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黑萌之妖妃來襲3


  ☆、第091章 秦魑的到來

  裴妙語最終還是沒有像靈鳩說的那樣去輕鬆的泡澡睡覺,她忍不住懷疑自己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
  眼前少女的笑是讓人打從心底忍不住信任的真誠,然而裴妙語卻越發覺得不對勁,她輕聲道:「李若蝶不過是我的記名弟子之一,與我關係並不親密。」
  靈鳩點頭:「這樣就最好不過了。」接著就沒有後續。
  裴妙語看了靈鳩一會兒,靈鳩也任由著她看,淺淡純然的笑容沒有任何的彆扭。
  直到宋雪衣的聲音響起,「鳩兒不會欺騙你。」
  雖然女子眼神並沒有不該有的情緒,宋雪衣依舊不喜歡別人一直盯著靈鳩。
  他再次說道:「只要你聽話。」
  這聽話包含了許多,例如不要撒謊,不要再耍心機和手段。
  裴妙語將目光從靈鳩的身上投向宋雪衣,只一眼就不再多看,淡道:「不會。」
  「看樣子是談妥了吧?」溫包子這會兒出聲,朝裴妙語笑道:「裴公子,我還是叫你裴公子吧。你看,我這一號商船你打算怎麼賠償啊?」
  裴妙語一怔,隨後看向靈鳩他們,靈鳩想也沒想的說道:「一碼歸一碼。」
  溫包子在心裡暗道一聲好靠山,依舊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裴妙語沉默幾秒後,輕輕的扯嘴一笑,從懷裡拿出一塊玉印,「飛荊州的通商令,只要你把我安全送到,自然會交給你手裡。這個是朔雲州皇城天繡坊的坊主玉印,你看夠了嗎?」
  這回反而是溫包子愣住了。
  「這不是太貴重了?」
  雖然刻意的要對方賠償一號商船,可怎麼都比不得朔雲州第一繡坊啊。
  「等我到了飛荊州,這些就都不重要了。」裴妙語平靜的將玉印丟給溫包子,風淡雲輕的神色潛藏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溫包子順手接了,見裴妙語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他想了想,便將之收下,笑道:「那小子不才,就手下裴公子的饋贈了。」
  裴妙語抿嘴一笑,「這時候倒是客氣了。」
  素淨的女子輕輕勾唇,眉眼的弧度也不明顯,卻風情萬種,宛若妍麗的花簇飄落池水,蕩漾出一圈圈的漣漪,以及綺麗的浪漫。
  溫包子又多看了兩眼,笑呵呵的說道:「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嘛。」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有小二趕進來,說的有人在外面求見,來人一看就是個身份不凡的貴人。
  裴妙語臉色微變,看向靈鳩他們一眼,「我先……」
  她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靈鳩打斷了,「不用。」
  人家都找到這裡來了,說明都知道她必然就在這裡。何況,她既然打算保了裴妙語,藏不藏都是一樣。
  靈鳩對小二道:「跟外面的人說,我們不見客。」
  小二聞言,無法勸阻就轉身離去。
  「你真的不打算先洗個澡睡個好覺?」靈鳩貼心的對裴妙語道:「我們可不會因為你在這裡耽擱,等到今天下午,我們就走了。」
  裴妙語:「……不用。」
  饒是她見多識廣,也沒辦法像靈鳩這麼淡定。
  「隨便你好了。」靈鳩抬起手,一道靈符出現,打在裴妙語的身上。
  裴妙語一驚,還是忍著反抗的舉動,問道:「這是什麼?」
  靈鳩道:「一個可以保護你,也可以監視你的小術法而已。」
  「咦?」在裴妙語的身上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靈鳩饒有興趣的問道:「你認識有誰也擅長畫符靈術嗎?」
  「什麼?」裴妙語神色不明。
  靈鳩:「在你的身上,被人下了幾道保護的靈術。尤其是有一道很特別。」
  「……特別的是什麼?」裴妙語想到什麼,語氣有點輕顫。
  靈鳩隨意道:「這個。」她的指尖一點,在裴妙語的心臟處浮現一個鉑金色的篆文,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還是被每個人都看清楚了。
  「這個啊可以保護你性命,一旦你遇到性命之危的話,施靈術的人就會替你受過。」
  靈鳩注意到裴妙語的臉色徒然一陣白又一陣紅,「如果不是和你感情特別好的人,絕對不會給你下這種靈術。」
  「呵呵。」裴妙語輕笑出聲。
  這笑沒有歡喜,反而透著慘然苦澀的味道。
  「感情好?也許吧。明明都願意把命給我了,為什麼卻不給我最想要的。」
  她的聲音很輕,聽清楚她話語的也只有靈鳩和宋雪衣,只是兩人都沒有探究她 的意思。
  溫包子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待下去,就和靈鳩兩人說了一聲,轉身要去處理碼頭商船上的事。
  他一走出院子,就看見院外站著的幾人。
  因為站在最前面的玄衣男子的存在感太強,對他的印象也太深刻,所以溫包子想不認出來都難。
  當溫包子看到他的時候,對方也注意到了溫包子。
  兩人相視無言,溫包子在路過他的時候,禮貌的點了點頭,然而中途被人叫住了,「溫會長,請留步。」
  溫包子自然的停下步伐,回頭笑道:「元少有何指教啊?」
  站在他面前的人,赫然就是在萬森城皇宮有過一面之言的元少。
  元少道:「我要抓拿的犯人在你的商船裡。」
  溫包子心裡暗道一聲,這可真夠直接的。面上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什麼犯人?我商船裡只有貨物而已。元少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看看,只不過無緣無故搜別人商船的行為到底還是不好的吧。」
  元少沒有說話,漆黑的眸子居高臨下的盯著溫包子。
  溫包子始終保持著笑容,過了大約三秒之後才道:「元少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之前一艘商船突然沉水,我還正煩著。啊,元少要是真的要來找的話,跟我走就行了。」
  原地等候了一秒,見元少沒有跟來的意思,溫包子才笑瞇瞇的走了。
  半路上,溫包子偷偷擦掉額頭滑落的汗水。
  這個元少的眼神太有壓迫力了吧!要不是受過鳩爺和宋爺的訓練,指不定得露出破綻。
  「元少?」趙錦程輕聲道:「我看這個溫子珃很有問題,商船好好的又怎麼會沉,還有他們為什麼不肯見客?要不要直接進去?」
  元少平淡道:「再等等。」
  趙錦途疑惑的看向自家兄弟,趙錦程則投以他相同不明白的眼神。
  他們認識的元少,向來霸道果決,不會像今日給人留餘地才對。
  元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想到腦海裡彷彿深刻深處的女子就在裡面,他就沒辦法用蠻力辦事。
  再等等。
  元少心裡想著,再等等,等過了這段時間再動手。
  當他這樣想著的時候,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悅耳的琴聲。
  琴聲的節奏他從未聽過,卻覺得彷彿天生,已是大宗師的作品。
  趙錦程兄弟都露出驚訝的神色,眼神裡面的讚賞怎麼都掩飾不住。元少忍不住抿唇,眼裡閃過一絲暗沉戾氣,他知道這彈琴的人便是宋雪衣,想來百里靈鳩一定就在他的身邊,這會兒又會對他嫣然巧笑倩兮罷。
  且說溫包子這邊,他趕到了碼頭的時候,發現一號商船的時候已經被手下的人處理好,只是船已經沉入水裡,要救起來實在不容易。
  溫包子吩咐道:「不用管了。」
  反正賠償已經拿到手,比這個船的價值高多了。
  手下的人聽到他的話都鬆了一口氣。
  溫包子掃視周圍,發現碼頭周圍停留了好幾艘大型帆船,他不動聲色對歸海島的人問道:「這是今早來的吧?」
  歸海島的碼頭工人連忙應道:「是啊。看樣子人來得還挺多的。」
  溫包子點頭,忽然又看見遠方一艘船的影子。
  獨船走在無邊的海域中,什麼旗幟都沒有,離得遠讓溫包子也看不清船上有沒有標誌。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轉身對手下的人吩咐後面的事。
  遠方的獨船上甲板,黑衣人對坐在軟席上的人輕聲道:「少主,歸海島已經到了,要不要上島先休息半日再走?」
  被他詢問的人稍微抬起眼,那雙眼啊,初看漆黑細看佈滿繁華綺麗的波紋,為深沉的暗紅。
  「不用。」低啞的嗓音,沒有感情得陰沉讓人覺得難以相處,又彷彿一汪死海,一旦不小心陷入其中就再難翻身,「繼續趕路。」
  黑衣人勸道:「少主您已經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個月的路程了。」
  「坐在船上也能叫馬不停蹄?」
  黑衣人聽出對方語氣的冷沉,一方面不想少主太過勞累,一方面又不敢反駁對方。他想了想,無奈的低聲道:「說不定少主要找的人,就在島上呢?」
  少主沒有說話。
  不比溫包子眼力的不行,少主的眼力則好太多了。
  溫包子的背影印入少主眼裡,令那雙瑰麗的眼眸流露一絲疑惑。
  這個背影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只是在哪裡?
  少主想不起來,因為記憶一向好,哪怕見到個路人都可能記住,所以想不明白的少主便拋之腦後了。
  「趕路。」
  黑衣人勸不住,一聲令下,趕路。
  獨船速度不減的從歸海島遠去。
  這一走,大約走了兩個時辰,坐在甲板上的少主突然站起來。
  「少主?」黑衣人詫異叫道。
  少主聲線有一絲的顫抖,「百里小鳩的身邊是不是有個叫溫子珃的人,九一商會的會長?」
  「是。」黑衣人回答的很快。因為這段時間他都在追查這方面的事情,一下子就能夠完美回答少主的問題,「溫子珃今年年近二十,是御海鎮溫家的當家家主,更重要的是九一商會的會長。」
  「九一商會的商標是不是如此?」少主手指在半空畫下一個圖案。
  黑衣男子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的點頭。
  「返回歸海島。」少主冷聲道。
  「是。」黑衣人一怔之後,毫不猶豫的下令。
  只是他的話語剛剛落下,就見少主已經從船上跳下,腳踩海面猶如驚鴻般飛速的離去。
  「少主!」黑衣人驚呼。
  少主絲毫沒有理會,速度比船更快數倍,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黑衣人的眼前。
  黑衣人臉色不斷的變換,最後化為無奈,「家主,不是屬下不願,只是少主執念已入魔,哎。」
  歸海島上,長庭院外。
  此處已經站了整整半日的元少見人送來午膳,跟著就動了。
  趙錦程兄弟兩知道,元少是要動手了。他們兩人對暗中的人做了個手勢,讓他們準備。
  烈陽懸掛高頭。
  靈鳩看了會兒,忽歎道:「今天走不了了。」
  「為什麼?」坐在一旁的裴妙語問道。
  靈鳩淡道:「今天下午會有暴雨。」
  裴妙語眼露詫異之色,試探問道:「你也會演算天象?」
  「也?」靈鳩抓住她話語裡的重點,「你知道的另外一個人,應該就是給你下了護身靈術的人吧。」
  裴妙語沒有否認,「會這門術法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眼神複雜的看著靈鳩,那眼神更像是透著她看著別人,「他是,你也是。你們都喜歡裝神弄鬼,讓人把你們當神仙。」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對那個人感興趣了。」靈鳩瞇了瞇眼。
  裴妙語一看到她這個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有點心驚肉跳,好像要被算計什麼似的。偏偏,讓人更無奈的是,少女的神色絲毫沒有算計,好像產生了這種想法的自己才是真小人。
  這時候門外有人端著午膳送來。
  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下。
  裴妙語側頭看了一眼,發現送膳的人表情呆愣,對此已經見怪不怪,因為往日她常常遇到這樣的情況。
  只不過,她知道這回出現這樣情況的原因不止是自己。
  裴妙語看著眼前的兩人,這才是真正的人中龍鳳,讓人覺得可望不可即的人。
  下人呆了一會兒就醒來了,不是自己回神,而是被某個出現這裡的人氣勢所嚇醒。
  一襲玄衣玉帶的元少突然出現,不怒自威的眼神掃視眼前三人,看到裴妙語的時候,流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神采。
  「她是我要的人。」
  靈鳩道:「我餓了。」
  裴妙語:「……」
  宋雪衣:「上膳。」
  送膳的下人一頭霧水,在詭異的氣氛下硬著頭皮走上前來。
  歸海島上多是海鮮,做膳的廚師是個好手,道道色香味俱全。
  靈鳩看後喜上眉梢,惹得宋雪衣也揚眉失笑,拿起筷子給她先夾了幾道現吃的菜餚,再夾過來魚肉,自顧自的挑起魚刺。
  這份細緻的照顧,看得裴妙語目瞪口呆。
  元少則皺緊了濃眉,臉色透著幾分的不愉。
  吃得怡然自樂的靈鳩看了裴妙語一眼,「不一起吃嗎?」
  裴妙語沉默了半響,下人很貼心的再送來一套碗筷。
  她糾結看了眼前的碗筷幾眼,又看向靈鳩和宋雪衣,然後慢慢的端起來。
  這時候袁紹向前走一步,靈鳩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打擾人吃飯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元少腳步一頓,眉頭皺得更緊。這種處在被動,完全被人掌控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只是為什麼自己就是無法對眼前的女子生氣?
  這種感覺很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
  雖然眼前的女子的確絕色,比他見過的女子都要美好,也是一眼就落入他的心中。
  只是這就是一見鍾情帶來的後果的話,他寧可不要。
  心中雖然這樣想著,元少還是沒有動,腦海中對靈鳩的感覺依舊沒有半點的消失。
  院子外的趙錦程兄弟兩等候了好一會,都沒有聽到院子裡有任何大動靜,他們就忍不住疑惑了。
  難道是和談了?
  趙錦途道:「進去看看?」
  趙錦程為難,「沒有元少的吩咐,隨便自作主張,會惹元少生氣。」
  趙錦途:「只是這樣等著也不是辦法,只是看一眼,又不會如何。」
  趙錦程聞言覺得的確如此,兩兄弟對視一眼之後,便一同走進了院子裡。
  他們一入院子看到眼前的畫面,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目標和兩人坐在一桌吃得好好的,元少則站在一旁當柱子!
  趙家兩兄弟覺得眼前出現了幻覺,心有靈犀的都狠狠眨了眨眼睛,發現眼前的畫面並沒有變化,也並不是看到了幻想,他們的表情頓時變得非常的奇怪。
  元少朝他們看來。
  一雙宛若點漆的眼睛猶如萬千刀鋒,將趙家兩兄弟千刀萬剮。
  「元少,您沒事吧?」趙錦途忍受著驚怕,以為元少被下了什麼古怪的術法。
  元少冷著一張臉,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伴隨著時間的過去,地面的塵土都在輕輕的跳動顫抖。
  裴妙語喝著湯的勺子一頓。
  靈鳩輕輕佻眉。
  宋雪衣放下筷子,將已經挑出細刺的魚肉碗放到靈鳩的面前。
  瞬息之間,元少和宋雪衣的身影同時不見。
  趙家兩兄弟驚呼,忽然聽到元少的聲音響起,「我們二人,終有一戰。」
  聲音是從上空傳來,兩人抬起頭,才發現元少和宋雪衣的身影就站在上空。
  這兩人一人白衣翩然,一人玄衣霸道,臨空而站,氣勢相撞竟有種天生相生相剋之感。
  「去別處吧。」宋雪衣淡道。
  元少垂眸看了一眼下方的靈鳩,無聲的贊同了他的話語。
  兩人身影變換,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趙家兩兄弟動身要跟上去,隨即發現自己兩腿被什麼纏住,這一動就摔了個狗啃泥。
  兩人本能的朝靈鳩看去,他們覺得這裡面能夠向他們出手的只有她了。
  事實上的確是靈鳩沒錯,她一邊吃著魚肉,嚥下去才一本正經的說道:「打擾人吃飯是很可恥的事,所以要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
  趙家兩兄弟:「……」
  他們以為自己被禁錮在這裡已經很慘的懲罰了,誰知道靈鳩接下來說道:「來人,把他們扒光了,掛到碼頭上去。」
  裴妙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趙家兩兄弟瞪大了雙眼:「你不這麼做!」
  靈鳩:「沒有什麼是我不能做的。」
  動手執行靈鳩命令的人是午幽,他從暗處出現,迅速把兩人抓起來就離開了院子。
  「不用去看看嗎?」裴妙語問道。
  靈鳩:「吃完了再去。」
  裴妙語疑惑道:「你不擔心他?」
  靈鳩再盛了一碗湯,「我相他。」
  「叮噹」一聲,裴妙語手裡的勺子掉落碗裡,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有點失措的說了一聲,「無事。」抬頭就見靈鳩根本沒有在意的樣子,挪了挪嘴唇許多的話語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了。
  靈鳩把一碗湯喝完之後,才說道:「我們去看看吧。」
  裴妙語有點弄不明白她的意思了,「你不是說……」
  「信他是一回事,看戲是另外一回事啊。」靈鳩理所當然道。
  裴妙語再次無語。
  靈鳩站起身,小眉頭攏成淺淺的皺痕,「如果我不吃完,餓了肚子的話,他才會不高興。」
  裴妙語先一陣驚訝,隨即看著靈鳩糾結的小模樣,忍不住失笑出聲。
  這個古靈精怪,讓人一再吃癟的女孩,也會有同樣無可奈何的事,還是為那種小事無可奈何。
  「你們感情真好。」她道不盡羨慕道。
  靈鳩揚眉一笑,「要知道他可是我養大的。」提起這個,她就自豪啊。
  如今這個天下人都知道的出色少年,是自己一手培養加養成。
  「……」裴妙語覺得自己自從和這個傳言中的桃花小仙相見後,無語的次數比往日加起來還多。
  「你這是什麼眼神?」靈鳩瞇了瞇眼,懷疑盯著她。
  裴妙語露出最完美的笑容,「沒有,只是覺得你很有本事。」
  「嗯。」明知道是假話,靈鳩還是很樂意把這當真話。
  歸海島碼頭處,一開始暫時閒散的工人們都聚集在一起,一臉驚歎和震駭神情的看著天空。
  他們的目光所及處,看到就是一黑一白的身影,猶如光影般幾番的對碰。
  狂風呼嘯,將海面上停留的帆船們吹得四處搖晃,海面上也不時炸出驚濤,每一下震耳欲聾的聲音都讓工人們又驚又怕。
  「以你的出生能夠做到目前的成績,的確很了不起。」元少冷漠的說道。
  宋雪衣側身躲過他的拳風,淡道:「你是我遇到這個年紀,實力最強之人。」
  元少嘴角微微一勾,竟露出了笑容,「你也是。原本以為這一輩中能夠和我相提並論的只有一個血娃娃罷了。」言語的時候,他的瞳仁一縮,身影原地消失。
  在他身影後面的海面被無形的劍氣切開十寸,再緩緩的合攏。
  出現在另一處的元少臉色冰冷,眼神卻閃動著灼熱的戰意。
  「你給我感覺很奇怪,我想,如果不是形勢所逼,我們會成為難得的兄弟好友也說不定。」
  已經被午幽扒光帶到碼頭掛著趙家兩兄弟聽到他的話,一個個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元少說這麼多話,偏偏這些話都是對他的對手說的。
  宋雪衣聞言,眼裡閃過一絲波瀾,「只要你對鳩兒存在一分心思,這就不可能。」
  他的話語並不是直接說不可能,而是多了一個條件,可見宋雪衣也有這樣的感覺。
  元少腳下一閃,忽然欺身向前,和宋雪衣打起了近身戰,語氣轉低,「從小到大從未有一個女子給我那種感覺,百里靈鳩,我勢在必得。」
  唯一聽到他話語的宋雪衣眼眸轉深,不退反進的和他一拳相對,「任何打鳩兒注意的人,我都會掃盡。」
  可惜這時候的宋雪衣沒有被靈鳩看到,否則她就會知道,她引以為豪的溫柔好少年,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長歪了。
  他眸色幽深,沒有表情的臉,再不見任何一絲的溫柔俊雅。猝一眼看去,彷彿萬丈冰山上的無情神祇,原本流暢柔和的面部線條感,似乎也被冰封,沒有溫度的冷硬,形同沒有感情的精美無暇的冰雕。
  這種變化讓元少微微一愣,隨即道:「看來她是被你騙了。」
  兩人的拳頭碰撞在一起,緊接著兩人同時分開,眼裡都有一絲的驚訝。
  他們都驚訝對方的力道和身體強度,宋雪衣在放逐之地修煉大地一族的鍛體聖武,已經練到第三層的他,身體強度自然不用說,一般人根本就不會是他的對手,誰知道元少竟然能夠和他旗鼓相當。
  元少的驚訝一點不比他少,要知道他家中本就有一套鍛體的絕頂功法,家中也傾盡了草木珍寶給他培養身體,後來又接受了萬森婆娑境裡面古宮傳承,原本他以為自己的身體已經是同齡人裡第一才對。
  兩人都沒有想到對方會和自己相當,便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下一秒,兩人都有所感的朝下方看去。
  在那裡站著兩人,白衣少女恬淡脫俗,身邊人披上了黑袍。
  靈鳩的出現對於宋雪衣和元少兩人來說,就彷彿一根導火線,讓兩人的戰意更加火熱。
  元少注意到宋雪衣渾身氣質為之一變,少了一份漠視眾生的冰寒,又恢復成了那個清雅澄澈的如玉君子。說是他裝,又好像不是,彷彿這才是他真實,這前也是他真實的一面,只是兩者完全不同罷了。
  因為百里靈鳩喜愛這種性子的人?
  元少心中一瞬浮現出真相,隨後就被宋雪衣一道劍氣打斷。
  他向後滑退,驚訝宋雪衣所學。
  和宋雪衣交手到現在,他發現宋雪衣的一招一式都不簡單,絕非一般功法絕學。
  只是以為這樣就能打敗自己就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元少低吼,在他頭頂的風雲猝變,風起雲龍之間忽然聽到一聲震天動地的長嘯。
  眾人發現周圍的光線忽然變暗,天空濃稠的雲層越來越濃,翻湧之間彷彿有什麼凶獸正在裡面攪蕩。
  「宋雪衣,這一招,你又是否能夠抵擋得住?」元少站在狂雲之下,彷彿魔神臨世,平淡的問道。
  宋雪衣面色微微嚴肅,他伸出手。
  靈力狂湧,凝為一柄靈光內斂的銀劍。
  他持劍靜立,閉上了眼眸。
  雖然沒有龐然的氣勢,在人的眼裡看來,卻有一種任你天翻地覆,我亦獨站不倒的凜然。
  全身遮掩在黑袍下的裴妙語對靈鳩問道:「你不擔心?」
  靈鳩淡道:「宋小白連底牌都沒有拿出來。」
  這都不算底牌?!
  裴妙語吃驚了,看著天空兩個年紀不大男子,再看身邊年紀更小的少女,「你們……你們真是……」真是什麼,她卻說不出口。
  忽然覺得她生對了時間,倘若她出生時就有眼前這幾個少年人,也輪不到她聞名天下。
  這時候,天空有了新的變化,翻滾的雲層裡傳來驚天動地的吼叫聲,一道黑色閃電橫穿天地。
  眾人驚呼著,等閃電消失後他們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閃電,竟然一頭巨大的黑蛟,黑蛟足有十幾米,巨大的身軀環繞盤旋在元少的身體周圍,碧綠的眸子無情瞪著宋雪衣。
  面對這樣的瞪視,依舊沒有睜開眼睛的宋雪衣似根本沒有察覺。
  元少眸光一凜,黑蛟發出咆哮,身體帶起狂風巨浪朝宋雪衣衝去。
  這速度之快,如果不是它身體太大,怕是大家都看不清。
  底下眾人的驚叫聲音根本就驚不起一點的波瀾。
  眼看宋雪衣就要被黑蛟吞沒,他輕輕的抬劍,彷彿扶風撈月,鏡花空幻,神來一筆。
  光華散盡,黑蛟發出淒厲的一聲吼叫,粗大的身體碰觸到宋雪衣的靈劍鋒芒,就似宣紙碰水,沒有反抗之力的融為了一團,最終破碎溶解。
  宋雪衣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劍勢不變,又揮出一劍。
  這一劍沒有了黑龍的阻擋,直達元少的面前。
  元少沉呵一聲,面前出現一株古樹幻影,為他擋住了這致命一劍。
  下方的靈鳩撇了撇嘴角,認出這古樹幻影分明就是萬森婆娑境裡面的那棵古樹,看來這個護身術法也是他得到的傳承好處之一。
  兩劍揮出,宋雪衣就睜開了雙眼,當著元少的面拿出瓷瓶,往嘴裡送了一顆補靈丹。
  元少臉色微微變化,「你吃藥。」
  宋雪衣掃了他一眼。
  那風淡雲輕的一眼,讓元少覺得對方好像是在說:白癡麼,吃藥怎麼了。
  之前兩劍消耗的靈力被滋補回來,宋雪衣問道:「還打?」
  「為何不打。」元少道。
  他的話語剛剛落下,宋雪衣手持靈力凝聚的長劍就朝他而來,彷彿之前那一句問話只是隨口一說。
  元少也不驚亂,張開雙手,雙手之間靈氣縈繞,最後化為兩道游龍纏繞他手。
  明明聲勢沒有之前可怕,給宋雪衣的感覺卻更難對付。
  靈劍直達元少命門,元少側身避開,又被宋雪衣橫掃而來,他這迴避讓不開也沒打算避讓,伸手就抓住了靈劍,令所有人吃驚的是手掌和靈劍的碰觸,不但沒有讓他的手掌受傷,反而發出兵刃碰撞的聲音。
  縈繞元少雙手的游龍靈氣發出稚嫩卻威能不見的低吼。
  宋雪衣手中靈鳩微微顫抖,卻依舊凝聚不散。
  兩人僵持不下。
  周圍空氣被他們的氣勢碰撞所逼蕩漾出無形的漣漪,海面上波浪不斷的迭起翻滾。
  濕熱的海風吹拂人的臉龐和秀髮,靈鳩腦海靈光一閃,看戲的眼神猝然變了。
  她抬頭看天又低頭看地,伸出手放在天和地理命理之間,指尖輕觸演算。
  少女的異樣被身邊的裴妙語發現,她疑惑問道:「怎麼了?」
  靈鳩沒有回答她的話語,指尖協助演算越來越快,最後一個停頓,靈鳩抬頭喊道:「別打了——!」
  她的聲音響起的瞬間,異變突起。
  一道光幕沖天而起,伴隨著而來的還有沉悶猶如嗡鳴的吼叫聲。
  每個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面露痛苦之色,連靈鳩也不由的皺了皺眉。她肩頭一道藍光一晃,國寶君的身影就出現在她的頭頂,「咿呀?」
  紫金石的夏侯乖乖也被驚醒了,放出靈識在外面掃蕩一圈。
  「小妖魔這是什麼惹禍的體質啊,真是走到哪,哪就出事。」
  這時候靈鳩也懶得計較夏侯乖乖的幸災樂禍,她抬頭看著宋雪衣那邊,發現他和元少依舊保持著對峙的樣子,似乎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變,更像是時間停止了一般。
  「宋小白!」靈鳩再次喊道,剛剛抬起步子。
  地動山搖,海水炸開千丈高。
  歸海島一陣的搖晃,龐然古老的氣息瀰漫空氣中,彷彿什麼恆古巨獸的甦醒。
  「咿呀~」國寶君抓著靈鳩的頭髮,半空中晃來晃去,眼裡閃動著疑惑的光彩。
  靈鳩回答它的疑惑,「宋小白和人打架,影響了天象,誰知道這個島裡面竟然還存在著這種鬼東西。」島嶼裡面藏著的到底是什麼,靈鳩也不太清楚,卻能夠感受到生命的氣息。
  之前她一點都沒有發現,也許是因為對方正在沉睡,沉睡的時候連一點氣息都不會洩露。
  只是宋雪衣和元少打鬥越來越兇猛,也不知道是什麼驚喜了它。
  靈鳩才浮現這個疑惑,就聽到嗡鳴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次不是吼叫聲,卻是蒼老模糊的人語:「虛空……柩蛟……還有這個老傢伙,這群……凶物……怎麼跑這裡,吾還是不要參與……躲……」
  這聲音不像是在和誰說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不給人反映的時間,靈鳩發現周圍的半透明的藍色光華如水的晃動,引起周圍的空間都在動盪。
  天空烏雲濃重的翻滾,驚雷的聲音震響,電閃雷鳴間傾盆大雨落下。
  狂風帶起狂浪,猶如巨大的手掌打在一艘艘大船上,將之拍打得左搖右晃,不多時就沉入海底。
  「等等!你聽到沒有,別亂來!」靈鳩大聲喊道,是要說給那個蒼老的聲音主人聽的。
  只是對方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從之前一吼一語之後就隱匿不見。
  海裡的凶獸被巨大的動靜驚醒,一個接著一個冒出頭,它們沒敢冒犯靠近歸海島,不過每一次的身軀游動都帶起更大的風浪,衝擊著歸海島的外圍。
  地面出現龜裂,之前被吼叫聲震暈的人不慎掉落,落入海裡怕唯有一個死字了得。
  靈鳩毫不猶豫的飛身而起,卻才半空不到五米的距離,就被淡藍的光華阻擋。
  砰!
  一拳砸上去。
  不見任何波瀾。
  雲碧桃花傘出現,靈鳩道:「像之前在古宮那樣做得到嗎?」
  桃花傘輕輕的搖晃。
  靈鳩眉頭輕皺,「消耗的下次再給你補回來。」
  雲碧桃花傘內心暗道:除了在古宮那次大補,以往都沒見她有給補給過。
  不過腹誹歸腹誹,雲碧桃花傘還是遵循靈鳩的命令,貼身在光華之上,並告訴靈鳩需要點時間。
  光華之外,宋雪衣和元少終於有了動作,他們都有一瞬的愣神,然後一齊看向了靈鳩的所在。
  明明三人的目光是對視在一起的,靈鳩卻覺得他們並沒有看到自己,因為他們的眼神裡面都閃動著疑惑和謹慎。
  「鳩兒?」宋雪衣喊道。
  靈鳩並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不過從他的嘴型看到他的所言。
  宋雪衣眉頭輕皺,向前走了幾步,身體剛剛碰觸到光華所在,人就消失不見了。
  靈鳩眸子一瞪,來不及說什麼,忽見不遠處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掠空而來。
  這人攜帶了紅塵三千丈的繁華和妖冶,一襲沒有雜色的紅衣翩翩,比白雪更晶瑩的髮絲沒有束縛的披散,露出那一張瑰麗精緻得難分男女的絕色容顏。
  天邊烏雲昏沉,電閃雷鳴中,她迎風而來,令所見之人都有瞬間的恍惚——
  這到底是人?
  還是妖?
  這般如妖如魅的人,綺麗神秘的眸子,印出唯有光華後的白衣少女罷了。
  這一眼,讓被盯著的靈鳩,有一種被毒蛇盯著的感覺,惹得雞皮疙瘩都本能的豎立。
  「百里小鳩。」久違的稱呼,熟悉的語氣。
  面無表情的人,忽然綻開笑容。
  這一笑,彷彿千年冰雪的消融,又彷彿曇妖蓮的綻放,驚艷了所有。
  眼前的人和七年的少女重合。
  秦魑,不笑已是瑰魅無雙,一旦笑起來,必攝盡天地色彩,獨留一人,情絕天下。
  靈鳩輕歎:「小魑。」
  如果不是剛剛才失去宋雪衣的身影,說不定見到這個出色又熟悉的人,她會忍不住上前給對方一個擁抱,詢問對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近來過得如何?
  只可惜,現在她的心情不佳。
  然而,她看見紅衣白髮的人,速度絲毫沒有停留的朝自己的方向衝來。
  「你別……」
  話語還沒有說完,秦魑已經碰觸到光華所在。
  原以為會出現和宋雪衣一樣的情況,誰知道秦魑竟然好像沒有碰觸任何就來到了靈鳩的面前。
  對方的手, 的觸感,落在靈鳩的手上。
  靈鳩愣然間,天地翻轉,一切畫面都在眼前發白。
  ------題外話------
  最近家裡網絡出現故障,不斷的掉線,評論沒法準時回復,好憂傷!這可是咱們有愛的互動啊啊啊!這兩天是不是覺得咱突然消失了?其實咱心裡是想著你們的!麼麼噠!(麻不麻!)
  萬更送上,咱有臉來求求票子了!親愛的們,求票子嗷嗷!
  久別重逢的秦魑:為了我能再見到百里小鳩和大家,大家把票子投給我好不好?
  眾:好的,好的,極好的!
  二水:那可真是極好的啊!

  ☆、第092章 再給我咬一口

  這樣的變化靈鳩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可以說是見怪不怪。視線突然的失明,再到突然的恢復,看到依舊是一片無邊的大海,只是靈鳩卻知道,眼前的這片海域已經不是之前所在的那一片了。
  雲碧從半空回到她的手裡,輕輕的抖動向她說明自己已經盡力,只是時間依舊不夠。
  這一點靈鳩表示能夠理解,詢問道:「這裡是哪?不會又是什麼秘境之類的吧。」
  雲碧桃花傘的意念傳入她的腦海裡。
  原來這裡並不是什麼秘境,只是歸海島裡潛藏的生物將他們帶離到了另一處。
  至於到底將他們帶到了哪裡,雲碧桃花傘也不清楚,反正不是之前的地方就是了。
  「咿呀~」國寶君抓著靈鳩的頭髮,坐在她的頭頂左顧右盼,最後銀藍色的眸子目光落在前方一人的身上,「咿呀呀。」
  它看著的人,無論是誰都無法忽略。
  靈鳩順著它的視線看去,觸目的血紅和瑩白,讓她心神一動,升起一點安然又複雜的清晰。
  「小魑。」靈鳩對眼前還抓著她手的人歪頭笑道:「我們這個最佳組合又湊齊了。」
  紅衣白髮的人亦如七年前那樣的傾城絕色,比往日更加暗紅的眸子緊緊的盯著靈鳩。
  「你變了。」嗓音比往年更低沉,有一種磁性鼻音的性感。
  靈鳩問道:「我哪裡變了?」
  秦魑道:「變漂亮了。」
  靈鳩淡定的抬了抬眼皮,「謝謝誇獎啊。」
  秦魑就這麼盯著她,好像怎麼都看不夠似的。在他的記憶裡,七八歲時候的靈鳩的確不是個漂亮的孩子,最多只能稱之為清秀可愛罷了。然而七年後的再見,眼前的少女白衣黑髮,靈動逼人,五官容貌是人無法形容的精緻,和他完全相反的漂亮絕色。
  只是無論她的容貌怎麼變,性子似乎一點也沒有變化,看著自己的眼神也是。
  這是不是代表著一切都沒有變,在她的心裡,始終都記得自己?
  秦魑的眼神實在是太有存在感和侵略性了,如果是別人用這種眼神看靈鳩的話,說不定她早就升起報復的心思,只是這人是秦魑的話,靈鳩也只是抖了抖眼睫毛,任由他看個徹底。
  「小魑也變了。」她說。
  秦魑眼睛動都不動的問:「我哪裡變了?」
  一樣的問話,連表情都沒有變,靈鳩忍不住勾起嘴角,心想:雖然還是很凶殘的樣子,可骨子裡的呆萌好像還是存在著啊。
  「身高啊。」靈鳩打量著眼前的人,包含笑意的眼神漸漸浮現一縷迷惑,「對了,你長得是不是太高了?」
  這時候她才發現眼前的秦魑身高有點誇張了,對於女子來說,這樣的身高未免太讓男人自卑了。
  秦魑臉色有點冷硬。
  靈鳩懷疑的眸子從他的臉龐向下移,最後落在他的胸膛。
  秦魑穿衣比快輕便寬鬆,飛荊州服飾想來都比較華美,像秦魑這樣穿衣的人倒是很少。這也就造成了靈鳩看不太明白,秦魑的身形到底如何。
  「總覺得有點平了啊。」嘴裡輕聲嘀咕著,靈鳩看了一言不發的秦魑一眼,然後伸出手往對方的胸口按去。手掌觸碰到衣料,再到硬朗的觸感,靈鳩的眼睛就微微睜大了,「小魑,你怎麼還沒長大!」
  秦魑:「……」
  他的手拉著靈鳩的手,突然用力就將人拉到了自己的懷裡。
  身體和身體的貼緊,讓兩人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變化。
  靈鳩眸子一閃想到了個可能。
  相比起她的冷靜,秦魑如玉的臉龐漸漸浮現一抹紅潤,連暗紅瑰麗的眸子也凝聚了一層朦朧的光華,低聲道:「這樣,百里小鳩你還覺得沒長大嗎?」
  因為聽出對方嗓音輕顫的一絲彆扭,靈鳩忽略了兩人姿勢的不對勁,昂頭看著他問道:「小魑,七年前你不會還沒定性吧?」
  「嗯。」秦魑毫不猶豫的點頭。
  靈鳩頓時無語。
  難怪七年前她就覺得秦魑有點奇怪了,偶爾的樣子根本就不像個女孩。
  只是長相實在是太精緻漂亮,根本就分不出男女。
  「為什麼會選做男人啊。」雖然這副樣子無論男女都很漂亮。
  秦魑臉頰的紅潤漸漸褪去,「你不喜歡?」
  靈鳩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好像她的這句問話觸碰到了秦魑的逆鱗。面對這樣的秦魑,她也一點慌亂害怕都沒有,不是因為實力夠強,底牌夠硬,只是相信秦魑不會傷害自己。
  「只是覺得你之前不都是對外宣傳自己是女的嗎?」靈鳩淡道:「你家族希望你成為女人吧。」
  她的話語剛剛說完,從秦魑的身上就散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
  這種氣勢壓制得周圍風浪都為之靜止。
  靈鳩只是隨意的抬了下眼皮,然後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坐在一旁的地上。
  「你不喜歡?」到頭來,秦魑還是執拗的問這個問題,隨她坐在一起。
  一個氣勢逼人,長相妖孽的男人跟個孩子樣的坐在你的身邊,還問你幼稚的問題,這副孩子氣的樣子,讓靈鳩沒忍住笑了出聲。
  「你忘記我說的話了嘛。」靈鳩笑道。
  秦魑緊緊盯著她的笑臉,暗紅的瞳仁都成了豎立狀,周圍的紋路更加的清晰華麗。
  沒聽到回答,靈鳩自顧自的說道:「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只認你是小魑而已。」
  雖然走神了,少女輕柔的話語還是被聽進了耳朵裡,化為一道暖流直達心間,滋潤他長久以來都乾枯著的心田,打從身心的升起令人貪戀的暖意。
  「那你為什麼不來?」
  因為他的聲音太低,又是呢喃模糊的,靈鳩並沒有聽清楚。
  轉頭疑惑的看著秦魑,對方忽然伸出雙手抱住她的腰身,沒等靈鳩排斥,他的頭也埋到了她左肩。
  「為什麼不來看我?」
  這次靈鳩聽清楚了,嘟囔的聲音透著壓抑,像是強忍著內心激動的情緒,死死的幽怨。
  這根本就是撒嬌啊!
  靈鳩微瞪著眼睛,驚訝的看著失去了所有猙獰外殼的秦魑,紅衣白髮的……男人,彷彿火焰和白雪的交融,隨時都會化作煙霧消失世間。這種凶殘之下的脆弱,真是讓人心肝兒都忍不住抽搐。
  「為什麼不來找我?」秦魑又一次的問道,語氣已經多了一絲凶狠的味道,「你說過,會來找我。」
  「這次我會在歸海島就是打算去找你啊。」靈鳩學著宋雪衣經常對自己做的事情,伸手撫摸著秦魑的頭髮。
  他的頭髮很軟很涼,順滑得彷彿剛剛放上去就會滑落,觸感好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靈鳩頓時覺得可惜。
  這樣精緻漂亮的人,為什麼不是個女人啊!?
  這話靈鳩到底沒說出來,因為之前秦魑的反應讓她在意了。
  「為什麼到現在才找。」秦魑沉默了半響,似乎對靈鳩的回答不滿意,卻沒有懷疑她,也已經少了點怨氣,「我一直在等你。」
  「因為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我突然消失了好幾年你知道的吧。」靈鳩淡然的解釋。
  秦魑再次沉默。
  兩人就這麼並肩坐著,明明是比較高大的那人,卻埋首在少女的身上。
  白衣和紅衣交疊在一起,黑髮和白髮重疊,看起來竟意外的和諧。
  一旁早就醒來了的裴妙語看著眼前一幕,心中的驚訝萬分,緊接著又冷靜下來,沉默的看著靈鳩他們。
  時間緩緩的流逝。
  靈鳩推了推秦魑,「起來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找回去的出路。」
  秦魑不動,雙手抱住她腰身不緊,力道卻不小。
  如果靈鳩不用暴力的話,想要掙脫根本就不可能。
  「小魑?」對於被自己承認在意的人,靈鳩的耐性還是比較好的。
  雖然和秦魑熟悉,哪怕七年不見,對方從少女轉變為高大的男人,靈鳩的適應能力依舊很好,感覺彷彿兩人昨日才見過一樣。然而就算適應能力再好,對方貼近自己這麼久,炙熱的氣息不斷的傳達到自己的身上,對於並不喜愛和人近身接觸的靈鳩來說,還是有點彆扭。
  秦魑似乎感覺到了靈鳩的極限,他動了動身子,依舊不抬頭的問道:「百里小鳩,我可以咬你一口嗎?」
  靈鳩:「不可以!」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秦魑鼻子抽了抽,還往她的頸項窩窩裡埋。
  「你比以前更香了。」
  會覺得他脆弱的我果然是眼睛瞎了。靈鳩這麼對自己說道,毫不猶豫的一腳把秦魑踢開。
  秦魑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做,足足退了一米遠,有點難受的皺眉盯著靈鳩。
  後者瞇了瞇眼,笑著對他道:「小魑,咬人是不對的。」
  天色已經暗了,少女的笑容卻似晨光,並不明媚刺眼,卻是最為純粹溫暖不過了。
  秦魑眼神漸漸迷離,他心想:果然是百里小鳩,香得讓人想咬,又暖暖的軟軟的讓人想抱進懷裡佔為己有。
  一想到宋雪衣獨佔了對方這麼多年,還天天都能抱著寵著,秦魑的眼神又一下凶悍了。
  「我也可以抱你,寵你,給你一切想要的!」
  靈鳩一陣無語,他是變性了之後,連腦子也回爐重造了嗎,怎麼老說以前的事,還沒頭沒尾的。
  「別鬧了。」
  可憐的秦魑,滿心的表白就這麼被無情的當成了胡鬧。
  沒有去看秦魑冷下來的臉色,靈鳩站起來走到裴妙語身邊,隨手遞給她一瓶丹藥,「吃下去會好點。」
  裴妙語沒有任何猶豫接手。
  瓷瓶裡面只有一顆棕色丹藥,剛剛吃進肚子裡,裴妙語就覺得渾身一暖,之前被震傷的氣悶都消失了。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正要和靈鳩道謝的時候,就聽到少女淡然的聲音響起:「計帳。」
  裴妙語:「……」
  靈鳩沒有理會又一個被自己膈應了的人。
  現在她站著的地方依舊是歸海島的碼頭,只是碼頭已經破損,之前圍繞在周圍的船隻都已經不見,只看到鏈接著海岸的幾塊斷木。
  回想之前,宋雪衣和元少在外面打鬥,溫包子因為九一商會貨物的事去了商船,至於午幽,聽她明令將趙家兩兄弟綁到了碼頭後就不知道哪裡去了。
  如果他在的話,這時候應該出來了才對。
  這就是說,他們一群人來,最後落入歸海島被帶走的人,卻只有她自己一個!
  靈鳩輕輕扯了扯嘴角,溫包子不在這裡也好,以他普通人的體質,若是在島上的話,說不定也會被遭遇不測。轉眼四周,碼頭邊上除了他們三人,還有著十幾人,不過這十幾人都已經失去了聲息,不知道是被之前的嗡鳴震死,還是因為沒有承受住轉移空間的壓力而死。
  沒錯,就是轉移空間。
  之前淡藍的靈光籠罩整個歸海島,憑空將之從原來的海域轉到此處。這裡的海水更為的幽深,一眼看去根本就沒有盡頭。
  她掐指演算,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
  這裡磁場和地理非常的古怪,貌似被什麼規則阻礙,讓她算不清正確的方向。
  「怎麼了?」秦魑走到她的身邊。
  靈鳩見他貌似恢復正常之後,才道:「我們好像被帶到很遠的地方了。」
  秦魑神色不變,好像眼前的情況對於他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又或者是根本就無所謂。
  「我暫時分不出方向,等明天能看到太陽再說吧。」靈鳩提了提腳下的石頭。
  「你不高興。」秦魑一下就感覺到了她情緒的不爽,「為什麼?」
  靈鳩剛剛抬頭,還沒有等她把話說出來,秦魑已經想到了什麼,「因為宋雪衣?」
  雖然是問話,可是從他緊盯著靈鳩的眼神可以看出來,他心中的是肯定的。
  「嗯。」靈鳩沒有任何的遲疑,歎道:「宋小白跟你一樣衝進來,可是不知道被轉移到什麼地方去了。這個老東西真是個膽小鬼,不就是兩個人打架嗎,嚇得用這種秘法逃跑!」
  某個藏身的老傢伙確定它不想招惹的東西遠離自己之後,已經再次沉睡,所以靈鳩的話語它根本就沒聽見。因此,秉著幾分把對方激出來心思的靈鳩,目的注定落空了。
  秦魑聽完之後,眼裡閃過一抹讚賞,覺得靈鳩話裡的老傢伙做得很正確。
  只是靈鳩的態度讓他高興不起來。
  「無論如何,在你的心裡,宋雪衣始終比我重要很多,很多,很多。」秦魑的話語不輕不重,連續說了三個很多,顯得格外的孩子氣,卻也透出了他內心的沉悶。
  靈鳩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招呼他和裴妙語,「去島上看看,裡面應該還有活人。比起在這裡躺地上休息一晚,還不如在客房裡睡。」
  裴妙語自然跟上,回頭去看秦魑,發現這個傳言中凶殘冷酷的秦家少主也跟了上來。
  哪怕他嘴上還說著不甘心的話,「我不見了,你就沒有這麼著急的去找我。如果你真的急,也不會現在才和我見面。」
  「倘若我沒有及時趕到,是不是又要等你幾年?」
  「小魑。」前方的靈鳩停下的步伐,對他招了招手。
  裴妙語以為以秦魑的身份和性子,對於這種召喚該是不予理會的,誰知道他二話不說就走到了靈鳩的面前。
  靈鳩示意他彎身,後者就彎身。
  然後,少女軟嫩的手放在對方瑩白的頭髮上,輕輕的揉了揉,「乖~別鬧了啊~」
  秦魑:「……」
  裴妙語:「……」
  最終,三人一路安靜的回到了之前靈鳩居住的客棧。
  客棧的門敞開著,靈鳩三人進入裡面的時候,發現裡面大廳坐著六人,他們神情驚魂未定,看著門外的眼神都是謹慎和排斥。當靈鳩三人撞入他們眼簾的時候,六人一下都愣住了。
  「再看,把你們眼珠子都挖出來。」秦魑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
  這說話的語氣和對靈鳩時候的完全不一樣,每一個音符傳入人的耳朵裡,就跟冰錐似的扎入心坎,讓人渾身生寒。
  六人本能的將視線轉向別處。
  靈鳩見此也不多言,自顧自的走進客棧,從一道門進入,去了之前定下的院落。
  在進門之前她就聽到客棧裡面六人輕微的議論聲:
  「看到了嗎?紅衣白髮!」
  「真是,真的是白色的頭髮,我看到他連眼睫都是白色,長得這副模樣絕對不會是假的。」
  「真的是血娃娃嗎?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靈鳩看了身邊的秦魑一眼,這人果然走到哪裡都會引起轟動。
  本來就安靜的院子,這時候更加沒有人氣,靈鳩隨意指著靠近很近的三間屋子,「今天就在這裡休息,我睡這間,其他兩間你們自己選,有事明天再說。」
  這句話說完,她就當先走了。
  只是事情完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當靈鳩走進廂房裡忍不住發了一陣呆的時候,發現某只妖孽也跟著走了進來。
  「你走錯屋了。」
  靈鳩回神,看著眼前不請自來的絕色美人。
  秦魑一言不發的來到她的身邊。
  沒等靈鳩再次說話,他已經坐下,「我想和你說說話。」
  靈鳩心說:今天你說的話已經夠多了,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話多啊!
  現實是,她對於已經認同且在意了的人,的確比較心軟。
  「說吧。」
  此時真該慶幸宋雪衣不在這裡,否則房間被某人入侵什麼的,絕對是足以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的節奏。
  ------題外話------
  忙忙碌碌終於把網絡弄好了,久違的週六,今日領養萌物為:金色小猴(暫時沒有名字)它的宣言是:別看我出場少,也別看我個子小,人家好歹是本文目前出現的第三隻小型萌物,可以捧在手心玩耍滴,何況人家潛力高哦親!
  搶養問題是1:小猴未出生是什麼形態?2:小猴擁有什麼天眼?3:小猴出生後第一次和99相見是第幾章?(秒搶時間為晚上9:00)麼麼~加油!
  再就是,不能空缺的求月票~\(≧▽≦)/~啦~努力誠懇的求票子!趴伏打滾耍無賴,路過不要錯過,看過不要忘砸,跪謝!

  ☆、第093章 不能沒有你啊

  昏暗的房間。
  在秦魑的眼裡,坐在床榻上的女子便是整個房間裡的光源,無論如何都吸引著他的目光。
  「你不高興。」秦魑拉過一張椅子放在靈鳩的面前,當著她的面前坐下,大有秉燭夜談的意思,「你在想宋雪衣。」
  靈鳩無奈道:「你很在意這一點?」
  秦魑雪羽般的眼睫毛抖了抖,陰測測的低沉嗓音緩緩說著:「我很高興。」他伸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從見到百里小鳩之後,我就很高興,這裡怎麼都停不下來。只是……」
  不等靈鳩回神,他的凶狠的眼神就落在她的眼神,彷彿要將她撕裂了一般,「百里小鳩不一樣。」
  空氣因為他凶悍的氣息沉寂。
  靈鳩詫異看著秦魑眼裡的凶殘,眉毛微微皺了起來,「小魑,這幾年你過得是不是很不如意?」
  秦魑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一時之間有點發愣。
  床榻上的少女站起來,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放在他的頭上。
  「不要反抗。」耳邊聽到柔和的嗓音,讓秦魑自然的放鬆了防備,任由對方的靈力侵襲自我的身體。
  這樣的事情,哪怕是秦家的長輩也別想輕易的對他做。
  靈鳩手指碰觸到秦魑不到三秒就放開了,她眼裡閃過了然之色,「如果不是修煉才急於求成引起淺微的入魔,就是因為感情上的執念,你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
  她的手才收回去,忽然被一隻更大的手抓住。
  只是一眼看上去,秦魑的手並不大,只是等抓住靈鳩的手掌後,才發現如今的他完全可以一手把靈鳩的手掌包裹。
  這樣的行為讓靈鳩挑了挑眉,想要抽回的時候,就聽到對方低聲說道:「是過得不好。」
  「嗯?」靈鳩擺出聆聽的樣子,心裡想:這幾年小魑到底是受到多大的精神折磨,才會讓一向自主的他連續做出撒嬌的樣子啊?
  「從七年前秘境回去之後,他們對我的看管就更嚴了。」秦魑冰冷的說道。
  這所謂的他們,靈鳩不用多猜想就知道秦魑說的是誰。
  「在他們的眼裡,無論是我多出色,都只是振興家族的工具。」這些話,一直都壓在秦魑的心裡,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如今在靈鳩的面前,他一起了個頭,然後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停不下來了。
  說吧,說吧!
  如果是百里小鳩的話,就一定可以。
  秦魑捏緊靈鳩的手,「因為我血脈是家族數百年來最純粹的一位,他們便想讓我身為女子,為他們剩下更多純粹的血脈。百里小鳩你知道嗎?魑魅血脈,雌性生下純血的成率,比雄性讓別人生要高很多。」
  「嗯,我知道。」靈鳩點頭。
  「從小我一旦表現出要成為男子的徵兆,他們就會阻攔。日日讓女子在我身邊晃蕩,控制我的生活和所有的一切,便連吃喝用度也被他們掌控。」秦魑瞳仁漸漸的再次尖銳,捏著靈鳩的手也越來越緊,「明明我還未定性,就對外宣稱我是女子。往日如此也就罷了,七年前我回到家中,他們就開始變本加厲。」
  秦魑抬起眸子,嘴角輕輕的挑起,冰冷的淺笑油然而生妖邪的殘酷氣息。
  這是極致的美麗以及危險。
  「他們怕什麼我知道,不就是怕我喜歡上雌性,然後渴望變成雄性嗎。」
  靈鳩一隻自由的手往他額頭敲了下,教道:「什麼雌雄,你是男人。」
  一本正經的樣子惹笑了秦魑,這次的笑和剛剛讓人毛骨悚然的邪笑不同,是最為簡單有心而發的笑。
  「只有百里小鳩會在乎這種小問題。」可是能夠在意到這種小問題的百里小鳩,真的好讓人喜歡。
  「他們要求我把你忘了,不准我外出,每次出門都必是和飛荊州的王孫貴族相見,一群臭男人!」提到最後五個字的時候,秦魑的語氣森然冰冷刺骨。
  靈鳩額頭落下黑線。
  現在已經同樣身為男人一員的小魑,說起男人時候的排斥,真的沒問題嗎?
  「他們越是逼我,只會讓我更不願如他們的意。」秦魑冷酷道。
  「我想他們已經後悔了,少年叛逆期的時候是不能用強硬手段的。」靈鳩評價。
  秦魑抬起頭,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容貌。無論她的容貌怎麼變,那雙讓他喜愛得恨不得挖下來收藏的眼睛和生動的神態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百里小鳩。
  人生二十一年,明明不過短暫的幾個月罷了,卻成為他最深刻的記憶。
  秦魑還有話沒有說。
  他的確入魔了。
  他自己清楚。
  當年他回到家中,身邊的人將他在御海鎮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家族。
  家族中人得知他竟然為人不顧生死,為的人還是個女子之後,頓時大怒。
  據秦魑得知,秦家曾派人去御海鎮抓拿過靈鳩,只是沒有成功。後來,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他們再沒有對靈鳩出手,反而選擇在他的耳邊不斷的說靈鳩的情報。
  這些情報無一例外都是真的,告訴他對方過得如何歡快,根本就是把他忘記,不會再記得他,之前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利用他。告訴他,這樣的忘恩負義的女孩,還不如忘記的好。告訴他,倘若靈鳩還記得他,想念他的話,以御海鎮宋家的發展,完全可以跨州來找他。
  秦家人的主意打得好,覺得蠻力不成,就打感情牌,也是想借此給秦魑上一課,讓他受過一次情傷之後就對女子產生厭惡,最後以後都不要喜歡上女子。
  只是他們卻忘記了一點,少年時期的感情最美也最純,尤其是對魑魅這種血脈生靈來說。
  最美的情感化為了傷痕,也會成為最深刻的陰影,被記在心底,如何都抹不掉,緊接著被人一次次的提起,就等於一次次的被揭開傷疤再流血再結疤,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那幾年來對於秦魑來說的確不好過,一邊反感秦家族人的干擾控制,產生極大的反抗心理,他們越是不想他做什麼,他就越是要做。從而鬧得整個飛荊州都不得安寧,整個飛荊州幾乎都知道了,秦家血娃娃彷彿是修羅轉世,凶殘冷酷得讓人不敢輕易面對。
  不過,秦家人的目的還是達到了一些,至少讓那段時期狂暴的秦魑也痛恨過,不明白靈鳩為什麼不來找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們說的那樣,已經將自己忘記了?是不是說的一切都是騙他?是不是對於她來說,自己什麼都不是?
  這樣的疑問化為最深刻的毒,一點點蠶食著他的心,讓他慢慢的中毒頗深,已經執念入魔。
  靈鳩和宋雪衣失蹤的那幾年,他也費盡了手段去尋找,卻始終找不到他們的身影,讓他一度狂暴到了個定點,緊接著慢慢的平靜下來。
  秦家的人都以為他是發洩夠了,到了極端再降下來也就是結束的時候了,卻不知道他只是中毒頗深,已經融入骨髓化為身體一員,平常根本就看不出變化。
  秦魑想,這輩子他都不會忘記百里小鳩,也不要忘記。
  「小魑?」
  靈鳩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
  從剛剛他看著自己就開始發呆,話說一半什麼最討厭了。
  秦魑眼眸裡波光一晃,神智回籠。
  「百里小鳩,他們有一點沒猜錯,我喜歡你。」
  靈鳩眼裡訝異一閃而過,沒有想到叫醒對方得到的就是這麼一句好話。
  「嗯,我也喜歡小魑。」靈鳩笑著應道。
  秦魑其實並不瞭解喜歡到底是什麼情緒,因為從未有一個人或者物體,能夠像靈鳩這麼吸引他。
  百里小鳩身上的香味,還有她的眼睛,她的聲音,她笑的樣子……全部全部都喜歡。
  然而當聽到靈鳩的回應之後,他能夠感覺到由心而發的愉悅,能夠將他狂暴的情緒全部消化,驅散他所有陰霾的歡喜。
  秦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此時他的笑容過於的單純,如果被跟隨著他身邊的人看到,一定會吃驚得連下巴都掉下來。
  「我原諒你了。」
  靈鳩:「原諒我什麼?」
  秦魑道:「原諒你多年不來找我。」沒等靈鳩反駁,接著說道:「這次是我找到百里小鳩,所以是你沒有完成承諾。一開始我想找到你的話,先咬你幾口做懲罰。」
  靈鳩很無語,「咬人是不能做懲罰的。」眼神詭異的盯著秦魑幾眼,她想:估計很多人還是挺樂意被秦魑咬的。
  「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靈鳩問道。
  秦魑一怔,垂眸看到靈鳩被自己抓著手,他先一鬆想再抓住的時候,瞳仁緊緊收縮。
  視線中,對方白嫩的手掌可以看到幾條青紫的淤痕。
  秦魑可以確定,之前這手分明沒有任何的痕跡,這時候突然多了的傷痕,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造成。
  「我……」
  靈鳩沒等他把話說完,隨意的擺擺手道:「沒事。」
  原來是秦魑述說往事,情緒一激動就沒有控制住力道,然後造成了這樣的情況。
  「只是看起來有點嚴重。」靈鳩無所謂的說道,回身坐回床上。她的皮膚就是這樣,尤其是猴山大放血之後更加晶瑩白嫩,一旦受點傷就看起來很嚴重,實際根本就沒多大問題。
  只是宋小白要是在這裡的話,看到這個又得不高興了吧。
  靈鳩嘴角輕輕一勾,又抿起來,對秦魑道:「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秦魑幽幽的眼神盯著她,又看看她的手,眼波輕晃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靈鳩以為他還不想走,還想對自己說點什麼的時候,秦魑便站了起身,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靈鳩就這麼看著他的背影,見他開門出去再輕輕的關上房門,身影不見後才嘟囔一句:「這性子更加古怪了。」
  倒身床榻上,靈鳩閉上眼睛就要睡覺。
  過了三秒之後,床榻上的少女睜開雙眼,眼裡閃過一抹挫敗。
  她忘記脫外衣了。
  二話不說的坐起來把衣服脫掉,留下褻衣再次躺床。
  一秒後左滾一圈,兩秒後右邊滾一圈,三秒後左右翻滾。
  最終沒過十秒,靈鳩再次睜開眸子,扒拉著被子捲成一團抱在懷裡,再閉眼睡覺。
  「啊啊啊啊!」五秒後,靈鳩從喉嚨裡發出苦惱暴躁的叫聲:「宋小白,我敗給你了!」
  睡不著啊!習慣了宋雪衣牌子的抱枕後,睡不著啊!
  「啪啦」的一聲,房門突然被推開,秦魑的身影出現:「百里小鳩,怎麼了?」
  當他看清靈鳩這會兒的樣子,整個人都呆了呆。
  床榻上的少女一身褻衣,薄薄的衣料襯得裡面若隱若現的肌膚更為剔透誘惑,一頭秀髮有點散亂的披在身前身後,懷裡抱著亂糟糟的被子,神情苦惱。
  這副樣子的靈鳩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感覺非常的奇妙,不明白萌是怎麼一回事的秦魑,只覺得很口渴,喉結輕輕的滾動了一下,雙眼亮光大懾。
  他果然,還是很想咬幾口百里小鳩!
  靈鳩面無表情,用死魚眼盯著他,「你沒回自己的房?」
  秦魑道:「我就在外面。」
  靈鳩無語,「你以為這個島上,除了那個不知道的存在,還有誰能偷襲我。」
  秦魑不說話。
  靈鳩低頭,雙手抓著懷裡的被子,不小心用力過頭,把被子撕破了。
  秦魑:「……」
  後者坦然的把被子一丟,抓起身邊剛剛脫掉的一件外袍,隨意的穿在身上。
  「這被子的材質太差。」
  秦魑:「……」
  如果不是突然想起宋雪衣,靈鳩說不定還會忘記把衣服穿好,畢竟現在的秦魑已經不是同性了。
  待外袍穿好,靈鳩才抬起頭來,朝著面前的人綻開笑顏,完美無缺的笑容襯得她不修邊幅的樣子,怎麼看都有點怪異,讓人覺得好笑。
  秦魑確實笑了,嘴角沒忍住上揚了一分。
  然後他就聽到少女笑道:「小魑,真是好久不見了,為了我們更加深厚的友誼,秉燭夜談吧!」
  秦魑:「……」這遲來的熱情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不明白靈鳩變化的原因,不過被她主動邀請,秦魑還是很高興。
  他的高興並沒有表現得太明顯,可因為激動的情緒而尖銳起來的豎瞳是偏不了人的。
  紅衣白髮的男人走向前,再次回到之前坐著的椅子上。
  他不是不想坐到靈鳩身邊去,只是看到她手掌的淤青就覺得刺眼,皺了皺眉頭就選擇了這裡。
  再次慶幸他身邊的屬下們不在這裡,要不然看到他們家少主居然知道為他人著想,而虧待自己的念想,也不知道下巴還能不能接回去。
  夜色漸漸轉濃,歸海島上燈火不滅,這一夜注定了許多人的失眠。
  清晨天亮,從沉修中醒來的靈鳩睜開眼就看到了同樣醒來的秦魑。
  他們昨天晚上並不沒有真的秉燭夜談到很久,大概深夜的時候就各自閉眼修煉去了。
  雖然這樣比不得睡覺來得熟悉,但總比傻傻的度過一夜來得好。
  「我先去洗洗,你等下。」靈鳩從床上跳下來就往隔間去了。
  秦魑見她光著腳丫子,張嘴就要提醒,卻見她身影已經消失在隔間的門口。
  難怪要人伺候著,百里小鳩真的不會照顧自己。
  這個念頭在秦魑的腦海裡浮現。
  只是他卻不明白,靈鳩哪裡是不會照顧自己,完全是被某人刻意的寵壞伺候慣了,七八年的細心照顧,便讓原本自主獨立的靈鳩對於很多事情都養成了慣性的粗心大意。
  宋雪衣在身邊的時候還沒怎麼察覺,他一不在,各種問題就來了。
  隔間裡的靈鳩同樣無語的盯著自己的腳丫子,過來幾秒後才歎了一口氣,從乾坤靈器裡拿出一雙軟底鞋。
  大約半刻鐘後,秦魑就看到靈鳩從隔間裡走出來。
  少女身穿一襲白色繡著瓊花的長裙,最是簡單隨意不過,一頭好黑鴉鴉的秀髮也隨意的披散在腦後,簡單的用緞帶束了一半,露出素淨的容顏。
  這副打扮幾乎分不出到底像男還是像女,幸好靈鳩底子好,就算是這樣打扮,給人看著也有一種飄飄欲仙的出塵范兒。
  秦魑盯著看了好幾秒。
  直到靈鳩向他掃來疑惑的眼神。
  他才開口道:「百里小鳩,你是不是連穿繁瑣點的衣服和梳頭都不會?」
  靈鳩:「……這玩笑不好笑。」
  秦魑默默盯著她。
  靈鳩:「滾去洗臉。」
  秦魑面無表情,又豎成一條直線的瞳孔絲毫不離開她的臉,眼裡的光芒異常的閃爍。
  他慢慢的朝隔間走去,路過靈鳩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然而他敏銳的感覺到靈鳩僵直住的背脊。
  不知道為什麼,秦魑就忍不住笑了,瑰麗無雙的笑顏讓整個房間都亮堂了幾分。
  「不用不好意思。」秦魑安慰她,「我也不擅長這個。」
  靈鳩轉頭看他,「你不擅長是你的事,別扯我。」
  秦魑道:「往後我學學,然後給你梳。」
  這是完全不相信她的話,還是根本就沒有聽見去她的話?!
  靈鳩內心的小人捂臉,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表面上,她已經擺出沒有聽見的樣子,自顧自的往外走。
  外面突然響起的喧嘩聲,讓她聽見了。
  ------題外話------
  恭喜昨日【涼意熙】親搶到了金猴~撒花!~\(≧▽≦)/~領養榜單會持續更新~
  小劇場:
  小魑:百里小鳩,你是不是連穿繁瑣點的衣服和梳頭都不會?
  99:這玩笑不好笑。
  小魑:那你為什麼穿得這麼樸素?
  99:窮!
  小魑:你明明搶了那麼多好東西。
  99:被水大收管了!她說沒票就不給我買新衣服,不給鞋穿,連宋小白都不給我!
  小魑:……
  99:各位親親妹紙,求票子讓我過好日子!麼麼噠!
  宋小白:麼麼噠?
  99:……被發現了!(⊙o⊙)

  ☆、第094章 你是他們的希望

  靈鳩走出廂房就看到已經起身了的裴妙語。
  她依舊籠罩在渾身的黑袍裡面,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神情。
  裴妙語看到她的時候,輕輕點了一下頭。
  靈鳩也對她笑了笑傲,把在廂房裡面吃的癟忽略掉。
  「出現了,他們出來了。」
  「她就是桃花仙!朔雲州出來的人!」
  「世人都說桃花小仙可以算凶吉,說什麼都對什麼……」
  耳邊聽到眾人的喧嘩議論聲,靈鳩朝院子門口看去,發現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昨日在客棧看到的六人也在裡面,除了他們之外,零零總總還有十幾人。
  靈鳩不知道是不是周圍倖存下來的人都來了。
  「我知道你們來是為了什麼。」靈鳩走到他們面前的時候,眾人不知覺都安靜下來,聽著她說話。
  「我和你們一樣,也想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人群裡面有人問道:「你真的是桃花小仙?」
  靈鳩微笑:「貨真價實。」
  眾人看到她的笑容,都有一瞬間的走神,然後對她的話語深信不疑。
  他們誰都沒有看到有誰的笑容能夠像靈鳩這樣給人感覺神秘又特別的。
  一確定了靈鳩的身份,立即就有人問道:「桃花小仙知道這裡是哪裡?如何出去?」
  靈鳩高深莫測的答非所問,「你們現在要做的是,盡你們之力的去建造幾艘簡易的帆船。哦,這對沒有工具和經驗的你們有點難了,還是建造幾個大一點的木筏也行。」
  眾人面面相窺,覺得靈鳩說的話道理,畢竟他們現在在島上,想要離開的話木筏是必不可少的。
  「桃花小仙真的能夠帶領我們出去?」還是有人懷疑著。
  靈鳩斜睨了那人一眼,「跟著我,你們能走。不聽我的話,你們就注定了只能在這裡終老。」
  質疑她的人頓時沒有了聲音,其他人也不知道該再說什麼。
  靈鳩道:「還站著做什麼?」見眾人依舊站在原地,她的面色一下嚴肅,「按照我說的是去做,別告訴我客棧酒樓什麼的裡面沒有砍柴的斧頭和繩子之類的東西。」
  她的神色很有感染威懾力,眾人不由的就聽了她的話。
  只是在離去之前,人群中又有人問道:「昨日和桃花小仙一起的人可是秦家的少主血娃娃?」
  再次聽到血娃娃這個稱號,靈鳩不厚道的笑了。
  一想到秦魑現在一副高大的樣子,再想到血娃娃這個袖珍的稱號,兩者真的不太搭配了啊。
  「不該問的不要問。」笑過之後,靈鳩這樣說。
  「秦家少主怎麼會在這裡?」那人卻依舊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而且秦家的少主不是小公主嗎?昨日見到他的時候,雖然生得絕色傾城,可身高和氣勢不似女子。」
  他的話語剛剛說完,忽然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靈鳩轉眼看去,也不知道秦魑是什麼出來的,又聽到了多少。這會兒他就站在被擊飛的男人身邊,陰測測的說了一句,「少廢話。」
  哪怕他的容貌再妖孽,一雙不似人的凶殘眸子,也足以嚇退了無數人,讓人忽略了他的長相。
  地上的那人顫顫顛顛的點頭,顯然被秦魑嚇得不輕。
  雖然秦魑沒有多說,嚇退了那個好奇心過重又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後就回到了靈鳩的身邊,其他人心裡還是忍不住各種的猜測,就連血娃娃的親哥哥這種情況都想到了,更有些奇葩猜到了真相卻不敢隨便的確定。
  眾人如來時的一樣走了。
  靈鳩在後面說了一句:「記住做牢實一點,這關係到你們自己的性命和自由。」
  這一句話便讓原本就謹慎的眾人更加嚴肅對待這件事。
  等眾人完全離去,靈鳩對裴妙語和秦魑招招手,讓他們一起過來吃點東西。
  點心是從乾坤靈器裡拿出來的,靈鳩也懶得對兩人隱瞞,畢竟兩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人。果然沒有讓她失望,看到靈鳩手裡憑空出現一疊疊精緻的糕點,兩人只是稍微詫異了一下就沒有再多問什麼。
  吃飯的時候裴妙語不得不把袍子揭下來。
  秦魑看了她一眼,「裴妙語?」一語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靈鳩詫異:「認識?」
  「聽說過。」秦魑對她說話的語氣有著明顯的變化。
  裴妙語複雜的看了一眼秦魑,對靈鳩道:「如果秦少主不拒絕的話,我這次聯姻的對方就是他。」
  靈鳩嘴裡的糕點就這麼掉在了桌子上,秦魑看了一眼撿起來,放到自己嘴裡吃了。
  裴妙語看後一陣無言。
  靈鳩也回神了,有點驚訝道:「你比小魑大了好幾歲啊。」
  她身邊秦魑的眼裡閃過一絲失望,還以為百里小鳩的反應會更大一點的。
  沒等裴妙語解釋,秦魑已經說道:「家族的人見已經改不回我的性向,就想找個聽話能夠控制,又有特別血脈本事的人作我的妻子,天下第一舞姬名聲在外,他們以為她能夠迷住我。」
  裴妙語淡然道:「看來秦家的打算落空了。」
  秦魑道:「我若不要的話,她就落入秦家其他人或者皇室雷家任何一名嫡系雄性的手裡。」
  雖然已經被靈鳩教育了,秦魑對男女的稱呼還是習慣性的稱呼為雌雄。
  靈鳩看了裴妙語一眼,發現她的神情很平靜,似乎對秦魑說的事早就已經知道。
  只是在她平靜之下埋藏著多少情緒,靈鳩隱約感覺得到,卻沒有去探究。
  三人安靜的吃了糕點作為早餐。
  餐後,裴妙語朝靈鳩問道:「你真的知道怎麼出去?今日起身我本想看日出來辨認方向,卻發現這裡根本就看不到。」
  這一點靈鳩今早出門就發現了。
  「不知道。」靈鳩實話回答著裴妙語。
  裴妙語一怔,眼眸微微睜大,「你不知道為何對那群人那樣說?」
  靈鳩坦然道:「不那樣說,他們不會心甘情願的幹活啊。」
  她還有理了?裴妙語不知道靈鳩腦袋瓜子是怎麼長的。
  在她無語的時候,靈鳩又道:「難道你想親自去砍樹造船?」
  裴妙語默然無言。
  靈鳩朝她露出一笑,「你要是真願意,我還不樂意呢。」
  「為什麼?」裴妙語脫口問道,問完之後她就後悔了,直覺告訴她答案不是她想聽到的。
  靈鳩笑道:「趁他們幹活的這段時間,把你說的祭天秘法教給我。」
  「你還沒有……」裴妙語也不傻。
  靈鳩打斷她的話,「不是為了你的話,咱們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方,你說是不是?讓你現在就教我是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和不浪費時間。放心吧,只要你不亂跑惹麻煩,我們出去了你就一定能出去。」
  裴妙語看著她,過了三秒之後,妥協的歎了一口氣。
  碰到這個狡猾的小丫頭,也不知道是她幸運還是不幸。
  時間慢慢的過去,中午的時候,靈鳩專門在眾人群裡找了個會做飯當了伙夫,為眾人準備伙食。
  因為歸海島常年都要招待外來的海上行人,所以島上的儲物還是很豐富的,足以支撐眾人吃喝用度還一段時間。
  雖然那伙夫有點不滿,等靈鳩又找了三人給他打下手之後,加上秦魑的威懾,這人立即就老實了。
  眾人不知不覺的聽從著靈鳩的吩咐,為了逃出這個地方,辛苦砍樹製造木筏。靈鳩則長居院子裡,跟著裴妙語學習祭天秘法。
  所謂的祭天秘法,被裴妙語簡單幾個節奏的跳出來。
  她並沒有跳整套的祭天舞,可每一個暫短的動作和舞姿,令看到的靈鳩都忍不住驚艷。
  回想當年在臨安鎮李家那裡看到李若蝶的祭天舞,美則美,一旦和裴妙語比起來,頓時就失去了韻味。
  這就是對比的殘酷。
  任何事物一旦有了對比,高低瞬間分辨。
  兩人偶爾說起李若蝶的時候,裴妙語的解釋是:舞團裡有資質的孩子,都是別人選,李若蝶會成為她的弟子,也是因為對方的身姿的確不錯,舞功也紮實,她也的確教導過李若蝶。只是兩人的感情根本說不上深厚,師徒的名義在那裡而已。
  這番解釋完之後,李若蝶看著靈鳩的眼神儘是喜愛,這份喜愛源於對她的身體。
  「你的身體韌性和柔軟度比李若蝶更好,甚至可以說比我更甚,更重要的是我發現你和祭天秘法很契合。如果你只是普通的孩子,我真想把你收為親傳的弟子。」李若蝶語氣有點遺憾,她知道以靈鳩的身份和本事,根本就不在乎成不成她的弟子。
  「等你有我看得上的拜師禮再說吧。」靈鳩淡定說道。
  裴妙語:「……」她記得拜師禮分明是徒弟給師傅送的才對,怎麼到了靈鳩這裡,反而成師傅給徒弟送了?
  這個問題就這樣蓋過去,裴妙語繼續教導著靈鳩。
  在學習中,靈鳩發現所謂的祭天秘法果然是她所得到的喚雨聖術的下部分。
  伴隨著她的學習,對於喚雨聖術的理解也越來越深,隱入她眉心的聖術圖騰也更加的完整明亮。
  空曠的院子裡,素衣少女忽而舉手忽而抬足,一舉一動都是韻味十足,神秘玄奧,看得人心神動盪,久久不知道回神,目光早已被對方俘虜。
  一旁坐著的秦魑就這麼看著,這幾日他都這麼看著,冰冷凶殘的豎瞳看著靈鳩的時候,慢慢的會恢復正常人的圓瞳,溫度也不再那麼滲人,神色平和得同樣成為一道讓人無法忽略的美景。
  裴妙語一方面感歎靈鳩的悟性強大,讓她不由也升起了愛才之心,教導靈鳩不再有所保留。雖然她們並沒有以師徒相稱,可裴妙語已經把靈鳩當做親傳弟子來教導。
  她想,哪怕最後靈鳩沒能把安然帶出去,她也無所謂了。
  這套祭天秘法有這樣一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傳承者,已經算是了卻了她一個心願。
  這天,有人從外面而來,和靈鳩他們說木筏已經製作好了。
  靈鳩還詫異了一會兒,「這麼快?」
  「不快了。」來人沒敢抬頭看她,低聲道:「大家都想早點離開這裡。」
  靈鳩點頭。有壓力就有動力麼。「我們去看看。」
  由來人帶路,靈鳩三人來到了製作木筏的地方,看著地上躺著的六張木筏,個個不小,每一張都足以乘坐十人以上,坐上他們這群人完全不成問題了。
  眾人見到他們的到來,都自覺的站在一旁。
  靈鳩當先走到木筏的面前,隨意的走到其中一張木筏上,踩了幾腳後,又落地一旁,隨後抬起小腳提上去。
  「砰」的一聲響,木筏散架了。
  「你!」製作這張木筏的幾人面色都變了,一人沒忍住站出來,對靈鳩怒眼瞪視。
  靈鳩轉頭和他對視,「你很不爽?」
  藍衣男人被她嚇了一跳,吶吶的挪動嘴唇,沒敢和她對嘴。
  「我也不爽。」靈鳩淡淡的說道,隨意的用腳踢了踢腳邊的木頭,「如果你們想要用這種偷工減料的木筏出海的話,我只能說,你們還不如在這裡過一輩子得了,至少不用葬身海底,被各種魚類分屍。」
  眾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有人露出懊悔的表情,也有人臉色不滿。
  「你要是看不上的話就自己做啊,還要我們動手做什麼!」有人叫喧著。
  靈鳩認真聽進去了的點頭,「對啊。我不如自己做吧,你們的生死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憑什麼要帶你們一起?」
  那人頓時啞然。
  「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靈鳩把腳邊的木頭踢開,「你們現在手裡製作的是你們的性命和自由,再這麼隨便的話,誰也救不了你們。」
  然後她也不回的走了。
  裴妙語跟上去,秦魑則看了一眼眾人,那眼神把眾人嚇得動都不敢動一下,等他也走了之後才回神,發覺自己的背後已經滿是冷汗。
  三人走出一段路途後,靈鳩就笑了出聲,對秦魑道:「演得不錯啊。」
  「演?」秦魑疑惑。
  靈鳩聳了聳肩,「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唄。你最後那個警告的眼神太給力了,他們一定再也不敢偷工減料了。」
  一旁的裴妙語問道:「你這麼不客氣,不怕他們在你坐的木筏上做手腳?」
  靈鳩道:「他們的性命和自由在他們製作的木筏上,一旦出海木筏的質量關係著他們的存活率。而我卻是他們的指明燈,一旦失去我的話,他們腳下的步伐再給力也沒用,你說他們敢對我的木筏做手腳嗎。」
  裴妙語:「你真知道出去的路?」
  「不清楚。」靈鳩還是這個答案。
  裴妙語眼神懷疑。
  靈鳩瞇眼笑了,「看吧,你也不相信我的話,覺得我一定多少知道一點出去的路。」
  在裴妙語愣神間,她接著道:「只要他們相信就行了,只要有這個信念在,他們就還有堅持下去的動力。所以,我是不是知道路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是他們的希望。」裴妙語接下她的話。
  靈鳩點頭,「和望梅止渴一個道理。」
  裴妙語看著眼前的少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說她狡猾呢?可她這麼做並沒有損害到那群人,真算起來還是對他們有好處的。可說她是好意呢?有人會好意到利用別人幫自己幹活的麼。
  裴妙語忽然又想起了那個人。
  他們有諸多的相同點,只是那人卻不及靈鳩這麼灑脫自在。
  罷了,罷了,不要再想了。
  他們之間已經不會再相見了吧,哪怕再見也會物是人非。
  靈鳩察覺到裴妙語突然之間的沮喪,也不知道是為了點什麼。
  秦魑忽然說道:「只要有百里小鳩在,在哪裡都無所謂。」
  靈鳩轉頭向他,見他眼神認真,就知道他說的話都是真的。無論是誰,被一個人視為唯一都會忍不住感動高興吧。靈鳩不由的笑了,語氣清軟,「只是外面有我放不下的人,還有一直呆在一個島上有什麼意思,我還想去看看小魑生活的地方。」
  「你想去,我就陪你。」秦魑沒有猶豫。
  這句話聽著很耳熟,靈鳩想起來似乎宋雪衣也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她心裡忽然浮現一絲危機感。
  秦魑對自己的感情該不會不止是認同和喜愛的知己朋友那麼簡單吧?
  靈鳩抬頭緊緊盯著秦魑,後者感覺到,也朝她看過來,眼神有點疑惑,似乎在問:怎麼了?
  「沒什麼。」靈鳩應道,覺得自己估計想多了。
  宋小白會喜歡自己,是因為兩人青梅竹馬,打小就歪了,一起睡覺一起吃……做什麼都一起,日久生情什麼自然而然。
  秦魑才跟她相處多久啊?兩人最深刻的記憶就是合作冒險,這根本就是好基友好隊友好知己的節奏啊。
  雖然常年幹著神棍的職業,有意的吸引著百姓的愛戴,靈鳩卻從未覺得自己是萬人迷,那麼招人的喜愛。
  正是這種心態,讓她遲鈍的錯過了很多認清事實的情況。
  倘若知道身邊人的感情,以她的性子,不是自己所愛,只怕會離得遠遠的。
  如此一來,她對於感情遲鈍,對於傾慕她的男女來說,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了。
  ------題外話------
  小魑:我喜歡你。
  99:嗯,我也喜歡你。
  小魑雙眼大亮,撲上去要咬,然後被擊飛。
  小魑(傷心):為什麼……
  99(似笑非笑):不能咬朋友哦~
  小魑(失神落魄):……你對我是朋友的喜歡?
  99(坦然):要不然呢?
  小魑(豎瞳):……妹紙們,求安慰!不給票子安慰……咬你們!
  99:咦?我說什麼刺激他了?

  ☆、第095章 歸途

  新的一批木筏在十天後做好。
  這次靈鳩被請來查看,也沒有找出多少的毛病。
  牢固問題就不用說了,有了上一次的吃癟和警告,他們自然不敢在這個方面放鬆警惕。也許是想到要出海,再加上靈鳩的警告,所以這次的木筏做得比之前還大,並且還做了簡單的船帆之類的輔助工具,足以看出這群人的認真。
  如果不是材料不足,這群人裡面也沒有真正的造船師的話,靈鳩想他們一定更想造幾艘完整的船出來。
  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靈鳩點頭表示可以了,「收拾一下,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她的神情態度很從容淡靜,輕易的影響到了周圍人的情緒,讓他們一個個露出了笑容,彷彿已經可以預見回到自己熟悉地域的前景。
  唯獨裴妙語和秦魑知道,靈鳩並不知道真確的方向和道路。
  只是他們不會對眾人說出真相。
  因為這真相說出來沒有任何的好處,對他們來說無異於一場打擊。
  無論裴妙語還是秦魑都覺得,比起他們自己漫無目的的去尋找出路,由靈鳩組織起來的隊伍找到出路的成率會更大。
  這種信念來得很莫名其妙,秦魑也就算了,連裴妙語都有這種想法,這讓裴妙語本人都覺得奇怪,卻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便用「他們這一類的人都有這種感染力吧」的理由說服自己。
  且不說裴妙語和秦魑心裡的想法,眾人聽到靈鳩的話語之後就各自散了,迅速去準備自己所需的物件。
  拿得最多的自然就是淡水和干食了。
  畢竟都在海上行走過的人,知道海上行走最缺少的是什麼。
  裴妙語看了靈鳩一眼。
  之前見過靈鳩憑空拿出東西的手段,她就知道靈鳩的手裡有什麼。
  倘若靈鳩願意為這群人裝物資的話,這群人也能更加的安然,也離不開她。
  只是回想靈鳩和這群人非親非故,那件寶物的價值又太大,無論是誰都不會亮出來才對,除非真的是絕世善人轉世。
  一旁的秦魑似乎是看出她一瞬的想法,冰冷的暗紅瞳孔朝她看過來,那眼神似乎是在無聲的說:你敢惹麻煩的話就把你碎屍萬段!
  裴妙語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還產生一種好笑的情緒,令她兜帽後面的嘴角勾了起來。
  誰會想到一向凶狠殘暴的秦家少主,竟然會在一個十三四的豆蔻少女面前乖得像個孩子,又護得不得了,如狼似虎的防備著周圍,隨時準備為了少女給周圍的人最強的一擊。
  這樣一個人,只見他表面的確讓人害怕,可一旦看過他對靈鳩的態度,一定會吸引許多女子的傾慕吧。
  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某個人的唯一。
  這個人最好只看到自己,將其他人都視為浮雲。
  裴妙語失神的想著,腦海裡又浮現了一道熟悉到骨子裡的身影。
  那人,為什麼偏偏相反。
  他心繫天下蒼生,唯獨一而再的忽略自己。
  這樣一想,裴妙語才上揚的嘴角就落了下來,一時對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興趣。
  她的低氣壓都靈鳩察覺,使得靈鳩朝她看了一眼,懶洋洋的說道:「為了個男人,至於嗎?」這都第幾次失魂落魄了。
  裴妙語驚訝的瞪圓眼睛,「你怎麼……」後面的話語啞然。
  靈鳩露出神秘的一笑,「我是算命的。」
  裴妙語啞然。
  靈鳩又道:「正好沒事,要不你跟我說說,我給出出主意?」
  這樣的話語換來裴妙語懷疑的目光洗禮,「你才多大,能懂什麼。」
  靈鳩就是不喜歡被人質疑,「就憑我的戀情很順利。」
  一旁的秦魑耳朵抖了抖,瞳仁猝然收縮尖銳。
  這一點靈鳩沒有注意到,卻被裴妙語發現了。她想起來宋雪衣,那個同樣絕世無雙的年輕男子。對方和眼前的少女感情的確很好,好到讓人艷羨不已。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想的心態,也許是真的憋久了,從未有人可以傾述。裴妙語不知不覺,真的對靈鳩說出了內心的一點苦楚,「他寵我,護我,幫我,唯獨對我特殊,可他所愛的卻不是我一人,朔雲州和皇室對他來說更重要。」
  有些事情一旦說出口,便一發不可收拾。
  裴妙語聲音因為情緒發啞,「最終他還是選擇了負我,而非負了天下人。」從漆黑的兜帽裡,傳來她苦澀的低笑聲:「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任性用了這種極端的方法讓他做選擇。」
  「你上了他嗎?」靈鳩問道。
  「什麼?」裴妙語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
  靈鳩淡然道:「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個選擇。」
  裴妙語洗耳恭聽。
  靈鳩:「一個是忘了,一個是強上拖走。」
  這回裴妙語總算明白了靈鳩的意思。
  她兜帽後面的臉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所以給予靈鳩的回應就算最間接不過的沉默。
  「不用太感謝我的開解。」靈鳩恬靜的笑了笑,「我都在心裡記著帳。」
  裴妙語:「……」
  這的確是很好的開解,至少她現在什麼文藝憂傷情緒都醞釀不起來了。瀰漫心頭的只有一個念頭——抓住眼前這個熊孩子,狠狠抽一頓她的屁屁。
  只是理想是豐滿而現實是骨感的,別說她打不過靈鳩,旁邊還有個更加危險的秦魑護著。
  翌日的清晨,歸海島已經破敗的碼頭前聚集了一百來人。
  眾人已經分配好了人選和木筏,靈鳩發現這分配非常的合理,並沒有哪方過強或者哪方過弱。
  經過交談,她知道分配的人是個年輕的男子,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紀,容貌是普通讓人看過一眼就能忘記的那種,然而他一報身份,倒是讓靈鳩驚訝了一下。
  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男子竟然是無雙閣的人。
  這天下四大勢力不歸四國管,分別為九華樓、無雙閣、七重殿、千寶軒。九華樓就不用說了,九重殿的人在桃花十里莊的人見過,千寶軒也是四處可見,唯獨無雙閣最神秘。
  靈鳩的驚訝沒有掩飾,男子自然看到了,他笑道:「其實無雙閣並不如世人想的那麼神秘,只是我們不怎麼鬧事也不怎麼參與重大的事情,所以人們看見的少了,謠言就多了。」
  靈鳩對這樣的解釋不置可否,確定已經沒有別的問題之後,就和眾人一起上了木筏。
  也許是出於她和秦魑身份的特殊,別人都是上十人共聚一起,唯獨她和秦魑、裴妙語三人獨坐一張木筏,空間閒得很空曠自在。
  眾人出海,誰也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會是什麼。
  這裡是一片無風的海域,天空始終瀰漫一層看似薄薄的雲霧,卻讓人看不見太陽到底在何方。
  木筏的兩旁製造了划槳,靈鳩主動的選了一邊,對秦魑道:「輪流就行了。」
  秦魑聞言也跟著坐在另一邊,隨著木筏在他們兩人的驅動下遠離歸海島,秦魑看著靈鳩的眼神閃動著瑰麗的光芒——哪怕是在歷險,可是和百里小鳩在一起的話,總是安心和愉悅比較多。
  他這份輕鬆的心情要是被眾人知道的話,也不知道要慪成什麼樣子,要知道他們現在的心情都可是七上八下的。
  時間慢慢的過去,一路無風無浪,眼看著歸海島在眾人的視線中越來越遠,直到不見。
  靈鳩不是沒有想過像之前宋雪衣趕往樹海洲那樣,憑實力單獨探探路,以她的本事加上宋雪衣所給的丹藥,足以讓她走好一段路程都不是問題。
  只是礙於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這片海域的情況,會不會發生特殊事件,讓她一走就找不到返回的道路,最終她還是選擇了保守一點的方法。
  事實證明,靈鳩的謹慎是沒有錯的。
  因為這一路,他們足足在海上漂浮了一個月,都還沒有看到任何的島嶼或者陸地的影子。
  眾人帶的淡水都已經喝完,無雙閣的那位叫做岳經年的男子熟悉一套簡單的濾水方法,倒是讓眾人暫時沒有缺水的危險。
  靈鳩想要不被眾人發現她攜帶乾坤靈器的方法有很多,可秦魑卻不樂意她麻煩,解決飲水問題的方法很凶殘——一段時間就獨自離去,以自身為誘餌,引出海裡的獵物,一場大戰之後,就是一頓大餐,魚肉精血取得那叫一個自在。
  靈鳩見過之後,暗暗點頭。小魑變換氣息的手段越來越熟練了。
  不過自從見識了一次秦魑的實力之後,眾人更加不敢招惹靈鳩這邊了,就連看都不敢多看。
  唯獨岳經年笑道:「這的確是個好辦法,依我看,這條海路還要走一段時間,我們的食物卻已經不足了。深海的魚類肉一般鮮嫩,雖然不如熟食好吃,可總算能解決人的溫飽問題。」
  他沒有提起秦魑的身份,可靈鳩想,他們三人的身份,只怕岳經年都已經知道了。
  「已經一個月了,怎麼還沒有找到出路?不會是方向錯了吧?」一個嬌嫩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人是個女子,她就在靈鳩左邊第二張木筏上,被幾名男子護在中間。
  雖然這話聽著沒什麼問題,實際上卻是在針對靈鳩。
  靈鳩只是抬了抬眼皮,沒有回應她,同時對秦魑投去一個眼色,「國寶不愛吃這種。」
  「咿呀呀~」趴在靈鳩頭頂的國寶君聽到自己的名字,知道靈鳩的意思後轉頭看了女子一眼,非常嚴肅的點點頭,銀藍的眼睛的裡面閃動著一絲不屑和嫌棄,「咿呀!」
  兔兔最瞭解國寶了,國寶的確不喜歡這種~
  秦魑聞言點頭,不過還是用冰冷的目光掃視了眾人一圈。
  眾人被他所威懾,哪怕心裡的確有疑惑和不滿,也沒敢出聲。
  女子有意無意提起的矛盾話題,還沒有開始就已經不了而終,那女子嘴唇微微一抿,有點不高興。
  又是一個月後,矛盾終於爆發了。
  「桃花小仙,其實你根本就不知道方向,卻帶著我們亂走吧?!」指著靈鳩怒吼的男人是個長相兇惡的中年男子,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神色憔悴疲憊,都是這兩個月精神和身體同時的折騰而造成。
  「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呆在島上!」
  對於這人的聲討,靈鳩完全無視。
  她的無視造成了更多精神緊繃的人們發洩,他們一開始只是抱怨兩句,一會兒就變成了怒罵。
  第一聲難聽的罵聲響起,秦魑就動手了。
  那男人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腦袋就砸開倒入了海裡。
  這變故瞬間就讓周圍安靜。
  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驚懼的聽著秦魑。
  「你們很吵。」秦魑冷聲道:「再敢說百里小鳩一句壞話,殺光你們。」
  沒有人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
  靈鳩淡道:「沒必要為了他們添業障。」
  天道是真實存在的,殺人看似隨手一舉罷了,實際上早已業障加深,等到一定時間就會落下天劫洗刷,也更容易讓人產生心魔。
  「不差他們幾個。」秦魑表現得很無所謂。
  靈鳩卻知道他還聽見去自己的話了。
  這時候,一直沒有聽過掐算的靈鳩神情微微一變,「不用你動手了,他們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
  秦魑朝她投來疑惑的眼神。
  靈鳩道:「兩個月的平靜結束了。」
  眾人沒明白她的意思,然後不等人詢問,忽感覺到一縷清風吹拂。
  「有風了!」一人驚喜的叫喊。
  兩個月無風無浪足以逼瘋人,忽然感覺到清風,是不是代表他們已經走出了那片無望的海域?
  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多人感覺到清風的吹拂,也越來越多驚喜的叫喊起來。
  如果不是地點不允許,說不定他們都要奔跑跳躍起來,以表達自己的歡喜。
  靈鳩同情的看了他們一眼,趁人沒注意的時候,拿出兩個木雕交給秦魑和裴妙語。
  「把這個帶在身上,可以為你們抵擋一些危險。」
  秦魑毫不猶豫的收好,看他的表情彷彿不是因為這是件護身的法器,而是將之作為一份珍貴的禮物來收藏。只是這份禮物為什麼連她也有?秦魑陰測測的視線掃到裴妙語。
  裴妙語感覺到了,只當沒有看見。
  靈鳩做完這些後,手裡有出現十幾張符紙,伴隨著她手指輕拍,以陰陽八卦之相貼在木筏周圍。
  右邊木筏上的岳經年朝她看來,將她的所作所為都看在眼裡。
  靈鳩丟給他七張黃符。
  「欠我一個人情?」
  岳經年毫不猶豫的笑道:「好。」接住符紙,不等他詢問,靈鳩已經告訴他幾點位置,讓他自己貼在木筏之上。
  他們兩人的對話和行為都沒有遮掩,同樣看到的人不少,眾人升起疑惑。
  「桃花小仙這是做什麼?」
  靈鳩對他們道:「暴風雨就要來了。」
  「啊?」眾人一怔。
  清風慢慢的轉變巨大,已經多了一分狂暴的凶狠。
  靈鳩秀髮和簡單的衣袍被吹得鼓大又翩飛,對眾人道:「盡量的抱住自己的性命吧。度過了這次,就可以知道正確的路了。」
  眾人還在發愣的時候,天空已經響起了驚雷,平靜的海面漸漸翻滾起了波浪。
  大自然的力量總是強大得讓人膽寒,但是這裡的人卻有著可以掌控大自然力量的本事。
  狂風暴雨來得並不算太突然,可對於連一艘完整的船都沒有,唯有沒有防護的木筏的眾人來說,這樣的變故足以讓他們膽寒。
  狂風吹起巨浪,大雨迷糊了眾人的視線,海浪猶如一次又一次巨大的大手,狠狠的拍打著對於它來說過於渺小的木筏。
  驚叫聲和呼救聲不斷的響起。
  靈鳩所在的木筏上靈符光芒閃亮,化為一道光罩籠罩整個木筏,一次又一次的擋住巨浪的侵蝕。
  這木筏在狂風巨浪中聳立不倒,彷彿無論是什麼樣的巨大衝擊,都無法撼動它。
  不知道是否看不慣這片木筏的堅持,狂風巨浪有意的打擊著它,危險遠不止這一點。
  靈鳩平靜的看了一會兒後,桃花傘出手,飛身而起。
  她的素淨的身影在狂風海浪中渺小得不可思議,偏偏明亮得彷彿成天地唯一,讓每個人都能夠輕易的捕捉到她的存在。
  這時候,正在經歷著回歸危機的靈鳩他們並不知道,朔雲州和飛荊州已經亂成了一團,緣由正是因為他們。
  吼——!
  足有十米高的巨浪裡竟然傳來驚天動地的吼叫聲。
  眾人恍惚的以為是巨浪拍打海面發出的聲音,直到一個巨大而猙獰的腦袋鑽出巨浪的水面。
  這凶獸長相非常的古怪,頭顱扁平,生有尖銳的利齒,兩旁各有三隻猩紅的眼睛。
  半空中的靈鳩看了之後,就嫌棄的撇了撇嘴,低頭看向秦魑道:「本來想給你喝點好的,不過這只就算了。」醜得都不能看了好嗎?哪怕精血和長相沒關係,可一想到是這東西出來的就倒霉口。
  狂風巨浪也擋不住靈鳩的聲音傳入秦魑的耳朵裡,他長眉一挑,顯出心底的歡快情緒,朱紅的嘴唇上揚。
  「你給,我就喝。」
  靈鳩聽見了,無語道:「你肯喝,我還覺得糟蹋了你。」
  他們兩人的對話,眾人聽不太清楚,卻可以聽到他們臨危不亂,輕鬆從容的神態。
  這時候,兇惡海獸的臉已經來到了靈鳩的面前。
  靈鳩眼眸一瞇,閃動著幾分冷意。
  這段日子的郁氣都終於有地方發洩了。
  桃花劍出鞘,她不退反進。
  ------題外話------
  萬分感謝大家的禮物,讓黑萌保持榜單不落!如今月票榜前面異常兇猛,後面也追得非常緊張,懇求喜愛著黑萌的大家,手裡有月票的可以選擇投給黑萌,有一張是一張啊!一人一張就能帶動黑萌更加穩固,水水攜帶小白兒子在此打滾叩謝了!大麼麼!╭(╯3╰)╮

  ☆、第096章 靈鳩歸來

  海獸兇猛,在它面前的靈鳩渺小得讓人覺得根本不堪一擊。
  自顧不暇的人們還是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被海水和雨水的雙眼裡儘是模糊。
  一劍破風,這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見靈鳩一劍刺去,確實斬斷了狂風,可以以肉眼看到風浪被斬成兩半,在她的兩旁分開。
  極少的人才看到靈鳩的身影,她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明明前一刻看到她就在海獸的面前,下一秒就不可見了,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海獸的背上,桃花劍看起來袖珍,一劍下去卻輕易刺入了海獸堅硬的鱗甲。
  吼——
  從海獸的噁心醜陋的嘴裡發出恐怖的叫聲,它的牙齒的很多,大口猶如深淵。
  海獸一怒,引起的是更大的風浪。它煩極了身上能夠傷害到它的兩腿小蟲子,忽然扎入巨浪裡,沉入深海。
  它的動作很大,帶起的大浪又一次打擊得眾人落海,隨後就不見了它的蹤影。
  無邊的海域和狂風暴雨並沒有因為它的離去就變得平靜,甚至在眾人心裡覺得海獸的不見,比它出現眼前的時候更加的讓人膽戰心驚——因為他們無法確定,海獸會不會突然從自己的下面出現。
  從海獸帶著靈鳩沉入海水裡後,秦魑的面色就不好看了。
  他似乎想跳下水,旁邊的裴妙語道:「你就這麼下去,沒有找到她怎麼辦?」
  秦魑想了想,最終還是站在木筏上沒動。
  他相信百里小鳩的本事。
  「這水是不是變渾了?」裴妙語忽然道。
  這時候還能注意到這一點也只有她了。
  因為她在的木筏被靈鳩早先佈置的符陣保護著,她自身也幫不了什麼忙,明知道只能安靜呆著的她反倒很冷靜,能夠注意到很多別人無心去注意的事。
  秦魑聞言看了一眼海水,在不斷翻滾的狂浪裡面看海水是否變深並不是簡單的事。他也沒仔細看,只是抽了抽鼻子,然後眼裡閃動過光芒,「那畜生死了。」
  「嗯?」裴妙語還未明白,就見旁邊一道身影出現。
  素衣少女本來就穿得少又寬鬆,沾了海水的衣裳都黏在自己的身上,勾勒出她美好的身型。偏偏她自己一點自覺都沒有,跳上木筏就隨意的趴在一旁,眉眼裡可以看到嫌惡的味道:「長得臭不說,連血都這麼臭,可惜沒地方洗。」
  無論是裴妙語和秦魑都沒有注意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反而盯著她的眼神都很古怪。前者驚艷中帶著無奈,後者炙熱危險得好像隨時都會撲上來咬她幾口。
  兩人視線都太有存在感,靈鳩掃了掃眼,「你們幹嘛這麼看我?」
  裴妙語無語:「沒什麼。」
  素面沾水,猶如青蓮沾雨露,秀髮粘滯比玄綢還迷人,更別提其身體那連女子見了都要驚艷的線條感。這個少女著實生得美妙動人,並非秦魑那種幾乎要迷花人眼睛的瑰麗妖冶,卻是任誰見了都忍不住欣賞,越看越舒服,純粹的美好。
  秦魑沉默的朝她伸手。
  靈鳩沒有任何防備的意思,然後就感覺到他手上傳來的暖意,沒一會把她的衣裳烘乾了。
  做完這些後秦魑就將手收了回來,聲音有點沉:「衣服濕著更不舒服。」
  靈鳩笑道:「小魑還會注意這些啊。」
  秦魑不語,心裡說道:從宋雪衣哪裡學來的。
  他還記得當年靈鳩從秘境出來後的樣子,馬車上宋雪衣最先注意到濕了衣裳的她會不舒服。
  這份細心是他欠缺的,不過他願意為靈鳩去學習去注意。
  醜陋的海獸被靈鳩解決之後,之後又出現了幾頭趁著暴風雨興風作浪的海獸,只是都比不得之前那一頭。
  靈鳩三人在的木筏始終平靜,讓裴妙語心驚兩人的實力和本事。
  這場暴風雨足足持續了兩天一夜,就連靈鳩都感覺到一點麻煩和煩躁,更何況是別的人了。
  最後風浪停止,烏雲散去,依舊看不到太陽的天空明亮得刺眼。
  靈鳩手指掐算,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樣,方向感已經有了。
  只是這場風浪還是帶走了十幾人的不知所蹤和不知生死。
  「往這邊走。」面對低迷的眾人,靈鳩第一次說出明確的答案:「這個方向就是出路。」
  眾人聞言,眼裡再次露出希望之光。
  只是他們不會想到這次的暴風狂浪並不是最後的磨難,更加危險的路途還在等著他們。
  直到面對的時候,他們已經不知道該不該後悔走出歸海島了。
  如果他們一直呆在歸海島,便如生在一個牢庫,卻能夠活上好一段時間。不像現在,一次一次的面對危險,也不知道下一秒是否會死去。
  然而無論他們是否已經後悔了,面對生死劫難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想這些。
  一年後。
  汕泯關,是飛荊州和朔雲州相隔的一座雲國邊關島嶼。島嶼的邊緣都建造著厚實高聳的城牆,阻擋著外來者的來犯。雖然千百年來,三洲都相安無事,並沒有升起任何的戰亂。
  海上村汕泯關後方靠海的邊緣村子。
  海上村城的人大多都以捕魚為生,生活平淡安然,可以稱得上安居樂業。
  這天萬里無雲,晴日明朗。
  十三四歲的虎頭虎腦少年剛剛出海回來,幫著自家破船上的老爹,將船槳放下,又綁著韁繩。
  老爹正在船上收拾著這次的收穫。
  少年做完自己的事情後,便踩著海水,拿出腰上的海螺想吹著自己胡編亂造的曲子,又在想起什麼似的壓制了自己的衝動,謹慎的看著遠方的海面。
  這一幕樸素又安然,直到海面上出現卓卓的影子。
  少年的眼力很好,整個人先是一僵,等隱約看到那是幾張木筏後才微微放鬆,隨後就是疑惑。
  這時候的汕泯關怎麼會木筏過來?何況在海上用木筏行走,這就足夠瘋狂古怪的了。
  一陣清風吹拂而來,少年瞇了瞇眼睛,一道身影不知不覺出現眼前。
  這人出現的太突然了,少年發愣的抬頭看去,當看清眼前人的模樣之後,他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連對方挪動嘴唇說了些什麼,他都沒有聽清。
  「你是何人!?」直到熟悉的老爹聲音響起,少年才驚醒,狼狽的偶退兩步。
  靈鳩先一步上岸,看到眼前年少的少年,就想問問他這裡是哪裡,誰知道對方滿臉癡呆,好像根本就聽不懂人話。
  她轉頭看向對自己怒喝的中年人,對方手裡拿著一柄大刀,謹慎凶狠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會衝上來。
  然而讓中年老爹看清靈鳩的容貌之後,便露出和自家兒子一樣的神情。這份驚愣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就回神了,對靈鳩說話的語氣也好了不少:「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靈鳩坦然道:「我叫百里靈鳩,還想問問你,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說你叫什麼?」中年老爹再次一怔,然後驚大了眼睛。
  「你知道我?」他的反應讓靈鳩在意了。
  「原來你就是那個桃花仙,紅顏禍水!」說這話的人不是中年老爹,而是之前陷入癡呆的少年。
  靈鳩瞇了瞇眼,並沒有生氣少年的話,她想的是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讓她的名聲傳得這麼遠。
  沒錯,一年的時間。
  她和秦魑他們整整在海上漂泊了一年。
  這還是知道了方向,並沒有亂走的情況下走了一年才來到這裡。
  誰也沒有想到歸海島轉移的地方居然那麼遠,一路上還遇到各種的磨難,讓靈鳩差點懷疑,他們之前是不是落入了傳說中的無望海域裡面了。
  經過一年的漂泊和歷險,他們總算回到了有人的地方,這裡的人說話的口音屬於朔雲州。
  雖然她並不清楚這裡是哪,卻可以確定離御海鎮很遠,離飛荊州也應該不近。她的名聲打響之後,哪怕傳得再快,也不會連一個偏遠村子裡的老人小孩也知道,何況還說什麼……紅顏禍水?
  這時候,又一道身影飛躍過來。
  他穿著一襲玄衣,白色的髮絲和暗紅色的奇異眼眸,給少年和中年老爹帶來的衝擊力同樣的大,讓兩人再一次的愣神了。
  「妖精嗎?」少年不自覺的喃喃出聲。
  如果說初見靈鳩時候,會讓人不自覺的放下防備,彷彿看見謫仙的話。秦魑的出現,就是極端的相反,那異於常人的髮絲和眼瞳,配上精緻妖美的容顏,足以讓每個見到他的人,都會不自覺的聯想到話本裡才會出現的惑人又危險的妖孽。
  「這裡應該是朔雲州的汕泯關。」岳經年也來到了岸上,他對朝自己看來的靈鳩解釋道:「我曾經路過,也看到這裡的地勢。」
  沒等靈鳩詢問,岳經年再次說道:「汕泯關是朔雲州的邊關,和飛荊州臨近,所以我們的確沒有走錯。從這裡去飛荊州的話,速度快只需十天半個月的海程,回朔雲州其他地方的話,就不用我說了吧。」
  秦魑看向靈鳩。
  她說過,要去看看自己生活的地方。
  只是,和宋雪衣分別一年多,一朝回到朔雲州,她會答應先和自己走嗎。
  秦魑無法確定,也不想去問,他隱約有預感答案不是自己想聽到的。既然不是自己想聽的,他就不想問了。
  轟隆!
  一道劇烈的響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靈鳩抬頭朝前方看去,她聽到爆炸聲來至他們的正前方。
  這聲音也驚醒了少年和中年老爹,兩人的臉色同時煞白。
  船上的老爹立即把今日的收縮抗在肩上,跳下船拉著少年就跑。
  少年的聲音顫抖又悲憤,「飛荊州的惡人又打過來了!他們又打過來了!」
  兩人跑路的速度在靈鳩他們眼裡實在不快,然而少年的話語卻讓靈鳩等人都在意了。
  「飛荊州在攻打朔雲州?」說話的是伴隨著木筏靠岸,走過來的裴妙語。她的語氣也輕微的顫抖,以及疑惑和不安,更多的情緒埋藏在她的眼底。
  「這是怎麼回事?」靈鳩身影擋在了兩父子面前。
  兩父子想避開也根本不是靈鳩的對手,中年老爹臉色複雜,少年像是想起來什麼,對靈鳩喊道:「都是因為你,才引起戰亂!」
  「閉嘴!」中年老爹打斷少年的話,「戰亂不是因為桃花仙引起的,讓你別亂聽傳言!」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她和飛荊州的那個血娃娃跑了,飛荊州怎麼會來打我們!」少年叫著,然後猝然轉頭看向秦魑,眼睛越瞪越大,「白色頭髮,他是血娃娃!不,不對,血娃娃不是女的嘛?」
  中年老爹也驚醒,隨後罵道:「都說了不是,跟人跑了哪能引起戰亂!桃花小仙不要見怪,他年紀小……」才說完他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發現靈鳩的年紀其實和少年差不多。
  靈鳩覺得問他們也問不出什麼重要的訊息,便道:「你們只要告訴我,飛荊州和朔雲州打了多久,從什麼時候開始打的?」
  中年老爹歎道:「已經打了大半年了,一直僵持不下,卻從未停過。」
  「我去看看。」靈鳩聽他說完,便飛身離開。
  秦魑不甘落後的跟上。
  岳經年和裴妙語也朝爆炸聲越來越大的前方而去,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窺,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一個邊關不大不小,卻擋不住靈鳩的速度快,沒有多久就趕到了已經戰亂的地方。
  汕泯關前方的海面上一艘艘打折飛荊州旗子的戰船陳列,不時的朝汕泯關城牆打下彈藥,卻還是被城牆堅守住了,偶爾有彈藥和飛箭越過城牆,落入關內就引起一地傷亡。
  汕泯關的士兵們也不示弱,城牆眾人拉弓萬箭齊發。
  兩方打得看似不怎麼激烈,並非人和人之間的拚殺,實則流血傷亡並不少。
  靈鳩落在汕泯關的城牆之上,目光淡漠的看著眼前的慘狀,心想:這就是國戰啊,一戰積累多少傷亡。
  「咿呀~」過於濃重的血腥味和魂力驚醒了國寶君。
  國寶君扒拉了一下靈鳩的頭髮,「咿呀?」
  它在問靈鳩,自己可以吃了他們嗎?
  雖然都是一群實力不強的靈魂,但是數量多起來,也算是個豐富的小餐了。
  國寶君之所以問靈鳩,原因在於這頓小餐都是和靈鳩一樣的人,還有感覺靈鳩的情緒有點怪。
  「嗯。」靈鳩給國寶君的回答是點頭。
  國寶君的 她暫時養不起,魂體總該要養,一開始她就是這種坐享其成的打算。
  雖然同為人,可萬物有靈,獸魂能吃,樹魂能吃,人的靈魂不吃也會隨之消散,或者受到陰氣影響化為鬼靈。
  靈鳩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悲憫天下的好人,只要不是為了讓國寶君成長故意去屠殺萬人,現成的好處她才不會放過。
  唯獨她才能看見,國寶君飄上半空,小爪子一揮,戰亂中死去的戰魂們都被吸入虛無的空間中。
  這是打算先收著,之後再吞噬麼?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有人發現憑空出現在城牆上的靈鳩。
  靈鳩轉頭看去,是個身穿鎧甲的壯年,留著絡腮鬍子,看不清楚臉,眼神很凶悍。
  這時候他看著靈鳩的眼神很不贊同。因為靈鳩的出現,讓城牆上發現她的士兵們走神,頻頻出錯。
  「我先趕走他們,之後將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靈鳩道。
  過於自然的話語讓汕泯關將軍氣笑了,「你趕走他們?用什麼趕走?美貌嗎,是不是像話本一樣,脫一件衣服就讓他們放下武器,再脫一件就讓他們棄械投降?」
  因為靈鳩出現太突然,影響到了士兵的狀態,又想起這場戰亂的各種緣由,令他對靈鳩的態度很不好。
  絕色紅顏什麼的,果然都是亂國的禍水!
  啪!
  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汕泯將軍一口血吐出,就飛了出去撞在城牆邊緣,狼狽的落地坐下,半天沒起來。
  「可以了。」靈鳩阻止秦魑好像教訓對方的打算。
  汕泯將軍抬頭,這才看到又一個突如其來的人。
  那標誌性的銀白頭髮以及暗紅的眼眸,讓他整個人都僵住,震驚的情緒太強烈,讓他的聲音都啞了:「秦家的……秦家的……」
  秦魑冷眼看向他,那眼神好像要把他撕裂了。
  「你若是愛脫衣服,我可以扒光你的衣服,還有你一張人皮衣。」
  汕泯將軍臉色瞬間慘白。
  靈鳩無語的看了秦魑一眼,他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凶殘嚇人。
  礙於秦魑是飛荊州的人,還是飛荊州的王室,眼前海上是飛荊州的兵馬。
  靈鳩並沒有打算殺了他們,抬起手的指尖聖術圖騰浮現,淺淺的金芒襯得她面無表情的臉神聖地讓人動容,城牆上的士兵不由的看愣了,連射箭對敵也忘了。
  狂風忽起,捲起海水,翻滾越來越高的巨浪。
  在海上,狂風巨浪才是最為強大的存在。
  汕泯關的士兵們震驚了,海上飛荊州的海軍們也震驚了。
  面對這樣的海嘯狂浪,他們如何敢不退。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之後,海浪越聚越高。
  靈鳩皺眉等候了一會兒,見飛荊州海軍船隊沒有退卻的行動,小手一握。
  巨浪拍下!
  ------題外話------
  ……果然我是瞭解自己的,龜速果然弄到了10點多才完整!更新奉上,親請慢用~!麼麼噠!

