人家是才出生的嬰兒,你怎麼能吃……
國寶君:咿呀~看起來軟軟的,很好吃的樣子……
小Q魂:主銀,偶要回家~(>_<)~
望月中的11呢喃:如果灑下的月光都是月票的話……(二水一定會高興=給吃=幸福)……嗯……挺好挺好……
眾人倒:你個悶燒!原來你在想這個!……這絕壁太好了!必須撒票子啊!

  ☆、第137章 天下第一君

夏侯乖乖無奈被趕走。
剩下靈鳩和宋雪衣兩人,靈鳩才問起那日的事:「其他人都以為你突破是借了伴月戒覺醒的好處,可是我知道伴月戒覺醒實際上是沾了你的光。不用渡天階就進階九重境,之後那個金眼的人你認識嗎?」
「吞噬九鼎之身和柩蛟後,我已經步入過九重境,只是重塑肉身消耗過度。」宋雪衣自在的說道,柔和的眉宇已經有了不怒自威的尊威從容,「金瞳的主人是一位大帝。」
靈鳩眼裡閃過一縷詫異。
她知道對方是大帝源於聖力的感應,宋小白呢?吞噬九鼎身後也產生的聖力?
宋雪衣知道她疑惑,輕彎眉眼笑道:「給鳩兒看點東西。」話落,他抬起手,掌心漂浮起一道月光。
不,並不是月光。
靈鳩仔細看去,見那光潤像極了皎月,又像是銀龍的騰飛,實為一道圖騰。
這樣的聖力圖騰如有生命,更像是明月化形,皎潔無暇絕美讓人捨不得離開眼。
「你凝結了聖力圖騰!」靈鳩瞪圓了眼睛。
「不僅如此。」對她,宋雪衣沒有一點的隱瞞,「我感覺到了聖力之源。」
所謂的聖力之源就是他人的信仰之力。
靈鳩相當無語又不可思議的看著宋雪衣,這廝到底是什麼運道,剛剛凝結了聖力圖騰就有聖力之源?想她凝結聖力圖騰似乎也挺簡單的,可是聖力的積攢可是她一點點謀算來的,一點都沒偷懶。
「知道聖力之源來至哪裡嗎?」
宋雪衣一時沒有回答。
靈鳩盯著他不放。
「不在這片天地。」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這片天地有多大?無數的秘境,無邊的地域!可是宋雪衣卻說,他的聖力之源不在這片天地,就說明這片天地之外還有天地!
意外的是靈鳩以為自己的會驚訝,可實際上她聽完之後心境竟然一點起伏都沒有,好像早就有過這方面的心理準備。
「金瞳的主人也不在這片天地?」
「嗯。」
兩人對視著。
靜謐中生出溫馨。
靈鳩忽然伸出手,抓住宋雪衣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本正經道:「宋小白,你可要更努力才行了,不久的將來你可是要做爹的人了。」
當手隔著衣料觸碰到她的小腹,宋雪衣眼裡的柔情幾乎要滴出水來,輕緩的嗓音像怕驚動了什麼,「好。」
「我不會鳩兒失望。」
十天後夏侯乖乖做到了他的承諾,煉成了斂息靈器。
「衍生境之下的修士絕對感應不到一點的妖氣。」夏侯乖乖對於自己的傑作很有信心,「衍生境之上的修士,只要妖力不使用過度的話也沒沒那麼容易發現,不過對於九重境的仙尊就失效了。」
靈鳩表現出一副鄙視的表情,收了他一連煉製的三個斂息靈器轉身就走。
「小妖魔,你這是什麼態度啊?啊?!別以為老子看不出來你這是在瞧不起老子,有本事你來煉啊!老子就不信你練得出來,信不信老子不幹了不幹了不幹了——!」
前來領斂息靈器的百里倩等人都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吼叫,最後看到夏侯乖乖被氣走的身影。
「這已經很不錯了,小九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百里倩輕聲道。
靈鳩點點頭笑道:「的確不錯了,可是我知道乖乖他的潛力不止這個程度。他這人啊,在煉器方面軟硬不吃,就吃這一套。」
百里倩和申屠看著女子無邪的笑靨,在心裡默默的為夏侯乖乖默哀。
前三件斂息靈器給了百里倩和申屠以及青鳶。
秦魑性子不羈,不掩蓋自身的容貌特徵,給他斂息靈器也沒用。宋雪衣本身就是個詭異的存在,和靈鳩一樣可以靈力和妖力同存。
經過大家一番商議之後,千妖殿幾位殿主就各自出發了。

一個月後,秦魑出現世人眼前,一人遷滅一個仙門小派,引起軒然大波。
他成了修士們追殺的對方,成年累月的在廝殺和追殺中度過,偶爾回到放逐之地。
秦魑成了修士們的目標,百里倩他們隱匿行動起來更方便,半年後根據承錫所言找到第一個大妖遺址。
一年後宋雪衣在白虎遺址中被修士發現,以一敵百,其中有八位衍生仙君,一位九重境界的仙尊,盡數被他斬殺。
這一戰讓宋雪衣聞名天下,封上尊位。認定他已經墮落為妖的修士稱他為血月妖尊,也有覺得他依舊為修士的人稱他為雪月仙尊。根據親眼目觀了宋雪衣成名之戰的修士所言,宋雪衣戰鬥時月華罩身,雪霜縈繞,恰似月君臨世,風華絕代之妙不可言,可是絕美之景後是血流成河,這就有了兩個稱號。
兩年後,宋雪衣戰績更多現於人前,和他當年身為血公子的身份一樣,他常常出現的地方都是遺址秘境。遺址秘境是什麼地方?去的人都是為了寶貝,人多奪寶就有紛爭,宋雪衣的戰績就由此產生,每次出手無情必定伏屍一地。
從放逐之海妖仙一役後到宋雪衣在白虎遺址第一次出現人前再到如今,整整五年的時間,他一共在五處遺址或秘境中出現,算是一年一次,每次出現必有一戰,每一戰都是以一敵多,且戰戰戰捷。
世人震驚!
之後有關宋雪衣的消息幾乎全被挖了出來。
出身下小世界,兒時病弱,後來修仙,不足百歲,曾為隱仙門塵字輩長老,天才煉藥宗師,妖族血公子,如今已九重境界!
當這一條條消息被挖出來,他的名聲已經人盡皆知。
無望沙漠,滿目黃沙看不到邊緣。
四人狂奔在黃沙中,速度之快帶起一條條的黃沙飛綢。在四人的身後有黃沙起伏,像是有什麼巨大的生物鑽行在沙下,那速度竟然比四人還快,和四人的距離也在接近。
「廖甲,你和我一起留下,讓少主和翠羽走!」身穿黑鎧的男人目測身後黃沙巨獸的距離,咬牙喊道。
另外個男人就是他話裡的廖甲,一言不發的停住了。
「不!」身為百獸洞天的小公主,百巧巧從沒有像今日這樣後悔絕望過,「明叔叔已經死了,我不要你們也為我死!要死大家一起死,它還追不上我們,我們還有機會!」
一開始說話的廖毅面露無奈,「少主……」
「我說不行就不行!」百巧巧咬牙,眼眶已經紅了。
「小心——!」沉默寡言的廖甲忽然喊道。
百巧巧看到他擋在自己的面前,血肉噴灑,他的雙腿已經和身體分離。
「啊——!」突然招到這樣的襲擊和劇痛,讓廖甲沒忍住嘶喊出聲。
百巧巧的臉色瞬間煞白,眼淚奪眶而出,「廖甲!」
黃沙翻湧,一頭巨大猙獰的凶獸已經冒出頭。它生得像蠍子,通體沙黃色,一隻猶如剪刀般的巨大夾子沾著血肉,赫然就是這凶器把廖甲的雙腿夾斷的。
「它……怎麼會這麼快。」婢女翠羽身軀顫抖。
黃沙巨獸竟然在他們兩句話的功夫就趕到了他們的身邊。
這時候再說什麼已經遲了。
廖毅代替廖甲擋在百巧巧的面前,「少主,你找機會逃走!」
百巧巧蒼白的嘴唇挪動,她聽出廖毅嗓音的乾澀,明白哪怕有他拖延,自己逃生的機會也小得可憐。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不是她任性,非要來這裡冒險的話,也不會拖累他們一個個的喪命。
廖毅想要安慰她兩句,可黃沙巨獸的巨鉗已到。
腥風帶著沙漠特有的乾燥。
百巧巧招出自己的靈器,不畏生死的加入了抵抗中。
廖毅既欣慰感動又無奈。
一切正如他所料的那樣,哪怕三人合力,也鬥不過處在沙漠中的黃沙巨獸。
廖毅斷了肋骨倒地,翠羽臉龐和半邊身體都被毒液腐蝕毀容,唯有還算完好的百巧巧也力竭的跌坐地上,眼看著黃沙巨獸高聳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沾著血肉的巨鉗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
「救命——!」明知道此處不會有人,百巧巧還是絕望的哭喊尖叫,嘶啞破嗓的聲音變得很遠。
「嘶——!」不屬於人的嘶喊聲鑽進耳朵裡,刺激得人頭痛欲裂。
百巧巧瞪大被淚水浸滿的雙眸,朦朧中看著黃沙巨獸的一隻巨鉗落地,硫酸似的鮮血腐蝕著黃沙。
月夜星稀,一襲月白長衫的男子也不知道的何時到來,站在黃沙巨獸的面前。
黃沙巨獸足有十米高大,此人在它的面前有人螻蟻渺小。
然而,黃沙巨獸竟然退了幾步,這是要逃!?
男子手中月輪盪開,看似輕柔清透,所過之處卻連空間都被撕裂開,黃沙巨獸身體出現幾道血痕。
大概是覺得自己在劫難逃,黃沙巨獸嘶吼一聲,仇恨的盯著男子,竟是要自爆了。
「不——!」才有了生的希望的百巧巧驚懼的喊道。
半空的宋雪衣眼裡晃過一縷波動,伸出掌心。皎潔的月盤展開,和黃沙巨獸自爆的力量碰撞在一塊。
兩股龐大的力量相撞,讓無望沙漠瞬間寂靜了一秒,緊接著狂風沙浪出現形成了沙塵暴。
「不好,他們碰撞的力量太強,打開了放逐之門。」廖毅驚叫,「少主,快走!」
「這個程度的力量碰撞就夠了。」天空的宋雪衣同時輕言自語。
百巧巧一怔,隨即被廖毅的喊話拉回神智,連忙跑到他和翠羽的身邊,想要把他們兩人一起帶走。
只是沙塵暴太強,她本來也已經力竭,帶著兩人根本難以前行。
廖毅心中感動,更想百巧巧能安全離去,「少主,你……」
「不!我說過了,絕對一個人走!」百巧巧知道他要說什麼。
廖毅無奈,忽然抬頭看向宋雪衣,「這位仙尊,小人身邊的這位乃百獸洞天唯一的少主百巧巧,只要仙尊能救下我家少主,必會得到整個百獸洞天的重謝!求仙尊一助!」
宋雪衣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這時,百巧巧和廖毅才看清他的容貌,哪怕只是半個側容。
狂風沙浪中,唯有這男子站在半空臨風不亂,黑髮靜止,長衫衣擺輕浮,他眉若遠山,眸黑若潭,印入了皎月之精。龍章鳳姿,俊逸清絕,竟已不似凡塵人。
宋雪衣來這無望沙漠本就是想通過這裡回去放逐之地見靈鳩。
若非百巧巧的一聲呼喊,他也不會這麼快找到黃沙巨獸,和它對碰能量造成放逐之門開啟。
一想到即將和靈鳩見面,此時心情不錯的宋雪衣一揮袖,一個玉瓶落在三人身邊,又給三人布下了一道護罩。
「風暴過去,就走吧。」清越的嗓音,輕緩的響起讓人如沐春風。
直到宋雪衣步入風暴中,百巧巧和廖毅都沒有回神。
足足半個時辰後,黃沙風暴才結束,呆在結界中的百巧巧三人沒有任何的損傷。
這會兒的百巧巧才想起一旁的玉瓶,一打開發現裡面果然靜躺著三顆丹藥。
她毫不猶豫的吃下,讓廖毅謹慎的勸告堵在喉嚨,隨後也自覺的把百巧巧遞過來的丹藥吃了。
「這……」廖毅眼裡滿是震驚。
翠羽更是激動的淚流滿面,她吃了丹藥後不僅被毀掉的容貌恢復,連身體的傷勢也恢復了大半。
「可惜廖甲……」廖毅沉痛歎息。
如果廖甲沒有死在黃沙中,憑這丹藥之效,足以救他一命。
「也不知道那位大尊是何許人也……」
「宋雪衣。」
「少主?」
百巧巧輕聲道:「他是宋雪衣。化雪為衣,凝霜為神,白璧君子,月下謫仙,是為雪月仙尊。」
廖毅卻驚呼道:「他就是血月妖尊!」
百巧巧紅腫著眼眶瞪著他,「別忘記是誰救了我們!」
廖毅窒聲,隨即聽到女子堅定的嗓音,「以他年紀風貌和脾性,縱觀上古到至今,也未必有幾個可以與之相比,說是天下第一君也不為過!」
廖毅驚訝的看向百巧巧,見她神色認真,一身氣質神韻和往日截然不同,好像是瞬息間長大了。
此時的百巧巧和廖毅都不知道,她的這句話不久就在外界傳開,並且天下第一君這個評價被世人無聲的認可,往日宋雪衣血月妖尊和雪月仙尊的稱號也不再被人爭論,天下人都統稱他為月君。

外界被稱為修士困牢的放逐之地,一處景色悠然,氣候怡人。碉樓畫廊,青瓦雕花,花簇盛開得生機勃勃。
一名身穿薄衫的女子就坐在花簇亭榭中,她側臥軟墊籐椅,身邊幾個毛團兒守著。
從女子隆起的腹部來看,懷有身孕已經有好些時候了,可能隨時都會臨產。黑白軟萌的國寶熊貓君就窩在她圓滾的肚子上,軟墊輕輕的撫摸著衣料,歪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黑色的小蛇纏在籐椅腳處,不仔細看都難以發現它。
一頭雪白生著雙翼的小老虎,腦袋擱在自己的雙掌上打著盹兒。
宋雪衣走來就看到這溫馨的一幕,讓他眼中的思念和柔情更濃郁。
恰好靈鳩也抬起頭,和他目光對在一塊,懶洋洋的瞇眼取笑道:「還以為你會在無望沙漠裡找得更久點。」
「又在偷看了。」宋雪衣的責怪真是一點威力都沒有,掃了眼她面前桌子上放的一面銅鏡。
這銅鏡名為千里鏡,乃四年前靈鳩親手煉製成的。在宋雪衣的身上也有一塊,只要他佩戴在身上,她就可以通過他身上的千里鏡看到他面前的景象。
隨著靈鳩肚子越來越大,孕婦的徵兆也明顯了,見血會難受。宋雪衣就和她約法三章,不准她隨便使用千里鏡。
平日裡宋雪衣在打鬥之前都會用術法遮蔽千里鏡。
這時聽靈鳩話的意思,應該是看了他剛剛在無望沙漠的經歷。
宋雪衣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揮袖把窩在靈鳩肚子上的國寶君掃開,一抬腳把剛剛躍起來咬他的白虎君踢飛,又一道月輪掃蕩出去,把想湊過來抱大腿的潶淵小蛇推走。
清除了這些礙眼的東西,宋雪衣如願把嬌妻抱入懷裡,給她把脈。
靈鳩不以為意,「五年都沒動靜,不會是窩在裡面懶得出來了吧……嘶。」
「怎麼了?」宋雪衣心一緊。
靈鳩皺眉又舒展,舒展又皺,「踢我了!」
宋雪衣眼神冷峻,在心裡記著賬。
靈鳩看見他的表情「噗嗤」忍不住笑開懷。
「鳩兒……」宋雪衣無奈的揚眉,也勾起嘴角,把剛剛摸的脈象講出,「快了……」
「啊!」誰知道他話還沒說完,靈鳩突然驚呼一聲,抓住他的衣擺。
這樣神情茫然無措的她,宋雪衣許久都沒見過了,心更是緊張,「嗯?哪裡疼了?」
靈鳩糾結著雙眉,隨即臉就生生憋成了面無表情的囧樣,「是不是要出來了,是不是要出來了!?」
是不是要出來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別人怎麼會知道!
這話說完,靈鳩自己都覺得自己賣蠢了,可是……
宋雪衣一呆,連忙把她抱起來。
國寶君滾回來:「咿呀!」
潶淵小蛇飛快的遊行回來,「嘶嘶嘶——!」
雙翅小白虎渾身光芒一閃,化身個 歲俊俏孩童模樣,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然後虎嘯震天:「小九要生了!來人啊——!」
小九要生了——
九要生了……
要生了……
生了……
了……
震天動地的迴盪聲層層疊加。
天地一片寂靜。
所有人聽到的呆木。
下一秒。
啥!?啥啥啥?小九(少殿主\主子\聖女大人\王)要生了!要生了!
五年了!
要生了!?
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妖族,大地族,庬靈族或半妖或人族,一個個全部瘋狂的往靈鳩居住的地方湧過來。
------題外話------
因為點私事更新晚了不好意思!明天送上大家夢寐以求的萌包子!O(∩_∩)O

  ☆、第138章 小糰子出生了

一群人趕到大院,還沒有進門就被一道月輪驅散出去。
緊接著外面的人就看到一個個身影飛出來,更準確的說是滾出去,拋出來。
國寶君趴在地上,嘴裡吐出一口土屑,咿咿呀呀的叫喚起來,對宋雪衣的行為很不滿。
潶淵小蛇不敢對宋雪衣不敬,默默的捲曲成一團,就生直了一個腦袋朝院子看。
歲的白虎少年君落地之前背後展開雙翅,安穩的站在地上,對院子裡大喊:「小月亮,你你你你……你給我記住!」
後面一群人面面相窺,百里倩連忙前來問道:「小九真的要生了?」
白虎少年君:「我說的還能有假?」
百里倩沒有在意他的態度,這位小白虎也是上古大妖之一,還是和承錫一樣幸運的依舊保存了大部分魂魄和身軀的大妖,甚至可以說他比承錫更幸運——承錫現在的身軀還是靈鳩用築土煉製,可是這位白虎君的整個骨身都保存完整。
他正是宋雪衣在白虎遺址裡找到的那位,被找到後就一直呆在放逐之地裡,耍賴撒潑的呆在靈鳩的身邊就是不出去幹活。
這些都不是重點,百里倩現在滿心都落在了靈鳩和自己小孫的身上。
「雪衣!」百里倩闖不過宋雪衣佈置下來的禁忌,知道他一定能聽到自己的聲音,「讓我進去,女兒家生孩子,哪能由你來接生的!」哪怕是妖族對於這種習俗,也是看重的。
宋雪衣沒有理會她。
他已經抱著靈鳩到了屋子裡,一手控制著靈力,燒好了溫水,一個人包辦了所有的事情,另外還安慰已經滿頭薄汗的靈鳩,「不要怕,沒事,我在。」
靈鳩咬牙道:「我沒怕。」不就是生孩子嗎?有什麼好怕的!一回生二回熟……啊呸!不對!
她垂下眸子盯著自己隆起的肚子,心說:你丫在這裡蝸居了五年,見了宋小白就要出來,不會是個色女吧!
這樣胡思亂想著,倒是真的轉移了她的不少注意力,讓精神和身體都好受了不少。
宋雪衣就好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也盯著她的肚子,輕聲道:「快點出來,別讓鳩兒難受。」語氣是挺輕柔的,眼神的氣勢卻掩蓋不住,分分鐘能秒殺人。
「噗嗤。」靈鳩失笑,一邊笑一邊吸著氣,「她能聽懂你的話才怪了。」
然而她的話語剛剛落下,肚子就傳來巨大的吸力,讓靈鳩的臉色一變。
她的力量被迅速的吸食著。
靈鳩抿了抿嘴角,沒有任何的猶豫的放任了。
「鳩兒?」時刻注意著她狀態的宋雪衣怎麼會沒發現她的異樣。
他眸子一深,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以規律的手法,輕柔的撫動。期間,溫和的力量傳入她的體內,也被她腹中的孩子貪婪的吸收著。
「還沒出來就這麼折騰人,以後不會是個調皮鬼吧。」靈鳩嫌棄的說道。
宋雪衣輕輕揚起嘴角,不戳穿她眼神那極致的溫柔,「這些帳,我都給鳩兒記著。」
可憐的萌包子還沒出來呢,就被做爹的給惦記了五年的賬目。
兩人的修為何其的可怕,體內的能量何其多,竟然被吞了近大半才結束。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誰知道緊接著靈鳩和宋雪衣的聖力圖騰竟然被觸發,兩人都本能的怕傷害了孩子,沒敢阻止。
兩道聖力圖騰彷彿衝入了一處無邊無垠之地,緊接著交融疊加,剎那間靈鳩好像看到了星辰漫天月破雲出,春暖花開冬雪消融之美態,極致的溫暖包裹了全身乃至是魂魄。
陷入某種境界中的靈鳩和宋雪衣以及某個即將出生的包子都不知道,外面的百里倩他們已經要急壞了。
放逐之地的天空烏雲密佈,醞釀著的威壓讓風都靜止了。
「這是……天劫嗎?」申屠驚呼。
百里倩聲音乾澀,「……上天不容?」
「什麼上天不容,小九就是天地的孩子,怎麼會被天地不容!」白虎君很不滿的反駁,抽了抽鼻子隨即道:「我聞到了小九的味道,是小九要突破了。」
在生孩子的時候突破了?突破到九重境嗎?天啊!能不這麼玩人嗎?
百里倩臉色更加難看了。
當足有水桶粗大,看起來不像是天雷,更像是雷瀑的紫藍色洪流從天傾瀉而下時,眾人的臉色被照得慘白。
天際又一道白光閃過,那速度之快超越了時光,眨眼間就和紫藍洪流撞在一塊。
天地間,白得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消失。
「咯咯~哈啊——!」無邪的軟嫩笑聲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眾人眼前恢復了視線,恍惚的有點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剛剛那白光……好像是王告訴我們,不要抬頭去看的?」
廂房裡。
雪白的九尾散發著柔柔的光暈。
一條白尾輕柔的托起個渾身白嫩猶如白玉豆腐精雕細琢而成的嬰兒。
嬰兒不像普通孩子生下來難麼皺巴巴的,不但皮膚細嫩得能透光般,更是乾淨得不沾清塵鮮血。
他有一雙世間最無塵純淨的眸子,只要看一眼,就能洗淨人的心靈,由心的隨他微笑。他的眉心有一輪天生印紋,月芒暗顯又緩緩內斂,不仔細便看不出來了。他更是有一副無暇精緻的面容,肉肉的包子臉,嬰兒時無辜可愛,已足以看出將來他長大後的風華絕代。
嬰孩被白尾托在半空也不怕,好奇的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就看到了靈鳩。
他紅紅的嘴唇露出笑,還沒長出牙齒的牙床粉嫩的搞笑可愛極了,怕是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這模樣的有趣,一心想去親近靈鳩,伸著小肉手,半空握又張又握,好像在無聲的求抱抱。
「……」正突破中,精神活躍可身體無力的靈鳩瞪大了眼睛盯著他。
「啊?」小寶貝兒歪歪頭。
靈鳩繼續面無表情。
其實她的內心已經狂暴。
我擦擦擦!這是誰家的,不!這是我家的!腫麼能這麼可愛,腫麼能這麼萌!這這這太軟了,怎麼辦?!孩子剛出生,應該怎麼做?洗身子還是打屁股?……
靈鳩默默的把顫動的眼珠子視線轉動了小寶貝兒的下部分。
唔……咱家小寶貝兒的唧唧也可愛,好粉好嫩好小,噗哈哈哈哈!
某無辜的包子:「……」
宋雪衣已經取出一塊柔軟的錦緞把小寶貝兒包住,想把他抱起來。
誰知道小寶貝兒更喜歡更為柔軟又溫軟的白尾,眼看就要離開了,連忙用雙手抱住。
白尾本為靈鳩的一體,被寶貝兒小嫩手抓著,那觸感傳達到了她的心間。
「宋小白……我抱……我來抱!」小心翼翼的說道。
宋雪衣:「……好。」忽然升起了某種危機感。
一向對敵犀利又功不可破的白尾,如今軟得讓人看得心境動搖。輕柔又靈活的把小包子托著,一開始控制不好,讓小包子身體滾了兩圈,等送到靈鳩面前的時候,就成了個團狀兒。
「……」靈鳩放輕力道再放輕力道的伸出手指……戳了下包子臉。
「呀?」包子純潔無辜的看她。
那萌殺之箭,狠狠的戳中了靈鳩的心坎。
她強忍著把包子狠狠抱進懷裡的衝動,再度戳臉。
「咯咯。」小包子估計還以為自家娘在陪自己玩耍。
在宋雪衣看來,就是面無表情的絕美女子靠在床頭,認真的戳嬌嫩欲滴的嬰童臉頰,嬰童笑得沒心沒肺的無邪。
這般有趣溫馨的場景,讓他也輕揚起了嘴角。
「團兒?」靈鳩喚道。
小寶貝兒笑靨燦爛。
靈鳩再度試探,「團團?」
「咯咯。」小寶貝兒伸出軟軟的手,去握住靈鳩的手,然後送進自己的嘴裡。
小寶貝還沒有牙,靈鳩怕把他牙床壓壞了,不敢用力。
軟軟的牙床和舌頭抿的她手指發癢,再也維持不住沒有表情的臉,跟小寶貝一起笑得燦爛,「小糰子~小團兒~宋小糰子,哈哈。」
「鳩兒。」宋雪衣看她玩得開心,不忍心打攪。不過也不能看她就躺在這裡受涼,「先去洗洗。」
這不,男人抱著女人,女人抱著孩子,一家三口就去溫水中清洗身子。
這一幕要是被外面的人看了,估計要呆掉了下巴不可。
待一身清爽的靈鳩被宋雪衣抱回來坐在床上,懷裡的孩子已經被他們定下了奶名,正是靈鳩剛剛念叨的。
小小的團團睜眼閉眼,看樣子是累了想睡覺。
「乖,先放手。」靈鳩小聲哄道。
這廝還抓著她的尾巴不肯放開。
瞧著這在她懷裡窩成一團的模樣,那奶名還真沒取錯。
團團扇動眼睫毛,不但沒有放開,還把一條白尾抱得更緊,再往靈鳩懷裡一縮。
「噗嗤。」靈鳩又笑了,抬起眼睛看了宋雪衣一眼,那小眼神的得意勁兒,無聲的在說:看!我家寶貝就是這麼可愛!
宋雪衣心已軟成一團,自然是陪著笑。下一秒,他才彎彎的眉眼猝然僵住。
一隻手提住團團剛剛擺起來衣領子。
「呀!」團團被驚醒,水汪汪的眼睛無辜盯爹。
宋雪衣眼神幽深的看著靈鳩胸口衣裳上的水滯。
「宋小白,你扯到糰子了!」靈鳩也驚住,一條白尾甩出,不輕不重的打在宋雪衣的手背上以作警告。
宋雪衣鬆開手,「他……」頓了頓,語氣低沉,「剛剛在咬鳩兒的……」
靈鳩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自己胸口的異樣,也呆愣了下,隨即故作淡定道:「小孩都這樣,糰子聰明,不用教就知道吃奶了!」
就知道吃奶了……吃奶了……奶了……!
宋雪衣的眼神之中暗光翻湧。
「啊~」團團看了宋雪衣好幾秒,忽然就鬆開了靈鳩的白尾,朝宋雪衣伸手求抱抱。
小嬰童無暇眼眸裡的親近太純粹,是怎麼都無法騙人的。宋雪衣一怔,眼裡的暗湧也漸漸沉澱,毫不猶豫的伸手把他抱住。
他顯然是做了功課,抱孩子的姿勢不說完全正確,卻很淡定從容,看得靈鳩一陣自豪又糾結,洋溢著笑容,「是不是很軟?嗯?你覺得他更像你還是像我?」
「像鳩兒。」宋雪衣輕聲道,深深看著女子笑靨如花,在靈鳩幾番詢問哪裡像,才低頭看著懷裡彷彿被抱夠了,覺得他懷抱並不如白尾舒服,決定要從他懷裡出去,回到靈鳩那邊去而小力掙扎的嬰童。
一隻手輕輕撫過團團的眼睫毛,「這雙眼睛,和鳩兒一樣讓人喜歡。」
靈鳩聽了,湊過仔細看團團的眼眸。
「呀~」團團看了她就伸手。
靈鳩高興的要接手回來。
誰知道宋雪衣把孩子抱著轉到一邊,「鳩兒累了,讓我抱著就好。」
「……」宋小白跟我搶孩子了!
如果不是懷裡有個小團兒,知道靈鳩剛剛生完孩子真的累了,消耗過大。看著眼前女子睜著一雙透亮水潤的眸子,不可思議又控訴委屈的盯著自己,宋雪衣心臟一陣亂跳,真想把人給就地正法了。
他深深的無聲的吸了一口氣,對靈鳩露出溫柔極了的微笑,「鳩兒,孩子也累了,都該睡覺休息。」
「……他餓了。」剛剛還想吃奶來著。
靈鳩還在掙扎。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宋雪衣更加不會把懷裡的孩子交給她了。
「我給團團準備了吃食。」他半垂下眸子,溫柔的給團團包好錦緞,實際上把團團想伸出向靈鳩求抱的手包進去,外加那雙眼睛也遮住,「對他身體好。」
「還能比我的更好!?」有你這麼一來,就搶孩子的爹嗎?
難得看到靈鳩撒嬌任性的小模樣,這話說得火辣,宋雪衣心跳得更厲害,也更無奈了。
「鳩兒,我沒想和你搶。」誠懇的看著靈鳩,柔聲哄道:「孩子才出生,待今天後,鳩兒想什麼時候抱都可以。」
被男人一雙溫柔的眸子包裹,靈鳩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言行有點過了。
她臉皮一紅,面無表情的否認,「誰說你搶孩子了。」
「嗯,鳩兒沒說,是我想多了。」宋雪衣微笑。
靈鳩依舊不捨看著被包著更像糰子的團團,「孩子……還是吃母……」
她還沒說完,就被宋雪衣輕柔的打斷,「鳩兒,相信我的醫術好嗎?」
被男人用無比誠懇溫柔眼神看著的靈鳩:「……」不知不覺就點頭了。
等宋雪衣包著糰子出門,躺在床榻休息的靈鳩後知後覺的想:這和醫術有什麼關係啊喂?!

宋雪衣出門既是要給新出爐的包子餵食,更是要去給剛剛生育完的靈鳩準備滋補的膳食。
院子外已經圍成了一片,看到宋雪衣的身影,百里倩他們立即疾步過來。
把整個院子保護起來的靈罩,已經隨著宋雪衣走出來時就解開了。
「這是……小九的孩子?」百里倩一眼就看到宋雪衣懷裡。
宋雪衣:「我和鳩兒的孩子。」
「呃,是是。」百里倩失笑。考慮著該怎麼說,才讓宋雪衣把孩子給她抱抱?
「小小九?快給我看看!」白虎君利劍般衝過來。
宋雪衣避開他,把孩子交給同為孩子性子的小白虎?宋雪衣又不是真的後爸!
「他小名團團。」
「噗——」
「哈哈!」
「團團~」
大概是聽到自己的名字的團團從錦緞裡冒出頭。
白嫩嫩的小臉和黑漆漆的眸子,萌殺一群人。
宋雪衣看著忽然寂靜的場面,又低頭看了眼自家的孩子,然後淡然的把團團遞給了百里倩。
「嗯?」饒是霸氣如百里倩,也一時有點受寵若驚。
宋雪衣又把一個玉盒交給她,「把裡面的粉末泡水給他吃。」
「那你呢?」
「鳩兒還餓著。」
百里倩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看來在宋雪衣的心裡,還是小九最重要。
「團團,外婆疼你哦。」喜愛的看著懷裡的孩子,百里倩的眼神也柔成了一汪春水,在心中道:我們全部人,都會很疼你。「先去吃飯。」看著手裡的玉盒,早早就準備了這些的宋雪衣,比他們都要細心,想來也是極其疼愛這孩子的。
「給我抱抱!讓我看看!」白虎君依舊不放棄。
百里倩眼神犀利,和宋雪衣的想法一樣,冷酷的拒絕,「不行。」
白虎君蔫成了一團,「我可是大妖!你竟敢拒絕我!」
百里倩連個眼神都沒再給他。
白虎君沒控制住心神,頭頂冒出一雙虎耳,聳拉下來。
「哼!本君要不是看你是小九現在的娘親……啊啊啊!不給抱,給看一眼啊!你們別走!」

團團出生的消息,隔日就被傳遞出去。
最先趕回放逐之地的人就是秦魑,這次他回來帶來了兩條消息。
一條說是最近放逐之地的幾個入口險地都發生了混亂,頻繁的出現放逐門開啟。他這次能快速返回,也是因為正好碰到了厄運凶林中出現放逐口。
另外一條消息是關於孫谷蘭的。
從孫谷蘭進入上界,她就獨自隨孤身劍修葉青崖走了,為了找尋宋和真的蹤跡。
雖然宋雪衣沒有和她一起,可一直以來都讓九華洬關注著她,所以說孫谷蘭的安危和蹤跡一直都在宋雪衣的掌握中。
這次關於孫谷蘭的情報也是九華洬交給秦魑,讓他帶給宋雪衣他們。其中所言孫谷蘭已經回到了九華樓。
說起九華樓,就是九華洬帶領人離開隱仙門後,自立的組織,依舊用的九霄大陸中勢力的名字。
「放逐之地的入口頻繁出現……這個事情,估計和團團出生那天有關。」靈鳩靠在軟椅上,懷裡抱著團團。
她語氣清軟,引得秦魑看去。
見一襲便服的女子看起來愈發清美脫俗,一點看不出來已經嫁為人婦,然而一顰一笑都有股說不清的動人心魄。
靈鳩捏著團團的小手,正和他鬧著玩,一邊說道:「那天我正好突破九重境,引來了天階,可是被一道白光護住了。」這些都是事後百里倩告訴她的,「那白光一直存在放逐之地,我也一直沒弄明白是什麼東西,可是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理由,白光和天階交鋒消失,一定對放逐之地有影響。」
「啊,又沒牙齒,咬什麼。」話語一變,嬉笑起來。
靈鳩抽出被團團含住的指頭。
一旁的宋雪衣已經拿出帕子給她擦拭。
秦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無聲的溫馨畫面,心裡有點說不出的味道,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宋雪衣剛擦完靈鳩的手指,又見團團小手一伸,就軟軟的壓在了靈鳩的胸口上。
「……」宋雪衣手一緊。
「哈哈。」在靈鳩的眼裡,嬰孩這樣的行為就是讓人軟到心坎的天真可愛,真是愛死了。
「秦魑。」宋雪衣忽然喊道。
「哼?」秦魑眼神銳利。想炫耀?幼稚的男人!有本事來打!
「這是團團。」宋雪衣微笑。
秦魑一呆:「……」這什麼展開?
宋雪衣把靈鳩懷裡的團團提起來,面對秦魑淡道:「你是鳩兒的知己好友,足以讓團團稱一聲叔叔。」
「啊?」秦魑更回不來神了。
宋雪衣用靈力包裹團團,把玉做般的孩童飄向了秦魑,「認識認識。」
「……」當柔軟得像是一團棉花糖般的身體入懷,秦魑整個人就斯巴達了。
這……這……該怎麼抱?……這,怎麼能這麼軟!這……百里小鳩生出來的孩子!
秦魑的手足無措,看得靈鳩也是一陣好笑,倒是忘記了宋雪衣這樣行為的怪異了。
轉頭對宋雪衣道:「之前我就想讓你把娘接回來,既然娘回來了,那糰子的大名就由你和兩位娘來決定了。」
「好。」滿意的把嬌妻抱進自己的懷裡,宋雪衣嘴角輕揚。
靈鳩抬眸:「還有糰子的滿月酒,是在放逐之地裡辦,還是外面?」
這個問題讓宋雪衣也認真起來。
------題外話------
萌萌的小糰子出生了,你們還不快來慶祝~!~\(≧▽≦)/~

  ☆、第139章 滿月酒的團圓

最終大夥一陣商量之後,決定團團的滿月酒還是在外界辦。
放逐之地是安全,可是並不適合孩子成長。何況生產那日發生的異狀,也讓靈鳩留了個心眼,並不覺得放逐之地就是個萬全之地。
尤其是這五年來千妖殿的動作不大也不小,稍微有點留心的人都會發現,關於五年前的那場放逐之海仙妖戰役是千妖殿算計的,他們千妖殿並沒有真的毀滅,反而佔據了放逐之地,可以在放逐之地裡自由的出入。
這個消息已經在修士各大家族和宗門中流傳,也就一些孤陋寡聞的小門小派和散修不知道罷了。
靈鳩他們出去放逐之地的動向很低調,到達九華樓的據點,除了自家人外,再沒有旁人知道。
九華樓的總部就在當年夏侯乖乖佔據的山頭。
此處已經被九華洬和南宮正清他們改造得更加的隱秘,善守難攻。最要緊的是,比較當年整個山頭都顯得磅礡大氣了許多,建立了一座座隱於山林中的閣樓宮殿,還有石雕玉橋,已經有了一大隱藏勢力該有的氣派。
嬌俏的男子穿著一襲老氣的棕色寬袍子,行走在這陌生又熟悉的地盤,神色不屑的哼哼。
尤其是在看到某個仙風道骨的老頭站在橋頭,一副悠然自樂的模樣後,那股子的郁氣更濃郁了。
正在品茶的南宮正清敏銳的感覺到了這股怨氣,轉頭看到夏侯乖乖,「噗——」一口茶水噴了滿桌子。
夏侯乖乖嫌棄的撇了他一眼,一副懶得和他多說話的表情。
回過神智來的南宮正清驚疑不定的盯著他,以他的修為足以看破夏侯乖乖臉上的幻術,正因為看破了,他才會噴。
夏侯乖乖臉上幻化出來的模樣正是他年老時的樣子,可是幻術之下的那張臉卻是艷若桃李,這反倒讓南宮正清鬧不明白這廝是真的夏侯乖乖,還是故意假扮玩的。
「乖乖。」清軟好聽的嗓音傳來。
走過來的正是抱著團團的靈鳩,「這麼急著看自己原來做山賊的地盤?」
乖乖……?山賊的地盤?
南宮正清的眼角在抽搐了,他想應該是小孩子鬧著玩的吧,可是這名叫乖乖男子的氣息和眼神,怎麼那麼像他的老對手?
夏侯乖乖一張臉都漲紅了,可是不敢對付揭他黑歷史的靈鳩,繼續擺著嫌棄的表情,「一點品位都沒有,只要給老子時間,老子一定把這裡弄得氣派十倍百倍!」別以為老子沒看到這裡佈置的陣法是南宮老匹夫的手筆,真是晦氣!
這話一出,那邊南宮正清更覺得這廝連說話的語氣都像他最討厭的那個人了。
靈鳩明悟的看了夏侯乖乖一眼,任團團捏著她的手,笑瞇瞇的介紹道:「雖然你們都熟人了,可是我覺得大家這麼久沒見,還是該再介紹一下。」
夏侯乖乖心道一聲不好。
可是他來不及阻止,已經聽到靈鳩說道:「這位叫夏侯乖乖,原來的名字是夏侯宏烜,是個絕頂煉器師。至於他,南宮正清,頂級制符師,你們應該算是舊相識了,今日就好好敘敘舊吧。」
這話說完,夏侯乖乖和南宮正清都安靜得沒有一點的聲音。
前者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後者是完全呆了。他聽到了什麼?夏侯乖乖?是夏侯宏烜那老傢伙?
靈鳩說讓他們好好敘舊,就真的給他們獨自相處的敘舊時間,跟宋雪衣一起離開去了別處。
三秒後,已經慢慢走出十幾米遠的靈鳩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夏侯乖乖,哎呦我的媽!夏侯乖乖啊!笑死老子了,老傢伙你也有今天!怪不得這麼多年你都消失不見了,原來不是死了,而是……哈哈哈!」
「……老傢伙?你先看看自己一臉的橘子皮再開口說這句話吧。老子現在年輕俊美,你羨慕都羨慕不來!」
「哈哈哈哈哈!是啊,年輕貌美,貌美!」
「……」
靈鳩停下腳步,悄然的回頭,看著那邊已經打罵成了一團的兩個老頭。
「糰子。」靈鳩握著團團的手,指向那兩隻。
團團純良的眼睛看過去。
「那你南宮曾姥爺。」
「啊?」
「和乖乖一樣,是個有趣的老爺爺。」
「咯咯咯。」團團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看得有趣,紅艷艷的小嘴巴咧著笑了。
看著小寶貝兒笑了,靈鳩自然也心情愉悅。
只是她已經忽略很久身邊的某人和某些獸獸了。
國寶君就飄飛在靈鳩和團團的身邊,白虎君性子有點魯莽,雖然也可以飛,卻被規定不得近身,潶淵小蛇最乖了,跟著後面遊走著。
此時三隻萌寵都感覺到了宋雪衣的氣息變化,炸毛的炸毛,僵直的僵直。
白虎君謹慎的盯著宋雪衣,要是他膽敢傷害小九的孩子,一定咬死他!
國寶君的想法簡單:它的傳承告訴它,子嗣是很重要的,所以小團團一定不會有問題的,小衣衣總是用冷氣嚇人,一定是為了訓練小團團。
如果宋雪衣知道國寶君在心裡對他的稱呼,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至於潶淵小蛇,它沒想法也不敢有想法好嗎?它只是覺得跟著靈鳩他們肯定就對了!
這個奇特又溫馨的組合走了一段路,迎面碰到一個人,終於打破了他們的安靜。
這麼多年過去了,孫谷蘭的模樣沒有多大的變化,唯獨氣質更為的堅韌凜冽,不再是當年的大宅主母。
孫谷蘭看著一家三口的模樣,雙眼瞬間就瀰漫了水色。
哪怕她再堅強,這麼多年了,再見自己的孩兒……心底最深處的柔軟便全湧現出來。
「娘。」
靈鳩和宋雪衣幾乎是同時喊道。
兩人的喊聲都很輕柔,臉上淡淡的笑意。
「啊?」團團發現父母的異樣,疑惑的抬頭朝孫谷蘭看去,一頭霧水的純潔模樣,別提多讓人心軟了。
「嗯。」孫谷蘭鼻音應道。
她忽然有點後悔了。
後悔自己的決定。
一心去追尋心目中的那個男人,忽略了自己的孩子們,沒有陪伴他們走過最重要的幾年。

半個月的時間,讓能夠趕到九華樓的人都趕來了。
千妖殿的四位殿主以及五年來找到的兩位大妖,白虎君白烙和幻蝶羅蝶。
這兩位被找到的大妖都有著遺留的缺陷,例如白虎君雖然身體完好,可是修為根本無法和上古時期相比,性格更是退化到了 歲的時期,非常容易魯莽衝動。至於幻蝶羅蝶,她是一名女性大妖,本體的名字比較長沒人去記,簡稱幻蝶。她的本體也不見了,遺留下來的是一塊琥珀,琥珀裡存有她的魂魄。
如今她借由千妖殿的一名女妖寄生,還缺失了以往的所有記憶,她寄生的女妖是東殿主羅吼那邊的人,就被取了新名為羅蝶。
除了千妖殿人,庬靈族的雙王和幾個家族的人,大地族的藥老和白玲兒他們也都來了。
團團的滿月酒宴就在九華樓舉辦,為了這個小寶貝,宴會自然是辦得相當熱鬧和上檔次。
無論是瓊瑤玉露還是丹藥膳食,無一不是讓一般修士們夢寐以求的好東西。
宴會中,團團被宋雪衣抱著,兩父子站在月夜下,真是萌殺了無數的女性。
瞧宋雪衣那舉世無雙的俊逸容貌和風華,再看他懷裡裹著金紅緞子裡,更顯得白嫩圓潤的團團,一雙純良無辜的眼眸閃爍著笑意,紅艷艷的嘴唇也咧著,一點也不怕生,全然都是孩子的無暇純粹。兩父子的魅力和反差相加起來,讓一些女子都摀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叫出來。
靈鳩也笑瞇瞇的欣賞著,覺得平日裡對外越來越有高嶺之花氣質的宋小白,抱起小糰子來的畫面的確非常養眼。
要不要以後多讓宋小白抱抱?靈鳩心裡打著小算盤,幸災樂禍的想:一群人下巴都要掉了樣子,真的相當有趣啊。
好吧,這廝都是做娘的人了,那性子好像還是沒多少收斂,反而有越活越回去的跡象。
這時候的宋雪衣不知道她的想法,穩定的抱著懷裡軟綿綿糰子,面對宴中神色各異的眾人宣佈道:「這就是我和鳩兒的孩子,名為宋子曌。」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每個人都看著宋雪衣懷裡的團團。
滿月宴上,他才是真正的主角,唯一的主角。
此時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懷著一顆最純粹真摯的疼愛和祝福之心。
一般的孩子被這麼多熱烈的目光盯著,尤其每個人的修為都不低,氣勢儘管收斂也不凡,估計不是被嚇哭也要懵了呆了。
可團團卻不,也不知道是不是體會到了大家的善意,他眼睛靈動的滾動著,把每個人都看在了眼裡。
他眼裡和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消失,這會兒更是咧嘴笑得更開心了,童真的「咯咯咯」聲讓每個聽到的人都發至內心的歡喜。
小團團一邊笑,還伸著雙手在半空張握著,也不知道是想握什麼。
靈鳩眸子一深,她看到了。
小團團竟然握住了凡胎肉眼看不見的靈氣,連月光也被他握入白嫩嫩的小手。
這一幕讓靈鳩內心觸動,想起宋雪衣和孫谷蘭、百里倩他們商量團團名字的場景。
為了團團的名字,他們真的是費勁了心思。
有想團團一生平安,名為宋長安。也有寓意團團是她和宋雪衣的珍寶,取名宋琛的。還有結合他們兩人的名字,或希望他一生無所顧忌,或寓意他們相遇的回憶等等……
最後定下宋子曌這個名字,宋雪衣就說過,他們的孩子注定不會平凡。
靈鳩眼神更加的堅定柔和。
團團注定不會平凡,注定是出色的,她自然高興。
她能做的,則是給團團快樂的童年,為他鋪上更平整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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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沒卡得出不來!TAT

