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黑萌之妖妃來襲1

一朝穿越,她就被親父塞進禮箱賣入他家,做個病秧子的人形旺夫藥。
本想混混日子,等成年了就遊走他方,誰知大少爺太美好,讓人好想呵護……好吧,她決定了,治好他的病,養好他的身。
嗯?你敢欺他?扎個稻草人詛咒你,讓你精神變態。
咦?你敢辱他?畫個桃花符貼你身,讓你招爛桃花。
哈!你敢動他?動你家風水,讓你錢財散盡,一輩子倒霉!
只是……少爺,你不是體弱多病,如雪如玉的美人受麼!你這麼叼,你家人造嗎?
……
傳言,他妖邪附體,所以所有近身之人必遭血光之災。
傳言,他面醜如鬼,所以整日戴著張詭異的面具對人。
傳言,他天煞孤星,所以注定孤獨一生,性命不長久。
原本他並不在乎這些,願做那最不引人注目的隱形人,世人眼中的病秧子 ,直到遇到……她。
為她,他也要撕破一切,告訴世人這一切都是假的,為她撐起一片無垠天空!
然後,天塌了地餡了,傳言變了——
世人眼前的他,風華絕代,醫術超絕,白璧無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對所有人不假以顏色,唯獨對一人傾盡寵愛,翻天覆地在所不惜。
「鳩兒,我將身魂奉上,許你一生榮寵,一片疆土為聘,嫁我可好?」
「不好。」
「嗯?除了我,你還想嫁誰?能嫁給誰?」臉還是那張臉,語調微變,氣質瞬間相反。
某女面僵,溫油呢?出塵呢?紳士風度呢?你這麼變,真的沒問題麼!
……
他溫火煮青蛙十幾年,用所有的溫柔的布下這一張大網,將她層層束縛包裹,一點點蠶食她的心防,住進她的內心深處,就不信她還能逃出去。
他會讓她知道,最後她能抱的只有他,能夠依靠的也只有他。
一養養到了底,從她落入他的手裡,就注定別想跳出這個坑。
……
其實這是一個黑萌神棍奼女穿越成七歲蘿莉,一路賣萌裝乖,扮豬吃老虎,忽悠人虐炮灰賣敵人,順便收小弟建勢力抱大腿搶寶貝,和溫柔?冷酷?美人相知相愛,攜手共進的異世歡樂熱血搞笑燃文。

  ☆、第001章 開頭總是穿越

  小雨落蓮池,漣漪蕩碧葉,煙波浩渺宛若江山水榭圖,迷濛多情中只聽滴滴答答悅耳聲。
  靈鳩站在蓮塘橋榭裡,她看著面前的女孩。
  女孩不到十歲,唇紅齒白,柳眉星眸,黑鴉鴉的頭髮梳成雙球鬢,穿著鵝黃色的儒裙。
  「掃把星,我就早就告訴你了,不准纏著我的寐哥哥。哼哼,這就是你的下場!」一根嫩白的手指,狠狠指著她的鼻子,只差三寸就能碰到她的鼻頭。
  靈鳩目不斜視,面無表情的默唸咒語,手指掐著手訣。
  咦,為什麼周圍仿古的幻境沒有變化?
  「喂!掃把星!你耳朵聾了嗎,本小姐在和你說話!我告訴你,你逃不掉的,爹爹已經答應了,將你送給宋家那個病秧子做童養媳!」
  好吵。
  靈鳩心中一歎,大步朝前走。
  她記得之前她剛熬夜看完一本起點坑娘的小說,為洩心中憤恨,留下一句『作者後爹何棄療,主角二傻不解釋。祝作者君日後買方便面都沒有麵餅,有麵餅沒料,有料沒面,永別。』評論後,剛站起身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腦袋砸到了……
  靈鳩摸了摸額頭,刺刺的疼痛感無比的真實。
  一片黑後再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個穿著古裝的女孩,以及周圍仿古清幽的環境。
  現代怎麼可能有這樣打扮的女孩,是鬼怪吧。
  靈鳩一如既往選擇無視,這樣鬼怪也不會知道她和正常人有什麼區別。
  只是事與願違。
  「掃把星,你竟然敢無視我!」黃衣女孩怒瞪雙眼,伸手抓住靈鳩的頭髮,狠狠往後扯。
  「嘶。」靈鳩疼得吸了一口涼氣,驚訝的看著女孩。
  為什麼她能夠碰觸自己。
  很快,靈鳩就忽略了這個問題,頭髮被扯得太疼了。
  「放手。」才開口,又嚇了靈鳩一跳。
  這軟綿綿涼絲絲的童音是怎麼回事!?
  「不放,不放!掃把星,醜八怪,我讓你無視我,我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女孩越扯越來勁。
  靈鳩怒起,一個過肩摔就將女孩甩了出去。
  「小鵲,這是怎麼了?快起來讓爹看看!」一道男人關切的聲音突如其來。
  靈鳩抬頭看去,見不遠林木花圃青石板路上,迎面走來了一群人。
  看到抱起黃衣女童的中年男人,靈鳩腦海裡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浮現『爹』『卿翰林』的信息,緊接著一道視線落在她的身上,順著那道視線看去,入目是一名十三四歲的俊俏少年,雪膚紅唇,錦衣華服,宛若芝蘭玉樹。
  『江無寐』『寐哥哥』的信息瘋狂的湧入腦海,腦仁疼痛讓靈鳩臉龐發白。
  「爹,爹爹,鳩兒打我!」黃衣女孩抱著中年男人的脖子,將腦袋埋在他的胸前,委屈的哭泣,「我勸鳩兒不要難過,爹爹是為了鳩兒好,給鳩兒找了好人家,可是鳩兒不聽我的話,還打我,嗚嗚!」
  卿翰林愛憐的拍著女兒的背,一陣安撫後,才抬頭看了靈鳩一眼,那眼神的厭棄讓靈鳩心神一撞,澀澀的疼。
  記憶中,曾經的父母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江賢侄,讓你看笑話了。」卿翰林看向身旁的翩翩少年時,神色已恢復溫雅。
  「不。」江無寐望著站在橋上面無表情的女孩兒,訝異她眼神沒有往日的熱切癡迷。這點訝異卻無法觸動他冷傲的心,毫無袒護她的意思,「卿伯伯,我看時候不早了,您還要處理家務事,小侄就先告退了。」
  「寐哥哥,別呀,你上次還說要給小鵲講故事的!」卿靈鵲從卿翰林懷裡探出腦袋。
  「下次來時再和小鵲說。」江無寐的態度不遠不近,對卿翰林一禮,轉身離去。
  他這一走,毫無留戀。直到許多年後,方才後悔得痛徹心扉,恨自己沒有袒護那個孤零零站著的女孩,明明只需輕易一句話就能解決她的困境,自己卻都不屑於開口。
  「來人,將小姐綁起來,送去宋家!」卿翰林翻臉比翻書還快。
  四名壯漢朝靈鳩走過來。
  靈鳩識時務者為俊傑的一動不動,任他們綁了個徹底。
  一路上被人抬著走了大約十分鐘,見識了一路古風遺韻的景色,充斥腦海的混亂記憶,都讓靈鳩一朝醒悟——她,這是穿越了!
  被人塞進……禮箱!?
  靈鳩微瞪著眼睛,看見外頭卿翰林俯身下來,在她耳邊冷酷的訓導,「到了宋家後要乖乖聽話,壞了卿家的名聲,難過只有你自己!別怪爹心狠,要怪就怪你有個禍害的娘,自己又是個文不成武不就,毫無作用的廢物。從今往後,在宋家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了。」
  靈鳩沉默了一會,像是在品味卿翰林的話,舔了下乾燥嘴唇,沒有起伏的說:「我覺得,最該怪的是你利慾熏心禁不住誘惑,如果你沒上了人家禍水姑娘,哪來我這個廢物。」
  卿翰林惱羞成怒,大掌朝靈鳩揮去,「孽障!」
  左臉火辣辣的疼,嘴裡也嘗到了血味,靈鳩眼淚汪汪的認真道:「拋妻棄子,賣女求榮,一言不合動手打人,你會招天譴的!」
  「蓋上!送走!」卿翰林揮袖,像甩掉什麼骯髒的垃圾。
  禮箱蓋子被狠狠拍下,遮蔽靈鳩所有的視線,一瞬的起伏後,平穩的前進。
  她知道,她要被當做禮物被賣出去了。
  黑暗中,靈鳩擦拭著眼中的生理淚水,思考著自己的現狀。
  她穿越了,穿越成了一個不知名的世界中,成為只有七歲同名靈鳩的小蘿莉,這個小蘿莉被妹妹卿靈鵲推倒地上,撞到腦門一命嗚呼,然後被她佔據了身子。
  她穿越了,說明她原來的身體也死了?也就是說前世她一腦門撞到了電腦屏幕上不是幻覺了。
  靈鳩心想,難道叫靈鳩的人都活該被拋棄嗎。
  前世的她出生普通家庭,不普通的是她天生開了天眼,能看到天地鬼怪。
  小時她看到『那些』不但不怕,反而覺得驕傲,認為這是自己的才能,所以喜歡在父母面前表現。
  一開始分辨不開真人和鬼怪,她會不由的打招呼,然後惹來周圍人詭異的目光,父母打著她的屁股向周圍的人僵硬的笑著道歉,說孩子好玩調皮。
  一次宴會,她對父母著急的說,姑婆被鬼纏住了,迎接而來的是爸爸的一耳光。一個月後,姑婆死了,一切從那裡開始變化。
  父母看著她厭棄恐懼的眼神,親戚朋友的遠離厭惡,初中後就被安排住校,一直到高一那年,父母有了弟弟後,搬家也不和她說一聲,讓她著急的報警,放下學業,尋鬼問路,花了半年的時間才找到他們。
  她永遠記得那一刻她的高興如狂,跑到抱著弟弟在院子裡散步的媽媽面前,然而對方看到她時,卻是厭惡驚恐,大聲尖叫:你來幹什麼!?你又想來禍害自己的親弟弟了嗎!我們有哪裡對不起你,讓你這麼死抓著不放!
  爸爸從房裡跑出來,手裡拿著扳手,看著她的眼神有愧疚,更多的還是厭棄和驚恐,對她說:你走吧,我們老了也不用你養,看在我們白養你這麼多年的份上,不要再來找我們了。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眼淚糊了滿臉,心裡發誓要做個正常人。
  幾年她行走寺廟,跟人盜墓,淘古玩市場,找遍了辦法也沒有讓眼睛恢復正常,反而學到了一些古老的符咒護身術,最終做起了資深奼女。
  每日看看小說,打打遊戲,做做淘寶客服,在密網裡接接畫符的單子,享年二十四死在電腦桌前。
  也許,死在電腦桌前,是所有宅系生物最好的歸宿?
  靈鳩默默的自我吐槽一句。
  ------題外話------
  新文開了,又萌又軟又治癒的新文獻上,請各位放心享用~激情當然也不能少!麼麼噠╭(╯3╰)╮

  ☆、第002章 如夢如幻的人

  「來者何人?」
  「卿家人,奉家主的命給宋家送來薄禮,請宋家大夫人親自接收。」
  「待我去稟報。」
  大約一刻鐘後,那人聲音又響起來,「幾位請進。」
  靈鳩感覺到行走的起伏,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所處的禮箱被放落地上,遠遠的依稀聽見——
  「幾位哥哥辛苦了,這是大夫人賞的禮錢。」清脆的少女聲音。
  「客氣,客氣……」
  安靜不知時間過,幸好禮箱被戳了空,不會讓裡面的人窒息而亡。
  靈鳩覺得渾身被綁著酸疼不已,疲憊得不自覺昏睡了過去。
  一聲輕微的聲響傳入耳朵裡,靈鳩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芙蓉面,精緻的髮鬢,華貴不俗的金玉簪,幾乎晃花她的眼睛。
  「醒了?小傢伙還挺警覺。」孫谷蘭輕笑,目光不加掩飾的打量著箱子被綁著的靈鳩,「聽說小傢伙不願意來伺候我家雪衣,所以才受了這些疼痛麼。」
  春蔥一樣的手,捏向靈鳩紅腫的左臉頰,眉眼還含著笑,偏偏話語卻涼得徹骨,「連個小娃娃都嫌棄我家雪衣,真討厭。」
  靈鳩吃痛,眼眶含著淚水,一雙含水的眸子萬千漣漪晃漾,純亮得能破開人心底的陰霾,哭喊著:「疼,仙女姐姐鬆鬆手。」
  孫谷蘭一怔,不自覺的鬆開手。事後詫異的看著靈鳩的眼睛,就是一雙哭紅了小兒眼睛,哪有之前的驚心動魄。一瞬的疑惑後就散了,輕笑道:「小傢伙的嘴兒可真甜。」
  靈鳩吸著鼻子,「孫姨姨,爹爹說鳩兒聽話就不會挨打了。鳩兒聽孫姨姨的話,孫姨姨不要打鳩兒,鳩兒怕疼!」
  七歲的女孩小小的一個,額頭破了口子,半邊臉充血,眼眶紅腫含著淚,嘴角還沾著血跡,身體則被繩子緊緊的綁著,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是好的,看著著實可憐至極。
  孫谷蘭惻隱之心不由升起,歎了一口氣,「罷了,孫姨也不是故意要為難你,只是見不得旁人敢嫌我兒不好。你年紀小,還不懂事,若不好好教訓一番,往後怕會鬧騰。」說著,親自給靈鳩鬆綁。
  靈鳩乖順的不動。
  繩子鬆了,孫谷蘭看她嬌小一團兒,又伸手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著。
  一旁婢女機靈的將膏藥遞過來。
  孫谷蘭挖了藥,給靈鳩擦傷,邊細聲溫柔說道:「鳩兒別怕,孫姨不是壞人。只要鳩兒往後聽話,孫姨自不會虧待了鳩兒。我看鳩兒是個聰慧的,該是聽得懂孫姨的話。這往後啊,鳩兒就負責跟在少爺的身邊伺候少爺,若能得少爺喜歡,讓少爺病情有所好轉,孫姨就當鳩兒親女兒的疼。」
  若是不得少爺喜歡呢?靈鳩知趣的沒有問,乖乖的應道:「鳩兒知道了。」
  「乖了。」孫谷蘭又用帕子輕輕幫她擦拭淚痕,「小人兒跟水兒做的一般,哭得可讓人心疼了。來,笑一個給孫姨瞧瞧,我們家的鳩兒是不是跟朵花兒般的漂亮。」
  如今身家性命都被掌握在人家的手裡,賣笑算什麼。
  靈鳩狠狠的賣了一回萌,再次施了個小術法,一個破涕而笑,那圓溜溜的眼睛宛若破冰般的瀲灩水亮,紅紅的嘴唇咧開,可愛的小白牙露出來,真真對上了那句唇紅齒白。
  孫谷蘭看得又是一怔,從心底湧起一股憐惜好感,心想:罷了,如果這孩子沒有作用,她也收她做個小丫頭,養在身邊保她安然成長。
  「好孩子。」捏著靈鳩的小鼻頭,笑容也多了分真情實意,「你先養養傷,跟在辛嬤嬤身邊學習,待清楚了少爺的習慣後,再去少爺身邊伺候著。」
  「好。」
  她能說不好嗎?當然不能!
  靈鳩被人抱走後,房裡只剩下孫谷蘭和婢女素羅。
  素羅輕聲道:「夫人,這樣的打壓可是輕了些?孩子年紀小,不受點疼,怕是記不住教訓。」
  孫谷蘭搖了搖頭,「是個聰明的好孩子,訓壞了不好。往後若是做錯了事,再訓也不遲。」
  來時她做好了打算要一次馴服了人,誰知生了憐惜之心,倒是下不去手了。
  罷了,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雪衣也會喜歡也說不定。
  ……
  從靈鳩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月,兩個月她都在被灌輸著有關那位雪衣少爺的習慣愛好。按照計劃,再一個月,她就要去就職少爺身邊的福星加婢女了。
  在這兩個月裡,靈鳩還瞭解到這個世界很大很大,是地球的幾倍甚至十幾倍,名為九霄大陸,九霄大陸可分為上中下三層,如今她在的地方就是下三層樹海洲、飛荊州、朔雲州中的朔雲州內。這裡流傳著許多中上六塊神州地域的傳說,竟然連妖仙鬼怪都有,傳得神乎其神到處都是戲本話本,不過在下三州內真正見過妖仙鬼怪的人卻幾乎沒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童養媳什麼的,根本就是卿靈鵲自己腦補的吧。
  河邊樹下,靈鳩躺著,嗅著青草香,偷得半日閒。
  從辛嬤嬤字言片語中得知,大夫人會付出高價買她入宋家,是因為一名高人算出她的生辰八字和宋家少爺相合,有她在身邊可護佑宋家少爺安康,病痛好轉康復也說不定。
  想來以她靈鳩身懷妖怪的血脈,也知道必不會被大夫人列為媳婦的人選。
  忘記說了,根據原身靈鳩的記憶,她似乎是人和妖的結合,身懷半妖的血脈,經常會發病犯癡發癲。也不知道卿翰林是怎麼斷定(也許只是懷疑)她娘是妖的,反正從她三歲時第一次發病後就不喜她,還不讓她跟他姓,便隨了那不知死活不知去向的娘親的姓氏,全名百里靈鳩。
  靈鳩這個名字是卿家如今的正室大夫人江蘺冶取得,只瞧她給自己女兒卿靈鵲取得的名字,就該明白她的用心了。
  生怕別人不知道『鳩佔鵲巢』了一般。
  說到名字,前世她的名字會被取成靈鳩,有不正經的成分卻也飽滿了父母愛意的——全因為她媽正好喜歡看電影版天龍八部,對靈鷲宮狂熱的喜歡,本來打算就叫靈鷲了,他爸說鷲是一種猛禽,生的又醜不適合女孩,卻挨不住她娘哀怨的眼神,最終選擇了鳩這個同音字,多是嬌小可愛又漂亮華麗的鳥。
  可誰想到最後會是被他們拋棄的結果……
  心臟一陣緊縮,靈鳩眨了眨眼睛,強迫自己想著別的東西,不自覺就想到了即將要面對的事。
  「宋雪衣……」靈鳩呢喃著,身體自然縮成蝦卷狀,迷糊的想:一個月後就見了,關係到她成年前衣食住行的人,會長成什麼樣子呢。
  萬事都有個意外,原本一個月後才會見面的人,因為一場意外,提前相見卻不相識。
  靈鳩是被一陣清幽的琴聲喚醒的,她輕輕的睜開眼,入眼漫天青綠色的螢火蟲,繁星銀河點綴整片黑空,一瞬觸目的美景差點炫花她的眼。
  不好,睡過頭了!
  平日裡,靈鳩在這裡睡到太陽落山就會回去。
  『錚錚』琴聲入耳,靈鳩朝那處看去,腦中一個接一個的念頭冒出——好漂亮的背影,好虛幻的背影。
  一襲鋪地的銀灰白袍,一頭披散的黑髮,那人的臉遮著白色畫著血紅符咒的面具,渾身籠罩螢火和月色中,像是能散發出光。
  靈鳩瞇了瞇眼,看見數道半透明的影子,纏繞在少年的身邊,發出脆耳的笑聲。
  是妖?還是鬼?
  這兩個月,靈鳩無奈的發現自己的天眼居然跟著一起穿越,使得她依舊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並且一如既往看得非常清晰真實,難辨真假。
  她也曾經想過,這天眼會不會本就是原身七歲的靈鳩同樣擁有,這也是促使她『犯病發瘋』的原因?
  可惜腦海裡接收原身的記憶太少太亂,沒有這方面的答案。
  靈鳩收回目光,閉著眼睛傾聽琴聲。
  免費的現場演奏,賺到了!
  不知道何時琴聲停了,稀稀疏疏的聲音越來越近,耳邊聽到一道聲音,那是清幽溫暖到能讓人心神軟成一潭春水的少年嗓音,「在這裡睡覺會著涼。」
  靈鳩不受控制的睜開雙眼,她承認他被眼前帶著面具,不知道是鬼靈還是妖精……的聲音蠱惑了。
  她恍然回神,繃著臉硬生生讓雙眼失去焦距,默念著:看不見,我看不見。
  「很晚了,不回去的話,會讓人擔心。」
  靈鳩垂下眸子,為什麼每次關心她的總是妖鬼,從未有一個人……
  咕嚕!
  尷尬的聲音響起,胃唱起了空城計。
  靈鳩自然將視線放在不遠處的食盒,記得裡面還有她吃剩的幾塊桂花糕。
  伸手,夠不著!
  靈鳩擰了擰眉,翻了個躺著身體,繼續伸手去抓食盒。
  差一點,還差一點……
  你妹!就差一丟丟啊!
  靈鳩看著自己的小指頭和食盒相隔不到八寸的距離,苦大深仇的歎了一個口氣,然後——挪了下身體。
  別奇怪,這貨就是懶成精了。在沒有『人』的時候,她完全暴露了自己資深奼女的屬性,能不動就不動,明明差那麼一丟丟也沒勁起個身。

  ☆、第003章 渴望的溫柔

  「吁……」
  食盒到手,靈鳩喟歎一聲,慢悠悠的打開,慢悠悠的捏著塊桂花糕,慢悠悠的送到自個嘴裡吃著,整個人軟得似沒有骨頭。仰望著漫天星空和螢火,跟個八十老兒似的悠歎了一聲:「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如果早知道這裡到了夜裡,會呈現出這樣驚心動魄的美景,她早該睡過頭。
  「噗。」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身前那位白袍纖細,宛若一陣風就能吹跑的面具少年,一手捂著肚子,「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從未這麼笑過,他雙肩笑得顫抖得厲害,彎腰蹲在了地上,似乎一個不好就能笑得滿地打滾兒。
  「……」靈鳩面無表情。
  這貨有病!
  「小妹妹。」面具少年溫柔的嗓音,沾著明朗的笑意,讓夜晚也溫暖了,「你叫什麼名字?」
  無視,繼續無視。如果是往日,靈鳩一定會選擇眼不見為淨的離開。可是今天的夜景太美,美好得超出了她的見識,比電影呈現出來的電腦科技要真實自然太多。尤其是少年的聲音,那種清幽的似眼前月光下反射粼粼波光的河水,緩緩的毫無攻擊性的流淌著,從耳朵流淌進人的心裡,讓人不自覺的平靜祥和下來。
  她……渴望一切溫暖和溫柔的東西,無法抗拒,又害怕深入的靠近。
  只要這樣,貪婪的自私的享受一會少年的溫柔,再一會就好了。
  得不到回應的少年沒有了聲音。
  靈鳩壓抑著想坐起身去看,他是不是走了的慾望。忽然覺得身旁有異響,餘光見到少年坐在她身旁的草地上,仰頭望著什麼。
  由下朝上的看,靈鳩看見少年還不明顯的喉結,頸項雪白得像是會融化的肌膚,一切都給人一種脆弱的,空靈的,隨時都會忽然消失一般的不真實的幻美感。
  「抓到你了。」忽然,少年帶著一絲促狹的聲音響起,「你在偷看我。」
  「……」一朝失足釀造千古恨!
  少年依舊坐著沒動,沒有任何進攻性的壓迫,溫柔清幽的嗓音緩緩的響起,「為什麼要無視我?」
  靈鳩繃著臉,目光裝作看風景,她卻不知道她的眼瞳已經印出少年的身影,清晰的倒影。
  「……」一聲歎息,少年脫下外衣,蓋在女孩的身上。他的手遲疑的,又渴望般的觸碰女孩的頭髮,輕柔的觸碰幾乎讓人感受不到。
  靈鳩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這一刻,面具後的那張臉一定是笑著,溫柔得能讓人哭出來的微笑。
  「早點回去,這裡每晚都這麼漂亮,以後還能來看。」
  靈鳩捏緊雙手,身體和面皮都緊繃著,眼底深處暴露出她的不知所措。
  她渴望又害怕一切溫暖和溫柔,過於乾淨虔誠的溫柔會讓她變得蠢笨,像是得了社交障礙,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應和回應。
  少年的身影漸漸遠去,隱匿在林間。
  「靈鳩,我叫靈鳩。」完全看不到少年的身影,她才低低的說出聲。說完之後,黯然的垂下目光,看到身上的雪白的外衣,以及……一柄沒有消失的琴。
  看著身上的這件衣物,靈鳩想著是燒了還是丟了。這上面沾著一層晦氣,在人身邊放久了,會給人帶來厄運。
  一番深思熟慮之後,靈鳩抽出一張黃符,『彭』著了紅火,朝白衣丟去。
  墨綠色的晦氣只有靈鳩看得見,在紅火的灼燒下一點點的消散,最後白衣竟然毫無損傷,透出一股人氣。
  「怎麼會!」靈鳩驚詫的拿著白衣左看右看,確定感受到人氣沒有錯。
  這是件人間的衣物,並不是晦氣凝聚虛物。
  妖鬼不會自找罪受的去穿人的衣物,人間凡物沾有的陽氣會對他們產生傷害。
  「他是人?」靈鳩囧了一張臉。
  如果對方是個人,那麼她自欺欺人的無視,在對方眼裡算什麼!丟臉丟到姥姥家了有木有!奼女本性都暴露了有木有!
  這也不能怪她啊,那少年渾身都瀰漫著股妖鬼晦氣,衣著打扮異於常人,對於她這種能將鬼怪看得清楚如常人一樣的人,會看錯也不奇怪好嗎。
  在現代的時候,做起了資深奼女,這樣的烏龍就很少發生了。
  靈鳩揪緊了白衣,呆坐了好一會,恍然回神,「啊,再不回去,就得被記過了。」起身走在半路,又頓住步伐。
  「……」抿著嘴唇盯著河邊的琴,洩了一口氣走過去,又一團符火丟上去,燒盡了上面的晦氣後,用白衣將琴包著,放在原先躺著的巨木樹洞裡。
  這樣也不怕清晨潮深露重,或者下雨將這琴弄壞了。
  「……會不會找不到?」臨走前,靈鳩又生了顧慮,抽出一根木釘,往樹幹上刻上『↓╮(▔▽▔)╭↓』這個標誌後,才滿意的收回木釘。忽然朝河邊看去,眼神毫無波動,「要是再敢將晦氣沾上來……免費送你們火葬哦親。」
  〔嚶嚶嚶嚶〕一群螢火中連話都不會說的低等鬼靈們一哄而散。
  哼唧,她就遷怒了怎麼樣。
  如果不是那人渾身和琴都沾滿了鬼靈的晦氣,周圍又環繞的那麼多的『靈』,她怎麼會認錯。
  靈鳩面無表情的提著食盒,往回走。
  因為一次的失蹤晚歸,靈鳩被辛嬤嬤禁足了五天,再度去林間河邊相隔上次足有七天。
  夏日炎炎,中午剛過,天氣一點都沒有涼快。
  不過,當看到樹下躺著人時,她便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清涼平和了。
  靈鳩頓足一瞬,然後放輕了腳步,微微弓著身子,像只偷腥的貓兒般悄悄的往少年靠近。只見她表情緊繃,雙眼圓瞪極度的認真謹慎,更讓人覺得她在做什麼壞事兒,隨時都會被嚇得炸毛逃開。
  在面具少年身邊不足半米距離外停下,靈鳩看著少年的眼眸閃過異光。
  好濃……好濃的晦氣!濃郁得完全蓋過了他的人氣,難怪上次她會認錯!
  這樣的人能活到這個年紀不是奇跡,就是用無數珍貴藥材吊著身子。
  一般人在他身邊呆久了的話,一定會被他的晦氣牽連,霉運重重,甚至被鬼靈沾身,惹來血光之災,殺身之禍。
  「哈——!」
  走神之間,突如其來的高叫入耳。
  「嗷!」靈鳩思維還沒跟上來,已經反條件狼嚎一聲,蹦躂一步遠,緊繃得弓著身子,瞪大眼睛。
  「哈……哈哈哈哈。」那罪魁禍首笑聲清朗,坐在草地上,又笑得雙肩顫抖。
  「……」認為他溫柔的自己,其實是眼睛瞎了吧。
  「嗯?生氣了?」少年笑聲停了,清幽柔和卻毫無怯弱感的嗓音透出一抹歉意,「因為你真的太有趣了,才沒有忍住嚇唬你。」
  騷年,有趣不是一個好的形容詞,謝謝。真相是靈鳩再次被過於溫柔的嗓音蠱惑,緊繃著臉呆木的搖頭。
  「這個就作為我給你賠罪禮如何?」少年拿出食盒,將裡面一碟碟精緻的糕點拿出來。
  這糕點只看賣相,就比她平日吃的高級不是一點兩點。
  靈鳩抽了抽鼻子,香……
  這段日子她發現穿越一大好處,美食多!比起現代她常年儲藏的存糧——泡麵,麵包,火腿腸,魚罐頭,牛肉罐頭等等……這裡的東西,真的太好吃了有木有!
  最終沒有忍住美食的誘惑……她絕對不會承認,去吃那被污染了晦氣的糕點,更大原因是不忍拒絕這個溫柔純澈的少年。

  ☆、第004章 少年時的美好

  靈鳩捏起一塊剔透的水晶糕,悄然瞄了少年一眼,然後低下頭去。
  「噗——跟松鼠似的。」少年又笑了,清越的笑聲輕易感染到旁人。
  靈鳩瞪了他一眼,安靜的吞嚥著。她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無聲無息得好像怕驚擾了什麼,讓旁人難以注意。不過一旦注意到她的時候,則會不自覺被這份安靜吸引。
  少年就坐在旁邊,一手杵著下巴看著。
  明明他臉上戴著面具,靈鳩偶爾瞄過去一眼,卻覺得他面具後的表情一定在笑,依舊是那種溫柔得讓人揪心的笑。
  「你不吃嗎。」靈鳩被看得皮膚汗毛直豎,終於受不了的開口,不過一開口她就後悔了。
  我去,靈鳩你是穿越成小孩子,連心智都變傻了嗎!一看他就身份不凡,什麼好東西沒吃過,何況他還戴著面具,分明就是不想給人看他的臉吧!
  硬生生的把表情裝成孩子的無知,實際真相是她沒有發覺,她的表情已經完全成為一個囧樣,僵硬的裝天真,「啊,大哥哥一定吃過很多好吃的,一定不會想吃……吧?呃!」
  面前,少年已經伸出如同白雪凝玉的手,抬起臉上的詭異面具,將他的容顏一點點展露。
  入目的先是少年尖細的下巴,然後是淺淺上揚著愉悅純粹笑意的淡紫嘴唇,再往上面則是還略顯秀氣筆挺的鼻子,最後是一雙猶如潑墨描畫的眉眼,濃濃的睫毛下垂者,投下的陰影令他的眼瞳更深邃朦朧,望著她,寧靜恬淡。
  這是一個可以被稱之為漂亮的少年,五官之靈秀絕倫連女子都要在他面前黯然形愧。
  只可惜,他蒼白的臉色,臉頰密佈著淺淺的青色經絡,就好像他的臉頰要龜裂一般,一眼看去透出幾分的恐怖,然後就讓人自然忽略他面容的精緻無雙。
  這樣的一張臉,一般小孩看到都會被嚇壞吧。
  靈鳩的第一感覺是驚艷,緊接著就是湧入心間的揪心,為這樣澄澈溫柔的他有這樣的厄運感到不值不滿。
  少年也看著她,眼神始終沒有任何的壓迫力,打量或者懷疑,平和得宛若一汪溫泉水。
  足足五秒後,少年又發出燦爛的笑聲。
  靈鳩看去,他雙眼都笑成了月牙兒,呦!還在縮小,都成了一條彎弧。他的嘴唇笑開,露出潔白的牙齒,燦爛單純,毫不做作,毫無含蓄,最是純粹簡單不過了。
  「噗嗤……噗,哈,哈哈哈。」靈鳩看著看著,不自覺跟著笑,越笑越大最後完全沒有了拘謹儀態。
  兩個人,一大一小坐在草地上,跟傻子似的看著對方笑。
  一會兒,少年瞇著眼睛,問道:「你笑什麼?」
  靈鳩嘴巴咧著,傻傻道:「看你笑,我就想笑。」
  「笑得真傻。」少年道。
  靈鳩不生氣,翻了個白眼,道:「你更傻!」
  兩人又大眼瞪小眼,最後靈鳩表情一僵,小小的手摀住自己的半邊臉。
  「怎麼了?」少年笑容一消,緊張的問道。
  靈鳩沒有說話。
  少年神情眼神的緊張更濃,連身上的氣質也漸漸瀰漫一股悲慼感覺。
  靈鳩對負面氣息向來很敏感,一發覺就朝少年看去,對上他深沉的眼神頓覺揪心,撇開眼睛低低說道:「只是笑抽了。」
  「嗯?」
  「笑抽了。」
  「……」
  「笑得皮膚抽經了,夠明白了吧!」
  「噗。」
  雖然被笑話了,讓靈鳩倍感憂傷,不過感覺瀰漫少年周圍的孤寂悲慼氣息散去,她又覺得挺值得。
  「你叫什麼名字?」笑聲漸止的少年問道。
  「靈鳩。」這回靈鳩沒有猶豫告知,昂頭和少年對視在一起,一秒後又補充一句,「百里靈鳩。」
  「靈鳩,靈鳩……」少年低低念著,似乎要細緻品味其中,將之深刻腦海。
  靈鳩心跳跟著少年的呢喃一頓再頓。久遠的記憶裡,只有還沒有拋棄她之前的父母叫她名字時,讓她感受到溫柔,被包容的甜蜜。
  她以為再也不會有這樣感覺,可少年叫她的名字時,讓她感覺到一種被珍視珍惜的溫暖。
  「別叫了。」靈鳩悄然的握緊了手。
  少年沒有聽清楚她的聲音,自顧自的笑道:「百里靈鳩,你一定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生辰禮物。」
  「生辰,禮物?」靈鳩一怔。
  日光下,少年的笑容如許,璀璨卻不刺目,「七日前,我十三歲的生辰。」
  「……生日快樂。」千言萬語凝聚心口,最終只化作了這一聲最簡樸的祝福。
  「嗯。」少年滿足的笑容宛若得到了一切,笑著道:「鳩兒,你真好。」
  「……」靈鳩覺得自己被萌殺了,表情當即僵硬呆木。
  這一刻靈鳩無比的慶幸自己生在一個小孩的身體裡,要不然她一個成年人竟然被一個少年掌控了心情,還弄得完全不知所措,實在太丟臉了有木有!
  「你高興就好了。」只是靈鳩這一刻唯一的想法。
  「我叫宋雪衣……」少年剛道。
  「哈?!」靈鳩身體比思想更快的反應。
  「嗯?」她反應大得讓少年一怔,不由停止了之前的話。
  「宋雪衣,宋家的那位大少爺?」靈鳩瞪眼,事情不會這麼巧吧?
  宋雪衣輕輕點頭。
  靈鳩一時看著他沒有說話,腦子一片的混亂。
  宋雪衣,她接下來在宋家生存的衣食父母,用孫谷蘭的話來說就是她想活得好,就必須討得宋雪衣的喜愛。
  呃……按情況來看,她算是得到宋雪衣喜愛了吧,這樣也免了之前她一直考慮的計劃。
  宋雪衣,宋雪衣,御海鎮人人都知道的病秧子……
  靈鳩在思考的期間,宋雪衣一直沒有說話,安靜看著她,眼神漸漸又恢復了平日的靜謐。
  鳩兒,知道了我的身份,是否連你也會厭棄了我?
  宋雪衣心思一瞬起伏,卻沒有任何憤怒惱恨的情緒。
  「那就是這樣吧。」眼前的女孩終於開口,說出來的話依舊莫名其妙,讓人一時猜不透她腦袋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樣?」宋雪衣順著她的問。他依舊有著一絲奢望,哪怕厭棄,也不要立即排斥好嗎。
  靈鳩認真看著他,咬字清晰道:「宋雪衣,接下來的日子,我會負責療養好你的身子,保護你,照顧你!」
  「……」
  為什麼不回答?
  靈鳩疑惑,下一刻又悟了。她現在個小娃身子,說這個話估計沒什麼可信度。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就行了。」靈鳩撇開眼,心想這孩子怎麼了,眼神忽然那麼煽情幹嘛,太溫柔她受不了好嗎!再看下去她估計又得說不出心裡話了!
  這一次,靈鳩沒有等多久就聽到了宋雪衣的回應,他問:「我需要付出什麼?」
  靈鳩一怔,想了想,道:「笑吧,多笑一點,你笑起來真好看。」
  視線放在別處的靈鳩沒有看見,宋雪衣的眼神緊緊的落在她的身上,那眼神濃郁得讓人動容。
  「……好。」他微微垂眸。
  靈鳩感覺身上的視線淡去,這才轉頭看向他,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宋雪衣,你值得最好的。」
  像你這樣的人,不該承受這些苦難。

  ☆、第005章 竟然要被趕走

  宋雪衣,你值得最好的。
  青草地上穿著黛青色衣裙的女孩兒,生得一雙圓溜溜的靈動眸子,小小鼻子薄薄的嘴唇,並不是絕美的美人胚子,笑起來卻給人一種春花燦爛,萬物靜好的感受。
  她的聲音不像是普通孩子那麼清脆,反而有點清涼的味道,宛若夏日的涼風,林間乾淨的露水,無聲無息的深入人心,透徹得叫人無法升起絲毫的防備。
  她對他說:宋雪衣,你值得最好的。
  理所當然的口氣,在他長久沒有起伏的心海中激起驚濤駭浪,使得他在那一刻,腦海空白。
  「雪衣,雪衣?」
  「嗯?」宋雪衣面具後的嘴唇揚了揚。居然走神想起小鳩兒了,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昨日居然忘記她在宋家做什麼,看衣服打扮不似宋家的婢女,會是哪個嬤嬤的女兒嗎。
  「雪衣!」孫谷蘭奇怪看著眼前面具白衣的少年。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走神了!
  「嗯。」宋雪衣表情都隱藏在面具之後,如果不是這次他走神的太嚴重,一般人根本就發現不了。
  孫谷蘭關切的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娘叫你幾次都不見你答應。」
  宋雪衣低聲道:「娘喚孩兒來,是為了什麼?」
  孫谷蘭歎了一口氣,「之前你根本就沒有聽娘說話吧。」心中不免奇怪,這世上還有什麼事能惹得雪衣這麼在意,竟然走神的這麼厲害。
  「娘提起了卿家的女兒。」宋雪衣淡道。
  「沒錯,就是卿家的那個女孩兒。」孫谷蘭慈愛的說道:「那孩子已經跟著辛嬤嬤學習了兩個多月,年紀雖然不大卻是個心細乖巧的,應該能合你的眼。」
  「送回去吧。」宋雪衣道。
  「什麼?」孫谷蘭詫異站起來,「那孩子能旺你,雪衣,娘知道你不喜歡外人靠近,可這孩子……先試試可好?倘若真的不喜歡,看著礙眼,娘再將人送走。」
  宋雪衣輕輕搖頭,「她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旺我。娘,將她送回去。」
  宋雪衣,你值得最好的……
  鳩兒,我並不如你看到的那麼好。既然你這樣認為,我便順著你想的那般想的做好了。
  卿家女孩兒如何,我本不在意。不過聽聞她與你年紀一般大小,那就開口為她博得一條生路吧。
  「……好。」孫谷蘭無奈的歎氣。抬頭卻見宋雪衣已經站起身,準備離去,她不由的開口,「雪衣,你這是去哪?今日外面下雨不要走遠。還有,最近是發生什麼了嗎,有什麼事就跟娘說,這個家裡唯有娘是你最能信任的人。」
  宋雪衣頓足,「好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一聲低笑冒出來,又強調的喟歎一句,「很好的事。」
  無塵的白衣劃過門檻,消失在門後,只剩下房間裡呆愣的孫谷蘭一人,驚疑不定的呢喃,「雪衣,這是笑了?真的高興的笑?」
  雨皖坊是靈鳩居住的地方,這裡不止有她還有別的宋家買來的幼童,打小就培養他們成為宋家的死忠婢女奴僕。
  這時剛完成辛嬤嬤任務的靈鳩正坐在圍欄上,雙腿閒閒的晃蕩著,望著外面滴滴答答的落雨。
  這個天氣,宋雪衣應該不會去那裡了吧。
  「小鳩!小鳩!這鬼影兒,又跑哪裡去了!」遠遠的聽到辛嬤嬤的叫聲。
  靈鳩靈巧的跳下圍欄,整理好衣服,一路小跑沒多久就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裙的中年婦女。在婦女沒注意到之前,已經放緩了腳步,調整好表情,聲音不大不小的叫道:「嬤嬤,我在這裡。」
  辛嬤嬤停下腳步,招手道:「快跟我過來,有大事。」
  靈鳩表面乖巧的跟隨,將辛嬤嬤複雜眼神看得清楚,心想發生了什麼大事,難道是宋雪衣決定提前把她要過去了?
  兩人進房間裡,靈鳩敏銳的注意到房間桌子上擺放著的東西。
  一張賣身契,一張銀票。
  「小鳩,大少爺那邊傳來消息,說是不想要你,要將你送回去。」辛嬤嬤開門見山的說道。
  兩個月的相處,她已經看出來眼前七歲女孩兒乖巧後的聰慧,和她說話不需要太多的拐彎抹角。
  靈鳩一怔,然後眼睛微微瞪大,再慢慢的恢復,最後眼底浮現一絲怒火和失望。
  宋雪衣,好你一個宋雪衣,難得姐真心實意的打算把你當弟弟疼,一晚上都在想你身體的問題,想著怎麼呵護你。你倒好,一句話不要!不要的話,昨天答應幹嘛!玩姐嗎!
  「哎。」最終,靈鳩張嘴,只歎了一口氣。
  她跟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生什麼氣,那不是太沒風度了嗎。
  如果讓現代那群和她有過些許接觸的人,得知她這樣的想法一定會笑掉大牙。現代道界裡誰不知道天眼者靈鳩是個睚眥必報的人,管你年紀大小,只要惹她不高興了一定有你好受。
  她會因為你年紀小覺得沒風度就不跟你置氣了?別開玩笑了!如果真發生這樣的情況,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那個人合她的眼緣,讓她根本無法對那人置氣。
  辛嬤嬤覺得七歲的小孩一臉無奈糾結的歎氣模樣實在好笑,臉上也真的露出了笑容,不過想到接下來的事,她的笑容又消減了,對靈鳩道:「看到桌上的東西了嗎?大夫人心善,給了你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留在宋家,在大夫人的院裡當值,做個上等的小丫頭。一個是拿著你的賣身契,還有這一百兩的銀票,自己離去,至於去哪裡,隨你的意。」
  靈鳩沒有猶豫多久,走上前伸手去拿賣身契和銀票。
  辛嬤嬤不由道:「小鳩,聽嬤嬤一句話。嬤嬤知道你之前是卿家的小姐,可在卿家的日子並不好過。如果跟在大夫人身邊,這吃喝住行都不會比你以前差。」見靈鳩絲毫無所動的樣子,辛嬤嬤心急得略微站起身子,「誒,你這孩子怎麼關鍵時候就發傻呢,你才多大,拿了一百兩銀子出去能做什麼,說不定一出宋家的門沒一會就被人……」
  靈鳩已經把賣身契和銀票拿在手裡,昂頭對辛嬤嬤笑道:「嬤嬤,我沒那麼傻。」
  你真當我是七歲小鬼嗎,還有你以為我這段日子修煉前世的無名功法是擺設的嗎。
  這些話靈鳩沒有對辛嬤嬤說,不過她的表情已經表露出她的決心。
  「你這孩子!」辛嬤嬤呲牙咧嘴,卻只吐出這句憋悶的話。
  靈鳩揚了揚手裡的賣身契,「那嬤嬤,我走了。」
  「走什麼走,衣服不要了?吃食不要了?呸!」一看聽到吃的靈鳩才發亮的眼睛,辛嬤嬤又好氣又好笑,笑罵道:「你這是小貪嘴兒,要是出了宋家,可沒有這麼多好吃食。」
  靈鳩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好似沒有聽出辛嬤嬤的暗示。
  她本身是個隨遇而安的人,本打算成年前留在宋家,可人家都趕人了,她又何必再留。
  宋雪衣,這個第一眼讓她產生憐惜的少年,也讓她原本隨遇而安的心態有那麼一瞬的改變,是真想著好好呵護他成長。
  可人家不需要啊!不、需、要、啊……
  靈鳩悄然的垂眸,她不會承認她有那麼一瞬的難過酸澀。
  這又是被嫌棄拋棄了唄,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算個什麼事。
  天下之大,還怕沒她靈鳩的安居之所嗎。這裡又不是現代,沒有黑心的房地產商,她隨便尋個地,買幾車木頭搭一個房子就她的窩了,沒有物業費管理費水電費,多輕鬆自在。
  靈鳩越想越覺得好,已經開始構思地方裝修的問題。

  ☆、第006章 雨中的追逐

  雖然辛嬤嬤有心挽留,靈鳩還是決定離開,留下吃了一頓下午飯後,辛嬤嬤還特地讓她的親侄子護送靈鳩離開。
  靈鳩肩上背著一個有她半個人大的包裹,行走時看得辛小虎一陣擔憂,幾次想要開口讓她給自己背,卻被靈鳩的眼神打敗,內心委屈的想:我真不想搶你包裹裡的零食啊,你那防賊的眼神到底是幹啥啊幹啥!
  「小鳩,其實呆在宋家挺好的。」辛小虎沒有忘記姨母交給自己的任務,還在試圖勸說。
  靈鳩點點頭,沒等辛小虎高興,道:「是挺好的,可人家不需要我。」
  辛小虎想說怎麼會不需要,可回頭一想宋家的丫頭一堆,還真不缺靈鳩這一個。
  兩人一起出了宋家的大門,辛小虎都沒有勸說住靈鳩,最後也放棄了,問她要去哪裡,打算送她過去。
  靈鳩站在宋家大門外,舉目望去一片陌生。她忽然有一瞬的無措,這裡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從她重新睜開眼,除了在卿家呆了不到半天,之後就一直在宋家。
  靈鳩回頭看了一眼宋家大門,在辛小虎以為她打算回去的時候,她又平靜的收回視線,對辛小虎問道:「一百兩能買到一座房子嗎?位置荒涼一點沒關係,只要住著舒服就行了。」
  辛小虎吃驚的看著靈鳩,她這是打算一個人買個房子居住?還位置荒涼一點沒關係?這也太大膽了吧!
  「這個,我在城北那邊有一座平房,位置不好,不過大小佈置還行,小鳩不介意的話可以去住,不要錢。」
  「謝謝。」靈鳩點點頭答應了。
  「……不用。」辛小虎欲哭無淚,為什麼這麼盡心盡力的我,依舊有一種負罪感。
  且說兩人正往城北那邊慢步行走時,這時候正在宋家的宋雪衣也正在焦慮中。
  白日裡他舉著油紙傘去了河邊,沒有看到女孩在並不奇怪,一人獨自靜站了半個時辰,最後微笑看了一眼樹幹刻著的奇怪又好明白的逗趣圖案後才離開。
  這離開河邊回到住所裡,他就讓下人去查靈鳩的存在,誰知道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她。
  蘭苑裡。
  「夫人,大少爺那邊的動靜弄得有點大,說是在找一個孩子。」素羅對孫古蘭說道。
  孫谷蘭心裡思量著,對素羅道:「派人過去問問,雪衣想找誰,讓大家一起找。」
  素羅應是,便離開下達吩咐去了。
  沒一會兒,素羅帶著人來到了宋雪衣居住的雪院,通過稟報面見了宋雪衣,第一次明確的從這位自小看到大的少爺身上看出他的情緒。
  「大少爺,夫人讓我等來詢問您要找的人是誰,有我等幫手會更快些。」素羅小心翼翼說道。
  「鳩兒。」宋雪衣輕聲道。
  素羅沒明白,神情猶豫。
  宋雪衣抬頭,紅紋面具在夕陽落雨中詭異淒寒,他的嗓音卻清潤柔和,再清透不過了,「靈鳩,她叫百里靈鳩,該七歲的大小,生得可愛,總穿青色的衣服。」
  素羅聽到名字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越後面越覺得莫名。她表情也將自己心思表現出來。
  宋雪衣頭微動,發現了素羅的異樣,問道:「你知道什麼?」
  素羅聽出他口氣的一絲急切,低聲道:「據少爺所言,倒是和奴婢知曉的一人很像。」看了一眼宋雪衣,再次低頭為難說道:「兩個多月前從卿家送來的女兒名叫卿靈鳩,七歲大,容貌清秀可愛,最讓人喜愛當屬她一雙俏目,之前她都跟在辛嬤嬤身邊學習,發放給她的衣裳就是青色的。」
  宋雪衣站起身,「她人呢?」
  素羅被他突然激烈的情緒嚇了一跳,吶吶道:「因大少爺有言送走她,所以……」
  宋雪衣手掌抓緊,「送哪去了?」
  素羅頭更低,「沒送哪去,夫人給她兩個選擇,一個留在宋家做丫頭,一個還她賣身契和一百兩銀票……」
  她正說著,外面又走進來一位藍衣的嬤嬤,走來就道:「素羅你可讓我好找,小鳩那件事已經辦妥了,那小孩小小年紀卻是個倔強性子,竟然真選了賣身契和銀票走了……她那麼小,我怎麼也不放心,你去跟大夫人說說,讓夫人再緩兩天,我想辦法勸勸?」
  這嬤嬤正是教導了靈鳩兩個多月的辛嬤嬤。
  「少爺!少爺!傘——!」驚叫聲忽然想起,引起素羅和辛嬤嬤的注意。
  她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向來體弱多病的大少爺,竟然迎著大雨朝外跑去。
  「這,這是怎麼了?」辛嬤嬤目瞪口呆。
  「你問我,我問誰去。」素羅不知不覺走到辛嬤嬤身旁,歎道:「反正和那個小鳩有關就是了。」
  下午的天黑得快,尤其是下雨天更顯得昏沉。
  靈鳩和辛小虎正坐在一家茶館裡,望著外面的傾盆大雨,辛小虎道:「看來今日你想走都走不了。」
  靈鳩抿抿嘴唇,不置可否。
  「喂,你知道嗎?街上來了個瘋子,大雨天不打傘在外面亂跑。」又一個進茶樓躲雨的人,正和他的友人聊著趣事。
  「哦,你說的那個啊,我也看到了,是不是戴著個奇怪面具,穿著白色衣服,看著起來弱不經風的少年?」
  「沒錯,沒錯,就是那個,該不會是哪家的少年看話本看瘋了吧!那面具挺□人的,白的紅的……」
  「聽他還叫著什麼鳩兒鳩兒的吧……」
  靈鳩一開始把他們的話當趣兒來聽,可越聽越不對勁,到最後她完全可以確定,他們說的那個瘋子就是宋雪衣那個小鬼。
  「呦,快看,那瘋子來了。」
  靈鳩還沒有來得及去教訓那幸災樂禍的傢伙,耳邊隱約就聽宋雪衣的叫聲,『鳩兒』的呼喚透過雨幕變得朦朧。她快步走到圍欄邊,一眼看到大雨中纖長的身影。
  「宋雪衣,你腦袋生銹了嗎!」靈鳩擰眉大喊。
  雨中的身影停住了沒有目標的亂轉,下一刻快步朝這邊跑過來。
  隨著近了,靈鳩眉頭擰得更緊。眼前的人狼狽至極,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幸好現在不是冬天,否則以他的身體,非得凍出個好歹。
  「大少爺,大少爺,您這是怎麼了!」辛小虎也趕了過來,脫掉自己外衣就要給宋雪衣披上。
  宋雪衣抗拒的讓開,蹲下身子使自己的身高和站著的靈鳩持平,甚至還矮一點,「鳩兒,對不起。」
  靈鳩:「……」
  宋雪衣低聲道:「我不知道你就是卿家的那只鳩兒,如果我知道,定不會放你走。」
  靈鳩:「……你才卿家的那只鳩兒,我是靈鳩,不是誰家的。」
  「嗯,鳩兒就是鳩兒,獨一無二。」宋雪衣低笑出來,隨即又咳嗽兩聲,昂頭望著靈鳩,「鳩兒說過的話,可還算數?」
  「什麼話?」靈鳩聽到他咳嗽,眉梢就抖了抖,伸手取了辛小虎脫的衣服往他身上披。
  這一回宋雪衣沒有躲避,看得辛小虎一陣目瞪口呆。
  宋雪衣道:「你說會在我身邊養好我的病,保護我。」
  周圍看客聞言後表情一陣扭曲,你一個十幾歲的人了,還要個六、七歲的小女孩保護,虧你還好意思說出來。
  靈鳩卻問道:「你需要嗎。」
  「需要,很需要。」宋雪衣毫不猶豫的回答。

  ☆、第007章 抱著寶貝回家

  靈鳩默默看著眼前的少年,雙瞳裡面幽光閃爍,眼前的面具就無法遮蔽她的視線。
  原本是想看清楚宋雪衣言語的真偽,可一眼看到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微抿著幾乎烏青的嘴唇,唯獨那雙眸子一如既往純粹真摯,裡面的渴望都深深的壓抑著,不願給人壓力。
  「宋雪衣,這是最後一次。」她眼波一顫,撤去費神的術法。
  「好。」宋雪衣笑了。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真,喜悅就是喜悅的笑,沒有多餘顧及和收斂,任誰看了都不會猜想到他命運的多災。
  靈鳩曾經說過,看到他笑就忍不住想笑,這是完全的真心話,正如現在,看到宋雪衣毫無瑕疵的笑容,她不由就勾動嘴角,伸手摸上宋雪衣的頭頂,「誰讓你淋雨跑出來的!」
  讓辛小虎等人下巴掉地的是宋雪衣竟然毫無反抗,依舊蹲在地上任靈鳩摸個痛快,「不跑快點,鳩兒就不見了。」
  靈鳩眨了眨眼,分明是她在安撫少年,為什麼聽著少年輕柔的嗓音,會有種對方在縱容自己的錯覺。
  她仔細看看兩人的舉動,心想:果然只是錯覺吧。
  「雪衣!」
  這時候,茶樓外面又趕來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女子,打扮名貴卻不張揚,容貌如芙,饒是帶著著急和驚異之色,依舊端莊高貴不容旁人隨意侵犯,赫然就是宋家的大夫人孫谷蘭。
  在孫谷蘭身邊是為她打著傘的羅素,後面跟著一群宋家的護衛,辛嬤嬤也在其中。
  孫谷蘭等人趕來時看到茶樓裡詭異的一幕,倘若不是宋雪衣的形象深入孫谷蘭的腦海,不是誰都能假扮得來的,她差點要懷疑茶樓裡蹲著的少年的真假。
  她家的雪衣,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孫谷蘭走到宋雪衣的身邊,目光複雜的看了眼靈鳩,「雪衣,你怎麼這麼衝動就跑出來了,想找人吩咐下人一聲就可以了,在御海鎮還怕宋家找不到嗎?」
  靈鳩知道這話是對宋雪衣說的,分明是訓斥的話,被孫谷蘭說出來卻一點責怪味道都沒有,足以看出她對這個兒子是疼進了骨子裡,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宋雪衣搖頭沒有回答孫谷蘭的話,他只知道,得知自己親口趕走了靈鳩時,湧入心中的驚慌不安,促使他不顧一切的追出來。
  這個女孩,初見時就顯得與眾不同,後面表現更加招他注意,不但不懼他不畏他,笑起來春花燦爛,還揚言說要保護他的女孩,他想要。
  自私也好,卑鄙也好,第一次遇到如此與眾不同的純粹溫暖,他想抓在自己手裡。
  「鳩兒。」孫谷蘭見宋雪衣不說話,將目光放在了靈鳩的身上。
  靈鳩昂頭,神情天真疑惑,「是,孫姨姨?」
  「噗嗤。」耳邊聽到少年清朗的笑聲,讓孫谷蘭想說的話都遺忘喉嚨裡,驚異的看向宋雪衣。
  宋雪衣沒有向孫谷蘭解釋為什麼發笑,靈鳩卻注意到他看過來的眼神,先疑惑了一瞬然後幡然醒目他這是在笑自己。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他笑的是她在別人面前的裝模作樣!
  回想兩人初見,自己就在他的面前暴露了本性,靈鳩目光閃了閃,默默的盯著他。
  「咳咳,回去吧。」宋雪衣沒有收斂笑容,輕咳兩聲,向靈鳩伸出手。
  靈鳩詫異看著羅素等人,不自覺的將手送到宋雪衣的手裡,心中則想著:孫谷蘭不是非常關心這個兒子嗎,聽他咳嗽怎麼會無動於衷,羅素他們不是很會察言觀色嗎,怎麼不知道取毛巾給宋雪衣擦水,看著他這樣渾身滴水是怎麼回事。
  她正想著,羅素已恭恭敬敬的遞給宋雪衣一柄傘。
  宋雪衣一手舉傘,向前走一步又停下,目測一路的水窪潮濕,側首對靈鳩道:「我抱你走。」
  靈鳩一怔,暗中無語的瞥了他一眼,一副小兒乖巧模樣的垂眸,輕輕道:「少爺別開玩笑。」
  「不是玩笑。」宋雪衣揚言,鬆開她的手,彎身托住她的小屁屁就把將抱入懷裡。
  靈鳩一驚,一腳本能的踹在宋雪衣的面頰上,借力靈巧的翻身落地,濺起水花,髒了衣擺。
  「……」囧!
  一秒後,靈鳩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差點噴了自己一臉血的抬頭看去,看見宋雪衣面具上明晃晃的腳印。
  她有一種恨不得捂臉狼嚎一聲的衝動。她該說,幸好對方有戴面具的習慣嗎!?
  「下次踹可以先與我說一聲麼?」宋雪衣主動打破了寂靜。
  清潤如玉石摩擦的嗓音,一瞬破開了靈鳩的防備,木然的回他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也沒關係。」宋雪衣笑語,再次彎腰抱起她。
  這回靈鳩理智的控制著自己的反應身手,歪頭離開點宋雪衣的頭,語氣僵硬道:「我有腿。」
  「嗯。」宋雪衣抬了抬面,笑道:「會踹人的腿。」
  靈鳩:「……」會覺得他溫柔,實際真的是她瞎了眼吧?
  「乖,抱著我脖子,要不然不穩會摔……」宋雪衣提醒她。
  「乖你妹。」靈鳩順口吐槽。
  回應她的不是怒火,而是少年清越的笑聲。
  靈鳩側頭朝他看去,透過面具看見他詭異的臉,笑成月牙兒的雙眼,以及咧開的唇口,不由的也勾了勾嘴角,心想笑起來還真可愛。
  兩人走在前面,全然遺忘了後面一臉呆滯的孫谷蘭等人。
  好一會兒,孫谷蘭才回神,喚來辛嬤嬤,擰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辛嬤嬤搖頭,「老奴也不知道啊!」她心裡更奇怪,大少爺前一刻不是還要趕走小鳩的嗎,怎麼現在對小鳩這般特別!
  孫谷蘭明白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沒有為難辛嬤嬤,吩咐眾人回府。

  ☆、第008章 幫你洗澡澡

  靈鳩被宋雪衣一路抱著沒有回雨皖坊,而是直接來了宋雪衣居住的雪院。
  雪院坐立東邊,鵝卵石道路,天然林園,假山連環,蓮塘水廊亭榭,一座座閣樓,青瓦紅漆朱花窗,漸小的細雨朦朧中,淡雅如畫。
  一座樓宇下站著個十六七歲的妙齡女子,遙望宋雪衣抱著靈鳩走過來,眼中一閃而過驚詫,連忙迎過去。
  宋雪衣道:「備食,要小孩愛吃的。」
  霞妍應道:「是。」
  「咦?」靈鳩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在霞妍的身上,直到被宋雪衣抱進屋子裡,視線被房門阻隔。
  「怎麼了?」宋雪衣收傘放在一旁。
  靈鳩以為他會放下自己,誰知道他還抱著不鬆手,憑他病秧子的身子,能一隻手拖著她屁股走這一路實在不容易。
  反正都已經抱了,靈鳩也不介意抱得更久一點。甚至她適應得非常快,一開始強忍著脫離的本能,漸漸習慣宋雪衣的體溫和接觸之後,就會調整坐姿尋找最舒服的姿勢,將身體的重量都放在了宋雪衣的身上。
  上次就已經說了,這貨就個懶成精了的,除非必要,她能躺著絕對不會坐著,能坐著絕對不會站著,能站著絕對不會跑起來……
  偏偏,這貨還不承認,自我感覺還良好。
  「她功夫很好。」靈鳩打量著房間的格局,被宋雪衣抱著走進一個簾子後,然後看見一個三米常寬的正方形浴池,「比宋家的一等護衛的武功都好。」
  這時候宋雪衣放下她,讓她坐在鋪著柔軟毛墊的榻上,蹲著身體和她視線持平,問道:「鳩兒如何知道?」
  靈鳩眸子輕閃,她發現自己喜歡少年這樣和她視線平等的對話,卻也不傻,明白少年這樣的行為是一種屈尊。至少按道理來說,現在他們的二人的身份應該是主僕,身為主子的他根本就不需要這樣。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真懂事。靈鳩欣慰的想著,自然的伸手撫摸在少年濕潤的頭髮上,笑道:「看出來的。」
  一個練武之人的氣質和普通人不一樣,武功內力越強,那股『氣』就越濃,從個人的肢體步伐都可以看出來。
  「鳩兒真厲害。」宋雪衣瞇了瞇眸子。
  靈鳩摸著他頭的手變成一個腦瓜崩彈在他的面具上,「這哄孩子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宋雪衣失笑。眼前的她分明就是個孩子,卻不自知越不肯承認的樣子,越是可愛得讓人好笑。
  「你解我衣服幹嘛?」靈鳩又發現一個問題。
  宋雪衣道:「沐浴。」
  靈鳩無語他理所當然的口氣,拉開他的手,準備從榻上起來,「你要洗就洗,解我衣服幹嘛。」
  宋雪衣及時拉著她,「我幫鳩兒洗。」
  又是這種溫柔得能膩死人的哄孩子的口氣!
  靈鳩真想看看說這話的他到底是什麼表情。
  這麼想就這麼做,靈鳩伸手去摘宋雪衣的面具。
  宋雪衣沒有料想到靈鳩會有這樣的行為,為她寬衣解帶的動作一頓,安靜的任她將自己臉上的面具取下。
  一張靈秀極致不似凡塵人的臉,同時又恐怖詭異猶如妖鬼的臉再次出現靈鳩的眼前。
  靈鳩目不斜視的打量著他的容,手指輕的撫摸上去,早已忘記了之前的打算,眼中只剩下憐惜,「痛嗎?」
  「不痛。」宋雪衣感受臉頰從未有過的柔軟觸感和溫度,打從心底湧起渴望和私慾,抬眸望進靈鳩的眸子內,貪婪的捕捉著她眼眸裡真摯乾淨的情緒,「鳩兒,你是第一個主動揭開我面具,觸碰我的人。」
  「嗯?」靈鳩心頭一緊。
  宋雪衣知道她明白了,小小的人兒卻有著七巧玲瓏心,一點就通。
  為什麼要笑?靈鳩無奈看著眼前少年淺淺的笑臉,冷哼一聲,「正好,這麼漂亮的一張臉就我一人看得到,看得懂。」
  「鳩兒覺得漂亮?」宋雪衣仔細看著靈鳩。他寧可靈鳩說難聽的實話,也不要她用虛假的言語來安慰他。
  靈鳩點頭,笑道:「你是我見過最漂亮好看的人。」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無論是這張容貌,還是這份一瞬深入人心的溫柔純澈。
  「這個面相,應該是福緣深厚,如有天祐才對。」這個想法靈鳩沒有說出來,憑她前世修煉的功法,不僅會制符,更擅長的卻是奇門遁甲,演算之術。加上她生來的天眼相助,她可以簡單從一個人的面相算出那個人的道路。
  宋雪衣的面相分明是極好的面相,可是臉上的青紫經絡,將他的福緣貴命斷得支離破碎。
  「哈哈。」宋雪衣從靈鳩的臉上看不出半分的虛假,眼神越發的柔軟,一發現她似乎走神了,呆呆的樣子可愛有趣,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靈鳩回神時,只當他是聽到自己的誇獎發笑,怡然的欣賞他的笑容。
  下一刻,她覺得自己被人從雙臂的胳肢窩抱起來,一怔之下又本能的踹了過去。
  「……」再次靈巧落地後的靈鳩沒有回頭去看宋雪衣,半蹲著身子低頭裝死。
  (P`q。)這次好像……他沒戴面具吧,沒戴面具吧,面具吧……吧……
  「鳩兒……」
  「……」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
  「我沒有怪你。」
  靈鳩感覺到人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囧得一臉血的回頭,眼看宋雪衣臉上一個深紅的鞋印觸目驚心。
  「……」靈鳩真要哭了,到底是她娃子的身體太給力,還是宋雪衣的臉太柔弱啊,要不要這麼可憐啊!
  「我沒事。」受害者反而安慰行兇者,蹲下身子又要抱靈鳩,哄道:「先沐浴換衣服,久了會著涼……咳咳。」
  「我身體很好。」靈鳩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身體真心好,來到這個世界兩個多月,發現這個世界非常適合她修煉的功法,以前修煉三年才有的效果,如今兩個月就做到了。
  說話時,她低頭看去,赫然發現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脫得只剩下褻衣了。
  「嗯,咳咳。」宋雪衣邊說邊咳嗽,別人越咳臉越紅,他越咳嗽臉發而越白,甚至有向青發展的跡象。
  靈鳩已經沒時間去計較自己衣服的問題,尤其是看著宋雪衣鼻子漸漸流下的鼻血,她的愧疚之心瞬間爆棚。
  宋雪衣先是一怔,伸手去摸鼻子,見血後一瞬的反應竟然是抬頭對靈鳩道:「不礙事。」然後轉身去擦拭。
  靈鳩當即走過去,拉著他的袖子讓他蹲下,拿了乾淨布巾給他擦血,邊道:「以後不要隨便抱我,我不習慣。」
  「不習慣就會踢人?」宋雪衣道。
  靈鳩面無表情的點頭。盜墓和做傭兵遊走危險中的那幾年讓她養成一些本能的習慣,應該說是任何做這種職業的人都會有的習慣,過於警惕的本能。
  宋雪衣笑道:「多被你踢幾回,是不是就能抱你了。」
  靈鳩抬頭,從宋雪衣的眼神看出他的認真。他寧可受傷,也想要親近她。
  這種被人劇烈渴望需要的感覺,猶如一汪溫泉水流淌心間,可以讓人中毒上癮。

  ☆、第009章 攻陷你的防備

  幫宋雪衣將鼻血擦乾淨後,靈鳩主動幫他脫衣服,期間宋雪衣阻止了下,「先幫鳩兒洗。」
  靈鳩瞪了他一眼,「到底誰才是少爺,誰才是婢女?」雖然她並沒有真心實意要當婢女,不過表面功夫還做得到。
  如果說一開始靈鳩還有點排斥,後來在宋雪衣連續的咳嗽聲中,和流鼻血的可憐樣下,那點彆扭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而已,她本身現在也就七歲,一起洗個澡算什麼。
  人家顯然沒多想什麼,她想多了才是真邪惡。
  前世連男人的裸替都看過,一個少年的身體還有什麼好怕的。
  靈鳩顯然沒有發覺自己的側重點已經完全歪了,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她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鳩兒不是婢女。」宋雪衣脫光衣裳後,皮膚觸碰空氣,一瞬冷到骨子裡讓他的聲音也帶著輕顫。
  靈鳩趕緊把他拉到放好了熱水的浴池內,低頭才看見自己的鞋子把地面踩得髒兮兮,後知後覺的把鞋襪脫了,順口問宋雪衣,「不是婢女是什麼?」
  「鳩兒想是什麼?」宋雪衣反問靈鳩,看著女孩兒小小的身體蹲坐在浴池岸邊,只是看著就覺得軟軟的嫩嫩的很好抱很好捏。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小孩這般可愛?還是說可愛的只有鳩兒一個而已。
  靈鳩脫口笑道:「姐姐。」
  宋雪衣一怔,緊接著雙肩顫抖,雙眼越瞇越小,嘴角越揚越高,發出清朗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靈鳩一頭黑線。果然,她不該放鬆警惕。
  門外,回到崗位的霞妍臉色閃過不可置信,不由的側耳傾聽,將笑聲聽得越發清晰後,眼神越發的驚疑不定。
  那個小女孩到底是什麼身份,又有什麼不得了的本事,竟然能讓大少爺高興成這樣!
  宋雪衣笑著笑著就樂極生悲,轉笑為咳嗽,饒是咳得辛苦,他的眉眼裡還是溺滿了愉悅。
  靈鳩早就伸手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邊教道:「雖然我是挺喜歡看你笑的,不過樂極生悲就不好了。」
  她是真的喜歡看他開心,看他笑吧。宋雪衣想,否則怎麼會被笑話了,也從來不阻止他的笑。
  「為什麼?」脫口而出的問話。分明不曾相識的人,才見過幾次面,就這麼為他著想。
  「嗯?」靈鳩疑惑看去,對上一雙濃深感情的眸子一怔,又不由躲避。
  宋雪衣搖頭,見小孩視線已經不在自己身上,根本就看不見自己的動作,笑道:「鳩兒,你真好。」
  「……踹了你一臉腳印,這叫好?」靈鳩傻傻的說,一說完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好。」宋雪衣毫不猶豫道,「鳩兒不是問我,鳩兒是什麼嗎?」
  靈鳩很樂意他把話題轉移,不過為什麼又轉到這個話題上?
  宋雪衣笑道:「鳩兒是獨一無二的鳩兒。」
  靈鳩探上他的脈搏,摸著他脈象,道:「哪個人不是獨一無二。」
  宋雪衣搖頭,「鳩兒在我的心裡獨一無二,姐姐妹妹都不及鳩兒在我心中的十分之一。」
  靈鳩笑彎眉眼,「就衝你這句話,就算不枉我疼你了。」說著收回摸脈的手,眼中閃動著算計。
  從脈象來看似乎是先天不足,不過先天不足也不會惹來這麼多邪靈入體,這裡面有問題。
  宋雪衣笑而不語。
  靈鳩不知道,跟在宋雪衣身邊的人,以及孫谷蘭都知道,只要是宋雪衣說出來的話一定會做到,他說出的承諾也一定是真。他如今說靈鳩在他心中獨一無二,那麼他就是真的將靈鳩視為獨一無二,比姐姐妹妹重要十倍百倍的人。
  思考中的靈鳩忽然感覺有人朝她伸手,本能的準備躲閃,又想起來這裡只有她和宋雪衣,就硬生生僵住了躲避的動作,然後她就感覺腰身被人抱著,一下落入了溫熱的水中。
  在靈鳩還在愣神中,身上的僅剩的衣裳就被宋雪衣扒乾淨,直到頭髮被人摩擦,她神色一囧,看向宋雪衣,「你……」
  「一直呆在岸上會著涼。」宋雪衣輕聲哄道,小心翼翼用香膏給她洗頭髮。
  「……」好舒服!靈鳩剛準備阻止,就覺得小腦袋被一隻手揉捏得舒服得不得了,鼻尖是淡淡怡人的藥香味,一瞬懶性子又冒出來了。算了,算了,再享受一會兒,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宋雪衣抿著笑,看著懷裡的女孩兒瞇著雙眼睛,神情慵懶享受得跟貓兒似的,笑語呢喃,「說什麼做婢女,分明就是讓人伺候的性子,哪裡會伺候人。」
  「嗯?」涼涼的糯糯的鼻音。
  宋雪衣哄道:「沒事,可舒服?」
  「嗯嗯。」真心舒服……哪個理髮店洗頭工技術有這麼好?
  呃!我去!
  靈鳩猝然睜大眼睛,看到宋雪衣的臉,再環顧四方,發現她已經不在浴池裡,反而站在鋪著毛墊的長榻上。
  「沐浴的香膏有安神的作用,鳩兒剛剛睡迷糊了。」宋雪衣為她解惑。
  靈鳩聞言愣愣的將視線收回宋雪衣的身上,發現他正拿著一件稍顯寬大的衣裳往自己的身上披。
  這時候她總算看清自己的狀態,紅了一張臉。
  靠!居然赤身赤裸的站在別人的面前!
  宋雪衣發現她的異樣,沉吟了一秒後悟了,笑道:「鳩兒害羞?」
  「害羞你妹。」靈鳩木然說道,奪了他手裡的白衣穿上,眼看著長了手臂和腳裸大段的衣服一陣無語。
  宋雪衣又取了蔚藍色的外衣給她穿戴,道:「鳩兒似很在意我妹?」
  「……我錯了,你妹何其無辜。」靈鳩本能的抬抬手,把手套進他拿過來的袖子裡。
  宋雪衣聞言動作一頓,低聲道:「我希望鳩兒在意的只有我。」
  靈鳩詫異的抬眸,又聽到宋雪衣道:「至少在我身邊的時間裡,只在意我一人,不要把過多的感情和目光放在別人的身上。」
  「你以為天底下能有多少個像你這樣的人?」靈鳩受不了的伸手捧住宋雪衣的臉,這人分明沒有擺出難過的表情,卻比悲痛欲絕還要叫人揪心,用淡靜寧和的神情請求,一點壓迫和威脅都沒有。
  「還是你以為我是聖母啊,見人就同情心氾濫?」
  宋雪衣眸光一閃,沒有說話。
  靈鳩忽然認真道:「宋雪衣,我並不是好人,真的。」
  「我便當你答應了。」宋雪衣笑著道,又伸手將榻上的人兒抱起來。
  靈鳩後知後覺自己似乎被坑了,蹬了蹬腳,就感覺到宋雪衣停下步伐,問道:「要踢人了嗎?」
  「我覺得看錯你了。」靈鳩無語道。
  宋雪衣低笑,「鳩兒,我也不如你看到那麼好,真的。」
  靈鳩不置可否。

  ☆、第010章 這丫頭我喜歡

  兩人一起走出房間,到飯廳裡吃完下午飯,飯後靈鳩聽宋雪衣吩咐霞妍準備她的衣物,以及把他偏殿收拾出來,專門給她居住,言語中顯然已經昭顯了讓靈鳩長居雪院的打算。
  霞妍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等宋雪衣吩咐完就去辦事了。
  靈鳩暗中點頭,看來宋雪衣身體不好,本院裡的人對他還是挺尊敬的,甚至有點敬畏的味道。
  抬頭看看宋雪衣,多扶風弱柳的美少年啊,怎麼會惹人害怕呢。
  下一刻,靈鳩就猜到了原由。他的相貌、他的身體和他的遭遇……像他這樣渾身晦氣的人,在他身邊呆久了沾染了晦氣,必然會倒霉。
  如果宋雪衣從小就這樣的話,那麼身邊遭殃的人一定不少。
  這可比她天眼還麻煩,至少事後她知道了,還可以隱藏偽裝,他渾身的晦氣卻不能自己控制。所以說,他的童年是不是和自己差不多?……還是有一點不同的吧,至少孫谷蘭是真心疼愛他,疼他入骨。
  「又走神了。」宋雪衣的聲音響起。
  靈鳩眨眨眸子,朝他問道:「從小你的身體就這樣嗎?」
  「嗯?」宋雪衣平淡道:「鳩兒不必為此費心。」
  靈鳩倏然站起身,「我說了會養好你的身子,你真以為我開玩笑?」
  宋雪衣神情微愣,哄她,「別生氣。」
  靈鳩看他,約莫兩秒後,搖搖頭呢喃,「誰對你生得起氣啊,就知道年紀沒說服力。」無所謂宋雪衣有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話,轉身就走,「你等著,我回去拿點東西。」
  望著小小的纖細背影,宋雪衣垂眸看著自己玉石骨般的手指,輕聲道:「鳩兒,這不是病,藥石無醫。」
  宋雪衣的話靈鳩沒有聽見,她快步往雨皖坊走,走進一個花園走廊的時候才恍然醒悟。
  她不知道從雪院去往雨皖坊的路。
  「哈哈,大堂哥這回又魔障了吧,竟然做出這種丟臉的事。嫿姐,你說這回奶奶會怎麼懲戒他?」一道清脆的男孩聲音從花叢轉彎處傳來,伴隨著一行人的腳步聲。
  回答男孩的人是個女子,聽聲音就知道比之前說話的男孩年紀要大,「還能怎麼懲戒,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病弱身子,連跪跪祠堂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哼,真是沒用!要我說,宋家有他這樣的大少爺真是倒霉,明明哥只比他小一個時辰罷了!」
  「好了,小玨,這裡可不是我們的居所,說話注意點。」
  靈鳩聽著腳步聲,見花園轉角處出現幾人的身影。
  走在前面兩人一大一小,大的約莫十五六歲,小的也有十一二,靈鳩搜索著兩個月來的見聞,猜出兩人的身份。
  左邊的十五六歲的女子,穿著一襲白底紫色繡花的儒裙,長相妍麗俏媚,行走間婀娜多姿,應該是宋家二當家的大女兒宋知嫿。
  在宋知嫿身邊,走著大約十一二歲的少年人,上身穿著雙襟的寶藍色鏤花短裝,袖口扣著矜貴的銀灰腕環,一身衣擺只到膝蓋處,裡面則是暗紅色的褲子,褲腳處同樣扣著銀環,腳穿繡著雲霧金紋的鹿皮鞋。
  這身衣裳聽說是從別州流傳過來,色彩明艷張揚,配飾更矜貴瑰麗,配上少年俊俏脫俗的容貌,竟比女孩兒還好看,將他旁邊宋知嫿的顏色都給壓了下去,行走在日光花園中,璀璨奪目。
  這十一二歲的出彩少年,應該就是宋家三當家的手中寶,宋琉玨。
  「咦?」宋琉玨明眸一閃,也看到了不遠處的靈鳩。
  「奴婢見過大小姐,三少爺。」靈鳩不動聲色的行了個禮,表情早已偽裝成天真好奇的模樣。
  「你是哪個院子裡的小丫頭,以前都沒見過你。」宋琉玨笑道。
  雖然他神情收斂的很快,靈鳩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他一瞬的算計,表情呆呆的,「三少爺笑得真好看!」
  饒是宋琉玨打小聰慧,聽多了稱讚,不過靈鳩的表情眼神還是取悅了他,讓他心情美好。
  「嘿,這丫頭我喜歡。」宋琉玨笑得更開心,悄然的掃過靈鳩的衣著打扮,「走,不管你是哪個院子的,以後就跟我了!」
  靈鳩張口似乎馬上就要欣喜的答應,下一秒錶情就變成了為難著急,糾結著手指,猶豫道:「奴婢這會兒要去雨皖坊,可是找不著路……請三少爺給指指路,事後奴婢再去找三少爺可以嘛?」
  「這有什麼難的。依依,你帶丫頭過去。」宋琉玨對身後人吩咐一聲,又從自己的腰身取下一塊紫玉,交到靈鳩的手裡,笑瞇瞇說道:「丫頭真可愛,這是爺賞給你的,記得辦完事後就拿這個來瑜院找爺。」
  靈鳩試著推脫,卻被宋琉玨死死的塞進手裡,垂首似不好意思,低低說道:「奴婢記得了。」
  「乖了。」宋琉玨給依依使了個眼色,對旁觀了一切的宋知嫿道:「嫿姐,不是還要弟弟給你取材嘛?走吧。」
  一襲淺綠色婢女裝束,年約十七、八歲的依依則對靈鳩道:「這邊走。」
  靈鳩乖順的點頭跟上。
  大約半刻鐘後,靈鳩如願到了雨皖坊,依依離去前對她道:「能得到三少爺的喜愛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可要好好的珍惜,對三少爺賞賜的東西更是如此,不要隨便給別人看。」
  靈鳩當著她的面連連點頭,依依見此滿意的離去,只是她絕對想不到,她人前一秒走,房門後一秒就關上。裡面前一刻滿臉乖巧欣喜的小鳩兒,下一刻坐在椅子上,伸手挑起過長的衣擺,翹著小二郎腿,嘴角一撇露出一個戲謔的笑。
  三枚銅錢被靈鳩拋在半空,落入手中,再被她拋空,又落入手中,連續三次後停下。
  如果這時候房間有人,就會發現靈鳩雙眼如有靈光,深邃神秘像蒙著一層仙霧迷紗。
  「遭小人惦記,以竊為災,後有貴人相助,並無大難麼。」靈鳩喃喃自語,已經猜到這所謂的貴人,應該就是宋雪衣。
  「這點小事還不用他來費心。」靈鳩將銅錢收回,在自己房間衣櫃拿了套青衣換去身上不合身的衣裳,再將藏在衣櫃底層的小匣子打包,做完這一切再看椅子上放著的衣裳,「那小子應該就是看到這身衣裳認出我的身份。」
  把玩著手裡的紫色玉珮,靈鳩眸子一瞇,露出一抹奸猾的笑容。
  「小子,怪只怪你禍從口出,非要來算計我。」
  一口咬破食指,指沾鮮血在紫色玉珮劃寫一道 陣紋,再取了一張符,只見靈鳩翻手間符紙自燃,落在紫色玉珮中燒得連灰都不剩,紫色玉珮則安好無損,色澤比之前更潤澤透亮。

