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黑萌之妖妃來襲2


  ☆、第026章 賭約勝、意外突生

  當月上中空的時候,晚宴才結束。
  這時候的靈鳩已經窩在宋雪衣的懷裡半夢半醒。不是她嗜睡,怪只怪這廝一時興起,舞女獻酒的時候,她拿走酒杯,不等宋雪衣反應過來,一口悶了。
  酒水入肚,沒有用驅酒符也沒有用靈力抵抗,任由酒精消化,沒一會她就面頰嫣紅,倒在宋雪衣的懷裡。
  眾人離宴各自散去,宋雪衣緊了緊裹著靈鳩的薄毯,抱著她往雪院而去。
  下午的時候他們已經沐浴過換了衣裳,一場晚宴後身上難免沾了點異味。宋雪衣在靈鳩耳邊輕聲喚道:「鳩兒?」
  靈鳩秀氣的眉毛抖了抖,腦袋又往他的懷裡蹭蹭,再沒有別的反應。
  宋雪衣無聲失笑,輕手輕腳的的給她脫了鞋襪,將她放在床榻上,再轉身去了隔間取來了熱水錦帕,沾濕後給她輕輕擦拭著臉頰和雙手雙足。
  房間柔和的燈火下,女孩兒一雙小腳圓潤白嫩,指甲像個粉色的小貝殼,襯得一雙小腳更剔透可愛。
  宋雪衣將她擦拭了一遍後,那手還愛不釋手的捧著女孩的小腳丫子,揉揉捏捏得玩得不亦樂乎。
  是個人被他這樣玩著都會有感覺,躺在床榻上的靈鳩踹了踹腳,眼眸微微睜開一條縫隙。
  「宋小白!」她迷糊中自以為威嚴的語氣,被宋雪衣聽著就是軟軟的撒嬌。
  不過目的還是達到了,宋雪衣聽到她的聲音後,慢悠悠的放開她的雙足,一伸手攬住她的小圓腰,輕聲哄道:「脫了衣服再睡。」
  靈鳩懶洋洋的點頭,眼睛卻閉上了,自然的伸開雙手,微微仰頭。
  這等著被伺候的姿態別提多自在!
  偏偏宋雪衣見了還高興呢!樂滋滋的伸手給她解扣子,鬆腰帶,輕手輕腳得生怕把她的睡意弄沒了,熟練細心的程度要是被外人看去了,估計又得掉一地的下巴。
  這宋家的當家,伺候一個小孩,比貼身的婢女還做得好!
  沒一會兒,把女孩扒得知剩下褻衣,宋雪衣才開始打理自己。
  一入床榻裡,才靠近身邊的女孩兒,就被對方的雙手雙腳給抱住了。褻衣輕薄,夏日也比較熱,然而宋雪衣的身子無論是春夏秋冬都是清涼如玉的體溫,尤其讓靈鳩喜歡。
  她享受著對方清涼的舒爽,宋雪衣則同樣貪戀著她溫熱的體溫。
  「鳩兒。」望著面前埋首在自己懷裡的女孩,垂眸只能看到對方黑鴉鴉的頭髮。宋雪衣輕聲喊著,得不到女孩的回應,他也不惱,嘴角輕輕上揚,似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她述說,「今年鳩兒就八歲了,過了九月就該九歲虛十了。」
  在他懷裡的靈鳩莫名的打了個輕顫。如果她這時候醒著的話,一定會覺得,宋雪衣這口氣,怎麼聽著怪怪的,好像養著什麼即將吃入口的美食?
  第二天一早。
  靈鳩一臉沒睡夠的樣子,面無表情的坐在床上,兩眼無神的盯著宋雪衣。
  後者任勞任怨的給她擦臉漱口,再給她穿衣服的時候,無奈道:「難受了?」責怪她喝酒?怎麼會。非要怪的話,就怪那舞女獻酒!「要不,再睡會?」停下給她穿的動作。
  靈鳩眸子一睜,懶洋洋道:「不。」今天的好戲怎麼能錯過。誰知道這個身體竟然比她前世沒用,一點酒都喝不得。
  靈鳩踹了踹腳,宋雪衣就取來鞋襪給她穿上,「那鳩兒等會困了,便在我懷裡睡會。」
  「嗯。」依舊懶懶的應了一聲。
  宋雪衣抬眸將她打哈切的表情捕捉到,一雙眸子半瞇著,眼角眼睫毛都站著水珠兒,臉頰嫣紅透亮,朱紅的嘴唇更水潤潤的張開,能看到裡面的小舌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視線有點過於專注,靈鳩疑惑的斜眸朝他看來,那小眼神似乎在問:怎麼了?
  只看這雙眸子,不去注意她別的五官,五短身材,竟給人一種觸動心神的神韻。
  宋雪衣恢復柔和的眼神,笑道:「鳩兒長大了。」
  「啊?」靈鳩低頭朝自己打量著,無論怎麼看都是小孩模樣,哪裡長大了。鬱鬱的翻了下眼皮,像個七老八十的老小孩般的幽幽歎息,「知道你有心了,那也不用說這種一眼就看得出來的假話來安慰我。」
  宋雪衣失笑,將她抱起來,上下掂量了兩下,認真說道:「鳩兒長大了一歲,比以前重了。」
  靈鳩聽著這話,怎麼聽都覺得有點不對勁。她到底該高興還是該鬱悶啊?
  很顯然,她就算是沉默也能取悅宋雪衣。
  早膳一早就準備好了,兩人用完後,霞妍忽然稟報道:「爺,鳩主兒,風仁院那邊的封奕豈今日突然發瘋的要見鳩主兒。」
  正抱著靈鳩準備出門的宋雪衣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霞妍繼續說道:「雖然他已經被我們攔了下來,可看他的樣子,似乎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鳩主兒的幫忙。」
  宋雪衣看向懷裡的靈鳩。
  靈鳩隨意道:「按照你的想法做就行了。」
  宋雪衣輕笑,「鳩兒知道我是什麼想法?」
  「你可以告訴我啊。」大早上,靈鳩明擺著不想動腦子。
  見她這樣無賴,宋雪衣笑意更濃,「我想培養的不是有勇無謀的莽夫,也不是沒有韌性,心性不堅的普通人。」
  就算不想動腦子,該有的智慧還是不會少。靈鳩一聽宋雪衣的解釋,腦子一轉就知道他了的想法,說道:「你什麼話都不說的把他們丟進風仁院裡,就是想看他們的表現和積極性。」
  一個頭想到了,之後的一切就都想通了。
  「柳落一出現在你的面前,你就答應將他收下,因為他不僅動了腦子,還有實力,成功躲過了宋家的護衛,當著你的面求著入你膜下。」靈鳩一點點的分析者,輕聲道:「如果不是有強烈的願望,還全心全意的爭取著,有足夠的才智\實力\加上努力,他根本就沒辦法見到你。」
  宋雪衣用一種非常讚賞且鼓勵的眼神望著靈鳩。
  雖然靈鳩並不想承認自己被這種眼神愉悅了,還一本正經的說道:「雖然封奕豈也有意要加入宋家,可是他的行動太隨意,有點被動等我們去收下他的意思。至於李天安,那貨就不用說了。」
  「如果這次他還沒辦法出現,」宋雪衣輕緩的嗓音,沒有多少的起伏,「宋家也不會任他繼續這樣進出。」
  靈接聽明白了。
  這次是封奕豈最後的機會。
  
  溫包子和韓紹青的賭約在雪鳩街內進行。
  當靈鳩和宋雪衣到場,見到兩人造型的時候,頓時毫不掩飾的大笑出聲。
  韓紹青僵著臉不說話,溫包子則完全完全相反的朝靈鳩一笑,「鳩爺,沒有讓您失望吧?」
  視線中,溫包子一身破爛乞丐裝,臉頰都被塗黑了,笑起來牙齒還熏了一層淺黃,看起來真不乾淨。不過,幸好溫包子底子不錯,就算是這樣,臉頰的小酒窩還襯得他乖巧無害。
  「不錯,不錯。」靈鳩點頭。又看向一旁的韓紹青,昨日還是翩翩公子,今日卻一下沾滿油脂污穢的長袍,遮不住小腿,為了逼真,那小腿也被畫上一層黑漆漆的顏色,甚至添了幾道傷痕。
  再看他的面容,頭髮有點散亂,卻還是大把紮在腦後,露出一張不算乾淨卻也不太髒的臉面。
  在靈鳩的注視下,韓紹青先前還有點僵硬,慢慢就平靜了下來,還對她點頭示禮。
  靈鳩道:「我先提醒你們一句,雪鳩街的人沒幾個是傻得,要是被他們認出來你們是裝的乞丐,絕對不會給你們一分錢。」
  這話在韓紹青聽來,根本就是說給自己聽得。他低頭打量著自身,又不覺得自己哪裡有問題。
  一邊的溫包子對他道:「韓少,你以前穿衣裳都有熏香的吧?」
  正太臉上的笑容讓韓紹青一陣的憋悶,不過他一句話還真提醒到了他。
  自己身上的熏香味還沒有去掉!有哪個乞丐,身上還能散發出這種名貴的熏香味?韓紹青二話不說,轉身準備回去廂房,重新裝扮一番。
  靈鳩輕輕微笑,「比試現在開始。」
  「鳩妹妹!」宋知嫿覺得女孩是在故意為難自己的夫君。
  「誰是你妹妹。」幾次三番被同一個人用這種質疑的語氣喊著,沒睡好的靈鳩朝她看去。
  宋知嫿頓時沒有了聲音。
  韓紹青回頭就看到溫包子已經迅速的跑了。如果他現在回去重新處理裝扮,一定會慢對方一段時間。最終,韓紹青一咬牙,大步走到一個桌子前,取了放置在上面的醬油瓶,往身上一倒。
  刺鼻的醬油味兒傳出來,讓人忍不住避讓。
  韓紹青自己的眉頭也皺得緊緊的,一言不發的用輕功躍下小樓。
  「哎,他又被騙了。」等兩個人都不在了,靈鳩歎道。
  語氣是遺憾,眼神擺明了是看戲。
  宋雪衣:「誰被騙了?」
  「韓紹青。」靈鳩道:「以前沒發現溫包子這麼黑啊。故意跟韓紹青說什麼他身上香,可他身上的香味實際上很淡,一般人也聞不出來名貴。現在倒好,香味被醬油味遮了,那麼重的醬油味,誰聞了都不想靠近他吧。」
  一旁還沒有走的宋知嫿聽了這話,臉色頓時變了。
  宋雪衣無所謂誰算計了誰,主要是讓懷裡的寶貝看高興了。
  「韓紹青會被騙,也有鳩兒的責任。」
  靈鳩:「你是說我那句提醒?這要看他們怎麼理解了,雪鳩街的人是聰明,認出你是假的乞丐,不會給你一分錢。可反過來,如果你能在被人認出是假乞丐之後,還能讓對方自欺欺人給你錢財,那就是你的本事啊。」
  「就你鬼主意多。」宋雪衣笑道。
  這種分明把她當孩子哄著的語氣,讓靈鳩一陣鬱悶又一陣無奈,看著少年柔和的面色,只能無視之了。
  ……
  「爺,鳩主兒,溫子珃已得六兩銀子。」
  「主子,韓紹青已得銀子三兩。」
  「溫子珃,所獲三十兩。」
  「韓紹青得到十一兩。」
  「爺,鳩主兒,溫子珃在編故事騙錢。」
  「主子,韓紹青當街表演技藝討錢。」
  「溫子珃跑到雪鳩學院那邊去哭爹喊娘了。」
  「韓紹青還在表演武藝。」
  茶樓裡一個觀景最好的樓台,靈鳩和宋雪衣就坐在這裡,聽著霞妍他們的稟報。從他們這地方不時也能看到溫子珃和韓紹青的所作所為。
  一開始韓紹青中規中矩的乞討,再到當街賣藝,到現在賺取的銀子已經直逼溫包子。
  霞妍自然想自己這邊的人贏,忍不住向靈鳩詢問道:「鳩主兒,這樣不算犯規嗎?」
  靈鳩喝了一口果汁,淡道:「沒說乞丐就不能會點花拳繡腿啊。」
  雖然很高興自己的夫君所作所為有效,可聽到靈鳩「花拳繡腿」的評價,宋知嫿心裡還是不高興。
  見靈鳩和宋雪衣兩人的心情似乎不錯,她輕聲開口道:「夫君靠的都是真才實學,和夫君合作的話,也更穩定。」
  靈鳩隨聲道:「做生意不是只有真才實學就行的。」
  宋知嫿聽了,想反駁又不敢,心中不愉。只想,等韓紹青能贏了溫子珃,一切都有了答案。
  這時候,溫子珃的身影出現在了韓紹青所在的地方。
  在溫子珃的身後還跟隨著一群雪鳩學院的學生們。
  「這……」霞妍一愣,然後就要下去,「奴婢去查明。」
  「不用了。」靈鳩嘴角勾著淺淺的弧度,「我們看得見。」
  溫子珃的出現對於韓紹青還有一群看著他表演的人們來說,都很莫名其妙。
  韓紹青不得不停下,冷眼看著溫子珃。
  他不去好好賺他的錢財,跑到自己這裡來是什麼意思。
  誰知道,溫子珃雙眼緊緊盯著他,慢慢的眼淚就溺滿了眼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這樣一哭,就是聲淚俱下,哭呆了韓紹青,更哭傻了一群圍觀的人。
  溫包子哭喊道:「哥!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對得起娘,對得起死去的爹啊!」
  「啊~」圍觀百姓們八卦之心立即起來了。這開場白,一聽就有段子啊。
  「……」韓紹青僵住身子,牙齒咬得發響。這小肥豬又搞什麼鬼!
  卻見溫包子一下趴坐在地上,哭得打嗝淒慘,「家裡面就你的天賦好,能學武!爹娘打小就最疼你了,你要什麼給什麼,連你打死了人,愛賭借了大把的銀子,爹娘傾家蕩產也給你還上!嗚嗚嗚……因為這個,爹都累死了,在爹臨死前你明明答應了會改邪歸正,一定會好好做事!」
  好好做事,能成現在這副乞丐的樣子?百姓們用懷疑的目光盯著韓紹青。
  韓紹青挪動著嘴唇,似乎想要說話,卻又被溫包子搶了先,「娘病了!病得都快死了,娘最看不起不勞而獲的人,可是再不給娘湊夠治病的錢財,就連娘也會不見了。我沒辦法,才瞞著娘出來乞討,誰知道,誰知道竟然找了你!」
  一雙流了不知道多少眼淚的眼睛猛地抬起來,控制不住情緒的瞪圓瞪著韓紹青,「一年前,你拿走了全家僅剩的銀子出門闖蕩,說什麼會去大家族裡做個守衛,讓我和娘過安穩的日子!可是你現在在做什麼?你竟然在做乞丐!你明明有一身的本領,為什麼還要做乞丐!」
  對啊!你明明打拳打得很不錯,看起來也是有真材實料的,為什麼不去好好做一份工作,卻跑來當街乞討賣藝呢?百姓們被溫包子忽悠進去了,盯著韓紹青的眼神變得尤其的詭異。
  「你在胡說八道!」韓紹青氣得聲音冰寒。
  溫包子像是被嚇到了,打了個哆嗦,哭得更大聲:「蒼天啊,大地啊!為什麼我會有一個這樣的哥啊!如果不是你,爹也不會死!如果不是你的話,娘也不會臥病在床!到現在,娘還在盼著你,盼著你有出息了回來!」
  「閉嘴!」韓紹青才說話,就被人就反駁了。「你才閉嘴!像你這樣的人,真是無藥可救了!」
  「沒錯!你知道不知道,這孩子來我們學院,把連日來乞討的銀子給我們,就求著我們能幫他隱瞞,以我們雪鳩學院的名義,買藥材給他娘治病!」
  「如果不是一個學員正好在路上看見過你,又聽到他的講述,提起了你,這孩子還要被你蒙在鼓裡,等著你功成名就的回來呢!」
  一群隨著溫包子過來的雪鳩學院的學生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聲討著。
  韓紹青注意到,昨日碰見的幻四兒也在裡面。
  兩人目光對視上一瞬,讓他不由的瞥了一下頭,就怕對方認出他的身份。
  不止是因為礙於面子,還是因為被認出來的話,他就算輸了。
  然而,韓紹青卻不知道他這個反應被幻四兒和其他人看著,就覺得他是在心虛。
  「作孽啊,我就說你這人長得高高大大的,還有一身武藝,做什麼不好?非要做個乞丐,跑到街頭來賣藝?你就算隨便找點力氣活,也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啊。」一名老者苦口婆心的說道。
  韓紹青還沒有反應過來,溫包子那廝就哭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哥哥自從迷上了賭,也不樂意幹活,天天想著不勞而獲。爹爹生前為他操碎了心,原以為他會改,誰知道你竟然連爹爹死前的承諾都不遵守!」
  「溫……」韓紹青眼看著事情向著不可預料的情況發展,差點喊出溫子珃的名字。
  他若是喊了,就輸了!
  溫包子抬起眼睛,發亮的盯著韓紹青,「哥,算我求你了,就當是給娘積積福,不要再這樣缺德了!」然後轉頭看向圍觀的百姓們,雖然他臉頰髒得跟小花貓似的,但擋不住他嬰兒肥的臉型,淚眼汪汪的樣子乖巧又可憐,「各位好心人,你們把銀兩都拿回去吧!這些銀子若是落入他的手裡,一定又會送進賭場!」
  「哎!」百姓們聽了這話,對溫包子的印象更加的好,反之對韓紹青,已經失望極了。
  他們想去拿回錢財,韓紹青又哪裡會願意。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銀子被百姓們拿回去,他還怎麼跟溫包子比?
  「你們不要聽他胡言亂語。」韓紹青試圖掙扎,大聲說道:「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在欺騙你們,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更不是他哥哥!」
  「這位小兄弟。」之前那名老人站出來,對他道:「做乞丐到底沒有安定的工作來得好,不如這樣吧。你把銀子都還給他們,老夫家中是開武館的,正缺武師,不如你到我那去幹活?工錢絕對不會虧待你。」
  這麼好的機遇,要是平常乞丐碰見了,一定會欣喜若狂。
  只是韓紹青會嗎!
  他憋屈得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老人見他一直不說話,面上不由露出一抹失望和厭棄,「哎,現在的年輕人啊。」
  至於周圍的百姓們,更加不待見韓紹青。一個靈猴般的身影忽然衝出人群,朝裝著百姓們之前丟去銀兩的小籃子抓去。
  韓紹青身影一閃,就站在他的面前,奪過了籃子。
  至於那靈猴般的小孩,則被嚇了一跳,呆呆的看著韓紹青,緊接著竟學著溫包子的樣,跌坐在地上哭喊,「你欺負人!你欺負人!你是大壞蛋,大騙子!」
  「……」第一次和小孩搶錢的韓紹青額頭青筋突起。
  至於溫包子,暗中嘴角輕勾,緊接著做出一副黯然傷神的神態,站起身來往前走。
  「欸?你去哪啊?」幻四兒注意到了,連忙喊道。
  溫包子就等著有人喊他,這一聽就露出早就準備好的表情回頭,「娘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然後一瘸一拐的再次往前走。
  「哎,可憐的孩子,這銀子你收著,讓你娘好好治病。」一名婦人幾個大步追上來,把一點碎銀塞到溫包子手裡。
  溫包子雙眼淚水瞬間又溺滿了,嘴唇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似乎被感動得不行,卻又強忍著沒哭出來。
  他這樣子立即激發出百姓們的同情心,一個個的都湧了上來,或多或少的銀子銅板往他手裡塞。
  這讓之前想搶韓紹青錢籃子的精瘦少年都看呆了。好厲害!
  韓紹青見到這一幕,已經清楚自己無力翻盤。把手裡的籃子往坐在地上呆住的孩子一丟,冷聲道:「溫子珃,你贏了。」
  被人群圍著的溫包子耳朵動了動,卻還一副沒有聽到的樣子。
  這讓韓紹青更憋屈得不行,想報復又想到兩家之後還有合作,往後韓家說不定還得借借宋家的光,便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這也算輸得起,放得下了。
  「欸?你說他是溫子珃,是溫家的當家嗎?我就說,他怎麼這麼厲害啊!那你是誰?你們在玩什麼?」精瘦少年爬起來,跟上韓紹青的身後,一連串的話語問出。
  韓紹青不想理會他,身影一閃就消失在精瘦少年的眼前。當精瘦少年還在原地四處找尋的時候,他已經腳點樓簷,幾個起落就到了靈鳩他們所在的茶樓裡。
  一眼看見靈鳩眼裡的明媚光芒,再從他們這個角度往下看去,就知道之前自己和溫子珃的鬧劇被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愉的同時,還是對他們淡道:「我輸了。」
  然後,不等幾人的反應,轉身去了廂房。
  宋知嫿連忙跟上去,還能聽到她焦急的低語,「夫君輸得冤枉,分明是溫子珃使了詭計。」
  韓紹青沒有回答他的話。
  兩人才進去廂房沒多久,溫包子也回來了,滿臉笑容的把胸前抱著的一布包銀子倒在桌子上,「我贏了。」
  「嗯,坑蒙拐騙\動之以情\惡人先告狀什麼的都耍得很好。」靈鳩淺笑評價。
  這樣恬靜天真的笑容,和她的話語內容,呈現出完美的反差。
  溫包子毫不臉紅,認真說道:「武者對待對手,都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咱們商人打架起來,那向來都是殺人不見血的!」
  一旁的霞妍默默流著冷汗。一個十歲的孩子說這種話,真的不要太違和。
  「既能打擊對手,又能突出自己的好,我做得不錯吧?」溫包子像個戰勝回來的大將軍。
  單看他這時候的樣子,還真難以讓人想像,他之前對付起韓紹青的那股子果決和不要臉的狠勁。
  「商會人手籌備的怎麼樣了?」宋雪衣開口道。
  他一開口,靈鳩和溫包子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溫包子立即道:「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只要宋爺的一聲令下,立刻就可以運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只是我有個想法,九一商會剛剛成立,還是暫時不要把太貴重的商品和四大城通商比較好,咱們可以慢慢的來,先滲入周圍幾個城鎮,再……」
  每當溫包子提起生意上的事情總會變得格外能說會道,神采飛揚。
  等他說完的時候,才發現韓紹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廂房裡出來,這會兒正站在他旁邊,盯著他的眼神頗為的複雜。
  見溫包子轉頭看向自己,韓紹青淡道:「我輸得不冤。」
  這是承認了溫包子的實力,溫包子咧嘴一笑,「你也不用太灰心,人無完人嘛。你武學才能都這麼好了,要是會做生意還得了。」
  經他這麼一說,韓紹青心情也好了不少。
  之後水霧料子的事情,就都由溫包子和韓紹青兩人交談了。
  下午,馬車停留在宋家府邸前,宋雪衣抱著靈鳩下車,走在宋家大院的道路上。又一次,他們的前路被一個黑影給攔著了,旁邊還能聽到一陣陣的低吼聲。
  攔住他們的人不是柳落,也不是封奕豈,卻是李天安。
  「利用封奕豈做誘餌麼。」靈鳩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和宋家護衛糾纏著的封奕豈,又看著眼前的黑衣少年,「你最近過的不是挺清閒的嗎。」
  李天安道:「柳落走了,封奕豈也開始發瘋,我再不為所動,怕被你們趕出去。」
  他倒是看得很透。
  「李家已經開始懷疑你叛變。」宋雪衣道。
  一句話就表現出了臨安鎮李家的情況,在他掌控之中的意思。
  叛變!
  這絕對是一個家族最不能容忍的事。靈鳩想起上次在天驕會上宋雪衣說的一番話,家族的叛徒,要麼費盡武學,要麼誅殺到底。
  李天安平靜道:「我的確有意叛出李家。」
  宋雪衣沒有說話,不過是個人都知道,無緣無故誰願意為了另一個人得罪一個家族?
  李天安表面看著木訥,實則是個絕對聰明的人,他繼續說道:「只要你幫我對付李家,我可以提供給你李家所有的秘密,讓你得到李家的一切,連同我自己。」
  「好。」宋雪衣並沒有猶豫多久。
  他答應得這麼快,反而讓李天安心中有點莫名。只是他臉上一點不顯,無意中看了靈鳩一眼,接著道:「我可以繼續住在風仁院嗎?」
  沒等別人問理由,他已經說道:「風仁院的氣候風景不錯,有人送飯送水,可以為我空出不少時間。」
  風仁院的風景不錯?
  霞妍聽到這個評價,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明明風仁院是宋家光線最不好,陰暗的院落了。
  宋雪衣道:「該做的不能落下。」
  李天安點頭。既然雙方達成了協議,該他做的事情,他一定會做好。
  然後,李天安跟個沒事人似的往風仁院的方向走,平緩的步伐跟走在自家院落似的。
  霞妍看看他,又看看靈鳩和宋雪衣,個個的表情都淡然得不行。為什麼她有種自己離主子越來越遠的感覺?有點跟不上節奏啊!
  「百里靈鳩!」
  當宋雪衣再次抱著靈鳩抬步離去的時候,耳邊響起驚雷一般的叫喊。
  靈鳩下巴擱在宋雪衣的肩頭,雙眸幽靜的望著封奕豈的身影,沒有開口回應。
  「求你!」
  昏暗的天色下,封奕豈的面容都不太清楚,唯獨一雙眸子猶如孤狼,堅硬又銳利。
  靈鳩依舊沒有要讓宋雪衣停下的意思,嘴唇微動:求人不如求己。
  最終,兩人消失在道路的轉角,封奕豈也沒有擺脫宋家護衛。
  這一夜,宋家大院久久不得安寧。這份不安寧並沒有影響到靈鳩和宋雪衣這邊,不過第二天早上,霞妍還是不得不跟兩人稟報了情況:「昨日封奕豈跟發瘋了似得,打傷了十幾人,還是千影的人來了才制服了他。」
  「打傷的人呢?」宋雪衣問道。
  霞妍道:「都在醫院裡,重傷四人,輕傷十一人。」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都是三層境界的武者。」
  這樣一算起來的話,封奕豈的成績真的不錯了。
  靈鳩看向宋雪衣,道:「有的時候,總需要些武力強,頭腦一般的猛將。而且,封奕豈也不是真沒頭腦,他這麼做至少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力。」
  她一開口,霞妍就知道這事成了。
  果然,宋雪衣點頭道:「去看看。」
  因為昨日封奕豈發瘋得實在厲害,所以千影制服了他之後,並沒有將他放回風仁院,而是丟進了宋家牢房。
  靈鳩兩人由吳杵領路,來到他關押的那間。
  在牢房內的火把照耀下,牢房內的情況一清二楚。
  在同齡人中算是高大的少年男子坐在牢房內的硬板床上,背靠著牆壁,頭顱垂著,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了。
  他身上的衣裳還是昨天那件,不過大塊的地方都破破爛爛的,露出裡面蜜色的肌膚,紫的紅的還有利刃弄出來的傷痕,都沒有處理的暴露著。
  這麼看來,他雖然傷了不少人,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
  「咚咚咚!」吳杵用手連續拍了幾下牢房的鐵柱。
  裡面的封奕豈似乎沒有感覺,動都沒有動一下。
  靈鳩發現牢房的一根根鐵柱上竟然有點彎曲的弧度,「他打的?」
  「桃花小仙所言必是。」吳杵立即應道。他對待靈鳩的態度,比對待宋雪衣還積極。
  這時候,裡面之前沒動靜的封奕豈突然猛地抬頭,目光灼灼的望著靈鳩。他似是受傷很重,一夜沒有處理,連走路都很困難,卻還是硬撐著從床上下來往前走,邊走邊用沙啞的聲音道:「求你救救小彤,只有你才能救她!」
  「打開。」宋雪衣看了懷裡女該一眼,對吳杵說道。
  吳杵立即掏出鑰匙開門。
  封奕豈扶著牢房的鐵柱歇了一口氣,緊接著沉重的跪下,「只要您救下小彤,我封奕豈這條命,就是你的!」
  靈鳩輕道:「那也要看看,你值不值。」
  封奕豈身體一僵,雙全緊握。
  一顆丹藥躺在一隻白嫩無暇的手掌中。
  封奕豈愣然的抬頭,又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淺笑著,「你可以努力讓自己變得值得。」
  這樣的笑容,這樣的言語,讓封奕豈記憶深層的畫面又浮現。還記得,當初在馬棚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說。
  封奕豈面色忽然堅定,取了靈鳩手裡的丹藥,吞入口中。
  低頭抬頭間,望著靈鳩的眼神多更了一份深沉的光彩。
  「你家在哪,去看看你妹妹吧。」靈鳩道。
  她給的丹藥效果自然不用說,封奕豈正常走路已經不成問題,聽到她的話語,神色不由一變,「主子怎麼知道是我妹妹出事?」
  對於封奕豈稱呼上的變化,靈鳩沒有去在意,朝他露出一個淺淡卻又神秘的笑容。
  一旁的吳杵早就雙眼發光,滿含崇敬的望著靈鳩,心中暗道:鳩主兒怎麼知道的?這還需要問嗎?只要桃花小仙想知道的事,就沒有不知道的!
  雖然吳杵的心理想法沒有說出來,不過靈鳩卻「看得見」他身上愈加濃郁一分的金光。
  這時外在表情氣質淡然矜貴的靈鳩,內心想的卻是:裝X神棍模式,果然是刷信仰度最好的模式。
  
  封奕豈家住在南街那邊,一座獨立的院子看著倒是不錯,不過一進裡面就能發現,很多地方都已經長滿了雜草,沒有人打理過了。
  由封奕豈帶路,急急促促的進到內院裡的一間廂房,大掌撩開床榻的簾子,裡面的景象就暴露在靈鳩等人的眼前。
  床榻裡躺著一個豆蔻少女,約莫十三四歲的模樣。
  她身材瘦長,面色蒼白,五官姣好,和封奕豈有六分的相像,然而在封奕豈臉上顯得冷峻的五官,長到她的臉上卻給人一種犀利的精緻感,哪怕眼睛閉著,臉色也蒼白得沒有血色,也不會讓人覺得她柔弱。
  這時候的她就好像是睡著了,這麼多人圍繞在她的身邊,也沒有一點醒來的動靜。
  封奕豈解釋道:「昨日小彤她去了一趟礦山那邊,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暈了,幸好被木叔他們帶了回來。我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在小彤身上發現任何的傷口,而之前一直給她佩戴著的護身符成了粉末。」
  看向靈鳩,繼續道:「就是主子那次在青雲學院給我的護身符,回來後我就給小彤戴著,之後小彤的身體就漸漸有了好轉。」
  靈鳩點頭,早就把護身符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卻沒有注意到,抱著她的宋雪衣,眼神微微一晃。
  青山學院?護身符?鳩兒親自給的?
  站在後面的霞妍身體一寒。這事她也不知道啊!不能怪她沒有稟報啊!
  靈鳩輕拍宋雪衣的手掌,等他明瞭的鬆開後,跳下落地朝床榻走去。
  「咦!」天眼掃視之下,靈鳩發現眼前的少女陰氣過甚,拿起她的手掌要看,卻發現她手緊緊握著,「她手裡抓著什麼?」
  封奕豈立刻道:「不知道,小彤抓得很緊,用蠻力打開的話會傷了她。」
  這話才剛剛落下,就聽到「喀嚓」一聲。
  封奕豈臉色一變,剛剛向前踏出一步,又生生忍住沒再動。
  靈鳩便扳著少女的手,邊道:「有宋小白在,還怕她手壞了?」
  封奕豈沉默。
  等到扳開三根手指,裡面的東西也顯了出來。
  這是一塊紫金色的石頭,表面非常的粗糙。
  好純淨的靈脈!
  一道魂魄的意念傳入靈鳩的耳朵裡。
  接著她就看見一抹金光從紫金色的石頭射出,直逼宋雪衣而去。
  「你敢!」靈鳩眸色一凝,冷喝道。
  小小身影一閃就擋在了宋雪衣的面前,向前伸出手。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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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7章 靈鳩VS賤魂

  靈魂是沒有實體的,一般人都沒有辦法觸碰到,只是靈鳩卻是個例外。當那一道古魂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裡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回頭一看,尾巴被一隻小手抓住了。
  古魂神情一呆,視線上移對上靈鳩猶如寒星的眸子。
  這小鬼是怎麼回事!?
  古魂不知道,自己魂魄意念都被靈鳩聽得清清楚楚,她小手靈符浮現。
  御魂術!
  古魂發出驚呼,盯著靈鳩的眼神更加的驚奇,驚奇之後還有炙熱。
  讓老子來看看,你這小乖乖身上有什麼秘密吧!
  他興奮的叫著,一改向宋雪衣衝去的行動,反而轉身順著靈鳩的手掌鑽進去。
  靈鳩面色微微一變。這東西竟然想要偷窺她的記憶?
  【哇!好渾厚的靈力,靈海成型,怎麼好像無邊無際,根本就沒有突破口?】這聲音從她的身體,傳入她的腦海。
  一般人面對這樣的情況,就算不被嚇死也得噁心死,畢竟一個陌生生物竟然進入自己的身體裡。
  然而,對於靈鳩來說,這樣的情況前世她還真沒少遇到過。因此,她的面色毫無變化,還能非常冷靜的採取應變反抗措施。
  在宋雪衣等人的眼裡,看到就是女孩突然面無表情的沉默下來,然後小腳原地畫了一個圈,一腳輕點,猶如舞步一樣的輕靈又莊嚴,沒一會兒地面就形成一幅光暈微閃的圖騰。
  雲碧桃花傘顯,筆直的聳立在圖騰一處。
  剎那間,眾人眼前的畫面一變,之前女子廂房不見,看到的是一片桃花林地。
  不等幾人驚慌,耳邊聽到靈鳩的聲音,「這是幻象,你們站在原地別動。」
  經她這麼一說,幾人立即都不動了。不過,霞妍和封奕豈的面色都掩飾不住動容。這種神乎其神的手段,對他們來說,都是話本裡面才能看到的東西。
  【咦?這是什麼?】
  【這,這!這竟然是聖力之種!】
  【怎麼會,這小東西明明就是普通人,血脈還不純,一點聖血都沒有,真奇怪!】
  【不如,佔了這具身體再好好研究?聖力種子,這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機緣啊!】
  【雖然可惜了那具天生淨靈體。】
  古魂的意念給人一種輕鬆愜意的感覺,好像進入他人的身體裡就跟閒逛花園一樣,說要佔據別人的身體,也悠哉悠哉得好像只要他想,就可以立即做到。
  靈鳩嘴角輕輕的上揚,露出兩顆尖尖的犬牙,白森森得可愛又可怕。
  很好啊,佔據我的身體,吞噬了我的魂魄是吧!?
  古魂不知道,他碰到的根本不是個軟綿綿的小奶貓,而是一個長著利爪堪比凶獸幼崽的獵食者。
  當他還在悠哉逛著靈鳩身體的時候,靈鳩已經成功在外面佈置了一層層陷阱。
  【不得了啊,這小孩的秘密真不少,和凡人雜交的另一種血脈好像有點熟悉!媽的,睡太久了,想不起來!而且,這血脈好像正在活躍的狀態,卻還沒有真正的覺醒。】
  【記憶怎麼看不到,罷了!罷了!雖然是個女兒身,如果天賦好,長得美,也不是不可以,以後還能去多勾引點才俊白送天材地寶啥的。】
  這句話才傳入腦子裡,靈鳩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我的乖乖小可愛,讓我們合二為一吧,乖乖的被我吃掉,不會痛苦的哦~】
  古魂並沒有任何的聲音傳出來,可是單單是這個意念,就讓靈鳩感受到一股賤人的猥瑣感。
  這是一場內在魂魄的爭鬥。
  當古魂侵入靈鳩的靈海深處,看到的就是一片漆黑。這讓古魂不由的驚訝,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的靈海怎麼會是這個樣子。要知道一個人的靈海深處就是人心最原始的樣子,一般孩子的靈海就算不是充滿童真,也不該黑成這樣啊。
  這讓他怎麼去找這小娃的靈魂意識的本源?
  古魂不滿的哼哼,真是麻煩。
  「你在找我嗎?」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古魂訝異的朝聲源的地方看去,卻沒有看見一絲魂影。
  【裝神弄鬼!】
  「這裡是我的靈海,在這裡,我的確就是神,而你不過是個死了的鬼魂而已。」女孩的聲音又響起來。
  【你倒有點本事。】能知道這麼多,果然不是個普通的孩子。
  【只是小乖乖~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反抗都是徒勞的。為了不讓你痛,你就自己乖乖的到大爺的嘴裡來吧~】
  一股龐大的魂能散發在漆黑的靈海之中,宛若要把氣球沖爆的氣浪。
  這股魂力之強,讓靈鳩也詫異了。不過,最讓她在意的卻是,這股魂力散發出來的古老滄桑氣息。這古魂,年紀絕對不下於千歲,甚至更加的久遠。
  這回好像碰到大傢伙了。
  靈鳩不驚反喜,自然也沒有放鬆警惕。
  漆黑的靈海突然被一道光束照亮,這道光很小且柔和,卻讓古魂突然看呆了。
  天地漆黑,第一縷白光撕破天空,傳達出來的玄妙聖潔感,讓人產生心靈上最震撼的動容。
  下一秒,古魂突然回神。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擁有聖力之種的乖乖,這股魂力可真精純啊!如果不是老子本領高強,還真要被你給反攻了過去!不得了了不得了,老子更喜歡你了,快出來,讓老子吃掉你!】
  「反攻就算了,等抓到了你,我會把你扒光了,丟發情的母豬堆裡去。」靈鳩輕輕說道。
  【好主意,好主意!】雖然傳達的意念是這樣的,靈鳩還是敏銳的感覺到古魂的怒火,【不過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機會了。】
  剎那間,古魂在原地消失。再出現的時候,是在某個角落裡。他伸手一抓,狂笑著,【小乖乖,抓到你了~】笑容還沒有完全形成就變成了錯愕。
  「你抓到什麼了?」靈鳩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雙手環胸,笑瞇瞇的看著古魂。
  古魂一用力,捏碎裡面的紙人,紙人像星火一樣消失得一乾二淨。
  【小乖乖,你讓老子很不高興,所以老子決定,不跟你玩了!】
  一條條金色的鎖鏈從古魂身後的虛空出現,宛若無數章魚的觸手,張牙舞爪的抓向靈鳩。
  在靈鳩的身後黑暗的虛空中,突然裂開兩條縫隙,緊接著猛然睜開,一雙黑暗得無雙一絲光亮的眸子,宛若無盡黑洞漩渦,看向了那張狂的古魂。
  【這是什麼!?】古魂大吃一驚。
  這雙眼睛猶如天地的中心,沒有一絲的感情,看透了天地規則。
  金色的鎖鏈也在這雙眼睛下,顫顫顛顛得根本難以靠近靈鳩的魂體。
  【天眼!你竟然生有天眼!難怪你能發現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啊!天眼加上聖力種子,有了這具身體,大爺的成就一定會比以往更高!】
  古魂狂笑著,然後決定豁出來了也要得到眼前這女孩的身體。
  【可惜,可惜,小乖乖,你的天眼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否則的話老子還真要著了你的道!現在,無論是天眼,還是你的身體,記憶,魂魄,老子都全收了!】
  十幾條顫顫顛顛的金色鐵鏈猛的交纏起來,化作了一頭通體金黃的猛獸,不顧天眼的威脅,朝靈鳩衝去。
  靈鳩卻也不驚,雙手迅速的結印,無數張淺黃的靈符浮現半空,「彭」的一聲著火,符火在靈海的加成之下更加的炙熱兇猛,同樣化為一頭……巨獸?
  體積倒是也算,不過樣子著實算不上猙獰兇猛。藍白相間的蠢萌國寶君的形象就被符火盜用,撞向了那金黃的猛獸。
  【這火……小乖乖,你給老子的驚喜越來越多了,老子真是喜歡死你了喂!】古魂興奮的顫抖,然後毫不猶豫的親身朝靈鳩衝了過來。
  「咿呀?」一道怪異軟萌的聲音忽然響起。
  「咿呀呀?」似乎是才睡醒,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咿呀!」清醒了!它看到了什麼?它看到有人要吃兔兔幼崽!
  一直在沉睡消化魂能的國寶君被靈鳩靈海內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的還以為是靈鳩跑來找它玩了,誰知道清醒過來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
  國寶君的心情可以稱之為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即就把猥瑣古魂給撕碎了。
  雖然古魂的魂能很龐大,吃了他的話會很有用,可是礙於他膽敢打吃兔兔幼崽的主意,國寶君表示它會挑食,覺得吃了他會弄髒自己的胃口,撕成碎片的話更解氣。
  再加上國寶君和靈鳩本就簽訂了共生魂契,對方想要吃掉靈鳩的魂魄,就等於要吃掉它一樣。這是會傷害它的事!對待想要傷害它的生物,它絕對不會客氣!
  「吼——」
  無論是靈鳩還是古魂魂體的耳朵都要被這一道突如其來的獸吼給震聾了。
  靈鳩微微詫異蠢萌國寶君還能發出這種充滿威嚴感的叫聲,之後就更加有恃無恐。至於古魂,他已經完全呆傻……
  【這是……這是什麼!?我靠!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一隻巨大的獸爪撕破黑暗,極快的朝古魂抓來,看樣子就是要他撕裂的節奏。
  靈鳩喊道:「別弄死了,他還有用。」
  「咿呀!」國寶君軟萌的聲音傳入靈鳩的耳朵裡,有關心以及不滿的意思。不過,那獸爪分明氣勢弱了一點,到底還是聽了靈鳩的話。
  靈鳩自然你不會放過機會,心隨意動,整個靈海深處的畫面忽然變化為一片桃源,讓古魂難以逃離。
  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古魂身上的魂力就消耗了大半,反觀靈鳩精神越來越好。
  古魂心中大驚,這小乖乖修煉的功法也一定不簡單!
  媽的!如果他能吞噬了這小乖乖的魂魄,佔據了她的身體,這一切就都是老子的了!
  對靈鳩的貪念越來越重,相對的對靈鳩的顧忌也越來越強。
  拼到最後,古魂的劣勢越來越明顯,他突然像個泥鰍似的竄出去。
  【老子不跟你們玩了!】
  古魂去的非常之迅速,讓國寶君一爪子抓了空。靈鳩頓時感覺到它撓心撓肺的不高興,一道意念傳達過去安撫它,「你還沒有恢復就不要出來,等我把他抓住,到時候隨便你怎麼玩。」
  「咿呀~」國寶君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
  再說那古魂,一逃出靈鳩的靈海,就準備去攻陷宋雪衣。
  在他想來,一個這麼變態就算了,那個先天淨靈體的少年該不會也這麼變態才對!先把他的身體佔據了,偽裝他的樣子潛伏在小乖乖的身邊,再等機會把她馴服。
  只是,他算盤打得極好,一見天日之後,整個魂都不好了。
  【老子明明跑出來了,怎麼還在這片桃林裡面!?難道老子跑錯路了?】
  趁著古魂失神的一瞬,靈鳩已經打出一套手訣,「就等著你了。」
  地下的圖騰陣紋光芒一漲,將古魂整個籠罩在裡面。
  【啊!】著了道的古魂整個痙攣了一下,【你以為這個魂陣就能困住老子!?】
  他不過停留了一下,竟然就找打了陣眼的所在,然後準備打破陣眼逃出生天。
  卻見,陣眼的地方,一柄展開著的血紅桃花傘靜靜的聳立著。
  古魂一時沒有多想,就這麼衝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這次古魂直接倒地翻滾,整個魂體就好像被火海灼燒過一樣。
  靈鳩走到他的面前,看著他魂體已經有半透明的痕跡就知道他消耗過大,被桃花傘一下傷得不輕。
  他也不好好想想,能被她拿出來放在陣眼處做主陣物的寶貝能是簡單的東西?就這麼不管不顧的衝過去,不被驅邪的桃木直接燒死都是好運了。
  不過這也讓靈鳩見識到,這柄桃花傘真的是好寶貝,連這種千年古魂都能降服。
  【這傘的桃木……嘶嘶……】古魂散發一陣陣憋屈的意念,用一種異常悲憤又貪婪的眼神盯著靈鳩,【你哪來的這麼多寶貝,你是哪個聖域的小公主?氣死老子了,如果不是在裡面呆了太久,老子也不會虛弱成這個樣子,連你這個小東西都打不過!】
  「小東西?」靈鳩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桃花傘內的桃木劍自動出鞘,落入她的手裡。
  這一幕又看得古魂一陣心驚肉跳。當然,如果他現在還有心和血肉的話。
  桃花劍直逼古魂而來,嚇得他魂體一抖,【你幹嘛?小乖乖,你小心點,別抖了手!乖乖,老子!……額,不對!老夫真沒有任何的惡意,只是逗你玩兒呢!】
  倘若是他全盛時期,還真不怕這桃木劍。可偏偏他現在就是虛弱,桃木劍又正好克制他的魂體,這要是真被刺上幾劍的話,估計他真的就死了。
  「逗我玩兒呢?」靈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表情一眼看去懵懂天真。下一刻,她手裡的桃木劍毫不猶豫的刺中古魂的胸口,聽著古魂意念的痛呼,她揚眉一笑,「我也在逗你玩,玩得爽不爽?」
  古魂驚悚的發現眼前的女孩,笑起來竟然充滿神聖寧靜的氣息,任誰都想不到這樣一幅靈童仙相的女孩做出來的卻是如此凶殘的行為。
  【真他媽的變態!】這是古魂一瞬產生的想法。
  靈鳩挑眉,抽劍再插下去,輕聲道:「上天有靈,萬物皆有個緣法。你好好不去投胎,遺留世間,妄圖奪人軀殼,噬人靈魄,這是罪孽,得嘗。」
  那輕輕的嗓音宛若從恆遠的天邊傳來,悠遠寧靜,從耳朵傳入靈魂深處,令人信服。
  古魂打了個哆嗦,一臉的驚愕。
  【到底是哪個聖域教出你這個變態出來!】
  太恐怖了!
  難怪她會有聖力種子,這忽悠人的本事,比他見過的一些千年老怪物都強。
  靈鳩朝他微笑,就好像看著犯錯的孩子,溫柔乾淨的目光,能讓人放開所有的防備。
  這樣的態度,反而激得古魂更加的炸毛,不斷的發出意念:【變態啊變態!】
  【等等!你在做什麼?你竟敢給老子下魂咒!?】一直罵罵咧咧的古魂這時候才發現,靈鳩在他魂體上不斷的又戳又插又劃的,竟然是在畫著一道魂咒圖騰。這圖騰他並不認識,散發出來的波動卻瞭然,這根本就是魂奴的魂咒,一旦刻成,他就會成為對方的魂奴。
  古魂頓時劇烈掙扎起來,【你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乖乖!知道你爺爺我是誰嗎?老子可是……呃。】如果魂體能夠流汗的話,估計古魂現在已經滿頭大汗了。
  只見靈鳩輕描淡寫的把桃木劍擱在他的下體那裡,位置找得剛剛好,「再動一下,閹了你。」
  【你到底是不是女的!】古魂哀嚎。
  桃木劍往下送了一分,靈鳩沒有任何的回答。
  古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是在開玩笑,只要他敢再掙扎一下,她肯定會閹了他。
  雖然現在古魂只是個魂體,可只要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那塊受傷。
  【你還不如直接殺了老子!老子寧死不屈!】古魂意識大吼著,身體卻沒有一點的動彈。
  他意念要是作死了的要違抗的話,這魂咒未必能成功,還要費靈鳩一大番勁。
  因此,靈鳩突然停下手。
  古魂還以為自己勝了,正要得意洋洋的時候,忽然感覺一股灼熱傳來。抬頭看去,女孩指尖一滴鮮血劃過手中的桃木劍,使得桃木劍更多了一分靈性和凌冽。
  她面無表情的對上他的視線,一事一頓的道:「那你就去死好了。」
  桃木劍猛然扎入他的胸口圖騰中央。
  古魂立即感覺到魂咒在侵蝕他,剛想要反抗,就見頭頂的女孩毫無情緒的雙眸。他可以確定,只要自己真的反抗,她立即就會改變心思,一劍撕裂了他的魂魄。
  最終,古魂慫了,任由著那魂咒密佈他魂體的胸口,形成一個血紅色的詭異圖紋。
  靈鳩斜了他一眼。就知道這貨捨不得死。
  古魂立即站起來,胸口還插著靈鳩的桃木劍,用意念傳達道:【小乖乖,現在咱們也算是一夥的了,你怎麼也得給老子找個殼子吧?】
  「用嘴說話。」靈鳩抽出桃木劍,丟進雲碧桃花傘內,再看向這沒節操的古魂。明明前一刻還要死要活的,下一刻就是一夥了?「小乖乖?我覺得這個名字不錯,以後就給你用了。」
  「什麼!?」古魂大吼,太久沒有用嘴說話,他還真有點不習慣,咳嗽了兩聲繼續道:「老子叫夏侯宏烜,聽清楚了,夏侯宏烜!是不是很吃驚?現在給老子跪地磕個頭,老子就原諒你之前的不敬,嘶!」
  話語沒有說完,自稱夏侯宏烜的古魂一抽,雙腿發軟就癱跪在了地上。
  靈鳩道:「不管你以前是誰,現在的你只是我手裡的一個魂奴。」
  這話跟一根針似的扎進夏侯古魂的心坎裡,氣得想咬靈鳩一口的心都有了,可惜受到魂奴咒的束縛,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想他堂堂夏侯大爺,竟然落到這種田地,真是天地不公啊!
  「就這麼說了,以後你就叫夏侯乖乖。」妄圖吞噬宋小白和她的魂魄,佔據她的身體,還想她對他恭恭敬敬的?失心瘋了麼!「還有,對待主人的態度,你不會不知道吧?」
  夏侯古魂正要硬著脾氣說不知道,卻聽靈鳩已經先開口,「要是不知道的話,我不介意親自教教你。」
  渾身一寒的夏侯古魂再次慫了的叫了一聲:「主人。」
  他心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百年不晚,早晚有一天,他會討回來的!
  靈鳩揮手把桃花傘收入乾坤靈器裡,無論是夏侯古魂還是宋雪衣等人眼前的幻象頓時消失不見。
  眾人見靈鳩好生生的站在原地,周圍再看不到任何人,實在想不出之前裡面發生了什麼。
  宋雪衣卻隱約有所感覺般的看向軒轅古魂漂浮的地方,走到靈鳩面前,拉著她的手就開始檢查。
  「沒事。」靈鳩朝他一笑。
  「哎呦,果然好精純的靈脈!主人,你看,老子這個被你下了魂咒的魂奴,怎麼都比一般人可靠吧!要不,把這個人給我吞噬了,發揮出來的作用絕對比他本身大啊。」夏侯古魂誘哄著。
  誰知道之前才笑得恬淡可愛的靈鳩,臉色瞬間一冷,冰涼涼的看過來,「你敢打宋小白一絲主意,我就把你放油鍋裡煎了。」
  夏侯古魂:「……」好變態,好凶殘!
  不遠處的霞妍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靈鳩對空氣說話了,她可以確定那裡一定有什麼東西。默默的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發現根本就沒有冷汗的存在,一愣後想:哎,果然習慣了就麻木了。
  她是習慣了,封奕豈卻是第一次見到,僵著臉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道:「主子,小彤她怎麼樣了?」
  「大事沒有了,小事還有點。」靈鳩才想起來床上還有人等著她檢查。
  夏侯古魂一飄,又回到了封思彤手中的金紫色石頭裡。
  他的聲音傳出來,「主人,在外面太耗魂力了,為了不讓你剛剛收下的得力魂奴魂飛魄散,老子必須呆在裡面修養!」
  他心裡尋思著,至少要在這紫金石裡呆個十年二十年的,把魂力都養回來才行,最好到時候外面的變態已經把他忘得一乾二淨才好。
  靈鳩哪裡會看不透他的心思,這種千年古魂就沒幾個精神正常,性子不賤的。
  一路走到床榻邊上,靈鳩把封思彤手心裡的紫金石拿出來,問道:「一開始你想要佔據的是她的身體?」
  一聽這話好像是詢問,紫金石裡的夏侯古魂則知道她已經肯定。
  過了一會兒,靈鳩都沒有聽到夏侯古魂的聲音,她也不惱,「不如今天就給你個公豬的殼子,把你放進母豬豬圈裡吧。」
  這變態小孩絕對是說到做到的那種!
  夏侯古魂無法想像自己變身公豬還被群豬圍攻的畫面,又聽到靈鳩道:「其實也不用這樣,不如就放一隻吃了藥的公豬進去好了。」
  「……」夏侯古魂木然了一會,然後發出聲音,「她撿到老子,老子發現她有靈脈,還是個漸陰體質,資質還算過得去,就想佔了她的身。」
  靈鳩道:「以你的本事,吞噬她的魂魄佔據她的身體,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一提起這個,夏侯古魂都想要流淚了。他悔啊,後悔死了!
  「說!」對方黯然傷神的沉默,靈鳩可不會同情。
  事已至此,夏侯古魂不敢得罪靈鳩,鬱鬱的說道:「老子想把她的資質再提升一個層次,為了這個連邪陰果都獻出去了,眼看著就差一天就能成了!」說到這裡,他就停了下來。
  後面的事情靈鳩也猜到了。
  只差一天,封思彤的體質就能成了,到時候他就會吞噬對方的魂魄,奪取了對方的肉身。可誰知道,就在這時候,封奕豈去把靈鳩他們帶了過來。
  然後,夏侯古魂感受到宋雪衣的一瞬,貪心不足就想換人……偏偏,踢到了靈鳩這個大鐵板。
  不得不說,夏侯古魂這運氣真不怎麼好。當然,這也要怪他自己太貪心。如果他乖乖的呆在紫金石裡面,憑借紫金石的掩護,靈鳩也未必會發現他。
  「漸陰體質更高一層就是純陰體吧。」靈鳩道。
  「是。」夏侯古魂總覺得自己給別人做了嫁衣,他忍不住又誘哄道:「那個什麼宋小白你不讓老子碰,那這個呢?這個怎麼說都是老子培養出來的!」
  「這個也不行。」靈鳩連猶豫都沒有。
  「憑什麼!?你知道不知道邪陰果多難得,老子得到後自己都捨不得吃,就給了這個小乖乖!老子跟你說,之前她只是漸陰體質不懂得修煉,就半死不活的!等明天成了純陰體質,要是不修煉的話,根本活不了三個月!」
  夏侯古魂一連串的喊道:「這麼一個好苗子死了多可惜?給了老子至少還能發揮作用!你說是不是?」
  靈鳩輕輕點頭,「這麼說,你有純陰體質的修煉功法了。」
  「那當然!」夏侯古魂隨口就應,下一刻他立即乾笑,「沒有!」
  靈鳩笑道:「現在你的魂都是我的了,別的東西也該是我的,不想我搜你記憶的話,自己交出來。」
  「休想,你這個變態!」夏侯古魂大叫。
  靈鳩:「罵來罵去都只有變態連個字,乖乖,你真純潔。」
  「……」被誇了的夏侯古魂覺得,這話比直接罵他、抽他、威脅他還要威力十足。
  一番檢查,確定封思彤沒別的事情之後,靈鳩才轉頭對封奕豈道:「現在有兩個選擇擺在你面前。」
  封奕豈面色微變,「主子請講。」
  靈鳩把封思彤的情況簡單的講解了一遍,以及關於漸陰和純陰體的天賦和危險。
  等她說完之後,封奕豈整個人還呆呆的,明顯對初次聽到這方面的知識,有點接受不良。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主子的意思是,小彤她因禍得福,以這個體質修煉的話,會變得很厲害?」
  靈鳩點頭,又補充道:「這只是一方面。如果她沒有對的修煉方法,沒辦法運轉體內濃厚陰氣的話,活不過三個月。」
  封奕豈想也沒想道:「主子一定有功法吧。」
  他這份出於本能的信服讓靈鳩滿意,不過……「我有。」見封奕豈冷峻的臉上鬆了一口氣的表現,接著道:「可是為什麼要給你?」
  封奕豈就愣住了。
  他挪了挪嘴唇,卻不知道說什麼。
  因為他明白,他沒有理由向靈鳩討要功法。哪怕是他都聽得出來純陰體質的厲害,何況是配合這種體質修煉的功法。
  天底下,哪怕是普通的武學秘籍都被每個家族藏得緊緊的,不給任何機會流露出去。他有什麼理由向百里靈鳩要功法?
  封奕豈還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一個人就能夠抵得上這一切。
  靈鳩見他沉默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裡已經想明白了,轉身朝宋雪衣伸出手。
  宋雪衣順手就把她抱起來。
  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靈鳩說道:「今天你留在這裡照顧你妹妹,等明天她醒了,把她帶過來見我。」
  封奕豈眼睛一亮,深深的看向靈鳩,聲音彷彿從肺腑發出:「多謝主子!」
  
  一路從南街回到宋家。
  靈鳩的耳朵裡就聽到夏侯古魂喋喋不休的聲音,什麼她是變態,什麼她不厚道,什麼休想從他那裡得到功法,還有什麼他生前是多麼多麼厲害的人……
  在這樣的魔音攻擊下,靈鳩愣是臉色都沒有變化一點。
  等到到了宋家之後,才對霞妍問道:「宋家的豬圈在哪裡?」
  霞妍一怔,過了一秒才答道:「回鳩主兒的話,在那邊。」指著一個方向。
  「帶我過去。」靈鳩淡然道。
  霞妍站在原地沒動,盯著靈鳩的臉,似乎想看明白她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直到宋雪衣一個眼色看過來,她立即就動了,「奴婢這就帶路。」
  宋家有專門的豬圈,雞場和菜園子,都由專門的奴才打理著。這些地方離宋家主屋有點遠,由霞妍帶路走了有一段時間才到。
  這裡工作的奴僕一年半載都未必能見到宋家的主子一面,這回看到宋雪衣和靈鳩的身影,足足愣了好久才回神過來,一個個連忙跪在地上。
  雖然這裡有專門的人打理著,可到底是養豬養雞的地方,乾淨不到哪裡去,空氣中還漂浮著異味。
  霞妍小心翼翼的看了兩位主子一眼,見他們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帶路。
  宋雪衣則抬袖遮擋在靈鳩的鼻前,袖子上的清幽香味,縈繞她的嗅覺。
  等到豬圈的時候,正看見幾個奴僕打理著豬糞。
  霞妍面色一變,僵著臉呵道:「速度快點!」
  幾個奴僕見到了靈鳩兩人,更是驚慌失措,連連喊道:「奴才見過家主,鳩主兒!」然後在霞妍的呵斥下,手腳快速的打理起來。
  卻聽靈鳩道:「不用打理了,就擱在裡面。」
  幾個奴僕愣住,呆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靈鳩看向豬圈裡,朝他們問道:「這裡面公母多少?」
  四人中一個瘦臉的奴僕應道:「回鳩主兒的話,這圈裡公豬有三頭,母豬六頭。」
  靈鳩點頭,「把兩頭公豬牽出來,留下一頭在裡面就行了。」
  四人聞言,立即照辦。
  沒一會兒,兩頭公豬就被拉了出來。
  靈鳩看向宋雪衣,「發qing藥。」
  霞妍以及四個奴才:「……」
  宋雪衣也默了一秒,把手伸進袖口裡,實則是在乾坤靈器裡拿出一包藥散遞給靈鳩。
  這一幕被霞妍他們看見了,更猶如被風化了的石人一般。他們想:鳩主兒一開口就是發qing藥也就罷了,為什麼爺您身上還真的帶著?隨身攜帶著這種藥,真的不符合您的氣質啊!
  很明顯,宋雪衣對靈鳩無條件的縱容,讓他無辜的被人懷疑猥瑣了。
  靈鳩嘴裡無聲念著靈訣。
  在紫金石裡死活不肯出來的夏侯古魂立即覺得撕裂般的劇痛,沒一會兒終於無法忍耐的飄了出來,一臉猙獰的盯著靈鳩,「你這個不得好死的小東西!真當爺爺我是好欺負的?老子今天就跟你同歸於盡!」
  靈鳩淡然看著他,小手一伸,無形中抓住他的魂魄,就往豬圈裡的公豬丟去。
  「啊啊啊啊!老子要殺了你啊!」受到魂咒束縛的夏侯古魂一反抗,就會魂如刀絞。他嘴上厲害的很,可是讓他真的寧死不屈,他卻做不到。
  被靈鳩下了必須在公豬身體裡呆著的夏侯古魂,最終滅殺了公豬原有的魂魄,一雙豬眼狠戾的盯著靈鳩,似乎想要衝上來生啃了她。
  它確實衝過來了,只是貌似對四個蹄子不習慣,剛剛跑一步就跌到地上,豬臉正好砸到一坨排泄物。
  「嗚嗚嗚!」公豬瞬間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聲。
  霞妍和四個奴僕就這麼被驚醒了,看著豬圈裡發瘋的公豬,表情頓時扭曲。
  當公豬抬起頭,再次瞪著靈鳩的時候,就見女孩抬起手,把手裡的紙包打開,淡粉色的藥粉一點不剩,一點不偏的飄灑進豬圈裡。
  「嗚——!」公豬悲憤的張嘴嘶吼:不——!
  嘴裡就這麼吃了一坨。
  夏侯公豬差點沒有直接暈眩過去。
  「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就什麼時候出來吧。」靈鳩朝它說道。
  「嗚嗚!」公豬站起身,大力的喘氣。
  靈鳩輕輕點頭,眼神似乎有點不忍,還是別的,又聽她道:「三天吧。三天你要是沒想清楚,我也把你放出來。」
  夏侯公豬冷哼,三天是嘛!三天就想老子妥協?門都沒有!
  然後聽到靈鳩軟涼的聲音響起,「三天時間,夠我想到更有趣的法子給你樂呵了。」
  「……」夏侯公豬渾身一僵。
  這小孩絕對是變態!絕對是妖魔!
  「嗷嗷!」耳邊忽然響起來一陣躁動的聲音。
  正憤恨惱怒中的夏侯公豬想也沒想一腳踹過去。
  然後它又忘記了,它現在不是人的身體,也不是魂體,而是一頭豬。這一腳頓時讓它的身體不穩,又一次的栽倒在地上,然而這次還沒有等它爬起來,一頭頭母豬猶如發瘋的蠻牛,一個個的往它身上湊。
  「嗚嗚嗚嗚嗚嗚!」夏侯公豬瞪大了眼睛。
  妖魔!小妖魔!老子知道錯了!快回來——!
  啊啊啊啊!主人,老子都叫你主人了,咱們不玩這一套行不行!?
  嗷嗷嗷!快走開!你們這群不矜持的畜牲!
  霞妍和四個奴僕還呆呆的站在原地,那個瘦臉的奴才低聲道:「難道鳩主兒是想要看小豬豬?」
  「小豬豬你個頭!要小豬在哪裡不能買,非要跑這裡來?」一人立即反駁。
  「難道這次生下來的小豬是金豬?鳩主兒可是桃花小仙,她辦事向來都神!」一人忍不住興奮,盯著豬圈的眼神都發光了。
  霞妍無語聽著他們越說越離譜的話語,默默的看了一眼豬圈的情況,在心裡暗念著: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到!
  然後木著臉,朝著宋雪衣和靈鳩的方向追過去。
  翌日,韓紹青他們提出辭別,帶著宋知嫿他們離去。
  離去之前,他還留下了一封書信給宋雪衣,信中內容是希望宋韓兩人的合作能夠長久。
  同一日,溫包子在忙著收納人才,以及九一商會第一批貨物的時候。封奕豈則帶著已經醒來的封思彤來到了宋家,親自面見靈鳩。
  ------題外話------
  話說,一個意外,宋小白隨身攜帶情藥的事情被傳了出去……
  洗澡的時候——
  宋小白(無辜):鳩兒,現在外面的人都說我心思不純,意圖不軌。
  小99(認真):那是他們不懂,身為煉藥師,什麼藥都要嘗試才有進步,我懂你,放心。
  宋小白(微笑):嗯,我只在乎鳩兒的看法。
  然後拿出瓶瓶罐罐,放在小99面前。
  小99(疑惑):這是什麼?
  宋小白(微笑):潤膚膏、美顏丹、護髮膏……還有這,豐胸丹、玉肌丹、百花膏!
  小99:……
  宋小白:來,現在先用這個……
  翌日,某個小攤子,擺放一排宋雪衣牌丹藥膏,溫包子呦呵著:親愛的,親愛的,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月票,月票!只要甩來月票,就能獲得宋爺牌美容護膚豐胸系列產品!只此一家,機不再是失不再來!美膩的你們值得更加美膩!快甩月票吧~\(≧▽≦)/~

  ☆、第028章 靈鳩智斗古魂得聖法

  今日天氣正好,陽光明媚。
  然而站在封奕豈身邊的少女卻給人一身寒霜之感,她的肌膚一如昨日那樣的蒼白透著陰寒,睜開後的眸子也冷冰冰的,似乎沒有什麼多少東西能夠讓她在意,冰冷之中又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似乎在強忍著什麼。
  「主子。」封奕豈當先給靈鳩行了禮,然後拉著封思彤過來。
  封思彤走向前一步,一雙眸子直視著靈鳩,高挑的雙眉配著犀利的眸子,給人的感覺就是和臉色不符的盛氣凌人。
  一大一小兩人對視著,封奕忍不住皺眉,提醒道:「小彤!」
  封思彤面皮微微一抽,然後垂下眸子,屈膝跪在地上,「封思彤見過主子。」
  「我還沒說要收你。」靈鳩道。
  封思彤垂眸不說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倒是一旁的封奕豈慌了。只是,現在不是他能開口的時候。
  「你想死。」靈鳩淡淡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女。
  這句話驚動了對方,也驚動了封奕豈。
  封思彤提起頭,微微瞪圓了眸子盯著靈鳩,那眼神裡面的怒意一閃而過,轉眼就化為了暗淡。
  面對她的瞪視,靈鳩嘴角淺淺上揚,陳述道:「漸陰體質的折磨讓你很痛苦,恨不得死掉,可是封奕豈又一直在苦苦的給你續命,你怕他難過傷心,所以苦苦的支撐著。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次遇到鬼魂奪體的事,你的反應應該是鬆了一口氣,心甘情願把身體送給夏侯乖乖的吧。」
  她每多說一個字,封思彤的面色就更白一分,封奕豈的臉色同樣好看不到哪裡去。
  「現在你的心情很矛盾,既恨我把你救回來,又感激我讓你活了下來。你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的手裡,又不忍心拒絕封奕豈的渴望,更害怕承受純陰體質才來的痛苦。」
  「你……」封思彤嘴唇一張開,就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沙啞地不行,完全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眼前坐在那淡雅少年懷裡的女孩,見到對方眼眸輕瞇,猶如看透一切的明鏡,聽到她說:「其實你不用擔心,只要有了功法,你就不會再痛苦,還能長命百歲,長生不老,更重要的是,你不會想現在這樣虛弱,你可以成為天之驕女一樣的存在,連皇城裡面的家族嫡女都不能和你相比。」
  封思彤的呼吸沉重了一分。
  靈鳩輕笑道:「我不僅可以給你實力,還能給你地位,財富,以及囂張的資本。」
  說她是引導人的神仙,那迷惑眾生的感覺,卻更像是妖魔。
  封奕豈看到自己的妹妹神色呆滯,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樣。他心中微驚,卻沒有動彈。現在能夠救小彤的只有主子,無論主子做什麼,只要能讓小彤活下去就好。
  而且,在他腦海裡還有著一股潛意識,覺得靈鳩絕對不會傷害封思彤。
  這股信念和信服,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產生,到現在已經落下了根。
  「只是,我不會無緣無故給你這一切。」靈鳩話語一轉,繼而說道:「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你需要付出的其實也不多,把你的身心獻給我。從靈魂深處的服從我,信賴我,敬仰我。」
  在靈鳩一雙流光溢彩的眸子注視下,封思彤的表情不斷的變化,身體也在顫抖著。
  過來一會,她猛然頓住,對靈鳩俯身叩首,「是,我將服從仙主一人,信賴您,敬仰您,誓不背叛。」
  「過來。」靈鳩道。
  封思彤就這麼趴伏著身子,往前爬行了兩步,在靈鳩伸手就能夠碰到的地方停下。
  「抬頭。」靈鳩手指冒出一滴鮮血,放到她的額頭處,一個魂咒就這麼描畫下去。
  封思彤並沒有完全失去神智,如果她不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反抗。然而她沒有,因為靈鳩陳述出來的條件成功的誘惑了她,還有對方那雙眸子,一言一語就好像全部深刻到她的心底,讓她忍不住想要臣服。
  這種感覺很奇怪,一直冰冷的血液都在沸騰著,產生一股股的熱量讓她渾身漸暖,好像是血脈上的吸引一樣。
  圖騰魂咒成型,封思彤感覺到靈魂深處一瞬灼熱,就好像是烙下了一個烙印,尊定了她和靈鳩之間的關係。
  「這個你先拿去,把身子養好點。」一切按照心想的計劃進行,靈鳩隨手拿出三瓶丹藥遞給封思彤。
  封思彤已經聽說了宋雪衣的身份,忍不住歡喜的接住瓷瓶,又道:「謝仙主賞賜,多謝宋爺。」
  ……
  三天後。
  靈鳩如期的再次光臨了宋家的豬圈,等她把夏侯乖乖帶回來的時候,這時候的古魂就和他的新名字一樣,乖乖得讓人難以想像,三天前他那股囂張猥瑣的賤性。
  「純陰體質的功法是吧,有,當然有。」一聽靈鳩提起純陰體質四個字,夏侯乖乖立即說道。然後紫金石光芒一閃,一個古樸的黑色玉書出現靈鳩的面前。
  這就讓靈鳩發現,這紫金色的石頭,竟然還是個乾坤靈器。
  只是這乾坤靈器不知有什麼特殊的陣法,身為夏侯乖乖的主人,也沒辦法把靈識探出去查探。
  靈鳩把純陰體質的功法秘籍拿在手裡看著,狀似隨意的問道:「你也知道聖力之種的事?」
  「哼。」夏侯乖乖冷哼一聲,然後沒有了聲音。
  靈鳩道:「說來聽聽。」
  夏侯乖乖的聲音傳出來,「你不是聖域的小公主麼,還要老子說什麼?」這口頭禪一時半會顯然改不掉。
  「我就想聽你說。」靈鳩輕輕咧嘴,露出白森森的小犬牙。
  雖然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夏侯乖乖卻可以百分百的肯定,對方就是在威脅他!
  他媽的,這個小妖魔!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真以為老子看不出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啊?想在老子這裡打探消息,看老子不弄死你!
  夏侯乖乖心裡一陣的算計,立即就笑著獻媚道:「哎呦,主人想聽小的說,小的一定說好了。」然後半真半假的說道:「聖力之種,就是聖力最初的樣子,等發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成真正的聖力。這聖力啊,可都是成聖的人、妖、靈才有的能力。這種能量可了不得,小則可護佑自身,不被心魔影響,修煉一路通暢,大則可以聚天下同族之力為己有,在同境界的人中絕對無敵,甚至以一敵十都不是問題,更甚者還能開天闢地!」
  「哦,你知道聖力怎麼獲得成長?」靈鳩又問。
  夏侯乖乖:「主人你就別故意考老子了,聖力這種東西玄之又玄,有的人一輩子都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靈鳩斜了紫金石頭一眼。
  夏侯乖乖隨即就發出一道奸笑,「嘿嘿嘿,當然了,本大爺一定是清楚的。想要獲得聖力,不止需要聖品的功法,最主要的就是同族的信仰,發至內心的信仰。這一點,主人已經起了一個很好頭了,只是為什麼主人沒有好好引導吸收這股聖力呢?」
  「引導吸收?」靈鳩放下手裡名為《陰星變》的功法,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做出一副好奇又忍耐的樣子看向紫金石頭。
  上當了!上當了!
  夏侯乖乖雀躍著,語氣卻更加的嚴肅,「沒錯了,就是引導吸收。既然已經有了聖力種子的主人,一定感受得一些人身上的特殊氣息吧?像那樣的人,就是對主人已經有了信仰的人,主人可以引動那股氣息,盡數吸收到自己的體內,為自己所用。」
  「哦。」靈鳩受教般的點頭,嘴角輕輕上揚,「我還是不太懂怎麼為自己所用。」
  「就是這樣……」夏侯乖乖仔細的講解了一遍聖力的運轉修煉的辦法,「每個人的聖力之源都不一樣,第一步就是要引導聖力,形成自己的聖力圖騰。」
  靈鳩仔細的聽著,往日不明所以的地方漸漸豁然開朗,看向紫金色石頭的眼神也沒有掩飾欣喜,讓夏侯乖乖看見之後,心中又是一陣得意一陣暢快。
  謊話就是要半真半假才逼真,他說聖力第一步是要形成自己的圖騰,這一點是真的,不過前面什麼吸收他人的那股「氣息」卻是哄騙靈鳩走向滅亡的陷阱。
  「不愧是千年古魂,知道的真多啊。」靈鳩讚歎道,將紫金色石頭握在掌心裡,一上一下的掂量著。
  在裡面的夏侯乖乖也被顛得難受,突然警覺道:「你怎麼知道老子是千年古魂!?」
  靈鳩笑而不語,一臉無辜的樣子,就好像在說:這個問題好需要問麼?
  夏侯乖乖猛然想起來她生有天眼的事情,一股不祥的預感隱隱湧上來,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問道:「主人天賦異稟,當然什麼都知道了,就不知道主人的天眼屬於哪一種。」
  「天眼還分種類?」這倒是靈鳩第一次聽說。
  「嘖!」夏侯乖乖沒忍住嗤笑一聲,得意忘形的說道:「那當然了!你這個小東西,真什麼都不知道,就讓爺爺我來教教你吧!天眼之中,有鬼神眼,妖魔之眼,真實之眼,萬象眼,靈光眼……就你這種能看見鬼怪的眼睛,應該是鬼神眼。」
  他說完話,一時半會都沒有聽到聲音。然後突然醒神,一頭冷汗就冒了出來。當然,他魂體不可能真的有汗水,只是這時候他的心情就是如此。
  幸好,見靈鳩的樣子似乎是在思考問題,並沒有發現他之前言語的放肆。
  夏侯乖乖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發現靈鳩沒有發火之後,就繼續試探著,「主人,你除了鬼魂,應該看不見別的奇怪的東西了吧?」
  萬象眼才能看清天地萬象,哪怕是聖力之源也能看見。如果這小東西的天眼是萬象眼的話,說不定就能發現自己之前那話的陷阱了。
  在夏侯乖乖心裡惴惴不安的時候,靈鳩表情淡然,「對啊。」
  就這樣,夏侯乖乖鬆了一口氣,卻沒有注意到靈鳩眼裡閃爍著的波光。
  老滑鬼,早晚把你知道的都忽悠出來。
  夏侯乖乖卻想著:小妖魔,就等著被老子玩死後,讓老子佔了你的身體吧!
  兩人各懷鬼胎,就看誰更勝一籌。
  突然,靈鳩想起來什麼,說道:「看你今天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明天我就給你一具身體吧。」
  「什麼?」夏侯乖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小妖魔良心發現了?!
  靈鳩沒有回應他的驚疑,因為她已經看到宋雪衣回來的身影。
  今日她沒有跟著宋雪衣一起出去,後者則去了九一商會那邊,處理著一些要務。
  迎面走來的少年人,身穿一襲窄袖便服,伴隨著他的步伐和清風的吹拂,衣料服帖他的身上,勾勒出他身體優美的線條感,若隱若現得猶如高挑的秀竹,又像是雲袖峭峰,風雅畢現。
  怎麼突然感覺宋小白長大了不少。靈鳩有點失神的瞇眼,幾乎有點想不起來曾經宋雪衣的身影,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初見時。他美好空靈,又薄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帶著他而去,消失在人世間。
  現在的宋雪衣,渾身上下氣質不減,卻多了一份真實的生氣,更讓人看到之後就離不開眼。
  「小笨蛋,在想什麼?」臉頰被捏了一下,靈鳩抬頭就看到宋雪衣的笑臉。
  翻了一下眼皮,靈鳩問道:「午飯吃過了嗎?」
  「回來和鳩兒一起吃。」宋雪衣伸手把她抱起來,臉頰貼著臉頰的摩擦了一下,在她耳邊道:「吃完還要出去一趟。」
  「真忙啊。」靈鳩感歎一句。
  宋雪衣輕笑道:「過了初期,往後便好了。」
  「嗯。」靈鳩知道他這麼努力是為了什麼,她何嘗又有放鬆過。
  兩人一起吃過了午膳之後,霞妍卻帶來的一條消息,影響了宋雪衣的行程。
  在宋雪衣的手裡,靜躺著一張帖子,來至臨安鎮李家的帖子。
  這帖子的內容,說是臨安鎮李家得了一件奇寶,特邀周圍大族一共欣賞。
  靈鳩一同把帖子看完之後,宋雪衣對霞妍道:「去把李天安帶來。」
  「不用叫了,我已經來了。」李天安的聲音響起。
  幾人看過去,就見李天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小黑已經把消息傳給我了。」李天安一邊說著,一邊張嘴,發出一聲古怪的叫聲。
  高空一道黑影迅速的疾飛過來,非常熟練穩定的落在李天安的頭上,竟是一頭禿鷹。
  禿鷹長得不好看,碧綠的眼睛陰測測得滲人的緊。
  「這就是小黑。」李天安眼睛都不動一下,伸手指向頭頂。
  「嘎。」小黑叫了一聲,用爪子扒拉扒拉李天安的頭髮。
  面對他的靈鳩兩人,承受力和見識都不同凡響,見到眼前一幕愣是眼神都沒有變化一下。
  「一個晚上。」宋雪衣把手中的帖子丟給他,「把你知道的一切和計劃都寫下來。」
  李天安昂起頭,他頭頂的小黑禿鷹嚇得張開兩下翅膀。
  「太短。」他說。
  宋雪衣道:「明日我看了不滿意,你便可以走了。」
  「……」李天安默然一秒,才繼續道:「我說時間太短。」
  宋雪衣抱著靈鳩站起來,「明天早膳用完你沒有交上來,自己走吧。」
  李天安木然道:「我們之間有協議,你答應了。」
  「前提是你說到的做到。」宋雪衣語氣始終不溫不火,還很從容柔和,「我不需要好吃懶做的麻煩。」
  李天安木訥的表情有點鬆動,「該做的我都做了!」
  宋雪衣頓足,回頭,「吃飯、賞花、逗禿鷹?」
  李天安:「……」
  靈鳩:「噗嗤。」
  宋雪衣雙眸聞笑也是一彎,朝靈鳩笑著,繼續往牽走。
  後面的李天安就聽到女孩兒清軟的聲音傳來:「宋小白,你果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鳩兒喜歡便好。」宋雪衣寵溺道。
  靈鳩又一陣笑聲,然後說道:「其實我也挺好吃懶做的。」
  宋雪衣:「別人是草,鳩兒是寶。」
  「……」靈鳩先是無語,緊接著又忍不住笑了出聲。
  某根草,默默的頭頂禿鷹,孤獨的站在原地。他木訥的眉頭輕輕的皺起來,眼睛之內閃動著苦惱的光彩,忽然看到向宋雪衣他們追去的霞妍,開口喊道:「霞妍。」
  突然被人用沒有起伏的聲音喊著,霞妍被嚇了一跳,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回頭了,面無表情的問道:「有什麼事?」
  李天安同樣面無表情道:「我不會寫字。」
  霞妍的表情一點點的扭曲,「堂堂臨安鎮李家第一天驕,不會寫字?」你當我傻的麼!
  「真不會。」李天安面無表情。
  霞妍豁然轉身,才抬起步子要走,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她默然回首,看見李天安那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她的身後,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真不會。」
  霞妍:「……」
  李天安:「真不會。」
  然後,掙脫不開的霞妍,黑著臉和李天安僵持了一會,僵硬說道:「爺在等著我伺候。」
  李天安一句話把她打擊得體無完膚:「宋爺和桃花小仙在一起的時候,你過去也只能當雕像。」
  「……」雖然這是實情,可是還是讓霞妍聽得很不爽快。
  李天安輕輕搖了搖她的手臂,「我真不會寫,我說你寫,這事對宋爺重要,能居一功。」
  霞妍一臉被雷到了的表情。這搖手臂的動作是撒嬌吧?臨安鎮李家的少爺對她撒嬌?!
  最終,霞妍就這樣被李天安拖走了。
  當日的真實情況就是,李天安坐在桌子前,邊吃著糕點又餵給禿鷹小黑糕點,不時說道:「李家表面的掌權人是李星淵,真實的掌權人是大長老李博文,他最中意的下一代人是李飛影。實際上,李飛影不是李星淵的親生兒子,而是李博文的兒子,李星淵還被瞞在鼓裡,他夫人陸瀅瀅每個月月中就會和李博文相會,就喜歡在外面亂來,像花園的亭榭裡,河邊的草叢裡……上次,把我種的星星草都壓壞了。」
  「……」本來好好寫著的霞妍,突然停下筆,額頭青筋微微隆起,冷硬道:「李天安,你確定要把你說的寫下來給爺看?如果是的話,我覺得你現在就可以離開宋家了。」
  什麼李家的第一天驕,到了宋家就是和她一樣的屬下,自己何必對他客氣!
  李天安側頭看向她,表情依舊木訥,說道:「我說我的,你寫你的,覺得哪些不該寫就不寫。」
  霞妍差點氣得丟掉了毛筆,這還得讓她來費腦給他構思重點了!?
  「你答應了我。」李天安道。
  霞妍:「……」
  然後,時間慢慢的過去,房間點起了燭火,持續響起的是李天安沒有情緒的聲音,以及輕微的筆墨書寫宣紙的聲,不時還能聽到女子惱怒的低吼。
  「嘎嘎嘎~」禿鷹小黑砸吧砸吧嘴,碧綠的眼睛斜著霞妍,那眼神怎麼看怎麼的怪異,好像是幸災樂禍著什麼。
  
  經過霞妍一夜的辛苦,第二天用過早膳後,宋雪衣如願以償的得到一份李家完整的情報。
  靈鳩坐在他的腿上,一起看著他手裡足有整整十頁的宣紙,看完之後可以確定李天安能夠留下了。
  同時,靈鳩再次肯定,李天安是個聰明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把李家那麼多的機密都弄得清清楚楚。她把玩著手裡的一個木頭玩偶,對李天安道:「你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寫出來。」
  宋雪衣放下室長一疊的宣紙,一同看向李天安。
  「什麼?」李天安面無表情道。
  靈鳩道:「你為什麼要叛變李家?」
  李天安:「他們對我不好。」
  「要到什麼程度的不好,才會讓你想要毀了這個家族,不留一點的後患?」靈鳩問道。
  李天安一時沒有說話。
  兩人再一次的對視著,在靈鳩的注視下,李天安的嘴唇微微抿起來。
  他不說,不代表靈鳩不知道,「你在紙上寫到,李家有一套很厲害的煉器古籍。我覺得不是煉器古籍,而是煉屍吧。」
  李天安木訥的臉龐終於有了變化,皮膚微微的抖動,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的體質很特殊,從小就被用各種藥物餵養,還有器具鍛煉……」
  「是。」李天安打斷她的話。
  這時候的李天安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依舊是一副呆木的表情,平緩的說道:「李家祖先不是純血,聽聞家族中人和各種生靈都有混血過,只是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血脈已經稀薄得幾乎沒有。」
  「我一出生身體就長有黑鱗,這是黑麒血脈顯型。」李天安說道:「李博文發現這一點,想到的不是培養我,而是把我作為李家崛起的工具,要重現李家傀儡師的風光。」
  因為在前世的時候,靈鳩就見過練屍這一回事,尤其是茅山的那群人,天天身邊帶著一個或者兩個半死不活的人,或者是活死人。所以,在桃花十里莊第一眼看到李天安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他身上怪異的氣息。
  「喀嚓喀嚓喀嚓!」在靈鳩手裡的木頭玩偶突然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木頭對碰的聲音。
  在場的幾人都不由的把視線投向她的手心。
  只見那才靈鳩一個手掌大的木頭玩偶竟然自己動作起來,邁著兩根木棒腿往李天安的方向跑。
  霞妍:「……」習慣,習慣就好,不習慣就假裝看不見。
  李天安:「……」為什麼有種要被吃掉的感覺!
  木頭玩偶的頭是正方形的方塊,臉部呈現出囧字表情,那刻著兩條的眼睛明明空洞得沒有任何光彩,偏偏讓李天安覺得裡面就是藏著一雙眼睛,正用惡狼般的眼睛盯著他。
  「乖乖。」靈鳩叫道。
  木頭玩偶一點反應都沒有,依舊往李天安的方向跑。
  靈鳩伸出手,往木頭玩偶的長方形的身體一彈,對方頓時失去了平衡,並且直挺挺的從桌子的邊緣摔到地上,躺著地上好一會兒都沒有爬起來。
  也只有靈鳩才能聽到它的吼叫:「啊啊啊啊啊!純陰體質的殼子被你搶走了,現在來個黑麒血脈的殼子,為什麼不給老子!說什麼給老子一個殼子,就給老子這麼個爛木頭,老子殺了你啊啊啊!」
  靈鳩抬了抬手,地上的木頭玩偶就無形的飄了起來。細看發現,靈鳩的手指纏繞著幾根極細又透明的銀絲,另一頭連接著木頭玩偶。她手一動,木頭玩偶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之前木頭玩偶的跑步是不是靈鳩控制好玩的。
  「爛木頭能裝你的魂魄?」靈鳩又把木頭玩偶抓在手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彈著它的囧臉,「這可是我費了一個下午,用五百年份的槐木親自雕刻成的,你嫌棄?」
  明明女孩兒的聲音輕柔又透著點童真,卻生生讓夏侯乖乖魂體都打了個寒顫。他可以肯定,只要他敢說嫌棄,對方說不定立即又把自己丟進豬圈裡。
  「怎麼會,主人!這麼好的身體,小的怎麼會嫌棄!小的只是覺得,讓小的佔了這麼好的槐木實在是太浪費了!不如就把那個小子的殼子給小的吧!現在這個殼子,小的一定會用心保存,不辜負主人的好意!」夏侯乖乖滿嘴的獻媚。
  靈鳩的回應就是把它拋起來再抓再手裡,再拋起來再抓在手裡,笑容充滿童趣,「不用了,我覺得這樣很好。」
  「老子去你的好!早晚有一天,老子一定把你練成戰鬥傀儡,讓你意識長存,天天給老子擋刀子,還有……」
  靈鳩聽著夏侯怪怪罵罵咧咧的聲音,敏銳的發現他說到煉傀儡煉器的時候,語氣特別的通暢,言語裡面包含的技術性用語層出不窮。
  「你生前是煉器師?」靈鳩忽然輕聲問道。
  「那是,你不去打聽打聽,誰沒聽過老子夏侯宏烜的大名,想當年……呃。」得意洋洋的話語突然卡住,木頭玩偶好像突然卡機了,然後慢慢的歪了歪脖子,用異常疑惑的語氣道:「主人?小的怎麼在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靈鳩笑瞇瞇道:「你剛剛說,你是鼎鼎大名的煉器師。」
  「啊!?小的居然說了這種大謊話?真是太不應該了!看來小的的魂魄出了點問題,小的這麼回去檢查檢查!」夏侯乖乖說完,整個木頭玩偶就像是失去了靈性的普通木頭,一動也不動了。
  靈鳩也不惱,依舊抓著木頭玩偶把玩著。
  不急~慢慢來。他的秘密,她早晚給挖乾淨,把價值也都挖掘出來!
  她玩著木頭玩偶玩得興致勃勃,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場的幾人視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這麼看著她,還真跟普通的貪玩孩子沒什麼區別。
  李天安收回視線,看向宋雪衣道:「這就是我叛變李家的原因。」
  宋雪衣點頭,淡聲道:「你不怕我取來秘籍後,行李博文一樣的事?」
  李天安道:「那我再去找更厲害的勢力。」
  宋雪衣平靜看著他,也不言語。
  過了不到三秒,李天安默默道:「我覺得清醒的我會比傀儡更有用。」
  「吃飯、賞花、逗禿鷹?」靈鳩飄過來一眼,輕飄飄的說出昨天宋雪衣說的話。
  李天安:「……」他選了這兩人,真的正確嗎?
  宋雪衣抿唇一笑,摸了摸她的頭髮,「若能逗得鳩兒開心,倒也是有用了。」
  李天安:「……」他就這點作用嗎!?
  雖然過程並不怎麼如李天安的意,不過結果還是如了他的願。
  花費了四天的時間,宋雪衣把一段時間的事務都處理好了後,霞妍等人也把行裝準備好,就在今日準確啟程去臨安鎮李家。
  同一日,溫包子也準備好了一切,啟程去萬里鎮韓家,要把韓紹青輸掉的那一批水霧料子取來,然後開啟他九一商會的第一筆生意。
  走走停停一連五天才走完兩個城鎮之間的路程,宋家的馬車進入臨安鎮城門的時候,正是下午時。
  趕車的是柳落,霞妍則坐在另一邊。
  這次來臨安鎮李家,也可以說是對柳落和李天安兩人的考驗,宋雪衣明白的說了,表現得好有賞。
  賞賜和獎勵對於柳落來說,那就是他的源動力。李天安同樣心有浮動,畢竟宋雪衣天才煉藥師的身份擺在那裡。
  唯有霞妍有點鬱鬱,身為老人,她沒有這種待新的好福利。
  一路上柳落都顯得興致勃勃,入城後看到一排衣著相同的人站在城門口的地方,就對旁邊的霞妍道:「他們要過節嗎?」
  「什麼?」霞妍沒明白他的意思。
  柳落道:「在咱村子裡,只有過節有大事時候,才發一樣的衣裳站隊跳舞!」
  「……」霞妍不想跟他說話。
  卻見那一群穿著一樣衣裳的人,朝他們這邊湧了過來。
  當先走在前頭的是個約莫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一襲青色的袍子襯得他氣質溫和。他就走到馬車前頭,使得柳落不得不把馬車停下,問道:「你是誰啊?為什麼要攔我們?」
  年輕男子笑道:「車內可是御海鎮宋家的宋爺?」
  「是了。」柳落應道。
  年輕男子笑得更加的熱情,「我叫李正誠,這次專程來迎接宋爺。」
  「哦!」柳落點點頭,然後就沒有了後話。
  李正誠見馬車內也沒有傳出聲音,轉頭看向馬車邊上騎馬的李天安,「四弟,你可捨得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家主他們可都要擔心死了。」
  擔心什麼?擔心他叛變!
  李天安朝他點點頭,沒有回話。
  李正誠一聲令下,一個個身穿李家武服的男子們分成兩隊,護在宋家的馬車兩旁,將他們護送回李家府宅。
  這一幕落入臨安鎮的百姓眼裡,一個個都不由流露出驚奇的神色,竊竊私語猜測著柳落等人的身份。
  從城門到李家的府宅有一段距離,等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進夜。
  李家大門外掛著一排燈籠,把整個街道都照得猶如白晝。
  「宋爺,到了。」李正誠站在李家門口對馬車說道。
  柳落和霞妍都跳下馬車,霞妍伸手把馬車的門簾拉開,便見一片衣角伴隨著那人的步伐飄出。
  在李正誠的視線,看到就是一身便服的少年,抱著個女孩走出的畫面。饒是見慣了美人的他,看清宋雪衣的容貌之後,也不由在心中感歎一聲龍章鳳姿,白璧無瑕,果然是絕世男色。
  然,目光掃到他懷裡的女孩後,這份來自宋雪衣的驚艷還沒有落下,又被挑了起來。
  那女孩年紀也不算小了,被人抱在懷裡卻毫不違和,她同樣穿著簡單的便服,不過細微之處可以看出衣料的精緻金貴,這份精緻精貴絲毫沒有把她壓下去,反而讓人覺得她就該這樣,被人寶貝著。
  因為她本身就是個寶貝——這是李正誠心中產生的想法,視線在靈鳩的身上看了又看,眼神流露一抹驚奇:這孩子給人感覺真舒服,一眼看去就覺得舒服,多看一會兒,好像連身心都能寧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靈鳩抬起頭,眸子和李正誠的視線對上。
  沒過一秒,李正誠倏然收回視線,額頭浮現一層薄薄的汗水。
  那雙眼睛,怎麼跟能看穿人魂魄似的。
  「宋爺,桃花小仙這邊請。」李正誠不自覺的就稱呼靈鳩已經名聲在外的仙名。
  由他領頭,一行人走進李家內。
  路上,李正誠道:「這次來訪李家的人裡,除了宋爺之外,還有鳳禹城的少城主、破水城千寶軒的主管,以及四大城之一常明城的王侯之子,延樂永。」
  一會兒沒有聽到回應,李正誠疑惑轉眸看去,發現人家宋爺心思都落在懷裡的女孩身上,跟她手捏手玩得正開心,哪有關注他的意思。
  李正誠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謹慎。自己都說到了常明城的王侯之子,宋雪衣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他根本就沒有聽見,還是他已經不將四大城放在眼裡?
  李正誠不由的想著傳言天驕會的事,將視線轉向李天安那邊,發現這個四弟還是跟以前一個木訥的樣子,眼神動都不動的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群怪人。
  李正誠心中腹誹。
  這會兒,安排給宋雪衣他們的住所到了。
  李正誠微笑道:「希望宋爺和桃花小仙能在這處住得舒適,李家的賞寶會三日後就會開始。這三日,宋爺和桃花小仙可以在臨安鎮四處玩玩,臨安鎮美景好玩之處還是不少的。」
  說完之後,他就退了出去。
  臨走之前看了李天安一眼,意思是讓他跟自己一起出來。
  李天安木好像沒有看見,跟著宋雪衣他們一起走進了院子裡。
  這頓時把李正誠氣得翻白眼,又不敢出聲去喊。
  另一邊,溫包子也已到達了萬里鎮入住韓家。
   —— ——
  夏雨連綿,在水塘裡點出一道道輕微的漣漪。這樣的小雨並不影響人的生活,哪怕不打傘走在細雨之中,也不會覺得難受,反而別有一番詩情畫意。
  鏡花水月千鳥台,是臨安鎮最不缺人的地方。
  這裡臨水而立,百轉石廊,一步一景,邊上掛著一幅幅字畫,每一副都落了款,有的毫無名氣,也有一方大家。
  此處落了雨,不少字畫都被雨水沾濕,立即有人過來放下輕紗,雖然不能完全遮擋住雨水,多少也能堅持一會兒。不過,少有的名家大作還是被人收了起來。
  夏曉蕙是千鳥台的一名婢女,今年才十四年紀的她,已經是鏡花水月千鳥台的一等婢女。
  這會兒,她正踩著欄杆,伸手去摘眼前一副名家大作,誰知道腳底一滑,驚呼著就要從欄杆跌落下來。原以為會摔得臀瓣開花,誰知道一股柔和的氣力將她扶了起來。目露感激和疑惑的轉頭看去,夏曉蕙就愣在了原地。
  視線中的那人淺笑著,比這一池江水更柔和的眸子看著的卻不是自己,而是他懷裡的人。
  「等會走出去的時候,不要靠右邊,走慢點。」清軟嗓音響起。
  夏曉蕙不由低頭看去,只看到一雙明媚又透淨的眸子,然後那少年人已經抱著懷中人轉身。
  「誒!」足足過去了一會兒,夏曉蕙才真正清醒,視線中只能看見,那人背影走入雨幕,一柄紅色的桃花傘遮在他的頭頂。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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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9章 踹飛爛桃花

  長長的畫廊,雕樑畫柱,輕紗飛舞,煙雨朦朧更為這鏡花水月千鳥台添了一份清美,彷彿薄紗遮面的絕世美人,嬌嬈的輕笑,模樣那般的輕靈又妖嬈。
  夏曉蕙抱著幾卷畫卷,有點失神的走在長長的畫廊裡,一陣清風吹過來,帶起輕紗和雨水,打在她的臉上,頓時覺得一陣的清涼,使得她一下清醒過來。
  抬起頭看向前方,不知不覺她已經走到了一處分岔路,一左一右各有一條。
  如果是平常日的話,夏曉蕙都會習慣性的走向右邊。這回她也一樣,然而就將要走進去的時候,腦海裡突然浮現那雙猶如明鏡般的眸子,以及那清軟的聲音彷彿又響在耳邊:等會走出去的時候,不要靠右邊,走慢點。
  不要靠右邊。
  走慢點。
  夏曉蕙輕輕的皺眉,終於還是轉身,往左邊的廊子走去。
  兩條走廊並沒有景物遮擋,唯有隨風飄動的輕紗,所以走在左邊長廊的夏曉蕙依舊能看到右邊。
  在那裡,兩名身著錦衣的男子談笑風生,悠然的往前走著。
  轟隆!
  一聲突如其來聲響,意外來得迅速讓人措手不及。
  「啊!」夏曉蕙驚叫一聲,手裡的畫卷落地,捂著小嘴看到對面的長廊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塌了。之前那兩名男子倒霉的被塌陷掉落下來的石柱砸中,躺在石堆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等會走出去的時候,不要靠右邊,慢點走。——
  女孩兒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湧上她的腦海裡,讓夏曉蕙的心跳越來越快。
  「小慧妹妹,你怎麼還在這裡發呆啊。」一道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夏曉蕙驚醒,轉頭看到同為鏡花水月千鳥台一等婢女的秋霜。
  「還不快把字畫都撿起,還有去找幾個武師和醫師過來!」秋霜快速的吩咐道,然後匆匆忙忙的往右邊廊子趕去。
  「好。」夏曉蕙答應著,強忍著心中的震動,把地上的字畫畫卷都收拾起來,便小跑而去。
  ……
  這場意外解決結束在一個時辰後,夏曉蕙坐在籐木椅子上,身邊還坐著或大或小的女子,女子們嘰嘰喳喳的正談論著這個事情。
  秋霜歎道:「是柱子被蟲蛀了,千鳥台太大,柱子沒有上千少說也有上百,蟲蛀又是從內部開始,難免被人疏忽了。」
  夏曉蕙耳朵動了動,輕聲道:「也就說,這次真的只是一場意外了?」
  「要不然你以為是什麼?」秋霜疑惑的看向她,「難不成還是人為?不會的,經過幾位大師的觀察,這次的確是一場意外,那柱子被蟲蛀的痕跡已經累計了不少的日子,今日不塌明日也會塌,也有可能連續十幾日都不塌下來。這次突然塌陷,砸中人,實在是那兩位公子倒霉。」
  「真是好巧。」一個圓臉的女子笑道:「我記得曉蕙以前最喜歡走右邊了,幸好這回走了左邊,要不然著了難的說不定是曉蕙呢。」
  「對啊對啊!夏曉蕙,你還真是好運啊。」
  「誰讓曉蕙為人好,自然連老天都護著她。」
  眾女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被她們圍繞著的夏曉蕙臉色卻一變再變,好一會兒才出聲道:「這不是我好運,之前我的確是想走右邊。只是在之前碰見了兩個人,是他們告訴我不要走右邊,讓我走慢點。」
  眾人聽她這麼一說,一個個都露出驚訝的神色,連性子沉穩的秋霜也忍不住好奇問道:「哦?曉惠妹妹倒是跟我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夏曉蕙輕聲道:「之前我去摘畫卷,不小心腳滑摔下來,被兩人救了。我還沒有來得及道謝,就聽到那女孩說了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他們就走了。」
  「女孩?」秋霜訝道。
  「是。」夏曉蕙回憶著兩人的模樣,眼眸閃動著亮光,語氣藏不住驚歎,「那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男子和一個看著 歲的女孩。」
  「那男子是不是生得格外的好看俊朗?」一道逗弄的聲音響起。
  眾人又起哄著,「沒錯,瞧瞧曉蕙的樣子,分明就是思春了!」
  「快說,快說,說不定我們知道那是誰呢?聽說這次李家擺宴,邀請了不少才俊過來!」
  「你們別瞎說。」夏曉蕙無奈,心想:那樣的男子豈是自己能肖想的?真要是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怕是要遭難的。然而聽著她們的議論,她也一瞬被提醒了,「聽你們這麼一說,我反倒有點熟悉了。那男的的確生得一副好相貌,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那女孩,我沒看清楚長得什麼樣子,就記得她的眼睛可漂亮了,乾乾淨淨得……那感覺該怎麼說呢?反正看到的時候,我就什麼都想不到了,就覺得好看。」
  「你這麼說,我們哪知道是誰啊,別的特徵呢?再多說點!」
  夏曉蕙無奈道:「我沒有細看,人家就走了,我哪知道別的。」
  「我覺得應該是了。」秋霜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吸引了眾女的注意力。
  秋霜道:「你們都忘記了?大家族才俊,生得好看,身邊時刻抱著個女孩,這人除了是御海鎮的那位宋爺,還能是誰?」
  經她這麼一說,眾女才反應過來。
  可不是嗎?夏曉蕙說的那幾個條件,分明就是御海鎮的宋家家主宋雪衣啊。
  「啊,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聽說每日和宋爺形影不離的那個孩子被御海鎮的人稱做桃花小仙,說是上仙下凡,說什麼准什麼,能夠預測天命,替人逢凶化吉。」圓臉的女子驚呼道。
  眾女的目光又放在了夏曉蕙的身上,眼神頗為的古怪驚異。
  如果事情真的像夏曉蕙說的那樣,那豈不是說,桃花小仙是真的,她真的能夠預測凶吉?
  「會不會是她早就設計好的?」一個人懷疑道。
  秋霜搖頭道:「之前我就說過了,這事是場意外。」
  「何況,之前宋爺他們都沒有來過臨安鎮,更不認識曉蕙……」圓臉的女子又忍不住道。
  眾人一陣的沉默,夏曉蕙的心跳更跳得劇烈,臉頰不由的浮現嫣紅。
  從小到大,她都最喜歡看那些妖仙話本的故事了,沒有想到現實中真的能夠遇到。
  這讓她忍不住激動起來。
  「曉蕙,曉蕙,你之前是在哪裡看見宋爺他們的?我們去找找看?」圓臉的女子注意到了她的神情變化,過來拉著她的手就催促著。
  「誒?我也去,我也去!」
  「大家一起去看看!」
  眾女你一言我一語,就這麼互相笑鬧催促著,往之前夏曉蕙偶遇靈鳩他們的地方趕去。
  幾女行走在一起是一道靚麗的風景,讓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放眼看過去,心中疑惑她們要去做什麼,不由得就隨著她們一起走了。
  沒一會兒,原本幾人的隊伍,不知不覺就聚集了十幾人,二十人……越來越多。
  人群中不時就能聽到這樣的對話——
  「你們去幹嘛?」
  「聽說前面有好東西。」
  ……
  「這麼多人都往一個地方趕著做什麼?難不成有什麼節目?」
  「啊,前面有個絕世大美人!」
  ……
  「有名家大師在前面又創大作!」
  「快快,前面兩男爭一女,都打起來了!」
  「前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很多時候,人一多,眾說紜紜,沒有事都能被炒作出無數的事情出來。也不知道是從誰的嘴裡先傳出第一條胡編亂造的「大事」,然後人們就熱鬧了起來,各種版本的解說都冒了出來。
  不過,這胡編亂造的謠言倒是中了那麼幾條。例如說,前面有絕世美人,又例如前面有大師,再例如……兩男為爭一女,打倒是沒打起來,不過氣氛非常的緊張。
  一圈圈的漣漪在水面浮現,一座座浮立水面之上的圓台,每一座都站著不少人。
  他們的目光都望著最中央範圍不是最大,卻雕刻著鸞鳥逐雲最風雅別緻的水台。
  夏曉蕙他們趕到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的一幕,然後他們的目光也不由的落在了中央的那一處。
  在那座獨特的水台上站著五人,眾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五人裡哪幾人是做主子的,哪些又是奴才。
  最引人矚目的自然是那手舉紅傘,穿著一襲白衣,站在夏末煙雨中,宛若畫中走出謫仙般的身影。
  他手中的傘並沒有遮著自己,而是偏在右邊,把站在他身邊穿著同款白衣的女孩遮著,不讓她受到一點雨水淋濕。
  女孩兒一臉面無表情的恬淡,安安靜靜得站在少年身邊竟然毫不遜色,還讓人看到之後,覺得她才是最神秘的那個。
  站在兩人對面的是一名看著有十七八歲的男子,穿著一襲藍紫色的錦衣玉服,從吊墜到玉珮無一不缺,給人一種王孫貴族的矜貴嚴謹感。他同樣生得一副好相貌,長長的入鬢眉毛,一雙單眼皮的狹長眸子,唯一有點缺陷的就是那鷹鉤鼻,使得他好好的相貌透著一股陰狠之意。
  「同樣的話,還要我再說一邊嗎?」男子微微昂頭,斜睨著宋雪衣以及靈鳩,盛氣凌人的態度再明顯不過了。
  剛剛趕到這處的夏曉蕙等人還沒有來得及驚喜竟然真的找到了靈鳩他們,就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點懵了。然後聽到秋霜低聲道:「這人是常明城的王侯之子,延樂永。」
  眾女一聽,盯著紫衣男子的目光頓時閃亮了不少。唯有夏曉蕙面色變幻不定,最後定定的看著靈鳩他們,心裡想著:倘若桃花小仙真像傳聞的那麼神的話,一個王侯之子又怎麼樣!一定會和話本裡一樣,輕易就被解決了。
  幸好周圍的人都不知道夏曉蕙的心思,否則的話一定也一頭黑線的告訴她:小姑娘,你絕對是話本看多了,中毒不淺啊。
  再說鸞鳥水台之上,延樂永說完那句話,就用倨傲的眼神盯著兩人。
  靈鳩沒有四處亂看,卻也知道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她心裡暗暗一笑,表面的神情卻再淡然不過,對延樂永道:「為他們看命,倒不如為你看。」
  原來是她和宋雪衣先佔了這塊地,這延樂永突然出現,一出來就用盛氣凌人的姿態對他們說什麼早就聽過他們的大名,一個小鎮出來的人能把名聲傳到四大城去,實在是了不起。他好奇的緊,想親眼看看桃花小仙是不是真的那麼神,便開口要求靈鳩給他身後的兩個護衛看命。
  哪怕他身後的護衛是六層之上的武者,可屬下就是屬下,奴才就是奴才。一開口就讓她給他的奴才看命,明擺著就是故意貶低她,為難她。
  「哈哈哈哈哈!」延樂永聽到靈鳩的話,立即發出一陣的大笑。他笑得非常的放肆,睨著靈鳩的眼神充滿著興趣和不屑,「爺天生金貴命,還需要你來看?不過你倒有點膽子,長得也過得去,襯得上那桃花小仙的名聲。」
  嘴上說著過得去,眼裡卻是不屑,這裡面的意味比直接的嘲諷都要讓人難受。
  然而靈鳩見了,不怒反笑。
  這一笑,生生把延樂永看愣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一人,能笑得像眼前女孩這樣讓人舒服到心底,宛如灼灼桃夭般的充滿明媚生機,又萬物靜好得讓人心境寧和。
  笑得真好看!
  延樂永的眼神突然閃過一抹貪婪。這個女孩還真有點意思,倘若再長大點還是這樣沒變的話,一定是個特一無二的美人兒。而他,最喜歡的就是征服獨特的美人。
  也許是因為不在乎,唯我獨尊慣了。延樂永一點沒有掩飾自己眼中的神采和心思,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靈鳩,將她看成盤中肉一般,隨時可能上去咬一口。
  在這樣視覺攻擊下,靈鳩笑容不變,「延樂永,十月二十三日出生,今年十八,五行缺水,五歲那年發過一場大病差點夭折,大難不死之後得榮寵無雙,八歲犯下殺孽,因一己之私害百人性命,之後零零總總小災小難不斷,十二歲得至親為你積福擋災才保你之後的路平坦。」
  一開始延樂永還能保持著冷傲的表情,之後隨著靈鳩說得越多,他的面色就越不好看。等靈鳩把話說完,延樂永便嗤笑出聲,突然伸手要去抓女孩的下巴,「難怪短短的時間桃花小仙的名聲就傳入了四大城,你這張小嘴真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居然敢調查爺?」
  然而,他臉上的冷笑很快就變成了錯愕,然後轉變成了惱怒。
  因為他的手根本就靠近不了靈鳩,就好像被無形的什麼擋住。他越是想要靠近,那股無形氣力的抗拒力就越強,直到最後他臉色一變,像是被什麼反彈,連續後退了幾步。
  如果不是他身後護衛及時扶著他,說不定還得出醜。
  「你眉宇之間有喪親之兆,如果你現在趕回常明城,還能見你娘親最後一面。」靈鳩淡淡說道。
  「你竟敢妖言惑眾!咒我母親死?」延樂永冷聲呵斥,盯著靈鳩的眼神充滿怒意,「就憑你今日說的這個話,膽敢咒常明候正妻早亡,就夠你死個十回八回了!」
  靈鳩卻道:「為你擋災積福的人就是你的親娘,從你十二歲那年開始,她應該就生了大病,從此之後你一帆風順,她卻要日日受著病痛之苦,一年到頭總能遇到點糟心事吧。」
  延樂永的面色猝然一變,望著靈鳩的眼神多了一縷懷疑和震驚。
  視線中的女孩抬頭,淡然的和他對視,那雙眸子竟然讓他有點難以直視。不由的側開目光,然後延樂永就為自己的行為感到自尊受損,厲聲笑道:「好,很好!既然你都說了,那爺就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不是會為人逢凶化吉,驅邪避災嗎?今日爺就要你做法,讓我娘安然,不僅要安然,還得讓她的病症安康!」
  周圍的眾人聽到他的話語,不由的一陣的喧嘩。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
  然後就聽到延樂永接著說道:「倘若你做不到的話,就證明你往日的言行都是在妖言惑眾,欺騙百姓,再加上惡意詛咒常明侯正妻,這幾條罪名加起來,足夠讓爺把你捆在柱子上火葬了。」
  本以為女孩會被嚇到,誰知道對方的表情和眼神都沒有一絲的變化。
  「現在有兩條路擺在你的面前,一,現在就回去常明城,見你娘最後一面,然後改邪歸正,可富足安康一生。二,繼續留在這裡作威作福,等你娘親一死,待你受過為你積福的媒介一消,就等著無數業障加身,報復排山倒海而來,成生死大劫吧。」
  一句話下來,從頭到尾的調子和語氣都沒有變化,就彷彿在說今日飛鳥騰空,天氣不錯。然而,就算是這種簡單的話語,被女孩用奇妙的語氣調子說出來,也讓人感受莫名,彷彿落入心間。
  「好啊,好啊。」延樂永忽略心中的一絲莫名升起的懼意,長袖一揮,冷聲笑道:「在爺先受生死大劫之前,爺要先讓你這滿口胡言的小娘們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飯不能亂吃,話更不能亂說!」
  在他身後的兩個護衛立即明瞭的朝靈鳩襲去。
  卻在半途之中猶如深陷沼澤淤泥,速度和動作還慢了不止一成。
  這時候,站在靈鳩身邊的宋雪衣向前走了一步,眾人只看見他輕描淡寫的伸手撫過兩個護衛的身體,看似緩慢實則十指快若迅風,眨眼之間就把兩個被靈鳩束縛的人身體骨節卸了大半。
  這兩人連一聲驚呼都沒有來得及喊出來,就被宋雪衣一抬腳,踹出了鸞鳥水台,「噗通」的落入江水裡。
  一切發生得太過迅速,叫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足足過去了三秒,才有人發出第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一陣高過一陣的喧嘩。
  「大膽!」延樂永眼中震驚也不少,不過更多的還是震怒。一個小鎮裡的土包子,也膽敢跟他作對!?
  宋雪衣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話,靜靜的站在靈鳩的身邊,為她撐傘,順手撫了撫她被清風吹得有些濕潤的頭髮。
  這一幕落入眾多女子眼裡,既是一陣驚歎,又是一陣艷羨。
  然而延樂永的心情卻絕對不美好,就算宋雪衣對他大吼幾句,也比這種直接的無視好。
  他就是看不慣宋雪衣,一個小鎮出生的病秧子憑什麼可以名聲大盛?連他在的常明城都傳出了宋雪衣的天才之名。今日一見,這天才竟生得比自己還俊美,就算說他是皇城中的皇親貴族都不會叫人懷疑。
  最最重要的是,這個天才煉藥師見到了自己也不知道行禮獻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延樂永自尊心大受刺激,更強烈的則是嫉妒之心。
  「好你個宋雪衣,有點天賦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延樂永厲聲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宋雪衣,現在的你連我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得罪了我,常明城內高手齊聚你御海鎮,輕易就能把你辛苦打下的基業連根拔起!」
  他邊說著,邊抬起腳要朝宋雪衣踹去,高挑著眉梢,眼神之中儘是嘲弄和認定宋雪衣不敢反抗的高傲。
  自己的話已經落下,這土包子若是膽敢躲開自己這一腳,就是真的不想要他那一個小鎮家族了!
  對於這種沒背景的天才來說,他們打下的基業就是他們的跟根子,他就不信宋雪衣真捨得丟掉。
  然後自信滿滿的延樂永,忽見眼前女孩伸手向少年舉著的桃花傘。
  沒有任何聲響,桃木劍出鞘被她拿在手裡,眨眼間就揮出一劍,目標就是自己!
  現在護衛不在身邊,身為是四層武者的延樂永發現自己根本就躲不開這一劍,他的面色不由發白,又瞬間漲紅,強烈的驚恐讓他想都來不及想,就大聲的嘶吼:「住手!難道你想和常明城為敵嗎!?」
  這嘶吼聲沙啞又顫抖,根本就沒有威懾力可言,誰都聽得出來他內心的驚怕。
  然而,桃木劍並沒有割斷延樂永的脖子,而是劃過他頭上的羽冠。
  紫玉金石製成的髮冠竟然被一柄桃木劍像是切豆腐似的輕易切成兩段。同時被切斷的還有那一頭被冠在內的黑色頭髮,從延樂永的頭頂飄落,蒙了他一臉。
  寂靜中,靈鳩淡然的收劍,對還一臉呆滯的延樂永道:「宋小白不值你一根頭髮?現在你一頭頭髮都被切了,快好好數數,需要多少個宋小白來償命。」
  「噗!」
  「哈哈哈哈!」
  一聲接著一聲的噴笑響起,不過礙於延樂永的身份,眾人都沒敢太放肆,也沒把心裡的腹誹說出來。不過每個人對靈鳩的印象卻有了改觀:桃花小仙並不如看起來那麼高潔不容侵犯啊,任性起來逗人的樣子,不要太有趣啊!
  靈鳩不知道,她一個給宋雪衣出氣的行為,就這麼讓她在百姓們心中的形象又提升了一截,更多了一份親和力。
  被眾人笑聲驚醒的延樂永則臉龐紅得發紫,瞪著靈鳩的眼神似乎要將她碎屍萬段。
  「你找死!」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靈鳩用悲憫的眼神望著他,「命中有定,我不會死在你的手裡。」延樂永恨得一掌朝她揮過去,便見靈鳩靈巧的一轉身,她身邊的宋雪衣似乎早就想到她會這麼動,幾乎是同時的調整了位置,手中的桃花傘始終給她遮風避雨,默契得就好像早就排練好了一樣。
  氣急了的延樂永因為沒打中目標,身體隨著全身的力道傾斜,連續趔趄了三步子才站穩。
  然而還沒有等他完全回頭對靈鳩怒吼,靈鳩已經抬起小腿往他屁股踹去。
  「啊!」沒有察覺到的延樂永就這麼被看似輕輕的力道,踹出五米遠,連續在地上打了個兩個滾,就栽進了鸞鳥水台外的江水裡,成為之前他護衛中的一員。
  不過他明顯要比護衛要幸運不少,至少沒有被宋雪衣卸掉身上大部分的骨節,能夠自由的游動在水裡,不像那兩個倒霉的護衛,為了不讓自己下沉窒息死掉,只能像個浮屍似的漂浮在水面上。
  事已至此,延樂永知道自己就算游回水台之上,也只會自取其辱。
  他吐出一口水,對台上的兩人大聲怒吼:「宋雪衣,桃花小仙,你們給我記住!得罪了我的後果,不久我就會讓你們品嚐到!我會讓你們知道,四大城根本就不是你們這種小鎮出生的人能對抗的!」
  只是無論他的言語多麼的狠戾,配上他現在的姿態,怎麼看都是個不甘心的失敗者。
  靈鳩看也沒看他一眼,眼眸轉動看向圍繞在周圍的眾人,忽然說道:「這場雨會在十聲後停下。」
  在場的眾人一個個面露驚疑不定的神色,不少人心中還忍不住嗤笑:她真以為自己是神仙啊!
  人群中卻傳來一道清脆少女的嗓音,「一!」
  眾人一個個尋聲看去,卻見人群太密集,大部分都不知道是誰喊的第一聲。
  靈鳩卻準確無誤的看向一處,目光和一個滿含激動炙熱的眸子對上。
  是她。靈鳩認出少女,嘴角輕輕上揚,是個職業神棍的聖潔笑容。然而她內心想著的卻是:下的套子,出乎意料的好用啊,果然最近自己的運氣很不錯啊。
  和她對上眼的夏曉蕙卻眼紅了臉頰,眼神有點有游弋卻始終捨不得離開,興奮的又喊道:「二!」
  人們總是容易被扇動的,秋霜和夏曉蕙的那群小姐妹見她這麼努力,不由的就跟著喊了起來。一個帶動一個,慢慢的喊到六的時候,眾人的聲音已經匯聚成了一條,一個個都望著天空,一開始不在意的心情也變成了莫名的期待。
  「八\九!」
  就差最後一聲了,眼看著雨水似乎連小都沒有變小,原本期待的心情變成了失望。
  「十。」抱著已經不可能的心態,喊下最後一聲。
  頭頂飄灑下來的濕潤突然消失,失望的心情變成了呆滯,然後疑惑,再震驚,最後興奮若狂。
  「沒了!真的沒了!」
  「神了!真的是太神了!」
  「怎麼會真的停了,這太奇怪了,難道她會妖術?」
  「什麼妖術啊!人家是桃花小仙,分明是仙術好不好!」
  眾人的眾說紜紜,卻怎麼都沒辦法壓下興奮的心情,一個個看向靈鳩的眼神充滿著好奇\興奮\敬畏\炙熱,也有貪婪,完全體現出了人性的複雜。
  在靈鳩的視線下,則看到那個最初被她提醒了一句的少女,渾身散發出來金芒讓她都忍不住詫異。
  不就是看見她有個小難提醒了她一句,想通過她來打出第一批宣傳效應麼,怎麼反應這麼強烈!
  信仰是一種很神奇的精神,想讓之前並沒有任何信仰的人突然信仰某人某物,簡單也困難。
  這次無論是提醒夏曉蕙還是測雨的事都很湊巧。
  前者是剛好在路上碰見,後者也是湊巧發現這雨竟然是陣雨,根據現代的數據算法加上她功法的演算,想要得出一個準確的時間並不難。
  她預想得到測雨的這一幕會讓不少人感到神奇,從而為她在臨安鎮的名氣打下基礎,卻沒妄想過憑借這一場「神跡」就能忽悠住一批信徒。
  然而,夏曉蕙身上的金光是怎麼都遮不住,天眼是不會騙靈鳩的。
  「她一定是真的神仙下凡吧?說不定真的是桃花仙呢?不是說桃木辟邪嘛?桃花仙就是個吉兆啊!」夏曉蕙對身邊的秋霜等人說道,那語氣和興奮的眼神,怎麼看都像是陷入了某種魔障。
  秋霜無奈的搖了搖頭,「讓你少看點話本。」
  夏曉蕙頓時不滿的撅了撅嘴唇,低聲道:「她真的能得知天命啊!之前救了我,這次又能準確的讓雨停,雨就停,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嗎?」
  秋霜挪了挪嘴唇,無力反駁。
  夏曉蕙繼續道:「我跟你們說,神仙都會庇護信任著他們的凡人,只要我們心誠,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往後的日子也一定能逢凶化吉。還有,桃花小仙這麼神,找她看命的人一定很多,只有真正運氣好,還有誠心的人,才能得到她的青睞!」
  「曉蕙妹妹,你想的太多了。」秋霜扶額。
  每次只要遇到一點奇怪的事情,曉蕙就會激動,猜測各種妖仙版本。現在突然親眼看到這種神奇的事情,也難怪她會進入瘋魔般的狀態,聽聽這說的話,分明就是話本裡胡編亂造的東西。
  「我才沒有想多,剛剛我還看見桃花小仙對我笑了。她一眼就看中了我,之前也是她救了我,這是緣!」夏曉蕙認真的說道,一副秋霜再否認自己的想法就要跟她急的樣子。
  「哎。」秋霜無可奈何,輕歎一口氣。其實,她心裡何嘗不是有點期待,這世上是否真的有仙。
  「……」將夏曉蕙的話語都聽進耳朵裡的靈鳩,默然的無語。
  小說害死人啊!話本在這裡就形同現代的小說,沒有想到這裡還有個完全被小說荼毒的神仙鐵粉。
  不過,她說的話也不是沒有根據,甚至還真的對了不少。靈鳩嘴角輕揚,心裡默默打算著:是不是該順著她的意思,跟她接觸接觸?
  總覺得,這個叫做曉蕙的少女,會是很有的一個苗子。
  不遠處的一座水上小樓裡,二樓的無窗的陽台,卻有兩人把鸞鳥水台上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這兩人都是女子,坐著的那位顯然是主子,站在旁邊的則是婢女。
  「小姐,這宋爺可真大膽呢。」穿著一襲碧綠衣裳的婢女輕聲說道。
  「呵呵。」一縷輕笑響起,嬌嬈清脆得比黃鶯啼叫更動人,輕輕的緩緩的就落入了人的心尖尖,酥麻的感覺難以消除。
  坐在籐椅上的女子將身子都倒下去,一襲水紅色的長裙設計非常的巧妙,看著奢華又不繁重,精緻而又嬌俏,將女子婀娜多姿的身體線條都勾勒了出來,若是有男子看了,怕是一時半會都離不開眼。
  她的頭髮簡單的挽了個鬢,沒有任何金玉配飾,唯獨插了幾朵盛開正好的嬌花,襯得那黑鴉鴉的頭髮更柔順黑亮,讓人忍不住想擁有這一頭美麗秀髮的女子會生得何種模樣。
  只是可惜了,只見她眉毛彎彎,眸子如杏,明波晃動,顧盼之間都似有情。偏偏在鼻子之下的半張容顏都被一抹水紅紗巾遮住了,若隱若現的只能瞧見那淺淺上揚的嘴唇,自信而不失嬌媚,嬌媚而又傲氣。
  「人家可是天才煉藥師,膽子大點有什麼?」這女子輕聲說道,語氣有點嬌憨,頓時讓她的年紀給人感覺小了不少。
  仔細看她眉眼,的確還沒有完全張開,應該也就十四五歲的年紀。
  婢女低聲道:「只是他得罪的是常明城的王侯子孫啊,他再厲害也鬥不過一個王侯家族吧。」
  「你真是笨蛋。」女子斜了她一眼,那眼神卻有著欲語還休般的風情,「誰真捨得殺一個天才煉藥師啊,何況你就知道宋雪衣背後沒人?像他這樣的人,背後一定有利害的師傅。」
  「小姐說的是。」婢女連忙道。
  女子得意的笑著,「就說李家吧,你覺得原身為李家庶出小姐的我有資格吊著延樂永,天天將他玩得團團轉,要這要那,還碰都不給他碰一下的?」
  婢女道:「這都是因為小姐美艷無雙,魅力非凡。哪個男人見了小姐,不都是好生護著寵著?」
  「你就少奉承我了。」女子擺擺手,嘴上說不需要奉承,心中還是不免聽得高興,悠然的說道:「這還不是因為我有個好師傅,名聲在外身份特殊,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敢真的對我用強?否則,以他那個性,早就把我用完就丟。」
  婢女不知道怎麼接話,便沉默著。
  女子抬起眸子,遙望著不遠處抱起女孩,似要離去的如畫少年,舔了舔嘴唇,「這個宋雪衣的確不錯,看起來乾乾淨淨的比四大城和皇城那些皇親王孫好多了,若是能把他得到手,留在身邊不但看的賞心悅目,還是一個大助力。」
  婢女再次奉承道:「只要小姐想,像宋爺這樣的人,還不是小姐勾勾手指,他就得自動過來了。」
  女子忍不住一笑,眨了眨眼眸,饒有興趣道:「那樣的話多沒意思,我倒是想他能堅持久點,這樣才更能體現出他和別人不同,我就愛與眾不同的東西。」
  「小姐說的是。」婢女應道。
  就在這時候,女子又朝那的鸞鳥水台看去,卻正好對上一雙澄澈柔和的眸子。
  原來是宋雪衣有所感覺,抬頭向她這邊看了一眼。
  少年的雙眸宛若澄澈的天湖,蘊含著能膩死人的溫柔,卻被隱藏在最深處,讓人望而生渴卻得不到手,忍不住就更想得到。
  女子迷失了一瞬,然後狀似不輕易的雙眸輕瞇,嬌嬈俏麗的風情畢露,卻看也不看宋雪衣,站起來轉過身去,似要離去。
  婢女連忙跟上她的身後,疑惑道:「小姐,宋爺不是看過來了嗎?您怎麼反而在這個時候走啊。」
  「這你就不懂了。」女子面紗後的朱紅自信的上揚,「若是一次就給他看清楚了,那還有什麼意思?只有讓他看不清,才能令他記住。賞寶會不是還有兩天才開始嗎?明日和後日記得把宋雪衣的行蹤都弄清楚,三次偶然的遇見,卻一眼而逝,足以讓最後知道真相的他驚喜了。」
  婢女聽得有點迷糊,嘴上卻還是說道:「小姐聰慧。」
  女子輕輕哼笑,這還用說?
  然而,只要她們稍微慢一點點轉身,就會看到宋雪衣已經毫不留戀收回去的視線。
  那種淡然的態度,就好像之前看到的不過是一株花草塵土,根本就不需要費心去記。
  「鳩兒。」宋雪衣對身邊的女孩喊道。
  靈鳩:「嗯?」
  「該回去了,下午再出來。」宋雪衣輕聲說道,把收起來的桃花傘交給靈鳩後,再將她抱起來。
  靈鳩看了看天色,發現差不多到他們吃中午飯的時間,也就沒有拒絕。
  她卻沒有注意到,宋雪衣聽著她離開的時候,眸子無意中看向人群中的夏曉蕙,見對方臉頰嫣紅,雙眼炙熱的望著他懷裡的女孩,跟個懷春癡女似的,讓他英挺的眉毛微微一挑。
  剛剛鳩兒也看了她好一會。
  難道是也對她有好感?
  宋雪衣眼波輕晃,抱著靈鳩行走的步伐,微微快了一點。
  對於某人心裡活動一點不知道的靈鳩,則還在思考著後面兩天該怎麼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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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大家一開始都猜測曉蕙是炮灰女,猜錯了啊,這貨是個好苗子,現在介個才是~