  ☆、第097章 你要什麼我都幫你

  什麼叫做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汕泯關將軍以及城牆的士兵們總算是見識到了,一時之間都有點恍惚,甚至以為自己真的見到了傳說中的仙人。
  他們辛苦防禦的飛荊州敵人,竟然在眼前少女輕描淡寫之下,沉落海浪之中。
  不知道是誰發出第一聲驚呼聲,越來越大的歡呼聲相繼的響起。
  靈鳩看了秦魑一眼,「只是打翻了,沒死。」
  秦魑不在乎的說道:「你高興就行了。」
  靈鳩笑了笑,知道魑魅的血脈本性就是這樣,認定的人和別人相比,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所以說,對於某些生靈的本性,她真的是挺喜歡的。
  確定海上飛荊州的海軍暫時不會再有膽子來犯,靈鳩看了汕泯關將軍一眼。
  後者一下就察覺到她眼神的意思。這次沒有任何的反抗站起來,就跟著她走。
  汕泯關的關牆頂樓有居所,靈鳩隨便找個空曠的亭樓走進去,坐在邊緣的位置上。
  旁邊的士兵心細的察覺到他們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就自覺的遠離了這處。
  汕泯關將軍到底還是沒有同坐下去,反而站在靈鳩的面前,一副等待著她發話的樣子。
  「飛荊州和朔雲州為什麼會打起來?」靈鳩一開口就開門見山。
  秦魑坐在她的身邊,不時岳經年也帶著裴妙語趕來了。兩人二話不說,也各自尋了個地方坐下。
  面對靈鳩的問題,汕泯關將軍面露嚴色,先看了秦魑一眼,不答反問道:「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想先詢問閣下一個問題,您身邊這位可是飛荊州秦家的……血娃娃?」
  血娃娃三個字落下就惹來秦魑冷眼的瞪視,他道:「如果你不能好好回答百里小鳩的問題,我一定撕碎你丟進海裡餵魚。」
  「小魑不喜歡人叫他這個。」靈鳩說了句。
  然而兩人互相的稱呼對汕泯關將軍帶來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一時之間忘記了害怕和憤怒,呆滯的望著靈鳩:「百里小鳩?難道你就是桃花小仙,百里靈鳩?」
  「是我。」靈鳩道:「現在是我在問你問題,不要再說些廢話。」
  得知靈鳩的身份之後,汕泯關將軍的表情就複雜了。
  「飛荊州和朔雲州的戰爭從半年前多開始。」他緩緩道:「兩州的戰爭由秦家和國師引起,不過裡面自然也有其他勢力的參與。」
  沒有人注意到,聽到國師兩個字,籠罩在黑袍裡面的裴妙語身子輕輕的顫了顫。
  汕泯關將軍道:「這事我也是過了半年後才知道。一年多前第一舞姬奉命去飛荊州獻舞,也有為朔雲州和飛荊州聯姻的意思。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前去飛荊州的護送隊伍裡面並沒有第一舞姬的身影,後來聽說秦家的……咳,少主親自去迎接,卻也不知所蹤。」
  「經王室宋家之口所言,他們曾路過歸海島見過第一舞姬和秦少主,秦少主有意加害第一舞姬,然後污蔑朔雲州無心聯姻,還有敲詐和生戰的意思。」
  「飛荊州用為王室的秦家自然矢口否認,還大罵這是朔雲州的算計,不僅害了秦家的少主還妄想給他們強加莫名須有的罪名。」
  「兩方僵持不下,派人去了歸海島所在,卻發現這座島嶼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秦少主和第一舞姬都找不到了。飛荊州意思是朔雲州陷害窩藏了秦家少主,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國君認為是飛荊州借口開戰。本來稍微退讓一步,再好好解釋想是不會達到開戰的地步,只是一向崇尚相安無事的國師大人不知道怎麼的……親自問飛荊州秦家要人。」
  「要什麼人?」一道柔和又帶點清冷的嗓音響起,是裴妙語插了嘴。
  汕泯關將軍道:「天下第一舞姬。」
  裴妙語聽後,久久沒有言語。
  汕泯關將軍等候了一會兒,見沒有人再問話,他接著說:「國師大人之舉連國君也無法理解,有人以為國師大人是為國為民,看不得雲國一再的退讓,有損國威,所以借第一舞姬一事回擊飛荊州。也有人說國師大人是為個人的兒女情長,不顧朔雲州人民安危。」
  「眾說紛紜,兩州相持不下,誰知這裡面又多生了一事,原來在歸海島失蹤的人還有世人皆知的桃花小仙。」說到這裡,汕泯關將軍看向靈鳩一眼,又迅速的低頭,「白璧王主動請纓出戰飛荊州,第一戰便殺盡飛荊州五萬兵馬,雲國兵損千,這一戰驚動兩國,也驚動了超凡者,飛荊州超凡者有言若有超凡者介入戰爭的話,他們也會出動超凡者。國君無法,白璧王再言他不動用武力即可,之後兩戰皆以智取,再大勝雷國大軍。原來以為我國有此等江財,必能大勝,誰知道白璧王打了三戰之後便再次主動請纓離去,不再參戰,人也不知所蹤。」
  「唯一令人知曉的是他還在找桃花小仙,且鬧得人盡皆知。這也引起了民間幾多傳言,說兩國戰亂是由桃花小仙引起,因絕色紅顏引秦家少主和白璧王等人的矛盾,從未引起了這場兩州戰亂。」
  聽完汕泯關將軍的一番講解,靈鳩才算明白之前遇到的那個少年為什麼會對她惡言相向了。
  這根本就是躺著也中槍啊!
  靈鳩問道:「你說的那個白璧王是?」
  「仁晅王宋家支脈天才宋雪衣。」
  雖然靈鳩早就想到會是宋雪衣,可親耳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感歎。
  一年的時間裡,宋小白在她看不見地方又經歷了什麼,讓他一度選擇請纓上朝,被雲國國君封王為將?
  雖然以宋雪衣的本事早就達到了封王的程度。
  「末將斗膽想向桃花小仙詢問個問題。」說完了兩州之亂,汕泯關將軍主動說道。
  靈鳩頷首,示意他開口。
  汕泯關將軍問道:「不知道桃花小仙一年來去了哪裡,既然秦少主在您的身邊,那麼桃花小仙又是否知道第一舞姬在哪裡?」
  「這事情說來話長,告訴你也沒多大的意義。」實話實說就是她沒興趣和耐性去給汕泯關將軍慢慢細講自己的經歷,「總是來說就是被突然帶來一個很遠的地方,經歷了一年多的磨難趕路才回到這裡。」
  汕泯關將軍面色難看,「也就是說,兩州生戰的緣由都是空的。」
  靈鳩聳了聳肩膀,「反正跟我沒多大關係。」
  她這樣說了,反而讓汕泯關將軍覺得,這事和她的關係大了。
  「你知道宋小白現在在哪裡嗎?」
  「末將不知。」汕泯關將軍心中驚訝她對宋雪衣的稱呼,要知道這一年的時間裡,傳開的不止有宋雪衣用兵如神的威名,也有他容似謫仙的美名,以及形似白璧溫潤無暇,心若冰川漠視眾生的傲名。
  從被他封王之後,眾人就不敢再小瞧他,每個見到他的人,除非王孫貴胄,否則哪一個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的逾越。
  宋小白這個稱呼,實乃小家子氣了點,旁人必然是不敢叫也不能叫的。
  「白璧王退隱皇朝之後,就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處。」反正大家都知道,是去找您桃花小仙去了。
  靈鳩品味到他並沒有說出來的背後話語,暗想:宋小白要是能安安穩穩等著自己回來多好,也就不用這麼麻煩找來找去了。
  只是將心比心,倘若失蹤是宋雪衣,只怕她鬧得動靜比宋雪衣還大。
  「國師如何了?」裴妙語跟著問道。
  汕泯關將軍詫異看了一眼籠罩在黑袍內的女子,心中忽然升起一個猜測:這黑袍內的女子不會就是……
  「末將身份低微,不知道國師現在如何,只知這次國師所為驚動了皇室和百姓,百姓心有不滿。」
  裴妙語再次失言。
  「你不喜歡兩州打仗?」秦魑忽然開口。
  這話是問靈鳩。
  靈鳩沒搖頭也沒點頭,半響沒有說話。
  秦魑再次道:「你不喜歡的話,我回去跟他們說,讓他們停下來。」
  這句話說完,無論是汕泯關將軍還是裴妙語都朝他看來,緊接著又看向靈鳩。
  在他們的心裡都不希望這場戰爭持續下去,倘若靈鳩的一句話,真的能夠結束這一切的話。
  「他們不會聽你的。」靈鳩淡淡的說道。
  秦魑眼裡暗光晃動,靈鳩卻先他一步說話了,「想讓他們真的聽你的,只怕又要你付出一定的代價。」
  「何況,這場戰爭打了大半年,雖然雙方都沒有討到好處,卻也打出了火氣,想輕易的講和沒那麼容易。」
  本來保有希望之色的汕泯關將軍聽完靈鳩的話,不由的露出無奈的失落之色。
  「今天先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我們再走。」靈鳩站起來,對汕泯關將軍吩咐道:「給我們準備最好的住處和燒好洗澡水。」
  汕泯關將軍聽完她的話語,臉色有點不好看,「如今正在戰亂,桃花小仙怎麼能還講究這些身外之物的享受。」
  靈鳩驚訝的眨了眨眼睛,「今天我幫你們趕走的可是一群海軍啊。這功勞就還你一個最好的住處和洗澡水還多了?」
  汕泯關將軍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帶路吧。」靈鳩站起來。
  這回汕泯關將軍二話不說的帶路了。
  一年多的海上漂泊磨難,對於靈鳩來說都可謂虐心,更何況是別人。
  這次長隨靈鳩等人一起漂泊到汕泯關的人只有區區五人罷了。
  他們沒有靈鳩那麼好的待遇,直接讓汕泯關將軍把關守府讓了出來,任由靈鳩自己選最好的住處。
  靈鳩選了個偏僻的院落,之前都沒人住過,所以有點荒涼,地上的雜草也沒有人打理,可屋子裡乾乾淨淨的讓人滿意。
  這會兒能夠輕鬆用士兵送來的熱水洗浴的也只有靈鳩了,她洗好了身子,換上乾淨清爽的衣袍,披著一頭黑色柔順的秀髮就走了出來,一眼看到屋子裡坐著的秦魑。
  靈鳩沒有用靈力烘乾頭髮,反而邊走邊用毛巾擦拭著,對秦魑道:「你也去洗洗,之後我再和你說點事。」
  秦魑卻沒有聽她的,反而站起來拉著她坐到椅子上。
  靈鳩疑惑他的反應作為,隨後就覺得頭頂一暖,一頭秀髮就干了。
  「我幫百里小鳩梳頭。」秦魑的聲音傳入耳朵裡。
  因為背對著秦魑,靈鳩只聽到他平靜的聲音,沒有看到他紅得似血的眸子,有水的柔和也似血的黏稠,緊緊的沾著靈鳩的身上,白皙的臉頰也更紅潤了一分。
  「噗嗤。」靈鳩笑道:「你還沒有學就給我梳,你樂意我還不樂意。」說完就站了起來,隨意的擺了擺頭。她秀髮本就柔順,哪怕不梳頭也不顯雜亂,對秦魑趕道:「去洗吧,一年都沒正常的泡過熱水澡,你不難受?」
  秦魑隨著她轉身的動作,瞳孔一縮,眼裡閃爍一抹失落遺憾,對靈鳩道:「等我學了,你要給我梳。」然後轉身去了隔間。
  靈鳩莫名其妙,心想他在這種事情上也這麼執拗幹嘛。
  待到日上中空的時候,秦魑梳洗乾淨走出來了,並非穿著一襲紅袍的他比往日少了一分逼人的艷色和殘酷。和靈鳩一起坐在院子裡的亭榭裡,這裡只有他們倆人。
  靈鳩開門見山道:「之前在那個汕泯關關守將軍的面前,我說的話是騙人的。」
  秦魑平靜的看著她。
  靈鳩道:「我想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如果真的願意付出代價,一定可以解決這場兩州之戰。之後,裴妙語也出現回到朔雲州,再聯姻飛荊州,兩州還沒有打得太激烈的戰爭完全可以結束。」
  秦魑道:「百里小鳩為什麼要撒謊?」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的責怪和懷疑。
  靈鳩道:「第一,我的確不想讓你為了這場戰爭付出不該付出的代價。第二,戰爭是最容易讓人崛起的時候,無論是權、財還是名。兩州的戰爭,對我有好處。」
  「你想在戰亂中搏名?」秦魑並不明白靈鳩為什麼那麼喜歡名聲,她並不是好面子名氣的人,可如果是百里小鳩想要的話,他就幫她就好了。「那就讓他們打吧,打得更激烈點好了。」
  靈鳩詫異道:「不怕飛荊州被朔雲州佔領了?」
  「不會。」秦魑道:「佔領州域不是短時間能夠做到的事。」
  「你就這麼不管不顧的幫我,真的沒問題麼。」靈鳩有點無語,要知道兩州之戰,一定會一方大損,生靈塗炭。秦魑怎麼說都是飛荊州的人,還是飛荊州王室。「其實咱們可以各憑本事。」
  秦魑卻盯著靈鳩不說話。
  靈鳩竟然覺得他的眼神也有點讓人無法直視了。
  過了一會兒,秦魑露出笑容:「因為別人都不是百里小鳩。」
  一句話,觸動到靈鳩的心神。
  秦魑又道:「如果是以前的百里小鳩一定會很高興我的幫助,毫不猶豫的讓我幫更多一點。」
  靈鳩表面一本正經,內心早就囧了。秦魑說的不錯,如果是對以前還沒有熟悉承認的秦魑,她絕對是能有多坑就多坑,哪管你受損不受損。
  「百里小鳩長大了,沒以前那麼愛撒嬌了。」
  靈鳩瞇眼。這語氣怎麼好像還有點遺憾的味道?
  誰知道,秦魑伸出手,放在靈鳩的頭上摸了摸,似乎因為不太熟練所以還有點輕顫僵硬,可他見靈鳩沒有躲開,嘴角就高高的揚了起來。
  「我喜歡百里小鳩對我撒嬌,想要什麼就說,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幫你。」
  其實不是靈鳩不想躲,只是她一時之間愣神了。
  她想,明明是自己熟悉的孩子們,長大了之後怎麼個個變化都這麼大,反而把她當孩子寵了?
  「我要名動天下,受天下人的信仰。」靈鳩直白說道。
  秦魑沒有問理由:「好。」
  靈鳩見他眼裡閃動著思索的光芒,問道:「你在想什麼?」
  秦魑道:「若我屠殺萬人,由你度化,夠不夠傳名?」
  靈鳩:「……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秦魑的表情認真,可見他並不是在開玩笑。如果這樣可以幫到靈鳩的話,他絕對願意面對可怕的業障的選擇這麼做。
  靈鳩一掌打在他的頭上,教訓道:「咱們要做的是隔岸觀火,借刀殺人,漁翁得利知道嗎?」
  「這些都不是好詞。」秦魑道。
  靈鳩斜眼,接著朝他露出個純良的笑容,「你還覺得我是個好人啊?」
  「你很好。」秦魑毫不猶豫的回答。
  靈鳩聽後,笑容更加真切,笑瞇瞇的說道:「聽著,這場戰爭因我們而起,而不是我們主導,所以業障不算在我們的身上,已經牽連到了國運。我要做的事,是要在裡面某處功德好處,不是興風作浪,這場戰爭到底能打多久是他們的問題,和我們無關。」
  秦魑半知半解,依舊是那句話,「你說,我做。」
  靈鳩無語,「我要你把秦家送給我,你做嗎。」
  「秦家不好,要了沒用。」誰知道秦魑把她的話當真了,還認真的嫌棄了自己的家族。
  靈鳩已經無言以對,只能說當年坑得太成功,魑魅本性太凶殘,偏心太明顯。
  ------題外話------
  二水:小魑不要太慣著這貨啊,被你們這群人慣著,這貨絕對會無法無天的啊!
  小魑:無法無天才好。
  宋小白:我一人慣足以。
  國寶君:咿呀?(只要兔兔要噠,就是兔兔噠~)
  夏侯乖乖:你以為你還能阻擋得住這小妖魔嗎?
  二水:……
  99:呵呵~這都得感謝你啊~
  二水:……
  一鼓作氣,握拳,二水吼道:好吧!為了咱們更加無法無天,親愛的們給力啊,我要月票~!

  ☆、第098章 風華絕代

  這一日,因為靈鳩等人的到來,飛荊州海軍沒有再犯汕泯關。
  汕泯關將軍趁著靈鳩等人離去之後,就已經飛鷹傳書,將他們出現汕泯關的消息傳給皇城溯雪城。
  傳書一出,汕泯關將軍走出城牆閣樓,就聽到手下的士兵議論聲不斷,說的是都是有關桃花小仙的事情。
  「你沒有看見,桃花小仙就站在我的旁邊,手往前面一伸出,就攪動大海的風雲,把飛荊州那群走狗的船給埋了,這手段真是神了!」
  「我看見了,這真的是仙人的手段吧!早就聽聞桃花小仙是上面的仙人下凡了!」
  「你們居然還有閒心去看那些,兩軍交戰的時候,我可是一心都在守城上。」
  「呵,你就是嫉妒沒有親眼看到吧,說得這麼大義凜然做什麼。」
  汕泯關將軍本來想喊他們不要太擅離職守,要是飛荊州軍隊打過來怎麼辦。然而剛剛張口,腦海裡想起來靈鳩的作為,那的確是猶如神跡一樣的手段啊。
  在這樣的手段下,連他們這群看的人都感到膽寒,更何況是被打擊的飛荊州海軍。
  這份驚嚇足以讓他們幾天都不敢來犯汕泯關了。
  汕泯關將軍想了想,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任由他們議論去了。
  今日下午,汕泯關軍營放飯多加份肉湯,讓士兵們高興得歡聲陣陣,更多人喊著桃花小仙的稱號,互相打聽起來就知道了今日的事情,對桃花小仙的敬畏更大,有關往日紅顏禍國的傳言也輕了不少。
  士兵們的這份高興和好奇敬仰,靈鳩不用來看就能夠感受到。
  藏身在紫金石裡面的夏侯乖乖忍不住再次酸溜溜的說道:「啥好事都能給你碰見了。」
  「一年漂泊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靈鳩回了他一句。
  夏侯乖乖哼了哼,就隱匿了聲音。
  它絕對不會告訴靈鳩,一年漂泊的時候,它也是心驚肉跳的,生怕靈鳩出事了。
  這絕對是因為小妖魔死了的話,也會拉著自己死,所以才會害怕!夏侯乖乖這樣對自己解釋。
  庭院的桌子上,唯獨靈鳩才能看見,國寶君雙爪捧著一塊糕點。
  它就跟盯著什麼重大神奇東西一樣認真盯著它。
  靈鳩嘴角一勾,抓起一塊糕點,放進自己的嘴裡。
  國寶君抬起眼睛,盯著靈鳩的嘴巴,眼神閃動著幾分委屈。
  「乖~咱現在就在努力的賺錢爭權,等夠資本養你了,就把你肉身拿回來,再給你糕點吃。」靈鳩知道它在想什麼,不外乎是也想吃糕點,卻魂體不能啊。
  這世間有什麼比明明想要的在手裡,卻不能吃不能品嚐更虐心的呢。
  國寶君歪頭:「咿呀~?」
  靈鳩知道它在問自己啥時候才夠資本。
  她仔細的想了想,認真道:「到了的時候告訴你。」
  國寶君努力的思考,到底啥什麼是到了的時候,然後腦瓜子想疼了,身子往後一倒,躺屍了。
  靈鳩好笑的看著它圓滾的身子,四爪朝天,怎麼都翻不回來。
  「咿呀~咿呀~」國寶君朝靈鳩四肢皆動,似乎在說:快幫我翻回來,翻回來~
  靈鳩點點頭,伸出手指超它推了一下。
  國寶君滾一圈,依舊四腳朝天,用銀藍的傻傻疑惑目光看著靈鳩,「咿呀?」
  「好像用力過頭了。」靈鳩抱歉了一句,接著再一推。
  國寶君又滾了半圈,可是力道不夠,又反彈回來。
  「噗嗤!」靈鳩笑如春華。
  「咿呀!」被玩弄了國寶君還不自知,以為自己讓靈鳩高興,頓時也高興極了,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隙,隱藏在毛髮裡。
  紫金石裡的夏侯乖乖頓時忍不住捂臉了。
  這真的是天地奇獸啊?比寵物還寵物啊!要不要這麼敬業賣蠢!
  秦魑來到的時候就看到靈鳩玩得不亦樂乎,知道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有一隻當年的奇獸。
  「明天你跟我一起走嗎?」秦魑坐到靈鳩的對面。
  靈鳩搖頭。
  秦魑抿唇,他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你說要去看我生長的地方。」
  靈鳩看向他,就要說話的時候,卻被秦魑搶了先,「那些地方並不好看。」
  「百里小鳩要去看的話,我會把那些地方弄漂亮。」
  靈鳩沒明白秦魑突然的變化是為什麼,明明之前那句話是不捨她才對的吧。
  在她疑惑的時候,秦魑站了起來,走到了她的面前和她面對面,離得很近卻不會近到讓人尷尬,「我不會再等了,如果你不來找我的話,我就來找你。」
  「好啊。」靈鳩毫不猶豫的應下,「下次再見,我請你吃香的喝辣的。」
  「……」秦魑嘴唇挪動著。
  靈鳩:「你說什麼?」太小聲了她都沒聽清楚。
  秦魑暗紅的眸子危險卻明亮,如火般的炙熱。沒等靈鳩反應,他突然抓起靈鳩的手,張嘴就咬了一口。
  「嘶。」這貨咬人,就是實打實的咬進皮肉,沾到血腥味的。
  雖然秦魑的牙齒很利,幾乎是瞬間就深入了靈鳩的皮肉,疼痛只是猶如針紮了一瞬而已。靈鳩之所以吸氣不是因為忍受不了疼痛,而是事出突然,讓她沒有反應過來。
  對方的唇齒侵略了自己的手掌只是一瞬間,秦魑就鬆開了她,臉頰和眼眶都紅了。
  「我想吃的喝的,只有百里小鳩。」低沉暗啞的嗓音,充滿了男性的危險性。
  不僅靈鳩被這種聲音驚住了,連秦魑自己也一怔,然後皺了皺眉,對靈鳩道:「你不止比以前香了,還比以前更好吃,我差點沒忍住活吞了你。」
  靈鳩:「……」
  如果不是明白秦魑所謂的吃掉活吞什麼的都是字面上的意思,她一定以為對方在調戲她。
  只是,就算不是調戲,這字面意思上的活吞也不是啥好話。
  秦魑發現她半瞇著的眸子閃動著不懷好意的光芒,這代表著沒好事發生,卻還是覺得這樣的百里小鳩也是好看極了,狡黠邪氣得純粹。
  只是現在他的情況不能繼續再在這裡呆下去。
  秦魑沒等靈鳩發難,飛身就離開了原地。
  留下靈鳩坐在原地,無語盯著他離去的方向,再看看自己的手掌。對方的牙痕還在,卻沒有再流血。
  「嘖。」算了,一點點血而已。
  靈鳩沒有發現自己對秦魑也更多了一份放縱。
  這會兒,秦魑卻覺得全身發燙髮熱,眼瞳完全成為尖銳的豎瞳,瞳仁暗紅得猶如能夠滴出血來。
  「百里小鳩的血,好奇怪。」一出聲,又是那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沙啞聲音。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少女的身影,本能促使著他回去少女的身邊,貪心的念頭不斷的浮生升騰。
  回去,回去,回去!
  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秦魑自己都要被自己的魔念嚇到了。
  他緊緊抿著嘴唇,不但沒有回去靈鳩的身邊,反而朝遠離靈鳩的方向跑。
  吃誰也不能吃掉百里小鳩!
  秦魑這樣對自己說,他以為是自己的魔念在侵蝕自己的神智,以為自己要去回去的話,絕對會把靈鳩吃了。
  這個吃,在他認為是真正的吃,跟吃飯一樣的吃。
  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世上男人吃女人,還有另外意義上的吃。
  「好難受。」秦魑額頭都冒出了汗水。
  他眼裡晃動著苦惱的光芒。
  如果知道吸了一點百里小鳩的血就會產生這樣的後遺症,他一定……還會吸!
  秦魑咬牙,跑到了他們初到汕泯關的後海邊,毫不猶豫的一頭扎入海裡。
  某個站在海邊的少年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一幕,見海面一個起伏,玄衣的男子露出上半身。
  夕陽下,男子的白髮也染成了鉑金色,嫣紅的臉龐,妖紅的眸子水波晃動又如火炙熱,宛若映日荷花別樣紅。他眸光掃過少年,眼裡根本就沒有印出任何的影子,似乎根本就沒有將他看在眼裡。
  少年此時的腦子裡想到的唯有一個念頭。
  妖精吧?
  隨即,他認為的這頭妖孽,一臉說不清複雜的神情,低頭看著自己某個從未變化過的地方。
  這表情,凶殘得讓人覺得他會不會自己毀了自己,又有幾分的茫然的單純。
  等多年之後,少年長大了,也一直把今日見到的一幕珍藏腦海深處,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拿出來回憶回憶,心想:看啊!當年的秦家少主也有這麼狼狽悲劇的時候,這世上還有什麼是想不開的呢~
  自然,這都是後話。
  秦魑離去沒多久,裴妙語和岳經年就來了。
  岳經年來是為了告別。
  「無雙閣的存在不如其他三大勢力那麼功利。」岳經年和靈鳩談起了無雙閣。
  「哦?」靈鳩表現出興趣,讓他繼續說下去。
  岳經年道:「無雙閣的目的在於培養天才精英。天下三洲的變化都和無雙閣無關,無雙閣也不會費心去管。不過,三洲三國內都有無雙閣的弟子。」
  「你和我說這些是為什麼?」靈鳩問。
  岳經年道:「我想百里姑娘入無雙閣。」
  「好處呢?」靈鳩道。
  岳經年沒奇怪她的反應,無雙閣的名聲對於她來說,不在意也是理所當然。
  「無雙閣內有功法無數。」
  「我要實在的好處。」功法無數,到底是多少?又有那些好的?那些是能給自己的?
  岳經年啞然了一秒,然後道:「我可以做主,只要你入無雙閣,可獲生死果一枚,得靈器一柄,獲無雙閣聚靈境之上修為超凡者為師,親自教導你。」
  「好的,我會考慮。」靈鳩道。
  岳經年愣住了。
  靈鳩訝異:「你怎麼還不走?我說考慮,可不是一天兩天的考慮。」
  岳經年回神,複雜的看著靈鳩,然後道:「看來我還是看走了眼。」然後他再抱拳,轉身走了。
  他以為自己開的條件已經很好了,誰知道靈鳩依舊沒有心動。這只說明靈鳩比他想的背景還要深厚,看不上他說的那些東西。
  岳經年一走,靈鳩就看向裴妙語,「你想說什麼?」
  這裡已經沒有外人,裴妙語將斗篷取下來,露出她面帶複雜情緒的面容。
  「我有點事想不明白。」
  「你已經明白了,只是不敢去承認。」靈鳩一語道破她的心思。
  裴妙語一怔,隨後神情更加的複雜,對靈鳩道:「我們什麼時候走?」
  「走去哪?」靈鳩問。
  裴妙語的聲音有點低啞,「飛荊州。」
  「我不去了。」靈鳩道。
  裴妙語:「為什麼?你答應了,護送我去飛荊州皇城。」
  靈鳩卻看著她,那眼神似乎能夠把裴妙語看透,讓後者不由的微微躲閃。
  「你說的那個男人是國師吧。」
  「什麼?」裴妙語疑惑。
  只是她的異樣還是被靈鳩察覺到了,這疑惑來得遲疑了一秒。
  「你確定要去飛荊州?」靈鳩再次問。
  裴妙語這回沒有說話,低頭輕點。
  「好。」靈鳩道:「你跟小魑一起去。」沒等裴妙語反駁,她道:「有秦家少主一路陪伴,比我護送更安全方便。」
  裴妙語道:「你收了我的報酬。」
  靈鳩笑:「你也知道我已經收了你的報酬。」
  裴妙語一時沒有明白她的意思,過了兩秒後微瞪著眼看她,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麼無賴。
  靈鳩聳了聳肩,「最想要的東西都到手,過程什麼的就別在意了,重要的是結果。」站起來,拍了拍裴妙語的肩膀,笑瞇瞇道:「放心吧,跟著小魑,絕對能夠安全到達飛荊州。」
  裴妙語一陣的無語。
  直到靈鳩有意回廂房的時候,她才忍不住開口,「你不勸我?」
  「勸你什麼,你去哪裡都是你自己的選擇。」靈鳩頭也不回。
  翌日,靈鳩和秦魑\裴妙語兩人站在邊關城外,雙方並沒有說多便各自離去,留下秦魑一句:「很快就會再見。」的話語漂浮在空氣中。
  汕泯關將軍有意留下靈鳩,還說留在這裡的話,可以等到白璧王找尋,以免錯過什麼的。靈鳩卻拒絕了,相比等在這裡,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而且她相信,既然她已經回來了,無論是等在這裡,還是行走在別處,她都能夠和宋小白重逢相見。
  從汕泯關通往回行走,這一路上,靈鳩發現朔雲州天空有暗光,這種光暈普通人都不見。這代表著氣運,一州的氣運。
  靈鳩掐指一算,便明白了這裡面的蹊蹺。
  「看來那位國師真的也急了,這是要負一州之民啊。他的一個決定,就造成了朔雲州氣運的衰敗。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朔雲州必敗。」靈鳩低聲呢喃,腳下輕點就躍上半空。
  汕泯關的士兵們看到半空那一閃而逝,翩若驚鴻般的身影,驚呼聲四起。
  短短一個月裡,許多地方都流傳出了桃花小仙已經回來的消息,傳言她所經之處必帶來福音,有為乾旱之地求雨,有為蝗蟲過境之地滅災,也有偶遇兩軍交戰伸出援手,救了普通百姓為危難中。
  這些並不是虛假的傳言,而是真實發生。
  因為國運又損,這一年時間來朔雲州的確各地都天災不斷,百姓叫苦。
  溪水鎮是朔雲州一座還算有名的城鎮,它的出名在於它這裡的溪水甘甜可口,連皇城裡面上供的御用茶水,都有用這裡的溪水。
  只是,往日裡安居樂業,百姓安康的溪水鎮,如今卻是生靈塗炭,百姓苦不堪言。
  因為這裡發生了瘟疫。
  瘟疫突如其來,誰也不知道原因在於哪裡,很快就有傳言冒出來,說雲國做了惡事,才會引來天罰,不止是溪水鎮,還有更多的地方都發生著各種災難。
  這份無措絕望痛苦,直到溪水鎮失去往日熱鬧的街道上,走來一道潔淨身影而結束。
  豆蔻年華的少女容色脫俗,眼眸宛若水晶,透著明淨的瀲灩,路邊被她看到的人,莫說是小孩了,連大人都忍不住愣神,呆呆癡癡似乎神遊天外。
  這會兒的溪水鎮可謂烏煙瘴氣,只有人往外跑的份,還從未再有人往裡面走,更何況是這樣一位容貌出眾,氣質無雙的年輕少女。
  因為太過驚訝和矛盾,讓人幾乎以為生起了幻覺,見到了幻象神仙。
  直到路旁一人突然呻吟痛呼,雙手不斷抓著自己的臉頰和身體,眾人才回神,面露絕望和驚怕之色。
  誰都在遠離發病的那人,唯獨少女看到後走近他。
  這是個瘦骨嶙峋的少年,看起來也沒有超過十五歲。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少女伸出手放在發病少年的額頭上,白皙的素手和對方蠟黃還生著膿瘡的皮膚很不搭配,形成鮮明的對比。
  誰也不知道少女做了什麼,卻就覺得她一定做了什麼。
  「好點了嗎?」她問。
  發病的少年突然停下了發癲,雙眼流出驚喜的淚水,跪在地上三個響頭磕下去。
  這一刻,誰都知道少女做了什麼。
  街道上所有人都驚呼起來。
  三日後。
  「桃花小仙,上面就是溪水鎮溪水的泉眼了。」
  一個中年人對靈鳩恭敬的說道,指著山上的水潭。
  靈鳩朝他點頭,「你們在這裡等著。」然後輕輕一躍,幾個起落就到了上處。
  這讓下方的幾個男人看得都露出敬畏和驚歎的表情。
  正當靈鳩查探水潭泉眼的時候,溪水鎮又引來了一個風華絕代的人。
  他憑空出現,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黑髮如墨,行走不急不緩,讓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絕世風韻,又有一種不敢逼視的凜然高絕。
  眾人想去看他容貌時,卻見那容顏上戴有一張白玉面具,樸素無華也無任何修飾雕琢,光滑流暢得反倒顯得沒有感情。
  ------題外話------
  提前跟大家說一下,因為水水的父親大人五十大壽,水水明日要坐車回家鄉一趟給父親祝壽,為此水水要請假三天。這三天既為父親祝壽,也算完全的休息,還有就是靜心整理一下之後的大綱,黑萌寫到這裡就快要第三卷了~正如大家看到的,黑萌目前還有很多伏筆,水水也好好整理,力求之後更加的精彩!
  在此水水不跟大家說虛的,三日之後,一定給大家萬更節奏!其實挺擔心三天請假,月票就掉下去了!水水也不強求大家三天沒黑萌的時候還把票丟給咱,那就有票的親親為咱留三天怎麼樣?等水水回來給你們萬更了,你滿意了就咱砸~!
  你們的給力和支持,咱都看在眼裡,咱也得實在的來~愛你們!麼麼!

  ☆、第099章 雪衣:我肩給你騎(萬更)

  此人的出現,一如三日前靈鳩到來時候引起的寂靜一樣。
  街道上的人群不由的停下了步伐,也停下了所有正在做著的事情,呆愣的望著突然出現的人,然後覺得這樣的矚目會褻瀆了他,不由自主的又將目光轉向別處。
  男子掃視周圍一眼,誰也不知道他在看誰,緊接著他向前走去,步伐看似輕緩,不到片刻就已經到了遠處。
  「他是誰?」等男子的身影離去,才有人疑惑的問道。
  這個問題浮現在場每個人的心中。
  「白玉面具智遮容,會是白璧王嗎?」突然一道聲音響起。
  這聲音驚醒了所有人。
  朔雲州的人幾乎都知道,白璧王癡戀桃花小仙。一年前桃花小仙離去蹤影,白璧王驚動天下,又突然消隱。
  如今桃花小仙突然來臨溪水鎮,白璧王再來也沒有什麼令人驚奇的了。
  也許,他們一早就說好了在這裡相見?
  眾人心中猜測著,卻不被靈鳩知曉。
  這時候的靈鳩連續幾道淨靈符打在溪水鎮甘泉泉眼裡。
  正如她所料的那樣,溪水鎮的泉眼被污染了。這污染八成並非所謂的天罰,而是人為。
  八道靈符以八方地位打下,靈鳩連續幾道靈訣落下,見看似清澈實則已經渾濁一片的甘泉泉眼起了漩渦。
  遠在千百里之外的某座府邸密室裡,盤膝坐在香爐玉牌前的男子身子晃了晃,「噗!」的一聲,一口污血噴灑,原本閉著的眼睛也猛然睜開,閃動著怒火和忌憚。
  「誰?是誰!」
  他劃破手掌,鮮血低落面前水盆裡,見水盆裡的水漸漸被混淆,然後顯現出模糊的影子。
  男子瞇著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卻撞入一雙鬼魅的眸子裡。
  轟隆一聲。
  男子覺得腦袋似響起一道驚雷,震得眼前一片空白,然後劇痛突起。
  「啊啊啊!」術法被反噬的痛苦讓男子神智暫時缺失,雙眼流出鮮血,嘴裡也是唾液止不住,雙手抱著頭倒在地上翻滾。
  他的嘶吼聲太大,惹來外人守護的人的注意。
  門被撞開,傳來人的驚呼聲:「申大人,您沒事吧?」
  水盆被翻滾的男子一覺踢翻,施法的祭台被破壞。
  溪水鎮泉眼處,靈鳩收回目光,喃喃自語:「姓申?看樣子應該身份不低,到時候去問問這朔雲州有什麼家族是姓申的。還有那個人的樣子,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氣息和眼神祇要再見到的話,我一定不會認錯。」
  泉眼術法被破,靈鳩又布下一個簡單的風水陣,才跳下泉眼朝來時的路返回。
  「泉眼的根本解決了,可是一鎮子已經得病的人有點麻煩。我用的法子也可以治病,可算起來不划算,如果宋小白在這裡的話就好了。」
  她的話語才剛剛落下,忽見眼前白影一晃,輕似雪落清潭,留下淺淺的漣漪。
  靈鳩眸子先一瞇,然後慢慢睜大。
  一隻手從她的腰身撫過,猝然用力,玲瓏的身子就落入一個胸膛裡。
  「說曹操曹操就到。」嘴裡嘀咕一聲,靈鳩雙手自然的也抱住突然襲來的男子。
  下方的幾個溪水鎮百姓已經被眼前的一幕驚呆,想要張嘴叫喊卻發現嘴裡什麼聲音都發佈出來。
  靈鳩沒有抬頭就能夠感覺到自己被抱著飛動,抱在腰身上的手臂收得很緊,清涼的風吹拂在裸露在外的肌膚,激起一絲絲說不清的危險之意。
  不知道怎麼的,靈鳩心底就升起一抹心虛的情緒。
  從溪水鎮甘泉的泉眼到不知名的山林,周圍空無一人,他們就在此停留。
  這會兒,靈鳩才抬頭,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玉石面具。
  「世人都說,白璧王因為長得太好看,在軍中沒有威懾力,所以才會戴著一張玉石面具。」靈鳩伸出手,撫摸在玉石面具上,清涼溫潤的觸感彷彿人的肌膚,「可我知道宋小白,哪怕長得再好看,也不會因為相貌影響到氣勢。」
  眼前的面具男子沒有動。
  靈鳩抓住他的手,「生氣了嗎?」
  沒有可疑的弱勢,也沒有故意的裝乖,坦然的詢問,目光比透過茂盛枝葉傾灑下來的目光更粼粼動人。
  男子抬起手,輕輕的放在她的頭頂,便輕柔的摸了摸。
  這輕緩的動作,配上靈鳩透過面具的孔洞看到一雙冰霜融化成溫泉的眸子,彷彿能夠聽到男子無聲的在說:怎麼捨得生你的氣。
  這樣的反應可比他生氣的罵她兩句,或者始終沉默都要讓靈鳩觸動心神。
  「我知道你會來找我。」靈鳩低聲解釋道。
  相比起去找宋雪衣,她四處留下痕跡,讓對方來找更加的快速。
  「我在等你。」
  宋雪衣沒有說話,放在她頭頂的手滑落到她的臉頰,手指輕撫著她的容顏,就好像是在撫摸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之前歸海島突然被轉移到別的地方,我懷疑那裡是無望之海的邊緣,從那裡回到……」
  靈鳩說起自己這一年來的經歷,簡略的概括了海上遇到的危險,提起秦魑定型為男的時候,忽覺得被她抓著的宋雪衣的手反握緊了她。
  靈鳩抬頭,從面具後的眸子裡看到了深沉的情緒。
  這回她到底是敏銳的很,脫口就道:「不管小魑是男是女,他都是小魑。」
  宋雪衣緊握著她的手輕顫,這是想用力卻忍耐著的反應。
  靈鳩凝眉,抬手去揭開他的面具。
  她的手即將碰觸到面具的時候,宋雪衣卻突然撇頭,躲避開她的手掌。
  這反應讓靈鳩愣了一秒,隨即眼神沉了沉,更加堅持的去揭他的面具。
  或許是看出靈鳩的執著,這回宋雪衣呆著沒動。
  玉石無華的面具被揭落,出現眼前的臉龐依舊是一年前熟悉的俊逸絕世,不過右眼到額角的區域,血紅色的微突起的血紅紋路蔓延,徒顯一份魔魅。
  靈鳩一愣。
  宋雪衣深深注視著她。
  從少女黑亮的眼眸裡,一如當年兒時不見任何的厭惡,反而漸漸升起擔憂,以及一絲詭異的驚艷。
  「虛空王草反噬你了?」靈鳩問道。
  宋雪衣的情況,讓她想起來當年的九華洬。
  宋雪衣搖頭。
  「說話!」靈鳩眸子一瞪。
  從兩人見面到現在,宋雪衣就沒有說一句話。別的原因她可以無所謂,可是關乎著宋雪衣的安然,她可不會放任。
  「只是相容的後遺症。」宋雪衣道:「情緒平穩後,就會恢復。」
  他的聲音沙啞,不如往日的溫潤,有一種磨砂般的質感,令聽到的人連耳朵都要發麻發癢,直達心間的性感。
  「嘶。」靈鳩倒吸了一口冷氣,複雜的盯著宋雪衣的臉,「這樣子和這聲音,是要魅惑眾生的節奏啊。」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宋雪衣聽清楚。
  原本以為這模樣不被靈鳩喜歡,誰知道她是這樣的反應。
  那雙眸子望著他的儘是毫不隱藏的喜愛。
  「你可知道……」這樣的眼神,會讓人無法自持?
  後面的話語沒有說完,引起靈鳩疑惑的注視。
  宋雪衣忽然不想忍耐,長達一年的思念和擔憂,怒火和不甘,都化為最濃烈的衝動。
  靈鳩看到到他右眼區域血紅紋路彷彿活了一樣,比之前更加的鮮艷又鬼魅,將宋雪衣那張溫潤俊雅的容顏也點綴出幾分的妖邪,轉眼謫仙化魔,連眼神也更具侵略性。
  靈鳩還沒有梵音過來,已經被宋雪衣抱住,嘴唇就含住的時候,她有一種莫名的即視感,彷彿她化身無法反抗的獵物,而宋雪衣就是捕獲獵物的野獸。
  她溫柔美好的宋小白怎麼會像惡獸呢。
  靈鳩搖搖頭,覺得自己的感覺出現了失誤,然後就思緒都被嘴裡攪動的衝動吞噬。
  「唔。」
  這是除了上次木國萬森婆娑境古宮裡宋雪衣中藥後,再一次過於狂烈的侵略。
  靈鳩不由的向後退,腰身卻被一隻手臂抱住,讓她無法退讓。
  兩人交纏的空氣也變得炙熱,微涼的手伸進她的衣襟裡。
  靈鳩眸子微微一瞪,身體的感覺讓一向清明乾淨的眸子裡瀰漫了一層朦朧水色。
  她的身子本就比一般人都要敏感,伴隨著宋雪衣每一個熟悉的碰觸,都引起她的輕顫。
  甜而不膩的香味不知不覺瀰漫漂浮,引來林子裡其他生靈的躁動。
  最終在她腹部圖騰將顯的時候,宋雪衣的侵略停了下來,一手將她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身上,在她耳邊道:「鳩兒,我想你。」
  靈鳩還在調整呼吸。
  「不要再離開我了。」宋雪衣垂下眸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雙眸子裡閃動著一絲黏稠的暗沉,「看不見你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這個我沒辦法向你保證。」靈鳩沒有注意到宋雪衣這會兒情緒的不對勁,半鬧氣半認真的說道:「世上太多意外了,就像是這次一樣。不過,要是不小心分開的話,我會來找你,或者等著你來找我。」
  「你是想吃掉我嗎?」緊接著又抱怨一句,靈鳩吐了吐舌頭。
  她覺得自己的舌頭都腫了。
  宋雪衣看著她的動作,覺得可愛得不得了,又受了引誘,「嗯,想吃掉鳩兒。」
  察覺到這句話的危險性,靈鳩轉頭看向身邊的人,卻因為宋雪衣的姿勢問題,依舊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果吃掉可以讓你安心點的話,那就吃吧。」靈鳩想了想,大義凜然的說道。
  反正她已經認定了眼前的人,對於某一方面的事情,她已經最好準備。只是每次事到臨頭的時候,還是有點不受控制而已。
  這句話引起宋雪衣的呼吸一沉,他身體猝然之間的僵硬是靈鳩可以感受到的。
  「鳩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宋雪衣道。
  他的語氣有點無奈,也有點壓抑。
  靈鳩不由的笑了,一臉無所謂的說道:「我已經送到你嘴邊了,是你自己不吃的。」
  氣氛不知不覺的輕鬆下來,宋雪衣眼裡的陰霾散去,「越是珍貴的美味,留到最後吃最甜美。」
  「嘶。」聰明反被聰明誤的靈鳩覺得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宋雪衣沒有讓她不好的預感持續多久,捧起她的臉龐。
  這回兩人四目相對,靈鳩可以看到熟悉溫柔視線,他右眼額角的血紋已經消失。
  俊逸清雅的男子,彷彿一切都沒有變化,他們並沒有分開過,也沒有一年不曾相見的空白。
  「怎麼連頭髮頭不梳?」宋雪衣的手劃過她的秀髮。
  這個問題讓靈鳩的臉色不自然的僵了僵,「這樣挺好。」
  她自認為自然的演技在宋雪衣面前根本毫無作用。
  宋雪衣眼眸轉了轉,隨後就想到了真相,嘴角的笑意一直瀰漫到了眼底,化為最深切的歡喜。
  「不在你身邊的話可怎麼辦才好?」他笑歎。
  靈鳩抬眸。
  他說的不是「不在我身邊話可怎麼辦」也不是「你沒有我不行」更不是「你看你來不開我了吧」。而是以她為中心的不在她身邊的話可怎麼辦才好。
  一年的分開,一年的思念,最終還是讓他來找到了,卻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靈鳩覺得自己的有恃無恐都是被他故意寵愛和放縱出來,這才是真正的捧殺,面對這樣的宋小白,她還能有什麼防備,還怎麼能不淪陷。
  「如果將來我中途死了,一定是被你殺的。」
  這一聲輕微的嘀咕聲,還是被宋雪衣聽到了些許,他凝眼看來。
  靈鳩已經朝他露出笑顏,回答他之前的問題,「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嗯。」對於她這點被衝出來的霸道,宋雪衣喜而樂見。
  因為宋雪衣的到來,溪水鎮的問題正如靈鳩所想的那樣,得到了更好的解決。
  宋雪衣的天才煉藥師的名號不是隨便封上去的,有了靈鳩的一句話,他主動為人看病,經過半天的研究便得到了解決瘟疫的解藥。
  幸而他們乾坤靈器裡放著許多的草藥,正好有這次瘟疫解藥的全部草木珍寶,不需要費時費力的去湊齊。
  解藥被宋雪衣放入溪水鎮甘泉的泉眼裡,溪水鎮的百姓們喝著泉水,身體的疼痛虛弱有著明顯的改善。
  「感謝桃花小仙,感謝白璧王!」
  靈鳩和宋雪衣臨走前,溪水鎮大多百姓都聚集在城門處給他們送別。
  人們感激的歡呼聲傳入耳朵裡,靈鳩注意到的卻是他們身上傳來源源不斷的功德願力,讓她眼裡的暖度更濃,覺得自己的一番努力並沒有浪費,也感歎亂世果然才是真正撈好處的最佳時機。
  兩人走出溪水鎮,直到後面再也沒有送別的百姓,周圍草木凋零,道路凹凸不平。
  不知不覺已經是秋季,秋風瑟瑟有點清寒。
  宋雪衣見靈鳩左右觀望,不由問道:「看什麼?」
  靈鳩道:「堂堂一國王侯,沒有一個拉風的座駕?」
  宋雪衣啞然一笑。
  他一得知靈鳩的消息就急急的趕來了,哪裡還能悠哉去坐馬車。
  靈鳩也猜到了原因,說那一番話也是有意的逗他。
  一雙靈動明媚的眸子斜睨著風華無雙的男子,就怕人看不出她的輕視。
  宋雪衣伸出手往她鼻子捏了捏,親暱的行為牽動兩人的心,是唯獨兩人才有的溫馨安然。
  「桃花小仙想要什麼樣的座駕?」宋雪衣問道。
  靈鳩皺了皺鼻翼,「不求天下第一,也要舉世無雙才行。」
  宋雪衣彎下身子,忽然抱住她的雙腿,趁著靈鳩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人抱了起來。
  「啊。」實在是太驚訝了,令靈鳩都忍不住叫出聲。
  她微瞪著眼睛朝下面的宋雪衣看著,雙腿擱在他的肩頭,人就坐在他背上,這樣的姿勢一般都是抱幾歲孩子的,沒有想到今日居然落在她的身上。
  宋雪衣雙手就抱著她的雙腿,昂頭對她笑道:「這個座駕可還算舉世無雙?」
  靈鳩想擺出嚴肅的表情,嘴角又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是笑還是罵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宋雪衣卻認真道:「哪個小孩都沒有鳩兒這樣的待遇。」
  「噗嗤。」靈鳩笑出聲。
  宋雪衣見她笑了就也忍不住跟著笑出聲音。
  女子清脆的小生意和男子清越的笑聲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走嘍。」一股子寵溺又誘哄的語氣,宋雪衣抬著靈鳩朝前面快步走去,任勞任怨的問道:「桃花小仙想去往何處?」
  「嗯哼。」靈鳩雙手抱著他的頭,又去撥弄他的頭髮,笑道:「咱們去劫富濟貧。」
  饒是宋雪衣墨發天然柔順,也經不起人刻意的蹂躪,變得有點凌亂。他也沒去在意,反而順著她的手晃動,任她玩得開心,邊走邊道:「劫我即可。」
  「對啊,我差點忘記了,身邊這只就是個大土豪。」靈鳩哈哈大笑,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有錢花,能代步,陪聊陪開心,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宋雪衣笑:「可要抓緊了。」
  「誰也搶不走。」靈鳩道。
  她話語才落下,忽然感覺宋雪衣加速,奔跑起來的速度很快,卻並沒有用身法和術法,只是單純的奔跑。
  長髮飛揚伴隨著秋風吹拂,明明更快的速度都已經經歷過來了,靈鳩還是不由的抱緊了宋雪衣的額頭,呼吸一陣的急促,心跳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起來。
  「還要再快點嗎?」風中傳來男子清朗悅耳的聲音,給秋風都添了一份暖。
  靈鳩的回應是一陣歡笑。
  若我站得更高,坐在我肩頭上的你,便能看得更遠。若我聳立不倒,坐在我肩頭的你便可睨視眾生,肆無忌憚。天下芸芸昂視你也不可即。
  「鳩兒,不怕。」宋雪衣道。
  靈鳩:「嗯?」
  「在我的肩上,不需要抱著我,盡情做你想做的即可。」宋雪衣笑道:「因為我抱著你,哪怕我摔倒了,也不會讓你摔倒。」
  他的雙手堅定而不失溫柔的扶著她晃動的雙腿。
  靈鳩聞言後真的鬆開抱著他額頭的手,瞇眼笑道:「你要是這樣都能摔倒的話,我看還不如我抱你走算了。」
  宋雪衣沒有在意她的打趣。
  那份心意,他自己記在心裡就好。
  兩個月的時間讓飛荊州和朔雲州的打鬥進入了白熱化。
  秦家少主的回歸和第一舞姬的出現在兩個月前被傳出消息。
  兩人的出現並沒有使得兩州的爭鬥停止,反而有更加激烈的徵兆。
  朔雲州雲國內不斷出現天災 ,有人傳是雲國做了惡事遭來了天罰,在雲國上層人眼裡則是飛荊州的人搞鬼,是他們派來朔雲州的間諜暗中所為。這樣的看法傳入飛荊州雷國的上層人耳朵裡,就成了污蔑和栽贓。
  雲國千闕宮。
  這裡是雲國國師的居所,也是雲國神權的神宮。
  三洲都有自己的特殊之處,雲國有皇權也有神權,除了皇室雲家外還有維持著一國氣運的國師。飛荊州以雷國為主,實則權勢都有幾大家族主持,其中當屬秦家最盛。至於樹海洲,才是真正的皇族當家,一手遮天。
  雲國國師當年居住千厥宮不出,除非雲國或者朔雲州有難,才會出面。
  然而今時今日,他終是違反了禁條,做出了一系列往日所想卻不敢做的事。
  雲國一國之君,雲莫染接到國師的邀請,親臨千厥宮。
  千厥宮建築高絕聖神,從下方看去的時候會覺得猶如仙宮,入了裡面見到的是一片潔淨無塵的純白,金色的裝飾沒有皇室的張揚霸道,反而莊嚴肅穆,空曠的大殿也讓人不由的放輕了呼吸。
  雲莫染獨自站立在大殿的中央,不久便看到迎面走來一襲白袍的男子。
  他的容貌不出眾,蒼白的肌膚和淡色的嘴唇,配上流暢儒雅的臉型,讓人覺得像個身體凌弱的讀書人。然而細看過去,會發現他的眉眼生得極好,那雙眸子裡也不見任何的情緒,又彷彿凝聚了塵世間所有的喜怒哀樂,臨近千帆卻不見滄桑依舊平和明亮,渾身散發著一股至情至性的淡薄氣息。
  雲莫染先注意到的是他黑白相間的頭髮,還記得幾個月前見到這個男人時,他還有著一頭墨黑的頭髮,看起來不似現在般的虛弱。
  「停戰,三關換回妙語,我願付十年壽命為雲氏祈福,換雲氏百年繁榮,必出天才直系。」國師站在雲莫染五米處停下,開門見山的說道。
  雲莫染臉色冷沉,「如果國師讓朕來就是為了說這個,朕覺得沒必要再談。」
  國師道:「以我為雲氏所為……」
  「這都是你應該做的。」雲莫染冷漠的打斷他,「你身為雲國國師,就該為雲國為朔雲州著想。一個女人而已,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棄雲國安危不顧,這樣的你已經不配為一國國師。」
  「如此,」國師道:「雲皇不如廢黜我。」
  他平和的態度惹惱了雲莫染,他眼裡閃動著狠意,「廢黜等於賜死,你自己看著辦。」
  國師抬起眸子,注視著眼前年輕的皇者。
  雲莫染和他對視了兩秒之後就承受不住的撇開了視線。
  「國師有時間不如多想想怎麼挽回自己犯下的罪孽。」雲莫染冷聲道:「因為你的一己之私,令多少百姓遭受天災 ,難道你都不會自愧嗎!」
  國師歎道:「我受過一次神魂落魄的折磨,不願再承受一次。正如雲皇所言,我也有一己之私,或許我的確不適合做這個國師。」說完後,不顧雲莫染更加黑沉的臉色,國師如來時一樣轉身離去。
  雲莫染用力的甩袖,怒道:「裴玄,你大膽!」
  他的怒吼聲在大殿裡迴盪著,可惜該聽到這句話的主人已經不在此處。
  當兩國之戰白熱化,國師威名大見受到百姓懷疑的時候,桃花小仙和白璧王的名望卻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裡迅速的增長著。
  靈鳩和宋雪衣兩人走到哪裡便幫到哪裡,不知不覺累積的聲望已經蓋過了大多人。
  距離溯雪城不遠的一個鎮子裡。
  靈鳩和宋雪衣暫時就停留在這裡。
  兩人坐在一間名為閒來的客棧二樓隔間裡,這種隔間都由抖落下來的細竹簾子相隔,讓人看不清周圍的人卻可以聽到周圍的聲音。
  這時候客棧裡面的人談論起來的大多都是有關飛荊州和朔雲州的戰況,以及各種八卦。
  靈鳩聽了一會兒,低聲和宋雪衣道:「朔雲州各個地方的天災 大多都是本土人幹的,說起來的確是誣陷了飛荊州。」
  「按道理來說,雲國的國勢並不強,不會自找麻煩的非要和飛荊州打在一起。」靈鳩分析道:「除非是有人想趁亂謀取好處,再狠一點,說不定是為了謀國。」
  宋雪衣把溫度剛剛好的清茶送到她唇邊。
  靈鳩自然的喝了一口,看到宋雪衣白淨如玉的面龐,想起來他已經打入了雲國的朝廷,問道:「你知道雲國王侯裡面有姓申的嗎?」
  「平幽王。」宋雪衣道。
  「果然。」
  狂風忽然在外面傳來,吹動客棧的細竹簾子四處翻飛,驚動了人群。
  唯獨靈鳩和宋雪衣所在的這個隔間裡的三面簾子紋絲不動。
  這樣一來,眾人自然就注意到了這處的不同尋常。
  外面帶起狂風的是一頭高大的飛獸,飛獸頂頭還站著一個高大的人。
  他跳下飛鷹,屈膝跪在圍欄上,手裡高舉著一面令牌,道:「雲皇有令,請白璧王歸朝。」
  「什麼?白璧王?」
  「白璧王在裡面?就是那個宋雪衣!哎呦!你幹嘛打我!」
  「白璧王的名字是你能隨便叫的嗎?」
  周圍人群議論紛紛,喧嘩四起。
  靈鳩看向宋雪衣,後者並沒有理會來者,持著竹筷給靈鳩夾著她喜愛的吃食,再細緻的挑著魚肉的魚刺。
  細竹簾子紋絲不動,圍欄跪著的男子一動不動,外面圍觀的眾人聲音也漸漸消停,面面相窺不知道眼前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大概一刻鐘後,靈鳩搖了搖頭,宋雪衣才將筷子放下,看向了外面圍欄的男子。
  對於男子的到來,無論是靈鳩還是宋雪衣都沒有任何的意外。
  因為他們一路走來,都沒有任何隱藏行蹤的意思,雲皇有心要找他們的話一定能夠找到。
  細竹簾子翻動,眾人覺得雙眼被風吹得有點生痛,再細看過去的時候,發現簾子裡面空無一人。
  「我剛剛看到裡面不止一個人,除了一個男子外還有女子。」有個人遲疑說道。
  「桃花小仙!一定是桃花小仙!近來聽聞桃花小仙和白璧王結伴而行,白璧王被桃花小仙感悟行善呢。」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白璧王一向心善,兩洲交惡時,白璧王自動請纓你都忘記了嗎!」
  「別人都說白璧王請纓都是出於私心啊……」
  眾人很快吵鬧成為了兩個分派,身為眾人談論的主角早已不在這裡。
  兩日後,朔雲州溯雪城,紅綢從城門一直蔓延到宮門,百姓們擁擠圍繞在城道兩旁。
  溯雪城城牆高頭,兩道身影憑空而至,驚動城牆處的守衛。
  離得最近的兩名士兵持刀要逼問的時候,卻見兩人容貌出眾,一時舉棋不定。
  「是白璧王。」一人見過宋雪衣的真容,認出他的身份。
  士兵立刻露出驚惶和敬畏的神情,見宋雪衣沒有動怒怪罪的意思,才安靜的回歸崗位。
  靈鳩望著下方的盛景,對宋雪衣道:「我不覺得這是迎來歡迎我們的。」
  宋雪衣不言語。
  正在這時候,遠處響起整齊的馬蹄聲,浩浩蕩蕩的讓人知道,這至少是一隊兵馬。
  靈鳩遙望過去,看見已經顯現出身影的隊伍。
  這支隊伍的人都穿著整齊威武的黑色兵裝,唯有最前方的人一襲黑色的便服,冷峻的面容在日光下也無法暖化,彷彿千年玄鐵打磨出的絕世寶劍,撲面而來的霸氣凜冽。
  男子發現了靈鳩的注視,抬起一雙劍眉鷹眼,橫衝直撞的和她對視上。
  城牆,美人,明眸,絕世,一眼霎那。
  黑衣男子眸子一沉,心跳又失去了平日的節拍,令他劍眉緊鎖。
  倘若女子是為了迎接他回歸等候在這裡,身邊沒有那個男人的話該有多好。
  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心頭,令元少眉頭更緊皺了些,然後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時別一年,又見到她了。
  只可惜,他們之間為敵的可能更大些。
  兩人的對視不過一瞬而已,然後互相都自然的轉開了視線。
  軍隊的速度不慢,不過一會兒就來到了城門,城內的百姓響起震天的歡呼聲。
  從他們的歡呼聲裡面,靈鳩得到了幾條信息,例如騎馬在前的男子的身份,例如他們大勝歸來。
  當年見到的元少,全名宋元清,為雲國仁晅王宋家的嫡系子弟,也是宋家這一代最神秘最出色的天才。
  「宋家的人。」靈鳩得知到這一點,看著宋雪衣的眼神更加的意味深長。
  一手摟著她腰身的宋雪衣平靜道:「我會比他更出色。」
  靈鳩聞言一笑,「現在的你就已經比他出色了。」
  「還不夠。」宋雪衣輕語。
  靈鳩道:「你是不是給自己壓力太大了?」
  宋雪衣微笑,「沒有。」
  靈鳩細看他的笑容沒有任何的勉強和隱瞞的意思才放過他,又說起別的事情,「這算不算是下馬威。」
  「鳩兒說什麼就是什麼。」宋雪衣的回答如此。
  靈鳩聽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兩人眼看著由宋元清領頭的軍隊在百姓們的歡呼聲中慢慢的遠去,準備下城樓的時候,兩人朝這邊而來,在他們的面前停下,開口就道:「府中已經給兩位收拾好了住處,請少爺和桃花小仙入住。」
  靈鳩露出疑惑的眼神,宋雪衣已經對那人道:「不用了。」
  第一個說話的中年男人沒有強求,再次道:「明晚府裡會擺宴,請少爺務必賞臉。」
  宋雪衣頷首,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兩人這才轉身離去。
  宋雪衣轉頭看向靈鳩,語氣是和之前兩人完全不同的輕柔語調:「他們是仁晅王的人。」
  「叫你少爺,這是想把你拉攏入祖家了。」靈鳩道。
  宋雪衣笑而不語。
  原本以為兩人走了之後,也沒別的人知道他們回來了。
  誰知道中年男人前腳剛走,又一人後腳就來了。
  這人穿著一襲素淨廣袖服飾,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穿的便服。
  他對宋雪衣和靈鳩微微彎身行了個禮後,對靈鳩道:「國師大人,請桃花小仙一敘。」
  靈鳩眼裡閃過興趣之色。
  「你是歸朝覆命,我去那個國師聊聊。」
  日光明亮,萬里白雲層層疊疊。
  雲國宮門處,雲莫染親自到場迎接大勝歸來的宋元清。
  這份殊榮,當初打過幾場勝仗的宋雪衣都不曾有過。
  在雲莫染的親自迎接下,宋元清不得不下馬感恩。
  兩人將君臣的友愛演得淋淋盡致,百姓們看得歡呼陣陣,排排跪地。
  期間雲莫染餘光瞧見了宋雪衣的身影,大笑道:「這是雙喜臨門啊,白璧王也回來了。」
  宋元清朝宋雪衣看去,後者並未佩戴面具,俊雅絕倫的容顏被百姓們瞧見,又是一陣驚呼喧嘩。
  面對眾人的注視,宋雪衣神色淡漠,彷彿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卻並不讓人覺得傲慢生厭,反而自然一派高華別與旁人的氣質,讓人不敢輕視。
  「臣得令歸朝。」宋雪衣走向前,對雲莫染道。
  當年他自動請纓,一戰告捷後就得到雲莫染的特許,見君不用行禮。
  「好好好!」雲莫染連說了三個好,喜悅之情任誰都看得出來。
  這日宮廷擺宴,雲莫染當著眾臣宣道:「宋元清天縱之資,立功當賞。從今日起,宋元清為雲國齊雲王!哈哈,天祐我朔雲州,天祐我雲國,讓我國出現兩個最年輕的王侯。」
  這所謂的兩個最年輕的王侯,在場的人都明白說的是宋雪衣和宋元清。
  「這兩人都出於宋家,哎!宋家本就權勢滔天,現在又出了這兩個天之驕子,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滿足於此。」宴中,忠義侯低聲說道。
  他身邊的人端起酒杯,低聲道:「宋元清也就罷了,自小就是天才,又被仁晅王家傾力培養,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這宋雪衣才是真的了不得,出身小鎮,年幼帶病,卻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足以和宋元清一爭高低。」
  「哈哈哈!皇上,這所謂最年輕的王侯怕是不久之後就要成三個了!」叫出來的人是個兩鬢斑白,長著國字臉鷹鉤鼻的中年男人。
  雲莫染笑道:「常明侯何出此言。」
  常明侯不動聲色的看向獨坐一個位置,彷彿和宴會相隔兩地的宋雪衣道:「聽聞消息,江家那位和白璧王同出一鄉的天才也快回來了,身為雲國才俊,在今時今日的局勢中,此子回來後一定會為國效力,到時候立了大功,皇上可不是也得封他個王侯之位?」
  林家的人聽到這話,有人笑也有人深思有人沉默不語。
  雲莫染眉開眼笑,「常明侯說的是!」
  宮宴中途的時候,雲莫染以不勝酒力暫時離場,走到了無人的林道後,他醉酒無力的樣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眉目清明的推開貼身宮侍的攙扶,半瞇眸子的模樣在昏暗的天色下顯得精明冷酷。
  「今日朕演得如何?」
  他貼身宮侍劉缺道:「皇室言行無一有錯。」
  雲莫染邊走邊道:「你說,宋雲清和宋雪衣他們兩人會互相排斥爭鬥嗎?」
  劉缺低頭道:「根據奴才的調查,他們二人感情本就不佳,仁晅王和御海鎮宋家這只支脈最後的聯繫一直要追溯到幾十年前。如今宋雪衣表現的極大的才華和實力,對於仁晅王家來說既是福也是禍。年輕人總會有爭強好勝的傲氣,尤其是旗鼓相當的天才來說,加上皇上的刻意偏袒,他們兩人必有一鬥。」
  「這樣便好。」雲莫染疲憊的歎了一口氣,「宋家這一代的實力太強了,倘若不好好制衡制衡,怕是要有禍事。」
  「皇上聖明。」劉缺道。
  「還有江家的那個江無寐,」雲莫染忽然覺得真的有點頭痛起來,這一個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人,卻個個天資絕頂,讓他這個新晉的雲皇都有點把握不住,「希望是個聽話好控制的才好。」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劉缺忽然道:「皇上說漏了一個真正重要的人。」
  「哦?」雲莫染側眸。
  劉缺道:「桃花仙,百里靈鳩。」
  ------題外話------
  回來的第一次萬更,保持好節奏!你們砸著票子看著我!麼麼噠!(票子快到我的碗裡來~)

  ☆、第100章 我今天就吃了你(萬更)

  千厥宮,觀天台。
  這裡是雲莫染都不能隨意到來的地方,靈鳩卻經過國師的特許,在這裡和他見面。
  給靈鳩領路的人早在觀天台的下方就停下了步伐,請靈鳩自己上去。
  高聳的石梯沒有圍欄,一節節走上去彷彿登天。
  靈鳩走到石梯的盡頭,看到上頭站在觀天台邊緣的一襲白衣披身的高大背影。
  這會兒的天空昏暗難見星辰,明月也被薄雲遮掩,觀天台上沒有一盞燈火,這人的背影如許,倒是比明月更光華內斂,讓人一眼矚目。
  裴玄轉過身來,對於靈鳩的到來在意料之中。
  當親眼看到站在石梯口的少女時,裴玄平和的眼眸起了波瀾。
  「桃花仙,這個名號名副其實。」裴玄的聲音平靜,連眼裡的波瀾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靈鳩朝前面走來,「你卻讓我有點失望。」
  裴玄淡道:「失望什麼。」
  靈鳩在他身邊不遠處站定,「原以為國師會更神秘才對。」環顧周圍,沒等裴玄說話,她眸子輕輕瞇著,「還有怎麼說你也算是朔雲州的第二巨頭,住的地方居然這麼簡樸,這上面連個座位都沒有,你就是這樣待客的啊。」
  裴玄啞然。
  靈鳩沒在意他的反應,坦然的從乾坤靈器裡面取出桌椅,自顧自的坐下,再拿出一疊疊存放乾坤靈器裡的茶具,一邊泡茶一邊說道:「過來坐,站著談話多累啊。」
  裴玄沒有遲疑,順著她的話語落座她的對面。
  「你是上面的人。」
  「不是。」這還是靈鳩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坦然的說出自己的身份,「本界人。」
  裴玄沒有露出任何懷疑的神色,平靜道:「你心懷天下。」
  靈鳩笑得單純:「我想要天下百姓的信仰。」
  「為善為仁?」
  「為了自己。」
  「虛榮心?」
  「不是。」靈鳩一手燃起符火,燒著一壺清水,淡道:「就跟你從朔雲州百姓那裡得到特殊力量的目的是一樣的。」
  裴玄才抬頭定定看著靈鳩,「你能夠掌控這股力量?」
  「難道你不行嗎?」靈鳩訝異的反問他。
  裴玄沒有隱瞞,「這股力量源於國師,匯聚千厥宮。我身為朔雲州國師一日,才為我所用一日,倘若我離開了這個位置,便會失去所有。」
  靈鳩沒有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難怪她第一眼看到裴玄的時候就有點不對勁。
  「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好運逆天,什麼好東西都落在頭上啊!」夏侯乖乖不甘寂寞的聲音傳入靈鳩的腦海。
  靈鳩面色不變,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對裴玄道:「你繼續。」
  裴玄道:「與其說我是這份力量的主人,不如說我只是這份力量的傀儡罷了。」
  在靈鳩手裡的清水壺燒開了,她親自給兩人泡上茶,清香瀰漫空氣。
  「這麼說你這國師做得的確挺憋屈的,既然這樣你還做幹嘛。」
  少女輕柔的嗓音說著大逆不道的話,裴玄並未覺得生惱,反而有種一吐為快的衝動。
  貴為一國國師,向來只能傾聽他人苦難,哪有自己傾述的機會。
  誰能想到,今時今日他竟然會對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展露心防。
  「這是天意也是天命。」裴玄淡道:「我生來就是雲國國師。」
  「天命不是不能破。」靈鳩道:「其實事情很簡單,就看你敢不敢踏出那一步。」
  裴玄眼中流露一絲痛苦,「我一人之私,帶來的便是生靈塗炭。」
  靈鳩晃動著手裡茶杯的茶水,漫不經心的說:「這是一個二選一的選擇題。如果猶豫不前,站在中間的話,只會讓兩邊都討不到好。」
  裴玄身體微微一震。
  「你的大仁大義我不懂。」靈鳩盯著裴玄半白的頭髮,「我只知道我要的是什麼,無私奉獻這種偉大的精神,哪怕有,也只會給我在意的人。」
  「如果你連自己心裡真正在意的是什麼,想要的是什麼都沒辦法確定的話,我只能說,你還是別折騰好了,乖乖做你的傀儡國師,等著我把你拉下台吧。」
  幸好這裡只有裴玄聽到靈鳩的話,否則一定會驚呼她的大逆不道,膽大妄為。
  「你想成為國師?」裴玄道。
  「沒錯。」靈鳩點頭,「我之前就說了,我要天下人的信仰,要這份束縛你的力量。」
  「你不怕。」
  「不怕。」
  「你會護佑朔雲州的百姓?」
  「會。」
  靈鳩每一個回答都沒有任何的猶豫遲疑,精緻脫俗的容顏揚著笑容,過於年輕的容貌會無法給人信任感。然而,裴玄卻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正如她之前說的那樣,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正因為知道所以一路所為都一往無前。
  「我等著你。」裴玄又恢復成初見時的風淡雲輕,端起茶杯似敬酒般對靈鳩。
  靈鳩會以茶杯對他,等喝了一口已經溫下來的茶水之後,才笑瞇瞇的說道:「裴妙語未必等得起哦。」
  「咳咳。」裴玄一口茶水還沒有吞下口,就被靈鳩的一句話給嗆住了。
  靈鳩似乎還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作惡,繼續道:「我曾經和裴妙語說過一句話。」
  裴玄用平靜的眼神看著她。
  靈鳩緩緩笑道:「對於她心裡想著的那個男人,要麼忘得一乾二淨,要麼拖走強上。」
  裴玄眼角微微一抽,隨即臉色緊繃,靈鳩已經站了起來,「她明明可以回來朔雲州,卻主動和小魑……哦,就是秦魑去了飛荊州,你明白這代表什麼嗎?」
  少女擺出一副疑惑單純的表情,眼眸明亮得宛若千山冰雪清靈,看不出是在笑還是在嘲。
  「這些東西就留給你了,還是那句話,一個國師過得這麼清苦真是夠了。」無奈的搖了搖頭,靈鳩沒等裴玄說話就自顧自的跳下了觀天台。
  觀天台上獨留下裴玄一人坐在原地,端著茶杯一時陷入了思緒中。
  從觀天台跳下來幾個起落從千厥宮離去,靈鳩就發現到了一個問題___她好像走錯路了。
  苦惱的晃了晃腦袋,怪只怪她不走原來的樓梯,偏偏隨便從一個方向就跳了下來,也不知道到底跳到了哪裡。
  「算了,去找宋小白吧。」憑借留在宋雪衣那裡的小器具,在短距離裡靈鳩能夠感覺到宋雪衣現在處在的位置。
  從一片常青樹林中穿越而出,就聽到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響起。
  「桃花仙,百里靈鳩。」
  靈鳩一怔,這是被發現了?
  她身法沒有中途停下,飄出常青樹林就見到兩人站在常青樹林外道路。
  站在前面的男人也就二十四五的年紀,身穿米白色的錦衣,繡著明黃的錦雲,頭戴金玉冠,臉龐英俊卻比不得宋雪衣那種絕世琉秀。在他的身後站著的人則穿著一襲深藍色的官服,頭戴烏沙方帽,分明就是宮侍的打扮,卻比一般宮侍的身份都高。
  只需要一眼,靈鳩大概就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你們叫我?」見了人,總得打個招呼。
  雲莫染和劉缺都愣住了。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眼前會突然出現一個人,還是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
  她的美不妖不艷,卻比任何妖艷魅惑都要動人,所謂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夜色下的她嫣然一笑,令人心魂迷炫。
  緊接著雲莫染臉色一變,這女子什麼時候來的,她又聽到了多少?
  在他身後的劉缺也沉下了臉,想到了和雲莫染一樣的問題。
  兩人的氣氛壓抑,卻影響不到靈鳩。
  她挑了挑眉,眼眸卻更加的清靈明媚,「我剛剛從千厥宮過來,好像走錯路了。」
  無論是誰看到這幅模樣的她,都無法懷疑她別有用心。
  雲莫染遲疑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靈鳩笑道:「聽到你們叫我。」
  「你就是百里靈鳩?」雲莫染這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靈鳩露出比他還疑惑的眼神,「你現在才知道?」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說:那你們剛剛叫我是怎麼回事?
  雲莫染笑了笑,避開了這個問題,「你想去何處?」
  「去找宋小白。」靈鳩道。
  「你知道他在哪裡?」雲莫染眼中的訝異更濃。
  靈鳩笑著指向宮宴的方向,「那個方向。」
  雲莫染看著她的笑顏,再次暗歎一聲世人傳的不錯,這百里靈鳩的容貌著實生得好看,就連他後宮美人無數,和她相比起來頓時失去了大多的顏色。
  「白璧王正在慶功宴,這夜宴由皇上舉辦,你就這樣私自過去,不怕惹了皇上生氣?」
  靈鳩對他問道:「那你生氣嗎?」
  被少女坦然盯著,雲莫染髮現自己根本就生不起一絲的怒火,反而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意,「不生氣,你去吧。」
  原來她早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份,卻能夠表現得如此坦然自在。
  這種感覺不但沒有讓他覺得她對自己不敬,反而覺得很是不錯。
  靈鳩一點頭,轉身走了。
  她的身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雲莫染和劉缺的眼前。
  兩人等候了大概幾分鐘後,劉缺才道:「皇上,就這樣放她走了?」
  「要不然呢?」雲莫染嘴角的笑意伴隨著靈鳩的離去也拉了下來,「逼問她有沒有聽到不該聽到的?」
  劉缺跪地,「奴才多嘴了。」
  「起來吧。」雲莫染皺眉,「你是為了朕好,朕又如何不知。只是這個桃花仙……」
  劉缺站起來,疑惑看著雲莫染。
  雲莫染才道:「果然和傳言一樣,心思單純,像這種心善又不知世事的人,可比宋雪衣他們好控制多了。」
  劉缺發現雲莫染說這話的時候,神色不由浮現的笑容,不由升起莫名的不安感。
  「皇上,剛剛桃花仙那模樣會不會是裝的?」他忍不住用最大的惡意去猜測。
  雲莫染斜眸,「你覺得是裝的?」
  劉缺卻無法回答。
  因為那樣氣質的女子,那樣乾淨純然的眸子,真是人裝得出來的嗎?
  雲莫染笑道:「倘若她要裝的話,不是應該胡編亂造,假裝不認識朕嗎?可是你想想她說過的話,透露了多少情報。裴玄,竟然私自請百里靈鳩去談話?哼!」
  劉缺挪動著嘴唇,想要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緊緊皺著眉頭,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
  已經遠去的靈鳩則勾起嘴角,倘若雲莫染和劉缺在這裡看到她的笑容,一定不會再覺得這人不知世事。
  踏著清風接近宴會之處的少女,眼底狡黠,嘴角勾起的弧度透著幾分的邪氣,彷彿算計著什麼的小狐狸。
  宴會上,一直沒有動靜的宋雪衣似乎有什麼感覺的站起來,朝著宴會出口的走去。
  「宋雪衣,這次慶功宴的主角都還沒有走,你就這麼走了的話,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說話的人是常明侯。
  宋雪衣沒有理會他,已經看到了靈鳩的影子。
  他身影一晃,沒等眾人看清楚,就已經來到了靈鳩的身邊,伸手把她摟住,「怎麼來了?」
  溫柔的嗓音語氣,驚動了宴會上的眾人。
  「和裴玄該說的都說了。」她都不會說自己迷糊的走錯了路。
  「如果我所料沒錯的話,這人應該是桃花小仙,百里靈鳩了。」宴會上很快就有人認出靈鳩的身份。
  「原來她就是桃花小仙啊,我早就聽說桃花小仙心懷天下,四處救濟我們朔雲州的百姓呢。」
  「什麼心懷天下,分明就是禍心暗藏。」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靈鳩側頭透過宋雪衣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發現說話的人是個碧衣女子,看模樣年紀沒有超過二十,玉膚香腮,朱唇嬌嫩,是個難得的美人兒。
  如今的靈鳩已經知曉,一般這個年紀還沒有成親的女子,不是身份高眼光高看不上一般男子,就是自身的本事了得,不將成親放在第一位了。
  眼前這個還不知道姓名身份的女子,估計第一條和第二條都佔據了。
  女子發現靈鳩在看自己,朝她揚眉笑道:「我說的對不對啊桃花小仙?據我所知,你和飛荊州秦家少主關係匪淺,上次秦家少主消失的時候,你也不見蹤影,然後秦家少主出現了,你也跟著出現人前。我不是可以懷疑,其實你是個奸細,和秦家少主有勾結。」
  宴會上眾人低聲議論起來。
  靈鳩平靜的朝她問道:「你叫什麼?」
  「我是申兮珮。」女子道。
  從一個人說話的內容就足以看出一個人的性子,申兮珮說的不是我叫申兮珮,而是我是申兮珮,說明她對自己有很高的自信,申兮珮這個名字,已經不再單單是個名字,而是個世人皆知的名號一般。
  「哦,久仰久仰。」靈鳩笑瞇瞇的看著申兮珮高傲的模樣,然後道:「不認識。」
  申兮珮神色一怔,隨即就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我是索雲山長鬚老人的親傳弟子。」
  靈鳩道:「我是地球村二十一世紀宅門神棍宗第一傳人。」
  申兮珮嗤笑,「一個小小村頭野人也好意思自稱宗門傳人。」
  「我這個村頭野人卻敢和你這個什麼老人的親傳弟子賭鬥一場,你敢不敢接?」靈鳩笑道。
  說這話的時候,靈鳩注意到站在申兮珮身邊的老人動了動身子,似乎想要站出來說點什麼,卻終究沒有快過申兮珮的生,「有何不敢!」
  「住口!」男人的低喝聲音同時響起,申兮珮身邊的老人還是站了出來,對靈鳩冷聲道:「桃花仙何必故意誑兮珮。」
  「我哪裡誑她了。」靈鳩一臉莫名其妙。
  老人道:「誰不知道你實力已經是超凡脫俗,成為超凡者,足以和白璧王和齊雲王他們一爭高下,現在說要和兮珮賭鬥,這不是誑兮珮是什麼!」
  「噗,哈哈哈!」靈鳩像是聽到什麼極為好笑的事情,大聲的笑出來。她笑得露出貝齒,唇紅齒白的模樣也不顯得粗鄙,反而燦爛得讓眾人看得一怔。
  唯獨那個老人臉色不好看,覺得靈鳩這樣的反應是在輕視他。
  靈鳩笑夠了,才說道:「你在說什笑話啊,就因為我實力比她強就不能和她比了?隨便她來誣賴我?」
  「那我說她申兮珮才是真正的奸細,你們申家家大業大,野心勃勃,意圖謀反。」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老人喝道。
  靈鳩抓起旁邊一個桌子的酒杯,朝老人射去,「身為朔雲州的人,發現叛徒,我有責任抓拿。」
  這酒杯砸在老人的臉上便炸開,老人鼻子流血。
  「爺爺!」申兮珮驚叫,跑到老人的身邊,抬眼憤恨的盯著靈鳩,袖子裡滑出一柄短劍,竟然就這樣朝靈鳩衝來,「你放肆!」
  宋雪衣揮袖,一道掌風就把申兮珮擊飛出去。
  只是申兮珮並沒有受傷,似乎身上佩戴了什麼護身的寶物,為她擋住了這一擊。
  「明明知道我實力強還來招惹我,你們是真傻呢還是傻呢?」靈鳩從宋雪衣的身後飛出,一拳打向老人。
  老人連忙閃避,冷聲道:「兮珮只是隨口一句話,你就抓著不放,這是對雲國王侯的藐視!」
  「少跟我說廢話,誰不知道你們在唱白臉和紅臉,這一套我三歲就會玩了。」靈鳩一拳沒打中,甩手一巴掌上去。
  啪!
  這一下,老人沒有躲開。
  響亮的聲音震驚了在場的眾人。
  「百里靈鳩,你大膽!」宴會中一個桌子上又飛出幾人。
  他們迅速的包圍住靈鳩,一臉怒色和殺意。
  「一對一打不過我,就想以多欺少,你們真不要臉。」靈鳩慢悠悠說道。
  一句話把幾個人都燥得滿臉通紅。
  如果他們人多都沒有拿下靈鳩的話,這臉就是真的丟大了。
  申兮珮不由朝宋元清看去,眼神帶著求助的意思。然而她看到了什麼?她竟然從這個表哥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擔憂的情緒。
  表哥是在擔心我們嗎?
  這個念頭起來,申兮珮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然而隨著細看下去,她心驚的發現宋元清的視線轉動,看著的似乎是百里靈鳩。
  這怎麼可能!
  申兮珮被自己接下來的猜測驚呆了,隨即就是一陣怒火和不相信。
  表哥怎麼會擔心百里靈鳩,他們之間分明是敵人啊!
  「都住手。」宋元清說話了。
  他的聲音響起,老人幾人都露出一絲笑容,靈鳩卻趁他們鬆懈的衝擊。
  啪啪啪啪!
  一連四個把掌聲,誰都沒差。
  這羞辱可足了。
  老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眼睛冒出火來。
  靈鳩朝他一笑,伴隨著笑容落下的一腳,踢在老人的胸口。
  「噗!」一口血,吐得老人滿臉都是。
  事到如今,靈鳩還沒有放過他,踢中他胸口的小腳也沒有離開他的身體,伴隨著他飛出去的身體一起落地,再用力碾上去。
  「唔!」這一次,老人吐出來的血裡還有碎肉。
  「你大膽!」申兮珮震驚得眼睛瞪得滾圓。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靈鳩會這麼大膽,說打就打不說,還打得這麼狠。一想到之前如果不是爺爺阻擋,自己就會和她賭鬥在一起,申兮珮不由打了個寒顫,盯著靈鳩的眼神卻更加的憤恨,深處潛藏著恐懼。
  「你這麼做,雲皇不會放過你!」
  靈鳩回頭看了她一眼,笑道:「就是雲皇讓我來的,他說了不會生氣。」
  這話聽上去很有歧義,讓她腳下的老人臉色大變。
  難道桃花仙就是雲皇授命過來做出這一切的?之前說的意圖謀反也是雲皇的意思!其實雲皇早就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計劃?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直到今天才派遣桃花仙來做這一切?
  老人思緒萬千,都被靈鳩看在眼裡,她腳下又一用力,低聲道:「謀反罪是多大的罪,應該足夠株連九族了吧。」
  「你少血口噴人!」申兮珮叫道。
  靈鳩一怔,隨即笑而不語,手裡凝聚一柄靈氣劍,朝腳下的老人刺去。
  一道狂風向她襲來,靈鳩彷彿沒有注意到,讓打出這一道掌風的宋元清心口一緊,隨即看到宋雪衣的身影及時的來到靈鳩的身前,為她擋住了這一擊。
  宋元清這才明白,不是靈鳩沒有發現,而是她相信宋雪衣,知道對方能夠幫她擋住危險。
  想明白了這一點,又讓他心裡跟著不舒服了。
  「百里靈鳩,放了他。」低沉的嗓音響起。
  宋元清說話的語氣一直如此,不卑不亢沒有多少的起伏,平常說話都跟命令人一樣。
  如果是普通人聽到他這樣說話,都會覺得霸氣,讓他們不由聽從。只是顯然,對於靈鳩他們這群人來說完全不受用。
  「不放。」靈鳩理所淡然的說道,又一劍挑斷了老人的手筋。
  老人咬著牙,倒是忍著沒有叫出來,不過看著靈鳩的眼神充滿著仇恨。
  「申老並沒有多少惡意。」宋元清解釋道。
  申兮珮和周圍的人都吃驚的看著他。
  他宋元清也會好聲好氣的和人解釋?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申兮珮下嘴唇不自覺咬出血,她知道自己之前沒有看錯,元清表哥是真的擔憂著百里靈鳩。
  「說大話之前你漱口了嗎?」靈鳩打量著宋元清。
  在她眸子的注視下,宋元清臉色不變,眼裡情緒連續的晃動。
  他一方面知道自己在說假話,一方面又覺得自己這時候所作所為太不像自己,真是有夠白癡。偏偏,他知道自己的行為白癡,不符合自己平日的作風,卻還是不由的這樣做了。
  「宋雪衣,他是宋氏的親家。」宋元清對宋雪衣說話的時候,語氣有著不太明顯的變化,少了之前對靈鳩的幾分包容,多了點嚴厲。
  「與我無關。」宋雪衣道。
  這是明擺著沒辦法善了了。
  宋元清銳利的眸子更加的逼人。
  一瞬的安靜之後,眾人看到宋雪衣離開原地,一開始還不明白他為什麼,就聽到一聲巨響。
  站在原地的宋元清身影如風般的消散,而和宋雪衣一手碰撞在一起的人分明就是宋元清。
  「是殘影!之前站在那裡的是齊雲王的殘影!」
  伴隨著人們的驚呼聲,宋家人其他人也動手了。
  今晚的慶功宴仁晅王並不在,來到這裡的宋家人都是幾個年輕人,幾人聯合對付靈鳩,反倒被靈鳩逗弄般的輕鬆對付,惹得他們臉色各個大變,充滿了羞惱的不甘。
  這份不甘讓他們對靈鳩也動了殺手,招式一次比一次狠戾,看得宋元清不由的皺眉。
  靈鳩側身避開一人抓向胸口的手,眼裡冷光一晃,「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們?」
  這幾個送家人見正常打過不她,竟然開始耍些不正當的小心機,試圖用淫邪的招式讓她出錯。
  當一劍刺入一個宋家男子的心口,那人還一臉戲謔的笑容,隨即就變成了驚恐,不可置信的看著靈鳩,再緩緩的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還來惹我。」靈鳩一副你自找的表情,手裡的靈氣劍消散,男子心口的傷口卻不會消失。
  一條性命就這樣沒了,讓整個宴會的場面都變得寂靜無聲。
  剩下的幾名宋家弟子都沒敢再繼續阻礙靈鳩,用救助的眼神看向宋元清。
  宋元清也停下和宋雪衣的糾纏,複雜的看著死去的宋家弟子,再看向滴血不沾的靈鳩。
  「這樣,夠了嗎。」他問,語氣壓抑。
  因為宋元清也不知道,如果靈鳩回答不夠,還不肯罷休的話,事情會發展到什麼的地步。
  靈鳩詫異看了宋元清一眼,本來還以為他會以身份壓人,沒想到妥協退讓了?
  「我要這個人。」靈鳩指著地上被她挑斷了手筋腳筋的申家老人。
  「不行。」宋元清拒絕。
  現在已經死了一個宋家弟子,如果再讓靈鳩帶走申老的話,對於宋家的名望打擊太狠,也會讓靈鳩和他們的關係更加的僵硬。
  說實話,宋元清不想和靈鳩為敵,這份莫名其妙的感情,左右著他的情緒。
  靈鳩盯著他。
  宋元清毫不避讓的和她對視。
  大約三秒之後,沒等宋雪衣有反應,靈鳩已經撇開了眸子。
  「好啊,那我就給齊雲王一個面子好了。」
  她笑著,恬靜的笑容讓眾人愣神。
  這還是之前像個小妖魔一般,肆意妄為的女子嗎。
  靈鳩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拉住宋雪衣的手,「我們走吧。」
  宋雪衣幫她打理了一下之前打鬥弄凌亂的衣襟,和她一起走出宴會所在的地方。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的背影,再看宴會場上的一片狼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元清表哥!你怎麼能就這樣放他們走!」申兮珮的大叫打破了寂靜。
  宋元清轉頭,冰冷的視線沒有情緒卻嚇得申兮珮臉色發白,「挑起苗頭的是誰?」
  一句沒有怒火的問話,讓申兮珮啞口無言。
  這都是家族的安排,讓她試探桃花仙,她有什麼辦法!
  宋元清再次道:「宋雪衣也是宋家的血脈,桃花仙是難得的人才。」
  申家為什麼要把他們兩人往外推?
  宋元清心中升起疑慮,看著地上的申老眼神閃爍著一絲探究。
  申老艱難的轉頭,怨恨的目光正好和宋元清對上,又那麼一瞬間的慌亂和心虛。
  這讓宋元清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事情好像不如他想的那麼簡單。
  宋雪衣被封白璧王的時候,不僅僅得到了不必下跪的特令,還被賞賜了一座王府。
  白璧王府坐落在溯雪城西邊,這裡的地理位置並不繁華,還可以說是冷清,卻是宋雪衣自己的選擇。
  王府外面只有兩個守門的人,見到宋雪衣和靈鳩到來,恭敬的打開王府大門迎兩人進去。
  靈鳩見這座王府建築不新不舊,四處都看不到人,滿地的草木都沒有處理,更顯出幾分的荒涼。
  宋雪衣也發現了這一點,解釋道:「我不常在這裡居住。」
  更重要的是,沒有靈鳩在的那段時間裡,他根本就沒有心思去在意別的,住所的舒適如何都不在他的考慮之內。
  如今靈鳩回到了他的身邊,宋雪衣就在心裡考慮著要不要加多人手過來了。哪怕只是暫時居住,他也要給靈鳩最好的環境才行。
  靈鳩隨意的點點頭,隨著宋雪衣去了他居住的院子。
  他住的不是主院,反而選了個顯然是用來待客的院子。
  靈鳩發現這院子天然風雅,倒是比奢侈的主院更讓人看得舒適舒服,也難怪宋雪衣會選擇這裡。
  兩人雙雙梳洗後,穿著輕便的衣裳一起坐在院子裡。
  靈鳩的臉頰有點嫣紅,嘴唇也紅紅的。這其中的原因,過程不提也罷,怪只怪這麼大了,宋雪衣對於伺候她洗澡這事情依舊不讓,兩個長大的年輕人,赤果相對都容易走火,更何況是肌膚相貼了。
  「咳。」靈鳩清了清嗓子,對宋雪衣談起正事,「那個申老是造成溪水鎮瘟疫的兇手。」
  宋雪衣道:「鳩兒想怎麼做?」
  「我想看看申家是不是和宋家有聯繫,這裡面有多少人參與,還做了些什麼。」靈鳩道。
  宋雪衣輕笑,「鳩兒是懷疑,往日的殺手也和他們有關。」
  靈鳩點頭,「當年派人來刺殺你的幕後兇手我沒能看清楚,不過今天的宴會裡沒有他。我想那個申老擅長的靈術和當年用在宋秋軒他們身上的術法同出一源,這人絕對和申家有關係。」
  事過多年,靈鳩從未忘記當年的一幕幕。
  她並不是沒有打算報復,只是時候未到。
  現在既然身在溯雪城,她就一定會把事情都查清楚。
  宋雪衣道:「鳩兒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說的好像和你沒關係一樣。」靈鳩翻了翻眼皮。
  宋雪衣失笑,低頭在她眼眸親了一口,然後也不離開,輕輕挪動著嘴唇道:「無論是毒陣的事,還是刺殺的事,和鳩兒相比起來都不重要。」
  「你心胸不要太寬廣啊。」靈鳩瞪眼,又因為他的嘴唇,不由的瞇著。
  「不是寬容,而是不在意他們罷了。」宋雪衣解釋道。
  倘若這些事情會讓靈鳩遭受危險,又或者讓她感到糾結煩躁的話,他寧可她什麼都不管,只要交給他就好了。
  靈鳩哼道:「你不在意,不代表他們會放過你。別忘記了,這麼多年來,我們遇到的刺殺有多少次。」
  宋雪衣道:「我想讓鳩兒玩得高興,而不是為此煩惱。」
  靈鳩炸了眨眼睛,隨後扭著腦袋,用手推著他的腦袋,「讓開,讓開,有你這樣說話的嗎,蹭得滿臉口水。」
  宋雪衣看見的卻是她白裡透紅的臉頰,彷彿吹彈可破。
  心神鼓動,受了誘惑的低頭,在她臉頰輕輕咬了一口。
  入口的感覺滑膩柔軟,讓人愛不釋口。
  宋雪衣又伸出舌頭舔了舔。
  靈鳩震驚了,「你,你你,被狗附身了嗎!」
  宋雪衣眸光晃晃的看著她,看得靈鳩直發毛。
  「我真是自找罪受。」一聲輕輕的歎息。
  「什麼?」靈鳩沒有聽清楚,不止是因為宋雪衣的聲音太小了,還有則是發現宋雪衣身體某處的變化,讓她精神一下有點混亂,集中不起來。
  望著眼前這張清俊絕倫,充滿禁谷欠魅力的容貌,再感受著那張狂霸道,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的炙熱,靈鳩內心的小人都淚目了。
  這麼矛盾這的好嗎?偏偏她還覺得這樣矛盾的宋小白真是超級誘惑人的真的好嗎?有種想要主動撲倒的衝動真的好嗎摔!?
  靈鳩吞嚥了一口唾沫,自認為很小心了,誰知道一聲「咕嚕」的響聲在安靜的氣氛下非常的清晰。
  某女臨危不亂,超常發揮,面無表情擺出最神聖的神棍神態,倨傲不容侵犯的瞪著宋雪衣。
  宋雪衣則一怔,然後也看著靈鳩,嘴角的弧度越來越上揚。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宋雪衣沒忍住笑了出聲。
  他笑聲溫暖了秋日清寒的夜色,肩頭和身體都笑得搖晃,這可苦了靈鳩。
  要知道,他這麼笑,某處也在她每文感的摩擦來著。
  「鳩兒,鳩兒,你可以不要這麼可愛麼?」宋雪衣邊笑邊說。
  靈鳩在內心豎起中指,高冷的吐出兩個字,「去死。」
  「噗。」很顯然,她的高冷落入宋雪衣的眼裡完全就是個笑話。
  「閉嘴。」靈鳩想從宋雪衣懷裡下去,腰身要被他抱得很緊,隨後又覺得自己這樣走了,是不是有點太沒面子了?
  此時智商眼中下降的靈鳩抓起宋雪衣的肩膀,主動堵住了他的嘴唇。
  男子清朗的笑聲就此消失,剩下的唯有某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水聲。
  宋雪衣回神過來的時候也沒有主動出擊,任由靈鳩在他嘴裡胡作非為,又是吸又是啃又是咬的發洩。
  過了好一會兒,靈鳩才放開宋雪衣,看著他紅腫的嘴唇,勾起嘴角,微昂著頭,一副勝利者的樣子。
  這個勝利者悄悄挪動自己的臀部,試圖避開點那更大的火。
  「鳩兒,」宋雪衣輕聲喚道。
  「嗯?」靈鳩抬了抬下巴,斜睨他。
  宋雪衣眼裡已經凝聚了深深的笑意,輕聲道:「我就在這裡,不著急。」
  什麼意思?靈鳩眼波一跳。
  宋雪衣紅腫的嘴唇勾起,「想吃我的話,得先長大。」
  靈鳩嘴唇微微哆嗦。
  宋雪衣安撫的摸著她的臉頰,柔聲的安慰,「所以快點長大。」
  風華正茂的男子,丰神俊朗,眼眸如水,唇瓣朱紅,在靈鳩的眼裡,那是比女人更加性感的誘惑。這種誘惑不屬於女人的嬌柔俏媚,而是屬於男人的魅力,一種不屬於妖卻比妖更勾魂攝魄。
  靈鳩咬了咬後槽牙,再舔了舔嘴唇,憤恨的盯著宋雪衣。
  一朝失足千古恨!
  這臉已經丟到姥姥家了不說,她特麼麼的還真想現在就吃了這只越長越歪的妖孽。
  宋雪衣依舊微笑欣賞著靈鳩各種神情變化,這迎刃有餘的表情,如果不是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身體並不是這麼安靜的話,靈鳩說不定真的會被他給騙了。
  一秒,兩秒,三秒……最終足足十秒過去之後。
  靈鳩一雙眉毛豎起,皺成凶狠的模樣,嚎叫一聲:「我今天就吃了你!」猛的朝前一撲。
  宋雪衣沒有及時反映過來,人就被撲倒在地上。
  在他身上的靈鳩腦子一抽,對月「嗷嗚」的嚎了一聲。
  宋雪衣:「……」
  ------題外話------
  99:「嗷嗚!」我要吃了你!
  宋雪衣:「……」
  水水:「嗷嗚嗷嗚!」我要票子!
  眾拽著月票的妹紙:「……」
  水水甩尾巴~
  眾妹紙捂臉:看不下去了!票子給你,求把節操撿起來吧親!
  水水蹲角落數著票子,笑:好勒好勒,我這就撿,等明天再見~麼麼噠~MUAMUA~啵啵~

  ☆、第101章 她是我的逆鱗

  事實證明,在吃和被吃的方面,男人總是比女人更多點優勢,無論是體力還是耐力上。
  尤其是某只早就餓狠了,卻死死忍耐著,已經忍耐習慣且忍出特技的雄性。
  最終的結果且看第二天兩人都賴床,還是宋雪衣先起身給靈鳩準備好一切,給她餵食的時候還輕聲歎息著,「再長大點吧。」這句話,就足以想像出大概的過程。
  昨夜化身為狼,中途又軟成一灘爛泥的某鳩,狠狠的咬著肉塊,一點點的磨牙不語。
  最後她自我安慰,雖然她最終沒有把宋雪衣吃干抹盡,但是相對宋雪衣也沒有吃乾淨她不是嗎。所以說,這一戰,她沒贏卻也沒有輸,沒必要覺得沮喪。
  自我安慰的效果很成功,再經過宋雪衣刻意的轉移話題之後,昨晚的記憶就被靈鳩拋之腦後。
  「昨天故意為難我們的人,除了申家和宋家的人之外,還有個國字臉的男人。」靈鳩說起昨日宮宴上的事情。
  宋雪衣道:「他是常明侯。」
  「延樂永他爹。」一經過提醒,靈鳩就想起來那人和自己幾人的恩怨。
  當年延樂永在臨安鎮李家和他們有過接觸,然後不聽勸告的非要和他們作對,最終成為了他們一場算計裡面的炮灰,死無全屍。
  最後李家的滅亡也有常明侯的推動,甚至可以說最後的李家覆滅,就是常明侯的人一手造成,一切都在靈鳩和宋雪衣的算計之內。
  現在常明侯依舊和他們作對,一定是對他們還存有懷疑,哪怕覺得延樂永不是他們殺害,也和他們有著不小的關係,所以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只是常明侯又是否知道,現在的他們早就不是不比當年。以前一個皇城王侯對他們來說,的確可以造成一定的壓迫力,可是經過這麼多年的部署和成長,常明侯已經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除非對方非要以卵擊石的話,否則他們根本就懶得對他動手。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靈鳩忽然感覺到三道氣息的到來,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伴隨著她的目光所至,三道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這三人都穿著一襲緊身服飾,從衣裳來看,讓靈鳩覺得這是專門用於特殊行動的裝束,不追求美感只追求輕身便利和易於隱藏,例如殺人。
  從左往右看,為兩女一男,他們都沒有隱藏自己的容貌。
  最左邊的女子肌膚白嫩,生得小巧秀氣,哪怕面無表情的樣子也讓人覺得彷彿鄰家妹妹般的無害可愛。她身邊的女子也是一副上等的相貌,卻神情冷漠嚴肅。再過去剩下的男子,眉目俊朗帥氣,雙手擱在自己的腦後,一副線下的痞氣,不過從他透著幾分瘋癲的眼神裡還是可以看到尊敬。
  靈鳩心想,這三人的相貌都是不錯,相比起權勢大家裡面的公子小姐們也不成多讓,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氣質不凡,除了中間的女子外,另外兩人都極具欺騙性。
  倘若他們不是做這副打扮出現人前,一定不會有人將他們和殺手聯繫在一塊。
  宋雪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們是九華樓暗部的人。」
  伴隨著他的聲音響起,三人也輪流做出了自我介紹。
  「趙婉寧。」「水扶柳。」「哈哈~涼意熙。」
  在九華樓暗部裡能夠有自己名字的人,都屬於精英中的精英。
  「他們這次來的目的?」靈鳩朝宋雪衣問道。
  宋雪衣簡單應道:「殺人。」
  最左邊的趙婉寧道:「昨晚參與宮宴的六名宋家直系,五死一逃。」
  這個看起來玲瓏小巧的女子,一開口卻是冰寒冷漠,語氣透著對人命的漠視。
  宋雪衣朝他們看來。
  中間的水扶柳跪地,「屬下願領罰。」
  宋雪衣淡淡的收回視線,放在靈鳩的身上。
  那邊的涼意熙已經笑呵呵的說道:「這點小事交給屬下就行了。」
  趙婉寧斜了他一眼,不卑不亢的接著說道:「逃走的人並不知道我們的身份,樓主命我等傳話,說是七重殿也參與了這趟渾水裡。千寶軒有打壓九一商會的動向,意思是讓九一商會收斂一點。」
  「嗯。」宋雪衣得知了這一切,就揮手讓他們下去,「告訴溫子珃,讓他不用在意,繼續按計劃做。」
  趙婉寧他們就如來時一樣,無聲無息的離去。
  靈鳩從他們離去的身影中看出他們不單單是普通武者那麼簡單,而是實實在在的修煉者,這詭異的隱匿身法也讓她感覺到一點的熟悉,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有付出就有收穫。」
  她猜到了這身法應該是她給予九華洬的那一堆功法絕學中的其一。
  很明顯,經過時間的推移,她灑下的種子,都會給她帶來巨大的收穫。
  「對了,」靈鳩看向宋雪衣,「李天安他們呢?」
  宋雪衣道:「他們都有自己的任務。」
  從這句話裡,靈鳩明白宋雪衣應該是有什麼大計劃。她也沒問,反正不管宋雪衣想要做什麼,她都會支持就是了。
  「還有溫包子。」想到之前趙婉寧的話,靈鳩問:「他是想發戰爭財,動作太大了麼。」
  「嗯。」宋雪衣輕輕應道。
  與他平靜的神色不符合的是他暗含崢嶸波光的眸子。
  到了日落下山的時候,仁晅王那邊派人來請宋雪衣和靈鳩前去赴宴。
  原以為在宮宴上鬧了不愉快,這場宴會也該泡湯了才對,誰知道仁晅王那邊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前來請靈鳩和宋雪衣的人,也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溫和模樣。
  靈鳩和宋雪衣並未拒絕這場夜宴。
  兩人隨便的換了一身衣裳,便坐著馬車前往仁晅王府。
  仁晅王府坐落在溯雪城東面的位置,佔領了極大的區域,這座府邸經過幾代的勞損和裝修,看上去充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並非老舊,而是經過歲月沉澱的古老莊嚴。
  在這次夜宴裡,靈鳩也見到了這一代宋祖家的家主,也就是這一代的仁晅王,宋戎赫。
  宋戎赫不過四十來歲的年紀,看起來也就三十上下,身穿一襲深藍色的便服坐在主位,儒雅的容貌令他看起來不像是個主修武技體質的高手,反而像個專心攻學的教書先生。
  靈鳩和宋雪衣被安排在第一桌的位置,這裡除了有宋戎赫之外,宋元清也在。她轉眼看去,知道坐在宋戎赫身邊的就是宋元清的親父宋戎賢,以及其母申□雅,剩下的還有宋家人,大概也猜到了身份。
  當靈鳩看到宋戎賢等人到時候,別人也在打量著她。
  「這次說是給元清的慶功宴,實則不過是家宴而已。」宋戎赫打開話題,「大家不要拘束,儘管放開了膽子相處。」
  他的話語剛剛說完沒多久,就有個年輕男子站起來,對宋元清敬酒,「元清大哥果然不愧為宋家的第一人,齊雲王,齊雲王,這是與雲同齊的意思啊。」
  宋元清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反駁男子這大膽的言語,只是淡然的端起酒杯飲酒,算是應了那人的敬意。
  有了第一個小輩提起話,後面接二連三的人都站了起來。
  「我聽聞元清大哥和白璧王的關係不怎麼好,白璧王對宋家有怨,是不是真的?」
  這話主要問的人是宋雪衣,然而宋雪衣並沒有回答。
  「昨晚宮宴,宋家弟子和桃花小仙你們有了點衝突,後來幾人未歸,是不是……」
  「咳。」宋戎赫的咳嗽聲突如其來,打斷了那人的話語。
  他端起酒杯對宋雪衣抬了一下,笑道:「雪衣身為宋家血脈,和宋祖家是血脈相連,脫不掉的關係。至於和元清,兄弟之間打打鬧鬧總是會發生的事,外人大驚小怪,傳出來的謠言,你們也信?」
  後面的話顯然是教訓問出不該問的話語的宋家小輩,這群小輩聽到了他的話語,都低頭認錯。
  這事經過他一打岔,眾人也就閉嘴不言敏感的話題。
  沒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有人竟然打趣起了靈鳩。
  「往日就聽聞桃花仙生得美麗動人,是極少的傾城之色,今日難得一見,果然是和傳聞說的一樣。不知道桃花仙是否也會有心上人,懂得塵世的情情愛愛,不介意我對桃花小仙的一見鍾情,傾心追求吧?」說話的是個剛滿二十不久的年輕人,說話的時候,眼神和神色都透著和所言一樣的愛慕。
  本來一直沒有反應的宋雪衣,突然端起酒杯朝那人砸去。
  酒杯不偏不倚的砸中男子的臉龐,將失魂落魄的他砸醒了大半。
  「鳩兒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宋雪衣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清楚,「誰也別想打她的主意。」
  「如果打她的主意又如何。」誰也沒有想到宋元清會接下這一句話。
  無論是宋戎赫等人,還是靈鳩,都朝他看去,想要看出他冷酷面容下的真實想法。
  只是宋元清也是個極其擅長隱忍的人,無論是表情還是眼神都不露半分的破綻,好像那句話只是隨意一說。
  對於宋元清這個問題,宋雪衣沒有回答,因為再次中途被宋戎赫打斷。
  只是宋雪衣真的無動於衷嗎?誰也不這樣認為,並且確信,倘若有人真的膽敢在宋雪衣的手裡搶奪靈鳩,或者對靈鳩做出不該做的事情,下場絕對不堪設想。
  在場的人,除了膽敢反問宋雪衣話語的宋元清之外,哪怕對靈鳩容貌存有幾分貪心的人都不敢再有什麼歪心思。
  「宋雪衣,你這是什麼眼神!」宋戎賢突然冷聲呵斥道:「元清他是你哥哥,難道你連尊重兄長都不會,兄長跟你開句玩笑話而已,這麼認真做什麼。」
  宋雪衣道:「鳩兒不是玩笑。」
  宋戎賢沒有想到他還敢反駁自己,嘴角一勾就露出了一抹嘲笑,「那她是什麼?」
  「逆鱗。」宋雪衣說道。
  這個詞彙牽動在場每個人的心神。
  所有人都為之動容,唯獨坐在宋雪衣身邊的靈鳩神色不變,似乎對此絲毫都沒有驚訝。
  她是宋小白的逆鱗,宋小白又何嘗不是她的逆鱗。
  逆鱗被觸,既為死敵。
  「哈哈哈。」宋戎賢像是聽到什麼極為好笑的事情,笑得停不下來,指著宋雪衣一時半會都沒有說出話。
  他身邊的申□雅為他拍著背脊,又給他端了一杯茶水,笑道:「年輕人就是可愛。」
  一句話輕易的又將宋雪衣的言論當做了玩笑。
  「既然是未過門的妻子,為什麼不娶了過門,小鳩的年紀也不小了吧。」申□雅轉頭對兩人笑道。
  她是個國色天香的女子,容貌五官線條是比較利落的那種,由此可見宋元清冷峻的容貌是遺傳了她的大半。
  畢竟宋家的人大多都生的秀氣,像宋元清這種既俊又硬朗的類型,實屬少數。
  這回說話的是靈鳩,「這點就不勞你費心了。」
  申□雅一怔,眉頭輕輕一皺又鬆開。眼前的少女明明說著的是非常不客氣的話語,然而她眉目含笑,語調輕緩竟然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不悅,對她生不起氣來。
  這種感覺實在特別,難怪元清會對她產生不一樣的心思。
  申□雅心中思緒的時候,那邊靈鳩眸子環視周圍,將每個人的神態都看在眼裡,隨後笑瞇瞇的說道:「那個什麼打不打主意,我勸你們還是別想了。對於不喜歡的人,不需要宋小白出手,要是敢在我面前晃蕩,我自己就看得煩。」
  她的笑容,於昏暗的夜色下,彷彿清冉綻放的曇,神秘靈中帶邪也是純粹。
  「對於看不順眼的東西,讓它再也不出現我的眼前是最好的辦法。」靈鳩一邊說,一邊拉著宋雪衣的手把玩,垂眸看著他手掌,唇畔輕輕的勾起,恬靜得純然令人心動。
  只是她的話語,卻寒了每個人的心神,讓宴會再次陷入冷場。
  過了一會兒,靈鳩抬起頭,臉色透著點疑惑的神采,似乎不明白大家都沉默了的反應。
  「哈哈,聽著傳聞,我一直以為桃花小仙是個年紀小小,卻性子沉穩的女子。如今一見,倒是我想差了。」再次圓場的人還是仁晅王宋戎赫。他主動的端起酒杯,對靈鳩敬去,眼神之中閃動著毫不掩飾的情感波動,「你這性子,分明就是個還未長大的模樣,不過這樣也好,我宋戎赫最敬重對感情專一的人,無論男女,這一杯,我敬你。」
  靈鳩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和虛空示意了一下,再喝進嘴裡的時候用靈力消除了酒精。
  「家主!」宋戎賢的語氣有點冷。
  宋戎赫對他安撫的一笑,然後看向靈鳩和宋雪衣兩人,溫和的笑道:「我一直期待著你們能夠來到溯雪城,只是上次雪衣一來就上了戰場,根本來不及好好的招待相處。這次既然回來了,不如就把入族譜的事辦了,以後就住在仁晅王府吧,以雪衣的天賦足以獲得和元清一樣的資源培養。」
  最後的那一句話引起了無數人的反應。
  宋戎賢冷聲道:「家主,我怕這有點不妥吧。雖然宋雪衣他天賦不凡,實力也了得,只是這性子卻有點桀驁不馴了。畢竟是在鄉下地方呆久了,對我們祖家不瞭解,一來就讓他獲得和元清相當的資源培養,怕是會讓他恃寵而驕,更加的狂傲自滿。」
  申□雅輕笑道:「老爺說什麼呢,以我看,年輕人狂傲一點不算什麼,何況家主說的也對,以雪衣的本領和元清得一樣的資源也是應當。哎,家族最怕的不是你沒天賦,而是你沒對家族忠臣的人。」
  眾人聽到最後,看向宋雪衣的眼神也多了份意味深長。
  申□雅見目的達到了,才接著笑道:「我看雪衣也絕對不會是白眼狼。」
  「目無尊長,驕傲自大,如何確定不是。」宋戎賢哼道。
  靈鳩不輕不重的插了一句嘴,「你每一句都是在責罵宋小白,就有長輩的樣子了?」
  沒等宋戎賢反應過來,靈鳩接著道:「自私自利,心胸狹窄,禍心暗藏,眼帶殺氣……」
  她每說一個詞彙,宋戎賢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最後完全黑成了一灘污水。
  靈鳩拉著宋雪衣站起來,「你不想我們進入宋家,我們還……」一句話還未說完,她眼尖的發現宋戎賢和申□雅眼底閃動著一絲喜色,就瞇著眼眸勾起了嘴角,露出燦爛的笑容,接著說完之前的話,「非加入不可了呢。」
  一份冷水就這樣澆了宋戎賢夫婦滿頭。
  申□雅用手半掩著下臉發笑,以遮掩自己臉色的不自然。
  宋戎賢則拍桌而起,盯著靈鳩道:「你耍我!」
  「啊?」靈鳩一臉莫名其妙。
  這可堵死宋戎賢了,令他發黑的臉色漲紅。
  「爹。」宋元清的聲音適時的響起。
  宋戎賢朝他看去,眼神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對付驅逐宋雪衣。
  宋元清看明白了他眼裡的意思,卻沒有按照他的指示做,反而平靜的看向宋雪衣,說道:「我倒想看看,少了旁人的相助,沒有了奇遇,你的天賦是不是真的能和我相提並論。」
  宋雪衣的一生被外人傳得很具有傳奇色彩,例如他為什麼明明病得快死了,卻能夠活下來還獲得一身強大的實力?世人都說給他治病的人是桃花小仙,擁有的強大實力也是機緣巧合得到了某種厲害的傳承,天才煉藥師的名號傳得很廣,能夠為他證明的人卻很少,因為他極少接受為人煉藥的單子。
  宋元清會這樣說也不是沒有道理,就算宋雪衣的煉藥天賦是真的,那麼武學天賦又是不是真的?
  他的眼神平靜,是一種自信的表現,他確信自己的天賦舉世難尋,哪怕宋雪衣也未必能夠和自己相比。
  宋雪衣聞言抬眸和他對視在一起。
  兩人的對視不過短短的一秒而已,卻激得周圍空氣停滯,氣氛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而狂暴。
  今夜,宋雪衣和靈鳩在仁晅王府住下。
  下人細心送來的換洗衣物都被他們揮退。
  因為身上攜帶著乾坤靈器,所以不管去何處都很方便。
  在宋雪衣給自己擦拭濕發的時候,靈鳩問起宋家的事,「宋戎赫沒有妻兒?」
  今晚上的宴會上,見到了宋元清一家,別的宋家直系少說都有一兒半女,唯獨身為家主的宋戎赫不見妻兒。
  宋雪衣輕聲解釋道:「宋戎赫只娶過一名女子,那女子意外亡故之後,他就發誓終生不再娶。」
  靈鳩訝異道:「一個女人都沒有?」
  「沒有。」宋雪衣微笑,修長的手指穿行在她的發裡。
  靈鳩被按得舒服,嚶鳴一聲就靠進他的懷裡,發出一聲輕歎。
  難怪宴上宋戎赫說出那句敬重對感情專一人的話語時,她會覺得他感情不想做假。這人倒是真的重情重義,既然他能夠做到對那女子專一,對方亡故多年都不曾變化的話,那麼他本身應該也不是什麼奸猾狡詐之輩了。
  「這次宴會,我還是沒有發現那個人。」靈鳩半瞇著眼睛道。
  宋雪衣安慰道:「總有一日會見到。」
  「嗯。」一聲應與,就沒有了別的聲音。
  宋雪衣等她睡熟了之後,才輕手輕腳的將她抱起來,往床榻上走。
  同一片秋色夜月下,一座南邊的宅院廂房。
  宋元清就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眼前宋戎賢來回的走動,最後站在一處神色隱晦不明的看著自己。
  他不急著說話,等宋戎賢開口。
  一旁的申□雅推了推宋戎賢,「有什麼話是不能對元清直言的?」
  宋戎賢重重的哼了一聲,不過對宋元清開口的時候,語氣沒有半點怨怒,「元清,你之前看不懂為父的眼色?」
  宋元清道:「看懂了。」
  「那你為何還讓那個孽種進來!」宋戎賢道。
  宋元清淡道:「他是宋家的血脈。」
  「宋家不需要他這樣的血脈!」
  「爹。」宋元清冷靜的眸子裡閃動著一絲懷疑,「你對宋雪衣太排斥了。」
  宋戎賢一怔。
  「據我所知,宋雪衣和你相見次數沒有超過三次,往日也沒有做出任何損害你的事。」
  宋戎賢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強硬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宋元清臉色一冷,「為我。」他緩緩的抬頭,直視著宋戎賢,「縱然他宋雪衣天賦異稟,我宋元清只會更勝一籌。」
  宋戎賢身為他的親父,也無法面對他這種充滿壓迫感的眼神,加上心虛更堅持不了多久就躲閃了過去。
  「爹,你不是瞞了我什麼。」宋元清心智比一般人都要敏銳出色,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異樣。
  「我瞞什麼,我能瞞你什麼!」宋戎賢抬起頭,一臉的怒色,然而再次和宋元清對視上的時候,又在自己的兒子面前失去了勇氣和威懾力,無奈道:「我這個做爹的都說不住你了,看來還得你爺爺出馬才行。」
  「此時無關爹和爺爺,我不覺得自己有做錯。」宋元清站了起來。
  在宋戎賢糾結的目光下,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宋雪衣的天賦的確了得,將他引進宋家,對宋家的計劃和成長都有著巨大的幫助。如果爹是擔心他搶奪了我的位置,大可不必。」
  「元清!」
  宋元清沒有停住,腳步踏出門外,只留下聲音迴盪宋戎賢夫婦的耳朵裡。
  「是我的只會是我的。」
  「倘若他宋雪衣真能搶奪了我的位置,只能說我技不如人,天賦比他遜色。」
  「宋家的繁榮,正好需要他這樣的天才。」
  只是還有最後一句話,宋元清並沒有說出來,而是在自己腦海裡迴盪著。
  我不會輸給他。
  廂房裡,宋戎賢眼睜睜看著宋元清離去,急得一掌打下去,在地上打出一個巨大的坑。
  「這孩子,到底是誰教出來的性子!」話語充滿著憤怒,可眼神卻是實在是欣慰。
  申□雅皺眉,說道:「這個宋雪衣實在詭異的很,按道理來說,他早就該死了。誰知道竟然跑來個桃花仙,老爺,難道真的就這樣看著他們入宋家,學宋家絕學不成?」
  宋戎賢臉色不斷的變換,隨後道:「還是得請父親出山。」
  申□雅聽到這話,臉色漸漸放鬆下來。
  一夜的時間,宋雪衣入了仁晅王府的消息就傳入了各個有心人的耳朵裡。
  雲莫染先得知靈鳩鬧了宮宴一場,惹得宋家\申家和他們關係緊張,嘴角的笑意才剛剛上去,緊接著得到這個消息,就不由的又落了下來。
  倘若宋雪衣真的對宋祖家交心,以他煉藥師的身份和背後尚未被查出來的各種底蘊,也不知道會給宋祖家帶來多大的好處。如此一來,仁晅王家還能被皇族掌控嗎。
  「皇上,我看宋家也未必真心對白璧王。」劉缺在一旁道。
  雲莫染問:「這話怎麼說?」
  劉缺道:「現在正是兩州戰起,最好立軍功的時候,宋家卻把宋雪衣領入家族,大有好好培養的意思,可這也等於是斬斷了他帶軍立功打拼聲望的機會。還有仁晅王家是否真的會把家族絕學交給他這個半路到來的支脈天才還另說。」
  雲莫染眸子一亮,又聽劉缺道:「何況,宋雪衣的到來對齊雲王來說也是一個障礙。倘若宋雪衣是真的被仁晅王看重,宋元清又是否能真的安心?倘若宋雪衣表現出來的天賦比宋元清更強,這仁晅王千百年來的基業交給誰來繼承也就成了個未知數,畢竟仁晅王膝下無子,正是如此誰也猜不到他的心思。」
  「所以,宋元清和宋雪衣,注定難以成為一對好兄弟。」雲莫染笑了起來。
  「皇上只需要暗中制衡即可。」劉缺低下頭,恭敬道。
  雲莫染心頭大患被解決,心情大好。隨即看著桌子上的情報,眼裡閃動的算計冷酷,「因為幾次超凡者的參戰,讓飛荊州那邊也打破了規則,派出了超凡者入軍。一個超凡者可比千軍,普通人根本就難以對付,所以還得派出同樣的超凡者才行。」
  「國內各大家族的隱士們都養尊處優太久了,也積累了太多,該是讓他們為國效力的時候了。」
  這場兩周之戰來的突然,從一開始的排斥,到了現在反而成為各方勢力相競崛起,意圖滿足自己私慾的機會。
  雲莫染就是要借助這場國戰,重新整理朔雲州越來越強盛的王侯家族勢力,抹殺國內的蛀蟲。
  要知道刀鋒太利的話,反而會傷到主人。
  王侯家族的日益強盛,讓雲莫染感覺到了危機。
  ------題外話------
  今天沒能完成萬更,不過沒關係,咱記著了,差了差不多一章的3000字,明天補上!(說好了本月萬更節奏,水水會盡最大的力去做的,務必算起來每天都有萬更,哪怕今天未完成,也會記著之後補上~大家可以陪我一起記!)
  為了咱這份堅持,為了更多的萬更,拜託各位兄弟姐妹們也更加給力更加的支持,把月票投給黑萌!(咱的動力都在你們的支持上啊!這是大大的實話,讀者的支持可謂是作者最大的動力了!麼麼噠!)