  ☆、第011章 做了小主兒

  「嬤嬤,嬤嬤!」
  雨皖坊中,辛嬤嬤正在主院裡教訓小姑娘們,說的正是靈鳩的事,讓他們都管好自己的嘴兒。
  「在高門大院裡最忌諱的就是亂說話,以後想過得好,討主子喜歡就得先學會管好自己的嘴,都懂得了嗎?」辛嬤嬤一臉嚴謹的說著,耳邊忽然聽到熟悉的叫聲,轉頭看去就見青衣小人兒正往這邊跑來。
  辛嬤嬤笑罵,「我是怎麼教你的!跑跑跳跳的成何體統。」
  靈鳩吐了吐舌頭,一副知錯乖巧模樣在辛嬤嬤面前停下,揚了揚手中的包裹,道:「我可是嬤嬤一手教導出來的,回來收拾東西,怎麼都得和嬤嬤說一聲。」
  辛嬤嬤打趣道:「我記得白日你走時就打了包,包裹被小虎拿著剛送去雪院。你又回來打包,該不會是偷了什麼,打劫了食房吧?」
  靈鳩瞪了瞪眼睛,「我看起來像那種人嗎!」
  「哈哈哈。」辛嬤嬤笑著揉揉她的頭髮,「你怎麼不像,兩個月你偷吃了多少點心,真以為我不知道?」
  溫熱的手放在頭上,疼愛的行為讓靈鳩眸光閃了閃,表面還是作著被抓包的尷尬表情。
  「啊!」像是想起什麼,靈鳩後退一步避開辛嬤嬤的蹂躪,取出紫色玉珮舉在辛嬤嬤的眼前,「我從雪院出來的時候一時找不到雨皖坊的路,幸好半路碰見了三少爺和大小姐。三少爺真的是好人,一點少爺脾氣也沒有,還專門讓依依姐姐給我帶路過來。」
  「這?」辛嬤嬤目光盯著紫色玉珮,表情不怎麼好看。
  「哦,這個啊。」靈鳩道:「是依依姐姐掉的,我撿到的時候依依姐姐已經走了。我看著很不凡,不敢善做主張,就拿來給嬤嬤看。」
  「你做的很對。」辛嬤嬤將玉珮接過來,對靈鳩道:「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玉珮嬤嬤會代你還過去。」
  「勞煩嬤嬤了!」靈鳩道。
  這時候外面走來一個高挑的身影,辛嬤嬤見了對靈鳩眨眨眼,「你這隻小鳩兒還真得大少爺喜歡,才回來一會兒就派人來喊?」
  靈鳩也看過去,見來人就是之前見過的霞妍。
  霞妍走到靈鳩等人的面前,竟對靈鳩行了一禮,恭恭敬敬的說道:「鳩主兒,少爺因被老太太傳令過去了,所以無法親自來接您,特吩咐奴婢來護送。」
  在場的小姑娘們一個個瞪大眼睛看看霞妍,又看看靈鳩,想不通霞妍連辛嬤嬤都不行禮,竟然給靈鳩行禮,還叫靈鳩主兒。一時之間,小姑娘的眼神又羨又嫉,頗為精彩。
  辛嬤嬤到底比年老穩重,看向靈鳩的眼神也有幾分的複雜,笑道:「小鳩果然是個有福氣的,走吧。大少爺回去要是見不著你,又四處找人嬤嬤我可承受不了。」
  靈鳩點點頭,隨霞妍一起回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一會兒,辛嬤嬤又低頭看著手裡的紫色玉珮,低聲自語,「這可是宋家獨此一塊的紫霞玉珮,從來不離三少爺的身,怎麼會落入他人的手裡。這事不簡單,還是先找大夫人商議為好。」
  將玉珮收好,辛嬤嬤抬頭見在場的小姑娘們個個表情複雜的看著靈鳩離去的方向,眉頭一皺,冷聲呵斥,「收起你們那點小心思,忘記我說的話了?在大院裡做事,切忌貪心,妄想不屬於自己的!小鳩有今日的殊榮,那是她的福氣,也是她付出該得的,都回去好好想想。」
  在辛嬤嬤一聲令下,小姑娘們一哄而散。
  雪院。
  霞妍把靈鳩帶進宋雪衣住所的偏殿,始終站在靈鳩後面半步遠的位置,輕聲道:「因為時間不夠,奴婢等人只簡單佈置了一番,被褥用具都已經換新。鳩主兒要是有哪裡不滿意可以寫下來,明日奴婢再讓人來改建。」
  靈鳩打量著房間,一如雪院素雅的風格,和宋雪衣的寢居只有一牆之隔。在最顯眼的桌子上,放著之前她離開宋家的包袱,一眼她就看得出來,包袱並沒有被人打開過。
  「為什麼叫我主兒?」靈鳩對霞妍問道。
  霞妍道:「少爺說了,以後鳩主兒就是我們的主兒,見您如見少爺。」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止是雪院,在整個宋家都是如此,鳩主兒不必再在他人面前自稱奴婢,您的身份並不比其他少爺小姐差。」
  靈鳩眼中閃過詫異。一開始她以為霞妍敬畏宋雪衣,是對他渾身晦氣帶來厄運的畏懼,如今見她一番言行,卻發現並不是這樣。
  「宋雪衣不過是個病秧子,你為什麼這麼聽他的話。」靈鳩刻意這樣說,眼睛緊緊盯著霞妍。
  霞妍臉色浮現怒火,不過收斂的非常快,一般人真的察覺不到。她口氣相比開口冷硬了些,冷聲道:「鳩主兒,少爺身體的確不好,不過除了這一點,天底下沒有幾個人能和少爺的相提並論,請鳩主兒不要貶低少爺。」
  「我知道了。」靈鳩笑道。這人是真的對宋雪衣忠心耿耿,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霞妍心中依舊存著對靈鳩的不滿,不願再和她多呆下去,「鳩主兒沒別的事,奴婢退下了。」
  靈鳩點頭。
  霞妍毫不猶豫離去,順帶關上門,在門閉合的那一刻,臉上的怒火就掩飾不住了,「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鬼,也不知道哪點被少爺看上眼!」
  靈鳩不知道門後霞妍的不滿,她打開從雨皖坊拿來的匣子。
  這匣子裡面放著她特殊研製的硃砂和符紙,以及難得採集的晨露,草木精華。
  本來這些她就是打算用來療養宋雪衣的身子,當日聽到她要被送走,就放下了這個念頭,慪氣的沒把這個帶走。
  「不是正常的體疾,更像是先天不足邪靈入體,又或者是人為的詛咒……要對症下藥才行啊。」靈鳩先用不多的晨露淨手,再打開硃砂盒,用食指沾之,表情瞬間變得虔誠認真,雙手如有神在符紙上寫畫。
  一張淨靈符成型,靈鳩毫不停手的繼續畫下一張。
  淨靈符、五行符、護身符、安神符、祛邪符。
  一共五張符紙畫好,靈鳩才停下手,收拾桌上的器物。
  「現在的我體內的靈力只有前世巔峰時期的五成,按照我在這個世界修煉的速度,應該再半年不到就可以達到以前的程度……難道這就是神棍功法裡面說的靈力充足的環境?」靈鳩自言自語。
  所謂的神棍功法是她自己胡編的名字,因為她修煉的秘籍裡面教的就是預測天氣(衍算天地)、畫符算命、抓鬼驅鬼之類的,就跟現代的神棍一樣。
  這本秘籍是前世她一次盜墓得到,別人看去是一片鬼畫符,唯獨她看去則是正常的一本秘籍,有字有講解有圖畫。從中她瞭解到,這本秘籍只有天生生有天眼的人才能看明白。
  因為按照這本書上寫的練,對她控制眼睛和睡眠都很有幫助,所以她一練就練了整整四年。
  四年的時間她也只達到書上說的第一層,生靈境,體內生出靈力。
  第一層她能做的只有簡單的畫符列陣和會一些小術法,不過只是最底層的小術法和能力,就讓她在前世現代道界裡闖蕩出不小的名頭。
  至於書上寫到後期可以做到所謂的撒豆成兵,招風求雨,驅鬼馭靈,逆天改命之類的,她完全當神棍書來看,沒有當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她沒想過自己能練到那個程度。

  ☆、第012章 彼此的信任

  日落西山,月掛樹梢時,大多人家都已經熄燈安寢,宋家大院依舊燈火明亮,有衛隊巡邏。
  靈鳩躺在新居的床榻上,心想待遇不同享受也不同,以前在古書裡聽說過綾羅玉枕,今天才真正的親身體驗了一回,被褥滑溜溜軟綿綿的感覺,一點不比現代的天蟬絲被差,甚至更加的貼身舒服。
  忽然,她感覺到房門被推開的輕微聲音,走進來的人腳步虛浮,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在她的印象中,這樣走路的人,只有宋雪衣。
  「鳩兒?」一聽這清潤柔和的嗓音,不是宋雪衣是誰。
  他現在才從宋家老夫人那裡回來?
  靈鳩考慮著要不要睜開眼,轉眼一想聽宋雪衣試探的呼喚,顯然是在猜測她是不是睡著了,那就靜觀其變,看他半夜偷偷進入她的房間,到底是什麼意思。
  靈鳩不說話,呼吸也均勻平穩,跟個熟睡的人沒有半點的區別。
  如果她這時候睜開眼睛的話,就會發現一襲閒裝的宋雪衣就蹲在她的床邊,面具後的眸子幽幽若潭的望著她。
  「我回來時,霞妍與我說了你向她詢問的話,說你是個表裡不一的壞丫頭,在我面前乖巧與我親近,背後卻也看不起我,罵我是病秧子。」宋雪衣的聲音很輕微,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打破了什麼。
  他的聲音本來就好聽極了,這時候刻意的放輕放柔,就像是夜裡妖精的呢喃,輕靈又蠱惑人心。
  「哧。」的一聲,靈鳩知道這是宋雪衣笑了。
  莫名的,她一點都不緊張,一點也不怕宋雪衣會聽信別人的話誤會她,嘴角不由的也翹了翹。
  果然就聽到宋雪衣道:「聽到這話,我不但不生氣還覺得高興,鳩兒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靈鳩心中問道。就算你相信我不會看輕你,可也沒必要為這事高興吧。
  「因為我發現,他們都不瞭解你,而我卻瞭解你,懂得你。只有我一個人,唯一的一個。」
  說道唯一的時候,靈鳩明顯的感覺到宋雪衣心情的愉悅,這個詞就好像一個神聖的意識,能滿足人心靈上無上的享受。
  大約過去了三秒,宋雪衣的呼吸很輕微,如果不是靈鳩五官靈敏驚人,只怕會以為宋雪衣已經離開。
  「鳩兒問霞妍那句話,其實是為了試探霞妍對我的忠誠吧。」
  一語中的!
  靈鳩想真不愧是她看上的少年,這智慧就是不一般。
  忽然,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被套上一件溫潤之物。
  「鳩兒,好夢。」壓低的少年嗓音動人清澈。
  靈鳩耳朵感受到來至外來的濕熱氣息,這讓她不用睜開眼睛就知道宋雪衣這時候離她很近,就在她的耳邊說話,並且沒有佩戴面具,或者是將面具抬起了一些,沒有擋住嘴唇。
  宋雪衣原以為靈鳩真的睡著了,準備離去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床上的小人兒眼睫毛微微顫抖,跟黑紗小扇輕輕扇動可愛又嬌弱。
  裝睡?
  宋雪衣不知道出於哪種心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嘴唇已經輕輕觸碰到小孩的臉頰。
  來不及驚詫自己的行為,嘴唇傳來軟軟暖暖的觸感讓他有種心臟都被融化的感覺,不由的享受的瞇了瞇眸子,嘴唇洋溢一抹促狹又幸福的笑意,好像偷嘗了某種禁果。
  再低頭看去,小孩氣息依舊均勻平穩,自以為裝睡裝得很成功,實際上那張小臉閉著眼睛也已經成為了一囧字。
  當然,宋雪衣不知道囧是怎麼回事,只是單純覺得小孩實在是太可愛太好玩了,這種表情也只屬於他的鳩兒。
  「唔……」故意好像回味道:「好軟,好暖,果然是鳩兒的味道。」
  尼瑪,你當姐的臉是點心嘛?軟?暖?還果然是姐的味道?餓了啃自己爪子去,啃姐的臉幹啥!?
  靈鳩腦海一陣的吐槽,事實上被子裡她的手已經緊緊抓起被子,哪裡真的對少年生得起氣,內心微微酸澀。有多久了?她根本就記不得了,晚上有人給自己蓋被子,跟自己輕聲細語傾訴信任,會對自己說晚安好夢,會給自己晚安吻……
  雖然晚安吻的地方親錯了,不過鑒於少年總體表現的不錯,靈鳩表示願意寬宏大量的包容。
  「咳唔。」宋雪衣臉色微微一變,伸手摀住自己的唇,壓抑著咳嗽使得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眸裡依舊滿含柔和的笑意,看了床上的小人一眼,他才轉身離開。
  靈鳩好不容易克制著才沒有立即睜開眼去看宋雪衣的情況,等房門關閉的聲音響起,她才睜開眼睛先看著房門的方向,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一串冰藍色的串珠手鏈,仔細看一串玉珠共有九顆,對於前世經歷盜墓常常遊走古玩市場的靈鳩來說,一眼就可以看出這玉珠手鏈的珍貴價值,最最讓她吃驚的是中央的那顆珠子,竟然內裡天然形成一朵九瓣冰蓮的紋理。
  這一串玉珠手鏈放在前世一定價值連城,應該說一旦有人得到,絕對不會拿出來賣,有市無價。
  「這玉珠靈氣氤氳,有很大的養身安神功能,尤其是中間的這顆玉珠,天然形成聚靈脈,可以吸收天地的靈氣滋養佩戴它的人,驅邪避凶。」玉珠手鏈的功能逃不過靈鳩的眼睛。
  她緊緊握住拳頭,這條玉珠手鏈不是她見過最珍貴的東西,卻也絕對不差,和前世她身懷的寶物對比可以位列前三。
  在昏暗的房間裡靜靜的思索三分鐘,靈鳩大概就想明白了宋雪衣這番行為的意向。
  只怕是他清楚自己身體的問題,怕自己長期和他親近會受到影響,所以送來這條珍貴的手鏈來保護自己的安危。
  「你不可能不知道這條手鏈的價值,我們才相識不到幾天啊,就這樣送出來未免太大方了吧。」靈鳩抿著嘴唇輕輕的呢喃,神色有點複雜和糾結。
  她在想,對方付出這麼多,她該怎麼還啊?真是有夠麻煩!
  只是她顯然忘記了,相比起宋雪衣對她的付出,她何嘗不是無償的對他付出了許多,只是一個心思起來就費心費力的去想辦法治他的病,承諾呆在宋家的時間保護他。
  在靈鳩自我認為裡,她做的決定並不費力,覺得宋雪衣值得這一切,卻顯然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並沒有誰必須對另一個好,她付出的一切在她自己看來不算什麼,在別人眼裡卻不一樣,主要的是一個心意。
  「真是個笨蛋,算了算了,這麼好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大不了以後用心看著你小子點,免得被人騙了還給人數錢。」靈鳩搖搖頭,又躺回床上睡覺。

  ☆、第013章 控制谷欠的最初(一更)

  翌日天晴,大概早晨九點左右,雪院裡的人才準備好洗漱用具來到宋雪衣的居所。
  這是雪院裡下人都知道的規矩,他們大少爺不像宋家大部分的人一樣要五、六點就要起身,由於身體的原因睡眠必須充足,一直睡到清晨八九點才會起來。
  宋雪衣梳洗好走出門朝旁邊看去,問霞妍,「鳩兒還沒起身?」
  「是。」霞妍心中對靈鳩的不滿更甚。這丫頭太不懂事了,少爺對她疼愛,封她做主兒,她就該感激對少爺更盡心盡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恃寵而驕,第一天就比少爺還起得晚。
  宋雪衣輕輕點頭,動作輕微的推開靈鳩的房門,走向床榻的一路上,細心的把房間依舊在燃著的燭火吹滅。
  床的簾子依舊像昨天夜裡一樣沒有拉上,裡面卻不見小孩的身影,只看見錦被中央一個圓滾滾的球兒。
  宋雪衣一愣,盯著被窩裡的圓球好一會兒,心想這可真圓,不知道還以為裡面真放了個大圓球。
  這時候錦被包裹的圓球挪動了下,再挪動下,緊接著似乎僵住不動了。
  「噗嗤……咳。」宋雪衣想到什麼,發出一聲笑又及時忍住。
  對身後一臉呆愣的霞妍等人揮手,示意他們不要動,然後彎身把錦被一點點掀開,試探的喚道:「鳩兒?」
  錦被內球體現型,正是捲成一團的靈鳩。
  只穿著一件單薄白衣的靈鳩雙腿捲曲,一手抱著腿,一手軟綿綿擱著,腦袋半埋入膝蓋。
  難怪這麼圓。宋雪衣見到這個睡覺姿態的靈鳩,先是好笑緊接著就皺起了眉頭。小孩這樣可愛歸可愛,更多脆弱柔軟的感覺,以及一絲說不出的寂寞和熟悉,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鳩兒?」
  又聽到少年清潤充滿治癒的嗓音,靈鳩一遍又一遍的唾棄自己又丟臉了,然後自暴自棄的抬頭,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具。
  宋雪衣眉頭皺得更緊,「沒睡好?」小孩眼睛水濛濛的卻掩飾不住血絲,還有眼簾底下的暗淡。
  靈鳩默默盯著少年,然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啊~」算是應了話。
  這副故作老兒滄桑歎氣的樣子很好笑,宋雪衣卻哭笑不得,因為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對小孩的作弄,難道是因為自己才害鳩兒沒睡好?早知道會這樣,他一定不……
  不會嗎?宋雪衣一瞬反問自己,盯著小孩白嫩嫩的臉蛋,親上去的感覺很不錯。
  「鳩兒沒睡好是因為我……」停頓了下,昨天做出那種舉動,宋雪衣自己也沒有預料到,更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所以沒辦法很淡然的說出來,「昨天……」
  宋雪衣的話語還沒有說完,靈鳩就已經揮揮手,「不是你……嗯?昨天?你想說什麼?」重新盯著宋雪衣,眼神懷疑。
  宋雪衣有一瞬尷尬,聲音柔和體貼,「不是因為我,那是什麼?」說話的時候,他將小孩抱起來,藉著轉身去拿熱帕子的行為平復自己的心情。
  這帶點做賊般的心虛刺激感,實在是新鮮又奇怪。
  宋雪衣的一番行為太自然順暢,等她臉被擦乾淨,嘴巴被塞了漱口毛刷好一會才愣愣的反應過來,「你……唔嗯!咳咳咳!」
  宋雪衣連忙把毛刷取出來,端著水盆放在靈鳩面前,一手撫著她嬌小的背脊,「快吐出來。」
  「噗!」靈鳩毫不猶豫往水盆吐,側頭狠狠的盯著宋雪衣。姐真想吐你一臉血啊有木有!
  她卻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在宋雪衣眼裡有多可愛——小孩眼睛水汪汪的,長長卷卷的眼睫毛沾著水珠兒,臉頰因為咳嗽紅彤彤,嘴角還沾著白泡沫,委屈又控訴的瞪圓眸子看著自己。
  然後,宋雪衣再次做了一個自己沒有想到的動作,用軟軟的嘴唇親了親小孩的臉頰。
  嗯……比昨天晚上要熱。
  (⊙口⊙)這是石化的霞妍等人,幸好她們素質好,手裡的東西還沒有被嚇得掉地。
  —皿—這是一臉血的靈鳩,愣了一秒,然後面無表情的盯著宋雪衣。
  宋雪衣被她看得有一絲心虛,以及一絲黯然。鳩兒……不喜歡自己這樣的親近嗎?
  誰知道,臉上的面具忽然完全被扯開,然後冷冰的臉頰碰觸到一個軟軟的熱熱的濕濕的觸感。
  「一報還一報。」話剛說完,靈鳩自己先囧了。所以說,這孩子果然是她的剋星吧!
  宋雪衣顯然一怔,然後低笑再到歡暢的笑,笑得雙肩輕顫,靠近小孩輕聲道:「鳩兒用詞錯了。」
  「不好意思啊,學業不足。」靈鳩聳聳肩。
  本來是一句玩笑話,被讓宋雪衣一下止住了笑,望著她的眼神也凝滿憐惜。
  靈鳩疑惑看去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收斂,取回小孩手裡的面具準備戴上。
  「等等。」靈鳩朝他臉頰伸手,將他臉上沾著的泡沫抹去,「可以了。」隨即,她想起來既然對方臉上的泡沫是她沾上去的……那麼她自己?
  該死的,他不會提醒下嗎?靈鳩控訴盯著宋雪衣,伸手擦拭自己的嘴角。
  這回換宋雪衣握住她的手,取了帕子給她擦拭,再給她端來一杯漱口水。
  他既然做得自然,靈鳩也就接的自在,然後下床去衣櫃取了衣服,旁若無人的穿戴起來。
  一旁宋雪衣觀望著,眸光閃閃。小孩的衣服還是在雨皖坊帶來的青衣,穿在小孩的身上清新可愛,不過他卻覺得配不上。他的鳩兒該擁有更好的,漂亮明亮得誰也比不上。
  這個思想養成了將來宋雪衣收集各地大洲的奇珍異寶,衣服飾品,專門用來裝扮靈鳩,親自打理她的穿衣住行的習慣,然後……越來越變本加厲,吃食玩物、愛好交友等等一切都被他納入掌管之中。
  這是後話,且說現在穿好衣服的靈鳩,再跑到梳妝台前,取了兩條青色的緞帶,將頭髮上部分編成兩條辮子再用緞帶將之和後半部分的頭髮綁在一起,髮型看起來簡單又清新,不能讓人一眼驚艷,卻很舒服順眼。
  整個過程被宋雪衣看在眼裡,見小孩做完這一切後朝自己看來的動作,眼神眸掩飾不住歡悅的笑意,幾步走到小孩的身邊彎腰伸手抱住小孩屁屁,一套動作同樣流暢極了。
  「我說……」靈鳩無語忍住踹人的衝動。
  宋雪衣輕聲道:「我讓霞妍準備了四診粥,取瑤柱、玉米、青丸、花豆熬製,很好吃。」
  「嗯嗯?」靈鳩眸子亮了亮,讚賞滿意的瞞著宋雪衣。小子,真上道啊!
  成功轉移了靈鳩思想的宋雪衣笑著,用扶著小孩背脊的手撫摸著她柔軟堪比綢絲的頭髮,「鳩兒還沒有說,為什麼睡不好?」
  「哦,我的抱枕在雨皖坊忘記拿來了。」一般情況,靈鳩習慣了丟三落四。
  「抱枕?」那是什麼東西?
  靈鳩道:「就是軟綿綿跟坐墊差不多的枕頭,可以抱在懷裡睡覺。」
  習慣了抱枕的奼女傷不起,就算有綾羅玉石枕也睡不著。
  「抱著……睡覺?」宋雪衣想起之前看的那一幕,小孩捲成一團脆弱寂寞的睡覺姿勢。
  「嗯,對了,像你身體不好,要是晚上睡覺身體發涼的話,可以做一個裝熱水的抱枕。」靈鳩沒有發現少年的異樣,望著前方的路,無意識的說著,聲音越來越低,「這個真的可以……再貼我畫的符……嗯……」
  後面的話宋雪衣聽不太清楚,不過不妨礙他聽出來懷裡的人兒對他的關心,事事想到他的一份。
  鳩兒,鳩兒,你真的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生辰禮物吧。
  宋雪衣微微收緊抓著小孩頭髮的手,這才多久?就越來越喜歡,捨不得了放開了!
  ------題外話------
  一更到,後還有二更,首推求收~喜歡的別忘記點收藏!麼麼噠

  ☆、第014章 麻煩來了(二更)

  「讓開,我有急事找大哥,要是耽擱我的事情,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靈鳩和宋雪衣正在用早飯的時候,隱約傳來的喧嘩聲音打破了他們的和諧寧靜。
  來了。聽到遠處傳來的熟悉少年清亮嗓音,靈鳩心思一動,眸子裡面波光閃爍,比平常都要靈動清澈。
  宋雪衣的表情遮掩在面具後面,沒有人知道他這時候的心情,不過看他連動作都沒有停頓一下的表現來看,顯然一點沒有將外面發生的事情放在眼裡。
  霞妍親自去了院外,大約三分鐘她回來了,目光複雜的掃過靈鳩,走到宋雪衣身邊低聲道:「大少爺,這事和鳩主兒有關。」這句話成功讓宋雪衣喝粥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聽到霞妍繼續說道:「三少爺說他的紫霞玉珮被鳩主兒偷了。」
  「啪啦」勺子落入碗內,靈鳩裝出小孩該有的反應,瞪著眸子搖頭,「我沒有偷東西。」
  宋雪衣看見她沉入碗裡勺子,顯然是不能用了,順手就拿自己的勺子舀粥喂到小孩的唇邊,笑著道:「不是喜歡嗎?過來,我的先給鳩兒。」
  靈鳩還沒有說話,霞妍已經皺眉,「大少爺,這事……」
  「鳩兒已經說了話。」宋雪衣一會兒沒見靈鳩把粥接住,就將勺子放回碗裡,再舀了一勺熱粥送到她唇邊,看也沒看霞妍,「我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少年的嗓音依舊清潤乾淨得宛若山澗清川,緩緩的流暢著沒有任何的壓力和威脅,偏偏靈鳩發現霞妍變了臉,看她的樣子差點都要跪地,連道著不敢,然後轉身去處理宋琉玨的事。
  「鳩兒,嫌棄我?」宋雪衣再次把勺子收回碗裡,再舀熱粥送到靈鳩唇前。
  他的行為動作不顯勉強和固執,自然而然的讓人覺得就算一再的拒絕,他也不會生氣,卻也不會輕易放棄。
  這回靈鳩張嘴吃了,吞下後問他,「我說沒偷,你就信啦?」
  「信。」宋雪衣自然的又舀了一口粥餵給她。
  靈鳩再次吃了,眸光閃閃,雙眼彎彎笑得天真無邪,露出白白的貝齒,對他道:「如果我說,紫霞玉珮在我身上呢?」
  宋雪衣舀粥的手一頓,然後又餵給她,故作認真道:「在鳩兒的身上,不是偷的,自然就是光明正大拿的。」
  「噗。」靈鳩噴了,幸好她還有自覺沒有往面前的飯桌上噴,然後轉頭面對宋雪衣面無表情道:「我現在發現,你真的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單純美好!」
  宋雪衣表面不見任何的異樣,實際上他內心有些不安的起伏。並不美好的自己,是否會讓鳩兒失望,然後疏離?
  「不過……我喜歡。」再次接受了宋雪衣餵食的靈鳩,眸子一抬就毫不矜持的大笑,「不是偷的就是光明正大拿的,真虧你說得出來啊?說搶的還直接點,哈哈哈!」
  宋雪衣心情有點訝異,每次小孩都會給他驚喜和與眾不同的感覺,可是他又說不上來到底不同在哪裡,越是和小孩相處,這種感覺就越濃郁,並且非常符合他的胃口,讓他喜歡,就好像現在——
  女孩兒笑容不見一點的矜持和收斂,眉飛色舞,小嘴露出白白的牙齒,身體還隨著笑聲起伏,這樣的行為被女孩兒做出來在大家族人的眼裡是有失禮儀的,何況還是在吃飯的時候做出這樣的姿態。
  從小到大宋雪衣都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受到的教育告訴他女孩這樣的行為不對,偏偏他只是稍微一訝異之後就忍不住跟著笑了,覺得女孩兒笑得真漂亮,依舊春花燦爛,又充滿生機勃勃的味道,讓他心情跟著升騰活躍,產生無法忽視的樂趣。
  「鳩兒就該一直這樣笑,肆無忌憚的散發著屬於她的光芒璀璨。」這個念頭忽然浮現宋雪衣的腦海,並且產生一種無論付出什麼都要維持女孩這副笑容的念頭。
  宋琉玨大步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就是這幅畫面,白衣纖瘦的少年挨著青衣小童坐著,青衣小童笑得燦爛,面具少年側頭看她,看不見他的神情,遠遠的卻都能夠感受來至他身上的清潤寧和氣息。
  這畫面溫馨得美好,讓人不忍心破壞。
  宋琉玨一愣,然後皺眉,不滿的哼了一聲,偏要打破這他看得礙眼的畫面,「大堂哥,看來三弟打擾你用早膳了?」
  昨日見這個小丫頭,怎麼不見她對自己笑得這麼燦爛?還有這個病秧子,竟然讓一個丫頭和自己平起平坐,還這麼溫和的對待她,怎麼從來不見他這麼對自己,每次碰見都是一身冷淡的氣息,讓人親近不起來,難道說自己堂堂宋家三少爺,他的親堂弟,還比不上一個丫頭?!
  宋琉玨的心思在腦海裡不斷的翻轉,盯著兩人的目光閃動著不善的光芒。
  宋雪衣見靈鳩沒有繼續吃飯的意思才放下勺子,側頭對宋琉玨淡道:「無礙。」
  宋琉玨似乎算準了宋雪衣會這樣說,笑著一揮手對身後的人吩咐道:「把這個丫頭給本少爺抓起來。」
  兩個護衛聽令行駛,半途被霞妍他們擋住,「三少爺,這裡是雪院。」
  宋琉玨看向宋雪衣,「大堂哥,不是我不給你的面子,這丫頭偷的可是我的紫霞玉珮,連奶奶都已經知道了這事,下令要徹查,這人我必須帶走。」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不時的掃向靈鳩,就等著小孩驚慌的喊一聲「玉珮分明是你送給我的」,這樣就更證實了小孩知道玉珮的事,他也大可以不承認。
  一個丫頭的話和宋家三少爺的話,在宋家大家會偏向誰,可想而知。
  就算有人懷疑是他陷害一個小孩又怎麼樣,他宋家三少爺要一個小丫頭的命,再簡單不過了。宋琉玨得意的想著,不懷好意的看著面前的兩人。
  宋雪衣越表現不捨靈鳩,他就越高興,這說明他成功教訓了這個明明什麼都不行,偏偏不可一世的大堂哥一頓。
  ------題外話------
  二更到~

  ☆、第015章 陷害和反陷害

  「三少爺,你說的紫霞玉珮是通體紫色的,雕刻著雲霞的玉珮嘛?」
  靈鳩悄悄在桌底下,拉住宋雪衣的手,表面對宋琉玨做出一副複雜的表情,眼神驚慌又難過。
  「……沒錯。」被那雙亮晶晶的圓眼注視著,宋琉玨竟然覺得有點心虛尷尬,將腦袋往左邊撇了下。哼,要怪就怪你竟然選擇了這個病秧子,本少爺給了你一下午的時間,你沒來瑜院找本少爺,那就得接受本少爺的懲罰!
  「那個不是三少爺你給……」靈鳩欲言又止,目光朝依依看去。
  她這樣的言行在宋琉玨等人看來,自然腦補成她想說那不是三少爺給我的嗎?看向依依則是因為她昨天臨走前強調的話。
  依依趾高氣揚的斜睨著靈鳩,不但沒有對她接下來可能喪命的結局同情愧疚,反而充滿幸災樂禍的嘲鳳。
  「哎。」靈鳩垂首微微搖頭,輕輕的歎息只有她身邊的宋雪衣聽到,她想:這就是大宅門啊,一個個年紀不大,心思就這麼歹毒,對人命漠視得冷酷。
  接著她抬頭看向宋雪衣,眼神很欣慰。嗯……還是雪衣好啊,出淤泥而不染最是珍貴。
  宋雪衣一開始還以為女孩被冷漠的世道傷了心,不知該怎麼安慰時,女孩抬頭眼神卻絲毫沒有傷心難過,反而意味深長,讓他看得哭笑不得,什麼沉重的心思都沒了。
  「三少爺要的紫霞玉珮在雨皖坊。」靈鳩轉頭又對宋琉玨道。
  宋琉玨雙手環胸,「雨皖坊會搜,你的身和這裡的房間一樣會搜,未免你這狡猾的小丫頭搞鬼,先抓……」
  「大少爺,三少爺!」外面快步跑來一名男子,對兩人道:「有關紫霞玉珮一事,老夫人請兩位還有鳩主兒去寧遠居。」
  「好。」宋琉玨巴不得宋雪衣在眾人面前丟醜。
  寧遠居算是宋家最寧靜悠遠的一座獨立院子,宋琉玨未免靈鳩搞鬼,不許她和宋雪衣回房換衣就一起來到了這裡。
  一行人在通傳聲音中進入寧遠居裡大殿。
  裡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靈鳩一眼將所有人掃過,熟面孔只有孫谷蘭、羅素、辛嬤嬤和宋知嫿,其他年輕年老的按照地位的高低座位,正前方當首位坐著一位鶴髮老婦人。
  老婦人身穿主棕藍色調的衣裳,面容已老紅光不減氣色足,梳著莊重的髮鬢,頭戴幾支金玉簪子,不算奢華隆重的打扮卻也不簡素,仔細看去該有的配飾都有,並不高調張揚而已。
  靈鳩發現,她打量著如今宋家的主幹老夫人秋曉汐的時候,宋老夫人第一眼也放在了她的身上,眼神非常犀利。
  想她什麼沒有見識過,這老人家的眼神比一般人是犀利,可怎麼也比不上那些活了幾百年的鬼怪。天眼者靈鳩可是在百年鬼怪面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人,何況是這個老人。
  因此,宋老夫人越看越奇怪。
  視線中,青衣的女孩兒氣質清新恬靜,生得不算精緻絕美,卻可愛靈俏。這時候面對廳堂裡眾人的注視,眼珠子微微晃動顯出幾分不安的忐忑,卻還算鎮定從容,以七歲小孩的年紀來說做到這點已經算很不錯了。
  這個比普通小孩好點,卻也算不得很出色特別的女孩,怎麼就對上雪衣的眼了?
  「奶奶!」宋琉玨一進廳堂,就朝宋老夫人親切的叫喚,跑到了她的跟前,笑容俊俏討喜。
  宋老夫人滿眼笑意的看向他,可見對他的受寵。
  宋琉玨在宋家這一代的受寵程度當屬第一,無人能比。
  這一點宋家別的小孩也只能羨慕嫉妒,誰叫宋琉玨有受寵的資本,樣貌當屬這一代人中的佼佼者,頭腦聰慧會討大人歡心,武學天賦又好,有一柱沖天之勢。
  宋老夫人接收到宋琉玨的眼神後,心中其實早有了答案,卻還故作冷臉對下面的靈鳩質問,「你偷了玨兒的紫霞玉珮。」
  宋老夫人的話語聽似詢問,語氣卻是陳述的,一般七歲小孩這樣一嚇,不是自己偷的都要嚇得說不出話。
  靈鳩在這裡看到孫谷蘭和辛嬤嬤就知道事情按照自己的策劃發展著,豈會怕了一聲故意的恐嚇。
  「老夫人,鳩兒沒有偷東西。」
  女孩兒軟軟的涼絲絲的聲音很純粹,讓人覺得她不會撒謊。
  宋琉玨冷哼道:「昨日我與嫿姐路過花園遇見了你,你說你不知道去雨皖坊的路,本少爺還好心讓依依送你去,誰知道轉身身上的紫霞玉珮就不見了。我原想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掉了,找了一晚上沒有找到才來找你,昨日只有你一人貼近過我,不是偷了還能有誰?」
  他以為會看小孩驚慌難過的神情,誰知道青衣女孩卻露出疑惑的表情,朝依依看去。
  他更沒有注意到宋老夫人聽到他的話後,眼神一冷掃過依依。
  反倒是依依被靈鳩的眼神看得有點心慌意亂,隱隱有點不安。
  很快,靈鳩的話讓她的不安應驗了,「三少爺心善幫了鳩兒,鳩兒還想要去謝謝三少爺呢。只是……玉珮不是三少爺給依依姐的嗎?」
  「什麼?」靈鳩的話顯然出乎宋琉玨的預料。
  靈鳩腦海裡一個拿著叉叉,甩著三角形尾巴的小惡魔神經質的笑著:愚蠢的人類啊,敢算計你姐就要接受制裁啊!現實中她的表情保持著天真的疑惑,「因為玉珮被我撿到了,是從依依姐身上掉下來的啊。」
  「你胡說!」宋琉玨緊緊盯著靈鳩。這小孩撒謊怎麼可以毫不變色,他差點要脫口說玉珮是自己給她的了。
  依依也被靈鳩的言語嚇到了,聽到宋琉玨的反駁,心就安了下來,看著靈鳩的眼神充滿惡毒和嘲諷。
  靈鳩眨了眨眼睛,朝辛嬤嬤看去。
  辛嬤嬤朝她露出笑容。
  靈鳩知道,事情已經注定結局了。
  「奶奶,這丫頭在撒謊,依依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怎麼會偷我的東西。」宋琉玨對宋老夫人說道:「玉珮一定在她的身上,或者在她的屋子裡,等搜查的人……」
  他的話語在看到宋老夫人手裡的東西後截然而止。
  ------題外話------
 

  ☆、第016章 從今以後她是主

  「玨兒,你信錯了人。」宋老夫人手裡拿著的赫然是那塊紫霞玉珮。
  「怎麼會?!」宋琉玨瞪大眼睛。
  依依更不敢相信,猛然跪地,驚慌道:「奴婢沒有,不是奴婢做的,一定是這個丫頭栽贓奴婢!少爺,少爺,您快說說,給奴婢一個清白啊!」
  「閉嘴!」宋老夫人一呵就讓依依白了臉閉上了嘴。
  老夫人親自把紫霞玉珮掛回宋琉玨的腰上,緩緩道:「這事鬧起來的時候,你大娘就把玉珮帶到了我這裡,將事情解釋了一遍,是這丫頭撿到玉珮交給了辛嬤嬤,內容和你說的一點不誤。玨兒,這賤婢心思歹毒,該是自己偷了不慎丟失,就誤導你把罪推到這無辜的丫頭身上。」
  如果不是宋琉玨自己親手把玉珮交到靈鳩的手裡,說不定他都要相信了這一切。
  依依則臉色更白,對呆立的宋琉玨哭喊,「少爺,您要救奴婢啊!這不是奴婢做的,您知道的啊……啊!」後面的話被人打沒了,她的嘴巴也被人塞住。
  宋琉玨好不容易回神,卻依舊有點不在狀態,「奶奶,這事不是依依做的,她不會這麼做……」
  「不是她,就是你親手設計。」一聲清潤玉落的聲音輕輕響起。
  宋琉玨猛的轉頭朝宋雪衣看去,眼神有點驚訝又惱怒。他以前從來不管這種事,也不曾和自己爭論任何事情,好像不將任何放在眼裡,這回竟然為了個小丫頭針對自己了!
  如此一想,宋琉玨也一下想到了這件事的關鍵,看向了青衣的女孩兒。
  只見清新像沾著露珠碧蓮的女孩兒朝自己笑,那是一種『你真的是個好人,你真心善』的真誠笑容。
  宋琉玨覺得一口血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又嚥不下去,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之前他會覺得這丫頭天真可愛,真是瞎了眼!
  「這樣賤婢宋家不需要,帶下去處理了。」這時候宋老夫人開口。
  「嗚嗚嗚!」依依瞪大眼睛向宋琉玨求救。
  宋琉玨向前走一步,宋老夫人道:「玨兒,一個賤婢而已,要多少有多少,你要為她壞了自己的名聲?」
  「……」
  顯然宋雪衣的話起了作用,不是依依所為就宋琉玨設計陷害靈鳩。
  如果宋琉玨要救依依,就等於承認宋雪衣的話。
  「哼!」宋琉玨惱恨的盯著靈鳩和宋雪衣。
  他不是非依依不可,比起一個奴婢他更看重自己的名聲,只是不高興自己被反擺了一道。
  在場很多聰明人,自然能看出裡面的蹊蹺,稍微一想就能夠猜測到這事真有可能是宋琉玨設計。只是,宋琉玨不說,大家自然就把錯都推到依依的身上。
  除了知情的宋琉玨和宋知嫿,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切是靈鳩設計,一個七歲的小丫頭,天真浪漫的氣質神情讓人無法懷疑。
  事實上,宋琉玨何嘗不是被靈鳩迷惑了才會輸得這麼徹底。
  他認定了,靈鳩這樣天真膽小的小丫頭,根本想不到他的算計,也以為她會聽話把紫霞玉珮收好不讓別人知道。
  雖然宋琉玨的眼神明擺的告訴靈鳩,他不會放過她,靈鳩卻一點不怕,像宋琉玨這種還沒成長起來的大男孩,她有的是辦法折騰。
  話說她之前為什麼不告訴辛嬤嬤,玉珮是宋琉玨所掉,卻說成依依?
  因為靈鳩明白,宋琉玨是個受盡寵愛的宋家少爺,事情一旦牽扯到他就不好解決了,換成依依則不一樣。
  一個奴婢而已,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上面的人隨時都能把依依抓出來做了結。
  同時,把代罪羔羊換成依依,宋琉玨也不會為了個奴婢太費心力,若換成說是從他身上掉的玉珮,以宋琉玨的性子,說不定非要把事情爭論到底。
  玉珮一事有點虎頭蛇尾的結束。
  其實一開始靈鳩心裡有點奇怪,一塊玉珮的事,有必要宋老夫人親自出馬嗎?
  不過當她進入廳堂,宋老夫人第一眼的犀利打量落在身上,她就明白了,宋老夫人親自處理這事,一定和自己有關,再到宋老夫人明知道了『真相』還故意打壓質問自己,她就更確定宋老夫人想親自試探自己的用意。
  靈鳩不動聲色的看向身旁的宋雪衣。宋老夫人會對自己這麼上心,唯一的理由就是他。
  這時,宋雪衣正好朝她看過來,忽然伸手熟練的托起她的屁屁,把靈鳩抱到身上。
  「啊。」靈鳩輕叫一聲,不是裝的是真的被嚇了下。她不明白宋雪衣突然這樣的行為是什麼意思。
  嘶!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顯然也被嚇了一跳,隱隱可以聽到吸涼氣的聲音。
  「今日正好奶奶和各位叔伯弟妹都在此。」宋雪衣輕聲說道:「有件事,我需和諸位說。」
  宋老夫人沒有說話,其他人也沒有說話,面面相窺不知道宋雪衣的意思。
  宋雪衣望著懷裡的靈鳩輕笑,握著她的左手抬起來,黛青色的袖子滑落,露出她白嫩的手腕,以及手腕戴著的冰藍玉珠手鏈。
  靈鳩聽到周圍又冒出吸氣聲,還有一些人羨慕嫉妒的眼神。哎~這笨蛋是給自己拉仇恨麼?
  靈鳩幽怨的望著宋雪衣。
  宋雪衣低笑一聲,不知道是對她說還是對在場人的說話,「我懷裡的孩子叫百里靈鳩,將是宋家的小主,和宋家嫡系小姐地位相同,並且代表著我本人的意願,請諸位叔伯弟妹見證。」
  「雪衣,你在開玩笑麼?」第一聲質疑是宋家三當家的宋升雲,也就是宋琉玨的爹。
  宋雪衣淡淡道:「小叔,我不開玩笑。」
  少年不溫不火的清潤嗓音聽進宋升雲的耳朵裡,分明沒任何的情緒,跟清風掃雪一般寧和,卻讓宋升雲眉頭緊皺,臉色陰沉,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
  「奶奶,您就看著大堂哥這樣胡……」故意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宋琉玨想扳回一局。
  宋老夫人深深看了宋雪衣一眼,卻冷淡道:「這事雪衣早日就和我說了,我也答應了他。」
  眾人一呆,神色各異的看向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道:「話你們都聽到了就無需我多說了,你們……」看向宋琉玨,言語裡面包括宋家年輕一輩所有人,「以後要將靈鳩作親妹妹姐姐對待,要是鬧了什麼事,按宋家的規矩解決。」
  「奶奶!?」宋琉玨和宋知嫿他們都露出驚訝的神色,還有不甘、不滿、嫉妒等等情緒,卻又無可奈何。
  「玨兒留下來陪奶奶聊會天,你們都回去吧。」宋老夫人趕人了。
  眾人心情複雜的退去。
  ------題外話------
  這回才是真的做主子了,O(∩_∩)O哈哈~

  ☆、第017章 小聰明的鳩兒

  從寧遠居出來,靈鳩和宋雪衣兩人被孫谷蘭挽留在蘭苑用午膳,聽她幾句嘮叨後回到了雪院裡。
  一路上靈鳩都被宋雪衣抱著,回到雪院的時候,宋雪衣訝異又好笑的發現,懷裡的小孩竟然腦袋擱在他的肩頭,雙手抱著他的脖子,舒舒服服的睡著了。
  「這是把我當抱枕了嗎?」宋雪衣低笑著,抱著小孩到一個光線剛好的亭榭內坐下。
  本來他已經吩咐人把雨皖坊內靈鳩說的抱枕取回,不過見靈鳩突然抱著他睡著的樣子,讓他有了另一番打算。
  「少爺……」霞妍站在旁邊,幾番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宋雪衣道手輕撫著小孩的背脊,悄聲道:「小聲點。」
  霞妍呼吸一窒,不得不放低聲線道:「下面的人已經查清楚了,紫霞玉珮的事真相並非如此……」
  宋雪衣忽然轉頭,白底紅紋的面具說不出的妖異,從裡面傳出他聽不出情緒的嗓音,「我讓你去查了?」
  霞妍驚懼的跪地,「奴婢善做主張,求少爺寬恕!」
  「起來吧。」宋雪衣再次把視線放回懷裡的人身上。唔……鳩兒的呼吸這麼近,吹在脖子上不覺得噁心,就是有點癢,真想去捏捏她的小嘴。
  霞妍站起身,低聲道:「根據眼線傳來的消息,事情真相並不是這樣,昨日鳩主兒的確在花園遇到了三少爺,後來……」
  如果靈鳩現在醒著的話,一定會驚訝霞妍的所言,不僅把昨日她在花園和宋琉玨的相遇情景說得如臨現場,連他們的對話都字字不漏,再後面在雨皖坊她對辛嬤嬤說的話也一樣。
  「大少爺,鳩主兒……並不像您看到的那麼單純天真。」霞妍總結道,希望宋雪衣能看清靈鳩的本性,不要被她騙了。
  「呵呵。」宋雪衣笑出聲,忽然感覺懷裡的小孩蹭了蹭自己肩頭,立即壓抑住笑聲。低頭看去,小孩並沒有醒,挪動嘴唇嘟嚷了一句模糊的夢囈,便往自己的脖子窩埋進來。
  「唔。」軟綿綿濕熱熱的嘴唇碰觸到脖子的肌膚,讓宋雪衣有一瞬奇怪觸電的感覺,不自在又不忍推開小孩。
  這時候,靈鳩雙腿也盤住宋雪衣,雙手更抱緊他,整個人跟八爪魚似的把他抱得死緊。
  這回宋雪衣總算明白抱枕的作用了。
  他哭笑不得,托著小孩屁屁,免得她自己用力辛苦。
  「大少爺,鳩主兒心思不純!」見到這一幕的霞妍,忍不住再次提醒。
  宋雪衣卻用一絲驕傲的語氣道:「我的鳩兒,自然有點小聰明。」
  霞妍:「……」
  「只可惜我沒有親眼看見。」宋雪衣低笑撫摸懷中人兒的頭髮,「鳩兒耍小聰明的時候,格外的可愛。」
  霞妍:「……」
  宋雪衣轉頭,忽然對風中石化的霞妍笑問道:「你覺得,我就如眾人所看到的那樣凌弱不堪?」
  「不敢!」霞妍連忙說道:「大少爺為人中龍鳳,哪怕身子有恙也是天下無雙,無人能比!」
  「嗯?」好吵啊……靈鳩迷糊的攏了攏眉毛,想著要不要睜開眼睛,忽然耳邊傳來一道宛若溪流的寧和嗓音,「無事,睡吧。」
  睡?沒我啥事,那就繼續睡唄……話說,這抱枕真熟悉啊,又香又軟,哪個牌子來著?
  宋雪衣感覺懷裡的人兒恢復安靜,再響起的聲線有點冷意,「如我表裡不一,心思不純,是不是就該招鳩兒厭惡拋棄?」
  霞妍驚呆了,瞪大眼睛。大少爺在說什麼話,怎麼可以用『拋棄』這個詞,這丫頭有什麼資格拋棄大少爺!
  「我說過,對鳩兒如對我,看來你記不太清。」宋雪衣道。
  霞妍臉色不斷變化,惶恐道:「少爺的話,奴婢都銘記於心。」
  宋雪衣看她一眼,便靠著亭榭的圓柱,望著懷裡的人兒久久不動也不言語。
  大約一個時辰後,靈鳩才醒來,先習慣抱著自家的抱枕蹭蹭,再翻滾兩圈……咦!腫麼滾不動?我滾!再滾?滾不動啊!
  宋雪衣疑惑又好笑懷裡的小孩抱著自己左右扭來扭去,脖子被她毛茸茸的腦袋頂得只能昂著,終於開口,「醒了?」
  「……」我去,那宋雪衣那貨的聲音腫麼這麼近,好像就在自個頭頂!?
  靈鳩懷疑的睜開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面具臉。
  「鳩兒睡得好嗎?」宋雪衣笑著問。
  「……挺好。」靈鳩呆了呆,思想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反應又快過了思想。
  宋雪衣若有所思的點頭,抱著她往書房走去。
  雪院的書房是宋雪衣私人的地方,沒有他的准許連孫谷蘭都不能隨便進入。
  書房的光線充足,窗戶對著一處花林,坐著書桌處側頭看去,就能看到如畫清雅的美景。
  宋雪衣先將靈鳩放在椅子上,轉身去書架取來了幾本書,再在桌上鋪上雪白的宣紙,文房四寶樣樣不缺。
  靈鳩回神後疑惑看著宋雪衣。他這是什麼意思?
  宋雪衣翻開一本書,對靈鳩指著上面的字,問:「鳩兒認識嗎?」
  「……」靈鳩無語盯著宋雪衣,原來你當我是文盲啊?恨恨的朝書看去,輕哼道:「認識。」
  宋雪衣嘴角輕揚,換了另外一本,「這呢?」
  靈鳩懶洋洋的看去,輕鬆的表情一僵。
  宋雪衣不著急,也不逼問。
  大約過去一分鐘,靈鳩才緩緩道:「有些不認識……」
  她心說坑爹啊,根據原身模糊的記憶,對這個世界的文字大多認識,卻忘記了原身也才七歲,還有點瘋瘋癡癡的,在卿家的生活也不好,學的知識不多。
  宋雪衣聽到她的話,沒有任何輕視或者同情的意思,將小孩抱起來由自己坐在椅子上,再將小孩放在自己的腿上,雙手環過她捧著書,微笑道:「鳩兒先跟著我學,等過了初學,再去學院。」
  靈鳩聞言,側頭緊緊注視著他。
  「怎麼了?」宋雪衣問道。
  靈鳩輕輕搖頭,心裡卻說:宋雪衣,你要不要這麼好,這麼懂事啊?
  從宋雪衣這番言語,靈鳩看出來他是真的對她好,用心為她做打算,不是將她當一時喜歡消遣的玩具。

  ☆、第018章 你臉紅了哦

  「鳩兒真聰明。」
  宋雪衣放下手中的書冊,將懷裡的小孩抱起來,放到自己的面前,由心的讚歎。
  這一天,除去中途去吃了下午飯,他們一共在書房裡學習了兩個多時辰。
  宋雪衣原先想,今日能讓小孩學會十分之一的文字就不錯了,誰知道小孩實在聰明的出乎他的意料,每一個字只要教一遍小孩就能記住,還能舉一反三,短短的時間就把半本書都學完了。
  「少爺教的好。」靈鳩不是奉承宋雪衣,也是真心讚歎。
  宋雪衣的嗓音本來就好聽極了,教人的時候在她耳邊輕聲言語,像緩緩的流水滑過人的心間,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學習的沉悶,反而願意沉溺在其中。
  「少爺?」宋雪衣道:「鳩兒這麼快就忘記了今日在寧遠居的事了?」
  寧遠居的事?
  靈鳩疑惑的一秒就明瞭了宋雪衣的意思。
  今日就是他在寧遠居裡,向宋家所有嫡系賦予她主兒的身份。
  「鳩兒可以叫我哥哥。」宋雪衣眸子裡晃動著清澈的月池粼斑,「雪衣哥哥怎麼樣?」
  一想到靈鳩那軟軟又涼涼的嗓音,歡樂叫著他雪衣哥哥的樣子,宋雪衣就不由期待的揚起嘴角。
  騷年……你這誘哄的口氣是怎麼回事!別以為有張面具擋著,姐就看不見你那……好吧,很漂亮的笑容!
  靈鳩未免自己心軟,鐵石心腸的撇開眸子,用手揉了揉發麻的耳朵。
  「鳩兒?」宋雪衣喚道。
  「宋小白。」靈鳩涼涼的吐出這三個字。
  「嗯?」宋雪衣沒明白。
  這回靈鳩轉回頭,表情淡定,不過眼睛裡面偶爾閃爍的狡黠沒逃過宋雪衣的眼睛,她對他正經的喚道:「宋小白。」
  宋雪衣不明白小白是什麼意思,不過很明白自己不叫這個名字,「鳩兒,我不叫……」
  「宋小白,就這樣說定了。」靈鳩無賴道:「雪衣就是白色,你在我的眼裡,就是小白,宋小白。」
  讓你想當哥哥,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還雪衣哥哥?
  宋雪衣總覺得小白這名字有點別的意味,卻不知道到底意味著什麼,不過見小孩一臉堅持不改的樣子,他選擇了縱容,「好,這個名字,只給鳩兒叫。」
  雖然遺憾不能從鳩兒嘴裡聽到一聲雪衣哥哥,卻又有點慶幸。他並不是真的想做靈鳩的哥哥,也沒有將靈鳩當做他的那些妹妹,到底當做了什麼,自己又想要做靈鳩的什麼,現在的他自己也還不清楚,卻知道他想要的是獨一無二。
  少年含笑的嗓音令人如沐春風,靈鳩一怔,定定看著他一會兒,然後道:「宋小白,你真是小白!」
  她心裡有點酸澀,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從一個少年的身上感受到被深深寵愛的感覺,真是夠了!
  宋雪衣笑道:「鳩兒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抱著她起身,靈鳩有感覺,卻也懶得反抗了。
  一路從書房走到睡覺的廂房,靈鳩以為宋雪衣會將自己放下,誰知道他並沒有,反而直接抱著她走進他的房間。
  再一次光臨宋雪衣的廂房,和上次一樣又被他抱進浴室裡。
  這次靈鳩有所準備,被他放在長榻上就先開口問道:「做什麼?」
  宋雪衣道:「淨身睡覺。」
  靈鳩疑惑道:「我房間在隔壁。」
  宋雪衣拉著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面具上,領著她的手揭開自己的面具,露出秀美絕倫又妖異鬼魅的容貌,朝她露出淺笑,道:「以後鳩兒隨我一起住,和我一起睡。」
  「啊?」靈鳩先呆了呆,然後微微瞪眼,眼裡並沒有驚怒更多的還是疑惑,「為什麼?」
  她的房間昨天才搬進去,怎麼今天又作這樣打算了。
  「鳩兒要抱枕才睡的好,今日中午我發現,我就可以做鳩兒最好的抱枕。」宋雪衣已經解開了靈鳩的腰帶,感覺到她的一點抗拒,抬頭失笑,「鳩兒在怕什麼?小小年紀,想的卻多。」
  靈鳩先為他開頭的話一囧,顯然也想到了自己趴在對方懷裡睡著的事情,緊接著聽到後面的話,她就石化了。
  幸好,她發現宋雪衣說後面的那句話時,並沒有任何戲謔邪惡的意味,再乾淨純然不過了。
  「誰怕了。」靈鳩回神後,表情恢復冷靜,坦然的張開手讓他寬衣,淡淡道:「反正吃虧的不是我。」
  對啊,她怕什麼啊!她一個娃子的身子有什麼好看的,倒是人家十三四歲了,發育的差不多給人看了才更吃虧吧。
  奼女的邏輯向來詭異,尤其是神棍奼女的邏輯更無人能夠理解。這不,靈鳩這麼一想就想通了,坦然得跟大老爺們似的任由宋雪衣伺候著寬衣解帶,等被脫完了衣服,就淡定的光著個白嫩嫩的屁屁往浴池走去縱身一跳,游了一圈回到岸邊,雙手趴在岸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宋雪衣看。
  饒是宋雪衣也有點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發生的一系列,一會兒對上水中女孩的眸子才回神,緊接著「噗嗤」一聲失笑。
  「鳩兒,你怎麼可以這麼有趣可愛。」宋雪衣笑得連言語都跟著輕顫。
  靈鳩被笑得莫名其妙,面無表情道:「笑屁啊,不是要洗澡嗎?還不脫衣服。」
  宋雪衣當她是羞了,依言一件件脫去自己的衣裳。
  靈鳩秉著不看白不看,你看了我我也看你不能吃虧的心思,一瞬不瞬的盯著宋雪衣。
  上一次她走神所以沒有看得太清楚,這回卻不一樣。
  宋雪衣的肌膚很白,和他的頸項一樣,白得如雪,給人一種寒涼脆弱,隨時可能融化的感覺,美好又有點說不上來的虛幻詭異。他的身形修長,比例幾乎完美,偏瘦卻並不顯得瘦骨嶙峋,而是一種少年才有的柔韌美。
  靈鳩的視線悄然向下,淡定的評價……嗯嗯,雖然身體不好,不過發育的不錯,粉紅的挺漂亮哈。
  宋雪衣並不是個容易害羞的人,應該說他的心理素質非常的強悍。
  只是被浴池中的女孩兒緊緊的盯著,毫不羞怯的全身打量,最後目光竟然還定格在了他小腹下處,一種異樣的情緒瀰漫心田,再湧上腦海,耳朵著了火,再一點點蔓延到臉頰。
  鳩兒,總是會給他意外,只是有的意外,連他也無法淡然處之。
  「宋小白~你臉紅了哦~」注意到宋雪衣異樣的靈鳩,心裡立即升起一股歡樂感,故意逗弄的話語脫口而出。
  宋雪衣沒有惱羞成怒,卻垂下眼睫毛輕哼了哼,快步下了浴池裡,伸手抓住那幸災樂禍的罪魁禍首。

  ☆、第019章 同被共枕眠

  「啊啊,你幹嘛!放手,放手,哈哈哈哈!」
  小肚子遭到襲擊,靈鳩四肢亂動,笑得想打滾。
  偏偏她還有理智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個寶貝的玉瓷人,不能用力的碰到,所以掙扎的力道有限,最終被作弄得眼淚汪汪,臉頰通紅,頭髮散亂,控訴的盯著宋雪衣,活像個被狠狠蹂躪了的小受氣包子。
  「生氣了?」宋雪衣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輕柔的抱著女孩。
  「嘖。」靈鳩撇頭,才不看那讓人心軟的笑臉。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宋雪衣柔聲哄道:「是我不對,鳩兒不生氣,我給鳩兒道歉。」
  靈鳩猛然轉頭,狠狠盯著他,鄙視之,「你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奸猾笑意已經把你的真心暴露了騷年!」
  宋雪衣:「噗嗤。」
  靈鳩決定默默遠離這廝。
  宋雪衣連忙抱緊她,笑著為自己辯解:「我哪裡奸猾了?」
  「你哪裡不奸猾了!」靈鳩睜眼說瞎話,「吶,那裡有鏡子,自己照照。」
  宋雪衣笑著依言朝鏡子看去,本來只是為了討女孩高興,順著她的意做,然而看清楚鏡子裡的人樣後,宋雪衣卻是一下愣住了。
  足有一人高半人寬的鏡子裡印出水池裡兩人水中的畫面,裡面的少年正朝這邊看來,他一臉因為之前嬉鬧弄出的水珠,青筋如同蛛絲密佈的臉掩飾不住那濃濃的歡樂笑意,他的眼眸蘊含著純粹的柔和溫暖,眉眼都彎成了愉悅的弧度,粉紅的嘴唇微微張著,有點驚訝的呆愣,兩邊嘴角殘留的歡樂角度依舊未消。
  這……是他嗎?為什麼連他自己都覺得好陌生。
  他怎麼會有這種笑容,怎麼會有這種溫暖的眼神。
  「喂……宋小白,你怎麼了?」女孩軟軟的又涼涼的嗓音,夾帶著關切傳入耳朵。
  宋雪衣側頭回望懷裡的靈鳩,圓溜溜的眼睛印出他的倒影,除了他沒有其他。
  「鳩兒。」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愉悅滿足的喟歎,低頭就在女孩白嫩嫩的臉頰啄了一下,抬頭看著女孩愣愣的樣子,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你真好,真好!」
  「蛇精病。」靈鳩抹了抹臉,面無表情的吐槽。
  宋雪衣湊過頭去,「鳩兒這回不一報還一報了?」
  靈鳩心想這貨難道真的有蛇精病,怎麼突然就抽風了?心裡這麼想著,現實看著面前一張秀色可餐的美少年臉蛋,尤其對方眸子內如月下清潭水紋輕晃般的柔和,一絲的期盼渴望親近,讓她不忍心拒絕。
  哎……缺愛的騷年。靈鳩湊過去,雙手扒著他的肩膀,撐高身子在他額頭輕輕一吻,然後垂眸對上他的眸子,笑道:「宋小白,這樣才是晚安吻。」
  「晚安吻?」宋雪衣歪頭,疑惑道。
  一個小小的動作,卻把靈鳩給萌殺了下。
  「咳咳,就是睡覺前的問候。」
  「哦。」宋雪衣若有所思,拿來香皂給靈鳩清洗身子。
  雖然身為小孩沒錯,洗過了一次也沒錯,可真讓個少年給自己洗身子,靈鳩還是不免有點不自在。
  「我自己會洗。」靈鳩要搶香皂。
  宋雪衣把香皂舉高,不知道是有意逗小孩,還是無意,笑道:「又害羞了?剛剛不是好好的?」
  害羞你妹啊!
  靈鳩瞪眼,兩人大眼瞪小眼,最終靈鳩自暴自棄,故作輕鬆的輕哼,「你堂堂大少爺非要伺候人都不覺得不好意思,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宋雪衣又發出低低的笑聲。
  大約小半個時辰,兩人才洗好從浴池起來,靈鳩扯了扯身上絲滑的褻衣,知道這應該就是宋雪衣昨日吩咐人做的,今日才按照她的尺寸做好送過來。
  雙腳剛落地沒一會兒,又被宋雪衣抱起來,一路走到床榻。
  「赤腳踩在地上會著涼。」宋雪衣把她放在床榻上坐著,拿帕子給她擦腳。
  經過一系列抱、洗澡、穿衣服,對於宋雪衣現在做的事,靈鳩選擇了淡然放任的態度。
  只是……我說,你擦著擦著,捧著姐的小肉腳又捏又揉是怎麼回事啊?
  靈鳩被弄得癢癢,蹬了蹬腳示意宋雪衣收斂點。
  宋雪衣也確實停下了他行為,把靈鳩的腳送到床榻被子裡面,語氣有點像發現新大陸,「鳩兒真軟,臉軟,肚子軟,連腳也又小又軟。」
  「小孩都這樣好嗎,叫你小白你還真小白。」靈鳩撇嘴,把被子一扯,就要摀住頭。
  宋雪衣也上了床,睡在床榻外邊,好笑的把被子拉回去,露出靈鳩的小腦袋,對她道:「可是敢靠近我的小孩只有鳩兒,肯靠近,讓我碰的小孩也只有鳩兒一個。」
  靈鳩一下睜大眼睛,然後慢慢瞇起來,眼睛裡面潛藏深處的桀驁不馴一點點的柔化。
  宋雪衣低頭往她額頭一吻,隨即又笑道:「更重要的是,就算別的小孩肯讓我碰,我也不想碰,會讓我主動想親近的小孩,只有鳩兒一個。」
  靈鳩喉嚨裡發出模糊的聲音,不去回答他的話。
  這小子,太會說話了吧!擦!心酸酸的是搞毛線啊!
  這時候,雙手被人拉扯的感覺讓靈鳩回神,發現自己被宋雪衣拉到了他的懷裡,「你又做什麼?」
  宋雪衣眨眨眼,「做鳩兒的抱枕。」
  靈鳩無語,哪有抱枕比自己大幾倍的!雖然今天中午,她的確睡得很爽……話說,她到底為什麼會被人抱著,睡得那麼爽啊摔!
  宋雪衣等候了一會,見靈鳩依舊沒有反應,他眸子一閃,主動伸手把靈鳩抱進懷裡。
  靈鳩正要說話,少年下巴埋在她的小肩膀處,嘟囔道:「鳩兒真暖。」
  「是你身體太冷了。」這麼近的距離,靈鳩自然感覺到宋雪衣身體過於偏低的體溫,話語脫口就順著他的話題跟下去了。
  「嗯……」宋雪衣稍微抬頭,眸子在昏暗中閃閃發亮,像是有月華氤氳,「鳩兒讓我暖暖好不好。」
  「……」這貨是把她當暖爐了?!
  宋雪衣見懷裡的人兒不語,那靈淨的眸子卻分明沒有絲毫的拒絕,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不由的說出了真心話,「他們都說是我身體不好才每日睡那麼久,其實不是。只是每次睡覺都好冷,冷得睡不著,不管加多少被子,放多少火爐都暖不了。」
  靈鳩聽得入神,安靜的呆在他的懷裡,一雙眸子靜靜的看著他。
  在這雙眸子注視下,宋雪衣不自覺想要把心裡話都傾述出來,一直以來他都不覺得壓抑不覺得難受,然而這時候卻忽然覺得心生酸澀,讓他忽然醒悟,原來他並不是無所謂的,只是一個人習慣了,就將一切的情緒都深埋到自己都忘卻的位置,直到遇到懷裡小孩,才被引發出來。
  「嗯……被子加多了,我會被壓得難受,呼吸困難。火爐放多了,我會口渴皮膚起皺脫皮,卻還是感覺不到暖。」宋雪衣輕輕的一歎,「連我自己都覺得好麻煩,何況是別人,可娘不願意放棄,直到五歲那年,我故意打翻了火爐,引起了走水,讓娘受了驚才結束了這一切。」
  靈鳩抱住他,問道:「你不是覺得我暖嗎?以前就沒有試過讓人陪睡?」
  她猜宋雪衣這樣的情況就是邪靈入體,陽氣不足引起,如果讓個陽氣充足的人陪睡的話,應該可以緩解。
  宋雪衣沉默了好幾秒,低聲道:「嗯,有的。」
  「有效嗎?」靈鳩問道。
  宋雪衣默默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靈鳩皺眉,「告訴我。」
  「有。」宋雪衣輕聲道:「那段日子每隔一段日子就會換個人,最短的兩天,最長的不到半個月,一開始我以為……後面才知道,他們死的死,瘋的瘋,傷的傷。」
  靈鳩身子一僵。她最先想到的不是那群人形暖爐,而是才幾歲的宋雪衣知道這一切後的心靈創傷。
  人都是自私的,那些人形暖爐或許無辜,可是她不認識他們,她的心自然偏向宋雪衣,這個從聽到他說的第一句話,就被她記在心上的少年。
  宋雪衣誤會懷裡的小孩在害怕,害怕自己。
  沒錯了,哪個小孩會不怕未知的死亡呢?就連當初得知一切的自己,看到曾為自己奉獻一絲溫暖的人下場後,都被嚇到了。
  「因為這個,所以你沒有再讓人陪睡?」靈鳩問道。
  宋雪衣微微詫異女孩的語氣為什麼還能這麼平靜,卻壓抑不住內心一絲希望,希望他的鳩兒依舊能夠給予他一個想要的回應。
  「算是吧,因為事情鬧大了,外面都傳我妖邪附身,寧死也不願靠近我,我也漸漸不習慣陌生人靠近。」
  靈鳩卻從這平淡的講述中聽出太多的艱辛,訝異道:「我怎麼沒有聽說過這個傳言?」
  宋雪衣笑道:「早些年被壓下去了,御海鎮沒有人敢真的挑釁宋家的威嚴。」
  「哦。」靈鳩點點頭,抱緊宋雪衣,小手在他背後拍了拍,哄道:「那睡吧。」
  宋雪衣一怔,從背脊傳來的輕撫像羽毛輕柔,卻能觸動到心神,讓他腦袋再度空白了一瞬,「鳩兒不怕?」
  「怕什麼?」靈鳩疑惑的問。
  宋雪衣道:「這樣呆在我身邊可能會……」
  「這個不是你送個我的護身符嗎?」靈鳩抬起手,冰藍色的玉珠鏈在昏暗中更顯得漂亮。
  「……」宋雪衣啞然,因為的確如此,他已經不比當年,已經懂得該怎麼保護來之不易的溫暖。
  只是,她又為什麼能這麼信他,不問理由不懼絲毫的信任他。
  「那你現在還冷嗎?」靈鳩運轉著體內的靈力,貼近宋雪衣的胸膛,認真問道:「有我在,能睡得好嗎?」
  「……嗯。」宋雪衣喉嚨有點發癢,閉了閉眼睛,然後忽然用力把靈鳩的腦袋抱入懷裡,不顧她的掙扎,將自己的腦袋擱在她的頭上,阻擋了她看到自己的視線,「不冷,一點都不冷,鳩兒很暖,真暖。」
  靈鳩假裝沒有聽見對方聲線的輕顫沙啞,停住了掙扎,就埋在他不算寬厚的胸膛內,低聲嘟囔道:「暖了就睡吧。」
  安靜在床榻內醞釀,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宋雪衣才慢慢平復了心情,垂眸看著小孩黑髮頭頂,眼神堅定執拗又凝滿柔和。
  在他的心裡已經下了某個決定。
  ------題外話------
  破2000收了!感謝大家支持!小99也和小白白一起睡(咦?這個字很讓人誤會哈)了!╭(╯3╰)╮

  ☆、第020章 小鳩兒上學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在宋雪衣由心的讚歎聲中,靈鳩的初學出師了,用宋雪衣的話來說,她的學識在同齡人中絕對是佼佼者。
  對於宋雪衣一聲聲的讚歎,饒是靈鳩也有點紅臉。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多認識了幾個字,一點都不光榮好嗎!
  不過鑒於宋雪衣這樣的表現,也激發了靈鳩的學習動力,想要做到宋雪衣所說的那樣出色,甚至更加的出色,讓他高興,露出滿足喜悅的笑容。
  今日清晨四五點左右,宋雪衣起了早床。
  霞妍早先就被他吩咐過了,所以準時帶人送來梳洗的用具。
  一推開門,就見穿戴整齊的宋雪衣正小心翼翼抱起床上的小孩。
  「少爺。」霞妍低聲道。
  宋雪衣揮揮手,讓人把洗漱用具端過來,然後坐在床上,就把小孩放在自己的腿上,親自給她漱口洗臉。
  這一幕霞妍和其他的婢女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可每一回看到都還是忍不住心頭輕顫,心想大少爺對鳩主兒實在是太好了,哪怕是最受父母寵愛的孩兒也沒大少爺照顧鳩主兒照顧得這麼細緻吧。
  「啊~」靈鳩懶洋洋的睜開一條縫,朝外面飄了一眼,嘟囔,「雞都沒叫,怎麼起這麼早……」
  「鳩兒睡著沒關係。」宋雪衣沒解釋今日的事,溫聲對靈鳩說道。
  靈鳩點點頭,還真的就閉上眼睛,繼續補眠。
  宋雪衣讓霞妍取來衣裳,一件件給靈鳩穿上,靈鳩則閉著眼睛,任憑他擺弄,跟個大型人偶娃娃似的。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宋雪衣學會了給靈鳩梳頭髮,習慣她懶惰的本性,以及在自己懷裡毫不防備的可愛模樣。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宋雪衣懷裡頭發散亂的小孩在他手裡搖身一變,真像個該被所有人寵在手心裡的寶貝娃娃。
  只見靈鳩上身穿著才到小腹肚臍以上的小短裝,袖子卻是上窄下寬如花綻放的款式,清雅的淺紫色,繡著一朵朵矜貴的深紫色瓊花紋。裡面還穿著全身長裙,所以不會真的露出小肚皮,長裙剛到她的腳裸,裙擺和袖口一樣朵朵奼紫嫣紅的瓊花,暗金絲線燙邊。
  這時候宋雪衣將她上身小短裝吊著金色穗子系成蝴蝶結,再掛上一塊潤色極好的羊脂白玉珮飾。
  「鳩兒可好看?」宋雪衣仔細看了看,發現懷裡的小孩無論怎麼看都極討人喜歡,竟抬首朝霞妍等人問道。
  霞妍沒有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呆了一秒才開口道:「鳩主兒自然極好看。」
  無論哪個孩子,只要不是先天不良,被您這樣一番打扮,什麼好東西都往上送,都能好看吧!
  宋雪衣輕笑,把靈鳩放回床上,才轉身給自己淨面洗漱,完事後取了鞋襪給靠在床沿連眼睛都沒睜開下的小孩穿上,抱起她往外走。
  外面天色還顯得朦朧昏暗,靈鳩的早飯依舊是在半夢半醒間讓宋雪衣甘之如飴餵下去的,等吃完後靈鳩卻意外清醒了,睜大眼睛看著宋雪衣,問道:「藥水喝了?」
  她所說的藥水,是她專門給宋雪衣煉的淨靈符入水後化作的符水。
  原先以為要讓宋雪衣聽話,每天喝符水並不容易,還想著怎麼編製理由,誰知道結果意外的簡單,她讓喝他就喝,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提醒監督他。
  「喝過了。」宋雪衣對她晃了晃手裡的杯子。
  靈鳩一眼飄過去點點頭,然後精神的快,迷糊的更快,又懶洋洋的瞇著眸子,手捂著小嘴打了個哈切,口齒不清的問道:「這麼早去哪?」
  「青雲學院。」宋雪衣輕聲道:「有一會的路途,鳩兒可以再睡睡。」
  「哦……」靈鳩才想起來。昨天宋雪衣好像說過,她過了初學,今日帶她去正式的學院報名上學。
  青雲學院獨佔御海鎮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幾千畝的佔地面積,青瓦碉樓層層疊疊,佈局極佳,學院大門在一座不高不矮的半山上,高有三米多寬近五米,門上有凹凸不平的浮雕,撲面而來大氣磅礡之氣,不愧為包括御海鎮在內,周圍數個城鎮中的第一學院。
  在青雲學院的山腳下停留著一輛輛的馬車,能坐馬車來青雲雪山的必是御海鎮的權貴子女。
  這個時候,天色剛亮,不少打扮富貴的孩童少年都從自家的馬車下來,在書僮奴僕的伺候下,往半山走去。
  「咦?那不是大堂哥身邊的婢女嗎?」宋家的四小姐,宋璃煙眼尖看到霞妍驅趕馬車而來。
  「煙兒的大堂哥,不就是那個病秧子?」宋璃煙身邊站著個嬌俏的女孩兒,穿著鵝黃色的儒裙,梳著雙環鬢,模樣嬌俏可人,這時嘟著小嘴朝宋璃煙問道。
  宋璃煙刮了她一眼,不滿道:「什麼病秧子!卿靈鵲,你再亂說話,我便不理你了!」
  宋家大院年輕一輩對宋雪衣有妒有羨,也有很多瞧不起,可名門大家調教出來的人都懂得將家族名聲放在第一位。宋雪衣如何,他們自家人可以在自家院子裡說,卻容不得外人嚼舌根。
  卿靈鵲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心裡卻依舊道:全御海鎮的人都知道宋家大少爺是病秧子,她就說了又怎麼樣!
  她忽然記起來了,家中那個掃把星就是被送去宋家給病秧子做童養媳了,不知道死了沒有。
  宋璃煙顯然並不想見宋雪衣,所以很快收回目光,假裝沒有看見霞妍,領著自己的奴僕快步往山上走去。
  卿靈鵲見到這一幕,心裡更加瞧不起宋家大少爺,也跟著向前走。
  不一會,馬車到了之前她們停留的地方,霞妍下馬撩開車簾,「少爺,到了。」
  宋雪衣低頭抱著靈鳩輕手輕腳的走出來。
  前頭,卿靈鵲好奇的回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少年身穿一襲白衣,衣襟袖口銀灰的暗紋在晨光中昭顯低調的貴雅,一舉一動輕緩猶如行雲流水。
  卿靈鵲頓足,眼眸呆瞪,雙眉卻緊皺著。
  好漂亮的人……
  這時候的她還沒辦法理解飄逸出塵,白璧無瑕是怎麼一回事,就是覺得視線中的哥哥好美,將周圍山清水秀都比了下去,分明就在眼前卻跟一幅畫似的虛幻難以觸碰。
  她皺眉,是不肯承認自己心中的想法,一個病秧子怎麼可能好看!這時候,剛好宋雪衣抬起頭,詭異的面具出現在卿靈鵲的視線中,將她嚇得向後一退,心裡所有的綺麗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呸!醜死了,連寐哥哥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卿靈鵲啐了一聲,轉身快步朝宋璃煙追去,一時也沒注意宋雪衣懷裡的人。