  ☆、第030章 寶物賤人來勢洶洶

  一開始按照靈鳩的計劃,是想在三天時間裡走動臨安鎮最出名且人多的地方,一為鏡花水月千鳥台,二為荒陝市……然而夏曉蕙的所作所為被她得知後,促使她改變了計劃。
  這個名叫夏曉蕙實在是不擇不扣的腦殘粉,經過一天之後,也不知道她從哪個話本裡面得出的結論,竟然不聲不響的就鬧得整個鏡花水月千鳥台中的人都知道桃花小仙所是存在,然後短短半天的時間,她又不知道在哪裡得來的情報,竟然把靈鳩在御海鎮做出的幾件大事都挖了出來。
  然後經過她的嘴說出來,愣是把原先就神奇的事情,說得跟神仙外傳一樣,偏偏還不讓人覺得假。
  這時候靈鳩就坐宋雪衣的懷裡,手裡玩弄著夏侯乖乖,眼睛則看著桌子上的小紙人。
  從紙人的身上不斷的冒出夏曉蕙的聲音。
  這妹紙的忽悠功力絕對不比自己差多少啊!靈鳩一本正經的想著,實際上嘴角的輕揚已經暴露了她的竊喜,感歎道:「這是個人才啊。」
  這麼一個人才,竟然去做了婢女真是太暴殄天物了。就憑她這忽悠人的口才,一張嘴就能給人洗腦的功力,無論是去做說書人,還是去做個史官,都妥妥的沒問題!
  哼!這小妖魔的氣運真是逆天了!夏侯乖乖暗中想著,心裡不甘又嫉妒,還有一點莫名的遲疑。如果小妖魔繼續這麼運氣逆天下去,自己真的能把她禍害到,讓她魂飛魄散,再自己佔了她的身體嗎?
  這個念頭一起來,夏侯乖乖整個魂都不好了。老子是誰啊!老子是大名鼎鼎的夏侯宏烜!居然會對付不了一個小丫頭片子?別開玩笑了!
  夏侯乖乖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之後,故意裝作關心的樣子對靈鳩問道「主人,最近您的聖力修煉得怎麼樣了啊?」
  靈鳩淡淡斜了它一眼,「你還會關心我啊?」
  「那當然了!」夏侯乖乖一本正經道:「您可是小的唯一的主人,小的往後的靠山,您厲害了,小的以後才能更逍遙自在,您說是不是啊~」
  「嗯,最近真乖了不少。」靈鳩好像是被它說高興了,嘴角翹著愉悅的弧度,毫不隱瞞的說道:「我按照你說的辦法修煉了,體內的聖力圖騰已經有了影子。」
  「什麼!?」夏侯乖乖一聽她的話語,整個木頭身體都蹦躂了起來。
  「怎麼?」靈鳩一副不解的樣子。
  夏侯乖乖還沉溺在她話語帶來的震撼中,「圖騰啊!你怎麼會這麼快就領悟聖力圖騰!你奶奶的休想騙老子!老子告訴你辦法到現在還沒十天吧!這絕對不可能,除非是遠古時期,一出生就天生生有聖力圖騰的神祇,哪怕是上古時期也沒有誇張的!你就吹牛吧!小心把膽丟吹破了!」
  它的話語只有靈鳩才聽得見,在宋雪衣的眼裡就是木頭人偶下顎和上顎不斷碰撞,發出「喀嚓喀嚓喀嚓」的聲音,樣子倒真的有點意思。
  然而,夏侯乖乖的話語才剛剛說完,就見靈鳩伸出手,白嫩無瑕的手心攤開,一道神秘玄妙,哪怕是薄弱的氣息也足夠震撼人心的幻影出現。
  夏侯乖乖看到這一幕,真的就成了一個木頭人般的木訥,嘴裡就呢喃著:「這怎麼可能,這太逆天了!這不可能啊,就算是聖人轉世也不能這麼生猛啊!難怪,難怪了……老子就說你最近的氣場怎麼變化這麼大,比以前更能迷惑人,原來是這樣,聖力圖騰啊!」
  靈鳩也不讓他看清楚,手中的幻影一消,笑道:「這還是因為你教導我的辦法,我才能這麼快。」
  這句話立即把夏侯乖乖驚醒,這次他的反應非常的快,「你是按照老子跟你說的那個強吸神秘氣息的辦法修煉的?」
  「沒錯。」靈鳩撒謊起來,眼睛不眨臉蛋不紅,還非常誠懇的望著手裡的木頭玩偶。
  夏侯乖乖一時沒有言語,他心裡又驚又喜。哎呦,這麼好的一個苗子,就這麼毀掉了是不是太可惜啊?哈哈哈哈哈!不過沒關係,老子的悟性也不差啊!等小妖魔死了,老子再佔據了她這具好身體,到時候一定比她的成就高多啦。
  他在打著好算盤,又聽到靈鳩說道:「雖然是百年的槐木,可煉製手法還是差了一點,你在裡面呆得挺辛苦的吧。」
  「你終於發現了嗎?你終於打算給老子找一具好身體了嗎?是不是打算把那個李什麼的給老子了!」一聽說身體兩個字,夏侯乖乖立即來了精神。
  靈鳩卻搖頭,「沒有,我只是想,用更好的材料來為你煉製一個新身體。」
  雖然不是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可是能有更好的身體,不用當個玩具自然好。
  「那你倒是快啊快啊快啊!」光想光說有什麼用!
  靈鳩很無辜:「只是我對煉器不怎麼瞭解,完全只靠自己領悟,能練出來的傀儡也只能是這個程度了。」不等夏侯乖乖發飆,她接著安慰道:「不過沒關係,等把李家的秘籍得到手,雖然是用來練屍的,可和煉器都在一個煉字,裡面一定有些原理是一樣的,到時候我仔細看一遍再給你的身體改造改造。」
  她一番言語說得很誠懇,夏侯乖乖卻聽得非常的狂暴和緊張不安,「練屍和煉器能是一樣的嗎!你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妖魔,是不是想把老子當做試驗品!老子告訴你,門都沒有!老子呸呸呸!什麼煉屍和煉器都在一個煉字,那煉丹煉藥也是練,能跟煉器一樣嗎!?」
  靈鳩淡然聽著它喋喋不休的怒罵,絲毫生氣的意思都沒有,聳了聳肩膀道:「啊,原來不一樣,可惜這世上沒有好一點的煉器師,要不然可以讓他請教請教。」
  煉器師三個字一出,就激得夏侯乖乖打了個顫,嘴巴就要開始長篇大論。然而,又在瞬間卡殼,心裡一陣難道好險好險,這個狡猾的小妖魔,一定是挖陷阱給老子跳呢!
  煉器手段可是老子的壓箱底活兒,怎麼可能教給這個小妖魔!
  「哎呀哎呀~那可真是太不巧了!主人啊,其實事情不用這麼麻煩,只要你給小的解開束縛,再找個資質好點的人身給小的就行了,小的不貪心。」夏侯乖乖自認為很乖順的說道。
  老滑鬼,幾天不給你一點顏色看看,就以為什麼都不用做就天下大安了?
  靈鳩漫不經心般的抬抬手中木頭玩偶的手臂或者雙腿,輕輕瞇著眼眸笑道:「這怎麼能行,身為我的東西,一切都該經過我的人。放心吧,我會盡心的改造你。」
  「……」不詳的不敢更加的強烈了。
  夏侯乖乖僵著身體,不知道說什麼好。
  解決了夏侯乖乖,靈鳩對宋雪衣道:「去見見她吧。」
  不需要靈鳩解釋,宋雪衣就知道她言語裡的她是誰。
  「好。」雖然不太喜歡靈鳩在別人的身上放太多的心思,可清楚夏曉蕙對這次事情和靈鳩的助益,宋雪衣便放任了過去。
  桌子上的小紙人碎成紙屑,哪怕有人看見了,也只會以為是誰撕著好玩。
  
  桃花小仙的親自面見,這個驚喜對於夏曉蕙來說太突然,也太驚喜。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走在半路上,前面就是那個自稱霞妍的女子。
  她臉色一紅,突然停下腳步,「這個,霞妍姐姐,我要不要先回去換一身得體的衣裳?」
  走在前頭的霞妍回頭看她,忍著一頭的黑線。現在才說這個話是不是太晚了!還是說,她現在才反應過來?這反應力是不是有點太慢了?心中一陣的吐槽,面上則淡淡的,「沒事,很得體。」
  夏曉蕙點點頭,神情惴惴不安,也掩飾不住興奮。
  這一路在夏曉蕙的心裡既漫長又短暫,等看到亭榭裡坐著的兩人,尤其是對上女孩眸子時,一直緊張的她莫名就平和了下來,慢慢的卻又慎重的往前走去。
  這讓霞妍看得一陣驚訝,這人怎麼說變就變啊。
  「曉蕙拜見桃花小仙,宋爺。」夏曉蕙得體的在兩人面前停下施禮。
  從見到夏曉蕙的那一刻,就進入了神棍模式狀態的靈鳩,臉色淡淡的,並沒有多少笑容,卻就是給人如沐春風,溫泉包裹一樣的暖意柔和。
  「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她開門見山的說道。
  夏曉蕙沒有抬頭,目光就擱在靈鳩坐在宋雪衣身上,騰空的雙腳上,臉頰微微發紅。
  靈鳩笑道:「你做得很好。」
  一句話,驚得夏曉蕙忍不住抬眼,又和靈鳩對上了眼。
  在那雙明媚又純澈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的敷衍和虛偽,是真真切切的欣賞和嘉獎。
  這讓夏曉蕙一下就忍不住露出了高興的神采,眼神也亮得嚇人,支支吾吾的說道:「我還怕自己做錯了。能讓桃花小仙承認,真是太好了。」
  一開始做的時候她真的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單純的想要宣傳桃花小仙的神奇,讓更多的人相信自己所相信的。等做完之後,她心裡實際上還是有點不安的,擔心自己的做錯了。
  現在,不但親自面見了桃花小仙,又得到了她的親口誇獎和承認,頓時讓夏曉蕙心中的喜悅怎麼都壓抑不住,高興自己選擇得對,做得好。
  她毫無掩飾的喜悅被靈鳩等人都看在眼裡,那股子的狂熱讓霞妍打了個寒顫,心想:這女子怎麼和宋家的吳杵一個德性?不對,她比吳杵還瘋得厲害。
  靈鳩神情依舊淡淡的,雙眸內笑意波瀾,如天山最迷離純淨的晨露,「你命中安定偶有小劫,如果一直呆在這裡做個婢女,三年後就會命中桃花,為人妾室,子息不盛不衰,生活也平淡如水。」
  這就是自己往後的命運?夏曉蕙沒有一點懷疑靈鳩的話,只是提前得知自己將來的命,這種感覺真說不上來或者不好。然而,她卻清楚一點,那就是她並不希望平淡如水的日子,不希望自己這一生就這麼找個人嫁了,剩下孩子就這樣沒有起伏的過去。
  倘若沒有見到靈鳩,她心裡對妖仙的狂熱會一直埋藏著,等真到了一個對上眼的良人,一定會嫁過去,等生了孩子,心就更安定了,也許有一天會將年輕時的那份狂熱磨滅消失。
  然而事實就是她在碰見自己的良人之前,先遇到了靈鳩,且看到了她有意發揚名聲的做勢。
  幾乎沒有任何的考慮,夏曉蕙跪在了地上,面色堅定無比的對靈鳩道:「求桃花小仙讓曉蕙長隨仙主身邊。」
  等的就是夏曉蕙這句話。
  靈鳩唇角的弧度上揚,「可以。」
  夏曉蕙沒有想到這麼簡單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既忍不住狂喜,又壓抑不下驚訝的看向靈鳩,又在和對方眸子對上的時候,連忙半垂著視線,聲線輕顫道:「多謝桃花小仙,多謝仙主。」
  「只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來辦。」靈鳩道。
  夏曉蕙立即道:「仙主請說,無論是什麼事情,只要是曉蕙能夠做到的,一定義不容辭!」
  這話倒是實誠,沒說什麼上刀山下油鍋之類的妄語。
  靈鳩淡笑道:「這事情對於你來說不難,實際上就是你現在一直在做的。」停頓了一下,拿出一疊護身符揮向她,「心誠則靈,這一點你說的沒錯。」
  一疊被疊成三角形的護身符飄向夏曉蕙,穩穩當當的落入她平舉的手裡。夏曉蕙覺得自己的手心都在發燙,內心更是如此。一股炙熱的激情在她心底蔓延,對靈鳩道:「是,仙主,曉蕙明白您的意思。」
  這種聰明又乖巧的信徒,真是太可愛了。
  靈鳩想著。
  等夏曉蕙離去的時候,靈鳩和宋雪衣依舊在亭榭裡坐了一會兒。這處少人,風景迷人,空氣也清新怡人,是個休息的好地方。然而,沒一會兒,這安靜就被打破了。
  一聲女子的嬌俏的笑聲通過清風傳入耳朵裡,那能癢到人心底的笑聲,促使著人順著聲音看去。
  靈鳩和宋雪衣也不例外。
  這一眼,便看見不遠處,一抹水紅色的倩影,宛若彩蝶飛舞水面。
  她似乎沒有發現此處還有別人,腳踩著池水,身法輕靈宛若沒有重量得跳動著。雖然並不是在翩然起舞,那漫不經心的嬉鬧動作,依舊讓人看得賞心悅目,打從心底覺得美麗。
  「一個大美人。」靈鳩以旁觀者的心態點評了一句。
  宋雪衣沒有說話,目光也沒有在那女子身上停留。
  這會兒,那戲水的女子一個轉圈,目光似乎無意中瞧到了他們這邊。動作一頓,受了驚嚇般的幾個起躍,眨眼之間就消失在靈鳩兩人的視線中。
  對於這場偶遇,靈鳩並沒有放在心上,然而當又一天,「無意」中和女子又碰見了一次後,她就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了。
  「怪只怪,你這朵花開得太美太香了,吸引多少狂蜂浪蝶。」根本就不用多猜,靈鳩知道這只和他們特別「有緣」的蝴蝶是為了宋雪衣而來。
  宋雪衣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作為她把他比喻成花的懲罰。
  然而,他這樣的態度,也表明了對那個女子沒有半點的興趣。
  轉眼之間,兩人來到臨安鎮已經過去三天。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然而發生的事情卻還真不小,並且幾件大事都和靈鳩、宋雪衣兩人有關。
  例如他們和常明城王侯子孫結仇,例如桃花小仙的仙名在短短三天的時間裡就大盛臨安城……讓李家和臨安鎮其他幾個家族的人都震驚不已,更加不敢看重靈鳩和宋雪衣兩人,不敢怠慢他們。
  而時隔三日,李家的賞寶會開始了。
  這次宴會舉辦的地方竟然不是李家府邸內,而是選在了鏡花水月千鳥台中,選在的位置正是鏡花水月千鳥台最出名也是它的得名所在——鏡花水月湖和一座刻有成百上千中鳥類的水台之上。
  受邀入會的人並不多,除了臨安鎮本土的謝家和莊家人外,剩下的就是靈鳩和宋雪衣,以及鳳禹城的風韶、破水城千寶軒的主管、常明城王侯之子延樂永。
  宋雪衣抱著靈鳩到場的時候,迎面就看到一襲紅衣的風韶向他們走來,熱情的打著招呼:「宋爺、桃花小仙,好久不見。」
  從桃花十里莊一見之後,到現在過去了近四個月,實在稱不上好久,何況他們之間本來就不熟。
  宋雪衣對他頷首不語,靈鳩則連個點頭都沒給。
  「這邊請。」風韶似乎沒有瞧見兩人的冷淡,依舊你好我好我們家都是好朋友的樣子,招呼著他們一起行走。同時悄然的靠近宋雪衣,壓低著聲音悄聲道:「這次我來李家的賞寶會,為的就是和宋爺你們再見一面。哎,自從上次在十里莊,我就覺得和宋爺一見如故……」
  靈鳩毫不留情的打斷他的話,「這個話,你還跟延樂永和千寶軒的那位說過吧。」
  「呃。」風韶一愣,眼中尷尬一閃而逝。見靈鳩一臉淡定,眼眸明亮沒有瑕疵,似乎任何的謊言都會找她的眼前無處遁形。沉默了兩秒,才無奈道:「桃花小仙果然是神了,在下慚愧。」
  這風韶也不是個普通人,被人一句話挑破了奉承,竟然面不紅心不跳,還一副坦然的樣子。
  面對著他承認錯誤的樣子,靈鳩純良無害的說道:「哦,真的有啊。我只是聽你說的這麼流暢,應該不止說一遍,所以猜猜。」
  風韶:「……」
  就這樣兩句話一個笑容,成功的解決掉一個黏在身邊的風騷孔雀。
  等靈鳩和宋雪衣在李家婢女的安排下坐下,意外的發現他們左手邊的位置,坐著的就是延樂永。
  顯然延樂永也發現了他們,眼神毫不掩飾狠戾和仇視,冷冷的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從兩天前他被靈鳩兩人教訓了一頓,留下一句狠話,意外的兩天時間都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找他們的麻煩。
  延樂永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態,靈鳩和宋雪衣並不清楚,也沒有去在意。反正,他不來找他們的麻煩,他們也樂得自在輕鬆。
  因為靈鳩坐在宋雪衣的腿上,原先給她安排的那個座位就空了。
  跟隨兩人一起到來的柳落左看右看,然後指著靈鳩的那個位置,對和他同行的霞妍問道:「這個椅子沒人坐的嘛?」
  霞妍自然知道,這椅子是屬於靈鳩的,只是靈鳩根本就不需要,「沒有。」一句話才說完,她的臉色就大變,瞪圓了眼睛盯著柳落。
  這廝竟然得到了她的答案之後,一臉坦然的坐在了那個位置上。
  「你幹什麼!?」霞妍壓低了聲音驚道。
  柳落回頭看她,一臉坦然又顯得無辜,「坐椅子啊。」沒等霞妍說話,就聽到他旁邊的延樂永嫌惡的呵斥,「你這個奴才,誰讓你坐爺旁邊的!?」
  他本來就對宋雪衣他們有一肚子的氣,對待起他們的下屬自然更沒有還脾氣。
  柳落又轉頭看向延樂永,疑惑道:「這個位置沒人坐,我就坐了啊。」
  另一邊的靈鳩抿嘴笑著看好戲,對於柳落坐上她的位置毫不在意,這樣還能幫他們隔著延樂永那個礙眼的。
  在延樂永的看來,就是自己和宋雪衣他們八輩子八字不合,不僅他們招惹厭,連他們的奴才也招人厭,一個個全部都是白癡傻子,不識時務的土包子!
  「一個奴才也敢坐在爺的身邊,給爺滾!」延樂永冷聲道。
  然而柳落愣是擺著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對他道:「只有這個位置沒人坐,別的人我不認識,沒法跟人換。你也不喜歡我,那你去跟別人換換位吧?」
  這麼的憨厚坦誠,生生把延樂永氣得差點吐血。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識時務,膽子大的奴才。一想到他是宋雪衣他們的人,便抬頭朝靈鳩兩人看去,一眼就注意到兩人嘴角的笑意,頓時怒火中燒,厲聲道:「宋雪衣!這都是你吩咐安排的是不是!?」
  「不是。」宋雪衣淡淡看了他一眼。
  延樂永氣得站起來,厲聲罵道:「爺還沒去找你麻煩,你倒是先來招惹爺了?好啊!宋雪衣,你的膽子比爺想的還要大,你且等著……」
  「誒誒誒!」柳落同樣站起來,連連的擺手打斷延樂永的話,「你別這樣,現在是宴會,這麼大聲會吵著別人的。」
  「……」延樂永的視線就這樣被他遮住了,聽著他苦口婆心的話,心如刀絞。
  偏偏,柳落這廝還一點自覺都沒有,接著說道:「你別生氣,主子他們真沒吩咐我什麼。那什麼,你本來長得好看,生氣起來就不好看了。快坐下,坐下~」一邊招呼著延樂永坐下,他自己則先坐回了位置,還誠懇的對他憨笑,「你要是看不慣我,你不往我這邊看不就好了。多小的事啊~別鬧,這樣真不好。」
  「……」延樂永額頭青筋凸起,眼睛都密佈了血絲。
  「噗嗤。」靈鳩失笑,湊到宋雪衣耳邊道:「我就說吧,這傢伙用得好就是個大凶器啊。」
  溫熱的氣息觸碰耳朵敏感的皮膚,宋雪衣也笑著,也學著她的樣子,湊近她的耳邊輕聲道:「鳩兒說什麼都對。」
  平日清潤的嗓音壓低後磁性暗生,撩得靈鳩渾身一麻,抬頭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俊容,腹誹一句:禍害。
  這時候,賞寶會的主辦方李家的人也都到場了。
  靈鳩頓時凝神看去,由宋雪衣講解著,得知幾人的身份。
  走在最前面,年約四十,穿著棕黑色長跑的中年男人就是李家的現任當家李星淵。
  在他的身旁跟著一個年輕的弱冠男子,長相有幾分陰柔,神情難掩意氣風發,是他最鍾愛的兒子李飛影。
  後面跟著的還有李家的其他幾位少爺,李天安和李正誠也在裡面。
  「李家的大長老呢?」靈鳩發現這裡面竟然沒有李天安說起的關鍵人物。
  宋雪衣輕聲道:「沒有現身。」
  沒有現身有可能是沒有來,也有可能是做了隱藏。靈鳩明白他的意思,說不定大長老就在這裡的某處,正冷眼關注著這裡的一切。
  每一場的宴會的開場白也就那麼回事,靈鳩並沒有仔細去聽李星淵說的客套話,直到賞寶會的重點來了。
  第一件寶物被六名壯漢搬出來,擱在中央的台上時,還能聽到沉重的聲音。
  「喀嚓~」很輕的聲音,很微弱的動靜,卻還是被靈鳩注意到了。
  正是出於她手裡抓著的夏侯乖乖。
  「你認識這東西?」她問道,同時仔細朝前方看去。
  這是一面石板,高月五米,寬越三米,厚三十厘米,整個看起來厚實卻不像是需要六人才搬得動的樣子。在石板的正面雕刻著已經有點模糊不清的圖案,凹凸不平還長了青苔,並沒有被很好的處理乾淨。
  「啊?什麼?主人~您剛剛跟小的說了什麼嗎?小的沒聽清楚?」耳朵裡聽到夏侯乖乖疑惑的聲音。
  靈鳩卻笑了。她早就敏銳的察覺到夏侯乖乖的一個習慣,那就是它越是要掩飾一件事情的時候,表現得就越乖巧迷茫,只會裝傻,語氣也會很恭敬正經。
  「沒什麼。」靈鳩語氣不顯,漫不經心般的說道:「只是覺得這石板有點奇怪。」
  夏侯乖乖心裡一驚,過來好一會兒才聽到它的聲音,「對啊,對啊,小的也覺得奇怪啊~」
  咦?突然改變態度了?
  夏侯乖乖的變化,讓靈鳩更加的在意這塊石板。
  上頭,傳來李飛影的聲音,「不知道大家猜到沒有,這是一扇石門。只是我們找到它的時候,發現它背後並沒有任何的密室或者洞穴,獨獨一扇石門聳立在那裡。」
  謝家的人問道:「一扇石門算什麼寶物?」
  李飛影似就等著人詢問,得意的笑道:「這石門可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它重達萬斤,哪怕是七層武者,用盡全力去捶打也無法在上面留下一點痕跡,若是看久了的話,還會被拉入幻境……」
  這個話剛剛落下,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一聲驚叫。眾人轉頭看去,一名婢女面色慘白,像是看見了極為恐怖的東西,雙眼瞪得滾圓,然後直挺挺的昏倒地上。
  「把她帶下去。」李飛影說道。
  立即有倆個婢女抬著那女子離去。
  李飛影這才又面對眾人笑道:「大家也看了,這就是我剛剛說的。若是心智不夠堅定,久看這石門,會看見凶獸幻影,也又可能是萬馬千軍,那感受沒有親身感受,無法言傳。」
  經他這麼一說,在場一個個的人頓時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來。
  賞寶會並不是拍外會,不需要嚴謹的估價競價,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看寶賞寶和驗寶,至於之後是否有心想要得到,私下去找李家商談即可。
  靈鳩就這麼聽著眾人議論紛紛,眼睛始終盯著石門看,只是過了好一會兒,她的眼睛都看酸了,也沒有看見任何的東西,更別提幻象。這石門在她的眼裡,竟然就像個在普通不過的石雕門而已。
  靈鳩看向宋雪衣,發現他也整看著那石門,似是注意到了她的注視,低頭朝她看來,微笑問道:「鳩兒看見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靈鳩沒有隱瞞。然後注意到宋雪衣眼裡一閃而過訝異,「你看到了?」
  「嗯,的確有幻象。」宋雪衣點頭。
  靈鳩捏著夏侯乖乖的手一緊,半瞇著眸子。看來這個石門真的很不簡單啊,連她向來無往不利的天眼對它都無效。
  「白癡。」耳邊忽然聽到延樂永那廝幸災樂禍的聲音。
  靈鳩側頭看過去,先看到的是柳落漲得通紅的臉龐。他像是沉溺進了某種幻象裡,對外界的一切都沒有反應。
  她先微微一驚,然後發現柳落渾身散發出來的禽獸氣息更加實質。
  他似乎是在體悟著什麼,並不是陷入了幻象裡不能自拔。
  「傻逼。」靈鳩淡然的回了延樂永一句。
  不明白這意思的延樂永面色又黑了一分。
  關於石門的討論漸漸若去,始終觀察著全場的靈鳩發現,討論的人裡面說得最少的是千寶軒的主管,然而盯著石門眼神最熱切,勢在必得的卻也是這位破水城的千寶軒主管。
  接下來第二件寶物是一柄短劍,聽李飛影說李家根本鑒定不出這寶劍的材質,卻能削鐵如泥,是李家人見過最好寶劍。
  然後就聽到莊家的人笑著問道:「那這柄寶劍可削得動之前的那一扇石門?」
  李家顯然做過了嘗試,李飛影道:「不能。」緊接著,他親手拿起那一柄劍,對著空氣一揮。他並沒有用任何的內力,便見空氣都像是被斬斷,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過了一秒才消失。
  這又讓在場的人吃了一驚。
  靈鳩聽到延樂永的自言自語,「李家從哪裡得到的這些寶物?」
  連四大城的王后子孫都說李家拿出的東西是寶物,可想而知已經出現的這兩件寶物的確是難得的寶物,放眼在四大城裡也是如此。
  在石門和斷劍之後,李家陸續又拿出一株千年鐵樹花,以及一幅山河落雨圖。
  鐵樹本無花,常言形容鐵樹開花,代表著極為不可能的事情實現了,這就讓人忍不住猜想鐵樹花的神奇功效。
  至於那一幅山河落雨圖,看起來反而特別的平常,連李飛影的形容也是,「這一幅畫似乎很平常,唯一不平常的地方就在於,它和前三樣寶貝一起被發現,還是裡面唯一保存完整,最乾淨的東西。」
  其中,風韶提出想要近距離摸摸看看的意思,李飛影也答應了。
  足足過去了五分鐘,風韶也沒有看出這幅畫的有任何特殊之處,無奈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過,靈鳩從他的眼神看得出來,他對這幅畫的興趣依舊很足。
  只是……他注定得不到了!
  靈鳩想著,眼神似有似無的看著那幅畫,唯有報著她的宋雪衣明白她真實的想法,「鳩兒想要這幅畫?」
  「嗯。」靈鳩毫不猶豫的應道,「它對我很有用!」
  她目光灼灼,看起來靈動極了。明明非常想要得到,表現得卻越發的不在意,唯有對自己的時候才毫不掩飾的昭顯心思,這讓宋雪衣心悅,目光也落在那山河落雨圖上。
  靈鳩又在他耳邊低聲道:「這次賞寶會是有意的針對啊。」
  她發現了,第一件寶物石門,破水城千寶軒的主管最感興趣,似乎就是為此而來。第二件寶物斷劍,被延樂永看中,也有要得手的意思。第三件寶物千年鐵樹花,針對的自然是宋雪衣這個天才煉藥師。第四件寶物山河落雨圖,針對的則是風韶,因為連她也聽說了鳳禹城城主要壽辰的消息,而鳳禹城城主有個興趣,就是偏愛水墨畫作。
  現在主要的四個人都有了針對性的寶物,那麼第五件又會是什麼?
  靈鳩忍不住想,第五件寶物會不會針對自己。
  很快,李飛影的聲音就響起來了,他笑道:「接下來第五寶,也就是最後一件寶物,算得上是李家自家之寶,那就是我的李家的明珠,我的小妹妹,李若蝶。」
  咚咚咚咚!
  激昂的點鼓聲響起,合著清雅又悠遠的琴瑟之音,有春雨的朦朧溫柔感又有夏日雷雨的果決突然,調子非常的巧妙又古怪,既似異域的古曲,又由屬於御海鎮的風格。
  這樣的音樂,一下帶動了所有人的情緒。
  之前四件寶物全是死物,現在突然來一件活著寶物,這麼能不讓人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才能被李家人稱之為寶,並和前面四寶相提並論!千萬別是誇大,辱沒了這珍寶之名。
  眾人心思各異到時候,終於看見一抹水紅色的倩影,慢慢的朝台上走來。
  她的衣著奇異,似是舞服,卻又不是普通舞姬的舞衣,水紅的色澤那麼的明艷,淺金色的繡紋卻充滿莊嚴,短裝的上衣,荷葉的花邊,下面穿著的卻是褲子,褲腳束在雙腳腳腕處,腰身那裡又飄落著幾條長長的衣帶,又添了一份飄逸柔美。
  她的頭髮披散下來,柔順的落在腦後,沒有任何的裝飾,柔滑柔順直達腰下。一張小臉只能看見雙眉雙眼,眉心處畫了三點硃砂,似蓮又似花瓣,鼻子和朱唇都被一抹輕紗遮擋。
  眾人發現她的雙足竟然沒有穿鞋子,白嫩嫩暴露在每個人的眼前,而她走路的步伐也非常的奇妙,竟讓人覺得她是踏足的不是地面,而是水面雲空,不經意間就會消失在眾人的眼前,飛天而去。
  當少女站在了台中央,周圍都沒有一點的聲音。
  美!真美,最重要的是美得奇妙,氣質悠遠古老!
  當你看著這個女子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被帶入了古老神秘領域的神奇感受。
  這是臨安鎮這個小地方無法見到的美景。
  延樂永低聲嗤笑一聲,「真是一群沒見識的。」他可是見過將這份氣韻融入骨髓,達到真正巔峰的那人,李若蝶跟那人一比,就完全是雲泥之別。
  只是那人不是他能肖想的,所以才把心思落在李若蝶的身上。
  延樂永一邊不屑著臨安鎮眾人的表現,不經意又看向靈鳩這邊,想看他們同樣土鱉的表情。只是結果讓他失望了,無論是靈鳩還是宋雪衣,都一副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的神色。
  「哼!裝模作樣!」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見的,延樂永自欺欺人的認為靈鳩兩人的淡然是在裝。
  然而,當他將目光放回台上,看向那奇裝異服的李若蝶時,發現她竟然正在朝宋雪衣看。
  雖然李若蝶的眼神似乎並沒有多少勾引的意味,可和李若蝶糾纏了這麼久,也被她吊了不止一回兩回的延樂永,一眼就知道這女人對宋雪衣產生了興趣,並且在引誘他。
  「這賤人!」延樂永怒從心起,咬牙切齒的罵道,一雙眼睛更紅了。
  一直吊著自己的女人,竟然向他不屑的土包子拋媚眼!
  有什麼比這更傷男人自尊的呢!?
  延樂永對宋雪衣更恨的同時,對李若蝶也怨怒起來。
  ------題外話------
  夏曉蕙:蘿莉有三好,身輕體軟易推倒!神棍有三好,治癒洗腦就三秒!黑萌有三好,萌物萌寵萌妹紙!水水有三好,打滾賣萌甩節操。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萌妹紙們啃黑萌,愛水水,甩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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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1章 強強聯手坑敵人

  水台之上受到眾人矚的李若蝶並不知道,她不經意的一個眼神,就觸怒了延樂永。
  這時候的她依舊瞧著宋雪衣,眼神是故意裝出來的驚訝和恰到好處的情意,讓被看著的那人不禁覺得她對自己的有情,細看去又覺得並不是那種情,真真是吊著人的胃口,讓人心神難以安寧。
  然而,這樣的情況顯然不包括宋雪衣,他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台上的女子就是之前有過三次「偶遇」的那個人,幽靜的眼神偶爾看著水台上時,平平靜靜得沒有半點的波瀾。
  這時候,鼓聲突然急促,琴瑟的聲音也越來越悠遠古老。
  站在高台上的李飛影笑道:「小妹她天生就有一副舞骨,悟性絕佳,小小年紀就入了」祭天「裡,還被天下第一舞姬收為弟子。」
  此話一出,底下頓時一陣的喧嘩。
  「祭天是什麼?」靈鳩朝宋雪衣問道。
  她來到這裡也不過一年多點的時間,知道的事情不少了,不知道的也不少。
  宋雪衣解釋道:「祭天是朔雲州第一舞團,裡面的領導者就是朔雲州的第一舞姬。每次皇城行祭天之禮的時候,都會由她上九天仙台上跳舞。」
  一名婢女遞過來酒女,他伸手推拒,拿起桌子上的小點心餵給靈鳩,接著說道:「聽聞第一舞姬的舞蹈天下無雙,能夠感動天地,引來天象神跡。」
  「那這傳聞是真是假?」靈鳩張嘴,接受他的投喂。
  宋雪衣輕笑道:「我也不知,若鳩兒想看,往後我們去皇城看。」
  「好啊。」靈鳩欣然答應,瞇著眼睛想著:終於也有宋小白不知道的事情了。
  在宋雪衣的面前她沒有任何掩飾自己神情,被宋雪衣瞧得清清楚楚,也大概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失笑的伸手去擦她唇邊的糕點屑,低聲道:「我沒出過御海鎮,沒有親眼見過祭天舞,又怎麼會知道。」
  經他這麼一說,靈鳩不由的想起來曾經的他。
  面具遮容,一身清華的氣質,卻閉門不出,不讓世人看見,實實在在的像個隱形人。
  現在的他卻是一鳴驚人,一飛沖天,欲要越過龍門,騰飛天下了。
  「不止是皇城,還有樹海洲和飛荊州,我都想去看看。」靈鳩握住宋雪衣的手,眼裡流光溢彩,像個孩子撒嬌一樣,又好像是長輩安撫小輩,矛盾卻不違和,怪異又可愛得令人好笑。
  宋雪衣著實笑了,應道:「鳩兒要去哪裡,我就陪你去哪裡。」
  激昂遠古的音樂能人帶人進入一種神奇的狀態,好像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悠遠,時間變化輕緩,連眼前少年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的溫柔動人,眼眸裡輕輕晃過的神采,宛若深情似海。
  靈鳩一怔,就這麼盯著宋雪衣的眸子不放。
  只可惜,這時候的宋雪衣正好低頭去給她取吃食,並沒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微妙,否則一定會發現她的異樣,然後稍加引導引導,說不定就能把這情商為負的偽蘿莉給點醒了。
  「砰——」天地之間,似乎就剩這一聲鼓響。
  太響亮,驚得每個人都忍不住朝聲音源頭看去。
  靈鳩就在這響聲中回神,晃了晃腦袋,不明白之前自己走神到底是為什麼,總覺得應該明白點什麼,卻有靈光一閃走的太快,到不了那個點。
  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可真是難受。
  然而,難受歸難受,再讓她想也想不起來,不如就不想了,該知道的時候一定會知道。
  秉著這樣的心態,靈鳩便悠悠然的看向台上李若蝶的舞。
  她的舞美,的確很美,且美得莊嚴。
  一抬手,連十根手指都有著某種規律,一落足,膝蓋的彎曲都有必要的角度。
  紅衣,黑髮,飄帶,剛和柔的結合,古老的韻味,國色天香的美人,一切造就了全場的寂靜欣賞。
  在靈鳩的視線裡,還可以看到伴隨著李若蝶的起舞,周圍的空氣都在動盪,水靈在顫動,慢慢凝結了水汽、水霧……
  「祭天舞,這名字沒有叫錯。」靈鳩低聲說道,目光更加仔細的盯著李若蝶。
  這舞並不只是普通的舞那麼簡單,而是真正的祭天舞,所謂的和天地溝通,應該就是能夠引發靈的共鳴吧。
  伴隨著李若蝶的翩然起舞,她身體周圍漸漸的憑空出現霧氣。
  一開始眾人還以為是鏡花水月湖上起霧了,隨即又發現這霧氣只有李若蝶身邊才有,無論是他們這裡還是李飛影那邊都沒有半點。
  也就是說,這根本就不是湖面起霧,而是因為李若蝶的特殊!
  迷離的水霧漂浮在李若蝶的身邊,使得她的舞姿越發的縹緲空幻,宛若從古老時空走出來的美人,再美麗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幻影。
  一舞結束,李若蝶就像來的時候一樣,一句話沒有說一刻也沒有多停留,無聲無息的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啪啦」一聲輕響,卻是莊家的一名少爺不小心打翻了酒盞,失魂落魄的站起身,似乎想要追尋著李若蝶而去。
  在他身邊的莊家長輩立即把他拉下來,壓低了聲音教訓著他。
  這一幕落入眾人的眼裡,卻沒有一個人取笑莊家的少爺,怪只怪那李若蝶的確美得招人。
  「今日賞寶會五寶盡已現出,不知道諸位是否看得滿意?」前方李飛影故作謙虛的問道,眼中的自信和得意卻怎麼都遮掩不住,明擺著對這次賞寶會的五件寶物非常有信心。
  事實上,他這份信心來得也不是沒有道理,李家這次的賞寶會也實在很成功。
  在一眾人的奉承讚賞下,李家的賞寶會就有了完美的落幕。
  下午的時候,天空又下起了雨。
  眾人一同返回李家的路上,之前還在和延樂永談笑風生的李飛影忽然問道:「近日我聽傳聞,桃花小仙之前就在這鏡花水月千鳥抬中一眼道破天象,讓這雨停雨就停。這次難得大家都在,不如桃花小仙再算算,今日這雨何時停?還是說,桃花小仙讓它停它就停了?」
  這話引起眾人的興趣,一個個都朝靈鳩看來。
  靈鳩淡然的朝李飛影看去,期間無意的掃過延樂永一眼,說道:「這雨什麼時候停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你什麼時候要倒霉了。」
  「哈哈哈,桃花小仙好大的脾氣。」李飛影以為靈鳩故意刺他。
  知道勞資脾氣大還幫著延樂永來招惹我?靈鳩瞇著靈動的雙眼,「我看你頭頂陰雲覆蓋,絕對是要倒霉了,奉勸你一句,小心周圍。」
  正意氣風華的李飛影聽不見女孩的提醒,他自認為這是靈鳩耍脾氣的意氣話。轉頭就要和延樂永打趣,忽然覺得腳下一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人就撞到了一旁的欄杆,身體翻滾掉入了水裡。
  「撲通」的落水聲是這麼的突然,驚得原本談笑風生的眾人都停下話語,不明所以的看著水裡的李飛影,隨即立即看向被宋雪衣抱在懷裡的靈鳩。
  靈鳩一臉無害,「都說讓你小心點了。」
  延樂永忽然呵斥道:「什麼桃花小仙,小肚雞腸!李飛影不過是問你兩句話,你就出手陷害他!」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陷害他了?」靈鳩反問。
  延樂永冷嘲道:「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這句話是把在場的眾人都拉入伙了。
  旁人本來只是想要看戲,聽延樂永這樣一說,心中暗氣的同時,卻也不敢反駁他。誰讓他是常明城的子孫,他們這些小地方家族的人根本得罪不起他。
  然而,宋雪衣也是天才煉藥師,這百里靈鳩身份更古怪,他們一樣不敢輕易得罪。
  這就讓旁觀的人陷入了兩難之地。
  「是嗎。」靈鳩突然朝著延樂永一掌揮出。
  一股強大的風力給她打出去,延樂永覺得胸口一痛,人就倒飛了出去,背後像是撞到了什麼,然後身體騰空,再到眼前畫面轉動,猛然扎入水裡。
  「這才叫有意陷害。」靈鳩純良的說道,嘴角輕輕上挑的弧度,在水裡的延樂永眼裡,卻怎麼看怎麼可惡,充滿著嘲諷。
  他的面色猙獰可怕,卻緊緊抿著嘴唇,一句話沒有說。
  這是他第二次被靈鳩打下水了。
  周圍的人更用各自不同的眼神瞪著靈鳩兩人。
  「桃花小仙,你這麼做有點……」李星淵開口。
  靈鳩沒等他把話說完,「我不信你們看不出來他有意的針對我們,難道就因為他的地位高,我就得偏讓任他欺負?這不可能。」
  李星淵面色閃過尷尬。要是別人這麼直接說話,落了他的面子,他一定會生氣。只是眼前的女孩卻很奇怪,這番話在她的嘴裡說出來,就讓人他沒辦法自欺欺人了。
  誰也沒有注意到,宋雪衣指尖輕彈,一抹藥就被他無聲無息的攝入空氣中。
  一回到李家暫住的院子裡,靈鳩迅速拿出幾張紙人符,派它們去各個地方,然後和宋雪衣一起梳洗了一番,換了一身乾淨又乾爽的衣裳,默契的不用言語,就去了李家主院那邊。
  給他們帶路的人就是李天安,這廝一回到李家之後,就變成更加的沉默寡言,木訥得跟沒有生命似的。尤其是現在給他們帶路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根本就不認識。
  靈鳩撇嘴,心裡暗想:這小子裝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難怪年紀小小的還能在李家活到現在,並且掌握了李家那麼多的情報。
  接見他們的人是之前賞寶會上沒有見到的人,一個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的男人,比李星淵還年輕。然而,他的真實年紀卻騙不過靈鳩的一雙眼睛,讓她知道這人已經有五十多歲了。
  沒有多想,靈鳩就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之前一直沒有出現的李家大長老,李博文。
  面對宋雪衣和靈鳩的到來,男人並沒有站起身迎接,依舊端坐在椅子上,對兩人笑道:「我是李家的大長老李博文,天安應該已經跟你們提過了吧。」
  靈鳩眸子一閃,這是試探還是……?
  沒等她多想,就聽到李天安道:「忘記和他們說了。」然後才轉頭面相靈鳩兩人道:「這位是李家的大長老,名為李博文,說話的份量比家主還大,你們要說什麼和大長老談就行了。」
  李博文:「……」
  「咳咳。」乾咳兩聲,李博文笑道:「天安這孩子性子太木訥,不過本事還是不小的。」
  「嗯,看出來了。」靈鳩點頭,裝得那叫一個牛逼啊。
  李博文:「……」怎麼感覺很孩子說話這麼累?
  他看向宋雪衣,「宋爺這時候來,是為了那千年鐵樹花吧?」
  「這是其一。」宋雪衣頷首,「還有第四幅畫。」
  李博文笑道:「那幅畫已經被鳳禹城的少城主給定下了。」
  宋雪衣一句話把他堵回去,「他開的價沒我高。」
  「這不是價高不價高的問題。」裝模作樣的為難,李博文心裡早有一番打算。
  倘若宋雪衣真的能夠給出讓他心動的價格,將原先的計劃變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在此之前……「以前不曾聽說宋爺對字畫感興趣啊,難道宋爺看出那幅畫的不凡之處?」
  宋雪衣淡道:「宋李兩家相隔兩鎮,李長老沒聽說的事一定不止這個。」
  明明這個話聽上去似乎沒多大問題,李博文卻就是感覺不怎麼對勁。
  「說起來,宋爺這般年紀就有這樣的成就實在是讓我們這群老一輩的慚愧。」李博文突然轉言說道:「如今宋爺家業已經穩定了,不知道婚假一事可有考慮?」
  坐在宋雪衣懷裡的靈鳩耳朵抖了抖,像個護崽的……好吧,她這樣子怎麼都跟母老虎聯繫不起來,反倒像個護食的小獸一樣,危險的瞇著眼睛,緊著李博文。
  李博文還真被她盯得心底有點發麻,嘴上還繼續對宋雪衣道:「不知道宋爺對今日看到的第五寶可還滿意?」
  說這話的時候,李博文仔細盯著眼前少年,不錯過他一點的神態變化。
  「李家小姐才貌雙全。」宋雪衣淡淡的說道。
  答案是李博文想要聽到的,只是他的態度實在是太冷淡,冷淡得讓人感覺不到一點的意動。
  隨後,不用他多想,宋雪衣已經把話說明白了,「卻不及我心中人一分。」
  原來是心中已經有人了!
  李博文眉頭輕皺,他沒打算真把李若蝶嫁給宋雪衣,畢竟前面還有個延樂永。只是對方對李若蝶有點意思的話,也是可以利用利用的,誰知道宋雪衣的態度竟然這麼冷淡,根本就是對李若蝶沒有半點的迷戀。
  「原來如此。」李博文像是不在意低笑道:「能被宋爺放在心中的女子,一定不是普通人。」若有若無的看了他懷裡的靈鳩一眼,不經意的說道:「其實我也有一事想要請宋爺幫忙。」
  「這忙自然不會讓宋爺白幫,只要宋爺做到了,千年鐵樹花和那副山河落雨圖,我都會雙手奉上。」
  「請說。」宋雪衣道。
  李博文卻不著急,端起擱在旁邊桌子上的茶杯,垂眸淺飲了一口,方才說道:「我聽天安說,宋爺能煉出九玄明火丹這樣的極品丹藥。」
  「嗯。」宋雪衣淡然的回應沒有任何遲疑。
  這讓李博文詫異了一秒,他的眼眸就隱藏在茶水的煙霧中,讓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情緒,只能聽到他的笑聲,「這就好了,我想請宋爺為我煉幾味丹藥,這丹藥是我李家秘傳並不為外人所知,所以宋爺如果答應的話,丹藥煉成之前必須呆在李家,不得外出。」
  世家的人都知道家族秘籍的重要性,所以李博文提出這個要求並不過分,甚至理所當然。
  宋雪衣平靜道:「既然是秘藥,若給我練了,丹方怎麼算。」
  李博文笑:「這個宋爺不需要擔心,這秘藥需要幾種混合著用才有效果,幾味關鍵又簡單的丹藥,我們會派自家的煉丹師來煉製,至於宋爺要練的那幾味藥,就算成了單用也沒任何的作用。」
  「我答應你。」宋雪衣聽完之後,似才放心的點頭。
  這一幕被李博文見了,使得他嘴角的笑容更明顯,「宋爺能答應就再好不過了。」到底還是太年輕,也不問問別的就著急著答應,到最後吃虧也怪不得別人了。
  話已至此也沒別的好說,宋雪衣抱著靈鳩離開,一直站在暗處當隱形人的李天安淡定的跟上去。
  李博文想攔也已經遲了,不愉的心情很快消散。算了,和一個活死人動什麼氣。
  「出來吧。」他道。
  一抹水紅色的身影從內堂裡走出來,臉上依舊帶著薄紗,對李博文輕輕施了一禮,「蝶兒見過大長老。」
  李博文嘴角一勾,望著她面上掩飾得不是很好的不甘,「怎麼?之前不是還跟我說,必能拿下宋雪衣?」
  這死老頭子!李若蝶心中暗罵,面上卻不顯分毫,說道:「若是宋雪衣真的那麼容易就被蝶兒迷惑了,他還有什麼大用!大長老儘管放心,只要宋雪衣在李家多呆幾日,蝶兒必然可以把他掌控在手裡,為大長老所用。」
  「你最好說到做好。」李博文放下手中的茶杯,眼裡的陰暗算計便怎麼都掩飾不住了,「心中有了人的男人,可不是什麼女人都能迷惑的。」
  李若蝶咬唇,嬌笑道:「蝶兒又豈是那所謂的什麼樣的女人?這天底下,能有幾個像蝶兒一樣的女子?」
  李博文嘴角流露一抹嘲諷,揮揮手讓她退了。
  兩人卻都沒有發現,一張輕薄的紙人貼在紙窗上,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同樣的事情也發現在別處,當靈鳩他們和李博文交談的時候,李飛影也正在和延樂永談笑風生;李星淵和破水城的千寶軒主管談起石門;風韶則還在等待中。
  這麼看來,好像她和宋雪衣受到的重視程度反而是最大的?
  靈鳩卻覺得這所謂的重視,並不是好的那一種。
  回去的路上就聽到李天安道:「李博文每次算計人,心裡陰暗的時候就會端茶,說話的時候也不抬頭,左手的大拇指會摩擦茶的邊緣,右手的尾指輕輕跳動就說明他心裡在得意。」
  靈鳩聽得一陣無語,「你對李博文才是真愛啊。」
  「……」李天安。
  翌日,離去的只有的風韶一人,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山河落雨圖。剩下的人,就被李家的人用各種借口理由,暫留在了府邸裡。
  李博文做事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就把藥材和方子命人送來給宋雪衣,這藥材的份量還貼心的準備了十份,說是初次煉新藥,難免會不熟悉有紕漏,所以十份材料是給宋雪衣練手的,要是不夠的話還可以繼續要。
  這話也不知道是真心貼心,還是有意的刺宋雪衣。
  然而不管是哪一種,對宋雪衣來說都無所謂,多了的藥材他也可以做報酬收下。
  等送藥的人走了,靈鳩對宋雪衣道:「既然他們已經做好了你失敗的準備,那你就失敗給他們看吧,最好再拿個十份百份的藥材來。」
  「好。」一開始沒這打算的宋雪衣,聽了她的提議,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還有,推翻李家的計劃還得時間佈置,正好你就當休假,在連藥房裡練練武,看看書什麼的消磨時間吧。」靈鳩說起這種坑人的活兒,一點臉紅心跳都沒有。
  宋雪衣邊點頭,邊往她臉頰親了親,望著她的眼睛彎成月牙,裡面儘是喜歡的溫柔。
  
  兩人淡定的做好了坑李家的打算,這就造成了宋雪衣一連十天都一事無成,饒是李博文再好的脾性,也忍不住上門來找宋雪衣說事了。
  只是他來的時候很不湊巧,宋雪衣正在「忙著」,未免打攪他煉藥,李博文就在廳子裡等了足足一個時辰。
  這還是他在李家,第一次受這樣的待遇。
  偏偏,等宋雪衣出現的時候,他還得擺出一副關心的嘴臉去對待他。
  一番客氣的問候之後,李博文就談起正事,「宋爺最近煉丹不太順利啊?」
  剛剛從外面回來的靈鳩一進門就聽到這個話,緊接著就聽到宋雪衣道:「嗯,不太順利。」
  太過坦然的態度,讓李博文臉色一青一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噗嗤。」一聲,靈鳩笑了出來,面對兩人的注視。她眨了眨眸子,做掐指一算狀,「之前宋小白運道不太好,明日是個煉丹的黃道吉日,一定能成功的。」
  李博文:「……」煉丹跟運道能有多大的關係?還有,煉丹還要挑黃道吉日?!
  偏偏宋雪衣就順著靈鳩的玩鬧,輕笑道:「借鳩兒吉言。」然而蹲下身子,打理打理靈鳩有點亂了頭髮,「又去了哪裡?」
  靈鳩任由他的動作,道:「佛緣石廟。」
  宋雪衣點頭,沒有再多問。他不問,那邊李博文卻出聲道:「最近桃花小仙走哪哪都有好事發生啊,短短的時日名聲大噪,現在臨安鎮的人,或許有不知道李家的,卻都知道你桃花小仙了。」
  「呵呵~」靈鳩對他一笑,不清不淡的恰到好處,「李長老真是太誇獎我了。」
  「……」又被堵得一口血的李博文。
  沉默了一會兒,李博文想端茶杯,卻發現他來了這麼久,竟然都沒有人給他奉茶。心情愈加的不愉快,便站起身對宋雪衣道:「我希望明日能看到宋爺的成功。」
  宋雪衣頷首。
  他一走,靈鳩就拉著宋雪衣的手,帶著他走到內屋裡,然後小手一揮,一張小紙人出現桌子上。
  這不是宋雪衣第一次看見這神奇的紙符,靈鳩小手掐著手訣,那桌子上的紙人就像活了,有了靈氣,站在桌子上發出一陣聲音——
  「十天了,他連個屁都沒有練出來,什麼天才煉藥師,根本就是騙人的吧!」
  這聲音分明就是延樂永。
  隨後傳出來的聲音也是他們熟悉的,「永兄稍安勿躁,再等等……」
  這人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延樂永打斷了,「等等等,爺都等了十天,你還想爺等?」
  這時候,距離靈鳩兩人有數百米的一間屋子裡,就坐著延樂永和李飛影兩人。
  延樂永拍桌而起,厲聲說道:「之前你說要壓搾他的價值再殺了他才划算,爺看在蝶兒的份上應了你。現在好了,十天下來他除了練出一堆炭灰還有什麼?倘若他一年半載都煉不出點東西來,爺還得等他一年半載不成?」
  「永兄您別動怒。」李飛影連忙跟著站起來安撫他,心裡則暗罵他不要臉,說什麼是給小妹的面子,實際上還不是惦記著那柄斷劍,小妹不過是個附送品罷了。「我知道永兄是個癡情人,對小妹一往情深……」
  啪!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把李飛影打懵了。
  見那延樂永諷刺笑道:「癡情人?一往情深?你在說爺?開什麼玩笑,蝶兒不過爺一時打發時間的玩物罷了,真把自己當回事?」
  一想到李若蝶之前對宋雪衣的眉目傳情,他心中怒火就停不下來,哪怕近日她對自己處處討好。
  無辜挨了一巴掌的李飛影氣極卻還得忍著,討好笑道:「永兄說的是。」
  延樂永滿眼嘲諷又得意的看著李飛影卑尊屈膝的樣子,心想這才是這群小地方土包子對自己該有的態度,那個該死的宋雪衣和桃花小仙,竟然敢對自己不敬就一定要付出代價。
  「爺等不下去了,不管你們李家有什麼計劃都別礙著爺。」延樂永說完,不給李飛影解釋的機會,揮袖而去。
  大門被推開,外面候著的李家奴僕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延樂永大步離去的身影,以及裡面一臉紅腫,掩飾不住猙獰表情的李飛影。
  延樂永這一走,就走到了一處無人的亭榭裡。
  他輕拍手掌,一道蒼青色的身影出現他的面前。
  「爺要你做什麼?你都知道了?」延樂永問道。
  站在他面前的一頭鶴髮的老人道:「少侯爺,夫人重病,是想讓屬下帶您回去。」
  延樂永煩躁的揮手,一聽這話他就想起靈鳩對他說過的「命」,心情頓時極為不好。努力的忽略心中的那點不安,他冷聲道:「娘每年都要發一發病,哪次不都被醫治好了?好了,只要你解決了宋雪衣,爺呆在這裡也沒別的事,拿了寶貝就跟你回去。」
  鶴髮老人聞言既惱怒他的不孝,又無奈他的堅持,恭聲應道:「是。」
  ……
  為了讓延樂永早日回去,也因為延樂永根本就不想等了,所以鶴髮老人在當夜就潛入了宋雪衣的住處。
  他卻不知道,他的行蹤和行刺早就被目標人物察覺,一早就準備好了陷阱就等著他上門。
  老人的身手極好,無聲無息的就潛入了屋子裡。只是他顯然小看了宋雪衣和靈鳩,才進入屋子沒一會兒,他就舉得身體有點不對勁,心中大吃一驚——他中藥了!
  不好,怕是被發現了!
  老人很快反應過來,就準備迅速逃離的時候,卻覺得眼前一黑陷入了幻陣之中,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將他的退路全部封鎖。
  「啪」的一聲,這八層武者的老人,還沒有使什麼招,就被靈鳩和宋雪衣兩人擼翻在地。
  靈鳩一揮手,把老人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軀體放入乾坤靈器內,轉頭對宋雪衣道:「你解決延樂永,我去李家藏書閣。」
  宋雪衣點頭,卻趁著靈鳩離去之前,摸了摸她的頭髮,昏暗的燭火印著他的溫柔笑容,「小心點。」
  「能有什麼事。」不知道為什麼,靈鳩心跳悄然一跳,耳朵就燒了。
  她鬧不明白自己怎麼了,一側身就讓開了宋雪衣的手,雙足輕點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宋雪衣則看著她背影,微微歪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眸有點閃耀的光芒。剛剛鳩兒的反應好像有點奇怪?
  他告訴自己不可多生妄念,收斂心神後,也無聲無息的出了門。
  李家守夜的護衛不少,尤其是最近,似乎是因為來了不少外來人入住,加上李家得了幾件重寶,所以這裡的守衛更加的森嚴。
  只是這個程度的守衛想要擋住靈鳩,還是不可能的。
  一路上飛簷走壁,按照李天安畫著的地圖前行,不久靈鳩就到了一個普通的荷塘假山處。
  李家藏重寶的地方就在這裡面。
  靈鳩仔細打量了一變周圍,還用風靈一陣掃蕩,確定沒有別人之後才走入假山。
  然而,她才剛剛走進來沒一會,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女子的輕呼:「啊~你輕點~」
  只憑這一聲,靈鳩就知道外面大概在發生什麼了。
  要不要這麼湊巧啊?到底是李家哪一位這麼大膽,竟然跑到這裡來偷情?
  她才升起這樣的想法,就聽到一道熟悉的男人聲音響起,「輕點?哼!你不就愛我使勁的玩弄你?」
  「……」尼瑪!居然是這貨!
  這道聲音的主人在今天上午的時候才跟他們見過,正是李家的大長老李博文。
  這廝明明五十多歲了,卻保養得跟三十來歲一般,連性子和說話也故作年輕。
  現在這兩人突然出現在這裡,她若打開這暗道的門一定會被李博文察覺,那等他們結束再進?
  靈鳩邊想便靠近一個假山巖壁,聽著外面越來越出格的動靜,腦海裡突然就想起來桃花莊裡親手為宋雪衣解決的第一次……
  靠!
  帶色的畫面在腦海裡浮現就被她強行的揮散,意淫小弟弟什麼的真的不要太沒節操啊!
  靈鳩很小心眼的把氣記在了李博文他們的身上,然後眼睛一亮。對了,李天安不是說李博文跟李星淵的老婆有一腿麼!而且他們不是最喜歡打ye戰麼!難道說現在和李博文糾纏在一起的就是陸瀅瀅?
  這感情好啊!
  靈鳩半瞇著眸子,拿出一張紙人符,讓它把外面兩人的淫聲浪語都記下。
  「對了,不是說人在這個時候最鬆懈的嗎?要不要在這個時候把李博文幹掉?」心裡突然浮現出這個想法。
  靈鳩仔細思考了一下,便慢慢的靠近邊緣,透過一個小縫看向外面。
  入目的就是白花花的兩具交疊的身體。
  然而,她發現李博文在幹這回事的時候,竟然還非常的謹慎,並沒有完全放肆沉溺在感官裡。
  看來想要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殺了他,並不那麼容易。
  既然確定沒有機會,靈鳩毫不猶豫的又返回原地。
  大約過去了十幾分鐘,外面的聲音才消停下來,然後她就聽見李博文的聲音:「天安,過來收拾了。」
  「……」我去!靈鳩眼睛一瞪,毫不猶疑又跑到了縫隙處。
  視線中那白花花的交疊兩人已經不見,只剩下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年正在打理著地上的破碎衣物和花花草草。
  因為這回靈鳩的目光並沒有掩飾,倒是被外面的李天安察覺到了。
  他先做出一副呆呆的疑惑樣子,才側頭朝靈鳩的方向看去。當他和靈鳩的視線對上的時候,黑沉沉的木訥眸子裡頓時閃過一抹光彩,使得他整個人都有了幾分活力。
  李天安也不說話,朝靈鳩聳了聳肩膀,那動作神態就好像是在說:吶~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靈鳩默然對他擺出大拇指——這才是真影帝啊!怪不得知道那麼多,原來早就打入敵營了!
  李天安欣然接受她的誇獎,像個沒有感情的傀儡一樣,拿著衣服就走了。
  遠遠的還能聽到李天安似乎跟路過這邊的守衛隊說了點什麼,然後就是一陣離去的密集腳步聲。
  很好。
  靈鳩確定沒別的大問題後,布下幾道護符在外面,快速朝機關密處而去。
  李天安那人平日看著不靠譜了一點,可是地圖畫得一點不差,連開啟機關的位置手序也詳細無錯。
  靈鳩剛剛對著面前的石壁做完了圖上畫寫的開關手法,卻不見眼前有什麼變化。她正疑惑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腳下一空,然後就栽了下去。
  擦!李天安沒說這機關是從下面來的啊!
  已經走遠的李天安半路上打了個噴嚏,便把手裡破碎衣物都丟進路過的水塘裡,心想大夫人這次的熏香更難聞了。
  
  水……好嗆人的水!
  靈鳩嗆了一口水後,立即就閉住了口鼻,雙手迅速划動,朝著視線光亮的地方劃去。
  嗖嗖嗖!
  一陣怪異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靈鳩疑惑的回頭看去,頓見一群魚群朝她的方向迅速的游過來。
  它們的身體都很小,然而那嘴巴的尖牙無論怎麼看都不怎麼友好。
  就知道沒那麼簡單!靈鳩心中想著,反應絲毫不慢,手中雲碧桃花傘出現,被她往後一拋。
  雲碧桃花傘輕輕顫抖著,似乎在不滿靈鳩的粗魯對待。
  靈鳩的斜了它一眼。身為她的寶器,最先要做的就是在她危險的時候,擋在她的前頭,既然已經選擇了她,就必須要有這個覺悟和自覺才對啊~
  「……」感受到靈鳩想法的雲碧桃花傘,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傘面展開,盡責的擋靈鳩的後頭,為她擋下那見人就要噬的怪魚。
  然而,靈鳩很快發現,後面那些怪魚只是開場,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頭。
  當她到達光亮所在的地方,一群小魚似乎懼怕此處,就和之前追趕靈鳩那樣瘋狂的迅速退散。
  這光亮所在是一個水中甬道,也不知道是通往哪裡。
  靈鳩將雲碧桃花傘收起來,雙足蹬著水,過了三分鐘才游出甬道。
  只是她並沒有立即就出去,而是藏身在甬道的出口處,看著眼前的一幕。
  一名中年男子正和三人對打一起,看中年男子的樣子,他似乎並不想和那三人纏鬥,不斷想盡辦法的靠近著三人背後的一處 。
  這中年男子正是那破水城千寶軒的主管。
  真是巧了!
  靈鳩眼珠子轉動著,忽然把乾坤靈器裡鶴髮老人屍體拿出來,同時把袖子裡的夏侯乖乖也抓了出來,扯著他的腦袋,「進這個人的身體,然後去勾引那個男人。」
  「什麼!?你竟然要堂堂夏侯大人進這個死老頭的身?」夏侯乖乖怒吼。
  靈鳩眸子一瞇,「不進可以,明天我把就把你丟李家的那頭公狗的身體裡。」
  夏侯乖乖瞬間沒底氣了。
  「嗯?」靈鳩輕飄飄的軟語。
  夏侯乖乖打了個顫,恨不得咬死靈鳩的說道:「老子進!」
  ------題外話------
  小99:影帝,偵探間諜做得不錯啊?
  李小鷹:其實我夢想是做寫書人。
  小99:哇!這麼有格調?
  李小鷹(拿出幾本小冊子):李家大長老和家主夫人不得不看的野外大作戰;才貌雙全李若蝶背後的真面目;李飛影和小丫頭不得不說的三兩事……
  小99:這聽著……不像是正經書啊?
  李小鷹(拿出新寫幾本):桃花小仙和宋爺日常艷史;霞妍姑娘生活錄;柳小豹的禽獸記……
  小99:……
  李小鷹:限量版出售,只收月票~謝謝大家捧場。

  ☆、第032章 大獲全勝

  破水城的千寶軒主管名為張辟。
  本來以他的身份根本就不會在乎一個小鎮家族的賞寶會,不過因為一個情報,讓他得知李家得到的寶貝絕對不簡單,這才立即動身來到了這裡。
  事實證明他得到的情報並沒有錯,李家這回得到的寶物的確貴重得出乎了他的意料,如果他能全部得到手,這其中的利益和功績,足以讓他進入四大城,甚至是皇城內擔當要職。
  他會選擇在今日晚上動身偷寶並不是魯莽行事,而是有情報來源。
  只是他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李家,藏寶的地方竟然危機重重,這守寶的「人」實力也不低,將他攔在外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張辟覺得再這樣糾纏下去對自己反而不利,見一人向自己抓來,他眸光一閃,不再閃避,反而向那人迎面而去,拼著自己受傷也將那人腦袋斬斷。
  那人腦袋落入水裡,身體也失去了控制,無力的往水底沉去。
  「噗。」張辟也吐了一口血,轉身又迎上另外的兩人。
  雖然受了不輕的傷,可因為少了一人,兩人對他的阻攔就不再那麼有效。
  眼看著張辟就要靠近 ,那兩個人的攻勢越來越拚命,似乎根本就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還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成了!
  張辟心中驚喜的瞬間,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道驚呵——
  「前面的軟蛋,快給老子看過來。」
  這聲音並沒有在水中響起,而是直接震進他的腦海裡,震得張辟腦袋一瞬空白,身體的動作也停頓了一秒。
  這一秒足以改變很多的事情,例如兩個沒有多少生命氣息的人趕到他的周圍,一人凶殘的扯住他的雙手,強勢把他拖離了 ,也直接把他的手扯得脫臼,差點直接扯斷。
  另外一人則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將張辟打飛出去。
  「咳咳!哪個混蛋!?」張辟驚醒,臉色猛地漲紅,眼神凶狠更像是入了魔,轉頭看向甬道的方向。
  在那裡站著一個鶴髮老人,身穿一襲蒼青色的袍子,正不斷伸展著雙手雙腳,動作怪異得像是羊癲瘋犯了,
  不好!難道是被李家的人發現了?
  張辟認不出老者的身份,忍不住猜測對方是不是李家留在這邊的又一道守衛。
  「閣下是何人?」
  「你管老子是誰。」面對張辟的試探,已經上了老者身體的夏侯乖乖冷言冷語的回道:「老子勸你現在就走,要不然休怪老子無情。」
  他的氣勢很足,讓張辟不由的猶豫。不過從他的態度,也讓張辟明白到了一點,那就是眼前這個人並不是李家的護寶人。否則看到有人私闖藏寶地,態度怎麼也不會這麼平靜。
  「閣下。」因為感覺不到夏侯乖乖身上的氣息,張辟不知道他的實力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不由的更加謹慎,「我想閣下所來的目的應該和我一樣,不如我們兩人合作,得到的寶物平分如何?」
  他說話的時候還在躲避著兩人的追擊,姿態有點狼狽。
  夏侯乖乖做出一副看戲的表情,欣賞著他四處亂竄的動作,依舊沒好氣的說道:「跟你合作?你以為自己是誰啊!就你這孬種也配跟老子合作?」如果不是這傢伙的話,老子又怎麼會受到小妖魔威脅,附身到這個死老頭的身體上。
  雖然是個人身,可之前就死了,身體裡的內力也散得差不多,無力得讓夏侯乖乖很不爽。
  然而,同時不爽的還有張辟,任誰被夏侯乖乖這樣無理由的斥罵都不會有好心情。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靈鳩一直仔細注意著兩人的狀態,終於瞧準了一個時機,在張辟視線死角的地方,速度驅動到了極致,幾乎是一閃身就跟劍魚似的竄入了 裡。
  她的身體本來就小,在控制水靈的掩護下,連水波都沒有激動,無聲無息得讓人難以察覺。
  可是張辟還是猛然轉頭朝 方向看去,沒有看見任何的身影,眼裡流露一抹疑惑:難道自己感覺錯了?
  「白癡!」夏侯乖乖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聲。
  你說你怎麼這麼沒用呢?連老子這種小伎倆都能把你給勾引了!就這樣把機會讓給了那小妖魔!
  「閣下未免過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罵,張辟也不是好脾氣的。他身體一晃,暫時遠離 的位置,那兩個活死人也沒有再追擊他。
  就見張辟一掌揮向夏侯乖乖,掌風驅動水流,猛撞過來。
  面對這樣的攻勢,夏侯乖乖一臉淡然不屑的神色,讓張辟心底不安。
  「砰」的一聲輕響,鶴髮老人應聲而倒。
  「……」張辟一臉呆滯。
  「嘶,你這白癡,竟然敢打你夏侯大爺!」倒在地上的夏侯乖乖一時半會爬不起來,一邊說話一邊吐血。
  張辟驚醒,然後面色漲紅隨即發青,「你敢玩弄我!?」
  他覺得自己就是被玩弄了,對方竟然弱到這樣地步,還膽敢對自己大呼小叫,隨意的斥罵!
  「我要你死!」這是張辟現在唯一的念頭。
  且說,另一邊,已經竄入 裡的靈鳩,發現這 裡竟然是往上的,沒一會兒就沒有了水流。這 並不寬闊,身為八歲小童的靈鳩才能正立行走,要是一般成年人必定要彎腰。
  「咦,有毒?」沒一會兒,靈鳩發現自己身體產生的異樣感。
  她並不緊張,淡定從乾坤靈器裡取出宋小白煉製的解毒丹吞入嘴裡,繼續往前走。
  這一路大概走了五分鐘,中間機關遇到了兩處,幻陣和機關陣,都被靈鳩相繼解決,終於到達她想到的目的地。
  一間不大不小的石屋裡,裡面沒有多餘的擺設,唯有一個個被雕琢挖陷的架子,裡面放置著一樣樣珍寶。
  靈鳩目光掃動,很快發現了十天前賞寶會上李家拿出的那四件寶物。
  它們被放在一個地方,她迅速走過來,看也不看小手一揮就把四件寶物都收入乾坤令器內,緊接著眼睛就看到一瞬空曠地方剩下一個大約她三分之一高的鐵箱子。
  從箱子周圍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靈氣。
  靈鳩的眼睛瞬間閃亮,會不會是她想的那樣?
  鐵箱子並沒有上鎖,也許是覺得外面已經有了那一層層的機關,裡面的東西根本不需要再多佈置防備。
  伴隨著靈鳩伸手把箱子打開,裡面一下閃出來內斂光芒幾乎晃花了靈鳩的眸子。
  靈石\靈珠\靈玉\好多!好多!一整箱!
  幸福來得這麼突然,讓靈鳩小嘴一咧,露出個絕對可愛純良的笑容。
  「我由衷的感謝你,李家~」靈鳩認真的說道,然後毫不猶豫的把這一箱看起來很高級的靈石收起來。
  做完了這些後,靈鳩繼續走在這寶庫內,並沒有找到李天安說的練屍秘籍,倒是找到不少別的武功秘籍。雖然這些秘籍對她而言並不算什麼,可一樣收入了乾坤靈器裡,想著給下面的人,或者給溫包子拿去秘密販賣都可以。
  藥材?雖然品階不怎麼高,可不要白不要,收了!
  丹藥?跟宋小白練的根本沒法比,不要。
  兵器?這兩件還不錯,其他的就是破銅爛鐵,不要。
  這是什麼書?靈鳩發現基本冊子被很珍惜的放在錦盒裡,隨手取了一本翻看一眼。
  哦,小黃書啊。
  靈鳩淡定的把書一頁頁的翻下去,還在心裡跟現代的片子一對比,發現一個真相。誰說古代人含蓄來著?這想像力和創造力,分明一點不比現代人差啊。
  在心裡評價了一句,靈鳩把冊子丟回錦盒裡。
  這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一點輕響。
  有人來了。靈鳩早有準備的飛身而起,藏身在石屋頂端一根根岩石尖柱後。
  沒一會兒,張辟的身影出現在了石屋門口。他的樣子看得出來狼狽,衣裳破碎了好幾處,還濕噠噠的黏在身上,明明可以用內力烘乾,他都沒有這樣做,可想而知他這時候的心情一定很焦躁。
  張辟一入石屋就迅速的四處觀望,小心翼翼的態度讓靈鳩悠然的想:這是被外面的機關嚇壞了吧。
  也許是確定了石屋裡沒有別的問題,張辟的動作立即迅速起來。
  只是沒一會兒,他就掩飾不住怒容的一掌打在一旁的石壁上。
  「這就是李家寶庫?」他咬牙切齒的自語,「石門呢?四寶呢?」
  上頭的靈鳩嘴角一勾,都在咱這裡啊~
  很顯然,以張辟的身份,也看不上靈鳩之前看不上的東西。耍盡心機,拼得渾身傷而來,卻要空手而歸,這樣的結果無論是誰心情都不會愉快。
  張辟依舊抱著說不定找漏了的心態一樣樣的仔細翻找,當看到裝著小黃書的錦盒,和之前的靈鳩一樣取了一本來看。他的表情有一瞬的驚訝,然後就恢復了平靜,然後就保持著這樣的平靜一頁頁的翻下去,看了整整三分鐘!
  呆在上頭的靈鳩一臉無語。
  這時候,張辟猝然回神,連忙把手中的小黃書放回錦盒裡,然後再把整個錦盒揣入懷中。
  緊接著他又一路尋找,仍然沒有找到一樣看得上眼的東西,表情掩飾不住怒火,低聲道:「閣下,你這樣一人獨吞所有寶物,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上頭的靈鳩一臉淡然的看他自導自演。倘若他真的發現了自己,應該是抬頭往她看才對。
  張辟在原地等候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任何人的回應,心中暗想:難道真的沒有別的人先來了?那賤女人騙了我?一邊想著,他一邊往出走走。突然靈光一閃,猛然抬頭朝頂頭看去。
  一片凹凸不平的頂頭,一根根豎立下來的石柱,的確很好藏人。
  一眼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見的,張辟又來回走動的朝上頭觀看,依舊沒有看到半個人的身影。
  「看來是我多想了。」張辟自言自語的呢喃,頭也不回的走出石屋。
  「只憑遠觀怎麼可能看透我佈置的幻陣。」依舊呆在上頭的靈鳩心中輕哼。
  她沒有立刻下來,目光篤定的看著石屋門口。
  大約過去了三分鐘的時間,一直安靜無人的入口處,一抹身影迅速的飛躍進來。
  這人赫然就是之前才離開的張辟。
  再次進入石屋裡,張辟面色極其的冰冷以及不甘,眼神之中儘是暴躁。
  「出來!」張辟怒吼,「我知道你就在裡面!」
  面對這樣的逼問,靈鳩半點驚慌也沒有,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得不到回應的張辟怒極反笑,「好,很好!你不出來是吧!我就守在這裡,看你能躲到幾時。」
  你就編吧。靈鳩信了他才有鬼,這裡又不是他千寶軒,他等在這裡,被李家的人發現了,第一個倒霉的絕對是他自己。
  果然,之前那話就是在詐人。張辟望著空無一人的石屋,面色陰魂不定。他不禁的懷疑,難道自己真的猜錯了?這裡面真的沒有別人?
  只是一想到之前打攪了自己的怪異老頭,以及那一瞬間的感覺,加上這寶庫剩下的破銅爛鐵,都讓張辟不得不懷疑已經有人先來過了。
  張辟呆在原地想了想,然後低聲笑道:「不出來是吧,好!你最好一直呆在這裡。」一句話說完,他像來的時候那樣,一瞬就飛躍出了石屋大門。
  從風靈帶來的信息中,讓靈鳩知道,這次張辟是真的走了,還走的很快。
  靈鳩一躍而下,也迅速的往出口而來,之前的機關和毒氣都對她毫無作用。
  一出 ,靈鳩喊道:「乖乖?」一時半會都沒有聽到回應,她淡然的輕笑,「要我親自把你找出來嗎?」
  木頭玩偶默默的從一個石頭洞裡走出來,態度已經妥協了,嘴裡還不饒人,「主人,您別這麼笑,真難看!」
  現在它最恨的就是女兒這樣的笑容,一笑就沒好事!
  「啊?」靈鳩一臉無辜疑惑,「只有你這麼說。」
  事實上,靈鳩的笑容很好看,恬靜又乾淨,明明笑得不明顯卻就給人一種燦爛的暖意。只是這份暖意夏侯乖乖絕對感受不到,它能夠感覺到只有凌冽的寒冬之氣。
  靈鳩一邊說著,一邊把它抓進手裡,「怎麼沒有繼續呆在那老頭的身體裡?」
  一說起這個,夏侯乖乖就一肚子的火,「呆個毛!那老頭被打得四肢不全,全身骨頭都碎了!」
  它的確想要個人的軀體,可不是什麼軀體都可以被他看上眼,想當初漸陰體質的封思彤,他還不滿意,非要把對方改造成純陰體質不可。
  靈鳩一聽,先去水底查看了一番老頭的屍體情況,發現夏侯乖乖說得一點沒有誇張。
  水底躺著的鶴髮老人四肢被扭成詭異的角度,胸口完全凹陷進去,看起來非常的淒慘。不過幸好,他的臉還完整能看,只要看過他的人,不會將他認不出來。
  「走了。」目的的達到的靈鳩抓著夏侯乖乖就往出口而去。
  夏侯乖乖被她抓著也懶得反抗,木頭嘴「喀嚓喀嚓喀嚓」的響著,「主人啊,以你的實力要殺了那個人還不是簡簡單單,為什麼要放他走啊?放走了多麻煩啊。」
  「原來你這麼為我著想。」靈鳩嘴上這麼說著。
  夏侯乖乖一看她的笑容,反射條件的就打了個冷顫,笑呵呵的說:「其實是老子被他打得很不爽,所以想報復報復,當然了,能為主人解決麻煩就更好不過了,你說是不是啊主人?」
  一口一個主人,叫得麻溜得讓人幾乎要懷疑,以前那個『桀驁不馴』的夏侯大爺是不是真的。
  靈鳩淺笑,「當然是有作用才會留著他,不過你要報復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幾句話的時間她就出了甬道,外面的尖嘴魚群似乎才剛追趕一人,等靈鳩到來的時候,迅速將她包圍,雲碧桃花傘再次盡忠職守的把她保護的嚴嚴當當。
  「嘩啦啦」的從水中探出頭,靈鳩一躍而起再連續腳點巖壁,便飛出了洞口回到假山群中。
  她站在入口處,一眼就看到陷入她之前佈置幻陣中的張辟。
  「嘿嘿。」嘴裡發出一聲低低的笑,靈鳩眼眸更瞇成了新月的弧度。
  她手裡的夏侯乖乖聽到聲音朝她看去,本想要刺她幾句,卻在看到她樣子的時候愣了一秒。
  八歲的女孩兒已經有了美人的胚子,平日看不大出來,這一笑,眼裡水色瀲灩,眼梢飛揚一瞬靈邪之氣瀰漫,驚艷了所有,能引發所有人心底最深沉情感。
  「這……」夏侯乖乖回過神來,早就忘記了之前的惡意,滿腦子都是剛剛靈鳩的模樣,那種氣質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到過,到底是哪裡呢!?
  只要想起來的話,說不定就能猜出這小妖魔的身份了!
  夏侯乖乖用木頭手臂想敲自己的頭,卻發現木頭手臂不夠長也不夠靈活,根本就碰觸不到它正方形的腦袋。
  啊啊啊啊啊!這該死的小妖魔!到底什麼時候才給老子換個身體啊!一瞬狂暴的夏侯乖乖,思路就這樣完全斷了。
  被手中某貨又腹誹了的靈鳩則迅速的避過陷入幻境的張辟,一出假山群後,一連打出十幾掌,直接就把假山群打得「砰砰砰」的震響,然後倒塌。
  這動靜實在是太大了,無論是李家的守衛還是李博文等人都被驚醒。
  在李博文等人趕到的時候,靈鳩早就迅速的離去。
  然而,被反算計了的張辟則沒那麼快,之前他還陷入環境中,然後假山群倒塌,幻陣一解他卻被埋在了裡面。
  他心裡「咯吱」了一下,來不及多想就打破一個出口,迅速就想逃離。
  「小賊哪裡走!」怒極的李博文大呵。
  他根本就沒有等看清楚那人是誰,就對張辟大打出手。
  張辟喊道:「李家大長老,這是誤會!」
  他的話語才說完,懷裡的錦盒不小心落地,裡面的幾本小冊子被打翻出來。
  李博文身為李家真正的掌權人,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家寶庫裡藏著的東西,更何況這錦盒裡的冊子還是他一本本收集而來。
  一時之間,什麼解釋都變成了枉然。
  李博文赤紅的眼睛盯著張辟,手下的功夫越來越狠。
  他們同為七層武者,然而張辟之前在藏寶地裡受傷,消耗太大。現在不由就露了敗象,在被李博文一掌打出去之後,他連忙喊道:「李博文,你想要跟千寶軒作對嗎?」
  李博文殺招一停,臉上的怒氣卻怎麼都壓不下來,他怒聲道:「我還不曾聽說千寶軒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行徑。」
  張辟臉色一紅,緩和道:「大長老誤會了!我只是無意路過這裡,剛剛看見一人鬼鬼祟祟,就和那人纏鬥了一會。這錦盒之物也是那人所掉。」
  你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李博文聽到這話,差點沒有一口血吐出來,他厲聲道:「那你這一身濕衣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是汗濕的!」
  經他這麼一說,張辟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將衣服烘乾。他二話不說就用內力烘乾全身,臉紅脖子粗的說道:「和那人纏鬥的時候,不慎落入這荷塘裡。」
  李博文額頭的青筋都突了起來,「那麼張主管是否可以告訴我,之前和你纏鬥的人是誰?」
  我要知道是誰,還和你說?張辟同樣一肚子火,語氣不佳道:「那人蒙了面,我沒能看清他真面目。」
  這時候李星淵和其他護衛都趕到了。
  李星淵一看到張辟,面色頓時大變,從黑變紅,又從紅變黑。
  他開嘴似乎就想要叱問,李博文伸手攔住了他,對張辟道:「不瞞張主管,這裡是我李家藏寶之地,因為事關重大,這裡我們看到的又只有張主管一人,所以還請張主管和我們走一趟,幫我們一起調查整個事,也好還張主管一個清白,你說呢?」
  雖然李博文的態度還算溫和,張辟卻知道自己非隨他走不可,否則對方絕對能動手。
  「可以。」他答應道。
  反正這次他偷入寶庫,除了基本冊子,什麼都沒有得到,讓李博文差也差不出什麼東西。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知道背後真正的黑手得利者是誰!
  李博文揮手,讓張辟和李星淵他們在這裡等著,然後他一掌掌打開被埋葬的寶庫入口。
  他這一去也就十幾分鐘,再次走了出來時候,手裡還拖著一具屍體。
  「砰」的一聲,李博文猛的把屍體丟在地上,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眼中殺意怎麼都掩蓋不住。
  周圍的人都被他嚇到了,身為家主的李星淵不得不開口問道:「大長老,寶庫的情況如何?」
  李博文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洗劫一空!」
  「嘶!」李星淵猛吸一口寒氣,然後臉色也止不住狂怒。他迅速的對周圍的護衛吩咐命令道:「封鎖李家,不准任何人出入!還有城門也一樣,不准讓任何人離開!」
  護衛們見李博文沒有說話,立即聽命而去。
  「飛影。」李博文突然對人群中的李飛影喊道。
  李飛影打了個顫,連忙走過來,「是,大長老?」
  李博文看向他的時候,眼神有明顯的柔化,不過語氣依舊很冷硬,「你認識地上這人?」剛剛他就發現,李飛影看著地上老人的眼神有點奇怪。
  李飛影挪了挪嘴唇,低聲道:「是。」
  「他是誰?」李博文聲音冷凝徹骨。
  李飛影更不敢隱瞞,「回大長老的話,是永兄身邊的人,前幾日剛從常明城那邊過來。」
  李博文臉色微變,「他無緣無故叫人過來做什麼!?」
  李飛影連忙道:「永兄的意思是想對付宋爺他們。」
  「對付宋雪衣,能對付到寶庫裡面去!?」李博文厲道。
  李飛影吶吶無言,然後又聽李博文問道:「你的臉怎麼回事?」
  他這才注意到李飛影的半邊臉有點不自然的腫,這種痕跡分明就是被人用手打了。
  李博文不由看向李星淵那邊,他對飛影動手了?
  李星淵被他的眼神盯得渾身發冷,不敢觸怒這時候猶如炸藥的李博文,對李飛影就喊道:「飛影,臉是怎麼回事,還不快說?」
  李飛影低聲道:「今日永兄心情不佳,無意打的。」嘴上說著委婉的話,心中其中也是怒極。
  這話扯斷了李博文最後一根理智隱忍的神經,他怒吼一聲:「好一個王侯子孫,以為我李家無人嗎!?」
  一句話說完,他飛身而起,朝延樂永居住的院子奔去。
  延樂永居住在李家待客最好的北林苑裡,李博文氣勢洶洶而來,卻發現院子裡靜得可怕。他心裡暗道一聲不好,更快速的衝入延樂永的居所,然後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人呢!?」李博文怒吼的聲音用內力激發,傳得很遠。
  然後李星淵他們也趕到了這裡,發現空無一人的院子,他們唯一升起的念頭就是:延樂永已經盜取李家寶庫跑了。
  張辟冷笑道:「看來延樂永早有預謀啊。」
  他嘲諷的眼神被一眾李家的人看到後,頓時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張主管。」李博文一眨眼就來到了他的面前,一手緊緊的掐住了他的脖子,「不知道你有沒有看清楚,在那具老屍的手裡還抓著一片衣角,那衣角和你衣服缺失的那一片正好相同,也就是說你也進入過我李家寶庫了,只是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知我李家寶庫的地點還有開門的手法呢?」
  「唔!」突然被襲擊的張辟面色頓時被掐的發紫,他知道李博文現在是被氣得幾乎失去了理智。同時暗驚他的仔細,以及自己的不小心。
  李博文就這麼死死的盯著他,在張辟即將窒息的時候放開了手,卻在瞬間又拗斷他的雙手雙足,「在查明真相之前,為保張主管的安全,張主管還是這樣呆著吧!」
  「咳咳咳,李博文你敢!」張辟痛得臉色發白,卻不及他心中怒火滔天。
  李博文一腳踹過來,厲聲呵道:「我現在什麼都敢!」
  眾人都被他狠戾的氣勢嚇到了,誰也不敢聲張的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事。
  「天安,你跟我來。」
  事情暫時緩解後,李博文把人群中猶如隱形人的李天安叫住。
  李天安毫不猶豫的跟上去。
  在他後面,李星淵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愧疚,更多的卻是麻木。
  這一夜,李博文是氣到了極致,也可以說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的憤怒。
  他把李天安叫到屋子裡,等門關上之後,他的面色就越發的冰冷猙獰,放開了在人前所有的掩飾隱忍,完全爆發出內心凶殘的怒火,對李天安呵斥道:「把衣服脫了!」
  李天安像個聽話的木頭人,伸手把外衣一件件的脫掉,最後只剩下一套白色的褻衣褲。
  他知道即將面對的會是什麼。
  只見李博文轉身去拿了牆壁掛著似做裝飾的鞭子,甩手便狠抽在李天安的身上。
  李天安身子一顫,表情絲毫沒變,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冒出來。
  這一鞭,李博文絲毫沒有控制力道,只是鞭子的鞭風就把李天安的褻衣割破,露出裡面蜜色的肌膚。
  肌膚似乎感覺到來至外界的危險,在鞭子落下來之前,就迅速生出一片密集的黑色鱗片,黑得近乎玄色,表面的暗紋神秘又尊貴,讓人看了之後不但不覺得難看,還覺得猶如藝術品。
  只可惜,現在這藝術品正是被狠心的破壞。
  鞭子和黑鱗碰觸在一起,響起兵刃對碰般的聲音,黑鱗上留下一道白痕。
  「好啊!真是越來越耐打了!」李博文用嘲諷的語氣讚賞著,又一鞭子揮下去,「你之前不是去過假山那邊?為什麼沒有發現有人?啊?你這個廢物!沒用的東西!」
  嘴上這樣罵著,他的鞭子揮動得越來越狠,到後面還用了內力。
  李天安面無表情的承受著,像個真正的木頭人,他知道李博文不需要解釋。如果說他之前在假山那邊,那李博文不是也在假山那邊嗎?為什麼他就沒有發現人?
  李博文說這麼多,只不過是為了發洩心裡的怒火而已。
  沒過多久,就算李天安天賦異稟,在沒有任何反抗的情況下,被七層武者用內力鞭打了這麼久,他的身體還是承受不住得遍體鱗傷,真正的遍體鱗傷。
  玄黑色的鱗片護住他關鍵的位置,猶如一幅天生的戰鎧,只是這戰鎧已經破碎,很多地方皮開肉綻,鱗片更陷入皮肉裡,可想而知有多痛。
  大約過去了十幾分鐘,李博文才喘氣丟丟掉了鞭子,對李天安呵道:「滾。」
  李天安木訥的撿起來自己的衣裳,一件件的穿上之後,像個沒事人一樣的走出房間。
  他這一走就往宋雪衣他們居住的別院走去。
  
  靈鳩一回到了暫住的院子裡就往房間走去,一推開門就看到裡面秉燭看書的少年。
  「回來了?」少年抬起頭,微笑道。
  燭火就在一旁,照得他的笑容溫柔迷人。
  「嗯。」靈鳩恍惚了一下,然後彎著眼眸朝他走去。這種有人等著自己回來的感覺真好。
  她才靠近宋雪衣,後者就把書丟在一旁,將她抱在了懷裡。
  「你猜我的收貨如何?」靈鳩靠著他的胸膛,瞇眼問道。
  宋雪衣低笑:「大獲全勝。」
  「沒意思。」回答得太快也太對了。
  宋雪衣嘴角笑意更濃,「那鳩兒猜猜我的?」
  靈鳩盯著他的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一定辦得妥妥的。」
  「這就是原因,鳩兒的笑都要到耳根去了。」宋雪衣低語打趣。
  靈鳩一怔,「有這麼明顯嗎?」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鏡子,自覺地面無表情的掩飾得很好。
  卻不知道這樣子落入宋雪衣的眼裡,是何其可愛有趣,結果就是低頭又在她臉頰輕吻一下。
  濕潤的觸覺和他人的溫度落在臉頰,靈鳩立即就把注意力收回在了宋雪衣的身上,眉毛抖了抖,「別老是親來親去的。」
  宋雪衣眼中流露著疑惑:「這有什麼不對嗎?」
  這有什麼不對嗎?難道這還是對的嗎!靈鳩自己都要鬧不明白了,就是覺得宋雪衣親的時候,感覺怪怪的,和最初的捏啊抱啊啃的不一樣,可到底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宋雪衣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回答,實際上心裡也有幾分緊張,輕聲道:「我們一直都這樣的啊。」
  「哦……」靈鳩聽著他清潤軟和的聲音,差點就要點頭了。突然,在她手裡捏著的夏侯乖乖猛的一跳,順手就把它抓回來,同時也回神了,先對宋雪衣道:「以前你不會老親。」
  宋雪衣輕輕的掃過她手裡的夏侯乖乖一眼,應道:「我只是喜歡鳩兒。」
  徒然被這麼一句告白,靈鳩心跳猛地快了幾分,暗道宋小白這貨絕壁禍害的節奏,面上一本正經道:「我長大了,不能隨便親。」
  一時半會沒有聽到宋雪衣的回答。
  靈鳩表情破功,疑惑的朝他看去,發現宋雪衣似乎在聚精會神的打量著她。
  「你在看什麼?」她身上有哪裡不對嗎?
  宋雪衣認真道:「看鳩兒哪裡長大了。」
  一句話落下,呆住的不止有靈鳩,連宋雪衣自己也呆住了。
  因為這個話,聽起來還真有那麼點內涵,若是往歪的方向想的話,挑逗意味十足。
  兩個人大眼瞪大眼,然後還是靈鳩木然的說道:「你沒發現我身高長了嗎?」
  「嗯,長高了。」宋雪衣點頭。
  然後繼續瞪眼。
  媽蛋,跟 一樣!宋小白肯定不是那個意思,想歪了的要面壁思過!
  靈鳩自我安慰之後,繼續對宋雪衣木然的問道:「你怎麼解決延樂永的?」
  「化成水了。」
  「啊?」靈鳩一秒才反應過來,「乾乾淨淨?一點不剩?人間蒸發?」
  「嗯。」見她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宋雪衣淺笑。
  人們都說笑顏如花,形容的也都是美貌的女子。靈鳩卻覺得,宋雪衣笑起來,也極其的適合這個詞彙。不是說他笑容柔弱,也不是說他笑容像女子,而是他的笑將美釋義得淋淋盡致,只是單純看著他就賞心悅目。
  靈鳩也跟著笑道:「我把寶庫裡有點價值的東西都拿到手了。」
  在宋雪衣的面前,她的笑容更加沒有收斂,臉頰都鼓了起來,像個求誇獎的小姑娘。
  宋雪衣忍不住伸手去捏,邊道:「恭喜鳩兒。」
  靈鳩頓時雙眼宛若新月,閃動著狡黠靈動的光彩,「哈哈哈,同喜同喜~」
  兩人正聊得歡喜的時候,李天安的身影也來到了這邊院落。
  最先發現他的是要去給宋雪衣他們送宵夜的霞妍,一開始她還沒看清楚李天安的容貌,準備上前去問問。不過才走了兩步路,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後,她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只是她的手臂再次被人拉住了。
  霞妍一口老血生生的湧上來又嚥回去,強忍著內心不安的預感,回頭對李天安冷聲道:「放手。」
  李天安道:「我要見宋爺。」
  他的聲音有點低啞,和平日不太一樣。霞妍也沒太注意,直言道:「有什麼事明早再來說。」
  李天安卻不回答。
  霞妍沉默了一秒兩秒之後,「要去自己去。」然後抬步就走。
  李天安那廝依舊抓著她的手,一步步的跟著她走。
  「你…。」
  李天安目不斜視,擺明了不放手。
  霞妍覺得這廝絕對是來克她的,每次都是大半夜來玩自己。你說你好好走路不行麼!?非要把重量分擔給她是什麼意思!雖然半個人的重量對她來說完全可以承受,可重點不在能不能承受好嗎!?
  好吧,跟在靈鳩身邊久了,霞妍也熱愛起了在內心吐槽。
  兩人一起來到屋子門前,經過敲門之後,從裡面傳來宋雪衣的聲音,「進來。」
  這時候李天安才鬆開霞妍的手,推門入內。
  霞妍先將宵夜端到兩人的桌前,又解釋道:「奴婢在半路遇到李天安,他說要見爺。」
  宋雪衣頷首,靈鳩則顫了顫鼻翼,「你受傷了。」
  不是詢問,不需要人回答。李天安點頭,朝宋雪衣伸出手,「我來拿療傷藥,工傷給補的吧?」
  霞妍:「……」他受傷了?所以剛剛抓她的手,其實是要她扶?
  不由低頭看了眼手臂處,那裡的袖子竟然沾著血污。
  不需要宋雪衣給,靈鳩就拿出了一盒傷藥遞給李天安,「誰打的?」
  李天安先打開看了看,又挖了一點,撩開袖子塗在手臂的傷口處,試了試效果。眼看著傷口迅速止血,有收攏的跡象,感覺也清清涼涼的很舒服,讓忍受了一路火辣辣疼的他享受的瞇了瞇眼睛,對靈鳩回答道:「李博文。」
  他自己一點都不在意,可單單是手臂的傷口,就嚴重得讓靈鳩三人看得心情各異。
  「他發現了?」靈鳩眉毛輕皺。不對啊,以李天安的演技,要是能被發現早就發現了,不該是現在。她回想自己做的一切,也確定沒有留下任何的紕漏。
  李天安搖頭,「沒有。」
  靈鳩挑眉。
  李天安知道她的意思,「他不高興,發洩情緒。」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卻讓三人聯想到太多的真相。
  房間裡安靜下來,李天安抬起頭,看向靈鳩和宋雪衣兩人,「是不是覺得我可憐?」沒等靈鳩他們回話,他就說道:「那就再可憐我幾顆藥吧。」朝兩人伸出手。
  霞妍:「……」之前她會突然揪心,果然不應該。
  「有事明天再議,現在散會。」靈鳩擺擺手。
  李天安和霞妍就這麼被趕出了房間。
  天色已經不早了,這個時間點有午幽守著,霞妍準備回去睡覺。
  只是才轉身,她的手又被拉住。無奈的回頭,歎氣:「你又幹嘛?」
  「擦藥,我不會擦。」李天安道。
  「你手斷了麼?連藥都不會擦?」霞妍看著他木然的一張臉,覺得跟他生氣,才是自找罪受。
  李天然:「有的地方擦不到。」
  霞妍:「……」
  「幫幫我。」李天安眼眸半垂。
  腦海裡不由浮現那恐怖的傷口,以及那一句:他不高興,發洩情緒。
  然後,等霞妍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跟李天安走到了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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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3章 誰准許你碰他的!

  這一夜注定了是李家眾人的一個不眠之夜,等月落日昇的時候,臨安鎮城門的地方就發生了一陣的騷動,很快大部分百姓都知道了李家的命令,暗中猜測李家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還有更多的百姓心中不滿,因為李家這樣霸道的行徑,耽誤了他們的事情。
  對於李家來說,這還只是一個開始,到了正午的時候,百姓們突然流傳出李家寶物被盜的傳言,一個傳一個,沒過多久就弄得幾乎滿城皆知。
  李博文得知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差點沒有氣得一掌劈了眼前能夠看到的所有人和物件。
  「誰傳出去的!?」他怒斥。
  在他的面前站著李星淵和李飛影等人,見到他的面色,他們沒有一人說話。
  「都啞巴了!」李博文絲毫沒有給李星淵面子,怒斥起他來就和對小輩下人沒差別。
  李星淵心中敢怒不敢言,表面依舊一臉隱忍。
  這會兒,門外下人敲門走進來,將一個瓷瓶奉上,「大長老,這是宋爺那邊送來的丹藥。」
  倘若沒有發生寶物被盜的事,丹藥到手絕對會讓李博文心情愉悅,可現在看著這丹藥,讓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不是丹藥帶來的好處,而是宋雪衣毀掉的那一份份藥材。
  「啪」的一聲,他身邊的桌子被一掌打碎,「沒一件事順利!」
  「大長老。」李飛影突然喊道。
  李博文看向他,「嗯?」
  一般人被他這樣的眼神盯著,早就被嚇得什麼都說不出來。李飛影心中也懼,卻並不驚慌,低聲說道:「我突然想起來,那位老者來找延樂永的時候,曾經說過常明侯夫人病重的事,意思像是想讓延樂永回去。」
  李博文狠聲道:「他們就是做給你看,然後借此做不告而別的理由!」一邊說著,一邊就更覺得是這麼一回事,「如果不能在他們把寶物運走之前抓住他們,到時候就有理說不清了!」
  李飛影哽住,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遲疑說道:「那日我觀那老者的樣子不像作假。」見李博文更加陰冷下來的面色,他語速一變,迅速把後面的話說完:「我聽說之前桃花小仙曾在鏡花水月千鳥台上給延樂永算過命,當時就說過常明侯夫人要重病仙逝的話,我在想,這事桃花小仙會不會知道一些?」
  李博文面色微微一變,「你一句話倒是提醒我了。」
  百里靈鳩這個人太神秘了,回想起她來到臨安鎮才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卻生生讓這片區域的人對她信任無比,名聲轉眼大盛。
  這樣的事情本該是很奇怪又招人注意的,可百里靈鳩做得明目張膽,讓人產生一種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感覺。等回過神來,李博文才心中駭然:再任由她這樣鬧騰下去,哪天她說什麼,百姓就信什麼,臨安鎮還是他們李家的臨安鎮嗎!?
  還有,一個小女孩,不足十歲的小女孩,竟然在半個月的時間裡凝聚一股這麼龐大的聲望,仔細想來才猛然發覺,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回來之後要知道,把李家消息洩露出去的黑手。」李博文對李星淵這麼說道,取了下人手裡的瓷瓶,頭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也不跟眾人解釋他要去哪裡。
  留下來的李星淵等看不見他的身影後,方才面色一冷,坐上了上方的首座。下方李飛影等人面面相窺,不知道該走該是該留,然後李星淵忽然抬頭朝他們瞪過來,「還不快去查?」
  眾人這才領命下去,李飛影一個招呼也沒打,也跟著下去。
  風清氣爽的天氣也沒辦法緩解李博文暴躁的心情,他一路來到靈鳩兩人居住的院子,卻被下人告知兩人竟然出門去了,他氣得一腳將人踹飛出去,冷聲道:「我不是說了,這幾日不讓人進出嗎?」
  倒地吐血的下人根本沒辦法回答他的話。
  李博文無法,大步往李家大門趕去。
  李家大門的守衛倒是盡忠職守,把靈鳩和宋雪衣等人攔在了門口處。
  李博文趕到的時候正好就聽到門口守衛的聲音,「宋爺請回吧,李家這兩日不得出入。」
  一襲清爽便服的少年沒有說話,被他抱著的女孩則透過他的肩頭,看想到李博文的身影。
  「李大長老,你們李家是要關著我們嗎?」
  趕到他們身邊的李博文擺出無奈的神色,「李家發生的事情,兩位應該知道了,所以也該理解我李家的苦衷才是。」
  靈鳩小手輕擺,一臉莫名的說道:「你們保護不了寶物是你們自己的問題,要我們理解做什麼?我們是來李家做客,不是做囚犯的,你關著我們的意思是懷疑我們偷了東西嗎?」
  女孩清軟嗓音沒有一點的壓迫力,內容卻讓人無路可退。
  李博文眼神猝然深邃,仔細的打量著靈鳩,目光似乎想要刺穿她的面皮,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面對這樣充滿攻擊性的視線,靈鳩表情依舊淡淡的,卻不會讓人覺得冰冷,反而有一種春日嫩芽的安靜純然,是個人都沒辦法對這樣的她產生防備。
  沒一會兒,李博文的眼眸內閃過一抹挫敗。他發現自己看不透眼前這個女孩,同時完全確定了對方的不簡單。
  因為留心了,所以他才能冷靜的察覺到女孩的氣質有多可怕,看著她的時候,你會不由的放下所有的防備,也放下猜忌之心,坦坦蕩蕩得不像自己,偏偏自己還沒有自覺。
  這一切都是受到女孩的影響。
  正是因為這種影響,之前他才會不知不覺的任由女孩在臨安鎮大勢的發展聲望,哪怕察覺後也就試探她兩句,之後竟然沒有產生任何要阻撓和忌諱的想法。現在想來,這實在太奇怪,不像自己。
  「李長老。」
  「嗯。」聽到宋雪衣喚聲的李博文回神,然後發現宋雪衣的神色似乎有點不愉。回想自己剛剛緊緊盯著別人的態度,惹人不高興也不奇怪,李博文扯出一抹笑,道:「雖然宋爺對千年鐵樹花和山河落雨圖很感興趣,可我們之前已經有了協議,以宋爺的本事想要得到並不是難事,所以我想宋爺你們沒理由去犯險盜取李家寶物。」
  這話聽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李博文卻好似沒有發現,接著道:「何況,我認為以宋爺和桃花小仙的人品,也不會幹這種事才對。」
  宋雪衣淡淡頷首,靈鳩則道:「我認為以李大長老的人品,想要找回寶物也是遲早的事。」
  李博文嘴角一抽,對上靈鳩一雙純良剔透的眸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多謝桃花小仙吉言,說到吉言,正好我一事想要向……」
  「李長老。」宋雪衣打斷他的話,「站在這裡說不妥。」
  「沒錯,是我急糊塗了。」李博文經他提醒,也反應過來這裡是李家大門。他就要開口回李家去,就聽到靈鳩說道:「看李長老的樣子也是要出門,不如我們一起出去說吧。」
  我哪裡是要去出門,只是過來追趕你們罷了!李博文心說著,一邊想著要拒絕,卻見宋雪衣已經抱著靈鳩往外走去。
  由於李博文的存在,門口的守衛也沒有再攔著宋雪衣他們。
  李博文在心裡怒罵他們不懂得看人臉色,無奈的跟上宋雪衣他們的身影。
  
  一葉扁舟,飄蕩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頭頂太陽溫度暖和正好,扁舟下湖水微微蕩漾,倒映著藍天白雲,磷光晃眼。
  這是一個好天氣,足以讓人心情愉悅放鬆的好天氣好景色。
  扁舟上,靈鳩和宋雪衣談笑風生,李博文則臉色越來越黑,半分體會不到這靜謐好時光的美妙。
  「桃花小仙。」忍受了好一會兒的李博文出了聲。
  靈鳩回頭望向他,「嗯?」
  漫不經心的態度又顯得天真浪漫,讓人生不起氣。
  李博文渾身燃燒著的怒火不自覺的消散不少,連聲音也不那麼冰冷壓抑,「之前我聽說,你曾給延樂永算過命,說是常明侯夫人即將重病仙逝?」
  「沒錯。」靈鳩坦然承認,「我的原話是,延樂永從小作惡多端,本身實力又不強,一生生死劫難不少。他娘為了保他的性命,就用自己代替他受罪,為他積福擋災,到現在不到十年就把自己的身體虧損沒了。」
  靈鳩淺瞇著眸子,一雙眸子內光芒輕晃,接著說道:「如果延樂永早早回去見了他娘最後一面,改邪歸正一切安好。如果他沒有回去,不但連他娘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連他自己也會遇到生死大劫。」
  李博文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誠實,細細想著靈鳩話語裡面的意思,抬首便和靈鳩一雙眸子對上一瞬。那是怎麼樣一雙眼眸啊!又是怎麼樣的一種眼神?驚觸到人的心坎深處,宛若一切都將這雙眼眸下無處遁形。
  「咕嚕。」李博文嚥了一口唾沫,打從心底對靈鳩升起一股好奇和探究,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孩是那麼的神秘,明明就在眼前卻根本觸摸不到。
  長居上位的他,對於這種感覺,第一個想法就是去探究,去征服,去破壞!相反的,一般人面對這樣的感覺,第一感覺就是迷惑,癡迷以及敬畏。
  李博文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麼靈鳩能夠在那麼短暫的時間裡就名聲大噪。因為就算她什麼都不做,獨獨站在那裡,就足以讓人向她投去注意力,對她產生強烈的好奇。
  「李長老。」宋雪衣再一次提醒目光過於放鬆的李博文。
  李博文故作輕鬆自然的收回視線,對宋雪衣露出友好的笑容。
  宋雪衣沒有說話,他端起面前小桌上的茶杯,為李博文倒了一杯茶水。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最是賞心悅目不過,也自然隨意得讓人察覺不到一絲不妥。
  李博文微笑的點頭示謝,便習慣的端起茶杯放在唇邊,頭也不抬的對靈鳩問道:「桃花小仙的意思是說延樂永這次凶多吉少?」
  「嗯。」靈鳩一副高深莫測的淡然神態,內心小人早就撇嘴:什麼凶多吉少,屍體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剩下,早就死得乾乾淨淨了。
  「敢問桃花小仙可能算出現在延樂永身在何處?」李博文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端起茶杯,將裡面的茶水喝了下去。
  這一瞬間,他沒有注意到宋雪衣輕輕捏著靈鳩手心的小動作。也許,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想到什麼,畢竟這兩人捏手摸頭都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了。
  靈鳩朝他輕輕一笑,不鹹不淡的回答李博文的問題,「還在這臨安鎮中。」
  李博文恰時放下茶杯,對靈鳩笑道:「多謝桃花小仙相助。」單看他的態度,還真看不出來他是真心信了靈鳩的話而感激她,還是故作客氣,實際上根本沒有將她的話當回事。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對靈鳩來說都無所謂。
  不知不覺小扁舟飄過一片水上樓榭裡,這裡的人還不少,可以聽到琴瑟樂聲不斷,以及人們談笑風生。
  「常明城王侯子孫被殺了!?」一道驚叫聲忽然響起,聲音之大不止水榭裡的人聽得清楚,連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靈鳩等人也聽見了。
  李博文的臉色一變,生生忍住踏水去水榭的衝動,不過耳朵卻豎了起來。
  七層武者的五感敏銳,他若有心要聽,水榭和扁舟的距離,足以讓他將那裡眾人的談話聽得清楚。
  「你小聲點!」一人輕斥著那驚叫的人。
  那人則道:「我分明聽說是常明城的少侯爺偷盜了李家的寶物,偷偷逃走了。」
  「你知道什麼,人家可是四大城的少侯爺,還能看得上咱們小鎮家族的寶物?」
  「這……」
  「你不知道,這事其實是這樣的。當日常明少侯爺和李三少發生了爭執,還扇了李三少一巴掌。你想啊,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被另外一個男人這樣扇耳光吧,那李三少的臉色啊,就跟被人殺了爹娘似的,然後第二天就傳出來李家寶物被盜,常明少侯爺逃走的消息。」
  「這事怎麼可能這麼巧?所以啊,根本就是李三少氣不過,夜裡偷偷動手殺了常明少侯爺,然後給他按下這個罪名,不僅僅可以迷惑了外人,還能自己獨吞寶物。」
  這人說起這事,跟親眼看見一樣,唬得眾人一愣愣的,忍不住懷疑事情的真相。
  「胡說八道!」
  一聲驚雷般的聲音響起。
  水榭裡的人都被嚇了一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轟鳴,水榭旁的湖面炸開一道高高的水柱。
  水柱升起又迅速的下落,幾滴打在百姓們的臉上,讓他們驚醒。
  視線中,一個舉傘站在圍欄上的纖細嬌小的身影,前方水面則站著個一臉冰霜凶狠的中年男子。
  一個背影如許,側容恬淡無邪;一個熊腰虎背,表情凶神惡煞。
  這一對比起來,只襯得那小小的身影愈發的浩然正氣,那中年男人則像個妖魔邪道。
  靈鳩收起桃花傘,抬首望向李博文,輕聲說道:「李長老,有話好好說。你這一掌,我若沒有擋下來,得打死好幾個人。」
  眾人一聽到她的話,頓時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看向李博文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敵意。
  李博文心裡「咯吱」一下,隱約覺得眼前的事情有點不對勁,被怒火燒得生痛的腦袋卻根本想不清楚到底哪裡不對勁。他冷冷盯著靈鳩,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咬牙切齒的怒道:「對一個滿嘴胡言亂語的賊人有什麼好說!」
  至於他嘴裡說的那個賊人,則大聲的喊道:「我哪有胡言亂語,正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倘若你李家是清白的,還怕人說?我不過說了兩句話,你就要殺我滅口!李家真是好霸道啊!」
  「沒錯,沒錯!倘若沒做過,有什麼好怕的。」
  「臨安鎮可不是李家的臨安鎮,憑什麼他們李家一手遮天。」
  「平日李家的人就高人一等,他們以為自己是臨安鎮的土皇帝啊!」
  一聲不吭的李家就把臨安鎮城門給強行封了,加上以前李家的人為人辦事都太囂張,早就讓臨安鎮的百姓們心有微詞。這時候差點被李博文出手殺害,身前又有個靈鳩在擋著,一個人帶頭他們就全鬧哄了起來。
  以前的李博文哪裡受到過這樣的待遇,他暴怒的同時還覺得疑惑,他們到底是哪裡來的膽子。
  「是你!」李博文看到了靈鳩,眼睛一亮。
  因為她!
  因為這個古怪的女孩!
  這群百姓就是因為有她在,所以才敢這麼的放肆。
  他們憑什麼以為她能保護他們?更讓李博文盛怒的是,他李家在臨安鎮呆了百年,竟然比不得一個才來了半個月不到的女孩值得百姓信任!?
  這真是見鬼了!
  「李長老,你想說什麼?」靈鳩輕飄飄的笑道。
  她一襲錦棉的對襟白裙,裙子很白淨,唯有裙擺的點綴著幾朵嫣紅桃花,宛若白雪中的幾點紅,純淨又明艷。小小的身軀纖細,尚能讓人覺得她的稚嫩年幼,可那一身的靈妙氣質瀠繞,竟讓人不由忽略了她的年紀,讓人覺得她就算不是真仙,卻也不是個凡人。
  她手裡握著一柄血紅色的桃花傘,妖邪刺眼的顏色,給李博文帶來危機感。
  李博文緊緊的皺眉,「我希望桃花小仙能讓開?」
  第一次親自和靈鳩對峙,才讓他體會到這介於女孩和少女之間的女孩,並不像平日看起來那樣的無害。
  「李長老,其實有一句話,我早就想跟你說了。」靈鳩答非所問。
  「什麼?」李博文眉頭微微放鬆點,女孩的聲音有漂洗人心的魔力。
  然而,靈鳩接下來的話語卻非他想聽到。
  「我觀李家的氣運有衰敗的跡象。」
  「笑話!」李博文自然不會承認靈鳩的說法。
  靈鳩微笑:「如今的李家有奸人入門,親友 ,子息相殘的氣象。」像是沒有看見李博文徒然的色變,她依舊用不輕不重的奇妙緩慢調子說道:「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注定了要倒塌斷裂。」
  一陣沉靜,隨即突然出現的就是李博文發瘋一樣的大笑______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捂著胸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對靈鳩道:「之前就聽說桃花小仙所言必中,這回我卻不信。」
  靈鳩神色不變。
  「因為,所言必中的桃花小仙,怎麼會算不中自己的命運呢?」李博文慢慢說道,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的消弱,最後化為面無表情的冰冷,眼中的殺意猶如冰封了百年的火山,突然爆發。
  他要靈鳩死!
  不止是因為靈鳩的話語挑釁到了他,說中了一切的真相,讓他覺得受到侮辱。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了不安!
  李家是不是會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滅亡?
  水榭裡百姓們的反應更讓他感到了威脅。
  因為他們聽到靈鳩的言語之後,竟然沒有一個人表達懷疑,而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望著他。似乎,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家道中落的可憐人,更多的人則在幸災樂禍。
  李博文不敢繼續想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靈鳩。
  怒火和驚懼融合成最可怕的殺意,就連最普通的人都能夠感受到。
  水榭裡的百姓們忍不住驚慌的後退,有人喊道:「桃花小仙,他瘋了,您快走。」
  靈鳩一躍而起,腳就點在了水面上,幾個起落就離了水榭一段距離。期間朝李博文看去,那清清淡淡的眼神刺激到了他。對方的意思,分明是要打就打,不過咱們找個空曠點的位置打。
  「現在跑?是不是有點晚了!」李博文諷刺喊道,伸手往腰上一抽,竟然拿出一條黑色足有近兩米的鞭子。
  不遠處的靈鳩眼眸一瞇,看著這鞭子,讓她想起來那日李天安身上的傷。
  無論如何,李天安也是她手下半個人,有機會給小弟出氣,她自然不會放過。
  「一個五十歲的老頭子,還甩鞭子,你都不覺得害臊嗎?」靈鳩一派純良,輕飄飄的一句話的就道破李博文的年紀。
  李博文臉色一變,恨不得把眼前的女孩碎屍萬段。她一句話,每一個詞,甚至每一個字,都犀利無比的刺中他的要害。
  「受死!」一手鞭子,宛若黑蟒纏向靈鳩。
  靈鳩側身躲過去,拿著桃花傘輕輕一撥,就打開了鞭子。
  這一手讓李博文看向她的眼神愈發的驚詫,心中的殺意已經滿得要溺出來。
  在水榭中人的眼裡,看到就是李博文越來越狠戾的鞭法,反觀靈鳩動作敏捷又不失飄逸,紅傘白衣黑髮,容貌淡然恬靜,無論是誰來看,都會偏心向靈鳩這邊。
  「啊!」一聲尖銳的痛呼響起。
  只見李博文胸口被一柄木劍刺中。
  他連忙後退,桃木劍抽出,鮮血被吸得乾乾淨淨。
  「你使詐!」李博文怒吼。他哪裡想到,那桃花傘內竟藏有一柄劍。
  靈鳩甩了甩桃木劍上不存在的鮮血,「天驕會的事早就傳入了臨安鎮,你怎麼會什麼都不知道?」
  經她這麼一說,李博文面色猙獰的臉色忽然褪盡,額頭冒出了冷汗。
  他突然想起來,傳聞天驕會上,眼前的女孩就是第一天驕,還親手敗了一個九層武者!?
  因為天驕會的事傳得太誇張,他根本就沒有信。
  如今親身一試,他忽然有點相信了。
  「出來!殺了她!」
  李博文的眼裡更多了一份孤注一擲的狠絕。
  伴隨著他聲音響起,一連十道身影從水中竄了出來。
  李博文自傲卻極為惜命,明明他是李家最厲害的高手之一,身邊卻時刻都帶著十名死士,比李家任何人都多。
  一開始一對一的對局,頓時變成了以多欺少。
  「卑鄙!太卑鄙了!」
  「李博文,你不要臉!」
  「這不公平!桃花小仙快走!」
  水榭裡冒出一道道的嘶喊聲。
  這樣的叫聲帶來的只有李博文更加強烈的殺機和怒火。
  「哼哼。」面對李博文這以多打少的手段,靈鳩不怒反笑,平靜的眼眸漸漸也浮現了一絲炙熱,「老頭子,打不過就叫人,這是三歲小孩才做的事情。」
  「你以為人多,就能贏了?」靈鳩一躍而起,渾身氣勢猝然一變,「你既然喜歡用鞭子,我就讓你嘗嘗好了。」
  之前還一身純善的飄逸小仙,轉眼就變成了索命修羅。她身影迅速,不再被動的對付姜博文,反而主動朝他襲去。那速度之快,眨眼之間就到梁博文的面前,連那十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啪!」的一聲驚響,李博文的臉頰就多了一個五指印。
  他愣了一秒,嘴角都被打破了。視線中,看到女孩輕笑的嘴臉,驚怒交加:「我要你死!」
  「這句話,延樂永也說過。」靈鳩忽而輕語,那眼中的神采,意味深長。
  李博文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不等他詢問,靈鳩的身影迅速後退,那十人圍攻攻來,她一腳踹在一人胸口,生生的將人胸骨踹碎,桃木劍輕輕一劃,便將那人的腦袋割了下來。
  這一幕驚呆了水榭無數的人,他們無法想像印象中猶如山中飲露吃花仙靈的女孩,竟然會殺人。
  最最讓他們無法的理解的是,明明對方是在殺人,可是為什麼他們竟不覺得害怕,竟覺得……美!
  一種犀利的美感,一種莊嚴的美感,一種冰冷無情的美感!
  有些人殺人,會讓人覺得嗜殺。可有些殺人,卻讓人覺得應當。
  很明顯,從水榭百姓們的表情和態度來看,靈鳩屬於後者,也足以證明這半個月來,她所做的一切非常的成功。
  這時候,一抹水紅色的倩影卻踩水而來,落入宋雪衣所坐著的扁舟之上。
  撐著扁舟的船夫見她不凡,便不敢攔著。
  李若蝶已經站在不遠處的看了許久,她的注意力不在靈鳩和李博文的身上,而是在宋雪衣。
  藍天白雲和明鏡般的湖泊中,一葉扁舟,一小桌一套茶具,一名白衣黑髮的少年,面若冠玉,容色無雙,風華內斂,淡然靜坐,便猶如一副精美出塵的畫作。
  「宋雪衣。」李若蝶步伐輕靈的走到宋雪衣的身邊,緩慢的蹲下身子,離他不遠不近的距離,輕聲道:「一人坐著,不無聊嘛?」
  她喊著他的名字,自然隨意,還有一點點的親暱,好像兩人已經相熟了有一段時間。
  站在船尾的船夫聽見她的聲音,生生的打了個顫,覺得腳尖都酥麻了,心中暗道:這位宋爺好艷福啊,生得俊就是好,連這樣的美人都自動上門。
  宋雪衣卻似沒有注意到她,眸子始終落在前方靈鳩的身上。
  一次兩次的被他無視,李若蝶反而被激出了性子,湊近他白玉般的耳朵邊,悄聲道:「你若是關心她,幹嘛不去幫幫她?大長老可是真的生氣了,會殺了她的哦~」
  「讓開。」宋雪衣開口。
  陌生的女子氣息噴灑在耳朵上,讓向來就不喜歡和外人近距離接觸的宋雪衣排斥噁心。
  少年的嗓音清潤爾雅,聽進耳朵裡,猶如淺淺山澗流淌的聲音,讓人心生愉悅。
  李若蝶自以為宋雪衣在矜持,絲毫沒有聽出他語氣的冷淡。不但沒有讓開,反而更靠近一步,嘴唇差一點點就要碰觸到他的耳朵,發出輕笑聲,「你真壞,明明之前還那麼寵著她,現在看著她被打又不管。」
  宋雪衣側身,李若蝶卻又緊湊過來,「你躲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
  陌生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嬌嬈的聲音,水紅色的裙擺和他白色的衣擺碰觸,對方的腿腳似無意撞到他……一切給宋雪衣帶來的只有厭惡。
  他柔和的眼眸漸漸凝結一層薄薄的霜,看向李若蝶。
  這般的眼神是李若蝶沒有想到的,她以為會看到少年男子意亂神迷,又或者是靦腆卻故作鎮定,唯獨沒有想到少年男子會那麼的薄淡,宛若一尊天山雪玉雕琢的人,如磨如琢君子,又一身不可侵犯的氣勢。
  李若蝶被他的眼神一刺,心驚的同時竟控制不住心跳,臉頰浮現淺淺的紅暈。
  「我只說一遍,離我遠點。」透著涼意的嗓音多了一份磁性悠遠,宋雪衣沒有情緒的目光掃過她的臉頰。
  李若蝶的臉上依舊帶著面紗,宋雪衣的眼神卻讓她有種自己已經被看透的感覺,她的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便笑吟吟當著他的面,輕緩的摘下了水紅的輕紗。
  這是一張國色天香的容顏,足以讓太多的男人為她沉迷。
  尤其她笑著,似乎能和牡丹比艷。
  「君對所見,可還滿意?」說話間,眼波流轉,風情畢現。
  然而,李若蝶眼中的自信很快就被宋雪衣毫無波動的態度刺激了。
  為什麼沒有驚艷!為什麼沒有癡迷!哪怕一點點,一點點波動也好!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若蝶自欺欺人認為自己看漏了,神色漸漸有點焦急,一失去自信的她顏色便立即減了兩分。
  「你渾身沒一處能令我忍受。」宋雪衣道。
  一句話毫不留情的話用他得天獨厚的嗓音說出來,實在是一種溫柔的殘忍!
  李若蝶整個人都呆了一呆。
  宋雪衣淡道:「女子愛容,我給你三息,三息之後沒讓開,我便取了你的容。」
  是誰說宋雪衣溫柔,是誰說宋雪衣處世不深,不懂得心狠。李若蝶統統推翻,發呆了兩息,最後一息咬牙退了。卻似不慎絆了一跤,人反而朝宋雪玉趴倒上去,「啊!」
  一聲驚呼楚楚動人,讓人心憐。她眸子水波瑩瑩,無辜的望著身下的少年男子,發育得超出年紀的胸前朝下壓去,卻還沒有碰觸到對方的時候,被一股內勁推飛出去。
  李若蝶也不是簡單的人,半空靈巧的翻身,不算狼狽的落在扁舟上,不滿的看向宋雪衣。卻在和對方眸子對上的時候,生生打了個冷顫。
  「宋,宋雪……」她忽然覺得,之前宋雪衣的警告是絕對認真的。
  女子愛容,取了你的容。
  他的聲音迴響腦海,嚇得李若蝶臉頰發白。
  怎麼會這樣!?自己都主動獻身了,他怎麼可以無動於衷!
  一邊是驚嚇,一邊是不甘心。
  宋雪衣緩緩站起身,看向李若蝶的眸子,已沒有絲毫情緒波瀾的薄涼,澄澈冷靜得似一池冰封的冰泉。
  在對待女子方面,宋雪衣有一定的底線,不會隨便出手,卻不代表不會動手。
  倘若給了機會,對方依舊來觸碰他的底線,那麼該有的懲罰,他不會有絲毫遲疑。
  宋雪衣,便是這樣看似極其溫柔又極其冷情的人。
  「宋雪衣,你,你不能。」李若蝶既覺得這樣的他很吸引人,卻又是真的害怕。一向傲氣的她,忍受不了自己後退,尤其是在自己想要征服的男子面前後退。她硬昂著脖子,反而朝宋雪衣靠近一步,低聲道:「我看見了,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去了延樂永那裡。」
  宋雪衣眸子輕輕一晃。
  當李若蝶以為自己的成功了,眼底又忍不住浮現得意,嘴角輕輕揚起,微微張開又要說什麼的時候。
  一抹身影突如其來。
  李若蝶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覺得腰身一疼,被人一腳踩在了扁舟之上。
  「啊!」突如其來的疼痛,使李若蝶沒忍住驚叫。
  很快她的叫聲停住,她看見一柄木劍就插入她的嘴裡。
  「呃嗚嗚……」嘴巴不敢閉上,喉嚨裡不由受驚的發出低低的哽咽。
  白衣的女孩,半彎著腰身,低頭望著下面妍麗動人的少女。她瞇眼,嘴角輕輕勾起,清淡的笑卻冰冷霸道。
  「誰准許你碰他的?」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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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4章 靈鳩:我喜歡上你了