  ☆、第140章 團團的天資

也許有人會覺得這是對孩子的溺愛,也許會讓團團成長的太慢,不懂得世間的險惡和處事的規則。
可他們這麼努力的變強,不就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加的安然,讓自己所愛的人過得更加自由嗎?既然有這個能力,為什麼不能更疼愛孩子一點。
靈鳩心思轉動著,看著宋雪衣和團團父子兩一動不動。
她相信,宋小白一定能夠教育好他們的孩子,所以自己溺愛一點也沒關係的吧?
這廝至少還知道自己這種想法屬於溺愛了,還未成為完全的兒控。
團團的名字被定下來後就是滿月酒宴最熱鬧的時候。
每個人都送上禮物,靠近來看團團,或捏捏或逗逗,真正敢親他的人也就幾個最近的。
團團不怕生,對靠近的人「咯咯」發笑。白虎君白烙聽到的時候立即就興奮了,對靈鳩大呼小叫,「小九你聽到沒有,他叫我哥哥,叫我哥哥了!」
靈鳩笑瞇瞇的回了一句:「你要做我的小輩,我也不介意的。」
白烙笑容一僵,看看團團又看看靈鳩,那模樣可糾結了。
承錫上來的時候被團團抓住了尾巴,瞬間嫣紅就佈滿了他那張嚴肅的臉龐,惹得滿場大笑。
承錫可不敢用蠻力,只能對團團勸道:「乖……放手。」
團團睜著純潔的大眼睛,小手軟綿綿的摸著,不時抬頭對承錫笑。
誰都無法抗拒小團團這樣的笑容,承錫連耳朵都冒煙了,偏偏一句話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最終還是靈鳩笑夠了,把承錫從團團的手裡解救出來。
秦魑給團團送的是個撥浪鼓,眼看著紅衣白髮的瑰麗男子面無表情的走過來,默默的舉著撥浪鼓遞給團團面前,「給你。」
「啊?」團團眨眨眼睛,歪頭咧嘴看著秦魑。
他顯然是記得秦魑味道的,看著他的眼神更加的明亮,還伸出手去要抓他似的。
秦魑定定看著他,想了想,搖動手裡的撥浪鼓。
「咚咚咚」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引起了團團的幾分注意,秦魑發現他看過來了,又木木的搖了幾下,還是那句話:「給你。」
「……」靈鳩強忍著就要噴出來笑聲,雙肩都輕輕的顫抖著。
她發現小魑在一些方面的常識真的很不行啊。其他人送禮物就交給收禮的下人了,他偏偏認真的讓團團自己接。
才滿月大的孩子,哪能懂得他的意思,就算懂了,他的小手也未必抓得抓啊。
「呀呀~」團團兩隻手都伸出去了。
抱著他的宋雪衣沒動,秦魑以為團團是喜歡他禮物的,主動的走上前把普通的撥浪鼓遞給他。
誰知道團團沒有去接撥浪鼓,反而伸手抓著了他彎腰垂落下來的雪白髮絲。
「呀!」團團笑得更開心了,大概是覺得手裡的髮絲很軟很涼很舒服。
秦魑一愣。
「團團。」靈鳩輕聲喚道。
團團回頭去看她。
靈鳩指了指他的小手,笑靨輕柔又有點促狹的俏皮,一腔溫柔都散發了出來,美得驚心動魄。
可她自己卻沒有絲毫的察覺,抱著孩子的宋雪衣和秦魑都朝她看了過來。
團團眨眨眼睛,也不知道到底懂沒懂靈鳩的意思。
秦魑已經抬起手指,指尖劃過自己被團團抓著的髮絲。
一縷雪白的發劃斷。
團團也正好鬆開手。
髮絲飄落在空中,秦魑伸手一撈,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一縷髮絲就被編織成了一條簡約的手繩。
他又取出一塊大約小拇指指甲大小的血紅寶石,被雪白的手繩綁著,親手系到了團團軟綿綿的手腕上。
「快點長大。」秦魑蹲著,給團團繫手繩,用他慣有的磁性陰寒的嗓音認真說道:「別讓百里小鳩費心。」
「啊。」團團握了握小拳頭,就好像是同意秦魑的話似的。
秦魑盯著他的小拳頭兩秒,才伸出手握住他拳頭,「很好,是個男子漢。」
「咯咯咯。」團團笑得露出還沒長牙的粉嫩牙床。
靈鳩看得感動又好笑,不知道這一大一小是不是真的交流了什麼,怎麼看都好像是秦魑一個人在自娛自樂。
「小魑,精血不能隨便亂用。」她還是得提醒下。
站起身的秦魑轉頭看她,眼眸更為瑰亮,忽然嘴角上揚,展露笑容。
「團團跟百里小鳩一樣,都喜歡我的頭髮。」
宴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寂靜。
一向森冷危險的男人笑起來,真是比狐族女妖還要驚心動魄。
靈鳩則是一囧,她想起來兒時騙秦魑頭髮的事情了。
又聽到秦魑道:「這回我沒咬團團。」頓了頓,「百里小鳩給我咬一口吧。」
還是這句話。
靈鳩笑了出聲,「你要咬得到才行。」不再避讓什麼,明目張膽的挑釁。
秦魑也沒想過會成功,不過他也不打算放棄,笑容也更加的肆意,「早有一天會咬到的。」
「沒有那一天。」宋雪衣的聲音響起。
他和秦魑對視在一塊,兩人的眼神各有各的偏執和威嚴。
對此,宴會中的人除了一些人外,真正熟悉他們的人都沒有緊張。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三人的相處模式就變成了這樣,說不上是好是壞,卻最是適合和諧。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滿酒宴的進行,一直到月上中天的時候,這場宴會才結束。
之前團團都是跟靈鳩還有宋雪衣一起睡覺,這次出了放逐之地,來到九華樓的地盤見了孫谷蘭他們。
孫谷蘭對於這個小孫子自然是愛極了,滿酒宴一結束就想讓團團給她處處。
宋雪衣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靈鳩想說什麼,已經被宋雪衣攔腰抱起,往兩人居住的廂房裡去。
浴池裡,兩人一起洗淨宴上沾染的味道。
靈鳩正被宋雪衣洗著秀髮,半瞇著眼睛問道:「宋小白,你不喜歡團團?」
「鳩兒明知故問。」怎麼會不喜歡,怎麼會不愛?那可是他和鳩兒的孩子。
靈鳩的確是明知故問,語氣有點危險,「那你為什麼總是把團團往外送?」
一隻手撫摸到了她的小腹處,男子濕熱的氣息就近在咫尺,「我想你,很想很想。」
連續說了兩遍很想,這份深深的想念直達靈鳩的心間,讓她的眼神一柔。下一刻,又恢復清明,「別以為用美nan計就能……唔。」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某人給堵上了。
這個親吻很炙熱,讓靈鳩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宋雪衣對她的渴望。
過了好一會兒,宋雪衣才放開她。卻只是放開她的嘴唇罷了,那手卻更過分的侵略著她,「這幾年鳩兒沒有想我?」
男人深邃的眼神讓靈鳩明白了什麼,她沒打算在刺激這個時候的男人,翻了個白眼道:「不想你,我煉千里鏡幹嘛。」
宋雪衣發出低沉的笑聲,「我說的不是這個想。」
「唔。」某處被觸碰,靈鳩眸子一睜。再不明白宋雪衣的意思,她就白做了這麼多年的有夫之婦了。「宋小白……」
宋雪衣:「從鳩兒懷孕一年後到現在,都沒有真的碰到過鳩兒。」
一般正常懷孕都是一年,誰知道一年孩子都沒出來,未免孩子有危險,他又要常年出去尋找遺址,兩人就有四年都沒親熱過了。之後團團出生一個月,都是跟著兩人一起睡,宋雪衣更別想親近剛剛當了媽的靈鳩。
兒子重要,可是自個的性福也很重要。
反正兒子在孫谷蘭那裡絕對沒問題,他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宋雪衣的心軟,從來都是給靈鳩的。
浴池的熱氣朦朧,裡面的男女情意濃濃,在披著仙皮的妖魔蠱惑下,一切都水到渠成。
翌日靈鳩去接團團的時候,發現團團和孫谷蘭他們相處的倒是不錯,並沒有離不開父母的意思。
不過他還是最親爹娘的,這不一看到靈鳩和宋雪衣的身影,立即就伸手要抱,哪怕孫谷蘭幾番的誘哄,也拉不回他的心。
這讓孫谷蘭看得既心暖又心酸,萌萌噠的小孫子不是最喜歡奶奶,感覺好嫉妒啊~
抱回團團的靈鳩對孫谷蘭問起昨天晚上的情況。
孫谷蘭看著眼前一家三口的眼神滿是慈愛,「團團很乖,不哭不鬧也不認生,一覺睡到天亮,身體棒棒的。」說到後面,眼神的柔光幾乎要溺出水來。
她想起來宋雪衣兒時的艱苦,如今看到孫子如此健康活潑,別提多欣慰了。
「咿呀!」一道蠢萌的身影從遠處而來。
靈鳩看去,發現來者正是國寶君。
在國寶君的後面還有潶淵小蛇和本體的白虎君。
三隻看起來小小又軟萌的萌物速度很快的到了他們的面前。
國寶君毛茸茸的臉上都是得意,這一點靈鳩一眼就看出來了。
潶淵小蛇有點蔫蔫的,白虎君則一臉的不認輸,看到靈鳩就叫道:「小九,不要讓這個毛球和團團玩,它最喜歡耍賴作弊了!」
如今的國寶君可是聽懂話也能說話的,只是平日不喜歡說罷了。
一個幻化的大熊貓掌打在白虎君的身上,軟綿綿的聲音冒出來,「滾球子。」
「噗。」靈鳩失笑。
白虎君的確一時不查,被拍得滾了一圈,雪白的髮絲塵土不沾,可是看國寶君的眼神愈發的不善了。
只是礙於靈鳩看過來的一眼,沒法對國寶君下真的狠手罷了。
恰在這個時候,潶淵小蛇悠悠的滑行過來,伸直了脖子(大概整個身體都能當脖子),直到能讓團團勾到的地方。
它張開嘴巴,一團黑霧從嘴裡冒出來,黑霧散開露出裡面一朵還沾著晨露的鵝黃色花骨朵。
「呀?」團團瞇著眼睛,笑得可純潔可愛了。
他好像直到潶淵小蛇是把花骨朵送給他的,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去抓。
潶淵小蛇小心的看了眼靈鳩和宋雪衣,見兩人沒阻止,才把小花小心翼翼的送到團團的手中。
團團接住花枝,因為被折枝已經顯得有點蔫樣的花骨朵,竟然在團團手裡一點點舒展,最後綻開。
這一幕每個修士都可以做到,可是被一個嬰孩做出來,就顯得格外的神奇又美麗。
團團歪歪頭,純粹的眼裡浮現疑惑,隨後鬆開手,盛開的花枝掉落。
潶淵小蛇以為他沒抓緊,想要去接。
靈鳩阻止道:「別。」
花枝落地,折斷處冒出根系,扎進鋪著石板的縫隙中。
「這……」孫谷蘭面露驚異。
靈鳩和宋雪衣的神色卻沒多少變化,他們各自都知道自己的血脈早已不是簡單的人族,生出來的孩子又怎麼會普通。
從團團在靈鳩肚子裡呆了五年就相當奇怪了。
「咯咯。」團團小手輕拍,往半空抓啊抓。
一團暖光在他小手裡凝聚,被他伸出去丟給潶淵小蛇。
潶淵小蛇速度極快的冒出頭,張嘴就把那團暖光給吃了,那蛇臉上都是享受。
「團團?你抓的什麼?」靈鳩脫口問道。
團團聽到自己的名字,轉頭看向親親娘,笑得更開心。
然後他小手繼續抓,這回抓的時間比較長,直到小手包不住了才餵給靈鳩。
大概是在團團的心裡,最喜歡娘親了,所以要給娘親最大的。
靈鳩沒有張嘴吃,伸手握住團團遞過來的暖光,這回不止是看清楚了也親手感受到了。
這分明是日精!
天地靈氣,日月精華。
這些都是天地生靈修煉必須的能量。
前者天地無處不在,後者卻難得。
團團竟然能憑空用手抓出來?!
不等靈鳩想更多,孫谷蘭的聲音響起:「這個東西不是你們給團團玩的嗎?我還以為是你們給團團煉製的玩具!今天團團一直和國寶他們玩這個,團團丟出去,國寶三個去追。」
白虎君的喊聲隨即而來,「團團你不是最喜歡哥哥嗎?怎麼能單獨給它吃!哥哥也要!」瞪著享受中的潶淵小蛇:這小妖太狡詐了,竟然賄賂團團!不行,下次我也要這麼幹!
「咿呀咿呀~」國寶君不甘落後。
「啊?」不明所以的團團疑惑的看著他們。
靈鳩回神,把日精吸收。這由團團隨手抓出來的日精好似不能保存太久,否則就會消散。
再輕輕撫著團團的後背,柔聲安慰他:「沒事,團團很好。」她悄然朝宋雪衣看去,眼裡有驕傲也有憂慮。
宋雪衣把手覆在她的手上,微笑道:「團團是我們的孩子。」
一句話就打散了靈鳩所有的不安。
對啊。
她真是關心則亂。
團團是她和宋小白的孩子,不管他多麼特殊多麼遭人窺視,他們都會拼盡全力,不會讓他受到傷害。
「小妖魔,我們有事要和你談談!」遠遠的夏侯乖乖的聲音冒出來。
靈鳩抬頭看去,發現來的人不止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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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一家三口慢慢長

這次來的人除了夏侯乖乖外,還有南宮正清。九華洬和南宮冽等人走在後面,其中九華洬的表情最是戲謔,從那神態可以看出來,他明擺著是來看戲的。
難得看到夏侯乖乖和南宮正清還能安靜走在一塊的時候,靈鳩等他們走到面前後問道:「什麼事情?」
夏侯乖乖先做鬼臉逗了下團團,見團團對自己笑了,就得意的瞄著南宮正清。
南宮正清毫不示弱的對團團笑瞇瞇的說道:「乖團團,有沒有想姥爺啊?想了的話就對姥爺笑笑。」
團團一向都是愛笑的,哪怕沒有咧嘴笑,那雙傳神的眼睛也時刻洋溢著純澈的笑意。
南宮正清自娛自樂的大笑道:「哎呦,姥爺就知道團團最想姥爺了。」
這廝忘記了,這裡可不止他一個人。一個『最』字犯了眾怒。
靈鳩悠然的看他們鬧騰了一陣,可是半會沒見他們停止就冒黑線了,提醒道:「你們來這裡到底是要說什麼的?」
這句話落下,讓夏侯乖乖和南宮正清兩個老傢伙總算冷靜下來。
夏侯乖乖認真道:「小妖魔,老子要做團團的師傅!教他煉器!」
靈鳩點點頭,對此自然是喜而樂見的,夏侯乖乖的煉器手段的確是不容置疑的,他不開口教導團團,她也會主動說。
南宮正清的聲音下一刻跟著傳來,「團團是我的干曾孫子,我這一身傳承也該交給他!」
「好啊。」靈鳩低頭看團團笑道:「團團這麼聰明,一定能學好的對不對?」
「啊。」團團湊過臉蛋去蹭靈鳩。
嬰孩軟綿綿的肌膚,真是嫩得人心軟,也讓人根本不敢用力,生怕把孩子的肌膚給擦破了。
「團團的煉器天賦一定更好。」夏侯乖乖冷笑道:「小妖魔可是老子一手教導出來的,她的兒子一定遺傳她的資質!」
南宮正清不甘示弱,「我乾孫女的陣法和符學可一點都不差,而且基礎非常的好,比煉器更早就會了吧。」
夏侯乖乖臉色一變。
他想起來靈鳩的確早就會符咒了。
最初的時候靈鳩用的就是符咒。
一股危機感浮上心頭,夏侯乖乖對靈鳩喊道:「既然小妖魔你答應了,那就把團團給我吧!」
靈鳩的笑容一頓。
南宮正清也要求道:「別給他,先給我!我看團團一身清氣,對符咒陣法的天資一定絕頂,讓我來給他做自開始的啟蒙。」
夏侯乖乖哪裡肯讓他搶先,正要繼續爭取,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很危險。
他把就要脫口的話嚥回喉嚨裡,本能的後退兩步,謹慎的抬頭看到了靈鳩。
這時候的靈鳩也已經抬頭看著兩人,笑靨非常的甜美燦爛,「你們打算現在就教團團?」
這回夏侯乖乖非常知趣的沒有接話,南宮正清疑惑道:「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靈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緩緩的說道:「這問題大了!」
南宮正清再遲鈍,也察覺到了她這會兒的情緒不正常。
「團團才剛剛滿月。」靈鳩見兩人都老實了,才恢復了點心情,「我兒子的童年不是花費在無盡的課業裡的!」更何況是嬰兒時期,普通的孩子這個時候應該還只知道吃喝拉撒睡呢!
由於夏侯乖乖和南宮正清兩人暗鬥和作死,被靈鳩定下了不得靠近團團一個月的懲罰。如果一個月後,兩人還打算暗中拔苗助長的話,懲罰就會更重。
九華洬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好戲後,這才說起了正事。
「古鏡洞天送來了請帖。」
帖子送到了宋雪衣的手裡。
宋雪衣沒有忌諱在場的人,直接把帖子打開了。
一道柔光閃現,隨即帖子中央冒出青煙化作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他開口說道:「三年後,天下煉藥會將在古鏡洞天舉行,請月君如期到來。此次邀請不僅是為煉藥大會,更為修士天地安危,九重境尊者齊聚相商。」簡單的話語之後,這道身影就重新化為青煙融入帖子裡。
在場的每個人的神色各異。
靈鳩直接施展了演算之術。
「天地安危?」過了十息,她轉頭對宋雪衣道:「你怎麼看?」
宋雪衣:「不像危言聳聽。」
「我記得古鏡洞天是何錦年的地盤。」
九華洬接嘴道:「主母說的何錦年,乃古鏡洞天的大小姐。」
一個上界古鏡洞天的大小姐會落入下界的宋祖家隱藏,還說自己的家族和宋家本有淵源才會入住。靈鳩記得何錦年說這話的時候,並不像是在撒謊,要不然她也不會和她親近。
「這三年準備準備。」
「小鳩打算去?」問這話的卻是孫谷蘭。
靈鳩點頭,「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三年的時間能做什麼?聽起來似乎不短,實際上對於修士來說轉眼就過去了。修士世界之大,從一個地方去另外一個地方,以修士的飛行腳力,很多時候都要十天半個月,更遠的還要數月甚至是數年。
這三年,靈鳩並沒有回去放逐之地,時間幾乎都用在了團團的身上。
三年前還只能被人抱在懷裡的小嬰孩,三年後的今天已經長成了個粉雕玉琢的孩童。
春色盎然,花簇盛開之地。
身穿一襲墨色小衣的團團盤膝坐在花地裡。
墨黑的衣料襯得他肌膚愈發的白嫩欲滴,紅潤的臉色和水潤明亮的眼珠子,比畫像裡的金童子還要漂亮可愛。
他面前有一柄小琴,應該是專門根據他的身形來定制的,正好夠他來彈奏。
「嘶嘶。」蛇的吐信聲看起來有點陰冷。
可是團團一點都不怕,轉頭看到遊走過來的潶淵小黑蛇,雙眼頓時彎成了月牙兒。
「淵淵。」他伸出白嫩的小手。
潶淵小蛇爬到他的手上,身體更縮小了一圈,親暱的用蛇頭蹭了蹭他的手。
「咯咯。」團團被蹭得癢了,悄聲問道:「又輸了嗎?」
潶淵小蛇扭了扭蛇身。
團團手裡冒出小小的一團暖光,軟軟的聲音跟棉花糖似的,「淵淵以後一定會更厲害的。」
潶淵小蛇張嘴就把小福利給吃了,抬頭看向團團的蛇眼閃爍著亮光,親暱又信賴。
伴隨著實力的增長,潶淵小蛇對於往日的記憶已經有點想起,可是它的性格已經不知不覺的改變。哪怕想了一些曾經的記憶,也像是在看自己的前世一般,並不會影響如今的它。
「嘶嘶。」
團團點點頭,摸摸潶淵小蛇的頭,童聲童氣的認真笑道:「淵淵想化龍,團團幫你。」
孩童純澈的笑容能洗淨世間所有的陰霾。
潶淵小蛇身軀輕顫,「嘶~」
明明是蛇信聲,可團團好像能夠聽懂,搖搖頭,「不要淵淵死,團團能保護自己。」
沒等這一小孩和小蛇溫馨更久點,遠處白虎君和國寶君的身影已經趕回來了。
從兩者的表情來看,這回得利的白虎君。只是白虎君的得意還沒有維持多久,看向潶淵小蛇的眼神儘是懷疑,「為什麼這小妖先回來了?團團你是不是又偏心了!」
團團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認真的搖搖頭。
可是陪伴他成長的三隻萌物對他瞭解極了。
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又偷偷給潶淵小蛇好處了。
白虎君酸溜溜的說道:「團團偏心,團團不公平!明明說好了各憑本事的,可是團團總是給這小妖開後門。」
團團眨眨眼睛,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的不對,軟聲說:「淵淵資質不如你們好。」
白虎君得意的昂頭,那是啊。自己可是上古的大妖,哪裡是這小蛇妖能比的。
「不給淵淵吃,淵淵長得慢。」團團輕聲道:「我想幫淵淵達成願望。」
白虎君被小孩一雙純淨無暇的眼睛看著,毛髮都燒起來了,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太小氣了。可是要他認錯是不可能的,一昂頭,哼道:「真是麻煩死了,吊車尾就是吊車尾,老是要人照顧,我才不跟吊車尾計較呢!」
吊車尾這個詞彙還是從靈鳩哪裡學來的。
團團伸手抱住白虎君的脖子,「烙烙好。」
白虎君的耳朵都燒起來了,正準備說:那是,他當然好了!
然而沒等他說出來,一隻熊貓掌把他拍飛出去。
團團一怔,懷裡就鑽進了一個新的軟綿溫暖身體。
「國寶!這次我一定要教訓你!」滾出去的白虎君惱羞成怒。
國寶君:「咿呀~」朝白虎君抬抬眼睛。
白虎君想要對付它,可礙於它窩在團團懷裡,「你出來!」
「不~」國寶君毛茸茸的腦袋就在團團的頸項處。
「哈哈哈。」團團又癢又開心,不像靈鳩那樣可以把國寶君抱在懷裡,以他的體型抱著國寶君就跟抱著個大型娃娃。
白虎君見國寶佔據他的懷抱,潶淵小蛇佔據他的手腕,不甘示弱的也撲過去,扒著團團的腿不放。
這讓暗處的人看得一陣忍俊不禁。
一會兒笑鬧夠了,團團整個被壓得躺在草地上,喃喃問道:「娘親還有多久出關啊?」
原來一個多月前,靈鳩忽然步入了某個瓶項,無奈閉關去了。
團團一個多月沒有見到爹娘,哪怕有三個小夥伴陪伴,心裡還是念想著的。
「嘶嘶。」潶淵小蛇冒出頭。
團團疑惑道:「出去玩?」
「嘶嘶~」
「娘親說外面危險,團團不能出去讓娘親擔心。」
「嘶嘶嘶。」
「嗯?」團團做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爹娘要去參加天下煉藥大會?淵淵怎麼知道的?」
白虎君插嘴道:「啊,我想起來了,三年前那個什麼古鏡洞天送來的請帖啦。」
這麼說是真的了。
一道流光從天而過。
團團還沒看到人,就已經張嘴歡喜的喊道:「爹爹——」
落地的宋雪衣看到被三隻萌寵環繞的自家兒子,那副萌死人不償命的樣子,讓他眼眸微深。
身為男兒,怎麼能看起來這般無害軟糯。
只是一想到靈鳩,宋雪衣的眼神又恢復了溫度。
罷了,這是他和鳩兒的孩子,正如鳩兒說的,他還小。
何況,不得不承認,這樣無憂純澈又乖巧的孩子,真真讓人喜愛。
「團……團……」不太清晰的聲音響起。
宋雪衣伴月戒的器靈小Q魂飄出來,朝著團團的方向晃著身子。
「小魂。」團團也對它打招呼。
小Q魂身體一陣亂晃。
「琴技如何了?」宋雪衣問道。
他一開口,團團一臉認真:「團團練好了。」
這認真的小模樣真的和鳩兒如出一轍,宋雪衣嘴角上揚。
團團見到爹爹的笑容,也跟著咧嘴笑,天真無邪,「團團要彈給娘親聽。」
「好。」宋雪衣伸出手。
團團眼睛一亮,拖著三隻萌寵跑過去。
腦袋就在宋雪衣的手掌下,享受著爹爹讚賞疼愛的撫摸。
宋雪衣除非對靈鳩外,感情都是內斂的。對團團摸頭的動作也只是兩秒就放下了。
團團抱著國寶君,歪頭抬眸看著他,軟軟的問道:「爹爹,娘親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宋雪衣:「快了。」他有所感應。
他話語才落下,一股氣息的漣漪就蕩漾開來。
兩父子眼睛都一亮,那一瞬間的神態幾乎是一模一樣,讓人一眼就看出這兩人絕對是父子關係。
「娘親——」清脆又軟糯的童音歡快的響起。
「鳩兒。」男人溫柔清雅的嗓音喚道。
他們共同期待的身影出現眼前。
「乖乖糰子~」滿是想念的呼喚。
浮光掠影間,那絕美的女子已經來到了小團團的面前,伸手把他抱住,臉蛋貼著臉蛋親暱的蹭蹭。
宋雪衣:「……」
他後悔了。
他不該對某小孩心軟的。

  ☆、第142章 團團的獨行萌殺技

古鏡洞天位於一線天,入口有一座山門,山門裡古城名為古月城,屬於古鏡洞天的勢力。
古鏡洞天自成一世界,佔據一個洞天秘境,形成九霄大陸那樣的小世界一樣。不過地域沒有九霄大陸那麼廣闊,靈氣卻絕非九霄大陸那樣的小世界能相比的。連修士大世界也無法相比,這就是洞天的優勢。
古月城的大廣場處已經站了許多人,有人站在廣場上,也有人站在半空,還有人坐在座駕上,一看就是一方之主。
奢華的琉璃玉車,人身蛇尾的妖獸拉車,乘風破浪的靠近。
此車一出現,立即引來無數的目光洗禮。
「這次來的是哪位大人物?這等妖獸不曾見過。」
「咦。兄弟,你絕不覺得這妖獸的模樣看起來很眼熟,像那個誰?」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了,我想想……啊!不就是七重宗的聞人子墨!」
七重宗已經消聲滅跡,可是不過數年的事情還不足以讓修士們忘記這個宗門的存在,尤其是聞人子墨這個名人。
伴隨著議論聲越來越多,大家都知道拉車的這妖獸八成就是聞人子墨所化,對於座駕裡面的人更加的好奇。
人群中,也有不少人已經猜出了座駕的主人是誰。
三清劍塚中的江無寐眼裡閃爍著瞭然的光芒,袖子裡的手已經握緊。
藏龍山莊中,一名面無表情的黑衣俊俏男子抬起頭,原本蹲在一塊石雕上的他跳下來,朝前方走去。
「小師弟,你要去哪裡?」敖霜喊道。
周圍本來圍繞他們的藏龍山莊弟子也自覺的讓開道路。
「月君他們來了。」被稱為小師弟的李天安沒有情緒的說道。
敖霜眸子一閃,沒有再阻止他,而是跟他一起走。
藏龍山莊的上層人都知道李天安的身份,也知道他和宋雪衣兩人的關係。
戰天盟中一個身披一襲深黃色戰鎧的男人雙眼猛地一亮,尤其從沉睡中醒來的狂獸,閃爍著野性和興奮的光芒,一般人卻難以察覺到他眼底深處的冷靜和銳利,「嘿嘿,封奕豈,宋爺他們來了。」
一旁面目堅毅,下巴生著點鬍渣,頗為有硬漢魅力的男人抬起頭,一聲不吭的靠近墨蛇華車。
鎏仙派中一眼看去,儘是奼紫嫣紅,美貌男女。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盡數打扮得光彩照人,當一名女子露出身影,卻和這派中的景色尤其是不搭。
她身著一襲墨綠色的長裙,外披著黑紗,看起來就像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幽魂。可她的容貌卻是極其艷麗美麗的,哪怕面無表情,也將鎏仙派的一群女修們給比了下去。
「彤彤,不要亂跑。」鎏仙派的長老周文延提醒道。
封思彤沒有理會他,在他伸手要來抓時,一個晃身就化作了黑影消失在鎏仙派的弟子眼前。
鎏仙派無論是身法還是術法都很優美,注重美態。可是封思彤使出來,卻是再簡單了當不過了。
墨蛇在半空停下。
靈鳩和宋雪衣走一出來,立即引發了一場寂靜。
「月君!他是月君!他身邊又是哪位女仙?」
「什麼女仙!這人分明就是妖女!」
「怎麼會?她分明一身的清氣,哪裡有妖氣。」
「宋雪衣還是個半妖呢,還不是一樣!」
沒多久,每個人都知道了靈鳩的身份,議論聲中不時就能聽到她的全名出現。
靈鳩早就想到了這些,她把每個人的神態都看在眼裡,自然也看到了人群中熟悉的故人們。
這麼多年了,他們之間都有著信件的來往,可是今天才是真正的相見。不過一眼,靈鳩就把他們現在的境界都看透了。
李天安已經達到了三丹境巔峰,封奕豈和柳落稍差,三丹境中期。封思彤卻是最出乎意料的達到了衍生境初期,應該是剛剛突破不久,所以她的氣息還不能完全收斂好。
靈鳩只是稍微詫異了一下,隨即又釋然了。
她想起來曾經聽到有關封思彤的情報。
一開始把封思彤帶走的門派是玉女派,封思彤在裡面呆了不到三年,就遭遇了磨難,脫離了玉女派又落入了一個爐鼎組織的手中。如果不是有九華洬等人的幫忙,封思彤也沒那麼容易從中脫離,又在修士界裡捻轉了數年的時間。
她作為散修在外遊走的時候,還闖出了一個【噬陽老嫗】的名號,這一聽就知道不是個好名號。
全因為她行走的那數年間,迫害了許多男修,將他們的陽氣和修為盡數吞噬,又因為她日日穿著黑衣,臉上戴著從千寶軒那裡淘來的鬼藏面具,一副老嫗的醜陋假面,這才有了這個充滿惡意的名號。
九華洬和其他人不是沒有勸過她,若她沒別的地方去就跟著他們便可。可是封思彤性子烈,不肯答應,依舊我行我素。一直到前五年才脫掉了噬陽老嫗的身份,用真實容貌加入了鎏仙派中。
這世上知道封思彤就是噬陽老嫗的人極少,畢竟哪怕是修士,身為女修也是極其在乎自己容貌的,沒哪個長著一張漂亮容貌的女修願意日日扮成醜陋老嫗。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道路,剛剛來到修士界的四年,靈鳩陷入沉睡中無法知道封思彤的情況,等她醒來知道後,封思彤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和行走的道路,她無意去阻礙。
只是按照封思彤如今的性格,想讓她真心去接受個男人,怕是極其困難了。
「月君,桃花小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喊,讓整個場面一靜。
眾人轉頭看向那個肆無忌憚喊叫的柳落,見到他身穿戰鎧的標誌後,沒有一人說話。
戰天盟,是個和藏龍山莊一樣不分正邪的存在。這可以說是個門派,也可以說是個組織。
封奕豈無聲的敲打了柳落的腦袋一下,讓興奮的柳落疑惑朝他看過來,「你打我幹啥。」
封奕豈沒有回答他的話,冷硬得像塊石頭。
「諸位既已到達,請隨我入洞天。」一道浪波水簾浮現,一人的身影也出現了。
這男人身穿一襲藍色廣袖長衫,袖口圓形繡紋中古樸的古鏡兩字,就證明了他的身份。
一道鏡門出現,正是通往古鏡洞天之門。
這樣的鏡門不僅僅在這處廣場出現,在古月城的別的幾個廣場也出現了,每個的地方都會有接應的古鏡洞天弟子。
西邊廣場處,就有個粉雕玉琢的玄衣幼童站在一群人中,顯得非常格格不入,也引發了無數女子的母愛氾濫。
「你是哪個宗門的孩子?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
「看他這一身裝扮和長相,一定不是小門小派的孩子。」
「乖~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姐姐幫你找爹娘哦!」
最後的一句話讓小孩眸子亮了亮,抬起小臉,紅艷艷的嘴唇輕啟,「我叫團團,不找爹爹和娘親。」
這個被眾女修們環繞的孩子正是三歲大的包子團。
他這麼一抬頭,小臉蛋完全暴露在眾人眼前,眼睛純透得不可思議,聲音又清又軟,認真說道:「爹爹和娘親要辦正事,團團不能去添麻煩的!」
由於暗中還有某些勢力在惦記著靈鳩兩人,為了團團的安全,最終靈鳩和宋雪衣商議了一番後決定,既然團團一定想出來玩玩,那就答應讓他來,不過一開始不能跟在他們的身邊,要不然必然會被某些人惦記,比他一個人還危險。
雖然團團不在兩人的身邊,可是靈鳩沒少在團團身上放寶貝,寶貝糰子的安危和行動都在她的關注之下的。
按照宋雪衣的說法,團團跟在他們的身邊反而玩不了什麼,也不能親身經歷一場外面的世界,倒不如放他自己行動,有他們暗中關注,加上時刻跟在團團身邊的三隻萌寵,足以保護他安全了。
至於是不是真的沒私心,全是為了團團好,這點……呵呵,旁觀了他們商議的孫谷蘭一行人,心裡各自都明白。
「啊啊啊啊!他的聲音好軟好軟,軟死了!」
「到底是誰家的孩子,怎麼能長得這麼漂亮!」
面對這一群忽然失去了矜持的女修們,團團眨了眨眼睛,並沒有怕生,對她們抿嘴笑著:「謝謝姐姐誇獎。」
場面有一瞬間的寂靜,這群女修們的眼神愈發的恐怖了。
窩在團團懷裡的白虎君謹慎的抬頭,環視周圍一眼,頓時低低嚎叫了一聲。
這意思只有團團能聽懂:笨蛋團團!謝她們幹什麼!?她們不安好心!
團團低頭對白虎君搖搖頭,笑得無邪可愛:「姐姐們是在誇團團,團團沒感覺到惡意,團團應該道謝的!」
雖然團團並沒有遺傳到靈鳩的天眼,可是天生就有種對萬物生靈的直覺,比柳落野獸般的直接還還用,善意和惡意能夠感受得很清晰。
圍繞她的一群女修聽不懂白虎君的嚎叫,可是絕對能聽懂團團的話,頓時那心更是軟成一灘水。
「小寶貝……」一個女修聲音有點顫抖的說道:「讓姐姐抱抱怎麼樣?」
「嗷!」白虎君低吼。要不是他被靈鳩叮囑要偽裝,不能輕易暴露大妖的身份,一定要大聲罵走這群女修不可。什麼姐姐!真好意思,明明都是幾百歲的老女人了!
團團聽懂了,可是他沒想那麼多,想到千妖殿的姐姐們,一個個的年紀都是這樣的啊。
「喂!你是誰啊?憑什麼的讓你抱!」說話的這女修頗為有氣勢,斜眼向一開始說話的女子。
一開始說話的女子竟然不怕,「我是北風大漠凌家的凌綾,你又是誰?」
氣勢女修哼道:「不就是個上古家族嗎?以為就你是嗎?我是東泊混地的雄赤蘭!」
這話一出,兩者的氣氛更加的緊繃。凌家是北方的上古大族,而雄家在東邊的勢力同樣不差,同為上古家族的姓氏。
在場的人沒有想到隨便冒出來的兩個女子,竟然就有這樣的尊貴身份。
凌綾皺眉道:「你想怎麼樣?我要抱小寶貝礙著你了?」身份壓不下去,就只能說理了。
雄赤蘭也不退讓,「就是礙著我了,要抱團團也應該是我抱!」
「你什麼意思,小寶貝又不是你家的!」
「那也不是你家的!」
兩個風華各異,身份不凡的女子竟然就這樣吵了起來,看得周圍的人一陣目瞪口呆。
在一陣爭議下,兩人從你不能抱到誰先抱的問題爭執不休,大有不爭個結果不罷休的樣子,讓她們身邊的護衛也是一陣無奈——這水鏡門都打開了,小姐再不進去就進不去了啊!
一個男修護衛用無奈懇求的眼神投向了團團那邊。
這時候團團也才回神,幾個小步子跑到了兩個已經要爭得要鬥法的兩個女修中間,白嫩嫩的小手伸到兩人中間,「姐姐不要吵架。」
這軟軟的童音讓凌綾和雄赤蘭猝然回神,回想到自己剛剛一番行為被團團看到了,頓時都有點臉紅覺得丟臉,大姐姐的矜持優雅好形象都丟光了有木有!
可是團團的眼神並沒有任何的陰霾,更別提鄙視了,純淨的眸子像世間最無暇的水晶,印出兩人的模樣。
「姐姐不要吵架。」
還是這句話,看著玉人兒般的小孩,尤其是那雙彷彿就專注自己身上的眼睛,兩女都覺得被治癒了一般。
凌綾立即擺手,「不吵,不吵,哈哈哈,姐姐鬧著玩呢!」警告的瞟向雄赤蘭。
雄赤蘭無聲的哼了一聲,也回應團團,「是啊,鬧著玩!」
團團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隨即綻開笑容,「團團知道,烙烙和淵淵他們也愛這樣鬧著玩!」確定兩人是鬧著玩後,團團又想起來一直安撫烙烙和淵淵還有寶寶他們的辦法。
只是娘親說在外面不能用抓暖團團,團團答應了的。
團團沒苦惱多久,伸出手,對兩個又被他燦爛笑容萌殺呆住的兩女。
種子在團團小手裡發芽,剎那間小手裡一捧幽紫色的蘭花盛開,幽香動人。
「給姐姐,姐姐笑,開心。」童真無邪的聲音,以及真摯得沒有任何瑕疵的笑容。
只要和團團相處一段時間的人都知道,團團是愛笑的孩子,從小到大他都沒哭幾次。他的笑容遺傳了靈鳩,也許是年紀和本質生活的環境,以及他本身心無瑕疵,又讓他的笑容比靈鳩更加驚心動魄,一瞬間能直達人心最深處,唯一淨土的笑容。
在那一瞬間,無論是凌綾還是雄赤蘭,還是周圍環繞的人們,都有種心靈上的震撼。
甚至有人摀住自己的心口,面色驚疑不定,差點以為自己中了什麼高明的 術。
團團半響沒等到兩人接花,疑惑問道:「姐姐不喜歡嗎?」
「喜歡,喜歡,怎麼會不喜歡!」雄赤蘭先回神,連忙伸手去接,幽香入鼻,竟然讓她鼻子有點發酸,「團團真好。」哪怕貴為天之驕女,可是身在富貴家總會有別的生不由己。
眼前孩子的眼神和笑容,竟然讓她有點想哭的衝動。多久了,這種被人沒目的的關心著的感覺,來者竟然是個孩子!
凌綾這會兒也回神了,怒瞪著雄赤蘭,竟然把團團送的花全給接跑了!
她一咬牙,一個上前張開雙手,呼喊著:「小寶貝,快給姐姐抱抱,姐姐抱你走哦!」
團團一驚,閃身避開了她的懷抱。
因為凌綾本就沒有用術法,速度不快被避開也不奇怪。她表情一下垮下來了,好像要哭了一般:「團團不喜歡姐姐?」
團團連忙搖頭,「姐姐不哭!」他苦惱的握住白虎君的肉墊,不想自己把人欺負哭了,認真的解釋:「團團長大了,只給親人抱!」
他很認真,很嚴肅,「團團不討厭姐姐,可是抱抱和親親,團團只給親人的!」
「嗷——!」誰想,凌綾一聲狼嚎,捂臉看著團團,真要哭了好不!要被萌哭了好不!為毛這樣的孩子不是她家的,娘啊!你不給力啊!怎麼就沒給我生出個這樣的弟弟!?
這樣想法不止是它,看著一副人小大人樣,可愛到爆了的團團,雄赤蘭忽然覺得自己家族裡的那群小小年紀不是膽怯內斂就是一肚子壞水的熊孩子們都是渣啊渣!
如果有個這樣的弟弟,她們還爭什麼?要啥給啥好不!
團團卻不明白眼前的姐姐為什麼變得好奇怪,是團團說錯了什麼嗎?可是抱抱和親親,團團真的只給親人的!
「嗷嗚!」白虎君嚎了一聲,嫌棄的看著兩女。團團,別管她們了,再不進去,就見不到小九了!
「啊。」團團被提醒了,他立即往水鏡門處走。
可是周圍都被人擋住了。
團團不得已道:「姐姐們,團團要進去,姐姐讓讓路。」
「讓路,讓路!擋住做什麼?」雄赤蘭助威的一吼。
由於她的身份,周圍的人立即讓開了道。
團團對雄赤蘭點點頭,「謝謝姐姐。」
「客氣什麼啊!」雄赤蘭一轉頭,對他就換成了一副淑女臉,很輕柔的說道:「小團團,不能抱抱和親親,那姐姐能不能摸摸啊?」
團團一怔,頓足認真的思考。
雄赤蘭和凌綾都聚精會神的看著他,也不催促。
三秒後,團團抬起頭,伸出小手,認真的點點頭:「姐姐可以摸團團手。」
嗷嗷嗷!
兩女形同披著綿羊皮的狼,又化身忠犬,無比虔誠的一人抓一隻團團的小嫩爪,跟守護鬥士般的護著團團往水鏡走去。
團團疑惑的扇了扇密長的眼睫毛。
不是說摸嗎?為什麼牽著團團走了?團團自己會走路,又不會摔跤。
白虎君撇頭:「嗷!」笨蛋團團!
潶淵小蛇從團團的領口冒出個小頭,輕輕蹭了蹭團團的耳朵,「嘶嘶?」要不要咬她們?
團團看看左右兩女那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對潶淵小蛇搖搖頭,低聲說:「淵淵毒,被咬了很難受的。」姐姐們對團團沒惡意,是喜歡團團,關心團團才牽手走。
「嘶嘶。」潶淵小蛇溫順的點點頭,縮回團團的領口裡。不過在回去時蛇眼掃向凌綾和雄赤蘭,那眼神才是真正蛇類的冰冷殘暴。如果她們敢傷害團團的話,就咬死她們!
縮得小小窩在團團頭頂軟發裡睡覺的國寶君也抬了下頭,翻滾個身繼續窩成一團睡。
在別人眼裡,還以為這是個黑白相見的毛團帽子。
只給團團更增添了一份萌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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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紅心):團團,快給我親親!
團團(認真):這是給親人的唯一!
二水(嚴肅):團團,我才是你親奶奶!
團團(疑惑):沒聽娘親和爹爹提起過啊?
二水(倒地):嚶嚶嚶!一群不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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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每個人都有秘密

「這就是你說的鍛煉?」
靈鳩無聲的問著身邊的宋雪衣,她的話語就只有宋雪衣聽得見。
宋雪衣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團團做的不錯。」他微笑,「沒有任何問題的。」
靈鳩輕輕咬牙。的確沒有任何的問題,可是她家團團被佔便宜了!瞧著那雙小嫩爪子,被兩女握著……
一隻手忽然捧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將她的面容和目光轉到了自己的身上,宋雪衣輕聲道:「鳩兒,此時的你越是注意團團,只會給他帶來更大的麻煩。」
靈鳩眼眸一閃。
「我們是來辦正事,團團只是來玩耍的,不是嗎?」宋雪衣對她溫柔笑道。
靈鳩點點頭,冷靜了下來。
見她的神情,宋雪衣就知道自己的話語被她聽見去了。看著眼前人的眼神更加的柔和,沒有被她發覺到深處的算計——團團沒在身邊,鳩兒一心都撲在了他的身上,這要是在身邊可還有他的位置?
旁人不知道兩人內心的想法,有古鏡洞天專門的弟子領著他們去各自的住所。
靈鳩和宋雪衣被分到的住處很好,一看就是在中心圈內,領著他們來的女弟子道:「聽大小姐的吩咐,兩位不需要婢女伺候,我等就沒有安排了。」
宋雪衣對她點點頭,示意的確是如此。
古鏡洞天的女弟子又說道:「兩位舟車勞頓,好好休息。大小姐過兩日會前來拜訪。」說完這句話,見靈鳩兩人再沒有別的吩咐後,她就自覺的離開了。
這女弟子離開沒多久,幾道身影就到訪了。
大廳裡,打扮各異的李天安、封家兄妹和柳落各自落座。
柳落啃著果子,笑哈哈的說道:「這麼多年了,總算聚在一塊了。」他的話屬於最多的,這麼多年了都沒有變化,「真不愧是宋爺和桃花小仙就是厲害,我可聽說了好多傳聞,每一件都精彩得不得了!」
也因為他的直言不諱,讓氣氛不那麼沉悶。要知道除了他之外,其他三人都是不愛說話的性格。
「看來這次的事情的確有點大,要不然也不會把中立的勢力都請來了。」靈鳩輕聲道。
這次古鏡洞天請天下各派到來的名義是煉藥師大會,可是對於九重境界的大尊們的請帖,則說明了暗湧。這次來的中立勢力就有藏龍山莊和戰天盟,以及盛名天下的上古家族。
封奕豈抬起頭,只是看了一眼靈鳩,沒等宋雪衣有反應之前就低下了頭,沉聲問道:「這次相聚,主子打算現身人前了嗎?」
李天安和封思彤也都抬起頭。
靈鳩輕聲道:「差不多了。」
這修士大陸,真正能威脅到他們的人,也只有幾個隱藏不出的勢力罷了。
明顯上的門派家族,她已經不懼,所以才這麼明目張膽的現身人前,這就是個預兆。
她不打算再躲躲藏藏,要是有修士家族或者門派想要對付她的話,她會直面出擊了。
有了靈鳩的這句話,封奕豈他們就不再顧及身份問題,時常互相行走來往。
他們各自呆的宗門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都不是完全的正道門派,對於正邪之分沒那麼在意。
然而靈鳩和宋雪衣的身份到底還是有點敏感的,除了中立勢力之外,倒沒有其他的宗門人員來拜訪打攪,這讓兩人了喜而樂見,悠哉過自己的輕鬆悠閒的日子,一直到兩天後,古鏡洞天的大小姐依言來拜訪了。
何錦年依舊是當年在宋祖家時候的模樣,只是她的修為卻完全不同了,一身的風華也更為清絕淡雅。
身穿一襲古鏡洞天水藍色華服的她,饒是面含淺笑,也有著一地洞天大小姐的氣勢。
「我想雪衣能夠奪下這次煉藥師大會的第一。」簡單的敘舊之後,何錦年認真的說出這句話。
宋雪衣神色不變,「為什麼?」
何錦年無奈一笑,「這關係著古鏡洞天的不傳之秘。」頓了頓,她顯然來之前就有了決斷,接著說道:「我族不是普通的上古家族,一直以來都能得到上面的詔令,不久之前一道詔令傳到我族,關係著這片天地的安危和我族帝君。」
上面,詔令,天地安危和帝君。
何錦年的這段話包含的隱秘的確很多,也很嚴重。她到底是哪裡來的信心,把這一切告訴她們?
靈鳩探究的看著她。單純因為曾經有關一段時日的相處嗎?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了!何錦年也不可能是這麼簡單的人。
大概看出靈鳩的意思(也是因為靈鳩沒有隱藏自己眼神),何錦年微笑解釋道:「八年前,雪衣突破九重境,天生異象。」
宋雪衣頷首,無聲的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何錦年:「在雪衣的身上,我感覺到了我族帝君的氣息。」
帝君……大帝氣息!
這句話才真正引起了靈鳩和宋雪衣的注意力。
「其實八年前聽到蕊雅姑姑對我說的經過,我就有了七成的把握。如今親眼看到雪衣,感受到這股氣息,七成就變成了十成,可惜古鏡洞天經過一場大變後,已經不是父親一人掌權。」何錦年輕歎,真是沒有半點藏私的意思,「哪怕我一派相信雪衣,可是還有更為老一輩的一派不願意相信一個小世界上來的人會成為他們所想的帝君。」
「也許也不是不信,只是掌權習慣了,不肯放手。」
「所以,煉藥師大會是一場考驗。」
靈鳩等她說完了才說道:「說了這麼多,你還沒說贏得了煉藥師大會的第一,最終得到的是什麼,能證明什麼?」
何錦年:「一件成為我族帝君的至寶。根據詔令所示,唯有認得天下無數珍草的煉藥師,才有可能通過考驗,是我族帝君。」
「這個簡單,讓煉藥師都進去接受考驗不就行了。」
「沒那麼簡答,想開啟那處費財費力不說,若進去的不是真的帝君,會讓整個古鏡洞天受損。」何錦年解釋道:「所以另外一派的人小心謹慎也沒錯。」
說到這裡,看何錦年的神色,靈鳩知道再套不出別的有用信息了——並不是何錦年不願意說,只是說了沒用,也不能說。
「我答應你。」宋雪衣應道。
何錦年微笑,她來之前就有了八成的把握。
三人一起用了午膳,等何錦年離去之後,靈鳩才向宋雪衣問道:「你怎麼看?」
宋雪衣輕笑道:「古鏡洞天的確和我有淵源。」
「嗯?」
「從他們的身上,我感覺到了。」
宋雪衣的指尖圖騰顯現,猶如白天的皎月,讓人目眩神迷的美感。
「帝君……上面的詔令,古鏡洞天的確藏著不少的秘密。」靈鳩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圖騰,揮手過去打散了。
宋雪衣伸手撫過她的秀髮,「想知道,不急於一時。」如果他所料的沒錯,他想知道的答案都會知道。
此時已經回到自己住所的何錦年,看到院子裡站著的中年男人。
「父親。」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古鏡洞天的洞主,何興然。
「如何?」
何錦年來到他身邊坐下,「雪衣答應了。」
「沒有問更多嗎?」何興然道。
何錦年搖頭,隨即笑起來,「一旦證明他就帝君,之後他想要知道什麼,又何須問我。」
「你這麼確信?」何興然對宋雪衣並不瞭解,只聽說過他的傳聞,「詔令上說了,帝君的首要條件是煉藥師,不是普通的煉藥師。他小小年紀能夠達到九重境的確妖孽,可這也說明他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煉藥上的……」
「我明白父親的意思,可是今日我親眼看到了雪衣,那種從血脈上傳來的感覺不會有錯的。」何錦年確定道:「至於父親說的修煉和煉藥,這一點的確有道理,可是父親你不瞭解雪衣。雪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煉藥上的天賦,煉藥對於他來說,不僅僅是為了提高修為,而是他的愛好。」
她還記得在宋祖家的風雲堂裡,知曉有關宋雪衣的一切。
這個弟弟,最愛的人是百里靈鳩,最感興趣的是煉藥。
從他愛百里靈鳩的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只要是他真正在乎就不會輕易放棄,甚至是偏執。
他怎麼會為了修煉就忽略了煉藥領域上的提升呢。
「你有信心就好。」何興然輕歎,「如果他真的是,那麼宋和真也有救了。」
突然提起的這個名字,讓何錦年心一跳,「和真叔叔……」
「哎,這事暫時不要提了。」何興然搖頭,「長老們會不信宋雪衣也情有可原,畢竟有前面個例子。」
何錦年有點幽怨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想當初,她突然聽說了宋和真的消息,真不知道做什麼反應才還,現在依舊如此。
何興然被她看得訕訕的,沒多久就找個借口落荒而逃。

煉藥師大會開始當日,古鏡洞天的古鏡山,呈現人山人海的景象。
除了地位超然的大佬們坐在最前面,可以親眼看到煉藥師大會現場情況外,天空還漂浮著一塊塊巨大的水鏡,可以讓外圍的修士們也看得清楚煉藥師大會的比賽情況。
煉藥師大會的比賽規則和當初靈鳩參加的煉器師大會差不多,湊是三場制度,第一場認藥,第二場提煉失敗的丹藥,第三場則是重頭戲的煉藥。
鼓聲響起,貴為古鏡洞天的洞主何興然親自站在大會中央,聲音讓每個人都可以聽到。
「此次煉藥師大會得到頭名的大師,不僅可以得到頭名的寶貝,還能前往我古鏡洞天的鏡月湖一遊。」
這個好處一說出來,頓時引起巨大的浪潮。
普通人不知道古鏡洞天鏡月湖的好處,可是那群大佬們不會不知道,一時之間每個煉藥師都被自己的宗門中人幾番叮囑,必須全力以赴。
何興然見氣氛被挑起來後,便下台去了。
煉藥師大會由此開始。
一名名煉藥師上場,宋雪衣走去的時候,激起的動靜可不小。
靈鳩察覺到不少關注到他的女子,其中百獸洞天的百巧巧就是之一。
她看過去的時候,百巧巧也正好朝她看過來,有瞬間的驚愣,然後朝靈鳩善意的一笑。
靈鳩挑眉,這女子倒是知趣。她看得出來百巧巧眼神中對宋雪衣的傾慕,那麼坦然的,還有感激和敬畏。
這讓靈鳩知道,百巧巧不會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這人就不算白救了。
暗中她也看到了人群中被兩女護在中間的團團。
因為北風大漠凌家和東泊混地雄家都屬於上古家族,勢力不小,自然能落座最前面。這就讓被她們護著的團團離靈鳩的距離不算太遠,一轉頭就能夠看到。
團團年紀小,卻很聰明也很認真的聽爹娘的話,明明看到了爹爹和娘親,也不做聲。
不過那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嚴肅表情,還是惹得凌綾和雄赤蘭內心一陣狼嚎和好笑。
凌綾低聲笑道:「寶貝團團,為什麼一直看著月君啊?」
現在月君這個稱號已經在外面傳遍,大家都習慣這樣稱呼宋雪衣。
團團眨了眨眼睛,抿嘴否認:「團團沒看。」難道團團被發現了嗎?
「噗!」雄赤蘭失效,指著宋雪衣,「還說沒看,眼睛明明一直盯著吶!是不是覺得月君很俊美啊?他可是年輕一輩中的第一君哦~不僅模樣絕色,實力已經是九重境,最沒天理的是他還是個煉藥師!你說,這人比人,怎麼能差這麼多呢!」說到最後,已經陷入自己的情緒裡。
「哎呀!寶貝團團,你怎麼這麼高興啊?」凌綾發現團團忽然笑得眼睛都瞇成了月牙兒。
團團笑著說:「……月君俊,厲害,好!」
那認真的小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誇得的是他自己。
雄赤蘭也看得笑開了,「哈哈哈,團團不用羨慕,等團團長大了,一定比月君還俊!」瞧這小模樣胚子,長大了一定又是個傾倒眾生的男色啊!話說,她要不要試著把可愛的團團養大,等大了之後……咳咳!
雄赤蘭差點沒給自己一耳光,臉蛋都紅了,心裡暗罵自己在想什麼鬼東西。
她也沒有察覺到,另一邊的靈鳩把這一幕都看在眼裡,瞇著眼睛。心裡一陣好笑又謹慎。
不得了,小團團才多大,就被人給惦記了?
而聽到雄赤蘭話語的團團則認真的思考了兩秒,然後搖搖頭,輕輕的說道:「不比月君俊,都俊,都好看。」爹爹好,爹爹很俊,團團不用比爹爹俊,跟爹爹一樣俊就好了!這樣團團和爹爹都會被誇了!
「嗯嗯,都俊都好看。」凌綾已經完全成了個忠犬,團團說什麼是什麼,隨即問道:「團團很喜歡月君?」
團團毫不猶豫的點頭,「月君好!」
「這樣嗎?」凌綾低聲道:「聽聞月君很冷酷凶殘的,一般人都不敢接近他……」
「月君好。」誰知道沒等她把話說完,團團就堅持的打斷。
凌綾詫異的看著他,倒沒想太多太深,只是覺得團團這麼敏感的孩子都覺得月君好,那……月君是不是真的不錯呢?畢竟傳言這種東西,幾分真幾分假,她還是有點瞭解的。
白虎君一副『大爺才懶得理會你們這群愚蠢的凡人』的表情,獨自趴在桌子上,用爪子戳著靈果糕點吃。
台下的一個個小插曲進行著,台上煉藥師大會的第一場也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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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團團心中的娘親形象