  ☆、第021章 親戚別亂認

  一系列入學的手續都由宋雪衣解決,靈鳩需要做的就是在眼前自稱青雲學院師長的簡老面前,背一遍初學的詩文,再指認一些字就通過了。
  「百里靈鳩,正好老夫要去講晨課,你隨我去吧。」簡老拿起一卷冊子,對靈鳩說道。
  靈鳩望向宋雪衣……圈著自己小圓腰的手。
  宋雪衣卻像是沒有看見,依舊抱著不鬆開,反而托起她的小屁屁,再次把她抱著站起來,輕聲道:「我送你去。」
  靈鳩還沒說什麼,簡老倒是一臉無語,刻板的盯著宋雪衣。
  宋雪衣不溫不火的對他道:「時間不早了,簡老請。」
  簡老敗北的歎了一口氣,深深看了靈鳩一眼,帶頭離去。
  靈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鄙視之:老頭你那是什麼眼神,看得姐是禍國妖姬轉世似的!
  課堂就在眼前,門外除了各家的奴僕和書院的僕工再沒別人,簡老對宋雪衣道:「這裡,宋大少爺不能進。」
  宋雪衣輕柔的把靈鳩放在地上,抬首對簡老道:「鳩兒就勞簡老照顧了。」
  「宋大少爺這是什麼話,老夫對學生都得一視同仁。」簡老不卑不亢道。
  靈鳩敏銳的感覺到有點不對勁,然後目瞪口呆的看著宋雪衣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瓷瓶遞給簡老,語氣至始至終都柔和如泉,「乖巧好學的學生,該受師長關愛些。」
  這是明目張膽的賄賂啊!
  賄賂不是重點,重點是宋小白這個看似不食煙火的美少年,他居然會賄賂人!
  簡老似乎挺糾結,最終受不住誘惑收了瓷瓶,對宋雪衣道:「宋大少爺說的有理。」
  所以說……這還是賄賂成功了!靈鳩面無表情的盯著兩人。她聽說,青雲學院最嚴格,最公正無私來著?
  宋雪衣的視線其實一直沒有離開靈鳩,把小孩所有表情都看在眼裡,面具後一雙眸子裡的笑意都快溺出來了。
  最後,還是簡老看不下去,催促的讓宋雪衣走,「趙先生那邊,宋大少爺要是有時間,不如去看看?」
  「嗯。」宋雪衣頷首,又彎腰給小孩理了理衣襟,輕笑道:「我等鳩兒放學。」
  靈鳩知道他說到做到,連忙叮囑道:「睡覺也好,看書也好,別刻意等著。」
  「知道了。」被小孩關心的感覺,一如既往的好。
  「走走走,走了。」簡老揮揮手,看不去了。
  這兩孩子,感情未免太好了吧!這是要打小培養媳婦不成?
  「咯吱」學堂大門打開,裡面原本喧嘩的聲音頓時靜止,所有孩子少年都端正的坐在座位上。
  簡老走在前面,靈鳩跟在他的身邊,自然受到所有人的目光洗禮。
  兩人一起走到最前面的講師台上,面對眾人。靈鳩就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卿靈鵲、宋琉玨、宋璃煙等。
  注意到卿靈鵲懷疑、迷惑、不喜的眼神,靈鳩眉梢挑了挑。這才三個多月不見,就不認識自己了?
  「昨日我們講到《善學》第三冊。」簡老打開手中的冊子,對下面的眾人說道。
  卿靈鵲等人面面相窺,不明白簡老的意思,心想靈鳩到底是來幹嘛的?緊接著簡老繼續說的話,才算對上他們心中所想,「我身邊這位是新來的學生,今後和你們一起受教。」
  簡老看向靈鳩,「自己介紹自己吧。」
  靈鳩心裡吐槽,怎麼跟現代貴族小學一樣。向前走一步,看著下面最小五六歲,最大十一二歲的小豆芽們一笑,「我叫百里靈鳩。」
  七歲的女孩兒白嫩可愛,衣著打扮精貴精緻,態度卻不像大家小姐那麼盛氣凌人或者端莊矜持,笑容恬靜天真,眉眼彎彎,朱唇露貝齒,渾然天成清新純善的氣息,讓習慣了貴族圈,更不懂得賣萌是腫麼一回事的一眾豆芽們都有點反應不過。
  底下可見一眾呆目的人,然後就聽到「哼!」的一聲。
  靈鳩順聲看去,見到一臉不屑的宋琉玨。
  「虛偽!」宋琉玨盯著靈鳩,不輕不重的說道。
  靈鳩的回應是,「好人三少爺~」
  「!」宋琉玨滿臉通紅。如果不是時間地點都不對,他一定恨不得衝上去,抓住這可惡的丫頭……
  「現在由新同學百里靈鳩背誦《善學》第三冊。」簡老的聲音適時的響起。
  靈鳩繼續發揚她乖學生的精神,當著眾人的面把《善學》流暢的背了一遍。
  「很好。」簡老點頭,然後指著最前的空位,「以後你就坐著。」
  靈鳩默然,其實她想坐最後排。沐浴著全班同學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坐上簡老所指的位置,靈鳩抬首看著近在幾尺的簡老,內心咆哮:你確定是在照顧我,而不是在給我拉仇恨嗎老頭?—皿—#
  一節課下來,靈鳩都在舉著書,睜眼發呆。
  下課鐘聲一響,簡老人身影剛不見,靈鳩就感覺到身體周圍被幾道陰影覆蓋,心中一歎:該來的還是來了。
  「鳩兒?」原以為,最先找她麻煩的應該是宋琉玨,誰知道入耳的這一聲嬌嫩嫩的試探叫喚。
  靈鳩抬首,一臉疑惑的看著卿靈鵲,脫口而出的話卻是,「鳩兒是你叫的嗎?」
  以前還不覺得,這時突然被卿靈鵲叫做鳩兒,靈鳩心底竟然升起一絲厭惡的排斥情緒,就好像……專屬於自己的某種東西被玷污了。
  鳩兒,鳩兒,每每聽到這個稱呼,都該是那個清潤如泉,柔和如風,溫暖心神的聲音才對。
  無論是卿靈鵲還是其他人都愣了愣,顯然靈鳩恬靜無邪的表情和她的話很不搭,讓他們頭腦發蒙。
  「鳩兒,你忘記了?我是姐姐哦。」卿靈鵲記得卿翰林說過,要把靈鳩當做死了,以後都不准提起她,哪怕某天碰見了也要假裝初識,最好還是當做不認識。
  一開始卿靈鵲聽到這話很高興,心想掃把星終於被爹爹趕出去了,連卿家小姐的身份也被劃去了。
  只是,為什麼那個應該可憐的在她腳下顫抖的掃把星會穿得比她還好看,笑得這麼燦爛驕傲出現她面前!
  「卿靈鵲,她說錯了吧,我是記得你有個叫靈鳩的妹妹,不過不是前幾個月病逝了嗎?」宋璃煙皺眉道,「她姓百里,只是同名而已。」
  卿靈鵲不傻,記得卿翰林對她說那話的時候很嚴肅,所以心裡不高興也不能反駁宋璃煙的話,不過眼睛還死死盯著靈鳩,想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一旁的宋琉玨眼睛轉動,若有所思。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靈鳩皺了皺眉,一臉為難無奈,低頭左顧右盼,隨著時間過去,眾人眼神也越來越懷疑的。忽然,她眸子一定,輕輕的解下上衣掛著的羊脂白玉珮飾,拿在手裡遞給卿靈鵲。
  「你幹嘛?以為給我這個,我就會……」卿靈鵲得意的揚眉,眼睛裡面閃爍著勝利者的光彩,等著看失敗者的狼狽。
  靈鳩清涼軟綿的聲音偏偏能完美覆蓋她的話,「這位妹妹,這個給你。」
  極好的羊脂白玉很吸引人的目光,卿靈鵲也忍不住貪心的收下,面上已經露出笑容,卻還說道:「先生教育我們要實誠,就算你給我這個,該說的我還是要……」
  靈鳩再次截斷她的話,「雪衣哥哥說,一旦有人故意來和我親熱,認關係,一定是騙子,是想貪圖我的寶貝。」
  卿靈鵲一怔。
  靈鳩誠懇的看著她,目光不捨的飄過她手裡的玉珮,咬了咬下嘴唇,「小妹妹,做騙子不好。」
  卿靈鵲總算回神過來,聽到她的話,小臉蛋漸漸憋紅。
  靈鳩一副『啊……被我說中了,讓你這麼丟臉,真是不好意思』的表情,接著撇開頭,忍痛道:「寶貝已經給了,小妹妹以後不要再亂認親戚了!」
  「噗——」眾人哄笑。

  ☆、第022章 排毒的拜師禮

  「誰是騙子!誰要認你這個掃把星、醜八怪了!」卿靈鵲氣憤的尖叫,將手裡的玉珮狠狠丟出去,「這個破東西,本小姐才不稀罕呢!」
  啪啦!
  靈鳩一見她動作不對,眸子一縮就跟著衝了過去,伸手就要接到玉珮的時候,腳下忽然被絆倒,耳邊就聽到某物碎裂的聲音。
  她側眸看去,身邊半米的距離,玉珮碎成了兩半。
  「喂,你……」宋琉玨遲疑的朝她看來。剛剛伸腳絆她的人就是他,只是沒有想到會把人絆得這麼嚴重,看她小手一條血痕,他心裡不由慌了下。
  靈鳩猝然轉頭,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他,以及後面一臉幸災樂禍的卿靈鵲。
  這一個眼神,讓宋琉玨的話一下憋回喉嚨裡,然後皺了皺眉,眼神探索又不善的看著靈鳩。
  「鳩主兒!」門外聽到動靜的霞妍推門進來,一看到靈鳩的樣子,表情大變。
  她連忙走過來,用乾淨的帕子抱住靈鳩的手,邊僵硬的哄著,「吹一吹,痛痛飛~痛痛飛掉,飛掉~鳩主兒不痛不痛!」
  「……」靈鳩頓時一頭的黑線,無語的看向霞妍。妹紙,看你滿頭冷汗,到底是我痛還是你更痛啊?
  她無聲的歎了一口氣,沒有宋雪衣在身邊,她根本連一絲喊痛的興趣都沒有。
  用無傷的一隻手把碎開的玉珮拿起來,靈鳩揮手示意霞妍自己沒事,然後站起來拍拍衣擺。
  這回是她自己太衝動了,一看到卿靈鵲把宋雪衣送的玉珮甩出去,竟然想都沒想就跟上去接,連著了小屁孩的道。
  「鳩主兒,先去處理傷口吧?」霞妍依舊心境不穩的說道,目光落在靈鳩手上的傷口處,覺得比一刀刺入自己小腹還讓人心慌。
  這要是被大少爺看到了……
  靈鳩想說沒什麼事,就一點擦傷,小孩子皮膚嫩,看起來恐怖而已。不過忽然想到宋雪衣,又看手上的傷,真的有點觸目驚心,就對霞妍點點頭,「走吧。」
  霞妍領著她到一處廂房,細心用清水給她清洗傷口,再到擦藥,見靈鳩竟然一聲痛都沒叫,不由有點驚訝。
  「怎麼了?」靈鳩注意到她的目光。
  霞妍連忙搖頭,沒有說話。
  靈鳩沒興趣探索她的想法,低頭看擦藥的手,止住了血擦了一層薄薄的半透明藥膏,看起來已經沒什麼事。
  「這事不要和宋小白說。」
  「啊?」霞妍一怔,一時沒明白宋小白是什麼意思,反應過來後先無奈更多的還是驚訝。
  鳩主兒這是不打算告狀了?
  「在你眼裡,我是那種很喜歡告狀的人嘛?」靈鳩眨眨眼,純然的眼神裡閃動著不懷好意的光彩。
  原來霞妍一時失神,竟然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奴婢不敢!」霞妍連忙低頭認錯。
  靈鳩自己用帕子把手包起來,「我記得後面是騎射課?」
  霞妍道:「是。」抬頭就看到紫衣的小人兒已經往外走去。
  她不由流露一抹疑惑,鳩主兒似乎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好吃懶做,狡猾虛偽?
  如果靈鳩能探知人想法的話,一定會很有興致向她表現一番,什麼叫做狡猾虛偽!背後說人壞話什麼的最討厭了!
  這時候,青雲學院東面一處獨立的院子裡。
  宋雪衣和一名青袍中年男子面對面坐著。
  這位身穿青袍,瘦臉細眸,眼角略帶皺紋,看起來年近四十的男子名為趙璧之,乃青雲學院有名的師長,擅長醫學藥理,也是青雲學院唯一的醫療人士,有學生鬥毆比武受傷了,都由他來醫治。
  他在青雲學院學生中出名的程度堪比院長,不是因為他醫術高明,而是源於他冷酷又惡趣味的性格,對每一個學生都不假以顏色,心情不好了,把傷患丟在一旁半天不管,任他痛著也是常事。
  「來來,雪衣嘗嘗這茶,樹海洲的名產。」趙璧之親自端起青瓷茶壺,給宋雪衣倒茶。
  這一幕要是被青雲學院的學生們看到,非得掉一地眼珠子不可。
  在他們的認知裡,趙璧之就是個神氣得用鼻子看人,連青雲院長也不放在眼裡的邋遢鬼,連青雲院長都未必能得到他親自的招待倒茶,更別說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宋雪衣卻像是對這見怪不怪,端起茶杯放在面具前,一秒後又平靜的放回桌上。
  趙璧之眸光一閃,笑道:「看來幾年不見,你不但沒有退步,反而更厲害了。」
  宋雪衣輕聲道:「我想來青雲學院求學。」
  「噗——」才喝入嘴裡的一口茶水,被趙璧之噴出來。他一臉扭曲用袖子往臉上抹,糾結道:「雪娃子,這玩笑可沒意思!你身體不能習武,就只能習文,可這青山學院還有哪個文學的師長有資格教你?」
  宋雪衣道:「師長們的閱歷,我無法相比。」
  「這倒是。」趙璧之哈哈一笑,隨即又止住,認真問道:「你真打算來求學?為了什麼,別告訴我說你是無聊了找罪受,想要尋求朋友的樂趣?」
  他說話很直接,心智脆弱點的人很容易被刺傷,不過宋雪衣顯然不在此列。
  「我這樣做,自然有我的理由。」宋雪衣伸手端起趙璧之面前的茶壺,在對方受寵若驚的眼神下,為他盛滿了茶杯。茶壺放下時發出輕微的脆響,親手端著茶杯送到趙璧之的面前,嗓音溫潤寧和,「請趙先生收我做關門學生。」
  趙璧之心頭一顫,暗道:老夫哪有本事收你做學生,前幾年老夫就看不清你小子了,如今你的醫術更高深莫測,老夫還想著從你身上討些經驗呢!
  表面上,他面上已經掩飾不住狂喜,故作矜持嚴肅的臉因此顯得扭曲,喜滋滋道:「嗯咳,看你這麼有誠意,為師就答應了。」
  他把茶杯接到手裡,喝入嘴裡也覺得格外的香甜。
  「嗯?」三秒後,趙璧之臉色大變,看著宋雪衣的表情又愛又恨,更多的還是懊惱,「你什麼時候下的藥!」
  宋雪衣抬眸,輕聲道:「幾年不見,先生沒有退步,卻也沒有進步。」
  「你小子!」趙璧之滿臉通紅。
  宋雪衣溫聲道:「這是學生奉上的拜師禮,可為先生排清體內毒素。」
  趙璧之聞言,臉色立即緩解不少,眼裡還有一絲喜色。他知道宋雪衣製藥的好,既然他說了能排毒那就肯定能排毒,對自己的身體大有好處。
  「咕嚕~」肚子越來越痛,趙璧之忽然咬牙切齒的問:「你這藥效到底是怎麼發作的?」
  宋雪衣平靜道:「與瀉藥一般。」
  「好一個拜師禮!」趙璧之怒也不是,喜也不是,實在忍不住了,捂著肚子起身快速離去。
  宋雪衣則坐在原地,才一會兒就覺得無趣,心頭發癢催促著他去找止癢的源頭。
  「鳩兒。」

  ☆、第023章 你頭上有東西(一更)

  青雲學院不止教文,教導武學也不誤,不分男女。
  這樣的教學風氣,不止是朔雲州如此,樹海洲和飛荊州也一樣。這也才讓靈鳩可以確定,她穿越來的這個大陸並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個朝代,甚至可能已經不是她所在那個世界。
  靈鳩和霞妍一起來到騎射課的場地時,發現裡面非常的熱鬧。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圍繞在一起,依稀的空隙中,可以看見裡面站著兩個人,兩個年紀不小的少年。
  靈鳩走到人群中,眼神一下定在其中白衣少年身上。
  他一如初見時氣質昭然,暖色的米白色窄袖長袍,衣料上繡著大朵的水綠色木槿花,也柔化不了他一臉冷淡的傲氣,一雙橫掃入鬢的長眉下,漆黑的眸子凝聚著屬於天之驕子的自信,偶爾閃過的銳色讓人明白,他不僅僅看著不好招惹,本身的實力也不容旁人招惹。
  江無寐,原來的『她』混亂記憶裡面最深刻的人。
  忽然,江無寐似有所感的朝這邊看來,看見紫衣精緻的女孩,眼中晃過一絲疑惑,過了一會才像是認出靈鳩的身份。
  看來她過的不錯。江無寐心中浮現這個念頭,便收回了視線對面前的封奕豈道:「我給你這個機會。」
  「多謝江少爺。」封奕豈冷聲道。
  靈鳩聽到聲音朝他看去,視線中和江無寐對峙的少年年紀看著略大,約莫有十五六了,面容冷峻猶如磐石雕琢,身材已經長開在一眾十歲左右的孩子之中顯得高大。
  靈鳩注意到他穿著最耐髒的黑衣,布料也是耐磨耐洗的粗布,沒有多餘的花紋。衣擺和他的身高相比略短了些,露出他灰暗的鞋子,鞋邊有明顯的磨損以及乾巴巴的泥土痕跡。
  這個人,屬於青山學院平民一類的學生。
  「寐哥哥。」卿靈鵲清脆的嗓音橫插進來,小跑到江無寐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目光掃視全場尤其是在靈鳩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得意警告的意味很濃。
  靈鳩無語的在心裡腹誹,七歲就會找男朋友,古代的孩子就是早熟啊。貌似,這具身子被她佔據之前,一樣早熟的癡迷著江無寐,也許那種癡迷還談不上愛情,卻已經把他當第一了。
  「小鵲?」江無寐沒有露出排斥的表情,不過眼神有點嚴肅。
  卿靈鵲知趣的放開手,無論神態還是笑容都彰顯她這個年紀的可愛嬌俏,「寐哥哥,你要和他比射箭,身上的東西就先由小鵲幫你拿著吧?」
  靈鳩有點意外,這蘿莉的情商還真不錯。
  「嗯。」對於這個善解人意的要求,江無寐沒道理不答應。
  他取下腰上的佩劍,以及額飾,衣飾交到卿靈鵲的手裡,然後轉身去馬棚選馬,換上騎射的裝備。
  卿靈鵲則寶貝兒似的捧著江無寐的東西,像個勝利者滿臉笑容,望著周圍的人。
  少年男孩們對她的態度自然沒什麼感覺,不過倒是真有許多女孩羨慕嫉妒著卿靈鵲受到的『特別』待遇。
  江無寐是這一代江家最傑出的天才,放眼整個御海鎮,甚至更遠的地方,也是數一數二,打小就受到無數女孩們,乃至是豆蔻少女們的傾慕。
  「我聽說,卿家那個和你同名死掉的小鳩兒,很喜歡江無寐。」宋琉玨陰魂不散的出現在靈鳩的身邊,湊近她的耳邊,意味深長的說道。
  靈鳩耳朵被他的熱氣一沾,觸電似的避開,垂首用手捂著耳朵。
  嘶……真想揍這個臭小子一頓啊!這是靈鳩此時浮上腦海的念頭。
  她一向排斥和人碰觸,同時又渴望和人碰觸,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心理。就好像她能很冷酷的對待大多人,做出有失道德的事,卻在某些前提下又心軟得不可思議,被人拿刀子捅了都下不手去傷害對方。
  她能容許宋雪衣的一點點親近,卻受不了宋琉玨的一點氣息沾染。
  嘖!這麼容易害羞,還以為多厲害呢,不過是個小丫頭嘛!這是宋琉玨看到垂首的小孩,一瞬升起的想法,自認為猜中了真相的他愉悅的勾起嘴角。
  靈鳩抬頭就看見張揚精緻的少年一臉奸笑的表情,眸子一瞪看著他的頭頂,驚訝道:「好人少爺,你頭頂是什麼東西?飄來飄去的,咦~它在笑哦,哇!它掐你了,在掐你脖子了!」
  宋琉玨表情隨著她的話語不斷的變化,最後竟然白著臉雙手摀住自己的脖子,惱怒又驚懼的叫道:「你在胡說什麼?!」
  「唔……怎麼不見了?難道是我眼花了嘛?」靈鳩揉了揉眼睛,一臉無辜。
  「對不起啊,好人少爺,我最近都在熬夜學習,精神有點恍惚,一定是我看錯了,像你這樣的好人,怎麼可能被髒東西沾上呢。」靈鳩習慣的一隻手握拳,捶在另外一隻手的手掌心內,點頭間一錘定音。
  宋琉玨不知道她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不過意外覺得有點可愛,偏偏她所說的話語內容卻可惡得讓他想揍人。
  靈鳩可不管他怎麼想,抬步就朝卿靈鵲走去,路過宋琉玨後,嘴角才慢慢揚起一抹奸笑。
  一個月前,紫霞玉珮失竊一案結束,玉珮又回到宋琉玨的身上,日日都不離身。
  今日她一眼就看出宋琉玨的形容憔悴,知道她在紫霞玉珮刻畫的 陣發揮了作用,讓宋琉玨做一個月的噩夢,不能正常安眠。
  本來以那日她用的血和靈力,也只夠保持玉珮的 陣保持一個多月,偏偏再相見他又來主動招惹她。
  一個月的噩夢,加上她剛剛的語言暗示,今天晚上宋琉玨一定會過得很精彩。
  這一抹奸笑只有她身邊的霞妍聽見,莫名打了個冷顫。
  她又發現鳩主兒一個惡劣的地方,那就是撒謊不眨眼!比說真話的樣子還真!
  最近在熬夜學習,所以精神有點恍惚?霞妍面無表情的想:每天睡得比誰都早,早晨起得比誰都晚的那貨是誰啊?她眼瞎了不成!
  ------題外話------
  為感謝飯飯的辛苦,今天二更呦O(∩_∩)O

  ☆、第024章 我們來打賭(二更)

  卿靈鵲坐在騎射場地的樓榭裡,左邊是宋璃煙,右邊站著的是江家庶出三小姐江幼琳,其餘的人靈鳩沒有一一去辨認,沒一會兒走進樓榭內,幾個女孩面前。
  「鳩妹妹,你剛剛走的快,我想慰問幾句的機會都沒有。」說話的是宋璃煙,九歲的女孩已經看得出來往後姿色的走向,瓜子臉的她配上矜持的表情,顯得比一般九歲女孩要成熟,「課堂裡鳩妹妹的書我已經收拾好了。」
  宋璃煙的主動示好不在靈鳩意料之中,卻不覺得奇怪。
  高門大院的女孩早熟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了。
  「哼。」卿靈鵲不高興的撇開眼,顯然不想理會靈鳩,故作不經意的撫摸著手中佩劍,朝右邊的江幼琳道:「幼琳你看這裡,這顆珠子是南海墨珠,只有樹海洲才有。」
  江幼琳和宋璃煙同歲,自然比卿靈鵲大,不過兩人身份有別,卿靈鵲平日都不太愛打理她,這回出於別的心思找她說話,卻不會叫她姐姐,直呼她名字的語氣也很敷衍。
  江幼琳心中不滿,面上還是做著驚歎的神情,「那肯定很珍貴了!」
  「當然了。」卿靈鵲眉眼全是得意,「這可是寐哥哥的寶貝,幾乎是不離身的,只會給他信任的人拿。」
  在場的人年紀不大,卻個個是人精,哪裡會不明白她話語背後的意思。
  女孩們又嫉又慕,卻沒身份去反駁她,唯一有身份的自然是宋璃煙這樣的宋家小姐,不過她只是皺皺眉,沒有說話的意思。
  靈鳩將這些看在眼裡,心想卿靈鵲情商不錯,不過到底年紀還是太小,出身太高,習慣了張揚囂張,一點也不知道收斂,不知不覺就拉了一堆仇恨值。
  「信任的人?」靈鳩一臉疑惑的問道:「像江少爺身邊奴才一樣?」
  一句話,瞬間把卿靈鵲堵得一臉憤恨,偏偏靈鳩這話又沒說錯,她沒辦法反駁。因為江無寐有需求的時候,的確會把劍丟給自己的奴才拿著。
  「我說錯了什麼嗎?」靈鳩朝宋璃煙問道。
  宋璃煙想笑又要保持矜持,看了卿靈鵲一眼,道:「沒有。」
  其實她也不太喜歡卿靈鵲過得張揚的樣子,尤其事關江無寐的時候。
  「哦。」靈鳩似才想起來正事,把碎開的玉珮拿出來,放在眾人的眼前,對卿靈鵲道:「小妹妹,這個你還要不要?」
  「誰是你妹妹!」卿靈鵲一臉氣惱,揮手要甩開靈鳩的手,以及她手裡的玉珮,「破爛東西,誰稀罕,只有你這樣的窮鬼才當寶貝!我家裡要多少有多少!」
  這回靈鳩及時的收手,並沒有被她打中。
  其實,卿靈鵲和靈鳩同歲,只是靈鳩比她早出生兩天,所以叫她一聲妹妹並沒錯,偏偏卿家大夫人不願卿靈鵲嫡長女的身份被搶,所以才對外宣稱卿靈鵲才是姐姐。
  「不是我不給你,是你自己不要的哦。」靈鳩輕輕說道。
  「不要不要,都說不要了,我才不稀罕,一點都不稀罕!」卿靈鵲怒氣沖沖的喊道。
  靈鳩道:「那你打碎了我的玉珮,該賠我。」
  「憑什麼!」卿靈鵲瞪眼,她才不要配東西給她。
  靈鳩認真道:「因為這是你打碎的,就該你賠,這是大家閨秀該有的風度……」為難的皺了皺眉,低聲道:「我就知道你賠不起,這麼好的玉珮,雪衣哥哥說過僅此一塊。本來想送給你,就算你的東西,碎了自己的東西當然就不用賠了,可你又不要。」
  「鳩妹妹,你性子也太好了吧!」宋璃煙忍不住開口。
  靈鳩恬靜的朝她笑了笑,半垂著眼簾,有點害羞的樣子。
  後面的霞妍一臉僵硬,為什麼從她這個角度看,鳩主兒的笑容好狡猾。四小姐,你不是挺聰明的嗎!腫麼也被騙了!被騙了啊!
  「呸!」這裡面最生氣的莫過於卿靈鵲,以她驕傲的性子加上之前說過的話,沒有人給她台階下,她就只能咬碎牙往自己肚子裡咽,「不就是一塊破玉珮嗎?我堂堂卿家大小姐會賠不起,笑話!」
  靈鳩還沒有說話,宋璃煙已經冷聲道:「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價值不菲。」
  其實她早就對卿靈鵲的不滿了,她句句說靈鳩拿著的是破爛東西,可怎麼說靈鳩如今也是宋家的主兒,她身上的穿戴也是宋家出來的,說她的東西不好,不就同說宋家的東西破爛嗎?
  如果靈鳩知道宋璃煙的想法,一定會豎大拇指,心道:蘿莉,你真的想多了,人家也才七歲,頭腦再聰明,被氣昏頭的時候,總有點小孩的脾氣,說話不經大腦,哪聯繫得到那麼多。
  不過,宋璃煙的陣營轉變,顯然是靈鳩樂於見到的。
  卿靈鵲惱怒的盯著宋璃煙,「煙兒,你竟然幫她說話!」
  宋璃煙平靜道:「我只是在說事實。」
  卿靈鵲氣得胸口不斷起伏,眼神不善的盯著靈鳩,那種濃濃的算計意味,一點不像個七歲孩子該有。
  正是因為這種早熟,讓靈鳩反算計起她們來更加自在,一點不會有心理障礙。
  「不如這樣吧。」靈鳩看向卿靈鵲懷裡的寶劍,笑道:「我們來打賭,就賭這場騎射的輸贏,如果江少爺贏了,玉珮就不用賠了。如果江少爺輸了……唔,就把這柄劍輸給我。」
  「鳩妹妹,一再的退讓不是善良,而是軟弱!」宋璃煙嚴肅道,不過看著靈鳩的眼神分明比最初柔軟了許多,對她放下了戒備。
  是了,一個這麼為別人著想的天真女孩,有什麼好值得人戒備的。
  無論是宋璃煙還是在場的其他人,都覺得靈鳩說出這番話,立下這個賭博,根本就是為了給卿靈鵲一個台階下,給足了她面子——因為,每個人都認為,這場比試一定會是江無寐勝出。
  「你休想!」卿靈鵲討厭極了靈鳩那張臉,尤其是對方以這副精貴的裝扮身份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每一句話都跟甜蜜的毒藥似的讓她難受難堪,所以無論聽到靈鳩說什麼,都不願意如她的意,「我就知道,你想貪圖寐哥哥的寶貝,你還在宵想寐哥哥!」
  靈鳩被這樣指責呵斥也沒有生氣,輕聲問道:「難道你覺得江少爺會輸?」
  卿靈鵲臉色一變,小嘴張開,似乎還想斥罵靈鳩什麼卻中途停止。
  周圍一陣安靜,卿靈鵲沒有發覺,靈鳩卻感受得清清楚楚——卿靈鵲這次的撒潑,拉來的仇恨值很高,形象分在眾人心裡嘩啦啦的比退潮還下滑得快。
  「好,我跟你賭!」卿靈鵲好像恢復了冷靜,一臉倨傲的盯著靈鳩,「無論是寐哥哥,還是寐哥哥的寶貝,你都休想得到。」
  靈鳩神情不變,絲毫沒有興趣的樣子,讓宋璃煙等人更覺得她只是一片好心,也就更凸顯得卿靈鵲胡攪蠻纏。
  ------題外話------
  99:我們來打賭吧!O(∩_∩)O
  麻雀:賭什麼?╭(╯^╰)╮
  99:我贏了,你就裸奔求收藏。~\(≧▽≦)/~
  麻雀(‵′):那你輸了呢?
  99:裸奔求留言!
  麻雀:成交!
  水:兩個丫頭真的太懂事了有木有!\(^o^)/~

  ☆、第025章 只要你認真做

  「為了公平,就讓大家做見證人,好人少爺做保證人,賭注放好人少爺這裡。」
  靈鳩不給宋琉玨拒絕的機會,就將碎成兩半的玉珮塞進他的手裡。
  宋琉玨走過來看戲有好一會了,怎麼也沒有想到靈鳩會來這麼一著。
  他手裡被塞了玉珮,皺眉想要拒絕,忽察覺到對方嬌嫩的手顫了下,莫名的他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盯著她包紮著白帕的手,竟然不忍心拒絕了。
  正好這時候,女孩抬頭朝他看來,一雙眸子水水亮亮,閃動著純粹的光斑,「我聽說少人少爺最公正,一定不會故意偏袒誰。」
  「呵呵。」宋琉玨扯嘴一笑,疑惑的盯著靈鳩,低聲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不過我可不覺得江無寐會輸,所以……既然要賭,我也加入一個好了。」
  他先低頭看了眼腰上的紫霞玉珮,皺了皺眉卻從袖內抽出一柄他半個手臂長短的短匕,匕首套進鞘內,這鞘呈暗金色,鑲嵌著一顆顆暗藍色暗紫色暗紅色的寶石,看起來很華貴。
  「我這柄匕首不便宜,你一塊碎玉可換不起。」宋琉玨笑瞇瞇的盯著靈鳩,「不過不怕,就算輸了,有大堂哥在,他一定能幫你還,到時候我就去大堂哥那裡討賬好了。」
  「三哥……」宋璃煙才喚道,就被宋琉玨一眼堵住了所有話,只能投給靈鳩一個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靈鳩似沒有看到,視線還在宋琉玨臉上,歪頭笑道:「好人少爺,笑得真好看。」
  宋璃煙立即有扶額的衝動,不由的想:難道大堂哥看上的就是這丫頭的一股子傻性兒?
  如果靈鳩知道她的想法,定會給她豎一根中指。
  唯有宋琉玨莫名心頭顫顫,有種不祥的預感。還記得一個月前她就是這樣天真無邪的對他笑著,朝他說:三少爺笑得真好看!
  「琉玨哥哥作證最好了。」這時候,卿靈鵲略帶不捨,更多還是得意欣喜的把手裡的寶劍送到宋琉玨手裡。
  在她看來,宋琉玨故意針對靈鳩,顯然跟她站一邊,那麼把寶劍放盟友這裡,自然再安全不過了。
  「琉玨哥哥,她不是好人。」卿靈鵲自然站到宋琉玨身邊,對他說道。
  靈鳩坦然接受她的評價。
  「你和她,半斤八兩。」宋琉玨不屑一笑,收了寶劍朝旁邊走了兩步,和卿靈鵲保持距離。
  卿靈鵲臉皮頓時過不去,眼睛裡著了火,然後全部遷怒在靈鳩身上。
  盯吧,盯吧,不見你能把姐盯出個洞來~靈鳩淡然接受她的目光洗禮。
  馬棚。
  封奕豈無視周圍勢利眼的奴才們嘲諷的目光,將他們不屑的竊竊私語拋之腦後。
  他不怨他們,也不怒他們的輕視,因為今日這場比試他自己也沒有把握,更沒有勝出的自信。他能夠做的只是放手一搏,不願放棄這唯一的一線生機。
  只是可以不恨不怒,卻並不是真的對那些目光言語沒有感覺。
  封奕豈腳步沉穩,保持著平常的步伐往馬棚深處走,表面看去他一身穩重,實則隨著深入,漸漸隔絕了那群人的目光,讓他暗中鬆了一口氣,眼底流露一抹苦澀。
  大約花費了十分鐘,他牽著一匹黑馬走出來,半途卻見一個紫衣女孩兒迎面走來。
  封奕豈心中疑惑,馬棚越裡面越髒亂,這些大家族的子女都有專屬的馬放在外面讓人好生伺候供養著,對馬棚深處從不踏足,這看衣著打扮顯然是高門明珠的女孩兒怎麼會往這來。
  在和女孩即將錯身而過的時候,卻見女孩停下步伐,昂頭朝自己露出笑容。
  封奕豈一怔,皺起了眉。
  這紫衣的女孩兒自然就是靈鳩。
  她望著面前十五六歲的冷峻少年,雖然他皺眉的樣子凶狠,一臉的不耐煩,可他的步子卻明顯停住了,不經意的站在黑馬前頭,可以防止黑馬突然暴動傷了她,也可以應付很多意外的狀況。
  這是個看起來冷酷,實際上心軟心細的人。
  靈鳩眨了眨眼,掏出一張折成三角形,用細細的紅線繫著的黃符遞給他,軟軟涼涼的童音在又暗又亂的馬鵬深處更顯乾淨,「騎射很危險,這個護身符你拿著,可以保你安危,還能祝福你心想事成哦。」
  封奕豈神情愕然,「你……」
  如果不是女孩笑容清新靜好,他定會以為又是高門貴女無聊了,有意的消遣他。
  靈鳩將護身符系到他的手腕上,然後淡然的收身後退幾步,昂頭望著一臉呆愣的冷峻少年,笑道:「只要你肯認真去做,就一定能贏。」
  這句話說完,視線中小小的紫衣身影如來時一般,輕然的離去。
  一直到有人在外面催促了,封奕豈才回神過來,低頭望著手腕的護身符。
  這次的比試,誰都不對他抱有希望,連他唯一的親人也是如此。有人說他是在垂死掙扎,也有人說他是不撞南牆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非要連最後的臉面和尊嚴都丟盡了不可,唯獨沒有人對他說一句你行的,你可以的,更何況是那種篤定的口氣告訴他——
  「只要你肯認真去做,就一定能贏。」
  封奕豈覺得喉嚨發癢,鼻子酸澀。
  原來他並不是真的無所謂,其實他一直都想要有個人能對他說這句話,哪怕是最簡單一句安慰也好。
  「為什麼,這個人偏偏是個大家族的小姐。」
  封奕豈猝然捏緊拳頭,牽著黑馬一臉堅定的往外走去。
  一出了馬棚,可以看見人群圍繞,一身騎馬輕裝,宛若芝蘭玉樹的出色少年公子。
  江無寐也朝他看來,然後翻身騎上暗紅皮毛的駿馬,一臉冷淡從容,讓人覺得他已經勝利在握。
  「看啊,他連正經點的騎馬服飾都沒有。」
  「就憑他也想贏江少爺?別開玩笑了!」
  「有些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等著看好戲吧。」
  在眾人不輕不重的議論聲音中,封奕豈不知道自己出於何種心態,視線在一群打扮精貴的人群中掃蕩,終於在一處樓榭內看到那一抹淡雅矜貴的紫色身影,他的目光定住。
  少年的目光猶如黑夜的孤狼般堅韌隱忍,靈鳩想不注意都難。
  她揚起嘴角,綻開一抹笑容,朝少年揮了揮手。
  封奕豈不自覺對她點了一下頭,抬起被戴上護身符的手。
  幸好他及時回神,收回才抬了一半的手,表情微微尷尬。
  不過,他的動作已經被靈鳩看得清楚,令她笑容更加燦爛,揮動的手已經豎起大拇指朝他搖了搖。
  這個手勢,封奕豈是懂的。他看著女孩的笑容,灼若芙蕖出淥波,淨若月華現蓮池,最讓他動容的是對方眼神的自信,一種對他勝利的信任。
  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贏,她為什麼這麼信他?
  如果靈鳩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告訴他:騷年,姐信的是自己!自戀是病,得治!
  美好的誤會就這樣產生。
  封奕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神比最初更加的堅定,轉身上馬時面色一片冷峻,內心深處卻已經將某個身影深刻。
  只要你肯認真去做……
  只要我肯認真去做,
  就一定能贏……
  我就一定能贏!

  ☆、第026章 實力和運氣

  眾人自覺的讓開場地,讓江無寐和封奕豈兩人一起踏入屬於他們的戰場。
  這一場騎射的比試,就是以駿馬高速的疾馳中,主人手持弓箭射靶子,以及活物,再到人!
  靈鳩從旁邊幾人的聊天聲中得知,這場比試並不公平(在他們眼裡很公平),一般比試分三局,就該三局兩勝才算勝出,可在封奕豈和江無寐的比鬥中,只要第一局封奕豈輸了就算他輸了,沒有繼續下去的需要。
  靈鳩朝身邊一名小正太輕聲問道:「江少爺和封奕豈是為什麼比試?」
  她這一問還真問對人了,小正太少爺就是最知情的人之一,他道:「前幾日,林少爺玩樂時,被封奕豈撞翻在地,本來林少爺心情好,也不怪罪封奕豈,只讓他道個歉隨便賠點錢意思意思就行了。誰知道封奕豈卻絲毫不理會,轉身就跑,這可就把林少爺得罪慘了。」
  靈鳩心中詫異。封奕豈不像是這麼魯莽的人啊。
  小正太少爺接下來的話解了她的疑惑,「後來得知,原來那時候封奕豈的妹妹發病,他抱著妹妹趕著去求醫……可林少爺就是氣不過,所以讓人把他家的幾畝田地礦業,以及唯一的一家雜貨鋪子都封了,讓他在御海鎮活不下去。」
  「你知道的真清楚。」靈鳩道。
  小正太少爺挺了挺胸,得了誇讚的他更迫切的想表現自己,指著已經蓄勢待發的兩人,「封奕豈被逼得沒辦法了,所以才找上了江大哥,求他給個機會。」
  靈鳩明白了,「所以,只要封奕豈贏了,江少爺就會解決這件事,輸了就……」
  「滾出御海鎮。」小正太少爺說這話的口氣輕鬆,絲毫沒有心理壓力。
  這也許並不是他天生殘忍冷酷,而是大家族的教育方式如此,也是這個世界的風氣如此。
  靈鳩點點頭,將偷偷從封奕豈那取來的一根頭髮綁在一枚銅錢上,然後捏著三枚銅錢,輕輕向上拋。
  小正太少爺看她拋了幾次,忍不住好奇問道:「你在做什麼?」
  靈鳩眨眨眼睛,一本正經的說道:「算命呦。」
  「你會算命?」小正太少爺不但沒有懷疑,竟然還滿臉興趣的問:「是在算這場比賽嘛?」
  靈鳩意外看他一眼,原來之前和對方說了這麼久的話,她都沒有正眼看過人家,連對方長得什麼樣子都沒注意。
  這時一看,發現小正太生得還不錯,肥嘟嘟的臉蛋兒,圓溜溜的眼睛,不俊卻是孩童最該有可愛。
  「對。」靈鳩應道,忽然伸手一抓把三枚銅錢握入手心,慢慢攤開三枚銅錢正以三角形的位置躺著,以纏著封奕豈髮絲的銅錢正面在中間,兩枚銅錢反面在外。
  她嘴角一勾,一旁溫子珃見了,臉頰的軟肉跟著一抖,嚥了嚥口水問道:「結果怎麼樣?」
  靈鳩沒有把銅錢收起來,依舊握在手心裡,側眸朝他看去,「封奕豈會贏。」
  「不可能!」溫子珃當即反駁,不過再嚴肅的表情,被他肉嘟嘟的臉做出來都沒有任何的說服力。
  靈鳩拿出前世練就出來的神棍風範,一臉風輕雲淡的歎道:「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語氣一轉,忽問:「你知道這世上除卻實力,什麼最重要嘛?」
  溫子珃神情明晃晃的告訴靈鳩,他不知道。
  靈鳩眼眸淺淺一瞇,黑瞳中劃過一縷隱晦神秘的波瀾,「氣運。」
  「氣運?」溫子珃覺得眼前的女孩兒忽然好奇怪,奇怪得讓人忍不住去探索,想要去看透她,不過越看越覺得奇怪神秘。尤其是那雙眼睛,充滿吸引力卻又有種令人心驚肉跳的感覺,刺激得他隱隱興奮,就好像探索到了某個不知名的領域。
  「嗯,如果兩人實力旗鼓相當,哪怕相差那麼一點,那麼運氣可是很重要的,足以改變一件既定的結果。」靈鳩面帶笑容的看向了場上已經飛奔起來的兩匹駿馬,以及馬上長髮飛揚,英姿颯爽的少年。
  寬敞的場地上,兩個少年一起疾奔,他們手持弓箭,朝遠處豎立起的箭靶子射去。
  這一局,兩人都有二十支羽箭,比的是誰射的快射的准。
  兩人誰也沒有放水,比試一開,兩人的動作都迅速無比,手拉長弓滿月,羽箭齊飛。
  「哇哦——」在場見到這一幕的眾人發出驚歎,兩人的騎射本事著實讓人驚艷。
  不到一分鐘,兩人都射出了十七箭,箭箭中靶心。
  封奕豈再次搭箭拉弓,餘光忽然瞧見的一幕讓他色變,定眼看去——意氣風發無兩的清俊少年,靜坐駿馬朝他看來,眼神冷傲平淡卻比顯而易見的嘲諷更令人覺得壓迫不甘。
  他的手拉著彎弓,弓上搭著三支箭。
  封奕豈瞳孔緊縮,三箭齊發!江無寐既然敢這麼做,就一定有必中的信心。
  他沒有時間多做思考,急速的將手中羽箭射出,然後他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迅速又搭一箭,卻是朝已經鬆手的江無寐羽箭射程中射去。
  「啪」這一箭撞歪了齊飛的三箭中一支。
  封奕豈又一箭射來,和之前一箭相差不到半秒,終於在兩箭要中了靶心之前,又擊飛了一支。
  叮!
  眼看著最後剩下的一支中了靶心,輕微的命中聲像是響入封奕豈的心中,令他心跳幾乎震痛胸膛,額頭已經密佈了薄薄冷汗。
  最終的結果看來,兩人都射中靶心羽箭十八支,算是平了。
  「犯規!」卿靈鵲清脆的嗓音響起,「他犯規!如果不是他打掉寐哥哥的箭,寐哥哥早就三箭都中了靶心,比他快,也比他射得好!」
  她一帶頭,不少人也跟著起哄。
  封奕豈面色冷峻,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有意無意的朝靈鳩的方向看去。
  視線中,紫衣的女孩兒安安靜靜的坐在樓榭裡,目光似湊巧也看向了他,一如既往恬靜的眼神,淺淺的能讓人心神寧靜又溫暖的笑容。
  她依舊相信他能贏。
  封奕豈面色微微回暖些。
  這時候,江無寐一揮手讓起哄的人群安靜,看也沒看封奕豈,道:「下一局。」
  他說話了,旁人沒有意見,下人則將準備好的鴿籠子搬過來。
  「哼,這次算你好運,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卿靈鵲不屑的看著封奕豈,轉身再次退出場地之外。
  封奕豈面色不變,下馬去取箭——他不像江無寐,身邊會有給他準備好箭矢,並且送到他面前的奴僕。
  第二次一人十支箭矢,射天空一瞬逃飛的鴿子,為了公平,二十隻鴿子份兩個籠子裝著,各放封奕豈和江無寐兩人身邊。
  這一次江無寐顯然更不打算讓步,當奴僕把鴿籠子打開,白鴿齊飛時,他一上來就三箭齊發。
  只是有的時候運氣真的很重要,例如江無寐這邊的白鴿偏偏飛得疏散,並往封奕豈那邊飛。封奕豈那邊的鴿子則好似懵懵得不知道狀況,還在半空悠哉的徘徊。
  最終第二場的結果,運勢偏向封奕豈時,還是被他用實力追回個平局。
  這樣的結果讓旁觀的人面面相窺,也只能噓歎一聲……運氣啊!
  「下一局。」江無寐接過奴才遞過來的錦帕擦拭額頭的薄汗,微微皺眉看著場地收拾死鴿的幾人。
  原先他想第一局就敗了封奕豈,誰知道對方超常發揮,而第二局更讓人憋屈,明明實力比對方強,偏偏因為運氣這種莫名須有的東西差點敗北,被逼用了全力,是個人都會鬱悶無比,何況是江無寐這樣的天之驕子。
  樓榭裡,溫子珃瞪著眼睛盯著靈鳩,視線中女兒恬靜安然的神態,讓他沒辦法開口詢問,更因為他現在的心情驚疑不定,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詢問。
  ------題外話------
  小劇場:
  99一本正經的丟著銅板……
  溫包子(好奇,非常好奇):你在做什麼?
  99(嚴肅):數錢。
  溫包子:……(好失望~(>_
  99繼續丟銅板。
  溫包子(不甘寂寞):數來數去還不是三文錢!
  99(嚴肅):卦象表明,今兒留言的都是大萌物,吃多不長胖,必遇良人,必遭好事。
  溫包子(呆):你不是在數錢嗎?
  99(天真無邪一抹笑):啊……後面在卜卦了。
  溫包子:……(被耍了,被耍了,這果斷是被耍了吧!?QAQ)

  ☆、第027章 勝利和原則

  第三局才是最多變數的比試,可能是最短暫也是最長久的比試,也是最激動人心的比試。
  封奕豈和江無寐箭筒裡各有三支箭,兩人在規定的場地範圍內互相攻擊對方,誰先被擊中落馬就算輸。
  三支箭矢,很少,少得對於江無寐這樣拿手三箭齊發的人來說,也許只需要一秒就能夠結束了這場比試。
  事實上也是如此。
  江無寐沒有疾馬,拿到了箭矢之後就三支搭上弓,然後拉弓滿月,渾身氣場瞬間變化,微瞇著眸子猶如蒼鷹盯著獵物,殘酷冷靜犀利,一擊必中。
  封奕豈面無表情的盯著江無寐,眼底劃過一抹孤注一擲光芒,然後雙腿一蹬,竟然騎馬朝江無寐迎面奔馳而來。
  他明知道躲避已經無用,那麼就來個狹路相逢勇者勝吧!
  眾人的心神都被緊張的氣氛提了起來,時間似乎也在這一刻變得緩慢無比。
  江無寐望著迎面越來越靠近的封奕豈,眼神始終冷傲平靜,他自信封奕豈不是他的對手。
  一陣清風悄然的吹來,他眼波如刀如鋒一閃,執箭的手慢慢鬆開。
  崩——
  「唔哼!」
  在江無寐即將放箭的那一刻,清風拂過他的面頰他的髮絲他的……鼻翼!一絲生理的癢意讓他胸膛一挺,忍不住輕咳出聲,放箭的手指也發現輕微的抖動。
  該死!
  江無寐眼神一凜,眉頭有輕皺的淺痕。
  前面,封奕豈看到江無寐放箭的時候,他也放了,手速飛快一箭隨著一箭射出,等三箭射完,也讓他失去了躲避江無寐箭矢的時間,然而面對可能奪命的三箭,封奕豈緊抿著嘴唇,面無所懼。
  眾人以為會看到封奕豈慘死或者重傷落地的畫面,事實上他的確被擊中了兩箭,一箭擦過他的臉頰,帶走一絲皮肉,一箭沒入他的肩頭,巨大的力道帶著他向後翻倒。
  江無寐這邊也在躲閃著三箭,只是他的馬兒這次偏偏沒和他配合好,他正向左躲閃,他的馬兒長鳴一聲前蹄高抬躲過一箭,卻讓江無寐一時身體不穩,為了不狼狽的跌倒落地,他一瞬就選擇了自己跳下馬。
  反正他斷定封奕豈已在他先落馬,就算不作他贏,也是平局。
  「江少爺,我贏了——!」耳朵裡,忽然傳來少年急喘的叫聲。
  江無寐一怔,猝然轉頭朝封奕豈看去。
  卻見,封奕豈竟然雙手抱著馬肚子,一身狼狽的被馬帶著疾奔,可他面上卻露出暢快不羈的笑容,雙眼如炬。
  「少爺,他落馬時,腳好運被馬鐙掛住了。」一名奴僕機靈的來到江無寐的身邊,給他解釋事情的經過。
  江無寐胸膛微微起伏,朝緊緊盯著他,依舊不肯放開駿馬的封奕豈冷淡道:「你贏了。」
  聽到這句話,封奕豈才真正放鬆,放開馬肚子,避開馬蹄的踐踏滾落下馬。
  「不算!這不算!」卿靈鵲快步跑入場地,來到江無寐的身邊,急聲道:「寐哥哥,這怎麼能算他贏了呢!他明明就不是寐哥哥的對手,只是運氣好一點而已……」
  江無寐打斷她的話,「我說他贏了。」
  一個小小的比試而已,他輸得起。何況,他不是輸給了封奕豈,只是輸給了運氣而已。
  「可是……」卿靈鵲還想爭辯,神情緊張。
  「我的劍。」江無寐無意和一個小女孩多說什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卿靈鵲這時候最怕的就是江無寐提起他的劍,支支吾吾道:「劍……寐哥哥的劍,在奴才那裡……呃,奴才跑哪裡去了?寐哥哥,你等等,小鵲這就去找,然後送到寐哥哥手裡。」
  怕江無寐再追問,卿靈鵲急忙往樓榭裡跑,希望找到宋琉玨,讓他把劍還來。
  這時候樓榭裡氣氛很詭異,只聽到溫子珃驚呼聲,「你怎麼知道封奕豈會贏,每個人都知道他不是江大哥的對手,為什麼你能認定他贏,你真的會算命嘛?」
  靈鳩眨了眨眼睛,一副驚訝又懵懂的表情,謙虛卻不膽怯的輕聲道:「我也沒想到。」
  「你怎麼會沒想到呢,你明明……」溫子珃看到女孩水亮含笑的眸子,忽然把想說的話憋回去。
  卿靈鵲回到樓榭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宋琉玨,著急又帶著幾分討好哀求,「琉玨哥哥,把寐哥哥的劍還給我好不好,拜託你啦!」
  宋琉玨無能為力朝靈鳩的方向努努嘴,「認賭服輸,我把賭注都給她了。」
  卿靈鵲一轉頭看向靈鳩,柔弱的表情立即變冷,不客氣的朝她伸手,「還給我!」一口命令的口氣。
  這善變的樣子又令周圍宋璃煙等人對她的印象分刷低。
  靈鳩心道:小蘿莉,你是對姐有多大的仇恨,才會一到姐的面前就抽風,頭腦發熱認不清局勢?
  「這是我贏來的就是我的了。」靈鳩說道。
  她的答案讓宋璃煙等人驚訝,這言行可不太像她之前表現出來的那麼純善。
  卿靈鵲怒道:「之前你求著送我玉珮,現在我要劍,你為什麼不給!」
  「這把劍很值錢。」靈鳩笑得可愛無邪,再自然不過了的說道:「這是我第一次贏來的寶貝,比玉珮值錢,當然不能送給你了!」
  眾人絕倒!還能這樣的啊?
  難不成,她會送玉珮給卿靈鵲,是因為玉珮的價值她還不太在乎,只有像江無寐的寶劍這樣程度的寶貝,才能入了她的眼,讓她捨不得送人!
  「你可惡!」卿靈鵲氣得臉都紅了。
  靈鳩癟了癟嘴,疑惑道:「我怎麼可惡了?」隨後她表情嚴肅起來,認真道:「卿小姐,做人要有原則!我不能破了我的原則。」
  原則,原則,狗屁的原則!
  雖然卿靈鵲分明覺得靈鳩的話有問題,偏偏找不到問題在哪裡,讓她無法理直氣壯的反駁。
  「我不管,你把劍還給我,還給我!」卿靈鵲向靈鳩撲來,想要動手搶奪。
  靈鳩淡然沾著沒有動,後面霞妍已經來到她的面前,抓住卿靈鵲不安分的手,「卿小姐,請自重。」
  「你這個狗奴才,竟然敢攔著我!」卿靈鵲脫口罵道。
  霞妍面色不變,眼底深處閃動著一絲銳色。她跟在宋雪衣的身邊,已經很少被人這樣辱罵過了,比起這樣盛氣凌人的大家小姐,她忽然覺得鳩主兒真是可愛太多了。
  所以說,不管是什麼都需要對比,只有對比才能體現出好。
  「怎麼回事?」江無寐的聲音對於樓榭裡面的人來說,宛若驚雷。
  ------題外話------
  小劇場:
  99:封奕豈,風一起,一起瘋。今兒才出場,你就在風中瘋一起給我們看?
  封奕豈:我沒瘋……
  99:抱著馬肚子,頭是在馬屁股那邊的?
  封奕豈:……
  99: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沒有?
  封奕豈:……
  99:說話的時候,有沒擔心碰到不該碰的?
  封奕豈:別說了,今兒我瘋一起了,請別跟瘋子計較談論這些。
  99:要成功,先發瘋,頭腦簡單向前衝,你做的很好。
  封奕豈:……(這真的是誇獎了嗎?真的是嗎?是嗎?QAQ)

  ☆、第028章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芝蘭玉樹般的少年公子沒有人可以忽略,剛比試完的江無寐,渾身透著的一股鋒銳氣質還沒有消散。
  卿靈鵲身體僵住,眼珠子轉了一圈又一圈,當即就道:「寐哥哥,鳩兒搶了劍,我要她還給我,她不肯,還讓她的奴才打我!」
  「噗。」靈鳩沒忍住,輕聲噴笑。
  看來這卿靈鵲是在卿家欺負『她』欺負習慣了,這時候又被氣昏了頭,所以話語不經大腦,習慣性的就惡人先告狀。
  她也不看看,這裡可不是卿家,周圍的人也不是卿家那一群只聽她話的奴才。這事兒是大家都有見證的事,她靈鳩也不再是卿家那個地位比下人還不如的假小姐,卿靈鵲還能一手遮天,以假亂真嗎?
  果然,不需要靈鳩說話,她身邊的溫子珃就已經反駁道:「喂,卿靈鵲,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分明是你拿江大哥的劍參賭,輸了不認要動手搶奪被人家婢女攔下,怎麼就成了人家要打你!」
  卿靈鵲也回神了,反應過來這裡不是卿家,把她當寶貝明珠兒疼愛的爹爹也不在這裡。
  「拿我的劍參賭?」江無寐皺眉看向卿靈鵲。
  卿靈鵲被他看得慌亂,心急的解釋,「寐哥哥,事情不是這樣的,小鵲只是覺得寐哥哥一定能贏!都怪那人耍詐,要不然一定會是寐哥哥贏,劍……劍也不會輸掉。」
  總算沒有繼續撒謊。江無寐雖然不滿卿靈鵲的作為,心中升起了嫌隙,不過他有自己的風度和氣量,不會因這事對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兒發火生氣。
  他看向靈鳩,問道:「可以給我嗎?」
  靈鳩歪頭一笑,笑容璀璨美好,一雙眸子顧盼生輝。
  每個人都以為她會答應,可以說大多人都認為她會以此來討好江無寐,博得他的好感……
  宋琉玨低哼,「花癡。」
  然後聽到女孩兒軟軟涼涼的嗓音,「江少爺打算出多少錢買?」
  眾人:「……」(⊙口⊙)
  江無寐同樣愣住,「你……」說什麼?
  靈鳩一點不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任何的過錯,疑惑的反問江無寐,「難道江少爺想我免費送給你嘛?」
  江無寐挪動嘴唇,一絲聲音也沒有。他確實是想女孩兒把劍免費還給他,事實上連他也覺得女孩兒會拿他的劍討好他,為了博取他的好感,表現出最可愛得體的模樣。
  靈鳩大概也猜到他的想法,眼眸一瞇,閃過一抹冷漠的嘲諷,揚聲道:「你又不是宋小白,憑什麼讓我白送寶貝給你。」
  「這本來就是我的。」江無寐輕皺眉頭。
  靈鳩道:「可是現在它是我的了。」
  江無寐從小到大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的風度讓他沒辦法和一個女孩兒爭辯,可是這柄寶劍陪伴他整整三、四年,是他十歲生辰中最喜愛的東西,讓他就這樣放棄了絕不可能。
  「你要多少錢?」江無寐冷聲問道。
  靈鳩擰了擰眉,一副為難神情,「聽卿小姐說,這柄劍上的南海墨珠價值連城。」
  「小家子氣!守財奴!貪財鬼!」一旁卿靈鵲一聲聲的嘲諷。
  江無寐冷眼掃向她,立即就讓她閉上了嘴。
  這事鬧成這樣,可不就她惹出來的嗎!江無寐心中對卿靈鵲有氣,又覺得靈鳩難纏,連帶著對整個卿家的印象更不好了。
  「五百兩……」江無寐報價。
  靈鳩眸光一閃,點點頭,笑道:「嗯嗯,雖然我很喜歡這柄劍,知道五百兩黃金對它來說很便宜了,不過江少爺也這麼喜歡它,我願意便宜賣給江少爺。」
  江無寐一口氣堵在喉嚨裡。他說的是白銀,偏偏女孩兒誤以為是黃金,直接將價錢翻了百倍。只是,這柄劍的確值五百兩黃金,他的傲骨也讓他沒辦法去討價還價。
  一次故意的壓價,是想女孩兒應該不知道寶劍的價值,現在女孩兒已經說價了,且明白的說價格便宜出賣,他哪裡還有臉去還價!
  「以前沒發現你這麼伶牙俐齒。」江無寐冷眼望著女孩兒。
  靈鳩一臉迷惑,「我們以前見過嗎?」
  卿翰林將她賣給宋家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她原來的身份已經死了,現在的她只是百里靈鳩,和卿家在沒有血緣上的關係,非要按上點的關係的話,也只有她記在心上的那一巴掌的關係了。
  她不是卿靈鳩,自然就不認識江無寐。
  江無寐再次吃癟,深深看著眼前的女孩兒,眼底流露出一絲詫異。
  以前他似乎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對方熾熱癡戀的眼神,像是把他當做天神般崇拜著。這樣的眼神他見多了,當然不會在意。
  這時候再看女孩兒,發現女孩兒生得倒是好看,白裡透紅像是能掐出水的肌膚,圓溜溜的尾巴卻上翹的眼睛,如小動物般濕漉漉黑漆漆的,格外的靈動純善,疑惑看著你的時候,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所謂的很特別的感覺,身為本土人士的江無寐自然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做萌!
  「寐哥哥!」卿靈鵲忽然大叫一聲,跑過來抱住江無寐的手臂,一臉不善妒忌的望著靈鳩。
  寐哥哥怎麼可以這樣盯著這個掃把星不放!對了!這個掃把星打扮起來倒還過得去,她以為這樣就能和自己搶寐哥哥了嗎?休想!
  靈鳩無語的任由卿靈鵲瞪個徹底。
  她忽然發現,這個小蘿莉真的是太好對付了,只要挖個坑,她自己就往裡面跳不說,還自告奮勇的越挖越深,將自己埋得更徹底。
  江無寐輕輕皺眉,以前覺得卿靈鵲粘自己,卻不會像今天這樣不斷纏上身!更重要的是,他覺得卿靈鵲今天很吵,清脆如黃鶯的聲音也讓人聽著不舒服。
  「劍給我。」江無寐朝靈鳩伸手。
  靈鳩搖頭,睜著黑溜溜的眼睛,「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江無寐嘴角一抽。他……還能欠了她錢不成!?
  如果不是融入血肉的風度傲氣控制了他的理智,說不定他已經破壞形象的爆粗口了。
  「給你臉不要臉,寐哥哥還會賴賬不成!?」卿靈鵲瞪著靈鳩怒道。
  靈鳩翻了翻眼皮,「這個是你說的。」
  ------題外話------
  小劇場:
  宋小白:我這一路還要走多久?
  水(乾笑):呵,呵呵呵,明兒就到了。
  宋小白:一條路,你讓我走了三天。
  水(正經):醞釀的越久越耐人尋味嘛~
  宋小白:你當我是酒麼。
  水(斜目):我當你是毒,瞧瞧評論區那一群萌貨,都被你荼毒頗深了!(再不讓你出來,我都要扛不住了有木有,賣萌打滾獻身裝傻,才逃過被群撲的下場嗷嗷QAQ)

  ☆、第029章 鳩兒是我的寶貝

  宋雪衣來到騎射場,見到的畫面就是他的寶貝站在人堆裡,被一個同齡的女孩兒用手指指著鼻尖。他的寶貝一臉面無表情的樣子,不反抗也不退讓,安安靜靜別有一番恬淡靈淨氣質。
  雖然,宋雪衣知道他的寶貝有點小聰明,不會隨便叫人欺負了。可,看到這一幕,還是讓他眼神一暗,打從心底瀰漫一股不悅。
  「宋小白。」靈鳩無聊間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迎面走來的少年人。
  她挑起眉梢,眸子內的靈光柔化,漂浮著如雪絮般的笑意,朱紅水潤的嘴唇翹著淺淺的弧度。
  這一刻,所有看到她笑容的人,心底都升起一股奇怪又明瞭的感覺——這才是她最真心實意的笑容,讓她露出這種笑容的人,對她來說才是最在意的。
  任何東西一旦有了對比才能夠讓人看出高低,之前靈鳩並沒有少笑,也沒有人覺得她笑得假。可,現在她一個自然流露的笑容出現,分明沒有之前她笑得燦爛,淺淺得安靜不已,卻極為的真實,有種溫暖人心的魔力。
  江無寐輕皺眉頭,心底有點沉悶。
  他不認為自己對靈鳩有好感。
  只是習慣了女孩們的吹捧癡迷,忽然發現以往把自己視為神祇膜拜癡迷的女孩兒,忽然對自己不假以辭色了,還對別的少年喜顏悅色,巨大的反差讓他有點自尊心受挫。
  江無寐又轉頭朝宋雪衣看去,眼中閃過驚異。
  傳言中的病秧子,為何氣質如此昭然無雙,貴雅清舉,身姿隱藏在銀白長袍內,不見纖弱反覺秀挺如竹,行走時衣袂隨著步伐晃蕩,都給人一種行雲流水的視覺享受。
  獨獨是這份凝於週身的氣質風華,已經足以讓人忽略了他的皮相,對他產生好感。
  不止江無寐驚訝,連靈鳩也驚訝了。
  她想:宋小白這是幹嘛啊,這麼風騷的賣弄自己的魅力,努力散發著自己的荷爾蒙!
  她哪裡知道,宋雪衣難得這麼強烈的散發自己的存在感,可不就是為了她嘛!
  以前他一個人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可現在為了寶貝過得好,不被人看輕欺負,他都得刷新自己的地位高度!
  在眾人神色各異的注視下,宋雪衣走入樓榭,穿越一眾人等來到靈鳩的面前。
  他彎下身子,熟練的一手攬上她的小圓腰,一手托起她的小屁屁,將女孩兒抱起來,輕聲問道:「不是學騎射嗎?怎麼被人堵在這裡了。」
  「我在做生意。」靈鳩應道。她看起來有那麼弱嗎?說什麼被人堵。
  一個多月的相處已經讓她習慣了宋雪衣的懷抱,更主要的是她不讓他抱,他反而會露出黯然的神情。
  天知道,他失落的樣子多讓人不忍!
  靈鳩輕微調整姿勢,懶洋洋的靠在他的胸膛,問道:「你是來找我吃飯的嗎?」
  宋雪衣聽她轉移了話題,也沒詢問做什麼生意,低笑,「好,去吃飯。」
  騎射課之後就到了午休的時間,這時正好是青雲學院學生用午膳的時候。
  宋雪衣抱著靈鳩走,絲毫沒有理會周圍眾人。
  「掃把星,病秧子。」卿靈鵲撇著嘴角,低聲嘀咕,更加抱緊江無寐。只是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掩飾住內心的嫉妒。為什麼掃把星能被人抱在懷裡溫柔對待!寐哥哥就從來沒有這樣抱過自己,這麼溫柔的說話!
  她自以為聲音很小,聽到的人卻不少。
  靈鳩側視,盯了卿靈鵲一眼,手指輕輕摩擦著袖口。她手癢。
  宋雪衣卻頓足,轉身看向卿靈鵲,對霞妍問道:「她是?」
  霞妍道:「卿家嫡系大小姐,卿靈鵲。」
  宋雪衣對卿靈鵲輕聲道:「你可以收拾書本回家了。」
  「什麼?」卿靈鵲愣然,眸光閃閃有點癡然。這個病秧子的聲音真的好好聽,柔柔的暖暖的讓人好舒服。原來他並不是只對掃把星那樣麼,對我也一樣嘛!
  旁人卻都聽得出來宋雪衣對卿靈鵲說話時,柔和的嗓音缺少情緒波動。
  宋雪衣道:「你被青雲學院剔除學名了。」
  卿靈鵲一下子瞪大眼睛。
  宋雪衣抬首,面具的遮擋讓人無法窺視他的神情,只能從他輕微的動作得知他沒有再看卿靈鵲,而是看向了大家,柔和的嗓音讓人如沐春風,「鳩兒是我的寶貝,無論是誰都不喜歡旁人侵犯自己的寶貝。」
  眾人聞言,一陣呆愣。
  宋雪衣說完這句話,就抱著靈鳩再次轉身離去。
  足足過去了好幾秒,樓榭裡的人才回神,溫子珃遲疑道:「剛剛,宋大少爺,是在警告我們吧?」
  「威脅。」江無寐聲線生冷。
  溫子珃打了個顫。江無寐為好像生氣了?
  倒是宋琉玨一聲嗤笑,走到江無寐的身邊,笑嘻嘻道:「很不爽對吧?明明是個沒用鬼,卻自大的要命,不把人放在眼裡,連你江大少爺,御海鎮有名的天才也是一樣。」
  江無寐沒有說話,不過從他閃爍的眼神可以看出來,宋琉玨說中了他的心思。
  宋雪衣竟然無視他!並且,威脅了他們全部人!
  「三哥哥。」宋璃煙忍不住開口,「那是我們的大堂哥。」
  你怎麼在外人面前說大堂哥的壞話!
  事實上,往日她也一直覺得宋雪衣很沒用,可看著剛剛宋雪衣走過來的情形,她驚愣的發現,她的大堂哥看起來一點不比天之驕子的江無寐差,甚至更加出彩!
  大堂哥……好像有點變了!
  宋琉玨哼道:「你把他當做大堂哥,他不一定把你當妹妹!瞧瞧,他對那隻小鳩兒,可比對你們這些妹妹好多了!」
  宋璃煙抿嘴不語。
  且說,已經走遠的宋雪衣和靈鳩。
  「還在發呆?」宋雪衣對懷裡的靈鳩笑道。
  他的小鳩兒已經發了一路的呆了。
  靈鳩眸光閃了閃,看向別處,嘟囔著,「沒有。」
  宋雪衣卻盯著她紅潤潤的小耳朵不放,面具後嘴唇上揚著愉悅的弧度。
  這時候面無表情的靈鳩,腦海裡的小人已經抓狂了。
  寶貝什麼的……實在是太膩歪了!
  什麼他的寶貝……
  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麼傻話啊!
  嘖!她才沒有因為這個感動!
  絕對沒有!

  ☆、第030章 開屏的宋大少

  「你說什麼?」
  卿靈鵲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年輕男子,嬌俏的臉蛋兒因為憤怒、委屈、憤恨、不解等等情緒而扭曲。
  年輕男子約莫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襲簡潔的青色儒者長袍,頭戴方士帽,溫和微笑道:「卿小姐,您已被青雲學院剔除了學名,請在日落之前收拾好書本物件離開。」
  在卿靈鵲身邊,江無寐和宋璃煙等人也在。
  他們剛從騎射場地回來,卻被眼前的院衛攔住,接下來就有了卿靈鵲被告知剔除了學名的事。
  江無寐向前走了一步,「什麼理由?」
  卿靈鵲扭曲的臉色立即緩解,看著江無寐露出笑容。寐哥哥果然是喜歡小鵲的,一見到小鵲有事就來幫忙。
  年輕男子道:「卿小姐辱罵趙先生的關門學生,等同於開罪了趙先生。」
  江無寐眼裡閃過驚詫,「趙先生什麼時候有了關門學生?」
  年輕男子道:「宋家大少爺,今日剛被趙先生收為了關門學生的首席。」
  無論是江無寐還是其他人,聽到這個真相後,表情都變得異常的精彩。
  趙先生一向神秘,在青雲學院地位不低,甚至有人懷疑他就是青雲學院幕後的院長。他性子雖然讓青雲學院的學員唯恐避之不及,可學識卻高深的讓人敬佩,醫學更好得讓人驚歎,一旦有他的課,學生都不會缺席。
  尤其是像江無寐這樣大家族的人,對趙先生更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目的,明知道他不好相處,卻還是想盡辦法和他拉近關係,希望將他拉攏。
  誰知道,趙先生趙璧之,這一個油米不進,讓他們煞費苦心都沒有拉攏到的人,忽然就收了宋雪衣做關門弟子!
  這一刻,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們都聽過宋雪衣的名聲,只知道他是個病秧子,就算突然傳出他死去的消息都不會稀奇。他們九成九的人都沒有見過宋雪衣本人,一直以來也默契的把宋雪衣當做一個隱形人。
  然而,這樣一個隱形人,一出現就給他們一個風姿昭然,如磨如琢君子玉,風中雪雨中竹的出彩形象。
  初見的驚艷震撼也就罷了,現在又聽說他完成一件他們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再想起之前那一幕,他對卿靈鵲說話的態度。
  強勢?霸道?
  在今天之前,他們絕對不會把這兩個詞彙和宋雪衣聯繫在一起。
  他們心目中的宋雪衣,應該是瘦弱,陰鬱,膽怯,怏怏不樂,毫無生氣的才對!
  正是因為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江無寐等人有種吃了黃連一樣的苦澀感,吐不出來嚥不下去,膈應得人心慌慌。
  「你騙人!」卿靈鵲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江無寐幫自己說話,不由又慌又急,朝年輕男子喊道。
  年輕男子搖頭,不理會女孩兒的撒潑,轉身離去。
  話,他已經帶到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其他的人來管。
  「寐哥哥,寐哥哥!」卿靈鵲心裡慌亂,第一個找的就是江無寐。
  江無寐覺得她實在聒噪,抽出被她抱著的手臂,丟下一句話,「回去後和卿伯伯如實說就行了。」
  「寐哥哥!」卿靈鵲瞪大眼睛看著江無寐毫不留情的離開,難過的同時莫名想起來,之前掃把星要被送走時,寐哥哥也是這樣說走就走,是不是說在寐哥哥心裡,自己和掃把星是一樣的!?
  午休用過午膳之後,靈鳩被宋雪衣一路抱到一座名為百草園的院子裡。
  這院子無愧它的名字,目光所及都能看到茂盛的花草灌木,大部分身材短小,屬於藥木一類,空氣漂浮著自然草香,清新宜人。
  在一片空地上鋪著一個個坐墊,上面坐著青雲學院的學生。
  靈鳩目測來人真不少,不止她一班的人,江無寐也在裡面,更有十六七歲的男子。
  他們聽到動靜,也朝靈鳩和宋雪衣這邊看來,以騎射場回來的人為主,他們的眼神很奇怪複雜。
  靈鳩想了想,對宋雪衣輕聲問:「不是青雲學院的學生不能來上課?」
  宋雪衣輕輕點頭。
  靈鳩用眼神示意宋雪衣——那你還不把我放下來,在上課之前離去?
  宋雪衣似沒有看見,抱著她竟然坐在了最前方講師旁邊的位置。
  靈鳩感受到下面一群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兩人身上,仇恨值嘩啦啦的往上蹭,即將進入紅X區。
  「宋小白,你今天有點奇怪。」靈鳩的偏心又體現出來了。
  之前簡老安排她做首位給她拉仇恨,她毫無愧疚的在內心吐槽鄙視。這時候宋雪衣拉仇恨比前者更猛,她半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更關心對方的狀態。
  宋雪衣問道:「哪裡奇怪?」
  靈鳩認真道:「像一隻不斷開屏,瘋狂向異性同性展現自己存在感和魅力的風騷孔雀。」
  「……」這個形容讓宋雪衣哭笑不得,順從湧上心頭的念想,伸手捏住懷中女孩兒粉嫩的臉頰肉。
  「宋小白!」靈鳩瞪眼。
  宋雪衣得了便宜,不想把女孩兒惹急了,輕輕的鬆開手,面具兩個孔洞裡露出他清幽的眸色,柔和的目光宛若春水的包裹著靈鳩,輕聲笑道:「鳩兒的臉好軟。」
  「!」靈鳩想怒也怒不起來,撇頭低哼一聲。太狡猾了!這麼溫柔澄澈的眼神,喜愛的說話口氣,誰還能對你生氣啊!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被下面的人看在眼裡,有驚訝,有迷惑,也有不爽者。
  溫子珃忍不住朝旁邊的宋琉玨問道:「她到底誰啊?」
  宋琉玨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大堂哥不是已經說了嗎?那可是他的心肝寶貝兒!」
  他用這種口氣說話,不由就讓人想歪,一瞬聯想到——孌寵!
  溫子珃肥肥的臉頰肉抖了抖,他覺得不對勁,真要是孌寵,哪裡還讓人這麼拋頭露面,送人來上學的?何況,那個叫靈鳩的女孩子給他的感覺,也不像是個做孌寵的人!
  他想反駁時,看見趙璧之的身影從遠處走來,連忙端正坐好。
  趙璧之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走近看到宋雪衣後,腳下一個趔趄,差點狼狽摔個狗吃S,脫口問道:「你從哪裡抱來的小孩?不對!是你怎麼會抱著個小孩!?」

  ☆、第031章 他的努力

  在趙璧之的印象裡,宋雪衣就是個超級怪胎,根本沒有人能近他的身,所以可想而知,他看到宋雪衣懷裡抱著個孩子,週身散發著柔和親暱氣息時,受到的刺激和打擊有多大。
  宋雪衣的反應和他比起來實在是太平淡了,「師傅,這是鳩兒,學生的寶……」
  「百里靈鳩,今天剛入學。」靈鳩一本正經的打斷宋雪衣的話。
  宋雪衣則盯著她的紅潤潤的耳根笑而不語。
  明明一起洗澡都不會害羞,卻因為一句寶貝害羞,鳩兒真的好有意思。
  「嗯,咳咳,靈鳩是吧,嗯……不錯不錯。」趙璧之回神。如果不是現在條件不允許,他真想把靈鳩打量個徹底,想看看這個女孩兒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怎麼就讓宋雪衣當寶貝似的抱在懷裡了。
  「今日講課之前,我先說一件事。」趙璧之面對下面的學生們,恢復到平日裡刻板表情,指著宋雪衣道:「我身邊這位已經被我收為關門弟子,以後他說什麼做什麼都代表我的意思,所以以後見到他的時候記得拐彎兒走,要不然惹怒了他,誰也別想在青雲學院有好日子過。」
  江無寐等人目瞪口呆。
  有你這麼介紹徒弟的嘛?你確定你是學院師長,而不是街頭混混頭子?!
  這分明就是威脅啊!威脅!
  靈鳩也有點驚訝,先看了一眼趙璧之,然後看向宋雪衣,認真問道:「什麼時候抱上這根粗大腿的?」
  宋雪衣先思考著她話的意思,一會兒後道:「之前。」
  靈鳩點頭,又問:「他有沒有為難你?」
  宋雪衣瞇眼一笑,捏了捏她的小鼻頭,「沒有,以後也沒人能為難寶貝。」
  「寶貝你妹!」靈鳩一本正經道:「以前是怎麼叫的,以後就怎麼叫!」
  「哦。」宋雪衣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伸手去捏她紅潤潤的小耳朵。
  靈鳩被他捏來捏去弄得癢癢,心裡更覺得彆扭,又捨不得真對他吼,對他動手,只能無力的嘟囔道:「我是泥巴嗎?到處捏!別動手動腳的!」
  「不是。」泥巴怎麼能跟鳩兒比!
  兩人再一次旁若無人的互動,讓江無寐一眾被威脅的人看在眼裡,恨得牙癢癢——他們被趙先生威脅,你們倒是輕鬆自在的秀恩愛!怪不得他們仇恨滿滿,氣的眼發紅啊!
  接下來趙璧之開始他的講課。
  靈鳩聽他講得是養身療神一類的課程,當即來了興趣,渾然一副認真聽課的模樣。
  宋雪衣看她聽得入神,心中隱隱有點被忽略的失落,卻也沒有打攪,只有到必要的時候,才開口給靈鳩仔細講解一下各類藥材的藥效,把趙璧之的文言文以通俗易懂的言語翻譯給靈鳩聽。
  期間聽到他給靈鳩低語的趙璧之,嘴角忍不住一抽再抽,心想:你小子講得比老子還好,叫老子還怎麼教下去!
  一堂課下來,趙璧之倍感心靈交瘁,揮揮手讓人散了。
  從青雲學院回到宋家的路上,靈鳩忍不住問宋雪衣,「你醫術很好?」
  雖然是詢問,她的面色和語氣卻很篤定。
  宋雪衣:「尚可。」
  這不是他故作謙虛,也不是有意隱瞞,而是在他看來,自己的醫術只能算入門,不到他眼裡『很好』的地步。
  「這是怎麼弄的?」忽然,靈鳩感覺自己的左手被握住了。
  有事沒事的時候,宋雪衣總愛給她理理頭髮,整整衣服,最喜歡和她肌膚相親(捏手捏腳捏臉捏耳朵神馬的),這不……在她思考問題的時候,一時忘記了藏在袖子裡的左手,終於還是被宋雪衣抓住了。
  靈鳩演技超常發揮,再淡然不過的應道:「上課睡覺不注意跌下桌子擦到。」
  宋雪衣一怔,憑她的話語想像那個畫面,小女兒上課時偷偷睡覺,小小的身體無意識的歪倒,朝地上栽去……
  「噗嗤。」沒忍住笑意,宋雪衣輕柔揭開她手上的帕子,見小嫩手傷口的確是在地上劃傷,並不算深,已經有了癒合的痕跡,「果然得和你一起上學才行。」
  靈鳩先為自己演技點了一個贊,聽清宋雪衣的話後疑惑道:「什麼?」
  宋雪衣給她換一條新的帕子,包裹她手掌的傷口,「以後和鳩兒一起上課,鳩兒要想睡覺,在我懷裡睡就好。」這樣就不怕半途睡著摔倒了。
  「這玩笑不好笑。」靈鳩一本正經。
  宋雪衣:「不是玩笑。」
  一回到宋家,蘭苑的素羅又親自來請宋雪衣和靈鳩去用下午飯。
  用飯時,靈鳩依舊被宋雪衣放在自己的腿上坐著,拿著筷子給她夾菜,不用靈鳩說話提醒,總能將她想吃的菜式送到她的碗裡。
  這一幕孫谷蘭已經見怪不怪了,心中卻依舊難免有點憂慮,覺得宋雪衣是不是對靈鳩太在意了。原本她是想宋雪衣能喜歡靈鳩,卻從沒有想過會喜歡到這樣的地步,始終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雪衣,小鳩又不是自己不會用筷子。」孫谷蘭似打趣。
  靈鳩抬了抬眸子,宋雪衣道:「我喜歡這樣。」
  孫谷蘭很少從宋雪衣嘴裡聽到喜歡兩字,這回聽到既喜又憂,輕聲道:「你是不是太寵著她了?」
  其實她也挺喜歡靈鳩這孩子,只是過度的寵愛會使人驕縱。
  宋雪衣:「有嗎?」他放下筷子,抬眸直視孫谷蘭,「我想更寵些,可鳩兒不讓。」
  孫谷蘭:「……」
  靈鳩默默翻白眼。我說,當著我的面議論我真的好嗎?以為我聽不懂啊!?
  這一局,宋雪衣勝。
  晚膳用完,孫谷蘭說有事要單獨和宋雪衣談談,讓靈鳩跟素羅暫時去香園玩,說是香園裡新來了一株奇花異草,很是好看有趣。
  靈鳩知趣的和素羅離去,不過跟她左轉右彎,卻不是去什麼香園,而是進入了一間空曠窄小的房間內。
  靈鳩疑惑的看向素羅,卻得到素羅一個噤聲細聽的手勢眼神。
  「雪衣,為什麼要去青雲學院就學。」孫谷蘭柔和的嗓音忽然隔著牆傳入耳朵裡。
  靈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嘴巴就被素羅摀住了,抬起眼睛就見素羅嚴肅的眼神,示意她好好聽不要說話。
  靈鳩一臉乖巧的點點頭,嘴巴才被放開。
  她心中已經明白事情的因由了。
  「讀書。」宋雪衣清潤猶如清風拂葉的聲音輕緩響起。
  孫谷蘭:「那宋家的產業事務呢?以前你從來不管這些,為什麼現在突然接手了。」
  宋雪衣:「我想掌控權利。」
  孫谷蘭:「你不在乎這些……」
  宋雪衣:「現在在乎了。」
  「因為小鳩?」孫谷蘭脫口而出,口氣篤定。
  沒有宋雪衣回答的聲音,卻可以理解成默認。
  孫谷蘭的語氣有些急促起來,「你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哪裡能每日長途跋涉的去上青雲學院,還有宋家的事務有多費精力,娘再清楚不好過了!你難道想要把自己的身體弄垮嗎?」
  「我很好。」宋雪衣清潤的嗓音能夠輕易使人平靜,「有鳩兒在身邊,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很好。」
  ------題外話------
  小劇場:
  孫娘娘:你是不是太寵她了?
  宋小白:養肥好下口。
  孫娘娘:……(是我想歪了嗎?)
  三秒後。
  孫娘娘:你想弄垮自己身子嗎?
  宋小白:鳩兒還小,想垮垮不了。
  孫娘娘:……(一定是我想歪了吧!QAQ)
  99:我說,你們能注意到我這個當事人不?
  水(⊙口⊙):為毛有種崩壞了的感覺,這貨絕壁不是宋小白啊!我們家的白白才沒有這麼內涵呢!