  十名死士加上一個七層武者李博文,以靈鳩本身的實力,配著符咒幻術以及雲碧桃花劍傘的協助,對付起來也是綽綽有餘,悍然犀利得讓人心驚。
  她知道宋雪衣在看著自己,一定知道自己的打算。有一種,這要有宋雪衣在場,她就可以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一切的放肆輕鬆感。
  然而,一個餘光,她看見一抹水紅色的倩影落入宋雪衣的身邊。
  她還沒有在意,就聽李博文有意激怒她,「宋爺明知我要殺你,卻還和蝶兒談笑風生,將你做一場戲來看。」
  靈鳩嘴角輕輕一勾,「這張嘴有罪,該打。」一本正經的口氣,把李博文氣得不輕。
  「你真的不在意?」
  在意什麼?以為她會信了他挑撥的話?靈鳩心裡嗤笑,宋小白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還能不知道嗎?宋小白能為她擋刀子,能為了她不顧生死!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靈鳩自己就愣了一瞬,腦海微微閃過點點什麼。
  李博文卻似乎是有意,總把她的視線引向宋雪衣那邊。
  一葉扁舟,紅衣的少女靠向少年男子,狀似親密。
  靈鳩看見宋雪衣的讓步,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猜出他的心情。
  他對李若蝶根本沒有一點的意思,甚至還有排斥和厭煩。
  明明知道這一點,眼看著李若蝶有意的靠近,然而像被宋雪衣嚇退,卻中途摔跤撞向宋雪衣……
  擦!敢欺負她家的人!?
  靈鳩覺得心裡升起一絲極其不愉的情緒,不爽兩人看似曖昧的糾纏,自覺這是因為看不得宋雪衣被女子這樣有意的接近玩弄,要是想要追求宋小白就好好追,宋小白明擺著不喜歡了,你還貼上來是什麼意思?
  靈鳩明擺著偏心,還偏得理所當然。她心意一動,就想往宋雪衣那邊去。
  然而,李博文看出她被影響,心裡高興得意又怎麼可能放她離去。
  十一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真正惹惱了靈鳩。
  「你們找死。」一聲低語,一套手訣打出,「兵臨。」
  幾乎是在「兵臨」兩字剛剛落下的時候,靈鳩就覺得自己心底一絲的念頭,忽然被無限的放大,潛意識壓抑又不曾發現的情感洶湧而出,化為冰冷的怒火。
  吾的人,何人敢碰!?
  靈鳩雙眼化為實質的冷,身影如白虹,眨眼將眼前死士的腦袋割落,一劍震驚了李博文以及所有人。唯有那一葉扁舟上,暫時注意力不在這裡的人錯過了這一幕。
  她一上扁舟,一腳便踩上李若蝶的腰,刺耳的叫聲讓她厭煩。
  一劍刺入她的對方之中,倘若李若蝶叫聲不停,她絕對會一劍割斷她的舌頭。
  「誰准許你碰他的?」
  這一句話,輕緩低沉而霸道,一瞬聽過去讓人覺得漫不經心,緊隨而來的卻是壓迫心尖的沉。
  寂靜。
  連江面的風似乎也在這一刻靜止,唯有李若蝶驚懼之後羞憤的吞嚥口水聲。
  靈鳩靜靜和她對視,眼眸的光越冷卻也越透,亮得宛若一片片雪亮的刀鋒,使得被她看著的那個,似被千刀萬剮,肌膚生疼。
  然後,靈鳩抽出放入她口中的桃木劍,沒等李若蝶鬆一口氣,桃木劍「刷刷刷」的幾聲。女子一襲水紅舞裙的被劃得破破爛爛,留下短短的褻衣,幾乎著不住身。
  「啊!」李若蝶驚呼,又被靈鳩一腳踩下,變成了悶哼。
  「除了這衣裳,還有哪裡碰了你?」她側頭朝宋雪衣看去,淡淡的口吻,認真的眼神,潛藏著可怕的怒火,「我記得她挨你很近,耳朵被碰到了嗎?」
  「沒有。」宋雪衣走到她的身邊,輕柔的嗓音帶著安撫的魔力。
  他比她足足高了一個頭還有多,微微彎下腰身,平距離的望著靈鳩的雙眸。
  靈鳩也不躲閃,直直的,甚至可以說狠狠的和他對視著。
  大約過去三秒,靈鳩忽然伸手抓住宋雪衣的下顎,往前過去,嘴唇壓上他的嘴唇。
  兩人嘴唇相碰不是第一次,唯獨這一次的意義,兩人都知道不相同。
  宋雪衣的眼中閃過驚詫,無數情緒晃過最後化為深沉的溫柔,任由著她動作強勢的碾壓。
  靈鳩抬眸對上他眸子的時候,不由就覺得自己才是任性的那個,再強勢的行為也變成了炸毛,無論怎麼胡鬧也有人包容。
  她耳尖浮現一抹淺紅,面無表情的放開宋雪衣,眼眸淺淺瞇著,靈邪之氣油然而生,低聲警告道:「宋雪衣,你記清楚了,你是吾的人。」
  宋雪衣卻沒有立刻言語,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才輕聲道:「鳩兒又變了,這話又是不是能當真?」
  「你敢質疑吾的話?」靈鳩眸色一冷,似乎想對他動手又捨不得動手。
  宋雪衣對她輕笑,少年淺淺的彎眸,上揚的嘴唇,笑容溫柔純澈,毫無防備的將情感都向眼前的女兒展露,那彎眸內的濃郁溫柔以及深沉情感,好像要人給淹沒了。
  一直以來都沒明白過來的靈鳩,在「魔尊」兵臨咒強烈的影響下,忽然懂得了。
  無論內心的情緒有多了的強烈複雜,還是被一方面的情緒極致的影響,讓她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驚詫,不是疑惑失措,反而是安心,欣喜。
  靈鳩明白無論兵臨咒怎麼影響她,影響到的本性也是屬於她的,只是將一方面的性格強烈的提升,被影響一部分言行習慣,並不是被任何鬼影附身。
  這就是說,這份欣喜的情緒是真實的,本就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原來一直沒有被她發現,也許是潛意識一直壓制著。
  她猝然放開扣著少年下巴的手,嘴角輕揚,「吾嘴裡說出來的話,自然是真的。」
  宋雪衣眼中的波光一晃,猶有幾分的壓制。
  靈鳩臉色卻說變就變,前一刻是笑,下一刻就冰冷無情,「不過,作為吾的人,有些事,你最好明白。否則,吾也不想傷了你。」
  媽的!這說的是什麼話啊!?魔尊什麼的果然都是反派BOSS冷酷傲嬌型麼!?
  靈鳩內心的小人在狂暴著,卻也是給自己分散注意力。
  就在這個時候,一柄寒芒突然向靈鳩衝來。
  靈鳩一手橫擺,擋住宋雪衣要出手的意思,另外一隻手輕易打掉了李若蝶的短劍,反手一挑挑斷了她持劍左手的經脈。
  「啊啊啊!」李若蝶眸子大睜,國色天香的容顏也扭曲了,「你做了什麼!你知不知道,手腳對一個舞者的重要,你這個該死的賤人!」
  一道劍影劃過。
  李若蝶覺得臉頰一涼,足足愣了一秒,然後瞪圓裡的眼睛裡面充滿著不敢置信。
  她都不敢伸手去摸,怕自己的臉頰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樣,被劃破了。
  「那你又知不知道,敢有意傷吾的人,需要付出的代價?」靈鳩冷笑說道,斜眸向身旁的宋雪衣,「覺得可惜嗎?這麼好看的一張臉。」
  宋雪衣回給她一個笑容,那笑給靈鳩的感覺,就好像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又包容著她的小心思。
  「嘖。」靈鳩撇嘴。
  然後就見宋雪衣彈指,一顆丹藥被射入李若蝶的嘴裡。
  靈鳩投去個疑惑的眼神,宋雪衣輕聲道:「刀劍的傷,藥石可醫,隕顏丹的藥效,非一般丹藥能救。」
  他的話語對於李若蝶的衝擊絕對是最大的。她不可置信的瞪著宋雪衣,然後迅速伸手進自己的喉嚨裡,將連夜的飯菜都吐了出來,「嘔!」
  再美的女子做這樣的行經,一臉恐懼怨恨的樣子,都會變一個樣。
  一股隔夜飯菜的味道在扁舟上的蔓延。
  靈鳩眉頭輕輕一皺,嫌惡道:「臭死了!去水裡洗乾淨。」一腳將李若蝶踢下水。
  「撲通」一聲,李若蝶落水,撲騰了一會兒,狼狽的從水裡探出腦袋,「我師傅是天下第一舞者,祭天的天女!你敢這樣對我,被師傅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
  「吾等著。」靈鳩哼笑。
  這態度將李若蝶氣得不輕,卻也讓她冷靜不少。
  現在自己不是這賤人的對手,不能惹惱了她,要先忍著!
  「吾讓你們多活一時,你們都不知道珍惜,還趕著過來送死?」
  這時候,靈鳩突然一聲冷笑的輕呵。緊接著她一腳猛的往扁舟踩去,扁舟沒有任何的破損,下面的水面卻激盪出龐大的波浪,將扁舟足足推出去五米遠。
  在扁舟原來呆著的地方,瞬間從下方竄出九個身影,赫然就是之前襲殺靈鳩的那九人。
  不遠處的李博文心驚,原以為靈鳩的注意力都在宋雪衣和李若蝶的身上,未必會注意到這場偷襲,誰知道結果卻是這樣。
  一想到她那充滿殺機的言語,李博文沒有再多考慮,竟然轉身就跑。
  「李長老要跑了!」
  「桃花小仙好厲害!竟然把李家大長老打跑了!」
  「她不會是真的仙的吧?」
  「宋爺真是好福氣啊。」
  水榭裡的百姓們見到眼前的一幕,又是一陣陣的喧嘩。
  「哪裡走。」靈鳩卻不打算就這麼放李博文離去。
  她身法氣勢驚人,猶如飛躍江海的飛鴻,速度之快眼看不用多久會追上李博文。
  逃跑的李博文聽到聲音回頭看去,嚇得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就栽入水中。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人!小小年紀怎麼會這麼厲害,之前也沒變見她的速度和氣勢有這麼兇猛強勢!
  「攔住她!」李博文驚叫著。
  他現在能想到的就是快點跑回李家,聚集李家一眾高手,再來合力解決了她。
  只可惜,九個死士想攔住靈鳩也必須追的上她的身影才行。
  李博文用盡全力的跑,靈鳩以最快的速度追,九人只能被吊在後面。
  「你想怎麼跑?」終於趕上了李博文,靈鳩伸手抓出迎面而來的鞭風,狠力的一拉。李博文的將人被她強勢拉得趔趄,不得不放棄手中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長鞭,轉身又跑,「桃花小仙,你不要太過分!」
  「吾今日就過分給你看。」都想殺她了,還跟她提過分?
  從他們答應李天安進入臨安鎮,從李家暗中算計他們開始,兩者之間就是敵人,還要去算過分不過分?
  靈鳩手持長鞭,隨意的一甩。
  這一甩卻使得那鞭子活了一般,一鞭子不偏不倚的抽中李博文的背脊。
  「啊!」李博文背後的衣裳應聲而破。
  如果說這黑色長鞭在李博文的手裡猶如長蛇的話,那麼被靈鳩掌控之後,則崢嶸霸道得猶如蛟龍。
  每一下都抽打就像個蛟龍張牙舞爪而來,讓人防不勝防,被氣勢所攝。
  「啊啊啊啊!」和鞭法對等的還有它的威力,打在皮肉上,就彷彿真的被那蛟龍凶獸撕咬過。李博文一邊嘶吼著,一變大聲嘶喊:「你們還在臨安鎮,這裡是李家的地盤,你所作所為都會付出代價!」
  靈鳩一鞭子抽在他臉頰上,笑道:「你以為吾之前說的話都是激你嗎?」
  這時候九個人已經到了,一個個靈鳩為圓心,向她殺來。
  「你們李家,」靈鳩眉梢一挑,聲音停頓,身影在原地消失,躲過了所有的殺招。她人呢?一道聲音從上方接下來,「注定了要覆滅。」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發現白衣女孩一手持鞭,一手持劍,化身殺神。
  她一劍從一名死士頭頂進入,轉身又不見,身影行走在九人之間,長鞭依舊不離李博文,沒讓他有機會逃跑。
  十步殺一人,說的就是眼前靈鳩的情況吧。
  在鏡花水月湖之上,以一敵十,出入宛若無人之境。
  短短時間,剩下的九名死士盡數死光。
  李博文已經震驚又怨恨無以倫比,每一鞭子抽在身上就跟地獄刀山油鍋之刑。
  這時候他方才明白自己是招惹了多麼可怕的敵人。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聽到靈鳩那一番話,一定……一定依舊還會想殺了靈鳩。只是他不會這麼快就動手,他一定會從長計議,設計萬無一失的方案。
  只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忽然,李博文覺得丹田一顫,然後一身內力竟然有反噬的跡象。他臉色大變,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這種問題!?想起來什麼,猛然朝宋雪衣的方向看去。
  這天底下能夠無聲無息傷人只有煉藥師。
  茶!那杯茶水有問題!
  「可惡!」恨他之前沒有發現,可就算發現,以他現在的實力也不是靈鳩的對手。李博文當機立斷,猛然朝說中的李若蝶嘶吼道:
  「若蝶!拿下宋雪衣!」
  只要拿下宋雪衣威脅這個孩子,一切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幾乎是他聲音才響起之際,水中的李若蝶就動了。
  從之前宋雪衣用內徑推拒她出去的力道來感受,她覺得宋雪衣的內力實在不強,未必比得上她。
  最重要的是,她出手突然。
  她的手即要碰觸抓住宋雪衣,一道寒光一閃,那一劍快到了極致。
  「咕嚕。」那是什麼?好熟悉的身體,那好像是我的身體。
  李若蝶奇怪的看著那無頭女體慢慢的跌倒,只穿著白色的褻衣,身姿是極為的好看,也是極為的熟悉。
  她先迷茫的想,那身體真像是自己的啊。可是自己怎麼可能看得見自己的身體呢?緊接著她眼睛越瞪越大,裡面的神采充滿了震驚\不甘\絕望\怨恨以及後悔!
  在最後眼睛裡面波光潰散掉的時候,李若蝶方才明白自己已經身首分離。
  站在扁舟尾的船夫早就驚呆了。
  在他的眼前,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就這樣香消玉損!
  水榭中的百姓也都呆了。
  靈鳩一鞭子抽中李博文的腦門,後者雙眼一翻,便無力的暈了過去。手中鞭子再靈活的一甩,纏住李博文的腰,將人丟向了扁舟那邊。
  不偏不倚,昏迷過去的李博文就落在船夫的旁邊。
  「啊啊啊!」船夫發出殺豬一樣的叫聲,還沒有響起第二秒,就被隨即而來的靈鳩嚇得閉住嘴。
  「不想划船就自己跳水走。」靈鳩道。
  船夫如獲赦令,連忙跳下扁舟,想要游向水榭那邊。
  一個重物砸中他的腦袋。
  船夫本能去捂,就抓到了一錠銀子。
  「這小舟的錢。」靈鳩依舊冷淡帶著威嚴壓迫感的聲音響起。
  水中船夫不由的回頭朝她看去,又迅速的低頭,「多謝桃花小仙,多謝桃花小仙!」雖然很不好接近的樣子,可是還真的和傳言一樣的細心純善啊。
  「午幽。」扁舟上,宋雪衣喚人。
  水榭屋頂上的午幽一躍而下,來到扁舟之上,代替了之前船夫的位置。
  水榭中的百姓們都知道他們是要走了,竟然一個個目送,有人喊道:「桃花小仙,您說李家要隕落是真的嗎?」
  「是。」靈鳩站在扁舟上,聲音不大卻能讓每個人聽見。
  她面無表情,氣勢迫人,和往日百姓們熟悉的那個恬靜安然宛若仙童的桃花小仙不一樣。然而,這並沒有影響百姓們對她的狂熱,反而在親眼看了一場她的打鬥,見識過她的實力之後,更覺得眼前女孩不凡神秘。
  這個大陸,實力為尊。
  一個擁有強大實力的桃花小仙,比起沒有實力,唯有特殊能力的桃花小仙,更加的讓人信服安心。
  「李家會幾時覆滅?」又一道大喊問出。
  面對這個問題,靈鳩卻沒有回答,留下滿心好奇的百姓眼看著扁舟越飄越遠。
  沒過多久,扁舟就被午幽劃向無人之地,龐大的鏡花水月湖中,此處唯有一葉扁舟,四人。
  靈鳩隨手將桃花傘擱在一旁,半遮住午幽的視線,也擋住漸漸有點明烈的陽光。
  然後彎下身子,坐到宋雪衣的身邊。只是坐到一半的時候,被少年伸手拉住,又拉往他的懷裡。
  靈鳩挑了挑挺秀的眉毛,沒有的反抗的坐進去,然後扭身一把抓住他一縷頭髮,冷笑道:「吾還有賬沒有與你算。」
  宋雪衣輕聲道:「我一直在等著。」
  這廝在等她來找他算賬呢。
  明明他心裡焦急難耐又緊張,依舊強忍著沒有去詢問女孩,怕將她嚇退了。
  靈鳩隱隱有一種,他在等著自己跳坑的感覺。明明現在是自己掌握主權啊。想不通的問題,魔尊模式的靈鳩不打算去細想,本性這點依舊是改不掉。
  「低頭。」
  拉扯他頭髮的手用力。
  宋雪衣順力低頭。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的耳朵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真真切切的被咬,不用去摸去看,也可以確定那裡一定了牙痕,刺痛是難免的,耳邊能聽到女孩咬牙廝磨的聲音,「聽著,你是吾的人,以後不准和別的女子靠近。」
  「呵呵。」耳朵的痛似乎也成了甜蜜,宋雪衣笑了出聲。
  他的笑聲是沒有任何收斂的欣悅,讓靈鳩抓著他的頭髮的手又一緊,冷聲威脅道:「聽明白吾的話沒有?」
  「嗯。」宋雪衣垂眸,眼裡的溫柔和愉悅濃郁得似能溺出來。他沒忍住雙手環住靈鳩的腰身,低聲道:「這是鳩兒心中的欲嗎?是鳩兒心中被激發出來真實的心意嗎?」
  一向自信對萬事都掌握得體的少年,在眼前這個事情上卻顯得有點無措,一句一句說的都是詢問。
  其實連靈鳩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對宋雪衣存在這樣的想法,被魔尊兵臨模式激發出來後一切都變得這麼明瞭。
  等到發現後,似乎又沒有特別的驚訝,就好像潛意識裡早就明白了,只是始終不曾也不願願往那方面去想。
  到了這一刻,靈鳩寧可消耗靈力還沒有解開兵臨咒,其實也是想看明白自己心底潛藏的谷欠望到底是什麼。
  「現在是吾在問你話,你只需要答好或不好,點頭或搖頭。」魔尊模式的靈鳩,耍賴起來也霸道。
  她其實已經選擇自暴自棄的放任自己了。
  「好。」宋雪衣非常配合。
  靈鳩滿意的點點頭,淺瞇著眸子,慢慢說道:「你與吾聽好了,身為吾的人,以後不得讓別的女子近身。」
  「好。」
  「萬事都要聽吾的話。」
  「好。」
  「這份溫柔獨獨給吾。」
  「好。」
  「吾討厭背叛,你答應了的最好做到,否則吾會……」微微皺起來的眉頭,被人用手輕輕的撫開。
  「好,鳩兒說什麼都好。」宋雪衣低聲道,凝視著她,「只是鳩兒也答應我一條可好?」
  「什麼?」哪怕是魔尊模式的靈鳩,都有點受不了他凝視的視線。
  宋雪衣道:「不用靠外力的壯膽偽裝,用最真實的鳩兒,再來與我說這些話。」
  「……」靈鳩沉默了一秒,最終解開了兵臨咒。
  她的眼神漸漸恢復平和,又似乎凝滿了複雜,面無表情的瞪著宋雪衣。
  宋雪衣輕笑,「現在鳩兒可以說了。」
  「我有罪。」靈鳩面無表情的脫口而出。
  饒是宋雪衣也愣了一秒,隨後道:「鳩兒何罪之有?」
  靈鳩木然道:「我對未成年出手了。」
  宋雪衣認真道:「鳩兒可以再罪孽深重一點。」
  「……」被他這麼一打趣,靈鳩也冷靜下來不少。她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產生這種強烈的獨佔心理,一旦爆發竟是這樣的炙熱升騰。
  靈鳩一向是個矛盾的人,在沒有戳破那一層紙之前,她也許會潛意識的逃避,會遲鈍得可能幾年十幾年都難以去察覺。然而一旦事情明朗,一旦真的決定要去做,她便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宋雪衣,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靈鳩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喜歡,從第一眼就已經注定。
  只是那時候的喜歡,也許只是一個自然的好感,還沒有到現在這種產生獨佔欲的地步。
  靈鳩緊緊盯著宋雪衣,不錯過他任何的表情。然後,她看見面前的少年展開的笑顏,像是得到等待已久,最最想要得到之物的笑容,滿足又欣喜,彷彿得到了所有的單純。
  從宋雪衣的身上很少能看到這樣的燦爛的笑容,而唯獨的幾次,全部都給了靈鳩。
  無論靈鳩表面多淡定,實在她內心同樣的緊張,就算有之前的問話,讓她察覺得到宋雪衣的感情。直到這一刻,親眼看到宋雪衣的笑容,她才知道……自己真的逃不掉了。
  她早就中了名為溫柔的毒。
  「鳩兒,鳩兒,鳩兒……」宋雪衣低低的嗓音響起。
  靈鳩聽得發昏,「我在。」
  宋雪衣發出一聲低笑,「我在想,鳩兒對我喜歡到底是哪種。」
  「還能哪種!」都說得這麼明白了!
  宋雪衣撫摸她的秀髮,低聲道:「我覺得鳩兒不懂。」
  靈鳩正想說自己懂,怎麼說她也是個成年人,然而仔細想來,前世她真的沒有喜歡過誰,愛過誰。甚至可以說,她對愛情一回事根本就沒有概念,所以才會潛意識的逃避又遲鈍。
  「鳩兒喜歡的是我,還是我對鳩兒的好?」宋雪衣輕聲問:「鳩兒想獨佔的是我,還是想獨佔我對鳩兒的溫柔?」
  這時候的宋雪衣,對感情的敏銳,不像個十四歲的少年。
  靈鳩一時沒有言語。
  她並不想給宋雪衣一個隨意敷衍的答案。
  宋雪衣靜靜看著她,沒有給她任何的壓力,眼中的欣悅溫柔沒有一點消散,更沒有因為她的遲疑不滿。
  大約五秒之後,靈鳩嘴唇微張,宋雪衣先開了口,「鳩兒可以慢慢想。」
  「嗯?」
  「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白璧無瑕的少年笑著,眼眸中磷光比陽光更耀目,朝她柔聲道:「我可以慢慢等。」
  「……」
  「只要鳩兒有我喜歡鳩兒的一分,就夠了。」他說著,眼神裡是極其的滿足。
  ------題外話------
  ~\(≧▽≦)/~啦啦啦!所以,兵臨咒好樣的!總是關鍵時候起關鍵作用!所以,99就這樣開竅了。

  ☆、第035章 我會認真玩壞你

  鏡花水月湖東邊岸邊有一處莊子,現在靈鳩等人就暫時居住在這裡。他們沒有回去李家的打算,想來沒多久,李家的人已經知道她說的「天命」以及和李博文動手的事了。
  原以為因為這一場烏龍,戳破了那一層紙的兩人,怎麼樣都會有點尷尬。然而,兩人的相處依舊意外的和諧,宋雪衣對待她的態度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為什麼說是「幾乎」?因為他唯一變化的就是那雙眸子,已經沒有掩藏裡面濃濃的別樣情緒。
  靈鳩不知道別人談戀愛是什麼樣子的,不過對於宋雪衣這樣的態度,她倒是挺喜歡。
  只是,偶爾靈鳩還是忍不住會產生抽風的想法,以他們現在的年紀來說,到底是她在培養老公,還是宋雪衣在養成媳婦?這個問題,真是有待考察。
  快下午的時候,李天安和霞妍、柳落三人都來到了莊子。
  李天安把李家現在的情況說了,「李星淵已經知道鏡花水月湖的事情,態度上並沒有要和主子們作對的意思,是想和主子們和談。」
  「他當然不會和我們作對。」靈鳩早就猜中了這個結果,「李星淵把李博文當做肉中刺,現在我們算是幫他拔了刺,而且以李家現在的情況,也不能再隨便得罪一個宋家了。」
  一旁柳落樂呵道:「一開始李家的人還不准我們出來,幸好李天安知道密道。」
  密道的言語一出,靈鳩注意到霞妍的面色變了變,「狗洞?」
  柳落和霞妍都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後柳落道:「小仙真的好神!」
  靈鳩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李天安,「在右手邊的第一間房裡,東西都準備好了,你自己去吧。」
  李天安有點不明,「什麼東西?」
  「禮物。」靈鳩眸子輕閃。
  李天安一見她這種純善的樣子就不安,原地考慮了一會兒,木訥道:「為主子們辦事是我該做的,要不得主子們的禮物。」
  嘖,就知道這貨根本就不是個木訥的主,稍微做做樣子就胡思亂想,能是個簡單的性子就怪了。靈鳩算是把李天安的本性看透了,眼眸一瞇,靈邪之氣油然而生:「滾過去。」
  「……」李天安默默的無言了一會。他真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得罪了靈鳩,難道是偶爾在心裡的腹誹被她知道了?得不到答案的他,面無表情的往外走去。
  霞妍悄然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中想:千萬別又鬧出點什麼事啊,要不然自己也得遭殃。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反正就是覺得李天安賴上她了。
  「小仙主?」柳落忽然喊道,眼巴巴的望著靈鳩。
  這眼神就跟大型犬科生物等著主人投喂似的。
  宋雪衣道:「正常說話。」這眼神,跟要把他懷裡的寶貝吃了一樣。
  雖然主子的語氣不嚴,柳落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要是自己不聽話,下場絕對會很慘。隨即,他就擺出恭敬的臉色,眼神也不看靈鳩的臉,盯著她的脖子,認認真真道:「小仙主,我想看那個石門。」
  「不給。」靈鳩淡然的拒絕。
  柳落吃驚的抬頭,那眼神瞬間水汪汪,讓人幾乎懷疑,他背後是不是有一根隱形的尾巴在委屈的搖晃。
  靈鳩揚眉,「事都沒做幾件就想討賞,你想的倒美。」
  一聽這話,柳落不但沒有失落,反而興奮起來,「知道了!咱一定會認真辦事立功的!」
  這種野獸般總能抓住事情重點的天賦,落在這種平常口不遮掩的二貨身上,再次讓靈鳩覺得,這貨就是個大凶器,用得好的話絕對能給敵人 和精神上的雙重攻擊。
  另一邊,李天安已經來到了靈鳩所說的那個廂房門前。
  安靜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李天安才推門而入,然後木訥的表情抽了。
  視線中,一個被拔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條遮羞布擋住重要部位的李博文被綁在柱子上。他嘴裡被幫著布條,白皙的胸膛用硃砂寫著幾排醒目的字體:請深情的足柔躪我,鞭打我,玩壞我吧!
  「……」李天安對上李博文那雙充滿羞辱和憤恨的眼睛,一種通體惡寒的感覺油然而生。
  「嗚嗚嗚!」李博文被綁著的嘴裡發出憤恨的叫聲。
  雖然對方不能說話,李天安也能猜想到這時候他想要說什麼。
  「我對這個沒有興趣。」李天安沒再看李博文,像是在自言自語。走向一旁的桌子,見上面一條條從細到粗,從竹鞭、繩鞭、皮鞭到鐵鞭,有倒刺有有尖刀有乾乾淨淨的,準備得特別的齊全。
  「只是主子賞賜的禮物,不玩不行。」一根根的尋找,像是在完成任務。
  李博文雙眼瞪大,盯著李天安的眼神,充滿著震驚、怨恨和一絲驚懼。
  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李天安真的和宋雪衣他們走在了一起。哪怕李天安在天驕會之後一段時間呆在宋家,他想過對方會不會被拐騙了,卻沒有真的以為他會叛變。
  從小養到大的傀儡工具,他還能不瞭解嗎?
  然而,這份自信在眼前被打破。事實證明他從沒有真正瞭解過或者看清過眼前的少年。
  「嗯,放心。」李天安找了一條黑色細小的鞭子,走到李博文的面前,面無表情道:「我會認真玩壞你。」
  「……」有生以來,這是宋博文第一次發覺眼前這張木訥臉皮後的崢嶸和恐怖。
  
  一連幾天的時間,李家都處在焦頭爛額的情況中,真應了那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話。
  先是寶庫被盜,後是李博文和宋雪衣他們鬧翻,桃花小仙預言李家覆滅,臨安鎮謠言四起。
  一開始聽說李博文被靈鳩他們抓了,生死不明的時候,李星淵還忍不住高興。一直以來他都被李博文壓著夠憋屈了,他甚至想靈鳩他們能殺了李博文是最好,這樣他才能真正的掌控李家。
  只是一連幾天的忙碌,讓李星淵焦躁的發現,自己沒有李博文不行。
  之前太多的機密都被李博文掌控著,他突然不見,一個交代也沒有,讓李星淵根本就無從下手他掌控的權勢,又被連日來的事情弄得整個人都快忙瘋了。
  「家主,一連封城幾日,城內百姓們的怨聲越來越大了。」一人的聲音提高,將陷入沉思中的李星淵驚醒。
  他看向下方坐著的李家各位長老,眉頭越皺越緊,冷聲道:「不知道各位有什麼辦法?」
  眾人面面相窺,二長老道:「如今離寶物被盜一事已有四天,可常明少侯爺的蹤跡不明,連宋爺他們也不見了蹤影,這麼長久封成找下去不是辦法。」
  「沒錯。」經他開口,後面有人附和道:「倘若他們一日不出現,我們就一直封城不成?這可不行,何況這兩位的身份都不凡,尤其是常明少侯爺,倘若他有什麼辦法和常明城傳遞消息……」
  「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寶物被盜,還笑著臉幫賊人找台階?」四長老是個火爆性子,拍桌而起的怒吼。
  「誰讓李家不是常明城的對手,誰想到常明少侯爺竟然這麼不要臉!」
  「之前還以為李若蝶可以將人控制在手,再利用一件寶物和常明城真正搭上線,結果……哎。」
  「宋雪衣那邊又算怎麼回事!我總覺得他們早有計劃,桃花小仙的名頭在城裡名聲大噪,不就是一個句話,竟然就讓那群百姓信了,真是莫名其妙!」
  「倘若大長老當時殺了桃花小仙倒好,偏偏在她手裡落敗……聽說這是百姓們親眼所見,大長老要是真輸給了桃花小仙,那我們之中還有誰是她的對手?」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將李星淵炒得頭大。他猛然拍了拍桌子,巨大的聲音蓋過了眾人。一陣安靜之後,李星淵對一直沉默著的李飛影道:「飛影,現在外面都傳言是你怒氣難消殺了延樂永。這事發生在你院子裡,不是親眼看見這事又怎麼會傳得這麼真,到底是哪個該死的奴才洩露出去的,你知道了嗎?」
  「……」李飛影面色難看,沉默了半響才道:「回家主的話,當日的情況有點複雜,看到的人不少。那群人在孩兒的逼問下誰也不承認,孩兒覺得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就將人都暗中處決了。」
  話說得好聽,實際上不過是一時氣不過,衝動下了殺手罷了。
  李星淵面色一變就想要呵斥,卻想起對方是自己做看重的繼承人,怎麼都得在各位家族長老面前給他留點顏面,便生生的忍住了火氣,淡道:「你自己有決斷就好,可不能再讓有關你的惡名傳出去。」
  「是。」李飛影暗鬆了一口氣。
  李星淵接著道:「城門就此放開吧,不能再讓百姓生怨了。至於寶物失竊一事,就這麼淡去吧。」
  「家主,難道我們就這樣受了這口氣?」四長老怒道。
  李星淵冷聲道:「嚥不下去是吧?拿整個李家去和常明侯鬥?」
  四長老頓時沒有了聲音。
  「那桃花小仙和大長老的事呢?」三長老問道。
  李星淵道:「只要李家安好,桃花小仙的謠言不攻自破。大長老的仇,找到機會,我們自然要報,不過還是要先穩住李家才行。」
  什麼叫做大長老的仇?他這是認真李博文已經死了?好是巴不得他死?
  眾人心思各異,然後退去。
  翌日,李家放開對城門封鎖的消息傳開,自然也落入靈鳩和宋雪衣的耳朵裡。
  對這條消息,靈鳩毫無在意,宋雪衣也是一樣。他們一個研究著山河落雨圖,一個則研究著千年鐵樹花,淡然的態度和默契的信任,讓霞妍等人看得一陣莫名:主子們到底在想著什麼啊?
  尤其是身為女子的霞妍,敏銳的發覺到兩人的相處看似沒變化,可總覺得比以前更多了點什麼。
  ……
  李家退讓的這一步,作用還是很大的,至少平息了不少百姓們的怨氣。短短幾天的事件裡,寶物被偷竊的事被李家有意無意的暗中壓下來,桃花小仙預言一事也隨著時間過去而讓人生疑。
  桃花小仙已經好多天沒有出現,李家的情況卻越來越好,這樣下去李家真的會覆滅麼?
  在百姓們越發懷疑的態度下,李家眾人也算是暗裡鬆了一口氣。
  雖然寶物被竊一事實在讓人憤恨難消,可怎麼也比不上一個家族重要。
  這日,連續忙碌了許多天的李星淵難得空閒,眼看李家的亂勢漸漸回去,忽然發覺自己已經許多天沒休息好,看了一眼之前被人送過來的薑湯,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冊子,起身往後院而去。
  天色已經晚了,明月掛上空,李家後院路上掛著燈籠,將道路都照得清晰卻不刺眼。
  李星淵走到夫人陸瀅瀅居住的院子。
  手提著蓮花燈籠的婢女茜春正好走了出來,一眼看到李星淵時候,像是被嚇著了。
  「怎麼?」李星淵疑惑看向她。
  茜春是陸瀅瀅的貼身婢女,半夜的提著燈籠似要出去,讓李星淵有點奇怪。
  「奴婢見過家主。」茜春回神過來,連忙跪下。
  「嗯。」李星淵點頭,一邊往裡面走,「夫人最近怎麼樣?這時已經睡了嗎?」
  茜春頭也不敢抬,低聲道:「回家主的話,夫人不在院內。」
  「什麼?」李星淵家主一停,朝她看來,「這麼晚了,她去哪裡?」
  茜春道:「夫人見家主這幾日繁忙勞累,也聽說了家族今日的煩事,很想幫著家主點什麼。只是夫人說她一個婦道人家,什麼也不大懂,真想幫怕也只會幫了倒忙,便每日去燒香拜佛抄錄佛經,要給家主謀福,希望家主萬事順利。」
  李星淵越聽面色便越柔和一分,「瀅瀅有心了。」
  「是。」茜春恭恭敬敬的說道:「夫人一心為著家主,我們這群做奴才的都看得感動呢。」
  李星淵露出連日來第一個笑容,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想去靜堂找陸瀅瀅。
  茜春站在原地一會兒,直到聽不到任何聲音了,才慢慢的抬起頭來。
  她的面色蒼白,額頭已經密佈了汗水,嘴唇更白得不像話,心中暗道:夫人,你可要快點回來啊。
  靜堂離李家後院有點距離,路上靜悄悄得沒有聲音,李星淵一心都落在了陸瀅瀅的身上,也沒有注意頭頂有一頭黑色的禿鷹懸飛著,等李星淵路過一個園林時,將嘴裡叼著的小紙人丟了下去。
  小紙人在空中飄飛著,沒一會兒就落入了園林之中。
  「希希嗖嗖——」
  這聲音伴隨著男女的喘息聲,於黑夜的偏僻地方非常的清晰。
  李星淵聽見了,眉頭週期來。
  哪兩個奴才敢在這裡偷又欠?
  他心中剛剛浮現這個念頭,耳朵聽見的聲音就讓他整個人都僵直在原地。
  「啊,你……(禁)」
  「……哼!你不就愛我這樣……」
  這兩道聲音對於李星淵來說都太熟悉,熟悉得讓他聽到第一個音符,腦海裡就能浮現出他們的樣子。
  「怎麼樣?比起李星淵來說,誰更讓你歡喜?」
  「當然是你了~」
  ……
  「博文,什麼時候才能讓飛影坐上家主的位置?」
  「好一個毒婦人,這麼早就想把夫君拉下位。」
  「人家的夫君不是你麼。」
  「呵呵。」
  ……
  「呼呼……說真的,飛影已經長大了,由你親手教導出來的人,豈是李星淵能比的。」
  「你這小嘴倒越來越會說話了,只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我能有什麼心思,別忘了,飛影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在淫聲浪語中混合著的男女交談,對李星淵而言來說,可謂晴天霹靂。
  他整個人都呆在原地,身體好像失去了知覺,連呼吸都感覺不到,唯有腦子超乎往常的迅速轉動。
  李飛影是陸瀅瀅和李博文的孩子,也就是說兩人早在十幾年前就有染了。
  李飛影是陸瀅瀅和李博文的孩子,所以李博文才會時刻對李飛影和顏悅色,傾心教導。
  他不僅被人戴了綠帽子戴了整整十幾年,還被這對姦夫淫婦肆意的玩弄,把他們的兒子當親生兒子,和唯一的繼承人來撫養。
  李星淵雙眼次赤紅,喉嚨一癢,一口血被他忍著,卻還是流出一縷在唇角滑落。
  姦夫淫婦!姦夫淫婦!
  腦海裡只剩下這四個字在迅速迴盪著,又血淋淋。
  之前他有多麼高興欣慰的過來,現在他就有多麼的痛恨憤怒,恨不得立即就衝過去將人殺死。
  只是他不能。
  李博文的實力比他強很多,只要他靠近過去,一定會被發現。
  以李博文的性子,一旦發現自己,明白自己知曉了真相,一定會殺人滅口。
  「不行,絕對不行,絕對不能死在這裡。」李星淵心裡想著。倘若他死在這裡的話,那麼他的一生算什麼?他要報復!絕對要報復!
  為什麼李博文會出現在這裡?
  他是專程來和陸瀅瀅偷情?
  不是說他敗給了桃花小仙,被桃花小仙抓走了的嗎?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星淵滿腦子的疑惑,耳朵裡已經聽到穿衣服的聲音,聽著好像躲在園林內偷情的兩人已經要離去。他迅速尋個暗處躲進去,這一動才發現雙腿竟然已經站麻——之前他一直緊繃著一個動作沒動。
  輕輕的落地聲在黑暗中顯得清晰。
  李星淵面龐瞬間慘白,額頭冒出層層的汗水,雙眼卻漸漸流露出瘋狂。
  倘若被發現,就算是死他也要讓這對姦夫淫婦付出代價!
  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過去了。
  李星淵並沒有看到有任何人到來,這讓他長長的噓了一口氣,既有逃過一劫的高興,又有點不甘。
  他是個男人,任何一個男人遇到他這樣的情況,都會發瘋!
  偏偏,他卻礙於太多的事情和實力,不能立即衝上去撕裂的那一對姦夫淫婦,反而只能悲哀的站在原地,親耳聽了一遍他們親密交纏的淫聲浪語,親耳聽到自己的妻子說自己不如敵人。
  「砰!」李星淵一拳打在地上,力道之大生生折斷了一根指頭。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是女子驚訝的嗓音,「夫君?你這怎麼了?」
  李星淵身體一僵,然後猛然轉頭看去。
  夜色燈火中,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倩影往這邊走來。
  她膚色白皙,柳眉杏眼,小小的嘴唇,明明年紀不小了,卻因為這一副好相貌,看起來和二十多歲的姑娘一般,渾身上下有有著一股未嫁姑娘沒有的少婦風情。
  這人赫然就是李家的大夫人,陸瀅瀅。
  陸瀅瀅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李星淵,尤其是他突然轉頭看過來的眼神,更把她嚇到了。
  「夫君?」陸瀅瀅神色閃過一抹慌亂,加快腳步朝他走來。這往近了,更覺得李星淵這時候的狀態不對勁,他的雙眼密佈了血色和暴虐,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是怎麼了?怎麼流血了?快起來。」一邊滿嘴的關切,一邊伸手要扶李星淵。
  李星淵卻猝然伸出手,緊緊的扣住她的喉嚨。
  「啊!」陸瀅瀅驚叫,驚懼的望著李星淵,瞬間眼神又恢復疑惑傷心。
  只是她不知道,她哪一點慌亂驚懼的神色早被李星淵看到了。他心中本就有了懷疑,這時候更加確定,只恨不得立即就掐死手裡的賤女人。只是尚存多一點理智以及疑慮,還是讓他沒有繼續用力掐下去,「你去哪裡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猶如厲鬼。
  陸瀅瀅心中怕極,暗想自己是哪裡露出破綻被李星淵發現了什麼?「我去了靜堂那邊,才抄完經書回來。」她眼裡滿是委屈,無聲控訴著李星淵,似乎在說自己一心為他,卻還被他這樣粗魯狠心的對待。
  如果沒有聽到之前那一番直播,李星淵說不定真要被她騙了。
  「哦,去靜堂。去靜堂為什麼穿這暗沉的斗篷,這上面沾著的是什麼?乾草?」李星淵另一隻手,撫過陸瀅瀅衣擺,哪裡站著一根乾枯的草屑。
  陸瀅瀅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露出疑惑的神色,「是不小心在哪裡沾到的吧。」
  她越無辜的態度在李星淵的眼裡就越可疑,怒火一層層的疊加,卻不能立刻把人殺了。
  「嗚嗚嗚,夫君,你到底怎麼了?」壓抑痛苦的聲音驚醒了李星淵。
  他眼神恢復清明就見到陸瀅瀅滿臉青紫,雙手不斷抓拉著自己掐著她脖子的手。
  李星淵驚嚇一般的鬆開,便見陸瀅瀅摔在地上,不斷咳嗽著。一會兒,抬起頭時已經滿臉的淚痕,「夫君,我知道你最近事務繁忙,為李家的事焦頭爛額,可你怎麼能將氣發在我的身上?」
  以往最見不得的就是陸瀅瀅的眼淚,如今見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臟又是一疼,就要習慣的去安慰。然而,腦海裡突然就浮現之前女人熟悉的聲音——
  他自然不如你……
  飛影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什麼時候讓飛影坐上家主的位置?
  「起來!」李星淵眼睛又佈滿了血絲,猛然站起來走到陸瀅瀅面前,抓住她的頭髮將人提起來,「裝得到底挺像的啊,難怪這麼多年老子被你騙得團團轉!」
  「啊!」陸瀅瀅疼得真哭起來,聽到他的話心頭一跳,「夫君,你在說什麼?」
  李星淵就這麼拖著她的頭髮往前走,「李家這麼多事,你會不知道?」
  一直到現在,李博文都沒有出現,李星淵已經可以確定對方已經走了。既然如此,他就有時間處理一切。
  「夫君,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陸瀅瀅嘴上這麼說,身體已經顫抖了起來。
  以她對李星淵的瞭解,對方竟然會這麼狠心的對待她,還說這樣的話,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
  李星淵一句話不說,一路把她拖到了後院。
  「家主,夫人!?」一直候著門口的茜春見到眼前一幕,差點嚇暈過去。
  「滾!」李星淵一腳把人踹開,直奔廂房而去。
  陸瀅瀅被他嚇壞了,哪裡敢任由著他如何,便在他手裡哭喊掙扎起來。
  「啪!」一巴掌落在她姣好的臉上。
  李星淵被她惹煩了,一肚子的火燒得他幾乎要發瘋。
  「好啊,好啊!賤婦,你不是喜歡狠的嗎?你最喜歡在外面了是不是,老子今日就成全你!」李星淵怒吼著,伸手狠力一扯,將陸瀅瀅的衣裳撕破。
  「啊!你做什麼!夫君,你別這樣!」陸瀅瀅嚇得逃跑。
  只是她一個弱女子,哪裡是李星淵的對手。
  李星淵輕易把她抓回來,幾下就把她扒得衣裳不整。
  幾個院子裡的奴婢嚇壞了,不敢上前勸說便想出去求助。
  然而,李星淵的吼聲傳來:「誰敢動,老子殺了誰!都站在看好了!」
  「嗚嗚!李星淵,你瘋了!你瘋了!」陸瀅瀅雙眼淚水迷濛,望著李星淵的眼神又驚又怕又慌。緊接著,便是一場在眾人眼底下的凌虐。
  李飛影趕到的時候,看到就是一場混亂的場景,他雙眼和臉龐都紅了。
  「爹!你在做什麼!?」一聲驚吼,從喉嚨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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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6章 我來做家主

  李星淵被叫聲驚醒,回頭看到李飛影,以及他身後一臉焦急的茜春。
  「來人,把他們殺了,再把他抓起來。」李星淵粗喘著氣。
  五名死士出現,沒等院子裡的奴才們反應過來,便一個個都人頭落地。緊接著,李飛影就被這五人束縛,一臉震驚的看著李星淵,「爹!你這是做什麼?」
  李星淵聽到他的話,只覺得那一聲爹,猶如刀子一樣刮著他的臉龐。
  「爹?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著,從陸瀅瀅的身上起來,走向李飛影緊緊盯著他的臉。
  這時候他才發現,李飛影跟陸瀅瀅長得像,卻也有著幾分李博文的樣子。以往他根本就沒有往那處想也就沒有察覺……
  這就是他的「好兒子」啊!
  李星淵氣急攻心,一巴掌抽在李飛影臉上。
  這一巴掌完全把李飛影打懵了。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到『刷』的一聲,李星淵抽出她腰上的長劍,直指自己的脖子而來,「爹!你幹什麼?」
  「李星淵,他是你的兒子!」地上的陸瀅瀅也嚇壞了。她連走帶爬,來到李星淵的身邊抱住他的腿,「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別拿他出氣,他可是你的兒子啊!」
  李星淵一腳將她踹開,臉色已經鐵青。既然都承認自己做的事情,還敢說李飛影是他的兒子?
  陸瀅瀅哪裡看得了他對李飛影動手,不僅僅是因為李飛影是她唯一的兒子,更因為她知道自己犯的錯都多大,如果沒有兒子的庇護,她怕是凶多吉少。
  李星淵有多疼愛李飛影,她是知道的。這時候,一定是一時氣瘋了才會這樣,決不能讓他動飛影動手!等他冷靜了一定會聽飛影的勸說!
  陸瀅瀅認定了李星淵是知道了那件事,決定承認錯誤也比被動的承受著李星淵的怒火好,「藏寶之地的位置和開啟鑰匙是我告訴張辟的沒錯,我只是想要從他那裡得到一顆駐顏丹。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一時被貪念迷惑了心智,可我以為他一定沒本事通過藏寶地的機關!」
  李星淵眼睛瞪大,沒有想到陸瀅瀅還做了這樣的事。
  陸瀅瀅卻以為他是因為生氣,泣聲道:「這次也是我把張辟放了……夫君,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其實我這樣也是為了李家好啊,他是千寶軒的主管,倘若他在李家出了什麼事,就等於是得罪了千寶軒這個龐然大物!」
  「娘,你怎麼能!」李飛影也被真相驚住了。
  面對父子兩人的瞪視,陸瀅瀅哭泣道:「我鬼迷心竅,是我的錯!夫君,今日我也不是去了靜堂,而是去了牢房,我自以為做得隱蔽,卻沒有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我說了,我一切都說了,求你看在我們夫妻十幾年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她面上可憐淒苦,心中卻也分憤恨難當。
  她為什麼不能這麼做?
  陸瀅瀅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價值在哪裡,她一生憑借容貌和身段獲得榮華富貴。只是女子終究擋不住歲月的折磨,無論她怎麼努力的保養自己,肌膚依舊在鬆弛發黃,再過不了幾年,她的容貌必減幾分。
  一旦她失去了容貌和身段,她還能綁得住李星淵或者李博文嗎?
  陸瀅瀅自己沒有自信,所以她把主意打在了駐顏丹上。
  駐顏丹的價值太高,李家根本就沒有,唯有千寶軒這樣的龐然大物才能拿得出手。
  李家好運得到的四大珍寶對她來說毫無作用,用他們來換取自己的利益,對陸瀅瀅來說一點都不覺得愧疚或者不值得。
  因為陸瀅瀅一直都看得很明白,四寶是李家的四寶,她不過是個女人,信不過李星淵,更信不過李博文,顏色老去就什麼都不剩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李星淵忽然將李飛影甩向後面的死士,大步走到了陸瀅瀅的面前,「好算計啊,真是好算計!你們聯通好了這一切,就為了算計我吧!」
  陸瀅瀅見他面色猙獰,雙眼之內殺意濃深,嚇得面色慘白,顫聲道:「夫君,什麼算計你?我不明白。」
  「到了現在你還裝傻?」李星淵抓住她一頭濃密的秀髮,力道之大生生扯下來一輟,咬牙切齒的低吼:「現在李家的四寶是不是就在你們的手裡,你們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把我逼下位!對啊,我怎麼現在才想明白呢!李家鬧出這麼大的事情,第一個遭罪的就該是我啊,是我這個家主處事不當啊!你們就是想讓我來承擔一切,讓我下了這個家主的位置,好讓你們一手遮天!」
  他越說越激動越發覺得自己猜對了,陸瀅瀅卻被他嚇得不行,頭皮劇烈的疼痛更讓她不得不迎合李星淵,雙眼儘是淚水。
  「夫君,你冷靜一點,你先放手,放手啊!」陸瀅瀅抓住他的手,苦苦的哀求:「好痛,妾身好痛。」
  「痛?老子就是要你痛!」現在的李星淵就是一個被激發的活火山,巨大的怒火已經把他燒得幾乎瘋狂。
  他扯著陸瀅瀅的頭髮,將她一路拖到廂房裡,再狠狠摔在地上。
  「現在李博文在哪裡?」
  被摔得頭昏腦漲的陸瀅瀅徒然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這一愣,則完全確定了李星淵內心的懷疑。
  「啊啊啊!你這個賤婦!」一時氣急攻心,一掌劈下。
  「噗!」陸瀅瀅被打得吐血,人也回神過來,「夫君,我怎麼會知道大長老的下落,你到底是怎麼了,咳咳!」
  「你不不知道?你還敢說不知道?」李星淵心中也是一驚,就怕自己一掌把人打死,情報就這樣斷了。只是陸瀅瀅說出來的話,又激怒了他,只讓他恨不得就這樣殺了對方才好。「今夜你才跟他苟合,還敢說他不知道在哪裡?你這個賤婦!賤婦!」
  陸瀅瀅杏目猛的瞪大,尖聲道:「你不能冤枉我!」
  「啪!」一巴掌落在較好的臉上,李星淵喘著粗氣,「冤枉你?好啊!十幾年啊,整整十幾年把老子蒙騙在鼓裡很爽是吧?這個野種……」他轉身指向被死士抓著,一面震驚之色的李飛影,「這個野種,你敢說他不是李博文那個姦夫的種?」
  「……」陸瀅瀅呆了。
  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會突然知道了!
  「爹!你在說什麼?!」李飛影也呆了,呆過之後就是震驚。
  「別叫我爹,我不是你爹!」李星淵吼道:「十幾年啊,老子把你當親生兒子養了十幾年,還比不得李博文一句話有用。老子就奇怪了,以為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原來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種,難怪胳膊心都向著外。」
  「爹……」李飛影整個人被嚇懵了。他先看著李星淵,又看向一言不發的陸瀅瀅,像是找到了希望,大聲喊道:「娘!娘,你快說話!告訴爹!我是你們的兒子,怎麼可能是大長老的兒子……」
  陸瀅瀅被他的叫聲驚醒,「對,對,對!飛影怎麼會是大長老的兒子,他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你的,是你李星淵的……」然而她的話語卻在李星淵狠戾的逼視下越來越輕。
  十幾年的夫妻生活,她又怎麼會不瞭解眼前的男人呢。
  若非已經有了肯定的證據和答案,他絕對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夫君,夫君,一定是哪裡出錯了,一定是的。」陸瀅瀅怕了。
  如果李博文還在的話,就算被發現了,她也不怕。可是現在李博文不在,連她也不知道李博文的下落,甚至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宋家唯一能夠保他們的男人不見了,她該怎麼辦?
  「陸瀅瀅,這話你自己說出來都不信,又如何讓我信服?」李星淵發笑,笑容卻猙獰刺骨。他突然一腿將眼前的女人踢倒,一腳又一腳毫不留情的踹在她肚子上,「告訴我,李博文現在在哪裡,你們有什麼計劃?全部說出來的話,說不定我還能饒你一命。」
  「嗚嗚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陸瀅瀅哪裡受過這樣的疼痛,一直以來李星淵對她都是極好的,讓她難以相信李星淵還有這樣的一面。
  李星淵聽了她的話,一團火瞬間燒到了腦海,把理智的線都要燒斷:「事到臨頭,你還想護著他?好啊!」他猛地一轉身,來到了李飛影的面前,掐住他的喉嚨,「現在告訴我,你是想要李博文的命,還是想要這個野種的命!」
  陸瀅瀅震驚,「你這是做什麼?!」
  李星淵沒有回答她的話語,瞬間加大了力道。
  他的面色猙獰可怕,連眼睛都沒有看李飛影一眼,冷酷至極得讓人毫不懷疑,他說到做到。
  「娘……」李飛影面色沒一會兒就紫得可怕,求救的看向陸瀅瀅。
  「快放了飛影,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李博文不是在桃花小仙的手裡嗎?你要找他就去找桃花小仙,跑來這樣折磨我們母子兩做什麼!」陸瀅瀅驚聲大叫。
  這樣子在李星淵看來就是死都不肯洩露李博文的行蹤,他恨恨的罵道:「好一毒婦人!」
  倘若她不知道李博文的行蹤,又怎麼能在夜裡和他廝混!倘若她不是和他有著密切的聯繫,又怎麼能在相會在一起!且囂張到還在李家的園林裡做這事!
  李星淵越想越恨,手裡的力道也一下沒有了控制。
  「阿嗚!」李飛影雙眼發白。
  不要!他不要就這麼死了!他還年輕,他還要做下一任的李家家主,要成為臨安鎮的第一人!他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李飛影雙眼猛的瞪大,突然一腳踹向李星淵。
  這一腳陰狠至極,正中李星淵的命根。
  「砰!」的一聲輕響,讓人不禁懷疑,李星淵已經廢了。
  「啊啊啊啊!」暴怒之中突然被偷襲的李星淵頭腦一白,巨大的疼痛讓他差點就這麼暈眩過去。然而,就算沒有暈眩,結果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跌倒地上翻滾著,渾身抽搐。不一會就滾到了陸瀅瀅的面前,嚇得陸瀅瀅向後退去。
  「娘!動手!」卻聽李飛影厲聲喊道,他狼狽的躲過死士們的襲擊。
  陸瀅瀅顫了一下,眼中的神采不斷的閃爍,沒一秒就化為了果決。
  李星淵已經知道了一切,一定不會放過他們母子!事已至此,不是他死就是他們母子兩亡!
  陸瀅瀅心中想著,抽出烏黑頭髮上的剩下的簪子,趔趄的衝到李星淵旁邊,便往他做胸口猛的刺下。
  「嘖」的一聲,尖銳簪子入體的聲音響入腦海。
  陸瀅瀅對上李星淵一雙痛恨且不可置信的充血眸子,她受驚的抽出簪子,然後再毫不猶豫的刺進去,緊接著手法越來越快也瘋狂,嘴唇顫抖的嘀咕著,「不要怪我,不要怪我,要怪你怪你自己,你為什麼要知道,你不該知道,更不該來傷害我們,這不是我的錯!不是!」
  「賤……賤婦……咕嚕……」越來越多的血從李星淵的嘴裡冒出來。
  他伸出手,內力凝聚朝陸瀅瀅打去。
  只可惜,渾身的疼痛和虛弱根本就沒有辦法讓他集中精神,這一掌雖然把陸瀅瀅打飛出去,卻並沒有要了她的性命。
  「咳咳!你們……不得好死!」李星淵的怨恨幾乎要凝聚成形。
  李飛影大聲喊道:「他已經死了,我才是李家現在的家主,你們都給我住手!」
  死士的智商有限,他們只會聽從命令。之前李星淵對他們的命令是抓住李飛影,所以他們才沒有及時在陸瀅瀅的手裡救下李星淵。
  如今李星淵雖死,命令卻依舊還沒有消除在死士們的腦海。
  李飛影到底不是五人的對手,堅持了一會兒就被他們抓拿束縛住。
  「放手!現在我才是李家的當家!你們聽見沒有!」
  當李飛影的叫聲響著的時候,忽聽外面傳來一道呵斥,「這是做什麼?」
  李飛影和陸瀅瀅的臉色同時大變。
  一陣腳步聲傳來,由二長老帶頭,後面跟著其他幾位長老以及李正誠等人。
  眾人見院子裡一地奴僕的屍體就知道不好了,趕到廂房看到眼前一幕,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二長老!爹他突然發瘋,見人就殺,像是中了邪!」李飛影主動開口,打破這一屋子的沉靜。
  二長老走進屋子裡,一臉冷沉的來到李星淵身邊。
  「家主?」他蹲下身子,伸手將內力凝聚李星淵身。
  「咳咳。」李星淵竟然還沒有死,強吊著一口氣。
  陸瀅瀅和李飛影見此,臉色更加的難看。
  「殺了……他們。」李星淵氣若游絲,然而言語裡面的怨恨卻任誰都聽得出來。然後他艱難的抬起頭,目光在趕來的眾人中來回找尋後,落在李正誠的身上,「正誠……李家,位置,你……」
  「爹!」李正誠連忙走上前來,握住他的手掌。
  他滿臉都是悲傷之色,眼底深深的驚喜卻還是溺了幾分出來。爹的意思是說,李家的家主之位傳給自己了?
  臨死前,李星淵意外的比平日都要清醒,連同李正誠眼裡壓抑的驚喜也看明白了。
  他一口血吐出來,抓緊了李正誠的手,眼神似要殺人一般。
  他李星淵活了大半輩子,竟沒有一人真正真心待他麼!?
  漸漸潰散的目光依舊遊走的眾人,將每個人的神態都看得清楚。
  他注意到他的四兒子,一直以來被養在李博文身邊,沉默寡言的木訥孩子。
  若說整個李家,他最對不起的人是誰?也許就是這個孩子了。從出生就有著天賦異稟的體質,卻被百般虐待,因為李博文的一句話,根本就不把他當人來看。
  這裡面的人都在偽裝著傷心難過,唯獨只有李天安,用黑沉沉的木訥眸子,沒有情感的望著他。
  哪怕沒有關切,至少也沒有偽裝,也算真心相對了。
  「……對不起。」這三個字,小得根本就聽不見聲音,唯有口型。
  李天安看懂了。
  他無聲的垂下眸子,心想:奇怪,為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李星淵死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死了。
  陸瀅瀅被二長老當場誅殺,李飛影則被關押在牢房裡。
  李星淵的死對李家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身為李家的家主,他這一死無論如何都該風光大葬,然而最近李家發生的事還有桃花小仙的預言還沒有消散,一旦被百姓們得知這事,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蛾子。
  只是就讓李星淵的屍首在李家腐爛,或者悄悄葬了也不行。
  李家兩派人陷入爭論之中,最終還是決定把李星淵葬禮排場弄足了,只是這死因卻被改編成被奸人所害。
  當日,李正誠被李星淵親口指認為新的當家。然而李家香火足,這一代男性不少,不說李飛影和李天安,還有一個李正興。
  李正興才是李家的大少爺,往日容忍李飛影作為第一繼承人,全因為李星淵對李飛影的寵愛,以及李博文對李飛影的支持。在這兩人的擁護之下,根本就沒有別人能爭得過李飛影。
  然而現在李博文生死不明,李星淵也死了,死之前的話語並不太清楚,看到的人也不多。李正興受四長老他們的支持,又怎麼甘心讓李正誠坐上家主的位置。
  如此,兄弟兩人便內都起來。
  這場內戰打得暗湧無數,李星淵的葬禮也正在進行著。
  李家有意把李星淵的死因說成是奸人所害,偏偏一場變故發生了——李星淵真正的死因被傳得人盡皆知,陸瀅瀅和李博文苟合,李飛影的真實身份,以及陸瀅瀅親手殺夫的真相。
  李家焦頭爛額的查著事情的起因,才發現這真相竟然是破水城千寶軒的主管張辟說出。
  原來,之前陸瀅瀅去了牢房暗中放了張辟之後,張辟並沒有立即逃跑,反而隱藏在暗處跟隨著陸瀅瀅,這就巧合的把陸瀅瀅和李星淵之間的爭鬧都看在眼裡。
  「這賤人果然是在利用我,好一個李家,竟然能算計到我的頭上來了,這仇要是不報,哪能為人!」張辟聽了李星淵的嘶吼之後,也以為自己盜寶失敗,都是被陸瀅瀅和李博文聯手算計了。
  一想到這段日子在牢房裡吃的苦,張辟又這麼能忍下這口氣。
  這不,趁著李家混亂的時候逃出去,便開始了一系列的報復。
  ——如今的李家有奸人入門,親友 ,子息相殘的氣象——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注定了要倒塌斷裂。——
  當初鏡花水月湖上,桃花小仙的一句話讓李博文下殺手,誰知道才沒有過多少日子,李家就真的出現了這樣的禍事,還跟桃花小仙說得幾乎一模一樣。
  一時之間,李家在臨安鎮的處境變得非常微妙。
  這日的李家書房裡。
  三方人對峙著,一方支撐著李正誠,一方支持李正興,剩下一方則中立著。
  李正誠說道:「現在正是李家危機之時,身為李家人更應該齊心合力,而不是內鬥!」
  「你說得好聽,既然如此,為什麼偏偏要求別人退讓,而不是你退讓?」李正興嗤笑。
  「當日諸位都看得明白,爹臨死前把位置托付給我,我當然要……」
  「夠了!誰要聽你這漂亮話!我才家中的長子,家主的位置本該是我的!」
  「李正興,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不成!?」
  「誰鬧誰清楚!李正誠,一直以來,你就是兄弟裡面最沒用的一個!讓你做家主,還不如讓天安來,至少他的實力天賦擺在那裡。」
  「李天安?就他那性子,能勝任家主的位置?」
  李正興嘴角一勾。
  李正誠李立即閉上了嘴,朝人群中的李天安看去,對上他黑沉沉的眸子,心中暗罵一聲:中計了!
  這李正興分明就是想要挑撥我和天安的關係。
  「好。」誰知道,李天安突然開口。
  「好什麼好?」李正興疑惑問道。
  面對眾人的注視,李天安面無表情道:「我來做家主。」
  眾人:「……」
  李正誠乾笑道:「天安,你不是一向對這沒有興趣的嗎?做了家主,可就沒有時間練武了。」
  李天安道:「做了家主之後,卻可以享用李家最好的資源,無論是丹藥還是功法。」他好像沒有看到李正興和李正誠變得難看的臉色,「我也是李家是少爺,有資格爭家主的位置。」
  李正誠猛的瞪向李正興,如果不是他的話,李天安哪會跑來湊一腳。
  李正興同樣心中不愉。他一開始的打算是讓李正誠得罪了李天安,使李天安站到自己這邊來。
  這一下,李家的奪位之戰更加的混亂了。
  「天安,你湊什麼熱鬧,一邊玩去。」火爆的四長老不耐煩的呵斥。
  這裡面兩派人支持的都是李正誠和李正興,李天安根本就沒有背景。只是,他真的沒有嗎?
  「桃花小仙說我骨絡清奇,有大才之像,讓我做李家的家主,也許能讓李家逃過一劫。」李天安面無表情的說。
  一句話,頓時讓整個書房陷入了寂靜。
  現在李家的困境有不少的原因就是桃花小仙一句話造成。大部分的百姓都認為李家不行了,員工出走是一回事,連生意上來往的人也有退讓的,加上莊家和謝家有意的打壓,各種原因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一個難破的局。
  「你竟然和桃花小仙他們廝混在一起!」四長老怒聲而起,大步走上來似要把李天安當場殺了,「你知道不知道李家走到今日這一步,桃花小仙難辭其咎!」
  李天安一句話不說,和四長老對視了一會,見對方沒有真正動手的意思,便轉身往外走去。
  「天安,你是不是知道桃花小仙和宋爺身在何處?」二長老忽然開口。
  李天安依舊沒有回答,身影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越來越沒有規矩了!」四長老怒道。
  二長老輕哼道:「也要有人教過他規矩才行。」
  眾長老聽到這話頓時沉默下來。他們都知道李天安會成長這樣是為什麼。
  
  「果然是這樣。」
  一道驚雷響起,天空頓時烏雲密佈,大雨傾盆而下。
  在雨下,一座亭榭裡,靈鳩蹲坐在圍欄邊,一手放在雨中,一手之上漂浮著那幅山河落雨圖。
  山河落雨圖依舊古樸龐然,旁人看去會覺得這是一幅名作,除此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別的。在靈鳩的眼裡卻不一樣,她一手淋浴在雨中,眸子緊緊盯著山河落雨圖。
  從第一眼在賞寶會上看到這幅圖的時候,她的心臟就在跳動著,腦海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這幅圖很重要,對她的作用很大。
  等到真的入手,她又不知道真正的作用在哪裡。
  一連研究了整整近一個月,她才發現了這山河落雨的圖的奧妙。
  這和她神棍功法中提到的呼風喚雨之術有異曲同工之效,隨著悟到這第一層,後面的一切都開始豁然開朗。這是一幅絕頂術法之作,只要完全體悟到裡面,就能學會真正呼風喚雨的神術!
  如今靈鳩看著這幅圖,不知不覺人就彷彿進入了那山河落雨圖中。
  高山流水,藍天白雲。
  耳邊還能聽到細細的流水聲,以及草鳥輕鳴的聲音。
  這時候,一縷清風忽而吹來,撫在臉上有淺淺的涼意。靈鳩已有所感的抬頭看天,親眼目睹了一場,天地靈的變化,烏雲漸漸凝聚,靈凝成雨水的過程,清風輔助的效用,從小到大,從輕柔到狂暴,彷彿一眼萬年。
  「氣死老子了!這小妖魔的運氣怎麼能這麼好!還有這裡怎麼會出現這種聖術!太可怕了,她居然這麼短的時間就參悟了,實在是太可怕了!」一旁的夏侯乖乖發現靈鳩的狀態後,再次忍不住震驚。
  「她陷進去了啊,要不要趁機打攪?在領悟這種聖術的時候被打攪,一定不死也要重傷吧?」夏侯乖乖猶豫著。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啊,倘若小妖魔沒有死,絕對會殺了老子的吧!?
  「啊啊啊啊!憑什麼她這好運!聖力之種,天眼還會非常古怪的術法,連悟性也這麼高,又要領悟一門聖術!太過分了!這麼任由她成長下去的話,還有老子的再生之路嗎?!」
  夏侯乖乖氣惱的張牙舞爪。
  然後,它發現自己的小木頭腿不小心踢中了人。
  「呃!」夏侯乖乖整個呆了一下,然後看見被自己踢中的人就是靈鳩。
  這時候的靈鳩整個人一震,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夏侯乖乖覺得自己也要被嚇得心臟病發了,它整個木頭身體都僵硬的顫抖起來。天啊,啊啊!它真的沒有要打攪小妖魔的意思啊!完了!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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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7章 我們回去成親吧

  山河落雨圖中,靈鳩完全沉醉在了那一場狂風暴雨的變化中,一點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迅速的流逝,魂魄精神也在迅速的消弱。倘若她一直這樣下去,早晚意識會完全被困在這山河落雨圖中,變成一個活死人。
  這個情況很危險,直到靈鳩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被什麼紮了一下。
  突如其來的疼痛對於這時候的靈鳩來說,完全就是神來一筆。
  她猛然回神,然後迅速脫離狂風暴雨的束縛。
  嗡!
  一聲狂風響,亭榭外的大雨似乎受到什麼影響,竟然猝然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又繼續下。
  在夏侯乖乖膽戰心驚的注視下,靈鳩睜開了眸子。
  她的眸子沒有任何的情感,依舊望著山河落雨圖,頓見山河落雨圖中浮現某個靈光圖騰,衝入靈鳩的雙眸消失不見。
  「我擦!沒天理了!」夏侯乖乖心頭一跳。他知道,這是靈鳩得到了山河落雨圖的聖術傳承。
  這會兒,靈鳩的眸子漸漸恢復清明,剎那的光芒讓人周圍萬物都失色,緊接著可以看到她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整個人都顯得沒精神又憔悴,唯獨一雙眸子比往日都要顧盼生輝。
  「乖乖。」靈鳩朝夏侯乖乖看去。
  某個木頭玩偶迅速趴下身子,以朝拜的姿勢趴伏在凳子上,喊道:「主人,小的絕對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要在您專心領悟聖術的時候要打攪你,絕對絕對沒有要害你性命的意思!主人寬宏大量,千萬不能誤會小的啊!」
  「……」原先還想感謝某個禍心暗藏的木頭玩偶的靈鳩,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主人?」一時半會都沒有聽到靈鳩的回應,夏侯乖乖覺得有點不安。它悄然的抬起頭,看到就是靈鳩蒼白沒有血色,半瞇著眸子的樣子。
  為什麼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偏偏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有著一股古怪的威懾力。
  「呵呵。」靈鳩微笑。
  「呵呵。」夏侯乖乖跟著笑。
  下一刻,靈鳩操起夏侯乖乖的木頭身,甩手就往雨幕中丟去。
  「啊啊啊啊!」夏侯乖乖尖叫。
  正在這個時候,不遠處走來一道修長的身影。
  淺黃色的油紙傘,素衣便服穿在少年的身上,也能讓他傳出一股君子如玉的韻味。他漫步走來,不輕不重不快不慢的腳步彷彿也帶動人心的節奏。
  靈鳩剛站起來,忽覺得頭腦一陣暈眩,人就往一邊栽倒。
  「鳩兒!」
  一聲提高的聲線。
  靈鳩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攬入懷裡,脈搏被人按住。
  「我沒……」她剛準備說自己沒事,就被湧入體內的陌生靈力驚呆了。
  「靈力消耗一空麼。」發現靈鳩真都沒有別的問題,宋雪衣拿出一顆補血的丹藥餵進她的嘴裡,「怎麼回事?」
  「先別管我怎麼回事。」靈鳩回神過來,盯著宋雪衣,就好像盯著什麼怪物:「你的靈力是怎麼回事?」
  她睜得圓溜溜眼眸的模樣取悅了宋雪衣。
  伸手把已經不小的女孩抱入懷裡,將臉頰貼近她的臉頰,低聲道:「突然就有了。」
  「什麼叫突然就有了。」靈鳩伸手推了推他的臉。
  後者卻賴著不放,伸出手放在靈鳩眼前。
  白玉無瑕的手掌,一縷微弱的靈力忽然在宋雪衣手心中浮現,緊接著一株小型鐵樹枝椏在他手心出現,小巧玲瓏卻擋不住它一身猙獰,每一片葉子都跟刀片似的,讓人無法忽略它的危險和鋒利。
  「這是什麼?」饒是靈鳩,見到這種詭異的情況,也完全摸不著頭腦。
  宋雪衣解釋道:「我在研究千年鐵樹花時,忽然發現花種有種子,鮮血落入種子上,便跑我身體裡來了。」
  「讓我看看。」靈鳩說著就扒開宋雪衣的上衣,把手貼在他丹田之上,一雙眸子靈光閃爍。
  「……」宋雪衣身子一震,眼底有幾分無奈閃過。
  這時候專注靈力事情上的靈鳩,根本就不知道他們這時的姿勢有多曖昧。
  她眸子透過一切看進宋雪衣的靈海裡,然後看見的一幕讓她也震撼難當——宋雪衣的靈脈竟然自行為一株古怪植物的模樣,之前在宋雪衣手裡出現過的鐵樹就生在靈海中,在靈脈扎根,宛若一株守護植妖,又似一名忠於帝王的植臣。
  這是什麼,什麼時候宋小白的靈脈竟然成長成這副模樣了?
  那自有生命的靈脈似乎感覺到靈鳩的窺視,枝椏搖擺,白璧無瑕的樣子就和宋雪衣這個人一樣,一根根的觸鬚宛若銀白色的游龍,暗藏崢嶸。
  『它』並沒有排斥靈鳩,反而散發一股親近之意。
  『它』本就是由宋雪衣本源而生,由『它』的反應可以看出,宋雪衣對靈鳩是打從身心的信任著。
  「靈脈生出生命,這絕對是絕無僅有的吧。」靈鳩歎息著,抬頭看向宋雪衣。
  她正準備說話,嘴唇就被某人親上。
  一碰既放,放了又像是捨不得,再親上來。這麼來來回回的,便是四五回,鬧得靈鳩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既好笑宋雪衣的青澀,又發覺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裡去,愣是被這青澀的親吻給弄得有點心底發麻。
  這絕對不是以前那種單純的親吻了。
  從兩人表達心意後,任何親密的舉動都有了一層別樣的意味。
  「鳩兒的嘴唇真軟。」宋雪衣低笑道。
  靈鳩不示弱道:「你身體也挺滑的。」她的手還放在人家丹田上。
  一本正經的樣子,卻看不出一點調戲,反而想是在嚴肅對敵。
  宋雪衣發出笑,笑容宛若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清華,眼神卻深深的望著靈鳩,有點深邃的屬於男人的攻擊性,被溫柔深深的包裹著。
  「還有四五年啊。」
  這一聲歎息,聽得靈鳩嘴角一抽。
  別以為她聽不出來他什麼意思啊!從弟弟變成小男友什麼的,已經夠她吃一壺了。還沒幾天,對方竟然惦記著別的事了?她家純澈無暇的宋小白呢!
  「你才多大。」靈鳩一臉正經,「現在才十四五吧,過四五年也就個小大人。」
  宋雪衣輕輕抿唇而笑,「鳩兒,要不這次回去後,我們就成親吧?」
  「你傻了嗎?」靈鳩面無表情。如果不是宋小白,她真想抽兩下。
  宋雪衣好笑的望著她生動的神色。也只有他能在靈鳩這張冷漠的臉上看出所謂的生動,失笑道:「逗你的。」
  「你妹的。」靈鳩二話不說,跨坐在他的身上,抓住他的臉頰就一陣的足柔躪。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漸漸消停的時候,宋雪衣抱著她望著亭榭外的雨幕,低聲道:「雖然我說了,讓鳩兒自己想明白,我會等著鳩兒。可是總是會想把鳩兒綁在身邊,無論是用溫柔也好,還是世俗的名義也好,希望我們的牽絆越深越好,以免鳩兒被人搶了去。」
  少年的嗓音在落雨聲中輕輕的響起,混合著交纏著,無比的動人心弦。
  靈鳩想了想,就抓著他柔順的黑髮把玩著,緩緩說道:「能被搶走的不是愛人。」
  宋雪衣聞言垂下眸子,看向懷中的女孩。她的面頰比以前小巧了些,眼睫毛從上方往下看更顯得長密,將一雙眼睛都掩蓋著,挺翹的小鼻子下面,嫣紅的嘴唇宛若花瓣,這麼看著她,腦海裡唯有精緻兩個字可以形容。
  這是他的鳩兒,被他看著成長得越來越耀眼的鳩兒。
  美麗珍貴的小鳥,注定了不是被人抓住關進籠子裡捧玩,就是展翅高飛讓人望而不及。
  他既不願意把她關起來,也不願意看著她飛而不能靠近,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陪著她一起飛。
  「這可是鳩兒說的。」宋雪衣低下頭,喜愛的輕吻她的頭髮。
  靈鳩道:「我說的怎麼了?」
  宋雪衣笑道:「我記得了,鳩兒自己也要記得。」
  「嘖。」靈鳩晃著兩條腿,看著不遠處在水窪裡折騰著夏侯乖乖,跟著笑了,「好啊。」
  李天安隨著霞妍過來的時候,便看到亭榭裡,少年懷抱女孩坐在欄杆上的一幕。
  兩人面上都露出淺淺的笑容,偶爾嘴唇微微挪動,似乎輕聲細語交談著什麼,一股旁人穿插不進的溫馨寧和瀰漫,歲月如此靜好。
  偏偏李天安沒有任何欣賞的閒情雅致,他默然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心想:這兩人好危險,一手把外面攪亂成那樣,然後撒手不管,獨自在這裡悠閒度日,彷彿一切都和他們無關。
  「兩位主子。」霞妍還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李天安已經喊道。
  「嗯?」宋雪衣抬首。
  李天安道:「二長老已上鉤,李博文已經說出五行煉金訣的下落,李飛影那邊也隨時可以開始。」
  「那就開始吧。」靈鳩隨口說道。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帶來的後果卻是一個家族的覆滅。
  宋雪衣道:「讓柳落與你一起。」
  李天安:「兩位主子不出手?」單憑他們兩個,闖李家奪寶?
  宋雪衣頷首,靈鳩看了他一眼,朝李天安露出一個笑容,「這是個得獎的好機會,你這樣跟柳落說。」
  獎!
  這個字眼對於柳落來說,就是最大的動力源。
  李天安默然點頭。
  第二日,靈鳩和宋雪衣出了莊子,划舟來到飛天酒樓。
  兩人沒有隱藏身份,直接入了飛天酒樓第二層的一間廂房裡。
  廂房裡已經坐有兩人,是初來臨安鎮迎接他們的李正誠還有李家二長老。
  「宋爺,桃花小仙,請坐。」兩人見門被打開就站了起來,招呼著靈鳩和宋雪衣落座。
  宋雪衣抱著靈鳩坐下後,開門見山道:「商契。」
  二長老沒有遲疑的把一個錦盒放在桌子上,「天安跟宋爺說得可明白?」
  宋雪衣淡道:「助李正誠做主。」
  二長老點頭,「宋爺既然來了這裡就是答應了,我想宋爺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主。」頓了一下,見宋雪衣毫無變色的容顏,他繼續道:「我希望正誠為李家家主之時,便是宋爺離開臨安鎮之際。」
  「可以。」
  宋雪衣這麼直爽,反而讓二長老有點不安。他看向靈鳩,道:「桃花小仙之前在鏡花水月湖上之說,只是隨口一說吧?」
  靈鳩抬眸望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
  「聽天安的意思,李家的劫難並不是無解?」二長老沒得到答案,態度依舊平和的問道。
  靈鳩卻擺明了不說話。
  宋雪衣將錦盒收下,再將三個瓷瓶放在桌子上,然後起身便走。
  李正誠一臉莫名,連忙站起身攔住他,「宋爺這是什麼意思?」
  明明說好了助他奪位,怎麼丟下三個瓶子後就打算什麼都不做的走了?
  宋雪衣道:「將此丹融入水裡給人喝,可讓三層之下的武者手腳無力三日,六層之下的武者實力發揮不出三成。這是龍力丹和三花生肌丹,夠你們應付突然的情況。」
  李正誠先是訝異,緊接著試探道:「我聽說宋爺會煉三環青龍丹?」
  宋雪衣望了他一眼,「價值不夠。」他有三環青龍丹是沒錯,不過不代表李正誠他們付出的價值,足夠他給出這樣的丹藥。
  「這……」李正誠覺得宋雪衣的說法有點過了。二長老卻開口阻撓了他的爭辯,對宋雪衣笑道:「若我們借用幾分宋爺的名聲,這一點不介意吧?」
  「請便。」宋雪衣頷首,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廂房。
  留下的李正誠和二長老兩人,臉上的笑容也隨著他的離開而消失。
  「宋雪衣太囂張了,丟下幾瓶丹藥就收取我們一條街道產業,居然還說不值?」李正誠不高興的低語。
  二長老道:「身為煉藥師,他有囂張的資格。不過這樣也好,倘若他真的參與進來,你能放心讓他幫忙?」
  「……」李正誠默然無語。他還真的不放行心。
  二長老把桌子上的三個瓷瓶收起來,「既然他說有用應該就是有用的,就看我們怎麼用了。」
  當日晚上,二長老以李星淵喪宴為由,全家用酒的時候,將宋雪衣給的丹藥融入酒水之中。也是同一日,李天安來到了牢房裡,將關押著李飛影的牢房打開。
  這裡時候李飛影神色憔悴,更襯得他一雙眼睛絕望又狠戾,似乎已經放棄了希望,又在期望著什麼,矛盾而瘋狂。
  「你?」李飛影看到李天安的時候,神色有疑惑。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其背後打開的牢門,他想要出去,想要從這裡面逃出去,卻不知道逃出了牢房又是否能逃出李家?
  李天安面無表情道:「你是大長老的兒子,有資格繼承大長老的一切。」
  「什麼?」李飛影的聲音沙啞。
  李天安道:「大長老為李家盡心盡力,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讓人不甘。您是大長老的兒子,同為李家的血脈,有資格成為李家的家主。」
  「你說的沒錯,你說的沒錯!哪怕我是大長老的兒子,我一樣有資格繼承家主之位。」李飛影像是找了個一個完美的借口,他緊緊盯著李天安,「你今天來是為什麼?」
  他知道李天安,知道他大部分的事情,更知道他是大長老李博文的人,既然是李博文的人,現在又出現在這裡的話,原因已經能夠讓人猜到大半了。
  李天安道:「今日李正誠和李正興會有奪位之戰,我已經聚集大長老生前的黨羽,為您一戰。」
  「生前?」李飛影卻注意到這個詞。
  李博文死了?
  「是的。」李天安點頭,「大長老為李正誠和二長老他們所害。」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李飛影卻也不傻。
  李天安道:「桃花小仙所說。」停頓了一下,給李飛影醞釀的時間,他的表情始終木訥得沒有任何的表情,讓人也猜不出他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接近桃花小仙他們,是大長老給我的命令。」
  「口說無憑。」李飛影一動不動。
  李天安默默站在牢門口,大約三秒之後,他伸手去關牢門,「您沒有奪位的意思,也沒有為大長老報仇之心,那就繼續呆在這裡吧。」
  「你說什麼?!」李飛影猛地站起來,他怎麼能繼續呆在這裡!
  李天安道:「沒有我們的幫助,您出去了又能去哪?逃出李家即為叛變,您會成為人人得而誅之的叛徒。」
  「家主和叛徒,為大長老報仇,為大夫人報仇,為自己報仇,您怎麼想。」
  李天安的語調始終沒有起伏,根本就不像是在誘哄著別人,然而事實上他就是在誘哄著李飛影。
  李博文把持李家這麼多年,他當然集結了一群黨羽以一批手下。李天安作為李博文的代言人,將這群人聚集起來,再交給李飛影,為的就是要他要去淌這趟渾水。
  「你說的對,我不能就這樣走了,我絕對不能就這樣走了。」李飛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漸漸變得猙獰,「我才是李家的繼承人,憑什麼他們搶走我的位置,在我的頭上作威作福!」
  李天安毫不猶豫從袖子裡拿出李博文的令牌,遞給李飛影,「人就聚集在外,您一聲令下就可以動手。」
  李飛影再也不猶豫的把令牌接住,眼神猶如火燒。
  他又有一次家主之位的資格和實力了!
  兩人一同出去,李天安便一人獨自離去,連編個理由給李飛影的興趣都沒有。反正李飛影已經答應了,走到了這一步,就算心中有點懷疑,也已經沒有了退路——他會義無反顧的衝上去。
  「走。」李天安路過一棵大樹的時候,說出一個字。
  一道身影從樹上躍下來,矯健得猶如一直黑色的獵豹,雙手雙腳著地,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的跟隨著李天安。倘若有人無意中看到了這一道身影,怕也只會以為是一隻大型的貓科生物。
  李天安面無表情的想:做個手下的競爭也挺激烈的,一個個都不是普通的貨色。
  這一夜,李家暗湧四起。
  李星淵葬禮宴上嚴肅肅靜,卻在即將結束的時候,經二長老又提起來了家主之位一說。
  「前家主臨死之前,我們諸多長老,還有四長老都在。他親口要李正誠作新家主,這一點不止是我一人看到聽到,難道你們真的要自欺欺人嗎?」
  四長老早就防著他了,嗤笑的說道:「前家主臨死前還要說李飛影死,你怎麼沒有殺了他?」
  二長老不理會他的挑釁,平靜的說道:「今日在前家主的喪宴,在這裡我希望給前家主一個交代,也給大家一個交代。一個世家不能群龍無首,李正誠身為前家主親口指認的繼承人,這家主該由他來做。」
  「笑話!」四長老拍桌而起,「他李正誠有什麼資格做家主的位置,誰知道前家主是死前腦袋不清醒,看花了眼,把李正誠看成了正興……」
  二長老:「老四!你無禮!」
  四長老:「我只是在實話實說!誰都知道,正興早就在管李家的生意,對李家各個事情都瞭解,他李正誠除了在家裡好吃懶做,還能做什麼?李家要是交到他的手裡,非得滅了不可!」
  「大膽!你竟然口出狂言!」二長老一斥,便驅身而上。
  他一動,牽動無數。
  每個人都似早有準備,早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出,因此反應得非常及時。
  好好的一場喪宴變成了一場亂鬥。
  二長老和四長老對上,雖說四長老身為四長老,聽起來似乎位置不及二長老,然而他的實力卻實實在在的比二長老高出一截。這也是他膽敢和二長老叫板的原因之一。
  兩人打在一起,四長老笑道:「真沒有想到,你竟敢跟我動手,這要是敗了,你就真的敗了!」
  「哼。」二長老面色不顯,出後越來越急,打法尤其的瘋狂。
  只是他再瘋狂也比不上真實實力的差距,被四長老尋了個空子,突然一掌擊飛。四長老大笑著,追趕被擊飛的二長老而來,「你就這點本事,還想保李正誠那個孬種為主?別開玩笑了!」
  他正笑著,忽然就聽到一陣喧嘩響起,全部來至自己這邊的人——
  「我的內力怎麼不見了?」
  「不好!我們被下藥來!」
  「卑鄙!」
  四長老心裡「咯吱」一下,還沒有等他查探自身,就已經感覺到雙手雙腳突如其來的乏力,內力更缺了不止一成兩成。不用動手,他就知道他的實力已經發揮不出一半。
  「你竟然下藥!?」他猛的瞪向二長老。
  二長老平靜的站起身,「兵不厭詐。老四,你輸了。」
  「不!你竟然對本家的人下藥逼迫,你這樣的行為是犯了家規!」四長老怒吼著。
  不等二長老回答,李正誠站了出來,笑道:「我是家主,以後的家規都由我的說了算。四長老以下犯上,試圖謀反串位,這是大罪。幸好二長老機智護主,才抓拿了反賊,這是大功。」
  「你才是反賊!李正誠,你以為當上了家主又怎麼樣?李星淵的例子你還沒有看到嗎?就算你身為家主,他也會成為第二個大長老,把你作為傀儡,以自身獨佔李家天下!」四長老喘著粗氣,厲聲說道。
  李正誠心中暗暗一跳,表面卻道:「二長老為人公正清明,容不得你這樣污蔑。大長老和爹他們已故,你還拿他們出來說事,真是毫無道德之心。」
  宋雪衣給的丹藥出乎意料的好用,沒過多久四長老那邊的人就抖被打壓下來。
  雖然空氣中不斷傳來李正興和四長老的怒罵聲,李正誠卻依舊心情愉悅,嘴角上揚著停不下來,耳朵忽然聽見有人怒問:「你們是哪裡得來的丹藥?這根本就不是李家煉藥師能煉製出來的丹藥!」
  李正誠哈哈笑道:「丹藥是宋爺所給,宋爺以宋家之名保我為家主,連桃花小仙也說了,我是李家天命之主!」抬起頭,他卻看到李飛影的身影。
  原來之前那問話根本就不是李正興他們問的,而是出於李飛影。
  「你怎麼出來的?!」李正誠驚道。
  李飛影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厲聲道:「你們果然和桃花小仙他們勾結!先是殺了大長老,然後殺了家主,再把我關押,為的就是這家主之位吧!?只是你們想不到,想不到還有我,我也不是省油的燈!」
  沒有等李正誠回答,李飛影已經厲聲呵道:「動手!為李家剷除賊人!」
  一個個身影向李正誠這邊衝來。
  李正誠和二長老同時色變,四長老怒道:「這是李博文的人!真是死了都不讓人安生!」
  之前他們和四長老那邊的人才惡鬥了一場,雖然最後四長老他們因中藥不濟最終敗了,可依舊讓二長老這邊的人勞損了不少,對突如其來的有一場惡鬥,不由感到棘手。
  「這宋雪衣倒是準備的齊全啊。」二長老本來沒有想要用龍力丹,因為它和三環青龍丹不一樣,三環青龍丹增長三層之下武者實力沒有任何的副作用,龍力丹用過之後的副作用則是讓人連續一天不能動彈,後三天能動卻不能施力,完全就跟廢人差不多。
  然而,事已至此,已經容不得他猶豫了。
  夜色深沉,烏雲瀰漫,預兆著這一場家族亂鬥。
  在他們狗咬狗咬得瘋狂凶狠的時候,李天安和柳落則無聲無息的闖入了李家的庫房。誰想到,李博文竟然把五行煉金訣放在一堆賬本裡面。
  ------題外話------
  宋小白:為什麼鳩兒還不長大,大家說讓鳩兒早點長大好不好?
  眾:好!
  宋小白:讓我們成親好不好?
  眾:很好!
  宋小白:讓你們吃肉好不好?
  眾:非常好!
  宋小白:讓我們生娃好不好?
  眾:異常的好!
  宋小白:妹紙們投票好不好?
  眾:特麼麼的好!咦?
  水水:快到我的碗裡來!

  ☆、第038章 打不得就佔便宜

  兩人一起步入裡面的時候,便被三名死士阻撓,幸好死士不懂得出聲求救,兩人拼得受了點傷才進入了目的地。
  一庫房堆積著宋家的金銀。
  李天安對柳落道:「第二個架子第二層第二格第二本。」
  柳落「哦」了一聲,就去翻找。
  至於李天安,則打開了面親的一個箱子,看著裡面疊放著好好的金錠子,蹲下身子就伸手去抓。
  等柳落找到了那個無限二的五行煉金訣的冊子之後,回頭就看見李天安不斷拿金錠丟金錠的過分。好好的金錠子被他拿在手裡之後,不到兩秒就變得黯淡無光,連黃銅都不如,好像一灘爛泥。
  「你在幹啥啊?」柳落攥起一塊被李天安摧殘過的金錠,入手輕得一點都不像是金錠,輕飄飄得讓人覺得怪異,「你要是喜歡玩也不能這樣玩啊,要不然以後誰供得起你的玩具啊。」
  「……」李天安撇了他一眼,一句話不說。
  一箱子的金子被他摧殘沒了,他又去下一箱子。
  柳落心思簡單的想:反正這不是咱的東西,管他的呢。
  然後他見李天安不急著走,他也跟著無聊四處翻找起來。
  咦,這個頭花挺好看的啊,可以送回去給倩兒。金算盤耶,可以虎子會喜歡的吧!這個玉鐲子大啊,花婆婆最愛了!玉珠子?小猴子他們也不大,可以拿去玩……
  柳落興致勃勃的收集著用得上的金銀財寶,發現手抓不下了,就拿包囊裝。
  「嗝~」李天安打了個飽嗝,實在吸收不了這金料了才站起來。側頭看見背著一個他三分之一人大小包裹的柳落。後者對他咧嘴笑得爽朗,「你好了啊?好了就走吧。」
  李天安默默的看了一眼狼藉一片的寶庫,不發一言的點頭。
  李家被鬧騰成這個樣子,這個李家家主,坐著似乎也沒多大意思了。
  李天安不負責任的想著:自己真是給李家選了個大凶器。
  兩人再次無聲無息的離開庫房,再離去李家往鏡花水月湖旁的小莊而去,一路上順利得不可思議。
  李天安清楚,這一切不是因為他們幸運,而是一切都被兩個主子計算好了。
  月亮漸漸消隱的時候,李家一波又一波的動亂才漸漸的平靜下來。
  李正誠和二長老他們勝了,卻勝得慘烈。
  可以說,這次李家的奪位內鬥,是李家百年來消損得最厲害的一次,沒有個十幾二十年都恢復不了。
  這裡面有人歡喜有人憂,李正誠自然是歡喜的那一個,他一聲令下就把李飛影和李正興他們都收押。
  第二日,李家就傳出了消息,新任家主是李家的二少爺李正誠。不僅如此,李家動亂的事情也被鬧騰了出去,李正誠為了表現出自己的仁德,特意的讓人傳出他只是收押李飛影等人,卻沒有處死他們的意思,還謠言說桃花小仙有言,他是李家的真命之主,李家會在他的手裡發揚光大。
  李正誠似乎還沒有發現,靈鳩在臨安鎮的名聲,已經不知不覺大到可以影響一個家族命運的地步。他竟然主動的利用靈鳩的名聲來穩定自己的地位。
  只是,無論他怎麼想,百姓們都秉著一個懷疑的態度。因為,靈鳩本人根本就沒有出現過。
  這天,李正誠他們還在忙碌著處理李家動亂後的後遺症,兩輛馬車則駛過了臨安鎮的城門。
  城門守衛將他們攔下,趕著馬車的霞妍將令牌放在他們的眼前。
  城門守衛認出這是李家的通行令,連忙就讓開了道路。
  「是宋家的馬車。」一個藏在暗處的男人認出霞妍的身份,還有馬車的標誌,確定宋雪衣他們離開之後,才回去李家稟報。
  李正誠得知宋雪衣他們守諾走了之後,也暗暗鬆了一口氣,然後又埋頭在無數的事務裡,痛並快樂著,偶得休息一下,忍不住想著:原本以為這次賞寶會是李家的崛起契機,誰知道成了李家的大劫。
  這世間的變化真是讓人防不勝防啊。
  隨後,他又忍不住笑了。至少,最後他是贏家不是嗎。
  只等時機成熟了,他就暗中將李飛影等人處決,以免後患。
  ……
  兩輛馬車出了臨安鎮的城門,緩緩行駛在平躺的道路上,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幾人下車在一個樹林裡暫做休息。
  這次同行的人裡面多了夏曉蕙。
  比起霞妍來說,夏曉蕙卻是無師自通得非常細心體貼。
  一聽要下來休息,就尋了個好坐地位,用乾淨的墊子鋪好,滿眼都是尊敬儒慕的等著靈鳩他們落座。
  霞妍頓時再次覺得,這批新人都太兇猛,自己的地位很容易受到威脅。
  「主子,就這麼走了,李家怎麼辦?」李天安一邊啃著大餅一邊問道。
  他啃大餅的速度很慢,就跟小雞啄米一樣,說話也慢吞吞的沒有起伏。
  宋雪衣沒有回答,靈鳩懶洋洋道:「放心,李家活不了。」
  李天安可以確定,他們並沒有在臨安鎮留下別的後手,為什麼桃花小仙能這麼肯定李家活不了?
  「卦象加上現象計算加起來,保證了萬無一失。」靈鳩對這點很自信。
  她一自信時候的樣子,很容易感染到旁人。
  柳落大口咬著餅,跟在撕咬著肉腿一樣,「唔唔,為什麼?我也想知道。」
  一個個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過來,靈鳩看了宋雪衣一眼,宋雪衣明瞭的一笑,才開口滿足了這群人的好奇心,「常明侯。」
  常明侯?
  幾人一怔,緊接著李天安黑沉沉的眸子閃了閃,自在的吃自己的大餅去了。柳落撓著頭髮,霞妍一臉的沉思。好一會兒,柳落突然大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李飛影不是殺了那個延樂永嘛,常明侯一定會為兒子報仇,會把氣遷怒到李家上。」
  「……」霞妍一臉的震驚。為什麼這個傻小子比她更快的想到答案!?難道她連這個一臉求獎賞,就差個尾巴沒在搖擺的傻小子都不如嗎?!
  霞妍猛然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李天安遞過來一塊自己吃剩下的餅給她,「心情不好就吃。」
  霞妍本能的接到手裡讓嘴送去,即將要碰觸到嘴唇的時候,猝然回過神來。
  「你又誑我?!」霞妍怒瞪李天安。
  李天安面無表情,偏偏就是讓人覺得他的意思是:我明明是為你好,你卻冤枉我。
  「……」霞妍信了他才有鬼。這廝也不是個好東西!
  夏曉蕙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抿嘴笑出聲來。
  雖然離開鏡花水月千鳥台,離開了那一群小姐妹不免有點傷感,可能跟隨在小仙的身邊,還有這群看起來很有意思的夥伴,頓時覺得心情輕鬆了不少。
  轉眼就是一日過來,靈鳩他們已經離開臨安鎮有了一段的距離,臨安鎮李家也終於發現了庫房的變故。
  這變故對於李正誠來說就是個沉重打擊。
  他已經沒心情去分析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誰,第一件事要做就是穩住李家的財源。然而家主的位置並不那麼好做,又是三天後,四長老他們漸漸恢復,知道李家的難處之後,為了家族著想也因為事已成定局,不能再把李正誠從家主的位置拉下馬,卻明裡暗裡的諷刺打壓不少。
  李正誠為此憋屈難受,卻不能把四長老他們如何。
  一連又是五天的時間過去,李家一直處在焦頭爛額的氣氛中,莊家和謝家隱約察覺到點什麼,便合夥給李家製造著麻煩,把落井下石四個字釋義得淋漓盡致。
  只是李家也無愧為臨安鎮的大家族,哪怕遭到這樣的劫難,被兩家合夥打壓著,依舊硬撐著沒倒。
  這日依舊忙碌中的李家等人,卻不知道有一個人帶著目的性的來到了臨安鎮,用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打聽了賞寶會到近日這段時間所有的情報,尤其是關於延樂永的。
  當聽延樂永盜取寶物私逃和他被李飛影暗中殺害的兩個版本後,這人立即就動身去了李家。
  天色漸晚,李家的家主院的書房裡。
  李正誠突然甩掉手中的冊子,大掌捂著臉龐,遮住一臉的猙獰煩躁。
  「你就是李家現在的家主?」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了他。
  李正誠猛的放下手,視線中出現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他面白無鬚,一身氣質出挑。
  這不是個普通人!李正誠一時間就確定眼前人身份不凡,謹慎的應道:「我就是李家現任的家主李正誠,不知道閣下何人?」
  青衣人沒有回答李正誠的問題,再度問道:「延樂永是被李飛影殺的?」
  「什麼?」李正誠沒有想到對方會說這個,「你是常明少侯爺派來的人?」
  青衣人顯然沒有什麼耐性,身影一閃就來到了李正誠的面前。不及李正誠反應,他的手就落在了李正誠的頭上。
  「你幹什麼!?」李正誠被對方的速度嚇到,緊接著腦仁一疼,失去了知覺。
  如果靈鳩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發現這人的手段,竟然直接搜人記憶。
  青衣人的術法粗劣,能夠得知到的記憶也不全,鬆開手的時候,眼前的李正誠已經神色癡呆,彷彿失去了魂魄。
  青衣人似沒看見一樣,往外走去。
  李家牢房。
  一道開鎖的聲音清晰的響起。
  牢房內的李飛影被驚醒,他猛然的抬頭往前方看去,以為又是李天安來了,脫口就道:「救我出去!」
  他剛跑到門口,彷彿被一陣清風吹過,卻生生摔出去幾米遠,撞在牆壁上。
  「噗——」李飛影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碎了。
  在牢房昏暗的光線中,青色的身影緩緩走過來,居高臨下的望著他,「你就是李飛影?」
  「我……」李飛影眼神慌亂,他已經感覺到來著不善。
  青衣人見此就明白了,伸手按住李飛影的頭上。
  片片斷斷的記憶,這麼湊巧的把延樂永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而他等人走後,一臉猙獰怨怒的神色,以及李星淵發現陸瀅瀅出軌,後說出她和李博文計劃,用四寶算計別人的畫面都呈現青衣人的腦海。
  雖然沒有看見李飛影殺害延樂永的記憶,可青衣人知道自己的術法不足,正好沒有選中那點記憶也說不定。至少他看到的這片片段段,已經和傳言非常的相符。
  「啊啊。」李飛影嘴裡發出無意識的聲音,雙眼已經呆滯。
  青衣人一掌,就將他最後的聲息都消滅了。
  「一個李家為少侯爺陪葬,也算能給侯爺一個交代了。」
  青衣人心裡計算著,然後毫無遮掩的往外走去。
  這一夜,李家迎來了一場血雨腥風。
  翌日,路過李家的百姓們都驚呆了,只見李家門口的兩個守衛都身首異處,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來看,似乎自己什麼時候被人殺的都不知道。
  之後莊家和謝家的人光臨了李家。
  兩家人在親眼看到李家一地死屍,空無一人的時候,震驚得無法言語,通體生寒。
  「李家奸人入門,親友亂亂,子息相殘,注定了覆滅啊!」百姓中一人低聲說道。
  緊接著越來越多想起來這句話,也越來越多人想起來了那個說這個話的人。一切正如桃花小仙所言,一切都如她所料,全部都應驗了!
  這時候已經回到了御海鎮的靈鳩,頓時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氣息從南方出現,與自己產生若有若無的牽引。
  她從荷包裡拿出一個三角紙符,發現紙符已裂。
  「李家沒了。」靈鳩說。
  為她梳著頭髮的宋雪衣動作一頓,然後輕輕的「嗯」了一聲。
  
  李家覆滅之後,溫子珃也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九一商會第一筆生意得到圓滿的成功。
  如今宋家發展的速度讓整個御海鎮的人都感到吃驚,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一個心智聰慧的天才煉藥師,一個言出必中的桃花小仙,兩人合作在一起,又怎麼可能不成功。
  這次溫子珃回來,宋雪衣直接就把從李家那裡的來的幾家產業丟給他,讓他在臨安鎮那邊建新的據點。
  溫子珃大呼宋雪衣是個無良主子,他才回來沒多久就又丟給他工作。不過,嘴上這麼說,他的動作一點都不慢,甚至有種樂在其中的意思。
  他去一趟臨安鎮,不僅把那幾家產業接手過來,還把李家的府宅給買了。
  「聽說李家一夜滅門,裡面鬧鬼,所以價格被壓得很低。」溫子珃把事情都辦妥之後,回來給靈鳩和宋雪衣述說著:「嘿嘿,不過無奸不商嘛。他們還想騙我這個外鎮人,故意提價。可我一提桃花小仙和宋爺,他們那臉色哦~真不能用言語來言道啊!」
  短短兩個月,溫包子的臉頰都有點消瘦了,不過一雙眼睛卻比以前更神采奕奕。
  靈鳩捧著五行煉金訣看著,對這商業上的事也就聽著,懶得開口。
  宋雪衣輕柔的撫摸著她的秀髮,對溫子珃低聲道:「幾個荒蠻之地開拓如何?」
  一說起來,溫子珃雙眼更亮,「宋爺真是絕了,是怎麼知道的幾個地方的?」
  宋雪衣眸子一抬。
  溫子珃頓時明白自己聲音大了,怕吵到靈鳩的安靜,立即壓低了聲音,道:「按照宋爺的吩咐,已經和那幾個村子有了聯繫,也發展好了關係,以後都能長期合作。」
  一心二用,聽到這裡的靈鳩,好奇問了一句,「村子?」
  溫子珃興奮道:「幾個很偏僻的村子,根本就不跟外界有什麼聯繫,可村子裡面的特產真好!在他們村子裡面沒什麼價值,可是一旦拿到外面大城來,絕對是天價!」
  他的臉頰都紅了,雙眼閃亮得猶如看到大肥肉的餓狼。
  靈鳩不由的伸出手……
  在即將碰觸到溫包子臉頰,要去捏一把的時候。一隻更大的手握著了她的手腕,溫柔的力道把她拉回來。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對方捏著她手抬起來,就放嘴裡輕咬了她的手指一口。
  靈鳩:「……」
  溫包子:「……」
  宋雪衣眸光飄向溫包子一眼。誰讓你做這種可愛表情勾引鳩兒的?
  溫包子無辜中槍,立即一本正經,目不斜視。
  「咳,說起特產,封奕豈那個手套的材料就很特別,只是好像還沒被發現。」靈鳩淡定的說道:「還有柳落,我覺得養出他這種奇葩的村子也不普通,等哪天給他放個假,讓人陪他一起回去看看。」
  「是。」溫包子嚴肅回答。
  然後溫包子退場,留下靈鳩和宋雪衣。
  「剛剛鳩兒想去碰溫子珃?」宋雪衣依舊握著靈鳩的手沒有放開。
  靈鳩面無表情道:「沒有。」
  宋雪衣挑起她的食指,乾乾淨淨圓圓潤潤的,又啃著,眸子則放在靈鳩的臉上,不錯過她的一點神色變化。
  靈鳩一臉淡然,眉毛輕輕抖了抖,眼睫毛也開始輕眨,眼睛漸漸保持不住平靜。終於,忍無可忍時,嬌嫩的嘴唇張開似要說話——
  宋雪衣卻正好放開了她,「我相信鳩兒。」
  「啊?」靈鳩卡殼。
  宋雪衣笑出聲,抱著她就像是抱著最珍貴的寶貝,「我的鳩兒。」
  這時候要是不知道自己被逗了那就是傻子了。
  靈鳩一怒而起,對眼前的少年打不得罵不得,便把便宜占回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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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9章 隨著時間的蛻變(二更)