這次煉藥師大會最有可能奪冠的幾人,大家心中都有數。
其中宋雪衣最為神秘,因為他的名聲雖廣,可是真正知道他煉藥本領之強的反倒是千妖殿,修士界中知道的不多。之後的當屬仙靈谷的藥師琉璃,百獸洞天的白素貞……說起這個名字,靈鳩初得知的時候還雷了下,親眼看到台上那位長相妖嬈的女煉藥師,和自己記憶中的那位白姑娘相同才不再在意。
除了這兩個盛名在外的女煉藥師外,還有兩名男煉藥師也是天縱之才,分別名為克錦陽和周子才。
在包括宋雪衣在內的五名妖孽煉藥師的光芒下,其他煉藥師就完全成了陪襯的存在。
第一場認藥緩解,就和當年靈鳩和孫佑賢比試一樣,五人根本就不需要考慮多少就能說出藥名以及年份。
然而第一場最出彩的人竟然不是宋雪衣,而是周子才。
靈鳩心中輕咦了一聲,仔細觀察這個男人,隨即就發現了關鍵所在。
這個周子才竟然是個擁有天地之眼,不是她的天眼,也不是六泊的萬象眼,而是靈象眼。
靈象眼屬於地眼,比不得天眼,可是卻能夠看到天地靈機,是尋寶的好眼。
擁有這一雙靈象眼的他,加上煉藥領域上的知識,在煉藥師大會的第一場得到頭籌並不奇怪。
半個時辰的時間,煉藥師打一場比試精彩的結束,第一名赫然就是周子才,宋雪衣位居第二。
這個結束沒有讓靈鳩緊張,她相信以宋雪衣的本領,既然答應了拿到第一,就一定能夠拿到第一。
只是這個結果落入一些人的眼裡,想法就完全不同了。
「錦年,你認定的月君並不如你想的那麼厲害。」鶴髮童顏的老人對何錦年說道。
何錦年就坐在老人的身邊,平靜的笑道:「不過第一場罷了。」
「貴為帝君,怎麼會第一場就輸。」
「族老同樣留著我族的血脈,難道真的沒有感覺嗎?」何錦年反問。
這回鶴髮童顏的老人沒有立即回話。坐在老人另一邊的一個年輕男人應道:「也許是我的血脈不如錦年妹妹的純粹,並沒有體會到錦年妹妹說的那種血脈上的感應。」
何錦年對說話的俊朗男人笑道:「向明堂哥說的是。」
何向明嘴角一僵。
他們的話語都在一個範圍裡,外人都聽不到,只能看到他們嘴唇挪動。
轉眼煉藥師大會的第二場就開始了。
廢丹比失敗的靈器還要麻煩,煉製失敗的靈器還能使用,只是威力減弱罷了。可是煉製失敗的廢丹,要麼效果全無,要麼丹藥的作用變化,成為害人的毒丹。
這次要看煉藥師們的運氣了,要是抽到個比較好解決的廢丹,題目簡單得分卻依舊,所以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輪到宋雪衣抽取黑色藥匣子的時候,他不易察覺的停頓了下,抬眸掃了眼舉著題目匣子的考官。
考官中年男人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頭一驚,額頭浮現薄薄的冷汗,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正當他心裡在打鼓的時候,宋雪衣已經把自己的題目抽到了。
「呼。」考官男子忍著不去擦拭額頭的汗水,走到下一位煉藥師的面前。
他不知道,注意到這一瞬間異樣的人不多卻也不算少,修為都在九重境界之上,靈鳩就是其一。
她嘴角輕輕一扯,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煉藥師大會是在古鏡洞天舉辦的,其中的考官也都是古鏡洞天的人,所以能夠在其中做手腳的也必然是古鏡洞天了。
她無聲的朝何錦年等人的方向看去。
這時候何家這邊,坐在家主位置上的何興然面皮微微一緊,目光環視了家族掌權者們的臉色,最後停滯在鶴髮童顏的那位族老的臉上,沉聲道:「族老,這樣做,不妥吧。」
鶴發族老沒有否認,「既然是你們認定的人,自然別有一番本事。」
何興然皺眉:「煉藥師大會該是公正的。」
聽到這裡,何錦年就猜到了什麼,也凝眉看著族老。
鶴發族老依舊老神在在,「這次聚天下大尊來此,可不是為了煉藥師大會這麼簡單。」說完這句話,他顯然不想再多說。
何興然無奈的看了女兒一眼,示意她也不要再說了。
事情已經發生,他們想要阻止也無法,只看宋雪衣的本事了。
族老有句話說的不錯,倘若宋雪衣真的是他們詔令要求要找的帝君,只是這點磨難該是難不倒他的。
他們擔心,只說明他們的信心不夠。
何錦年抿唇不語。
結果出來了,台上的宋雪衣的『運氣』的確很不好,他獲得的題目竟然是一顆煉製失敗成為毒丹的地品丹藥,要求他將此毒丹轉為助人有益的靈丹。
這個題目一出來,讓台下的人一陣喧嘩,個個感歎月君倒霉,哪怕他本事了得,也要被這運氣給拖低了名次。
周子才則暗暗鬆了一口氣,露齒一笑。
這次煉藥師大會裡他最顧忌的對手就是宋雪衣,這個人太神秘了,修為增長的太過,還被封為什麼『天下第一君』,雖然不算年輕一輩,可是在煉藥師的領域中,年紀也不算老的男人,他怎麼能輕易服氣。
如果能在煉藥師大會上贏了月君宋雪玉,這天下第一君的稱號,說不定就能落到自己的頭上了吧。
周子才眼裡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又掃了一眼宋雪衣手裡的毒丹。
沒錯,的確是地品毒丹,他的眼睛從來沒有看錯東西過!
周子才覺得老天都在幫助自己,拿出了自己專用的爐鼎,開始了煉丹。
他的速度很快,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就用賽場中的草木靈藥,把自己手中的廢丹提升了三個品階。
周子才相信自己絕對是最快的,手中的丹藥也算完美了。
這第二場還是自己的勝了!
他神采飛揚的把丹藥放進藥匣子裡,親手拿起來就要交給考官。
原以為會聽到台下無數修士的驚呼聲,又或者看到考官的驚訝眼神,誰知道什麼都沒有。
周子才心中訝異,轉身回到自己位置的路上,忽然想到什麼,腳步猛的一頓。
他回頭,瞪大眼睛看向考官面前的桌子,那裡不止有自己剛剛交上去的藥匣子,還有另外一個早就放在那裡的匣子。
「這是誰的?」不自覺的脫口問道。
之前他明明看了其他人的題目,的確有人比他的更簡單,可是不是他關注的四個對手,他自信以那些煉藥師的能力,哪怕題目比自己簡單也快不過自己。
考官看了他一眼,意外的回答他的問題,「月君。」
月君……月君……月……君?宋雪衣!
周子才立即轉頭去看宋雪衣的所在。
翩翩濁世君子的男人就坐在那裡,他什麼都沒做。
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稍稍抬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睛裡面什麼都沒有,又轉開了視線。
周子才的嘴唇挪動,是不願意相信,還是不甘心。最終他什麼話都沒說,僵著臉回到自己的位置,心裡安慰的想著:以月君得到的題目,想要在自己之前完成一定不可能,所以他一定是失敗了,一定是的!
只要公佈答案的時候宣佈他失敗,他就真的敗了!
周子才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扯著嘴角笑著。可是他自己並沒有發現他的笑容是多麼的扭曲和不自然。
午時的陽光普照下來,煉藥師大會第二場正式結束,沒有按時完成題目的煉藥師被無情的淘汰。
安靜的場面,每個人都緊張的等著結果。
事實上,無論是台下的修士們還是台上的煉藥師們真正在意的都只有一點罷了——月君是不是真的完成了題目。
檢驗丹藥的方法很簡單,由一名修士上台,親自吃下丹藥。
古鏡洞天早就安排了人,只是看到何向明站起身,飛往台上的時候何錦年臉色就變了。
她信不過何向明,哪怕族老會給宋雪衣添堵,可是她知道族老的心還是向著整個家族的,可是何向明這種年輕人不一樣,他的眼界還不夠,在意的還是眼前的權勢和個人意願。
何況檢查丹藥這種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嫡系子女親自上場,何向明主動上去絕對有私心陰謀。
何錦年看向何興然。
何興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即開口準備攔下何向明。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
靈鳩早就注意到這些異樣了,她那裡看不出來何向明那眼裡對宋雪衣的排斥,她一道無形的靈芒打在了何向明的身上。
察覺到這道靈芒的不少,可是何向明卻躲閃不及,還沒上台就狼狽的跌倒在地上。
「噗——」
「哈哈哈。」
總是有不少人喜歡看高門大族中人出醜的。
這不,一堆幸災樂禍的笑聲就響起來了。
「是誰?」地上的何向明憤怒的抬起眼睛,目光環視全場。
他沒有想到在古鏡洞天的地盤還有人膽敢對他動手。
靈鳩輕輕的笑道:「既然怕嘗丹藥直說就可以了,何必假裝摔倒呢,就算是摔,也選個好看的姿勢摔啊。」
何向明一聽這話,立即就明白剛剛打擊自己的靈芒是她發的,「你這妖孽好大的膽子!」
靈鳩詫異的睜圓了眸子,「我是妖孽和膽子大,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
這模樣和眼神就好像在說:你不是在說些白癡話嗎?
何向明一陣憋屈,竟然找不話來反駁。
她百里靈鳩是妖孽,這點的確是在修士界裡傳遍了的事情。而她百里靈鳩膽子大,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了,要不然她也不會拐走宋雪衣,不會在千千幻境裡大鬧一番,蠱惑仙門天驕,更加不會獨自一人就坐在一群修士中,進入古鏡洞天。
「你要是不敢檢測丹藥,就換我來了。」靈鳩接著說道。
何向明立即反駁,「誰不知道你和月君的關係,讓你去,誰相信結果。」
靈鳩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何向明卻覺得那張漂亮得讓人目眩神迷的眸子深處,閃爍著讓他警惕的冷光,好像把他的小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姐姐,藥好,吃了好。」團團扯了扯身邊凌綾。
凌綾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叫自己去試藥啊。
「小寶貝,你怎麼知道那咬好啊?」
團團道:「月君煉藥都好。」爹爹煉藥可好了,甜甜的,吃了後還軟軟的,大家都喜歡的。
凌綾看著小寶貝一雙純粹的眸子,心想要不要去試試呢,反正大家都在這裡,要是有毒應該也沒事吧?
沒等她想好,一道聲音就響起來:「我來。」
百巧巧的身影已經飛往了煉藥師大會的台上。
她當著眾人的面前把乾坤靈器都取下來,示意自己身上什麼都沒有,然後取了那藥匣子中的丹藥一口吞下。
這般的迅速,讓人想阻止都難。事實上,以九重大尊的修為,真想阻止還是可以的,卻沒有人阻止罷了。
「百獸洞天的少主?誰不知道她對月君有意,她來……」何向明還想說什麼。
何興然打斷他的話,「閉嘴,回來!」
何向明見他臉色冷沉,不得已回到自己的位置,那眼睛還緊緊盯著百巧巧的變化。
只要她有一點不好的跡象,他就……
一股突破的氣息從百巧巧的身上傳出來。
眾人一驚,百獸洞天的人為最,已經圍繞在煉藥師台,不得其他人打攪其中的百巧巧。
沒多久,百巧巧身上的氣勢一漲,等她睜開雙眸的時候,氣勢也收斂回來。
她的臉色微紅,雙眼還透著激動和感激,一轉頭就看向宋雪衣,認真的說道:「謝謝你,這是第二次,我欠了你兩次了!」
宋雪衣淡道:「沒什麼。」的確沒什麼。
第一次救她只是舉手之勞,這次她的突破,也是只是意外而已。
百巧巧低下頭,不敢多看那張俊美淡漠的容顏,怕看多了心就無法靜了:「對你來說沒什麼,可是對我來說卻是三條命!以後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我絕對不會推辭!」說完這句話,不需要宋雪衣的回應,她就取回自己的乾坤袋面對眾人道:「結果已經出來了,不需要我再多說了吧。」
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煉藥師大會第二次,宋雪衣位居第一,周子才位居第二。
台下的凌綾一臉後悔:「寶貝團團!姐姐錯了!」
「哼!」雄赤蘭趁機拉著團團靠近自己這邊,「團團不要理她了,她不信團團,以後團團就跟著蘭姐姐!」
這句話立即引起了凌綾的不滿,兩人毫無意外的再次互掐起來。
團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人小鬼大的歎了一口氣,心想:為什麼大姐姐比淵淵他們還愛吵鬧呢?娘親就從來不會大吵大鬧,一直都很軟很暖呢。
一想到娘親,團團就忍不住朝靈鳩那邊看去,小臉笑得燦爛柔軟。
果然還是娘親最好看了!
「團團,你在看什麼?」雄赤蘭關注到了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下一秒遲疑的說道:「你在看那個妖……咳,桃花仙?」
團團點點頭,「好看!」
小孩的燦爛的笑容非常的好看,雄赤蘭又看得一怔,被這份無邪觸到心底,又忍不住團團這麼小就這麼好看了,長大了好得了?同時也升起逗弄她的小心思,促狹的問道:「好看啊?那團團覺得到底是哪裡好看啊?為什麼好看啊?」
團團一怔,小手抵著下巴,做思考狀,然後天真的說出內心的想法,「好看,笑著好看,哪裡都好看。」
雄赤蘭點點頭,不可否認,月君的妖孽妻子的確很美麗,在美人如雲的修士界也是出類拔萃的。
團團接著說:「軟綿綿的……」
「啊?」
「娘……唔。」及時吞回稱呼,團團補救道:「桃花仙身體又軟又暖還香香的,嘴唇是甜的,說話也軟軟的,特別可愛,特別惹人疼的!」
雄赤蘭和凌綾以及周圍聽到話的眾人:「……」
暗中關注著自家兒子的靈鳩:「噗——」剛剛端著瓊露喝,掩飾嘴角笑容,誰知道聽到後面一段話,這水就狼狽的噴了。
正在進行煉藥師第三場的宋雪衣眼神一沉,幸好沒有再進行煉藥,否則被這麼一打岔,後果不堪設想。
一點不知道自己的話引起了多大的混亂的團團還在笑著,想到平日裡總是抱著他,溫柔軟和的說著話,笑得甜美寵溺,用臉頰蹭著他或者捏他,陪他笑陪他鬧的靈鳩,「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要抱在懷裡好好寵著才行呢!」
雄赤蘭等人臉色扭曲了:「……」你確定你說的是那妖孽嗎?
靈鳩也欲哭無淚,默默面無表情的擦拭嘴角,內心的小人已經要撞牆了:我在兒子面前的形象是這樣的嗎?!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造謠!?
宋雪衣:「……」果然應該隔離,能抱著鳩兒寵的人只有他。
團團疑惑的眨眨眼,為什麼周圍的氣氛變得好奇怪?
這孩子一心只想向周圍的人炫耀自己娘親的好,誇讚自己娘親的棒,卻不知道自己的用詞有多不妥。
倘若他說的是其他人,雄赤蘭等人說不定還會打趣他,笑話他人小鬼大的小模樣。
可是他嘴裡說的那個人是世人皆知的妖孽啊!能攪得修士界翻雲倒海的妖孽啊!
他們哪裡敢去議論更多,更覺得團團這一番是多麼的不和諧,詭異。
——他嘴裡說的絕壁不是百里靈鳩——
這是團團身邊的人腦海裡一同浮現的念頭。
------題外話------
其實真相是——
99衝出來抱住團團,臉蹭臉(興奮),內心想法:啊啊啊!團團好軟,團團好可愛,團團真是乖乖的!看這笑的,果然喜歡娘親熱和疼愛吧!以後要更加親熱更加寵愛才行!
團團笑著讓娘親抱,讓娘親蹭給親摸,內心想法:娘親好軟,娘親好可愛,一來就抱抱親親,果然長不大呢,團團要讓娘親開心,照顧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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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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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大內幕

雄赤蘭和凌綾還專門朝靈鳩的方向看了幾眼,就怕靈鳩也聽到了團團的話,對他產生了不好的念頭——雖然團團說的都是誇人的話,可是這誇人的話聽著也有點不妥,誰知道妖孽會不會發作啊?
幸好,百里靈鳩完全沒有關注到他們這邊的情況嘛!
這個念頭浮上兩個女子的腦海裡,讓她們暗暗鬆了一口氣。
卻不知道靈鳩哪裡是沒有關注她們這邊,只是故作鎮定而已,內心裡還在糾結著為人母的高大形象呢。
台上的煉藥師們已經開始了煉藥。
才開始沒一會兒,異變突然發生。
「砰——」
宋雪衣面前煉藥的爐鼎爆炸了。
這一爆炸,不止讓他失去了煉藥的工具,還報廢了他放入其中的藥材。
「不好了!難道月君就這樣被淘汰了?」
「看來這次煉藥師大會的頭籌是要被周子才大宗師給奪走了。」
台下的人們的議論聲頓時響起。
靈鳩的心思也因為這個變故從團團那邊轉移過來,眼裡波光微微一晃。
看來支持宋小白的也只有何錦年而已,只怕何興然只是抱著觀望的態度,其他人則一心打壓。要不然這場煉藥師大會上也不會出現這麼多的阻礙,一次陷害又來一次。
她的心思轉動時,神色不變。那邊何錦年臉色也愈發的冷漠,此時的她也有點生氣了,看向何興然的眼神也有點不滿。
何興然接觸到自家女兒的眼神,無奈的挪了挪嘴唇。
他是站在錦年這邊的,不過卻沒有刻意的去幫助宋雪衣,也的確抱著幾分試探的心思,所以並沒有阻止其他人在煉藥師大會上佈置的陷阱。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且看宋雪衣能不能再次安然的度過去吧。
「月君,你可還要繼續?」考官走來問道。
藥鼎爆炸的時候,宋雪衣已經及時護住自己,身上絲毫沒有沾染塵灰。
這會兒聽到考官的話,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揮袖間把面前的狼藉掃盡,問道:「能否換鼎?」
考官搖頭,「煉藥師的規矩,機會和工具藥材都是唯一。」
「自己的藥鼎呢?」宋雪衣的態度依舊平靜。
考官還是搖頭,「不行。」
「能量幻化如何?」
「這個……」考官暗中還想為難宋雪衣,可是忽然接觸到他的眼眸,那沒有波動的澄澈又深邃的眼眸讓他一驚。連忙低下頭去掩飾內心的想法,說道:「這個倒是可以的,只是能量幻化到底還幻化的,不及真正的藥鼎……」
宋雪衣卻不再言語,那無聲的模樣顯然是不打算繼續和他說下去。
考官暗中看了眼台下的何向明,覺得自己該做的都做了,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
其中最高興的莫過於周子才等人了,失去了宋雪衣這個最強大的競爭對手,他們各自都覺得壓力小了不少。
確定宋雪衣已經沒有威脅之力了後,周子才才完全把心思放在了煉藥上,因此他才沒有看到宋雪衣眨眼間手中浮現的小鼎。
真正煉藥的時候是不容分心的,否則煉丹失敗率和爆爐率都會很高。
台下何向明他們則看得清清楚楚。
「規矩已經說明,不明用自己的藥鼎,他……」
何錦年沒等何向明說完,冷淡的反駁他,「你看清楚,這並非器具,而是由能量形成。」看著宋雪衣的眼神卻有點複雜。
這個爐鼎的模樣很熟悉,她沒有記錯的話,在宋元清的身上看到過。
九鼎之身啊。
哪怕和元清身上顯現的有些不相同,可是她不會認錯的,這確實是九鼎之身。
既然九鼎之身到了雪衣的身上,那麼也就說明了元清的下場。
何錦年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何向明心中不甘心,期盼的看向鶴發族老。
鶴發族老什麼都沒說,目光落在宋雪衣的身上一動不動,那其中的深意讓何向明看得心驚肉跳。
難道族老也看中了宋雪衣!?不!如果宋雪衣真的是詔令上說的那個人,那他一直以來的努力就全廢了!
這叫他如何甘心?
何向明暗暗的捏緊了拳頭。
他心中還在僥倖的想著,能量幻化的藥鼎必然比不上真的煉藥爐鼎,何況宋雪衣的草藥已經被炸廢了不少,他不可能還贏得了……
只可惜老天並沒有聽到他的禱告,或許是聽到了,也阻止不了宋雪衣的天賦異稟。
一道靈光衝出了藥鼎,衝破了屏障,在半空幻化為祥雲翻浪。
丹藥形成異象,必是天品仙丹。
台下眾人被驚起,喧嘩聲大起。
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誰知木鼎中飛出的翠綠色丹藥浮於半空,蕩漾開一道漣漪。
漣漪所到之處,只聽到「噗噗噗噗」的聲音連續響起。
爆爐,爆爐,還是爆爐。
那一個個在煉藥的煉藥師們有灰頭土臉的也有僥倖逃過狼狽的,可無一例外的他們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這爆爐的煉藥師中連周子才和克錦陽,琉璃以及白姑娘也不例外。其中最倒霉的當屬周子才了,他爐中的煉藥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眼看就要丹成出爐,誰知道遇到這一遭,藥鼎爆炸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當場被炸得一口血吐出,糊了一臉。
「是誰!?」他怒吼著,轉頭就看到一群呆滯的煉藥師們。
很快他有所感的朝宋雪衣看去,看到一點事都沒有他以及那顆漂浮半空的丹藥,表情頓時扭曲了。
「月、君!」
宋雪衣沒有看他,側眸考官,「結果。」
結果?這需要宣佈結果嗎?結果分明一目瞭然好嗎!
考官呆滯了一秒,接收到了何向明的眼色,表情一沉,說道:「月君,你怎麼可能故意破壞煉藥師大會?」
周子才面上一喜。
宋雪衣沒有回應考官的指責,他伸出手。
這隻手白皙如玉,一圈月輪從手中蕩漾出去。
柔和的月輪看起來速度很慢,可是考官卻覺得自己根本就無處可逃,甚至連求救的話都吐不出喉嚨。他雙眼睜得好似要爆出來,眼睜睜看著月輪碰到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化為了黑暗。
全場寂靜。
誰都沒有想到,面度考官指責的宋雪衣竟然一句辯解都沒有,直接就這樣出手了。
解決完了考官的宋雪衣轉身,目光落在了何興然他們一排人的身上,「結果?」還是這句話。
何興然面無表情的看向鶴發族老。到了這一步,族老還是不願意承認嗎?那月輪的氣息,連他都感覺到了血脈上的觸動!
鶴發族老緩緩的說道:「人中有王者,丹中亦有王者。王丹出世,自有決定其他丹藥生死的本事。」
這話出現,眾人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啊!
一旦練出丹王,傳出的威壓的確可以毀滅其他還沒成型的丹藥。
台上周子才臉色頓時灰敗,眼裡儘是不甘不願。
這煉藥師大會上的頭籌毫不意外落在了宋雪衣的身上,他以絕對的實力鎮壓對手。
煉藥師大會結束,宋雪衣最後煉製出來的那顆王丹也被古鏡洞天收走,頒發完前五的大會獎勵之後,在場的九重境大尊都收到了一條來至古鏡洞天的秘話。
靈鳩自然也是其一。
她暗中看了團團一眼,確定他沒什麼問題後,才和宋雪衣一起離場。
大佬們的暗中離場,自己家族的人還是知道的,例如兩大上古家族的凌綾和雄赤蘭。
凌綾皺了下鼻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麼大事,竟然把修士界的大尊們幾乎都請來了。」她的聲音很小,聽到的也就身邊的幾人罷了。
雄赤蘭得意道:「等爺爺回來了,我一問就知。」
凌綾不甘示弱的說道:「我要想知道一定能知道,只是不想去參與罷了。」
這話不假,這次能來古鏡洞天的都是各大家族門派的能人。她們兩位大小姐能夠跟著過來,就足以說明在各自家族中的身份和地位不凡了。
「對了,團團,你到底是跟著家族的哪位長輩一起過來的?」雄赤蘭又問起了這個,「在這裡還是沒看到認識的長輩嗎?」
前兩天她們就問過了,不過團團支支吾吾的不說,她們也就沒多問。想著煉藥師大會上大家都在場,到時候自然就會有人來認領,或者團團自己看到了,誰知道大會結束了也沒見有人來認團團。
若說一個三歲的孩子自己一個人跑來古鏡洞天的,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團團點點頭又搖搖頭,見兩雙眼睛都緊緊看著自己,他垂了垂眼睛,輕聲說:「團團不想用假話騙姐姐。」
兩女都驚訝的看著他,難道說團團真有什麼難言之隱?三歲大的小孩,能有什麼難言之隱啊?或者說他的家族宗門很隱秘,隱秘到比他們的家族還大?
「這兩天麻煩姐姐了,團團可以一個人走的。」他真誠的道謝。
「說什麼傻話呢!你這麼小,一個人往哪裡走啊?」凌綾頓時心軟了,想去抱他,卻又被團團堅持的避開了。暗道可惜的退其次去捏他的小嫩爪子,笑瞇瞇的說道:「團團不想說就不說,姐姐知道團團是好孩子呦!」
「別聽她的,團團跟著我就好了,蘭姐姐給你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呦!」
「雄赤蘭!你非要跟我對著幹是不是?!」
「誰管你,我只要團團。」
團團左看看右看看,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心想:為什麼姐姐們又吵起來了?
「嗷!」白虎君抬起頭,一個輕躍,輕飄飄的落入他的懷裡。笨蛋團團,快點甩開她們兩個!咱們去找小九他們玩!
團團搖搖頭,有點小不滿的捏了捏白虎君的耳朵,意識傳過去:團團不笨,不許再叫團團笨蛋了。
這捏耳朵真是一點力道都沒有,還讓白虎君挺舒服的又有點彆扭,心裡無奈的想著團團太單純了,連懲罰都不會用力,人家怎麼會記得住教訓啊!真是笨蛋團團!
它心裡說著笨蛋團團,身體卻半點都沒有反抗團團,任他捏肉墊捏耳朵的,心情控制不住喜滋滋的。可這樣的團團才是他認識的團團啊,對身邊的人可好了。
「嗷嗚~」好吧,好吧,團團是聰明的團團,那聰明的團團,你快聰明的甩掉她們兩個啊。
團團放開它的耳朵,抿嘴露出無邪的笑容,傳念道:烙烙乖,現在不能找娘親和爹爹,會添麻煩的。
「嗷!」白虎君被叫得臉紅了,被白色的毛髮遮著,不滿的扭頭。
什麼乖不乖的!團團才是小孩子!要乖乖噠!
團團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白虎君怎麼忽然就鬧彆扭了。他熟練的暫時不去理會它,以免它炸毛的更厲害。
小手各自扯了扯爭吵中的兩女手,吸引了兩女的注意力後,露出乖巧可愛的笑容,「團團餓了。」
「好好好!我去吃飯!」
「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團團在心裡給自己比了個成功的手勢。很好!團團勸架成功!
另一邊,一座空曠佈置了一道道陣法禁忌的大殿裡,其中坐了數人。
另一邊,一座空曠佈置了一道道陣法禁忌的大殿裡,其中坐了數人。
這裡每一位坐著的人放在修士界裡都是跺一跺腳,就能讓修士界抖三抖的人物。
如今,靈鳩和宋雪衣也屬於這樣的人物。
「這次請諸位來,所為什麼,大家心裡都有個準備了吧。」何興然開口說道。
百獸洞天的洞主百冷慚道:「天地晶壁被動了。」
「沒錯。」何興然目光掃到其他人的面上,尤其在靈鳩和宋雪衣的臉上停滯了下,「我知道你們中一定有人對天地晶壁這個稱呼不明,我現在要說的就是這個。」
「所謂的天地晶壁就是這片天地的保護結界。」
「如桃花仙和月君的家鄉是下小世界。」
靈鳩聽到這個話,目光閃爍了一下,抬起頭和何興然對視在一塊。
「每百年造化之門開啟,接納下小世界的天驕,這造化之門的所在是我們這片天地。為什麼我們能夠前往下小世界,從中獲取天驕?」何興然的語氣更加嚴肅起來,「就是因為下小世界的天地晶壁被本界打破控制,其實造化之門能夠鏈接的下小世界都是本界的附屬!」
這話落下,大殿之中一片寂靜。
其他大佬們或多或少都知道點內幕,至於靈鳩和宋雪衣,則是因為他們的承受能夠一向很強。
何興然沒有看到自己意料中的反應,心中正奇怪間,靈鳩的話語就響起來,「所以,你剛剛說本界的天地晶壁被動了的意思是……有別的天地正是侵略本界?」
這話雖然是問話,可是她的表情淡然,一點都不像是在詢問人。
何興然沒有想到她會這麼一針見血。

  ☆、第146章 秘聞

「天下已知洞天共有四處,古鏡洞天,百獸洞天,無極洞天和北極洞天。」何興然每說一處,目光就看向一人。
百獸洞天的洞主名叫百奇,是個看起來豪爽,下巴還長著鬍渣的男人。他身穿深灰色的衣裳,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一身氣勢內斂,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武夫。
無極洞天洞主名為延無極,聽聞只要是坐上無極洞天洞主的位置,名字都會改成無極,代表著無極洞天最高的權位。
北極洞天的洞主是四個洞天中唯一的女子,名字叫北極靜顏。她穿著一襲毫無裝飾的白衣,真的是一點別的雜色都沒有的白衣,頭髮也不是純粹的黑色,倒有點泛青的顏色,肌膚更像是千年的寒冰,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個完美的冰雕。
靈鳩看到她的時候就想到了那個和娘很不對付的寒冰仙子。
那所謂的寒冰仙子和北極靜顏比起來,完全被比成了渣渣好嗎?不過想來,以北極靜顏的身份,也不會去和寒冰仙子爭這個稱號。
經過何興然的介紹後,靈鳩就猜到了這四個洞天一定不止是簡單的洞天福地那麼簡單。
果然,何興然接下來的話就響起來了。
「四洞天實際上掌管著保護天地晶壁的責任。天地晶壁被動,我想不止我方有感覺,三位洞主也察覺到了吧。」
百奇最先開口道:「沒錯!要不然我可懶得跑來一趟。」
延無極聲音沙啞:「能夠動搖本界的晶壁,來者是大帝。」
大帝!
冰雕一樣的北極靜顏眼皮動了動。
其他的大尊們也有了反應。
「千百萬年來,我們每個人都在為成大帝而努力,可是誰又成功了?」戰天盟的副盟主戰問竅沉聲道:「如果來者真的是一位大帝,他一定掌握了一處天地,整個天地的人都為他所用,我們如何阻擋?」
這話很實在,大尊們眼神各異,靈鳩明顯的感覺到不少人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已經算得上一名大帝人物了,自然知道大帝擁有的聖力有多可怕,也知道大帝代表的是什麼。
她現在所在的這片天地裡面存在著人、妖、靈、鬼,種族之間存在著千百年來難解的恩怨,自己還在內戰無法團結,又怎麼和外來的勢力爭鬥?
在場的每一個都是一方之主,智商和眼界都沒得說,自然知道自己所處天地的致命弱點。
靈鳩的心思轉動,沒有把自己的底細說出來。
現在只是天地晶壁被動了,敵人還沒有真正打到自己的面前來,所以他們現在還沒有真的被逼到絕境。在這個時候,要是早早把自己的底細給暴露了,所帶來的絕對不是他們的尊重,更大的可能是被他們合夥打擊,逼迫自己交出成為大帝的辦法。
何興然看了眾人一圈,輕輕的說道:「不瞞諸位,我族得到了啟示,近年極有可能會出一位大帝。」
「什麼?」百奇猛的站起來。
延無極的瞳仁緊縮了一下,北極靜顏嘴唇抿了抿。
其他的大尊們的反應更加的激烈,只是他們都強忍著,等著何興然接下來的解釋。
靈鳩和宋雪衣也不動聲色。
何興然目不斜視的說道:「這也許就是天意,天地晶壁被觸動,我族啟示便來了。倘若我族沒有弄錯的話,必將會出一位大帝。」頓了頓,他接著說道:「諸位也知道,大帝的力量強弱還取決於他所處的天地萬物和生靈,在大局面前,我希望諸位能夠遵守曾經我們共同定下的承諾。」
一時半響都沒有人說話。
靈鳩表面神色不動,心裡已經轉了幾個來回。
也不知道何興然是有心保護他們還是自己還無法確定,所以並沒有明確的丟出宋小白。還有這些人的反應……果然不團結,她靜觀其變是對的。
「古鏡洞主。」一道清靈的聲音響起。
這般美妙的聲音讓眾人都轉頭看去。這說話的人竟然是北極靜顏,沒有想到她那樣冰冷的容貌下,竟然有一副動人的嗓音。
何興然:「北極洞主請說。」
北極靜顏:「大敵當前,我等一定會遵守承諾,全力相助。」
何興然沒有回話,他知道這好話的背後一定有轉折。
果然,北極靜顏下來就有但是了,「但是……古鏡洞天真出了大帝,必須將成就大帝的方法交出來。」
其他人的眼神立即變得火熱,顯然是被北極靜顏的話說中了心思。
「沒錯。」百奇符合道:「大帝也分強弱,古鏡洞主不會不顧大局的吧。」
何興然不動聲色的看了宋雪衣一眼,「你們怎麼看?」
其他大尊們都表示同意,最後只剩下靈鳩和宋雪衣沒有說話了。
靈鳩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對何興然笑著問道:「你也知道我們都是新來的,對於你說的那個什麼承諾都不知道。」
何興然一怔,啞然失笑道:「沒錯。所謂的承諾其實很簡單,便是一方出了大帝,在必要時候大家必須聽大帝之令行事。」說完就看著他們兩人。
原以為靈鳩和宋雪衣會問更多,誰知道靈鳩隨口就答應了下來:「好。」
「什麼?」
「我說,我們也同意。」
她這麼爽快,倒是讓何興然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了。
靈鳩的心思他們自然是猜不到的。
雖然她和宋雪衣成為大帝都很投機取巧,看似簡單。實際上成為大帝之後,方才明白這成大帝的條件真心不容易。尤其是成為大帝之後,也的確有強弱之分的。
所以,就算他們把成就大帝的辦法交出去,真正能夠成為大帝的大尊也極少,能夠超越他們的大帝……
靈鳩抿唇一笑,她自有信心。
過了四五秒的沉默,何興然才回神過來,「既然大家都同意了,便這樣決定了。」十幾道流光從他的手中射出。
靈鳩和宋雪衣各自接到一道,落入手中便發現那是一塊符石。
「一旦有任何的發現,可以借此石聯繫。」何興然看向宋雪衣,「月君,你隨我前往鏡月湖吧。」

鏡月湖是古鏡洞天最神秘的福地。
每個洞天都有自己的瑰寶,其他三位洞天之主聽到鏡月湖的時候都有點意動,看向宋雪衣的眼神也有點說不出的意味。
宋雪衣進入鏡月湖時,古鏡洞天何家也是暗湧四起。
一座閣樓裡,何向明和周子才坐在一塊。
「你個廢物!」
「我已經給了你這麼多的便宜,竟然還是鬥不過那個宋雪衣!早就知道是這樣的話,我又何必選擇你!」
周子才聽著何向明一聲聲的怒斥,心裡憤怒卻不敢表露出來,等他停下來才說道:「向明兄,實在對不住,的確是我輕敵了。只是如今該如何是好?宋雪衣已經進入了鏡月湖,要是真的成了……」
「不行!」何向明眼裡閃爍著狠絕,「他絕對成不了!他要是成了,我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不就全完了!什麼詔令,什麼外界侵略,全部都是杞人憂天罷了!」
這麼多年來,他為了成為下一代的古鏡洞主,做了多少的努力?討好族老,堅持修煉!如今就憑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要把整個古鏡洞天交到別人的手裡?臣服?不可能!
何向明覺得族中的老人都是老糊塗了,越活膽子越小,古鏡洞天只有交到他的手裡,才能真正的繁盛起來。
一旁的周子才就這樣無聲的看著他,眼裡閃爍著詭異的光彩。
等何向明的抱怨結束了,他才幽幽的開口說道:「向明兄,你不是說那個鏡月湖裡的考驗只有煉藥師才能參加嗎?不如放我進去,哪怕我不能成功,也能給宋雪衣添麻煩不是?」
何向明神情一頓,有點意動。
周子才:「這次,我必是不會讓向明兄失望的。」
何向明沒有察覺到周子才說這話的時候,一縷無形的光芒從對方的眸子射進他的眼裡。
「好。」
從進入鏡月湖,宋雪衣就站在一片猶如鏡面的湖泊之上,這湖泊看似無邊無際,無論他怎麼走都走不到盡頭。
他每走一步,腳下就蕩漾出一圈漣漪,呈現無限的靈淨美感,讓人心靜的同時也讓人寂寞。
宋雪衣沒有著急,他平靜的向著一個方向行走,他有感覺這個方向是對的。
時間在這個好像不存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眼前出現了變化。
草長鶯飛,萬物復生,遍地草木珍寶,空氣中靈力濃郁得彷彿能凝滯成為實質。
宋雪衣目光一晃,他覺得自己大概通過了第一關的考驗,一個莫名的念頭浮現他的腦海,讓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通過這處寶地。
別看這處極美遍地是寶,可是這草木珍寶也有極毒的存在。
他若是認不出,死在這裡都有可能。
宋雪衣眼裡閃動著波瀾,他對於眼前的一切感覺到了親切。
當他走出這片寶地後,天已經是黑夜,圓月當空。
「月君,月君……」
「帝君……」
耳邊聽到了若隱若無的呼喚。
宋雪衣抬眸看去,眼前的一幕竟然如此的熟悉。
這座古樸華美又無處不充斥著雅致的宮殿,不正是他和鳩兒在九霄大陸龍脈中看到的那座破損的宮殿嗎?
只是現在呈現他眼前是完美的存在,雕樑畫柱,白玉象牙白,寶光無限,盤龍扶風,無處不在的生機。
一眼萬年,或許說的就是宋雪衣此時的狀態。
當他看到宮殿存在的時候,無數的光影畫面衝入他的腦海裡,一幕接這一幕,明明每一幕都記得清楚,可是每一幕都是模糊的,留在他心間的感受只有歸屬的溫暖,直到最後畫面忽然停頓,呈現他眼前是完全的清晰——
烽火連天,術法驚天動地,伏屍百萬流血千里,那樣修羅之景中,唯一站著的身影成了天地唯一。
她一襲衣裳染血,膚若白雪,還有猩紅的血從她的臉頰滑落,將無暇絕俗猶如聖靈的她襯出絕世的妖冶,傾國傾城。
她手裡還拿著沾著血的兵刃,側頭朝他看過來,眼裡的悲傷和冰冷瞬間化為了滿滿的喜悅。
啊……那樣的喜悅,彷彿得到全世界的幸福,單純無邪的沒有一絲的陰霾。
「……」她張嘴似乎說了什麼,朝他飛身過來。
那一刻的宋雪衣,心裡的感受卻是天崩地裂的疼痛。
不知道什麼死後,宋雪衣的身後十米以外站著個人,正是周子才。
只是現在周子才面無表情,那眼睛更是深沉得沒有一絲的光芒,和平日裡的他非常的不同,顯得幾分詭異。
今天離宋雪衣進入鏡月湖已經過去了四天了。
靈鳩呆著的院子裡迎來了個故人。
------題外話------
大家情人節快樂!話說咱個單身狗傷不起!要安慰!要疼愛!

  ☆、第147章 相愛相殺?

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年輕人,穿著醒目張揚的黃色武袍,怪異的才到肩膀的短髮,濃眉大眼得顯得格外的有精神。
六泊的到來,並沒有讓靈鳩露出任何吃驚的神色。
她喝著清香的茶水,側頭看著六泊走到身邊,在對方還沒有長篇大論之前,提前說道:「直接說來意。」
六泊一堆敘舊的話就這麼吞了回去,乾巴巴的說道:「我想讓小九看點東西。」
靈鳩笑了下,把茶具都收回了乾坤靈器裡,「在這裡看,還是去別的地方看?」
她的爽快讓六泊既高興又疑惑,應道:「去別的地方。」
「好。」靈鳩站起來,示意他帶路。
兩人並沒有出去古鏡洞天,卻也離開了她之前住處足有百里的距離,在一片茂盛的山林中停下。
靈鳩落地到時候,看到了一名身穿棕色長袍老人站在那裡,顯然是在等候他們的。
熟悉的氣息讓靈鳩認出這位老人的身份,「樹爺爺~」
聽到這親切的喚聲,棕衣老人神情不由的浮現一縷柔和,不過話卻不算好聽:「什麼樹爺爺?老樹有名字,喚作歸魁。」
「原來樹爺爺的名字是叫這個啊。」靈鳩一點沒在意對方的語氣。
眼前這位老人的氣息,明明白白的是告訴她,對方就是在九霄大陸木國婆娑萬森秘境裡見到的那棵古樹。
他們臉都長得一樣,只是當年古樹的臉也透過樹木凸顯的。
「不但金猴來了,連樹爺爺也來了。」靈鳩歪了歪頭,哪怕已經身為人母的人了,可是那小模樣還是猶如不經世事的少女般,氣質純澈,笑容靜好,說的話卻是:「這是要打感情牌嗎?」
感情牌這個詞彙的意思是什麼,兩人沒聽過卻猜得出意思。
歸魁老人面露無奈,六泊的表情則複雜的多,不懂得掩飾。
「小九,我們真的是為了你好!」六泊急急的解釋道:「宋雪衣不是好人,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尤其是現在……」他的話語被一隻抬起來的手打斷,靈鳩了當的說:「你們帶我來這裡,不是說要給我看東西嗎?如果只是看樹爺爺的話,現在已經看了,沒別的事情我就走了。」
她是自信六泊不會傷害她,就算動手也有實力從對方手裡安然離去,才會隨著六泊走。可她來這裡,可不是聽六泊說這些沒營養的話的。
六泊顯然還想說更多,一旁的歸魁老人搖搖頭,他神情不甘的抿住了嘴唇。
「丫頭,還記得老樹曾經和你講的故事嗎?」
靈鳩一怔,過來一秒才狐疑的問道:「明月仙君和大妖?」
「沒錯。」歸魁老人眼神深邃,「那故事的兩人其實就是你和宋雪衣。」
一秒,兩秒,三秒。
「嗯。」靈鳩問道:「所以呢?」
這般平靜的反應,讓歸魁老人也訝異了,「你……」
靈鳩笑道:「我沒有驚訝很奇怪嗎?自從遇到黑子和白烙他們,我就已經有預感了。你們都叫我小九,小九的,說我就是上古時期的大妖,而那個什麼明月仙君……呵呵,現在宋小白不就被叫做月君嗎?」
面對眼前兩張熟悉又陌生的面龐,她純淨的眸子好像能看透他們的內心,「你想跟我說什麼,我們的前世相愛相殺,所以為了今生的安全,最好還是分開的好?」歎了一口氣,悠悠的說道:「雖然這種事真的很狗血,可對方是宋小白的話,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和宋小白真的有前生,並且最後悲劇收場的話,今生我也不會為此放棄他,別說我有信心能和他攜手下去,就算最後結果還是悲劇,我也不怕。」
何況,我對你們說的話,也沒有百分百的相信啊。
靈鳩在心裡這樣想著,他們現在的立場可以說是對立的,完全去相信自己對立方的話?這不可能!
「癡兒癡兒。」歸魁搖頭,「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這份固執,這份不悔,這份執念。
「不是的,小九,你會後悔的!」六泊看不下去了,「承錫那群傢伙果然沒有告訴你真相嗎?最後的你後悔了!你真的後悔了,只是你忘記了,不記得了。」
靈鳩有點不耐煩了,「你到底要給我看什麼。」她和宋小白的感情,不需要別人的評價,她的感情更不容易別的質疑。
這回六泊沒有再轉移話題,「好!給你看!你親眼看後就會明白了!」
他上前一步,重瞳的萬象眼緊緊盯著靈鳩。
靈鳩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本能的要防備,就聽到六泊的聲音響起,「你要看的東西就在這,看著吾的眼睛。」
萬象眼包羅萬象,看透萬象。
靈鳩的目光透過那雙眸子,仿古衝破了時間洪流的迷霧,看到了被掩埋的歷史。
迷霧散開,她看到了萬物復甦之美景,看到了熟悉的仙宮。
這……不是龍脈裡的那座古老仙宮嗎?原來這才是它完整的模樣,果然舉世無雙。
靈鳩才這樣感歎著,忽然有所察覺的朝天邊的位置看去,那裡有一道光影極快的靠近。
近了,更近了。
雲霧因她的速度被她帶動,猶如天帶跟在她的身後,晨光照在她的臉上,只見那人兒彷彿不過二八的年華,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一雙眼眸似能述盡紅塵三丈又古靈精怪般的不經世事,顧盼神飛間絕世傾城,恰似九天女仙下凡。
這般風華這般氣勢這般的姿容,哪怕是靈鳩也不由的吃驚,覺得此生未見。接下來更讓她吃驚的是,她發現這個女子竟然和自己長得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女子的風華氣勢太足,讓她差點沒有注意到。
伴隨著女子越來越近,彷彿近在眼前的時候,她的目光和意識彷彿和女子撞在了一塊,然後親身體會到她這時候焦慮憤怒著急等等,各種不得以和外人道的複雜心情。
女子落入仙宮,嗅到了空氣中漂浮著的血腥味,這讓她的心情更加的暴躁。
她手裡出現一柄長劍,輕輕一揮就落下一道百米劍芒落在仙宮上,破開了其中的門陣。
一眼看去,這裡已經躺著滿地的死屍,還有一群人則站在死屍中說著什麼,卻因為女子的到來不得不停下。
他們都驚訝又驚懼的看著女子,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出現這裡。
「她……是帝九!妖族的帝君!她怎麼會在這裡!」
「快!快跑!」
「你們誰都跑不掉。」女子站在高空中,那嗓音宛若珠落玉盤,極其的動聽。語氣卻清淡得帶著對性命的不屑漠然,「想要陷害他?該死。」
這是一場屠殺,一面倒的屠殺,無論何人求情何人怒罵何人哭喊都無法停止女子的殺戮。
靈鳩能夠感受到她的想法,就彷彿是自己的想法一般——任何想要陷害他傷害他的人,都該死該死!
他?他是誰?
靈鳩想著,心中若有若無的已經有了答案。
塵埃落定的時候,此處只剩下狼藉和血屍,彷彿修羅景色。
女子站在中央,想起了那個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見到的人,心情忽而有點低落難過起來。
冰涼的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五感傳來的儘是血的味道,直到心頭一跳,有所感應的朝側方看去。
一群人從天邊將近,最前面的那道身影,俊眉修眼,顧盼神飛,俊逸出塵使人見之忘俗。
他來了!
女子看到他,頓時忽略了所有,滿心歡喜的只剩下久別再見的喜悅,展顏的笑靨純粹無比。
啊,你快看!我幫你把想要害你的人都殺了哦!
終於又見面了,我很想你,你呢?
喂喂,我以後都不跟你吵架了,還有我餓了!我想吃你做的桃花糕了!快點回去給我做吧!
那般快樂簡單卻強烈的心情,讓靈鳩知道自己真的是愛慘了這個男人。
是啊……自己!
她覺得這就是自己,眼前這個長相和宋雪衣並沒有多少相同的男人,卻讓她覺得對方就是宋小白。
然而她飛奔,並沒有抱住來到的男子。
無數的術法淹沒了她。
面對這樣瘋狂的攻擊,她卻的不懼的,唯一在意的是男子的態度。
他這是做什麼?!
「為什麼?」九尾把術法盡數防禦住,女子抬起頭,輕輕的問道。
……
「為什麼?」
鏡月湖中的神秘之地裡。
宋雪衣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被千數仙人圍殺,長相酷似鳩兒的大妖,用那雙舉世無雙的眸子緊緊的盯著自己,卻用輕靈無比的語氣詢問自己,彷彿情人間說著溫馨的小情話。
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問他為什麼要任這些人攻擊她?問他為什麼要用那種冰冷憤怒的眼神看她?
也許不該這樣說,因為看她的人並不是他宋雪衣,而是另有其人。只是這時候他宋雪衣不知為什麼,好像和那個被詢問的主人融合在了一塊,並且清晰的感受到這男人的情緒——此時撕心裂肺的悲痛情緒。
「他們……是你殺的?」俊逸出塵的男子也輕輕的問道。
後面有人喊道:「何須和這妖孽多說!殺了她,為族人報仇!」
「……你莫非還想包庇這妖孽不成?別再執迷不悟了!我早就說了,她早有預謀!」
無論後面的人怎麼說,男子都沒有去聽,只是等著眼前女子的答案。
她點了點頭,坦然的說道:「嗯。我殺的。」隨即又綻開了笑容,「他們不是好人……」
「住口!」為什麼,為什麼要承認!為什麼要說得這麼輕鬆?
「殺了就殺了,為什麼要生氣?」她露出奇怪的表情,還有點小怨氣,好像是在責備他小題大做。
「他們是我族人……」是啊,她一向都是這樣,不懂得人世的處世之道,不覺得殺人到底有什麼錯,「生我養我的父母!」
……
我殺了他的生母生父?這裡面有他的生母生父?
靈鳩感受到女子這時候心情非常的震動,無法正常的思考,脫口就冷酷道:「那又怎麼樣,他們都該死。」想要害你的人,自然該殺該死,我都是為了你好啊。
靈鳩差點就給跪了!
你說話能別這麼說一半,留一半嗎?你倒是把心裡的想法都說出來啊!還有,這裡的人都是你殺的?狗屁!這一地的屍體也就三分之一是你的傑作好吧!你倒是說明白點啊?這不是趕著讓人誤會嗎?
可惜靈鳩內心的想法傳達不到在場人的耳朵裡,現實也確實如她想的那樣,面前的男人被刺激得忍無可忍了。
……
男人出手了,他手中的長劍赫然就是殺逆的模樣。
這世間能夠輕易破開帝九防禦的人,唯他一人罷了。
……
她心情震怒,沒有想到男人會對自己出手,完全忘記了防備,竟然就這樣被一劍刺穿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同樣震驚,沒有想到她竟然躲都不躲,一劍破防之後,身後的仙人們齊齊出手。
最終,她並沒有死在這裡,卻也身受重傷才換得逃走。男人也沒好到哪裡去,身心盡受折磨。
一個在遠離住處的山林中,一個在洞天福地的鏡月湖中。
兩個人,意外的看到相同的景象,卻都無奈的附身其中主角的身上,清晰的感受到她(他)的情緒和心思,眼睜睜看著事態的發展,無法自主的控制局勢。
他們都知道這只是一副歷史的回溯罷了,哪怕能控制也改變不了什麼。他們卻都不知道,對方也在看著並且經歷著這一幕,也不知道眼前長相那般像自己愛人的男子(女子)冷酷面容和話語背後真正心思。
「唔。」一聲悶哼響起,使得靈鳩眼前的畫面結束,耳邊聽到六泊疲憊的聲音:「現在的吾只能讓你看到這麼多。」
靈鳩沒有回答他的話語,思緒還停留在之前看到的畫面中,那已經不僅僅是畫面那麼簡單了,更像是一場親身經歷的回憶。
她被重傷逃回妖族領地,一路上被仙人們追殺,貪圖她身上的所有。這是她有生以來最狼狽的經歷,可是最讓她難過難受的是他竟然想要殺了自己!明明她是為了他好啊,為什麼要傷她殺她呢?為什麼每次她殺了人,他都會不高興?因為他是人族嗎?所以黑子他們說的對,人和妖,果然是不同族的存在,所以注定了他不會認同自己嗎?
一路上她不斷的捫心自問,心神傳達到靈鳩那裡的疼痛,並不強烈卻極其的銳利,她的感情就是這樣的簡單,愛的簡單,怒的簡單,不去深想,只看了表面——也是因為她不懂得所以深想也想不明白。
好一會兒,靈鳩才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遺留在心間的情感還那麼清晰不去,讓她不由自主的去怨去怒那個傷了『她』的男人。可是沒有恨……『她』甚至不懂得恨的情緒,哪怕懂了也未必去恨他,因為太愛,這份愛太純粹。
「小九,你明白了嗎?」六泊說:「這還只是他傷你的其中一幕罷了,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已經猜到了對嗎?他殺了你!是他殺了你!」說到這裡,他的雙眼彷彿著了火,「現在的你們只是在繼續前生的過程罷了,繼續和他走下去,結果還是會演變成那樣!」
靈鳩抬起眸子,輕飄飄的對六泊一笑。
六泊被這笑容迷惑得神智一怔,等他回神過來的時候,發現眼前一隻手已經碰到了眼睫毛。
「天地之眼是可以互相吞噬的。」靈鳩輕聲道:「那個諝陽是跟你們一夥的吧,六泊,你要小心點才行。」
六泊一動不動,他有感覺自己只要一動,對方就會把他的眼睛挖出來。
靈鳩挑眉,隨意的放下手,轉身就走。
「丫頭。」歸魁老人喊道。
靈鳩頭頓足,「我信他。」側頭,看向他們兩人,「不信你們。」
前生什麼的,都見鬼去吧!現在的她是百里靈鳩,帝九又或者奼女靈鳩都已經成了過去,她才不要去做什麼腦補帝!
他們以為她看完這些會恨會後悔?要知道歷史中的『她』親身經歷了這一切都沒有恨啊!
「你們不明白。」靈鳩抿嘴,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聲音極輕。他們連『她』的心情都不明白,自以為『她』會恨,內心充滿仇怨,才會給我看這些吧,以為給我看了就會心意相通對宋小白產生怨恨和忌憚,可惜不清楚帝九感情的他們就注定了希望要落空。
她走的瀟灑,六泊和歸魁都沒有再追,他們知道既然她下了決定,就不會回頭。
六泊問歸魁,「怎麼辦?」
歸魁緩聲道:「看宋雪衣那邊的情況。九丫頭固執,他卻未必。一旦他動搖了,比我們任何人說的話都管用。」
六泊眼神發狠,「他休想再傷害小九!」
歸魁老人嘴唇輕輕的挪動,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眼神複雜。為什麼他有種預感,事情不會像他想像的那麼簡單?一部分上古大妖都像六泊這樣,認為當年是月君哄騙了帝九,從始至終都是早有預謀的算計,所以對他恨之入骨。
可是也有一部分生靈如他一般知道,當年的事情沒那麼簡單,月君對帝九是有感情的,並且情意深重,要不然他也不會說出那句『情深不壽』,至於六泊說的……九丫頭是被月君所殺?這事……可沒那麼簡單啊!
歸魁老人垂下眼眸,把欲要歎出的那口氣嚥回去。
鏡月湖。
「嗯。我殺的。他們不是好人。」
「殺了就殺了,為什麼要生氣?」
「那又怎麼樣,他們都該死。」
「你竟然傷我?敢傷我的人都死了!」
「我不喜歡你了!我要殺了你!」
女子的話語一句句的迴盪在宋雪衣的腦海裡,那麼的無所忌憚的隨意,彷彿人命在她的眼裡不值一提,便是說要殺他的時候,那雙極美的眸子也是冷冰冰的怒火,純粹極了,好像不把他殺死誓不罷休,不留其他的情緒。
『他』重傷後修為倒退,處理了族人的禮葬,不願族中叔伯把阿九屠宮之事散播出去,要求再細查真相,被族中叔伯討伐,說『他』還在包庇妖孽,執迷不悟,被送入族中刑房,收天雷電鞭之刑。
此時的『他』剛剛受完刑回到自己的住所,孤獨一人品嚐著逝親情傷以及 上的疼痛,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幾乎是被宋雪衣品嚐到的瞬間,畫面就此破碎了。
畫面破碎了,宋雪衣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一直都站在鏡月湖的一處,並沒有移動一分。
他的眼前依舊是那座仙宮,腳下是鏡面般的靜止湖水,頭頂月盤大得覆蓋了整個天際,彷彿觸手可及。
「記起來來嗎?」一道沒有情緒的聲音響起,傳進宋雪衣的耳朵裡,「她殺了你的爹娘,殺了你的族人,屠了整個月宮。」
宋雪衣沒有動,好像是沒有聽到這些話語。
可是說話的人,也是就是十米外的周子才知道他聽到了。
周子才就像是一句行屍走肉,沒有任何的氣息,眼睛也沒有任何的神采,唯有嘴唇挪動,用詭異的術法將話語傳入宋雪衣的腦海,無聲無息的給他一道道的暗示,激起他情緒。
「你一直告訴自己,她不是故意的,一定有原因。」
「可是……真的有原因嗎?你分明知道,她就是這樣的存在,人命在她的眼裡,比螻蟻還不如,不過過眼雲霧。」
「啊……她一點都不在意你的痛苦,這說明了什麼呢?」
「她不在意你!」
周子才的聲音惡劣起來,又有著惡魔般的誘哄引導。
「哈哈哈!你這麼愛她,可是她卻殺了你的父母,屠你仙宮!還要殺你,不過是忤逆了她兩句,她就要殺了你!」
「這說明在她眼裡,你什麼都不是,更何況是愛你了!」
沒錯……
他最在意的問題,最痛心的疑惑,便是……她可有真的在意自己一分?
妖性多變……她的眼神,更是讓他無法自欺欺人。
宋雪衣的眼神黑沉沉的,猶如死水。
周子才大聲喊道——
「你在於她,什麼都不是!」
------題外話------
前世在正文不會太細寫(除非劇情需要),以後可能會寫在番外~!這章告訴了咱們點什麼呢?
二水(苦口婆心):女兒啊,話要說全,別說一半留一半。
99:……(所以,現在她換過來,只說該說的一半,不該說的一半留自個)
二水(幸災樂禍):還有啊,你的眼神技能太單一,居然每次只能表達一個情緒,太揪心勒~
99:……(所以,現在她的眼神技能很給力,要怎麼變就怎麼變~)
二水(身心脾肺爽):那什麼~11很難過哈~
99:呵呵。(╯‵□′)╯︵┴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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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痛痛飛不哭