  ☆、第102章 以一敵百成首席(求票)

  溯雪城外郊山林,日益凋零的山頭,有座座青瓦閣樓。
  房屋隱匿於山野之內,不算高聳的圍牆環繞,大門處有一座牌匾,寫著風雲兩字。
  這裡是風雲堂,是仁晅王府宋家的內堂,專門用於培養宋家的子弟血脈。
  今日宋雪衣和靈鳩就被人領到了這處。
  為他們領路的人是宋戎赫身邊的親信,頭髮斑白的老人,名為宋安。
  「雪衣少爺請,百里姑娘請。」宋安已經被風雲堂的人知曉,守在風雲堂外的人看到了他就自動的放行。
  靈鳩和宋雪衣一路走進去,發現這裡面遠比外面看去的要大許多,佔據了整座山脈,隱約有閣樓隱藏在半山腰處,這裡還只是山腳罷了。
  宋安一邊走一邊解釋道:「按照家主的意思,雪衣少爺既然暫時不願意入祖籍,所以家主也沒有權利將家中的絕學直接交給雪衣少爺,還望雪衣少爺見諒。」
  宋雪衣頷首,並未有任何的怨言。
  在他身邊的靈鳩則想起今天早上發生的事。
  宋戎赫的意思是想讓宋雪衣入了宋家的祖籍,成為宋祖家的直系血脈,只是遭到了宋雪衣的拒絕。
  當時震驚的何止宋戎赫一人,然而宋雪衣的意思果決,他勸不住也無法。
  他既然不願意入祖籍,就代表著他還沒有和祖家交心,宋戎赫自然就沒理由把絕學直接交到他的手裡,只能退一步的讓他入了宋祖家的內堂,從底層學起。
  對於這一點,宋雪衣沒有拒絕。
  宋祖家論起歷史,已經是溯雪城內的千年家族,數千年的歲月在溯雪城內聳立不倒,自然有他的本事和底蘊在。哪怕宋雪衣已經見識了太多,連古老大地一族的煉體聖武和丹藥,萬森婆娑境古宮裡的上古丹方都被他得到,一個宋家內堂裡的東西似乎沒那麼重要?
  在宋雪衣看來卻不然。
  大地一族的煉體聖武和配套的丹方固然好,可是練到後面宋雪衣發現,三層之後需要的藥材難尋,聖武也不是現在他這個修為能夠接觸。萬森婆娑境故宮裡得到的上古丹方也是珍貴厲害,然而上古丹方大多也不似他這個修為能夠使用,只能給他增長知識,等到往後才能發揮大用。
  因此說,現在宋雪衣所得到的大多都是後期爆發的底蘊,真正能夠現在產生大用的卻不多。
  何況,他並沒有小看過宋祖家的絕學底蘊,畢竟他和宋元清交過手。再者說,既然萬森婆娑境有著上古丹方這樣的好東西,朔雲州古老家族裡的東西又豈會差。
  宋安悄然抬頭看著身旁的兩人,將靈鳩和宋雪衣神色的淡然看在眼裡,心中的詫異只多不少。
  按照家主的意思,只是宋雪衣願意入了祖籍,他就把宋家絕學奉上,還承諾給予和元清少爺一樣的資源培養。這樣好的事情,別人求都求不來,宋雪衣為什麼不答應呢。
  難道是因為對宋祖家有怨氣?
  就算有怨,在這麼好的條件下也該消了才對吧。
  宋安搖頭,覺得宋雪衣到底還是太年輕好勝,不懂的變通了。
  三人一路走來,身邊路過的人也漸漸多了。
  在一個寬敞的武場停留,這裡正有著一群年輕男女共同打著一套拳法。
  「錦年小姐。」宋安恭敬的喊道。
  武場的最前方,捧著一本青皮書冊看著的素衣女子抬起頭來。
  靈鳩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她了。
  這女子和武場的其他人不同,在她的身上,靈鳩感覺到了靈動的氣息,足以證明這個看似靜雅的女子是個有著靈脈,且修煉有成的修煉者。
  女子肌膚白皙,眉目清秀,彎彎的眉毛下一雙眸子水潤清澈,挺秀的鼻子下唇瓣如櫻,安安靜靜坐在樹下木椅,倒成為了這武場處難得的一道美景,彷彿碧瓊扶風隨清流,讓人看得賞心悅目。
  當靈鳩打量著她的時候,何錦年也將她和宋雪衣看在眼裡。
  「這兩位是新來的雪衣少爺和百里姑娘,請錦年小姐多加照顧。」宋安對何錦年一禮,又對靈鳩兩人介紹道:「這位是內堂的錦年小姐,算是你們的師姐,可要多尊敬。」
  何錦年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對靈鳩兩人笑了笑。
  宋安做完自己的任務,便告辭離去。
  「你們跟我來。」何錦年開口,聲音和她人一樣,清清淡淡卻並不冷漠。
  靈鳩和宋雪衣隨她走,後面一群練拳的宋家男女則偷偷看著他們,小小的議論聲響著,隱約可以聽到白璧王和桃花小仙這樣的稱呼,看來是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一間閣樓裡。
  何錦年將兩塊令牌交給靈鳩兩人,「這是風雲堂弟子的身份令牌,憑借這個,你們可以在風雲堂內行走。」
  靈鳩打量了令牌一眼,問道:「不管去哪裡都可以?」
  何錦年似乎才想起什麼,手裡又多出一本冊子遞給她,「風雲堂裡的規矩都在裡面,以你們現在最普通的弟子身份,只能在山腳下行動,若想去山腰處,需要達到一定的成績和做出足夠的貢獻。」
  靈鳩眼裡閃過一縷詫異。
  之前幾次見到宋元清,都沒發現他身上是否有乾坤靈器,誰知道眼前的女子竟然身懷乾坤靈器,還毫不在意的在自己和宋小白的面前展露出來了。
  這是對自己太自信,還是對她和宋小白太自信?
  「這裡就是你們暫時的住處。」隨後,何錦年又指著身處的閣樓。
  「暫時?」靈鳩問道。
  何錦年露出輕笑,微彎著的眸子閃動著一絲狡黠,「在半山腰處有更好的住處,天然的溫泉池不錯。」
  靈鳩挑了挑眉。
  「在這裡,無論是什麼都可以用實力和貢獻換取。」何錦年道。
  很顯然,在靈鳩看清她身份的時候,她也把靈鳩和宋雪衣的實力看在眼裡。
  「倘若有不清楚的事,可以來問我。」
  何錦年留下這句話,對兩人微微一笑,便走了出去。
  靈鳩覺得這女子和普通的宋家弟子不大一樣,「你還沒你叫什麼,還有不用帶我們去上課嗎?」
  走了出去的何錦年頓足,回頭對她道:「我叫何錦年,普通弟子的課程對你們沒用。」
  「何?」竟然不是姓宋的,可是見那個宋安對她很恭敬啊。
  一直沒有開口的宋雪衣才說道:「鳩兒對她感興趣?」
  靈鳩斜了他一眼,然後無語的翻了翻眼皮。
  總覺得宋小白越來越敏感了,不就是多說了兩句話嗎。
  兩人的日常用品都放在乾坤靈器裡,確定住處之後把東西拿出來就是,顯得非常方便。
  宋雪衣把靈鳩放在一個軟榻坐下,再把幾碟點心放在她旁邊的桌子,讓她乖乖坐著就自顧自的去收拾了。
  等靈鳩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宋雪衣忙裡忙外,行動井然有序的把被單,茶杯等等都傳承他們慣用的。
  他的動作輕緩卻不慢,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眉目含笑,彷彿甘之如飴,讓靈鳩看得既好笑又無奈,看了一會兒他,又低頭看自己,再看桌子上的點心,最終自暴自棄的捏起來吃著。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人的聲音。
  靈鳩跳下軟榻往外走去,看見院子裡站著兩個灰衣少年,大約都才十六七歲的模樣。
  「你們是誰?」
  兩個少年聽到聲音本能的抬頭,看清靈鳩的容貌,都是一怔。
  左邊瘦臉的少年先回神,連忙低頭道:「我們兩人是風雲堂的外門弟子,專門來服侍師姐的起居。」
  他們心中也是驚訝疑惑。
  一般情況,男性外門弟子服侍男性內堂弟子,女性外門弟子服侍女性內堂弟子才是正常的規矩,這樣也是為了免了不該發生的麻煩,誰知道見到的人會是個美若天仙般的女子。
  「無需。」宋雪衣的聲音傳來,人也走了門來到靈鳩身邊。
  兩名外門弟子聽到聲音再次抬頭,看見宋雪衣的時候倒沒有太失態。
  「你們不用再來了。」宋雪衣再次道。
  兩人面面相窺,然後齊齊點頭離去。
  然後僅僅半天的時間,靈鳩和宋雪衣同住一個屋簷下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風雲堂。
  有人找到何錦年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何錦年正端著一杯清茶,手裡捧著新得的話本看著,聞言放下茶杯,頭也沒抬的說道:「無礙。」
  此人知道何錦年向來話少的性子,聞言反駁道:「怎麼無礙。他們兩人男未娶女未嫁,同住一個屋簷下實在不妥。何況內堂弟子裡也有不少有情人,都遵守規矩辦事,他們兩人一來就打破規矩,會被人說閒話,引起眾弟子不滿!」
  何錦年輕道:「還能省下一個住處和兩個外門弟子雜役的工錢,多好。」
  來人啞口無言。
  何錦年看完手中書冊的一頁,翻頁的時候抬頭,才看著來人淡道:「若有人不滿,讓他們去挑戰雪衣。有人勝了,我就將他們二人分開,答應勝者的條件。」
  「不過明叔叔。」何錦年誠懇道:「我的意見是,不要去以卵擊石。」
  來人咬牙走了。
  何錦年搖了搖頭,繼續看手裡的書冊。
  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他有什麼資格讓小姐稱呼一句叔叔。」
  「一句稱呼而已。」何錦年沒有回頭。
  在她身後也沒有任何人的身影,然而聲音卻在繼續,「老奴得到消息,族中混亂已經漸平。」
  「哦。」何錦年反應冷淡。
  「近年來下界的規則幾番動盪,兩界相連,屏障開啟的時間有提前的徵兆。」那老嫗的聲音有點感歎,「終於可以回去了,小姐也不必在這等小族受委屈。」
  何錦年無所謂道:「我沒委屈。」
  「小姐何等的身份,暫時居住這宋家是他家的榮幸,居然對小姐抱有算計之心,還讓小姐給這內堂弟子教導,他們何德何能,能得小姐一句叔叔,伯父的稱呼!」老嫗語氣很不甘心。
  何錦年無聲的歎了一口氣,沒有和老嫗爭辯。
  腦海裡忽然想起昨日見到的兩道身影,她嘴角勾起一縷淺笑,「小雪衣長大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可愛。」
  「小姐?」老嫗沒聽清楚她說什麼。
  何錦年卻想著宋雪衣那護寶獸一樣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點。
  
  靈鳩和宋雪衣成為宋家內堂弟子第一天出門就遭到了無數人詭異眼神的圍觀。
  這樣的情況在令人意料之外,卻沒有感到任何的驚訝,實在是這樣的情況他們遇到太多次了,反而習以為常。
  早在打算進宋家內堂的時候,靈鳩就猜到了之後的內堂生活不會平靜無波。
  「就是他們,尚未婚假就居住在一起,也不知道做了些什麼苟且之事。」
  「什麼桃花小仙,我看根本就是桃花小妖吧,看那狐媚的模樣!」
  「你們都少說兩句,他們可是能和元清師兄相提並論的人。」
  「傳言能信嗎?元清師兄那是仙人下凡,天賦根本無人能比,誰知道是不是他們自己故意捏造的謠言傳出去,妄圖欺騙世人!」
  從一群內堂弟子的議論聲中,靈鳩算是聽明白了他們找麻煩的原因。
  就因為她和宋小白同住一個屋簷,話就說得這麼難聽?
  靈鳩發笑,她和不和宋小白一起住,能礙著他們什麼嗎。
  「雪衣師弟,你的尊卑呢?」一名身穿藍衣的青年男子站出來,雙手環胸的盯著宋雪衣,「我們這群師兄師姐站在這裡,也不知道稱呼一聲?」
  行走在周圍的外門弟子奴役都暗暗的退後,知道現場要發生大事了。
  「讓宋小白叫你們師兄師姐?」靈鳩笑看著他們,慢慢說道:「你們配嗎。」
  「不知廉恥!」內堂弟子裡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靈鳩看過去,發現還是個熟人。
  「這宋家的內堂還能招外人的話?」
  申兮珮哼笑道:「元清表哥是我的表親,比起你這個來路不明的人,誰才是外人?」
  「正好。」靈鳩甩了甩手,「上次不是說要賭鬥一場沒成功,今天碰到了,就繼續吧。」
  申兮珮昂頭就要答應,忽然想起爺爺的慘狀,又想起家族的叮囑,湧上喉嚨的話就憋了回去。然而抬頭看著靈鳩似笑非笑的樣子,就覺得她是在諷刺自己,令她臉色氣得發紅,扯了扯身邊第一個站出來的藍衣青年。
  藍衣青年當即道:「宋雪衣,你一來就破壞內堂秩序,根據內堂規矩,我有資格挑戰你,如果你不答應的話就是孬種,就是認輸!失敗者沒資格在內堂待下去,更沒資格學習我們宋家的絕學!」
  沒等宋雪衣回答,接二連三的聲音相繼的響起。
  「沒錯,我也要挑戰你!」
  「我要挑戰你,維護風雲堂的秩序!」
  「我也來!」
  靈鳩算是看明白了,他們不僅僅是要給自己和宋小白一個下馬威,還是打算用人海輪流戰術。
  只是就憑他們也想要對付宋小白?
  一眼掃去,一群都是五層之上的武者。以他們的年紀來說,這樣的武學境界,放眼御海鎮那樣的小鎮,已經是天才之列。放眼溯雪城,也算個小精英,可是對於宋雪衣這個程度的妖孽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靈鳩心中忽然升起幾分的感歎。
  想當年她初來駕到,一個四層武者的宋秋軒就驕傲自滿,張狂不已。一個七層武者就可以在御海鎮橫著走,一個九層武者更是差點讓宋小白遭了大難。
  現如今,武者在他們眼裡,就跟螻蟻差不多的存在。偏偏這群螻蟻還看不清局勢,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的來挑釁他們。
  靈鳩笑了笑,也不說話,任由宋雪衣自己解決。
  宋明閣老及時到來,大聲問道:「這是做什麼?規矩都忘了?!宋奇,你又惹了什麼麻煩?」
  宋奇叫的是領頭的藍衣青年,他向前走了一步,義正言辭道:「明叔,宋雪衣他初來駕到就破壞風雲堂的規矩,我們有權挑戰驅逐他!」
  「這,」宋明的表情明擺著就是知道這件事,轉頭看向正朝這邊走來的素衣女子,「錦年,你身為這批弟子的掌事師姐,你看這事可行?」
  走來的素衣女子自然就是何錦年了。
  她看了宋明一眼,沒有挑破他的明知故問,走到一貫呆著的樹下桌椅,隨意的擺了擺手。
  宋明立即嚴肅道:「既然錦年也同意了,那就這樣吧。」
  其實宋奇他們一開口就是挑戰,就是早先得到宋明的話,見宋明和何錦年的反應,自認為他們配合自己演戲,自然是站在自己這邊,臉上的自信也更足了。
  「宋雪衣,你可敢應戰!?」青年意氣風發的喊道。
  一想到現在被自己打壓的人是新晉的白璧王,宋奇就忍不住雀躍,虛榮心高漲。
  他們這群內堂弟子很少出去,依舊處在被訓練的截斷,所以對於宋雪衣的信息都是聽來的,並沒有親眼見過,所以對宋雪衣的本事,他們一直都半信半疑。
  尤其是得知宋雪衣被封白璧王,卻只得了一個特權和府邸,連一點真正的權利都沒有,就讓宋奇更加懷疑宋雪衣實力的真假。
  宋雪衣摸了摸靈鳩的頭髮,走到了操場中央。
  當他眼眸掃來,宋奇頓時覺得渾身汗毛都豎立了起來,一股本能的強烈危機感讓他的笑容突然僵住。
  「一起上。」宋雪衣道。
  「什,什麼?」宋奇一怔。
  宋雪衣沒有重複之前的話,眨眼來到宋奇的面前。
  宋奇大吃一驚,敏捷的側身就躲開了他的逼近,心裡還有點得意:什麼和元清族兄相當?明明就不過如此,這不是輕易就被自己躲開了嗎?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他就聽到了一聲女子驚叫聲。
  猛的轉頭看去,申兮珮身體已經飛出去三米遠,砸得身下地面龜裂,躺在那裡沒有了動靜也不知道生死。
  宋奇面色就和所有人一樣白了。
  原來宋雪衣剛剛要對付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人群裡的申兮珮。
  靈鳩無聊的哈了一口氣,半瞇著眼睛看宋奇他們的醜態,目光流轉的時候看到了樹下的何錦年對她招手。
  心裡有點疑惑和興趣,靈鳩朝她走去,坐到了何錦年對面的木凳子上。
  「為什麼不肯入宋家祖籍?」何錦年輕聲問道。
  靈鳩反問道:「你不是宋家的人,為什麼能得到現在的地位?」
  何錦年道:「家族出了點內亂,家中有人和宋家祖上有點關係,就來這裡避難。」
  靈鳩抬眸看了她身後某個地方一眼。
  在何錦年說這話的時候,她隱約感覺到那裡有點異動。
  一方面也驚訝何錦年真的回答了自己的問題,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撒謊。
  「因為宋祖家對宋小白不好。」
  何錦年知道她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問題,朝操場看了一眼,輕聲道:「雪衣從小就天賦異稟,我知道他早晚會來這裡。只是說到不好,是何處不好了?」那雙水潤的眸子裡浮現清澈的疑惑,「如果說不早點把雪衣接過來,是因為要磨練他吧,一步登天並非好事,元清他小時也受了不少的磨難。」
  這時候的操場上已經亂作了一團,形成一面倒的局勢。
  從申兮珮開始,宋雪衣行走在百來個內堂弟子裡,每一步必帶擊飛一人,讓人失去戰鬥力。
  地上已經躺了不少痛苦口申吟的內堂弟子,有的直接昏迷了過去,還有些一臉的灰白和恨意。這是因為他們被宋雪衣傷到了丹田,一身的武學內力就這樣被打沒了。
  「快跑啊!」終於有人承受不住壓力,妄圖逃跑。
  宋雪衣腳下一踏,以他為中心,地面震動。在那逃跑的內堂弟子前方忽然生出一面碩大的青銅盾牌,擋住了他的去路。
  何錦年輕咦了一聲,細看發現這不是盾牌,而是一面不知名的植物葉子。
  「千年鐵樹葉。」她一語叫出了這物的身份。
  靈鳩看了她一眼,更加確定何錦年的身份不簡單,對方似乎也沒有刻意要在她面前隱藏的意思。
  這個內堂弟子的逃跑去路被擋,後面接二連三想要逃跑的弟子被同樣的鐵樹葉擋住。
  一面面突然生長出來千年鐵樹葉就跟擂台守衛一樣,堅守著自己的位置,不讓打鬥的人離開。
  這群內堂弟子們終於慌了,一聲聲的求饒卻沒有讓宋雪衣有任何的動搖。
  宋奇早就後悔了,他不斷的穿梭在人群裡,躲避被宋雪衣看到的危險。
  一人突然和他撞在一起,使得宋奇一時不查,又被腳下不知死活的弟子絆倒。
  如果是往日發生這樣的烏龍,他一定覺得非常的丟臉。這次摔倒他去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裝起了被擊暈的人。
  百人的混戰,宋雪衣一定注意不到自己!宋奇心裡這樣想著,卻還是不放心的睜開眼睛一條細縫,查看周圍的情況。
  細小的眼縫裡,宋奇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高高在上的人影。
  因為由下至上又背著光,宋奇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樣,唯獨那雙熟悉的冷眸讓他膽戰心驚的顫抖起來。
  「不!不要!」已經顧不上裝死人,宋奇瞪大了眼睛,抱住宋雪衣踩下來的鞋子,嘶聲喊道:「我爺爺是族中長老,他是內堂的刑事堂主之一,你不能這樣對我,否則你也休想好過!」
  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爆發的力量是強大的,至少拖住了宋雪衣一時,抱得他腿有點疼。
  宋明這時候也反映了過來,大聲喊道:「宋,宋雪衣,還不快住手!」
  聽到他聲音的宋奇眼裡閃過一抹得色。對了!自己在怕什麼啊!宋雪衣他絕對不敢殺自己,這裡可是宋祖家的內堂,這裡不但有宋明還有他爺爺,就憑他初來駕到的宋雪衣,怎麼可能敢殺自己!
  一開始不就是想明白這一點,才會挑釁他的嗎?
  宋奇越想越安定下來,瞪著宋雪衣的眼睛也沒了絕望恐懼,反而還多了點惡毒的得意。
  「還不把你的腳收回去,別以為這事就這樣算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宋奇挪動著嘴唇,用只有宋雪衣才聽得見的聲量警告道。
  宋雪衣眉毛輕輕一抖,然後宋奇的手就被震開,鞋底踩在了他的心口。
  「唔!」宋奇整個人一震,嘴裡流出大量的鮮血,表情還有點茫然。
  他不明白宋雪衣怎麼敢,怎麼敢這麼做。
  何況,別的人大多都是被打暈了,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咳咳,你,我,爺爺會為我,報仇,你也……」不是錯覺,他是真的要死了。
  宋奇眼睛越瞪越大,充滿著不甘和絕望怨恨,抬起手想要去抓宋雪衣,最終還是無力垂了下去。
  一旁看著的宋明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一切,目瞪口呆失去了聲音。
  樹下的何錦年輕輕皺眉又鬆開,呢喃道:「雪衣他經歷了很多吧。」
  「聽你之前的話,好像你見過宋小白小時候?」靈鳩收回目光,一邊問道一邊答:「你覺得宋小白狠?剛剛那人明擺著就是針對宋小白,眼裡已經有了殺機。」
  何錦年搖頭,只應了她前面的問題,「雪衣才幾個月的時候,我就見過他了。」說起這個,她面上就多了點笑意,「又小又乾淨,特別的漂亮可愛。」
  靈鳩抿了抿嘴唇,撇開眸子看宋雪衣。
  為毛有點嫉妒的感覺啊,宋小白嬰兒期什麼的,真想看看啊。
  隨即,靈鳩想到了一個問題,又轉回頭看向何錦年,微瞇著眼眸隱藏精光,「你的意思是說,宋小白小時候就來過這裡?」
  「嗯。」何錦年道:「當年真叔叔就是天縱之才,有資格來祖家,雪衣就是真叔叔帶來的。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之後就失蹤了。」
  「錦年。」宋明的有點氣急敗壞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何錦年和靈鳩的交談。
  靈鳩不滿的朝宋明看去。
  宋明並未看她,對何錦年道:「身為掌事師姐,你就這樣看著宋雪衣傷害族人,為所欲為!?」
  他心中既驚訝又不滿,一直以來何錦年都是少話的性子,對他也不假以辭色,怎麼對這個百里靈鳩反而話多了。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對族人受難不管不顧。
  何錦年看向操場僅剩幾個嚇破了膽子,哭喊著求饒的內堂弟子,輕皺眉道:「我早勸過,不要去以卵擊石。」
  宋明強忍著怒火道:「到現在你就說這個?」
  何錦年站起來,「計算一下傷亡,讓醫療堂的人過來。」
  宋明冷聲道:「宋雪衣該如何處罰?」
  最後的幾人也被打傷在地,無力再反抗,千年鐵樹葉不見,宋雪衣朝這邊走來。
  宋明察覺到的時候,受驚般的連續避讓,看著宋雪衣的眼神又驚又怒,就好像在看什麼害群之馬。
  宋雪衣並未將他放在眼裡,而是在靈鳩和何錦年身上掃視,最後定格在靈鳩的身上。
  「宋雪衣以一敵百,從今日起便是人階內堂弟子首席師兄。」何錦年輕輕一笑。
  宋明就等著她處罰宋雪衣,誰知道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愣了好幾秒才猛的轉頭看向何錦年,大聲道:「錦年,你說什麼?」
  何錦年好脾氣的把之前的話再重複了一遍。
  「胡鬧!」宋明厲聲道,「你簡直是在胡鬧!他這是犯規,理應交給刑堂受罰!」
  何錦年皺眉,「明叔叔,內堂挑戰向來生死由命。」
  宋明狡辯,「話是如此,可身為同門同族,有意殘害他人性命,這不可饒恕!」
  何錦年眼裡浮現一絲煩躁,表情疑惑,「元清在內堂的時候,殺害的性命還少麼?」
  宋明一直呆在內堂,自然知道宋元清當年在內堂的所作所為,出手向來沒輕沒重,一旦上了擂台,就沒把對手當做同族看,只認敵人,因此在他手裡死去的弟子真不少。
  何錦年見他一時無言,接著問道:「雪衣和元清的天賦相當,為什麼你們對他如此苛刻?」
  這一點正是何錦年疑惑所在。
  在她看來,宋雪衣的天賦了得,單論實力來說已經和宋元清旗鼓相當,這樣一個出色的族人,宋家的人不是應該好生培養,把他當寶貝一樣護著,就好像對宋元清那樣,為什麼她看到的卻並非如此。
  如果說宋奇他們對付宋雪衣,可以理解為年輕人的爭強好勝,那麼宋明這樣的宋家長輩也對宋雪衣充滿排斥,這就奇怪了。
  難道這裡面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何錦年心想要不要讓人去查查。
  「宋小白可比宋元清強多了。」靈鳩護短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不是比他強,要比過才知道。」何錦年朝她笑道,一側眸又和宋雪衣清寒的目光對了一瞬。
  「噗嗤。」她失笑。
  這護寶獸的眼神。
  靈鳩詫異的看著她,又看看宋雪衣。你做什麼了嗎?
  宋雪衣低頭對她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什麼都沒做。
  這表情又被何錦年捕捉到了,她雙肩都抖了抖,對他們道:「首席的令牌我早就準備好了,跟我來吧。」
  聽她話語的意思,似乎早就想到了宋雪衣會得到這個位置。
  「錦年!」宋明在後面不甘心的叫道。
  何錦年好似沒有聽見,繼續領著靈鳩他們往前走。
  這副態度昂宋明氣急,等看不清楚他們的身影之後,才冷聲道:「一個外人,也敢如此囂張!如果不是看在家主的面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家主的私生女!」
  他的話語剛剛說完,忽然感覺到渾身一寒,似乎有誰在暗處用極其冰冷的視線掃過自己。
  宋明四處環顧,並沒有看到任何的人影。
  「見鬼了?」他心中的不安不減反增。
  這會兒走在山路上的靈鳩的三人。
  何錦年指著遠處氤氳在雲霧之中的山頭,對靈鳩和宋雪衣兩人道:「你不是說雪衣比元清出色麼。在那裡有一座登雲台,一共十八層,每一層元清都是第一名。」
  她的語氣含笑,既是在的誇讚宋元清,也是在鼓勵宋雪衣。
  靈鳩朝那裡看著,隱約可以看到點建築的影子,回頭看宋雪衣,「我們比比怎麼樣?」
  原本面無表情的宋雪衣勾起了嘴角,「好。」
  本來沒有的興趣,就這麼輕易被靈鳩挑了起來。
  之後從何錦年那裡得到了首席師兄的令牌,那令牌和普通內門弟子的令牌差不多,唯獨背面多了首席二字。
  聽何錦年的話,這塊令牌也曾被宋元清得到過。
  因為當年的宋元清也是從內門弟子最底層做起。
  「人階弟子都是武者,地階弟子多是九層武者巔峰,以武淬煉體制,進入先天的武修,天階弟子則是天生有靈脈,可以修煉的內堂弟子。」有關宋家風雲堂的天地人分階,何錦年也簡單的講了一遍。
  「作為人階內堂弟子的首席,可以觀看人階藏書閣內所有功法秘籍。」這一條福利,是人階內堂弟子爭奪首席的最大原因。
  只是對於宋雪衣來說,他更在意丹學。
  何錦年聽他問起丹方,知無不言的說道:「人階內堂弟子裡並沒有人學習煉藥,不過醫療堂那邊有藥田,藥材需要內堂貢獻換取。如果雪衣想要丹方和煉丹秘籍的話,就快點到地階去,地階的藏書閣應該會給雪衣驚喜。」
  「嗯。」宋雪衣聽完後就不再言語。
  何錦年明白他逐客的意思,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好笑的抿了抿嘴唇,走了出去。
  大約走了半會兒,老嫗的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小姐,那個宋明太不知好歹,實在該死!」
  「不必在意。」何錦年淡道。
  半響都沒有聲音,老嫗道:「小姐心寬,可以無所謂,可是老嫗卻看不下去!」
  這句話說完,何錦年頓住腳步想要喊住老人,卻已經來不及。
  她歎了一口氣,搖頭不再多想。
  翌日,宋雪衣以一敵百,輕易奪得內堂人階弟子首席的消息就傳了出去。不止地階弟子和天階弟子的人都知道了,身為宋祖家一家之主的宋戎赫也得到了消息。
  「會不會太猖狂了?」給宋戎赫送消息的管家輕聲道。
  宋戎赫笑道:「沒事。」放下情報,對管家道:「皇上那邊也不用攔著消息,讓他知道無礙。」
  管家聽令,隨後又拿出一條消息出來,「宋明好像得罪了錦年小姐,一身功力被廢,性命無憂,看他樣子似乎是想討個公道。」
  宋戎赫想也沒想道:「別讓他吵了今年的安寧。」
  「是。」管家明白了他的意思。
  過了半響,管家等宋戎赫中途休息的時候,才再次說道:「昨日一場打鬥中,一死十廢,其他都受了不小的傷,主要是死的人是宋奇,十個廢了的人裡面有申家的那位小姐。」
  宋戎赫沒有說話。
  管家也就不再言語。
  風雲堂的醫療堂裡。
  由於這次的傷患太多,大多人階的弟子都被派送了療傷丹藥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依舊留在醫療堂裡的唯有個別傷得特別重的人,申兮珮就在其中。
  「把我送回去,我要回申家!」申兮珮一醒來就對身邊的醫師喊道。
  醫師知曉她的身份不敢怠慢,低聲道:「申小姐傷勢未癒,暫時不宜移動。」
  申兮珮自然知道自己的情況,因為這時候她躺在床榻連動一下都覺得疼不可耐。
  「那是派人去通知申家,讓爹爹他們來接我!」申兮珮嘶聲命令道。
  她不想在這裡待下去,宋雪衣那一掌把她嚇破了膽也讓她恨極了,強烈的不安和恨意讓她無法安定。
  「快去!還不快去!」見醫師還想勸,申兮珮大聲喊道。
  醫師被她猙獰的模樣嚇到了,連忙答應著就往外跑。
  「宋雪衣,你等著,我一定會報仇的!」乾淨簡約的房間裡只剩下申兮珮一人,她緊緊的握著拳頭,眼裡的恨意越來越濃。
  原本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看宋雪衣他們的笑話,沒有想到自己反而成為他們眼裡的笑話。
  「你們以為自己有點本事就能天不怕地不怕了嗎!」申兮珮發出笑聲,冰冷的笑聲讓人聽得毛骨悚然,「爹爹不會放過你們,師傅也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不是還能以一敵百,我要你們付出代價,我要挑斷你們的手腳筋脈,把你們丟進蛇窩裡,讓你們不得好死!」
  「一個人白日做夢有意思嗎?」乾淨的聲線突如其來,打破了一屋子的陰暗。
  床上一臉怨毒之色的申兮珮僵住,滿臉驚恐。
  ------題外話------
  今日萬更,沒補成昨日3000,還欠著等補!(握拳)
  前兩天連續出場了幾位萌貨,涼意熙(西瓜),趙婉寧(寧寧),水扶柳(13594 300),今日出場的是何錦年(SS~)麼麼噠~
  求票啦求票啦!後面追的好緊好緊好緊好緊!雙手合十,求砸啊求砸!

  ☆、第103章 心有靈犀的震撼你們

  妙齡少女不知道何時出現房間裡,無聲無息的走到自己的面前。
  對方恬淡的笑容落入申兮珮的眼裡,就跟惡魔沒有任何的區別。
  申兮珮想要喊人,卻發現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她就好像是溺水的人,眼睛越瞪越大,充滿了驚恐和慌亂怨憤警告。交雜了這麼多情緒的眼神緊緊的盯著靈鳩,就好像是在盯著即將襲擊自己的凶獸。
  面對這樣充滿排斥和驅逐感的眼神,靈鳩的笑容不變,懶洋洋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知道宋小白為什麼沒有殺了你嗎。」
  申兮珮眼裡閃過諷刺,「他不敢。」
  這句話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申兮珮才發現自己忽然又能夠說話了。
  這個發現並沒有讓她高興,反而臉色發黑。身體明明是自己的,卻彷彿掌握在別人的手裡,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差了,尤其是對申兮珮這樣高傲的人來說。
  靈鳩歎了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神閃動著悲憫。
  為什麼總是有人看不清局勢。
  龐大家族背景的一往無前,讓他們覺得任何問題都可以用家族來解決。
  雖然一個龐大的家族背景的確可以做到許多事。
  「那你說我敢不敢。」靈鳩好奇的問道。
  申兮珮心頭暗暗一跳,盯著眼前的美貌少女。一瞬撞入對方眸子,常聽人說美人眸若秋水,亮若星辰在最美,她一直當做空談,卻沒有想到真的能夠見到能用星辰來形容的眸子。
  然而,這樣一雙明亮乾淨,彷彿無害的眸子主人,卻是十足的妖魔。
  「來……」人啊!
  她的叫聲戛然而止,那種無法將話語說出口的憋屈又出現了。
  床邊的靈鳩悠然的笑著,「看你的反應就知道你的答案了。」
  申兮珮幾番的張口,配合她威脅的表情,讓靈鳩不用去看她的嘴型,就知道她在說些什麼。無非是讓自己放了她,如果她有什麼損傷,家族不會放過她。
  靈鳩欣賞著她的恐懼,然後朝她伸出手。
  白嫩纖細的手指落在申兮珮的額頭,令她整個人都一顫,好像是被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碰到了。只是她想要躲避也躲不開,她的身體受傷太重,根本就沒辦法移動。
  沒等申兮珮再多想些什麼,腦海裡已經是一片黑暗。
  靈鳩對她做的事情就是窺探她的記憶。
  昨日的一場打鬥裡,一死十廢百傷,死的人是宋奇,十個被廢了的人則是當時叫喧得最厲害,說話最難聽的幾個。以申兮珮所為,宋雪衣自然不會放過她,之所以留了她一條性命,那可不是他不敢,懼怕她身後的勢力,不過是留給靈鳩方便罷了。
  伴隨著靈鳩強勢的窺探,申兮珮的記憶大多都被她看在眼裡。
  雖然用天眼窺視她的生平也可以,卻絕對沒有現在這種手段來得詳細。
  靈鳩主要想看的也不是申兮珮的生平,而是她記憶中接觸過的人。
  「咦,竟然和自己的師傅還有日愛昧關係。」一邊看著,靈鳩一邊輕歎,「這師傅好像不止聚靈境那麼簡單。」
  難怪申兮珮那麼有恃無恐,這是認定了自己的師傅會為自己出面。
  「嗯?這個人!」在申兮珮的記憶忽然聽到了某個聲音,哪怕並沒有看到這個人的身影,靈鳩還是一瞬就認出這人的聲音。她勾起嘴角,咧嘴而笑,兩顆小小的犬牙摩擦著自己的下嘴唇,「果然是申家的人,只是申家怎麼單獨做出這種事?」
  又了是一會兒,把申兮珮的記憶看盡,順手把今時今日的記憶消除後,靈鳩轉身離去。
  同時,醫師也派人將消息帶到了申家。
  申兮珮的親爹申德興親自來到了宋家,經過宋戎赫的同意後,親臨了風雲堂。
  當他看到申兮珮的時候,就見她乖乖的躺在床榻中,嘴角留著唾沫,一臉癡呆。
  「這是怎麼回事?」申德興一驚,親自去檢查申兮珮的狀況,然後發現她不僅僅是丹田靈海被廢,連神智都似乎損傷的厲害,一副呆傻的樣子沒有了半點的作用。「誰做的?這是誰做的!?」
  旁邊的醫師沒有說話。
  申德興怒道:「我要宋家給我個交代!」
  其實這一切是誰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宋戎赫得到消息的時候,申德興已經來到了他的書房。
  「赫兄,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只是那可是我的女兒,我的血脈,如今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又如何忍得下這口氣。」申德興眼裡閃動著陰狠,「把宋雪衣交給我吧。」
  宋戎赫哪裡不知道申德興的底細。
  他和自己完全是個相反,倘若說宋戎赫膝下無子,兒女為零的話,申德興就是女兒眾多,小妾成群。申兮珮不過是個庶女,之所以地位看起來不錯,不過是因為她在庶女當中天賦第一,加上還認了個好師傅,可以被家族利用罷了。
  若說申德興真的有多疼愛這個女兒,宋戎赫是絕對不相信的,要不然也不會將危險的事情都由她來做,無論是宮宴上試探挑釁宋雪衣他們,還是這次的事。
  雖然知道這裡面的真相,宋戎赫卻不能直接說出來,對方死咬著要個交代,他也沒辦法敷衍對方。
  「兮珮的事情,我也很感到很痛心。」漂亮話誰都會說,宋戎赫歎了一口氣,「只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內堂的規矩平幽王也是知道的。他們是按規矩對戰,死傷由命,如果因為這件事情就把宋雪衣交給你,丟的不只是我宋家的臉,破的還我宋家的規矩。」
  申德興也沒想過宋戎赫會那麼簡單就把宋雪衣交出來,一開始也是想試探試探他的態度。
  「難道就讓佩兒白受苦受難了?」申德興一臉哀痛不甘。
  宋戎赫做出誠懇之色,「兮珮是在我宋家內堂出事,總是還是有我宋家內堂的責任,無論是出於兩家的交情,還是出於別的原因,我都會盡全力來治好兮珮。」
  這話背後的意思就是說,盡了全力都治不好的話,那你也怪不得我了。申德興在心裡暗罵一句老狐狸,神色不由的暗沉下來,「不用了,把佩兒繼續留在這裡,我不放心。還是那句話,佩兒的苦不能白受了,既然赫兄要按照規矩辦事,我也不跟你討要宋雪衣,給你赫兄一個面子,只要他宋雪衣負荊請罪,當著全城百姓的面,下跪給我申家道歉,再自廢丹田,這事就算了。」
  宋戎赫平靜道:「平幽王,這要求是不是……」
  申德興打斷他,怒道:「佩兒可是毀了,整個人都毀了,我只是要他宋雪衣當面道個歉又如何。何況他是超凡者,又不是普通的武者,廢了丹田也不會損害多少,最多身體不如往前罷了。本王已經給了面子,希望赫兄也給本王幾分面子才好。」
  本王的自稱都出來了,宋戎赫知道他意已決。
  消息傳到靈鳩和宋雪衣這裡來的時候,兩人正在登雲台上。
  這登雲台一共十八層,層層考驗都不同,每一層都有個玉石碑,雕刻著五人的名字。
  靈鳩注意到這一層的石碑處雕刻著的就是宋元清的名字,她想這就是所謂的排名榜了吧,就不知道是按什麼來計算。
  「開始吧?」靈鳩看向宋雪衣。
  宋雪衣揚起笑容,「好。」
  兩人走進登雲台的最中央處。
  當兩人進入登雲台的時候,外面的人一個傳一個,鬧得內堂都鬧騰了起來,沒多久幾乎每個都知道了。
  百來個人階內堂弟子們吃了傷藥之後,雖然沒能恢復傷勢,可是行走無礙。得知宋雪衣和靈鳩去了登雲台,他們咬著牙結伙一起聚集在登雲台外。
  他們一來就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天階內堂弟子,地階內堂弟子也不少。
  「好多人啊。」
  「今日來闖登雲台的人怎麼這麼多?」
  「你傻啊!他們分明都是和我們一樣,是來看宋雪衣他們的。」
  「也不知道宋雪衣他們能登上幾層,我等著看他被元清族兄踩在下面!」
  「你是不是忘記了還有個桃花小仙?」
  眾人議論紛紛,守在登雲台外的中年光頭壯漢一聲呵斥:「安靜!」
  這聲音震得眾人耳朵產生耳鳴,也讓糟亂的聲音停住了。
  「錦年小姐。」光頭壯漢看到人群中走來的何錦年。
  何錦年對他輕輕一笑,意思是不用在意她。
  光頭壯漢跟著咧嘴笑了笑,那憨厚的樣子和不笑時候的凶悍成鮮明的對比。
  這時候,人群突然爆發出驚呼聲:「變了,變了!排名變了!」
  登雲台不止是測試自己實力的地方,也是謀取獎勵的地方,更是爭強好勝的地方。
  只要你打破登雲台的破關記錄,就能夠得到相應的獎勵。
  同時,在登雲台外,一旦有人打破了登雲台前五的記錄,外面就會出現玉石碑的浮影,令外面的人能夠得知其中闖關情況。
  從宋雪衣和靈鳩進入登雲台第一層不到一會兒的時間,第一層的玉石碑浮影就出現了。
  眾人瞪大了眼睛去看,本能的先看下面,發現沒有出現靈鳩和宋雪衣他們的名字,接著網上看,最終在宋元清的頭上看到了百里靈鳩。
  一時之間,整個登雲台外就出現一瞬的寂靜。
  他們都以為應該是宋雪衣和宋元清一爭高下,誰知道先給他們震撼的竟然是個女子。
  「哈哈,第一層而已,誰過不了啊,她正好擅長這一層吧。」一人乾笑的說道。
  「沒錯,沒錯,第一層而已。也不想想,元清族兄,那可是整整十八層的第一呢。」立刻就有人附和。
  「那是因為元清族兄得到第一後就沒有再來刷新記錄了,也不想想,這記錄都是他什麼時候得來的。只要元清族兄想的話,隨時都能奪回第一。」
  眾人議論聲漸漸越來越多,不過還沒有升到高點的時候,第一層的玉石石碑浮影再次出現,這次出現在的名字正是宋雪衣,在靈鳩的下面。
  「嘖,被一個女子壓在下面,真是……」原本是想要說點不好聽的話,然而看到宋雪衣的名字卻依舊在宋元清的上面,宋元清之下也全是男子,也就是說他們全部都被一個女子給壓了。
  如果說宋雪衣被壓在一個女子名字的下面,那麼宋元清他們在更下面又算什麼?
  因此這話,這人就說不出口了。
  「往下面看就是了,我猜他們也就闖得到十層。」
  「喂!你也對他們太有信心了吧!我猜他們也就五層!」
  「三層,三層就掉出來!」
  在喧嘩的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天階內堂弟子最是安靜,彷彿根本沒有被人群的喧嘩影響,只是死死盯著登雲台,神色偶爾會出現細微的變化。
  這裡面最安靜淡然的當屬何錦年,她微笑的看了一眼那浮現的玉石石碑,右手輕輕撫摸過左右佩戴著玉環。
  看來早先挑選好的東西又可以給出去了。
  時間漸漸的過去,從第一層的玉石碑浮影出現後,不到半刻鐘的時間,第二次的石碑浮影又出現了。這回先出現的是宋雪衣的名字,然而還沒等他的石碑浮影消失便再一次的清晰,正如所有人所料的那樣,在宋雪衣的名字下面出現靈鳩的名字。
  宋元清的名字可憐的再次被他們兩人壓在下面。
  這回又是一陣自我安慰,又或者是刻意排斥的評價響起。
  依舊不到半刻鐘,第三層的玉石碑浮影出現,先出現的是靈鳩的名字,後面是宋雪衣,宋元清被壓在第三。
  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少了不少。
  幾分鐘後,第四層,靈鳩當先,宋雪衣在後,宋元清第三。
  眾人張開嘴巴,啞然無言,唯有幾個死鴨子嘴硬的還在叫喧。
  第五層,宋雪衣當先,靈鳩第二,宋元清第三。
  第六層,靈鳩當先,宋雪衣第二,宋元清第三。
  第七層,靈鳩當先,宋雪衣第二,宋元清第三。
  這樣的節奏一直保持到第十二層,他們的速度才漸漸慢了下來。
  「他們難道想一天把登雲台十八層都闖完嗎?」一個人聲音發啞的說道。
  所有人聽到他的話語都是心頭一震,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他們也有這樣的想法卻覺得實在太瘋狂。
  哪怕是當年的宋元清,也是一個年紀闖一次,花了數年的時間才闖完了登雲台。
  「你們也不想想,元清族兄闖第一層的時候才七歲,他們都多大了,能比的嗎?」地階內堂弟子裡面一個女子不甘心說道。
  「可是他奪得第一的時候,卻不是七歲。」天階內堂弟子裡面一個面白無鬚的男子反駁。
  地階內堂女弟子見到他的身份,聞言不滿也不敢反駁他。
  這時候登雲台內的十二層。
  靈鳩看著眼前熟悉的人。
  對方容顏美妙,卻面無表情,身穿著一襲黑色緊身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漂亮身形,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彷彿在夜裡盛開的紫色睡蓮,靜靜的綻放,充滿著神秘和未知。
  未知就代表著危險。
  靈鳩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副打扮的「自己」。
  沒錯,就是自己。
  在她面前站著的黑衣女子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無論是容貌還是身形,唯獨不同的就是一身的打扮和氣質了。
  這個登雲台實在給了她驚喜,沒有想到宋祖家的內堂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從她進入登雲台的第一層,看到的就是一個虛幻的人,使用簡單的招式都充滿著熟悉感,分明就是她用過的簡單術法,卻又有著些許的不同。
  這樣的小兒科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簡單,沒一會兒就進入第二層。
  第二層和第一層一樣,依舊是個虛幻的人,卻比第一層凝結了點,用的招式更多變了點,對於她來說依舊熟悉,再次簡單的度過。
  第三層的人已經朦朧中可以看到衣物,手裡拿著棍子,用的是棍法。第四層的人長髮可見,用的是劍。第五層有了人的大概樣子,五官不清,用的是刀。第六層……第七層……
  每一層她的對手都是個人,用的兵器都不一樣,連招式也在不斷的變化和精妙,並且好像知道了自己會使用什麼樣的招式,比之前都要難對付。
  到了第十層的時候,她面前的人已經清晰可見,分明就是自己的模樣。只是第十層的她一襲白衣,一身溫潤的氣息,和她相同又不同,用的是靈術。
  靈術有自己的影子,又已經擺脫自己的影子,反而次次好像知道自己的躲閃規律和知道自己會用什麼術法,打得讓人憋屈卻又別有意思,讓人受益匪淺。
  第十一層的『自己』換上了藍衣,一身怪力嚇人,一拳打在地上猶如火山爆發,讓靈鳩都感到吃驚,把術法丟上去,對方都能以力破之,真是把力拔山河,一力破萬法的精髓都打出來了。
  只是這登雲台顯然有記憶她招式的能力,也有複製她招式的能力,但是有些獨一無法的法門還是做不到。例如她用的符火,對方也能做,本質分明和自己不同。
  最終,十一層還是沒有擋住靈鳩的去路。
  十二層,一襲黑衣的女子看起來有著無以倫比的絕麗和冷漠。
  她眼裡沒有絲毫的感情,一動不動的和靈鳩對視著,彷彿沒有生命的精美雕像。在靈鳩看來,卻更像是伺機而動的狩獵者。
  「這次會是什麼?」靈鳩舔了舔嘴唇,有點期待的自言自語,「看打扮好像是暗殺者之類的吧。修為也提醒到了聚靈境了。這還是第十二層而已,看來這登雲台還真有點難度。」
  在靈鳩說話的時候,對面的黑衣女子動了。
  她的身影一閃,眨眼消失不見。
  當靈鳩察覺到異樣,笑著朝身後一擊打去,卻彷彿打中空氣的感覺讓她笑容微微一變。
  她沒有回頭,餘光看見黑色的身影如煙霧般的消散,右邊一柄尖刀出現,即將刺到自己的頸項。
  這一刻,靈鳩身體靈活的扭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姿勢,躲閃過這個尖刀,反手一道符火打去。
  黑影被打中再次消失,沒等靈鳩反應,之後在她身後被她一拳打散的黑影似乎在凝結。
  「靠!」短短時間,對方展現出來的詭異絕學讓靈鳩也不由的瞪了瞪眼睛,隨即而來的則是濃郁的戰意和興趣。「如果能把這套絕學搞到手的話,絕對是殺人越貨逃命的好底牌啊!」
  現在不是走神的時候,靈鳩手背被劃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這才是真正的殺手!」伴隨著時間的過去,靈鳩的額頭也冒出了點汗水,「以前遇到的那些暗殺和她相比,完全就是天和地啊。」
  明明殺手只是聚靈境初期,卻可以逼得靈鳩幾次差點被一擊致命。
  當然,這也是因為靈鳩沒有用出底牌。可就算沒用底牌,單論修為靈力的壓制,也足以壓了對方一頭,卻還和對方糾纏了這麼久,足以看出對方運用絕學的技巧比她厲害不止一點。
  最最重要的是,對方的絕學完全是殺人的絕學,沒有任何的花俏,只有最簡單凜冽的殺招。每次行走都是最有利的地方,每次出招必定是雷霆一擊,讓人一點都不能放鬆,稍微有一點鬆懈的話,就會萬劫不復。
  「真好啊。」靈鳩不急著過這一層,反而想好好的研究對方的身法和絕學。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聚靈境初期壓得這麼厲害,不用底牌打得這麼艱難又緊張的一戰,並不是完全被對反壓制,不用底牌就會死,而是必須謹慎再謹慎,只要不露出破綻就有生機。
  這種訓練真是太好了,靈鳩這麼覺得。
  她不急,同在十二層的宋雪衣,心有靈犀的和她起了一樣的心思,同樣不急。
  登雲台外的聚集圍觀的內堂弟子們可急死了。
  因為這次宋雪衣和靈鳩兩人在第十二層呆得太久了。
  根據他們所熟悉的情報來看,第十二層是最容易將人踢出來的一層,一般都是進去不到幾秒就會回來,被人問起裡面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一般被踢出來的人也說不清楚,根據內堂的規矩也不能說。
  「無論是難度還是收益,十二層才是第一,十八層也無法相比。」何錦年抬頭看著登雲台,眼裡露出欣慰的笑意,「你們一次就發現了嗎。」
  「宋雪衣何在?」一聲嚴肅的聲音突如其來。
  圍繞在登雲台處的內堂弟子們都轉頭看去,發現來人是他們熟悉的宋居圖,正是當初送宋雪衣和靈鳩來到內堂的家主親信。
  「他們在登雲台裡。」人群裡見宋居圖臉色不佳,立刻喊道。
  宋居圖皺眉看著登雲台,然後發現人群中的何錦年。
  何錦年也看到了他,主動問道:「圖叔找雪衣他們有什麼事嗎?」
  宋居圖看了眼在場個個露出好奇之色的內堂弟子們,並沒有說清,「為昨日打鬥一事。」
  何錦年秀眉輕輕皺了下。
  明明是一件簡單事情,為什麼宋家的人一而再的來找雪衣。
  看宋居圖的神情也不像有好事發生。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多問,淡淡道:「雪衣他們闖到了十二層。」
  宋居圖露出驚訝的神色,他沒記錯的話,昨日宋雪衣他們並沒有來闖登雲台,也就是說他們是今天開始闖關,到現在就已經闖到了十二層麼。
  這樣的天賦和實力,著實讓人吃驚。
  何錦年見他臉色吃驚,卻依舊沒有退卻的意思,心中對雪衣和宋家的關係問題,越發覺得疑惑不解。
  宋居圖沒有見到宋雪衣,也也跟著呆在這登雲台外,等著靈鳩他們出現。
  這一等,卻是從中午一直到日落下山。
  內堂弟子裡沒有任何一人提起要去用晚膳的,每個人都自然的等著結果。
  地階內堂弟子中曾維護過宋元清的女弟子哼笑道:「這都多久了,就算他們過了,也只能被元清族兄壓一頭,估計連前五都上不去,好運到頭了吧。」
  「沒錯!估計他們都在裡面垂死掙扎呢!」
  「哎,到底不是能和元清族兄相比的。」
  「我看他們能不能過這一層都懸。」
  一個人起頭,越來越多人開口奚落。
  何錦年聽著他們的話,神色清淡。宋居圖則挪動著嘴唇,卻並沒有說話。
  一陣光華忽然浮現,驚得眾人的議論聲忽止,瞪大了眼睛盯著登雲台。
  原本還以為是玉石碑要出現,誰知道出現的卻是宋雪衣和靈鳩兩人。
  他們一同在登雲台的門口出現,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齊笑了出聲。
  這份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看得眾人又是一陣目瞪口呆,畢竟一個傾城絕色已是 ,兩個站在一起,那威力著實讓人難以抵抗。
  「快看!快看!他們沒過!第十二層,他們沒有過!」人群中傳來大叫聲。
  眾人齊齊回神,這才想起來宋雪衣和靈鳩才登雲台的門口出現,那就是沒有創過關的徵兆啊。
  「哈哈哈哈,不過如此!還以為多厲害呢!」
  「沒錯,他們也就只能跟元清族兄小時候比比罷了。」
  眾人的嗤笑聲不斷的響起,落入靈鳩和宋雪衣的耳朵裡,完全是過耳雲煙。
  宋雪衣一個眼神掃過去,一群人階的內堂弟子頓時就跟被卡住脖子的鴨子般,臉龐張紅卻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們身上的傷痛還在,又怎麼會忘記宋雪衣的可怕。
  見沒有了吵鬧的聲音,宋雪衣才拉著靈鳩往外走。
  兩人所過之處,眾人都不自覺的放開道路。
  「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闖過十一層嗎。」地階女弟子哼道
  「有什麼了不起,你去闖過去了再說。」天階中一個女子反駁她。
  地階女弟子臉色頓時紅了。
  何錦年沒有理會他們的喧嘩,隨著靈鳩他們兩人而去。
  宋居圖也想起來自己要辦的正事,緊隨他們之後。
  「已經領悟了嗎?」何錦年走到兩人身邊,輕聲問道。
  靈鳩和宋雪衣知道她問的是什麼,靈鳩應道:「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是還沒有完全。
  何錦年笑道:「為什麼不多呆會?」其實她好奇的是兩人的默契,竟然同時出現在登雲台門口。難道說是一開始就說了好了?
  因為登雲台裡是沒辦法向裡外的傳播信息的。
  靈鳩坦然道:「因為到吃下午飯的時間了。」
  這個答案讓何錦年一怔,轉頭去看宋雪衣。
  對方正朝靈鳩溫柔笑著。
  這是無聲的默認了。
  「噗嗤。」何錦年笑了。
  後面同樣聽到原因的宋居圖則一臉無語和不信。
  今日晚膳多了兩個不速之客,靈鳩沒什麼所謂,何錦年則對宋居圖道:「萬事在膳後再說吧。」
  宋居圖無奈的點了點頭。
  靈鳩眼珠子轉動兩圈。連宋戎赫的親信,不但對她恭恭敬敬,還很聽話麼。
  當他們正在用膳的時候,兩人用了半日時間,闖過登雲台十一層,最終在十二層止步的消息也毫不意外的傳了出去。
  宋戎赫得知消息的時候,特地詢問了傳消息的管家:「每一層花費了多少時間?」
  管家心歎家主的敏銳,如實的說道:「前十一層花費的時間都極短,取代了元清少爺的位置,唯獨在十二層這裡停留了足足兩個時辰。」
  「好。」宋戎赫笑容帶著讚賞以及別的一點味道。
  管家又低聲道:「根據觀察,錦年小姐似乎對雪衣少爺他們很親近。」
  宋戎赫沉默了半響,然後笑道:「隨她吧。」
  宋元清得知這條消息的時,正是準備再次帶兵出征的時候。
  院子裡,宋戎賢和申□雅都都在他的身邊。
  得知消息後,兩人臉色齊齊一變,申□雅很快露出笑容,對宋元清道:「他們也就這點本事,十一層算什麼,元清可是闖過了十八層。至於那個第一,只要元清想,隨時都可以奪回來。」
  宋戎賢也跟著笑道:「夫人說的沒錯。元清啊,你不必為這等只能燦爛一時的螢火之光煩心。」
  宋元清平靜道:「他宋雪衣成長的快,我也不慢,為何要煩心。」
  宋戎賢和申□雅都仔細看他的臉色,見他不像是說假話,才安下心來。
  然後,宋元清又道:「宋雪衣和百里靈鳩的事,爹娘不必再操心,他們是我的對手,我自己會處理。」
  「這叫什麼話!」宋戎賢皺眉。
  宋元清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面彷彿潛藏著某種遠古凶神,「強不畏強,他越強,才有資格做我對手。」
  不等兩人反應,宋元清已經轉身離去。
  他明日就要離開宋家,遠走戰場歷生死建軍功。
  宋雪衣,當你還在家族學習我當年所學。
  我已經足以和各州強者對峙,比武鬥智。
  從起步,我就贏了你。
  宋元清目視前方,眼裡是恆久不變的自信自傲。
  ------題外話------
  昨天發完文被通知出版稿子不過,要重新修改章節段數,弄到早上才睡覺,然後果然時間不夠萬更了。(這是又欠了2000,合上之前的就是5000,好吧!相信我,本月一定會還的!)
  然後很感謝大家的月票支持,每一位願意將手裡月票咋給黑萌的親,都是真愛!看到一部分親親都是5張10張的投,覺得一個月看書未必看這麼多,是專門為咱刷出來的嗎(容我自戀一下)?真的萬分感謝!麼麼噠!
  再然後……好吧,還是求月票,因為後面真的很緊,是很緊,很緊,緊……

  ☆、第104章 雪衣:王戰吧

  宋元清不知道,他前腳剛剛走出宋家的大門,他的親爹親娘就開始商量著除去宋雪衣的大計。
  這次宋元清離去的時候,溯雪城依舊熱鬧非凡,百姓們就好像堅信他一定能夠大勝仗一樣,歡呼聲非常的厲害。
  雲莫染並沒有親自送他離去,畢竟他貴為雲皇,一次親自迎接大勝歸來的他已經屬於恩典,再親自送他離去的話,反倒會被人看不起,又君巴結著臣子的嫌疑。
  秋風瑟瑟,即將入冬之際,宋雲清騎著擁有者獸血的馬,不急不緩的離去,留下一地絕塵。
  眼看著宋元清的身影消失在溯雪城門外,宋戎賢轉身就走了。
  他並沒有回去宋家大院,腳下生風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他來到了一個看似普通的山林內。山林裡種滿了常青樹,哪怕是在秋日也不會顯得凋零。
  所謂一花一葉一世界,這樹林內實則佈滿了陣法,一般人進來不知不覺就會迷失在裡面。
  這陣法自然擋不住早已知道竅門的宋戎賢,沒多久他就穿過了樹林,來到了一片竹林內。竹林青郁,隱約可見裡面的小座竹樓,小樓外面還有水車滾動著吃糖水,邊上的還有小菜田。
  這一幕給人看在眼裡,有一種世外高人隱居的感覺。
  事實上,這裡的確是世外高人隱居的地方,所隱居的人就是宋戎賢的父親。
  當宋戎賢走到竹樓前的時候,正好有一個灰衣老人走出來,他手裡拿著鋤頭和竹籃子,一臉和善的笑容,很能讓人一眼生起好感。
  「爹。」然而面對這個看起來很慈善的老人,宋戎賢卻表現得非常的尊敬,不敢又絲毫的怠慢,隱約還能看到他這份尊敬中透著幾分的恐懼。
  老人就是宋泰華。
  「嗯?今日怎麼有時間來陪老頭子吃飯?」宋泰華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說道。
  宋戎賢挪動著嘴唇,開門見山道:「兒子這次來,是有一事求助父親。」
  宋泰華好像沒有聽見,自顧自的去菜園子挖著青菜,一邊抱怨道:「比起你,老頭子還是更喜歡元兒。說起來元兒哪裡去了?既然要過來,怎麼不把他一起帶過來見見老頭子?」
  宋戎賢知道他一直喜歡元清,自然不會和自己的兒子吃醋。反而非常的高興宋泰華子這份在意宋元清的心,順著他的話接道:「兒子這次來所為的就是元清。」
  「哦?」果然,比起自家的兒子,宋泰華更在意是自己一向出色的孫子。
  這時候他已經挖好了青菜,放進籃子裡轉身往竹樓後面走,「你在這裡等著。」
  宋戎賢不敢拒絕,大約等了沒到半個時辰,宋泰華就端著兩盤菜餚走了過來,坐在外面的竹子編製的搖椅,把菜餚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說吧,又惹了什麼禍事?」
  宋戎賢自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事,只是依舊不敢反駁自家的老子,立馬說道:「當年的那個孩子回來了!」
  「當年的孩子?」宋泰華太久沒有管家族裡的事,所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宋戎賢說的是誰。
  宋戎賢道:「宋雪衣!」
  宋泰華依舊不知道,眉頭皺了皺。
  宋戎賢知道這是他不耐煩的表現,更快的說道:「就是宋和真的兒子。」
  比起宋雪衣這個陌生的名字,很明顯宋和真的名字更能夠勾起宋泰華的記憶。
  當年來到祖家的宋和真,可是比祖家的天才都要厲害太多,一度攪起千層浪。
  忽然想起來什麼,宋泰華的面色變了變,卻不像宋戎賢那麼緊張,依舊很沉靜,「他還沒死?」
  「何止是沒死。」宋戎賢一臉的冷意,把宋雪衣最近做的事情都說給了宋泰華聽,最後總結道:「他現在的實力怕是已經到了聚靈境。」
  一說起來這個,宋戎賢臉色更加難看。
  要知道他自己也就達到生靈境的入門而已,宋雪衣小小年紀卻足足高他一個境界。
  他可以為自己兒子超越自己感到欣慰高興,可換成別人的話,唯有不滿和嫉妒。
  「你怎麼判斷他有聚靈境的修為?」宋泰華問道。
  宋戎賢道:「這是元清說的,元清和他打過一次,中途停止了。」頓了頓,語氣有點不甘,「按元清的說法,中斷的那場交手是平局。」
  宋泰華臉色沉了下來,眼裡的波動情緒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桌子上的青菜漸漸才冷卻。
  「父親?」沉默了半響,最先沉不住氣的是宋戎賢。
  宋泰華抬頭看向他,「你這次來是想讓老頭子出手。」
  「是。」宋戎賢一臉的為難,「按照元清自己的意思,他想要和宋雪衣公平競爭,可是他性子一向傲氣,倘若知道當年的事情,只怕……」
  宋泰華聞言反而笑了,「不愧是我宋泰華的孫子,要的就是這份魄力。」
  「只是父親!」宋戎賢一聽就有點慌了,連忙道:「您不知道宋雪衣的本事,他不但沒有死,反而得到讓人心驚的天賦。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個煉藥師,已經可以煉靈丹,還有他的體質也很特殊,竟然可以無視丹藥副作用!」
  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宋泰華也不由的瞪眼。這樣的天賦,單是聽著就很逆天。
  宋戎賢就怕他不當一回事,再接再厲道:「如果是單打獨鬥,宋雪衣自然不可能是元清的對手,可他要是用靈丹耗呢?更甚者,父親也知道煉藥師的本事,萬一他偷偷以靈丹請高手出手,暗中偷襲元清,又或者用靈丹暗中害元清的修為?」
  見宋泰華沒有說話,宋戎賢歎了一口氣,「兒子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可是一切都是因為元清不能出事啊,他可是我們元清崛起的希望!父親也知道元清的傲性,他要是知道我們當年做的事情,又被宋雪衣用陰謀詭計打敗的話,這份強者之心蒙塵的話,可怎麼辦啊。」
  「哼!」宋泰華突然冷哼一聲。
  宋戎賢整個人一震,然後吐出來一口血。
  宋泰華道:「你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讓老頭子出手罷了。」他做起來,目光如炬,讓人無法把他和無害的老人家聯繫在一起,「當年要不然你們胡作非為,豈會有這麼多麻煩。他宋雪衣如今的年紀應該就和元兒差不多吧,小小年紀就能夠煉製靈丹的煉藥師,這對家族的作用有多大你可知?」
  「是,是兒子的錯!」宋戎賢一巴掌自己打在自己的臉上,毫不猶豫的說道:「只是錯事已經造成,兒子現在能夠做的就是保住元清,讓他一路安泰,帶領宋家走向巔峰!」
  宋泰華皺眉道:「當年的事情知道的不多,難道不能留下宋雪衣,讓他輔助元兒?」
  宋戎賢無奈道:「根據兒子的觀察,那宋雪衣對我們祖家有怨啊。要不然也不會拒絕進去祖籍,拒絕宋戎赫送上門的絕學了。這讓兒子忍不住想,他會不會已經查到了點什麼,按道理來說,他不可能還活著才對,可是他活了,還來到了這裡。」
  宋泰華眼裡的情緒不斷的變化,使得他原本看起來慈善的臉也漸漸的冷卻下來,最後他垂下眸子,慢慢的說道:「如果你說的不錯,那宋雪衣的確是個禍害,不得不除。只是倘若你猜測有誤,一個煉藥師又是個修煉天賦決定的天才,這對家族的好處實在是太大了。」
  聽父親的意思,還是想留下宋雪衣的?這可怎麼行!宋戎賢見不得一點妨礙到宋元清的阻礙,他又想說話的時候,已經被宋泰華打斷,「這事情我自有決斷,我會出山親自去查探宋雪衣的品性,倘若他真的有危害性的話,我會親手處決了他。」
  「父親打算怎麼去看?」宋戎賢問道。
  宋泰華淡道:「這點你不用管。」
  宋戎賢不敢再問。
  這次的交談結果並不讓宋戎賢滿意,但是目的總算是達到了。
  他無聲無息走出竹林和常青樹林的時候,又去了一趟申家以及內堂刑堂。
  宋雪衣這麼囂張,看不下去的可不止自己一人而已。宋戎賢想著,只要宋雪衣得罪的人越多,到時候怕是不用父親親自出手,宋雪衣自己也要埋葬了自己。
  宋雪衣和靈鳩昨日闖入登雲台十二層,之後出了登雲台的事情自然也傳入了申家。
  申德興等著宋雪衣親自過來道歉受懲,誰知道他等了大半天也沒有等到宋雪衣,今時今日心情自然不好,怒火也更加的濃厚。
  他卻不知道,昨日靈鳩和宋雪衣從宋居圖那裡得到消息後,相同的反應都是無視。
  莫說自廢丹田了,說什麼當著全城百姓的面,給他申家道歉?
  這種夢話,靈鳩表示,他們當然不會去在意了。
  這日,兩人再次來到了登雲台。
  守著登雲台的光頭漢子看到兩人後,對兩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這回得到消息來圍觀的內堂弟子依舊不少。
  登雲台十二層,依舊是那黑衣的女子,她身法詭異多變,彷彿黑暗的王者,所有影子都是她靈魂的載體,無論怎麼殺都殺不死她的本體。
  這一次,宋雪衣和靈鳩兩人再次默契的到中午時間出現登雲台門口。
  內堂弟子們見他們第二次竟然還沒有通過,先是一陣的寂靜,緊接著零星出現嘲諷。
  他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相比起嘲諷他們沒有通過十二層,他們最真正的反應,反而是奇怪他們為什麼還不能通過十二層。
  這份複雜的心情,讓他們喉嚨好像被堵住,說不出一句話來。
  昨日何錦年就把闖關登雲台的獎勵帶來交給兩人,只是沒有想到她選取的獎勵被兩人拒絕,聽靈鳩的意思是:他們不缺法器靈器。
  之前在放逐之地,有著眾人給予的資源,靈鳩可是煉製了不少靈器。雖然大多都交給了放逐之地的人,可自己留下的也不少,平日裡也很少用。
  何錦年並沒有問他們原因,只問他們需要什麼。
  靈鳩想了想,告訴她需要草木珍寶,無論是草藥還是特殊的靈木,如果沒有的話,單純的靈石靈玉也可以。
  今日中午,何錦年就帶著自己特地選好的獎勵走向靈鳩和宋雪衣居住的地方。
  路上碰見她的內堂弟子都自覺的停下來,恭恭敬敬的喚她一聲師姐,外門弟子則稱呼一聲錦年小姐。
  面對每個人的問候,何錦年都會輕輕點頭作為回應,不算親近也不倨傲。
  等到周圍已經碰不到什麼人的時候,何錦年的身邊傳來老嫗遲疑的聲音,「小姐,您是不是對宋雪衣太好了?」
  「好嗎。」何錦年輕笑,「你眼裡的好,不過是給他們幾件好東西。」
  老嫗反駁道:「不止是如此,小姐處處為他們著想,對他們可比別人上心多了。」
  何錦年淺笑不答。
  過了半響,才說道:「見過雪衣對靈鳩的好,我都不敢說對他們好了。」
  老嫗想要反駁,腦海裡卻浮現出宋雪衣和靈鳩的相處,一時竟然找不到話語反駁。
  最後乾巴巴的說道:「他們能得小姐的上心就是無上的榮幸。」
  何錦年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和老嫗爭論這個問題。反正在老嫗的心裡,她是千般好萬般好,把身份看得太重。
  沒多久,她就來到了靈鳩兩人居住之地。正好用完午膳的兩人也看到了她的到來。
  「你們看看這個怎麼樣。」何錦年把手裡的玉盒放到兩人面前的桌子上。
  玉盒出現,靈鳩就發現這玉盒和普通靈玉不相同,顯然更加高級一點。
  她看了看何錦年,心裡明白闖登雲台的獎勵,只怕都是規定好的,也是因為這個女子在,才容許他們有挑選的機會。
  宋雪衣將玉盒打開。
  在玉盒子裡面分了幾個隔層,一共四個小框框,裡面放著四種豆子也是種子。
  何錦年解釋道:「這四個都是靈藥種子。」
  沒等她說完,靈鳩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的欣喜非常的明顯,一雙眼眸都完成了月牙兒,晶亮的眸子散發出來的光彩,有點閃耀過頭的感覺,雖然收斂的也很快。
  何錦年一怔,然後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無論是誰,只要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被收禮的人承認,都會非常高興滿足。
  宋雪衣也注意到了靈鳩的變化,抬頭對何錦年道:「多謝。」
  何錦年被他的聲音喚醒,訝異的看向宋雪衣,緊接著就悟了。
  原來只要討了靈鳩高興就能讓他高興。
  要知道,之前宋雪衣極少主動和她說話,甚至可以說一次都沒有。
  「不用。」何錦年笑道:「我看你們差不多要闖過十二層了吧。」
  靈鳩沒有隱瞞她,聳了聳肩,「本來今天上午就能過了。」
  何錦年道:「這麼想搶奪第一嗎?」
  「說好了要和他比一比。」靈鳩看向宋雪衣。
  宋雪衣笑而不語,其實前面幾層已經是靈鳩勝的多了。
  靈鳩又道:「而且,壓著那個什麼宋元清也挺爽的。」
  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何錦年見此又笑了下,「待你們闖過十八層,獎勵會更好。」
  提起獎勵,靈鳩又把目光放放在了靈玉盒子裡面的靈藥種子上。
  問她見到它們這麼高興,因為在看到它們的時候,靈鳩忽然發現自己的神棍功法終於有了突破。
  撒豆成兵!
  這個靈術並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能夠做到。
  只是一般的豆子想要成為神兵顯然是不可能的,哪怕成了,也是靠施法者龐大的靈力幻化成的虛影。
  眼前看起如同豆子,又似果核,實則為靈藥種子,它們一出現靈鳩的眼前的時候,她腦海裡自然就亮起了光,讓她知道眼前的四種靈藥種子可以輔助她完成這個術法。
  一想到豆子一撒,千軍萬馬。
  靈鳩又忍不住笑了。
  這絕對是一門足以震撼世人,且舉世難尋的術法。
  至少她至今為止還沒有在下界聽說過這麼有威力的術法,見過的大多術法也都是小範圍的攻擊。
  當然了,現實中不可能如她想得那麼圓滿。不單單是因為何錦年送的這種品質的靈藥種子難尋,還有就是她的靈力也支撐不了她一次揮灑千軍。
  但是人必須有目標,靈鳩想自己早晚有一日,一定能夠做到今天想到的情景。
  在靈鳩構思美好未來的時候,宋居圖又來了。
  他來這裡的目的還是因為申德興。
  「家主有令,請雪衣少爺走一趟。」
  宋雪衣要走,靈鳩沒有一起的道理。
  宋居圖見跟著的宋居圖,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看到何錦年也跟來上來,臉色有點變化。
  四人一起來到風雲堂的堂主院,路過最初見到的練武場,也是宋雪衣以一敵百的場地,一群內堂人階弟子看著他們的眼神充滿著探究。
  四人還沒有進堂主院大廳,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就感覺到一股龐大的風力朝宋雪衣襲來。
  四人中唯獨宋居圖被嚇了一跳。
  宋雪衣沒有任何動作,到他面前的風力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居圖還以為是大廳裡的人故意嚇唬它他們,這風力並沒有任何的威力,直到裡面傳來一道嗤笑道:「有點本事,難怪膽子那麼大!」
  這時候,四人已經走進去了大廳,看到裡面的情況。
  在大廳裡,鋪著不知名凶獸皮毛的地毯上站著兩人。
  一個身穿灰藍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轉頭看向宋雪衣他們,眼神凶狠又高高在上。另外一人是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色袍子裡的老者,為什麼知道他是老者?因為他露出來的脖子和手皮膚都顯得有點鬆弛。
  除了他們兩人外,大廳裡還坐著兩人。
  最上面坐著的是他們認識的仁晅王宋戎赫,下面還有坐著個穿著白袍子的老人。
  老人面容慈善,看向他們的時候也露出笑容,讓整個大廳的氣氛也溫和了不少。
  之前趁著靈鳩他們一進門就出手的人就身穿灰藍袍子的中年男人。
  宋戎赫介紹道:「這位就是申兮珮的父親,當今的平幽王。這是內堂的刑堂副堂主,也是宋奇的親爺爺,宋興寒。」至於坐在下方的白袍老人,他並沒有介紹。
  那白袍老人也並沒有生氣的意思,應該是他們一開始就說好了。
  一個申兮珮,一個宋奇。
  這兩人,一個癡,一個死。
  如今他們的長輩站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可想而知。
  「宋戎赫,我之前提出的條件是看在兩家的情誼上,可是這狂妄的小子不答應,那麼也怪不得我無情了。」申德興開門見山的說道。
  宋戎赫看向宋雪衣,目光不動聲色的掃過何錦年一眼,對宋雪衣道:「給平幽王道個歉。」
  沒等宋雪衣開口說話,申德興已經不高興的打斷,「只是普通一個道歉就想要抵我女兒一命?我申家的人未免太不值錢了吧!」
  然後轉身冷冷的看著宋雪衣,「要道歉,可以!脫掉衣物,當著全城百姓的面負荊請罪!別說我不給你宋家的面子,既然昨日他什麼都沒做,毫無誠意,這道歉也不可能像我之前說的那麼簡單,我不僅僅要你自廢丹田,還要自斷一臂。」
  宋戎赫道:「平幽王,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過?」申德興怒道:「相比起我女的慘狀,不過是要他一隻手臂算得了什麼!」
  宋戎赫看向宋雪衣他們,歎了一口氣,說道:「雪衣,你到底還沒有入宋家的祖籍族譜,這事我不能管的太深,你自己決定吧。」
  這話也不知道是引誘宋雪衣入祖家族譜,還是不想多管閒事,要把宋雪衣放棄了。
  氣氛一下沉靜,就聽到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德興啊,雪衣他到底是個煉藥師,你要他的一隻手,等於是廢了他的天賦,這可不行。看在老頭子的面子上,這條就算了吧。」
  申德興微瞪著眼睛,看向那白衣的老人,面色不斷的變換,心裡有點不明白老人的意思,最後還是一咬牙,不甘心道:「既然老爺子都開口了,這面子後輩自然得給,就按老爺子說的辦吧。不過,我要他宋雪衣照顧我女一輩子。」
  白衣老人看了宋雪衣一眼,笑道:「如果兮珮真的是雪衣打傷,照顧她一輩子也說得過去。」
  兩人談妥了自後,申德興就抬頭看向宋雪衣,似乎在等著他認錯照辦,眼神森冷陰狠。
  只要宋雪衣真的這樣做了,對他的天賦的損害並不大,不過對他的自信心和心境絕對有很大的影響。一旦他屈服了,就等於敗了,一旦敗了,往後的強者道路也一定走的很不順,再也沒辦法像往日那樣意氣風發。
  他最終的目的就是打壓宋雪衣的自信,碾碎他的強者之心,銷毀他的逆天之路。
  然而無論是宋雪衣還是靈鳩,兩人都毫無所動。
  宋雪衣沒有表情,靈鳩則沒有掩飾自己嘴角的嘲諷。
  如今的她已經不是小孩子,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樣童言無忌,裝傻充愣。但是如今已經有了足夠實力的她,也已經不需要在偽裝點什麼。
  「讓宋小白照顧別的女人一輩子,你們問過我了嗎。」靈鳩揚聲道。
  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聲音響起,自然的落在她的身上。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申德興呵斥。
  一記耳光落在申德興的臉上。
  這耳光來得太突然,無論是申德興本人還是旁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坐在旁邊的白衣老人有所覺,卻也來不及阻止,也可以說他並沒有打算阻止。
  響亮的拍肉聲,申德興愣了好幾秒,然後整個身軀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臉色漲紅。
  隨著這短暫的幾秒過去,他一邊的臉龐也迅速的腫了起來。
  「呸。」一顆被打掉的牙,被申德興吐出來。
  白色的牙帶著血色的唾沫,落在不知名的獸皮地毯上。
  氣氛一下沉到了谷底,誰也沒有說話,誰也猜不透誰的心思。
  「雪衣!」最終,還是宋戎赫打破了沉靜。
  他的臉色有驚訝也有嚴肅以及一抹責備,這份複雜感情不像是偽裝。
  只是他剛剛叫完宋雪衣的名字,和他抬起的目光對上,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站在大堂中央的申德興似乎才回神,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宋雪衣,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般,嘴唇慢慢的張開。
  宋雪衣冷淡的話語卻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王戰吧。」
  王戰吧。
  王戰吧?
  王戰吧!
  三個字,落入每個人的耳朵裡,又是驚濤駭浪。
  「呵,你有什麼資格和本王提王戰。」過了好一會,申德興才嗤笑道。
  「雪衣,不要胡鬧!」宋戎赫也大聲說道。
  白衣老人笑道:「同為一國棟樑,何必鬧到這等地步。」
  一人一句,卻沒有影響到宋雪衣絲毫,也沒有讓他的表情有半點的變化。
  宋戎赫等人看出他心意已決,申德興大聲道:「王戰豈是你說王戰就能王戰,就憑自己被封了個無權無勢的王位就想和本王對抗?本王告訴你,這王戰本王拒絕。」轉頭看向宋戎赫,「仁晅王,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而是此子實在是太狂妄囂張,繼續這樣下去只會給你宋家帶來無盡的麻煩,倒不如讓本王來給你清理門戶。」
  宋戎赫眉頭一皺。
  申德興又對宋雪衣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想跟本王王戰,等你體會到千年家族打壓追殺的滋味再說吧。」
  這句話說完,他忽然從宋雪衣那雙澄澈又清寒的眸子裡看到了某種極為恐怖的東西,彷彿在那片澄澈如湖的鏡面下,潛藏著世間最凶殘的血腥。
  申德興渾身一顫,心底不自覺的升起一股懼意。
  他差點以為宋雪衣會在這裡出手,取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他行嗎?
  宋戎赫不會讓他這麼做,坐在那裡的老爺子也不會讓他這麼走。
  申德興深吸了一口氣,漸漸的冷靜下來。
  面對他們的逼視和逼迫。
  宋雪衣只說了一句話,「我會請皇上下旨王戰。」
  整個大堂裡的宋戎赫等人都因為他一句話愣住,臉色微變。
  因為宋雪衣的話語實在一針見血。
  雖然皇族和各大家族看起來關係很不錯,可他們心裡都清楚,他們互相都防備著,尤其是這幾年,幾大家族都蠢蠢欲動,雲莫染也有打壓制衡他們的心思,只是礙於各大家族實力增長的太快,尤其是宋家和申家,讓他這個皇帝做起事來都只能暗中小心操作。
  宋雪衣送上門去攪亂宋家和申家的關係,還可以消耗兩家的實力。
  雲莫染又豈會不答應!
  他根本就是看透了一切!
  「雪衣不可。」宋戎赫開口道。
  「你敢!」申德興故作凶狠的威脅,「你以為雲皇會任由你胡鬧嗎?」
  白衣老人也失去了笑容,「雪衣,做什麼事都要三思而後行。」
  然而,面對他們的或紅臉或白臉。
  宋雪衣的反應是拉著靈鳩,毫不猶豫的轉身走出大堂。
  ------題外話------
  目前月票第六,大家好給力!希望保持住!求不被超!求月票!求抱養~!大麼麼麼麼!
  王戰吧!
  膽敢囂張,剝你王位!~\(≧▽≦)/~
  (說到更新時間,咱都是寫到這個點,實在沒辦法,親親就今天更新放明天看吧!麼麼,我這是欠了7000了啊~(⊙o⊙)!記住記住~!)

  ☆、第105章 靈鳩:我後悔了

  所謂王戰。
  這是朔雲州雲國王族才能夠申請的戰鬥。
  王戰一開,生死由命。
  兩個戰鬥的人必須都有王位,賭上自己的所有。
  除非有著不能緩解的仇恨,王族一般不會王戰,因為這帶來的後果實在是太大。
  宋雪衣放下話後就走得不帶一片雲彩,留下宋戎赫他們面面相窺,面色陰沉。
  宋戎赫道:「我會勸他。」
  申德興嘴唇不斷的挪動,想要說些狠話,卻發現滿肚子的怨氣都沒辦法發洩。最後一甩袖子,冷聲哼道:「最好如此。」臨走前看了白衣老人一眼,眼神之中意味深長。
  大堂裡只剩下三人,宋戎赫對一直沒有說話的宋興寒道:「你也先回去吧。」
  宋興寒來這裡就是為了借助申德興的威懾,給自己孫子也討回公道,看宋雪衣吃癟受罰。現在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也沒有留下去的理由,對宋戎赫行了一禮後,又對白衣老人恭敬的彎下上半身,才走出了大堂。
  「大伯,你看這事?」宋戎赫對剩下的白衣老人問道。
  這白衣老人是宋戎赫的大伯,也就是宋戎賢的父親,宋泰華。
  宋泰華又恢復了一臉的和善模樣,笑道:「年輕人就是衝動,你可要好好勸雪衣。我已經老了,這次來也是聽說族裡又出了一個天才,就順路過來看看,這宋家啊,還是要靠戎赫你多操心了。」
  這話的意思,是打算管這事。
  宋戎赫面上也露出笑容,「大伯說笑了,我會處理好。」
  宋泰華點點頭,站起身來就跟個沒事人似的走了。
  大堂裡只剩下宋戎赫一人後,他臉上的笑容才慢慢的消散,一臉冷漠。
  順路過來看看?宋戎赫自然不會相信宋泰華的話。別看這麼多年來,宋泰華都隱居不出,可是他留在宋家的勢力一點都沒有減少,只要他一出山,隨便一聲令下就有一堆人為他辦事。
  「家主,宋雪衣的性子的確太衝動。」管家的身影從後面走出來。
  宋戎赫沒有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淡淡道:「他不像是會做衝動事情的人。」
  管家道:「英雄難過美人關。」
  宋戎赫沉默下來。
  宋雪衣的確不像是會做衝動事情的人,不過說他會為靈鳩而衝動,這點卻沒有人懷疑。
  「這事情鬧起來,家主怕是要放棄雪衣少爺了。」管家低聲道。
  宋戎赫眉頭越皺越緊,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先看看。」
  王戰一事剛剛升起,鬧得宋戎赫他們心緒不寧,下午又傳來了宋雪衣和靈鳩闖過了登雲台十二層的消息。這次他們一上登雲台十二層,不到十息的時間就闖過,上了十三層。
  圍觀在登雲台下的內堂弟子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完全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明明之前兩次都沒有過,怎麼突然就這麼簡單過了,難不成是登雲台出了問題?
  很快就有人想到一個可能,開口說道:「之前宋雪衣他們是故意裝模作樣戲耍我們的吧?」
  這句話又給靈鳩他們拉了仇恨值。
  「只是他們為什麼要戲耍我們?」也有頭腦清醒的人就事論事。
  「誰知道,他們的心思誰能猜得到。」
  這句話落下,就沒有人反駁了。
  因為靈鳩和宋雪衣的心思,他們這群人的確沒有人能夠猜懂。
  他們不懂得,不代表宋戎赫他們不懂得。
  宋戎赫得知消息的時候也被震驚了。
  之前兩次都沒有過,今日下午突然簡單闖過。這說明了什麼?宋戎赫只想到一個真相:這說明靈鳩和宋雪衣兩人都抓到了十二層的破綻,所謂的破綻就是要領悟到十二層殺影絕學的精髓。
  如果在今日之前,有人告訴他誰誰能夠用一天的時間就把登雲台十二層的精髓領悟,他一定會當做一場笑話,認為對方是在癡人說夢。
  可是,現實把真相擺在他的面前,讓他沒辦法去反駁否認。
  這條消息就是管家傳來的,管家自身也被震驚得不行,過了好久才對宋戎赫道:「哪怕是當年的元清少爺,也用了兩天的試煉才闖過十二層,而且花費的時間要比雪衣少爺他們長得多。」
  饒是如此,宋元清的成績也震驚了宋家的上上下下,被宋家的長輩們稱為絕世天才,千年難出,只怕往後數百年上千年都不會再出一個。
  宋雪衣和靈鳩的名字在十二層的玉石碑上,再一次的將宋元清壓在下面,就好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抽打在當年認同那番評價的人們。
  管家見宋戎赫不說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家主現在心情一定很複雜。
  哎,雪衣少爺的悟性和天賦實在是太強了,從目前看到的來判斷,說不定比元清少爺更勝。這樣的一個絕世無雙的天才,如果放棄的話,誰都捨不得。
  偏偏這個天才實在是太不聽話,性子也狂傲得不像話,不知道看形勢辦事,也不知道圓滑,惹出一堆堆的麻煩。
  這一次靈鳩和宋雪衣兩人闖過登雲台十二層,給眾人帶來無盡的震撼之後,卻沒有繼續闖上去,讓圍觀的內堂弟子們大失所望。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兩人帶來的震撼太大也太多。
  這回兩人從登雲台出來後,再沒有內堂弟子多嘴多舌的說些不好聽話。
  問靈鳩他們為什麼不繼續闖下去,原因是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當宋戎赫得知兩人出了內堂,坐著馬車去了皇宮之後,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無論是誰都沒有想到宋雪衣會這麼雷厲風行,上午才說要王戰,下午就坐著馬車去了皇宮,明擺著就是要去找雲莫染下旨王戰,也顯示出上午他在大堂的言行並不是嚇唬申德興他們。
  「這小子!」宋戎赫頭痛的立即也出了仁晅王府,並沒有讓人準備馬車,而是用腳力飛快的趕往皇宮。
  雲國皇宮御花園,饒是秋季蕭瑟,此處依舊花開茂盛,尤其是那簇簇菊花獨領風騷。
  雲莫染得到宮侍的傳話白璧王求見,一時之間也沒有想到宋雪衣到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就將人安排在御花園裡相見。
  「你說什麼?」見到宋雪衣和靈鳩,雲莫染先親切又不失一國雲皇威嚴的打了招呼,沒有提起那一日和靈鳩無意的相遇,卻在聽到宋雪衣一開口後愣住了。
  宋雪衣沒有重複之前的話,站在一旁的劉缺開口道:「皇上,白璧王剛剛說,請皇上下旨成全他與平幽王王戰。」
  他的話語傳入雲莫染的耳朵裡,讓雲莫染知道自己並沒有聽錯話語。
  「發生了什麼,竟然讓宋卿想要王戰來解決?」心中難以控制的高興,只是驚喜來得太突然也太打了,反而讓多疑的雲莫染謹慎起來,不敢隨意的答應。
  宋雪衣沒有興趣去解釋,事實上雲莫染大概知道他和申德興的恩怨,卻知道的還不夠詳細,畢竟他們的恩怨發生得突然,時間也不長。
  「皇上,仁晅王求見。」宮侍急急的走來傳話。
  雲莫染皺眉,應道:「請仁晅王過來。」
  宮侍離去,沒多久宋戎赫就來了。
  一眼看到御花園裡坐在亭榭裡的三人,宋戎赫先對雲莫染行禮,在雲莫染客氣的話語裡站起來,開門見山的說道:「皇上,雪衣他一時衝動,之前說了什麼還請皇上不要當真。」
  雲莫染一聽就知道,宋戎赫突然到來就是為了所謂王戰的事。
  他似笑非笑,「不要當真?仁晅王說笑了,原來王戰也是可以拿來隨便開玩笑的麼。」
  宋戎赫面色一變,無奈的看向宋雪衣。他果然說到王戰了!
  「皇上您也知道王戰不能說戰就戰,雪衣和平幽王的恩怨並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只是年輕人衝動罷了。」宋戎赫解釋道:「何況現在正在兩州交戰之際,如果我們先內亂的話實在不妥。」
  雲莫染笑道:「仁晅王說的有道理,只是聽你這麼一說,白璧王的所為就欠缺考慮,太過為所欲為了。這麼不懂事,就算是朕也不能姑息,應該稍作懲戒。」
  宋戎赫皺眉卻沒有說話。
  這是默許了雲莫染的說法,寧可雲莫染懲罰宋雪衣,也不願允許他和平幽王王戰。
  只是雲莫染並沒有立刻就承認宋雪衣,反而朝他問道:「白璧王有什麼想說?」
  宋雪衣淡淡看了朝他使眼色的宋戎赫一眼,一點沒有後退的意思,「王戰。」
  「雪衣!」宋戎赫心中有點不愉。
  他已經一再的阻止了,宋雪衣難道一點都不懂得看臉色?
  這一刻,宋戎赫也不由的有點怒火升騰,覺得宋雪衣太不懂的實務了。
  他的確是個絕世的天才,也的確有天賦,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日這一步也的確讓人驚訝佩服。只是空有實力,沒有背景和靠山的他,在數千年的底蘊面前,一樣不堪一擊。
  估計是一路走的太順,還沒有遇到過真正挫折,所以驕傲自滿了。
  宋戎赫的心思沒有人知道,雲莫染嘴角微微的上揚,對宋雪衣問道:「沒有一點的餘地?」
  「沒有。」宋雪衣道。
  雲莫染點頭,「按道理來說,你已經被封白璧王,身負王位,的確有和平幽王王戰的資格。」
  宋戎赫插嘴道:「皇上,雪衣是新晉王侯,同時也是宋家的血脈。王戰牽扯太多,本王覺得本王有資格阻止阻止這場王戰。」
  「雪衣入了仁晅王族的族譜祖籍了嗎?」雲莫染問道。
  宋雪衣搖頭,宋戎赫不等雲莫染說話,皺眉道:「暫時還沒有入而已,雪衣性子傲,不願不勞而獲。只是在世人的眼裡,雪衣早已是仁晅王府的少爺,哪怕解釋也沒有人會相信。」
  在場的人都看出來了,宋戎赫是打定主意,不想讓宋雪衣和申德興王戰。
  「這可真叫朕為難啊。」雲莫染不動聲色的看向宋雪衣,見他依舊沒有開口退讓的意思,一方面高興一方面又著實不好直接答應。
  宋戎赫的面子他必須給,如果他真的一口就答應宋雪衣的王戰,等於是和宋家和申家撕破臉,到時候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
  相比起千年凝聚而成的宋家和申家,一個宋雪衣著實不夠看。
  為了一時的利益利用宋雪衣的話,帶來的損失怕是更大。
  「你們今日先回去吧。」雲莫染想了想,對兩人說道:「王戰一事非同小可,朕需要做一番調查再好好考慮。」
  宋雪衣抬眸,和雲莫染看來的目光正好對在一起。
  驚住的反而是雲莫染,他意味深長的笑道:「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宋雪衣一句話沒有說,帶著靈鳩一起站起身。
  宋戎赫看著兩人的背影,並沒有立即離去。
  馬車緩緩從宮門行駛出來,在裡面坐著的就是宋雪衣和靈鳩兩人。
  靈鳩躺在宋雪衣的懷裡,懶洋洋的說道:「裝模作樣。」
  宋雪衣知道她說的是誰,「他會答應。」
  靈鳩道:「一旦答應,就等於放棄了你。」
  宋雪衣不語。
  「在他們的眼裡,我們是棋子。早晚讓他們知道,被棋子玩弄的感覺。」靈鳩瞇了瞇眼。
  宋雪衣捏上她的臉頰,心想:像只張開爪子的小貓。
  靈鳩看來他一眼,也懶得管他動手動腳。
  兩人沒有立即回去宋家的內堂,而是在中途下了馬車,宋雪衣抱著靈鳩幾個跳躍就擺脫了暗中跟蹤他們的人,來到一家看似普通的客棧。
  客棧二樓的一間廂房裡,兩人才到來沒多久,就有兩個身影出現。
  這兩人赫然就是之前見過的趙婉寧和涼意熙。
  趙婉寧將一個小竹筒交到宋雪衣手裡,輕聲道:「樓主讓大人多小心。」
  宋雪衣把竹筒打開,拿出裡面的紙條。
  上面的字跡的確是九華洬的,用了特殊的墨水,一般人無法模仿。
  靈鳩跟他一起看完之後,眼珠子一轉,對趙婉寧問道:「還有個人呢?」
  趙婉寧道:「大人問水扶柳的話,她已經死了。」
  一旁的涼意熙解釋了一句,「她是七重殿派到樓裡的奸細。」頓了頓,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根據消息來看,七重殿有和本樓作對的動向,也許會對兩位大人出手,兩位要小心。」
  靈鳩點點頭,不置可否。
  兩人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靈鳩他們有別的吩咐,便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怎麼會想這麼做?」靈鳩對宋雪衣問道。
  她之所以這麼問,因為看到紙條裡的內容。
  九華洬提起遵守宋雪衣的吩咐,已經派人深入各個地區,且動手暗殺了幾個人,剩下的名單依舊在暗中進行中。
  這名單裡面大多竟然都是朔雲州的人。
  「渾水摸魚,越亂越好。」宋雪衣對她總是沒有隱瞞的。
  靈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宋雪衣看出她對自己無聲的支持,笑著撫摸著她的秀髮。
  其實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這世道越來越亂,才沒有一堆煩心的狂蜂浪蝶環繞在她的身邊,來礙他的眼。
  遠在千里之外,親自領兵的紅衣男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癢,打了個噴嚏。
  他一點點的反應,就引得周圍的飛荊州士兵都緊繃了身子,連呼吸都靜止了。
  男子隨手丟棄一隻被他生生撕扯下來的斷臂,手指滴血不沾,讓旁邊端來水盆的人也僵在原地。
  「你不,不要囂張!早晚,會被,被齊雲王打敗!」倒在地上四肢不全的人艱難的說道。
  秦魑問道:「齊雲王是誰?」
  端著水盆的軍官立刻回答道:「回領軍的話,是朔雲州仁晅王族宋家的宋元清。」
  「不是宋雪衣麼。」秦魑一聽就沒有了興趣。
  地上的朔雲州奸細喘著氣,斷斷續續的說道:「白璧王,白璧王也不會……」
  只是這回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已經被秦魑一腳踢飛了腦袋。
  他這一腳的力道之大,直接讓地上的奸細身首分離。
  「丟去餵狗。」
  軍官僵著身子,未免之後秦魑再問起來怪罪自己,就實話實說:「軍中沒有狗。」
  「喂馬。」
  「馬吃素。」
  秦魑回頭,陰測測的眸子盯著軍官。
  軍官滿頭冷汗,然後聽到秦魑道:「你吃。」
  這可把軍官嚇得半死,差點就要跪在了地上,哆嗦著嘴唇說道:「下官這就讓人搬去餵馬。」然後迅速的喚人來搬屍體,期間見秦魑沒有反應,才鬆了一直堵在心口的那口氣。
  他知道秦魑一向說話算數,如果對方咬定了要他吃的話,他絕對麼辦法反抗。
  幸好,幸好。
  秦魑並沒有這樣做。
  在軍官萬分慶幸的時候,又聽到秦魑道:「你到軍帳來。」
  軍官整個人都僵住,汗毛都豎立了起來。然後在一群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的士兵們同情視線下,朝秦魑所在的軍帳走去。
  秦魑的軍帳在軍中算是最乾淨簡潔的。
  一襲紅衣白髮他坐在軍帳之內,輕易就讓軍帳裡明亮了幾個度,明明是個簡樸的軍帳也因為他的存在而顯得華美瑰麗。
  軍官悄然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心想秦少主不說話,絕對是他見過最精美的人。
  只是他一抬眸,露出那雙異於常人的暗紅眼瞳,撲面而來的煞氣頓時讓人難以去關注他的容貌,心驚肉跳。
  「那個齊雲王是怎麼回事?」秦魑問道。
  軍官一聽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報都說了出來,最後把最新得知的消息告訴秦魑,「這次兩國交戰,宋元清親自帶兵出戰,是幾支大軍的統帥之一。」
  「朔雲州的第一天才?」秦魑重複自己聽到的。
  軍官道:「是。據消息所言,朔雲州內還沒聽過天賦比宋元清還強的人。」
  「他也配?」秦魑露出不屑厭惡的表情。
  軍官不言。他以為秦魑之所以排斥宋元清,原因是天下總把他們兩個拿出來做對比,正所謂一山不容兩虎,除非一公一母。如今眼前的秦少主分明就不是女子,會不滿和自己同名的宋元清也是理所當然。
  「朔雲州的第一天才,分明是百里小鳩。」
  秦魑的聲音忽然傳進耳朵裡,讓軍官一怔。
  百里小鳩?這是誰,為什麼秦少主說她是朔雲州的第一天才!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那個宋元清在哪裡?」秦魑問道。
  軍官愣了一秒,不自覺就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在西面。」
  秦魑道:「我們過去。」
  「什麼?」軍官大驚。
  秦魑沒有重複自己的話,只是冷冷盯著他的耳朵。
  那樣的眼神,讓軍官覺得對方在無聲說:耳朵出問題了嗎?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割掉。
  軍官捂著耳朵後退一步,妄圖勸說:「將軍,我們的目的地是……」
  秦魑沒有聽他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他,「轉。」
  一個字,森冷的眼神,讓軍官如臨修羅之地。
  在大局和自己的性命之間來回轉動不到一秒,他迅速說道:「得令。」
  他可以肯定,哪怕他不答應因此喪命,也無法改變秦魑的決定。
  有一個不按常理出牌,且一意孤行,實力又爆表,有背景有權勢有地位的上司,真是夠了!
  軍官欲哭無淚。
  距離更遠的西邊,正裸著半身站在水池裡沐浴的宋元清,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而同一時間,宋戎赫也終於從皇宮回到了仁晅王府,平幽王那邊派人來打探消息,問王戰一事到底如何了。
  宋戎赫把實話告之,立即引起暗湧無數。
  南邊的一座府院,宋戎賢和宋泰華坐在一起。
  宋泰華只說了一句話:「此子不可留。」
  宋戎賢聞言,頓時露出一個放鬆的笑容,「父親打算怎麼做?」
  宋泰華道:「聽聞最近他都會去闖登雲台?」
  「父親打算在登雲台動手?!」宋戎賢眼裡閃動著異光,「這要怎麼做?」
  登雲台的秘密連他知道的也不多,根本想像不到宋泰華怎麼動手。
  「你只管看著就行。」宋泰華並不多說。
  等他離去,端茶進來的申□雅看向宋戎賢,宋戎賢對她點點頭。
  申□雅面上露出笑容。
  四方算計,四方湧動時,引起這一切的靈鳩兩人卻恍若不覺,該做什麼還做什麼,一點沒有受到影響。
  只是不知道是誰把消息洩露了出去,令整個內堂的人都知道了宋雪衣的所作所為,一群人議論的都是這件事情。一開始對宋雪衣漸漸平息下來的冷嘲熱諷也再次燃起,每個人看他們的眼神就跟看死人沒多大區別。
  聽聞申德興也專門去了一趟皇宮,卻無功而返。
  聽聞申兮珮無意落河死於非命,驚動了她的師傅。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的兩天時間裡,第三天的時候雲莫染的聖旨到了。
  雲國皇宮,朝堂之上。
  宋雪衣和申德興一起站在朝堂的中央,兩邊站著雲國朝臣。
  雲莫染坐在明黃龍椅之上,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按照雲國律法,兩王有怨可以用王戰解決。白璧王和平幽王恩怨難消,由白璧王向朕提出王戰一事。經過三日調查考慮,這王戰,朕准了。」
  朝堂之上每個人的臉色各不相同,有人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就被雲莫染抬手止住了。
  「只是,」雲莫染話語一轉,接著說道:「按照王戰的規則,輸的一方不僅要被剝奪王位,連同基業也要落入勝者之手。這對於平幽王來說,實在不公。」
  「白璧王初封王位,無論是基業還是底蘊都無法和平幽王相比,怕會被世人知道後被稱空手套白狼之嫌,所以這規則必須改改。」
  雖然大多人都不認為宋雪衣可以贏,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雲莫染也不想引起申家太大的反彈,所以該做的姿態都必須做足。
  「這次的恩怨只能算是白璧王和平幽王個人的恩怨,所以王戰不牽扯基業。」
  「兩位覺得如何?」
  申德興不屑看向旁邊的宋雪衣,對雲莫染應道:「本王沒有異議。」
  「嗯。」雲莫染點頭,又看向宋雪衣,說道:「白璧王的意思呢?」頓了頓,「如果白璧王不願的話,這場王戰便就這樣算了吧。」
  宋雪衣抬首。
  在眾人的注視下,平靜的說道:「可以。」
  雲莫染被他直視著,竟然有點心虛。這種心虛讓他心情不愉,臉上卻半分不顯,「既然兩位都沒有異議,王戰就在三日後的午時,飛天台上舉行。」
  
  下朝之後,每個人都有意的避讓著宋雪衣。
  唯獨申德興走到了他的身邊,冷笑道:「現在你知道自己的無能了嗎?」
  宋雪衣頓足,面上並沒有多少的情緒。
  申德興斜睨著他,「這就是權勢,千年家族的能量。宋雪衣,本王承認你的天賦絕頂,只是你還是太嫩了。倘若就懂得時勢一點,隱忍十幾二十年,等掌握了一定的權勢,讓宋家捨不得放手你的話,倒還能給本王一點面色看,只是你太嫩了,實在是太嫩了。」
  「你真以為本王怕了這場王戰?本王若是告訴你,之前只是做戲讓你入套,你當如何?」申德興哈哈大笑出聲,「千年家族的根基豈是你一人就能撼動的,從雲國建立,每個古族都和皇族利益綁在一起,哪怕起了內訌也不會隨便動真格。你,不過是一顆棋子,一顆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說完了嗎。」等了一會兒,也沒有聽到申德興繼續說話,宋雪衣語氣平淡。
  周圍的朝臣都忍不住頓足,看著兩人的發展。
  申德興的說的話都被他們聽進耳朵裡,一邊贊同一邊可惜著宋雪衣。
  原以為宋雪衣年輕好勝,聽到這一切不是惱羞成怒就是驚懼萬分,誰知道他的反應會這麼的平淡。
  「只會作口舌之爭,不過跳樑小丑。」留下這句話,宋雪衣頭也不回的走了。
  申德興臉色猛的張紅,死死盯著宋雪衣的背影,手掌握得很緊,那眼裡的殺意都要溺了出來。
  因為這次要上朝堂,所以前往的只有宋雪衣,留下靈鳩一人在宋家內堂裡。
  在住處練了一會兒新得的撒豆成兵的術法,然後獨自前往登雲台。
  路途看到她的內堂弟子們,目光都不由的追隨了她一會兒,也有不少看她行走的方向就知道她要去哪裡,然後習慣性的跟了上去。
  登雲台守門的光頭漢子看到靈鳩一人的時候,還不由的露出驚訝的神色,「百里小姐怎麼來了?」
  「奇怪嗎?」靈鳩反問。
  光頭漢子張嘴又把湧上喉嚨的話嚥回去,對她笑著開玩笑:「百里小姐已經登上了十五層,名字當屬第一,不會要在今天榮登十八層吧?」
  原以為靈鳩會謙虛一下,誰知道她竟然瞇了瞇眼,笑道:「對啊。」
  光頭漢子在她流光溢彩的眸子迷失了一瞬,回神的時候發現靈鳩已經走進了登雲台。
  他摸著光頭心想:今日聖旨傳來,宋雪衣奉旨入朝,誰都知道是為了王戰的事情,百里靈鳩竟然還有心情在這個時間來闖登雲台,難道就一點不擔心宋雪衣嗎。
  產生這個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人,前來圍觀的內堂弟子們也這樣想,只是他們的想法如何那都不關靈鳩的事,當登雲台第十六層的玉石碑出現的時候,也打斷了內堂弟子們所有的思緒。
  「她不會真的打算在今天闖過登雲台十八層吧!」
  「現在的排名當屬她第一,如果登雲台十八層,她還是第一的話,豈不是把元清族兄和宋雪衣都打壓了下去?」
  「這麼說來的話,她的天賦豈不是也和元清族兄相當?」
  內堂弟子們議論紛紛。
  因為沒有宋雪衣在,他們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靈鳩的身上。
  這時候他們才幡然醒悟,一直以來他都只顧著針對宋雪衣去了,之前竟然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靈鳩的實力。
  要知道這登雲台的玉石碑排名,靈鳩才是真正第一的那一個。
  第十六層的玉石碑浮影出現再消失,大約過去半柱香的時間,十七層的玉石碑也出現了。
  每個人看到這一幕,呼吸都跟著一緊。
  如果百里靈鳩真的闖過了登雲台十八層,且還保持著第一名的話,對於他們宋家弟子來說,等於實實在在的打臉。
  不管怎麼說宋雪衣都是宋家的血脈,可靈鳩卻是實在的外人。哪怕她有著宋雪衣未婚妻的身份,血脈上的陌生卻改變不了。
  何況,她又是個女子。
  對於男子眾多的內堂來說,大多男人骨子裡還是看低女子的。
  此時此刻,如果宋雪衣在的話,只怕不會再受到內堂弟子們的排擠,反而慫恿著支持著他闖關,最好能把靈鳩壓制下去。
  而這時候的靈鳩就站在一片黑暗渾沌之中。
  她知道自己現在站著的地方就是登雲台的十八層,只是不知道最後一層會遇到什麼樣的考驗。
  「有人嗎?」靈鳩輕輕的喊道一句。
  難道說這最後一層考驗的是人的耐心不成?
  靈鳩再次仔細的查探周圍,發現這黑暗渾沌並不是幻境,所以這並不是在考驗她的陣法學。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過去,靈鳩暫時不知道十八層考驗的到底是什麼,心想要不要先退出去算了。畢竟算時間,宋小白也快回來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她周圍的景象就開始發生了變化。
  黑暗如同煙霧的散去,變成空無一物的淨白圓台。
  這圓台彷彿無邊無際,上不著空下不著地。
  靈鳩挑了挑眉,還沒有來得及仔細觀察,忽然就察覺到一股異樣的波動從身側出現。
  這是個身著一襲無暇白衣的女子,依舊是她的容貌,赤足漂浮在半空中。
  白衣墨發,絕世絕塵,彷彿乘雲駕霧,隨時都會乘風而去的仙。
  靈鳩詭異的被自己驚艷了一下。
  女子嫣紅的嘴唇輕輕的挪動,發出的聲音也是靈鳩熟悉的,調子卻輕緩得沒有任何的感情,「登雲台外有青天,青天之上有雲台,雲外天,天外天。」
  「你?」靈鳩心中詫異。
  之前十七層遇到的對手個個一來就動手,沒有任何一個開口說過話。
  這十八層出現的女子竟然口出言語,是早就設定好的考驗,還是她有靈智?
  「你可信天道?」女子輕聲問。
  她安安靜靜站著,用沒有感情的嗓音問著這話,連靈鳩都忍不住產生一種對方就是真仙的錯覺。
  這個錯覺令她走了一下神,也是在思考女子的問題,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
  漂浮在半空的女子身軀一顫,彷彿雲霧般的扭曲虛幻了一瞬又凝實回來,然後她本來沒有情緒的眼睛多了一抹神采,那是殺機。
  突如其來的一掌實在太快了,等靈鳩察覺到的時候,她已經被打飛了出去。
  「噗!」
  一口鮮血吐出。
  靈鳩半空翻身,抬眼看去眼前的女子已經消失不見,然後背後又傳來凜冽的寒氣。
  她手指迅速的結印,身影在打中的時候化為煙霧,再次出現已經在三米之外的地方。
  「咦。」白衣女子嘴裡發出詫異的聲音,沒有想到靈鳩還能躲過這一招。
  「咳咳。」三米外的靈鳩咳嗽著,捂著胸口,狠狠盯著白衣女子,「竟然玩偷襲。」
  緊接著她眼眸又瞇了瞇,瞳色漸漸暗沉下來,「你是誰?」
  天眼之下,她看到白衣女子身體內潛藏著一道模糊不清的魂魄意識。
  白衣女子眼裡閃過驚疑,隨後對靈鳩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這笑容出現在和靈鳩一模一樣的臉上,自是美不勝收。只是看在靈鳩的眼裡,卻怎麼看怎麼討厭。
  「我是登雲台第十八層對宋家弟子的考驗。」白衣女子微笑道:「只要你打敗了我就能過關。」
  靈鳩盯著她不動,過了一會兒,也笑了,「原來是這樣啊。」
  只是她絲毫沒有放鬆警惕,接著說道:「只是看起來很難,我今天就不闖了。」
  她有意離去,卻發現今天的登雲台出了問題,無論她怎麼嘗試,都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她自由離開。
  「這是第十八層的規則,既然來了就不能臨陣退縮。」白衣女子臉上是和善的笑,右手裡漸漸出現一柄凝白色的靈劍。
  靈鳩伸手緩緩擦拭自己的嘴角,看著手背的鮮血,心中想這麼多血吐出來多浪費,還不如送給小魑,還能換他很多好吃。
  「你當我白癡嗎?」再抬頭的時候,靈鳩目光如炬,凶光不掩。
  白光一閃,凝白的靈劍已經和桃花傘碰撞在一起。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龐離得很近,靈鳩注意到對面的女子嘴角一勾,露出個不屑的笑容。
  不好!
  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她及時躲開,左臂還是被一劍劃傷,衣袖破碎,傷可見骨。
  靈鳩皺眉,聽到女子說道:「束手就擒,便可離去。」
  她一言不發,轉眼看去發現傷到自己的是一個看不清容貌的白影。這白影手持長劍,沒有絲毫的生命氣息,難怪她一時之間都沒有察覺到。
  她反身一腳踢去,就將傷她的白影踹散,隨即瞳仁一縮,感覺到迎面而來的狂烈罡風。
  這次靈鳩躲得及時,並沒有被襲擊傷到,發現襲擊她的又是個白影,只是手中拿著的卻是一根長棍。
  在手持長棍的白影身邊,很快又憑空冒出來個模糊的身影,身上隱約可見暗器。
  靈鳩腦海靈光一閃,發現這些出現的白影,分明就是她前面經歷過的考驗。
  然後她的眼神漸漸凝重,之前她簡單就能通過十七層不假,可是不代表這十七層的考驗真的那麼簡單。一對一的情況下,靈鳩不怕他們,只是現在他們卻是一群聚靈境,外加一個還不知道深淺的人在虎視眈眈。
  更為重要的是,靈鳩不清楚他們是不是可以無限的重生。
  「我投降。」靈鳩再次抬起眸子的時候,目光一片清明誠懇,無害得彷彿一頭無辜的小鹿,「這樣是不是可以饒了我?」
  「這只是一場考驗。」漂浮在半空的女子卻沒有一點的鬆口,「自然不會傷你性命。」
  她這麼說道,所有的白影卻朝靈鳩湧去。
  靈鳩聽到白衣女子道:「不要反抗。只要你失去反抗的能力,這場考驗就算你敗了,敗了就可以離去。」
  這群白影對她使出來的確不是殺招,但是任由他們所為的話,靈鳩敢肯定,不僅自己的丹田要廢,手腳只怕也不再是自己的。
  她迅速的後退,躲過所有的襲擊,對白衣女子道:「我突然後悔了,這場考驗,還是闖一闖比較好。」
  這是個老手!
  靈鳩確定。
  哪怕面對她的示弱,對方也沒有一點輕敵,更沒有一點的破綻和放鬆。
  這樣的對手,至今為止,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題外話------
  今天終於沒有滾雪球了……!暗暗鬆了一口氣!
  大家覺得99會怎麼度過難關,11又會怎麼對付渣渣呢?
  欲知後事,請踴躍追文~
  然後就是咱只在第六呆了一天,淚目!後面還很緊逼,看得我心驚膽戰,我需要安慰需要支持需要乃們的票票~躺地翻滾,哭喊票子(請常考026章溫包子的狀態)