  ☆、第032章 我會照顧他

  「娘,不要勸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在遇到鳩兒之前,我只為活著而活,不想娘為我難過,因我傷心。可遇到鳩兒之後,我才明白娘對我說過的話,活著真的有許多有趣,值得人開心的事。」
  「這些都是孩兒通過鳩兒才看見,她真的很有趣,很可愛。呵呵……我不會失了分寸,會照顧好自己。因為,我捨不得死,也怕死了,我想看到鳩兒長大。」
  少年純粹悅耳的嗓音宛若清澈的泉水,緩緩的流淌,溫柔而透著愉悅。
  靈鳩被素羅帶出小房間的時候,腦袋依舊迴盪著少年一聲聲的輕語,眼眶微微酸澀。
  宋小白,你這個坑死人不償命的笨蛋!
  「都聽到了?」上頭傳來孫谷蘭的聲音。
  靈鳩抬頭,正面直視著孫谷蘭複雜的眼神,「聽到了。」
  孫谷蘭道:「老夫人同意雪衣賦予你尊貴宋家主兒的身份,是因為雪衣向老夫人保證,會在半年內讓宋家南豐街的鋪子收益提高一倍,倘若沒有做到,他願主動放棄宋家第一繼承人的身份。」
  靈鳩心神一緊。她也疑惑過,以宋雪衣在宋家被忽視的程度,怎麼能一句話將她捧上高位,原以為是老夫人疼愛這個長孫,又有孫谷蘭幫忙。
  孫谷蘭像是看出她的心思,「這事我也是事後得知,還沒找雪衣說,就聽到他帶你一起求學青雲學院的消息。」
  本以為會看到女孩兒惶恐不安的神色,誰知下面站著的女孩兒除了開始的驚訝,如今反而一臉平靜。孫谷蘭不禁有點訝異,「說實話,我並不贊同雪衣這般的寵你,你年紀小,過度的寵愛會讓你忘記自己的身份,將雪衣的付出習以為常,不知感恩!」
  說到這裡,靈鳩感覺到孫谷蘭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很難想像一個深閨婦人會有這樣的眼神。
  「我會治好他的病。」
  女孩兒異於往常的淡然語氣讓孫谷蘭一怔。
  她凝眉看去,幼小的女孩兒面無表情,一向靈動水潤的眸子,這一刻驅散了所有氤氳表面的迷霧浩渺,暴露了裡面最真實的明亮黝黑。
  她的眼神猶如孤身行走黑暗的幼狼,桀驁不馴又內斂隱忍,讓人覺得只要時機一到,她就會亮出最鋒利的爪牙,給人致命的一擊。
  只不過,這一刻女孩兒眼神透露著她內心的偏執與認真。
  「我會治好他的病。」靈鳩緩緩道:「保護他成長,盡我所能!」
  「這些,足夠讓我擁有他獨一無二的寵愛和溫柔了嗎?」靈鳩抬起頭,執拗的盯著孫谷蘭。
  孫谷蘭一瞬啞然。
  她幾番張嘴又合攏,始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孫谷蘭恍然發覺,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還是看走了眼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原以為這個孩子乖巧聰慧,誰知道她竟還有這樣的一面。
  面對一個七歲孩子認真的詢問,她竟然無法回答。
  無意中注意到女孩垂在袖口輕輕顫抖的拳頭,她忽然產生一絲罪惡感——這個孩子在害怕,害怕自己的拒絕,阻止她和雪衣相處。
  「你拿什麼保護他?」孫谷蘭輕聲問道。至於治好宋雪衣的病,她只當是孩子無知的妄想。
  靈鳩道:「我記得孫姨把我買入宋家,就是因為聽一位高人說,我能旺雪衣。」
  只憑這個嗎?孫谷蘭輕輕皺眉,她覺得這個回答在情理之中,卻有點失望。
  然後,又聽到靈鳩道:「明年三月桃花節,三鎮六族共聚天驕會,我會去參加。」
  孫谷蘭眸子圓睜,再一次無言。前一會因失望,這一回卻是因為太驚訝。
  這時,另一處,往香園行走時,宋雪衣對身後跟隨的霞妍問道:「鳩兒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霞妍第一反應是,鳩主兒告狀了!
  宋雪衣道:「鳩兒說是因上課貪睡無意跌倒所傷,只是我記得今日她睡得很好。」
  霞妍低聲道:「奴婢並不知……」
  宋雪衣:「是不是,明日我去學院一問便知。」
  霞妍無奈,知道宋雪衣說到就能做到,便將今日發生的事和宋雪衣說了一遍。因為事關靈鳩,哪怕靈鳩說了這事不能告訴宋雪衣,她還是在事後找課堂裡的旁觀者瞭解了一遍,所以說給宋雪衣聽的真相很詳細。
  「又是卿家的人麼。」宋雪衣輕輕低語。
  這一句話後,他就沒有後續的言語,霞妍也沉默不言。
  兩人到達香園過了半會才見到靈鳩和素羅的身影。
  靈鳩手裡端著一盆花,正朝他這邊走。
  盆中花似玉蘭,粉金色的花瓣,開放得雅致動人,內裡的蕊為黛綠色,伴隨著女孩兒走動時搖搖生姿,色澤溫暖又精貴,不愧被稱為奇珍。
  宋雪衣看得一怔。
  在他眼裡,看到的是女孩兒夕陽下粉嫩紅彤彤的臉蛋兒,黑鴉鴉的頭髮被鍍上了一層薄紅,擴散著朦朧的光暈,手中金粉玉蘭也成了她的陪襯,將她那份恬靜的溫暖無限擴大。
  「鳩兒,真漂亮。」白衣少年洋溢笑容,由衷的歎息。
  捧著花盆子的靈鳩腳步一頓,眸子波瀾瀲灩,憤憤瞪了他一眼。
  他能不能別動不動就誇一句啊!還用這種柔情的口氣!
  要不是她年紀小,他也不過是個少年,真要以為遇到了風流花花大公子!
  差點沒忍住反條件把手裡的S盆子……哦,不對,是花盆扣他一腦!
  事實上,靈鳩當然沒有把花盆子扣向宋雪衣,而是被霞妍接手過去,她則像個大型洋娃娃又被宋雪衣抱起來往雪院走,一路溫馨愜意,令路遇的奴僕看得賞心悅目。
  在靈鳩和宋雪衣淨身相擁而眠的時候,今夜卻注定了許多人的難以安眠。
  其中離兩者最近的當屬宋琉玨。
  「別過來……放開我,什麼鬼東西!啊啊啊啊——!」
  宋琉玨猛然挺坐起身,一頭冷汗,滿臉蒼白。
  「三少爺?三少爺?您還好嗎?」門外傳來奴僕擔憂的聲音。
  宋琉玨冷聲道:「我沒事。」
  門外頓時沒有了聲音,整個房間都顯得異樣的安靜,宋琉玨能聽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聲。
  「該死的丫頭!都是她,都是因為她!」什麼看到奇怪的東西,騙人的,一定是騙人的……越想越沒有辦法釋懷,宋琉玨癟了癟嘴,猛然的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頭,倒身在床上。
  大約一分鐘後,被子裡傳來低低的喊聲:「六安。」
  「三少爺?」很難得,這麼小的聲音,外面的人還真聽見了。
  「進來。」
  「啊?」
  「你在外面站著挺冷吧,本少爺是個好主子,特許你進來。」
  「三少爺,奴才不冷……」
  「本少爺叫你進來給我進來!」
  「……是。」
  ------題外話------
  小劇場:
  宋小玉:啊啊啊啊!你是什麼鬼東西!
  鬼影:嘎嘎嘎嘎嘎!
  宋小玉:你想幹什麼!?~(>_
  鬼影掏出一直碗:給個收藏吧,地府不好混,做人難做鬼也難,業績不好會被拖去撿肥皂的!(賣萌打滾)
  宋小玉(怒):尼瑪!有一種被欺騙了感情的趕腳啊!你就不能專業點?
  鬼影摔碗(凶神惡煞):把收藏交出來!
  宋小玉(淚目汪汪):咱給!咱立刻就給!

  ☆、第033章 你來晚了

  宋雪衣入學青雲學院,被趙璧之收為關門弟子,卿靈鵲因為他一句話被青雲學院退學,這些事不可能被隱瞞,很快就被御海鎮眾人得知,使得最近御海鎮最火熱的話題都關乎著宋雪衣。
  不過,無論別人怎麼說,都影響不了靈鳩和宋雪衣的生活。
  因為上回在孫谷蘭聽到的一切,以及親口承諾的一句話,讓靈鳩一改懶散的個性,除去每日學習,空閒時間都用在了研究前世修煉的神棍功法上。
  在生靈境之後就是聚靈和養靈。
  靈鳩把自己修煉的功法稱之為神棍功法並不是沒有道理的,不止是因為裡面主講畫符算命,更因為聚靈境和養靈境修煉方法非常的詭異奇怪,竟然是要傳說中的願力。
  什麼是願力?就是人們信仰的一種精神氣,又指善願功德之力!
  「這不是神棍是什麼!」靈鳩得知這種詭異升級體系之後,默默吐槽一句。
  只是吐槽歸吐槽,靈鳩對提升自己能力的決心沒有一點的動搖,並且充滿著鬥志。
  第一層生靈境因為這特殊的環境讓她短短三個月就恢復了前世的巔峰,後面的路再沒有那樣的便利。
  值得一說的是,百里靈鳩這具身體的確是廢材,無論怎麼努力就是練不出內力這種能量,難怪被卿翰林指認為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
  對此,靈鳩倒不覺得遺憾,因為前世修煉神棍功法的她也練不了內力,體質還會越來越弱——這也是她熬夜看小說,最終導致貧血頭暈,砸電腦死掉的最大原因啊!
  從功法上得知,這是因為替人算命道破天機本來就是逆天的事兒,她沒有修煉到聚靈境,得到願力的支撐,就會消耗她的生命力。只要修煉到後期,得到的願力越多,她自然就能抵抗日漸衰弱的命運,還能增長壽命,甚至與天同壽。
  前世她本來就對性命不太在意,加上現代的靈氣缺乏,所以對修煉一途沒太多的熱衷,發現自己的狀況也沒著急害怕。
  這回卻不一樣,哪怕她不在意自己,也要為宋雪衣著想!
  因此,抱著怎麼樣也要把宋雪衣的病根除,看著他長大的奶媽(你真是夠了!)心態,靈鳩注定了要在神棍的道路越走越遠,最終走到哪一步,現在就暫不說了。
  今日放學回到宋家,靈鳩和宋雪衣用飯時,霞妍傳來一道消息——
  「江少爺有事來訪。」
  江家的少爺不止一位,不過在御海鎮一提起江少爺,每個人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江無寐。
  這次來的也確實是江無寐。
  他在雪院客廳等候了一會兒,見霞妍去而復返,聽她說起宋雪衣兩人的所在後,就隨著她走了一段路,來到了靈鳩和宋雪衣正在吃飯的地方。
  這時候兩人已經用完了晚膳,不過依舊坐在原地,靈鳩正懶洋洋享受著宋雪衣餵著飯後甜點的福利。
  江無寐不經招待便自行坐在兩人對面的位置,動作隨意讓人覺得一切理所當然,生不起一絲不滿的念頭。
  他開門見山道:「我來,是為了墨雲劍。」
  墨雲劍就是他那柄被卿靈鵲賭輸給靈鳩的寶劍。
  靈鳩聞言露出驚訝的神色。
  宋雪衣適時把清涼甜軟的膏狀點心餵進她微微張開的嘴裡。
  未免美食從嘴裡掉出去的尷尬現象出現,靈鳩自然合上嘴,瞇著眼睛享受美食。唔~好吃啊好吃~
  宋雪衣看小孩的樣子,一聲低笑怎麼都忍不住。
  江無寐眼角一抽,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真多餘!只是讓他就這麼無功而返,卻不是他做事的風格。
  「我記得小鳩答應以五百兩黃金的價格把墨雲劍賣給我,只是我在家中等候了幾日也不見小鳩前來。」
  靈鳩一臉疑惑,吞下了甜糕後道:「你才是買主,所以應該你來向我買才對啊。我還以為是江少爺沒有湊夠錢,或者是不想要了,所以才一直沒來找我。」
  這話怎麼聽都沒錯,江無寐心情有點憋悶,從懷裡掏出五百兩黃金的銀票放在桌子上,「那現在我來了,小鳩可以把墨雲劍交給我……」
  靈鳩眨眨眼睛,然後埋頭,「我以為你不想買了……」
  江無寐有不詳的預感,「所以呢?」
  靈鳩:「我聽說寶貝放在拍賣行裡最值錢,所以我把它給千寶軒了。」
  江無寐什麼話也沒有說,不過他的眼神一下冰冷銳利,極為的駭人。
  靈鳩像是被嚇到了,整個身子都往宋雪衣的懷裡縮了縮,一口甜糕更卡在喉嚨處,生生打了個嗝,小臉憋得紅紅的,一雙貓眼也憋得水漉漉,樣子非常無辜脆弱。
  宋雪衣連忙伸手放在她的唇邊,一手輕拍她的小背,「吐出來。」
  靈鳩既無奈又感動的斜了宋雪衣一眼,從辛嬤嬤那裡受教的時候,她就知道宋雪衣有多愛乾淨,之後相處更加明白這一點,現在他卻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手伸過來。
  「咳咳,真小白!」吐地上也不能吐你的手啊!靈鳩生生吞嚥幾下,臉色漸漸恢復。
  宋雪衣幫她擦拭嘴角的濕潤,不巧的是靈鳩正好伸出舌頭舔嘴唇,軟軟濕濕的舌頭觸碰指尖,宋雪衣指頭一頓,一絲異樣的情緒在心頭升起,並沒有邪念的念頭,想到的是:鳩兒的舌頭也很軟啊。
  靈鳩一點自覺也沒有,砸吧砸吧舔了舔嘴角之後,宋雪衣也已經恢復。這時才抬首看向讓他寶貝難受一回的罪魁禍首,「江無寐,你怪罪的人,不該是鳩兒。」
  這是江無寐這一次正面和宋雪衣說話,也是第一次從宋雪衣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
  他的一句話,就讓江無寐啞口無言。
  因為,宋雪衣的話沒錯,他最該怪罪的人不應該是靈鳩。更因為宋雪衣身上似有種特殊的氣場,竟然讓他無法反駁。
  江無寐覺得宋雪衣就像是一層雲霧,摸不著看不透,一眼看去溫柔無暇,卻又無法輕易靠近。
  「霞妍,送客。」宋雪衣道。
  不用霞妍開口,江無寐已經冷臉站起身,先看了一眼宋雪衣,然後將目光落在靈鳩身上,誠懇道:「剛剛是我不對,讓小鳩受驚了,這塊玉珮算作我的賠罪之物。」他取下腰上繫著的一塊藍玉。
  靈鳩有些驚訝,心想江無寐不愧為江家這一代第一人,拿得起放得下,小小年紀已經有梟雄的雛勢。只不過,他再出色,也不代表她就會害怕畏懼。
  「謝謝江少爺。」靈鳩賣乖的技能已經爐火純青,撲閃撲閃的眸子,恬靜乖巧的笑容,無一不昭顯著孩童最純淨可愛的一面,「三天後千寶軒就會開辦拍賣會,到時候江少爺可以去把墨雲劍買回來哦。」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江無寐總算明白,並且親身體會到這個成語最深刻的意思了。
  千寶軒並不屬於御海鎮任何一個家族的產業,背後有一個龐大的靠山,所以御海鎮的三大家族也不能用權勢壓迫他們。
  現在墨雲劍在千寶軒的手裡,他就只能通過拍賣會的規矩買回。
  只是墨雲劍的真正價值他再清楚不過,從拍賣會中買回來,絕對是五百兩的雙倍,乃至更多。
  江無寐沒道理去責怪靈鳩的『好心』提醒,只能冷著一張臉,憋著一肚子氣離去。
  靈鳩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嘀咕道:「喜怒不形於色啊。」
  本來她真沒打算太黑,五百兩黃金把劍賣給江無寐拉到了事,可誰叫江無寐要自持身份,擺出一副老大作態,還想她主動上門去賣劍給他?真當自己是塊蛋糕,誰都想去舔一口啊!
  正好她現在又碰上缺銀子的事,墨雲劍和宋琉玨那柄琉月匕就成了她斂財的工具。
  「哦,對了,還有這個。」靈鳩揚起眉梢,拿起桌子上江無寐留下的藍玉,「這個也能賣不少錢吧。」
  宋雪衣見小孩毫不在意江無寐送出的東西,心裡有點高興,又疑惑,「鳩兒缺錢?」
  靈鳩應道:「缺。」
  宋雪衣笑道:「鳩兒可以和我……」
  靈鳩輕輕打斷他的話,「用外人的錢來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最痛快了。」
  宋雪衣聽出她不想用自己銀錢的意思,隨之又因為她的話的內容而高興。在她的心裡,他不是外人,便是自己人吧。
  「鳩兒不要和我客氣。」宋雪衣還是說道,「我會賺很多錢給鳩兒花。」
  事實上,如今宋雪衣花錢的 幾乎都在靈鳩的身上,她的吃穿用度都歸他一手安排挑選,每每看到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適不適合靈鳩。
  這份上心的程度,讓孫谷蘭這個做娘的一度都忍不住嫉妒了。
  「嗯。」靈鳩想了想,也答應下來。
  她斂財是為了實力的提升,她提升實力也是為了早日治好宋雪衣,所以有需要的話,自然不會拒絕宋雪衣的幫助。

  ☆、第034章 拍賣會上的風波

  千寶軒的拍賣會開辦日,一向是御海鎮最受歡迎的日子之一。
  宋雪衣和靈鳩走的是貴賓道,有專屬的包廂,是天字號房六。
  下面場景為圓形,除了中央的拍賣台,周圍環繞著一個個座位,現在已經人滿。
  霞妍端著點心和茶水進來,輕輕放在兩人的桌子上後,稟報道:「一號房沒人,二號房內是宋二爺,三號房內是鳳禹城的少城主,四號房是江少爺,五號房是卿家人……」
  宋二爺就是宋雪衣的二叔,宋家的二當家宋歸生。
  宋雪衣點頭,手裡拿著早先千寶軒下人送來的冊子翻給靈鳩看。
  這裡面寫著接下來拍賣的拍賣品,具體的作用都在裡面寫著,比拍賣開始後拍賣師添油加醋的吹捧講解靠譜許多,也可以讓樓上貴賓早先決定好自己需要的拍賣品,以免過早把自己的資金花費完。
  只不過,最後的壓軸品並沒有寫,足以勾起許多人的好奇心。
  靈鳩在看冊子的時候,下面的拍賣也已經開了,前期的幾樣東西她不感興趣,直到一塊一尺長的桃花木。
  「至少三百年份的桃木,木頭表面已經生出天然的桃花紋,是最好的佛像雕木,可驅邪避凶,保家鎮業。」
  「底價三百兩,沒有加價封頂。」
  靈鳩聽到拍賣師的講解和冊子寫的介紹沒有差別,就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清楚這桃花木的價值。不,應該說,對於普通人來說,桃花木的確只有這點價值,可對靈鳩這樣有真材實料的神棍來說,這種具有驅邪避凶效用,包含靈氣的材料能在她的手裡發揮出幾倍甚至是幾十倍的作用。
  「五百兩。」靈鳩輕聲開口。
  霞妍明瞭的運氣朝下面叫價,「五百兩!」
  這個價格對百年桃花木來說已經屬於高價,畢竟這木頭做傢俱太小,雕佛像也只能是小佛,對大家族來說可有可無,對小家小戶來說也沒那麼奢侈花大錢買這塊木來添個福氣。
  靈鳩要的就是震懾,一開始就用高價讓那些有些許意動的人卻步,要不然慢慢加價也一定能叫到這個價格,還會激發人的鬥志。
  「五百五十兩。」原來並不是沒有人對這塊桃木感興趣,只是等待著流拍的時機。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又連續傳出三人的叫價。
  「六百兩。」
  「六百零一兩。」這種叫價方式顯然是個賤人(不是貶義),拍賣行裡從來不少見。
  「六百一十兩。」
  霞妍在靈鳩示意下,再次高價喊出,「一千兩!」
  「一千一百兩。」「一千一百零一兩~」
  「一千五百兩!」霞妍不明白靈鳩為什麼對一塊木頭感興趣,不過並不妨礙她聽令辦事。
  一千五百兩對這塊桃花木來說已屬天價,一時之間另外四個聲音都消停了。
  拍賣師等了五秒才開口詢問是否有人繼續加價,若是沒有就定拍。
  這時,一個輕微的聲音響起,「一千六百兩!」
  底下一陣喧嘩,沒有想到一塊受用不大的桃花木能挑起這等高價,等所有人以為靈鳩會再次用高價打壓,霞妍也做好了準備再叫價的準備,卻見靈鳩輕輕皺了皺眉又舒展開,一扭身往宋雪衣懷裡一窩,眼不見為淨的閉上眼睛。
  霞妍傻眼。這是不要了?
  宋雪衣撫著她的軟發,抬眸看了霞妍一眼。
  霞妍明瞭的張嘴,「一……」才起一個頭,靈鳩就睜開眼睛,打斷她的叫價,「不要了。」
  霞妍也覺得花這麼大價錢買一塊木頭不值,所以閉嘴的很快。
  宋雪衣問:「不是喜歡嗎?」
  靈鳩輕哼,「喜歡歸喜歡,卻不代表我要當冤大頭被人坑。」
  霞妍一臉不明,宋雪衣面具後的眉梢挑了挑,雙眸輕瞇,像是靈鳩做了極為了不起的事情,讚賞的笑歎,「我的鳩兒真聰明。」
  什麼你的我的!靈鳩心裡吐槽一句,實際對他宣示所有權的話已經習慣,低聲道:「你既然也看明白了,為什麼還要叫價?」
  「鳩兒想要。」宋雪衣道。
  她想要,就以最快的方法送到她面前好了,多花點冤枉錢也值得。
  靈鳩定定看他一眼,然後像是無奈的洩了一口氣,頭一倒,又沒骨頭似的埋入他懷裡去了。
  一邊的霞妍聽得一頭霧水,連續過了三個拍賣品,她終於忍不住好奇低聲詢問:「少爺,奴婢不明白,鳩主兒不是很想要?為什麼不讓奴婢叫價?」
  靈鳩懶得解釋,宋雪衣卻不放過宣揚他家寶貝聰慧的機會,輕笑道:「最後叫價的人是桃花木的賣家,鳩兒猜出來了,所以不願中了貪心人的套。」
  「這……」霞妍瞪眼。她什麼都沒有看出來,鳩主兒又怎麼看出來的?難道說,自己心智敏銳還比不上一個七歲的孩子!?
  宋雪衣又道:「鳩兒不再叫價,桃花木的賣家便偷雞不成蝕把米,為了不虧本到底,事後他一定會找叫價最高的人。」捏了捏靈鳩輕輕抖動的耳朵,惹來靈鳩一個轉眼的瞪視,他發笑,「也就是我們。」
  「所以……」少年的清越的笑聲悅耳,抱起懷裡的小孩來到面前,半抬起面具露出粉白的嘴唇在女孩紅潤的臉頰落下一吻,「該是鳩兒的東西,一定會回到鳩兒的手裡,只是需要鳩兒耐心的等等了。」
  時間慢慢過去,拍賣的物品已經交易出去大半,後面出現的每一件拍賣品都是難得的寶貝。
  宋雪衣以三千兩白銀的價格拍下一株金盞冰凌花,不僅僅可以作為收藏的觀賞物,更有很大的藥用。
  這時候,下面的拍賣終於出現了江無寐的那柄墨雲寶劍。
  天字四號房間內。
  「寐哥哥,出現了,出現了。」卿靈鵲站起身,生怕江無寐不知道般的叫喚。
  一直面無表情的江無寐輕輕點頭,示意她安靜下來,然後朝旁邊站著的僕人看去一眼。
  僕人名為羅智,走到叫價口,已經做好了拍賣師一將墨雲劍價值講完,就報出江家的身份,讓別人讓步的準備。
  只是千寶軒的拍賣師詳細把墨雲劍寸寸價值一點不剩的說完之後,緊接著又朗聲笑道:「墨雲寶劍的賣家有言,寶劍所拍賣的錢財都會被用在救災濟苦上,自身分文不取。這一點千寶軒可以作證,賣家已經以墨雲劍做抵押,在千寶軒裡買下一塊地,準備建造一座災民學堂,這可是難得的善事啊!好了,廢話不多說,墨雲劍的底價是五百兩黃金,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兩黃金。」
  「這……」羅智瞬間傻眼,看向江無寐。
  ------題外話------
  小劇場:
  99:想打壓價格?沒那麼簡單~
  寐紙:……
  99:以後還擺譜不?。
  寐紙:……
  99:賣敵人什麼的最痛快了。
  寐紙:噗——

  ☆、第035章 你獨一無二

  青瓷茶杯在江無寐的手裡破碎,尖銳的碎片並沒有刺破他的手掌,隨著他慢慢鬆開手而散落在桌子上。
  江無寐平靜對羅智擺擺手,讓他退回來。
  拍賣師說了墨雲劍拍賣的錢財都被拿來做善事,他們還敢用江家的威名來壓價的話,一定會遭到御海鎮百姓們的鄙夷。何況,拍下墨雲劍已經等同於行大善,拍賣會裡還有其他不比江家弱的家族,他們為了這個名聲未必不敢和江家鬥,還可以借此把江家諷刺徹底。
  江無寐當然不能讓這樣的情況發生,他現在想的是,這個主意到底是靈鳩想出來的,還是宋雪衣所想。
  好算計啊!用他人的錢財,為自己博取好名聲!
  江無寐很快就否定了靈鳩,畢竟是個七歲的孩子,之前在卿家活得弱小,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心智。
  「一定是那個掃把星搞的鬼!太卑鄙了!」卿靈鵲一臉氣憤。
  她並不明白其中的奧妙,不過是生氣靈鳩把江無寐的寶劍拿來賣錢博名聲,同時覺得讓寐哥哥這麼生氣,就是靈鳩不對。
  雖然卿靈鵲出發點錯了,卻不可否認她真相了,唯一猜中真正幕後黑手。
  江無寐本來就煩躁,聽到漸漸飆升的價格,以及每個拍賣者在喊價的時候都會喊出自己的家族,他更加不好受,自然懶得理會卿靈鵲。
  「鳳禹城出一千兩黃金!」
  「卿家出一千一百兩。」
  「萬里鎮韓家出一千五百兩!」
  價值不斷的飆升,慢慢叫到了兩千兩黃金,靈鳩嘴角輕揚,小小的模樣透出一股掌握全局的自信風采,讓霞妍看得目瞪口呆,越來越覺得靈鳩很古怪,平日裡的乖巧天真都是裝的,心機深沉的可怕!
  少爺啊,這丫頭根本就是小惡魔,這回您看清楚了吧!霞妍默默的看向宋雪衣。
  「我還不夠瞭解鳩兒。」宋雪衣低首望著靈鳩,聲線輕幽暖人。
  靈鳩回視他,「我早就說過了……」
  「鳩兒比我想像中還要聰明和善良。」宋雪衣聲音裡都溺出了笑的甜蜜,「每天鳩兒都能給我驚喜,每天多瞭解鳩兒一點,我都覺得很高興。」
  「啪啦——」霞妍彷彿聽到了某物碎裂的聲音,低頭一看,哦~原來是三觀。
  莫說霞妍被宋雪衣的言論驚傻了,連靈鳩也有點傻,好一會才抿嘴撇頭,「你想錯了,我不善良,會讓拍賣師說這個話,就是為了多賣點錢。用這錢去建免費學堂,救濟災民也是有目的的,不是無私奉獻!」
  宋小白,我早說自己不是好人了,你千萬不要把我當好人,我怕最後你發現真相後失望難過!
  「可我覺得鳩兒很善良。」
  靈鳩瞪眼,「你到底懂不懂,有目的的行善,是偽善!」然後她愣住了,視線中是一雙墨黑的眸子,黑的色澤內似有暗湧,黏稠得讓人無法自拔,溫柔包容以及毫無瑕疵的純粹。
  「鳩兒的目的會傷到災民的身心嗎?」
  靈鳩覺得現在的宋雪衣比教堂裡的神父還神父,他的聲音能漂洗人心,讓人放下所有的防備,向他傾述一切也聽信他的一切勸解。
  「好像……不會。」靈鳩仔細想了想,她救濟災民是為了提升修為,需要他們的願力,獲得他們的感激和功德,真談不上傷害他們的身心。
  「在鳩兒看來有目的的行善是偽善,可偽善也是善的一種。當人走到了絕路時,無論是偽善還是真善對那人都已無所謂,甚至偽善更讓人安心。因為到了絕路依舊有人偽善的對你,至少說明你的存在還有價值,依舊被人需要。」
  靈鳩眼裡浮現驚異,一隻手溫柔撫摸到她的後腦勺,「何況鳩兒的目的不會傷人,對災民來說只有好處,這樣鳩兒還說自己偽善,不用虛假的謊言來美化自己,不是純善是什麼。」
  「宋小白,你真是夠了。」靈鳩覺得他的每一言每一語都跟滾燙的炭火般灼上心頭,燒得臉都火燎燎的,撇嘴道:「如果面對的不是你,你以為我會說嗎,早就把人騙得團團轉了。」
  宋雪衣一怔,緊接著笑聲怎麼都忍不住,雙肩和胸膛都笑得起伏。
  「你又怎麼?」靈鳩都要鬧不明白宋雪衣的性子了。
  宋雪衣抱緊她,聲線隨著笑聲輕顫,「鳩兒這樣說,我反而更高興。鳩兒只對我誠實,這樣很好,真好。」
  「你到底明不明白重點,我不想你把我想得太好。」因為,我怕會讓你失望。
  「在我看來,鳩兒什麼都好。」宋雪衣忽然止住笑聲,認真道:「無論鳩兒做什麼,偽善也好,傷人也罷,我都會站在鳩兒這邊。」
  靈鳩愣神。
  「因為鳩兒才是我心裡獨一無二的鳩兒,旁人和你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這不像好孩子該說的話。」靈鳩被他看得目光躲閃,語氣僵硬。
  「我記得也和鳩兒說過,我也不像鳩兒想像中的那麼好。」宋雪衣低笑,摸著她柔嫩的臉龐,沒有強迫她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忽然語氣有點促狹,「既然我們都認為自己不好,互相又覺得對方很好,那麼只對對方好,不要把本來就少的善心溫柔,分給更多的人,鳩兒說好不好?」
  「什麼好和不好,你在說繞口令嗎。」靈鳩忍不住噴笑,昂頭看向了宋雪衣。
  這樣的他真是幼稚又可愛!不可否認,宋雪衣的話讓靈鳩蠢蠢欲動,獨佔他的溫柔溫暖嗎?感覺好有誘惑力!明明一開始沒想要更多,只是想治好他的病,成年前護著他長大,獨佔他的溫柔這種事,又豈是說說就可以確定的。
  貪心,只會萬劫不復!
  她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只要能夠擁有就已經足夠了,獨佔什麼的太誅心。
  宋雪衣低笑不語,在靈鳩看不見的地方,眼眸微微閃過黯然。
  「三千兩。」一聲清冷悅耳的嗓音忽然傳出。
  拍賣場整個一靜。
  靈鳩的注意力也再度回到拍賣會上。
  這叫價聲音的主人是江無寐!
  ------題外話------
  看到四月的第一天就入了花花榜,真的謝謝大家支持!╭(╯3╰)╮愛你們!

  ☆、第036章 這孽緣呦

  墨雲劍的價格最高也就值兩千兩黃金左右,不過因為『行大善』一個噱頭,將它的價值連番抄了上去。
  原本價錢在兩千五百兩黃金僵持著,眾人以為差不多就定價了,江無寐卻強勢來襲,一加就加了五百兩黃金,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江無寐的想法和之前靈鳩的想法一樣,高價壓人挫人威風。
  「鎮上人都稱江少爺為芝蘭玉樹,無論心性氣度都若君子蘭果然不假。寶劍配君子,散財濟災民,看來今日墨雲劍的主人是非江少爺莫屬了。」拍賣師哈哈大笑,一番讚歎。
  只是御海鎮大多世家人都知道墨雲劍原本就屬於江無寐,現在他竟然要花三千兩黃金買回,已經屬於冤大頭的行列,聽到拍賣師的讚歎,表面不顯內心早就已經笑翻了。
  「這可未必。」一道懶洋洋的嗓音響起,「我對這柄寶劍甚是喜愛,能得喜愛之物又能行善積德,實在是兩全其美……所以,江少爺,真是不好意思了。」
  伴隨著這道聲音說完,緊接著從同一個地方接下另一道聲音,「鳳禹城的少城主出價三千五百兩。」
  御海鎮的大世家都知道鳳禹城財富萬千,令人咂舌。現在聽他這麼輕描淡寫的提價五百兩黃金,更覺得傳言不虛,心生羨慕嫉妒。
  江無寐表情微微一變,眼裡有閃光閃爍,「四千兩!」
  「哈哈哈。」磁性年輕的聲音又響起,「不愧是江少爺,這份行善之心讓我敬佩。五千兩,我出五千兩。」
  「這人拉仇恨的技能爆表了。」靈鳩感歎,眉眼都要溺出笑意。
  「小財迷。」宋雪衣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失笑。
  靈鳩側了側腦袋,躲開他一再的蹂躪,「五千兩差不多是最高價了,如果江無寐再爭的話……」
  在短暫和江無寐的相處中,靈鳩覺得江無寐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理智人才。這回他也沒有讓她失望,並沒有再和鳳禹城的少城主爭奪墨雲劍,冰冷的聲音響徹拍賣場,「鳳禹少城主才是真純善。」
  『純』之一字咬重了音量,聽起來就跟『蠢』差不多。
  靈鳩『噗嗤』樂了,心想無論江無寐多早熟,可是年紀還是擺在那裡,一連的受挫讓他也忍不住做出這種幼稚失態的言行。
  「寐哥哥,寐哥哥,你別走這麼急啊。」卿靈鵲的叫聲從門外傳來,伴隨著還有一陣腳步聲,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聽到卿靈鵲一聲驚叫,房門就被小小的身影撞開。
  靈鳩轉頭,視線和門外少年冷然透著一絲驚訝和怒意的目光對在一起時,腦海也忍不住升起一個念頭:這是什麼孽緣啊~
  難道老天爺都見不得江無寐高興,非要在他傷口再撒一把鹽麼?
  靈鳩輕輕的歎息,瀟灑的對江無寐抬手,彎彎的眉眼笑得不知世事般純淨無垢,「呦~江少爺!」
  「……」江無寐抿緊的嘴唇狠狠一抽,深深望著靈鳩和宋雪衣一眼,一言不發的甩袖離去。
  卿靈鵲被婢女扶起來,顯然也沒有想到這包廂裡的會是靈鳩兩人,她臉色又驚又怒,小嘴幾番張合最終化作一聲冷哼,追著江無寐跑了出去。
  墨雲劍的得主成了鳳禹城的少城主,下面一件拍賣品則是宋琉玨的那柄琉月匕。
  琉月匕的價值比墨雲劍低,按道理說應該排在墨雲劍之前被拍,為什麼會放在墨雲劍之後則是靈鳩有意的安排。若是先拍賣琉月匕,讓眾人有了心理準備,後面墨雲劍反而賣不出高價。
  琉月匕被拍賣師介紹一番後,不忘打著行善的噱頭促使賣家散財。不過有了前場墨雲劍的高價,琉月匕只賣了八百兩黃金。這個價格對於琉月匕來說也屬高價,不是說琉月匕不值錢,只相比起它的表象太瑰麗,實用性不大,能飆升到這個價格已經不錯了。
  只是天字二號房內,宋琉玨心情卻不怎麼爽快,「我的琉月匕比江無寐的墨雲劍差了那麼多嗎?憑什麼墨雲劍就能賣出五千兩黃金的高價,我的琉月匕只值八百兩黃金?」
  「玨兒,不是琉月匕不值錢,只是兩者順序有別。」宋家的二當家宋歸生安撫他。
  這柄琉月匕還是宋歸生送給宋璃煙的十歲生辰禮物,自然清楚它的價值。
  宋琉玨撇了撇嘴,「我知道。」他心裡則想著靈鳩,那丫頭果然狡詐,拿錢做善事?騙誰呢!
  宋歸生沒有不滿他不算尊敬的態度,還笑瞇瞇的對他道:「好了,玨兒不要動氣,越後面的東西才越好,近來二伯看你精神不足才帶你出來散心,可不是讓你來受氣的。」
  「最後的壓軸品也不知道是什麼,每次都弄得這麼神秘。」宋琉玨抱怨著,不過興趣絲毫不減。
  伴隨著一件件珍貴物品被拍賣出去,終於到了拍賣會最後的高潮。
  「本次的壓軸品就是這個,五還丹!」伴隨著拍賣師自信的言語,紅綢被他扯開,露出裡面一個小小的,平凡無奇的青瓷小瓶子。
  然而,這一刻所有人看著這個小瓷瓶子,眼神都炙熱的不可思議。
  「什麼是五還丹?」靈鳩疑惑。
  宋雪衣道:「一種能淬煉內力精純,提升人實力的輔助丹藥。」
  一旁霞妍面色微微僵硬,心道:少爺,你這解釋得太簡單了一點吧!?五還丹,絕對是六層武者以下夢寐以求,最渴望得到的珍貴丹藥啊!哪怕是六層以上的武者,一樣不會小看它。
  靈鳩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看眾人反應就知道五還丹沒有那麼簡單。
  她想起來最近惡補的知識——這個世界尚武,還有專門的武者分級,一共九層。前三層為小成,中三成為大成,後三層為圓滿,就是世人眼裡最厲害的武學高手。
  現在靈鳩見到的人都屬於小成境界。
  在下方和各個包廂權高位重者們競價時,宋雪衣則用他那清泉般的嗓音為靈鳩普及著知識,「這種丹藥真正的名字為九還丹,卻可以分為九種丹藥,從一還到九還。每一還對應的就是武者的境界,可助他們淬煉內力,突破頸項。」
  靈鳩若有所思的望著他,一秒後朝宋雪衣笑開來,露出潔白可愛的小貝齒,「宋小白,這回我相信你真的很有錢了。」
  「所以鳩兒想怎麼花都可以。」宋雪衣垂眸含笑。
  兩人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霞妍一頭霧水,明明他們的對話她都聽到了,為什麼卻有種不明白的感覺,好像自己錯過了什麼重要的答案。

  ☆、第037章 鳩兒笑值千金

  最終五還丹的歸屬讓所有人都驚訝了。
  不是被御海鎮三大家族所得,也不是被鳳禹城或者別鎮的大勢力奪得,反而是個坐在下方大眾系的神秘人拍得。
  眾人只見他掏出一副紙筆,刷刷刷寫下一行字交給拍賣師,然後其他家叫出的高價都被拍賣師告知比不上神秘人寫下的價格,最終五還丹的歸屬就到了神秘人的手裡。
  拍賣會結束後,靈鳩三人在的房門被敲響,走進來的人是拍賣行裡的管事者。
  「宋大少,百里小姐好,我是這次拍賣的管事之一,名為柯默訴。」青年笑容溫和的說道,緊接著招手讓後方面容姣好的女子端著木盒走了到靈鳩兩人面前。
  木盒放下,裡面盛放著的是宋雪衣拍下的金盞冰凌花,旁邊則是靈鳩賣掉墨雲劍和琉月匕後所得的錢財,已經減去了買下一塊地皮的部分。
  女子放下東西後就恭敬的退去,露出後面一雙男女,男的表情尷尬窘迫,女的則焦急又緊張。
  兩人年紀都不小了,約莫三十上下,被柯默訴領著走上前,「這兩位是百年桃木的賣家,因為之前競價的買家突然反悔,付出一定的毀約金後就走了,桃木就被留了下來。兩位客人聽說之前宋大少和百里小姐對桃木有意,所以前來想和兩位做私賣。」
  雖然柯默訴說得好聽幫忙隱瞞了真相,可靈鳩還是認定了那個最後貪心提價的人就是這兩人,尤其是聽到拿著桃木的男子一開口就完全暴露了——
  「宋大少爺,您看這個?」
  「五百兩。」靈鳩淡淡說道。
  男子眉頭一皺,露出為難無奈之色,他身邊的女子就叫開了,「這怎麼能五百兩呢?你們之前明明出一千五百兩了!這可是百年的桃木啊!可以避凶驅邪的神物……」
  「住嘴!」霞妍知道宋雪衣最不喜歡聒噪。
  女子被一呵,嚇得面色微白,不過表情還是滿滿的不甘心。
  靈鳩彎著眉眼,眼睛裡面卻是薄涼的沒有溫度,流露一絲譏諷,「不賣就算了。」說完,轉頭往宋雪衣肩膀一靠。
  宋雪衣輕輕拍著她的小背,對兩人淺聲道:「五百兩不算低價。」
  他柔和的言語,在女子看來就是退讓,氣焰立即又起來了,「怎麼不算低了,你們分明出價到一千五百兩了!瞧著你們的身份也不是沒錢的,怎麼這麼小氣!你們要真誠心,最少一千四百兩好了!要不然我們就去找別人,我記得還有別人對我們家這桃木喜愛的很啊!」
  「宋小白。」靈鳩湊著宋雪衣耳邊低語,語氣透著不耐煩。當然不是針對宋雪衣的,她只是不樂意見宋雪衣被一個女人這樣聒噪煩著,比她自己被煩還不爽。
  這種人她見多了,只要你起身走,她還得乖乖賣給你。就算不賣,她還不樂意買了。
  宋雪衣輕吟一聲,耳朵發熱的側頭讓開些她的氣息,然後抱著她起身,手掌還輕輕拍撫著她的小背。
  「沒人會跟宋家搶一根木頭。」
  他的嗓音依舊清雅如泉,清然悅耳,卻讓聽到的男女臉色都為之一變。
  靈鳩眨了眨眼睛,近來她發現,宋雪衣並不是沒有身為大少爺的氣勢,只是他不像別人那麼昭顯於色,態度一如既往的溫柔清雅。
  「你這是威脅……唔唔!」女子一臉怒色又要聒噪,中途被男子摀住嘴。男子一隻手把桃木送到霞妍手裡,連聲道:「宋大少,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們一般見識!桃木賣給您了!五百兩就五百兩!啊!」
  原來是女子把他的手咬傷了,嘴巴脫離他的手就叫罵,「怎麼能五百兩,他們明明叫了一千五百兩!怎麼著也得一千兩!就這樣,一千兩,你們要的話就……」
  靈鳩冷眼看過來,「本來你們是應該得一千五百兩,要怪就怪自己貪心不足,非要在最後提價。」
  兩人齊齊變色,女子還妄圖狡辯,「你在說什麼,我不……」
  「你閉嘴!」男人氣急敗壞,「都說夠了夠了,你非要我提價,現在好了!少了一千兩,你高興了?還要在這裡鬧!?」
  女子雙眼通紅,「你這是怪我?我這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為了孩子!多點銀子,你就能做生意了!你還怪我,我怎麼著了,我有錯嘛!」
  男子臉色複雜,既愧疚又無奈還有惱怒,見霞妍遞過來五百兩銀票,立即拿著後拉著女子就走,「跟我走,你知道他是誰嗎?敢在他面前撒潑!」
  兩人身影走出門外,雖然女子的聲音很小很輕,不過靈鳩還是聽到她用鄙視嫌惡的口氣嘀咕,「不就是個要死不死的病秧子麼。」
  抓著宋雪衣肩膀衣襟的小手徒然收緊,靈鳩眼裡閃動著銳色。
  忽然,鼻尖嗅到淺淺怡人的木香,轉頭看去,一尺長的桃花木就在面前,旁邊就是宋雪衣的面具臉。
  「看,鳩兒想要的東西到手了,怎麼還不高興?」宋雪衣笑意濃濃的哄道。
  靈鳩哭笑不得,面無表情道:「又哄我。」可惡的哄小孩的語氣,讓她變得越來越幼稚了!
  「只要鳩兒笑笑,想要什麼,我都給鳩兒取來。」宋雪衣搖了搖手裡的桃花木,以此做證明。
  靈鳩深深的看著宋雪衣,透過面具的兩個孔洞,望進他溫柔如水的眸子裡。
  他沒有聽見吧,既然沒有聽見,她也不想說出來,讓他知道……
  「噗嗤。」她如他的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沒有去接桃花木,反而抱緊他的脖子,「知道你很有錢了,不用這麼賣力的炫富。」
  宋雪衣抱著她走出拍賣行,霞妍則收拾著貨物銀票跟在後面。
  兩人上了馬車坐下。
  靈鳩閉目淺思中,聽到耳邊輕輕的笑語,「如果鳩兒因為我的事一直悶悶不樂的話,我反而會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嗯?」靈鳩睜開眸子。
  在兩人單獨相處時,宋雪衣多數會取下面具,這回也是。
  馬車內昏暗光線,讓他臉頰青筋紋絡不太明顯,容顏便絕美得令人驚歎,「那婦人的話我不在意,鳩兒也不用去在意,徒擾心煩。」
  「你聽見了。」靈鳩驚訝,然後抿唇。
  「嗯,倘若每次聽見都要去在意,我豈不是要煩死了。」宋雪衣低笑,摸著她正經嚴肅的面龐,像揉麵團似的要把她揉成笑臉,「別人怎麼說我都不在意也不生氣,只要不是鳩兒就行了。」
  靈鳩愣愣的,然後無知無覺就臉蛋就被他蹂躪了個徹底。好一會,才因為臉龐發熱發紅回神,水汪汪的眸子瞪著他,「知道你脾氣好了,你不在意最好,不值得,嗯……放心,你很好。」
  聽著她咬字清楚卻語無倫次的話語,宋雪衣搖頭髮笑,抱著小孩的手更緊。
  你怎麼這麼可愛呢,我的小鳩兒!
  你不懂,這不是我脾氣好,只是我無所謂他們罷了。

  ☆、第038章 卿翰林來訪

  宋家大院。
  「雪衣他們呢?」難得閒下正在給一塊雪錦繡花的孫谷蘭,朝泡茶的素羅問道。
  素羅低聲道:「去了城南的災民區。」
  孫谷蘭捏著細針的手一頓,塗著唇脂的紅唇輕輕挪動,最終搖頭無聲一歎,又專心繡花。
  仔細看會發現她繡花的雪錦和宋雪衣平日穿的衣服風格相近——這塊雪錦定是繡好了要給宋雪衣做衣裳的。
  素羅放下茶盞,遲疑道:「夫人,奴婢覺得,少爺和鳩主兒有這樣善心是好的,親自去了一次兩次也夠了,大家都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之後的事交給下人去做就行了,何必讓少爺親自勞累,這要是真累著了……」
  孫谷蘭頭也不抬,銀牙咬斷手中的藍線,又換銀線熟練的刺繡,「雪衣有自己的想法。」
  素羅:「奴婢覺得,還是因為鳩主兒,若是鳩主兒不去,少爺也不會去。要不……奴婢去跟鳩主兒說說?」
  孫谷蘭搖頭,停下手中的活幹,眼神充滿母愛的無奈和寵溺,「雪衣這孩子看起來對什麼事都無所謂,提不起興趣,性子啊卻倔的很,你看看他真要做的什麼事是能被別人勸動的?」
  「這……」素羅心想也是,「可任少爺這樣會不會對身體不好?」
  孫谷蘭眸光閃動,腦海裡忽然浮現小小女孩兒睜著孤傲眼神,昂頭堅定說著承諾的一幕,「沒事,雪衣身體真有什麼不好,不用你我說,小鳩兒就會第一個看著雪衣。」
  素羅訝異的睜眼。一個七歲的女孩兒,怎麼能得夫人這樣的信賴?
  孫谷蘭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確信,心想反正攔不住,倒不如信了他們。
  失聲一笑,她又道:「何況,我見雪衣近來身子倒是真的好了不少,不似往日那麼無精打采,笑聲也多了。這才他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樣子,我看著也高興。」
  「夫人說的是。」素羅回想近來宋雪衣的狀態,也不得不承認大少爺有活力了許多。
  城南災區的災民並不是御海鎮的人,而是御海鎮周圍發生了天災的各個村子的人,算起來人數有上千,相伴一起在城南外建起個災民窟。
  這時候這個地方一改往日的冷寂髒亂,反而一片欣欣向榮之色。
  每個成年人都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搬木頭裁木料,為將來的學堂獻一份力。他們這麼做,不僅僅能加快學堂建成的進度,還能得到正常的工錢,以及每日的伙食。
  「咚咚咚」的鑼鼓聲響起,一眾災民們放在手裡的活幹,都規規矩矩的排隊,去領飯的地方。
  派飯的地方站著幾個高大健壯的男人,不過最引人注意的還是中間站在一張凳子上撐身高的女孩兒,以及她身邊以守護姿態站在她身邊的寧靜少年。
  女孩把一份份裝好香噴噴米飯的飯盤遞給面前每一個人,同時附送乾淨清新的笑容,讓每一個人心底都不由升起一股感動溫暖,哪怕是原本凶神惡煞,為吃喝鬥毆的凶人也安分得不得了,不想在女孩面前流露出凶悍的一面,笑容憨厚。
  大約一個時辰,靈鳩才從派飯的位置下來,被宋雪衣抱到臨時搭建的帳篷裡。
  「很高興?」宋雪衣把她放在柔軟的軟毯裡,給她揉捏著兩隻小手的肌肉,還有那小小嫩嫩的十根指頭。
  「高興啊。」靈鳩一改之前派飯的勤奮,沒骨頭似的軟在毛毯上,眼睛的光彩卻很閃亮。
  也許一個人的感激還沒什麼,上千人就是不一樣了,她能感到身體發熱發暖,生靈境巔峰的屏障也一點點鬆動,讓她更有信心在明年三月份之前達到聚靈境,到時候不僅天驕會的出賽,還有宋雪衣的病症應該都會有更加明確的起色。
  一想到這點,靈鳩瞇眼朝宋雪衣看去,見少年寧和坐在自己身邊,溫柔的給自己揉手。
  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呆了,直到手指傳來濕潤輕疼。
  「嗷。」靈鳩低嚎一聲,瞪圓眼睛,「你餓了?」
  一說完,她表情又一囧,無語看著面前咬著她小指頭的宋雪衣,「餓了也不能吃生肉。」
  宋雪衣面具已經取下,這時眼眸淺瞇,眼底全是柔和的笑意,以及一絲純粹的無辜,牙齒又往嘴裡的小指頭輕啃了啃才拿出來,望著指尖紅紅的手指,「沒有味道,卻很軟。」
  靈鳩無語,「就為了證明這個,你就咬我?」
  「看著很想咬著試試。」宋雪衣坦然輕語,拿著白帕給她擦拭手指,眸光望向她的面龐。
  明明沒有一點壓迫力的溫柔視線,偏偏讓靈鳩有種麻麻的刺激感,好像自己的臉變成了一個白麵包子,隨時都有可能要被啃咬一口的錯覺,「宋小白,你這樣是不對的。」嚴肅教育。
  宋雪衣的目光在她朱紅嬌嫩的嘴唇停留兩秒,有點走神的點頭。鳩兒的嘴唇比花瓣還好看,應該也很軟,日日吃甜點,會不會也有甜味?
  「……」他到底聽沒聽見去啊?靈鳩翻個白眼,打了個哈切,伸手往旁邊摸索著。
  宋雪衣早一步將軟榻上的軟枕拿開,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肩頭,一手拖著她的小屁屁用了巧勁就將人攬入自己的懷抱,熟練的擺了個讓懷中人兒舒服的姿勢,「休息吧。」
  「……」親,你真的是體貼過頭了!讓人拒絕都不好意思啊!
  靈鳩抿了抿嘴,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往他懷裡一埋頭,閉目養神去了。
  宋雪衣則戴上面具,將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賬目拿來看著,一手輕拍著靈鳩的背,哄人入睡的輕柔頻率。
  靜謐的時間慢慢過去,直到霞妍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少爺,卿家人來了。」
  宋雪衣第一反應是看懷中小孩的動靜,見小孩似乎已經睡著,並沒有聽到聲音,方才輕輕說道:「打發了。」
  外面沒有了聲音,應該是霞妍聽命去行事了。只不過事情似乎沒有那麼順利,才不到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道厚重爽朗的笑聲,「宋賢侄,你這可是好一片欣欣向榮之色啊!」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卿翰林大步走進來,目光先在宋雪衣的身上轉了一圈,就定在靈鳩身上幾秒,又笑容滿臉的回到宋雪衣身上。

  ☆、第039章 你還不夠格

  霞妍在卿翰林之後走進來,面色冰冷,望向宋雪衣的眼神透著羞愧,彎身行禮以示自己辦事不利。本來她按宋雪衣說的去打發卿翰林,誰知道他不等她說話,就自己往這邊走來,硬是闖入了帳篷內。
  卿翰林似乎沒有看出其中奧妙,隨意坐在了宋雪衣的對面,「現在御海鎮誰都知道宋賢侄心善多智,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讓我們這些做長輩都要自歎不如。」
  廢話真多。
  「唔。」好似剛剛睡醒的輕吟一聲,靈鳩從宋雪衣的懷裡抬起頭,瞇著眼眸朝卿翰林看去。
  水濛濛的迷茫眸子讓人不由心中一片柔軟,卿翰林訝異看著靈鳩。這丫頭倒是真的變了許多,好好打扮後也有大家小姐的樣子,以這副樣子能被人寵愛似乎也不奇怪。
  「卿老爺。」宋雪衣面具後的眉頭輕皺,他不喜歡卿翰林望著鳩兒的眼神。「你來這裡,應該不單獨只為了稱讚我。」
  少年的嗓音輕柔寧和,過於直接的言語讓人尷尬卻也無法去責怪他,就如現在的卿翰林,被他道破了目的後也唯有訕笑,對少年生不起半點的怒意。
  「哈哈,其實我來這裡,還是想和宋賢侄談談兩家合作的生意。」
  宋雪衣頷首,「卿老爺是想問,為什麼我要終止兩家的合作,選了別家的渠道。」
  「宋賢侄爽快。」卿翰林大笑,「我得知南豐街的產業已經歸宋賢侄掌管,一切生意都將由宋賢侄做決定,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宋賢侄一上任就斷了和卿家的生意?是因為有人嚼舌根說了什麼,還是因為有哪裡不瞭解?這次我親自過來,就是來給宋賢侄解惑的。」
  靈鳩心裡掂量著卿翰林的話,覺得他的話聽似善解人意,實際上卻有點倚老賣老,以長輩身份壓人的意思。字裡行間半點沒有思量是否卿家貨物有錯,只說是不是宋雪衣沒搞清楚,尤其在『親自過來』咬重了音量,是要告訴宋雪衣他親自前來是給了多大面子一樣。
  「卿老爺弄錯了。」宋雪衣口氣一如既往平和,「我做了仔細的對比,別家的貨物比卿家更好,價格也更實惠,我才會選擇別家。」
  「噗嗤。」靈鳩噴笑。好直接的一刀子啊!
  宋雪衣一聽見她的笑聲,眼裡也浮現了笑意。
  唯獨卿翰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黑沉沉的,「宋賢侄真的懂得對比嗎?可別是被有心人騙了,我想宋賢侄還是請宋家的老人來問問比較好,以免壞了事。」
  宋雪衣道:「卿老爺放心,我自有思量。」
  卿翰林怒從心起,「不談別的,就論我們兩家常年合作的情誼,宋賢侄說換人就換人,是不是有點過了。」
  「商人之間的情誼是由利益構成,既然別家能給我幾倍於卿家的利益,我自然要選擇別家。」宋雪衣用寧和清潤的嗓音說著充滿利益冷漠的話。
  卿翰林沒有想到宋雪衣這麼油米不進,口齒伶俐。這還是傳言中體弱多病,性子內向少言的宋家大少嗎!都說傳言九分都是假的,看來還真是如此。
  他看向宋雪衣懷裡的靈鳩,忽然笑著道:「小鳩兒,還記得爹爹嗎?」
  旁人不知道靈鳩的身份,他不信宋雪衣會不知道。
  卿翰林不是沒有想過是靈鳩跟宋雪衣嚼了舌根,不過又覺得一個小娃娃懂什麼。心想以前無論他們之間發生多大的矛盾,只要自己稍微對她好一點,表現出慈父的嘴臉,她就會感動得非常聽話乖順,這次一定也不會例外。
  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宋雪衣這麼喜愛這個丫頭,她說的一些話還是有點用處的吧。
  靈鳩怎麼會看不出他的利用,心想她還沒有去找他的麻煩,他倒是又湊上來挑撥了。
  「爹爹?」做出一副疑惑的樣子。
  卿翰林笑得溫和,「沒錯,才一段時間沒見,小鳩兒看起來過得很好,爹爹也能放心了。」
  靈鳩眨了眨眸子,望著卿翰林的眼神充滿著同情和訝異,忽而側頭往宋雪衣耳邊低聲說著悄悄話,「卿老爺真可憐,才這麼大就得了老年癡呆症,明明我姓百里,他姓卿,怎麼會是我爹爹呢?」
  卿翰林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耳力這麼好,將女孩兒軟綿清涼的低語聽得清清楚楚。
  「也許是因為卿老爺有個小女兒正好和鳩兒同名吧。」宋雪衣自然的陪著靈鳩演戲,語氣輕柔包容。
  靈鳩若有所思的點頭,「卿老爺和卿靈鵲真不愧是親父女,重情義的這點也一模一樣,都把我認錯了呢。」
  「……」明明女孩兒的言語都是好的,卿翰林偏偏就是有一種被鄙視嘲諷了的羞愧感,臉皮子一陣燥痛。
  「宋賢侄!」卿翰林忽然拍案而起,「我把小鳩兒交給你是看在兩家輕易的份上,卻不知你會做出這種事情!……你到底給小鳩兒餵了什麼藥,讓她連自己的身份都記不得!」
  實在是靈鳩的表情做得太成功了,也是她的年紀太有欺騙性,使得卿翰林根本猜不到一切都是她的偽裝,還以為她記不得自己的身份,是因為宋雪衣餵了她吃失憶的藥,或者是做了什麼手段。
  這慈父的嘴臉裝得不錯啊!靈鳩眼底一片冷漠,她最看不得的就是虛偽的親情。一眼看到旁邊小桌上的茶盞,她伸手抓起就朝卿翰林砸去。
  這個舉動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卿翰林想躲開也來不及,正好被砸中鼻頭,滿臉茶水茶葉。
  不幸的萬幸是茶水放了有一會,已經不燙了。
  卿翰林瞪大眼睛,凶神惡煞的盯著靈鳩。
  靈鳩一臉倔強,「不准你欺負雪衣哥哥!」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欺負他了!」卿翰林臉色猙獰,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霞妍不動聲色的緊繃了身軀,做好隨時應付的準備。
  「兩隻眼睛!」靈鳩還怕把人氣不死,對卿翰林純潔的眨了眨眼。
  卿翰林:「……」
  「卿老爺,沒別的事,還是請回吧。」宋雪衣下達了逐客令。
  「生意上的事……」事情發展和卿翰林所想完全不同,讓他憋屈無比。
  宋雪衣淡道:「我已經做了決定。」
  「宋賢侄真的要這樣一意孤行?要知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卿老爺。」宋雪衣稍微抬首,白面紅紋的面具鬼魅,遮擋了他所有的表情,卻遮不住他漸而淡薄的嗓音,「憑你卿家一家之主的身份,還不足以來教訓我,你真的打算惹惱我?」
  卿翰林面如黑鍋。

  ☆、第040章 宋二少歸來

  卿翰林來時瀟灑,走時蕭條。
  靈鳩發呆思索的時候,耳邊聽到少年輕笑,「聽到鳩兒叫雪衣哥哥了。」
  ——皿——你難道看不出來那是戰術犧牲嘛!
  「你想要對付卿家?」轉移話題。
  宋雪衣無聲默認。
  靈鳩疑惑,「不對啊,你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才對。」
  「真不怕說。」宋雪衣失笑,女孩兒越在他面前膽大妄為,直言不諱,他就越開心。這說明女孩對他的防備越來越弱,信任越來越多。「鳩兒,我有野心。」
  「有野心就有野心吧。」靈鳩很看得開,忽然之間想起在蘭苑偷聽到宋雪衣對孫谷蘭的話。
  他這麼做該不會都是為了我吧?看向宋雪衣,肉眼看到妖異的面具卻還感覺是溫柔的,心臟悄然慢了一拍子,不想去探究太深。無論是不是為了我,有野心的人比比沒野心的人更加惜命。
  「正好我也看卿家不爽,我會幫你。」這裡被她有意的少說了一個『人』字。
  宋雪衣摸著她軟軟的秀髮,「那現在鳩兒就幫我做一件事。」
  「說。」靈鳩很豪氣。
  宋雪衣本來打算說正事,一看到女孩兒昂頭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表情,瞬間有種被什麼射中的感覺。他不懂,這種感覺名為『萌殺』!
  正事神馬的瞬間被電成了渣渣,突然伸出玉骨般的手指按了按女孩兒朱紅水潤的唇瓣,「鳩兒嘴巴也給我嘗嘗味道吧。」
  「……」(⊙口⊙)她幻聽了嘛?幻聽了嘛?幻聽了吧!
  宋雪衣回神,手指一僵,面龐被面具遮擋看不見,不過一雙耳朵已經紅得似乎能冒煙。
  他緩緩收回手指,單看他緩慢的動作真看不出他異樣,「鳩兒的嘴唇看起來很軟,像我見過的胭脂花,我想會不會也是甜的。」
  「……」(⊙皿⊙)騷年,別解釋了,真的!越解釋越崩壞啊!花花公子甜言蜜語屬性真的不適合你啊摔!
  宋雪衣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唯一暴露了他的耳朵已經紅得像血水晶。
  兩人一陣沉默,一旁還沒有離開的霞妍早已風中石化。
  「鳩兒困了嗎?」宋雪衣眸子游離。
  「啊……」左手錘右手!對啊,睡覺最好解決事情,「困!」斬金截鐵。
  懷中的女孩兒說完埋頭閉眼就睡覺。
  宋雪衣看到反倒不緊張了,低聲笑了出來。
  笑個毛!
  「鳩兒睡醒後就幫我寫一份名單吧。」這才是一開始他想要說的正事。
  靈鳩糾結來糾結去,還是嘟囔著出聲,「什麼名單?」
  「讓鳩兒不喜的卿家人,無論是小姐還是下人。」
  「……」
  有人幫自己出氣什麼的,雖然有點新奇彆扭,不過感覺還真好啊。
  靈鳩耳朵抖了抖,不言不語繼續埋頭裝死,不對,是睡覺。
  一個月後,災民學堂建成,被災民們堅持取名為雪鳩學院。學院的師長是從青山學院出來的名師,聽聞是一時心升善念就主動請纓來了,真相是不是這樣沒幾個人知道。
  災民學堂一事解決,靈鳩和雪衣漸漸空閒些,就又開始了每日上學,辦公,練功的日子。
  這樣平靜的日子又過去了一個多月,中秋節臨近,宋家迎來一件大事——宋家二少爺宋秋軒回來了。
  從消息傳回來後,整個宋家幾乎都在談論這位二少爺,靈鳩得知宋秋軒只比宋雪衣出生慢了一個時辰,從小就表現出小神童的天分,九歲就達到了武者三層,讓在溯雪城的宋祖家人看中接走。
  這一走就是近五年,一回來就引起宋家和整個御海鎮的熱潮和關注。
  原以為這件事和自己、宋雪衣沒多大關係,隨後的發現讓靈鳩敏感的察覺到,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宋琉玨氣焰囂張,宋三爺那邊氣勢如日中天,宋家下人以及青雲學院的學生不時望向宋雪衣的複雜眼神。
  「奪權還是爭財?是宋小白的就是宋小白的,誰也別想搶。」靈鳩護犢子的心理日益增長。
  中秋的前一天,靈鳩終於見到了那位引得御海鎮沸沸揚揚的宋家二少,宋秋軒。
  他回來時排場不大卻很招人矚目。
  中午被宋雪衣抱著來到宋家大院口沒多久,遠遠就聽見奴僕激動的尖叫:「二少爺回來,二少爺回來了!好大的狼,好猛的鷹啊!」
  你小子確定是個男人,而不是腦殘花癡女嗎?被這一嗓門吼得睜開眼的靈鳩才吐槽完,就被眼前一貨差點閃瞎了金剛鑽石鋁合金眼,覺得剛剛自己吐槽的那可憐男僕是多麼的天真可愛。
  眼前這貨才是【真】拉風,裝X,高端上檔次!
  高大威猛的青色巨狼緩慢朝這邊行走,狼臉凶神惡煞不時喘息,更惹人矚目是它背上坐著的藍衣少年。
  少年長相俊秀卻擋不住他眉宇的冷峻,劍眉斜飛如刀如劍,雙眼點漆神采飛揚,一頭黑髮不羈的披散腦後,嘴角淺揚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咕!」一聲不甘寂寞的長鳴,眾人看見半空一頭鷹飛旋著落在少年男子的肩頭,眼神銳利高傲的掃視眼前眾人。
  「軒兒!」三爺宋升雲第一個激動的叫喚。
  「大哥。」接著是宋琉玨的叫聲,靈鳩卻感覺到他的視線沒有落在宋秋軒的身上,反而朝自己這邊看過來,一眼對上去,意料之中發現宋琉玨眼神裡的得意洋洋和隱隱的不懷好意。
  靈鳩朝他歪頭一笑,猶如沐浴陽光的春花燦爛。
  宋琉玨神情一怔。
  靈鳩笑得越發燦爛純潔——小子,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姐會讓你知道很多美妙的事。
  無論宋琉玨是不是接收到了她笑容裡的信息,靈鳩都收回了視線,默默望向朝這邊掃過一眼的宋秋軒。
  他身上的氣息有點奇怪!
  當夜,宋家為宋秋軒擺宴,家宴盛大得一流,堪比一個嫡系子女的生辰宴。
  「雪衣,聽說你被青雲學院的趙先生收為親傳弟子,真是恭喜了。」
  宋秋軒敬完了長輩,隨後第一個敬的人就是宋雪衣。
  他明明是宋雪衣的堂弟,卻不稱呼宋雪衣為哥哥,直呼其名很自然,一桌子除了孫谷蘭色變,別的人似乎都沒有注意,連宋家老夫人也沒有出言教訓,算是默許了。
  靈鳩抬眸望著宋秋軒。
  他和宋小白同歲,不過身材雄壯!營養過甚!長得太著急!看起來和十六七歲內分泌失調、青春期叛逆、心理何棄療、大姨夫來了的青少年一樣!不知道的人一定會以為他是哥哥。
  以上就是靈鳩心裡對宋秋軒的真實評價,不要以為她眼睛瞎了,或者品味有問題才把一個美男看成挫男。怪只怪她心偏了,從宋秋軒身上看見毫不遮掩的張揚野心,以及他對宋雪衣的藐視和潛在威脅,都讓靈鳩怎麼看他怎麼的不順眼。
  「好久沒任性發洩了可腫麼辦才好。」靈鳩盯著宋秋軒,一臉認真無邪的喃喃。

  ☆、第041章 宋秋軒的野心

  宋雪衣抬起面具,露出半張容顏,一杯酒飲下。
  「趙先生是遠近有名的奇才,雪衣能入他的眼實在難得,可要好好珍惜啊。」宋秋軒又斟滿一杯酒,朝宋雪衣敬過去,「有趙先生這名老師,雪衣的病也更有著落。」
  「秋軒,你大哥他不善飲酒。」孫谷蘭輕柔的嗓音橫插入內。
  宋升雲笑道:「大嫂,軒兒一走五年才回來,見到兄弟難免高興,不過是幾杯酒水而已,能出什麼事?」
  「三弟說的是。」宋歸生也笑著看向宋雪衣,「雪衣啊,你該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秋軒吧?」
  孫谷蘭面色不變,目光已經寒銳如冰。
  「啊……看我這腦子。」宋秋軒放下酒杯,滿眼笑意的看向宋老夫人,「奶奶,看來雪衣不如信上說得那樣有所好轉啊,連和我喝幾杯酒都不行。」
  宋老夫人一臉冷淡的對雪衣道:「雪衣,你的家禮都學哪去了?」
  「秋軒一路舟車勞頓,今夜不要喝太多酒才好。」宋雪衣清淡道,手指捏著面具邊緣,本想將面具拉回,因宋秋軒的糾纏,中途頓住。
  「哈哈,這點雪衣可以放心,我的身體一向好,哪怕幾夜不睡也不成問題。」宋秋軒笑得爽朗,端起酒杯對宋雪衣。
  宋雪衣沉默了半響,「你有這雅興,我便陪你吧。」
  在一瞬的抽氣聲中,宋雪衣揭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
  夜宴燈火明亮,他的容顏妖異鬼魅,忽聽器物落地的聲音,一名婢女驚懼跪地。
  「下去。」孫谷蘭冷斥。
  婢女連忙退出去。
  宋雪衣似毫無所覺,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隻白嫩嫩的小肉手忽然按住他的手,宋雪衣一怔,清淨卻絲毫沒有波瀾的眸子一瞬柔化成春水,朝懷裡的女孩兒看去。
  「雪衣哥哥,酒很好喝嘛?」靈鳩一臉天真,把他的酒杯搶到自己的手裡,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眉頭就皺起了可愛的小山丘,「呸呸,一點都不好聞,一定好難喝。」
  說完,把酒杯還給宋雪衣。
  宋雪衣啞然失笑,將酒杯接回,一飲而盡。
  嗯?這味道?
  宋雪衣眼裡閃過詫異,又看向懷裡的靈鳩。
  靈鳩朝他眨眨眼眸,眼瞳內靈光閃閃,「雪衣哥哥好厲害,這麼難喝的東西也能一口喝完!」
  「鳩兒才厲害。」酒水變得毫無酒味,這其中原因一定是女孩兒搞的鬼。
  靈鳩見他面無異色,望著自己的目光一如既往,心中也暗暗鬆了一口氣。每每在他面前多表現一份不同,她也會擔心他將自己看做異類,可每次他都沒有讓她失望。
  「乾脆!」宋秋軒大笑,「來,來,今夜不醉不歸!」
  「雪衣哥哥,鳩兒給你倒酒。」靈鳩自告奮勇,拿起酒壺為宋雪衣倒酒。
  沒有人看見她手心藏著一張紙人符,倒酒時酒水內酒精都被紙人符吸收。
  這回宋秋軒也注意到了靈鳩,「很乖巧可愛的女孩兒。」
  宋雪衣抬起眸子,端起靈鳩倒的那杯酒敬向宋秋軒,「不要和哥哥爭。」
  宋秋軒眸光閃爍逼人,笑著和宋雪衣碰杯,「五年不見,雪衣還是一如既往的小氣,不過是個女孩兒而已,我真要的話,雪衣真不給我?」
  宋雪衣飲酒後,「不給。」
  「哈哈哈,我最喜歡爭了,人生有爭鬥才能有進步。」宋秋軒搖頭,一頭沒有束縛的頭髮隨之搖擺,看起來非常的不羈。
  「軒兒還是這麼喜歡開玩笑。」宋升雲一張臉笑得猶如菊花開。
  囂張!真囂張!
  靈鳩心中一片冰冷,悄然朝孫谷蘭看去,發現她臉色沒什麼變化,不過袖子輕輕的顫抖,可以想像她袖子內的手掌已經緊握,氣得肢體都在發顫。
  這一夜,靈鳩都在給宋雪衣斟酒,眼看宋秋軒已經半醉半醒,她故意揉了揉眼睛,還沒有開口說話,已經被宋雪衣細心的發現。
  「奶奶,各位叔伯,我有點不勝酒力,先告退了。」
  「說好了不醉不歸,雪衣你這是認輸了?」宋秋軒一臉狂傲。
  宋雪衣沒有回答他的話,拿起桌上的面具,抱著靈鳩轉身離去。
  黑夜裡,霞妍提著燈籠給兩人照路。
  「等等。」半路忽見一匹青狼趴伏在途中,見到三人後抬起頭,一臉凶相的低吼。靈鳩輕輕一哼,怪只怪你認錯了主人。
  宋雪衣停下腳步,也看到了那狼。
  靈鳩甩手,將吸收過多酒氣變得暗黃色,滿是潮氣的紙人符丟到了青狼身上,「好了。」
  宋雪衣沒有問她這是做什麼,霞妍則以為靈鳩耍性子,亂丟垃圾。
  翌日清晨,靈鳩和宋雪衣結伴去青雲學院,聽霞妍說起昨日深夜宋家發生的一起惡獸傷人案。
  聽說昨晚深夜,青狼忽然發瘋見人就咬,不僅咬死了兩個僕人,還咬傷了宋三少,然後口吐白沫死了。
  「死了?」靈鳩詫異。她那張酒鬼符,只會使青狼發酒瘋,不至於死才對。
  霞妍點頭,沒有多言。
  靈鳩也沒有多問,繼續手裡雕刻。
  在她的手裡拿著的就是之前在千寶軒拍賣會上買得的百年桃花木,大小只有原桃花木的三分之一,一手拿著一柄刻刀,一刀又一刀專心的雕琢著。
  宋雪衣目光不時就落在她雙手處,怕她有一點的意外。
  兩人的靜謐在一直持續到青雲學院,第一節地理課和第二節武學課後,宋雪衣被趙璧之單獨帶到別處,留下霞妍陪著靈鳩呆在一座園林亭榭裡。
  「百里靈鳩!」清脆的呼喚冒出來。
  靈鳩詫異朝右邊轉頭看去,看到一張肥嘟嘟的正太臉,圓溜溜的眼睛驚喜的看著她。
  「溫子珃?」
  「可算找到你了。」溫子珃左顧右盼,發現沒有旁人後,才從草叢裡鑽出來,飛快跑到靈鳩面前,「廢話不多說,我來是為了把這個交給你,麻煩你交到宋大少的手裡。」
  他說完,竟然就想轉身就跑。
  靈鳩卻不接他手裡的信件,「為什麼不自己交給他?」
  「這個……」一本正經的表情破功,溫子珃糾結道:「我跟宋大少不熟啊!其實這個是我爹讓我轉交的,好靈鳩,妙靈鳩,你就幫幫我吧!」
  —皿—|||
  靈鳩肩頭一顫,接住溫子珃手裡信,不等溫子珃高興,就自顧自的拆開。
  「你知道裡面寫著什麼。」這信裡的內容讓靈鳩詫異。
  溫子珃想否認,不過女孩兒恬淡的表情讓他無法撒謊,委屈的承認,「嗯。」
  小子,你到底是為毛委屈了!
  靈鳩無語,表面依舊一副恬靜無邪的好奇神色,「大家都看好宋二少,你爹為什麼看好宋小白?」
  溫子珃憋了憋嘴,「因為溫家勢力和卿家相當略差一點,大家都選擇了宋二少,我們去湊一腳也沒用啦。更重要的是宋大少掌管的這門生意和溫家的產業正好對上,我們只是合作生意,又不是站陣營什麼的。」
  「你真聰明。」小正太的聰明程度真的讓靈鳩詫異了,這些家族出生的孩子一個個都不容小窺啊。
  溫子珃才露出得意的表情,就聽到女孩兒涼軟的嗓音再次響起,「只是我聽不懂。」
  「……」聽不懂你還說我聰明!?溫子珃得意的表情立即化為鬱悶。
  靈鳩心情好的笑起來,對鬱悶的正太道:「你的選擇是對的。」
  「咦?」溫子珃抬頭,見女孩兒清新悠然的笑容,忽然覺得有點熟悉,腦海裡就浮現出當初騎射場上反敗為勝的一幕。
  ------題外話------
  小劇場:
  宋小白:不要和哥哥爭(鳩兒)。
  送小黃:我最喜歡爭(家業)了。
  宋三爺:軒兒就是這麼喜歡愛玩笑(才怪)。
  水—皿—:你們這樣說話累不累啊!