團團已經十幾天沒有見到爹爹和娘親了,心情不免有點低落,哪怕有凌綾和雄赤蘭等女陪著,也不能減弱他心裡的想念。
對於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父母對於他來說是最親的人,尤其是知道對方就是自己的身邊,卻不能去找他們,不哭不鬧的乖乖聽話已經是很難得了。
之前靈鳩閉關,身邊還有孫谷蘭等親人們,以及妖族萌物,讓他不覺得多難過。這回,身邊則都是陌生人。
別看凌綾和雄赤蘭對他很好,可是團團還是分得很清楚的,跟她們達不到真正交心那種關係。
白虎君不止一次誘哄他去找靈鳩了,團團拒絕幾次之後,開始有點猶豫起來。
「這是爹爹給團團的考驗。」團團想起來宋雪衣趁著靈鳩不在的時候,和自己的說的話,「第一次的歷世,不能依賴娘親。」
白虎君:「團團還是小男孩,小孩子依賴爹娘是理所當然的。」
團團抿了抿嘴唇,有點意動,隨即又糾結起了小眉毛。
他有著自己的小驕傲,小小年紀純潔的心靈已經有了一種『自己不是普通小孩』的自尊。這不是自大狂妄,而是與神俱來的尊骨——這天地間總是有人生來就是與眾不同,如生來為龍,有生來便是小蛇。
說到小蛇,前兩天起潶淵小蛇意外到了蛻皮期,纏在團團的手臂上陷入了沉睡,再沒有出來刷存在感了。
至於國寶君,這廝鬧騰起來非常鬧騰,不鬧騰的時候就是個懶神,窩在團團的頭頂繼續充當它的毛帽。
現在可謂是白虎君一虎當道,頗有點強居第一萌寵地位的張狂肆意。
一小娃娃和一小白虎聊著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個湖泊邊上,周圍草長鶯飛,景色非常的怡人。
團團眼睛微亮,這般的景色讓他想起了在放逐之地的家,想念爹娘的心情也能壓抑住了,隨即拿出為他量身定做的小古琴,盤膝坐在了湖邊。
「烙烙,我給你彈琴聽哦。」團團想起來爹爹說過,練琴能靜心。
白虎君也沒吵鬧了,慵懶的盤坐在一旁,就和每次團團在做作業時一樣安靜的陪伴在他的身邊。
優美的古琴聲響起,若有人在這裡的話,一定會驚訝這樣優美溫暖的琴曲竟然是由個小童子之手彈出。
哪怕團團的琴技比不得宋雪衣那樣圓滿,返璞歸真的境界。可是比起凡間一些琴師來說,已經相當了。
小孩彈琴的時候,雙眼很靜,沒有波瀾,更像是一塊無暇的黑水晶,他粉嫩嫩的嘴唇微微上揚,弧度天真無邪。
等他一曲彈完,不知不覺周圍已經圍繞了不少無害的小動物,若不是礙於白虎君的氣息威懾,怕會靠得團團更近。
看到這樣的一幕,團團覺得心情放鬆了很多,不再那麼離不開爹娘了,更重要的是靜下心的他,隱約的感覺到娘親彷彿就在自己的身邊,時時刻刻都在看著自己的,這讓他渾身都暖洋洋的感覺充滿了力量。
「娘,團團彈得好不好?」他笑得燦爛,滿臉都是渴望誇獎的期待。
遠在別處的靈鳩的確看到了,真是恨不得把寶貝抱進懷裡,好好的把他誇讚一番,只可惜她只能隔著兩地也笑著點頭,「好!團團最聰明了。」然後也為了不影響心境,以及別的事情還要處理,暫時沒有再看團團那邊。
湖泊邊上的團團好像是聽到了她的話般,小臉上都是滿足,隨即看到的一幕讓他笑容消失,露出驚訝和疑惑的表情——
一頭長相凶煞的凶獸黑角犀托著個小孩奔跑了過來。
它的體型沉重,跑動的時候讓地面都跟著震動,塵土飛揚間嚇到了其他的小動物。
「嗷嗚!」白虎君抬起頭,不善打量著這個破壞了團團和它雅興的醜傢伙。
黑角犀被它的氣息驚住,焦躁的在原地跺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團團從它的眼神裡看到了祈求,「你想我做什麼?」
黑角犀好似是聽懂了他的話,把身上的小孩小心翼翼的放下來。
這時候團團才看清楚這小孩的模樣。
小孩穿著紅色的小衫,有的地方顏色比較深,散發這血腥味。她半張蒼白的臉露在外面,那眉目竟然精緻得和團團相當,只是小眉毛微微糾結,強忍著某種痛苦,非常的可憐。
從她的身形來看,應該也就三四歲。
團團還是第一次見到和自己相當的小孩子,這讓他感覺非常的新奇。
要知道在放逐之地裡,他長時間都呆在靈鳩的院子裡,外面的孩子長得特別快,根本就沒有十歲模樣以下的孩子。至於千妖殿,有些人形年少的妖孽,年紀都是百歲之上的。
「她受傷了。」團團走過去,問黑角犀,「你是想讓我救她對嗎?」
黑角犀點點頭。
團團已經來到了小女孩的身邊,不需要他出手,身上帶著的靈藥足以讓小女孩恢復原樣。
果然,見到女孩的臉色漸漸恢復,黑角犀不再焦躁,依依不捨的看了眼女孩後轉身跑了。
團團疑惑的看著它,「為什麼要走?」
地上的女孩也恢復了意識,她睜開眼睛,朦朧中看到黑角犀的背影,張嘴發出一聲沙啞的聲音:「啊?啊啊。」
啞巴?
團團注意力回到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也恰好也看到了他。
兩人對視在一塊,一個眼眸純淨無暇,一個眼眸若黑葡萄晶亮,都倒映出對方的模樣。
女孩愣了愣,低頭看了眼自己,又看向團團,然後無聲的張合嘴唇。
團團看得出來她說的是謝謝,「不用謝。」
女孩被他的笑容閃了下神,雙眼忽然就溺滿了水光,卻堅強的沒有留下來,也對團團露出笑容。
「我叫團團,你呢?」團團掏出帕子遞給她,以為她是被疼哭的,「傷口是不是還疼?我有藥,是甜的,給你吃就不疼了。」
女孩看看他,遲疑的接過帕子,卻沒有拿去擦拭眼睛,又無聲的說了什麼。
「什麼?天天麼?是叫天天麼?」
女孩看著他點點頭。
團團笑起來,「那我以後就叫你天天。」然後又拿出一塊帕子,給女孩擦眼淚,認真的安慰:「痛痛飛,天天不疼,不哭。」
白虎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想:笨蛋團團,不就是個小孩子嘛~有什麼好稀奇的,對人家那麼好幹嘛啊!
可是一想到團團沒有接觸過同齡人,這個叫天天的女孩又沒實力,還是個啞巴,看性格也沒什麼威脅力,就給團團玩玩好了。
此時剛剛交到同齡好友的團團,不知道凌綾和雄赤蘭兩女因為他的不見,著急的四處尋找。
另一邊,靈鳩手中的符石忽然發燙,有消息傳到了她這裡,眨眼之間她的身影消失原地。
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之前大尊們議論天地晶壁時的大殿。
她出現後,陸續幾道身影也到達了了。
等人都到齊了之後,何興然臉色凝重的揮手,眾人眼前出現一塊水鏡。
水鏡中出現一個模糊的畫面,滿眼儘是寒冰的天地,有七彩極光若薄紗飄蕩,在薄紗之後隱隱卓卓的身影。
「這是……」
北極靜顏冰冷至極的聲音響起:「北方晶壁即將被破!」細聽之下,可以聽到她語氣的一絲惱怒。
原來他們注意力都放在古鏡洞天這邊的時候,外來者竟然已經暗中突破北極洞天守護的天地晶壁。
「現在不是硬碰的時候,」何興然道:「據我所知,忘川門正好到了現世的時間,只要從中得到上古靈梓,就能暫時修補天地晶壁。」
靈鳩不恥下問:「什麼是上古靈梓?」
何興然:「這是我們的叫法,就是上古時期的天地之樹的殘枝。傳聞天地之樹才是最古老的生靈,能夠被稱為天地之樹的至少都要有萬年之上的年歲,必須是上古之期存在,而且還是上古時期的樹中帝君。」
靈鳩想到了歸魁老人。
何興然的話還在繼續,「天地之樹的殘枝唯有忘川門之內才有,它們是殘枝有龐大的生機,是除了聖力之外唯一能修補天地晶壁的寶物。」
話到這裡,何興然沒有繼續解釋,靈鳩也沒有再問。
她的心思被碧桃的話勾走了——
「誅邪的殘枝,在忘川門。」
當何興然和北極靜顏他們商量著,這次由那些人去忘川門尋找靈梓時,靈鳩的心思已經轉了幾個來回。
「我也去。」
何興然他們剛剛決定好人選後,忽然就聽到了靈鳩的聲音。
眾人都看向了她,眼神各異。
顯然她妖族的身份,依舊被他們顧忌。
靈鳩微笑:「我要是想去,你們也阻止不了。還有,外敵當前,再內鬥可不好。」
雖然話不算好聽,可一語中的。
何興然點頭,「多一個人,也多一份成率。」
靈鳩接著說道:「我走了,可不放心宋小白一個人留在這裡。所以,我會安排些人進古鏡洞天。」
她安排的人自然是妖族了。
古鏡洞天是何興然的,這事情就看何興然的態度了。
何興然盯著靈鳩的眼睛兩秒,答應了下來,「可以。」
見他這麼爽快,靈鳩也給了他一個安心,「放心吧,你也知道妖族的領域意識很強,我可不喜歡自己呆慣了的地盤,被外人佔有。」
所以,她要是找到天地靈梓,不會獨吞,一定會貢獻出來,是這個意思吧?
在場的人臉色都好看了不少。
事實上,靈鳩擔心的人不是宋雪衣,而是團團而已。
她相信以宋雪衣的本事,只要能從鏡月湖出來就一定沒事了,至於他在鏡月湖中時,她等在外面也幫助不了什麼。
她走了,宋雪衣在鏡月湖,哪怕古鏡洞天的門派中每個都有她放逐之地的臥底,可她還是不放心團團,也為不讓仙門中人發現團團,這才用不放心宋雪衣的理由,安排千妖殿的人進來。
------題外話------
年末各種事忙,連賣萌都不會了,二水好憂傷!_(:3」∠)_

  ☆、第149章 合作與犧牲

這次去忘川門,靈鳩專門傳信給葬花人,有意帶葬花人一起去,原因自然是因為葬花人曾經得到過誅邪花枝,真說起來碧桃的現在的身體本就是葬花人取得的,所以帶著個有經驗和知道大概位置的人對她的尋找很有幫助。
葬花人一收到靈鳩傳來的消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並且表現的很積極,想想也是,這可是關係著碧桃完全恢復實體的機會。
短短的時間靈鳩就安排好了一切,這次伴隨她一起前往的人為葬花人和承錫,進入古鏡洞天的妖族則是百里倩他們。從何興然的妥協來看,他對宋小白的期望還是挺高的,對此靈鳩就更能放心的暫時離開了。
靈鳩的離開團團是知道的,她離開的當天他還專門跑來給她送行,不過是站在遠遠的地方,看得靈鳩一陣的心軟。
一直到靈鳩的身影消失,團團的目光都沒離開。
一個嬌小的身影來到他的身旁,輕輕的扯扯他的衣袖:「……」
團團轉頭看去,見到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不想讓天天看出自己的脆弱,擺出一副平靜的表情。
誰知道天天並沒有被迷惑,這回不是扯他衣袖了,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團團還是第一次握到和自己年紀相當孩子的手,軟綿綿的好像棉花一樣,讓他的心情一下也變好了。
「謝謝天天。」不說為什麼謝謝。他想天天一定那是團團的娘親,也不知道團團為什麼難受,礙於已經答應了靈鳩和宋雪衣的話,團團也不能細說。
天天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理解他還是本就不瞭解,只是朝他笑。
小孩兒安安靜靜的笑容,讓團團想到了千妖殿裡盛開的花簇,格外的好看。
等爹爹出來了,一定要讓爹爹給天天看看嗓子。團團在心裡這樣自語著,還要給爹爹和娘親介紹天天,這是團團第一個同齡的好朋友呢。而且他們相遇的景象,就和娘親給團團說的關於爹娘相遇相遇的時候很像。
團團也跟著天天笑起來。
兩個漂亮極了的孩子相視而笑的畫面,讓不少大人們看得一陣心軟,賞心悅目。
忘川門每次開啟的時間和地點都不一樣,也唯有如古鏡洞天等這樣的存在才有辦法知道明確的位置。
北極靜顏等人把時間算得很準,靈鳩跟著他們進入忘川門很順利。
所謂的忘川門裡面是一片荒蠻之地,一眼看去滿目狼瘡。
「我們分頭行事。」北極靜顏道。
其他人都沒有意見,畢竟都不是一個勢力的人,哪怕目的一樣,一起行動也未免尷尬。
「忘川門裡無邊無際,分頭尋找靈梓,找到的幾率也更大。」百奇道:「不過有一點諸位還要注意一下,要是遇到忘川河,千萬要躲避。」特地看了眼靈鳩三人。
這個其他人都是知道的,顯然後面的提醒是說給靈鳩他們聽的。
靈鳩對他點點頭,對於他的好意,自然好好的接受了。
話到這裡,每個隊伍尋了個方向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原地留下靈鳩三人,她看向葬花人。
葬花人先是歎了一聲:「沒有想到當年進入的秘境遺址,竟然是傳說中的忘川門。」
忘川門每次開啟都很突然,而且入口也不止一個,當年葬花人無意中傳入也是運氣。
「這麼說來,我們可能還會碰到其他人。」靈鳩揮揮手,雲碧桃花傘就漂浮出來,碧桃的身影也顯現。
葬花人看到她,眼神頓時變得生動了不少,「桃兒。」
碧桃輕輕的喚了一聲娘,然後看向一個方向:「這邊。」
靈鳩:「出發吧,另外這次主要目的是為了誅邪,靈梓也不能放過。」她之前對何興然等人說的話都是大大的實話,她的領域意識是真的很強烈,不喜歡外人侵入自己的地盤。
靈鳩等人有目的的朝一個方向進發的時候,宋雪衣還在鏡月湖中一遍又一遍的承受著傳承的考驗,北極洞天的晶壁外,一群人馬站在造化之境裡,領頭的是一名身穿銀色長袍的男子。
這是個極其吸引人目光的男人,同時也是個讓人不敢多看的男人——他有一頭極其絢麗的鉑金色長髮,面容的肌膚彷彿被蒙了一層薄薄白紗的玉石,柔光氤氳。他雙眸閉著,眉心處有一道古怪的圖騰,彷彿幾顆星辰砌入他的血肉裡。
這般髮絲和容貌,加上一身銀色的衣裳,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星君。」威嚴渾厚的嗓音突如其來,響徹整個天地。
奇異的男人抬抬頭,雙眸始終沒有睜開,淡淡的應道:「元烈。」
一雙金色的眼眸出現,伴隨而來的還有質問:「一個沒有大帝守護的天地,你竟然沒有打通造化之路?」
如果靈鳩他們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發現這雙金色眼睛非常的眼熟,連聲音也一樣。
銀衣星君眉毛皺了下,「這片天地有大帝的存在。」要不然他豈會在這裡耗時。
「什麼?難道月君已經恢復了?」
「不……還沒有,他的氣息還不夠,是另外的存在。」
「誰?」
星君嘴唇挪動,並沒有把心裡的話告訴元烈,「一年的時間,造化路必定打通。」
「哼!」一股威壓傳達過來。
除了星君之外的人都不由被壓倒跪地。
大概傘息之後,威壓散去,只剩下元烈的聲音:「好,一年後,我要看到結果。」
無論是誰都沒有想到過,一年的時間會讓修仙界天翻地覆,靈鳩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困在忘川門,宋雪衣沒有想到鏡月湖的傳承考驗會這麼久,團團沒有想到爹娘一離開就是一年,何興然沒有想到苦苦等候,沒有等到靈梓,反而等到了天地變色。
北極洞天守護的北極晶壁被破開口子的時候,何興然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那一瞬間北極冰封之地風起雲湧,七彩極光彷彿綢緞被生生扯斷,天地的鴻溝出現,那裡有星辰閃爍旋轉,極其的絢麗。
這是絕景。
可是早就趕到這裡,做了半年準備的何興然等人根本無暇去欣賞。
他們都知道這樣的絕景代表的是時候,一旦漩渦結束就代表造化之門鏈接成功,代表敵人的到來。
「準備!」何興然迎著狂風暴雪,大聲喊道。
以他為中心,周圍站著十幾位大尊,就連百里倩和申屠他們也在。
何興然身軀靈力暴漲,「啟陣。」
百里倩在內的他們一個個毫不猶豫的爆發了體內的力量,融入腳下的大陣內。
他們何曾想到有朝一日,修士會和妖修這樣默契的合作。然而此時此刻,他們遭遇的是外敵,每位修士都有自己的尊嚴,不願意做外人的附屬。哪怕他們真的不是外敵的對手,也要一戰試試。
由十幾位大尊一起發動的大陣氣勢蓬勃,照亮整個冰封大地,一條條鎖鏈由能量形成,衝向天地破開的鴻溝。
鴻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被鎖鏈束縛癒合,何興然眼裡出現了幾分慶幸的喜意。他不奢望這大陣能夠修補天地晶壁的破口,只希望能夠再拖延點時間,拖延到北極靜顏他們找到了靈梓回來,或者拖到……宋雪衣成為大帝。
一年了,宋雪衣在鏡月湖裡已經呆了一年,這讓何興然心裡充滿了希望。
倘若宋雪衣不是詔令中的大帝,早就應該失敗的被逐出鏡月湖才對。
「喀嚓——」
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什麼?」
何興然等人若有所感的朝鴻溝的地方的看去,剛剛才有點喜意的眼裡浮現不安。
「螻蟻的掙扎。」這話從天地的鴻溝裡傳出來。
一絲威壓從鴻溝洩露進來,便足以讓何興然等人面色發白。如果不是晶壁並未完全被打破,又有大家合力啟動的大陣擋在眼前的話,他們怕是已經在這股威壓下下跪。
隱約的金光閃過,何興然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合力構成大陣之鎖,一寸寸的龜裂。
「這就是大帝的力量嗎?集我們十幾位大尊之力,就無法阻擋對方?」
如果在事情還未發現在眼前之前,他們還有私心,認為自己大尊的力量也足以抵抗外敵,並不想古鏡洞天出現大帝,以免他們獨大的話。那麼現在,他們不得不面對現實,和何興然一樣期望著大帝的快速出現。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大陣也破碎了!」
無論是何興然還是百里倩他們,面色都變得蒼白無比。
百里倩一瞬間想到靈鳩,想到還在古鏡洞天裡的團團,才認回自己的女兒,才有了個可愛的孫子,她不想現在就死,更不想自己出生生活的天地被外來者佔領。
時間在這一瞬間好像變得非常的緩慢,每一位大尊都想到了很多以前不曾想過的事情。
本是這片天地最強者,以往的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死亡,等到真的面對今日,心境正是迅速的變化著。
周圍的靈氣劇烈的動盪,竟然是有人在這個時候突破了。
九重境一共分為九重,每突破一重都不得了。
如果是往日見人突破,一定會引起騷動。可是這個時候,沒有一個人去恭喜,反而一臉的遺憾悲切——現在突破了又怎麼樣?眼前的現實告訴了他們,九重境的大尊修為,在大帝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嗡——
大陣之鎖完全破碎了。
天地晶壁破碎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眼看鴻溝的圖騰就要凝結成功。
冰面突然裂開,一根巨大得猶如綠龍般的樹枝破冰而出,接著第二根,第三根……越來越多,眨眼之間眼前竟是一片綠蔭。這樹枝巨大不說,上面的紋路也昭顯了它古老的年紀。
巨大的樹根沖天而起,竟然真的達到了天地晶壁破碎之地,然後扎入其中。
「嗯?」從裡面冒出來的聲音有點驚訝。
古樹以頂天立地之勢,生生穩住了天地晶壁破碎的鴻溝。
何興然等人呆愣。
從巨大的古樹主幹上凸顯出個人臉,古老沙啞的聲音也接著冒出來:「老樹只能維持一段時間,趁著這點時間,好好組織天地生靈吧。」
何興然回神,對古樹躬了躬身,滿懷尊敬的說道:「多謝!」雖然不知道老樹從何處而來,也不知道天地間竟然還存在著這樣一棵古樹,可是它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便足以讓人尊敬。
「去吧。」古樹接受了這份道謝,聲音古樸而低沉。
何興然等人聽出它聲音的一抹疲憊以及催促。
眾人不敢浪費時間,離去前問道:「不知尊者大名?」
古樹的老臉慢慢的隱回樹幹中,眾人以為它不想回答,幾秒後才聽到低沉的聲音:「歸魁。」
歸魁,原來是歸魁老人。
等眾人裡去了,一隻金色的小猴落在了古樹的樹幹上,沒一會兒化身少年的模樣。
「歸魁爺爺。」六泊苦澀的說道:「就算是你,也堅持不了多久的。」
「這是劫數。」
「只要小九……」
一根樹枝伸過來搖了搖,彷彿是老人豁達的搖頭。「你知道,她若能來,一定來了。」
六泊的眼神更加的複雜,艱難的說道:「如果宋雪衣出來了……」說到一半就停了。他們是敵人啊,他怎麼能也怎麼好意思把希望寄托在敵人的身上?何況對方要是真的出來,真的會守護這片天地嗎?難道不是和外敵互通嗎?
六泊捫心自問,不是認準對方就是這樣的人,才會一直恨他欲死嗎?
一陣靜默之後,六泊突然伸出手,抱住老樹的身軀。
「……」一道歎息,歸魁老人道:「上古時期,老樹避戰存活,如今活得也夠久了,長久下去也沒意思。」
六泊聽出他語氣的一絲輕鬆,說明他是真的這樣想的,「怎麼會沒意思!歸魁爺爺難道不想再見到小九了嗎?」
「……六泊,待老樹死了,就把老樹的遺種交給丫頭。倘若她真的能完成那幢盛舉,便看在老樹做了這一切的份上,讓她給老樹做一回普通人。」
「歸魁爺爺……」
「就這樣說了。」
原本應該在半年前,忘川門就該再次開啟,讓裡面的人出來。那麼在裡面本該出來的靈鳩等人,為什麼還未歸來?
這話要從八個月前說起,有著碧桃和葬花人的引路,靈鳩很快就找到了第一株誅邪殘枝,被碧桃迅速的吸收,有了一株自然就會去找第二株,第三株……期間遭遇到過幾場阻難都被輕鬆的度過了。伴隨著碧桃吸收的誅邪殘枝越多,她對於誅邪的感應也越強,最後竟然讓他們找到了一株已經成長起來的誅邪。
約莫有兩米高的桃花樹就長在山崖的夾縫裡,山崖有一條清澈的瀑布流淌。
碧桃看到那桃花樹的瞬間,幾乎已經凝結為實體的身體竟然劇烈的扭曲起來,伴隨著一聲悶哼,她就化為一縷青煙融入桃花傘裡,然後朝山崖的方向衝去。
靈鳩及時的抓住傘柄,「你幹嘛?」
桃花傘停頓了下,過了一會讓才把意念傳達給靈鳩:「我想吞噬它,……我差點被本能控制了,如果我沒能吞噬它,就會被它吞噬。」
從碧桃的意念,靈鳩明白了一個讓人驚訝的情況。
「這才是誅邪真正的重生種子。」
這一株生長在山崖夾縫裡的誅邪,才是真正應天而生的誅邪重生。反而是碧桃的存在,才是不合理的。如果不是葬花人的逆天而為,這世上只會有山崖上的誅邪,只待生長更多歲月,獲得新生的意識以及傳承。
如此一來,這一株誅邪和碧桃就是不可共存的存在,它們之間早晚都必須有一戰。
「我吞噬不了它。」碧桃將意識傳達到靈鳩的腦海裡。
原來剛剛她是被山崖的誅邪給蠱惑了,如果不是靈鳩及時拉住她的話,現在她只怕已經不存在。
靈鳩瞇了瞇眼睛,「完全沒機會?」比起一株新生還沒有完整意識的誅邪,她自然更希望碧桃完整。
「有。」
「說。」
「將它拔離生長地。」
靈鳩點頭,目光直直看著眼前的山崖和誅邪。
單論誅邪所在的高度,對於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不成為題,可是她剛剛已經嘗試了,無論是靈力還是妖力都無法靠近山崖五米內使用。
她揮揮手,試圖攻擊山崖的誅邪,還是在五米處的範圍就消失了。
承錫道:「這應該就是忘川河了。」
靈鳩看著山崖一點不激烈的瀑布河流,清澈的色澤,細看會發現這河流裡面似乎流淌著黑色的砂礫又像是流沙,偶爾有點反光,卻是非常的美麗的,又不會污染了水流。
可是,她一點不覺得這東西會像看上去那麼無害。
「小九。」承錫拉住才往前走了一步的靈鳩。
靈鳩轉頭就看到他不贊同的眼神,「我先試試,而且已經到了這裡,沒有放棄的道理。」
聽她這麼說和她堅持的眼神,讓承錫無奈的放開了手。
靈鳩已經來到了山崖瀑布的五米內,那一瞬間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氣場氤氳在這個範圍裡,無論是靈力還是妖力都無法使用。她眉心聖力圖騰出現,發現聖力意外可以使用,嘴角就露出了一抹笑容,不過隨即這笑容又消失了。
「哎。」聖力可以使用,卻還是不能施展身法,也不能用法術,那還能幹嗎呢?光給人看的嗎?
靈鳩一邊想,一邊抬頭看了看誅邪的位置,抿了抿嘴唇就在承錫和葬花人驚訝的目光下,徒手爬崖了。
「小九!」承錫連忙追上去。
可是他剛剛靠近了忘川河的五米範圍,整個人一震,像是陷入了某種幻境,一動不動的站著。
這讓葬花人立即頓住了腳步。
靈鳩也看到了承錫的情況,觀察了兩秒發現他沒危險後,就繼續自己的動作。
她攀爬的速度很快也很靈活,沒多久就接近了山崖誅邪的所在,順利的到達它的下方,伸出手。
下面看著的葬花人也露出了驚嚇的表情。
只是下一刻,誰也沒有想到,一直靜靜流淌的水流,忽然有意識般的伸出一條水流,猶如長蛇纏住了靈鳩腰身。
在自己腰身傳來一股可怕的力道的時候,靈鳩瞳仁緊縮了下,在最後關頭拼著一股狠勁,抓住山崖的誅邪用力,將之連根拔起。
同一時間,她的身軀已經被水流纏住,和誅邪一起掉落冰冷的水裡。
咕嚕——
下沉,下沉,還在下沉。
靈鳩落水前,下意識的就用聖力護體,沒有想到竟然成功了。
這意外之喜讓她稍微鬆了一口氣,明白在忘川河水裡不能攻擊至少還能防禦。
因此,她才還能保持意識,發現自己一直在下沉。
明明站在岸邊的時候,看著忘川河不算深,為什麼她會沉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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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雪衣成帝

忘川,忘川。
原本以為名為忘川,並沒有別的意義,然而伴隨著沉溺,沉澱在河底的黑色砂礫猶如見到肥肉的餓狼一般纏縛過來,礙於聖力無法真正的靠近靈鳩的身體,卻也依附在了聖力的表層。
聖力和黑色砂礫的接觸,讓靈鳩的腦海一瞬間炸開白光,一大堆的信息傳達到了她的腦海。
所謂的忘川河竟然和她記憶中的忘川水差不多,這忘川河流不知道是從何處出現,也許是天地初開就存在的吧。它有著特殊的力量,例如消融任何除了聖力以外的能量,又例如可以洗漱魂魄的業障。
忘川河只會出現在忘川門內,沒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的器具移動它……不,也不知道這樣說。從傳入腦海裡的龐大信息裡,隱約之中有提到某人曾經試圖過掌控忘川河,可是最終只是成功了一半而已。
忘川河中的黑色砂礫就是業障的凝結,它們代表了死人魂魄攜帶的七宗罪,暴食、懶惰、貪慾、嫉妒、淫慾、嫉妒和憤怒。這些黑暗的業障經過忘川河的漂洗化為黑曜石般的砂礫,看起來那般的美麗,實則邪惡無比,一旦有人落入河中,必將纏縛上去把人的魂魄給污染,讓人在七罪中受盡折磨死去。
這可不就是和她記憶中的地域冥河之類的非常相似嗎?
可是接下來讓她瞭解到的一個信心,讓靈鳩差點心境不穩。
在金色的聖力罩子裡,靈鳩瞪圓了眼睛,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低聲呢喃:「這怎麼可能。」
這個天地,竟然沒有地域冥府,更沒有所謂的輪迴存在!
無論是人還是妖,又或者別的生靈,一旦死亡就是真的死去,並沒有輪迴可言。
雖然曾經身為現代人,可靈鳩的職業和能力,讓她可以接觸到怪力亂神的事情,所以對於輪迴什麼都是相信的。何況,她和宋雪衣,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既然是這樣,為什麼傳入腦海裡的信心會……這些信息是忘川河千萬年來的凝結,也沒道理會騙人。
聖力在黑色砂礫的纏縛下,飛快的消耗著。
靈鳩漸漸有點吃力,她嘗試往上游,可是黑色砂礫看起來細小,可是奇重無比。更無奈的是,傳入腦海的信息太龐大,能保持清醒就不錯了,再分心做別的事情根本就做不到。
「主人。」碧桃的聲音輕輕的響起。
靈鳩:「嗯?」
「主人放鬆,盡可能的和忘川河融合。」
「融合?」
「它的記憶。」
「……」靈鳩知道碧桃不會害自己,眼前的情況也不容她做別的想法。
碧桃說完這話也不再言語,靈鳩感覺得到她也正在努力的吸收著手中山崖誅邪。
脫離了山崖夾縫的誅邪,果然不是碧桃的對手,哪怕碧桃吸收的慢,但到底還是她佔著上風。
靈鳩想到手裡的誅邪既然能夠生長在忘川河的山崖上,常年列月的經受忘川河的滋養,那就說明對方是不懼怕忘川河的。等到碧桃把這株誅邪吸收殆盡,應該能夠幫助自己擺脫這個困境吧。
放逐之地的大地一族。
本在院子裡觀看古籍的百里妖吉忽有所感,眉頭一顰,雙眼浮現一縷驚詫,喊道:「來人!」
立即有壯漢出現,「祭祀大人?」
「召集族人,去聖女雕像!」
壯漢領命去了,另外一人則推著百里妖吉的輪椅,把她推往雕像的所在。
其實不需要百里妖吉派人去召集族人,在她趕往雕像處的時候,路途上已經看到了不少族人在。
他們一個個面色奇怪,藥老上前來問:「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我覺得聖女大人需要我們?」這種來至心靈甚至是靈魂上的觸動,讓他們不由的憂慮。
「聖女大人的確需要我們。」百里妖吉臉色嚴肅。
沒多久,大地一族以及庬靈族的人群都到了那栩栩如生的雕像面前。
雕像依舊是靈鳩的模樣,不過比之當初更加的充滿了靈韻,彷彿隨時都會活過來一樣。
百里妖吉對著眼前的雕像虔誠的行禮。
在她的身後,其他人也無聲都作出一眼的拜服。
雕像的雙眼閃動了下,真像是活了。
「我需要你們的力量相助。」雕像並沒有發出聲音,可是在場的每個人的腦海裡都浮現了靈鳩的聲音,打從心底知道該怎麼做。
「是。」百里妖吉毫不猶豫的回答,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
後面的眾人也毫不猶豫的低頭,猶如朝聖者,毫不猶豫的貢獻自己的一切。
無形的漣漪蕩漾開來,百里妖吉他們都能感受到自己身體有什麼被抽離,讓精神和身體都不由的產生疲憊感。
可是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懼怕,依舊平靜的圍繞在雕像的周圍,好像就算被吸成了人干也無畏。
這就是信仰,大帝聖者最為強大的力量,可以集天下信任自己的生靈力量為己用,只要對方心無旁念的願意。
同時在忘川河中的靈鳩,原本已經暗淡,好像隨時都會破滅掉的聖力護罩再次凝聚。
她閉眼躺在其中,表情已經從謹慎變成了平靜,再到恬靜安然。
放逐之地裡的大地一族和庬靈族們自然沒有被吸成人干,這樣力量抽離只持續了幾秒鐘,等吸力消失,哪怕是身體素質很好的大地族人們,也有不少身軀搖晃了下,臉色變得有點蒼白。
白藥老人一一對他們查看了下,然後道:「只是精氣消耗得厲害了點,回去多吃多喝多睡,十天半個月就能補回來了。」
「欸?聖女大人幹嘛不多吸點,要是這樣不夠怎麼辦?咱身強力壯的,不怕被吸!」一個大地族的漢子傻氣的笑著。
隨即就被身邊的人打了一拳,一副看不下去他傻樣的鄙視表情。

有了聖力和聖徒的協助,才使得靈鳩有安然的沉溺在忘川河裡。
陷入某種神奇沉睡狀態的她並不知道她這一沉就沉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半年。本該是半年就開啟忘川門,讓其中的人們離去,誰想因為她這個變數,讓忘川門的情況發生了變異,半年後的忘川門並沒有開啟。
這可把北極靜顏等人都給嚇壞了。
他們不得不互相聯繫,然後又用了一個月時間才趕到一塊相聚在一起,一起商量著辦法。
可是忘川門本來就是個神秘的遺址,如今的情況也從來沒有發生過,讓他們想辦法也沒個思路。
「你們誰聯繫到百里姑娘嗎?」
「沒有。」「傳過消息,可是沒有回應。」「沒消息。」
一群人相視,緊接著有人道:「該不會是碰到忘川河了吧?她修為不低,可到底年幼,見識和經驗都不夠。」
「我怎麼覺得,這次的異變,也許和她有關。」這人倒是無意中猜中了真相。
最終找不到結果的眾人,無奈的只能選擇了一個辦法:等!
這一等又是半年,他們不知道一年的時間,已經讓外面的天地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外敵已經臨近門前。
何興然他們從北極冰封之地離開,就分路行動,各自開始安排人手。
「現在外敵當前,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再內鬥,妖仙之間的嫌隙也暫時拋開吧。」
「可以。」「自當如此。」
無論是百里倩還是其他大尊,回答的都很痛快。
他們一個個都是非常自尊的存在,平日裡可以因為一句無意的話就打在一塊,可是眼界都很高,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理大局。畢竟能夠達到大尊修為的人,心境也必定是要達標的。
申屠前往放逐之地,安排千妖殿的妖族人員。百里倩則和何興然一起前往古鏡洞天。
兩者一回到古鏡洞天,何興然趕往鏡月湖詢問宋雪衣的情況,百里倩心思先放在了團團的身上。
前者得到的回應依舊是沒有,後者聽到個令人吃驚的消息。
「團團出了古鏡洞天?你們為什麼不攔著?」百里倩驚怒交加的逼問眼前等人。
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哪怕外敵暫時來不來,可是一個四歲的孩子……不!是兩個四五歲的孩子,怎麼能在外面行走。
百里倩想到他們所言,不僅僅是團團出去了,連他交往了一年名叫天天的小夥伴也跟著跑了出去。
「他一開始說要走,我們攔著了,當時團團沒說什麼。誰知道,第二天就不見了。」說話的是侯曉,這個妖猿少年滿臉漲紅,眼裡也儘是擔憂愧疚,「團團留下了信,說是要去給潶淵找脫皮的福地。」
原本按照潶淵小蛇的血脈,不會這麼快就臨來脫皮蛻變。想來是因為陪伴團團成長的那段日子,吃多了日月精華以及得到了宋雪衣賜予的柩蛟之魄,才會這麼快的升級。
古鏡洞天是洞天福地沒錯,可是並不適合潶淵小蛇。它繼續呆在這裡的話,蛻皮成功的幾率會小很多,團團又怎麼忍心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受苦甚至可能死亡?所以他最終決定離開這裡。
百里倩接過侯曉遞過來的宣紙,上面的確是團團的筆記,意思是去給潶淵小蛇找蛻皮的福地,同時也說請他們不用擔心,他的身邊跟著白虎君和國寶君,還有爹娘給予的很多法寶,一定不會有事的。
百里倩看得既懊惱又心疼,才四歲大的孩子,字裡行間裡透出乖巧和認真,以及對潶淵小蛇他們的在意。
一想到團團才這個歲數,偏偏生在一個最亂的時刻,一口郁氣在心口愈加的難受了。
「罷了,有白烙和國寶幫他,你們攔不住也不奇怪。」
現在只能期望團團一路無事了。
按照現在的局勢,各大門派家族都會專注組織應對外敵的措施和準備,所以不會輕易在外行走。可是亂世中也不乏一些亡命之徒,他們不在乎天地危難,只在乎自己眼前的利益,愈發喜歡在這種時刻惹是生非。
百里倩思緒間,一時皺眉又一時鬆開,最終得出個結果:只要團團的特殊能力不被發現,應付那些宵小之徒,白烙和國寶加上他身上的寶貝,的確夠用了。
另一邊,何興然再次失望又充滿希望的離開議事廳,便往鏡月湖的方向去了。
靠近後發現一人早就站在這裡,不知道想些什麼,面色不斷的變換。
「向明?你在這裡做什麼?」
何向明嚇了一跳,脫口就道:「沒什麼!」
何興然皺了皺眉。
這時候何向明已經恢復神色,對他笑道:「家主,北極晶壁的情況怎麼樣了?」
「想知道,怎麼剛剛不去議事廳。」何興然沒有直接說明,接著又嚴厲道:「沒事別往這邊跑。」
何向明嘴上應著是,袖子裡的手掌已經握成了拳頭。
他心裡一陣的煩躁和擔憂。
早在秘密送周子才進去鏡月湖後沒兩天,他就猛然醒悟後悔了。鏡月湖可是洞天的福地,尤其是現在更是重要的傳承地,哪能隨便讓外人進去的?就算真的要阻止宋雪衣,由他自己進去不是更好嗎?說不定他還能得到大帝的傳承呢?
回想自己當時和周子才的對話,他越想越不對勁,最後得出個讓他驚魂的結論:當時的自己,好像是被什麼術法無聲無息的控制了吧?要不然絕對不會傻到那種程度!
只是不論他怎麼後悔都已經來不及了,更加不能讓這件事情被家族知道,否則自己的一切都會失去。每一天何向明都想見到宋雪衣和周子才被丟出來的畫面,然而他就可以迅速的把周子才殺了,然後說是周子才自己私自闖入鏡月湖。
可是一年多的時間都過去了,不管是宋雪衣還是周子才都沒有出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傳承還能是兩個人一起接受的不成?
沒有人知道何向明現在的心理糾結,而他糾結源頭的兩個人還在鏡月湖中對峙著。
說是對峙,實際上就是周子才在不斷的擾亂宋雪衣的心境,蠱惑引誘他入魔絕情。
一天又一天的時間過去,宋雪衣身上的氣息已經混亂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在他後方的周子才黑沉沉的眼睛裡也漸漸浮現勢在必得的光芒。
某一日,在無法得知時間過去的鏡月湖中,仙宮化為一塊玉玨,漂浮在半空中。
前方是渾身籠罩在血氣中的宋雪衣,哪怕一襲白衣,眉目低垂,面貌俊逸,也擋不住他由內而發的煞氣,比妖魔更為恐怖。
殘月模樣的玉玨漂浮空中,好像是無法辨認眼前是否為自己的主人,又或者礙於什麼,並沒有立即和宋雪衣融合。
周子才笑了:「月族帝君,你情深意重的結果是族滅身死,如今的你還想重蹈覆轍嗎?」哪怕是笑了,他的嗓音也依舊沒有過大的情緒波動,卻透出了篤定。篤定現在的宋雪衣,已經墮落。
下一刻,他的笑容永久的靜止了。
一條血線從他的脖子劃過。
然而,明明身首分離,周子才竟然還沒有死。頭顱漂浮在半空,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宋雪衣,「為什麼?」
宋雪衣的雙眼除了混亂魔氣,還是魔氣,分明是墮落入魔之像,連月玨也沒有承認他,怎麼會有理智來殺周子才?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宋雪衣嗓音低啞,好像脫水。可這樣的嗓音配合他輕緩的語氣和魔性的表情,卻充滿了特別的魅力,「沒有你,我不會每次都這麼簡單從回溯中醒來。」
周子才雙眼瞪大。
他自以為自己的出現,是來蠱惑宋雪衣入魔的,誰知道竟然反被對方利用。
他立即就想到了一個可能:宋雪衣給自己下了個暗示,一旦聽到周子才的聲音,就知曉現實和傳承回溯的分別。所以,每次周子才一出聲,宋雪衣就能迅速的清醒,哪怕心底還遺留著畫面中月族帝君的情感,卻已經能夠理智的去分辨現在的自己和心中的情感。
周子才想明白後,眼裡的黑暗幾乎要溺出水來。
這是屈辱的敗筆。
他不但沒有算計成對方,反被對方算計了。
「就算是這樣,你現在的情況,也無法得到月玨的承……」認!
天空的月玨飛向宋雪衣,融入他眉心出現的皎潔圖騰。
宋雪衣用現實狠狠的再次給了周子才一耳光。
「我,只是我。」
「無論變成什麼樣的我,月族的帝君,月玨,都屬於我。」
一隻手朝周子才的腦袋伸過去。
周子才瞇了瞇眼,一縷黑光從他眼裡散開,他的眼神也瞬間變成了茫然和驚恐。
「……月君?這裡……你……殺……咕嚕!」驚訝,驚恐,絕望,三種強烈的情緒落入周子才的眼裡,彷彿迴光返照的他,瞪著不甘絕望的雙眼,頭顱掉在了地上。
月輪還是掃過了那一縷黑光,瞬間把黑光泯滅。
遠在千里之外的一名男子,緊緊握住輪椅的扶手,嘴裡吐出一口血。
轟隆——
古鏡洞天的高層們都被驚動了。
詔令大亮,一道月華光柱直充天際,哪怕是白天也足以和烈陽爭鋒。
何興然呆愣了幾秒,然後臉上露出狂喜,眨眼間就趕到了鏡月湖的所在。
他到達的時候,其他的幾道身影也同時趕到。
鏡月湖鏡門出現,一道身影緩緩的走出來。
黑髮白衣,龍章鳳姿。
渾然天成的絕塵淡雅的風華。
宋雪衣抬起頭。
之前還渾然魔氣的雙眸,此時卻是澄澈得猶如月華精魄的凝聚。
被他目光掃視到的何興然等人,都感覺到了來至血脈的臣服感。
「……帝君!」貴為洞天之主的何興然,已經不受控制的對宋雪衣行禮。
其他人,不管是長老是族老,也一個個的彎下了平日裡高貴的背脊。
他就是帝君,他們的帝君!
再也沒有任何的懷疑,也不容置疑。
這是來至血脈和魂魄上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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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大帝:今日吾稱帝,爾等還不呈上月票朝貢?╭(╯^╰)╮
小團團:四歲生日,沒有爹娘配過,求親親安慰!。
二水水:團團,明明奶奶陪你了!你這是無視我了嗎?淚目!(⊙口⊙)

  ☆、第001章 把帝九交出來(求票子)

宋雪衣的出關對於古鏡洞天,甚至是整個修士天地都是一道驚天的喜訊。
只可惜,剛剛出關的宋雪衣沒心情見任何人,也沒人敢觸怒這個時候的他——哪怕如今的宋雪衣身上沒有任何的靈力或者妖力的氣息波動,有人一個氣質絕然的突破美男子,可就是這樣返璞歸真的氣度才更加讓人不敢放肆。
至於宋雪衣為什麼心情不好?他出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靈鳩不說,並且在古鏡洞天裡沒有感覺到靈鳩和團團的身影。
這說明他的妻兒都已經離開了這裡。
半途中的百里倩也聽到了鏡月湖的動靜,正往這邊趕來,誰知道眼前光影一晃,就出現了宋雪衣的身影。
「……雪衣?」
在百里倩他們的面前,宋雪衣刻意的收斂了自己身上的威壓,「鳩兒和團團哪去了?」
百里倩早就預料到他要是出來,一定會問這個,無奈的應道:「小九在一年前去了忘川門尋找靈梓,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團團……他在半個月前,為了給潶淵找蛻皮的福地,偷偷的離去了。」
沒錯。
團團離開古鏡洞天已經有了半個月之久。
百里倩出動了千妖殿的勢力,以及靈鳩早年散播在各大仙門中的放逐修士眼線,足足找了半個月還沒有找到團團的行蹤。這讓百里倩也不由的擔憂起來。
宋雪衣聞言,利用留在團團身上的靈印查探,發現依舊找不到他的氣息。隨即,他又試圖找靈鳩,甚至用了雙生扣的能力,卻發現靈鳩現在處在的地方,似乎也被某種特殊的天地力量束縛阻礙,讓他無從穿越過去。
周圍百里倩等人都感覺到宋雪衣氣息一瞬間的變化。
哪怕他表情淡靜,可是眼神已經黑若深淵,好像隨時都會爆發一樣。
別看宋雪衣出鏡月湖的時候聽冷靜的模樣,事實上成帝的後遺症依舊在他的身上,那是無數記憶凝聚成的心魔妄念。
「帝君。」何興然等人才趕過來,也發現到宋雪衣的情況不對勁,嚇得滿頭的冷汗,嘴裡迅速的說道:「如今外敵來犯,北極洞天守護的天地晶壁已經被破,幸得一株上古天地樹木撐著才給了帝君恢復的時間!古鏡洞天和南面天地晶壁有著聯繫,萬萬不可輕易動亂。」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出現的一位帝君,一出手就是對自己人。
這句話到底是起了作用,宋雪衣並沒有真的對古鏡洞天出手,不過人影也在原地不見了,空氣中只留下他的隻言片語:「我去北極看看。」
話說此時還不知道自家爹爹已經出來了的團團,並不知道爹爹已經查探過他的行蹤,專心致志的面對著眼前的危機。
「真是兩個漂亮的孩子,看他們的樣子,絕對出於大家族宗門。」
「現在是非常時期,怎麼會有大宗門的兒女流落在外面?」
「別管那麼多了,各大宗門家族都發出消息,說什麼界外敵人來犯,讓我們團結對外,我可沒這個情操!倒不如抓了這兩個孩子,還能換取些好東西。」
大概是覺得兩個孩子根本就不足以為懼,面前的幾個修士說起話來都沒有掩飾,顯得格外狂妄自大。
天天小心的抓著團團的袖子,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團團也沉著臉蛋,他感覺到了眼前人們的惡意,那種濃郁得讓他覺得很噁心排斥的惡意。
「嗷嗚!」笨蛋團團,不要為這群垃圾動氣啦,小爺來幫你解決他們。
白虎君不樂意看到團團皺眉的可憐樣兒,對面前的這群人的殺意也就溺了出來。
它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來到了一人的面前,一爪子打在男人身上。
噗——
剎那間,那男人就在虎爪下死得不能再死。
原以為這樣雷霆一擊該是能嚇到這群惡人,誰知道……
「嗷!」白虎君痛苦的咆哮,跌落在地上。
「烙烙!」團團驚呼,連忙往它身邊跑。
「笨蛋團團,別過來!他們不是普通的修士!」這時候的白虎君已經不打算再掩飾會人語,之前拍死男人的虎掌竟然像是被燒著了一樣的冒青煙,虎臉上滿是憤恨惱怒和緊張。
若只是普通的修士攔路打劫著,怎麼可能剛好就針對到它。也怪它太輕敵了,竟然就這樣被算計成功。
虎掌上的鎮妖印是以剛剛死去的男修精血魂魄為代價形成,還有點別的力量參入,讓它一時半會沒有辦法接觸,疼得毛髮都要豎立起來了。
所以說,這群人是專門來針對他們的,而且對他們的底細很瞭解!絕對來者不善,不好對付!
團團聽話的頓住了腳步,可還是有人掠到了他的身邊,伸手去抓他。
靈盾恰好護住了他和天天,那人的利爪觸碰到靈盾上。
利爪……
這個前一刻還是修士模樣的男人,竟然長出了鐵質的利爪,也不知道是什麼術法。
靈盾竟然在利爪的觸碰下一陣的輕晃,看樣子沒幾下就要破碎。
白烙臉色更加的不好看了,「竟然是大尊修為。」
只是它一句話的功夫,那人已經攻擊了團團他們幾次,靈盾終是破碎了。這個空隙之間,團團也沒有緊張,又準備拿出寶貝跟男人耗。
他沒有自大的認為自己能夠對付眼前的人,在拿出寶貝和他們消耗的時候,也已經偷偷的捏碎了傳送靈符,打算帶著天天他們離開這個地方,可是這裡被無形的力量給包裹,靈鳩給他的傳送靈符竟然沒有作用。
團團抿了抿嘴唇,非常迅速的捏碎傳訊玉石,通知百里倩他們。
期間已經幾樣靈器寶貝被打碎。
「咿呀。」一直窩在團團頭頂的國寶君忽然出聲。
它之前沒有出手,就是在找尋突破的機會。
隨著它的聲音響起,他們的身後出現了一道黑色通道。
團團丟出捆仙繩,纏住白虎君的身軀拉到自己的懷裡,轉身就要跳進黑洞裡。
「啊!」關鍵時刻,天天看到了什麼,雙眼瞪大,轉身到團團的身後。
團團一怔,頓時感覺到天天的身軀一震,撞得自己也胸口發悶,緊接著頸項處沾染了濕潤腥味。
「天天!」團團緊張的喚道,轉身就看到氣息即將消失的天天。
她雙眼滿是疼痛的淚水,臉上也沾滿了血,看起來可憐極了。張了張嘴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顫抖的伸手把懷裡的地圖拿出來要給他。
團團毫不猶豫的停下步子,拿出救命的丹藥喂到她的嘴裡。
「啊?」天天雙眼迷茫。
「白癡!白癡!不知道團團身上有護身靈寶嗎?自己沒用幹嘛還要逞英雄啊!」白虎君發出惱怒的咆哮聲。
正因為天天這樣的捨己為人,反而亂了他們的節奏,給了那群人反應的時間。
金色的大陣出現,禁錮了空間和人。
白虎君只能瞪著雙眼,苦苦掙扎也沒用。
國寶君已經暴露,它也不打算繼續藏了,正是試圖繼續找辦法。要是它獨自離開完全沒問題,可是在這大陣下帶著團團他們一起離開,就有點困難了。
團團一手抱著白虎君,一手用靈力托著天天,抿唇不語的盯著前方。
平日裡他眉心隱而不露的銀紋圖騰浮現,襯得他整個人猶如仙童般不可侵犯。
在所有人吃驚的神色下,團團忽然就動了,鑽入黑洞中不見蹤影。
黑洞深沉,舉目無光。
當團團看清唯一的一點光亮,從中脫離出去的時候,撲面而來的儘是一片荒涼,黑色的土地,空氣渾濁得讓人心慌。
一直在團團衣袖裡沉睡的潶淵小蛇忽然有了動靜。
同時,白虎君虎掌上的鎮妖印也消失了作用。它一躍而起,驚怒交加的喊道:「笨蛋國寶,這裡是哪裡啊?你把團團傳送到哪裡來了!這股混亂的氣息……」
「……咿呀。」國寶君的聲音透出虛弱和疲憊,連說人話都懶得說了,全憑他們自己理解。
大概是意思就是它也不知道,當時通道被一股微弱卻絕對強大的力量影響,它好不容易才能穩住,把他們帶離的。
「烙烙,寶寶,不要吵。」團團低聲說。
白虎君嚥回喉嚨話的,看著團團:「團團,你還好吧?」臉上愧疚。它原以為有自己護著,團團一定沒事,誰知道……
「沒事。」團團對它笑笑,示意它不要擔心。緊接著又拿出丹藥給它和國寶君服用,拉起袖子露出潶淵小蛇,「淵淵很喜歡這個地方,這裡是讓它蛻皮的福地。」
真是無巧不成書,他們一路為潶淵小蛇找尋蛻皮的福地,倒是一場危難後就找到了。
可是,這裡到底是哪裡啊?白虎君皺眉,它還是有強烈的不安感。這次的襲擊實在是太出乎意料的針對了。
團團又去看天天的情況,吃了丹藥後的她已經穩住了性命,可是還是很虛弱。此時正用一雙眼眸,神情黯淡的看著他。
「天天是為了救我,沒有錯。」團團伸手摸了摸天天的腦袋。
哪怕經歷了一場劫難,他的笑容還是純潔無邪,透亮純潔的眼眸印出天天的模樣,乾乾淨淨的不帶一絲陰霾。
天天發愣。
此時的團團等人還不知道,他們現在處在的地方名為混亂戰場的虛無界。在這裡有各個天地的生靈,都是無意間迷失在空間中落入其中。這裡的空氣能至人瘋狂,這裡遍地狂人惡鬼虛靈,這裡才是真正強者為尊的世界,無處不充斥著瘋狂、邪惡、混亂和殘忍。
這些,都是團團已經在此處行走生活了一段時日後才知道的。此時,正在安慰天天的團團他們,還不知道周圍的地下,已經偷偷的冒出了幾個頭顱,一雙雙泛著綠衣貪婪的眼睛。
北極冰天雪地。
宋雪衣站在歸魁老人巨大本體的身前空中,「鳩兒呢?」
「老樹不知道。」只是看到宋雪衣這時候的狀態,歸魁老人就知道他定然的闖過了傳承,並沒有他們的計劃也沒有成功。這個男人已經成了月族帝君的同時,也依舊是原來那個宋雪衣,「不過,老樹知道一點,你若不守住這片天地,等待丫頭回來,丫頭必會遭遇不測。」
宋雪衣神色不變,再度問道:「團團呢?」
歸魁老人沉默了半響,沒有選擇隱瞞,「他無礙。」
他們果然是知道團團存在的。
鳩兒擔心不是其他人,只是他們罷了。
宋雪衣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雖然無法得知團團和鳩兒現在身在何方,可是兩者若是有生死危機,他必然是感覺得到的。
現在,他要做的是守住妻兒生活的這片天地。
當宋雪衣順著歸魁老人的身軀直上天際,來到天地晶壁所在的時候。
隔著晶壁鴻溝,天地外造化通道中的星君眼睫毛忽然一陣顫動,若有所感的呢喃:「月族帝君,真的是你。」
「星君大人?」
星君沒有理會身邊的人的疑慮,他伸出手,手心圖騰顯現,狠狠撞在天地晶壁上,原先被歸魁老人暫時修復的鴻溝又擴大了。
月君,就讓我看看,你恢復了幾成的實力吧。
如此長久的歲月,你果然還活著。也是,你若死了,月族早該臣服了元烈才對。
星君發難,倒霉的是歸魁老人。
它樹枝顫抖,發出一道嗡鳴,蕩出的空氣波讓周圍的冰地都龜裂了。
宋雪衣並未看它,目光透過鴻溝,似乎能夠看到星君等人。
「星易,離開這裡。」
這句話傳入星君的腦海裡,讓星君的眼界毛又是一陣的顫動。自己的名字,真是好久沒聽到了。
他嘴唇挪動,「月君,我不會離開,這片天地已經被元烈列入了掌中之物。」
元烈……
宋雪衣在腦海裡瞬間就搜索出這人的信息。
「若非元烈的幾道分身正是征戰別的天地,也不會派我來這裡。」星君沒有起伏的說道:「等他來了,你們的抵抗只會是徒勞。」
「當你還在沉睡的時候,元烈卻在一點點的積攢實力。月君,你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放棄吧,把重生輪迴之術交出來。或者……」
星君語氣一重,字字清晰:「把帝九交出來!」
帝九!
阿九!
鳩兒!
這句話,頓時觸碰到了宋雪衣的逆鱗。
------題外話------
今天開啟新篇章,也是最後的篇章了,精彩盡在眼前,大家多多支持!麼麼噠!