  她傾身,往宋雪衣的淡粉色的嘴唇啃去,不一會兒就啃成為了朱紅色。放開的時候,面色淡然,眼神卻囂張得猶如調戲良家娘子的紈褲子弟,挑著眉梢,斜著眸子,更顯得睫毛濃而密長,一雙眸子內猶如一汪神秘的黑色洪流,衝擊人的心房。
  宋雪衣一開始還笑著,忽被這股神秘洪流撞擊,心臟就漏了一拍子,眼神也有一瞬的失神。
  「宋小白?」靈鳩等了一會兒,發現宋雪衣呆愣的樣子,又沒忍住疑惑擔憂了。
  隨即她的腰身被人緊緊的抱住,宋雪衣低頭緊緊望著她,「鳩兒越來越好看了。」
  「……」靈鳩懶得理他。
  翌日,靈鳩和宋雪衣一起來到封奕豈家中的礦地。
  這礦地離城裡的距離有點遠,裡面林林總總也就十個人,九個人挖礦,一個被封奕豈稱之為木叔的人管理。
  對於挖礦的這群人來說,靈鳩和宋雪衣絕對就是傳說中的神仙人物,突然看到他們光臨的時候,一個個都拘謹得跟木頭人似的。
  倒是那木叔年紀大了,閱歷應該也不少,對兩人還能保持著平靜。先對靈鳩兩人問安後,方才問道:「不知道桃花小仙和宋爺來這裡有什麼事?只要是小人能辦到的一定辦好。」
  封奕豈道:「木叔,最近有挖好的礦嗎?」
  「有的。」木叔立即讓兩個人去放礦的地方把籮筐搬過來,邊說道:「正好這幾日挖的礦石都沒有送到你張叔那裡去。」
  封奕豈點頭,去一旁搬了個椅子過來。
  宋雪衣坐下後,靈鳩朝封奕豈問道:「這礦地的礦你們都賣給誰?」
  封奕豈毫不隱瞞道:「張叔就是張氏武器行的老闆,一直以來家中的礦石都被他收購。」說到張叔的時候,他的目光又看向木叔那邊,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這些年多虧了木叔和張叔的幫助,才讓我和小彤能夠安然的生活。」
  靈鳩聽著他的話語,視線也飄向木叔那邊。木叔先對封奕豈露出溫和的笑,然後不小心對上她的視線,像是受到了驚嚇的收回去,神色有點扭曲慌張。
  「不知道你那張叔多少銀子收你這礦?」靈鳩淡淡的問道。
  封奕豈道:「一斤五兩銀子。」
  這時候兩人已經搬來了一籮筐的礦石,恭恭敬敬的放到靈鳩和宋雪衣兩人的面前。
  靈鳩伸出手去拿了一塊,放在手裡掂量掂量,這一塊小小的不過她手掌大小的礦石就足有三斤重。
  「一斤五兩銀子是算這原石的價?」
  封奕豈露出一絲笑容,似乎覺得問這個問題的靈鳩很可愛,並不明顯的笑道:「自然不是,是算提煉過的價。」
  「啪啦」的輕微響聲而起。
  拳頭大小的礦石在靈鳩的手裡破碎,不過碎得只是邊緣。
  靈鳩看向已經面露幾分慌亂之色的木叔,依舊對封奕豈問道:「賣礦的事是他給你找的?」
  封奕豈見靈鳩看了木叔一眼,便道:「是,這些年多虧了木叔。無論是礦脈的出產,還是出售,都歸木叔負責。」
  「賬本呢?」靈鳩道。
  封奕豈一怔。
  不用回答靈鳩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這傢伙真是白長了一張充滿冷峻威嚴的臉,居然什麼都不懂,就把自己家的財源交給一個外姓人來管。難怪空有寶山卻一點好處都沒有得到,兩兄妹過得日子那麼清苦。
  靈鳩搖頭道:「以後礦脈的事讓溫子珃派人來管。」
  封奕豈沒明白靈鳩為什麼突然下這樣的命令,木叔那邊就不願意了。
  「桃花小仙,這個礦山一直都是小人管著的,無論是地形還是售處都熟悉,突然換人怕是不好吧?」
  靈鳩淡道:「你一定要自找沒臉嗎?」
  木叔頓時啞然,然而眼神和臉色依舊掩飾不住不甘不願。
  封奕豈看的雲裡霧裡,不由的問道:「主子這怎麼回事?這礦山一直歸木叔管著沒錯,他也是對這裡熟悉,心地也實在。」
  靈鳩輕笑一聲,「實在?你這礦可是實實在在的星鐵礦,只要提煉好了,一斤堪比百金。這幾年,他們到底瞞著你貪了多少?」
  這句一出,愣住的不止是封奕豈,還有木叔。
  木叔一直知道這礦石珍貴,卻不知道這是星鐵礦,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張胖子竟然敢黑老子!」
  封奕豈眸子微瞪,「木叔你……」
  這木叔顯然是個臉皮厚的,得知事情敗露之後,也不驚慌失措,反而對封奕豈道:「阿豈啊,木叔幫你管理了這麼多年的礦山,讓你能安心上學學武,也讓小彤能安心養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還有,上次小彤在礦山裡暈倒,還是我讓人給救回來的,怎麼說我也算是小彤的救命恩人不是?所以啊,人也知足,不能忘恩負義。」
  一直以來熟悉的人突然變了一個樣子,讓封奕豈有點難以接受,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
  木叔把外面穿著的一套礦山工作服脫掉,裡面穿著衣裳無論是布料還是做工都很好,比起封奕豈這個真正的礦山主人還精貴。
  「阿豈,我看這礦山木叔是不能再幫你管了,我們就此別過。」說完,他立即轉身就走,生怕靈鳩或者宋雪衣會說什麼定罪的話。
  封奕豈愣然望著木叔的背影,從未想到幾年來最尊敬的人,竟然一直在欺騙自己。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九個挖礦的工人中一人連忙喊道,就怕自己遭到了連累。
  這叫聲驚醒了封奕豈,他挪了挪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靈鳩的聲音響起,「吃一塹長一智,你頭腦還比不上柳落。」
  當初柳落可是第一個來到他們的面前的人,封奕豈卻只能用蠻力來爭取。
  被教訓了封奕豈默然無言,這事的確是他沒頭腦,又聽到靈鳩道:「如果你想要報復的話也可以。」
  封奕豈看向她,女孩靈秀的面容在月光下似有靈光縈繞,說出來的話卻是:「你被騙是你頭腦不足,他被報復就是他實力不足,只看你自己的決定。」
  這回封奕豈卻明白她的意思,既然她開口了,自然是站他這邊的。
  前一刻滿懷的複雜情緒莫名的消失乾淨,封奕豈露出笑容,搖頭道:「不用了,正如木叔說的,不管怎麼樣,他也算救了小彤一次。」
  他自己都不介意了,靈鳩也沒有繼續提起這個問題。
  之後說起礦脈的大小和各個重點的時候,封奕豈卻是一問三不知,讓靈鳩一陣的無語,這不是明擺著就是讓人來坑的嗎!
  封奕豈自身也臉紅了。
  自己父母留下來的產業,被自己經營成這個樣子……不對,應該說他根本就沒有經營。倘若他有溫子珃那樣的本事,哪怕只是十分之一,之前也不至於落入那個窮困的地步。
  「全權交給溫包子吧。」最後,靈鳩放下這句話。
  封奕豈沒有任何的意見。
  溫包子得到消息的時候,他還在忙著和鳳禹城的少主風韶交涉。
  「會長,是宋爺的消息。」
  溫包子和風韶都聽見了。
  風韶做出一個請便的姿勢。
  溫包子點點頭,一本正經的對來人問道:「什麼事?」
  那人看了一眼風韶,含糊的說道:「宋爺說有一條礦脈需要您負責。」
  「怎麼什麼事都要我做啊!」溫包子正經的表情破裂了,臉頰微微鼓著,瞪著眼睛說道:「商會裡不是還有其他人嗎?」
  這人跟著溫包子身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將他的小眼色看清楚後,立即說道:「這不是普通的礦脈,宋爺的意思是星鐵礦。」
  「啊?」一開始溫包子就覺得能傳到自己耳朵裡的一定不是普通貨色,沒有想到這麼不普通。側頭看到風韶發光的眼神,他心中暗道一聲:哎呦!勾引過頭了!
  「九一會長。」風韶主動的開口。
  溫包子毫不猶豫道:「星鐵礦不可能直接交給你們,不過鍛煉出的星鐵兵可以交易,條件是鳳禹城的通行證,還有無稅。」
  「這條件有點過了。」風韶覺得眼前這個小少年,根本就是披著羊皮的幼獅,要不然怎麼回回都獅子大開口呢!
  溫包子聳了聳肩膀,「啊,不願意也沒關係,反正還有四大城在等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們還沒想一步登天,根基不穩的話,很容易塌陷摔得支離破碎。」風韶沒那麼容易被黑了。
  「那就這樣吧。」溫包子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轉身就走。
  反正星鐵礦這種好物,絕對不愁沒有合作的商家。
  風韶沉默的看著溫子珃走出房門,等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也沒等到他回來,反而等到下人來稟報:溫子珃已經直接坐馬車走了。
  「這黑心的包子!」風韶惱怒的罵了一聲,對人吩咐道:「準備筆墨紙硯,送書信去御海鎮。」
  「是。」
  ……
  忙碌中總是感覺不到時間的過去。
  這一年不止溫包子在忙碌著,靈鳩和宋雪衣也是如此。
  兩人不止一次結伴而行走出御海鎮,參與一些必須兩人出馬的事,宋雪衣忙著宋家家業的擴展,靈鳩則忙著宣傳她的神棍之名,培養著信徒和聖力。
  宋家發展之勢並不猛烈,卻穩當得讓人心驚,不知不覺就已經壓過江家、風家之流,產業勢力滲入到了其他城鎮之中,宛若一道蛛網,一點點的將周圍籠括在內。
  至於靈鳩,熱衷的製造各種『神跡』和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善事,剩餘的時間則用於研究山河落雨圖中得到的呼風喚雨的聖術圖騰,越來越熟練的神棍模式融進骨子裡,使得她安靜下來的時候,渾身都縈繞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寧和氣質,溫和又靈淨得毫無攻擊性,卻又高潔得讓人黯然形愧,不敢輕易靠近。
  氣質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大多為後天培養,不過有些天之驕子與生俱來,再加上後天培養醞釀的話,便猶如封存的美酒,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醇香悠遠,不用品嚐獨獨聞著香味就足以醉人。
  這就好比教堂裡的神父,皇宮裡的皇帝——皇帝也是人,長居高位足以讓人形成一種霸道的個性,加上一個身份、名氣、權勢和宮廷環境的渲染,才使得他更加高高在上,讓人覺得不可侵犯。
  現在無論是靈鳩和宋雪衣都在蛻變著,這種蛻變由內而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讓清楚他們過去的人目瞪口呆,也讓初見他們的驚為天人。
  在這樣的環境中轉眼一年的時間就這麼過去,春節到了。
  無論宋家已經發展到了何種地步,御海鎮始終是宋家的根本,這次的春季也在御海鎮舉辦。
  一隊馬車緩緩的行駛進御海鎮,路過的百姓們頓足觀看,緊接著就有人發出驚喜的叫聲:「這是宋爺的馬車,馬車裡面坐著的一定是宋爺和桃花小仙他們!」
  這一句話驚起了一層層波浪,百姓們紛紛圍繞著馬車。
  一輛馬車的車窗被撩開,溫包子探頭望著外面百姓們的動靜,搖頭歎道:「這一年九一商會的名聲被我打得多響啊!怎麼一個個光惦記著宋爺和鳩爺,沒一個歡迎歡迎我溫爺啊。」
  坐在他旁邊的丫鬟蘭兒一陣無語,又一陣的好笑,輕聲安慰道:「那是因為宋爺和桃花小仙在前,倘若他們兩位不在的話,百姓們就能看到爺了。」
  「你說的對!」溫包子認真的點頭,「以後絕對不要和他們走在一起了。」
  馬隊一路從城門到宋家府宅大門,周圍的百姓一點沒有減少。
  這時候宋家府宅大門也被打開,似乎是早就知道外面馬車會在這時候到達。
  孫谷蘭帶頭走出來,站在門口望著外面的馬車。她的神色看不出多少變化,眼神波光湧動已暴露她心中的思念。
  領頭的馬車雕木車門被打開。
  眾人視線裡,一道清貴淡雅的身影走了出來。
  少年男子白衣墨發,容貌雋秀恰似謫仙落塵,下了馬車之後又朝馬車裡伸出手。
  這一幕讓人群中不少女子瞧見了,恨不得那隻手是為自己而伸,然後和他相握一起。只可惜,這也只能想想罷了,他們視線中看到的是一隻更小,卻白皙細嫩宛若凝脂的手,輕輕的搭上他的手。
  一個輕飄飄的動作,愣是讓人覺出一絲慵懶的感覺。
  緊接著走出來的少女,姑且能被稱之為少女罷……一襲鵝黃色的對襟儒裙,薄紗輕罩衣外,襯得人既端雅可愛又多了份飄逸靈動。
  她頭髮都被梳著腦後,挽了一個簡單的鬢,獨用一條淺黃色的髮帶綁著,露出一張素面朝天的容顏,飽滿的額頭,肌膚如雪似玉,長長的眉毛下,濃密的眼睫毛籠罩著黑眸,小巧的鼻子下唇若花瓣,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好看,不是讓人一瞬驚艷到晃眼的艷麗,也不是無害柔弱的嬌美,而是一種更為奇妙的,神秘的,讓人無法看透無法明瞭的美好。
  她才走了兩步,要落地時候就被少年男子抱住腰身,攬入自己的懷裡。
  兩人站在一起,真真對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詞彙。
  百姓們一陣的驚呼。
  就連站在宋家府邸門口的孫谷蘭也有一陣的恍惚,這一年離多聚少,她的兒子竟然成長成了這副模樣,更讓她吃驚的是靈鳩。
  猶記得初見時候那個一身狼狽,只能算是可愛,笑起來惹人疼愛的孩子,短短兩年的時間,怎麼就長成了這幅招人的模樣?
  之後溫包子等人出現,再次因為靈鳩和宋雪衣兩人被人忽略,讓他又是一陣腹誹怨念。
  孫谷蘭先安排好了溫包子等人的住所後,才去了雪院那邊。
  雪院裡,干寒的氣候下,靈鳩三人坐在一起。
  「你們最後出去的這一趟,一去就是兩個多月,可是在外面玩高興不樂意回來了?」孫谷蘭抱怨一聲,也只有在宋雪衣和靈鳩面前,她才會放開一家主母的威嚴,只是個普通的思念著孩子的母親。
  靈鳩目不斜視的盯著眼前的糕點,明擺著把應負孫谷蘭的任務交給宋雪衣了。
  宋雪衣失笑,對孫谷蘭道:「因為一點事耽擱了。」
  「知道你們事多。」孫谷蘭無奈的搖頭,從袖子裡面抽出一張帖子,放在桌子上,「一個月前,從溯雪城宋祖家送來的帖子,邀請你們去宋祖家那邊過春節。」
  溯雪城宋祖家。
  這個話題引起了靈鳩注意,她抬起頭。一隻手抱著她的宋雪衣已把帖子拿在手裡,展開放在她面前和她一起看著。
  這帖子裡的內容簡簡單單,就像孫谷蘭說的那樣,只是邀請宋雪衣去溯雪城祖家度春節。
  然而,在場的三人都不是傻子,祖家親自邀請偏遠小鎮的支脈家主去共度春節?這裡面肯定有什麼目的和奧妙。
  宋雪衣放下帖子看向孫谷蘭。
  孫谷蘭微笑道:「我已經回信過去了,說你在外還沒有歸家,怕是來不及趕去溯雪城。」
  「嗯。」宋雪衣沒有現在去宋祖家的打算。
  然後,他看向懷裡的靈鳩,眼眸內濃濃的笑意和寵溺。
  這眼神被孫谷蘭瞧見,已經麻木得生不起任何的感想,反正她算是看明白了,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有了媳婦別把娘忘得乾乾淨淨就行。
  正當孫谷蘭這個念頭起來的時候,那邊靈鳩被宋雪衣盯得無語,手中出現一個玉盒,遞到孫谷蘭的面前,「孫姨,這個給你。」
  「嗯?這是小鳩專門送給孫姨的禮物?」孫谷蘭打趣道。
  十歲左右的女孩已經有了少女的模樣,臉頰也不似原來那麼圓潤,沒以前看著那麼好逗了。不過一想到靈鳩在外人面前的樣子,在看她在自家兒子面前的另一種模樣,她就忍不住習慣的逗趣,不僅可以滿足心理,還能讓那個總是淡然從容的兒子吃吃味,一箭雙鵰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說,再好的娘也有坑自己兒子的惡趣味。
  「我和宋小白一起準備的。」靈鳩沒有單獨貪功,更沒有一點害羞的表現。
  這讓孫谷蘭頓時覺得一陣失敗。孩子大了,真是一個個都越來越不可愛了!
  她伸手打開盒子,也沒想會是多珍貴的禮物,畢竟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客套什麼的,主要心思到了就行了。
  然而,孫谷蘭看清楚盒中之物的時候,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玉盒內唯有一顆單獨放著的丹藥。圓滾,呈青色,丹藥表面有經絡一般的蓮紋,仔細看著彷彿還能看到丹藥的表面似有蓮花盛開,空氣中漂浮淡淡的蓮香,不是平常蓮花香味,而是更加悠遠冰涼的味道。
  「這……這是?」孫谷蘭聲線輕顫。
  靈鳩看到她這副樣子,語氣不由的方輕柔了點,「玉蓮塑經丹。」
  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可是由親近的人親口說出來,孫谷蘭才能真正的相信,同時也驚喜難耐。
  她一再的呼吸著,好一會兒才恢復了神態,眼神卻還是掩飾不住驚喜和感動,對靈鳩兩人道:「你們說有事耽擱了,就是這件事?」
  靈鳩道:「正好在半途聽說玉蓮的下落。」
  孫谷蘭:「花費了不小的力氣吧。」
  靈鳩:「沒有,簡單到手。」
  她才剛剛說完,小鼻子就被人捏住了。宋雪衣看向孫谷蘭,才開口說道:「多虧了鳩兒能識幻象,攀高峰才為娘得來了這一株玉蓮。」
  靈鳩撇頭,讓他的足柔躪,「你怎麼不說是你天賦異稟,那麼大的冰山雪地,你都能聞到玉蓮的位置?」
  「聞到未必得到。」宋雪衣笑道。
  靈鳩道:「一點點小事,你能別這麼誇嗎。」
  「噗嗤。」孫谷蘭笑了出聲,心裡的那點複雜的情緒都被消融乾淨。這一生,能得這兩個孩子關愛,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沒有哪裡受傷吧?」
  靈鳩挑了挑眉,也不說話,意思明瞭。瞧,我們的樣子哪裡像受傷了。
  這生動的表情,又惹得宋雪衣盯著她,唇角的笑意怎麼都消不掉。
  「沒受傷就好,你們有心了。」孫谷蘭看了宋雪衣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再看向眼前盒子的丹藥,眼神漸漸複雜,再慢慢的走神了。
  隨後,宋雪衣的聲音驚醒了她,「塑經丹能重塑娘被廢掉的經脈,以娘的天賦,破而後立的經脈只會比以前更加的強韌,之後練武的丹藥我都已經為娘準備好。」
  「……好。」孫谷蘭才發覺,有一個天才煉藥師的兒子,真的是太方便了。
  下午,孫谷蘭重塑經脈的時候是在靈鳩和宋雪衣兩人的看候下完成的。
  孫谷蘭感受到經脈的流暢和力量之後,一向堅強的她竟然眼眸含淚,一時情緒無法自主。然而她並沒有哭出來,反而笑得爽朗,深深的看著宋雪衣和靈鳩兩人,無數的情緒都由那雙眸子傳遞到兩人的心中。
  宋雪衣輕聲道:「我說過,會讓你去找他。」
  那個他是誰,靈鳩已經一清二楚。
  「嗯。」孫谷蘭輕輕的點頭,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這是就是她和真哥的孩子,成長起來後出色至此,可惜真哥看不見。
  一直以來因為經脈受損無法練武,加上宋雪衣年紀小,身體又有問題,似乎隨時都會夭折,使得孫谷蘭根本就沒辦法走出宋家走出御海鎮,去尋找她心裡的那個男人。
  如今孩子長大了,她的身體天賦也恢復過來,哪怕年紀已經不小,但是她孫谷蘭依舊有著屬於她曾經孫家第一天驕的驕傲和自信,她一定能夠再恢復原來的實力,甚至超越原來。
  今年的春節很熱鬧,似乎要把去年失去的全部補回來。家家戶戶張燈結綵,一出門就能夠看到街道上人滿為患,尤其是一些熱鬧的街道,更是如此。
  在春節後的最後一天,宋家出資在雪鳩街的中央廣場中擺宴宴請諸位。
  無論是江家還是林家、溫家、還是萬里鎮的韓家、鳳禹城的風家人都來了。
  宴上,宋雪衣並沒有講一堆的廢話開場白,任由大家玩樂,他則抱著靈鳩獨坐一方。
  中央的舞台上有個人彈琴奏樂,女子翩然而舞。
  靈鳩感受到許多人的目光都朝自己和宋雪衣看,目光掃蕩出去,將每個人的神態都看進眼裡,其中坐在韓紹青身邊的宋知嫿,哪怕畫了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形容的憔悴。
  姐妹反目成仇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不知道是湊巧還是宋知嫿一直都在朝她這邊看,反正兩人的視線就是對上了。
  宋知嫿的眼神有點狼狽,先躲開了一瞬,又緊緊的朝靈鳩看來,似乎在看救命的稻草。
  靈鳩眼神絲毫不變,自然的轉向別處。
  宋知嫿的命運和她無關。
  這會兒,台上的歌舞換成了雪鳩學院學員們組織的節目。
  少年們活力十射,有齊齊武打,也有少女跳著御海鎮特有的海上棠舞。
  「宋爺,我敬你一杯。」韓紹青走到靈鳩這一桌,舉杯對著宋雪衣。跟著他身邊的是宋知嫿,對兩人得體的又有幾分親近之意的微笑著。
  宋雪衣沒有拒絕,和他隔空碰杯飲下了酒水。
  靈鳩看得清楚,他沒有刻意接觸酒精,而是任由著酒精混著酒水融入身體裡。
  也不知道宋小白喝醉之後的樣子,到底會是怎麼樣?靈鳩的心中升起這個念頭,眼眸微微發亮。
  這副神態被宋雪衣發現,他低聲一笑,湊近她耳邊說道:「鳩兒可是也想喝?」
  靈鳩撇了撇嘴角。她又不是沒試過,今生的這身體對酒精真的天賦異稟,一點都碰不得。
  「哈哈。」便是這種微弱不爽的神情,也能讓宋雪衣看高興。
  韓紹青喝了酒之後,見兩人的如此,一時也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這雪鳩學院的學院們的風貌實在不錯。」一道聲音橫插入內,卻是風韶走了過來。一杯酒瀟灑的對著宋雪衣示意了一下,也不等宋雪衣答不答應,自行喝了下去。轉頭看向韓紹青,又笑道:「韓少最近可好?」
  他的眼神似笑非笑,跟洞察世事的刀子似的刮著韓紹青和宋知嫿的臉面。韓紹青淡道:「好。」
  宋知嫿卻只能勉強的笑了笑,看向靈鳩的眼神透著幾分著急。
  「我聽說韓少近來和九一商會走得挺近,合作不少吧?」風韶接過婢女遞過來斟滿的酒杯。
  韓紹青道:「風少城主也一樣。」
  「哈哈,跟韓少沒法比。韓少也知道,鳳禹城不像韓家專注布料生意,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涉及,貪多不精說的就是我這樣的,幸好九一商會不嫌棄,才有了我這一杯羹。」風韶對韓紹青舉杯,笑瞇瞇的說道:「哪像韓家啊,一樣專精到底,旁人都不能及。」
  韓紹青面色微變,和他碰杯,平淡道:「風少城主誇耀了。」
  他又怎麼會真的聽不明白風韶的意思,他根本就是在挑釁他,說他韓家有資格和九一商會合作的只有布料生意,單憑這一點根本就沒辦法和九一商會深交。
  如今九一商會已經開始步入四大城,一旦找到更好的合作商,宋雪衣會看在他們一場親家的份上,依舊和他們合作到底嗎?
  「你們還要站在這裡多久?」靈鳩輕聲道,打斷兩人的對峙。
  風韶和韓紹青同時朝靈鳩看去,她道:「你們擋住我的視線了。」
  兩人這才發現,他們站的位置正好是靈鳩的眼前,被那一雙安靜的眸子望著,頓時覺得尷尬又心虛的離開原地。
  「夫君。」宋知嫿拉著韓紹青的袖子,不願意就這麼走了。
  韓紹青低沉道:「等宴後再說。」
  兩人前腳剛走,溫包子後腳就來到了靈鳩兩人的身邊,賊笑的說道:「兩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做的不錯吧?讓他們互相排斥打壓,我們的利益就越大。」
  靈鳩淡淡道:「有的時候,你其實可以裝裝傻。」
  用這麼一張可愛的包子臉說出這麼犀利的言辭,真是讓人幻滅。
  溫包子義正言辭道:「裝傻什麼的,絕對不適合我。」其實,他不是不會裝傻,一旦裝傻惹了某人手癢,宋爺就又得惦記上他一筆。
  溫包子來了就沒有再走,佔著個位置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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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0章 雪衣:我抓到你了

  這時候台上雪鳩學院的學員演起來的最後一出是話本裡改編的愛情戲劇。
  戲劇的佈景服裝都設計得不錯,話本改編的深情愛情劇也改編得算合理,可靈鳩愣是看得有點熟悉,神仙下凡和凡人相戀這種戲劇在現代早就寫爛了,熟悉倒沒什麼,只是男主對女主的寵溺和相處,總覺得熟悉是怎麼回事。
  暫且沒有去理會這個熟悉感,單看少年們故作深情的模樣,非常的古怪又誇張,讓這齣戲不像是仙凡相戀的愛情戲劇,反而像是搞怪戲劇,讓人看得忍不住發笑。尤其是最後一個少年不小心絆了一跤,引得全場戲劇的人都翻盤,才是真正的 ,看得全場爆笑而起。
  台上的少年們面紅耳赤,互相攙扶站在一起,面對眾人的歡笑聲,還齊聲喊道:「獻給宋爺和桃花小仙,願你們天長地久,白頭偕老!」
  「……」靈鳩這才明白,這齣戲模仿的是她和宋雪衣。
  只是天長地久,白頭偕老什麼的,別以為人聽不懂啊!所以說,她和宋小白之間的關係,連這群小孩子都看得明白了麼?明明他們之間的相處沒多少變化啊!
  她沉入思緒的時候,表情上的神情依舊是一臉的淡然,好像任何的事情都沒有辦法讓她變色。
  這份表裡不一的功夫,已經被靈鳩練得爐火純青了。
  「賞。」宋雪衣的笑聲忽然響起。
  他清朗的笑聲吸引眾人的注意力,月色燈火中,少年男子開懷而笑,雋俊無雙的純澈笑容,感染著眾人,也笑紅了不少女子的臉頰。
  「多謝宋爺,多謝桃花小仙!」台上的雪鳩學員們高興的歡笑起來,又是一陣的祝福好話往外湧。
  這戲劇過後,宴中各個家族的人都來敬酒,宋雪衣竟來者不懼,一杯一杯下了肚子。
  「你就不怕喝醉了?」靈鳩拉著宋雪衣的手,嚴肅的盯著他,「你要是吐了,我不管你。」
  「不會。」宋雪衣垂眸朝她看來,眸子內波光晃蕩,宛若水晶般無暇光芒內斂。
  這話也不知道是說他不會喝醉,還是說靈鳩不會不管他。
  靈鳩輕輕「嘖」了一聲,面無表情的拉著他的手掌不放,眸子輕輕一抬看到迎面走來的一個美貌女子。她的眼神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大半的眼瞳都被濃密的眼睫毛遮蔽,清淡而朦朧,讓被看著的人有一種即將掉入漩渦,沉溺濃霧中的迷失感。
  莊家的小姐一開始的勇氣,不知覺就在這樣眼神下退卻,面上閃過慌亂和自卑,假裝是要去別處,中途就這樣轉身走了。
  「這莊玉清也就這麼點勇氣。」旁觀的謝家公子說道。
  站在他身邊的風韶笑道:「憑她也敢和桃花小仙爭?你怎麼說也是臨安鎮謝家的人,不會不知道李若蝶的下場吧。」端起酒杯輕輕的飲了一口,收斂著貪念盯著那被人抱在懷裡的寶貝,「多好看的人啊,堂堂天下第一舞姬的弟子,就這麼乾淨利落的殺了。」
  謝家公子的面色不怎麼好看,忽然低聲道:「桃花小仙年紀到底還笑,一直伴著宋雪衣的身邊才會對他格外的親近,不知道往後遇到了別的男子,會不會……」
  「你以為宋雪衣會給你機會?」風韶收回視線,意味不明的笑了,「宋雪衣的警告你看不到嗎?這場宴會上不止有女子頻頻向宋雪衣示好,還有更多的男人對桃花小仙充滿著興趣,可是為什麼沒有一個人敢靠過去和她說話?還不是宋雪衣那人的視線……呵呵,真是無孔不入。」
  看,又一個多看桃花小仙幾眼的女子被宋雪衣的視線嚇到了。
  風韶忍不住的發笑,一向看起來冷淡的宋雪衣,在這方面卻霸道得讓人無法忽視,尤其是男女不計這一點,還真有顯得有那麼點幼稚。
  「兩位公子,請選面具。」一名少年走過來。
  風韶和謝家公子的談話一止,看著眼前捧著一疊面具站著他們面前的少年。
  「這是做什麼?」謝家公子問道。
  少年笑道:「接下來的一個遊戲。」
  「呵呵,我最喜歡玩遊戲了。」風韶先隨手抽出一張面具。
  謝家公子也配合的選了一張。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宴會的每一處。
  靈鳩和宋雪衣各自選了面具,沒等他們猜測怎麼回事,一個靈巧的身影跳上台,清脆的嗓音笑道:「現在請我們大家安靜下來,聽我說!」
  這人是雪鳩學院的學院幻四兒。
  安靜中,就聽到幻四兒朗朗說道:「在這裡,四兒先祝各位新年快樂!然後你們手中都有一張面具,請都戴上吧!只有戴上了才能進入我們下面安排的遊戲,一場非常有趣的遊戲。」
  在場的眾人一陣的莫名,不過大多都人都帶上了面具,少數外鎮的人稍稍猶豫之後,也跟著戴上了面具。
  這面具有很多相似,所以不怕別人記住了你的面具,就記住你這個人。
  台上的幻四兒又道:「對了,衣服會不會讓人認出來,看來還得再多準備。」話語落下,又有人送來了一個個黑色的斗篷,交給每一個戴著面具的人。
  等每個人都穿上斗篷之後,幻四兒笑容滿面道:「遊戲規則就是,請燈滅再亮起之後,相伴在一起的人就可以得到花燈一盞,寫上你們的名字,之後所有的活動和遊玩都請戴著面具穿著斗篷進行,不要問身邊的人是誰,也不要試探,盡情的度過這一場的新年吧。」
  這一番話讓每個人心情各異,有人暗懷算計之心,也有人單純為此感到興趣高興。
  「遊戲開始。」伴隨著幻四兒的聲音落下,整個宴會的燈籠都被人一齊打滅。
  哪怕月色清皎,人本能的還是無法適應一時的黑暗。
  一群戴著面具穿著斗篷的少年們穿梭在人群中,瞬間把人群攪得一片混亂,之前還站在一起的人,不知不覺就被打亂分開。
  「這遊戲是誰想出來的?」靈鳩低聲道。
  溫包子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那群學院的學員,膽子夠大吧?」
  他的口氣沒有責怪,反而還挺自豪,顯然對幻四兒他們的所為很贊同,「只要培養的好,以後都是人才啊。」就好像是期待著晚輩的長輩。
  「你比他們有的人還小。」靈鳩戳破他。
  「鳩兒也想玩?」宋雪衣低語。
  這句話忽然勾起了靈鳩的心思,她眸子左右看了看,黑暗根本就阻擋不了她的視線。面具後的嘴角輕輕上揚,她趁宋雪衣沒注意的時候,一瞬脫離了他的懷抱,離開之前拉了溫包子一把。
  「啊!」武力值為零的溫包子驚叫一聲,人就往宋雪衣倒去。
  宋雪衣敏捷的一側身,可憐的溫包子就倒在了坐墊上。
  他回過神來就抬頭往宋雪衣的方向看去,根本就看不見任何的身影,鼓著包子臉,默默的畫圈圈詛咒道:「願你們找錯人!」才詛咒完,他整個人又不好,「不對,要是找錯人,他們心情不好了,倒霉的還是咱們這些在下面做事的人。還是詛咒鳩爺快點被宋爺找到,然後……嘿嘿嘿。」
  一旁站在原地沒來得及追的霞妍聽到了他的笑聲,頓時覺得渾身一陣惡寒。
  黑暗中的人群根本沒辦法阻礙靈鳩的腳步,她的身影靈活得宛若清風,路過旁人身邊的時候,讓人覺得只是一陣清風吹拂而過,根本沒辦法捕捉。
  「桃花小仙?」意外的一道聲音響起。
  靈鳩朝聲音的地方看去,發現一個成年的面具男子抓住了一個稍矮的面具少年。
  面具少年也不說話,靜靜站著任由那男子抓著。
  靈鳩眸光輕閃,之前她就發現了,這場遊戲裡面有不少和她身高差不低的少年少女,故意假扮成她的樣子,衝入人群中,也不知道打著什麼注意。
  不過,這樣到底能試探出不少人的心思,也能造成一系列的烏龍笑鬧,還有……
  一抹身影忽然來到靈鳩的身旁,一伸手就朝她抓過來。
  靈鳩想了想,並沒有反抗這人,任由這人抓了個徹底。
  「嘖,又錯了。」這麼輕易得手,顯然讓下黑手的人不相信自己抓到的就是本人。
  他粗魯的一掌劈向靈鳩的脖子,再將人抗在肩上,幾個起落就躍上屋簷高樓,到一個偏僻的屋子將靈鳩丟了進去。
  這裡面已經被放了四個身高和靈鳩差不多的孩子,他們都靠著牆,兩個昏迷兩個被綁著手腳封著嘴巴。在不遠處站著一個戴著面具,同穿著斗篷的黑衣人,看樣子是看守這群少年的人。
  「又抓錯了?」守在原地面具男人隨口問道。
  「嗯。」扛著靈鳩的男人不耐煩的應了一聲,粗魯的把靈鳩丟向孩子那邊,轉身就走。
  守衛男提醒一句,「桃花小仙會一門很詭異的術法,要抓拿她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給她時間準備。」
  裝暈倒在地上的靈鳩聽到男人的話,心中不由訝異——他們的情報分析很不錯,不是普通的組織。
  「知道了。」走出去的男人頭也不回。
  這裡只剩下守衛男和包括靈鳩在內的五個孩子。
  「咦?」
  這個聲音響起,靈鳩閉著眼睛都能夠感受到,守衛男人把視線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來是之前那個男人一摔,把她的斗篷摔得有點散開,露出裡面衣料的一角。
  這群人既然有意針對桃花小仙,對今日桃花小仙的衣裝打扮都有明確的瞭解,看到靈鳩一角衣料之後,這守衛男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了。
  沒等守衛男反應過來,地上的靈鳩忽然一躍而起。
  她的表情都隱藏在面具之後,眨眼來到守衛男的面前,目光透過面具的雙孔,看到守衛男緊縮的眼瞳,和驚懼的眼神。她輕輕一瞇眼,眼神之中流露出寧靜安撫的神采。
  守衛男人就這麼被迷惑了一瞬,緊接著就是胸口的劇痛。
  「咳咳!」守衛男倒地。
  靈鳩淡然的幾道靈力凝刀下去,斷了他的手腳筋脈,再脫掉他的上衣,動作了當的塞入他的嘴裡。
  守衛男人翻著白眼,差點沒有暈過去。
  然而,他現在就暈過去的話,說不定還能好受點。
  靈鳩用他的腰帶將人綁著,再一手拉著一頭,將人拖到隔壁無人的房間。
  等她再回到關押著四個少年的房間時,發現那唯一醒著的兩個少年,表情依舊呆滯著沒有回神。
  靈鳩用腳處理著犯案現場,對兩個少年道:「之前怎麼樣,等人來了之後,還怎麼樣知道嗎?」
  她的聲音驚醒了兩個少年,原以為遇到這樣事情,他們怎麼都該擔驚受怕才對,然而這時候卻用炙熱無比的眼神望著靈鳩,好像一點沒有感覺到危機。倘若不是繩子綁著他們的話,說不定會立即衝上來……
  靈鳩默然,倘若之後來人了他們還這副表情的話,明白著就是告訴別人有問題了。
  「我說的話,你們記住了?」未免麻煩,靈鳩語氣加重了點。
  這嚴肅的語氣依舊沒有讓兩個少年眼神的炙熱減少,反而更加的熱烈。他們一起點著頭,狂熱的樣子讓靈鳩不禁的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沒等靈鳩多想,她就發現了有人過來的動靜。腳尖一點,人就原地消失,人站在上方房梁之上。
  果然,沒過五秒就又一人抓著個面具少年人走了進來。
  「嗯?三子呢?」來人謹慎的停住腳步。
  安靜蹲在房樑上的靈鳩意外發現,這群雪鳩學院的少年們意外的臨危不懼,之前的懷疑完全多餘了。
  只見下方兩個醒著的少年一個憤怒的盯著來人,一人則故作隱忍,瞇著眼睛沉默著,看著還真是那麼回事,沒有絲毫的緊張和誇張。
  如果之前戲劇由他們來演的話,也不會把好好的一場愛情劇搞怪成笑劇了。
  然而,靈鳩卻不知道,下方兩個少年之所以能夠超常發揮,完全是因為他們心中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相信只要有她在,他們就不會有事,這股自信造就了他們的鎮定,因為仰慕所以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表現得更好。
  「居然擅離職守,回去之後一定參他一本。」男人左右看不出什麼問題,再次往房間裡面走來。
  他表面看不出任何謹慎,實際上眼神始終盯著兩個清醒的兩個少年,只要他們露出任何一點破綻,他就能夠發現。
  然而,無論他怎麼看,都沒有在兩個少年眼中看到任何不明的倒影。
  「算了。」也許三子去方便了?男人想著,把手裡又抓錯了的人丟進人群裡。
  他動作的那一瞬,靈鳩就動了,背後偷襲的手段做得非常犀利完美,一擊正中男人的後腦。
  「砰!」的一聲,男人瞪大了眼睛,然後慢慢無力的閉上,轟然倒地。
  靈鳩再次淡然的把男人手腳經脈斷了、塞了嘴巴、綁好拖去隔壁。過程中,她有意的看了一眼醒著的兩個少年,發現他們不但任何害怕的神色,反而一臉的興奮,就好像靈鳩在做什麼壯舉。
  靈鳩一陣無語的同時,也很欣慰:要的就是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信仰!
  一切井然有序的進行著,靈鳩暗中埋伏,兩個少年迷惑敵人。
  不知不覺被靈鳩解決的人已經有了六個,屋子裡也有別的少年少女醒來。
  這次一來就是三人,他們手裡並沒有抓著孩子。
  「時間已經到了,其他人呢?」站在中央的人低聲道。
  這句話一出,靈鳩就明白過來。他們應該是早有計劃,一旦到了哪個時間點,哪怕沒有抓到自己,也集合離開。
  「不好,出事了!」左邊的男子驚呼,他的身影迅速的往孩子群而去。
  「啊!」
  眼看一個面具少女就要被的打中,血紅的桃花傘憑空而至,擋在了那個男子面前。
  「桃花小仙!」中央的男子咬牙切齒的叫道。
  如今誰不知道血紅妖異的桃花傘就是桃花小仙的代表。
  「走!」不知道靈鳩藏在這裡有多久了,反正不可能剛剛才到就是。這麼久的時間給對方準備,憑他們三人未必是她的對手。
  他們有心要走,卻不代表靈鳩會讓他們走。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吧。」靈鳩的聲音響起,從房梁跳了下來。
  她習慣的笑容浮現,卻被面具遮擋,饒是如此依舊讓三人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無害氣息。
  一抹桃花香吹拂過鼻下,眼前也似桃花散落。眼前那籠罩在黑袍中,帶著面具的人,分明什麼都看不見,卻生生讓人離不開目光,可望不可即。
  「不好,這是幻陣!不要被迷惑了!」最先發現的人驚叫,只可惜他還遲了,連他自己也陷入了這一場桃花盛宴中。
  靈鳩的不會放過速戰速決的機會,輕易的奪取了他們的意識之後,低聲道:「你們的情報說的不錯,不要給我時間準備,否則我能發揮出幾倍、十倍、百倍本身的實力。」
  在醒來的少年們眼裡,看到就是靈鳩輕而易舉解決了三人的畫面。
  在他們看來非常強大的人,被和他們差不多大小的人輕易解決,這樣的衝擊感不可謂不大,緊接著油然而生就是敬仰崇拜。
  桃花小仙之所以是桃花小仙,自然和他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這個念頭浮現他們的腦海,信任在這場意外中生根發芽。
  這種從小就培養出來的信仰,絕對比複雜的大人們要純粹許多。
  「走吧。」靈鳩回頭看向那群少年,一個個體型都和自己相似,一個念頭浮現,「把面具和衣服都穿戴好。」
  少年們沒有問靈鳩為什麼要這樣吩咐,他們都毫不猶豫按照靈鳩的吩咐做了。
  ……
  宴會之地,第一場遊戲在燈籠再次點燃的時候結束,果然如靈鳩想的那樣,鬧出的一堆的烏龍笑事。尤其是男男和女女不小心湊在一塊,被分到鴛鴦燈,又被寫下雙方的名字,中央一首相思相戀的提詩,實在是讓人尷尬的很。
  不過發現這種事情不止自己一人遇到後,這份尷尬就化為笑鬧別人的動力。
  一時之間,整個宴會都變得非常的熱鬧。
  這熱鬧之中也有著暗湧浮現。
  幻四兒急急匆匆的找到霞妍,心急的稟告道:「霞妍姐姐,很多人都不見了!」
  霞妍問道:「什麼不見了?」
  幻四兒將讓不少學員假扮靈鳩樣子的事說了出來,「本來只是想讓遊戲更有趣些,誰知道他們許多人都不見。我覺得這會不會是針對桃花小仙的?桃花小仙和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霞妍一聽先是一慌,緊接著腦海裡浮現一個古怪的念頭。她挪動著嘴唇正要說話,旁邊就響起一到聲音,「倒霉的不會是桃花小仙,而是打桃花小仙主意的人。」
  說出霞妍心思的那人,正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她身邊的李天安。
  別問霞妍為什麼知道這個戴著面具和穿著黑袍的人是李天安,那貨獨特的說話語調和聲音,她怎麼都忘不掉。
  「嗯,鳩主兒不會有事。」霞妍跟著說道。跟靈鳩經歷了那麼多事,對靈鳩的實力已經不是震驚一次兩次,她也覺得真有人來打靈鳩的主意,倒霉的絕對是打主意的人,只是……「雪鳩學院的學員,我們就這派人去找。」
  「嗯!」聽兩人這麼說,幻四兒也漸漸安心下來。
  「宋爺呢?」這時候,手裡拿著幾串烤肉的柳落也走了過來,左看右看尋找著什麼,一臉莫名的說道:「你們幹嘛都戴著面具,穿成這個樣子啊,這讓人多難認啊。」
  眾人:「……」這貨之前到底做什麼去了,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爺去找鳩主兒了。」霞妍回答了一句。
  烏雲將明月遮蔽了一大半,只留下淺淡的光。一抹身影行走在屋簷之上,行走的地方越來越偏僻,沒一會兒就來到了一處幾乎無人的地方。
  他站在一座屋簷之上,伸手觸向半空,白皙如玉的手指在黑暗的月色中更顯無暇,緊接著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這人的手指探出肉眼難見的透明觸鬚,宛若植物的根芽,和空氣觸碰著。
  一秒後,這人收回手,身影一閃就下了屋簷,接近著一間民房。
  這民房的門忽然被打開,一個個穿著黑袍戴著面具的少年人從裡面湧出來。
  他們往一個方向跑去,正是宴會的方向。一眼看去,每個人的身高差不多,戴著面具加上黑袍,幾乎讓人分辨不出任何的不同。
  「鳩兒。」這人停下步伐,對著那群少年喊道。
  溫柔的嗓音,連寒冬的夜晚都能溫暖了。
  這群少年人卻一個個都不停下步伐,腳步反而更快的跑了,並且還分開道路的跑。
  他們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回到了熱鬧的街道,融入人群中。
  一個賣糖人的攤子,一個面具少年停下,問道:「多少錢一個?」
  賣糖人的老奶奶笑道:「呦,你是雪鳩學院的吧?不要錢,你選一個自己拿去吃吧。」
  少年伸手就想要拿最近的蘋果型的糖人,一直手比他更快的伸過去,選中了少年想要的那個。另一隻手環住少年的腰身,低低的笑聲冒出來,「我抓到你了。」
  「這……這……」賣糖人的老奶奶呆在原地,臉色一變再變。
  她聽到眼前少年的聲音分明是清朗的少年男孩的嗓音,背後突然出現的男子就這樣抱著她,親暱的姿態是個人都看得明白,這一幕實在是太刺激老人的承受力了。
  「你認錯人了。」依舊是清朗清脆的少年音。
  背後的男子反而將她摟得更緊,湊近她耳邊道:「認錯誰,都不會認錯鳩兒。」那聲線裡的笑意都發著顫,濃濃的溫柔,讓對面的賣糖人老奶奶都紅了臉。
  哎呦~這小年輕的聲音太好聽了!迷煞老婦人了!賣糖人老奶奶既可惜又捨不得的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忍不住勸道:「你們年紀還太小了,又都是男子,這條路太難了,哎……這可如何是好。」
  兩人:「……」
  然後不待賣糖老奶奶再多說,眼前的兩人就不見了蹤影。
  「誒!?不聽老人言,不聽老人言……哎,罷了!罷了!」
  賣糖老奶奶不知道,她想要勸的兩人就在她背後的一片燈籠外,一個死角的巷子裡,男子環抱少年,將人困在自己的懷裡和牆壁之間。
  ------題外話------
  宋小白:我抓到你了。
  少年:你認錯人了。
  宋小白:認錯誰,都不會認錯鳩兒。
  少年揭開面具……
  宋小白:月票君!(⊙o⊙)
  月票君:其實我也愛你,我願意被你抓。~\(≧▽≦)/~
  宋小白:……

  ☆、第041章 我到底有多喜歡你

  紅彤彤的燈籠,密密麻麻的要恍惚了人的雙眼,歡聲笑語熱鬧不斷。
  誰也不曾想到一個視線死角的巷子裡,兩人親暱的靠在一起。就算有人真的無意看見了,也會會心一笑,不再多看。
  面具和黑袍成了這一晚上最好的掩飾。
  男子一手拿著紅紅的蘋果糖人,一手環抱著懷中人的腰身,不緊不松的力道卻剛好將困在自己的懷裡,讓人沒辦法離開。
  溫柔的霸道,給人臉紅心跳,又不會感到害怕。
  「還不打算承認?」笑聲朗朗,蠱惑了人的耳朵,沉醉了人的心。
  沒等少年說話,男子將自己的面具抬起,露出那一張動人心魄的容顏。英挺的眉毛,筆畫難以描述的眼眸,裡面包含的波瀾風華詩詞難言,如玉的面龐在紅燈黑夜中,既多了幾分的深邃以及紅潤蠱惑。
  「我的鳩兒。」他笑著歎息,為了不讓懷裡的人離開,沒有放開任何一隻手。反而低頭,用唇齒咬著少年的面具,將之往上抬。
  這樣近距離的碰觸,他的嘴唇難免就碰到的對方下巴的肌膚。
  面具少年像是呆了一瞬,伴隨著面具被抬起,露出的一半容顏,嘴唇微微輕張,都看似呆呆的。
  「……」宋雪衣無聲的笑了一聲,濕潤的氣息染到面前人的面上,使得那半張臉也染紅了一分。
  誰知道他並沒有將對方的面具完全抬起來,大概到了鼻子處停下,無奈沒有孔洞的面具遮住了雙眸,眼前一片的漆黑。
  「喂……」靈鳩不打算再裝下去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宋雪衣是真的將她認出來,輕而易舉就把在人群中將她抓住。
  然而她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嘴唇忽然被堵著。
  靈鳩一呆,雙眼的視線都被面具擋住,感官就變得異常的靈敏。從他嘴唇柔軟到呼吸,一切都敏銳的感受到,呈現出畫面浮現腦海,這比視線看到的畫面更加的觸感至深。
  他的親吻很溫柔,像是在品嚐著捨不得下口的美食,卻又炙熱得似乎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靈鳩回過神來,愣是由著宋雪衣的行為,一動沒動。
  一會兒,宋雪衣就將她放開。伸手把她面具完全掀開,露出來的顏色果然是自己最熟悉的人。
  少女面無表情,雙頰淺紅,連眼眶也似添了一抹紅影,眸子水光瀲灩比滿頭燈籠都要明媚,沒有任何故意的媚態,卻讓宋雪衣看得發癡,腦海裡浮現這張臉再長大幾歲的幻影,該是如何明媚動人,傾絕天下。
  「鳩兒不是想要吃糖?」宋雪衣笑道,將手裡的蘋果糖人送到靈魂的眼前。
  靈鳩伸手去抓棍子,卻被宋雪衣躲開。她抬眸,對上後者一雙溫柔的笑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說:我拿著,鳩兒若是想吃就這樣吃吧。
  「你喝醉了。」靈鳩道。
  這副樣子的宋雪衣,比平時要放肆不少。
  宋雪衣卻含笑不變,眼眸半瞇,「鳩兒說什麼便是什麼。」
  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靈鳩覺得宋雪衣這人耍無賴起來也跟別人不一樣,他連無賴起來也非常的溫柔,讓人有種被寵溺著的感覺,好像自己才是耍無賴,無理取鬧的那一個。
  雖然表面上一副無語的樣子,嘴角卻悄然的翹了起來,眼神流光溢彩。
  靈鳩昂頭,往眼前的糖人咬了一口。「喀嚓」一聲,她的表情僵住了。
  「怎麼?」宋雪衣抬起她的下巴。
  「……難……吃。」靈鳩抖著嘴巴說道,一臉的怨念。
  一想到那老人攤子一排外表喜慶可愛的糖人,靈鳩表情愈發的怨念。外表看得這麼好看,根本就是欺騙啊!味道怎麼可以這麼怪!說甜不是甜,說酸不是酸,說苦又不是苦,就好像是各種味道混合,形成一種人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的味道,可一直放在嘴裡,同樣是受折磨。
  在靈鳩想要吐出來的時候,卻聽到宋雪衣好奇的聲音,「我嘗嘗。」一個不詳的預感冒出來。
  果然,宋雪衣的說嘗嘗,並不是去咬手裡的糖人,反而低頭咬住她的嘴巴。
  古怪的味道在兩人的味蕾上瀰漫,兩人卻都感受不到多少,感官都放在了別處的交纏。
  這是他們第一次辰舌的碰觸,一股悸動瀰漫兩人的心尖,連綿的顫抖著跳動著,讓人貪戀這種溫度和碰觸,滾燙溫度瀰漫全身。
  「你確定宋爺他們在這邊?」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
  「感覺是了。」回話的人是柳落,伴隨著他說話還有嚼煙聲,不難想他現在正在吃著東西。
  霞妍壓抑不住的驚呼,「你的意思是說,一直帶著我們走的你,根本就不知道爺他們在哪裡,只是感覺在這邊就把我們帶過來了?」
  柳落哈哈笑,謙虛道:「我感覺很少錯的啦。」
  「你現在謙虛有個什麼用!」霞妍無語。
  幾人的交談聲驚醒了靈鳩和宋雪衣兩人。後者放開前者嘴唇的時候,一縷銀絲連綿,讓人無法否認之前發生的事情。不知不覺中,連嘴裡怪味的糖塊也融化了,明明是那樣古怪的味道,卻愣是這麼久都沒有讓人感覺到一樣。
  宋雪衣低垂的眸子,似有暗光晃過。沒等靈鳩看清楚,他伸手把她的面具再次戴回去,再戴上之前自己的面具,一手抱住她的腰身躍出角巷,踏著樓簷而行。
  兩人的動靜讓走在一起的霞妍幾人發現了,卻不過是掃過一眼沒有在意。
  下巴擱在宋雪衣肩頭上的靈鳩,注意到柳落朝他們看的時間最久。直到一片耀眼燈火,轉角的牆壁擋住了視線……
  這野獸一樣的直覺,真是意外的好用。
  宋雪衣將人抱著在一條江河邊停下。
  這裡人也不少,男男女女結對,江河上漂浮著一隻隻的河燈,將一片漆黑的江面也渲染出一股浪漫的氣氛。
  河邊擺著不少賣燈籠、花燈、河燈、孔明燈的攤子。
  「兩位想要點什麼?花燈還是河燈?」中年婦人一見懷抱少年的男子靠近,就知道這又是一對璧人。
  「鳩兒想要哪個?」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親暱,宋雪衣的聲線有點低啞。
  靈鳩聽著腦子一麻,面無表情的說道:「隨便。」她卻不知道,這時候她臉頰戴著面具,根本就不用故作正經的表情,也不會有人發現她的不對勁。
  當然了,宋雪衣絕對是個例外,單單從她聲線的變化就能夠猜想出來她現在的情緒。
  他嘴角含笑,指著個通體雪白,唯獨雙翅尖尖和羽冠呈清新的翠綠色,小嘴被塗成朱紅色的小鳩鳥的河燈以及河燈,「這兩個。」
  「好的。」中年婦人善意的笑道:「這可是我這攤子裡賣得最好的樣式了,大家都格外的喜歡這個寓意,還有這個畫著雪地桃花的花燈,拿著手裡就好像能得到桃花小仙他們賜福一樣。」
  「……」作為對方言語中的主角,靈鳩面不紅心不跳。
  反倒是宋雪衣有點不高興了,人人都惦記著他懷裡的寶貝,拿著寓意他家寶貝的物件。不過……能抱著鳩兒的卻只有他,只能是他。
  一手交錢一手交物之後,宋雪衣抱著靈鳩走到一處少人的地方。
  「你還喜歡玩這個?」靈鳩才開口問道,放河燈、提花燈什麼的,總覺得並不是宋雪衣會玩的東西。
  「為什麼不喜歡。」宋雪衣輕聲道,一手拿著中年婦人贈送的毛筆紅綢,一筆一劃認真寫著字,輕柔的嗓音浸染了夜色,「和鳩兒一起玩,我很高興。」
  靈鳩心臟一顫,只覺得心臟都被這聲音給麻了半邊。
  「鳩兒之前也沒有玩過是不是?」宋雪衣抬起眸子,笑意從面具的孔洞投射出來。
  「嗯。」靈鳩點頭。
  這時候的她,安安靜靜得彷彿一個再乖巧不過的孩子。
  「今夜我們把能玩的都玩一遍好不好?」宋雪衣問道。
  靈鳩眼波輕晃,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啊。」
  宋雪衣,你的擔心根本就是多餘的。什麼只要我喜歡你,能有你的一分就好了?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是個深淵,一旦跳進去根本就出不來,果然會萬劫不復!
  靈鳩走神的想著,忽然手裡被塞進來一物。
  鳩鳥型的河燈,一條紅色的緞帶綁在她的羽冠上。
  靈鳩沒有刻意的翻看,一眼掃過就看到幾個字眼,一生一世……後面是什麼?她沒有去看,就抬頭對上宋雪衣的視線。他拉著她的手,低聲道:「燈是我買的,願也是我許的,就由鳩兒親手去放。」
  靈鳩任他手提花燈,拉著自己走到河邊。
  這裡站著不少人,注意到靈鳩兩人的時候,分明看不見兩人的模樣,依舊被兩人氣質影響,不由得讓開道路,把最好的位置讓給了他們。
  靈鳩蹲下身子,把河燈放下水的時候,手指碰觸到江水,冰涼得讓她神智清醒,卻無法掙脫開內心複雜陌生的情緒。
  放河燈什麼的,分明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為什麼這時候做著就好像在做一件非常神聖嚴謹的事?她現在是不是該再來兩句深沉的感言?
  被自己的想法囧到的靈鳩,滿心的綺麗也破碎成一片片。
  「發什麼呆?我們去別處。」宋雪衣的聲音在上方傳來,一手摸摸她的頭髮,不用看表情就能夠讓人感受到的寵溺,使得周圍的女子都不由轉眸看過來,既羨慕又期盼,自己身邊的人也能這樣該多好。
  靈鳩被他拉著手,離開這才來了一會的河燈江池。
  吃小食、玩猜謎、品果酒、放煙火……
  一直到月即要落下,雪鳩街的熱鬧才有減弱的跡象,這一夜不僅僅是御海鎮百姓們的不眠夜,一個歡快的新年夜,同樣也是靈鳩和宋雪衣的不眠夜。
  馬車車輪咕嚕咕嚕的轉動著,車內靈鳩趴在宋雪衣的懷裡,臉頰嫣紅,眼眸淺瞇,渾然一處醉酒熏熏的樣子,誰知道其實她才喝了三杯果酒而已。
  靈鳩也沒有刻意的要去解酒,埋頭進宋雪衣的懷裡,先是沉默,緊接著發出低笑聲。
  這笑聲從小到大,再到暢快放肆。
  宋雪衣面上看不出任何的驚訝,就這麼看著她,陪著她笑。
  一會兒,靈鳩忽然抬起頭,拉著他的頭髮,昂頭對他嘴唇咬了一口。
  說是咬一點都不為過,連嘴唇緣邊都落下了牙齒印。
  「宋小白,今天我怎麼都不會忘記。」她放開口,口齒清晰的說道,眉目彎彎,明媚靈邪。
  前世加今生多少年,從來沒有人陪她度過這樣的新年,歡快的心情幾乎要溺出胸膛,化為洶湧的情感。
  宋雪衣頷首,柔聲道:「好。」
  他又何嘗不是。
  也許該說,只要是和她的記憶,他都不會忘。
  靈鳩眨了眨眸子,眼中的朦朧更甚,「明知道獨一無二太誅心危險,可是一旦起了這個念頭,想戒掉太難了。」小小的手不自覺的放到宋雪衣的臉上上,「我到底有多喜歡你啊?」
  宋雪衣覺得她指尖像是有小火苗,撫在臉上都生燙,尤其是她的話,更讓他心神難平,被激起無數的波瀾,「鳩兒說,是有多喜歡我?」
  懷裡的人卻頭一倒,埋入他的懷裡,呼吸均勻得瞬間睡著了。
  「……」宋雪衣一怔,幾分失落幾分無奈更多還是濃濃的寵溺,然後笑了出聲。
  指尖輕輕點著懷裡少女的臉頰,小小的力道就能按陷進去,他低笑道:「等鳩兒知道了可記得告訴我,倘若我發現了,鳩兒還不清楚,就由我來告訴鳩兒好了。」
  馬車到了宋府門口,宋雪衣抱著靈鳩入門回到雪院時,發現孫谷蘭就在這裡等著他。
  「你們去了哪裡?我聽人說宴裡鬧出了事,有人刻意在抓拿小鳩,連你也不見了!」孫谷蘭見到靈鳩躺在宋雪衣的懷裡,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用擔憂詢問的眼神看著宋雪衣。
  宋雪衣眸子裡幽光一閃,默默的把自己和靈鳩做的事情說了出來。
  「……」孫谷蘭聽完後,很是無語了幾秒,然後就是壓抑著笑。
  她兒子竟然還有這種幼稚任性的時候。
  「也就是說什麼事都沒了?」孫谷蘭道。
  「嗯。」宋雪衣輕聲道:「讓娘擔憂了。」
  「你還知道讓我擔憂了啊!」孫谷蘭一本正經道:「就算任性也要有個度,隨便傳個信不知道嗎?算了,主要是沒事就好,天色實在不早了,看小鳩是累壞了,快點回去熟悉睡了吧。」
  宋雪衣默然的抱著靈鳩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有一段距離之後,孫谷蘭才沒有再壓抑的笑出聲音來。
  一直以來她都沒有機會教育教育自家的這個兒子,尤其是有關「任性」上的教育。這次的機會實在是難得,讓她總算有了做娘的樂趣。
  只是這點樂趣來得有點晚,也太珍惜了。
  真可惜,沒有親眼看到雪衣玩樂時的樣子。孫谷蘭托腮想道:哎,有時候還真有點羨慕小鳩啊。
  宿醉的後果就是第二天起床頭疼。
  趴在床上的靈鳩一臉衰樣,「這到底是什麼體質啊,一點果酒都能醉倒!」如今她看以確定,這麼容易醉酒根本就不是她天生酒量不行,而是她體質的問題。
  「哼哼!看你的樣子,連自己的血脈有問題都不知道啊?想不想大爺告訴你啊?只要你……啊啊啊!你頭痛就頭痛,來折騰老子是怎麼回事!?」某個被靈鳩兩隻手抓著不斷擺弄,丟來拋去木偶悲憤的大叫。
  它不樂意被靈鳩玩,有人更不樂意看它被靈鳩玩弄。
  宋雪衣走過來,淡然的把夏侯乖乖抓起來就甩到一邊,滾了個圈到了桌底下。
  「鳩兒,還不起來?」
  靈鳩看了一眼夏侯乖乖,翻個身在床榻上,「不想動。」
  懶洋洋的聲音,配上她賴床的行為,愣是萌殺到了宋雪衣。
  他一怔,然後笑著坐到床榻上,把床上的懶貨拉到懷裡,一手給她按著頭,邊道:「靈鳩想要的大劍已經鑄成了,真的不想去看看?」
  「咦?」靈鳩眼睛一睜,來了精神。
  宋雪衣有點不爽那把吸引了靈鳩精神,「劍何時都能看,鳩兒不如再睡會?」
  「不睡了。」靈鳩坐起身,伸出雙手。
  宋雪衣無法,笑著去取了她的衣裳,給她一件件穿上。
  「啊啊啊啊!男人,你還能更狗腿子一點嗎?!雖然這小妖魔的天賦是很好,可是你也不差啊,這麼任勞任怨的是怎麼回事啊?有這個伺候她的時間,還不如去多練練功啊!你既然不會珍惜自己的身體和天賦,不如給老子啊給老子啊!」夏侯乖乖趴在桌子底下叫喧著。
  只可惜,落入宋雪衣耳朵裡的只有木頭對碰的「喀嚓喀嚓」聲,至於靈鳩則淡淡掃去一眼,當做了早晨的蟲鳴了。不過,該記下的還得記下。
  宋家府外,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靈鳩和宋雪衣兩人坐上去後,由霞妍趕著馬車去星鐵礦山那邊。
  年前發現封奕豈祖上留下來的礦脈是星鐵礦之後,這裡就全權交給了溫包子打理,不僅建成了一個完整的礦產地,還有鐵匠鋪和製煉鋪。
  當時,把礦脈交給溫包子的時候,靈鳩也說了,要他找人和材料,利用星鐵礦為她打造一柄大劍。
  時隔大半年,這大劍終於成了。
  「宋爺,鳩爺!」
  靈鳩和宋雪衣兩人剛剛下了馬車就聽到溫包子的聲音。
  靈鳩轉頭看去,看見溫包子穿著黑色的大袍,臉頰沾著黑污。
  「哈哈哈,你們是來看大劍成品的吧?」注意到靈鳩的視線,溫包子伸手擦了擦臉頰。發現臉龐的髒污,他也沒有在意,一臉興奮的笑道:「這次的成品絕對完美,要是拿去拍賣的話……」
  「嗯?」頭痛早起的靈鳩輕飄飄的朝溫包子看來。
  溫包子笑容一僵,「啊哈哈哈,要是拿去拍賣的話,肯定沒有交給鳩爺的價值大!」
  「去看看。」宋雪衣道。
  「這邊,這邊!」溫包子立即帶路。
  制練鋪子裡的空間很大,以一個帳篷圓形為區。這時候裡面的人都沒有幹活,圍繞在一起不知道在看著什麼,不時就能發出驚呼聲。
  「啪啪啪!」溫包子拍著雙手,喊道:「散開,都散開,沒看到宋爺和桃花小仙來麼?」
  圍繞在一起的人聽到聲音立即散開,想看又不敢看宋雪衣和靈鳩兩人。
  他們一散開,靈鳩也就看到了裡面之物。
  這是一柄足足有一米四多,寬有成人兩個拳頭多寬的大劍。它通體漆黑,一眼看去樸實無華,連刃還沒有開,如果不是劍柄和劍尖的弧度,一眼看去怕是沒有人知道這是一柄劍。
  「鳩爺,全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你看怎麼樣?」溫包子開口說道。
  靈鳩離開宋雪衣的懷抱,一步步走上前。
  走位的人都自動的放開道路。
  等她走到大劍旁邊,還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氣——這大劍出爐不久,剛剛鑄造而成。
  靈鳩伸出手,小小的手在眾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下,握住大劍的劍柄。
  「鳩爺,你別看這大劍不算太大,它重量絕對比看到的還要重得多得多得多,你也知道星鐵礦的重量啦……呃!」溫包子的話語在眼前的畫面截然而止。
  視線中,靈鳩單手抓住劍柄,把大劍舉起來離開石台。
  「啪啦」一聲,旁觀一個男人不小心把手裡抓著的錘子落在地上。
  這時候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他們的視線都落在了靈鳩的身上。
  本身身高也不過一米四的少女,手舉和她身高一致的大劍揮動得虎虎生風,讓人不禁覺得那大劍是不是用木頭做的偽裝。
  然而,等大劍落在地上……
  「康當」的響聲,以及地面的震動,都讓他們無法自欺自人。
  這是怎麼樣的可怕力量啊!
  他們可親眼看到,這一柄大劍需要十人同時抬著,且只是抬著,根本就做不到揮舞。
  「還不錯。」靈鳩點點頭,一點沒注意到周圍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哼!粗工濫造!」在她袖子裡面的夏侯乖乖低低的嘀咕著。
  「哈哈,啊哈哈哈!」溫包子嚥了嚥口水,乾笑道:「能讓鳩爺滿意是最好了!」緊接著他的眼神一點點暗沉下來,低聲道:「其實我有一件事想問問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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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章 雪衣爹的消息

  一片乾淨的林地裡,用斷木鑄成桌椅。
  周圍的人都知趣的離去,留下安靜的空間給靈鳩和宋雪衣、溫包子三人。
  「你想問新年宴上,抓拿我的那群人的消息?」靈鳩開門見山的說出來。
  溫包子點頭,「他們……是不是和桃花十里莊那兩個人一夥的?」低啞的嗓音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雖然這一年來溫包子表現得很平常,該笑鬧的時候笑鬧,該認真的時候認真,該耍混的時候也一點不知道羞恥的耍混,讓人以為他已經從悲傷中走了出來……事實上他的確從悲傷裡面走了出來,不過他並沒有忘記仇人,更沒有忘記一開始他們之間的承諾。
  「他們是一個組織的人,受人僱傭,沒有任何僱主的記憶。」靈鳩早就查探過了。
  「什麼組織?」溫包子鍥而不捨。
  靈鳩抬眸,「七重殿。」
  「……」溫包子臉頰的皮肉微微抖動,腮幫子咬得緊緊的。這麼沉默了好一會,他猛然抬起頭,雙眼神采奕奕,像是能著火,「早晚有一天,九一商會也會成為七重殿、九華樓一樣的龐然大物!哪怕他們有大背景又怎麼樣啊!」
  靈鳩知道,他會這麼說,是因為他明白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還沒辦法和七重殿那樣神秘的存在對抗,想要從七重殿裡得知背後僱主的消息,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嗯,會的。」靈鳩朝他說道,嘴角輕輕上揚。
  她雙眼內似有靈光,淺淡的笑容有一股神秘氣質,讓溫包子看得一呆,渾身像是擁有了力量和安定感。這種感覺真奇怪,明明是比他還小的人,可無論是當初在青雲學院的時候,還是桃花十里莊的時候……
  溫包子臉頰浮現薄薄的紅潤,腦海裡浮現桃花十里莊時,她安撫自己時候的模樣。這湧上臉頰的熱度,也不知道是因為羞惱,還是因為別的。
  沒等溫包子想明白,猝然就聽到宋雪衣的聲音,「明日給柳落放假回鄉里,你陪他一起去。」
  「啊?」溫包子一怔,本能的抬頭看向宋雪衣,疑惑嘀咕:「他回去,我陪著幹什麼啊?呃!」突然發現眼前的主子眼神有點怪,好像排斥點什麼?
  「柳落鄉里不凡。」宋雪衣淡道。
  溫包子隱約明白為什麼才過新年,眼前的主子就給自己布任務的原因了。
  「九一商會還有很多人才,正好可以歷練。」溫包子還試圖掙扎著。雖然他對各種特產,尤其是外界不知道,可以大賺特賺的特產很感興趣,可是他一點不覺得能養出柳落那種奇葩的村子,能是什麼好村子。
  何況,一年來他可忙了,新年怎麼也該休息休息吧!
  宋雪衣微笑道:「你親自辦事,我放心。」
  「……多謝宋爺誇獎。」從一開始他就沒感覺錯,宋爺根本就不是個好人!明明笑得這麼好看又溫潤,可就是讓人接近不了的感覺。「只是我還是覺得吧,其實真不用我……」
  「路上不用急,權當放假遊玩。」宋雪衣溫和的聲音,似乎是無意的打斷他的話。
  溫包子:「……」怨念的看向靈鳩。
  「嗯?」靈鳩眨了眨眼睛。這麼看我是怎麼回事?又不是我吩咐你辦事。
  溫包子嘴唇挪動,沒有聲音的說道:紅顏禍水!禍水!
  「呵呵。」靈鳩瞇眼輕笑。
  溫包子被她笑得臉皮都都在抽搐,然後聽到靈鳩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說什麼?」
  「鳩爺,我錯了!」溫包子認錯非常的迅速。
  頭上就兩個主子,已經得罪了一個,另外一個說什麼也不能得罪了。否則,他一定會過得很精彩。
  「你沒錯,不是在誇我麼。」靈鳩毫無芥蒂的笑著。
  溫包子心中頓時升起一個念頭:我命休矣。
  一連幾日後,溫包子隨著柳落出行鄉,靈鳩和宋雪衣並沒有閒著。
  在宋家後方開拓出來的一個練武林地裡,身穿白色武服的少女手持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巨劍,一招一式虎虎生風,看得同樣穿著武服的孫谷蘭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靈鳩某方面的天賦。
  處理完事務的宋雪衣走在路上,趕往練武林地。
  「最近過得很不錯呢。」低啞的笑聲響起。
  宋雪衣頓足,看向不遠處的樹幹。在那裡坐著一個紫色的身影,銀色的面具半遮著面容,嘴角玩世不恭的翹著,心情似乎很愉悅。
  「你最近很閒?」宋雪衣淡道一聲,繼續向前走。
  九華洬站起身,本隨著他的腳步,卻行走在一棵棵樹木之間,「一樓之主和一家之主,哪個更累更閒一點,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宋雪衣沒有回答。
  「哈哈,你在擔心什麼?就憑那女孩的實力,根本就不怕被人欺負了好不。」九華洬笑呵呵的說道。
  見宋雪衣一直不理會自己,他歎了一口氣,面具後的一雙眸子暗湧迭起,「說起來,你的實力還不如人家,就算呆在她身邊又怎麼樣?還是說你怕她被人搶走?啊~我記得她是不是說過一句什麼,能被搶走的不是愛人?這句話有點意思,我挺喜歡。」
  「九華洬。」宋雪衣只是回應了一聲他的名字。
  十五歲歲的少年男子白衣黑髮,淡淡看過來的眼神,並沒有強烈的威懾力,卻讓九華洬動作一頓,差點從樹幹上落下來。他的表情被隱藏在面具後,讓人看不清楚,不過那唇畔玩世不恭的笑容卻淡去,化作了一條直線。
  「宋雪衣,你不知道,現在的你什麼都不知道。」九華洬低聲道。
  宋雪衣道:「我該知道什麼,我自有分寸。」
  「傲!」九華洬笑道:「什麼溫文爾雅全是騙鬼,你的傲氣比那什麼江無寐都強太多了,偏偏別人還都看不清了。不過我瞭解你,宋雪衣,我瞭解你本性裡面的崢嶸冷酷。」
  宋雪衣瞥了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別跟過來。」
  「……」好好醞釀起來的高人風範,就被某人似鄙視也不似鄙視的眼神給破壞的一乾二淨。九華洬眼角一抽,回想宋雪衣之前的那一眼,腦海裡自然就浮現出曾經看到那少女說的話:你該回家吃藥了。
  衣衣這是無聲的說自己有病啊!九華洬一手捧著心肝,覺得自己嚴重受傷了。
  暗處的午幽注意到這一幕,一樣覺得心肝疼。他心目張威武霸氣神秘不可侵犯的樓主大人,為什麼會是這種形象這個性格,為什麼會做出這種神態,太太太太讓人幻滅了!
  趕到練武林地,看到日光下獨自練劍的少女,宋雪衣沒有情緒的容顏才浮現了笑容。
  「鳩兒,過來。」
  一陣猛砸巨劍之後,忽然聽到宋雪衣的聲音,靈鳩手劍回頭朝他看來。也沒問什麼,順著他的話走過去。
  後者拿出帕子給她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然後拿出一個瓷瓶,「鳩兒想要的鑄骨丹。」
  「練出來了?」靈鳩眸子一亮,拿起他給的丹藥,嘴角沒忍住就翹了起來。
  雖然話語是問話,不過她的言行明擺著確定宋雪衣成功了。
  「嗯。」宋雪衣眸色柔和。他現在的實力的確不如鳩兒,可他一樣可以幫助到鳩兒,並不是無用之人。
  看著少女運動之後嫣紅的臉頰,雙眼明媚璀璨的模樣,讓宋雪衣有種只要她想,就想任何東西碰到她面前來的衝動。也許,並不是衝動,而是真真切切的心意。
  不遠處的孫谷蘭無語的看了幾眼後,然後自己選了個偏遠的地方,盤膝修習運靈訣。
  這運靈訣是靈鳩記憶中一門入門功法,她也沒有想到孫谷蘭竟然有靈脈,因為天賦並不算好,所以之前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如今被發現還是因為重生靈脈後的宋雪衣親自給她檢查了身子。
  修煉靈氣入門可比內力難多了,不僅需要天賦還需要悟性,以孫谷蘭的天賦來說,單憑她自己的努力,想要修煉出靈力,沒有個幾年根本就不行,可是孫谷蘭還是毫不猶豫選擇了這個。
  「我已經被逐出了孫家,孫家的武學我不會再碰,宋家的武學實在一般,倒不如這個。」這是孫谷蘭當時的原話,毫無猶豫,平靜又堅定。
  然後一臉幾天的時間,孫谷蘭再熟悉拳腳功夫之後,剩下的時間都在修習運靈訣。
  只是直到現在,還沒有感受到一絲靈氣,對於初學者來說,這很容易讓人產生沮喪的心情,可孫谷蘭卻一點沒有,沒有越挫越勇,也沒有垂頭喪氣,那份平穩的心境讓靈鳩不由覺得,她體悟到靈氣凝為己用是肯定的事,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下午夕陽下山,結束了一場練武後,靈鳩和宋雪衣、孫谷蘭三人一起用了晚膳,再回到雪院。
  兩人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女子的叫聲:「桃花小仙和家主他們去哪裡了呢?我真的有急事找他們!哪怕是已經出嫁,曾經也是宋家的小姐,如今是韓家的少夫人,你的學的規矩呢!?」
  「在雪院裡,我們說的話就是規矩。」靈鳩輕輕的開口。
  宋雪衣抱著她走進院子,她就看到了一襲藍衣的宋知嫿和霞妍對峙著。在她身後跟著幾個護衛,似乎還有要動手的意思。
  前一刻對霞妍還擺著一副主子樣的宋知嫿,看到靈鳩和宋雪衣兩人之後,臉色就變了。
  「出去。」宋雪衣摸了摸懷裡人的頭髮,知道她不耐煩院子裡的人。
  霞妍立即道:「韓少夫人請回吧。」
  「等等!我有話想要跟桃花小仙說,還有家主,請您一定要幫幫我!」一直想要見到兩人的宋知嫿,又怎麼會甘心離去。
  她不但沒有離去,反而朝靈鳩兩人靠近,懇求的望著兩人,「我們去別處談談?」
  「你要談的無非是韓家後院的那點事。」靈鳩面無表情,眼神宛若洞察一切,「你眉宇含怨,暗光灌頂,有亂親之相。」每一句話說出都讓宋知嫿的面色白一分,然後靈鳩給了她致命一擊,「宋璃煙出手了。」
  「你怎麼知道!」宋知嫿驚叫。緊接著似乎明白了什麼,看著靈鳩的眼神也多了點詭異的光彩,宛若看著救命的稻草又彷彿看著什麼妖靈鬼怪,「你既然知道,就幫幫我。那賤人……她竟然,竟然趕出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我對她那麼好,我一直把她作唯一的親人疼著,她怎麼可以!」
  靈鳩輕聲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所以所有的惡果都要自己承擔,沒有誰能幫你。」
  「不!你們可以,只要你們一句話就能……」宋知嫿的聲音突然停住,額頭冒出虛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家主能幫我看看病,我似有頑疾。」
  靈鳩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想當年初見她的時候,端雅柔美渾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如今短短嫁為人妻一年就變了個樣,那股酸人的怨婦之氣,將她原本的魅力狠狠壓下五分。
  「你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子息。」靈鳩一句話擊碎了她所有的期盼和希望。
  「你……你……」宋知嫿臉色慘白,趔趄的後退差點摔倒,「你在說什麼?」
  靈鳩言盡於此,「以後都不要過來了。」該說的她都說了,宋知嫿會這麼想怎麼做都是她的問題,事實上只要她能夠想清楚一些事,看明白韓紹青對她的真情實意,她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太糟糕。
  「不!家主不是煉藥師嗎?一定能夠幫助我!」宋知嫿驚聲大叫。
  被宋雪衣抱著離去的靈鳩看到這一幕,就知道宋知嫿又要走歪了路。
  「她到底是為了地位,還是為了韓紹青?」看著宋知嫿被霞妍等人攔住,一直到看不到他們的身影,靈鳩低低的呢喃著。
  宋雪衣道:「何必去想別人?」
  「嗯。」靈鳩點頭。
  她不是要想別人,只是想不明白情愛這回事。
  原本以為就算宋知嫿想不明白,礙於兩人的威懾也不敢再來招惹。事實上,她的確沒有再來招惹靈鳩他們,可是卻去招惹了一個半隻腳要踏入棺材的人。
  這一招惹就把人招惹得雙腳都要踏進了棺材裡。
  寧遠居裡,常年安靜,不知道的人只怕要以為裡面根本就沒有人居住。
  從宋雪衣坐上家主之後,宋老夫人就長居寧遠居內不出,該有的沒有缺少寧遠居,她病情在醫師的調理下一直保持著穩定,只是一年多的時間,之前還有宋琉玨偶爾來看望她,等宋琉玨出了宋家去求學後,寧遠居就在沒有別人光臨,她也沒有想過出去。
  這次的新年春節,哪裡都熱熱鬧鬧的,唯獨寧遠居始終冷清。
  因此,宋知嫿的突然到來,對於宋老夫人來說實在是個驚喜。
  女孩兒家總是更能體會同性長輩的苦,宋老夫人將人請進來,原本想要和她好好傾述一番自己的憂愁,再和她好好談談閒事解憂,誰知道對方一來就給她一個巨大的衝擊。
  什麼妹妹陪同姐姐嫁去夫家,什麼妹妹耍弄詭計和姐夫私通,什麼一次就有了身孕,現在整個韓家都把小妹妹當寶貝,她的地位變得無比的尷尬,更可恨的是她和夫君同居一年多次,都沒有任何有身的跡象,然後就聽桃花小仙說什麼這一生都沒有子息。
  宋老夫人已經老了,病情雖然一直被穩著,卻並沒有消除的跡象,突然聽到這麼勁爆的消息,一口氣差點沒有順過去。
  然後她就被宋知嫿抓著雙肩,被對方激動的哀求著,「奶奶,求求您了!幫我去和家主說說吧!不管怎麼樣您都是家主的親奶奶,是他的長輩啊!您的話,他一定會聽的!」
  宋老夫人咳嗽著,「知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們……」
  宋知嫿沒有等她把話說完,「親人之間哪裡有隔夜仇,何況……奶奶,奶奶還有幾年能活,就算是看在奶奶身份的份上,奶奶真的去求他們的話,他們一定會聽!」
  「咳咳咳!」宋老夫人聽清楚她一番話,頓時一臉的驚愕,雙眼圓瞪充滿著不可思議。
  宋知嫿察覺到自己言語不對,神色也閃過愧疚。只是她真的是沒辦法了,倘若她真的不能生,那賤人的孩子出世,她以後的生活該怎麼辦?
  「奶奶,您就幫幫我吧!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何嘗不是有您的責任,倘若不是您針對家主,他們又怎麼會漠視我們這群親人,又怎麼會算計爹爹他們,讓我連個依靠的人都沒有!」宋知嫿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你……你!」宋老夫人顫抖著手指,緊緊盯著宋知嫿,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
  「奶奶?奶奶你怎麼了?」宋知嫿哭了一陣子,忽然發現宋老夫人沒有聲音。她心中一驚,連忙朝她看去,發現宋老夫人竟然雙眼翻白在床榻上。
  「不好了,奶奶病重,快去請家主過來!」宋知嫿大驚,連忙站起來朝外喊道。
  霞妍把消息帶給宋雪衣的時候,他正運算著這次去太明城的貨物以及計劃。
  「情況如何?」手持毛筆的少年家主,頭也不抬的問道。
  霞妍低聲道:「已經派醫師過去了,聽人說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不過結果還難說。」
  「嗯。」宋雪衣依舊沒有抬首。
  霞妍命了他的意思,悄然的走出門外,再把門帶上。
  一場病發後醒來的宋老夫人,睜開眸子就看到一個老僕陪著自己的身邊,渾濁的雙眼左右觀望,再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後,宋老夫人的眼神忽然又多了一分死沉的灰暗。
  「知嫿呢?」宋老夫人啞聲問道。
  老奴一面不忿之色,「虧老夫人往日待她那般的好,這次的事兒還是她惹出來的,哪知道見家主沒有來看望您,她也就不來了。」說著說著,老奴的雙眼漸漸瀰漫上淚水,「老夫人,您苦啊。」
  宋老夫人被她這麼一說,心頭也一疼,差點沒有再次暈眩過去。她苦澀的發笑,「我都還沒哭,你哭什麼?多大的人了。」
  老奴哽咽著不說話。
  「我會有今日,也算是咎由自取了。」宋老夫人靜靜的看著遠方,似乎根本就沒有看進去任何的東西,眼神悠遠默然,又像是看透了什麼。「現在宋家有雪衣,已經走到了老爺他們都走不到的高度,我還有什麼不滿,還有什麼好說。」
  「這事怪不得老夫人!老夫人都是為了宋家好啊!」老奴連忙說道,覺得這時候的宋老夫人有點不對勁。
  宋老夫人搖頭,發出蒼涼的笑聲,「我老眼昏花,偏心升雲他們,這沒錯,到了這一步,我還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老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罷了,你去把雪衣他們叫過來。」宋老夫人說著,慢慢的做起來。
  老奴驚訝的看著宋老夫人,發現她的臉色竟然紅潤,雙眼也有神起來,精神氣看起來很好,根本不像是生了病的樣子。可明明是這幅精神的樣子,愣是讓老奴覺得很不對勁。
  她遲疑道:「之前老夫人昏迷的時候,就派人去請了,可是……」
  宋老夫人眼裡閃過一抹悲慼,淡道:「跟他們說,我手裡有和真的消息。」
  「啊。」老奴一驚,猛然想起來許多年前的事。
  如果不是宋老夫人提起來,只怕她就要忘得乾淨。
  天吶!他們竟然做了這種事,家主和孫谷蘭知道後不會殺了她們吧!?
  老奴心驚膽戰著,還是聽從宋老夫人的話,派人去請了宋雪衣和孫谷蘭他們。
  這次沒過多久,宋雪衣就抱著靈鳩來到了寧遠居,他們剛來不久就看到孫谷蘭急匆匆趕來的身影。明明之前孫谷蘭不在宋家,能在同時和靈鳩他們一起趕到,可見她的心切。
  「娘。」宋雪衣喊道。
  聽到他聲音的孫谷蘭慢慢平靜下來,不過眼神還是壓抑不住顫動。
  三人一起走進來宋老夫人的寢居,空氣中滿是藥味和一種深沉的味道。
  宋老夫人就坐在屋子裡的椅子上,她穿著一襲深藍色的錦衣,斑白的頭髮用簪子挽著好好的鬢,露出一張紅潤卻又蒼老的臉龐。這麼看過去,讓人覺得她從未病過,依舊是一手掌控宋家的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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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章 突如其來的危機

  「你們要的東西就在桌子上。」宋老夫人平靜說道。
  孫谷蘭目光轉向桌子,發現那裡放著一個檀木盒子。盒子的木料已經看得出來點年頭,一定是之前放在某處沒有動彈過,一放就是許多年。
  宋和真的消息就在眼前,孫谷蘭卻突然頓足難前。
  靈鳩推了推宋雪衣,後者將她放下,走到桌子前將上面放著的檀木盒子打開。
  只見盒子裡面放著一塊古怪的石雕,以及一封已經陳舊了信。
  孫谷蘭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那封信,連指尖都開始顫抖。
  宋老夫人道:「這是當年和真派人送回來的信,送信的人說他遇到了點麻煩,沒辦法親自回來,本來是要交給你的,只是半途被我攔截了下來。」
  孫谷蘭轉頭看向宋老夫人,眼神銳利又憤怒。
  她一直知道宋老夫人不喜歡自己,因為當年宋老夫人給宋和真定了一門親事,女方就是宋老夫人娘家的那邊的人,可是宋和真卻拒絕了,反而帶回來她這個「毫無背景」的女子,這讓宋老夫人一直憤恨在心,對孫谷蘭非常的不喜。
  然而,孫谷蘭沒有想到宋老夫人竟然還做了這種事,苦苦瞞了她十幾年。
  面對孫谷蘭的瞪視,宋老夫人輕笑,「我這一輩子做的錯事不少,可是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反正過了今日,塵歸塵,土歸土,你要是不高興,老婦人這具身體任你處置就是。只是宋家啊,宋家全靠你們了。」
  從進門靈鳩就看到了宋老夫人身上的死氣,知道她命不過今晚,沒想到宋老夫人自己也看得這麼清。
  人之將死,是非盡散。
  宋老夫人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孫谷蘭心中的怨氣怒氣也無可奈何的消散,緊接著就是強烈的膽怯和別的更為複雜的情緒,再次看向錦盒裡面的陳舊信封,始終沒有主動去拿。
  時隔十幾年,真哥到底寫了什麼?他會不會在某處等著她?而她卻錯過了?又或者他遇到了什麼大危險,十幾年都沒回來,會不會已經……
  孫谷蘭告訴自己不能多想,可越是壓抑,想得反而越多。
  最終還是宋雪衣把錦盒收了起來,用眼神安撫了孫谷蘭一眼,拉著靈鳩往外走。
  三人即將走出房門的時候,宋老夫人低聲道:「知嫿那件事,若是能幫的話,就幫幫她吧。」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語。
  宋老夫人直到看不到他們的背影,才全身脫力一樣的癱在椅子上。
  「老伴,我真的做錯了啊。」宋老夫人低聲歎道,漸漸渾濁的眼眸瀰漫了淚水,嘴角的笑容卻顯出一分解脫。
  半夜時,宋老夫人逝去得安詳又安靜。
  之後,有關宋老夫人的葬禮依舊按照宋家的規矩來辦,該通知的人都通知了。由於宋琉玨去的是太明城的太恆學院,御海鎮和太明城的距離太遠,一來一去根本不夠時間,所以宋老夫人出葬的時候,宋琉玨並沒有趕到。
  這次來參加葬禮的客人表面悲傷,內心卻唏噓著:人這一輩子,說複雜也是複雜,說簡單也簡單,且看死後連一個真心為自己難過的人都沒有,才是真的悲哀。
  忙過宋老夫人的葬禮後,宋知嫿又試圖著來找過靈鳩和宋雪衣他們,可是兩人明擺著不見,使得她也無法,只能和韓紹青一起辭行回去了臨安鎮那邊。
  好不容易等諸多事情都忙完,宋家清淨下來,孫谷蘭才穩定下心神,打開了從宋老夫人那裡得到的信。
  房間裡,除了孫谷蘭就只有宋雪衣和靈鳩兩人。
  兩人見孫谷蘭看著一張宣紙的信,一看就是十幾分鐘,似乎走神了。
  兩人也不催促,等到孫谷蘭回神過來,將已經發黃的宣紙遞給他們,期間靈鳩感受到孫谷蘭看向自己一抹複雜的目光。
  這是什麼意思?
  靈鳩疑惑著,探頭和宋雪衣一起看著信。
  宣紙上,一排排龍飛鳳舞充滿韻味又不失銳角的字體,讓靈鳩腦海自然就能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物形象。再看這裡面的內容,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去給宋雪衣續命的藥,然後聽百里無憂說有個地方靈藥無數,只要他肯幫她一個忙,她就可以幫他得到救兒的藥,剩下的的就是一番安撫孫谷蘭的話。
  至於盒子裡那塊古怪的石雕,則是百里無憂交給他的信物,聽說是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看這信中的內容,宋和真分明是打算得到了藥就回來,可為什麼十幾年都不見蹤影?靈鳩想著,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被叫百里無憂的人騙了,一個則就是他遇到了意外,生死不明。
  「娘,鳩兒不知道。」思考中的靈鳩忽然聽到宋雪衣的聲音。
  她抬頭疑惑的看著宋雪衣,以及孫谷蘭。什麼她不知道?
  孫谷蘭沒有說話,宋雪衣輕輕撫摸她的頭髮,「百里無憂是鳩兒的親娘。」
  「啊?」靈鳩一怔。
  她就說百里這個姓氏怎麼這麼熟悉,而且人又正好在御海鎮。
  我去啊!聽說這具身體的親娘也是早年失蹤……
  這怎麼看都有點結伴私奔的節奏啊?
  該不會她娘看上那所謂的宋和真,把人給拐了吧?
  靈鳩囧囧有神,覺得這事有點詭異複雜起來了。
  「鳩兒又胡思亂想了。」宋雪衣輕聲說道,眸子動也不動的望著靈鳩。
  倘若他們上一代真的有什麼感情上的糾葛,他們又該如何?宋雪衣只要一想到要對靈鳩放手,整個人都似在一瞬抽空力量,緊接著就是讓人心驚的空虛和恐怖的不願瀰漫,他絕對不要放開!
  只是鳩兒呢?她會如何?
  他無法確定她的答案,能做的就是讓她不要亂想,只等查到真相的時候再看。
  「你才胡思亂想。」靈鳩反駁了一句,將檀木盒子裡面的古怪石雕拿在手裡,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石雕,天眼盡開的她雙眼深邃浩渺,卻怎麼都看不透這塊石雕。
  「宋小白,這石雕的材質,和李家的石門材質是一樣的。」靈鳩側頭看向宋雪衣。
  一直靜默在一旁的孫谷蘭聽到這話,知道是有線索了,「李家的石門?」
  靈鳩看向宋雪衣,後者就把李家的事簡單的說了出來。
  「石門在你們手裡?」孫谷蘭聲音輕顫。
  靈鳩沒有猶豫的把石門從乾坤靈器裡拿出來。
  孫谷蘭已經知道他們手裡有這種神奇之物,因此看到這一幕也沒有被嚇到。
  三人各站一方,仔細觀察著這石門。然後沒過一會兒,三人都發現到了一個突破點——石門的中央處有個凹陷之處,大小和石雕正好相符。
  要不要放?靈鳩看向宋雪衣和孫谷蘭兩人,眼神透露著這樣的意思。
  宋雪衣不語,孫谷蘭沉默了兩秒,輕輕的點頭。
  得到答案的靈鳩將石雕放到了石門中央,果然和看到一樣,大小剛好契合。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樣的結果不知道該讓人慶幸,還是讓人失望。
  「應該還有別的石門。」靈鳩分析道:「這石雕和石門完美的契合,不可能是巧合。」
  只是剩下的石門又在哪裡呢?
  這一點剩下的三人都沒辦法回答,對於眼前的情況也無能為力。
  「我知道。」忽然,一道聲音被靈鳩聽到。她低頭看向袖子,在那裡放著夏侯乖乖,剛剛的聲音也是來之於它。
  「你知道什麼?」靈鳩輕輕問道。
  夏侯乖乖非常乖巧的說道:「我知道一個石門在哪裡!」
  「哪裡?」
  「老子說了有什麼好處?」夏侯乖乖在關鍵時刻卻吊人胃口。
  靈鳩伸手把它提出來,不鹹不淡的看著它,「別跟我裝,你既然開口了就一定有目的,要不然你會告訴我知道石門?」她的話語對於夏侯乖乖來說就是個衝擊,小妖魔才多大啊,為什麼能這麼清楚它的想法,尤其是那雙眼睛好像能夠透過木偶看透到它的魂魄。
  夏侯乖乖打了個顫,語氣卻更加的理直氣壯,「什麼目的?啊!老子能有什麼目的!你要是不想知道,行啊!那就當老子沒說好了。」
  「小鳩?」聽不到夏侯乖乖聲音的孫谷蘭疑惑的看向靈鳩,眼神之中還能看到期盼。
  靈鳩和她對了一眼,然後力道重點捏了夏侯乖乖一下,指尖有靈符的痕跡,可以捏到它的魂魄,「別廢話,說。」
  「哼哼!」夏侯乖乖還死要面子。
  小妖魔,你終於有求於老子了吧!?哈哈哈哈!栽到了老子的手裡,你還想擺譜!?
  它得瑟還沒有幾秒,就覺得腦袋傳來一疼痛,一點點的加深加重。這讓夏侯乖乖不由的翻滾起來,大聲叫喊著,「啊啊啊啊!你這個小妖魔,有你這樣求人的嗎?住手!快住手啊!」
  「我覺得你一直忘了一點,你的小命被我握著手裡。」靈鳩輕飄飄的說道。
  夏侯乖乖很想有點骨氣的和靈鳩死磕到底,結果還是沒有一分鐘就把石門的消息說了出來——
  「在那個礦洞裡,就是那個純陰體質撿到老子的地方,按照那個方向挖,不出十天就能挖到!」
  它剛剛說完,腦袋的疼痛就消去了。一時之間,它就消停著,好像死去的木偶,一點動靜沒有。
  靈鳩也沒管它怎麼了,把夏侯乖乖的原話說給孫谷蘭聽後,孫谷蘭的眼眸一亮,然後當天宋雪衣就下令,「齊力開拓南邊方向礦洞。」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正如夏侯乖乖所說的那樣,通過礦工們十天來的齊力挖掘,一道石門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這十天來,靈鳩依舊練武修習聖力圖騰的同時,還花了點時間去瞭解百里無憂的事。
  經過她的調查,發現真正見過百里無憂的人很少,不僅是因為百里無憂極少出門,偶爾出門她的雙眼也會綁著緞帶,讓人覺得她是個雙目有損的盲人。
  然而就算雙目被遮擋,極少出門,她的美名依舊在御海鎮傳得神乎其神。每個見過或者沒見過她的人,都會覺得那是個極其美麗的女子,來得神秘突然,消失得同樣神秘突然,讓人無處可尋。
  這人就跟宋和真一樣,明明是極其出色的人,可是對他們的事跡,御海鎮的人知道得極少,也傳得很少,如果不去刻意的打聽的話,會讓人覺得這兩人根本就不存在過。
  這日,得到石門出現的消息,靈鳩和宋雪衣、孫谷蘭兩人一起來到了礦脈。
  石門在礦脈的深處,就聳立在牆壁上,猶如和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又好像是被人刻意塞進去。反正從石門和周圍石壁的密合程度看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這石門背後並不存在密室之類的存在。
  礦洞裡光線昏暗,除了幾個曠工之外,封奕豈、李天安、封思彤和霞妍都在。
  「你們出去。」孫谷蘭對那幾名礦工說道。
  礦工毫不猶豫的聽令離開,將手中的火把交給封奕豈他們。
  靈鳩看向周圍幾人,平靜的說道:「我算不出前路有什麼,不過能夠感覺到一定是機遇和危險共存,你們誰要是怕了,可以退出去。」
  她的話語說完,在原地等候了幾秒,也不見任何一人退卻。
  「很好。」靈鳩點頭,然後和宋雪衣對視一眼,把石雕拿了出來。
  面前的石門比李家得到石門還要高大一點,上面的雕刻看似簡單,卻玄妙難言,根本就看不明白是什麼。它這麼的樸實無華,就好像是個大師,無聊就在這裡落下的一個的大作。
  石雕慢慢對上石門中央的凹陷,一如十天前李家那個石門一樣,契合得毫無空隙。
  「嗯?」每個人都流露出一絲疑惑的眼神,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靈鳩卻感覺到袖子裡一直沒有動靜的夏侯乖乖,忽然之間顫抖起來,似乎壓抑不住激動。
  她低頭,挪動嘴唇,正想要說什麼。眼前忽然黑光一閃,極致的黑,來得這麼的突然。誰也沒有反應過來,然後靈鳩覺得剎那之間,周圍什麼都不見了,時間空間都在迅速的流轉,形成一種詭異的漩渦和波浪皺褶,讓人連魂魄都要為之暈眩。
  這樣的情況只出現一瞬間,卻能叫人一輩子都難以忘懷。
  「雪衣!小鳩……」
  「爺!」
  「主子……」
  遠遠的聲音傳入耳朵裡,像是隔著千里萬里,模糊在時間的洪流裡。
  靈鳩先迷茫了一秒,忽然之間驚醒。明明孫姨他們就在自己身邊,聲音怎麼會那麼遠?
  她猛的睜大眼睛,視線之中無數詭異的畫面晃過,彷彿遺失在時間裡的古老,恆古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什麼!?
  饒是靈鳩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黑霧無聲無息的似想要侵蝕她的身體,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股淺金色的光芒籠罩她的全身,將她完美的守護在內。這股氣息龐大神聖的力量,並不是靈力,而是她還不擅長運用的信仰之力,也就是夏侯乖乖說的聖力。
  一直以來,她都在培養著聖力,將之凝聚成聖力圖騰。只是圖騰想要圓滿,並不如成型那麼簡單,至少過了一年的時間,她的聖力圖騰依舊才凝結了不到一小半。
  除了這一點,靈鳩就不知道聖力到底有什麼作用,完全將它作為提升實力的必要。因為她的身體就是個無底洞,沒有聖力的存在,似乎就沒辦法提升境界。
  這時候,聖力突然自動護主,才讓靈鳩這個主人真正的體會到了一次聖力的強大。
  明明她的聖力還不雄厚,薄薄的一層淺金籠罩她週身,就彷彿披了一件淺薄的紗衣,又彷彿是被淺金色的月光縈繞,然而就這麼淺薄的一層,就阻擋住了周圍黑霧的侵蝕。
  她可以肯定,倘若用她的靈力來和黑霧做抵抗的話,絕對堅持不了十秒。
  對了!宋小白!宋小白是不是也被捲入了這裡面?靈鳩突然想到這個可能,冷靜下來的心神起了波瀾,左右環顧卻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事實上,宋雪衣就在她不遠的地方,同樣被眼前的情況弄得一頭霧水。
  黑霧並沒有偏袒他,輕飄飄的拂過他的身體,然而宋雪衣的週身探出幾條透明的似籐蔓又似植物的根脈,在黑暗中慢慢的飄動,柔和卻暗含崢嶸張狂,所過之處就把黑霧纏繞,緊接著吸收。
  黑霧並沒有靈智,所以並不知道躲避。要不然,一發現這一幕,它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繞路走。
  雖然黑霧沒有靈智,可這詭異的黑暗洪流中,並不是沒有擁有靈智的生物——不知道該說宋雪衣倒霉還是幸運,正好碰見了路過的某只生物,並且被發現盯上了。
  一縷紅光在黑暗中宛若惡魔的眼眸,一閃而逝根本無法捕捉。
  他們兩人沒有親身體驗黑霧的可怕,另外被捲入其中的兩人卻不一樣。
  李天安和封思彤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同樣覺得眼前一黑,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黑霧剛剛觸碰到了李天安的身體就讓他臉色微微一僵,以他的忍耐力也是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一陣陣的抖動。
  只見他露出來手臂的地方,一片片黑鱗出現,很快又像是被什麼腐蝕,被時間老化,變軟變白再脫落。他的身體本能的感受到危險,血脈被極致的激發,每一次鱗片脫落,就立即生出新的鱗片,似乎只要慢了一步,他就會化為枯骨白灰,被腐蝕得一點不剩。
  「啊啊啊啊!」終於,李天安忍受不住的喊出聲音,睜大了眼眸,臉頰邊緣都浮現出一片片細小的黑鱗。
  另一邊,封思彤卻覺得渾身冰寒,臉色蒼白得沒有任何的血色,幾乎肉眼可見的速度,她的頭髮在變得斑白,眉毛、眼睫毛都是如此,皮膚也一點點的在老化。
  這樣的老化都比不上她身體的冷,冷到了骨髓和魂魄,連叫都叫不出來,恨不得立刻閉上眼睛睡死過去。
  不!我不能死,好不容易才有了好的身體,有了前程!我不要就這麼死了!封思彤眼裡射出強烈的求生意志以及盼望,只是她身體根本就承受不住,她感覺到丹腹之中又一團寒流正在慢慢的流逝,只要消失一空的時候,她再怎麼努力也無力回天。
  仙主!救救我!仙主——!
  現在封思彤能夠依靠的只有靈鳩,腦子裡想到的也只有靈鳩。
  強烈的求生念頭激發出最強烈的虔誠意識祈求。
  「嗯?」靈鳩詫異得一揚眉,她竟然感覺到了封思彤的意識,簡簡單單的求救求生的意識。
  一股純粹的聖力源湧入她的身體,靈鳩腦海忽然產生了一種神奇的明悟,一個念頭起來,指尖隔空一指,方向正好是封思彤那邊。
  淺金的半殘圖騰穿越時空時間洪流,印在已經渾身結霜,唯有微弱呼吸的封思彤額頭眉心。
  封思彤渾身一震,一縷微弱卻強韌不滅的暖意在她沒心生起。
  「嗚!」死裡逃生的封思彤雙眼不由自主的瀰漫了淚水,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敬仰信任深沉而純粹,猶如磐石再難動搖,嘴裡低低呢喃「仙主!仙主!」似乎這樣就能讓她度過所有的難關,無所畏懼。
  一切看似漫長,實際上不過短短四五秒罷了。
  靈鳩眼神恢復清明神采的時候,來不及去為之前領悟到的聖力運用高興,就看到周圍環境發生了一絲變化——周圍黑霧消失,眼前出現了許多條黑色漩渦形狀的通道,中央處一片白光宛若清晨第一縷晨光,那麼突出。
  靈鳩來不及去注意別的,突然從一個通道口看到熟悉的身影,一直沒有表情的臉才放鬆不少,「宋小……」
  「這個是虛聖之力?」一個聲音突入驚呼而起。緊接著靈鳩就看到宋雪衣色變,不用回頭她就猜到要發生了什麼,毫不猶豫的向前竄去,桃花傘出手擋在身後。
  砰!
  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身後傳來,幾乎要把靈鳩的手震麻。
  「哪裡走!」背後的男子追上來,他的言行都充滿了瘋狂,「把虛聖功法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要不然把你丟進圈裡,讓你受盡疼愛,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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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4章 殺殺殺!殺了你們!

  靈鳩毫不猶豫兵臨咒出手,剎那間她渾身殺氣瀰漫,猶如修羅再世。
  兵臨咒的隨機屬性似乎並不是真的那麼隨機,周圍的環境和靈鳩當時的情緒,是激發兵臨咒結果的重要因素之一。
  無緣無故來到這個詭異的地方,無緣無故被人追殺,還受到有生以來最大的危機感,都讓靈鳩心中憤怒又冷靜到了極點,殺意凜然。
  「殺。」她嘴裡只吐出這一個字,黑曜石的眸子也染上了一抹紅,手中的桃花傘似乎受到她的影響,妖邪之氣完全蓋過了聖靈氣息,血紅色澤也變得粘滯,像是真真正正被人血染紅。
  「聚靈境初期的小傢伙也敢對我動手?」男人被嚇了一跳,然後哼笑出聲。
  一根長棍出現在男人的手裡,雙頭都是尖銳的尖頭,碧綠的色澤讓人覺得裡面滲透了致命的毒藥。
  「無論之前你是誰,既然來了這放逐之地,身份地位都毫無作用!」男人狂笑著,眨眼來到了靈鳩的面前。
  長棍和雲碧桃花傘碰撞在一起,靈鳩反手一劍,毫無繁華的招式,是最簡單的殺人之技。
  「喝!」男人大驚。這女孩的力道好大!真不愧是有虛聖之力的人!一道靈力罩子擋住靈鳩這一劍,男人眼神並不慌亂,他認為以他的實力,用靈力硬抗住靈鳩的一劍綽綽有餘。
  喀嚓——
  靈力罩子傳來玻璃破碎般的聲音。
  男人瞪大了眼睛,看到桃木劍穿透靈力罩子,直逼他的胸口而來。
  「嗷!」一聲古怪的叫聲響起,男人胸口處冒出個古怪凶獸的圖騰獸型。正是這古怪的獸影為男人擋住了靈鳩這凌然的一擊,讓男人毫髮無損。
  「好險!」男人迅速後退一步,看向靈鳩的眼神充滿了震驚以及貪婪。「虛聖之力,還有這柄劍也是寶貝吧!你身上還有多少好東西?哈哈哈哈,不管有多少,之後都是我的了!」
  男人狂笑著,不像之前那麼貿然而進,手裡出現一個靈玉瓶子,倒出一顆火紅的丹藥入口。
  「小美人,知趣就自己將一切奉上……」男人的話語還說完。
  靈鳩黑中透紅的眸子直直看向他,「殺了你。」沒有任何波動的三個字,散發出龐大的殺意,彷彿眼前的根本就不是和她一樣的人,而是再普通不過的死物。
  不待男人自己上前來,靈鳩已經向男人衝去。
  從她的身上散發出的殺意,還有一股本身無懼生死的瘋狂感。
  男人受她的氣勢壓迫,一身靈動期中期,吃過藥後到靈動巔峰的實力,愣是被壓迫得只發揮得出來初期。他臉色大變,「這是勢場,你才多大!怎麼會有這樣的氣勢,就算一出生就把你丟進死人堆裡,讓你殺人也不可能!何況,你還有虛聖之力……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這樣的女孩,以前不可能沒有任何名聲傳出來才對!
  桃木細劍和雙尖長棍不斷的碰撞,兩人打起來非常的凶狠直接,只要稍微一方露出破綻就會陷入困境。
  「你別囂張!如果不是不想就這麼殺了你,你以為能是我的對手!?」男人大吼一聲,手中的雙尖長棍黃光一閃,露出獸影,「看招!雙龍縛!」
  獸影虛幻,呈現出淺黃色的色澤,隱約的龍威也能驚人。
  「土蜥蜴也能被稱之為龍?」靈鳩面無表情的說道,口氣冷漠的嘲諷。面對這樣的強攻不退反進,桃花傘脫離她的手掌,漂浮在她頭頂之上,一股浩然罡氣出現,微弱卻恆古不倒,任由那獸影衝撞也無法撼動一分。
  男人再次吃驚,眼看著靈鳩橫衝過來,手裡出現一個圓鐘。圓鍾光芒一閃,化作半透明的大鐘,將男人籠罩在裡面,一眼看去就知道這大鐘是個防衛法器。
  桃木劍和大鐘碰觸,一道漣漪盪開,裡面的男人暗暗鬆了一口氣,再次露出笑容,「修為的差距無法跨越,哈哈哈哈!小美人,你就等著哭……呃!」男人的眼睛猛然瞪大,猖狂的話語截然而止。
  視線中,纖細少女手中桃木劍脫離,環繞她的身體周圍,一柄和她人一樣高大的巨型大劍出現。
  大劍無華,偏生古老荒涼的龐然殺氣,凜冽得彷彿要劈開天地。
  「怎麼可能!?」男人大驚失色,緊緊盯著少女手中的大劍。這大劍的用材分明沒有任何的靈氣,可見用來鑄造的材料並不是極品,為什麼能夠散發這麼恐怖的氣勢。
  這股蒼涼的殺氣和少女融合,使得她的頭髮和衣袂無風自動,周圍氣流蕩漾。
  男人不知道,這柄巨型大劍之內,封藏著一柄黑色的斷劍,能和石門、山河落雨圖放在一起的斷劍,又怎麼可能會是普通的貨色。
  斷劍一直沒有任何的動靜,這時候竟然被靈鳩的殺氣喚醒,宛若潛伏的黑龍被叫醒,哪怕已經重傷,經歷了無數戰場的它,獨獨是氣勢已經讓人膽寒,無法與之對抗。
  一縷黑色的流光纏繞在巨型大劍之上,劈向男人的大鐘。
  「砰!」一聲巨大的響聲,響在這片空寂古怪的空間中。
  男人額頭的冷汗滑落,低落在半空,他僵住的嘴角慢慢的抖動,緊接著露出扭曲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原來只是虛有其表!哈哈哈哈,差點就被你騙過去了!」
  「殺。」靈鳩嘴裡輕輕吐出一個字,手中的大劍翻轉,以劈天之勢又落在大鐘之上。
  喀嚓——
  大劍劍鋒之上多了個缺口,然而男人來不及嘲笑,就被破碎的大鐘景象嚇到了。
  「不!」眼看著大鐘出現龜裂,然後光芒一點點暗淡,男人大叫著。既是驚慌又是心疼,這可是他難得得到的護身法寶。
  不等他多想,靈鳩又一劍劈來。
  「噗!」男人已經及時躲閃,可是巨大的力道和殺氣還是撞到了他的胸口,頓時覺得胸悶,一口鮮血噴出。
  他震驚看到靈鳩,她竟然真的能跨越境界的鴻溝和他對抗,還打傷了他!
  這說明她修煉的功法一定極好,手裡的這幾件寶物也好極了!
  男人心中的貪婪一層層的疊加,卻不敢輕舉妄動,反而被又一次衝上來的靈鳩嚇得躲閃。
  一開始的獵殺,變成了反追殺。
  這時候,天地一瞬動盪,無數的黑色漩渦通道有消失的跡象,中央的晨曦白光也漸漸消散。
  「不好!時間要到了!」男人驚叫一聲,一瞬的破綻就覺得胸口劇痛,低頭看去發現大劍橫插入他的身體內。「你找死!」
  男人咬牙忍痛,竟伸手抱住胸口大劍,滿嘴的鮮血流淌,雙眼卻露出猙獰惡意的興奮。
  靈鳩黑中泛紅的眸子微微一閃,手掌輕輕一撥,大劍撕裂男人的胸口。
  「啊啊啊啊!」男人嘶喊。
  普通人受到這樣的傷勢早就死了,男人卻明顯還沒有性命之憂。
  「鳩兒。」熟悉的聲音傳入靈鳩的耳朵裡。
  她側頭看去,沒有波動的眸子猝然緊縮。
  一個不知道從何處出現的白衣女子站在中央白光上方,手中靈光閃爍,出現一個明月的圓盤,朝自己的方向射來。
  這圓盤的速度極其的快,又是偷襲,等靈鳩發現的時候已經快到了半途,卻早有人先注意到了,擋在她的身前。
  「嘖,生靈境的廢物。」白衣女子一怔,然後發出一道不屑的嗤笑。
  黑暗中,下方白光微弱,宋雪衣的還未成熟的相貌已經可謂絕世無雙,站在半空中宛若真仙。一開始白衣女子看了還有點驚魂,不過發現他的修為之後,靈術已發不可能收回,再俊美的男子也要化作了飛灰,只能暗道一聲可惜。
  碧青色的大盾出現宋雪衣的面前。
  細看會發現這根本就不是大盾,而是一片巨型的樹葉,一層層薄薄的細鱗,看起來竟比金石還要堅固。
  明月圓盤的靈術打在千年鐵樹葉上,兩者同時消失。
  宋雪衣胸口一陣起伏,嘴角流出鮮血。
  「咦?」白衣女子驚訝,眼中流露出驚喜,「有意思,你身上的寶物也不錯嘛!很好,既然你要護著那個女孩,那就用你自己來償還好了!」話語落下,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瞬間出現宋雪衣面前。
  女子就要伸手抓住宋雪衣的時候,耳邊響起一道驚雷般殺意驚天的冷喝,「你敢!」
  徹骨裂魂的殺意讓她通體發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驚詫的朝靈鳩看去,對上一雙驚心動魄的眼睛。
  原來不是男人太廢物,而是這個女孩真的太古怪詭異,這股殺氣一旦正對怎麼會這麼可怕!?白衣女子心中震驚,猶豫不過一瞬間,就哼笑道:「這裡可是放逐之地,我有什麼不敢!?」
  她手裡出現一條靈光閃爍的長繩,向宋雪衣束縛過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覺得身體被什麼入侵,古怪得像是無數的根系纏繞住了她,緊接著靈力迅速的流逝,像是把她當成了肥沃的土地,瘋狂吸收著裡面的營養。
  「什麼鬼東西!」白衣女子驚呼。
  她看不見,靈鳩卻看得見,在宋雪衣的身上探出無數細小透明的靈根,纏繞在白衣女子的身上。從透明的根系之中,能夠看到靈力的流淌,宛若輸液管似的從白衣女子那裡獲得,收入自用。
  饒是靈鳩也不由覺得,這樣的手段很詭異,讓人防不勝防。
  這就是宋小白的靈根……又一種從所未見的能力麼。
  靈鳩沒有仔細去思考這個問題,她知道就算宋雪衣有這種可怕詭異的手段,整整隔了兩個境界的他也不會是白衣女子的對手。只要白衣女子反應過來,下了狠心的話,就是宋雪衣的大劫。
  大劍縈繞的黑光越來越強,將男人胸口周圍的肌膚腐蝕。
  「白孔雀,你再玩下去,我們都得死!」男人嘶聲大叫,抱住大劍的手漸漸失去力道。
  被他叫做白孔雀的白衣女子冷笑:「廢物!」緊接著口中靈術咒語無聲默念,長繩綁住了宋雪衣的手腳。右手極快且凶狠的往宋雪衣琵琶骨抓去,一手穿透他的身軀。
  「咳。」宋雪衣一口血無法控制的吐出來。
  「小乖乖,聽話點,之後就不疼了,姐姐會好好疼愛你。」白衣女子興奮的說道,竟然手抓住靈繩的一頭,從宋雪衣的琵琶骨穿過,用這種凶殘的捆綁方法束縛他。
  殺!殺了!殺了他們!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靈鳩,眼中的血光幾乎蓋過了整個眼瞳的黑色,並且漸漸擴散到整個眼眶。
  「啊!」這叫清吼驚住了所有人,宛若殺獸的覺醒。
  男人沒有反應過來,靈鳩身體周圍都冒出了血光,纏繞宛若一條條殺魂。她另一隻手也抓住了巨劍的劍柄,雙手猝然用力,力拔千鈞橫向而過。
  鮮血噴灑,男人面上表情還帶著茫然和震驚,似乎對此難以理解和預料。
  他的身體被生生斬成了兩半,靈魂暫時沒滅。靈鳩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手中符文纏繞,往他眉心一抓,誰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卻看得出來她似乎是抓到了什麼。
  符火出現,將男人的魂魄丟入其中後,靈鳩身影如虹衝向白衣女子。
  「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白衣女子卻不慌不忙,冷冷的笑道。
  靈鳩的速度一點沒變,讓人看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麼心思。
  「你沒聽到我的話嗎!把你手裡的大劍丟過來,我就把他還給你怎麼樣?」白衣女子不笨,從之前靈鳩和宋雪衣的表現就這道他們的關係不簡單。
  這天底下能有幾個人願意為別的人擋偷襲,明明修為低微,依舊不畏生死的為另一人拖延時間?
  白衣女子想著,看著靈鳩的眼神就多了一份嫉妒。
  「喂,你們想迷失在虛無中化成灰嗎?門就要關上了。」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白衣女子心中一驚,低頭看去發現底下的白光果然微弱得即將消散。
  她這一瞬的走神,忽覺得身體一重,往底下掉落過去。
  「你!」原來是宋雪衣不顧身體的劇痛,主動拉扯著她往底下衝去。
  他的動作突然又用盡了全力,讓白衣女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回神過來的時候也沒打算反抗。因為再不入門的話,他們連最後一點生機都不會再有。
  「宋小白。」靈鳩嘴裡沒有起伏念著他的名字,速度也提到了極致。
  一直無奈旁觀的李天安和封思彤見此,也毫不猶豫的跳下即將消失的通道,往底下白光落去。
  「你敢動手試試看。」白衣女子見到靈鳩靠近自己,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靈鳩那雙猩紅密佈了整個眼瞳的修羅眸子,讓她感到驚怕。
  大劍的劍柄幾乎要被靈鳩握碎,她緊緊盯著宋雪衣。
  後者卻給她一個淺笑,從容得彷彿被人抓拿在手裡的人不是他。
  他的嘴唇輕輕的挪動,靈鳩可以看到他嘴裡的鮮血,怕是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才不想大口說話,忍著不讓血吐出來。
  沒有聲音的話語,靈鳩能夠看得懂。
  她在等,等著時機的一瞬間。
  幾人終於落入所謂的門內,白光瞬間淹沒了所有,靈鳩覺得眼前空白——時機!
  之前她就將白衣女子和宋雪衣的狀態看得清清楚楚,哪怕這一瞬間眼前的空白也無法阻擋她的動作,腦海冷靜到了極致,自然的浮現白衣女子和宋雪衣這時候應該站在的位置和空隙。
  這一劍,抓准的時機和速度、力道都堪稱完美。
  「啊!」白衣女子錯愕的叫聲響起。
  靈鳩感受到劍刃傳來的阻力和割斷某物的觸感,眼眸輕輕瞇著,毫不猶豫又是兩劍下去。
  萬千光影中,白衣女子身首分離,一臂和雙腿都被斬斷,眨眼就成了人棍。
  趁他病要他命!
  靈鳩動作沒有任何的停頓,往前一步,送劍入女子丹田。符文在大劍上纏繞,傷及女子魂魄。
  「啊啊啊啊!」這時候白衣女子才反應過來,被疼痛灌滿了腦海。
  靈鳩抽出巨劍再一劍,斬斷她抓著靈繩的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太完美,讓看到的人都不禁吃驚靈鳩的冷靜和算計。當靈鳩側頭看向宋雪衣,眼中的血光有所減散的時候——意外突生!
  三根血紅的籐蔓又似細長的根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瞬間纏繞住了宋雪衣的身體,力道之大和鋒利,眨眼劃破宋雪衣的衣裳,勒進他的皮肉裡。
  這籐蔓才是真正潛伏到最後的獵手,一抓到獵物,不給靈鳩任何追趕的時間,將宋雪衣往後拖去,竟然直接拖入虛空中,消失不見。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虛空放逐者?」一人的驚呼聲響起,「無論何時何地都可能出現,獵殺放逐之地的迷途人……」
  那人的聲音漸漸模糊,靈鳩趕到宋雪衣消失的地方,「把他還給我!」
  她冰冷充滿壓抑的冷喝沒有任何人的回應,大劍斬到的只有虛空,沒有任何的實體。眼前一陣斗轉星移,白光消失不見,眼前出現的卻是一片不毛之地。
  周圍一個也沒有,棕黑色的土地,稀疏的粗糙枯枝以及碎石,看那斷裂的石頭造型,似乎是什麼建築被毀後的景象。
  一般人經歷詭異的開端,突然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都會感到不安和蹉跎。
  靈鳩沒有發現危險之後才解開了兵臨咒,渾身頓時覺得一陣脫力,跌倒在地上。
  兵臨咒超常使用的後遺症各種各樣,之前桃花仙的身法超常發揮,讓她好幾天全身經脈肌肉疼痛不能動彈,這次則是龐大的殺機入侵腦海,讓她頭痛欲裂。
  好痛,好痛!
  靈鳩嘴唇都咬出了血,面無表情的爬到一個石墩後面,背靠著石壁,然後從袖子裡將木頭玩偶拿出來。
  「你知道我現在的狀態。」她說,聲音輕輕的沒有力氣,軟軟的也沒有任何的氣勢,「稍微說錯一句話,我都可能會控制不住殺了你。」
  「是。」夏侯乖乖表現得異常的乖順。
  「說。」靈鳩微瞇著眼睛,密長的眼睫毛遮住了她大半的眼眸,裡面恐怖的殺意依舊沒有消散。
  夏侯乖乖道:「小的不知道石門是什麼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但是小的知道它的作用。它是唯一不用遵守規則,就可以通行兩界的門,石雕就是鑰匙。」
  「小的原先想通過石門逃脫主人的掌控。因為石門只對擁有靈力的人起效,每個人被投放的位置都不一樣,小的想哪怕主人也進來了,距離夠遠的話,主人的術法一樣無法再掌控小的。」
  「嗯。」靈鳩淡淡回應一句。
  這不鹹不淡的態度才真正讓夏侯乖乖心驚,它覺得這才是靈鳩真正生氣樣子,往日玩弄自己根本就是一個檔次,虧得以前它還覺得那已經是靈鳩最損人的手段了。
  「接著說。」靈鳩提醒它。
  夏侯乖乖僵硬著,木頭嘴巴繼續道:「結果很明顯,小的的情報有誤。這石門不僅可以通過有靈力的人,也許擁有特殊血脈,又或者有巨大潛力的人都能通過。」
  靈鳩想了一下。的確,不說她自己,宋雪衣的潛力天賦不容置疑,李天安身懷黑麒的血脈,封思彤則是純陰體質。這樣的人,哪怕是在所謂的上界也少有的吧。
  「這裡是上界?」她問。
  夏侯乖乖艱難道:「是也不是……」
  靈鳩抬眸,沒有任何的情緒。
  夏侯乖乖這次卻異常靈敏的察覺到她的不耐煩,連忙道:「這裡是放逐之地,屬於上界,卻是上界出了名的牢籠。」
  「放逐之地。」這名字一聽就知道,不是好地方。「你也沒想到麼。」
  「是。」夏侯乖乖艱難道:「這是小的第二次穿越石門,關於石門的情報都是四處打聽來的,沒有親身體驗過幾次。原以為只是穿越上界,誰知道……這裡面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靈魂傳來劇烈的灼熱疼痛打斷了夏侯乖乖的思考,它倒在靈鳩的手裡翻滾著,「主人!小的知道錯了!求主人饒命啊啊啊!」
  夏侯乖乖清楚這次靈鳩是真的怒極了,正如她自己說的,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很有可能一個不好把他燒得灰飛煙滅,這讓它不得不表現的非常的乖順卑微,只求不要觸動到她任何一條敏感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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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搶養某蛋蛋被秒殺之神附身,一舉強襲全場,猛奪雙萌,震驚旁人啊!撒花,恭喜【江寐紙】被【求帶走】領養,恭喜【溫包子】被【小企鵝pororo】領養成功!同喜同喜~
  小劇場:
  小99:殺殺殺!
  溫包子:鳩爺殺紅眼了!
  柳小豹:雙殺了,要三殺了嗎?說不定能五殺!
  李影帝:桃花小仙最近這麼玩遊戲沒問題麼?
  宋小白:鳩兒說的是刷刷刷。
  溫包子、柳小豹、李影帝:……
  小99:刷刷刷!網頁刷起來,月票漲起來!
  眾:看這眼睛紅得…乖,給你月票,別哭了~
  小99:……

  ☆、第045章 國寶君甦醒

  「宋小白哪裡去了?」
  靈鳩面無表情的問道。
  夏侯乖乖立即道:「放逐之地有一種妖物被稱為虛空放逐者,它們可以行走在虛空之外,在任何地方都可能出現,專門獵殺被放逐在放逐之地的迷途人。所謂的迷途人,就是放逐之地裡面的人。」
  「沒有一個人逃生?」
  「……沒有。」夏侯乖乖非常想說有,但是它怕撒謊被察覺,然後刺激到靈鳩。雖然這話一樣會刺激到靈鳩,可是總要有一個選擇。
  幸運的是,靈鳩聽到這個話之後並沒有燒了它,淡淡的說道:「宋小白會是第一個。」
  「是!是!是!宋雪衣一看就是有大機緣福氣的人,一定能夠成為這傳奇的第一人!」夏侯乖乖拍起馬屁來一點不弱。
  靈鳩抹掉嘴唇上的血,掃視周圍一眼之後,對夏侯乖乖道:「乖乖,你想死嗎?」
  「不想!」夏侯乖乖瞬間回答道,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它都要給靈鳩跪了!
  媽的!原來之前小妖魔的手段根本就是玩玩,真生氣起來這高深莫測的樣子,才是真正精神上的折磨,都快要被嚇死了!
  「我死了,你也活不成。」靈鳩淡道:「這裡很危險,我的實力在這裡面只能算墊底的吧。」
  「別這樣說主人!您絕對是聚靈境第一人!」夏侯乖乖嚴肅認真的說道。
  靈鳩一點沒有把它的獻媚聽進去,「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自己清楚。」
  這句話落下,夏侯乖乖沉默了半響。小妖魔怎麼能這麼聰明!初來駕到這種莫名恐怖的地方不是應該害怕驚慌的嗎!為什麼她就能冷靜成這樣!根本一點破綻都不給人!
  「我暫時不會殺你。」靈鳩沒有給它多少思考的時間,眼中凶光一閃,「千年古魂應該很補。」
  「啊!」夏侯乖乖還沒有反應過來,覺得手臂傳來巨痛。這種被人生生扯斷魂體的痛,比 的疼痛更加讓人難以忍受十倍百倍。因為 的疼痛還能用別的辦法麻醉,魂魄的疼痛卻是痛到了根本的地方,完全沒辦法抵抗。
  「主人,小的知錯,小的知道該怎麼做!」夏侯乖乖大聲的叫道,聲音慘烈。
  如果木頭人偶有血肉的話,估計它現在已經冷汗流了一頭了。
  然後,任它這樣叫喊,靈鳩還是直接且凶殘的把它魂體的一隻手臂扯了下來。符火點著,燃燒在它手臂之上。
  千年古魂的魂體的確了得,根本就不需要靈鳩怎麼提煉,魂能就已經精純得很。
  過了幾秒後,靈鳩將之凝造成魂竹的模樣。
  夏侯乖乖看到這一幕,既恨又氣,心想小妖魔該不會是瘋了吧!要是真瘋了,至少先把老子放了再說!
  「主人,小的認為你先將打扮處理一下比較好。」夏侯乖乖提議道。
  靈鳩用靈符將魂竹捆住,使得裡面的魂能不散,聞言看了夏侯乖乖一眼,意思是讓它解釋。
  夏侯乖乖道:「放逐之地是個牢籠,任何進入到裡面的人都會成為迷途者,所謂的迷途者就是找不到回去的路的人。這裡沒有離開的路,沒有任何有趣的玩意,唯一有趣的就只有人了。」
  靈鳩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無論是在哪個世界,監牢永遠是最混亂的地方,何況是這個根本就沒監管的牢籠。
  如果說在外面人還會有顧忌的話,來到了這裡明知道出不去,又沒有任何的法律束縛,孤獨和無趣以及時刻要面對虛空放逐者獵殺的危險,足以把裡面的人都逼成變態。
  「一定出不去?」靈鳩問道。
  夏侯乖乖道:「也不是一定,因為小的沒有進來過,所以真正的情況不是很瞭解,至少聽說還是有人從這裡逃出去過,可到底是誰又沒幾個人清楚。」
  「知道了。」靈鳩把它往外丟去,大概十米遠的地方。
  夏侯乖乖趴在棕黑的土地上,它倒是很想就這樣逃跑了,可是清楚自己根本就逃不掉。只要它這個念頭起來,哪怕不死也一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嘶!這小妖魔到底是被誰養大的,怎麼就這麼恐怖啊!
  夏侯乖乖趴在地上思考著,以小妖魔的天賦當然是無人能比了,可實力在這裡的確低了。這樣的實力走出去的話真的好危險,她要是死了,自己也活不成……
  難道真的要教給她?太虧本了啊!小妖魔這樣對待老子,老子還要把看家的活兒教給她,這世上哪有這麼倒霉的事情啊!可是不教的話,她活得下去嘛?老子會不會和她陪葬了啊!
  夏侯乖乖一陣陣的糾結,腦子回想著一直以來的發生的事,不甘不願的承認靈鳩的確越來越出乎它的預料了。讓它都沒辦法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夠到最後奪取她的身體成功。
  「聖力已經領悟到了聖賜的地步,怎麼能這麼好運,悟性又這麼好,該不會根本就是上古哪個聖人轉世的吧!」夏侯乖乖糾結著,它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是天賦異稟了,和靈鳩相比起來,他也就那方面的一點天賦拿得出手。
  「你又在算計著些什麼?」靈鳩清涼的嗓音響起。
  「不敢!不敢!主人,小的一心在想怎麼為主人度過難關!」夏侯乖乖范條件的說道,小木偶轉身趴地。悄然抬頭的時候,看到眼前的人嚇到了一跳。
  昏暗的光線,棕黑荒涼的土地,眼前站著的人猝然就成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他穿著一襲簡易輕便的玄黑色的男式武袍,手腳腰腿的部位都束緊著,不會有敞開的衣袂影響動作,整個人更顯得纖瘦修長了幾分。
  一頭濃黑柔順的頭髮都被他梳了起來,紮成馬尾辮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彎眉和乾淨剔透的眸子,眼神卻冷若寒星,氣勢凜冽又內斂,一柄和他人一樣高大的巨劍就在他的背後,凶悍得凸顯自己的存在。
  這個少年可謂精緻得宛若墨玉雕琢而成,氣質更是矛盾得讓人一眼難忘。他垂眸,用濃密的眼睫毛遮住眼瞳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就尤其的恬淡寧靜,然而一抬眸,露出了那雙冰寒的眸子,整個人就彷彿蒙了一層冰霜,讓人覺得不好靠近。
  「……」夏侯乖乖默然。分明是個女的,怎麼假扮起男的來比真男人還出彩,這叫他們這群男人怎麼活!
  「怎麼?」靈鳩的聲音可以壓低,使得原本清涼的嗓音也低沉了點。
  十歲的少年少女五官本就還沒有張開,越是精緻就越顯得雌雄莫辯,靈鳩這副打扮加上這副聲音,只要是個人看到的話,不仔細去查探,都不會懷疑她是個女孩。
  「……沒什麼。」夏侯乖乖被她的眼神一觸,渾身多了個激靈,「其實有的時候,出色並不是壞事,至少不會一見面就把你當狗屎踩。」太平凡的裝扮,有的時候也會人來很多麻煩,尤其是這種混亂的地方,根本不管你有沒有仇,做沒做壞事,可能第一眼看你不爽就對你動手。
  靈鳩面無表情的盯著它。
  夏侯乖乖立即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見靈鳩不言不語的樣子,乾笑幾聲,連忙轉移話題,「主人,小的的紫金石還在您身上的吧?」
  靈鳩點頭,探出手,紫金石就出現在她的手心裡。
  夏侯乖乖一臉肉痛……當然,要它的木頭人偶臉真的能夠擺出痛苦的表情才行。一個意念起來,紫金石閃爍了一下,地上就多了一堆的東西。
  「這是銘刻刀,這是藍羽汁和寒靈晶礦,你按照我說的做,把這劍再提煉一遍,刻上幾個陣紋,要不然這材料根本就沒辦法承受住裡面的那柄黑劍的氣勢,也根本就用不了多久。」夏侯乖乖說話語氣不知不覺正常了起來,甚至有點嚴師的氣勢。
  確定它說的是正事,靈鳩便沒有在意這一點,按照夏侯乖乖說的那樣把大劍取下來,再將藍羽汁和寒靈冰晶混合,取了一旁像石雕刻刀一樣東西,發現中央有凹陷,正好夠將寒靈冰晶藍羽汁導入其中。
  夏侯乖乖說的幾個銘刻陣紋是靈鳩所不知的,不過她以前雕刻的陣紋也不少,力道拿捏的很準,對陣紋的領悟也異常的精準,愣是在夏侯乖乖目瞪口呆的狀態下,一次就把手中的大劍銘刻成功。
  「這不公平!」夏侯乖乖嘶聲怒吼,「你怎麼能一次就成功!老子一開始還想怎麼也得十幾二十次!媽的!這太不公平了!憑什麼你啥都能學得這麼快!你到底是什麼妖魔鬼……啊啊啊!小的錯了,小的錯了,主人!」
  夏侯乖乖這個名字實在沒有取錯,因為它就是個學不乖的。
  又一輪的魂魄疼痛之後,夏侯乖乖就一句話不說,明擺著打算做一個死玩偶。
  靈鳩把大劍背回背後,慢慢的往前走著,沒有放過夏侯乖乖,「虛聖之力是什麼?」
  夏侯乖乖很想沉默,可是它不敢,答道:「虛聖之力就是偽聖力,利用特殊的功法非正確的得到聖力。這樣的聖力無法和真正的聖力相比,卻也比一般靈力厲害。」
  說話的時候,它瞧瞧的看了一眼靈鳩的側臉,發現她的表情毫無表情,就知道這人根本還沒有明白聖力到底有多麼的可怕,一點身懷重寶的自覺都沒有。
  要不要利用這一點?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就被夏侯乖乖推翻了。
  之前分明在聖力的修煉方法上坑了小妖魔一把,可這麼久了小妖魔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聖力圖騰還越來越凝聚,分明就是沒有中自己的計策。
  如果這次再算計她,被她發現的話,自己小命絕對會沒了吧!
  刷!
  一道驚雷般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夏侯乖乖的思緒。
  好幾條黑色的籐蔓突然撕裂虛空出現在靈鳩的身後,籐蔓纏繞住靈鳩身體。
  靈鳩反射性的抽出大劍,然後又在瞬間僵住動作,眼中閃過思索。
  夏侯乖乖這次異常的敏感,大聲的喊道:「虛空放逐者每個都散發著,就算你被抓進去了,也不可能找到宋雪衣,反而會迷失在虛空,真正的迷失!」
  靈鳩瞳孔一縮,手中大劍翻動,剎那間斬斷籐蔓。
  大劍鋒利程度的變化,讓靈鳩微微詫異,知道這是夏侯乖乖之前讓她銘刻了陣紋的原因。
  黑色的籐蔓一次偷襲沒有捕獲到獵物,就迅速的隱匿回了虛空中不見蹤影,讓人追擊的機會都沒有。
  「啪啪啪~」鼓掌聲突然響起。
  什麼人!?
  靈鳩倏然轉身,視線中看到一名素衣女子。
  她渾身的裝束素雅,小巧的鵝蛋臉,有著一雙含笑的秋水眸子,嬌嫩淡粉的小嘴,整個人看上去楚楚動人,異常的惹人憐惜。然而,能夠出現這裡的女子,又怎麼可能真的柔弱,需要靠別人憐惜疼愛的呢。
  靈鳩沒有放鬆警惕,對面的女子也沒有上前,淡粉的嘴唇輕啟——
  「啊哈哈哈!打得好!小弟弟,身手不賴啊,要不要跟姐姐混?」
  「……」泥煤的小弟弟!
  靈鳩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女子,依舊沒有任何的動作。這個人,她看不透,也就是說眼前女子的修為不簡單。
  「你在害怕?」女子雙手環胸,也不上前,只是笑道:「也是,也是!誰第一次來這裡能不害怕,不過我勸你還是答應我的好,要知道這裡面就屬我最溫柔了,尤其是對待小弟弟這樣的美人。」
  「喂,安婆娘,這小子可不是你的就是你的!」又一個聲音響起。
  素衣女子頭也不回,在她身後左側的地方忽然炸開,從裡面跳出來個八尺壯漢。
  「老娘就是要了,你怎麼滴?」
  壯漢一隻腿像是生生被人拔掉,一頭冷汗的單腳站在地上,盯著素衣女子的眼神充滿著凶狠和殺意,「呵呵,你要,我還能跟你搶不成?」
  素衣女子輕輕微笑了一下,不開口說話的她,這一笑就彷彿清風拂花枝,柔美動人。
  這矛盾的氣質變化,讓靈鳩默然無言。
  正如夏侯乖乖說的那樣,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呆久了估計都精神不正常。
  「安宛若,這小子我要了。」陰柔如蛇的聲音,就響在耳畔。
  靈鳩往前走了一步,大劍出手往右側揮去。然後,她並沒有擊中任何人,緊接著大劍像是被什麼纏住,低頭看去卻是一條白綾。
  「這柄劍似乎也是個不錯的東西。」陰柔的男子笑道。
  靈鳩注意到忽然出現的男子面白無鬚,肌膚沒有任何的血色,說話的時候從張合的嘴巴裡還能看到分叉的舌頭。這人就跟真的蛇妖化形一樣,還是化形不成功的那種。
  靈鳩無聲的輕哼,手指一沉,以萬鈞之力將大劍往下壓去。趁著陰柔男子沒反應的瞬間,她一躍而起,腳踩大劍的劍柄,桃木劍出現另外一隻手,刺向陰柔男子。
  「哈哈哈,一個小小的新人也敢跟我動手?」陰柔男子像是不屑又像是興奮的笑了出聲,直接伸手去抓桃木劍。然而他的手剛剛碰觸到桃木劍,就聽到「嘖嘖嘖」的腐蝕聲音。
  「啊啊啊啊啊!」陰柔男子連忙放開手,尖叫出聲。
  這尖叫有影響人神智的功效,可靈鳩的魂魄境界真的太高,半分都沒有受到影響。
  「我要殺了你!」受了傷的陰柔男子,就好像玩不起的孩子。玩得高興的時候,怎麼玩都可以,玩具不小心傷了他,明明是自己要湊過去的,可一樣將錯遷怒在玩具的身上,然後要把玩具摔碎拍扁。
  靈鳩的瞳仁一縮,這個男人認真起來,實力和氣勢實在不一般。
  再用兵臨咒?
  不行!
  之前的後遺症還沒有消失,就算逃過了男子這一劫,這裡還有很多人。
  靈鳩注意到越來越多人出現在這塊了,而且一個個都站在周圍,抱著看戲的心態來看著他們。
  他們為什麼都會趕到這裡,又為什麼知道自己是所謂的新人?
  「嘶。」白綾劃過靈鳩的肩頭,比利刃還要鋒利,輕易就把她的衣裳劃破,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居然連一件護身的法寶都沒有,果然是個新人啊。」旁觀的人中傳出來聲音。
  「新人才好玩不是嗎,說起來他的年紀可真小,到底是怎麼跑來這裡的。」
  「嘖~說不定又是個家族的犧牲品。這種事情還少見嗎。」
  一個個人的議論聲都那麼的漫不經心,無論是對靈鳩還是對陰柔男子生命都毫不在意,似乎眼前的兩個人就是兩個玩偶,娛樂他們的玩偶。
  靈鳩眸子越來越沉,化為無低的黝黑。被陰柔男子追著打了一會兒,她心中的怒氣也越來越濃。
  「想殺我,你還不夠!」靈鳩低喝一聲,手中一張張靈符出現。
  「十二星相顯,怨生!」一手打在地上,十二張靈符以圓陣之勢漂浮而起。「以吾之力,精血為媒,喚爾等魂醒!怒起!」腳點地,一圈血紅的陣紋出現。
  「周天十二煞陣,起!」一字一頓,靈鳩衣袂翻飛,雙眼入炬,閃爍著無比冷靜的光芒,卻讓看到的人覺得她比陰柔男子更加的瘋狂。
  狂風起,鬼哭狼嚎,瞬間血霧突升,將陰柔男子籠罩在裡面。不僅僅是他,連安宛若在內的那群看戲人也被困在了裡面。
  「呵呵,這裡的怨氣和煞氣比我想的還要多啊。」靈鳩低低的說道,然後彎身跌坐地上,眼中冰冷的滔天怒氣讓一直沉默著的夏侯乖乖心驚。
  他更心驚的是靈鳩又表現出來的一個手段,這種陰氣十足,凶殘凶煞的殺陣,她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主人啊!你這是幹什麼啊!?只要你隨便跟那個蛇男過幾招,再告訴他們你是煉器師,他們一定不會再為難你啊!」然而,這才是夏侯乖乖想要說的,「還有還有,你困住那個蛇男就行了,幹嘛困住全部,得罪所有人啊!」
  喀嚓!
  木頭人偶的身體被活生生的捏碎。
  靈鳩看著手裡的碎木頭,慢慢的說道:「之前你怎麼不說?」
  夏侯乖乖顫顛顛的沒敢說話。小妖魔真正生氣起來太可怕了!
  「他們不是要看戲嗎,我就讓他們看個夠!」靈鳩拿出幾顆丹藥,放入嘴裡之前多看了兩眼,嘴唇一抿,眼中的冷意更濃。
  宋小白沒死,放在她這裡的魂符還沒有破碎,所以他還沒死,說不定已經逃出來,已經在這片大地上的某個地方。
  將丹藥吃進嘴裡,靈鳩又拿出一顆紅色和黑色的靈珠。
  當年在秘境中得到的赤血蜥蜴和黑鱗穿山甲的靈珠,終於被她拿出來派上用場了。
  兩顆獸靈珠被捏碎,靈鳩又拿出一把淨靈珠出來,瘋狂的吸收著裡面的靈力。
  這一幕看得夏侯乖乖心驚膽戰,他最清楚不過平日裡靈鳩對靈珠的小氣,今日卻這麼瘋狂的使用,可見這時候她心中的怒火。
  丹藥和靈力的補充,靈鳩的臉色漸漸浮現紅潤。
  這紅潤不大自然,讓人知道她並不是已經恢復了健康,而是暫時靠外物維持的亞健康。
  「想殺我?」靈鳩慢慢的站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淺淺弧度,眼眸輕瞇的弧度晃人心神。
  夏侯乖乖看得一怔,心中大驚。
  又是這種感覺,又出現了!
  這就是說往日那種連他也被驚艷的不是錯覺,小妖魔的身上的古怪越來越多了,偶爾散發出來迷惑人心的氣息,竟然比純陰體質的那個女孩還要強大得多!
  靈鳩沒有察覺到夏侯乖乖的異樣,她手拿大劍,天眼全開,往一直注視著的陰柔男子走去。
  周天十二煞陣就是一座殺陣,以殺戮為主的陣法。
  從記憶中得到這個陣法後,靈鳩就從來沒有使用過。
  因為一直以來的遭遇還不需要用到這陣,還有就是周天十二煞陣很需要環境的輔助,最後就是使用者龐然的殺意,以及要用夠堅韌的心境才行——周天十二煞陣可怕的煞氣和殺意,第一個影響的人就是使用者。
  如果心境不夠堅韌的話,陣法一開,使用者就可能被龐大的煞氣和殺意給逼瘋,成為只會殺掠的傀儡。
  殺殺殺!
  靈鳩的腦海不斷浮現這個念頭,表情卻毫無變化,眼神更冷靜得幾乎沒有任何感情。
  「你是不是做好了被人殺的準備?」靈鳩低聲道。
  她人就站在了陰柔男子的面前,白綾向她甩來,她輕易的躲開,一劍送入男子的頭顱。
  一劍正中,連男人的表情都被破壞得看不見半分。
  靈鳩淡然的蹲下身子,將陰柔男人手中的白綾取下,再搜找著乾坤靈器的所在。
  「咿呀?」一道熟悉的,蠢萌的,親暱而軟糯的嗓音忽然響在她的腦海。
  ------題外話------
  國寶君:咿呀?咿呀呀呀呀!咿呀咿呀~咿呀喵的!
  小99:它的意思是:哎呀?為什麼我才叫了一聲就不見了!我要露出我孔武有力,威嚴霸氣的身軀!
  國寶君:咿呀呀~
  小99:它的意思是:不過好高興~
  國寶君:咿呀~嘿嘿嘿~咿呀呀~
  小99:它的意思是:……睡了好久~嘿嘿嘿~終於可以和兔兔幼崽單獨過日子了。
  某處還在躺著的宋小白:放開鳩兒,讓我來!