  ☆、第042章 有寶來襲

  日華明朗,秋風怡人。
  一抹寫意如畫的身影由遠至近的走來,溫子珃一見就恢復了神智,顧不得說話轉身就跑,跌跌撞撞的衝入花叢內不見。
  靈鳩依稀還能聽見正太吃痛的呻口今,應該是被花枝掛傷了肌膚。
  「久等了。」宋雪衣來到亭榭裡,便將女孩兒抱入懷裡,埋首女孩兒的嬌小肩頭頸窩窩內,深深嗅了一口女孩兒的清新奶香味兒。
  哪怕他的面容被面具遮擋,不過從他溺出的低笑聲和氣息,都能夠體會出他的滿足和喜歡。
  「……」這跟吸毒一樣的態度真的好嗎!(‵′)
  靈鳩人小鬼大的扶額,小肉手往宋雪衣的手安撫似的拍拍,「趙先生找你說什麼?」
  「先生研究出新藥,想我長居青雲學院一段日子,給他做助手。」宋雪衣熟練抓住手背上的小肉手揉捏玩弄。
  什麼時候不研究新藥,偏偏這個時候研究出新藥,還要宋小白長居青雲學院?看來連趙璧之都知道宋秋軒來者不善,怕宋小白遭了迫害才會提出這個意見。
  「我沒答應。」宋雪衣又一句話打斷靈鳩的思緒。
  「哦。」抬首望著宋雪衣,靈鳩已經知道眼前的少年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溫室花朵,他溫柔寧和卻不軟弱,處事不驚有自己的原則,更有一副聰明的頭腦。
  「這個給你。」靈鳩把溫子珃送來的信件交給宋雪衣,「溫子珃送來的。」
  信件已經有開封過的痕跡,宋雪衣沒有任何質問的意思,看完信後第一句話問的不是正事,反而是……
  「鳩兒和溫子珃關係很好?」
  靈鳩一時沒有想太多,懶洋洋應道:「每天上課你都和我一起,我和他關係怎麼樣,你不清楚麼。」
  宋雪衣微微撇頭,掩飾住眸子內異樣的情緒。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多此一問,反正就是看到女孩兒和其他男性單獨呆在一起,且笑得歡喜的時候,心裡就隱隱的不爽快。
  如果一旁的霞妍知道宋雪衣的想法,一定會欲哭無淚的。她這麼大的一個人就這裡,到底是為什麼大少爺會看成鳩主兒和男性『單獨』相處了!?所以說,她的存在感已經越來越渺小了麼。
  「嗯?」靈鳩後知後覺的察覺到點什麼,抬起眸子狐疑盯著宋雪衣。
  宋雪衣:「溫家和卿家一樣,主要做藥業和布匹的生意,和他們的合作的話,的確一舉兩得,既能更快的弄垮卿家,也能捧起溫家。」
  「……哦。」靈鳩迷茫的眨眨眸子。怎麼突然又談起正事了?
  宋雪衣低笑,「這些事不需要鳩兒費心,鳩兒只要吃好睡好養好,再白白胖胖好捏些就好了。」
  不需要我費心的話,你又跟我說幹什麼?靈鳩的思緒很快就被宋雪衣給套進了一個混亂的圈子裡,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盯著他,哼聲道:「你把我當豬養呢?」
  她一點沒有發現,自己現在這個神態和言語,多麼像個傲嬌小孩。
  宋雪衣認真道:「鳩兒最可愛。」
  「嘖。」無語埋頭。
  之前宋雪衣不經意表露出的吃味言行就這麼被轉移得一乾二淨了。
  翌日,宋雪衣和溫家家主溫崎見面,兩人在酒樓廂房中商談了半個時辰後分離。又幾日過去,中秋節在所有人期待中到來,戶戶張燈結綵,氣氛熱鬧喜慶。
  這次中秋,由宋家為主,江家為副,加上卿家、溫家、林家等等大戶一起籌備了一場中秋盛會。
  盛會主要定在琉璃江上,一艘艘精緻畫舫掛著花燈,美人彈琴奏樂,公子小姐附庸風雅,吟詩作對,巧笑倩兮。
  現在宋、江、卿、溫、林家的人就在最大的一艘畫舫裡。
  「呦!堂哥,你是將她當公主一樣供著了吧,就算是璃煙和嫿姐也沒她這麼奢侈。」宋琉玨在畫舫少人的角落找到宋雪衣和靈鳩,瞇著流光溢彩的眸子打量著靈鳩,「堂哥該不會是把手頭產業賺的錢財都用在她身上了吧?」
  他的話並不是無故放矢。
  今日靈鳩的打扮的確精貴奢侈,她小小的身子包裹在純白的秋裝裡,衣料繡著銀色的花紋,銀藍水料的燙邊就彷彿月華凝成,有種內斂柔和的華貴感。
  她清新可愛的容貌被這一身衣裝襯托出九分美麗,讓人瞧見了幾乎以為是月宮仙童下凡。
  眾人還注意到抱著她的宋雪衣衣著和她極其相像,除了款式不同外,衣料和花紋都一樣,可惜面容被鬼魅的面具遮擋,卻擋不住他一身昭然如江中月的氣質。
  這場盛會說是為了中秋佳節所辦,實際上眾人都心知肚明是為了宋秋軒。
  不過,宋雪衣和靈鳩的扮相卻將宋秋軒的風采搶去不是一點兩點,讓人覺得他們才是這場盛宴真正的主角。
  在周圍一群人各色的目光洗禮中,靈鳩一臉天真無邪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
  今日一覺起來被宋雪衣套上這身衣服的時候,她也驚呆了一瞬,瀰漫心頭的還有欣喜——因為過節收到新衣服這種事,她真的好久沒有體會過了。
  只是宋雪衣為什麼和她穿一樣的衣裳?
  靈鳩權當少年心血來潮,想多了反而糾結。情侶裝?不對吧!親子裝?更不對勁了!
  兩人的無視讓宋琉玨臉上的笑容跟退潮似的退卻,他正要發作,不遠處宋秋軒喊道:「小弟,過來。」
  宋琉玨低哼一聲,丟給靈鳩一個『算你好運』的眼神,朝宋秋軒那邊走去。
  靈鳩小腦袋擱在宋雪衣的肩上,看宋秋軒那邊氣氛濃濃。這時宋秋軒被人起哄彈琴,耳朵裡琴聲陣陣,見宋秋軒滿臉高傲之色,低聲道:「彈得沒你一半好聽。」
  宋雪衣低笑,抱著她往更少人的地方去,隨著行遠,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唯有宋雪衣輕柔的嗓音如水的流淌,「中秋月圓有許多故事,最有名的是一個關乎情愛。傳言月分明暗,明有月仙君,缺的暗處鎖有一頭禍世大妖,兩者都能感受對方的存在,可以互述寂寞,日日朝夕相處卻無法見面,日日過去竟心生情念。」
  「哦,然後呢。」雖然是不知真假的愛情故事,被少年輕柔的述說出來也是聽覺的無上享受。
  宋雪衣幫懷裡的女孩兒理了理被江風吹拂的秀髮,「月仙君違反正邪之道,在八月十五時施法救出大妖,中途被眾仙攔截,大戰之中月仙君和大妖不敵,最終在臨死前用盡力量驅逐眾仙並定下永生魂契,身體化為了灰燼,留下魂魄常駐明月,每逢八月十五月圓之時才能相會。」
  「傳聞那一日月滿星稀,月華如淚,全是月仙君和大妖的力量凝結所致。」
  靈鳩抬首望去,面具後少年的雙眸明波幽晃,能溺死任何人。她呆了呆,嘴巴的話又不經大腦,「小孩子家家的懂愛情嘛。」
  這一副老人樣的教育口氣讓宋雪衣失笑出聲,似情聖般的眼神也化為了少年最純粹的歡樂。
  「呃……宋小白,你好像有當神棍的潛質耶。」靈鳩一怔一怔的望著天邊的白光。忽然,她臉色一變,緊緊抱住宋雪衣,「快吸一口氣,跳水!」
  「唔?」宋雪衣一怔。
  ------題外話------
  故事神馬的~請淡定吧~O(∩_∩)O

  ☆、第043章 刺殺中幡然醒悟

  天空的白光看似遠,砸到琉璃江中卻不到片刻的時間,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轟隆的一聲巨響,驚濤駭浪打翻了所有的畫舫。
  靈鳩和宋雪衣呆著的這個畫舫最倒霉,幾乎被白光撞得正著,巨大精美的畫舫四分五裂,人都掉入江中。
  秋季的江水冰涼,琉璃江不算寬廣卻很漫長又深。
  靈鳩聽到宋雪衣難受的悶哼聲就知道他沒有及時吸氣,一手抱住他的腰,奮力控制兩人的身體平衡,同時蹬著雙腿向水面游動。
  幸好這是在水裡有浮力,宋雪衣的體型不高壯,靈鳩做這一切並不難。
  忽然,靈鳩感覺到雙腳似被什麼抓住,竟然拖著她的身體往水底去。
  靈鳩轉頭看去,發現卿靈鵲那張嬌俏的臉,她的秀髮在水中飛舞,這時候在靈鳩看來就跟張牙舞爪的惡靈一般,那麼的讓人生厭和憤怒。
  厭惡和憤怒的情緒升起,反而讓靈鳩心神越發的冷靜,一雙眼睛在水中沒有任何的波瀾。
  卿靈鵲輕哼著,鼻子下冒出水泡,盯著靈鳩的眼神充滿著惡意和諷刺,嘴巴無聲罵著『掃把星』『該死的賤丫頭』之類的話。
  她興奮笑著,忽然鬆開一隻抓著靈鳩腳的手,伸向腰間竟抽出一柄匕首,奮然毫無遲疑的朝靈鳩刺去。
  一道身影擋在靈鳩身前,令面無表情的靈鳩色變。
  「宋……咕嚕!唔,咳咕嚕!」失態的她一時忘記了這裡是水裡,被嗆得雙眼含淚。
  宋雪衣沒有說話,唯獨雙手抱著她,還安撫似的拍拍她的背脊,下一刻鬆開,朝卿靈鵲撲過去。
  「!」靈鳩眼瞳瞪大,瞳仁緊縮。
  卿靈鵲對宋雪衣有著一股隱藏的懼怕,這股懼怕源至於謠言,每每看到他那張鬼魅的面具都發至內心的顫慄。同時對他還有一股憤恨和不屑,一想到自己會被青雲學院退學,成為御海鎮笑柄都是因為他,卿靈鵲的眼神變得不善惱恨,揮匕向宋雪衣。
  宋雪衣手臂被劃破,不退反進一手抓住卿靈鵲持匕的手臂,一手捂向她的口鼻。
  卿靈鵲瞪大眼睛,眼神驚恐,然後化為哀求和恨意,雙手雙腳漸漸失去力道。
  宋雪衣似沒有看見她的眼神,鬆開她的手,望著她的身體慢慢下沉。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讓靈鳩都反映不及,回神過來時就看見卿靈鵲已經脫力下沉,宋雪衣身體周圍都暈染開紅色的血水,他伸手放到自己的喉嚨處,雙肩輕顫。
  缺氧了!?
  靈鳩想起來宋雪衣和她一樣,練不出內力,身體比一般人都要凌弱,下水的時候都沒有做好準備,又被刺傷和反擊,這時候說不定已經快沒氣了。
  靈鳩當機立斷抱住宋雪衣,扯掉了他的面具,來不及看他的表情,就堵住他的嘴唇。
  「……」宋雪衣神情一呆。
  他不擅長武藝不錯,不過他熟知很多偏門技藝,龜息術就是其一。
  現在的他唯一的弱點就是體力不足,並不像靈鳩想得那樣缺氧難受。
  女孩兒的嘴唇軟軟的,小小的舌頭奮力推著他的牙關……
  宋雪衣知道現在這個情況根本就不應該分神想別的事情,可他還是控制不住的分神了。
  他垂眸望著近在咫尺的女孩兒,嫩白的肌膚在水中的綾波中似透明,密長的眼睫毛顫抖著,小顆小顆的水珠不知是江水凝珠,還是她眼中溺出的淚珠。
  這時候她滿眼滿心想著的都是他,生怕他會喪命,捨不得他出事吧。
  宋雪衣在腦海裡深深的喟歎一聲,開啟牙關,任由女孩兒的舌頭和氣息都闖入他的領地。
  一絲異樣的感受,從兩人碰觸的嘴唇傳入他全身。
  他往日再怎麼沒去想情愛上的事,也知道雙唇碰觸的親吻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腦海裡想起之前在畫舫上女孩兒懶洋洋的話語——小孩子家家的懂愛情嘛。
  當時他沒有細想,現在卻有種感觸。
  鳩兒,我不懂,可如果是你的話,如果是你被關在某處,我也願拼盡一切救你。
  這樣算愛情嘛?
  如果不算的話,也沒有關係,反正這世上我想,再不會有另外一個人能夠代替你在我心裡的位置。
  靈鳩不知道宋雪衣這時候內心的觸動,她奮力的給他度氣,發現宋雪衣的氣息似乎平和下來才安心。
  然後她看見幾道身影竟然朝他們的方向襲來。
  靈鳩離開宋雪衣的嘴唇,眼神沉澱所有的情緒,只剩下純粹的黑。
  她發現自己錯了。
  一直以來她都錯的離譜。
  宋雪衣的寵愛和溫柔,讓她不知不覺收斂了內心桀驁不馴和冷酷的一面,對待卿靈鵲和宋琉玨他們的挑釁都可以忽略,對他們的報復也都只是小懲小戒。妄想繼續前世的夢想,過著平淡溫馨的日子。
  這時她才幡然醒悟,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在欺騙自己,也是被宋雪衣保護的太好,所以一再的鬆懈了。這裡不是前世的現代,這個世界也不像宋雪衣那樣溫暖寧和,這是個比現代更殘酷,人命賤如狗的世界。
  這裡幾歲的小孩就懂得殺人,懂得陰謀詭計,手段殘酷,毫不猶豫!
  前世的她做不到平凡,今生的她也一樣!
  「卿靈鵲,我真該謝謝你。」
  因為你的所作所為,讓我清醒了明白了,既然軟的行不通,那就繼續前世天眼者的道路吧。
  你們狠,我會比你們更狠,不留後患!
  宋雪衣敏感的察覺到身邊的女孩兒氣質改變,面無表情的女孩兒散發著某種神秘肅穆的氣勢,她的眼眸如有靈光,比江水還要瀲灩薄涼。
  「禁。」靈鳩無聲吐出一句話古咒語,運轉靈力打出手印,控制水中的『靈』對來襲的眾人做出反擊。
  萬物有靈,她和宋雪衣初見時草中的螢火靈,還有水中也一樣充滿著這種靈。這種弱小的靈幾乎沒攻擊力,也沒有多少的智慧,在沒有人控制的情況下,非常的無害。一旦有人控制則不一樣,似修真者可以控火靈成真火,水靈為液體,她不會那種術法,卻會控制靈聽她意念行事。
  她眼中的世界和別人不一樣,天眼之下她看見一群靈驅動著水波往來襲的四人口鼻眼耳鑽去,水波束縛他們的手腳。
  這個程度的束縛並不能完全困住三層武者,不過卻足以讓他們麻煩,更讓他們驚懼——人都害怕未知。

  ☆、第044章 江無寐難忘的記憶

  天落星辰的變故誰也沒有想到,江無寐也一樣。
  巨大的衝擊力把畫舫衝破,也將畫舫中的人衝散,江無寐屬於倒霉的那一個,事故發生的時候,他正好離突發點很近,胸口被衝擊得發悶,一口血吐出來,人也懵了,足足過去了好一會才回神,人已經沉入江底不知道多深。
  他雙眼脹痛,回神之後冷靜的調整氣息往上游。
  半途中他看見了卿靈鵲偷襲靈鳩和宋雪衣的一幕,也看到了卿靈鵲的下場,以及接下來四人對靈鳩兩人的襲擊。
  這四人的衣著看來應該是宋家的護衛,為什麼要襲擊宋雪衣他們?江無寐心思通明。宋秋軒這個天之驕子的回歸,注定了宋雪衣要被踐踏成泥,提早的隕落。
  也許宋秋軒等人並沒有打算這麼早解決宋雪衣,這場變故也不可能是人設計,可遇到了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江無寐抿嘴,深深看了眼親吻在一起的兩人,沒有動身相助的意思。
  他和他們並沒有深厚的感情和交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宋秋軒的價值比宋雪衣大,他沒必要費力去救人。
  一個七歲的廢物孩子,一個受傷的病秧子,對上四個三層武者,結局可想而知。
  只是接下來他看見了什麼?
  如江無寐這樣冷靜的人,也為眼前的一幕也吃驚了。
  視線中小巧的女孩兒鬆開少年,游魚般靈活朝四個突然不動的男人游過去,她抽出一人腰間的佩劍,輕描淡寫的劃破四人的脖子,血霧瀰漫混入江水,四個男人到死都沒有異動,無力的往下沉。
  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江無寐皺眉。
  這時候靈鳩轉頭,發現了江無寐的身影,兩人的視線對在一起。
  江無寐整個人一顫,恍然失神。
  這是一雙怎麼樣的眼眸……純粹得不可思議,又幽邃得猶如深淵,從深淵裡透出點點的靈光,引發人去探索,沉淪其中,心智魂魄都像被吸附住無法動彈。
  如果江水中有妖靈的話,眼前的女孩兒絕對就是妖靈的化身,渾身上下都充沛著一股靈異神秘氣息,原本不算絕色的容貌,因為這股氣質渲染出十二分的美麗。
  「嘩啦啦——」水流的聲音驚醒了江無寐,瞬間他的額頭密佈汗水,不過由於在水裡誰也看不出來。
  他睜圓了雙眸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宋雪衣身邊的靈鳩,兩人已經互相借力朝上方游去。
  一隻手拍了下他的肩頭,江無寐回頭,看到宋琉玨的臉。
  宋琉玨的表情有點複雜,他來時看到了往下沉的四人,以及水中漂浮的血絲。現場剩下的人只有宋雪衣、靈鳩和江無寐。
  這讓他誤會成是江無寐救了宋雪衣和靈鳩。
  江無寐沒有解釋,他的思緒已經完全被靈鳩佔據——他隱隱明白四人為什麼毫無反抗的被靈鳩殺死了。
  因為剛剛他在看到女孩兒那雙眼睛的時候,似乎有一段時間失去了神智!
  「嘩啦!」
  靈鳩和宋雪衣的腦袋一起探出水面。
  靈鳩目測江水和江岸的距離,抱著宋雪衣的腰,借由靈推動水流,使兩人快速靠近江岸。
  「大少爺,鳩主兒!」不遠處傳來霞妍驚喜的叫聲。
  靈鳩沒有理會她,好一會把宋雪衣帶上岸,見他凍得青白的臉,以及背後衣料和手臂處暈染開的血跡,只覺得心臟一陣陣抽搐。
  「你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我只嫌自己活得還不夠長。」宋雪衣輕笑,狼狽的容姿因他的笑容柔和。
  「鳩兒不怕,我不會死。」安慰著靈鳩,宋雪衣往自己懷裡掏出一個瓷瓶,瓷瓶的封閉很好,並沒有被水侵入。他從裡面倒出一顆丹藥吃進口裡,又對靈鳩安撫的笑笑,將瓷瓶遞給她。
  靈鳩嗅了嗅瓷瓶裡的味道,知道這是頂好的藥,「就算有藥,你的身體也不能由你這麼亂來,你不知道你受一次傷,要好起來比別人要難幾倍嗎!」
  「噗嗤。」被訓了的宋雪衣反而失笑,對瞪著眸子的靈鳩道:「鳩兒關心人的方式真可愛。」
  「你!」靈鳩臉頰浮現淺紅,絕對不是害羞,是尷尬無措了。
  她分明是凶巴巴的好嗎,到底是哪裡可愛了!
  不再多說,靈鳩從袖內滑出一張紙人符隱秘貼在宋雪衣身後,將他渾身的水都吸收。如果不是不想引人注意和恐慌,她甚至想點著符火給宋雪衣暖暖。
  她隨身攜帶的紙符都是她用特殊材料和手法繪製,用靈力滋養,哪怕在水裡也沒有被泡壞。
  宋雪衣一怔,眉峰輕皺,「鳩兒先給自己……」
  靈鳩面無表情的瞪他一眼。
  宋雪衣的話被瞪沒了,他面朝靈鳩的笑容透著縱容,心想鳩兒關心人的方式真的好彆扭,是不擅長關心人麼。
  「雪衣!」上岸的孫谷蘭一見到宋雪衣就朝這邊趕來。
  這時候宋雪衣的衣裳已經干的差不多,靈鳩將紙人符收回手心,抬頭看向已經趕來面前的孫谷蘭和霞妍等人。
  孫谷蘭一臉的妝容都花了,髮鬢亂成一團,她似沒有發現,心思都落在宋雪衣的身上。
  「雪衣,這是……」看見宋雪衣袖口衣料暈開的血污,孫谷蘭臉色鐵青,嘴唇咬得發白。
  聰明如她怎麼會想不明白一些事,又看向靈鳩,見她形容狼狽卻沒傷勢,眼神就透出幾分的譴責。
  靈鳩抿唇,沒有說話。
  「娘,沒有鳩兒,我怕是已經葬生在江底。」宋雪衣語氣認真。
  孫谷蘭臉色一變,望著靈鳩的眼神也化為尷尬和一絲歉意,「小鳩,是我關心則亂,錯怪了你。」
  靈鳩搖頭,事實上宋雪衣的確是為了她受傷,她承諾保護他卻沒有做好。張了張嘴唇,正要說話,卻被宋雪衣伸手過來握住自己手的動作打斷。
  轉頭看去,宋雪衣虛弱的淺笑,「鳩兒,扶我回去吧。」
  「我背你。」受了傷又受了涼的你哪還能走路!
  宋雪衣忍著笑。
  靈鳩不明所以時,一旁孫谷蘭無奈又好笑道:「小鳩,你太小了。」
  「……」尼瑪,一下又忘記自己現在是個蘿莉身了!(⊙皿⊙)
  小孩果然又一臉囧樣了。
  宋雪衣看著靈鳩的樣子,忽然覺得傷口都不痛了,捏了捏小孩的手,柔聲道:「鳩兒扶我就好了。」
  靈鳩默默的,心甘情願的,盡心盡力的充當人形枴杖。

  ☆、第045章 彼此坦誠

  靈鳩一行人回到宋家的時候已是深夜,宋雪衣沒有讓醫師給自己療傷,說是會自己處理。
  這樣的情況顯然不是孫谷蘭第一次遇到,所以儘管心中無奈也由著宋雪衣,為了不妨礙他療傷,再三叮囑了幾句才離去。
  靈鳩見她離去時的臉色,明白她這一去一定會再三計劃,絕對不會就這樣放過這次傷了宋雪衣的主謀。
  孫谷蘭一走,宋雪衣又打發掉了霞妍,獨獨留下靈鳩。
  靈鳩靜靜的望著他,表面淡定,實際上內心忐忑不定。一會兒,才吶吶的開口,「不管你想問什麼,先把傷處理了,外傷的藥放在哪裡,我去拿來給你擦。」
  這一開口,靈鳩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因為緊張而暗啞,沙沙的透著幾分孩子的可憐。
  一隻手輕柔的放在她的頭上,順著她的頭髮滑到她的後腦勺,然後微微用力就把她的頭壓倒一個不算寬敞的胸膛,「鳩兒,別怕。」
  一下又一下的心跳聲,就像是宋雪衣這個人一樣的寧和溫柔,鑽進靈鳩的耳朵裡讓她喉嚨更加的癢。
  然後她身體騰空,被受傷的少年抱起來。
  靈鳩一驚,卻不敢掙扎,只能用不贊同的眼神盯著宋雪衣。
  宋雪衣似沒有看見,往浴池所在的內閣走去,往浴池旁一個牆壁浮雕推弄了下,然後牆壁分開一個一人高的通道口。
  這房間竟然有暗道!靈鳩驚訝望著眼前一切。
  宋雪衣抱著她走進去,又在暗道處一個機關推弄,牆門關上,通道的燭火怦然燃起。
  這是一條通往地底的暗道,大約走了半柱香的時間,他們來到了一間寬敞的……藥房?
  靈鳩望著整個房間的擺設,確定這就是一間煉藥房,四周除了藥架子和藥櫃,只有一副桌椅,以及一個煉丹爐,一堆煉藥的器具,手套、藥盅、藥物天平等。
  「治療外傷的藥的是哪個?」不管這裡代表著什麼,先處理宋雪衣的傷才是緊要。
  宋雪衣隨手從藥櫃取來一盒藥膏。
  從他熟練的行為看出來他對這裡的一切熟悉到了極點。靈鳩接住藥膏,從宋雪衣懷裡跳下來,讓他坐在椅子上,毫不遲疑的扒他的衣服。
  宋雪衣對她的行為沒有半點反抗,不過細看他耳尖還有點淺紅。
  衣服一件件扒下來,露出線條感優美的背脊,左腰側的一道傷痕猶如白雪落梅,有種令人想要凌虐的美感。
  靈鳩現在可感覺不到半點的美感,只覺得無比的刺眼,挖藥膏的動作很粗魯,不過擦到宋雪衣傷口上時則輕柔得不可思議,生怕弄疼了他。
  這份輕柔傳達到了宋雪衣這裡,讓他勾了勾嘴唇,笑容竟然透出幾分幸福滿足的味道。
  「鳩兒,這裡是我九歲時請趙先生他們建的。」
  「嗯。」靈鳩幫他擦藥動作停頓一秒。
  「前些年趙先生也是幫我看病的醫師之一,每一位為我看病的醫師,我都會向他們請教。」
  「……」取來療傷的白布給他包裹擦好藥的腰。
  「趙先生看我悟性好,便多留一段日子教導我,因他的面子,青雲學院的師長們也會偶爾來宋家教我學識,從我七歲教到十歲才不再來了。」
  「把手伸過來。」靈鳩又給他右手臂的劃傷擦藥。
  這時候宋雪衣不用再背面對她,靈鳩悄然抬眸就看見宋雪衣寧靜柔和的目光。
  「藥醫是我唯一的興趣,雪院的人都是我用藥培養出來的。」
  在宋雪衣手臂綁上一個蝴蝶結,靈鳩才抬頭定定望著他。
  宋雪衣朝她笑著,雙眼彎成半月弧,透著一絲少年的狡黠,「鳩兒,你懂得我的意思的對嗎。」
  靈鳩不由被他營造出來的輕鬆氣氛影響,心思漸漸平靜,低聲道:「我的眼睛,能看到奇怪的東西。」
  「嗯。」這回換宋雪衣聽她述說。
  「天地的鬼怪,晦氣和凶吉。」靈鳩把手裡的藥膏放在一旁桌上,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宋雪衣,「我修煉一門古怪的功法,它不像武者的內力,更像是話本裡的仙法妖術。」
  哪怕宋雪衣過於溫柔的眼神會讓她敏感呆木,卻不願意移開視線,不想錯過一絲他的情緒。
  只要……只要這雙眼睛流露一絲害怕和排斥,她……
  「噗嗤。」少年忽然綻開的笑顏像秋日的暖陽,「所以,初見時鳩兒無視我,是將我看成鬼怪了?」
  「……」舊事重提什麼的最討厭了!QAQ
  嚴肅表情被打破的小孩一臉囧囧有神,猝然身體被抱住,靈鳩一呆,小小的耳朵被濕熱若有若無的觸碰,鑽進少年憐惜的嗓音,「鳩兒很怕吧,看見那些東西。」
  「……」靈鳩張了張嘴巴,卻啞然。
  「以後,我一直陪著鳩兒好不好。」宋雪衣低聲道。
  靈鳩幾番張嘴,過了幾秒才吐出聲音,「別隨便許下這種承諾。」
  『一直』這個詞是不能隨便用的,要知道我可是會認真的,我一旦認真起來會很難辦。
  在靈鳩看不見的地方,宋雪衣無聲的歎了一口氣,不打算強求女孩兒今日就給他個肯定的答案。
  他想,有些事不需要承諾,只需要做到就好了。何況小孩還小,才小小的一個,他可以慢慢的等,做給小孩看。
  「以後鳩兒要做什麼都可以在這裡做,需要什麼和我說,我幫鳩兒收買。」宋雪衣收身,面對面看著靈鳩。
  「好。」靈鳩沒有拒絕。
  一直以來她都若有若無的隱藏著自己的特殊,為了避免麻煩,也為了不讓宋雪衣懼怕。
  她也有想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指不定哪一天就需要暴露,計劃著一點點的托出,給宋雪衣緩衝的時間。
  誰知道一場意外讓這一天提前的到來。
  兩人互相的坦誠,促使兩人的情誼更進一步。
  這一點是靈鳩沒有想到的,卻讓她欣喜。
  宋雪衣的態度讓她覺得好像一切外在因素都不重要,她所擔心的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無論是什麼他都會如海如水般包容下來。
  這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有一份大部分成年人甚至老人都難有的包容胸懷和寧和心態。
  靈鳩還沒明白,宋雪衣很吝嗇,這份包容溫柔會給予的人很少很少。
  「鳩兒。」宋雪衣忽然有點遲疑。
  「嗯?」靈鳩疑惑。
  才覺得宋雪衣比成年人還從容,這時候他的樣子又像個普通的十三歲少年,透著一絲侷促和遲疑,輕聲道:「我殺了人。」
  靈鳩腦回路和常人不一樣,她第一反應是宋雪衣神經反射過慢,現在才知道害怕,「不怕啊,你是對的!」一本正經的再三確認,「你不殺她,她就殺你,所以你沒有錯!不要有心理障礙!」
  宋雪衣一陣啞然,然後失笑,「我沒有害怕,只是不想你……排斥我。」
  靈鳩一囧,話說她也有擔心這個問題啊。
  「我還殺了四個。」她吶吶的說。
  兩人大眼瞪小眼,然後默契的笑成了一團。

  ☆、第046章 你這樣是不對滴

  (已修)
  靈鳩和宋雪衣感情進步,心結解開心情歡快的時候,別人的心情卻不怎麼美好。
  卿翰林一上岸沒有發現卿靈鵲的身影,心中就有了不詳的預感,在江蘺冶厲聲的催促下,派遣所有在場的卿家人下水去找尋卿靈鵲。
  江蘺冶是江家二房的女兒,算起來還是江無寐的姑姑,所以卿靈鵲和他還有一層表妹的關係。
  接過奴僕接過來的白巾擦拭著頭髮,衣裳則用內力烘乾,江無寐冷淡望著江岸上的混亂,忽然察覺到一道犀利的目光掃蕩在自己身上,轉頭看去就見宋琉玨和宋秋軒的身影。
  應該是宋琉玨對宋秋軒說了些什麼,宋秋軒看過來的目光意味深長。
  江無寐沒有去解釋的意思,回首又見迎面走來一個面如梨花的柔美女子。
  這女子看起來很年輕,身上卻散發著一股少女難有的嫵媚成熟風情,江無寐則知道這女子已有二十五六的年紀,正是他嫁去卿家的姑姑,江蘺冶。
  「無寐,之前在畫舫上的時候,鵲兒離你最近了,你在水中可有見到過鵲兒?」江蘺冶面上滿是著急哀求之色。
  江無寐半垂眼睫毛,「沒有。」
  正如他見宋雪衣和靈鳩遇害時,沒有興趣去救援一樣。卿靈鵲遇害,他也沒有興趣參與其中,徒添麻煩。
  江蘺冶在他的臉上看不出異樣,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眼神也越來越狠戾。
  這個看起來柔美動人的女子,手段和心思從來不柔和。
  「江無寐,我一直認為你個聰明理智的人。」宋秋軒的身影到來,爽朗的笑道:「看來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江無寐抬首,眉峰輕皺,「宋家的少爺都擅長囂張麼。」回憶起青雲學院宋雪衣說出的警告,也不及宋秋軒這麼虛偽狂傲,讓人生厭,「並不是只有宋家在溯雪城有祖家封王封侯,宋二少也不要拿高人一等的姿態和我說話,就算狂傲也需要匹配相等的實力。」
  宋秋軒笑容不變,眼神一瞬變得冰冷至極。
  「無寐,你這話說得有點過了。」江蘺冶來打圓場。
  無論是江無寐還是宋秋軒都沒有看她一眼,江無寐冷淡的丟下一句話,「宋二少,不要小看任何人,有的時候越不起眼的人越會讓你大吃一驚。」腦海裡又浮現江水妖靈般的女孩兒,一雙勾魂攝魄的神秘黑瞳,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你還沒贏。」
  「呵呵。」宋秋軒目送芝蘭少年的離去,才側頭對江蘺冶道:「江家的人脾氣很大啊。」
  躺著也中槍的江蘺冶臉色微微扭曲,想要解釋兩句卻見宋秋軒已經一點不給面子的轉身就走。
  唯一的親生女兒還沒有找到,又被一個十三四歲的小輩遷怒,江蘺冶從沒有這麼憋屈過,偏偏兩個少年的身份都比她高,她有氣也只能自己忍著。
  「今夜沒有找到鵲兒之前,誰也不准離去!」江蘺冶將氣發洩在了卿家的下人身上。
  一夜的尋找也沒有在岸上和水中找到卿靈鵲的身影,最終卿翰林痛苦的下令:去江底找!
  這個命令可以說是已經變相性的認定卿靈鵲不幸身死。
  最終在天邊亮起白光的時候,卿靈鵲被泡得幾乎面目全非的屍首被找到。
  江蘺冶當場痛哭失聲,卿翰林也一臉悲慼。要知道因為江蘺冶的凜冽手段,他的血脈很少,只有卿靈鵲和和靈鳩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都沒有。
  現在靈鳩送去了宋家,等同於斷絕了關係,卿靈鵲又身死,他旗下一個孩子都沒了。
  靈鳩得知卿靈鵲身死的消息是第二天的中午,聽後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
  她現在的心思都在宋雪衣的身上,哪有閒工夫去為別人浪費感情。
  自從和宋雪衣坦白了一部分秘密,同時有了宋雪衣的配合和支持,她練功制符都不用再束手束腳,進程比以前不知道快了多少,對宋雪衣的病症也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你病症的源頭不在身體,而是在魂魄上!」
  暗室裡,靈鳩雙手在宋雪衣上身摸索,畫面很香艷,不過女孩嚴肅的表情注定了產生不了曖昧。
  「我曾有過這方面的猜想。」宋雪衣低聲道,眸子不時看看女孩,又看向別處。
  他對醫學的悟性連趙璧之都要望而生畏,早就瞭解自己的身體狀況,那就是根本沒有問題。因此,他一直都有個認知,他的『病』藥石無醫。
  「我可以感覺到你魂魄中有一道人為的術法氣息,不過以現在我的實力還不能去探索,不但可能傷了你還可能打草驚蛇。」靈鳩一本正經的說道,手指沾著紅硃砂,在宋雪衣的胸膛畫著符文,「以前怕你會害怕,所以一直沒做,這個符文可以護你陽氣,防止陰氣和晦氣沾身。」
  「很有趣。」宋雪衣笑道。
  這個回應比說『不怕』更讓人輕鬆。
  一幅朱紅的圖文在如雪的肌膚上顯現,一眼看去竟不覺得鬼魅,反而莊嚴聖潔。靈鳩滿意自己的傑作,靈力的流失讓她額頭浮現薄薄的汗水,眼眸卻比平常更閃亮,抬頭去看宋雪衣。
  疑惑發現一向從容的靈秀俊美少年竟然左顧右盼,眼神遊離有幾分不明顯的走神。
  「呃。」忽然有種被萌殺一箭刺中的感覺是腫麼回事!?
  靈鳩鬼使神差的用手擦過他雪白月匈口某處。
  「哄!」宋雪衣的臉頰猝然紅透了。
  哈!真的是害羞了!靈鳩神腦路的第一反應不是尷尬,或者害羞,反而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驚奇態度望著宋雪衣,仔細的要把他看透一樣。
  「宋小白,你有感覺嗎?」
  宋雪衣:「……」
  靈鳩驚歎,「你才十三……不對,虛歲十四了。」隨後恍然大悟,「這個年紀的確可是可以了。」
  宋雪衣:「……」
  靈鳩沒發現宋雪衣的糾結,她淡定的轉身去取來藥盒和繃帶,幫宋雪衣的傷口換上新藥後,才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苦口婆心的對他道:「宋小白,過早的做那檔子事可不好,你不能被下、半身支配!」
  宋雪衣:「……」
  總覺得少年的臉頰似乎更紅了,連耳朵也燒起來,那眼神像是無奈又像是別的什麼。靈鳩自我檢討,是不是自己的話太過直接了,怎麼說對方都是個古代人,年紀也不大……
  「宋小白。」靈鳩歪頭,用純潔的表情,誘哄的口氣告誡他事情的嚴重性,「過早石皮身的話,會長不高的呦~」
  啪。
  宋雪衣終於有了動作,動作有點粗魯的把女孩抱進懷裡,低頭往女孩朱紅飽滿的小嘴啃了一口,然後撇頭,「卿家教的都是什麼!」
  宋雪衣肯定在宋家和青雲學院,女孩都沒接觸過這些,所以唯一讓女孩得知這些的只有卿家。
  卿家就這麼躺著也中槍,又被宋雪衣記上一筆賬。
  靈鳩先一怔,舔舔自己的嘴唇,然後賊笑,「宋小白,你惱羞成怒的樣子還滿可愛的。」
  她當宋雪衣的吻,是惱羞成怒的表現。
  宋雪衣垂眸悄然望了女孩一眼,心情有點微妙,似乎有點慶幸又有點……失望?青澀奇怪的情感在他心中蔓延,他沒有試圖去阻止。
  誰也不知道這份情感到最後會肆無忌憚的成長到何等的地步,又成長為何種模樣。

  ☆、第047章 身殘志不殘

  今日,靈鳩和宋雪衣起了個早,穿著顏色淺淡的衣裝,搭上馬車去卿家,同行的還有宋家其他人。
  從馬車下來,靈鳩望著卿家的大門,還記得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是從卿家出來,到現在近半年的時間,她還沒有親眼看過這裡。
  誰會想到第一次見,會是一片淒慘白綾懸掛,白色燈籠隨風搖擺的景象?
  在卿家僕人的領路下,靈鳩和宋雪衣來到卿家的大院靈堂。
  江無寐剛上完香退下來,江蘺冶一臉憔悴的望著他,「鵲兒生前最喜歡她的無寐哥哥了,嗚……無寐,往後有時間多來卿家走動,當是陪陪姑姑可好?」
  江無寐神情冷淡,輕輕頷首,側頭就看見走進來的靈鳩和宋雪衣兩人,原本打算直接離去的腳步頓住。
  伴隨著下人的報名聲,靈鳩和宋雪衣一起上前,給卿靈鵲上了香。
  誰也沒有注意到兩人的香忽明忽暗,似乎隨時都會熄滅,又比尋常燒得快。
  靈鳩眸光一閃,輕輕掃了眼卿靈鵲的棺木,將三支香插入香爐內。然後轉身朝一旁的卿翰林走去,昂起頭露出白淨清新的面容,「卿老爺,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太難過了。」
  女孩兒軟和純粹的嗓音讓人不禁心軟,卿翰林也一瞬覺得這個女兒似乎比以前看得順眼許多。
  「乖了。」他伸手想要拍拍女孩的頭。
  靈鳩歪頭避過去,朝他露出一個純粹無邪的笑容,「如果為這點事就傷心難過,以後遇到更悲慘的事,承受不住打擊,一命嗚呼了可怎麼辦。」
  卿翰林臉上的笑容生生扭曲成猙獰。
  靈堂內的眾人,有人迷惑,有人明悟,也有人毫無觸動。
  「卿老爺,我在書上看到一句話叫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卿老爺就兩個女兒,一個和我同名的孩子才意外去世,不到半年卿靈鵲又死了……」靈鳩一臉為難的望著卿翰林,醞釀了好一會,才童言無忌的感歎,「做你的女兒真可憐。」
  「你這個不孝女!」卿翰林怒極了,揮手要打。
  這回靈鳩躲閃得很及時,靈活的回到宋雪衣身邊的途中,回首留給卿翰林一個薄涼詭異的眼神。
  卿翰林瞧見後,莫名覺得心底發毛。
  「霞妍。」宋雪衣彎身把『受驚』的女孩兒拉到自己的懷裡,「將禮物送上。」
  霞妍面無表情將一個瓷瓶送到卿翰林面前。
  「這是?」卿翰林怒氣未消,並沒有拒絕霞妍遞過來的禮,心中奇怪:在祭靈的時候送禮,這是什麼規矩?
  宋雪衣抱著靈鳩站直,「這是三靈安神丹。」
  饒是這時不適合,卿翰林聽到丹藥的名字還是忍不住驚喜了,微微露出笑容,正要對宋雪衣道謝,卻又聽宋雪衣道:「近日卿老爺喪女心痛,難免精神有異,未免病情嚴重,請善用此丹。」
  「……」卿翰林生生忍住把瓷瓶砸向地面的衝動。
  宋雪衣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馬車上。
  靈鳩又開始雕刻桃木,頭也不抬道:「為了氣他的一句,就送那麼好的藥,虧了。」
  宋雪衣:「他若傲氣點不用尚好,若用了……」
  靈鳩動作一頓,小刀在指尖擦過,嚇得宋雪衣連忙抓住她的手,見無礙後才呼出憋住的一口氣。這一幕看得靈鳩一陣感動又無語,問他:「你在藥裡做手腳了?」
  宋雪衣默認。
  靈鳩望著他面具後的那雙眼眸,走神的想:那日江底發生的一切,似乎不止令她醒悟,連他也變了。
  「鳩兒覺得我殘忍?」
  靈鳩沒有立即回答,反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宋雪衣道:「卿家是隱患,毀了卿家可以捧起溫家,加大我的利益和助力。」更重要的理由他沒有說,那就是他發現了,懷裡的女孩想要毀了卿家,報復卿翰林等人的心思。
  這麼利益的言語從少年嘴裡說出來,寧和得彷彿在遊園談天,令人忽略了其中的殘酷。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記憶中那個溫柔寧和,宛若不染煙火的少年,已經步入俗世,用他的心智佈置一場場局,用他的醫術殺人……也許就是在江中用藥殺死卿靈鵲那一刻。
  靈鳩一點厭惡失望的情緒都沒有,反而欣慰又憐惜,以及一份難言的安心——原來,太過乾淨的少年,會讓她侷促不安,不願在對方面前表露出殘酷黑暗的一面,害怕失去他的溫柔,被他用排斥厭惡的眼神看著。
  「靈鳩,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靈鳩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看似膽大妄為,在某些方面卻膽小得不可思議。
  久久得不到女孩的回應,宋雪衣垂眸撫摸女孩的秀髮,「鳩兒不需要想得太明白。」
  靈鳩抬首,忽道:「這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純潔無暇,就算有也太脆弱了,脆弱的經不起一點的挫折和意外,再謹慎的護寶人也會有不留意的時候,所以越珍貴的寶貝越要懂得保護自己,這才有機會讓更多人欣賞珍惜。」
  宋雪衣靜靜看著她,眼潭內蕩漾開一圈圈包含笑意的漣漪。
  他(她)不會因自己暗黑的一面排斥厭惡自己。
  此時兩人的心思竟這麼的相同,各自不時浮動不安的心也越來越穩定。
  次日,靈鳩和宋雪衣被請去寧遠居。
  兩人一進門,門就被關上,大堂內氣氛沉悶。
  左右座位坐著宋家嫡系三代,宋老夫人一代,宋歸生一代,宋秋生一代小輩。
  這是三堂會審?
  靈鳩表面神態懵懂,內心一片清明。
  宋老夫人一開口就是,「雪衣,把你手裡的產業交給秋軒吧。」
  宋雪衣表情都隱藏在面具後,誰也看不見,不過他氣息不曾有一絲改變,語氣寧和淡然如常,只問一句,「為什麼?」
  宋老夫人一口義正辭嚴,「你身體不好,本就不該為此勞心費神。你以前從沒學過這些,我一開始就不該答應你的請求,看看這幾個月你都做了些什麼?結束了和卿家多年來的合作,還和溫家簽了協議……」
  宋雪衣:「奶奶可看到賬本的收益漲了?」
  一句話讓宋老夫人當即啞然。
  宋歸生橫插開口,「雪衣,一時的收益不能代表以後。這種勞心勞神的事你還是別做了,免得英年早那什麼的……二叔也是關心你才說話直白了點。」
  「沒錯了,雪衣。」宋升雲笑容滿面,「以前你從來不管這些事,還不是過得輕鬆自在?人生就這麼幾年,何不讓自己過得輕鬆點?宋家讓你享盡榮華富貴幾年還是行的。」
  「夠了!」孫谷蘭一臉冰冷決絕的站出來,仰頭望著宋老夫人,「娘,你真的要這麼做?」
  宋老夫人同樣一臉陰沉,卻不理會她,對宋雪衣道:「雪衣,放棄手裡的產業,我答應你的事一樣不會變,你和你懷裡的孩子都會活得很好。」
  靈鳩注意到她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自己身上。這是打算利用自己讓宋小白就範?
  「我不信奶奶的話。」宋雪衣的回答對宋老夫人來說是一種衝擊,環視周圍的人,目光並沒有在誰的身上停留,「奶奶說是讓我放棄手中的產業,實則讓我放棄第一繼承人的身份。一個無所事事被廢除的嫡長子在宋家會受到什麼的待遇,奶奶不會不明白。」
  宋老夫人老臉發紅。
  「雪衣,你是怎麼說話的?!」宋升雲拍案而起。
  宋雪衣依舊平靜,「活在所有人的不屑中,隨時可以被秋軒、琉玨他們踐踏的日子,太委屈。」
  他怎麼能忍受懷裡寶貝活在這樣的環境中。
  他要所有人都不敢招惹欺辱她!
  「哈哈哈。」宋秋軒大笑,站起身朝宋雪衣走來,「雪衣,我才知道你居然這麼有趣,真是身殘志不殘啊!原來在你這殘敗的身體裡還能生出這麼大的野心,我真不知道是該佩服你,還是該可憐你。」
  笑得風度翩翩的宋秋軒,忽然臉色一冷,滿眼譏諷的藐視,一掌朝宋雪衣拍來。
  靈鳩抬手,卻被察覺到的宋雪衣緊緊抱住,「宋……」
  砰!
  宋秋軒的身影摔飛出去。

  ☆、第048章 比誰更霸道

  眾人都被眼前的變故弄愣了。
  靈鳩也一怔,看見一名黑衣老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宋雪衣的面前。
  正是他擋住了宋秋軒的襲擊。
  「雪衣,你這是要謀害秋軒嗎!」宋升雲連忙去扶宋秋軒,見宋秋軒嘴角流血,指著宋雪衣就罵。
  「宋小白,今天我總算明白惡人先告狀的意思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分裂對峙已經很明顯,靈鳩也不怕再添一把火。
  宋升雲怒道:「秋軒不過是開開玩笑,並沒有真正動手意思,你卻讓人重傷他,真是和老大一樣心胸狹窄!」
  「升雲!」宋老夫人不滿的呵斥。
  宋升雲氣焰卻依舊不消,都說母憑子貴,現在他算是憑兩個出色的兒子而地位高漲,「娘,您不能看雪衣身體不好就總是隨著他,就是因為您這樣的放縱,才讓他變得這麼沒有規矩,不可理喻!」
  宋老夫人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誰對誰錯,可宋秋軒的價值加上宋琉玨是得她喜愛的孫子,讓她偏心向了宋升雲這邊。人一旦偏心起來,道理什麼都是虛的。
  「雪衣,你這次真的做得太過了。」宋老夫人道:「還不過來給秋軒道歉?」
  孫谷蘭哪受得了自己唯一的兒子受這樣的委屈,聲音已經冷得像冰錐一樣,「娘,你太偏袒……」
  「姓孫的,你是怎麼說話的!」宋升雲氣焰囂張,鄙夷道:「我看在娘的面子上才尊你一聲嫂子,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婦德都學到哪裡去了!你要是不會做當家主母,就讓倩倩來。」
  孫谷蘭沒理會宋升雲的聒噪,她一直看著宋老夫人,見老夫人聽完宋升雲一番話只是皺皺眉,並沒有反對一聲。她不由的嘲諷一笑,「好,我不會做當家主母,我看現在你們一個個都恨不得把我和雪衣趕出宋家吧!」
  「谷蘭,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宋老夫人一臉不滿,她再無情,也不會真讓兒媳和孫子流落街頭,這是要損宋家的名聲,壞宋家清規的事兒。
  孫谷蘭一揮手,決絕道:「分家吧。」
  『分家』兩個字,震得宋老夫人等人腦袋發蒙。
  「孫谷蘭,你這個外來的婆娘有什麼資格喊分家!」宋升雲第一個發飆了。在他眼裡,宋家一定會落到宋秋軒的手裡,整個宋家的家業都將是他的財產,可不能讓孫谷蘭分走了,「你要脫離宋家,好!一個人滾蛋,休想帶走宋家一分錢財!」
  「大嫂子,你也別太激動了。」一直在看戲的宋歸生笑的一臉溫和,「咱們是在談家事,哪能鬧到分家的份上。」又看向宋升雲,「小弟啊,你也是的,跟大嫂子好好說話,這急躁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
  宋升雲一面譏諷,「我倒是想好好說話,可人家就聽不懂好話,瞧瞧她那囂張的樣子?真以為自己能做主宋家了?想她一個婦道人家天天外面拋頭露面,一點廉恥都不知道,就為了霸佔著宋家的產業,這種蛇蠍心腸的……」
  「小叔,閉嘴。」少年不溫不火的嗓音突然打斷宋升雲。
  宋升雲愣了一秒後大笑:「閉嘴?你叫我閉嘴我就閉嘴?憑什麼?就憑你這破敗的身子?」
  一道黑影快過所有人的目光,來到宋升雲面前,凶殘的徒手扯出他的舌頭。
  「啊——!」
  伴隨著宋升雲淒厲的叫聲,黑影扯著他舌頭的力道幾乎要將之連根拔斷,望向宋雪衣不屑道:「他們的眼睛都被俗物蒙蔽了,竟然看不見你的價值。」見宋雪衣不說話,便嫌棄的放開他舌頭,轉而一拳打上去,擊碎了宋升雲一口好牙,「兩次了,記得帳。」
  宋雪衣頷首。
  「至少五層以上的武者。」宋秋軒死死盯著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輕哼一聲,顯然是默認了。
  宋秋軒笑道:「不過小小的五層武者就以為天下無敵了?我宋家在溯雪城的祖家裡多的是。」
  黑袍老者眸內閃著冷光,「我可以在宋祖家派人來之前,殺了你不成問題。」
  宋秋軒很惜命,聽完這句話顯然安分不少,不過看他的眼神,必是把黑袍老者記在心裡,只要等到時機一定會報復。
  啪!
  一個茶盞炸碎在地上。
  宋老夫人發飆了,「都吵夠了嗎!」視線在所有人身上掃蕩一遍,最後定格在宋雪衣身上,一口教訓語氣,「雪衣,隨便將外人帶入宋家,還重傷自己的親弟和叔叔……這樣的你實在是太讓奶奶失望了!你名下的產業我明日就會讓人送到秋軒手裡,你不必再為此費心,今日就去祠堂跪著,在全祖宗的面前認錯,等什麼時候想通再出來。」
  「老夫人,鳩兒觀你印堂發黑,眼中泛紅,鼻有懸空,唇色發紫牙齒泛黃,這心黑腦殘之像啊!」靈鳩煞有其事的喊道,看宋老夫人扭曲的臉色,笑得越歡樂誠懇,「如果再不把心肝擺到正確的位置上,怕是要招邪靈入體,惡靈纏身之禍哦。」
  「來人,掌嘴!」宋老夫人對靈鳩可不會客氣。
  宋雪衣毫不猶豫抱緊懷裡女孩後退一步,維護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孫谷蘭向他走過來,站在他的身邊。
  「老夫人。」這回,宋雪衣不再稱呼宋老夫人為奶奶,語氣聽不出喜怒,唯有不溫不火的薄淡,「您老了。」
  無論哪個年紀的女人都不喜歡聽一個「老」字,宋雪衣這一擊不可謂不一針見血。
  「娘,走吧。」
  「孽障!」宋老夫人氣得站起來,指著背身離去的宋雪衣等人,「無法無天了!無法無天了!千影,把他們抓起來,家法伺候!」
  幾道身影從暗處出現,將靈鳩他們包圍。
  「老夫人,宋家家規有言,除非做出六親不認、欺師滅祖、弒兄殺父之事,才能出動千影制裁本家人。」孫谷蘭一愣後,猝然轉身看向宋老夫人,面上再也掩飾不住冰寒徹骨,「您老神志不清了嗎!」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不敬,宋老夫人氣得臉色鐵青,「抓住他們,只要留下一口氣!」
  啪!
  拍肉聲來得很莫名其妙。
  眾人尋聲看去,見宋老夫人歪頭一邊,保養得不錯的臉頰留下五個指印。
  宋老夫人也愣住了,甚至忘記了痛呼。
  內力凝形只有六層以上的武者才能做到,宋老夫人臉上的五指印太清晰。
  「老夫人,它在你身後。」女孩涼軟的嗓音輕飄飄的傳來,絲絲的笑意令人心裡發毛。
  宋琉玨第一個白了臉,猛然朝宋老夫人的背後看去,甚至還後退了兩步——平日他偽裝得很好,實際上內心早就被那一個多月的噩夢折磨得有點神經脆弱。
  「啊,連它也看不下去你的偏心腦殘了。」靈鳩一臉笑容,純潔無暇。
  「啪!」宋老夫人右臉頰又多了一道五指印。
  這一巴掌比上一把掌還要用力,將宋老夫人臉頰抽得充血,牙齒鬆動。
  宋老夫人雙眼圓瞪,充滿恐懼和憤恨,被女孩充滿某種魔力的言語帶動心神。
  「你再不知悔改的話,會死得很慘哦?」童真的言語,比任何惡毒的詛咒更讓人心寒。
  「你是上界的人!?」宋秋軒忽然驚叫。
  上界?
  靈鳩回想學到的知識,所謂的上界就是下三層之上的六州大陸,傳言有仙有妖的存在。聽宋秋軒的語氣,似乎對這些很有一番瞭解,不像是道聽途說的不明真假。再想到他身上透出的靈動氣息,靈鳩當即擺出一副苦惱遷怒神情,「誰准你說出來的!都怪你們,我的第一場歷練本來可以安然的過去,現在卻不得不暴露了身份!」
  一團符火在宋秋軒面前炸開。
  宋秋軒嚇了一跳,臉龐被炸得一片黑污。本來他心中還有點懷疑,見靈鳩使出這一手段,就信了九成。
  這種靈異手段他只在祖家那邊幾個人使過,正是所謂的上界仙家術法。
  在場除了宋雪衣之外,所有人都吃驚的望著靈鳩,眼神之中隱約還有好奇、敬畏以及貪念。
  前世主職業為神棍的靈鳩,裝神秘裝X裝高手風範什麼的那是必備技能。
  因為宋秋軒的一個打岔,讓她有了別種計劃,眸子一瞇,一臉嬌蠻生氣中小孩的模樣,「今天的事情誰也不准說出去,要是鬧大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這一次,宋雪衣抱著她和孫谷蘭一起離去,在沒有人一個人敢攔。

  ☆、第049章 不會放過你們

  「就算你們聽話,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這是出了寧遠居後,靈鳩又說了一句真心話,可惜宋秋軒他們聽不見了。
  聽見的幾人裡,也只有宋雪衣能保持平靜,孫谷蘭微微皺眉,卻沒勸說什麼,倒是霞妍一臉侷促不安之色。
  她回想以前對靈鳩的所作所為,沒有漏掉一絲一毫,發現自己並沒有做太過分的事,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小鳩,你還小,對家族大院的糾紛不懂,所以宋家的事交給孫姨處理就好了。」回到雪院,孫谷蘭才醞釀好言語,對面前的女孩兒誠懇道:「孫姨不求別的,也不管你到底是什麼人,只要你能治好雪衣,孫姨捨掉這條性命也會保你。」
  靈鳩昂首,「我不需要你的命,你也千萬不要擋在我面前,我才不想多保護一個人。」
  孫谷蘭一怔。
  宋雪衣輕笑,「鳩兒不擅長說關心人的話,娘明白她的意思就好了。」
  「噗嗤。」之前燥悶的心情消散不少,孫谷蘭柔和的望著宋雪衣,又看看靈鳩,既欣慰又憂慮。這兩孩子委實太親密了些,倘若一直這樣下去也沒什麼,就怕將來一人有情一人無意……
  「哎。」現在憂心將來也沒用,孫谷蘭無聲一歎。
  三人在雪院用了晚膳後,孫谷蘭又和宋雪衣談了談之後的打算——今日宋雪衣的表現讓孫谷蘭覺得他真的長大了,不!也許該說,發現他真的下定了決心且有了覺悟,所以有些事情該和他說了。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靈鳩則悄悄放出去三個紙人符。
  小小的白色紙人,身上畫著黃色符文,詭異的隨風飄飛,分別到了寧遠居、秋院和宋歸生居住的院子。
  秋院的主臥,紙人輕薄無比,無聲無息從緊閉的窗戶縫隙鑽進去,如有靈智的貼在窗台的一個花瓶背面。
  這紙人身上的符文的作用很小卻實用,竊聽。
  這時候房間裡坐著宋秋軒和宋升雲、宋琉玨三人。
  三人的臉色各異,卻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不高興。
  宋升雲一肚子的氣,卻不想也不敢對宋秋軒發出來。一次又一次的張口沒發出聲音,大概半柱香後,他終於受不了壓抑的低吼道:「秋軒,孫婆娘和病秧子手裡掌控著宋家大部分的產業,如果他們死不肯交出來,老太婆又被嚇破了膽不幫著我們,想要把宋家納入手中就真難了!」
  因為一口牙齒被打掉了大半,他說話都在漏著風,很怪異搞笑。
  這回宋秋軒再沒有平日的爽朗氣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上界的女孩!」
  宋升雲皺眉,「你真能確定她是上界的人?她剛來宋家,可是個丫頭身份!」
  「她的靈術用的很熟練,年紀又這麼小,不可能是本界的人。就算是,那也只能說明她背後的家族很龐大,再設想她沒有家族,那她背後也一定有師傅,就這位教導她靈術的師傅也不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宋秋軒一層層的分析,讓遠在雪院的靈鳩聽得津津有味,心想:腦補帝果然是自坑的第一人。
  「如你所說,她有這麼好的背景,為什麼還要在本界自找罪受!」宋升雲憤惱。
  宋琉玨插了一句嘴,「我覺得她挺享福的。」那病秧子不是把她當寶貝一樣供著麼,說不定就是早早知道了她的身份才會對她這麼好吧!哼!表面裝得那麼清高,實際上還不是滿身的心機!
  宋秋軒心煩意亂的說道:「你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偏僻地方就是偏僻地方!」高人一等語氣,讓宋升雲和宋琉玨一陣難堪。
  「哥!你也是在這裡出生的人,何況你現在還要奪的就是這塊偏僻地!」宋琉玨打小就受盡寵愛,哪怕讓他難堪的人是宋秋軒,他也沒有忍耐的意思。更重要的是,他覺得他們是親兄弟,沒必要隱藏自己的情感。
  「啪!」宋秋軒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把宋琉玨抽飛在地上,「幾年不見,小弟你真是越來越不討喜了。」
  宋琉玨瞪圓雙眸,不可置信望著宋秋軒,眼睛裡面瀰漫出水汽。他最信任仰慕的親哥,竟然為了一句話就出手打了他!這真的是他所想的那個值得敬仰的哥哥嗎?
  「這……哎,琉玨,你這孩子,跟你哥頂什麼嘴啊,還不給你哥道歉?」最疼愛宋琉玨的宋升雲,這時候也偏向了宋秋軒。
  宋琉玨猛的看向宋升雲,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
  「嘖,不用了。」宋秋軒不耐煩的揮手,「我在祖家這幾年得知不少秘聞,上界派下弟子來本界歷練並不是稀奇的事情,主要是為了磨練他們的心性,像百里靈鳩這麼小的倒是不多,卻都是天賦異稟的天才!」所以,他才會更加忌憚那孩子的身份。
  「無知是福啊。」靈鳩毫無誠意的歎息。如果不是宋秋軒知道這麼多,也不會腦補的這麼厲害,自坑的這麼深。
  「這……」宋升雲更煩躁了,忽然雙眼發出一道亮光,「秋軒,你在祖家呆了幾年應該結交了不少人。你看能不能讓祖家那邊派人過來幫忙?只要祖家那邊一句話,還怕病秧子他們不就範?」
  這個提議沒有讓宋秋軒高興,反而讓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宋升雲見到後,心裡『咯吱』了一聲,「難道……秋軒,你這次回來,難不成是在祖家那邊得罪了什麼人?」
  「爹,你在說什麼!」宋秋軒胸口鬱結,還知道孝道沒有發洩宋升雲身上,卻一腳踹向宋琉玨,「在祖家那邊我一直安分守己,怎麼可能得罪人。」
  宋升雲看見他的行為,心疼宋琉玨是一回事,挪了挪嘴唇還是沒有說什麼,假裝沒有注意的對宋秋軒問:「那是為什麼?」
  宋秋軒糾結了一會,憤惱道:「祖家那邊天才無數,我的天賦在那裡只能為鳳尾。祖家的資源豐富,用在我身上的也不多,所以我才請命回來。」很快他又一臉的狂傲,「以我的天賦,傾盡御海鎮宋家的資源來培養,一定能成為祖家宋元清一樣的絕頂天驕!」
  「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宋琉玨忽然站起身,朝宋秋軒諷刺道:「只是你沒有想到,一個雞頭而已都這麼難做吧!」
  「你!」
  「玨兒,你這是……」
  「哼!」宋琉玨不會又一次傻傻站著讓宋秋軒打,他話語說完轉身就跑。一路推開房門,跑出秋院,雙眼朦朧,臉頰濕潤,最後在無人的地方再也忍不住哭喊出聲。
  「大堂哥,我忽然有點明白你的感覺了。」哽咽著,宋琉玨一臉黯然。
  原來作為被放棄的那一方這麼的難受!
  原來長輩沒道理的偏心這麼讓人難受!
  原來他理想中風度翩翩,有君子之風,又武藝高強,疼愛弟弟的大哥,只是虛幻的理想!
  他想要的兄友弟恭不存在,他一直渴望見到的大哥,竟然是這種德性!
  經過一夜的商談,宋秋軒和宋升雲最終決定,先看看狀況,如果實在沒辦法,再寫信去宋祖家求助。
  宋秋軒的原話是:「我在祖家那邊認識幾位五層以上武者的長輩,只要付出讓他們心動的資源,他們一定願意過來幫忙。」
  兩人分開時,沒有發現貼在花瓶背面的紙人不點自燃,化為點點灰燼。
  除卻秋院這邊得到的消息,靈鳩通過紙人,還竊聽到了寧遠居和宋歸生那邊的消息。只是比起宋秋軒這邊,寧遠居那邊最平靜,宋老夫人早早吃了安神藥睡下,宋歸生則抱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心態看戲。

  ☆、第050章 暗中佈局中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似乎寧遠居那場激烈紛爭沒發生過,不過隨後傳出宋老夫人病倒的消息,讓宋家的氣氛變得更古怪壓抑。
  這份壓抑影響不到靈鳩,她要做的一切都在腦海裡排序分明,表面不顯內心早有計劃。
  這天,宋雪衣和溫崎約見在雪鳩客棧見面。
  這客棧是在雪鳩學院之後建成,員工都是之前的災民。除了這客棧,還有茶館,雜貨鋪,田產等等,哪怕取了不一樣的名字,也會被標上一個雪鳩的標誌。
  這些都是災民們堅持所為,靈鳩和宋雪衣得知後也沒有阻止。
  這會兒,靈鳩坐在軟墊中雕著桃木,耳朵則聽著宋雪衣和溫崎交談的內容,主要還是聽宋雪衣說。
  少年的嗓音溫熙寧和,言語頭頭是道,明明說的是商場利益,卻給人一種飲茶作詞的風雅感。
  真不愧是她看中的少年啊!OVO
  靈鳩揚起唇角,享受這一刻的溫馨。
  她忽然完全想通了前世到死都沒有明白過來道理,她的眼睛是禍也是福,只要有足夠的實力,平淡和溫馨可以自己創造。否則就算她沒有這雙眼睛,平凡足以溫馨歡樂卻可以隨意被人破壞。
  一直以來的心結打開,靈鳩頓時覺得頭腦一陣空明,突破聚靈境的瓶項更鬆動了。
  「扣扣」敲門聲響起。
  霞妍推門走進來,對靈鳩道:「鳩主兒,您要的人,奴婢找來了。」
  宋雪衣和溫崎的談話到此為止。
  靈鳩放下刻刀,「帶我去看看。」
  「不忌諱的話,我能否一起看看?」溫崎露出好奇之色。
  靈鳩眸光一閃,朝他點點頭,「好啊。」
  明明女孩兒的笑容很可愛,溫崎身為商人的敏銳直覺卻讓他不安,有種自己跳進坑了的感覺!
  甲字三號房,霞妍推開門讓靈鳩和宋雪衣先進,溫崎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佈置樸素的廂房裡,站著一個纖細背影,弱柳芊芊,發如黑瀑。
  聽到背後的聲響,女子轉身過來,回眸一笑,桃花盛開。
  她瞧著模樣有十五六歲,巴掌大的瓜子臉,白皙誘人的肌膚,細眉彎彎,眼中若有秋波,上睫毛濃密又長卷,垂眸時的模樣格外無辜柔美,嘴唇又朱紅水潤,揚眉笑起來眼若桃花,極具隱晦的暗示韻味。
  「小女子花知語。」女子盈盈一拜。
  靈鳩收回打量在她身上的目光,開門見山道:「我要你和宋秋軒做……咳。」突然想起來身邊還有個純情少年,這裡也不是現代,僵硬的改口,「春風一度?」
  她這點僵硬在其他人看來,就成了孩子的害羞靦腆。
  花知語輕笑道:「宋二少是天之驕子,怕是看不上我這般的女子。」
  靈鳩丟給她一個折疊成三角型的紙符,「找好時間,帶上這個去見他。」
  花知語接住紙符,眼中流露一絲疑惑。
  「拿出你的手段出來。」靈鳩淺淺勾唇,笑容恬靜天然,清軟的童音能漂洗人心,「最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越多人知道你得到的好處才越多,讓宋秋軒娶你做宋家二少奶奶最好。你說呢?」
  如今的花知語連死都不怕,這時卻呆住了,對眼前女孩兒產生一絲莫名的懼意。
  這是什麼孩子啊!明明表情這麼純淨無邪,可說的話卻完全相反!
  「是。」她吶吶的應道,裝得更加柔善聽話。
  旁觀的溫崎也呆了,望向靈鳩的眼神變得不一樣。
  他算明白了靈鳩的意思,讓他跟來看到這一幕,考驗他站位的決心。
  一直以為自己家的那個已經很聰明了,誰知道宋雪衣更妖孽,唯一看著像正常孩子的女孩,這時發現才是最不正常的一個!溫崎頭痛閉眼,忽然很憂傷的覺得自己真的老了!可實際上,他才不到三十歲啊!
  幾天時間宋秋軒意外的安分守己,常做的事就是給靈鳩送禮。
  靈鳩來者不拒,一株四品藥草月蘭花終於『打動』了她的芳心,當日攜帶禮物登門拜訪。
  宋秋軒親自出門迎接,奉上果汁點心。
  靈鳩雙腿懸空的坐在椅子上,捏著點心吃得高興,朝對面的宋秋軒道:「其實你這個人也沒那麼壞。」
  「鳩兒為什麼會以為我是壞人?」宋秋軒笑得很陽光爽朗。小孩子嘛,果然多送點東西,寵著點就聽話了。只要把她從宋雪衣手裡搶來,宋雪衣還能拿什麼跟他鬥?
  靈鳩一臉為難,一副想說又不說的樣子。
  宋秋軒自然腦補成宋雪衣在她耳邊嚼舌根,又給她倒了一杯果汁,「鳩兒不想說就不說,我們來談談天吧。」
  「好啊!」靈鳩欣然同意。
  接下來兩人長達半個時辰的交談,一個有心討好試探,一個有心誤導求知,整個交談過程顯得格外其樂融融。
  「鳩兒這麼小,就這麼下界來歷練,萬一……啊,軒哥哥並沒有小看鳩兒的意思。」
  「這裡能有什麼危險,我身上可是有保命寶貝的!」軒哥哥?你也好意思,「我在阿黃你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是有人在阿黃身上下了術法。」
  阿黃的稱呼讓宋秋軒臉色微微扭曲,卻忍著,一臉驚訝,「我身上被下了靈術?這難道……」
  靈鳩見他模樣不像作假,又轉移話題問別的。
  宋秋軒怎麼也不可能想到對面的女孩兒是個偽蘿莉,更不會想到對方主職神棍,認真忽悠起人來半點不變色。反而因為越發相信對方的身份,對女孩兒知無不言,不知不覺就把自己在宋祖家的底都掏空了 成。
  兩人都笑得很開心,直到外面有人傳話,說是宋雪衣來接人了。
  靈鳩一臉不捨的望著宋秋軒。
  宋秋軒以為她會留下來,卻聽到女孩兒道:「和你聊天真的很開心,下次我再來找你!」
  「其實鳩兒可以留下來。」宋秋軒深情款款。
  傻X!
  靈鳩被雷得雙肩一顫,在宋秋軒看來理解成是心神觸動而猶豫。
  「對了,阿黃送我的月蘭花很漂亮,我很喜歡。不過一株種著不好看,阿黃再多給我送十幾二十株過來吧。」靈鳩昂頭,理所當然的笑容既可愛又親近。
  宋秋軒一口氣差點被抽過去,深情款款的表情維持不住,化為誠懇的為難,「鳩兒有所不知,月蘭花不是觀賞物,是珍貴的……」
  「吶,這個是我的回禮。」靈鳩把一直抱在懷裡的錦盒遞給宋秋軒,似乎才反應過來,狐疑道:「嗯?阿黃你剛剛想說什麼?」
  「沒!」上界的人送的東西一定珍貴無比,十幾二十株月蘭花很珍貴,卻比不上上界人的珍貴禮物和上界人的友誼!宋秋軒接住錦盒,眼裡掩藏不住欣喜,「鳩兒太客氣了。」
  「這是你應得的。」靈鳩狐疑散去,朝他眨了眨眼眸,「記得每天戴著身上,對你練功很有好處的。」
  出了廂房,見外面站著氣質無暇的少年,靈鳩覺得無論是眼睛還是心靈都被漂洗乾淨了。
  兩人出了秋院,走在雨過天晴過的青石板路上。
  宋雪衣垂眸望著懷裡的女孩,「鳩兒不和我分享一下成就嗎?」
  「壞事被你這麼一說都成樂趣了。」靈鳩噗嗤一笑,「我送給阿黃的禮物是陰陽合歡符的陽符。」
  「嗯?」宋雪衣想知道效果。
  「就是……呃!」我去,差點得意忘形了!靈鳩硬生生把嘴角邪惡的笑容隱去,天真無邪道:「啊,可以壯陽氣,讓他身體變得更好。」這樣說也沒錯啦,的確有這個作用。
  宋雪衣眼底閃過一縷笑意,以及憂慮。鳩兒好像過早知道太多事,這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見女孩眼裡的懊惱光彩,他不再追問那符的問題,轉問:「阿黃又是?」
  「不覺得很像一隻狗的名字嗎?」靈鳩眸子光彩萬丈。
  「嗯……噗嗤。」他要不要告訴鳩兒,現在的她跟娘屋裡那只白貓討食的樣子很像?

  ☆、第051章 送葬時的鬧劇

  八月二十二日,卿靈鵲下葬,御海鎮百姓們站滿街道兩旁圍觀,宋、江兩家受邀。
  浩浩蕩蕩的麻衣白衫人隊伍,飛舞的紙幣渲染得氣氛淒寒。
  靈鳩和宋雪衣同樣穿著一襲白衣,身邊不遠處還有宋秋軒、宋琉玨等人。
  卿翰林和江蘺冶的臉色很憔悴,靈鳩有心去安慰他們兩句,然而才對他們露出笑容,就被他們用看瘟神一樣眼神驅逐著。這讓靈鳩不由的攤攤手表示,既然人家這麼期待,她總不能讓對方失望才對吧?
  卿家祖墳在東南方一塊風水山地上,一路要走足足一個時辰。
  路途中,坐在馬車上的靈鳩撩開車簾路途看著山水風景時,意外望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怎麼了?」宋雪衣發現女孩兒忽然揚起的笑容。
  靈鳩放下簾子,沒有隱瞞,「我看見花知語了。」
  玉手輕撫女孩柔軟的發頂,宋雪衣輕笑不語。
  外面騎馬的宋秋軒若有所覺朝某個方向看去,剛剛他心底產生一股很奇怪的瘙癢牽引,似乎那裡有什麼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皺眉望著眼前的情況,擅自離去的話太失禮了,宋秋軒強壓下心底的疑惑好奇。
  一個多時辰後,卿家祖墳地到達,眾人下馬落地。
  「背依高山,左右有龍虎二山相輔護衛,外卸凹風,內增氣勢,明堂寬闊……是個好地方。」靈鳩讓宋雪衣將自己放下來,環視卿家墳地的景象。然後一轉眸,看向正在忙著按規矩給卿靈鵲下葬的卿翰林,低低涼涼的低歎聲只有她身邊的宋雪衣聽見,「可惜今天之後就要沒了。」
  不對,應該說還有一個人聽見了。
  江無寐的身影就在兩人不遠的地方,他的目光不時落在白衣女孩以及面具少年身上,沒有任何情緒的面容,在聽到靈鳩低語的時候顯出變化。
  「宋小白,我走開一下。」靈鳩對宋雪衣道。
  「嗯。」雖然很想跟上去的說……
  靈鳩從少年面具後的眼眸讀出一絲渴求黯然的意味,心肝兒跟著顫了顫,硬著心腸轉身不去看。這要再看下去,誰知道會不會就被美色萌殺了!
  哎,宋小白戴著面具都這麼勾引,這要是以後臉好了脫掉了面具,還不得傾倒眾生?
  靈鳩邊走邊想,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笑容,很有一種自家有兒初長成的成就感。
  幸好宋雪衣不知道她這時候的想法,要不然他再好的脾氣,也要抓起小孩一頓蹂躪不可。
  一個風水寶形成需要數年數十年甚至是數百年的時間,但是要破壞一個風水寶地卻只需要一炷香、一刻、甚至可能是一瞬的時間。
  靈鳩尋找到風水地脈的連接點,將早已準備好的木釘一個個打下去。
  一陣寒冷吹動樹木,將枯樹掛葉都垂落下來。
  安排下葬儀式的卿翰林被風一吹,渾身打了個寒顫,皺了皺眉有種莫名不安的預感。
  「你又在搞什麼鬼?」
  靈鳩打下最後一根木釘,左右兩指間夾著一張黃符,面帶微笑的望著空無一人的地方,「想火葬嘛親?」一句話剛說出來,耳邊就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轉頭看去,一身素裝的宋琉玨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跟到了她身後。
  靈鳩本不想理會,誰知道宋琉玨竟然不依不饒,「你騙得了大哥他們,卻偏不了我!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卿靈鳩,根本就不是上界的人!」
  「你真聰明。」靈鳩眸光一閃,笑臉盈盈走到他面前。
  「你想幹什麼!」宋琉玨受驚般的後退一步,隨即見女孩一副詫異表情朝自己眨眨眼睛,好像在說『你在怕什麼?我有那麼可怕嗎?』。一股羞惱感瀰漫心頭,又快步向前走兩步回到原來的位置,「你又想裝神弄鬼!」
  「你真的很聰明。」靈鳩更驚訝了,一張空白的黃符被她拿在手裡,指尖一滴血溺出在符上刻畫一道撰文。「彭」的一聲,符紙自燃化為一堆灰燼。
  宋琉玨來不及驚訝,就見眼前的女孩把手裡符灰灑向自己。
  「嘶!你這該死的!」符灰進入眼睛,一陣火辣辣的疼讓宋琉玨覺得自己被耍了,怒氣沖沖的睜開眼睛瞪向女孩,「別以為有大堂哥護著你就……啊?啊啊啊!那是什麼!?」漲紅的臉瞬間褪得蒼白,幾乎泛青。
  「你不是知道我在搞、鬼、嗎?」靈鳩咧嘴,露出可愛潔白的小貝齒。
  這一個可愛無邪的笑容,被這時候的宋琉玨看在眼裡卻覺邪惡無比,對方牙齒白森森得好像隨時會過來咬他一口。
  最讓他恐懼是這時候他視線模糊的看見女孩背後漂浮的一個個虛影。
  這……這……這就跟他那一個月每天做的夢一樣。
  「喂,你肩膀也坐著一個呢。」靈鳩善意的提醒。
  「啊!?」宋琉玨反條件雙肩狂抖,手掌用力的拍打。「妖怪!你這個妖怪!」驚恐過度的少年驚叫,轉身就跑。
  「哼。」靈鳩默然望著他的背影,妖怪什麼的她早就聽厭了。回頭看向還沒修成怨靈,一點攻擊性都沒的鬼靈,「冤有頭債有主,我也不打算真讓你們灰飛煙滅,不過你們要是非要給我找麻煩的話……」
  宋琉玨一路跑回宋秋軒身邊,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見宋秋軒的呵斥聲:「大呼小叫的是怎麼回事?」抬頭想要解釋兩句,更不想在宋秋軒的面前丟臉,卻在看見眼前不遠處的畫面後,一張慘白的臉化為鐵青,瞪大的眼睛好像要爆出來。
  「卿、卿……靈鵲!鬼!鬼!」視線中漂浮在埋葬棺材坑上方的虛影,可不就卿靈鵲的模樣嗎?!
  一身中秋佳節盛會上的衣裝,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因為猙獰怨恨的表情使得她看起來非常恐怖。
  也許是聽到了宋琉玨的叫聲,『卿靈鵲』朝他的方面看過來,空洞的眼神偏偏讓宋琉玨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怨恨。
  「你在說什麼傻話!」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宋秋軒估計又要直接對宋琉玨動手。注意到卿翰林那邊望過來的不滿眼神,以及周圍人的譴責目光,宋秋軒心情更加的煩躁,心想身邊的人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沒用,幫不上忙就算了,還總是拖後腿!
  「啊。」這是幻覺……一定丫頭搞得鬼!不!說不定是真的,她看得見,這些都是真的!宋琉玨渾身顫抖,從小受盡寵愛的他實際上心性比普通大家族子弟要單純任性又脆弱。
  說了也沒有人信,不會有人信的!這麼想的宋琉玨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低著頭不敢再四處亂看,在內心深處卻對靈鳩產生一絲難言驚懼,以及難以言述的不甘心,複雜的情感深刻在幼小的心頭,最是難以割捨忘懷。

  ☆、第052章 辛苦了

  靈鳩在宋琉玨之後回來,聽著他的驚叫聲,又被宋雪衣抱起來,一如既往的她沒有抗拒。
  破壞人祖墳風水的事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很費心力,尤其是像卿家這種足有百年的風水地。
  最要緊的是,壞人風水屬於缺德的事兒,對修行這門功法的靈鳩來說,得添加許多業力,要損氣運壽命的。要是以前靈鳩還真不敢隨便就把事情幹的這麼絕,可有了之前雪鳩學院的一番佈置努力,有了龐大的功德支撐,這點缺德事兒做起來,對她起不了什麼影響。
  這會兒,卿靈鵲的墳墓已經堆好,又是一陣儀式。
  到靈鳩上前去倒上一杯清酒的時候,抬眸望著幾乎近在咫尺的猙獰臉龐,抬頭問道:「你是寂寞了嗎?卿老爺和卿夫人這麼疼你,知道你寂寞了,一定願意來陪你吧?」像卿靈鵲這種因一口怨氣留在陽間的鬼靈,離不開自己的棺木屍體十米,一點攻擊性都沒有,弄死她比弄死生前的她還簡單。
  只是靈鳩並不打算這麼做,有的時候『活著』比『死』更讓人受折磨。
  她的直接讓卿翰林和江蘺冶黑了臉,不過他們不能反駁。
  因為靈鳩太小,言語聽似有錯又沒大問題,只是完美釋義了『童言無忌』是怎麼回事。
  身為一個成年人,你好意思去和一個孩子計較她的話語嗎?還是計較一句聽著並不是壞話的言語!
  很顯然,不能!所以卿翰林和江蘺冶他們只能有苦往肚子裡咽!
  葬禮結束之後,眾人就去了離這裡不遠的一個山下村子用素齋。
  這村子主產藥材和茶葉,大半的產業都是卿家的,早先卿翰林就讓人準備好了午膳。
  山村素齋讓大多養尊處優的人吃不慣,心亂意亂的宋秋軒就是其中一個。
  他吃了幾口就藉故離去,一人獨行在山野村莊中,見偶爾路過的村民對他投來敬畏的目光,心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覺得被這些地位低下的山野村民盯著是一種侮辱,尤其當幾個衣裳髒兮兮,拖著鼻涕的小孩竟然膽大無畏跑到他面前,叫著「大哥哥,給糖糖」之類話語的時候。
  他厭惡的讓開身子,再次被纏上來,就受不了一腳踹出去。
  「唔。」傳入耳中的不是小孩的痛苦聲,反而是一道女子的嬌吟。
  軟軟的,糯糯的,一絲嬌媚的婉轉,以及忍痛的倔強。
  一股由身至心的強烈的躁動和吸引讓宋秋軒身軀一震,不受控制的頓住本欲轉身離去的步伐,反而回身低頭朝面前跌倒在地上,雙手護著兩個小孩的女子看去。
  地上的女子穿著一襲樸素的青衣,一頭柔滑的青絲簡單的梳著個髮鬢,水綠色的簪花襯著黑髮清雅動人。不用女子回頭,單看這一身纖細婀娜的身姿,以及楚楚動人的氣質,就知道這個女子一定是個美人。
  當女子回頭過來,那白皙誘人的肌膚,黛眉輕顰,眼眸含有秋波水潤,抿著的朱紅嘴唇絲毫沒有讓宋秋軒失望。
  「公子,他們不過只是孩子,為何下如此重手?」柔媚的嗓音透著幾分倔強的譴責,很快那雙秋波楚楚的眸子又晃過一抹懊悔,低垂著望向別處,對宋秋軒道:「他們有什麼得罪了公子的地方,小女子代他們向公子道歉,望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見怪。」
  後面的求饒顯然言不由衷,只是礙於宋秋軒可能高貴的身份,避免麻煩才這麼伏低做小。
  宋秋軒的眼睛死死盯著女子,渾身都燒得難受,連女子的話語都沒有聽得太清楚,不過看女子的表情他大概也猜到了女子的心思。近來的不順讓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寬容之心,「你叫什麼名字?」一開口,是連宋秋軒自己都要驚訝的沙啞口音。
  「……小女子,花知語。」這猶純潔白梨花一樣的女子便是那花知語。她聽到宋秋軒的聲音,也是微微驚訝,不由抬頭去看他。見傳言中才十三四歲的少年,生得十六七歲的樣子,樣子也俊朗的緊,著實讓人喜歡。
  只是那雙望著自己的眸子,火熱得充滿邪惡以及高高在上的藐視,讓花知語內心一絲猶豫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人和所有高門紈褲子弟一樣,只不過是金絮其外敗絮其中!
  「花知語?」宋秋軒充滿谷欠望的眸子裡有一絲疑惑閃過。他隱隱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有點奇怪,卻又實在找不到奇怪的源頭在哪裡。眼前的女子美歸美,卻不是他見過最美的女子,偏偏就是吸引著他。
  「你要代他們跟我道歉?」他向前走兩步,聲音的暗啞充滿危險。
  花知語心中有一絲奇怪,宋秋軒這副樣子代表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只是她並不認為自己的魅力大到讓這個天之驕子一看見自己就失控到這樣地步。腦海裡忽然想起一個女孩兒的笑容,不由的心頭一跳,暗中伸手抓向荷包——這裡面放著女孩兒給她的三角符。
  聽不到女子的回答,讓谷欠火纏身的宋秋軒非常不耐。他猝然伸手把女子拉起來,拖著就往不遠處的茶園裡走,雙眼赤紅的笑著,「你不是要替他們給我道歉嗎?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你做什麼?放、放開我!」花知語一臉驚慌的掙扎著,動作卻極為的隱晦,每每刺激到宋秋軒。
  宋秋軒年紀不大,在祖家那邊為了博取長輩的喜愛,也極力維持著潔身自好的模樣。只是這並不代表他什麼都不懂,關於那方面的事兒他早就明瞭,近年做也做了幾回,正是最沉溺這種事兒的新鮮年紀。
  這時候的茶園裡人並不多。
  宋秋軒覺得越來越無法忍耐了,把懷裡掙扎著的花知語往一處茂密的茶樹叢裡一丟。
  如果這時候宋秋軒稍微清醒點的話,一定能夠察覺到花知語掙扎時的動作,跟他遇到到的青樓女子差不多,看似掙扎實際根本就是言周情,手段並不算高明。
  只可惜宋秋軒現在不清醒,更倒霉的是因為近日來連續不順讓他心煩意亂,本來就有去找個乾淨姑娘發洩發洩的打算,只是最近事情緊,他眼光又高,所以暫時沒找到合適的。
  花知語的出現,一副乾淨純潔的裝扮,加上她身上陰陽合歡符的陰符對他身上的陽符有著極大的吸引和言秀或的作用,正好合了他的意,才讓他這麼快的被影響,失去理智。
  如果不是近來宋秋軒情緒實在是太心煩意亂,冷靜和理智都拋之一邊,也不會被最低級的陰陽合歡符影響的這麼深,連身為武者的警覺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其實也是靈鳩選在這個時候安排這一出,給予花知語陰陽合歡符的原因。
  茶園中的兩人很快就糾纏一起。
  無論是花知語還是宋秋軒都沒有注意到,他們一個放在荷包裡的陰符,一個放在胸口衣兜裡的陽符猶如被點燃般,一點點的化為灰燼,徒留下淡淡的甜香漂浮在空氣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沉迷快樂的宋秋軒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情況,花知語卻隱隱聽到了腳步聲,她心中冷笑著,有意大聲混淆了宋秋軒的聽覺。
  「啊啊啊——!」
  尖銳的叫聲剛傳入宋秋軒耳朵裡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被人打攪了好事的煩悶不爽。一臉凶狠的轉頭去看壞了他心情的人,卻見一群人站在不遠處,其中就有卿翰林、宋琉玨以及宋雪衣等人。
  「你們……」不滿的話語截然而止,宋秋軒的瞳仁越睜越大,腦海像是被一道驚雷炸開。
  他……在做什麼!?
  宋秋軒環顧周圍,又望下方滿臉淚痕的柔美女子。
  大庭廣眾之下、露天野外的茶園、、、、、、
  從未有過的羞恥丟臉感洶湧,幾乎瀰漫宋秋軒的血肉,迫使他臉龐都漲得通紅,好像能噴出血。