  ☆、第002章 我感覺到了爹爹

除了歸魁老人之外,沒有人知道在北極天地晶壁之地,宋雪衣和星君之間對碰的結果如何。等眾人發現的時候,這裡的萬米冰原已經盡數破碎,形成了萬米冰河,歸魁老人依舊扎根在原地,等這片冰河想要再次解凍成原來厚實的冰原,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的時間歲月。
古鏡洞天,一群大尊們再次繼續在這裡。
何興然把早就準備好的玉簡遞給他們,「這裡面所述就是成帝之法。」
「宋……咳,月君人呢?」
「他並不在這裡。」何興然知道這群人在想什麼,「帝君完全沒有必要欺騙你們。」
大尊們被說破了心思,也不尷尬。
延無極:「這已經所言,成帝必須要有生靈對其無條件的信仰。」抬頭看著何興然,眼神犀利,「哪怕宋雪衣在古鏡洞天傳承成帝,可是你們真的這麼簡單將他視為群族大帝的信仰他了?」
信仰,可不是簡單的信任,那是發至心靈和魂魄的牽引。
古鏡洞天貴為修士世界裡的巔峰勢力之一,豈會那麼容易就對人產生信仰。
何興然笑道:「這是我族中的秘密,現在說出來也無妨。」面對眾人求知的眼神,「古鏡洞天的直系都有著月族的血脈。」
「月族?」戰問竅疑惑道。
何興然歎道:「何家古籍有言,上古時期,各族群立。月族也屬人族,卻是人族中的一支特殊血脈,出生地在月界。月界屬於一方天地,以月族為尊。」
一些不知情的大尊們聞言悄然吸了一口涼氣。
從何興然這話,他們瞭解到一個巨大的信息——月族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還是獨佔一方天地的大族。這已經不是本界那些上古家族遺脈能相比的了,這裡的上古家族有哪個是能獨佔一方世界的呢?
某些人也在心裡暗道何興然藏得可真深,隨即覺得宋雪衣成帝,一定是在對方預料之中的……等等!宋雪衣成帝?
想到什麼的一位大尊脫口就道:「何家是上古月族血脈,為什麼臣服的是月君,難不成月君也是月族?」
何興然不點頭也不搖頭,「是了。」不管他原來是不是,現在一定是了。
話到這裡,眾人已經再談下去的意思,何興然再次向他們確定了一遍承諾後,各自離開。

修士世界的造化之門廣場。
由於造化之門百年開啟一次,平日這裡顯得非常的空曠清冷。
這日這裡出現了數人,倘若何興然他們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認出來,這領頭的人就是宋雪衣。
在宋雪衣身後跟著的則是李天安、封思彤他們,還有千妖殿的幾位大妖。
宋雪衣伸手向前,沒多久他面前的造化之門就開始現形。
李天安他們看到這一幕都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再不符合常理又怎麼樣?眼前的人可是大帝啊!
宋雪衣轉頭看向他們,語氣冷淡:「小世界生靈力量薄弱,可成帝更容易,若做不到,就永遠留在下面等死。」
這話有點不留情面,李天安他們誰都沒有不滿,事實上他們現在都充滿了興奮以及認真。
柳落哈哈笑道:「俺總算知道桃花小仙以前在九霄大陸的做法是為什麼了!」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那麼小就已經步入大帝,真是太厲害了。」
由於從宋雪衣那裡得到了成帝的契機和方法,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靈鳩曾經的言行,忽然都明悟了。
「有桃花小仙擺在眼前的例子,我們要是還不會做,就真應該去死了!」他們可都是看著靈鳩一路成為國師的歷程。
封思彤早就被靈鳩下了印記,所以哪怕她真的修成大帝,也只會是靈鳩座下的大帝。
宋雪衣沒有和他們廢話,讓他們自行前往。
李天安忽然道:「能讓我先去一趟九霄大陸嗎?」
宋雪衣看他。
李天安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想去看看霞妍。」
柳落也了過來。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並沒有太久,他也有點想家鄉的那群人了。
封家兄妹在九霄大陸並沒有別的親人,可有曾經在九華樓裡認識的故人以及溫包子他們。
他們都知道,無論他們成功還是失敗,接下來要經歷的是天地之間的戰鬥。在這樣的戰鬥前,他們也不容也不允許自己逃避的,誰也不知道這戰鬥要打多久,又或者結果會如何。
宋雪衣沒有讓他們等多久,「可以。」聖帝圖騰分散流光在他們的身上,「你們可以在九霄大陸停留十天,十天之後就會被傳至其他小世界。」
李天安不知道是想到什麼,眼神有一絲柔和堅定的波動,「十天……夠了。」
最終把他們都送走了之後,宋雪衣獨自站在這片空曠清冷之地,腦海裡想起前段時間何興然對他說的話——
「帝君,有一件事必然向帝君稟告。」
「帝君的父親,名為宋和真的那位。曾經因為一場烏龍,被我等認作了帝君的無冕者。聽他說想要離開此界,下去九霄大陸的時候,便誘哄他成帝,讓他進入了鏡月湖。」
「那次鏡月湖忽然發生震動,帝君父親失去了蹤影。從鏡月湖流露的一絲氣息看,他極可能是落入了傳說中的虛無界。」說到這裡,何興然的額頭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還是堅持的說完了想說的話:「之前帝君的母親孫夫人查到過這裡,由於某些原因,我們不好作答,並沒有讓孫夫人知道這些。」
虛無界這個存在。
如果是以前的宋雪衣的確不知道是個什麼地方。
可是現在他對此卻很瞭解。
虛無界是天地之間存在的一個特殊的世界,說是世界也不完全,因為它存在天地與天地的夾縫中,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它就像是天地之間的陰影部分,裡面充滿了混亂和災難,比之放逐之地更加的恐怖。放逐之地讓修士們最懼怕的是靈力的加速流逝,卻不是不可以破除的。虛無界卻隨時都會發生令修士們都難以抵抗的天災,還有無聲無息侵入你的心魔。
宇宙的天地有無數,世界和世界之間隔離又可以互接,每個天地的生靈都有可能落入虛無界,就看你的運氣如何了。最容易落入虛無界的情況就是穿梭空間的時候,空間不穩。又或者天地之間爭鬥時,造化通道混亂。
當然,也不排除倒霉的人,無緣無故就掉進了虛無界裡。
宋雪衣得到這個消息就傳給了孫谷蘭,同時也想到一些別的事情——天地中連大帝都不能輕易查探的特殊地域很少,忘川門是一個,虛無界是一個。
鳩兒在忘川門內遇到了什麼,他無法查探到她的位置。那團團呢?他是否也是落入這種特殊的地域,才會失去消息?
一個是妻,一個是兒,宋雪衣兩個都放不下。
若是想辦法去虛無界的話,一時半會回不來不說,還無法查探這邊的情況。
最終,宋雪衣想到了一個辦法,讓夏侯乖乖和南宮正清協助,煉製傀儡。
今日處理完李天安他們的事,也到了和夏侯乖乖他們約定好的時間。
宋雪衣才想到此處,伴月戒內的傳訊靈石忽然有異動,他得到裡面的信息,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已經是在九華樓坐落的山脈,一眼看到累成狗樣的夏侯乖乖和南宮正清。
兩人看到他這麼快就來了,連驚訝的表情都沒力氣做。
夏侯乖乖丟給他一枚乾坤靈器,嗓音沙啞的說道:「你要的東西就在這裡!有你的聖力幫助,至少能扛得住那個什麼虛無界氣息侵襲的一個時辰!」
南宮正清趴在桌子上也說道:「這可是我們兩個老頭子拼了老命的成果了。」
夏侯乖乖呲牙咧嘴的叫嚷:「所以,一定要把團團小天使帶回來知道不!老子還要傳他絕學呢!」天使這個詞彙,還是從靈鳩那裡學來的。自從知道後,他天天就叫靈鳩小妖魔,叫團團小天使。
宋雪衣沒在意他命令的口氣,對兩人道:「多謝。」
兩個老頭子(夏侯乖乖是幻化出來的老頭臉)都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揮揮手趕緊讓他走了。
宋雪衣來到古鏡洞天守護的南方天地晶壁,等到月夜時,眉心的圖騰出現和皎月相呼應,最終晶壁處出現一個微小的造化之路通道。
星君和元烈想要進入這片天地,必須以力量突破。因為這片天地沒有一個生靈認識,或者信仰他們。宋雪衣則不同,這片天地對他很熟悉,並且已經擁有了大帝的根基,哪怕還微小,那也是有。而他通往的天地,正是遠在另外天地的月族月界,隨著他氣息傳達的時候,守護月界的守界者們沒有一個人阻止,反而非常的激動,期待他的歸來。
還有一個原因則是這片天地除了靈鳩之外,就只有宋雪衣這一個本土大帝了。若是還有別的大帝,倒是可以感受到他的行動,前來阻止他,然而事實就是沒有,這就讓宋雪衣的行動很輕鬆了。
宋雪衣的目的不是要離開這片天地,而是要通過特殊的手段使得兩界鏈接時產生混亂,從而達到虛無界開啟的契機。
當造化通道扭曲,溺出一縷混亂氣息時,宋雪衣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從剛剛夏侯乖乖給出的乾坤靈器裡取出傀儡,以聖力包裹,然後將之送入通道內。
這個由夏侯乖乖和南宮正清聯手,用上等煉材和符咒陣法煉製而成的傀儡,剛剛入造化之路的通道不過短短不到五秒的時間,就被捲進了某個空間消失不見。
宋雪衣一縷意識放在傀儡的身上,在一瞬間的黑暗扭曲之後,他的眼前就恢復了光明。
通過傀儡的視線看到的畫面讓宋雪衣知道他的辦法成功了,眼前是一片荒蕪和扭曲,空氣裡充斥的混亂能量不斷的侵蝕著傀儡。宋雪衣知道每個傀儡只有一個時辰可以在虛無界裡行走,時間一過傀儡的身體便承受不住崩潰,所以他的時間不多。
何況,團團要是真在這裡的話,拖的時間越長,團團的危險就越大。
宋雪衣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獸形傀儡行走在虛無界裡,因為沒有生命的氣息,倒是免了被一些智商低的邪物攻擊。經過一個時辰的搜尋,當傀儡碎成了渣渣,宋雪衣都沒有找到團團的身影,不過這一個時辰也並非一點收穫都沒有的,至少宋雪衣發現到團團竟然真的在這片虛無界裡。
只是暫時還沒辦法找到他完全準確的位置,應該是距離太遠了。
當傀儡破碎的最後幾秒,遠在天邊的團團忽然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看像後方。
天天疑惑的輕扯他的袖子,團團笑著對他解釋:「我好像感覺到了爹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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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章 鬼靈之城(一更求票)

「我好像感覺到了爹爹的氣息。」
天天聽完這個話,不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的緊張和謹慎起來。
拉著團團的手,在他白嫩的手心裡寫字。
團團耐心的等她寫完,只是隻言片語,團團就能夠明白她的意思了,安慰她說:「嗯,我知道不能隨便輕信自己的感覺,這裡很危險,什麼都可能發生。」
天天還是不放心。
團團再次認真道:「哪怕是親眼看到,也不能輕易相信,除非是真的。」頓了頓,粉雕玉琢的包子臉露出了最軟人心的笑容,「如果爹爹真的站在團團的面前,團團一定能夠認出真假的。」
天天看著他的笑容愣了會兒神,隨即也跟著輕鬆笑了起來。
那模樣,彷彿是在無聲的說,只要有小哥哥在,天天也就什麼都不怕了。
「我會保護好天天的。」團團承諾響起。
天天抿著嘴唇搖頭,無聲的說道:天天不要保護,只要小哥哥好好的。
兩個孩子的溫馨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個不速之客給打攪了。
這是個衣著狼藉的大人,面容的髒亂和身體散發出來的混亂氣息,讓人一時半會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男是女。
「嘎嘎。」污穢面龐中的那雙眼眸,像是見到新鮮肥肉的餓死鬼。
面對這樣的可怕之人,兩個半大的孩子竟然都沒有害怕。
他們已經在這片地域裡呆了一段時間,經歷的襲擊也不止一回兩回了。
如果把他們當做普通的孩子,一定會倒大霉。
例如現在,衣服破爛,面貌髒亂猶如邪魔的人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試探他們的實力,看到兩人就直接衝了上來。
團團擋在天天的面前,小手靈活的結印,一道封魔印就打在了衝來的人面上。
「啊!」這人發出的嗓音沙啞得像是尖刀劃在玻璃上,極其的難聽。
團團眉毛之間浮現淺淺的皺痕,指尖劃出劍芒,刺入墮魔者的眉心——他不喜歡血腥的畫面,解決敵人的時候也盡量採取最乾淨的手法,不要讓血肉亂飛。
墮魔者到死前雙眼都充滿了瘋狂,顯然是個入魔已深,失去了人性和智慧的行屍走肉。
襲擊的墮魔者倒在地上除了眉心有一小指大的洞穴外,再沒有其他的傷口。
團團沒有任他躺在地上腐化,指尖浮現一團藍火,飄向墮魔者的身體。
每次解決完敵人,無論是人或者獸亦或者是邪物,只要時間足夠的話,團團都會將他們的屍首火化。
「咦?」團團詫異的朝火化的墮魔者走去。
「怎麼了?」白虎君問道。
天天無聲的跟上去。
墮魔者的身體已經完全化成了灰燼,地上卻還剩下兩樣東西。
這是火化墮魔者時被團團及時感應到,才避免讓藍火把它們也給燒了。
白虎君第一個躍到了兩者的面前,伸出爪子小心的觸碰了下,發現沒問題之後才化作人身將東西拿起來。
一塊黑色的粗糙石頭,可是石頭上刻畫著某種詭異的符文,看起來並不那麼簡單。另外一樣東西……
「威武團團!這是地圖!」白虎君驚喜的叫道。
團團聽到他叫自己名字前面的前綴,張了張嘴還是懶得再提醒他了。之前叫自己笨蛋團團,可是來到這裡的第一天遇到邪物圍殺,被他解決第一次動手殺生之後,白虎君就給他取了個新前綴。
白虎君已經把地圖打開,細細的觀看起來,「哎呀!不是全部的地圖,不過還是挺有用的。來,威武團團,給你看。」
團團接住他遞過來的地圖,一眼看過去的時候,便有能量從地圖透過他的眼睛傳入他的腦海裡。
這是一張用靈力製作的地圖,不是單單用筆畫那麼簡單。這種地圖,唯有同為修煉者才能觀看。
「這裡居然還分佈了不少的勢力。」白虎君咋舌道:「威武團團,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沒目的的行走不是不行,可是危險太大了。
這裡是個能讓潶淵小蛇迅速蛻皮進化的好地方,對他們卻沒有任何的好處,要是能找個安全的地方等待潶淵小蛇蛻皮進化成功,同時找辦法離開這裡回到修士世界才是最好的。
「我們去這裡。」團團指著地圖的某處。
周圍的天天和白虎君,以及頭頂上的國寶君都看過來。
白虎君先嚎叫出來:「這裡在地圖標誌不是個大凶之地嗎?為什麼要選這裡啊?」
團團表情認真嚴肅,讓一人一獸一妖以為他會說出什麼讓人無法反駁的大道理時,聽到他說:「隨便憑感覺指的。」
一人一獸外加一妖都露出石化的表情,心中的想法幾近相同:你說你都靠譜了這麼久,就別突然不靠譜了!反差好大,真是……萌死了!
團團看到他們的表情,說完還純潔的眨了眨眼睛,相當無辜的說道:「有什麼不對嗎?」
國寶君翻身捲成一團,繼續做它的毛絨帽。
天天對團團極誠懇認真的搖頭,表示無論他說什麼都支持。
至於白虎君:「哈,哈哈,沒什麼不對,威武團團的感覺一定不會錯的。」
聞言的團團還真點了點頭。
看得白虎君內心開始流海帶淚,明明有別的小勢力,為什麼要選那個標誌大凶的地方啊?可是大家都沒意見了,他要是有意見,會不會讓團團不高興啊?
團團不知道白虎君的糾結,他心裡其實有句話沒有說:他是真的對那個地方有感覺,一種朦朧之中的牽引,哪怕知道危險也想要去看看,總覺得這危險之中透出無限的生機。

忘川門,忘川河。
在忘川門裡,被所有人恐懼的忘川河,沒有人知道這看似平靜的忘川河內正在發生著什麼,更加沒有人知道其中潛藏著什麼。
一個被黑色砂礫層層粘滯包裹的繭子,順著忘川河的水流下沉並且流動,不知道過去了多少的時間,這裡沒有白天和黑夜,也沒有任何的人煙。
突然,前往有了一絲的亮光,這一縷亮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醒目。
沉重漆黑的繭子也像是被這一縷亮光吸引,朝這個方向漂浮過去。
光亮看起來很近,實則很遠。黑色砂礫的繭子漂浮了很久,才被光亮照射到。
看起來柔和極了的光線剛剛照到黑色砂礫的繭子裡,這繭子的砂礫就好像是冰雪照耀到了陽光,迅速的融化。
裡面的包裹的身影也漸漸的顯露了出來。
一眼看去,儘是雪白的毛髮,柔軟的,輕輕漂浮的,尾端的金色聖潔美麗。
當黑色砂礫完全消融,這白色毛團兒也漂入了光亮之中。
靈鳩意識回籠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覺得很暖,暖洋洋的像是初生時期在母親的懷裡一般。
這樣舒適的感覺讓她恨不得繼續睡過去,不想睜開眼睛醒來。只是這樣的想法只是一瞬間罷了,當她意識完全恢復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現在真正該做的什麼,睜開了雙眼。
九條白尾舒展開來。
靈鳩的視線開闊,表情呆滯了。
這世上能夠讓她看後變色的很少,尤其是經歷了很多的如今的她。
可是現在眼前的一幕讓她震撼了。
鋪天蓋地的幽藍似水蓮又似雪晶的花田生長在忘川河的河底,一眼看不到頭。
天下間美麗的花朵何其的多,可是沒有任何一株能夠如眼前的花一樣給人魂魄上的震撼感。
它美得那般的鬼魅又聖潔,陰冷又剔透,當你看到它們的時候,會打從靈魂的顫抖,彷彿魂魄都要被它們迷惑,鑽出笨重污穢的 ,希望能夠得到魂魄上的輕鬆,投入它們的懷抱裡。
一層聖力包裹住了靈鳩的週身,讓靈鳩的眼神恢復了清明。
這忘川花是真的有著勾魂攝魄的特殊能力,並不是她的幻覺。
要是無意中來到這裡的是別人,哪怕是三丹境的修士,只怕一眼也會被勾出魂魄。
這時候有許多的半透明猶如水泡又像是水母一樣的生靈朝她漂浮過來。
靈鳩看了它們一眼,指尖浮現一張符咒,圍繞過來的水泡水母剛剛觸碰到就被燒盡。
這一幕並沒有讓越來越多從忘川花裡冒出來水泡、水母等生靈躲避,反而猶如飛蛾撲火般的繼續朝她靠近。
靈鳩看著他們,眼裡浮現一絲觸動,靈符環繞自己的身體周圍,沒有主動攻擊,可是若這群鬼靈非要靠近的話,就難逃一死。
沒錯,這些看似水泡和水母的東西,都是鬼靈。是天地間生靈死去後的產物。
在落入忘川河之前,靈鳩怎麼都沒有想到,天地間竟然沒有地府的存在,更別說輪迴了。
因此,天地間死去的生靈就真的是死了,天地間再也不會出現他,哪怕是大帝也是如此。
沒有了輪迴,長生不死還算是長生不死嗎?最多只能算是長生罷了,活得越長就越怕死,這和普通人又有什麼區別?
靈鳩想起來在修士世界並未看過幾次鬼靈的存在,原來它們都來到了這裡。
倘若度過了之前忘川河的洗禮沒有死去的話,就能夠得到忘川花的庇護。可就算是這樣,大部分的鬼靈最終都會變成這樣水泡和水母一樣沒有靈智,只有本能的遊魂罷了。
靈鳩抬起頭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在忘川花的保護範圍之內——忘川花海範圍內,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了忘川河水,這般抬頭看去就會看到上空一片清澈,卻完全看不到盡頭。
在她思緒的檔口,撞在她的符咒上死去的鬼靈已經不下於百數。
「回去!」威壓擴散,讓那群還想要靠近的鬼靈們停頓了。
可是靈鳩還是感覺到了它們簡單的意識——身體,想要,這是它們最渴望的血肉之軀。
哪怕它們真的侵入了靈鳩的身體,也並不能佔據,可是這股執念已經扎根本能。
靈鳩再次感覺,它們的可憐,人的可憐。
不再看他們,靈鳩腳踏著半空朝著忘川花的深處前往。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路上也遇到許多低等的鬼靈團,到現在已經看不到,卻看到更加神奇的一幕。
一個深淵。
一個被青霜佈滿的深淵。
從裡面傳來濃濃的鬼靈味道。
靈鳩站在深淵旁,沒有猶豫多久就跳了下去。
持續的下墜,彷彿沒有盡頭,可是實則是有的,等到靈鳩腳踏青霜地面,看到了一座充滿異域風情的城。
她處在的位置就是城的入口處不遠。
此時,城內行走的人們……至少一些看上去似普通人的人們腳步就停住了。
他們一個個轉頭向靈鳩的位置,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出現僵硬詭異的表情。
「人的味道……是人的味道嗎?我沒有聞錯吧?」
「血肉之軀的味道,靈力的味道,不會錯。」
「多久了,竟然會有血肉之軀出現在這裡!」
他們暴動了。
當他們想要往靈鳩所在的位置趕去時,靈鳩已經走在了這座青霜之城的街道上,對周圍虎視眈眈的目光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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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4章 和我並肩作戰(二更求票)

能說話的鬼靈到底還是在少數,他們大多更加像個正常的人,身體的凝實度也高,穿著特殊的衣裳,一眼看不出他們的不同。也有一些鬼靈面色不僅僅是蒼白,而是青白,看起來很恐怖。
再不濟一點的,身體則還是半透明的,看上去就跟現代投影出來的幻影。
一個兩個像是在之前忘川花田中的團狀低沉鬼靈體一樣撲向靈鳩,下場也相同。可是他們堅持的比低等的鬼靈體長,並沒有瞬間就被蒸發。這也是他們的不幸,在煙消雲散之前還要承受體會那魂魄被灼燒之痛。
這座鬼城裡的鬼靈們顯然已經生出了智慧,見到一個兩個的悲慘下場後,後面的鬼靈就沒有那麼無謂了。
他們有的打扮得體,大多數打扮還是裹著一件黑色長袍罷了,越來越多的鬼靈趕來,然後站在街道的兩旁,和靈鳩保持著安全的距離,猶如謹慎的狼群緊隨著她,觀察著她。
靈鳩走了一段路就停了下來,她發現這座鬼城裡只是看著是一座風格異域的城,可是裡面什麼都沒有。
這群鬼靈……到底是在這裡生活著做什麼?
靈鳩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也許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做什麼,沒有轉生和輪迴,又沒辦法出去,被忘川河洗盡了鉛華的他們,是否還記得自己以前的人生?
靈鳩輕輕的瞇眼,她隱約已經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一直以來的疑惑是什麼。
「出來。」她說道。
沒兩秒,一個腦袋偷偷從她腳下地面半米的地方冒出頭,那半透明的小臉蛋訕訕的,還有點討好,輕輕說:「人家絕對沒有偷看你裙子裡面哦!」
目不斜視的靈鳩嘴角微微一抽。
這隻小鬼還以為她不相信自己,又連連擺手,更加義正言辭:「真的,真的!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你裙子裡面還有褲子呢!」
「呵呵。」靈鳩抬起腳。
砰——
小鬼的腦袋被踢飛出去。
周圍立即響起了起哄聲——
「哈哈哈哈!這個小混蛋終於要死了!」
「你說錯了,我們早就死了,他是要消失了!」
靈鳩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思想,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心情微妙的回了一句:「他消失不了。」因為她踢的那一腳有意的放水了,不會讓這個小鬼死去。
果然,地面冒出了小鬼的整個身體,它腳步趔趄的朝自己的頭跑去,抱起自己半透明的頭放回自己的脖子上。
「我喜歡你和我玩,我們繼續吧,繼續吧?」他盯著靈鳩高興的喊道。
落入靈鳩的眼裡就跟個神經質沒有多大的區別,還是提醒他,「你的頭裝歪了。」
「哦!」小鬼回神,淡定把腦袋扭回來。
靈鳩不再理會他,再次說了句:「出來。」
這次不止是從地面,連周圍的牆體都冒出來不少的鬼靈。他們還想是被小鬼帶動起來了,不能靠近這個到來的血肉之軀,卻可以和她玩啊!什麼?你說這個遊戲很幼稚?哈!你要是變成鬼了,不知道多少歲月都呆在一個地方,沒有生前的記憶,周圍都是一成不變,你也會喜歡這幼稚的遊戲的。
可是這次靈鳩沒有再和他們扯淡,語氣越發的輕柔,「我知道你在這裡,在觀察我。」
周圍的鬼靈們又開始起哄,說什麼他們都在啊,都在看著她,那眼神就跟把靈鳩當做中華大熊貓,甚至更加神奇珍貴的存在。
在這樣吵鬧的聲浪中,靈鳩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每次都足以讓在場的每個鬼靈聽到,顯得格外的清晰。
「不肯自己出來,那就讓我請你出來好了。」
一柄劍,出現在靈鳩的手裡。
這柄劍通體桃紅,似木似金石,仔細劍鋒佈滿華麗的紋路,猶如天生。
周圍的鬼靈們忽然都止住了聲音,寂靜只是一瞬間,緊接著就是慘叫和逃竄。
如今在靈鳩手裡的這柄劍不僅僅再是桃木劍,而是誅邪,真正的誅邪。
誅邪對於天地鬼靈和邪物是絕對的剋星。
一股清涼的風吹來,安撫了驚慌躁動的鬼靈們。
在靈鳩出手前,一道身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站在了她的面前。
只見來人膚如凝脂,兩彎月眉,秋水凝波的眸子,挺翹的鼻子和薄薄的卻紅艷的嘴唇,當論又一絕色美人。
靈鳩看到這人,眉毛微微抖了抖,脫口就問:「你是男是女?」
這是她見到的第二個雌雄莫辯的人,前者乃秦魑。可是秦魑的雌雄莫辯只是在容貌上罷了,到了現在在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把他錯認做是女子,那眉宇的英氣和菱角是怎麼都遮不住的。可是眼前這個人,不僅僅是容貌美麗,氣質也雌雄共存,真讓人難以分辨。
來人皺了皺眉毛,斜了她一眼,「果然是你。」明明是不滿的斜視,落入靈鳩的眼裡就跟委屈的撒嬌似的,讓她肩頭一抖,隨即這人笑了,看著她的眼神懷念還有別的東西,「也就只有你嘴巴這麼招人討厭。」
靈鳩持著誅邪擺了擺,對他輕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再說她的壞話,小心她的劍哦~
來著卻不怕,有恃無恐的揚言道:「你要的東西還在我的手裡,你敢殺了我?」
「你叫什麼名字?」靈鳩問起別的。
「虞魁。」眼神複雜,「你真的忘記我了?」
靈鳩微笑,「腦容量就這麼點,哪裡有你的位置。」
虞魁:「……」真的好想撕開她那張不討喜的嘴。
兩人交談間,靈鳩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東西?」
虞魁揮揮手,讓那群暗中偷窺他們的鬼靈們散開,然後示意靈鳩跟著自己走。
……
「你記起來了多少?」
「不多不少。」
虞魁又想到她之前說的腦容量這個詞,以他的聰明才智自然一點就通,知道靈鳩的意思。所以聽到不多不少這句話,想到就是自己便是她說的那句少的部分,又是一陣的氣悶。
然而靈鳩路途和他交談的時候,手裡的誅邪始終沒有放下,搖晃間讓他惱怒又無奈。
對於身邊這位美人的糾結,靈鳩自然是能夠感受到的。其實她想要對付他或者防備他,不用誅邪相助也沒有問題,之所以不收回去,也只是為了逗逗他而已——哪怕不記得,可潛意識的覺得這個人不會和自己作對。
「至少已經知道自己原來的身份了吧?」虞魁很快做好心理建設,告訴自己不要生氣,這貨就是這樣,不管過去多久的時間,她都不會改變,不值得為了這個話生氣。
「嗯。」靈鳩的眼神驟然轉深,語氣也輕緩微妙起來,「我還知道這世上竟然沒有輪迴的存在,可是上古時期曾經有人想要以一己之力創造輪迴,穿越各個天地和群族奪取天地至寶,最後還差點成功了。」
差點成功了的意思就是還差點,結果並沒有成功。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引起了天地的軒然大波。
這些都是靈鳩在忘川河中沉睡的時間,融入了忘川河的記憶得知的。
旁邊的虞魁突然沉默了。
他的沉默讓靈鳩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想,側頭對他微笑,「上古時期差點就創造了傳奇的人,就是帝九?」話是詢問,可是她的表情和語氣,分明是篤定了。
「還說你不記得。」虞魁鬱悶的說道。
他抬起頭,直視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容,看到她眼裡明媚的神采,那麼一瞬間眼神恍惚了,好像透過她看到了誰。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不,你不知道,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久到我只記得你是個說話討厭的妖孽,其他的記憶都在隨著時間磨滅。」
「只記得,你跟我說……虞魁,你逃吧。帶著這個,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的。」
到底過去了多久?虞魁真的不記得了。他身懷著帝九交代的事,不能像歸魁他們那樣沉睡,一覺醒來就是滄海桑田。他必須一天天度過,無盡的時間消磨著他的記憶和感情。
如果不是記憶裡始終記得那個畫面,那個笑容璀璨又甜美,眼神倔強不屈的女子,對他平靜的說出這番話,記得對她的承諾,只怕他最後也會淪入這個鬼城中的鬼靈們一樣,成為沒有了記憶空有實力的幽魂。
靈鳩沉默的看著眼前美人垂淚的畫面,忽然覺得自己肩上又多了份責任,可是她願意承擔。
寂寞是一種可怕的無聲的利刃,可以無形中殺死任何強者。
這個人,為遵守她的一個交代,卻承受了無盡的寂寞,空守這座鬼城。
「如果我沒來怎麼辦?」話說完,靈鳩才恍然回神。
虞魁怒瞪了她一眼,惡聲惡氣的說道:「你說過你會回來,我相信你。」這話卻溫情的和他的表情完全不搭。
靈鳩捂著自己的手臂,是被他那個瞪眼給激出來的,「你到底是男是女?」媚眼不要太給力。
虞魁石化:「……」為什麼好好的又轉到這個問題,真的要想掐死對方。
緊接著,虞魁木然的問:「你在做什麼?」
拿著玉瓶子接著虞魁剛剛從臉龐滑落淚水的靈鳩,仰頭笑道:「啊?鬼王的眼淚,感覺很有用。」
虞魁拚命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指甲都沒控制住變成了黑色的尖銳利爪。
幸好,不需要虞魁再多忍耐,他們的目的地到了。
青霜祭台,一顆魂珠漂浮其上,魂珠內若有生命,雲霧氤氳。
靈鳩走上台階,來到魂珠面前,毫不猶豫的伸手抓住。
只憑手掌的碰觸,靈鳩就感覺到了其中可怕的力量,幸而這股力量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地魂珠本就是你煉製出世,它只人魂不認人。」下面的虞魁說:「地魂珠在,天地萬魂臣服,當年的動亂就是它的起頭。」
他的話語都被靈鳩聽在耳朵裡,可是靈鳩沒有回答他,正在專心把自己的聖力圖騰融入其中。
這一融卻是沒有沒止境,眨眼就是過去了十天。
十天時間,李天安等人也早已下去九霄大陸,並且在最快的時間裡,李天安和霞妍在下面舉辦了婚嫁。
霞妍的年紀也不小了,不過本身也有修煉,加上有九一商會這個大財團支持,多年來保持容貌不變,甚至比往日更加的美麗。忽見李天安,並且被他說明只能呆十日,之後就會離開,問她願不願意做自己的妻子,霞妍並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若非心中有他,她又怎麼會這麼多年在九霄大陸都不曾婚嫁。
這場婚嫁雖然倉促,可是樣樣俱全,溫包子和柳落他們以及九霄大陸的九華樓人們都參與了,盛大又熱鬧。
一連十天的時間,李天安都在播種。其他人則迅速的安排其他事情,聯繫飛荊州和樹海洲皇族王權,交代各項準備,找尋九霄大陸隱藏的可怕存在,例如歸海島上的那頭可以轉移空間的神秘生靈。
十天後,李天安等人就不得不離開了。
上界的宋雪衣確定了團團就在虛無界,暫時沒有危險,忙碌在和星君對抗,以及給組織上界勢力的事務中。
虛無界的團團自從某次和宋雪衣聯繫到一次後,他心態就更加的平穩了,決定要在虛無界裡等潶淵小蛇蛻變成功,並且還在前往那處凶地的路上。
一路上遇到的危險讓他飛快的成長,值得欣慰的是,哪怕見識了黑暗,日日受到虛無界的混亂魔氣折騰身心,可是團團始終都能保持本心,內心的純摯怎麼都無法被污染。無論他殺敵有多直接了當,對待天天和國寶君他們都不曾變化,一下就會恢復到那個愛笑,眼神純潔無瑕,單純又真誠的孩子。
又四天後,靈鳩終於煉化成功了手裡的地魂珠。
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隨時可以出入忘川門。
地魂珠縮小,融入她左手手背,平時不可見,只要她想,就會浮現出來。
轉身去看台階下的虞魁,他從她開始融合地魂珠時,就一直陪伴等候在這裡。
靈鳩問道:「要和我一起出去嗎?」
虞魁雙眼一亮,隨即瞇起來懷疑的盯著她,「你又想利用我做什麼?」
「別說的這麼直白嘛。」靈鳩羞澀的笑了笑。
虞魁:「……」直白?意思就是真的要利用他了?你可以稍微婉轉點嗎?魂淡!
靈鳩表情瞬間又變得嚴肅,輕聲道:「還不夠,要建輪迴,必須集合上古時期六塊天地的融合,還有一道門。」
虞魁聽不懂,他也不打算去深懂。輪迴的存在,並非他能夠觸碰的,上古時期也就帝九,也就眼前的女子有那般的才華和膽量,膽敢去做,並且差點就成功了。
雖然最後並沒有成功,可是在大多人的眼裡她已經成功了,因為現在她不是回來了嗎?明明該身死魂消的人,真的重新轉世輪迴的回來了。
虞魁思緒中,耳邊又聽到了靈鳩的聲音,「這片天地已經被別的大帝找到,並且正在試圖打破侵入。」他驚醒的抬頭,看著靈鳩。
靈鳩也看著他,「上古時期的戰場你沒有參與,這回願意和我並肩作戰嗎?」
記憶中那張燦爛的笑臉和眼前的人臉好像重疊,然後凝結為完全的她,最真實的她。依舊是這個,讓他記憶了千萬年,不曾忘懷,也無法忘懷的妖孽。
一句話,一個笑容,就能夠動搖他,讓他產生心動的情緒。
他生來無心,非男非女,沒有血肉之軀,與神俱來的冰冷陪伴著他。
是這個妖孽,讓他第一次體會到所謂心動的感覺,分明無心卻產生心悸心動之感,這是多麼奇妙感受?
從發現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找她的麻煩,每次都被她給虐回來,打不過還要打,打來打去都是自己痛,可他就是高興,越打越高興,後來是她讓他品嚐盡了喜怒哀樂的各種情緒,讓他擁有了情緒,學會了情緒。
沒有別的生靈會明白他對她的感情,這就好比是救贖,唯有眼前的人才能讓他有活著的感覺,知道自己活著,又如何能不在意她呢?哪怕知道得不到,可也甘之若飴!
虞魁愣了下神,原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忘記了和她曾經的相處,可是恍然間竟然又記起了這麼多,好像就發生在昨日。
他笑了。
大聲的笑出聲。
這是愛嗎?不!他不懂愛,這只是自私的貪婪溫暖,貪婪活著的感受,是愛人是朋友是戰友都無妨,只要是她就行了!能讓他品嚐更多的樂趣就行了!
靈鳩平靜的看著他,等他笑了足足五秒之後。
虞魁嘴角上揚,勾勒出一個邪肆的弧度:「我答應你。」
靈鳩恍惚了下。
腦海記憶翻滾。
一個模糊的畫面出現。
好像真的有那麼似曾相識的一幕。
面前站著的也是這個美人,也是這麼笑著,對她說:我答應你。
然後下一句下:算你欠我一次,我會等你回來再討。
這次,虞魁也說出了自己的條件,「兩次了,等到時機成熟,我會向你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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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5章 靈鳩出現殺星君(一更求票)

靈鳩收穫了地魂珠,和虞魁回到了鬼城,並在眾鬼靈的目送下離開。
他們前腳剛剛走,後面的鬼城就混亂了。
靈鳩的目光看得很遠,有了地魂珠之後,鬼城中的一切,哪怕是不在視線之中也能夠看得清楚。
這時候的鬼城的鬼靈們竟然開始互相的吞噬廝殺,他們不管身邊是否有危險,只管看到誰就吞誰。
虞魁對此一點都不意外,「這些歲月來,不是我在制衡的話,他們早就互相殘殺了。」
「為什麼?」靈鳩問。
虞魁看著她笑了下,那是一種看似複雜,又好像很簡單的笑容,有點悲哀:「沒有記憶沒有目標也沒有希望,他們的本能中就有吞噬其他鬼靈的 ,以前我無聊希望『人』多點才制止他們,讓他們連這點本能都不能去做。」
靈鳩不言。
虞魁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道:「等他們吞噬完了,應該就會出一個新的首領,到時候那個首領無聊了,也會做和我一樣的事情吧。」懷疑的看著靈鳩,「你不會同情心氾濫了吧?」
「如果我說是,你信嗎?」靈鳩仰頭對他燦爛一笑。
虞魁一怔,看著這笑容愣神了兩秒,才撇開了目光看向別處,冷笑:「不信。」
靈鳩不解釋,繼續往離開鬼城的方向走,沒多久看到了之前的那片無盡的忘川花海。
看著這片勾魂攝魄的花海,靈鳩心想:她不是同情心氾濫了,只是更加確定了自己要做什麼。也許一切都自有定數,帝九的一世她有著不完整的記憶,現代奼女的記憶依舊在腦海,忘卻了冰冷,卻記得那時候在她最失魂落魄的時候,是妖鬼給她溫暖,對她伸出援手,最後真正能夠讓她真心話的也是妖鬼。
來到這世上初見宋雪衣,初次也是錯把他認成了妖鬼。
看的多了,聽的多了,人活在世上總是要有個目標和承擔某些責任。
靈鳩想著想著,心境忽然豁然開朗,不管一切是否自有安排,是否有人在暗中操控,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做任何的事情是不是至於她的本心,只要是她真的想要去做的便去做好了,往後真的發生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好。
跟在她身邊的虞魁最先感覺到她的變化,那股豁達靈動的氣韻更加的逼人了。
虞魁輕輕扯了扯嘴唇,低聲嘀咕道:「明明是頭妖孽,卻比仙更想仙,真是撞鬼了。」
靈鳩好像沒有聽到,笑道:「忘川花,忘川花,以後改名叫往生花吧。」
虞魁又是一怔,呢喃著:「忘川花,往生花……」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看著靈鳩的眼神閃爍著明亮的光彩。
這兩個名字的讀音相近,可是寓意卻完全不同,前者透著無盡的蒼茫,後者卻充滿了希望。
「不錯,以後就叫往生花了。」虞魁笑起來。
有地魂珠的幫助,兩人安然的從忘川河中出來。
靈鳩從水裡冒出頭,就看到了一頭黑色豹子趴在地上。
「你回來了!」不遠處的葬花人驚喜的喊道。
趴在地上的承錫也抬起頭,看到靈鳩後,豹臉上明顯鬆了一口氣。隨即他感覺到周圍壓制自己的神秘能量消失,讓他可以隨意動彈。一眨眼就看到了虞魁的身影,驚愣間咆哮了一聲,迅速恢復了人形。
雖然是人形,可是頭上的耳朵和後面的尾巴卻遮不住。
虞魁看到這一幕,也是一整,隨即就大笑:「哈哈哈哈哈!哎呦,笑死我了,承錫?堂堂大妖竟然混成這樣了?」
承錫臉色發黑,冷聲道:「不男不女的逃兵。」
虞魁眼裡閃爍一抹煞氣,「以你現在殘破的身體,最好還是不要惹我比較好,要不然我一不小心把你撕碎就不好了。」
承錫一臉嘲諷。
靈鳩適時的打斷他們的吵鬧:「好了,都是自己人。」
這兩人倒沒有耍脾氣的說什麼『誰和他是自己人』之類的話。
靈鳩拿出從出了忘川河就有了異動的符石,看清楚裡面的內容後,心頭一跳。抬頭就對承錫他們問道:「從我們進來忘川門到現在過去多久了?」
承錫之前被控制,也不知道時間的變化,回答的是葬花人:「一年多。」
靈鳩皺眉,她竟然在忘川河裡沉睡了這麼久。
「這一年多,忘川門都不曾打開過。」葬花人又道。
靈鳩明白,要是打開了,北極靜顏他們也不會給他傳這種信息了。
靈鳩把一道消息通過符石傳給北極靜顏他們後,對葬花人他們道:「走吧,回去。」
葬花人張了張嘴,暫時把想要問出來的話吞回去。
伴隨著靈鳩的話語落下,北極靜顏他們剛剛收到了靈鳩的傳訊,忘川門內就傳來排斥力,把裡面的人都給傳送了出去。
眾人出現在之前進入忘川門的入口。
靈鳩一眼掃去,發現和進去的人數一樣,並沒有出現傷亡的情況。
「忘川門推遲開啟和你有關。」延無極問道。
靈鳩聽出他語氣的篤定,淡然的說道:「沒錯。」
北極靜顏剛剛出來就好像是得到了什麼消息,冰冷的臉色保持不住了,「你在裡面遇到了什麼,可尋到了靈梓,既然尋到了交出來。」
這話的語氣半點客氣都沒有,想想也是,對方是一洞天之主,向來習慣了施放號令。
只是她顯然忘記了,在她面前的人並不是她北極洞天的下屬。
靈鳩還沒有反應,一旁的虞魁就不幹了。
人家帝九是什麼存在啊?
上古時期傳聞的第一位大帝,這才被賦予了帝姓。
你一個小小人仙,也敢對她這麼說話?
北極靜顏還沒有反應過來,脖子就被蒼白無血色的手給掐住了。
她先感覺到的不是脖子的疼,而是魂魄的撕裂感,讓她雙眼瞪大,這一次這麼直面死亡。
「什麼東西?」虞魁嗤笑。
北極靜顏從未被人這樣不屑過,臉色不由的漲紅。可是眼前不知道是男還是女的存在,的確有不屑她的資本。
「大……大帝?」其他人也驚住了。
他們已經是九重境界的大尊修為,在他們看來能夠一招輕易處決他們的存在,只可能是傳說中的大帝了。
「大帝?」虞魁一怔,隨即古怪的笑了,「帝九,他們是白癡嗎?」
靈鳩淡道:「我現在的名字是百里靈鳩,你可以直接叫我靈鳩,或者和承錫他們一樣叫我小九,阿九都行。」
虞魁突然鬆開手放開了北極靜顏,那表情還有點呆呆的,彷彿是受寵若驚。
「嗯……嗯,阿九。」
靈鳩:「……」一個名字而已,你要不要叫得這麼嬌羞?我沒對你做什麼吧,絕對沒做什麼吧!
承錫撇了撇嘴角,低聲道:「以前小九最煩他了,哪榮的他這麼叫你。」
靈鳩:「……」所以,真的只是一個名字而已,你們幹嘛這麼在意。黑子,你語氣已經暴露酸意了啊!
逃過一劫的北極靜顏沒有再向靈鳩討要靈梓,只是婉轉的說道:「北極天地晶壁那邊發生了變故。」
這話拉回了靈鳩的神智,她立馬去感應宋雪衣和團團的蹤跡,然後她的表情也變了。
一股龐然的威壓忽洶湧而出,讓北極靜顏他們大驚失色。
這是什麼威壓?為什麼讓他們連抵抗的心思都做不到!
她到底在忘川門遇到了什麼?怎麼會忽然強大到這樣的地步,還是說她一直都有著這樣的實力,只是之前在隱藏著?
不管北極靜顏他們的內心震撼,靈鳩對虞魁和承錫他們說:「你們先去九華樓。」
「發生什麼……」承錫的話語還沒有說完,靈鳩的腳腕處已經盪開一道玄妙的氣息,身影消失不見。
虞魁也奇怪靈鳩的行為,還有點小不滿。你說你把我帶出來,說要我和你並肩作戰,怎麼剛剛出來就自己跑了呢?隨即他的思緒又轉到了別處,神色莫名的對承錫道:「剛剛那股氣息,我沒感覺錯的話是雙生扣吧?」
承錫冷著臉點頭。
虞魁袖子裡的手掌輕握,「雙生扣是當年阿九為那個人煉製的,現在和她一起使用的男人是誰?」
承錫:「你說呢?」
虞魁不需要說,心裡已經明白了。
阿九為了那人建立輪迴,為那人不顧生死,既然她回來了,那人又豈會沒有回來。
「為什麼又是他!」還是忍不住刺了句。
承錫低聲道:「小九認定的就是他啊。」
兩人就這樣相對無言了,葬花人則對他們的話語聽得半知半解。
「各位還請與我走一趟吧。」北極靜顏對身邊的延無極等人說道。
她拿出十八道陣旗,分別打在各個位置,沒多久形成了傳送陣,足以傳送在場的人都回到北極洞天。
延無極等人和她站在陣旗之內,北極靜顏正要啟動陣法的時候,承錫忽然也跳入了陣旗內。
北極靜顏皺了下眉頭,到底沒說什麼。
虞魁見承錫這麼做,猜到靈鳩可能就是去了那個北極晶壁,也跟了過去。
葬花人心裡惦記著碧桃的情況,跟著兩位大神也步入陣旗中。
北極靜顏能說什麼?趕走他們嗎?看虞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就只能默默的啟動陣旗了。
……
靈鳩利用雙生扣到宋雪衣身邊的時候,宋雪衣就有感應了。
此時他就在北極晶壁的鴻溝處,下面還是頂天立的歸魁老人。
一年多的時間,歸魁老人的本體已經部分泛黃,地上還有他肢體腐化的粉末。
靈鳩順手往歸魁老人身上打了一道靈符,然後就去幫助宋雪衣了。
歸魁老人樹臉上露出一抹複雜又欣慰的表情。
宋雪衣面前的人就是身著一襲銀色衣裳的星君星易,一次次的碰撞之後竟是難分勝負。
靈鳩眼尖的看到星易的後面是一群穿著同樣服飾男女,他們合力組成陣法,為星易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帝九!」對於靈鳩的出現,星易的眼皮一陣抖動,好像隨時都會睜開,「你果然在這裡。」
靈鳩聽到叫聲抬頭,雙眸的明媚剎那間驚艷了所有,彷彿時間最甜蜜的迷幻,讓人心甘情願的沉溺到了裡面去,永遠的醉生夢死。她的笑容也璀璨動人,最是純淨無暇,洗盡了所有的陰霾和鉛華,獨留下一片誠摯無邪。
「你是在叫我嗎?」連聲音都動聽得猶如仙樂,讓人想要一聽再聽,「我不叫帝九,而是叫百里靈鳩。」
星易沒有任何防備的中招了,空氣中漂浮的甜香,猶如精靈般的女子,神智沉醉那樣的眼眸和笑容裡。
高手過招,要麼大戰三百回合難分勝負,要麼一招定勝負。尤其不能有任何的失誤走神。
星易這次的失誤走神卻是足足兩秒,完全夠靈鳩和宋雪衣做點什麼了。
前者把受持誅邪,一劍劈開了那群男女組成的大陣,剎那間就奪去了半數的性命。後者受持殺逆,一劍刺入了星易的眉心。
對於大帝來說,眉心才是他們關鍵命門所在,要想真正奪去他們的性命,就要先破壞他們的聖力圖騰。
在生死一刻,星易神智恢復了清明,並且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
他轉頭向靈鳩的方向,一直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露出一雙真正燦若星辰的眸子。
在看到這雙眸子的時候,靈鳩腦海裡忽然浮現一個記憶和認知:星君一生唯有在死的時候才能睜開眼,無論是本體還是分身。
這具身體並非星易的本體,要不然不會在即將死去時,渾身開始猶塵土般的風化。
他用雙眼看著靈鳩,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說什麼卻無聲。
隨即一道金光忽然從天外天普照而來,將星易的分身籠罩。
原本即將消失的星易分身停止了風化,他的雙眼猝然變成了烈陽般的金色,表情也變得張狂又霸道。
「不過是突破一個天地晶壁罷了,花費這麼多時間,倒不如我親自出馬。」這聲音完全不同於星易的清冷,反而低沉渾厚。
宋雪衣來到了靈鳩的身邊,對已經借星易分身來到這裡的某人道:「元烈。」
「哈哈,月君還有帝九,你們可讓我找的好苦啊。」星易,或者該說是暫時接著星易分身降臨的元烈,抬頭看著兩人的眼神充滿了狂熱和貪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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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6章 夫妻同心(二更求票)