  ☆、第046章 要活得像帝王

  這突如其來的蠢萌聲音對於靈鳩來說,就彷彿是油鍋裡投入一滴冰水,炸起無數的波瀾。
  她的動作一頓,撕破了陰柔男子的衣裳,然後發現他裡面穿著一件金絲鏈子甲,流光輕晃一看就不是凡物。熬不猶豫的把這鏈子甲取下來,目光在他的身上掃蕩,依舊沒有發現乾坤靈器。
  「窮鬼還這麼囂張。」靈鳩冷聲說道,把鏈子甲收入乾坤靈器內,然後側頭看向肩頭。
  在她肩頭處,一隻藍白相間的小型熊貓就趴在那裡。
  「咿呀。」國寶君用前肢揉了揉眼睛,身體一歪就倒在靈鳩的頸項裡,雙柱抱住她的側頭,外頭看著眼前的情況,「咿呀?」有點摸不清頭腦。
  兔兔幼崽怎麼跑到上面來了?
  「你這一覺睡得可不短啊。」靈鳩說道,往地上的陰柔男子抓取,手裡符火燃燒。魂魄的痛苦嘶吼,不被靈鳩放在眼裡,活生生將陰柔男子的魂魄燒成了灰燼。
  後知後覺身上還有一隻專門吃魂魄的某國寶,「要吃嗎?」
  「哼~」國寶君撇頭。
  兔兔幼崽這麼討厭的東西,一定不好吃。長得也不好看~
  「這個。」靈鳩丟個它一根魂竹。
  「咿呀!」精純的魂能讓國寶君將視線放回來,兩隻前爪抓住靈鳩丟過來的魂竹,雙眼發出的光彩,「咿呀呀~」兔兔幼崽好好,一醒來就給國寶準備好吃的!
  國寶君欣喜的抱住魂竹,放進嘴巴裡「喀嚓喀嚓」啃起來,看得破碎在靈鳩袖子裡面的夏侯乖乖一陣膽寒。這貨是什麼東西?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之前在哪裡啊?
  夏侯乖乖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靈鳩了,每次以為她的底牌都拿了出來,對方就又會展現出更為強大的底牌在它的面前,一次兩次三次的讓它不禁產生一種,對方的底牌根本就是無窮無盡的感覺。
  高深莫測!
  這一刻,夏侯乖乖越發覺得靈鳩高深莫測起來。
  她絕對不可能是下界的凡人!
  夏侯乖乖一邊想著,一邊更加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為現在身為靈魂體,所以它能夠敏感的感受到來至國寶君身上的壓力。這只魂獸,魂能之雄厚,連它這個千年古魂都難以與之相比,並不是年紀上的差距,而是血脈上的差距。
  「只是親眼看著自己的魂魄被吃掉,這種感覺不要太驚魂啊!」夏侯乖乖低聲嘀咕著,整個人都窩在破碎的木偶碎木頭裡面,一動不動。
  「咿呀?」吃著魂竹的國寶君迷茫的看著周圍。
  這裡是哪裡啊?周圍的氣息怎麼怪怪的,一點都不好吃的樣子。還有,還有……為什麼兔兔幼崽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兔兔幼崽不高興的話,它也會不高興的哦。
  靈鳩一劍抬起,擋住突如其來的一個鐵拳,緊接著一道男人猙獰的笑聲響起,「有點意思,不過新人,你太囂張了,難道不知道初來駕到要對前輩尊敬嗎?」
  靈鳩抿嘴一笑,「讓你覺得囂張了真是不好意思。」猝然間,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在男人的身後,低沉清朗的聲音猶如索命修羅,「只是我覺得對待囂張的人,就該用更囂張的打壓。」
  「咿呀!」像是回應靈鳩的話語,國寶君的叫聲隨即而來。
  這熟悉的叫聲讓靈鳩壓抑的心情的到來不少的緩解,大劍翻轉間是最簡單的劈斬,凶殘且直接。
  男人反應很迅速,躲過靈鳩這一劍後,又一拳打向靈鳩。然而他的拳頭接觸到的只有空氣,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幻覺再次浮現,巨大的赤血蜥蜴浮現他的眼前,巨大的尾巴朝他揮來。
  這是陣法帶來的幻覺!
  男人心中這樣想著,不打算為這幻覺費心費力,將注意力放在了別處。
  只是男人想不到,這樣的忽略帶來的就是滅頂之災。
  被他看做是幻覺的靈鳩一劍劈下,將男人攔腰斬斷。對於男人的魂魄,國寶君表現得興致缺缺,似乎很不對胃口,看了一眼之後,兩隻爪子抓著就撕成了碎片,一點遲疑都沒有。
  靈鳩則再次搜著這個男子的身,將他身上留下的一個拳套取下來。
  「這群人是不是有點太窮了。」仔細搜刮了一陣子,發現真的只有一個拳套之後,靈鳩輕輕皺眉。
  夏侯乖乖心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好運啊!一出手就是極品,還不止一件!如果好法器、靈器那麼容易得到的話,那還要煉器師幹嘛!
  無論它心裡怎麼樣的暗誹,現實中一句話都沒有說。
  對於這群人的「貧窮」,靈鳩只是隨口說說。
  她最終的目的不是這群人身上的寶物,而是他們的命!既然將她看做玩具,就該做好被人當做玩具的準備;既然膽敢殺她,就該做好被她殺的準備!
  陰柔男子、粗狂壯漢之後,靈鳩的目標就放在了一個看起來小巧靈活的身影上。
  這人的修為氣息在那群人中算是弱的一個。
  報復要一個個來,自然從最容易解決的開始。
  ……
  「媽的!這陣法還要維持多久?我記得那個新人才聚靈境初期的修為吧?他的靈力怎麼能維持陣法這麼久?」
  「誰知道。說不定他身上帶著很多靈石或者寶物之類的。之前你也看到了吧?他手裡的靈兵是突然出現的,這說明他的手裡有乾坤靈器。」
  「在這裡使用乾坤靈器,靈力消耗得多少啊?真是個新人,根本就不懂得這裡的情況!」
  「不對勁啊!就算是新人,像他這樣不予餘力的施法,不可能感受不到這裡靈力消耗是外面十倍百倍,還難以恢復的情況才對啊!他怎麼敢這麼做?」
  「瘋了吧!」
  幾人站在一起的議論聲傳入靈鳩的耳朵裡,讓她一陣的思緒——靈力消耗是外面的十倍百倍?為什麼她沒有感覺到?
  倘若這是事實的話,那麼她算明白之前對付的人,怎麼一個個都不用大型術法,反而採取靈力消耗最少的近身對戰。
  巨型大劍已經沾滿了鮮血,一點點順著銘刻的陣紋流淌著,將陣紋染成了紅色。
  她慢慢的行走了兩步,即將靠近四個男人的時候,突然加速。人影宛若一頭充滿殺氣的凶獸,大劍出手,往其中一人射去。兇猛的罡風將人驚醒,在男子視線中根本就看不見大劍的身影,看見的唯有鬼哭狼嚎的陰風陣陣。
  「他來了!」一人驚叫。
  又一人道:「大家一起上,一個小小的新人而已,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竟然對我們這群人動手!」
  「沒錯!他身上一定有很多好東西,殺了他之後平分,又能增加我們幾年數十年的壽命!」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可愣是沒有人第一個衝上去。他們之間你看我,我看你,明明修為最低的也有聚靈境中期,最高的也有靈動境的中期,卻怕了一個聚靈境初期新人。
  「上啊!怕什麼?讓新人看笑話!?」棕衣男子大聲吼道。
  「你不怕,你先上啊!你先找到他的身影在哪再說這個吧!」立即就有人反駁他。
  棕色衣袍的男子臉色一冷,「好啊,我來找。」他的話語說到一半,突然轉身一手戳進了之前反駁他的男人腹部,手裡靈火燃燒,根本不給那人活路,「在找到之前,也沒你什麼事了。」
  這一幕驚到了另外兩人,他們連忙後退,「喂,宗琅,你瘋了!?」
  「嘖!一個廢物而已。」棕色衣袍的男子冷聲說道,把手裡的鮮血擦拭。然後彎身把之前殺的那人手腕手鐲取下,再將他腰上繫著的一串鈴鐺也奪了過來。
  不遠處的兩人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們不是真的為了死去的那人打抱不平,而是眼紅棕色衣裳的男子取得的兩件法器。多了這兩件東西,棕衣男子又能多活一段日子了。
  對了,他們為什麼要結伙對付那個新人?趁機多殺幾個人,多了他們身上的法寶靈器豈不是好?反正以那個新人的修為,這個殺陣應該也維持不了太久。到時候殺陣一消,他還能有什麼手段抵抗他們呢!
  殺心是個種子,一旦冒出來就會迅速的生根發芽。周天十二煞陣就是最好的肥料,將他們的殺心迅猛的灌溉著,眨眼之間就成長到蒼天大樹。
  陣裡的怨靈們在猙獰的發笑,似乎是在嘲笑著這群落入套的白癡。
  站在暗處的靈鳩看著打在一起的兩人,以及也看起好戲的棕衣男子。
  沒一會兒,幾人的眼睛都變得通紅,連他們自己都沒有發現到自己的不對勁,一人身死的時候,沒等另外一人高興,棕衣男子就動了。他就在等待著時機,又是一抓送入獲勝男子的胸口,將人性命奪走之後,大笑道:「真是白癡!」
  「沒錯,真是白癡。」輕緩的嗓音響起。
  棕色衣袍的男子眼瞳緊縮,腹部一陣劇痛,低頭看去發現大劍已經沒入了他的丹腹。
  「你……噗!」
  靈鳩根本就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巨劍抽出又送進去,凶殘得彷彿眼前的不是個人。
  「嗷。」呆在她肩頭的國寶君忽然低吼一聲。從她的肩頭一躍而起,小小的爪子往後面拍去。
  半空中,一隻巨型的獸掌忽然出現,為淺藍色半透明的色澤,足足十丈高大,帶著霸道不容抵抗的氣勢。
  靈鳩抽出巨劍,返身詫異看了國寶君一眼。
  看來這次它一覺醒來,也不是簡簡單單睡了一覺而已。
  「嘶,魂體?這是什麼手段啊!小弟弟,你可算是姐見過最生猛的新人了!」無人的地方傳出聲音,然後靈鳩就看到那片區域有點動靜。
  一道素柔的身影狼狽躲過國寶君的那一爪子,身影出現後,抬起頭露出蒼白的臉,配上她的五官著實楚楚可憐。然而一開口,什麼素雅的氣質都沒了,「別打別打,我沒惡意啊!咱們好話好好說。」
  沒有惡意會隱身站到人的背後?
  靈鳩沒有說話,也沒有刻意的隱藏身影,而是當著安宛若的面,淡然的把巨劍往地下一插。
  地下正好躺著棕色衣袍男子的屍體,她這一插就插到了男子的身體上,鮮血凶殘的一噴,落在她黑色的衣擺,印出更深的顏色。
  安宛若眼角一抽。尼瑪!多好看的美少年啊,幹的事怎麼就這麼凶殘呢!
  不過這份凶殘的確是威懾人的一個好手段,至少安宛若心底的那點小心思都壓了下去。
  「這座殺陣的消耗不少吧?你現在還有多少靈石可以消耗?」安宛若坦然問道。
  又是這個問題。
  靈鳩半瞇著眸子思索著,天賦盡開的天眼看向安宛若。一秒,兩秒……三秒之後,她隱約看到了。從安宛若身上散發出去的靈力波動,偏偏吸收靈氣根本和散出去的不成正比,甚至完全不夠看。
  發現這一幕的靈鳩瞳仁縮了縮。她突然察覺到一點,絕對不能讓人發現自己的不同。這樣靈力流逝的程度,別說是靈動境的人,只怕連三丹境的人也不敢隨便怠慢。
  偏偏,靈鳩發現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出現自己的身上。
  她甚至覺得,周圍的靈力充盈,比下界更甚。體內的靈力不施法的時候,依舊和平常一樣凝聚不散。
  難怪那群人根本就不敢大手大腳的打架,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不能,毫無亟待的消耗靈力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在安宛若的眼裡則看到少年突然沉默,然後用一雙流光溢彩的神秘眸子注視著自己。在這雙眸子注視下,她竟然覺得自己渾身都要被看透的危險感,想要反抗卻又被壓迫得無法反抗。
  我靠!這真是個聚靈境的小傢伙嗎?!氣勢怎麼能這麼強大!
  一開始還想在靈鳩面前擺譜的安宛若,眼裡閃過思索,看向她的眼神也漸漸轉化平等。
  「你想怎麼樣?」靈鳩眨了下眸子,密長的眼睫毛遮住她的瞳仁,一身黑色染血的袍子,令她看起來越發的清雋冷漠又因為她少年,五官氣質過於精緻,多了份珍貴品的脆弱。
  女子天性裡就有對美好脆弱物品的憐惜,尤其是對方還是個相貌精美的少年。安宛若心下悄然的軟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靈鳩,敏銳的感覺到她氣質乾淨,表面再冷漠也遮不去那一身融入骨髓魂魄裡的恬靜安然。
  這份令人心安怡神的安寧,正好是放逐之地最欠缺的東西。
  安宛若覺得自己運氣真不錯,偏偏就選中了這邊,找到靈鳩這個新人。
  「我要做你的領路人。」
  靈鳩拔出劍甩了甩,「說人話。」
  「……」望著地上血肉模糊的男子,安宛若覺得之前自己會認為眼前少年美好脆弱安寧等等絕壁是眼瞎了!這貨根本就是個人形的凶獸,還是最冷酷凶狠的品種!
  「所謂的領路人,實際上就是帶領放逐之地新人的前輩,教導新人放逐之地的規矩和生存之道,期間新人完全歸領路人所有,必須聽從領路人的話。」
  「最後一條去掉。」靈鳩道。
  安宛若立即叫道:「最後一條去掉了,那我不是無條件為你服務了!你當老娘傻啊!」
  靈鳩沒有情緒的眸子掃向她,安宛若被她眼神刺激到,可她也不是被嚇大的,能在放逐之地生活十幾二十年,又怎麼可能是個膽小無用的女子。
  「我們可以合作。」靈鳩淡淡說道。
  雖然有個夏侯乖乖,可它知道的一定沒有真正呆在放逐之地裡面的人多。何況,她現在沒心情和夏侯乖乖玩心眼。
  安宛若道:「什麼合作?」
  靈鳩眸中寒星閃爍,「先來一場屠殺的合作吧。」
  「……」美好脆弱安寧果然是瞎了眼。
  事實上,安宛若已經興奮的亮了眼睛,卻還是冷靜的問道:「你這個陣法還能保持多久?」可別中途掉鏈子啊!到時候她倒是能跑掉,好好的美人弟弟沒了,倒是有點可惜了。
  靈鳩只道:「放心。」
  你身上哪一點能讓人放心!安宛若心裡這麼說,還在猶豫的時候,就聽到靈鳩道:「三秒,沒答應,我找別人。」
  「服了你了!答應了!答應了!」安宛若心驚,連忙應下。
  靈鳩的眼神讓她敏銳的感覺到,只要自己三秒沒有回答的話,她絕對會把自己看做地上已經血肉模糊的棕衣男子一樣。
  別看安宛若好像不受周天十二煞陣的影響,事實上要保持這樣的狀態,對她消耗也不小。
  安宛若一臉無害的笑道:「既然都已經選擇合作了,是不是幫我解除這陣法的影響?」
  幻象加上負面情緒的影響,讓人極其容易暴躁,產生殺心,然後自相殘殺!這座陣法的厲害之處不是實體的攻擊力,而是更深層的神智影響。
  安宛若能夠發現這座陣法的好處,只要有這座陣法在的話,她有信心對付陣中的一群人。
  「立誓。」靈鳩道。
  她不會相信初見的人,尤其是放逐之地的人。
  「哈哈。」安宛若卻笑了,大笑道:「小弟弟,作為領路人,我要教你的第一課就是,在放逐之地根本就不存在立誓的說法,這裡是充滿規則的地方,也是被規則遺棄的地方,哪怕立誓了,在這裡也不湊效,沒有人會在乎的。這裡能夠維持人關係的只有利益和實力,你懂了嗎?」
  沒有在靈鳩的臉上看到任何變化,安宛若有點小失望,還是說道:「現在我們之間的合作,就是我有實力,你嘛~實力還算可以吧,不過等你靈石消耗一空的時候,我還會不會當你的領路人就不一定了,所以記得要好好討好我知道嗎?」
  靈鳩眼中閃過思索,慢慢說道:「我是煉器師。」
  「嗯,煉器師。」安宛若點頭,保持著笑臉一秒……兩秒後,猛的就奔潰了。瞪大了眼睛盯著靈鳩,顫抖著嘴唇,「你剛剛說了什麼?你說你是煉器師?」
  「嗯。」靈鳩一臉淡定。
  雖然她並不是正統的煉器師,可到底還是練過幾件東西。
  安宛若猝然向前向靈鳩衝來,靈鳩眼裡閃過警告,手中的巨劍放到了胸前。
  「咿呀。」國寶君又要抬爪子。
  一看到靈鳩的表情,安宛若就知道自己的反應過了。她半途停住,壓抑著激動對靈鳩問道:「你是什麼境界的煉器師?大師境界有沒有?」
  靈鳩心中茫然,臉上半點不顯的點頭。
  安宛若臉色都有點扭曲,既震驚又狂喜還有點恍然若失。
  半響後,她一本正經道:「弟!你以後就是我的親弟!走,咱們一起去打壞人,膽敢欺負我弟,滅了他們!」
  誰是你親弟,這誘哄口氣是說給誰聽。靈鳩面無表情的盯著安宛若,確定她的臉色不是作假之後,才將指尖一點靈光打入她的眉心。
  ……
  一劍斬斷眼前人的頭顱。
  前面傳來女子的抱怨聲,「為什麼每次都是我來引人,你來偷襲?」
  靈鳩專心收刮著地上屍體殘留下來的寶物,抱怨著的安宛若一點也不慢,連忙跑過來把男人鞋子脫了,得意洋洋的對靈鳩道:「虧你還是煉器師,這裡面就這雙鞋子最珍貴了。」
  靈鳩看了一眼,「臭嗎?」
  安宛若的臉色頓時僵住,然後惡狠狠道:「這是靈器,絕對不可能出現凡間的情況,你別噁心人。」
  靈鳩一點自責的意思都沒有,「第幾個了?」
  「十四!」說到這個安宛若就興奮。這還是她來到放逐之地後,最輕鬆的一場屠殺了。沒錯,就是屠殺!根本就不用花費太大的力氣,就將人解決。不可思議的是,造成這一切的人不是三丹境的老怪物,反而是個才……十歲?十一歲?不知道了,反正年紀小得不得了的少年新人!
  興奮的安宛若還是忍不住擔心,「你還能堅持住嗎?」
  靈鳩垂眸擋住眼中的情緒,「不能,走吧。」其實她能,這座周天十二煞陣一旦布成就會攝取這片大地的怨氣和殺氣為能量,根本不需要她為了維持大陣消耗。只要她能扛得住這巨大的負面情緒侵襲,這陣就能一直維持下去,直到這片大地的怨氣消耗一空,或者又人破除了這大陣。
  然而,聽說了這處靈力消耗過大的問題,靈鳩還是選擇了低調。
  不受這裡規則束縛的自己,絕對是個異類。異類會得到什麼樣的下場,不用細想她都明白。
  安宛若一聽,毫不猶豫道:「那就快走吧。」對於靈鳩的話語絲毫沒有懷疑。事實上,在她看來,靈鳩能夠堅持這麼久,已經非常的了不起,說不定乾坤靈器裡面的靈石已經消耗一空。
  兩人一出周天十二煞陣,靈鳩就被天空巨大的光亮刺得眼睛生痛。
  「不要抬頭看。」安宛若的話語還遲了。
  靈鳩已經抬起頭,眼睛看到一片白芒,不是雲也不是霧唯有光,光中似乎有點什麼,她的眼睛也看不清楚。
  不待靈鳩想清楚,就被突如靠近的陌生氣息驚醒。她反條件的後退一步,緊緊盯著安宛若。
  安宛若一臉恨鐵不成鋼的遺憾表情忽然變成了驚訝,「你的眼睛沒事?」
  「有什麼事。」靈鳩道。
  安宛若驚呼:「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啊!在這裡遇到這種強光不能往上看,否則眼睛會被灼曬瞎,甚至可能會燒到魂魄,魂飛魄散!」
  只是,很明顯,這條定律在靈鳩的身上又失效了。
  靈鳩注意到安宛若看向自己的驚奇目光,有的時候沒有回答比起解釋更好。
  得不到她回應的安宛若沒辦法,一邊趕路一邊說道:「作為領路人,我要先告訴你幾點。一,不要靠近這幾個地方,這裡居住的人不能惹。二,之前的強光記住不能再抬頭去看了知道不!三,這裡沒有秩序但是不代表完全沒有規則,強者制定規則,所以不要隨便殺人,除非是在野外,還有你能殺得人不知鬼不覺,再就是你有殺人後依舊不被人處罰的實力。四:放逐之地最重要的生存之道。」
  聽到第四點,靈鳩才有點反應,「生存之道?」
  「是。」安宛若歎了一口氣道:「這麼久了,你應該親身體會到了吧。在這裡的時間流逝很快,加速的消耗我們的靈力,一旦靈力耗盡,消耗的就是我們的生命力,老娘可不想變得白髮蒼蒼滿臉橘子皮的死掉化成灰!」
  能夠被靈動境的人都這麼重視的情況,絕對不是簡單時間流逝快那麼簡單。靈鳩問道:「你體內的靈力能夠堅持多久?」
  安宛若道:「獨獨只算體內靈力的話,我能夠堅持五年就是極限了。」
  「……」靈鳩握拳的手指微微一緊。
  以宋小白連聚靈境都沒有,剛剛才生出靈力的情況,就算他逃出虛空放逐者的魔掌,落入這裡又能活多久?一年?一個月?還是……
  靈鳩眼眸忽然一定,不會的。宋小白不是短命的面相,他的魂符一天沒碎,就說明他一天沒事。
  只是還有李天安和封思彤他們,他們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如果他們也能像自己這樣,不受這裡的情況影響的話,活下去的幾率……怕也不大!
  靈鳩微微皺眉思考的模樣,在安宛若看來就是重視她之前話語的表現。
  「我在這裡已經呆了二十年,算起來這二十年就跟兩百年似的。」安宛若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大家都知道出不去,可是誰也不想死,有些人活著是希望有奇跡出現,有些人活著只是單純為了活著而已。」
  看向靈鳩,她接著道:「堅持我多活了十五年的東西就是法寶靈器。」
  靈鳩問道:「為什麼?」
  安宛若:「法寶靈器裡也有靈力,且消耗的速度沒有人快,用法寶靈氣護著自身的話,就可以借由法寶靈氣的能量,來保存自己。」
  「在這裡,哪怕是最低級的法寶靈器,都意味著可以讓人多活幾天,所以沒有人會放過。」安宛若簡介的說著,「每次放逐之地來新人都是最熱鬧的時候,大家都會根據光亮來到『野區』狩獵。因為一般新人的身上都有幾件好東西,新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好玩具。」
  說到這裡,安宛若不動聲色又看了靈鳩一眼。
  只是像靈鳩這樣凶殘的新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倘若靈鳩的修為夠高,做出這一切倒是不惹人驚奇,騙騙她的修為不高,反而獵殺他們這群前輩,富有得讓安宛若都忍不住要嫉妒了。她酸溜溜的說道:「你靈石應該用完了吧,繼續用乾坤靈器真的好麼?要知道在這裡連乾坤靈器消耗的靈力都是幾倍的增長,有支撐乾坤靈器的靈力,還不如用來多讓自己活幾天。」
  靈鳩淡淡的說道:「比起像狗一樣活千年,我寧可像帝王一樣活十年。」
  「……」好囂張的小子!
  然而靈鳩表現出這副樣子不是沒有理由。
  「在放逐之地裡,煉藥師和煉器師的地位不容置疑。」
  靈鳩一下就抓住重點在安宛若預料之中,她打擊她,「也不要想得太美好了,這裡的人沒一個好脾氣的,比起尊敬你奉承你,我想他們會更想著怎麼禁錮你得到你。」
  「你是我的領路人。」靈鳩淡道。
  安宛若黑臉,「我欠了你的啊!」
  靈鳩看她,「你不願意,我可以找別人。」
  安宛若瞬間變臉,笑顏如花,「哈哈哈~咱兩誰跟誰啊!走走,姐帶你去最近城裡看看,在那裡還有不少美人兒,要不要姐帶你去消遣消遣?打了一架,你也該累了不是?」
  靈鳩詫異,「這裡有城?」
  「怎麼沒有。」安宛若道:「這種地方,時刻保持警惕太耗生命了,必須要有個能安然睡覺的地方才行啊。」
  「對了。」想起來什麼,安宛若朝靈鳩問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不想說什麼,也隨便編個稱呼。」
  「靈鳩。」她不是上界的人,不怕被人認出來。何況,把真名的名聲打響後,宋小白他們聽到了,才更容易找到對方。
  安宛若盯著靈鳩看,渾身掃蕩一遍之後,對她的名字只回應了一聲:「呵呵。」
  靈鳩:「……」呵呵你妹。
  「咿呀~」在她肩頭上的國寶用腦袋往她頸項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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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蛋!這個月來真的很開心很幸福!從開始到現在,一直以來大家都在努力的支持我!收到好多禮物和祝福,感動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很多時候被說2吧,我還真2,很多都不懂,幸好從最初有凶獸飯飯、大攻小羽和賢惠鵝蛋一路支持,耐心教導了我很多(別的學得可能不大好,甩節操是妥妥的),如今還有小受櫻子、有愛的可兒、草兒、33、寧寧的陪伴,山莊裡一群萌物CC、SS、瓜瓜、月月、阿呂、小雨兒、阿玲、詞兒、小雪、曼曼、阿嫣等等……太多感謝,雖然只是短短的3個月,可能夠和你們相遇真是太好了,愛你們!今天祝我生日快樂,也祝你們快樂!一路安好,一路相伴O(∩_∩)O

  ☆、第047章 就是囂張到底

  靈鳩伸手把肩頭上的它扯下來,拿在手裡足柔躪著,一邊對安宛若問道:「這次的新人除了我,其他人在哪裡?」
  安宛若道:「新人出現的地方很不確定,今日我看到幾道流光出現,距離不算遠卻也不近。」側頭看了靈鳩一眼,「怎麼?這次來放逐之地的還有你的仇人?」
  靈鳩答非所問,「回去之後把幾個新人出現的地方畫個圖和具體的位置寫給我。」
  「你以為我是誰啊?姐可是你的領路人,不是你的奴僕!」安宛若不高興的說道。過了一秒醒悟過來,「什麼樣的仇人到了放逐之地也不需要這麼著急的尋找啊,看來這次和你一起掉下來的是你的朋友?還是情人?」說到最後的時候,她還促狹的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懂得表情。
  靈鳩不想和她扯,手裡出現一個拳套丟給她。
  「哦~那傢伙的東西。」安宛若毫不猶豫的接住,算是答應了靈鳩的要求,隨後道:「這東西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壞了,你不是煉器師嗎?我給你材料,你來修補修補。」
  「好。」靈鳩答應得毫不猶豫。
  「咦?」安宛若反而有點詫異了,這小子突然間這麼好說話?
  兩人說話的期間不知不就視線中就出現了一座城牆,這一路也不並不輕鬆,碰見兩次的攔殺和一次的虛空放逐者的偷襲,有驚無險的度過了。
  伴隨著越來越靠近,靈鳩驚訝的發現眼前的城牆不像是人力建築而成,反而像是天生生長而成。凝聚的泥土眉頭任何的縫隙,棕黑色的城牆足有二十米高,站在下方無法看清裡面的任何情況。
  「安老闆,新人?」一名靠在城門處身穿青袍,臉上有鬍渣的男子看到兩人,眼神若有若無的掃蕩著靈鳩。
  「嗯。」安宛若簡單道:「現在我是他的領路人。」
  「哦,那可真是幸運。」男子詫異道。
  這話當然不可能是說安宛若幸運,而是說靈鳩幸運,能夠得到安宛若這個領路人。
  「呵呵。」安宛若的回應。
  靈鳩一句話不說,平靜的走在安宛若的身邊。
  一道城牆之隔,構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般。
  城牆內來來回回行走著不少人,聳立著一間間的土屋。這土屋就和城牆一樣,猶如天生泥土生長而成,沒有任何的空隙和連接點。
  「哈哈哈!過來啊,過來追我呀。」
  「你別跑那麼快,嗚嗚,等等我啊。」
  耳朵裡忽然傳來這樣的笑鬧聲,其實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小孩子都喜歡這樣結伴嬉鬧。只是,這次靈鳩聽到的聲音分明是成年男女的聲音,然而口氣卻那麼的天然天真,怪異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靈氣抬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便見兩個無論是身高還是長相分明都有二十來歲的男女打鬧著,像是孩子一樣在街道上打打鬧鬧。
  「……」閃瞎了人的眼。
  安宛若注意到她的眼神,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別吃驚,我都說過了,這裡的時間流逝的很快。這兩個孩子的年紀還不到五歲,就已經長成了這副樣子。」
  靈鳩則注意到另一個重點,「他們活不到幾年。」
  「其實他們已經很好了。」安宛若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這裡面出現的孩子,所以放逐之地的規則對他們要輕柔許多。以他們連生靈境的修為都沒有,還能無尤無怨的活了五年,可我們呢?天天為了活下去勞心勞累。」
  對此靈鳩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
  「滾!吵死了!」一個聲音粗怒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成年的尖叫哭泣聲。靈鳩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隨意的一腳踹在之前街道上嬉鬧的真小孩偽成年男子身上。
  那男子被踹飛,倒在地上就沒有了任何的聲息。至於那個女子,則尖叫著哭泣著,被嚇得瑟瑟發抖。
  「哭?哭什麼,跟老子走。」高大男人看也不看偽孩子男子一眼,伸手抓住哭泣的女子頭髮,要將她拖走。
  周圍的人看見了,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話,反而躍躍欲試。
  「嗚嗚嗚,娘!娘!」偽女孩大聲叫道。
  「哈哈哈!娘?在這裡叫爺爺都沒用。」高大的男人嘶聲笑著,忽然伸手扯開偽小孩女子的衣裳。
  女子細嫩的肌膚露出,表情越發的驚懼和茫然,似乎不明白為什麼眼前的男人要這樣對待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周圍的人群發出笑聲還有幾道起哄的聲音,竟然大部分都在看戲。
  靈鳩對晚安若問道:「這男人和那兩小孩的父母有仇?」
  「沒啊。」安宛若自然的說道:「理由他不是說了嗎?他嫌他們吵鬧,就是看他們不爽快了。還有,在放逐之地女子的地位很危險,這裡面只會有兩種女人,一種有實力有背景的女人,另一種就被人肆意玩弄,無法自保,隨時被送入圈子裡的女子。」
  「哦。」靈鳩點了點頭。
  安宛若:「……」其實她說這麼多,就是想讓臭小子知道她實力和背景都不錯,以後要記得對她客氣點。只是臭小子的反應和她預想中的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隨後靈鳩的行為就讓安宛若所有的心思都消失在腦海裡,微微瞪圓了眸子,嘴巴也半張開。
  大劍被靈鳩拿在手裡,就跟掄棍子的似的狠狠橫掃撕扯女孩衣裳的高大男子。
  砰!
  男子不察,卻也及時用靈氣罩護住了腦袋,「砰」的一聲巨響,男人飛出去三米遠。
  這一變故讓所有人吃了一驚,看著靈鳩這個生面孔,眼神充滿著探索。
  「哪個不要命了的!」飛出去的高大男子大聲怒吼。
  安宛若撫額,「小祖宗,你這又是鬧哪一出啊?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是不是?」
  靈鳩甩了甩大劍,「我看他不爽。」不等安宛若說話,又說道:「這理由夠不夠份量?」
  安宛若:「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麼現學現用。」
  「小東西,是你打了老子!」高大男人眼睛鎖定住了靈鳩,注意到她的面容後,先是一怔緊接著眼睛亮了幾度,「不錯不錯,比女孩還漂亮!老子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了,皮薄肉嫩身體軟,長得不男不女的,還有一股奶香味!」
  「我老子已經死了。」靈鳩輕聲說道。
  然後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靈鳩已經出現他的面前,雙手持劍把劍當做刀來用,劈下去,「既然你不介意,就做第二個好了。」
  「喝!」男人被她的氣勢嚇到了,「不要命也不是你這個耗法啊!一來就大招!」
  歪身一避,厚實的大地被靈鳩劈出三四米深的劍痕,看得男人一陣心驚肉跳,「你這個瘋子!」
  回應他罵人話語的是靈鳩轉身而來又一斬。
  「媽的!你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你真以為老子拼不過你是不是!?」高大男人怒吼,手裡出現一柄扇子。
  壯漢配著書寫墨寶的紙扇,怎麼看怎麼的怪異。
  他就要出手,腦袋忽覺一疼,像是被兇手狠狠撩了一爪子。
  「咿呀!」國寶君雙眼紫光幽幽閃爍,撥了撥小爪子。想傷害兔兔幼崽?它還沒有同意呢咿呀!
  這不是靈鳩和國寶君第一次合作了,國寶君瞧準時機後一動手,靈鳩把握住最好的時機,一劍驚鴻斷水,斬斷了男人的手腳,鮮血染了滿地。
  未免男子還有暴動,靈鳩一劍刺入男子的肩頭,把他固定在地上。
  周圍一陣寂靜。
  安宛若木然聲音響起,「原來你還有施虐的嗜好。」
  靈鳩一臉高深莫測,「不是你說,在城裡不能隨便殺人?」
  「……」但是你看看他現在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靈鳩好像看不出來安宛若眼神的意思,彎身把男人手裡的紙扇奪到了手裡,然後旁若無人的徒手撕掉了他的衣裳。
  這一幕詭異的似曾相識。
  眾人才想起來,前一刻這壯男不是還在徒手撕掉女子的衣裳嗎。
  外衣撕掉之後,靈鳩左看看右看看,發現他腰帶是個好物,扯了下來,繼續撕。
  「喂,鳩小子。」安宛若眼角輕輕抽搐,玩笑道:「你就算寂寞也不用選這個粗糙的漢子吧?」
  回應她的是又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音,在靈鳩認真的搜找中,壯男最後只剩下一條遮羞布。
  「啊啊啊啊!」壯男眼中閃過一抹瘋狂。就在他打算玉石俱焚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巨大疼痛打斷了他的施法,腦子裡儘是空白,嘴裡連叫聲都來不及叫就吐出了白沫。
  靈鳩輕飄飄的一腳踹下去之後,還淡定了碾了碾,用那最後一塊遮羞布擦拭鞋底。
  全場的寂靜更加的明顯,還是安宛若打破寂靜,「你自己不覺得疼麼?」同為男人,雖然年紀小,可幹這種事情不要太隨便啊!
  靈鳩斜眸看過來,嘴角輕輕一勾,「啊~我覺得挺爽的。」
  一直以來她都面無表情,突然這一笑,眼角斜睨顯得弧度線條狹長優美,妖邪卻不兇惡,甚至還有點靈動的無害,完美得將正邪動靜結合,驚艷了所有。
  安宛若抖了抖嘴唇,捂臉,「幸好老娘已經有了親愛的!」
  靈鳩挑了挑眉,抽出大劍甩了甩,姿態隨意得讓人恨得牙癢癢,只能抓起她狠狠的揍一頓,讓你這麼囂張!?
  「嘿!小個子,你打哪裡來的?」果然有人看不下去,不知道出於那種目的走了出來。
  靈鳩答非所問,「你要的打架嗎?」
  「呵!狂!果然狂!」國字臉,長相還算英俊的男子大笑著,不過眼神卻是實實在在的瘋狂。
  他就要出手的時候,安宛若皺眉,心裡暗想著果然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雖然是個煉器師,可這惹麻煩的本事也著實讓人頭痛。
  她就要說時,卻見靈鳩將探出手,白嫩的掌心上頭漂浮著四件法器……之前男人的紙扇、另外三個分明是在野外獵殺十四人中得到。
  靈鳩道:「誰幫我解決了他,我手裡的東西就是那個人的。另外這個男人身上的東西我一概不要,全歸那人所有。」
  國字臉的男人瞬間臉黑,「老子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嗎?讓你不要命的請人來殺老子?」
  靈鳩眼波輕輕一晃,「看你不爽。」既然男人走了出來,就有殺自己奪寶的意思,這仇還不夠麼。
  「……」國字臉男臉色更鐵青。
  周圍的人看得滿是興趣,無論他們現在的心情如何,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們都記住了眼前這個穿著黑衣,拿著巨劍的美少年。
  安宛若隱約中猜到了靈鳩的打算,覺得事情再鬧下去不好收場,尤其是家裡還有人在等著她吃飯。站出來,面對眾人道:「這小子的名字是靈鳩,今日剛來的新來,我是他的領路人。」
  「新人?!」
  「不會吧!一個新人這麼狂?之前去野區的人幹什麼吃的?連見面禮都沒給麼?」
  「老闆娘,該不會是你看人家長得好看,就一路護著他了吧?」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安宛若雙手環胸,「我做事,還要你們來評頭論足?」
  這句話落下,眾人的聲音就低了下去。隱約之中,靈鳩還能聽到說安宛若靠著誰的話語。
  從中靈鳩看出來,安宛若的身份在這裡的確不低。
  「走了!走了!」聽到安宛若的聲音,靈鳩將四件法器收起來,再將大劍擱在自己的背上,隨著她一道走了。
  「靈鳩?這名字聽起來可真秀氣。」
  「長得也比女孩漂亮,該不會本來是女扮男裝的啊?」
  「怎麼會,女孩子能像他那麼凶悍?怎麼看都不像啊。」
  隨著靈鳩兩人遠去,後面的眾人又開始議論開來。
  安宛若一路越來越偏僻,直到周圍都沒什麼人。
  「你想找的人對你很重要?」對身邊的靈鳩問道。
  靈鳩沒有說話。
  安宛若自顧自的說道:「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麼著急著打響名聲吧。只是你的想法還是太稚嫩了,用這種囂張的手段打響名聲,很容易引起公憤,讓你身處在危險之中。」
  靈鳩道:「你不是我的領路人麼。」
  「靠!」安宛若怒道:「領路人顧名思義只是教導你怎麼走路,不負責你自己摔跤和掉入陰溝的危險。」
  「哦。」靈鳩顯得很沉默寡言。
  安宛若抓狂,她還真捨不得靈鳩自己作死把命弄沒了。「雖然我的威名可以保護你一時,可是比我更強的人不是沒有。」
  「我很囂張?」靈鳩朝安宛若問道。
  無奈靈鳩到底有沒有聽明白自己的話,安宛若被牽著鼻子走了,無比確定的說道:「囂張!」
  在放逐之地還有哪個新人能夠像靈鳩這樣,一來就殺了大半的「歡迎」她的前輩,然後一來城裡又鬧事,理由是什麼?真是學得又快又好的「看你不爽!」。
  「你捨不得殺我不?」靈鳩又問。
  「捨不得。」安宛若依舊確定。
  靈鳩點頭,「反正你都捨不得殺我了,為什麼我不能肆意囂張下去?」
  「……」好詭異的思考放肆,不過好像又沒哪裡不對!
  眼前的盡頭是一座土質的兩層閣樓,靈鳩注意到安宛若的神情放鬆了不少,眼神還有幾分的雀躍。
  從閣樓裡走出兩人,看到晚安若的時候還笑了笑,注意到靈鳩的時候則露出一絲詫異。
  「這是我開的酒樓。」安宛若解釋道,帶頭走了進去。
  在放逐之地開酒樓?靈鳩一邊摸著國寶君的毛髮,一邊跟著她走。
  「老闆娘!」裡面的人看到安宛若後,一個相貌姣好的女子連忙恭恭敬敬的說道。
  安宛若點頭,往酒樓的內裡走去。
  靈鳩跟著她旁邊,注意到酒樓裡坐著幾個人,一個個氣勢都不一般。之前和安宛若打招呼的女子,也是個聚靈境的修士。她也正好奇的看向靈鳩,和她視線對上的時候,像是受驚一樣收回去。
  酒樓的後面有後院,依舊是土房,沒有花圃園林裝飾,看起來有點荒涼。
  「回來了?」一個悅耳的聲音響起。
  「嗯。」靈鳩聽到安宛若這樣回答,然後朝這個方向走去。
  在那裡站著個素衣男子,膚白面秀,沒有多少表情,猶如文人一般的肅清。
  「這是我的人,羅青。這是今日來的新來,叫靈鳩。」安宛若站在羅青的身旁,握著他的手介紹道。
  靈鳩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真是不餘餘力的吃著小豆腐。羅青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仔細打量了靈鳩兩人,輕聲道:「北邊還有個空房。」
  「嗯,那鳩小子你就住北邊第一間。」安宛若沒有多想,又道:「等下我讓人給你把材料送去,不介意今天露露手吧?」
  兩人本來就是利益上的交往,靈鳩知道自己說了自己是煉器師,在沒有親手實驗之前,晚安若不會真就傻傻信了她。
  「好。」靈鳩答應下來。
  離去之前她眼眸輕飄飄掃了羅青一眼,看得羅青有點心虛。怎麼好像自己的小心思都被那孩子看得一清二楚了?
  「怎麼了?」安宛若注意到他的異樣。
  「沒什麼,這次怎麼會帶新人?」羅青一邊說,一邊任由她把自己拉著往房間走。
  北邊的第一件房間絕對是離安宛若居住的地方最遠的位置之一。
  羅青的行為讓靈鳩想起了宋雪衣,回想曾經宋雪衣的所作所為在對比羅青的行為,才讓靈鳩驚覺宋雪衣竟然那麼早就對自己產生了某種心思?那時候自己才多小啊!呸呸!也許只是簡單的獨佔欲而已!
  腦子裡一陣吐槽和抽風之後,靈鳩慢慢的就沉靜下來,坐在房間裡的木凳子上,面無表情的思考著之後的計劃打算。
  一片黑暗的虛空中,被靈鳩想著的人就在這裡。
  一般人在虛空中早就該迷失又或者窒息,靈力消耗腐蝕盡了而亡。然而,看宋雪衣靜靜漂浮在虛空中的樣子,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卻又好像並沒有。
  他的身體纏繞著數根血紅的籐蔓,宛若血紅的鐵鏈將他束縛。
  這一幕若被人瞧見的話,一定會覺得詭異無比,又有一種殘酷的美感。
  事實上,眼前看起來安靜的一幕,內力卻充滿著殘暴和危險。
  宋雪衣已經苦苦堅持了一天一夜,雖然對於他來說,時間根本就沒有概念,每一秒都充滿著凶險危機。
  從他被所謂的虛空放逐者抓進虛空中後就陷入了昏迷。
  這昏迷是身體的昏迷,神智卻比往日更加的清醒。
  他清晰的感覺到一道稚嫩卻犀利殘暴的意識侵入自己的靈海,目標是自己的靈根。
  它想要吃了他的靈根!
  宋雪衣明白,一旦靈根被吞噬,他的魂魄也會煙消雲散,身體被時間腐蝕,連一點灰塵都不會留下。
  他對鳩兒說過他會安然。
  他還沒等到鳩兒長大!
  他還想要和鳩兒成親,想帶著鳩兒走天南海北……
  他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沒有做,去想做。
  人到臨死前總會想到很多。這卻不是宋雪衣第一次面對死亡,猶記得兒時他幾次三番的差點夭折,唯一的遺憾就是愧對孫谷蘭,之後的努力培養出一些底蘊,也是為了彌補這份遺憾,至少在自己死後能讓娘過得好些,盡一份孝心。
  從未像現在,滿腔的不甘不願填充胸膛,讓他膽敢和天斗和地爭。
  他的靈根已經生靈,形同妖物,本就是他的化身,和他的心意相通,一樣充滿了這股瘋狂的崢嶸。
  那一道稚嫩卻充滿著恆古生來凶狠霸道的意識以籐蔓的形態衝入他的靈海,靈根同樣伸出無數的根須,細小溫潤剔透宛若無害就和宋雪衣這個人一樣,然而散發出來的堅韌和不畏所有的氣勢一點不弱。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
  彼此纏繞彼此吞噬,直面爭鬥到底還是宋雪衣才生長出來的靈根略弱一籌。
  虛空中可以看到宋雪衣的臉色肉眼可見得變得蒼白,他身上纏繞的籐蔓卻更加的鮮紅欲滴。
  周圍偶爾還能看到紅光晃動,彷彿無數凶獸的潛藏。
  眼看著這場無聲的鬥爭就要以宋雪衣落敗而落幕,眼看著這場無聲的鬥爭就要以宋雪衣落敗而落幕,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浮現,然後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加以實施。
  ------題外話------
  昨天喝暈了,更新來得晚了不好意思!這個月又要過去了,最後五天,懇請手裡有月票的妹紙投給黑萌,不想在最後幾天被BJ了!明天讓宋小白安全,讓99繼續狂帥酷霸拽下去好不好?
  眾:好!極好的!
  國寶君也要出來賣萌,還有個一直賣關子的BUG技能哦~
  眾:什麼?什麼?是什麼?
  想知真相,請聽下回分解~
  眾(呵呵):某水是想被拍死!
  不要拍!拿月票砸死我就好了~(躺平)
  眾:砸!狠狠的砸!砸死這丫的!

  ☆、第048章 震驚你們的雙眼

  爭鋒相對變成了引誘纏繞。
  無暇的靈根主動去和那一道稚嫩霸道的意識相容,就好像對待親人般的柔和包容。
  這變化之巨大也許是驚住了那道意識,所以它的攻擊微微一頓,然後變得遲疑而迷糊,就好像是追求著糖果的孩子,突然被人親自把糖果送到嘴邊,就不由的讓人覺得,這糖果是不是有問題。
  它的這份遲疑並沒有讓無暇的靈根輕舉妄動,卻著實讓它有了喘息的機會,更知道這一手段的可行。
  以退為進,絕地逢生。
  宋雪衣明知道抵抗被吞噬已經不可能,便選擇了一條堪稱瘋狂的道路——和詭異的意識融合,然後爭取讓自己的意識佔據主導。
  他的想法簡單而複雜,根本不是還稚嫩的意識能夠明白的。在無暇靈根的刻意引誘和包容之下,稚嫩卻霸道殘忍的意識就好像被誤導了的孩子,被人拐進了古怪的巷子裡,然後……
  最後的反撲可謂是瘋狂且決絕的,讓處在放鬆狀態下的稚嫩意識防不勝防,等它反映過來想要反抗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泥沼之中,根本就難以自拔。
  因為宋雪衣的打算已經不是要對抗它的吞噬,也不是要將它吞噬殆盡,反而是兩者的融合,所以稚嫩的意識抗拒似乎並不那麼強烈,反而有一點奇怪的期待和親近感。
  虛空中,宋雪衣周圍的忽然起了輕微的波浪動盪,彷彿水中的漣漪。一個個詭異的影子出現又消失,不明白眼前的傢伙是怎麼回事,氣息也越來越奇怪,好像變成了它們的王,又有哪裡不對。
  如果有人能夠出現在這裡的話,一定會震驚的發現,越來越的虛空放逐者聚集在這裡,籐蔓飛舞交纏,猶如太多,所以看起來越發的恐怖嚇人。
  在這群危險的妖物中間的宋雪衣,便更襯得白玉無瑕,絕世無雙。
  時間在虛空中無人讓人確定,不過另一邊的靈鳩則天天都計算著時間的過去,一天伴隨著一天,她在安宛若的酒樓客棧裡已經呆了五天的時間。
  五天前,安宛若將法器拳套和修補的材料送到了她的房裡。
  靈鳩則根據夏侯乖乖的口傳教導,沒多難的將拳頭修補好送還給安宛若,這才讓對方真正相信了她煉器師的身份,任她深居房中不出也不說任何。
  一連五天在房間裡和夏侯乖乖學著煉器知識,直到今日才走出門外,去了安宛若那邊。
  「日日就想著賬本,是我能給你快樂,還是賬本能給你快樂?」還沒有到門口,靈鳩就聽到安宛若的聲音。這話初聽上去沒什麼問題,一想歪問題就大了。
  按照安宛若那大大咧咧的性子,靈鳩覺得自己一定沒有猜錯,對方就是歪的那邊。
  然後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擦聲音響起,房門被推開,安宛若一臉被打擾了的表情走出來,雙手環胸的問靈鳩,「鳩小子,捨得出來了?一出來就破壞我的好事?」
  靈鳩沒啥好解釋的,將來的目的說出來,「這裡有僱傭組織一類的地方麼?」
  安宛若上下打量她一眼,「有。」
  對方的眼神讓靈鳩覺得像是對苦情劇內主角的同情和嗤笑,「帶我去。」懶得和她多解釋。
  「我沒時間,讓小蘿帶你去。」安宛若丟下這句話,轉身又進了房間裡。
  她走得毫無遲疑,等事後才後悔又無奈,明知道眼前這貨就是個惹麻煩不好抓拿的主兒,怎麼就把她放出自己的眼皮子底外了呢。
  小蘿就是酒樓裡初見的女子,得知是安宛若親自吩咐的事情,她毫不猶豫就放下酒樓的事情,帶著靈鳩去了她想到的地方。
  路上,小蘿輕聲解釋道:「城裡唯一僱傭組織唯有城主欄,那裡是東流城的城主所辦,所以沒有任何人感撒野。」
  靈鳩輕輕點頭。
  小蘿聽不到聲音,悄然的看著靈鳩,覺得眼前的少年真生得好看,雖然表情冷冷的可依舊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偏偏又靠近不了的感覺,實在讓人撓心撓肝。
  「聽說東流城的城主名為黃東流,是個三丹境的大能者,在放逐之地活了數百年。」她想要看看少年變臉的樣子,然而結果還是失望了。
  等來到了目的地,小蘿依舊沒有聽到靈鳩多說兩句話。
  周圍的行人有對他們指指點點,也有眼神暗含不善的,卻沒有一人對他們真正動手,也不知道是認出了小蘿,礙於安宛若的面子,還是五天前靈鳩的那一場施虐,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發現這一幕的靈鳩心中暗暗點頭,一味的低調並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在這種混亂幾乎沒有了倫理道德的地方,實力才是最最直接的權勢,高調才更讓人不敢對你評頭論足,動手動腳。
  當親眼看到所謂的城主欄的時候,靈鳩的臉色有點崩了。
  面前這孤零零了擱在一片荒涼空地,貼著一張張破紙的就是所謂的城內唯一僱傭組織?
  「是的。」小蘿以為靈鳩不相信,連忙確定道:「鳩少可以親自去看。」
  不用她說,靈鳩也自己去看了。
  她往前走了幾步,目光打量在看起來破爛滄桑的城主欄上,發現上面貼著的一張張黃油紙竟真是一個個的委託。只是相比起靈鳩打算要寫的委託,這上面的委託大多竟然是遺言之類的東西。
  「五件六品法器,以我絕學相換,十日傾心教導」
  「老子就要死了,死前想吃甜點,有的送來必有重賞」
  「來個聚靈境的傢伙,贏了我,任你處置」
  「美人都死光了嗎?給我來個絕世美人,用八品靈器換」
  諸如此類的委託很多,字裡行間之中都散發著一股頹廢、絕望、了無生趣、或是不甘卻無法抵抗的情緒。靈鳩看著看著,眼神卻猝然亮了起來,嘴角輕輕上揚。
  人臨死前,能夠壓搾出來的力量是可怕的,尤其是給了他們希望之後。
  靈鳩伸手就把眼前的一張委託的黃油紙揭下來,在揭下來的過程中遇到了阻礙。
  一縷流光在黃油紙上晃動,抗拒了靈鳩的手指。
  小蘿似乎早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幕,出聲解釋道:「這城主欄被城主布下了禁忌,寫下委託的人修為多高,阻力就有多高,為了避免有人故意渾水摸魚。」頓了一下,她繼續說道:「其實沒有這個禁忌,也不會有人膽敢來接委託做玩鬧了,因為一旦將委託接下,就會被烙下印記,為時一個月,這烙印是會消耗靈力的,連法器靈器都沒辦法阻擋,是實實在在消耗體內的靈力。」
  在放逐之地裡,靈力就代表著生命力,自然沒有人願意隨便拿自己的命來受罪。
  靈鳩聽了解釋之後,依舊看著眼前想要揭下的黃油紙,天眼之下,眼前的禁忌無處遁形——
  這只是一個小型的禁忌陣法,並非一定要和發佈委託的人同境界才能揭下委託,只要你能夠破解了眼前的陣法,就等於是證明了你的實力可以揭下這份委託。
  「鳩少,您不是來發佈委託的嗎?」小蘿見靈鳩站在城主欄前不動,周圍已經不知不覺匯聚了不少人,他們的議論聲毫無遮掩,一下就讓大伙都知道了站在城主欄前面,看起來實在過於年輕的少年,就是五天前囂張過街的新人。
  「這新人又想做什麼?他是想要接下上面的任務嗎?真是想要絕技不要命了吧!」有人大聲的諷刺著。
  這人不是第一個,立即就有人跟著笑諷著,「他就算是不想要命了也要有這個實力才行啊!就這上面的委託,能有幾個是聚靈境的人寫下的?我看是他囂張過頭了,想要求人救命呢!」
  「哈哈哈哈!小美人,不想死是吧?爺看你省得不錯,勉強勉強願意養你幾日哦。」
  眾人的笑鬧聲越來越沒有節制,也越來越過火。小蘿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絲毫沒有慌亂,不過看向靈鳩的眼神透著幾絲擔憂和無奈。
  大家在放逐之地裡都被壓抑得太狠,再溫和的人時間久了也會被逼成瘋子。一旦有點什麼事情,都能夠激發出他們心底壓抑著的狂暴,只恨不得爆發出來,能爆發多少是多少。
  現在的情況就是其一,不需要消耗靈力去打鬥,一個簡單的理由就能夠讓他們丟掉往日所有高人的面前和素養,像個平常地痞似的一個個大聲的怒罵嘲笑。
  面對這樣的情況,靈鳩面色絲毫沒有改變,眼神專注在前方的城主欄上。
  「原來是這樣。」她輕輕的挪動嘴唇,自言自語的嘀咕一聲。然後再次伸手,只是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便觸碰到了城主欄上的黃油紙,將之輕易的揭了下來。
  「呃——」所有的嘲笑聲就瞬間卡殼,笑鬧得最厲害的那幾個,嘴巴定格在張開的樣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色變得通紅,眼神更是充滿著不可思議。
  「揭下來了?揭下來了!」小蘿更是一臉呆滯。
  在詭異的安靜中,靈鳩的動作並沒有停止,伸手將一張張佈置了禁忌陣法的黃油紙委託破解再揭下,沒一會兒本來還算滿的城主欄就被她揭空了大半。
  至於周圍?早就沒有了聲音!
  靈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細嫩的手背上出現一個個烙印,烙印小小的擠在一起,繁亂得讓人眼花。她感受了一下,的確消耗靈力,不過完全在可以承受且不需在意的範圍之內。
  「唔……」她沉吟的望著城主欄上還剩下的委託,想了想,「下次再說吧。」
  個個都五感靈敏的眾人:「……」
  「小蘿?」靈鳩看向旁邊。
  「是,是!」小蘿呆滯的應道。
  靈鳩問道:「怎麼下委託?」
  小蘿依舊有點呆傻,說話也斷斷續續的,不過總算還是解釋清楚了,「在那裡的盒子放著黃紙,鳩少只要取了對應修為境界的符紙,以意識為筆,寫下要委託的任務貼上去即可。」
  靈鳩按照她說的話,發現到城主欄下的確放著三個木框盒子的存在。
  聚靈境期的盒子裡黃色彷彿普通油紙有整整一疊數百張之多,三丹境分為三份,初期定靈有數十張,中期定魂八張,後期定神三張,讓她驚訝的是再上去竟還有一張看上去最破舊樸實無華的符紙。
  從盒蓋上寫著的衍生期以及她放置的位置,都讓靈鳩明白,這是三丹境之上的境界。
  靈鳩心思微動,先伸手去取了聚靈境的的符紙,一樣又遇到了禁忌陣法的阻礙,不過在天眼之下,這陣法依舊被她輕易破解。取了裡面沒有任何字體的黃油紙,事實上只是和黃油紙相似,卻比黃油紙實在珍貴太多,比靈鳩平日用來畫符的自製符紙也好多了。
  「這裡有規定委託的數量嗎?」靈鳩手指輕輕的點數著盒內的符紙,頭也不抬的問小蘿。
  小蘿莫名有種不安的預感,「……沒有。」
  她的話語剛剛落下,就見城主欄聚靈境盒子內的黃符紙全部消失不見。
  「鳩少!」不用想,她也知道這事情絕對是靈鳩干的!「您這是做什麼啊?」她急得汗水都要流下來了。
  當然是用來做畫符的符紙用。這個答案靈鳩不會說,淡定的伸手去三丹境的盒子,「我有很多委託,先放著,寫好了再放上來。」至於什麼時候寫好?這是個不解的問題。
  小蘿剛想說什麼,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她看到了什麼?她這是看到了什麼?眼睛花了麼!小蘿努力的揉了揉眼睛,和她做了一樣動作的人還真不少,因為眼前看到的一幕對他們來說,刺激實在是太多了!
  三丹境初期定靈內的數十張黃符紙被白嫩的小手收刮一空,然後這只貪得無厭的魔爪又伸向了旁邊三丹境中期定魂的盒子,停頓了大約三秒,將裡面八張黃符紙拿走,繼續下一盒……
  眾人的下巴根本就合不上,連呼吸都忘記了,幸好他們是修士,否則這麼久不呼吸非窒息而亡不可。
  當靈鳩的小手在三丹境後期定神的盒子前停留了七秒,將裡面三張黃符紙取出,再將手伸向下一盒的時候,眾人的眼睛就瞪到了最大的程度。
  他們一個個心裡怒吼著: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不可能成功的!
  一座沒有任何生物的山脈上,某個巨大的石雕抖了抖,似乎就要破碎。
  龜裂的痕跡出現在石雕表面,隨著時間龜裂的痕跡越來越大,一點點的碎石從中脫落。
  「砰」的一聲巨響,石雕的表面完全破碎,讓人意外的是裡面並非完全的石體,竟然存在著一個人。
  一個白髮蒼蒼,慈眉善目的老人。
  他閉著眼睛,無聲無息的坐在原地,比周圍的石墩山脈更加的沉靜,彷彿一尊過於似人的磐石雕刻。
  這時候,他似有所感的抖了抖眼皮,忽然睜開雙眼。
  若說他閉著眼睛的時候讓人覺得慈眉善目的話,一睜開眼睛就彷彿一尊千丈大山凝為週身,給人帶來龐大的壓力感。
  「哪個老不死的來我地盤鬧騰?」老人低聲自語,垂眸思索。
  這時候禁忌被破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老人眸子一凜,週身的壓力更大,「有意思,不是用蠻力破解,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禁忌的破站點,到底是哪個老傢伙呢?」
  衍生境的符紙他就此一張,就這麼被人拿走了,不讓對方留點什麼的話,未免太便宜了對方!
  何況,他覺得這個能夠破解他禁忌的人很有興趣,說不定也是個擅長陣法制符的老不死。
  在這裡實在是太無趣了,有個志同道合的老傢伙,共同探討一下制符之道也是不錯。
  老人想著便站起身,一身白色袍子塵土不沾,原地消失不見。
  土城裡,城主欄邊,慢慢的匯聚了大群的人,誰也沒有說話,個個止住呼吸緊緊盯著前方。
  十秒了!
  他沒有拿到!
  對!他不可能拿到!竟然敢打這張鎮欄之寶的主意,實在是狂妄過頭,癡心妄想!
  感受著時間的過去,眾人也慢慢的安心下來,看向靈鳩的眼神先是幸災樂禍,緊接著注意到空了的四個盒子,又化作了複雜。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啊,看著小小個的十來歲,難不成是哪個老不死的大能無聊鬧騰?
  「喂喂!別試了!你不可能拿到這個的!」
  「沒錯,沒錯,別癡心妄想了!」
  「差不多就夠了,就算你看著它十年百年,也不可能變成是你的。」
  眾人的喊聲又一次的響起,不過這一次比起上一次卻少了很多嘲弄,口氣也好了很多。
  未知的強大總是會讓人敬畏,靈鳩能夠輕易的拿走前四盒的符紙,對他們來說衝擊已經夠大了。
  就在這時候,靈鳩抖了抖手指,看樣子似乎是放棄了那張衍生境的符紙,一伸手就將最前面生靈境的上千張符紙收入手裡,取出四張以意念為筆寫下委託,再貼上了空曠了不少的城主欄上。
  三張都是尋人委託,簡單的描述了宋雪衣、封思彤和李天安的樣子特徵。剩下一張所寫的內容,則讓眾人再次震驚。只是這回的驚卻是驚喜——
  這美少年竟然是個煉器師,委託內容竟然是讓人帶上足夠的報酬和材料去安宛若的客棧可為人煉器!
  「煉器師!他竟然是個煉器師,難怪這麼囂張!喝!真是……絕了!」
  「快快快,我家中還堆放著一批好材,幸好我有先見之明!」
  「小美人……哦不!小兄弟,有沒有興趣讓我做你的領路人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靈鳩回頭道:「本人為大師階煉器師,一天只接三份委託,材料記得帶雙份,這裡靈力消耗過大你們是知道的。還有,最好的報酬是絕學功法秘籍,我會根據報酬的大小來選擇優先委託。」
  一連串順溜的話語說下去,唬得眾人愣然無聲,有種對方早就想好要這麼做的感覺。
  然後,眼睜睜看著靈鳩轉身離去。
  「他……他……他……啊啊啊啊啊啊!」
  「他什麼他!你叫什麼?」
  「他他他他他把把把把那那那張符紙帶走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句話落下,整個區域就只剩下那人「啊啊啊」瘋狂的叫聲。
  還停留下原地的人,以及準備趕著回去拿材料求委託的人都停下了腳步,用最最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城主欄的方向,一眼看去……一個個放著用來寫委託的符紙盒子內,一毛不剩。
  衍生境的複製,真的真的真的不見了!
  在場的眾人大多面色已經扭曲,更多的是已經不知道做什麼表情,該說點什麼來表達他們的心情呢?等張了嘴巴又發現根本就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滿腦子裡只剩下狂暴的震驚的不思議的「啊啊啊啊啊!這貨絕對不是人!不是人!」
  誰也沒有發現,一個看起來平凡無奇的白髮老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人群中。
  他同樣注意到了城主欄盒子裡的空曠,眼角微微一抽,心想:哪個老不死的連生靈境的符紙都不放過,真是越活越不如,月活躍小孩了!不過……對胃口啊!所以說,將來的老伴,在哪裡?
  白髮老人左顧右看,愣是沒有發現境界和他相同的老不死。
  難道已經走了?不可能啊!他分明就是在符紙被取走之後沒三息就趕到了。
  如今整個土城都在自己的靈識覆蓋之下,沒道理找不到人。
  「應該是有很不錯的隱藏手段吧。」老人暗道,倒是生了興趣,「有意思啊,我可得好好找找。」
  就算是以老人的見識,也根本就不會想到,他親手下了禁忌的符紙會被一個十歲的少女取走。
  哪怕他聽到人群中有人說到什麼可怕的怪物,不是人的話語,他也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靈識掃到範圍的靈鳩身上。
  一個聚靈境的少年,以年紀來說有這樣的修為的確是個難得的天之驕子。
  只不過,他現在的興趣在取走了他符紙的老不死身上。
  某個「老不死」的少女則慢悠悠的在老人的眼目之下,又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兒,半點自覺都沒有的往回走去。
  ------題外話------
  ……凌晨頭一歪竟然睡著了,慢了一小時!馬上宋小白就可以從虛空出來了~感謝大家的票票和禮物!大麼麼╭(╯3╰)╮

  ☆、第049章 雪衣醒來現世

  靈鳩回到安宛若客棧的時候,對方已經出現在客棧裡面,站在櫃檯裡一手翻閱著賬本,一手打著算盤,那認真的模樣一瞬看過去,和平凡的酒店老闆沒什麼區別。
  注意到靈鳩兩人回來的時,她也只是稍稍抬了下眼眸,「回來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靈鳩應了一句,接著說道:「不用謝。」
  「啊?」安宛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不用謝?她為自己做了什麼?總覺得他真的做了什麼的話,也不是什麼好話。
  靈鳩道:「為你帶動生意。」
  「……」開這個酒樓只是為了滿足心裡的一點想法,並不是真的為了賺取財物。何況,這裡最重要的財物就是法器靈寶,她這是讓自己做成什麼生意?
  安宛若心裡這樣想著,靈鳩卻明擺著再沒有解釋的意思,轉身入了酒樓客棧的後院。
  留下小蘿面對安宛若求知的眼神,她一臉呆愣複雜的開口,「老闆,鳩少是煉器師啊。」
  「……是啊。」出去一趟就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這鳩小子果然想要打響名聲想瘋了。「他又幹了什麼?告訴別人自己是煉器師,讓別人帶著材料和報酬來找他?」
  「是。」小蘿驚訝的看著安宛若。老闆太厲害了,料事如神。
  安宛若輕哼一聲,「他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他說自己是煉器師,大家都真的相信他是煉器師了?就算是,一個初來駕到的新人,誰樂意把東西交到他的手裡,我只是領路人,不是他的護衛,不會專心保護他。」
  小蘿張了張嘴巴,「老闆,不止是這……」
  她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外面的聲音打斷——
  「就在這裡,安宛若那婆娘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沒錯!怎麼每次都是她遇到這樣的好事。」
  「別說了,你們帶的是什麼報酬?那個小鬼不是說要功法秘籍之類的報酬?」
  這句話問出來,一陣的沉默,誰也沒有直接暴露自己的底。
  在酒樓客棧裡的安宛若看著一群人突然湧入,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多人到來。只是他們來的目的顯然不是為了喝酒吃飯,而是為了找人煉器。
  「那個叫做靈鳩的小鬼呢?」眾人一入大門,左顧右看沒見靈鳩,就朝安宛若問道。
  安宛若眼中閃過驚訝,看向小蘿。
  小蘿一副想要解釋,卻無奈沒有時間解釋的樣子。
  眼看著外面的人越來越多,並不是每個都抱著找靈鳩煉器的目的而來,也有人抱著觀望和看戲的目的而來。
  安宛若心中暗罵靈鳩自己惹了事就輕鬆自在的走了,爛攤子還得留給自己來解決。
  讓這群人去自己酒樓的後院?這是不可能的!那兒可是她的私人領地,沒經過她的同意絕對不會讓人進去。「鳩小子是怎麼說的?」
  小蘿連忙出聲說道:「鳩少說了,一天只接三份委託,以報酬高者得。」
  「都聽到了?」安宛若雙手環胸,看著眼前的眾人,「自己留下報酬單子,對了,要是被騙了,我一概不負責,我只是領路人不是負責人。」
  她原本以為眾人應該會猶豫,真正留下的人會很少,畢竟靈鳩只是個新人,能不能真的煉器他們並不知打。誰知道她的想法立即就被眼前的強狂推翻了,所來的人裡只有有大半都留下了單子,身上沒有帶著玉簡或者宣紙的人,直接留下來煉器的材料和法器靈寶。
  他們真不怕被騙了啊!
  安宛若吃驚了。
  接下來正如靈鳩說的那樣,她的確給安宛若帶來了不少的生意,有數人就在安宛若的酒樓裡住下,為她的賬本又添了幾筆。
  這樣的情況讓安宛若坐不下去了,她看了一眼小蘿,起身往後院而去。
  路上小蘿就把事情跟安宛若詳細說了一遍,等到靈鳩住處的時候,安宛若的表情依舊還沒有恢復平靜。
  等進入靈鳩居住的院子,眼前的一幕又讓安宛若吃了一驚。只見院子裡,靈鳩正和一名中年男子對面而立,兩人似乎才說完話,然後靈鳩拿出三件法器交給男子,男子臉上看不出喜悅,面無表情的過去,對靈鳩道:「我只教十日,學不學得會,全看你自己。」
  「可以。」靈鳩毫不遲疑的答道。
  「郝明杉!」安宛若認出中年男子的身份。
  她的聲音引起靈鳩兩人的注意,兩人都朝她看了一眼,然後什麼話都沒有說。
  這憋死安宛若了,回想兩人的對話,安宛若對靈鳩問道:「你用法器換他教你十日絕學?」
  「嗯。」靈鳩點頭。
  「白癡!」安宛若恨鐵不成鋼的罵道:「絕學是十天就能學會的嗎?法器就是生命你懂不懂,你竟然又消耗自己的性命來換取無用的東西!」
  被人說自己的絕學的是無用的東西,郝明杉也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靈鳩同樣沒有表情變化,反而看向安宛若道:「我對你那個隱身的絕學也很感興趣,開個價。」
  「……」這小鬼真的聽她說話了嗎!
  安宛若覺得自己關心他真的白費,哼道:「姐還沒有到死的時候,絕學不愁會失傳。就算真的失傳了也無所謂,反正這裡是放逐之地。」
  靈鳩道:「三件三品法器。」
  安宛若:「別費這種沒用的心思了,我來是要跟你說外面那群找你煉器的人。」
  靈鳩:「一件六品法器。」
  安宛若:「外面那群人你打算怎麼辦?把單子給你看選?」
  靈鳩:「一件八品法器。」
  安宛若:「……你既然把他們招惹過來了,就該自己去管管吧。」
  「哦。」靈鳩點頭,對一直沒有出聲的郝明杉道:「這十天你就呆在這裡。」
  「可以。」郝明杉才說話。
  眼看靈鳩就要進門去,安宛若一直淡定的表情立即崩了,「等等!等等!八品法器是吧……雖然價值實在不能和我的絕學相比,可是看在咱是你的領路人的關係份上,就給你個優惠好啦。」
  靈鳩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
  安宛若一本正經道:「不過也只有十天,十天你要是一點入門都摸不到的話,我不會教導蠢材。」
  靈鳩道:「記得把煉器的材料帶來。」
  「我靠!你身上根本就沒有八品法器,還要我出材料打造?」安宛若瞪眼。
  靈鳩道:「沒有。」
  坦然冷淡的態度讓安宛若恨得牙癢癢,只是想到八品法器,她又這麼都狠不下心,原地猶豫了幾秒,咬牙道:「成交,你這個狡猾的臭小子!」
  前一刻還說她白癡,下一刻又說她狡猾,靈鳩直接將這些評價都無視了。
  她進了一趟房間,出來的時候手裡就多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委託要求,底下還有一個盒子裝著符紙。
  安宛若看到盒子裡的符紙,眼神複雜,「你真的把城主欄裡面符紙都拿走了?」
  「嗯。」這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沒什麼不好承認的。靈鳩舉著木牌走出了院子,來到了酒樓客棧外面,面對眾人對她出現的騷動,面無表情的把木牌公告欄往酒樓門口地上一插,然後功成身退。
  「這是什麼?」
  「咦?看那符紙,是不是和城主欄那裡得來的?」
  「不對!質地不一樣,不過也有禁忌陣法阻撓。」
  一群人圍繞在木牌欄前面,發現這就是個和城主欄差不多的東西,不過只有一盒符紙,材料質地一看就不是城主欄放著的符紙好物。
  一襲白袍的鶴髮老人無聲無息的也出現在這裡,看到那小小的木牌,又拿了一張黃複製。這符紙分明是凡物所造,只是用了清晨露水和草木精華所煉製,所以比一般的凡紙要好點。
  黃符紙上被畫上了禁忌陣法,熟悉得讓白髮老人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人還真是大膽又有趣,把他放在城主欄上的符紙全拿走了,現在還自己做了個同樣的委託欄,並且簡單的模仿了他的禁忌陣法,放在普通的黃符紙上,為自己招攬生意。
  這老人自然就是那個走過千山,來到圖成立尋找「志同道合老不死」的那名老人。
  原以為是老不死的躲藏太深,可伴隨著尋找,眾人的動靜終於被讓他放在了眼裡,聽明白他們的話語之後,他也震驚了——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少年把他的禁忌都破了,取走了他的符紙?連那張衍生境的日月融靈符也是?
  這個真相比來了個老不死還要讓老人驚訝且感興趣。
  他毫不猶豫跟著眾人來到這間客棧,將後院子裡靈鳩動靜都看在眼裡。
  靈鳩的年紀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只憑 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足以讓他一眼明瞭,她的確只有十來歲。
  一個十來歲的聚靈境修為的少年,還是個大師品階的煉器師,對絕學秘籍很渴望,且對自己很有信心,十天學一門絕學?
  靈鳩的所作所為都讓老者感興趣了,更讓他死寂的心神有了波瀾。
  在這個少年孩子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久違的生機和希望。
  誰都知道放逐之地無法逃離,哪怕傳說中有人出去過,可那只是傳說而已,越是修為低弱的人,若是不會對逃離抱有任何的希望。因此他們選擇墮落,拋棄人性道德,連自己的一身絕學看得也不再重,教了就教了,反正也拿不出去。
  在放逐之地的迷途者們,單純只是本能的求生而活著,大多都形同行屍走肉的活著。
  可是靈鳩不一樣,她求學若渴,以自己的本事謀取絕學,在外人看來她是在消耗自己的壽命來學習,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可若不是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也有著向上的心態,她又怎麼會這麼做?
  放逐之地的迷途者們真的那麼惦記著幾件法器來續命嗎?他們又不是馬上就要壽命殆盡,何必那麼著急的送上絕學功法為求一件法器?事實上也不過是被少年的那份久違的勃勃生機和積極向上感染了罷了。
  到了老人這個年紀和境界,早就能夠將很多事情一眼看明。
  他也想看看,這個新來的古怪少年……哦不!老人嘴角露出一抹促狹的笑容,應該說是這個古怪的少女,是不是真的能夠再次一鳴驚人。
  酒樓客棧後院的北邊第一間院子裡,靈鳩手裡符火燃燒,符火之中有一塊青黑色的木頭。
  「不對,不對!火再小點,細心的去感受黑金裡面的精華。」夏侯乖乖的聲音傳入靈鳩的腦海裡。
  靈鳩根據它的提示,不斷改變著手裡的符火,一邊以意識問道:「你在顧忌什麼?」
  夏侯乖乖暗罵一聲變態的小妖魔!在煉器的時候,竟然還敢一心二用,並且察覺到自己的異樣。卻不敢不回答,「外面有個老傢伙在監視你。」
  符火跳躍了一下,差點將中央的黑金燒燬。靈鳩面色絲毫不變,「繼續。」
  夏侯乖乖心說,這世上也只有眼前這個小妖魔膽敢在初學煉器時一心二用了吧!一邊說道:「那老傢伙叫做南宮正清,是和我一代的人,以前突然失蹤,原來是跑到了放逐之地來了。」它的語氣有點幸災樂禍。
  它的確遇人不淑,害得自己落得一個肉身不在,魂魄被禁的下場。不過這個所謂的天才符咒靈師,還不是一樣落得一個被困放逐之地的下場。這麼相比一下,夏侯乖乖頓時覺得自己心情好過多了。
  「他是個擅長符咒和陣法的靈師。」
  「城主欄的主人?」靈鳩眸子一閃,手中的符火再次變換,黑金一點點溶解。
  夏侯乖乖暗呼怪物啊怪物!知道有人在監視之後,竟然沒有緊張反而還超常發揮?這小妖魔又在打著什麼主意?只要一想到和自己同期被稱之為天才,還總是被拿來和自己比較的人,要是落入和自己一樣被奴役的下場,夏侯乖乖心裡就特別的爽快,因此回答起靈鳩的話來也非常的順暢,「沒錯!他應該就是個這個土城的主人,他本身的實力不怎麼樣,只要別給他時間佈陣用符……」
  靈鳩打斷它的話,「那也不是聚靈境的人能打敗的。」
  「……」夏侯乖乖頓時明白自己得意忘形了,忽然一個不安的念頭浮現,「主人,您可千萬不能讓他知道您有聖力,更不能讓他知道您的天賦,還不能讓他靠近您才好……」
  它的話語再次在靈鳩似笑非笑的表情下卡殼。
  「接下來怎麼弄?」靈鳩看著手中已經漸漸凝形的黑金精華。
  「軟度還不夠,繼續,符火再低點。」夏侯乖乖反條件的說出最精準的答案,心裡則一陣的動盪。它剛剛是怎麼了?它竟然怕小妖魔被南宮正清看上了!然後被對方收為親傳弟子,靜心教導?
  他媽的!老子教導了小妖魔的看家本事,都沒被叫一聲老師,每天還奴役著!可不能讓南宮正清得了便宜,要不然老子豈不是比他低了幾輩!?老師和魂奴的區別……想想就覺得心肝疼!
  夏侯乖乖明白蠻力也沒辦法束縛靈鳩的,思來想去似乎只有努力的體現自己的價值,才能被她看重。
  更何況,現在的它還是戴罪之身。
  「老子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夏侯乖乖沒忍住悲吼一聲。
  靈鳩的手一抖,黑金差點報廢。
  「咿呀~」趴在她腦袋上的國寶君半睜開眼睛,盯著靈鳩的袖子。
  那眼神看得夏侯乖乖一陣心驚肉跳,戴罪立功:「主人,小的有一門獨一無二的煉器絕學!」
  「嗯?」靈鳩挑眉。
  夏侯乖乖認真道:「這門絕學叫做夏侯煉器功法。」
  靈鳩:「……」
  雖然名字很讓人無語,不過夏侯乖乖所說的那一門獨一無二的煉器絕學的確不一般。對於靈鳩來說更是出乎意料的適合。
  這一門煉器法非常的極端,必須全神貫注將意識魂力注入其中,極短的時間內尋找到煉器材料的精華連接點。如何說平常的煉器只是一筆一劃,中規中矩慢慢構成一個整體的字,那麼這一門煉器法門,則是一筆草書,用最迅速犀利的一筆構成一個字,凝聚了寫字人本身的氣勢和風格,充滿著靈氣。
  一般能夠這樣煉器的人,必須要有雄厚的知識功底,還得有天賦異稟的眼力和魂力。
  對於靈鳩來說,前者有夏侯乖乖的存在,後者有天眼和神棍功法、國寶君的輔助,愣是讓初學者的她,跨出一大步,水到渠成的步入了這個領悟。
  按靈鳩本身的性子來說,她也更愛好這種煉器的手法,放肆狂放不被規矩束縛。
  短短的三個月,靈鳩的煉器本身進步得讓夏侯乖乖都要震驚。
  事實上,三個月來震驚的絕對不止夏侯乖乖一個魂,還有更多的人一樣為靈鳩的存在而震驚著。
  晨光明媚,天空卻看不到太陽的存在。
  郝明杉走進院子裡,看見站在陽光下練著身法的藍衣少年。
  他的頭髮沒有束縛,柔順及腰的披散著腦後,一張雌雄莫辯的精緻面容沒有任何的表情,眉宇淺瞇著,恬靜得讓人心安。他步伐很輕輕緩,好像只是在隨意的隨心而動,步伐之間已經有了獨屬於他自己靈韻。
  一襲藍色的長袍穿在他的身上,襯得他身材更加的纖細修長,暖色的色調也讓他看起來更柔和年輕些,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來他年紀不大,才十來歲的樣子。
  放逐之地裡沒有孩子,就算是真正的孩子,不到幾年就會變成枯槁老人。何況是像眼前這個出色的少年孩子,更是從未見過。
  郝明杉心中大歎:這個少年天賦異稟,驚才絕艷,連他也忍不住為其抱不平,不甘可惜著。他不該被困住放逐之地裡度過遙遙無期的餘生,應該出現在外界,讓所有人為他驚歎,仰望著他的身影。
  只要一想到在這個少年的身上,也有自己落下的成功一筆,他就忍不住感到驕傲並且慶幸著。
  「鳩少。」見靈鳩停下了步伐,郝明杉才走過去,把一疊黃符紙和絕學功法遞向她,「這個月的委託。」
  從三個月前一天接三分委託,到現在十天半個月挑選委託,如果沒碰到看上眼的直接不接。這其中的變化一目瞭然,可沒有任何一個人不滿,對於這個年紀小,求學若渴又學什麼都快,天賦絕頂的少年,老一輩的人都對有著本能上的縱容和疼愛,尤其是那些已經教導過他的人。
  郝明杉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絕學千尺拳被靈鳩學會,只用了六天的時間,直接讓他驚為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絕學都跟灌入這個少年的身上,作為第一個教導靈鳩的人,他也選擇了跟隨在了靈鳩的身邊,心甘情願的叫她一聲鳩少。
  靈鳩取來一張張的看下去,沉默了半響道:「我下的前三個委託,沒有任何消息嗎?」
  「沒有。」郝明杉眼裡閃過無奈,「放逐之地到底有多大沒有人知道,除了幾個大能建立的城外,周圍都是荒野,不僅有虛空放逐者虎視眈眈,還有別的凶妖物,所以沒有人會走遠。」
  「嗯。」靈鳩輕輕點頭,一把將郝明杉手裡的一疊黃符紙和絕學秘籍都接了下來。
  「鳩少?」郝明杉驚訝。他已經很少會有情緒波動了,也是因為遇到這個少年後,才彷彿又有了做人的感覺。
  「幹完這一筆,我要出城。」靈鳩雙眸堅定。
  郝明杉要勸,「鳩少,你很強,在同齡人裡面幾乎沒有人是你的對手,可是你年紀還小……」
  靈鳩平靜的打斷他的話,「我要找的人是一個煉藥師。」
  郝明杉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又聽到靈鳩道:「他才比我大六歲,煉藥天賦比我煉器要強。」至少她還有夏侯乖乖教導,可宋雪衣完全可以說是自學成才。
  郝明杉瞪大眼睛,煉藥天賦比鳩少煉器天賦還強,那到底是多逆天?然而靈鳩好像給他的震撼還不夠似的,接著說道:「你覺得我六天學會你的千尺拳很厲害?如果是他的話,不用三天就能學到精髓。」
  「……」郝明杉被震得沒有聲音了。
  靈鳩眸子輕輕晃動,其實這話她不是跟郝明杉說的,而是說給暗處的某人聽的。這段時間她算是看出來了,放逐之地的人的確已經被壓抑得大多心理變態,不過他們一個個都求才若渴。
  哪怕他們誰都沒說,可有一個原石給他們打磨,讓他們的絕學傳承下去的話,他們甚至願意好不要求回報的交給你。當然,前提是你天賦能夠被他們看上眼,要知道在放逐之地裡的人都沒多少耐心可言。
  原來天賦不錯的人,在這裡他們不會看上眼,也只有像靈鳩這樣年紀不大,天賦又驚人到讓人無法質疑,悟性同樣了得,幾乎被人教導了一遍就能抓住重點,才真正被他們看重。
  瞧瞧這人多好啊,不用費心的去一遍遍解釋去說,把絕學丟上去就能學會,然後看著她成長得越來越完美,這份完美中又有自己的一份,一想著就渾身通暢,心情舒爽。
  「幫我把消息傳出去吧。」靈鳩說道。
  郝明杉張了張嘴,見靈鳩轉身離去,說不出心情的複雜,轉身走了。
  院子裡再看不到別的人,一道白袍身影出現,托腮自語,「比這小女孩天賦還強的人?還是個煉藥師?不得了了!這次的新來的都是什麼人,要不是這女孩是那個賤人夏侯的弟子,老夫還真想收為己用。」
  靈鳩不知道,她還是被夏侯乖乖無聲無息的擺了一道。
  夏侯乖乖的獨門煉器之法,和他同期的南宮正清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為看到靈鳩使用的煉器手法,才讓他一糾結就糾結了三個多月,就是不出現在靈鳩的面前。
  這才讓靈鳩懷疑對方的眼光太高,又或者是有別的什麼原因,才遲遲不現身。
  只是她不想再等下去了,繼續呆在這土城中,無論是對離去放逐之地還找到宋雪衣他們都沒有幫助。
  郝明杉把消息傳出去後,毫不意外引起了軒然大波。
  安宛若要去找靈鳩問話的時候,發現對方已經閉關,根本不見人。
  「這小鬼!」安宛若暗罵一聲,又無可奈何。
  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讓她瞭解靈鳩的幾分性格,只要是她決定的事情,別人根本就無法阻止。
  時間流逝,轉眼就是數個月,閉關中的靈鳩卻不知道,當她的名聲已經在土城中盛起的時候,一個古怪的傳說也漸漸在各個地方升起——虛空放逐者中已有王者化形為人,四處出現獵殺迷途者。
  無光的虛空中某個身影行走其中,倘若有人看見的話,一定會驚掉下巴,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能夠在虛無的空間中如履平地,毫無異樣,彷彿行走在自家的花園裡。
  他身著一襲破碎的白袍,一頭黑得似有暗紅的頭髮,面容蒼白毫無血色,一雙眸子黑得毫無光芒,無機質得彷彿根本就沒有靈魂的存在。
  眼前的虛空一陣的動盪,有血紅的籐蔓潛伏著,猙獰的等待著獵物。
  他看見一身染血的人被血紅的籐蔓精準的纏繞捕捉,拖入虛空中要獻給他。他伸手向前,掌心之中探出一根細小的血寶石般晶瑩的細苗,就要探進那人的眉心。
  「咳咳!」那人咳嗽著,猝然抬起頭,雙眼震驚又不甘絕望,充滿著仇恨。
  這張臉線條感優美,劍眉入鬢,眸子上挑,唇若塗朱染血,哪怕姿容狼狽也不可否認是個俊美男子。
  白衣人的指尖一頓,無機質的眼睛漸漸起了波瀾,然而波瀾越來越強烈,放入被滴入了冰水的油鍋。
  「你就是……虛空放逐者的王?」男子緊緊盯著眼前看起來非常年少,也就十六七歲,容貌清俊絕世,彷彿謫仙般無害的少年男子,「我現在還不能死!我要殺了他們,放過我!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近乎絕望又充滿瘋狂的咬牙說道,嘴裡的鮮血越來越多。
  「……九、華、洬。」
  少年男子的嗓音低啞卻難掩好聽的清潤。
  男子愣了一秒,然後覺得肩頭猛的一疼,眼前畫面瞬間變化。無盡的黑已經不見,又回到了那滿地鮮血和他仇人的地方。
  「九華洬?」這回少年男子的語調已經順暢了許多。
  宋雪衣雙眼有了清明,極黑的眸子裡透著一絲不明顯的迷茫,望著周圍的環境。
  冰山冰地冰雪無盡,以及鮮血屍體還有謹慎看著他們的五人。
  這裡是哪裡?這五人是誰?
  他怎麼會出現這裡?
  還有……
  宋雪衣看向身邊姿容狼狽,並沒有佩戴面具的男子。
  九華洬,為什麼會在這裡?
  ------題外話------
  O(∩_∩)O哈哈~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猜到這個怎麼回事?九華洬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第050章 靈鳩:我感覺到了(一更)

  「他……他竟然從虛空走出來!」
  在宋雪衣茫然之際,不遠處站著的五人早已驚疑不定。
  他們一個個謹慎又驚異的盯著宋雪衣,似乎想要看透他的皮囊,發現他的真身不可。
  「之前這小子分明被虛空放逐者抓走了,為什麼會安然無恙的被帶出來!」
  「他是誰?」
  最後一句話才是五人最想知道的真相——這個突然出現,白袍破爛,氣質清寒出塵的少年男子是誰?
  他們的眼神實在是太炙熱,讓宋雪衣想忽略都無法。
  宋雪衣眸子一轉看向他們,眼神之中卻沒有印出任何人的倒影,讓人覺得他並沒有將眼前的五人放在眼裡,而是透過他們看向哪裡。
  他記憶意識有點混亂。
  猶記得他和一道詭異霸道的意識做著爭鬥,差一點就要輸掉,神魂俱滅的時候。他當機立斷,選擇了引誘對方入套,從深處和對方融合在一起。
  一切意料之中的九死一生,卻又出乎意料的順利。
  宋雪衣沉入心神內視自己的領海,發現靈海的靈根旁邊竟然生長著一株血紅色的妖植,枝椏和他的靈根相互纏繞,宛若天生雙生。
  半透明的靈根散發著純淨無暇的靈淨氣息,血紅色的妖植則天生霸道凶殘,兩者完全相反卻詭異的毫不違和的共生,形成一種陰陽平衡,相生相剋的局面。
  「我好像失去意識了一段時間,完全以上古妖植的本能行動著。」宋雪衣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失去了意識多長時間,隱約記得他和妖植融合後,兩者都消耗得厲害,然後就開始了無意識的屠殺掠奪人們的生機來補充自己。
  「如果不是遇到熟人,只怕還是醒不過來。」宋雪衣看向身邊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九華洬。
  腦海裡一陣渾沌,一時半會有點想不起來太多東西,卻知道身邊的人是誰,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宋雪衣取出一顆丹藥遞給九華洬,「你怎麼在這?」
  九華洬瞪圓眼睛,詫異的看著宋雪衣。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眼前的少年男子,為什麼他一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跟自己的關係還不錯?
  九華洬對宋雪衣的疑惑一點不比在場的五人少,他接住宋雪衣遞過來的丹藥。
  這丹藥並不是多好的丹,不能補充靈力,卻能很好的療養 上的傷勢。
  丹藥的效果見效非常的快,九華洬 上的傷勢很快就止血且癒合,對宋雪衣道:「我本該就在這裡。」
  這個答案並不能滿足宋雪衣,其實他已經看出來眼前九華洬的幾分不同。
  第一他沒有佩戴的面具,第二他的性子有點拘謹,不似他熟悉的那樣放肆不羈,第三他的樣子實在狼狽,眼神裡面的仇恨也要溺了出來。他認識的九華洬,早已能夠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
  眼前這個九華洬讓他覺得過於「年輕」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九華洬再次開口說道,「我要他們五人的性命,你看如何?」
  雖然他已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自然點,可其中的緊張不安以及不甘全部都被宋雪衣捕捉到了。
  宋雪衣抬首看著前方五人,他早就注意到了他們,實在是他們的眼神太過於古怪和凶狠,似乎想要把他解刨,又擔憂他有什麼特殊的本領和身份,不得不謹慎的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閣下,這是我們的私事。」五人中站在最前面的男人開口說道。
  他的修為已經是聚靈境的後期,在放逐之地中絕對屬於厲害的人物,一眼看出宋雪衣不過生靈境初期,能夠這麼客氣的跟他說話實在是難得了。
  這也是因為他拿不準宋雪衣的身份,猜不透他表面上的修為是不是偽裝。
  從虛空中走出來的少年男子,只要一想想就覺得太奇怪了。
  虛空永遠都是虛空放逐者的天下,迷途者一旦被抓進去,想要再出來根本就是癡人說夢。然而,今日他們竟然看到了一幕癡人說夢的畫面,就在他們的眼前,親眼所見。
  宋雪衣卻好似沒有聽到男人的話語,看了他們一眼之後,對九華洬道:「之前你說,你的性命是我的。」
  「沒錯。」九華洬咬牙堅定道:「我說到做到!」
  因此,就算宋雪衣不為他殺了眼前的人,他也無法怨恨什麼。他要報仇,如今能夠繼續活下去已經是無比的幸運,又怎麼能過於的奢望更大的幸運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宋雪衣輕輕點頭,他極黑的眸子內波光輕輕晃動,似有一輪血月浮現又消失。
  殺了他們!
  這個命令下達的時候,他心中沒有任何的情緒,彷彿眼前的五人根本就不是人,甚至連草都不如,生死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個念頭罷了。
  宋雪衣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變化,然而他並不打算阻止,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這種理智的看待分析自己的冷漠殘酷,感覺新奇卻激不起他半點的心瀾起伏。
  總覺得……能夠讓他在意只有一件事情而已。
  只是,是什麼事情?宋雪衣眉宇輕輕皺著,想在渾沌的腦海抓到那要溜走的靈光記憶。他要找人,找到他的鳩兒才行。
  「鳩兒?」宋雪衣低聲呢喃,眼神之中的情緒也越來越清明靈動。
  「喂!你沒有聽到我們大人發話嗎?」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宋雪衣瞬間抬首,面無表情的樣子更顯得他俊秀無雙的容顏無以倫比,之前怒斥他的男子則被他的眼神所驚。
  「你……啊!」男子還想要怒斥壯膽的時候,突然被背後伸出來的血紅籐蔓纏住。
  他的反應也不慢,手中靈光閃閃就將籐蔓斬斷。只是不等他高興,就被四面八方出現的妖植給嚇壞了。「為什麼會這麼得多,虛空放逐者從來都不會聚集行動,它們互相之間都有排斥的不是嗎?!」
  男子震驚了,剩下的四人同樣震驚。
  他們又豈會知道,平常虛空放逐者的確會有本能的排斥,因為它們都對獨有的獵物情有獨鍾。然而現在它們被王所驅使命令,哪怕是要它們自殺它們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和猶豫。
  這就是一群沒有多少智力,卻對命令無條件服從的可愛生物。
  虛空放逐者本來就是一群可怕的妖物,平日裡它們偶爾出現就已經夠煩人了,更何況是像現在四面八方無處不在,一個個有組織性和目的性的獵殺這他們。
  結果毫無疑問,哪怕是聚靈境後期的男人,也被這無盡的人海虛空放逐者的戰術中失去了性命。
  臨死前,男人死死盯著宋雪衣,嘴裡呢喃出聲的話語,雖然沒有聽見,可是宋雪衣看得明白。
  他說:你是虛空放逐者的王,你這個妖物!早晚也會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宋雪衣的反應是對他輕輕頷首,讓他死得更加無法瞑目之後,回頭看向九華洬。
  他的眼神毫無遮掩自己的清晰和疑惑。
  從五個男人身死後,九華洬就保持著震驚的表情,這時候對上宋雪衣的視線,連忙道:「這裡是冰城的城外野區,他們設計追殺我,幸好你及時出現,才讓我逃過一劫。」
  「冰城?」宋雪衣絲毫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記憶,哪怕是上古妖物的模糊記憶,也一樣沒有。「多了多久時間?」
  「冰城存在已經有一百三十年的時間。」九華洬毫不猶豫答道。
  宋雪衣道:「我問,從上放逐之地開啟到現在過去了多少時間。」
  九華洬算了算,道:「有一年了吧。」這句話剛剛落下,他就感覺到眼前的少年男子氣勢一盛,冰冷恆古的氣勢和他的容貌本人似乎不搭,卻又不會違和。
  緊接著,他就看到少年男子將手伸向半空,虛空裂開從中探出血紅色的籐蔓,顫顛顛得彷彿承受不住興奮的和他的手掌碰觸,少年男子道:「樣子就記熟了嗎?」
  往日一直凶悍的虛空放逐者抖了抖,竟然像個孩子一樣的歪頭,表示自己不太明白。
  宋雪衣沉默了半響,「記住相貌對於你們來說的確難了,記住名字和氣味吧。」
  虛空放逐者們搖晃著,對於能夠接到王親自下達的任務,表示非常的榮幸高興。
  待一個個虛空放逐者隱入虛空中之後,宋雪衣微微歎息,對九華洬問道:「有休息的地方?」
  雖然他可以進入虛空中休息,可恢復了意識之後,無盡黑暗的虛空對於他來說,始終讓人無法安定。他更喜歡真床實被的感覺。
  「冰城內可以休息,不過……」九華洬抿唇為難的說道:「現在城裡面的掌權者與我有仇。」
  宋雪衣輕輕頷首,「帶路。」
  九華洬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事實上到現在他還沒辦法確定宋雪衣的身份,更何況是猜測他的心思了。不知道該詢問什麼,也不知道宋雪衣的打算,九華洬只能聽令行事。
  「我叫宋雪衣。」半途宋雪衣對九華洬開口說道。
  九華洬察覺到他眼神的意思,緩緩說道:「我叫九華洬,是原冰城城主九華錦晟的兒子,爹娘為奸人所害,我也被騙到野區,差點死無葬身之地。」
  這回答就和當年他和九華洬初遇時,對方說的差不多,「你今年多大?」
  九華洬沉默了半響,說道:「十二。」
  這個回答讓宋雪衣不由的側頭打量向他。
  九華洬的容貌體型看起來就和二十左右的男子沒什麼區別,然而他卻說自己只有十二歲?宋雪衣本想問問是怎麼回事,腦海裡便浮現有關這事的記憶。
  上古妖植在放逐之地已經呆了不下於萬年,雖然數千年的時間,它都是未出生的狀態,直到近來才出生成為幼生體。這也是宋雪衣好運,遇到的上古妖植才剛剛出生沒多久,智商成長也不夠,否則以它的天賦實力,只要稍微聰明點不要被宋雪衣誘騙了,也不會將自己賠上。
  十二歲,難怪還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行為表現都比較青澀。
  宋雪衣想著,難不成說他現在看到的九華洬,並不是他認識的那一個,而是……過去的他?
  也就是說,現在他處在的地方,屬於過去?
  宋雪衣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想,一路上他的心神都沉入了上古妖植的傳承記憶中。
  原來所謂的虛空放逐者根本就不叫這個名字,它們都不過只是虛空草,屬於上古時期的妖植。如今被宋雪衣融為己用的虛空草,的確是它們一族的王者,也是現在唯一一株真正純血返古的虛空草王族。
  在上古時期的時候,虛空草的存在根本就無人敢惹,在妖族中也是王族的存在。
  現在他呆著的地方名為放逐之地,是修士們的牢籠——這是上界修士們自己的說法。
  根據上古虛空草的傳承記憶,讓宋雪衣得知到一個不為人知的真相——
  所謂的放逐之地本為鍛煉聖地,以石門為引,唯有具有巨大潛力的年輕人才能進入其中,然後在裡面進行生死歷練,只要突破了枷鎖,達到了質的提升,就能夠被送回來進入的地方。
  這個規則是誰定下和設計的,上古虛空草也不為所知,只知道是個大聖人就是了。
  只因為時間過去的太久,久遠得讓人根本不知道鍛煉聖地的存在,鍛煉聖地似乎哪裡也出現了問題,竟然能夠被人私自闖入。不過私自闖入的結果就是沒有『通行證』證明,只能進沒法出,還會被這裡的規則排斥,形成靈力數倍消耗無法補懲罰,因此這裡就成了所謂的放逐之地。
  宋雪衣能夠感覺到離開的訊兆,也就是說按照這裡的規則,如今他的實力和所得,已經達到了鍛煉聖地的標準,只要他一個念頭的話就可以離開這裡。
  然後他還不能離開,再沒有確定靈鳩是否還在這裡之前,他還不能擅自離去。
  這一年,鳩兒會在做什麼,是否過得好?
  宋雪衣不由的走神,寒風蕭瑟,冰山雪地看不見任何的活物,讓人心靈不由的也跟著寂寞。
  視線中漸漸出現一座彷彿用冰山雕琢而成的大城。
  九華洬的眼神有一絲的遲疑,側頭看向身邊的宋雪衣,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又開口說道:「這座冰城聽說是一位大能者所建築,只是建完之後他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後來爹娘和我來到這裡,由於爹娘實力高強,就被推舉為了新的城主。」
  說話是為了緩解心中的緊張。
  「這不是阿洬嗎?你居然還敢回來?」一個聲音響起。
  九華洬看到城門口處正好往外走的男人。
  男人雙鬢斑白,額頭也有皺紋,看起來有三十來歲了。然而他說話的口氣和表情都和個年輕人沒什麼區別,充滿著放肆和張狂的氣質。
  「哈哈哈哈!你的樣子看起來可真狼狽啊!我想想啊,該不會是被人追殺傻了,居然跑回城裡?」男人毫不掩飾大聲的嘲笑,一邊指著九華洬,一邊又看向宋雪衣,「這又是誰?跟你一個德性,破爛一隻!」
  「閉嘴!」九華洬怒罵道。
  雖然他的年紀看起來不小了,可事實上才十二歲的少年。宋雪衣將他從死亡中解救出來,又幫他殺了那五人,本身的身份和實力都非常的古怪和隱蔽,使得九華洬對他又敬又畏還混合著感激和仰慕,哪裡容得旁人侮辱。
  中年男人嗤笑著,又要說話的時候,一條條血紅色的籐蔓以刁鑽的角度射出虛空,猙獰的捆綁住男人,將他拖入虛空中消失不見。
  九華洬知道這一定是宋雪衣干的,可是每每看一次,還是忍不住膽寒驚訝。
  他的樣子,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這麼凶狠殘酷的人啊!居然一言不合就動手?果然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九華洬不知道,現在的宋雪衣心情不好,加上上古虛空草王和他相融,哪怕他的意識已經恢復了,可是性子依舊受到了虛空草王的幾分影響。
  冷酷、殘暴、霸道……以及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漠然。
  周圍因為中年男人的嘲笑吼叫聚集在一起的眾人,親眼看到這一幕之後,神情都產生巨變。
  「走。」見沒有別人再挑釁阻路之後,宋雪衣帶頭走進冰城之內。
  九華洬微微抿唇,毅然跟上了他的身影。
  「那個不是九華洬嗎?這小子可真好運啊!天生就有一雙好爹娘,哪怕在放逐之地裡也能過得好好的!好不容易爹娘死了,現在又找到個大靠山?」
  「人家這叫好運?你就別嘴酸了!好好的九華家族的少爺,落入放逐之地不說,爹娘被人陷害,自己被人追殺。現在跟在人屁股後面,指不定是被當做奴僕來使喚,真是可悲可歎!」
  「走在前面的那個人是誰?他不知道九華洬現在是冰城裡的重點排斥人物麼?居然帶著他這麼招搖?」
  眾人議論紛紛,宋雪衣的腳步沒有半點的停頓,一路上意外的平靜。
  九華洬將他帶到自己往日的屋子裡,見還沒有人佔領之後,才和他一起入住。
  同一時間,遠在他方的土城裡。
  時隔近一年,安宛若開辦的酒樓客棧後院北方院子,忽然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波動,又在瞬間消失。
  第一時間發現動靜的安宛若趕到時,便看見個一身便服,站在日頭下的玄衣少年。
  他頭髮披散,衣裳散亂,卻更加凸顯面容無暇,天然修飾。一雙眸子悄然朝安宛若看來,靈淨明媚得周圍的一切都要為之遜色,一抹淺淺的弧度在他唇畔揚起,便驚艷了所有。
  「我感覺得到,他沒事了。」
  一句話,清涼悅耳,輕易的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感受到她的欣喜。
  晚安若愣然的想著:以前她真不該每天腹誹這臭小子冷臉的!這貨不冷臉起來,未免太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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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鬆快樂的星期六又到了,這次要放養的是瘋小狼和李影帝!規矩大家都熟悉了吧~咱就不多說,開始搶養問題了啊!(下午8:00)瘋小狼問題1:他和99初遇是第幾章節。2:他又是第幾章正式被99收為小弟的?(下午8:10)李影帝的問題1:影帝和99初遇在什麼地方?2:影帝身懷什麼血脈?3:影帝是在第幾張被99冠以這個影帝稱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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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1章 雪衣:她叫百里靈鳩(二更)