  ☆、第106章 靈鳩謀算登雲台

  此時附身在白衣女子身上的魂能意識,正是宋泰華。
  一開始按照宋泰華的打算,就是想要趁宋雪衣闖關到登雲台第十八層的時候,用這樣的辦法將宋雪衣除去。哪怕除不去,將他廢了或者重傷也行,想來重傷的他也不可能是申德興的對手。
  只是計劃趕不上的變化,宋泰華也沒有想到雲莫染會這個時候下旨,還把王戰的日期定在三天後。
  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知道自己三日後就要大戰,一定不會再把時間浪費在別的地方。
  因此宋泰華已經做好了廢棄這個計劃的打算,苦思另外的辦法解決宋雪衣。誰知道,突然就得知消息,百里靈鳩獨自進去了登雲台,還一路闖到了十八層。
  百里靈鳩這個名字一傳入宋泰華的耳朵裡,他頓時靈光一閃。
  現在誰不知道百里靈鳩就是宋雪衣的逆鱗,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如果把百里靈鳩抓到手裡,還怕宋雪衣不妥協嗎。
  正在做著這個打算,宋泰華便出手了。
  他並沒有小看靈鳩。
  這個能一路闖過登雲台十七層,天賦足以和元兒媲美的女子,身上一定還有很多的秘密,如果輕易輕敵的話,說不定會被對方反將一軍。
  事實證明宋泰華的謹慎小心的對的,靈鳩的實力出乎了他的意料,也更加加深了他對靈鳩的殺心。
  不能把這個不知道背景的女子留在宋雪衣的身邊,早晚她會成為禍端。
  如果不能活抓的話,那就就地處決吧。
  宋泰華心裡打著這個念頭,尋了個機會,一出手就是凜冽的一擊。
  靈鳩正面和他對抗在一起,兩人同時向後退了幾步。
  「這不可能!」宋泰華心中震驚。
  這一擊他並沒有留手,所以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靈鳩靈力浩蕩的程度,甚至超越了自己。
  她才多大的年紀啊,怎麼可能有這樣渾厚的靈力,哪怕在娘胎裡修煉也不該。
  只是無論他怎麼不相信,現實真相就擺在了眼前。
  宋泰華還有震驚失神的功夫,靈鳩卻不能閒著,被十幾個聚靈境的或清晰或模糊的身影追殺,這樣的壓力太大。
  只是靈鳩看起來狼狽,實則心裡並不怎麼慌張。
  要知道當年,她在放逐之地被玉玨煙他們追殺的時候,可是直面過生死。
  對比那一群三丹境的老不死,眼前的白衣女子頓時要遜色不少。
  只是對方顯然掌控著一個優勢,那就是登雲台的出口,這倒是有點麻煩。
  靈鳩連續幾劍下去,將靠近自己的白影擊散,最後把桃花散一丟,分出一部分心神控制,本身已經握著雙拳朝白衣女子衝去。
  她的速度之快再次讓宋泰華詫異,隨後露出一抹輕笑。
  這笑容被靈鳩看見了,知道對方又有什麼詭計。
  果然,等她拳頭即將碰觸到白衣女子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身體彷彿重了千鈞。
  不對,不是她的身體重了,而是這裡出現了重力壓制。
  這一重,她的速度自然就一緩。
  宋泰華手中的靈劍以刁鑽又致命的角度,刺向她的胸口。
  砰。
  一塊玉牌出現,擋在靈鳩的面前。
  「靈器?」宋泰華一眼就認出眼前為靈鳩擋住襲擊的東西是什麼。
  靈器之上蘊含的靈光讓他知道,這是一件普通的靈器,不算高階卻也難得。
  至少不是什麼超凡者都能有靈器。
  宋泰華手中的靈劍光華大亮,伴隨著他一用力,玉牌的光華瞬間減弱,算是被半毀了。
  靈鳩卻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不退反進的繼續那一拳,打在了白衣女子的正臉上。
  因為兩者的容貌一模一樣,這一拳頭打下去,就有一種打在自己臉上的錯覺,讓靈鳩的心情更加的不爽,不爽的後果就是她更加凶狠的反手一拳。
  宋泰華又露出了笑容,「我並不是實體。」
  因此,這拳頭根本就沒辦法真的傷害到他。
  掌控登雲台的殺招,對方又沒辦法傷害到自己,正是考慮到了這一切,才讓宋泰華充滿自信的來到這裡,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一種所有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從容。
  只是這份從容很快就被打破了。
  白衣女子的身子摔出去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完美的表現出她內裡宋泰華內心的不可思議。
  「不,可能。」
  這是宋泰華第二次說出這句話。
  只是所有不可能的事情都發生了。
  宋泰華感覺到了疼痛,一種實拳打在自己臉上的疼痛,還有一股灼燒感,彷彿靈鳩的拳頭帶著某種可怕的火焰,專門就克制他。
  宋泰華抬頭看去,發現靈鳩的雙拳上的確燃著火焰,跳躍著猶如精靈般的符火。
  火焰中裡面好像跳躍著一道道玄奧的符文,仔細看過去,這火焰又好像本來就是這些符文凝聚而成。
  只是看著,就讓宋泰華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火焰是自己的剋星!
  不對!
  應該說這火焰是所有靈體的剋星。
  宋泰華冷聲道:「你到底是誰!?」
  這種對付靈體的術法,不是申家的絕學嗎?哪怕是申家也沒有人擁有這種火焰,倘若被申家的人發現靈鳩的本事,一定會欣喜若狂,然後把她抓起來搜索她的記憶神魂,只為把她的所學都佔為己有。
  「等你死的時候,我會告訴你。」靈鳩這樣說道,又一次衝向了他。
  「哼!」吃過一次虧的宋泰華更加的謹慎,這次他沒有以身犯險,用精妙的劍術克制著她。
  這套劍法不僅力量十足,舉輕若重,輕飄飄一劍下來都彷彿一座高山壓下,更重要的是還詭異的很,明明是從正面刺來,靈鳩躲閃的時候,中途又消失了,反而從別的刁鑽方向來到。
  一來二回,反倒是靈鳩吃了虧。
  在靈鳩思考著要不要露點底牌的時候,腦海裡忽然傳來夏侯乖乖的聲音。
  「靠,小妖魔你這是什麼運道,又遇到好東西!」
  靈鳩抽空的回他一句,「你哪只眼睛看到好東西了。」
  夏侯乖乖非常嚴肅正經的說道:「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好東西啊,這絕對是好東西!」
  「我在被人暗殺。」靈鳩告訴他實情。
  「哎呀~這種小角色怎麼可能會是小妖魔你的對手,只要你真想殺他,把聖力一丟,保準把他碾碎成渣渣。」夏侯乖乖對靈鳩非常有信心。
  靈鳩瞇眼一笑,「你確定他不會跑掉?」
  在不知道對方身份,也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逃命手段的情況下,她可不想暴露太多。
  「你剛剛說的好東西是什麼?」隨後,靈鳩又問起這個問題。
  在詢問夏侯乖乖的時候,靈鳩也沒有放鬆一點攻襲,不要命似的蠻橫打法,讓宋泰華連戰連退,心中的驚訝越來越大,殺意也越來越濃。
  眼看一劍中途又改變了行徑,從正面變為側面,劃向自己的脖子。
  一般人面對這樣的殺招都要嚇得一頭冷汗,靈鳩卻能依舊冷靜的憑空拿出一件靈器,為自己擋住了這一招,然後在半空一個翻身,暫時遠離了宋泰華。
  從乾坤靈器裡拿出一顆療傷藥丟進嘴裡,靈鳩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對面白衣女子的臉色則和她相反的變黑。
  「就是你現在站著的地方啊!這種能力和靈光,絕對是一件絕世寶貝啊!媽的,真不知道下界怎麼會有這麼多好東西,以前怎麼就沒有人發現呢!」夏侯乖乖罵罵咧咧的回應也傳入了靈鳩的腦子裡。
  頓了頓,沒有一秒他隨之而來的聲音充滿賤賤的貪婪,「小妖魔,這可是好東西啊!根據老子絕對不會有錯的眼光的來看,這東西至少是地寶,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暫時散發出來的氣息比較弱而已!你想不想要啊?一定想要吧!想要的話就求老子啊,求得老子高興了,老子就告訴你辦法啊~」
  根據在放逐之地時從夏侯乖乖那裡學來的煉器知識,讓靈鳩知道所謂的地器是什麼。
  在上界,法器和靈器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是自行儲備靈力,用於施法的輔助武器,大多為一次性物品,一旦用光儲備的靈力就需要再次的吸收儲備。後者則是可以通靈,使用者實力越強發揮出來的威能也越強,同理使用者要是實力弱小的話,這靈器自然也弱小。
  當然,靈器也有一定的本源靈力,這是被鍛煉出來天地賦予的,所以哪怕持有者不用自身的靈力渡過去,它也能發揮一定的能力,只是完全沒辦法和持有者自行驅使相比。
  法器和靈器,真要對比哪個更好真不好說。
  只能說,兩者都有各自的長處和短處。
  在這兩者之間還有一些更為特殊的器具,例如乾坤靈器,這是靈器之一,卻被統一稱之為乾坤靈器。乾坤靈器沒有明確的品階之分,一般就是空間越大越穩越好。
  普通法器和靈器共分九階,在這樣的分階之外,還有一種無法分別是法器還是靈器的寶貝,就是夏侯乖乖說的地寶。除了地寶外,還有天寶。
  這樣的稱呼只是簡稱,它們真正的意思是天地靈寶,彷彿天生地養,威能絕非一般靈器可以相比。哪怕是只有一階的地寶,也比二階\三階乃至是四階的法寶靈器厲害特殊。
  最最重要的是,地寶和天寶之所以能夠被冠以這樣的尊稱必須要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擁有器靈。
  一般出現器靈,任何靈器的價值都會呈現千百倍的翻滾。
  打個實在的比喻來說的話,靈鳩現在所有的雲碧桃花傘就是一件地寶,甚至可能是天寶。
  雲碧桃花傘的能力和作用不用說了,靈鳩覺得就算自己的修為再高深幾個境界,雲碧都不會被她淘汰,反而會隨著她的成長跟著成長。
  這種能夠成長型的寶物,價值不要太珍貴。
  因此聽到夏侯乖乖說眼前白衣女子,不對!應該說是這整座登雲台是一件地寶的時候,靈鳩的確心動了。
  她舔了舔嘴唇,用意念傳話道:「就算這是一件地寶,被放在宋家這麼久了,估計早就被宋家的哪個人給收了吧。」
  「沒有!」夏侯乖乖斬金截鐵的說道:「老子的眼光絕對不會出錯,任何器具在老子的眼睛下就跟沒有穿衣裳的女子一樣,絕對是一目瞭然。」
  靈鳩:「哼哼。」
  夏侯乖乖半點害臊都沒有,接著奸猾的笑著,「怎麼樣啊?小妖魔,別告訴老子你不想要,這可是一件說不定可以和那個什麼桃花傘相比的地寶哦~想要的話就求老子,等以後得到手了,要給老子第一個觀摩!」
  這廝就是見縫插針,難得見到有個打壓靈鳩的機會,立刻就露出自己的劣根。
  如此的個性,取了個乖乖的名字,完全把叛逆肆意得淋淋盡致。
  靈鳩對這貨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妥協的話,這貨絕對會順桿子上爬,給點陽光就燦爛又要求這要求那。
  因此,靈鳩並沒有立刻回答他,一閃身躲開又出現白影的襲擊,一改之前的凶悍,反而和白衣女子打起了游擊戰。
  夏侯乖乖固然是個閒不住的,一旦開了口就停不下來,尤其是眼前還出現個地寶,煉器宗師的執念讓他沒辦法不激動。
  「小妖魔!別裝了,想要就說出來,怎麼說咱們都有這麼多年的交情了,老子想來大人有大量,暫時原諒你之前做的事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答應老子幾個條件。」
  「喂喂,老子可跟你說,這奪寶的事情可得趁早,時間拖得越久越容易出變故!」
  夏侯乖乖最後一句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讓靈鳩有了反應。
  她淡淡的說道:「你叫了我幾回小妖魔?」
  夏侯乖乖以為她會求自己,雖然這個以為的成率很小很小,可還是忍不住幻想一下。
  只是事實證明,一切都知是他的幻想而已。
  「小妖魔~唔,咳咳!你這是啥意思?」夏侯乖乖聲音外厲內渣的叫喧。
  靈鳩用意念傳給他一句話,「把辦法說出來,將功贖罪。」
  「老子有屁個罪!」夏侯乖乖不認。
  靈鳩「哦。」了一聲,然後道:「看來你還沒有記住教訓。」
  一想到她話語裡的教訓所謂什麼,夏侯乖乖整個魂都不好了。
  「想威脅老子?門都沒有!小妖魔,老子告訴你,別想老子會妥協!老子臨死不屈,媽的!想得到好處還不想付出,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老子就等著你後悔!等著你後悔!你就等著後悔吧!」夏侯乖乖憤怒的大罵著,然後就彷彿沒有出現過,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靈鳩沒有任何的反應。
  大約半刻鐘後,避無可避的和白衣女子對了一招,在心裡數著數的靈鳩,聽到了夏侯乖乖的聲音:「主人,之前小的走火入魔了,請您勿見怪。主人洪福齊天,如有天助,這地寶一定會歸主人所有,能夠助主人一臂之力,實在是小的無上的榮幸,只求主人得寶之後能容許小的一觀。」
  「准了。」靈鳩是個好主人。
  然後夏侯乖乖把方法說給靈鳩聽。
  等夏侯乖乖的聲音停下,靈鳩才狐疑道:「你確定這辦法有用?」
  「以小的的人格擔保!」夏侯乖乖義正言辭的說道。
  靈鳩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就是在說:你確定你還有所謂的人格嗎。
  夏侯乖乖只當沒有看見。
  「只知道躲躲藏藏的鼠輩!」白衣女子透著幾分惱怒的聲音忽然傳來。
  靈鳩抬起頭,看著白衣女子主動近身過來。
  她知道,自己一再的躲閃終於還是惹惱了對方。
  「哈哈哈。」面對她的正面襲擊,靈鳩沒有再退,一躍而起迎了上去,「有本事你就別躲。」
  雖然夏侯乖乖說的辦法她聞所未聞,可對於目前她的情況來說,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哪怕沒有成功引出地寶器靈,對她來說也沒有多大的損失。
  宋泰華一看到靈鳩的笑容就忍不住疑神疑鬼。
  這小東西打得是什麼主意?自己退了,以為她會借勢趁勝追擊,誰知道她卻也退了。等到自己上了,以為她是怕了的時候,她竟然也跟著上。
  這樣不按常理出牌,讓宋泰華心底的煩躁更勝。
  只是煩躁並沒有讓他衝動,反而讓他變得更加的小心。
  當又一件靈器以自毀的覺悟,為靈鳩擋住周圍的殺招,靈鳩一拳也打中了白衣女子。
  只是這一次,她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符火被某種能量隔絕,並沒有傷害到宋泰華的根本。
  這又是什麼?
  「你的死期到了。」宋泰華冷聲說道。
  這麼近的距離,他不認為靈鳩可以擋住自己的一劍。
  砰。
  彷彿金屬彭碰撞的聲音響起。
  宋泰華瞪眼看著漂浮在靈鳩面前的木雕,木雕擴展的罡氣擋住了宋泰華的劍芒。
  雖然擋住了這一劍,木雕也碎成了幾段。
  宋泰華打著必殺靈鳩的決心使的一劍,這一劍被擋,他現在所在的身體也破綻百出,就迎來了靈鳩的又一拳頭。
  白嫩拳頭上能夠傷到宋泰華根本的符火再次被某種能量阻擋。
  一擊未成的靈鳩自然又遭到了宋泰華的回報。
  不同模樣的木雕又出現,為靈鳩擋住了這致命的一劍。
  宋泰華的心情又是一陣劇烈的起伏變換,破口罵道:「你到底有多少靈器!」
  「你可以試試啊。」靈鳩同樣咬了後槽牙,「你身上罩著的烏龜殼是什麼東西!」
  宋泰華冷哼,自然不會回答她的話,厲聲道:「老夫不信你靈器用不完!」
  靈鳩不甘示弱的笑起來,「姐也不信你烏龜殼的能量用不盡!」
  兩人就好像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你一劍我一拳,打得難捨難分,凶險至極,又誰也沒有傷到誰。
  一段時間過去,宋泰華先怒了,「你到底還有多少靈器!」就算燒錢也不是她這燒的,更何況她燒的不是銀錢,而是靈器啊。
  她丟得不心疼,他毀得都要心疼了。
  靈鳩尋了個破綻,一躍而起,靈符縈繞的雙腿就纏住了白衣女子的脖子,腰身一扭把白衣女子扳倒在地上,然後直接跨坐在女子的背上,燃著符火的拳頭跟雨滴一樣,不要命的往這具虛假的身體上砸。
  「你打啊,接著打啊!」
  宋泰華被這種熊孩子的打法弄得一怔,一時半會沒有擺脫。
  「別以為你一直不用宋家的絕學,我就不知道你是宋家的人。」
  這句話傳入宋泰華的耳朵裡,又讓他心中一驚。
  沒錯,至今為止他沒有用過一招宋家絕學,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宋家的絕學主修的是體術,和靈鳩一樣的拳腳功夫。
  「就算你靈器用不完,老夫就不信你靈力也耗不盡。」宋泰華心意一動,周圍空間變換,他終於從靈鳩的身下脫離出來。
  當他轉頭看向靈鳩的時候,差點沒有一口血吐出來。
  靈鳩晃了晃手裡的玉瓶子,有意氣他道:「你是不是忘記了,宋小白可是煉藥師,我會缺補充靈力的靈丹?」頓了頓,「你確定還想和我對耗下去?」
  在宋泰華沉默的檔口,靈鳩慢悠悠的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只要你離開這具身體,這裡就會恢復正常吧,到時候你可就困不住我了。」
  眼前白衣女子的反應很小,卻依舊沒有逃過靈鳩一雙天眼的注視,她注意到不是女子面無表情的臉,而是女子身體裡那魂能意識的波動。
  自己的猜測對了!
  靈鳩得知這一點,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真摯,「有了這一次的經歷,如果我安全出去,絕對不會再隨便來登雲台,也會更加的謹慎,你想有再出手的機會就難了。」
  這話說的好像被對付的人不是自己。
  然而,她的一言一語,的確都觸動到了宋泰華。
  宋泰華怒火已經生了極點,不止是因為久戰不下,沒有如計劃所想的一樣抓拿到靈鳩,還是因為靈鳩把真相猜得幾乎全對,彷彿把他完全看透。
  一想到自己被小了自己兩輩的小姑娘看透,宋泰華的自尊受挫。
  「你逃不出去。」
  這句沒有情緒波動的話語,代表了宋泰華的決心。
  「我們拭目以待。」靈鳩意味深長的說道:「我今天就要你好好品嚐一次,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
  在和宋泰華鬥嘴的時候,靈鳩實則正在分出一部分心思對夏侯乖乖質問:「這就是你說的一定成功的辦法?」
  她都被毀了多少件靈器了?也沒見這登雲台有任何的變化。
  一時半會都沒有傳來夏侯乖乖的回應。
  靈鳩瞇眼,「哼?」
  夏侯乖乖知道自己再不出來,時候絕對會很慘,乾巴巴的開了口:「一定是毀的靈器還不夠。」
  「是嗎?」靈鳩神情絲毫沒有變化,語氣是明擺著不信。
  夏侯乖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說服靈鳩的話,狹長一定會很慘烈。
  「絕對千真萬確!主人,小的說的辦法可是有根有據的。這地寶的器靈絕對在沉睡中,眼前的人和地寶器靈應該有什麼淺薄的交易,所以才能掌控這一部分的地寶威能。真所謂靈寶想通,知道毀的靈寶多了,動靜弄得大了,這器靈一定會醒來。只要它露出一點的氣息,小的就能找到它的所在,讓主人大獲而勝。」
  其實夏侯乖乖認真說話,說出來的話語總是很有真實度,也挺能忽悠人的。
  前提是,聽他說話的人不是和他相處有一段時間,已經瞭解他本性的人。
  「好吧。」靈鳩妥協了。
  沒等夏侯乖乖高興,且自傲自己的口才,就聽到靈鳩接著說道:「如果沒有成功的話,現在損失的靈器,都記在你的賬上。」
  夏侯乖乖整個魂都呆住。
  兩人的談話中途停止。
  龐大的壓力好像泰山壓頂,盡數朝靈鳩壓迫過來。
  「唔。」如果不是靈鳩也在宋雪衣的親自監督指導下練了聖武,本身又吃了青玄木精這樣的寶物,讓她的身體強度也非一般所比,說不定已經在這可怕的壓力下血脈倒流,爆炸而亡。
  饒是如此,她還是難受的很,嘴角鮮血緩緩低落。
  宋泰華看到靈鳩再次沒太大的問題,反而見怪不怪的淡定了。
  他附身的白色身影漸漸的扭曲起來,就好像雲霧被風吹得左右晃動,拉扯得不像樣子。
  靈鳩忽然感覺到一股危機感。
  這是真正的危機感,一種可能讓自己萬劫不復的危機。
  靈鳩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後默默的再次拿出兩顆丹藥吞進肚子裡,溫養緩解了那被壓力壓迫得酸痛的五臟六腑,再一連拿出十件靈器。
  這十件靈器是她乾坤靈氣裡面剩下最後的存貨了。
  一旦用完,事情還沒有想夏侯乖乖說的那樣發生,她就不得不暴露點底牌和眼前的白衣女子真正的一爭高下。
  半空的宋泰華看到她的所為,眼角狠狠的一抽。
  從他長得這麼大,還真沒見過像靈鳩這麼奢侈浪費的人。
  她既然敢這麼不把靈器當回事,說不定她乾坤靈器裡還有更好的東西。
  一直以來調查她的人都在猜測她的身份,卻始終無意所含,只是隱約知道她身份不簡單,有著上界的背景,只是在下界似乎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這也讓人始終懷疑,會不會是她在裝模作樣,糊弄玄虛。
  如今親眼看到靈鳩的財大氣粗,宋泰華反而不懷疑了。
  不懷疑之後就是殺機無限。
  這樣一個天賦絕頂,還有著超然背景的人,既然已經得罪死了她,如果現在不能趁著她還沒有成長起來前殺了她的話,指不定哪天就被她報復,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還連累整只血脈。
  登雲台十八層,白茫茫的空間。
  白衣女子越來越扭曲,周圍的白影向她漂浮過去,融入了她的身體之內。在她的面前,靈鳩一臉淡然,身體周圍都被靈器環繞,靈光閃爍之間,有讓人動容的威能。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氣氛無比的凝重。
  兩人都知道,也許成敗就此一舉。
  宋泰華靈魂裡發出一聲清嘯,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如果還不能殺了靈鳩,或者重傷她的話……
  當白衣女子的身體扭曲到一定的程度,靈鳩凝視她的眸子一閃,然後環繞她身體的靈器,並沒有像之前一樣依舊被動的守護著她,反而朝宋泰華射去。
  這是一件攻擊形的靈器,浮塵中空揮動,清風徐徐彷彿秋意喚冬。
  冬日的凌冽,冰雪的無情。
  浮塵在即將碰觸到白衣女子的時候,突然自爆。
  這樣的變故在宋泰華意料之外,他附身的白衣女子輕叫一聲,跌落地上。
  如果她是真人的話,估計現在已經吐血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術法!」宋泰華瞪大了眼睛,不甘心的質問。
  「我不知道你的術法。」靈鳩坦然的回答,「但是不代表我看不明白。」
  天眼之下,他暗中的所為都暴露在她的眼前,她看得見宋泰華是在凝聚一個術法,一個可能會要了她命的術法,在不確定這術法身份之前,一般人不可能知道它發動的時間和契機。
  靈鳩卻不一樣,她不但看出來了,還緊緊盯著,算準了宋泰華術法凝聚成功的時間。
  然後就在對方術法即將完成之際用靈器自爆打斷,讓敵人被術法反噬。
  想要做到這一點,哪怕是瞭解宋泰華術法的人都未必能,所以宋泰華的憋屈可想而知。
  幸好他現在不是用本身的 和靈鳩打鬥在一起,否則這術法反噬足矣讓他吃一壺了。
  然而,就算他 無礙,他這點留在白衣女子體內的魂能靈識依舊受到了損害。
  沒給宋泰華更多說話的時間,靈鳩心意所動,剩下的九件靈器一一朝宋泰華飛去。
  她選擇的方向和位置非常的精妙,全部都在她天眼所觀對方的破綻。
  噗噗噗噗。
  靈器不如靈力儲備滿了的法器自爆起來那麼給力。
  給宋泰華帶來的麻煩卻一點不小。
  夏侯乖乖財大氣粗的大叫助威:「做的好!做得好啊!身為煉器師就是要有這樣的霸氣和魄力啊!哈哈哈哈哈!打不過,老子就砸死你,讓你囂張,砸得你生活不能自理!老子就是有錢,羨慕不,嫉妒不,呵?羨慕嫉妒?那就繼續吧,老子要的就是你羨慕嫉妒~」
  靈鳩吐槽了一句:「你能別在我腦子裡自說自話嗎。」
  這話分明是說給對手聽的,偏偏夏侯乖乖的聲音只在她腦子裡響起。
  夏侯乖乖笑瞇瞇的說道:「這不是小的怕打擾到主人的大計麼,如果讓這小子聽到了老子的聲音,還不得直接被嚇跑,到時候主人的地寶可怎麼辦啊!」
  靈鳩提醒他一句,「這是我最後的靈器。」
  夏侯乖乖一下子消停了。
  靈鳩接著道:「如果沒有動靜的話。」
  夏侯乖乖消隱了。
  「你可以再歡脫一點。」為之後的悲劇增色勵志雞湯。
  夏侯乖乖欲哭無淚了。
  一連十件靈器的相繼自爆,引起的動靜自然不小,甚至激起了不該有的雲霧。
  雲霧之中,白衣女子的身影模糊不可見。
  難道已經被砸死了?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靈鳩的腦海,就被她摒棄了。
  她覺得如果對方真的死在這場靈器自爆中的話,動靜絕對不會是這樣。
  刷。
  龍嘯聲刺破了耳膜,讓人頭腦一瞬空白。
  這樣的意識靈魂的攻擊,對於靈鳩來說並沒有作用,宋泰華的魂能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因此,看到那呼嘯而來的拳影,靈鳩依舊險之又險卻的避開了。
  一條鞭腿連環的踢向腦袋。
  這一腿要是被踢中的話,估計她的腦袋能直接被踢飛。
  靈鳩覺得這一腿根本就不像是人腿,更像是神龍擺尾,威力和壓力巨大。
  空氣中傳來那熟悉的嗓音,「你不是說老夫沒有用宋家絕學,現在老夫就讓你看看,什麼才叫做絕學。」
  靈鳩眼裡金光一閃,以大力金剛怪力硬抗。
  兩人對抗的地方,傳出金屬般的碰撞聲。
  「怎麼不用靈器擋了?」宋泰華有了一個令他驚喜的猜想。
  靈鳩的話語打斷他的驚喜,「只是想親身試試宋家的絕學到底夠不夠資格讓我們為此費力。」
  她的手臂微微有點麻。
  真的麻煩。
  如果對方不是依靠登雲台的未能,以之前的法術反噬就足夠他吃一壺了。哪裡會像先這樣,好像根本沒怎麼受傷,力道還這麼大。
  隨即傳入靈鳩耳朵裡的彷彿白虎咆哮。
  一隻呈現彎爪姿態的手,狠狠的抓向靈鳩。
  在靈鳩的眼前,出現白虎的幻影,龐大的足有五米高,一雙銀色的眼睛沒有感情的盯著靈鳩,前面的雙肢朝靈鳩撲過來,欲要把她碎屍萬段。
  靈鳩眼裡又是冷光一晃,沒有再用蠻力對抗,淺淺一笑,腳下升起朵朵桃花的漣漪,身影妙不可言的躲開了白虎的狠撲,中途還摸了白虎的額頭一把。
  對於白虎王族來說,額頭是不可侵犯的地方,然而在靈鳩手指碰觸到它額頭的時候,白虎幻影的銀眼似乎閃過一抹靈動生命的光華,然後再破散消失。
  兩人的打鬥旁觀的人只有夏侯乖乖一人,不對,應該是誰一魂而已。
  他驚訝無比,一方面感歎下界還有這樣的拳腳絕學,一方面又驚歎靈鳩的見招拆招,和對方打得旗鼓相當的本事。
  這場打鬥是精彩萬分的,讓夏侯乖乖看得都幾次都忘記了呼吸。
  不過似乎他的確沒有了呼吸。
  「咿呀~」
  這突如其來的柔軟嗓音,對於夏侯乖乖和靈鳩來說,都是一怔。
  夏侯乖乖愣住沒關係,靈鳩卻是稍微一走神,就被老手的宋泰華注意到了。
  他一喜,眼看一拳就要震碎靈鳩所有的內臟。
  靈鳩後退,拳頭緊跟上來。
  「咿呀!」初醒來的國寶君一睜眼就看到眼前一幕。
  它魂影出現在靈鳩的頭頂,不滿又疑惑的盯著眼前的白色身影。
  腫麼每次睜開眼,總能看到兔兔被人欺負呢?
  難道不知道兔兔是歸它保護的嘛!
  為什麼她長得跟兔兔一模一樣啊?
  兔兔應該是獨一無二的才對。
  國寶君的眼神漸漸清明,疑惑慢慢散去,只剩下不滿。
  因為登雲台的特殊性,宋泰華又是魂能意識附身,頓時就感覺到了靈鳩頭上的異動。
  他看到在靈鳩頭頂的那一塊,空間有點扭曲,好像有什麼生物出現在那裡,竟然連登雲台的威能都不能隨便控制打壓。
  宋泰華被一再的變化搞得有點心緒不寧,控制雲霧朝靈鳩的頭頂罩去。
  國寶君的體型就這樣出現在宋泰華的視線裡。
  這是什麼生物?靈獸?魂獸?靈獸的話,怎麼連個 都沒有。魂獸的嗎?沒聽說能自行凝聚魂體在外自由的行走。
  國寶君揮舞了下前肢,小小的前肢正好和宋泰華的拳頭砰在一起。
  這一幕非常的刺激人的眼球,相比起白衣女子的拳頭,國寶君的爪子太袖珍小巧。
  一眼看去,不知道情況的人,還以為是少女和小獸有愛的互動。
  這份有愛在兩者碰觸的地方擴散出一圈巨浪破碎得淋淋盡致。
  「咿呀喵嗷。」
  國寶君像是生氣了,又起了貪吃的心思。
  從靈鳩的頭上一躍而下,朝白衣女子飛去。
  這一幕被夏侯乖乖看著,叫道:「這蠢東西不會認不出人,把你們真假給弄混了吧!」
  「你才蠢東西。」毀盡了她的靈寶也沒成事,靈鳩一點沒打算對他客氣。何況,國寶君的地位在靈鳩的心裡,可比夏侯乖乖重多了。
  「你能別偏心的這麼明顯麼。」夏侯乖乖默默說。
  靈鳩挑眉。那表情透出的意思分明就是不知悔改。
  前面,宋泰華冷眼看著那蠢得不行的東西,慢悠悠的朝自己飛過來,莫名的升起一點詭異的驚惶。
  等到它就快到眼前的時候,宋泰華用了一招蒼龍攪海,一巴掌就要把國寶君拍飛。
  然而國寶君沒有被扇飛,反而一嘴巴咬著白衣女子的手指,掛在了上面。
  喀嚓。
  有什麼被咬碎的聲音。
  宋泰華先是不屑的表情忽然大變。
  這副震驚的樣子,今天他做的比他一生都要多。
  「唔唔。」國寶君腮幫子挪動,覺得眼前和兔兔長一樣的美味有點難咬。
  腮幫子的兩邊小鬍鬚也一抖一抖的。
  沒等宋泰華和靈鳩反應過來,整個白茫茫的空間突然動盪,爆發出一股龐然的氣息。
  雲浪不知道從何處升起,瞬間瀰漫了整個範圍,迷失了眼眸。
  夏侯乖乖驚喜的大叫聲響起:「來了!來了!果然有器靈,果然是地寶!快啊,小妖魔按照老子說的做!」
  一激動起來的夏侯乖乖又記不住教訓的嘴欠了。
  靈鳩斜眸:「明明被國寶咬一口就成的事,你就這麼坑光了我的靈器存貨。」
  夏侯乖乖:「……」
  話雖是這樣說,靈鳩的動作一點不慢,「說,怎麼做。」
  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登雲台,她非常有興趣呢。
  ------題外話------
  為了99即將獲得的寶貝一件,來月票祝賀一下唄~(星星眼)我才不會告訴你們,這只是開始~(斜目)咦?什麼?你們早就知道了(驚訝(⊙o⊙)哎呀,真不愧是黑萌有愛的萌貨們,果然一個個都這麼才貌雙全(握拳)拍馬?什麼拍馬!水水這麼正直的人怎麼會拍馬?(正經),正所謂看黑萌越看越萌,這以後有了黑萌,頭不痛了,腰也不酸了,雙腿有力了,胸懷大志了~(滔滔不絕)!呃呃呃?你們腫麼了?幹嘛臉色這麼白?還有這位,我知道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也不用激動的用嘴巴流淚啊,真是太讓人不好意思了,嘿嘿~!
  萌貨A(僵硬):票子拿去吧,給你!
  萌貨B(抽搐):砸死你丫的噁心人!
  萌貨C(暢快):這真是極好的給票!
  水水:大家果然是太有愛了~(蕩漾)

  ☆、第107章 靈鳩獲寶得雪衣細緻照顧

  「咿呀。」國寶君小小的嘴巴,隱藏在茂盛的白毛裡看不大清楚。
  從它腮幫子的挪動來看,它正賣力咬著白衣女子。
  從它的叫聲,靈鳩聽明白它的意思。
  它在說這白衣女子好硬不好咬。
  靈鳩想到之前宋泰華幾次三番阻擋自己復活的神秘力量,知道一定是這股力量阻礙了國寶君。
  至今為止,能被國寶君稱之為難咬的吃食真的很少,之前萬森婆娑境古宮裡的古樹,現在的白衣女子。
  這樣一對比,是不是眼前這個登雲台足以和那古樹相提並論。這個念頭浮上靈鳩的腦海,又被她摒棄了。
  古樹的強大,哪怕對方並沒有刻意的表現出來,她也能夠感受。她不認為,宋家的登雲台真的能和對方相比,至少現在還不能相比。
  不過就算不能想不,只要能有對方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價值,那也是大大的至寶了。
  雲浪很快就瀰漫了全場,遮住了靈鳩的視線。
  哪怕天眼,竟然也一時半會看不清雲浪中的變化。
  憑借和國寶君的感應,靈鳩知道白衣女子現在的所在。
  「小妖魔,你快感受一下,哪個地方有變化?」夏侯乖乖的感應力也被雲浪阻擋,他急切的對靈鳩叫道:「這登雲台的器靈絕對被那蠢東西給逼出來了!你注意抓住它,一共有兩種辦法把它佔為己有!」
  「哪兩種?」靈鳩問道,不動聲色的感應周圍的情況,雙眸靈光閃爍,漸漸的把眼前的雲浪一點點穿透。
  夏侯乖乖非常嚴肅的說道:「威逼利誘!」
  靈鳩一頓,再想要不要把他抓出來,練練手。
  夏侯乖乖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情,立馬接著說道:「老子說的絕對是最精髓的辦法!地寶有靈,各種性格的都有,你必須把它們當做人一樣對待,但是又不是真正的人,在不確定靈寶性格和實力的情況,這兩個辦法是最好用的。」
  「你既然這麼瞭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靈鳩淡淡的說道:「用你的口才,把它說服回來吧。」
  夏侯乖乖頓時沒有了聲音。
  靈鳩沒有功夫再去挖苦他,雙眼突然靈光暴漲,緊接著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眼中無處遁形。
  視線中,國寶君死死叼著白衣女子的手指。附身白衣女子身上的魂能意識似乎還不打算放棄對付靈鳩,所以在這樣的變故中依舊沒有離去。
  她連續的變換位置,意圖把黏在身上的國寶君甩掉,卻次次無功而返。
  時間忽然靜止,這種靜止並非把人定住,而是讓人清晰的感覺到,周圍無論是空氣還是雲霧都靜止下來,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自己是活物,空茫寂寞。
  一縷似水似煙又似獸的流光憑空的冒出,隱藏在靜止的雲浪之中。
  這靈光出現,沒有實體的游動到白衣女子的身邊,往白衣女子的手指處縈繞了一圈。
  一直咬著白衣女子的國寶君就脫落了。
  「咿呀!」國寶君既不滿又驚喜的看著那靈光,一下放棄了白衣女子,反而朝靈光追過去。
  靈光一顫,即將被國寶君撲倒的時候,憑空的消失不見。
  國寶君的小鼻子輕輕的抽動,然後像是嗅到了什麼,又朝白衣女子撲過去。
  宋泰華發現自己失去了對這具幻影的控制,他心中一驚的同時,也升起一絲驚喜。
  「雲苓。」雖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宋泰華依舊可以用意識傳達自己的話語。
  一道彷彿從遙遠空谷傳來的聲音傳達給他,「你們在玩什麼?」
  這道聲音看上去無比的詭異,有著孩子般的清亮,又滄桑得好似活了千百年的老古董。
  宋泰華道:「並非有意擾你清夢,只是遇到一個賊人。」
  「賊人?」被喚作雲苓的聲音疑惑。
  宋泰華道:「沒錯!就是他們,既然雲苓你醒了,就助我一臂之力,把他們剷除。」
  一旦有了這位的幫助,宋泰華就有了十成的把握,靈鳩一定逃不過一死。
  只是他想得美好,雲苓一時半會都沒有給他回復。
  在宋泰華感覺到不對的時候,忽然感覺到魂能意識傳來噬魂的疼痛。
  他滿心震驚,大聲叫道:「雲苓!你做什麼?」
  雲苓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唯有對他魂能更加迅速的吞噬。
  宋泰華感覺到不到三秒他這點魂能就會吞噬得一乾二淨,現在的情況已經顧不上靈鳩,他意圖逃跑卻發現自己被禁錮在白衣女子的幻影之內,竟然根本就逃不掉了。
  「雲苓,你別忘記了和宋家的契約!快住手!」
  在宋泰華這點魂能最終消失之際,他才聽到了雲苓的聲音。
  「我又沒有殺你。」
  後面的一切他已經無法得知。
  一座竹林竹樓裡,竹蓆上盤膝坐著位白袍老者。
  在白袍老者的身前擺放著一個玉石香爐,香爐之內一炷香忽然散盡,玉石香爐也突然龜裂,然後在一聲輕微的脆響聲中,碎成了碎片再化為了粉末。
  「噗!」白袍老者紅潤的臉色突然慘白。
  一口鮮血吐在地上,然後搖晃的盤坐竹蓆上。
  宋泰華睜開雙眼,眼睛裡面是還沒有消散的震驚和怨懼。
  他花費了幾秒鐘才想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這種魂魄缺失感覺差點讓他走火入魔。
  「雲苓!百里靈鳩!」一連叫出這兩個名字。
  宋泰華蒼白的臉再次漲紅,卻不是健康的紅潤。
  這次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更讓他痛恨的是,讓他敗得這麼慘的人,只是一個小了他兩輩的小東西。
  「絕對不能讓他們繼續成長下去!」宋泰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弄死靈鳩和宋雪衣,絕對不能讓他們成長下去。
  「按照雲苓的性格,現在那個小野種也凶多吉少。」
  其實他並不瞭解雲苓的性格,正因為不瞭解所以才覺得詭異莫測。總歸一點他是知道的,那就是生命對於它來說並不算什麼。
  登雲台的存在早在千百年就出現在宋家,到底是怎麼出現的宋泰華也不知道,只知每隔一代就能喚醒雲苓一次,然後選擇幾個掌管登雲台的人,之後這幾人就可以使用登雲台的一部分威能,雲苓也再次陷入沉睡,一般情況根本就不會出現。
  這次雲苓為什麼會出現,宋泰華思考了幾秒之後,覺得一定和百里靈鳩有關,更和那頭詭異的小獸有關。
  他沒有看錯的話,那頭小獸分明是想吃雲苓。
  這樣一來他們的關係自然不可能是友好。
  「最好死在登雲台裡!」宋泰華惡意的想著,可惜靈魂受損的他已經失去了對登雲台的那部分控制能力,不能親眼去看看情況的發展。
  且說現在的登雲台十八層。
  雲苓正如宋泰華所料的那樣,它的確想都沒想的就打算把吵了它安眠的人都除去。
  龐大的壓力落在靈鳩的身上,比之前宋泰華控制的壓力要厲害太多。
  在確定雲苓是器靈之後,也在巨大的壓力下,靈鳩不得不暴露出自己的底牌。
  她一連打出幾道靈符,組成護陣環繞周圍。
  淺金色的聖力出手,狂風呼嘯,將靜止的雲浪吹散。
  在靈鳩的視線中,那靈光顫了顫,就彷彿是人的驚訝反應。
  「我知道你有靈智。」靈鳩開口說道。
  靈光晃動,沒有任何的聲音出現,它飄動自認為隱匿的很好。
  百來個身影出現,一個個都是靈鳩的模樣,凝實的模樣實在不是宋泰華召喚來的那些白影能夠相提並論的。
  這一幕出現,靈鳩就知道想要簡單的說通對方是不可能的了。
  「國寶。」既然已經讓國寶出現,靈鳩不會放過它的勞動力。
  緊接著夏侯乖乖也被靈鳩抓了出來,「幹活了。」
  魂狀的夏侯乖乖可憐巴巴的漂浮著半空中,惱怒的喊道:「老子是技術人員,粗活什麼,老子不幹!」
  靈鳩毫不猶豫把他塞進槐木無木偶傀儡裡,抓在手裡就朝人堆裡丟去。
  「啊啊啊啊!」空間裡傳出夏侯乖乖的大叫聲,「死了死了死了!小妖魔,你動不動尊師重道啊!天底下有你這樣對老師的嗎?老子有機會一定要昭告天下,讓你遺臭萬年!」
  對於他的詛咒和怒罵,靈鳩充耳不聞,對躍躍欲試的國寶君道:「這個不能吃。」
  國寶君打了個噴嚏,「咿呀。」比起靈能,它更愛吃魂力。
  只是那個聞起來很香,總覺得咬開了堅硬的外殼之外,裡面一定很好吃很香咿呀~
  國寶君眨了眨眼睛,一邊揮動的雙爪,拍翻一個假的兔兔,一邊想:兔兔這麼喜歡國寶,國寶想要吃的話,兔兔會不會給國寶吃掉算了?
  它朝香味瀰漫的地方看了看,眼神毫不掩飾自己直白的食慾。
  人海中,一人竟然用出和靈鳩之前所用的靈符護陣,又一人的拳法分明就是靈鳩毆打宋泰華所用,她們的實力個個不弱於聚靈境,加上壓在身上的龐大壓力。
  如果不是身懷聖力,可以抵抗大多威能的話,靈鳩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危。
  「看來是有點托大了。」
  靈鳩心想,這還只是開始而已,如果這登雲台的器靈還有別的手段,說不準她真的要栽在這裡。
  中途朝夏侯乖乖的方向看去,發現這廝根本就沒有危險,把自己的氣息完全隱匿,就跟個沒有生命的木偶般躺在地上,沒有一個白影去管他。
  靈鳩嘴角一撇,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了。
  「試試吧!」短短時間過去,靈鳩的額頭出現汗水。
  她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人海戰術彷彿怎麼打都打不完不說,更重要的是,對方的實力一點都不弱。
  「雲碧。」靈鳩叫了一聲。
  雲碧桃花傘落入她的手裡,一瞬間桃花飛舞,幻境恍若天成。
  這群白影並沒有自己的思想,只知道追殺靈鳩,一失去了靈鳩的身影,她們就在原地呆立,被困幻境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雲碧桃花傘天賦幻境,哪怕是這登雲台的器靈也沒辦法輕易看破。
  靈鳩借由它短時間的迷失,衝出雲霧來到了靈光的面前。
  金光聖力縈繞手中,打出封靈訣朝這沒有實體的靈光抓去。
  也許是受到了本源的傷害,令這靈光突然清醒過來,發出一聲刺耳的叫聲傳入靈鳩的腦海裡。
  由於靈魂的強大和聖力的護佑,靈鳩並沒有被它的叫聲震暈,反而欣喜開來。
  這說明對方真的有靈智,已經可以發出聲音和人溝通的地步。
  靈光一晃,從靈鳩的手裡掙脫出來。
  一陣光華閃動,在不遠處出現靈鳩眼前的是一個老者的身影。
  老者身穿流雲長袍,一頭鶴髮,長長的鬍鬚,雙眼明亮充滿恆古的智慧,一站在那裡就給人一股高人的氣勢壓迫。
  「你可知罪?」
  這個問話從老者的嘴裡說出,一直傳達到靈鳩的腦海深處,直指靈魂。
  靈鳩雙眼一閃而過迷茫,卻也只是一瞬而已,及時的閉住了要開口說出的「知……」罪兩字。
  她覺得,如果自己真的把知罪說出來,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老者見此,臉上出現驚詫的表情,隨後他一揮手,整個化為靈光朝靈鳩衝了過來。
  那一瞬間讓靈鳩覺得,彷彿十萬山脈朝自己壓過來,眼前出現無數的重影,耳朵裡儘是遠古凶獸的嘶吼,龍嘯鳳鳴,虎咆狼嚎,聚靈境的人們在這群生物面前都形同螻蟻,靈魂都要被它們的叫聲震散, 都要被龐大的壓力壓碎,連一絲灰燼都無法留下。
  一眼萬年,滄海桑田。
  對於靈鳩來說只是一瞬間罷了,可是她卻掙脫不開。
  聖力感受到主體的危險,化為圖騰出現她的眉心,無限的擴展籠罩她的全身。
  「咿呀!」國寶君發出一聲驚叫,拔腿一眨眼就來到了靈鳩的身邊,融入她的身體。
  雲碧桃花傘猝然展開,擋在靈鳩的面前,血紅的桃花傘面彷彿浸血而生,充滿了妖邪卻充極致的妖邪中衍生出最浩然的清氣。
  「不好了!」夏侯乖乖見到這一幕,也顧不得裝死了,僵硬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著急得喃喃自語:「完了完了!誰知道這地寶竟然這麼厲害,該不會不是地寶,已經是天寶的行列了吧!只是下界怎麼會有怎麼會有天寶!早知道這麼厲害,就不該慫恿小妖魔了!哎呀。小妖魔,你可一定要堅持住,不要有事啊!」
  夏侯乖乖心驚肉跳,從槐木木偶的眼洞裡竟然閃爍出了兩道靈光,透著擔憂的光彩。
  如果夏侯乖乖看到了自己這副樣子,一定不會承認自己是擔心靈鳩了。問他不是擔憂靈鳩,那是在擔憂什麼?夏侯乖乖一定義正言辭的說道:「小妖魔死了的話,老子也要死啊!身為魂奴沒有人權啊,連死都由不得自己啊。所以小妖魔,你可一定要奮起,別死啊別死啊,你死了不止要帶著老子,天下也一定不得安寧知道不!」
  正在夏侯乖乖擔憂不已卻又無能為力的時候。
  眼前的情況發生了不可預料的變化。
  朝靈鳩撞來的靈光被聖力和國寶君的氣勢阻擋了一瞬,然後就被雲碧桃花傘擋住。
  靈光撞擊在桃花氾濫的血紅傘面之上,然後又化為了老者的模樣,伸出手朝桃花傘輕鬆的一拂,好似佛祖拈花一指,輕鬆溫柔卻帶著無盡的威能。
  雲碧桃花傘一顫,竟在這一拂之下,毫不偏移,原地旋轉,傘面桃花迷人眼。
  從雲碧桃花傘的身上散發出一股 的香味,一道模糊的身影從中出現,那纖細的身影,哪怕看不清面容,也讓人覺得必是傾國傾城。
  她手持桃花傘與老者對峙,柔美的身影散發妖邪之氣,卻毫無嗜血的殘暴,反而生機勃然,讓夏侯乖乖感受到一絲都渾身舒爽。
  「我靠!以前就覺得這雲碧不是普通貨色了,吸了那麼多的青玄木精也沒見它有什麼特別的成長,原來是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啊!」夏侯乖乖見靈鳩暫時解除了危險,整個魂就興奮了,「這是兩寶相遇必有一爭嗎?雲碧平日不露山不露水的,關鍵時候被別的器靈這麼一逼,總算也爆發潛能了!」
  「雲碧啊雲碧啊,快爆了它!瞧它那副半死不活的衰樣,白毛絲,老樹皮,竹竿腿,霉神臉,老得半隻腳都要踏進棺材了,哪裡會是你這年輕人的對手啊~」夏侯乖乖手舞足蹈,朝雲碧助威。
  鶴髮老人眼睛朝他看了一眼,眼裡有著怒火。
  夏侯乖乖暗道一聲不好,立馬跑路。果然好幾道白影朝他之前站著的地方襲來,然後又朝它逃跑的地方追趕過去。
  「小妖魔啊,老子可是獻身啦,活過來的時候可要記老子一功。算了,老子胸襟大,也不要你的感恩了,只要你別怪老子計算錯誤就成!」夏侯乖乖一邊跑一邊喃喃自語。
  他之前怒罵老者,為的就是吸引對方的注意力,讓對方中計走神。
  事實證明,夏侯乖乖拉仇恨的口才的確了得。
  而他的貢獻的確讓雲碧抓到了對方的破綻,佔據了優勢。
  兩者的對峙看起來沒有多大的聲勢,實則十米範圍內都是它們對峙所引起的狂暴能量,倘若有人無意中闖入這裡的話,絕對會被碾碎成渣渣。
  靈鳩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就是雲碧光華內斂,漂浮到老者的頭上,傘身緩緩轉動。而在它下面的老者則面露痛苦和掙扎之色,彷彿臨死不屈的畫面。
  因為和雲碧意識相連,所以靈鳩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樣的情況。
  沒有想到這登雲台的器靈使出本源秘法,想要碾碎她的魂魄,最終不僅引起了她最大的反抗,也激發出了雲碧的本源之力,最終造成了兩者的爭鬥。
  從雲碧桃花散那裡傳來的意識得知,這登雲台的器靈同樣處在虛弱期,所以能使用的本源之力並不算強,要不然這場勝負還不一定。
  靈鳩看著掙扎著的老者,笑著問:「認我為主怎麼樣?」
  老者看也不看她一眼,吃牙咧嘴的樣子顯然在極力的忍痛,也是在抗拒。
  「咿呀~」國寶君從她肩頭的圖騰冒出來,蹲在她的肩頭處。
  「你說想吃掉它?」靈鳩有意把國寶君的話語意思說出來,看到老者的身體顫了顫,然後狀似不在意的說道:「也是,不肯認主,還差點要了我的命,這貨留著也沒用,還不如給你吃了。」
  「咿呀!咿呀?」國寶君先是高興的用腦袋蹭著靈鳩的耳朵,眼睛裡還有一絲疑惑。
  為什麼兔兔嘴上說不如給它吃了,可是它感覺到的情緒卻是,暫時不能吃呢?
  那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國寶君覺得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在靈鳩的肩頭思考了一秒鐘,國寶君就跳下去飄到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朝它呲牙。
  國寶君對它可不會客氣,昂頭一撇嘴。哼哼,它才不會跟食物一般見識。
  緊接著,它不顧老者驚怒的眼神,一口咬在了人家的耳朵上。
  「唔呀?」咬著食物,國寶君回頭看向靈鳩,圓溜溜的眼睛水汪汪。
  那眼神就好像在問:可以吃嗎?真的可以吃嗎?
  靈鳩看到它這副蠢萌的模樣,沒忍住就勾起了嘴角。
  周圍原本沉悶的氣氛也因此兩者而消散。
  「咿呀!」這一聲叫,國寶君的嘴巴就脫離了老者的耳朵,不過它不在乎。
  兔兔笑了,笑得真好看啊~意思就是國寶君可以吃好吃噠~
  國寶君雙眼發亮,再次看向老者,摩擦著兩隻小爪子。
  這從哪裡開始吃好呢?
  一口吞了,還是一點點啃?
  老者被它的眼神看得渾身發麻,它再次試圖逃離,然而再次憤恨的發現,在桃花傘籠罩的範圍裡,它完全被困被禁錮了。
  「住口。」一聲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溫柔嗓音出現。
  靈鳩一怔。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老者,桃花傘下身穿流雲廣袖長衫的男子,未語眼中先含三分笑,丰神俊美宛若雲中真仙。
  「鳩兒,過來。」令人如沐春風的嗓音緩緩傳來。
  靈鳩瞇了瞇眼,彷彿真的被迷去神智的朝男子走去。
  在靠近對方半米的距離,男子的眼裡的溫柔波光更加的濃郁,竟是比那風流的桃花眸都叫人迷醉。
  然而,就在這個距離,靈鳩卻停下了腳步。
  她抬頭看著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子,慢慢的說道:「還能不能快樂的玩耍了?」
  竟然敢裝成宋小白來誘惑她?
  到底該說這器靈傻呢還是該說它聰明,已經懂得人的七情六慾。
  只是一想到對方既然會扮成宋雪衣來迷惑她,就代表著對方說不定不僅能模仿她表現出來的招式術法,還能窺視到她的內心記憶。
  哪怕她一點被窺視了的感覺都沒有。
  最珍貴的 被觸及,讓靈鳩一時之間,對這明擺著臨死不屈的器靈起了真正的殺意。
  既然對方到了這個地步依舊不肯妥協,還妄圖用各種手段反抗的話,那就給國寶君吃了算了,至少還算有點作用了。
  最先發現靈鳩情緒變化的自然就是國寶君,它咿呀叫了聲,再不猶豫的朝化身宋雪衣模樣的器靈撲去。
  「玩耍?」宋雪衣的嗓音帶著微微疑惑,哪怕明明知道對方並不是真正的宋小白,也不妨礙靈鳩欣賞著屬於他的聲音。
  在國寶君即將咬到器靈的時候,這器靈臉上的掙扎不見了,反而露出期待的表情。
  周圍的空間突然變化,白茫茫一片的空間化為鳥語花香之地,一道符文憑空出現漂浮在靈鳩的面前,在靈鳩的眼前一晃就衝向她的眉心。
  這符文沒有任何的攻擊性,進入靈鳩的眉心之後,讓靈鳩知曉這是登雲台器靈本源靈符,它所作所為就是認主。
  之前還臨死不屈,到了真正要死的時候,還是認了。
  靈鳩撇了撇嘴角,她竟然也被對方給騙了。
  國寶君一口咬在器靈身上的時候,並沒有下死口,因為它也感覺到了對方已經成為了靈鳩的東西。
  「咿呀唔!」國寶君有點猶豫。
  這是個好東西,給兔兔的話一定能給兔兔帶來很多幫助,可是吃掉的話,一定很好吃。
  國寶君思來想去,腮幫子抖了抖,最終還是放開了僵著身子的器靈。
  「咿呀唧~」自認為霸氣的瞪了器靈一眼,揮動著三根小黑爪子對器靈,「咿呀呀!」
  看在你認了兔兔做主,國寶就不吃你了!記得要好好幫兔兔做事,要是做得不好,國寶還來吃你哦~
  登雲台器靈大概能夠聽明白它的意思,並沒有回答它的話。
  確定登雲台器靈無害之後,雲碧桃花傘也鬆開了對它的禁錮,飄落回靈鳩的手裡。
  靈鳩把它接住後,難得自主的下承諾,「做得好,記得帳,下次一定給你補回來。」
  雲碧桃花傘知道這回她是真心實意的,顫了顫做了回應。
  靈鳩將它收回乾坤靈器裡,然後轉頭看向登雲台器靈。
  登雲台器靈注意到了,開口就道:「你說的快樂玩耍是什麼?」
  這是它第二回提起玩耍一詞,彷彿它會認靈鳩為主就是為了玩耍而已。
  靈鳩瞇了瞇眼,卻不相信它真的這麼單純,為了玩樂就把自己賣了。只怕是放不下自尊說自己是怕死才認主,所以借玩耍為借口。
  「把這副樣子換了。」靈鳩不滿它佔著宋雪衣的模樣。
  登雲台器靈聽話的換了別個模樣,又變成了之前的鶴髮老人。
  「你叫什麼?」靈鳩又問。
  「雲苓。」這回發出來的聲音,已是詭異的清脆又滄桑。
  「呵呵,和雲碧正好是本家了。」
  雖然靈鳩在笑,雲苓卻覺得比她不笑的樣子還讓它心神不寧。
  一想到之前自己差點要了她的命,雲苓覺得對方會這個樣子也不奇怪。
  「你說的快樂玩耍呢?」
  第三次聽到這個,靈鳩眼裡不由的露出詫異,仔細看了看雲苓,發現它竟然真的很在意這個問題。看來不止是為自己自尊找的借口,還是真的對玩耍偏執啊?
  「在我面前露本來的模樣。」因為兩者有了聯繫,靈鳩知道面前鶴發高人依舊是假的。
  雲苓臉上的表情好像有點不願意,不過見靈鳩沒有退讓的意思,它抿了抿嘴唇。
  世外高人模樣的老人彷彿紙糊煙雲的散去,靈鳩瞇著眼睛看著眼前,卻發現雲霧散去之後,人卻不見了。
  「跑了?」本源靈契都到了她這裡,還想跑到哪裡去?
  「沒。」一個有點壓抑的冰冷聲音響起,卻掩飾不住那年幼的清脆。
  靈鳩一怔,低頭看去。
  一個大約才到她腰身的孩子站在她的面前。
  這孩子生得唇紅齒白,臉蛋小巧精緻,身穿一襲深藍色的長袍,衣襟緊束越到下擺越寬大,頭戴著圓方帽,帽子頂頭一顆圓球。
  這裝束讓靈鳩腦海裡莫名想起曾經看過某個動漫的小閻王。
  此時這孩子一雙刀狀的濃眉皺著,黑漆漆的眸子也閃動著冰冷的陰鬱,朱紅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明明是凶悍的表情,可是放在孩子的臉上,只會讓人產生一種忍禁不俊的好笑。
  靈鳩嘴唇輕輕的抽動。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當初宋小白那麼喜歡抱著她,對她動手動腳。尤其是她越嚴肅,他就越高興的原因了。
  如果不是眼前這貨犯有錯,不能對它太仁慈,說不定靈鳩這會兒也會忍不住朝它笑顏以對。
  「果然還是換回去好吧。」雲苓娃子面無表情的說道,不等靈鳩說話就準備幻化。
  「這樣不錯。」靈鳩及時出聲打斷它的行為,然後伸出手捏在小正太的臉頰上,露出純良的笑容,「為什麼好好的正太不做,非要幻化成老頭子?」
  雲苓不明白正太是什麼意思,也抗拒臉頰上的胡作非為的手,只是靈鳩笑容背後,沒有任何笑意的眼神讓它最終沒有做任何的反抗,如實的回答道:「你不覺得那副樣子符合我世外高人的形象嗎。」
  「噗。」靈鳩噴了。
  雲苓小正太面無表情的伸出袖子擦臉。
  似乎從它恢復自己本源的模樣,它臉上就沒有任何的表情,一直都緊繃著。
  靈鳩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怪只怪你的笑話講得太好了。」
  雲苓決定討厭這個主人。
  雖然它並沒有真的把眼前的人當主人,只是形勢所迫而已。
  「以後就保持這個樣子。」靈鳩噴完之後,伸手拍拍雲苓小正太的頭,不小心把它帽子拍歪了之後又溫柔的給它擺正戴回去。
  「這副樣子很好。」
  雲苓小正太抬頭看了她一眼,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不過那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來的眼神態度,明擺了不相信她的話。
  只是它的頭剛剛低下,下巴就被一隻手抬起來。雲苓一怔,撞入眼簾是一張精緻無暇的笑臉,那嘴角的弧度,笑意直達眼底,暖暖得柔柔得彷彿一雙無形的手,溫柔的撫過它的心田,有一種全身氤氳在靈氣海裡的舒適溫潤感。
  「真的很好,不騙你。」女子柔聲說道。
  雲苓突然臉紅脖子粗,眉頭的皺痕不自覺的鬆了,用鼻音:「嗯。」
  「不是說想要快樂的玩耍嗎?」靈鳩笑瞇瞇的問道,手指跟逗弄小貓般的在對方圓溜溜的下巴處撓了撓。
  雲苓有點彆扭,可又覺得並不排斥對方這樣的行為,還有種挺舒服的感覺。
  它抬頭瞄了瞄靈鳩,故意忽略這份感受,專注在她的話語上。
  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亮起來,就跟小孩聽到最心愛之物即將得到手一樣。
  雖然它什麼話都沒有說,眼神已經完美表達出了它的意願。
  這貨對玩耍真的很偏執熱衷啊。
  確定了這一點,靈鳩又撓了撓它的下巴,笑容又大了點,微笑道:「想都別想哦~」
  雲苓小正太驚喜的表情中途定格,恍然之間才聽清楚靈鳩笑容背後的話語內容。
  想都別想哦~
  想都別想?
  都別想?
  別想!?
  雲苓眼睛越瞪越大。
  靈鳩已經放開了它,臉上的笑容也跟曇花一現般,化為了冷漠的斜睨,「做了壞事,還想玩?」
  國寶君跳上她的頭頂,揮了揮爪子,附和著:「咿呀!」用腦袋蹭著她,又飄到她的面前,微微昂著下巴。
  靈鳩就這麼理解了它的想法,伸出手就跟之前撓雲苓一樣,笑著撓它毛茸茸的下巴。
  國寶君高興得發出軟綿綿的「咿呀咿呀~」聲。
  兔兔果然最喜歡它了,新來的根本就不能跟國寶相比呢~
  靈鳩只是聽它的叫聲就大概瞭解它的心態了,一陣的好笑。
  「嗯~它當然不能和國寶比了。」說話的時候,還□了已經回神過來的雲苓一眼。
  雲苓小正太嘴唇抿得更緊,皺著眉毛死死盯著她和國寶君,眼神有點說不出來的異光。
  「咿呀呀。」得到靈鳩認同的國寶君高興壞了。
  興奮中的它沒有發現,發生在它身上的這一幕,和當年在秘境裡靈鳩坑它時無比的相像。
  只是當初秦魑的身份,換成了它而已。
  靈鳩在心裡說:爭寵和對比有意生活的和諧。
  「留在這裡。」靈鳩把國寶君攬入懷裡,對雲苓道:「等到適當的時候,我會帶你走。」
  前面一句話剛剛讓雲苓小正太面色冷酷,後面一句話又讓它眼睛亮了亮。不過它神情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還一副不在乎的冷漠語氣道:「我在這裡睡習慣了。」
  靈鳩這幾日沒少聽過有關登雲台的消息,知道它的確在宋家呆了至少數百上千年的歲月,倒沒有反駁它的話,也沒有繼續刺激它,笑道:「過幾天讓幾個人來給你玩玩。」
  雲苓小正太的眼睛又亮了幾個度,嘴上說:「我才沒時間。」
  「哼哼。」靈鳩咧嘴露出潔白的貝齒朝它一笑,「你現在哪處都是我的,時間也由我說了算。」這樣說完,還是沒忍住上前一步,往它的臉頰捏了一把。
  因為雲苓認主,登雲台在她的眼裡已經沒什麼秘密可言,來去只在她一念之間。
  靈鳩留下一句:「不要讓宋家的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後,身影就在登雲台十八層漸漸消失。
  「小妖魔,你等等老子啊!」一聲不和諧的叫聲響起。
  夏侯乖乖被依舊沒有消失的白影追殺一圈又一圈,一直都在觀察靈鳩那邊的事態發展,此時見靈鳩終於解決了所有的事要離開,卻明擺著好像遺忘了他,這才昭顯存在感的大叫出來。
  只是靈鳩依舊好像沒有聽見,身影就這麼消失不見。
  「你這個小心眼的小妖魔啊啊啊!」夏侯乖乖哪裡會不明白,靈鳩這廝根本就是故意把他忽略,留他在這登雲台十八層裡受苦受難,以祭毀掉的靈器們。
  一旁沾著的雲苓聽到他的叫聲,注意力也從靈鳩的身上轉到了他。
  「白毛絲,老樹皮,竹竿腿,霉神臉。」閻王臉的雲苓如數家珍的說道。
  被白影追得小木偶一個趔趄,倒在地上裝死。
  雲苓一眨眼就走到了他的身邊。
  如果不是他,它也不會暴露破綻被誅邪制服,何況是被迫任那人為主。
  落在自己的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讓夏侯乖乖的木偶身體符文亂顫,然後漸漸露出了龜裂的痕跡。
  別看夏侯乖乖的木偶身體小巧普通,實際上伴隨著靈鳩煉器知識增加,她為夏侯乖乖準備的容器絕對不差,期中被刻畫了目前她所能完成的最佳護陣,雙臂被刻下了神力符文,雙腿被被刻了風靈陣紋。
  這也是為什麼夏侯乖乖的控制木偶傀儡時能這麼靈活,跑得那麼快的原因了。
  此時裝死的夏侯乖乖做了幾回的心理建設,實在不想魂魄無所歸處的他,終於在外殼即將崩潰之際站了起來,對雲苓一本正經道:「這位高人,實不瞞你,老夫一直有個頑疾,時常發病起來就瘋癲得胡言亂語,醒來之後就忘記之前的事。這個,老夫覺得,我們之間是不是有點誤會?」
  雲苓被他唬得一怔,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也一緩,緊接著消失。
  夏侯乖乖心中一喜,依舊擺著一塊正方形的木頭臉對雲苓,彬彬有禮的說道:「你說呢?」
  啪。
  槐木傀儡人偶被一腳踩了。
  夏侯乖乖趴在地上,四肢盡數分離了中間長方形的軀體。
  他想:小妖魔,老子和你勢不兩立,嚶嚶嚶嚶!
  緊接著發生的一切讓他知道,世上沒有最悲慘,只有更悲慘。
  雲苓平靜的收回腿,然後彎下身子把破碎的夏侯乖乖撿起來,一手抓著他的大半身軀,一手撿起一隻長方形的木頭腿,往他的主軀幹對著。
  「別戳了,不管你怎麼戳,也戳不出一朵花出來。」夏侯乖乖死豬不怕開水燙。
  雲苓眼睛不動聲色的亮了亮,抿著嘴唇說道:「你好玩。」
  「什麼?」夏侯乖乖吊著眼睛。
  雖然從破碎的木頭看,根本看不見任何的表情。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玩具。」雲苓道。
  夏侯乖乖瞬間怒了,「滾!」
  雲苓不理他,「我們快樂的玩耍吧。」言語間,用力過猛的它,把夏侯乖乖一隻腿戳進了它的主幹裡。
  已經完全崩了的夏侯乖乖用黃花大閨女被侮辱的語調尖叫道:「叫你別戳了!現在好了,戳穿老子,好玩了?!」
  雲苓:「啊……」
  這會兒已經出現在登雲台出口的靈鳩自然不知道十八層的和諧相處,就算知道了她也沒心思去管,因為她自身難保了。
  當身體被抱起來,低氣壓環繞身體周圍,靈鳩才想起來一直心緒不寧是為什麼了。
  她忘記了換衣服啊。
  雖然身上的傷勢都被宋雪衣給的極品丹藥恢復了,可破開的衣裳和血跡卻不會消失。
  「我沒事。」靈鳩朝宋雪衣眨眨眼。
  呆在她頭頂的國寶君也眨眨眼。
  宋雪衣看不到國寶,卻能看到賣乖的靈鳩。
  他一言不發的抱著她離開登雲台的所在,沒一會兒就回到了居住的閣樓裡。
  洗浴間裡,一件件的衣裳經過宋雪衣的手脫落,露出最誘人的美景。
  宋雪衣的雙眼裡卻沒有絲毫的慾念,唯有深沉的擔憂。
  直到把靈鳩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又親自給她把了脈搏之後,宋雪衣的臉色才稍微回復了溫度。
  這期間靈鳩一直都乖乖的,任由他扒衣服又上下其手,等見他冷靜下來之後,才露出笑容,朝他笑瞇瞇的說道:「都說沒事了,你還不信。」
  這副無所謂的模樣,落入宋雪衣的眼裡,讓他一陣好笑又惱怒。
  一伸手把光溜溜的人包進懷裡,「怎麼回事?」
  「你先讓我穿件衣服啊。」哪怕兩人早就看過,可宋雪衣衣裳整齊,她卻不著寸縷算個什麼事?反差起來,讓靈鳩不免有點彆扭。
  宋雪衣好似沒有聽見,手指在她腰間細膩的肌膚撫摸過,「說好等我回來?」
  這是明擺著算賬來了。靈鳩眼睛一瞇,腦子靈光剛剛一晃過個說辭,就被腰間的酥麻給打斷了,她磨牙道:「我算好時間,等我闖完登雲台回來的時候,你也差不多回來了。」
  「可是我回來了卻沒有看見鳩兒。」宋雪衣看向地上被遺棄的衣裳,「鳩兒還把自己弄傷。」
  「我渾身上下哪有一點傷?」靈鳩繼續否認。
  在宋雪衣溫柔的注視下,她落敗了,低低的說道:「既然知道我受傷了,你不知道關心我,還和我作對。」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讓人覺得真正可惡的是宋雪衣。
  宋雪衣眉毛一挑,雙手架住靈鳩的腰身,把她又往懷裡塞,直到把她整個人都包裹進懷裡。
  「你幹嘛!」靈鳩掙扎的從他的懷裡探出腦袋。
  宋雪衣用柔和的語調說出不容置疑的話,「照顧受傷的鳩兒。」
  「有你這樣照顧人的嗎。」靈鳩扭了扭身子,發現環抱自己的雙臂很緊。
  宋雪衣道:「鳩兒不滿意?看來我要照顧得更細緻點才行。」然後抱著靈鳩往已經注滿浴池裡走。
  靈鳩整個人都愣了一秒,盯著宋雪衣好像不認識他了一樣。
  在宋雪衣回視她的目光下,默默的說道:「其實我沒事,更細緻的照顧,真的不需要。」
  好不容易才改掉宋小白抱著她不鬆手的毛病,不能再讓他重蹈覆轍啊!
  宋雪衣一手拖著她的臀部,一手為她洗著秀髮,往日對待孩子時只顯得溫馨的動作姿勢,這時候只有撲面而來讓人臉紅心跳的日愛昧,濃濃都是一觸即發般的氣氛。
  「鳩兒在登雲台遇到了什麼?」明擺著就是沒把靈鳩說的話聽進去。
  靈鳩把頭一撇,沒有說話。
  宋雪衣不介意的繼續為她服務。
  升騰的霧氣,連男子柔和的嗓音也添了一份濕潤的溫度。
  「鳩兒出登雲台的時候,臉上有笑容,是得到了什麼好處對麼。」
  靈鳩眉毛一抖。
  「雖然得了好處,過程卻並不容易。」
  靈鳩眼波晃了晃。
  「傷到鳩兒的人是宋家的人吧。」
  靈鳩嘴角微微一抽。
  「是有人用特殊的辦法,進入登雲台內對鳩兒暗中動手。」
  靈鳩把腦袋賺回來,就跟看怪物一般的看著宋雪衣。
  「宋家能傷害到鳩兒的只有老一輩的人,他們沒理由無故的對付鳩兒,所以他們真正想要對付的應該是我。」
  清水沖盡靈鳩頭髮的泡沫,宋雪衣垂下眸子和靈鳩對視在一起。
  「是我連累了鳩兒。」
  「少跟我來這套,我才不會再上你的當!」靈鳩伸出手報復性的捏著宋雪衣的臉頰,「想讓我安慰你,再讓你得寸進尺,門都沒有。」
  話雖這樣說,可從她鬆口說話的那一刻開始,就等於達到了宋雪衣的目的。
  把光溜溜的玉瓷娃娃抱出水,宋雪衣也不顧自己沾濕的衣裳,親力親為的幫她換上乾淨的衣裳後,期間也沒有讓她離開自己懷裡絲毫。
  等兩人坐在明亮的屋子裡。
  靈鳩心道一聲:來了!
  面對宋雪衣安靜的注視。
  靈鳩自覺地把自己遇到的事講述了一遍。
  「你覺得是誰?」說起正事的時候,靈鳩漸漸就忽略了兩人姿勢的親暱。
  宋雪衣道:「宋戎賢一脈。」
  「這一脈人數不少。」她想知道是這一脈中的誰。
  「誰都有罪。」無論是誰,都不可饒恕。
  靈鳩眸子一閃,明白了宋雪衣的意思。
  ------題外話------
  今天還2000,還欠多少?話說明天還要去考試,只有一天晚上看書臨時抱佛腳了,有一種烏雲蓋頂的感覺,各位萌物們保佑我考試及格通過吧!求票子來給我力量!

  ☆、第108章 雪衣應戰靈鳩喝彩

  三日的時間裡,宋雪衣說到做到,真正把靈鳩照顧細緻到了極點,說是把她掛到到了自己的身上不放開也不為過,走到哪裡帶到哪裡,讓看到的人都是一陣目瞪口。
  這幾天對於靈鳩來說,完全是水深火熱,說不上來到底是快樂還是無奈。
  在兩人形影不離的三天時間裡,正事也沒有閒著。
  靈鳩期間又去了一趟登雲台,這次並沒有在遇到暗殺,看到夏侯乖乖和雲苓的和諧相處後,她也放心把夏侯乖乖留在了雲苓身邊,美名為培養同事感情。
  從雲苓的嘴裡,靈鳩也知道了之前襲殺她人的容貌外貌。
  在聽到雲苓形容的時候,靈鳩腦海裡一個身影就越來越清晰,最後凝聚成為之前在風雲堂大堂見到的那個白袍老人。
  「他的名字叫宋泰華。」雲苓面無表情的賣了對方。
  「宋泰華。」默唸了一聲這個名字,靈鳩心想一切如她和宋雪衣所料沒錯。
  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在靈鳩準備離去的時候,雲苓好像不經意的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帶我走?」
  「該走的時候就走了。」靈鳩的回答就跟沒說差不多。
  三日時間轉眼而逝,雲國飛天台。
  這是雲國最高建築之一,和國師居住的千厥宮觀天台並列。
  飛天台整體呈現八方狀,周圍雕琢著浮雲仙宮,圖中有圖畫中有畫,層層疊疊連綿不絕。高聳的建築並沒有完整的樓梯,想要登上飛天台必須有決定的身法實力。
  這會兒的飛天台之上,靈鳩和宋雪衣佔據一個座位,周圍薄雲輕霧漂浮,朝遠方看去是望不見邊的蔚藍天際,下方密密麻麻形同螻蟻,是溯雪城的格局。
  一個個的身影出現飛天台,隨意落座。這飛天台上的座位不多,唯有先上來的人才能先佔據了座位,後上來的人只能尋個空曠的地方站著。
  主位自然留給了雲莫染。
  雲莫染早已坐在那裡。
  當午時到來,日頭彷彿就懸掛他們的頭頂,普照溫暖。
  「白璧王和平幽王可都準備好了?」雲莫染照例的問道。
  申德興神色冷漠的先走出來,來到飛天台的中央處,微微昂首睨視宋雪衣。
  雲莫染見此,目光也轉向宋雪衣。
  在眾人的注視下,宋雪衣把靈鳩輕柔的放在軟墊坐著,一步步走到了中央申德興的對面。
  兩人什麼都沒有做,卻已經氣勢爭鋒相對,周圍輕柔的雲霧也無法抵抗低啞,向遠離兩人的方向驅散。
  雲莫染對身邊站著的劉缺看了一眼,後者大聲喊道:「今日乃白璧王和平幽王王戰之日,根據雲國條律,雙王王戰一起便生死由命,戰敗的一方被剝奪王位。」頓了頓,「由於白璧王為新晉王侯,根基無法和平幽王相比,這時又是雲國緊張之際,所以皇上聖恩,將兩人王戰規矩稍做修改。戰敗一方王位剝奪,卻依舊可以由後代繼承,王族基業不做勝者祭品。」
  這樣一來,宋雪衣和申德興的王戰就沒有了家族利益的關係,完全就是他們之間的恩怨之戰。然而,無論是誰輸了,輸的不止是王位,還是臉面,依舊能夠聯繫到他們背後的家族。
  最後在雲莫染的一聲令下,中央的兩人動了。
  申家擅長靈術,身為申家這一代的家主,申德興不止是九層巔峰的武者,同時也是一名被下界人稱呼為超凡者的修士,身懷靈力,卻只是生靈境中期。
  靈鳩一眼就看清了申德興的境界,還能看出他根基不穩,這生靈境中期的修為,只怕還是用天材地寶強行提升上去,並不是自身的天賦有多好。
  飛天台上。
  申德興一出手就用了申家靈術,還是他最擅長也是威力最強的靈術。
  「如果宋元清沒有誇大,也就是說宋雪衣的實力和他相當,單打獨鬥你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所以你們打起來的時候,不要做試探的準備,一出手就用最強的靈術把他打傷,佔據優勢。」躺在床上,手腳被挑斷經脈還沒有回復的父親這樣對他叮囑。
  當時的申德興不甘心的問道:「為什麼不是一招出其不意就把他擊殺?」
  「你能一招殺了宋元清?」臉色灰白的老平幽王冷聲打破他的幻想。
  申德興吶吶不語,又聽到老父親說道:「能重傷他是最好,可說實話,我覺得八成連傷到他都未必。」
  不等申德興再次反駁,又震驚不滿老父親對宋雪衣實力的誇大。老平幽王已經再次說道:「聽著,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要按照我說的做!平幽王府不能因你丟臉,更不能被一個鄉下來的小子扇臉。」
  臉色灰白的老人一臉嚴肅盯著自己的眼神浮現在腦海,以及他說的每一句話也清晰的刻在申德興的心中。
  申德興緊緊盯著宋雪衣的方向,手裡已經快速結印準備好的術法打了出去。
  一道無臉的人影攜帶者濃重的黑霧朝宋雪衣衝去,它所到之處把飛天台的潔白雲霧都驅散,就好像是黑暗的妖魔使者,一眨眼就把整個飛天台的中央籠罩在黑暗之中。
  周圍旁觀的人面露驚訝,見籠罩飛天台中央擂台的黑霧又一瞬被無臉影子收回,這時候這無臉人已經碰觸到了宋雪衣的胸前。
  宋雪衣胸膛一震,被這無臉人撞得正著,無臉人跟煙水般的融入他的身體裡。
  看到這一幕的申德興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原來在雲莫染和劉缺在宣佈王戰開始的時候,他就在暗中準備這個靈術了。
  王戰一開始,他就脫手而出,根本就不給宋雪衣反應的時間。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可謂完美得讓他信心倍增。
  如果不是早先就準備好了,這靈術哪能瞬間脫手。
  「如果能死在無臉的侵蝕下最好。」申德興心裡想著,緊緊盯著宋雪衣的變化。
  只見被無臉人撞入身體裡的宋雪衣臉色絲毫都沒有變化,站在原地保持著被撞了再慢慢返回身體的動作。這動作很緩慢,不到一秒,他的身影就破散了。
  沒錯,就是破散。
  彷彿雲煙水波的破散消失。
  申德興一怔,旁邊響起常明侯的一聲沉呵:「小心後面,那是他的殘影!」
  聽到聲音的申德興本能的彎腰躲過擦著頭皮飛過去的劍芒,冷汗就這麼瀰漫了整個額頭,又就地幾個不顧形象的翻滾,遠離了之前站著的地方。
  在那裡站著的人不是宋雪衣又會是誰。
  申德興明白過來,他千算萬算,準備好的第一招靈術就這樣被宋雪衣躲過去了,連一點皮都沒有傷到對方。
  宋雪衣一擊沒中之後,揮手間又是四道劍芒朝申德興射去。
  劍芒樸實無華,速度奇快足以劃開空氣,射向申德興的時候,路途中劃過的空氣都都呈現出微微的漣漪波紋,這是空氣都被撕裂開的痕跡。
  申德興眼睛越睜越大,明明只是四道劍芒而已,卻給他巨大的壓力感,彷彿根本就無處可逃,以他的實力也根本就逃不開。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他和宋雪衣的差距有多大。
  因為對方整整比他年輕一輩,他就放不下面子的去承認對方的實力。事實上,他知道宋雪衣實力了得,卻沒有想到厲害到這樣的程度,竟然令他連一個照面的擋不住。
  一方面是震驚一方面是更大的忌諱和嫉妒。
  這樣的年紀就有這樣的實力,宋雪衣往後的道路一定能走得很遠,倘若放任他這樣走下去的話,早晚會走到他只能抬頭仰望的高度。
  「記住!明日的王戰並不只是你一人的王戰,你要拼盡所有取宋雪衣的性命!」昨日重傷老爹最後的話語猛然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申德興眼神漸漸化為一抹堅定,無論如何他都要在這場王戰裡,將宋雪衣殺了。
  無數的心思轉過申德興的腦海實則不到一秒而已,這段戰的時間足以讓四道致命的劍芒來到他的面前,然後讓呆立原地無處可躲的他,毫無意外被打中了。
  高大的男人被分屍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在申德興的身體周圍出現一個靈罩,把劍芒都給擋了下來。
  眾人看後心情自然各不相同,有人歎息宋雪衣空有本事卻沒有家族的支持,也有人感歎申家竟然把這件寶貝交給了申德興,讓他用在王戰之上。
  不過想想申德興的身份,這東西交給他用在王戰上也不奇怪,只是可惜了宋雪衣。
  主位上的雲莫染嘴唇挪動了兩下,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說出來。
  王戰規則並沒有說明不能用靈器寶貝。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宋雪衣能贏申德興,不過他的存在能讓宋申兩家的關係出現縫隙,重創一下申德興,讓他一段時間可以消停下的話,就等於達到了雲莫染想要的目的。
  就在靠近北方的位置,靈鳩坐姿慵懶,轉眼間把所有人的神態心情都看在眼裡,隨後目光落在中央的宋雪衣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她的眼神裡是再純粹不過的信任。
  四道劍芒被神秘的靈氣罩子阻擋的時候,宋雪衣又連續一道道劍芒打上去。
  從申德興身上靈罩的波動來看,它並不是無堅不摧,至少每次的漣漪波動都讓人看得心驚膽戰,好像隨時都會被打破。
  反觀宋雪衣,他打出劍芒的時候輕描淡寫,一點費力的感覺都沒有。
  這樣一對比起來,讓人覺得優勢竟然依舊站在宋雪衣的這邊。
  「這劍芒看起來樸實無華,實則鋒芒逼人,消耗只怕不小!」一位看起來年紀不小,已經白髮蒼蒼的老王爺分析道。
  他說完這話,聽到的人都紛紛應是。
  靈鳩挑眉。消耗?那東西對身為煉藥師的宋小白來說,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他消耗多少,就有多少丹藥可以供應他回復。
  這時候中央的打鬥又發生了變故。
  申德興吐出一口血,他的手裡出現一柄黑色的旗幟。
  靈鳩看得清楚,這旗幟並不是憑空出現,而是本來縮小在他的掌心裡。
  黑色的旗幟最大就普通信號旗的大小,通體漆黑無光,上面似有無數暗紋。
  「幽冥旗幟。」有人叫出申家這件寶貝的名字,隨後搖頭歎息道:「申家連這件寶貝都交給申德興來王戰了,是打定主意不僅要贏了這場王戰,還是要了宋雪衣的性命啊。」
  「就這也能被稱為幽冥旗?」靈鳩淡淡的插了一句嘴,並不是刻意的去接誰的話。
  她眼睛盯著申德興手裡的黑色旗幟不放,不管在怎麼看都不覺得對方能被稱為幽冥旗,不過是吸收了數百近千鬼魂的鬼旗而已,哪裡能稱得上幽冥兩字。
  無論她如何的否認,對方非要稱這旗子是幽冥旗的話,她也是沒辦法。
  申德興的鮮血噴灑在幽冥旗幟上,很快就被幽冥旗幟吸收,旗幟散發出淺淺的暗光。
  每個看到這暗光的人都覺眼前有點發花,靈鳩從眾人小聲的議論裡得知,這幽冥旗幟還有迷惑人魂魄的作用,還沒有用處真正的威能,說不定就把人的魂魄勾走了。
  靈鳩輕笑道:「這麼說,要論傾國傾城的美人,這申家的旗子才是第一。」
  周圍聽到聽到她笑聲的人:「……」
  「宋雪衣,你死定了。」申德興的叫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他撕裂自己的手掌,鮮血不要命的湧進手裡的黑色幽冥旗內。
  幽冥旗的暗光越來越深沉神秘,有一種內斂的奢華感。
  面對申德興的斷言威脅,宋雪衣不退反進,不到一會就到了申德興五米距離。
  這個距離對於嘲諷著來說實在是太短了,只要眨眼的功夫就能到對方的面前。
  申德興把手裡的幽冥旗幟重重的一揮。
  冥風狂嘯,把宋雪衣捲入。
  沒等眾人驚歎,申德興第二次重重的揮動幽冥旗幟。
  冥風之中電閃雷鳴,仿若天罰也把裡面的宋雪衣滅絕。
  申德興第三次揮動幽冥旗幟的時候,速度非常非常緩慢,就好像這旗幟有著千鈞重量,等他揮動成功的時候,嘴裡又一口鮮血吐出來。
  旁觀的王侯們算是看出來了,申德興這是就算重傷自己,也要斬了宋雪衣的決心。
  三揮幽冥旗,這狂風閃雷之中就多了千魂加入,將人世間的七情六慾和世間冷暖都化為力量,迷惑宋雪衣的五感神智,讓他死在自己的夢境裡。
  大約五秒之後,申德興自信的看著冥風捲嘯的地方,看到裡面站著完好無損的男子後,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為什麼他會一點事情都沒有!?
  申德興來不得去思考這一點,當視線和宋雪衣注視在一起的時候,他渾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申德興僵硬的臉色閃過一抹決絕。
  他再次出手,不再是揮動幽冥旗幟,而是將幽冥旗幟朝宋雪衣丟去。
  幽冥旗幟之內有著近千魂魄,以及無數的怨念和別的願力,在申德興放手一搏中融為了一體,化為最強的一擊。
  「去死吧!」申德興嘴上一聲大吼。
  當幽冥旗幟飛出去的時候,他也彷彿一下老去了十歲。
  因為幽冥旗幟根本不是他這個境界就可以隨意掌控的法器,隨著他一連的催發幽冥旗幟的法術,三揮幽冥旗幟就已經讓他快到了極限,現在用出幽冥旗幟的最後一擊,真正是用他的生命力再作為代價。
  飛向宋雪衣的幽冥旗幟看起來不聲不響,就即將碰觸到宋雪衣的時候,旗幟化身黑色看不出真實模樣的獸形,一口將宋雪衣吞入口裡。
  午時本來晴朗的天空不知道時候開始已經密佈了烏雲,沒多久烏雲裡偶爾閃過銀白的閃電,緊接傾盆大雨落下。
  大雨都被靈力隔絕在外,無法落到靈鳩的身上。
  她平靜的看著黑色不知名,也沒有實體,彷彿無數冤魂組成的巨獸。
  天眼之下,裡面的情況瞞不過她。
  幽冥旗幟化身的黑色巨獸拚命的想要碾碎宋雪衣,把他消化。在宋雪衣的手裡飄出一株血紅的籐蔓,虛空王草一出現就暴露出它最凶殘的本性,瞬間反撲幽冥旗幟。
  兩者之間開始了龍爭虎鬥,最終還是以幽冥旗幟落敗。
  黑暗中宋雪衣朝靈鳩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彷彿知道她在注視著自己,對她的方向露出笑容。
  靈鳩也勾了勾嘴角,收回了天眼的便利。
  在其他的眼裡,卻不如她看得這麼明白細緻,只看見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血紅籐蔓,突然纏住了黑色巨獸的全身,哪怕黑色巨獸根本就不是實體,也無法逃離血紅籐蔓的纏繞束縛。
  從黑色巨獸翻滾撕咬的行為來看,讓眾人明白它們這是在互相爭鬥。
  最終黑色巨獸消失,所有的黑光融入漂浮在半空的幽冥旗幟裡。
  宋雪衣的身影再次無損的站在眾人的視線中,唯一顯得他不輕鬆的是他略微蒼白的臉色。
  他伸手,把漂浮在半空的幽冥旗幟拿在了手中。強勢的靈識一掃,就把幽冥旗幟佔為己有。
  「噗!」申德興又一口血吐出來。
  這一口血吐出之後,他大半的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眾人的注視下褪去黑色,化為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已經失去了活力的斑白。
  宋雪衣抬頭,手裡的幽冥旗幟最強一擊已經用出,法器內儲存的能量已經不足以再次使用,不過之前三揮幽冥的法術還能再來一次。
  只是要使用那樣的法術,卻需要氣血做代價。
  宋雪衣我了握拳,把蠢蠢欲動的虛空王草收回體內,隨後他作勢從袖子裡拿出丹藥。
  有眼尖的人發現丹藥的身份:「瓊花碧血丹!」
  之所以叫這個花名,是因為這丹藥成型的時候,丹藥的丹面上會出現瓊花一樣的花紋。
  雖然名字雅氣,可是它的作用著實不小,可是救命的靈丹。
  此時瓊花碧血丹就這樣被宋雪衣淡然的像是吃豆子一樣吃進嘴裡。
  這就讓人產生一種,對方是不是受了重傷的猜疑,說不定宋雪衣表面上看起來好好的,實際上已經受了重傷,畢竟申家的寶貝法器也不是普通東西。
  唯有靈鳩多看了兩眼,就猜出來事情的緣由:宋雪衣這樣奢侈的行為,只是為了補充氣血,打算用出幽冥旗幟的法術而已。
  果然,她這個念頭剛剛落下,就見宋雪衣如之前的申德興一樣,手心劃開一道傷口,鮮血湧入幽冥旗幟裡,本來暗光已經暗淡的幽冥旗幟再次恢復了生氣。
  不遠處的申德興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充滿了憤恨。
  這時候他再也顧不得別的,立馬把早先就準備好的救命丹藥也吃進嘴巴裡。
  原本枯竭了的靈力和脫離的身體漸漸恢復,只是他垂著的雙手卻在顫抖。
  手段使盡,他依舊沒有戰勝宋雪衣,更別說殺了他!
  申德興臉色不斷的變化,在發現眼前的任務根本沒辦法完成之後,還繼續堅持下去只會丟了自己的性命。為了無法完成的任務丟掉自己的性命?到底值得還是不值得?
  「夠了!」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雲莫染和眾王侯聽到聲音朝申家人所在看去。
  說話的人是個看起來和申德興差不多年紀的男子,只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比申德興不止高一個背,「申德興認……」
  誰都知道他想要說什麼,只是這人的聲音說到最關鍵的時候卻停住了。
  他臉色一變,眼神陰沉的環視了周圍一圈,最後落在靈鳩的身上。
  靈鳩也正好在看著他,見他望著自己,就朝他笑了起來,張開的嫣紅唇瓣和半露的結拜貝齒,笑容看起來非常的純良靈動。
  男子一怔。
  這一怔間,中央的打鬥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申德興聽到男人聲音的時候,心中既是憋屈又是驚喜。對方明擺著就是要為他認輸,保他一條性命。他就等著男人說完話就可以保存性命,誰知道男人竟然說到最後停了。
  他的心伴隨著男人那停頓住的話語一頓,然後產生巨大的危機感。
  「我認……!」
  他張大嘴巴要喊出來的時候,熟悉的冥風已經籠罩了他全身,也掩蓋了他所有的聲音。緊接著電閃雷鳴,七情纏心,六欲傷身。
  對於申德興來說過了整整一個世紀般那麼長遠的時間,對於外面的人來說,不過短短的幾秒鐘。當一開始說話的男人回神,看到中央變化的時候,咬牙切齒的朝靈鳩道:「是你阻礙我!」
  靈鳩一副沒有聽懂的表情,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表情就好像在說:你在發什麼神經啊,有病就要早治療,別在這裡發病。
  然後不再理會那人,笑瞇瞇朝中央擂台的宋雪衣豎起大拇指。
  黑霧散去,裡面的申德興一臉土色,雙眼翻白竟然還沒有完全死去。
  他屈膝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被折磨得不行,還是陷入了什麼夢境裡,眼淚鼻涕流了滿臉,邋遢得讓人根本就不想去靠近,更何況是同情他了。
  「我,我不想死!」過了整整三秒的時間,申德興渾濁的眼睛裡恢復了一點清明,看到宋雪衣的身影後,竟然苦苦的求饒起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饒了我!」
  他一邊叫著,竟然朝著宋雪衣的方向跪了下來,渾然不自覺的跪著雙膝朝他爬去。
  全場人的神色都變得很古怪,尤其是申家那邊,絕對稱得上是烏雲蓋頂。
  傾盆大雨很快把申德興淋濕,使得他的形象更加的狼狽不堪。
  「放過我吧,我不敢了!不要殺我!我還要活著。對了,我不能死,申家未來輝煌的未來還要我,我不能死!」申德興整個人都好像陷入了瘋癲之中。
  他這番所作所為可謂是把申家的臉都丟盡了。
  只是之前開口說話的那個申家男人臉色再鐵青,心中再怒火滔天,依舊還是開了口救下申德興:「勝負已分!」
  然後他揮了揮手,讓人去把擂台上丟人現眼的申德興帶下來。
  當申家的人剛剛抬步,中央處宋雪衣已經揮手,劍芒速度之快被申家人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
  申德興的求饒聲截然而止,他的腦袋從脖子分裂,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大雨很快就把血水沖刷乾淨。
  全場寂靜無聲。
  申家的低氣壓已經能和天空密佈的烏雲相提並論。
  宋雪衣抬頭看向前方的雲莫染。
  他這眼驚醒了走神的雲莫染,後者乾咳一聲,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已經啞了幾個度,「勝負已分。」
  這句話說完,他發現自己竟然窮詞了。
  相同的一句話,讓申家的那個男人臉上的怒火幾乎要爆發出來。
  這時候劉缺及時的出聲:「平幽王身死,這場王戰由白璧王獲勝。王戰結束,雙王恩怨就此兩消,希望白璧王和將來的平幽王能夠和平相處。」
  這說的根本就是廢話,在場的人都知道,宋雪衣和平幽王族申家絕對是不死不休的節奏了。
  雲莫染這會兒也完全恢復過來,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看了申德興的屍體一眼,「來人,把申德興的屍首好生收拾起來,再給厚葬。」
  申家那邊已經有兩個人上前,小心翼翼的把申德興的屍首抬走,那臉色鐵青的男人冷聲道:「多謝皇上體恤,這是我平幽王府的事,就由我平幽王府來就行了。」
  雲莫染頷首,表示能理解他的心情,看著申德興的屍首被抬走,飛天台上留不下血跡,雨水一沖刷就消失得一乾二淨,比玉石還滑潤。
  他開口說道:「申德興已死,不知道平幽王族是否已經決定好了下一代平幽王位繼承者?如若早就決定好了,不如就在這裡,由朕和諸位王侯見證。」
  這句話一說完,就把申家的人氣得半死。
  尼瑪,什麼叫做如若早就決定好了?這意思不就是說他們早就認為申德興會輸?還讓皇上和諸位往後一起見證?這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前被打臉嗎!
  一次丟臉就算了,申家的人可不願意再丟一次臉。
  雲莫染將他們的臉色變化看在眼裡,心裡大呼痛快。
  一直以來,這群日益強大的王族們對他越來越不客氣,有的時候暗中打壓他,語言上的冷嘲熱諷也不少,他也只能被形勢所逼的假裝聽不懂。
  現如今,終於換他來一次了。
  這可多虧了宋雪衣啊。
  雲莫染這麼想著,看向宋雪衣的眼神也多了分欣賞。
  只是這份欣賞依舊只是對於棋子的欣賞而已。
  今日王戰讓所有人見識了宋雪衣實力的冰山一角,雖然著實強大得讓人動容,但是沒有背景的他地位在雲莫染的心裡,依舊沒辦法和陪伴了雲國數千年的各大王侯家族相比。
  此時的宋雪衣在雲莫染的心裡,只是從棋子升級到了高級棋子的地位,同時也一把刀,一把他認為可以解決一直以來困擾他的,宋申兩家難題的刀。
  雲莫染半瞇著眼眸,不動聲色的勾起了嘴角。
  這宋雪衣來得倒是及時。
  一方歡喜一方憂。
  申家這邊忍受著周圍各種意味深長的目光洗禮。
  鐵面男子忽然站了出來。
  他一站出來,周圍就更靜了,只能聽到傾盆大雨砸落下面的聲音。
  「皇上。」鐵面男子對雲莫染也不行禮,冷聲說道:「到了老夫這個年紀,本該退隱,只是老夫憑今日所見,覺得現在還不是老夫可以隱退的時候。申家出於雲國開過之初就一直伴隨雲國,為雲國立下無數汗馬功勞。只是太久的平安,好像讓人忘記了申家血脈裡的猙獰。」
  「呵呵。」鐵面男子發出詭異的笑容,看向站在中央處的宋雪衣,「平幽王的意思可是平復幽冥,我申家從不畏戰,我申家的血脈更不會眼睜睜看族人被欺而無動於衷!」
  「申老的意思?」雲莫染客氣的說道。
  鐵面男子冷笑道:「我申宏光重拾平幽王王位,請皇上和諸位王侯見證。」
  雲莫染眉頭一皺,眼底懊悔一閃而逝。
  他沒有想到自己爭一時的解氣,竟然惹來這麼個老傢伙。
  申宏光出山對於他來說絕非好事。
  「請皇上賜旨。」申宏光聲音衝破雲霄。
  如果不是雲莫染本身實力也不凡,從小修煉皇家功法,只怕他也被這道聲音震得七竅流血。
  「申老願意出山,對於雲國和申家來說都是大福。」事到如今,雲莫染已經不能拒絕。目光環視眼前諸王侯,緩緩說道:「從今日起,申宏光就是新任的平幽王。」
  眾王侯連連稱道,只有幾人沒有言語。
  申宏光緊接著對雲莫染一字一頓,字字清晰的說道:「請皇上賜旨,我與白璧王,王戰!」
  全場一靜,天空驚雷突然想起,一道閃電劃破雲霄,又在瞬間被烏雲覆蓋。
  昏暗暴雨中,雲莫染皺眉看著申宏光,又看了一眼宋雪衣,笑著說道:「平幽王,王戰之後,恩怨盡消,這個規矩相比你是知道的。」
  申宏光笑道:「本王知道,本王要跟他王戰,不為別的,只為個人恩怨。」
  「不知道你和白璧王有什麼個人恩怨?」雲莫染問道。
  申宏光冷眼,「本王看他不痛快。」
  雲莫染一怔,沒有想到這老傢伙竟然也不要臉皮的耍起無賴起來了。
  「請皇上賜旨王戰。」申宏光再次說道,語氣已經有了一抹壓迫。
  雲莫染眼裡閃過一抹凶光,很快就隱匿了下去。他看了宋雪衣一眼,眼神之中有點無奈,就好像有心幫他卻又無能為力,對申宏光道:「王戰不是小事,平幽王怨氣難消非要王戰不可的話,朕應許了。只是這時間上……」
  申宏光打斷他:「擇日不如撞日,本王看白璧王年輕力壯,再戰一場也無礙。」
  雲莫染看出他意已決,那逼迫的眼神,連他這個皇帝的面子都不給。
  兩人對視著,雲莫染心思轉動,計算其中的得失。
  最後他可惜的看了一眼宋雪衣。
  前一刻他還是高興自己得了一柄好刀,現在就要被折了嗎。
  「平幽王,我看不妥。」一道淡淡的嗓音響起。
  雲莫染眼睛頓時亮了,閃動著狐狸一般的光彩。
  「仁晅王是什麼意思?」申宏光看過去。
  開口的就是宋戎赫,他平和道:「我只是為平幽王著想。」
  申宏光瞇眼,眼神有不愉也有懷疑。
  宋戎赫道:「雪衣才和申德興王戰一場,現在平幽王又來逼戰,這要是被世人知曉,一定會覺得平幽王府小肚雞腸,以身份壓人。何況,平幽王足足大了雪衣兩輩,真要是戰起來,就算贏了也不光彩。」
  申宏光聽他這麼一說,心想自己也是被氣糊塗了。正如宋戎赫說的那樣,這一戰要是他贏了,他平幽王申家的名聲也要臭了。
  只是此子不能留,絕對不能留!
  申宏光下定決心,就算不王戰也要想辦法暗中把宋雪衣解決。
  「哼!」一聲冷哼,申宏光明白了宋戎赫說的道理,只是讓他放出去話再收回來已經不可能,那同樣的丟人,所以他故做怒態,冷聲呵斥道:「我平幽王府的名聲向來好的很,就算被世人知道今日的事,也會明白這一都是他宋雪衣的錯處!我觀此子性傲不知道收斂,還心狠手辣,有入魔之像,繼續放任他下去一定是個禍害,倒不如讓老夫來為雲國除害,也算是為仁晅王府解決蛀蟲。」
  一句話說完,他轉身面對宋雪衣,一聲爆呵,比驚雷還要震人耳膜。
  「小子,你可感應戰!?」
  他的打算是讓宋雪衣自覺退讓。
  只要他不敢應戰了,每個人都可以順著陂下去。
  宋戎赫又豈會看不出他的打算,所以他開口對宋雪衣道:「雪衣,你雖天賦異稟,可是天賦也彌補不了時間的沉澱。平幽王是你的長輩,就算你不應戰,旁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
  他這話的意思是想告訴宋雪衣,申宏光比他大了好幾輩,比他多活數十年,數十年的差別,哪怕是天賦絕頂也不能隨便彌補,所以他退讓,外人知道了這事也會理解,不會覺得他是臨戰退縮,膽小畏懼。
  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奧妙,眾人面上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就等著宋雪衣說出他們早就想到了的那個答案。
  「戰。」一個字,從宋雪衣的嘴裡,緩緩的傳出,穿透了雨幕。
  風吹暴雨,雨水打在臉上,眾人也似無所覺。
  每個人都呆住了表情。
  申宏光臉色更是一變再變,最後沉澱為冷酷。
  宋戎赫眉頭緊緊皺起來,又緩緩的鬆開。
  雲莫染張嘴,眼裡閃動著疑惑。
  靈鳩笑地肆意明媚,把手中的酒杯丟向申宏光,輕緩悅耳的嗓音隨之響起:「要戰就戰,哪裡那麼多廢話!」
  酒杯砸在申宏光的腳邊,酒水灑出,混合著雨水沾染著他鞋面。
  他抬起頭,凶殘的眼神望向靈鳩。
  靈鳩伸出一根手指,純良的笑道:「我賭一杯酒,你戰死!」
  哄!
  暴雨狂風彷彿眾人的心情。
  ------題外話------
  趕出來了,總算趕出來了!感謝萌貨們的吉言,咱考過了!O(∩_∩)O哈哈~!~\(≧▽≦)/~啦啦啦!辛苦都是有回報的!每個人都來個大麼麼麼麼麼!(月底將至,手頭有票子的親,記得投給黑萌哦~)

  ☆、第109章 來一雙也照殺不誤

  一杯酒,賭他平幽王戰死。
  這不就是用一杯酒,賭申宏光一條命的意思嗎
  眾人心歎。這桃花小仙實在是太會拉仇恨。不止說他申宏光會輸,還把他的命對比一杯酒水,真是罵人不帶髒,堪稱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精髓。
  正如所有所想的那樣,申宏光的確被靈鳩這句話氣得半死。
  這時候就算他說他跟靈鳩有仇,所以才要跟宋雪衣王戰,都比之前他說的那個理由要讓人信的多。
  靈鳩像是看出所有人的心思,還不知悔改的說道:「不要小看這一杯酒。我肯賭他一杯酒,還是看在宋小白的面子上,總不能讓宋小白的對手太寒磣。」
  這裡面能理解她話語的也只有宋雪衣而已。
  他知道,自從發現自己的體質不適合喝酒,一喝酒之後會壞事後,靈鳩就做到滴酒不沾,哪怕看上去是把杯子裡面的酒喝了,實際上在下肚之前就先把酒精都消除了。
  因此,靈鳩願意用一杯酒來賭申德興,的確是很給面子了。
  只是這也是認準了他不會贏。
  宋雪衣微微瞇眼,他腦子裡回想起靈鳩醉酒時候的模樣和主動,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自然不會為色壞事,也只是想想而已。
  這邊宋雪衣心思蕩漾,那邊申德興怒火升騰。
  他見靈鳩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也狠戾的把話擺在了明顯上,「等本王把他斬殺之後,再來和你算賬。」
  靈鳩挑眉,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沒有把申德興的話放在心上。
  事情發展到眼前這個狀況,連雲莫染也無法再控制。
  他冷著臉盯著宋雪衣看,心裡升起個念頭:這把刀的確夠鋒利,但是也因為太鋒利了,又不好控制,若是真的抓在手裡的話,說不定會把自己劃傷。
  之前宋雪衣才被他看重幾分,現在又落下去,雲莫染的心理變化可算把帝王變幻莫測的心性便顯得淋淋盡致。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難題就是:繼續保宋雪衣一時,讓他死前再多發揮些作用。還是應許申宏光的要求,現在就讓他們王戰,捨棄宋雪衣。
  前者好處自然有,不過要引起申家的反感,從而使得申家連帶著宋家都會對皇族生起嫌隙,給了他們理由來針對自己。後者的話……就是要早早捨棄宋雪衣這個棋子。
  雲莫染並沒有猶豫多久,緩緩說道:「既然兩位都有這個決議,朕便許了。」
  一聲許可,全場眾人心情各異。
  申宏光一聲高呵,竟然就在雲莫染話語剛剛說完的檔口就衝到了中央,拳頭直逼宋雪衣的命門。
  觀望的王侯中有人驚呼:「平幽王申家擅長的不是遠身戰嗎?這麼以 之力去打,不是把破綻送到宋雪衣的面前?」
  這個問題出來,立即就有人回答他:「申老是申家的一個意外,他不僅僅擅長申家秘法,還是擅長拳腳功夫。當年還未成為超凡者前,申老就已經是他那一輩名動溯雪城的天才。」
  「還有你們仔細看平幽王拳頭,平幽王可不是傻傻的只用 之力去對付白璧王。」
  經過這人的提醒,眾人才發現申宏光的拳頭覆蓋著靈光,微弱的光芒的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忽略。
  面對申宏光的突然襲擊,宋雪衣好像早有準備。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用超絕的速度退讓,反而也握緊了拳頭,和申宏光對上了。
  這一幕,又驚住了觀戰了眾人。
  沒等他們想明白宋雪衣的心思,中央擂台上的兩人的拳頭已經碰觸到了一起。
  拳頭和拳頭的對碰,傳來的巨大聲響,竟然蓋過了狂風暴雨。
  一股狂風在兩人拳頭對碰的地方擴散,激起冰涼的雨水,沖刷到沒有準備的人臉上。
  這時候已經沒有人注意到臉上的雨水,他們的眼睛都緊緊盯著中央打得難捨難分的兩人。
  一拳碰撞之後,申宏光從喉嚨裡發出悶哼,就好像是擊鼓。然後右腿向後退了一步,借力又朝宋雪衣一拳打來。
  這拳頭之上的靈光比之前更內斂,他看到宋雪衣也及時的反應過來,緊縮的瞳仁裡出現宋雪衣同樣返身回來的踢腿。
  拳頭和男子的直擊過來的膝蓋再次碰撞,傳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這樣的碰撞力量,要是普通人的話早就骨碎。
  兩個人的拳腳很快,看起來極快的幾招過去,時間去只過去兩秒而已。
  兩秒之後兩人就暫時的分開。
  「狂妄的小子!」申宏光怒斥一聲,做出和之前申德興一樣的行為,劃破自己的手掌,鮮血流淌卻詭異的沒有一滴落在地上。
  他手指極快的在半空中的畫出一道道的鬼紋。
  殷紅的鮮血鬼紋漂浮空中,沒有被雨水沖刷掉,也沒有掉落的跡象。
  不到一秒的時間,靈術成形,煙霧般的消散。
  在那一刻,宋雪衣感覺到整個人渾身冰寒,彷彿浸泡在千年寒潭之內,手腳都要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旁觀的靈鳩眉毛輕輕一抖。
  天眼所觀,宋雪衣週身都被晦氣纏繞,晦氣凝聚成為鐵索的形態,禁錮住了宋雪衣的手腳,讓他呆在原地不能動彈。
  「不是說下界幾乎看不到妖仙的嗎?妖精的確很難看到,可是這群人用出來的法術功法都不差,被普通人看見的話,當做是神仙也不是不可能。」靈鳩一邊看著中央擂台的情勢發展,一邊分析著:「看來又是跟功法一樣,被上層的人嚴厲禁止著,所以普通百姓們知道的很少,像御海鎮那樣的鄉下小地方,一開始我看到的聽到的也不全是真的,有可能是被辛嬤嬤他們刻意隱瞞,也有可能是那塊地方的人的確見識少,知道的不多。」
  「這申家的法術偏向於馭鬼術。」靈鳩看著申宏光用完一個術法後就蒼白了不少的臉色,心想:只是這功法明顯不太適合給人用,每次施展都要消耗人的氣血,嚴重一點的話還要消耗人的壽命。
  一抹熟悉感忽然劃過靈鳩的腦海。
  她微微坐正了點身子,微瞇著的眼眸又深瞇了一點。
  她想起來,她的神棍功法一開始好像也是要消耗她的生命力,直到她修煉到了聚靈境,加上願力信仰收集得不錯,這才讓這個隱患變得無傷大雅。
  擂台上,申宏光發現自己的術法發揮了作用,並沒有浪費一點的時間,往前走來一步就要取宋雪衣的性命,又在中途停下。
  他謹慎的看著宋雪衣,眼裡閃過一抹警惕的果決。
  「為防萬一!」申宏光做好了決定,就保持著和宋雪衣的距離,流血的手再次連續畫出無數複雜的鬼紋。
  雖然不懂得申家的秘法,眾人還是從漸漸成型的鬼紋秘法中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每個人都知道申宏光即將發展出來的術法一定不簡單,說不定那邊一動不動的宋雪衣就要在這道秘法中隕落。
  可惜了……
  大多數人的心裡都浮現出這個念頭,也有人感到暢快。
  縱然他宋雪衣天賦異稟,最終還是要隕落在飛天台上。
  所以說,年輕人要懂得時務,不要太囂張張狂。
  「暗噬術!」申宏光低喝一聲,半空的術法成型。
  他虛弱的向後退了兩步,成型的術法也朝宋雪衣吞噬過去。
  他認定宋雪衣動彈不得,也逃不掉,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
  「啪啪啪!」有什麼破碎的聲音響起。
  宋雪衣的確站在那裡沒動,晦氣幾乎無形,普通的靈術和武器都沒辦法破壞他們,只是申宏光算漏了一點。
  宋雪衣那可是從小就生活在晦氣的纏繞裡的人。
  現在的他已經解決了毒陣,體內的靈根也發生了異變,本身就對晦氣產生了可怕的抗性。一開始他的確被晦氣鎖鏈困住,那股熟悉的冰寒又籠罩了他的身體,卻還做不到真的凍僵他手腳的地步。
  之前他之所以沒有動,一方面是為了迷惑申宏光,還有就是他在王戰中走神了。
  他想起來曾經和靈鳩的相處,想起自己被晦氣纏身病弱時,小小的靈鳩闖入自己生命,然後陪伴在自己身邊,懷抱著他安然入睡,問他是不是還冷,是否已經暖了的記憶。
  這段記憶是如此的美好,無論如何想起來都讓他渾身暖意綿綿。
  宋雪衣不由的輕輕勾起嘴角,誰也沒看出來,也絕對想不到他竟然這麼大膽,膽敢在生死王戰中走神。然而,這段溫暖他心神的記憶,也讓他覺得渾身的冰冷褪去,那禁錮他的術法完全失去了作用。
  事實上,晦氣鎖鏈的束縛並不強大,它的強大之處就在於心鎖。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部分的陰暗,晦氣的作用就引發這股負面情感,成為鎖鏈禁錮。
  宋雪衣本身就是個心理強大的人,又一心想起了美好的事,這晦氣鎖鏈對於他來說就變得形同無物。
  倘若申宏光剛剛真近身襲擊宋雪衣,下場絕對是他不得好死。
  因此申宏光老練的謹慎性格無意是救了他一次。
  只是救了一次不代表就能夠救他第二次。
  面對他的術法襲擊,宋雪衣身影輕輕一晃,原地消失不見。
  發現這一點的申宏光一方面慶幸自己的警惕,一方面又嗤笑宋雪衣的行為。
  暗噬術可不是普通的靈術,只要宋雪衣還在這裡,它就會將之吞噬。
  只是申宏光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他發現暗噬術竟然失去了目標。
  「怎麼會這樣!?」
  除非宋雪衣已經消失在了人世間,或者是自己已經死了,否則暗噬術絕對不可能失去作用。
  事實上,宋雪衣的確暫時不在了他所在的這片空間裡。
  虛空王草的天賦能力不是申宏光他們這群人能猜到的。
  宋雪衣一腳踏出來的時候,已經出現在申宏光的身後。
  這種憑空無聲無息出現的本事,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他們一個個面帶謹慎震驚之色,甚至還有人沒忍住從坐墊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秘術?」站起來的常明侯驚叫道。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這個問題也是其他王侯想要知道的。
  常明侯面色不斷的變化,隨後又驚叫道:「這種秘術實在是太可怕了,如果宋雪衣有什麼歹心,無論是誰都擔心被他惦記吧。」
  一句聽似無意的話,卻給宋雪衣拉來了所有人的警惕心。
  常明侯不動聲色的將周圍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嘴角悄然的勾起,隨即和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對在一起。
  他神色一僵,故作輕鬆的收回視線。
  靈鳩似笑非笑,心裡已經把他記了一筆。
  之前他中途出聲提醒申德興的事情,大家都沒有說,卻不代表靈鳩會忘記。
  雖然說延樂永的確是她和宋小白算計死的,可同時也是對方自己趕著過來送死。
  本來這事算了就這樣算了,可常明侯屠盡了李家還不知足,還惦記上她和宋小白的話,她也不介意多解決他一個。
  這會兒,擂台上的申宏光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宋雪衣。
  他額頭瞬間瀰漫了冷汗,生死之際將速度激發到了極致,也是用消耗生命的術法,才讓他及時反應過來,讓自己和宋雪衣面對面。
  眼前,宋雪衣和他相距不到半米的距離。
  這還是因為宋雪衣不喜歡和人靠的太近是原因,才給了他一個足夠的距離。
  依舊沒有消失的暗噬術察覺到了宋雪衣的出現,已經再次朝他射來。
  宋雪衣就好像沒有察覺到,對申宏光伸出手。
  在申宏光此時看來,所有的一切都彷彿變得緩慢無比。
  宋雪衣手裡凝聚的劍芒\即將碰觸到宋雪衣的噬魂術。
  當劍芒成型的時候,申宏光的眼裡卻爆發出劇烈的光芒。
  中了!
  中……了?
  申宏光眼睛瞪大,眼睜睜看著宋雪衣向自己走了一步,原以為會撞到自己身上,卻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
  千鈞一髮之際,無論是劍芒還是噬魂術都射入了他的身體。
  電光火石之間,申宏光覺得自己就好像是小丑,被宋雪衣肆意的玩弄戲耍了一遍。
  劍芒割破他的脖子,速度依舊沒有減,讓人知道他即將步入申德興的後塵。
  噬魂術雖然認定了宋雪衣,可是之前那一瞬真的抓得太準了,使得這噬魂術也沒有停住,終究還是撞入了申宏光這個施法者的手臂。
  鮮血噴灑。
  眾人只看見申宏光自斷了那中了噬魂術的手臂,那噴灑出來的鮮血,遮蓋了所有人的視線,申宏光的身影也在鮮血中不見。
  難道說申宏光死成了渣渣,連一點灰都不剩了?
  這明擺著不可能,只聽宋戎赫低聲歎道:「申家秘法血隱。」
  「一旦用了這個秘法,自身的自修就要倒退三成!」宋戎賢咬牙切齒。
  宋戎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中央擂台,心想:這次雪衣的所作所為真的太過了,宋家和申家的百年交情,怕是要懸了,除非……
  前方申宏光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這時候的樣子落入每個人的眼裡,又引起一陣喧嘩。
  只因為申宏光這會的樣子的確太可怕,可怕得有點不像個人,更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一隻手手臂缺失,鮮血還沒有完全止住,身上的衣裳沾滿了血跡。最為可怕的是他半邊脖子都被切開了,一般人受了這樣的傷,早就死的不能再死,可是他明擺著還或著,陰沉沉的站在那裡,給人感覺好像他輕輕動了一下,那脖子就會歪倒一邊,使得他腦袋也掉落一般。
  這樣的畫面要是被孩子看到,將孩子嚇傻都可能。
  然而說申宏光像惡鬼,主要的還不是因為他的模樣,而是因為他的眼神。
  他望著同樣現身的宋雪衣的眼神,陰沉\冰冷\狠戾\殘忍,血絲密佈彷彿血蜘蛛密佈的網。
  「……」申宏光嘴巴微微的張開,不過由於脖子受到了重創,使得他發出來的聲音都是乾澀難懂的嘶啞。
  其實不管他說什麼,宋雪衣也不會在意。
  這會兒,見勢不對的申家人那邊終於有了反應,一陣慌亂又安定之後,就有人站出來準備認輸。
  這一幕何其的相似,完全和之前的申德興那場重疊。
  哪怕申宏光堅持得更久,也憑自己的本事給眾人展現出申家秘術的可怕,然而最終還是不敵宋雪衣,落得眼下這副下場。
  如果說之前申德興那場戰敗,申家等於是被宋雪衣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這場申宏光的戰敗,則是一巴掌之後又一巴掌,這可不是壹加壹等於貳那麼簡單。
  可以說,申家的臉面已經被宋雪衣打得一點不剩。
  申家人的動作被眾人看在眼裡,也被申宏光看在眼裡。
  他的眼神可怕,似乎連帶著那低帶頭走出來的申家大公子都怨恨著,卻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因為申宏光也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不是宋雪衣的對手。
  這只有真的打過之後,才能真實的體會到的事實。
  想他機關算盡,手段盡出,眼前的宋雪衣依舊無損,反倒是他狼狽不堪,肢體不全,這是何等的諷刺。
  這回不用靈鳩暗中出手,宋雪衣只是輕飄飄一個眼神朝那走出來的申家大公子看去,就將申家大公子震懾住了。
  那目光隨著飄向靈鳩那頭,從寒冬入春的變化,再到申宏光,唯有看死人般的無物。
  從靈鳩說出賭他戰死的那一刻,宋雪衣就沒有想過讓申宏光活著走下這個擂台。
  申宏光的眼裡閃過一抹驚怒,察覺到了宋雪衣的心思。
  氣氛頓時凝重。
  觀台上的王侯們臉色更是古怪。
  他們沒有想到,前一刻心裡還在可惜宋雪衣,下一刻又變成了申宏光經歷生死擇選。
  今天他們的心情起伏,上上下下的幾個來回,可謂精彩之極。
  倘若擂台上打鬥的人不是宋雪衣和申宏光的話,說不定他們還會喝彩一下,讚揚他們精彩的表現,給他們帶來不一樣的驚喜,什麼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
  當所有人都在看著宋雪衣向申宏光出手,知道這是最後一擊的時候,異變突起。
  一股山嶽般的壓力席捲飛天台。
  「你就是宋雪衣?」冰冷的聲音覆蓋整個飛天台。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遠處極快的來到飛天台。
  他身穿一襲淺橙色的長袍,給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長到胸口的長鬚,再看他的容貌,並沒有老人的皺紋,卻給人感覺依舊不年輕,端正得不算俊也比一般人好看些。
  沒等宋雪衣回答之前的問題,這人接著質問道:「就是你殺我的愛徒佩兒?」
  哪怕從未見過這個人,從他的模樣再聯繫他說的話,眾人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常明侯當先道:「他就是宋雪衣,申兮珮王女的確就是被他所殺。」
  長鬚老人手裡出現一柄拂塵,沒有任何提前的追問,就朝宋雪衣揮下。
  他踏風而來,一副冰冷無情的模樣,像極了世外高人。
  事實上在大多人的眼裡,他的確是世外高人。
  這樣的變故儲戶有所有人的預料。
  宋戎赫身體動了動,大聲道:「此時正是雲國王戰,長鬚老人有什麼誤會,可否在王戰之後再論?」
  長鬚老人卻道:「沒有誤會。」然後就沒有理會宋戎赫,又一次揮動拂塵。
  宋戎赫又要說話的時候,卻被宋戎賢壓住了肩膀,後者說道:「宋雪衣做的事情都該他自己承擔,家主如果用宋家去袒護的話,怕是不妥吧。這位可是索雲山的長鬚老人,誰都知道他公正無私,鐵屑無情,認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宋戎赫皺眉,一側肩膀擺脫了他的手,一句話沒有說,眼中閃動著猶豫的光彩。
  他在考慮到底要不要上前去挽救宋雪衣。
  忽然,他驚訝的看向靈鳩那邊。
  雪衣出事,這位不是才是最擔心的嗎?為什麼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因為怕了?
  就他猶豫和猜疑的這點時間裡,已經失去了最佳救援宋雪衣的時機。
  中央擂台上異變再起。
  「小子,去死吧!」難為脖子受了中場的申宏光,竟然喊出了聲音。
  他斷臂傷口處再次噴出血柱,鮮血化為了異獸,朝宋雪衣衝去。
  這一招用出之後,他連站都站不穩了,單膝跪在地上一臉灰白。相比他灰白的臉色,他的眼神卻充滿了生機。
  他要親近看著宋雪衣死去。
  前後的雙重夾擊,千鈞一髮中,所有人都在想,宋雪衣是否還能像之前那樣消失逃脫。只是這次他就算逃了,被長鬚老人惦記上,往後也逃掉不了。
  宋雪衣想躲,自然躲得掉。
  只是他沒有躲。
  他目光飄過申宏光,然後看向長鬚老人。
  血紅的籐蔓從他的手掌心冒出,就彷彿從血肉中生長出現。
  一條籐蔓分出幾條枝椏,一根枝椏無所畏懼的衝向血獸。
  由申宏光消耗大量氣血和生命力的血獸被血紅籐蔓戳破,然後兩者的猙獰可怕高下立現,血獸還沒有堅持兩秒就被吸得一乾二淨,血紅籐蔓並沒有滿足,在申宏光驚懼的目光下來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刺穿了他的身軀。
  「噗!」申宏光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不可置信的垂眸看著心口的籐蔓。
  他沒有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死去,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和精血都在被這怪物吸食著。
  「妖魔……」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誰來救他?
  申宏光朝申家人的方向看去,發現他們一個個僵硬驚懼的面色,然後艱難的轉動著眼珠子,看到長鬚老人,卻發現這時候的長鬚老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自身難保。
  原以為之前宋雪衣的表現就夠驚人了,誰知道他竟然還有底牌。
  他們全部都小看了宋雪衣,這個年輕人,說不定比宋元清更可怕。
  對了……他自然比宋元清更可怕,要知道他可是……
  「咳咳!」
  申宏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縮,最後化為乾屍的模樣,被虛空王草的枝椏輕輕的一砰就倒在了地上,摔成了一地的塵會,沒多久就被雨水沖刷。
  長鬚老人雖然沒有被虛空王草一擊得逞,卻也是叫苦不止,冷汗密佈了額頭。
  「我想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這才多久,他一改來使的冷酷囂張,說出宋戎赫之前的話。
  聽到這話的眾人,臉色和心情都非常的精彩又複雜。
  長鬚老人不敢和虛空王草硬碰硬,因為之前一次的試探就讓他發現,這詭異的籐蔓非常的堅硬,連他的靈器拂塵都打不斷,反而讓他的拂塵掉了一半的白絲。
  尤其是申宏光的死狀讓他通體生寒。
  這到底是什麼妖孽啊!
  早知道是這樣的妖孽,他絕對不會憑著一口怨氣就跑來找宋雪衣算賬。
  這時候後悔卻已經來不及。
  長鬚老人一咬牙,顧不得面子,轉身就跑。
  他一轉身,虛空王草就追了上來。
  兩者隔了一段距離,長鬚老人中途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虛空王草並沒有追上自己,頓時鬆了一口氣。
  在他鬆下一口氣的時候,就被迎面憑空出現的籐蔓嚇得失色。
  「怎麼……!?」
  虛空王草不會聽他的驚叫。
  它已經被憋得太久了,一直被困在一片天地裡,長久沒有被餵食,讓一得自由的它展現出最野性凶殘的一面。
  血紅的籐蔓色澤猶如血寶石一樣,單論模樣的話,實際上是極其好看奢華的。只是它一動,就展露了它的瘋狂和凶性,讓人體會不到那股美。
  籐蔓迅速的纏繞住自己的獵物,無論獵物怎麼樣的掙扎和反抗,都不留一點讓對方逃脫的餘地。
  它並沒有像吞噬申宏光那樣直接刺入長鬚老人的身體,反而不斷的收緊,勒破了他的衣裳,再到他的皮肉,卻詭異的一點鮮血都沒有從傷口流出來。
  不到三秒的時間,長鬚老人並沒有被勒成幾段,卻被越勒越小,最後化為和申宏光一樣的乾屍,依舊完整的腦袋保持著痛苦和絕望的扭曲表情。
  在虛空王草輕輕一抖間,他同化為了飛灰一捧。
  宋雪衣抬手把它收回。
  虛空王草有點不樂意的掙扎揮動。
  從它揮動的樣子看,眾人竟然看明白了它的靈性,覺得它似要反抗宋雪衣,甚至有可能對宋雪衣動手。
  這是什麼寶貝?厲害如斯,好像還沒有被宋雪衣控制住?
  最終還是沒有發生許多人期待的情況,虛空王草像個叛逆又凶殘的孩子,卻在宋雪衣冷漠的注視下,委屈又不滿的慢慢收回,消失在他的手心裡。
  中央的擂台上只剩下宋雪衣一人,無論是鮮血還是飛灰都被雨水沖刷乾淨,讓人恍惚的覺得,之前的一幕幕會不會只是幻覺而已。
  然而複雜的心情,以及堵在喉嚨裡的乾澀感都在告訴著眾人,他們之前看到的一幕幕都不是幻覺,眼前的宋雪衣,連殺申家兩代家主以及長鬚老人。
  太可怕了!
  「哈哈。」清脆悅耳的笑聲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也只有靈鳩一人還能保持著這副沒心沒肝的模樣。
  她朗聲笑道:「罰酒罰酒!我贏了,你們都得罰酒。」
  眾人都用呆滯的表情看著她,最後還是雲莫染啞聲開口說道:「罰什麼酒?」
  他的語氣很古怪,就好像是想笑來活躍氣氛,又好像是嚴肅的告誡靈鳩,連表情也扭曲的古怪。
  靈鳩好像沒有看到這些,笑瞇瞇的說道:「我之前用一杯酒賭那老頭戰死,你們誰都沒有說話,不是默認要跟我賭嗎?現在我贏了,就該你們兌現賭約了。」
  她說的理所當然,明媚的笑容能破開陰霾,連昏暗的烏雲蓋頂,似乎也不再那麼沉穩。
  只是喝酒?開什麼玩笑!
  申家兩代家主被宋雪衣殺死,他們要是現在喝酒,豈不是像慶祝他們死去一樣!?
  雲莫染沒有動,其他人也沒有動。
  靈鳩歎了一口氣,眼神裡透出靈光,連鄙視都那麼理所當然人:「輸不起啊,輸不起啊~」
  她的聲音就好像有魔力似的,既能安撫忍心,氣人起來那也是威力十足。
  這輸不起,也不知道是在說面色鐵青,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申家人們,還是在說他們所有。
  沉靜中,宋雪衣朝她走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停駐在她的桌前,端起酒壺倒酒一杯,昂頭飲盡。
  放下酒杯的時候,俊逸如仙的男子朝她微微一笑,嗓音比酒水更醇香,「祝賀鳩兒得勝。」
  靈鳩站起來,端起他放下的酒杯,也倒了一杯酒水,在宋雪衣微微驚訝的目光下,同樣爽快的昂頭喝盡,對他巧笑嫣然,「同祝你得勝,贏得還算漂亮。」
  一男一女對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是旁人穿插不進的默契溫馨。
  雲莫染看著兩人,眼裡有暗芒不斷的閃爍不定。「咳咳。」清了清喉嚨,也吸引了眾王侯的注意力,用已經恢復不少的清朗嗓音說道:「既然是賭約,認賭就要服輸,朕身為一國帝王,可不能被桃花小仙小看了。這杯酒,朕喝。」
  一旁站著的劉缺盡責的為他倒了酒水,送到他的面前。
  雲莫染接住,面向面色各異的諸王侯,將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待他放下酒杯的時候,一直沒有說過話的鎮北王也端起了酒杯,將一杯酒無聲的喝下。緊接著一個個的王侯也跟著喝下了這杯酒,連宋戎赫也不例外。
  他們的意思是願賭服輸,個個裝得好像看不出其中的深意。
  申家的那邊的人依舊被氣個半死,甚至有人氣得一口血吐出來,搖搖欲墜。
  申家大公子一句話沒有說,扶住那吐血的人,氣憤到了極點,轉身就躍下了飛天台。
  雲莫染表面做出理解的表情,眼裡卻是十足的算計。
  宋戎赫低聲歎道:「還是太沉不住氣了。」
  只是一想到申德興和申宏光的死,他又覺得申家大公子這樣的行為情有可原。
  眼看王戰即將散去之際,雲莫染開了一個玩笑:「諸位王侯,應該沒有人還要在今日王戰了吧?」
  眾王侯表示不會。
  雲莫染滿意的看著他們複雜的神色,覺得長時間壓在心口的怨氣又吐出來不少,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只是看到宋雪衣和靈鳩的時候,笑容到了一半又壓下來,神色隱藏著內心的糾結和猶豫。
  今日和他有著相同心情的人絕對不再少數。
  伴隨著雲莫染離去,飛天台的諸王侯們也相繼離去。
  常明侯有意的藏身在諸王侯的中間,一下飛天台他就迅速的往自己居住的地方趕去。
  只是還沒走出多遠,就看見一個舉著傘站在暴雨中的自家屬下。
  「侯爺!」中年男人看到常明侯,立馬迎了上來。
  常明侯見他臉色焦急,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這中年男人一開口說出來的話立刻就證實了他的猜想:「侯爺,您快回去吧!府城那邊出事了!」
  常明侯沒有問出什麼事,點頭道:「好,現在就回去收拾行裝。」
  中年男人立即答是。
  常明侯的侯府在四大城的常明城,本身也是常明城中人。這次會來皇城,完全是一場巧合,後來知道宋雪衣後,也就有了一再的暗中刁難。
  這回他已經暫時放下了對付宋雪衣的心思,一想到剛剛在飛天台上所見,他只覺得通體都在生寒。哪怕中年男人沒有來,府城那邊沒有出事,他也決定要迅速離開皇城,遠離有宋雪衣和百里靈鳩的地方。
  只是急急遠去的常明侯並沒有看到,在後面下了飛天台的靈鳩還是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宋雪衣順著她的目光注意到那個倉促的身影,問道:「怎麼了?」
  靈鳩輕道:「夜路走多了總是會遇鬼的。」
  宋雪衣捏了下她的鼻子,並沒有說話。
  像常明侯那樣的小角色根本就不需要他們出手,不過是鳩兒想的話那就任她好了。
  「宋雪衣!」背後傳來一道冷喝。
  這口氣一聽就沒好事。
  靈鳩挑了挑眉,拉著宋雪衣的手就準備走。
  後面宋戎賢見他們兩人竟然不理會自己,臉上就掩飾不住怒火了。一個輕躍來到兩人的面前,擋住他們的去路,對著宋雪衣劈頭就是訓斥:「你知道不知道自己今日所為有多荒唐,犯了多大的錯!?現在就自覺去刑堂,有宋家刑堂判審!」
  話語說完,宋戎賢就發現自己沒有被無視,卻被鄙視了。
  靈鳩看著他的眼神就跟看著什麼白癡似的,宋雪衣的眼神更加滲人,彷彿他根本就不是個人。
  「你們!」宋戎賢是認準了他們不敢對他動手,才敢攔他們。只是注意到宋雪衣的眼神後,他發現他一開始的自信變得有點拿不準了。
  宋戎赫的身影及時出現,用眼神示意宋戎賢退後,然後對宋雪衣道:「希望你自己能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宋雪衣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一伸手就把靈鳩抱了起來。
  在靈鳩一聲不算驚訝更像是無奈的歎聲中,抱著她就飛躍了出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這一日,暴雨不斷讓溯雪城裡的河流漲水幾乎要溺出來,到了入夜的時候,暴雨變成了冰雹。只是這冰雹和往年不同,竟然顆顆足有石子大小,有的甚至有小孩的拳頭大,無意中被砸中還能砸死人。
  這樣的天氣使得溯雪城的百姓們都閉門不出。
  從飛天台王戰結束之後,一連兩天的時間過去,溯雪城的天氣總算恢復了正常。這正常只是相比之前兩天斷斷續續的暴雨和冰雹作比較,偶爾起來的狂風和夜裡的冰冷,還是難為了百姓們。
  飛天台王戰的消息被申家的人有意的封鎖起來,只是到底紙包不住火,兩代平幽王戰死的消息還是在暗中人的散播下,被溯雪城的百姓們得知,也成為了少數出門百姓的茶後話題。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由於近日來的天氣苦人,所以相比起平幽王的慘死,百姓們更在意的反而是這天氣變化的原因。
  一想到兩代平幽王死去的消息還不上天氣讓百姓們關注,申家的人又不樂意了,整天申家大院裡都是烏雲蓋頂,陰氣沉沉。
  仁晅王宋家這邊,申□雅得知自己的親哥哥和父親戰死,就當著宋戎賢的面痛哭了一場,要他找機會嚴懲宋雪衣,絕對不能將他留下。
  宋戎賢自然答應了。
  只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他還沒有動手,自己這邊反而先出事了。
  第一次聽說小侄子外出被堅韌所害死去的時候,他並沒有太在意,實在是他的侄子不少,很多還不親。
  隨後短短十天的時間裡,相繼就聽到有宋家弟子失蹤的消息,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因為這些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的宋家人,全部都是他這邊的人。
  「這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啊!」宋戎賢怎麼都沒有想到,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居然有人會對宋家動手,也許不是對宋家動手,只是針對他這一派而已。
  宋戎賢先想到是雲莫染這個年輕皇帝,隨即他就否決了。
  現在元清還在帶軍征戰,雲莫染真要對付宋家也不是這時候,何況這次也不是全然針對宋家,雲莫染沒理由獨獨對付他。
  一個身影隨後出現宋戎賢的腦海,令他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第110章 斷你命根