元烈的出現對於靈鳩和宋雪衣來說是出乎意料之外的。
那雙出現在星易眼眶裡的金色雙眸炙熱明亮,就好像是真正的太陽融入了其中。
從中可以看出元烈的實力已經到達了何等的程度。
正如星易說的那樣,在靈鳩和宋雪衣還在重修的時候,元烈利用無數的歲月征服一個個天帝,實力增長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他還未動手,單單一雙眼眸就能灼傷人。
靈鳩平靜的看著元烈,輕聲問道:「你找我做什麼?」說話時,她的手輕輕的握住了宋雪衣的手,兩人的指尖相纏。
這次她沒有再假裝不知,因為之前的出其不意的招式已經用過一次了,再用已經不會奏效。還有就是她知道,元烈不是星易,他不會輕易上當。
他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一定已經認定了兩人的身份,無論他們說什麼都沒用。
「太多原因了,等我帶你回去,再一一像你述說。」元烈笑道。
無數的天地誰不想得到帝九?這個妖孽的體質以及創造出來的壯舉,足以讓任何大帝心動。
「好啊。」靈鳩點頭應下來。
她答應的很快,爽快得讓人覺得突然,然而元烈卻沒有絲毫的愣神。
在靈鳩的話語剛剛落下的時候,造化之路上已經被聖力禁錮。
那樣猶如烈陽般不容反抗,可以焚燒天地萬物的力量,連下面冰原剛剛趕到的北極靜顏他們都感受到了。
除了虞魁和承錫的臉色稍微好點外,其他人已經強忍著下跪的 ,生生掙扎著。
「現在的阿九和月君暫時不是元烈的對手。」虞魁為難道。
這裡面當屬他的修為最高,能夠看清鴻溝造化之路上的情況。
他說的是暫時,因為他相信最後帝九一定能夠戰勝元烈,可是現在卻做不到,她回來的時間還太短了。
承錫問道:「有什麼辦法?」
虞魁搖頭,「你知道我的特殊,無法成為大帝,大帝的聖力對我的影響不大,可是我也對一些大帝無可奈何。」因為這個認知,讓他的心情也不好,「何況是養精蓄銳了這麼多歲月的元烈。」
他又看向了歸魁老人,看出他的生命也不多了。
「難道真的不行了嗎?」北極靜顏顫抖的說道。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虞魁眉頭輕皺,看著造化之路上的宋雪衣。
果然是他,哪怕樣子已經有了變化,可是氣息是騙不了人的。
他們所處的天地真的要被元烈佔領嗎?為什麼他並沒有多緊張,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虞魁不願意承認自己這份認知有宋雪衣的份,告訴自己,他只是對阿九有信心罷了。
元烈動了的時候,靈鳩和宋雪衣也動了。
他們兩人同時施展出自己的聖力和元烈對抗。
原本以他們成帝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元烈作對,可是兩人接下來的行為卻讓元烈驚住了。
「你們……」那雙金色的烈陽之眼微微瞪大,閃爍著一絲不可置信和疑惑的光彩。
讓元烈這樣驚訝的願意是靈鳩和宋雪衣的聖力竟然融合了。
大帝之間的聖力並非不能融合,只是這就代表把自己毫無保留的貢獻出去,一旦其中一位大帝稍微有一點的異心,就可以輕易讓另外一位大帝死無葬身之地,更可以輕易的吞噬對方的聖力圖騰。
他可以確定,眼前的兩人並沒有時間也沒有本事能夠瞞著自己偷偷的商量作戰計劃,也就是說他們都在出手的瞬間就做出了把自己交給對方的打算,沒有任何的猶豫和膽怯,默契得不差分毫。
靈鳩嘴角揚起笑容,如果不是情況局勢不循序的話,她真想轉頭對宋雪衣笑笑,誇讚他兩句。
聖力的對抗兩他們可以正常的行動,靈鳩當先手持誅邪衝向了元烈。
元烈從容的伸出手,劍芒飛向靈鳩。
九尾出現,包裹住靈鳩,為她擋住了攻擊,也一時擋住了元烈的視線。
一抹鋒利之極的劍鋒從九尾的縫隙出現,瞬間就到了元烈的眼前。
就算是元烈也不敢輕易扛殺逆的鋒芒。
上古時期,誰不知道千千世界中,唯有妖族帝九的九尾牢不可破,月族帝君的劍鋒無堅不摧。
因此,世人都說他們兩人生來就是矛盾,注定了不可能在一起。
可是現在出現在元烈眼前的卻是他們默契無缺的配合。
明明單打獨鬥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現在卻被兩人配合得煩不勝煩。
如果不是本體暫時來不來,只能借助星君的身體,他也不用這麼狼狽麻煩。
元烈眉宇浮現煞氣,金色的雙眼出現圖騰,引無數生靈信仰增強實力,雙到金色的光柱射向靈鳩和宋雪衣。
九尾可以擋任何攻擊,可也消耗靈鳩的聖力,接到這招後,靈鳩臉色都蒼白了,額頭也冒出汗水,彷彿已經快到極限。
元烈則看到了希望,眼裡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放棄吧,看你們的骨齡,轉世輪迴後到現在才不到百歲。」哪怕你們前生再怎麼天賦異稟,絕世無雙,可是要恢復也是需要時間的。
元烈不禁覺得連天道也在幫助自己,要不然怎麼會讓他在這個時候就找到這兩人所處的天地,讓他們是去了成長的時間。
宋雪衣伸手抱住靈鳩身影消失,眨眼就到了別處,看樣子想要撤退。
「哼。」元烈豈會看著到手的肥肉飛掉。
他們一退,他就更乘上追擊。
這次靈鳩沒有再露出九尾,皺眉靠在宋雪衣的懷裡,連嘴唇都是去了血色。
「鳩兒。」宋雪衣看到這樣的她,眼裡浮現擔憂,也使得眼神更加的深沉。
一道金鼎由他的身體出現,籠罩了兩人。
雖說擋住了元烈的攻擊,可也讓宋雪衣身軀一震,喉嚨滾動將湧上的血嚥回去。
「元烈,我跟你走,不過有個要求!」靈鳩忽然大聲道。
元烈露出勝利的笑容,手心裡浮現一團烈陽之力,給人巨大的壓力,好像隨時都會丟出來,好聲好氣的問道:「什麼條件?」
「放他走,不要再侵染這片天地。」靈鳩倔強的說道。
元烈看著她微笑,「好,我答應你……」隨即大笑著,話語一轉,「才怪。」
靈鳩露出驚怒的表情。
看到這一幕的元烈心情更好了,看啊!他戲耍了帝九!以前對他不假辭色的帝九!一種圓滿的虛榮瀰漫元烈的心頭,讓他的笑容愈發的張狂,暫時忘記了身為烈陽大帝的威嚴冷靜,笑道:「以我現在的實力,明明可以殺了他,佔了這個天地,並且佔有你,為什麼要答應你條件!」
說完這話,他繼續欣賞著靈鳩的表情,見她雙眼猶如著火,那一瞬讓他覺得比烈陽巖心還要灼熱絢麗。隨即她垂下眼睫,在眼臉投下淡淡的陰影,配著她此時蒼白卻依舊晶瑩剔透的膚色,以及失色的嘴唇,美得驚心動魄,讓人心憐。
元烈有一瞬的想,帶她回去,若是聽話的話,倒是可以好好對待,以她的身份和實力坐上烈陽帝后的位置也完全沒問題。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美麗,畢竟從她的體質被傳出來後,就沒有一位大帝不想得到她,和她結為一體剩下屬於自己最強的血脈。
不待元烈更多看,宋雪衣已經把懷裡的人深深的抱緊懷裡,眼神更冰冷陰霾的嚇人。
靈鳩對他搖搖頭,用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
宋雪衣把她放在一邊,餵給她丹藥,柔聲道:「好好休息。」
靈鳩張嘴想說什麼,宋雪衣已經截斷她:「交給我。」
元烈嗤笑看著他,那眼神似乎是在無聲的嘲諷:交給你?你還能做什麼?
回答他的是宋雪衣消失的身影。
再次出現他已經來到了元烈的面前。
兩人已經很近,近得只有一劍的距離。
元烈臉上的不屑更加的明顯,不過下一刻就定格了。
他沒有想到宋雪衣竟然拼得自己受傷,一劍刺向他的身軀。
殺逆一入他的身體就化為了銀龍橫衝直撞。
元烈的反應很及時,眨眼身體就虛華,然後聖力禁錮了殺逆。
想要禁錮這柄殺器很消耗力量,可是元烈還是這樣做了,他覺得宋雪衣只要失去了這個,就是失去了牙齒的老虎,再也不足以為患。
「呵。」一聲輕笑。
誰想到笑的人竟然是宋雪衣。
他微微仰頭,抬著下顎,那雙眼眸輕睨,看到他就覺得撲面而來的邪魔煞氣。
「你……怎麼會?」元烈怔了。
莫說是元烈愣了,連下面冰原的虞魁也愣住了。
「他不是月君嗎?」
「是。」承錫回答他。
虞魁:「怎麼可能!月君哪是這個樣子的,月君身上怎麼會出現妖邪之氣!」
「他轉世了。」
「轉世了也是月君啊。」
承錫這回沒有回答他的話,虞魁自己糾結了兩秒,忽然間有點悟了。
倘若轉世輪迴了自己還是一層不變的自己,那麼還有必要是轉世輪迴嗎?
月君的確是月君,可是他有了新的名字,自然會有不同的際遇和選擇。
宋雪衣沒有放過這一瞬間愣神的元烈。
他伸手,血紅的籐蔓纏繞住了元烈,自己也再次逼近過來。
在元烈的記憶裡,月君是個最擅長劍術,擅長遠戰術法的大帝。他從來都飄逸優雅,戰鬥時很少讓鮮血沾身,更何況是像這樣……
「啊!」元烈一顆牙齒被拳頭打掉,沒忍住叫出聲。
到現在他還沒有回神,被宋雪衣凶殘粗魯的打法給打得有點懵了。
可是就算是有點懵,他的戰鬥本能還在,每次被宋雪衣打中身體的時候,也沒少在宋雪衣的身上留下痕跡。
「哪怕給了你這麼多時間……」宋雪衣的眼神不復之前的澄澈,黑沉沉的猶如子夜黑暗最濃稠的時刻,輕聲說:「也只達到了這個程度嗎?」
這輕飄飄的話語,聽得元烈怒火中燒,也更莫名了:月君根本不會在戰鬥的時候說這些啊!
「無盡的歲月沒有讓你學聰明,反而讓你的心智更加的老朽了。」宋雪衣彷彿感覺不到身上的傷,血色籐蔓始終糾纏著眼前的人,讓他無處可逃,宋家的拳法和大地族的聖武加上自己的領悟,近身拳腳不斷的落在元烈身上。
「你這個瘋子!」元烈憋屈的罵道。
如果現在是自己的本體,如果沒有把聖力拿去禁錮殺逆,如果……這世上沒有如果。
「就算你和我同歸於盡,也只是讓我稍微受傷,你卻是真的死。」元烈冷笑看著宋雪衣一樣破敗的身子。
宋雪衣停頓了下,轉手一顆顆療傷的丹藥入口,身體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看不到的內傷也在恢復。
元烈目瞪口呆,滿腦子都是:他媽的!月君怎麼會做出在戰鬥中吃藥的犯規行為!
此時元烈的心情,非要用一個傳神的說法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腦海裡一群草泥馬神獸奔騰而過』吧。
宋雪衣似乎還怕他氣得不夠狠,吃完藥繼續打的他還朝元烈一聲笑。
元烈:「……」
下面的虞魁:「……」
忽然,元烈驚覺到什麼,猛的冷靜下來,「你竟敢?」
「恭喜你,發現了。」宋雪衣用冷淡的表情說這般喜感的話,反差之大讓元烈更加怒火難耐。
兩人凶殘的打鬥停了下來,原因在於血色籐蔓已經完全穿透了元烈現在佔據的星易身體,尾段進入造化之路的空間壁不見。
元烈本來就是靠星易的分身之軀降臨在這裡,打鬥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宋雪衣其實在一直破壞著這具身體,等到這時候這身體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不足以支撐元烈的神念。
元烈惱恨自己竟然中了宋雪衣的計,表面卻沒有露出任何失敗者的挫敗,笑道:「你能阻擋一時又如何?等我親自降臨,你們再無機會。況且……」盯著宋雪衣的眼神才露出強烈的情緒,「的確是我想差了,再來一次的你要是還和以前一樣的話,我反倒要失望了。」
今日的失敗,會讓他記得教訓,下次再也不會給他們機會。
「你想的是不是太多啦?」一聲清軟富有活力的聲音響起。
元烈愕然的看去。
之前還一副後力不繼,虛弱得只能倒在地上休息的靈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滿臉明媚的站在天地晶壁的鴻溝之處。
「你什麼時候……」元烈的話語說到半途就卡住了,臉色掩飾不住的難看,死死盯著靈鳩的掌心。
靈鳩抬起手掌,手掌心中漂浮著一道玄妙複雜的陣紋,這正是她在宋雪衣和元烈打鬥時,暗中佈置下來的。
「你剛剛都是裝出來的,你們聯合騙我!」元烈憤怒的吼叫,一眼就看出靈鳩手中陣紋的作用。
別看陣紋縮小漂浮在靈鳩的手裡那麼的小巧不起眼,佈置起來卻不簡單,需要的是這造化之門內的造化之氣,其作用……
如果不是被宋雪衣的古怪變化和凶殘的打法,還有話語給勾引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如果不是一開始靈鳩演得太像,並且兩人都沒有任何言語的商量……他豈會讓她在眼皮底下完成造化陣!
對了!
元烈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最關鍵點,他太想當然的認為月君和帝九還是以前的性子,還有就是眼前兩人沒有商量計劃。
他們到底是為什麼能夠無聲合作得這麼默契?
正所謂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對手,至於像靈鳩和宋雪衣這樣默契到超神的隊友,神一樣的對手也得坑啊!
此時的靈鳩面對元烈的憤怒,只是瞇著眼睛微笑道:「答對啦,可惜沒獎。」
她看向宋雪衣。
魔狀的宋雪衣眨眼回到她的身邊,抱住她落下晶壁鴻溝,造化之路內的血籐也釋放了最後的能力,把星易分身身體徹底粉碎。
同一時間,靈鳩手裡的造化陣擴展,覆蓋了整個天地晶壁的鴻溝。
單靠造化陣無法真正守護這片天地晶壁多久,靈鳩早有準備的把誅邪作為陣心,插入天際之中。
靈梓可以修補天地晶壁,論起上古之木,誅邪絕對是排前三的,加上它的特性和有靈鳩的聖力供應,足以給這片天地爭取不少的時間,也給靈鳩和宋雪衣他們爭取時間。
從下面看去,便可見一柄佈滿複雜精美紋路的桃木劍立於天空,正在一片覆蓋大半天空的陣法中心。
那般的威懾力,讓人不敢多看。
歸魁老人也得以保住生命,並沒有完全耗盡生命力。
當靈鳩和宋雪衣落地,下面的眾人一個個面色呆滯古怪。
葬花人最先回神,緊張的問道:「桃兒呢?」她看著天空的誅邪。
她知道碧桃是靠誅邪為載體活著的,現在誅邪被拿去鎮壓天地,那麼碧桃呢?由不得葬花人不擔心。
靈鳩道:「她和魏雲暫時在雲苓那裡,沒有誅邪在,暫時不能出來。」
從桃花傘完全吞噬了山崖誅邪後,成就了真正的誅邪,碧桃就有了兩個選擇。
一個是真正作為誅邪的靈活著,另一個則是脫離誅邪,成為無身的幽魂。
前者她若選了,魏雲就會作為犧牲品,因為誅邪不允許兩個靈的存在。
對此,碧桃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然後她和魏雲就都被靈鳩送入了雲苓的鎮靈塔裡。
至於誅邪,失去了碧桃,自然會自行慢慢產生新的靈。
葬花人聽到這話便放心了。
靈鳩拉住宋雪衣的手,早就暗暗查探他的傷勢,發現他傷得不算重卻也不輕後,說道:「找個地方暫作休養。」
宋雪衣回握她的手,目光掃過從剛剛就一直盯著他和靈鳩看的虞魁。
虞魁被他的目光看到,越發覺得彆扭,心想這樣的月君還真不像他記憶裡的月君,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的反差,難怪元烈的反應會那麼大,直接中招。
由於這裡離北極洞天最近,他們便暫時去了這處落腳。
北極靜顏見過兩人的實力,並且已經得到消息說明宋雪衣成帝后,沒有二話就給他們安排最好的住處。
「阿九,你們剛剛真的沒有暗中商量?」到了住處,虞魁把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靈鳩應了一聲:「商量會被元烈察覺。」
這點他知道啊,可是要說默契,這默契是不是太好了?他也不想去相信!
然而事實上,這就是獨屬於靈鳩和宋雪衣的心意相通。
沒等虞魁說更多,靈鳩就已經下達了逐客令,意思要給宋雪衣療傷。
冰宮裡只剩下靈鳩和宋雪衣兩人,在親手給宋雪衣療傷時,靈鳩問道:「團團去哪裡了?」
宋雪衣輕聲說出三個字:「虛無界。」
靈鳩手指一頓,忍著沒有繼續深問,先把宋雪衣的傷勢處理好。
宋雪衣則溫柔的輕撫她的秀髮,慢慢的對他述說:「團團為給潶淵尋找蛻皮晉級的福地偷偷離開了古鏡洞天,不知道什麼原因進入了虛無界,我已經和他取得了聯繫,並沒有發生意外,鳩兒可以放心。」
靈鳩點頭,「你沒有親自去是因為我。」
宋雪衣無奈的笑了笑,「不要多想。」
「我沒有多想。」靈鳩笑道:「虛無界,要進去也不算難,等事情處理完,我們一起去接團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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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7章 團團受傷天天的身份(求票)

天地晶壁被造化陣守護,誅邪為陣眼,以自身的特性鎮守天地,雖說鎮守天地極其消耗能量,卻同時也可以借天地之力滋養自身,這是互相循環的,對於誅邪的自身也有好處。
何況還有靈鳩源源不斷的聖力支撐,暫時應該蒙蔽了這片天地的位置,元烈他們還想再次侵入,還得在茫茫無數天地中繼續尋找才行,這就給了修士世界的人們時間。
靈鳩和宋雪衣成帝已經被傳開,其他大勢力的大佬們則還在摸索著成帝之路。
在這點時間裡,靈鳩和宋雪衣迅速的把遺留在這片天地中還剩下的大妖遺址找出,帶入千妖殿中增長他們的力量。
最短的時間把事情都處理完了之後,靈鳩和宋雪衣就決定了前往虛無界把團團找回來。
「虛無界一進去,哪怕是大帝想出來也……」承錫他們得知了靈鳩兩人的打算後,難免擔心。
靈鳩輕聲道:「我知道,可是我不可能放團團一個人在裡面。」目光環視眼前送行的眾人,「有造化陣和誅邪在,足以保證這片天地百年無憂,哪怕出現意外,至少也能有個十幾二十年。我會盡快找辦法回來。」
「小魑他到現在還在沉睡中吧?我相信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一定能夠步入大帝。還有虞魁和你們在,我相信你們。」
眾人聞言,都無話可說。
他們沒理由要求靈鳩兩人放棄團團,專心為這片天地出力。
他們也都明白,靈鳩對於團團的在乎。
如果非要給靈鳩一個選擇的話,估計她會毫不猶豫選擇團團。
「我們也信你。」承錫說道。
其他人各自也露出信任的表情。
靈鳩微微一笑,看向宋雪衣。
宋雪衣再次施展往日的辦法,製造出混亂黑洞後,緊握著靈鳩的手主動步入了其中。
「記得早點回來啊小妖魔,老子的絕學還沒有教完啊!」夏侯乖乖大吼著。
「知道了。」兩人的身影已經不見,只留下靈鳩的聲音飄出來,也很快就消散了。
虛無界。
荒蕪亂石的土地。
一個山洞裡,一道道陣石佈置下來,守護者裡面的團團等人。
兩個小小的孩童都躺在鋪著毛毯的地上,閉著雙眼的孩子五官精緻,這麼看去實在難以分辨男女。
這時候,天天的眼睫毛動了動,無聲的睜開了雙眼。
她睜開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團團,小孩的睡顏安靜,小眉毛輕皺,好像為什麼事情煩惱。雖然他身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傷勢,衣著打扮依舊乾淨,可是天天知道這些日子來他不是沒有受傷過的,好幾次都是為了保護她受傷的。
不過他身上帶著丹藥,所以就算受傷了,也很快癒合。
天天知道,傷好的快不代表不疼,可是他沒哭過一次,反而還會笑著安慰她,告訴她不用怕,他會保護她的。
天天悄悄的伸出手,摸上團團的臉頰,小孩的肌膚又嫩又滑,讓人愛不釋手。
猝然,一隻手用力的抓住她的手,團團睜開了眼睛。
他睜開的眼睛明亮極了,好像根本就沒有睡著過,盯著眼前的天天。
過了兩秒,團團雙眼才恢復柔軟的純澈,連忙放開天天的手,「對不起。」聲音還是剛剛睡醒的鼻音。
他拿出藥盒子,給天天被他抓紫了手腕擦藥。
天天看著他搖頭,無聲的說:是我的錯。
團團的這種警覺是在虛無界裡磨練出來的。
幫她擦好藥了之後,團團用明亮的眼睛看著她,露出笑容,聲音軟軟的可卻已經有了做哥哥的寵溺和溫柔:「天天怎麼醒了?是做噩夢了嗎?」
昏暗的山洞裡,團團的笑容就是盛開在黑暗中的朝陽花,能讓人心都跟著明亮溫暖。
天天沒有說話,團團無師自通的伸手摸摸她的頭,一本正經的哄她入睡:「天天不怕,團團保護天天,天天睡覺覺。」
小孩裝大人般的言行讓人好笑,可是自有一番真摯的疼愛,讓天天抿著嘴唇,心底冒出的情緒讓她無措。
團團感覺到天天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裳,還在輕輕的顫抖著。
團團心裡想,天天一定是做噩夢了,一定很害怕,這時候抱抱一定會讓天天安心吧?就像給娘親抱抱,或者被娘親抱抱。可是懷抱是給家人的……
一想到娘親,團團心裡也發澀起來,他好久都沒有見到娘親了,連感應都沒有。
娘親,團團想你了。
哪怕團團再聰明,也還只是個四歲的孩子,這麼久沒有見到親人,到底還是忍不住內心的想念了。
他伸出手,把天天抱進了懷裡。
天天一被他抱緊,整個人都僵了下,隨即傳入鼻子裡的是孩子特有的奶香,團團的身上更有種特殊的彷彿是陽光的味道,還有月色般的清泠,非常的讓人舒服和喜愛。
「我會保護天天的。」還是這句話,團團說的更加的認真。
從抱進懷裡的那一刻,就已經證明團團把天天也當做家人的一員。
天天一怔,然後也伸手緊緊抱住他,在他懷裡的黑暗中挪動嘴唇,無聲的說:我也會保護你的。
睡在一旁的白虎君抬起眼皮,看到這一幕扯了扯嘴角,沒有說什麼。
……
巨大的白虎馱著兩個孩子,展開雙翅飛在半空中,速度奇快無比。在他們的身後,幾道黑色的影子卻以更快的速度追趕著。
坐在白虎君身上的團團看了幾眼後,當機立斷拍了下白虎君的腦袋:「烙烙,你帶天天先走。」
白虎君想都沒想道:「絕對不可能!」隨即又道:「要人留下來做誘餌的話,還不如讓這個累贅來。」這句話本來是隨口一說,發洩自己先走焦躁情緒的,誰知道坐在它身上的天天,竟然真的毫不猶豫跳下了白虎君的背脊。
她的行動太迅速果斷了,無論是團團還是白虎君都沒有反應過來,然後就發現她已經在半空下墜。
「天天!」團團也跳下去。
「白癡!白癡!白癡!」白虎君連續喊了三次白癡,也不知道是說天天,還是說團團。
誰也不知道他們今天剛剛出山洞就招到這樣的可怕的偷襲。
這次的對手就算是團團和白虎君、國寶君聯手,卻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一路逃跑,追擊者的速度也不慢。
白虎君沒想到自己一句抱怨,就引來這樣一場意外。
天天在半空抬起頭,看到以更快速度靠近自己的團團,雙眼睜大,對他揮手示意他走。
團團雙眉皺著,終於把她抓到手裡後,喊道:「天天是笨蛋!」
估計是真的生氣了,所以他的語氣也重了不少。
可是就算是這樣,團團也沒有丟掉天天,轉身揮手和利用這點意外的時間,已經趕到了他們面前追擊者對招。
砰——
團團抱著天天退了三步,臉色都白了。
「啊……」天天緊張的抓著他的衣裳,搖著頭不斷無聲的喊道:對不起,對不起……
團團低頭對她嚴肅說道:「不准再做那種事!」
那種事?哪種事?妄圖犧牲自己為他們博得逃生機會的事!
天天明白他的意思,那瞬間眼神裡浮現了愧疚、茫然以及傷心等等複雜的情緒。
難以想像,一個孩子的眼裡可以出現那種複雜難懂的情緒。
「威武團團!他們太不好對付了。」白虎君著急的喊道。
團團抿著嘴唇,然後下了決心,對國寶君說:「寶寶,挖洞吧。」
國寶君:「咿呀。」這裡的規則太混亂了,用那個的話,無法控制位置。
「嗯,沒關係。」團團點頭。
哪怕可能傳送到更危險的地方,也是之後的事,先解決眼前的危機再說。
「咿呀!」國寶君遵從他的吩咐。
團團為它爭取時間,眉心的印紋浮現,撞向衝過來的一道黑影。
這黑影為人形,可是手長腳長,雙眼猩紅,看起來根本不像個正常人。
此黑影被印紋撞到,竟然眨眼間倒在地上嘶吼著,慢慢的像是被燒成了灰燼。
那般厲害的存在竟然被一擊滅殺,看起來簡單,團團自己也不好受。他到底年紀小,這樣的能力並不能多用。
白虎君也不畏生死的衝殺,沒多久身上也多了幾道的傷口。
「咿呀!」國寶君的嗓音響起。
團團知道這是成了,「烙烙,走!」
白虎君早有準備的飛身衝入國寶君開啟的黑洞中。
團團隨後拉著天天也跟進去,在進入的那瞬間,天天看到了什麼,卻是面色平靜,什麼都沒說。
然而下一刻,她覺得手腕一緊,身體被拉得反轉,一股濕熱噴灑在臉上。
天天瞪大了眼睛,浮現不可思議和愈加茫然的光彩,本能的緊緊抱住團團,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目光下移,小孩胸口破開了一個血洞。
「……」天天幾次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也說不出任何話語。
團團緊皺著眉頭,艱難的對天天說:「吃藥就好了,快進去。」
天天似被這童真柔軟的聲音驚醒,抱著團團迅速的進入黑洞,在消失的前一秒看了眼那個傷害團團的黑影。
已經進入了黑洞的國寶君和白虎君,以及團團都看不到,那個被天天掃了眼的黑影瞬間化為了飛灰。
這次的黑暗格外的漫長些,等國寶君和白虎君出現在一片依舊荒蕪的土地,卻沒有危險的地方,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它們,下一刻就懵了。
「嗷——!」白虎君發出兇猛的咆哮聲,「團團呢!團團哪裡去了?」
「咿呀!」國寶君也驚了,怒了。
且說現在的團團在哪裡?他昏迷的躺在一張鋪著錦被綢緞的床榻上,精緻的眉毛皺著,嘴裡低聲的呢喃:「好痛……娘親,團團疼。」
在他旁邊坐著的是天天,高聳的椅子被小女孩坐著,雙腳都夠不著地。
她就這麼盯著團團,眼神複雜偶爾閃過茫然不明。
明明這麼疼,為什麼不跟她說呢?明明知道疼,為什麼還要為她擋呢?難不成真的不怕死,還是真的願意……為了她不懼死?
「天天跑……不怕,我會保護天天……」
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天天的雙眼恢復清明,揮手間把一道暖光打入他的胸口。
團團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臉色也在迅速的恢復。
天天又看了兩眼,隨即揮手,面前出現一面水鏡,從裡面冒出聲音——
「百里靈鳩和宋雪衣已經成帝,也進入了虛無界。」
「我知道。」天天啟唇,竟然說出了話。
她的聲音聽著好生古怪,說是聲音又好像根本就沒有聲音,只是讓人覺得就是聽到了『話』。
「您有何打算?」
「他們會受我掌控。」
不等對面再說什麼,天天就把水鏡揮散,然後從椅子跳了下來,走到了團團的身邊。
近距離的看著團團的臉龐,幼小稚嫩,此時嘴裡又無意識的喊起了『娘親』『爹爹』之類的話,也只有喊道這些的時候,才表露出屬於孩子的脆弱。
「本來只是打算假裝為你重傷,生死不明的不見,以你的性格應該不會不管我,一定來找我的才對。」
「可是你怎麼就來給我擋了呢?不過這樣也好,計劃能更好的施展了。」
天天看著團團自言自語著,不知道是說給團團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人的感情果然神奇,本是一試,竟這麼成功。」
「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的。」天天指著不遠處的黑色池水,「這裡就是你在意的那條小蛇最好的蛻皮蛻變的福地,你就暫時乖乖的呆在這裡吧。」
無論她說什麼,團團都沒有任何的回應。
天天說了一會兒,估計也覺得沒意思了。
她又走近了點,慢慢的伸出手,握住了團團的手,沉默了半響才輕輕的說道:「說好了,我也會保護你的。」
無論我現在做什麼,不會讓你受傷就是了,而且我還會讓你得到最好的。
與此同時,靈鳩和宋雪衣也來到了虛無界的這片土地上。
荒蕪,混亂,無處不在令人暴躁瘋狂的氣息。
這就是虛無界,別名混亂戰場。
靈鳩一想到團團一人竟然在這裡生活了那麼久,心裡就更加急切的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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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8章 野人魔神(求票子!)

因為團團的不見,而著急惱怒的國寶君和白虎君四處嗅著味道,找尋著團團的所在,可是一路下來什麼都感覺不到。
國寶君忽然停下來,「咿呀」的叫著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白虎君還以為是找到了團團,興奮的跟上去,等到兩道身影出現在它的視線中後,雙眼就瞪得大大的,有點心虛還有愧疚的低頭,不敢去看靈鳩的表情。
「怎麼回事?」靈鳩見面就問道。
她和宋雪衣來到虛無界第一反應自然是去找尋團團,可是近距離只感覺到了國寶君他們的位置,竟然不見團團的蹤影。
「咿呀呀。」國寶君低聲叫喚著,奔到靈鳩的懷裡,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它這是簡單的把團團消失不見的情況和靈鳩述說了一遍。
靈鳩聽完面色果然變得難看起來,對同樣沉下臉的宋雪衣道:「事情不會這麼巧。」
為什麼偏偏他們一來到虛無界團團就出事不見了呢?
事情真的會這麼巧嗎?靈鳩直覺不可能。
「國寶開啟的黑洞不會出問題,既然它和白烙都安全的離開了,沒有人從中作梗的話,團團也該一起。」
「咿呀。」國寶君歪歪頭。可是它沒感覺到異樣啊?
「那說明動手腳的人實力很強。」靈鳩眼裡閃爍著某種光彩,問兩隻萌寵:「你們說的那個天天是個怎麼樣的孩子?」
這回白虎君主動的上前來,對靈鳩道:「小鳩看我記憶吧。」由她看比自己說要明白多了。
靈鳩沒有拒絕,伸出手放在了白虎君的眉心處。
關於天天和團團最初的相遇到後面的經歷,一切都在靈鳩的眼前呈現。
等看完之後,靈鳩的眉頭輕皺,「這個天天有問題。」
太巧合了!
天天和團團相遇的經歷和她與宋小白初遇的經歷太相似了。
大概也就是這個原因,讓年紀尚小的團團產生了熟悉感。何況還是以弱者受傷的姿態出現在團團的面前,就更容易讓團團放下心防,緊接是那連宋小白的極品丹藥都恢復不了的啞巴嗓子……是真的好不了,還是不想說話,畢竟一個人說話語氣和言語是最容易暴露人內心的,尤其是在團團這種有著特殊能力,心思敏感細膩的孩子面前。
至於後面天天幾次三番的對團團的出手相助,可是次次都是團團反救她,怎麼就是學不乖呢?
靈鳩一想到這件事很可能是別人的早有預謀,天天也是其中的奸細之一,就覺得一團怒火直燒腦海。
如果是她自己被人欺騙了,反倒沒這麼生氣。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寶貝兒子,才剛剛出到外面歷世,交到的第一個同齡的孩子朋友,那麼用心的去呵護去付出,並且把對方當做了家人的一員後,結果卻是被人欺騙,被人辜負後,那團怒火不僅燒得她心肝脾肺疼,更是為團團感到心疼。
靈鳩最是瞭解自己的孩子了,從山洞裡看到團團抱住天天那一刻,就知道這孩子是真的把天天當家人了。
「你覺得是誰?」宋雪衣問道,握住她緊握起來的手,不想她抓傷了自己。
手掌被溫柔的觸感包裹,靈鳩自然的放鬆了不少,冷聲道:「還不能確定。」
「鳩兒與我想到了一塊了。」
聽到這句話,靈鳩雙眼一亮就和宋雪衣對視在一塊。原本還不能完全確定,可是有了宋雪衣的篤定後,就不再懷疑。
宋雪衣接著道:「團團暫時不會有事。」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對方就不可能傷害團團,因為那是最能夠牽制他們的人。
「你打算怎麼做?」靈鳩問。
「翻天覆地也要找出來。」語氣平靜,可是言語的內容卻昭顯出了宋雪衣內心同樣的不滿冷酷。
白虎君立即出來建功,「我有這裡的一部分地圖,團團之前說想去這裡。」
……
黑暗的湖泊,懸崖之上,一個錦衣孩子坐在上面,看著眼前的湖泊好像是出了神。
「淵淵。」過來會兒,孩子抬起頭低聲喚道。
哪怕光線昏暗,也擋不住孩子那精緻的眉眼,比仙童還要出彩,玉麵粉砌,唇若點朱。
黑色的湖泊裡飄起了霧氣,這霧氣竟然也黑色的,看著有幾分詭異的恐怖。
懸崖岸上的孩子卻不怕,輕聲道:「你已經醒了,再繼續呆在這裡一段時間,一定可以蛻變為蛟。」
懸崖下的黑色湖泊裡傳來低吼聲。
孩子站起身,玄色袍子襯得肌膚更為白嫩猶如朦了一層柔光,「我要去找天天。」
黑色的湖水起伏。
「寶寶和烙烙都沒事,我感覺得到。可是天天不一樣,」孩子,也就是醒來後有了一段時間的團團,慢慢的說道:「我記得受傷的時候是天天和我在一起的,可是從醒過來就沒有再看到天天了,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去找找看。」
黑色湖泊上氤氳的黑色霧氣漸漸凝聚成了一個似蛇似蛟的頭顱,黑洞般的眼睛盯著他。
「這裡很安全,我也可以放心淵淵了。」團團笑起來,「等淵淵恢復好了,就來找團團好不好?」
頭顱飛起,其他的霧氣化為身軀連接,接近到了懸崖按上孩子的面前。
團團伸出手,輕輕的放在那頭顱的腦門上,「嗯,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潶淵小蛇……也許不用多久就會化為潶淵小蛟龍的它,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團團的決定,唯有目送他的離開,更加努力讓自己更快的蛻皮蛻變成功,到時候就能跟在他的身邊幫助他做點什麼了。
這裡是哪裡,團團並不知道,再前些日子他一醒來就發現自己的傷勢已經好,就躺在冰涼的土地上,無論是天天還是國寶君以及白虎君都不見了蹤影,並且還感覺不到他們的所在位置。
當發現這裡的黑色湖泊是潶淵最好的蛻皮福地後,他就先陪伴著潶淵在湖泊裡進化,一直到今日確定潶淵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間,他就決定離開這裡,去尋找其他小夥伴們。
團團走的是懸崖處的唯一一條道路,走進去後就是一片叢林。
他知道自己還在虛無界,因為空氣中漂浮的暴躁魔性的氣息依舊存在,並且以前走過的地方還要濃郁很多。
某個一望無際的蒼白空茫的世界,一座巨大的神殿立於輪盤之上。
穿著青色衣裳的小女孩兒就坐在神殿中的高座上。
在她面前半空漂浮著一雙雙由能量形成的眼眸,每雙眼眸中出現的便是一個畫面。
其中最中央出現的就是團團現在的情況,以團團畫面為中心周圍還有幾幅他周圍的畫面,再外圍的畫面還有靈鳩和宋雪衣的存在,他們的確把虛無界鬧得天翻地覆,短短數日來滅殺的邪魔無盡,征服土地的速度更是快速無比。
小女孩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總是落在團團那邊,每每看到他周圍出現可怕的存在,並且對他產生敵意貪念後,小指頭一抬,一道罡雷便從天而降,將那危險的存在轟成了渣渣。
「不要再往前了,」小女孩兒緊緊看著團團,低聲呢喃,「都找了這麼多天,反正都找不到,為什麼還要找,你都不會懷疑的嗎?」
這話唯有她自己聽得見,空蕩蕩的神殿裡除了她,再沒有任何其他的生靈。
如此的宏偉肅穆,高不可攀。卻也寂寞,冰冷。
恰在這個時候,畫面中的玄衣孩子抬起頭,朝天空的方向看去。
從小女孩兒這裡看,就發現團團看天的眼神,竟然恰好似和小女孩的目光對在了一塊。
小女孩知道他發現不到自己才對,可是和他對上眼的那瞬間,竟然還是控制緊繃了身體。
森林中的團團疑惑的收回目光,微微低垂著頭暗自思考著。
從他離開黑湖山崖走進森林後,就覺得好像有誰在若有若無的觀察自己,這種感覺也是若有若無的,讓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剛剛又降雷了呢。」團團自言自語,拿出存放在乾坤靈器的糕點填肚子,又想到什麼突然頓下吃東西的動作,「雖然也給天天乾坤靈器了,可是裡面吃的不多,天天會不會餓肚子。」
神殿裡的小女孩剛剛放鬆下來的身軀再次僵硬了下,失神間沒有及時發現團團行走的方向和一個極為危險的人越靠越近。
等小女孩察覺到時已經遲了,她剛剛抬起手又落下,糾結得眉毛都皺了起來。
「要是強行綁回去,會讓小哥哥發現自己被監視被囚禁了。」她喃喃自語。
為什麼一直沒有阻止團團離開黑湖懸崖,就是不想讓團團發現自己被囚禁,不想讓團團難過,也怕他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這小女孩,也就是團團正在尋找的天天。她發現自己可以不在乎被靈鳩他們發現自己的身份,發現自己的算計,可就是不想被團團發現,希望在團團心裡的地位不要改變,只要他不變,其他人怎麼樣都無所謂。
「我並沒有想要囚禁小哥哥。」天天很快恢復了情緒,下了決定,「只是不讓你們暫時見面而已。」
所以,我沒有做傷害小哥哥的事,小哥哥也沒道理怪我。
天天抿嘴,最終放下手,放任團團的行動。
……
好濃的負面能量!
團團的腳步突然頓住,站在原地看著前方,從樹林的生長來看,好像盡頭就在不遠了,卻又好像會進入另一片更加幽深危險的深淵。
團團從未感受過這麼強烈的煞氣。
暴躁,冰冷又狂熱,血腥又殘虐,陰霾撲面而來,構成無以倫比的混亂。
它是什麼?無論什麼墮魔者都無法和這股氣息相比,叢林裡的邪魔凶物們正在暴動,飛蛾撲火的朝這它靠近,然後被屠殺,一面倒的屠殺!
哪怕看不到,團團也被這股龐大的氣息給影響到了,能夠直觀的想像出一幕幕清晰的畫面。
太過龐大的負面情緒讓團團沒有防備的感受到,使得他腦子也有片刻的仲怔,等他回神之際,腳下地面已經震動,混亂的煞氣伴隨著空氣彷彿已經近在咫尺。
一頭龐大的黑色獅子從林中衝出,猶如閃電突如其來,龐大的身軀眼遮住團團所有的目光,眼看就要壓倒了他。
團團知道躲開已經來不及,伸出手……
嘖——
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頭頂巨大的黑獅被生生撕裂開,血肉猶如暴雨朝團團頭頂淋下。
如果不是團團早已展開了護罩,怕是要被血肉活埋。只不過,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身體的周圍儘是血污。
天空一道罡雷落下的時候,黑獅已經死得不能再死,這便無意的打在了撕裂了黑獅的兇手身上。
被罡雷打中的是一個人形生物,至少比墮魔者們都像人多了,體型正常,只是糟亂的頭髮和滿臉的鬍鬚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身上的穿著也跟個遠古戰場的野人戰神般,如野人的粗糙,又有著魔神戰將的煞氣威武。
他被罡雷打中落在地上,單膝跪地,一動不動也不減絲毫的威懾,漆黑瘋狂的雙眼死死盯著團團,猶如隨時都會撲殺過來的洪荒凶獸。
輪盤神殿裡,天天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身軀晃動差點跌落王座,臉色也蒼白了,咬牙忍著:「沒理由的攻擊了這些天地氣運者,連我也會受到懲罰!」
如她這樣的存在,不是一時緊張了,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如今錯誤已經構成,後悔也沒用了。
在必要的沉睡休息之前,天天還想看到團團安全先,支撐著眼前的畫面。
而此時的團團正在和突如其來的可怕野人對視著。
結果,竟然是團團先主動開了口,「謝謝你。」
軟和清脆的童音讓野人的雙眼閃爍著點點光芒,猶如無盡黑暗中的一絲絲星光。
「你受傷了嗎?」團團歪頭,小心的問道:「我可以靠近你嗎?」
這份小心並不是懼怕,孩子純澈的眼眸沒有絲毫嫌棄厭惡的陰霾,反而是善解人意的乖巧尊重。
混亂戰場裡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孩子?他怎麼會在這片禁地!
野人的神智慢慢在孩子明亮的注視下恢復,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他半分,「渴……」張嘴的聲音沙啞得走音了,讓人聽不太明白意思,野人大概自己也發現了,就閉上了嘴巴對團團點了下頭。
那一刻,野人看到眼前的孩子笑了。
他的笑容可真好看啊,是混亂戰場裡最不該存在的奇珍。
哪怕站在血污裡,也絲毫不減剔透,反而更加凸顯他那份天真無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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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9章 宋爺爺(二更)

看團團沒有危險的跡象後,神殿的天天才鬆下心頭的那口氣,又有點酸澀,看他對野人也笑得璀璨真摯。
罷了。
天天半垂下眸子,將自己的那點思緒壓下,再一點點的閉上雙眸。
一旦她陷入沉睡,接下來的事情都將不受她的私情控制,也不知道會進展到什麼樣的情況。
在進入無盡的黑暗中的前一刻,天天在心裡說道:小哥哥,下次再見了。
一切歸於黑暗後,這輪盤神殿盡猶如煙霧般的消散不見,獨留下一片真正的無盡蒼茫。
經過了野人的同意靠近他的團團,仔細觀察著野人。他觀察的目光沒有任何的掩飾,也沒有一絲的不懷好意,只是單純的看一個人,不錯過他的每一處。期間野人的視線也沒有離開他一絲一毫,就好像是始終不會放下警惕的獸。
「你受傷了。」這回不是詢問,而是篤定的說法。
團團拿出丹藥遞給野人,「給你吃,好的快。」
野人聳動了下鼻子,把丹藥接過來毫不猶豫的丟進嘴裡,隨即又看到小孩拿出一水晶瓶水遞到面前。
「不是渴了嗎?」團團疑惑的問道,為什麼一直不接呢?
野人想起來他應該是聽錯了自己剛剛說的話,本是想說可以,卻因為太久沒說話,聽起來更像是『渴』了。
他眼神的光澤更像活人了點,把團團手裡的水晶瓶接過來,卻沒有急著喝,而是拿在手裡摩擦著。
團團不催促他,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野人把水喝了,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清晰了許多,「你從哪裡來?」
「外面。」團團應道。
自然是外面來的,要不然怎麼會有這種精美的器具。還是個出身不凡的外面小子。
野人又道:「叫什麼名字?」
「團團。」
「……」野人鬍子鬆動,似乎是笑了。
團團敏銳的感受到他的情緒,抿嘴道:「這是娘親給團團取的名字,團團很喜歡,大家都喜歡。」說到娘親的時候,孩子的語氣止不住的儒慕親暱,讓聽到的人都知道他是極其喜愛自己的娘親的。
還有那個所謂的大家,足以聽出這個孩子以前一定是受到萬千寵愛與一身的孩子。
野人不置可否,換了個姿勢坐在地上:「不怕我?」
團團眨了眨眼睛,又仔細看了遍野人,然後認真的搖頭:「不怕。雖然你身上的煞氣很重很可怕,可是我不怕你。」
「為什麼?」
「感覺。」
「什麼感覺?」
「就是感覺。」
野人啞然了,心想到底是個孩子,表現得再大膽也還只是個孩子,「多大了?」
「四歲了。」團團答道。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虛無界,混亂戰場。」
野人眼裡閃爍一抹極其銳利的光芒,「既然知道,那也該知道,進來就出不去了。」
「出得去的。」團團卻毫不猶豫的說道。
野人看著孩子的眼眸,兩秒後轉開眼眸,半瞇著眼睛看著昏暗的天空。
團團加重聲音,「一定能出去,哪怕團團出不去,娘親和爹爹也會來帶團團出去。」
「哈。」野人失笑,他的笑聲低啞,細聽會發現他的聲音其實不難聽,甚至可以說好聽。只是太久沒說話,沙啞的掩蓋了他的好嗓音,「身為男兒,卻處處都依賴著父母。」
團團抿了抿嘴唇,認真道:「爹爹對團團說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乃莽夫;知其可為而未為之,乃懦夫。現在團團小,實力不足所以只能給爹娘添麻煩,可是等長大了,團團一定能幫助爹娘!」
野人沒有想到小孩會這麼認真,倒是讓他久久不曾有過波動的心神顫慄起來。
「何況……娘親對團團說過,她最喜歡團團依賴她了。」團團有點不好意思又倔強的說道。
這句話一下又暴露了他的孩子氣。
野人一抬頭就看到孩子明媚璀璨的雙眼,剔透得透出無盡的希望,那是一種無論如何都無法被打破的希望和信任。
這種眼神能給人無盡的力量,讓人不由的去相信他說的話,既然他說出來了就一定能夠實現。
哪怕野人對混亂戰場的情況很瞭解,覺得孩子說的話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終還是沒忍心去打擊他。
「在你爹娘來接你之前,跟著我吧。」
「嗯?」團團一怔,隨即道:「我還要找個人。」
野人沒說話。
團團卻覺得他應該還在聽自己說話,揮手間幻化出天天的模樣,「叔叔看到過她嗎?」
「什麼叔叔。」野人翻起身,「以我的年紀,做你爺爺也夠了。」
團團乖而有禮的喚道:「那爺爺姓什麼?」
之前似有走神的野人愣了下,沉默了半響,「叫爺爺就行了。」
要是混亂戰場中其他稍微有點甚至的人聽到野人這麼說,估計個個都毫不猶豫的喊了,能跟這位沾上關係,對他們來說代表的不止是權位還有在混亂戰場裡的安全。
可是團團立即嚴肅了臉龐,一本正經的搖頭:「不行,團團只喊一個人叫爺爺,那就是爹爹的爹爹。像夏侯爺爺,南宮姥爺,南宮爺爺,都要帶姓的。」
正因為團團這認真的個性,可讓夏侯乖乖那群人嫉妒死了某個從未出來過的人。
野人再次啞然,隨即放開了什麼,淡淡道:「那就叫真爺爺吧。」
團團差點就叫了,反應過來什麼,鼓著臉龐看野人。真爺爺?還假爺爺呢。
看到小孩生動的模樣,野人笑了出聲,這回是真的愉悅的笑,「宋爺爺可好?」
明明面龐都被鬍子擋住了,可是輕柔微笑說話的野人,有一瞬讓團團覺得好俊,就是那種很舒服,用書上學來的詞來說,就是溫文爾雅吧?
團團迷惑的想:可是打扮模樣一點都溫文爾雅啊?隨即也抿嘴笑起來,「好巧,團團也姓宋。」
「嗯?」野人眼睛一睜。
團團笑道:「團團是小名,團團大名是宋子曌。」
「宋子曌……宋子曌,確是巧了。」也許是真的很巧,野人越看團團越覺得順眼起來。這眉眼……如果他孩子也能長到這個歲數,該也是這般好看吧。
「宋爺爺,你怎麼了?」
「沒什麼。你剛剛說要找人?」
「嗯。」
「不是說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莽夫嗎?以你實力行走在這片地域裡找人,不是自尋死路?」
「爹爹還說過,這世上還有一些事是明知不可為卻不得不為的,要是遇到這種事,只要有一線生機也要去做,務必問心無愧,但求不悔。」小孩一本正經的說著,隨即又笑得可愛天真,「而且團團也不弱,一般危險還是能對付的!」
野人沒有說話,已經閉上了眼睛。
團團剛剛動了下,就聽到野人說:「乖乖呆在這裡,爺爺休息會,就陪你去找人。」
團團眨了眨眼睛,默默的從乾坤靈器裡取出外傷的膏藥,小聲的靠近野人,給他露在外面的手臂擦藥。
野人在他靠近的時候微微僵硬了下,然後慢慢放鬆,哪怕孩子解他的上衣鎧甲,也沒有動彈。
……
「也許她並不在這裡。」
整兩個月的時間,野人和團團都耗在這片區域中找人。無論如何都沒有找到天天的身影,野人對團團說出這句話。
兩個月的時間和團團相處,說話多了的野人,說話已經流暢了許多,連聲音也沒以前那麼沙啞,難得好聽的清越嗓音,和他的模樣打扮很矛盾。
團團聞言沒有說話。
野人再次道:「以你說的那種情況,可能她被傳送到了別的地方。」
團團雙眼亮了下,對野人點點頭。
他不是個鑽牛角尖的孩子,相信天天落在了別處,也比相信她可能遭遇了不測要好。
原本還醞釀好了安慰孩子話語的野人見孩子這麼坦然的接受,內心有點遺憾起來。
他是真的把團團當自己的血脈來看待了。
這段日子的相處讓他越發喜歡這個孩子,覺得很投緣。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因為對方討喜,又可以圓他內心的一個念想。
「我的傷勢已經恢復,可以帶你出去。」野人道。
團團明白他的意思,聽野人和他說過,這裡是混亂戰場的一個禁地,每次野人瘋病發了,都會跑到這裡面來發洩。想要出入這個地方必須要有數一數二的實力才行。雖然野人並沒有說得太明白,可是團團還是懂了,野人的實力一定很強——因為他就沒有找到所謂的禁地出口。
當魔神一樣的野人,身邊跟著個粉雕玉琢似仙童般的孩子一起破開禁地,出現在外面的土地時,讓外面守著的人都驚呆了。
「魔主?」一個穿著黑袍,長相還算白淨的男人呆呆的喊道。
這樣的組合實在是太刺激人的眼球了,差點以為出現了幻覺,直到野人一個冰冷的眼神掃視過來。
白淨的男人立即跪在地上,膽戰心驚的求饒。
團團疑惑的看著野人,隨即眼裡又閃爍點明了。
嗯……娘親和爹爹他們也是這樣的,在自己和別人的面前總會有點不同。像娘親,那愛抱人的習慣,和燦爛的笑容,從來都不會隨便在外人的面前展露。
團團覺得宋爺爺大概也是這個情況,要在別人面前表現出威嚴。
另外同穿黑袍的人是個女子,不過面部皮膚長著古怪的鱗片,回神後也沒有再多看團團一眼,對野人道:「魔主神機妙算!最近戰場的局勢因突然出現的兩人混亂,已經波及到魔主的地盤。」
一般野人進去禁地後,一呆最少也是一年,從未有過幾個月就出來的情況。
之前他們還為此心急擔憂,誰知道野人竟然出來了。
野人並未回應他們,那兩人也像是對此見怪不怪了。
然後,野人轉頭對團團伸出手,「我牽你走。」
這清越悅耳的嗓音,這淡然平和的語氣……
臉長鱗片的女人和地上趴著的男人,就此石化。
這聲音是從魔主的嘴裡發出來的吧?魔主說話了?哦,原來魔主會說話……呸!不對!
兩人呆若木雞。
滿腦子都是『這不是我們的魔主!不,這是魔主!不,這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魔主』無限的循環著。
團團感覺到他們內心情緒的劇烈波動,卻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為什麼這麼激動。
對於野人說的話,團團應道:「團團可以自己走。」
臉長鱗片的女人耳朵抖了抖,不由自主又去瞅瞅團團可愛無敵的臉龐。
被忤逆了野人沒有做出兩人預想的凶殘行為,而是耐心的解釋道:「快。」
團團理解到是說被他牽著走會比較快,就沒有再拒絕了。
他伸出手,抓住野人的手。
大手抱小手。
野人的手掌一顫,再去看團團的臉龐,無聲歎了一口氣,那眉眼不易察覺的柔和了點。
當他們趕往自己勢力地盤的時候,遠在別處的靈鳩身軀一顫,緊緊握住宋雪衣的手,「小糰子!不會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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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0章 打在一起了