  靈鳩出關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除了安宛若之外,郝明杉也趕到了北院裡。
  一件件法器靈寶被靈鳩拿出來送到郝明杉手裡,讓他根據委託的單子發放下去。
  龐大的北院裡,這時候卻被數十人佔滿。他們中央站著的赫然就一襲男裝打扮的靈鳩,面對眾人一句句勸告,靈鳩表現得異常的淡然並且果決。
  「早就煩你了,要滾就快點滾。」安宛若的聲音壓過了所有。
  眾人都轉頭看向她,靈鳩也不例外。然後就見她身邊站著的羅青輕聲開口,「宛若總是口不對心。」
  「哈哈。」一群人發出笑聲,就看著安宛若扭曲的臉龐,發出或善意或惡意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笑容。
  「阿青,你說什麼?」安宛若瞇著眼睛看向羅青。
  羅青從袖子裡拿出一卷紙張交給靈鳩,「宛若早就畫好了詳細的路線地圖,根據一年前晨光落下弧度算出大概的位置。」
  靈鳩將地圖接到手裡,抬首看向眼前的兩人,「謝了。」
  安宛若擺手,一副懶得再看到她的神情,羅青表情依舊肅清內斂,文質彬彬得讓人覺得他根本就不適合放逐之地這個地方。
  「鳩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知道勸不住,郝明杉便開口問道。
  「隨時。」靈鳩說道。
  聽到她話語的安宛若悄然的抬了頭,還沒有多看靈鳩兩眼,視線就羅青輕輕移動一步的身體擋住了。
  她又不想表現得太在意,輕哼哼著又扭頭回去。
  「一直呆在土城裡實在沒意思,出去走走也好,放逐之地到底有多大,還真沒有人清楚過,這回走出去也不枉來這一遭了。」一人高聲說道,卻是打算和靈鳩一起上路。
  「沒錯沒錯!想當年出去已經是幾年前了,這輩子都沒有活得這麼憋屈過,不就是出個門嗎?怕什麼。」
  「連鳩小弟都敢做,咱們這群做前輩的還有什麼不敢的?」
  雖然一個個人說的話都很熱血,實際上願意和靈鳩同行的人也不過八人罷了。
  這個數量看起來少,卻足以驚動土城內眾人的心神。要知道這次靈鳩打算走出土城,不止是要在土城外圍『野區』走走罷了,而是要跨越大區,去往別的大城。
  倆城之間是個大跨越,從安宛若那裡得到的情報來看,放逐之地每一座大城都坐落在特殊的區域裡。她現在在的土城就是一片荒蕪的棕黑土域上,離土城最近的這一座大城為火城,聽聞長年累月氣候驚人,四處可見火山洞口,再之後還有和火城完全相反的冰城,萬里之中儘是冰山雪地。
  土城和火城之間相隔的地域足有千萬米,越是靠近中央連接的地方,靈力消耗越大,空間也非常的不穩定,極其容易遇到虛空放逐者以及恐怖凶獸的捕殺。
  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有八人願意陪伴靈鳩一起前往,足以讓土城內的眾人驚訝了——這個叫做靈鳩的少年來到放逐之地不過一年而已,就讓八人願意將命給他?這到底是為什麼?
  若說靈鳩實實在在為了這八人做了點什麼,似乎也沒有。一年的時間來,除了一開始靈鳩多露了幾次面外,越到後面她露臉的次數就越少,真正見過她的人更少了。可八人愣是毫不猶豫的決定陪她一起踏上凶途,其中原因真是讓人覺得莫名,就如同靈鳩給他們的感覺一樣,神秘莫名又似乎理所當然。
  在眾人各種心思下,靈鳩沒多做準備,和人交代了一聲之後,就動身走出了土城。
  一行加上靈鳩自己一共九人……或者也可以說是十人。
  靈鳩大步跑在荒蕪的土地上,半垂著眸子聽著頭頂國寶君傳達過來的意思——一年來潛藏她身邊的老傢伙,依舊藏在暗處緊隨著她。
  這變態,偷窺了一年居然還沒膩,到底打著什麼主意。就算是靈鳩一時之間也不會想到她被夏侯乖乖算計了,自然不會知道南宮正清的想法,秉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心態,假裝沒注意到他這個人就是。
  二十多米高的城牆在背後越來越遠,郝明杉等人跟隨著靈鳩的身邊,一邊趕著路一人低聲道:「鳩少的速度可真快啊!你們快看,他用的不是李老鬼的縮地身法?」
  「嘿嘿,老夫的絕學豈是你們這群愚民能懂得?」李老鬼就在同行中,聽到這人的話語,頓時開懷笑了出聲,看著靈鳩背影的表情非常的欣慰喜愛,不知道的怕要以為靈鳩是他的孫子輩。
  「嘖!你也就這門絕學拿得出手。」幾人並不給他面子。
  眾人說話的時候也沒有放慢腳步,不過片刻就已看不見土城的影子。
  在土城的外圍依稀還能遇到幾個在外狩獵的人,見到靈鳩等人的隊伍之後,便避其鋒芒的讓路。靈鳩的目的本就不是殺人奪寶,一路上遇到知趣的人就這樣過去了,偶爾遇到幾個不長眼主動挑釁的人,才會互相動手殺人,奪寶分贓。
  短短十幾日的時間,靈鳩等人就行走了近千里的道路,一路上遇到的麻煩不少,凶險實在不是城外野區能夠與之相比,虛空放逐者是一回事,更恐怖的是詭異的凶獸妖物。
  有一次,他們不過是坐在一處空曠的地方稍作休息,李老鬼坐下的石頭突然化為石蠍。如果不是李老鬼反應夠快,只怕他已經被石蠍貫穿喪命,結果他逃過了一劫,卻也損失了一條手臂。
  不止是李老鬼,別的人或多或少受了傷,連靈鳩也是一樣。
  這會兒,靈鳩等人正停在一處水潭邊上,周圍儘是茂盛的古怪樹木,張牙舞爪的猙獰枝椏以及一會兒濃一會兒丹的迷霧。他們進入這個森林已經有幾日,全力趕路之下依舊看不到樹林的盡頭。
  坐在一棵樹木枝椏上的靈鳩取出安宛若給地圖,「這裡已經算是兩城交接的邊緣了,只要穿越了這塊森林,就能到達火城的外圍。」抬頭看著底下狼狽的眾人,「這片森林十天半個月都走不完,之後的凶險會更大,你們現在回頭也可以,陪我走這麼遠已經夠了。」
  她的話語引起幾人的反響,郝明杉毫不猶豫的站起來,那模樣不用言語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鳩少,說實話我沒幾年活了,這次陪你走一趟,情誼是一方面也是想從你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只是後面的路太凶險,恕我不能陪你繼續走下去。」一個青年男子站起來。
  他的話語剛剛說完,一個黑影向他射來,他本能的接住。低頭看去,發現手裡赫然是一件五品法寶。
  靈鳩道:「這是你應得的。」
  青年男子點頭,將臂鎧樣式的法寶戴在身上後,轉身離去。
  他一離開,又有四人也提出離開。靈鳩毫不猶豫給出報酬,留下郝明杉在內的三人,分別是斷了一根手臂的李老鬼和光著頭的鐵和尚。
  幾人相對無言,靈鳩把地圖收起來,又拿出三瓶丹藥和六件法寶交給他們。
  郝明杉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靈鳩淡道:「之後的路不用壓抑靈力了,消耗多少我補給你們多少。」
  少年清淡的表情,於青黑的林木之中,更襯得肌膚如雪,唇紅齒白,秀麗俊俏,招人喜愛的很。
  李老鬼抖了抖嘴唇,毫不猶豫才憋出一句話,「瞧你這話說的,這一年你到底收刮了多少油水?」
  靈鳩眼睫毛輕輕一挑,眼眸的弧度稍微變化,讓李老鬼覺得撲面而來靈邪之氣,分明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卻讓他覺得她在笑,狡黠的笑。
  「鳩少好算計。」鐵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笑嘻嘻的說道:「雖然前路比回路更加的凶險,可是有你鳩少的這句保證,我們的生機只怕比那五個回去的人更大。」
  「最要緊的是,他們對待別人可不會像對鳩少這麼客氣。明知道對方手裡有法器靈寶,說不定已經內鬥在一起。」
  鐵和尚的話語剛剛說完,就聽到他們的後頭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靈鳩跳下樹,「走。」
  郝明杉三人什麼話也沒說的跟上。
  ……
  古樹、迷霧、妖物、凶獸、隨時會從某處跑出來的血紅索敏的籐蔓。
  這一路的凶險在靈鳩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半個月?一個月?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就沒有再關注過時間,每時每刻都緊繃著神經,應付著每一次的險境。
  這片森林彷彿沒有盡頭,他們卻已經深入,想要回頭已經不可能,只能一往無前的前進。
  在無盡的凶險中,激發出來的潛力總是無限的。無論是郝明杉三人還是靈鳩,都在這段趕路的時間裡發生了質一樣的變化。
  這裡面變化最大的自然還是靈鳩,十一二歲的少年,衣裳早就破浪骯髒,一頭漆黑的頭髮盡數被梳成馬尾辮在腦後,露出一張乾淨的臉龐。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寧和的冷靜,讓人察覺不到一絲的殺氣,任誰看到她的第一眼都會覺得這是個無害的少年,然而唯有郝明杉三人知道,一旦遇到危險,這個小小少年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機和凶悍之氣,連他們都要動容。
  一路的血戰,一路的死裡逃生,不是你死就是我的亡的凶險環境裡,讓親身經歷一切的靈鳩,偶爾也會擔憂宋雪衣他們是否也能夠撐過去。
  如果不是身懷的魂符始終完好,靈鳩怕也無法安心。
  不知道是什麼時間,森林裡的光線昏暗,靈鳩靠在一個石壁處,半瞇著眼眸彷彿睡著了。
  郝明杉和鐵和尚各坐在她一邊,一點不敢放鬆警惕。至於李老鬼哪裡去?卻是在一場危險中隕落。那一次實在是他們倒霉,忽遇到一頭會變色隱身的妖獸,實力足有靈動後期境界。
  四人根本顧及不來其他,各自逃命時,李老鬼便在那一場大劫中成了真正的老鬼。靈鳩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在那場大劫中受了重傷,若不是她及時以聖力護體,加上國寶君的相助,現在的她能不能走到這裡還不一定。
  一連好幾日,她不予餘力的養傷,以及國寶君的魂力溫養,才漸漸恢復過來。
  「砰!」的一聲巨響,驚動了郝明杉和鐵和尚兩人。
  他們一起轉頭看去,就見似乎睡著了的黑衣少年手中巨劍橫向背後,鮮血噴灑沾染到她的臉頰以及衣裳。如果是往日,靈鳩一定會選擇避讓或者阻擋下,現在她根本懶得在這方面費力。
  這是一頭足有三米高大的黑色雙頭豹子,以速度著稱,郝明杉自認就算他們也沒辦法這麼敏銳的發現它的出現,然後一擊命中它的要害。
  可,眼前這個才十一二歲的少年做到了。
  郝明杉吸了一口涼氣,眼前的少年不僅天賦強悍,學習能力也太強悍!在這種生死之間,不僅僅沒有打磨掉他的銳氣,反而讓他更加迅速的成長起來。
  這才多久?郝明杉想不起來,卻覺得沒有超過三個月,短短的時間裡,讓他覺得自己已經未必是眼前少年的對手。哪怕他比少年高了一個境界!
  不知道郝明杉在想什麼,靈鳩把巨劍讓旁邊地上一插,然後伸出手放在雙頭黑豹的眉心,攝取它體內的能量。
  這一幕已經被郝明杉他們看見過了,心中震驚依舊不減卻已經不會訝異。
  一顆黑色的能量霧珠在靈鳩的手裡成型,又被她用符火提煉精純。
  「咿呀!」趴在她頭頂的國寶君忽然抬起頭,銀藍色的眸子眨了眨,用前肢輕輕拍著靈鳩的額頭。
  靈鳩眸子一凜,「這臭老頭的!」倏然抽出地上的巨劍,轉身朝一個方向而去。
  「鳩少?」郝明杉發現她的動作,連忙起身準備跟上。然而才起身跟了兩步,他震驚的發現自己的速度竟然跟不上靈鳩!
  「你們在這裡等著。」靈鳩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衝入迷霧之中,身影消失不見。
  郝明杉無奈的回到原地,看著表情不斷變換的鐵和尚,鐵和尚也看著他,兩人就這麼相對無言。
  過來一會兒,鐵和尚忽然低聲說道:「為什麼我覺得,沒有鳩少在有點不安?」
  郝明杉表情一僵,然後面無表情的點頭。
  這得是多丟臉!明明他們才是長輩,之前也一直有把靈鳩當做子孫徒弟後背來疼的意思。如今那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反而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成了他們的安心之源,沒他在的話,反而讓他們不安了。
  迷霧森林裡依舊寂靜,然而郝明杉卻覺得,靈鳩在的時候這份寂靜只是安靜,後者不見之後,反而透出幾分詭異古怪的恐怖危機感來,讓郝明杉和鐵和尚更加不敢放鬆警惕。
  忽然,一道熟悉的空間波動出現在不遠處。
  郝明杉和鐵和尚互相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眼裡的意思——這是虛空放逐者要出現的動靜。
  只是每次虛空放逐者都喜愛暗中偷襲,在人看不見的東西突然出現,這次怎麼這麼明目張膽?
  不需要他們多猜,眼前出現的一幕就足以讓他們驚呆了。
  虛空一瞬的扭曲,一抹銀白無暇的身影便走了出來,他的步伐輕描淡寫,彷彿尋常走在大路上。
  昏暗的光線中,他似也發現意外的兩人,側頭朝他們看了一眼。
  郝明杉和鐵和尚接觸他的眼神,身體都有一瞬的僵直,然後驚艷驚魂。
  視線中的年輕男子玉面如冠,彷彿凝聚青山流水的靈秀而生,既有流水的流暢溫潤,又有青山的菱角穩重,龍章鳳姿讓同身為男子的他們都要忍不住升起幾分艷羨。
  他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韻味,彷彿有情又似無情,似在看你眼瞳又沒有印出你的身影。
  郝明杉和鐵和尚就這麼呆呆的看著他一腳踏前,竟然直接踏入了虛空之中,頓時睜圓了眸子,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原以為這個年輕男子就要像突然出現一樣的突然消失,可他卻停住了。
  「你們從哪裡來?」令人如沐春風的嗓音響起。
  郝明杉和鐵和尚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和自己說話。
  鐵和尚結巴道:「那邊。」往土城的方向指著。後一秒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這傻啦吧唧的不會惹惱人吧!?
  郝明杉及時的補充道:「我們從土城那邊來,要往火城去。」
  「你們可見過一個女孩,十一歲的年紀,生得很好看。」年輕的男子,也就是一路走來的宋雪衣,輕聲道:「她的名字叫百里靈鳩。」
  宋雪衣相信,以靈鳩的氣質和本事,哪怕她什麼都不做,見過她的人都不會忘記。
  郝明杉和鐵和尚一臉的迷茫訝異之色。
  沒有聽說過?
  宋雪衣目光掃過他們的臉龐,又掃視到雙頭黑豹身上的傷口以及地面的一道凹陷痕跡。
  一抹靈光在他腦海閃過,就要被他抓住的時候,他身旁虛空探出幾根血紅籐蔓,輕輕的搖晃著,彷彿是在邀功。
  「找到線索了?」宋雪衣語氣明顯提高了一分。
  他的眼眸內也起了波瀾,往前踏去一步,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留下郝明杉和鐵和尚還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回神過來。
  「女孩?十一歲?百里靈鳩?」郝明杉木然的轉頭朝鐵和尚問道。
  鐵和尚表情也僵硬著,「除了第一條,分明就是鳩少吧?」
  郝明杉:「我記得鳩少說過,他要找的人,比他大六歲。」
  鐵和尚:「之前的那個人,看起來也就十六七的樣子。」
  「我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郝明杉乾澀的說道,額頭冒出了冷汗。
  鐵和尚一言不發,一樣僵著臉。
  ------題外話------
  很多親說看不懂前幾章的意思,水水來解釋一下,其實就是99和雪衣來到的這裡是一百年前,並不是去了別的空間之類的~

  ☆、第052章 一路追趕(票)

  靈鳩手持巨劍,一路劈砍而來。空氣中漂浮著乾燥的硫磺味兒,這讓她明白自己已經靠近了火城的區域。
  只是一路上本來就是艱難了,偏偏還有人找麻煩。
  「老頭子,出來。」在一顆樹枝上站定,靈鳩對著某處毫不猶豫的喊道。
  只是她的聲音消散了也沒有任何動靜。靈鳩冷聲道:「之前那頭會變色的東西就是你引到我們頭上,現在你又想引什麼過來?還是靈動後期的凶獸,還是三丹境?」
  「咦?」南宮正清的身影在某處出現,他詫異的看著靈鳩,「你居然發現了?」
  他是真的驚訝,以靈鳩的實力怎麼可能發現到自己的蹤影?還能發現他做的小動作小手段?
  靈鳩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鶴髮老人,單單以她本身的實力是難以發現,不過加上國寶君和夏侯乖乖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一開始她的確有算計鶴髮老人的意思,不過對方一年多了也不主動出現,唯一的動作就是監視自己,然後給自己找麻煩,著實煩人了些。
  這次鶴髮老人引來凶獸太麻煩,才會讓聽到國寶君提醒的靈鳩選擇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
  眼前的鶴髮老發雖然已經白髮蒼蒼,不過一雙劍眉配著較為深刻的五官,怎麼看都曾是位帥哥。不過靈鳩注意到的不是第一點,從第一眼看到鶴髮老人的時候,她的表情就變得有點奇怪。
  「咿呀~」國寶君歪了歪頭,同樣奇怪的看著鶴髮老人。
  雖然它不主動現身的話,幾乎沒有其他人能夠看到它的魂體,不過未必感受不到。
  鶴髮老人就朝靈鳩的頭頂卡去,眼神探索卻意味深長。
  「南宮正清?」靈鳩忽然想起來夏侯乖乖說過鶴髮老人的名字。
  「你認識我?」鶴髮老人,也就是南宮正清看向靈鳩的眼神閃過莫名的光彩。
  他巔峰時期就倒霉落入放逐之地內,那個時候眼前的少年連出生都沒有出生,不可能見過自己的模樣。還是說,夏侯宏烜那個死對頭,在教她煉器的時候還不忘跟她介紹自己?
  猶記得曾經有個好友玩笑的說道,夏侯宏烜對自己情根深種,對自己的執念之深怕是將來的妻子都比不上……南宮正清打了個寒蟬,看向靈鳩的眼神越發的不善可惜。
  這麼個好苗子怎麼就被夏侯那個賤人先看到了?偏偏還不照顧好,讓人落入了這個暗無天日的放逐之地裡面。
  夏侯正清思緒萬千,表面上的神情絲毫沒有變化,然後聽到前方的少年說道:「你是南宮冽的什麼人?」
  「嗯?」忽然又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南宮正清看向靈鳩的眼神多了點波瀾。
  靈鳩絲毫不迴避他的注視,事實上親眼看到南宮正清的樣子,實在是讓她詫異了。因為南宮正清和南宮冽足足有七分相像,再加上他們的姓氏,讓靈鳩不得不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有親屬的關係。
  「你又和他是什麼關係?」南宮正清並沒有立即回答靈鳩的話。
  「父子。」靈鳩心中已經有了猜想,隨口就應。
  「什麼!?」南宮正清淡定的表情破裂了。
  「什麼!?」幾乎是同樣,一直沒聲音的夏侯乖乖更大的尖叫聲跟著響起。
  兩道聲音,一個從耳朵傳入一個直接響在腦海,讓靈鳩抽了抽眼角。然後眼前南宮正清忽然出現,面色冰冷,「你休想騙我,在你的身上,我沒有感受到一點血肉至親的氣息。」
  他的速度之快在靈鳩的意料之中,不等南宮正清對她出手,她的手裡已經出現了一塊白鳳玉雕。
  「你認識這個麼?」她問道。
  其實不需要詢問,只要看白鳳玉雕一出現手裡,南宮正清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認識。
  「他竟然把這個給你了?」南宮正清複雜的看著靈鳩的面容。他知道像白鳳峰令這種東西,除非是持有者心甘情願的叫出來,否則根本不會落入別的手裡。
  倘若是靈鳩殺人奪寶的話,白鳳峰令的氣息也絕對不會這麼柔和。
  「啊啊啊啊啊!為什麼你沒說你是南宮家的血脈!不對,你的身上一點南宮家的血脈氣息都沒有,也就是說你只是被領養的?這也不對!反正為什麼你要是南宮家的人啊啊啊!老子竟然把看家的活兒教給了死對頭家的人,天理不公啊!小妖魔,你給老子吐出來,把老子教的東西都吐出來!」腦海裡,夏侯乖乖的聲音暴躁的響起。
  靈鳩心思一起,她頭頂趴著的國寶君輕嚎一聲,夏侯乖乖就跟卡住了喉嚨似的什麼聲音都沒了。
  事實上,和夏侯乖乖產生一樣想法的還有南宮正清。只是夏侯乖乖是暴躁,南宮正清卻是得意。
  師徒的情分能比得上父女的情分嗎?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既然能讓小冽把白鳳峰令都交出來,那絕對關係不一般吧!
  這麼說來的是話,豈不是夏侯賤人把看家本領送到了他們南宮家來了?
  這樣一想,南宮正清心情頓時覺得無比的愉悅,同時也有點懊悔起來——之前自己糾結那麼久是做什麼?早點出現早點認親的話,還能和他這個算起來是曾孫的孩子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當然了,現在培養也不晚。
  南宮正清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引妖物給靈鳩他們添堵,還害他們差點喪命的事。
  「嗷!」突如其來暴躁獸吼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地面震動,足見這次即將面臨的危機實在不一般。
  靈鳩面無表情的看著南宮正清。後者眼中尷尬一閃而逝,隨即笑道:「這也是為了鍛煉你,危險才是讓人成長的最佳良藥。」
  確定南宮正清對待自己的態度已經所有改變,靈鳩毫不猶豫的反駁道:「躲避危險也是一項技能。」
  一路上他們遇到的危險還少嗎?本來利用她的天眼、國寶君的敏銳加上演算,可以讓他們避免很多麻煩,加快的進入到火城的境內。偏偏因為南宮正清的搗亂,讓路途變得更加的凶險。
  南宮正清張了張嘴,就要解釋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什麼,頓時默然無聲了。
  完蛋了!他不該太大公無私,秉著好玩具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的心態,把這孩子的消息傳給那群老不死的!別的人還好,那個牧廖卻是個十足危險的傢伙!
  「怕什麼?正好讓你見識見識你曾爺爺的厲害。」南宮正清一邊說道,手裡出現數張靈符。
  靈鳩注意到他手裡的靈符和自己的靈符不一樣,南宮正清煉製的靈符大多為靈術符,將一個個術法封印在符紙內,不像她手中的靈符那麼多變,威力或許不足,卻效用奇佳。
  親眼看高手打鬥是一種難得的體悟,尤其是像南宮正清這樣使用外物躲過本身的靈術師,對於靈鳩來說的作用更大。她就站在一棵大樹上,看著一頭頭面目猙獰,四蹄踏火,頭生羊角的凶獸出現。
  南宮正清以一敵十,甚至敵近百,竟也沒有任何落敗的跡象,反而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得心應手。
  「嘖!只會利用外力的白癡,等符咒一用完,看他怎麼辦!」夏侯乖乖暗中諷刺著。
  靈鳩就要回答他的話,忽然眸子緊緊一縮,轉身一劍揮向身後。
  從巨劍上傳來的恐怖力道,使得靈鳩倒飛出去足有五米遠。她一手撐著地面,右腳在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媽的!」饒是靈鳩也驚得一頭冷汗。
  如果不是她反應及時的話,現在的她說不定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呵呵。」混亂中,偷襲者的笑聲卻異樣的清晰。
  不僅僅靈鳩聽見了,連南宮正清也聽見了。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牧廖!這小孩是我家的曾孫!給我的面子,別玩了。」南宮正清大聲喊道。
  在靈鳩之前站著的樹枝上憑空冒出一個身影。他全身籠罩在黑袍內,聽聲音似乎很年輕,不過能被南宮正清用同輩的語氣稱呼的人,又怎麼可能真的年輕。
  「明明是你告訴我們的玩具,怎麼又成了你的曾孫?」牧廖低聲說道,語氣迷惑。
  南宮正清道:「她身上有掩蓋氣息的靈寶,我之前沒有發現。」撒謊得臉不紅心不跳。
  牧廖輕輕點頭,說道:「我本來是追趕放逐王來的,不過這小孩也意外的有點意思。」
  這話的意思似乎是不願意就這樣放過靈鳩了?
  靈鳩心中暗罵,你一個三丹境的大能者,跑來折騰我一個聚靈境的小輩有什麼意思。然而罵歸罵,她心中比誰都明白,這世上就是實力說話,人家有實力就能把你當玩具,你卻無從反抗。
  「麻煩!」南宮正清皺眉。
  倘若牧廖早來幾分鐘,他或許還能高興的在一旁看戲,興致來了就丟幾張符紙上去,自己也玩玩。
  可是結果就是這麼湊巧,在牧廖來之前讓他知道了靈鳩的身份。一個天賦異稟,悟性絕頂,學了對手的看家本領,長得好看又乖巧充滿的曾孫女!
  只要這麼一想,南宮正清怎麼都沒辦法放任牧廖玩下去。他還打算親自教導這孩子煉符術,錯過了一年多,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孩子我保定了,你要是不想和我兩敗俱傷的話,最好就繼續追你的虛空放逐王去。」
  牧廖發出低低低笑聲,「你又不是不知道,別人越是不喜歡我做的事情,我就越想做。你確定不是想讓我玩壞了這個孩子嗎?」
  眼前的情況眼看著越來越糟糕,靈鳩無語的看著南宮正清。不愧是爺孫,和南宮傻爹一個德性。不!比南宮傻爹還要會拉仇恨。
  她暗中謹慎,尋找著逃脫的時機和地形,腦海裡忽然就傳入南宮正清的聲音,「等下我纏住他,你立刻就走。這裡離火城已經不遠,有我給的斂靈符可以保你們一路無憂,全力趕路之下幾日就能到達。」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幾張靈符憑空出現自己手裡。這位置很隱蔽,連那身穿一襲黑袍,看不見臉龐的牧廖似乎也沒有注意到。
  「小家戶,要不要跟我學暗殺一道?經過我的親自教練,你一定會受益匪淺。」牧廖低低的笑道:「不過,我還要告訴你,若是學不成的話,可能會變成保持、殘廢、瘋子之類的東西。」
  他的身影一閃便原地消失不見,靈鳩冷靜的側身向左,生死危機天眼全開之下,似乎連時間也變得緩慢了些。她隱約看到牧廖的身影並沒有向自己襲來,反而站在自己側身的一點,像是在等著自己送上門。
  「小子,別往左。」南宮正清喊道。
  幾乎是他聲音響起的瞬間,牧廖的身影又換了位置。人的總會不往左就本能的往右,牧廖的行為分明就是在故意玩弄著靈鳩,就在南宮正清準備繼續提醒,卻發現口傳已經來不及的時候……
  靈鳩依舊向左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不但沒有停頓反而原地消失,利用從安宛若那裡學來的漸隱術以縮地成寸的絕學,雙腳絕塵的遠遠遁走。
  南宮正清:「……」
  牧廖:「……」
  兩人都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弄懵了,唯一的念頭就是:跑的好快!
  幸好,南宮正清反應還算及時,趁牧廖追出去之前就擋在了他的面前,一張張靈符出手,「許多年沒動手了,你就當老子是病貓了不成!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老子!」
  「一臉橘子皮,有什麼好看。」牧廖低聲道。
  「……」南宮正清決定消耗多少,都要給眼前的人一個教訓不可。
  他們一觸即發時,靈鳩已經回到了郝明杉和鐵和尚兩人做在的地上。把斂息符丟在兩人的身上,二話不說,「全力趕路。」
  「鳩少!?」郝明杉和鐵和尚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看到的就只有靈鳩的一個背影。
  難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一想到剛剛聽到的大動靜,不想被丟下的郝明杉和鐵和尚立即全力追趕靈鳩,原本想要告訴她的話,也不由的憋回肚子裡,想著度過了危險之後再說不遲。
  而就在他們離開不久,這一處的空間再次動盪,宋雪衣的身影又一次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他兩步就來到了石壁邊上的雙頭黑豹面前,盯著雙頭黑豹屍體一劍致命的傷口處。
  這個寬度和厚度,和鳩兒的劍一模一樣!
  宋雪衣呼吸略沉,之前他被一株妖籐告訴有了線索,打斷了之前的思路,路途中腦海卻始終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仔細的想了一遍又一遍,才猝然想到雙頭黑豹的傷口以及地上留下的劍痕,分明就和靈鳩的巨劍寬厚一模一樣!
  怪只怪他和虛空王草融合之後,意識一直都有點遲鈍,沒有親眼看見的東西,一時半會都看不起來。
  「若是鳩兒的話……人呢?」宋雪衣抿了抿嘴唇,忽聽到一聲巨響。
  他根據響聲的方向趕去,沒多久就看到鶴髮老人和黑袍人鬥在一起的身影。
  南宮正清他不認識,不過牧廖對於宋雪衣來說,卻已經熟悉。要知道,這個黑袍人足足追趕了他一個多月,倘若不是他融合了虛空王草,能夠行走虛空之中的話,被他抓住完全是輕而易舉的事。
  「放逐王。」牧廖也注意到了宋雪衣。
  他的聲音驚動了南宮正清,側頭看到宋雪衣身影後,他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這就是那個傳聞凶殘恐怖的放逐王?」一個看起來年輕、修長、氣質清昭宛若明月凝霜的少年?「說好的枯瘦入柴,披著個人皮,滿身籐蔓的骷髏呢?」
  牧廖沒有理會南宮正清的抽風,他的興趣立即又被宋雪衣給吸引了,「我不去追你,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來,讓我看看,你還能跑到那裡去?」
  宋雪衣不想和他多說,目光流轉注意到地面殘留的痕跡,眸子就是一定,「你們之前看到過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
  「我曾孫女。」南宮正清毫不猶豫的說道。
  宋雪衣沒有理會他,又聽到牧廖的聲音響起,「呵呵,也是個有趣的玩具。你想找她嗎?跟我走,我可以把她交給你。」
  「你就吹吧!小九要去哪裡,要做什麼,你都不知道。」南宮正清說著,不動聲色打量著宋雪衣。
  這人真正是虛空放逐王?他要找靈鳩又是怎麼回事?
  「告訴我,她在哪。」宋雪衣看向南宮正清。
  他的選擇愉悅了南宮正清。看吧,果然還是他更加的讓人信服。只是心中得瑟是一回事,表面上卻絲毫沒有露出破綻,笑容一消便是冷淡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虛空放逐者對於放逐之地的迷途者們來說,才是最大的敵人。把小九的行蹤告訴放逐王?這怎麼看都不是好事。
  然而他才這麼想著,就聽到宋雪衣輕聲道:「我是她要找的人。」
  雖然還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以宋雪衣對靈鳩的瞭解,卻堅信著她會出現在這片迷霧森林中,一定和自己的目的是一樣的,只為了找尋到了自己。
  這句話剛剛落下,南宮正清的表情一瞬的變化很快,卻還是被宋雪衣捕捉到了。
  他心跳加快,「我叫宋雪衣。」
  宋雪衣……比小九大六七歲,天賦悟性絕頂……
  南宮正清腦海裡不斷想起靈鳩曾經說過的話,然後雙眼震驚看著宋雪衣,「你是人?!」
  ------題外話------
  昨日搶養,恭喜瘋小狼被【涼意熙】搶得,不過這廝秀恩愛,把可愛的萌物送給了【傀儡娃娃over】。另李影帝則被【輕搖曼舞】秒得!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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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3章 救!(月底求票!)

  幾日的時間在靈鳩幾人權利趕路之下,迷霧森林終於到了盡頭,然而這盡頭看起來也不那麼美好。高山迭起,炙熱的空氣,偶爾從地面噴出來的火焰卻也不是凡火,連修士都能被灼傷。
  「真是一個古怪地方。」靈鳩心裡想著。
  這放逐之地根本就不顧地理和氣候的規則束縛,森林和火山地居然相連,就不知道火城和冰城之間,是不是也是冰火相隔只是一線之間。
  郝明杉和鐵和尚也是一臉的驚奇,他們奇怪的是一路上為什麼什麼都沒有遇到,竟然安然的度過了幾日。倘若一開始靈鳩就有這樣的本事,李老鬼也不用死了。
  這想法他們沒有說出口,望著一片和土城不同的風景,他們不由也升起幾分豪氣。在放逐之地裡,除了幾個大能者,還有幾個人能夠跨越兩城之間的鴻溝,成功渡城呢。
  「我們走。」這裡還只是火城的外圍,連野區都沒有達到,要入火城之內還要一段時日。
  由她帶頭,郝明杉和鐵和尚絲毫沒有猶豫的跟上。時間大約過去了四五個時辰,路上雖然沒有遭遇凶獸的襲擊,可不小心被地下噴火燒著還有幾次,讓郝明杉和鐵和尚看起來更加的狼狽。
  眼前是一座和土城差不多的高聳城牆,城牆之上密佈著火紅的紋路,看起來隨時都會龜裂一樣。
  靈鳩注意到城門處並沒有守衛,不過進出的人都會那一塊火紅的石頭放入城門口的凹陷處。
  這是什麼?
  不僅僅是她注意到了,郝明杉和鐵和尚也是如此。
  他們都沒有貿然行事,由郝明杉主動拉住準備入城的一人,客氣的問道:「這位兄弟,你們入城的時候手裡拿著什麼?」
  這種客氣在放逐之地實在少有,讓那人愣了一秒,才仔細打量著郝明杉,「你們是新人?不對!」隨即眼睛瞪大,浮現幾分敬畏的光彩,「你們是別城的人?」
  「我們從土城來的。」郝明杉一臉沉穩的說道,實質上心裡自豪。
  得到準確的答案之後,這人的態度更加的好了點,「這是火城的通行證。要出入城門都要投入火焰石,火焰石是從城外火焰山地裡的火焰獸身體內取得。」
  「如果不投石入城呢?」靈鳩問道。
  這人看到靈鳩的模樣,眼神驚歎的同時還有點探究,低聲道:「會被城牆上的炎火焚燒。」
  靈鳩面無表情的點頭,暗中注意到男人的眼神有點奇怪,「我有哪裡不對勁嗎?」
  男人連連擺手,「哈哈哈,沒什麼,就是第二次見到這麼年輕的孩子。聽說一年多前落入放逐之地的新人裡面就有幾個孩子,個個都是天賦異稟,還有一個女孩會虛聖之力。」
  「虛聖之力?那是什麼?」鐵和尚疑惑問道。
  並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聖力為何。
  男人沒有向鐵和尚解釋,打折馬虎眼的說道:「反正就很厲害的東西就是了,可惜這裡是放逐之地,再厲害的東西也沒有自由重要,不過這東西放在外面都是被人搶破頭的,在這裡碰見了,搶槍也挺好玩的不是嗎?而且有人猜測,虛聖之力說不定能夠抵抗這裡的規則,逃出生天也說不定。」
  靈鳩看了郝明杉一眼,這一手拉的厲害,一找就是個話多的。事實上,並不是男人話多,而是平日太少說話,突然見到別城的人,出於敬畏還有好奇就多說了幾句。
  「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靈鳩問道。
  男人道:「這次掉落土城的新人比較多。」
  靈鳩想起來初入放逐之地時候的漩渦通道,那時候除了追殺她的人以及那個白孔雀,周圍還有數人。男人殺她的時候,聲音喊得很大,被人聽到了也是理所當然。
  這會她真不知道該慶幸放逐之地城與城之間難以跨越,所以消息很難互通,讓在土城中的她安枕無憂了一段時間,還是該惱怒這一點,使得她早作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這時候,城門口忽然傳來大動靜。
  靈鳩轉頭看去,發現一群人從城門口湧出,似乎要追趕著什麼。
  「快快快!發現那小子的行蹤了,他可真會躲啊!」
  「這次一定要抓到他!」
  「好像連大能者都出手了吧?」
  「從暗城那邊得來的消息,這次來到的新人身上有古怪,連生靈境初期的修為都沒有,卻能在放逐之地裡不老不死。只要抓到了他們,說不定就能找到我們一直想要找到的答案。」
  從吵鬧紛紛的話語裡,靈鳩捕捉到了幾條有用的信息,尤其是他們言語中要抓的那個人,被靈鳩聽到更覺得熟悉。
  「跟上去。」靈鳩說了一聲,便隨著眾人的身影一起而去。
  郝明杉和鐵和尚無奈還沒有停歇一會,又隨著趕路了。
  這群人裡面大多都是聚靈境的修為,少有幾個靈動初期的在前面領頭,風風火火的朝著南方而去。
  路途中空氣越來越灼熱,地面的裂痕也更多,有的人不小心踩空,落入火坑裡被烈火焚燒,哪怕不死也要重傷。
  大約過去了半個多時辰,就聽到有人喊道:「找到他了!」
  靈鳩聞言,小巧的身影瞬間遊走人群中,來到了前方,抬起眸子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這人比起一年前顯得更加的木訥乃至是冷酷,身上就披著一件火紅的獸皮,一頭黑髮也雜亂枯黃,狼狽得就跟個野人差不多。然而他的眼神死沉,卻並非沒有生機,那生機潛藏在深處,炙熱得無以倫比。
  他這一年多,過得無比淒慘啊。
  當靈鳩注意到李天安的時候,李天安也看到她,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彷彿根本就不認識她這個人。
  「你們不是要抓我麼。」李天安開口了。
  他的聲音是缺少水分的沙啞,沒有情緒波動,就好像在說一件非常普通平常的事。
  不止是靈鳩,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孤注一擲的果決。
  「為什麼不動手。」李天安疑惑說道。
  他這份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眾人。
  「好狂妄的小子!」
  「該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我覺得估計是知道逃不掉了,所以想在臨死前風光一把,哈哈哈哈。」
  喧嘩中,前頭的人出手了。
  當他們出手的時候,李天安也動了。他徒然彎下身軀,雙手也撐著地面,整個人就彷彿一頭巨獸。面無表情的,絕對冷酷冷靜。一片片玄黑的鱗片浮上他的身軀,側邊的臉頰,指甲也變成漆黑尖銳,一剎那間便讓他看起來不像個人,而是一頭半人半獸的妖物。
  「吼!」從李天安的喉嚨裡,發出來的是一聲獸吼。
  聲音中的威嚴感讓人動容。
  「故弄玄虛!」一人嗤笑,朝李天安襲去。
  然而在放逐之地的悲哀就是,這群修為高深的傢伙都不敢真正放肆的施法打鬥,十成的實力發揮不出一半,每每都要計算好了自己的術法消耗,畢竟每打一場就等於消耗一次自己的壽命。
  李天安卻沒有這樣的顧慮,在這片金火氣息濃郁的地域裡就是他的主場。一年多的逃命生涯,早就將他的心智和能力都磨練得更加的堅韌。
  「嗷!」又一到聲音從他的喉嚨吼出來,期間看了靈鳩一眼。
  靈鳩感受到他眼神的意思,對方是叫她走。
  腳下的地面忽然開始震動,火焰如天柱的噴發,一頭頭火焰獸竟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將他們這群人包圍在內。
  這是靈鳩第一次見到所謂的火焰獸,他們身似猛虎,頭生雙角,渾身火紅密佈著某種符文紋路,四肢的腳裸處鬢毛向後彷彿火焰,伴隨著它們行走的步伐搖動,看起來那四蹄就彷彿走在火焰之上。
  單論外形來說,火焰獸的模樣著實生得英武無比。
  「國寶。」靈鳩輕聲道。
  「咿呀。」國寶君發出來的聲音,透著毫無遲疑的信任和安撫,以及自信。
  這小傢伙似乎永遠都這麼自信,無所畏懼。
  靈鳩嘴角輕輕上揚,巨型大劍赫然出現她的手裡,然後毫不猶豫的朝身邊正興奮的人刺去。
  一劍入體,那人興奮的表情定格,化為驚愣和仇恨,「你……」
  靈鳩沒有給他說遺言的時間,把大劍抽出的同時,也將他身上法寶取下。
  這變故突生,讓本來就混亂的局面變得更加的亂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原本離靈鳩比較近的人,立刻和他拉開距離。
  靈鳩甩了甩大劍,分明面無表情的樣子卻讓人覺得非常的純良,「殺人奪寶啊。在放逐之地裡,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嗎?」
  一句話就把眾人給堵得無話可說。
  「我們的目的是他!」有人指著前方的李天安。
  靈鳩點頭,「我是目的是任何人。」
  這態度氣得眾人牙癢癢,又聽到靈鳩說道:「他就一個,你們這麼多人搶,我肯定是搶不到了。所以,我還是搶別人的好了。」
  眾人一怔,明明覺得有哪裡不對,又找不到根源,便覺得靈鳩說的話似乎很有道理。
  李天安就一個,他們卻這麼多人,最後到底歸誰也不知道,別到時候自己出了力還不討好。
  「你和他是一夥的?」也有頭腦清晰的,察覺到靈鳩是在挑撥離間。
  靈鳩答非所問,「你們打你們的,我打我的,不想死的就把法器靈寶獻上!」
  「好狂妄的小子!」又是這句話,說的還是同一個人。
  「現在的小鬼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囂張!」
  好好的一場圍殺就被靈鳩輕易的瓦解在內部,外有火焰獸,裡有隨時可能捅自己一刀的奪寶者。
  李天安眨了眨眼睛,用前肢刨了刨地,心想:桃花小仙果然不能惹,會被坑得很慘!
  「吼!」他的反應卻一點不慢,有了靈鳩的加入,他也就並非毫無退路。這份信任,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
  火焰獸們聽到他的吼叫聲,一個個不畏生死的朝眾人衝來。
  這無差別的攻擊性,讓靈鳩也被牽連在內。然而南宮正清所給的斂息符的效用還在,使得她遭受火焰獸的襲擊很少,大劍比火焰獸更加兇猛的收割著迷途者們的性命。
  「這個小鬼!」一名身穿青色衣裳的中年男子,看著因為靈鳩的話語和所為,使得他們的局面反而被動,怒火灼燒上心脾。
  他手中出現一面小旗,旗幟完全烏黑,呈現出一種古怪污穢感。
  他的嘴唇微微挪動,咒語無聲的出口,那小旗子烏黑的流光晃動,「去。」一聲令下,小旗子朝靈鳩飛去。
  正和一人交鋒中的靈鳩感受危險,她敏捷的側身躲避,一隻巨大的獸爪出現她面前,將黑色小旗抓住,那獸爪旁似有空間,竟然抓住之後往旁邊一丟,黑色小旗就消失不見。
  「噗!」青衣男人瞪大了雙眼,一口鮮血吐出。
  這時候,靈鳩卻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偷襲?」靈鳩嘴角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兩顆小犬牙。
  剎那間,一臉無害恬靜的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龐然氣勢驚得不少人都停住了動作。呆滯的朝靈鳩看去,她身影如虹,瞬息之間來到青衣男人的面前,大劍耍得跟長棍似的朝男人劈下。
  「噗!」青衣男人只來得及張開靈氣罩,生生硬抗住這一劈。雖然靈氣罩沒有破碎,男人還是受到了創傷,又是一口精血吐出,整個人的氣色都變得憔悴。
  靈鳩卻不打算這樣放過他,一劍沒有斬敵成功,她的一腳踢向男人的胸口。正中目標之後,一隻手抓著男人的手,巨大的力道使出,鮮血噴灑。
  「啊啊啊啊啊!」男人尖叫,他一隻手臂竟然被活生生的撕扯下來。
  這樣的場景對於見多識廣的修士來說並不算最血腥的,然而做出這一切的卻是個長相精緻的少年,尤其是少年嘴角輕揚,模樣看起來竟是那麼的純善無害,則愣是讓每一個人打從心底生出寒意。
  這個小孩是怎麼回事!
  明明他們來此的目標是李天安,短短的事件裡,就被靈鳩攪和得亂成一統。
  火焰獸的威脅,靈鳩的凶殘,加上李天安的虎視眈眈。
  一場獵殺,似乎變成了反獵殺。
  「這應該是鳩少認識的人吧?」人群中,郝明杉和鐵和尚心有靈犀的躲在少人少受的地方,互相扶持盡量不被牽扯在裡面。
  鐵和尚應道:「應該是了。」
  郝明杉臉色發僵,「鳩少認識的人,似乎都不簡單。」
  鐵和尚道:「同類相聚。」
  郝明杉瞪眼:「難不成,鳩少其實也不是人?」
  無論是之前那個從虛空走出來的少年男子,還是眼前這個身上長滿鱗片,雙手雙腳著地比人更像是獸的少年,看起來都不是正常人。
  「對了,我們是不是忘記告訴鳩少之前遇到的那個人了?」鐵和尚突然想起來。
  「……」郝明杉也愣住。
  之前趕路趕得太急,再到火城裡心情過於激動,然後參與這一場圍殺,他們的確忘記告訴鳩少了。
  「過了這事之後說吧。」
  靈鳩不知道兩人的想法,她的心神已經完全沉溺在這場廝殺中,容不得一點放鬆。
  別看她似乎很兇猛,事實上全靠不予餘力的消耗靈力和多數絕技在手的硬撐,要知道這裡的人數不少,每一個的修為都不低。
  然而,靈鳩就好像彈簧一樣,壓力越大,她的反彈力也就越猛。
  在所有人的眼裡,這時候的黑衣少年就彷彿化身她手裡的巨劍,根本就不管眼前是人還是獸,只要出現在她的視線裡,就毫不猶豫的殺過去。
  她的靈力似乎無窮無盡,精力也永遠都用不完,還有偶爾會出現的古怪獸爪才是真正的招人憤恨。
  只要法器出手,就會被那獸爪抓住,然後丟到一旁消失不見。
  「他到底是誰啊!」
  「媽的!這還怎麼打!那人還抓不抓了!」
  「我們一起動手,先殺了他!」
  兩人聚靈境後期和一名靈動境初期達成意識,同時向靈鳩出手。
  「哈哈,來得好。」靈鳩眼神如炬,越挫越勇。明知道躲不過去了,便主動朝他們衝了過去。手裡四張靈符出現,砰的一聲竟化為四個和靈鳩相同的身影。
  被她的情緒影響,國寶君緊緊抓著她的頭髮,呆在她的頭頂不偏不倚,愣是在高速之下沒有半點要掉落的跡象。銀藍色的眸子幽光一閃,竟同時印出三人的身影,「咿嗷!」
  這一聲吼叫像是針一樣的扎入三人的腦海,再刺入他們的魂魄,使得他們神智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
  高手對招,一瞬間的破綻就可以決定生死。
  靈動境的男子最先恢復過來,耳朵聽到一道清軟柔和的聲音,「你死了。」
  眼前就是持有大劍刺來的少年。
  「想得美!」男人大吼一聲,生死之間不顧靈力消耗的朝眼前少年襲去。
  「砰」的一聲,少年承受了這一擊,化作了無數細碎的紙屑。
  男人雙眼猛瞪,不可思議的回頭。還沒有看清身後的景象,丹田已被大劍刺穿。
  黑衣少年對他微笑,明媚的眸子成了天地中央,靈邪惑人的模樣被男人看著,卻覺得比任何妖魔都要讓人危險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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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4章 打你沒商量

  「啊!」
  男人臨死前面的叫聲對另外兩人來說,就彷彿死神索命的嘶吼。
  「動手啊!快動手啊!」一人催促著,自己卻往後退。
  另外一人同樣起來退讓的心思,誰也不想死。哪怕明明知道在放逐之地裡沒有生路,可他們還是按照本能的垂死掙扎著,希望能給活得更久一點。
  他們退讓了不代表靈鳩就會放過他們。
  「想要我的命,就拿自己的命來抵。」纖細的身影看起來似乎一折就能折斷,爆發出來的氣勢卻堪比凶獸,讓人覺得眼前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上古凶獸幼崽化形。
  一柄大劍被她耍得虎虎生風,明明是個年紀輕輕的少年,修為也不是多強,愣是將一群人驚得四處飛竄。周圍還有成群的火焰獸對他們虎視眈眈,只要是個修士就不會放過,整個場面哪是一個亂字能說得清的。
  原本被眾人追殺的李天安,反而成了個旁觀者,歪頭望著眼前的情況,想了想便轉身邁開雙手雙腳準備迅速離去。
  不是他不夠義氣貪生怕死,只是他清楚留下來也幫不了靈鳩,反而會給他添麻煩。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股震撼人心的氣勢突如其來。
  這一股氣勢驚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連火焰獸們也都腿軟趴在了地上,卻發出不甘獸性的嘶吼聲。
  「吼!」李天安更是昂起了脖子,發出憤怒的咆哮。
  就是這個氣息,折磨了他整整半年,就好像是把他當做玩具,一次又一次的把他逼到邊緣又放過他。
  按照李天安的性子,就算被折磨也應該是木訥無感才對,如同當年在李家被李博文折磨時一樣。然而這廝卻不是真的木訥呆板,一次的實驗發現這個氣息主人將他當做玩具,喜歡看的就是他不屈不撓的掙扎憤怒,倘若他表現得無感的話,絕對會讓對方感覺到無趣,然後捏成渣渣。
  憤怒是真的,掙扎也是真的,不過表現出來卻只是演戲為了給對方看。
  李天安用前肢刨地,就像個暴躁不安的野獸,尋思著該怎麼撕裂敵人,又該怎麼逃離。
  「呵呵。」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獨獨是這好聽的聲音,就讓人知道聲音的主人是個具有魅力的女子,「小東西,跑啊,怎麼不跑了?」
  李天安聽到她的聲音,轉身拔腿就跑。
  從他的背影看去,跟個落荒而逃的火焰獸幼崽差不多,很是狼狽惹人發笑。
  事實上,那始終沒有出現女子也確實笑了,她似乎就愛看李天安這副狼狽的樣子,以她的實力分明可以輕而易舉的就將李天安抓拿,偏偏就是不那麼做。
  李天安逃跑後沒多久,趴地的火焰獸們漸漸恢復了精神。野獸在某些方面的感覺總是比人更加的敏銳,由此可見那個神秘的女子應該也隨著李天安離去了才對。
  靈鳩眉頭輕皺,將手中大劍至一個人胸懷抽出,無視那噴灑的鮮血,隨著李天安離去的方向追去。
  「鳩少!」郝明杉低聲喊了一句,眼裡波光幾番的閃動,咬牙也追山去。
  「這……哎。」鐵和尚歎了一口氣,心想早就把命丟給那少年,死就死吧!
  他們一個個的離去,反而勾起了眾人的心思。人和人之間帶動性,促使著又幾個人也追趕上去,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同行。
  這裡的地域本來就很不好走,李天安選擇的方向更是一條艱難之路。氣候的灼熱,越來越的土坑,從道路的傾斜弧度來看,他們現在行走的方向是在攀爬一座山峰。
  在火城野區裡的山峰,唯有火山而已。這群火山的地方,更是火焰獸密集生活的地方。
  為了保護自己不被燒成人棍,修士們只能加劇的消耗著靈力,這種消耗在不能補充靈力的放逐之地裡等於是在消耗著自己的生命,自然就有人在半途中打了退堂鼓。
  靈鳩追趕了一會兒,就看見李天安四肢朝地,狼狽翻滾的身影,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掌控著他,將他肆意的玩弄著。
  「你是來救他的嗎?」女子笑聲響起,「真巧,我也玩膩了。你看起來也很有趣的樣子。」
  「我很貴,怕你玩不起。」靈鳩雙眸直視著前方,印出一道明艷的身影。
  「咦?」女子驚訝,「你好像發現我了?」
  「嗯。」靈鳩平靜的點頭,「跟仙女一樣的姐姐。」
  「噗嗤。」女子歡喜的笑出來,「你的嘴巴可真甜,不過就算你說的再好聽,姐姐也不會放過你們。」
  靈鳩眸子輕輕一彎,「哦,那正好,我也不用昧著良心說假話了,老妖婆。」
  這人說變就變,讓後面趕來的眾人都驚呆了下巴。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彷彿神秘的女子也被靈鳩的言語給弄愣了神。隨即就是壓迫得人難以動彈的氣勢,以及女子冷然的聲音,「小東西,我決定要把你玩壞了。」
  靈鳩笑道:「有本事你就來啊,老、妖、婆!」
  「咿呀!」國寶君跟著叫了一聲,彷彿是在附和著她。
  人群中的郝明杉和鐵和尚完全僵住了,他們知道鳩少向來都狂,可沒有想到她狂成這個樣子,竟然膽敢挑釁靈動境後期,乃至可能是三丹境的人。
  更讓他們吃驚的是,鳩少竟然似乎一點不受到這人的氣勢影響,淡然得誇誇其談。
  「小東西,你真讓我吃驚。讓我想想,聽說這次來到的新人裡面,有個拿著大劍和桃花傘的女孩會虛聖之力,以為穿著個男裝就能騙過所有人了嗎?」一名女子漸漸的現身人前。
  她笑顏如花,眉清目秀,瓊鼻櫻唇,相貌清麗脫俗得彷彿一副洛神畫作。一襲明艷的紫紅色長衫穿在她的身上,硬生生的將這人清麗化作了明艷,金色的緞帶束著腰身,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形。
  她的美麗沒有讓任何人感到意外,也許正是因為早就想到了她的美麗,所以也並沒有人驚艷失神。
  比起去驚艷她的美貌,眾人的心思都落在了她的話語上——以為穿著個男裝就能騙過所有人了嗎?
  這句話的意思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就能夠明白。眾人一個個驚訝的望著靈鳩,眼前這個凶殘得不像話,氣質打扮樣樣沒有問題的少年,竟然是個女孩子?!
  「害怕嗎?吃驚嗎?」女子捂嘴輕笑,「這可怎麼辦,這裡可沒有讓你依靠的人,也沒有人會心疼你掉眼淚,他們只會落井下石,恨不得在你身上挖到任何一點的好處。」
  「你說夠了嗎?」靈鳩掏了掏耳朵,「都說年紀大的女人都會囉嗦,像你這種老妖婆,直接就變態了。」
  明麗女子的笑容瞬間扭曲。
  無論是哪個年級段的女子都不會喜歡別人叫自己老妖婆,尤其是長相本就好看,修為高深,一直被人奉承著女子——修練到了這個境界,她的年紀著實不小了。
  然而,氣極了的女子,依舊沒有立即對靈鳩出手。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我,不過是為了保全這個小東西。」女子哼笑,眼裡閃過惡意的嘲笑,「我便要你親眼看著我怎麼將他玩弄致死,然後你的命運只會比他更加的淒慘!」
  靈鳩的眸子一凜,那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李天安,猝然來了個鯉魚翻身,速度瞬間快得讓人吃驚,化作了一條黑線朝前方而去。
  「你以為你跑的掉嗎!」女子輕笑一聲,一道術法出手。
  靈鳩也動了,雙手不斷結印,「兵臨!」
  「咿呀!」國寶君明顯的感覺到靈鳩的氣息變化,灼熱得讓它喘了兩口氣。雙爪緊緊抓著靈鳩的頭髮,同時意念衝向前面的明麗女子。「咿呀呀!」
  兔兔幼崽不准你走!你就不准走!
  巨大的獸爪憑空出現,抓向明麗女子。女子顯然被眼前古怪的招式嚇了一跳,反應卻一點不慢,側身躲過去之後,眼前一團火焰炸開,化作了靈鳩的身影。
  她一身明烈氣質,彷彿太陽化身,朝著明麗女子咧嘴笑著,爽朗燦爛得笑容彷彿攝入了全部的光和熱。
  「老妖婆,我讓你走了嘛?」兩顆小犬牙露出來,更襯得她春紅瓷白,招人喜愛。
  只是無論如何,明麗女子都無法對她產生一點的喜愛之情。
  「好古怪的術法!」這股強悍精純的氣息,怎麼可能被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擁有。不過,她又露出了笑容,「只可惜,前方沒路了。」
  靈鳩眸子裡有金色的火焰一抖,並沒有回頭去看。然而明麗女子豁然的跺腳,一地的震動龜裂。
  「轟隆!」巨大的聲音蓋過了所有。
  「哈哈。」明麗女子發出得意的笑聲,對靈鳩道:「真的不用回頭去看看嗎?屬於我的玩具,我又怎麼會真的給他脫離我掌控的機會?早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經在他身上下了咒法。」
  「真是個不討人喜歡的老妖婆!」靈鳩眉頭皺起來,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明麗女子一怔,就不見了眼前的人。
  化身太陽王的靈鳩,在火山之地自然是如魚得水,只是過於強大的力量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承受也並不那麼容易。
  每一分一秒,靈鳩都能夠感受到心脾身被烈火灼燒的疼痛感。只是她並不打算解除,依舊將這份力量發揮到自己能夠接受的最大範圍內。
  正如明麗女子所說的那樣,前方已經沒路。這座山的盡頭就是一座活火山,被明麗女子的攪和之下,竟然在這時候噴發出來。炙熱的岩漿紅得發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凡火。
  在火山口的地方,一隻手死死的抓在那裡。玄黑的鱗片被高溫灼得發紅,依舊沒有鬆開的痕跡,卻又在顫抖著,似乎手的主人正在承受著劇烈的痛苦。
  靈鳩趕到將他的手握入手心的時候,就彷彿握到了一塊被放入爐灶裡掃了幾天幾夜的鋼鐵。
  倘若不是早有準備,她的手掌皮膚都被燙壞。
  「嗯?」背後罡風忽至,靈鳩身體化火,眨眼帶著李天寧消失原地。
  一出現在火山口不遠處,就被一道巨力打中了左肩。
  「噗。」靈鳩吐血歪身,圓睜雙眸瞪向不遠處的明麗女子。
  女子笑道:「我都說了在他的身上下了咒符,你帶著他,就算隱身也逃不出我的視線。」
  「我有說要逃嗎!」靈鳩大聲喊道,哪怕受了傷也不見一點挫敗之色。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李天安忽然掙脫她的手掌,沒等她反應過來,縱身就往火山口跳去。
  「黑麒吞金噬火為生,比不上朱雀火鳳,卻也是其中王者。」李天安挪動著嘴唇,輕微的聲音唯有和他離得最近的靈鳩聽得見,「要麼生,要麼死,全看天意和我。」
  靈鳩反條件的跟著躍下,伸手要將他抓起來的時候,中途又被一道術法阻擋,眼睜睜看著李天安被濃煙吞噬,難以看到身影。
  「哈哈哈,不甘心嗎?難過嗎?沒關係,接下來就到你了!」明麗女子笑得歡悅,看著靈鳩的眼神充滿著嘲諷,「雖然不能出去,不過對於虛聖之力我也挺好奇的。」一手杵著下巴,「這樣好了,先把你抓起來,一點點的玩弄你,把虛聖之力的功法得到手再想別的事。」
  「老妖婆!」一聲低吼,燃著火焰的身影在半空的火山口飛躍出來。
  「嘶!」饒是明麗女子也被龐然的氣勢嚇了一跳,以她三丹境初期修為的氣勢竟然完全被壓制。對方可是對她整整低了兩個境界,這要是被傳出去,得嚇死多少人?
  這就是虛聖之力的效果嗎?果然不愧是一現世就被人搶得頭破血流的功法!明麗女子眼裡閃過貪婪之色,說不定學會了這個,有機會離開這個詭異的放逐之地也說不定?
  一個念頭起來使得明麗女子玩鬧的心態起了變化。
  「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可是整整兩個大境界的差距,根本不是功法就能夠跨越的。」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拿將靈鳩抓拿到手,明麗女子也不打算留手了。
  她有預感,只要抓住了靈鳩,所得的絕對比付出的要超出許多。
  一條靈蛇幻象至明麗女子的手裡打出和靈鳩拳頭想觸,「砰」的巨響,靈鳩的身影停頓了一下,卻依舊沒有停住衝向明麗女子的攻勢,反而更添了幾分的瘋狂。
  明麗女子被這股氣勢所攝,眼神之中不由的露出一絲驚懼,然而下一刻想起衝來之人的修為和年紀,這份驚懼就化作了惱怒。一個小小聚靈境修為的小東西,也敢在自己的面前放肆?!
  「長鷹驚濤。」一招大型的術法出手,女子自傲的站在原地沒有動,冷眼盯著靈鳩,準備看她被打飛重傷的景象。
  然而她意想中的景色並沒有發生。黑衣少年雙手一舉,背後的火山忽然發出巨響聲,一道紅得發紫的岩漿柱子從中而出,宛若游龍出洞,向著明麗女子衝了過來。
  術法和岩漿碰撞,岩漿炸得四處亂飛,禍及周圍的眾人。
  這一場瘋狂的打鬥並沒有因此結束。
  靈鳩渾身上下都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火焰,每一步踏出都會激起地火。
  「老妖婆,來啊!」嘴裡喊著讓明麗女子怒火升騰的話語,火焰岩漿幾番的出現翻滾,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靈鳩竟利用地勢上的優勢,憑借聚靈境的修為硬扛著來到了明麗女子的面前,「我要打到你了!」
  「你以為我只會遠距離的術法嗎?」明麗女子臉上嘲諷的笑容不變,伸手向前呈鷹爪狀,「小東西,遊戲結束了。」
  靈鳩咧嘴一笑,爽朗的笑容不像是在和人對戰,而是在和好友玩鬧。她的身影再次化作火焰,消失在原地。
  「彫蟲小技!」明麗女子哼笑,一腳踢向後方。這一腳彷彿提到了鋼牆,視線中是一柄血紅色的傘面。桃花傘面轉動,裡面的桃花迷人眼目,等明麗女子反應過來時,一隻腳突然出現踢中了她的腹部。
  「唔!」明麗女子驚怒交加的瞪大了眸子。
  然而靈鳩身影眨眼來到她面前,雙手齊開一眨眼的功夫,「啪啪啪啪」四巴掌落在了女子的臉上。
  這巴掌的力道靈鳩半點沒有留情,使足了她的力氣,饒是明麗女子修為厲害, 卻厲害不到哪裡去,頓時被打得髮鬢散開,雙頰紅腫充血,牙齒也被打飛了兩顆。
  這模樣哪裡還有半點的高人風範,就跟街頭的瘋婆子差不多。
  「啊啊啊啊!」明麗女子終於保持不住平靜自傲的嘴臉,捂著臉頰怒視著靈鳩。
  「我都說要打到你了。」靈鳩咧嘴笑道。
  「我要你死!」明麗女子怒吼著,「我會讓你知道生不如死的味道!」
  「你放心,我還年輕,絕對比你死得晚。」每一句話就像是尖刀似的插向明麗女子的心坎。
  這句話說完,靈鳩的身影又一次化火。當所有人以為她又要對明麗女子出手的時候,等了一秒兩秒三秒,竟然什麼動靜都沒有。
  一隻獸爪出現,抓住漂浮在女子面前的桃花傘,包括明麗女子在內的眾人都愣愣看著獸爪將桃花傘往旁邊丟去,桃花傘消失不見,獸爪子還對明麗女子做了個抓撓的挑釁動作,緊接著不見。
  又是一陣的沉默過後,眾人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個少年已經跑了!
  「氣死我了!小東西!小賤人!你跑不掉的!我要把你抓起來,丟進蛇窩裡受萬蛇啃噬之苦!」咬牙切齒的怒吼聲從明麗女子嘴裡喊出來,她尋著一個方向迅速追趕而去。
  人群中郝明杉和鐵和尚同時鬆了一口氣,他們其實還是有點擔心,自己和靈鳩的關係被發現,然後被明麗女子遷怒,從而來找他們麻煩。
  一場對李天安的圍殺,不知道為什麼演變成了這個樣子,寂靜中眾人面面相窺,發現他們這群人根本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處,反而消耗得厲害,大多都受了點輕傷。
  「那個少年真的是女扮男裝嗎?他長得的確好看,分不出男女,可是性子一點都不像啊。」
  「聽說她身懷虛聖之力,虛聖之力是什麼?」
  「大劍、桃花傘、十一二歲的年紀,又是個好看的女孩,全都中了!」
  一群人議論紛紛,其中的郝明杉和鐵和尚同樣面面相窺,心中已經八成相信自己跟隨的鳩少是個女兒身。
  回想之前尋她的絕色男子,自然就是她要找的人了。
  只可惜,因為他們一時的遲疑,竟然讓兩人就此錯過!
  這個念頭才起來,視線中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白衣墨發,一身清華。
  宋雪衣一眼就從人群中捕捉到了他們的身影,問道:「人呢?」
  他並沒有走到郝明杉和鐵和尚的身前,眸子看向他們的方向,也讓人無從辨知他看的到底誰。因此,在場的眾人依舊不知道郝明杉和鐵和尚這兩人和靈鳩的關係,聽到他們的回答聲也以為是隨口而達。郝明杉指著明麗女子離去的方向,「朝那邊去了。」
  宋雪衣看著滿地的狼藉,並沒有立即就追上去,冷靜的問道:「之前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是來火城找自己的嗎?為什麼會來到這裡,還似乎發生了劇烈的打鬥?
  這回回答的人不止郝明杉一人,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短短幾秒的時間就讓宋雪衣連接成了真相。
  他眸色一沉,幽深得讓全場眾人的聲音都不由的停住,暗想: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子又是誰?並沒有什麼外露的氣勢,可認真起來怪讓人害怕的,說不定也是個大能者?
  宋雪衣沒有讓他們多猜,身影一閃就隱入虛空中不見。
  「他……他他他他好像不是用身法,而是直接走進了虛空?」眼尖的人在宋雪衣動的時候,便注意到了那一瞬間虛空的裂開,跟虛空放逐者忽然出現時候情況非常的相似。
  沒有人回答這人的震驚,因為看到的人不止他一個。
  「不是說虛空放逐者出現個能夠化為人形的王麼?難不成就是他?!」
  「我分明聽說那是個骨瘦如柴,像個皮包骨頭的乾屍,哪裡是這個模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雪衣才離開沒多久,空氣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跑的可真快啊!不愧是虛空放逐王,這遊走虛空的能力,在放逐之地裡真是再便利不過了,竟然連我們都慢了一籌。」
  一群人木然的看到兩個人再次出現。
  這是個鶴發的老人以及個全身籠罩黑袍內的神秘人。
  他們身上的氣勢凝而不發,卻沒有一個人膽敢忽略他們。
  「咦?這個是玉玨煙氣息,她和誰在這裡打起來了?」南宮正清訝異道。
  牧廖直接放出氣勢,對著無聲的眾人道:「說。」
  這回郝明杉才不會做出頭鳥,另外幾個人啃啃巴巴的把真相說完,連南宮正清都忍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小九居然跟玉玨煙動手了,打了她幾巴掌還跑了?」一方面覺得不可思議,一方面又自豪,不愧是他南宮家的孩子啊。
  這廝自主性的忽略掉沒有血脈的這回事。
  牧廖則走到火山口的地方朝下看去,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這股熱量對於他來說,抵抗一段時間不成問題,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掉進去根本就是死的命運。
  「不好!玉玨煙出現了,那個傢伙也一定會出現,到時候和玉玨煙聯手的話,小九怕是有性命之危!」南宮正清忽然說道,飛快朝著人指出的方向追趕過去。
  「有意思。」牧廖速度也不慢,他想:這次來的幾個新人都很有意思,總覺得跟著他們的話,一定會發生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們這群老傢伙,真的好久都沒有好好的動一動了。
  ……
  奇山怪林,所謂的林並不是樹木,而是一個個高聳的石柱,石柱的樣子就跟樹木差不多,無論是走在下方還是走在上面,彷彿都沒有盡頭,看不到完整的出路。
  一抹黑色的身影穿梭在奇山石林之中,尋到個地方空曠之地,連續幾張靈符出手,佈置下迷陣才脫力般的倒在一個石壁上,大力的喘息著。
  這纖細的身影正是跑了幾日的靈鳩。
  「喝喝。」每一口吐氣吸氣,都讓靈鳩的喉嚨有種被炭火灼燒過的感覺,難受得臉頰發紅。
  不止是喉嚨,最難受的還是身體的內部,個個都跟被岩漿燙過一樣,疼痛得讓人幾乎要冒出生理的淚水。事實上,她眼角的確冒出點水色,可眼神之中並不見任何的脆弱狼狽。
  靈鳩自問所作所為後悔嗎?不!她不後悔!
  從土城跨界來到火城為的是找宋雪衣,然而卻遇到了李天安。從人們的話語中就讓她明白,宋雪衣不在火城裡,倘若他在的話,不可能發現不了已經成為眾矢之的的李天安,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的任他身陷險地。
  關於這一點,靈鳩卻不知道宋雪衣和虛空草融合後,短暫的迷失自我,後來遇到熟人才恢復神智。這份神智卻依舊有點渾沌,他一心想要找到的是她,別的事情沒有媒介觸發他的記憶,他暫時就想不起來。
  因此哪怕路過了火城,發現沒有靈鳩的消息之後,加之沒有親眼看到李天安,便無良的將他忽略了。
  在靈鳩想來,既然火城裡沒有宋雪衣的存在,那麼她也沒必要繼續待下去。這次為李天安招惹了個大麻煩也沒什麼,事情鬧大了就不怕她名聲起不來,等於是滿足了她的打算。
  相比起藏在人群中,看著自己的人被外人肆意的玩弄欺負,她寧可主動出擊,拼得受傷慘重,也要在敵人的身上咬一塊肉下來。
  她早就說過,寧可像帝王一樣活十年,也不稀罕像狗一樣活千年。
  忍辱負重的被人肆意踩踏?憑什麼!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她就敢和人拼和人鬥!
  「咿呀~」國寶君從她的頭頂漂浮下來,銀藍色的眸子擔憂的望著靈鳩。
  從這雙眸子裡看到關切的情緒,軟萌軟萌得讓人忍不住想要足柔躪。靈鳩抿嘴露出個笑容,捏著它的臉頰,「剛醒來就讓你陪我受苦了,下次一定讓你吃飽喝足。」
  一直呆在她袖子裡的夏侯乖乖默默的打了個寒顫。
  他已經知道這只古怪的生物,吃的不是普通的肉類,而是魂魄!尤其是像他這種魂力精純的是魂魄!
  「咿呀~」國寶君歪著腦袋,伸出小爪子,收斂了三隻三角爪,用軟軟的肉墊子拍著靈鳩的臉頰。
  肉墊子按下去,又反彈回來,再按下去又反彈回來,國寶君眼裡閃動著驚奇的光彩。兔兔幼崽的臉好軟好軟,按著好舒服好好玩!可是白白的不好看,沒有之前紅紅的好看!
  靈鳩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連抬手去阻止國寶君這無聊玩鬧的力氣也沒有。算了,它愛玩就讓它玩吧。
  「咿呀!」國寶君忽然發出一聲叫。兔兔幼崽不疼不疼,國寶給你找藥哦!
  靈鳩半瞇著眼眸,裡面閃動著疑惑的光彩,「你去哪裡找藥?」
  「咿呀呀~」國寶君歪了歪頭。讓它解釋的話,它也解釋不清楚,反正就是天賦本領,這次沉睡中領悟到的一個本事就是了。「咿呀喵!」
  兔兔幼崽放心,國寶一定給兔兔幼崽拿最好的藥,讓兔兔幼崽不用痛痛!
  靈鳩只能夠明白到它這個話的意思,然後看見漂浮著的國寶君閉上了眸子,彷彿睡了過去。
  穿越時間的洪流和界面的屏障,下界之上被稱之為修士世界的南天雲境的南離火域裡。
  這裡雖然被稱之為南離火域,卻並不是寸草不生的灼熱之地。在一片奇峰之中,巨型護山大陣內坐落著一座座的閣樓玉宇,建築以黑色和紅色為主,看起來莊嚴而大氣,又彷彿潛伏山林之中的巨獸,讓人見之生畏。
  這裡面有幾座山峰尤為的特別,其中就有一座彷彿鳳飛的山峰,山頂的地方呈現出一片雪白,下半段則為翠綠之色,最下面卻是濃重的黑紅色,遠遠看去彷彿一頭生有白冠翠羽紅足的騰飛鳳凰。
  這座山峰是南離火域的白鳳峰,峰主正是南宮冽。山峰中央的部分,是白鳳峰中弟子活動的地方。
  這會兒,一名名身穿紅色長袍,袖口和背後都繡著白色圖騰的南離火域弟子們行走在石板路上。一頭黑白相間的小獸踏著呆板的步伐,三步一摔的朝某個方向前進著。
  路途上有弟子看見了,卻沒有人去扶,只是頓足看著。不是沒有女弟子想去扶,而是它的身份不凡,他們這群弟子不能隨便觸碰。
  「這奇獸怎麼突然動了?」幾個弟子頓足在一起,驚訝的看著黑白小獸。
  「它之前不都喜歡趴在藥田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嗎?幾年了都沒見它長大點。」
  「這可是峰主在秘境裡苦苦等了十多年才搶奪來的天地奇獸,厲害著呢!估計是現在還沒有長大,所以才表現得有點……嗯,差強人意。」
  「它這是要去哪裡啊?之前就覺得它比豬還要懶,這次居然動了!」
  「說起來,它的樣子可真呆啊!真的是奇獸嗎?怎麼感覺智力很差的樣子?」
  最後一個人的話語響起,卻見黑白小獸轉過頭來,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沒有半點光彩,就這麼盯著說話的少年弟子。
  圓頭圓臉的少年弟子被它盯得冷汗直冒,抖著嘴唇半會兒結巴道:「弟子知錯,並不是有意要貶低您!」
  神奇的是這句話落下,黑白小獸便轉回腦袋,繼續踏著它三步一摔,速度卻不滿的步伐往前走去。
  沒一會兒,它的身影就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呼~這小獸真是古怪。」圓頭圓臉的弟子歎道。
  周圍的幾個弟子夥伴都笑出聲來,惹得這圓臉弟子紅了臉龐,外厲內渣道:「笑什麼笑,你們敢在它面前放肆嗎?峰主還不玩死你們!」
  且不說 的國寶君給這群白鳳峰的弟子們帶來多大的疑惑,它本身絲毫沒有自覺,自顧自的闖入了白鳳峰的藏寶庫裡。
  這藏寶庫被下了禁忌,不過卻擋不住 國寶君的身影。因為南宮冽為了不讓它受傷,早就教給它全峰通行的方法。只是 國寶君表現得太呆板木訥,讓南宮冽覺得它根本就沒有記住,見它常年如一日的呆在藥田里,懶得比豬還不如後,他就死心的放任它不管了。
  反正不管是南宮冽還是白鳳峰的弟子們都有了一個意識——天地奇獸懶成精了,想要它出事?先讓它出了藥田再說吧!
  因此今日 國寶君出了藥田,對於大多白鳳峰的弟子來說,可謂是一件震撼人心的大事。
  很快就有精英弟子將消息傳遞給了南宮冽。
  他們白鳳峰一直是南離火域裡面其他幾座峰中弟子羨慕的山峰,不僅資源豐富,最主要的是規矩少,時間自由。然而只有身為白鳳峰內的弟子自己才知道,不是他們自己願意自由,實在是他們的峰主太不負責任,天天都難以看到他的身影,不知道他又跑到哪裡風流去了。
  南宮冽這人雖然風流了一點,不過也不是完全不負責任的甩手掌櫃。
  對於白鳳峰裡幾名弟子的傳信,他向來都不會漏看。這次傳訊時碎裂後,得知裡面的消息,南宮冽毫不猶豫丟下剛剛快要勾搭上的紅顏知己,便朝白鳳峰趕回。
  幸而這回他就在南離火域之內,不到片刻就回到了白鳳峰內,沒等弟子匯報 國寶君的詭異行為,他已經發現了擅入了藏寶庫的國寶君身影。
  南宮冽從原地消失不見,再次出現的時候就是 國寶君的身邊。
  「呵,還以為你什麼都記不住,原來都把破陣的方法記得清清楚楚。」南宮冽把趴在桌子上的 國寶君抱起來,仔細打量著它,不由的皺緊了眉頭,「這是怎麼回事?你血肉精氣怎麼消耗的這麼厲害?」
  「咿呀……」 國寶君嘴裡發出虛弱的叫聲。
  這軟萌的勁兒讓南宮冽這個粗糙帥大叔也不由抖了抖,差點沒把 國寶君甩下去。
  沒辦法 國寶君叫聲的意思,他只能自己尋找原因,然後他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清虛丹!天荒鳳羽衣!哪裡去了!都到哪裡去了啊?」南宮冽暴躁的怒吼,抓著 國寶君搖晃著。
  這裡面除了國寶君就沒有別的人來過,除了它兇手還能是誰?
  「咿呀……嗝!」 國寶君被搖晃得打了個飽嗝,翻了翻白眼就沉睡了過去,似乎是累極了。
  「他媽的!真是被你吃了?」南宮冽欲哭無淚。這要是別人,他二話不說一巴掌打下去,打得人神魂劇烈不可。然而兇手是國寶君的話,他還真打不下手,本來就損失了兩件重寶,要是連天地奇獸都打壞了,他就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憋屈的心情是怎麼都無法消減,尤其是罪魁禍首還在自己懷裡睡著了。
  「每天在藥田里吃著珍稀草木珍寶也就算了,居然連丹藥和靈寶也不放過,你他媽的就不能給老子有點,哪怕表現得好一點,老子也不用這麼難受啊!」
  南宮冽真相把國寶君摔到地上去,幾次實驗都沒捨得,抱著 國寶君往外走,一變繼續抱怨著:「你吃了就吃了,反而還吃出一身的病出來是怎麼回事?媽的!養孩子都沒有這麼操心的!你要是有小九一半乖該多好啊!真是操碎了心,以後不准再踏足藏寶庫!不行,我還是去請韓鶴飛來把陣法改了才行!」
  一路上,身心疲憊的南宮冽嘴就沒停,讓路過的白鳳峰弟子面色古怪怪異,心想莫不是峰主被哪個女子傷了心吧?
  且說放逐之地裡,被南宮冽始終覺得無比乖巧的靈鳩。
  奇山石林之中,她靠著石壁沒有動彈一下,眼睛一瞬不瞬的望著面前漂浮著的國寶君。
  因為兩者簽訂的魂契,所以國寶君魂力瞬間的巨大損失,並沒有逃過她的感受。
  靈鳩幾乎是瞬間就抱住了國寶君掉落的身體,感覺到它的虛弱,皺眉道:「你做了什麼?」
  「咿呀~」國寶君伸出爪子,往旁邊虛空一探,爪子沒入了某個神秘的空間裡。
  等它再拿出來的時候,爪子之上漂浮著一個靈玉瓶子以及錦盒。
  雖然還沒有看見裡面的東西,單憑這外在的包裝就知道裡面的不是凡物。
  「咿呀呀。」國寶君肉墊墊輕拍著靈鳩的手腕。兔兔幼崽快吃呦!吃了就不疼了!把衣服穿了,被人打也不會疼了咿呀~
  「……」靈鳩一時無言,深深的看著國寶君。
  「咿呀?」國寶君歪頭,滿眼都是疑惑。兔兔幼崽為什麼不吃?不會苦的!它伸出爪子,將靈玉盒子打開,裡面靜躺的雪白丹藥,靈氣氤氳已經能夠化形,呈現出祥雲的虛像。
  「嗷嗚——」巨大的獸吼聲響起。
  靈鳩一驚,知道這是丹藥的氣息引起了周圍凶獸的注意。
  這時候根本就來不及顧及別的思考問題,她抓起去清虛丹就往嘴裡吞去,另一手打開錦盒,見裡面爆發出一股浩然氣息,銀白無瑕的衣裳折疊放在裡面,銀面上金紅的鳳羽紋路彷彿有著生命,尚未展開就讓人知曉這件外衣的珍稀不凡。
  國寶到底從哪裡得來的這兩件至寶?
  靈鳩抓起衣裳,入手絲滑仿若無物,又透著幾分的溫熱。
  雙手指尖相扣便劃破指尖,鮮血低落羽衣,渾身一震外面早就破損得不成樣子黑衣便成了碎片飛灰,翻手間將羽翼抓起披上,又將靈玉盒子和錦盒收入乾坤靈器之內,抱著國寶君飛奔在奇山石林之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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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章 雪衣英雄救美

  靈鳩不知道國寶君帶來的丹藥到底是什麼品階,只覺得入口即化,宛若一股清流流淌過喉嚨和五臟六腑,使得原來疼痛難忍的身體都得到的緩解,更有一股龐大的來不及消耗的藥力在她的體內飛竄著,希望找個地方發洩出來。
  身上的天荒鳳羽衣隨她精血和靈力入內,一股信息就湧入靈鳩的腦海裡。原來這天荒鳳羽衣不僅可以隨著穿著者的身形大小改變貼身,還能夠根據主人的意識改變男女款式。最最重要的是,它是一件上了天階的六品靈寶,哪怕是三丹境界的修為兩三招內也休想破開防禦。
  這一丹藥一羽衣的價值珍惜完全超出了靈鳩的預想,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國寶君到底從哪裡獲得。
  也許是因為天荒鳳羽衣本來就有著斂息的作用,所以擺脫那些虎視眈眈的狂獸妖物們並非難事。然而,獸類易躲,人類難逃。在某些人刻意的追鋪之下,靈鳩還是遭遇到兩撥想要對她出手的傢伙。
  正面相撞,幾人看著靈鳩的眼神充滿著某種驚奇和貪婪。
  「是不是他?所有人都在照著她啊!」
  「幾天前她可不是穿一身,看樣子不是普通東西!」
  「聽說只要把她抓起來,就能夠換取靈寶和虛聖之力的功法!」
  四人的小隊裡,其中三人已經忍不住發出興奮的交談聲,卻沒有注意到靈鳩的神色不對。
  她的臉頰越來越紅,雙眼的光芒也越來越明亮,嘴裡吐出的氣息都散發著濃郁的靈力藥氣,「要我死?想抓我?來試試看啊。」巨大的藥力凝聚全身,讓她恨不得立刻就找個地方發洩出來。
  這四人對於靈鳩來說來得正是時候,也可以說這次追鋪她的人,對於靈鳩來說,來得都很是時候。哪怕不來抓拿她,她也會想辦法找到他們,然後一個個反擊下去。
  「啊啊啊啊!」從靈鳩的喉嚨裡發出清嘯,悍然無畏的氣勢一下就將前面的四人驚住了。
  「大家不都傳她受傷了嗎?為什麼還有這麼強的氣勢!她的靈力消耗不完的嗎?為什麼……」太多的疑惑瀰漫他們的心頭,卻已經失去了詢問答案的機會。
  大劍出現被靈鳩拿在手裡,絲毫不在意靈力的消耗,甚至可以說她現在就是在賣力的消耗著體內由藥力衍生出來的龐大靈力。
  一招招被靈鳩耍得虎虎生風,「別跑啊!」一人根本沒有反抗之力,被她一劍斬成兩半,又一人被她一腳踹飛,丹田破碎之後,剩下的兩人一改初始的興奮,早就被眼前的靈鳩嚇得神魂具裂,生不起一點反抗念頭的逃離。
  「她根本不是人吧!」逃跑中,一人被嚇得驚聲大叫。
  另外一人則顧不上靈力的消耗,本來選擇分開逃跑,卻見靈鳩朝自己追過來,被嚇得立即追上大叫的人。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現在的情況就是這句話的最佳釋義。
  「這都乖你們,我早就說不要來湊熱鬧了!」這人追上那人後,一邊抱怨著,突然一招術法打在那人的身上。
  「啊!」沒有想到被自己人偷襲,想要反擊已經不可能。這人怒瞪雙眼,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凜冽劍風,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活下去,厲聲叫道:「不要放過他!殺了他!」然後丹田被破,身死魂則被國寶君一爪子抓住,塞入嘴裡。
  由於使用天賦秘法,對於國寶君來說無論是 還是魂魄都消耗過大,所以它也沒時間挑食。
  「咿呀!」不用死前的男人開口,國寶君也不會放過對靈鳩出手的敵人。
  它的叫聲又動盪人魂的力量,前方逃跑的男人身體一頓,就被靈鳩拉近了距離。
  正面相對,男人術法都來不及結印,只能用護命的法寶硬扛著靈鳩的一擊。
  這一擊讓男人感受到千鈞的力道,整個人飛出去數米遠,一口鮮血吐出驚聲大叫著,「不要殺我啊啊啊!」
  只可惜他的叫聲絲毫沒有起到作用,靈鳩了當利落的取走了他的性命之後,毫不停留的離開原地。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靈鳩沒有去注意到底過去了多久,只覺得自己一直在被追殺和反殺人,滿眼都是鮮血,耳朵裡聽到的都是人死前的嘶吼以及怒罵,還有貪婪的嘲諷。
  當她進入一座山谷之內,周圍的光線完全黑暗,卻無法對她造成影響,一步步無聲的走在其中,她體內雄厚的多得要溺出來的藥力才漸漸的平緩下來,被她瘋狂發洩的差不多了。
  「煉藥師,真是個可怕的職業。」無人的空谷裡,靈鳩低聲自語。
  一顆丹藥,簡單的解決了她身體的傷勢,還讓她瘋狂的這麼久。雖然沒有刻意的去計算過自己殺了多少人,躲過了多少次圍堵,大概模糊的數量還是知曉的,應該不少於三十人吧。
  「煉器師也不賴啊!」夏侯乖乖的聲音忽然響在靈鳩的腦海裡。
  它的聲音低啞還有點低沉。
  這一路被迫陪伴著靈鳩逃命,它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想著小妖魔要是堅持不下去了,自己趁機奪了她的身體;一方面覺得以靈鳩的性子,一定不會給他任何這個機會!只是還是忍不住惡意的這樣想著,想著想著又覺得太可惜了,怎麼說這麼有天賦的小妖魔,就這樣沒了的話,真是太可惜了!
  啊啊啊啊啊!真是太糾結了!
  夏侯乖乖決定不想了,且看靈鳩自己的造化。
  它發出聲音刷新自己的存在感,靈鳩卻沒有回答它的話語。
  「這山谷好像是通往地下的?」
  之所以入了山谷純熟意外也是沒辦法。
  一路遭受追殺,靈鳩瘋狂歸瘋狂,並不是一點傷都沒受,到藥力消耗殆盡,國寶君感覺到有幾道危險的氣息靠近,很大的可能就是玉玨煙他們一個境界的人。
  暫時不想和他們硬碰硬,靈鳩發現這座山谷就走了進來。
  山谷內部漆黑,龐大得出乎人的意料,裡面通道轉左右彎,彷彿一座迷宮。
  漆黑中,天荒鳳羽衣自然明白招人,這羽翼不愧為天階六品的靈寶,絲毫不會沾染鮮血和塵土,無論靈鳩殺了多少人,在地上滾了幾趟,也不見它有絲毫的黯然失色。
  一抹黑影忽然出現,角度選得異常的刁鑽。
  他以為靈鳩不會注意到,結果卻是靈鳩站著一動沒動,任他的匕首刺向自己,沒有任何刺中血肉的觸感。
  男子心中大驚,想要脫身已經太晚了。
  「用幻術對付我,是你最大的錯誤。」靈鳩沒有再刻意偽裝自己的聲音,少女清涼的嗓音無害。
  伴隨著這道聲音響起的則是骨裂聲。
  「鏡像術!」被小腳踩在地上的殺手咬牙切齒的低吼。
  靈鳩小腳又用力,把他的胸口完全才塌陷進去。
  黑暗中,她白淨的臉龐宛若暖玉凝脂,卻是十足的默然,不見任何的情緒。
  「嗯?」連續幾天精神緊繃的靈鳩,目光定在某處。
  原本以為自己就要死了男子頓時發覺道生機,雙眼發出強烈的光彩,趁著靈鳩走神的這一瞬間,準備放手一搏。
  「呃!」可惜,殺手的打算落空了。靈海忽然被打碎的痛苦讓他滿嘴鮮血,憤恨而絕望的瞪著靈鳩:「你玩我!」他以為靈鳩那一刻的走神是故意偽裝來玩弄他的。
  「安心去吧。」靈鳩收回目光,漫不經心的話語和她腳上用力的行動完全相反,眼神對殺手的性命多冷漠,輕柔嗓音就有多治癒人心。
  「咿呀!」國寶君毫不猶豫的把殺手還沒有消散的魂魄抓住吞噬。
  靈鳩收回腳,有目的性的朝著一個方向而去,一邊對國寶君問道:「剛剛你也看見了?」
  「咿呀!」國寶君點頭。看到了,可是沒有看清楚。
  靈鳩眸子閃動著,越發仔細關注著周圍的情況。
  就在剛剛她要解決殺手的時候,分明看到一抹赤金色的流光在這個方向閃過,從這裡她感受到一點熟悉感。
  一開始她還沒有時間去想明白這點熟悉是什麼,這時候終於明悟了。
  聖力!
  那一絲氣息,分明就聖力,和她體內還不完整的聖力圖騰的氣息比起來。那一絲的聖力氣息雖然細微,卻精純完美得讓靈鳩控制不住的被吸引。
  在哪裡?
  「找到你了。」輕柔的嗓音,突如其來。
  靈鳩猝然轉身,看到一襲明麗裝束的玉玨煙。
  「多少天了?小東西,你可真能躲啊。」玉玨煙一步步的朝靈鳩靠近過來,眸子打量在靈鳩的身上,充滿冷意的眼神更加貪婪,「如果你好好躲著,我也不會這麼快找到你。誰讓你這麼囂張,明明被追殺,反而還主動的殺人?」
  「呵呵,我真是越來越期待把你抓到後的結果了,看起來你身上的好東西真的不少呢。」女子愛美這是天性,玉玨煙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一眼看到靈鳩身上穿著的天荒鳳羽衣,她心中頓時起了喜意。
  「現在跪下來向我求饒的話,說不定我還能饒了你呢?」
  「鬼都不會相信你,老妖婆!」靈鳩像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眼神灼灼的望著玉玨煙,「說你變態囉嗦,你還不承認,一來就說這麼多廢話。」
  玉玨煙的臉龐微微發紅,絕對不是嬌羞。
  「本來不想這麼快就和你死磕的,畢竟境界的差別在那裡,吃虧的的確是我。」靈鳩輕輕搖頭,下一秒全身氣勢凝聚不散,爆發出龐然的殺意和凶氣,「不過你非要來拼,我就死磕給你看!」
  她不跑不避,反而主動朝玉玨煙衝去。
  一張張靈符出手,不要錢似的丟出去,「七星連鎖!」
  靈符化作金色的鐵鏈,禁錮玉玨煙的嬌軀。
  「哼!」玉玨煙輕哼一聲,渾身靈力一蕩,鎖鏈就出現了裂痕。「咦?」居然沒有立刻就斷?玉玨煙微微驚訝,心中更是煩躁不滿。倘若不是在這個古怪的地方,她哪裡需要這樣小心靈力的消耗,被一個小小聚靈境的小東西挑釁著。
  然而,別看靈鳩修為只有聚靈境初期的樣子,體內的靈力雄厚得卻堪比靈動境。倘若不是她修煉的功法有異,現在也不會只是這個修為。同樣也是因為她修煉的功法有異,才讓她能夠跨越境界的和人爭鬥。
  「你殺得了我嗎?」靈鳩喊道,熬不掩飾自己臉上的戲謔之色。
  這副樣子是個人都會惱火,更何況同性相斥,對靈鳩本就是厭恨極了的玉玨煙。
  「你這個賤東西!」玉玨煙怒道,禁錮身體周圍的金色靈符鐵索完全破碎。
  她手裡出現一柄玉如意,丟向半空中,靈光伴隨著她嘴裡無聲的暗語晃動,一看就不是凡物。
  靈鳩眸子朝玉如意看去,不清楚這玉如意的功效,忽然眼眸似被玉如意的光華刺中,又傳來熟悉的灼熱疼痛感。
  三尺瓊花玉如意,仿製三尺玲瓏玉如意而成,地階七品法器,可定人 ,傳聖器三尺玲瓏玉如意可定人身魂時空。
  伴隨著眼眸看到的空中法器,靈鳩的腦海裡自然浮現一段簡單的信息。她眼神之中不由流露出一絲驚詫,這雙眸子一而再再而三出現的能力,讓靈鳩忍不住懷疑自己這雙眸子,不止是夏侯乖乖說的那幾雙天眼之一那麼簡單,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雙眸子似乎過於逆天了。
  現在不是研究自己眼睛的時候,哪怕靈鳩已經知道了空中法器的能力,卻還看不到破解之法,也來不及躲避。
  一瞬間,身體彷彿變成了石雕鐵錠,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這種任人宰割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饒是靈鳩也忍不住微微紅了臉頰,雙眼彷彿著了火焰。
  「賤東西,現在看你還怎麼跑!」玉玨煙得意的笑道。
  從她的臉色可以看出來,使用這三尺瓊花玉如意並不簡單,就不知道這三尺瓊花玉如意的功效到底有多長時間。
  玉玨煙為解心中憤恨,手裡靈力化作一柄長鞭,凶狠的朝靈鳩甩去。
  一道流光溢彩的光暈籠罩靈鳩的身體周圍,竟輕而易舉的擋住了玉玨煙的這一鞭子。
  「什麼!?」玉玨煙顯然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不信邪的有幾鞭子甩下去,依舊沒有破開這護主靈罩。「怎麼會這樣!我不甘心!你這個小賤東西,憑什麼有這麼多好東西!」
  想她花費了這麼多的時間和代價,竟然辦法傷了靈鳩,無論是面子尊嚴還是代價都讓她過不去這個坎。
  「是這件衣服吧!」玉玨煙忽然緊緊的盯著靈鳩身上的天荒鳳羽衣。「就憑你聚靈境的修為,還能護你如此,至少是天階的靈寶!」
  玉玨煙不愧為三丹境的大能者,一下就猜出了天荒鳳羽衣的價值。
  「你以為一件靈寶就能護你周全了?」她眼神貪婪又充滿惡意,「如果你有三丹境,哦,哪怕是靈動境,能夠完全掌控這件靈寶的話,說不定還真能護著你,不過可惜你沒有,所以這件靈寶注定要落入我的手裡了!」
  她已經走到了靈鳩的面前,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天荒鳳羽衣,真的觸碰到那柔滑暖意的衣料後,臉上的笑意就怎麼都掩飾不住了。
  「果然是這樣,現在的它不被你控制,只能自動的護主。」玉玨煙眼裡全是狂喜,笑瞇瞇的說道:「只要我不傷害你的身體,又或者傷害不那麼嚴重的話,它就不會阻止我。」
  細嫩的手指撫摸上了靈鳩的臉頰,被靈鳩感覺著,就彷彿的毒蛇的杏子舔舐在上面一樣,讓人覺得噁心。
  「這張小臉長得可真好看,真是讓人看著就想要憐惜呢。只可惜我不喜歡!」最後一句話,玉玨煙重重的輸出來,然後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像是刻意要給靈鳩難過受,她打得並不快,一巴掌打上去的時候,五指刻意的微微彎曲,長長的指甲劃過靈鳩的臉頰,頓時留下四條血痕,像是要挖掉她一臉肉。
  這一下落下,玉玨煙臉上露出解恨和歡暢的笑容,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然後抬起眸子想要看靈鳩痛苦的表情。
  這一看她就愣住了,視線中的少女神情淡靜,好像根本就沒有將這一巴掌放在心上。
  這份淡然頓時顯得她像個跳樑小丑。
  「哼,死到臨頭還裝模作樣!」玉玨煙冷聲說道,眼神厭恨,手裡出現一柄小刀。「這刀上有毒,劃到的傷口不但會腐爛留疤,一般的丹藥也醫治不好。」她想看靈鳩驚懼的模樣,可惜再一次的失望了。
  明明現在把人掌控在自己的手裡,肆意的欺辱玩弄著,為什麼她卻可以這麼淡定,彷彿自己才是那個被玩弄的人?!一股怨氣在玉玨煙的心中蔓延,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倔性子的人了,不過往日那群人都被她折磨致死。
  「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很疼。」玉玨煙發出笑聲,一刀狠狠劃向靈鳩臉頰。
  「砰!」
  刀子被突然出現的罩子抵擋,玉玨湮沒反應過來,不由被反彈的力道擊退了兩步。
  她瞪大了眼睛,「怎麼回事!我明明沒有流露出殺氣,不過是劃破臉,根本不算是重傷!」
  「謝謝你提醒我,讓我知道自己還沒有把這件靈寶掌控。」靈鳩的聲音傳出來。
  這聲音再次驚住玉玨煙,她謹慎以對,然後發現靈鳩並沒有動彈,便嗤笑出來,「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原來不過只能耍耍嘴皮子功夫罷了。」
  「你殺得了我嗎?」靈鳩卻又問出這句話。
  清清淡淡的語氣,猶如一把生了銹跡鈍刀,刮向玉玨煙的臉頰,使得她維持著不住笑臉。
  一個三丹境街的大能者,竟然殺不了個聚靈境的小傢伙,一開始就是玉玨煙輸了。
  隨後,靈鳩的手掌微微動了動,她的動作很慢,彷彿手臂都要千鈞重量。然而卻是真的動了,說明她正在慢慢的解除定神的效果。
  玉玨煙眼裡浮現震驚以及嫉妒。
  她身為女子,修煉到三丹境實在珍稀,被不少人都稱之為天才,也被眾多男修士傾慕寵愛。可是見到靈鳩,才發現自己的天才到底有多廉價,和眼前的少女一比,往日的她就彷彿坐進觀天的青蛙,根本不值一提。
  這種對比最是讓人難受,玉玨煙又忍不住幸災樂禍。她再天才再了不起又怎麼樣,到了放逐之地就等於永無出頭之日。
  靈鳩緩慢的拿出乾坤靈器裡面的藥膏,再慢慢塗抹在臉頰上。
  她臉頰本來就是皮肉傷而已,被宋雪衣給的最好外傷藥塗抹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沒一會兒,之前還紅腫流血的臉頰,就恢復到了平日的白皙細嫩模樣。
  這反差又讓親眼看著一幕的玉玨煙差點沒被氣得吐血。
  她消耗大量靈力,動用三尺瓊花玉如意,大動干戈的做了一切,最後得到的結果只是打了眼前的女孩一巴掌,還被對方這麼輕描淡寫的恢復了。
  「那個玉如意,你還能動用幾次?」靈鳩感受臉頰的清涼感,感受漸漸恢復的手腳力道,直視著前方的玉玨煙。「這回,該換我了。」
  她寧靜的語氣讓玉玨煙感覺到暴風雨前的寧靜,竟使得她心中浮現一絲退讓之意。這份退讓的心思驚醒了玉玨煙,她睜圓了眼睛。自己堂堂三丹境的修士,需要懼怕一個聚靈境的小傢伙,開什麼玩笑!?
  「有本事你就來試試啊。」玉玨煙恨聲說道,眼神之中的殺意已經要凝聚成稠。
  一大一小的女子,隔空相望,誰都明白對方不會放過自己。
  先動的是靈鳩,單論氣勢上她就已經勝了一籌,週身淺金色的光暈一閃,她的身影就消失了蹤跡。
  玉玨煙暗中一驚。人呢!?她居然發現不了!不會是故作姿態,實際上跑了吧!
  玉玨湮沒有發現自己最後一個想法產生的時候,心底浮現的一絲輕鬆。
  「啊!」背後的頭髮忽然被拉扯住,這種不曾出現在修士之間打架的招式,讓玉玨煙愣了一秒。
  緊接著她的感覺到肩頭一沉,頭頂投下陰影,脖子被一雙腿夾得死疼。一下子沒有控制住平穩,被人帶著摔倒到了地上。
  砰!
  一擊凶狠的拳頭打在絕色女子到了臉龐上。
  以靈鳩的力道,這一拳足以打碎了人的腦袋。
  玉玨煙整個人都被一套變故弄得半懵半醒,本能的用靈力護住臉頰,可因為注意力不集中,靈力罩子並不算堅固,被靈鳩每打一拳這能化解九成的力道,剩下一成力道落在她的臉上也足以讓她痛得精神恍惚。
  靈鳩跨坐在她的身上,雙腳壓制著她的雙手,兩隻握著拳頭的手,彷彿雨點一樣的落在玉玨煙臉上。
  哪怕她的雙手已經被打得劈皮流血,也絲毫沒有放過任何一點時間。
  這份野蠻的打法,被某個隱藏在暗處的人看得一陣目瞪口呆。
  眼睛毀了,鼻子塌了,下巴脫了,嘴巴歪了,額頭也凹陷進去一部分。
  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而已,玉玨煙就被靈鳩一套凶狠殘暴的打法,打的不成人形。
  好不容易回過神,壓抑著疼痛的玉玨煙,也被靈鳩帶來的著一系列凶殘逼成了瘋子。
  「我要你死!我要你不得好死!」玉玨煙怒吼著,歪嘴吐出來的話並不清晰,恐怖的靈力已經透出了瘋狂和玉石俱焚般的氣勢。
  「這話我不用說我也知道。」靈鳩的語氣非常的平靜。
  只是和她平靜語氣完全不同的是她的行為。
  一手扣住玉玨煙的脖子,腦袋猝然的狠狠往下砸去。
  「砰!」額頭和額頭的相撞,再次把玉玨煙撞得幾乎暈眩。
  這時候,她感覺到一股意識竟然侵入了她的靈海裡。
  靈海被入侵,使得玉玨煙不得不停下要施展出的術法。
  正因為這股入侵的意識,少了 上連續瘋狂的疼痛,反而讓玉玨煙冷靜了下來。
  她怎麼就沒有想到呢?相比起用靈力術法自損八百傷敵一千,以自己三丹境的靈魂境界完全可以強壓對方。這種從魂魄上的打壓折磨,比起 更加的讓人痛苦瘋狂不是嗎?
  玉玨煙嗤笑著靈鳩的自尋死路,對方的這份果決的確阻止了自己差點瘋狂的反擊,不過卻是另外一條更加沒有退路的死路啊!
  如此想著,玉玨煙毫不猶豫的迎上了入侵自己靈海的意識。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對方的靈力根本就不堪一擊,一感到自己的反擊就立即的逃離。
  只是玉玨煙會讓它逃嗎?自然不會,她以意識追趕,追入了靈鳩的靈海裡。
  這裡面一片的漆黑,之前逃跑的意識一入其中就不見了蹤影。
  「你以為你跑得掉嗎?」玉玨煙靈魂意識在靈鳩的靈海裡化為人形,彷彿勝券在握的站在無盡黑暗中,冷眼看著周圍的一切。沒多久,她眼裡就浮現了疑惑,為什麼找不到?雖然這裡是對方的靈海,可是以對方的靈魂境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自然逃不過自己的眼睛才對。
  「哎。」一聲歎息響起。
  這道歎息聲低沉,是屬於男人的聲音。
  玉玨煙一愣,然後嗤笑,「又在裝神弄鬼。」
  「可憐啊~」伴隨著這道聲音響起,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玉玨煙的眼前。
  這男人身著一襲輕易,雙手擱在背後,一隻手臂有點虛幻,似乎魂力凝結不足,渾然一派高人的模樣。
  他同情的看著玉玨煙,說道:「可憐你到了這裡,就一點機會都沒了。」
  「你是誰!?」玉玨煙大驚。這人不是虛幻而成,明明是真實的魂體意識,而且從氣息來感受,他的修為和自己相差不多。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夏侯乖乖的高人風範並沒有保持多久,上下打量著玉玨煙的目光讓她無比的惱怒,礙於不清楚情況,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決定先離開這裡。
  她才有離開的動作,夏侯乖乖長袖往前一揮,黑色的鐵索從四面八方而來,阻擋了玉玨煙。
  「你!」玉玨煙眼中已經浮現了慌亂。
  她隱約察覺到,自己似乎中計了?!
  「連老子的靈魂境界都不是那小妖魔的對手,你還敢追著她來到她的靈海裡,真是自找死路!」夏侯乖乖一邊歎息著,攻勢卻一點都不留手,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本來單論修為你還有和她一拼之力,讓她受到點教訓!」
  「咿呀!」一直獸爪從黑暗中探出來,把又尋機逃跑的玉玨煙撥回來。
  「哎呀~國寶大人,小的絕對沒有幫著這女人的意思啊!」夏侯乖乖高人嘴臉瞬間就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破碎,一邊更加賣力的對付著玉玨煙,一邊說道:「主人她天賦異稟,聰慧過人,機智如妖,怎麼可能被這個女人教訓。哈哈哈,主人真是太厲害了,一下就把這個女人騙了過來!」
  「速戰速決。」靈鳩的身影忽然出現,沒有任何要玩弄留手的意思,一來便大開背後天眼。
  漆黑的靈海裡,兩人一魂獸的阻礙,讓玉玨煙想要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她眼裡全是悲憤震驚以及求生的 ,大聲嘶喊著,「住手!殺了我,你絕對也活不下去!他會為我報仇,會將你碎屍萬段!」
  「我不喜歡麻煩,不代表我怕麻煩。」靈鳩說道。
  放了她,她就會不記恨自己了?只怕結果會是和那個所謂的『他』一起來對付自己。
  不到片刻,玉玨煙終於抵抗不住,被國寶君一爪子抓住消失不見。
  這一幕讓夏侯乖乖看得又是一陣心驚膽戰,這頭專吃魂魄的魂獸,對於他這樣的魂體來說,實在是太可怕了。
  「唔!」忽然,靈鳩晃了晃,意識化身臉色大變,消失在靈海之中。
  黑暗的山谷裡,小小的少女跪坐在容貌盡毀的女子身上,兩人就保持著這個動作一動不動,已經有了好一會兒。
  暗處的某人看著,知道她們這是開始了魂魄意識的戰鬥。
  「她的修為可以完勝那女孩。」這人心中暗想,覺得沒必要自己出手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這人心想聚靈境的女孩有點古怪,要解決她花費多一點時間也不奇怪。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從玉玨煙的肉身上傳來的虛弱感到了一等的程度,終於被這個人察覺到了。
  他驚訝著玉玨煙怎麼可能會輸在魂境的爭鬥中,下一刻就發現玉玨煙的 瞬間失去了氣息。
  玉玨煙死了!
  魂死了,身自然就死了!
  暗處這人反應過來,想要救援已經晚了。他不明白,玉玨煙對付一個聚靈境的小傢伙,就算對方有什麼可以護著魂魄的重寶,也不至於連逃跑的機會也沒有吧?
  這時候想什麼都沒用了。
  既然對方殺了玉玨煙,那麼就得給玉玨煙償命。
  男人雙眼冰冷,一指揮向依舊跪坐在玉玨煙身上的靈鳩。
  這輕描淡寫的一指,化為一道劍芒,毫無氣勢也近乎無聲無息,一瞬就來到了靈鳩面前。
  「啾!」
  一聲鳥啼。
  光華大盛在靈鳩的身體周圍,一頭金紅色的虛影出現,雙翅將靈鳩小小的身體籠罩在內。
  劍芒在接觸到虛影之後消失不見,那虛影的光華也暗淡了不少。
  暗處的男人早就預想到了這一切,又一指劍芒揮出,看起來緩慢,實際眨眼就幾道劍芒打向靈鳩。
  金紅虛影則在這劍芒中,越來越虛弱,隱約中還能夠看到似鳥類悲鳴無奈的聲音。
  靈鳩雙眼猝然恢復了清明,顧不得去看暗中偷襲她的人是誰,一手抄起玉玨煙的屍體丟進乾坤靈器裡,本身眨眼就飛躍了百米。
  「你跑不了。」男子平凡的嗓音響起。
  從暗處走出來的男人的確平凡,他生了一副平凡的面容,平凡的身高,平凡得毫不起眼的氣質。這麼平凡的一個人,卻給靈鳩帶來最大的危機。
  無論是南宮正清還是牧廖和玉玨煙,給她的感覺都沒有這麼的強烈。
  這個人,她打不過!
  全盛時期的時候打不過,剛剛大鬥了一場的她,更打不過。
  打不過不代表不能跑。
  靈鳩將速度提到了極致,然後在一個洞口,被忽然出現的男人擋住了。
  「我叫祭鴻頌,會是取走你性命的人,你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男人淡淡說道:「你很好,只可惜殺了玉玨煙。」
  這人的言語分明狂妄無比,可是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看不到一點囂張的樣子,彷彿這再理所當然不過。
  「我叫百里靈鳩,會是成功從你手裡逃走的人,你有資格記住我的名字。」靈鳩學著他的語氣說道,卻不想他那樣面無表情,反而嫣然的朝他露出一笑。
  乾淨無瑕的寧靜笑容,彷彿破開黑暗的第一道曙光,給人心底留下深刻的震撼和印象。
  祭鴻頌也不由的愣了一瞬,靈鳩就趁著他失神的這一瞬間,幻術和靈符一張張出手。
  一個個和她找不到分別的身影出現,朝著不同的方向逃竄。
  祭鴻頌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不屑,他只是平靜的伸手,連續幾道劍芒出手,頓時無數紙屑飛舞。
  靈鳩的瞳仁微微緊縮,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人比玉玨煙那群人都要危險的感覺。
  因為這是個修劍者,他不會過多的術法,也許這一門劍芒,可這就一門絕學就足以傲視群雄。
  「你逃不掉。」祭鴻頌說道,看著躲開了要害,卻被刺傷了腿腳的靈鳩。
  靈鳩不言語,眼看著祭鴻頌抬起手,雙眼集中到了極致。
  一道殘缺的聖力圖騰浮現她的雙瞳裡。
  「嗯?」祭鴻頌終於驚訝了。
  不是沒有人完美的躲避過他的劍芒,可從來裡面從來沒有聚靈境的小傢伙。
  他眼裡浮現一絲興趣,隨即又迅速的泯滅。
  這是個要死的人,無需對她動念。
  「等等!」驚呼聲響起,南宮正清的身影出現。
  他一頭冷汗,脫口就道:「玉玨煙和小九不過是小恩怨,你未必要至小九死地,看在我的面子上……」
  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祭鴻頌道:「玉玨煙被她殺了。」
  「什麼?!」南宮正清不可置信。只是沒時間讓他吃驚了,眼看著祭鴻頌又要出手,那邊躲過了他一招後已經滿臉蒼白的靈鳩,他大聲道:「等等!等等啊!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給點面子啊!媽的!你要殺她,先過我這關!」
  「你又不是不知道,祭鴻頌根本就不知道給面子為何物。」又一道聲音響起,牧廖出現擋在了南宮正清的面前,「你想要保護她,就先過我這關吧。」
  「牧廖!」南宮正清大聲怒道。
  牧廖絲毫不在意他的怒火,頭也不回的說道:「雛鳥都是在無數的危險中成長的,要麼生要麼死。呵呵,我是在磨練這個小傢伙。」
  「你媽的!磨練你個死人頭!你腦子是被時間腐朽透了嗎?這要是叫磨練,天底下就不可能再有天才了!」因為全部都被你們這群變態殺光了!
  然而無論他怎麼的著急,面對同境界的牧廖阻礙,根本就沒有辦法去幫靈鳩。
  靈鳩半瞇著眸子,餘光瞧見某處的一絲金紅,她心中微動,握緊了手掌,越是危險越是反彈得厲害,冷靜得不可思議,「這份磨練我接受了。」
  她異樣的表現讓幾人都忍不住轉眸注目,連祭鴻頌也沒有立即把手中十道沒有死角的劍芒揮出去。
  無光的山谷裡,少女精緻的臉頰,沾著點鮮血,卻展開一道無暇明媚的笑容,讓人覺得萬物靜好,周圍沒有半點的陰霾。
  她笑說:「等我磨練成功,翅膀硬了,第一個吃掉的就是你們。」
  最乾淨的笑容和最凶殘話語的結合,形成一種令人驚心動魄的魅力。
  祭鴻頌心中的可惜更濃,甚至有點捨不得殺了眼前的少女,可是他手中的劍芒還是毫無死角的揮了出去。
  時間似乎在這時候靜止,空間產生劇烈的波動,無聲無息中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他面色比靈鳩更加的蒼白,卻不是受傷的蒼白,彷彿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然而他的眼神卻深沉到了極致,毫無偏移的出現靈鳩的身邊,一手抱住她的身體,連一秒的時間都沒有,便隱入虛空之中。

  ☆、第056章 有難同當

  這樣的變故讓三位大能者都愣了一秒,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這片空間就完全被虛空放逐者佔領,四面八方的血紅籐蔓佔領了這處,瘋狂的揮舞著糾纏著,似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其中,當屬祭鴻頌最受『照顧』。
  「放逐王?」祭鴻頌輕輕說動,手中劍芒連續的揮動,血紅籐蔓根本無法阻擋他的道路。「你們跑不掉。」
  他始終這麼理所當然的自信,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也是對兩者之間的差距自信。
  「祭鴻頌,玉玨煙對你的恩情,從你向小九下殺手的一次已經報了,沒必要再繼續死纏爛打下去吧!」南宮正清高聲說道。
  祭鴻頌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在考慮著南宮正清的話語。
  當南宮正清以為自己把他說通了的時候,卻聽到祭鴻頌道:「她說會成為我手裡第一個逃脫的人,我想看看。」
  「你媽的!」南宮正清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們這群傢伙都被關得頭腦不清楚了嗎?!」
  牧廖道:「你以為自己正常到哪裡去?」
  南宮正清低哼。倘若不是發生靈鳩和自己有關係的話,他也會把靈鳩當做玩具,這一點的確和祭鴻頌他們沒什麼分別。要知道靈鳩之前跨越兩城的路通中,還是他給她引來了不少的麻煩。
  黑暗,洞穴,蜿蜒的道路,彷彿沒有盡頭。
  宋雪衣一手抱著靈鳩剛剛踏入虛空之中,瞬間就跨越數百米的距離,出現在另外一處。他並沒有停留,抱著靈鳩連續的穿越著,也不知道到底遠離了南宮正清他們多少的距離。
  平常人根本就不能在虛空中停留多久,哪怕擁有了虛空草王的宋雪衣,本身的體制也無法完全抵抗虛空內時空氣流的影響,更何況是這時候受了傷的靈鳩,所以宋雪衣盡量的沒有在虛空中長待。
  一處環形谷地,宋雪衣抱著靈鳩,暫時在這裡停歇著。
  懷裡的女孩,現在應該不能被稱之為女孩了。她的身子已經抽長了不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完全抱進懷裡,纖細而修長,一襲銀白金紅堪稱華美矜貴的衣袍穿在她的身上,一頭黑髮早已失去了束縛,披散在她的胸前腦後,襯得那張臉龐更加的小巧,不知道何時那雙眉目已經精緻無論怎麼看都韻味十足。
  這麼看著她,彷彿墮入凡塵的小仙,可憐狼狽卻不破落,氣韻猶存讓一般人都不敢輕易靠近。
  「鳩兒。」宋雪衣立即給她餵下療傷的丹藥,伸手解開她的衣裳。
  天荒鳳羽衣靈力已被消耗得差不多,被破開的口子處流光忽明忽暗,正在自我的修補。也許是因為靈鳩對於宋雪衣的行為毫無抵抗,所以羽衣很快被他脫掉。
  宋雪衣行為自然熟練的解開她的衣裳,是為了檢查她的外傷。這樣的事情,在往日並不是第一次做,無論是解她衣裳的宋雪衣,還被宋雪衣寬衣解帶的靈鳩,都已經習慣得沒有產生任何牴觸的心裡。
  然而,當靈鳩衣裳散亂,露出身體細嫩肌膚的時候,宋雪衣的動作不易察覺的停頓了一下。
  在他的視線裡,懷裡少女衣裳大敞的胸前已經有了微微的弧度,雪白的肌膚引誘著人去落下親吻,印上痕跡。
  宋雪衣微抿住嘴唇,不經意的拉上她胸前的衣裳,本是打算解開她的褲子換成了撕破那染血地方的衣料。
  因為祭鴻頌使的是劍芒,並不是真實的利器,並沒有殘留器物在靈鳩的骨肉裡,不過看這傷口竟是被劍芒狠狠穿透,鮮血已經停住了流淌,可周圍的肌膚都呈現出缺血的蒼白,顯得傷口更加的猙獰恐怖。
  這麼久了,靈鳩這次的傷勢可謂是宋雪衣見過最重的一次。
  他面無表情的拿出傷藥,輕柔得像是對待白雪一樣,生怕自己手指的溫度碰上去,都會使得眼前的人融化了。一邊擦藥,眸子看向靈鳩,正好對上她灼灼的視線。
  「疼?」宋雪衣低聲問道。
  靈鳩瞇著眸子,眼神流露出沒有強忍的難受,「疼。」
  小小的聲音配上她蒼白的臉頰,跟貓兒撒嬌的呢嗚似的,讓宋雪衣心都要化了。
  他恨不得自己一雙手有魔力,可以立即接觸靈鳩身上的疼痛。看著他抿唇輕皺眉頭的樣子,讓靈鳩覺得,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樣,看起來比自己這個被擦藥的人還疼。
  「哈哈。」靈鳩破口而笑。這一笑就牽動她的傷口,讓她「嘶」的抽了口氣,引來宋雪衣不贊同的眼神。
  「你受到很多苦吧?」靈鳩喘著氣,一邊說道。
  宋雪衣的突然出現對靈鳩來說是一場驚喜,更多的還有迷惑。他怎麼找到自己,又是怎麼擁有這種詭異的能力,竟然在三個大能者面前把自己帶了出來。
  她不相信天會掉餡餅,宋雪衣現在有多厲害,之前受到的苦痛就有多可怕。
  「過去了。」宋雪衣沒有否認,否認了懷裡的少女也不會信。無論之前有多麼的凶險,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他找到了她見著了她又把她擁入了懷裡。
  這一切是多麼的難得!
  宋雪衣用白綢給靈鳩受傷擦藥的腿綁上,側頭便深深的望著懷裡的人。
  倘若他沒有稱過那一場吞噬融合,倘若剛剛他來晚了一步,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懷裡的人了?
  「嗯?」靈鳩察覺到宋雪衣和往日不太相同的逼人視線。
  他雙眉微微皺著,沒有受傷臉色比自己還要蒼白,眸子裡是濃深的溫柔以及無法忽略的混亂危險,靈鳩沒覺得宋雪衣危險,反而覺得現在的他很脆弱,似乎受到了太大的驚嚇,神經都繃得筆直。
  相比起他的視線,靈鳩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眼神也很炙熱。
  她眨了眨眸子,伸出手抱住宋雪衣的後腦勺,仰頭親了上去。
  冰涼的嘴唇和同為冰涼的嘴唇觸碰,兩人都有一瞬間的仲怔。明明分開已經有近一年多的時間,可相見後卻反覆根本就沒有分開過。唯有心神劇烈渴望親近的衝動,讓他們明白,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兩個人一如往日,冰冷的渴望對方的溫度,互相取暖互相依偎,緊密默契得旁人根本就沒辦法涉足。
  一開始只是靈鳩主動的碰觸,輕緩青澀的碰觸,只為了確定眼前人的存在,也是順應心裡的念想。
  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靈鳩疑惑的想著,準備退開看看宋雪衣的表情。
  她才有退讓的動作,忽然腰間上的手一緊,頭頂一片陰影壓了下來。
  「唔。」唇齒被攻陷,舌尖被糾纏。
  靈鳩腦袋有一瞬的發懵,被宋雪衣這麼霸道魯莽的親上還是第一次。
  他真沒什麼技巧可言,完全就是順應本能,過於著急所以經常牙齒碰撞,嘴唇被磕出血,舌根也被吸吮得發疼。
  不過這樣靈鳩沒有退讓,反而被他激出了血性以及瘋狂,跟著他一起發瘋。
  饒是這種情況,宋雪衣對靈鳩從骨子裡認定了的溫柔始終沒變,一次不小心磕傷了她,下次就一定不會在同一個地方犯錯,反而是靈鳩不管不顧的搗亂,愣是讓一場親吻變得凶殘卻激動。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兩分鐘也許是更久,兩人的氣息越來越灼熱,似乎要到了某個爆發點,宋雪衣卻鬆開了她,兩唇之前貼得太緊密,分開的時候發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吧唧」聲。
  靈鳩根本來不及不好意思,身體就被宋雪衣更加用力的抱住。
  他的力道彷彿要把她擠進自己的血肉裡,說不疼是不可能的,可是比起疼痛,靈鳩安心的感覺更強烈。
  她喘著氣,安靜的被他抱著,胸口感覺被什麼一下一下的撞擊,劇烈深沉而快速。
  一怔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宋雪衣的心跳聲,強烈得似乎要震動出來胸膛。
  「宋小白。」靈鳩低聲呢喃。
  明明是個需要照顧的弟弟,決定要護著他寵著他,從什麼時候反而被他寵著了,呆在他的懷裡變得安心安定。
  宋雪衣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秀髮,沒有說話,嘴唇輕輕碰觸她的額頭,又輕輕舔著她嘴唇的血。
  這份溫柔無聲的安撫軟化靈鳩所有的防禦,差點沒忍住哭出來。雖然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哭,分明沒有任何傷心之處。她吸了吸鼻子,雙手抱住宋雪衣的脖子,低聲道:「不能再這裡停留。」
  「嗯。」宋雪衣應了一聲,習慣性的托起她的臀部,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這一抱,宋雪衣卻頓住動作沒有動。
  異樣的表現讓靈鳩歪頭朝他看去,眼神之中閃動著疑惑。
  因為之前的親熱讓少女蒼白的臉頰浮現了紅潤,眼眸也瑩瑩得彷彿凝聚了天山的泉水,濃密的眼睫毛籠罩下來,給黑曜石的瞳仁朦朧了一層黑紗,若隱若現才是最美。
  宋雪衣心臟一縮,伸出手覆上了她的眸子。不等靈鳩再疑惑,他已經放下來落在她的衣襟處,把敞開的衣裳拉回來。
  靈鳩順著他的動作低頭看去,眼前的畫面迅速的轉動,熟悉的聲音也彷彿隔了空間傳入耳朵裡,「這裡。」
  這聲音是祭鴻頌的聲音,他竟然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宋雪衣的速度很快,每一次穿行虛空形同瞬移,氣息也會瞬間消失。然而,在這樣的速度下,祭鴻頌竟然追趕上。
  「這樣這點本事的話,逃不掉的。」又一次被祭鴻頌找到,他猶如宣告般的說道。
  三丹境的劍修到底有什麼可怕的本事,無論是靈鳩還是宋雪衣都不知道,不過眼前祭鴻頌實在難對付。
  靈鳩皺眉,看向宋雪衣。
  正好是同時,宋雪衣也在看著她。
  兩人視線相對,幾乎都在瞬間看明白對方眼中的意思。
  我擋著,你先跑?
  不!
  那就一起面對好了。
  誰也不要拋下誰。
  好。
  兩人相視一笑,眼神之中儘是坦然的默契和信任。
  「咿呀!」國寶君不甘寂寞的叫出聲。這個人來了之後,兔兔幼崽就不理它了!可是兔兔幼崽好像很喜歡他啊?兔兔幼崽喜歡的話,它是不是也要喜歡啊?
  兩者簽訂了魂契,靈鳩對宋雪衣的情感太強烈,連國寶君都不免受到影響。
  靈鳩伸手摸了摸它,然後從宋雪衣的身上一躍而下。她受傷的腿腳已經疼痛,可是走路已經沒有問題。
  面對祭鴻頌,靈鳩笑容無害的說道:「剛來的時候,一群人要殺我,我殺了他們一群,後來那個女人要殺我,那女人死了。現在你追殺我一路,是不是也做好了被殺的準備?」
  祭鴻頌詫異,「你哪來的自信。」
  靈鳩坦然道:「因為我不想死。」
  這句話落下,她手中大劍出現,腳下一蹬宛若脫兔,朝祭鴻頌殺去。
  祭鴻頌毫無表情的臉上,顯示著對她攻勢的漠視,「你的劍對我來說,破綻百出。」
  他放任著靈鳩來到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凝成劍氣,竟擋住了靈鳩這一劍。
  一劍一指沒有任何聲勢,卻見大劍之上漸漸出現了裂痕。
  他竟以一指之力,毀了大劍?
  「嗯?」祭鴻頌發出驚訝的聲音。他側頭,一撮頭髮和半邊耳朵無聲的掉落。在他的身後,宋雪衣不知道何時出現,手裡同拿著一柄金色細劍。
  一劍破風,未斷祭鴻頌的頭顱,卻也讓他見了血。
  「這劍招!」祭鴻頌眼裡發出亮光,看向宋雪衣充滿著興趣。「再來!」
  然而宋雪衣並沒有理會他,一招中了之後,人又不見。
  他會的劍招被靈鳩所授,威力最大的也就這一招罷了。
  「你走神了。」靈鳩聲音響起,手掌一用力,大劍「啪啪啪啪」碎成了一段段。黑光一閃,讓祭鴻頌受驚的縮回手指,驚訝又炙熱的看著靈鳩手裡的黑色斷劍。
  他的指頭流血了,如果不是收回的及時,說不定整個手掌被斬斷也說不定。
  「這劍?」祭鴻頌再次詫異了。
  黑色斷劍樸實無華,被他的鮮血沾染,竟似有了一絲生機。
  「三丹境劍修血,勉強可入口」這個信息忽然傳入靈鳩的腦海裡,緊接著沒等她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黑色斷劍上傳來的恐怖殺意和荒古的氣息給鎮住了。
  「咿呀~咿呀呀!」國寶君也被嚇了一跳,小爪子揪住靈鳩的頭髮。
  靈鳩似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它的叫聲,雙眼氤氳了一層黑霧。
  「好一柄殺劍。」祭鴻頌歎了一聲,可惜的看著靈鳩。
  在他看來,殺不殺靈鳩已經無所謂了。按照靈鳩現在的情況,分明就是被這柄殺劍入侵了神智,變成了這柄黑劍的傀儡,形同行屍走肉和死了沒區別。
  「鳩兒!」宋雪衣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靈鳩依舊似聞所未聞,持劍朝祭鴻頌殺去。
  她整個人似都化作了黑色斷劍的一體,劍先動人再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已經被手中斷劍控制。
  饒是如此,斷劍的威力著實了得,一招一式竟以靈鳩聚靈境修為,和祭鴻頌對上了數招。
  祭鴻頌似乎習慣了以身為劍,並不用兵器,幾招下來饒是被劍氣護手,依舊被黑劍劃出了好幾道血痕。
  然而靈鳩也好不到哪裡去,這斷劍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靈鳩的死活,只為了奪祭鴻頌的性命。連續讓靈鳩被出了幾道皮肉傷,這時候更為了換祭鴻頌手臂一劍,眼看她腹部就要被祭鴻頌一樣刺中。
  血紅的籐蔓出現纏住靈鳩的腰身,將她狠狠的拉了回來,宋雪衣在她身邊出現,為她擋下這一招。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宋雪衣毅然站在靈鳩的面前,手中生出詭異的籐蔓,纏住祭鴻頌的手腕,翻身來到他的身後,竟以身禁他身。
  「你。」祭鴻頌的言語總是簡短,卻一針見血,「她已經被殺劍控制,身死魂消,助她只會害你自己性命。」
  宋雪衣沒有回應他的話語,籐蔓穿過他的身體,陷入他的血肉。
  「執迷不悟!」祭鴻頌聲線微冷,見前方靈鳩氣勢越來越強,一道漆黑巨型的虛影出現,伴隨著她一劍飛來。
  這一劍快得穿越空間,刷的便刺入了祭鴻頌的丹田。他悶哼一聲,嘴裡就吐出了鮮血,卻等著看身後的宋雪衣也被這劍重傷。
  他竟然執迷不悟,他便讓他親身體驗好了。
  「什麼?」祭鴻頌的眼睛微微睜大,驚訝的表情已經掩飾不住。
  黑色斷劍在刺入他的身體後就硬生生停住了,一股淺金色的光芒從靈鳩的身上閃過,殘缺的圖騰浮現眼底,一點點的驅散著那詭異的黑霧。她抬起眸子,眼神竟是清明無比,寧和冷靜得堪稱冷酷,再看向他後面的宋雪衣後,則恢復了溫度還有一抹被信任的慶幸和笑意。
  宋雪衣迅速放開祭鴻頌,一手握住靈鳩的手,將她手中斷劍生生扯下,丟進虛空中,再抱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眨眼消失不見。
  「被騙了。」祭鴻頌愣住一秒,才喃喃自語,又是「咳咳」兩聲,鮮血從嘴裡流出來。
  他低頭又抬頭,雙眼之中浮現出強烈的光芒。
  另一邊,再次成功逃離的宋雪衣和靈鳩。
  「一個個都是吸血鬼!」靈鳩無力的躺在他的懷裡,狠狠的說道。
  無論是兵臨咒還是那把突然暴起斷劍,一個個都不是普通貨色,吸食她的靈力和精力太厲害了。
  這次不是宋雪衣信任她的話,和她配合得默契十足,只怕她真得被那斷劍玩死。
  「宋小白,往這邊走。」忽然,靈鳩注意到某物。
  ------題外話------
  記者:宋先生,你對百里小姐的小饅頭怎麼看?
  宋小白:鳩兒長大了。(一本正經)
  99:……
  記者:國寶君,你對圍觀別人親熱一事怎麼看?
  國寶君:兔兔幼崽發春期到了嗎?(一臉蠢萌)
  99:……
  記者:二貨水,你對大伙們的說的卡文怎麼看?
  二貨水:啊~每次都讓大家 ,真是好羞澀!(一臉嬌羞)
  99:砸死這丫的!用月票砸得她生活不自理!讓你小饅頭,讓你圍觀,讓你卡文!砸不死你!
  二貨水佩戴安全帽,抱著大籮筐,攜帶節操君,豪氣沖天的吼道:砸吧砸吧我扛得住!