  ☆、第053章 白蓮花嫁進來

  靈鳩被宋雪衣抱在懷裡,來到茶園還沒看得太清楚,視線就被宋雪衣的手擋住。
  她沒有躲避宋雪衣手掌的打算,憑借初到時看到的模糊影子就知道發現了什麼,既然事情按照自己計劃發展,甚至比計劃的結果還要完美,那麼別的就沒有什麼好在意了。
  宋秋軒那貨的果體,她才沒興趣去看。
  現在靈鳩先注意的是卿翰林那鐵青得幾乎能沉出水來的臉色。
  在卿靈鵲下葬的時候,邀請來的親友竟然在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之下在野外苟合。這等同於狠狠的扇了卿翰林一耳光,把他的面子和尊嚴扇在了地上,並且還狠狠的踩了一腳!
  宋家機靈的奴僕立馬走上前為宋秋軒做遮掩,卿翰林這時候也回神過來,死死忍著想要大吼怒罵的衝動,還一臉笑容的讓在場圍觀的人退去。
  天知道他現在的笑容有多麼的扭曲,讓人看得毛骨悚然。
  花知語是個聰明的女子,為了避免大家退去,宋秋軒一時怒起把她殺了。在宋秋軒穿衣的時候,她也迅速的撿起自己的衣裳,顧不得穿戴整齊就飛快的逃離。
  宋秋軒從暴怒和羞恥感中恢復過來時,才發現和他真頁鸞倒鳳一場的女主角已經不見蹤影。
  「賤人!」雙眉緊皺,眼中瀰漫著殺氣,可見花知語多有先見之明。
  宋秋軒其實也沒有那麼想殺了花知語,他心中更疑惑的是為什麼對花知語的反應這麼大,甚至有點少年心性的懷疑,自己真的對女子一見鍾情了不成?
  這個念頭才冒出頭來就被他掐滅。
  一炷香後。
  宋秋軒回到山村居所,感受周圍眾人望向自己複雜的目光,令一向高傲的他猶如針扎。
  這時候眾人已經準備回歸,卿翰林朝他這邊看來,那目光壓抑著不滿,又等待著什麼似的——他在等待宋秋軒的道歉。
  如果今日做出這樣踩他面子的人是別人,卿翰林一定不會只要就道歉就放過對方。誰叫宋秋軒的身份不凡呢,做了這樣可惡的事,他也只想對方過來道個歉,讓他面子稍微過得去點,心裡也好受點。
  只是卿翰林想不到宋秋軒現在心情也是極差,還是個極其愛面子又自負自滿的人。
  宋秋軒不是沒有看見卿翰林的目光,也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卻掃過一眼後假裝沒有發現,自顧自的上了自己的駿馬。
  卿翰林算是什麼東西?小小御海鎮的百年家族,根本就不是宋家的對手!就憑他也想自己去屈尊道歉?門都沒有!
  倘若是平日宋秋軒也不會這麼高傲偏激,誰叫他現在心情不好,極其的不好,理智的線都快崩斷了。
  眼睜睜望著宋秋軒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上馬離去,卿翰林幾乎要被氣暈了過去,低低的從牙縫裡擠出恨罵,「宋家,宋秋軒,好,很好!」
  這個村子是他的產業,村裡大部分的人都是他的工人,被自己的工人看到自己的面子被踩,還不能反駁反擊,這對他的威望來說是多大的損害?丟臉的程度更不是壹加壹等於二那麼簡單了!
  這一次出行卿靈鵲的葬禮,除了對靈鳩一行人沒有什麼影響外,其他人的心情都非常的微妙。
  從卿家的祖墳地回到御海鎮裡已經是日落西山時,眾人各自回家。
  這一日,宋升雲那一脈注定了一夜難眠。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這麼簡單結束,第二天御海鎮就傳開了有關宋秋軒在茶村發生的事,宋二少風流韻事立即成為了御海鎮百姓們的茶後笑點。偏偏他們嘴上說得是好聽的話,不是誇宋秋軒年輕風流就是說他瀟灑不羈,實際上心裡不知道怎麼笑呢。
  這樣的情況是宋秋軒他們沒有想到的,不是沒有懷疑宋雪衣他們搞鬼,可事實如此,宋秋軒無力反駁。
  重病中的宋老夫人得知這個事後,再度被氣得病情加重,喊來了宋升雲。
  宋升雲來時見宋老夫人臥病在床,一臉憔悴似老了十歲,心裡『咯吱』一聲,想著娘這別是就要走了吧!?她這一走,可不是又脹大了孫婆娘那邊的氣焰和勢力?這可使不得啊!
  「娘,您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啊!」宋升雲連忙走到床邊,握住宋老夫人的手,一臉孝子溫色。他心說,就算死,也要先把孫婆娘他們拉下台,把該給的都給了他才行啊!
  宋老夫人不知道小兒子的心思,若是知道了怕怎麼也擺不出這時欣慰感動的表情。她拍拍小兒子的手,歎道:「娘知道你孝順。這次喊你來,是為了秋軒的事。」
  宋升雲正為這個事兒煩著,一聽宋老夫人提起來,反應有點激烈,「娘,這個事我們會處理,您就別操心了!秋軒是個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嗎?這事一定是那個惡毒的孫婆娘設計!老子早晚弄死她!」
  「你這急躁的性子什麼時候才能改改。」宋老夫人搖頭,真不知道小兒子是上輩子積了什麼福才有了兩個優秀的兒子,要不然按他這性子和簡單的頭腦,真難有什麼出息。「如今秋軒剛回來沒多久,就因為惡獸傷人和這次的事鬧得名聲盡毀,可不能讓事繼續這樣下去了。你讓人去將那個和秋軒辦了事的女子找著,給點銀錢讓她出來將事澄清了,倘若她不願,便……」
  「兒子明白!」宋升雲一臉的凶相,眼底殺意閃閃。
  「你明白什麼!」宋老夫人一口氣差點沒吐出來。
  宋升雲對宋老夫人露出一副『兒子辦事,您就放一百個心』的表情,把宋老夫人的手塞回錦被裡,「娘,您好好養身子,兒子先去了。」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也沒看見宋老夫人那不安糾結的表情。
  四天後,靈鳩從霞妍嘴裡聽說了事情的結果——花知語現身出現澄清,自己和宋秋軒兒時相識,對他傾慕不已,數年後相逢一時情不由己才會下藥偷又欠。
  宋升雲又說花知語雖然手段不純,可到底是一片癡心,又將自己給了宋秋軒,宋家人心寬就不與她計較了,還願為她負責,讓宋秋軒納了她為妾。
  「哈哈哈哈!」聽到這一番真相,靈鳩在宋雪衣的懷裡笑得打滾,如果不是宋雪衣雙手護著她,估計她人都要滾到地上去了,「不怕神一樣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有宋升雲這樣的豬隊友,宋秋軒還不得嘔死!」
  女孩兒誇張的行為看的霞妍目瞪口呆,卻也不由笑了出聲,脫口道:「鳩主兒說的是,照奴婢看,三老爺分明是被那個狐媚女子迷了心眼,想要做那蔫壞的事兒,才會將人以這種接口納進宋家。」
  宋雪衣掃了她一眼。這話是能跟鳩兒說的?
  霞妍被這麼一看,也驚覺自己得意忘形了,連忙低頭認錯。
  靈鳩卻聽得笑聲一止,眼底閃過一抹光,「如果真是這樣,最後悲劇也只能怪他自己色心太重!」隨即轉身,望向宋雪衣,雙眼瞇著新月般的弧度,看起來全然是孩童的天真,誰能想她的話卻是:「喂喂,宋小白,按宋升雲的話,宋秋軒被下藥弓雖暴了,不但大方的原諒還把人納進宋家。那以後宋秋軒還能出門嗎?會不會出去一趟就被傾慕他的女子下藥火暴一次?要每次都是美人就好了,萬一是八十老太呢?」
  「你啊。」宋雪衣無奈的失笑,一根手指點上她的小鼻頭。
  女孩兒平日看起來清新乖巧,可是偶爾瘋癲起來的時候,古靈精怪得讓人吃不消。
  靈鳩皺了皺鼻翼,嘴角輕揚,「把帶毒的白蓮花送進敵人家,才是真解恨又省力的報復啊。」
  接下來,她只需要隔岸觀火,看他們狗咬狗,慢性死亡就行了。
  ------題外話------
  這裡要說一下,前一章節修改刪除了一部分內容,怕親親們誤會,所以解釋一下:花知語並不是良家女子,身心都不是乾淨的,所以你們懂的吧,實在是怕用了敏感的詞,連解釋都難解釋清楚,哎。

  ☆、第054章 鬧事

  花知語進入宋家時很低調,走的是後門。
  宋秋軒不喜歡花知語,這一點全宋家的人都知道,靈鳩用來監視宋秋軒的小紙人,不止一次聽到宋秋軒對花知語施虐的聲音。
  偏偏這樣花知語還是忍受下來,現於人前的時候總是一副乖柔純善的模樣,讓靈鳩也對她產生一絲佩服。
  只是人各有命,花知語命不久矣,這是靈鳩看得明白的事,更不打算為了這一點利益上的交往,就費力的幫助對方。
  從花知語進入宋家後的近一個月後,第一次主動找上了靈鳩他們。
  夜晚星稀,一襲婢女服飾的花知語站在靈鳩和宋雪衣面前,啞聲道:「我要你們承諾過的,幫我安全離開宋家。」
  「好。」答應下來的是宋雪衣。
  靈鳩注意到她聲音的異樣,問道:「藏不住了?」
  花知語輕輕點頭,遲疑了一秒,朝靈鳩兩人伸出手,撩起衣袖。出現幾人視線中的手臂,肌膚細膩白皙,卻因為幾塊小小的紫紅色瘡斑變得刺目。
  「宋秋軒、宋升雲、柳倩倩的侄子、還有幾個奴才。」花知語用淡漠的口氣念出一個個被她招惹過的人,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堪稱可愛嬌俏的笑容,毒辣的說道:「一個傳一個,現在整個宋三老爺那邊應該都被染上了病。」
  霞妍打了個寒顫,望著花知語的目光閃動幾絲厭惡和顧忌。
  花知語輕飄飄的望了她一眼,又看向面前的女孩和少年,有點失望又慶幸的發現他們並沒有露出一絲排斥或者害怕的情緒。收回手臂,可惜的歎道:「剩下一個宋琉玨,似乎對我厭惡的緊,沒能靠近。」
  「你已經很了不起了。」靈鳩由衷的說道。
  原本她計劃裡只有個宋秋軒,誰知道花知語這麼能自由發揮,生生把一個家庭幾乎滅盡。
  「別告訴我,你不忍心了。」花知語低笑。
  靈鳩搖頭,淡淡道:「寧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這是真理。」
  花知語會這麼狠,不僅僅是因為她的遭遇,也是宋秋軒他們的惡意對待。
  不知道是不是明知道要死了,所以膽子格外大了不少,花知語見眼前女孩一本正經的模樣,竟然忍不住嬌笑著,逗弄道:「呦~我倒覺得,你這女孩比女人更不可得罪,蔫兒壞!」
  宋雪衣看了她一眼,反駁著,「鳩兒很好。」
  花知語一怔,然後開懷大笑,「哈哈哈哈,那是因為她只對你好,對別人,真是壞死了!」不經意間,那眸子裡望著坐在一起的少年和女孩兒,流露著一抹刻骨的羨慕,以及嫉妒。
  「霞妍,送她離開宋家。」宋雪衣沒有和她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花知語也收斂了笑容,柔柔行了一禮,「小女子告退。」
  第二清晨,花知語失蹤的消息被宋三老爺那邊隱藏的很好。
  霞妍臉色有點複雜的對正在用早膳的靈鳩和宋雪衣稟報,「花姑娘出了宋家之後,讓奴婢幫她將春婠院裡的四個小丫頭和兩個男孩贖了出來,將剩下得來的銀錢存在他們六人的名下,送他們去了雪鳩學院入名後,說是想去琉璃江走走……然後趁奴婢沒注意,跳江了。」
  靈鳩輕輕點頭,沒有太大的反應。
  這讓擔心她內心產生愧疚陰影的宋雪衣,微微放下心來,卻還是在吃完早膳後,對她輕聲說道:「以後這些事,交給我來做。」
  「天下可憐人那麼多,沒有誰必須幫誰。」靈鳩回答的話語聽似牛頭不對馬嘴,「這次說起來,花知語幫了我們,我們也幫了她。如果沒有這筆錢財,她死前的心願也沒法完成。這是一場互惠互利的交易,誰也沒有欠了誰。」
  這理智得近乎冷酷、將一切看得太剔透的話語,從一個七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讓宋雪衣有點驚訝,更多的是安心。
  小孩能看得這麼透,就不會為這些黯然傷神,更不會隨便被人欺騙傷害了。而能把萬事看得這麼剔透理智的女孩,偏偏對自己感情用事,偶爾迷糊得毫無防備,不就是代表著自己在女孩心中獨一無二的地位嗎。
  一旁的霞妍沒想那麼多,她只是覺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太小看鳩主兒了,隨著發現越多,越覺得鳩主兒跟大少爺一樣,根本聰明得不像是個七歲孩子。
  「嗷嗷!宋小白,不准再捏我鼻子!」女孩涼軟惱怒的聲音。
  霞妍就看見女孩在少年懷裡張牙舞爪,一臉受了蹂躪鬱悶的表情,頓時無語。才說不像個七歲小孩,可鳩主兒有的時候又讓人覺得,真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小孩了!
  ……
  雪院宋雪衣廂房裡的地下煉丹房,早已不再像初見的那樣單調空曠,除了藥材什麼都沒有。一個簾子隔絕了兩房,裡面不僅僅有桌椅茶具,還有一張沒有窗簾架的大床,鋪著綾羅軟被,以及幾個看著軟綿的方形枕。
  這會兒一個光著上半身的少年躺在床被中,旁邊坐著可愛女童,一雙手在他腰腹和月匈口又摸又揉。
  「嗯,已經好了。」再三檢查宋雪衣被卿靈鵲刺傷的傷勢已經完全癒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後。靈鳩滿意的點點頭,又為他畫護身靈符。
  一套做完,靈鳩伸手去揭開少年的面具。
  面具後宋雪衣的臉龐薄紅,眼眸似墨潭般,閃爍著瀲灩的暖陽光斑,靜靜的看過來,比最醇香的美酒更令人陶醉難以抗拒。
  靈鳩已經習慣這樣的美色,還是不由有點失神的想,宋小白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長大以後也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秉著有便宜不佔白不佔的念頭,伸手在美少年臉上捏了下,笑得滿眼歡喜,「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你臉上的痕跡是打小晦氣入體過多引起,隨著這段時間的清除和抵抗,已經淡了很多。」
  宋雪衣笑而不語。
  靈鳩以為他不相信,跳下床去拿鏡子擺到他面前給他看,「你看,按照這個趨勢,再過一兩個月,應該就能完全消了。」
  鏡子裡的少年人,長髮披散,一張俊雅的臉,漆黑的劍眉入鬢,透出幾分往日沒有的英氣冷銳,眉下眸子前彎如桃花,後飛如鳳尾,濃密的眼睫毛半垂,朦朧了眼中的溫柔,柔化了眉宇的銳氣,臉頰的薄紅為他添了一份瑰麗,一眼看著秀雅如玉的容貌,再看時方覺驚心動魄的風華即將展現。
  青黑猶如蛛網龜裂的痕跡果然淡去了。以前這張臉被人看見,別人先注意的必是那青黑鬼魅紋路,現在則是先注意到那精緻無雙的五官容貌,為這張容顏忽略了淡淡的青黑也有可能。
  宋雪衣一眼掃過就移開了眸子。臉紅被鳩兒發現了嗎?
  靈鳩不知道少年內心的糾結,疑惑道:「怎麼了?不喜歡嗎?」
  「鳩兒喜歡嗎?」宋雪衣反問。
  「喜歡啊。」多賞心悅目的一張美人臉啊!
  「那就好了。」宋雪衣揚唇。
  「嘶。」靈鳩吸了一口氣,丟下鏡子,一臉糾結的望著宋雪衣。
  在宋雪衣的眼裡,女孩兒特別的表情可愛得讓人恨不得咬一口。他確實這樣做了,往女孩嫩嫩的臉頰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這樣還不滿足,又往朱紅的嘴、唇啃一口,最後還捏了捏女孩的軟若無骨的肉指頭,才起身去穿衣裳。
  一套足柔躪做完,靈鳩還處在神遊狀態,回過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穿好衣服抱著她回廂房,再追究什麼已經沒有意義。
  「都說我不是小孩了。」低聲嘟囔著。這樣抱抱親親的,不要太囂張有木有!讓她長輩的威嚴威嚴往哪擱?
  所以說,小鳩鳩你計較的就是這個嗎?你確定你還有所謂的長輩威嚴嗎?早就碎成渣渣了吧?!
  這神腦回路對宋雪衣來說,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悲劇。
  「我去和娘談點事,鳩兒不想聽的話,可以睡睡。」宋雪衣關上密室的門。
  靈鳩無所謂的點點頭。
  兩人來到蘭苑時,卻見蘭苑裡一片混亂,遠遠就聽見宋升雲叫罵,以及兵刃對碰的聲音。
  「大少爺,鳩主兒,你們怎麼來了!快,快先避避!」辛嬤嬤一臉急色的攔住兩人。
  靈鳩從宋雪衣懷裡跳下來,和宋雪衣對視一眼,快步往裡面跑去。

  ☆、第055章 第一繼承人

  「賤人!老子今天不殺了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婦人,老子就不姓宋!」
  靈鳩和宋雪衣來到大廳的時候就看見孫谷蘭被逼站在角落的一幕,宋升雲手裡拿著一柄長劍,招招狠戾的朝孫谷蘭攻去。如果不是孫谷蘭面前擋著幾人的話,只怕現在她已經命危。
  面對這樣的情況,孫谷蘭依舊一臉冷靜之色,望著宋升雲的目光透著幾分的嘲弄。
  然而看到靈鳩和宋雪衣到來後,她就慌了,「雪衣,小鳩,你們先回去!」
  她的話語還是慢了一步,一道寒鋒朝兩人襲來。
  這一次宋秋軒的偷襲再一次被人攔截,人也又一次倒飛出去。
  他怒吼一聲,抬起猙獰的臉龐,死死盯著兩人,最後懷疑怨恨的目光定在靈鳩的身上,「是不是你?!」
  「什麼?」靈鳩莫名。
  「是不是搞得鬼!是不是你給我的符有問題!」從山村回來他發現符不見了,還以為是真頁鸞倒鳳的時候不幸掉落,為此煩躁不高興了好一段時間,後來發現自己身體的問題,就忍不住懷疑。
  靈鳩皺眉,「你在說什麼?」
  女孩兒的神態不似作假,宋秋軒面色一變,化為悲憤和懇求,「鳩兒,快離開宋雪衣的身邊,這個人是人面獸心的偽君子,你不知道他做了什麼?設計了什麼!」
  如今的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界女孩的身上,上界的人那麼神奇,一定能治好他的病!
  「你才人面獸心,你全家都人面獸心!」靈鳩一溜煙的罵。
  「……」宋秋軒一臉憋屈。
  「這是做什麼!?快都別鬧了!有什麼事去寧遠居解決,娘有話說!」門外,宋歸生出現在那裡。在他身後還有千影的人,可見宋老夫人也預料到是生了什麼大事,所以才會派出千影。
  再一次,宋家嫡系們聚集在寧遠居裡。
  上座宋老夫人一臉憔悴,強撐著嚴厲的嘴臉望著眾人,尤其是在靈鳩和宋雪衣、孫谷蘭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幾乎掩飾不住不滿和厭煩,「這次是怎麼一回事?我聽素冬說你們都動刀動槍了?老身還沒死,你們就一個個不將宋家的家規放在眼裡了,要是老身死了,你們豈不是要翻了天了?!」
  這話聽似對在場所有人說的,不過她的眼神分明似有似無總是掃過靈鳩三人,意思不言而喻。
  「娘!」宋升雲看得出來宋老夫人站在他這邊,立即開口道:「這惡毒婆娘不能再留在宋家了,你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之前那個陷害秋軒的賤人就是他們設計的圈套,那個賤人身上有病,她……」
  「爹,夠了!」宋秋軒忽然打斷宋升雲越來越激烈的吼叫。
  要是被人知道他們染上了那種病,他的名聲和前程就全毀了!就算奶奶看好他,知道自己得了那種病後,也一定會放棄自己,到時候宋家會落入誰的手裡?
  「!」一道靈光劃過宋秋軒的腦海,他猝然轉頭朝宋琉玨看去。
  倘若自己毀了,宋雪衣那個病秧子也堅持不了多久,最後最得益的人豈不是他?難道說,這場設計其實是他?
  宋琉玨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然後緊緊的皺起了眉頭,「哥,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覺得弟弟真是個好男兒,不被美色所迷。」宋秋軒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為什麼誰都和那個賤女人有染,偏偏宋琉玨碰都不碰那賤人!?
  「莫名其妙!」宋琉玨冷了臉,對這個親哥,他真是越來越失望了,失望的同時也不免傷感。
  「雲升,你剛剛說的病是什麼意思?」上方傳來宋老夫人的詢問。
  這時候宋升雲發熱的頭腦冷卻了一些,不由也驚出一頭的冷汗,連忙否認,「什麼病?娘在說什麼?對了!娘,那個花知語,賤人!那賤人是孫婆娘他們這一家派來的刺客,想要害我們的性命!娘,不能再讓他們呆在宋家了,這樣的人就該處死,就該……」
  「升雲!」宋老夫人頭痛的打斷宋升雲的聒噪。她心中隱隱有不詳的預感,是什麼事才讓雲升這麼失態?總覺得答案會讓她無法承受,所以她沒有著急的去問,而是道:「我老了,也許是該退下來了。」
  「奶奶,您不老,長命百歲著呢。」宋琉玨連忙說道,跑到她身邊去安撫。
  宋老夫人欣慰的撫著他的手,用眼神示意素冬。素冬走過來,將手裡的錦盒遞給宋琉玨。
  宋琉玨一臉疑惑的接著。
  這一幕落在宋秋軒的眼裡,更覺得自己這個親弟是個心急深沉的,原來早有預謀。
  宋老夫人道:「這裡面是宋家的家主印,今日我就將他傳給秋軒了,之前我管著的產業,也要勞秋軒照看了。」
  「娘。」第一個站出來的不是孫谷蘭,卻是宋歸生,「這是不是太倉促了些?」
  宋老夫人不是沒有看見二兒子眼裡憤怒的情緒,不由的撇頭卻見二房那邊的女孩兒一個個黑沉沉的臉色。這些孩子的眼神讓她心頭輕抽,可誰叫二兒這邊福緣不夠,就生了幾個女兒?宋家小一輩裡面有誰能比得上秋軒和玨兒?
  她這麼做都是為了宋家的未來著想!
  「這事我早有思量,覺得這麼做才是最好的。」宋老夫人下定了決心這麼做,一想通之後反而皺眉不滿的看著宋歸生,覺得他不幫著宋升雲,反而站出來反駁自己的行為實在是太欠考慮了!
  三兒是你的兄弟,秋軒也是個孝順的孩子,敬你這個二伯,當了家主之後還會虧待了你這個二伯不成?現在你就應該和三兒他們站在一起,對付孫谷蘭這家孽障才對!
  宋歸生讀懂了宋老夫人眼中的意思,一股怒火燒得他脾肺疼,伸手按住想要站起來說話的妻子柯巧音,「娘既然考慮好了,兒子自然沒別的好說!」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將沉默是金釋義得無比完美。
  「沒別的事,你們就散了吧,秋軒還有玨兒,你們留下陪奶奶說說話。」宋老夫人叫他們來,主要就是為了這事,把家主印給下去了,她也能真的休息了,不用再管那些蔫事兒。相信以秋軒的本事,加上家主印和手頭產業,一定能把孫谷蘭他們弄下去,把持好整個宋家。
  「宋老夫人!」孫谷蘭豈會就這麼走了,她一臉冰冷的向前走一步,就要說什麼,卻被宋雪衣伸手攔住。
  「老夫人,我才是宋家第一繼承人。」宋雪衣將孫谷蘭想要說的話說出來,語氣清淡。
  「宋家的繼承人,由我說的算!」宋老夫人冷聲道。
  宋雪衣抬首,表情都遮掩在面具之後,「就算宋秋軒染了花木卯病,您依舊堅持?」
  「你……說、什、麼!?」宋老夫人眼眸圓睜,渾身癱軟。
  「啪啦——」
  宋琉玨手裡的錦盒落地,盒蓋摔開,裡面的宋家家主印以及地契滾了出來。

  ☆、第056章 宋三家隕

  「果然是你這個畜生幹的好事!?」
  「你以為這種毫無根據誣蔑就能達成目的?」
  兩句話幾乎是同時響起,前者的話語比後者話語要高昂激烈許多,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宋秋軒本強裝著高傲的嘴臉瞬間褪色,慘白憤恨的望向宋升雲。
  靈鳩覺得他這時候一定連弒父的心都有了,扶額一歎,「果然是豬一樣的隊友啊!」
  「你……你們,你們怎麼……噗!」宋老夫人氣急攻心,嘴裡每一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生生噴出一口血。
  「奶奶!奶奶!你別氣,小心身子!」若論真心關心宋老夫人的人當屬宋琉玨,也不枉宋老夫人那般的疼愛他。
  宋老夫人胸口劇烈的起伏,好似下一刻就能斷過氣去。她似瞬間老去了十歲,藉著宋琉玨的力氣,緩慢的坐直了身子,目光掃視著全場,沉痛的望著宋秋軒和宋升雲,然後再看向宋雪衣三人時候,卻只剩下濃濃的怒火和厭惡。
  「宋家是造了什麼孽,才娶了你這樣惡毒心腸的媳婦,不但剋死了和真,生了一個招邪的白眼狼!打小霸佔著長孫的位置,長大後又來禍害叔伯兄弟!早些年我就不該心軟,不該放你這個門不當戶不對的惡毒胚子進門!」
  孫谷蘭一臉冰霜,唯獨在聽到『和真』兩個字的時候,臉色才晃過一抹情緒變化。
  「誰知道他是不是大哥的孩子,說不定是這個惡婆娘和……」宋升雲嘲諷的插嘴。
  「宋升雲!」孫谷蘭一聲低喝,打斷了他的侮辱,「你辱我罵我皆可,卻不許玷污真哥和雪衣的清白!」
  「你說不許就不許?」宋升雲一臉猙獰的站起來,好像隨時都會動手。
  孫谷蘭眼中流露出一絲疲憊之色,「一個小鎮家族罷了,你們真的以為我稀罕你們這點東西?如果不是因為這裡是真哥的家,真哥的根……」
  「好啊,你不稀罕,你不稀罕的話,掙了搶了這麼多是為什麼?別偷了人還想立貞節牌坊……」宋升雲本想說更多,卻在宋雪衣面具轉向他這邊時,令他牙根又生痛起來,不由止住了嘴。
  這時候孫谷蘭已經收斂住了因宋和真這個名字引發出的情緒,冷笑道:「我是不稀罕,但是不代表我會眼睜睜看著屬於雪衣的東西被別人奪走!倘若雪衣不要也就罷了,如今雪衣要了,我就為他弄到手!」
  靈鳩不由的望向孫谷蘭。
  這個容貌雍容端莊,性格剛烈細膩的女子比任何人都要愛宋雪衣,可以想像她又是多麼愛著那個叫宋和真的男人。
  「孫谷蘭,宋家的東西是你說要弄就能弄去的嗎!」宋老夫人厲聲開口,「今日老身便要清理門楣!」
  這是完全鬧翻了的節奏啊!靈鳩心想著,無聲的移動步伐,站在宋雪衣的身邊,隨時準備應付突發情況。
  「千影!把他們抓起來,按宋家弒親之罪處決!」宋老夫人的這句話同等於和宋雪衣他們斷絕關係,將宋雪衣他們逼到絕路——宋家家規,弒親之罪,將永困水牢之中懺悔。
  「你是不是以為處理掉了宋小白,還剩下一個宋琉玨,就能讓宋家安枕無憂了?」靈鳩輕飄飄的一句話,向在場的人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喂,好人少爺?你想和我做對嗎?」靈鳩眸子一轉,純粹的眸子望著宋琉玨。
  宋琉玨渾身一抖,幾乎是本能的後退一步。
  「千影!拿下!把他們都拿下,還有這個孩子!殺了她,就地處決!」宋老夫人也是狠人,想到宋秋軒曾經說的話,未免給宋家添了麻煩,就想直接殺人滅口。
  「奶奶……」宋秋軒還指望著靈鳩能給他活下去的希望。
  「閉嘴!」宋老夫人陰戾的掃過他。
  宋秋軒面色一變,面色漸漸陰沉,目光掃過宋老夫人緊緊抓著宋琉玨的手,眼底殺意和怒火不斷升騰。
  千影的人很快將靈鳩等人包圍。
  靈鳩手裡已經出現幾張黃符,精神高度集中時,圓鼓鼓的腰身忽然被人抱住了。
  熟悉的氣息讓她沒有拒絕,回頭疑惑看向宋雪衣,對上他柔和寧靜的眸子,然後放鬆手腳。
  「宋家當家的話才是千影最高命令。」宋雪衣抱起靈鳩,平靜望著眼前,「千影的首領,從今日起我便是宋家的家主,你可有異議?」
  一名渾身黑衣,長相普通的中年男子無聲的落地,屈膝跪地,「宋大少能做主宋家,是宋家之福。」
  他這一跪,所有千影的人都跟著跪地。
  這是怎麼一回事?宋升雲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弄懵了。
  「你們反了!反了!」宋老夫人眼前一陣陣的發白,若不是宋琉玨的支撐,只怕早就癱在地上,「宋家之主豈是這白眼狼一句話說做就做的?千一……不,你不是千一,真的千一去了哪裡!?你這是要和這白眼狼同流合污!?」
  「千影的首領都名為千一,老夫人見過的那位千一已經死了。」新任千一站起身,平靜說道。
  「不!玨兒,玨兒,快把家主令撿起來,你才是宋家的家主,你才是宋家的希望!」宋老夫人催促著宋琉玨。
  「……」宋琉玨嘴唇微抖,緊緊抿著沒有回應,更沒有動彈。
  宋家家主令離他那麼近,就在他的腳邊,可他不敢去拿,真的不敢。
  「從今日起,將他們禁足在院內。」宋雪衣清淡道。
  「你不能這麼做!」宋升雲一臉瘋狂的衝上來。
  半途被千一擊退。
  宋雪衣抱著靈鳩,對也有點失神的孫谷蘭道:「娘,我們走吧,我還有話與你說。」
  「好,走,走。」孫谷蘭複雜望著宋雪衣。
  千一的身影來去如風,伴隨著宋老夫人的尖叫,將收拾好的錦盒送到靈鳩手裡,「家主令該由主子收著。」
  靈鳩接住。宋雪衣的手都用來抱她了,東西自然得讓她來拿。
  「雪衣,二叔可一直沒和你做對,更沒做什麼損害宋家的事,你總不能把二叔也關著了吧?」宋歸生站起來,一臉微笑的對宋雪衣說道,袖子裡的手早已緊握。
  一臉蒼白的宋知嫿和宋琉煙等都緊緊看著宋雪衣。
  誰會想到,她們的命運會有一天被她們眼裡的廢物病秧子掌控?
  「嗯。」宋雪衣腳步沒有停頓,低低的聲音響起。
  宋歸生鬆下一口氣,目送宋雪衣等人離去,一會才收回目光看著宋升雲等人,低笑道:「我得不到,你們一樣得不到。」
  從出生到現在,他始終不是最出色也不是最受寵的,卻是宋家裡活得最平穩自在的一個。

  ☆、第057章 爭權落幕

  蘭苑書房。
  孫谷蘭見宋雪衣將一疊地契以及賬本送到自己的面前,有點不明所以,又隱隱明白點什麼的問道:「雪衣,你這是要做什麼。」
  「娘不需要再為宋家費力。」宋雪衣抬首,白底紅紋的面具遮蓋了他所有的表情,卻擋不住他清潤悅耳的嗓音,讓人知曉他這時候一定淺笑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柔和笑容,「該娘費心力的都屬於娘自己。」
  孫谷蘭啞然,望著宋雪衣的眼神愈發的複雜又欣慰。一會兒,故作打趣道:「雪衣這是要把我趕出宋家不成?」
  「娘。」宋雪衣道:「你本不該受宋家人的氣。」
  在他懷裡到了靈鳩抬頭,望著少年隱藏著面具後的白皙下巴。她的手被少年的手握著,握得有點緊。這讓她想到,這次宋家的爭權鬧劇到底還是觸動到了宋小白,他心情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雪衣,你不懂……」孫谷蘭欲言又止,眉頭輕皺透著一絲憂愁,像是有滿腹言語卻不知道怎麼表達。
  宋雪衣道:「我會讓宋家發揚光大。」
  對面孫谷蘭詫異的睜圓眸子。
  宋雪衣垂眸,目光落在了懷裡女孩兒的手指上,似乎在鑽研著什麼,語氣輕微,「娘是為了爹才盡心盡力守著宋家,我為了娘和鳩兒,也會將宋家發展壯大。」
  「分割出來的這部分宋家家業本該娘得。」宋雪衣再度抬首,將桌子上的一疊地契賬本推到孫谷蘭的面前,「從今日起,娘無需再看宋家任何人的臉色,您是宋家大夫人之前,先是御海鎮孫家的家主。」
  「娘,您不欠宋家,更不欠爹。」
  「……」孫谷蘭久久沉默著。
  她一直以為自己夠瞭解自己唯一的孩兒,如今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瞭解。一直以為他性子內向,不擅長交際,原來只是他不想理會。一直以為他常年閉門不出,性子冷淡不懂俗世利益,誰知一做起來得心應手,手段雷厲風行,讓人防不勝防。原本以為他不懂自己的心思顧慮,可又被他一言道破……
  千般思緒,萬般感歎,最後只化作一聲欣慰的歎,「雪衣,你真是讓娘刮目相看了。」
  「只是要掌握一個龐大的家業,需要花費的心力太大,你……」她還是擔心著他的身體。
  宋雪衣取下面具。
  一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面容出現孫谷蘭面前,令孫谷蘭驚異又驚喜的瞪圓了眸子。
  她對宋雪衣面容的最新印象停留在宋秋軒回來的那場晚宴上,一眼就看出來他面容紫黑紋路的消減,然後也看到了少年面容展現出來的淡然,那是一種讓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神情,淡然的風采比外露的自信張狂更容易讓人信服。
  「小鳩,孫姨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孫谷蘭低頭,對少年懷裡的女孩笑歎。
  靈鳩嘴角一勾,自認有了反派邪魅一笑的風采,「以身相許什麼的就不要大意的來吧。」
  孫谷蘭先是一怔,然後……「噗。」滿臉止不住笑的望向宋雪衣。
  宋雪衣眼神閃動著的亮光,淡然的表情也化為笑臉,「鳩兒很可愛。」
  「是,是,是。」孫谷蘭笑得無奈,「瞧你高興的樣子,我看誇了小鳩,比誇你自己還高興。」
  「你們想過我這個當事人高興不高興嗎。」靈鳩一臉正經。我說,你們一副姐是二貨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反派的邪魅一笑都被你們忽視了!不按劇本來啊!?
  孫谷蘭:「噗。」
  靈鳩:「……」好吧,看在你是宋小白母親大人的份上,原諒你了!
  撇頭。
  「吧唧~」一個啃吻落在靈鳩的左臉頰上。
  靈鳩一臉不甘心的撇頭回來,看見宋雪衣溫柔燦爛的笑臉。
  「敗給你們了!」她咬牙。
  孫谷蘭看著,眼睛都笑彎成了一條線,眼角忍著水珠子。如果不是長久養成習慣的大家風範,只怕現在她都要大笑出聲了。
  「小鳩真是個招人疼的孩子。」原來這孩子還有這麼有趣的樣子,難怪會招了雪衣的喜愛。
  「今日小鳩和雪衣就在蘭苑用午膳吧。」
  靈鳩和宋雪衣自然欣然同意。
  桌子上的地契和賬本被孫谷蘭收拾起來,用行動向宋雪衣表示了她的答案。
  午膳用完後,孫谷蘭又對宋雪衣叮囑道:「不要太多勞累自己了,有什麼不懂的記得來和娘商量商量。還有,雪衣,宋老夫人他們,你打算怎麼處置?」
  「自作孽不可活。」宋雪衣神情不變。
  孫谷蘭挪了挪嘴唇,最終沒說出求情的話,然後輕輕的點頭對宋雪衣一笑,「雪衣長大了。」
  「還沒有。」宋雪衣垂眸。
  「呃。」一臉欣慰表情的孫谷蘭愣住。這叫什麼回答。
  宋雪衣沒有給她解釋,和她道別之後,抱著靈鳩往雪院走。
  他一邊足柔躪著小孩柔軟宛若無骨的小肉手,一邊心裡想著:鳩兒說好了要護著他長大,在他長大之前陪伴在他的身邊。長大之後,她會繼續陪著他,還是獨自去別的地方?
  倘若長大就要分別,留不住……
  他倒寧可一直長不大,或者長慢點,讓她再多陪伴他身邊些時間。
  這一刻,宋雪衣的想法無疑是幼稚而天真的,還有點任性的味道。這是屬於十三四歲少年最純粹無暇的感情,也是十三四歲少年時,最真摯單純的念想。
  唯有在關係到靈鳩的感情方面,才讓人覺得他是真的還沒有長大。
  「喂,宋小白,你太得寸進尺了!」突然被少年用力抱起來,臉貼著臉的摩擦,肌膚相貼的觸感讓靈鳩心裡一陣彆扭,面無表情的僵硬低喊。
  在她的視線裡,是少年疑惑無辜的表情,以及一雙含笑清冉的墨眸。趁著她一怔間,宋雪衣已經將面具戴回面上,濃密的眼睫毛眨了眨,萌得靈鳩一臉血,低聲故作大度道:「不和你計較了。」
  回應她的是宋雪衣清朗的笑聲。

  ☆、第058章 卿翰林的求助

  時間流逝,轉眼數月。
  在御海鎮平民百姓眼裡平靜的幾個月,在一些大家族眼裡卻暗湧迭起。
  宋秋軒和宋升雲的身影不再出現御海鎮大家族子弟的視線中,一片原來宋家的產業被改變標識成為孫家產業,孫谷蘭搖身一變,以孫家家主的身份強壓原來宋家媳婦的身份,以素來雷厲風行的手段加上宋雪衣的旁助,迅速在御海鎮站穩腳。
  這也讓御海鎮各大家族真正認識到孫谷蘭這個人的厲害之處——原來的她以宋家媳婦的身份掌管事務,在宋老夫人的打壓下,也為了顧念宋家的面子一向低調行事,使得很少人知道她真正的手段。
  御海鎮的家族貴圈裡多了個孫家,宋雪衣又和溫家密切合作,一點沒有掩蓋打壓攻擊卿家的意思,使得卿家局勢一面倒,不得不向江家求助。
  連日來,卿翰林忙得焦頭爛額,連連送信送禮去江家,暗示意味明顯,江家的回應卻一直游移不定。
  今日,卿翰林正在用膳時,門外傳來一人的驚呼,「老爺!不好了!」
  「你老爺我好的很!」最近卿翰林最聽不得就是不好了這種話,一聽就直接摔了碗,一臉猙獰之色。
  坐在他身邊的江蘺冶臉色一變,皺眉想要教訓他幾句,可見他臉色難看嚇人,心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到底還是閉上嘴,同樣一臉陰鬱之色的放下碗,望向快步跑來的中年男人。
  這人她認識,是管藥鋪的掌櫃,名為吳德。
  吳德滿臉慌忙著急,跑到大廳就對卿翰林跪下來,聲音哽咽似要哭出來,「老爺,小人剛收到消息,這次送去落日城的三船貨物遇到海災,連人帶貨全部葬身海底!」
  哄——
  卿翰林只覺得腦子裡一陣轟鳴,震得他頭腦發暈,臉色煞白。過了一秒,他猛然站起來,不顧用力過大推翻的椅子,大步來到吳德的面前掐住他的脖子,近乎瘋癲的嘶喊,「不是找人觀察過星象預測天氣嗎?明明說好了這段時間海面風平浪靜,怎麼會遇到海災!你敢騙我?老子讓你一家吃不了兜著走!」
  「天有不測風雲……」吳德被掐得滿臉通紅,艱難的說道。
  「老爺,先把人放下來。」江蘺冶不懂商業,還覺得卿翰林小題大做了。
  「你懂什麼!?」現在的卿翰林就是個炸藥桶,誰點炸誰。「完了,全完了。這三船的貨是最後的希望!不說貨物損失,沒辦法得到落日城那邊的幫助,就說這三船的貨怎麼補回去都是個問題!溫家……溫家絕對不會讓過這個致命的機會,該死的宋家,該死的宋升雲、還什麼御海鎮第一天才宋秋軒?我呸!連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病秧子都鬥不過!」
  江蘺冶聽不下去了,臉色也露出驚魂之色,事情真的這麼嚴重?「老爺,你先冷靜下來想辦法!」
  「辦法?能有什麼辦法!?那是宋家,鎮子裡只有江家才有本事和宋家一鬥!」卿翰林激烈的叫喊,忽然他臉色一變,像是抓住了最後救命的稻草,「對了!江家,還有江家!蘺冶,跟我一起親自上門江家!」
  「嗯?」
  「快走!」
  卿翰林不給江蘺冶反應的時間,就趕著她快速的出門。
  這時候的江家裡正招待著一名貴客。
  大廳裡坐著三人,江家現任家主江伯元與江無寐,剩下一人則是個身穿黑袍的老者。
  如果靈鳩在這裡的話,一定能認出來這名黑袍老者,分明就是之前保護宋雪衣,打飛了宋秋軒,打爆了宋升雲牙齒的那名黑袍老者。
  三人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味美藥效足的好酒,一人一杯很快就喝了半壺。
  在婢女再次給老者倒上酒時,江伯元笑道:「之前千寶軒拍賣會的壓軸品五還丹是被柳兄買下了吧,就不知道柳兄到底寫下了什麼承諾,才贏得了那日所有的買家。」
  「不是承諾。」柳星行道:「一株百年七品碎星草。」
  「啊?」江伯元驚訝了,很快又收斂了表情,「沒想到柳兄還有這等好東西。」
  「再好的藥草也比不上成品的丹藥。」柳星行自然聽出他話語裡的一絲感概,七品碎星草的價值的確比五還丹要高一點,不過也要有大師級乃至是宗師級的煉丹師能利用到這藥草練出丹藥才行,否則的話空留一株藥草有什麼用。
  「說的也是,柳兄之前就在四層巔峰,五還丹對柳兄來說實在太重要。」江伯元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次你請我來,不是為了和我談這事吧。」柳星行不喜歡繞彎子。
  江伯元道:「沒錯,我想請柳兄教導小兒獨創絕學流星身法。」
  一開口就是要自己的絕學,柳星行既沒有驚訝也沒有生氣,淡淡的看向江無寐,笑得幾分嘲諷的味道,「你這兒子可是個天驕,小小年紀就達到了二層巔峰武境,就算是溯雪城裡的天之驕子,能在十五歲之前達到三層武境的也不多。我有什麼資格教導他?」
  這回江伯元還沒有說話,江無寐自己已經開口,「柳前輩境界雖然只是五層,可悟性絕佳,自創的流星身法更堪比七層武學,單論這點晚輩暫時無法相比,柳前輩自然有資格教導晚輩。」
  「暫時無法相比?你這性子,果然和傳言中的一樣傲啊。」柳星行嗤笑。
  江無寐臉色絲毫不變,一點沒有被諷刺的惱怒。
  柳星行頓覺得沒意思,「好了,此生我也就只能走到這一步了,武境不高,也只有流星身法拿得出手,你既然想學我便教你,不過教不是白教,該付出點什麼我……」
  他的話語說到一半,外邊走來下人的傳話:「家主,卿家老爺來訪。」

  ☆、第059章 不能為敵

  「家主,卿家老爺來訪。」
  「他突然來做什……」江伯元皺了皺眉,下一刻就想明白了,搖頭輕歎,「看來這次是被宋家打壓到絕境了?否則也不會突然親自到訪。」
  江伯元想著這段之間御海鎮的變化,怎麼說卿家和江家也有點親戚關係,倘若真讓宋家和溫家毀了,對江家的影響不大卻也有損幾分名氣,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隱隱不安,覺得放任宋家這樣放肆下去,說不定就有獨大御海鎮的可能。
  「讓卿老爺先在滄海閣等候。」江伯元對外面的人吩咐。
  外面的下人聞話就下去了。
  「柳兄,只要你答應教導無寐,不管什麼代價,江家都是願意出。」相信柳星行也不會真的提出無理取鬧的要求,所以江伯元這話只是說得漂亮,「這會我有點事,柳兄就先和無寐聊聊?」
  他和柳星行偶然認識,對他性格有幾分瞭解,知道他是個不喜歡繁重禮節的人,所以要走就直接說。
  在江伯元起身的時候,柳星行忽然說道:「我記得這段時間卿家和宋家鬧得挺僵吧。」
  「柳兄也關注世家之間的問題了?」這可不像是柳星行的性格啊。
  柳星行喝了一杯酒,道:「看在相識一場,之後要做這小子老師一段時間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參與到這件事上,最好是不要和宋家那位大少爺作對。」
  「這?」江伯元一臉訝色。
  一直面無表情的江無寐終開口,「宋雪衣有什麼特別之處?」
  「哼,這個我不會說。」柳星行似笑非笑,「不過看這段時間宋大少的動作,不用多久,你們就會知道,他可不像你們看到的那麼凌弱不堪。」
  「真正凌弱不堪的人,豈能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奪得宋家,還逼得卿家走投無路。」江無寐低沉的說道,暗暗的捏緊雙手。他在為自己曾經的看走眼懊惱,也為宋雪衣的精密的隱藏感到顧忌。
  江伯元眼神幾番變換,忍不住對柳星行問道:「柳兄的意思是,我不是宋家大少的對手?」
  柳星行沒有回答他的話。
  江伯元見此也沒有再問,不過原先心裡的決定產生了完全相反的變化。
  他認識的柳星行不會無故放矢,更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宋雪衣,到底有什麼驚天的本事,能讓柳星行認為江家都不是他的對手!
  滄海閣。
  卿翰林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看得江蘺冶心煩意亂,「老爺,你快坐下來!」
  「你知道什麼!」又是這句話,讓江蘺冶聽得臉色大變,差點站起來和他爭辯。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聲響,卿翰林連忙收斂面上的急色,回到座位上。等大門打開,江伯元的身影走進來,他才裝作剛剛站起來的樣子迎上去,「伯元兄。」
  「翰林快請坐。」江伯元微笑道:「讓你們久等了。」
  「沒有,沒有。」卿翰林滿臉親切之色。
  雖然這次卿翰林來訪的目的兩方都心知肚明,卻還是拐彎抹角的說了些沒用的漂亮話,最後還是卿翰林阿耐不住,終於直言開口道:「伯元兄,實話跟你說了吧,這次我來是為了求助江家。哎……如果不是真的走到絕路,我也不會厚著臉皮走這一遭。今天我聽到下面的消息,這次海運去落日城的三船貨物都沉入了海底,這麼一個機會,溫崎那個老匹夫一定不會放過!」
  言語到此停頓了一會,卿翰林見江伯元神色不變,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心裡一寒,既怒又無可奈何,咬牙道:「伯元兄,這要你肯幫助卿家度過這一劫,我願割讓卿家三成家業給伯元兄。」
  「翰林太客氣了。」這報酬讓江伯元驚訝,哪怕早先聽了柳星行的話,他都忍不住有點心動。卻也只是一點心動而已,他身為一家之主,不會為了一點利益就懵了腦子,「其實我覺得事情並不如翰林想的那麼糟糕,怎麼說卿家也是御海鎮的百年家族,豈會那麼容易被推到,溫崎也不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
  「江伯元!」這種敷衍性的話卿翰林怎麼會聽不出來。
  江伯元被他怒目而視也不生氣,笑道:「多日不見,翰林和蘺冶今日就留在江家用膳吧。」
  這是絕口不再提相助的事了!
  「卿家一半家業如何?」卿翰林面色鐵青,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江伯元搖頭一歎,「卿家和江家可算是半個親家,又怎麼會做出分取卿家家業的事。」
  這回卿翰林算是完全明白,江伯元這是完全不打算幫忙。
  他怒火滔滔,更多的還有疑惑。明明江家和宋家實力相當,為什麼不願意出一點點力?江伯元會看不出來宋家發展的氣勢?倘若繼續放任宋家這樣下去,獨大御海鎮也是可能的事,到時候江家就算不受損也要伏低做小,為了預防將來低人一頭,江伯元也該幫幫卿家才對啊!
  難不成……江家和宋家達成了什麼協議?從中獲得了好處!所以才會對他的付出的條件無動於衷!
  卿翰林一個念頭起來便瘋狂生長,越想越覺得一定就是這樣,望向江伯元的眼神也變得不善。
  「大哥,你就幫幫我們吧!」江蘺冶感覺到事情不簡單,也聽出了江伯元的拒絕,便急忙的站起來對江伯元哀求。
  對這個妹妹,江伯元並沒有什麼感情,不過見兩人神色,他也不再轉彎子,低聲道:「倘若能幫,我一定會幫,可事關江家利益安然,我身為江家之主,不能以私人感情辦事。」
  卿翰林聽不見他別的話,只聽到了『事關江家利益安然』這句,便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咬牙切齒的哼道,「江伯元,你也不過如此!」說完,不顧江伯元也冷了幾分的臉色,以及江蘺冶責怪慌亂的表情,甩袖大步離去。

  ☆、第060章 突破和遇刺

  卿翰林失蹤了。
  這件事被御海鎮百姓得知的時候,鎮內已經出現一系列的混亂。
  卿家怎麼說都是一個百年大族,比宋家和江家呆在御海鎮的時間還要長久,算起來卿家才是御海鎮真正的本土家族。因此,哪怕卿家勢力財富不如宋、江兩家,可對御海鎮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卿翰林失蹤了,也帶走了卿家大部分的財富,不僅讓卿家內混亂,也讓卿家掌握的產業崩潰,一大堆御海鎮的百姓失業,被拖欠一年的工錢也沒有人發,弄得御海鎮一陣烏煙瘴氣。
  「卿翰林果然是個自私自利的傢伙,打著寧可毀了也不讓別人得到的心思,竟然不管全家老小,一個人打包大半財富獨自逃跑。」這是溫崎的話。
  「這是個機會。」這是靈鳩的打算。
  「的確是個機會。」這是宋雪衣和她相同的觀點。
  靈鳩是打算是趁著民怨沸騰的時候賺功德,宋雪衣則想趁這個時機讓卿家真正崩潰,將溫家抬上高位。
  「哎,這卿翰林,不是辦大事的人。」這是江伯元得知此事後對卿翰林的評價,然後想起卿家的江蘺冶,怎麼說都曾是江家的人,便吩咐下人去卿家問問江蘺冶有什麼需要幫助,只要條件無傷大雅,他能幫就幫。
  然而,江伯元很快從下人嘴裡得知,這次的事情被宋家的人暗中干擾。
  「卿靈鵲,百里靈鳩,哎,這都是卿翰林和蘺冶自己作的孽啊。罷了,這事不用再管了。」江伯元沒想為一個外嫁的女子和宋雪衣對上。
  現在他的心力都放在了明年三月的天驕會上,卻也沒有放過在卿家崩盤中搶奪一份好處的機會。
  卿翰林攜帶卿家大部分財產偷偷逃離,可店舖和茶山、藥山是帶不跑的,因此逃不過被御海鎮其他家族瓜分的命運。
  在這一場瓜分中,江伯元總算見識到了宋雪衣的手段。
  他搶得直接,沒有遮掩自己的目的,親自出面低價買下卿家的地產,讓所有面臨失業的百姓回歸舊業,卿家欠下的一年工錢他沒有代付,只承諾了往後工錢月結,包每日的伙食。
  當日,江伯元得知消息時,親自趕臨了現場。
  他看見人群中的少年一身厚實的冬裝,白衣黑髮戴著面具,卻擋不住他一身清華如玉,彷彿天生就有種令人信服的氣質,清泉般的嗓音緩緩的流淌,便讓所有心情激憤的百姓安靜下來。
  那一刻,江伯元也忍不住感概宋雪衣下手快又準,讓人防不勝防,更感歎他小小年紀心智慎密——若不是有之前他救濟災民,建立了一條欣欣向榮的雪鳩街使得他好名聲大盛,這回也不會這麼輕易就讓卿家員工信了他。
  這樣的宋雪衣,讓他不禁恍惚,將一個真正驚才絕艷的人和他重疊在一起——宋和真!
  回到家後,江伯元把心裡的分析和感概對江無寐說了。
  江無寐聽後,卻道:「救濟災民一事未必是宋雪衣心智如妖的早先預謀。」
  「不是他還能有誰,孫谷蘭?」江伯元搖頭。心道,幸好宋雪衣只是心智可怕,身體卻是天生有恙不能習武,否則無寐怕是也要被他比下去。
  江無寐心裡想著卻是一個小小的,總是笑得萬物靜好般的女孩,「百里靈鳩,我的劍是被她贏去,也是被她拿去拍賣,要救濟災民的事怕也是她設計的。」
  自從在琉璃江中見識那一幕,他就無法再將女孩看做普通的孩子,以往的很多事也想通了。
  「百里靈鳩?一個被寵著的小孩而已,無寐你真是想多了。」江伯元顯然不信,然後對他道:「好了,這些事你就不用費心了,專心練好你的功夫,等著在明年三月的天驕會上大放光彩。」拍了拍兒子的肩頭,認真道:「這世上真正站在巔峰的不是商人,也不是文人,而是強者!尤其是上界,那才是真正強者為尊的世界,所以無寐你無需在意宋雪衣,他的心智才華只夠止步這裡,而你卻可以一飛沖天,前路無盡。」
  「……」江無寐無聲的皺眉。他有種莫名的預感,宋雪衣絕對不會止步在這裡,他們之間的糾纏也不止如此。
  這時候宋家裡。
  宋雪衣做完所有的事務,得了半日閒,便帶著靈鳩去他們初遇的地方,為她彈琴奏曲。
  靈鳩在靠著他的身,專心雕刻著桃木。
  「每日見你雕,還未雕好?」一曲彈完,見女孩兒的心思盡在手中木雕上,宋雪衣不知道為什麼看那木雕,竟覺得有幾分排斥的刺目,甚至產生一絲把木雕從女孩兒拿走的任性心思。
  「三刀,還差最後三刀。」靈鳩眼睛眨也不眨,越發的專心。
  見女孩兒的這副樣子,宋雪衣便知這木雕不是玩意,不再打攪她。
  最後一刀落下,靈鳩還沒有來得及鬆一口氣,忽覺得眉心一涼,一種要入定突破的玄妙感覺湧上心頭。
  她神情一變,丟下小刀,將手中成形的鳩鳥木雕塞進宋雪衣的手裡,「我感覺要突破了,先去密室裡呆幾天。這個木雕送給你,要一直戴著,不准離身!」
  原來鳩兒花費了三四個月雕刻的東西,竟然是為了送給自己!
  宋雪衣神情柔和,見女孩面色嚴肅便知這會兒不是感動長談的好時機,一言不發的收了木雕,抱著女孩往廂房密室趕去。
  足足三天,靈鳩才從突破入定中醒來,前世所沒有的洶湧靈力和體悟讓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不過她還在忍下了那份心情,轉眼四周不見宋雪衣的身影,讓她心底隱隱有點失落。
  從底下密室裡出來到廂房。
  「鳩主兒?」霞妍試探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靈鳩打開房門,看見霞妍一張驚喜的臉,對她點點頭,問道:「宋小白呢?」
  一時沒有得到答案,靈鳩心頭一跳,抬頭看到霞妍猶豫的面色,臉也跟著冷下來,「宋小白出事了?!」
  「沒有!」霞妍嚇了一跳,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女孩兒這種冰冷的語氣。怕靈鳩誤會,連忙解釋道:「昨日少爺遇到刺客……」話語才落下,一股詭異的寒意便籠罩全身,令霞妍打了個寒顫,接著道:「鳩主兒不要擔心,少爺沒事,也沒有受傷,不過這段時間都在追查幕後主謀的蹤跡,所以並不在府內。」
  「嗯。」靈鳩點頭,想到什麼,轉身又回到房間密室。
  霞妍望著她的背影,低聲問道:「鳩主兒餓了嘛?奴婢去吩咐廚房……」她並不知道靈鳩在房間做什麼,只是聽從宋雪衣的命令守在這裡,等著靈鳩的出現。
  「不用。」靈鳩頭也不回的打斷她的話。
  在密室裡忙碌不知道時間過去,一直到下午日落,靈鳩感覺到宋雪衣回來才停手趕出密室。
  「鳩兒。」人還沒到就聽到熟悉的喚聲。
  靈鳩抬首,看見院門處踏著急切步子,只差沒跑的少年朝這自己走來。
  她站著沒動,然後沒一會兒就被趕到身邊的少年抱入懷裡,柔軟的頭髮滑過臉頰,癢癢得讓她想笑,隨即又板起臉,「追查兇手要你親自去嗎,別忘記了你才是目標。」
  「我累。」低低的少年嗓音,一雙無辜清然的眸子望過來。
  「……」尼瑪,這絕壁是作弊,耍賴皮!賣萌逃避責任不要做得太隨便啊喂!
  宋雪衣滿意望見女孩洩氣的模樣,抱著她走回屋子,邊走邊道:「鳩兒身上還是三天前的衣裳,三天沒梳洗了?會髒髒的哦。」
  「髒髒你個頭!別跟我疊音說話!」靈鳩瞪眼。吃飯飯,睡覺覺,髒髒的,這種哄孩子的疊音語真是坑爹!
  本就是為了看小孩這副可愛模樣,目的達到的宋雪衣心情愉悅,取下面具的臉上止不住笑意。

  ☆、第061章 雪衣的病源

  兩人一起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裳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孫谷蘭聽說宋雪衣回來了,也趕了到雪院,三人一起用了晚膳。在一大一小兩女的注視下,宋雪衣難得露出無奈的神情,讓人把這一趟得到的東西搬上來。
  無論是靈鳩還是孫谷蘭,在看到架子上一具安詳死去的屍體時,都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這架子上的死屍不是別人,正是早先攜帶大部分卿家財富逃離的卿翰林。
  「買兇殺人的是卿翰林。」宋雪衣解釋道:「我們在東邊官道附近山林裡找到他,那時候他已經死去有一段時間。」
  靈鳩眸光閃爍,望著卿翰林死態安詳的屍體,腦海靈光一閃,「是三靈安神丹?」
  宋雪衣輕輕點頭,「他還是吃了。」
  「看得出來他很後悔。」靈鳩望著卿翰林屍首半空的一縷幽魂,想來卿翰林之前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死後並沒有過多的怨氣執念,三魂七魄也只留下一魂。
  這一縷魂虛無得身體都不清晰,唯獨臉部表情還能看見猙獰。
  「聽到死因很生氣?」靈鳩沒有在宋雪衣等人面前掩飾自己的不同,盯著半空笑道:「你應該慶幸的,要是知道你幹的事,我一定不會讓你死得這麼輕鬆愜意。」
  一張封鬼符出現她手裡,瞬間將卿翰林的一魂收入符中。
  把封鬼符折成三角形,靈鳩目光掃過眼前幾人,見除了宋雪衣之外的幾人神情還算正常。
  「在他的屍體旁邊還發現了這個。」宋雪衣說著,旁邊奴僕將一個包囊放到桌子上。
  包囊打開,展現在靈鳩和孫谷蘭眼前的就是一疊疊銀票以及地契賬本。
  「這是卿翰林帶走的大部分卿家家業。」孫谷蘭悠然一歎,再看向卿翰林的屍體,已經說不出該憤恨還是可憐了。
  半夜。
  靈鳩將衣裳半褪的宋雪衣壓在床上,一雙眸子靈光深邃,有實質的篆文在裡面若隱若現。
  一滴滴汗水在靈鳩額頭浮現,她的神情則更加的認真。
  「唔!」一聲悶哼,靈鳩發軟的身體被宋雪衣抱住,「鳩兒,別咬。」
  少年低沉的嗓音響起,嘴唇被人按住,靈鳩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把自己嘴唇咬破。可牙齒鬆了,靈鳩心中的怒火卻怎麼都消不了,「先天淨靈體,靈根天生無暇,修煉出靈脈必定通暢無阻可接天地,卻被生生截斷奪取,還留下毒陣,奪你無上氣運機緣!」
  這時候靈鳩算是完全弄明白宋雪衣的問題出在哪裡了。
  先天淨靈體啊!魂魄中的靈根種子天生無暇剔透,靈光逼人啊!
  擁有這一切的人修煉起來一定通暢無阻,事半功倍,如有天祐,氣運機緣無數,堪稱修煉界裡面的BUG存在,讓人嫉妒羨慕都沒辦法,只能仰望的絕世天驕。如果在小說裡面的話,就等同於帶著主角光環的存在!
  可是!
  這一切都被人以毒辣的手段奪走了!
  根據宋雪衣的遭遇來看,他的靈根一定是在他幼兒時期就被人奪走,否則他不會一點記憶也沒有。
  「鳩兒?」宋雪衣餵給靈鳩一顆補氣丹,看懷裡女孩臉色越來越難看,也不禁沉下臉。
  靈鳩本能的把丹藥吞進喉嚨裡,抬頭看著宋雪衣,眼神複雜。難怪她之前看到這張臉,就覺得是個極好的面相,說是小說裡的主角光環籠罩的面相都不為過,福緣深厚不說,還如有天祐,紫氣縈繞。
  偏偏這一切都被某人,甚至可能是某個勢力打小截斷奪取。
  如果靈鳩不認識宋雪衣,聽說這個事一定也是一笑而過,還會感歎一聲那人的倒霉。可現實她就是認識宋雪衣啊,還把這個少年實實在在的放在心上,一想到本屬於他的一切被人強取豪奪不說,還留下毒陣依舊不斷剝奪著他的氣運機緣和生命,她的殺意就層層疊加。
  「宋小白,我會治好你,一定會治好你。」靈鳩低聲道。
  在宋雪衣靈魂之中的毒陣不被她熟悉,可還是一眼就看出毒陣的破解之法。她現在唯一的顧慮是,在不損宋雪衣魂魄的情況下消除毒陣,還有消除的同時要不被設陣者發現。
  前者不難做到,後者就不容易了。
  奪人氣運造化機緣和生命,這種手段她不是不會做,卻清楚不易。那個下手的人可以確定不是普通武者,而是像她一樣的修煉者,在不確定那人的實力之前,她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只會讓宋雪衣死的更快。
  實力!實力!實力!
  靈鳩默默捏緊的手掌,她發現這個世界真的比前世更殘酷,更需要力量。在這裡想要平靜,前提就必須要有傲視群雄的實力!
  「鳩兒。」宋雪衣一直在看著她,將她一切的神態動都都看在眼裡。他沉默了一會,似乎感受到靈鳩的內心,低聲道:「鳩兒,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靈鳩沉吟了一秒,還是一五一十的全部說給了宋雪衣聽,之後還給他普及了一下知識,「所謂的淨靈體就是魂魄天生無暇,別人都是通過靈脈吸收靈氣,而你卻可以渾身吸收靈氣,你本身就是一個巨大聚靈陣的存在。這樣你對天地萬物都有無上的吸引力,對妖、靈、鬼甚至是人來說,都是絕佳的補品。補品你知道嗎?就是真的把你燉了吃掉的補品!難怪你靈根被奪,還能吸引那麼多邪靈晦氣縈繞……」
  宋雪衣道:「鳩兒可否教我修煉?」
  靈鳩輕輕搖頭,「毒陣不消,你修煉的靈氣只會被吸收剝奪,成為毒陣的營養。」
  「那鳩兒需要什麼輔助修煉的丹藥麼?鳩兒將丹方告訴我,我為鳩兒練。」
  靈鳩聞言抬首,見宋雪衣一臉淺笑,目光柔和。她不由一怔,打從心底升起一股酸澀之意,「知道這些你還笑?」
  「鳩兒喜歡看我笑。」宋雪衣眨了眨眸子,眼裡閃動一絲狡黠,將臉靠近靈鳩,「我都笑了,鳩兒怎麼還哭喪著臉?」
  靈鳩:「……」
  一個蜻蜓點水的親吻落在靈鳩嘴唇上,宋雪衣道:「鳩兒要更厲害才行。」既然自己無法變強,那便讓鳩兒更強,這樣鳩兒以後才不會被人欺負了。
  「嗯。」靈鳩眸光一閃。沒錯了,只要自己更厲害了,宋雪衣的身上的問題自然就能解決,也能對付幕後的兇手。
  「不要生氣了,看這臉,都快皺成花捲了。」宋雪衣又往她嘴唇啃了啃,眼睛瞇成一條線。
  「我這麼是為了誰啊!」靈鳩沒發現自己現在瞪眼鼓著臉的樣子太孩子氣,可愛又有趣,讓人看見了都恨不得再逗一逗。她真是無奈死了,明明是氣死人的事,可當事人卻一點不在意,反而是她糾結得要死。
  「為我,一想到是為了我,我就開心死了。」宋雪衣笑著,抱著小孩又親又啃,「可我就是見不得鳩兒不開心。我相信鳩兒能治好我,等好了,我們一起去打幕後的兇手,鳩兒愛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現在不生氣好不好?」
  「……」明明是一件凶殘的事,為什麼被你這麼一說,又變成了哄孩子的笑話!
  兩人相擁而眠,安靜寧和的氣氛在兩人身上縈繞,也只有他們自己清楚自己的心情並沒有表現的那麼平靜放鬆。
  昏暗中,宋雪衣淺瞇著眸子望著空無一物的地方。他想,單單掌握一個御海鎮的宋家還遠遠不足。
  翌日,宋雪衣就開始了他的運作,得到了卿翰林財富的他攻擊起絕路的卿家來說更如魚得水,不到幾日就令卿家完全崩潰,宋家已有獨大御海鎮之勢。
  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靈鳩被宋雪衣抱出密室,來到御海鎮的一家茶樓裡。
  原以為宋雪衣是來這談是,直到看到眼前一幕,才明白他的意思——視線中,一個素衣裹身,長相柔美的女子跪在地上,髮鬢散亂,垂著頭使得她的頭髮遮擋住了她半邊相貌。
  然而,靈鳩還是一眼看出這人就是曾經的卿家大夫人江蘺冶。
  靈鳩又看向宋雪衣,見他也正看著自己,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可還是從他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就在這裡,鳩兒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靈鳩甚至覺得,就算自己現在說要了江蘺冶的命,宋雪衣也能毫不猶豫的答應。
  到底是什麼時候,宋小白對自己這麼溺愛了!?等等!不對!為什麼自己想到是「溺愛」這個詞!摔!
  靈鳩腦海裡一陣狂暴,現實中的表情就越正經平淡。忽然聽到一聲少年的笑聲,她才回神過來,那淡定的表情一點不像走神過。又看了外面跪著的江蘺冶一眼,之前折成三角形的封鬼符丟出,燃成灰沫灑在了江蘺冶的身上,「就讓卿翰林陪著她一輩子吧。」
  經過這段時間的『溫養』,卿翰林一縷怨魂已經成惡靈的存在。被他纏上,江蘺冶之後的半輩子都別想睡好覺,過好日子了。
  ------題外話------
  大家知道雪衣為什麼要親自去抓買兇的卿翰林麼~源於什麼樣的心態?猜猜看~?

  ☆、第062章 四方來人

  十二月份,御海鎮天氣猝然變冷,冰雹傷人,大雪紛飛。
  這樣的天氣讓御海鎮的人很奇怪,要知道御海鎮的地理位置比較靠南,每年冬日的天氣也冷,卻從來沒有下過雪,更何況是這種猶如鵝毛紛飛的大雪,才短短幾天就把御海鎮鋪上了一層白裝。
  有人說,這是老天都是向著宋雪衣。今年他風光無限,便下了這一場從未有過的大雪為他添彩。相對的也不是沒有人說壞話,卻沒有好話傳得那麼盛,實在是現在的宋家在御海鎮的地位比以前更盛,宋雪衣的名聲在平民百姓心中實在是好。
  這段時間宋家都在為春節做準備,每個人的臉上帶著歡騰的笑容,整個宋家都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氣氛。除了宋二爺那邊依舊冷清,偶爾可以從裡面聽到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和叫罵聲,更讓人不願意靠近。
  這也說明,宋升雲和宋秋軒還沒死。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宋雪衣除了下令將兩人禁足關押,身為宋家老爺少爺的好吃好住都沒有少過他們,連該有的大夫給他們的治病也沒有少了他們,除了不能外出,他們的生活似乎並沒有變化。
  這就讓宋家的奴僕們都誇讚宋雪衣性子好,對他也越發忠心。而靈鳩卻覺得,這樣被敵人禁錮,受著病痛折磨的生活比直接死了還難受,不僅僅肉身受著折磨,更可怕是精神上的折磨,一想到自己的敵人過得歡樂美好,自己卻被關著,有一線生機又無法逃脫,不上不下的吊著,該是怎麼樣的難受啊!
  靈鳩也問過宋雪衣是不是有意的,宋雪衣的回應卻很無辜,原話是:「只要他們不能找麻煩,死了活著都無所謂。」所以說他真沒想怎麼折磨他們,事情自然就發展成這樣了。
  這讓靈鳩不得不感歎,善惡真的是沒有明確根據,這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這次春節該填補的年貨,宋雪衣也讓人給宋升雲和宋秋軒他們那邊送過去了,至於他們是怎麼對待,則不在宋雪衣的關注範圍。現在宋雪衣的心思都落在了一處,那就是……
  「我說,你夠了吧。」靈鳩小白牙咬得緊緊的,使得聲音也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怕自己一張嘴,就忍不住朝面前的少年咬一口啊有木有!
  「鳩兒不喜歡嗎?」專注給靈鳩繫著衣帶的宋雪衣抬頭,美少年的臉,一雙點點暗淡眼神的眸子。
  「……喜、歡。」硬生生的就把拒絕憋成了違心話。
  哪個女人能拒絕得了他這種狗狗眼神啊我去!
  宋雪衣揚眉一笑,繼續擺弄著手裡的大娃娃(靈鳩)。
  靈鳩面無表情,她第一次痛恨春節的習俗,新衣服什麼的,要不要這樣一件件往她身上試啊!
  好吧,靈鳩覺得自己是有點被寵壞了,分明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大把的人想要新衣服都沒有,瞧她這裡,一件件都是精品,不僅僅有朔雲州的名作,還有樹海洲和飛荊州那邊的特色作品,件件精緻可愛得讓她看著都賞心悅目,前提是……不要把她當娃娃一樣試這件換那件的啊!
  從吃完早飯之後到中午,靈鳩眼睛半閉不閉的隨宋雪衣折騰,直到孫谷蘭的聲音傳進來,「雪衣,過來試試,這是娘給你做的新衣……呃,這?」
  靈鳩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孫谷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再生父母,話語脫口而出,「孫姨,今天的你真是太可愛了!」
  孫谷蘭:「……」
  宋雪衣失笑的搖搖頭,低頭親了一口女孩的臉,知道靈鳩是真累了,瞧那怏怏的樣子,才是真的太可愛。「鳩兒最喜歡哪件?過節時穿。」
  每件都好看啊。靈鳩覺得這樣回答,指不定又要被抓起來試衣服,所以很無恥的對宋雪衣賣萌,「你最喜歡哪件,我就穿哪件。」這也是大大的實話,反正她每天穿的衣服都歸宋雪衣管,也歸他給穿。
  (⊙o⊙)…這樣一想,怎麼覺得自己連三歲小孩都不如了!囧!
  孫谷蘭看著眼前兩人,又看著桌子放著的一件件衣裳,忍不住失笑,「雪衣對小鳩的這份心,為娘都要妒忌了。」說著,將手裡拿著的衣裳遞給宋雪衣,轉頭對靈鳩笑道:「給小鳩衣裳,孫姨還在繡著,過幾日就能成了。可今日過來一看,孫姨倒覺得自己白費力氣了呢。」
  宋雪衣接了衣裳,聽完孫谷蘭的話,想也沒想就道:「鳩兒的東西,都由兒子準備就好,娘不用為此費心。」
  靈鳩:「……」
  孫谷蘭扶額,「知道了。」為什麼她會覺得自己的兒子,這一刻就像是嗅到侵入者的護寶獸一樣,還怕她搶了他的活不成!
  某個寶則默默的轉移著話題,「我餓了。」
  「傳膳。」宋雪衣放下衣服,抱起小孩就準備投喂工作。
  孫谷蘭:「……」
  衣服!娘做的衣服,你還沒試啊!
  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不對,這是對媳婦的做法嗎?溺愛孩子都沒這個程度的!
  孫谷蘭怒也不是,笑也不是。
  春節的準備一切如期進行,眼看著就要春節的日子就要到來,可一場意外卻讓御海鎮今年這場春節不得不提前結束。
  一地白雪,幾個穿著新裝的小孩笑鬧在一塊,不顧冬日的寒冷,小手凍得通冷了還抓著白雪打雪仗。
  周圍的大人們看到這一幕,都不由的露出笑容。
  一陣狂風突如其來,把屋簷樹幹上的積雪吹落,也將懸掛半空的紅燈籠吹得狂飛,隨時都有斷線掉落的可能。
  「啊!」小孩抬頭,發出驚叫。
  大人們也露出吃驚的神色,連忙收拾著路邊攤子放開道路,原本在路上的行人也急急忙忙讓路。
  天空中,一頭頭巨大的禽鳥飛來,仔細看可以發現禽鳥上還站著人。
  「噠噠噠——」
  地面震動,聽聲音像是浩蕩的隊伍朝這邊過來。
  御海鎮的百姓們順著聲音看去,又見一隊隊騎馬的人過來。這些人一個個裝備精良,明明是奴僕手下也穿得比一般少爺小姐好。在馬匹隊伍中,有一輛華貴的馬車,不知道馬車是用什麼材質做成,似金似銀的鏤空孔車身,裡面白紗遮擋,只見倩影許許,氣質非凡得一眼就知必是個美人。
  「這是要變天了嗎?」
  「他們是誰?」
  「御海鎮發生了什麼,竟然引來這一群大人物,他們是路過,還是專程過來這裡?」
  街道上的眾人驚歎疑惑著,被這群不速之客的氣勢所懾,一個個不敢大聲說話,退卻到最角落的地方,將大路讓給這群人。
  「御海鎮宋家何在?」天空一名騎蒼鷹的男子聲勢驚人。
  ------題外話------
  嗯嗯~上章題外話的問題答案是……因為宋小白知道了買兇的是卿翰林,怕目標還有靈鳩,所以以自身為誘餌的親自去追查~反正還是為了99O(∩_∩)O哈哈~

  ☆、第063章 三洲各大家族

  「御海鎮宋家何在?」
  這道聲音不僅僅被街道上的百姓們都聽見,震得白雪飄飛,也同樣被正在宋家大院內的靈鳩等人聽到。
  宋雪衣放下作畫的毛筆,無奈見看似睡著實際是在假寐修煉的靈鳩睜開眸子,走到她身邊抱起她,「去看看。」
  「有大事了。」靈鳩心有預感。
  這時候,又一道聲音傳遍了御海鎮中心。
  「御海鎮的江家人呢?」
  「我記得這裡有一支林家旁系?」
  這群突然到訪的人,誰也不甘示弱般,就是不好好說話,非要弄得人盡皆知。
  宋、江兩家府邸坐落的地方就是御海鎮最繁華的街,地方很大,閣樓也密集,沒辦法一下容納這麼多人馬的到來。
  天空騎著禽鳥的人大多落在了閣樓屋頂處。
  「飛荊州秦家?」一名青衣少年從飛禽跳下,速度如虹的來到了馬隊中華貴馬車前,興致勃勃的盯著馬車,「這馬車裡面的該不會就是秦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小公主,人稱凝雪為神玉為骨,白髮血衣的血娃娃,秦魑吧?」
  嗖——
  一條雪練從馬車內射出,半點不留情的劃向少年的脖子。
  「既然知道,還來找死?」死沉磁性的聲線詭異又神秘,有點滲人卻不能否認好聽。
  青衣少年側身避過去,笑容更挑釁,「我是溯雪城宋家嫡系,名為宋道臻,我准你叫我臻哥哥哦。」
  「你找死。」雪練收回馬車內,裡面的身影說完這句話,再沒有多餘的動作。
  「宋道臻,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惹人討厭。」一道聲音從右邊傳來。
  說話的人同為十五六歲的年輕少年男子,他一步步走來,腳步有種特殊的頻率,每一步都能走出一米遠,看起來走的不快卻不到片刻就來到了宋道臻的面前。
  「江一泓,你才是真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宋道臻皺眉,煩極了眼前的人。
  「這話就說錯了,我想這次在御海鎮你能甩掉我了。」江一泓笑道。
  「你幡然醒悟了?」宋道臻挑眉。
  江一泓哈哈大笑,「血娃娃明擺著要你命了,你還想走出御海鎮?你放心吧,等你死了,我一定不會再來煩你。」
  宋道臻一聽完他的話臉就黑了,「有本事跟我打一場,耍嘴皮算什麼本事!」
  「放心,這次總有我們一斗的機會。」江一泓說得意味深長。
  宋道臻想要說什麼,江一泓的視線卻已經不在他的身上,反而看向了東南方沉默著的幾人,「他們……是樹海洲孫家的人吧。這次行動專門派我們這群小輩來就是為了不引人注意,可知道的人怎麼還這麼多,不僅飛荊州的秦家人知道,連樹海洲孫家的人也知道御海鎮發生的事?」
  「哼!不管來多少人,最後的贏家只會是我們宋家!」宋道臻冷聲道。
  這時候,周圍一直安靜著的百姓們爆發出一陣議論聲,把宋道臻和江一泓他們的注意力吸引走。
  「快看,快看!那是宋大少!」
  「江老爺和江少爺他們也來了!」
  「溫老爺和林老爺也在,這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那不是宋大夫人嗎?啊,不對,是孫家主!」
  正如百姓們議論的那樣,宋雪衣和江伯元、溫崎等人帶領著人從四面八方走過來。
  宋道臻身影一閃,就來到了宋雪衣的面前,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著,又看到他懷裡的靈鳩。秀氣的眉毛一皺,全是不滿之色,「宋家就派你這個小輩來迎接?你知道我們是誰嗎?算了,那個什麼宋秋軒呢?」
  宋雪衣不動聲色的把靈鳩往懷裡收了收,道:「秋軒重病在家修養,我是御海鎮宋家現在的家主。」
  少年清柔的嗓音令人聽著心曠神怡,宋道臻眉頭放鬆了些,上下打量著他,忽然發出大笑,「宋秋軒那個傢伙離開的時候還跟我說什麼要做了家主,就給我送禮。現在看來他輸得挺慘的嘛。」
  一家之主親自來迎接,可比一個小輩來迎接給面子多了,才讓宋道臻心情變好。
  「這個又是誰?」宋道臻有點興趣的盯著靈鳩。
  宋雪衣眸子輕輕一垂,眼神幽暗了一分。
  「大哥哥好~」靈鳩提前自主說道,朝宋道臻一笑。
  「呃……你也好。」宋道臻愣了愣,視線中女孩兒的眼眸靈光逼人,莫名的讓他好感大盛,原本戲耍的念頭不自覺的消去。好像有哪裡奇怪啊?宋道臻又忍不住看了看靈鳩,見她一副天真浪漫的表情,搖搖頭沒再多想。
  「從今日起,我們暫住這邊。」
  宋道臻的表情讓人覺得,他們能暫時居住在宋家,對宋雪衣他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
  宋雪衣頷首,「好。」
  他過於清淡回應讓宋道臻皺了皺眉,心想這人和宋秋軒比起來,真是一點不會看人臉色,也不會奉承人。可怎麼說呢,比起能說會道的宋秋軒,他竟看這人舒服許多,真是奇了怪了。
  另一邊,江一泓也走到了江伯元和江無寐的身邊,要求的內容和宋道臻差不多。
  「你叫什麼?」江一泓注意到江無寐。
  江無寐道:「江無寐。」
  「無寐啊,看樣子我虛長你兩三歲,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稱呼我泓哥。」江一泓笑瞇瞇的說道。
  「泓哥。」江無寐從善如流。
  「好。」江一泓拍拍他的肩膀,好像兩人已經相識了許久的樣子,「日後到溯雪城,我帶你喝最好的酒,見最美的女人!哈哈哈。」
  江無寐道:「我只想看最好的武技。」
  「呃。」江一泓一怔,然後笑得更高興,「好志氣,真不愧你這一身好天賦啊。」
  一旁看著兩人說話的江伯元忍不住喜上眉梢,看江一泓有意親近無寐的樣子,似乎是有什麼特殊的辦法可以看出無寐的天賦。而且聽他的意思,以無寐的天賦,去溯雪城是肯定的事。
  江一泓的行為引來了溯雪城來的江家人注意,他們一個個走過來,看到江無寐的時候,眼神頗為驚訝,然後一改之前倨傲冷漠的樣子,竟然一個個都跟江無寐套起了近乎。
  「嘖。」宋道臻低聲哼道:「不就是個有靈根的嗎,有什麼了不起。」
  在宋雪衣懷裡的靈鳩耳朵一動,看向江無寐那邊一眼,心中有了思量:他們這群從溯雪城來的人是天生就能看人靈根,還是身上帶有特殊的道具,能發現人是否有靈根?
  靈鳩覺得是後者,單用眼睛看人是否有靈根,是現在的她都做不到的事,她不認為宋道臻他們能做到。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意外,江無寐也正朝她這邊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靈鳩毫不猶豫的對他露出笑容。
  女孩純粹無邪的笑容,不說絕美動人,絕對稱得上可愛清新。然而,看到這笑的江無寐卻皺緊了眉頭,像是看到什麼極為不喜的東西,望著靈鳩的眼神竟透出一絲譴責不滿。
  靈鳩眨眨眼睛,洋溢著甜美的笑容,朝江無寐豎起了兩根中指。
  尼瑪,不愛看就別看,譴責不滿個屁啊!