靈鳩感覺到團團存在的時候,團團也隱隱約約的感應了他們兩人,只是無法完全確定位置。
團團看看牽著自己行走的野人,想了下並沒有麻煩對方。
這一路被野人帶著走的確很快,他們的目的地意外的就是當初團團選擇的那個凶地。
凶地果然是凶地,不僅僅地理位置易守難攻,還遍佈著很多的古怪的凶獸和邪魔。只是這些邪魔在看到野人的時候,都自覺的退讓,好像是怕了他。
它們的確是在怕野人。
從野人佔領了這裡後,這裡就屬於了他的領域,任何膽敢反抗的他的生靈都會被他無情的屠殺。
等他們回到了領地,團團也知道兩個男女的名字,男的叫周禮,女的叫艾娃。他們兩個人也是從別的世界無意中掉落到虛無界的,到虛無界已經有好一段歲月了。艾娃臉上雖然長著鱗片,可她並不是半妖,而是修煉的功法和在虛無界裡生存後,產生的變異。
艾娃和周禮兩人一起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和野人說了一遍,無外乎就是有關周圍勢力變化的。
自從野人佔領了這片凶地後,周圍的勢力就再也沒有變動過,偶爾有打鬥也波及不到野人這裡來,因為不敢。
可是這回這樣的局勢被打破了。
按照兩人的說法那突然出現的勢力,以橫掃之勢掃蕩著混亂戰場,幾乎每天都有地盤在被他們收入掌中。周禮猜測這實力的首領很可能是上古時期就落入虛無界的大帝,只是之前一直陷入沉睡,直到現在才醒來,一醒來就鬧出這樣大的動靜。
野人直到自己的寢宮住所也沒有說一句回應他們的話。
周禮和艾娃自覺的沒有繼續跟上去,他們知道魔主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準備孩子吃的東西。」野人半途想到什麼對他們吩咐道。
應話的人是艾娃。
團團觀察著野人的住所,意外的和他的想像不同,這裡很乾淨,也很簡單,看起來沒有被常住。
「宋爺爺,團團的爹娘已經來了。」他走過來,坐到野人身邊的椅子上。
野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團團很敏感,不需要野人說話,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為了證明自己話語的可信度,還重重的點頭,「真的,團團感覺到爹娘了。」他捂著胸口的位置,露出愉快的笑容,「他們來找團團了。」
野人端起面前的茶壺,卻發現沒有水,「知道他們在哪裡?」
團團眨了眨眼眸,從乾坤靈器裡拿出茶具,放了茶葉再用靈火燒水,一套泡茶的功夫,哪怕是以小孩子的身體來做,也讓人找不到多少的錯誤,沒有大人的風雅卻也別有一番讓人賞心悅目的童趣。
野人看著這般有教養的孩子,原來被深埋遺忘的一些東西也漸漸的覺醒,心裡越發的確定團團的身份不凡。
等茶水泡好了,團團一邊倒茶一邊說:「不能確定,可是爹爹和娘親一定能發現團團的位置。」
野人喝著孩子親手泡的茶水,醇香的味道讓他驚艷,「那你就在這裡乖乖等他們來。」他沒說,想到通過一路來到這片凶地,非一般人能做到,如果團團的爹娘真的能夠親自來接他的話,說明他們的實力的確了得,難怪團團對他們有信心,可是不能的話……
這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艾娃把準備好的吃食送過來了。
野人說了一聲進來,幾名美貌女子在艾娃的帶領下把吃食盛放在桌子上,然後恭順的離去。
艾娃準備的吃食並不比外面的差多少,能夠在虛無界這種荒蕪混亂的地方享受這樣的待遇的人,十個手指數得過來。
團團不怕生的和野人一起用飯,當他給野人夾菜時,野人愣了下。
「宋爺爺不喜歡嗎?」團團疑惑的問道。
野人沉默了一秒,才微笑道:「不,謝謝團團。」
其實他的鬍子遮掩著半張臉,根本就看不出來到底笑了沒笑,可是團團從他的聲音還有眼神都看得出來他是笑了的,而且也是真心喜歡著這樣,並不是說假話。
團團也跟著笑起來。
這頓飯吃得意外的和諧溫馨,更讓野人心底升起久違的溫情,以及一抹貪念。
他看著團團,心想若是他爹娘個性不招人厭的話,為了他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也是可以。不過……能教育這樣孩子的夫妻,想來個性也是不錯的才是。
真的是好久沒有想這麼多了,野人眉眼柔和下來,覺得和團團呆在一起,瘋魔也再沒有跑出來作祟過。
用完飯後,野人就親自向團團要來了天天的幻影玉石,吩咐手下的人大範圍的尋找這個孩子。
本來野人還問了團團他爹娘的模樣,問要不要幫他一起找來,團團卻沒有給,反而認真的說道:「娘親和爹爹很厲害,一定能親自來找到團團的。」
野人只能心歎了一聲,這孩子真是太敏感又敏銳了。
他的確不太相信團團對父母的那份推崇,大概就是這份不相信被團團感覺到了,所以團團才想向他證明。
這份對父母的絕對信任以及儒慕,並且把父母的自尊視為自己的自尊,讓野人意外的有點小嫉妒羨慕起來。
他想,如果團團的父母真的能親自到這裡,的確比由他找來,更讓他看得起。
然而,這一老一小卻不知道,由於他們各自的小心思,卻使得事情複雜化了,鬧出一個大大的烏龍來。
「這裡。」靈鳩指著地圖標注著凶地的位置,「團團最後的氣息就是在這個方向消失,而這個方向只有這個地方。」
現在正在野人領地裡的團團大概怎麼都不會想到,此處凶地竟然也是可以屏蔽人氣息感應的。而野人?他根本就不關注這方面的問題,就算知道也忘記說了。
這樣的情況自然就急壞了靈鳩他們,讓靈鳩也忍不住亂想了。
前些日子才感應到團團的存在,按照他的方向一路追趕,可是以團團自身的速度,必然是能被他們追上的,可現實就是他們竟然發現團團的速度不比他們慢多少,離他們的距離也沒有因為他們的追趕而接近。
最後他的氣息就是在凶地的位置處消失不見的。
「團團被人抓了。」靈鳩能想到的唯有這個可能了,並且抓他的那個人實力高深,要不然身法不會這麼快。
「小九!殺過去!把寶貝團團救回來!」白虎君咆哮著。
靈鳩看向宋雪衣,宋雪衣對她輕輕點頭,無條件的支持她的決斷。
這段日子他們就是在征服中過來的,找不到自家兒子的焦躁讓作為父母的兩個心情都好不到哪裡去,對付可能抓拿了團團的勢力,自然選擇了最暴力的方法。
一路碾壓的速度很快,也很霸道,讓艾娃不斷把消息傳到了野人那裡。
正在享受著和團團共度爺孫之樂的野人,幾次三番的讓艾娃他們退讓,不和這個新起的勢力交鋒,專心去找團團想要找的小夥伴天天他們。
可是隨著時間的過去,艾娃和周禮他們就發現,這新起的實力好像就是針對他們的啊,要不然怎麼會一路就直奔他們這塊了,完全無視他們的警告和勸解呢?
這般不講道理的直攻,讓周禮和艾娃沒有稟告野人的情況下,暗中和靈鳩他們交鋒了幾次,結果每次都是慘白而歸。
到了今時今日,已是不請野人出馬都不行了。
當野人得知消息的時候,敵人已經打到了自己的門前。
他叮囑團團好好呆在住處不要出來,很快就解決完事情回來後,便消失在原地。
荒蕪的土地,暴躁的空氣,千奇百怪的邪魔凶獸兩軍混亂,當真是完美釋義了混亂戰場這地名是如何得來的。
周禮和艾娃就在其中,他們沒有加入混戰,處在指揮者的位置。
兩人暗中交談。
「他們背後的王還沒有出現。」
「嗯,小心點,他們既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掃蕩這片區域,實力高深莫測。」
「擒賊先擒王,我們這麼想,他們會不會也打著這樣的注意?」
艾娃聽完周禮這句話猝然一怔,然後心底冒出極為不安的心驚肉跳感。
在這一刻,她的感知好像增加了無數倍,然後感覺到空氣中有無形的可怕能量,正以他們不可躲閃的速度向他們襲擊過來。
「快跑——」艾娃驚叫,可是她自己都動不了。
眼看著皎潔的月輪就要碰到他們的時候,一道猶如神魔般的身影突降他們的面前,伸手抓住了那道月輪。
月輪在這人的手裡消失不見。
「魔主!」周禮和艾娃同時驚喜的叫道。
來者正是野人。
他的打扮還是和野人沒多大的區別,只是渾身已經籠罩了一身玄黑的戰鎧,襯得他整個人更具威懾力。
救了艾娃和周禮他們的性命後,野人轉身就消失在原地,來到了戰場的中央。
他徒手殺敵,拳腳所到之處,便帶走身邊生靈的性命,眨眼之間身上便沾染了血肉,猶如沐血而生。
周禮這邊的人發出激昂的吼叫聲,士氣大漲。
「吼!」白虎的咆哮聲蓋過了他們的聲音。
戰場中的野人似有所感的抬起頭,他感覺到兩股可怕氣勢,他們就要來了……沒有任何的猶豫和膽怯,他沖天而起,拳頭對出,就好像早有預判這裡會出現人。
事實上,這裡也的確出現了人,就好像是專門送到他拳頭面前一樣。
砰——
白尾擋住了他的拳頭。
緊接著野人連續的揮拳,白尾井然有序的和他對碰。
這般堅不可破的無力感,竟然是幾條看起來柔軟無害的白尾給他帶來的。
野人感到驚訝,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強悍的防禦,好像無論他做什麼都沒法傷到對方分毫。
然而野人並沒有因為無法傷到對方而焦躁,反而越發的冷靜,一雙眼眸黑得透出暗沉的猩紅,配上他看不出模樣的面龐和黑鎧打扮,當真是在世魔神一般。
「鳩兒,我來。」清雅令人如沐春風的嗓音響起,和眼前的場景猶如不搭。
一般人或許都要愣那麼半秒,可是野人卻好像沒聽到一樣。
這正是他的強悍之處,在戰鬥中的他,無論什麼都無法輕易影響到他,尤其是出於敵人的意外。
靈鳩也體會到了野人的意志之強悍,因為在戰鬥中的時候,她暗中已經施展了 術和幻術,可是這野人竟然一點影響都沒有。
殺逆橫插進來,才讓野人險之又險的避開。
這點距離的分開,才讓他有機會看了眼自己對手。
九尾籠罩的女子美得不似凡人,人面桃花,溫香暖玉也不及形容她笑顏幾分。而另一邊的男子,龍章鳳姿,俊逸無暇,翩翩君子風,朗朗畫中仙,一雙眉目看向自己淡漠清淨,手持長劍,猶如執掌天規的神君。
野人陷入戰鬥中極致冷靜的腦子裡,隱約覺得這張臉好像在哪裡看到過,可是戰鬥的本能讓他沒有去細想,對方也沒有給他細想的時間,已經持劍消失不見。
好快!
野人察覺到這個對手和之前不一樣,並非絕對的防禦,而是完全相反的絕對攻擊。
他的攻擊讓自己平日裡無往不利的強悍 都無法發揮作用,野人手裡黑氣瀰漫,形成一柄黑色的長劍。
在靈鳩這裡看,可以看到戰場兩個男人已經對劍,每一招都襲擊驚險無比,任誰有一點失誤帶來的後果就不可設想。
然而無論是宋雪衣還是野人,竟然都越打越兇猛,也越打越冷靜,頗有越戰越勇的意思,如果任由他們這樣戰鬥下去,戰個三天三夜都有可能。
兩方的邪魔凶獸們都已經停戰,在兩個男人的戰鬥中,他們上前去只會成為無辜喪命的炮灰。
「嗷!」白虎君來到靈鳩的身邊,皺著眉頭:「這傢伙有點本事啊。」
靈鳩明白它的意思,絕對不是真的像話語說的那樣,只是絕對野人『有點本事』罷了。
雖然上古的大妖們大部分對宋雪衣都不怎麼待見,可是無論是白虎君還是承錫他們對宋雪衣的劍術都是相當承認的,嘴上不說心裡也知道宋雪衣在這方面的厲害,在修士世界能和宋雪衣對劍的人很少,也因此宋雪衣一般出劍也只是一瞬,從未真正用劍術和人鬥法。
野人能夠在劍術上和宋雪衣打到這種程度,著實讓人驚訝。
就連靈鳩也不得不承認野人的厲害。
這大概是宋小白第一次遇到能在劍術上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也是第一次遇到能和殺逆對碰不毀的兵刃,所以打得有點入神了吧。靈鳩心裡想著,目光不離開打鬥的兩人,從他們對劍開始,無論是宋小白還是野人,都沒有再用別的術法本領過,好像默契的想要在劍術上分個勝負。
「宋雪衣——!你倒是嗑藥啊!虐死這丫的!」白虎君忽然大吼出來。
它自認為是提醒了宋雪衣,這廝可是有絕對作弊體質的,既然打這麼久都和野人是平手,那就嗑藥啊!嗑藥不就強了嗎?
——宋雪衣——
這三個字,就跟驚雷似的炸在野人的腦海裡。
他已經打得近乎瘋魔的甚至猝然冷卻,手裡的劍勢也僵硬住了。
高手交戰,稍微一點破綻都會引起無數的變故,更何況是野人這樣完全僵住身體。
宋雪衣察覺到的時候,手裡的劍招太快,根本就停不下來,已經朝他命門去了,對方莫說是擋了,躲都忘記了躲。
他眼波輕晃,是為難得的劍術對手可惜,剎那間也沒把對方的異樣往自己的名字方面去想。
------題外話------
二水(笑):大家一定知道這貨野人是誰了吧?
野人提劍而來:關了我兩百萬字,一出來沒好吃沒好喝,給個乞丐裝什麼的,我輩分大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可是今天是不是玩過頭了?嗯?你過來,我保證不切碎你。
二水:(⊙o⊙)……
【3月來了~哈哈哈,眨眼黑萌已經寫一年了,馬上就要生日了!感謝一直陪伴著黑萌和水水走到現在的親親們,也請大家萬萬要繼續支持下去,嘿嘿,麼麼噠╭(╯3╰)╮】

  ☆、第011章 父子相認

「雪衣,宋雪衣,這孩子便就這個名。」
「好,都聽真哥的。」
「真哥,孩子……孩子為什麼久久不醒,氣息這麼微弱!」
「……不要擔心,我去祖家尋辦法。」
女子溫婉又堅強的聲音迴盪在腦海,清晰的面容也被記起,至於那個叫宋雪衣的孩子,在他的記憶裡唯有那粉雕玉琢又脆弱不堪的嬰孩模樣,蒼白得好似隨時都會像白雪一樣的融化,消失在他的懷裡。
所有的記憶衝擊看似洶湧,實際上只是一瞬間罷了,在這種關鍵的時刻,野人嘴唇挪動,模糊中只吐出了兩個字。
「谷……蘭……」
和他站得很近的宋雪衣自然是把這聲音聽進了耳朵裡。
他瞳仁驟然緊縮,手裡的劍招停下來已經是不可能,不過殺逆本來就是隨他隨生,意隨心動手裡的殺逆就消失不見。哪怕他已經做到了最快,劍鋒還是刺入了野人的心口幾分,手掌也止不住順勢打在了野人的身上。
砰——
哪怕沒有殺逆,宋雪衣的實力也極為了得。
野人毫無防備之下被打中這一掌,身軀飛出去足足十米才落在地上,砸出了個深坑。
宋雪衣眨眼間就到了深坑的邊上。
早已發現其中意外的靈鳩也來到了他的身邊,「怎麼了?」
宋雪衣沒有立即回答她,這倒是讓靈鳩更加的詫異了,仔細去看宋雪衣的神色,發現他似乎在想什麼。
能讓宋小白陷入思緒的事情很少,尤其是初次見到的陌生人,更加的不可能。也許,這個人有點特別?
靈鳩沒有急著問,對宋雪衣道:「突然收勢對自身也有損傷吧。」
宋雪衣才回神,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微微一笑的在她的注視下,吃下順氣的丹藥。
這時候深坑裡的野人也爬了出來,眼睜睜看著他們兩人,那雙眼睛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靈鳩指尖一動,靈符化鎖,束縛住野人。
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關係到小糰子,自然要認真對待。
意外的是野人被靈符鎖困住了,也只是抖了抖眉毛,連躲都沒躲。
靈鳩注意到他鬍子有輕微的挪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
這氣氛反倒詭異起來。
靈鳩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宋雪衣或者其他人有反應,便主動的走上前,看著對面人馬:「他是你們的首領?」
「是。」走出來答話的人是周禮。
「好。」靈鳩揚起嘴角,眉眼裡的笑意卻讓周禮和艾娃他們緊張起來,「臣服,或者死。你們的選擇呢?」
周禮和艾娃先緊緊盯著野人,可是看野人依舊沒什麼反應後,他們才對視一眼,然後一起單膝跪下,「我等願意臣服。」
伴隨著兩人跪下,後面的那群人馬也跟著俯下了身軀。
這就是虛無界的風氣,一旦一方的勢力的最高統治者被伏誅,那麼其勢力的人都會臣服新的王者。
哪怕周禮和艾娃都覺得野人的實力不僅僅是這樣,可是對方明擺著沒有繼續打的意思,他們又哪裡是眼前兩人的對手。
靈鳩揮手,半空出現個孩子的畫面,「見過這孩子嗎?」沒等周禮和艾娃他們說話,她又加了句:「不要試圖說謊,後果是什麼你們應該明白。」
周禮和艾娃本就沒有想過要說謊,這回回話的人就是艾娃,「這孩子就在魔主的住處。」
靈鳩聞言看向野人,誰知道野人也正好朝她這邊看過來,那眼神閃爍的光彩讓靈鳩一怔,總覺得對方好像沒有惡意,反而……高興?
好古怪!
「你們是團團的父母?」難得野人開口了。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可是靈鳩知道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對方已經篤定。
「帶我們去。」她沒有回答野人,而是對周禮他們吩咐道。
……
原本交戰的兩方人馬留在外面,這一路朝野人的住所而去,要說誰的心情最為複雜,當屬野人無疑了。
他不相信宋雪衣會沒有認出來自己的身份,要不然也不會在最後一刻手劍。可是對方什麼都沒有說,除了一開始情緒的波動比較激烈之外,到現在神色上看不出半點的波瀾。
至於野人自己呢?震驚,激動,高興,愧疚,茫然等等,各種情緒混合在一塊,讓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點不知所措。
還未進入住所的屋子裡,門口已經站著個玉麵粉肌的漂亮孩子。
他抬起頭,看到靈鳩和宋雪衣,便綻開了最親暱燦爛的笑容:「娘親,爹爹——」
宋雪衣眉宇柔和,正要應著。眼看熟悉的身影一晃,便到了團團的面前,把他抱起來親暱的面頰對面頰。
「小團團,有沒有受苦?」這聲音輕柔得好像怕把懷裡的寶貝疙瘩給吹化了般。
宋雪衣默默看著自己的妻子見了兒子忘了夫,對兒子的憐惜瞬間就碎成了渣渣,轉頭掃了野人一眼。
野人躺著也中槍,被心情不好的宋雪衣給遷怒了還不自知,只是敏銳的感覺到宋雪衣的情緒貌似不怎麼好。不過,這樣冷視總比無視來得強,他挪了挪嘴唇就要說什麼,那邊聽到團團的聲音冒了出來——
「娘親,你為什麼要鎖著宋爺爺?」
符文鎖,團團一看就知道是靈鳩的手筆。
「宋……爺爺?」靈鳩眉毛一挑。如果團團是被人綁架的話,必然不會和對方親近,何況還叫上了爺爺。
靈鳩相信團團不會是被人給迷惑了,這孩子對於人的情緒和善惡意向有著比野獸還要敏銳的直覺。
「嗯。」聰明的團團猜到爹娘和宋爺爺一定是發生了誤會,連忙解釋道:「團團之前掉到了個奇怪的地方,是宋爺爺救了團團出來。」
這麼說還是真是誤會了,幸好宋小白及時收手。
靈鳩抱著團團轉頭對野人道歉,「不好意思,還有多謝你。」一併解開了野人身上的符文鎖。
野人搖頭,「可否讓我暫時離開梳洗一番?」
這回野人的聲音倒是正常了不少,也讓靈鳩聽出他嗓音的得天獨厚,以及那份知書達理的文雅。只是這份內涵的清雅,和他現在的打扮反差實在太大了。一想到之前在戰場上,對方不畏生死,猶如瘋魔般又冷靜的形象,再看他現在的言行,靈鳩覺得這人更加的古怪起來。
「當然。」
野人離開,周禮和艾娃也跟著他一起走了。
靈鳩抱著團團進房間裡,想聽他親自為自己講述一下這段日子的經歷,忽然懷裡的團團扯了扯她垂落胸前的頭髮。
「嗯?」靈鳩低頭,儘是寵愛的眼神裡透著疑問。
團團悄悄的在她耳邊說:爹爹。
靈鳩一怔,才發現宋雪衣竟然還沒進來,連忙轉頭朝門外看去,頓時哭笑不得。
這廝竟然還站在之前的地方動都沒動一下。
「宋小白……」靈鳩喊道。
宋雪衣看向她,那超凡脫俗的俊逸眉眼,眼神凝聚了水波月華,沉溺了時光和任何人。
也許在其他人的眼裡,這樣的宋雪衣是謫仙無限風華的絕姿,落入靈鳩的眼裡除了向自己無聲控訴委屈還是控訴委屈。
靈鳩二話不說,親自走到門外,空出一隻手去握住宋雪衣的手,暗自吐槽:「這是照顧兩個小孩子嗎?你怎麼就越活越小了呢。」
聽到這話的宋雪衣輕輕佻眉,淡然道:「誰讓鳩兒偏心喜愛這種小兒姿態。」
靈鳩無 蒼天,有哪個男人還能這麼坦然自在承認自己幼稚的行為的。
怪我咯~靈鳩腦海裡的小人聳肩攤手狀,現實中直接無視掉這句話。
近半個小時候,姍姍來遲的野人一進來看到的就是一家三口,外加兩隻萌寵呆在一塊的溫馨畫面。他頓足在門口處,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進去還是不進去,內心微微彷徨。
其實他到來的時候,靈鳩和宋雪衣就已經察覺到了。
兩人轉頭看去,靈鳩的表情頓時就呆滯了下。
門口這個將一身樸素青袍都能穿出王孫貴族般氣度的俊美男人是哪只。
只見這男人身高八尺,穿著簡單的青色長袍,把健碩的身材勾勒得越發的修長。雖不能說飄逸,卻也絕不顯得粗壯,反而讓人覺得恰到好處,壯一分顯粗瘦一分顯弱,真是恰到好處得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靈鳩最後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便沒有離開過。
因為一頭黑色長髮打理得乾乾淨淨,利索得都梳到腦後,使得整個臉龐都暴露在眼前。肌膚並非如玉的白,卻細膩宛若象牙,一雙天生不需要修飾的漆黑劍眉直入鬢髮,眉下雙眸深邃迷人,直挺得鼻樑完美,以及那淺抿著形成一條直線的薄唇,構成了這張禁慾感十足又貴雅的美男模樣。
美男抿唇不語,雙眉微皺,使得雙眼越發的犀利,裡面彷彿有種魔性,深藏著瘋魔般的危險,然而就是這樣禁慾感加上這種神秘的危險,才是真正最最勾引人,什麼都不做就能讓無數的男女自己落入魔網中。
當他看向他們的時候,偶爾眉毛鬆開,眼中的銳利也柔化了,剎那間就跟知風雅懂文曲的貴族公子般,與之前禁慾魔性的氣質反差之大,變化之快,真是比翻書還來得迅速,看得靈鳩也是一陣內心嚎叫。
這貨是誰啊?靈鳩張了張嘴巴,沒有發出聲音。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可是華麗大變身也不帶這樣變的啊。
很快,靈鳩冷靜了下來,反而皺起了眉頭,看向身邊的人,「宋小白,他?」仔細看來,這人的眉目怎麼跟宋小白有幾分相像?
宋雪衣對她點點頭,然後對剛剛走進屋子裡的美男道:「宋和真。」
男人抬起眼眸和他對視在一起,「宋雪衣。」
兩人互相叫喚了名字之後便沉默了。
靈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怎麼看都覺得他們都不是會多說話的傢伙,一時間扶額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無奈。這事情怎麼就這麼巧合,還鬧了個大烏龍,差點悲劇收場。
「宋爺爺的名叫宋和真嗎?」直到團團的聲音響起來。
幾人的表情都鬆動了。
「嗯?這個名字好熟悉……」
「笨蛋團團!」白虎君就要提醒他。
團團已經想了起來,「我知道了,奶奶說起過很多次,說是團團的爺……啊?」聰明的小團團也愣了,眨巴眨巴眼睛盯著野人……不,現在該稱之為宋和真的男人。
宋和真眼裡波瀾起伏,「谷蘭,也在?」
「不在這裡。」靈鳩看了宋雪衣一眼,估計他現在的心情也挺複雜的,便自己開口對宋和真解釋道:「娘在外界,你可以放心,她過得很好,只是……」頓了頓,「從來沒有停止過找尋你。」
宋和真張了張嘴,半響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過了會才輕輕一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這笑容帶著幾分的苦澀和無奈。
事實上,宋和真會落得之前那樣的狀態就是因為這個。
他來到修士世界就是為了挽救宋雪衣,誰知道意外回去的路不通了。他不得不另尋他法回去,拚命的增強實力。因為他知道如果等待百年再回去的話,不僅僅自己的兒子等不到自己,連妻子也可能已經入了塵土。
他天資絕頂,不過短短歲月就達到了別人無法企及的高度,無意中被古鏡洞天的人錯認為大帝的無冕者,再無奈的落到了這虛無界中。
初到虛無界的時候,宋和真也是九死一生,經歷了幾次生死才混到現在的實力。然而實力高了,他卻走火入魔的厲害,功法早就走到了某個極端的地步,每過一段時間就會陷入瘋魔一次,每當那個時候他就會衝入禁地修養,說實在的就是自我放逐。
在宋和真想來,離開這裡已經無望,過去了這麼久的時間,自己的孩子說不定早已歸天,失去了這些的他已經沒有更多在意的事物,又怎麼會在意自己的形象問題,每天像個野人也不說話——如果不是團團到來,再引出靈鳩他們兩人與之相遇,或許隨著時間的過去,宋和真某一天真的變成一個冷酷無情的瘋魔也不一定。
團團忽然從椅子蹦下來,走到了宋和真的身邊,握住了他垂著的手。
孩子柔軟的觸感讓宋和真愣神,低頭看著身旁漂亮的小孩,之前就很喜愛他,如今知道他竟然是自己親生孫子,這份喜愛瞬間就爆棚了。
尤其是在團團用純澈的眸子看著他,朝他笑著,軟和的說道:「現在團團可以叫直接爺爺了,奶奶一定會很高興,奶奶很想爺爺!」
「團團……」
「爺爺受苦了!」
從未哭泣過宋和真,被四歲大的孩子握著手,澄淨的眼睛看著,關切的問候著,竟然一瞬間眼睛發酸。
有什麼比這孩子的關心更為誠摯的呢?不含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團團轉頭去看宋雪衣,「爹爹也有爹爹了,爺爺也會像爹爹疼團團一樣疼爹爹。」
團團向來聰慧,但是三歲以前的世界是被所有人保護寵愛的,他的世界充滿了光明和溫暖,哪怕後來在虛無界裡經歷了廝殺,也沒有被污染。那些廝殺成長了他的見識和應對危險的經驗,可他還沒有受過欺騙背叛以及陰謀詭計,心靈始終猶如淨土。
在此刻的團團心裡,並未想別的,只是覺得親人之間能好好的就是最好了,既然找到了親人那是值得高興的事。
靈鳩暗中扯了扯宋雪衣的袖子,無聲的看著他。
宋和真其實和百里倩一樣都是可憐人,一心為了孩子卻最終都以為孩子死定了,而且宋和真的下場比百里倩還倒霉。
既然她都接受了百里倩,宋雪衣也能夠接受,為什麼不能接受宋和真呢?
想來以孫谷蘭對宋和真的念念不忘,也不希望這對父子之間有隔閡的。
宋雪衣抬首,輕輕的:「嗯。」
宋和真的神色頓時柔和。
靈鳩看了一眼,頓覺得眼前一亮。
「鳩兒。」宋雪衣握住她的手一緊。
靈鳩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坦然自豪的笑道:「要說你能長得這麼好看,還得多虧了宋爹和娘的功勞,看這三代同堂,真是顏值爆表了。」心裡也暗道一聲:難怪孫谷蘭對宋和真這麼念念不忘,的確是個讓人難以忘懷的男人。
宋雪衣和團團都習慣了自家妻子(娘親)古怪的言語,兩父子都能理解她的意思,倒是宋和真聽得愣了下。
接下來的時間,三代四個人互相之間也聊了起來。
宋和真得知靈鳩竟然是百里倩的女兒後,也不由的感歎一聲天下無奇不有,各種巧合叢生。誰想到兩個孩子的爹娘為了自家的孩子尋盡救命的辦法,結果都落得失敗的下場。然而孩子都活了,還結成了夫妻,並且換他們來找到自己。
聊完了家常,就聊起了正事——出虛無界的辦法。
期間團團再次提起了天天,讓靈鳩和宋雪衣以及白虎君他們都剎那間沉默了。
團團很敏銳的察覺到了,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嗎?」
靈鳩面色不變,內心卻在掙扎。
到底要不要讓團團接觸到人生中的第一次欺騙背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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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二水:兩百萬後的出場和相認,你有何感想?\(≧▽≦)/
宋爹:切碎你。(⊙X⊙)
二水:為什麼!?你恩將仇報!(⊙皿⊙)
宋爹:一出場乞丐裝就算了,為什麼相認也要蓬頭垢面,衣裳狼藉!還是在兒子,兒媳婦和孫子的面前!(掀桌)
二水:哈哈哈哈哈!原來你一開始不說話是害羞了啊!哎呦~自家人嫌什麼丟臉~(甩手帕)
宋爹提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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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章 靈鳩述說上古之秘

一般四歲大的孩子都不怎麼記事,就算讓他體會到了背叛和欺騙,估計以孩子的個性,今天氣憤了明日就可能忘記。
可是靈鳩知道團團不一樣,他心靈純澈,可是心智並不比成年人差多少。
沉默中,還是白虎君打破了:「笨蛋團團,你被騙了!那個天天不是好人,她一開始就是騙你的,都是她的錯!」
白虎君其實自己也弄不清楚情況,可是它對靈鳩無條件的信任。既然靈鳩說過天天不是好人,那麼就一定不是好人。
團團並沒有露出震驚或者憤怒受傷的表情,他只是看著白虎君,然後詢問的看向靈鳩和宋雪衣。
靈鳩知道他執拗的眼神表達的是什麼,輕歎一聲對他招招手。
團團走到她的身邊來。
靈鳩伸手把他攬入自己的懷裡,輕聲道:「團團自己覺得呢?仔細想想,天天的出現到後面的每次表現。」她相信團團的聰慧,比起由她來說,讓他認真仔細的自己回想,必然更值得相信點。
團團眼裡閃爍著思緒,初次和天天的相遇,他並沒有去想裡面會有陰謀算計。所以發現自己第一個小夥伴的初遇,竟然和自己爹娘的相遇很是相似後,他的心情是愉快高興的。尤其是天天很乖巧懂事,招人疼,讓他有做大哥哥的感覺,自然更加的去庇護她。
如今想來,說去給淵淵找福地蛻皮,是天天給他地圖,說那塊有好地方。落入虛無界的情況也很蹊蹺,怎麼就莫名其妙打一架就落到這裡了,而又一次天天為他犧牲,結果又是落入一個新的禁地。若不是遇到爺爺,他要多久才能出來呢?
「想明白了嗎?」靈鳩疼惜的摸了摸團團的頭。
團團抬起眸子,「團團還是想找天天。」
「為什麼?」靈鳩並沒有生氣,反而細細的問道。
團團道:「我想聽她親口說。」握住靈鳩的手,軟軟的童音有點撒嬌的味道,還有濃濃的執拗,「不管是不是天天的錯,我都想再見她,讓她親口告訴我。」
「好。」靈鳩笑道。
這份執拗,還真是跟宋小白一模一樣啊。
對於自己在意的人,絕不憑旁人的隻言片語來下定論,一定要自己親身去確認。
哪怕這話說父母和身邊極為親近的人說的,自己也想明白了,卻也不吵不鬧,定要親自去見那人,給那人一個解釋或者承認的機會。
這就是她和宋小白的孩子。
靈鳩看著團團,眼裡儘是自豪驕傲以及深深不變的疼惜。
一旁的宋和真聽著他們的隻言片語便明白了事情大概的經過,對於眼前這一家子也是欣慰極了。
這天倫之樂來得太遲,讓人倍感珍惜和難得。
這一日,靈鳩決定和團團一起睡,不管宋雪衣做什麼表情都直接無視掉。雖說宋雪衣也獨自度過了好一段日子,之前還獨自面對星君那些外敵,並且還要處理修士世界的各類事情,可誰讓團團是個孩子,他已經是個大人了呢,孩子總是更讓人心憐的,尤其對方還是個長得漂亮又乖巧惹人疼愛的孩子。
和最喜愛的娘親睡在一塊,嗅著娘親身上特有的清香味,讓團團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這是真正的沉睡,不像是之前和天天在外時候的淺眠——只要有一點異動就能瞬間醒來。
在陷入沉睡前的那一刻,團團抱著靈鳩的手臂,偷偷在心裡道了一聲歉。其實之前談論起天天的時候,他還有個念頭並沒有告訴靈鳩他們,那就是他當時還有點慶幸的,慶幸天天是欺騙他的,因為這樣就代表天天有本事,哪怕落到了別的地方也不會出現危險。
這比起他發現天天不見後,一直深埋在心裡,想著以天天的脆弱,真的能夠撐到他們找到她的那一天嗎?這樣的擔憂念頭,要讓他更安心舒服些。
當兩母子安睡時,宋雪衣則遊蕩在他們的屋外,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宋和真。
這兩父子對視了一眼,然後宋雪衣對他頷首,朝一個無人的方向走去。
宋和真瞭然的隨他一起走。
「能和我說說,我不見後,你們是如何度過的嗎?」路上,宋和真主動的開口詢問。
宋雪衣並沒有無視他,輕緩悅耳的嗓音慢慢說起當年的事情。
他主要說的是孫谷蘭和御海鎮宋家的往事,對於自身並未多說。
天空一片昏暗,兩個風姿卓越的男子一起行走,夜風吹起男子淡雅的嗓音。
當夜色淡去,宋家兩父子又相繼沉默下來。
宋和真還在消化著宋雪衣述說的內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問道:「你們知道出去的辦法?」
宋雪衣淡道:「總會知道的。」
宋和真一怔,看著身邊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男子。
宋雪衣在他的記憶裡就是個沉睡不醒的嬰童形象,如今突然變成這般模樣,其實宋和真也有點不知道該如何相處。短短不到一日的接觸,就讓宋和真對於宋雪衣這個人瞭解了不少。他實力強悍,性格冷靜處事從容,還有一份彷彿與身俱來的霸氣。
就像是他現在說的話,意思分明就是還不知道出去虛無界的辦法,可是淡然平靜的口氣卻讓人覺得,只要是他想的,必然就能夠做到。
這份自信和從容,絕非狂妄,而是經歷了許多和度過了許多,才能養成的一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
宋和真一方面欣慰一方面又覺得愧疚。
自己的孩子,最終不是在自己的培養和保護下長大。如今能夠成長到這幅優秀的模樣,一定經歷了很多磨難,毫無自己的一份心血在。
一時之間,宋和真也有點抑鬱傷感。
天亮後,周禮和艾娃就接到繼續尋找天天下落的命令,並且也知道了自家魔主和昨天才新認了的主子的關係,兩人當時的心情別提多坑爹了。
尤其是見到了宋和真打扮乾淨的模樣,艾娃轉身就抓住周禮一陣廝殺,以此發洩自己心中怨念。
「明明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我這是浪費了多少的歲月和機會啊!早知道魔主是這種模樣……我,我……」
周禮勸她,「你忘記以前那些女人接近魔主後的下場了?」哪怕是生活在這種混亂惡劣的環境裡,可是男女歡好自然還是有的。尤其是各方勢力,身邊肯定也還會有美人相伴。可是宋和真是個例外,有美人主動貼上來都被他給處決了。
艾娃還是不甘心,「我能和那些女人是一樣的嘛?也不想想我伴隨在魔主身邊多久!」
周禮直接來了一記狠的,「現在人家兒子,兒媳和孫子都找來了,你想做魔主夫人,哪怕是小妾,也要看人家二代三代同意不同意。」
艾娃瞬間被嚇得臉都白了,話語頓變:「幸好我向來冰清玉潔,潔身自好,從來不去玷污有婦之夫!」
周禮:「……」
艾娃頓悟之後,不再糾結這事,丟下被自己蹂躪了一遍的周禮,就去辦理魔主一家子交代的任務了。
大殿裡,用完早膳的一家子再次相聚在一起。
靈鳩開口就提出要繼續征戰虛無界的意思。
宋和真看著靈鳩,就好像是在看著個好戰分子,問道:「為什麼?」他們一開始攪亂虛無界的戰場,不就是為了找到團團嘛?
靈鳩解釋道:「這是我想到離開虛無界的辦法。」
一提到這個,在場人的眼神都亮了。
靈鳩沒有賣關子,把自己心裡早就想好的想法說出來,「虛無界在上古時期就存在,之所以被稱為混亂戰場,因為這就是上古時期各族交戰的地方。」
「無論是上古時期還是現在,天地無數,不過所有的天地當以七界為主。這七界在當年是聯合在一起的,稱為一界也不為過。」
靈鳩伸出手,靈光在手裡閃爍,於半空中畫起圖案,「七界為妖界,月界,陽界,星界,靈界,人界以及虛無界。」話語說完,眼前半空的圖案已經成型,中心一個圓圈,周圍六個圓圈,以線條相連。靈鳩的手指指著中心那個圓圈,「這裡就是虛無界,為六界的中心點,也就是說,虛無界可以通往任何一界,這才讓每個天地的生靈都有可能落入到這裡面來。」
宋和真微微驚訝的看著她,沒有想到她竟然知道這麼多。
靈鳩知道這些還是因為在忘川河那一年融合沉睡和地魂珠所至,「上古時期的一場大戰,讓六界分離,界標混亂不在,想要進入必須尋到界標的位置,可是虛無界不一樣,它和每個世界都是相連的,所以只要征服它,就能離開這裡。」
「征服它?」
「沒錯。」靈鳩道:「虛無界有屬於它的界魂。」
「什麼是界魂?」宋和真突然覺得自己很無知。
其實也不怪宋和真,怪只怪靈鳩和宋雪衣本來就不是普通人。
「天道你知道吧?天道無處不在,實際上就是界魂,這個世界天地之魂。」靈鳩越解釋,自己的思路也隨著越清晰,「原來六屆共存相當於一界的時候,就形成了界魂天道。虛無界的存在或許比六界更長遠,同樣產生了界魂,只是和天道不同,它不管事。」
宋和真覺得自己的見識被強女干了,以他的見識還真沒有想到天地中還有這種存在,天道本是無形無處不在的,被靈鳩這麼一說突然就覺得真實了不少,沒再那麼飄渺不可捉摸了。
「那我們又該如何征服?」那所謂的界魂,連找都找不到,何談征服。
靈鳩笑道:「成帝。」
這點宋和真倒是知道點,當初他會落到這裡來,可不就是和成帝有關嗎?
「界魂控天地,帝君控天地內生靈,本身就會榮辱共存。」靈鳩緩緩道:「所以我們真正要征服就是虛無界的生靈,虛無界又和其他天地不同,它的規則是混亂,完全的實力為尊,要想被虛無界的界魂喜愛,我和宋小白是不行了。畢竟……哪怕再喜歡混亂,也不會喜歡天天來自家搞破壞的外人吧。」
宋和真嘴角輕輕一抽,為什麼這麼聽著,越發覺得以前不可捉摸的天道啊規則啊,突然變得不再可怕神秘了呢?
「你的意思?」
「我們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公公~」
一聲『公公』叫得宋和真渾身說不出的怪異,哭笑不得。
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只見他正滿臉寵溺的看著兒媳,那模樣十足十的妻奴。
「說吧,要我怎麼做。」
靈鳩笑瞇瞇的說道:「在您的身上,我看到了界魂的氣息哦~這說明您早就被虛無界界魂看中了!」
宋和真愕然,他自己怎麼不知道這事?
靈鳩看出他的疑惑,「難道公公不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嗎?大帝的傳承可不是外人能碰的,你不僅沒事反而落到虛無界,落到了虛無界後,短短不到百年就成了一方霸主。最重要的是,我說的你身上的界魂氣息改造了你的血脈。要不然以宋小白的本事,不可能感應不出你是他的血親。」
宋和真目光一閃,想起來自己剛剛落入虛無界之前的確在黑暗中半夢半醒了一陣,那一刻覺得渾身疼痛得似要死了一般,要不是心裡想著妻兒,他怕是堅持不下來。
「說起血脈,為何我也未看出雪衣。」宋和真才想起這點。
靈鳩聳肩,「因為宋小白的血脈也早就被改變了。」虛空王草啊,月君傳承,如今的宋小白已經恢復到月族血脈了吧。
宋和真看了看宋雪衣,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壓下心底的詢問。
「其實公公被看中也不奇怪,混元靈根是最適合虛無界的靈根。」靈鳩又為宋和真解惑。
宋和真的接受能夠很強,反問她:「如果我不在這裡,你們會怎麼辦?」在他們進虛無界之前,必然不會想到自己吧。既然來了,以靈鳩這一番言論,必然是早就想過了離去的辦法。
靈鳩笑容微微減淡,輕聲道:「那就只能打了,威逼利誘,強取豪奪,也要讓虛無界的界魂讓我們走!」
宋和真:「……」這兒媳婦果然是危險份子。
「只不過這樣,就落入某位的套了。」靈鳩輕哼。正因為團團在這裡,就算知道是個套,他們也只能順著走。不過想到宋和真的意外,靈鳩又忍不住笑了,「就算它控制天地,虛無界也不在它的控制之內,一定也沒有想到公公在~這次的謀算,想利用我們達到自己的目的和好處,到底是失敗了!」
宋和真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很不得了的東西,然後更確定自己的兒子和兒媳更不得了。
「娘親。」一直在聽著沒說話的團團扯了扯靈鳩的衣袖。
「哎!乖乖小團團,有什麼事?」靈鳩轉頭,立即露出甜美的笑容。
前一刻高深莫測的女帝,下一刻變成了鄰家少女,這氣質變化讓初次體會的宋和真再次默然。
團團也頗為大人般的無聲歎了口氣,雙眼卻明亮的看著靈鳩,「團團也要一起。」
「嗯?」
「團團要跟爹娘和爺爺,一起征戰。」
「……」靈鳩的笑容一僵,求助的看向宋雪衣。
得到機會的宋雪衣立即把人抱進自己懷裡,那眼神溫柔溺死人的安撫靈鳩,順口對團團道:「可以。」
團團眉開眼笑。
靈鳩則瞪著宋雪衣。團團才多大?
宋雪衣道:「鳩兒難道要把他獨自留在一邊?」
靈鳩立馬蔫了。對啊,要是不帶著,萬一又出事了怎麼辦!
這一局,父子倆勝。
既然做好了決定,三代同堂就開始準備佈局了。
這虛無界的情況,還是宋和真這半個本地人比較清楚,和靈鳩一家子講述了周圍幾個難啃的骨頭後,幾人商量好了路線,便帶兵出發。
周禮和艾娃得知消息跟戰,心裡一陣興奮又緊張。他們可早就想擴大勢力領域了,可是以前魔主沒興趣,他們只能幹守一塊。
大軍已經聚集好。
靈鳩揮手,就把墨蛇拉的轎車給招了出來。
之前不用說因為一心擔心團團,想早日找到他,哪裡想得到物質享受之類的。
現在嘛~家人都在身邊了,能用更好更舒服的,自然沒有不用的道理。
莫說周禮和艾娃已經目瞪口呆,宋和真也愣了下,然後又給自己兒媳婦貼上個『多金奢侈』的標籤,隨後在靈鳩的邀請下,一起坐上了轎車。
大軍開行。
「虛無界從上古存在,真正厲害的幾方霸主,除了公公這個後起之秀外,都是些上古遺留的存在了。」靈鳩和宋家三代坐在墨蛇轎車裡,對宋雪衣笑道:「說不定我們還能碰到熟人。」
宋和真聽得莫名,他們能和上古時期的存在是熟人?
宋雪衣心情大概不錯,和靈鳩開起了玩笑,「若能不戰便降,自然是好。」
靈鳩打趣道:「說不定公公就喜歡打呢?」
宋和真啞然一笑,順著她的話加入了話題,「旗鼓相當的對手,倒也不錯。」
說起這個,他就看向宋雪衣,宋雪衣也正好看他。
兩人好記得之前劍術上的交手。
靈鳩看他們氣氛漸漸融洽,暗中一笑。忽然覺得袖子被扯,低頭一看發現團團偷偷給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瞧著小孩那漂亮的笑臉,靈鳩沒忍住伸手就是一陣蹂躪。
此時車內一片溫馨,誰都沒有想到靈鳩會一語成讖,遇到的是熟人,卻並非友好的熟人。
------題外話------
小劇場:
虛無界魂:哼哼!聽到沒有,你是爺看中的人,爺給你實力給你地位,暗中保護你愛護你,你說還有誰能像爺這麼耐你?
宋爹:……我已有妻兒!
虛無界魂:關爺屁事,想爺放你走?門都沒!
宋爹:你是好人……不,好魂……額,好……
虛無界魂:……(居然被發好人卡,好想掀桌!)
虛無界中魔氣大漲,狂風暴雨起,引無數無辜邪魔凶獸痛哭流涕:求放過!
二水:哎~自古藍顏禍水,古人誠不欺我!
(以上純屬玩笑~勿要當真,他們絕壁沒基情)