  ☆、第057章 我們都長大了

  金紅色的流光,忽隱忽現之間,似乎是刻意被靈鳩發現,又在被發現之後迅速是隱匿。
  靈鳩覺得這道光芒暖人心脾,又潛藏著某種深沉無法看透的威勢。
  根據靈鳩不斷的言語提醒,宋雪衣迅速的穿行在山谷之中。這一路少說都走了小半天了,竟然還還沒有走出這座山谷。倘若不是在原地繞彎子的話,就說明和山谷之大,甚至超越了那一座座的城。
  路途之中,祭鴻頌幾次出現,又幾次被躲避,無論是靈鳩還是宋雪衣,精神都緊繃得厲害。
  眼前已經無路,一片漫漫的火海,宋雪衣懷抱靈鳩並沒有在火海面前停留多久,後面祭鴻頌已經追趕過來。
  如今真的是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宋雪衣垂眸和靈鳩對視一眼,然後毅然踏入了這地下火海之中。
  「你們。」祭鴻頌沒有想到宋雪衣竟然連半刻的猶豫都沒有。他要殺的不過是他懷裡的少女罷了,何必要賠上自己的性命。他心裡這般想著,目視眼前地下禍害,也沒有考慮多久,身若長劍的射了進去。
  火海不一般,炙熱的火焰灼燒的不是人的 ,反而似是人的業障護魂魄。
  時間混亂,宋雪衣緊緊的抱著靈鳩,眼看著火海中出現的一個個畫面。
  畫面中有靈鳩也有他。
  靈鳩初入放逐之地時的第一場屠殺,宋雪衣落入虛空中和虛空草的生死搏鬥。
  女扮男裝的黑衣少年行走荒野,跨越兩城的鴻溝,一路上斬殺凶獸妖物,幾次三番差點香消玉損又化險為夷。她救李天安,挑釁明麗絕色的三丹境女子,大劍揮動得虎虎生風,每一劍都帶走一條性命。
  白衣破損的少年男子躺在的黑暗無光的虛空中,這裡靜謐鬼魅,周圍無數的血紅籐蔓虎視眈眈,揮舞著猙獰扭曲的觸手,動與靜的結合,令這一處更顯得恐怖詭異。
  中央的白衣少年男子身體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消瘦,彷彿被吸盡了生命力。他的模樣就彷彿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再美好的皮相也無法再現人前。
  他睜開了雙眼,眼神黑沉毫無光芒,彷彿根本就沒有靈魂的存在。他太虛弱了也太餓了,本能的需要維持自己的性命。因此他開始了屠殺,行走虛空之中,每一次出現都會帶走一條性命,吞噬他人的生命。
  他的身體已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的開始復原,破損的白衣也無法掩蓋他絕世的風華。然而他的殺掠已經沒有隨著身體的恢復結束,似乎這就是他的本能,知道偶然一次遇到個熟悉的男子,喚醒了他腦海裡沉墜的記憶。
  無論是靈鳩還是宋雪衣,這一場放逐之地的行走,都充滿了凶險,看得他們心驚膽顫。驚的不是自己,害怕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對方的經歷,倘若對方有一點不小心,說不定就是陰陽兩相隔,連見最後一面的機會也沒有。
  宋雪衣緊緊的抱著懷裡的人,心裡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灼燒著,比周圍的火焰更加的炙熱凶狠。
  倘若他再強一點,也就不用讓她這樣受傷了,經受生死險境了。
  他之前做的還遠遠不夠,權勢在下界還能所有作用,可是對於真正強大的人,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約束性。這個世道,真正為尊的不是權勢財富,不過是本身的實力罷了。
  這時候,眼前的畫面不再浮現,靜止的漂浮在火焰之中,緊接著就被火焰灼燒淹沒。
  「啊!」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靈鳩叫了出聲,幾乎是本能的她伸手扣住宋雪衣的手臂。
  和她一樣受到突然到來灼痛的還有宋雪衣,他的臉色瞬間蒼白,緊緊抿著嘴唇一動不動,抱著她毅然的向前走。
  靈鳩反應過來後也強行忍耐著,對宋雪衣道:「方我下來。」
  宋雪衣沒有鬆手,答非所問,「找得到出路嗎?」他知道靈鳩已經累極了,身體的消耗比他厲害得多。
  靈鳩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之後,也沒有繼續堅持要下去自己走。她轉眸看著周圍,忽見紅光一閃而逝,便指著那處道:「這邊。」
  宋雪衣毫不猶豫的走過去。
  行走在無邊的火海之中是什麼樣的感覺?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不會知道。無邊無盡得彷彿沒有盡頭,消磨著人的意志力和堅持。灼熱得灼燒著心肝脾肺,表面上沒有任何的傷痕,卻覺得內裡已經偏題鱗傷。
  無論是宋雪衣還是靈鳩都感覺累極了,打從魂魄到 的疲憊。國寶君已經化作圖騰,回到了靈鳩的肩頭,夏侯乖乖一樣迅速的藏入紫金石內。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懷裡的靈鳩已經昏睡過去,留下宋雪衣還在堅持的行走著。
  他隱約感覺到盡頭就在前面,一步步緩慢的行走,神智已經大部分陷入了昏睡,只剩下要把靈鳩帶到安全地方的執念在堅持著 的行動。
  突如其來的濕潤清新的空氣,讓宋雪衣精神一震,他眼眸恢復點點的清明,模糊中看到一群人站在眼前。
  人群的出現讓他立即緊繃了身子,指尖虛空草若隱若現。
  一陣歡騰的聲音響起,宋雪衣聽不清楚他們說什麼,卻能夠感受到他們的歡騰喜悅,並沒有任何的殺氣。
  在確定沒有危險的時候,心神的一瞬放鬆,就讓精疲力盡的宋雪衣無力的倒了下去。
  「祭司?」
  「聖意不會有錯。」
  「可是兩人?」
  「先把他們帶下去受傷。」
  「好的。」
  「師傅,這男的手拉不開!」
  「將他們放在一起吧。」
  
  「咿呀~咿呀~」
  忽遠忽近的聲音在腦海裡迴響著,靈鳩眼睫輕輕的顫抖,就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你醒了。」
  她倏然的睜開眸子,入目的是熟悉的胸膛,聞到的也是熟悉的清香味。
  宋小白?
  靈鳩抬起頭,果然看到宋雪衣線條感好看的下巴。
  只是他的臉色過於的蒼白。
  「咕嚕咕嚕」的車輪聲響起,引起了靈鳩的注意力。
  她伸手輕撫著宋雪衣放在腰身上的手,等他鬆開了力道才起身側頭看向床邊。
  這是個年輕的女子,穿著一襲紅色繡著金文的衣裳,款式並非普通的便服,看起來似是某種特殊職業的莊重服飾。她面容圓潤,一雙眸子清明透著點讓人說不清的光彩,坐在輪椅上,看樣子是雙腿有疾。
  「你叫什麼名字?」女子問道,目光在靈鳩和宋雪衣的身上遊走,「之前我們怎麼拉都拉不開他的手,你輕輕摸一下,他就鬆了。」
  靈鳩謹慎的環視著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間普通的木製房子,除了現在她躺著的床榻外,桌椅板凳梳妝台樣樣不缺,就和平常人家差不多,竟然沒有屬於修士的氣息和特徵。
  「百里靈鳩。」靈鳩隨意的說出自己的名字,眸光落在眼前女子的身上,笑容寧和的問道:「你呢?」
  在這個女子的身上,她竟沒有看到任何靈力的波動,業障也沒有,乾乾淨淨的人生讓人詫異。
  女子對上她的眸子,似愣了一秒,緊接著說道:「百里妖吉。」
  「嗯?還是本家。」靈鳩道。
  百里妖吉輕輕點頭,隨後說出的一句話,牛頭不對馬嘴,「你要不要洗澡?」見靈鳩沒有回答,她接著說道:「你和他躺了兩天。」
  這是嫌棄自己髒麼?
  靈鳩自認身上沒有出現任何的異味才對。
  「可以的話,能幫我準備下浴桶和熱水嗎?」靈鳩沒有拒絕。
  百里妖吉輕輕點頭,然後雙手扶著輪椅往外離去。
  靈鳩耳朵動了動,確定人已經走了之後,才卸下防備喘息著。
  她之前消耗得實在是太厲害了,一邊吞著補充氣血的丹藥,一邊把肩頭的國寶君拉下來,「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咿呀~」國寶君歪頭。在火裡的時候,它就隱入兔兔幼崽的肩上了,只知道是那個人把兔兔幼崽報出來了。
  「這裡是火的另一邊?」靈鳩想著,忽然眼睛一瞪。
  她伸出手,試著施展靈力,卻發現毫無作用。之前她從乾坤靈器裡拿出東西的時候,似乎有金光一閃,是聖力在引導。
  這個地方竟然不能使用靈力?還是說單獨只有她不能用而已?倘若是後者的話,未免太坑爹了!
  暫且不去想這些,靈鳩坐在床邊,本能的伸手想用靈力查探宋雪衣的身體狀況,卻在毫無作用中醒悟,她無法使用靈力,不由的覺得挫敗。
  這種感覺並不是自己的靈力被束縛,而是從個根本消失了一樣,彷彿她本來就是個普通人。
  「如果這裡的人都沒辦法使用靈力的話。」靈鳩輕撫著宋雪衣的臉頰,看著他日益成熟的臉龐,「反而對我們更有利吧。」
  她記得之前祭鴻頌也跟著他們一起走進了火海裡。他的確厲害得讓人心驚,不過一旦失去了靈力,他的絕技就失去了所有的作用,單論身體的強度只怕不是她的對手。
  靈鳩一邊想著,伸手去解宋雪衣的衣裳。之前她在半途中昏迷了過去,也不知道宋小白的傷勢怎麼樣了。
  「咕嚕咕嚕」的車輪聲再次響起。
  百里妖吉和另外兩個人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就是白衣少女跨坐再昏迷男子身上的畫面。
  他們一下就愣住了。
  靈鳩淡然的拉著宋雪衣的衣裳,遮住他一身猶如冷玉的肌膚,朝他們看過來。
  兩個粗糙壯年紅了臉頰,反倒是百里妖吉從容不少,對她道:「你要的水。」
  「放在那裡吧。」靈鳩注意到兩個壯年手裡端著的水盆。她心裡微微詫異,洗澡用這麼小的盆,確定是用來洗澡而不是用來洗臉的嗎?
  兩個壯年按照她目光所指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把水盆端過去。
  他們個個身材健碩,怎麼看都不像是沒有力氣的人,端個水盆卻用兩人,動作非常的小心輕柔,就好像捧著什麼珍寶似的,讓靈鳩看得不免詫異。
  「請慢用。」百里妖吉說道,又推著輪椅轉身離去。兩個男子也跟著她的身後,在門口處的時候,她突然停下,像是想起來什麼轉頭看向靈鳩,「水用過之後,不要倒了。」
  靈鳩沒有把疑惑露出來,對她點頭,也對她說一句,「下次進來之前,記得敲門。」
  之前沒有察覺到他們到來,是因為他們入門口之前根本一點聲音都沒有,直到入了門口後,車輪的聲音才響起。
  靈鳩注意到兩個男人身材健碩,可是走路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說不定之前百里妖吉是被他們抬著的?到了門口才放下來,這才發出車輪的聲。
  然而,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兩個男人再次爆紅了臉,百里妖吉眼神意味深長的點頭。
  靈鳩默然。她根本就什麼都沒做好嗎,那樣的表現真會讓人誤會的!
  她豁然的轉頭,覺得自己要是真的什麼都不做的話,好像真有點對不起他們的表現了。
  俯身低頭就吻上宋雪衣冰涼的嘴唇,碾壓著,沒一會兒讓這雙唇瓣恢復的溫度之後,她才慢慢離開,「宋小白,唔!」後腦勺忽然被一隻手壓住,嘴唇又一次的和熟悉的溫度碰觸。
  靈鳩微睜眸子又慢慢瞇著,放任並且配合宋雪衣的親吻,這樣能夠燃燒血液的親暱,才能讓他們互相安心,知道對方安好,就在自己的懷裡和眼前。
  之前被靈鳩蓋上的衣裳,因為兩人的糾纏而亂開,露出宋雪衣的胸膛。上面幾條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沒多久就化為一條血紅的細線,再到消失的無影無蹤。
  「鳩兒。」宋雪衣鬆開她,低聲喊道,抱著她不鬆手。
  靈鳩眨了眨眸子,覺得這副樣子的他有點撒嬌的味道,頓時覺得心情美滿起來,拿出久違的長輩姿態對他哄道:「醒了啊,起來擦擦身。」
  一直以來,隨著時間的過去,宋雪衣越長越大,也越來越有氣勢。平日裡很少能夠看到他撒嬌的樣子,讓靈鳩覺得欣慰的同時還有點可惜,回想初見那時可愛空靈的美人弟弟。
  罷了,還是現在健健康康的他比較好。秉著魚和熊掌不能兼得的自覺,靈鳩也只能默然接受。因此宋雪衣難得顯出脆弱耍賴的樣子,對於靈鳩來說,都覺得非常的難得珍貴。
  對於宋雪衣來說,她這副故作長輩的樣子,何嘗不是久違又覺得異常的可愛。
  他眉開眼笑,寵溺的看著她,配合的坐起身子,一派乖順的樣子讓靈鳩看得更加的喜歡。
  只是宋雪衣不會真的讓她伺候自己擦身梳洗,將準備下床的少女拉回來,「坐著。」然後自己起身,去將房間裡唯一看到的水盆端了過來。
  白帕浸濕了水,為靈鳩擦拭著臉頰,宋雪衣問:「鳩兒醒來多久了?」
  「就比你快一會。」靈鳩應道,躲開他擦拭的動作,神色詫異,「這水?」
  看她這副表情,宋雪衣也仔細檢查這水盆中的清水。之前只是覺得這水格外的乾淨,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這會兒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其中的不同。
  這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草木精華——每日清晨的晨露。
  靈鳩看向宋雪衣,看到他眼裡的確定,心裡的奇怪更濃烈了,「之前覺得他們小氣,現在覺得他們太大方了。」
  用草木精華來給他們洗澡擦身,真是有夠奢侈。
  宋雪衣平靜的拉過她的手,繼續給她擦著。
  擦都已經擦了,還能再拿去作別的事不成。
  何況,在宋雪衣的心裡,靈鳩本來就是最珍貴的,用草木精華來擦拭身子,一點不覺得浪費。
  他這份坦然自在,看得靈鳩有點無語又不可否認的欣喜。
  「這裡不能用靈力。」她道:「這裡的人身上也沒有靈力,生活幹淨得很奇怪。」
  「嗯。」宋雪衣也簡單的梳洗了一番,「我們出去看看。」
  靈鳩本來也是這個打算,疑惑的看向宋雪衣,「你不換換衣服?」一邊說著,她想起來什麼,伸手就脫掉自己身上的天荒鳳羽衣,「這個你穿上,我在這裡還有聖力可以用。」
  她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宋雪衣一手捏上臉頰,餘下的話就全部都沒了。
  「乾坤靈器裡有我的衣裳?」宋雪衣輕聲問,溫柔的眸子定在靈鳩的臉上。
  「有。」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就彷彿被浸泡在溫暖的海洋裡。饒是到了現在,靈鳩還是有點扛不住,毫不猶豫的拿出一件淡藍色的衣裳。
  宋雪衣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下,嘴唇滑到她耳邊,「鳩兒把衣裳穿上。」然後環顧周圍,發現根本沒有空餘的房間,並沒有遲疑多久,便當著靈鳩的面脫衣解帶。
  這種面對面一起換衣服的事情,兩人又不是第一次做了,靈鳩很自然的看著。
  然而沒多久,她終於明白宋雪衣的異樣是為什麼了。
  在她眼前的男子,肌膚有著冷玉一般的光澤和白皙,沒有誇張的肌肉,卻一眼能讓人感受到緊致,筆直的雙腿,線條感極其美好的有腰身和恰到好處的肩膀,平坦的小腹和胸膛,漆黑的墨發披散腦後,有幾縷落在胸前,黑白對比驚人眼眸,勾得人離不開目光。
  臥槽!宋小白居然長這麼大了!
  這根本就是成年了好嗎!
  這樣釋義著美好,引人撲倒真的好嗎!?
  靈鳩後知後覺,他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題外話------
  號外號外,明兒是搶養時間,大家不要錯過了~

  ☆、第058章 我對鳩兒有谷欠

  很多時候,一件尷尬的事情發生,一方先不好意思了,另一方反倒就能夠坦然。
  本來宋雪衣還有點遲疑,忽見靈鳩變化的臉色,使得他心底那一點異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嘴角就揚起了一抹淺笑。這一笑,彷彿輕鴻落羽,月華灑下梅花,散發出驚人的迷人風華。
  靈鳩一怔,盯著他的臉龐一時沒有放開。
  眼前這個男人,本來就是塊絕世美玉,隨著時間的雕琢,越來越菱角分明又圓潤剔透,讓人恍然覺得不該凡塵有。
  「鳩兒,幫我把衣裳遞過來?」清泉低落山澗的嗓音,清透得無需刻意,就讓看著的人如沐春風。
  靈鳩回過神來,心中暗罵自己居然看個人都看呆了。故作一臉淡然的把手中疊好的衣裳丟給宋雪衣。
  後者把衣裳接住後看了她一眼,那飄過來的一個目光溫柔包含笑意,彷彿將她的一切都看透,卻包容她所有的小性子。折讓靈鳩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伴著一張臉,無語的盯著宋雪衣。
  這一看,靈鳩很快又後悔了。她這是做什麼啊?看人家換衣服?!雖然這種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十四五歲和十六七歲的感覺真的太不一樣!這就好像十一二歲的女孩子和十四五歲的女孩絕對看得不一樣,無論是樣子還是身體的變化。
  只是讓她現在轉頭,顯然已經晚了,反而會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靈鳩自我糾結著,最後破罐子破摔,反正看都已經看了,親也已經親了,還有什麼大不了的。她已經認定他了不是嗎,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這個人都會是她的,早看完看都一樣!
  如此這般做好了心理建設之後,靈鳩的神色就變得坦然起來,反而還饒有興趣的欣賞著宋雪衣。
  嗯,好看歸好看,到底還是瘦了一點點,要多補補。
  她不知道自己的神情的不斷變化都被宋雪衣看在眼裡,大概已經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令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卻也壓抑了呼吸。
  他的確長大了,已經不小了,早就是已經可以娶妻子的年紀了。如今被自己喜歡的人用灼灼的目光盯著,對方還衣裳不整的樣子,對於年輕氣盛的他來說,實在是一種衝擊。
  為了不在靈鳩的面前丟臉,也為了不嚇到她,宋雪衣很努力的讓自己表現得平常點。
  半透明的裡衣,白色的中衣,再到外面的藍色外袍,繫腰帶展衣袂,並沒有多餘的配飾,出現在靈鳩眼前的少年男子,展現君子如玉風姿,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走過來摸了摸呆坐床榻上的少女,輕笑問:「鳩兒裡面的衣裳都破了。」修長的指尖摸上靈鳩破損的衣襟。
  這裡面的衣裳不像天荒鳳羽衣還會自補,幾道口子看起來是不能再穿。
  靈鳩感覺溫潤清涼的指尖透過衣裳的破損縫隙,碰到的自己的肌膚,就跟被火苗灼了一下。她身子微微向後一縮,微睜著眸子瞪著宋雪衣。
  「嗯?」宋雪衣眼神中的疑惑,怎麼看怎麼的澄澈。
  「我自己穿。」靈鳩一本正經道。
  結果是宋雪衣寵溺的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什麼話都沒有說,卻比較任何話語都要有威力。
  靈鳩繼續堅持,「我能自己穿。」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腦海裡還浮現著宋雪衣長大是身體,美好的男子已經很難找到稚嫩的痕跡。一個大男人給自己穿衣服,已經不能用過家家來解釋,一時半會還真有點尷尬。
  宋雪衣無聲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道:「好。」
  靈鳩憋著的一口氣呼出來,等她拿出自己的裡衣後,發現自己又坑了自己一把。
  特麼麼的,這裡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房間,要不然之前宋雪衣也不會當著她的面前換衣服了。所以,她要是自己穿衣服的話,肯定也要當著宋雪衣的面前不可。
  叫他轉身?別開玩笑了!太明顯了好嗎!之前她還看了對方整套穿衣的過程啊!
  靈鳩捧著衣服,面無表情的盯著宋雪衣。
  宋小白,平時你不是挺聰明的嗎?這次也自覺點怎麼樣?
  可惜這回宋雪衣似乎沒有和她心有靈犀一點通,用疑惑的眼神和她對視了半會,隨後一笑,說出讓靈鳩想要撞牆的話,「不會吧?下次鳩兒就不要說讓自己穿了。」溫柔的包容,是個女人都要被溺個半死。
  靈鳩面無表情的任他把衣服接過去,伸手來接自己的衣服。
  自己穿的話,還得被看著,讓他來穿的話,閉一隻眼就過去了。這麼一對比,靈鳩自覺的還是選了後者。
  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啊?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好像讓宋雪衣給她穿衣服才是正常的呢?這應該不正常才對吧?還有還有,為什麼她總有一種自己被坑了的感覺?
  靈鳩疑惑的看向宋雪衣,「宋小白,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了?」
  「唔。」宋雪衣沉吟著,為她解著衣裳,並沒有抬頭,「鳩兒說的是什麼?」
  靈鳩坦然道:「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你有點不正常。」
  宋雪衣一時半會也沒有說話,等為她脫去衣裳再迅速套上乾淨的裡衣後,才輕輕說道:「嗯,有點不正常。」
  「啊?」這是什麼話?靈鳩疑惑。
  這時候宋雪衣抬起頭,黑眸裡面彷彿凝聚了粼波,「鳩兒長大了。」
  「哦。」靈鳩覺得氣氛似乎有點不正常了,不自覺的就把話題往正常裡帶,「十一還是十二了吧?」
  「再等一兩年,待鳩兒裡了初潮,便能和我成親了。」宋雪衣盯著她道。
  「哦,在等一兩年……」靈鳩仲怔的說著,猝然瞪大了眸子盯著宋雪衣。
  他他他他他他剛剛說了什麼?初潮?成親?!
  媽蛋!
  「你每天在想什麼破事!」靈鳩表情完全崩了。
  宋雪衣平靜的把天荒鳳羽衣為她穿上,「這不是破事,很重要。」
  靈鳩默然無言。有的時候,宋雪衣在她面前的坦然,讓她都有點難以應付。實在是他的眼神太認真,感情太真摯,讓她不忍心避讓,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然而對於宋雪衣來說,這副囧囧有神的表情就足以讓他歡喜了。
  他展顏一笑,繫好了她的衣帶,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感覺到了嗎?這就是鳩兒說的不正常。」
  「砰砰砰砰」劇烈的心跳聲,隔著衣料傳遞到靈鳩的手掌處。
  這股強烈的跳動聲癡狂,充滿著狂烈的生機,和宋雪衣溫柔溫雅的神色完全相反。強烈的反差反而讓人感受更加的劇烈,讓人知曉原來在他平靜的表象下,竟然潛藏著這麼瘋狂的感情。
  這急促的震動讓靈鳩本能的產生逃避的念頭,卻又充滿著吸引力,讓她根本就離不開,也不想離開。
  「我想鳩兒,很想,很想。」這句話裡面的意思,配上宋雪衣幽深的眼神以及手底下傳來的跳動,讓靈鳩明白並不只是單純的想念。
  她道:「你就這麼直白的說出來真的好嗎?」
  宋雪衣輕笑道:「萬物都有谷欠,人也是如此。我喜愛鳩兒,自然會鳩兒產生谷欠。」
  靈鳩敗了,她真的不該和醫師談論這個問題。不管哪個時代的醫學職業者都有這個慣性,談論起一些問題起來,比一般人都要坦然。
  宋雪衣看著她沒有表情的臉,不由發出笑聲,沒有人看見他披散的黑髮遮蔽的耳朵,早就熱得紅透透。
  別看他表現的非常淡然,實際上身為初哥的他,面對自己喜愛的人,怎麼可能真的能從容不迫到那般。只聽他的心跳聲就知道,這廝不過是在硬撐罷了。
  雖然說了要等靈鳩,可不代表他會什麼都不做。
  宋雪衣一直都不是個和他外表一樣無害的人。
  今日到這裡已經夠了,過火怕會不好,他無法確定自己會不會失控,做出出格的事情。宋雪衣心裡想著,伸手握著靈鳩的手,「出去看看吧?」
  「嗯。」結束之前那個話題,正好合了靈鳩的意。
  小手被宋雪衣的手握住,兩人一起開門走出去的時候,靈鳩耳朵裡就聽到「咿呀」的一聲。
  原來之前和宋雪衣相處的時候,不小心把國寶君忽略了。國寶君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也就安安靜靜的呆著,呆滯的看著,或者可以說是圍觀著兩人。
  「國寶。」靈鳩習慣性的聽到聲音就摸了一把國寶君。側頭,對上國寶君一雙銀藍色的眸子。
  國寶君的眼神始終蠢萌,尤其是配上它一個熊貓樣的時候。這時候,這雙眼神還多了點疑惑和好奇的光彩。
  靈鳩好笑它在好奇什麼,突然想要一個被她忽略的事情,讓她的表情一變。
  等等!剛剛國寶君都在旁邊的話,也就是說不宋小白的身體被它看光了?
  「國寶?」宋雪衣的聲音適時響起,看向她的肩頭處。
  他還記得,之前鳩兒肩頭有個銀藍的圖騰,剛剛卻沒有看見。看鳩兒的樣子,意思是魂獸出現了?
  宋雪衣的眸子一閃,嘴唇輕輕的抿著。他想到了和靈鳩一樣的問題。
  「咿呀~」國寶君奇怪氣氛怎麼突然變得好奇怪?為什麼兔兔幼崽和這棵草看自己的眼神都好奇怪?
  靈鳩想來想去,發生了的事情再糾結已經沒用,對宋雪衣道:「國寶什麼都不懂。」
  平常人也不會忌諱自己家的寵物吧?雖然國寶君不是寵物,她也沒把它當做寵物。
  「嗯。」宋雪衣知道這會兒再計較已經無用。不過,他心裡已經有個底。
  至於另外一隻魂體生物,夏侯乖乖很知趣的早就躲在紫金石不出來,眼不見耳不聞才是最安全。
  從房內出來後,入目的景象讓靈鳩和宋雪衣眼中都流露出一絲詫異。
  地面是青綠的草地,周圍坐落著一個個木建的房屋,三個穿著獸皮衣裳的孩子奔跑在草地上。他們笑鬧著,蹦蹦跳跳的速度卻堪比靈猴,尤其是打鬧起來的時候,一拳頭不小心打在地上,竟然把地上砸出一個坑。
  周圍坐著幾個成年的男女,看到孩子們打得兇猛,竟然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反而笑容滿臉的似乎正在談論著他們,還有兩個少年握著拳頭,起哄者為他們加油。
  靈鳩和宋雪衣的出現讓孩子們以及大人們都停下來動作以及聲音。
  他們毫無遮掩的眼神讓靈鳩覺得自己和宋小白都成了珍稀難見的生物。
  這靜止只是一秒,很快熱鬧的聲音就一道道的冒了出來。
  「就是他們!他們從聖火裡走出來了!」一個紮著個沖天辮的孩子喊道。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彷彿小獸的低吼。後面兩個小孩不甘示弱的喊道:「可是不是說聖使只有一個嗎?為什麼有兩個!他們誰才是我們的聖女?聖子?」
  「他們長得真好看!說不定都是哦!」
  「如果她是聖女的話,我長大了一定要做她的聖衛!」
  「他們的感覺好奇怪哦,和阿爹阿姆都不一樣!還有還有,他們的衣服穿得也真好看!」
  這裡的喧鬧聲吸引了越來越多人到來,大人們還能保持平靜的站在周圍,孩子們卻都鬧騰活躍得不得了。
  不過這份鬧騰對於靈鳩他們來說,卻非常的有益。至少從他們的話語裡,靈鳩得知了不少的重要信息。
  例如她和宋雪衣一起走出來的火海被他們稱之為聖火,傳聞從聖火裡走出來的人,就是他們的神聖傳人或者傳世,會是他們新一代的聖子或者聖女,會給他們帶來福澤。
  例如之前她見到的百里妖吉就是他們的大祭司,是他們這裡地位最高的人,負責掌管族中一切大事。
  例如他們對自己和宋小白並無惡意,似乎還很友好。還例如他們身上全部都沒有靈力,也幾乎沒有業障,人生乾淨得和百里妖吉一樣,讓人詫異。不過他們一個個都身懷神力, 的力量都大得驚人。
  一群孩子足有八個,其中生得最可愛,也難得白皙點的女孩被推了出來。
  她似乎是孩子裡面地位最高也是最受歡迎的一個,無論是長相還是衣著都數一數二。當然,這只是和這裡的一群孩子相比,若是和外面的人相比的話,只能算是清秀可愛。
  因此,以這裡這群的人相貌來說,看到靈鳩和宋雪衣後驚為天人,完全是正常反應。
  「你們好,我叫白玲兒。」六七歲的女孩兒站在靈鳩和宋雪衣的面前,昂頭著小腦袋,擺著自認為最莊嚴的表情,對兩人說道:「你們誰才是我們的聖使呢?」
  宋雪衣外表氣質淡雅溫柔,實際上卻難以真正的靠近,更不會對待外人溫柔。靈鳩一樣是如此,不過眼前的狀況對於她來說,卻再熟悉不過了,也是她最擅長的領域。
  幾乎是在聽到所謂的聖火聖使之類的話語後,靈鳩的神棍模式就已經大開。
  她整個人的氣質瞬息之間變化,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總覺得眼前的少女哪裡變了,卻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裡變了。只覺得眼前的白衣少女,聖潔寧靜得不可思議,那雙黑曜石的眸子彷彿凝聚了聖山上最剔透的雪水,流轉之間都讓人覺得她正在看著自己,整個身心都被漂洗了。
  宋雪衣抿嘴輕笑,溫柔的注視著她在她所熟悉的領域中大放光彩。
  「你覺得我們誰才是呢?」靈鳩微彎著腰身,問道眼前的女孩。
  她的動作讓女孩覺得自己被重視了,她的專注的眼神讓女孩自己被她深深的放在了心裡,她的聲音讓女孩覺得興奮卻不會緊張。
  白玲兒臉龐一下漲紅,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一開始是想他是,可是現在我覺得是您。」
  靈鳩微笑,「也許我們兩個都不是。」
  「不會的!」白玲兒頭口而出,急促的說道:「一定是的!您一定就是我們的聖女!大祭司說過從聖火裡面走出來的人就是,您會給我們帶來福澤。」
  「對了!」白玲兒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充滿著希望和渴求的望著靈鳩,「你能給我們帶來雨水嗎?」
  雨水?又一條重要的信息。
  靈鳩想了想,試著用微弱的聖力驅動水靈,發現果然可行。
  她的指尖浮現一個晶瑩的水球,再看向女孩,「為什麼想要雨水?」
  並沒有得到回答,因為眼前的白玲兒已經完全呆住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她手裡的小巧的水球,似乎在看著什麼奇跡,根本就沒有聽到她之後的話語。
  砰砰砰砰!
  周圍忽然寂靜無聲,緊接著就是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靈鳩眼眸環顧周圍,發現之前圍觀的人竟然都跪在了地上,眼神之中充滿著狂熱和希望。
  這發展未免太快了點吧!靈鳩強悍的心理維持著表面上的神棍表情不變,腦海裡小人默默的擦了一滴汗水。
  我說,你們不要太嚇人啊!一跪就是一個坑是怎麼回事!
  這要是出了點什麼蛾子,就憑她這點聖力,根本扛不住這一人一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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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來了!時間過的好快,又來了新一輪的搶養時間!今天搶養的萌物是【夏侯乖乖】問題1:夏侯乖乖出場是第幾章?2:夏侯乖乖之後的身體一直是什麼?3:夏侯乖乖的本來名字叫什麼?(8:10)
  今天就放一隻萌物啊~大家加油!其實看小標題名字就可以更快的找到答案啊~麼麼噠!

  ☆、第059章 瘋狂的行動(求票)

  「問她不如問我。」
  一道聲音傳來,伴隨著到來的還有熟悉的車輪聲。
  靈鳩側眸看去,坐在輪椅上的百里妖吉也朝她看著,眼神之中沒有其他人那麼明顯的狂熱,不過驚喜和比之前更為嶄亮的眼神是怎麼都藏不住。
  伴隨著她身邊的還有一個鬢髮斑白的老人,老人身穿褐色的奇裝異服,和百里妖吉一樣,應該是特殊職業裝。
  跟在兩人身後的還有兩名身材健碩的男子,正是之前給他們抬水的人。
  百里妖吉將手放在胸前,微微的彎了下腰身,對靈鳩兩人說道:「您有什麼問題,請隨我來,一切都會有答案。」
  靈鳩注意到了她稱呼上的變化,態度恬淡矜持的對她微笑了下,然後往前走一步,發現自己的衣角被什麼扯住了。
  轉頭往下看去,發現那個叫做白玲兒的女孩兒正扯著她。
  「玲兒!還不快點放手!」周圍一個中年女人喊道,聲音和這裡大多人一樣,都是中氣十足。
  白玲兒憋了憋嘴唇,似乎想聽話又捨不得,眼睛渴望的看著靈鳩。
  「有什麼事嗎?」靈鳩笑問。
  她輕柔的態度安撫了白玲兒,後者咧嘴露出個燦爛的笑容,「聖女大人,能把你手裡的水給我喝嗎?」
  靈鳩沒有回話,伸手把掌心漂浮的水球往她嘴裡送去。白玲兒立刻昂頭張開嘴,神情就好像在迎接著什麼聖神儀式,表情虔誠得不可思議。
  清水入口,白玲兒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單純乾淨的幸福,能夠感染周圍所有人。
  「好乾淨好甜還很涼。」白玲兒用自己知道的詞彙盡力表達著喜愛,「好好喝!」
  這份乾淨剔透而太過簡單的幸福,讓靈鳩也忍不住受到影響,「我這還有更好喝的東西。」說完,從乾坤靈器裡取出往日放在裡面的果汁。
  白玲兒一副受寵若驚又渴求的接住竹筒,先看了看靈鳩,得到她確認的點頭之後,才欣喜的輕輕喝了一口。
  「好甜!」白玲兒驚呼,卻沒有繼續喝。反而轉身往一群孩子堆裡跑去,把手裡的竹筒遞給他們,「一人不口,不准喝多!」
  「哦~」一開始還對她投以羨慕眼神的孩子們,立即驚呼起來。
  靈鳩想了想,把往日見到好吃的就往乾坤靈器裡放的存貨也拿了出來,糕點都是用食盒放好的,蜜餞之類的也用紙袋都包好了。
  「玲兒。」
  白玲兒聽到她的叫聲,跟個小獸似的幾個跳躍就來到了她的面前,速度之快帶起的清風吹動起靈鳩的頭髮。
  這裡的人,總覺得和諧溫馨是一方面,凶殘危險程度也絕對不低。靈鳩心裡想著,將手裡經過她親自驗證品嚐過的好吃食遞給她,「你拿去分吧。」
  白玲兒一臉驚喜,望著靈鳩的眼神已經狂熱得充滿了崇拜和儒慕,「聖女大人真好!」
  靈鳩聽得出來,她這是完全把自己認作所謂的聖女了。
  最讓她關注的是,白玲兒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純粹金芒。這種人生乾淨的人,一旦產生信仰也是虔誠乾淨得不可思議。只是他們身上的金芒並不能給她帶來收益,似乎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給阻擋了。
  「你不需要這麼大方。」百里妖吉的聲音響起。
  靈鳩聽到這話朝她看去,發現她的眼神很有意思,似乎有點羨慕渴望又強忍著。
  「這沒什麼。」真沒什麼,糕點和清水對於她來說實在太廉價,可是誰會想到這些廉價的東西,到了這裡會成為無價之寶?「要去哪裡,你帶路吧?」
  百里妖吉輕輕點頭,卻沒有領先走。她旁邊的老人道:「您先請。」
  在確定靈鳩很大可能就是他們所要等的那個人之後,他們的態度上有明顯的改變。這種改變明顯也坦然,充滿了樸質,反而不會讓人覺得難以接受和虛偽。
  靈鳩和宋雪衣一起朝他們走去,等到兩人走到同等的位置,百里妖吉才開始領路。
  路途中,靈鳩又取了一份糕點遞給百里妖吉,後者露出疑惑又意動的樣子。
  「醒來還沒有吃過,有點餓了,不介意一起吃吧。」靈鳩說著,自顧自的先捏著糕點吃了口。
  這副樣子把她維持的高尚氣質破壞了不少,卻也接地氣了很多,讓人覺得更容易親近和相處,也讓原本嚴肅沉寂的氣氛緩和不少。
  百里妖吉到底還是沒有拒絕,默默的接下了她的贈禮。
  靈鳩已經發現了,這裡的人根本就不懂得虛偽那一套,他們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因為喜歡糕點,哪怕是覺得可能有點不妥,還是沒有客氣的拒絕,而是順應心意的接受。
  這樣的性子反而讓靈鳩喜歡,覺得相處起來輕鬆自在。
  這一路走來,靈鳩發現周圍樹木茂盛,卻沒有一棵果樹,更不見任何一條水流。最讓她驚訝又無言的是,路上還看到幾個壯年騎著高大的凶獸,凶獸氣勢感受起來至少也堪比聚靈境的修士。
  這群人看到百里妖吉和靈鳩他們的時候,就會從凶獸身上下來,以示尊敬。
  他們在某一方面表現出來的禮儀和文化,比外面的人都要虔誠認真很多。
  伴隨著時間的過去,路上已經見不到人,周圍的草木也越來越少,反而成為了石墩地。
  石墩高聳足有百米,入目之中足有十二根,再往深處看到的是迷霧瀰漫,讓人無法看清其中的景象。單論能夠看到的這十二根石墩高柱,哪怕已經有了破損,可磅礡古老的氣勢怎麼都擋不住。
  石墩高柱上似乎雕刻著許多古老的圖騰,讓靈鳩感覺到熟悉卻想不起來到底什麼,身邊宋雪衣忽然低聲道:「雕刻和石門很像。」
  對了!就是石門!靈鳩眼眸一亮,經過宋雪衣的提醒才想起來,這石墩的雕刻可不就是和他們看到石門很像麼,可也只是相似並不是相同。
  這裡看上去就彷彿是個祭壇,又彷彿某個神聖的古地。
  百里妖吉道:「您和他就是從這裡面走出來的。」
  「嗯?」靈鳩詫異。不是說他們是從所謂的聖火裡走出來的嗎?這裡哪裡能看到所謂的火?
  她毫無遮掩的疑惑被百里妖吉看在眼裡,她解釋道:「昨日迷霧開,聖火就在裡面。」
  靈鳩並不說話的看著她。
  百里妖吉繼續道:「我們一族在這裡已經生活了無數的歲月,到底多久了我也不知道,古籍已經沒有記載。不過,從我知道的曾爺爺那一輩開始,我們就失去了聖人的庇護,沒有了雨水的滋潤,族人以喝獸血為生。」
  靈鳩想了想,問道:「你們知道你們生活在什麼地方嗎?」
  百里妖吉道:「這裡有很多叫法,古籍上說這裡是神煉之地,我們生活的這片地方被我們稱為聖佑之地,之後還有人被稱為放逐之地吧?往年我們有人出去過,見識了外面的世界把消息帶了回來,帶回來的還有某些人,原本以為是我們的聖使,可他們連聖火都抵抗不住,一來到我們生活的地方就遭到排斥,變成毫無作用的廢人。」
  靈鳩感覺到百里妖吉有些話沒有說,事情絕對不像她說的這麼簡單。放逐之地的人都認為這是一片無法逃離的地方,突然遇到這裡的原住民,又怎麼可能隨便的放過。
  不過百里妖吉不說,靈鳩也沒有繼續問這方面的問題。
  「你需要我做什麼,又能給我什麼?」靈鳩直白的說道。
  百里妖吉雙手轉動輪椅,正面看向靈鳩,眼神認真且虔誠,「如果您是我們的聖女,就一定能夠賜予我們福澤,而我們會獻上我們的所有,信仰和生命,只要您一聲令下。」
  饒是靈鳩也被她眼神裡面虔誠和斬金截鐵的誓言給驚住了。
  她突然產生一種想法,這個被他們稱為神祐之地的地方,其實才是真正的牢籠吧,培養著這一批信仰強烈且乾淨得不可思議的人們。
  如果聖力是神聖所有,神聖的聖力需要信仰的話,他們的確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你們想怎麼確定?」靈鳩收斂了心中的僥倖,認真面對著百里妖吉。
  無論是出於對他們的尊重,還是出於自身的利益,她都覺得自己應該認真對待這一切,盡自己的所能。
  百里妖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變化,低聲道:「請您走進這片聖地。」停頓了一秒,她的眼波和語氣都輕輕顫抖著,「如果您是聖女的話,一定能夠進去,並且安然的出來。」
  她希望靈鳩就是他們的聖女,她身邊的老者和後面的兩名壯漢也是如此。他們已經期待了太久,他們渴望著雨水的洗禮,更是在期待著新的領導。現在的他們就好像的迷途的羔羊,空有信仰的心卻找不到信仰的人活著物,引領著他們的道路。
  靈鳩呼吸一頓,抬頭看進迷霧深處。
  天眼大開,依舊看不清迷霧中的景象,隱約之中卻瞧見熟悉的金紅光芒一閃。
  要不要去?靈鳩自問這個問題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嗎?
  成功細中取,富貴險中求。
  今日她能夠來到這裡已經是天大的機緣,機緣就擺在眼前,如果她軟弱不敢往前,還有什麼往後可言。
  手掌被人握住,靈鳩側頭看向宋雪衣,他的眼神溫柔如水,透露著對她的支持。
  無論她做任何的決定,他都會站在她這邊。
  他清楚這一切,凶險富貴都不知道,可是正如他渴望著成長,所以清楚她也一樣。
  她需要的是信任,他能夠給與她的也是信任。
  「走吧。」宋雪衣沒有等她說話,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去。
  靈鳩展顏一笑,這種不需要言語,對方就能夠理解支持自己的感覺,實在好得不能再好。然而,這種安心默契的感覺,無論是今世今生,都只有眼前的人能夠給自己。
  「你,」百里妖吉看著宋雪衣,提醒道:「這裡只有聖女還能夠進去,否則會遭到排斥。」
  宋雪衣對於她的話語似聞所未聞,拉著靈鳩步入十二根石柱內,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著。
  迷霧就在眼前,接觸到兩人之後,便見靈鳩身體周圍淺金色的光芒忽現。這讓百里妖吉和老者他們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如果不是地方和時間不對的話,說不定他們都會歡喜的驚呼出聲。
  緊接著出現的一幕,卻讓他們驚喜的笑容一下僵住。
  原本以為靈鳩已經被接納,宋雪衣就應該被排斥了才對,然而他們所想的事情卻沒有發生。當靈鳩金光氤氳被迷霧接納的時候,宋雪衣身上卻銀紅光芒若隱若現,相互交纏著。
  血光邪戾殘暴,半透明的銀白色的光芒卻純淨無暇,兩者似乎相剋卻又雙生,古怪詭異。
  不等百里妖吉他們明白是怎麼回事,眼前就消失掉了靈鳩和宋雪衣的身影。
  「這。」老者看向百里妖吉,一臉的疑惑,「大祭司,這是怎麼回事?」
  百里妖吉很想說:你問我我問誰去?可是職業所在,讓她不能這樣回答。沉默了半響,對老者說道:「神聖身邊總會有聖衛在,那個男人是聖女身邊的守護吧。」
  無論怎麼看,百里靈鳩更像是聖女,那個男人不是總是守在聖女的身邊嗎?身為守護的話,被接納也是理所當然。
  老者和兩個壯男聽到這個解釋,頓時露出明悟的表情,老者道:「不愧是大祭司。」另外兩個壯男也用信任崇拜的眼神看著百里妖吉。
  百里妖吉默默無言。
  所以說,這裡的人也不是不會撒謊,不過連撒謊也是有根據的撒,然後就是他們真的太單純,根本就不會去辨認謊言。
  不說百里妖吉怎麼看待眼前這個事情,且說現在的靈鳩和宋雪衣,卻再一次被莫名的力量分開。
  兩人都覺得眼前一白,就失去了對方的身影。
  靈鳩來不及尋找宋雪衣的所在,就被一道龐大的信息衝入腦海。她就好像是大海裡的浮舟,被驚濤駭浪沖擊得四處晃蕩,一個不經意就會被無邊的大海吞沒。
  在這種危險中,她不得不聚集所有的精神來面對,一點點吞噬吸納著腦海裡的知識。
  聖力之種,聖力圖騰,聖力的運用和修煉,以及聖力的強大之處。
  以前聽夏侯乖乖說起聖力知識的時候,她就已經覺得很廣闊,如今得知的卻比夏侯乖乖說的還要深奧許多,讓她一時半會都沒辦法理解剔透,只能知道個表面。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對於靈鳩來說卻很短暫,因為她的精神一刻都沒有放鬆過。
  當她恢復意識,雙眼睜開,就見不知道何時她竟然出現在一個神秘的空間。周圍依舊是迷霧,看不清楚別的事務,眼前卻有一株龐大的樹木,仔細看這樹是她熟悉的梧桐樹,只是太過高大,數百米讓她昂頭都似看不到頭。
  一抹熟悉的金紅色光芒在梧桐樹上流轉。
  『你明白了嗎?』一個聲音傳入靈鳩的腦海裡。
  靈鳩搖頭。
  她的目光一刻不離開梧桐樹,從它的紋理到它的枝葉。這一眼,彷彿是千年,時間早已沒有了概念。
  靈鳩不知道,從她進入這片迷霧裡面之後,已經過去了近兩年的時間。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發生了許多的事情。
  半年前,放逐之地的火城荒野之地一個火山裡,突然傳出一道充滿威嚴恐怖的吼叫聲,似龍似獸。路過那裡看到的人,發現一頭漆黑的麒麟獸飛出火山,本以為是頭可怕的凶獸,很有可能就要遭受它的襲擊,誰知道黑色麒麟獸飛到半空的時候一點點變得虛幻,讓人恍惚發覺原來那只是一頭虛影而已。
  「喝!那是什麼?!」隨後的發現,讓路過的人更加的震驚。
  黑色麒麟獸的虛影之中卻有個穿著一身黑色鎧甲的少年人,伴隨著黑色麒麟獸虛影越來越虛幻,裡面的人則越來越清晰的出現人前。隨後,人們就發現那人並不是穿著黑色鎧甲,而是生長著的黑色鱗片。
  「難道剛剛那是頭妖獸,這是妖獸化形了?!」這個念頭剛剛起來,更加讓人瘋狂的畫面出現了。
  渾身生長著黑色鱗片彷彿鎧甲一樣的少年人門後,忽然出現一面半透明半實體的石門,石門樸實無華,慢慢的開啟,彷彿恆古的時間大門,把古怪的少年人吸納了進去。
  不知道是妖獸還是什麼的少年人就在人的眼前不見了。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人在原地呆了整整好幾秒,隨後驚叫,瘋狂的尋找著痕跡,卻再也看不到任何少年人的蹤跡。他迅速的趕回火城之中,把所見的一幕傳得人盡皆知。
  「絕對不是什麼身法,他不見了,走進石門裡面不見了!那是不是離開放逐之地了?」有時候人的第六感就是這麼的奇怪,親眼目睹一切的人,就是覺得那絕對和離開放逐之地有關。
  這個話題很快引起了無數人的關注,然後很快就有人根據印象想起來了當初李天安的形象,以及他跳入火山裡面的情況。
  「那時候就有人發現那次的新人很古怪了,他們不但不會消耗靈力,不用為壽命擔心,原來真的有離開放逐之地的辦法!快找到他們!」
  一場抓拿靈鳩等人的瘋狂行動就在放逐之地裡面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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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0章 雪衣出關

  李天安引起的動盪,伴隨著時間過去,火熱了一陣子之後卻並沒有結束,只是相比起一開始的大動干戈,變得收斂了很多,每個人都在尋找著靈鳩等人的身影,卻已經放在了暗中。
  半年過去後的今日,被百里妖吉等人稱為深有之地的這裡,十二根古樸石柱迷霧,一道修長的身影漸漸至迷霧顯出身影。
  外面一直都有人在守著,立刻就發現了這人的身影。
  「出來了!出來了!」右邊的壯年喊道。他旁邊的人也露出驚喜的表情。
  隨著那人越來越近,他們也看清了這人的相貌,神情一瞬間仲怔。
  迷霧氤氳中,男子步伐輕緩,衣袂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樸素的藍衣被他穿得高雅飄逸。只見他一頭烏黑及腰的長髮隨意飄散著,俊逸細膩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澄澈的眸子裡似冷漠又似寧和,宛若隱居天山之上的仙人,默然睨視塵世間的繁華三千,也無法令他的心神有分毫的波瀾。
  兩個壯年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眼前的男子,只覺得他比兩年前更加的好看,好看中還多了點不一樣的氣勢。使人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敢放肆,就怕哪裡做得不對冒犯了他。
  那肌膚可真白啊,跟山裡產出來的玉石一樣。那頭髮可真黑,看起來又軟又柔亮。明明長得不高,怎麼看起來就那麼適合好看呢?
  兩個壯年低頭看看自己,他們的身高普遍都有近兩米,才會讓他們覺得宋雪衣的身高有問題。
  從迷霧裡走出來的人自然就是宋雪衣了。
  他微瞇的眸子隨著走出迷霧而睜開,環視了周圍後對兩人問道:「鳩兒還沒有出來?」
  他的嗓音依舊清朗柔和卻多了一絲低啞的磁性,宛若清泉流水兌入了蜂蜜,讓人喝進嘴裡,甜而不膩到心裡。
  兩個壯年哪裡見過這樣風雅絕俗的人,哪怕是身為男子,他們還是紅了臉龐。右邊的人結巴說道:「沒沒沒,還沒有。」
  宋雪衣問道:「多久了?」
  這次回答他的人,不是兩個壯年,卻是一個女子嗓音,「一年八個月。」
  宋雪衣抬頭,看到推動著輪椅往這邊來的百里妖吉。
  「這麼久了麼。」宋雪衣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
  從走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
  只是就和當年在虛空中和虛空草爭鬥一樣,生死劫難中不知道時日過,這次感悟修煉中一樣感覺不到時間的過去。說是一眼數年一點不為過,在他感覺裡彷彿不過是短短的幾日罷了,原來已經近兩年的時間了。
  「在你的身上,我可以感覺到神聖的氣息,不過還不夠。」百里妖吉道:「你不是我們的聖子。」
  宋雪衣頷首,別說他不是了,就算他是他都不會承認。因為在他看來,這一切都屬於靈鳩,他不會跟靈鳩搶東西。
  「鳩兒還要多久出來?」
  百里妖吉道:「不知道。」和宋雪衣一樣,她也渴望靈鳩能夠早點出現。
  宋雪衣回頭看了一眼背後迷霧,對百里妖吉道:「你們一族有套煉體的上古法子。」
  「是。」百里妖吉眼裡閃過詫異,隨即又釋然,「你是在傳承中得知的吧,這套煉體的法子需要的草藥在山裡都有,只是我們族的煉藥師沒本事煉製。」
  站在她身邊的老人臉上露出尷尬和自愧的神色,可見他就是百里妖吉說的那個族中煉藥師。
  宋雪衣淡道:「我來。」
  老人驚訝道:「你是煉藥師?」
  宋雪衣點頭。
  老人表情瞬間激動起來,「好好好,終於又碰到一個煉藥師了。這族中的孩子都是一群調皮鬼,沒一個能靜下心來學煉藥,可把我愁死了,連個探討的人都沒有。」
  百里妖吉打斷老人的喋喋不休,「族中的煉體之法不能隨便給外人。」
  老人急急道:「他怎麼能算外人呢?他可是被神聖認可了的人啊。」
  百里妖吉依舊不退讓,「他沒有承認。」
  「承認什麼?」宋雪衣問道。
  百里妖吉道:「雖然你得到了神聖的認可,我卻沒有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一點對神聖的信仰。」
  宋雪衣不語,他本就對那所謂的神聖沒有一點敬畏之情。
  無論是老人還是兩個壯年聽到百里妖吉的話,再看宋雪衣默然的態度,臉上的熱情也一點點的褪去,老人更是一臉的糾結失望,挪動著嘴唇似乎想要勸說什麼。
  「除了這個外,沒有別的辦法得到煉體法?」宋雪衣平靜問道。
  百里妖吉本想說沒有,中途又想到了另外一點,說道:「有。」過後才過,「成為聖女的聖衛守護。」
  「鳩兒的守護?」宋雪衣重複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揚。
  「不可直呼聖女的名諱!」百里妖吉才說道,面對宋雪衣平和的目光,氣勢不由就弱了不少。嚴肅道:「身為聖女的聖衛守護,就代表將聖女視為最高的信仰,願為她生,為她死,身心決不可背叛,否則將受到聖火焚燒之苦。」
  她原本以為宋雪衣會被嚇到,卻發現眼前的風華絕代的男子面帶淺笑,似根本就沒有聽到那苛刻卻在他們看來無比榮耀的條件,訝異道:「你沒有聽明白我的話嗎?」
  宋雪衣輕笑道:「為鳩兒生?為鳩兒死?身心不可背叛?我都聽見了。」
  他的笑容以及聲音都太過溫柔,讓嚴肅的百里妖吉也不由看得一怔,有種難以直視的感覺。總覺得繼續看下去的話,一定會萬劫不復。
  她側開眸子,耳朵裡就聽到了男子溫柔卻認真到骨子的聲音,「我不信天,不信你說的聖神,獨獨信任鳩兒。生死,身心,早在和她相遇的時候,就已經交到了她的手裡。」
  百里妖吉沒忍住又轉頭看向看他。
  日光下的藍衣男子,眼眸裡溺滿了溫柔,笑容溫暖。在他的身上,她的確感覺不到對神聖的信仰,卻散發著比任何都要強烈的對待他言語中『鳩兒』的濃厚感情。
  這份感情不是單純的信仰,還有更加深沉的複雜卻又純粹的情感。
  百里妖吉無法懷疑宋雪衣的話語,她幾番張嘴又閉上嘴唇,最終垂眸說道:「請您跟我們來。」
  一瞬語氣的變化,已經代表她承認了宋雪衣的說法。
  隨著百里妖吉離去之前,宋雪衣又回頭看向迷霧一眼,心中想道:鳩兒,你也在不予餘力的成長著吧,只是不要太久了,我會想你,很想。
  路上,每個碰見他們的人都會忍不住頓足,實在是宋雪衣的相貌和氣質在這族裡面太過出彩。
  「放逐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叫聲響起。
  宋雪衣腳步一緩,側頭朝旁邊看去,發現之前一路追殺他們的祭鴻頌竟然被四個孩子環繞著。
  現在的他很難找到當年追殺他們時的風采,下巴長滿了青色的鬍渣,身上穿著獸皮,頭髮散亂,說好聽點有頹廢藝術家的風範,說難聽點就跟落魄的乞丐沒多大的分別。
  然而和他形象不符的是他的眼神,明亮得彷彿利劍,誓死都不肯蒙塵的鋒芒畢露。
  百里妖吉也發現了,解釋道:「他是那日與您一起進入聖火來到這裡的外人。不過和您不一樣,他並沒有通過聖火的考驗,最後昏迷在山裡的某處,被打獵的男人帶了回來。」
  「只要進入聖火就能進來這裡?」宋雪衣問。
  百里妖吉道:「聖火不常出現,外來的人除了您和聖女之外,都是祖輩族人帶回來的,真正通過聖火考驗的人,祖籍上說只有三人,其他人都是沒有通過被聖火隨意的丟在任何的地方。」
  說著看向祭鴻頌一眼,「他是跟著您和聖女大人偷入的吧。」
  宋雪衣頷首,輕問:「你們打算怎麼處置他?」
  百里妖吉道:「我們不會隨便殺人,也不會無條件的收養外人,他能夠活到現在,還是因為陪孩子們玩,還有做連女人們都不想做的織布活。」
  宋雪衣注意到,一向沒有什麼情緒的祭鴻頌聽到百里妖吉的話語後,臉皮輕輕的抽搐。
  原是放逐之地的大能者,身為三丹境的劍修,比一般三丹境的修士都要厲害,誰知道竟會淪落到陪孩子玩鬧,做女人織布活才能活下去的境地。
  百里妖吉又開口說道:「雖然我們不會隨便殺人,可若是您和聖女的意思,我們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從短短的時間,她細心的發覺到,祭鴻頌和宋雪衣他們的關係絕對不友好。
  「哈哈哈,你怎麼這麼弱啊。」恰是這時候,一個虎頭虎腦的孩子推了祭鴻頌一把。
  祭鴻頌就好像是被大棒掄過一樣,身體倒出去一米遠,隱約還能夠聽到錯骨的響聲。
  祭鴻頌抿唇咬牙,冷眼看向宋雪衣,「她人呢?」
  宋雪衣淡道:「你已殺不了鳩兒。」
  在這裡失去了所有靈力的祭鴻頌不可能是靈鳩的對手,莫說靈鳩能夠使用術法了,就算靈鳩不能,就憑她現在在這裡的身份地位,百里妖吉他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祭鴻頌得手。
  「他要殺害聖女大人?」小孩大叫響起,一開始站在旁邊看著的白玲兒跳了出來。
  小小的女孩兒因為怒火冷了一張臉,小小身體散發出來的氣勢竟然堪比小型的凶獸,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都跟隨時準備撕裂了獵物的凶獸相似。白玲兒咧著嘴,白森森的牙齒露出,怒叫道:「壞人!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沒錯!沒錯!我們這裡不歡迎你!」其他的孩子也跟著大叫起來,「想要傷害聖女大人的都是我們的敵人,對待敵人不需要留情!」
  「哼!他這麼弱,我一個人就能打死他了!」之前推了祭鴻頌一把的虎頭虎腦小子朝他走去。
  無論是百里妖吉還是周圍的大人都沒有阻止的意思,並且相信這小子能夠解決掉祭鴻頌,還放任他去動手解決。
  從他們的態度看來,無論是白玲兒還是這個小子以及其他孩子,絕對都是見過血。哪怕沒有殺過人,卻絕對殺過獸的。
  祭鴻頌慢慢的站起身,他的眼神不斷的變化,原本的亮光一點點的黯淡下來。
  「你說的沒錯,我已經殺不了她。」他平靜的說道,似乎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周圍的殺意,也可以說是察覺到了,卻沒有恐懼害怕。
  「她說會成為第一個逃出我追殺的人,哪怕借助了外力,卻的確成功了。」祭鴻頌的聲音沙啞,很少見他說這麼多的話,「她說她叫百里靈鳩,我記住了。你的名字呢?幫助她從我手裡逃走的人。」
  「宋雪衣。」
  「哦,宋雪衣。」祭鴻頌點頭,然後扯掉腰間繫著的唯一一件配飾,一柄金屬的小劍。「這裡面有我畢生所學,算作給你們逃出生天的獎勵。」
  宋雪衣伸手接住,已經感覺到了祭鴻頌沒有了求生之意。
  他對那虎頭虎腦的小子伸出手,意思是讓對方停下來,「無需你動手,我自己走。」
  虎頭虎腦的小子到底年紀還小,看他這副樣子,反倒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對。
  百里妖吉看了宋雪衣一眼,說道:「讓他走。」
  這塊地域,除了他們居住的地方安然之外,外面都是大山,密佈著各種凶獸,以祭鴻頌如今靈力全失的身子,根本就不是那群凶獸的對手。
  也許,他只是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自我了結罷了。
  「外面的人都這麼奇怪。」等看不見祭鴻頌的身影之後,百里妖吉低低的說了一句,看著宋雪衣手裡的金屬小劍。「會不會有詐?」
  他們之間明明是敵人,為什麼他還會將自己的畢生所學交給這個男人?
  宋雪衣輕輕搖頭,低聲道:「越是獨立而成的高手,越捨不得自己的絕學失傳。」同時,他們的傲骨也讓他們選擇傳承者的要求非常之高,所謂臨缺勿濫。倘若今日他遇到的不是宋雪衣和靈鳩,只怕也不會把金屬小劍送出去。
  人之將死,恩怨盡消。
  說到底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苦大深仇,祭鴻頌不過是個性子偏執的人,為了一個承諾就將自己逼到絕處。這樣性子的人,才能創出那種一往無前的劍術。
  「走吧。」宋雪衣將金屬小劍收入袖中。
  從他們落入放逐之地,且沒有逃離的希望後,早就無法和正常人相同了。
  哪怕是他,明明有著離去的辦法,可經歷了這裡的一切,在某些方面也早就和以往不一樣了。
  百里妖吉點頭沒有多問。
  老人居住的藥房和百里妖吉居住的祖房在一起,兩人的居所和外面的木房的不一樣,是用巨石堆砌而成,看上去厚重且莊嚴,石壁上生長著爬行的植物,並不華麗卻充滿著古樸蒼老的氣息。
  一路來到所謂的藏書閣裡,在宋雪衣看來卻和雜物差不多。
  百里妖吉和老人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神情有點尷尬,不過等老人將一個半人高的箱子輕而易舉的搬出來後,這份尷尬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自豪和期待。
  「你們聊吧。」對於藥學,百里妖吉也不感興趣,見兩人有長談的跡象,便主動的辭別。
  老人連連點頭,平日裡的規矩都忘得差不多,要不然礙於宋雪衣的身份氣場,一定會立馬拉著他的手就要選個地方,好好的探討一番。
  百里妖吉沒在意他的失禮,推動著輪椅出了門。
  「既然您知道我們這裡有的煉體法,那應該也知道了這裡已經太久沒有福澤落下了吧?」老人一手輕鬆扛著看起來就不輕的大箱子,一邊往外面走一邊說道:「因為沒有福澤雨水,所以石刻上的很多草藥,我們見到了也不敢隨便採取回來,就怕採了就種不活了。」
  宋雪衣安靜的跟在他的身邊,來到一個空曠的草地院子裡。
  這裡被石塊堆砌著幾個架子,上面放著大多都是凶獸的骨肉皮毛,還有少量曬乾了的藥草。
  老人把箱子放下,發出沉重的響聲。
  這裡面不是紙書。宋雪衣一聽到聲音就可以確定了。
  果然等老人把箱子打開之後,就見裡面放著的卻是一面面石板。
  「這就是您要的煉體藥方,配合著族裡人都練的聖武,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老人一面期盼殷切的看著宋雪衣,「我花了大半輩子只能理解其中的兩面,聽聞只要能夠煉製出九面石板上的藥方,再做到九套聖武,配合起來就能挖掘出人的潛能,煉成金剛不壞,百病不侵的身體!」
  他這副樣子,明擺著就是想讓宋雪衣去看,希望他能夠打破記錄,領悟兩面以上的石板。
  宋雪衣走上前,伸手就要拿起一塊石板,卻發現這石板奇重無比,若有千鈞,他一隻手都沒辦法抬起來。
  老人一怔,然後準備上前來幫忙,心想這男人看起來纖弱,沒想到真的這麼弱,以後可怎麼守護他們聖女大人?難不成還要聖女大人保護他?不行不行!這絕對要好好鍛煉鍛煉他才行!
  這個念頭起來,也就有了之後神祐之地全族人對宋雪衣的『百般照顧』。
  且說當下,老人正準備來幫忙,卻見宋雪衣手裡忽出現一條條血紅的枝椏,細弱纖細,讓人覺得一扯就斷,可結果它纏繞著石板,看起來並不艱難的將之抬了起來。
  ------題外話------
  記者:宋仙生,您說別讓99小姐在裡面呆太久,會想她很想她。確定只是單純的想她,不是想別的?
  宋小白:大家懂的。
  記者:哦~(意味深長)
  99:……
  記者:宋仙生,還有個問題,您這麼著急的要煉體,確定只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厲害?某方面也會更厲害吧?
  宋小白:大家都造了。
  記者:哦哦~(笑容滿面)
  99:……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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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1章 震撼一個接一個

  石板上的字體不屬宋雪衣學過的任何字體,古樸古怪的彷彿由石板天生生長而成。而他卻也看得懂,腦海裡自然的浮現出裡面的內容。
  這一看卻是看得入神,讓本來有話要說的老人不由的憋住了嘴巴,用驚奇的眼神不斷打量著宋雪衣。
  他這是看進去了?剛剛一看就看進去了?
  老人自認為自己的天賦很好,能不好嗎?整個群族裡就只有他一個煉藥師。可是連他也是花了大半輩子,才看明白了這個三個石板罷了。
  所謂的看明白就是先要沉溺進去,這石板和普通的書籍不一樣。你若想要得知且明白裡面的內容,就必須先要和石板產生共鳴,體悟裡每一個字裡面的意思和奧妙。
  宋雪衣這時候的狀態就讓老人不由的覺得他是看進去了,並且體悟進去了。
  不愧是和聖女一起到來,還得到了神聖承認的男人,天賦不一般也是理所當然的啊。老人這樣安慰著自己,安靜的站在旁邊,靜候著宋雪衣的恢復。
  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小半天。
  天空的光芒漸漸昏暗下來,宋雪衣眼眸恢復清明波瀾以及一抹驚喜。
  他的情緒除了在靈鳩的面前,很少外露。能夠讓他表現出自己的情緒,只說明當時某種心情過於強烈。
  「這裡有足夠的藥材?」宋雪衣對老人問道。
  「你就看了一遍就打算煉藥?」老人明白宋雪衣的意圖。對於他來說,宋雪衣能對藥學這麼感興趣,實在是一件讓他感到驚喜的事情,要知道他生活在這裡這麼多年了,就沒有一個同行的人能和他探討探討。只是……「您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他的話語落下,就聽到宋雪衣的肚子傳來令人尷尬的聲音。
  其實這聲音不止一次響起,要不然老人也不會一開口就說中。
  宋雪衣神色不見變化,沉默了半響後點頭。
  老人心想看著臉皮挺薄的啊,怎麼一點都不會臉紅?表面上也把心思給顯出出來了,一邊說道:「前三塊石板需要的藥草,我這裡都有幾分存貨,您要拿去做實驗也不是不可以。」一邊往前走著,「這個時間也是大伙吃飯的時候了,您就和我們一起用吧?」
  「嗯。」宋雪衣隨他走著。
  正如宋雪衣早有預料到的一樣,這裡的伙食實在粗糙,可從某一方面還說又很奢侈。他們吃的都是凶獸肉再加上一些山地野菜,一般人家那裡能隨便吃高階的凶獸肉?看他們吃的坦然的樣子,分明不是第一次吃了,只不過他們伙食的做法過於簡答粗暴。
  大家都在一個大堂裡用飯,大人們坐一起,小孩們圍一團。百里妖吉也在這裡,不過她坐在最前方的桌子,老人和宋雪衣和她同桌。
  「他吃飯的樣子真好看。」隱約中,小孩的驚歎聲音被眾人聽到。
  立即就有另外的孩子跟著小聲說道:「恩恩,好奇怪!明明我們大家都用筷子了啊,為什麼就他吃飯的樣子特別的好看?」
  「因為人家是聖女的貼身聖衛嘛,當然和平常人不一樣了!」
  孩子們自認為很小聲的談話聲,實際上被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眾人不由的朝宋雪衣瞧去。
  藍衣男子端坐在飯桌前,腰身筆挺猶如青竹,自然秀雅並不僵直。他一手端著飯碗,一手持筷,偶爾夾著野草烤肉,送入嘴裡的時候,說不上是輕嚼慢咽,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旁人沒有的氣質,行雲流水得叫人看得桑心悅目。
  尤其是他的周圍坐著的都是一群黑皮膚或銅色皮膚,看起來高大威猛的人群。
  這一對比,更襯得宋雪衣如玉的肌膚白皙得不真實,俊雅無雙的相貌彷彿仙人般遙不可及。
  一群大人們無論男女看著看著就不由的面面相窺,表情有點兒尷尬。
  明明之前都覺得有問題啊!怎麼今兒看著這人,就突然覺得自己行為動作粗魯了呢?!啊啊啊啊!吃個飯都不能好好吃了腫麼辦!這手該怎麼放,這個菜好想吃!可是好遠,像往日一樣站起來爬桌子上夾好像有點不妥?
  眾人內心無比的糾結,臉上也藏不住事,完全被宋雪衣察覺個徹底。
  饒是宋雪衣,看到這一個個生得高大威猛,做出那般扭捏的表情來,也不禁被娛樂了,覺得這群與世隔絕,獨立一族的人們著實很可愛。
  「我用好了。」宋雪衣放下碗筷,清朗的嗓音悅耳。
  老人也跟著放下碗筷,百里妖吉動作一頓,周圍的眾人也跟著安靜不已,緊緊的盯著他。
  宋雪衣微笑道:「你們慢用。」
  「嗯。」百里妖吉沒有抬頭,默默的應道。
  宋雪衣站起身,朝來時的道路回去。老人丟下碗筷,連忙的跟了上去。
  他們兩人一走,身影消失門外。整個飯堂裡面安靜了三秒鐘,緊接著就爆發出了一陣歡騰的聲音。
  一群大人們就彷彿被關押久了的凶獸,一出籠子之後就各種歡騰。
  已經走出門的宋雪衣都能夠聽到他們的笑鬧聲,他一頓足,旁邊的老人訕笑道:「他們不是不喜歡您,只是因為您太優秀了,所以……」腦海裡的詞彙容量不夠,讓老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宋雪衣一個淡笑解決了他的難題,「我明白。」回頭往飯堂裡看去,只見除了百里妖吉那一桌,一群人端著碗四處遊走的有,翻身上了桌子的人有,互相搶著一個獸腿的也有。
  雖然沒有大家的素養的優雅,卻充滿了單純的淳樸喜悅,一頓飯也能吃出熱鬧和感情出來。
  這份感情和歡鬧,正是大多數家族裡面難有的真情。
  對於鳩兒來說,她更喜歡的便是這種無需防備的淳樸人民吧。
  愛屋及烏。
  一想到這一切都將被靈鳩納為己有,他便也想為此添一份力。
  
  「你怎麼做到的!?為什麼你一次就成功了!」
  翌日清晨,宋雪衣成功煉製出第一塊石板所寫的藥方後,得到成品的藥老人忍不住震驚。
  老人的本名叫做白藥,似乎一出生後取的名字並不是這個,只是後來老人學了藥學,大家為了方便就給他叫這個名字,他自己本身對於名字也無所謂,隨著時間過去,大家為了更方便,就管他叫做藥老。
  這會兒,宋雪衣坐在一張籐椅上,手裡拿著的是第二塊石板。
  白藥老人的叫聲太大,將他沉入的心神驚醒過來,側眸朝後者看去。
  男子的眼神並沒有怒火,卻讓白藥老人心頭一緊,臉上浮現出尷尬。他也明白,自己剛剛的言行打擾到了這個風華卓越的男人。
  「每日清晨,族裡的孩子們都會來練聖武,您既然想要鍛煉身體,可不能偷懶錯過了。」白藥老人找個正當的理由教訓宋雪衣。
  宋雪衣過來一秒才輕輕點頭。如果靈鳩在這裡的話,一定能夠發現他真實的情緒,對於手中石板藥方的不捨。
  他更想沉入心神好好的研究這石板裡的內容,只是提升實力對於他來說也必不可少。
  「走吧。」宋雪衣領先走了出去。
  白藥老人跟在後面,眼睛不斷打量著宋雪衣的背影。憑什麼他就能一次成功,這真的只是因為又神聖護佑嗎?
  一片空地中,正如白藥老人說的那樣,九個孩子排成一排,都在認真打著一套拳法。不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一張張笑臉都憋得通紅,可沒有一個孩子放鬆。
  宋雪衣的到來對於這群孩子來說就是個新鮮點,尤其是等他站到自己這群孩子堆裡的時候,更是鶴立雞群,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噗!」周圍圍觀的大人們沒忍住笑出聲。
  「呃。你們這群皮猴子,都滾到一邊練去。」今日監督孩子們練拳的男人是個中年漢子。他對著孩子們大吼一聲後,來到宋雪衣的面前,聲音不由的放低了不少,「您是初次練,我就先給您打第一套,再手把手的教吧?」
  「麻煩了。」宋雪衣客氣道。
  「不麻煩不麻煩!」中年漢子連忙擺手,面紅耳赤得跟個黃花大閨女似的。
  周圍響起了孩子們的笑鬧聲:「哦哦哦~黑臉大叔便紅臉了!黑臉大叔害羞咯~」
  「滾你們的!」被孩子們稱之為黑臉大叔的中年男子又是驚雷般的吼道,不過眼神分明沒有真正生氣怪罪的意思。
  他看了宋雪衣一眼,示意他認真看著,就在宋雪衣的面前打起了拳腳功夫。
  這套拳腳武學初看上去似乎沒有多特別,被中年漢子打得虎虎生風,凶悍而毫無花俏,彷彿某種古老的獸,一台組
  站在不遠處的白藥老人促狹的笑道:「你們說,他要多久才能學會第一套?」
  一名穿著紅色獸皮衣的婦女道:「至少也要個三五天吧?這群皮猴子裡面天賦最好的玲兒,都花了兩天才能勉強打對了。」
  「這位的藥學可了不起了!第一塊石板的藥方只看了一遍,然而第一次煉製就成功了!正好現在給他吃點苦口,免得他驕傲了。他自己練好的藥,正好也能給他用。」白藥老人笑瞇瞇的說道。
  「你就是嫉妒人家了吧?」立刻就有人戳破他的心思。
  他們聊得開心的時候,那邊中年漢子的第一套拳腳功夫就打完了。
  「看清楚了嗎?」他朝宋雪衣問道。
  「嗯。」宋雪衣應道。
  他淡然的態度讓中年男子產生一點莫名的情緒,不由自主的再次問道:「看明白了嗎?」這一問,他自己就先愣了下,然後連忙的擺擺手,「哈哈哈,說錯了,您不用在意。」
  看清楚了和看明白了,完全是兩碼事。看清楚看的只是形,看明白卻是要明白其中的意境和氣勢。
  這兩者之間完全是質一樣的區別,根本不可能一次就能夠明白。
  所以宋雪衣沒有回答,對於中年男子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笑道:「既然看清楚了,就打一遍給我看看吧?」他就等著給宋雪衣矯正姿勢了。
  宋雪衣平靜的擺出之前起始姿勢,就這樣停頓了四五秒。這讓中年漢子不由的懷疑,之前他說看清楚了根本就是騙人的吧,居然連一下都記不住?
  他就要上前去給宋雪衣手把手的教導時,才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宋雪衣身上忽然爆發出來的氣勢驚住。
  凶悍\恆古\霸道,宛若上古的存在再臨,哪怕只是一絲絲,卻精純得足以震撼人心。
  在所有人驚愣的目光下,宋雪衣動了。
  他一拳一腳都精準到了彷彿練過上百遍,氣勢和中年漢子不同,卻人人都感覺得到比中年男子更加的精純,並不是模仿中年男子,而是有了屬於他自己的領悟和意境。
  藍衣男子,一拳一腳霸道凶悍,扭腰揮拳時猶如沖飛的雄鷹,踏步擊腿時彷彿騰雲的蒼龍,然而他身姿挺秀,模樣俊雅,濃密的眼睫毛遮掩了半垂著的眼眸,令人無法窺視那裡面伸出的崢嶸,簡單瞧去竟覺得靜謐安然。
  等到宋雪衣一套聖武打完,周圍依舊沒有一絲的聲音。
  他的臉頰浮現紅潤,氣喘著,雙肩和雙腿都有顫抖,卻依舊平和的對中年漢子問道:「這樣可對?」
  中年男子如夢初醒,一臉不可思議的盯著宋雪衣,哆嗦著嘴唇道:「對了,對了!」
  面對太過出色的學生,做老師的其實並不是那麼歡喜,還覺得亞歷山大。
  「嗯。」宋雪衣應了一聲,站在原地沒動。
  「喂!你可真厲害啊!不愧是要做聖女大人聖衛的男人啊!」虎頭虎腦的小子走過來,一掌拍在宋雪衣的身上。
  宋雪衣瞳仁微微一縮,身子側開了幾毫米,身前出現一面鐵樹葉般的巨大盾牌。
  「砰」的一聲巨響,鐵樹葉盾顫了顫,然後消失。
  中年漢子反應過來,連忙過來就給虎頭虎腦的小子一拳頭,教訓道:「忘記你們剛煉聖武時候的慘況了?要不是人家反應及時,就你這一巴掌,還不把人家的骨頭打碎了!」
  「嗷!」虎頭虎腦的小子被這一拳頭打出一米遠,在地上滾了一個圈,呲牙咧嘴的站起來,「他不是聖衛嗎?才看過一次就學會了,我以為他很厲害嘛!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最後一聲抱歉,是對宋雪衣說的。
  宋雪衣搖頭表示不在意。
  虎頭虎腦的小子頓時恢復元氣,和一群小夥伴們圍繞著宋雪衣。
  「你做沒做到的?連白玲兒都用來兩天才能打對啊!可是她可打不出你這樣的感覺出來!」
  「沒錯,沒錯,你這麼厲害,為什麼身體還這麼弱啊?」
  「剛剛突然冒出來的東西是怎麼回事?是神聖賜給你的本領嗎?」
  白玲兒也在人群之中,看著宋雪衣的目光充滿著複雜,有崇拜也有敵意,她大聲道:「我長大了一定會比你更厲害,然後成為聖女大人最器重的聖衛!」
  面對這樣的挑釁,宋雪衣微微揚了揚眉毛,沒有表示接受挑戰。
  他要做的可不是鳩兒的聖衛。
  「好了,別鬧了。」中年漢子再次幫宋雪衣打發了這群小鬼,對宋雪衣道:「第一次練聖武難免會耗力過甚,您先和藥老回去泡泡藥浴,之後每天早上來練練就行了。」
  「憑什麼他就能走啊!黑臉大叔偏心!」小孩們不樂意了。
  中年漢子無語的吼道:「你們誰要是有本事像他這樣,一次就把聖武練會了,老子隨便你們怎麼玩!」
  小孩們頓時都沒有了聲音,不過看向宋雪衣的眼神裡,卻充滿了羨慕和怨念。
  第一次面對孩子們這樣的敵意,宋雪衣也覺得有點新鮮又好笑。
  可惜鳩兒不在這裡,否則的話她又該借題笑話自己了吧。宋雪衣心裡想著,心思不由又落在了靈鳩的身上。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總在人不經意間就過去了許久。
  在白藥老人的院子裡,不時總會冒出某位老人中期十足又充滿麻木的吼叫聲:
  「為什麼你學一次就成了!」
  「為什麼你這麼快就把幾百種藥材都記熟了!」
  「啊啊啊!你到底是什麼做的,憑什麼你煉的藥比我還好!」
  在每日清晨練聖武的操場裡,也總會冒出來這樣的驚歎聲:
  「你身體這麼快就好了?已經能抬起第一塊試煉石了?」
  「這麼快學第二套聖武真的好嗎?」
  「你怎麼又只看一次就學會了啊啊啊啊啊!」
  「第三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打,打給你看!」
  由宋雪衣帶來的震撼讓眾人從震驚到麻木再到理所當然,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也因為他的存在,讓族裡的孩子們都擰足了勁的鍛煉自己。
  孩子們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的倔強執拗,在他們看來,他們往後都是有可能成為聖衛的候選者,現在一個准聖衛在他們的面前居然這麼出色,讓他們有種再不努力就不夠資格了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他們覺得自己丟臉了,分明比宋雪衣早練聖武許多年,為什麼對方斷斷時間內,比他們練得更快更好!?可恨的是,他不僅僅在練聖武方面出色,連在他們完全一竅不通的藥學方面也出色!
  在充滿競爭性的生活裡,時間不知不覺便又過去了半年。
  這日,宋雪衣剛剛早練完,簡單的擦拭了身子,換上乾淨衣裳要去迷霧之地看看的時候,卻見迷霧之地的方向,忽然爆發出一道金芒。
  ------題外話------
  宋小白:看在我這麼努力鍛煉身體,為你們福利做準備的份上,是不是該投點票子鼓勵一下?
  水水:要得!要得!非常要得!滾地三圈,懇求月票!獻上宋小白內衣一件!裸照一張!
  宋小白:……前面的話,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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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2章 靈鳩現身

  「啾!」一聲宛若鳳凰高啼的聲音響起,傳得很遠很遠,讓整個群族以及高山遠地都能夠聽見。
  宋雪衣衣襟還未繫好,目光停留在金芒之上,似乎是愣住了。緊接著,他平然無波的眸子發出明亮的光彩,剎那間宛若陽光照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份發至內心的喜悅使得他沉穩消失得無影無蹤,像個毛頭小子,匆忙中忘記了系衣襟的帶子,便往迷霧之地趕去。
  金色的光芒之中還有赤紅忽隱忽現,遠遠的看去會發現那金芒宛若金鳳火凰,騰空而飛。
  宋雪衣出了院子就看見外面已經跪了一地的人,他們的臉上都是激動和興奮以及最虔誠的信仰。
  兩名壯漢抬著百里妖吉坐著的輪椅,同樣用最快的速度的朝迷霧之地趕去。
  在某些方面,宋雪衣還是有點不成熟的心性,一想到可能是靈鳩出關,出於某種佔有慾,他希望對方出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也希望第一個迎接她的人是自己。
  百里妖吉坐著輪椅上,看著宋雪衣的身影在旁邊一躍而過,期間輕飄飄看過來的一眼,讓敏感的她嘴角輕輕一抽。
  「真不愧是聖衛!對聖女大人可真在意啊!」抬著百里妖吉的一名壯年感歎道:「我們也不能輸給聖衛大人太多,快點快點。」
  「你說的對!我們對聖女大人的心也是真的!」一點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言語有問題的壯年,更加賣力的狂奔起來。
  幸而他們跑得再快,也不會顛簸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百里妖吉。
  百里妖吉已經明白宋雪衣和靈鳩的關係,也知道他對靈鳩的心思,自然不會覺得宋雪衣的急切單單只是因為信仰。一聽到身邊兩個壯年說的話,她默默的無言著,挪動著嘴唇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算了,隨便他們這麼想吧。
  這一路除了他們,白藥老人和一群孩子也在往這邊趕著。一開始跪在地上的人們也站了起來,發出興奮激昂的高吼,一起朝這邊跑過來。
  金紅光芒亮起來的時候,他們不知道在放逐之地的某個山谷裡,再次燃燒起了火海。
  「就是這個嗎?」在火海面前站著兩人,兩人都穿著黑色的衣裳,從身形來看可以看出來這是一男一女。
  說話的是男人,他全身裹在黑色的斗篷裡。站在他身邊的女子,容貌並沒有被兜帽遮掩,五官犀利冷酷,沒有一絲的表情,讓人看到的她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女子彷彿一柄藏在黑暗中的刀,陰冷而鋒利。
  如果靈鳩他們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發現這女子赫然就是封思彤。而藏身在黑暗中的男人,則是牧廖。
  「難過之前我追蹤在這裡就失去了他們的蹤影。」牧廖站在火海前,輕聲道:「原來這裡並沒有火海,現在卻突然出現了。如果不是我在這裡留下了印記,只怕又會錯過。」
  忽然轉頭看向旁邊後方的封思彤,「你要找的人說不定就在這裡面。」
  封思彤不發一語。
  「不想進去看看嗎?」牧廖問道。
  封思彤朝前面走了一步,剛剛就要接觸到火海的時候,身體就動彈不得了。她側眸看向牧廖,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不過眼神之中已經透露出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呵呵。」牧廖道:「你可是我的好學生,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在他的指尖有一枚戒指,連接著細小的鐵索,鐵索的另一邊就是封思彤。
  封思彤沒有任何的答話,再次朝火海走去。這一回,牧廖沒有再阻止她,而是隨著她一起走了進去。
  一入火海,便失去了退路,回頭看去根本再看不見那熟悉的山谷。
  火海之中,兩人鐵索相連,經歷和靈鳩他們一樣的情況。
  封思彤看著眼前出現的一幅幅畫面,那是她落入放逐之地後的經歷。
  一開始她的運氣還是好的,並沒有落入危險的地方,可是沒有危險的凶獸要了她的性命,卻有著貪婪的人。
  她孤獨無助,因為修為低微,被人們認為是本地出生的新生兒,不過像她這個年紀模樣再外面行走的新生兒實在是太少了。
  最終還是被人注意到,被男人欺辱。那一段記憶,讓封思彤每每回想起來,都恨不得殺死所有男人,再自殺。可是她不甘心,就這樣死了實在不甘心,她還沒有殺了那群欺辱她的人,就這樣死了未免太軟弱。
  一次偶然的經歷和領悟,讓她的身體和功法產生了變化。
  一切在她身上為所欲為的男人,都在沉迷之際無法借她提升,反而被她吸成人干。
  她一路的逃跑再到被抓,被欺辱殺人後再逃跑,如此循環著的前兩年多時間對於她來說,都彷彿是在地獄過日子,而她自己也覺得自己走在刀山火海之中,每一步都讓自己變成更加的猙獰可怕。
  她放任著自己一步步的瘋狂,冷眼看著自己的變化,因為她若不堅持的走下去,就會變成行屍走肉,最終被人欺辱得不剩下一點價值,被人當垃圾的丟棄。
  直到半年前,有關李天安和靈鳩他們的消息被傳得很開,她的身份也被發現,然後被牧廖抓住。
  牧廖並沒有侵犯她,卻讓她更加的恨。因為這個男人根本沒有把她當人看,而是一個往死裡折騰的玩具。他會把她丟進冰冷刺骨的冰窟裡,看她自生自滅;偶爾會找來男人,看她被侵染然後看她將人吸乾;他還會把她的衣裳脫光,肆意的揉捏掃視著她的身子,就彷彿在檢查著自己找到的工具。
  在燒得神魂具痛的火海裡,封思彤親眼看著自己經歷的一幕幕,沒有哭沒有笑只有冷入骨髓的冷漠。她就彷彿一個旁觀者,冷眼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偶爾朝牧廖的那邊看去,將他的一些經歷也看在眼裡。
  當她發現牧廖身軀顫抖,似乎在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疼痛的時候,才露出一抹淺淺的笑,笑容輕嘲帶著快意。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牧廖不動的話,受到鎖鏈的控制,她也無法動彈。
  兩人站在火海裡面受著業火般的灼燒,意識一點點的變得虛幻。
  在封思彤即將昏死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腦海,「嗯?」
  封思彤的精神瞬間清醒,她睜圓了眼睛,左右的環顧著,不相信那這只是自己的幻覺。
  「仙主?仙主!」
  也許是太久都沒有開口說話,也或許是因為心情的激動,所以她的聲音低啞。
  「仙主?」一直沒有動靜的牧廖聽到了她的聲音,朝她看去。
  周圍的火海似乎受到某種牽引,又彷彿是被某人的意志所控制,火海跳騰化為兩隻大手,一手裹住封思彤,一手粗魯的扯住牧廖的腿,把他們兩人拉了進來。
  迷霧瀰漫,十二根古樸石柱高聳,宛若十二位盡忠職守的古老衛士,堅定不移的守著原地。
  宋雪衣站在其中,看到眼前迷霧中金紅火光跳騰,就彷彿金鳳火凰的涅槃,聖意盎然讓沒有信仰的人看了之後,也不由的為其奧妙氣勢所影響。
  百里妖吉也到了,輪椅被兩名壯年放下,她道:「當然,您和聖女大人便是從聖火之中走出。」她的嗓音壓抑不住激動,「聖火再現,她果然是聖女!」
  她的話語剛剛說完,聖火一陣跳騰,緊接著兩道聲音從中被丟了出來。說是被丟出來一點都不為過,至少第一個是這樣,聖火凝結的大手抓著那人的腿甩出來,使得那人也沒辦法反應就摔在地上。另外一人好點,落地時有點趔趄,卻並沒有摔倒。
  這突然出現的兩人對於百里妖吉他們來說,太過莫名其妙,不由的愣了一秒。
  出現的一男一女看到眼前情況,同樣愣了愣,然後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宋雪衣的身上。
  「宋爺?」封思彤遲疑道。
  時別三年,宋雪衣已經是加冠的年紀,一眼看去已經找不到往日一絲的青澀,安靜站在那裡就自成一派怡然獨立的風華,讓人無法忽視,也無法逼視。
  宋雪衣也認出了她,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的反應讓封思彤找到了久違的熟悉感,她冷酷的表情有了龜裂的痕跡,目光不斷在宋雪衣的周圍尋找著,「仙主呢?」不由自主的問道。
  宋雪衣沒有回答,他目光朝前方看去。
  在那裡,一道身影緩緩的走了出來,倩影如許,勾動人的心神。
  近了,更近了。
  她穿越迷霧,漸漸的現身人的眼前。
  這是個十四五歲的妙齡女子,叫人看見的第一眼,感受到的便是那渾身超凡脫俗的聖靈氣息。她穿著一襲銀白色金紋的鳳羽長袍,身姿纖長輕靈,每一步走在地上都不見任何的痕跡,彷彿踏風而行,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她肌膚猶如極好的陶瓷,白淨細嫩不能硬碰,秀眉如一輪彎,雙眼似沾了晨露後的葡萄,又彷彿黑夜中依舊能夠散發出光潤讓人看見的黑曜石,明明沒有多少情緒,卻讓看見去的人覺得像有萬千光華凝聚其中。
  白衣黑髮,氣質無雙,並非皇族王孫的雍容華貴,她的高貴是更深層的昇華,無需外物去渲染,彷彿金子和靈玉的區別,天然形成縈繞渾身讓人不敢侵犯。
  這樣的少女,便說是仙子下凡,也不會有人懷疑。
  她好像還沒有弄清楚眼前的情況,沒有情緒的看著眼前的眾人,過了一會兒她眼眸內波光微微輕晃,視線流轉到了宋雪衣的身上。
  「宋小白。」靈鳩輕聲喊道,聲音已沒有了孩童期的軟綿,是更為乾淨彷彿被淨水漂洗過的純粹之音。「多久了?」
  對於她來說,和宋雪衣分開只是昨日之事一般。可見宋雪衣的模樣,讓靈鳩明白,時間絕對不短了。
  她言語的時候,習慣朝宋雪衣露出笑容。這一笑,頓時讓眾人覺得周圍都明亮了幾分,少女靈動逼人又多了絲能夠攝入人骨髓魂魄裡面的邪惑。這股子的邪惑卻並不是旁人常見的那種邪惡輕佻魅惑,而是一種非常特別,彷彿自然而然,沒有一點刻意的成分在,純粹的能勾起人心底對沒和欲最根本的靈邪。
  靈鳩顯然自己沒有察覺到一點,宋雪衣卻注意到了周圍越來越多聚集的人,望著少女目瞪口呆的模樣。
  他向前走去,卻見一道黑影迅速朝靈鳩掠去。
  所謂的迅速是黑影自己認為的,實際上他的速度在靈鳩和宋雪衣的眼裡都慢得不能再慢了。
  宋雪衣還未出手,靈鳩已經抬起一腳。
  黑影無力的被踢到在地上,他悶哼一聲,聲音之中透出詫異和震驚。緊接著,白衣聖潔的少女向前走來,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動作彷彿漫不經心,卻聽到骨裂的聲音,「你剛剛想做什麼?」
  「抓你。」牧廖說道。
  靈鳩道:「可惜你來到這裡,就成為了待宰的羔羊。」
  牧廖無言以對。
  他已經發現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修士引以為傲,且以其生存的靈力,消失不見了!
  現在的他只是個比普通人稍微強點的落魄者罷了。
  只可惜,現在的牧廖還不知道,這裡的普通人太不普通,他連個孩子都不如。
  靈鳩淡然的勾了勾手指,他腰上的一柄匕首,以及一個錢袋子樣的香囊便漂浮起來,落入她的手中。
  牧廖隱藏在兜帽後面的臉龐僵硬住。如果他知道走進火海之中會是這樣的結果,他絕對不會踏足進去一步!
  靈鳩又踏足他兩隻手,看起來輕柔的步子卻將他雙手踩斷,隨後一腳就將人踢到了封思彤的腳下。
  封思彤愣住,呆呆的看向靈鳩。
  靈鳩剔透的眸子和她對視在一起,「在他身上學的應該不止暗殺術吧?折磨人的法子,一併用在他的身上試試,也好讓他瞧瞧,你是不是夠出師了。」
  原來在聖火灼燒的時候,她最後的一點經歷也被靈鳩看了進去。
  封思彤覺得眼前的這雙眸子彷彿能夠看透所有,也把自己看得一乾二淨,什麼都無法在這雙眼眸下隱藏。可是她不覺得羞憤也不恐懼,反而被有種被這雙眼睛看著,便是洗乾淨了自己一身污穢,無論自己遭遇到了什麼,又或者做了什麼,都不會被這雙眼眸鄙視,得到的唯有安撫和包容。
  封思彤鼻子發酸,堅強都要柔化,雙眼也瀰漫了水光,卻依舊堅強冷酷應道:「謹遵仙主的話。」
  這會兒宋雪衣也已經走到了靈鳩的身邊,一手攬住少女纖細的腰身,並未遮掩她的身姿風華,而是並肩站在她的身邊,以絕對明瞭的平靜姿態面對眼前的眾人。
  男俊女美,皆是風華無雙,兩人站在一起,實在有種亮瞎了眾人狗眼的感覺。
  宋雪衣的態度也讓不少成年人們看明白了,人家什麼話都沒有說,可意思相當的明瞭。你們想打聖女的主意?先過了他那關再說,單論相貌氣質和相配,他們就已經沒辦法相提並論了好嗎?
  「聖女大人!」一道童音響起,最先喊出話來卻是紅了一張臉的白玲兒。
  她眼神狂熱,把嗓子扯得最高,喊聲都可以聽到沙啞,「聖女大人!聖女大人!」
  她的熱情立即驚醒了眾人,每個人都激烈的喊叫出聲。他們本來一個個都是中氣十足的大嗓門,一起喊叫起來,聲音大得更可以震動天地了。
  百里妖吉不經旁人攙扶,從輪椅上走了下來。她生來殘疾,雙腿根本就無力,一下輪椅就要跌跪在地上。恰好一股無形的氣力將她身體扶住了,使得她能夠看起來安然無恙的站在地上。
  眾人看到這一幕,臉上的激動更加的熱烈,似乎怎麼喊都韓不累,恨不得再喊大聲一點,讓靈鳩感受到他們心裡的信仰和情感。
  百里妖吉看向靈鳩,正好對上少女含笑的眼。那雙眼眸比往日似乎更多了點什麼,如有神光,能探測人的心神,同時也讓人心甘情願的被她探測。
  她無法屈膝下去,便知道了靈鳩的意思,心中升起暖意,以及更加虔誠的信服。她雙手以特殊的姿勢放在心口,以及肩頭的位置,然後慢慢的向靈鳩彎下腰身。
  已經得到了某種傳承的靈鳩,自然知道這是一種全身心臣服信仰的禮儀。
  這一刻,所有人的聲音都靜止了。每一個人的表情都無比的莊嚴,和百里妖吉做出一樣的動作,再整個人跪俯下去,貼近了地面。
  「你們是大地一族,從今日起,我便是你們的新聖。」靈鳩輕聲說道,輕柔的嗓音卻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她抬起手,指尖浮現一縷金芒,玄奧完整的圖騰突顯。
  這圖騰漂浮半空,平常肉眼看不見它漂浮出一條條金色細絲,鑽入在場每個人的眉心。
  百里妖吉等人卻覺得渾身一輕,彷彿收到了什麼洗禮。
  他們臉上狂熱激動,誰也沒有說話。
  安靜中,靈鳩感覺到宋雪衣捏著自己腰身的手微微緊了緊,她眉梢一跳,繼續維持著神棍姿態,說道:「三日後午時,我會做法賜下福澤雨露。」
  這句話說完,沒等眾人高興驚呼,靈鳩和宋雪衣的身影片刻間就遠去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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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3章 靈鳩求雨

  無人的庭院裡,宋雪衣抱著靈鳩入了房間。
  從第一眼看到靈鳩開始便劇烈跳動著的心神,伴隨著懷裡少女乖順的安靜,也一點點的平和下來。
  他抱著她坐在床榻上,垂眸打量著懷裡的少女。
  往日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很慢,猝然之間又覺得時間轉眼怎麼就已經是數年。當年被他壞在懷裡,根個大型娃娃似的女孩兒,如今竟然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如果卿翰林現在還在世上的話,一定認不出來在他懷裡的少女,就是曾經的卿靈鳩。
  小時候只是清秀可愛的女孩兒,長得後妙齡秀髮,膚若凝脂,靈眸點漆,五官精緻得天然,獨特的氣質風華,任誰都模仿不來,渾身瀰漫的靈氣,更讓人覺得她不屬於塵世,又偏偏生在塵世間。
  這樣的少女就彷彿一尊遺落事件的絕世珍品,任誰看了都會想要好好的珍 占。
  「我的鳩兒長大了。」宋雪衣低聲歎息,手指輕柔的撫摸在少女的臉頰上。
  溫潤的手指碰觸著細嫩的臉頰,兩者的肌膚似乎有天生的吸引力,相互粘著捨不得分開。
  在宋雪衣打量著靈鳩的時候,靈鳩同樣在打量宋雪衣。如今眼前的男子,的確可以稱之為男子了。他的五官身形都已經張開,從小就秀美絕倫的臉龐,如今更是天然奇絕,雙眉斜飛為俊雅無匹的容顏添了一抹英氣,澄澈的眸色更為沉穩,溫柔注視著她,宛若有秋水凝聚,並不是陰柔而是波瀾萬千,惹人心醉。
  都說君子如玉,他可謂是難見尋寶的帝王玉了。
  兩人默默對視著,不知道是誰開的頭,也許都是情不自禁,天生相引,口齒舌尖便已糾纏。
  他們兩人都是青澀的生手,又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面對自己心心唸唸的人,沒折騰一會兒就都氣喘吁吁,臉色如潮,連眼眶而浮現一抹淺紅誘色。
  「咿呀~」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
  靈鳩身子微微一頓,眼角跟著一抽。
  她身下的宋雪衣卻也在這時候,雙手抱住了她的腰身,將她緊緊的抱進懷裡。
  靈鳩本以為他是要做什麼,卻發現他只是這樣抱著,然後慢慢的平復了呼吸,在她耳邊輕柔道:「待出去了,我們就當著娘的面成親,等鳩兒真的長大了,就交給我可好?」
  他只憑看靈鳩的起色,撫摸她的身軀,就知道她還沒有真正的長成。至少,那所謂的初潮還沒有來。
  「好。」靈鳩應道,然後動了動身子,卻沒有從宋雪衣的懷裡出來。聽到他的聲音說道:「再讓我抱一會。」
  靈鳩感覺到肚子上的溫度,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嗯,怎麼說呢!年紀大了,就沒辦法忽略這一點問題了。從感覺上來看,宋小白長得還是挺成功的,挺好,挺好。
  我呸!我這是在挺好個啥?!
  靈鳩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她索性閉上眼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埋頭到宋雪衣的懷裡,耳朵裡聽到對方胸膛傳來劇烈的心跳聲,和上前的呼吸平率,一種被人珍視,小心翼翼寵愛著的溫暖甜蜜感瀰漫上全身。
  使得靈鳩吁了一口氣,問道:「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宋雪衣的聲音還有點低啞,「早半年。」
  「果然天賦異稟啊。」靈鳩感歎,語氣裡透著自豪。
  這偶爾冒出來的長輩姿態,還是怎麼都改不掉,不過在外人看來,更像是一種撒嬌。
  宋雪衣輕笑,「我和你得到的傳承不一樣,得知的只是這一族一部分的秘辛,以及別的點東西。」
  「別的點東西?」靈鳩好奇的抬頭。
  宋雪衣垂眸專注看著她,「這一族真正的神聖是一株梧桐樹吧。」
  「嗯。」回想她看到的一切。一般人注意到梧桐樹以及那璀璨雍容的鳳凰,一定會認為鳳凰才是真正的神聖,可是誰曾想到,那一株高聳入雲的梧桐樹,才是真正的神聖。
  它的存在,比那鳳凰的虛影更加的遠古古老。正是它圈養了大地一族,卻也是它守護了大地一族。
  「世人都說鳳凰棲桐,梧桐因有鳳棲而變得珍貴。這一株梧桐卻和那鳳凰有雙生雙修的關係。」宋雪衣輕聲說道。
  他的嗓音清雅悅耳,就算是帶色的話語,被他說出來也不會讓人覺得唐突猥瑣,反而別有一番魅力。
  對於這一點,靈鳩卻半知半解。她在迷霧之地裡面的時候,主要的心思都落在了領悟聖力的方面,其他方面的傳承她並沒有太留心,記住的也不多。
  如果不是宋雪衣提起這個的話,她也不會想起來。
  隨後她看見宋雪衣做了一個手勢,用深情如海又包容的目光注視著她,「我宋雪衣,願將身心獻上,生死忠誠奉於你的手中。」
  靈鳩明白他這個手勢的意思,更明白他話語裡的意思。正是因為知道,才明白宋雪衣這麼做的代價以及認真深情。
  她愣了兩秒,然後面無表情的伸出手,將宋雪衣的手抓住,「不需要。」
  不等宋雪衣回話,靈鳩道:「你不一樣。這個契約不公平,對你來說不公平。」
  宋雪衣想說自己不在意,卻見靈鳩臉色認真,無奈的一笑。他的鳩兒在某些時候,總是很固執。
  「你和我是平等的,不需要這個,我也相信你能做到這一點。」靈鳩盯著宋雪衣的雙眼。
  她其實很少這麼專注的和宋雪衣對視,因為宋雪衣的眼神每次都讓她有點難以承受,總覺得對方用情太深,也太過的溫柔,正好戳中她的軟肋。
  「好。」她既然認真,宋雪衣便應了。
  然而,直到多年後,宋雪衣才痛恨自己,為什麼不堅持!
  「咿呀!」某一隻被忽略了許久的國寶君耐不住寂寞了。
  它咕嚕嚕的滾了過來,為了吸引住靈鳩的注意力,毫不猶豫的就趴在了宋雪衣的臉上。
  蠢萌的藍白相間國寶君,就這麼一屁股坐在宋雪衣臉龐上,把他俊美的臉龐遮掩的徹底。
  因為國寶君是魂體,所以哪怕從人的身體穿過,或者落在人身上的感覺都很微弱,普通人都感覺不到。
  然而宋雪衣可不是普通人,他的感覺非常的敏銳且細微,國寶君一落過來,加上靈鳩的眼神和表情變化,都讓他知道臉上一定多了點什麼。
  「國寶?」宋雪衣一瞬間就想到了某貨。
  「嗯,哈哈!」靈鳩沒忍住笑聲。
  原來房間裡從曖日未到溫馨的氣氛被破壞得一乾二淨,只聽到靈鳩歡快的笑聲,一邊伸手把國寶君從宋雪衣的臉上拿下來,捏了捏它毛茸茸肉呼呼的臉頰,「坐了我的頭和肩膀還不夠,還敢跑去坐宋小白的臉?」
  「咿呀~」坐了就坐了,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國寶君用臉頰蹭了蹭靈鳩的手,為自己搶回了兔兔幼崽的注意力而高興得意,唔!好像現在已經不是兔兔幼崽了,真的長大了不少呢?那就是兔兔大崽了?
  蠢萌的國寶君心思一下子就被打亂了,滿腦子都在糾結一個稱呼上的問題。
  靈鳩見它眼珠子轉來轉去,表情呆萌得不得了,就知道這貨又不知道走神到哪裡去了。
  忽然感覺到一道讓她無法忽視的視線,靈鳩低頭看去,發現宋雪衣默默的盯著她不放。
  咦?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靈鳩敏感的想著,下一刻悟了。她怎麼感覺,宋小白在和國寶君吃味爭寵啊?
  「有什麼辦法讓我看見它?」宋雪衣的目光飄到靈鳩的手上。
  靈鳩還在為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好笑,眼底促狹的光彩一閃,故作疑惑道:「為什麼要看到它?它是我的。」
  雖然宋雪衣的表情不明顯,還是被有意注意他的靈鳩發現到了,他聽到自己話語後,嘴唇輕輕的抿了抿,眼眸裡面的波光幽幽一晃,有一點兒黯然和複雜的味道。
  居然真的再和國寶君吃醋?
  雖然靈鳩在感情方面偶爾很遲鈍,但是並不代表她的情商低。她情商要是低的話,還怎麼當神棍這個忽悠人的職業?因此,在小小的試探後發現宋雪衣的情緒變化,靈鳩不覺得自己看錯了。
  「噗!」確定自己所想之後,靈鳩就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
  她手中出現一張靈符,然後自燃成灰,對宋雪衣道:「忍一下。」符灰落入他的眼眸內。
  這點酸痛對於宋雪衣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眼眸只是短暫的模糊之中,看向靈鳩的方向,就正好看見國寶君飄上她的肩頭,用毛茸茸的臉龐蹭著靈鳩的臉頰。
  對此,靈鳩沒有任何排斥,反而還笑著。
  從此刻見,靈鳩對於國寶君是真心喜愛疼愛,且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宋雪衣輕輕瞇了下眼眸。
  國寶君像是感覺到什麼,圓溜溜的眸子朝他看去,歪了歪頭,一臉蠢萌無害。
  見此,宋雪衣眼神緩和了不少。
  沒過多久,百里妖吉就來訪,詢問靈鳩三日後做法要不要特殊的什麼準備。
  她來的時候,宋雪衣已經為靈鳩打理好了衣裳,面對她的詢問就說起了靈石靈玉。
  根據她得到的傳承和信息得知,這裡雖然也是在放逐之地裡,可是和外面各種險地相比,這裡的凶獸妖物也不少,可是靈玉靈石也很多。
  因為大地一族的人無法修煉靈力,天地間的靈氣卻很充足,凝聚成一座座的靈石靈玉的礦脈,都沒有被人挖掘。
  百里妖吉聽她一說,問道:「聖女大人說的靈石可是一種透明很晶亮的石頭?」
  「差不多是這樣。」靈鳩點頭。不過也會有些特殊的地方,生長出特殊帶有五行屬性的靈石。
  百里妖吉的面色變得有點古怪,對身邊的壯年低聲吩咐了兩句。
  這壯年的年輕也怪怪的,然後轉身快速的跑走。他跑得很輕,落地幾乎無聲,可是速度很快,獵豹與之比起來都不足。沒過多久,這人就把搬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了。
  沒有等人走近,靈鳩就感覺到了箱子裡面濃郁靈力。
  果然,等壯年把箱子打開的時候,就見這一整箱都是靈石,大多是下品靈石,中品的卻也不少。
  百里妖吉問道:「聖女大人要的就是這個?」
  靈鳩道:「沒錯。」她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這裡有很多?」
  百里妖吉語氣古怪道:「嗯,有不少。大家出去打獵的時候,偶爾會看見,不過沒大用,都是小孩看得有趣,就挖幾塊回來玩。」
  雖然已經能夠想到大概的結果了,可是修士們不可缺少的寶貝,被孩子們當做玩具,還是那種隨便玩玩就沒有了興趣的玩具。對於這個結果,靈鳩也不由了默然了兩秒,然後豪氣的放令下去,「挖!看到多少挖多少!」
  他們用不上正好,當做玩具也沒有什麼,正好便宜了她不是麼。
  百里妖吉不明白除了乾淨漂亮一點,沒有別的用處的石頭到底有什麼好的,不過既然是靈鳩下的命令,他們都會無條件的完成。
  這不,百里妖吉一把話放下去之後,大地一族的人,無論男女還是小孩都也興致高昂的往山裡去了。
  品質越好的靈石越是深山裡,大人們有激情卻也冷靜,知道謹慎。小孩子們卻沒有那麼多顧慮,只恨不得找到的靈石越多越好,期間就鬧出不少的麻煩,幸而是有驚無險。
  回來的時候,靈鳩就把宋雪衣給她的傷藥發了下去,對於這群天生身體優勢就特別好,皮粗肉厚的傢伙們,哪怕是最普通的傷害用在他們的身上,都跟聖藥似的,一擦就止血,肉眼可見速度恢復著傷口。
  靈鳩發現這一點之後,越發覺得這一族不簡單,甚至可以說可怕了。
  第二日,由宋雪衣跟著他們一起入了山。因為他們每次挖到靈石再運回來,實在太花費時間。而宋雪衣身懷乾坤靈器,則可以彌補這一點。
  差點忘記說了,宋雪衣從迷霧之地出來之後,的確得到了某種聖神的承認,不僅可以使用靈力,自然也可以使用乾坤靈器。半年來的事件裡,他換洗的衣裳和所用的製藥器材,以及有些此處沒有的藥材,都是從隨身攜帶的乾坤靈器中拿出。
  至於靈鳩,則在暫短的時間裡鞏固著自己的領悟,以及之後求雨的事情。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無論是靈鳩還是大族一族的人,在這三天裡都忙碌著,直到三天後的今日,他們才放下手頭上的所有活幹,全部聚集在了迷霧之地處。
  十二根高聳的石柱,周圍站滿了大地一族的人,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一共三百五十四人。
  百里妖吉和藥老站在最前面,宋雪衣獨立一旁,封思彤站在他的身後,彷彿一抹沒有生命的影子。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十二根石柱中的少女身上。
  國寶君也暫時被靈鳩趕離了自己的身邊,漂浮在半空中。
  今日的靈鳩依舊穿著天荒鳳羽衣,漆黑的秀髮沒有束髮,柔順的披散在腦後,一張小臉莊嚴寧靜。
  她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掃視全場將每個人的神情都看在眼裡,最後和宋雪衣對視上。
  日光下更顯白璧無瑕的男子朝她輕笑,溫潤的笑容,讓人安心。
  靈鳩也輕揚了嘴角,緊接著飄身而起,在幾個小孩沒有忍住的驚呼聲中,站在了一根石柱之上。
  石柱並不寬大,像靈鳩這樣的少女站上去,也沒有了別的空位站其他人了。
  然而,她這一站,輕靈隨意,彷彿站在平坦寬敞的大地之上。
  世間所有的事情彷彿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否則也不會有算命算天算地之術了。
  她因被祭鴻頌追殺,所以無意中來到了這個地方。因為來到了這個地方,從而躲過了祭鴻頌的追殺。然後因為聖力被大地一族的人認作聖女,有資格接受傳承。倘若她只是接受了傳承,之前並沒有得到山河落雨圖,得到了喚雨的聖術的話,她這個聖女怕也實不符實,當不成了。
  種種巧合和原因的結合,才有了現在的結果。
  喚雨聖術從她得到後就沒有用過,如今是第一次。
  想要喚雨,先要有足夠的聖力以及對聖力的運用瞭解,越接近天空的地方,費力和成功率越高。
  靈鳩抬頭看著天空,然後慢慢閉上了眸子,展開雙手。
  這裡的天空湛藍,那藍色純粹乾淨得彷彿一汪湖泊,隨時都會滴出水來,明亮的光芒照射著大地,連石柱的陰影都難以找尋。
  如今明亮的天地,如此毫無陰霾的景。
  卻因為石柱上跳起天舞來的身影,變得暗淡無色。
  眾人昂著頭,瞪大了眼睛看著,神情早就呆滯,哪怕雙眼已經被過於的明亮刺出了淚水,也沒有誰捨得離開目光。
  她一舉一動,一招手一抬足,哪怕是衣袂的一絲擺動,都神聖美好得讓人無法形容。
  周圍一切都變得虛幻,其他的事情都已經不重要。
  眾人的目光早已離不開那一點,那一個人。
  她不是在跳舞,而是天道所化的羽仙意境,釋義著遠古恆久的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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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章 出來混總要還

  時間似乎已經停止了流動,或許在流動著卻早已被眾人遺忘,他們的眼裡心裡唯有那一道人影。
  美人秋水為神玉為骨,靜若淨水樓月,動若撫花盈袖,香遠益清。
  世人都愛美,無論是自身的美,還是欣賞美好的事物。然而天底下能有幾份美好,能夠叫人看得失魂落魄,捨不得收回神智,影響到身心呢。
  「轟隆」的一聲巨響,突如其來的闖入眾人的耳膜中。
  這才讓百里妖吉等人驚醒過來,一個個恍惚的抬頭看著天空。碧藍的天空,不知道何時開始,竟然密佈了一層薄薄的黑霧。伴隨著時間的過去,這黑霧一點點的凝聚,成為大地一族的人從未看過的烏雲。
  烏雲並不厚重,卻也使得整片大地的光線為之一暗。這種昏暗和夜裡的黑暗不一樣,新奇得讓大地一族的眾人面露疑惑之色,以及期盼驚喜。
  他們沒見過烏雲卻不代表不知道現在在做什麼!他們的聖女大人在賜下雨澤,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賜福的前兆。
  驚雷聲一道伴隨著一道,大地一族的眾人都窒住了呼吸,眼睛眨都捨不得眨的望著天空,也望著高高在上的那個人。
  滴答。
  第一滴雨水落下的時候,誰也沒有察覺到,緊接著一連串的雨露。
  清涼的雨水落在臉頰上,手臂上,以及渾身上下裸露在外的肌膚。這種感覺從未被大地一族的眾人感受過,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對於外界人來說在普通不過了的雨景,個個都彷彿失了魂。
  「好涼好乾淨!」孩子的呢喃聲響起,輕輕的透出小心翼翼的幸福味道。
  原來有孩子昂頭張開嘴巴,去接著天空中落下的雨水入口。
  孩子旁邊的大人也傻傻學著孩子一樣,昂頭張嘴的接著從未有過的雨露入口。
  雨水和獸血不一樣,沒有腥重的苦味,清清涼涼的讓人覺得乾淨極了。分明是沒有味道的東西,卻硬是被他們品嚐出來味道,深入腦海的感覺就是乾淨。
  前方百里妖吉的聲音響起,「感謝聖女大人賜福。」
  「感謝聖女大人賜福!」大地一族的眾人,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都立即跟著喊道。
  他們比較之前更為激動跪伏在地上,無需仔細的去觀察探究,就能夠感受到他們的信仰崇拜。
  石柱之上,唯有靈鳩自己知道,這喚雨的事情真不簡單。饒是她得了傳承,不再被這片大地的規則束縛,可聖力依舊缺乏,跳著一支天舞不僅消耗精力還耗聖力。
  祭天舞不得有一點的錯誤,哪怕是指尖的一點翹起弧度都不得有誤,否則功效就會大減。靈鳩閉上眼睛,也是為了讓自己更加的集中精神,結果雨是喚來了,她也差不多要累趴下了。
  幸好這時候大地一族眾人身上的信仰大漲,補充了她缺乏的聖力,也使得她能夠保持著狀態,沒有中途停下。
  雖然雨水喚來了,大地一族的人們就不會再懷疑她的身份,也會對她產生絕對的信仰崇仰。可只是這點小雨根本就做不了什麼,無論是出於對於大地一族人的喜愛,還是出於對自己的幫助,靈鳩就打算繼續拼下去。
  轟隆隆!
  震耳的雷聲對於大地一族的人們來說是陌生的,不過他們並不覺得可怕。畢竟比這更加洪亮凶狠的獸吼,他們都不知道聽過多少回了。只要一想到,這是靈鳩所帶來的福澤,他們滿心中都是期待。
  小雨已經足以讓他們驚喜,伴隨著越來越大的雷聲,雨水也越來越大。
  這時候,每個人都充滿了歡喜和激動,除了宋雪衣一人。
  「鳩兒。」宋雪衣低聲念到,語氣無奈。
  之前靈鳩分明和他說了喚雨的事情,兩人一起計算過了其中的成率和結果。明明說好了,只要下雨就夠了,小雨一來,她就會停手結束。可眼前的情況,哪裡和他們之前說的一樣。
  宋雪衣輕輕搖頭,目光專注的望著高高石柱之上努力著美妙身影。
  他的鳩兒啊,分明聰慧狡猾的很,很多時候冷酷無情得讓人心寒,可只要旁人真心對她好點,她就會心軟。幸好她有一雙慧眼,看得明白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否則不知道要吃多少虧。
  正是因為靈鳩這樣的性子,才有了他和她之間的牽絆,發展到了如今親密的地步,所以宋雪衣慶幸也喜愛著這樣的靈鳩。可有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吃味,產生某種陰暗的念頭,希望這天底下對靈鳩好的只有他,這樣靈鳩在意的人也只有他了。
  這樣的想法太過自私殘忍,宋雪衣也只是偶爾想想便摒棄了。
  他的鳩兒這麼出色,往後自然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被她吸引,對她付出真心。他不能殘忍的剝奪她被更多人珍視的歡樂,便只能做到最好。只要他為她做好了一切,不給任何人獻慇勤的機會,自然也就不需要鳩兒回報了。
  對於珍視疼愛靈鳩這一點,宋雪衣自信不會比任何人差,且會做好最好。
  因為,這份感情,早已不知道在何時何地,深入骨髓,令他著魔。
  天空下落的雨水越來越大,已經有了大雨傾盆的跡象。
  宋雪衣沒有撐傘,也沒有使用術法護住自己,不久就淋濕了一身,黑髮粘在身後,一襲寬鬆輕便的衣袍也緊貼著身軀,勾勒出他優美有力的線條感。
  說起來,宋雪衣練聖武已有半年,可能是天生的血脈體質不同,所以哪怕他天賦異稟,短短時間就把聖武的前三套都練會了,可身體的強硬程度根本不能和大地一族的人相比。
  不過和大地一族的人無法相比,比起普通人的話,則是要強大許多了。
  如今的宋雪衣,不用靈力內勁,單用力氣就能徒手捏碎一塊石頭,一般的兵刃打在他的身上,也破不開他的皮膚,唯有淺淺的白痕,看起來就跟割在花崗石上一般。
  他的身軀也不像大地一族的人那樣高大健碩,練了半年的聖武,除了讓線條感更加的緊實之外,就連黑都沒被曬黑一點。這讓大地一族的女性們羨慕的很,只能歸功於神聖承認的人就是不同這一點來安慰自己。
  嘩啦啦的聲音不斷的響著,大雨彷彿天河傾盆落下,沖刷著大地的所有。
  石柱上的靈鳩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下了動作,她安靜的沾著,微微昂頭似乎在昂望著天空,然而眼眸卻分明閉著,什麼都沒有看,更像是在體悟著什麼。
  她的身體周圍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金暈,雨水根本就無法碰觸到她的身軀,因此她站在最高處,也絲毫不見任何的狼狽。
  這時候,她輕輕動力,側身轉過頭來,朝下面的眾人露出笑容。
  「不高興嗎?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那音色聽著輕柔悅耳,透過雨幕傳入眾人的耳朵裡,彷彿仙樂齊鳴,福音下凡一般,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怔,打從心底的折服。
  緊接著,大地一族的人們才反應過來,這是聖女大人在跟他們開玩笑呢。
  最先冒出歡笑聲音的還是那群孩子們,他們嘴裡喊著崇拜的話語,得到了靈鳩的默許後,便站起來在雨幕中奔跑跳躍。還有孩子把身上的獸皮衣裳剝掉,果露著身子沐浴在大雨中,一副幸福享受的模樣。
  大人們也被孩子們的歡樂影響,一個個跟著站起來,跟個大小孩似的歡騰。
  這份純粹的快樂能夠感染任何人。
  靈鳩站在石柱上沒有動,表情還維持著神棍專有的溫和靈淨。一抹身影來到她的身邊,伸手將她抱入懷裡,從石柱上落下來。
  「知道逞強的後果了?」這聲音極小,濕熱的氣息伴隨著聲音傳入她的耳朵裡。
  靈鳩耳朵敏感的抖了抖,然後淡然說道:「不是有你麼。」
  抱著她的人,身子微微一僵。靈鳩詫異的朝他看去,「怎麼了?」卻對上一雙深幽的眸子。
  宋雪衣低聲道:「鳩兒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靈鳩莫名。
  宋雪衣眸內波光輕輕晃動,沉默了半響,然後收緊抱著她腰身的手,道:「總說些讓我心動的話。」
  他的聲線輕緩,磁性悅耳,依舊溫柔得讓人耳朵都要酥麻了。
  靈鳩一開始還沒有明白過來他這話的意思,還覺得他有點奇怪,她說什麼讓他心動的話了,就算說了,心動有什麼奇怪?
  過去了兩秒後,她才猝然瞪圓了眸子,明白了宋雪衣的意思。
  「你……」靈鳩不知道自己該羞還是該無語,打量著宋雪衣成熟的臉龐以及身子。他說的心動,應該有那方面衝動的因素吧?所以說,她到底說什麼讓他衝動的話了!囧!
  不等靈鳩去深究這方面的問題,另一個問題就冒出來了。
  只見大地一族的人,或許是高興壞了,又或者是興奮瘋了頭,不僅僅是孩子們,連大人都有脫掉獸皮衣,在雨幕裡奔跑的搓洗身子的。
  靈鳩無意的一轉眸就看到了這點,先是愣了下,然後還饒有興趣的評價著,他們個個的身材都不錯啊。
  別指望靈鳩會不好意思,怎麼說他們身上都還剩下最後一塊遮羞布在身上,又不是全果。
  不過抱著她的宋雪衣表情則黑了。
  一隻手遮擋在靈鳩的眼前,然後靈鳩就覺得身子離地,周圍的景象迅速的流逝著。
  發現兩人再次無聲無息現行離去這一幕的,除了封思彤之外還有百里妖吉,不過兩人都選擇了沉默。
  這場大雨一直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除了一開始的欣喜若狂,做出一系列瘋癲的事情,之後大地一族的人們就跑回家去,把家中所有能夠接雨的皿器都拿了出來,有不滿足的還現成找了塊大石頭就挖起了坑。
  這一日可謂長久以來,大地一族最開心的日子了。
  對於靈鳩來說,這一日也是個大喜的日子,不僅僅對喚雨聖術有了更加深層的體悟,有了更加忠實純粹的信仰人群,還多了好幾大箱子的靈石靈玉,可謂是場大大的收穫。
  翌日,大地一族的人們並沒有因為歡喜就偷懶,反而更加賣力的上山去給靈鳩找尋挖掘著靈石。
  這份淳樸的性子,加上辦事的高效率,讓靈鳩不喜都不行。
  中午的時候,百里妖吉來到了靈鳩他們現在居住的地方。
  草地的石桌旁,坐著靈鳩和宋雪衣以及百里妖吉三人,封思彤就站在一旁。
  靈鳩開門見山道:「我不會在這裡多呆。」
  百里妖吉的反應很平靜,「我知道。聖女大人並不屬於這裡,您的道路應該在更為廣闊的地方。無論您在何處,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等都會為您奉獻所有。」
  靈鳩心神觸動,「你們想過離開這裡嗎?」
  百里妖吉一怔,然後沉默下來。
  靈鳩也不著急,大約過去了幾秒,百里妖吉才道:「根據祖先古籍所記,我們一族曾經離開過這裡,不過最終還是回來了。外面的世界也許並不適合我們,不過如果是聖女大人需要的話,我們義不容辭。」
  她的每一句話都透露出對靈鳩的絕對信仰和服從,這份死忠是多少人都無法做到的。
  靈鳩明白了她的意思,輕輕搖頭,「這個先不用考慮,就算我想也暫時做不到。」根據傳承記憶得知,大地一族中有一座陣門,可以利用聖力牽引,隨時召喚他們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只是想要做到這一點,非要雄厚的聖力不可,以靈鳩現在的本領,只能想想罷了。
  然而,只是帶一兩個人離開的話,卻不是問題。
  這一兩個人自然不是大地一族的人,而是暫時還沒突破潛能,無法離開封思彤以及宋雪衣說起的一人。
  「這兩天我們出去下,回來的時候就是開陣離去時。」
  「其實,」百里妖吉有點遲疑的嗓音響起。
  靈鳩朝她投去疑惑的眼神。
  百里妖吉低聲道:「族裡的陣門曾被人破壞了。」
  「嗯?」幾人的神色都有點變化,當屬封思彤最緊張。
  百里妖吉道:「破壞的並不嚴重,依舊可以使用,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問題。」說起這個,她眼中的憤恨沒有被靈鳩等人錯過。
  靈鳩見此,回想她曾經說起過,大地一族的人曾經去過放逐之地,然後帶人回來的事。這破壞了陣門的人,應該就是被大地族人從放逐之地帶來的人所為。
  至於為什麼這麼做,當時又發生了什麼,靈鳩並沒有詢問。
  「帶我去看看。」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變故,靈鳩站起身。
  百里妖吉覺得這事是自己沒有辦好,神情有點愧疚,推動著輪椅給靈鳩他們帶路。
  一路上見到他們的大族族人都露出歡喜的笑容。
  陣門的位置位於大地族人居住地的南方,這裡已經荒廢了不短的歲月,雜草碎石都沒有人收拾。
  中央的部分是一塊足有百米直徑原型石板地,石板地上被刻畫著看起來簡單卻又玄妙的陣紋,凹陷裡有著斑斕的色彩。
  靈鳩走在上頭,發現上面有幾處地方有破損,應該就是百里妖吉說的被人刻意破壞了。不過中央部分的陣紋完整,對於她來說是個好消息。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掌放在下方的石板上。
  淺金莊嚴聖神的光芒至她手掌和陣紋處一起亮起。
  這光華只持續了半刻,靈鳩就放開了手,回頭對宋雪衣他們道:「沒多大問題。」
  百里妖吉和封思彤都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前者是覺得自己沒有耽誤了聖女大人事而松氣,後者同樣是這樣,不過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可以回歸而輕鬆。
  兩日後,放逐之地的某處山谷,火焰突顯,三道身影走了出來。
  這三人便是靈鳩和宋雪衣以及封思彤了。
  靈鳩對宋雪衣道:「你去冰城找人,我和思彤去火城看看。」
  宋雪衣看了封思彤一眼,一側身就來到靈鳩身邊,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封思彤根本就聽不見,就見宋雪衣身影消失在虛空中,靈鳩則一臉的面無表情,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眼眸裡有點無語又複雜的光彩,好像羞惱又好像不是。
  「走吧。」靈鳩把身上的天荒鳳羽衣化作男袍的樣式,往臉上戴了一張面具。
  簡單的偽裝之後,是人看見了她,都會將她認作是男子。
  封思彤點頭跟上。
  這裡本就是火城的範圍內,封思彤的速度比較慢,靈鳩就沒有趕得太急。路途經過當年李天安跳下的火山口處時,身影停頓了一下。
  封思彤發覺到了,低聲道:「聽傳聞,李天安已經回去了。」
  「嗯。」靈鳩應了一聲,眼眸輕輕瞇著。
  玉玨煙被她殺了,祭鴻頌也身死在大地一族的山野中,牧廖的狹長如何,靈鳩並不知道,不過想來封思彤也沒有讓他好過。除了這群追殺過她的人之外,其餘的烏合之眾,靈鳩一樣記得清清楚楚。
  她回來火城,不止是為了確定李天安的消息,也是為了尋人報復。
  無論是折磨了封思彤的人還是折騰了她的人。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別以為時間過了,她就會忘記了當年的事兒。
  ------題外話------
  離開倒計時,放逐之地歷練即將結束,下一章預告:王者歸來(哇卡卡卡~!)
  話說,一個星期又過去了,今天是星期五,明天是什麼日子,還要我提醒嗎?~
  為了即將到來的美好星期六,為了更精彩的明天,親愛的們,又月票的就砸上來唄~╭(╯3╰)╮麼麼噠!