  宋雪衣。
  現在除了雲莫染之外,最有可能對付他的人就是宋雪衣。
  宋戎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篤定的猜疑,伴隨著宋雪衣的身影出現在他腦海裡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按道理來說,他雖然和宋雪衣不對盤,兩人之間卻沒有真正明面上的爭執吵鬧,更別說是動手殺人的恩怨了。當然了,這是說明顯上,暗地裡他對宋雪衣下的殺手還真的不少。
  只是宋雪衣沒有發現不是嘛?只要他沒有發現,這事情就奇怪了。
  難不成?
  宋戎賢想到個可能,先動身去了山上的竹林小樓。
  他很奇怪,明明父親親自開口了要對付那個小兔崽子,為什麼宋雪衣還活得好好的?
  同時,一想到前幾天飛天台上宋雪衣連殺三人,連申宏光和長鬚老人都遭到他的毒手,宋戎賢心裡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竹林小樓安安靜靜,水車緩緩的轉動,菜園子的青菜卻像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被人照料,所以有點憔悴。
  宋戎賢心裡的不安更大了一點,腳步也更快了,小聲的喊道:「父親?」
  樓裡並沒有任何的回應。
  宋戎賢額頭冒出汗水,忍不住又叫了聲:「父親您在嗎?」
  這會兒小樓的門被打開,宋泰華的身影走了出來。
  眼睜睜看著老人慢慢來到,宋戎賢一口氣洩出來,整個人就放鬆了不少。
  宋泰華坐在院子裡的籐椅上,看著宋戎賢也不說話。
  宋戎賢一口氣又被提了起來,他低聲道:「父親,申德興和申宏光都死了。」
  「嗯,這事我已經知道了。」宋泰華道。
  宋戎賢本來想問對方承諾的事是怎麼回事,可見宋泰華的態度,他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不問,宋泰華自己便說了,「宋雪衣的實力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還有那個百里靈鳩也一樣。我和她交手過了,比起天賦她和宋雪衣不趁多讓,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太多奇怪的東西讓人防不勝防,不是有傳言說她是上界的人嗎,看來真的是了。」
  聽完宋泰華的一番話,宋戎賢的冷汗就下來了。
  既然父親已經和百里靈鳩交手了,百里靈鳩卻還活得好好的出現飛天台,這代表了什麼?
  「放心。」宋泰華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百里靈鳩發現不了我的身份。」
  「父親英明。」宋戎賢擦拭下額頭,提起來的心又落回去。他這幾天的心情就跟潮起潮落一樣,被折騰得不行。「這次兒子過來是想和父親說近來宋家弟子被暗殺的事……」
  簡單說了這幾天連續死去失蹤的己方子弟的事,宋戎賢道:「兒子懷疑這事是宋雪衣他們策劃的,可是又找不到理由和證據。」
  宋泰華一句話就解決了他的煩惱:「不管是不是他所為,此子必須除。」
  宋戎賢悟了。
  他在糾結什麼呢,無論這事是不是宋雪衣策劃,又或者不管宋雪衣發現了什麼,他要除掉宋雪衣的計劃和絕細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若是能找到證據更好。」宋泰華接著道:「這樣可以請動上面的人。」
  宋戎賢點頭應是。
  兩父子又在一起商討了一會兒,宋戎賢就走了。
  回到宋家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他沒有在府院裡多呆,又動身去了風雲堂找宋雪衣,卻得知宋雪衣並不在風雲堂的消息。
  「他去了哪裡?什麼時候不在的?已經離去了幾天?」宋戎賢一連對面前的人問了幾個問題。
  年輕的風雲堂弟子被問得有點緊張,應道:「弟子並不知道首席去了何處,好似前兩日就走了,期間都沒有回來。」
  「你下去吧。」知道在這弟子身上問不到什麼,宋戎賢揮手讓弟子離去。
  他站在宋雪衣和靈鳩暫住的樓院裡,閉目沉思著。
  宋雪衣前幾天就離開了風雲堂,他竟然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這一定不止是因為自己忽略了的原因。
  還有宋雪衣和百里靈鳩突然離去是為什麼?他們這一走是去了哪裡?
  宋戎賢倏然睜開眼睛,轉身朝樓屋裡走去。
  在推門進屋之前,他先查看了周圍的情況,見沒有來人之外才伸手。
  砰。
  他的手在碰觸到屋門的時候,大門有靈符突然浮現,展開一道罡氣把他反彈出去。
  趴到在地上的宋戎賢一時半會還沒有回過神來,等到一個提水經過的外門弟子轉頭看向他,頓時露出一個目瞪口呆的表情,宋戎賢才想起來翻身,臉色已經漲成了醬紅色。
  外門雜役弟子被他的眼神嚇到了,連行禮也忘記,提著水就快步的跑開。
  宋戎賢看著他的背影,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殺人滅口的衝動。
  「宋雪衣!」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宋戎賢冷冷的看著眼前的樓屋。
  「既然用術法護門,看來這裡面真的有什麼不可見人的東西吧。」
  有的時候,人總是會對越難得到的東西越在意,例如這時候的宋戎賢也是一樣。
  眼前的門越是打不開,他就越想打開親眼收索裡面的情況。
  「哼!」宋戎賢站起來,先命人封鎖了此處,再動手開始砸門。
  此時已經遠離宋祖家已經有數百里,溯雪城外林路上有一輛不引人矚目的馬車。
  靈鳩和宋雪衣兩人就在這輛馬車內。
  當宋戎賢闖門的時候,靈鳩就已經察覺到了。
  她倚靠在宋雪衣的懷裡,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淺笑。
  其實不用去查探,她大概就能猜到闖門的人是誰。
  離開的時候她布下的靈符陣並沒有用多厲害的陣法,如果對方死了心要闖門的話,被打開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等到打開之後,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連他們平日用的茶具什麼都收走了的話,不知道對方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路途上,偶爾想想敵人的囧狀悲劇也是挺能愉悅心情的。
  大約過去了半個時辰,馬車在一處山腳下停留,靈鳩和宋雪衣兩人走出來順著山路上去。
  越往裡面走沒多久就偏離了原有山路,穿越了裡面被人刻意佈置下來的幻陣,出現兩人眼前的是一座環繞一個山頭的莊子。
  莊子大門半開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蹲在圍牆上,伸手去摘高過圍牆的樹上果子。
  察覺到什麼的轉頭看去,發現靈鳩和宋雪衣的身影後,他神情一怔隨即露出笑容,朝兩人揮著手:「宋爺~桃花仙~」
  這叫聲一點都不小,驚動了山裡沉睡的野獸,也驚動了山莊裡面的人。
  寬敞的大廳裡。
  靈鳩和宋雪衣就坐在主位上,下面的座位也幾乎坐滿了。
  李天安,封家兄妹,之前大叫他們的柳落,還有一段時間沒見的夏曉蕙。
  這裡面最激動的當屬夏曉蕙了。
  她的激動不僅僅表現在神情上,眼神炙熱的比宋雪衣更甚。
  其實就算她不表現出來,靈鳩從她身上看到的金光就能明白,時間的磨練並沒有將她的信仰消磨掉,反而將她打磨得更加堅定不移。
  「一年多了,俺們又聚在一塊了。」柳落最大大咧咧,說起話來也直來直去。
  宋雪衣的手裡拿著幾張情報單子,展開給懷裡的靈鳩看。
  這宣紙上寫著的是眼前幾人在九華樓裡的任務成績。
  別看他們幾人好像和一年多前沒有多大的變化,實際上他們一個個都已經經歷了鮮血和廝殺的洗禮。
  在九華樓的時候,九華洬並沒有因為他們的身份對他們優待,完全是讓他們從最底層做起,不僅僅要做任務還要承受住同樓裡同事爭權的陰謀詭計,經過一年多的歷練,他們都成為了九華樓裡的金牌鬼面,不僅僅在實力上有增長,心性的成長更加的重要。
  靈鳩看完了眼前的單子,再放眼看著下方的眾人。
  尤其是在柳落的身上多看了幾眼。
  這個看起來憨厚耿直,說話不經過大腦的傢伙,幾次都利用自己的表象和陰謀把別人坑死。這種陰謀算計,要是以前的柳落不會反感,卻絕對不擅長。
  柳落注意到了她的註釋,朝她露出個疑問的表情,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耍詭計的人。
  靈鳩一言不發的又看向李天安那邊。
  身形修長的沉默男子安靜的坐在位置上,表情依舊木訥卻因為長開的俊俏眉眼顯得沒那麼呆板,反而有點冷漠的魅力。他好像沒柳落那麼敏銳,被靈鳩看了幾眼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靈鳩卻知道,這廝根本就是在發呆。
  順著方向房後看,封奕豈和封思彤不愧為兄妹兩個,兩人都跟石頭一樣,前者是磐石後者是磨刀石。犀利的五官,相當得惹人注意,給人的感覺也相當的不好惹。
  再之後就是夏曉蕙了,這裡面好像就她的樣子最正常,黛青色的衣裳配著她端秀的容貌,整個人都顯得很柔和好親近。只是靈鳩知道,這只是表象而已,這貨的心思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理解的。
  靈鳩又想起並沒有來到這裡的溫包子,那貨也是長著一張騙死人不償命的臉,偏偏喜歡幹著黑心肝的事。
  這麼想著,她忽然間發現,自己這邊的人貌似都不正常。
  都說物以類聚,聚集了這麼一群不正常的人的自己和宋小白,難道也不正常了嗎?
  如果這時候李天安等人得知了靈鳩的想法,一定會嚴肅的告訴她:原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和諧的氣氛中,柳落他們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是:「四個,爺你發下來的任務,俺殺了四個那宋家的人!」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肢體也跟著動作著,那眼神和表情都表達著一個意思,想要獎勵。
  封奕豈沉穩的開口道:「三個。」
  柳落咧嘴笑著,表情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就跟大狗搶到了骨頭一樣。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十個。」
  這個聲音響起,柳落表情就拉了下來,眼神有點怨念的望著封思彤。
  封思彤察覺到他的註釋,面無表情的朝他看過來,那眼神很滲人。
  饒是柳落也有點受不了她的眼神,沒過三秒就訕訕的收回了視線。只是每次他都記不住教訓,一次落敗之後又送上門給封思彤虐,再次被她用眼神逼回來,再送上去再回來的循環。
  剩下李天安還沒有說話,站在他肩膀上的小黑鷹跳到他的頭頂,用爪子扒拉下他的頭髮。
  李天安晃了晃腦袋,木訥的說道:「不記得。」
  一般人見他的反應,一定看不出來他之前發呆了。
  「咯咯。」黑鷹用鄙視的眼神盯著他,然後跳下來用嘴巴在地上啄了九下。
  夏曉蕙站出來解釋道:「小黑的意思是,李天安除掉了九個罪人。」
  聽她淡然的語氣,彷彿就是這麼一回事,那群死去的人都死的理所當然。
  事實上在夏曉蕙的心裡的確是這樣想的,在她看來,既然是桃花小仙要殺的人,那就是罪人。
  這份死忠到腦殘粉的屬性,比李天安他們都要忠心得多。
  靈鳩朝她點點頭,然後斜睨向得意洋洋的黑鷹,說道:「啄破的地毯費用記得交出來。」
  「嘎?」黑影僵了。
  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靈鳩勾起嘴角,對李天安等人說道:「之前的任務繼續,不過現在還有一個事交給你們,我要你們進入宋家的內堂,也就是風雲堂。」
  李天安四人都沒有任何的意見。
  他們之所以能全部聚集在這裡,就是把九華樓的任務做完,專心回到靈鳩他們身邊辦事。
  就算九華樓的任務沒做完,也影響不到他們。畢竟,宋雪衣的話才是九華樓最高的命令,而靈鳩的話又被宋雪衣尊為第一,所以最後話權最高的自然是靈鳩了。
  簡單的交代了一下進入宋家內院需要注意的情況,靈鳩注意到夏曉蕙欲言又止的樣子。
  靈鳩問道:「曉蕙有什麼想說的?」
  夏曉蕙立即恭敬道:「我想跟在仙主的身邊?」怕靈鳩誤會,她快速的再次說道:「仙主交給我的事都已經做好了。」
  靈鳩對自己的信徒,不自覺就展露點神棍的風範,笑容也格外的特別,讓李天安等人看得一陣說不出的怪異。
  「這幾天我要去處理的事情,你不適合跟著。」
  夏曉蕙很順從的應下,只是眼裡還是閃過一抹失落。
  她沒什麼武力,不能做李天安他們做的事,讓她有時候覺得自己有點沒用。
  靈鳩接著說道:「事實上,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做。」
  夏曉蕙一下抬起頭來。
  看到她身上瞬間爆發出來的光芒,靈鳩笑容更明顯了點,「你去千厥宮。」
  「千厥宮?」夏曉蕙一段時間都在給世人散播靈鳩的聲望,對千厥宮也有了不少的瞭解,「仙主說的是國師所在的千厥宮?」
  「嗯。」靈鳩道:「你到那裡去,就說是讓我讓你去得,在這裡你覺得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夏曉蕙有點迷茫了,什麼叫做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靈鳩微笑,「我相信你。」
  一句話瞬間驅散了夏曉蕙所有的迷茫,讓她整個人都充滿了自信以及莊嚴,認真說道:「我一定不會辜負仙主的信任。」
  「很好。」靈鳩笑。
  下面李天安依舊沉默不語,不過這回貌似不是在發呆,反而像是真正的無語。
  柳落用手撓了撓頭,一副不能理解的態度看著夏曉蕙。
  封奕豈和封思彤反倒很淡然,他們多少能夠理解一點夏曉蕙的態度和心理。
  百里靈鳩,只要她想的話,可以輕易讓任何人對她產生信任感,也可以輕易給人帶來自信。
  
  李天安怎麼進宋家內堂?
  這事情不用靈鳩他們多操心。
  九華樓能夠成為四大不被四大國管轄的勢力之一,自然有他的實力所在,偽造身份對於他們來說不要太簡單,而相貌之類,只要稍做手腳就能改變。只要不是刻意去查探他們,一般人都不會發現他們的不同。
  翌日他們就再次分別,李天安和夏曉蕙五人各自分開,並沒有一次性的湧入宋家內堂,反而技能百出。
  李天安最直接,去接受宋家風雲堂的試煉。柳落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竟然勾搭了一個宋家的少爺,通過對方的引薦走進宋家。封奕豈和封思彤則是隔天在宋家的勢力裡鬧了一場,引起矛盾後被宋家的人抓入刑堂,之後他們入風雲堂就看他們各自的本事了。
  至於夏曉蕙反而是最簡單,一路報出靈鳩的名號,並沒有多少意外的就進入了千厥宮。
  這時候靈鳩和宋雪衣他們在做什麼呢?
  經過一天時間的趕路,兩人來到一片連環山脈。
  如果用馬車和腳力趕路的話,從溯雪城來到這裡,至少要用到十天半個月。
  不過有了宋雪衣在,兩人一路直線趕來,減少了九成的時間。
  這片山脈山清水秀,從山腳朝上方看去會覺得這山脈有頂天立地之勢,等到半山腰的時候,雲霧環繞不僅不會迷惑人的視線,還讓人覺得神清氣爽。直到山頂往下看去,會發現那漂浮的雲霧,竟然有雲龍之形。
  這片山脈附近沒有城市,山內卻有不少的村子,村子裡的村民們自給自足,完全久居山中不出,說是安居樂業,倒不如說是被困在這片山脈中,根本就走不出去。
  靈鳩和宋雪衣上山的時候,經過幾個村子觀察了一下,並沒有引起村中人的注意。
  走到半途的時候,意外見到一個頭髮半白的老婦人趴在地上,苦痛流淚。
  這條路陡峭又偏僻,靈鳩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普通的村民。
  要知道見到的那幾個村子都非常的落後,裡面的人個個都是普通人,連一個武者都沒有。
  老婦人哭到傷心處,似乎發現繼續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改變,轉頭就看到了靈鳩和宋雪衣兩人。
  她哭腫了眼睛一瞬間瞪大到了極點,嘴巴也張開著,渾然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靈鳩瞇了瞇眼,將老婦人的生平看在眼裡,隨後就見老婦人朝兩人的方向就這樣跪了下來。
  「神仙啊!神仙啊!」
  遇到這樣的情況,兩人都很淡定。
  這種深山野林裡面的山村人,會有這樣的反應並不奇怪。何況,看這老婦人的狀態,很很顯然不是很正常。
  「救苦救難的神仙,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女兒吧!」老婦人喊著,又朝兩人磕頭下去。
  這一下磕頭磕得很實在,地上都是並不平坦的石子,才一下就擦破了老婦人的額頭。
  她滿臉淚水,眼睛不敢再看兩人,只知道叫喊著:「你們神通廣大,為什麼非要我的女兒獻身啊……如果非要一個人獻身的話,就拿老婦人的命換我女兒吧!」最終還是沒有安耐住心底的那一抹深沉的怨,老婦人偷偷抬頭,卻發現眼前已經沒有任何的身影。
  她分明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也沒有看到有人在身邊走過,為什麼剛剛看到的兩人就不見了?
  他們真的是神仙吧!
  如果不是神仙的話,又怎麼會生得那副模樣。
  還是說,一切都是她的幻覺而已?
  老婦人瞪大眼睛依舊不死心的看著周圍,依舊沒有任何的發現。
  她眼中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卻比之前又多了一份堅定,不顧已經疲憊酸軟的雙腿,再次朝著山路往上走去。
  靈鳩和宋雪衣兩人已經在她前面數百米,前面已經看到了幾人抬著一頂轎子的畫面。
  轎子的四面只有輕紗飛舞,裡面坐著個年幼豆蔻年華的少女,雙眼用一根綢緞綁住。
  四個抬著轎子的黑衣人個個都是九層境界的武者,行走在吊橋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靈鳩可以確定,這轎子裡的少女就是之前那個婦人說的女兒。
  她沒急著救人,而是看著他們一路到山頭,在一片亂石堆裡停留。
  其實說亂石堆也不對,至少靈鳩看明白了這亂石組成的是個風水大陣。
  在亂世中還有個狹縫,這狹縫彷彿天然形成,一道身影從狹縫中出現四人面前。
  抬著轎子的四人對這人很是恭敬,將轎子放下之後就跪在這人的面前。
  身穿一襲淺黃色道服的年輕男子一句話沒說就開始做法。
  從他的態度和行為來看,像今日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是第一次發生,也不是第二次發生,顯然是經過了很多次,才會養成男人如此熟練和淡然的態度。
  等道服男子把手中稻草人燒盡,又往地上插了三塊玉牌之後,對身後的四人看了一眼。
  四人明瞭的站起來,一人去把轎子裡的少女抓出來,一刀劃破少女的手腕。
  「唔!」少女悶哼一聲,肩頭的顫抖已經掩飾不住。從她被綢緞蒙住著的雙眼處被浸濕,可見她已經被嚇哭了。
  「把她嘴巴也堵了。」道服男子皺眉道。
  抓著少女的男人不溫柔的動手,就把少女的下巴給卸掉了。
  不遠處看到這裡的靈鳩已經差不多看明白了。
  「這申家竟然把利用偷天換日的法子來增強家族的氣運。」
  這時道服男子的術法已經進展到了最後一刻,因為已經做了不是一次兩次,所以男子哪怕額頭已經流出了汗水,神情依舊很淡然,一道鬼紋在他手裡成型,即將打入身躺亂石地裡,形同祭品也確實是祭品的少女打去。
  突如其來的無聲劍芒一晃,道服男子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手,慢慢睜大的眼睛看到手臂從中間斷裂,半截手臂掉落在地上。
  疼痛過了幾秒才來,撕心裂肺的感覺讓道服男子沒忍住嘶吼出來。
  「誰!?」
  他忍痛轉頭看去,驚駭的發現四個九層巔峰的武者都已經死了。
  不遠處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現他的視線裡。
  長居這片山頭的道服男子從未見到這般美貌的人,就算說他們是山精雲仙都會有人相信。
  「這是八方乾坤挪移陣,作用是利用山中村裡百姓種下的福澤來滋潤申家氣運,完全損人利己的風水陣。這還不止,你們竟然還用人命來供養族裡的族魂,這些作為祭品死去的人的魂魄都不能安生,還被你們險阻奴役。」靈鳩一邊走一邊輕輕說道。
  道服男子從震驚中回神,他第一時間就是朝狹縫處跳去。
  宋雪衣的身影原地消失,眨眼出現道服男子的面前,毫無動作就把道服男子阻飛出去。
  「噗!」道服男子吐了一口血,驚懼交加的叫道:「你們既然知道我是申家的人,竟然還敢對我動手!?」
  靈鳩看白癡的眼神看他,「你也知道,我們知道你是申家的人還敢動你,這說明了什麼你還不明白嘛。」
  道服男子臉色猝然聚變。
  對方兩人既然知道他是申家的人還敢對他動手,這說明了什麼?說明對方根本就是衝著申家來的,也根本就不怕申家的報復。
  此時他一手被廢,哪怕沒有被廢,道服男子也不覺得會是眼前兩人的對手。
  之前宋雪衣的速度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道服男子的眼神漸漸的染上絕望。
  只是他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來臨,眼睜睜看著那靈動脫俗的女子朝亂石堆裡走去,將之前作為祭品的少女拉起來。
  祭品少女手腕上的傷口,經過靈鳩手指輕輕一抹就止血癒合了。
  「你娘在山腰上。」隨口說了一句,靈鳩發現眼前的少女竟然盯著自己一臉癡呆,根本就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的。
  她也不在意,放開少女之後,手中燃起符火將地上的玉牌包裹。
  從乾坤靈器裡拿出靈沙,一路撒下去,慢慢布成一道陣紋。
  陣紋鏈接完全成型的時候,周圍的靈氣都為之一顫。
  斷臂的道服男子目瞪口呆的看著她所作所為,忽然察覺到什麼,神情是比知道自己要死的絕望還要扭曲的猙獰,「你在做什麼?快住手!」
  靈鳩頭也不回的說道:「吸收了別人積攢的福緣那麼久,還給人家是理所當然的吧。」
  「住手!住手!你不能這樣做,你怎麼會這些!?」道服男子掙扎起身。
  胸口就被宋雪衣一腳踩下來,整個胸口都塌陷了下去幾分。
  「噗!」道服男子又栽倒回去,吐出來的血還帶著點碎肉。
  靈鳩手中的術法不斷,這時才回頭看了一眼道服男子,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沒有一絲的笑意,「別讓他死了,讓他親眼看著。」
  「好。」宋雪衣柔聲應道。
  他就好像是忠貞不移的守護者,不用靈鳩開口吩咐,就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麼。
  「術成。」在靈鳩一聲輕呵下。
  她腳下的陣紋發出龐然的光芒,三塊玉牌也被符火燃燒成晶瑩剔透的琉璃色。
  道袍男子覺得彷彿有什麼離自己而去。
  這種感覺恍然如夢,卻又真實的存在。
  從靈魂深處感覺到的缺失感,讓人有種要癲狂的衝動。
  道袍男子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憤恨的瞪著靈鳩,猶如厲鬼的怒吼:「你該死!」
  靈鳩的目光掃過他,接著落在亂石堆的天然斷縫裡。
  「國寶。」
  「咿呀~」
  「開餐了。」
  「咿呀呀!」
  陰氣狂放,唯有靈鳩看得見,旁人只能感覺到那處吹出來的風很冷,能冷進人的骨子裡。
  「何人動觸申家之威。」
  從斷縫深處傳出嗡嗡的聲音。
  這聲音不是直接傳出來,而是響進人的腦海裡。
  斷縫處龐然的陰氣中,十幾道面無表情的鬼影朝靈鳩張牙舞爪而來。
  靈鳩站在原地沒有動,一絲反抗的舉動也沒有。
  她看著那群鬼影,發現他們都是十三歲之間的少女,應該全部都是而極品少女一樣命運的少女,只是她們沒有遇到靈鳩他們,沒有逃過失血而死的命運,最終人死了連魂都成為申家祖魂奴役。
  任由它們繼續下去,還不如讓國寶君吃了算了。
  靈鳩沒有理會男子十幾個鬼影,反而朝著斷縫處走去,等到入口處停下。
  不用跳進去看,靈鳩就猜到申家的墓地就在裡面。
  一腳踏下,斷縫處地面出現龜裂,還能聽見落石的聲音,裡面的振動比外面你更大。
  緊接著,靈鳩手裡又燃起符火,直接往斷縫丟去。
  一道不同於那群少女的鬼影從斷縫出冒出頭。
  他才剛剛露出半個頭,朝靈鳩吃牙咧嘴,應該是要說什麼。只是它他的嘴巴才剛剛張開一半,腦袋就被國寶君咬了。
  「啊?啊啊啊啊!」
  一般來說,鬼都是來嚇人的,怕是沒有人看過鬼被嚇死的樣子。
  眼前卻發生著這樣的一幕,鬼影想要逃跑,卻被國寶君咬著不放。
  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什麼妖獸可以直接咬人魂魄啊!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在道袍男子疑惑的目光下,那人已經被國寶君允許的吞噬。它還不滿足的吸了吸嘴巴,毫不猶豫的朝斷縫跳進去。
  以國寶君對魂魄的天生剋制性,靈鳩也不怕它會在裡面遇到危險。
  她看向地上三塊被符火燃燒得晶瑩剔透的琉璃玉牌,一招手就將它們收入手裡。
  道袍男子看著她手掌的眼神,就好像隨時都會衝上來搶奪。
  「你們申家好像特別喜歡幹這一行。」靈鳩走向宋雪衣,也是道袍男子的面前,慢慢的說道:「奪取別人的成就\功德\氣運,佔為己有不說,還要把別人利用個徹底,連命都給別人留著。」
  道袍男子聽出她話裡有話,卻不知道她到底意指著什麼。看看宋雪衣又看看靈鳩,他咬牙諷刺的笑道:「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一手術法,不過你以為單憑這樣就能影響到申家就大錯特錯了!你一定會知道,和申家作對的下場!並且為之後悔!」
  靈鳩聳了聳肩膀,笑道:「正所謂兔有三窟,你們申家擅長這方面的靈術,當然不可能只有一個風水祖地。」
  道袍男子神色不變,不過他瞬間收縮的瞳仁還是沒有瞞過靈鳩的眼睛。
  靈鳩慢慢的說道:「我既然能破你們一個風水地,就能破壞第二個,第三四個,早晚讓你們申家風水散盡,功德償還,受到天罰報應。」
  道袍男子嘴唇輕微的哆嗦起來,還在刻意強忍著,假裝什麼都不在意的表情。
  靈鳩道:「至於你……」
  聽到她提起自己,道袍男子總算有了點反應。
  靈鳩慢悠悠的笑起來,笑容純良恬靜,「我想山腳下的那群村子的村民們一定會很樂意見到你。」
  這裡是申家的風水寶地。
  外人又怎麼會知道,申家真正的風水寶地根本就不是明顯上說的那塊,反而離溯雪城和申家的平幽王府都隔得很遠。
  何況,這還不是他們全部的風水寶地而已。
  同一時間,溯雪城平幽王府處。
  一個個申家的人都在風水寶地被毀的那一刻,產生了和道袍一樣的缺失感,血脈越純淨的嫡系感覺越深刻。
  有正在練功的人,無意中著了這麼一下,差點就陷入了走火入魔之中。還有心智不堅定著,當時就嘶吼出聲,形同瘋魔。
  整個申家都亂了一團,驚動了申家的老傢伙們。
  沒多久就有人來住持安定,幾個老傢伙也聚集在一起。
  他們每個人的臉色都極度的難看。
  「風水寶地被人動了……」
  「不止是動了那麼簡單,是被人毀了!」
  「是誰?是誰能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破壞我們的風雲大陣?」
  「天下間在這方面的靈術,申家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到底是誰?」
  哪怕是這群老傢伙,此時也怒了驚了更疑惑。
  「派人去處理!」
  「我來施法看看吧。」
  溯雪城和靈鳩呆在一起的地方足有千里距離。
  靈鳩刺激著道袍男子的話語剛剛說完,就感覺到了亂石堆裡傳來的異樣感。
  她冷笑一聲,反手一道靈符打上去。
  平幽王府裡。
  正在對著一盆水施法的老頭子驚叫一身,人就飛了出去摔出一米遠,雙眼流出鮮血。
  水盆裡出現一瞬的畫面,只有由亂世堆砌而成的風水大陣,更有價值點的東西並沒有。
  「這對手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厲害。」雙眼流血的老頭子嘶聲說道。
  「怎麼會在這個關鍵時候碰到這樣一個對手!」一人煩躁的罵道。
  氣氛就這樣沉悶下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兇手繼續下去!」坐在最前方的人定音。
  因為家族所修的就是這方面的靈術,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申家的風水被破會給他們家族帶來是什麼。
  普通家族的風水寶地護佑只是輔助而已,可是對於申家來說,卻是他們的命根子。
  靈鳩這一招直接斷人命根的猛招,不得不說來得一針見血又凶狠。
  這可比宋雪衣連殺他們兩人,都要讓他們慌張痛恨。
  當申家派人前往調查和攔截靈鳩他們的時候,靈鳩已經把腳下的這片風水寶地毀得乾淨。
  道袍男子被她一道意識衝擊震碎了無數的記憶,直接變成傻子。
  呆站不遠處觀看了一切的少女見她看向自己,臉色一時白一時紅,腿軟的跪在地上。
  「你看明白了嗎?」靈鳩問她。
  少女呆愣的回答道:「不,不太明白。」
  靈鳩耐心的解釋:「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跟你說要你上來獻身的,反正就是假的就是了。這人……」指著已經癡傻的道袍男子,「他的所作所為就是把你們村子做了好事的功德都轉移到申家頭上,簡單來說就是你們做好事,得到好處是他們,他們做了壞事,受苦的卻是你們。」
  少女依舊不大懂,不過卻明白了道袍男子欺騙了他們,還坑害了他們。
  之前差點死去的恐懼化為怨氣和怒火,促使她抬頭惡狠狠瞪著那道袍男子。
  靈鳩道:「回去之後就把真相散播出去,然後轉移別的地方去。」
  「是,是。」少女連連點頭。
  一時半會她都沒有再聽到任何的聲音,抬頭看去卻發現眼前已經沒有了兩人的身影。
  她正發愣的時候,眼前一陣發花,等恢復意識的時候就聽到一道熟悉的叫聲。
  「筱筱?」
  少女轉頭,看到一身狼狽的老婦人。
  周圍也有熟悉的村民慢慢的圍繞過來。
  這裡竟然是她熟悉的村子。
  「唔……」
  這聲音引起少女的注意,她看到那個道袍男子就傻傻的癱坐在不遠處。
  ------題外話------
  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到底是什麼呢?卻又不知道是什麼?(這種狀態真心難受啊)忍不住想,是節操太足,忘記甩甩了嗎?(憂傷)。話說今天微博多了不少萌妹紙,麼麼噠你們!月底來了,大家果然給力,月票漲得很快,雖然超不過上面,咱們也不能被超,所以最後一天,還吊著水水把票子留著的親愛們,快把票子砸到咱碗裡來吧,愛你們呦!╭(╯3╰)╮

  ☆、第111章 妖男、氣運、龍、大勝

  申家的人趕到此處的時候,這裡已經人去樓空,山中山水寶地被毀得一乾二淨,山下村子的普通村民想走沒那麼容易,大半都被申家的人一氣之下屠殺個乾淨。
  等到做完這一切,神智漸漸清醒過來後,申家的人立刻就後悔了。
  申家的家族秘法詭異又可怕,可是副作用也不少。這時候這裡的風水寶地被毀,沒有了寶地的庇佑,他突然犯下這麼大的殺孽,是要遭到報應的。
  且不說申家的人此時有多麼痛恨和焦躁,也阻止不來靈鳩和宋雪衣的腳步。
  根本申家嫡系的鮮血為媒介,靈鳩一連算出三個風水寶地的所在地。
  短短四天的時間,她和宋雪衣就相繼將之毀掉,在最後一站還發現了一個秘密。
  一片漫漫黃沙中,駱駝緩緩的行動著,牽著駱駝的人停下來,昂頭頂著烈日對駱駝上的轎子說道:「客人,小老兒只能送到這裡了,再裡面可不能再走了。再多的銀子也不行,小老兒還想留著命花呢。」
  「嗯。」溫潤的嗓音從裡面傳出來,「牽一頭駱駝離去吧。」
  從轎子的紗簾裡裡丟出一個錢袋,正好落在外面小老兒的懷裡。
  小老兒伸手接住,掂量了一下重量,便沒有多猶豫的答應了。
  牽著一頭駱駝離開的時候,他還忍不住回頭去看轎子,心想:這轎子裡的公子哥兒的聲音可真好聽,聽著就感覺連這火辣辣的太陽也沒這麼熱了,也不知道他們來這死地做什麼。
  小老兒的身影越走越遠,整個黃沙之地只剩下兩頭駱駝和轎子,轎子裡的兩人。
  這兩人自然正是一路趕到此處,中途興致來潮乘坐了一把駱駝的靈鳩和宋雪衣兩人。
  此時沙漠很安靜,空氣裡依舊漂浮著塵沙。
  紗簾撩開,宋雪衣探出頭,看著外面的天色後又回來。
  「再睡一會。」輕拍著靈鳩的背部,攬著她在懷裡輕聲哄著。
  這種像是對待嬰孩一樣的珍惜和溫柔,既讓人無奈又不可否認的讓人安心愜意。
  靈鳩懶洋洋的靠在他的懷裡,等著算準的時間到來。
  大概三個時辰過去,靈鳩養足了精神,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兩人從轎子裡走出來,看外面天空昏暗,幾乎看不見星辰。
  這時候兩個駱駝有點躁動起來,原地連續的踏步之後,見沒有人阻礙自己,便拔腿跑了出去。
  「來了。」靈鳩暗道一聲。
  天空烏雲散去,一指月華普照彷彿軟劍襲下,後化為如水紗簾晃晃蕩蕩,瀲灩不斷。
  出現兩人眼前的是一座華美莊嚴猶如仙宮的宮殿,宮殿中還有行人談笑,宮女身穿飄逸的束胸長裙,手中玉石雕琢的宮燈,伴隨著她行走間輕輕的搖晃著。
  這是一幅令人心魂動盪的畫面,牽引著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們主動進入這仙宮,享受這無憂無慮,彷彿仙人般的生活。
  靈鳩動了,她剛剛往前走了一步,手掌就被宋雪衣的大手握住。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可以看到對方眼裡的清明。
  然後相視一笑,才一起往這海市蜃樓中走去。
  靈鳩道:「跟著我。」
  宋雪衣應道:「好。」
  宮殿並不遙遠,他們穿越了宮門,一名持著宮燈的俏麗宮女走來。
  她的步伐輕盈,長長的裙擺彷彿煙雲漂浮,更為她添了一份出塵。
  「兩位大人怎麼還在這裡?」宮女疑惑的問道,笑容嬌俏,態度不卑不亢,還朝兩人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仙君宴會已經開始了,兩位大人是找不著路了嗎?」
  靈鳩看了她半響,隨後就露出一笑,應道:「對啊。」
  「噗嗤。」宮女捂嘴失笑,又露出抱歉的神色。腳尖輕輕往地面一點,身似飛鴻的翩然,回頭對兩人道:「兩位大人情隨我來,這次仙君宴不僅有仙君珍藏的玉瓊仙露,還有增人壽命的蟠桃,美人姿容的朱果呢。」
  她表情生動,話語滔滔不絕,倘若不是一早就有了防備,靈鳩說不定真的要被這幻象騙了過去。
  一陣狂風忽然吹過,將靈鳩的秀髮都吹拂起來,擦過眼睛迷糊了人的視線。
  靈鳩轉頭看去,入眼的是一頭完美的生靈,它龐然的身軀,銀白的三爪,冰冷的眼神,頭頂龍角卻圈著鐵索,似乎是想要掙脫束縛,在空中翻滾,雲霧都被它攪動得天翻地覆,之前的狂風也是它的所為。
  白龍張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周圍的雲霧都被它的嘯聲吹開,整個天地就只生下它。那露出點疲憊之色的龍頭傲骨不減,忽然側頭和靈鳩對視在了一起。
  它有一雙碧綠的眸子,這雙眼瞳漂亮得讓人震撼,配著它銀白的身軀就彷彿冰雪中的一抹生機,澄澈溫柔。只是這會兒,因為裡面的狂暴和掙扎\哀怨等等複雜的情緒,使得這雙眸子失去了它最美的一面。
  沒等靈鳩再多欣賞一會兒,又一道龍嘯聲響起。
  「不對。」靈鳩輕聲喃喃。
  這次的聲音不是龍嘯,並不是正統的龍族才對。
  她腦子裡才升起這個念頭,就見黑暗處以極快的速度騰飛過來一頭黑……龜?
  不,不是烏龜。
  這頭形似烏龜的生靈,卻比普通的烏龜要生得猙獰兇猛許多。
  「是霸下麼?」心中升起這個猜疑,靈鳩看見這頭霸下朝白龍撲過來,一口咬向白龍的脖子,意圖爬上它的身軀。
  白龍發出屈辱憤怒的咆哮,被它咬中的同時,龍爪往霸下抓去,卻沒有破開它的龜殼。隨後張嘴發出咆哮,這咆哮生出氣浪,將霸下震暈,嘴巴也鬆了。
  靈鳩看到白龍脖子的鱗片被咬下了好幾塊,露出了猙獰的傷口皮肉。
  它甩動龍尾,將暈頭轉向的霸下抽飛數米,卻見那霸下依舊朝它衝來。
  這時候白龍又朝靈鳩和宋雪衣兩人看來,巨大的身影朝兩人的方向衝來。
  靈鳩看得入神,身體忽然被宋雪衣拉扯也沒有反應過來就跌到了他的懷裡。
  砰。
  白龍並沒有碰觸到他們,而是在他們行走的走廊處被什麼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
  「吼吼!」白龍連續的呼嘯,不斷的撞擊著,依舊沒能衝破屏障。
  它後面霸下已經追到了它的身上,像是糾纏不休的厲鬼,尖小黝黑的腦袋往白龍身軀不斷起伏撕咬。
  「哎呀,兩位大人怎麼不走了?再不走的是話,仙君宴就真的要遲了。」宮女嬌嫩的聲音傳來。
  靈鳩指著白龍和黑龜的方向,轉頭問她:「這是什麼?」
  宮女朝著她指著的地方看去,一副疑惑的神情,「大人在說什麼?」
  「你看不見?」靈鳩瞇眼。
  宮女:「看見了什麼?」她還認真的瞪大眼睛又朝那個方向看去,然後表情突然就變了,連忙收回視線對靈鳩道:「大人好壞的心思,那邊可是禁地深淵,仙君有令不能靠近的,大人還故意嚇我。」
  「禁地嗎?我最喜歡闖禁地了。」靈鳩一邊說,目光沒有離開眼前的戰況。
  白龍和黑龜打得凶狠,幾次三番朝這邊看著,最後那碧綠的龍眼裡閃過一抹悲色,轉身往下方竄去,好像那處的確有個深淵,白龍竄進去的身影一點點的消失。
  「大人!」宮女的驚叫聲還在耳邊迴響著,「你不要開玩笑了,還是快和我去仙君宴吧,我們在這裡已經耽擱太久了。」
  靈鳩理也不理宮女的催促,往前一躍就脫離了宋雪衣的懷抱,往那走廊外跳去。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從地面好似真的來到的天宮,走廊之外就是無盡的黑夜天空,彷彿根本就沒有落地的地方。
  在靈鳩跳下去的時候,宋雪衣身影也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從她背後的虛空走出,再次身後抱住了她的腰身,看她的眼神有點寵溺的無奈。
  靈鳩一勾唇,側頭看向走廊的仙宮走廊以及那宮女。
  漂浮在空中的仙宮走廊彷彿變得很遙遠,宮女站在走廊邊上,張嘴喊著什麼聽不見,緊接著視線中的一切都跟煙霧一樣的變換。
  事實上,這仙宮一樣美妙的畫面,在她的眼裡一直都只是一片縈繞他們身邊的煙霧。
  「龍妹妹~接我們一程啊!」靈鳩收回視線,伸手抓住了那最後要消失在深淵黑暗中的白龍龍尾。
  「吼!」龍嘯傳入耳朵裡。
  神龍一個擺尾,靈鳩感覺像是穿越了什麼,順著慣力躍起,然後和抱著她的宋雪衣一起落在了白龍的身上。
  「吼~」白龍又一聲咆哮,速度更快了。
  在它的身後,黑龜緊追不捨。靈鳩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黑龜也正盯著他,眼神充滿了貪婪和凶殘。
  「好一頭逆獸,都成長到這個程度幻化了,再放任它成長下來,真的化龍也是可能。」靈鳩毫不退讓的和黑龜對視,笑瞇瞇的說道:「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黑龜就好像聽懂了她的話語,那綠豆眼光芒一陣閃爍,從嘴裡裡發出狂暴的咆哮。
  「想成龍?門都沒有,做你的王八吧。」
  黑龜煙消雲散,靈鳩腳下感覺也消失,白龍不見的時候,最後回頭看過來的一眼。
  此時靈鳩和宋雪衣所在的地方是一個通道。
  她抬頭看去,看到的是不斷下滑的流沙。
  由此可以想像,他們剛剛應該是從流沙吞沒,然後才來到這個沙漠地下的天地。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這個情況,都要以為之前遇到的一切都是幻覺,或者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什麼是真實,什麼又是虛假。
  靈鳩卻冷靜看了宋雪衣一眼,讓他放開環抱一起往前走。
  這條通道足有兩米多高四米寬,足夠兩三個人並排行走。在通道的兩旁是岩石壁,巖壁縫隙裡還能看到點點的星光,也是這些星光才把這通道照得通明。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明明上面是黃沙死地,下面竟然出現這種岩石通道,看樣子這通道貌似還不短。
  「咿呀。」
  銀藍相間的國寶君邁著兩隻小短腿,趴在巖壁上,用兩隻小爪子往巖壁裡摳著。
  只是它顯然忘記了它是魂體,無論它怎麼努力,這巖壁也不見任何的損害。
  「咿呀!」國寶君瞪眼,抬起小爪子,虛空也出現個它十倍大靈氣凝結的爪子。
  靈鳩及時伸手抓住它後項,把它提起來,懲罰性的把它晃了晃,「這下子打下去,我們還能繼續走嗎?」
  「咿呀~」國寶君腮幫挪了挪,又用兩隻爪子抱住靈鳩的手腕,用毛茸茸的腦袋往她手腕蹭,水汪汪的眼睛盯著她,好想是認錯又不覺得自己有錯的蠢萌樣兒。
  靈鳩無語,把它丟在自己的肩上,「老實呆著。」
  「咿呀~」國寶君雙爪合攏在胸前,腦袋慫到雙爪上,病怏怏的。
  靈鳩默然的轉身,徒手往石壁抓了一把,怪力摳出個洞,在沒弄出什麼動靜的情況下,把裡面一顆發光的石頭摳出來遞到國寶君面前。
  國寶君腦袋一下抬起來,「咿呀咿呀~」就好像高興壞了,張嘴在石頭面前吸,卻並沒有吸出任何的東西。
  它一下又蔫了,伸出舌頭舔了舔靈鳩的耳朵,用爪子指著石壁。
  「別舔耳朵。」靈鳩敏感的躲了躲。
  旁邊宋雪衣聽到她的話,眼神一沉,盯著她的肩頭處。
  對於他的反應,靈鳩並沒有發現,先安撫著國寶君,「你說想要石頭裡面的精魂?這塊沒有?要找到有的?這裡可是有成千上萬的石頭啊,你想怎麼做?」
  「咿呀……」國寶君晃了晃腦袋,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發覺這個問題真的好有問題哦。
  國寶君沮喪得又把腦袋慫回爪子裡,爪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扒拉靈鳩。
  靈鳩又好氣又好笑,安慰道:「先別想了。等解決了裡面的蟲子,咱們就把這佔為己有,到時候你想怎麼挖怎麼挖,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咿呀!」國寶君眼睛亮了。
  靈鳩看後,伸手就往它腦袋一陣蹂躪。
  解決了國寶君的問題,靈鳩繼續和宋雪衣一起順著通道往前走。
  這一走就是半個時辰竟然還沒有走到頭。
  「這感覺有點奇怪啊。」靈鳩暗道。
  此時她和宋雪衣站在一個分叉路口,這分岔路一條在左,一條依舊是他們的前路。
  靈鳩想了想,手裡出現一疊紙人,御靈術打上去。
  只是他小紙人剛剛落地就像是被人踩了一腳,蔫在地上。
  「這裡有龍威,紙人承受不住麼。」靈鳩分析著情況,對宋雪衣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那邊看看。」
  「一起。」宋雪衣沒有猶豫道。
  靈鳩看到他的眼神就答應了。
  這次兩人沒有慢騰騰的走,先選擇了左邊的路過去,沒有想到還沒有走多久,又看到三條路口。
  兩人面面相窺,靈鳩道:「我們一人選一條路,半刻鐘無論有沒有發現,或者又碰到路口都返回這裡。」
  這話沒有讓人拒絕的理由,宋雪衣點頭選了右邊。
  靈鳩則選了中間。
  半刻鐘後,靈鳩返回了這裡卻並沒有看到宋雪衣的身影。
  她正疑惑的時候,就看見宋雪衣從左邊入口出來了。
  「你不是走的這邊?」靈鳩指著右邊。
  宋雪衣道:「右邊沒出路,回來還有時間就查了左邊。」
  「結果怎麼樣?」
  「沒有出路,沒有發現。」
  靈鳩點頭:「我這邊也一樣。回去原路吧。」
  兩人一起返回原路大道,一改之前的慢步行走,沒過多久又看到了一個分叉口。這次兩人又和之前一樣查探,結果竟然和之前的結果一模一樣。
  再次返回原路的時候,靈鳩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只是這個答案讓她都有點吃驚。
  「鳩兒想到了什麼?」宋雪衣問道。
  靈鳩輕輕搖頭,暫時沒有把心裡的猜測說出來,直到第三次遇到分叉口。
  「不用去了。」靈鳩道。
  宋雪衣朝她看著。
  靈鳩輕輕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一條龍脈,真正的龍脈。」
  「鳩兒接著說。」
  「一開始我們是在申家風水地裡發現他們涉嫌指染雲國龍脈,所以才順著線索來到了這裡對吧。」靈鳩慢慢的說道:「這裡的確是一條龍脈,還不是雲國的主要國脈,要不然也不至於被申家侵入到生出逆獸的地步還沒有動靜。只是雲國歷代的雲皇都錯了,只怕這裡才是真正的龍脈,還是牽連整個朔雲州的龍脈。」
  「你看這裡。」靈鳩蹲下身子,拿出一柄匕首在地上畫出幾條線條,「我們現在走的就是龍身,之前遇到的第一個分叉口就是龍爪,接著三個分口就是三爪。」
  一連畫出三個龍爪,靈鳩抬頭看著宋雪衣,眼裡的閃光堪比星辰,語氣掩飾不住興奮,「宋小白,裡面很有可能真的有一頭龍隕落化為這條龍脈,哪怕不是,能自然生長成這個樣子也太珍貴了。」
  「難怪氣運化龍,我之前就感覺那白龍的氣息不簡單了,原來它根本就不止是個分身而已,只怕是真正的龍脈氣運所化。」
  靈鳩沒有發現,在她說話的時候,宋雪衣眼神也閃動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他想:既然是鳩兒想要的,那就一定要為她得到。
  「我知道他們在哪裡了。」靈鳩把匕首收起來,站起來的同時用腳把地上的圖案蹭掉,對宋雪衣道:「想要人不知鬼不覺的偷天換日,這裡面的功夫可不小,申家他們也辛苦了。」
  後面她沒有說的話是:可惜到了今天就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靈鳩帶著宋雪衣一路往前走,中途看到分叉口也沒有停留。
  一直感覺到通道的範圍有擴大的跡象,靈鳩看到了眼前斷崖,密密麻麻的鐵索鏈接。
  「大手筆啊,一刀攔截,以鎖做陣。」
  「等一下。」靈鳩對宋雪衣交代了一聲,為防萬一她在腳下一片區域布下一道幻殺陣。等到完成後,又看了宋雪衣眼。
  宋雪衣明瞭,抱著她踏上鐵索。
  他的腳剛剛觸碰到鐵索的時候,就聽到輕吟,一根鐵索鏈接一條鐵索,相繼顫動起來。
  不需要靈鳩提醒,宋雪衣就一躍而起,身影消失。
  沒過兩秒的時間就有個人影出現在鐵索的另一邊,他一臉謹慎,在看到眼前空無一物的時候也沒有放鬆警惕。
  「石頭?蟲子?不可能,這裡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渾身連臉都隱藏在黑布下的人自言自語。
  他的話語剛剛說完,就感覺到後項一痛,臨死前腦袋還沒有完全轉過去,瞪大的雙眼裡已經失去了生機。
  從入口進去,宋雪衣朝著靈鳩偏頭,躲過一排暗器。
  兩人抬頭看去,前方就站著兩人,他見自己一擊未中之後,從腰間拿出一物。
  這人以為保持這距離,完全足以讓他把有人入侵的消息傳出去,然而等到手臂失去知覺,腦袋往下掉的感覺遲鈍傳來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小看了入侵的這兩人。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否則他一定不會傻傻的對他們出手,而是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傳出去。
  一路從入口深入,連殺了十二人,出現靈鳩兩人眼前的卻是一座城池暗河。
  饒是靈鳩也沒有想到,這地下竟然會有一座宮殿,更讓她驚詫的是這破損古老的宮殿,竟然和之前他們看到的海市蜃樓有些相像。
  不止是相像,也許就是海市蜃樓的那座仙宮,不過卻是仙宮的一部分而已。
  原以為那海市蜃樓是申家有意弄出來的大型幻殺陣,現在看來事情怕沒有那麼簡單。
  「可憐的人。」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靈鳩順著聲音看去,說話的人緩慢的從宮殿的大門走出來。
  第一眼看到這人的感覺,靈鳩想到的就是蛇。
  他身穿一襲碧綠色的衣裳,青苔色潮濕的綠一般人穿著都會很怪異,偏偏被人穿出一股鬼魅的魅力,尤其是他的身材高挑,給人感覺很瘦卻一點不弱的詭異感。
  他有一頭漆黑柔順得幾乎給人滑膩的黑髮,簡單的用一枚碧綠簪子鬆鬆挽著少縷。一張尖細的臉蛋,白得誇張的肌膚,一雙狹長眼瞳又黑得特深的眼眸,以及朱紅得好像塗著血的唇,還是那種已經過了時間暗紅的血。
  在這個人的身上,可以看到最濃重的色彩。
  如果說秦魑是極致的瑰麗,這個人則極其的陰暗。
  同樣是濃重色彩凝聚的人,這人卻用濃深的顏色構造出濃重的黑暗氣息,就好像是爬行在黑暗中的冷血生物,無聲的吐著信子,隨時準備給獵物致命的一擊。
  他就這麼站在台階上,抬起下巴斜睨下方的靈鳩和宋雪衣,暗紅的嘴唇勾勒陰邪的笑,「一生有那麼多路,為什麼偏偏選上這一條死路。」
  他的眼神讓人覺得,他目光所到之處皆為螻蟻。
  「噗嗤。」靈鳩彎腰笑了,笑得特歡快,對詭異的男子道:「這句話是說給你自己聽的嗎。」
  「哼。」男子鼻音輕笑。
  然後他不見了。
  靈鳩只能看到他的殘影,緊接著他的臉就到了面前,那半瞇著的眼睛,讓近距離看著的靈鳩發現,他的眼睛並非深沉的黑色,深處還泛著點綠光。
  好快。
  靈鳩心中一歎,宋雪衣已經抱著她離開原地。
  「咦?」男子詫異,轉頭朝右邊看去,在那裡正是靈鳩和宋雪衣兩人,「這是什麼絕學?」
  靈鳩認真道:「等你死了再告訴你。」
  「呵呵。」男子道:「生得好看卻尖牙利齒,倒是和我心意,正好抓起來解我常年呆在這裡的寂寞。」
  「你怎麼還看不清局勢,現在是我們兩個打你一個。」靈鳩好心提醒。
  男子嗤笑,「兩隻螻蟻和一隻螻蟻,有區別嗎。」
  靈鳩一臉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他,對宋雪衣道:「一起。」然後後退一步。
  綠衣男子眼裡露出一抹鄙夷,輕輕一側頭,躲開宋雪衣射來的劍芒。
  「這劍氣不錯,只可惜你境界還太低了。」
  宋雪衣不言,手中長劍出現,近身男子一劍破風。
  綠衣男子抬手,竟然僅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他的劍鋒。
  「這招也不錯,只可惜只有一招,你的身份我倒有點好奇了。」
  啪啦。
  質地不差的長劍竟然在男子指尖中破碎。
  「她明擺著把你當劍使,自己卻躲著不出,你還傻傻送上門。」綠衣男子搖頭,眼睛一瞇。
  斷裂的劍鋒碎片都朝宋雪衣射去。
  宋雪衣身影消失,再次出現他身後,以指為劍朝他頸項殺去。
  「哦?這逃命的絕學真不錯,我決定,只要你交出來,就饒你一命,還給你伺候我的機會如何?」這綠衣男子說著,竟然還扭頭對宋雪衣拋了個媚眼。
  這男女不忌的妖男。
  靈鳩心裡暗罵一聲,繼續自己暗中的動作。
  妖男沒有聽到宋雪衣的回答並不在意,事實上宋雪衣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在這裡呆了太久了,久到連他自己都懶得去算日子。
  如果不是有足夠的好處,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受這樣的孤獨。
  如今難得有外人闖到了這裡,就好比兩隻鮮嫩的獵物闖入了蛇窩。
  在妖男的眼裡,宋雪衣和靈鳩兩人根本就不足為懼,殺了他們是肯定的,不過兩隻長得好看,天賦又好的獵物,玩起來特別有意思呢。
  妖男一再的輕鬆躲避宋雪衣的殺招,偶爾才會回他一下,看他受傷忍痛的模樣就覺得很痛快,更想看他焦躁絕望的表情。
  只是宋雪衣沒有讓他失望,明明屢戰屢敗,他始終不屈不撓的再次上來。
  妖男咧嘴笑了,猩紅的舌頭舔著乾燥的嘴唇,笑容鬼魅又滲人,「不錯,不錯。你比那群孬種們好玩多了,就是要這份韌性,肆虐起來才更有意思。」
  期間他看了靈鳩一眼,發現這個一開始伶牙俐齒的女子,不時的來回走動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只是不管她做什麼,都改不了什麼就是了。
  只要一切還在掌控之內,意外的驚喜,妖男還是願意等候的。
  他還想著,希望靈鳩不會讓他失望,真的能給他驚喜才行,否則他會忍不住把人給玩壞。
  「為什麼你的靈力還沒有耗盡?」又過了一會,妖男突然感覺到蹊蹺。
  對面的宋雪衣聽到他的問話,淡然的拿出一顆補靈丹送進嘴裡。
  妖男長長的「哦~」了一聲,緊接著皺眉:「這場遊戲可不准吃藥,違反了規矩就要受罰。其實,韌性足是好事,只是太過了就不好玩了。」
  妖男就好像是個任性的孩子,一開始覺得玩具好玩就多了一會,突然之間又覺得沒意思了,之前的所有想法就全部報廢,不玩了是一回事,他還想把玩具毀掉。
  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最為詭異可怕。
  宋雪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靠近,緊抿著的嘴唇忽然放鬆,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這笑,眉若遠山破開雲霧,眼若月華淺淺落清潭,澄澈溫柔。
  妖男一怔,竟也被這笑震住。
  這是他見過的絕景之一。
  他從未見過有哪個男子能笑得如眼前人這麼美好,並非女子柔弱的美麗,只是單純的令每個人都忍不住欣賞的俊美。
  這仲怔不過一霎那,妖男回神過來,之前殺心起向宋雪衣打去的殺招想要收回也來不及了。
  只是下一刻,他臉色猝然大變。
  不是因為宋雪衣伸出手,凶殘籐蔓從他手心冒出纏繞到自己的手上,而是因為身後傳來的震動,大陣被打破了一角,從而使得整個陣法作用都相繼崩潰。
  「你!?」妖男回頭看向靈鳩。
  本來還期待對方給他帶來樂趣帶來驚喜,現在驚的確有了,只是喜可半點沒有。
  妖男本能的想去把靈鳩殺死,卻發現身體根本就不能動彈,還有什麼異物妄圖鑽入自己的身體裡。
  他忍不住又低頭看去,發現趁他回頭想對付靈鳩的時候,血紅的籐蔓已經纏住他全身。
  「哼!」靈力由內而發,妖男的表情再次凝固了。
  他意料中血紅籐蔓破碎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這是什麼?」妖男一直萬事掌握手中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眼裡也有了怒色。對於螻蟻的反抗,人自然不會生氣。他現在的反應,很明顯沒法再把靈鳩和宋雪衣當做螻蟻對待,「你之前故意隱藏了實力?」
  宋雪衣沒有回答他的話,後面靈鳩笑聲響起,「呦呵~終於發現了。」
  這語氣激怒了妖男,只是他的表情依舊平靜。
  「沒有想到你們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計和實力。」
  他之所以著了道,的確是因為自己輕敵了,更重要的原因還是靈鳩和宋雪衣太具有迷惑性。
  他們的年紀就是最大的迷惑器。
  一般這個年紀的人能有宋雪衣表現出來的那部分實力,已經足以傲視群雄,讓人驚歎的了。誰知道,他竟然硬撐著那麼久,還隱藏著更厲害的殺手鑭。
  最讓妖男意想不到的是,身後的女子竟然擅長破陣,她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現大陣的突破點,還有能力解開破壞的?
  妖男自然想不到靈鳩天生天眼,能看破一切的虛妄與真實。
  在她擅長的領域裡,目前還沒有碰到她解不開的陣法。
  「據我所知。」靈鳩一邊說,已經不掩飾手裡的靈符,朝西北方向走了十步,靈符打下去,干擾切斷大陣又陣腳,「你實力應該和這陣法有聯繫吧,利用大陣之力灌與自身,只要我把這陣法完全破壞了,你實力還剩下多少?」
  妖男瞳仁緊縮,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震驚,表面上神情卻是十足的嘲弄,既不反駁靈鳩也不故弄玄虛的說些高深的話。事實上,他現在不說話和眼神就是最好的偽裝。
  靈鳩不需要他的回答,因為她的眼睛看到的就告訴了她一切。
  她眼裡倒影出的畫面是一張巨大的陣圖,從不在最惹人注意的宮殿那裡,反而就在他們的腳下這片大地。大地陣圖有無數的靈線連接著妖男,好像妖男就是這大陣真正的根。
  咦?
  她剛剛想到了什麼?
  靈鳩突然頓足發呆。
  這對於已經把她視為最重要獵物的妖男來說,卻是個千載難求的好機會。
  他的身體忽然縮小,就好像滑膩的泥鰍,忽然從虛空王草的禁錮中掙脫。
  「鳩兒!」宋雪衣心中一跳。
  沒有任何的猶豫的穿越空間來到靈鳩的身前,已經做好了為靈鳩擋傷的宋雪衣並沒有遇到襲擊。他瞳仁一縮,耳朵就聽到一聲屬於男子的悶哼。
  「你!?」從土地裡鑽出來,出現靈鳩身後的妖男,被及時側身的靈鳩一劍刺穿腦門。
  桃木劍刺入他腦門的傷口發出沸水般的聲音。
  這說明眼前的男子身懷妖邪之氣。
  靈鳩一臉純良的看著他,輕聲道:「你該不會以為我只會破陣吧?」手掌用力,桃木劍又深入男子的腦門幾分,劍尖大概已經到了他的脖子。
  靈鳩接著道:「事實上,我打架也不弱的。」一臉你真是太笨了表情看著對方。
  詭異的是受了這麼重且對一般人來說必死傷勢的妖男,依舊沒有死去。
  他陰冷的看了靈鳩一眼,又往土地裡鑽去。
  「別讓他跑了。」靈鳩表情嚴肅,手裡靈符鏈成鎖鏈將妖男的身體纏住。
  宋雪衣聽到她的話,也第一時間動手,虛空王草穿越土地凶殘衝向獵物。
  「沒用的。」妖男打定了主意要走,眼看那兩個向自己襲來的光芒,尤其是對虛空王草更顧忌一點。他雙眼綠光一晃,以捨棄自己一隻腿為代價,擺脫了血籐蔓的追鋪,對兩人道:「你們誰也跑不掉。」
  「我也說了,你跑不了!」靈鳩清呵一聲,聖力圖騰出現她眉心。
  她知道,如果這時候讓妖男跑了,一切都泡湯了不說,還會給她和宋雪衣帶來更大的麻煩。為了留住妖男,靈鳩也不顧隱藏聖力,放手一搏。
  「你?這是什麼?」已經鑽到一半的妖男看到眼前一幕,沒辦法保持平靜了,「虛聖之力?你怎麼會這個?竟然已經凝結了圖騰,這……!」
  靈鳩一腳狠狠踏著地面,以她腳下為中心的地面龜裂,金色聖力光圈擴散出去,五米之內都被禁錮。
  這禁錮就是聖力的至高法則之一,不僅僅禁錮空間還禁錮所有術法和力量,除非是共同擁有聖力的人,其他人想要反抗幾乎不可能。
  如今的靈鳩能禁錮的範圍也只有五米,且只能維持不到三秒的時間,可見這聖力法則強則強已,消耗和代價也太大了,想要運用自如非一朝一夕的事。
  空間被禁,妖男的身體也恢復原來的身子,被卡在土地裡顯得非常狼狽。
  靈鳩伸出手,一拳毫不猶豫的砸在他的腦袋。
  聖力凝劍,一劍斬在無形中,妖男和大陣千絲萬縷的鏈接。
  「不!為什麼你知道?」妖男再次震驚了。
  等他發現自己已經能夠說話,並且能夠動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靈鳩的動作。
  人肉眼無法看見的靈絲被靈鳩一劍斬斷,等同於斬斷妖男不死的能力。
  他身上的傷勢頓時爆發出來,身體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臉色也迅速的發青。
  「這不是結束,我不會放過你們,沒多久我們還會再見,那個時候……」妖男知道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七竅都流出了鮮血,他反而笑了。
  這陰邪冰冷的笑容出現在一張青白七竅流血的臉上,就和厲鬼討命一般。
  他的話語引起了靈鳩的警覺,一開始要滅殺他魂魄的術法變為抓取。
  妖男察覺到什麼,眼睛再次瞪大,然後笑容也更妖邪。
  砰。
  妖男當機立斷自爆魂魄和 。
  三米外,靈鳩和宋雪衣出現在這裡,及時避開了那一片血肉橫飛。
  「算漏了。」靈鳩微微皺眉,回頭看向宋雪衣:「他既然敢一人守在這裡,身份一定不普通,最主要是秘密多,我應該一早就抓他魂……」話語中途斷掉,因為宋雪衣的眼神。
  「你怎麼了?」靈鳩眨了眨眼睛,一改剛剛深沉睿智的模樣,彷彿不諳世事。
  「之前鳩兒是故意暴露破綻,以自身為誘餌?」宋雪衣低聲道。
  靈鳩反應非常的迅速,朝他綻開笑容,訝異道:「連你都被騙到了?」沒等宋雪衣說話,她緊接著道:「其實之前我是想到了點事情,知道是什麼嗎?」
  明知道對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躲避問題。宋雪衣看著她的笑容,最終還是敗下陣來,順著她的話問道:「什麼?」
  靈鳩瞇眼,「這個妖男才是真正的大陣陣眼, 的陣眼。如果沒除掉他的話,就算我把陣腳全部破壞了都沒用。妖男以大陣為生,大陣又以那個妖男為生,兩者相輔相成,一旦任他們繼續下去,最後得到最大好處的人,還是這個妖男。」
  一番分析之後,靈鳩自己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最後一拍腦袋:「對了,既然能得到最大的好處,能獨自守在這裡,妖男的身份肯定非常不一般了。我當時怎麼就沒想到。」
  沒等靈鳩再次敲上自己的腦袋,手就被宋雪衣抓住。
  他的眼神,彷彿靈鳩打的就是他一樣,不贊同道:「那時你還敢想?」
  靈鳩被他眼神膩得不行,撇開眼睛,聳了聳肩。
  事實上,當時她的確沒有想那麼多,因為妖男的實力很不一般,倘若她那個時候真的敢分神想別的事情,下場就是一個死字。
  吼!
  這時候,靈鳩的耳朵裡忽然傳來一道震撼心靈的龍嘯聲。
  她抬頭朝那破敗的古宮建築看去,餘光發現宋雪衣竟然也似有感覺的皺了皺眉,跟她一起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在靈鳩的視線裡,看到一頭熟悉的白龍從地底飛躍出來,它美麗又充滿力量的身體在空中翻滾,龍角上的鎖鏈一寸寸的崩裂,白龍嘴裡連續發出長嘯,就好像是走出捆牢的飛鳥。
  緊隨著飛出的黑龜依舊悍然無畏的朝它撕咬過去,它龜殼同樣出現了裂痕,它自己卻好像根本沒有發現,唯一知道的就是憑本能的吞噬白龍,妄圖將它取而代之。
  靈鳩朝宋雪衣看去一眼,見他雖然看著古宮的方向,眼眸裡除了古宮再沒有別的生靈倒影就知道他依舊看不見這氣運相爭之像。
  靈鳩開口輕輕說道:「之前有海市蜃樓加持,所以你看到那頭白龍和黑龜了吧?現在它們就在那宮殿的頂頭,白龍是龍脈氣運所化,黑龜應該就是申家和那個妖男搞出來的東西,這東西可以叫做逆獸,一般就是有謀權篡位之嫌的奸臣梟雄氣運所化,等到黑龜把白龍吞噬了,估計它就能化龍,成為新朝的國運獸像。」
  宋雪衣眉頭鬆開,看向靈鳩的眼裡閃動著溫柔的笑意。
  這男色可謂惑人,靈鳩也隨著他笑了,繼續看著眼前的戰況,給他描述自己眼中的世界,「我們殺了妖男,破了大陣,等於解開了白龍的束縛,同時又讓黑龜受損,之前還顯得有點劣勢的白龍,現在完全處在優勢了。這逆獸本能就只知道吞噬正統氣運,沒有人控制的話……它要倒霉了,申家這回是真的要載大跟頭了。」
  古宮之上,白龍發現黑龜的到來,長嘯一聲,長尾一甩就拍打在黑龜的身上。
  之前不過把黑龜拍飛幾米罷了,這回竟然把黑龜的龜殼都拍掉了小塊,倒飛出去十幾米。
  白龍沒有放過黑龜,矯健的身軀一晃就追上了黑龜。
  三爪龍爪抓取住黑龜,生生的剝掉它的龜殼。
  「吼!」黑龜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尖銳而難聽。
  白龍依舊沒有放過它,龜殼在它爪子裡捏碎,那可憐的 也被白龍連續的撕扯成為肉末,最後白龍朝蟹肉模糊吐息,那團蟹肉模糊成為冰坨,隨即化為冰晶粉末消失時間。
  等到黑龜消失之後,白龍依舊漂浮在原地,從鼻息裡喘出一縷縷的白氣,龍鬚隨之漂浮。
  它忽然轉頭朝靈鳩和宋雪衣看來。
  富有生機的比率龍眼帶來的龍威不容忽視。
  宋雪衣哪怕看不見也能感受到,腦海裡描繪出大概的畫面,尤其是耳邊還有靈鳩的講述:「它在看我們,現在朝我們飛過來了。咦,這頭龍不出意外的話,可是國運甚至是一州大地的氣運所化,代表著的是一方規則和存亡,它朝我們過來幹嘛?難不成中意我們,發覺到我們才是真命天子,哈哈~」
  宋雪衣隨著她笑著捏了她的小鼻子。
  白龍已經來到他們的面前,碧綠的眼睛和靈鳩對視在一起。
  靈鳩無畏的朝它笑著,緊接著純良說道:「龍妹妹,雖然我們救了你一命,但是不會要求你以身相許,你就放心好了。當然了,我知道你一定覺得要是不回報的話會過意不去,所以隨便意思意思下,我們也不會拒絕的。」
  宋雪衣抖了抖眉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有點變化,就彷彿有些植物會散發出香味來昭顯自己的喜怒,這空氣的變化或許是白龍一瞬的心情表達?
  白龍莊嚴的龍臉並沒有表情變化,它湊近靈鳩,漂浮的龍鬚幾乎要碰到靈鳩的臉。
  靈鳩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雖然白龍沒有任何的味道,她並不喜歡陌生的生靈靠自己這麼近。
  「咿呀。」呆在她肩頭的國寶君,對著白龍呲了呲牙。
  白龍沒有收回腦袋,又將腦袋伸到宋雪衣的面前。
  靈鳩故意道:「龍妹妹的龍臉和你不到三寸,往前一步就能親到它了。」
  宋雪衣默默的後退。
  原以為白龍會和對待靈鳩一樣的返回,誰知道它竟然隨著宋雪衣又前進了一步。
  靈鳩戲謔的眼神化為了訝異,眼看著白龍身軀將宋雪衣環繞,因為她和宋雪衣站得太緊,所以連她也被環繞在了裡面。
  「不會真的被我說中了吧?」靈鳩驚訝道。
  之前她說什麼真命天子,根本就是玩笑話而已。
  吼。
  白龍長嘯一聲,龍眼裡浮現一道光圈擴散,將宋雪衣和靈鳩都籠罩其中。
  靈鳩剎那間覺得眼前畫面錯亂。
  無邊無際的藍天白雲,漂浮在天空中的山脈,山脈之上的瓊樓。
  宮娥在宮殿中嬉戲,提著白玉宮燈的宮娥穿著飄逸的衣裳,走過時成為一道美麗的風景。
  畫面一轉,一個個衣著華美,氣質不凡,風華各異不似凡人的男女宴中笑談。他們一個個的臉都朦朧模糊,根本無人叫人看清。
  天上天,雲上雲,天馬齊飛,有金火麒麟擺頭清嘯,背上有輦轎……有九尾白狐踏雲而來,忽化傾城妖仙,銀鈴般的笑聲迴響……
  最後出現眼前碩大的明月,黑夜朦朧,百丈銀龍身軀蜿蜒,龍角竟扣著金環扣,尾後拉著巨大宮殿,宮殿玉瓦畫梁,青檀浮動,輕紗飄飛,裡有花圃瓊山,內藏乾坤。
  靈鳩茫然的回神過來,還沒有分清真實和虛幻,看到的就是白龍往宋雪衣撞去的畫面。
  她張開嘴,卻發現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題外話------
  這章其實挺精還隱藏了不少東西來著,可惜咱真不會取章名了(原諒我是個簡短名的無能)~今天是八月底,先感謝本月依舊大力支持著黑萌的各位,在最後的時間依舊保持住榜單了,麼麼噠!然後,水水捲鋪蓋躺倒,我已經盡最大努力還賬了,貌似還差了2000?親愛的們,乃們都最有愛了,麼麼麼麼噠!雖然知道很多親愛一定不在意這個了(你們最體貼了~),咱還得承認,輕點拍,哎呦,水水很脆弱~哎呀!我知道你們一定捨不得……是吧?是吧?
  最後,已經淚目側臥的水水伸手,小白帕甩甩:拍爽了的各位,下個月記得繼續支持黑萌哦~愛你們~!

  ☆、第112章 國寶雪衣爭寵

  「怎麼了?」
  宋雪衣側頭朝她看過來。
  注意到靈鳩還沒有回復的受驚表情,他伸手就人拉到自己的懷裡,一手慢慢的撫摸她的秀髮,以這種兩人習慣熟悉的肢體言語來安撫她的情緒。
  靈鳩咳了兩聲後,發現自己能夠說話了,仔細打量了宋雪衣好幾眼,才狐疑的問道:「你沒事?」
  宋雪衣回給她平靜的眼神,示意自己並沒有任何的問題。
  靈鳩想了想,還是把之前看到的畫面告訴他了。
  聽完他講述的宋雪衣點頭道:「我與鳩兒看到的一樣。」
  「最後,那白龍撞進你的身體裡。」靈鳩接著道。
  這回宋雪衣神色才流露一絲疑惑,顯然對此他並不知道。
  靈鳩將天眼完全激活也沒有看出宋雪衣的情況,這氣運所化的白龍彷彿完全消失了一樣。只是如果真的是消失了,為什麼偏偏要往宋小白的身體撞?
  「算了,不管這麼說,這白龍關係到一國捨甚至是一州的氣運,如果它真的選擇了你,或者可能留在你的體內,對於你來說也只有好處。」靈鳩一向都是這樣,想不通的事情就暫時不想。
  宋雪衣點頭,然後昂首看向上方的功勞破舊的宮殿。
  他的記憶雖然還沒有到過目不忘的妖孽程度,但是用心去記點什麼的話,效果也差不多了。之前看到的畫面,雖然模糊又迅速的流轉,他依舊記得那畫面中的宮殿和眼前這座極為的相似,說不定它們就是同一座。
  靈鳩的同樣也看了過去,拉著他的手帶頭往那走去,「我們過去看看。」
  從兩人的地方距離宮殿有著高聳的台階,一步步的走上去,心底竟然浮現異樣的感受。
  這種感覺非常的玄妙,明明知道這古宮已經破損,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的歲月,然後彷彿依舊能夠感受到當年它繁華極盛時,耳邊好像還能聽到宮娥的嬉笑聲,仙獸的低吼……
  然而當仔細去聽,仔細去探索的時候,又發現這一切彷彿只是自己的錯覺。
  靈鳩輕聲道:「這宮殿和那個夢境裡的宮殿很像,還記得最後那個銀龍拉宮麼,該不會是發生了什麼意外,那龍死在了這裡,連這座宮殿也一起掉落在這裡?」
  宋雪衣也沉思不語。
  兩人走完台階,站在宮門前。這宮門並沒有關閉,反而大大的敞開著,可以讓人看到裡面的情況。
  一眼看去就是撲面而來的荒涼感。
  趴著靈鳩肩頭的國寶君抬起頭,歪著腦袋盯著這宮殿看,然後往下一躍就自顧自的飄了進去,四隻在半空奔跑的小腿子跑得太盡快。
  「嗯?」靈鳩注意到,嘴巴張了張也沒阻止它。反正這傢伙到時間一定會回來,轉頭對宋雪衣露出個興致勃勃的笑容:「我們也找找看,有沒有好東西~」
  一刻鐘後。
  回到了宮殿門口的兩人,靈鳩一臉郁氣,宋雪衣則笑著摸著她頭。
  「我早該想到了,這地方被那妖男佔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還留著好東西。」靈鳩嘀咕道。
  宋雪衣安撫她道:「好東西總會有的。」
  「沒錯。」靈鳩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總的來說他們這幾天的行動帶來的成果已經很不錯了。「差不多也是時間回去收穫的時候了,對了。讓溫包子暫時給自己放個假吧。」
  宋雪衣明白她是為了什麼,點頭應許。
  「咿呀~」這時候國寶君的聲音傳入耳朵裡。
  也在這時,靈鳩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彷彿被什麼慢慢的滋潤著。她眼裡閃過疑惑的光彩,從來到這宮殿她什麼都沒做,問題當然不可能出在自己的身上,那麼剩下的就只有和自己簽了共生魂契的國寶了。
  銀藍相間的小毛球懶洋洋的飄過來,一點沒有察覺到靈鳩的眼神,懶洋洋的扒拉到她的頭頂,用爪子再扒拉扒拉就好像安置自己的窩似的,等感覺差不多了就窩在靈鳩的頭頂愜意的休息去了。
  「你吃了什麼?」靈鳩眼神詭異。
  國寶君:「咿呀~」
  「你說什麼?」靈鳩表情一下默了。
  「咿呀~」國寶君挪了挪身子。
  「你的意思是,你吃了龍珠?雖然並不是完美的龍珠,但那\也\是\龍\珠\啊!」靈鳩一下把頭頂的國寶君抓下來,瞪著這只貪吃鬼。
  「咿呀呀?」國寶君睜開眼睛,一副疑惑的看著她。
  眼看著這雙水汪汪的蠢萌眼睛,靈鳩就給敗了。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生氣,可就是想蹂躪蹂躪這個傢伙,虧得她什麼都沒找到,這廝就找到了最珍貴的東西,表現得還得這麼淡定?
  靈鳩一邊想一邊把國寶君的毛毛臉捏了個遍,嘴角卻勾起了笑。
  要知道國寶君得到了好處,對於她來說同樣是有好處的。
  這就是共生魂契的好處。
  「咿呀呀~」國寶局一點沒有發覺到自己正被在蹂躪,還以為靈鳩是喜歡它跟它玩,被捏得左搖右擺好不痛快。
  玩夠了的靈鳩把國寶放入懷裡抱著,「差不多回去了。」
  見她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的宋雪衣往她懷裡看了一眼,又伸手抱住她的腰。
  被鳩兒抱著又如何,能抱鳩兒的只有他。
  當宋雪衣要離開的時候,靈鳩懷裡的國寶君卻驚醒了,「咿呀呀」的叫喚。
  靈鳩示意宋雪衣等等,對國寶君問道:「怎麼了?」
  國寶君:「咿呀~」
  靈鳩瞪眼,「你的意思是,吞了龍珠的你就是維持這個龍脈的主根,如果你離開這裡的話,這裡就會塌了?」
  國寶君點點頭,用兩個小爪子抱住靈鳩的手腕。
  這副樣子差點萌殺了靈鳩,促使她答應下來它的要求,耳邊卻及時的響起宋雪衣的身聲音,「它想要巖壁上的石頭?」
  對於宋雪衣猜中真相,靈鳩並不覺得奇怪。
  「嗯,這裡能吸引它的只有那些石頭了。」
  宋雪衣微笑道:「此處既然有龍珠,能吸引它的石壁自然不凡,放棄可惜。」
  這一點靈鳩也知道,只是陪著國寶君呆在這裡的話,會耽擱很多時間,影響到他們的計劃。
  宋雪衣道:「留它在此處,任它自己折騰即可。」
  「嗯?」靈鳩聞言看向國寶君那蠢萌的樣子,過了一秒,搖頭就要說話,卻被宋雪衣先開了口。
  「此處已經無人,任它不顧動靜的折騰至多兩三日。」
  靈鳩點頭,宋雪衣又輕笑道:「雛鳥總要離開父母一段時間才能學會飛翔,鳩兒也不能太寵著它了。」
  明明覺得哪裡不對勁,可為什麼又覺得好有道理?
  靈鳩納悶了,然後沒還沒有等她想明白,宋雪衣已經抱著她消失在原地。
  「咿呀!」國寶君愣愣的呆在原地。
  「咿呀呀!」本能的朝感應到靈鳩的方向追了一段距離,半途看到滿牆壁的星光,誘人的香味瀰漫它的鼻尖,讓它追趕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完全停住。
  好香~好香~想吃怎麼辦?可是兔兔走了~
  國寶君雙腿合攏,一爪子杵著下巴苦思冥想。
  到底是留下吃光了再去找兔兔,還是不吃了,跟著兔兔走呢?
  咿~這真是好難的問題,得好好想想咿呀!
  它不知道,它在思考這個艱難問題的時候,靈鳩和宋雪衣已經遠離此處數千米了。
  「宋小白,你剛剛是不是故意的?」路途上,靈鳩頭腦漸漸清醒了。
  宋雪衣垂眸,眼裡有點點的疑惑。
  「你就裝吧!」靈鳩完全清醒了,說不出是心情是盯著宋雪衣那無辜的俊臉,「你是故意把國寶留在那裡的吧。」
  「那鳩兒說,我為何要這麼做?」宋雪衣也沒否認。
  靈鳩瞇眼,幾個答案環繞腦袋,最終得到一個讓她無語又無奈的答案。
  「想到了?」宋雪衣沒有錯過她的神情變化。
  靈鳩懶得和他說話。
  宋雪衣低頭,舌頭劃過她的左耳,濕潤的嗓音鑽進耳朵裡,「被舔了的是不是這裡?」
  他這樣的言行完全證實了靈鳩之前的猜想,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說他點什麼才好。
  「國寶只是一隻萌寵。」
  「我會嫉妒。」寵物也不行。
  「你有什麼好嫉妒的。」比這更親密的事他都做得不少了吧。
  宋雪衣輕輕抿著嘴唇不說話。
  呦呵,這是生悶氣了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了?
  尼瑪,偏偏她還覺得這副樣子真萌,讓人心軟!
  靈鳩覺得必須拿出底氣出來,就算不和他爭也不能就這樣敗在了美色之下。
  她沒有發現,宋雪衣悄然看過來的一眼,眼底閃動著得逞又寵溺的笑意
  溯雪城,白雪覆蓋了城牆和地面,為整個皇城覆上了一層銀裝。
  來往的城門口,迎來了一名惹人注意的男子。
  男子一步步走在還沒有清掃的雪地上,不似比人那樣要陷入其中,反而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這不是他惹人注意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他的氣質實乃不凡,迎面走來就令人忍不住將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他身披一件華貴的紫色皮毛斗篷,不似紫貂皮毛那麼柔軟,而是更為堅硬的視覺觸感和珍貴感,彷彿有一縷光暈流淌在上面,想來必定是極其珍稀的皮料。
  厚重的斗篷並沒有讓他顯得臃腫,反而更襯托出他身形健朗高挑。往上看去,那如玉的臉龐,入鬢的細眉,一雙線條感了當又細緻的眼眸,裡面的眼珠子卻漆黑充斥著一股真實的力量感,使得他秀逸到漂亮的容貌不顯軟弱。
  男子頓足在城門處,抬眸遙望,眼底似有風起雲湧。
  他看城門,城門處的人卻都看著他,人人心中都不由暗歎一聲:玉樹臨風,芝蘭孤傲說的就是這般的人物吧。
  這時候城門口有點騷動,幾名身穿鎮北王府護衛服飾的男子,在領頭錦衣年輕公子的帶領下,一路從城門口走來。
  城門的護衛看到這人,毫無詢問就讓開了道路。
  年輕公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城門口處的男子,笑著朝他張開雙臂迎上去,「無寐,歡迎回來了。」
  男子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被人發現前就鬆開了,站在原地沒動承受住了對方的一個擁抱。等到年輕公子鬆開他後,方才對年輕公子點了點頭,應道:「皓然族兄。」
  「都說不用叫的這麼生疏了,直接叫我哥就成。」江皓然拍拍他的肩頭,「回來好啊,你也真是的,明明要回來了為什麼一個消息都不傳過來,如果不是意外正好讓我們知道了,今日我怕還來不及來接你。」
  這身穿紫色斗篷的男子赫然就是江無寐。
  他清淡道:「不想驚擾大家。」
  「談什麼驚擾,你回來就是天大的喜事。」江皓然邊走邊道:「你不在城裡的這段時間可發生了不少不得了的事情。」
  江無寐道:「飛荊州和朔雲州交戰,國師失責引來天災。」
  「不止是這個。」江皓然的眼神意味深長,「就是和你同出一個地方的宋雪衣,現在可是大名鼎鼎的白璧王,一日兩場王戰斬殺兩代平幽王,連索雲山的長鬚老人也被他殺了,這實力在同齡人裡堪稱天下無雙了。現在大家都拿他和宋元清以及飛荊州的那個秦魑做比較,說他比這兩人都強。」
  江無寐瞳仁縮了縮,「他來皇城了。」
  「來了都一年多了。」江皓然笑道:「你拜在五絕大師門下,幾年來都在與世隔絕的山上,所以不知道也正常。一年前那個桃花小仙突然失蹤,宋雪衣就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天下第一舞姬還有那秦魑,這裡面別提多複雜了。」
  一別數年再次聽到兩個人的名字,江無寐有點失神。
  這份失神被江皓然看在眼裡,「你們同出一個地方,以往有過交集吧?這次回來家中擺宴,要不要請他們過來一聚?」
  江無寐袖子裡緊握又鬆開,過了兩秒才用平靜的語氣道:「全由家中長輩決定。」
  中途,他的腳步忽然一頓,猛的朝一個方向看去。
  隱約還可見的青瓦,厚得足有一指高度得白雪,一抹身影仿若驚鴻。
  他懷中是她,青絲隨風輕揚,男子斜睨過來,他懷中的女子更側臉看過來,一眼攝盡了冰雪明媚,道盡了春暖盎然,卻沒有任何的情緒。
  只是一剎那而已,兩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不知飛躍到了何處,恍然間讓人以為只是幻覺。
  江無寐僵在原地。
  發現他不對勁的江皓然隨著他的視線看去,卻沒有發現任何的東西,不由的問道:「無寐?怎麼了?」
  江無寐沉默了三秒才緩緩的搖頭,根據記憶的道路往鎮北王府走。
  江皓然得不到答案也沒有追問,和他走了一段路後,忽然就聽到江無寐問道:「百里靈鳩和宋雪衣已經成親了嗎?」
  江皓然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詫異的看向他,眼底閃過一抹戲謔,說道:「還沒有,不過誰都知道,百里靈鳩是宋雪衣的未婚妻。你知道宋雪衣為什麼和平幽王王戰嗎?」
  「因為百里靈鳩?」江無寐猜到他想說的話。
  「沒錯。」江皓然道:「根據事情的分析,這事情絕對和百里靈鳩有關係。一開始是申兮珮在宮宴挑釁宋雪衣,百里靈鳩挑斷了她爺爺的手腳,後來申兮珮就被宋雪衣殺害,申德興找要他道歉卻遭到了拒絕,宋雪衣親口要王戰。」
  「我覺得他這麼走,不止是少年輕狂,而是為了向我們示威,告訴我們不要輕易去招惹他以及他的逆鱗。對了,就是逆鱗,現在誰都知道百里靈鳩是宋雪衣的逆鱗。」江皓然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江無寐。
  發現他沒有任何神情變化後就失望了。
  這會兒已經回到宋祖家風雲堂的靈鳩和宋雪衣兩人,一經被人發現就接到了宋戎赫的召見。
  宋雪衣丟下話:「明天。」
  傳話的人驚歎他的大膽,然後就回去把話帶給了宋戎赫。
  宋戎赫得知後倒沒有生氣,反而主動前往風雲堂,找到靈鳩他們的時候。
  「宋家主,你來得正好。」沒等宋戎赫說話,靈鳩就先指著暫時的樓屋告狀了,「我們離開的這段世間,住處好像被人私闖了?」
  一聽起靈鳩說這個,宋戎赫也是無奈。
  當日他發現宋戎賢所為的時候已經阻止不及,之後派人把被強硬擊破的房屋修補了,按道理來說應該看不出被人碰過的痕跡,可靈鳩篤定的語氣讓他明白,他根本就沒辦法否認。
  「這事是我們做得不對,正好我已經在半山腰給你們準備了新的住處。」
  靈鳩認真道:「這不是住處的問題,而是態度上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我放在這裡面的五階靈寶不見了。」
  「什,什麼?」宋戎赫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階靈寶!」靈鳩一臉執拗。
  宋戎赫嘴唇挪動,可看著靈鳩的模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覺告訴他,靈鳩根本就是在趁火打劫。可靈鳩的表情又讓人覺得她說的是大大的實話。
  靈鳩盯著沉默的宋戎赫道:「宋家主是不是覺得,我總覺得可能有五階靈寶,就算有又怎麼會放在這個房裡不隨身帶著?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確有,至於為什麼會在這房裡,完全是因為很對宋家很信任,我相信放在一定會很安全。」
  女子誠懇的表情讓宋戎赫喉嚨裡跟堵了快血似的,隨時都會可能噴出來。
  靈鳩遺憾的歎了一口,「只是事實證明是我錯付了信任。罷了,宋家主要是不信的話,把兇手叫出來對峙一下就行了。」
  「這個……」宋戎赫覺得靈鳩根本就知道這兇手到底是誰。
  面對靈鳩一順不順的注視,宋戎赫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時候,宋雪衣溫雅的聲音適時的響起,「天色已經不早,這事明日再辦。」
  靈鳩有點不情不願的樣子,到底還是沒說什麼。
  宋戎赫暗鬆了一口氣,然後又聽到宋雪衣道:「家主也先回去休息吧。」
  「啊。」宋戎赫看著兩人走出住處,離去的方向是山腰的溫泉處。
  直到看不到兩人的身影,宋戎賢恍惚間回神過來,自問:他是來幹嘛的?
  隨即,一抹苦笑浮上他的嘴角。
  他竟然完全被這兩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一開始話權就先被百里靈鳩給搶了。
  之後宋雪衣的話聽似是為他解圍,結果是把他趕走了不說,連之前那個所謂闖門盜竊的事也被篤定下來,還定好了明天必須解決的日期。
  而他一開始來的目的,連個頭都沒起。
  「這兩人是一開始就商量好了,還是默契到心有靈犀一點通?」宋戎赫既好氣又無奈。
  太陽下了西山,月懸上半空的時候。
  冰雪凝結樹幹樹枝樹葉,溫泉水熱氣卻不減,將周圍一部分的冰雪蒸發。
  靈鳩和宋雪衣在此處泡了一會兒,等起來的時候兩人都面帶紅潤。
  這紅潤是否單單只是因為溫泉,還是因為別的,估計只有他們兩人自己知道。
  穿衣時候,一抹火光突然劃過了漆黑的天際,一剎那間整個溯雪城都紅如白晝,又比白晝多了份詭異的妖冶。
  靈鳩抬頭看去,半邊臉都因為那光染得更紅,嘴角悄然的勾起一抹笑,靈邪之氣油然而生,彷彿那蠱惑世人的妖孽,偏生著仙人的皮,散發著比靈族更純淨的靈動氣質。
  她細嫩的手指輕輕的掐弄,低聲道:「申家,數百年的業障報應,夠他們受得了。」
  宋雪衣無聲幫她把衣裳穿好才暗暗鬆了一口氣,給自己披上外衣。
  靈鳩收回視線,對他道:「走吧。」
  「嗯。」宋雪衣抱起她的腰身。
  轟隆。
  他們離開溫泉地的時候,天落火石也碰到了地面,所落下的地方正好就是平幽王府。
  巨大的動靜幾乎驚醒了全城的百姓,黑夜裡中還能好到好幾道身影穿梭,正往申家那邊過去,宋戎赫也在其中。
  皇宮裡。
  原本關在書房裡辦公的雲莫染也被門外的喧嘩驚動,當看到巨大的紅光把窗戶都染紅時,他也被驚動了,和劉缺一起窗邊,開窗看到天空火石飛落,最後落在了何處他憑大概的方向分析出來,分析的結果讓他既驚又詫。
  「劉缺,派人去查查這是怎……」雲莫染眼睛還沒有離開火石降落的方向。
  候在他身邊的劉缺卻忽然轉身,一身戒備的氣息散發。
  雲莫染謹慎的跟著轉身,卻看見書房裡出現兩人,「你們?」
  ------題外話------
  通知通知~各位下載了簽到領元寶客戶端的妹紙們,只要你上個月簽滿了月就能抽獎,祝大家好運!懇請抽到月票的親愛能把月票投給《黑萌》,這個月也請各位妹紙們多多支持了!~\(≧▽≦)/~麼麼噠!
  ——獻上黑萌學院小劇場(1)——
  宋小白:9月1各大學院都開學了。
  99:我們也開辦了黑萌班。
  宋小白:這裡有神棍、萌寵、忠犬、逗比、二貨,渣渣虐得爽。
  99:這一所偉大的學院,無論是鬧鬼、學生死亡、老師抽風、學生家長遇難、校長被暴徒衝擊,只為促進萌妹紙們追《黑萌》的終極目標,投票票的霸氣!

  ☆、第113章 申家隕落

  雖然是他看中的棋子,可竟敢擅闖皇宮大內,還是自己的書房,這就太犯上了。
  靈鳩朝他一笑,「我們是來給皇上報喜的。」頓了頓,又道:「因為要說的事情太重要,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才不得已用了這樣的方式和皇上見面。」
  雲莫染心說:一點都沒有從你的臉上看出不得已的歉意。表面上已經恢復了溫和的表情,問道:「哦,什麼事?」
  雖然他表情不顯,眼神卻明擺著告訴靈鳩一個事實:如果她說的不是大事,那麼就要接受擅闖皇宮的罪責。
  靈鳩掃過劉缺一眼,她感覺到這房間裡至少有十道的氣息在,既然雲莫染不開口,說明這些人都是他熟悉的人。
  「剛剛那一幕皇上已經看到了吧。」靈鳩意指之前天落火石的事情。
  雲莫染眼神頓時深沉。難道這事情和他們有關係?
  靈鳩毫不猶豫的證實了他的猜測,「沒錯,這事情的確和我們有關係,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申家自己做了天理難容的事情。」
  「這天理難容的事情和皇家有關係?」雲莫染一下抓住了重點。
  靈鳩用一種你真聰明的讚揚眼神看他,義正言辭的說道:「這段時間來溯雪城乃至是整個朔雲州的慘狀皇上都看在眼裡吧,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不止是因為國師破壞了規則,而是因為申家觸碰了皇家龍脈,意圖謀反。」
  「你說什麼?」雲莫染面露威嚴之色,「你竟然敢污蔑平幽王家。」
  靈鳩知道他這樣子是故意做出來的,不過震驚卻沒有作假的意思。
  「我既然敢說這個話,當然就有證據。」靈鳩慢悠悠的說道:「申家擅長的是奇門馭鬼之術,一共建有三個以上的風水寶地來忽悠祖家。這幾天這幾個地方已經被我們毀了,也是從這裡面得知到他們的密謀,趁他們還沒有成功之前將這一切破壞。」
  雲莫染眼裡閃過詫異之色,袖子裡緊握的手掌也漸漸的放鬆。
  靈鳩接著道:「之前申家為保祖家榮華,用了有損陰德的法子不勞而獲,加上他們做出截取龍脈國運的事,事情成功還好,現在被我們破壞,就遭到了報應。」
  雲莫染聽她說完後,才面無表情的問道:「你說的證據就是你的隻言片語?」
  靈鳩坦然的點頭,「我的話就是證據。」
  「如果是這樣的話……」
  靈鳩打斷雲莫染的話,「如果皇上你不相信的話,可以派人去這幾個地方查,不過我要提醒皇上,現在的申家是被反噬最厲害的時候,也就是最虛弱的時候,放過了這次的機會,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雲莫染臉色一變。
  「是先著手去查證據,讓賊寇有機會落跑修養,還是先把罪人們拿下,這個選擇在皇上自己。」靈鳩語氣輕緩,好似無所謂。
  雲莫染盯著她看,又看著一言不發守在她身邊的宋雪衣。
  「你為什麼要來告訴朕這些?」
  靈鳩毫不猶豫道:「身為朔雲州雲國的一民,我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奸臣當道而坐視不理呢!」
  雲莫染嚴肅的表情一抽。
  這種理由從她的嘴裡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人覺得非常的怪異。
  眼看這堵得一臉血的某皇帝,靈鳩彎了彎眼睛,對他說道:「話,我已經帶到了,皇上怎麼做就是自己的問題了,告辭。」
  「等……」雲莫染想要阻止,眼前已經不見了他們的身影。
  這份來去自如的本事,讓雲莫染非常的不滿且顧忌。
  「皇上,無論她說的真是假,這都是個難得的機會。」劉缺在他身後說道。
  雲莫染抿唇,「這一點朕知道,朕只是不明白,這桃花仙和宋雪衣是什麼意思。」
  劉缺也不明白,猜測道:「也許只是報復而已。畢竟平幽王和他們已經結下不可化解的仇怨,要是申家倒了的話,對他們來說也是天大的好事。」
  「你說的對。」雲莫染也想到這一茬。
  劉缺又道:「奴才覺得,桃花小仙說的這事八成是真的,申家的確有膽子做這事。」
  「截取龍脈,妄圖謀反。」雲莫染袖子裡的手掌再次緊握,「朕原本以為,他們只是近些年實力大進,所以才有了這樣的苗頭,沒有想到早就有了準備和謀劃。如果不是宋雪衣他們,估計非要等真的撕破臉了才知道!」
  一甩袖子,雲莫染眼裡漸漸被果決佔據,「劉缺,把這事帶去國安寺。裡面那群自私的老傢伙,也只有關係到自身利益的時候,他們才肯出手了。」
  劉缺挪動嘴唇,想告訴雲莫染,他嘴裡的老傢伙都是他的長輩,不該叫得這麼不敬。只是想到雲莫染的脾氣,還有國安寺裡面一心等著去上界的雲族人,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
  平幽王府。
  火石下落的時候,給人的感覺還沒有多大,等到真的炸到地面上的時候才讓人震驚。這哪裡只是一塊石頭,分明就是一座小山啊。
  佔地幾百畝的平幽王府都被砸成了一個坑,坑的邊緣都冒著濃煙,火石已經消失,不知道是落地時候被砸碎了還是怎麼樣。
  宋戎赫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不到百數的申家人聚集在一處,人人都帶著驚惶之色。
  「這……」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表達點什麼。
  他不知道說什麼,申家那邊的人則都看到了他。
  一個老人衝到他的面前,厲聲喊道:「宋雪衣那孽畜呢?」
  宋戎赫平靜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頭臉色漲紅,撕破臉道:「我申家連續三風水寶地被毀,不是宋雪衣那孽畜做的還能有誰!?」
  宋戎赫冷靜道:「申氏的風水寶地在哪裡,我們並不知道,不過想來距離不近。雪衣從離開宋家到了現在歸家也不過短短的五天而已。」
  老頭的臉色一變,隨即道:「誰知道宋雪衣有沒有同夥!宋戎赫,今日申家遭到這樣的大難,除了是宋雪衣干的再也不會有別的人!你真的是要為了他,拋棄我們兩家數百年的情誼不成?」
  宋戎赫皺眉,「我只是求理。」
  「好一個理!」申家的人都聚攏過來,一個穿著紅衣不陰不陽的中年男人恨聲道:「到了今日的地步根本就沒理可講,宋戎赫,我只問你一句,宋雪衣還有那個百里靈鳩,你交還是不交!?」
  宋戎赫皺眉不語,這時候也趕到了宋戎賢大聲道:「這等孽畜,我宋家自然不能留他。」
  宋戎赫眼底閃過怒色,喝道:「宋戎賢,雪衣是我們宋家的血脈,在沒有絕對的證據下,誰也不能確定這事就是他們幹的。」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幹得出這種缺德的事情?」宋戎賢反駁道。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響起。
  打斷了在場所有人的思緒。
  宋戎賢神情發愣,臉頰的疼痛感過來一會兒才傳來,等他伸手摸上去的時候才發現左邊臉已經腫了。
  「你竟敢……」他瞪著宋戎赫。
  宋戎赫皺眉:「不是我。」他轉頭朝某個方向看去。
  在冰雪覆蓋一棵枯枝上,一名男子站在在那裡,女子則半蹲著身子,笑顏有點調皮。
  「我怎麼聽著耳邊都是嗡嗡的噪音,還以為一隻蒼蠅,沒忍住就拍上去了。」
  這話氣得宋戎賢臉色發青,沒等他說話,靈鳩施了個術法。
  疾風掀起滿地的白雪,正好砸在之前說話的兩個申家男人的臉上。
  靈鳩見他們難看的臉色,就跟做了惡作劇的孩子一樣歡笑出聲,大約三秒之後才突然停住笑聲,意味深長的對他們輕輕說道:「你們還真說對了,你們風水寶地的確是我們毀掉的,不止是那三個風水寶地,還有截取龍脈的事。」
  「什麼龍脈,妖孽休要血口噴人!」申家的老頭怒罵。
  靈鳩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假裝,倒是那個不陰不陽的男人臉色有點古怪,看樣子他是知情人之一。
  她心裡才浮現這個念頭,忽見那不陰不陽的男子一手背到了身後。
  「呵呵。」靈鳩嘴角輕輕一勾,等著不陰不陽的男子術法快成的時候,一道強悍的意念打了過去。
  「啊!」不陰不陽的男子被這道強悍的意念打得正中,也是在他術法將成的時候被打擾,術法施展不成就反噬了自己。
  「你們還敢動手!」老頭見男子的反應,以為是靈鳩動手傷人。
  百來個申家人都有了動作,迅速的把靈鳩和宋雪衣包圍。
  這裡面年輕人反而佔多數,少數的幾個老人卻個個實力不弱。
  為什麼這群只是武者的年輕都逃出來了,那群實力更強的老人卻沒有逃出來?
  關於這一點,靈鳩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因果報復,越是老是人受到之前風水寶地的好處越多,得到的報應就越多,在火石下落之際應該不少人已經遭到了報應反噬,從而失去了逃跑的機會。
  最後逃出來的這群年輕是因為業障還不算多,報應反噬不大,那幾個老人則是實力抗之。
  面對他們的包圍,靈鳩不驚反笑,「你們真的要和我們動手嗎?你們打得過嗎?」
  這一副坦然的模樣落入申家人的眼裡,比直接嘲諷更讓他們痛恨。
  見他們一臉屈辱憤恨的神色,靈鳩笑容忽然消失,面無表情的對他們緩緩道:「想死的話就動手好了。」
  嘩。
  一群申家的年輕人都受驚般的後退一步。
  「噗嗤。」靈鳩又笑了,笑得精靈古怪,「嚇你們玩的。」
  申家的年輕們燥得滿臉通紅。
  宋雪衣則笑著摸了摸靈鳩的腦袋,忽聽到一道聲音惱羞成怒的喊道:「妖女!」
  宋雪衣一個餘光都沒看去,血紅籐蔓從叫罵的申家弟子背後出現,不到一秒的時間就把那申家弟子吸成了灰燼。
  場面頓時緊張起來,眼看申家老頭蠢蠢欲動,眼看就要拔劍相向,一股威壓籠罩了此處。
  「這股氣息是?」宋戎赫面露驚詫之色。
  靈鳩和宋雪衣也轉頭朝半空看去。
  在那裡一道身影朝這邊靠近。
  面白精瘦,身穿一件青衣的老者站在半空,眼神帶著幾分沉怒和冷漠的盯著申家眾人。
  「平幽王族申氏,爾等竟敢心懷鬼胎,不僅屠殺生靈為一己之私,還膽敢截取龍脈,意圖謀權篡位!今日終遭天罰報應,我以國安寺之名將你們抓拿。」
  整個申家的人都懵了,那申家的老頭立即跪下來,大聲喊道:「冤枉啊!元老,您可不能聽信賊人的摘髒污蔑啊!我們冤枉啊!」
  雲莫染果然沒有讓她失望。蹲在樹梢上的靈鳩笑著,一開始她就猜到雲莫染的選擇,畢竟眼前是個好機會,哪怕申家沒罪,趁他們最虛弱的時候,能打壓他們的機會雲莫染絕不會放過,更何況申家是真的做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見申家的人一個個喊冤,靈鳩慢悠悠的插了一句嘴:「是不是冤枉,搜查一下他們的記憶不就行了,尤其是那個人。」她的手指,指著不陰不陽的男人。
  那陰陽男被她一指,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這樣的反應頓時讓眾人的眼神都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申家老頭發現到這點,瞪向靈鳩的眼神,彷彿她是禍害世間的大妖孽,恨恨道:「誰不知道,記憶被搜,那人不死既傻。」
  「這點你可以放心,雲氏有不傷人根本的搜魂術。」半空的老者如是說道。沒等老頭再次反駁,他已經再次說道:「何況,這次申家所為,證據確鑿。」
  好一個證據確鑿。
  靈鳩可以確定,他們根本就還沒有找到證據。
  老者只怕是故意這樣說的,畢竟還沒有證據之前就來抓人的話,到底還會引起人的不滿。
  老頭一臉的不可思議,那不陰不陽的男子則慘白了臉。
  不止是他們,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宋戎賢的表情也很難看。
  半空中的老頭從袖子裡丟下一條散發著金芒的繩子。
  靈鳩的身子稍微抬起,雙眼放光的看著這繩子。
  這東西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
  只見這繩子在半空轉了一圈,就朝申家的人射去。
  申家的人就好像看到什麼極為恐怖之物,尤其是那幾個老人,竟然一個個的轉身就跑。
  只是他們就算分散跑了,那金色繩子竟然分成上百道光芒,分別朝每個人抓去。
  「宋戎賢!別忘記了這事也有你的一份!」被金光綁住的陰陽男忽然大聲喊道。
  這可捅破天了。
  「你胡說什麼!?」宋戎賢立即反駁,臉色極為難看。
  陰陽男用尖銳得不像男人的聲音喊道:「事到如今你倒想和我們擺脫個乾淨了?別忘記了,我所做的事情可不止這一件!」
  「閉嘴!」呵斥住他的不是宋戎賢,竟然是申家人群裡一個容易讓人忽略的灰衣老人。
  這人穿著灰色的粗布衣,頭戴著草帽,就像個老奴。要不是他開口說話,之前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他。
  誰知道他一開口,陰陽男竟然真的閉嘴了。如此可見,這人的身份在申家很高。
  「我們申家說不上一生忠烈清正廉明,但是謀權篡位這種事絕對不會做。國安寺說證據確鑿來抓我們,我們願意隨您走一趟,想要搜魂術也可以,只是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莫名須有的罪人,早晚會有一天會真相大白。」草帽老人冷冷說道。
  靈鳩左手摩擦著下巴。這人把話說得這麼好聽,是為了什麼呢?
  謀權篡位這事他們絕對做了,無論怎麼樣都掩蓋不住。
  哪怕現在皇家找不到證據,不用多久就能找到。何況是搜魂術,一旦搜魂了一定就能知道真相。
  因此,他們這話絕對不是為了迷惑皇家的人,那就是為了迷惑在場的其他人。
  靈鳩轉眼環視周圍,這一看發現不少人的確露出深思懷疑的表情,還有一人正盯著自己看。
  雖然已經有七八年不見,靈鳩依稀還能從男人的臉上找出當年芝蘭少年的影子。
  一襲白衣的他站在人群裡異常的出彩,讓靈鳩訝異的是他身上內斂的靈氣竟然不弱,隨即這抹詫異就化為了興趣。
  看來這幾年他過的也不錯,實力漲的這麼快不止是因為天賦不錯,應該還有不少好東西吧?
  她卻不知道,被她這麼直白盯著的江無寐呼吸已經停頓。
  女子有著絕世之姿,水潤明淨的眸子,嫣紅的嘴唇,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彷彿在靈動著,無心做什麼的時候已經足以迷惑中人,有心笑起來便似春季花開,美不勝收。
  一股說不上來的心悸瀰漫心頭,讓江無寐沉下眼,撇開了和靈鳩的對視。
  他這種冷漠的轉眸,落入靈鳩的眼裡就和記憶中少年時候的他驕傲的不屑自己一樣。
  呦呵~這傲氣還是一點沒變啊。
  靈鳩瞇了瞇眼,就把江無寐拋之腦後,把剩下的看了一圈,最後回歸申家人。
  這老頭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只為了在最後給皇家製造一點麻煩?
  半空中的老者也不想草帽老頭再多說,一伸手就把綁著的百來個申家人帶動起來。
  申家年輕人一陣的喊冤求饒,卻被身上束縛的金繩拉扯著不得不往前走。
  中途草帽老頭路過陰陽男時看了他一眼。
  後者眼裡閃過不甘和絕望,最終痛苦的閉上眼睛。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死氣被靈鳩第一時間發現,一串靈符出手,連續封在他身上,阻止了他自殺的行動。
  陰陽男震驚又憤恨的睜開眼,眼底深處又浮現出一絲輕鬆。
  他不想死,哪怕明知道多拖一段時間他依舊會死,可人求生的本能依舊讓他想多活一段時間。
  草帽老頭發現異樣,毫不猶豫的一掌打向陰陽男。
  陰陽男被這一掌打中,人摔出去兩米,倒在地上吐血,「長老!?」他不可置信的瞪著草帽老頭,隨後又在對方的眼神下挫敗下來。
  這本來是必殺的一掌,卻因為靈鳩落在陰陽男身上的靈符阻擋一部分威力,保下了陰陽男的性命。
  這裡的動靜被半空的青衣老者發現了,他臉色一冷:「本想讓你們好好過去,現在看來還是要用強硬點的。」
  話語落下,在申家人們身上的金繩就開始收縮,從中還冒出尖刺,刺入他們身體內的穴道。
  一群申家的臉色都白了。
  靈鳩飛身站到了陰陽男的身邊,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陰陽男既疑惑又顧忌的看著她,無論眼神還是心情都非常的複雜。
  他不明白靈鳩的意思,這女子為什麼要救自己?難道說她真像傳言說的那樣仁善?不可能,如果真的仁善又怎麼會將他們申家害到這樣的地步?只是,仔細想起來,還沒見她親自動手殺過人?
  人在絕境,不免容易生氣某些幻想自求,哪怕明知道不可能,還是忍不住期待。
  只是期待終究只是期待,事實證明陰陽男錯得有錯離譜。
  「看來沒有生命危險。」靈鳩觀察了陰陽男一圈後,滿意的點了頭,笑道:「我說怎麼沒在這群人裡面找到當年指使人來殺我們的兇手,還以為是死在這場天罰報應裡面了,原來沒有啊。只是變成了一副不男不女的樣子,不止聲音變了,連氣息都變了,讓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陰陽男的面色猝變。
  靈鳩笑容甜美,連聲音也讓人心安,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寒,「這應該是法術的反噬造成的吧?你真可憐,如果死在這場天罰報應裡才是最幸運的,看來老天都不幫你。」
  「你……你……」陰陽男臉色已經完全白了。
  靈鳩回頭看向半空中正看著這邊的青衣老者笑道:「這位英俊又英武的老爺爺,我和這個人有點私人恩怨,可不可以把他給我?」
  無論是半空的老者還是下方的眾人面色都一瞬變得微妙。
  這變臉,是不是太快了?偏偏還變得這麼自然,讓人找不到錯?
  青衣老者一副想笑又覺得不該笑的忍著嚴肅臉,對靈鳩道:「不行。」
  靈鳩也不爭,依舊笑瞇瞇的說道:「那你不要把他弄死了,搜完了他的記憶後就把他交給我行嗎?」
  「你要他做什麼?」青衣老者沒有直接說不行,說明有可商量的餘地。
  靈鳩笑道:「讓他償罪而已。」
  用這樣甜美恬靜的模樣說這麼有黑暗意向的話真的好嗎?
  ------題外話------
  ——黑萌學院小劇場(2)——
  話說一次考試,發了卷子
  溫包子:哈哈哈哈!我及格了!你們多少?多少?
  李天安:不會,霞妍上。
  柳落:俺八十九,有獎勵嘛~?
  溫包子:腫麼可能,你這木魚腦袋腫麼可能八十九!?
  夏侯乖乖:哼~這算什麼,老子滿分一百!
  三人同時看過來:不可能!
  夏侯乖乖(斜目):腫麼不可能~看~
  卷子紅彤彤一百分。
  眾人驚歎:你腫麼做到的?!
  夏侯乖乖(邪笑):不會寫的題就寫【桃花小仙萬歲】,誰敢打岔?嗯哼~
  眾人:……

  ☆、第114章 靈根的去處

  青衣老者並沒有立刻答應,再次轉身施法帶這群人離去。
  靈鳩在後面笑著喊道:「老爺爺應該都喜歡喝茶和古玩什麼的吧?我這裡有不少,歡迎這位英俊英武有個性的老爺爺隨時過來玩~」
  半空的青衣老者腳下一個趔趄沒有回頭。
  下方眾人已經失去了表情。
  他們還是第一次有人能拍馬屁拍得這麼明目張膽,賄賂也賄賂得這麼理所當然,還不讓感到奸猾獻媚的。
  整個沉悶的氣氛都被靈鳩這幾句話鬧得再也嚴肅不起來。
  這裡面唯有幾人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平靜。
  宋戎賢眼睜睜看著申家的人被抓走,心跳如雷。
  草帽老人路過他的時候,腦海裡就傳來一道沉重的聲音:「申家栽了,你宋戎賢也跑不了。哪怕我們什麼都不說,到時候搜魂術一出,什麼都會真相大白。」
  宋戎賢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說話的時候,所以鎮定的站著一言不發。
  腦海裡的聲音依舊在繼續:「你以為宋家會保你嗎?這是欺君犯上的事情,如果沒有出個宋雪衣,憑宋元清在,他們說不定還會考慮。可是出了一個媲美宋元清的宋雪衣,你的地位就變得尷尬了。」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劈在宋戎賢的腦海。
  「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得放手一搏,元清掌有三軍,加上我申家暗中還剩下的人,以及你宋戎賢的派系,此時又是和飛荊州征戰的時候,正是最好的時機。」
  「這時我保你,不止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更重要的是看好元清。我要你助元清奪了這雲氏皇族的榮耀氣運,要你們殺了宋雪衣和百里靈鳩,等元清成皇之後,要昭告天下,告訴世人我申家忠烈不二,從未做過謀權篡位的事,這一切都是雲氏污蔑栽贓,他雲氏才是真正的不仁不義之人!」
  「如果你做不到這點,我以魂魄為誓,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你應該知道我申家秘法的厲害。」
  「最後告訴你一點,七重殿。」
  一直等到腦海再沒有聲音,草帽老頭的身影已經走遠,宋戎賢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被寒冬夜晚的風一吹,更是徹骨的寒涼。
  「正好你在,把五階靈寶還給我吧?」耳邊忽然聽到這個聲音,讓恍惚中的宋戎賢愣愣回頭,「什麼?」
  視線中,女子的笑得淡然,「你趁我和宋小白不在,闖入我們的住處,從裡面拿走的五階靈寶啊。」
  「什麼五階靈寶,那裡面根本什麼都沒有。」宋戎賢乾澀著喉嚨說道。
  「哦,你這是不承認了?」靈鳩睜大眼睛看他。
  宋戎賢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這種感覺和之前的緊張焦躁混合在一起,讓他額頭的汗水更多,「胡說八道!」一聲大喝,他轉身竟以輕功身法離開了這裡。
  戲看完了,靈鳩也覺得沒必要再繼續待下去,回頭看了宋雪衣一眼。
  後者明白她的意思,和她一起也轉身離開了這片狼藉之地。
  翌日溯雪城內人心惶惶,人人打聽昨夜的事情,卻一點風聲都沒有冒出來。
  一直到第三日,才傳出申家意圖謀反,行逆天之事才遭到天罰報應的消息。
  沒等百姓們消化這個消息,溯雪城又被大雪覆蓋了,宋家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宋戎賢竟然失蹤了,等到被人發現的時候,他那一脈的人竟然大半都不見了。
  靈鳩和宋雪衣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一點都沒覺得意外,事實上宋戎賢有行動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發現了,只是刻意的沒有去阻止。
  他們走了也好,走了就又少了一個阻礙妨礙她和宋小白在宋家,以及溯雪城的動作。
  何況,他們這一走就差不多等於的叛族,對於叛族的罪有多大就不用說了。
  之後宋戎赫掌管的這一脈和宋戎賢一脈,只怕早晚有一鬥,她只要看他們狗咬狗就是了。
  也因為這場混亂,讓風雲堂的管轄鬆懈了些。
  一個半山腰的莊林裡,靈鳩兩人和李天安他們相聚在一起。
  「怎麼樣?」靈鳩笑瞇瞇的問道。
  李天安和封失兄妹都冷著臉,柳落這廝則已經苦著臉,朝這無良主子抱怨道:「那個什麼登雲台太麻煩了,俺按照桃花小仙說的報了你們的名字,結果那登雲台……」不知道是在登雲台發生了什麼,竟然連柳落這個向來有什麼說什麼的人都難以啟齒的樣子。
  這倒是讓靈鳩好奇了,「登雲台怎麼了?」
  柳落還沒說話,李天安默默的插嘴:「扒了他的褲子,把他當馬騎,被一群女人環繞……」
  「你怎麼會知道?」靈鳩看柳落窘迫的樣子就知道李天安說的是實話。
  「我在。」李天安發覺自己簡短的話可能解釋不清楚,又補救了一句:「我親眼看到。」
  「哦,這麼看來,登雲台並不是只能一個人一層。」靈鳩點點頭。
  柳落苦著臉:「你不能忽略重點!為什麼報了你的名字,反而會遇到這些?」
  「啊?」靈鳩一臉無辜的說道:「這是對你們的磨練。」
  柳落認真的思考,過了一秒才對靈鳩還有點懷疑的問道:「真的嗎?」
  李天安三人一臉默認。這貨真的信?
  靈鳩非常誠懇的點頭,「當然了,我哪次不是一有好東西就想到你們?」隨後垂下眼睛,有點失落的低聲道:「你竟然懷疑我?」
  本來就是個極美的女子,這一低頭稍稍哀言的模樣,無論男女看了都要揪心。
  柳落就好像做了罪大惡極的事情,尤其是宋雪衣的眼神讓他差點就要給靈鳩跪了,舉手發誓,「俺絕對沒有懷疑啊,小仙不要誤會啊!俺錯了,我明天再去闖,不讓小仙失望!」
  李天安三人:「……」
  靈鳩聞言抬頭,眉開眼笑,「真是乖孩子。」
  李天安三人:「……」其實,您的年紀比他還小,請您記住這點啊喂,不要說些挑戰人心臟的話啊喂。
  靈鳩眸子掃過去:「嗯?」
  李天安三人同時轉頭。沒什麼,我們什麼都沒想。
  「啾~」
  這時候,天邊傳來一道鷹叫,漆黑的小黑在半空一個旋轉,落在李天安的肩頭。
  李天安看了它一眼,就把它爪子上綁著的小竹筒拿下來。
  原本以為是交給自己的信,打開看到裡面的內容後,他面無表情的遞給了宋雪衣。
  靈鳩隨著看過去,臉色隨著信中的內容變了變,隨著往後看才恢復原樣,「九華洬是故意的吧!」
  這信中內容說孫姨遇到七重殿的人暗殺,到後面才提起沒發生大礙,明擺著就是故意讓人提心吊膽。
  「雖然沒事,可是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七重殿有意思要對付我們。」靈鳩接著道。
  宋雪衣手裡的信條化為灰燼,「坐等時機。」
  在場的人聽到他的話,都沒有任何的意見。
  事實上現在這個情況該著急的完全不是他們。
  宋戎赫有心掩藏住宋戎賢所為,只是溯雪城就在天子腳下,之前又發生了申家謀反的事情,驚動了雲氏不理世事的老傢伙們,自然也就加強了對各個王侯家族的關注。
  最終這事還是被皇家和別的王族看在眼裡,能被隱瞞也只有普通的百姓而已。
  雲莫染被叫到國安寺,面對他的人正在那夜出面的青衣老者。
  兩人一見面,雲莫染就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十三爺。」
  「宋家的事你知道了?」十三爺問道。
  雲莫染臉色陰沉道:「是。」
  十三爺道:「我聽說那位的兒子就是被稱為溯雪城第一天才的宋元清,你還把三軍大權交給了他?」
  雖然十三爺的語氣平和,雲莫染卻有點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垂眸道:「我雖早就想到他們有野心,卻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大膽,竟然已經準備了這了久,實在是該死。」
  「這事情和仁晅王那邊關係不大,只是宋戎賢這一脈的問題。你要是遷怒到仁晅王的身上,對方可不如申家那麼好對付。」十三爺淡淡道。
  這次能捕獲申家,最大的原因還是他們遭到天罰報應,自己陰溝裡翻了船,要不然以申家的底蘊和實力,真鬧起來也要剝掉皇家的一層皮。
  「這點我知道。」雲莫染鬆了一口氣。十三爺還肯給自己提意見,說明並未真的對自己失望。「以前的確是宋元清一人獨大,不過這次又出了個宋雪衣,百里靈鳩,還有那個剛剛回來的江無寐,都是不弱的天才。」
  「宋雪衣,百里靈鳩……」十三爺重複這兩人的名字,腦海裡就回憶起那天夜裡靈鳩說的話,他沒忍住微微勾起嘴角,緩緩說道:「這兩人不凡,你要是能得到他們的幫助,問題倒不大了。」
  雲莫染沒有想到十三爺對靈鳩兩人的評價這麼高。隨即他笑道:「這次申家謀反的事情就是他們告知我的,看他們的態度應該是有示好的意思。畢竟在皇城裡,他們的地位著實尷尬,之前申家和他們有不死不休的仇怨,宋家和他們也不親,宋雪衣還沒有入宋家的祖譜,而且我聽說,江家那個天才和他也有點恩怨。」
  十三爺:「你想說什麼?」
  雲莫染道:「在這皇城,整個朔雲州還有哪個家族能比得上皇族。他們有意投靠我,我也有意把他們培養成我的親信。」
  十三爺也阻斷了他美好的幻想:「不要把人想得太簡單,他們在皇城的處境看起來也不樂觀,可是你看他們可曾吃過虧?」
  雲莫染一怔,表情有點尷尬。他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一直都是和他們作對的人下場悲慘。
  「何況,我聽聞這次兩界相連的時間會比往年早,以他們的天賦,上去是肯定的事,就憑你還想讓他們留下來?」
  十三爺的話對於雲莫染來說就是一層層的打擊。
  「雖然你已經是一國帝王,可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帝王也要學會放下虛華,不要被權力地位腐蝕了心境。」十三爺教育道。
  為什麼每個家族真正的高手,到了最後都會隱居,能不管世俗上的事情就盡量不管?也盡量不去接觸世俗的權利地位?
  全因為這份權利地位可能會蒙蔽了他們的內心和雙眼,使得他們看待某些人某些事的時候再沒辦法清明,從而可能招來大難,又或者磨滅了他們的上進心。
  「晚輩謹記教誨。」雲莫染如是道。心裡則有一股陰鬱:如果你們這群老傢伙肯稍微幫助一下,不是直接把位置丟給他就什麼都不管的話,他又哪裡需要這麼辛苦。
  十三爺淡淡的點頭:「還是之前跟你說的那樣,如果你能讓宋雪衣和百里靈鳩站在你這邊,萬事都會好辦很多。哪怕做不到,憑那個,也能讓他們幫你了。」
  「那個?」雲莫染好奇。
  十三爺卻沒有多說,只道:「百里那丫頭不是想要申家的那人嗎,明兒就給他們送去。」
  這句話說完,他沒看雲莫染的反應,就起身離開的驅客了。
  「兩界相連的時間將近,這段時間不要再惹麻煩來打擾我們。」
  雲莫染沉默的恭送他的離去,最後看了一眼面前的國安寺,袖子裡的手掌緊緊握著。
  這群老傢伙只想著坐享其成,得國家氣運的忽悠來修煉,一個個自私自利,也不想想他這個皇帝的辛苦。
  想他曾經排盡千辛萬苦才得到這個位置,如今經歷了這麼多,忽然覺得有點不值落寞。
  這個心思剛剛起來就被雲莫染給摒棄了。
  他是掌握一州,乃一國之皇,這片天下最大的人,這就夠了。
  翌日,從皇宮裡送來一份禮物,直達宋雪衣和靈鳩這裡。
  等到禮物送到的時候,一起前來的還有宋戎赫。
  送禮的侍衛等到靈鳩兩人親自接手之後,立刻就告退離去。
  靈鳩看著眼前的紅箱子,一時之間竟然有點感歎。
  這朔雲州都喜歡用箱子裝人不成,想當年她也是這樣被送去御海鎮的宋家。
  一想到這裡,靈鳩朝宋雪衣看去,抿嘴笑了笑。
  不同的是,她被一送,送了一段好姻緣還送了美男,眼前這個嘛……
  「這裡面是?」宋戎赫見他們遲遲不拆,便出聲提醒道。
  靈鳩也沒賣關子,一腳把箱子踹開,露出裡面萎縮著人影。
  「這是申家的那位。」這不陰不陽的樣子給人的印象深刻,再加上靈鳩親自提起過,宋戎赫一眼就認出來了。
  在陰陽男的身邊還放著一封信件。
  靈鳩一招手,信封到手。
  宋戎赫眼睜睜看著靈鳩拆開信封拿出裡面的寫滿墨字的宣紙,心中雖然想知道裡面的內容,卻還是知趣的站在原地沒動。
  等靈鳩看完手裡的信後,抬頭正好和他的視線對在一起。
  「你想看?」靈鳩一笑。
  宋戎赫覺得她的笑容背後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有一種答應絕對沒好事的預感。只是對於皇室送來的信,他的確很想看看。
  最終還是點頭,笑道:「可以?」
  他並沒有保多少希望,誰知道對面的年少的女子毫不猶豫就把宣紙丟給了他。
  因為一瞬的驚訝讓宋戎赫反應遲了點,宣紙還安穩的接到了手裡,他低頭看去。
  本來還平和的表情隨著看信中內容,額頭的青筋突了起來。
  「這裡說的是真的?」宋戎赫猛的抬頭,臉色嚴肅沉重的看著靈鳩兩人,更準確的說是看著宋雪衣,接著又問:「你們早就知道了?」
  靈鳩笑而不語,宋雪衣則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他們的沉默落入宋戎赫的眼裡,等同於默認。
  這一刻,宋戎赫終於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
  為什麼宋雪衣不肯入祖家祖籍。
  為什麼宋戎賢處處針對宋雪衣,聯合申家一起陷害他。
  為什麼申家一遇難,宋戎賢就暗中跑路叛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竟然不知道,宋戎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了這種事情。
  「無論如何,祖家會給你一個公道!」宋戎赫手掌緊握,他還有很多話想說,卻發現面對宋雪衣和靈鳩兩人,面對他們平靜的目光,根本就說不出話。
  「你們等著。」
  宋戎赫轉身而去。
  「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了。」靈鳩看著宋戎赫的身影遠去。
  剛剛那信中所寫的內容,就有申家和宋戎賢一起商量陷害宋雪衣的事,不止是派人的暗殺,最最重要的是……宋小白的靈根,果然是被送到了宋元清那裡。
  其實早在和宋元清的幾次見面就讓她有這樣的懷疑了。
  宋元清身上的氣息奇怪,有點和宋小白相似,卻又並不相同。
  兩者之間有著某種聯繫,又似乎有種天生的排斥。
  一開始靈鳩還沒有去細想,等到得知宋元清的真實身份,知道他和宋雪衣有血脈聯繫之後,這一切就想通了。
  「既然醒了,還裝什麼?」靈鳩朝箱子裡的陰陽男道。
  陰陽男一顫,睜開了雙眼。密佈血絲的眼睛閃爍著驚恐\痛恨\悔恨等等複雜的情緒,最最深厚的還是絕望的求饒。
  靈鳩見他嘴巴閉合,沒有任何的聲音,裡面的舌頭也不見了。
  「既然是禮物,就應該送完整的啊。」有點不滿嘀咕。
  宋雪衣道:「要再生出來不是難事。」
  靈鳩笑了,「我家宋小白就是萬能。」
  得了她讚賞的宋雪衣勾起唇角。
  他們兩人輕鬆自在,卻不知道無論是宋祖家還是外面都因為他們亂了。
  