  ☆、第064章 血娃娃秦魑

  江無寐愣住,苦思冥想靈鳩的意思。
  在他的眼裡,女孩兒的笑容很可愛好看,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和對宋雪衣的笑容比起來,總少了一份真心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產生一絲不滿的情緒。
  不知覺的他把真實的情緒流露出來,然後看到女兒對自己笑得更燦爛,還有伸著兩根手指的樣子……好像有點意思?
  江無寐不知道自己是出於哪個心態,心想女孩都這麼有意的示好了,他還嫌棄對方不夠真心,不理不睬的似乎有……嗯,有點過分了?
  他似乎忘記了,他對別的女孩兒過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對原來的卿靈鳩過分也不是一次兩次,以前從來沒有自討過,這回竟然會自我檢討,實在是一種很奇怪的反應。
  然而,江無寐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這一點奇怪的情緒變化,想通要給女孩一點回應後,他默默的就學著靈鳩做了一樣的動作。
  「……」不作死就不會死的靈鳩笑容崩了。唯有一個字能形容她現在的心情——(‵′)靠!
  「噗嗤。」江無寐看著視線中的那張風中石化的女孩笑臉,一瞬噴笑。
  「無寐?」江一泓朝靈鳩看去。
  江無寐反應過來這時候的情況,及時收斂住笑容。
  江一泓卻還是對靈鳩產生了一絲好奇,「那個女孩是?」
  「百里靈鳩。」江無寐想也沒有想就叫出這個名字,說完之後他又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女孩,分明是卿靈鳩,為什麼他會毫不猶豫的說出『百里靈鳩』四個字。
  難道連他也覺得,那個女孩根本就不是原來是卿靈鳩了嗎。
  「哦。」江一泓沒有察覺到江無寐再一次的走神,他心裡思量著:百里嗎?情報上御海鎮沒有這個家族,朔雲州和其他兩州好像也沒有聽說這個姓氏,所以說這只是個普通的孩子。
  安靜!
  安靜來得很突然。
  造成這一場詭異安靜的是一個人。
  精緻華貴的馬車車門被打開,白紗浮動,一個纖細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這是一個讓人一眼看過之後就沒辦法忘記的人,哪怕只是一眼掃過,也會不由自主的將視線轉移到她的身上。
  一頭堪比滿地白雪的雪發,一襲比血更紅的衣裳。
  強烈的色差給人極大的視覺衝擊,過一會才會注意到她的相貌。
  她的肌膚很白,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連眉毛和睫毛都是雪白的顏色,唯獨眼眸暗沉,瞳仁詭異得比常人窄,一眼瞧去是黑色再瞧去卻更像血濃黏稠後的暗紅,雪白的眼睫毛又密又長,尤其是到眼尾,猶如斜飛出去的雪羽,襯得她眸逼人妖冶又寒涼。
  她的嘴唇很紅,飽滿得像花瓣,朱紅得令人無法忽略,卻一如既往給人一種冰冷的視覺感。
  這個看身高相貌才十四五歲的少女,美得如此矛盾,將冰冷和妖冶完美的融合,宛若一株佛潭淨水中怒放的血紅妖蓮。
  說她美麗,倒不如說她瑰麗。是那種存在感強烈,幾乎灼人眼目的綺麗輝煌。
  她的出現讓周圍單調的雪景都變得明亮了不少。
  在眾人的注視下,少女的腳步輕柔得不在雪地留下印記,飄然的站在了宋雪衣的面前。
  也許說是站在了靈鳩的面前更為恰當一些。
  秦魑垂眸,盯著宋雪衣懷裡的靈鳩。
  靈鳩也盯著她。
  兩人互相對視,場面詭異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你很香。」忽然,秦魑說話了。
  她的聲音死沉,卻充滿著磁性,這種聲音俗稱性感。
  靈鳩覺得這樣的少女,長大之後絕對是似褒姒、妲己傾世妖姬一樣的存在。
  只是……她剛剛說是是什麼?你很香?
  靈鳩一頭黑線,笑瞇瞇的回道,「你很美。」
  秦魑面無表情,「看起來很好吃。」
  等等!她看見了什麼!舔舌頭了!尼瑪,是正經的肚餓舔舌頭!
  靈鳩瞪眼,宋小白把她當白麵包子的啃就算了,那是姐寵著他,別人也想來啃一口?真以為姐是包子啊!
  目光打量著絕美少女的全身,最後定格在對方的頭髮上,同面無表情的正經道:「你頭髮看起來也很軟。」
  「給我咬一口。」秦魑目光大亮。
  「休想!」靈鳩二話不說的拒絕。
  秦魑眉頭似乎輕輕的皺了下,又似乎沒有。不過誰都看得出來她糾結了,忽明忽暗的眼睛始終盯著靈鳩,過了詭異靜謐的兩秒後,秦魑道:「我給你一撮頭髮,你給我咬一口。」
  靈鳩朝她伸出手。
  秦魑的眼神再一次大亮,動作迅速的低頭要咬。
  每個看到她動作的人都可以確定她的來真的,並非只是開玩笑。
  只是這回她依舊沒有咬到,不止是因為宋雪衣及時抱著靈鳩後退了,同時也是靈鳩迅速把手收了回來。
  「頭髮。」不等秦魑發怒,靈鳩先發制人。
  秦魑眼神暗暗的陰沉嚇人,動作卻不慢,不見她手中有利器,刷的一聲就割下一撮頭髮遞給靈鳩。
  「少主!」秦家的人看見這一幕,個個變色。
  「給你。」秦魑頭也不回。
  靈鳩接住頭髮,眼裡閃動著驚喜,「謝了。」
  「咬一口。」秦魑盯著靈鳩。
  「什麼?」靈鳩一臉訝異,「我沒答應你啊。」
  秦魑:「……」
  秦家人:「……」他們每個人的腦子裡都迴盪著一個念頭:這女孩誰家的!膽子賊大!這是要被少主碎屍萬段的節奏吧!
  只是他們預想中的血腥場面還沒有出現,靈鳩也沒有被秦魑冰冷的氣壓嚇到,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對秦魑笑著,天真浪漫的說道:「既然我收了你的禮物,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女孩兒的眼瞳內縈繞了天地靈光,剔透瀲灩得讓秦魑驚艷了。
  「我想要你的眼睛。」她自然的說出心裡的 。下一刻,才似反應過來靈鳩話語的意思,眸子一眨,竟然真的被靈鳩轉移了注意力,「朋友?」
  這貨是真兇殘,呆萌是不是真的,還有待考察,不過三觀絕對有問題,邏輯思維也異於常人。
  而偏偏,靈鳩最擅長的就是應對這種人了!
  前世她遇到最多的就是活了百千年的鬼靈,個個都是活久了的精神病,心靈變態者,三觀邏輯只有你想不到,沒沒有他們進化不到!在這樣的環境裡,靈鳩還沒有神經,也算是一種本事了,不過偶爾她的作風行為在正常人裡,何嘗不是一個抽風兩字可以釋義。
  ------題外話------
  我是可愛的自動發文存稿君,今天主銀有點事出門鳥,晚上回來~可憐孤單的偶繼續工作著,請各位看看客們疼愛~MUAMUA

  ☆、第065章 太天真了

  「沒錯,就是朋友。」靈鳩一本正經道:「朋友之間送禮物是最正常的!」
  秦魑又沉默了一會,道:「那你把你的眼睛送給我。」
  如果是一般的小孩,估計聽她這番話,以及她陰測測的眼神給嚇哭。
  靈鳩卻依舊淡定,嚴肅教育道:「這會讓我受傷,傷害朋友是不應該的。」
  「你耍我。」秦魑聲線陰沉。
  咦?不呆啊!
  靈鳩驚訝了,「我沒有啊,我知道了,你餓了對不對,下回我請你吃好吃的。」
  「……」秦魑死死盯著靈鳩,「如果不是看你年紀小,我一定不會相信你。」
  所以說,親,你還是相信我了!所以說,親,你被我坑,也是自找的!
  靈鳩覺得,小孩的臉和身體,有的時候真的太方便了,裝傻充愣耍賴說謊無理取鬧,那就是小孩的專利啊有木有!
  「不用下回了,現在就請我吃。」秦魑下一句話就決定了秦家人的去向。
  靈鳩望著她忽明忽暗閃爍著的眼神,忽然冒起一個念頭,然後瘋狂的生長,使得她表情微微一變,暴露出最真實的情緒,「你說這麼多,該不會就是為了住進宋家,對宋小白有企圖吧?」
  「宋小白?」秦魑被小孩的表情弄愣了一秒,見小孩緊抓著少年手臂,她才明白對方話裡的宋小白是何人。可憐宋雪衣在她面前站了這麼久,還沒有被她看進眼睛裡面過,這回因靈鳩一句話才抬頭看他一眼。
  然後,秦魑很明顯的瞥了一瞬嘴角,露出鄙夷的眼神,「我不喜歡男人。」
  靈鳩:「……」(⊙o⊙)
  宋雪衣:「……」(⊙_⊙)
  宋雪衣毫不猶豫抱緊懷裡的寶貝兒,一隻手擋住靈鳩的雙眼,對秦魑說出第一句話:「諸位可住在宋家長寧院。」
  長寧院,離雪院最遠的一個無人院子。
  只要是熟悉宋雪衣的人都能聽出他語氣的疏離和排斥。
  這還是靈鳩第一次見到宋雪衣這麼明白的排斥一個人。
  在宋雪衣抱著她轉身就走的時候,靈鳩才隱隱反應過來他這種反應的原因,只是那個原因讓她有點無法接受,「宋小白,她不喜歡男人,也不代表就喜歡女人,更何況是喜歡女孩子!不對,她說的喜歡也不一定是那種喜歡,喜歡是分很多種的……」
  「鳩兒不用說,我明白。」宋雪衣輕柔的嗓音響起。
  靈鳩滿意的點頭,這就是她疼愛的少年啊,聽聽這話說的多乖巧,多默契,不用她說多他就能明白。
  接下來宋雪衣的一句話就讓靈鳩的三觀邏輯都破碎了,「鳩兒很可愛,太招人,誰都想咬一口。」
  「……」相信你明白了的我,真的是太天真了!
  靈鳩正要說話,少年忽然低頭。
  面具半抬,看不見宋雪衣的眼眸。
  這樣被偷襲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靈鳩習慣成自然,已經能很淡定的面對。
  只是這一次和往日一碰即放不同,宋雪衣停留得有點久,久得讓靈鳩可以細細體會到不屬於自己嘴唇的柔軟和涼意濕潤。
  有點說不清的怪異感得讓靈鳩忍不住開口,「喂,宋小白……呃!」
  兩人都呆住了一瞬。
  宋雪衣默默鬆開她,一如既往的輕柔,讓靈鳩回過神,眨眨眼睛覺得自己有點反映過頭了。人家宋小白分明是不小心的,表現的這麼淡定,顯然是沒有想多啊!
  是啊,一個被人抱著的小孩子,一個十三四歲還什麼都不太懂的少年,這算什麼?誰會想歪啊!
  正在給自己做思想工作的靈鳩,一時沒有去仔細看宋雪衣,自然錯過了他嫣紅如血的耳朵。
  「鳩兒,只准給我一個人咬。」
  「啊?」走神中的靈鳩沒聽清楚宋雪衣的話。
  「我說,鳩兒是我的鳩兒,只准給我一個人咬。」宋雪衣擺正了面具,言語難得顯露出一份執拗的任性。
  靈鳩炸毛了,「咬?咬?咬?別人抽風,你也跟著抽麼!我是人,不是白麵包子!」
  宋雪衣:「……」
  狂暴之後的靈鳩後知後覺的囧了,默默的抬首,輕輕道:「宋小白,嚇到你了?」QAQ誰叫你們一個個熊孩子這麼不聽話,一個帶壞一個,用詞都不會,咬一口是說人的麼!
  宋雪衣搖頭,低聲道:「覺得這樣的鳩兒好可愛,想咬……唔,親一口。」實際上,他想親很多口。
  靈鳩:「……」
  有的時候,再乖的孩子,都會有惹人手癢的一天。
  「鳩兒,生氣了?」宋雪衣哄著。
  靈鳩埋頭,眼不見心不煩,耳不聽心不亂。
  「噗嗤。」還說不是白麵包子,瞧這窩成一團的樣子,分明就是個圓溜溜,軟綿綿的包子。這個想法自然不會說出來,宋雪衣收斂著笑聲,用認真的語氣道:「不咬鳩兒,以後都親鳩兒,鳩兒只准我一人親如何?」
  「宋小白,你今天是跟我槓上了是不是?」靈鳩瞪著死魚眼望他,故作深沉陰森的嗓音,被小孩的喉嚨說出來,卻是涼絲絲軟綿綿又甜糯糯的,別說是威脅力了,真是彆扭得跟撒嬌沒分別。
  同樣發現這一點的靈鳩黯然傷神,決定閉眼閉耳閉口!
  誰叫她捨不得坑某只小白衣!
  鳩兒。
  宋雪衣張了張口,無聲的叫著靈鳩的名字,眼神有點複雜。
  其實,他自己也意外自己的反應,這樣究根究底不是他做的事,可似不從她嘴裡得到個明確的答案,他就沒辦法安心。
  一種名為獨佔的谷欠望,早在不知不覺中於他心底生根發芽。
  只是這時候年少的宋雪衣,依舊還無法察覺明白。
  如今,只是被勾出一絲苗頭罷了。
  氣勢磅礡的隊伍向宋家趕去,沒多久街道就變得空曠起來。
  「夫人,大少爺已經走了。」素羅低聲提醒著似乎走神了孫谷蘭,不動聲色的朝東南方站著的六人看去。夫人就是看到這六人後變得沉默古怪,難道夫人認識這幾人?
  素羅沒有猜測懷疑多久,那邊六人便已經朝這邊走來。
  這六人中以一位中年男子領頭,男子看著孫谷蘭的眼神分明是認識的。

  ☆、第066章 就是想欺負你

  「谷蘭?」說話的人是其中最年長的中年男子,長相嚴謹,眼神氣質也是如此。他深深看向孫谷蘭,過了一秒後,表情充滿嘲諷,「這就是你的選擇?一個名不經傳的小鎮,一個宋家支脈,一個早年逝夫的深閨寡婦?」
  「休得對夫人無禮!」無論對方是誰,有多大的能量,素羅都不允許他人侮辱孫谷蘭。
  「素羅,閉嘴。」孫谷蘭平靜走向前一步,擋在了素羅的面前,對中年男子道:「這就是我的選擇,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後悔過。孫永輝,我沒有對不起孫家,更沒有丟過孫家的臉。」
  在孫永輝身後走出一個年輕少女,目光毫不忌諱的打量在孫谷蘭的身上,笑道:「她就是孫谷蘭?曾經名動一時的空谷玉蘭,幽香萬里的孫谷蘭?孫家連續五輩人中天賦最好的天之驕女,也是孫家的叛徒?」
  「露兒!」孫永輝喚道,讓她收斂點。
  只是孫雨露似沒有聽見,笑瞇瞇的對孫谷蘭道:「如今孫家最出色的女子不是你,而是我。從今以後,每個談起孫家女子的人,第一個都會想到我。我會將你的光彩全部掩蓋,還有你給孫家帶來的恥辱,也會盡數爭回。」
  孫谷蘭已經收斂了所有的情緒,無論是表情還是眼神都看不出任何的變化,與年輕的少女對視著,冷淡道:「我從未給孫家帶來任何的恥辱。」
  「原來你是個敢做不敢當的人,你根本就不配拿來和我相提並論。」孫雨露半點沒有對待長輩尊敬。在她的眼裡,孫谷蘭已經不算是個孫家的人,對她根本就不需要尊敬。
  一想到在家族中,總會不時被長輩拿來和孫谷蘭對比,如今親眼看到孫谷蘭,一個深閨婦人的形象,身上毫無內力波動,更別說是靈力波動了。
  這樣一個深閨婦人有什麼資格和自己相比,憑什麼家族的長輩總說自己不如曾經的她,總說她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如何如何!
  孫雨露看著孫谷蘭的眼神越發的不善。
  對於她挑釁排斥的眼神,孫谷蘭毫無觸動,抬首對孫永輝道:「如若不嫌棄,在御海鎮的這段時間,你們住在孫家。」
  「孫家?」孫永輝詫異。
  「嗯。」孫谷蘭沒有多做解釋。
  發現自己被無視掉的孫雨露臉上的笑容保持不住,「我們介意!」
  「露兒,不可胡鬧。」孫永輝一斥。
  孫雨露臉色一變再變,無聲的撇頭回到隊伍裡,不時用冰冷的視線掃向孫谷蘭。
  宋家府邸佔地很大,院落也多。裡面的居住的人卻不多,所以常年空置著諸多院落。這次宋道臻等人和秦魑他們的來住,並沒有出現居所不夠的問題。
  秦魑在內的秦家人被安排在長寧院居住,宋道臻主動開口要了長寧院最近的安怡院。
  這正好合了宋雪衣的意,他本就不想多搭理這群不速之客。
  只是他無意搭理,不代表別人不會主動過來招惹。
  「這就是你說的好吃的?」紅衣白髮,容貌絕艷的秦魑素手指著一桌精緻茶點,陰測測的眼神裡面儘是嫌棄。
  靈鳩坐在宋雪衣懷裡,吃著一塊水晶糕,暫時沒有回答。
  伴隨著秦魑到來的宋道臻笑道:「血娃娃,這裡可不是你秦家,一個偏遠小鎮能有什麼好食。」
  秦魑眸光落在靈鳩的身上。
  她的眼神實質的告訴別人,在她的眼神,靈鳩就是絕佳的好食。
  「小靈鳩,你就給血娃娃咬一口吧?」秦魑一再對靈鳩的在意,讓宋道臻產生了好奇。在他看來,只要能解除了他心中的疑惑,別說是讓靈鳩給秦魑咬一口,就算是被秦魑殺了,他都不覺得有什麼。
  一個偏遠小鎮的小孩而已。
  雖然宋道臻的話語聽起來是提議,可他的表情和眼神,分明就是命令。
  靈鳩悄然按住宋雪衣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這時嚥下了嘴裡的糕點,對宋道臻道:「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呃。」面對小孩這個問題,宋道臻一時啞然。
  人家小孩明擺著沒有看明白自己的臉色,他總不能怪人家小孩太沒眼色了吧!
  「宋雪衣。」宋道臻沒有回答靈鳩的問題,自然的將話題轉移到宋雪衣的身上,「我給你五天的時間,把這上面的東西準備好。」從懷裡掏出一卷紙,丟到宋雪衣的面前。
  這回命令的口氣再明顯不過了。
  「娃娃,你幫我欺負他,我就給你好吃的怎麼樣?」靈鳩一臉天真無邪。敢命令宋小白?
  「我叫秦魑。」秦魑冷聲道:「我的忍耐有限度。」
  「我向來說話算數!」靈鳩一本正經。
  「好。」秦魑說答應就答應,然後雪練出手,毫不留情的朝宋道臻甩去。
  「喂喂喂,你們這是幹什麼?小靈鳩,我又沒欺負你,你……」宋道臻心驚應付著秦魑的攻擊,心中又驚又怒。
  靈鳩歪了歪頭,「可是我看到你就想要欺負你啊。」
  多理直氣壯的理由啊!
  宋道臻再多的驚怒都化為了無奈。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小孩子什麼的真是太討厭了!
  「小魑好棒,小魑加油!」靈鳩天真浪漫的拍掌。
  秦魑嘴角微微一抽,打架時回頭朝靈鳩看了一眼,眼神陰測測得跟蛇一樣懾人,偏偏又有一股子的妖冶魅惑,「別叫我小魑。」一股子郁氣全部發洩在宋道臻的身上,雪練耍得更加犀利,殺氣十足。
  「秦魑!你來真的?!別以為你是女子,我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著你!」被劃破臉的宋道臻怒了。
  秦魑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眼神裡卻嘲諷意味十足,「我需你讓?」
  一開始兩人的打鬥還算中規中矩的話,現在可謂飛沙走石,殺意十足了。
  「那小魑魑?魑兒?」靈鳩似乎完全看不出來眼前情況的危機,還招惹著秦魑的神經。
  秦魑眉頭輕輕一皺,左肩被宋道臻打中。她後退一步,又往靈鳩看去一眼,冰冷的視線在對上女孩無暇純澈的眼瞳,不由的浮現一縷糾結鬱悶。猛然收回視線,盯著面前的宋道臻,「本來打算在秘境中要你命,我改變主意了。」
  宋道臻面色一變,哼笑:「秦魑,你不要太自大了!」
  兩人再一次打在一起。

  ☆、第067章 心煩意亂

  飛荊州秦家人和溯雪城宋家人來到的時候,就見秦魑和宋道臻已傷痕纍纍,氣勢凶煞。反觀不遠處,宋雪衣和靈鳩氣氛平和,剛剛用完了午膳,靈鳩正被宋雪衣用白帕擦拭著嘴角,場面對比無比鮮明詭異。
  砰!
  宋道臻被秦魑一道雪練抽中胸口,將青石板的地面砸出一道淺坑。
  溯雪城宋家人連忙過來扶起宋道臻,餵給他療傷的丹藥,將他護在中間。
  飛荊州秦家人也圍繞在落地的秦魑身邊。
  這場打鬥到此為止。
  「血娃娃秦魑!」緩過氣來的宋道臻一臉憤怒的朝秦魑低吼,「早晚我要你臣服在我的身下!」
  秦魑眼中殺意一閃,望著宋道臻的眼神就像是死人一般。
  「道臻!」溯雪城宋家人中的一位長輩臉色微沉。
  宋道臻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這時候秦魑則走向了靈鳩。
  「少主……」飛荊州秦家人一臉莫名。少主為什麼會對一個小鎮裡面的女孩這麼特別?
  不待秦魑開口說話,靈鳩先一步從宋雪衣懷裡跳下來,小跑到她的身邊,「你流血了,疼嗎?」說著,用手裡白帕給她擦拭著手臂的傷口。
  「……」本來打算質問女孩,討要自己報酬的秦魑愣住。愣神的望著女孩一雙純粹的黑眸,明明是黑色卻比任何色澤都明亮,給她一種無暇剔透的驚艷感。尤其是這時,這雙眼睛裡面閃動著擔憂情緒,更讓秦魑覺得漂亮。
  啪!
  靈鳩及時打掉秦魑抓向自己雙眸的手。
  手掌輕微的疼痛感讓秦魑回神,她撇了撇嘴,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自覺的伸手去挖女孩的眼睛了。可惜,沒有成功。
  瑰麗精緻的少女垂眸抿嘴的表情讓人覺得心疼不已,可靈鳩半點同情心都沒有,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不准打我眼睛的主意!」
  秦魑輕輕眨了下眸子,「哦。」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言不由心!靈鳩心中哼哼,想要我的眼睛,就要做好被我坑的心理準備。
  「吶,這個藥給你擦,回家好好養傷吧。」遞給秦魑一瓶隨身帶著的藥,附送一個職業神棍笑容。
  秦魑看看手裡的藥,又看看女孩恬靜甜美的笑容,默默的點頭轉身。
  在靈鳩以為自己忽悠成功的時候,秦魑忽然頓住腳步,刷的回轉過身來,死死盯著靈鳩,「你又騙我!」
  「嗯?」一臉疑惑。
  秦魑毒蛇一樣的眼神始終盯著她。
  「好吧。」想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靈鳩其實早就做好準備了。
  在秦魑向前走一步,彎腰盯著她全身,似乎在找哪處好下口的時候。靈鳩則朝她伸出一根手指,白嫩嫩肉嘟嘟的手指,一臉肉痛的說道:「一口啊,敢咬多,小心我詛咒你!」
  秦魑又一怔,盯著靈鳩的臉,好像在研究著什麼特別之物。一秒後,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常年冰冷的瑰麗容顏,一笑起來宛若妖蓮綻放,輝煌燦爛得不可思議。
  無論是飛荊州的秦家人還是宋道臻等人,看到這一笑都愣住了神。
  「你真好玩。」秦魑的笑容維持不到一秒鐘,又恢復了冷臉,不過盯著靈鳩的眼睛依舊忽明忽暗。
  靈鳩剛準備說,既然你這麼高興,不如就別咬了吧。下一刻,她的小指頭就被咬住。
  這不是像宋雪衣那樣的口肯吮,而是真的咬,犬牙咬破了皮膚,冒出血珠子。
  秦魑白皙優美的頸項微微顫動,那是吞嚥的動作。她的雙眼淺淺瞇起來,享受的表情無法掩飾。
  靈鳩仔細盯著秦魑的神情變化,沒過兩秒倏然抽回自己的手指。
  秦魑眸子隨之睜開,一副谷欠求不滿的樣子。然後她的視線裡出現另外一人,一個時刻被她忽略的少年。
  宋雪衣拿著帕子擦拭包裹著靈鳩被咬破皮的手指,然後托著她的屁屁將人抱起來,一言不發的離去。
  「你……」秦魑眉梢挑了挑,望著宋雪衣的背影。
  ……
  從院子到廂房,房門關上,裡面光線昏暗。
  短短一路的沉默,就算靈鳩再遲鈍也能感受到宋雪衣的不妥。
  「宋小白,你怎麼了?」靈鳩雙手環住少年的脖子,昂頭直接看進面具後的一雙眸子裡。
  清幽若潭,明波皎淨,卻無底的深。打從最深處隱含著什麼,令靈鳩心頭一跳,有種莫名危險的預感。
  靈鳩眨了眨眸子,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宋小白對她能有什麼危險的。正是這樣的想法,以及她從未往別的方面去想,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了認知真相的機會。
  「鳩兒,是想要朋友了嗎?」宋雪衣問。
  「哦,你說是秦魑啊。」一想到宋雪衣就是從秦魑和宋道臻出現後沉默的,靈鳩彎眉一笑,「你不是嫌他們煩麼,這不,讓他們打打就散了。」
  宋雪衣看向她的手指,「又是為了我。」
  「嗯?」太小的聲音靈鳩沒有聽清楚,朝宋雪衣眨眨眼。一會見宋雪衣沒有說話,就自然忽略了。邀功似的拿出一撮雪白的發和沾著血跡的白帕,「這可是好東西,用一滴血來換,大賺了!」
  女孩兒燦爛的笑臉讓宋雪衣不禁笑出聲,捏住她的小鼻子,「又耍小聰明了。」
  靈鳩皺了皺鼻翼,輕哼一聲懶得和他計較。撇頭時悄悄看宋雪衣一眼,見他雙眼恢復的神采,暗中鬆了一口氣。
  姐如此無恥賣力的賣萌,還不能博美人一笑就太失敗了!
  她卻不知道她的小動作早已被宋雪衣瞧見,沒有戳破卻滿心生暖。
  確定宋雪衣心情好了,靈鳩就想起了辦正事,從宋雪衣懷裡扭動著要下來,「我去一趟密室。」
  每次靈鳩要去密室都事關修煉神秘一途,這卻是宋雪衣無法涉及的地方。
  宋雪衣心底隱隱升起一股不甘之意,卻沒有形於表面,將靈鳩放下後拉著她的手,「等等。」
  「嗯?」靈鳩疑惑看來。
  白皙玉質的手指握著她的手指,解開她指頭包裹的錦帕。
  然後宋雪衣做了和秦魑一樣的動作,將白嫩嫩的手指含進嘴裡,沒有咬也沒有啃,用舌頭輕柔的 。
  足足三秒,靈鳩才回神過來,倏然抽回自己的手指。
  「痛痛舔走。」宋雪衣歪頭,雙眼彎成月牙弧,輕柔的笑哄靈鳩。
  靈鳩又愣住,表情有點奇怪,囧著一張大紅臉,瞪著宋雪衣張嘴,偏偏一句話沒說出來,最後滿眼的幽怨,跟個七老八十的小老頭兒似的歎了一口氣,搖搖頭,「世風日下啊……啊呸!人心不古啊……呸呸呸!小孩欠教育!這個可以對!」
  「噗嗤。」宋雪衣失笑,饒是有面具遮著,卻讓人一眼瞧出他的歡欣。
  背對著他往密室走的靈鳩繼續搖著頭,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心想自己這是要成弟控的節奏啊,能讓他高興,就夠自己高興了。
  宋雪衣則看著女孩兒的身影消失在密室門內,眼裡的笑意漸漸消散。
  他的鳩兒,最在意的始終是他。
  他到底還在渴望著什麼?
  宋雪衣皺眉,垂眸沉思。
  原來他想的便是讓鳩兒過最無憂無慮的日子,給她想要的一切,無論是財富、地位、還是吃穿用度……以及朋友!
  然而,眼前看著鳩兒和別人笑語盈盈,舉止親近的時候,為什麼會覺得刺眼,心煩意亂!

  ☆、第068章 憑什麼跟你走

  時過午時,日落西山。
  宋雪衣放下手中的賬本,揮手讓霞妍離去,然後親自去了密室。
  他腳步很輕,沒一會到密室內,見半空漂浮著一張張玉白色的符,中央血色符文閃爍。
  在符紙中央就是沾著血跡的帕子。
  七張符紙同時大亮,照得宋雪衣眼眸輕瞇。視線恢復時,視線中白帕燃盡,只剩下兩滴血滴漂浮在半空中。
  「居然真的是魑魅血脈!」靈鳩驚喜,隨後眸子一轉看到了宋雪衣。
  密室有夜明珠照著光線通明卻不刺眼。
  在宋雪衣的視線裡,身穿嫩綠衣裳的女孩兒朝自己揚起燦爛的笑臉,暖暖的光線照得她肌膚如玉沾血,眉目清秀可愛,唇紅齒白,笑顏如花。在他的眼裡,比那秦魑更美更漂亮。
  然後,見眼中的女孩兒歪歪頭,眼底裡有晃眼的靈光閃爍,狡黠得生機勃勃。
  聽她歡喜的笑道:「看來秦魑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
  在他的面前,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算計,狡猾的小模樣落入他的眼裡,卻是可愛極了。
  只是……那話,卻叫宋雪衣心跳猝然漏了一拍,不安的起伏。
  「好。」表面上他已縱容的輕笑,應和了她的話。
  翌日。
  一道血影襲來,奪走宋雪衣面前的茶杯。
  靈鳩專門給宋雪衣準備的養靈水就這樣落入了秦魑的肚子裡。
  宋雪衣餵著靈鳩喝粥的動作一頓,淡淡朝秦魑看去,「秦少主,這是鳩兒為我準備的。」
  「好喝。」秦魑不理宋雪衣,把茶杯往靈鳩面前伸過去,「再來一杯。」
  靈鳩眼珠子一轉,笑道:「這杯子宋小白喝過,你又喝,這算是間接接……」
  話還沒有說完,秦魑當即丟了杯子,沒有表情的臉更加冷。
  靈鳩悄然朝宋雪衣看去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不過表情分明就透露著一個意思:瞧,這樣就能搞定她了。
  宋雪衣失笑,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幫著他。」秦魑落座在兩人的對面,不善的盯著宋雪衣,對靈鳩道:「你說過我們是朋友,你卻幫著他。」
  「朋友都是用來坑的,宋小白卻是用來疼的。」靈鳩攤手。
  「坑?」秦魑疑惑。
  靈鳩笑,不負責任的想:反正我已經說大實話了,聽不懂是你的問題。
  「霞妍,再來兩個杯子。」回頭對霞妍吩咐。
  沒一會兒,霞妍就把杯子取來了,擺放著宋雪衣和秦魑的面前,目不斜視的回歸崗位做回自己的人形背景。
  兩張養靈符夾在指尖,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燃成粉末落入茶杯中。
  在秦魑看來,只能看見靈鳩指尖微光一閃,點點粉末散在杯子內。
  熱水倒入,秦魑就不等水涼,端起茶杯要喝。一隻白嫩嫩的小手壓在茶杯上,靈鳩道:「你還沒吃早飯吧?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吃完再喝茶。」
  「嗯?」秦魑愣神的時候,本來就比平常人顯得窄的瞳仁更收縮得猶如豎瞳。配上她雪白的睫毛,暗紅濃黑的眸子,呈現出一種如蛇般陰冷又妖異的視覺衝擊,細看她豎瞳周圍瀰漫著繁密的瞳紋,異常的華麗威嚴。
  「真是漂亮啊。」靈鳩輕歎。
  前世她看過很多古書,功法的傳承記憶也讓她知曉許多古老妖靈的習性資料。
  九霄大陸不在前世歷史存在過,卻發現這裡話本提到的大多妖靈都給她或多或少熟悉的感覺,秦魑的出現更讓她確定了,這裡真的存在妖精,且和她功法傳承記憶中千妖冊內的妖靈能對上號。
  魑魅,凝聚山河鍾靈琉秀與山中禽獸兇殺野煞之氣而成的一種妖靈,生來妖冶動人,又凶煞冰冷。
  靈鳩可以確定秦魑不是純種的魑魅,卻有著魑魅的血脈,屬於先祖有人和魑魅的混血,一代代流傳下來的血脈。從她的相貌和特徵可以看出,她的血脈還很純。
  秦魑聽到了涼軟的讚歎聲,抬頭冷眼朝靈鳩看去。
  發現眼前女孩的眼神和她平日見到的都不一樣,由心的欣賞喜愛,沒有貪婪也沒有嫉妒,也沒有看待稀有怪異生物的懷疑好奇,就是純純粹粹,明亮瀲灩的看著你,讓人覺得一切的污穢都會在這雙眼睛下消散淨化。
  啪!
  靈鳩再一次打掉秦魑伸過來的賊手。
  「我只是想摸摸,沒要挖。」秦魑解釋。
  「信了你才有鬼。」靈鳩撇嘴。
  正在這時候,宋雪衣貼心的餵食又送到了她的唇邊,正常吸引回她的注意力。
  「鳩兒,要認真吃飯。」
  「哦。」靈鳩醒悟,要在宋小白面前做好榜樣。
  如果霞妍知道她這時候的想法,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她一句:鳩主兒,您根本就沒做榜樣的資格,如果是好吃偷懶算榜樣的話,您倒是做的很好。
  秦魑眸光一閃,盯著宋雪衣和靈鳩兩人好一會,忽然道:「跟我走吧。」
  兩個人都沒有反應。
  第一次被人這麼忽略的秦魑覺得新鮮,竟然沒有生氣,又一次重複,「跟我走,做我的人。」
  雖然清楚秦魑這話應該沒有別的什麼意思,靈鳩還是囧了一下。這是敗壞姐的名聲,帶歪宋小白的三觀啊!
  宋雪衣放在勺子,眸色微微暗沉。
  靈鳩感受到他的情緒,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懶洋洋的抬眸對秦魑道:「你能給我什麼?」
  「……你想要什麼?」秦魑有點遲疑,一般情況她主動開口收人,那人都會興高采烈,從不問她這些問題。
  「換個說法吧。」靈鳩淡定的豎起一根手指,「你能給我在秦家和你相同的地位嗎?」
  秦魑一怔。
  靈鳩再豎起一根手指,「你能對我百依百順,錢財任我花,資源任我用,給我洗澡梳頭穿衣服餵飯當抱枕嗎?」
  秦魑:「……」⊙_⊙
  靈鳩又豎起一根手指,「你能在生死關頭給我擋刀子嗎?」
  秦魑:「……!」⊙﹏⊙
  靈鳩搖搖頭,跟揮蒼蠅似的揮著小手,「好吧,就說最重要的一條,你渾身上下能有一點溫柔美好惹人疼愛的氣質嗎?」
  秦魑:「……!?」(﹏)~
  「不好意思,你真不是我的菜。」靈鳩誠懇的望著秦魑,「這些你都做不到,憑什麼要我跟你走?」

  ☆、第069章 宋小黃再現

  秦魑一言不發的站起身要走。
  半途中又轉回身,將桌子那杯屬於她的茶杯端起來喝掉。喝完之後,似乎冷靜了不少,盯著靈鳩一會兒道:「這雙眼睛放在你臉上才最好看,所以我不挖了。至於你說的那幾條,我會認真考慮。」
  「茶錢留下。」靈鳩叫住離去的她。
  秦魑輕若無聲的腳步一頓,原地站立了一秒才回頭,嗓音和眼神一樣死沉,「不給。」
  「不給就不給,跑那麼快幹嘛。」靈鳩收回視線,用手碰了碰宋雪衣面前的杯子,點點頭,「溫度剛剛好,喝吧。」
  幸好秦魑已經走了,否則瞧著這鮮明的對比,估計又得一陣不舒服。
  「嗯。」宋雪衣默默記下靈鳩說的話。
  溫柔美好惹人疼愛的氣質?
  鳩兒喜歡的是這種麼。
  靈鳩欣賞著面具半褪,連喝個茶舉止都清爽優雅的美少年。卻不知道這個看著不食一絲煙火味兒謫仙少年,心底正在思想著溫柔美好惹人疼愛一回事。
  爭寵什麼的,正在每個人都不自覺的情況的進行著。
  響午時,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幾乎傳遍整個宋家大院,驚動了宋家大院裡的宋道臻等人。
  「大少爺,鳩主兒,是二少爺的叫聲。」霞妍臉色冷沉的提醒。
  「嗯。」宋雪衣絲毫沒亂。
  「去看看吧。」靈鳩道。
  三人來到秋院的時候,見宋道臻他們也才剛到門口。
  宋道臻看見靈鳩兩人沒什麼好臉色,態度也算不上惡劣,「我聽著聲音怎麼有點熟,這裡面關著誰?」
  宋雪衣淡道:「宋秋軒。」
  「該怎麼說你好呢。」宋道臻聽到答案後,搖頭道:「說你心狠手辣吧,你居然還留著宋秋軒的命。說你不狠吧,你又把親弟弟給關起來了,聽他的叫聲應該挺痛苦的。」
  從他的態度來看,宋秋軒和他的關係並不怎麼樣,之前應該是宋秋軒單方面的討好他。
  「進去看看。」溯雪城宋家人隊伍中一人道。
  由宋道臻領頭,眾人一起走進了秋院裡。
  秋院環境怡人,院落的白雪被清掃的很好,周圍也有婢女行走,一點看不出來被關押的感覺。
  這時候一道身影迅速從屋子裡衝出來,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惡臭。
  「宋……宋道臻?你們是來幫我的嗎?」粗啞的聲音充滿激動,一個被黑布包裹全身的人衝到了宋道臻的面前。
  砰!
  宋道臻幾乎是毫不猶豫一腳踹向了來人,連忙後退幾步,捂著鼻子厭惡道:「這是誰?」
  不用其他人回答,黑衣人已經大喊:「我是宋秋軒啊!宋秋軒!臻哥,你一定要幫我,幫幫我!」說話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樣,猛然掀開包裹自己腦袋的黑布,露出一張恐怖的臉。
  一塊塊紫紅色的瘡斑印在蠟黃的臉頰上,眉毛稀疏,雙眼密佈血絲又渾濁,閃動著癲狂的光芒,嘴唇乾裂發紫。一頭沒梳理的頭髮散落下來,再也沒有曾經飛揚不羈的風采,唯讓人覺得邋遢狼狽。
  宋道臻又連續後退了幾步,望著宋秋軒的目光閃過震驚之色,嫌惡也更加強烈。
  實在是宋秋軒的身上太臭了,伴隨著他的肢體動作,以及掀開帽子,開口說話後,腐朽發酸的惡臭瀰漫空氣。
  宋雪衣早已用袖子擋在靈鳩的口鼻前。
  「宋雪衣,我收回之前說的話,你是真狠。」回過神來後的宋道臻朝宋雪衣看去,眼神透著幾分探索。
  這個氣質出眾,宛若白璧無瑕的少年,竟然有這種歹毒的用心和手段?
  宋雪衣沒有解釋。
  靈鳩則道:「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色心,和帶病的女子交歡才會變成這樣。」見宋道臻他們都看過來,又接著道:「把他關在家裡是為了保護宋家的名聲,雪衣哥哥可沒有虐待他,好吃好住好大夫伺候著,偏偏他還記恨著雪衣哥哥,真是太壞了!」
  一副小兒神態的瞪了宋秋軒一眼。
  「這一切都是你們算計的!臻哥,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幫幫我!」宋秋軒強忍著渾身的瘙癢,又一次朝宋道臻他們衝過來。
  宋道臻哪裡能忍受他的靠近,連續的後退讓他不耐煩,伸腿又要踹走他。中途卻被宋秋軒抱住了大腿,「臻哥,你是來幫我,一定是來幫我的!只要你們給我藥,幫我治好病,宋家的一切,一切我都給你們!」
  宋秋軒會認定宋道臻他們是來幫他,全因為他曾讓身邊的蒼鷹向外送出信求助。然而他卻不知道,他的鷹早在飛出秋軒的時候被一箭射下來,變成一盤烤肉。
  「嘶。」被抱住大腿的宋道臻抽了一口涼氣,渾身打了個顫。只要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這樣的病,明知道這樣的接觸不會傳染,也足夠膈應人了。
  「滾一邊去。」又一腳踹將宋秋軒踹飛。
  這一次宋道臻是用足了力氣,四層武者的全力一踹,豈是三層巔峰武者能承受的,尤其是這時候的宋秋軒還因病體弱,渾身上下都沒有多少力氣。
  結果就是宋秋軒被踹出去足足三米遠,跌在地上一時半會都沒有起來,吐了一灘血在地上。
  靈鳩肉眼可見他渾身瀰漫灰氣,這是性命不久的表現,側頭對宋雪衣低聲道:「他快死了。」
  宋雪衣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反應。
  「宋秋軒,幾個月不見,你還是一樣不堪?」宋道臻厭惡的看了眼自己的褲腳,若不是為了暫時的衣裝形象,他真想直接撕掉那一截布料。一想到曾被惡臭碰觸過,他就渾身不自在,這股怒氣自然就發洩在了宋秋軒的身上,「什麼九歲三層武者的神童天才,根本就是無意吃了天材地寶的廢物,呆在祖家近五年也沒突破一層,被發現了其中蹊蹺之後,連累四長老也落了面子。」
  原來如此啊!
  無論是靈鳩還是在場的婢女奴僕聽到這番話,才恍然大悟。
  原來宋秋軒的風光偉績都是假的,虧得他還能這麼囂張自大,不得不說是一朵奇葩。
  被人道破老底的宋秋軒渾身一顫,從喉嚨裡發出瘋狂困獸般的嘶吼。
  「嘖。」實在沒有興趣再呆下去,宋道臻轉身道:「我們走吧。宋雪衣,你跟我們過來,有事要和你商量。」
  「啊啊啊啊啊!」忽然,宋秋軒發出一連串比之前為了引來宋道臻等人,還要撕心裂肺的吼叫聲。

  ☆、第70章 以禮相待

  宋道臻等人驚訝的回頭,只見宋秋軒化為一道黑影,速度之快讓人驚訝,眨眼就到了靈鳩和宋雪衣的面前。
  他以手為刀,直奪宋雪衣的喉嚨。
  靈鳩沒有出手,因為宋雪衣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這樣一個小動作就讓靈鳩自然的放下了防備,平靜面對眼前的殺機——說實在的,靈鳩單論身體的實力並不比宋雪衣好多少,她就像是一個布衣脆皮法系職業者,只要靈力充足,準備足夠,她就可以發揮出可怕傷害,可一旦什麼都不做讓人近身,連一個普通的小孩都能傷害她。
  由此可見,靈鳩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對宋雪衣產生的信任到了何等的程度。
  結果沒有讓靈鳩失望,及時出現的身影擋住了宋秋軒的拚命一擊。
  這次出現的人不是柳星行,也不是千一,而是一個佩戴著暗金鬼面的黑衣男子。
  「咳咳!」再一次滾飛落地的宋秋軒已經瀕臨死境,他一臉鮮血,形同惡鬼的瞪著眾人,「為!什!麼!咳咳……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啊啊!」
  「為什麼你能得到一切,一個廢物,憑什麼你就能得到一切!」宋秋軒滿眼怨恨的盯著宋雪衣,一聲聲咬牙切齒的低吼。
  「我不是廢物。」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宋雪衣竟然回應了。
  這句話似是回應著宋秋軒,也讓宋道臻等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比你出色。」宋雪衣的語氣很寧和,淡然平和得似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比你們都出色。」
  他低頭輕撫著懷裡靈鳩的頭髮,目光分明都落在靈鳩的身上,卻讓宋道臻覺得,他話語裡的意思偏偏就不包括著靈鳩,反而包括著除了靈鳩之外,連自己在內的所有人。
  然而,他的態度真的太平淡了,如果不是聽清楚了他的言語,宋道臻幾乎無法相信,他會說出這樣一句囂張至極的話。
  只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囂張得像他這麼低調,又理所當然極了。
  「噗嗤。」一聲童稚的笑聲打破了沉靜。
  「哈哈哈哈。」靈鳩笑得雙肩都顫抖著。
  「沒錯,沒錯,你比誰都出色!」靈鳩邊笑邊道,望著宋雪衣的眼神卻是十足的認真。
  如果是別人遭受你這樣的劫難,早就幼年夭折,而你卻頑強的活了下來。如果是別人遭受你這樣的劫難,早就該心理變態性情古怪,而你卻美好如斯,白璧無瑕。如果是別人生於你這樣的環境,該是見識短淺,你偏知識淵博,醫術超絕……
  強悍的天賦失去了可以再奪回來,強悍的心靈和廣闊的心境卻是大部分人一輩子都難練成體悟到的,小小年紀就擁有強悍不屈的心靈,寬廣平和心境的你,的確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出色。
  最近宋雪衣的沉默讓靈鳩擔心過,他會不會被這一群突然到來的『天才』們打擊到,只是不擅長安慰她不知道怎麼表達安慰。如今看來,是她想多了,也能放心了。
  「嘖,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和宋秋軒一路貨色!」一個站在宋道臻身後的年輕少年嘲諷道。
  下一瞬,他的身體就飛了出去。
  宋道臻和他身邊的宋家長輩面色都微微一變,他們知道出手的人站在宋雪衣身邊的鬼面男子,可他們都沒有看清他的速度,隊伍裡的弟子就被打飛了出去。
  「你竟然敢對我動手!」受傷的宋家弟子順過氣後怒吼。
  宋道臻冷聲道:「宋雪衣,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覺得自己果然看走了眼,這個看起來氣質寧和的少年,並不好相處,更不好控制。
  宋雪衣的語氣依舊輕緩清柔,「我只想你們拿出同等的尊重和禮儀。」
  「笑話!」被打的宋家弟子一臉怒氣,譏笑道:「就憑你也值得我們尊重?今日你敢對我們不敬,等我們回去後,立馬就可以將你逐出宋家,別說是一個小鎮宋家支脈的家主了,連少爺都做不成!」
  宋道臻沒有說話,其他人也沒有說話,明擺著是贊同了這個弟子的話。
  「憑我手中的實力。」宋雪衣抬首。「以我能掌控七層武者。」
  在宋道臻這群來至溯雪城祖家的子弟看來,七層武者、乃至是八層武者、九層大圓滿的武者都不能嚇到他們。他們的見識非一般人能比,大多人認為七層之上的武者就是絕頂高手,於他們的眼裡也只是厲害點的『人』而已。
  只不過,反過來一想以宋雪衣的年紀和身份,能掌控七層武者,的確是很了不起且讓人費解的事。
  尤其這個七層的武者,還是九華樓的金牌鬼面人。
  「說你見識短,鼠目寸光你還不承認!一個小小的七層武者而已,你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真是笑話啊笑話!」充滿諷刺語氣的叫嚷還是被打的宋家弟子。
  很快他的聲音就消停了,因為他的胸口再次被鬼面男子打中,差點一口氣沒有吸進去吐出來。
  「溯雪城宋家,連九華樓都不認識了嗎。」鬼面男子只說了這一句話,又無聲無息的回到宋雪衣身後。
  「認識。」那位溯雪城的宋家長輩,輕撫續留著的山羊鬍子,「九華樓、七重殿、千寶軒、無雙閣,傳聞有上界大能坐鎮,得三大國的皇旨庇令,行走三洲無阻的大勢力。只是據老夫所知,九華樓的金牌鬼面只做殺人生意。」
  鬼面男子沒有解釋的意思。
  山羊鬍子的宋長輩又對宋雪衣道:「你所謂的尊重和禮儀怎麼算?」
  宋雪衣淡道:「別把我在意的人做下人肆意命令輕視。」
  「就這樣?」宋長輩有點驚訝。
  宋雪衣道:「以同輩之禮相待就可。」
  宋長輩看不見宋雪衣的表情,細聽他的語氣,覺得他似沒有撒謊的必要。搖搖頭,不知道是為自己想多了感概,還是覺得宋雪衣小題大做無語,「既然你有足夠的實力,自然能得到相對的尊重。放心吧,你們都是宋家的血脈,我們自然不會輕視了你們。」
  靈鳩撇嘴。說什麼不會輕視,可聽他們的話,『我們』『你們』分得多清楚明瞭。
  宋雪衣微笑捏捏她的小臉。
  在宋長輩看來的小題大做,對他來說卻很重要。他早就下過決心,決不讓他懷裡的孩子受委屈。

  ☆、第071章 各懷心思

  「現在可以走了吧。」宋道臻心情不佳的喊道。似笑非笑的斜了宋雪衣一眼,「你還真在意面子啊。只是你知道不知道,面子是死的人才是活的,為了面子得罪人,這一點你真沒宋秋軒做得好。」
  宋雪衣平和道:「商量要事,請來書房。」
  一種用力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憋屈感讓宋道臻恨得牙癢癢。
  眾人一起走出秋院,離開時靈鳩無意中看見一個角落,宋琉玨悄悄溜進秋院的身影。她相信不止是她看見了,宋雪衣應該也看見了,既然他沒有阻止的意思,靈鳩也沒在意。
  「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就是宋雪衣之前給孫谷蘭的答案,他本沒著急要了宋秋軒他們性命的意思,偏偏這回宋秋軒又自己來作孽,落得將死的下場也怪不得別人。
  也許,早點死對宋秋軒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靈鳩不負責的想著,沒多久和眾人聚集在用於待客的書房裡,空曠得就算聚集十幾二十人也不會擁擠。
  山羊鬍子的宋長輩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當先坐在了主人的位置,宋道臻坐在他的下首,飄然的朝宋雪衣看去。
  只是他預想之中的隱忍憋屈沒有出現,宋雪衣抱著靈鳩隨意坐在少人的位置,一舉一動行雲流水,神態怡然。
  這樣一來,反而襯得宋道臻小肚雞腸,又讓他一陣不滿。
  「昨日我交給你的卷紙,你已經著手準備了嗎?」宋道臻開口就問。
  宋雪衣頷首。
  得到肯定的答案宋道臻應該高興,可就是看不慣他平淡的姿態,「上面的東西都不是普通之物,你確定能在五天內準備好?別到時候拿不出來,害了我們的安危。」
  他交給宋雪衣的卷紙靈鳩也看過,上面大部分寫著百年份的珍貴藥草,以及丹藥,再就是質地好的玉石。這些東西全部以箱為量的要,怎麼可能是拿去辦正事,分明就是藉著由頭謀取私利。
  「原來這些東西這麼重要的嗎?」靈鳩被驚嚇到了,扯著宋雪衣的衣袖,滿臉誠懇道:「宋小白,我們可不能害人性命啊!」
  宋雪衣順著她的話語點頭,摸摸她的頭髮,側頭對宋道臻道:「族兄體恤,五日時間的確不夠,便以一個月為期吧。」
  「……」一口老血膈應在宋道臻的喉嚨裡。
  「咳咳。」山羊鬍子的宋長輩及時出聲,「雪衣有所不知,我族中有大能算出,御海鎮中在十日之內會有秘境寶物出世,我們過來就為了探索秘境,其中定有大危險,沒有及時的補給會影響大事。」
  靈鳩再次完美釋義童言無忌四個大字的終極奧義,「溯雪城的祖家這麼窮的啊,讓人來冒險都沒錢給藥。」
  「……」同一口老血膈應在宋長輩的喉嚨裡。
  這裡面唯獨能平靜也只有宋雪衣了,他忍著笑。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真想抱著小孩啃啃。「我會準備。」
  宋長輩眼神有點不滿,在他看來宋雪衣怎麼著也該為了顧及他們的面子,教訓教訓他懷裡童言無忌的小孩才對。
  「嗯。」心裡的不滿連帶著他的語氣也不怎麼好,「還有準備二十個三層武者給我們,要忠心聽話的。」
  宋道臻插了一句嘴,「若是沒有,二層也行。」若有若無的輕視。
  宋雪衣應下。
  見他這麼順從,山羊鬍子的宋長輩臉色微微恢復些,緊接著問起了別的事,「近來你們這裡發生過大事吧,準確點說就是中秋那日?」
  一提起中秋那日,宋雪衣一瞬想到的不是天落星石的詭異恐怖場面,而是身浸江水中,懷中女孩兒初次主動親吻自己的畫面。
  她眸光比江水更剔透瀲灩,又比秋日冰涼的江水更薄涼冷凝。白衣若華,藍衣繁繡似凝水而化,隨她腳踏江水飄舞輕然,輕描淡寫的抽刀斬人,猩紅血在江水中暈開,給他第一感覺不是驚懼也不是無感,卻是一時失神的驚艷。
  一種異於平常的氣勢醞釀她的週身,光彩奪人攝目,不知覺中將身影深刻人心底。
  平常中的她精靈多變,睡懶覺時的耍賴,彆扭時的言不由衷,好吃時的憨癡慵懶,發愣時皺成的囧臉,耍小聰明時的狡黠,護短時的一本正經,故意氣人時的裝瘋賣傻……一切一切都那麼鮮活靈動,可愛無比,像個頑皮的小孩,又很有分寸乖巧得不像個普通小孩。
  唯獨殺人時,她的氣質天翻地覆,令人不由就忽略了她的纖細小巧,一瞬散去了所有的童稚天真,清冷孤絕得宛若妖靈化身,不容侵犯。
  宋雪衣想著,目光也自然落在懷中靈鳩的身上,不急不緩的回著宋長輩的話,「中秋那日,一顆星辰從天而降,落在琉璃江。之後奇怪的事,唯有十二月御海鎮落雪。」
  「你確定是星石從天而降?」宋長輩問。
  宋雪衣道:「不確定。」
  宋長輩無語。這回答也太簡單了。下座的宋道臻忽然開口道:「根據祖家大能分析,這天落星石怕是上界仙人隕落後洞府秘境所化。呵,你們怕是不知道,那些話本裡面的東西大多都是真的吧,在我們生活的大洲之上還有更廣闊的世界,只是大部分的人終其一生都沒辦法上去。仙人洞府秘境裡面必有無數重寶,增人壽命美人相貌養人身體的寶物也不會少。」
  「道臻?」宋長輩疑惑又警告的看他一眼。他跟這群小鎮的土包子說這麼多做什麼?
  宋道臻笑道:「大家都是宋家的血脈,有好事當然要共享了。」
  在場無論是宋長輩這群人,還是靈鳩、宋雪衣都沒有相信他的解釋。
  靈鳩不是猜不出宋道臻的打算,前世她可沒少盜墓闖秘境,像這類地方寶物的確不少,可相對的危機更多。他們之前要二十個三層武者應該就是拿去做炮灰、探路石用的。
  宋道臻說出這一切,應該是為了引誘他們一起前往,到時候以宋雪衣的病體,在危機重重的秘境裡面還能有活路?
  只是,靈鳩還是被他一句話勾起了心思——秘境裡危機重重,卻也機遇無數,寶物眾多。
  說不定秘境裡面真的有能解決宋雪衣身上難題的寶物呢?
  每個人各懷心思,一場商談就這樣散了。

  ☆、第072章 你不該攔著我

  下午到飯點的時候,秦魑再一次不請自來。
  一襲窄袖衣擺飄逸紅衣的她,無論在何時都是眾人視線中的焦點,雪白的髮絲比院落青瓦片上的白雪更剔透柔滑,同時也給人一種冰寒不好觸碰的疏離感。
  在靈鳩和宋雪衣這裡討要了一杯養靈茶,外加蹭了一頓晚飯後,見佔不到什麼便宜也沒有強留下來的意思,離去之前留下一句話,「如果你要去秘境,可以跟我一起。」身影猶如血蝶飛離,過了幾秒後,令人詫異的是她又出現,看著靈鳩道:「我會保護你。生死關頭我不會為你擋刀,因為我不會讓你遇到生死關頭。」
  她中途回來似乎就是為了說這句忘記的話,不等靈鳩回應,又一次飛走。
  靈鳩:「……」有一種獵物自己挖坑往下跳的感覺,真是好愜意。
  宋雪衣眼眸沉沉。這是朋友該說的話嗎?這樣放任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半夜時分,兩人洗過澡後穿著單薄的褻衣躺倒床上。
  靈鳩習慣的先窩進被子裡,留出一半位置給宋雪衣,整個身體都在被子裡,只留下剛洗完熱水澡紅彤彤的臉蛋兒在外,睡眼惺忪的瞇著眸子看宋雪衣,小手往身邊的床榻拍拍,「快進來睡覺。」
  很有一種,快到我的碗裡來的畫面感。
  還只是一副小兒身體的靈鳩,這副姿態自然沒有半點的妖嬈魅惑可言,不過可愛勁兒卻是十足十,一樣招惹人去對她又口肯又咬,百般的足柔躪。
  雖然這所謂的又口肯又咬和足柔躪看著曖日未非常,不過咱們都是正經人,所以大家都懂得~
  宋雪衣單膝上床,躺倒後就用雙手環著小孩,傾身用嘴唇對上靈鳩的嘴唇。
  「唔。」濕潤柔軟的嘴唇觸碰,讓靈鳩眼神清明了一點。
  感受到不屬於自己的柔軟溫度在嘴唇上輕啃口肯淺口允,說沒有異樣感是不可能的,只是宋雪衣的表情太自然,讓靈鳩覺得自己反應大點反而才不正常。
  一秒秒數著時間過去,靈鳩詭異的數到十秒才忍不住動了動身子。
  宋雪衣感覺到了,輕輕的放開她。不待靈鳩說話,又仰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晚安吻,鳩兒好睡。」
  「……」她第一次聽說晚安吻要親足足十秒的!
  靈鳩大有一種自己真的把自己坑了感覺,望著少年眼裡春日暖陽般的溫柔笑意,無奈的搖搖頭,正要閉眼睡覺的時候,又聽到少年提醒,「鳩兒,你還沒給我。」
  「給你,給你,這個節奏發展下去,你就別想長大了!」靈鳩無語的睜開眼,湊過去往他嫩嫩的臉頰親了一口。
  宋雪衣一臉滿足笑容。
  見此,靈鳩哪裡還能有別的心思,勾了勾嘴角,拍著他的背,「睡吧。」
  兩人相擁而眠,窗外寒月懸空,白雪飄零。
  一道身影輕若無物的潛入,就要進窗的時候,卻被另一道身影攔住。
  「九華樓金牌鬼面?」血影輕輕落地,沒有在雪地留下半點的痕跡。
  鬼面男子道:「現在我的任務是護主。」
  「我只想咬她一口。」一聽這話就知道這深夜偷入他人院落的人是誰了。秦魑抬首,絕艷瑰麗的容顏在寒月下更添一份妖異的冰冷,死沉的語氣和鬼面男子打著商量,「我可以不被她發現,傷口也很小,不會傷她性命,只要你不說,我不說。」
  原來她深夜偷潛為的只是偷香……不對!是偷咬人!
  「……」鬼面男子心境再好,還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幸好有暗金鬼面的存在,才保持住了他冷酷的氣場,「我這時的主子是宋少爺。」
  「這樣的話你不該攔我。」秦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在她看來,一介弱質少爺能讓九華樓的金牌鬼面認主,出乎了她的意料。
  鬼面男子不作回答,站在原地不動的態度明擺著告訴了秦魑,她休想進去偷、人。
  「七層凡武者。」秦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這麼簡單離去。她陰測測望著鬼面男子,毫不猶豫丟出了雪練。
  鬼面男子同樣毫不猶豫和她打在一起。
  兩人都有意控制著聲響,打得凶殘卻又低調。
  雪夜朦朧中,雙影疊疊,倒是有幾分空幻又詭異的美感。
  最後,秦魑無功而返,鬼面男子無聲回歸崗位。
  誰也沒有注意到,寒月皎色下的朱花窗沿處,一張白色小紙人貼著窗紙難以讓人察覺,這時候小紙人歪了歪頭,靈動得像有生命一般,又貼回去。

  ☆、第073章 被忽略的真相

  翌日,靈鳩已經習慣了秦魑來蹭飯,反倒宋雪衣被她不時投來的幽怨陰沉眼神弄得有點莫名其妙。
  偏偏秦魑什麼話也不說,愣是感覺不出自己多餘一樣,喝茶蹭飯劫皆不誤。
  三人疑似和諧的氣氛,被下人突然帶來的消息打破——宋秋軒病重即將死去。
  靈鳩一開始沒在意,咬著包子想:早就知道他活不過今天了。然而就在這個念頭起來的時候,她心頭隱隱一跳,預感有什麼重要的事被她忽略了。
  還沒有吞下去的包子將她的腮幫子堵得鼓鼓的,靈鳩就保持著這副樣子認真沉思著。
  這讓在場的兩個人都蠢蠢欲動,很有種手癢想去捏捏她小臉的衝動。
  「對了,唔咳咳!」足足過去十幾秒,靈鳩臉色微微一變,剛說話一包子肉吞嚥進喉嚨卡住了。
  一張可愛的小臉當即變得通紅,一雙眼睛更水汪汪的,真不是一般的可憐又有趣。
  「慢點。」宋雪衣自責的給她拍背,又遞給她果奶。
  靈鳩擺擺手,從他懷裡跳下來,「我去那邊看看。」
  「鳩兒。」宋雪衣來不及追,卻見秦魑身影如風眨眼就跟上了女孩的身影。
  那一瞬,暗處的鬼面男子感受到,這個氣質寧和溫然的少年,形影孤單冷寂得讓人揪心。
  失態只是一瞬而已,當宋雪衣輕輕抬首,那脆弱的氣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午幽?」
  聽到自己的名字,鬼面男子立即現身。
  宋雪衣輕輕說道:「把九華樓內有關上界和修煉的資料秘笈都給我送來。」
  無論是朔雲州還是樹海洲、飛荊州,有關上界和修煉的資料秘笈絕對是重寶,非一流家族勢力不能有。就算是溯雪城的宋家,有關這方面的秘籍資料也不多。在九華樓內,這些自然也屬於機密禁忌之物,一般人根本就不能觀看。
  午幽算是九華樓中一個天才,一樣不能隨意觀看,需要付出恐怖的貢獻點才能換取資料。
  可宋雪衣的一句話說出,午幽不但沒有任何的質疑,並且毫不猶豫的應下。
  「還有秦魑。」宋雪衣低聲道。
  「是。」午幽心裡糾結著,到底要不要把昨天晚上秦魑夜裡想來偷(咬)人的事告訴主子。
  今日秋院的氣氛比昨日還要冷清,明明得到了宋秋軒快死了消息,可來的人卻很少,少得除了靈鳩和秦魑外,就只有一個宋琉玨。
  正站在病床邊滿眼淚水的宋琉玨見到靈鳩,面上掩飾不住驚訝以及怨憤、害怕,這是一種蘊含了多種情緒的複雜表情。
  「還沒死。」靈鳩一眼看出宋秋軒的狀態。
  只是她的話語剛剛說完,床榻上的宋秋軒一個激動,朝她瞪大眼睛,嘶聲喊道:「救我……呃!」聲音中途就這樣截止,嗝屁了。
  一縷紅光從死不瞑目的宋秋軒身上閃過,然後靈鳩看見宋秋軒死後的魂魄似被灌了 藥,胸口處浮現一道陣紋,乳白色的螢光閃爍,將宋秋軒的魂魄吸收去某處。
  靈鳩臉色一變,顧不得在秦魑和宋琉玨面前暴露,手指迅速掐出印訣,一連串符文在她手裡纏繞,抓向宋秋軒的魂魄。
  只是還是慢了一步,耳朵裡聽著宋秋軒魂魄的嘶喊,大半魂魄還是被吸走。
  靈鳩臉色冷酷,深深看了眼空無一物的虛空,低頭望著手心裡的灰霧狀的魂魄,氣惱的手指收緊,就讓那一魂兩魄灰飛煙滅。
  「溯雪城宋家!」這回靈鳩已經有八成把握可以確定,殘害宋雪衣到如今地步的幕後兇手就是宋家的本家人!
  宋秋軒剛回來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有點奇怪。
  原來是有人在他的身上布下了歸魂陣。
  這種的魂陣可以使人死後,魂魄回歸佈陣人設置的媒介之中。
  歸魂陣的用材不便宜,一般被用在家族重要血脈身上,為的是在血脈死後,由回歸魂魄搜尋記憶,從而得知殺人兇手,也知道重要血脈被殺的經過。
  宋秋軒是誰?不過是一個小鎮宋家支脈出生的假天才真廢物而已,有什麼價值讓人費心費力給他設下歸魂陣?
  「你做……做了什麼!?」一聲難以壓抑的怒吼,打斷了靈鳩的思緒。

  ☆、第074章 你是特別的

  「你做……做了什麼!?」
  喊出這句話的宋琉玨憤怒又驚懼的瞪著靈鳩,「哥已經死了,連他的魂魄,你都不肯放過嗎?」
  雖然看不見,可回想靈鳩的特殊本事,倒是讓宋琉玨猜中了半個真相。
  「你想去陪他嗎?」心情不佳的靈鳩面無表情的回應他,心裡則還想著之前的事。一魂兩魄被她抓住毀了,宋秋軒魂魄的記憶一定不全,再加上他回來後,宋小白一直沒什麼特別的表現,反倒是自己……
  這樣看來,事情並不特別的糟。
  想清楚後,靈鳩抬眼就看見宋琉玨一張煞白的臉,輕輕眨了眨眸子,「你見鬼了?」嚇成這樣。
  「……」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女孩,宋琉玨心中的驚懼越來越濃,直到最後一根神經弧崩斷,「啊啊啊啊!」驚叫著,揮舞著兩隻手臂跑了出去。
  靈鳩揉了揉耳朵,「莫名其妙。」
  空氣中瀰漫著惡臭味,靈鳩皺了皺鼻翼,手指一團符火飄向床內宋秋軒的屍體,然後轉身走出房間。
  秦魑看著床內屍體被迅速燃燒成灰燼,偏偏床榻床簾一點沒有受損。原地沉默了一秒,眨眼出了房間,見外面陽光下的神秘女孩正丟著三枚銅幣玩。
  「你是人是妖?」
  靈鳩收回銅幣,思量著算卦的結果,耳邊就聽到一聲詢問。
  側身避開少女過於親近的距離,「你管我。」
  「我們是朋友。」秦魑雙眉皺了皺。
  這句話一下點亮了靈鳩的心思,一改淡定的表情,反而朝秦魑笑得燦爛純潔,「對啊,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就該互相幫助。」
  「嗯?」秦魑愣住。為什麼話題轉得這麼快?
  靈鳩繼續笑道:「這次秘境我跟你一起進去,到時候我幫你搶寶貝!」
  「唔。」秦魑點點頭,嘴唇微張。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啊?
  恬不知恥的靈鳩繼續忽悠著,「我們是朋友,所以不用謝我,只要記住我們深厚的友誼就行了!」
  「呃。」秦魑腦袋有點亂,好一會才道:「為什麼說是你幫我?」
  她總算明白不對勁在哪裡了,既然一起進秘境,怎麼就成靈鳩幫她了。
  靈鳩一本正經道:「剛剛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難道你覺得我幫不了你嗎?」
  「……能。」這句話還是聽著不對勁啊!?
  「這不就是了。不要多想了。」靈鳩本來想拍拍秦魑的肩膀,鑒於兩者的身高,她換成了拍對方的手背,「到時候看到你喜歡的寶貝,我都會幫你搶,我們是朋友嘛。」
  完全被繞亂了的秦魑感動了,心頭暖暖的,望著靈鳩那雙靈動明媚的眸子,向來陰測測如蛇般的瞳孔減少了幾分陰冷,「你對朋友都這麼好嗎?」
  「沒有。」靈鳩歪歪頭,密長的眼睫毛輕輕扇動,眼珠子劃過一抹狡黠靈光,「你是特別的。」
  這天下能有幾個像你一樣有魑魅血脈,身份高功夫好,三觀不正好忽悠?沒吧,所以說你多特別,有足夠的份量才足夠讓姐費心忽悠啊。
  不知道靈鳩陰暗心理的秦魑生生被一句『你是特別的』觸動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特別,從小到大家族的長輩就告訴她她的特別唯一,然而聽到長輩們的話,被他們安排一切,制定目標,讓她只有厭煩和煩躁,隨著年紀的增長這種叛逆的情緒就越嚴重。
  從未想過有一天,在別人嘴裡聽到『特別』兩字會高興。
  也許是女孩眼神太專注認真,讓她覺得女孩沒有撒謊。
  事實上,靈鳩是真的沒有撒謊啊,只是……兩人的理解不在一個頻率上。
  「你跟我走吧。」觸動之後,秦魑又說出這個話,比之前的谷欠望更強烈。
  靈鳩沒有說話,只朝她伸出四根小手指。
  秦魑自然默了。
  坑爹的四個『你可以做到嗎?』要求!
  「啊!對了,宋小白!」
  靈鳩突然驚醒,宋雪衣被她丟在雪院,估計還在等著她回去。一想到這點,她立即往雪院跑。
  「百里……」秦魑想說什麼,視線裡只剩下女孩的背影,眉頭微微輕皺。
  她心裡不由浮起一個念頭——你對我好,我在你心裡是特別的,可怎麼都特別不過那個宋雪衣,你對他更好。

  ☆、第075章 等我回來

  雪院中,暖陽下,一地被清掃的白雪。
  少年坐在鋪著毛毯的籐木椅中,身姿纖細如竹,氣質如玉。
  他渾身上下只露出雪白優美的頸項和玉骨冰清的手指,手指上沒有任何的戒飾,輕柔翻動書頁的動作,使得人覺得他在輕撫愛人的肌膚溫柔,只是看著他就覺心曠神怡。
  呸呸呸!什麼像撫摸愛人的肌膚!靈鳩鄙夷自己心裡的比喻,宋小白還小,哪裡懂得愛人不愛人的。
  她再抬首時,發現少年已經發現她的到來,停住了手中的翻閱,朝她這邊看著。
  靈鳩露出一個討好賣乖的笑,邁著兩根小短腿朝他跑來。
  宋雪衣先熟練將孩子抱進懷裡,沒有問她去做了什麼,又繼續翻著手裡的書。
  靜謐在兩人之間蔓延,沒有任何言語交談也不會尷尬。
  靈鳩靠著他的胸口,視線飄來飄去,一會看看他手裡的書,一會又發呆看別處,卻不知道在她認為正在認真看書的少年,視線大部分時間都在她的身上,見她精靈古怪的神色,嘴角輕輕上揚。
  「宋小白,我決定去秘境。」靈鳩忽然開口。
  宋雪衣翻書的動作一止,「危險。」
  「我能保護好自己。」靈鳩轉身,跟他面對面認真道:「我一定不會冒險。」
  宋雪衣沉默了一會,發出一道無奈的笑聲,「我說不同意,你就不去了?」見懷裡的女孩又囧著臉,指頭往她腦袋一彈,「明明做好了決定就不肯改變,還來說服我。」
  「不說我心裡不安。」靈鳩吶吶說道,眼神四飄。
  因此她就沒有看見宋雪衣眼裡的情緒波動,深深的沉沉的,又被包容柔和掩蓋。
  「鳩兒要去,便為我解了魂內毒陣吧。」
  「什麼?」靈鳩一怔,表情瞬間變嚴肅,「不行!」
  剛剛才發生了宋秋軒一事,這時候又觸動他魂魄內的毒陣,一定會打草驚蛇,惹來未知恐怖殺機。
  宋雪衣低聲道:「鳩兒去冒險是為了我。」
  這不是詢問,靈鳩想否認也不行,糾結道:「也不是完全為了你,其實我還是挺好奇的,想要寶貝什麼的……」
  「噗嗤。」宋雪衣發出笑聲,「平日見你滿嘴胡話說得順溜,怎麼到我這就變小呆瓜了。」
  「你才呆!」靈鳩表面惱怒,心情卻因為他的笑聲放鬆下來。下一秒就化去了臉上的惱怒之色,裝著乖,賣著萌,邊笑邊眨眼的哄著宋雪衣,「宋小白,你放心,我一定沒事。你要想解開毒陣,等我找到了好辦法,有用的寶貝就給你解了好不好?」
  宋雪衣沒說話。
  靈鳩又來硬的,雙手叉腰,滿臉刻板的對他道:「反正現在不能解,宋小白你要懂事!」
  「病患有決定自己吃不吃藥的權利。」宋雪衣道。
  靈鳩立即道:「身為大夫,更有決定要不要發藥給病患吃的權利!」
  兩人對視著,宋雪衣眸色柔和,靈鳩一臉執拗。
  最終,還是靈鳩先受不住他的目光,撇頭看別處。只是一雙手將她剛剛轉開的腦袋捧回來,又對上宋雪衣的眸子,「鳩兒,一再退讓無法解決問題,我從來不是躲在人後被保護的弱者。」
  他一向清逸寧和,卻從來不是弱質之流,即使時常微笑著,也不會讓人感覺柔弱,尤其當他站出來,用清柔的語調說話時,也能讓人感到到一股無法反駁的氣勢。
  這種氣勢,隨著時間日益增長著。
  宋雪衣,從來不是個溫室花朵,他更像是一頭暫時伏匿深雪中的白龍,哪怕不主動暴露,隨著深雪融化,依舊會暴露出屬於他本人的風華。一旦他選擇主動現身,那定是驚天動地。
  「相比被動的防禦受迫,我寧願主動迎敵。」
  正如這時,宋雪衣的語氣是輕柔的,尤其是對她說話時,還會多一份疼惜的溫柔,可他的言語依舊讓人無法反駁,不禁的就讓人覺得他說的是對的,促使人們按照他說的話做。
  靈鳩糾結著眉頭,靜靜看著少年。
  他的傲,不形於表面,卻天生就有目空一切的淡然,這是比驕傲更高一等的昇華和自信。
  宋雪衣沒有再說話,靜候著女孩的答案。
  他的態度讓靈鳩覺得,哪怕她現在的答案依舊是拒絕,他也不會怪罪她絲毫,不會對她生氣。
  只是……
  「現在不行,等我回來。」靈鳩退了一步,閉眼又睜眼,定定的看著宋雪衣,「等我回來,無論我有沒有找到想要的,我都會幫你解開!」
  「好。」宋雪衣微笑。
  ------題外話------
  明天中午11點上架,打滾賣萌求收藏!求首定!求鑽鑽!求支持!麼麼大家!
  ——
  另推薦好友文文:【都市第一女道士】
  簡棠從爺爺那裡拿了一本小黃冊子,然後然後就引來了一堆了一堆「狂蜂浪蝶」
  老爺子,不帶這麼玩我的啊。
  老紙只想當個一無是處的廢材女配角,
  老紙不想當勞心勞力又命苦的女主啊,
  媽蛋!老紙不玩了行麼?
  什麼?不行!
  不行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抓妖來當打手,
  伏魔來當保鏢,
  再養隻鬼娃娃當兒子,
  嗯!就差個忠犬男來老公了……

  ☆、第001章 暴走小蘿莉(三萬求首定)