  ☆、第065章 回歸的徵兆

  如今的靈鳩雖然得到了神聖傳承,可一人難敵百手,這一點她還是明白的,不會狂妄的以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
  因此她行事的方式很低調,低調得讓人察覺到了也找不到她這個人來。
  一連幾日的時間裡,火城連續發生著死人案。往日火城裡有玉玨煙和祭鴻頌的存在,讓城裡的人根本就不敢放肆,也是為了有個安樂地方可以稍作休息。可是這幾日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把這份平靜給打破了。
  伴隨著一個個死去的人,城裡依舊沒見玉玨煙的動靜,這讓不少人都察覺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玉玨煙可能已經死了!
  她是什麼時候死去,又是被誰殺死的?
  每個察覺到這個事實的人,都忍不住猜測著。尤其是一些知道祭鴻頌和玉玨煙關係的人,更加震驚。到底是誰讓玉玨煙和祭鴻頌兩人都為之喪命?幾年前的那個少女?
  這個念頭升起,很快就有人發現,火城裡死去的人,分明都是曾經參加過那次圍剿的人。
  古怪凶殘的新人回來的復仇了!
  這個消息迅速的傳遍整個火城,弄得人心惶惶,同時又興奮莫名。
  因為他們想起來古怪新人能夠離去的特殊,如果能夠把對方抓住的話,說不定就能出了這放逐地的牢庫。
  一場無聲硝煙的爭鬥在火城之中展開,一連過去了十幾日,每日都能見到死人,可誰也沒有找到靈鳩的身影。
  最後曾經參與過那場追殺的人聚集在一起,就看靈鳩敢不敢再來。
  他們做好了各種準備,靈鳩卻不打算繼續陪他們玩下去。
  一間房屋的樓頂,靈鳩就蹲坐在這裡,身後站著封思彤。
  她冷淡的看著火城裡已經顯出亂勢的景象,嘴角輕輕的揚起。
  「氣出完了?」一道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靈鳩回頭看向突然出現的南宮正清,「還行吧。」
  少女神色清淡,淺淺的笑容靈動逼人,襯得眉眼愈發精緻如畫,連周圍景色的光芒都被攝走了大半。
  南宮正清心中感歎,都說女大十八變,果然是如此。初見時還一副難辨的少年模樣,如今已經成長亭亭玉立的絕色。都說傾國紅顏是禍水,南宮正清想了想靈鳩的性子,便覺得她要是真出去了,還不得禍害一大片!
  「祭鴻頌死了?」南宮正清問。
  「死了。」靈鳩淡然回答。
  南宮正清又看了看她身後站著的封思彤,「我記得她之前被牧廖給抓住了。」
  「嗯。」靈鳩道:「牧廖也死了。」
  雖然已經隱隱猜到了結果,可親耳聽靈鳩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的。南宮正清呼吸一窒,心神劇烈的跳動了兩下,深深的看向靈鳩,正好和她的眸子對視在一起。
  少女眸子宛若晨霧瀰漫的天空,乾淨無垠,彷彿什麼都無法瞞過這雙眸子。
  總舉得,兩年不見,她又變了不少,可除了容貌之外,他又實在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變了。
  南宮正清輕咳一聲,避開了靈鳩的目光,問道:「他們怎麼死的?」
  「你是想問他們是怎麼被我弄死的吧?」靈鳩眨了眨眸子。
  雖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無法再用年紀和天真去欺騙眾人,可她故作純良起來,油然而生的冰清靈淨氣質,也足以迷惑眾人,讓人覺得眼前這位是個不曾入世的桃源少女。
  南宮正清莫名的有點尷尬。
  「很想知道?」靈鳩再次問道。
  平平靜靜的問話,絲毫沒有引誘的意思,卻讓南宮正清覺得她就是在引誘自己。
  好奇心害死貓。
  南宮正清明白這個道理,可是還是止不住好奇心,打著哈哈說道:「小九啊,怎麼說我也是你曾爺爺,你總不會害我的吧?」他真的很不確定啊,因為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少女了。
  靈鳩一臉無害,「我向來恩怨分明。」
  她油米不進的樣子更讓南宮正清心裡被貓爪子撓著一樣,各種撓心撓肝。
  想他一個三丹境的大能者,竟然還害怕擔心一個聚靈境的小傢伙使詐?
  「哈哈哈哈!南宮老賊你也有今天!也不看看這小妖魔是誰教出來的徒弟,你有本事來啊來啊來啊!看老子不把你給坑死!」一直沉寂的夏侯乖乖復活了,活力四射的嗓音傳入靈鳩的耳朵裡。
  靈鳩挑了挑眉毛,沒有理會它,也看了南宮正清糾結的臉色半會後,「噗嗤」一聲笑了。
  南宮正清聽到笑聲,朝少女看去。笑顏如花說的就是眼前的美景吧,讓人不由的被美景吸引,跟著心情愉悅放鬆。
  「你這小娃子!竟然敢戲弄你曾爺爺?」南宮正清假裝怒道。
  靈鳩擺手,「少來。」斜眸看他,「之前你害我還少嗎?」
  一說起這個,南宮正清就不由的尷尬。之前不知道靈鳩身份之前,他的確給靈鳩招惹了不少的麻煩,差點害了她的性命。
  無論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他做了就是做了,之後也給靈鳩幫太大的忙。
  「現在有一條路給你,就看你走不走了。」靈鳩道。
  「什麼路?」南宮正清有預感到接下來聽到的話絕對不簡單。
  「離開放逐之地的路。」靈鳩笑道。
  南宮正清並沒有露出吃驚的神色,只是沉默著,過了兩秒後才道:「你說真的?」
  靈鳩答非所問,「看你敢不敢跟我走。」
  南宮正清認真盯著靈鳩。
  雖然他們之間有一個南宮冽最牽引,有了個曾爺爺和曾孫女的關係。可是他們之間本就是陌生人,要說信任根本就談不上,一開始南宮正清得知靈鳩的身份後會幫著她,一是看中她的天賦二是無聊找樂子。
  畢竟在放逐之地久了,每日無聊得毫無樂趣,能有個「孫女」在身邊的話,總算有點寄托。
  伴隨著時間的過去,發生的一件件事,讓南宮正清不敢再小看靈鳩,也沒有再把她當小輩看待。
  她真的會好心帶自己離開放逐之地?若說有什麼目的的話,自己身上有什麼是能夠被她所求的呢?
  南宮正清分析著,然後平靜的說道:「如果你真的能讓我離開放逐之地,我便將畢生絕學交給你。」他覺得,除了自身所學,似乎再沒有什麼指的靈鳩惦記了。
  相比起讓靈鳩提要求,還不如自己先說出來。
  南宮正清說完之後,緊緊的盯著靈鳩,不放過她一點的神情變化。
  靈鳩眸光閃了閃,詫異對他道:「長輩把絕學交給晚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副表情純良得不能再純良了。
  南宮正清嚴肅的表情瞬間崩潰,抖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麼才能表達內心的複雜。你這麼變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好了,我不會害你。」不管怎麼樣,當初南宮傻爹給她的幫助很多,而且之後她詢問了身上天荒鳳羽衣的來處,國寶君把情況說了一遍之後,靈鳩頓時更為南宮傻爹默哀了。
  她在南宮傻爹的身上得了那麼多的好處,怎麼也不能害了對方的親爺爺。
  南宮正清依舊沒有說話。三丹境的大能者被一個聚靈境的小傢伙說什麼,放心好了我不會害你,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憋屈的三丹境高手嗎?
  「有的。」靈鳩的聲音響起,「你是沒有看見祭鴻頌他們的慘樣。」
  南宮正清一怔,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時候,三人背後的虛空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波動。這種動盪對於放逐之地的人們來說都再熟悉不過了,南宮正清輕描淡寫的躲過去,也不擔心靈鳩會受傷,反正以她的本事,不可能被虛空放逐者打中。
  然而靈鳩卻沒有動,任由背後虛空破裂,一根血紅的籐蔓冒了出來,詭異的沒有傷害她,只是輕輕的抖了抖。
  靈鳩露出笑容。
  「我們走吧。」把火城攪得一灘渾水的罪魁禍首,一點自愧的感覺都沒有,轉身就下了屋頂。
  封思彤緊緊的跟上,南宮正清無奈的一歎,也跟了上去。
  熟悉的山谷地,靈鳩三人來到的時候,一處沒有出口的地方站著兩人。
  宋雪衣一看見她就走到她的身邊,伸手抱住她的腰身,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關係親密一樣。
  「他?」靈鳩看向站在原地沒有動的紫衣男子。
  「九華洬。」宋雪衣簡單說了個名字,「往後再和你說。」
  「嗯。」靈鳩知道宋雪衣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從一開始他說要去冰城找個人回來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人一定不簡單。只是現在看看,修為實力並不高,唯獨樣貌長相出彩。
  靈鳩打量著九華洬的時候,九華洬也在打量著她。
  一開始吃驚她的容貌氣質,後見宋雪衣對她的言行溫柔,他就知趣的垂下了眸子,不再多看。
  靈鳩一揮手,眼前便出現一地火海。
  九華洬和南宮正清都吃了一驚,見靈鳩和宋雪衣\封思彤三人先走了進去,九華洬抿了抿嘴唇也毅然的跟上,留下南宮正清原地考慮了一秒,也跟著走了進去。
  這次的火海並沒有灼人身魂,也沒有暴露深層的記憶和經歷,靈鳩心意一動以火為手,將九華洬和南宮正清抓入大地一族的土地上。
  五人出現在迷霧之地,早有守在這裡的人見到,立即喊道:「聖女大人!」
  這洪亮的叫聲再次驚到了南宮正清和九華洬兩人,然而更為讓他們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我的靈力?」南宮正清最先反應過來,臉色大變,轉頭看向靈鳩。
  靈鳩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沒了。現在你知道祭鴻頌他們怎麼死的了。」
  南宮正清的臉色不斷的變化。太古怪了!這裡實在是太古怪了!不過一個火牆之隔,這裡就產生這樣的規則,連三丹境的大能者都被影響,毫無反抗之力。
  他試了試身上攜帶的乾坤靈器,發現同樣沒有辦法使用。如此一來,他豈不是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子。
  「不用急。」靈鳩安然的安撫他,「等我把事情說明白了,你再決定去留不遲。」
  這話的意思是不會強留他在這裡了?
  南宮正清想起來之前靈鳩說過不會害他,再想到她說能夠離開放逐之地的事情,慢慢的平靜下來,「呵呵,我沒急,沒急。」
  「嘖!裝模作樣!」夏侯乖乖毫不放過打擊他的機會。
  靈鳩無語。它說這麼多,人家南宮正清也聽不見,也不知道它在自娛自樂點什麼。
  相比起南宮正清的謹慎多疑,九華洬要平靜許多。他認為宋雪衣想要殺了他不過舉手之勞,早在當年他的命就賣給了對方,所以對方要做什麼都無所謂,就算是要他的命也不需要這麼費事。
  由靈鳩和宋雪衣領頭,幾人朝南方陣門處走去。
  路途中,南宮正清問道:「這裡還是放逐之地內?」
  「嗯。」靈鳩應話。
  南宮正清:「你說的放逐之地的出口就在這裡?」
  靈鳩:「嗯。」
  南宮正清狐疑:「你有辦法讓我們出去?」
  靈鳩一點沒上當:「不是我們。」
  簡單談話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陣地。
  百米大的陣地,因為靈鳩要用,所以在他們離開的那十幾天到事件裡,大地一族的人們專門清理了一遍,將雜草和亂石都打理乾淨,完全凸顯了陣地的原貌。
  「這,這!」南宮正清看見這陣地,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他一時之間忘記了旁邊的靈鳩等人,獨自就快步走向大陣,似乎是忘記了無法使用靈力,所以步伐趔趄了下,直面摔倒在了大陣上。
  這一摔依舊沒有將他摔醒,爬起來就癡迷的看著地下的大陣。
  夏侯乖乖毫不放過機會,又是一陣的冷嘲熱諷。
  靈鳩聽多了,淡然的刺了它一句,「都說打是情罵是愛,你是多愛他,才會一刻都停不下來。」
  夏侯乖乖瞬間就跟吃了大便似的噁心的不言不語了。
  百里妖吉和藥老等人趕到這裡,看到南宮正清瘋魔一般的狀態都吃了一驚。不過他們主要的注意力還是在靈鳩的身上,百里妖吉道:「這是這段日子,族人上山挖取到的靈石,希望能讓聖女大人滿意。」
  五名漢子,一人抬著個大箱子走過來,每一箱子都是靈氣瀰漫。
  「辛苦你們了。」靈鳩真心感謝道。
  大地一族的人們某方面的性子的確太淳樸,只要她一聲令下,根本就不用擔心他們會偷懶,反而還要擔心他們會不會太拚命的去做,傷了自己。
  幾人聽到靈鳩的這句話,瞬間激動得紅了臉,連連說道:「聖女大人說的什麼話,我們能為聖女大人做事是我們的榮幸!」得到了聖女大人這句話,又能讓他們在其他族人面前得瑟好一段時間呢。
  九華洬悄悄打量著靈鳩。這女子是這個古怪一族的聖女?是不是說她是放逐之地的原住民?
  靈鳩朝他們一笑,把五箱靈石收入乾坤靈器裡,隨即一揮手,面前多了兩個箱子,「這是我煉製的兵器,你們沒有靈力不能真正發揮作用,不過鋒利程度還不錯。」
  「感謝聖女大人賞賜!」百里妖吉說道,五名漢子都是一臉不減的興奮之色,以及一絲傷感。
  他們都知道,他們的聖女大人是要走了。
  靈鳩看著他們,忽然想到什麼,手裡就多了十幾本書冊,遞給百里妖吉,「這三本是菜譜,一本是藥田打理的要理,還有這個是啟蒙的文字課本。」
  她想起來,大地一族的人,除了百里妖吉和白藥老人之外,沒幾個人懂得文字。
  無論是百里妖吉還是白藥老人都露出驚喜的表情,很明顯比起靈器,他們對於這種普通的東西更為喜愛。
  在外面眾人視為普通之物,在他們的眼裡卻如珍寶。
  「聖女大人現在就要離開嗎?」百里妖吉平靜下來,朝她問道。
  靈鳩點頭,「早走晚走都是走,已經過去了三年,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她演算過一次,得到的答案卻很混亂,被時間的洪流阻擋。
  百里妖吉點頭,朝白藥老人看去。
  白藥老人拍拍手,兩名壯漢抬著箱子走了過來。
  「我花費了百年的時間都沒有參透後面的石板。」白藥老人看著宋雪衣,「把它們繼續留在這裡也沒用,倒不如讓您帶走。我相信以您的天賦,一定能夠成功的參透所有!」
  靈鳩也知道九塊石板藥方以及聖武的事,無論是石板藥方還是聖武,對於外界的修士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無價至寶,可白藥老人卻毫不猶豫的拿了出來。
  雖然靈鳩能夠猜想到他們的心思,對於神聖的信仰,讓他們連性命都可以不要,何況是這些身外之物。可,面對這樣淳樸純粹的感情,是個人都會升起感概感動吧。
  宋雪衣沒有拒絕的收下,對白藥老人道:「下一次來時,我會把丹藥帶上。」
  從容而自信。
  白藥老人露出欣喜的笑容。
  幾人談話的時間裡,已經有越來越多大地一族的人們來到這裡,他們安靜的沉默著,一個個用不捨又絕對信任的眼神望著靈鳩等人。
  見靈鳩他們和百里妖吉話語似乎說完了,白玲兒忽然跑了出來,雙眼含淚的對靈鳩道:「聖女大人,您一定會再回來的對不對!哪怕您沒時間來這裡,那等我長大了,一定成為一個出色的聖衛跟隨在您的身邊!」
  女孩兒的聲音清亮,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靈鳩彎腰,伸手擦拭女孩眼睛的水色,「不知道水珍貴嗎?你還流?」
  這麼近距離的接觸讓白玲兒臉頰生紅,大聲的說道:「如今有聖女大人庇佑,我們這裡已經不缺水了!這幾天都有下雨哦!」
  女孩單純的話語惹靈鳩笑出來。
  之前靈鳩喚雨,既是喚雨也是解開大地一族上任神聖布下的某個規則。正如白玲兒說的那樣,如今大地一族已經不缺雨水的灌溉,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落下雨水,和外界沒多大區別。
  「小九,這座大陣有損啊!」南宮正清的聲音響起。
  早在白玲兒聲音喊出來的時候,他就被驚醒了。一方面驚訝靈鳩在這裡的身份,更在意的還是這座大陣。
  「所以,我把你帶來了。」靈鳩回頭朝他說道。
  不用南宮正清自我猜測,她直言道:「以我現在的能力,只能帶兩個人走。你要的想離開的話,就要想辦法修補好這座大陣。」
  據夏侯乖乖所言,南宮正清是個擅長陣法和符咒的修士,他的一生都用在了研究這兩者上,正如夏侯乖乖一心放在煉器一樣。雖然夏侯乖乖處處的針對南宮正清,可對於他的本事,夏侯乖乖還是沒話說的。
  南宮正清沒有猶豫道:「好。」
  「嗯?」他這麼爽快出乎了靈鳩的預料。
  夏侯乖乖的聲音響起,「嘖嘖嘖,這賊人就是個瘋子,一旦遇到和陣法符咒有關的事情,他可是連妻兒都能丟在一邊的負心漢!現在有一座上古大陣在他的面前,哪怕你趕著他走,他都不一定願意走。」
  「還說不是真愛,這麼瞭解他。」靈鳩意念回道。
  夏侯乖乖頓時吐了一口血。
  「不過,」南宮正清再次說道:「你必須讓他們無條件的配合我,不能打攪我。」
  百里妖吉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是聖女大人帶來的人,我們自然會用心對待。」
  南宮正清眼裡閃過詫異,他發現這群人對待靈鳩的態度,實在有點過於虔誠了。
  靈鳩卻道:「這可不一定,要是他敢玩弄你們的話,你們儘管教訓他就行了。」
  她言語的維護之意,讓百里妖吉等人露出笑容。
  南宮正清喊冤,「我是那種人嗎!?」也不知道冽兒那小子是怎麼認了這個精靈古怪的女兒!
  靈鳩斜眸,「有過前例的人沒資格喊冤。」然後不等南宮正清再多說,她走上前去,「你出去。」
  這一聲令下,南宮正清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煞到自然的退出了大陣外。等他回過神來,就被自己的行為嚇了一跳,他竟然那麼自然聽從靈鳩的話?
  他抬頭,看見站在大陣中央的白衣少女,靈秀脫俗的容顏失去了笑容,微微的瞇著眸子,油然而生的氣場,連他這個三丹境的大能者都受到影響。
  百里妖吉等人也消了笑容,虔誠安靜的注視著她,他們知道靈鳩他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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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6章 這裡是他的地盤

  聖力圖騰浮現,百里妖吉和白藥老人上前來,割破了自己的手掌,任由鮮血落入大陣之內。
  大陣彷彿活了一般,從凹陷的陣紋中浮現出並不張揚的光華。宋雪衣接收到了靈鳩的眼色,當先向她走去,封思彤和九華洬就立馬跟上。
  四人一起站在大陣最中央大部分,光華閃爍的也唯有這一處。突然之間,大陣之中沖天的半透明光柱浮現,一道大門的虛影若隱若現,將四人吞沒在其中。
  百里妖吉等人先覺得眼前一白,然後就失去了靈鳩等人的身影。
  黑暗混亂,又回到了那一條折磨人的通道,然而正因為這條通道,反而讓靈鳩安心。這說明他們回去的地方沒有錯,而這次比上次幸運,幾人並沒有分散開來。
  然而意外突生,通道忽然發生不穩的跡象,九華洬發出一聲痛苦的死後,整個人彷彿被周圍排斥。他的背後黑暗裂開一道分叉,龐大的吸力要將他的身體拉扯成兩段。
  靈鳩來不及顧及他,見宋雪衣也悶哼一聲,嘴角流出鮮血。
  「哪裡出問題了?」靈鳩心中一驚,她和封思彤都沒事,為什麼唯獨宋雪衣和九華洬無事了。難不成這裡還有男女歧視?
  宋雪衣挪動嘴唇,「沒事。」只是虛空王草排斥下界,在他身體裡鬧騰。
  如今的他和虛空王草等同於共生的關係,一方鬧騰起來,另一方絕對不好過。
  再說九華洬那邊,以他的實力根本就無法阻擋兩界的撕扯,眼看著他的身體都要被撕裂。
  「他是上界的人,遭到了下界規則的排斥,沒辦法從這裡回去,只能回上界。」靈鳩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只是陣法已開,簽退兩難了。」
  九華洬絕望又不甘的瞪大了眸子,看向宋雪衣那邊。
  數條血紅的籐蔓忽然出現,纏繞住九華洬的身體,就彷彿要將他奪舍。
  靈鳩見到這一幕,也看向了宋雪衣。
  「上界的環境的確可以讓你更快成長。」宋雪衣對虛空王草說道:「等到能夠適應了下界環境時再來找我,或者等我上去。」
  虛空王草的枝葉抖了抖,似乎是聽明白了宋雪衣的話語,一根籐蔓還往宋雪衣的身上蹭著,勾住他一隻手臂,彷彿想要把他拉住,不想他離去。
  宋雪衣平靜的把籐蔓拉開,「助他回去。」
  虛空王草明白了他的決議,抖著的籐蔓枝椏透著焦躁狂暴的氣息,卻還是聽了宋雪衣的話,籐蔓滲入九華洬的身體,依舊留在外面的籐蔓則撕開的那破裂的虛空,帶著九華洬鑽入其中不見。
  「唔。」這會宋雪衣才悶哼出聲,一口血吐了出來。
  本來虛空王草和他機緣巧合之中就建立了密不可分的關係,形同他的靈根一般,卻還沒有真正達到哪一步,在他靈海裡生根發芽。可也算得上是他身體的一員,突然剝離開來,受損自然不小。
  可惜虛空王草還只是幼年,排斥著下界空乏的靈氣環境以及天道的規則,狂暴的想要把宋雪衣留下來。可宋雪衣又豈會留下,眼看九華洬身處危機,倒不如暫時將之寄宿在九華洬那裡,不僅能夠協助九華洬辦妥他交代的事情,也能讓它有個更好的生長環境。
  靈鳩來到他的身邊,伸手將他扶住。
  周圍黑暗,極光忽現,彷彿時光的洪流豁然而過。
  靈鳩三人覺得眼前一黑,視力恢復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山谷地裡。
  「轟隆」的一聲響起,靈鳩轉頭看去,看見熟悉久違的石門突然倒塌。
  之前被他們放進去的石雕已粉碎。
  「回來了。」封思彤失態的喃喃,隱藏在面具後面的表情複雜,有點恍然若夢。
  靈鳩隨手把石門收入乾坤靈器,先拉住了宋雪衣的手,「還好嗎?」
  「嗯。」宋雪衣朝她露出個安撫的淺笑,一隻柔嫩的手掌不算溫柔的幫他擦拭嘴角的鮮血,「我們回來了。」
  時隔三四年,他們終於回來了。
  只是不知道,是否這裡也是過去了三年多?是更短還是更長的時間?
  三人心中都有牽掛,一起走出這條久違的礦山。
  「主子?」山口處,一道聲音響起。
  靈鳩本能的伸手憑空一抓,一人的身影就狼狽的摔了出來。
  這人身穿黑衣面帶金色面具,熟悉的聲音配上熟悉的打扮,讓靈鳩認出來這人就是午幽。
  「主子。」午幽跪在地上,已經可以確定宋雪衣的身份。
  宋雪衣的相貌一直以來都俊美無匹,長大後也不難認出來,不像靈鳩和小時候的樣子已經完全大變。
  「嗯。」宋雪衣應了聲,牽著靈鳩往前走,「說。」
  午幽明白宋雪衣要他說什麼,「從主子消失到如今已經有了近四年的時間,半年前李天安突然回歸,之後屬下一直等候在這裡。這段時間裡,御海鎮裡發生了很多的事,宋家和九一商會暫時被樓主掌管,孫家則沒了。」
  一開始靈鳩和宋雪衣聽著還好,直到最後一句。
  「孫姨怎麼了?」靈鳩問道。
  這個稱呼讓午幽一愣,忍不住抬頭仔細看了靈鳩一眼,然後迅速的低頭,「鳩主兒?」
  靈鳩默認,「說孫姨的事。」
  「是。」午幽立即道:「一年前,樹海洲孫家來人,不知道和孫夫人說了什麼,孫夫人就不顧樓主的阻攔,獨自去了樹海洲。」
  幾句話的功夫,靈鳩他們已經趕回了御海鎮內。
  他們的速度之快,讓午幽驚訝無比,他覺得宋雪衣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保護了。
  一眼看去,御海鎮似乎和往年並沒有什麼區別,人來人往熱鬧如舊。
  宋家府邸坐落在御海鎮位置最好之處,靈鳩和宋雪衣等人就直接踏著屋簷入內。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著本少爺?」
  「這裡是宋家家主才能進去的地方,你們不能……啊!」
  「嘖,什麼東西,一個小鎮裡的支脈也敢在本少爺面前放肆!本少做了你們的家主,也是你們的榮幸。」
  「攔下他們!」
  一陣喧嘩吵鬧的聲音傳入靈鳩等人的耳朵裡。
  她朝午幽看去。不是說,他們的樓主管理著宋家?
  午幽根本不敢多看她的眼睛,明白她的疑惑後就道:「之前一直是小打小鬧,樓主就沒在意。」
  誰知道他們一回來就遇到這事兒。
  幾人來到吵鬧的地方,見到雪院裡正有兩方人對峙著。
  一方正是宋家的老管家,另一方一看就知道領頭的是站在前方的錦衣公子。
  錦衣華服的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紀,已是五層武者。他身旁站著兩人,都是八層武者。前方和宋家守衛打鬥在一起的人,個個都是七層武者。
  這樣的實力在御海鎮這個小地方,難怪膽敢這麼囂張,膽大妄為了。
  「聽清楚了,從今日開始,這御海鎮宋家就歸本少所有,本少的名字是宋明田,你們往後的家主。」錦衣華服的男子展開手中握著的折扇,一搖一擺的朝雪院走去,邊走邊鄙夷的說道:「這是什麼佈置,真是簡陋到了極點,不是說當年那個什麼宋雪衣是個天才煉藥師嗎?窮成這樣,還有這個,鞦韆?小孩兒的玩意!」
  「站住!」老管家厲聲喊道。
  宋明田皺了皺眉,嫌惡道:「囉嗦的老傢伙,解決了他。」
  他身邊的八層武者一眨眼來到老管家面前,一拳頭就要打中他的腦門。
  老管家瞪大了眼睛,眼裡充滿了悲哀。家主,老奴怕是不能再守著送家了。
  視線中,八層武者眉心忽然破開一個小洞,雙眼無神的倒在了地上。忽然撞入眼底的男子淡雅若仙,落地無聲,揮袖間,一群實力不弱的男子們一個個死得無聲無息。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整個場面都寂靜無聲。
  「你,你是何人?」宋明田注意到死的都是自己人,頓時覺得事情不妙。他臉上得意的表情還沒有恢復過來,硬是做著謙卑的樣子,反而讓面龐都扭曲了,「本少乃常明城宋家嫡系血脈,這時正在處理家務事,閣下是不是有點誤會?」
  「他是御海鎮宋家嫡系血脈,你站在這片土地的主人,你說這裡面有沒有誤會?」悅耳的女子嗓音響起。
  宋明田本能的朝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就見一座屋簷上,白衣少女坐在邊緣,雙腿騰空的輕輕搖晃著,素面朝天的容顏,連陽光都要軟和在上面,為她添一份靈光。
  這樣靈動逼人,清邪脫俗的少女,他還是第一次瞧見,頓時覺得曾經見過的絕色都彷彿庸脂俗粉,兩者之間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他眼中的癡迷和慾念已經決定了他的下場。
  靈鳩嘴唇輕輕一揚,誰也看不出來她是在幸災樂禍。
  果然,那盯著她看的宋明田嘴唇挪動,似要說什麼的時候,雙眼忽然炸開血花,人就失去了生息。
  靈鳩跳下屋簷,來到宋雪衣的身邊,「有點噁心。」
  宋雪衣將她抱進懷裡,輕聲道:「我的錯。」
  「家,家主?鳩主兒?」兩人的容貌變化不少,可相處模式卻始終沒變,讓老管家倍感熟悉。尤其是之前靈鳩說的那一番話,更讓他忍不住懷疑眼前的人,就是他們消失了數年時間的天才家主和鳩主兒。
  宋雪衣丟下一瓶療傷的丹藥給老管家,沒有言語的抱著靈鳩進入雪院廂房裡。
  這裡和他們離開之前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密室裡面也是如此。
  宋雪衣先給浴池了放了水,然後親自給靈鳩寬衣。
  靈鳩一怔,按住他的手,「你現在還有心思洗澡?」孫姨很有可能出事了,她原以為宋雪衣會第一時間趕去樹海洲才對。
  「急也沒用。」宋雪衣揉了揉靈鳩的頭髮,「鳩兒已經很累了。」
  一句話攻陷靈鳩的心防。
  雖然一直以來她表現得很輕鬆,可放逐之地裡她就沒有放鬆過。剛從放逐之地裡回來,她腦子裡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泡個熱水澡,再睡個天昏地暗不可。然而事與願違,一回來就聽說孫姨出事,宋家又鬧騰著。
  靈鳩默默的抬頭看著宋雪衣,這世上除了眼前這個男人,還有誰能這麼瞭解她,細心的寵著她?
  「還好。」休息和救人,怎麼看都是後者比較重要,「我沒那麼不經用。」
  宋雪衣知道她又口不由心了,分明就是在關心孫谷蘭,卻還故作無所謂。一隻手就能夠捧住對方小巧玲瓏的下巴,宋雪衣道:「我們現在走,不及等幾日再走的速度快。娘也不是軟弱無能的人。」
  靈鳩面露疑惑之色,知道宋雪衣不是會撒謊的人,她沉默了一秒就順了他的意。
  也許是地方過於熟悉,也許是心生感動,也許是實在懶得不想動了,反正靈鳩就坦然的任由宋雪衣伺候著。
  衣裳在對手手裡脫盡,白若象牙般的肌膚在暖暖的夜明珠光暈下,更顯得細潤動人。少女的身姿已經有了優美的線條感,凹凸有致。宋雪衣抬起眸子,看見少女半瞇著眸子,慵懶的模樣,喉嚨微微一緊。
  有時候,他真不知道該歡喜對方對他的毫無防備,還是該無奈了。
  溫熱的池水包裹著全身,讓長久緊繃沒有放鬆的精神終於鬆懈下來,昏昏欲睡。
  迷糊中,她感覺到有一雙手穿行在她的秀髮頭皮中,濕潤的觸感從臉頰和嘴唇擦過,以及肚皮上炙熱擦過,像是有意的躲閃著,剛剛碰觸就不見了。
  靈鳩眼睛都睜不開,微微的抖了抖眼睫毛,她總覺得好像哪裡接觸過一樣似的。
  腦海裡的記憶有點餛飩,不知道出於何種心態,她就伸手去找尋那讓她覺得熟悉的觸感。
  饒是睡夢迷糊中,她也敏銳的很,竟然沒折騰多久就找到了。
  熱量一入手,靈鳩腦海裡的記憶就慢慢有點清晰了,卻又想不起來完整,只記得……
  「拔蘿蔔~」夢囈一般的聲音軟軟的,刺激得某人渾身一緊。
  「唔,好像要撥好久?」靈鳩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思考著個嚴肅的問題。小手來回了兩趟,然後就不負責任做了個甩手掌故。她就覺得,好像要好久,很費力,那還是不幹了。
  苦了某人,被挑撥得笑也不是,怒也不是,苦苦一人承受著。
  宋雪衣原地站了一會兒,年輕的衝動刺激著他,深沉的眸子盯著眼前睡得香噴噴的某人,最終洩氣的在她嘴唇輕咬了一口,算作了懲罰。
  房間裡早就被他無聲無息中灑下了安眠香,要不然靈鳩也不會這麼快就睡著。
  宋雪衣輕柔的將她抱起來,擦乾了身子穿上輕薄的褻衣,放在床榻上。
  然後自覺的做了一會兒的宋雪衣牌子抱枕,讓她真正睡沉了之後,才穿好衣裳走了出去。
  外面的屍體和血跡已經被人處理乾淨,老管家和午幽等人都等候在原地。
  一見宋雪衣出現,午幽就道:「屬下已經給樓主傳去消息。」
  「嗯。」宋雪衣走向就寢隔壁的書房,「你們過來。」
  老管家和午幽都跟了上去,封思彤習慣性的隱藏在暗中,無聲無息的跟上。她剛剛去了一趟家裡,發現封奕豈並不在,便想從午幽他們嘴裡知道真相。
  四人在書房裡,主要由老管家和午幽說,宋雪衣和封思彤聽著。
  根據他們所言,宋雪衣得知他們在放逐之地呆著的時間和這裡一般,他們剛剛消失沒多久,就有宋祖家的人親自來訪,要求面見宋雪衣,可巧的是宋雪衣他們不見了,孫谷蘭也不會把宋雪衣他們離去的真相告訴宋祖家,便說他們去外行商的時候無意失蹤了,連她這個做娘的也不知道。
  宋祖家的人無法,呆在宋家住了半年,見宋雪衣他們都沒有回來,才無奈離去。
  之後宋家也遭受過襲擊,卻被暗中的勢力幫助了,後來才知道是九華樓的人。
  一年前,孫谷蘭接到孫家的消息,留下一句話讓老管家,說是宋雪衣他們回來後也不用擔心,她會照顧好自己。至於九一商會則已算是半入駐了九華樓,和九華樓有密切的合作。封奕豈\柳落和半年前回來的李天安也都進入了九華樓。
  也就說,他們消失的數年來,多虧了九華樓才沒有釀成悲劇。
  老管家見宋雪衣陷入沉思,忍了半年還是說了出口,「家主,那位宋明田送少爺,是常明城宋家的嫡系而少爺,要是被上面知曉了,怕是不好交代。」
  宋雪衣淡道:「無礙。」
  他淡然的態度讓老管家微微安心,又覺得這次回來後的家主變化太大,尤其是那一手殺人的手段。以前的家主做事雷厲風行,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殺掠果決啊。
  這讓他不由的有點敬畏懼怕。
  老管家又低聲道:「家主,九華樓幫著宋家的會不會太多了?」一直以來他都有憂慮,總覺得九華樓有什麼目的,要不然對方怎麼會這麼幫著他們?最後還把家主一手創建的九一商會和封奕豈那群人都給拐跑了。
  午幽朝他看了一眼,看出他話裡話外的意思。
  宋雪衣卻還是那句話,「無礙。」
  坐在首位上的男人神情淡漠,下方老管家等人抬眸看去,都無法猜測他心中的打算,卻覺得他比當年更有一家之主的氣勢,這種氣勢讓人望而生畏。
  宋雪衣卻是在想,想著兒時和九華洬相遇相處的一幕幕。
  早在放逐之地無意中見到九華洬,他就隱約明白了這其中的關聯。
  因此,他才會保九華洬的性命,護他回歸。
  ------題外話------
  恭喜昨日【寶貝年代】諸神附體,力爭眾人奪得柳小豹子,她含情目目,將之打包,送於【落翼櫻】,為她們兩人的基情鼓掌~(咦?)~\(≧▽≦)/~在此恭喜櫻子醬有兒子了,送上一套豹耳朵和尾巴,請肆意蹂躪!~

  ☆、第067章 齊聚樹海洲

  兩日的時間轉眼而過,御海鎮中百姓們還不知道宋雪衣等人已經回歸。
  這天夜裡,雪院書房,宋雪衣坐在首位,一本本折子看過去,全是近年來他落下的事務。不時他總會朝左邊的方向看一眼,那裡有一張長榻,長榻鋪著柔軟點皮毛,一名素衣少女就仰躺著上面雕著一塊木頭。
  少女的神情寧靜,有種讓人看了之後就捨不得離開眼的魅力所在。忽然,她眼波一晃,掃視門口處。
  書房的門無聲被打開,一名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身軀凜凜,衣袍和髮絲略顯凌亂,可見風塵僕僕。饒是如此也不見他一身不凡的氣質,面容被銀色的面具遮擋,單看下巴線條感也知曉這是個美男子。
  靈鳩卻看得幾分熟悉,緩緩說道:「九華洬?」
  這兩日,宋雪衣已經將九華洬的身份告訴了她。
  下界九華樓的樓主,宋小白幼年時遇到的人,青雲學院其實也是他暗中的勢力,裡面的醫學師長趙璧之也是他九華樓的人。這個人,打從宋小白幼年時就潛伏在他的身邊,一直不知道出於何種目的。
  然而,就在幾日前,他們還在放逐之地裡見到過一個九華洬,一個被宋雪衣救下,為他賣命的九華洬。
  宋雪衣放下手裡的筆,平靜的看向來人。
  九華洬也看著他,又轉頭看向一旁的靈鳩,沉默了半響才輕笑的出聲,「百里靈鳩,你小時候的樣子和現在的樣子變化未免太大了。當年在放逐之地見到你,卻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害得我在這裡見了你小時候也沒有認出你的身份。」
  靈鳩抬了抬眉梢,「有幾次我都感覺到有人窺視,卻找不到那人在哪裡,應該就是你吧。」兒時她長隨宋雪衣的身邊,有段時間不時就隱隱覺得被人窺視了,卻找不到那人的蹤跡。這時候實力大漲的她,則明白那人就是九華洬,「還有,你說當年是什麼意思。對於我們來說,和你分開只是幾天前。」
  雖然宋雪衣和她說起這事的時候,兩人已經分析出了大概的真相,卻還是不如九華洬自己說出來的比較準。
  九華洬感受到了宋雪衣的視線掃蕩,不過是和靈鳩多說兩句話而已,居然就這麼警告他了。心裡一陣腹誹,可還是自覺的把落在靈鳩身上的視線移開,對上宋雪衣的時候,輕聲道:「可以免我不跪嗎?」
  宋雪衣頷首,「別廢話。」
  九華洬聳了聳肩,他忽然有點懷念記憶中少年時的宋雪衣了。雖然對方一向對他冷淡,可至少讓他幾番調戲。再看如今的宋雪衣,和他最深處的記憶重疊,高深莫測。
  「我想以兩位的聰明才智,應該已經把事情猜得差不多了才對。」九華洬早就期望著有這一日了,緩緩說道:「你們從上古石門中無意闖入的放逐之地,對於上界來說,應該是百年之前。」
  「當年我借由你們的幫助,從通道中出去就是上界放逐之地的出口。我按照衣……咳。按照大人的吩咐,在上界培養勢力,然後等待著數十年的時間,上下兩界百年一度的鏈接時來到了這裡。」九華洬撇了撇嘴,似乎對於之後事情很是心有餘悸,「只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無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大人,後來從宋家下手,才發現了御海鎮宋家這一塊。一開始我也無法確定大人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更加震驚時間的錯位,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因為怕自己插手大人的生活過多,會影響未來的發展,導致不可預料的事情發生,所以並沒有給大人過多的幫助。」
  宋雪衣淡道:「你幾次三番讓我入九華樓。」
  提起這個,九華洬訕笑,透著天生般的邪氣,「呵呵,我這也是想要提升大人的實力。我想萬事皆有定數,既然我還能存在此處,就說明該發生的事情一定會發生,說不定我這麼做的對的呢?」話雖這樣說,九華洬其實也有些後怕,幸好宋雪衣沒跟他走。
  宋雪衣要是跟他去了九華樓,就未必會得到石雕找到石門,然後進入石門中,遇到百年前的自己,將自己救下後才有了之後的他。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命定中的事情,知情人害怕改變,無意中卻做了改變的事卻正中其中,才有之後結果。
  靈鳩雙眼閃爍思索和明悟,隱隱掌握到了什麼又並沒有抓到點子上。她知道欲速則不達,既然暫時想不到就不想了,對九華洬輕飄飄的問道:「你和宋小白並沒有簽訂什麼契約或者下毒誓吧。既然知道宋小白在下界,一開始在上界的你就沒有想過獲得自由身,背叛對宋小白說過的承諾?」頓了一秒,緊接著道:「看你現在的樣子,就沒以前一半靠譜。」
  對於她來說,幾天前才和九華洬見過面,對方一言不發的冷漠謹慎樣子和現在邪氣貴公子的樣子,完全像是兩個人。
  九華洬嘴角一撇,「一開始我真沒想過,不過隨著時間過去,經歷不少的事,我不時升起過這種念頭。」
  他先前走來,一步步的靠近宋雪衣,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語氣彷彿對待情人的柔情,「你感覺到了嗎?來至我身體的吸引。」
  「嗖」的一聲,一抹黑影從他鼻尖擦過。如果不是九華洬躲閃及時,怕是要被砸壞了臉,那話自然也被打斷。
  他側頭去看靈鳩,對上少女似笑非笑的眼神,心裡「咯吱」一聲,知道壞事了。
  「咳咳,習慣使然。」他解釋著。
  靈鳩笑道:「哦,習慣。說明這樣對宋小白還不少了?」轉頭看向宋雪衣,露出嚴肅的表情,「宋小白,看來你救下的這個人性子比較野,要不要我幫你調教一下?」
  九華洬:「……」
  宋雪衣看了他一眼,「無需勞煩鳩兒。」
  九華洬將功補過,連聲解釋,「我的意思是說,在我身體裡的虛空王草。」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揭開臉上佩戴的面具,「因為它的存在,讓我幾次逃過死劫。我的確想過背叛你,獨佔了它,可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它的靈智越來越強,一發現我這個念頭,就開始反噬我了。」
  在靈鳩和宋雪衣的視線裡,俊美容貌的男子一臉苦笑,他半邊的臉頰突起著暗紅色的紋路,邪魅而猙獰。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兩人的注視,這突起的紋路竟似有生命般的跳了跳,好像隨時都會破開九華洬的皮膚,狂暴的衝出來。
  九華洬難受的捂著臉龐,咬牙無奈道:「我一身的靈動境中期的修為,被它反噬得只剩下初期,尤其是這幾年反噬得格外厲害,生生讓我跌倒了聚靈境。如果再不下界來找你,我逃不過一死。」
  他坦然的承認自己曾有過背叛的想法,也坦言自己下界來尋的原因,到底還是不想死才無奈來尋。
  宋雪衣半會兒沒有說話,平靜的看著下方越來越痛苦的九華洬。
  兩者之間交情實在複雜,既是好友又是主僕,算起來九華洬幫了宋雪衣不少,可他的命卻也是宋雪衣所救,兩者之間到底誰欠了誰,都無法一言說明。
  不過,至少現在的情形來看,宋雪衣才是主子,他九華洬才是下屬。
  九華洬狠狠的咬著牙關,他知道宋雪衣這是有意的在懲罰他,這早就在他預想之中了。
  他清楚,坦言說出所有才是最好的結果,倘若他有意的隱瞞,才會真正的惹惱了宋雪衣。
  哪怕宋雪衣在放逐之地裡的磨練經歷,使得他變了不少,可他的一些本性卻不會變。
  大約過去了三分鐘,宋雪衣才伸出手。
  別看時間不長,對於九華洬來說,卻相當於度秒如年。
  「啊啊啊啊!」痛苦的嘶喊從九華洬的喉嚨湧出,他全身痙攣,身體炸開一片片血花。
  「好濃的血煞氣。」一直旁觀的靈鳩猝然站起身,手中幾張靈符打開。
  血紅的籐蔓卻刷刷兩下把靈符擊碎。
  靈鳩輕哼,淺金色的聖力鎖鏈禁錮住它,對九華洬冷聲問道:「你用什麼餵養它的?」
  九華洬癱軟在地上,一邊喘息一邊道:「修士的血肉。」停頓了下,又說了一句洗白自己,「它喜歡這個,我沒辦法控制它。」
  靈鳩眉頭輕皺。這麼濃烈血煞氣息的凶物,再回宋小白靈海的話,怕會對他產生不好的影響。
  「沒事。」宋雪衣猜到她的心思。他站了起身,走到她的身邊,安撫道:「它已經算是我的左膀右臂。」
  無論自己的手沾染了多少的血腥,也不至於無法控制。
  「至少洗一下。」靈鳩知道虛空王草很特別,可謂一大利器。倘若她得到了,也捨不得就這麼放棄。
  她所謂的洗一下,則是要消除虛空王草因為殺掠過多而沾染的業障晦氣。
  一絲聖火從她手中浮現,別小看這一絲不足嬰兒拳頭大小的火焰,實則弄出這一團火,已經是靈鳩盡得最大力。
  虛空王草抖了抖籐蔓,似乎很是抗拒,不過到底還是沒有反抗。
  聖火接觸到虛空王草的時候,後者一陣痙攣,似是痛苦又彷彿快樂。
  一株植物通過肢體的擺動,就能夠讓人感受到它人性化的情緒,實在有點詭異妖異。
  待聖火熄滅,虛空王草就彷彿在外野久了,終於歸家的孩子,一股腦的撲向宋雪衣。
  一株血紅古怪的植物入人身體,這一幕要是被一般人看見了,怕是會被嚇壞。
  宋雪衣任由虛空王草的所為,輕柔的將一顆滋補精力的丹藥餵給靈鳩吃下,頭也不抬對九華洬問:「娘那邊生了什麼事?」
  九華洬道:「她的父親,您的親外公出事了。」不用宋雪衣再問,他繼續道:「孫昊晟被奸人所害,一年前重傷將亡。本來孫家的下一任家主應該是孫谷青,也是就您的親舅舅。可有人從中作梗,你娘見不得自己唯一弟弟受難,就留在樹海洲那邊協助他。」
  從他話語裡的意思聽來,孫谷蘭並沒有出太大的事。
  靈鳩感覺到宋雪衣放在腰身上的手微微收緊又放鬆,就知道他並不如表面上那麼的平靜。
  哪怕他一直以來都沉穩理智,可有的的時候,有些感情並不是理智可以控制。明知道著急無用,人還是會著急,只是宋雪衣在這方面的外部表現得並不明顯。
  「明天就走吧。」靈鳩提議道:「宋家這邊的事,可以暫時交給別人。」
  宋雪衣看向她的眸光柔和溫情。
  
  正如宋雪衣所說的那樣,等候了三日後,重獲虛空王草的宋雪衣,趕路起來比他們一開始就全力趕往要快的多。
  下界的靈力缺乏,受到某種規則的影響,使得當初幼年期的虛空王草排斥不願下來。現在已經成長不少的虛空王草卻已經能夠適應,雖然做不到像在放逐之地裡那麼如魚得水,卻也不弱了。
  宋雪衣一手抱著靈鳩,幾次三番穿行虛空之中,每每一步就是千百米遠的距離,速度之快根本不能被肉眼捕捉。
  下界一共有三塊大洲,朔雲州\樹海洲和飛荊州,三塊大洲地域都非常的廣闊,分隔著大海。如果想要跨州而行,唯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天路一條是海路。
  只不過宋雪衣和靈鳩顯然沒有選擇任何一條,而是用最快速度,以自身天賦實力,不顧消耗靈力的趕往著。
  這般行徑,絕對稱得上是下界修士中的大土豪。誰讓如今的靈鳩真不缺靈石呢。
  深藍色倒映著天空白雲的大海,一眼看去彷彿無邊無際。一艘艘貨船行駛在海洋之中,遠遠看去彷彿幾片樹葉。然而仔細看來,就會發現這貨船裝備絕對堪稱精良,邊緣鍍過鋼鐵,深藏著幾處機關。
  在貨船最醒目的前頭,雕刻著一個圓形的圖騰,其中用古文寫著九一二字,極為的好看。
  如今的三洲,只要是做生意的對於九一商會,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誰都知道九一商會一開始出於御海鎮,背後真正的主子是宋雪衣和靈鳩。只是兩者忽然失蹤,九一商會就成為了無主之物,誰都想要來參一腳,可惜最先下手的卻是九華樓。
  面對九華樓這個神秘的龐然大物,眾人也只能無功而返。
  這會兒,九一商會的這幾艘貨船,正要趕往樹海洲那邊。
  船上甲板放置著桌椅,一名年輕的藍衣男子就坐在其中,身邊還有兩人,都是男子。
  「如果不是真遇到了麻煩,以孫姨的性子,絕對不會找上我們。」藍衣男子說道,語氣懶洋洋的,一點攻擊性都沒有,讓人聽到聲音後不由覺得他是個誠善可欺的人。
  一左一右的男子都沒有說話。藍衣男子等候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回應,又道:「我說你們有點反應行不行?」
  左邊的黑衣男子端起面前的茶碗,默默的喝著。右邊的棕衣男子依舊沉默望著海。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一個沉默是金,想要其開口必先掏金。另一個是山頂上的石頭,又尖又硬。」藍衣男子自顧自的說道:「可這事關宋爺的娘啊,你們倒是是說句話啊!喂,李小安,封小豈!」
  「我叫封奕豈。」棕衣男子難得開口。
  黑衣男子則一躍而起,渾身氣勢逼人。
  「喝!」藍衣男子像是被嚇到了,「不就是叫個小名嗎?有必要這麼生氣麼?」
  黑衣男子卻沒有理會他,身影瞬間飛出去,猛的扎入海水裡。只聽到「轟隆」一聲巨響,眾人看去時,只見黑衣男子佈滿黑鱗彷彿鐵手套的手掌裡,抓著一條巨大的尾巴。
  這是一條足有三米長的大魚,估計再長幾年都要成凶獸了,可惜已經沒有機會。
  黑衣男子把大魚甩到船上,自身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李天安,你故意的吧!」藍衣男子狼狽的從大魚身下逃離。
  李天安道:「故意幫你解決麻煩?」
  藍衣男子頓時沒話說了。
  跨越兩州之地,無論是走海陸還是走天路,危險都不少。海裡有生存了很久的巨型海獸,實力可能比不上凶獸,可因為海域的優勢讓它們發揮出來的實力,給人造成的麻煩實在不小。至於天路,能遇到凶獸的幾率不大,可是鳥獸無法長期飛行,時刻要算好落腳的地方。
  這一路上,因為李天安在,都提前解決了麻煩,讓他們一路無憂。
  很顯然,這次這隻大魚也是他們即將要面對的麻煩之一,只是依舊提前被李天安解決了。
  「溫爺,這條魚怎麼處理?」有人過來朝藍衣男子問道。
  溫子珃擺擺手,「想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這人得了話,就命人過來搬運了。
  船上的三名男子赫然就是溫子珃,李天安和封奕豈。
  三人似乎是得了孫谷蘭的求助,才一路前往。
  溫子珃還在喋喋不休的時候,李天安忽然有所感覺的朝天空看去。他的反應太傳神了,讓溫子珃也不由的范條件和他一樣看去,還以為是倒霉的遇到了空襲,卻見天空什麼都沒有。
  「你這是看到了什麼?」溫子珃狐疑的問道。
  李天安沉默了一秒後道:「什麼都沒有」
  「喝!」溫子珃覺得自己被耍了。
  事實上,李天安那一瞬間是真的感覺到什麼,只是速度不夠快,才會錯過了和某兩位的相見。
  距離他們已是千米之外的天空,宋雪衣抱著靈鳩的身影忽然出現,停留的時間並沒有超過一秒又消失不見。
  靈鳩回頭看去,入目的儘是汪洋深海,無邊無際。
  「怎麼了?」宋雪衣輕聲問道。
  靈鳩應道:「剛剛好像看到了什麼。」
  聽出她語氣的並不多在意,宋雪衣輕輕點頭著,速度並沒有減慢。
  樹海洲之所謂名為樹海洲,和朔雲州和飛荊州的名字不同,它的名字和這一片大洲的環境有著明顯的聯繫。樹海洲常年四季如春,所處可見綠蔭如海,花草樹木美景總是不少。
  古森城是樹海洲的皇城,以皇族木家為主,皇城中還坐落著幾名王侯家族。其中被稱為榮安王族的孫家,卻並不在這裡,而是獨佔一座山城,劃地為王。
  榮安城就是孫家祖家所在的城地,周圍山脈樹野盡數歸於孫家所有,孫家的祖家則坐落在這處大地的山林深處。
  高大茂盛的樹林,並沒有高聳的圍牆,只要找對了路,一眼就可見樹林中的雕樑畫柱,風雅別緻的木屋樓房。若是你以為孫家的防衛很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對方既然膽敢布設圍牆,自然就有不設立的實力和自信。
  這幾日來,孫祖家的氣氛異常的微妙沉悶。
  樹林深處東方的某個院子裡,來來往往行走的婢女並不多,一名少婦打扮的美貌女子走了進來。她面無表情,行動如風,自身瀰漫著某種旁人少有的貴雅氣質。
  若是靈鳩和宋雪衣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發現這人赫然就是孫谷蘭。
  孫谷蘭走進眼前彷彿和大樹融為一體的屋子裡,裡面和普通廂房沒多大區別,一名面色蒼白,身材精瘦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正用心看著手中的折子。
  「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孫谷蘭進來就不客氣的訓道。
  孫谷青放下折子,朝她笑了笑沒說話。
  這笑容親近又透著幾分的苦澀,孫谷蘭大步走向前,冷聲道:「你這幅病怏怏的樣子做給誰看?」
  「姐。」孫谷青提起精神,笑道:「你不用激我,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孫谷蘭把手裡端著的藥碗放下,「今日難得清靜。」她這句話剛剛落下,就聽到外面傳來尖銳的聲音,「谷青少爺,您的病可好些了?我家爺命我給您送點好補品。還有,孫家不可一日無主,幾位爺和長老們商議了一番,決定三日後開家族會議,選出新的家主,您要是身子實在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用來了。」
  孫谷蘭和孫谷青的臉色同時冷下來,尤其是孫谷青,表情一冷配上他蒼白的面色,便如毒蛇一般陰冷。
  「前前後後斗了數年,如今終於等不下去了嗎。」孫谷青捏緊了拳頭,「可惜找不到證據,好好的一個家族,族人相殘,這才是最大的罪過!」
  孫谷蘭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衝動,「冷靜點,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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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8章 你說誰是廢物

  現在的孫家,在外人看來似乎並沒有任何的問題,可是為有本家的人才知道,這裡面的暗湧迭起。
  因為外面人突然傳來的話語,讓孫谷青根本就沒有了休息的心思。孫谷蘭也知道他的心情,讓他把藥喝了之後,陪他一起走出了房間,來到已經沒有外人的院落裡。
  這一走並沒有在院落停留,而是繼續深入著周圍的園林。等到周圍再看不到任何一人的時候,孫谷青才咬牙切齒的說道:「雖然找不到證據,可是我知道,爹的死絕對和大伯有關。」
  孫谷蘭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現在你還不打算和我說清楚嗎?」
  一年前她趕回來孫家,見到了孫昊晟的最後一面,卻沒時間多說幾句話就被孫昊羧(suo)給阻止,一陣的聲討,說什麼家族的叛徒不能入門,如果不是家主臨死有願要見她的話,一定在她還沒有走進這個大門就將她趕出去。
  之後的時間裡就發生了幾派相爭的事端,時間不短卻一直都在忙碌,對於孫家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她都不太清楚,只等孫谷青願意給她說明的時候。
  孫谷青歎一口氣,看向孫谷蘭的眼神有愧疚也有信賴,「本來這事不應該把姐牽扯進來,可我身邊信得過的人實在寥寥無幾了。」
  沒等他把話說完,孫谷蘭就道:「你這說的什麼話?你可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弟弟。」
  孫谷青露出微笑。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他才說道:「大伯的野心其實早就已經昭顯出來了,往年有姐在,他還沒輕舉妄動。當姐一開去,我們這一脈的新秀就少了,反倒是大伯那邊多了幾個天才人物。其中孫雨露這個孩子就不錯,不過出了點意外。」說起來這意外還是在孫谷蘭所在的御海鎮發生的,當時得知這個事情,孫昊羧那邊還鬧了一場,最終被孫昊晟給壓了下來。
  「因為孫雨露他們遇難,孫昊羧消停過一陣子。可就在一年前,他的嫡孫孫烷似乎遇到很不錯的際遇,實力大漲,以二十二歲的年紀,問鼎了九層武者境界,身邊還多了幾名超凡者。」
  「二十二歲的九層武者?」孫谷蘭微微驚訝。
  「沒錯。」孫谷青道:「他突然的厚積薄發讓所有人都驚訝了,最主要的還是那兩位跟隨在他身邊超凡者,實力實在不弱。我想孫烷應該是遇到了什麼人,得到了那人的賞識才獲得這一切。而這一切也成為了孫昊羧野心崛起的源頭。」
  「他們以切磋為由,和爹打了一場。最終以平手結束,可是我們都知道,是爹輸了,而且還受了重傷。」
  孫谷蘭一面一沉,接下來聽到的答案和她想到的差不多。
  「之後爹的身體就一蹶不振,哪怕靈丹妙藥都沒辦法根治。在最後的日子裡,他實在想念姐,也明白目前的局勢,希望能給我多一份助力,就把姐叫回來了。」
  得知這一切的孫谷蘭沉默了好一會,之後又問了孫谷青有關那兩名超凡者的名字和背景。對此,孫谷青知道的卻也不多,可見這兩人要不就是獨行俠,一向低調。要不就是背景太深,連堂堂樹海洲的一大王侯家族都無法查探到根源。
  之後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孫谷青咳嗽了兩聲,笑道:「先不談這煩心的事了。我早聽說我那個侄子是個絕世天才,一場天驕會讓他大放異彩,連朔雲州四大城學院都求著他入學。哈哈,真不愧是姐的血脈。」
  一說到宋雪衣,孫谷蘭的臉色露出幾分柔色,隨後想起來什麼又漸漸的平靜下來。
  「你應該也聽說他們失蹤不見了的消息吧。」
  孫谷青詫異,「莫非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爹離世,更不會和你這麼被動。」對於宋雪衣,作為一直保護他的娘親,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保護著轉變為被保護者。
  她相信自己兒子的天賦和實力,堅信著宋雪衣和靈鳩在這裡的話,他們絕對不用過得如此辛苦。
  孫谷青震驚,「他們去了哪裡,連姐都不知道?」
  孫谷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
  之後姐弟兩原路返回,孫谷蘭告別了孫谷青,去了藏書閣去尋孫家的藏書長老談話了。
  當年,她還沒有為了宋和真叛出孫家的時候,當時那一代孫家最耀眼的天才,所有人都將列為孫家下一任家主的繼承人,無論是孫昊晟還是孫家的大部分長老都看好著她。
  只可惜,孫谷蘭最後的選擇,讓他們一個個氣憤也為之惋惜。
  如今孫谷蘭回來了,往日一部分支持她的長輩很多被孫昊羧掌握,卻也有一部分中立的人還是站在了她這邊,完全出於對她的喜愛和認同。
  孫谷青自己自然也沒有閒著,盡自身所能的結集著人手。
  他清楚既然今日有人放下話來,三日後自然就是一觸即發,一決勝負的時候了。
  時間流轉,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眾人忙碌中,卻覺得只是轉眼就過去了。
  孫家的這場盛宴在旗下的一片深林廣場中舉行,一般孫家有什麼重要活動就會在這裡舉辦,因為這裡範圍夠大,位置也夠隱蔽和莊嚴。
  孫祖家坐落這塊整個山野,少說也有上百的閣樓裡,居住的人自然也不少。一群人聚集在廣場上,能坐下的而已是少有。大多人都根據自己所選擇的陣營處站立著。
  今日大伙們都知道,主要對峙的人就是孫谷青和孫昊羧他們。
  「谷青,把家主令交出來吧。」孫昊羧一開口就開門見山,可謂囂張至極。
  他已有六十的高齡,不過因為練武,表面看上去也就四十上下。一張臉生得冷峻,濃眉大眼的樣子,哪怕已經不再年少,也讓人可以察覺到年輕時的他必是個好看的男子。
  這時他就坐在椅子上,和孫谷青說話的時候沒有站起來,漫不經心端起茶杯要飲茶的樣子,彷彿根本就沒有把孫谷青放在眼裡。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二弟他已經逝去近一年了,因為你的任性,讓孫家近一年無主,其中的損失你知道嗎?」
  長輩訓斥晚輩的莊嚴被孫昊羧釋義得淋淋盡致。
  孫谷青忍著心中的怒氣,平靜的微笑道:「大伯,我覺得你哪裡說錯了。從爹去世的那一刻起,他就把家主令交到了我的手裡,親口說了傳位給我的話。一直以來,我都是孫家的現任當家。」
  「呵呵。」孫昊羧嘲弄的一笑,「谷青,想做當家不是光有腦子就行了,要知道當家就是一個家族的象徵,實力智慧缺一不可。你說你都三十好幾了吧,連六層武者的根基都沒煉穩,又怎麼能當得起這個家主一職。」
  沒等孫谷青反駁,他接著說道:「你要是一定不肯把家主令交出來那也沒關係,事實上我也覺得那塊令牌有點久了,不如還是換新了好。」
  「大伯!你過了!」孫谷青怒喝。家主令牌是家族千年傳承的代表,豈能說換就換。
  只是這點聲量又豈能把孫昊羧給嚇到了,太胸有成竹道:「說實話,我對家主的位置並不感興趣。」這話才說道一半,就遭受到了孫谷青等人的瞪視。他要是不感興趣,那才是怪了!
  孫昊羧不但不怕,反而還挺享受他們這種的瞪視,「不過為了孫家著想,我覺得一個正確的家主選擇是至關重要的,很顯然孫谷青還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些微的議論聲響起,大多都是贊同孫昊羧話語的意思。
  孫谷青蒼白的臉色更加冰冷得彷彿白雪結凌,語氣更沒有溫度,「身為繼承人,我的手裡怎麼可能真的毫無底蘊。只是大伯,我不想和你鬧翻,引發孫家的內訌,從而讓外人得了便宜,讓爹一手建立的輝煌又跌回谷底。」
  「別把自己說的這麼偉大。」孫烷站了出來。
  今年的他二十二,這裡不比現代,這個年紀對於很多男子來說,已經算得上的是大齡,應該懂得沉穩和懂事了。然而,總是有一部分的人,因為天生和教育使然,加上生來的優越環境身份,使得性子囂張跋扈。
  孫烷顯然就屬於後者。
  他身穿一襲輕便的白衣,並沒有佩戴過多的配飾,一張算得上俊俏的容顏,使得他看上去頗有幾分君子氣質。
  只是他一開口,這份淡雅君子氣質就被破壞了大半,「大伯,怎麼說,您都已經三十多了,跟我們這小輩爭真的有意思嗎?不說別的,只要是個明眼看過來,都看得出來我比您更出色吧。我們大家都是為了孫家,大伯您就更應該自覺的退位讓賢把家主令交出來。您說您要本事沒本事,要能力沒能力的,嘴裡說著大義凜然的話,怎麼就做不出這大義的事?」
  孫谷青聽他一番長篇大論,雖然對方句句對他的稱呼都用了尊稱,可他一點沒有從對方的身上感覺到尊重,反而只有弄弄的嘲諷意味。
  「孫家要是真交給你們了,不說會不會衰敗下去,就說意你們的小肚雞腸,也不會讓我姐弟兩人好過吧。」
  他忽然這麼直白,反而讓孫昊羧幾人愣住。
  不過這話,顯然不是孫烷他們想聽的。孫烷頓時冷了眼神,虛偽的笑道:「大伯你在說什麼話,我們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呢。哎,也不知道是背叛者在你耳邊說了點什麼,讓你這麼誤會本家的人。」
  所謂的背叛者,除了說孫谷蘭還能有誰。
  「住口!」孫谷青厲聲呵斥。
  坐在他身邊的孫谷蘭卻平靜的按住他的肩膀。
  他越生氣,對於孫烷他們來說就越是喜而樂見的事兒。
  孫谷蘭忽然抬頭,看著孫烷和孫昊羧說道:「當年的確是我自願走出孫家,卻自認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孫家的事情。這事要真爭論起來,到底是誰有理了,世人皆知。我孫谷蘭,一沒偷二沒搶三沒洩露孫家之秘四沒殘害孫家之人,不過是下嫁自己喜愛之人,卻被廢除一身功力以及斷了經脈,這懲罰真的對等嗎。」
  孫烷對當年的事情並不瞭解,依舊笑著說道:「無論你對或者錯,你都已經叛出了孫家,這是無爭的事實。今日,之所以讓你坐在這裡,一是看在前家主的面子,二是把你當做大伯的客人。」反正就是不承認孫谷蘭還是孫家的身份就是了,「今日主要說的還是家主一事,其實早在幾日錢,我們就呈上了折子給木皇,按照木皇的意思,他也更加看好我。」
  一句話讓孫谷青和孫谷蘭都露出了驚色。
  他們沒有想到,為了這個家主的位置,孫烷他們不僅帶來了外援,還驚動了木皇。
  倘若木皇真的下了旨意,讓孫烷繼承孫家新的當家位置,那他們的確沒多大的勝率了。最終的結果,要不就是接受,要不就是不顧孫家的受損,和孫烷死磕一番。
  「看大伯的樣子好像不服氣,要不這樣吧。我們用最簡單也最權威的辦法,一定勝負。」孫烷的表情始終充滿了自信,「以三盤兩勝制,可以請自己人也可以請外援,只要誰勝了兩盤,便退出家主之爭。大伯,你也知道,這世上向來以武為尊,實力才是這世上最根本的東西,你總不會連這個都怕了吧。」
  雖然明明知道孫烷用的是激將法,可孫谷青卻不得不接。
  因為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毫無退路。
  雙手緊握著,孫谷青根本就感覺不到疼痛,他的腦子飛速的轉動,無數的辦法在腦海裡浮現又被摒棄,最後只剩下深深的無奈。看向身邊坐著的孫谷蘭,對方的目光也和他差不多。
  兩人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和辦法,都是無用之功。
  「難怪木皇沒有任何的消息,原來是孫烷他們也去找了。很明顯,木皇也打算靜觀其變,並沒有有意偏袒誰的意思。」孫谷青黯然說道。
  孫谷蘭卻道:「木皇已經偏袒我們這邊了。」頓了一秒,解釋道:「無論怎麼看,都是找到強大外援的孫烷那邊佔了先機和優勢,可木皇並沒有明確的選擇他們,斷了我們所有的生路。」
  雖然現在他們的路也好不到哪裡去。
  「倘若再多點時間的話……」孫谷蘭想起李天安。
  他回來後一度表現出來的實力讓孫谷蘭動容,只可惜這群戰力大多都凝聚在溫包子那邊。雖然她已經給他們傳遞了消息,可是已經沒有時間等他們趕到了。
  最終,這場比武由孫烷身邊跟隨的一名年輕男子和藏書老人對在一起。
  掌管藏書閣的長老,當屬孫谷青他們這邊實力最強者之一。倘若他被敗了的話……
  這個想法剛剛浮現孫谷青他們的腦海,眼前的一幕就震驚了他們,也讓孫谷青全身僵硬。
  因為藏書長老竟然連三招都沒有抵擋住便被打了出去,口吐鮮血的倒地。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卻也重傷。
  這人未免太強了吧!?這個念頭,浮現孫谷青等人的腦海,倘若不出動家主裡面的隱士,怕是根本就拿不下。偏偏家族裡的隱士們都是中立份子,不要滅族的那一刻,他們不會隨便出面。
  這裡面孫谷蘭的反應卻是最平靜的,因為她早已見識過了宋雪衣和靈鳩的天才,並且覺得這人的實力未必超越了靈鳩。
  只可惜,在她看來實力並不多強的人,卻將他們逼進了絕地。
  「廢物。」把藏書老人打出去的年輕男子不屑說道,那不可一世的樣子,讓孫谷青這邊的人看得一陣牙癢癢。他似還嫌刺激不夠多,用彷彿看螻蟻般的眼神掃過孫谷蘭等人:「怎麼?不服氣?說你們廢物都是抬舉了你們,在我的眼裡,你們不過是一群垃圾。尤其是你們,不服氣的話,就上來一戰啊。」他明擺著指著孫谷青和孫谷蘭兩人。
  孫谷青臉色漲紅,孫谷蘭卻比他更沉穩點,看到不遠處孫烷他們臉上的笑容。
  可想而知,這名男子的言行絕對有孫烷他們授意的成分在。
  孫谷蘭心中升起悲哀和不甘之意,無論是出於親情還是出於家族的情誼,她都不想讓孫烷他們當上家主。因為哪怕是想爭奪家主之位,也不該聯合外人打壓自家人,能做出這種事的他們若當上當家,絕對不是給孫家帶來好結果。
  只是可悲沒有人出面阻止他們,他們身後的實力也不足以力纜狂瀾。
  「孫家的隱士們常年不出,連腦子都生銹了嗎?竟然看不出孫烷他們的危險?」孫谷蘭試圖請出孫家的隱士過,結果卻失敗了。
  中央的那名年輕男子依舊用話語挑釁著孫谷蘭他們,並且越來越難聽,有些話太過分了,讓大多旁觀的孫家人們也忍不住露出不滿的情緒。這裡面興致最高的還是孫烷,他幾乎是得意洋洋的喊道:「怎麼?大伯你們是不打算派人出來了嗎?這是要默許我贏了?」
  中央年輕的男子也露出高傲不屑的表情,轉身準備回到孫烷身邊之前,還朝孫谷蘭和孫谷青的方向揮去一掌。
  因為兩姐弟坐得近,這一掌聲勢很大,足以把他們都打中。
  孫谷蘭臉色微變,她身後的人們更是如此。
  他們都沒有想到這男子竟然這麼大膽囂張。
  孫烷也一臉的「驚訝」表情,「啊!這是做什麼?認輸都認輸了,還打什麼啊,他們可金貴脆弱著,別一掌打死了!」下一刻,他幸災樂禍的話語截然而止,雙眼瞪大。
  不止是他,在場每個人都驚住了。
  只見直奪孫谷蘭他們性命的掌風忽然不見,高高在上正轉身的男人脖子彷彿被人掐住,雙腿騰空掙扎著。
  「你說,誰是廢物?」令人如沐春風的嗓音冷淡的響起。
  兩道身影,猝然間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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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9章 我就打你又如何

  明媚的日頭,茂盛的樹林,廣闊毫不擁擠的廣場。
  一男一女不知道從哪裡出現,憑空而至。
  年輕的男子面若冠玉,丰神俊美,一身淡然的上位者氣勢,不怒自威。他身旁的少女,更是仙姿絕色,淺淺上揚的嘴角,天然靜好的笑容讓人看了之後心曠神怡。
  這兩人任何一位都是人中龍鳳,哪怕是樹海洲數一數二的王侯家族,孫家出身的也有不少天姿絕艷的人物,可和眼前兩位一比起來,頓時就失去了顏色,彷彿雲泥之別。
  孫昊羧比誰都更早的回神,心裡浮現一絲不安。這兩人突然出現,年輕男子說的話都不像是自己這邊的人。
  「啪啦」的一聲,椅子倒地。
  這聲音驚醒了不少人,轉眼看去發現孫谷蘭失態的站了起來,看向場中兩人的眼神充滿著激動。
  她的反應讓孫昊羧更加的不安,覺得事情怕是要超出他的預算了。
  「唔唔!」半空中的男子掙扎越來越劇烈,眼神充滿著祈求。
  前一秒還囂張無比,下一秒就成為人手中待宰的羔羊。前後不超過三秒鐘的變故,讓人措手不及。
  這突然出現的兩人,自然就是靈鳩和宋雪衣了。
  靈鳩眸光環顧周圍,然後落在孫谷蘭的身上,對上她激動的目光,「孫姨,我們來得還算及時吧?」
  「嗯,嗯!」這會兒一向沉穩的孫谷蘭,卻已經哽咽難以言語。
  靈鳩來到她的身邊,一招手把倒地的椅子扶起來,讓孫谷蘭再坐回去,「讓孫姨你擔心了。」她真心的說道。
  孫谷蘭眼裡的真情實意,她看得清楚明白,無論是對宋雪衣的,還是對待她的。
  雖然知道孫谷蘭對自己的關切,主要還是源於宋雪衣。她對孫谷蘭的尊重和放下防備,何嘗不是因為宋雪衣。
  「沒事就好,回來就好。」孫谷蘭慢慢平靜。
  不過靈鳩還是從她握住自己手掌的顫抖,感覺到她內心依舊沒有平靜下去的心情。
  宋雪衣朝這邊看了一眼,眸光從她們相握的手掌停頓了一下,然後聽見「喀嚓」的聲響。
  眾人渾身一寒,發現之前還囂張不已的超凡男子脖子折斷,從半空摔到了地上,失去了聲息。
  剛剛還在讓眾人震驚的高手,竟然就這樣死了!毫無反抗之力的死了!
  這裡面當屬孫昊羧和孫烷他們最吃驚,也最緊張。
  靈鳩感受到孫谷蘭有異動,一臉自信的對她輕聲道:「放心吧,宋小白一個人就能搞定了。」
  「你是何人?」孫烷往前走了一步,憤恨的目光剛好宋雪衣對上,就像是被嚇到又後退回去,氣勢消得一乾二淨,「你知道這裡是哪,我是誰,你殺的是什麼人嗎!?」
  宋雪衣毫無考慮的淡然道:「不知道。」
  孫玩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覺得自己被小看了,「這裡是榮安王族孫家,我是即將上任的家住的孫烷,你殺的人可了不得了!他是我師傅的手下,你殺了他就是對我師傅的不敬,等他知道了,你一定逃不過一死!」
  原以為宋雪衣會害怕,誰知道得到的卻是對方冷漠掃來的一眼,「囉嗦。」
  「你!」這一代孫家男性裡,當屬孫烷最出色。從小到大他就沒有遇到過多少挫折,也沒被人這樣不屑對待過。尤其對方還是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年輕男子,頓時就讓他的怒火升騰難消,「稍微有點本事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也不知道之前你用了什麼寶物,不過估計也只能用一次吧?哼!膽敢擅闖我孫家,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
  「住嘴!」孫昊羧忽然打打斷最疼愛嫡孫的話語。
  孫烷莫名其妙又不滿的看向他。
  孫昊羧沒有理會,終於捨得從他那個尊座上起身,對宋雪衣客氣道:「不知道這位怎麼稱呼?我看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這一來就出手殺人,到底還是不怎麼好,你說呢?」
  「宋雪衣。」似乎沒有聽出來孫昊羧言語裡的暗示,宋雪衣平靜的回答了他前兩個問題,也是本就要向眾人宣告著一件事,「推舉舅舅為孫家家主而來。」
  男子淡雅的嗓音對於孫昊羧等人來說,卻形同晴天霹靂,震得頭腦發白,一時半會都無法回神。
  就連孫谷青自己,聽到這個真相也愣住了。
  他想過很多宋雪衣的身份,唯獨沒有想過眼前風姿無限的男子會是他的親外甥,還及時的來幫助他來了。
  「這,這。」孫昊羧嘴唇抖動。
  宋雪衣沒有繼續看他,轉眸站在孫烷身後的壯年,「三盤兩勝制麼。」
  他的話語讓壯年如臨大敵,猝然原地不見。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痛苦驚恐的尖叫。
  這是男人的尖叫聲,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壯年的屍體出現在孫烷不遠處。
  他身上看不見別的傷勢,唯獨眉心一點孔洞,像是被利劍暗器穿透。
  雖然宋雪衣就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可所有人都感覺得到出手的就是他。
  孫昊羧額頭滑落一滴汗水,然後一瞬間整個背脊都寒濕,「你這是,是什麼意思!?」
  宋雪衣平靜道:「三局兩勝,如果這人不算,可再選一人出來。」
  站在孫昊羧他們這邊的人立即後退了兩步,兩個超凡者都不是宋雪衣的對手,被他瞬間秒殺,他們這群武者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上去的話根本就是找死。
  誰也不想死!
  孫昊羧瞬間陷入兩難之地。
  現世報竟然來的這麼快。
  之前他才用絕對的實力,打壓得孫谷青他們連反抗都不能反抗,只能被逼入絕路。現在宋雪衣的到來,同樣是絕對的實力把他逼得毫無退路,哪怕他腦袋都想疼了,都想不到好辦法。
  「啊啊啊!你做什麼,放開我!」兒子熟悉的聲音驚醒了孫昊羧。
  他立即看去,然後大驚失色。
  宋雪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孫烷的面前,一手抓住他的後領。
  因為孫烷的反抗,他輕描淡寫的斷了他雙腿,像擰著個小雞仔朝孫谷蘭他們走來。
  「放開我!你竟然敢這麼對我,你會付出代價的!」孫烷覺得雙腿鑽心的疼,雙手也奮力的掙扎。
  宋雪衣把他丟在孫谷蘭面前的地上,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眾人眼前被噴發的血光震住,聽到孫烷撕心裂肺的吼叫。他的一隻手臂,就這麼被連根斬斷落在地上。
  全場除了孫烷痛苦的嘶吼,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有很多人連呼吸都忘記了。
  莫說別人驚訝,就連孫谷蘭也鎮住了。
  她沒有想到宋雪衣會做出這樣的事。
  往年的宋雪衣也能做到賞罰分明,殺掠果決。可是絕對不像現在殘酷,一動手就是血腥震懾。
  這幾年,在雪衣他們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無論是李天安,還是雪衣都變狠了,一種漠視性命的狠。
  孫谷蘭不由的看向身邊的少女。
  她長大了,生得亭亭玉立,靈動絕色宛若真仙,除了那雙比以前更吸引人的明亮眸子外,再也找不到幼年時的模樣。她也變了,卻不覺得變狠了,反而變得更招人信賴喜愛,神秘特別的氣質很無害。
  這種變化和雪衣他們,完全就是兩個極端,可為什麼一點沒覺得矛盾不和諧?
  孫谷蘭腦子裡想了很多,也有很多想要問,卻知道現在不是長談的好地方和時機。
  「認錯。」宋雪衣道。
  陷入劇痛中的孫烷哪裡聽得清他的話。
  現在的孫烷恨不得翻滾到地上,更恨不得把身上的疼痛,加倍甚至是十倍百倍的還給宋雪衣。
  「啊!」又一聲痛呼。
  孫烷的後腦勺忽然被某個重物壓住,那是宋雪衣的靴子。
  宋雪衣面色清淡的朝下踩,孫烷不想脖子這段的話,就必須順著他的力道低頭。
  「砰!」
  孫烷的腦袋砸在地面,發出的巨響。
  面對這樣的大禮,孫谷青整個人都為之一顫,沒忍住咳嗽,瞪大了一雙不可思議的眼睛盯著宋雪衣。
  宋雪衣作勢往袖子裡掏,實際上是從乾坤靈器裡取出一瓶丹藥遞給孫谷青。
  孫谷青受寵若驚般的接過去,得到宋雪衣的眼神示意後,連反抗都不敢反抗就本能的打開,將裡面的丹藥吃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彷彿一汪清川流淌過喉嚨,再到五臟六腑。
  他的咳嗽頓時消了,眼裡的謹慎也化為了驚奇,看向宋雪衣的眼神也沒有拘謹緊張了。
  因為宋雪衣的賜藥,讓孫谷青才驚覺,眼前這位真的是自己的親外甥啊?還是親自趕來幫助自己的親外甥,不管怎麼樣總是不會害自己就是了。
  「咳咳,雪衣啊,你這是救了舅舅的命啊。」
  宋雪衣輕輕點頭不語,它對這個舅舅本就不熟悉。
  「雪衣,你還不放了我孫!」孫昊羧一驚一怔之後,就剩下狂怒和心疼。
  這可是他最出色的孫子,由他一手帶大,比親兒子還要親上數倍,尤其是對方的奇遇讓他更加看重欣賞自己這個孫子。雖然有點過於驕傲了,可在孫昊羧看來,誰年輕的時候沒驕傲過?驕傲也是因為自身實力強,有這個資格和本事驕傲狂氣。
  然而,誰知道宋雪衣輕描淡寫間就把他的親孫給廢了。
  一隻手臂啊!
  這裡只是下界,根本就找不到斷肢重生的靈丹妙藥,孫烷這輩子算是毀了。
  孫昊羧越想越怒,可趕到了宋雪衣不遠處,卻沒膽子真的出手___他也被宋雪衣之前的一手弄怕了。
  「只磕了一個頭,算道歉認錯嗎?」站在孫谷蘭身邊的靈鳩問道,明媚的眸子毫無陰霾,指著孫烷道:「他一句話都沒說,我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點的誠心。」
  「他本無誠心。」宋雪衣道。
  靈鳩輕笑道:「既然不誠,就用行動來彌補吧。」
  宋雪衣無聲的認同了她的話,又一腳就將孫烷剛剛抬起來頭踩到了地上。
  眾人注意到地面有血跡,應該是孫烷的頭磕地磕出血了。
  「宋雪衣,你不要欺人太甚!」孫昊羧怒吼,彷彿被激怒隨時會衝出來的公牛。
  宋雪衣連看也沒看他一眼,靈鳩歪頭一笑,「我們就欺人太甚了,你又能怎麼樣?」
  春暖花開的笑容和無害的語氣,說出最刺激人的話語,矛盾得讓孫昊羧差點吐出血。
  他緊緊盯著靈鳩,第一眼就吃驚她的美貌和氣質,像是想起來什麼,「你是桃花小仙?叫什麼百里靈鳩!」
  「好一段時間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靈鳩自言自語。
  下一刻,她在原地不見,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半空中,和一名鶴發青衣的老人過了一招。
  鶴髮老人面色大變,看著靈鳩的眼神驚疑不定,喝道:「先停手,有話好說。」
  靈鳩瞇了瞇眼,笑得一臉無害,「我們打我們的,他們認他們的錯,兩者不衝突。」
  伴隨著她的話語響起,就連續三道重物落地聲。鶴髮老人朝那看去,孫烷已經頭破血流,昏死過去。
  「他不過是個孩子,犯了多大的事,讓你們下此等狠手!」老人怒道。
  靈鳩笑容消失,冷聲道:「他還沒死你就來了,之前他要殺孫姨的時候,你在哪裡?」
  鶴發青衣老人臉色微微一變,看向孫谷蘭的方向,「她不是好好活著?」
  「沒錯,孫姨還好好活著。」靈鳩順著他的話語重複一變,然後猝然深深的看向老人,「你們該慶幸我們來得夠及時,否則的話,現在就不是動一動你們孫家的寶貝孫子這點事。」
  眾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靈鳩和宋雪衣都生著氣呢。
  怪只怪兩人在外人面前都不是喜形於色的主兒,做著殘忍的事也沒有一點凶神惡煞的樣子。
  只是他們又怎麼可能真的一點情緒都沒有。要知道他們來晚一步的話,孫谷蘭就可能身死魂消了。
  「你在威脅我?」鶴髮老人一臉厲色。
  「沒錯,我就是在威脅你。」靈鳩坦然承認。
  鶴髮老人當即一怔,他沒有想到眼前少女如此囂張大膽。
  然而更加大膽的事情還在後頭。
  靈鳩眼裡閃過一抹神秘的幽光,「孫禱亨,和孫昊羧同承一脈,說起來你還是孫昊羧他爺爺。呵呵~這真是打了孫子,來爺爺。一代一代的優良習慣和傳統嗎?」
  鶴髮老人臉色一變。
  孫家的隱士們都不會洩露自己的名字,在大多數人家人的眼裡,都以為他已經死了,眼前的少女又是如何得知?!
  「擅長算命的桃花小仙嗎?」就連樹海洲的孫家隱士都知道桃花小仙的名頭,可見當年的靈鳩多成功。
  孫禱亨眼裡浮現一道道的算計和深沉的波瀾,似乎是想著什麼事。忽然間,眼前的少女失去了蹤影,本能的危機感讓他離開原地,等感覺到側腰一疼,才驚怒交加的喊道:「你竟然敢偷襲我!」
  「早說了我們打我們的,別跟我說你不是來對付我和宋小白的,我沒那麼好騙。」靈鳩的聲音飄忽。
  明明在左邊響起,鶴髮老人卻來不及防備,右邊又被擊中了一拳。
  兩人一打起來,當然吸引了無數的窺視目光,然後就驚掉了無數的下巴。
  他們看見了什麼!?
  家族的隱士竟然被一個女子打得連連躲閃,髮簪掉落,衣裳破碎,披頭散髮毫無高人風範。
  隱士,可是家族最高實力的代名詞啊!
  「住手!住手!你想要和孫家為敵嗎?」短短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孫禱亨越大越驚,然後冷汗佈滿額頭,驚魂交替的喊道:「你現在住手的話,我還能大人不記小人過的…。」
  「啪!」的一聲,讓孫禱亨的話語盡數斷層。
  下方整個場地也是寂靜無聲。
  造成這一切的靈鳩彷彿還嫌棄震撼不夠,又一耳光甩在損耗恆的臉上。
  左右各有五根指頭印子,打懵了孫禱亨,也聽懵下面的孫家人。
  隱士竟然被打了臉!
  「你在找死,你在挑戰孫家的威嚴!孫家不會放過你!」回過神來的孫禱亨,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
  靈鳩卻一點驚色沒有露出,輕輕的甩了甩手,斜睨向他:「就你也能代表孫家?我觀你面相額窄眼小單眼皮,鼻尖嘴薄,雙頰突出,一看就是沒福氣的刻薄相,注定了的炮灰命,沒有崛起的可能。」
  「哦,對了。」像是沒有看見孫禱亨氣得發紫的臉色,靈鳩掐指一算,「今日你有大劫,將是你人生中最悲慘的時候了,十成十的准。」
  「你找死!」孫禱亨怒火滔天,朝靈鳩橫衝過來,彷彿被激怒了失去理智的凶獸。
  靈鳩站在原地沒動,抖了抖手指伸進袖子裡。
  「啪!」一個布鞋被靈鳩拿在手裡,將衝到自己臉面的孫禱亨抽飛。
  眾人目瞪口呆:……
  為什麼她袖子裡會藏著個鞋子!?
  靈鳩不會告訴他們,她實際上是從乾坤靈器拿出來的鞋。
  眼看著孫禱亨身體被抽得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圈,人似乎還暈頭轉向的。靈鳩往前一步,手拿布鞋底兒當板子,毫不猶豫的抽上去,「生而不教是罪過,有罪過就得受罰得改。你不是見不得那什麼曾曾孫受罰嗎?那就罰你好了,你說你這一脈別的什麼不好做,為什麼偏要做孫姨的敵人?現在好了,萬事大吉,囂張過了招人教育了不是?」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下面的人聽見了。
  眾人就聽著她淡淡的嘮叨,看她手拿布鞋一下下的抽臉,抽人家的臉,神神叨叨的念著這怪異的話。
  一股寒意頓時升到眾人的尾椎骨,全身都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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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0章 為你癡狂

  「砰!」一聲巨響,鶴發青袍的老人摔落地面,濺起碎石塵土。
  孫禱亨修煉的是靈力,本身的體質卻不怎麼樣。這一摔,全身的骨頭都發出不負重擔的聲響,讓聽到的眾人背脊寒意更甚,呲牙咧嘴彷彿痛到了自身。
  「咳!」孫禱亨一口血咳嗽出來,雙眼都摔得充血。
  「爺,爺爺?」孫昊羧急忙走過來要扶他。從靈鳩的話語和孫禱亨隱約熟悉的面相,他也能確定眼前的隱士老人就是他的親爺爺。
  兩人的相貌看起來相差不多,讓孫昊羧叫出爺爺這個稱呼真有點為難他了。
  他剛走過來,手還沒有碰觸到孫禱亨,就被忽然而來的狂風擊飛出去。
  「噗!」身體在地面翻滾,足足過了三米才停下。
  從天而降的白衣少女,衣袂翩然彷彿飄羽,黑鴉鴉的秀髮柔順的輕飛再服帖下來,令人驚艷不已。
  「有誰還想反對孫谷青為孫家此任的當家嗎?」靈鳩問道。
  一抬腳,踩上孫禱亨剛剛抬起的手臂。
  「啊啊啊!」好好的手,被踩得扁平。
  目睹這一幕的眾人又一驚,幾個膽子小的人忍不住後退。
  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誰也沒有注意到,人群中某人捏碎了袖子裡的一塊晶石,看向靈鳩和宋雪衣的眼神閃動著驚歎和探究。誰知道,這一眼竟然和靈鳩彷彿無意的一眼對上。
  這人迅速的把目光轉向別處,像個最普通的膽小鬼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再抬頭朝靈鳩看去,發現她已經沒有繼續往這邊看,僥倖的想著剛剛那一眼應該只是湊巧。
  「沒有人反對嗎?」等候了一會兒,都沒有見有人站出來,靈鳩道:「這麼說,你們就是都承認孫谷青做家主了?」
  依舊沒有聲音,靈鳩提高了聲音,「新任家主繼位,不是應該跪拜嗎?還是說,你們孫家沒有這個規矩?」話語剛剛說完,她招招手。
  在她腳下的孫禱亨就彷彿被無形的線控制了的木偶,僵硬的站起來朝孫谷青走去,距離他兩米遠和孫烷並立,然後雙腿顫抖的往下彎曲。
  「你敢!」孫禱亨嘶吼。
  靈鳩嘴角一勾,眼中靈光更亮。
  「啊!」孫禱亨雙腿一折,跪在地上。
  孫谷青再次愣住,臉色已經無法保持平靜。這次跪在他面前的人,可是他家族的隱士啊!
  他連忙抬手,站起身來,「夠了。」
  宋雪衣看了他一眼,鬆開踩著孫烷的腳。靈鳩則環顧周圍,眼神讓人難以直視。
  「拜見家主!」先跪地下來的是本就支持者孫谷青的己方人。
  一排跪地之後,緊接著更多人也跟著跪了下來。一個兩個三個幾十個,每個人嘴裡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喊出了孫谷青想要聽到的那句話,「拜見家主!」
  面對一眾人等跪拜的臣服,孫谷青一時沒有反應。
  他想,一切變化未免太快。明明前一刻,他還處在被動絕境中,為什麼下一刻就成功了。
  孫谷青有點迷茫的目光轉動,注意到宋雪衣和靈鳩的時候才恢復清明。他明白,一切都因為這兩人。
  「起身吧。」他道。
  這時候最高興的莫過於本就站在孫谷青這邊的人了。
  他們臉上都忍不住笑容,還沒有來得及說更多,幾道身影忽然出現。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驚雷的聲音,讓人難耐的壓力散播下來。
  剛剛準備站起來的眾人,被這股壓力一壓,再次的跪在了地上。
  眾人面露吃驚之色,孫昊羧則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各位孫家隱士大人,孫谷青勾結外人對付本家人,不僅迫害了烷兒還傷了隱士!」
  天空出現的一共有三人,為一女兩男。其中站在中間的男子最顯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不過氣質和眼神都不是年輕人該有的深沉滄桑。左邊的女人看起來有四十,梳著的卻不是婦人鬢。右邊男人也就是一開始說話的人,五十來歲的樣子。
  靈鳩則知道,看起來的年紀卻不是他們真實的年紀。眼前這三位,年紀都有百歲之上了。
  「好大的膽子!」右邊黑衣老人大呵一聲,揮手一道靈劍就朝孫谷青襲去,「孫家不需要這樣的惡徒。」
  「嗯?」中央的男子眼裡閃過一絲不滿,卻沒有動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宋雪衣和靈鳩的身上。
  靈劍並沒有碰觸到孫谷青就被打散了。
  黑衣老人詫異,不知道出手的到底是宋雪衣還是靈鳩,「難怪膽敢在孫家撒野,原來還真有點本事。」
  孫谷青面色青白,他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變故刺激得不輕。這是他第二次面對死亡了。
  「隱士大人,您不可聽信孫昊羧片面之詞。」他高聲辯解道:「一開始勾結外人對付本家人的分明是他,我身邊的這兩位也不是外人,他們是孫家的……」
  黑衣隱士打斷他,「事到臨頭還想狡辯!證據就在眼前,你當老夫眼睛瞎了不成?」
  「你眼睛就是瞎了。」一道少女的聲音,直言不諱的挑釁他。
  黑衣隱士頓時露出怒色,「你說什麼?」
  靈鳩抬頭,「我說你眼睛就瞎了,而且現在看來,你連耳朵都聾了,這話都聽不清楚。」
  「哪裡來的沒教養的野孩子!」黑衣隱士脾氣也不是個好的,一不高興起來罵人也不顧自身的年紀和身份。
  沒等靈鳩回話,宋雪衣原地消失不見。
  他消失得太突然,讓站在中央一直關注著他們的隱士男子都沒有反應過來,面露驚色。
  「老三讓開!」他冷聲一呵。
  只是還是晚了一步。
  黑衣隱士聽到他的聲音本能就要躲避,可是宋雪衣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兩道劍芒從他指尖射出,速度之快連剎那間都不用。
  如果祭鴻頌還活著,親眼看到這一幕的話,一定會發現宋雪衣用的就是自己的絕學。他苦苦專攻了一輩子的絕學就這樣被宋雪衣給學會了,真不知道會欣慰還是會不甘不願。
  黑衣隱士就這麼睜大了眼睛,什麼都還沒有看清楚,雙眼一痛就滿眼的血紅。
  中央的隱士男子伸手朝他一拉,助了他一臂之力,才免了他被兩道劍芒射穿腦袋的下場。
  這一結果彷彿都在宋雪衣的預料之中,隱士男子抬頭要對他說什麼的時候,發現宋雪衣又不見了。
  這是什麼術法!?隱士男子忍不住內心的震驚。
  然後宋雪衣再次出現黑衣隱士的一旁,一拳打中他的左耳。
  「哄!」黑衣隱士覺得整個腦袋一陣轟鳴,然後雙耳就只剩下噪音無數。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驚得全場無聲。
  此時還能夠保持平靜淡然的怕也只有靈鳩一人。
  她揚聲道:「他嘴巴也臭,倒不如別說話了來得乾淨。」
  宋雪衣一手滑到黑衣隱士的下巴。
  「教訓到這裡應該差不多了。」隱士男子試圖勸阻他們。
  宋雪衣不語,靈鳩則道:「又是這樣。為什麼他要殺孫谷青的時候,你不說夠了?現在我們還沒要他的命。」
  隱士男子拉著黑衣隱士躲開宋雪衣,「因為我知道,你們能夠護得了孫谷青。」
  「那你一定知道,我們一定會報復。」靈鳩道:「還知道,你再護著他下去,我們會做什麼吧?」
  隱士男子沒有想到看起來無害的女子說起話來這麼一針見血,且伶牙俐齒。
  他依舊沒有放開黑衣隱士,「每一位隱士對孫家都很重要。」
  「你確定他比我們重要?」靈鳩問。
  隱士男子當時驚住。
  靈鳩緩緩說道:「這世上不會有兩全其美的事。」
  隱士男子一瞬愣神時,宋雪衣的手已經碰觸到了黑衣隱士的下巴。
  誰也沒有注意到他是怎麼動的,黑衣隱士的下巴就被卸了下來。
  隱士男子這時候也反映過來,就聽到靈鳩的拍掌聲,以及說道:「孫關榮,也是孫昊羧他們這一脈的人。正好,他們這一脈的幾代人都斷腿了,也斷了他的吧,這樣就公平和諧了。」
  她怎麼知道孫關榮的身份和名字?隱士男子心驚,忽然想到她不會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你們這麼做,已經觸動了孫家的權威。」
  靈鳩沒有絲毫懼怕的表情,宋雪衣的回應是伸出手。
  隱士男子本以為他又要發那種奇快無比的劍芒,迅速的躲避開來。事後發現並不是。難道宋雪衣聽話了?
  他還未鬆一口氣,便見宋雪衣的掌心冒出一條妖異血紅籐蔓。
  籐蔓觸碰到虛空。
  短短的一截看起來很古怪,總覺得它不應該這麼短,更像是一截進入了虛空中,人的肉眼看不見。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念頭剛剛冒出來,隱士男子就失態的的瞪大了眼睛,看見一條同為血紅詭異的籐蔓從腳邊的虛空出現,迅速的纏住了黑衣隱士的雙腿,用力的一攪。
  「啊啊啊啊!」瞎眼耳聾的黑衣隱士,也就是孫關榮發出淒厲的叫聲。
  下面旁觀的人也都膽寒的發出了尖叫。
  因為眼前的畫面太凶殘了。
  虛空王草可不比旁人,它這一攪直接把孫關榮的雙腿攪斷,趁機吸食了他的鮮血。
  這一看去,就發現孫關榮斷裂的雙腿沒有流出一滴的血液。
  宋雪衣眉頭輕輕皺了皺,把虛空王草收回來,再出現已經在靈鳩的身邊。
  「你們!」隱士男子眼尖這一幕發生,臉上也浮現了一絲怒火。然而看到宋雪衣和靈鳩站在一起,兩人都是一副淡然神情的時候,他就怒火就不自覺的消了下去。
  因為他明白,這兩人不能隨便的得罪。
  「現在氣出夠了吧。」這句話,說出來還有點生硬。
  下方孫家眾人聽到這話,一個個驚掉了下巴。
  靈鳩淡然道:「一般般吧。」
  一般般。
  這樣的程度還只是一般般!
  隱士男子把手中已經昏迷過去的孫關榮丟給左邊的紫衣女子。
  他落在地上,目光掃過孫谷青和孫谷蘭他們。
  兩人都被他嚴厲而複雜的眼神驚了一瞬,反應還算鎮定。
  「你既為現任的孫家家主,他們就交給你審判。」
  孫谷青聽到這話,一瞬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孫谷蘭拍了他肩膀一下,才驚覺的應道:「是。」
  他臉上並沒有多少驚喜,反而更為的複雜,對今日發生的一切感觸頗多。
  「隱士大人,在審判之前,我覺得應該先向你解釋一遍今日發生的一切。」孫谷青道:「一年前孫烷被高人相中收為弟子,任命兩名超凡者跟隨他的身邊。之後由孫昊羧算計,讓家父和外人比武,因此受了重傷,不幸逝世。逝世之前將家主令交到我的手裡,授命我為下任孫家的家主。」
  「你別顛倒是非!」孫昊羧急忙的吼叫一聲,然後就被一道掌風打飛,連爬都爬不起來了,更別說再開口說話。
  隱士男子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的反應。
  孫谷青繼續說道:「只是孫昊羧他們野心勃勃,趁家父逝去這一年大勢的斂權,結合黨派打壓我,給我下毒至我重病。如今又以外人之力逼迫我交給家主令,私自剝奪家主之位。」
  隱士男子聽完這一切,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在心裡對於孫谷青的沉穩點了點頭。
  一家之主要的就是這種穩重。
  孫谷青卻拿不準他心思,看向宋雪衣他們說道:「這兩位也並非外人,他是姐的親子,名為宋雪衣,是我們孫家的外系血脈。這位是桃花小仙,和雪衣關係甚親。」
  隱士男子其實早已得知宋雪衣的身份,聽孫谷青親自說出來後,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暗歎一聲。
  「如果真相真如你所言,他們的罪孽足以廢除他們的武學,囚禁一生或逐出家族。」
  孫谷青堅定道:「我一定會盡快找到證據!」
  正因為沒有證據,他才一直沒辦法向隱士谷的人求助。現在孫昊羧他們已經沒有威脅,有了今天的震懾,他們身邊的人也一定會動搖,一旦有了破綻,證據一定就能夠找到。
  「不用那麼麻煩。」靈鳩開口。
  孫谷青和隱士男子都朝她看來。
  靈鳩走到孫烷的身邊,用腳踢了踢他,「再裝昏,真殺了你哦。」
  孫烷身子一抖,整個人抖索的爬起來,卻因為雙腿骨頭被斷,只能跪在地上。
  「我是無辜的!我什麼都沒做,饒了我吧!」他真的被嚇破膽了,往日的驕傲狂傲一點不剩。
  靈鳩眸子和他對在了一起。
  孫烷的話語當即停住,扭曲的表情也一點點的恢復,變成了木訥。
  靈鳩道:「現在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是。」孫烷順從的回答。
  隱士男子又一驚。這是攝魂術?
  靈鳩問:「孫昊晟是不是被你們算計死的?」
  孫烷:「不是。」沒等孫谷青他們驚訝,又聽到孫烷繼續說道:「只怪那老傢伙沒眼力,實力也弱,打不過人,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問題。」
  顯然,在孫烷的潛意識裡,就認為自己沒錯,孫昊晟的死都是他自己的問題。
  孫谷青和孫谷蘭的臉色都不怎麼好。
  靈鳩又問:「你們有沒有給孫谷青下毒。」
  「有。」這回孫烷回答很明確。
  靈鳩:「你們有沒有協助外人,想要謀奪孫家家主的位置,至孫谷青死地?」
  孫烷:「家主之位能者居之,孫谷青不配做家主,未免他狗急了跳牆,還是死了最安全。」
  只憑這三個問題,就足以定孫烷他們的罪過了。
  靈鳩想起什麼,又問道:「你師父為什麼借你兩人助你奪位,你是不是承諾了他什麼?」
  根據她的感知,孫烷的天賦並不怎麼樣,他所謂的師父絕對不是看上他的天賦才收他為弟子。
  不是為了他這個人,那麼就一定是為了某種好處。
  孫烷道:「只要我成為了孫家的當家,就有權利進玄木境,我答應給師父青玄木精。」
  「孽障!」隱士男子忽然怒道,一巴掌甩向孫烷。
  這一巴掌他沒有半點的留情,頓時取了孫烷的性命。
  靈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別以為她看不出來,對方這麼急著殺了孫烷,不止是因為生氣,還是警告自己,不想自己再問有關青玄木精的事。
  孫谷青顯然知道青玄木精是什麼東西,面色也很不好看。
  「來人,根據孫家家規,廢除孫昊羧武學,關押地牢。」
  人群中立即走出兩人抬起地上的孫昊羧,當著眾人的面前廢了孫昊羧一身內力,也震斷了他的經脈,將人抬了下去。
  孫谷青繼續道:「所有參與孫昊羧謀權一事者,三日之內自覺自首可從輕發落,若是被查出,皆以家規處理。」
  剩下的孫禱亨和孫關榮,他們都貴為家族隱士,孫谷青不好出面處罰,便看向隱士男子。
  隱士男子道:「他們不分是非黑白,擅自動手是為罪過,就按家法把他們收押吧。」
  至於收押多久,收押之後會不會用刑,孫谷青都沒有問。他知道隱士男子只是意思意思,畢竟這兩人都被宋雪衣和靈鳩虐得差不多廢了。每一位隱士都是家族的底蘊實力,容不得有失,說不定現在關押,明日就偷偷放了回去。
  隱士男子看向宋雪衣,「你們跟我來一趟。」
  宋雪衣道:「有事明日再談。」
  隱士男子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一時表情都呆住了。
  孫谷青也一臉驚色,「雪衣,你這是……」在他眼裡,這位隱士大人地位不凡,他說的話就該聽著。只是他顯然一時只把宋雪衣當自己的外甥,卻忘記了他們的實力有拒絕的資本。
  何況,宋雪衣和靈鳩也不是孫家的人,無需對隱士男子多客氣。
  「我們不分日夜趕了好幾天的路,不會連休息都不給我們休息一下吧?」靈鳩側眸看來。
  哪怕年紀實在不小了的隱士男子,無意中看到她這個眼神。水晶一樣的眼珠子轉動,眼波隨之一晃,冰清水潤的明媚之色,驚艷了所有,連他也愣了一秒。
  「那明日再談吧。」最終隱士男子退讓了。
  孫谷青更加的驚訝。
  宋雪衣過來抱住靈鳩的腰身,往孫谷蘭走去,「去娘那邊。」
  「好。」孫谷蘭應道,臨走前先對隱士男子等人行了個禮。
  孫谷青也想去,不過奪回家住權益的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得不留下來。
  中午。
  宋雪衣和靈鳩下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出門後就見孫谷蘭正佈置著午膳。
  桌子上擺放著四菜一湯,都是樸素的家常菜,卻每一道都是靈鳩和宋雪衣愛吃的。
  靈鳩知道這是孫谷蘭親自下廚所做,朝她露出個乖巧的笑容,「好久沒有吃孫姨做的美食了!」
  少女笑起來,眉眼容貌更靈致,漂亮得讓人捨不得離開眼。連身為女子的孫谷蘭也都忍不住一看又看,總算從這笑容中看見熟悉的感覺,也笑了起來,「小鳩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饞嘴,乖了。」
  宋雪衣把她抱在自己腿上坐著,端著碗夾著菜餵著食,行雲流水自然無比。
  這份熟悉讓孫谷蘭一直不安定的人總算落下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眼裡的水色卻也漸漸多了。
  在沒有落下淚來之前,她面前就多了一面宋雪衣遞過來的帕子。她笑著接過來,輕輕的擦拭眼角,「回來就好,平安回來了就好。這段日子娘也想明白了,該回來的都會回來,回不來也不必強求。只要你們平平安安,就比什麼都好。」
  靈鳩想起來他們之所以會去礦石山裡的那道石門,為的是尋找宋雪衣的爹宋和真。
  只是放逐之地廣闊,危機重重,他們也無法走遠,一開始連自身都難保,何況是去找人。
  因此,他們也不知道宋和真到底是否真的在放逐之地裡,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宋雪衣輕撫她的秀髮,讓她不必為此煩心。孫谷蘭笑道:「怎麼不吃了?小鳩不是喜愛孫姨做的菜嗎?」
  半天的時間,三人都在聊天,聊的自然是雙方近四年來的生活經歷。
  靈鳩和宋雪衣並沒有把自己全身的情況說出來,卻也足以讓孫谷蘭受了驚,心中更不願讓兩人再為找宋和真的事陷入險境了。
  哪怕靈鳩他們勸說這並不全是為了宋和真這事才遇到的難,孫谷蘭卻依舊堅持自己的決定。
  這幾年來,雖然她表現得並不明顯,可她心中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倘若不是秉著個信念,堅信宋雪衣他們會平安回來,只怕她……
  孫谷蘭盡力掩飾,不讓自己脆弱暴露在兩人面前。
  她卻不知道,靈鳩和宋雪衣都是何其敏銳的人,都將她的心事看得明明白白。
  最後,宋雪衣忽然道:「待處理完了孫家的事,娘隨我們回去,為我們二人主持婚嫁。」
  孫谷蘭驚住,「婚嫁?」她看向靈鳩,發現她一臉平靜,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
  一股歡喜填滿心頭,讓孫谷蘭眉開眼笑,「好,好,好!」一直以來她最怕的就是郎有情妾無意,如今兩人可以兩情相悅,這是最好不過了。
  因為連番的喜事,孫谷蘭讓素羅取來了幾罈美酒,和靈鳩兩人共飲。
  靈鳩的體質本就不擅長喝酒,宋雪衣有心攔著,可前者就是不聽勸,最後喝了個爛醉。
  幸好她喝醉了,看起來比平時還清醒,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思考什麼人生哲理,眼神格外的有神迫人,一般人都不敢和她對視。
  宋雪衣無奈的一笑,「鳩兒醉了,再喝明兒又該起不了身了。」
  孫谷蘭仔細盯著靈鳩,除了臉頰酡紅,真看不出醉了的樣子。不過她也算瞭解靈鳩,對宋雪衣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們早些去梳洗休息吧。素羅,去準備醒酒湯。」
  「不用,我帶著有丹藥。」宋雪衣抱著靈鳩起身。
  「嗯,去吧。」孫谷蘭也覺得,平常熬出來的醒酒湯一定不如宋雪衣給的好。
  兩人睡覺的屋子就是孫谷蘭隔壁,沒一會兒就走到了。
  孫谷蘭看著他們進了屋子,轉頭就見素羅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怎麼了?」
  素羅醞釀了半響,才為難道:「夫人,少爺和鳩主兒都長大了。」
  「是啊,不知不覺都大了。」孫谷蘭感歎道。她喝了點酒,腦子也沒平日轉的快。
  素羅沒辦法的說明確點,「到了他們這個年紀都能成親了。」見孫谷蘭似乎還沒有明白過來,她最終道:「只是到底還沒有成親,就讓他們繼續住一個屋,真的好嗎?」
  孫谷蘭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