  宋戎赫一走就走了三天沒有再來找到靈鳩他們,不過這三日靈鳩發現風雲堂內的弟子們以及武師對他們的態度都有了實質的變化。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在內堂始終是被孤立的那兩個,現在依舊是被孤立。只是以前是被排斥的孤立,現在則是被敬畏的孤立,一群弟子看他們的眼神怎麼看都有點狂熱又畏懼的味道,每次見到了似乎想和他們說點什麼,卻又不敢靠近。
  再說內堂宋家絕學這點,這個本來是他們來宋祖家內堂的原因之一。
  何錦年來了一趟,不僅僅把一冊名為《地藏動》的秘籍交給了兩人,還給了兩人一塊令牌,用她的話說是:這令牌可以讓令人觀看半山腰藏書閣的密集無礙,不過想要藏在山頂的絕學,還得他們自己努力才行。
  何錦年送來這兩物之後並沒有多留,臨走前卻對兩人說起:「雖然我並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這是宋叔叔的家務事,我不好多管。但是這次兩界相連的時間提前,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希望你們不要太過沉浸在俗世恩怨裡,該放手時記得要放手。」
  靈鳩知道她說這麼多也是為了兩人好,不過她奇怪就是何錦年為什麼這麼在意他們。
  當時她就問了:「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何錦年回頭,表情有點訝異,隨後輕輕笑了。
  不常笑的女子一笑起來,真真讓人驚艷。
  她的美不是觸目驚心,而是賞心悅目的靜,一種雅。
  只是這靜雅人一開口,說的話卻是:「小雪衣是我弟弟啊。」
  小雪衣?
  嗯哼~
  弟弟?
  一直沒有開口的宋雪衣眉頭抖了抖,朝何錦年看去。
  早就對他們性子有了一份瞭解的何錦年毫不猶轉身走了,這回再沒有頓足,還說道:「這不是我亂說,可是和真叔叔親口答應過。」
  「哦,不錯啊,這姐姐一看就是個大腿~」靈鳩斜目去。
  宋雪衣伸手捏住她的臉頰,一扯就把她怪異的表情扯歪了,「鳩兒嫉妒了?」
  男子輕笑,半傾下來的容顏清俊如玉。
  沒等靈鳩回答,一個急急跑來的外門雜役弟子,剛剛準備說話,就被兩人曖昧的姿態驚住了。
  靈鳩藉故回頭,「什麼事?」
  雜役弟子望著她微微嫣紅的臉頰發呆。
  宋雪衣朝他看去,這眼神就跟酷夏的冰水一樣,刺激得雜役弟子一下就回神過來,漲紅了臉低下頭,快速說道:「少爺,外面來了個自稱溫子珃的人要見您。」
  靈鳩和宋雪衣對視一眼。
  「讓他進來。」
  雜役弟子頭也不抬的領了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題外話------
  ——黑萌學院小劇場(3)——
  國寶老師:咿呀~現在是答題時間。
  眾萌物:誰怕誰~
  國寶老師:什麼花最美?
  眾萌物:有錢花,隨便花!
  乖乖班長:你們辣麼美~辣麼美~辣麼美~
  眾萌物:哪裡美~
  乖乖班長:想得美~
  國寶老師:咿呀咿呀!肅靜呀~第二個,什麼事最幸福?
  全班:有月票,砸月票~砸了黑萌,全賣萌~

  ☆、第115章 宋元清的實力

  半山腰上靈鳩兩人住處後面有個林子,一大範圍裡都沒有別的樓屋,完全屬於他們的地盤。這會兒,白雪鋪滿地面,樹木也多是枯枝,卻也不少依舊在寒冬裡傲然生長的耐寒植物。
  這時候,靈鳩和宋雪衣面前就站著個全身包裹在皮毛裡的男子。
  男子圓潤又紅彤彤的臉蛋看起來比女子還嫩,一副娃娃臉的模樣使得人看到他都會猜到他真實的年紀,尤其是這時候他搓著手,滿眼哀怨的看著你,可憐兮兮的樣子尤其是招人蹂躪,像個還沒有出過家門的大家純良公子。
  不過顯然靈鳩兩人都不會被他的表象給騙了。
  「百里加急的把我叫過來是為了什麼?」溫子珃裝了一頓可憐,見眼前的兩人都沒有反應後就先開口了。在內心裡吐槽一句:無良主子。
  靈鳩看他眼睛閃閃就知道他在腹誹什麼,溫良的笑笑:「看你太累了,所以想叫你回來放鬆放鬆。」
  「別開玩笑了。」只是一看靈鳩笑而不語的樣子,溫子珃就忍不住想該不會真的是這樣吧。事實上這種事情別人做不出來,放到靈鳩的身上,卻肯定做得出來。他哭喪著臉,「鳩爺啊,哪怕你不協助我,也不能給我拖後腿啊。」
  靈鳩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只是輕哼了哼。
  溫子珃的心被她弄得七上八下的,「算了,休息就休息吧,可咱們能不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休息嗎?」他抖著手指往周圍指著。
  靈鳩無語道:「別告訴我商會裡沒有火鱗玉,隨便帶一塊不就能抗冷了。」
  溫子珃害羞的笑了笑,「鳩爺不覺得我這副樣子很有親和力。」
  說到底就是扮柔弱,博取好感,讓人對他放鬆警惕就是了。
  「這虧你不是個女人。」
  溫子珃正要反駁,話就被宋雪衣打住了:「鳩兒不要逗他了。」
  溫子珃大呼無良主子終於人道了一回,竟然知道在女色面前選擇他了。誰知道他感動的朝宋雪衣看去的時候,發現對方警告的眼神,頓時金剛心都碎成了渣渣。
  這哪裡是幫他,分明就是看他和鳩爺聊得太多了,不樂意了。
  「我還不是怕他一下承受不過來。」靈鳩笑瞇瞇的說道。
  這話是誇張了,不過她眼裡的關心卻並不作假。
  這話引起了溫子珃的主意,商人的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事情對他一定很重要。
  靈鳩揮手,一個掩蓋在白雪下的紅箱子出現溫子珃的眼前。
  「這個交給你了。」
  「什麼東西?」溫子珃詫異問道,得到靈鳩的眼神示意往前走,等到紅木箱子前,他喉嚨竟然有點乾澀,「哈,哈哈,該不會是看我太辛苦,送給我一箱寶貝吧。」
  箱子在他手裡打開,看清裡面陰陽男後,溫子珃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靈鳩道:「這媳婦不錯吧,絕對耐打耐罵乃蹂躪。」
  溫子珃再多的心思,都因為這句話抽了。
  沒等他詢問真相,宋雪衣道:「十里莊的事是他所為。」
  剛剛才抽了的溫子珃得到這個消息,竟然一時之間有點發愣,愣過之後連他自己都驚訝的是自己一點激動的情緒都沒有,反而冷靜的盯著眼前的陰陽男看。
  陰陽男被凍得全身都呈現出青紫色,舌頭已經被宋雪衣用藥重新生好,只是同樣凍僵發不出聲。
  他醒著,和溫子珃對視。
  那種複雜又驚懼的眼神讓溫子珃笑了。
  他突然一笑,越笑越大聲,最後捧著肚子。
  「哈哈哈,人生真奇妙,他一定想不到,以前在他眼裡只是個螻蟻的螻蟻,竟然能把他抓起來。原來殺了老爹的就是這個不男不女的東西?哈哈哈哈!」
  溫子珃笑著笑著就伸出手,戳了戳陰陽男的臉龐,「喂,你看,咱一點實力都沒有,連武者都不算,可是現在你的命卻被我掌握在手裡哦。」
  指尖碰觸到冰涼的觸感,讓他一下跟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的收回來,腦海裡忽然浮現出當年抱住老爹屍體,也是這樣的觸感。
  他的笑容就漸漸淡了,呈現出一種似喜似悲的表情,對靈鳩和宋雪衣兩人道:「鳩爺,宋爺,我想請個長假,回御海鎮一趟。」
  「嗯。」靈鳩點頭。
  宋雪衣淡道:「帶多點人。」
  「當然。」溫子珃看著兩人,又綻開笑容,露出潔白的牙齒,「我現在這條命可精貴著呢。」
  話到這裡,靈鳩和宋雪衣都默契的離去,留給溫子珃獨自的空間。
  兩人回到住處的時候,發現離去三日之久的宋戎赫再次光臨了此處。
  「你們跟我來。」宋戎赫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當靈鳩兩人隨著他一起去往某處的時候,遠在另一頭的戰場,宋元清和秦魑終於相遇了。
  在秦魑刻意為之下,兩軍碰撞。
  當兩人在兩軍對峙時,遙遙相望的時候,宋元清表面神情不動,心中卻有疑惑:經消息,秦魑帶領當兵馬走得不該是這條路才對。
  夜月當空,一襲紅袍的秦魑,不像是出門打仗更像是遊山。
  雪白的髮絲在月色下更顯一份銀暈的妖冶和不可侵犯。
  他打量著宋元清,過了兩秒後,冷測測道:「上次見你和宋雪衣打過。」
  宋元清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這個,經他這麼一說,他也想到來一年前他毫不猶豫衝入歸海島,抓住百里靈鳩的那一幕。
  這人和百里靈鳩也有著說不清的關係。
  「秦少主不該在這裡。」收斂了內心的想法,宋元清同樣用冰冷的調子說道。
  秦魑道:「我來打你。」
  宋元清沒有被他直白又陰森的言語嚇到,而是道:「秦少主這一走,本該守住的那塊主要關地會被我雲 一舉突破,甚至可能直取中宮。」
  秦魑這邊的軍官聽了他的話,幾乎要淚了。
  連敵軍都知道這點,為什麼秦少主就不知道顧及下!?
  就聽秦魑道:「關我屁事。」
  軍官:「……」
  秦魑這樣的態度反而讓宋元清有點不明白了,既然對方不在乎飛荊州的存亡,那為什麼還要參與這場戰事?
  沒等宋元清想明白,對面的秦魑就動了。
  獵獵紅衣展開彷彿盪開的霞雲,飛揚的白髮比清雪寂寞,這樣極艷又極冷的結合,造就令人驚艷的畫面,只是美麗之後也是極狠的危險。
  面對秦魑的殺機,宋元清沉默了不到一秒,選擇了迎擊。
  兩人在兩軍中央半空相撞,兩軍都沒有動,這是屬於將領的碰撞,也決定了兩軍的士氣強弱,這是兩軍交戰時不成文的規矩。
  秦魑見宋元清拳風驚人,並沒有選擇和他硬碰硬,雪練出手和那拳頭碰撞發出巨大的聲勢。
  雖然將領交戰,士兵不得干涉,卻不代表他們不能起哄。
  此時朔雲州士兵個個叫嚷著,最難聽的就是說秦魑不僅長得像女人,連武器也是女人的樣子,不會連實力也是個女人吧?
  相比起朔雲州士兵的熱鬧,飛荊州這邊則是完全相反的沉默,冷冰冰的就跟秦魑這個人一樣。
  半空中,將朔雲州士兵們話語都聽入耳朵裡的秦魑,瞳仁一縮化為了豎瞳。
  宋元清完全以為他生氣是為自己,誰知道他一開口竟然是一句嘲諷:「女人怎麼了,百里小鳩比你們任何一個公的都厲害。」
  陰測測的聲音跟一道從幽冥吹來的陰風一樣,讓朔雲州這邊的士兵個個都閉了嘴,表情有點呆滯。
  他們聽到了什麼?公的?
  難道說這話的秦少主就不是公的不成?
  場面頓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寂靜。
  飛荊州軍隊這邊的軍官見此,在心裡暗暗豎起一根大拇指:見識到我們秦少主的厲害了吧,知道我們這群列為他下面的士兵是多苦逼了吧!你們終於也品嚐一會他的奇葩了吧!
  「在你的身上有一股和宋雪衣相似的味道。」秦魑冷冰冰的看著宋元清,「可你不是他。」
  這句話說完,他手指指甲生長,呈現出半透明的尖銳狀。
  一股妖氣瀰漫他的週身,那尖銳的眸子配上他微微上挑卻沒有半分笑意的嘴唇,讓人看得神魂顛倒又毛骨悚然。
  一道紅影眨眼來到了宋元清的面前。
  宋元清反應迅速,和他對招,尖銳的指甲碰觸劃過他的手掌,留下一道白痕,即將劃破卻沒有破。
  秦魑眼裡閃過一抹詫異,以及嗜血。
  「一出生就是傳說中的天鼎之體麼。」
  對於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宋元清並不覺得奇怪,無論是本州的家族,還是三洲的王侯家族之間都會互相調查猜忌。
  秦魑知道他是天生天鼎之體,正如他也知道對方的秘密。
  「秦家千年來最純的魑魅血脈。」宋元清平靜道:「名不虛傳。」
  兩人打起近身戰,你來我往看得兩軍士兵連大氣都不敢呼。
  「你不在乎兩州之戰,為何和我拚死打鬥?」打到中途,宋元清忽然問。
  秦魑一爪揮去,「你和宋雪衣有怨。」
  「為了他?」宋元清側身避過,眼神一沉:「我以為你和他關係不佳。」
  從那次歸海島見到的一幕,讓他覺得秦魑對百里靈鳩有些特別的心思。
  同為男子,喜歡上用一個女子的話,這兩人不可能關係友好才對。
  「是不怎麼樣。」提起宋雪衣,秦魑豎瞳又縮了縮,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不感冒。
  「那為何?」對於這個能和自己拳腳對打這樣久的對手,宋元清有點欣賞。
  秦魑抬首,慢慢說道:「宋雪衣是百里小鳩看上的人,只要是百里小鳩承認的人一定有他過人之處。一個宋雪衣就夠讓人不喜了,又來個和他味道相似的人……」話語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他的表情分明就是嫌棄。
  這個理由讓宋元清微微疑惑。
  秦魑可不管他能不能理解,自顧自的說道:「你和宋雪衣作對就等於是和百里小鳩作對,任何敢對付百里小鳩的人都該死。」
  這句話說完,秦魑暗紅的眸子裡蕩漾著一圈詭異的漣漪。
  宋元清知道他這是要使某種厲害的術法了,立即收斂所有的心思,專心和他對戰。
  只是對於秦魑的想法,宋元清依舊不能理解,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秦魑對百里靈鳩的感情很奇怪,卻堅定不移。
  正如秦魑雖然知道宋元清是生來天鼎加身,卻不知道天鼎之體到底有什麼未能;宋元清雖然知道秦魑是魑魅血脈,卻不知道這血脈本性對感情的敏感和挑剔執著。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他們談話中的兩個主角則隨著宋戎赫來到一座山峰頂端。
  這時候的溯雪城被大雪覆蓋,按道理來說這裡也應該是滿山白雪才是,可奇怪的是這座山峰山頂竟然沒有半點白雪,連樹木也很少,滿地都是陡峭的亂石和土地。
  宋戎赫對兩人道:「你們跟著我走。」
  特意提醒這句話,看來是這裡有特殊的陣法了。
  由宋戎赫帶路,大約走了半刻鐘,出現靈鳩眼前的是一座由石頭堆砌而成的粗糙圍牆。
  隨著往裡面走,發現裡面都是石頭堆砌的房屋,一眼看不見頭,彷彿一座小型的城市。只是這空曠的城市裡,除了他們三人,彷彿在沒有其他的人。
  宋戎赫一邊走一邊解釋道:「聽聞三洲還沒有建國的時候,四處只有各族各村,我們宋家原本住著的就是這塊地方。只是後來發生很多的事情,宋家被封王,此處真正的租地就荒廢了。」
  「我們宋家不似申家擅長詭異的靈術,也不像江家擅長劍術和五行法術,祖時候我們可是被罵成是蠻族,因為一個個都生得普普通通,力氣和體質卻特別好,祖傳的又是拳腳功夫。」
  「其實宋戎賢做的糊塗事不止一件兩件,可是每次宋家都願意縱容他,都因為他有個好兒子。」說起這個的時候,宋戎赫回頭看了下兩人的臉色,見他們並沒有任何不滿和憤然的樣子,才繼續說道:「元清那兒子之所以被我們這麼看重,一是因為他一出生就體冒金光,渾身被包裹在一鼎幻影之中。」
  聽到這裡,靈鳩來了興趣,「這是什麼?」
  根據她所知,目前能顯出金光的只有聖力吧?
  宋元清不可能一出生就有聖力才對,既然也能顯出金光,這所謂的被鼎包裹一定不普通。
  「這本是宋家至高的秘密,」沒等靈鳩說什麼,宋戎赫話語一轉,「不過你也算宋家半個人了,最後成為宋家人也是早晚的事,告訴你也無妨。」說著還朝宋雪衣看了眼。
  誰說這傢伙正經古板來著?
  靈鳩心裡暗自吐槽,說什麼宋家人,宋小白姓宋沒錯,可還沒成為你溯雪城祖家的人。她和宋小白定了終生不假,可也未必是這個宋家人。
  別以為她聽不出來,宋戎赫說這話,根本就是有意的說到宋雪衣的心坎上,不讓他反駁。
  見兩人都沒有說話,宋戎赫一直沉重的心情總算有點輕鬆了。
  他緩緩說道:「這是天鼎之身的體現,元清那生來就是天鼎之身。所謂的天鼎之身便是以身化鼎,鼎藏於身,可存立於天地間不倒。傳聞宋家的祖宗就是天鼎之身,練到九鼎之身的時候,可以化身百丈,以臂之力搬山,一嘯翻江倒海。」
  「傳聞?」靈鳩沒有想到宋元清那廝還有這樣的天賦,這樣說來他有今日的成就,不止是靠宋小白這麼簡單。
  「雖說是傳聞可事有根據,元清從小身體就強於他人,煉成一鼎之身的他就已經可以水火不侵,十四歲時他已是二鼎之身達到刀槍不入,如今的他正在練三鼎之身,每日都如同將血肉彷彿爐鼎中燒烤,承受旁人難受之苦,天鼎之身的能力反而發揮不出來。」宋戎赫說著看向宋雪衣,「你們兩人之前打過一次,聽說是平手?我想你留了底牌,元清也肯定沒有出全力,別的不說,他的三鼎之身正在修煉之際,本身的實力就等於暫時被壓制了一半。」
  靈鳩眼眸輕輕一瞇。
  這樣聽來,她之前還小看宋元清了。
  「還記得當年元清出生沒多久,宋和真因驚才絕艷被祖家招來溯雪城,他是抱著你一起來的,說是你生來不醒,想請祖家的人看看是否出了什麼問題。」宋戎赫歎了一口氣,「這些也是我事後才聽說,宋和真來的時候,我因感情之事暫時不在宋家,所以真的不知道宋戎賢竟然聯合申家幹出這等惡事。」
  「按道理來說,宋元清既然這麼出色,祖上的天鼎之身,加上從宋小白這裡剝奪去的天靈根,造就了一個這樣天才。哪怕發現他的天賦之一是搶奪過來的,你們也未必會放棄掉他吧。」靈鳩道。
  宋戎赫沉聲道:「宋家最不能容許的就是殘害同族之事。」
  靈鳩卻笑道:「我看不止是這樣吧,應該是宋戎賢跑得太快,讓你們想阻止都來不及,眼看著事情向不可預料的情況發展,才讓你們不得不選擇了宋小白。」
  宋戎赫神情一怔,看著靈鳩的眼神閃動著幾抹複雜。
  這個年輕不大的女子,那雙似能看透世事的眸子並不是假的,而是真的能看清萬事的虛妄。
  事實正如她的那樣,在絕對的力量的面前,很多規矩都是能被打破的。
  明知道宋戎賢這事情做錯了,可是事已至此,不可能真的處死宋元清給宋雪衣贖罪,最大的可能就是給宋戎賢和其他參與這件事情的定罪,至於宋元清,意思意思的處罰,把他綁在宋祖家才是第一。
  只是誰知道宋戎賢那貨竟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二話不說就跑了,帶著他的派系說跑就跑,連給人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他這一跑就把事情帶到了個糟糕的局面,宋元清身為他的親生兒子,自然和他一起被列為叛族之人。
  祖家上頭不是沒有想過,要不要發消息給宋元清,只要他們回來認錯萬事好商量。只是這樣一來,又至宋雪衣於何地?受害者是宋雪衣,倘若他現在真的只是個病秧子還好說,威逼利誘就打發了,偏偏對方表現出來的實力完全不差於宋元清。
  他們要是真的這樣判了,是個人都要對祖家心生怨恨。更主要的是,就怕他們這樣做了,宋元清還未必回來,別到時候兩邊都不討好,賠了夫人又折兵。
  三天的時間兩方爭論不斷,最終實在沒辦法,選擇了宋雪衣。
  宋戎赫不說話,靈鳩和宋雪衣也不是笨蛋,根據他們自己的調查,再好好的想想,就把這件事情猜得差不多了。
  「你們來了。」
  這時候一道醇和的聲音響起。
  三人抬頭看去,發現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個土屋前。
  周圍除了一棵大樹外,再看不到別的房屋。
  大樹下方,石墩桌椅處坐了個兩鬢皆白,面容卻年輕得彷彿不過二十歲的女子。
  「蓉姑,這兩位就是雪衣和他的未婚妻百里靈鳩。」宋戎赫說道,又轉身對靈鳩兩人介紹道:「這是蓉姑,族中真正的族老之一。」
  真正的族老?
  靈鳩覺出這句話的意味深長,仔細看著眼前的女子,發現她氣質內斂,實力絕對不單單是聚靈境,只怕已經是靈動境的修為。
  這麼說來的話,眼前的女子應該是從上界下來的人。
  沒等靈鳩繼續猜,宋戎赫已經再次說道:「蓉姑是從上面來的人,之後就一直守在宋家,他們才是宋家真正的守護族老。」
  「坐下吧。」蓉姑笑著對兩人道。
  靈鳩和宋雪衣對視一眼,相互落座。
  「我長話短說,現在元清他們走了,你們的怨恨不該遷怒在不知情人的身上。只要你們願意視仁晅王府為本家,真心相待的話,宋家絕學就送交你手,連族長一位也可以交給你。」蓉姑平靜說道。
  這回靈鳩不說話了,把話語權完全交給宋雪衣。
  宋雪衣抬頭,靜靜的和蓉姑對視。
  這一刻,蓉姑才發現眼前的年輕人並不如看到的那樣的溫柔爾雅。
  初見第一眼,她就被宋雪衣澄澈溫雅的氣質吸引,覺得這孩子是個溫柔的人,這樣的孩子哪怕殺人,只怕也是被逼急了才會動手吧。
  然而他抬頭時,那眼眸內的溫柔散去,化為兩壇依舊澄澈的水,卻失去了溫度。
  原來他的溫柔只會給身邊的女子而已。
  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如果不是事情鬧得太大,她也不會出面,瞭解到這樣一個孩子。
  ------題外話------
  滿園萌貨關不住,一隻木偶出牆來~
  夏侯乖乖道:身為班長,老子……哦不,小的必須以身作則~各位可愛的看官們,小的知道你們是如此的慷慨又美膩~作為本班長第一次單獨演講,小的必須拿出成績出來給那群小賤賤看看實力,所以美膩的看官們~把票子砸給黑萌唄~人家會跳木頭舞哦~(嬌羞笑)票票票票票!哦耶!票子快來哦耶~\(≧▽≦)/~

  ☆、第116章 被拐了的國寶

  「可以。」
  一道低醇的嗓音,打斷了蓉姑的思緒。
  蓉姑一怔,就見宋雪衣已經摟住靈鳩準備離開。
  她是說了長話短說沒錯,可是這也太長話短說了吧?
  蓉姑道:「你沒有別的問題?」
  宋雪衣的反應明擺了沒有別的話好說。
  蓉姑站了起來,「我需要你立誓。」
  宋雪衣頓足,回頭看向他,清淡道:「如果我不願,立誓也沒用。」
  蓉姑竟然被他反駁的沒話可說。
  這回宋雪衣走得再沒有半點停留。
  等到看不見他們兩人身影後,宋戎赫才從發愣中回神過來,對蓉姑道:「他既然答應了,為何提也不提家主之位的事情?」
  蓉姑又坐了回去,過了一秒才道:「因為自信,因為他已經看清了局勢,他無所畏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我們卻需要他們兩個。」
  宋戎赫挪動嘴唇,最後一句話都沒說。
  另一邊秦魑和宋元清的打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兩人從一開始的纏鬥,再到後來的術法碰撞,讓兩邊兵馬不斷的退後就怕被波及。
  這時候,宋元清貼身放著玉牌顫動。
  他冷漠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的變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退,對秦魑道:「日後再戰。」
  秦魑哪裡會聽他的,趁勝追擊。
  無奈他的速度如電,哪怕宋元清有心要走,卻被他纏著不放。
  兩方兵馬都看出了眼前的情況,朔雲州這邊的士兵們面面相窺,不明白之前還打得不落敗勢的將軍,怎麼這時候突然就越戰越退了。
  飛荊州這邊原本沉默的士兵則開始大聲的吼叫,還隨著秦魑顫抖宋元清的步伐,一步步的往前進,而朔雲州這邊的士兵在沒有得到宋元清的命令下,只能一步步的後退。
  這就造成了一面倒的局勢。
  宋元清覺出胸口的玉牌越顫越厲害,他心底也升起了一絲的煩躁。
  「戰。」一聲令下,他不再後退,雙眼暗光一晃,朝秦魑一拳打去。
  秦魑沒反應過來他突然發難,被這一拳打中,身軀輕輕一震,嘴角就流出一縷鮮血。
  他不但不露任何驚慌之色,反而伸出舌頭把自己的鮮血舔舐乾淨,那垂眸沉默舔血的模樣邪性逼人,突然再次抬頭之際,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如妖似魔。
  這時候,千道箭矢朝他射來。
  原來在宋元清那個戰字落下的時候,朔雲州的士兵們就動了,以為要開戰了。
  他們的行為激怒了飛荊州兵馬,軍官立馬喊道:「殺!」
  兩軍交戰,千千萬萬的人馬,瞬間就把兩人的戰場覆蓋。
  半個時辰之後。
  滿地鮮血屍首,細雨連綿。
  「秦少主,不能再追了!」活下來的軍官拉住秦魑……衣袖的一塊殘布。
  秦魑回頭,一雙血紅的豎瞳密佈了野性的凶殘冰寒。
  軍官受驚的鬆開手,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吃了什麼雄心豹子膽才會去拉住他。
  只是這不拉不行啊!
  軍官艱難的吞嚥口水,苦苦勸道:「不能再追了,我軍的損傷也不少,不追的話還是小勝,再追上去的話怕會中了埋伏,那就得不償失了。」
  只是這時候的秦魑彷彿根本就聽不到他的話,那微微閃爍的妖瞳,讓軍官覺得他在思考要不要殺了自己。
  這個念頭一浮現,讓軍官整個人都忍不住後退一步。
  他一退,秦魑就往前了一步,舔了舔朱紅的嘴唇。
  「少主,秦少主,您,您入魔了?」看到秦魑這個樣子,軍官想到一個可能。
  然而他依舊沒有得到秦魑的回應。
  眼看著慘劇似乎就要發生,一個憑空出現的毛絨獸爪子出現,拍打在秦魑的頭上。
  「咿呀~!」熟人呦~
  秦魑耳朵裡忽然聽到這道熟悉的叫聲,眼神晃過一縷清澈。
  「這是什麼?」
  「它居然漂在空中!」
  「什麼鬼東西!」
  秦魑轉頭看去,發現不遠的半空中漂浮著一頭半透明的銀藍毛絨,看起來很蠢的生物。
  「百里……小鳩的?」腦子裡忽然浮現曾經靈鳩跟他描述過的國寶君模樣。
  一想到靈鳩,秦魑的血瞳漸漸的恢復暗紅,豎瞳也一點點的擴散為圓,盯著那在他看來長得很蠢的生物試探的喚道:「國寶?」
  「咿呀!」國寶君晃了晃一隻前爪。
  更蠢了。
  秦魑默然無語。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只很蠢的東西會被百里小鳩形容很討人喜歡。
  隨後,他想到的一個可能讓他眼神極度閃爍出光芒,「你在這裡,百里小鳩呢?」
  國寶君歪頭:「咿呀,咿呀呀!咿呀喵的!」
  秦魑:「……」
  聽不懂是個嚴重的問題。
  不過從國寶君的抖動腮幫子的蠢萌樣子來看,秦魑大概看出它似乎有點委屈?
  「我問,你點頭或者搖頭。」
  國寶君歪頭。
  「百里小鳩在不在這裡?」
  國寶君繼續歪頭。
  這大概是搖頭吧?秦魑這樣認為。
  「你自己偷跑出來的?」居然跑這麼遠。
  國寶君:「咿呀~咿呀嗚~」
  秦魑:「……還是百里小鳩把你丟下來了?」
  國寶君低頭,然後身子好像沒有承受住身體的重量,在半空中翻了滾,四腳朝天。
  秦魑:「……」
  眾士兵:「噗!」
  百里小鳩把國寶丟下來了?
  秦魑覺得這事情不可能,可國寶君就是出現在了這裡。
  還有,以前國寶君他根本就看不見,聲音也聽不見。
  現在它卻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連聲音也能被他聽見了。
  秦魑盯著國寶君,看它半空努力滾回身子也沒動,閃爍的視線讓旁邊的軍官忍不住猜測:秦少主好像已經恢復了,不過這眼神怎麼像要吃掉那不知道什麼的動物?
  「國寶。」秦魑喊道。
  「咿?」好不容易翻過來的國寶君。
  秦魑默默道:「跟著我。」
  國寶君輕輕歪頭,停頓了兩秒後搖頭。
  秦魑道:「帶你找百里小鳩,給你大餐。」
  他記得,國寶君好像是吃魂魄的?生靈死了自然就有魂魄。
  這麼說來,國寶君說不定就是被這一場大戰吸引過來的?
  秦魑猜中了真相,國寶君的確就是被濃濃的魂力香味引來的。
  聽到他話語的國寶君微睜圓了眼睛。
  秦魑指著滿地滿地死屍,「這樣的大餐。」
  「咿呀!」好吃的國寶君嚴肅的抿了抿嘴,伸出爪子。
  一隻比它本身要大兩倍的爪子幻影又憑空出現秦魑面前,往他頭拍拍。
  成交哦咿呀~
  遠在千米之外,確定飛荊州大軍沒有追上來,宋元清才有時間將胸口的玉牌拿了出來。
  這玉牌是他帶軍離去時,宋戎賢交到他手裡的東西。
  玉牌之中藏有鬼子蠱,和母蠱相連,只要母蠱蟲出了問題,他立即就會有感應。
  難道爹那邊出了什麼事情?
  宋元清濃眉輕皺,眼看著玉牌中的鬼子蠱不斷掙扎,再想之前和秦魑的打鬥,考慮了不到三秒之後,最終選擇了當初宋戎賢交代他的話。
  一日後,他獨身以最快速度來到了元興關。
  當初宋戎賢的原話是:元清你聽著,倘若鬼子蠱出現異動,便趕到你軍最近的元興關不然客棧,別讓人發現了。
  對於元興關的地形和不然客棧的所在,宋元清很清楚,一路到達不然客棧的後院並未被任何人發現。
  啪。
  一名客棧小二被他拍了肩膀。
  小二回頭看見他,一副驚訝的表情。
  「告訴你們老闆,元少找他。」
  小二見他氣度不凡,沒有多問就去了。
  一盞茶後。
  甲等客房裡。
  宋元清獨坐裡面,手裡拿著一封信件,這是剛剛這間客棧老闆交給他手。
  信封上有著特別的術法,唯有血親才能打開,如果強行打開的話,反而會讓信件毀成灰燼。
  宋元清心中浮現不好的預想,面無表情的把信封打開。
  薄薄一張宣紙被他拿在手裡,裡面的內容也很簡單,卻讓宋元清色變。
  他看完之後,手掌不由的緊握,宣紙就在他的手裡碎成無數紙屑。
  幸好這時候客房裡沒有其他人,也自然沒有人看到他深沉的臉色,以及波濤洶湧的眼眸。
  宋雪衣算計申家?和宋戎赫狼狽為奸,聯合雲氏,污蔑他們一脈又叛國之心,所以爹和爺爺他們沒辦法,只能脫離宋家,現在正在別處?
  宋元清看完這封信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仇恨宋雪衣,卻是惱怒宋戎賢的糊塗。
  既然是誣蔑,自然就可以伸冤。
  他這樣說跑就跑了,便是坐實了這樣的罪名,也讓祖家沒處可選。
  如此這般,又至自己於何地?
  「罷了。」過了三秒之後。
  宋元清輕輕歎了一口氣,抬首看著窗外空曠的景色,眼神無所畏懼。
  
  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朔雲州卻連續發生巨變。
  從宋戎賢叛變宋家後,雲莫染就猜想到了宋元清會領兵同樣叛出。
  只是當消息真的傳入他的耳朵裡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龐然大怒。
  連續幾日的早朝,傳來的消息或勝或敗,卻到底還是敗的多,尤其是秦魑一軍勢如破竹。
  這件事情還未解決,幾處城鎮又傳來噩耗,東南方一連乾旱,久久不見雨露。
  朝上問眾臣有什麼辦法的時候,各個王侯面面相窺,最終得出的答案竟然是天下第一舞姬裴妙語。
  「當初讓她去和親是你們,現在想招她回來還是你們,如今兩州交戰,簡直癡人說夢!」雲莫染冷聲呵斥,不待眾臣反應過來,已經甩袖而去。
  月上中空時,冬日清寒,連明月也似凝結了一層薄霜,盡顯清冷。
  書房裡,雲莫染翻閱著一張張的折子,眉頭卻越皺越緊。
  一旁伺候著的劉缺見他即將達到狂暴的臨界點,就要開口安慰的時候,卻見雲莫染忽然呼出一口氣,彷彿把滿腔的凜然志氣都洩了出去。
  「劉缺,你說國安寺那群老傢伙們到底有什麼用,日日想著成仙至子孫後代於不顧,朕又有什麼用,貴為一國之君,一州之主卻處處受制於人,現在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國土滿目狼藉卻無能為力。」
  「皇上慎言。」劉缺低聲道。
  「慎言?」雲莫染輕聲問道。過了一秒之後,彷彿才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表情一點點的變化,化為壓抑的猙獰,「慎言?朕身為皇帝也需要慎言,是不是到最後連想做什麼也不行?如此下去,做這個皇帝還有什麼意思?!」
  一揮手,他面前案幾的折子盡數被掃落掉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門外傳來侍衛的詢問聲,劉缺安撫下去。
  待劉缺轉回頭時,眼前憑空出現一人。
  一襲樸素無華的長袍,一頭灰白的發,男子低眉順目的站在那處,連空氣都靜止了幾分。
  「裴玄?」雲莫染回神,眉目之間也看不見剛剛的瘋狂。
  他看著眼前比之前相見時更顯出幾分死氣的男人,用那雙蒼白柴瘦的手,動作輕緩的撿起地上的折子,皺眉道:「身為國師,沒有通傳擅入宮廷,你最好給朕一個合適的理由。」
  裴玄沒有急著說話,將手中整理好的折子放到了案几上,方才抬頭看著雲莫染。
  兩人距離不過短短的一個案幾長桌而已,視線相觸的時候,雲莫染才發現眼前的男人真的累了,他的眼神和氣色都透出他的疲憊和滄桑,滄桑的背後潛藏著一絲希望。
  這希望卻不是他能夠給予的,也不在朔雲州內。
  「請皇上允許裴玄撤去國師一職。」
  雲莫染聞言,意外自己竟然一點驚訝都沒有,淡淡的一聲笑,「裴玄,這國師之位可不是朕說廢就能廢的,朕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你生來的命運,你敢逆天行事的話,不僅僅損的是自己,還有整個朔雲州。」
  「這樣……你覺得朕會答應嗎?」
  裴玄同樣平靜道:「我會給皇上推舉一個新的人選。」
  雲莫染一怔,沒有想到他竟會這樣說。新的人選?
  「百里靈鳩。」
  「什麼?」
  書房中呈現出一股凝結的氣氛。
  過了一會兒,雲莫染才慢慢移開和裴玄的對視,坐回椅子上。
  「國師之位,豈是說讓就能讓的。」
  裴玄淡道:「我心已經亂了,繼續坐著國師之位,也無法給朔雲州帶來福澤安然,反而會引來更大的禍亂。」
  「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番話,朕就有權將你處死。」雲莫染冷聲道。
  裴玄答非所問:「一旦百里靈鳩坐上國師之位,可解南地乾旱以及天下亂戰。」
  這句話落入耳朵裡,讓雲莫染眼瞳緊縮了一瞬。哪怕心神動盪難平,表面依舊不動聲色,「你這話是不是有點托大了。」
  裴玄沒有言語,一如既往的至清至淡的神色,看在雲莫染的眼裡,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國師大人,您與朔雲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若是撤去國師之位,又何去何從?」劉缺不卑不亢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沉靜。
  裴玄抬首,「我去留自有決斷。」
  沒等雲莫染說話,他再次道:「此次來,一為自身,二為朔雲州。倘若皇上不答應,我……依舊會走。」
  雲莫染豁然抬頭,盯著裴玄的眼神充斥著冰冷的警告。
  裴玄卻毫無所懼和他對視。
  從他的眼神裡,雲莫染看出了他是真的鐵了心要這麼做,打算放手一搏。
  無論是任何人,只要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情,願意為了這件事付出一切代價的時候,便在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夠阻止對方。
  現在雲莫染就是這樣的感受,他覺得自己無法阻止裴玄。
  哪怕殺了對方,對於他來說也沒有任何的好處。
  何況,裴玄自身實力超絕,想要殺他也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
  「裴玄,朕能信你嗎。」雲莫染沉聲道。
  裴玄道:「皇上該信的只有自己。」
  「沒錯,你說的沒錯。」雲莫染啞然一笑,然後慢慢說道:「事情已經亂到了這個程度,再亂一點也無礙。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朕就給你一個機會,只要百里靈鳩真的能夠解決南方乾旱的事,朕就應了你的要求。」
  一旁的劉缺挪動著嘴唇,欲言又止。
  從雲莫染的言語裡,他感覺到一股瘋狂的情緒。
  得到了想要答案的裴玄卻始終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波動。
  「謝皇上。」
  有點沙啞的嗓音還在空氣中響著。
  裴玄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留下雲莫染依舊盯著他原先站著的地方,眼神陰霾湧動。
  千厥宮,觀天台。
  裴玄的身影出現在此處,一眼看到坐在邊緣,雙腳懸空的女子。
  她膚色在黑夜月色下更顯晶瑩剔透,比玉更潤比雪又多了點溫度,一頭黑髮沒有任何束縛的披在身後直達腰身,更長的蔓延在地上。
  一襲黛青色的長衫,是水煙雲羅的料子,彷彿沒有任何的重量,伴隨著風吹漂浮,給人的感覺就彷彿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從裴玄這個方向看去,能夠看到女子的側容,那淺淺勾起的唇角,漫不經心的,偏生給人一種萬物靜好,天真浪漫的感受。
  「桃花小仙……」裴玄低聲歎道。
  眼前的女子,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的確都不似了凡人。
  桃花小仙這名,名副其實。
  「辦妥了?」靈鳩回頭,看向那一頭灰髮的男人。
  「嗯。」裴玄道:「有條件。」
  靈鳩沒有任何驚訝,笑問:「什麼條件?」
  「解決南方乾旱一事。」
  裴玄剛剛把話說完,就聽到一聲哧笑。
  他抬頭看到那女子笑得隨意,饒是瞭解幾分她的個性,還是不免覺得靈動又可愛。
  「這裡面應該有你煽動的份吧。」靈鳩從邊緣站起來。
  裴玄沒有回答她的話,靈鳩也沒打算他回答。
  「你的命運和朔雲州相連,朔雲州毀了,你也沒辦法獨活。」隨意的輕拍衣擺,靈鳩一邊走一邊道:「這樣也好,有利益相連的合作才更讓人放心。為了你自己,也會盡力的幫我對吧?」
  在裴玄身旁停下,淺笑嫣然的看向他。
  裴玄看著眼前這張純良無辜的笑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哈哈,我先提前祝賀你和裴妙語百年好合。」靈鳩眼睛都彎了,「真說起來,裴妙語還算我半個師傅,加上這層關係你都該站在我這邊對吧。」
  他可以說不對嗎?
  「如果你敢說不的話,我會詛咒你的。」靈鳩說這話的神情,怎麼看都像是惡作劇的玩笑。
  裴玄卻無法把這當玩笑。
  他相信,眼前的女子說到做到。
  靈鳩的身影消失在觀天台樓梯的入口。
  「奇怪的人。」
  裴玄低聲道。
  其實他更想說可怕的人。
  只是一想到靈鳩那渾然天成的氣質和容貌,這句話說出來,怎麼都覺得奇怪。
  ------題外話------
  打滾求月票!啊啊啊!票子票子,快到我的碗裡來!啊啊啊!菠蘿菠蘿蜜!無量天尊!桃花小仙萬歲!萌貨最高!親親最給力!

  ☆、第117章 靈鳩成國師

  一隊士兵行過,將溯雪城一地白雪踩得紛飛,也驚動了一城百姓。
  等到士兵將皇榜貼上,周圍百姓圍繞看到皇榜的內容,立即引來無數的議論。
  「國師大人逆天行事遭天之罰,已無資格再擔當雲國國師,不過大家不用擔心?天選已經選擇了新的國師,新任國師不僅僅能解決南方乾旱一事,還能給雲國乃至整個朔雲州帶來安然?新任國師名為百里靈鳩……」念著皇榜內容的文人模樣男子,沉吟道:「百里靈鳩?這個名字好熟悉。」
  「不就是桃花小仙嗎?」旁邊立刻有人應道。
  緊接著更多人附和起來。
  「沒錯,就是桃花小仙,早就聽說她很神秘了,沒有想到竟然能被天選成為國師。」
  「只是聽聞桃花小仙今年也不過十五的年紀吧?年紀這麼小真的能夠勝任國師一職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國師大人當年可是六歲就被選為國師。傳聞國師都是真正的仙人轉世,能當國師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也不能用普通人的標準來衡量。」
  「我不管誰當國師,只求真的能夠解決這惡劣的天氣,和我們雲國的危機,給我們帶來安定安康的生活便好了。」
  這樣的事情並不止在溯雪城發生而已,以溯雪城為中心的周圍城鎮裡,都有人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且把靈鳩的名聲越傳越廣。
  消息傳播之快,讓知道了情況的雲莫染都感到吃驚,以及一抹顧忌感。
  他可以確定,除了溯雪城之外的消息都不是他派人執行的,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是百里靈鳩他們自己所為?
  幾乎密佈整個朔雲州的人馬?
  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宋雪衣和百里靈鳩還有這麼大的人力。
  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發展出這樣的勢力?
  而起,他們這麼大張旗鼓,就不怕最後失敗了?
  這到底是太過於自信,還是不給他退路,以為這樣做了,他就不敢收回成命?
  無論雲莫染有多少猜疑,冊立國師這一日終究到來了。
  這次冊立國師大典並非在千厥宮,而是在飛天台上。
  飛天台,雲莫染和各個王侯齊聚。
  飛天台下也站著一排排的士兵宮女宮侍。
  此時此刻,靈鳩就站在飛天台的中央。
  她目光所及的地方,便是宋雪衣坐著的所在。
  任誰都能夠看到他們兩人之間對視的默契和旁人無法涉足的溫情。尤其是坐在宋雪衣旁邊的江無寐,從他的視線方向看去,明明感覺靈鳩的目光視角和自己是那麼的近,偏偏咫尺天涯。
  在場的人誰都沒有說話,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被中央的妙齡女子吸引。
  「今日是新任國師冊封之日,國師的責任就是護佑雲國,為雲國百姓求個風調雨順,福壽安康的生活。」雲莫染的話語淡淡傳來,「所以,在朕將國師之印交給新任國師之前,請國師為南方受苦受難的百姓們求雨。」
  在場的王侯們面面相窺。
  原來如此,他們本就奇怪皇上為什麼突然任百里靈鳩為國師……
  如果百里靈鳩真的能夠給南方越來越擴散的乾旱求得雨水,且解決朔雲州這段時間來不正常的天氣變化和不斷發生的天災的話,這個國師之名才是名符其實。
  眾人心思各異時,一聲鼓聲響起。
  這鼓聲彷彿響在心頭,讓人腦海都為之一震。
  中央妙齡女子的氣質伴隨著這道鼓聲,忽然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之前的她精緻得彷彿瓷娃娃,靈動恬淡;這一刻,整個人彷彿化身遠古祭祀,神聖得不可侵犯,一種超絕的美,令人驚心動魄失去了言語。
  靈鳩閉眼之前,深深的看了宋雪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看到這一笑的人,不止宋雪衣一人。
  每個人心中都浮現一抹感歎。
  古人說,美人一笑傾城又傾國。
  倘若是眼前的女子,確實有這樣的本事。
  他們卻不知道,這個想法在不久的將來真的實現了。
  求雨的祭天舞,要做到完全的心誠,這份誠,靈鳩表達出來的不是天,而是對自己的誠,也是表達對宋雪衣的誠。
  一直注視著她的宋雪衣,眼裡的柔和笑意更深了,臉上也毫不掩飾心中的愉悅。
  無論她想做什麼,他都會支持她。
  無論現在以後有多少人惦記她,抱著她的也只會是他。
  猶記得,她曾經說過……
  「搶得走的不是愛人。」宋雪衣無聲的呢喃。
  深深看著中央已經翩然起舞的絕世女子,微笑的低語,「鳩兒,只要有這個承諾足以。」
  古老的鼓曲。
  絕世的女子。
  一場盛世的舞。
  青絲宛若柔順的水波,衣裳又似吹拂的風。
  一舉一動,如天一般的輕盈,又如地一樣的沉。
  一剎那似晨曦,下一刻又似襯托黑暗的黑暗。
  這真的是凡人,是凡塵該有的舞嗎?
  此時此刻,每個人都忘記了自己是一個看客,也忘記了眼前是一場空前絕後的舞。
  也許,他們一開始就想錯了,眼前美得神聖的女子,並不是跳舞,而是在做一件不容褻瀆的事,倘若他們真的以一種欣賞舞曲的心態去看,連他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一舞終。
  靈鳩睜開雙眸,眼底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她看到的竟是遙遠的南方狀況。
  烏雲漸漸匯聚,雷聲響起,小雨淋淋,沒多久到大雨侵盆。
  人們驚喜的歡呼聲,匯聚一股濃郁的功德願力傳達到她這裡。
  靈鳩眨了眨眼眸,眼前才恢復了飛天台上的情形。
  她嘴角的笑意還沒有消失,環顧周圍發現大多人都失魂落魄的樣子。
  「南邊已經降雨,皇上身上的信物應該已經做了回應了吧。」靈鳩主動的打破這份沉靜,對雲莫染說道:「只要把國師印交給我,之前裴玄捅下的婁子,我都可以補好。」
  雲莫染雙眼慢慢恢復清明,隨即看向靈鳩的眼神複雜。
  那眼神之中,潛藏著一絲屬於男人的侵略和掠奪性。
  只是很快,雲莫染就把這份情緒收斂了。
  他知道,哪怕他貴為一國之君,有的女人他也不能碰,例如眼前這位。
  「嗯。」雲莫染沉沉吸了一口氣,將袖子裡已經破碎的玉石拿出。
  早在幾日前他就派人去了南方,為的就是今日。只要南方乾旱之地真的下雨,在那處的人手就會捏碎信物,同時他袖子裡的玉石信物也會碎裂。
  一旁的列缺往前走一步,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雲莫染站起身,親自將托盤裡盛放的國師印拿出來,面對靈鳩道:「從今日起,百里靈鳩就是新的當朝國師!」
  靈鳩淡笑走過去,將他手裡遞過來的國師印接住。
  國師印是一塊看似普通的木牌,足有靈鳩半個手臂長短,正面有著一道玄奧的圖騰,彷彿天生的淺刻在木牌面上,而背面原先有著個隱約的人形紋路,可以看出是裴玄的身影。
  此時伴隨著雲莫染的話語響起,那背面的紋路就漸漸淡了。
  靈鳩毫不猶豫把自己的鮮血劃上去,手中國師印背面的紋路頓時混亂,彷彿兩團糾結不清的絲線,尋找著完整的路線。
  也在這一刻,靈鳩產生一種感覺,她的命運和朔雲州的氣運聯繫到了一塊。
  然而這卻不是她的目的,她從來都沒打算要像裴玄那樣做朔雲州的奴隸。
  「誰利用誰,還說不定呢。」靈鳩撫摸著國師印正面的圖騰,低聲笑語。
  雲莫染沒聽清楚,朝她看去,「身為國師,便不得私心行事,必須以朔雲州的安然為己任,否則必遭天譴。裴玄的下場,你應該看到了吧。」
  這是他為什麼敢把國師之位交給靈鳩的原因。
  因為他知道,坐上國師的位置的確可以憑空得到一股難以預料的力量,可從此之後卻沒有了自由,無論是 的自由還是感情的自由。
  一旦做出有違國師身份的事,便要損自己的壽命。
  靈鳩聞言,抬頭對雲莫染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吧。」
  看著眼前女子天然無邪的笑顏,雲莫染並未被迷惑,反而有一種不安的預感。
  為什麼一聽她這麼說,他反而更加不放心了?
  難道接受了國師印的她,還能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不成?
  不會的,連裴玄都做不到,她一個小姑娘怎麼能做到。
  雲莫染自我安慰著,對下方王侯道:「諸位還不見過新的國師大人?」
  靈鳩也轉身朝他們看去,更準確的是朝宋雪衣看去。
  宋雪衣第一個站了起身,其他人也不慢。
  「恭喜皇上,福佑朔雲!」眾人整齊的說道,隨後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很古怪。
  因為靈鳩背對雲莫染,所以雲莫染沒有看到,當眾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靈鳩竟然一改剛剛聖神莊嚴的模樣,朝著宋雪衣做起了鬼臉,一派天真浪漫的搞怪。
  這落差感,讓眾王侯想笑又偏生無語。
  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靈鳩和宋雪衣就沒有繼續在飛天台長留。
  他們離去沒多久,半途中被一人攔住了前路。
  ------題外話------
  在此補充一下,中秋歡樂活動,活動一回答問題的活動時間是早上10點,中午3點和晚上8點,親親們記得在這個時間準備一下哦~詳情可以去看看公告章節的詳細介紹。活動二的話,是從凌晨零點可以記,一直到中秋結束,搶樓的親愛們可不要敷衍的灌水啊~說點好聽的讓水水高興嘛~O(∩_∩)O~
  MUA!各位節日快樂!明天見啊~!

  ☆、第118章 想忽悠我沒門!

  男子身穿一襲米白色的錦衣,外披著紫色的毛裹,襯得面如冠玉,氣質悠遠。
  他站在輕風薄雪中,呼出來的熱氣清晰可見。
  「時別數年,我們又見面了。」男子說道,眼眸如寒星,明亮且孤傲。
  「有什麼事?」靈鳩見宋雪衣沒有說話,便隨口問了一句。
  眼前的人也算得上是他們的故人,同出御海鎮的江家大少江無寐。
  之前他也在飛天台上,這時候卻在他們的面前,分明就是有意來擋住他們的道路。
  面對靈鳩的問話,江無寐呼吸一頓,眼神有剎那間的複雜。
  他張了張嘴唇,無聲半秒才道:「舞,很美。」
  還以為能聽到什麼重要話語的靈鳩,表情毫不掩飾自己的無語,敷衍的笑道:「哈哈,謝謝誇獎啊。」
  任誰都可以看出她的不在意,江無寐心臟不受自己控制的緊縮悶痛。
  他沉默了,靈鳩更覺得狐疑。
  這人到底來擋著他們是為什麼的?
  只為了說這句沒有意義的讚美?
  靈鳩記憶中的江無寐可不是這樣無聊的人。
  「有什麼難言之隱直接說出來,只要你付得起價錢,一切好說。」靈鳩很善解人意的說道。
  江無寐神情一怔,就聽到靈鳩接著說道:「怎麼說我現在也是一國國師了,手裡算是有了實權,能用就用你說是吧。」
  「……」是吧?能是嗎?
  江無寐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以公謀私的意圖說得這麼明目張膽的。
  不知道為什麼,江無寐反而勾起了嘴角,露出一個足以讓無數女子為之著迷的笑容,「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靈鳩卻皺了皺眉毛,盯著他的眼神越發的狐疑。
  這江無寐的眼神這麼熱烈幹嘛?難不成想在她這裡謀取到好處?
  如果江無寐知道了她的想法,估計又得心悶了,多和她相處一段時間,估計要得心臟梗塞症。
  「仁晅王府。」宋雪衣悅耳的嗓音緩緩響起。
  靈鳩和江無寐都朝他看過來。
  卻見他眸子正看向江無寐,眼神之中失去了對靈鳩的溫度溫柔,使得俊雅的容顏也冷漠凜冽了一份,展現出屬於男人的危險性。
  「你若想戰,隨時可以。」
  靈鳩愣了一秒,人已經被宋雪衣抱著走了幾步。
  她回頭朝江無寐看去,發現他笑容消失,眼神深沉,分明是承認了宋雪衣的話。
  原來他攔在這裡的目的是想對付宋小白?
  靈鳩瞇了瞇眼,眼神之中閃動著狡黠和戲謔。
  這江無寐就是不愛幹好事!
  數年不見後的第一眼好印象幾分,瞬間在靈鳩的腦海裡煙消雲散。
  她決定,哪怕往後江無寐拿得出讓她心動的報酬,她一定會……要他拿出雙倍,才給他便利。
  兩人的身影很快就從江無寐的眼裡消失。
  他沒有再次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聽說申家的滅亡是因為報應,那我現在的處境是不是也是報應?」
  江無寐低聲自語,語氣微微的苦澀。
  二十幾年的人生,從小就被眾星捧月,想要得到的都沒有失敗過。
  他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遇強更強,一路向前。
  原本他自認為他不會在兒女私情上留戀。
  至少在今日之前,他依舊這樣堅信著。
  然而世間的事情就是這麼的奇妙。
  他的腦海裡揮散不去的是那翩然宛若遠古聖靈的女子,跳著祭天的舞,神聖得不可侵犯。
  百里靈鳩這個人,明明在今日之前,他都不曾動情過才對。為什麼一時之間,感情會來得這麼洶湧滂湃,讓他連否認的餘地都沒有。難道說,他的心底深處,在他不知不覺到時候早就埋下了這個人,只是在今日今時才突然爆發?
  江無寐被自己的猜測驚到了,可他僅僅是縮了縮瞳仁,連表情都沒有多大的變化。
  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朝他看來,任誰都不會想到,眼前這位芝蘭玉樹般的出彩男子內心此時是何等的動盪。
  
  一連數日,通過夏曉蕙和九一商會\九華樓等人力和物力的煽動,加上靈鳩自身的本事,使得她名聲迅速的增長,每日她都可以感受到信仰的增多。
  裴玄來到千厥宮,剛剛入大廳的時候還沒什麼,等到深入之後他的表情就產生了變化。
  誰來告訴他,他熟悉的那個嚴肅穆的國師宮殿哪裡去了?他眼前看到的是什麼……窗外雪地紅梅滿園,那茂盛密集起來的妍麗,堪比灼灼桃夭,被白雪襯托更具傲骨。
  裡面有輕紗珠簾,看著就覺得舒適的籐木搖椅,搖椅上還鋪著柔軟的毛毯,一個個方塊形狀的軟枕。地面也鋪著錦繡地毯,他還看到旁邊的桌子上放置著幾個木偶和斷木,應該是給人雕琢好玩的。
  這個本是用來沉思辦公的書房裡,竟然還放著一個寬大舒適的床榻。
  此時他要找的人就躺在床榻裡和衣而臥,旁邊坐著個便服男子,一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
  裴玄見多識廣,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可這時候再出去已經晚了,平和的面對宋雪衣看來的目光。
  後面帶裴玄來到的夏曉蕙表情有點尷尬,低聲道:「我不知道仙主一定休息,也不知道您在。」
  宋雪衣的確不是走正門進來。
  這幾日他和靈鳩各自忙著事,不過聚在一起的時間還分開的多。
  原因就是宋雪衣總會擠出時間主動來到靈鳩的身邊。
  這次也是一樣,他來的時候走的不是正門,直接走的窗戶。
  夏曉蕙說話的時候,在床榻躺著休息的靈鳩就醒了睜開雙眼。
  坐在床邊的宋雪衣自然的扶她起來,用帕子給她擦拭了一下臉頰。
  對此夏曉蕙見怪不怪,裴玄也非常人,彷彿沒什麼能讓他變色,除了事關裴妙語。
  「你來了,感覺這裡怎麼樣?」靈鳩笑著對裴玄道。
  裴玄過了一秒才道:「不符。」
  靈鳩沒生氣不滿,順著宋雪衣抱她的力道,坐在了他的腿上,道:「以前的國師宮殿太寒酸冷清了,既然是要自己住和工作的地方,當然以自己舒服為主了。」
  裴玄一怔,無法反駁靈鳩。
  她的這份肆意隨性,便是他最欠缺,也是最渴望的,並且這時候想要擁有的。
  「而且,裝修這裡的費用都是國庫出的,怎麼說都是一國國師,付出就得有回報是吧。」靈鳩眨了眨眼睛,表情像是佔了什麼便宜的賊樣。
  見此,宋雪衣先是失笑,裴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笑容。
  「我們邊走邊說吧。」
  靈鳩這句話落下,裴玄就看到宋雪衣把她的鞋子拿起來為她穿上。
  這種事他從未幫裴妙語做過,這時看著床邊的兩人,他忽然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沒什麼不對。倘若真心所愛,又有什麼事是不能做的呢。
  四人從書房走出來,一路從千厥宮內宮而去。
  路上裴玄發現依舊還有幾處地方沒有被改造,聽靈鳩的意思不是不想該,只是時間暫時不夠改到這裡而已。
  「你這千厥宮的人可真少,不過個個都是忠臣的傢伙。」靈鳩邊走邊道。
  裴玄道:「你可放心使用。」
  龐大的千厥宮,裡面的下人加起來也就不到三十人罷了。
  他們各司其職,平日行走都很難碰見。
  雖然人少,可個個都是被洗腦得很好的信徒,絕對忠誠國師。
  內宮本來只有國師才能進去,靈鳩卻不在意這點,四人直接都入了其中。
  這內宮裡面空曠一片,只盛放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國師印。
  「你說過,國師印是歷代雲國國師的憑證和力量源泉,想要得到國師印的認可,必須先得到皇室的認可,再將自己的鮮血滴上去,接替成為新的國師,就可以使用國師印。」靈鳩道。
  裴玄:「沒錯。」他看著國師印一眼,再看靈鳩,「我可以感覺到自己和國師印的聯繫已經被斬斷。」
  這說明靈鳩已經和國師印融合。
  靈鳩靠在宋雪衣懷裡,笑道:「先說你來這裡的目的吧?」
  裴玄被她忽然轉移的話題弄得微微一怔,坦然道:「我希望你讓飛荊州秦家放了妙語。」
  「你找對人了,我的確可以做到這點。」靈鳩沒有故弄玄虛的否認,反而大方的承認自己的本事。
  只是裴玄反而覺得事情並不會簡單達成。
  果然,靈鳩話語一轉,接著道:「只是留著一手的你,讓我不想幫。」
  裴玄:「有話直說。」
  靈鳩伸手,被供奉在中央的國師印飛入她的手裡。
  將國師印的背面放在裴玄的眼前,「你還放不下朔雲州,妄想兩全其美。以為我成了國師就會和你一樣被規則束縛,以為我會無私奉獻的為朔雲州服務嘛。」
  裴玄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他吃驚的看著國師印背後的圖騰。
  按道理來說,這背後應該出現的是靈鳩的線條幻影,而不是這光華內斂的金芒圖騰。
  「如果不是我有這份能力的話,還不知道自己差點被你忽悠了呢。」靈鳩笑瞇瞇的說道。
  女子笑顏美好,靈動脫俗,是超脫了皮相的美麗。
  然而落入裴玄的眼裡,卻彷彿看見了危險無比的妖孽。
  氣氛瞬間凝滯。
  ------題外話------
  親愛的們中秋快樂!祝愛我的,我愛的大家,一生安好~!麼麼噠!
  今日趣味搶答活動已經結束,搶樓活動依舊在繼續,想要XXB的大家,請踴躍的留言吧~一直到24點才結束哦!
  這兩天有點卡文了,腦子大多時間都在思考情節,容我細細理理,月票什麼的,還請大家繼續支持哦!拜託各位了!跪謝!
  最後說一句,愛你們!祝你們今日玩得開心!

  ☆、第119章 在打架呢

  會覺得氣氛凝滯的只有裴玄一個而已。
  在他面前的靈鳩和宋雪衣,來神情都沒有變化一下。
  面對靈鳩的注視,裴玄沉默了半響,默然的伸出手,在半空中畫出一道符文。
  這符文不過一閃而逝,看得出來卻對裴玄的損害很大,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更顯三分虛弱。
  隨後,他從懷裡拿出一顆用金絲細繩捆綁的圓珠交給靈鳩。
  靈鳩一眼看到這顆圓珠的時候,她的眼眸就爆發出逼人的光彩。
  無論是誰都看得出她此時心情的驚喜。
  「你知道這是什麼?」裴玄對靈鳩問道。
  他雖然貴為國師,生來就坐在這個位置上,也擁有著這件國師信物,卻知道它的妙用,卻並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這句話剛剛問下,裴玄接著淡道:「不說也無妨。」既然已經放下了,又何必去知曉更多呢。
  將手中的國師印放回供台上,裴玄道:「你所謂的我忽悠你,說的便是少了這件信物吧。」
  把他遞過來的金珠收入自己的手裡,靈鳩笑道:「沒錯,如果不是我壓制了國師印,還不知道原來還有這件配合的信物。都說國師能夠聚朔雲州百姓的力量為己用,可是到底怎麼用,你沒告訴我,就只能我自己去摸索了。」
  說到這裡,她似笑非笑看了裴玄一眼。
  有意做了隱瞞卻被戳穿的裴玄沒有尷尬,平靜道:「百姓的信任,可以通過國師印實質化,然後轉入這顆金珠之內。這裡面的力量被我稱為民願,簡稱願力,只有得到國師印以及金珠兩樣信物的承認,才可用其中的願力。」
  「願力的作用太大。」裴玄深深的看向靈鳩。
  靈鳩把他沒有說出來的話,坦然說了出來,「在你看來,我不是個安分的人,所以一開始就想自己藏起來。」
  裴玄訝異她看得剔透,轉眼又想,倘若她沒這份玲瓏剔透的眼力和心性,他又怎麼會把國師之位交到她的手裡,國師印又怎麼會承認了她。
  「國師印已經認同你,願力金珠放在我的身上也無法為我所用。」
  「如果不是為了這點東西,你以為我會做這個國師?」靈鳩哼道,說變臉就變臉。
  裴玄啞然。
  一開始他的確不知道靈鳩為什麼會想做國師。
  原來為的不是權勢,也不是身份地位,只為了這願力金珠?
  如此看來,她一定知道願力金珠的妙用和真正的來歷。
  裴玄壓住那份求知的心思,對靈鳩道:「今日金珠交給了你,我只希望你能應我一件事。」
  「讓秦家放了裴妙語,早就說好了。」靈鳩把願力金珠拋動著玩耍,笑容純善。
  裴玄被哽住了。
  「哈哈。」戲謔完人,靈鳩一點掩藏自己壞心眼的意思都沒有,笑瞇瞇的盯著裴玄。
  敢瞞她的東西?還想繼續佔她便宜,門都沒有。
  也是她沒有掩飾的意思,所以裴玄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一時之間也有點頭痛眼前女子的難對付。
  「一開始這件東西就該和國師印一起交給我,算是我們第一場交易你該付出的。現在我答應用這件東西換裴妙語自由,已經算是給你和裴妙語的面子,你現在還想用這個讓我答應更多的條件?」
  靈鳩一番話,讓裴玄默然無語。
  明明一開始裴玄真沒覺得自己過分,然而被聽靈鳩一連串不見停頓的話語說得,連他自己都要覺得自己是過分的那一方了。
  「……」後面安靜站著的夏曉蕙悄悄用手摀住嘴角的笑意,望著靈鳩的眼神充滿著崇拜,她默默想道:真不愧是小仙,說什麼都有道理,自己還需要繼續學習才行!
  「當然了,」靈鳩的話語一轉,緊接著笑道:「如果前任國師大人肯付出點讓我心動的代價,我還是願意和前任國師大人繼續交易的,畢竟一回生二回熟嘛,我也不會因為被前任國師大人隱瞞了一次就不信任你的。」
  一口一個前任國師大人,裴玄哪裡不知道靈鳩是在提醒自己原來的身份,身為前任國師,身上肯定不止國師印和願力金珠這本就該有的寶物。
  在裴玄的身上一定還有別的珍貴之物。
  裴玄明知道眼前小小年紀的女子是有意的在算計自己,偏偏他就是放不下,送上門的給她算計。
  他一向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一生也只有在裴妙語這件事情上放肆而為了一次。
  更重要的是,他一旦真的決定要做什麼,就不會再後退。
  裴玄沒有猶豫的從懷裡再次掏出一本黑面皮的冊子交給靈鳩。
  「這是觀天之術。」
  靈鳩毫不猶豫把書接過來,隨手就打開看了,頭也不抬的問道:「你要答應你什麼?」
  「答應我,要做到國師之職該做到的責任,護朔雲州百姓安然,不得以私利殘害天下百姓。」裴玄平靜的話語隱藏著一抹沉重,他的神情嚴肅。
  停頓一秒,他看了宋雪衣一眼,接著說道:「倘若因感情之事不得不做出選擇,我不求你大公無私,但求你能盡力不要危害天下百姓。」
  他自己都做不到為天下百姓放棄感情,又怎麼能去要求靈鳩。大多情況下,裴玄都很理智,也能明理。
  靈鳩將視線從觀天術的書冊中收回,對裴玄道:「護朔雲州?」
  「沒錯。」裴玄點頭。
  「沒問題。」靈鳩笑道。
  她答應得這麼快,反而讓裴玄有點莫名。
  在他的印象中,靈鳩不像是有這種大愛和精神的人。
  像是看出裴玄的心思,靈鳩撇嘴道:「你要是不相信我能做到,還來請求我幹嘛?」
  沒等裴玄說話,靈鳩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接著說道:「放心好了,朔雲州百姓好,我的好處就越多不是嗎?哪怕我跟誰都過不去,唯獨不會跟自己過不去。」
  好吧,這個理由完美的說通了裴玄。
  這麼利益化的回答,反而讓裴玄更放心。
  等到裴玄離去後,一直站在後方沒有說話的夏曉蕙忍不住輕聲開口朝靈鳩問道:「仙主,您就這樣答應他了?」目光朝靈鳩手裡的觀天術書冊看了看,難道這本書冊很好?
  靈鳩笑道:「全對我有好處的事為什麼不答應。」
  夏曉蕙有點糾結道:「那仙主以後豈不是要受皇室的束縛?」
  「這管皇室什麼事?」靈鳩笑問。
  夏曉蕙道:「剛剛仙主答應他要護朔雲州啊。」
  這次靈鳩沒有回答,她身邊的宋雪衣已道:「朔雲州,並非雲國,雲氏。」
  夏曉蕙一怔。
  靈鳩:「還是宋小白聰明。」
  宋雪衣對她報以一笑。
  夏曉蕙看著兩人,一點沒覺得兩人狡猾,反而覺得真不愧是仙主和仙主姑爺,就像仙主說的那樣,就是聰明。
  之後的幾天時間裡,靈鳩都用在研究願力金珠上面,連宋雪衣都被她給冷落了。
  願力金珠裡面正如靈鳩想的那樣,凝聚的正是朔雲州百姓們的原力,以國師印為媒介,百姓們對國師的信仰都會有國師印轉入願力金珠之內。
  只是這願力金珠之前被裴玄擁有,靈鳩想要佔為己有的話,還需要煉化,將自己的聖力圖騰融入其中,讓它真正的屬於自己。
  一連半個月的時間裡,靈鳩都呆在千厥宮裡煉化願力金珠,她有一種感覺,只要她成功了,得到的好處絕對會讓她驚喜,願力金珠的效用也絕不像裴玄說的那麼簡單。
  半個月裡,溯雪城的天候漸漸變得正常,也讓桃花小仙百里靈鳩的名字傳得人盡皆知。他們都知道,這一切變得正常,都是因為有了新任國師。
  只是朔雲州的天候是慢慢正常了,和飛荊州的戰亂卻依舊處在劣勢,甚至岌岌可危。
  雲莫染從未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程度,一開始只是想通過戰亂打壓處理那些蠢蠢欲動的王侯家族,現在反而真的有可能發展到國滅的地步?
  倘若申家沒毀,宋元清沒叛變,龍脈沒有被侵犯,裴玄沒有私心而為的話,朔雲州絕對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雲莫染不止一次這樣想,偏偏這一切都發生了,還是在同一個時期發生。
  後悔毀掉了申家嗎?
  不!
  雲莫染不後悔,因為申家有意謀反是事實,不滅申家,早晚會成為毒瘤。
  只是不後悔是一回事,眼前的困境又是一回事。
  因為這樣的困境,使得雲莫染這段日子天天黑著臉,皇朝之上的氣氛也非常的壓抑。
  這份壓抑瀰漫在每個人的心頭,卻唯獨影響不到靈鳩。
  半個月後的午後。
  靈鳩終於從閉關出來,曬著外面暖和的陽光,眼看滿園白雪梅花一處絕景,不由露出個愜意的笑容。
  外面走來的夏曉蕙正好看到這一幕。
  雪的白,梅的傲,女子黑髮白衣,單薄靈動,彷彿謫仙。
  夏曉蕙呼吸一窒,就見眼中的女子轉頭朝她看來,唇畔的笑容依舊輕柔,眼眸剔透比黑曜石更明亮,不是驚心動魄的美麗,卻讓人看到之後便離不開眼,連心臟的拍子都靜止了下來。
  「宋小白呢?」靈鳩疑惑宋雪衣竟然沒在。
  難道是半個月沒有理他,生氣了?
  夏曉蕙本能的說出市實情:「宋爺在外面和人打架呢。」
  打架?
  靈鳩眸子輕瞇。
  ------題外話------
  話說這個月的節日真的特別多啊,明天好像就是教師節了!作為黑萌學院的校長,我有預感我會受到很多賄賂!(星星眼)
  為了黑萌學院的各位萌物學生們學得更多,過得更瀟灑歡樂,親愛的們,你們是不是該賄賂一下我呢?票子啊票子~快到我的碗裡來~!
  99:有你這麼明目張膽的要賄賂的嗎?
  水水:閨女,咱跟你學噠~麼麼噠~
  99:嗯哼,要得不好,別跟人說是跟我說的~
  水水:有你這麼嫌棄娘的麼……嚶嚶嚶嚶~

  ☆、第120章 屬於雄性們的爭鬥

  千厥宮的一處空曠雪地,此處也生長著梅花,卻沒有靈鳩閉關的那方那麼密集。
  靈鳩走在雪地上,沒有落下一點的腳步印子。
  夏曉蕙就跟她的身後,目光一瞬都不離開前方的身影,就彷彿那人就是她的天。
  事實上,的確是如此。
  兩人沒走多久,靈鳩就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她輕輕一躍,跳上了不遠處的一座亭榭上方青瓦,坐在這裡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正在打鬥的兩人。
  這兩人都是男子,宋雪衣就不用說了,讓靈鳩稍微驚訝的是和他打鬥的人竟然是江無寐。
  之前宋小白的確說過可以接受他的挑戰,卻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趕上門來給宋小白虐。
  靈鳩這般想著,淡然坐在亭榭上,看著兩人的發展。
  她來得無聲無息,哪怕是打鬥中的兩人一時之間也沒有發現。
  「當年十里莊天驕會上,我本想和你一戰卻沒有成功,那時候我就想,不出十年我們一定會戰一場。」江無寐冷漠的說道,站在宋雪衣十米之外的地方。
  讓靈鳩訝異又忍不住笑的是宋雪衣這時候的樣子很有趣,一改在她面前的溫柔淡雅,君子如玉,反而冷漠得一點比江無寐差。
  若說江無寐的冷是一種外露的傲,讓人一眼就看得出屬於天才的自傲,一般人根本不能與之接觸的高傲。那麼宋雪衣的冷,則是一種淡。無論是眼前的人,還是任何事物,都無法在他心裡留下痕跡的淡。
  前者不能隨意接觸侵犯,至少還在這世間。後者卻已經超絕,讓人覺得他已經高不可及。
  這副模樣的宋雪衣,靈鳩還是第一次見到。
  往日有她在身邊的時候,宋雪衣哪怕對別人冷漠,卻也不會淡漠超絕到這樣的地步。
  總覺得這樣的宋小白也是真實的,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讓他變成了這個樣子?靈鳩用手杵著下巴想著,好像大部分時間她都和宋雪衣在一起,也沒見宋雪衣有變化的樣子。
  要說她長時間和宋雪衣分開,次數不多也不少,一次放逐之地是最久的,一次木國古宮短暫幾月,都沒見宋雪衣有太大的變化,最後可能變化的那段時間,應該是歸海島消失的那一年了。
  「看來宋小白有意瞞了我啊。」靈鳩喃喃自語,靈動的目光朝兩人掃視著。
  「為何來戰?」宋雪衣問了一句。
  江無寐眼神深邃,緩緩說道:「明日我將離城入邊關戰場,不知多久才會回來。」
  原來是要在離開之前,找宋小白了結一場一直以來的心結啊。靈鳩輕輕點頭,江無寐這個人,說壞也不壞,無論是風度還是性子都不錯,至於說他傲,像他這樣的天才有點傲氣是理所當然的。
  倘若不是他們之間初見時對互相的印象都不怎麼樣,之後又發生了一場場無傷大雅的賣賣,說不定他們還是能成為朋友的。
  靈鳩在這裡想著些亂七八糟的小事,卻沒有發現雪地上的兩人氣氛有點古怪。
  宋雪衣淡道一聲:「是嗎。」
  這句不是疑惑的詢問,讓江無寐呼吸一沉,無法回答他。
  話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需再說,江無寐眼神一凜,兩人之戰再次一觸即發。
  先動的是江無寐,短短幾年的時間,他果然也成為了修仙者,境界也很鞏固。
  風縈繞在他的腳下,使得他漂浮地面幾厘米,更狂暴的風在他手裡凝聚。
  宋雪衣道:「這裡的梅花都是鳩兒親手種下,不要使用大型的術法。」
  聽到他話語的江無寐眉心一皺,隨即鬆開。他手裡的風已凝聚為劍,然後朝宋雪衣使去一套精妙的劍法。
  同樣聽到宋雪衣話語的靈鳩無語望天。
  這千厥宮的梅花都是她種下的沒錯,可是她絕對沒多用心,直接把種子一撒,其他事情都歸宋雪衣搞定,估計她才是最最偷懶的一個。
  偏偏就幹了這點事兒的她,就被宋雪衣認真對待,放下話了不准別人損了這梅花半點。
  江無寐的劍招凌冽,速度既快又變化多端,連靈鳩看了也不由的讚歎一聲,這江無寐的確也是個天才,還是劍修天才,他的劍術已經有了自己劍意的苗頭。
  「只是,這個程度還是比不上宋小白的。」靈鳩低聲輕笑。
  她對宋雪衣的實力很瞭解。
  江無寐的確天才。
  只是宋雪衣的天才,可不單單在煉丹上,其他方面也很厲害。
  何況,無論是奇遇還是機緣,宋雪衣也都比江無寐強。
  一切如靈鳩想的那樣,江無寐以劍術對宋雪衣的劍芒,沒多久江無寐就落了敗象。
  刷。
  江無寐險之又險的躲開一道劍芒,月白色的長衫腰腹處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衣料。
  他不退反進,手中的靈劍消失,人影一晃竟然眨眼就變成了三道相同的江無寐。
  「咦?」靈鳩微微傾身,雙眼靈光閃動,沒一秒通過天眼就看出了這三道身影,屬於江無寐的真身。不過這也是因為她有天眼在,一般人估計很難發現這三人真正的本體。
  最讓靈鳩感興趣的是,兩道虛假的江無寐並不知是幻影,竟然還具有攻擊性。
  「了不起。」不算兩者無傷大雅的恩怨,單論江無寐的天賦和本事,靈鳩真心實意的讚歎一聲。以她的天眼看去,發現江無寐這套術法,凝結兩個虛假的分身應該還不是極致。
  如果繼續煉下去的話,三道分身四道分神……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面對三人同時的襲擊,宋雪衣站在原地沒有動,等到拳腳就要落在他身上的時候。
  在宋雪衣的身體周圍忽然出現碩大的盾牌。
  仔細看去會發現這不是盾牌,而是一片片青銅似黑,生長一片片鐵鱗般的鐵樹葉。
  鐵樹葉猶如堅韌的守衛為宋雪衣擋住這一擊之後,宋雪衣轉身向左,左邊的鐵樹葉瞬間消失,他一掌打中面前的一個江無寐。
  「噗。」一口血從江無寐的嘴裡吐出來。
  他的身體也被打飛出去三米遠,凌空一個翻身就要落地的時候,宋雪衣卻追了上來,使的是純粹的拳腳功夫。
  江無寐瞳仁一縮,反應卻也很快,接住了宋雪衣一腿。
  最最純粹的拳腳功夫不及劍術那般的凌冽優雅,也不及術法那般的絢麗飄逸,卻最最能夠體現出屬於男人的那份最原始的魅力和味道。
  青瓦亭榭簷上靈鳩,看得雪地上打得凶悍的兩個男人,也不禁有點目瞪口呆。
  這兩個人,都是一副完美貴公子的模樣,一個俊雅如仙,一個芝蘭玉樹。
  誰能想到,他們竟然跟粗糙漢子一樣的打起拳腳了。
  不過男神終究是男神,哪怕是拳腳功夫打起來,凶悍歸凶悍,卻行雲流水,讓人看得熱些沸騰,暢快淋漓,尤其是兩人都是一副認真冷酷的樣子。
  這是江無寐第三次被摔出去了。
  每次摔出去,江無寐都會再爬起來和宋雪衣打。
  他們似乎都忘記了自己是修煉者的身份,竟然越打越凶,彷彿發洩著什麼,更像是……
  靈鳩的表情有點古怪,還是默默的吐槽:「怎麼跟發情的野獸似的。」
  原始生靈,為了雌性,雄性之間都會發生凶悍的爭鬥,一來展現自己,二來解決對手。
  滋滋滋。
  一陣很細微的聲音響起。
  這是鞋子踩在雪地上發出的聲音,一般人都聽不見。
  只是在場的幾人都不是普通人,自然都聽得清楚。
  宋雪衣和江無寐都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夏曉蕙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她伸手輕輕撥開一支梅花枝,看到眼前兩人打架後的模樣,表情也有瞬間的仲怔,不過很快又回神過來,訝異道:「仙主呢?」
  夏曉蕙口裡的仙主是誰,宋雪衣和江無寐又怎麼會不知道。
  他們的表情都微微一變,環顧周圍尋找。
  幾乎是同時間,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亭榭上方,那個蹲坐在那裡,朝他們嫣然一笑,眼神純良卻又似意味深長的女子。
  她來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這兩個問題,同時浮上宋雪衣和江無寐的腦海,使得兩人的表情都有點奇怪。
  「呵呵。」靈鳩笑。
  宋雪衣\江無寐:「……」
  夏曉蕙一臉莫名。怎麼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她要不要暫退一下?
  靈鳩從亭榭上方一躍而下,彷彿鴻毛般沒有任何的重量落在地面,朝倆人走過去,「打得挺火熱啊。」
  一句話,讓宋雪衣和江無寐知道,她估計看到得真不少。
  宋雪衣眼神晃動,回想自己之前的言行,除了暴露了冷漠的一面外,好像沒有做錯別的事,哪怕打架也是勝的那方,總體來說損失不大。
  這麼一想,他跳動的心神就漸漸平穩了,迎著靈鳩走去。
  別看宋雪衣總是一副淡雅從容的模樣,可在自己真正心愛的人面前,再自信的男人都會渴望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哪怕是宋雪衣也是如此。
  何況,在他的眼裡,江無寐還是個窺視他寶貝的人。
  哪怕江無寐不說,宋雪衣又怎麼會感覺不到,所以他下手不能說狠,卻最能打擊人。
  用拳腳和 去拚搏,就彷彿最原始的雄性爭鬥。
  這一場,毫無意外,宋雪衣以絕對的姿態勝了。
  因此說,靈鳩最初的感覺並沒有錯,他們的確像發情的野獸。
  男人這種生物,從骨子裡就有種野性,哪怕是宋雪衣也不例外。
  ------題外話------
  黑萌學院小劇場第三回——
  夏曉蕙老師:今天我們要教導的是關於雄性和野性的問題,看視頻~(播放的是本章的內容),從該視頻你們看出點什麼了?
  溫包子:此處江大少戰敗,估計心有不甘,想提升實力嗎?我九一商會有很多珍貴的功法……
  柳落:龍爭虎鬥,果然還是龍也厲害~
  夏侯乖乖:雄性的野性啊~(深沉的沉吟)
  夏曉蕙老師:班長有何感想?
  乖乖:嘿嘿嘿嘿,果然最大的野性是表現在床上的~關於這個課程研究,咱們下回就播小妖魔和宋雪衣在床上的視頻吧!
  課堂死寂。
  乖乖:大家說好不好,同意好的丟票子哦!
  眾:好!極好!(握拳)

  ☆、第121章 吃醋的男人

  宋雪衣來到她的身邊,靈鳩只是看了一眼,便將目光放在了江無寐的身上。
  這時候的江無寐看起來可比宋雪衣要狼狽多了,散開的頭髮還沾著沒有化開的白雪,月白色的衣裳沾染著鮮紅的血跡,倒是把他那份孤傲的氣質減弱不少。
  面對靈鳩的注視,江無寐嘴唇更抿緊了一分,使得他整個表情都冷硬迫人。
  「你要走了?」靈鳩問道。
  江無寐沒有想到她會主動和自己說話,一怔之後默默的點頭。
  他並沒有看靈鳩,而是將目光放在更遠的地方,「我敗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落入靈鳩和宋雪衣的耳朵裡,兩人的理解都不一樣。
  江無寐說完這句話,視線就放在了宋雪衣的身上,「下回再戰。」
  宋雪衣冷漠道:「這次敗了,下回也沒機會贏。」
  呦呵!靈鳩詫異看向宋雪衣,沒有想到宋小白還有這麼囂張外露的時候。
  江無寐沒有說話。
  在他轉身離去之際,靈鳩順口就道:「國師宮是你說來就能來,說走就能走的嗎?」
  這句話一入江無寐的耳朵,他不怒反而勾起了唇角,本能的說道:「你想要什麼。」
  「好上道。」靈鳩睜圓了眼睛。
  宋雪衣無奈又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髮絲,看向江無寐的眼神有一絲不滿。
  他憑什麼這麼瞭解鳩兒,哪怕知道也不該表現出來。
  吃醋的男人是無法理解的,宋雪衣現在就是。
  「要什麼還需要我來告訴你嗎?」既然對方這麼上道,靈鳩臉上的笑容也真摯了不少。
  在江無寐的眼裡,女子笑顏如花,除了神態和眼神還能找到往日小童的影子之外,就好似完全變了一個人,然而無論她的模樣怎麼樣的變,她始終都是他記憶中熟悉的那個百里靈鳩。
  這種熟悉感讓江無寐心情反而好了一些。
  宋雪衣冷漠掃視在身上的目光他不是感覺不到,卻沒有在意。
  「鳩兒想要什麼與我說即可。」宋雪衣的嗓音傳來,是個男人都能夠感覺到他的獨佔欲。
  靈鳩還沒有回答他,就聽到江無寐緩緩說道:「當我欠你一個承諾。」
  這句話說完,不等靈鳩回應,他就已經轉身飛躍出去,逃也似的不見了人影。
  靈鳩看得氣悶,嘟囔道:「剛說他上道,轉眼就又沒眼力了,一個承諾要著幹嘛。」
  只是秉著不能吃虧的念頭,靈鳩又想往後要是碰見了,一定要讓對方加倍償還。
  對於她的性子早就瞭解了七八分的宋雪衣自然也把她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眼底閃過一抹惱怒。這份惱怒自然不是針對靈鳩,而是針對江無寐。
  一個承諾。
  這句話落下,就相當於給兩人拉上了一條牽絆。
  只要鳩兒還惦記著,自然就不會忘了江無寐,而江無寐也可以借此來接近鳩兒。
  宋雪衣垂眸,袖子裡的手掌輕握了握,他有點後悔之前揍得不夠狠。
  如今江無寐已經跑了,他自然不可能為了去揍對方一頓,就丟下好不容易才出關的靈鳩。
  「嗯?」靈鳩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腰身就被一雙手臂抱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體就已經騰空。抬頭朝宋雪衣看去,對上一雙深邃猶如黑洞般的眼瞳,大概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靈鳩挪了挪嘴唇還沒說什麼呢,就見那俊逸無雙的男子眼波迭起,仿若被驚動的月華清水潭,低低的說道:「我想你。」
  什麼叫犯規!?
  這就叫犯規!
  男人,你這麼出賣美色,真的好嗎!?
  靈鳩磨著犬牙,什麼話都被憋回了肚子裡。
  留下雪地梅花,夏曉蕙一人默默站立,孤單的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我的背景功力真是越來越強了。」
  平靜的日子也唯有千厥宮而已,而這平靜的日子沒過幾日,就被人給打破了。
  雖然靈鳩看似過得很優先,實際上該做的事情一件都沒少做,關於兩州戰事上的變化進展,也一直在她的關注之中。
  因此雲莫染派人過來求助,並且要求宋雪衣出戰的時候,她一點都沒有覺得奇怪。
  對於雲莫染幾次的詢問,靈鳩給的回答都是,朔雲州不會被吞噬。
  宋雪衣則領命去戰,出發那日清晨靈鳩沒有去送他,原因是前晚宋雪衣把她折騰得夠嗆。
  雖然並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卻也用盡了他身為醫師的理論知識和手嘴並用,愣是讓靈鳩一個晚上高高低低水深火熱,連自己都差點不認識自己。
  最後腦子一片漿糊,連記憶都模糊了,唯獨記得他最後好像在耳邊輕聲說:「鳩兒,我不想等了,待這一切結束,我們就成親。」
  她能答應不嗎?
  莫說心早就落在這個人身上了,當時她的身體也完全掌握在他的手裡,愣是朦朧著一雙眼睛,可憐兮兮的點頭。
  最後昏睡過去的念頭是,這還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她都一敗塗地到這個程度了,要是真的做到最後一步,她會變成什麼樣?是會被煎了吃還是煮了吃最後烤了分開吃?
  靈鳩被自己的夢境驚醒了,夢中她變成了一隻真正的小鳩,怎麼飛就都飛不開一片雪山,最後雪崩了,她被埋了,凍成了冰棍兒,然後天邊飛了一條白龍,把它抓起來一點點真當冰棍兒的舔。
  某只舔得很溫柔,可怎麼都掩蓋不了那谷欠望的眼神,就好像就等著把冰舔沒了,然後把她吞吃入肚。
  「嘶。」一口涼氣抽住。
  靈鳩翻身從床榻坐起來。
  呆坐了好幾秒,沒有得到熟悉的伺候,按摩。她才想起來,宋雪衣已經走了。
  「仙主?您起身了嗎?」外面傳來夏曉蕙的聲音。
  靈鳩隨口應了一聲,自顧自的起身穿上靴子,隨便披了一件外裳。
  門被推開,夏曉蕙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靈鳩衣裳不整的樣子,慵懶得跟還不懂得照顧自己的孩子似的。
  這副樣子的仙主可不容易見!夏曉蕙秉著機會難得,連續多看了幾眼,把梳洗的水盆錦帕放到靈鳩的面前,然後站在一旁等候了一會兒,待她梳洗乾淨之後,才開口說道:「早膳已經準備好了,還有今日還有送了一封信來。」把手中的信封呈上。
  靈鳩接過來,一邊往飯廳走,一邊打開看了。
  這一看,她嘴角就輕輕抽了下。
  時刻注意著她的夏曉蕙發現了,低聲問道:「仙主,出了什麼事嗎?」
  「沒什麼。」靈鳩把信給她,「有人免費飼養自家的大胃王,感覺真不錯。」
  夏曉蕙見她的反應就知道自己可以看信,這一看可嚇了她一跳。
  信中的內容分明是說國寶被綁架,要求靈鳩親自去贖獸。
  「這……」夏曉蕙疑惑的看著靈鳩,心想仙主既然這麼平靜,說明一定沒事。
  事實上,通過和國寶君的共生靈契,靈鳩自然感覺得到最近國寶君過得很好,吃得飽睡得好,難怪這麼多天了都沒見它回來,還以為它迷路了。
  一頓早餐簡單吃完,靈鳩想起來什麼,對夏曉蕙道:「對了,去把封思彤叫來。」
  夏曉蕙二話不說就聽話去辦了。
  不到半個時辰,封思彤就來到了千厥宮的書房。
  靈鳩剛剛把準備好的信寫好,交到她的手裡,「把這封信送到秦魑那去。」
  封思彤應道:「是。」
  為什麼把這事交給封思彤去辦?
  因為目前在溯雪城的幾人裡,封奕豈實力最普通,柳落性子也容易惹事,李天安是個看著辦事牢實際心思頑劣的,唯有封思彤實力強,對她交代的事情特別看重,最要緊的是不僅辦事了當,嘴巴也緊。
  無論她給秦魑寫的是什麼,要是之後傳到宋雪衣耳朵裡,絕對又是一陣鬧騰。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靈鳩的表情就變得有點奇怪。
  什麼時候宋小白變得這麼愛吃醋了?還有,什麼時候,自己這麼瞭解宋小白會吃醋了!並且好像還習以為常了?到底是什麼習慣的!為什麼她一點察覺都沒有啊摔!
  靈鳩忽然覺得腦瓜仁有點疼,再交代封思彤幾句注意的事項,她身影一晃就消失在原地,跑到觀天台去曬太陽看裴玄留下的觀天術了。
  本來她的功法也有觀天之術,卻更為深奧,有裴玄這本秘籍做過度,使得她在觀天一門上的進展加快了不少。
  一個月轉眼過去,戰報連連傳來,飛荊州的兵馬已經佔領了朔雲州幾處地方,不過幸好局勢終究被穩住了,再深入的地方,飛荊州兵馬久攻不下。
  這段時日,百里靈鳩\宋雪衣\秦魑\和江無寐等人的名字也很快在朔雲州以及其他兩州流轉,這是屬於他們這一輩人的時代,天才之名人盡皆知。
  末鯉城。
  城門被破,飛荊州服飾的兵馬衝入城門,城內的朔雲州百姓們早已慌亂,卻在浩蕩兵馬之下不敢異動,一個個面露驚慌和怨憤之色,眼神之中儘是絕望。
  從人群中不時能夠聽到惡罵聲。
  「安靜!」一名軍官厲聲呵道,瞬間就讓這一區域都寂靜了下來。
  飛荊州的兵馬分開兩排,一道逼人又暗沉的紅撞入人的眼簾。
  他騎著一匹通體血紅,生著兩條尾巴,頭似狐狸身似狼的妖異生物。
  一頭雪白的發在日光下呈現銀色絢麗的光暈,更襯得他肌膚雪白,眉目深沉。
  「百里小鳩是你們的國師。」秦魑冷漠的說道:「因為她,我不殺你們,該做還做什麼。」
  百里小鳩?
  末鯉城的百姓們一個個都愣住了。
  一為男子驚人的皮相,二為男子的話語。
  「記住,你們的命是百里小鳩救的,這條命就是她的,要是誰不感恩的話……」後面的話沒有說,卻讓每個人心若墜入冰窟。

  ☆、第122章 靈鳩的本領

  秦魑說到做到,每佔有一座城池,都不會傷害城內的百姓,倘若不是他們身穿飛荊州的服飾,加上秦魑的存在感太強,估計朔雲州的百姓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土地已經被別人侵略。
  因為秦魑這樣的作為,使得朔雲州更多的人熟悉百里靈鳩的存在。大部分的人正如秦魑說的話,對靈鳩感恩,也有部分的人覺得靈鳩和飛荊州同流合污,卻不敢大肆的宣傳,因為說過這樣話的人都已經被秦魑處決。
  末鯉城和雲國皇城溯雪城的距離已經不算遠,軍官有意讓秦魑一舉范進,卻被秦魑拒絕了。
  這時候秦魑和兩名軍官就坐在一個軍帳裡,旁邊還站著幾人。
  軍官聽到秦魑的拒絕,依舊不甘心的勸道:「雲國最後的防衛的確難破,不過以秦少主的本事,加上飛荊州其他幾路的兵馬傾巢而出的話,未必不能……」
  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秦魑掃來的一眼打斷了。
  另外一名軍官道:「秦少主,左衛的話說的沒錯,我已經打聽到了,宋元清背叛雲國,雲國平幽王族申家被毀,如今宋元清也在進犯雲國,看樣子是有意想利用我們,我們何不也利用他們。」
  「這朔雲州是百里小鳩的東西。」秦魑說道。
  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面色都變了。
  尤其是兩名軍官,他們的臉色可謂難看極了。
  「秦少主,你是飛荊州秦家的少主!」別忘記了你的身份!
  這一路上,秦魑勢不可擋,的確讓他們高興。只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處處都為了朔雲州的那位新任國師,這對飛荊州兵馬的士氣帶來很大的影響,下面的士兵們都開始流傳一些不好的流言,只是被他們壓了下來。
  砰!
  說話的左衛當場就飛了出去,倒在地上吐血。
  場面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面對眾人各異的目光,秦魑冷測測的笑了一下,「我叫秦魑,是秦家的少主沒錯,代表的是秦家歸我管,而不是我歸秦家管。」
  眾人再次因為他的話語色變。
  秦魑接著道:「你們要是不聽我的話繼續范進,可以。我現在就殺了你們。」
  沒有人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
  每個人都用一種驚懼又沉痛的眼神看著他,似乎難以想像他竟然會說這樣話。
  「滾出去。」秦魑道。
  所有人都從軍帳裡逃也似的離去,另一名軍官則把左衛扶起來,帶著他一起走。
  一出軍帳,左衛咬牙低聲道:「早就聽說秦家的血脈越返古越純,人就越冷酷無情,六親不認,今日我算是體會到了。」
  「噓!慎言。」另一名軍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沒有動靜的軍帳。
  事實上,他們的話語都被秦魑聽到了,只是秦魑不在意罷了。
  他現在的心思都在突然現身的黑衣人身上。
  這人穿著一襲緊身的黑衣,勾勒出令男人心亂神馳的弧度,面容被一張黑色的面具遮掩,整個人都彷彿由黑暗而生,冰冷得令人難以接近。
  「仙主的信。」女子把手中的信交給秦魑。
  秦魑暗沉的眸子瞬間泛起一點點的溫度,嘴角也有了淺淺的上揚弧度。
  「咿呀~」從信封嗅到了靈鳩氣味的國寶君從半空中顯出身影。
  封思彤詫異看了它一眼,以前國寶君可不能讓靈鳩以外的人看到它。
  「百里小鳩有說什麼嗎?」秦魑把信接過來,沒有急著看。
  封思彤搖頭,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原地。
  這雷厲風行的辦事效率,難怪能取得九華樓裡的前三。
  下午夕陽西下,左衛等人就接到了秦魑的傳令,繼續進攻雲國。
  這個消息落入他們的耳朵裡,不知道是驚喜來得太快還是別的,反正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後,他們竟然一點喜悅的感覺都沒有,唯一浮現腦海的想法就是:秦少主的心思真是太難猜了!上午才說范進就殺,下午就改變主意,您是玩我們呢?還是玩我們呢?
  哪怕心裡再憋屈,這個消息發佈下去,他們非常盡心盡力的去執行。
  如果能夠一舉把朔雲州吞併,損失還不是太大,再過幾年說不定就能把樹海洲一併吞了,到時候飛荊州豈不是能一統天下,完成千年來都不曾完成的壯舉?
  只要一想想就覺得好激動啊。
  然而熱些沸騰的軍官們絕對想不到,秦魑會做出這個決定,完全不是出於這個野心。
  飛荊州大軍四面八方而來,朔雲州各大王侯隱士個個出馬,南有江無寐領軍守備,東邊有宋雪衣抗敵,北邊地域不善對戰,西邊則是兩州老一輩的對抗。
  這一對抗,結果讓人驚訝,反而是西邊先崩潰,南邊依舊苦苦掙扎,東邊由宋雪衣守著的地方反而危機最少,直到秦魑的兵馬向東邊匯合……
  暖日懸空。
  雲莫染剛剛從國安寺走出來。
  外面候著的劉缺一眼就看出他心情極其的敗壞。
  他心想安慰卻找不到機會開口,半途中忽然聽到雲莫染道:「那群老傢伙們慌了。」
  劉缺聽到他語氣有幸災樂禍,低聲道:「皇上……」
  雲莫染沒等他把提醒的話語說完,接著說道:「他們怪朕沒有管理好雲國,卻不想想他們把雲國丟給朕的時候,早就已經從內部腐朽。現在他們終於沒辦法,只能親自出馬,只是他們親自出馬又怎麼樣,飛荊州的老傢伙們可比他們厲害,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皇上,事情未必沒有解決的辦法,國師大人不是說朔雲州不會被飛荊州吞噬嗎?」劉缺安慰道:「身為國師不能隨便妄語,既然國師這樣說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和信心。」
  雲莫染聽到這句話,臉色才好了點,眼神之中流露一絲希望。
  現在他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年輕一輩的天才上。
  百里靈鳩,宋雪衣還有江無寐,他們都是一個時代的天才,以前一輩裡能出一個就不錯了,沒有想到這百年中卻出了這麼多個。
  「如果宋元清沒有叛變的話,我們也不會這麼被動。」雲莫染歎息道。
  若說天才的話,三洲這百年裡,當屬朔雲州出的絕世天才最多。
  只可惜,天才輩出卻沒有帶來繁榮,反而災難不斷。
  他們路過御花園,雲莫染便看見有幾名貌美的宮妃正在裡面嬉戲,她們笑顏如花,個個展現著自己最美的一面。
  其實她們這麼做,雲莫染又怎麼會不知道她們不過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往日他肯定沒興趣和她們嬉鬧,這時候卻因為心情鬱悶,反倒想放縱一下自己。
  雲莫染的到來讓御花園的宮妃們露出驚喜的神采,她們或熱情或故作矜持的靠過來,甜言蜜語,或者笑語嫣然,一點沒有危機感,根本就不知道下一刻她們就有可能流離失所,她們眼前的男人即將失去最高的地位。
  雲莫染一方面在內心輕嘲她們的膚淺,一方面又享受在她們的膚淺裡,用她們奉承和圍繞來遺忘所有的煩躁,彷彿戰爭並沒有發生,他始終都是雲國皇帝,這時候是往後也是。
  刷。
  寒芒突現。
  哪怕是劉缺都沒有及時反映過來。
  眼睜睜看著一名素衣宮妃將一柄匕首刺入雲莫染的心口。
  「啊啊!」女子們瞬間驚叫起來。
  素衣宮妃模樣生得楚楚可憐,最是惹人心憐的那種,之前嬉鬧的時候也一直安安靜靜呆著,話語不多。也因為這樣,反而惹了雲莫染的喜愛,親自把她拉到懷裡護著。
  誰知道這樣一隻看起來柔軟好欺的小綿羊,竟然才是真正的凶狼。
  素衣宮妃一招得手之後,並沒有放過雲莫染,隨後又一掌打在雲莫染胸口。
  從她手掌閃爍的靈光來看就知道她是一個超凡者,也就是俗稱的修士。
  這一切變化實在是太快了,劉缺反應算快就還是沒有來得及為雲莫染擋住襲擊,只能把被素衣宮妃一掌打出去的雲莫染接住,迅速把救命的靈丹餵進他的嘴裡。
  雲莫染一臉灰白,神色不甘震驚,眼神又有一絲解脫。
  倘若就這樣死了的話,一切都不再和他有關,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抓住她!」劉缺怒吼。
  從雲莫染小時候,劉缺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身份是奴才,可他一直把雲莫染當親生孩子般的疼愛。
  現在見雲莫染遭到這樣的大難,憤怒程度可想而知。
  八名黑衣人同時出現,朝素衣宮妃襲去。
  誰知道這素衣宮妃實力竟然不凡,面對八名暗衛的襲擊,竟然迎刃有餘。
  周圍還沒有來得及逃跑的宮妃被這女子抓處,擋在自己的面前,無辜的喪命。
  劉缺見到這一幕,臉色更加的難看,冷聲道:「你是誰!?」
  素衣宮妃朝他露出一抹柔笑,「七重殿,藍鳶。」
  「七重殿!」劉缺臉色大變。
  他知道七重殿中有七人極為的厲害,這七人以七彩為名,這藍鳶名字有個藍字,加上她的實力,劉缺自然就想到了這七彩人。
  「三國和四大勢力有協議,四大勢力不歸三國管轄,四大勢力也不得干擾三國,你們這是觸犯條約!」劉缺憤怒的說道,一邊扶著雲莫染向後退,把靈力源源不斷的往雲莫染身體內傳輸,「我以前就見過你,也就說你們七重殿竟然早在數年前就開始策劃這一切!」
  藍鳶用手指勾了勾秀髮,笑道:「是又如何,你們已經在劫難逃。不用再妄圖救他了,我匕首有毒,你現在保住了他的性命,他也已經廢了。」
  被劉缺扶著的雲莫染意識一直都在恢復,聽清藍鳶的話語,眼睛一瞪又是一口血吐出來。
  「就算朕廢了又如何,你以為沒有了朕,雲國就能被他們得到手嗎?」他艱難的說道。
  藍鳶卻笑得更歡快了,「你還以為那群老傢伙能穩住局面嗎?現在飛荊州三面進犯,整個雲國的兵力差不多都拿去打仗去了,剩下的一群老傢伙能比得上我們七重殿?」
  「還有你們都以為北面地域不能行軍,卻不知道我們早有準備,現在宋元清帶領的兵馬應該已經包圍溯雪城了吧?」
  雲莫染和劉缺聽到她的話語,臉色齊齊大變。
  這時候南邊突然傳來轟鳴的響聲,連地面都震動了。
  雲莫染扭頭看去,哪裡正是他剛剛出來的國安寺所在。
  「看,我才說,這一切就開始了。」藍鳶笑道:「你們該怎麼辦?如今的雲國守衛處在最薄弱的時候,哪怕你現在叫人,也沒有人能趕回來吧。」
  「雲國底蘊豈是你們能夠想像的。」雲莫染冷聲道。
  他的話語剛剛落下,國安寺那邊光華沖天而起,一道靈光罩擴散,把整個國安寺都被包裹在內。
  藍鳶表情閃過訝異,隨後又朝雲莫染笑道:「好一個烏龜殼,只是這烏龜殼可以保你們一時又還能保你們一世不成?還有……你是不是忘記了,他們保住了自己,那你呢?」
  雲莫染不發一言。
  藍鳶芊芊玉指往周圍指了一圈,「還有這整個皇宮的人呢?」
  「朔雲州不會滅亡,更不會被你們這群外人掌控,這是國師的預言。」雲莫染冷冷道。
  「國師?」藍鳶臉色古怪的笑了笑,「你說的那位國師,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吧。」
  這回雲莫染並沒有反駁她,因為劉缺已經抱著他迅速的逃離。
  「你們逃不掉。」藍鳶被八名暗衛阻擋,卻也不急著追,自信的笑道:「就算跑了又能怎麼樣,你們注定輸了。」
  千厥宮。
  靈鳩從體悟願力金珠中甦醒。
  一走出內宮門外,就看見夏曉蕙急急的走過來,「仙主,國安寺那邊好像出事了。」
  「不是好像,是的確出事了。」靈鳩懶懶的應了她的話。
  原本還有點著急的夏曉蕙一見靈鳩的樣子,心情便也冷靜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淡定。
  仙主不著急,她就沒什麼好著急的了。
  「仙主,您說,皇宮那邊是出了什麼事?」夏曉蕙好奇的問。
  靈鳩道:「被人襲擊了。」
  夏曉蕙一怔,隨即道:「這時候會襲擊皇宮的人只要那群叛亂者了,現在仙主是雲國國師,他們會不會對仙主不利?」
  「會。」靈鳩篤定道。
  夏曉蕙立即道:「我這就去做準備。」說著就要往外走。
  「你要做什麼準備?」靈鳩好奇的問。
  夏曉蕙道:「自然是把李天安他們叫回來保護仙主了。」
  「來不及了。」靈鳩搖了搖頭。
  然後對還有點疑惑的夏曉蕙道:「何況,只是這個小角色,我一個人就能解決。」
  她輕輕一笑,朝前方看去,輕描淡寫的一指,便有一串靈符飛過去。
  本來空無一人的地方,便有一道身影徒然出來了。
  這是一名身穿紅衣的年輕男子,蒼白的肌膚配上一雙細眉細眼,嫣紅的嘴唇,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怪異感。
  「七重殿,赤琅。」男子的語氣很輕柔,好像不敢大聲說話,「即將為你破身的男人。」
  任誰也沒有想到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一句大膽且直接的話語。
  夏曉蕙瞬間就冷了臉,冷冷盯著男人的眼神,就彷彿他是個十惡不赦的異教徒。
  「仙主,七重殿中有一個精英小隊,名字以七彩為名。這個男人應該是那個小隊的第一人。」
  反倒靈鳩淡然的點點頭,「第一人,還算給我面子。」
  赤琅跟說悄悄話似的,小聲道:「因為他們說國師是個絕色女子,所以我主動來了。」
  「你來得對。」靈鳩朝他一笑,「遇到我,會給你人生帶來最精彩的一幕。」
  「我也這麼覺得。」赤琅贊同的點頭,眼底邪念毫不掩飾。
  先前被靈鳩打出去的靈符就在赤琅身體周圍,靈光大亮,形成一道困陣。
  赤琅沒有小看靈鳩,情報得知眼前的女子可是個聚靈境的絕世天才。
  他朝靈鳩伸出手,手掌心一條縫隙裂開,出現一隻赤紅的眼瞳。
  「禁。」
  靈鳩瞬間感覺到,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
  這和聖力的作用有些相似,可是和聖力相比卻差遠了。
  「這有這點本事嗎?」靈鳩一副失望的樣子。
  赤琅一臉震驚,手掌心的眼瞳彷彿能滴出血,低語:「控!」
  靈鳩發現周圍的景色變化,單憑一個術法就讓她陷入了環境之中。
  只是幻境對於擁有天眼的靈鳩來說,根本就沒有作用。
  靈鳩抿嘴一笑,看來這赤琅做坐上七重殿七彩小隊的第一任,應該靠的就是這只怪異的眼睛。如果不是她特殊的話,一般人著實都不是他的對手。
  幻境極為高妙,更可怕的是有一股力量想要侵入她的心神,將她控制為傀儡。
  靈鳩輕易看破一切,對赤琅道:「現在輪到我了。」
  「這不可能!」赤琅的聲音終於破了。
  「沒什麼不可能。」靈鳩往前走了一步,眼底金芒一閃,同說了一個字,「禁。」
  赤琅覺得不僅僅是身體,連自己周圍的空間都被禁錮。
  他唯一能動的就是眼睛,充滿震驚的眼睛對上前方女子的雙眸,那雙令他第一看到就產生一股破壞谷欠,想要摧毀這個女子的乾淨。
  「控。」又是同一個字眼。
  從靈鳩的嘴裡說出,傳進赤琅的腦海裡。
  他的眼裡除了對方的一雙眼睛,再也看不見其他。
  那雙眸子彷彿攝入了黑暗和星空,形成無盡的星河漩渦,將他的所有都捲入其中,思想和魂魄都迷失在了裡面。
  ------題外話------
  宋小白:鳩兒,你喜歡我哪一點?
  99:手指點上去,(胸)這一點,(腰)這一點,(腿)這一點……這一點,這一點,還有(小小白)這一點……(點到這裡,宋小白已經化狼,話題不能繼續了)
  然後,有萌妹紙也來了:水水,你喜歡我什麼啊?(嬌羞)
  二水:票亮啊~(星星眼)
  萌妹紙:哎呦~別這麼直接嘛~你覺得人家哪裡漂亮了?(偷著樂)
  二水:(指著月票)這票子亮了!
  萌妹紙:……!(怒)
  二水:嚶嚶嚶嚶!你們就是我的最愛啊!我不能沒有你們啊!人生最美遇見你,得親親實在偶之大幸,打滾再打滾,咬著帕子,甩著尾~一路愛你終不悔!
  妹紙們:嗯哼~票子給你了!
  二水:感謝各位親愛的票子!

  ☆、第123章 死不可擋的節奏(1)

  一地白雪,赤衣男子呆愣的站在原地,再也沒有之前一點的從容自信。
  他的表情癡呆,彷彿沒有睡醒一樣。
  夏曉蕙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心想反正看樣子是仙主勝了,她就知道仙主的本事了得,又哪裡是旁人隨便比得了的。
  「把你們謀取雲國的計劃都說出來。」靈鳩對赤琅道。
  赤琅的表情還有著掙扎,只是這點掙扎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作用。
  在靈鳩的注視下,赤琅慢慢將七重殿和宋元清的合作以及動靜都說了出來。
  一旁夏曉蕙聽後,又看向雲國皇宮的位置,低聲道:「這麼說,雲國皇宮已經被他們侵入了麼。」看了看靈鳩,見她沒有任何的神情變化,夏曉蕙也不再多想。
  仙主一早就說過要的是朔雲州,而不是雲國,是不是這一切仙主早就料想到了?
  「曉蕙。」靈鳩的聲音忽然傳來。
  夏曉蕙本能的應道:「是?」
  靈鳩問道:「你覺得他長得怎麼樣?像不像女人?」
  夏曉蕙一怔,這都什麼時候了,仙主怎麼有心思問這個?不過只要是靈鳩的問題,她都會認真對待,因此還很認真的看了赤琅幾眼,回答道:「長得不怎麼樣,曉蕙不喜歡。」
  她日日看著靈鳩和宋雪衣等人,眼光早就增長了不是一點半點,像赤琅這樣的容貌真的入不了她的眼。
  「你不喜歡沒關係,有男人喜歡就成了。」靈鳩道。
  夏曉蕙隱隱明白了她的意思。
  「把他打扮漂亮點。」靈鳩意思是把赤琅交給夏曉蕙了。
  夏曉蕙認真應道:「一定完整仙主的吩咐。」膽敢侮辱仙主,打仙主的主意,會被仙主懲罰都是罪有應得!
  靈鳩滿意的點頭,一道靈力打入赤琅的靈海,將他的修為毀掉之後,又一陣搜尋。
  赤琅的身上並沒有乾坤靈器,不過他手掌心的那顆暗紅眼瞳倒是讓靈鳩有點感興趣。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靈鳩的意念,赤琅手心的眼瞳竟然好似活著一樣,輕輕眨動了一下,裡面的神采充滿了邪惡。
  「哼。」靈鳩抿嘴一笑,手中靈光晃動,朝赤琅手心的眼瞳抓去。
  眼瞳被生生挖出來,並沒有任何的鮮血,反而像一顆血紅色的寶石。
  一脫離了赤琅的手心,血瞳就朝靈鳩的手心鑽去。
  讓靈鳩驚訝的是,靈力竟然無法阻止這眼瞳的侵入,隨即薄薄聖力金光覆蓋手掌,那眼瞳才無力的掙扎,緊接著安靜下來,彷彿似了一般躺在她的手心裡。
  靈鳩將意識探進血瞳裡,得知了這血瞳的作用。
  這血瞳本是九世鬼魅所化,不知道什麼原因被赤琅所得,只被他修煉到第二層就讓他成為了七重殿七彩精英的第一人。
  九世鬼魅眼,可分九層境界,沒解開一層就有一種能力。
  靈鳩眼裡閃過喜意,沒想到赤琅竟然送來這樣一件好東西。
  雖然修煉使用這鬼魅眼會有副作用,不過這點副作用對於她來說完全麼用,聖力和功德加身,讓靈鳩邪靈和晦氣難侵,要是真的有鬼邪敢來找她麻煩的話,她神棍也不是白當的。
  普通人使用九世鬼魅眼要把這眼瞳融入自身,靈鳩卻不打算這麼做,權當法器先存放乾坤靈器內,又搜尋了赤琅一番,發現再沒有別的好東西後,靈鳩才將人交給了夏曉蕙,隨後走出千厥宮。
  此時溯雪城內已經混亂,實在是皇宮內的動靜太大,無論是各大王侯家族還是百姓們都察覺到了。
  靈鳩出了千厥宮沒多久,就聽到一陣陣轟鳴聲傳來。
  從動靜來看,就知道是有人在城內鬥法了。
  仁晅王府。
  地面上躺著幾具年輕人的屍體,而動手的人身穿寬大服飾,背後的七重二字如此的醒目。
  此人修為高深,手段殘忍。等到宋戎赫趕到的時候,族人已經死去不少。
  「七重殿!」宋戎赫一眼認出這人的身份,冷聲道:「宋家和你們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一道聲音橫插進來。
  熟悉的嗓音讓宋戎赫臉色更加的冷沉,朝聲源頭看去。在那裡走來的人,赫然就是宋戎賢,他似笑非笑的說道:「怎麼無冤無仇,你聯合宋雪衣那個小雜種破壞我們多年的計劃,背叛了我們所有人,害得申家破滅,逼得我們不得不離開家族,這樣還叫無冤無仇嗎?」
  「宋戎賢,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宋戎赫沉聲道。
  「哈哈哈,回頭?」宋戎賢大笑,「回什麼頭?馬上不僅僅是宋家,連整個朔雲州都會我的!宋戎赫,你就是個孬種,宋氏的繁華還需要我和元清來創建!」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的話就自裁吧。」宋戎賢笑容一笑,冷冰冰的眼神絲毫沒有兄弟之情,「只要你死了,將宋家送到我的手裡,我倒可以饒了其他人的性命。」
  「孽畜!」一聲怒喝。
  一人攜帶狂風而來,拳頭化為白虎之影,朝宋戎賢揮來。
  宋戎赫面色一變,卻見那七重殿的男人來到他的面前,接住了來人的一拳。
  宋家二長老襲殺不成,反被打出三米遠外,一口血吐出來,整個人就失去了力氣。
  他滿臉震驚之色,「怎麼會如此……」
  「這是你們自找的!」宋戎賢擦拭去額頭的虛汗,面臨死境一次讓他心情敗壞,「早就說過你們不行了,卻還妄圖反抗!」他轉頭對那寬袍男人道:「馬大師,請隨便出手吧。」
  被成為馬大師的人沒有說話,從他的眼神看來,彷彿宋戎赫等人在他的眼裡不過螻蟻而已。
  這就是強者。
  一旦實力強悍到了一個境界,哪怕是一個家族在一人的面前也無能為力。
  「宋戎賢,你敢!」宋戎赫冷斥。
  宋戎賢的表情明擺著有恃無恐。
  「你還有什麼手段我會不知道?登雲台?那東西根本就不被宋家掌控,說起來完全是個雞肋的東西。還是蓉姑?你以為我會想不到她?現在她只怕自身都難保了。還有什麼……風雲堂的那些廢物?哈哈哈哈!他們要是敢來,也不過死路一條。」
  他每說一句話,宋戎赫的表情就冷一分。
  此時此刻他不禁後悔,明知道宋戎賢野心勃勃,他卻還惦記著兄弟情義,盡量滿足他的虛榮心,權利還有家族的秘密也沒有怎麼瞞著他,只希望兩家人能同心,不要鬧了嫌隙。
  只是無論他怎麼做,宋戎賢都不滿足。
  現如今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也有他的責任。
  倘若他一開始就夠狠心,夠果決的話,哪裡容得宋戎賢蹦躂。
  「死路一條?可是俺還沒有活夠啊!」一道不合時宜的憨厚聲音響起。
  在場的人都愣了愣,全部朝聲音傳出來的方向看去。
  幾道身影正從那個方向迅速的朝著這邊過來。
  這是三個年輕男子,說話的那人看起來最是憨厚正直,落地的時候還撓了撓頭,一副為難的表情。
  一左一右的男子,左邊男子生得俊俏,可惜面無表情的樣子好似木訥。右邊的男人也長得一副好相貌,冷硬英朗,目光灼灼,彷彿不畏生死。
  他們的身上都穿著宋家風雲堂的服飾,是風雲堂的地階弟子。
  「你們……」宋戎赫驚訝的看著他們,對這三人的印象並不深,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得。
  柳落笑呵呵的應道:「我們是宋爺的人。」
  李天安和封奕豈同時看了他一眼,倒沒說什麼。
  這時候的確已經不需要隱瞞什麼了。
  這句話落入宋戎赫和宋戎賢的耳朵裡,得到的反應各不相同。
  宋戎赫心驚宋雪衣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在風雲堂裡按了人,宋戎賢則聽到他們和宋雪衣有關係,第一反應就是嫌惡憤怒以及殺意,「所有和那小雜種有關係的人都該死。」
  「可是我還沒活夠。」柳落一副為難的表情。
  被他的眼神看去,讓宋戎賢有一種自己就是個無理取鬧的惡人一般的感覺,這種感覺如此的熟悉,好像在誰的身上也感受過。
  對了,那個百里靈鳩!
  當初她也時常用莫名須有的理由來膈應他。
  宋戎賢走神的這一瞬間,柳落就動了。
  他的行動迅速,彷彿黑豹,敏捷兇猛得和他之前憨厚的樣子完全不同。
  無論是宋戎赫還是七重殿的馬大師都被驚了一瞬。
  馬大師反應迅速,再次擋在宋戎賢的身前,原本以為會再次出現二長老相同的一幕。
  誰知道柳落中途一個扭身,躲開了那險之又險的一擊,然後在馬大師的臉上留下了四道爪印血痕。
  「一邊不協調。」李天安沒有起伏的話語響起,讓氣氛更加詭異一分。
  後退落地又一躍而起的柳落點點頭,「我也這樣覺得。」
  眼看他主動去襲擊馬大師,宋戎赫和二長老都愣住了。
  這樣的實力,居然還在風雲堂的地階弟子裡,他們一點察覺都沒有。
  「你找死!」馬大師臉上終於有了怒色。
  他不退反進,速度比柳落更快,看著柳落的眼神嘲諷不屑。
  「吼。」一聲低吼。
  柳落忽然一個彎身滾地,說跑就跑,李天安的身影眨眼就來到了他之前的位置,一身氣勢驚人,形同遠古凶獸。
  砰!
  馬大師一掌打在李天安的胸口,卻傳來打在鐵板上似的聲響。
  李天安胸前的衣裳破碎,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肌膚上還有黑色似蛛網般的痕跡,仔細看會發現那是薄薄鱗片的反光。
  馬大師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他七層功力的一掌,竟然連傷都沒有傷到對方。
  趁他這一愣間,李天安一手已經抓住他的頭髮,用蠻力將他往地面砸去。
  砰!
  粗暴!直接!凶殘!
  周圍除了一下又一下的聲響,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第124章 勢不可擋的節奏(2)

  靈鳩路過仁晅王府的時候,看到就是眼前這一幕。
  李天安化身遠古之獸,活生生的將人砸死在地面,那馬大師頭顱已經破碎,身體竟然還能動彈,看樣子還沒有死透。
  「不覺得難看嗎。」靈鳩慢悠悠的評價一句。
  宋戎赫等人面色更加的驚愣,反倒是李天安他們一點驚訝都沒有。
  柳落還樂呵的回應了靈鳩一句:「俺就這麼覺得。」說著還用手摸了摸脖子,好像是覺得空氣有點讓人難受。
  李天安面無表情的鬆開手,最後用腳踩在了馬大師的身上,才真正絕了他的性命。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他隨後把上身破碎的衣裳撕開,露出健碩有料的胸膛,「這次殺敵最多的有獎吧?」
  一聽到獎字,柳落樂呵的表情瞬間就變了,那眼神就跟看見了肥肉的餓狼一般。
  他沒有閒下來和靈鳩再說話,轉身就走,空氣中只留下他急切的一句話:「這次誰也不准跟我搶!」
  之前還假裝要大幹一場的李天安則蹲下身子,把馬大師身上還完整的衣裳扒下來套在自己的身上,對靈鳩道:「宋家有柳落和封奕豈就夠了。」
  封奕豈想要開口說什麼,李天安又默默說道:「如果他們兩個都搞不定,有封奕豈在,封思彤一定會來幫忙。」
  「……」這是絕了封奕豈的路啊。
  靈鳩笑瞇瞇的看了李天安一眼,她就知道這個看上去最木訥的一個,才是最狡猾一個。
  她一伸手,將那個意圖逃跑的宋戎賢困住,再隔空輕輕的一招手,宋戎賢就滾到了宋戎赫的面前,「他先歸你看管,等我們回來了再發落。」
  宋戎赫滿眼複雜的看著她,剛剛準備說話就聽到宋戎賢的厲吼聲:「你們逃不掉的!元清已經來了,你們誰都逃不掉!元清三鼎之身已經練成,誰都無法戰勝他!」
  「什麼!?」宋戎赫面色一變。
  宋戎賢見他震驚的樣子,便大聲笑了出來,「哈哈哈!我早就說過,你們輸定了!可惜,可惜宋雪衣那個小雜種不在城裡,要不然可以讓你們死在一起!不過不要緊,只要抓住了你……」他冷測測的盯著靈鳩,「到時候不怕那小雜種不就範!如果他不來,早晚也逃不出元清的手掌心。」
  「張口元清閉口元清,你自己沒什麼本事,把什麼都寄托在兒子身上,做你兒子還真是不幸。」靈鳩搖了搖頭。
  當宋戎賢又要說話的時候,她輕輕一揮手,宋戎賢便如同雷劈,僵在原地,滿臉的痛苦。
  「還有,你知道雜種是什麼東西嗎?我可以讓你親身體會一下。」靈鳩輕瞇著眼眸,看起來無害的模樣,然而無論是李天安還是封奕豈都知道,她是生氣了。
  「我決定了,他還是不用你看管了,我自己帶著他吧。」靈鳩說道,看了李天安一眼,轉身就走。
  李天安明白她的意思,不想幹宋家這門事可以,那就帶著宋戎賢跟她走吧。
  隨手又把已死的馬大師腰帶扯下來,一甩手捆住宋戎賢的身子,拖著他就跟上了靈鳩的身後。
  留下宋戎赫等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天才之所謂是天才,那就是普通人根本無法理解的天之所向的人。
  原以為他們已經夠出色了,誰知道他們遠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出色。
  難怪宋雪衣不加入祖籍,對於他來說,宋家絕學並不那麼珍貴重要吧,只要他展現出他的才幹,任何家族和組織都會傾盡全力的培養,無數珍貴絕學送到他的面前。
  而一直被宋雪衣護著的百里靈鳩,一再的被人忽略,才是真正天才中的天才。
  宋戎赫又看向封奕豈,以及地上已經亡故的馬大師。
  誰也不知道,宋雪衣和百里靈鳩他們真正的底蘊又多深厚。
  只是,宋元清聯合七重殿的人馬已經攻入溯雪城,來得實在是太突然,單憑靈鳩一人真的能夠阻擋住他們嗎?
  宋戎赫不由的擔心,又暗暗的期盼,靈鳩真的能夠創造奇跡。
  奇跡能否在靈鳩的身上出現?
  這一點,靈鳩哪怕知道也不打算回答。
  因為奇跡根本就不需要她來創造。
  此時的溯雪城街道已經無人,百姓們不是躲在了房子裡,就是湧向了城門口。然而城門口處,卻被重兵包圍,這兵馬並非保護他們的,而是阻礙他們的。
  城牆之上站著一名男子,一身深藍雙襟,繡有暗狼咆哮的緊身勁裝,菱角分明的面龐,俊朗無匹,最最驚人的是他一身隱而不露的氣勢,哪怕什麼都不做,都能讓所有看到他的人不禁的緊張,不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這一點卻不包括已經來到這處的靈鳩。
  她剛剛出現就被宋元清看見了,然後他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沒有收回。
  「小時我會做奇怪的夢,夢中畫面模糊卻真實,醒來後又什麼都記不得,有幾次我會無故覺得渾身如墜冰窟。」宋元清慢慢的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熟絡的好友面前傾述。
  靈鳩站在半空中,淡然的和他對視。
  沒幾秒,李天安拖著宋戎賢也來了。
  宋元清看到他,眼神動了動,卻沒有過激的反應。
  「沒多久,這夢就消失了。」他接著之前的話說道:「直到七年前,這夢境又復發,讓我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控制影響。」
  「元清!元清,你還在猶豫什麼,快動手殺了他們!」宋戎賢一看到他,就大叫出來。
  然而宋元清好像沒有聽見,「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自己身上的靈根並不完全屬於自己,是它在影響我。」
  「知道真相了麼。」靈鳩點點頭,分析道:「宋小白幼年靈根被奪,可他沒有死,自身的靈根破而後立,依舊存有一線生機。如果宋小白一直虛弱下去,對於你來說是沒有影響,可誰讓宋小白靈根又活了呢,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
  「如今它是我的了。」誰知道宋元清這樣說道。
  靈鳩眼眸一瞇。
  「三鼎之身已成,它已經被我鎮壓。」宋元清緊緊盯著她。
  靈鳩有意的膈應他,「鎮壓又怎麼樣,你現在的修為,都不過是偷了宋小白。」
  宋元清面色不變,「靈根不過是一道助我登上更高位置的階梯,有它,我走得更快,無它,我一樣能走上去。宋雪衣無法保住它,是他自己無能。」
  原本是想動搖宋元清的強者之心,誰知道他竟然心境這麼穩,根本就無法被影響。
  然而,明知道強者為尊的世界沒有對錯,宋元清說的話還是讓靈鳩不爽了。
  「你跟我說這麼多又為了什麼?」
  「為情。」
  「什麼?」
  饒是靈鳩也是一怔。
  宋元清這說的叫什麼話?
  還有,這廝用這麼露骨的眼神盯著她的是什麼意思!
  在靈鳩身後的李天安默默的搖了搖頭,心想:這面善心黑的神棍有什麼好惦記的,惦記了她就等於跳進深淵,萬劫不復不說,下面還有一頭名為宋雪衣的凶獸,隨時等著把你撕成碎片。
  宋元清道:「我想得到你。」
  靈鳩眼角抽搐。
  「往日我以為是受了宋雪衣的影響,可等我鎮壓了靈根,發現想得到你的谷欠望並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的強烈。」宋元清的話語可謂直白至極,也霸道至極。
  他的眼神毫不掩飾自己強取豪奪之心。
  仔細比較起來會發現,他對靈鳩的態度還是有所改變。
  往日他對待靈鳩上會有一份小心翼翼的溫柔,這是受到宋雪衣影響的溫柔。
  如今,他谷欠望不變,心悸不減,卻更為隨心所欲,憑自己的心思辦事,並不怎麼看重靈鳩的感受。
  「很好,你成功的噁心到我了。」靈鳩慢慢的說道。
  倘若的別的女子被這樣一個俊美,實力又強的男人告白,心底都會有點欣喜。
  然而靈鳩的心想和普通人根本不一樣。
  她一想到宋小白對自己的感情竟然轉達到別人的身上,這個人還用和宋小白一樣的心情對待她,就有種說不出的彆扭感。
  現在這個人還跑來告訴她,他已經不受宋小白的影響了,不過還是喜歡她,想要得到她。
  「宋小白,這場架,還是讓我來打吧。」靈鳩輕道。
  在她身旁的虛空走出一人,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秀髮,像是哄著孩子般的小心又珍惜,「我來。」
  一襲潔白的長衫,衣裳上有銀鶴展翅而飛,一如這出現的男子氣質絕塵。
  他面帶白玉無暇的面具,面容都擋在了面具之後,可誰都知道這忽然出現的人是誰。
  「你……」宋元清稍微訝異,隨後道:「你丟下了大軍,提前趕回了。」
  這麼說的話,宋雪衣他們早就知道他們會在今日到來?
  相比他的從容,宋戎賢則震驚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現在不是應該在東面和那飛荊州的秦……秦……」
  那個名字還沒有叫出來,視線中出現的血衣白髮的身影,幾乎刺痛了他的雙眸。
  ------題外話------
  恭喜飯飯生下了萌包子!期待咱們山莊更多萌包子的出現!一起歡樂的玩耍相親相愛打滾賣萌搞基(咦?)麼麼噠,咳咳~言歸正傳,我是個正經的人,我要做個好榜樣,我要努力的吃藥!然後努力的碼字甩操求月票!