  ☆、第013章 靈鳩和雪衣的死亡真相

靈鳩悠悠轉醒,看著周圍的景象,美麗的冰晶透著動人的光澤,是讓每個女人都為之心醉的浪漫色澤,卻掩蓋不了它的冰冷。
靈鳩對這樣的景像已經不再動心,因為她已經看過很久了,也沒心情去看。
嗯?她看過很久了?
靈鳩愣了下,覺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麼,可是這份疑惑只是轉瞬而逝。
她的目光直視著某個方向,在那面並冰牆的後面,有著她朝思暮想的人,把她關在這裡的仇人,愛人。
身體被冰霜鐵索禁錮,冰封在極寒之晶中,徹骨的冰冷從皮膚透進骨子裡。
靈鳩輕垂下眸子,忽然聽到悅耳的琴聲傳入耳朵裡,讓她冰冷的心神漸漸升起一絲絲的暖意。
至少在這裡,你就不會躲著我,願意見著我了吧。
靈鳩心裡被苦澀又甜蜜的情緒浸滿。
琴聲消失了,從冰牆的那一面透出隱隱卓卓的身影來。
靈鳩抬起頭,眼裡閃爍著希翼和期待,可是那人終究沒有出現,沒多久就也不見了。
伴隨著靈鳩感覺到,自己身上屬於他的那份束縛也悄然消失。
這是什麼意思?
靈鳩疑惑又氣憤,還有點不安在瀰漫。
她閉上雙眸,安靜的彷彿美麗的冰雕,沒有生命的氣息。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冰牆融開,一個身影走進來。
這卻不是她想見到那個人。
來者身穿一襲月族特有的月華廣袖凌雲袍,俊朗的面容和她心上人有幾分的相似。
他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撫摸冰凍她面頰表面的冰層上,「妖族帝九,天地第一大妖,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了。」
靈鳩心裡冷笑,她從來不屬於任何人。
「我知道你醒著。」來者的手在她的身體表面冰層連綿滑動,明明沒有真正的觸動到她的身軀,卻透著獨佔的侵略,「知道嗎?根據各族統一決定,要把你處於極刑,我那傻侄子竟然願意代替你受刑。哈哈,他死了,月族的月君便是我,連你也是我的了。」
靈鳩猝然睜開雙眼,心底的驚怒幾乎要焚天。
卡嚓——
她身上的冰層龜裂。
來者面上露出驚詫,「你明明……」
「這世上能困住我的,從來不是極寒之晶,也不是你們這月族禁地,只是他這個人罷了。」
她會被困在這裡,只是因為她願意留在這裡。
他若不在了,她隨時都能破困而出,可笑這群人竟然以為掌控了自己。
靈鳩一路斬殺,直闖行刑禁地,眼看被困天雷柱上已經遍體鱗傷的男人,殺意就充斥了心靈。
殺!殺!殺!
所有傷他的人都該死!
這笨蛋,怎麼還是這麼笨!為什麼要為了這群總是想要傷害他的人付出這麼多!
把男人從天雷柱上救下來,面對群仙追殺,聽著他們在後面的辱罵,靈鳩只恨不得把他們殺乾淨了。
「為什麼不走。」懷裡的人問。
「我說過要你,沒有你,我怎麼走!」
「你隨時都可以走。」他早就知道,月族禁地困不住她。
「你明明都願意為我死了,為什麼就不肯和我走!」她不明白,很不明白,「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命更重要的!」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命更重要的?
當他們前方大陣突起,被眾仙人包圍,知道自己早就被算計了,眾仙合力向他們施於極攻,絲毫不留情面時。
恍惚之間,似乎明白了。
月輪極漲,以身祭獻,不顧月族盛衰,但為保一人的安危。
靈鳩眼睜睜看著懷裡的男人生命以極快的速度流失,只來得及暫時保住他的魂魄不滅,有生以來每次的痛徹心扉都是因為這個人。
「以前我覺得你無私,現在卻覺得你真是自私!誰要你為我死了,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啊!」從出生以來從未哭泣的她,還未自知的情況下,眼淚已經浸濕了雙眼,流了滿臉。搖晃著懷裡的人,「為什麼啊,你告訴我啊,你總是說我這不懂那不懂的,我真的不懂了,為什麼寧可死了,都不願意跟我走,到底是我不懂,還是你不懂!」
無論她怎麼說,懷裡的人都沒有再醒來。
可是靈鳩知道他聽的見,只是他身死了,魂被自己強行逆天封印在身軀裡罷了。
這天地沒有輪迴的存在,他若死了,這世上便再沒有他了。
……
「小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丫頭,你這是逆天行事!這種壯舉,旁人連想都不敢想!」
「妖孽!把我族聖物還回來!你這番行為必招天誅!」
「殺了她!輪迴怎麼可以掌握在她這樣的妖孽手裡,這該屬於正道仙門!」
「殺啊——」
不顧族人的勸告,一意孤行。逆天而行,奪各族聖物,殺盡阻攔之人,靈鳩知道自己的罪惡孽障已經不可收拾。可是那又如何,她已經無所顧忌,這世上唯一能夠阻止她的人已經出不了聲,也阻止不了她了。
然而,因她所為,到底引來了上古大戰,各族為奪她所創輪迴,攻上了妖族族地。
這一戰,靈鳩參加了,看著族人廝殺,忽然之間她才發現,自己對族人虧欠太多太多。
無論她做什麼,他們無條件的支持,就算有族人怪她,卻都不曾怨恨她,並以她的所為感到榮耀。
看啊,唯有他們妖族的帝九才能做出這種逆天之事,這種壯舉!你們,只能眼巴巴的羨慕嫉妒,然後組合起來搶奪!
族人們的心意傳達到了她的腦海裡。
靈鳩忽然靜默了,她輕聲說:「祭帝。」
妖族生靈都聽到了這個聲音,身在戰場也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力量和信仰都奉獻給靈鳩。
「小九……」身邊的承錫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對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寵愛包容以及祝福。化身本體黑豹,披著戰鎧,轉過身軀沒有再看她,「好好活下去,只要你活著,我們就不會死。」
「好。」靈鳩笑著應道,眼裡波光閃爍。到了最後一刻,你還想著安慰我,不想讓我愧疚嗎?
靈鳩垂眸,感受全族剩下族人的力量凝集。
他們都以為她需要最後的力量,完成輪迴,為救回月君。
可她做不到。
到了這一刻,靈鳩忽然有點明白他的苦衷了。
這就是對族群的責任吧。
不能單憑自己一人的心意,辜負整個群族族人。
哪怕明知要死,也要為自己的族人盡一份力,真的不能再自私了。
靈鳩下定了決心,忽然之間整個心神都輕鬆了下來,往日想不通的,不懂的,恍然之間都懂了。
在她的力量下,七界分離,保全了妖族的血脈,她也來到了輪迴之地。
六道碑守護之下,男人就躺在這裡,猶如一尊沉睡的仙雕。
靈鳩指間靈光打入他的體內,驅動六道石碑。
最終完整的輪迴還是失敗了,可這些年來她構成的能量,只是讓一兩人轉世,未必不能成功。
等她做完一切,已經再無力氣支撐下去。
預想中冰冷的地面並沒有碰觸到,反而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落入溫暖的胸膛。
靈鳩不用睜開雙眼都知道這人是誰,她到底還是成功了不是嗎?他一定能活下去……
「這條命,我還給你了。」
「……」
「你以前說我不懂愛,也許我真的不懂。」
「……」
「愛一人真的好累,真的好累……」
「來生,我來愛你。」
靈鳩忍住沒有睜開雙眼,她怕自己睜開,眼淚就會跑出來。她不想再哭了,也不想再承受各種情愛上的難受了。
「來生,我寵你,只寵你。」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這樣又會讓我捨不得。
萬一,來生真的再遇到你,該怎麼辦?
靈鳩壓抑著,壓抑著,感受著黑暗和冰冷侵蝕了身體。
時間和歲月都在黑暗中沉淪,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也沒有思緒去想。
直到絲絲的溫暖從她的指尖傳來,由遠至近彷彿有人在耳邊不斷的喊著:娘親,娘親……
娘親?
這是這叫誰?
「娘親,娘親,快醒醒!」
「娘親,我是團團啊!」
醒醒?
靈鳩覺得指尖不僅僅是溫暖了,還有疼痛。
她突然睜開雙眼,一瞬間就低頭去看,發現身邊有個孩子。
「娘親!」漂亮的孩子雙眼閃亮,盯著自己。
「你是在叫我?」靈鳩疑惑道。
孩子雙眼的眼神立即變了,更加抓緊了她的手掌,生怕她會消失一樣,「娘親,我是團團啊!娘親……」
面對孩子緊張委屈的眼神,靈鳩莫名的覺得心疼,然後腦子越來越清晰,總覺得有什麼要破繭而出。
「娘親,我們見到個叫月餮的人後,娘親和爹爹還有爺爺就都跟丟了魂一樣,跟著他走了。」
伴隨著孩子的話語想起,靈鳩的記憶終於回來了。
她想起來了。
對了,她和宋家三代一路征戰而來,一路上都很順利,畢竟他們的實力擺在這裡。
直到之前,他們來到一片埋骨之地。
在這裡他們竟然真的遇到了個熟人。
這個熟人名叫月餮,那上古月族的人,也是上古時期月君的舅舅。
見到這人的那一刻,她的記憶就開始出現了問題,然後整個人都陷入了上古時期帝九的記憶中。
這次重臨上古記憶,對於靈鳩來說好處卻是多多,不僅僅知道了帝九和月君的死亡真相,更重要的是她終於完全懂得了建立輪迴的辦法。
這應該不僅僅是因為月餮的原因,這段記憶應該早就存於她的腦海,只是被月餮做了什麼,正好被激發。
如果不是團團叫醒她的話,估計她會永久的沉淪在黑暗中,不知道歲月的過去。
靈鳩回握住團團的手,幡然自審起來。因為之前宋和真的存在讓他們破解了某位的算計,然後一路的成功讓她有點放鬆警惕了,竟然招了這麼一次大難。
這次有團團?下次呢?
靈鳩懊惱的皺眉,問起團團:「小團團怎麼沒事?」
團團看出她已經恢復到自己認識的那個娘親,立即高興起來,應道:「團團也不知道,發現娘親你們不對勁後,我就和溝通了苓苓,躲到了他裡面去了。一直到現在娘妻周圍沒有人了,團團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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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姨媽第一天,肚子實在寒疼得不行,_(:3」∠)_表示無力甩節操了(揚白帕)

  ☆、第014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也許團團自身特殊,所以才躲過了月餮的幻術。而他也機靈聰明得很,一發現靈鳩他們不對勁之後,立即就和雲苓聯繫,暗中跟隨在了靈鳩的身邊。
也不知道月餮用的是什麼術法,讓沒有被迷惑的雲苓也無法溝通她,反倒是團團才把她叫醒。
靈鳩先誇獎了團團一番,然後觀察自己母子兩處在的地方。
這是在個山洞裡,而她的身體周圍都佈置著陣法,她就在大陣的中心點,四肢都被黑色的鐵索束縛著。
靈鳩看著手腳上熟悉的鐵索,一時之間不禁有點感歎。
沒有想到她又一次被這雙鐵鏈束縛了。
只是也不知道月餮是怎麼想的,這鐵索束縛不住帝九,他還以為能夠束縛住自己嗎?
靈鳩正想以蠻力破除束縛了自身的鐵索,誰知道團團握住她的手,「娘親,團團可以。」
「嗯?」團團可以什麼?
團團對她眨眨眼睛,然後白嫩嫩的小手放在鐵索上。
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鐵索上有流光猶如月華的流動,然後被團團抓在了手心裡。
靈鳩表情有點愕然。
團團把手心裡的能量團吸收了,有點自得又靦腆的對靈鳩道:「等團團把裡面的精華都吸收了,娘親就能出來了。」
靈鳩回神,看著他那可愛的小模樣,很想伸手把他包進懷裡的蹂躪。可是一想到現在的情況,她就忍下來了,注意到團團眼裡的期盼,她笑著說道:「看來帶著團團真的是最明智不過的打算了,如果不是有團團的話,娘親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團團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了。
有什麼比自己的父母認同自己的實力更孩子高興的事情呢?
團團的動作更加的認真和迅速,他可沒有忘記爹爹和爺爺還不知道在哪裡,會不會已經出事了。
通過團團不斷抓拿鐵索能量精華的手段,靈鳩才明白,原來不是月餮傻了,用她破除過一次的鐵索再來束縛自己。而是這鐵索經過了無數歲月的積累和提煉,早已不是上古時期那時候能比擬,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帝九,實力還沒有達到以前的那種程度,所以想要蠻力打破這鐵索還是需要時間的。
她醒來時之所以覺得自己可以蠻力打破鐵索,還是因為在這之前團團已經不斷的再吞噬鐵索的精華了。
盯著團團認真的小模樣,靈鳩真的在內心裡感到自豪了,她和宋小白的孩子,能賣萌又乖巧聽話,關鍵時候還能這麼冷靜處事救母,真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時間慢慢的過去,團團不僅沒有疲憊,臉色還越來越好,畢竟他是在吞噬這寒霜鐵索經過千萬年積累的精華。
靈鳩也感覺到束縛自己的鐵索越來越沒有力量,跟廢鐵都快差不多了。
啪啦——
上古時期也算是凶物之一的寒霜鐵索,到了今時今日,死得銹跡斑斑。
靈鳩心裡輕歎一聲,這可比她主動強力破除要無聲無息多了,也不會驚動到背後的人。
團團又把手放在她身下的陣法時,靈鳩阻止了他,「等等,陣法不同。一旦有異動,肯定會被佈陣的人發現。」
團團用詢問的眼神看她。那該怎麼辦呢?同時心裡也有點懊悔,本來想在娘親面前表現的,可是表面沒有完全成功。
靈鳩對他笑了笑,「這個娘親自己來處理。」
團團聽話的站到一邊去了。
想要無聲的破除陣法,自然就是要從根源上把這陣法佔為己有。
靈鳩一邊研究,一邊問團團:「團團怎麼知道吸收這鐵索裡的精華的?」
團團輕輕歪頭:「團團忽然想到的,試著用抓日月精華的方法去抓就抓到了。」
這話簡單,靈鳩也沒有讓他細說,畢竟團團年紀還小,估計細說也說不清楚。不過這事想來也不奇怪,團團連日月精華都能捕捉,更別說是天地間產生的一些寶物的精華了。
可憐寒霜鐵索在上古時期就被靈鳩被破壞了一次,好不容易恢復了,還成長了,終於又一次綁住了她,結果下場比上古時期還慘。這次是從本質中被破壞,絕無可能再恢復了,死得不能再死。
如果寒霜鐵索有生命的話,臨死前一定會淚流滿面,後悔自己選錯了主人,也絕對不會再招惹這個妖孽。
兩母子輕言細語的聊天中,靈鳩終於破解了身下的陣法,犀利的反客為主,無聲無息的從根源破解,將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她從陣法中走出來,對團團伸出手。
團團立即把自己的小手放進她的手心裡。
兩人一起行走在山洞中。
關押她的山洞並沒有封閉,也沒有門。
想想也是,畢竟有陣法和寒霜鐵索的存在,再按石門什麼的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不過這倒是方便了靈鳩的行走,一路上沒有驚動任何人,不過短暫的功夫就到了某個石牆後。
石牆的背後就有兩人,不需要用眼睛去看,靈鳩就能知道這兩人其中一位就是算計關押了他們的月餮。
這月餮分明是想自己看守她,要不然關押她的地方不會和他的居所這麼近。
靈鳩對懷裡的團團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團團明瞭的對她點點頭。
此時石牆背後的兩人正在交談,聲音沒有任何妨礙的傳入靈鳩的耳朵裡。
「恭喜月兄了。」
「這也昊巫你的幫忙。」
兩人舉杯共飲,好像心情都是不錯。
月餮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想到,真的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他們。原本只是聽聞有一方勢力意圖統治虛無界,在虛無界中成帝,這般狂妄無知,已經打擾了我的安靜,這才想出來教訓一番。誰知道上天待我不薄,竟然給我這樣的驚喜。」說完又是舉杯,喝了一口酒。
昊巫也道:「月兄真的確定他們兩人就是當年的月君和帝九……啊,月君已經不在,真正的月君該月兄你才對。」
「不會有錯的,我那侄子的氣息,我怎麼會感覺錯。還有帝九,她身上的香味,天地間唯有她一人罷了。」
「既然真的是他們兩個,那說明帝九真的成功建立了輪迴,還有我們離開這裡也有望了。」
「我正有此意。帝九和那叛徒實力都不如當年,要不然也不會輕易被你我控制。只等我把他的大帝圖騰給奪到自己身上,再稍微出篡改帝九的記憶,便可以讓她認定我才是月君,愛我愛得死氣活來,到時候無論是輪迴,還是這天地,還不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月餮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充滿了瘋狂,然而這份瘋狂,估計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要不然不會表現得這麼明顯。
他……入魔了!
而且還是不自知的入魔。
在靈鳩的記憶力,月餮的確是個野心家,可是卻是聰明冷靜的野心家,非常擅長玩弄人心的情感。
要不然在上古時期,也不會把她和月君玩弄得團團轉。可以說,上古時期的帝九和月君之所以那麼的艱難和痛苦,百分之八十都是拜這個男人所致。
可惜她記憶中被這個男人道出月君為她受刑,因為一心都在月君的身上,竟然沒有在當時就殺了他。
靈鳩已經完全接受了帝九的記憶,自然對月餮這個人厭惡極了。
她在心裡冷笑,如果是以前的月餮,她估計還要小心謹慎點,可是發現月餮入魔後,早已失去了那份最危險的冷靜謀算後,她就安心了。
石牆後的兩人的談話已經接近了最後的階段。
月餮表示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宋雪衣應該已經完全被陷入了幻象中,這時候他奪取大帝圖騰是最好的時機。
昊巫想要一同旁觀,並且為他護法,以防意外。
只是月餮顯然並不完全信任他,在這種重要的事情上,根本就不樂意他在一旁。
「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不過這個地方完全被我控制,不會出現任何的意外,你就放心吧。」月餮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他的意思,哪怕看不到他的表情,靈鳩都明白他是在顧忌昊巫,暗示這裡最危險的反倒是昊巫。
如果昊巫聽了這話還不離開的話,就代表有暗害的異心。
毫無意外的,昊巫走了。
一直等昊巫離去了半個時辰後,月餮才動身離去。
靈鳩卻沒有跟上去,而是依舊藏身在原地靜靜的等候著。
團團悄悄的扯了扯她的袖子,用眼神詢問道:娘親?為什麼不跟上去?
靈鳩也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心裡突然有了點別的想法——雖然這次意外來的突然,不過倒也是個機會,可以教導團團點東西。有些面對危險上的經驗,唯有親身經歷的時候,才會有所成長和牢記。
果然,沒有等多久,一道氣息又回到了牆後的居所。
「都說上古月族都是心境純透之輩,所以不易被心魔入侵,不過月餮……也不過如此。」這透出嘲諷味道的低語,分明就是之前離開的昊巫。
團團驚訝的睜圓眼睛,又看向靈鳩,沒多久他眼睛就多了點明悟。
昊巫對於這個地底世界很瞭解,輕車熟路的朝月餮離去的方向追去。
靈鳩這回才抱著團團跟上去。
她和昊巫的距離拉得比較遠,不過不怕跟丟了——如果只是為了找到宋雪衣的話,她不需要這麼麻煩,雙生扣完全可以讓她去往到宋雪衣的所在。只是身邊帶著個團團,又未免打草驚蛇,才慢慢跟隨。
「轟隆——」突如其來的震動聲,打破了地下世界的沉靜。
靈鳩眼裡閃過一抹驚訝,加快了速度,耳邊猛然就聽到了月餮的怒吼聲。
「昊巫!你怎麼敢!」
「我有什麼不敢。」昊巫的語氣很悠然,還有一抹勝者的自得,「月餮,一直以來你都自以為是的認為我是你的附屬,卻不知道我跟在你的身邊,不過是為了獲取月族的秘法而已,真以為是我在配合你嗎?實際上不過是你在配合我罷了。」
靈鳩趕到的時候,悄然的施展秘術,查探山洞裡的情況。
月餮臉色蒼白,形容狼狽的跪在地上,至於昊巫則就在他前方不遠站著。
看樣子,兩人都處在某個興奮的情緒中,所以並非發現靈鳩的存在。
靈鳩也看到了在他們右手邊上,有一個水潭,潭水裡浸著宋雪衣。他雙眸閉緊,好像是陷入了不會醒來的沉睡,露出睡眠的上半身赤果著,也不知道身下是否也不著寸縷。此時他眉心處,皎月般的聖力圖騰已經現形,襯得他面容皎清,更是絕世無雙。
「還有,你不知道吧。在於你日日相處時,我都暗中給你下了暗示,讓你長年累月沉溺在上古時期的失敗中,讓你日日夜夜在不甘和怨恨中度過,終於沒有扛過虛無界的侵蝕,讓魔氣入體。」昊巫揚唇笑道。
「你……」月餮瞪大眼睛。
「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麼多嗎?因為你已經失敗了,之後也再沒有可能成功。這也算是我給你最後的補償吧。」
昊巫說完,雙眼射出一道光芒命中了月餮。
月餮身軀一震,更加無力的倒在地上,冷笑道:「就算你打敗了我又如何?你不是月族,也不知道秘法,你……」隨著昊巫眼眸的變化,他的表情也在迅速的扭曲,話語突然說不下去了。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昊巫笑道:「為什麼我能和你配合的那麼好?天地間有什麼秘法能在這雙真實之眼下隱瞞?」
月餮的臉色灰敗,怨恨凝滿了雙眼。
昊巫並沒有殺了他,反而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所作所為,估計這也屬於一種惡趣味吧。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女子清軟的嗓音響起,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面色都變了。
利用雙生扣瞬間來到宋雪衣面前的靈鳩,趁著昊巫毫無防備之下,一條白尾已經纏住了他的身軀,對他嫣然一笑:「只是你這只黃雀,想沒想過背後還有獵人的存在?」
砰——
白尾纏住的人,狠狠砸在了地上。
靈鳩是故意把昊巫的頭朝下的,也不怕直接把人給砸死了。
一個堂堂大帝之下的靈族,哪有可能就這樣死了。
「咳咳。」砸不死,卻被白尾纏得骨頭碎裂的昊巫一口血吐出來,不可思議看著眼前的人,「帝九!」
「錯了。」靈鳩搖搖頭,「我叫百里靈鳩。」
她盯著他的眼睛,「剛剛你是想奪宋小白的大帝圖騰吧。正好,我一直很好奇,奪了別人的天地之眼會有什麼樣的好處的。」
昊巫瞬間色變。
他沒有想到,不過斷斷幾秒的時間,他就也落得和月餮一樣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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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眾:水水也快樂!
二水:咱的快樂,是有月票的你們把票子投給咱哦~
眾:給你給你給你~
二水:哇哈哈哈哈!節日真的好快樂!

  ☆、第015章 解決月餮

自從聽說了天地之眼的事情後,靈鳩見過的天地眼不止一個兩個。
如六泊的萬象眼,再到眼前昊巫的真實之眼。
她沒有想過去奪取六泊的眼睛,不過昊巫就不一樣了。一想到他前一刻還想對宋雪衣做的事情,靈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半點猶豫都沒有。
天地之眼說到底就是天地賦予的天賦之一,並不需要真都把人的眼睛挖出來。
如今昊巫已經被她束縛在手裡,不怕他有什麼反抗,以秘法吞噬就將其雙眸的天賦給吞噬吸納。
「啊啊啊!」對於昊巫來說,卻無亞於吸髓剔骨之痛。
那邊月餮嘶嘶笑出聲,笑聲充滿了嘲諷和一抹詭異的自嘲般,他想到了自己的下場估計比昊巫好不到哪裡去。
雙眸天賦被剝奪,昊巫雙眼也失去了作用,被靈鳩斷去雙手雙足後丟在地上。
剎那之間,靈鳩忽覺得眼前有什麼一晃,意識也有剎那間的迷惑。
「啊——」慘叫聲傳入耳朵裡,讓靈鳩驚醒。
她轉頭看去,發現一柄劍已經刺入了月餮的丹田之處。而持劍的主人就是宋雪衣。
靈鳩有瞬間的疑惑,這會不會是自己出現幻覺了,又中了月餮和昊巫的算計。然而這個疑惑只是升起一瞬間就消失,因為對於宋雪衣的存在,真實的存在她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尤其是月餮已經氣若游絲。
「宋小白你……」你不是在昏迷嗎?
這個問題,月餮也想知道答案。
宋雪衣抽出了殺逆,並沒有從身下的潭水中起身,看向靈鳩輕聲道:「鳩兒來時,我便有意識了。」不過只是有意識而已,並不能完全醒過來,尤其是這潭水對他有極大的好處,之前他一直都是在本能吸收潭水內的精華。
因此說,月餮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控制了宋雪衣,實際上哪怕靈鳩沒有趕到,宋雪衣也未必會真的被他們剝奪了圖騰。
就在剛剛,月餮和昊巫的確默契的合作,又一次暗中秘法融合,打算扳倒靈鳩,好逃過這一劫——不管兩人之前的互相算計,可到底相處了這麼多年,該有的默契還是有的,在生死存亡之際,他們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合作。
可惜靈鳩早已對他們有了防備,宋雪衣也在感知到靈鳩有危險的一刻,立即就醒了過來。
「月瀾,你別忘記了,我是你的親舅舅!」到了這一刻,月餮竟然打了親情牌。
靈鳩挑了挑眉,不禁覺得幾分好笑,也不急著處理了他們,想看看宋雪衣的反應。
月瀾這個名字,讓宋雪衣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是上古時期月君的名字,也是前世他的名字。
他微微垂眸,淡道:「月瀾已死,現在站你面前的人是宋雪衣。」
「不。」月餮見他沒有立刻對自己動手,還以為自己成功勾起了這個殺侄子的責任心,「無論你如何轉世,投生在何家,你都是月瀾。你身上流著的是月族的血,你的魂永遠都是月族的魂,從來都不曾變過。」
宋雪衣並沒有回應他這句話。
月餮越發的義正言辭,「月瀾,難道已經輪迴了一世,你還要這樣執迷不悟嗎?別忘記了當年是誰害了我們月族差點滅族,是誰害了你喪命。是她!」伸手指向了靈鳩,他的眼裡儘是怒火和恨意,全完沒有發現自己的入魔之狀已經更明顯,「若不是他,我怎麼會落到虛無界,我們月族豈會在外漂浮不定,如今也不如何了。」
「哈哈。」靈鳩聽到這裡就笑了。
她的笑聲讓月餮渾身緊繃,就怕她發怒做出什麼事情。
只是月餮意料錯了,靈鳩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心情很好。
「我發現,恆久的歲月沒有讓你們一個個的有所成長和改變,反而讓你們更加遠古不化。」靈鳩笑道:「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人,怎麼都喜歡拿以前的事情來說事,你以為誰都跟你們一樣,永遠都活在過去嗎?」
回想起來他們用的手段都是一樣的,總是喜歡讓他們回想起上古,希望他們繼續上古時期被他們控制嗎?
月餮不可思議的看著靈鳩,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朵花出來。
不管他怎麼看,也看不出來靈鳩有半點的言不由衷。
她是真的不在乎他說的話,已經不會被他這些話語影響。
正因為心中坦然,絕對信任,才會絲毫不受影響。
恍然之間,月餮忽然有點驚恐的醒悟,眼前的這個女子真的不再是當年的帝九,她說她叫百里靈鳩,她以及擁有帝九的實力,卻比帝九更多了份人性和歷練,懂得了人複雜的情感,不會那麼容易受人欺騙。
帝九變了,那麼月瀾……是否也已經變了?
月餮這個念頭剛剛浮現,耳邊就聽到了宋雪衣的話語。
他說:「你說的不錯,我魂生月族,不過今生宋雪衣不再屬於月族,而是月族屬於宋雪衣。」
月餮瞪大了眼睛,更加不可思議的看著宋雪衣,不敢想像他竟然會說出這種自私又狂霸的話語。
他記憶中的那個傻侄子,是把群族看得比自身還大的傻小子,他寧可犧牲自己也要為群族著想月君,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
宋雪衣好像沒有發現他心裡的震撼,冷淡的話語還在繼續,「月瀾能為月族做的都做了,對於月族的責任也隨月瀾一起死去。」
原來他說,月瀾死了是這個意思嗎?
月餮不是傻瓜,哪怕已經入魔,他的智慧還在,豈會聽不明白宋雪衣的決心。
他頹然的跌坐地上,到了此時才絕望的發現自己輸了,真的輸了。
「你們一定會想辦法離開虛無界可對?」他忽然問道。
還沒等靈鳩和宋雪衣回答,已經再次說道:「月瀾,無論如何為都是月族的人,我希望在我死後,你能把我的骨灰帶來月族族地。」他這是認定了宋雪衣他們一定能夠離開虛無界。
是啊,從古至今他一直覺得月瀾癡傻,不甘心他作為月君,事實上他又比誰都清楚月瀾的才華和實力。說到底他就是嫉妒,嫉妒自己的親侄子的才華和實力,嫉妒他的運道,嫉妒為什麼偏偏是他能得到帝九的青睞,所有好的都送到他的面前。
「你不配。」
男子清雅卻薄涼的嗓音忽然響起,給了月餮致命的一擊。
月餮再次抬頭,看清宋雪衣淡薄的眼神後,終於再無一絲懷疑,這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侄子。
靈鳩嗤笑了一聲:「不說上古時你做的事情,加上今時今日你的所為,還想我們答應給你風光大葬,你未免把世界想的太美好了吧?」隨即轉頭對宋雪衣道:「宋小白,這還是難得見到第一個純血的月族,把他靈脈和法相吞噬的話,對你還是挺有好處的吧。」
宋雪衣點點頭,也沒嫌棄,朝月餮伸出手。
虛空王草形成的血紅細絲,侵入了月餮的身體。
「你……你……」月餮從未想到自己會是這樣的下場。
伴隨著體內能量的不斷流逝,他的皮相也越來越衰老,頭髮慢慢斑白,肌膚慢慢鬆弛形成皺紋,雙眼瞪大好像要突出。
靈鳩好心的在他死前在他面前施展了一面水鏡,讓他看看自己最後的死相。
一生並未遇到過過大挫折和艱苦的月餮,終是毀在自己的自大和貪婪中。
解決了月餮之後,靈鳩走到昊巫的面前。
昊巫毫不猶豫主動奉獻出靈活之火認靈鳩為主,對她屈膝跪下。
靈鳩挑眉,「你倒是乾脆。」
昊巫一點沒有覺得可恥的說道:「比起性命,尊嚴和自由都不算什麼。」
靈鳩也沒諷刺他的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觀。
昊巫又說:「何況您是妖族帝九的轉世,上古第一大妖,也是輪迴之主。認您為主,屬下一點都不覺得可恥,也不覺得屈身。」
「之前你可不是這樣想的。」靈鳩哪裡不知道他的想法,「不怕我殺了你?」
昊巫更加認真的說道:「屬下雖不是大帝,卻有著能讓一般大帝都中招的實力。關於這點,屬下想主人一定有所認識了。之前冒犯了主人,屬下給主人賠罪。」說著他就連續磕了幾下頭,然後繼續說道:「在接下來的日子,我會讓主人發現屬下的價值,到時候主人一定會發現,比起殺了屬下,留下屬下一定更有作用。」
他說的條理分明,好像自信足了。
靈鳩也真的沒有殺他,轉頭朝某處喊道:「團團,你怎麼看?」
小小的孩童從那裡走了出來,他已經把剛剛發生的所有看得一點不落下。
「他在害怕。」團團一句話就把昊巫內心真實的情緒給暴露出來。
昊巫身軀一震,悄然的抬頭看向團團。
這個孩子,就是之前他和月餮聯合偷襲月君他們,卻莫名消失的孩子。
團團沒有避開他的視線,純粹又明亮的眼睛反倒讓昊巫有點被灼傷,忍不住低頭的衝動,哪怕他的眼睛已經失去了作用,根本就無法用肉眼看到什麼。
「如果是團團的話,你會怎麼選擇?」靈鳩把昊巫的性命交到團團的手裡。
昊巫相信她說的是認真的,只要這個叫團團的孩子說一聲不,自己的性命就沒了。
昊巫正想說兩句,就被靈鳩提前截斷:「你閉嘴。」
團團已經走到了靈鳩的身邊,面對靈鳩給出的問題,他沒有表現出緊張和倉促。
「他的能力的確很有用,娘親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需要人手,可以把他留下來。」
靈鳩挑眉,「可是他心思不純,說不定就會在什麼時候給我們下絆子。」
團團眨了眨眼睛,「娘親說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是沒用的。團團相信,在娘親的手下,他一定搞不出什麼絆子。何況,娘親掌控了他的靈魂之火,讓他生死只在一個念頭之間。」
靈鳩眼裡的笑意更濃了,心裡也更欣慰。
宋雪衣的聲音忽然響起,「以後他跟著你。」
靈鳩和團團都看向他,而宋雪衣則看著靈鳩。
靈鳩心裡明白了他的意思,到底沒說什麼,把昊巫的靈魂之火轉到了團團那裡。
她還想說兩句安慰鼓勵的話,誰知道團團卻笑了,那笑容已經有了幾分靈鳩的靈韻和宋雪衣的從容自信,「團團一定會發揮出他最大的作用。」
前一刻還在慶幸自己竟然落到了一個孩子的手裡,心思也隱約開始活絡起來的昊巫,忽然聽到團團的這句話,莫名不安起來,覺得自己似乎高興的太早了。
而緊接著他才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這個孩子叫帝九和月君的轉世為爹娘,也就是說這孩子是他們的血脈。
上古時期有關帝九的特殊傳聞,各族都知道,所以每個人都想到得到她,又恨不得毀了她,不讓任何一族得到。
團團身為他們的孩子,擁有著最強的血脈,會是個普通的好糊弄的孩子嗎?
昊巫頓時覺得自己的前途無量又非常的堪憂。
這時候一家子也沒再理會他,靈鳩問宋雪衣:「你現在能出來嗎?」
宋雪衣點頭,這水潭本是月族才有的凝月潭水,本是月族高層才能享有的聖物,月餮之所以拿出來給宋雪衣用,實際上就是為了讓他陷入更深的沉睡幻境,這樣才能讓他更安全的奪取宋雪衣的大帝圖騰,都不被宋雪衣反抗。
只是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凝月潭水的精華還未被宋雪衣完全吸收乾淨,不過先出來,往後繼續也是可以的。
一層光幕隔絕了他人的目光。
靈鳩摸了摸鼻子,也轉頭不去看宋雪衣換衣,又轉頭對昊巫道:「其他人呢?」
昊巫知道她問的人是誰,立即就回答道:「他們都被月餮關押到了埋骨地。」
團團看了他一眼。
昊巫被他看得莫名覺得心虛,暗道這孩子真是太敏感了。他承認自己是故意把罪名都擱在月餮的身上,那又怎麼了?總不能說是自己提議,惹自己的新主生氣吧!
埋骨地,這絕對是虛無界混亂負面之氣最濃郁的幾個地方之一,無處不在的怨氣邪氣魔氣,把人擱在那裡面,沒多久就能污染出一群墮魔者。
靈鳩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忽然就感覺到了什麼。
轟隆——轟隆隆——
山谷的地面都在震動,巖壁再龜裂,昭顯著這山洞就要被毀掉了。
這時候宋雪衣已經穿戴好了衣裳來到了妻兒的身邊,「是父親出事了。」
父親!?
昊巫覺得腦海五雷轟頂,這條命怕是還不能安穩啊!
靈鳩也才想到一個問題,問團團:「從我們陷入昏迷,過去多久了?」
團團應道:「四十八天。」
靈鳩:「……」
這也怪不了她。
陷入上古記憶中的她感覺不到時間的過去,自覺好像就跟做了一場夢一樣,誰知道過去了這麼久。
她就說啊,就算宋小白招了算計,也不可能短時間就被人勾出大帝圖騰,而在埋骨地裡呆了足足四十八天的宋和真他們……
「走,救人!」靈鳩立即抱起團團,朝埋骨地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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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宋爹: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二水:因為我捨不得傷害那可愛的一家三口。
宋爹:難道我不是一家的?
二水:咦?二百萬才出來的傢伙,你居然還有爭寵的念頭?真是太不可思議!
宋爹再次提劍而來。
二水(逃竄):每天就想切碎我的人,注定是悲劇!哼!

  ☆、第016章 虛無界稱帝

埋骨地。
此處之所以被稱為埋骨地,只因它正如名字一樣,是埋葬眾生身骨之地。
虛無界大部分地方都是荒蕪的的土地,埋骨地裡的地面卻可以看到一片的淒白。從遠方看的時候,可能還會覺得這裡白得猶如雪地,然而雪地之白到底還是純潔的。可是這裡的白,等到離近了,就發現滿地的白實為骨頭,有的還很新鮮,有的已經過去了久遠的時間化為了骨灰。
然而能夠把一片土地都堆積為白色,可見這裡埋葬了多少的生靈,更可怕的是這還只是現於土地之上的,還有更多埋葬在土地下面看不見。
靈鳩一家三口加上昊巫來到這裡,早有準備的靈鳩沒有被嚇到,專門看了下懷裡的團團,見他表情還算正常也就安心了。
到了此處,也不需要昊巫帶路,單憑其中混亂之氣暴動的跡象,就能夠知道宋和真他們的所在。
「居然關得這麼深。」靈鳩輕輕的嘀咕聲。
嚇得昊巫身體僵硬。
他和月餮的確是故意的,故意折騰這群人,以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越是深入,裡面魔氣已經形成了漩渦。
「小九!」耳邊聽到了白虎君激動的喊聲。
靈鳩抬眼看去,就在前面,一個半透明的黑霧流轉的罩子裡,白虎君、周禮和艾娃他們都在這裡。至於宋和真,就站在他們的前面,罩子之外,魔氣漩渦中心。
「小九,快去宋爺爺!」白虎君喊道。
靈鳩挑眉,能夠讓白虎君喊爺爺,一定是宋和真在這期間做了什麼。
從眼前的情況,靈鳩音樂已經猜到了——宋和真以自身之力,一人阻擋了埋骨地的濃郁魔氣,保護他們不被侵蝕。
畢竟宋和真是混元靈根,對於魔氣的抗性比較強,吸收多一點只要能夠保持清醒的話,反而還是對他修為增長有義的。白虎君他們則不一樣,哪怕是上古大妖,落入這種埋骨地,也受不住如此濃稠的魔氣侵蝕,極有可能墮落入魔。
而白虎君接下來的話也證實了靈鳩的猜想:「宋爺爺為了保護我們,以自身為引吸收周圍的混亂魔氣,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不要緊張。」靈鳩安慰他一句。
在這種時候,哪怕是緊張也解決不了事情。
她看向宋雪衣,「你發現了嗎?」
「嗯。」宋雪衣點頭,「不是簡單的入魔。」
「我感覺到有大帝圖騰凝結的跡象,可是氣息很古怪。」
「每個族群的大帝圖騰本是不同。」
靈鳩想想也是,原來的她不懂,可是自從記憶恢復,加上看過宋雪衣的大帝圖騰之後便懂了。
大帝聖力若是單單用出來都為金色,可是大帝為亡,自身修煉功法和族群不同的話,又會有些不同。
「我仔細看看。」話語剛剛說完,手就被宋雪衣拉著。
靈鳩疑惑的轉眸,隨即笑道:「沒事,剛剛奪了他的真實之眼後,我發現他雙眼的能力也被我所有了。」
後面昊巫震驚的抬頭看著靈鳩,他知道吞噬他人的天地之眼可以獲得他人的能力,還能增強自己。可是那需要時間的融合,哪裡會像靈鳩這樣才剛剛吞噬就能運用的。隨即一想到靈鳩的身份,他又釋然了。連輪迴都能被她搞出來,這點事情又算得了什麼呢。
對宋雪衣解釋之後,靈鳩就不再看他,雙眼直直放進那濃稠的魔氣內。
短短三秒時間,靈鳩的額頭就冒出了汗水,然後眉心大帝圖騰突然冒出來。
「宋小白,攻擊他!」猝然收回目光,靈鳩突然朝宋雪衣大聲喊道:「這等邪魔,絕對不能讓他成帝,要不然一定是眾生之禍!」
這樣的神轉折,讓在場的除了宋雪衣之外,每個人都愣住了。
「小九,你在做什麼?」白虎君最是直腸子,回神就喊道:「你入魔了嘛?」
「看來你也被這邪魔給迷惑了,竟然敢質疑我的決定!」靈鳩冷聲回道。
白虎君被她那冷意和不滿的眼神瞪著,一時之間滿臉糾結,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隨即他想到了什麼,連忙去看團團,想讓團團勸靈鳩,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團團接收到了白虎君的目光,然後水汪汪的明亮眼睛就看著自家娘親。
靈鳩還沒等他說話,先說道:「我們必須阻止他!」
「好。」團團認真的點頭,然後從靈鳩的懷裡跳出來,「團團不會給娘親添麻煩的。」
靈鳩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眼神裡一瞬間閃爍的光芒,那般的自豪和喜愛。
苦了白虎君,張大了嘴巴完全不明白事態怎麼變成了這樣。
周禮和艾娃則怨怒的瞪著靈鳩,他們沒有被魔氣侵蝕,卻也虛弱極了,連說話都做不到。只是靈鳩的話他們可都聽到了,只能在心裡怒罵她薄情寡意,同時祈禱宋雪衣念在魔主是他爹,不會真的聽到了妖孽的話……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完全打破了他們的希望。
宋雪衣毫不猶豫的飛身而起,沒有絲毫的留情的意思,出手就是大帝圖騰現形,月輪皎色將他襯得更似仙君下凡。
魔氣大概是感受到了來至宋雪衣的威脅,頓時躁動起來。
而其中的宋和真雙眼也猝然睜開,一雙眼眸完全變成了濃稠的暗紅色,閃爍著瘋狂冷酷殘忍的光芒。
他看著宋雪衣的眼神也不像是看著兒子,就像是看到滿地亂石雜草,根本不值一提。
兩人雙眼一對視,然後同時消失不見。
空中氣浪滾滾,氣勢壓迫。
眨眼之間,宋雪衣和宋和真就已經過了十招。
兩人的身影不斷的消失又出現,讓人目不暇接,周圍的空氣也因為他們的戰鬥,變得更加混亂和危險,還有一種讓人興奮的躁亂。
他們就跟生死仇敵似的,不能有絲毫的破綻和失誤,否則迎接他們的就是慘敗甚至是死亡。
當宋雪衣取出殺逆,宋和真手裡黑氣滾動,似乎又要用混元魔氣來凝結出武器。忽然之間,他手旁邊的空間裂開了,一柄造型猙獰,通體暗紅又似玄黑的古劍凶器慢慢出現。宋和真本能的散了手裡的魔氣,伸手把此凶器抽出。
剎那間,魔氣滾滾,整個埋骨地的地面都震動了。
「這……」這股氣勢讓昊巫都有點承受不住了,他本能的去看靈鳩,卻驚詫的看到女子勾起嘴角,那神情讓人覺得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這些都是她喜而樂見的。
怎麼可能!這些都是她算計的?那麼她算計這些是為什麼?
靈鳩的心思自然不是他能夠猜透的。
「哼!以為只憑這點力量就能成帝?真是笑話。」靈鳩嘲笑著。
那吊眉斜唇的模樣真是讓人恨極了,如果不是剛剛真的『看』得清楚那笑容,不是肉眼看而是用神識去看,昊巫只怕真要信了她是真在不屑。
這變臉的功夫,讓昊巫又是一陣的膽寒,其實他真正害怕的是猜不透靈鳩的心思,不知道到了這時候她還在算計什麼。
埋骨地的異動更明顯,隨即森森白骨站起來,黑紅的邪魔氣息纏繞著它們,朝著靈鳩他們走來。
它們的速度可不慢,可見實力也不弱,並不是一敲就碎的白骨。更可怕的是這裡無邊無際,源源不斷的可都是這樣的白骨啊。
這些也是宋和真做的嗎?
他能夠在和宋雪衣戰鬥的時候,還分開心思控制這些嗎?或許不需要他控制,只要他成帝,掌控了虛無界的生靈,一個念頭就可以讓這些白骨邪魔攻擊他們。
靈鳩眼裡的光芒更明亮,九尾出現,面對這無邊白骨也是無懼,還對宋雪衣喊道:「宋小白,不要再留情了!他本來就不是你真正的父親,如今也不過是個虛無界的邪魔。這裡本就是我們六族的戰場罷了,本該被六族掌控,哪容得他成帝。」
宋雪衣就好像是被她說通了,九鼎也施展而出,緊接著是虛空王草。
這一樣樣都是絕頂之物,讓宋和真也有點防不勝防。
埋骨地中的魔氣忽然又是大漲,就好像是破閘的洪水,那般的洶湧而突如其來。
這魔氣傾洩到宋和真的身體。
「啊啊啊啊!」宋和真嘶聲喊叫,緊接著身體的周圍竟然覆蓋了一身鎧甲。
這戰鎧可不像是往日宋和真穿著的那一身那麼粗糙,從頭到腳都流暢極了,卻又和他手中的凶器一樣,讓人倍感猙獰,只看一眼就讓人膽氣漸消。
然而宋雪衣可不是個膽小之人,哪怕看到如此也沒有絲毫停下進攻的意思。
兩人越戰越勇,甚至互不防備,只求傷敵。
讓人驚訝的是宋和真身上的戰鎧竟然也能擋住宋雪衣的殺逆幾分。
靈鳩和無盡白骨戰鬥的時候,抽空去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宋和真的戰鎧和自己的九尾不同。她九尾是完全的防禦力絕頂,而宋和真的戰鎧卻是融合了混元魔氣的特性,並非真的擋住了殺逆,而是將殺逆的力量暗中吞噬分化,這才沒有被宋雪衣克制。
時間慢慢的過去,靈鳩覺得這樣僵持著不是辦法,目光一轉就看向了團團。
團團敏感的瞬間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兩母子什麼都沒說,團團卻好像能夠理解她似的,對她笑著點點頭。
靈鳩抿唇,一咬牙喊道:「團團,保護好自己,娘親去幫助你爹爹剷除邪魔。」
團團大聲應道:「娘親放心,團團一定會做好娘親交代的。」
靈鳩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不顧那些森然白骨,飛身來到了宋雪衣和宋和真打鬥之地。
原本屬於兩人的打鬥,有了靈鳩的加入後,宋和真立即就有點露出敗象了。
「卑鄙!」從宋和真的嘴裡,冷硬的吐出這兩個字。
「哼,兵不厭詐。」靈鳩冷笑。
眼看就要打敗宋和真時,下面卻出現了異狀。
一排森森白骨忽然從團團身體周圍冒出來,瞬間將他困在了裡面。
昊巫見此,一想到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對方的手裡,自然立即就要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然而他剛剛有動作就僵住原地,幸好他的眼睛被靈鳩給毀了,要不然這時候他眼神一定會暴露出他的心思:就在剛剛,他的小主人竟然傳達個意念給他,不准他過來救人。
「爹爹,娘親,救團團!」被突然關押在白骨內,那白骨好像隨時都會穿透他身體的小團團,抬頭就哭喊出來。
這哪裡還是剛剛勇敢認真還給娘親保證的小團團,一瞬間就變成了個膽小鬼。
靈鳩和宋雪衣都朝他看去,靈鳩的臉色立即大變,還未等她開口,宋和真也說道:「兵不厭詐。」
「你!」靈鳩像是氣極了,「你想怎麼樣!」
宋和真半張臉都隱藏在戰鎧頭盔後,露出來的只有下巴和薄薄的嘴唇,這時候薄涼的開口:「說你們認輸,虛無界才是七界最強。」
宋雪衣:「……」
靈鳩暗中嘴角輕輕一抽,卻也更加確定自己心裡的想法。
「說。」宋和真的話語也很僵硬,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那話語深處暗藏的無奈無語。
靈鳩做出一副不甘心的表情,又低頭去看團團含淚的可憐模樣,惡聲惡氣道:「我們……認輸!」
「還有後一句。」宋和真微微撇頭。
靈鳩心想,大概他自己都不忍直視了吧。表面上還要忍住笑,做出更加損了自尊的憤怒冷酷,冷冰冰的說道:「虛無界才是七界最強。」
這句話說完,狂風忽起,吹起的呼嘯聲,彷彿跟人的大笑聲似的。
「放開團團!」靈鳩喊道。
宋和真不理會她,更加洶湧的魔氣籠罩了他,大帝圖騰凝結到了最後一刻。
靈鳩和宋雪衣則像是礙於團團的安全,加上之前已經認輸了,不得不站在一旁不能去阻止他。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當魔氣不見,只剩下宋和真一人的時候,整個虛無界都似震動了下。
宋和真身上戰鎧也消失,露出他本來的模樣,一襲石青色的長袍,黑髮披肩,容貌出彩。
他對靈鳩和宋雪衣招招手,然後一起落在了地上。一股混元之氣由他身體擴散出去,籠罩了一片區域,讓白虎君他們和團團都包裹在內。
------題外話------



  ☆、第017章 中二期的界魂(二更)

「助我成帝,讓它也消耗不少,這樣做後,我們說什麼它也聽不到了。」
宋和真先開口說道。
除了靈鳩一家三口外,其他人都還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實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魔主,您成帝了!」艾娃回神來,關注的則是這個,隨即她又發現自己身體已經恢復,不再像剛剛那樣無力。
宋和真對她點點頭,然後看向靈鳩:「這全靠小九。」這話說出來,他又笑了笑,笑容有點無奈。
艾娃和周禮都莫名的看著靈鳩,他們之前看到的分明是靈鳩要阻止傷害魔主啊!
「小九,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快給我說說!」白虎君也被好奇心給折騰壞了。
靈鳩聳肩,「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猜中了一個小孩的傲嬌小心思罷了。」
「傲嬌小孩?」她這麼一說,白虎君他們反而更加的迷糊了。
宋和真無奈的失笑,「你怎麼猜到的?」
靈鳩道:「界魂掌控一界的規則,懂得很多,可是那只是懂得,是它們的本能卻不是它們的性格。一旦界魂產生性格,反而都會像個孩子一樣。」她說著自己也笑了,不過她的笑怎麼看都有點像是在幸災樂禍,「也許這就是天地的公平吧,哪怕是身為界魂的它們也逃不開,正因為它們是規則,知曉萬物,真正有了生命的性格,卻只能停留在我們人類的孩子階段。」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隨意欺騙他們就錯了。」靈鳩的表情一下又嚴肅起來,「孩子邪惡起來比任何人都邪惡,他們一向都憑自己的喜怒做事。它喜歡你,看中你了,可以偷偷的幫你,可是一旦不喜歡你也可以偷偷的給你下絆子。何況它們還是界魂,一個不小心就能知道你的算計,到時候……呵呵。」
每個人都被她一聲『呵呵』笑得身體發寒。
「你見過它?」宋和真還是疑惑。
「沒有。」靈鳩搖頭,「估計除了你,還沒有人真正見過虛無界的界魂。」
「不,我也沒有。」宋和真道:「我只聽到了它的聲音。」
「但是你感受到了它了不是嗎?並且和它取得了聯繫。」靈鳩笑得像是奸計得逞的陰謀者,笑瞇瞇的說道:「這樣就成功了。」
見他們還是一副求知的表情,心情好的靈鳩就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其實這也不難猜。上古時期,六族都有大帝,唯獨虛無界沒有。這不難猜出,虛無界的界魂不承認有人在虛無界成帝。到了今日,公公你雖得到了虛無界的青睞,但是未必已經達到了它的要求,之前突然成帝也是逼不得已把?」
宋和真點頭,「我意圖以一己之力保護他們,魔氣吸收太多,不成帝便稱魔。」這所為的成魔,便是成為行屍走肉的墮魔者。
「我看出來了,當時你大帝圖騰凝結不穩,如果沒有界魂相助的話,成率不夠五成。」靈鳩道。
白虎君立即道:「因為這樣,小九你才讓宋雪衣去阻止?不對啊,成帝時被人阻止,結果可不比失敗的下場好。」
靈鳩一彈指,一記靈光打在白虎君的腦袋上,「笨蛋。」可看到其他人也迷茫表情,她翻了個白眼,繼續道:「你們都沒注意我對宋小白和團團說的話嗎?故意看不起虛無界,不准公公成帝,不就是刺激虛無界的界魂嗎?以前我們老是在虛無界裡打架,虛無界的界魂是個好鬥又驕傲的孩子,聽到這話會樂意嗎?它不樂意,又不能主動跟我們打,當然就只能讓公公來打!公公要是打不過,不是丟了它的臉,讓它更不高興嗎?」
眾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靈鳩很得意,「瞧!這不,公公不僅成帝了,還得了兩件趁手的至寶,嘖嘖!多划算。」
眾人:「……」
靈鳩對團團招招手,團團身體周圍的白骨消失,跑到了靈鳩的身邊。
靈鳩揉了揉他的頭髮,柔聲道:「還是團團聰明,立即就明白娘親的意思,最關鍵的時候作為人質讓我和宋小白受到威脅,不得不低頭。」
白虎君和周禮他們立即又瞪著團團。
團團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模樣可純潔可愛了,「娘親,團團也是看了一會才明白的。」
「那也很聰明了!」靈鳩認真道。
團團雙眼閃亮,被自家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