  ☆、第125章 勢不可擋的節奏(3)

  哪怕之前從未見過秦魑,但是誰都知道飛荊州秦家的少主喜好穿紅衣,一頭雪白的頭髮,堪比冬日的冰雪,月華的凝結。
  這般的風華,天下間還能找出幾個呢。
  秦魑也站在城牆之上,看了驚叫的宋戎賢一眼,眼神森冷讓見慣了大場面的宋戎賢也驚得汗毛直豎,一股強烈不安的預感瀰漫心頭。
  只是當他看到宋元清的時候,這股不安就淡去了。
  就算宋雪衣和這個秦魑來了又怎麼樣!誰也不會是元清的對手!
  幾人對峙的時候,又有幾人來到了。
  一個身穿紫色藏跑,頭戴羽冠,面容俊邪的美男子。
  兩名穿著一白一黑衣裳的老人,長著相同的相貌。
  在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對雙生兄弟,正是往日跟隨在宋元清身邊的趙錦途和趙錦程。
  「九華洬。」黑衣老人看向那紫衣美男子。
  九華洬笑著對他拱拱手,「七重殿的黑白雙子星,連你們都來了,看來這次是真的打算一舉成功。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什麼?
  黑白雙子老人明白他的意思。
  可惜他們的計劃已經被得知,可惜宋雪衣他們來了。
  「就憑你們能做什麼。」白衣老人淡淡說道。
  九華洬笑而不語,悠哉的倚靠在城牆上的一處牆壁邊上。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靈鳩\宋雪衣以及宋元清的身上。
  此時宋雪衣已經放開了靈鳩,側頭看向宋元清。
  宋元清瞭然的開口:「我說過,你我終有一戰。」
  宋雪衣頷首。
  「上次你我都沒有出全力,這次便一決勝負吧。」宋元清淡淡的說道。
  哪怕他的口氣多平淡,宋雪衣的態度多淡薄,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會是一場激烈的戰鬥。
  甚至可以說,雲國和朔雲州的命運就決定在他們的手裡。
  遠方雲氏皇宮響起了一道驚雷聲,這道聲音就彷彿是開始鍵,讓宋雪衣和宋元清兩人都動了。
  他們一開始用的都在拳腳功夫,誰也沒有試探的意思,一出手就全力。
  從宋元清的身上出現一道三足大鼎的幻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面。
  宋雪衣這一拳就彷彿打在了大鼎之上,傳來嗡鳴聲。
  「不夠,這點力量根本不夠。」宋元清說道,他一腳踢向宋雪衣,傳來撕破空氣的聲音。
  宋雪衣身影一閃便躲開了,從左側出現又一拳打向宋元清。
  只是再次被那大鼎阻擋,這大鼎彷彿能頂天立地,根本不被任何力量撼動。
  「哼,九鼎之身是上古覺醒的天賦,聽聞練到極致,以 之力就可以承受天罰,與天同壽,成為神人。一個小小的凡人的天才,妄想和未來的神人鬥,真是不自量力。」黑衣老人諷刺道。
  白衣老人則看向九華洬,道:「這就是你們九華樓看上的人?倘若他沒有惹上元清,還有活著上去的機會。如此,找到這個還算不錯的天才,你也能得到嘉獎,只是可惜了。」
  同樣的一句可惜了,十足是為了膈應九華洬。
  九華洬一點沒有升起,依舊笑瞇瞇的說道:「這才剛剛開始,你們著急什麼,現在有多得意,之後就會有多難堪。」
  正如黑白雙子星老人知道宋元清有多厲害一樣,九華洬自然也知道宋雪衣有多逆天。
  一直以來,他都還沒看過宋雪衣真正全力出手,卻見過他真正如妖如魔的時候。
  「白璧王……白璧無瑕?」九華洬似笑非笑,想起世人對宋雪衣的評價,內心非常的無語。唯有軍中的士兵,還有親眼看過他在靈鳩消失一年裡所作所為的人,才知道白璧王這個稱號有多名不副實。
  也許,在百里靈鳩的面前,宋雪衣的確是白璧無瑕的白璧王。然而他手上沾染的鮮血,絕對比那個被世人傳為惡魔轉世,凶殘恐怖的秦家少主只多不少。
  面對宋元清這個對手,衣衣啊~你怕是要暴露了吧。
  也只有在內心,九華洬才敢繼續稱呼宋雪衣這個膈應人的膩稱。
  「你只有這點手段的話,一切就該結束了。」宋元清冷淡道,大手一招。
  一道大鼎彷彿千丈山峰朝宋雪衣壓來。
  這道術法給人的感覺根本無法閃躲,連空間都被鎮壓,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
  在每個人各異的神色下,宋雪衣被大鼎壓得正著。
  「哈哈哈哈!」宋戎賢的笑聲傳來。
  只是除了他,誰都也沒有笑。
  宋元清更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三足大鼎波紋晃動,上面雕刻的山河走獸就彷彿活了一樣,晃動中猶如慌亂的奔逃,山脈開始崩裂,長河開始倒流,一切都被顛覆。
  微風輕輕而起,拂過每個人的臉頰和秀髮\衣袂。
  這微弱的風卻是真正把大鼎吹散的元兇。
  宋雪衣依舊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他手裡一顆小小的圓柱氤氳著浩然的靈霧,仿若有仙獸幻影環繞飛舞。
  這是一顆丹藥。
  已經顯出靈性的靈丹。
  宋雪衣手掌收攏,手心內的靈丹破碎。
  一道悅耳的獸鳴傳入眾人的耳朵裡,一道氣浪以宋雪衣的手心為中心,向外面擴散出去。
  每個被這股氣浪掃蕩到的人都感覺到自己身上彷彿被什麼粘滯住了。
  不僅僅身體的反應要緩慢了不少,連靈海的靈力反應也慢了。
  「卑鄙。」白衣老人臉色一黑。
  黑衣老人隨著道:「居然用藥,實力不足便用詭計。」
  九華洬嗤笑一聲,「你們是不是忘記了,宋雪衣本來就是煉藥師,煉藥師不用藥,你要他用什麼,有本事你們讓宋元清別用那什麼九鼎之身啊。」
  黑白雙子星老人聞言臉色齊齊一變。
  實在是宋雪衣在武力方面表現得太出色,所以讓他們都忘記了宋雪衣煉藥師的身份。
  最初的開始,宋雪衣就是以天才煉藥師出名。
  只是一直以來宋雪衣都沒有販賣過靈丹,也沒有在煉藥方面打響名聲,因此漸漸就讓人淡忘了。
  如今看來,宋雪衣一直都沒有放棄過煉丹,他最出色的方面,以及最深的底牌依舊是這個。
  倘若宋雪衣煉丹術一直在暗中成長的話,那麼現在的他到底成長到了什麼樣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他們好像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一個妖孽煉藥師對於一個門派,一個家族,乃至是任何一個勢力來說的重要性。
  煉藥師可以自身不強,只要能夠練出高品階的靈丹,就可以招收到無數的高手,也可以培養出無數的天才。
  「元清,不要留手,殺了他!」黑衣老人冷聲道。
  不用黑衣老人說,宋元清也沒有想過在這場戰鬥中留手。
  「憑借外力,也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
  宋元清低聲道。
  他渾身一震,籠罩他身體的三足大鼎散發出微光,將外來的藥力都驅逐在外,左邊又出現一座三足大鼎,鼎中燃燒中熊熊的藍火,藍色的火焰比紅炎更顯得灼熱高溫。
  「哼哼,彫蟲小技,何足掛齒。」白衣老人見宋元清不受靈丹的影響,便放下心來,朝九華洬看了一眼。
  「的確了不起。」九華洬不鹹不淡的評價一句。
  他暗想這小小的下界宋家到底是走了什麼狗SHI運,才會出了這兩個妖孽級的天才。
  無論是宋雪衣還是宋元清,哪怕在上界都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中的天才,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哪怕到了上界,在上界那群被各大家族和門派培養出來的精英面前,都是無懼的。
  何況,他們的天賦更是難得。在下界這個地方,受到規則的限制束縛,也沒有上界那麼豐富的資源培養,就憑自身的天賦和努力成長這樣的境界,讓人看了心驚。
  他們任何一個真的死了的話,著實可惜了。
  九華洬輕歎,只是覺得他們注定了無法善了。
  宋元清的靈根和宋雪衣有關係,如果不能真的打敗甚至殺了宋雪衣,宋雪衣就會成為他永久的心魔,哪怕他嘴上說著不在意,靈根的存在一直都會是個隱患。
  而宋雪衣呢?
  九華洬嘴角輕抽。
  只憑宋元清說的那幾句話,以宋雪衣對百里靈鳩的偏執入魔的心思,能容得下這個人才怪了。
  幸好他戴著面具,否則真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子。
  此時半空中的兩人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靈丹的藥力無法影響到宋元清,宋雪衣手裡又出現一顆丹藥,誰都以為他要嗑\藥的時候,卻見他動作一頓,側頭朝靈鳩的方向望去一眼。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竟然把丹藥收了回去。
  連靈鳩也沒有料到他會這樣做,以宋雪衣的特殊體質,完全就是BUG,只要他真的放手去做的話,越階挑戰都不是難事,耗都能耗死對方,只要對方沒有一擊將他必殺的手段。
  現在宋雪衣放棄這麼做的原因又是什麼?
  「給了你的東西,我沒想要回。」宋雪衣低聲淡語,不像是和誰說話,更似自言自語,「只是你不該連鳩兒也想奪。」
  「果然……」九華洬和李天安都有這樣的感覺。
  宋雪衣真正在意的只有這點而已。
  誰都看不見,宋雪衣白玉面具後面冰冷的臉上漸漸瀰漫上血紋。
  魔魅。
  妖邪。
  「我會讓你絕了這個念想。」宋雪衣的嗓音漸漸的恢復往常,清雅如同山澗流淌,悅耳動聽卻沒有溫度,「鳩兒,誰也休想奪走。」
  一股能夠實質感受到的混亂渾沌的氣勢從宋雪衣身體散發。
  他的手心血紅籐蔓冒出,相互纏繞形成一柄大劍,有股腥甜味從劍身瀰漫。
  宋元清眉頭緊皺,他身邊一座三足大鼎內的火焰都被氣勢所壓,火勢不斷減弱減低,彷彿被什麼無法抵抗的壓力逼得不得不低頭。
  這時,宋雪衣動了。
  ------題外話------
  99:為什麼不嗑藥!
  宋小白:我沒病。
  99:乖!多嗑藥,才會萌萌噠。
  宋小白:不要萌萌噠,我要猛猛噠!
  二水:我去!崩了啊!兒子,別賣萌!
  宋小白:賣萌求票。
  二水:唔……其實崩了也挺好,來~多賣萌,以後就讓你猛猛噠~

  ☆、第126章 勢不可擋的節奏(4)

  他的速度本來就快,這時候更快到讓所有人心驚。
  空間彷彿成為了水流,而他就是流動在水中的魚,那般的行雲流水,這時候還在百米之外,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宋元清的面前。
  血劍在他的手裡施展出一套玄妙的劍法,將一個快字展現得淋淋盡致。
  宋元清在這快到沒有破綻的劍勢下,竟然是難以抵抗,唯有以鼎身來硬抗。
  九鼎之身不愧為上古神人之身,面對這樣狂風暴雨的攻擊,依舊聳立不倒。
  一開始還被宋雪衣的其實所驚,為宋元清擔心的黑白雙子星老人頓時鬆了一口氣,白衣老人還開口說道:「空有其表而已。」
  九華洬似笑非笑,沒有反駁他的話。
  旁觀看表象,唯有真正面對宋雪衣這狂風暴雨攻勢的宋元清,才明白宋雪衣此時的可怕。
  不僅僅是他的劍法可怕,更可怕的是他手中的劍。
  這劍彷彿是活物,竟然會吞噬他三足大鼎上的靈力。
  這樣被動的防守一下根本就不是辦法,何況這樣的憋屈被動也不是宋元清的風格。
  宋元清沉呵一聲,籠罩身上的大鼎光華一漲,一旁大鼎內的藍火也朝宋雪衣籠罩過去。
  這火焰就像是驚浪,要把宋雪衣給吞沒。
  宋雪衣沒有躲避,手中血劍連續的揮動,形成一副密不透風的劍網,任由藍火的侵蝕也無法觸碰到他。
  不知道是否這火焰觸怒了宋雪衣,還是觸怒他手中的劍,使得他渾身邪氣更漲。
  刷。
  宋雪衣消失不見,再次出現已經一劍刺入宋元清左肩。
  這還是宋元清發現得及時,躲避開了。否則的話,刺中的就是他的心臟。
  這絕對是絕處逢生,處處都是驚險,看得旁觀的人更緊張。
  黑白雙子星老人和宋戎賢面色最是難看。
  他們一開始的想法是宋雪衣絕對不會是宋元清的對手,不消幾招宋元清就能夠把宋雪衣拿下,誰知道兩人竟然鬥得這麼險象環生,並且好像還是宋雪衣佔了優勢。
  「元清還沒有用出全部的實力,別忘記了,他已經練成為了三鼎之身,現在他才用出兩鼎。」黑衣老人冷聲道。
  白衣老人聞言,面色也慢慢的恢復信心。
  九華洬懶得和他們爭論,要知道衣衣也還沒有吃藥。
  看衣衣現在的樣子,是打算只憑實力碾壓宋元清嗎?
  不得不說,九華洬這回猜對了。
  宋雪衣的確是這樣的打算,只有這樣完全的碾壓,才能真正打擊一個男人的自信。
  兩人鬥法中又發生了變化,宋元清中了一劍之後,竟然沒有退讓,反而將宋雪衣籠罩入大鼎幻影之內。
  這就讓人猜到他是故意賣了一個破綻給宋雪衣,為的就是引宋雪衣自動落入算計之中。
  黑白雙子星老人見此都露出了笑容。
  「好!」白衣老人笑道:「宋雪衣不就是仗著自己的速度快嗎,被困狹小的鼎身之內,他就毫無用武之地了。」
  「這一戰終究是元清勝了。」黑衣老人篤定道。
  「別說的這麼快,小心輸得連褲子都沒了。」九華洬慢悠悠的提醒一句。
  黑白雙子星老人冷眼看他,一副他就是敗者的掙扎而已。
  只是當他們看向大鼎之身的情況之後,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宋雪衣手中的血劍扭動,再次化為籐蔓纏繞住宋雪衣的雙掌,形成一雙猙獰的拳套。
  他發現自己被困鼎身之身沒有任何的驚慌,依舊毫不猶豫的碾壓宋元清。
  沒錯,就是碾壓。
  誰也沒有想到會從宋雪衣這般清雅如仙的男子身上看到這般凶悍的氣勢。
  他用的拳法多變,有宋家拳法的影子,又不全是,更像是融入自身,渾然天成。
  宋元清眼神變了。
  他自認為已經把宋家的拳法練得爐火純青,運用自如。得知宋雪衣也入了宋家內堂,一定會學習宋家拳法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危機感,反而覺得他終究慢了自己一步。
  然而眼前的事實證明,宋雪衣的悟性實在逆天,他學習宋家拳法到現在才多長的時間,為什麼已經融會貫通,有了獨屬於自己的精髓。
  兩人拳腳交加,哪怕有鼎身阻擋,眾人還是能夠聽到兩人 碰撞的聲響。
  砰砰砰砰!
  每一下都像是能撞擊到人們的心坎。
  在城牆下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匯聚了無數的百姓,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他們都看著空中打鬥的兩人,偶爾傳出驚呼聲,更多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已經無法言語了的模樣。
  宋雪衣和宋元清的速度都太快了,短短幾秒的時間裡,他們至少對了十幾招。
  「唔!」宋元清一聲沉痛的悶哼。
  他的腰腹被宋雪衣踢了一腳,饒是他生來九鼎之身,也感覺到疼痛入骨。
  倘若是普通人的話,只怕這一腳已經足以把人踢死,身體扭曲。
  不過他中了一腳的功夫,也沒有放過宋雪衣。
  一拳落在了宋雪衣的臉上。
  啪啦一聲。
  宋雪衣面上的白玉面具破碎,露出他沒有表情的俊美面容。
  「啊!」下面傳來驚呼聲。
  城牆上旁觀的靈鳩的等人也面露異色。
  玉白的肌膚,微凸的血紋,覆蓋了男子的半邊容顏,顯得那般的詭異又妖邪,偏偏無損男子的俊美,反而有一種如仙如妖的神秘莫測。
  「你入魔了。」宋元清見此也是一怔,隨後冷淡道。
  這樣的異變讓人第一反應都會覺得宋雪衣已經入魔。
  黑白雙子星老人也再次露出笑容,白衣老人對九華洬道:「就算再天才,入了魔的天才在仙路上可走不遠,你的期望白費了。」
  九華洬卻道:「走不成仙路,走別的路一樣。」何況,宋雪衣的路可不是他能決定的,也不是九華樓的高層能夠決定的。
  面容暴露並沒有給宋雪衣帶來任何的負面影響,他向前一步,同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宋元清及時抬起雙手,擋在面前。
  頓時覺得一股龐大的力道從雙手傳來,他後退兩步。
  宋雪衣乘勝追擊,巨力又落在宋元清的腹部。
  「咳。」一口血沫從宋元清口裡吐出。
  他微微瞪眼看著腹部,妄圖往他肚子裡鑽的血紅籐蔓。
  把人困入鼎身之內有好處也有壞處,少了那一層防禦,讓宋元清受了傷。
  這是兩人打鬥到現在,他第三次受傷了。
  一比較起來,完全是他處在了劣勢。
  宋雪衣不過被他打碎了面具罷了。
  「元清,你還在猶豫什麼!」黑衣老人大聲喊道。
  白衣老人也一臉的陰沉之色。
  不僅僅是看不得宋元清處在劣勢,更是覺得自己這邊丟了臉。
  宋元清臉色一樣冰冷,眼神更加的冷冽。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宋雪衣逼到這個地步。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小看了宋雪衣,連他也一樣。
  宋元清眼神一沉,渾身的氣勢竟然成倍的增長,也就是說他的實力怕是有之前的一倍之多。
  這時候無論是九華洬還是靈鳩的眼神都變了。
  「九鼎之身嗎。」靈鳩猜到了讓宋元清產生這樣變化的原因就是九鼎之身。
  一開始聽說的時候還沒覺得多厲害,現在親眼所見才知道果然不凡。
  實力成倍的增長,這可不是壹加壹等於貳那麼簡單。
  面對這樣的宋元清,靈鳩也不禁有點擔心宋雪衣了。
  兩者真正比較起來,宋元清有九鼎之身,宋雪衣有重生之後的天靈根,只是這重生後的天靈根除了讓宋雪衣可以無副作用的嗑藥之外,還不知道是否還有別的作用,偏偏宋雪衣這回就是不嗑藥,等於捨棄了這個好處。
  宋元清身懷古樹傳承,宋雪衣有虛空王草。
  前者獲取好處無數,後者作用依舊沒有完全挖掘出來。
  因此,宋雪衣現在和宋元清斗在現在,幾乎靠的就是他逆天的悟性和天賦。
  雖然這樣從天賦和悟性上的碾壓的確很能打擊人,哪怕最後宋元清勝了,也勝得不光彩,可是靈鳩見不得宋雪衣受傷,尤其是受重傷。
  靈鳩抿了抿嘴唇,心中擔憂是一方面,她卻並沒有說話和出手。
  因為她知道這是屬於宋雪衣的戰鬥,她能做的就是支持他,信任他。
  「他很厲害。」秦魑在一旁說道。
  靈鳩輕輕點頭。
  他接著道:「我全力出手,也不一定能打敗他。」
  靈鳩朝他看去,對上他暗紅看似凶殘卻讓她覺得很漂亮的眼眸。
  「宋雪衣一定能打敗他。」
  靈鳩訝異,問道:「為什麼?」
  秦魑認真道:「他要是打不贏,就不配擁有你。」
  這是什麼理由啊。靈鳩抖了抖眉毛,認為秦魑是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又聽到秦魑繼續道:「宋雪衣打不贏的話,我去打。打贏了他就等於打贏了宋雪衣,這樣你就不要宋雪衣,跟我在一起,讓我護你吧。」
  靈鳩問:「你剛剛還不是說,全力出手也不一定能打敗他?」
  秦魑道:「為你的話,怎麼都要一試。」
  他認真又凶狠的眼神,彷彿護食的野獸。
  靈鳩伸手往他頭摸了摸。
  然後沒有了後續。
  秦魑沉溺在那一瞬的溫柔裡,過了一秒才疑惑的盯著靈鳩。
  這是什麼意思?答應了還是沒答應?怎麼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若問靈鳩為什麼不說話了,自然是大鼎之內的戰勢又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是宋元清實力大漲,還是宋雪衣走神了一瞬,眼看宋元清一拳落在宋雪衣的熊胸口,他沒有擋住。
  宋雪衣被這一拳打得撞在大鼎幻影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還沒有來得及恢復,大鼎幻影邊緣已經幻化出鐵索,將宋雪衣的四肢困住。
  外邊一座大鼎火勢大漲,化成一頭藍火凝結的火獸,似虎似麒朝宋雪衣張開大嘴,吞噬而來。
  這形勢可謂說變就變,前一刻還是宋雪衣佔了優勢,下一刻就換做宋元清把他逼到了絕境。
  前有宋元清的絕殺之招,後有火焰獸的吞噬,身體又被大鼎所困。
  無論是城下的百姓還是宋戎賢等人都覺得宋雪衣已經在劫難逃。
  然而在宋雪衣身上忽然爆發出一股純淨至極的靈光。
  這道靈光彷彿能夠淨化所有,一縷肉眼難見的透明靈觸探出,竟然穿越了大鼎,和火焰獸碰觸在一起,兇猛的火焰獸一碰到這靈觸,竟然就好似火焰碰到了冰水,瞬間就化為了煙霧消失在天地間。
  雖然身後的火焰獸被消除,前方的宋元清卻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一拳打在宋雪衣的身上,骨裂的聲響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眼尖者還能看見宋雪衣身體形成不正常的扭曲,估計骨頭不僅僅被打斷了,還被錯位了。
  若是斷骨刺入內臟的話……
  這個想法剛剛起來,就看見宋雪衣張開口,一口鮮血濃稠,怕是真的傷了內臟。
  宋元清面無表情,眼看這一拳都沒有絕了宋雪衣的命,暗驚他身體的強度,然後毫不猶豫又下了殺手,眼中是篤定的殺意。
  他想這一拳下去,宋雪衣必死無疑。
  不止是他這麼想,每個看到他動作的人都這樣認為。
  靈鳩眼中金芒忽隱忽現,隨時準備出手。
  宋戎賢臉上滿是笑容,黑白雙子星老人滿眼精芒。
  九華洬面帶驚訝,秦魑眉毛金鎖,李天安也微微變色。
  城下的百姓們早就驚呆了,鴉雀無聲。
  一拳終是落下,然而宋元清的表情突然大變。
  他的拳頭被宋雪衣一手握住,那麼輕鬆的握住,讓人不禁懷疑宋元清根本就沒有用力氣。
  「噗!」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面,宋元清竟然好似受了重傷一樣的吐血。
  他臉色不斷的變化,身上的氣息也絮亂起來,連大鼎的幻影都開始動盪。
  「你……」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宋元清眼神不甘又複雜。
  嘖。
  一聲破開血肉,讓人毛骨悚然的輕響。
  宋雪衣另一隻纏繞著血色籐蔓的手,已經刺入宋元清的腹部。
  一拳破開他的防禦和血肉,宋元清想要後退卻無法,虛空王草已經在他身體內肆虐。
  「你不該三鼎全開。」宋雪衣冷淡說道。
  ------題外話------
  你們猜靈根,雪衣會不會奪回來呢?虐了宋元清~大家是不是該給點月票慶祝一下呢~麼麼噠,我知道你們最有愛了~一定會的對吧對吧!~咱們明天再繼續!

  ☆、第127章 宋元清敗

  不用他說,宋元清此時也已經後悔,且後悔也已經來不及。
  他煉成三鼎之身之後才完全鎮壓住了靈根被宋雪衣的影響和吸引,卻因為想要盡早滅殺了宋雪衣而三鼎全出,從而使得鎮壓體內靈根的力量失去,被宋雪衣鑽了空子。
  體內的靈根突然移動,使得他靈力絮亂,也使得他一瞬跌落了萬丈深淵。
  倘若他留下一鼎之力鎮壓靈根,和宋雪衣還能繼續纏鬥,誰勝誰負還不定。
  只是三鼎全出,使得他有了成倍的實力,卻露出了最大的破綻和弱點。
  「啊!」感受體內的血肉被吞噬,宋元清低喝一聲,火鼎收入體內。
  虛空王草極顯然其喜愛這不凡的血脈 ,只是九鼎之身不愧為上古神人之身,在宋元清極力的反抗之下,它吞噬的速度也極其的緩慢。
  這讓虛空王草非常的煩躁,這煩躁的情緒影響到了宋雪衣,讓他臉上的血紋也微微的挪動,看起來更為的邪異。
  「你竟以身飼養邪物。」宋元清冷道,「這次你贏了,也注定走不遠。」
  原以為宋雪衣只是入魔,如今發現他以自身飼養邪物,哪怕這樣得到了邪物的可怕力量,到了最後也只會成為邪物的傀儡,最悲慘的情況是連自我都失去,成為只會為邪物尋找血肉營養的行屍走肉。
  「這樣的你,已經失去了成為我對手的資格。」宋元清艱難的說道,嘴角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多。
  對於他的話語,宋雪衣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握緊了手,控制住虛空王草的異動。
  就在這時候,宋元清從喉嚨裡發出一道痛苦的嘶喊。
  如宋元清這般堅韌的人,竟然也忍不住疼痛嘶喊,可見他這時候承受的是什麼樣的痛苦。
  眾人看去,發現宋雪衣的手已經從他的體內抽出。
  在宋雪衣的手裡還握著一物,這東西唯獨修士才能夠看到並且感受到。
  「宋雪衣,你敢!?」黑衣老人當即大怒呵斥,朝宋雪衣衝去。
  白衣老人也不慢,臉色極其的難看和緊張。
  在宋雪衣手裡的不是別物,正是宋元清的靈根。
  這也可以說是宋雪衣的靈根,卻是他往日被嫁接宋元清身上的天靈根。
  一般來說靈根被剝奪,沒有特殊手段的話,離開人體沒多久就會化為靈氣之源,消失在天地間。
  這道靈根存於宋雪衣的手裡,卻久久沒散,異常的乖巧。
  宋雪衣看著手中之物,眼裡有一瞬的明悟。
  在他面前的宋元清則痛苦的半彎下腰,一口血又一口的咳嗽出來。
  「不屬於你的,終究不會屬於你。」宋雪衣道。
  宋元清染血的嘴唇一抿,隨後道:「這樣也好,我本就不需要它。」
  他這樣說,別人可不這樣想。
  黑白雙子星老人知道,少了這天靈根的話,宋元清的實力會打多少折扣。
  更重要的是,少了這天靈根,他們也不知道宋元清到底能否還能為那絕頂天才。
  黑白雙子星老人趕到向宋雪衣出手的時候,卻被那模糊不清彷彿即將消散的大鼎阻擋。
  「宋元清!」黑衣老人不敢置信的瞪著宋元清。
  宋元清一句話沒有說,又一聲低吼。
  但見大鼎朝他身體收縮,完全融入他的體內。
  「嗯?」靈鳩察覺不對的時候,阻止還是慢了一步。
  宋元清身體周圍符文不斷閃現,一道古樸悠遠的氣息傳來,隱約可見古樹的幻影,他的身影就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元清!」宋戎賢的尖叫聲驚醒了所有人。
  失去了宋元清大鼎的阻擋,黑白雙子星老人面露猙獰,白衣老人道:「把他抓起來,正好他和元清血脈相連,只要他在,不怕元清靈根無法恢復!」
  黑衣老人更是一句話不說,就朝宋雪衣襲去。
  啪。
  宋雪衣手中的虛空王草化為長鞭模樣,朝黑衣老人甩去。
  這一鞭子實在是抽在了黑衣老人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當時旁觀他和宋元清的打鬥時,便覺得險象環生,卻無法體會這虛空王草的真正恐怖,和宋元清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此時黑衣老人真正對上宋雪衣的時候,才明白宋元清輸得不冤。
  虛空王草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根本就穿梭虛空之中,眨眼就來到他們的面前。
  最最可怕的是它傷人的時候,還會吞噬人的靈力和血肉精氣。
  此時宋雪衣手中的靈根精髓已經被他融入體內,任由虛空王草和黑白雙子星老人玩鬧,他平靜的從乾坤靈器裡取出傷藥吞入嘴裡。
  一隻手碰觸到了他的胸口,溫和的靈力為他加快治療傷勢。
  宋雪衣沒有拒絕,垂眸看向站在身邊的女子,寒月般的眸子也染上了溫度。
  兩人無聲的默契和溫馨,讓人看得不忍心的打攪,不過總有人有膽子去打攪也故意的打攪。
  秦魑不知道何時來到宋雪衣的身後,一掌打在他的後背。
  「咳。」饒是宋雪衣,也被他這突然的一下打得悶咳一聲。
  靈鳩朝他看去。
  秦魑道:「這種傷勢要速戰速決。」
  他那一掌是幫宋雪衣移骨。
  也因為他魑魅血脈,對血肉格外瞭解,自身的控制力也極好,才敢這樣處掌。如果換另外一個人來,說不定這一掌就要把宋雪衣的傷勢弄得更重。
  至於,秦魑到底有沒有別的惡意心思,這點看他盯著宋雪衣各種明裡暗裡不爽的眼神,大概誰都能明白了。
  宋雪衣瞇了瞇眼,伸手摟住靈鳩的腰身。
  秦魑瞳仁瞬間緊縮了下,不過倒什麼都沒說。
  從這一戰足以看出宋雪衣的確比他強一點,更能保護靈鳩,所以他沒資格說話。
  這種詭異卻也可謂簡單又別樣正直的心態,也是魑魅本性和人性的區別。
  不過他還是不爽怎麼辦?
  秦魑暗紅豎立的瞳孔四處的轉動,最後落在了黑白雙子星的兩個老人的身上。
  他身影一晃,就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十指指甲生長尖銳,泛著透明潔淨的光澤,然而秦魑用它們幹的事情絕對不乾淨。
  「秦家的少主?」黑衣老人喝道。
  白衣老人跟著道:「這是七重殿的事,你秦家也要插手?」
  秦魑眼裡閃過一抹厭惡。
  他極其不喜歡別人總是把他和秦家聯繫在一塊。
  無論他做什麼,都必須加上一個秦家。
  當秦魑動手的時候,宋雪衣就把虛空王草收回了。
  哪怕虛空王草不大樂意,卻依舊拗不過宋雪衣。
  黑白雙子星老人實力也了得,只是他們實在小看了秦魑,小看的結果帶來的是沉痛的代價。
  白衣老人一隻手臂被秦魑徒手撕扯斷,這種血肉被蠻力扯斷的疼痛,可比刀劍所傷要難受數倍,何況是在白衣老人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更是疼痛不已。
  白衣老人瞬間就嘶啞的尖叫出聲,他和黑衣老人血脈相連,練的功法也是兩人互補互成。他一受傷,黑衣老人也受到了影響,當時就紅了眼。
  只是他一動,一道紫色的身影便從後面偷襲過來:「哈哈,我早就想和你們玩玩了,既然今日你們有這樣的雅興,不如就一起吧。」
  九華洬偷襲起人來,一點沒有身為偷襲者的心虛,反而明目張膽。
  他的加入讓黑白雙子星老人頓時警覺,緊接著他們才發覺到自己氣昏了頭,這裡竟然全部都是宋雪衣他們的人。
  「不好,這打起來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黑衣老人心中暗道。
  白衣老人和他心意相通,額頭也冒出了冷汗。
  他們同時罷手,一改要抓拿宋雪衣的陣勢,開始向後退讓。
  白衣老人冷聲道:「此時雲宮已毀,雲氏隕落,你們已經輸了。」
  原本以為這個話會讓靈鳩他們色變,將心思轉移到雲宮那邊去,誰知道在場的人除了下方的那群百姓之外,誰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秦魑和九華洬趁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逼近他們的身邊,相比秦魑的徒手凶狠,九華洬用的是術法。
  兩人第一次合作竟然非常的和諧。
  其實也不算是合作,完全是九華洬有意的配合秦魑。
  他術法儘是騷擾黑白雙子星老人,不給他們逃跑的後來,秦魑則一往無前的攻擊。
  黑白雙子星兩位老人,竟然在兩人的圍攻之下顯出敗勢。
  「走!」黑衣老人一聲低喝。
  眼看他們打了這麼久,雲宮那邊都沒有人來相助,別的地方也沒有動靜。
  這讓黑白老人都感覺到不對勁。
  他們下定了決心要走,秦魑和九華洬也攔不住。
  只是這臨陣脫逃的術法顯得不那麼輕鬆,兩人同時吐了一口鮮血,就要離去的時候。
  一股突如其來的禁錮之感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黑白雙子星兩位老人齊齊變色,四處窺視,當看到靈鳩手裡拿著的血紅眼瞳的時候,臉色更加的精彩。
  「這是赤琅的……」白衣老人艱難的說道。
  這股禁錮的力量對付他們維持不了多久,然而就這點時間已經足夠秦魑做很多事了。
  刷刷。
  兩顆一模一樣的頭顱脫離了身體,下手的秦魑雙手依舊滴血不沾。
  當老人的頭顱落地的時候,下方的百姓們才驚醒過來,又是一陣的驚叫聲響起。
  他們的叫聲讓秦魑聽著覺得吵雜,就朝他們瞪視過去一眼。
  這一眼非常有效的讓百姓們都閉上了嘴。
  靈鳩看著下方驚惶不定的百姓們,輕緩的嗓音足以讓每個人都聽見,「溯雪城不會有事,朔雲州也不會有事。」
  簡單的一句話語,彷彿有種魔力,安撫了下方百姓的情緒。
  「仙主。」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色勁裝裡,面帶黑色面具的女子來到。
  靈鳩看到她手裡提著的人。
  封思彤道:「宋泰華已死,我抓到這個。」
  在她手裡提著的人赫然就是申□雅。
  此時的申□雅滿臉灰白之色,看著靈鳩和宋雪衣的眼神充滿著怨恨。
  面對她的怨恨,靈鳩只覺得好笑,輕飄飄的說道:「宋元清拋下你們自己逃了。」
  申□雅早就想到自己被抓,就注定元清敗了。
  只是這話從靈鳩的嘴裡說出來,彷彿尖刀利刃一樣的刺入她的心坎,讓她灰白的臉色更加難看,竟然氣得嘴角都流出了鮮血。
  「我們走。」靈鳩扶著宋雪衣朝千厥宮的方向而去。
  她一走,秦魑等人都跟著離去。
  「他們是誰?」下面有百姓問道。
  立刻就有人喊道:「他們是誰你都不知道?新任的國師大人和白璧王,那個穿著紅衣服白色頭髮的人,一定就是飛荊州的秦少主了。」
  「原來國師和白璧王就長著這副模樣,難怪以前就聽人說他們像神仙下凡呢。」
  「剛剛國師說朔雲州和溯雪城沒事,真的會沒事嗎?」有人憂心忡忡的問道。
  「國師大人都這樣說了,一定會沒事。你們不知道,飛荊州的大軍就是由秦家少主帶領的一支最兇猛,侵佔了我們朔雲州幾個大城,卻都沒有動手殺人,聽說就是因為國師大人發下了話,連他都不敢違抗。」
  「這樣說來的話,豈不是說國師很可能和秦少主有勾結?」
  「屁個勾結,你看清楚,秦少主在國師大人面前可聽話了,剛剛還殺了侵入咱們朔雲州的那兩個怪老頭,就算真的有勾結,也是秦少主被咱們國師感化,跟咱們國師站一邊。」
  宋元清不見蹤影,趙氏兄弟早在看到宋元清出事的時候就早早跑了,黑白雙子星兩個老人死去,圍堵溯雪城外的士兵群龍無首,也不敢有妄動。
  加上親眼目睹了宋雪衣和宋元清的打鬥,靈鳩等人的威能,這就讓溯雪城的這群百姓們漸漸的安下了心,對往後又產生了希望,還有心思在此處議論紛紛起來。
  去往千厥宮的路上,路過仁晅王府的時候,封思彤知曉封奕豈還在裡面,便將申□雅丟給李天安,身影一晃就入了仁晅王府之內。
  西邊霞光嫣紅了半邊天時,雲國皇宮內的光柱才漸漸減弱消散。
  從賊人來犯到下午日落,不是沒有人來過千厥宮找麻煩,卻一一都被解決。
  ------題外話------
  宋小白重生後的靈根再現新功能~有人通過這章猜到什麼了嗎?~\(≧▽≦)/~啦啦啦,靈根被奪回,其實對11來說已經不重要~宋元清還以為11沒未來,要知道咱們11的天賦絕對是絕頂啊絕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大家是不是也該在這激動的時刻鳴一鳴,丟出月票,讓二水也高興裸……啊呸!狂奔起來~麼麼噠!╭(╯3╰)╮

  ☆、第128章 喜酒多喝一杯

  庭院裡,夏曉蕙準備好了飯菜,靈鳩和宋雪衣以及秦魑等人共坐一桌。
  此時宋雪衣的傷勢已經好了不少,這得益於他自己練的丹藥效用優良。
  幾人坐在一起的氣氛有點古怪,夏曉蕙仔細看著,又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正常的很,彷彿這古怪的感覺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咿呀。」不合時宜的軟萌叫聲響起。
  眾人朝聲音的地方看去,發現那飄飄蕩蕩過來的國寶君。
  第一眼的時候靈鳩還沒有發現不對,下一刻從眾人的眼神裡才察覺到異樣。
  「國寶可以現身了?」靈鳩對它招招手。
  之前見到秦魑的時候之所以沒有詢問國寶君的去向,就是因為感覺到了國寶君就在雲國皇宮裡面,至於它為什麼會獨自跑去雲宮,必然是為了裡面的『好吃好喝』。
  「咿呀~」國寶君點著圓圓的腦袋,還用兩隻前爪比劃著。
  從它的話語和肢體語言,讓靈鳩得知它這樣的變化還是因為吞噬了那顆不完美的龍珠,還有龍脈裡面的好處。
  只要它想的話,可以讓普通人也能改看到它的魂體,若是不想也可以再次隱去身影。
  解釋完了之後,國寶君似乎才想到什麼,腮幫子動了動,便扭過頭去不看靈鳩。
  靈鳩笑著又問:「剛剛是不是吃了不少好東西?」
  這所謂的好東西自然就是雲宮霍亂時,死去的強者魂魄。
  國寶君腦袋輕輕晃動,一副糾結著想說話又死撐著不說話的樣子。
  靈鳩眨了眨眸子,對宋雪衣問道:「我聲音很小,國寶聽不到我說話嗎?」
  宋雪衣看了國寶一眼,輕聲道:「估計它耳朵受損了。」
  「咿呀呀喵!」國寶君眨眼就來到了兩人的面前,揮動著兩隻前肢。
  靈鳩輕鬆的握住,然後摸了摸它的頭,柔聲哄道:「我們之前不該沒聽完你的決定就丟下你。」
  「咿呀!」國寶君扭頭。
  然而它抖動的腮鬍子出賣了它的情緒,靈鳩接著哄道:「我跟你道歉。」
  「咿呀呀~」國寶君偷瞄了眼她,輕輕抬頭,好像在說我就寬宏大量原諒你吧。
  這副樣子落在靈鳩的眼裡,真的可愛極了。
  她沒忍住,捧起國寶君就被親了一口。
  國寶君瞬間呆滯。
  飯桌上的氣氛也突然更加的古怪。
  宋雪衣和秦魑的視線都落在了靈鳩嘴唇和國寶君接觸的地方。
  李天安和九華洬一個繼續沉默,一個繼續似笑非笑,相同的是他們都是看戲。
  唯獨夏曉蕙還在糾結自己的感覺是對還是錯覺。
  「咿~」國寶君從喉嚨裡發出短暫的聲音,回神過來後用兩個前肢捂著臉。
  「噗嗤。」靈鳩見它的動作,頓時忍俊不禁。
  她笑得開心,宋雪衣自然不會掃了她的興致,秦魑依舊用陰測測的眼神盯著國寶君。
  幾人其樂融融,成為這溯雪城內唯一能平靜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雲宮和各大王侯家族卻都在平亂。
  當日頭下落西山半個頭,七重殿的人方才知道,宋元清敗了,連黑白雙子星老人也死了,所有派去千厥宮的人都死了。
  哪怕雲氏被滅,雲宮已毀,對於他們來說也沒有任何的作用。
  只要宋雪衣和靈鳩還活著,加上九華樓,以及剩下的王侯家族,朔雲州便亂不了,到不了他們的手裡。
  原本七重殿的人還期望著飛荊州的兵馬能夠打到溯雪城。
  這樣他們就還有做漁翁的機會。
  誰知道從情報得知,飛荊州的兵馬根本就沒有動作,連最有希望打入溯雪城的秦家少主一支兵馬都按兵不動,秦家少主本人則獨自來到了溯雪城,明擺著站在百里靈鳩這邊。
  一夜過去,清晨日出東方時,經歷了大劫的溯雪城反而恢復了平靜。
  昨日仁晅王府最先平復了內亂,緊接著主動前往各大王侯家族,聯合起來對付外來的敵人。
  因為主要對付的還是仁晅王府,其他王侯家族遇到的襲擊並不算大,沒費太大的功夫就安穩下來。
  今日一早,各大王侯家族的家主聚集在千厥宮。
  千厥宮外殿並沒有被靈鳩改造,因為是見人的地方,非常能夠彰顯國師宮的莊嚴肅穆。
  一群人以宋戎赫為主,站在大殿之中等候著。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整個大殿之中都瀰漫著一股嚴肅的氣氛。
  當眾人看到從內堂走出的靈鳩和宋雪衣,他們的神情不變,眼神之中情緒則各不相同,尤其是看到秦魑的身影隨之出現。
  「走吧。」靈鳩對眾人道,領先向外走去。
  誰也都沒有問走去哪裡,一個個二話不說的跟了上去。
  他們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皇宮。
  此時雲國皇宮失去了往日的繁華,活著的早就跑的跑,躲的躲。不少的宮樓玉宇都已破碎,地上不時能夠看到屍首,有宮侍宮女的也有士兵。
  通過國寶君的指引,靈鳩路過御花園,看到御花園內還沒有腐化的宮妃屍首,一個個都生得美麗動人,死狀並不算淒慘,不過神色都帶著驚恐和不甘絕望。
  靈魂看了幾眼後,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伸出手。
  一股吸力從她手中出現,不遠處的一個亭榭後,出現一名女子。
  「別殺我!」女子驚叫,一臉驚惶。
  她無力的被靈鳩一個術法拉到了面前。
  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雙眼紅腫,貝齒輕咬著下唇,無論怎麼看都無害的很。
  靈鳩看向她,輕聲道:「別怕,我沒惡意。」然後彎下腰身,朝她伸出手似乎要扶她起身。
  女子謹慎的看著她,微微後退了一步又頓住,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我知道了,你是國師大人,皇上說過,國師大人能保全國安然!你來了,是不是說明,那群殺人兇手都已經走了?」她一邊說,一邊找到依靠似的靠近靈鳩。
  兩人靠近不到半米的時候,異變突起,前一刻還楚楚可憐的女子,手中出現出現一柄匕首朝靈鳩刺去,臉上也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只是她的笑容下一刻就僵住了。
  「為什麼……」女子,也就是依舊守在這裡打探消息的藍鳶不甘心的喃喃道。
  她身體不能動彈,命門已經被靈鳩握住。
  靈鳩依舊柔聲笑道:「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讓你快點解脫。」
  藍鳶的臉色變得蒼白如雪。
  「你的隱匿手段的確不錯,靈力幾乎全消,像個普通人,只是還瞞不過我這雙眼睛。」靈鳩控制住藍鳶,侵入她的記憶,將她昨日的所作所為都看入眼裡,以及她的身份和往日一些零碎的記憶,等到沒有自己想要知道,她才收回了意識,對已經一臉癡呆的藍鳶道:「戲演得不錯,可惜沒有頒獎。」
  她鬆開手的時候,藍鳶已經倒地身亡。
  在藍鳶死前有那麼一瞬清醒的意識裡,唯一的念想就是後悔。
  如果她不那麼自大,知道百里靈鳩這麼可怕的話,她絕對不會主動留下來,妄圖繼續立功,得到七重殿更大的重視和獎賞,以及宋元清的青睞。
  只是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後面跟隨著的宋戎赫等人臉色也是一變再變。
  從女子出現到死亡,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他們腦子都有點轉不過彎。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打從藍鳶出現,他們誰都沒有察覺到藍鳶的異樣。
  解決掉了藍鳶之後,靈鳩繼續往國安寺的方向而去,這一路再無阻礙。
  事實上,她感覺到路上有幾次被人窺視,不過剛剛發現那目光的主人就逃了。
  國安寺。
  如果這裡還能叫做國安寺的話。
  靈鳩站在一片狼藉之上。
  這裡地面龜裂,石雕都已經破碎,原本這裡應該聳立一座高塔,此時剩下的只有半截倒在地上,另外的半截不知所蹤。
  「這是……」宋戎赫注意到地面上的死者。
  不止是他注意到了,靈鳩也看到了。
  這狼藉之地上的死者不少,除了身穿七重殿服飾的人,其中還發現了之前出面審判了申家的那位青衣老人。
  這群人一個個修為都不低,靈鳩可以確定裡面甚至有著和宋家蓉姑一樣修為的人,要不然國寶君也不會積極的獨自趕到這雲宮內偷食。
  一個轉眸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
  靈鳩輕輕一躍來到個斷石後,看到了雲莫染。
  他身上還有若隱若現的靈光,劉缺就倒在他的身邊,氣息已無。
  從雲莫染的身上靈鳩看到了死氣,卻還沒有完全身死。
  「皇上。」宋戎赫複雜的喊聲響起。
  地上的雲莫染眼睫毛微微抖動,卻是睜開了眸子。
  當看到靈鳩和宋雪衣等人之後,他的眼神裡面本能的展現出一絲希望的光彩,又在下一刻暗淡下去。
  他看了眾人一圈,最後落在靈鳩的臉上,艱難的說道:「你說過……朔雲州不會……」
  「朔雲州的確不會有事。」靈鳩知道他要說什麼,「只是雲氏的皇族氣運盡了。」
  「皇族氣運和一州相連。」雲莫染依舊懷疑。
  靈鳩道:「皇族並非只能是你們雲氏。」
  「你搞的鬼!?」雲莫染想到這個可能,眼神駭人。
  靈鳩搖頭,坦誠道:「我只是沒有幫你而已。」
  雲莫染張嘴又閉上。
  他本想問靈鳩為什麼不幫,她怎麼能不幫,她已經成為了國師,命運也和朔雲州相連,不該不幫才對。
  然而此時靈鳩安然的站在這裡,坦然的和他講明實情,就說明他原本的利用都成了笑話。
  他從未付出過真心,也從未給予過靈鳩任何的好處,憑什麼要對方幫助他?
  「雲氏血脈並沒有滅盡,皇族氣運不斷,誰也休想奪位,一旦奪位必遭天譴!」雲莫染依舊不甘心,他堂堂皇族,一國之君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哪怕靈鳩說了自己並沒有策劃這一且,他依舊不願意相信,且不願讓他們得到好處。
  此時的他面容青黑,顯然是中毒頗深,以宋雪衣的醫術加上靈鳩本領,想要救他一條性命並非不可能。
  只是他們都沒有動。
  靈鳩淡漠道:「如果我們想,天譴也是可以避的。」
  雲莫染雙眼瞪大。
  靈鳩道:「我說如果。」
  雲莫染就在眾人的面前死不瞑目。
  雲莫染身死,雲氏大半滅盡或者失蹤,整個朔雲州可謂群龍無首。
  在場的王侯們面面相窺,其實他們都明白,現在若論實力最強,當屬宋家。
  倘若宋家有意成為新的朔雲州皇族,且百里靈鳩真如她所言的那樣有辦法避免天譴的話,他們也無力反駁。
  宋戎赫將目光放在了宋雪衣的身上。
  他知道,真正的決定權只怕就在宋雪衣的手裡。
  「我記得雲氏皇族真正的寶庫在國安寺,半截國安寺都不見了,不是死光了就是跑了,無論是哪個可能也不會有時間帶走寶物!」靈鳩喃喃自語,然後身影一晃就朝已經倒塌的國安寺而去。
  宋雪衣緊隨她身旁,溫柔笑道:「我幫鳩兒找。」
  秦魑不甘落後,「百里小鳩,你要什麼?」
  「咿呀!」國寶君湊熱鬧。
  宋戎赫等王侯們瞬間目瞪口呆。
  正所謂兔死狗烹,雲氏怎麼說都是聳立了朔雲州千年之久的皇族,和各大王侯家族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一旦雲失隕落了,各大王侯家族也不由的揣揣不安。
  哪怕靈鳩說出那樣一番話,依舊讓他們無法完全安心。
  在這樣嚴肅且淒涼的氣氛下,靈鳩他們竟然一心想到的是寶貝?
  反差感太大,畫面實在太美,讓他們有點無法直視。
  再濃烈的悲傷情緒都被攪渾得難以凝聚了。
  三日之後,溯雪城外已經無首的士兵被收服。十日後,江無寐得令返回皇城。半個月後,秦魑一聲令下,飛荊州大軍退出朔雲州境外。
  問飛荊州的兵馬為什麼會這麼聽話的退兵?
  因為秦魑放出話了,如果不退兵的話他就叛出飛荊州。
  在九霄大陸上叛出家族已經是大罪,何況是叛出國家,叛出一州。
  秦魑知道太多有關秦家的秘密和飛荊州的秘密,對於秦魑的瞭解,秦家的人乃至是整個飛荊州王侯家族的人都知道,他既然這麼說了就絕對敢這麼做。
  一個血脈精純的魑魅血脈,他要是不高興了,一個叛出,就可能把飛荊州的秘密都抖出去,甚至可能隱藏在黑暗中成為索命修羅。
  一出於對秦魑的顧忌和無奈,二則是朔雲州這邊放出消息,竟然沒有新的皇族出現,往後的朔雲州將會恢復千年前家族制,不存在皇權的統治,也就說將來的朔雲州將成為無主之地,飛荊州和樹海洲的人都可以隨意的行走。
  如此一來,只怕樹海洲也會參一腳。
  他們不得不以前做預防,同意了秦魑的要求。
  秦家出了一個秦魑,真不知道該說是他們的幸運還是他們的不幸。
  也許是早就瞭解到了魑魅的血脈會是這樣的性格,秦家的人倒是受虐受習慣了,對於秦魑這樣直接了當甚至可謂殘暴獨斷任性的行為,採取的依舊是認同容忍的態度。
  在飛荊州退兵的時候,期間就派人送信樹海洲。
  此時樹海洲已經是皇女木連城掌權,木皇隱居在後。
  木連城得到雷皇傳來的信件後,卻是神秘一笑。
  從小就跟隨她身邊的宮女問道:「皇女笑什麼?」
  木連城坦言道:「我笑百里料事如神,早就想到了飛荊州的反應。還記得昨日我得到的信嗎?是百里派人送來的。」
  宮女沒有問昨日信中的內容,心想那位百里靈鳩的確厲害的很,怎麼好像什麼都被她掌握著一樣。
  這段時間聽傳聞連她都知道,飛荊州的秦少主為了她毅然以叛州相逼家族,她伺候多年的皇女也和她關係不淺,看皇女這時的笑容,分明也是站在百里靈鳩那邊的。
  這時候木連城站起來,親自提筆寫信,一會兒後將寫好的信件交給宮女,「派人把回信送去飛荊州,再讓人準備好航船。」
  收了信的宮女疑惑道:「皇女準備航船作何?」
  也只有在她身邊呆了這麼久的宮女才敢問她的行蹤。
  木連城道:「去朔雲州。」
  一個月後,木連城和飛荊州雷皇在海路上碰面,一起來到朔雲州。
  當今的雷皇是個剛入三十的男子,長相溫和並不張揚,不過身穿一襲藏青色的長袍,健碩的身軀讓他看起來威風凜凜,絕非普通人。
  他見到木連城的時候,並沒有因為她年紀輕就小看她,以平等的態度問道:「你信中說,一切在入朔雲州中說是什麼意思?」
  木連城應道:「入了朔雲州就知道了。」
  兩人簡單的對話後就沒有了更多的交談。
  等到兩方人馬真的入了朔雲州之後,雷皇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身為皇族一國之皇和皇位的繼承人,他們都被本國的氣運加身,有著特殊的感應。
  按照雷皇一開始所想,朔雲州皇族雲氏覆滅,朔雲州的氣運也會隨之絮亂,正是別州侵入的好時機,然而一入了朔雲州之後,他便感覺到朔雲州的氣運竟然絲毫動亂的跡象。
  這樣的情況,他若隨便侵入的話,是利是害都是不一定。
  「這不應該啊。」雷皇詫異的喃喃道。
  兩州交戰已經打亂了氣運的穩定,之後雲氏覆滅,就算朔雲州氣運不失衡,總該無首絮亂才對。
  這麼堅穩且生氣勃勃,連他都能夠清晰感覺到情況,除非是已經尋到了新主。
  可新主在哪裡呢?沒見新的皇族出現啊!
  木連城一旁道:「既然來了,不如就去皇城瞧瞧。」
  雷皇沒有拒絕。
  他來此本來也想看看百里靈鳩和宋雪衣其人。
  在他一行人中還有秦家的人馬,來這裡就是為了帶回明顯不想歸家的秦魑。
  兩方人馬朝著溯雪城而去,趕路的一段時日裡發現雲氏的倒台,雲國的覆滅似乎對朔雲州並沒有任何的影響,朔雲州的百姓們生活依舊平靜安然,幾個大城都是如此。
  直達溯雪城的路上遇到不少同樣趕往溯雪城的車流,其中不乏自來熟的熱情之人。
  這人不知道雷皇和木連城的身份,見他們氣質打扮都不凡,就起了結交的心思,一來二去的主動搭話,饒是木連城這樣不喜和生人打交道的人,也和他多說了幾句。
  交談中得知熱情的男子名為章言,他趕往溯雪城的目的是為了……
  「你們這時候趕往溯雪城也是為了親眼目睹國師和白璧王成親的盛事吧。」章言道。
  雷皇面露詫異,木連城也沒有想到會得到這個消息,一怔之後又覺得理所當然,只是心中又浮現說不清楚的落空感。
  兩人的反應讓章言也奇怪了,「難道不是?這一路我碰到的人可都是為了這個。」
  雷皇看了失神的木連城一眼,對章言道:「據我所知,國師應該是不能成親的。」
  章言笑道:「百里國師和歷代國師可不一樣。」
  他說得極其的自然,對此沒有任何的排斥。
  雷皇道:「你難道不怕這樣會給朔雲州早來厄運?」
  他知道前一任朔雲州國師裴玄就是動了私情,以一自私行事才會給朔雲州帶來許多天災。
  誰知道章言聽了這話竟然露出了怒色,「看來你們並不是朔雲州的本地人吧?飛荊州的?」說到飛荊州,他口氣明顯有了敵意。
  木連城及時道:「我們是樹海洲的人。」
  她語氣的我們不代表雷皇,雷皇也不開口爭辯什麼。
  章言還有點懷疑,見木連城臉色坦然,才漸漸放鬆了面色,「實在抱歉,不過你們也知道,之前朔雲州和飛荊州打起來,我難免就有點過激了。剛剛說什麼來著?這位大哥說厄運之類的吧?這點可以完全放心,百里國師比歷代國師都厲害,白璧王也是朔雲州的福星,他們二人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事,哪怕真的出現天災,也一定是上天嫉妒百里國師和白璧王了,哈哈!」
  從他的話語裡,無論的雷皇還是木連城都能感受到他對百里靈鳩和宋雪衣的深深信任和敬仰。
  三人的交談就此就止住了。
  幾日後,一行人終於到了溯雪城城門口。
  從外面看的時候就能夠看到一層紅綢。
  此時還是冬季,臨近春季,溯雪城的白雪還沒有化開,雪白配著喜紅,格外的醒目。
  十里紅妝是何其的奢華,惹了多少女子的艷羨,是多少女子心中的渴望,如今就在這溯雪城內呈現。
  這時候千厥宮裡,靈鳩站在內屋裡,被孫谷蘭抓著試這試那。
  孫谷蘭也是在這幾日趕來的,從來到這裡就一直忙碌著。
  「雪衣也真是,說成婚就成婚,讓人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孫谷蘭精心給靈鳩挑著髮簪,輕聲抱怨道。只是她的眼裡,和臉上分明都是濃濃的笑意。
  靈鳩贊同的應了一聲:「說的對。」
  她以前真不知道成婚是件累人的事,什麼都要注意什麼都要準備。
  當然,這都是孫谷蘭說的。
  宋雪衣明白的說了,一切按照她想的來,她愛輕鬆那就輕鬆的來。
  只是孫谷蘭哪裡容得他們胡來,親手操辦了所有,連帶著靈鳩也要配合。
  你說可以不配合啊?
  靈鳩翻白眼,孫谷蘭是宋雪衣的娘,對宋雪衣和她的疼愛都被她看在眼裡,人家明擺著對你的好,這都嫌棄的話,那靈鳩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門外候著的宋雪衣不是故意偷聽她們講話的,只是耳力太好,她們又沒有刻意的隱藏,自然就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宋雪衣表面臉色不變,唇瓣泛著淺淺的笑意,卻是最純粹不過的歡喜。
  他在內心暗道:這個成婚他已經等了太久,也準備太久了。
  從少年時的知情動情,等到鳩兒成年,提起成親後又等了一年多的時間,終於把煩心事都解決了,他自然不想再等下去。
  不遠處秦魑走來,兩人的視線對在一塊,秦魑冷聲道:「現在的你的確比我稍強,更能護著百里小鳩。」
  宋雪衣頷首,「喜酒多喝一杯。」
  秦魑瞳仁縮了縮,惡聲惡氣道:「你要是敢欺負百里小鳩,我一定殺了你。」
  宋雪衣道:「我會讓人準備醒酒湯。」
  秦魑:「……」
  他的眼神明白的述說著一個事實:宋雪衣你真欠揍!
  宋雪衣平靜的看著他,等著他先動手。
  如果他動手了,他就可以自衛,受傷的秦魑需要休養,就不會出現在鳩兒面前了吧。
  最終,秦魑並沒有動手。
  ------題外話------
  宋小白:我們要成婚了。
  99:歡迎大家來捧場。
  宋小白:喝酒記得多喝一杯。
  99:賀禮給月票就成了。
  宋小白、99:感謝大家的支持,大家都萌萌噠。
  二水:麼麼噠!

  ☆、第129章 成婚

  孫谷蘭走出來的時候,便看到兩人對峙的模樣。
  她自然看得出來秦魑對靈鳩的感情不一般,只是這份感情到底是情愛還是友情,她也弄不明白,甚至可以說這份感情真摯到超越了任何的情感,它就是一種最純然的感情而已。
  「雪衣,你在這裡做什麼?」孫谷蘭對宋雪衣問道。
  宋雪衣道:「等鳩兒。」
  孫谷蘭笑罵,「回去。成婚之前都不可再見。」
  一為吉利的習俗,二為了避免某些麻煩,例如眼前。三為故意戲謔自己的兒子。
  宋雪衣臉色有點低沉。
  秦魑斜眼過來。
  孫谷蘭笑看著兩人,最終宋雪衣無法,深深看了眼靈鳩在的屋子,轉身而去。
  沒等秦魑動作,孫谷蘭又道:「成親之前,小鳩也不能見外人。」
  雖然打壓了自己的兒子,可做娘的自然也幫著自己的兒子,總不能放個大男人去自己媳婦的房間。
  秦魑陰測測的盯著孫谷蘭,在心裡計算著解決掉孫谷蘭的可行性。
  最終連續計算到宋雪衣的威脅性,以及靈鳩的關係,默默的消去凶性,也無功而返。
  他剛剛走出千厥內宮沒多久,就見一名黑衣人出現他的面前,稟告道:「少主,家主來了。」
  秦魑眼瞳一深,黑衣人見他沒有說話,便自動的再次隱去。
  秦家的家主的確來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雷皇和木連城。
  他們並沒有進入千厥宮內,而是被攔在千厥宮外。
  雖然雲宮已毀,皇室已倒塌,不過國師宮的地位依舊在朔雲州聳立不倒,規矩依舊被保留著,哪怕是兩位他洲的皇者也不給特列。
  「秦魑,出來!」一道洪亮的聲響傳遍整個千厥宮。
  秦魑身影一晃,沒多久就出現在千厥宮外,站在宮牆之上。
  外面站著木連城和雷皇,在雷皇的旁邊還有個中年男人。
  這男人已經步入中年,卻足以看出他年輕時候的俊美,細眉鳳眼,薄薄的嘴唇,只是一身寒氣,讓人望而生畏。
  這位正是飛荊州秦家的當家,也是秦魑的父親。
  秦漢禮一看見秦魑,用冷冰冰的聲音道:「闖了這麼多禍,還不知道回來?」
  秦魑用同樣冷冰冰的語氣道:「這裡是百里小鳩的地盤,別大喊大叫。」
  一句話可謂把秦漢禮氣得半死,「張口閉口百里小鳩,你還知道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秦魑道:「秦。」
  再次把秦漢禮堵死,諷刺道:「總算還知道。」
  被兩父子忽略的雷皇開口道:「秦魑,這次的事情我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寬容。」
  秦魑沒反應,從宮門處走出一名身穿白綠相間長裙的女子,正是夏曉蕙。
  「雷皇,木皇女,秦家主。」夏曉蕙對幾人不卑不亢打了聲招呼。
  木連城對她微笑,雷皇態度也淡然,唯獨秦漢禮冷哼一聲。
  夏曉蕙接下來說道:「這裡是國師宮,請諸位不要大聲吵鬧。」
  雷皇詫異,秦魑大膽也就罷了,這國師宮的一個小婢女也這麼大膽和他們說話?
  反倒是木連城最淡然,她和靈鳩相處過,自然知道她是個怎麼樣大膽的性子,她的人會這樣也不奇怪。
  她開口道:「我是以百里友人的身份來的。」
  夏曉蕙笑道:「來者是客,幾位來的也湊巧,不久仙主就會和宋爺成婚,到時候還請幾位給臉。」
  木連城壓下心底一絲說不清的鬱悶,笑道:「自然。」
  夏曉蕙又道:「幾位初來駕到還沒有准好住處的話,可以隨我來。」
  木連城點頭答應了,雷皇見她一個皇女都沒什麼脾氣,也不擺譜。
  秦漢禮則一直冷著臉沒說話。
  一連幾日的時間裡,不斷有人往溯雪城趕來,直到婚期到。
  滿城紅妝,全民喜慶,如此大的手筆讓木連城等人也吃驚了,也足以看出九一商會這些年來賺得滿載。
  花轎從千厥宮出發環繞皇城大道,一路朝白璧王府而去。
  靈鳩坐在花轎裡,心情說不出是歡喜還是別的,頗為的複雜連她自己也不明白。
  安靜的花轎狹小空間裡,她腦子裡想了很多,從和宋雪衣初遇一直到現在。
  每每想到小時候幾次三番的鬧出笑料,她都覺得丟臉又忍不住嘴角泛笑。
  其實她覺得自己和宋雪衣的相處已經和夫妻差不多,只差最後沒有圓房而已。
  如果不是她體質特殊,宋雪衣又心存一種尊重和愛惜,這最後一步也早就做了。
  現在出嫁,說到底只是一個形式而已。
  靈鳩手掌握拳,撐著自己的下巴,眼珠子不時的轉動。
  她現在是不是該欣喜若狂,還是該緊張萬分?只是為什麼她好像一點都沒有?
  「啊啊啊!」
  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的驚呼聲。
  靈鳩撩開花轎的窗簾,朝外面看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圍堵在路邊百姓們每個人臉上的笑容和震驚,緊接著看到飄落下來的花瓣,清香入鼻,是桃花香也有著淡淡清新的藥香味。
  這個季節怎麼會有桃花。
  靈鳩聞著藥香就就知道這一定是宋雪衣搞出來的。
  她看著桃花雨,不知道是哪個人開始第一個人喊著桃花仙,再到白璧王,唱起百姓們自己編起來的醬油歌,這份喜悅彷彿能夠傳達,一個個傳達最後滿城歡喜。
  靈鳩心跳漸漸的加速,這一刻她腦子什麼都想不到了,臉上不由的露出最真實的喜悅。
  歡喜\緊張\滿足\信任\幸福……太多太多的情緒瀰漫心頭,最後凝聚成單純的期待,以及瀰漫全身的暖意,暖洋洋得猶如躺在白雲間,沉溺在宋雪衣的目光裡。
  她忽然明白為什麼宋雪衣非要舉行這一場婚嫁,也不想再去探究更多的為什麼,把自己放鬆到最輕鬆的狀態,全由本能的指導言行。
  花轎到王府,一襲紅妝的宋雪衣早就等候在那裡。
  他撩開花轎的簾子,還沒等眾人把靈鳩的模樣瞧見,便伸手把她抱起來,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懷裡,不給外人探見半點。
  外面圍堵的百姓們發出善意的噓聲,還有人大罵宋雪衣霸道等等。
  這一刻沒有人去怪罪他們,有的只是更加洪亮熱鬧的笑聲。
  白璧王府最寬敞的地方就是練武場,這裡已經被佈置成了露天的宴席之地。
  一張張的桌子已經坐滿了人,不僅僅有朔雲州的王侯們,也有別州的人。
  這時候宋戎赫等朔雲州王侯們看到宴中人,忍不住震驚了。
  原以為宋雪衣和靈鳩的底蘊不怎麼樣的他們,經歷了雲國大變,雲氏隕落之後便知道自己錯了,這時候看到宴會的情況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深。
  樹海洲的皇女,飛荊州的雷皇,九華樓的樓主……不熟悉的人互相報名報身份後,竟然連無雙閣的人,以及千寶軒的人都來了。
  一個個身份不凡的人,還有一些隱世不出,不請自來的人。
  不僅僅連朔雲州的王侯們驚愣,白璧王府裡的下人更震驚,報禮品的人喊著禮物的名字更聲音發顫,他們都明白了這一點,這場婚嫁絕對是千百年來最重量級的獨一份。
  宋雪衣和靈鳩的到來,讓每個人都看過來。
  還是孫谷蘭走過來在宋雪衣身邊低聲說點什麼,宋雪衣才把靈鳩放下來。
  這時候眾人才看清靈鳩的模樣。
  她穿的嫁衣並不繁重,反而輕薄得彷彿夏季的衣裳。
  慧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身上的料子絕非凡料,可以水火不侵,驅寒去熱。
  紅色極濃烈的顏色穿在她的身上並不違和,本就完美無暇的容顏畫了淡淡的妝,使得那張容顏更美得不真實,然而她的眸子極清又亮,尤其是這時候晃動著暖暖的笑意,明媚得道盡了天下間的美好。
  這一刻的靈鳩無疑是美的,她的美讓人無法抗拒,一旦放開了所有的防備,放開了對人心的探尋,展現出來的她彷彿冰雪之精,天山的下祈福的生靈,乾淨輕靈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無論是顧忌她,或者曾對她有怨的人,看到此時的她,都會不由的放下心防,單純的去欣賞,去感受。
  「哼。」一道冷哼不合時宜的響起。
  眾人都轉頭看去,想知道這時候敢找茬的是誰。
  秦漢禮無視眾人的注視,對宋雪衣道:「早聽說你實力難得,天資絕頂,今日我們各自都不用靈力,單比武學一場如何。」
  雷皇沒有開口說話,秦漢禮和秦魑一樣,一旦做什麼決定,連他這個做皇帝的都難以阻止。
  「跟他比。」森冷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人是秦魑。
  今日的他依舊穿著一襲紅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故意的,紅衣白髮的他無論在哪裡都格外的惹人矚目。
  兩父子一唱一和,這就讓客人忍不住懷疑,他們是不是來故意砸場子的。
  宋雪衣讓靈鳩坐在一處,往前走一步:「請。」
  因為此處本是練武場,中央處就有一個武台。
  這本來是用來放表演的地方,這時候先給了宋雪衣和秦漢禮用。
  兩人一起上了武台。
  秦漢禮毫不猶豫就朝宋雪衣抓去。
  他用的招式極其的刁鑽,隱約可以看到秦魑的影子。
  只是他幾番進攻下來都沒有碰觸到宋雪衣,這時候秦漢禮才知道自己的確小看了宋雪衣,這個男人能搶走自己兒子喜歡的人,的確是有點本事。
  雖然他不贊同秦魑喜愛靈鳩,尤其是知道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被別人佔有,這就有點丟他們秦家人的臉了,所以秦漢禮才站出來打算教訓一下宋雪衣。
  確定自己不能拿宋雪衣怎麼樣,秦漢禮就準備下台。
  誰知道他正準備說話叫停的時候,一直避讓的宋雪衣動手了。
  他的拳法看似毫無章法,卻讓人無處可躲。
  秦漢禮被一拳打中的時候,惱怒的想借力離開武台的時候,又被宋雪衣一隻手拉回來,然後又一番揍,來來回回就看到秦漢禮被拉扯著連揍了好幾拳,宋雪衣把他丟下台的時候,好看的臉青紫了幾塊,衣裳也亂了。
  秦漢禮面沉如水,偏偏自知是自找的,沒地方申討去。
  朔雲州的王侯們見到這一幕覺得很解氣。
  沒等宋雪衣下台,又一道身影上來了。
  「比劍如何?」上來的人是江無寐。他身穿一襲天藍色的錦衣,不算華貴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依舊襯得他風采無限,「點到為止。」
  這一次宋雪衣依舊沒有拒絕。
  因為是婚禮,所以入場的人都沒有帶武器。
  靈鳩隨手一招,折了兩根枯枝丟給他們。
  兩個男子接到樹枝的時候都看了她一眼,先動手的是宋雪衣。
  江無寐被他的劍風所逼,不得不收回落在靈鳩身上的目光。
  兩人的劍術都以快和凜冽為主,其精妙的程度連老一輩的人都驚歎,可謂爭鋒相對,難分勝負。
  只是這難分勝負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一個意外江無寐的樹枝被宋雪衣被挑開。
  緊接著江無寐的下場比秦漢禮更悲慘,身上的衣裳被宋雪衣的樹枝劃破成了乞丐裝,如果不是他退得快,怕是要衣不遮體了。
  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輸了,令江無寐臉色也不好看。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輸給了宋雪衣。
  他知道如果不是今日是宋雪衣的喜事,不好見血的話,現在的他和秦漢禮都討不到好。
  不過這一刻的宋雪衣依舊鋒芒畢露,明目張膽的打他們的臉,讓他們以及更多的有心人都打消不該有的心思。
  有了秦漢禮和江無寐的前者之列,再多的人都絕了壞心。
  宋雪衣環視下方眾人一圈,確定沒有人再搗亂之後,便回到了靈鳩的身邊。
  兩人在禮官明亮的聲音和孫谷蘭等人的見證下,拜堂行禮。
  下方秦魑對一臉黑色的秦漢禮道:「自找難堪。」
  他就是認定了宋雪衣不會輸給秦漢禮,才任由他搗亂。
  不過是不是真的沒有私心,希望秦漢禮贏了,這也說不準。
  一場婚嫁,惹來多少人的艷羨和複雜心情。
  靈鳩沒有在宴上多停留就先去了新房,原以為按照規矩,她要等宋雪衣好一會兒,誰知道沒多久她就見到了宋雪衣的到來。
  這是丟下宴上的賓客,獨自先跑了到她這來?
  靈鳩想到這個可能,眼裡和嘴角也泛上狡黠的笑意。
  ------題外話------
  好好醞釀,大家都端好盤子~!╭(╯3╰)╮

  ☆、第130章 酒後亂事

  這時候臨近下午,天色昏暗,房間裡也沒有點燈火。
  宋雪衣並未從正門進來,走的是窗戶。
  一襲紅衣將他襯托得更加丰神俊朗,面貌如畫。
  靈鳩看過去的時候發現他的臉頰還有點嫣紅,也不知道是害羞高興,還是喝酒。
  仔細發現他眼神的深沉,靈鳩覺得應該是後者,看來他雖然提早逃跑來到新房了,可還是被人灌了不少酒。
  也是因為是大喜的日子,哪怕知道有人是有心故意灌酒,他也沒有拒絕。
  宋雪衣一進來就盯著靈鳩看,眼睛都不眨動一下。
  原本以為他有什麼話要說,靈鳩坐在床榻上等候了一會兒也沒有聽到動靜,才主動開口:「怎麼了?」
  靈鳩頭上並沒有佩戴貴重的喜冠,唯有看似簡單實則精細的髮飾,面容完全展現在外。
  此時昏暗的房間裡,她抬眸看過來,水亮的眸子裡還滿含著笑意,彷彿有晨星碾碎在裡面,任何人看了都會忍不住驚艷。
  宋雪衣似乎才被她的話語喚醒,彎下腰伸出手就把她攬入懷裡,面對面的對她低聲道:「外面的人可都羨慕死我了。」
  靈鳩一怔,隨即被宋雪衣伸過來的腦袋頭髮摩擦著下巴覺得癢,更讓她覺得有意思的是宋雪衣的行為以及言語,好像個孩子似的炫耀得意。
  她絲毫不放過機會的把手擱在他頭上輕輕的撫摸,享受了一把好久都沒有享受過的長輩感,同樣用輕微的聲音說道:「為什麼?」
  宋雪衣輕輕的聲音裡包含著笑,「他們說我娶了最美最好的女子。」
  沒等靈鳩說話,宋雪衣抬起頭,近看著她笑道:「這是他們說得最對的話。」
  雖然靈鳩並不在乎外人怎麼評價自己,可是這話由宋雪衣說出來,並且得到他的承認,還是讓靈鳩感到高興。
  這份高興她並沒有掩飾,而是大大方方的展現宋雪衣的面前,整個人都散發著歡喜的氣息。
  兩人靠得很近,相視而笑著,溫馨的同時隨著時間過去,氣氛慢慢變得黏稠。
  明明已經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親近得不知道多少回,靈鳩還是不爭氣得劇烈心跳起來,如果不是覺得這時候轉頭或者轉眼太沒氣勢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靈鳩的心思,宋雪衣低笑一聲。
  「你……」靈鳩正要說話,身體忽然騰空。
  她有一瞬間的驚訝,很快就恢復過來,抱住宋雪衣的脖子。
  兩人無聲無息的從新房裡消失不見,外面守著的霞妍和夏曉蕙一點反應沒有。
  這時候宴會上還有人在商量著鬧洞房,一部分人問敢不敢,一部分人覺得是大喜的日子,宋雪衣應該不會生氣到動手殺人的吧,只是一想到宋雪衣對靈鳩的寶貝程度,指不定婚後的報復。
  最後膽敢去鬧洞房的人,只剩下秦魑和國寶君順帶李天安一等。
  他們鬥志滿滿,卻不知道新房裡的一對新人早就拋下他們跑了。
  山後山,崖外崖,隱於城外藏在山中。
  靈鳩被宋雪衣抱著,幾次的空間跳躍,離開白璧王府已經有一段距離。
  這裡在溯雪城外,不算太遠卻地理難得,讓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
  一眼看去,滿山雪白中一圈灼灼桃夭,紅和白的鮮明對比,讓人眼前一亮。
  靈鳩還未回過神來,已經被宋雪衣抱著來到此地。
  腳下是軟軟的清寒白雪,身邊卻是灼灼的桃花林地。
  靈鳩伸出手,去折了一段桃枝,發現這的的確確是桃花,並不是梅花,不由轉頭朝宋雪衣看去。
  宋雪衣對她微笑道:「還記得當初我答應你的嗎?」
  「嗯?」靈鳩一時半會沒想起來什麼。
  宋雪衣伸手把束縛她秀髮的髮簪輕輕的取下,見她一頭秀髮大半披散下來,襯托得笑臉更加的嬌小白嫩,又覺得彷彿缺了點什麼,伸手將她手中桃花枝上的桃花摘下,別在她的發間,輕柔道:「鳩兒不喜歡桃花十里莊的桃花,便自己種一地好了。」
  靈鳩有點發愣,多年前的事情,倘若不是宋雪衣提起來的話,她根本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世人稱你作桃花仙,我便送你一地桃花林,配著正好。」宋雪衣笑著。
  男子在桃花下的笑顏,讓靈鳩想起還在桃花十里莊時的白衣少年,也是這樣清俊絕倫,只是如今更加的風華絕代了。
  「那時候的你沒這麼會說話。」靈鳩故意調笑。
  對啊,那時候的宋小白可是說點曖日未的話就會臉紅心跳,不好意思看人的。
  被揭了老底的宋雪衣並不尷尬,拉著她的手往林子深處走,「我只樂意說給鳩兒聽而已。」
  溫柔的嗓音讓靈鳩心頭又是一顫,暗道今日的宋小白真的話多,偏偏話多得讓人意亂神迷。
  兩人走了一段路,看見中央一處閣樓,小樓不大勝在精緻,外面還有一處亭榭。
  林中樓,樓外亭,周圍桃花滿園,偏有白雪滿地。
  這樣的景色如畫,卻比畫更美。
  最讓靈鳩驚訝又瞭然的是閣樓和亭榭的紅紗,這喜慶又浪漫的顏色,再聯繫他們兩人這時候的狀況,分明就是早先佈置好了,為了今日。
  「你早就計劃好了?」靈鳩問道,語氣卻不像是詢問。
  宋雪衣坦然道:「從拜禮後,我只想和你一人在一起。」
  「宋小白,你這樣說話很任性。」靈鳩忍不住笑。
  宋雪衣也看著她笑,明擺著今天要任性個徹底。
  他這樣的態度,讓靈鳩完全忘記了緊張。
  宋雪衣並沒有急著入閣樓裡,反而抱著靈鳩到亭榭,亭榭裡空曠得唯有兩個坐墊,連桌子都沒有。
  靈鳩還沒弄清楚宋雪衣要做什麼的時候,他手裡已經出現一個小酒罈,兩個杯子。
  「我親手釀的桃花酒。」宋雪衣道。
  靈鳩又笑了,「桃花仙桃花林桃花酒,你是不是還想作一首桃花詩?」
  宋雪衣看著她的笑顏,沉吟了一秒後,忽然傾身到靈鳩的身邊,輕聲道:「亂桃花行不行?」
  後者還沒有緩過神來,笑吟吟的說道:「亂桃花,哈哈,行!你想怎麼亂都行。」
  宋雪衣就這麼看著她的笑容不放。
  「呃。」靈鳩笑聲一止,神色幾番變化。
  此時宋雪衣已經返身回來,斟滿了兩杯酒,遞給靈鳩杯子,「鳩兒知道這是什麼嗎?」
  靈鳩把酒杯奪過來,哼道:「夫妻之間的合又欠酒。」
  宋雪衣持杯過去。
  吃了癟的靈鳩也沒為難他,和他碰杯之後將酒水喝了下去。
  一般的合巹酒都是苦的,宋雪衣親手的釀的酒則清香清醇,很適合女子的口味。
  一杯酒下腹,靈鳩品嚐著味道,本能的把酒精給煉化了。
  宋雪衣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從她的神態就知道她的所為。
  靈鳩放下酒杯的時候,抬起頭正要稱讚宋雪衣的釀酒技術,誰知道一道黑影壓下來,熟悉的味道靠近自己,她想難道宋小白是打算現在就要幹那回事?
  「唔。」嘴唇被堵住,緊接著桃花酒香瀰漫口腔。
  因為剛剛腦子裡想著不正當的事情,讓她走神忘記吞嚥,不由就被這口酒水給嗆住了。
  宋雪衣發現她的狀況,輕柔舔著她的嘴唇,將她的咳嗽都吞了不說,也將她遺留下來的酒水舔乾淨。
  等到靈鳩氣息平穩下來,宋雪衣才慢慢放開她。
  「宋小白!」靈鳩瞪眼,就對上宋雪衣凝聚了月華的濃黑眸子,什麼話語都無法說出口了。
  宋雪衣道:「今日是我們成婚的日子,鳩兒和我醉一場如何?」
  此時靈鳩的身體泛起一股熱流,臉頰也漸漸的升溫。
  她瞇了瞇眼,反應過來剛剛被宋雪衣口渡過來的一杯酒,酒精已經擴散。
  「酒後會亂事的。」她說。
  宋雪衣輕笑:「今日我們的目的就是亂事。」
  靈鳩伸手捏住他的臉頰,「用這副正經的模樣說這種內涵的話真不適合。」
  宋雪衣側頭,將她作亂的手含住,深深的注視著眼前已經露出醉態的女子,問道:「那這樣,是不是適合了?」
  無論男子的神色多麼的溫柔,眼神裡面屬於男人最原始的谷欠望侵略性無法掩飾。
  「噗嗤。」靈鳩意圖把手指抽回來,「癢。」
  她彎彎的眼睛裡面瀰漫著水波,流轉之間瀲灩至極,也勾人極了。
  宋雪衣早就知道她喝酒之後會是這個樣子,依舊受了影響。
  此時此刻,他不想克制也不打算克制。
  一壇桃花酒在兩人共飲下沒多久就見了底。
  夜色漸漸瀰漫天際,桃花林間亭榭裡只剩下歪倒的酒罈和兩個酒杯。
  一旁的閣樓裡卻亮起了燈火。
  同樣一眼看出是新房的佈置,甚至這廂房的佈置比白璧王府的新房更得靈鳩的喜好。
  寬大的床榻,沒有床簾的存在,紅色的床單上如同白雪暖玉的嬌軀。
  如此美景只呈現宋雪衣一人的眼前。
  他的手指輕柔,彷彿藝術家般忽輕忽重,忽上忽下,只為了完成最完美的作品。
  空氣中浮現誘人的香味,像是隱藏在暗中的魅魔,燃起任何生靈的原始之谷欠。
  「味道……還是不行……」靈鳩抓緊被單,連眼角都泛上了嫣紅。
  「可以。」宋雪衣伏下身子,在她耳邊低語,「鳩兒可以盡情的亂事哦。」
  誘哄著陷入不安的女子。
  如果有人在外的話,會發現小樓周圍百米之內地面泛起光芒,一道大陣出現,將小樓完全籠罩在內,也隔絕了裡面的香味瀰漫出去。
  為了今時今日,宋雪衣可是做好了完善的準備。
  ------題外話------
  話說今日我才知道,咱平胸咱還是吃貨是沒有錯的,因為窮胸極餓啊!
  說什麼修改字數不能少於原文字,所以我是湊字數君,求票,求票,求月票!求票,求票,求月票!求票,求票,求月票!求票,求票,求月票!求票,求票,求月票!

  ☆、第131章 靈鳩沾雪衣

  夜色未央,小樓內燈火久久不滅,到了清晨時燃盡了最後一絲燈油才墜落留下一縷青煙。
  這時候的小樓新房內濃濃的甜腥味兒,一地凌亂的衣裳,連被單都拖延在地上,桌子上的器物翻到,隱約可見一些已經干了的液體痕跡,昭顯著昨日的瘋狂。
  紅綢被上,不著寸縷的女子臥躺著,一縷薄被這蓋住了她的臀部。
  從外可以看見她身體到處都是痕跡,比外面白雪地裡盛開的桃花更加的艷麗迷人,然而女子的睡顏恬靜,微顰的眉頭讓人覺得一如白雪脆弱純潔。
  宋雪衣看到這一幕,已經折騰了大半夜的身子又生起了躁動。
  只是這回他沒有在動,知道靈鳩的確累壞了,伸手為靈鳩揉著眉心,一手則按摩著她的腰身。
  在這樣體貼細緻的照顧下,靈鳩沉睡的臉上露出舒適輕鬆的神情,輕輕一個扭身,酸麻的感覺讓她演眼睫毛抖了抖,當感覺下面好像有什麼流出來的時候,異樣的感覺讓她睜開了眸子。
  「……」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
  靈鳩要開口說話,卻覺得喉嚨乾澀得厲害。
  宋雪衣看出她的異樣,翻手就取了一顆瓊露丸吃進嘴裡,然後吻著她的唇瓣。
  靈鳩身子一顫。
  瓊露丸順著他的嘴唇到她的嘴裡再滑入喉嚨,滋潤著她喊了大半夜的嗓子。
  「不怕,不做了。」宋雪衣柔聲哄道。
  靈鳩想說自己才不怕,不過想到這句話可能帶來的後果,她最終選擇了閉嘴。
  宋雪衣舔了舔她的嘴唇才鬆開她,又幫她按摩著頭部和腰身,哄道:「再睡會。」
  從他們結束到現在才不到兩個時辰,知道靈鳩還沒有休息夠。
  本就疲憊的靈鳩又彆扭的轉動了下身子,感覺那處怪異的濕熱和熱度,她臉頰浮現生理的嫣紅,無聲的斜了宋雪衣一眼,最終還是抵不過身體的疲憊,又閉眼睡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上了正空。
  她一睜開眼就發現到自己身體的異樣,醉酒和折騰了大半夜後醒來,不僅頭不痛腰不酸,身子也乾淨舒爽,很顯然在她沉睡的時候,宋雪衣已經暗中幫她清洗過了。
  靈鳩坐起身,低頭看到自己雪白身子上的痕跡,皺了下眉。
  「明明可以把痕跡也消掉的。」
  「捨不得。」宋雪衣的嗓音傳入她的耳朵裡。
  靈鳩抬頭看去,宋雪衣只穿著中衣,外面披著一件廣袖外袍,如瀑的黑髮披散背後,如玉面龐洋溢著笑容,溫柔地似那冬日的暖陽。
  一見到他這副宛若謫仙的模樣,靈鳩嘴角輕抽,不管什麼樣的男人,一旦到了床上就是禽獸,以前沒有自身經驗的她還無法確定,現在她已經認同了。
  她一臉沉默的神態被宋雪衣看在眼裡,覺得可愛得不行。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宋雪衣一邊問道,一邊拿起床邊的鞋子給她穿上。
  靈鳩很想找出點難受出來,隨後發現宋雪衣事後的打理實在是太成功了,除了某處有點怪異之外真找不到哪裡不舒服,甚至還有點神清氣爽的感覺。
  她當然不會把那唯一不舒服的地方說出來,搖頭道:「沒事。」
  宋雪衣確定她不是說謊後才把人抱起來,穿衣梳洗一一親力親為。
  這期間靈鳩自在的當她的大型娃娃,注意到做這些事情時宋雪衣溫柔乃至是滿足的神情後,她也漸漸釋懷的勾起了嘴角。
  昨天不同往日醉酒後什麼都不記得,無論是醉酒時還是後半夜已經清醒的記憶,現在的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正因為記得清楚所以才有點小彆扭。
  事實上昨天宋雪衣做得很成功,除了一開始的疼痛之外,後面她一直都是舒服的,唯一讓她無法一下就釋懷的是越到後面,她不能自己的各種喊話,還有哭了,不僅僅哭了,她還哭著求宋雪衣。
  這樣的結果就是宋雪衣更加賣力的耕耘,如果不是最後靈鳩真的累極了,說不定……
  靈鳩立馬停止自己的設想,看著一頭秀髮被宋雪衣溫柔的梳理,再用一條緞帶簡單的束在背後,男子垂眸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地能讓任何人都沉溺進去。
  「按照慣例,應該回去給孫姨……」靈鳩道。
  宋雪衣道:「孫姨?」
  靈鳩挑了挑眉,自然的改變稱呼道:「娘。」
  宋雪衣一笑,把下巴擱在她的肩頭,看著鏡子裡的她和自己,說道:「娘不會介意。」
  事實上,從昨夜發現靈鳩和宋雪衣不見之後,孫谷蘭就知道了結果,也沒期待兩人會回來。只是她想,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兒子變得這麼放蕩不羈了?咦,這好像不是個好詞!請原諒某個做娘的還是有點小鬱悶的心情,忍不住腹誹自己的兒子吧。
  靈鳩也看到鏡子中的兩人,目光流轉間發現一個簡單的動作,鏡子裡的自己竟然媚惑天成,連同身為女子且是本人的她都吃了一驚,不由的緊緊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一看她發現果然有問題。
  「怎麼會變成這樣?」靈鳩指著鏡子裡的自己問道。
  她可以確定自己沒有任何刻意迷惑人的意思,可是鏡子裡的那個人,那雙圓溜尾巴上翹的眼睛,波光瀲灩彷彿凝聚了天地靈髓,一個簡單的注視都有種絕俗的韻味,讓人迷醉在裡面。
  這叫是她以後怎麼見人!?
  宋雪衣伸出手輕輕觸碰著她的眼睫,鏡子中的女子不由的顫了顫眼睫毛,輕顰眉頭的模樣讓宋雪衣心頭一緊,恨不得立馬解除她的難過憂傷。
  這份心思不僅僅是因為他愛她,相信任何男人看了都會產生這樣念想。
  「鳩兒更好看了。」宋雪衣輕聲道。
  「我在說正事。」靈鳩道。
  一隻手撫摸上她的臉頰,從她的眉眼到下巴,再捧著她的臉靠近鏡子,示意她自己看。
  靈鳩這才明白宋雪衣也在說正事,仔細去看鏡子的那張臉。
  這面容還是她熟悉的面容,只是細看上去好像的確有什麼變化,比以前更精緻還是比以前更多了份說不出的韻味,不論那雙眸子只看這張臉就足以讓人賞心悅目,捨不得去傷害。
  「……」靈鳩不得不正視自己身世的問題。
  宋雪衣好像察覺到她在想些什麼,道:「聽聞鳩兒的親娘,尚在御海鎮時,都會用綢緞遮眼,外人都認為她雙眼有疾。」
  這時候說這個,再聯繫靈鳩現在的情況,靈鳩知道宋雪衣要表達的意思。
  只怕她現在的變化並不是無緣無故,說不定真的和她血脈有關係。
  靈鳩深思的時候,身體忽然騰空。
  「啊。」
  宋雪衣將她抱在懷裡,片刻就走出了新房,來到了外面的桃花林。
  中午的氣候正好,暖暖的曬在人的身上讓人產生懶意,尤其是外面的清風徐來,儘是清新空曠。
  林中的亭榭已經被宋雪衣收拾乾淨,來到的時候靈鳩就看到上面已經擺好的飯菜。
  「餓了吧?」宋雪衣不說還好,眼看這色香味俱全的一桌,一開始還沒什麼感覺的靈鳩頓時覺得肚子發虛起來。
  她的表情太傳神,讓宋雪衣一眼就明瞭,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和往日的清淺不同,爽朗得讓人跟著心情愉悅,也讓宋雪衣看起來更像個無尤無怨的年輕人,少了那份讓人難以接近的高深淡薄。
  靈鳩半是真心半是揶揄的說道:「秀色可餐,有你在不餓。」
  宋雪衣的笑聲一止,依舊滿臉笑容的看向她。明明是很澄澈溫柔的注視,不知道為什麼靈鳩總覺得有點高深莫測,尤其是當他笑著說出那句:「也是,我總會餵飽鳩兒的。」
  「……」是她思想不健康了嗎?
  說完這句話的宋雪衣就開始施行他的投喂行動,期間沒有任何動手動腳,讓靈鳩不禁自我檢討,真的是她思想不健康了吧。
  兩人用過午膳之後,靈鳩就懶洋洋的靠在他的懷裡曬著太陽,像一隻饜足的貓。
  只是在宋雪衣的眼裡,她瞇眼慵懶的模樣比貓兒更可愛嬌媚。
  「看來以後我也要效仿我那個沒見過的親娘了?」靈鳩摸著自己的眼。也不知道這個症狀是不是有期限的,她總不能真的不見人了吧,就算沒期限她也要想辦法的解決。
  宋雪衣笑道:「不如我們二人隱居在這裡不出可好?」
  靈鳩看了他一眼,拿不準他這話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玩笑。
  這時候宋雪衣拿出一副軟攤鋪在地上,讓靈鳩躺上去,腦袋就枕在他盤膝起來的腿上。
  一柄七弦古琴出現,漂浮在他的面前,不會礙著靈鳩。
  靈鳩見此,也不再談那些煩心的事,自顧自的放鬆自己只等宋雪衣的演奏。
  宋雪衣將雙手放在琴弦上,第一聲出現的時候,靈鳩就感覺到了熟悉。
  伴隨著節奏輕輕響起,靈鳩就睜開了眸子,正好和宋雪衣的注視著她的雙眸對上。
  山風忽然吹拂過來,捲起了一串桃花花瓣到半空又灑落,不少落在亭榭中兩人的身上。琴聲悠悠,男女相依,若是有人看到這一幕,估計會錯以為自己誤入了仙境。
  宋雪衣優美的手指跳躍在半透明的琴弦上,每一縷琴聲都能夠讓靈鳩感受到他的感情。
  在靈鳩的眼前,彷彿出現一幕幕的幻象,有兒時和宋雪衣在河邊相遇,面具少年如妖似仙,青衣女童無措偽裝\兩人再次相遇,面具少年笑聲清朗,女童伴聲而起\雨幕中,少年著急的追趕,抱著女童一起歸家……天驕會上……臨安鎮裡……放逐之地……太多太多,兩人之間的記憶,每一份記憶都美好得讓人捨不得忘懷,深刻入心。
  等到琴聲停止的時候,靈鳩才回過神來,明白剛剛那並不是無緣無故的幻象,而是由宋雪衣琴聲引發出來的感情,只憑琴聲就能做到這點,說明宋雪衣的琴技已經達到宗師之列,甚至更上。
  這不是靈鳩最在意的一點,讓她在意的是這琴聲中傳達出來的濃深感情,以及……
  「這首曲子你完成了。」靈鳩喉嚨有點乾澀。
  這次不是因為難受,而是因為發至內心的感動,被那傳達過來的真實感情觸動。
  「嗯。」宋雪衣將古琴放在一旁,抿嘴一笑,一字一頓的說道:「靈鳩沾雪衣。」
  「鳩兒在感動?」他說道,伸手托住靈鳩的雙臂下,將她拉進自己。
  靈鳩放任他的動作,故作輕鬆道:「嗯,還行吧。」
  「昨夜鳩兒說酒後會亂事,卻一直都沒有主動。」宋雪衣道。
  靈鳩渾身汗毛一豎,總覺得後面的話會是……
  俊逸絕雅的男子溫柔一笑,握著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身上,「現在雪衣就是這裡,可以任鳩兒沾,任鳩兒亂。」
  ------題外話------
  上部分在群裡,群號在頂置的評論區,歡迎每一位正版讀者親愛,終於修成正果了。╭(╯3╰)╮有票的親親,跪求得投給黑萌哦~\(≧▽≦)/~感謝感謝!

  ☆、第132章 只有我能在你身邊

  一座亭榭,一林桃花,兩個人。
  這裡沒有旁人,宋雪衣自身躺在鋪著軟毯的地上,靈鳩就趴伏他的身上。
  情到濃時一切自然而然,尤其是如仙男子有意的蠱惑。
  外邊不比房裡,褪去衣裳的肌膚能感受到風的吹拂,還有桃花瓣不小心落在他們的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刺激感讓人顫慄,感官更加的敏銳。
  這次靈鳩又發現了異樣,她腹部的圖騰竟然消失了,哪怕兩人融合一塊也沒有出現。
  難道說圖騰消失的契機就是破身,然後代價就是她現在的狀況嗎?
  靈鳩沒時間也沒有精力再去多想,因為要了一夜的宋雪衣,到了這時依舊精力不減,猶如不會疲憊的發動機,將她的思緒都衝擊得一點不剩。
  一連幾日的時間,靈鳩和宋雪衣都呆在這片桃花林內。
  他們甩手掌櫃當得好,可苦了溫包子和九華洬等等這些做屬下的人。
  朔雲州大難已去,可損害尚在,需要能攬大局的人穩著。經宋家為中心,聯合溯雪城幾位王侯組成一個聯盟,互相牽制也互相相依,讓有心人難從朔雲州取得好處。
  兩人再次出現人前的時候,還是因為朔雲州的祭天日到了。
  往年這是溯雪城百姓唯一能夠親眼目睹國師的日子,往年這一日也都是裴玄舉行,這次則換上了靈鳩,不難想以後也只會是她。
  秦魑和木連城等人還沒有離去,一起參加祭天日。
  寬闊的廣場已經佔滿了百姓,滿臉虔誠和安靜,王侯們則站在最前面。
  恆古的鐘樂聲響起,空氣中漂浮著寧靜人心的香味。
  靈鳩一步步的走上國師高台。
  今日的她身穿一襲白底金邊的長袍,看起來華貴聖潔又毫無裝飾的簡樸,她一頭秀髮柔順的披散在背後,長及小腿,小臉肅穆又柔和,朝上看去卻發現一段白綢遮住了她的雙眸,儘管這樣也讓人覺得那面貌如畫,精緻無雙,更顯一份神秘。
  當她站在高台之上,哪怕什麼話都不說,渾身都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氣質,淨若水晶,柔似清風,沉若清潭,明似晨曦。
  雷皇身邊站著的秦漢禮朝右邊看去,發現秦魑目不轉睛的目光,撇著嘴角又環視了一周,發現江家的那位還有一群男女都是這副模樣,他才冷著臉收回目光,心情很複雜:這樣的女子,秦魑會喜歡上也不奇怪,只是魑魅動情難,一旦動情就是一生一世,死不悔改!
  一旦百里靈鳩有異心,還不將秦魑玩弄於鼓掌之中,弄死他都是易如反掌!
  秦漢禮就是見不得秦家千百年來還不容易出來的幾盡純血,被外人控制。
  當秦漢禮在糾結萬分的時候,祭天儀式已經被靈鳩做完,滿城百姓都跪伏下身子,齊聲喊道:「朔雲大洲福澤不盡,國師大人吉言必顯。」
  祭天禮之後,就是挑選國師近衛官的時候。
  千厥宮的近侍之所以這麼少,一是裴玄喜好安靜,一向生活簡單樸素,二則是因為千厥宮的近衛要求嚴格,只有在祭天日這天,才能被國師親自挑選。
  可能是一位,可能是兩位\三位,也有可能一個也沒有。
  如今是國師是靈鳩,挑選的人自然也是靈鳩。
  下方密密麻麻的百姓心中都有期盼,在大多人看來能夠入千厥宮做近衛是無上的榮耀。
  靈鳩側頭看向下方。
  她的眼眸被白綢遮掩,誰也不知道她是否看到誰。
  人群中忽然傳來輕微的喧嘩聲。
  秦魑飛躍上高聳的台階,一發現他這樣的行為,秦漢禮氣得臉都紅了,「這孽子!」
  堂堂飛荊州秦家的少主去溯雪城國師的近衛,這不是讓整個秦家都丟醜嗎!
  他連忙跟上去想把肆意妄為的秦魑抓下來,卻有人比他更快。
  一抹白色的身影憑空出現,一腳不偏不倚的踢中秦魑。
  秦魑及時的用手格擋,身體還是退後了兩步,被後面追上來的秦漢禮拉住。
  「嘖。」秦魑抿了抿嘴唇,跟被發現做壞事的叛逆孩子般,死不認錯卻還是停下了自己的所為,冷聲道:「真是小心眼的雄性。」
  「人家至少已經是成年的雄性,你現在的所為就跟沒長大的幼崽一樣!」秦漢禮嘲諷他。
  秦魑深深的看向他。
  秦漢禮也被他的眼神驚了下。
  這一點的鬧劇很快被人遺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雪衣的身上。
  這時候的他正一步步的往台階上走,每一步都在靠近靈鳩。
  場面從微弱的喧嘩到安靜。
  宋雪衣就彷彿是準備朝拜的虔誠者,明明只能夠看到他的背影,依舊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他那份真摯誠懇且深沉的心意。
  白璧王到底準備做什麼?
  這個疑問浮現每個人的心頭。
  誰都知道靈鳩和宋雪衣已經成親,成為夫妻的他們現在是要做什麼?
  終於,宋雪衣走到了高台之上。
  白綢只能隔絕外人看靈鳩的眼瞳,卻擋不住靈鳩的視線。
  她看到宋雪衣微彎的眼尾,上揚的嘴角,澄澈的眼神和剔透的笑容,正如他的稱號白璧王,白璧無瑕,一身昭華無限。
  她正要詢問,宋雪衣接下來的動作就讓她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裡。
  他單膝跪地,伸出手向靈鳩,低下高貴的頭顱。
  下方傳來巨大的喧嘩,是人們沒忍住震驚發出來的叫喊。
  他正面對著靈鳩,所以只有靈鳩能夠看到他雖低垂著頭,卻抬著眼皮,眼眸緊緊的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守護在你身邊的人,獨我一人就夠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意外的每個人都能夠聽到。
  「我宋雪衣,無論身心都將屬於您,您意既吾命,犯之必除。」明明是一句溯雪城人人都熟悉的宣誓,從宋雪衣的口裡說出來,卻讓人體會到更深沉的虔誠,以及深情。
  下面不少女子都已經動了心神,紅了眼眶。
  男子們則低下頭,自認無能羞愧和和宋雪衣相比。
  有宋雪衣在前面擋著,不說他們敢不敢去爭取靈鳩的近衛官,就說兩者的區別對比,也讓男人們望而卻步,自認不夠資格。
  靈鳩既好笑又感動的看著宋雪衣,將他的手握住。
  這是接受了他的立誓,也賦予了他近衛官的身份。
  宋雪衣順著她手掌的力道站起來,期間聽到靈鳩用只有他才聽得見的聲量道:「你玩夠了沒有?」
  「沒在玩。」宋雪衣嘴唇輕輕的挪動,低聲道:「貼身近衛,只能是我。」
  靈鳩看了他一眼。
  以前怎麼沒發現宋小白這麼霸道?
  不對!
  其實他一直都這麼霸道,只是往日都沒有表現得這麼明顯。
  從成親到今日的所作所為,他明擺著是要前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霸道。
  這樣的行為,並沒有讓靈鳩反感,反而安心。
  正因為深愛,才會偏執。
  兩人對話下面的人都聽不見,不過不影響有人把他們嘴唇的挪動看在眼裡,知道他們在說著悄悄話。
  高台上站在一起的兩人,誰也無法否認他們的相配,是誰都沒辦法插足的自然和諧。
  
  時間宛若流水,緩緩的流淌著,無聲無息的讓人感覺不到它的變化,等到一定的時間過去,才發現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期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三年的時間,聽起來不長也不短,卻讓三大洲發生極大的變化。
  這變化的重點就在於朔雲州和國師神權上。
  從三年前雲國覆滅,朔雲州成為無主之地,卻因為往日的各大王侯家族聯合,加上有靈鳩和宋雪衣的坐鎮,以及氣運穩定的緣故,使得這裡哪怕無主也沒有混亂,反而成為一處中和之地。
  雷皇的算盤打得好,覺得就算不能奪得朔雲州,可也不能放著好處不佔,所以沒有阻止飛荊州的人民進入朔雲州,還有意讓飛荊州的人民盡量的融入朔雲州,可以盡早的佔得大部分的資源好處。
  樹海洲這邊也一樣,不斷有樹海洲的人民行走在朔雲州,沒有了雲國的皇權政治,也就沒有了所謂的國民之分,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都能自在的行商辦事。
  三年的時間讓不少飛荊州和樹海洲的人融入朔雲州,飛荊州和樹海洲從中得到的好處的確不少,看上去很是其樂融融。
  直到三年後的今日,雷皇才終於發現,這裡面得到最大好處的卻不是他和木皇,而是靈鳩和宋雪衣。
  為什麼這樣說呢?
  因為飛荊州和樹海洲都沒有國師,往常的飛荊州和樹海洲人民也不存在信仰者這回事。然而由於和朔雲州漸而密切的融入,使得靈鳩的名聲也開始在飛荊州和樹海洲流傳,尤其是樹海洲木皇女還有心幫她,飛荊州這邊也有秦魑『從中作梗』,讓雷皇隱隱覺得靈鳩大有成為大陸國師的野心和跡象。
  只是等他發現的時候,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何況阻止對於他來說也沒有任何的好處,甚至還有壞處。
  再說他們得到的又一個大好處就是九一商會了。
  本來九一商會就在朔雲州的大頭,如今少了雲國皇權的束縛,飛荊州和樹海洲有心從朔雲州內得到好處,卻忘記了自己在別人的眼裡也是大肥羊。
  一來二去的交易,等眾人察覺到的時候,九一商會被他們養肥成為了難以撼動的龐然大物。
  這樣的結果讓雷皇不禁想,是不是打從一開始一切都是靈鳩和宋雪衣計劃好了的,幾乎把全天下的人都利用到了,還是讓人們心甘情願的被他們利用。
  這些不止是雷皇想到了,許多聰明人到後期都想到了,只是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想想罷了,並且更顧忌靈鳩和宋雪衣,暗想不能輕易和他們作對。
  三年來平靜的生活,讓朔雲州的人民都覺得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比雲國執掌朔雲州的時候還要悠然平安。
  然而一道彷彿要劃破天空的驚雷打破了這份安居樂業。
  ------題外話------
  進入第三卷的轉折,真是折騰死我了!第二更還在磨著……很想一次寫完,免得讓你們說咱又卡乃們,可是要是真卡了,絕對不是咱故意的~(給你們打個預防針)麼麼噠,咱去了!

  ☆、第001章 我們很快會見面

  紫色的雷電突然出現在一個普通的夜裡,一剎那的亮光將所有人都驚醒。
  無論是朔雲州還是飛荊州又或者是樹海洲的人們都抬頭看著天空。
  這時候的天空非常的詭異,一輪彎月懸掛高空,非常的明亮皎潔,那光芒看久了都能恍花人的眼睛。和明月完全相反的是夜色,不像平常的漆黑,竟然是一種濃稠的墨藍色,有著鬼魅神秘的幽光,好像隨時又可能傾瀉下來。
  「這是什麼?」
  「太可怕了,是有天災要降臨了嗎?」
  「不會的,有國師大人在,一定不會有事。」
  百姓們心情驚疑不定,更多人心緒不寧。
  相比起他們的迷惑不解,三大洲的高層人士卻都猜到發生了什麼,一時之間各大家族都發出了密信,召集人手。
  宋戎赫親自來了一趟千厥宮,去被人攔截住了,原因是這個時間靈鳩在睡覺不見人。
  事實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靈鳩也無法繼續安睡,和宋雪衣一起登上了觀天台。
  從這裡更能夠看清楚天空的異狀。
  這會兒的靈鳩沒有綁著白綢,瞇著眼眸看著天空處,對宋雪衣道:「兩界的路要開了。」
  原本百年一開的兩界之路,卻提前了這麼多年。
  宋雪衣看她眉頭輕皺,過去伸手為她揉開,問道:「怎麼了?」
  靈鳩道:「我有不好的感覺。」又添了一句:「我感覺一向很準。」
  宋雪衣攬著她道:「我在。」
  靈鳩點頭。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宋小白都會在她的身邊。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真的有什麼難事的話,想躲也躲不過,倒不如想辦法面對。
  靈鳩瞇了瞇眼,對於她和宋雪衣的實力,她還是跟有自信的。
  這三年來凝聚的願力讓她聖力提升了不少,別說是同境界的人,哪怕是高一個境界的人都能自信不敗。
  幾天後,朔雲州各大王侯聚集在一起,還有一群身懷靈脈,修為各異的年輕人。
  他們一同前往千厥宮,意思的是讓靈鳩和宋雪衣和他們一起前往無望之海的碼頭。
  往年上界來人都在從那處出現,也是在那裡選人。
  靈鳩和宋雪衣早就做好了準備,和他們一起出發。
  他們走的是海路,用的是九一商會特造的海船,無論是速度還是舒適度都很高。
  這次和靈鳩他們同行的人,除了封家兄妹\李天安\柳落外,還有孫谷蘭。
  國寶君和夏侯乖乖也在,只是靈鳩讓它們隱藏了起來。
  至於雲苓,想起它化小變成一道玉印融入自己的手心消失,宋家人發現登雲台不見後驚慌的畫面,靈鳩再次不厚道的笑了。
  此時她坐在海船的甲板上,看著自己白淨無瑕的手心,暗想:現在她身上到底有幾個圖騰印記了?國寶的加上雲苓的,還有眉心平日不見的聖力圖騰,腹部已經消失卻不知道會不會再次出現的詭異血圖……
  靈鳩默默的抽了下嘴角。
  「其實你們不必為我……」孫谷蘭的聲音響起。
  靈鳩朝她看去,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孫谷蘭想去上界走了一趟還是為了宋和真。
  一開始靈鳩和宋雪衣並沒有非要去上界的打算。
  下界已經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幾乎沒有人能夠傷得了他們,打從一開始他們追求實力,為的不是天下無敵,不過是為了能夠保護自己所愛,不被人欺凌罷了。
  兩界百年一開,從未有過糾紛戰亂,每次上界人在兩界鏈接時出現下界,除了收一批下界有潛力的弟子外,不會在下界多做停留,似乎對下界根本就沒什麼興趣。
  這樣一來,靈鳩和宋雪衣呆在下界也安然自在的很。
  「說不定這次下來的人就有宋和……呃,爹在呢?」靈鳩叫這個稱呼還有點不習慣。
  一直以來習慣她高高在上的國師範,難得再次看到她彆扭的樣子,孫谷蘭忍不住就笑了出聲,朝她點點頭。
  雖然覺得這個可能性不高,孫谷蘭眼裡還是忍不住浮現一縷期盼。
  看到她這個樣子,靈鳩看向宋雪衣有點感歎道:「如果哪天我不見了,你也會始終不放棄的找我嗎?」問話剛剛出口,她就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連忙道:「當我沒說。」
  宋雪衣捏了捏她的鼻子。
  雖然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可是從他的眼神,靈鳩理解到他的意思。
  兩人從小到大已經生活了這麼多年,哪怕成親到現在也有三年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宋雪衣看她的眼神熱度和溫度從未減弱,甚至有隨著時間來越來沉澱濃深的跡象,讓靈鳩有時候依舊受不住。
  她撇開目光,朝周圍看去,發現好幾個熟人。
  站在圍欄邊正朝這邊看的江無寐,安靜坐在一處看書,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也朝她看來露出一笑的何錦年,還有宋戎赫等等。
  在外人看來,就是綁著綢緞的靈鳩四處張望,不知道她在看誰。
  江無寐看著她的雙眼,眉頭微微隆起一道皺痕,剛剛往前走一步就察覺到宋雪衣的掃視,最終還是停下的步伐。
  這一路走了半個月,途中遇到樹海洲的海船,沒到兩天又遇到了飛荊州的人。
  這樣的情況並不奇怪,他們的目的地是相同的,進入中和海域時會遇到也是必然。
  三年的時間來,秦魑不時就會往朔雲州去找靈鳩,更多的時間都在磨練自身。如今的他容貌依舊美得令人驚艷,不過眉宇的犀利英氣更明顯,冰冷妖戾的眼神讓人無法再錯認他的性別。
  只是看到靈鳩的時候,這眼神便會恢復幾分的溫度。
  三大洲的人一路無險的接近無望之海的最近碼頭邊域。
  此時被他們惦記著的上界接引者們,卻是暗湧迭起。
  這次前往下界接引的本該是乾坤宗的人。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靈船,只待兩界禁忌一開,就前往下界將有資質的弟子一併帶回來。
  別聽乾坤宗的名字似乎來頭很大,事實上他們不過是二流小門派罷了,根本無法和那些大宗門和大家族相提並論。也是這樣,像接應這種活兒才會落到他們的頭上。
  只是別小看這接引的活兒,要知道這活兒也是他們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
  因為迎接的人可以第一時間接觸到下界有靈根的修士,如果遇到資質好的可以提前把對方誘哄到自己門派中,免得到上界被其他大門派選了去。
  雖然上界的人並不認為下界能有多少資質好的天才,可萬事都有萬一,萬一真的碰到了,對於每個人都來說都會有天大的好處。
  眼看時辰就要到了,乾坤宗這次派出去接引人一共十人,八名兩女。
  一個身穿青衣的年輕少年對身邊的青年道:「師兄,你說這次下面能有好料子嗎?那個清秋門的牛鼻子,他們分到去接引第九小世界的人,聽說那個叫華天大陸小世界出過一個淨靈根的天才呢。」
  青年師兄笑道:「這次造化大門提前開啟,聽說就是下界出了問題,誰也不知道是哪個小世界發生了不可預料的事,說不定就是我們這次接應的小世界裡出現了絕頂天才,引發了動盪。」
  大家都知道他是在開玩笑,誰也沒有當真。
  哪怕是說這話的青年師兄自己也是如此,卻不知道他一個玩笑話,卻說中了真相。
  這時候他話語裡的造化之門發生異變,青年師兄馬上召集眾人,「時辰要到了,都準備……」
  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前方一陣喧嘩打斷。
  乾坤宗的人都朝前面看去,發現密集的人群竟然分開了一條道路。
  從分開的道路裡緩緩走來一行人。
  青年師兄一眼看清走在最前面的人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那人穿著一襲墨綠色的寬袍,展開的衣襟可以看見裡面暗紅的內襯,和蒼白卻不顯得凌弱的胸膛。腰身被深藍的玉帶扣著,腰上懸掛著玉飾和一截鈴鐺,卻步伐一絲的聲響。
  他臉型尖細,雙眼黑中泛綠,嘴唇紅得發暗,五官的顏色這麼的濃深卻生在白得誇張,似雪紙一樣的面膚上,給人視覺上的衝擊。
  他像是從黑暗中走出的蛇王,眼神所到之處彷彿所有皆為螻蟻,嘴角勾著邪獰的笑,讓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慄,不由的拘謹起來。
  「七重宗的子墨殿下?」青年師兄看到男子走到自己的面前,雙腿有點打顫,憋足了勇氣才還算沉穩的問出這句話。
  雖說的是問話,事實上大家都已經認出男子的身份。
  聞人子墨朝青年一笑。
  這笑,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友好,唯有寒到骨子裡的驚恐。
  「這次接引交給我們七重宗了。」聞人子墨身邊一名弓著背的老人啞聲說道。
  青年師兄那裡膽敢反駁。
  在他身邊的少年師弟有點遲疑道:「師兄,這可是宗門派下來的任務……」
  青年師兄厲聲打斷他:「閉嘴!」
  臉上忽然站到什麼涼涼的液體。
  青年師兄瞪大了眼睛,看到那少年師弟已經躺在了地上,眼神還滿是忙讓,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失去了性命。
  弓背的老人丟給青年師兄一袋靈石,「這是給你們乾坤宗的補償。」
  青年師兄像傀儡似的帶領剩下的師兄弟妹們走下靈船。
  事實上,哪怕七重宗什麼都不給,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當聞人子墨上了靈船時,造化門也發出一道強烈的光芒,這是兩界之路開了。
  「呵,呵呵。」聞人子墨發出低笑,眼底的綠光暗顯,彷彿即將獵捕的毒蛇,「我說過,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題外話------
  有人知道這貨是誰了嗎?一定知道吧~
  話說我這算卡了嗎?(望天)
  在最後的時間磨出來了,親愛的們,月底的票子求給水水啊!大麼麼麼麼!

  ☆、第002章 四方搶人

  「七重宗的人怎麼會有興趣去下小世界?」
  「這次出馬的可是子墨殿下!」
  「該不會這個下小世界裡有絕世天才吧?」
  聞人子墨帶領七重宗大能坐著靈船去往下界的時候,圍繞在造化之門周圍的人們也開始議論起來。
  這時候乾坤宗的青年師兄剛剛回神,轉頭看向地上已經死去的少年小師弟,臉上呈現出悲慼的神色,把他已經沒有生命氣息的屍體抱起來,「七重宗豈是我們能招惹的?」
  他苦澀的說道,可惜少年小師弟已經聽不見。
  後面剩下的八名乾坤宗的弟子們臉色也很低沉。
  周圍的人看向他們的目光大多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快看!那是什麼?」一人驚訝的叫喊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遠方有美到來,四名身穿白衣,梳著飛月鬢的女子抬著一頂攆轎。
  轎子四周有浮紗遮掩裡面的景象,還是讓人隱約看見裡面坐著兩人,是一男一女,男人慵懶的靠坐在椅子上,女子則倚靠在他的懷裡,給他投餵著靈果。
  真是一派奢侈又奢靡的作態。
  只是當眾人看清抬轎女子們衣裳上的門派圖騰標誌,以及轎子上同樣有著的標誌後,他們就心下瞭然,也不敢再腹誹些什麼了。
  之前還在半空中的人,沒幾秒就來到了造化之門前。
  「咦?」轎子裡的男人發出一聲驚疑。
  浮紗掠起,身穿玄衣的男人飛出來,眨眼就站在眾人最前,看著已經光華內斂的造化之門。
  「不好,時間算錯,來晚了一步啊。」男人懊惱。
  這時候眾人方才完全看清楚他的模樣,見男人身材健碩高大,面容硬朗英俊,年紀看起來也就三十上下的中年模樣,不像青年男子俊俏迷人,卻也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樣子之一。
  「算了。」男人轉頭,看到抱著師弟屍體的乾坤宗青年師兄,目光一閃:「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語氣隨意,卻有種身居高位的自然壓迫,讓青年師兄不敢放肆。
  青年師兄緊緊看著他衣袖處的標誌圖騰,下一秒回神連忙低頭,恭恭敬敬道:「回前輩的話,小輩是乾坤宗要去下界接引的弟子,只是之前七重宗門的子墨殿下帶人攔下了晚輩的職務,晚輩的小師弟不通世事,出口成災。」
  「七重宗的……」男人眼裡浮現詫異,「哦,我知道了,你說的是聞人子墨那小子。」
  青年師兄不敢回答。男人可以稱呼聞人子墨為小子,他卻不敢。
  「難道說九九是七重宗的人?」男人自言自語。
  腦海裡慢慢浮現出秘境時和靈鳩相處的記憶,總覺得七重宗那樣的地方怎麼都培養不出像九九那樣單純天真的孩子。
  「如果不是的話,聞人子墨跑去下面幹什麼。」男人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頭,對身後招招手。
  四名貌美如花的女子立刻抬著坐轎過來,男人一閃身又坐回轎子裡面,懶洋洋的笑道:「不管是什麼原因,等九九上來了,親自問她就好了。」
  「好哥哥,下面是有誰?竟然讓你這麼惦記著,一時半會都等不了,拉著我就長途跋涉的來這?」倚靠在他身邊的黃裙女子柔聲說道。
  她相貌柔美,聲音更是清甜,那雙眸子卻迷離誘人,時刻都像是在勾著人。
  男人露出個自豪的笑容:「我的乖乖義女!」
  「哦~義女。」女子輕笑,眼神揶揄。
  男人笑容一消,斜睨女子的眼神突然變得冰冷,「收起你那齷蹉的心思,我的小九九可是天下最好的乖乖女,最懂得孝順,還善解人意。」
  女子見他神色認真,眼裡的妖色立即就消失了,化作正經的乖順,「能讓好哥哥這麼誇的,一定是個極好的女孩子。」
  「嗯。」男人這才滿意的點頭,伸手摟著她的腰身。
  女子順著他的動作滑入他的懷裡。
  下一刻,突然被男人推開。
  「好哥哥?」女子一臉愕然。這變來變去是怎麼回事?
  男人一臉認真正經,對她警告道:「從現在開始別叫我好哥哥,做好自己的本分,可別教壞了小九九。」說完這些還覺得不放心,又說道:「小九九可是個正經小姑娘。」
  黃裙美貌女子嘴角輕抽了抽,暗中腹誹著:什麼叫小九九就是正經姑娘,老娘就不正經了是吧?那勾搭上老娘你算什麼?臉上卻是再柔順不過的笑容,「是,峰主。」
  「很好。」男人點頭。
  他們在轎子裡的對話沒有人聽見,卻不影響外面的人猜測他們的身份。
  「我沒看錯的話,他們身上服飾的圖騰是南離火域的標誌吧?」
  「如此的排場,好想是傳聞中南離火域的白鳳峰峰主吧?」
  「應該是南宮冽沒錯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不對!這個下界到底有什麼,怎麼七重宗的子墨殿下親自出馬了,連南宮冽也來了,他們不都是不怎麼在意這些的人嗎?」
  轎子裡南宮冽把他們的議論聽得清清楚楚,輕哼了一聲,上揚的嘴角卻是得意。
  你們哪裡知道,這下面可有他乖乖義女,一個絕世天才!
  仔細想一想,從他們分別到現在已經有快十個年頭了,他的乖乖義女是不是也長大點了?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對於他來說,依舊是小孩子般,估計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玲瓏可愛吧~
  這麼想著,男人也就是南宮冽開始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的乖乖小義女了。腦子裡也開始幻想兩人見面後,小九九雙眼含淚,儒慕的看著他,跑到他的懷裡叫著他義父爹爹~
  「哈哈。」南宮冽笑起來。
  他自認為狂霸酷帥的笑容,在一旁的黃裙女子看來,怎麼都覺得有點傻氣。
  她怎麼從來不知道,南宮冽也是兒控傻爹一枚?
  「嗯?」忽然,南宮冽的笑容一斂,朝天邊看去。
  恍若一道極光劃破了天際,從最遠的天邊眨眼而至此處,伴隨著極光而來的是一股讓人通體生寒,不是冰雪寒涼的寒意,而是彷彿刀鋒劍雨隨時可能加臨自身的膽戰心驚之寒。
  極光消失,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名男子。
  他身著一襲毫無裝飾的青衣,從左邊看他的側容會覺得他是個非常俊俏的男子,不過從右邊看的話感受就完全不同。因為他右邊的臉上色彩斑斕,初看好像蒼狼嘯月,仔細看那色彩斑斕會變化一樣,讓人無法看清它真正的模樣。
  男子面無表情,雙手抱著一柄劍,便站在造化門前一動不動。
  「啊!是葉青崖!孤身劍修葉青崖!」男子的形象太有辨別力,立刻就有人認出來了。
  「他怎麼來了。」轎子裡的南宮冽也面露詫異。
  沒等眾人的議論起來,天邊又出現七彩流光。
  這是兩頭火獅拉著的轎車,火獅腳下踏著流火,身上生著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更顯奢華炫目,人們看久了都要被晃花眼睛。
  火獅已經這般張揚,那輛馬車竟然更加的高調,細小到了雕花都精緻無比,連車輪都是用極好的靈材製作,站在外面充當車伕的人也是個美貌俏麗的女修。
  當轎車落地,眾人自動的讓開前方的空地,火獅打了個噴嚏,倨傲的環視周圍。
  「公子,到了。」外面的貌美女修說道。
  轎車的人卻沒有出來,只聽到一道清越的笑聲,語調溫柔多情竟不會讓人覺得風流,「沒想到南宮冽和葉青崖都來了,看來我的預感總是對的。」
  哪怕不見其人,見其這做派,聽其嗓音,南宮冽就知道裡面的人是誰了。
  「千寶公子,白羽烯。」
  葉青崖依舊閉著雙眸,對周圍的一切不聞不問,事不關己。
  只是下一刻,他的眼睫毛不可察覺的顫了顫,眼皮始終沒有睜開。
  一陣清風帶動花香而來,令原本震驚不已的人們不由的平靜下來,疑惑的尋找花香的來源。
  「閉息。」白羽烯的聲音在轎車裡響起。
  南宮冽也吩咐身邊的女子們不要去聞那花香,隨後眉頭微皺著,「這葬花人也跑來幹嘛?」
  難不成他還記恨著當年的事情?
  當年參與秘境的人,大多都以為小九九和那個叫小魑的少女是同為上界的人,他就沒擔心過他們會找小九九的麻煩,卻算漏了一個葬花人,也是最麻煩的一個。
  葬花人依舊是當年的裝扮,寬大的牡丹黑袍遮掩了他全身,讓人根本無法窺視他的內裡。
  他所過之處,花香怡人,實際上卻是含毒的。
  場面非常的安靜,周圍的小門小派弟子很多,也有中等門派家族的人,密密麻麻的匯聚在一起,都因為他們這幾位大人物的到來而不敢喧嘩。
  對於他們來說,白羽烯等人任何一位,都是他們往日很難見到的高人,沒想到今日竟然為了接引下面小世界的盛會,把他們都招來了。
  「葬花人,你來這是為什麼?」打破沉靜的是白羽烯的聲音。
  葬花人掃視了周圍一眼,其實只是在看他和南宮冽\葉青崖三人而已,「我只要一人。」
  「誰?」南宮冽謹慎道。
  葬花人側頭向他,面容都隱藏在兜帽黑暗之中。
  沉靜了一秒,讓人莫名的緊張。
  他道:「小魑。」
  南宮冽道:「我只管小九九。」
  白羽烯笑道:「葉青崖呢?」
  葉青崖沒有說話,又聽白羽烯的聲音響起,「趁著他們還沒到,我們可以先商量,免得等會鬧矛盾。」
  沒見葉青崖的嘴唇挪動,就聽到一道清冷聲音響起,「一個叫宋雪衣的男孩。」
  ------題外話------
  恭喜親愛的【白羽烯】客串出場(雖然現在才出現聲音),伴隨著出場的還有傻爹南宮冽和葬花人,這位葉青崖是個新人物,他並沒有見過宋小白哦~那為什麼要他呢?往後看就知道了,哈哈哈!
  一個下面小世界引發這麼多大佬,周圍的小嘍囉們表示好亞歷山大,心中一齊吶喊:求票子給咱們點勇氣,給咱們點魄力,說不定還能壯膽子和大佬們一爭!
  票子票子票子嗷嗷嗷嗷!

  ☆、第003章 生死危機

  「這麼看來,大家是沒有利益衝突了。」
  雖然不見其人,依舊能夠聽出白羽烯的笑聲。
  南宮冽輕哼一聲:「你還沒說所為是誰?」
  白羽烯的聲音緩緩傳出來,「我誰也不要。」
  「那你來幹嘛?」南宮冽似乎和白羽烯不怎麼對盤。
  白羽烯笑聲依舊,「湊熱鬧。」
  無論是南宮冽還是其他人都不會相信他的話,只是他不想說的話,誰逼不出來。
  葬花人看向南宮冽:「如果那女孩在阻攔,我便一併要了。」
  「想得美。」南宮冽眼神冰冷,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只要是小九九要的,做爹的都會幫她。」
  意思就是只要靈鳩真的要阻攔葬花人帶走秦魑,他一定會站在靈鳩這邊。
  葬花人的面容掩藏在兜帽黑暗之中,可依舊讓人感覺到他在打量著南宮冽,似乎在考慮著要不要就在這裡把南宮冽解決,免得等會兒麻煩。
  周圍的人緊張的等候了一會兒,最終葬花人什麼都沒做。
  「峰主,這個小世界裡出了很多天才嗎?」黃裙女子朝南宮冽試探的問道。
  南宮冽道:「不該你問的少問。」
  黃裙女子看不出他的心情,不敢再多嘴,只是心裡的驚疑卻半點不減。
  和她有著一樣心情的還有周圍的人。
  從南宮冽幾人的對話來看,他們想要的人都在這個小世界裡,能讓這群大佬們親自來接,可想而知他們想要的人一定不一般。
  只是一個小世界出一個絕頂天才就不錯了,這個小世界竟然出了這麼多?光是想一想就是覺得很古怪,偏偏事實就擺在眼前,讓眾人想懷疑都不行。
  從造化之門去往下界再到回來,時間不需要多久,不過此時在場的眾人都非常的期待,一時之間就覺得時間過得緩慢了。
  且說南宮冽他們正在私自分派靈鳩等人時候,聞人子墨帶領的人已經坐著靈船來到了無望之海,並且一路無阻的靠近碼頭。
  從靈鳩和宋雪衣等人來到無望之海邊岸,到看到迷霧中出現的一座通體暗棕色靈船,期間也不過短短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而已。
  暗棕色的靈船造型和普通的海船不一樣,它沒有船帆和划槳的存在,沒有任何起伏的漂浮在海面上,讓人有一種它是漂浮在海面上的錯覺。
  船身上是一座閣樓,光是看著就覺得舒適,在船身的周圍還有靈光氤氳,幾座燈盞漂浮船上,不是普通的燭火,而是螢光石一類的靈物。
  從靈鳩等人站著的地方看去,隱約已經可以看到船上的幾道身影。
  靈船並沒有靠岸,而是在他們五百米之外的海面停下,船上一名面白無鬚,一臉冰冷的青年男子的聲音傳來:「身具靈根者,自己上來。」
  五百米的距離對於修士來說一點都不遠,哪怕是身懷內力的武者也能改憑借輕功身法達到,所以一群渴望一步登天的修士們都動身而去。
  靈鳩和宋雪衣他們沒急著動,眼看著那群第一時間衝上去的人,大半都在半途像是受到很大的傷害,面色猝然難看。
  「啊!」一個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摔落入海裡。
  「好大的阻力!」江家一名中年人喊道:「想要上去果然沒那麼簡單。」
  一個接著一個沒有防備,或者本身實力天賦還不夠的人被阻力壓迫掉落海裡,也有人成功的上了靈船。上了靈船的人,臉上都有著幾分的欣喜以及慶幸,還有招呼著熟人或者同家族的人讓他們快點上來的。
  伴隨著一個個往靈船而去,靈鳩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
  最後只剩下她一方的人,還有秦魑\江無寐\何錦年\木連城等熟悉的人。
  木皇已經上了靈船,木連城並不算上去,一則她要繼承樹海洲木氏皇族,二則她現在的實力還不夠,就算想上去也沒辦法,來這裡只為了目送木皇和靈鳩等人,還有長長見識。
  何錦年看了靈鳩和宋雪衣一眼,對他們笑了笑,便飛身上了靈船。
  她的身姿很輕盈,也看得出來她上靈船上得很輕鬆,讓同在靈船上的人都不由的朝她多看兩眼,心想這人是誰,以前都不知道還有這一號天賦不一般的人物。
  從何錦年上了靈船後的不到一秒,又一道灰色身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跟著來到了靈船上。
  這是一名兩鬢斑白的老嫗,額頭可見深沉的皺紋,光看她冷漠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是個好相處的。她一上靈船就站在何錦年身後,明擺著是她的人。
  船上的接引青年也朝何錦年看了幾眼,然後對還在岸上的靈鳩等人不客氣道:「你們上不上?」
  江無寐沉默了一秒,同樣輕易的上了靈船。
  他就站在靈船甲板處,看著靈鳩等人。
  秦魑對於能否去上界的態度也很隨便,明擺著看靈鳩的打算。
  站在他身邊的秦漢禮一臉不滿,卻也沒有說話。
  秦魑能多留在這裡百年,對于飛荊州秦家總體實力來說也是好事,不過轉眼一想他的性子,又覺得他還是走了好,要禍害也去禍害上面。
  每每想要秦魑,秦漢禮就覺得頭痛,這真是一把雙刃劍,不受自己控制就罷了,偏偏還受了外人的控制!
  眼看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留下來的都是無法上靈船的,靈船上的接引青年也沒多少耐性。孫谷蘭微微吸了一口氣,對靈鳩兩人一點頭,便朝靈船而去。
  曾經身為樹海洲孫家最出色的女性天才,孫谷蘭恢復後的天賦本就不凡,加上宋雪衣的丹藥不要錢的培養著,她這次前往上界的人群裡實力當屬中上,所以最終也上了靈船。
  他們期望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宋和真並沒有出現在靈船上,孫谷蘭便不得不親自去上界一趟。
  這一去,沒有意外的話,得百年才能再見。
  靈鳩可以肯定,上界一定比他們所在下界更加的混亂,強者為尊的思想也更加的明顯,若非必要的話,她的確不想去上界混跡。
  只是真的要任由孫谷蘭一人去獨闖嗎?
  靈鳩眉頭微皺。
  她身邊的宋雪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娘並非柔弱女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決斷和選擇。」
  靈鳩眉頭漸漸鬆開。
  宋雪衣說的話她明白。
  孫谷蘭之所以敢於做這一切,是因為宋雪衣的問題已經解決且成家立業,她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才全憑自己的心思一搏。
  只怕孫谷蘭已經做好了失敗,甚至是可能身死異鄉的準備,可她毅然選擇這麼做。
  在靈船上,孫谷蘭對兩人微微一笑,並且朝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回去了。
  接應青年奇怪的問道:「你們不上來嗎?」
  靈船上不少人也都奇怪的朝他們看去。
  靈鳩\宋雪衣和秦魑三人的名聲在三洲可謂傳得人盡皆知,江無寐出來的晚,雖然同樣出色卻還是比他們差了一點,在所有人想來,他們三人一定會前往上界才對,誰知道他們竟然沒有意向?
  江無寐眼瞳縮了一下,緊握住靈船邊緣的圍欄。
  靈鳩對孫谷蘭點了點頭,依舊站在岸邊,沒有上去靈船的意思。
  「難道發現了?」令船上,坐在閣樓裡的聞人子墨輕聲說道。
  他身邊弓背的老人道:「不可能,他們應該是真的沒有前往上界的打算。」
  「算了。」聞人子墨遺憾的瞇了瞇眼,「可惜不能再看到他們樂極生悲的表情了。」
  他站起身,笑容陰邪得毫不掩飾:「動手吧。」
  「是。」弓背老人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原地。
  靈船的接應青年看出靈鳩等人的打算,明顯不打算勉強,轉身似乎就要離去。
  然而,他的身影在轉身之際停頓了一下。
  這一下停頓似乎沒有任何的奇怪,卻讓靈鳩眉心猝然疼了一下,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小心!」她也不知道要小心什麼,可是危險得感覺來得這麼突然又迅速,讓她渾身的肌肉都本能繃緊了。
  這樣瀕臨死亡的危險感,她就在放逐之地面對祭鴻頌感受過。
  她的話語剛剛落下,靈船上的接應青年就不見了。
  緊接著,不知道從哪裡的一道流光出現,直達她的面前。
  快,實在是太快了,比當年祭鴻頌的劍芒還要快,根本就無法閃避。
  靈鳩白綢後的雙眼都因為這一道術芒緊縮得幾乎成為豎瞳,這術芒超越了人肉眼的速度,她剛剛發現的時候已經到了她的面前,隔著衣服她都感覺到了死亡的冰冷。
  不!
  她不能死!也不要就這樣死了!
  在死亡的威脅下,靈鳩被逼到了極致,眉心的圖騰顯現,實實在在的印在她的肌膚上。
  一層聖力金光將她籠罩住,阻擋住這致命的一擊。
  只是阻擋了死亡的危險,卻還有一小半的威力侵入她的身體,陌生狂暴的力量一入她的體內,就跟地痞流氓一般迅速的在她體內作亂。
  「噗。」靈鳩飛出一米外。
  「嗯?」弓背老人出現,沒有想到他毫不留情的秘術一擊,竟然沒有取了靈鳩的性命。
  這可謂奇跡。
  要知道,哪怕是同境界的老傢伙,被他偷襲這一擊秘術,八成都要瞬間斃命。
  「虛聖之力果然了得,不過殿下早有準備,這條命你注定逃不掉了。」弓背老人的第二擊毫不停歇的打下去。
  ------題外話------
  沒錯,聞人子墨就是那龍脈的妖男,這才是他的本體,以前只是一個分身而已,一道魂魄落下來玩玩,誰知道被99和11給殺了,所以……這貨來報仇了!唔~後面會發生什麼呢?咱們一邊丟票子,一邊期待吧~麼麼噠!

  ☆、第004章 以性命相護

  三丹境。
  這個弓背的老者絕對是三丹境的高手,甚至是三丹境巔峰,這是比當年祭鴻頌還要高的修為!
  這個老者足足比靈鳩高出了兩個境界不說,竟然對付起她來還半點不留手。
  「住手!」
  「小鳩!」
  「你們做什麼!?」
  靈船上孫谷蘭等人怎麼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他們想要下船去幫忙的時候,卻發現靈船周圍籠罩著一層靈光,將他們全部都困在靈船之內,讓他們只能無力的看著。
  老者的襲擊再次落在靈鳩的身上,籠罩她身上的金光微晃,卻始終沒有散去。
  這兩擊從老者動手到現在用了不到不用的時間,連宋雪衣和秦魑等人都來不及反應。
  眼看著靈鳩受傷,兩人的表情都變了。
  幾乎是同時,宋雪衣來到靈鳩的身邊,把她抱起來轉移他處。
  秦魑卻要凶殘的多,竟然直接朝那老者動手。
  「回來!」秦漢禮驚叫。
  靈鳩的聲音同時響起,「不要去!」
  只是兩人的叫聲都慢了一步,老者已經注意到了秦魑的動向。
  他站在半空一動不動,只是輕輕一揮手,秦魑摔了出去,半途吐了一口血。
  此時他的眼睛已經化為豎瞳,閃爍著狠戾冰冷的光芒,尖銳的手指狠狠的抓著地面。
  從這一擊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老者的對手,對方的實力太強了。
  「雖然我喜歡看戲。」男子低冷的聲音含著點笑意,就好像是蛇吐著信子,讓人不寒而慄,「可是螻蟻的掙扎,一次就夠了,重複的看沒意思。」
  靈船上,聞人子墨走了出來。
  他的相貌和在靈脈宮殿時候的一樣,只是比那時候的氣勢更強,讓靈鳩知道這才是他真正本體。
  見到了聞人子墨,靈鳩便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只恨當初沒有抓住他的魂魄,否則也不會這樣毫無準備。
  聞人子墨注意到她的注視,笑道:「你的眼睛怎麼了?」隨後愉悅的笑了出聲,是靈鳩狼狽的樣子取悅了他,「我說過,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看來你一點沒有在意。」
  「小看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聞人子墨輕輕的說道,聲音像是從磨砂裡過濾出來,充斥著某種怨憤和快意,「上次我付出了代價,這次輪到你們了。」
  「唔。」孫谷蘭忽然從人群中飛出來,落入一人的手裡。
  這人穿著的正是之前接引青年的衣裳,只是他的相貌卻變了,皮膚白中泛青,雙眼更是詭異的沒有瞳孔,好像白內障患者,由此可見之前的青年不過是他的偽裝而已。
  白內障男子一手輕易把孫谷蘭的喉嚨掐住,抬高使她整個身體都離開了地面。
  聞人子墨惡意的笑道:「你是自廢修為,還是看著她死?」
  靈船上宋家和孫家的人都有異動,只是他們剛剛有一點動作,白內障男子轉頭看去,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那些意圖開口的人便到底身亡。
  何錦年皺眉,站在她身後的老嫗伸手拉著她,對她搖頭。
  現在她們的身份還不能暴露,何況看聞人子墨做事的作風,暴露了她們的身份,他也未必會給面子。
  如聞人子墨這般瘋癲的人,向來不把規矩和道德放在眼裡。
  「呵呵。」聞人子墨輕輕一笑。
  白內障男子空餘的手朝孫谷蘭抓去,鮮血噴灑。
  「住手!」靈鳩白綢後的雙眸驚瞪。
  她感覺到宋雪衣抱著她的手也不受控制的收緊。
  視線中,孫谷蘭的一隻手臂被生生的撕扯下來。
  這種疼痛可比刀砍劍削要強數倍,然而孫谷蘭卻生生忍著一聲沒吭,額頭的汗水卻不受控制的浮現。
  正是趁著靈鳩和宋雪衣失神的瞬間,半空的老者出手了。
  宋雪衣要抱靈鳩躲避的時候,發現周圍的空間被禁錮,他無法避讓。
  面對這樣的情況,宋雪衣半點猶豫都沒有,將靈鳩放到身後,手裡虛空血劍出現,主動去面對老者的襲殺。
  只是兩者之間的境界差別實在太大,老者毫不留情的術法碰上宋雪衣的全力阻擋,結果還是宋雪衣臉色一白,向後倒去被靈鳩扶著。
  在聞人子墨的手裡漂浮著一座金雕,散發著無形的威能。
  「你既有虛聖之力,我便讓你看看真正聖力。」聞人子墨道:「據我分析,你的虛聖之力施展範圍不大吧,只要不靠近你的話,便毫無作用。」
  然後他看向宋雪衣,「還有你的秘術,在禁錮的空間之中,失去了穿梭空間的能力,你還有什麼作用?」
  他滿眼勢在必得之色,顯然為了今日的一切,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樣的人最是可怕,性子瘋狂陰狠不把規則放在眼裡,卻又有一顆謹慎緊密的思維,吃過一次虧的他,就把所有都計算在內,不允許自己再次一次虧,出現任何的偏差。
  老者的實力,加上聞人子墨手中的至寶,都讓人產生一種無力反抗的感覺。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聞人子墨和靈鳩\宋雪衣身上的時候,白內障男子動了一下,把手裡的孫谷蘭丟在了地上。
  聞人子墨看過去,「怎麼回事?」
  白內障男子道:「死了。」
  靜躺在甲板上的孫谷蘭閉著雙目,神色安靜彷彿只是睡死了過去,然而身上的生機全無。
  「嘖。」少了一個折騰靈鳩他們好道具,聞人子墨瞥了下嘴角,看向靈鳩他們,「真是個好娘親,為了不讓你們為難,竟然自己去了。」
  靈鳩還有點發愣,呆呆看著孫谷蘭。
  宋雪衣發現她的異樣,緊握住她手,暗中在她手裡寫下兩個字。
  靈鳩白綢後的雙目一閃,恢復幾分神采。
  聞人子墨沒有看到他們歇斯底里的樣子,有點失望和不滿,像個任性的孩子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發脾氣:「廢了他們抓活的,或者殺了他們,哪個好辦就辦哪個。」
  抓活的自然比殺了難。
  老者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聞人子墨又對白內障男子道:「把和他們有關係的抓出來,三息殺一個。」
  白內障男子伸手一吸,便是一個宋家的弟子。
  「不,不要殺我!我和他們沒關係啊!」宋家弟子大驚失色。
  白內障男子卻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手掌緊握,那弟子的身體就破裂落地。
  靈鳩慢慢站直身子,伸手擦去嘴角的鮮血,對李天安等人淡道:「你們自己找機會逃跑,逃不走就別動,以他的實力他們動手也沒有任何的作用。」
  李天安幾人都看向她,誰也沒有說話。
  靈鳩看向宋雪衣,後者伸手把她臉上沾染的血印子也擦掉。
  「我在。」他道。
  一如既往的溫柔注視和輕語,讓靈鳩緊握了雙手,白綢的雙眼更加的堅定。
  無論何時,他都在她的身邊。
  此時此刻,多餘的話語已經無用,只要這句就夠了。
  靈鳩忽然覺得哪怕今日真的死在這裡,此生遇到了宋雪衣,認識了宋雪衣,佔據了宋雪衣,值了!
  只是她捨不得,真的捨不得就這樣死了。
  兩人共同度過了十餘年,聽起來不長也不短,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可無論都多就嫌不夠。只覺得,再多幾個十年,甚至是百年,只要能夠和他在一起,再久也不會厭倦。
  「不怕。」宋雪衣察覺到她微顫的肩頭,伸手摸了摸她的秀髮。
  他溫柔澄澈的笑容,讓靈鳩差點以為這裡依舊是他們生活了多年的院落。
  「嗯,不怕。」靈鳩鎮定下來,也對他露出笑容。
  下一刻,她的笑容一止,身前雲碧桃花傘及時出現,擋住了老者的術法。
  從雲碧桃花傘傳來的意念,讓靈鳩知道它現在也不好過。因為它的能力,被聞人子墨手中的那件至寶給壓制了,無法發揮全部的實力。
  靈鳩伸手把它握住,空閒的手片刻完成了兵臨咒。
  砰。
  好像有什麼在腦海裡炸開。
  回神過來的時候,靈鳩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發燙。
  這一次,她感覺到自己受到的控制很輕微,如果不是身體湧現的本能術法不是原來的她能擁有,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施展兵臨咒失敗了。
  她伸手扯掉雙眼的白綢,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宛若破開雲霧的絕世瑰寶,令每個突然看見的人都失神了一瞬。
  就是現在。
  靈鳩手持雲碧,意念一動,溝通雲苓,「幫我。」
  雲苓知道情況的嚴重性,器印在她手心浮現。
  當靈鳩動手的時候,宋雪衣一顆顆極品丹藥吞進口裡,身上的氣勢不斷的飆升,已經不受他的控制,他的臉龐血紋慢慢的浮現,面無表情的俊逸容顏因此越看越邪異。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都能夠看到藥氣的瀰漫。
  眨眼之間,他便來到靈鳩的身邊,和她一起對付老者。
  弓背老者也詫異的實力的變化,不過詫異之後也沒有慌張,只是在心裡暗想:難怪殿下會做那麼多的準備,這兩個人的確可怕,天賦和實力之強大以他們這個年紀來說,看成妖孽。
  只是在殿下的萬全準備下,他們終究還是要隕落了。
  老者沒有托大,哪怕被靈鳩和宋雪衣高出兩個境界,他還是拿出了一件防禦靈寶。
  靈鳩和宋雪衣同時打在他的身上,竟然沒有傷到他分毫。
  面對老者不屑冷漠的目光,讓人不禁產生一種挫敗和無力感,彷彿眼前的老者根本就無法戰勝,無論他們做什麼樣的努力。
  「我相信給你們時間,戰勝我是遲早的事,可惜你們已經沒時間了。」老者朝靈鳩伸出手。
  這麼近的距離,靈鳩根本無法閃躲。
  她手心裡發熱,雲苓發揮它的作用,一道和靈鳩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她身邊,瞬間把靈鳩和那真實的幻影交換了位置,讓靈鳩躲過了致命一擊。
  雲苓做了這一切,靈鳩便感覺到手心的器印暗淡了些。
  「這老頭是白癡嗎?對於你們兩個聚靈境的小傢伙,竟然還用兩件至寶,他的驕傲呢!媽的!小妖魔,拿出的本事出來,你可千萬不能死啊!老子的命還在你的手裡!」夏侯乖乖氣急敗壞的罵聲響起。
  雖然他叫得中氣十足,靈鳩還是感覺到他聲音的顫抖和擔憂,顯然他也對這次的危機拿不準。
  這時候一股可怕的殺意浮現。
  靈鳩和弓背老者都察覺到,朝宋雪衣看去。
  宋雪衣的手裡拿著一柄斷劍,手腕有一道傷口,鮮血不斷流入斷劍之中。
  這斷劍?
  靈鳩察覺到這黑色的斷劍赫然是她使用過,差點被控制了神智,最後被宋雪衣丟入虛空中的那柄。
  原本以為這斷劍已經流失在虛空中,現在看來宋雪衣並沒有將之丟棄,反而一直保留著。
  眼看著手持斷劍的宋雪衣身上殺意越來越濃,他面表情,雙眼的瞳孔卻慢慢的擴散,漆黑的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眶,配著血紋瀰漫的臉龐,已經沒有了個人樣,彷彿混世修羅。
  弓背老者終於流露了驚懼的神情,他從宋雪衣的身上,或者說是那斷劍上感覺到了危機。
  這危機細小,卻跟錐心的針一樣,足以讓他汗毛皆豎,有種要經歷死亡的冰冷。
  靈鳩注意到的卻不是這個,她看到宋雪衣身上的白衣都瀰漫出鮮血,那血是他的。
  「宋小白!」哪怕此時的宋雪衣很強,強大得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可必定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她還記得當初的自己,差點就成了這斷劍的傀儡。
  宋雪衣似乎沒有聽見她的聲音,身影在原地消失。
  這並不是他穿梭了空間,而是速度太快,快得出現了殘影。
  一個個殘影出現又緩慢的消失,讓人覺得宋雪衣凝結出了分身。
  弓背老者額頭滑落一滴汗水,有護身的靈寶還不放心,還把靈力都凝成護罩保護自身。
  一劍沒有任何花俏的到來,竟然輕而易舉的撕裂了老者的靈氣罩,連那件護身的靈寶也出了破損。
  老者面露震驚,一口血吐出來。
  在他面前宋雪衣嘴角也流出鮮血,可見現在的他根本就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狀態。
  老者顧忌的看了一眼他,轉身就想暫時退讓,先和宋雪衣拉開距離。
  靈鳩注意到宋雪衣要追趕的身子痙攣了一下,心頭跟著一顫,知道他的身體怕是承受不住反噬和龐大的外力。
  她一咬牙,擋在老者的面前。
  弓背老者可不怕她,眼裡殺意一閃,就想抓住她當自己擋箭牌。
  老者出手的速度太快,靈鳩卻也沒打算反抗,順著他的力道被他抓住。
  正在這時候,靈鳩反握住老者的手臂,雙眸緊緊看著老者的雙眼。
  「別動。」靈鳩輕聲道,望著老者的雙眸微微一彎,笑意瀰漫眼底,剎那間勾魂攝魄。
  這是真正的勾魂攝魄,被這雙眸子注視,讓老者有剎那間察覺到自己的魂魄鬆動了下,要脫離自己的 ,被這雙雙眸吸納進去。
  老者大驚失色,急忙穩住心神。
  也是這剎那,讓他失去了躲避的時間,宋雪衣又一劍落下。
  「啊!」老者發出嘶啞的吼聲,護身靈寶完全破碎,他的身體也被這一劍斬成了兩半。
  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老者並沒有死透,三顆不同顏色的靈珠出現,正是老者三丹境的天珠地珠和人珠,三珠之中都有老者的魂魄。
  一股狂暴的能量匯聚,靈鳩臉色一變,兩珠已經自暴。
  「去死吧!」老者狠戾的聲音響起。
  三丹境巔峰強者兩珠自暴的威力有多大?等同於是三丹境強者的七成能量,自暴可比術法要強太多了。
  天地之間都因為這自暴,瞬間亮如白晝。
  靈鳩感覺到身體被人抱住,腦海裡聽到國寶君的低吼聲,緊接著一條龍影出現,盤繞靈鳩和宋雪衣,將他們完全護在裡面。
  亮光消失,龍影也慢慢的虛幻,卻依舊讓人看清楚了。
  每個人都看著半空的兩人,震驚的實力,更震驚他們的底牌。
  「唔!」宋雪衣悶哼一聲,鬆開了靈鳩,身體開始顫抖。
  靈鳩連忙朝他看去,發現他身上的衣衫都成了血色,可見他流了多少血。
  「宋小白!」靈鳩伸手去扶他。
  啪!
  對宋雪衣沒有任何防備的靈鳩不查,手掌被他拍飛出去。
  靈鳩一怔,注意到這時候的宋雪衣狀態很糟糕。
  他眼睛已經完全被漆黑佔據,猶如夜魔一般,看著她的眼神都充斥著殺意。
  「宋小白,把劍放下。」靈鳩沒有被嚇退,又朝宋雪衣走近。
  秦魑出現她身邊,拉住她的袖子,「別過去,他現在很危險。」
  魑魅血脈對危險的本能非常的敏感。
  他覺得現在的宋雪衣比之前的老者還要危險。
  他剛剛說完這話,宋雪衣忽然舉劍朝他而來。
  秦魑瞳仁驟縮,看了靈鳩一眼,對宋雪衣道:「跟我來。」然後朝靈船的方向衝去。
  靈鳩看出他的打算,他想引宋雪衣一起去對付靈船上聞人子墨等人。
  「找死。」聞人子墨依舊從容的冷笑。
  他看著秦魑和宋雪衣的靠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你們的實力和底牌的確出乎了我的意料,只是在一件事情上我向來只吃一次虧。」
  「螻蟻終究是螻蟻,再怎麼掙扎都是沒用的,看在你們讓我看了一場好戲的份上,我就讓你們更痛快點吧。」聞人子墨嘴角上揚,露出快意的笑。
  「孽子!你給我回來!」秦漢禮驚恐的叫。
  靈鳩也追了過去,「站住!」
  只是秦魑和宋雪衣都沒聽話。
  靈鳩下嘴唇不自覺要出了血,雙眼發澀,只覺得體內的血液燒得更厲害,讓她臉頰和身體都浮現嫣紅。
  一股比老者帶來更強烈的危險預感讓她腦仁生疼。
  別去!別去!
  靈鳩追趕著前面的兩人。
  明明只是短暫的距離,不到幾秒的時間,在她感覺卻格外的漫長。
  他們為的是解決靈船上的罪魁禍首,知道他們不動手,對方也會動手。
  他們是想吸引對方的注意,讓對方的目標轉移到他們的身上。
  他們……
  只是想保護她而已。
  ------題外話------
  二水:男人們啊,你們這麼趕著去送死幹嘛?
  99:我想先讓你死一死!
  二水:啊?
  忽見周圍一群虎視眈眈。
  二水:內個……什麼,什麼?我是親媽,你們不能不孝啊!
  夏侯乖乖:小的們!上!用票子砸死這丫的!砸得她腦子不能再開洞!

  ☆、第005章 比自身性命更寶貴的人

  秦魑猜得不錯,宋雪衣真的失去了神智,明明身受重傷也不知道吃藥,速度之快是他所不能比的,最終還沒有把他的目標引導到靈船上,已經對他出手。
  秦魑親身體驗來至宋雪衣手持斷劍的壓力,劍鋒還沒有來到他的身上,已經被壓迫力逼得吐出一口鮮血,雙眼更是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你承諾過不會傷害百里小鳩分毫,你要護著她!」此時此刻,面對生死危機,秦魑想的竟然還不是自己,低啞的開口所為還是靈鳩。
  宋雪衣鬼魅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神情波動。
  秦魑大吼一聲:「百里小鳩是你的妻,你要護著她!」
  「宋小白,住手!」後面的靈鳩也大聲叫道,聲音因為過於急促而尖銳。
  宋雪衣的劍鋒在最後一刻微微一頓,偏移了幾寸,最終削掉了秦魑幾縷雪白的髮絲,劍氣全部斬在了他身後的靈船上。
  砰。
  靈船外的罩子發出清脆的悶響。
  這響聲吸引了宋雪衣的注意力。
  他轉頭看向靈船,看到靈船上的慘狀,躺在斷臂沒有氣息的孫谷蘭,幾個血肉模糊的軀體,以及嘲弄邪笑看著他的聞人子墨。
  不見宋雪衣臉上有什麼變化,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靈船吸引了。
  一身血衣的男子手持漆黑的斷劍,向前踏了兩步便到了靈船的面前,一劍劈在靈船之上。
  「砰。」又是這一聲,靈船外的罩子依舊聳立不倒。
  宋雪衣毫不猶豫的一劍又一劍斬下。
  他的劍招毫無花俏,每一劍都濃縮了恐怖的殺氣。
  「殿下,千龜盞要支撐不住了。」白內障男子手裡握著一塊散發著瑩瑩光芒的龜殼,對聞人子墨說道。
  這龜殼正是護著靈船的靈寶。
  這純粹的防禦靈寶以防禦著稱,除了極致的防禦再沒別的功能,不過單單是這防禦就能磨死一大批人。
  「他也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聞人子墨一點都不擔心。
  誰都看得出來宋雪衣現在的狀態不正常,看他身上衣裳沾染的鮮血,再流下去怕是逃不過一死。
  他看向已經趕到宋雪衣身邊的靈鳩,見她面帶焦急擔憂之色,讓任何男子看了都要心憐。哪怕見過絕色女子不少,可他覺得那些女子的容色都比不了靈鳩,不是容貌的精緻度比不了,而是一種內在氣質無法相比,尤其是靈鳩失去遮掩的眸子,怕是練了什麼不得了的攝魂術,連他都不敢久看。
  「死了的話倒是可惜。」聞人子墨喃喃。
  白內障男子聞言提醒道:「殿下,他們是禍端。」
  這兩個人只是聚靈境就這麼難纏,底牌層出不窮,愣是磨死了弓背老者,讓他只剩下一個天魂珠逃回,若是現在放過他們的話,指不定往後會有什麼變故。
  聞人子墨斜睨他一眼:「我做事,還不用你來教。」
  白內障男子連忙低頭認錯。
  此時靈船的護罩已經岌岌可危,外層已經出現了龜裂的痕跡。
  靈鳩看到這一幕,不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危機感越來越強烈。
  她緊緊盯著聞人子墨,防備他任何的異動。
  這裡面最能給他們造成威脅的人就是他。
  「吁。」宋雪衣從喉嚨發出一聲沙啞的輕喘,彷彿即將狩獵的荒古獸。
  他另一隻手也握住了斷劍的劍柄,高高舉起來。
  海面都因為他的氣勢而起伏,波浪越來越兇猛,明明沒有風卻一層高過一層。
  靈船上的聞人子墨感受到了一股寒意,這種寒意讓他本能的緊繃了身子,臉上高高在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白內障男子更緊握了手裡的千龜盞。
  江無寐等人臉色都變得蒼白,還有人承受不住壓力,吐血昏迷。
  這時候,上界的造化之門處。
  孤身劍修葉青崖手中抱著的寶劍忽然嗡吟顫抖。
  「劍氣。」葉青崖低低喃喃,緊接著他雙眼忽然睜開,聲音也大了,「很強。」
  其實不只是他注意到了,南宮冽等人也感受到了。
  從造化之門處傳達過來的凜冽劍氣,恐怖殺意。
  「下面出事了!」南宮冽忍不住從座轎飛身出來。
  下面可是有他的乖乖義女,可不能讓她有什麼意外。
  「造化之門只容一次來回,接引靈船已經通過了,我們只能等著。」白羽烯的嗓音依舊平淡帶笑,似乎對下面的情況一點都不在意。
  「規則是用來打破的。」葉青崖冷淡道。
  這時候眾人看到他睜開的眸子,發現他的眼眸並不特別,只是實在是太凜冽了,凝聚了他的劍意,實力不濟的人多看一眼,心神都會受損。
  「一起出手。」南宮冽贊同道。
  葬花人二話不說,手中浮現一朵紅蓮,朝造化之門飄去。
  他在意的是秦魑,南宮冽在意靈鳩,葉青崖為一個承諾,更為了那劍氣之謎。
  三人實力高深,合作之下真把造化之門撕開了一道口子。
  三人同時停手朝造化之門飛去。
  因為他們用不正當的手段破門而入,受到規則的束縛,速度無法發揮到往常的五成。
  當造化之門被他們強攻的時候,無望之海就發現了天象異變。
  聞人子墨看了一眼,然後宋雪衣雙手齊舉的一劍落下了。
  白內障男子手中的千龜盞破碎成粉末。
  他還不猶豫飛身迎上宋雪衣。
  兩人剛剛對上,他就被宋雪衣的瘋狂鎮住了。
  宋雪衣雙手持劍,不像對付弓背老者一樣一劍實力無窮,而是劍招連環。
  兩人一照面,白內障男子就陷入了劍網之中,竟然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短暫兩秒的時間而已,白內障男子成為血沫從天空飄落,滴在幾人的臉上。
  饒是聞人子墨信心十足,也被宋雪衣這突然爆發嚇了一跳。
  哪怕宋雪衣已經是垂死掙扎,他這最後的反撲也太可怕了。
  白內障男子一死,宋雪衣的目光就落在了聞人子墨的身上。
  此時的他的確沒有了神智,沒有了記憶,腦海裡只有一句話凝聚不散:百里小鳩是你的妻,你要護著她!
  百里小鳩?
  護著她。
  宋雪衣已經想不到什麼是百里小鳩,也想不到什麼才是護著。
  他完全是憑藉著本能在行動,身體的血液似乎要流盡了,全身冰冷得跟死人一樣,失去了力氣,連手裡的劍都要握不住了。
  他本能的知道,他若真的握不住這柄劍了,便是連動都動不了。
  因此,他手心裡血籐將劍柄牢牢的纏住,讓斷劍始終貼近著他的手掌。
  殺了他。
  殺了他!
  宋雪衣盯著聞人子墨。
  殺了他,便護住了。
  護住了什麼?
  他最寶貴的東西!
  有什麼比他的性命還要寶貴?
  有……
  是什麼?
  不知道……想不到……
  宋雪衣疲憊的閉上雙眼,全憑斷劍控制才能完成一系列劍招,來到了聞人子墨的面前。
  一股浩然金芒籠罩聞人子墨,將足以帶走他性命的襲殺擋住。
  「最後還是用了。」聞人子墨歎了一口氣,眼裡的嘲弄不減,語氣卻是十足的讚賞:「把我逼到這一步,你真不錯,這把劍就算我用此寶的報酬吧。」
  一面不過小孩兒拳頭大小的銅鏡出現他手裡。
  銅鏡之中,射出兩道光芒。
  這光芒看去極其的普通,也沒有任何的威勢,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光芒射向宋雪衣。
  啪。
  斷劍正好橫檔宋雪衣的面前,光芒撞在了斷劍上,大發神威的斷劍竟然被這貌不驚人的光芒撞得支離破碎,碎片都散落甲板上。
  聞人子墨看後目光一凜,不過見失去斷劍破碎後,宋雪衣跟死人差不多的面色,以及搖搖欲墜的樣子,他就放心了。
  一方面又可惜那斷劍,竟然能夠阻擋聖靈光,可見這斷劍是足以和聖靈光相提並論的至寶。
  至於另一道光芒則飛向了正趕到的靈鳩面前。
  這道光芒很古怪,靈鳩感覺得到,靈力對其根本就沒有作用。
  聖力圖騰衝出她的眉心,擋在她的面前,竟然被這光芒刺透。
  聞人子墨笑道:「虛聖之力豈能和真正的是聖光相比,哪怕你擁有真正的聖力,境界上的差距也注定了你的無能為力。」
  國寶君的低吼聲傳入腦海,一股精純的魂力籠罩靈鳩,這是用它自身保護靈鳩。
  此時此刻,聖芒已到。
  「百里小鳩!」秦魑驚叫,竟然毫不猶豫的朝靈鳩衝去,看樣子是像擋在她面前。
  秦漢禮發現了,更是睜眼欲裂。
  只是同一道血紅的身影,比他更快的出現,憑空的出現。
  「滯!」血肉被刺穿的聲音傳入靈鳩的腦海,緊接著是人的悶哼聲。
  靈鳩呆愣看著眼前的身影,然後聖芒穿透了那人,依舊窮追不捨的要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
  在她身前的人伸出手,還想把聖芒抓住,不願它傷她分毫。
  聖芒一旦選定了目標就對那個目標窮追不捨,除非自己耗盡。
  之前射穿了聖力圖騰耗了它大半,緊接著刺穿一具血肉之軀,剩下的威能被握住後,又被血籐包裹,使得它最終無力的消失了。
  靈船上的聞人子墨也愣住了。
  他將聖力都歸於保護自身,禁錮的空間自然就恢復了,只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明明已經快死了的宋雪衣,竟然還有力氣穿梭空間為靈鳩擋住這致命的一擊。
  「啊……」
  一聲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聲音,低啞卻比杜鵑泣血更悲慼。
  靈鳩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似乎被堵塞,心臟剎那間失去了跳動。
  她抱住無力要跌落的宋雪衣,感受到滿手的粘滯,那是血。
  機械般的把療傷的丹藥餵他嘴裡,查探他身體狀況。
  經脈全斷,失血過多,身體無一處是好的。
  這樣的狀況,一般人早就死了,更別說動,無怪聞人子墨會計算錯誤。
  臉上感覺到冰涼。
  靈鳩抬頭,看見血籐支撐著宋雪衣的手,控制他的手撫摸著她臉頰。
  別哭。
  從宋雪衣無聲的口型,靈鳩看出這個信息。
  原來,早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宋小白!宋小白!啊……啊啊……」
  除了叫他的名字,靈鳩已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題外話------
  我會說……我寫這章的時候,自己都哭了麼,沒辦法,寫的時候想的都是那個畫面……我絕對不承認我是在虐,我只是感動的……唔……相信我吧,會好的……!麼麼噠!
  麼麼噠大家,麼麼噠小白,麼麼噠99!

  ☆、第006章 死而復生

  別哭。
  宋雪衣嘴唇挪動,看著眼前女子流淚滿面的樣子,覺得渾身早已痛得沒有了知覺,唯獨心臟揪痛得讓他控制不住顫抖著身體,感受自己還活著。
  鳩兒,我的鳩兒,別哭了。
  宋雪衣在心裡如是說著,只是女子的眼淚就好像停不下來,越流越多,滑過白皙的臉頰,滑過他的手,明明是冰冷的淚水,卻讓他覺得比岩漿還要燙。
  記憶中的女孩到少女再到眼前的絕色女子,她的喜怒哀樂都呈現腦海,唯獨沒有看過她流眼淚,從來不知道人的眼淚這麼可怕,讓人心疼得幾乎要窒息。
  他很想把靈鳩抱進懷裡,安撫她告訴她自己沒事,讓她不要傷心下去。
  只是他真的沒力氣,連一個撫摸她的動作都需要血籐的支撐才能夠做到。
  因為情緒太過激烈,讓宋雪衣的情況更不樂觀。
  身為醫者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的流逝。
  冷……
  宋雪衣緊緊看著靈鳩的雙眸色澤暗淡。
  靈鳩注意到他泛青而顫抖的嘴唇,心有靈犀的把他抱住,卻不敢用力。
  因為靠得太近,她可以嗅到宋雪衣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雙手更能夠清晰的碰觸感覺到。
  這樣的宋雪衣讓她感覺脆弱得好像稍微用點力氣,就會把他捏碎了化為粉末,消失在自己的手心裡一樣。
  「我該怎麼做?我要怎麼做?」靈鳩語顫的哭喊著。
  她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茫然無措,哪怕是前世被父母拋棄,好不容易找到父母後被他們嫌棄,她也沒有這樣絕望失措過。
  「宋小白,宋雪衣……」隔著衣服,靈鳩也能夠感覺到宋雪衣的身體越來越寒冷,越來越僵硬。
  她什麼都不能做,她不敢用靈力滲入他的身體去為他療傷,因為宋雪衣的經脈已經全毀,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廢了。這時候任何外來的能量進入他的身體,對他來說都是致命的傷害,起不來任何的作用。
  該怎麼做?要怎麼做?
  宋雪衣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耳朵已經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只能憑已經模糊的視線,從靈鳩的口型得知她所言所語。
  為她擦淚的手無力的下滑,將靈鳩嚇得臉色慘白,和宋雪衣幾乎一樣。
  當宋雪衣的手滑到靈鳩的脖子處時停下了。
  支撐著他手動作的血籐蔓延,用盡最後的力氣纏繞住她的脖子。
  靈鳩一怔,卻沒有反抗,淚眼看著眼眸已經暗淡幾乎失明的宋雪衣。
  「宋雪衣你做什麼?」秦魑趕到。
  「別動。」靈鳩輕聲道。
  雲碧桃花傘出現,擋住了秦魑。
  秦魑瞪大的眼眸盯著她。
  靈鳩一動不動的看著宋雪衣。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她破涕而笑,流著淚卻笑著說:「我陪你。」
  她說的很輕很慢卻毫無猶豫的堅定。
  猶記得宋雪衣曾經說過,無論她去了哪裡,他都會找到她,陪伴在她的身邊。倘若她死了,他也不會獨活,倘若他死了又該怎麼辦?
  這世上要是沒有了宋小白怎麼辦?
  以前的靈鳩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事到臨頭的時候,她卻發現腦海裡什麼都想不到,眼裡心裡儘是眼前的男人。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是他動手的話。
  靈鳩覺得一點都不可怕,一點都不後悔。
  「咿呀。」國寶君疑惑的聲音響起。
  它感覺不到殺氣,可是兔兔的脖子被纏住了,這裡很危險哦……
  一個木偶傀儡被靈鳩丟出來,半空中傳來夏侯乖乖驚怒的叫聲:「小妖魔你竟敢丟了老子!?你懂不懂尊師重道,你給老子說清楚!要是現在給老子一個解釋的話,老子說不定還能原諒你!還有你,你你你還不放開?」
  夏侯乖乖從來沒有想過,被靈鳩主動解除了魂奴契約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它獲得了一直以來渴望的自由,可是為什麼它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難受得要命。
  靈鳩沒有回答夏侯乖乖的話,心中對國寶說了一聲抱歉,然後依舊笑著看著宋雪衣,一點不像是要去赴死,眨了眨眸子,眼眶裡凝聚的淚水又一次的滑落。
  這是一種縱容的笑容,無論宋雪衣做什麼,她都樂意奉陪。
  這一刻的靈鳩,美得連她自己都毫無察覺,下面的人都被攝去心神。
  帶走她……
  不要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不要她被其他人佔據。
  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她一起走。
  纏繞住靈鳩脖子的血籐一緊,被禁錮了呼吸的靈鳩難受得臉色發紅,卻笑容不減。
  眼淚從她纖細的下巴滑落,低落宋雪衣被血籐纏著支撐的手掌上。
  宋雪衣的手一顫,纏住靈鳩脖子的血籐就如潮水一樣的退散了。
  靈鳩沒有想到會這樣,愣愣的看著宋雪衣。
  眼前,男人眼裡最後的神采光芒也熄滅了,一抹淚水從他眼眶滴落。
  然而他的眼神,最後的眼神依舊被靈鳩看得清楚。
  疼惜,不捨,歉然,極致的溫柔。
  那眼神就好像和往日每時每刻一樣,無聲的對她說:怎麼捨得傷害你。
  懷裡的身體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傾倒在她的懷裡。
  靈鳩忘記了控制靈力,朝地面跌落下來。
  當她要摔在地面的時候,秦魑及時把她接住。
  「啊啊啊!」坐在地上,靈鳩才回過神來,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大哭出聲,悲泣的聲音,讓周圍一片寂靜。
  秦魑尖銳的手指緊緊抓著自己胸口的衣裳,心魔在他神智肆虐,此時此刻他恨不得殺了所有人,所有讓百里小鳩傷心的人。
  只是百里小鳩是為了宋雪衣哭,宋雪衣……死了。
  「啊!」他低吼一聲,轉頭盯著靈船上的聞人子墨。
  秦漢禮以為他要去送死,喊道:「你不是他的對手,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秦魑沒有動,每個人都以為他要發瘋,誰知道他反而冷靜的一字一頓道:「早晚有一天我要生不如死!」
  聞人子墨視線從靈鳩的身上收回,轉到秦魑的身上,聽完她的話哼笑一聲,「就憑你?」
  銅鏡只有兩道聖芒,不過對於秦魑,他自身實力就足夠了。
  聞人子墨不打算留秦魑的性命,正當他準備動手的時候,天邊幾道身影由遠至近,速度極快。
  「你們在做什麼?」南宮冽冷酷的聲音震過來。
  話語傳到眾人耳朵的時候,他們幾人也到了。
  這裡面當屬秦魑最後標誌性,南宮冽環視一周就看到他,「小魑?」他記得那個所謂的小魑不是女子嗎?現在怎麼變成男人了?
  也有可能小時候對方只是男扮女裝。
  南宮冽沒有在這小細節上糾結,問道:「小九呢?」
  「義父……」沒等秦魑回答,靈鳩便喊了出聲。
  南宮冽瞬間朝她看去,詫愕震驚:「小九九?」其實他一來最先就注意到了靈鳩,是個人都無法將她忽略。
  只是靈鳩小時候的樣子只能算可愛清秀,著實和現在的她天差地別。
  「救人!」靈鳩沒有回答他的話,抱著宋雪衣坐在地上,一雙含淚紅腫的眸子緊緊的盯著他,「救宋小白!」
  南宮冽回神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蹲在了靈鳩的面前,他頓時渾身出了一層冷汗,驚駭的看著靈鳩。
  他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靈鳩使用 類的術法,自己就被控制了。
  「救他。」靈鳩顫抖道。
  南宮冽見此,所有的疑問和震驚都壓在了心底。
  他看出來了靈鳩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就好像繃到了極致的弓,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別著急,義父救他。」南宮冽連忙說道。
  只是他才查探宋雪衣的傷勢,就發現宋現在躺在他乖乖義女懷裡的男子已經死了,而且死得相當的淒慘,筋脈寸斷盡毀不說,連血都差不多流得一乾二淨,這樣的人還怎麼救活?
  「他……他已經死了啊。」饒是南宮冽也被這樣的傷勢弄得一怔,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來,他就恨不得自己拍死自己。
  因為他感覺得到他講出這話後,靈鳩截然而止的哭聲。
  南宮冽想要安慰,卻發現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話語。
  不要說宋雪衣已經死了,這樣的傷勢,就算沒死,救活了的也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一陣寂靜,靈鳩低聲道:「救不活?」
  她並沒有看任何人,所以眾人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詢問著何人。
  救不活……南宮冽心中這樣說道,喉嚨卻像是被堵了一塊鐵石,怎麼都沒辦法把這話說出來。
  「他是之前使劍之人。」葉青崖也來到了靈鳩的面前。
  在宋雪衣的身上,他能夠感覺到還殘留的血腥劍氣。
  只是人已經死了,可惜他不能和對方探討劍道和切磋。
  葉青崖也沒有想到施展出這樣可怕劍氣的人會是這麼年輕的男子。
  既然人已經死了,再糾結已經無用。
  他冷淡詢問周圍,「你們當中誰叫宋雪衣。」
  眾人皆朝靈鳩的方向看去。
  這樣的目光讓葉青崖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毫不猶豫和南宮冽一樣,查探了一番宋雪衣的身子,發現的結果和南宮冽一樣,這樣的傷勢根本不可能救活,人已經死了。
  「把他交給我。」葉青崖道。
  靈鳩看他,聲音沙啞:「你能救活他?」
  葉青崖誠然的搖頭,「我能保他 不壞。」
  靈鳩:「不。」
  保護 不壞的能力,她也有。眼前的男人救不活宋小白,意思是要她將宋小白交給他,由他埋葬嗎?
  不可能。
  靈鳩的態度毫無商量的餘地。
  葉青崖抱著劍的手動了動,南宮冽察覺到,瞬間就擋在靈鳩的面前,冷聲道:「小九九是我的女兒。」他的意思很明確,葉青崖如果想要對靈鳩動手的話,先要過了他這關。
  正在這時候,宋雪衣已經失去了氣息的身體發生了異變,他的身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萎縮。
  以這樣的速度,不用多久宋雪衣就會變成一具皮包骨,甚至連渣都不剩。
  靈鳩雙眼微微瞪大,顧不得其他將靈力進入宋雪衣的身體,發現是虛空王草在反噬著宋雪衣最後的血肉。
  「你敢!」靈鳩咬牙切齒低吼。
  聖力凝結符咒化作鐵索將血籐禁錮。
  「噗!」聖力圖騰已破,再動用聖力對靈鳩來說,反噬同樣的大。
  只是她已經顧不得這些,滿腦子都是懷裡的宋雪衣。
  宋小白已經死了,一絲魂魄的痕跡她都感覺不到,不能連 都沒了。
  她絕對不允許宋小白的 都被毀滅侵佔。
  虛空王草極其不喜歡受到束縛,沒有了宋雪衣的壓制和控制,它的凶殘本性完全暴露了,和靈鳩爭鬥不放。
  靈鳩不願意在宋雪衣的身體裡胡作非為,瞬間劃破了自己的手,貼近宋雪衣的手掌,緩緩說道:「你要血肉來找我好了。」
  新鮮的血肉對虛空王草來說誘惑很大,何況靈鳩的血脈本就不普通。
  眼看著虛空王草從宋雪衣的手裡冒出頭,就要鑽進靈鳩的手心時,幾條極其細小輕靈半透明的靈須從宋雪衣的身體冒出來,看起來那般的柔嫩脆弱,卻緊緊的纏住血籐,阻止它傷害靈鳩的動向。
  不止是靈鳩,周圍南宮冽和葉青崖等人全部都驚愣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靈根靈脈?」南宮冽不確定的說道。
  從感覺到上他知道這是人體內的靈根生出的靈脈,唯有擁有靈根的人才能成為修士,然而從來沒有聽說人死了,靈根還能自主活著,何況還是自主的行動。
  纖細卻堅韌,此時這靈須表現出來的現象。
  虛空王草和靈須糾纏了一會兒,明明血籐要強勢許多,可就是被靈須死死纏住,讓人覺得靈須寧死也不會讓血籐去吞噬靈鳩的血肉。
  從一根靈脈衍生出的靈須身上體會到這種極具人性化的保護意識,讓南宮冽這樣的大能都震驚,可謂聞所未聞。
  唯有靈鳩呆呆看著,失魂落魄。
  她已經不哭了,眼淚卻止不住的掉,嘴角揚起一抹笑。
  她想啊,宋小白你真傻,我早就說過了,不要這麼寵著我啊,人都死了,魂也滅了,為什麼連靈根都要為我死啊,你就不能活得自私點嗎?
  她又想,宋小白你真狠,狠得那麼溫柔,讓我連怪你都做不到,為什麼要在最後一刻放手呢?現在留下我一個人怎麼辦?
  「以前我就說過,如果我死了,一定是被你殺死的。」靈鳩輕輕說道。
  「哪怕不是你親手殺的,也和你有間接的關係。」
  「小九九!?」南宮冽聽到她的話語,心頭浮現不好的預感。
  他不知道被靈鳩抱在懷裡的男人是誰,可單憑靈鳩的表現就知道他的重要性。
  「是不是他殺的?義父幫你把他抓來給你消氣,你等著啊!」南宮冽轉頭看向靈船上的聞人子墨。
  同時間,葬花人也抓到了秦魑,「跟我走。」
  這次秦魑並沒有反抗,反而冷靜的問道:「你能讓我變強?」
  「可以。」葬花人揭開斗篷的一角,獨獨讓他看到裡面的景象。
  秦魑眼瞳驟縮,緊接著道:「我要他。」他尖銳的手指指向聞人子墨。
  葬花人看了一眼,身影一閃正好和南宮冽一起向聞人子墨而去。
  葉青崖將他們的話語聽在耳裡,也一同去了。
  聞人子墨自然知道這三人的本事,他冷笑一聲,手中拿出一物,待到南宮冽三人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他既然來了,正如他一開說的那樣,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該死!」南宮冽怒罵一聲,「不愧是七重宗最受寵的殿下,竟然連飛天錐都給他了。」
  葉青崖和葬花人都沒有說話。
  南宮冽轉頭看去,發現靈鳩抱起了宋雪衣,他極其不安,連忙擺出嚴厲的表情,「小九,難道你不想給他報仇嗎?聞人子墨就在上界,以你的天賦只要沉心修煉,早晚會超越他,義父會幫你的!」說到後面,他的聲音還是軟了,「還記得奇獸那小傢伙嗎?它也在上面等著你。而且上界的寶物無數,說不定就能救你懷裡的人。」
  小九,義父不是有意要騙你。南宮冽在心裡這樣說道。上界的確寶物無數,只是宋雪衣這樣的情況,想要把他救活實在難如登天,從未聽說身死魂也沒見經脈盡毀的人還能被救活,這根本就是逆天改命的活。
  _
  何況就算活了又怎麼樣,沒有魂魄的 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南宮冽不能看著靈鳩這樣下去,猶如玉瓷娃娃,隨時都可能碎掉。
  靈鳩聽到他最後的那句話的時候,眼神還是忍不住亮了亮。
  只是天眼逆天,南宮冽眼裡的愧疚逃不過她的眼睛,清楚南宮冽對她說的話不過的安慰罷了。
  這一刻的靈鳩無疑的迷茫的,心臟好像空了一塊,空洞得被風貫穿,好像隨時連她自己都要迷失掉。
  報仇?
  最後她殺了聞人子墨又如何。
  宋小白回不來,她殺了聞人子墨之後呢?
  無論的念頭在靈鳩的腦海裡浮現又消失,最後發現她最終求的很簡單也最難,不過是想要和宋雪衣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而已。
  從最初來到這世上到現在,她的渴望也不過是這個而已,偏偏想要做到卻這麼難。
  他們努力十幾年,終於讓自身和勢力都壯大得無人能敵,原想就這樣安穩在下界活下去就夠了,為什麼又要遭遇這樣的劫難?
  弓背老者\白內障青年和聞人子墨的身影從靈鳩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一切的安然都需要自己去爭奪,只要他們頭頂上還踩著人,就注定了不安全。
  上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之前靈鳩也好奇過卻不嚮往,她一開始追求實力,為的就不是天下無敵,受萬人敬仰,成就傳奇巔峰。
  如今她一樣不嚮往,甚至隱隱的厭惡。
  強者為尊,沒有善惡,一切實力說話。
  人性?妖性?靈性?
  一切都是狗屁。
  靈鳩眼眸越來越冷,正如她彷彿死了的心一樣。
  倘若站到了巔峰,是不是能做到逆天改命?是不是可以把宋小白救回來?又或者讓她再來一次,回到和宋小白相遇時?
  此時此刻,靈鳩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心境進入了一個很不對勁的狀態,可是她無法阻止也不想阻止,任由自己入魔,一直翻滾燃燒的血液也好像要炸開了一樣。
  「小九!」南宮冽似有所覺,要去伸手拉她。
  一股滂湃的靈力阻擋住了他的身影。
  這股靈力中還散發出可怕的妖氣。
  葬花人和葉青崖都看了過來。
  靈力和妖氣相融?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才對!
  人修靈力,妖修妖力,哪怕妖修成仙,脫胎換骨也會和人一樣,妖力化為靈力,不會兩種不同互相排斥的力量相容。
  南宮冽覺得更震驚的是,他竟然真的被靈鳩的擋住了,任他怎麼想靠近都無法靠近對方。
  「百里小鳩!」秦魑走了過來,同樣被擋在十米之外。
  靈鳩朝他看來。
  南宮冽見她對他有反應,連忙對秦魑道:「快勸她,別讓她做傻事啊!」
  秦魑看著靈鳩沒動:「無論你做什麼,變成什麼樣子,在我心裡都是百里小鳩,縱然你被世人所棄,我也只會站在你這邊。」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南宮冽氣得雙眼發紅。
  秦魑依舊沒理會他,輕聲道:「這是你對我說的,現在換我說了。」
  他朝靈鳩露出笑容,瑰麗卻森然的眉眼,一笑就彷彿破冰而出的赤蓮,外在妖冶卻氣質淨潔,使得他看起來好像小了好幾歲,慢慢的說道:「你若入魔,我陪你。你若墮落,我陪你。你若要負盡天下,我陪你!」
  南宮冽不知道該怒還是該……他只能滿眼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幾個年輕的孩子。
  以他的年紀來說,靈鳩和秦魑等人的確只是孩子。
  他不忍心看著靈鳩入魔,然而秦魑的話語和態度,卻讓他無言以對。
  滂湃靈力中的靈鳩沒有說話,她聽見了秦魑的話,知道他所求的是什麼,看出他眼裡潛藏的害怕和擔憂,不過是怕她做傻事。
  靈鳩垂眸,單從她平靜的臉色,誰都看不出來她現在正在承受血液灼燒之痛,整個人都要被燒起來了。
  「想救他嗎?」一道聲音忽然傳入靈鳩的腦海。
  「什麼?」靈鳩愣住。
  「你可以救他。」
  靈鳩明白這聲音說的是誰,渾身氣勢一顫,差點破碎。
  「怎麼救?」
  她不在乎這聲音的主人是誰,為什麼從她靈海最深處出現,她只想知道怎麼挽救宋雪衣。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是。」靈鳩回答得毫不猶豫,隨即道:「我要的不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此時的她陷入極致激動又極致冷靜的狀態,明明心神波動劇烈,心智卻冷靜得不可思議。
  那聲音不見了,隨後靈鳩腦海傳來一陣翻書的聲音。
  她看見那是她前世的神棍功法的書冊,書頁翻得太快,讓她目不暇接,不到一秒的時間書冊消失,只剩下一串密集的金文撞入她的意識中。
  逆天改命……
  靈鳩抱著宋雪衣的手顫抖起來。
  原來宋雪衣的魂魄並沒有毀滅,在最後關頭被他靈根吸納保護,難怪她也沒有發現。
  只是隨著時間的過去,他靈根自然磨滅的時候,宋雪衣就真的再無獲救的可能。
  此時被她得知的法子,的確可以讓宋雪衣死而復生,只是後果也有可能是她和宋雪衣都死。
  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到底要不要嘗試?
  靈鳩想都沒想,便做好了選擇。
  逆天的法子是從神棍功法得知,那古樸滄桑的聲音來得莫名其妙。
  如果是平日的靈鳩一定會顧忌謹慎。
  只是對方的誘惑太大,讓她毫不猶豫就選擇了順著對方的意做。
  哪怕對方來歷不明,哪怕對方有陰謀,靈鳩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外人所見,就是靈鳩抱著宋雪衣沉默了半響,然後她手裡出現了願力金珠。
  願力金珠匯聚下界百姓的願力,凝聚了這麼多年,早就成為至寶。
  靈鳩一手握住願力金珠,以自身為媒介,源源不斷的吸收著願力金珠的願力,另一手傷口再次裂開,血液猶如小溪流一樣的向地面流淌。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手掌傷口能流出的血液量,以這樣的流血程度,靈鳩根本吃不消。
  「小九,你在做什麼!?」南宮冽往前一衝,依舊沒有衝破那層阻擋。
  這不對勁!
  南宮冽心中不安更甚。
  以他的實力,怎麼會連撼動眼前阻擋的一分都做不到?
  靈鳩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嘴唇也失去了顏色。
  血流成泉在地面畫出一道圖陣。
  失血過多並沒有讓靈鳩難受,反而讓她頭腦更加的清醒,少了那灼燒的疼。
  當圖陣最後一筆連接,靈鳩按照腦海所得知的法子,驅動手裡的願力金珠。
  恐怖的聖力幾乎要把她撐破,失去完整聖力圖騰的她,等同於一根有了裂縫的傳輸管,總有一部分聖力流失出來,對她身體造成嚴重的傷害。
  金光將他們籠罩,也把沒有準備的眾人眼睛晃花,隱約間看見裡面的身影。
  「這是……天道規則的感覺!」葉青崖語氣壓抑不住震驚。
  天道是不可觸摸的東西,哪怕每個修士都會談論它。
  規則是天道制定的東西,只能遵從或者打破,卻無法控制。
  然而,眼前的情況卻讓他感覺,一道天道規則被控制了。
  不止是他,南宮冽和葬花人也感受到了,心中一樣震撼不已。
  光芒散去時。
  原以為會看到奇跡,卻見靈鳩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百里小鳩!」
  「小九!」
  「仙主!」
  「百里靈鳩……」
  眾人的叫聲各自響起,阻礙一消失,眾人都衝了過去。
  看著地面上擁抱躺在一起的兩人,誰也沒敢動。
  南宮冽緊緊摸著拳頭,眼眶發紅。他感覺不到靈鳩的生命氣息,這說明什麼?
  秦魑雙眼緊縮,整個人幾乎要獸化,隱隱要失去理智。
  封思彤等人都僵住了身子。
  江無寐臉色煞白。
  「動了……」一聲低低的聲音傳來,緊接著說話的人驚恐的大叫:「動了!他動了!」
  不用這人說,每個注視靈鳩和宋雪衣的人都發現了,宋雪衣的眼皮動了。
  明明已經死去,每個人都認為不可能活下來的宋雪衣,眼皮動了兩下後,緩緩的睜開了眸子。
  他的眼神還有一絲的空茫,然後恢復清明。
  「鳩兒?」尚未看到人,他已本能的開口喊道。
  只是沒有人回答他叫聲。
  南宮冽和秦魑等人都緊緊盯著躺在他身上的靈鳩,渴望看到奇跡的出現。
  連已經死了的宋雪衣都活了,那麼百里小鳩(小九)一定也會醒來的吧?
  宋雪衣也發現了身上的靈鳩,然而他無法主動去抱她,他渾身的經脈都已經毀了,哪怕死而復生,身體的狀況也沒有恢復。
  血籐出現,托起他的手臂,他的手指,他的腰身背脊,小心翼翼又艱難的把靈鳩抱著坐起來。
  「鳩兒?」宋雪衣又一次喚道。
  懷裡的人兒不是他熟悉的溫暖溫度,也沒有呼吸。
  宋雪衣才恢復生機的心臟一縮,整個人僵住,猶如頑石。
  他極力的想叫懷裡的人,卻本能的不敢叫……他不敢叫,腦子第一次呈現一瞬的空白。
  此時的靈鳩卻不知道自己的情況,更不知道自己即將給宋雪衣帶來多大的傷痛,她迷茫的走在一片高山野林之中,周圍濃濃的白霧,讓她找不到方向,好像怎麼都走不到盡頭。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題外話------
  ……我覺得我在自虐,可是不管寫歡快還是痛苦,咱都想寫得真實細緻,腦子裡不斷的呈現真實般的畫面和99,11的情感,然後感同身受的心臟發酸發緊啊妹的!所以,親愛的們,咱們再次一起感動吧!馬上會度過去的……水水是親媽,是的是的!如果親愛的被感動了,難受了,就給水水砸月票吧!用力的砸!麼麼噠!水水在月底會努力碼字,盡力的爆發哦!

  ☆、第007章 鳩靈鳩為妖

  高大的樹木,許多是靈鳩都不認識的,叫不出名字,卻能感覺到這些草木都具備很濃厚的靈力,隨處可見珍貴的草木珍寶。
  白霧把她的實現範圍遮擋,一路慢慢的走來,從一開始的茫然再到默然,對於所見到的草木珍寶都沒有在意,生不起一點的興趣。
  她應該在意的是什麼呢?
  靈鳩腦海一閃而過這個念頭,隨即發現她已經不知不覺走出了白霧,站立在一座高崖瀑布之上,一眼看去前往儘是連綿不斷的山脈,她所處在的位置更是高聳得看不見底。
  靈鳩又抬頭看了看天,蔚藍的天空,薄薄的白雲漂浮,天空日月共存,只是太陽的光芒完全掩蓋了那輪若隱若現的明月。
  「日月是共存於天的嗎?」靈鳩心中浮現疑惑。
  這一抹疑惑不過一晃而過,她就對天空的景象失去了興趣。
  一陣清風吹來,吹動靈鳩的秀髮掃過自己的臉頰,癢癢得讓她忍不住笑起來。
  女子清脆的笑聲混合著山崖瀑布聲,交織出奇妙的音符。
  然後,靈鳩跑動起來,毫不猶豫的從山崖往下跳去,她的身體迅速的掉落,衝擊過來的風將她的秀髮和衣裳都吹得向上,靈鳩不覺得難受,還笑得更開心的張開雙手,猶如飛鳥一般。
  好自由……好舒服……
  靈鳩閉上雙眸,神情輕鬆歡快,沒過幾秒她就睜開了眸子,
  「哈。」眼看著她的身體就要砸入瀑布之中,中途一個扭身便輕鬆的踏著空氣,安然的落在地上。
  瀑布下面是一片山谷,幾頭花鹿正在瀑布分流下喝著水,看到靈鳩的時候,竟然也不害怕,反而睜著一雙純淨又靈動的眸子看她,對她點點頭,又低頭去喝水。
  「咦?你們這是在跟我打招呼?」靈鳩詫異道。
  花鹿的眼神太有靈性,動作也太人性化,讓靈鳩覺得它們並不是普通的野獸。
  靈鳩一邊說一邊靠近花鹿,期間仔細的觀察著它們,發現它們果然和普通的花鹿不太一樣,不光光眼神充滿著靈性,身上的皮毛也乾淨又光亮,最引人矚目的是頭頂的角,非常的茂盛,長長得好幾道分支,跟勃勃生長的古老樹木一樣。
  「自然是跟你打招呼。」神奇的是那頭看樣子最年長,站在水邊的成年花鹿口出人言。
  「好神奇!」靈鳩驚呼。
  成年花鹿翻了個白眼,似乎在無語她的大驚小怪,又像是習慣了她故意的大驚小怪。
  這樣的態度讓靈鳩自己都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跟故意惡作劇似的,這種惡作劇她還絕對沒少做。
  「咕嚕嚕。」靈鳩的肚子忽然叫了。她苦惱的看著自己的腹部,伸手摸了摸,然後看向成年花鹿,喃喃:「餓了。」
  成年花鹿被她看得抖了抖,「你這麼看我,讓我覺得你想把我烤了吃。」
  靈鳩歪頭疑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成年花鹿再次翻白眼,好像認定了她又是在惡作劇了,一扭頭招呼著:「走,我請你吃果子。」
  靈鳩眼裡疑惑更明顯了,有點可憐的說道:「比起果子,我還是想吃肉。」
  一旁的母鹿和幾頭小鹿都笑了出聲,不過它們的笑聲都是鹿叫,母鹿也口吐人言:「阿九都這麼大了,還跟孩子一樣調皮。」
  靈鳩狡辯道:「我也沒多大啊。」
  你們都能說人話了,明擺著年紀一定比我大吧!
  成年花鹿翻白眼翻上癮了,「還沒多大?我記得你應該比我還年長吧。只是一懶起來就睡幾十上百年。」扭頭掃了靈鳩一眼,「難怪長不大。」
  「幾十上百年?」靈鳩眨了眨眼睛,原來她都這麼大了麼,怎麼感覺有點奇怪啊。
  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先解決肚子的問題再說。
  原本以為花鹿居住的地方不是草窩就是草窩,誰知道花鹿真的帶她來到一片果林,讓她更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果林之中居然有閣樓,做工看起來挺簡單,但是絕對是人住的地方沒錯。
  「有人呢?」靈鳩詫異的問道。
  這句話落下,母鹿和小鹿都發出古怪的笑聲,成年花鹿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對她愛鬧的性子實在無奈:「今天你怎麼這麼愛發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靈鳩順口而出。
  然而成年花鹿的全家都在她的面前,說這話實在有點不妥。
  意外的是無論是成年花鹿\母鹿,甚至是小鹿都沒有在意,反而還有點習慣的樣子,知道她並沒有惡意,還在那裡笑得開心,好像能逗得靈鳩罵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花鹿一家子一邊笑,母鹿一邊領著小鹿入了屋子。
  「你們等著。」成年花鹿渾身光芒一晃,就在靈鳩的面前變成了人形,身上只隨意披著件皮衣,蜜色的肌膚,黑色的長髮,相貌痞帥中又有點小可愛。
  他往果林去的時候,還對靈鳩道:「要不要一起?反正你一刻都閒不下來。」
  現在靈鳩對什麼都好奇,聞言也沒管花鹿化身的男子憑什麼這麼說,嘴上已經應了下來。
  兩人……從外表來說總算是兩人吧。一起進入果林裡,這果林內靈氣也是十足的濃郁,她肯定每一棵都是靈果樹,吃了上面結成的果子,可以延年益壽不說還能漲修為。
  靈鳩一陣的竊喜,這是發達了發達了啊!
  花鹿男子看了她一眼,既無奈又好笑。
  兩人走了一段路,靈鳩按耐不住了:「不是說摘果子吃嗎?」難道捨不得這靈果,要給她最普通的凡果吃?
  花鹿男子反問:「就你這叼嘴,這些普通的靈果能滿足你嗎?」
  靈鳩呆呆點頭:「能啊!」這還普通啊?很好了啊!
  花鹿男子明擺著不信她的話,當她又在騙自己,等到自己真的相信了,忙活了一陣給她吃也不會吃,說不定還要去告狀。
  明明自己已經那麼強了,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性子,喜歡告狀招人來幫自己,讓人無奈的很,然而明明這麼愛捉弄人,卻是最最護同族的大妖,族群裡沒幾個是不喜歡她的。
  「我餓。」靈鳩怨念了,盯著人家大腿。
  花鹿男子被她的眼神駭得又抖了抖,加快了速度,暗罵一聲:「餓死鬼哦!」
  「再不給我吃,我就真成餓死鬼了。」靈鳩兇惡的磨了磨牙。
  花鹿男子無語望蒼天。
  兩人走了一段路後,終於到了目的地。
  這裡是一片朱果林子,顆顆朱果都紅中泛紫,年份一看就十足,還不是普通的朱果。
  靈鳩也叫不上來名字,反正就覺得是朱果裡品級很高的一種,看了花鹿男子一眼,心裡想去摘,又覺得這林子的主人是這花鹿男吧,雖然說了請她吃飯,也未必願意隨便她摘吧?
  花鹿男子貌似理解錯了她的眼神,摸著鼻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知道這紫磷朱果對於你來說不算什麼,不過咱們入鄉隨俗,先不挑食行嘛。」
  靈鳩驚訝的張開小嘴。
  花鹿男臉都紅了。
  這次沒等他開口,靈鳩已經連忙叫道:「行啊。」
  花鹿男子這才笑了,「哎,就知道你除了貪玩點,還是挺善解人意的。」
  「唔唔。」靈鳩狂摘果子,一邊啃著,一邊想往乾坤靈器裡裝點,給宋小白帶去。
  只是她順便的動作並沒有成功,她身上並沒有乾坤靈器,還有……她剛剛想到什麼了?她好像想到了一個人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她沉默下來,皺眉沉思,看在花鹿男子眼裡就成了忍耐不合胃口的食物,低聲道:「讓你一開始裝得那麼喜歡,現在難受了吧?慢慢吃,實在不愛吃的話,咱們去老龜那去,它好東西不少呢。」
  靈鳩被他的話語吸引了,搖了搖頭道:「挺好吃的。」
  花鹿男子明擺著不信她的話。
  「對了,你知道乾坤靈器嗎?」靈鳩還記得這個名稱。
  「那是什麼東西?」花鹿男子問道。
  「大概是……」靈鳩努力想了想,說道:「一種隨身空間,能裝很多東西的吧?」
  「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啊。」花鹿男子無語道:「要裝東西,你的本命空間還不夠啊。」
  「啊?原來我還有這種東西啊?」靈鳩自己都覺得詫異。
  花鹿男子估計覺得她又抽了,不再理會她。
  從和花鹿男子一家相遇後,靈鳩幾個月時間都和他們呆在一塊,吃他們的喝他們的,他們不但不趕她,貌似還覺得倍兒的有面子,偶爾還帶她一起去別處串門子,見了各種獸樣奇特,人樣也不平凡的生物,統稱為妖。
  妖有獸妖也有樹妖以及蟲妖魚妖等等,只要是生靈幾乎都有可能為妖。
  這讓靈鳩一度覺得奇怪,她意識深處覺得妖應該是很少的生靈,哪怕有也應該是藏身在別處,不該這麼瀟灑自在,說起人族的時候,她所見到的妖類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什麼人族算什麼,活不長不說還個個喜歡好高騖遠,心機深得要命,讓她千萬不要對人族好奇,更不要去在意人族。
  在人族裡面還有一類和他們妖族差不多的修士,一樣吸納天地之間的能量,能使得自己變得厲害。
  妖類們談起這個時候,比談起普通人族的時候還要不滿,說那群人更加的膽大妄為,有點本事就開始想更多了,不但隨便破壞靈土,還喜歡捕捉獵殺他們妖族,以收服他們妖族為榮,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卻不會好好善待他們,任何危險的事情都讓他們做不說,一有生命的劫難,也要他們妖族去擋,給他們抵命。
  最最可惡的是,人族修士修為比不上妖族,就喜歡用詭計去哄騙幼年的妖族幼崽,常用的辦法就有偷取他們還在蛋裡或者還沒有睜眼的幼崽,趁他們還沒有醒來就給他們下了契約,或者等他們醒來第一眼看到人族,就錯把人族當成的父母了。
  還有一種則是對付成年已經能夠化形的妖族。
  這一類更加的惡劣,利用感情的欺騙,一方面貪戀妖族化形的美貌,一方面又並未付出真心,該利用的全部利用個夠,利用完了就拋棄。
  可憐的是妖族哪怕活得長久,可大多來說對於感情都特別的忠誠,這源於他們的天性,一旦認定一個人,便願意付出自己的所有,不會再有別的念頭。
  這樣的結果就造成了妖族一系列的慘劇,讓妖族對於人族非常的不滿。
  不過不滿歸不滿,妖族並沒有真的要和人族勢不兩立,他們認為既然修煉到最後會化形成為人族的樣子,那就說明人族也有過人之處,受到天地的護佑,總算和妖族也那麼一點點,真的就那麼一點點的親戚關係,他們一向尊重天地,所以不會做會大損天地的事情。
  當然了,預防還是要有的,對於幼崽,妖族都會非常用心的保護,從小就會培養他們對人族的謹慎,告誡他們要小心人族,尤其是妖族的女性。
  靈鳩聽得非常的認真,聽完之後評價一句:「你們打小就告訴幼崽人族這不好那不好,這裡要小心那裡也要小心,這哪裡還顯得高高在上了,就好像怕了他們一樣,和教育幼崽咱們妖族是最高貴的生命的概念完全對立了。」
  「這樣幼崽們一定會好奇人族到底是什麼樣的,這一旦有了好奇,越是不能滿足就越被勾得厲害,最後就容易釀造悲劇哦。」
  眾妖被她說得一怔一怔的,無言反駁。
  莫說是幼崽了,就連靈鳩本身對人族也好奇了起來。
  她忽然想去看看人,總覺得人族裡有某種吸引,讓她恨不得立即去看看。
  只是到底為了看什麼,單單只是為了看看,還是為了某個人?她怎麼想都想不到。
  此時她正趴在一頭渾身漆黑,長著兩雙耳朵,除了雙眼,額頭眉心也還有一隻豎瞳的豹子身上。
  黑豹很大,足夠靈鳩躺在它身上翻個滾都不會掉落下來。
  靈鳩的喃喃都被它聽見了,睜開一隻眼睛,問道:「你一隻保持人形的模樣,就是為了習慣,然後去人族的區域玩?」
  「什麼人族的形態啊,我本來就是人啊。」靈鳩懶洋洋的說道。
  她還覺得奇怪呢。
  這群妖族不是說不喜歡人族來著的嗎?
  那為什麼對她這麼友好,啥好東西都給她,還很瞭解她似的。
  黑豹聽到她的話不但沒有龐然大怒,還懶懶打了個噴嚏:「說謊可真順溜。」
  「什麼說謊,我就是人啊。」靈鳩從它身上坐起來,揪著它一隻耳朵。
  妖族的耳朵可比人族要敏感多了,哪怕是同族都不能隨便摸,然而黑豹被她這樣冒犯了依舊不生氣,還笑了出聲,像個長輩一樣縱容她的任性,「你要是人,這世上就沒有妖了。」
  「我是人啊。」黑豹的語氣實在是太理所當然了,讓靈鳩都不禁的自我懷疑起來。
  「你是妖。」黑豹懶懶的又閉上眼睛。
  「我是人。」靈鳩揪著它的耳朵,不准它睡覺,和它槓上了。
  黑豹無奈的再次睜開眼睛,卻沒有再和她吵,而是伸展四肢站了起來。
  靈鳩不知道它要做什麼,正要詢問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就開始飛快的飛逝。
  原來黑豹正背著她飛快的奔跑著,這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兩旁的景色連城了一條彩色帶,風重重的吹打著她,她卻不覺得疼,還覺得很刺激很好玩。
  黑豹一個騰空,便從地上跳到了高樹上,又從樹上飛到了天空,期間幾個翻滾,也不怕靈鳩會從自己的身上掉落下去。
  「哈哈哈哈。」靈鳩玩得特別開心,還特別肆意,忍不住大笑出聲。
  黑豹聽見了,也勾了勾嘴角,四肢下有雷光閃爍。
  他們飛在高空紅,靈鳩朝下面看去,發現這裡比她想得還要大的多,哪怕在高空往下看,也是連綿不斷的山脈,彷彿根本就沒有盡頭。
  「嗷嗷!」旁邊傳來叫聲,靈鳩轉頭看去,發現一頭長著雙翅的小白虎正努力拍著翅膀追逐,藍色澄澈的眼睛盯著她,火熱的很。
  這份火熱讓靈鳩無語了,要不是看它憨態可掬,眼睛又純澈的話,她都要以為它在追求自己了。
  黑豹打了個噴嚏,一個小小的雷電打在小白虎的身上。
  小白虎呆了下,頭頂冒煙掉落下去,掉落時還不甘心的「嗷嗷」叫,好像在說我還會再回來的。
  靈鳩正要嘲笑黑豹欺負幼小,黑豹已經哼笑一聲:「牙都沒長齊,就想追求伴侶,還大膽的盯上你,根本就是作死。」
  「你還知道作死啊?」靈鳩覺得相當詭異。
  黑豹道:「不是你說的話,不做死就不會死。」
  靈鳩翻了翻眼皮,「看在你給我騎了這麼久的份上,我就不怪你和我吵架的事了。」
  黑豹:「你居然還惦記著。」
  靈鳩撇嘴。我就小心眼了怎麼滴!
  「噗。」黑豹的腦袋在前面,愣是好像看到了靈鳩的表情,打了個噴嚏的笑。
  靈鳩惱羞成怒的揪著它耳朵,扭來擰去的,沒有讓黑豹疼痛,反而讓它臉紅了。
  「別揪了。」
  靈鳩聽到它聲音裡的彆扭,還以為終於讓它難受了,以勝利者的姿態放過了它。
  黑豹甩了甩頭,想把臉上的熱度甩掉。
  兩者又飛了一陣,靈鳩新鮮勁兒就慢慢的消減了,趴在黑豹的身上,喃喃道:「要是我也能這麼飛奔多好啊。」
  她也可以騰空而行,卻沒辦法和黑豹一樣飛奔的那麼快,有些地方她也過不去。
  黑豹相當的無語:「只要你解開了封印,稍微妖化一點,不用化為本體,就能做到我這樣了啊。」
  「咦?妖化?我又不是妖。」靈鳩覺得黑豹在說屁話。
  黑豹覺得她玩上癮了,也不再跟她扯皮。
  飛了一陣子之後,黑豹就背著往回,回來的途中突然發現一處林子裡出現了異動。
  「去看看。」靈鳩道。
  她記那裡是花鹿一家,最近她戀上了黑豹的皮毛,都跟黑豹呆在一塊兒,有一段日子沒有去花鹿一家串門子了。
  黑豹沒有任何異議的俯衝下去。
  兩者落地的時候發現這裡圍繞著許多妖。
  他們有的化為人形站著,有的依舊是最原始的獸態模樣。
  眾妖看到靈鳩到來後,立即就有一條青銅色大蛇口吐人言:「小九怎麼來了?沒什麼事,去別處玩吧。」
  它一開口,別的妖類也跟著附和。
  這是明擺著不想她知道眼前發生的事情。
  靈鳩沒有理會他們,依舊大步往裡面走。
  她執意要做什麼的時候,沒有妖類能阻止她。
  眾妖無奈的讓開道路給她。
  當靈鳩看到裡面的情況後,雙眼驟縮。
  花鹿男子抱住一個滿身是血的小女童,滿臉的悲痛恨意,流淚的雙眼已經紅腫。
  「九姐姐……」小女童發現了靈鳩,朝她伸手。
  靈鳩發現她沾血的手形狀很奇怪,不似人手更像是的鹿蹄,說明女童已經無力去維持人態。
  這女童正是花鹿男子家中的孩子,幾個月來都和靈鳩玩在一塊,早已處出了感情。
  「這是怎麼回事?」靈鳩慢慢的朝女童走去。
  「露露無意中救了個孩子,不僅給那孩子療傷,還給他送寶貝。」花鹿男子咬牙切齒的說道:「誰知道那孩子竟然騙露露,臨走前約露露去一處見面,早就聯合別的修士埋伏在那裡,想要把露露抓起來。」
  「人族?」靈鳩握住了女童的手。
  女童露出開心的笑容。
  「是。」花鹿男看到女童的笑,壓抑在喉嚨的哭聲已經控制不住。
  靈鳩試圖治療女童露露的傷勢,卻發現無能為力,她已經要油盡燈枯。
  女童露露的手已經完全變成了鹿蹄,鼻子眼睛也開始慢慢的往獸態變化,不過她的眼神始終清澈見底,望著靈鳩的眼神透著濃濃的喜愛和儒慕,以及擔憂。
  「九姐姐……不要相信人,露露已經……很用心對他了,為什麼還要……還要騙我?爹爹說的沒錯,大家……說的沒錯,人不好,九姐姐不要……喜歡他們。」
  女童露露的話語很輕很緩,好像下一刻就會消散一樣。
  可是她依舊拼著最後的力氣,想要多和靈鳩說點話,擔心她會和自己一樣受騙:「露露……不想九姐姐難受……被人騙的感覺……好難受……」
  最後的話語已經模糊不清,花鹿男子懷裡只剩下一頭小巧玲瓏,還未完全長大成年的小花鹿。從受傷將死被花鹿男抱在懷裡的露露一直都沒有哭,然而到最後一刻,它閉上眼皮的時候,凝聚眼眶的淚水最終還是滑落下來。
  她好難過,真的好難過,為什麼要騙她,還要傷害她呢?
  靈鳩感覺到露露最後的心思,她的年紀按照人族的算法其實不小了,可是對妖族來說就跟人族的七八歲差不多,妖族的智力要到成年的時候才完全長成,就和人族一樣,只是由於他們活得久,情感到底比普通人族的孩子更豐富些。
  這份豐富並非說他們善於算計,而是豐富的情感內心。
  他們單純起來,可以處處為他人著想,比普通人族孩子更細心更會照顧人體諒心,受傷害後也會想得更多,不像普通人族孩子一樣,可能今天還很生氣,明天就忘記了。
  這樣的妖族孩子,更加的敏感脆弱又堅強,若是受到傷害比成年人更受傷。
  靈鳩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畫面,看到花鹿男子痛苦出聲,除了他懷裡是一頭死去的花鹿,他的樣子和人沒有任何的區別,妖也並非是冷血無情,他們也懂得歡樂和難過,他們喜歡安樂和肆意的生活,哪怕明明比人族更強,他們也沒有想過要去征服殺掠。
  靈鳩低頭看著自己白嫩手掌上的鮮血,那是露露的血,刺得她眼睛發疼。
  不知不覺她發現自己的五指發生了變化,指甲有點尖銳,泛著紅芒。
  雖然只是細微的變化,仔細看還覺得很精緻美麗,可是她清楚這已經不屬於人族的手。
  「小九。」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用溫柔的目光安撫她,「冷靜下來。」
  靈鳩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連日來縱容著她,寵著她的黑豹。
  她環視周圍,發現周圍或人形或獸態的妖族們都關切的看著她。
  明明死去的是露露,他們卻更關心她的狀態。
  靈鳩收回目光,又看向了自己的手,感受洗液的燃燒感,湧現身體的可怕力量,低聲喃喃:「原來我真的是妖啊。」
  如果不是情況不對,眾妖一定又要笑話她了。
  之後花鹿男親自把露露的屍體抱走,用妖術將燒成了粉末,來到了一片石榴林裡。
  花鹿男和母鹿站在一起,親自把露露的骨灰灑進石榴林裡。
  此時眾妖都自覺的跟上,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人。
  靈鳩想了想,還在伴隨來到這片林子裡,站在不遠處的地方。
  「露露最喜歡的就是這片林子,留在這裡她會高興的。」骨灰撒完之後,花鹿男低聲說道,轉身看向了靈鳩,「不要想著去給露露報仇,我們誰都可以死,唯獨你不能,更不能被人族欺騙。」
  靈鳩問道:「為什麼?」
  花鹿男沒有說話。
  靈鳩又問:「為什麼我看不到露露的魂魄?」
  花鹿男歎了一口氣:「萬物生靈都生於天地,死了自然也要歸於天地。」
  靈鳩詫異道:「萬物都有輪迴啊。」
  花鹿男像是聽到什麼極為可怕又古怪的東西,沉默了好一會才對靈鳩道:「這世上沒有輪迴。」
  怎麼可能!
  如果世上沒有輪迴的話,世上的一切早晚會滅亡的吧?
  只是這時候不是加深詢問這事的時候,露露的死不僅僅在花鹿夫婦心上留下了創傷,靈鳩也是一樣。
  女童滿身血,艱難的對她說不要相信人,不要被人騙了,不想她難受的樣子,深刻而清晰的埋藏她的腦海,讓她無法忘懷。
  這是一個源頭,勾引出她潛意識對人的厭惡。
  她覺得,人似乎真的是很討厭的生靈,除了個別的幾個。
  咦?
  個別的幾個?
  哪幾個啊?
  靈鳩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疑惑的看著前方花鹿夫婦。
  「我出去過嗎?見過人族嗎?」
  「應該沒有。」花鹿男說道。
  靈鳩又覺得自己有必要去人族生活的區域看看了。
  花鹿男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臉色突然變得極其的凶狠:「不要去想人族,不要對他們產生好奇,更不要為露露報仇!露露的仇,該由我來,你絕對不能出去!」
  母鹿女子撞了他一下。
  花鹿男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過激了,歉意的看著靈鳩。
  靈鳩並沒有生氣,哪怕花鹿男的語氣再惡劣,她也能夠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關愛。
  一連幾日後,靈鳩依舊呆在這片彷彿無盡的山脈之中,聽說花鹿男子出了結界,前往了人族活動的區域,所為什麼每個妖都知道。
  他這一去一連兩個月都沒有回來,靈鳩是數著日子過的。
  這兩個月的時間她則在熟悉自己的能力,例如使用自己的爪子,還有化作完全的獸態。
  這個嘗試並不算難,彷彿她天生就會,只是暫時忘記了而已,使得靈鳩覺得自己真的是妖,接受了眾妖的猜測,說不定是她一次睡得太久,又睡迷糊了。
  為什麼說是又?聽眾妖的說法,她不止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不過以往都沒這次嚴重,讓他們覺得以往她都是故意假裝的,為的就是看玩弄他們,看他們的笑話。
  當靈鳩成功妖獸化時是在一個月後。
  四肢落地的感覺很奇怪,她踏了踏蹄子,看到自己前肢上潔淨無塵的白毛。
  一面水鏡在她面前凝結。
  靈鳩一眼看到裡面的小獸後,也忍不住驚艷了。
  這小獸實在是太漂亮了。
  到底漂亮在哪裡,她又說不清楚。
  因為小獸渾身上下似乎很簡單,雪白的毛髮,勝者四肢,一雙耳朵,一條尾巴,唯獨特別點的就是雙眼下有血紅色的眼紋,蔓延到臉尾,額頭也有一道血紅符文。
  這比起滿山各種各樣的妖類來說,實在是太過於簡單普通的模樣,要是有人見到了,估計都會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妖。
  可是,就是這樣簡單的樣子,卻有足以讓任何人見到了都要驚艷的魅力。
  她的毛白,卻白得如雪又似雲,看起來又亮又軟,讓人恨不得去摸了摸。她的四肢普普通通,和整個身體連接起來,卻線條感行雲流水,彷彿上天最完美的傑作。她的耳朵輕輕抖一抖,能讓人心跟著顫一顫,尾巴搖一搖都有種慵懶的勁兒。
  最魅力是那雙眸子,任何一個輕微的眼神波動都能勾動人心,眼下的血紋也顯得那麼不可思議。
  在它的身上,似乎就是有一股妖魅,將妖的蠱惑魅力展現得淋淋盡致,並非普通的俗魅,也不是術法的 魅惑,而是純粹的一種天生氣場,讓人見之喜愛,再見 的天生妖力。
  原本簡單的扮相,因為這份力量,有人敢說她不妖,誰都不信。
  靈鳩自我欣賞了一會兒,不時的抬抬腳歪歪頭眨眨眼,然後看見水鏡倒影出許多妖族身影。
  他們的表情都很奇怪,火熱又敬畏,傾慕又小心翼翼。
  靈鳩轉頭疑惑的看向比較熟悉的黑豹。
  黑豹化作身影,紅著臉無奈道:「小九,把你的氣息收斂起來。」
  「收斂?」靈鳩疑惑道。
  然後她發現,妖化的她聲音也和往常有點不同的味道,怎麼說呢,就是好像更好聽了一點?
  黑豹頭頂突然冒出一雙耳朵,他尷尬的伸手摀住,怪不了他受到刺激的獸化啊。
  「別告訴我,你連這個都忘記了?」見靈鳩依舊一副疑惑的樣子,黑豹被她盯得尾巴也生了出來,有點惱羞成怒的吼道:「你想引起全族大亂嗎!?」
  幹嘛這麼凶,她本來就不知道啊!靈鳩有點委屈了。
  她一委屈,眼神就凶了,可是落入黑豹的眼裡,那還是委屈,幾乎讓他恨不得自殺謝罪。
  連忙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黑豹道:「好吧,現在你要做的就是盡快學會收斂自己的氣息和妖力。」
  「你教我。」靈鳩一頭霧水,霸道決定。
  黑豹頓時感受到了周圍深深的惡意。
  嫉妒的情緒,妖族也是有的,而且他們嫉妒起來,可不會暗中算計,而是明裡的耍狠。
  黑豹頓時覺得自己前途堪憂,可是他拒絕不了,誰都拒絕不了小九的要求。
  「好。」
  他聽到自己心甘情願……並且迫不及待的答應聲。
  ------題外話------
  99的身體還在11的懷裡,這只是靈鳩的夢境,可以說是真實的夢境了,也可以說是傳承……然後恭喜可兒成親!麼麼噠!要幸福哦!~\(≧▽≦)/~
  九月的最後一天了!手裡有月票的親親砸給黑萌吧!今天的99是不是萌萌噠?求票啊求票求票!

  ☆、第0世08章 混世妖孽即將出世

  這一教便教出了一個混世妖孽。
  靈鳩的學習能力很強,也可以說是她潛意識裡就會這麼東西一樣,只要簡單說了方法,她就能迅速的掌握,還能舉一反三,不到半個月就能控制自如了。
  其實真正收斂妖力的方法,她兩天就學會了。只是她的種族真的太特殊,單單收斂妖力是不行的,最重要的還是收斂氣息,一點氣息都不能隨便的流出,否則隨便都能引起混亂。
  按照黑豹的說法,就是她足以引發任何生靈的發情期,發情期的妖族特別容易暴躁,捨不得傷害靈鳩,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例如合夥來欺負他這個教師。
  半個月後,已經可以將自己氣息完全收斂,除了依舊漂亮的毛髮和特殊的血紋之外,像個普通小獸的妖獸態靈鳩蹲坐在黑豹的頭頂,用軟綿綿的小爪子扒拉著黑豹的耳朵:「我到底是什麼妖族啊?」
  在這裡生活了都快半年了,她還沒見過和她一樣的種族呢。
  黑豹被她撩撥得鬍鬚細毛一抖一抖的:「最恆古又尊貴的妖族。」
  這跟沒說差不多。靈鳩不滿的露出爪子,撩了他一下,在黑豹耳朵上留下三道白痕,可見她也並沒有真的下狠手。
  黑豹倒是想她下狠手啊,這樣不輕不重的力道給他帶來的感覺,又刺又麻,讓他恨不得立馬把頭頂的小妖孽甩出去,可他不敢也捨不得。
  周圍林子裡隱藏著很多綠油油的眼睛,閃動著羨慕嫉妒的情緒。
  黑豹糾結的用前肢爬了爬地上的雜草,心想今天回窩的路上估計又要遇襲了。
  然而感受著腦袋上軟綿綿又暖暖的觸感,他欲哭無淚的覺得好心甘情願可怎麼辦?
  「這麼久我都沒有看見和我一樣的群族是怎麼回事?」靈鳩在黑豹頭頂挖槽。
  黑豹糾結又享受的感受著她小爪子抓弄的感覺,懶懶說道:「你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靈鳩眨了眨眼睛,感覺黑豹沒有撒謊。
  這個答案讓她覺得很有面子,可有有一種說不清的失落和寂寞。
  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存在的確很珍貴,可也注定了體會不到其他生靈擁有親人的快樂。
  黑豹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情緒,眉心的眼睛睜開:「相對著,你和我們一樣,都是妖。」
  從黑豹的這句話裡,靈鳩感受到濃濃的關愛和歸屬感。
  她瞇著眼睛笑起來,明明是小獸的模樣,可一笑起來特別的漂亮,有種讓人心頭發麻,見之喜愛,恨不得抱在懷裡好生疼愛的衝動。
  黑豹眼瞳一縮,有那麼片刻的失神,直到被連續起伏的幾道獸吼驚醒。
  他回神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竟然四腳朝天,抱著肚皮上的白色小獸。
  無論是他還是肚皮上的小獸,毛髮都有點凌亂,明擺著是嬉鬧後的結果。
  「……」黑豹恨不得去死一死,無視從草叢裡跳出來的幾頭妖獸,把白色小獸小心翼翼的抱起來放在一旁,然後他就用前肢抱住自己的腦袋,趴在地上裝死,陷入自我摒棄中。
  靈鳩甩了甩腦袋,伸展著四肢站起來。她自認為很隨意動作,在旁獸看來卻慵懶又憨態可掬,目不轉睛的看著,毫不掩飾眼裡的喜愛。
  這半個月靈鳩已經完全習慣這樣的目光了,朝他們看去,眼裡流轉一絲有意流露的波光,嗷嗷叫道:「最近黑子太懶了,你們陪他活動活動吧。」
  黑子是靈鳩給黑豹取得暱稱,管黑豹原來叫什麼,她也沒去記,反正她愛怎麼叫就怎麼叫,這群妖族個個都縱著她寵著她。
  哪怕是天底下最好脾氣的人,遇到這種生活環境,都會被縱出點脾性出來。
  「嗷嗷嗷!」一群妖獸們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照著她說的話辦了。
  前一刻還在裝死的黑豹瞬間跳起來,用沉痛又不捨的眼神盯著靈鳩,似乎很想罵她一頓又捨不得罵,最後咬牙切齒的喊道:「你這個小妖孽!」
  靈鳩回頭一挑眉。不是你告訴咱,咱是妖的嗎?
  黑豹好像看出她眼神裡的意思,還很無奈的被她那回眸挑眉的樣子,挑得耳朵敏感的抖了抖,挫敗的歎了一口氣:「你還是封印自身妖力,恢復人形的樣子吧。」
  靈鳩慢悠悠的往前走:「不要,我覺得這樣很舒服。」
  世上的事情總是這麼奇怪,一個多月前她還肯定自己的人和黑豹吵架,一個多月後的今天她完全承認了自己身為妖的身份。半個月前她還覺得小獸的妖態挺彆扭,半個月後的今天,她卻覺得這樣很輕鬆很舒服,比人時候更舒暢。
  最後黑豹什麼都沒說就跑了。他不是不想說話,只是被一群打了雞血的妖獸們包圍,不得不跑。
  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卻一點自責的感覺都沒有,繼續悠哉的散步。
  這片山林極大,如果不走結界陣門的話,想要出去沒有一年半載根本不可能。
  只是妖族的意思很明顯,都不希望她出去。
  靈鳩看他們態度很嚴肅,也不想讓他們為難,活動的範圍就一直在這片妖族山林裡。
  這一呆又是數月,這段日子她除了惡作劇之外就是學習。
  靈鳩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努力的學習,潛意識讓她覺得在這世上生存不強大是不行的,妖族對於她這樣的想法表現很贊同,畢竟有了實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甚至是別人的命運。
  她學習的速度很快,無論是不同妖族的狩獵本事,還是偏門的觀星演算之術,甚至連修士修煉的靈術\符術\法術和劍術\武術都有研究涉及。
  一開始妖族們還以為她又對人族感興趣,一律想要阻止她觀看這些。後來靈鳩用簡單的理由打發了他們,她的原話就是:「正所謂知彼知己百戰百勝,我現在多研究一下他們的功法,以後真的和他們碰到了,也更好對付他們。」
  眾妖族面面相窺,覺得說的好有道理,他們竟然無力反駁。
  如此妖族們就任由靈鳩去了。
  這段日子裡,靈鳩也聽到不少消息,例如花鹿男子終於找到了害死露露的人,將之殺了為露露報了仇,只是同時也被那人的宗門追殺,他一時沒機會回到妖族山脈,也不想連累同族,便開始了逃命的生涯。
  他到底是死還是活,誰也不知道。
  除了花鹿男子的消息,靈鳩又聽到例如妖狐族哪個女兒騙了人族的男子,男子為她背叛了自己的家族,甚至為了她墮落成魔,可那貌美妖魅的妖狐女子談起這個卻一臉的冷酷,譏笑著:「他們人族不是喜歡用這套來騙我們嗎?我便用同樣的方法對付他們,讓他們嘗嘗這其中的滋味。他是死是活,關我什麼事。」
  當時靈鳩正好趴在樹上偷懶,聽到了她們幾個妖狐女子的對話,不由睜開眼睛瞄了她們一眼,發現說話的妖狐女子的確生得美麗極了。
  「你真的對那個人一點感情都沒有?」她的聲音突然出現。
  幾個妖狐女子都嚇了一跳,看到是她之後就露出了笑容,身穿碧綠紗衣的女子朝她笑道:「要什麼感情?他一開始看中的就是我的相貌,如果知道我是妖,一定翻臉比翻書還快。」
  靈鳩似懂非懂的點頭,發現女子嘴上這麼說,眼裡卻有點掙扎。
  為什麼要撒謊呢?
  她腦海裡浮現一抹疑惑,卻沒有再詢問妖狐女子。
  事後她一跳就離開了那裡,好幾天都沒有和她們見面,沒多久就聽說那癡戀妖狐的男子死了,被妖狐女子親手殺死。原因是男子家族中人發現了妖狐女子的身份,告知男子希望他迷途知返,誰知道男子知道後依舊癡戀不放,最後三方人恩怨糾纏不斷。
  「那為什麼最後是那男的死了?」靈鳩聽完黑豹的講述,疑惑的問道。
  哪怕黑豹講得很簡單,靈鳩還是很自然的將故事豐滿,想像得到這所謂的糾結到底有多糾結。
  黑豹淡淡道:「妖狐一族修兩種道,一種為無情道,一種為多情道。那小丫頭修的是無情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動真情,所以這情種要她自己斬斷。」
  靈鳩炸了眨眼眼睛:「意思就是說,她對那個男人還是動真情了。」
  黑豹沒有想到她思路轉得這麼快,想要掩蓋卻已經來不及,只能默認了。
  靈鳩沉默了好一會兒。
  黑豹不清楚她在想些什麼,有點不安的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你騙我我騙你的,妖族和人族,最後已經說不上到底是誰對誰錯。你這個妖孽,只要憑自己高興逍遙著就成了。」
  靈鳩翻了個身,露出自己的肚皮去曬太陽,暖暖得讓她昏昏欲睡,喃喃著:「感情真是個麻煩的東西,尤其是愛情,真是太麻煩了。」
  黑豹聽了眼睛一亮:「沒錯,沒錯,感情不好,尤其是愛情,更可怕的是對方是人。所以小九記住,千萬不要對人動情。」
  「哦。」靈鳩懶洋洋的應了一聲,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認真聽。
  時間漸漸的流逝,靈鳩已經把眾妖的本事都學得差不多,有意的去打聽了一下花鹿男子的消息,得到的依舊是沒有消息。不過沒有消息也說不定是好消息,這說明他還沒有死。
  之前聽說的那個妖狐女子則成了青狐一族新的族長,冊封新族長的儀式她去參加了,親眼看到那個妖狐女子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樣,她的表情很冷,冷得沒有表情,讓靈鳩有種她已經心死的感覺。
  這種感覺有點熟悉,就好像在哪裡見過,又經歷過,讓她覺得有點難受。
  難受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儀式結束後,她無聊著又流露點氣息,引起了儀式的小小騷亂。
  青狐一族發現引起騷亂的是她後,不但沒有生氣還很榮幸似的,青狐族的長輩還讓小輩們看著她,說什麼多看多學,看她是怎麼走路的,是怎麼扭身,連翻白眼是怎麼樣的都要看。
  靈鳩聽得一陣的無語,搞得她好像是傾世妖孽似的,要知道她就一懶貨而已。
  惡作劇之後她只是開心一小會,反而更加的無聊了。
  這份無聊伴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濃郁,形成一種心神空茫的寂寞感。
  無論是黑豹還是其他妖族都發現了她的異樣,每個妖類都盡力的想要逗她開心,甚至自甘墮落的賣萌賣蠢,打滾刨地翻肚皮什麼丟臉的事都做了,靈鳩感動的同時,卻發現這一切依舊無法阻擋她心神的那一塊空缺。
  這是一種說不清的折磨,寂寞如影隨形,並未沒有人陪伴的寂寞,而是不知道做什麼的寂寞迷茫。
  她想要什麼,眾妖都會為她得到。她不高興了可以隨便的欺負他妖,一大堆妖樂意被她捉弄欺負,還想盡辦法的讓她高興。她高興了,眾妖皆大歡喜。
  她的實力也很強,妖力彷彿無窮無盡,伴隨著學習幾乎沒幾個能是她的對手。何況她根本就不用動手,只要有意看對方一眼,對方就棄械投降,要對方去死都不會防抗。
  天下間好像沒有什麼東西是她無法得到和無法做到的,這樣的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靈鳩覺得是自己在折騰自己,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明明這樣的日子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渴望得到的,她有了還不知足,居然還難受,真是夠了。
  等等……
  多少人都羨慕不來……人?
  靈鳩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關鍵。
  妖族的確沒什麼是她得不到,唯獨沒有出去見過人。
  如果出去見人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消除這份莫名其妙的折磨了?
  靈鳩連續呼出幾口熱氣,打從心底湧現出一股衝動,出去出去快出去,外面人族一定很新鮮很有意思,解決她問題的解藥就在外面。
  這股衝動就彷彿一株嫩芽,剛剛冒出頭就瘋狂猛漲。
  原本被她遺忘也可以是一直壓制的念頭,終於要破繭而出。
  她想出去看看。
  只是大家會擔心,一定不樂意吧。
  靈鳩抬頭看著天空。
  這時候的天空飄落著白雪,它就站在最初來到的地方,高高的懸崖和已經被凍結的瀑布。
  原來她來到這裡已經過了一年多,此處已經步入了冬季。
  妖族們多數都不太喜歡冬天,冬季的時候他們大多都會選擇冬眠。
  靈鳩歪頭想著,要不要趁他們冬眠的時候出去一趟?
  黑子不是說過嗎?她要做的就是瀟灑的活著。
  瀟灑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想自己所想。
  這次出去,大家要是發現了會生氣,可要是她真的不出去的話,一定會一直抱著遺憾感的,她才不要做讓自己遺憾的事。
  何況,她有種感覺,折磨著她的寂寞感很可怕,她已經對很多事情不感興趣了,以前喜歡的現在也無法讓心情有起伏。
  如果繼續下去,她不是會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存在?如果沒有了情感的話,那還是她嗎?如果沒有情感,生活還有什麼樂趣?如果沒有了情感,那她對黑子的喜愛,對妖族的歸屬感,是不是都會消失?
  光是想想,靈鳩就覺得不痛快。
  她不想變成那樣。
  靈鳩雙眸閃爍出果決的光芒,獸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朝最近的結界陣門而去。
  結界陣門處有樹妖守著,在靈鳩輕易的一個幻術下就迷失了進去,靈鳩則往結界陣門撞去,身體碰觸到結界陣門的時候,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燃燒,那一瞬靈鳩差點以為自己會被燒盡,然後就是濃重的昏睡感。
  「好困……」
  一片茫茫白霧中。
  靈鳩喃喃:「先睡一覺好了。」
  她想,等她睡醒了,應該就出來了。
  ------題外話------
  9月最後一天,感謝這個月來親愛的們依舊對黑萌的大力支持!麼麼噠!水水愛你們!下個月也一起迎接更精彩的黑萌吧!
  【99嘿嘿一笑:月底了,還不把你們手裡還攢著的票子交出來,我還怎麼出來?快用票子給我鋪路吧!】

  ☆、第009章 鳩靈鳩醒來

  「你的命是小九拿命救回來的,在小九自己來取走之前,誰也不能讓你死,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南宮冽恨聲說道。
  「宋雪衣,把百里小鳩交給我,她不會死,我會想辦法讓她醒過來!」秦魑壓抑的低吼。
  「既然活了,跟我走。」葉青崖冷眼旁觀。
  「……」葬花人無言相向。
  「主子,冷靜!」
  「咿呀?咿呀呀!」
  「仙主留在我體內的印記並沒有消失,仙主還沒有死,只是昏迷不醒!」
  一人一句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著,給了人希望,又讓人失望,卻確實成為了宋雪衣最後的那根稻草,支撐著他沒有瞬間的崩潰。
  他懷裡的人蒼白得就彷彿白雪,讓他不由的全身冰冷,生怕高一點的體溫都會將她融化。他一顆顆極品丹藥餵進她的嘴裡,依舊無法使得她的身體恢復,無法讓她的氣息恢復。
  如果不是和她有聯繫的封思彤提起印記,國寶並沒有太過慌張,宋雪衣都無法確定懷裡的人還活著。
  鳩兒還活著,可是為什麼不醒過來?
  宋雪衣一順不順的看著懷裡的女子,希望她能夠睜開眼,只是沒有生命氣息就是沒有生命氣息,連身體都在慢慢的僵硬,呈現出死人才有的冰寒。
  這份寒意讓他的心臟也一點點的冰封。
  他的命是鳩兒所救,卻只留下這一身殘廢,讓鳩兒落得昏迷不醒,身體死亡的代價。
  哪怕他們每個人都說鳩兒沒有死,他也相信鳩兒沒有死,可是鳩兒的身體已經死了,這一點偏不了作為煉藥師的他,鳩兒的魂魄呢?是不是還在身體裡,還是離他而去?
  宋雪衣渾身都在抽痛,卻半點比不得他心魄的撕裂感和冰冷。
  哪怕他已經活了,可是身體的傷勢依舊還在,經脈盡毀失血過多修為皆廢。
  這樣的他,比普通人還不如。
  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他的痛苦,比起靈鳩的痛苦,他要沉默許多,卻更加的令人壓抑。
  這份壓抑讓人覺得他就是被拉到了極致的弓,隨時都有崩斷自己的可能。
  靈鳩至少還哭出來了,說明有了發洩的渠道,他卻連哭都沒有哭。
  沒有人認為這是他不傷心,而是傷心到了一個程度,又壓抑到了一個程度,才會如此。
  「跟我走,我會想辦法治好你。」葉青崖的話語再次響起。
  他冷漠的語氣讓人覺得他完全不在乎靈鳩的生死,宋雪衣的痛苦,只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
  這裡面也唯有他還能如此冷漠。
  「我看誰敢帶走他!?」南宮冽站出來,一臉冰冷徹骨。
  葉青崖抱著劍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南宮冽又朝宋雪衣看去:「你跟我走,把小九也交給我。」
  唯有提起靈鳩的時候,宋雪衣才有反應,抬起頭看了南宮冽一眼。
  那樣的眼神讓所有人都寒了寒,沒有人會懷疑,哪怕是成為了廢物的他,依舊有人護寶的凶獸一般,撕裂所有窺視他懷中寶物的生靈,無論是人還是其他。
  「鳩兒,我會護著。」宋雪衣低聲道。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靈鳩的臉頰。
  然而這樣的做的結果,卻是將血染污了她蒼白的肌膚。
  宋雪衣眼瞳緊縮,卻不敢用力去擦,也不敢再去碰。
  「鳩兒,我會救回。」
  他的眼神溫柔已近癲狂。
  每個人都覺得宋雪衣這時候的狀態有點不妥當,仔細一想不妥當也不奇怪,只是說他已經瘋了又不像,他的眼神和動作乃至是言語,都沒有太過激的現象。
  「唔。」一聲悶哼。
  宋雪衣的嘴角又流出血。
  眾人都被嚇了一大跳,南宮冽第一個大叫:「宋雪衣,你敢!?」
  他以為宋雪衣要殉情,大多人都這樣以為。
  只是他剛剛靠近想要阻止,卻被瘋狂的血籐纏繞阻撓。
  暫短的時間裡,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可怕的畫面。
  原本支撐著宋雪衣身體的血籐挪動著,往宋雪衣的身體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