  恭喜您獲得一張月票
  宋秋軒身死的消息沒有被放出去,骨灰被收起來暫時放在宋琉玨那裡。因為這段時間敏感,就算宋雪衣同意,宋道臻他們也不會同意讓宋家費心力給宋秋軒準備排場,風光大葬。
  一天天的時間過去,連續四天來,御海鎮的天氣變化更加厲害,天天鵝毛大雪像是要把御海鎮埋葬了一般。
  寒冷的天氣讓御海鎮的百姓無法適應,街道也變得冷清不少。
  這天夜裡,一道突如其來的光束驚動了御海鎮的眾人。
  沖天的白光猶如地面鏈接天空的通道,皎潔又龐大。不過它出現的快,消失的也快,讓御海鎮百姓們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隨即,一頭頭載著人飛起的飛禽,以及地面奔馳著的駿馬,吸引了百姓們的注意力。
  這群急趕的人就是宋道臻和江一泓等人,秦家和孫家的人也不慢,一個個朝琉璃江的方向而去。
  「你可以坐我馬車。」秦魑向靈鳩提出邀請。
  靈鳩看向她,將她眉宇不太明顯的憔悴看得清楚,「宋小白一起。」心裡輕哼,連續四天,每天晚上都跑雪院來想咬人,然後和午幽打一架,能不憔悴才怪了。
  秦魑看向宋雪衣,明擺著不太樂意。可靈鳩一副宋雪衣不坐,她也不坐的樣子,最終還是讓秦魑妥協了。
  三人一起上去精緻華麗的馬車,看得秦家人一陣目瞪口呆,心想那個女孩到底給自家的少主小姐下了什麼蠱,竟然讓一向孤僻的少主這麼特別對待。
  秦家隊伍用的馬含有猛獸血脈,跑起來比一般的馬都快,並沒有比騎著飛禽的宋道臻他們慢多少就到了琉璃江畔。
  這時候的琉璃江比往日更名副其實,透明的冰凌冰封了江面,剔透若琉璃,無暇更似琉璃。
  不過這會兒聚集在這裡的眾人注意的不是這難得的美景,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某處光華暗顯之處。
  宋道臻轉頭見宋雪衣和靈鳩在秦魑的馬車裡走出來,眼裡閃過一抹不滿之色,「二十個人怎麼還沒到?」質問宋雪衣。
  他的聲音不小,引起周圍其他人的注意。
  「宋道臻,沒有想到你還要請這小鎮的人來保護。」江一泓哈哈大笑,一刻都不放過打擊宋道臻的機會。
  宋道臻冷哼,掃過他和他旁邊的江無寐一眼,「別告訴我你沒有要人。」憑什麼他江一泓就能發現個支脈的天才,他宋家支脈卻沒一個拿得出手的。
  宋道臻自然把這筆莫名其妙的賬遷怒到宋雪衣的身上。
  只是他似乎忘記了,是誰在幾天前挫了他們這群祖家精英的銳氣,也忘記了哪怕是他們的身份也請不來就九華樓金牌鬼面的保護認主。
  「你就是那叫宋什麼的病秧子?」
  一道嬌嬈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靈鳩轉頭看去,視線中一個碧衣少女走過來。
  她年輕嬌俏,面貌清麗,一雙柳葉眉下雙眸彎彎,未語先笑。一襲碧色的衣裳素雅又飄逸,腰繫著淺紫色的飄帶,勾勒出她一臂既可圈住的腰身,身形纖細如柳,行走的步伐輕巧帶動衣袂,飄飄若仙。
  又一個自以為是的天之驕女!靈鳩評價完畢,對走來的孫雨露印象分直降。
  本來孫雨露的相貌和氣質都屬上等,很容易勾起別人的好感,只是她話語充滿有意的輕視諷刺。
  「你真奇怪。」孫雨露笑容一點不消,猶如活潑浪漫的小姑娘,傾身靠近宋雪衣幾分,「為什麼要戴著面具?哦,對了!是因為長得太醜了嗎?我聽說你面醜如鬼呢,可我從來沒有見過鬼,也不知道鬼到底丑到什麼樣的程度,不如你把面具取下來,讓我長長見識吧?」
  一句句話都含著笑,內容卻如刀如鋒的傷人,到最後聽似詢問的話,實際是十足的命令。
  宋雪衣沒有說話,氣息都不曾有一絲變化,唯獨伸手給懷裡的靈鳩揉了揉耳朵。
  原以為眼前的少年會憤怒或者退讓,可唯獨沒有想到對方會毫無反應,好像根本就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至於自己說的話,更是沒有放在心上,就好像……
  自己不過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孫雨露含笑的眼睛著起了火,依舊用輕柔嬌俏的語調問,「啊,原來你還是聾子啊!該不會連話也不會說吧!你還真是可憐呢,也對,像孫谷蘭那樣的叛徒和一個廢物生下來的孩子,也只能是這樣了。」
  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持著一塊白帕遞向前。
  宋雪衣這個動作不止讓孫雨露一怔,停住了嘴裡的話,也讓靈鳩暫時稍安勿躁。
  「你幹嘛?」孫雨露盯著拿著帕子的手,簡簡單單一個遞帕子的動作,竟讓她覺得優雅的好看。一時竟忘記了其他,接住少年遞過來的帕子。
  「你的嘴很臭。」宋雪衣輕聲道:「擦擦。」
  少年的嗓音清潤真誠,讓人不疑有假。
  孫雨露先一怔,然後臉龐猛地漲紅,「你這個廢物竟然敢罵我!」隨即她就丟掉了手裡白帕,朝宋雪衣面門抓來,「我今日就揭了你這張面具,看看你到底長得多鬼面獠牙,才生得這顆惡毒黑心肝,這麼無禮粗鄙!」
  一隻白嫩嫩,肉嘟嘟,小小的手擋住了孫雨露的手。
  『啪』的一聲響,一臉嘲諷的孫雨露猛然變色,連連後退了三步,看著靈鳩的眼神也充滿了驚訝,「你……」
  「你?」靈鳩純潔的眨眨眸子,學著之前孫雨露的樣子,一臉無辜的鄙視著她,「我只是輕輕碰了下你,你怎麼就飛出去了,連個小孩子都不如哦。」
  「你!」身為孫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女孩,孫雨露一向高傲,哪裡被一個小孩這樣冷嘲暗諷過。
  「還你?」靈鳩無奈道:「所以說,你到底在傲什麼啊?」
  「我要殺了你!」明明不是惡毒罵人的話卻讓孫雨露氣得滿臉通紅,眼底殺機一閃。
  靈鳩驚訝,「殺人犯法,是要坐牢的!」
  一聽這話,孫雨露反而冷靜了,臉上又恢復了笑容,眼神掩飾不住高傲,「我是樹海洲萬森城孫家的女兒,要你的性命只需要一句話,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小小的你而找我的麻煩。」
  這話不止是說給靈鳩聽得,更是在挑釁著宋雪衣,因為她說話的時候,目光不時飄向宋雪衣。
  「原來是這樣啊。」靈鳩暗暗點頭,心裡冷笑。看來她猜得不錯,九霄大陸尚武,地位越高越不將人命放在眼裡,而真正站在高位上的那些人或者家族,都是武力高強的人。
  清亮的眸子掃視全場,無論是宋道臻還是江一泓他們都是一副看戲的模樣,分明沒有將她和宋雪衣的性命放在眼裡,帶領孫家人的孫永輝也沒有開口勸止的意思。
  他們這群大家族人的心理就和孫雨露說的那樣,殺了她和宋雪衣就跟捏死螞蟻一樣,不存在一點罪惡感,只不過是他們一個念頭而已。
  靈鳩心中的思緒一點沒有表露在臉上,這時候她的表情依舊淡然天真,讓人不由誤會她是不是根本就沒有理解到孫雨露話語內含的殘酷意思。
  然而,靈鳩忽然轉頭看向秦魑,一本正經的告狀,「秦魑,有人欺負你的朋友哦!」
  「我看見了。」秦魑點頭。
  靈鳩:「她還要殺了我。」
  秦魑道:「她殺不死你。」
  「可她說,不會有人為了小小我去找她麻煩。」靈鳩目光閃閃的盯著秦魑。
  「……」秦魑不傻,何況女孩兒的眼睛特別的傳神,幾乎能從她的眼神裡讀出她想表達的意思。不知道出於何種心態,反正就是自然而然的,秦魑明知道靈鳩不弱,不會被孫雨露所傷,還是順著的她希望表態了,「她敢殺你,我就先殺了她喜愛的一切,再挖了她的眼睛,剁了她的手腳,放光她的血養花,骨肉丟給狗吃。」
  如果說一開始覺得靈鳩根本不可能被孫雨露殺死,所以無所謂的話。那麼之後做了個假設,想到靈鳩死在孫雨露的手裡,秦魑心裡還真產生一種不舒服又煩躁的感覺,盯著孫雨露的眼神也陰測測的滲人,語氣更死氣沉沉得充滿煞氣。
  孫雨露被她看得臉色一白,不由後退一步,隨即又漲紅了臉,故作鎮定和惱怒的瞪著秦魑,一看到對方的瑰麗精緻的容貌,心裡更是一陣的嫉妒。
  氣氛就這麼被秦魑的一番話搞得陰氣沉沉。
  秦家那邊的人一臉僵硬,尤其是領頭的那位,盯著靈鳩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絕世妖孽,禍國妖姬,只差沒大喊一聲:快來個道士,把這個妖孽收了!別留著她在這裡禍害人間!
  沐浴著眾人各色各異目光洗禮的靈鳩很淡定,一臉笑容的對秦魑道:「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只會躲在別人身後算什麼大丈夫!」孫雨露嘲道。
  靈鳩昂頭,「我本來就不是丈夫啊。」那眼神就好像在說:我渾身上下怎麼看都是個孩子,你眼睛瞎了麼?
  孫雨露氣極,更加不屑的看著宋雪衣,「讓一個小孩保護,你不是廢物是什麼?」
  一直沒有出聲的宋雪衣忽然抬首,「我看著很好欺負?」輕輕的問話,沒有惱怒也沒有懦弱,只是淡淡的疑惑。
  然而,就這麼一句清柔的話語,以及一個淺淡的眼神,就讓孫雨露喉嚨一哽,竟然無法回話。
  下一刻,一道黑影出現,犀利無情的一拳落在孫雨露的腹部。
  「唔!」孫雨露沒有防備,被打得悶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接連不斷的打擊打暈了頭。
  「住手!」孫永輝見到這一幕,立即開口。
  其他孫家的人也立馬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隨即又出現的十名黑衣人擋在了他們的面前,阻止了他們打算救援孫雨露的目的。
  孫永輝吃驚的發現擋在自己面前的十人,竟然一個個都是六層武者,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金色面具人,連他也看不透深淺!
  這群人顯然是幫著宋雪衣的,可孫永輝想不通,一個小小的御海鎮宋家支脈的病秧子廢物,為什麼能調動這一群人!
  「啊啊啊!」
  孫雨露的尖叫聲讓孫永輝回神,明白現在不是糾結別的問題的時候,一臉陰沉的對宋雪衣斥道:「宋雪衣,你以為單憑這群人就可以這麼猖狂了嗎?看在你娘的份上,現在住手,再跪下來給露兒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不!我要他死!我要他生不如死!」怒到了極致的孫雨露一臉猙獰之色,在午幽的控制下,還嘶聲大喊。
  這一切的發展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連靈鳩也沒有想到宋雪衣居然會這麼做。
  她原本是打算到秘境裡面之後再教訓孫雨露,將她坑死在秘境裡面,這樣不會給宋雪衣惹麻煩,也可以編造一個孫雨露自己實力不濟,意外死在秘境凶險中的結果。
  誰知道……
  有點發呆的靈鳩就這樣被宋雪衣抱著走。
  他的步伐輕緩,和平常一樣彷彿漫步遊園的步伐,停駐在孫雨露的身邊。
  無論孫雨露天賦多強,終究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不是午幽的對手。這時候狼狽的躺在地上,頭髮散亂,表情猙獰,碧色的衣服既髒又亂,哪裡還有半分一開始的清麗動人。
  「廢物!廢物!廢物!」到了這個地步,孫雨露一臉鄙夷的朝宋雪衣罵道:「只會靠別人的廢物,你除了躲在別人後面,還有什麼本事!你就是個又醜又沒用的爛泥,我……啊!」
  一隻鞋子踩在孫雨露的臉上,直接將她所有的話都踩沒了。
  周圍一絲聲音都沒有,宋道臻他們早就驚愣了,孫永輝他們則鐵青了一張臉。
  孫雨露是他們孫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女兒,在他們的面前,孫雨露的臉被踩,這等同於踩了他們所有人的臉面。
  靈鳩也愣了愣,看看地上的孫雨露,又抬頭看宋雪衣。
  宋小白居然會這樣做?真是……出乎意料的……讓人亢奮啊!
  靈鳩眼睛瀰漫了星光,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肆意燦爛的笑容。
  她的神情都被宋雪衣捕捉到,面具後的唇瓣輕輕上揚,心底的一層陰霾也漸漸的散開。
  收回鞋子,看一臉腳印的孫雨露臉色已經猙獰得幾乎扭曲。
  「你這個不得好死的廢物——!」她一字一頓的話語從牙縫擠出來,瞪著宋雪衣的眼睛已經充滿殺意。
  宋雪衣又一腳踩在她的臉上,不過這回只踩在她下半個臉,沒有遮住她的眼睛。
  在孫雨露恐怖的瞪視下,他輕聲道:「如今,你卻被廢物踩在腳下。」
  剎那間,孫雨露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密佈了血絲。
  宋雪衣的聲音沒有起伏,和刻意的恐嚇,反而還很寧和清潤,「你的生死在鳩兒一句話,你的族人救不了你。」
  「咦?」聽到自己的名字,靈鳩抬首。這話聽著,怎麼好像……?
  不用靈鳩猜,宋雪衣側頭看她,「誰欺負了鳩兒,鳩兒跟我告狀就好了。」
  「呃。」靈鳩眨眨眼,為什麼覺得宋小白這樣有點孩子氣,還有他這麼做,其實是為了給她出氣?
  「宋雪衣!你難道以為我們孫家就這有這點人嗎?我告訴你,孫家六層武者不少於千數,七成武者不少於百數,八成、九層武者更是你從所未見。」孫永輝臉色鐵青的怒道:「今日你傷露兒,踩了孫家的面子,他日孫家必派人來誅你全家!」
  「我靜候。」宋雪衣頭也沒回。
  明明沒有張揚的氣勢,卻生生叫宋道臻他們都驚呆了。
  這廝怎麼能狂成這樣!
  真看不出來啊!
  孫永輝臉色直接變黑鍋。
  「啊啊啊啊啊!」孫雨露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
  孫永輝臉色一變,見午幽折斷了她的雙手,「宋雪衣,你敢!?」
  可不管他怎麼叫,宋雪衣都不打算理會他,朝午幽看去一眼。
  午幽解釋道:「剛剛她做小動作,想傷少爺性命。」
  「廢、物!」痛得滿頭冷汗的孫雨露盯著宋雪衣,眼神充滿怨恨和不甘心,以及始終不去的鄙夷不屑。
  宋雪衣靜靜看著她一會兒,輕聲道:「借他人之手的確沒意思。」他多想親手為鳩兒出氣,讓鳩兒用精靈古怪的模樣和自己撒嬌,和自己告狀,而不是去找她的『朋友』!
  他的聲音很小,只有孫雨露和他身邊的靈鳩、午幽聽見。
  午幽不動聲色的看了靈鳩一眼,心想讓主子改變心意,主動追求實力和權勢的就是這個女孩啊。
  誰會想到,一向聰慧得不像個少年,悟性心境都極佳,幾乎沒有什麼 和追求,讓那些大人物都無可奈何的宋雪衣,竟然會有這麼幼稚的時候,為了一個小女孩產生一系列幼稚單純的情緒和行為。
  「宋小白……」靈鳩眼神複雜。
  這時候她才猛然理解了宋雪衣的情緒,他想要的是自強,無論外力多麼的強大,只有自強才是最讓人心安。正如她不願做個自己沒實力,需要被別人保護的人,他也一樣吧。
  所以,他想要解除毒陣。
  哪怕面對的會是恐怖殺機和危險。
  「嗯?」宋雪衣朝她看來,眼神詢問。
  靈鳩眸光一閃,笑得天真無邪:「你鞋子之前不小心踩了糞便吧。」
  宋雪衣:「……」(⊙_⊙)
  孫雨露瞬間瞪大眼睛,然後翻白,臉龐也瞬間褪去所有的顏色,幾乎要暈眩。
  不遠處的秦魑臉色也一變,默默回頭看了眼馬車,眼神閃過嫌棄。顯然,她已經下定決心,這輛馬車再也不坐了。哪怕猜到靈鳩九成是撒謊,也足夠讓她反感馬車了。
  「呵呵。」這會已經明白靈鳩用意的宋雪衣忍不住輕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他的鳩兒總是這麼有趣。
  如果周圍宋道臻等人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豎給他一根中指,怒罵:有趣個鬼哦!
  「雪衣?你這是?」
  孫谷蘭的驚疑不定的聲音忽然傳來。
  原來在眾人的心神目光都被眼前發生的一切吸引時,孫谷蘭他們以及宋家準備的二十人,江家準備的人、林家準備的人都趕到了。
  各個家族準備的人都是三層之間的武者,由於之前宋道臻他們騎獸走的太快,他們跟不上速度才慢了一步到來。
  誰知道這一來,看到就是眼前奇怪沉重的一幕。
  「孫谷蘭!這就是你的好兒子啊!」孫永輝一看到孫谷蘭,笑得陰霾冰冷,「你最好和他說說,孫家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存在,讓他明白自己現在做的事情到底是有多狂妄無知!」
  孫谷蘭皺眉,並沒有立即呵斥宋雪衣,反而一言不發的走到宋雪衣身邊。
  「孫谷蘭,你這什麼意思!?」孫永輝黑沉著臉,將『孫』字咬音很重。
  孫谷蘭冷聲道:「雪衣不會無理取鬧。」她瞭解自己的兒子,更相信自己的兒子。
  這份無私的信任讓靈鳩又對她的好感加深一分,覺得宋雪衣打小遭難,生活在宋家這個環境裡,卻沒有養成陰鬱扭曲的性子,不僅僅是他本身心靈強大,也是因為有孫谷蘭這個好母親存在的原因吧。
  「你!你們!很好!」孫永輝不善的盯著面前擋路的十個黑衣人。如果不是因為有他們,又不願在秘境之前損失人手,只怕他早就動手了。
  雖然站在宋雪衣這邊,孫谷蘭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看了眼形容狼狽的孫雨露,對宋雪衣道:「雪衣,不是到非殺不可的地步,就把人放了吧。」
  孫谷蘭的言語口氣和平日不太相同,殺人被她說出來毫無起伏。這份淡然不是偽裝,而是真的從容。
  是因為面對的人不同麼。靈鳩眼珠子轉動,環視周圍,心想:宋小白的娘果然不是普通小鎮的人。
  她正想著,忽見宋雪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鳩想不想以後都見不著她?」雖然靈鳩已經不止一次見到死人,還殺過人。可宋雪衣還是用這種婉轉的言語讓她做決定,這是一種出於本能的愛護。
  他既然說了孫雨露的性命在於靈鳩一句話,那就是真的在於她一句話。
  「她長得也不難看,還是能看的過眼的。」靈鳩好似懵懂的笑,心中還沒有放棄掉在秘境裡坑死孫雨露的打算。
  「哼!」孫永輝陰沉的臉色微微恢復些,不過看著宋雪衣的眼神依舊沒有半點的溫度。
  宋雪衣好似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只對靈鳩輕輕點頭,移開了踩著孫雨露的腳。
  午幽見他頷首,伸手沒有半點憐惜之情的抓起孫雨露,將她拋向孫永輝那邊。
  孫永輝及時將人接住,碰觸到孫雨露的傷口,立即引起孫雨露的一聲痛苦的口申吟。近看孫雨露的傷勢和痛苦的樣子,使得孫永輝怒火中燒,對宋雪衣冰冷徹骨的說道:「宋雪衣,你且等著秘境之後!」
  這回宋雪衣還沒有說話,十名帶著面具的黑衣人中領頭人卻已大笑,「你這人真是又傻又聾!宋大少早就說了靜候靜候,靜候懂是不懂?要誅殺要報復儘管來,別唧唧歪歪跟個潑婦一樣的聒噪撒潑。」
  「你!」孫永輝哪裡被人這樣辱沒過。
  正在這時候,琉璃江暗光若隱若現之地忽然再次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強烈的光柱,這回足足過去了五秒都沒有消散,衝破了漫天烏雲,似和皎月相交,更要和月爭輝一般。
  這一幕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山羊鬍子的宋家長輩驚呼,「這陣勢可不像是普通的秘境啊,看來這回家族長老也算錯了,這個程度的秘境哪裡是能給家族小輩做歷練的。」
  原來他們只帶幾個小輩來,不止是因為不想被別人察覺,還是以為這裡出現的秘境只是普通的小秘境,可以給家族的精英小輩長長見識,當做一場歷練。
  江一泓眼裡閃動著興奮的野心,「秘境陣勢越大,代表曾經的主人越強,裡面的寶物也越好!」
  秦魑腳下一點,來到宋雪衣旁邊,眼睛盯著靈鳩,「你要幫我。」
  「好啊~」靈鳩欣然答應。
  宋雪衣面具後的眉頭輕皺,看著懷裡的靈鳩,喉嚨的話到底沒有說出來。
  靈鳩的眼神讓他明白,他勸不住。
  「秘境大門現形了!」林家那邊的人大喊。
  其實不用他喊,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了。
  激碎的冰凌江面,皎潔的月華光柱,一個一人高半人寬靈異的光圈鏡面出現。
  沒有人能夠看清裡面是什麼,只覺得迷霧氤氳,充滿著未知。
  「我們走!」孫永輝第一個帶人飛身進去。
  重傷的孫雨露被他們抬著一起帶進去。
  這樣也讓御海鎮中的本地人見識到了詭異的一幕——孫永輝他們的身影竟然消失在雲霧氤氳的光圈鏡門內。
  「你們跟上。」宋長輩對二十個剛來的宋家人手說道,帶領著宋道臻他們進入秘境前看了宋雪衣一眼。
  緊接著林家的人也進入,江一泓朝秦魑看過來,笑道:「秦少主,你們先請?」
  一流家族的人都知道秦家這一代最出色的血娃娃,最不喜歡別人當面喚她的稱號,所以之前宋道臻對她出言輕佻,才會令她動手。
  現在是關鍵時候,江一泓並不想和秦魑交惡,還有和她合作的意思,所以喊出對方最能接受的稱呼。
  然而對他有意的示好,秦魑反應是看著靈鳩。這一幕讓江一泓等人心思轉動,對靈鳩更多一絲好奇。
  「你也打算進去?」突然響起的清冷嗓音。
  江無寐眉頭輕輕皺著,先是看著靈鳩,又看向宋雪衣,眼神透出譴責。
  兩人沒有理會他,靈鳩朝宋雪衣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然後從他的懷裡跳下來,轉身往看樣子持續不了多久的鏡門走去。
  「又不是生死離別,這是鬧那般啊。」靈鳩搖搖頭,望著越來越靠近的鏡門,眼神變得堅定,不再想其他。
  秦魑跟上她的步伐,秦家人也一個個有了動作。
  「我們也走。」江一泓做了個手勢。
  「無寐,萬事小心。」江伯元一臉嚴肅的對江無寐叮囑。
  他本意不想江無寐參與這場探尋秘境的事,可耐不過江無寐自己的決定。
  這樣一想,見江無寐點頭跟著江一泓的隊伍離開後,再看向站在原地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宋雪衣,忽然有一種同病相憐之感。
  雖然不知道那個七歲的小娃娃為什麼也會跟去秘境,可看宋雪衣對她愛護的程度,一定也不願意她去,卻出於某種原因不得不同意,便只能擔心的在外等候著。
  這時候,宋雪衣動了。
  他走到十個鬼面人的面前,從袖子裡拿出幾個瓷瓶遞給鬼面領頭的人。
  鬼面領頭人的表情被面具遮擋,依舊可以讓人感受他此時內心的興奮。
  「放心吧。」鬼面領頭人利用傳音入密的手段,將聲音凝成一線只傳入宋雪衣的耳朵裡,「只要在秘境裡碰見那隻小鳩兒,我們一定將她保護好。」
  宋雪衣頷首,白皙如玉的手指在鬼面領頭人面前虛空中寫下一個字。
  孫。
  鬼面領頭人一怔,看著宋雪衣的眼神閃動著一絲詫異。
  宋雪衣寫完這個字,指尖一頓,又輕輕做了個手勢。
  這個手勢鬼面領頭人懂。
  意思是——殺無赦。
  一口涼氣被鬼面領頭人吸入喉嚨裡。他不是怕殺人,更不是怕得罪孫家的人,只是太驚訝宋雪衣的行為。
  「沒想到啊。」鬼面領頭人長長一歎,看著宋雪衣的眼神複雜。裡面有驚訝、無奈、驚喜以及欣慰,最後被興奮和灼熱覆蓋瀰漫,大笑出聲,「哈哈哈哈,這樣也好,以前你就是太無所謂了!要的就是這種氣魄果斷!很好!」
  宋雪衣沒有說話。
  鬼面領頭人知道他現在的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言,只說了一句:「放心吧。」然後一揮手,讓其他的鬼面人都跟他一起走進了即將消散的秘境鏡門內。
  正在這時候,光華散去,鏡門消失,一切就像鏡花水月般不真實。
  琉璃江會又恢復冰冷,皎月照耀中光線不算黑暗,讓人看得見周圍的人和環境。
  「雪衣。」孫谷蘭走到宋雪衣的身邊,低聲道:「你要他們暗中解決孫家人?」
  為人母,孫谷蘭對自己唯一的兒子還是瞭解的。話是詢問,眼神卻是毫無疑問的意思。
  「他們心中有怨恨。」宋雪衣轉頭,輕聲說道。哪怕這怨恨大多在他的身上,可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暗中謀害一個七歲的孩子,他不能放任這個隱患,哪怕靈鳩心中再有把握,他也不能放心什麼都不去做。
  「……哎,罷了。」孫谷蘭無奈搖頭,一會兒對宋雪衣勸道:「天冷,先回去吧。」
  「嗯。」宋雪衣深深看了眼琉璃江。
  現在的他什麼都幫不上。
  
  灰黑色的天空,烏雲猶如魔神的大手隨時都會壓下來,不時攪動風起雲湧。
  這時候一道光束衝破了濃稠的烏雲,似利劍斬破天空,然後帶著一道或者兩道三道身影四射出去。
  靈鳩眼睛恢復光明的那一刻,看到就是漫天烏雲,滿地看不清盡頭的樹林,以及……巨大的飛禽,展開雙翅足有六七米,擁有泛著寒光的爪子,以及血紅色充滿殺氣凶殘的眼睛!
  靈鳩倒吸一口涼氣,毫不懷疑這頭巨禽的殺傷力,在一瞬想到秦魑他們都錯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秘境,那頭巨大禽鳥明明離她還遠,她都能感受到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是她來到這世上感受到最恐怖的氣勢,更何況從飛快流逝的景色中,她還隱約看見無盡森林中其他巨大的凶獸,耳邊迴響著不知道是什麼凶獸的嘶吼聲。
  「啊——!」慘叫聲在很遠的地方傳來,淒厲尖銳得傳得很遠。
  靈鳩幾乎是瞬間就找到了聲源的方向,撞入視線中的是一個縈繞在光暈中飛射的人影,被一頭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的長蛇咬中了腿腳,緊接著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被飛蛇吞入腹中。
  這一幕並不血腥,卻讓人膽寒得渾身血液都要倒流。
  這裡到底是哪裡?這裡怎麼會出現這麼恐怖的飛禽凶獸!?他們到這裡真的是來尋寶,而不是來送死的嗎?他們還能出去嗎?!
  這一刻,無數的念頭瀰漫每個人的心頭,靈鳩也不例外。
  只不過,越是這個時候,靈鳩反而越冷靜。
  她感受著身體射飛的速度,以這樣的速度,哪怕最後落點是水裡,估計也要被砸成肉泥。
  得想辦法!
  這種進入秘境的方式是誰也沒有想到的,開頭的災難和危機讓每個人都想不到其他,唯一的本能反應就是保命。
  幸好,靈鳩縈繞身體周圍的一層螢光有保護的作用,否則就以這種高速飛射的速度也足以讓人脫一層皮了。而且,隨著時間過去,靈鳩還感覺到身體被帶動飛射的速度漸漸減弱。
  在距離底下樹林還有一百多米的時候,縈繞身體周圍的螢光猝然消失,身體也從飛射改為了正常的掉落。
  「看來我運氣還是不錯的。」靈鳩心中暗道一聲,利用靈力控制風靈,使得身體掌控了平衡,安穩的掉落在一棵樹梢頭。再抬頭往上看去,發現天空有血霧掉落,應該至少有十幾個人就在空中被飛禽當點心吃了。
  「咦?」靈鳩看到天空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不太遠的地方掉落。
  實在是秦魑的色彩太顯眼,讓她看不清人的相貌,也能一眼就瞧出那身影就是秦魑。
  只是在這裡太亮眼顯然不是好事,有三條長著透明翅膀的飛蛇就朝著秦魑的方向追了過去。
  眼看秦魑就要被三條飛蛇分吃,一條雪練從她的袖子裡射出,竟然大膽的纏住一條飛蛇的頭顱,借力騎上飛蛇的背上。然後不知道秦魑做了什麼,三條飛蛇竟然沒有再追殺她,眼看著她從飛蛇背上掉落也沒有理會。
  「凶殘啊。」靈鳩歎息。
  雖然離得太遠她並沒有親眼看見發生了什麼,卻不代表猜不出來。魑魅嗜血擅隱,只要吸食一種血液一定的份量,不僅能吸食血液裡的能量能力,還能偽裝成血液種族的氣息,厲害的魑魅甚至借此控制一個個種族成為他們的王,更厲害的直接控制一座山脈的所有種族,成為山神一般的存在。
  這種能力並不是沒有限制,如果對方的血統尊貴過魑魅,又或者實力比魑魅高許多的話,魑魅也沒辦法簡單複製對方的能力和氣息。
  靈鳩覺得秦魑的血統不純,能有這份能力已經讓她驚訝了,應該做不到純血魑魅那樣完美,掩飾氣息也一定沒辦法長久保持。否則她完全可以不用那麼急著離開三條飛蛇身邊,藉機讓三條飛蛇保護她也不是不可以。
  「靠,這是什麼樹?」不再關注天空的情況,靈鳩準備下樹的時候,吃驚了。
  從她站著的地方往下看,高度至少有上百米。然後她木著臉環顧周圍,發現這裡的每一棵樹都差不多有這個高度,在東邊的方向的樹木更高。
  如果拿兩者對比的話,那邊的樹木甚至可能超過了兩百米,乃至是三百米!
  這還是樹嗎?比高樓大廈還高樓大廈!
  靈鳩搖頭,打消了直接下樹的打算。
  一想到天空凶殘的飛禽和之前見到若隱若現的地上凶獸,饒是靈鳩也覺得生寒,隨即而來是更加強烈的決心。
  這個世界太多強大的人和物,隨便一頭飛禽都能危害她的性命。在這樣的世界生存,如果沒有更加強大的實力,只會活得連禽獸都不如!
  「幸好到聚靈境,不像一層生靈境那樣靈氣四散,有斂靈術收斂體內的靈氣波動。」靈鳩嘀咕著,往秦魑掉落的方向前進。
  她一直覺得秦魑是一個好幫手,尤其知道對方可以變化種族氣息後,更覺得她在很多情況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怎麼說,她們都是好朋友啊~
  靈鳩悠哉的想著,實際上沒有放鬆一點警惕,時刻關注著周圍的情況。
  巨樹不僅僅高,樹枝也很寬大,就跟一條單行道沒什麼區別,加上每一棵樹木都巨大茂盛無比,互相之間枝葉交纏,偶爾有空隙間斷也不會超過兩米,靈鳩相信哪怕是一個不會武藝的普通人,走在這樣的樹枝道路上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那誇張的高度。
  「嗯?」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忽然眼尖發現一株奇怪的樹,讓靈鳩停下步伐。
  其實這棵樹並不奇怪,大約兩米高,枝幹很細,葉子也不茂密,枝頭結著三個碧玉色的果子,晶瑩欲滴,一看就不是普通東西。只是這棵放在外面屬於正常的樹,出現在一眼看去全是百米身高的巨無霸大樹林內,就顯得很奇怪了。
  靈鳩仔細打量著,忽然靈光一閃,「對了,這不是九品玉樹果嗎?居然結了三顆果子,說明這棵玉樹至少有三百年分的壽命了。」這些都是她從宋雪衣的醫書裡看到的內容,每次宋雪衣看書的時候,她也會瞄瞄,久了就知道的多了。
  靈鳩四處觀望,神色漸漸有點古怪。
  「奇怪,這種九品草木珍寶周圍怎麼一點守護獸氣息都沒有。」
  她不認為是自己太弱了發現不了,要知道她的修煉的功法,最強大的不是攻擊力,反而是輔助偵查方面。
  天眼的存在加上她靈感的敏銳,足以發現守護這株九品草木珍寶的護寶獸。
  「除非這棵玉樹根本就沒有護寶獸。」靈鳩想到這個可能,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
  因為來到的時候看到的天空的恐怖飛禽和森林裡瀰漫的壓抑氣息,都屬於強大無比的凶獸。這種程度的凶獸不可能是玉樹的護寶獸——它們看不上!
  因此……是這個森林裡的存在太強大,所以對它們來說,這玉樹屬於普通果子一樣的東西,根本就不屑守著麼。
  靈鳩分析著,表情漸漸的消失,面無表情的樣子顯得嚴肅。不過,再嚴肅的表情放在這張小孩臉上,反而讓人覺得可愛。
  「可惜材料不足,不能煉小型的儲物符。」靈鳩想著,手指一勾,借由風靈將三顆玉樹果吸扯落樹,拿著早先準備好的布袋裝進去。「宋小白不是一直對煉藥感興趣麼,看到玉樹果會高興吧。」
  綁好了布袋口子,斜背肩膀上,靈鳩繼續前進,然後看見……熊貓!?
  眼前詭異的一幕讓靈鳩不由再次停頓住步伐,眼睜睜看著一隻呈現出水晶般白藍色的熊貓打從眼前飄過去。
  它有著肥嘟嘟的肚子和四隻小短腿,身體的顏色分佈很均勻,肚子和腦袋為白色,四肢和耳朵為銀藍色,兩隻眼睛也有著銀藍色橢圓形的黑眼圈,不知道它眼珠子是不是也是藍色,所以幾乎難以分辨眼睛和周圍兩團皮毛。
  這時候,熊貓君伸出兩根前肢,似乎是伸懶腰,兩個短腿前肢各冒出三根黑黑的三角形短爪子,左肢往腦袋撓了撓,圓圓的腦袋晃了晃,沒控制住平衡,整個身體就順著腦袋晃過去的方向翻滾了一圈。
  「……」好蠢萌的國寶。靈鳩默。
  熊貓君翻滾一圈後,四個腿子朝天,左晃晃右晃晃,一時半會都沒有翻回身子。
  「……」靈鳩考慮到底要不要幫它一把,歪頭一想。這裡可是凶獸的樂園,指不定這只看著可愛的傢伙,搖身一變就成飢不擇食的凶殘君了呢?
  「咿呀~」熊貓君翻,再翻,翻翻翻!
  「……」靈鳩一頭黑線。這膩歪死人的萌音真的沒問題嗎?這貨真的該出現在凶獸樂園嗎!
  「咿咿呀!」好驚喜!熊貓君翻回來!四肢著地,不對,是踩著虛空如履平地,搖頭晃腦中「噗。」打了個噴嚏。
  熊貓君很淡定的用前爪撓了撓黑漆漆的鼻子,三隻腿子著地搖搖晃晃,讓靈鳩非常懷疑它會不會又平衡失控摔翻過去,使之前的努力都前功盡棄。
  不過結果證明靈鳩的懷疑多餘了,熊貓君正常擦完鼻子放下腿子,然後朝著前方嗅了嗅鼻子,邁著小短腿朝前方跑去。跑了兩步,突然停住,圓圓的腦袋朝靈鳩所在地轉過來。
  「咿呀!」腦袋轉得太快,慣性帶動身體,又摔了。
  靈鳩:「……」—_—|||
  會覺得這貨是凶獸的她真是太天真了。
  「咿呀!咿呀!」翻!翻!我翻!
  聽著這節奏,靈鳩很有種聽著蠢萌二貨叫著「加油!加油!」的無語感。她走上前一步,手指靈符環繞,推了熊貓君一把。
  這點時間她已經看出來了,這只蠢萌熊貓君不是實體,而是靈魂體。
  只用 去觸碰的話,怕是觸碰不到它。
  「咿呀?」被幫了一把翻回身子的熊貓君望向靈鳩。
  這回靈鳩看清了,它的眼珠子果然是銀藍色,和兩圈皮色幾乎一樣的顏色。銀藍的色澤既聖潔又有種金屬感的冷漠,可無論這顏色多尊貴冷酷,卻無法掩蓋它蠢萌外表和蠢萌眼神的事實!
  「早點回家洗洗睡了吧。」靈鳩伸出手指往它鼻尖彈了彈,不再在它身上浪費時間。
  「噗嗤。」熊貓君又打了個噴嚏,不過這次聰明的沒有再用腿子去擦,望著靈鳩離去的方向晃了晃頭。
  ——(吾乃有愛的求支持,求票票的分割線君)——
  「喂,不就是拔了幾根你家窩窩的草嗎?又不是煮了你家娃娃,有必要這麼追著我不放嗎?」
  巨大森林裡,一道小巧的身影靈活在樹枝間跳動著。
  在她的身後跟著一頭足有五米大的黑豹,黑豹週身縈繞著風氣,奔跑的速度快速無比。
  「好吧,好吧。」被追著的靈鳩又一張鏡像符丟出去,嘴裡嘀咕著,「我承認,我是搶了你給你家娃的一口靈珠吃。」一道勁風吹過她的身側,將一根足有近兩米的樹枝切斷,靈鳩肩頭一抖,「是是是,不止一口,我全吃了,可不就是一頓飯嗎?我還陪你兒子玩了一陣子,給它解悶,一頓飯做報酬怎麼都不算虧吧?」
  「吼!」後面的黑豹發出一聲怒吼。
  想它出去三天,回家一瞧,窩邊草全被拔了不說,家裡的崽崽一副怏怏之氣,十足餓壞了,飽受精神折磨的樣兒。
  它分明留了一顆靈珠給崽崽吃,裡面的能量夠它五天飽腹,誰想回家一看,竟然會是這幅景象。
  隨後它就在窩後的畫面發現了某個拔草賊,小小個個的一點能量氣息都沒有,誰知道跑的這麼快。
  「靠,你真以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發現黑豹發出風刃的頻率越來越高,造成的動靜也越來越大,誰知道會不會引來更加恐怖東西。靈鳩猛的停住身體,把已經有她三分之一大的包裹掛在一顆樹上,回身瞪著黑豹。
  黑豹眼裡閃過人性化的不屑,這時候靈鳩在它的眼裡就是個無知的點心。
  面對黑豹的狠撲,靈鳩絲毫沒有畏懼後退的意思。
  「正好拿你試試聚靈境才能學的兵臨咒。」
  若說生靈境的靈鳩攻擊手段不足的話,聚靈境則開始慢慢彌補了這一點,兵臨咒屬於其中最犀利的一種。
  雙手結印,口念古咒語,一連串靈光符咒續繞小小女孩身體周圍。
  「兵臨!附!」只見靈鳩雙眼金光一閃,然後毫不猶豫朝撲向她的黑豹奔去。
  「砰——」小小的拳頭和黑豹的肉掌碰觸在一起。
  在黑豹先是戲謔再到驚懼的眼神變化中,它的身體猶如炮彈般被擊飛出去。
  「哈哈哈哈!」女孩兒張狂的大笑,轉身雙手抓住身邊最近的百米大樹,一用力「轟隆隆」把樹連根拔起,朝摔出去還沒有站起來的黑豹砸去。
  黑豹的雙眼瞪得老大,猶如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又詭異之物,下一秒它的身體就被巨樹砸中。
  「砰砰砰砰砰——!」
  百米大樹被靈鳩雙手抓進樹皮裡,揮動起來直接又凶殘,每一下砸中都要把地面都砸得震動。
  誰也不知道,這時候靈鳩的內心是多麼的囧憤。
  尼瑪,說好的劍仙模式呢?功法傳承記憶裡出現的畫面根本不是這大力金剛有木有,明明是飄渺犀利的劍仙附體有木有!
  瞬間,腦袋裡浮現了一段記憶解釋——兵臨咒召喚神兵附體隨機。
  我去!這乾脆別叫神棍功法了,還是叫坑神功法吧!連自己人都坑!
  終於百米大樹也不負重擔,崩裂破碎開來,一道黑影從中射出,往一個方向逃竄。
  「哈哈哈哈,孽畜休走!」張狂的笑聲被靈鳩以小娃身子叫出聲,清脆凶悍得宛若小獸,腳下金光一閃追上黑豹的身影,小手抓向它的尾巴。發現一隻手還握不住,便用兩隻手合抓。
  「嗷嗚!」黑豹回頭,看著靈鳩的眼神又驚又怒。
  它就鬧不明白了,之前還跟個隻兔子般的無害小不點,怎麼眨眼就變得大力魔猿般的恐怖存在!
  這廝該不會根本就是大力魔猿的凶獸幼崽吧!
  可沒聽說大力魔猿的幼崽會長這副人樣啊!
  她渾身上下也沒有一點大力魔猿的氣息,凶悍歸凶悍,反而一身純粹無暇的浩然正氣。
  「嘿嘿嘿嘿,讓你追我!掄死你!」靈鳩雙眼瞇成月牙兒,唇紅齒白笑容可愛無比,眼底金光若隱若現,猶如一個天真好玩的孩子。
  可誰能想到,她手裡玩著的是個比她大幾倍的黑豹?
  「呼呼呼呼~」
  女孩兒小腿兒往地面一蹬,抓著黑豹尾巴的雙手收緊,然後原地旋轉。
  「嗷嗚嗚嗚~」離地的黑豹淒厲哀嚎。
  黑旋風持續沒多久,女孩兒雙手握著黑豹尾巴,就把黑豹像拍靶子似的往地上一甩。
  「啪——」一個坑。
  回頭再拍。
  「啪!」又一個坑。
  繼續拍!
  「啪啪啪啪!」
  這一塊樹林裡只剩下單調凶殘的拍肉聲。
  「呼。」丟下手裡的尾巴,靈鳩眼底的金光完全消散,她一屁股就坐在地上,額頭出現一層汗水,「八成的靈力啊……這兵臨咒凶殘歸凶殘,消耗力氣也太厲害了。」
  然後看向旁邊已經頭破血流沒有氣息的黑豹,靈鳩很快露出了笑容,「嘿嘿,沒虧沒虧,這傢伙身上的能量足夠補充了。」
  未免黑豹死久了,體內的能量消散,靈鳩忍著疲憊,小手放在黑豹的眉心處將它體內殘餘未消的能量引導吸收,一時半會還看不出來什麼,久了可見她手心漸漸能聚一顆青灰色的霧珠。
  「凶獸就是凶獸,能量渾濁不能直接吸收,還得提煉。」靈鳩喃喃自語,抽出一柄早就準備好的匕首,開始給黑豹扒皮。「大貓君,怪只怪你太小氣,大家和睦相處多好,你說呢?」
  如果有人在這裡,看到眼前一幕的話,一定會覺得異常的詭異。
  小小的女孩兒手裡拿著匕首,手法熟練的給一頭五米大黑豹扒皮,一刀子下去都不見什麼血,表情淡定又虔誠,嘴裡喃喃自語,好像在念著往生咒給大豹子超度。
  可真的是超度的話,你會剝人家的皮嗎!?
  「大貓君,熟話說因果報應,你我今日也算有緣,我取了你的皮做包包,就給你一場火葬做報答吧。」靈鳩把皮扒好,掂量掂量還真重,不過主要耐磨,黑亮黑亮的還美觀光滑柔軟,既能當背包還能做毯子睡覺。
  正當她手裡燃起幾團符火丟向黑豹的時候,餘光忽見右邊樹後趴著一個白藍相間的蠢萌獸影。
  熊貓君兩腳踩著半空,兩個前肢趴著一棵樹,似乎想要借樹擋住自己的身子,圓圓的腦袋探出來偷看。這時候它就瞪著眼睛盯著靈鳩,平常看不見的嘴巴微微張著,呈現一個目瞪口呆的圓形。(⊙口⊙)
  「……」靈鳩默。
  這廝在這裡偷看多久了?所以說,她大力金剛的囧樣是被一隻禽獸看光了麼!
  到底要不要殺獸滅口?要不要殺獸滅口?殺獸滅口呢?
  靈鳩撇頭,耳洞聽到隱約的動靜,立即抱起地上的黑色大皮爬上之前的樹,將之前掛著樹梢上的包囊一起抓起,頭也不回的迅速離去。
  熊貓君歪歪頭,嘴巴閉合回來,前肢抓了抓腦袋,「咿呀?」又看看地上一團灰色灰燼,扒拉著四肢往靈鳩離開的方向飄去。
  
  在粗壯的樹枝上奔走著,靈鳩右手掐算,發現自己從來到這個秘境已經過去有十四個小時之久。
  抬頭看看天,被遮天蔽日的樹木遮蔽很難看清天色,卻感受得到周圍光線沒有變化過,一直都半亮不亮的昏暗。
  「先找個地方休息。」靈鳩這時候正躲在一棵樹的樹葉叢中,望著前往不遠處一條十米青色大蛇把三米大狼一口吞下,眼不動心不亂。
  這樣的大蛇顯然不是她能對付得了的。
  事實上,十四個小時聽起來很久,靈鳩的速度也不慢,但是離開原地才數千米的距離。
  因為這叢林中危險的凶獸實在太多,像黑豹那樣的存在,在這裡就形同家雞一樣,處在叢林食物鏈的低端。
  然而,就這麼短短數千米的距離,就讓靈鳩收穫頗豐——一大包的草木珍寶。
  雖然她知道她包包裡面的草木珍寶在這裡也不算什麼,可對現在境界的她來說可是好東西~
  視線中,大蛇吞食了巨狼後,青黑色的冰冷眼睛四處看了眼,緩緩遊走。
  一直等過去了十分鐘,靈鳩才慢慢的吁出一口氣,活動活動僵硬不動的四肢。
  「那裡還不錯。」眼尖看見一個枝葉茂密,樹枝交纏成圓,幾乎形成一個天然樹屋空間的地方,靈鳩就決定暫時在那裡停歇。
  快速的靠近那處,近了才發現這裡貌似是某種鳥類搭建的窩,窩內還有雜草,碎裂乾枯了的蛋殼。靈鳩鑽進去,撿起蛋殼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手指一用力,蛋殼就碎成了渣渣。
  「至少有幾個月的時間了,說明這裡已經被原先居住的禽鳥遺棄了很久,不怕再它們再回來。」
  靈鳩點點頭,放下背上的大包,又把黑豹皮子鋪下,再取出七張符紙,以七星幻陣的陣位貼在各個位置。
  做完這些,靈鳩才取出之前取得的灰青色霧珠。
  在她的手心裡燃起符火,灰青色霧珠漂浮在符火之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灰青色霧珠漸漸縮小,色澤也一點點變得剔透,灰色的渾濁消失,最後嬰兒拳頭大小的霧珠,只剩下珍珠大小的青珠,青色流轉充滿著靈氣和美麗。
  「呼。」這時候靈鳩才散去符火,笑瞇瞇的盯著手裡的青色靈珠。
  這顆靈珠裡面的能量,足夠補充她體內十成還有多的靈氣了。
  「真好啊,凶獸多嗜殺,殺了他們不但沒業障,還漲功德~如果不是這裡的凶獸太強,真是個好地方~」
  正笑著,靈鳩又看見外面枝葉縫露出一雙銀藍色的蠢萌圓眼,這雙圓眼又露出疑惑單蠢的神色盯著她……手裡的青珠。
  靈鳩瞬間把青色靈珠抓住放兜裡,面無表情盯著縫裡的一雙蠢眼。
  一人一獸大眼瞪小眼,大約三秒後,靈鳩表情一囧。
  她這是跟一隻蠢萌國寶鬧什麼勁?
  等等!
  靈鳩腦海靈光一閃,忽然驚醒。
  她分明在周圍佈置了七星幻陣,為什麼這頭蠢萌國寶還能找到她?
  果然,這裡就沒一頭真正無害的東西吧!
  靈鳩心裡暗中警惕著,閉上眼睛運轉體內靈氣,恢復之前消耗的靈力。
  「咿呀?」外面的熊貓君外頭低叫,眨巴眨巴著眼睛,三角形的黑色鼻子嗅了嗅,熟悉的味道讓它更疑惑。明明味道是一樣的,為什麼前後變化那麼多?現在的她看起來好弱好弱哦~跟剛出生的小幼崽一樣。
  「咿呀呀。」熊貓君想了想,似乎是失去了對靈鳩的興趣,轉身飄走。
  過了一分鐘,靈鳩悄然睜開眼睛,看了熊貓君之前在的位置,然後又慢慢閉上。
  一個多時辰後,靈鳩再度再度睜開眼,眼裡靈光閃閃,精神飽滿。
  「這秘境的進入方式太奇怪了,也不知道什麼才會再開啟出口,難道出去也要走天空?」
  肚子傳來抗議的聲音,靈鳩隨手打開大包,從裡面掏出一個果子吃。
  「嘖嘖,拿九品草木珍寶填肚子,這是多奢侈啊~」邊吃邊自娛自樂的想著,運轉功法吸收著草木珍寶內的能量。
  這場直接啃食九品草木珍寶的經歷,也讓靈鳩發現兩個問題。
  第一是她發現她的身體,也可以說是她的修煉的功法,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好像多少靈氣都填不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達到聚靈境的巔峰,進入靈動境。
  第二則是發現越是高級的草木珍寶,直接生吃實在是浪費無比,裡面的精華根本就沒辦法利用吸收。如果是拿來煉藥的話,則可以把價值提升十倍甚至是百倍,越是珍貴的草木珍寶拿來生吃和煉藥呈現出來的價值對比越大,由此可以預想往後煉藥師的重要性和尊貴性。
  「在御海鎮裡好像沒傳出誰是煉藥師的身份,最多只是醫師和藥師、大夫。可在千寶軒拍賣的時候,五還丹就賣出天價,作為壓軸品被所有人瘋搶,這就可以看出丹藥的重要性。」
  「這五還丹只是對武者有用就這麼受追捧,要是練出對修煉者有用的靈丹呢?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到所謂的上界,煉藥師的地位會呈現出天翻地覆的變化!」
  然後,靈鳩就想到了宋雪衣。
  以十三四歲之齡,練出五還丹,不能說天下無雙,也可以說是絕頂了吧?
  要知道煉丹這回事還真需要天賦,就拿她來說,畫符刻咒練器不成問題,偏偏就是對煉藥無能。
  「吼——!」
  「嗷嗚嗚!」
  就在這時候,一道伴隨著另一道震耳欲聾的吼叫聲響起。
  靈鳩嚇了一跳,感覺到地面都在震動,好像要裂開。天空響起飛禽驚懼的叫聲,一個個翻飛而起。地面也冒出一頭頭巨大的凶獸,像是在逃避著什麼,紛紛逃竄。
  一道青色巨大影子在靈鳩眼前不遠滑過,分明就是她之前看到的青色大蛇。
  幸好這大蛇似乎在逃命,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靈鳩。
  緊接著,又一頭長著雙翼的八米巨虎從旁邊飛過,左翼像鋼鐵刀鋒似的無意中撞到靈鳩休息的樹窩,瞬間把橢圓形的樹窩給撞爛了一半,露出靈鳩小小的身影。
  不過顯然,靈鳩在這群凶殘的巨獸眼裡就跟小兔崽子一樣的存在,平時看見了都未必有興趣理會,何況是這會逃竄的時候,哪怕是看見了她,也懶得為她停留一會。
  「我說,撞爛了別人的窩,是不是該賠啊?」越是詭異的情況,靈鳩越容易抽風,這也是她冷靜的表現。
  話是這樣說,靈鳩的動作一點不慢,背起包囊,抓起黑豹皮子,又找了兩顆樹的交接處縫隙裡藏起來。
  「咦,那是?」她餘光瞧見一頭火紅色狐狸背上一點醒目的白,然後和一雙死沉狼狽的黑眸對上。
  兩人對視只是一瞬,火紅狐狸的速度太快,眨眼就讓兩人錯過了。
  秦魑!
  雖然沒有看清人的相貌,可就憑那一頭白髮和死沉妖冷的眸子,她就能確定火狐背上的人就是秦魑。
  這樣的情況,自求多福吧。靈鳩想著,繼續呆在樹縫裡,看著一個個急奔的凶獸。
  時間似過去了很久,又似乎並沒有一會,混亂過後,這片森林區域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寂靜。
  到底發生了什麼?
  縫裡的靈鳩默默拿出一個果子,放嘴裡咬著,寂靜中幾乎可以聽到她「咯吱,咯吱」咬果肉的聲音。
  「哄——」一股狂風突如其來,把樹木枝葉吹得沙沙響,甚至吹斷了巨大的樹枝。
  靈鳩打了個嗝,把果核塞進一個樹坑裡,然後木然看著眼前的一隻腿。
  沒錯,就是一隻腿!一隻全是黑色鱗片,足有一米多寬的腿!
  「吼!」震耳欲聾的叫聲又起,如果不是靈鳩立即就做了防禦,幾乎連耳膜都要震破。
  黑色鱗片大腳的主人站起來,長長的尾巴甩動,就打斷一棵棵巨大的樹木,然後靈鳩總算看清了眼前是怎麼一回事。
  黑色鱗片大腳的主人是一頭巨大穿山甲似的凶獸,和它對峙著的則是一頭猶如西方巨龍般長著雙翅的蜥蜴。
  雙方的體積都有上十米,渾身遍佈鱗片,氣勢凶煞殘暴,似乎不將對方撕碎咬殺誓不罷休。
  「嗷!」赤血蜥蜴沒有沉默多久,一聲吼叫,雙翅展開朝穿山甲衝去。
  穿山甲同樣毫不猶豫與它以肉相搏。
  兩者每一次對碰就會激起恐怖的罡風氣浪,地面龜裂出現一道道的深坑。
  靈鳩幸運躲在縫隙裡,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不幸的是兩頭巨獸好死不死就在她視線範圍裡打鬥,而且看樣子還有向她所在地方逼近的跡象。
  靈鳩不是沒有想過偷偷開溜,不過她無法保證這兩頭巨獸會不會無視她這個小不點。萬一對方一個不爽,朝她吐一口火,估計她也得玩完。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然而,靈鳩心裡最大的想法,竟然是想要坐享漁翁之利。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在靈鳩骨子裡就存在一種瘋狂和偏執,越是危險的情況,她越是能做出異於常人的決定,用她前世盜墓和當傭兵時的隊友的話來說,則是缺根筋,粗線條,偏偏次次都能化險為夷,用事實證明她做的選擇是對的,讓某貨不得不感歎,真不愧是當神棍的,這運氣真是逆天了!
  可,一切真是全靠運氣嗎?
  靈鳩沒有解釋過,不過她現在內心再清楚不過了,轉身偷跑生死是五五分,繼續留在這裡,生死則還掌握在自己手裡。
  高手過招,要麼長戰難分勝負,要麼幾招定輸贏。
  這會兒兩頭巨獸都像是失去理智,瘋狂的廝殺,身上佈滿了傷痕,血水流滿了地面,氣息則更加瘋狂深沉。
  當穿山甲的尾巴掃到自己呆著的巨木,靈鳩早就做好了準備,貼緊樹一起倒下去,迅速往一個土坑縮進去,頭頂則有斷裂的大樹當著。
  這一套行為早被她在腦子裡演算了十幾次,做得相當的完美。
  從她現在還安全的情況來看,就知道兩頭巨獸都沒有注意到她。
  在土坑裡裡的視線並不好,也看不清戰況怎麼樣,靈鳩只能憑地面的震動和巨獸的嘶吼來分析戰況。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具體的時間靈鳩也沒仔細去估算,等她都快被震落下來的泥石活埋的時候,地面的動靜總算消停了
  靈鳩扒拉著身邊的泥土,灰頭土臉的爬出深坑,一眼就看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兩頭巨獸。
  「果然死了啊。」早在兩頭巨獸出現沒多久,她就看見了兩頭巨獸身上瀰漫的一層死灰之氣,若隱若現的幾乎難免辨別,似乎有什麼力量在阻擋她的天眼。
  「只是,他們魂魄呢?」靈鳩沒有立即跳出去,盯著兩頭一動不動的巨獸疑惑,「到了他們這種存在,不僅僅肉身強悍,魂魄也應該得到了強化,不會立即就消失才對啊。」
  等了大約十秒,實在看不出哪裡有問題,靈鳩知道再等下去,空氣裡兩頭巨獸散發的威懾氣息消失,一定會引來無數之前逃竄的凶獸來做這個漁翁。當即猶如一隻靈猴般跳出藏身之地,跑到最近的赤血蜥蜴的身上,一直到它的眉心處。
  「希望吸完這頭,那邊還沒消散空。」靈鳩把小手抵在赤血蜥蜴的頭顱,費力的吸納著它身體殘留的能量,目光則不捨的盯著不遠處的巨大穿山甲。那眼神說得不好聽點,就好像狗盯肉包子似的,水汪汪的冒著綠光,只差沒流口水。
  灰紅的霧珠在她手裡成型,沒多久就足夠小型西瓜大小。
  直到再吸不到一絲,靈鳩抱著這個紅色大西瓜,飛快朝穿山甲跑去,故技重施。
  「卡擦——」一道異常輕微的聲音由風靈帶入靈鳩的耳朵裡。
  靈鳩眼神瞬間一變,不得不停下手裡的動作,將才吸到拳頭大小的灰黑色霧珠抱住,往地上一跳,藏身穿山甲屍體後。
  大約五秒後,一個白髮紅衣的身影謹慎的出現在狼藉斷木叢中。
  出現在這裡的秦魑沒有立即朝兩具滿是寶貝的屍體衝來,她先環顧著周圍,鼻子顫動似在嗅著什麼,然後皺著眉頭看似慢實則又很快的飛身過來,站在赤血蜥蜴的身前,她的眼瞳瞳仁縮了又縮,幾乎呈現野獸般的尖豎瞳仁。
  「百里靈鳩?」死沉的聲音透著可以聽得出來的試探。
  「在啊。」靈鳩從黑鱗穿山甲的身後蹦出來,站在穿山甲小山丘般的身軀上,可惜的看了眼這具屍體。哎,能量已經消散空了。不過價值還是有的!
  小小的女孩兒一手抱著個灰紅色大霧珠,趴在巨大穿山甲的某個部位,拿著刀子挖鱗片。
  「……」剛在為再見女孩,以及知道女孩在兩獸大戰中安然無恙而放下心,眉頭的皺痕消散,眼底裡閃爍著點點喜色,想要和女孩傾述諸多苦難,也想要詢問女孩幾個時辰來過得如何的秦魑,默了。
  「小魑,別發呆啊。」挖鱗片的靈鳩抽空看向秦魑,一本正經的教道:「快接那個大蜥蜴的心頭血,時間不等人啊。」
  秦魑一怔,然後也反應過來兩頭巨獸心頭血的價值,尤其是對她的價值。只是等她飛快給死去的赤血蜥蜴開了胸膛之後,才糾結的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帶裝血的器具。
  站在重寶面前,秦魑瞳仁完全收縮成了豎瞳,泛著暗紅的光彩。
  「我去,果然夠凶殘!」靈鳩終於拔下穿山甲背上最黑亮的一塊鱗片,抬頭就見秦魑埋頭張嘴,看樣子竟然是打算直接生咬巨獸心臟,吸食了對方的心頭精血。
  凶殘歸凶殘,靈鳩可不能讓她這麼做。
  「住嘴!」一聲呵叫,靈鳩飛速跑到秦魑身邊,扯住她的頭髮,把她拉回來。
  「吼嗚!」秦魑嘴裡發出一聲低低似野獸般的低吼,已經呈現暗紅的豎瞳盯著靈鳩,死沉死沉的又偷著妖異的谷欠望和野性,就好像要把靈鳩連皮帶骨吃進肚子一樣。
  面對這樣的視線,靈鳩絲毫不懼,「這血裡面充滿暴躁的能量和渾濁,你就這樣吸了能撐得住嘛?到時候凶獸大軍可不會給你時間調整。」
  秦魑眨了眨眼睛,眼神漸漸恢復清明,滿是不捨的盯著血肉模糊處,緊接著又看向靈鳩,「你說你會幫我取喜歡之物。」
  那眼睛死沉卻又泛著絲絲的波光,竟然很有點可愛萌的味道!靈鳩撇頭,你一個凶殘分子賣萌真的沒問題嗎?居然還賣得不錯!
  一開始就做好了打算幫秦魑,靈鳩當然不會拒絕她,只不過無私奉獻什麼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靈鳩眼睛瞇成靈動月牙兒的形狀,朝秦魑露出一個燦爛純粹的笑容,「對啊,我們是朋友嘛,我當然會幫你了。」
  這麼說完,靈鳩拿著剛到手的黑鱗甲片往赤血蜥蜴幾刀下去,將那顆碩大足有足球大小的心臟拿出來丟向秦魑,「拿好,還有那個穿山……嗯?有東西來了!我們快走!」
  秦魑默默盯著手裡沾血的心臟,幸好她身上穿的也是紅衣,倒也不顯得多髒。反正凶殘的事她也沒少做,只是一時沒辦法接受清新可愛的女孩兒徒手抓心的事實。然後看見女孩往一堆殘木跑去,連忙提醒,「你跑錯方向了……」
  後面沒有聲音。
  只見女孩兒在殘木叢裡抓出一個足有她半個身體大小的包囊背上身,上面還放著一疊黑皮毛,一眼看去幾乎要把女孩兒壓垮。可小小的女孩愣是輕鬆的背著大包,朝她揮揮手,「愣著幹嘛,走了~」
  「……」一身血的秦魑僵冷著臉跟上女孩。
  她覺得,女孩日子過得貌似很不錯,至少比她好多了,根本就沒有受什麼苦。
  之前在路上往女孩這邊趕,心裡還不安著女孩會不會遭遇生死危機的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
  兩人離去不久,四面八方漸漸顯露出各類凶獸的身影,一看到兩頭巨獸的屍體,便群湧而上,撕咬啃食充滿了凶殘嗜血。
  這裡,成為一場凶獸的盛宴。
  然而,啃食著兩頭巨獸屍體的凶獸們很快就感覺不對經了!
  如果它們能說話的話,一定會咆哮出聲:為什麼這麼強大的巨獸吃著一點能量都沒有?除了能填飽肚子,好處呢?咱冒著危險跑來爭食,可不是單單為了吃這難吃的穿山甲肉和蜥蜴肉的!這是坑獸呢!還是坑獸呢!
  它們哪裡知道,最有價值的東西早就被某黑心的熊孩子收刮得一點不剩。
  其實,如果有時間再加上有能力的話,某黑心的熊孩子連這屍體都未必會放過。
  「吼!」當某頭凶獸發現黑鱗穿山甲的心臟時,它幾乎要喜極而泣了,好東西啊!總算有好東西了!
  「吼吼吼!」「嗷嗷嗷嗷~」「嗷嗚嗚~」「吱吱!」
  所有人的凶獸眼睛都冒了綠光。
  那貨!快放下心臟!讓我來咬!
  一場兇手混戰又拉開了序幕。
   —— —— ——
  一個空曠的山洞裡。
  四團符火漂浮在四周,照亮了一片空地。
  山洞地上鋪著黑豹皮毛,靈鳩和秦魑就坐在這裡。
  這時候的靈鳩和秦魑形象都有點狼狽,要知道她們是攜寶而逃,這裡又不是普通的地方,隨便出來一頭凶獸都堪比外面六七層的武者實力,這還是最低的,高的如那黑鱗穿山甲和赤血蜥蜴,絕對是超過了九層武者的行列。
  一路找到這個山洞躲進來,她們碰見了三回危機,總算都有驚無險的躲過,不過形象就和難民沒什麼區別了。
  兩人先休息了一會,靈鳩就拿出赤血蜥蜴和黑鱗穿山甲的的能量霧珠提煉。
  她並沒有避著秦魑,秦魑也沒有避嫌的意思,雙眼略帶驚奇的盯著眼前一幕。
  等兩顆能量霧珠提純成功後,赤紅的有小籠包大小,黑色的只有荔枝大小。
  靈鳩面帶笑容的把它們收進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才向秦魑伸出手,「給我吧。」
  「……」秦魑一臉冰冷,眉宇隱約可見糾結。
  靈鳩疑惑的眨眨眼睛,心裡則想:這一副要被我搶了情人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我喜歡這個。」終於,秦魑低沉的說道。眼巴巴的看著靈鳩,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讓靈鳩覺得,她就是在無聲的控訴委屈,大概的意思就是:你明明說好了,我喜歡的東西就幫我搶的!現在卻和我搶!
  靈鳩正想解釋,就見秦魑抱著心臟遞給她,沉沉道:「給你可以,你給我咬一口。」隨即想起什麼,又補充一句,「一大口!」
  「咬你妹啊。」靈鳩吐槽一句,也不去接她手裡的心臟,就那刀子一刀戳進去。
  頓時,充滿著精氣的精血流淌而出。
  秦魑眼睛一瞪,彎腰看樣子竟然就像去接住喝了。
  「別動。」靈鳩叫住她,用提純能量霧珠的辦法,一樣提純著這一灘精血。
  赤血蜥蜴不是什麼尊貴血脈,提純起來和能量霧珠一樣,並不算難。
  秦魑先是驚訝,然後眼神慢慢變成了驚喜,看著精血越練越少,她的眼睛則越來越亮,看看精血又看看靈鳩,最後定格在靈鳩的臉上,那盯著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盯著絕世珍寶和美味點心,非常認真道:「你跟我走吧!」
  這是第三回邀請了!每次邀請還都是同樣的一句話。
  靈鳩翻了翻眼皮,沒理會。
  秦魑道:「我可以許諾你和我同等的身份,錢財任你花,資源任你用,給你洗澡梳頭穿衣服餵飯當抱枕,生死關頭……幫你擋刀可以,不過你不能讓我死!至於溫柔美好惹人疼愛的氣質……」輕皺著眉頭,有點苦惱糾結,「這個我不會,但是我可以疼愛你。」
  被這一番狗血告白,靈鳩一臉淡定的朝她笑著,「你想我跟你走,其實看中我的能力,想我以後幫你對不對?」
  秦魑點點頭,又搖搖頭。
  第一次想女孩跟她走,是因為想咬女孩。第二次是覺得女孩很有意思,很對她的感覺,第一次有人讓她喜歡觸動。這三次也就是這次,的確是女孩的能力讓她驚喜了。
  三者合一,讓她很想得到女孩。
  秦魑正想解說,靈鳩已經先開口,「其實沒必要這麼麻煩,我都說了,我們是朋友,你要我幫忙,我肯定會幫的~」
  石洞裡,女孩恬淡純然的笑容,純粹含笑的眸子,讓秦魑心神又一陣觸動。她眸光微微閃爍,莫名陌生的悸動,讓她有點失神。
  靈鳩笑得更加純善無邪,「作為朋友,我要是受欺負或者需要什麼幫助,你也會幫我的對不對?」
  「嗯。」秦魑毫不猶豫的點頭。
  靈鳩:「那什麼和你同等的地位啊,錢財任我花,資源任我用,生死關頭幫我擋刀什麼的作數不作數啊?」
  「嗯!」秦魑繼續點頭。
  靈鳩眨眨眼,「可你光說沒用,別人不知道啊!要是別人欺負我,我報你名字,沒憑沒據的別人會覺得我是在撒謊騙人。」
  符火照耀下,女孩兒臉蛋白裡透紅嫩得能掐出水般,一雙黑眸眨動間,濃密長卷的睫毛跟黑蝶似的顫動,朱紅的嘴唇說話間都勾著可愛的笑容,真是討人疼得不得了。
  秦魑不由想著,女孩要是被人欺負就報自己的名字,說明女孩是歸自己保護的,頓時一種滿足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一向僵冷著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揚些許,從懷裡掏出一塊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璽印遞給靈鳩,「這是我的身份令牌,給你。」
  靈鳩眼睛瞬間亮了幾個度,說是蓬蓽生輝都不為過。
  秦魑看了,心情也變得很愉悅,就好像是邀功一樣的說道:「這次出了秘境,我回去後就宣佈你的身份,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秦魑護著的人,誰敢欺辱你就是和我作對!」
  「你真好!」靈鳩道。
  秦魑微微勾著嘴角,沒有說話。
  這會兒,赤血蜥蜴的精血也已經提煉成功,濃濃足有一碗的血水,最後只剩下丸子大小的血珠。
  可秦魑看到這血珠的時候,眼瞳在度變得暗紅濃稠,恨不得立刻咬進嘴裡吃掉。
  靈鳩沒有吊她的胃口,將血珠遞過去,「你慢慢吸收,我調息一下。」一連提煉兩顆能量霧珠和精血,消耗的精力也不少。
  聽到靈鳩的話,秦魑反而沒那麼嘴饞心急著吞食精血珠子了。轉眸看女孩白嫩嫩的臉蛋依舊紅潤可愛,不過額頭瀰漫著薄薄的汗水,眼眸清亮靈動,在她看來反而像是在強裝精神,不想讓自己擔心,「百里靈鳩,謝謝你。」
  一種名為感動的情緒瀰漫,令全身都暖洋洋的,秦魑的死沉死沉的眸子也在看向靈鳩的時候,就透出一絲難得的暖意。
  「千萬別謝我,我得到的可比付出的多多了~」靈鳩擺擺手,實話實話。
  只是顯然她這實話偏偏不被人相信,反而讓秦魑更確信她好。見女孩已經閉上眼睛進入調息的狀態,她也將精血珠子丟進嘴裡,精純的精血氣息瀰漫口腔,讓秦魑臉頰都泛出一抹嫣紅,配上她精緻的眉眼,更加瑰麗妖魅無雙。
  調息中的靈鳩忽然感覺自己的褲腳被拉扯的感覺。
  幸好她不是在修煉,否則突然被打攪,心神動亂之下輕則小傷,重則還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靈鳩猝然睜開眸子朝褲腳的地方看去,然後對上一雙銀藍色高冷神聖的眸子。
  兩團銀藍眼圈,圓滾滾的腦袋,半圓的耳朵,肥嘟嘟的球星身軀,四肢短腿子,每隻腿子都有三根短短三角形黑爪子。
  這蠢萌到底的形象,想讓人忘記都難。
  這貨,什麼時候又跟上來了!靈鳩面無表情的想著,更讓她驚奇的是,這分明是靈魂體的國寶君,竟然能觸碰她的肉身。
  「咿呀~」某熊貓君兩隻後腿著地,用前腿抓著靈鳩的褲腿,見靈鳩看過來之後,熊貓眼頓時亮了亮,前肢也鬆開了她的褲腿,「咿呀呀!」
  「不好意思,我不懂熊貓語。哦,還有,熊貓的叫聲不是這樣的。」靈鳩默默道。
  熊貓君歪歪頭。
  眼看著它身體好像又要保持不住平衡,靈鳩很好心的伸手推了它一把。
  「咿!」熊貓君四腳朝天。
  呃,推過頭了?靈鳩才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表情很傳神的驚訝歉意,又伸手把熊貓君扶回來。
  再度四肢著地的熊貓君向她投去閃亮亮的感動目光。白嫩嫩的小兔崽子果然很溫油~\(≧▽≦)/~啦!
  靈鳩向它投以『不用謝』的純良笑容,「你跟著我做什麼?」
  「咿呀!」熊貓君左肢拍了下腦袋,然後靈鳩就看到詭異的一幕——它伸出一根前肢往虛空探去,半截前肢就消失在靈鳩的視線中,像是進入了某個神秘的空間。
  等它胖腿子收回來的時候,腿子前方漂浮著一隻兩米長短的獸腿。
  這是一隻巨獸腿,還是魂魄狀的獸腿。靈鳩第一眼就覺得眼熟,過了一秒後反應過來,這根本就是之前赤血蜥蜴的大腿啊!
  之前她就奇怪為什麼沒看見赤血蜥蜴的魂魄,原來是被眼前這個小傢伙偷偷順走了麼!
  這樣說來的話,她掄死的黑豹,以及和赤血蜥蜴同歸於盡的黑鱗穿山甲的魂魄,應該都是被這個小傢伙不聲不響的偷走了!?
  她還從來沒有聽說有什麼生物長著一個熊貓樣,並且有這種詭異本事的!瞧它之前的動作,分明就是有一個本源空間,專門用來放這些魂魄,還把它們分肢了!
  呃,這樣一想,為嘛覺得這國君也挺凶殘的。
  「咿呀~」熊貓君又扯著靈鳩的腿腳。
  「你要我做什麼?」靈鳩回神,疑惑問道。
  熊貓君搖頭晃腦,放開她的褲腳,用爪子指了指正在吸收精血的秦魑,又平攤著爪子,肉掌上頭幻化出一抹火焰的樣子,放在兩米的魂魄獸腿下面。認真做完這一切,殷切的看向靈鳩。
  靈鳩秒懂了,這貨就是想讓她給它提純魂魄的魂力啊。
  雖然她的符火和功法,還真能做到這一點,可免費給人當伙夫的崇尚精神,她果斷是沒有的。
  「你想讓我給你提純魂力。」靈鳩道。
  熊貓君連連點頭,熊貓眼更亮。
  靈鳩眼底浮現一絲為難,「可是我之前消耗的有點厲害,沒力氣了。」
  「咿呀!」熊貓君眨巴眨巴眼睛,腮幫的毛毛挪動著。沒想多久,又伸爪子往虛空一抓,十幾顆瑩白色丸子大小的靈珠出現,飄向靈鳩面前,「咿呀呀~」
  靈鳩盯著純靈氣凝聚而成的靈珠,然後看向一臉蠢萌像的熊貓君,頓時有一種看見土豪的即視感。
  「國寶真不愧是國寶啊。」
  「咿呀?」熊貓君沒明白她這話的意思,又推著獸魂腿給靈鳩。
  這回靈鳩沒有拒絕,把十幾顆靈珠子收進隨身斜挎的小包裡,幾道由靈氣所化的靈符打出,貼在魂獸腿的各處,以另外一種的方式提煉。
  誰叫魂獸腿太大,用手中符火提煉也不知道要多久。
  時間一點點過去,靈鳩額頭薄薄的汗水浮現,眼神卻越來越亮,到快結束的時候分神看了又漂浮到半空的熊貓君一眼,發現它眼巴巴的盯著魂獸腿,一副等不及要吃的樣子,真是蠢萌到了一定程度。
  饒是靈鳩看得也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無論是小至一歲,大至三四十的女性,對毛茸茸的萌物總會有種本能的喜愛。
  「可以開餐了。」靈鳩道。
  伴隨著她話語落下,兩米大小的魂獸腿提煉後只剩下短短二十厘米的大小,出於某種心態,靈鳩有意把提煉後的魂力凝聚為竹子形態,而不是平常日的圓珠。
  熊貓君迫不及待的把魂竹抓住,左右看了看,很快就失去了興趣,往嘴巴一塞。
  靈鳩幾乎能聽見「喀嚓,喀嚓」蹦兒脆似的聲音,賞心悅目的望著熊貓君捧竹吃的畫面。
  看了三秒,靈鳩就閉上眼睛。
  這回她是消耗過大,真要好好的調息了。
  靈珠之類的東西,還是留著關鍵時候再用。
  更重要的是連續使用符火提煉各物,讓她對符火的運用更加的熟練,對修煉的功法更多了一份瞭解,必須靜下心運算體悟。
  只是再一次,她的褲腳又被貪吃的某貨給扯了。
  「咿呀~咿呀~」熊貓君見靈鳩不睜開眼也不動彈,連續扯了幾回也沒動靜就放開了爪子。
  兔兔幼崽累壞了嗎?可不是有靈珠子嗎?
  熊貓君閒不下來,趴在半空不到十幾分鐘,就不捨的看了眼靈鳩,轉身飄出去。
  反正吃了靈鳩給提純的魂力之後,它就更不想直接吃原貨了。
  這就好比生肉和被精心燒烤過的肉的區別。
  尤其是對一隻本來就挑食無比的熊貓君來說。
  大約過去一個時辰後,秦魑先睜開眼,眼睛暗光閃閃,嘴角有淺淺的輕鬆弧度,令她精美瑰麗得不可方物。
  可惜這一幕,沒有任何人看見。
  秦魑先看先靈鳩的方向,發現女孩還閉著眼睛,濃密的眼睫毛蓋著嫩白的眼臉處,非常恬靜無害。
  居然調息了這麼久還沒有好,之前果然是在強裝著精神吧。
  一個美妙的誤會就這樣在秦魑心中升起。
  這坑爹的倒霉孩子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不說,更在心裡決定了,以後必須要對坑了她的熊孩子好。
  隨後,她一轉眸,眼睛猛地瞪大。
  原來之前她太在意靈鳩,睜開眼後第一時間就去看靈鳩,根本沒有注意周圍。等她注意到的時候,發現一地花花草草,玉石靈珠,堆成了小山丘。
  饒是身為飛荊州王侯大族秦家的少主,見多識廣的秦魑也被眼前一幕驚愣了,心裡忍不住暗罵一聲:暴殄天物!
  靈珠玉石被隨便丟在地上就算了,那些草木珍寶不是根斷就是花朵發蔫,一副被狠狠蹂躪了樣子,明顯就是個不懂行的人隨便在地上扯來,根本沒有好好挖土護根。這就讓草木珍寶的藥理流逝大半,甚至有的特殊靈藥直接枯死。
  「這都是你幹的?」突然聽到熟悉的清涼嗓音,秦魑回神看去,發現靈鳩已經醒了。這會兒正朝小土丘樣的寶貝看著,沒有生氣也沒有高興,只是一臉平靜的疑惑。
  秦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見任何活物,邊搖頭道:「不是我幹的。」
  靈鳩點點頭,視線依舊沒有離開小土丘堆裡的某貨。
  「咿呀~」熊貓君雙爪子捧著幾個朱紅色的小果子,飄向靈鳩,「咿呀呀。」
  兔兔幼崽不是喜歡嘛?給兔兔幼崽吃~吃飽了就有力氣烤魂腿了!≧▽≦
  秦魑驚異看著三個朱紅果子莫名漂浮起來,飄到靈鳩的面前,「這?」
  靈鳩也愣了愣,腦海靈光一閃,朝熊貓君問道:「這些都是給我的?」
  「咿呀~」熊貓君點點圓滾滾的腦袋。
  「你真是太可愛了。」靈鳩眉開眼笑。
  雖然大多草木珍寶都被熊貓君暴殄天物損害了,不過這裡面大部分的靈藥都在九品珍藥之上,生長的地方一定在森林深處,密佈著實力高強的凶獸,不是現在的她能隨便踏足的地方。
  有總比沒有強多了啊。
  「咿呀!」被誇獎了熊貓君歪歪頭,爪子往虛空一抓,又抓來一個獸魂大腿。
  這回靈鳩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獸魂竟然凝聚不散,就和剛死一樣。這麼說來,國寶君的本源空間很高級,不僅僅能靜止時間,還能抵抗天地輪迴!
  這樣一個高級本源空間,卻被某國寶當做了儲糧倉!
  哦,不對……靈鳩又看了眼地上小土丘似的草木珍寶和靈珠靈石,也許還有個作用才對,隨身運貨倉什麼的。
  再一次提煉了獸魂為魂力竹,花費的時間比上一次快了幾分鐘,靈鳩遞給國寶,見它「喀嚓喀嚓」吃得一臉享受滿足的時候,靈鳩伸出手撫了撫它的腦袋。
  吃著魂竹的熊貓君半圓耳朵抖了抖,抬起眼睛看了眼靈鳩,沒有反抗她的撫摸。
  甚至在吃完了魂竹之後,還瞇著眼睛,搖頭晃腦的倒過身子,雙爪捧住她肉嘟嘟軟綿綿的小手,往肚皮處壓壓。
  咿呀~不要光摸頭,也摸摸肚子嘛!兔兔幼崽的手好軟又暖,摸摸好舒服!
  雖然熊貓君是魂體,可在靈鳩眼裡和手裡的觸感,都和正常的血肉實體沒什麼區別,毛茸茸的觸感讓人大起足柔躪之心。
  靈鳩先揉著它的小肚子,又捏上它的肉墊墊,見熊貓君熊貓的憨樣,笑道:「你是什麼獸類?有名字沒有?」
  「咿喵~」享受著的熊貓君連音調都變了樣。
  嫩嫩的愣是萌得靈鳩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然後抓起熊貓君,吧唧一口親在它的三角黑鼻子上。
  熊貓君一瞬間呆若木雞。
  一旁的秦魑凝眉,「你在吃什麼獨食?」說著,她的手往國寶君所在的地方抓了抓,卻沒有碰觸到任何的實體。
  「咿呀呀!」熊貓君回神過來,不滿的往秦魑穿過它魂體的手踹過去。
  「嗯?」秦魑訝異的悶哼一聲,手掌被某物撞回來,手背上還有三條短短的抓痕,冒出了血。
  低頭,伸出舌頭,舔掉自己的血,眼眸半抬看著靈鳩,「真的有東西。」手背被抓的那一瞬間,她隱約看到一點銀藍之物,有點像小獸的爪子。
  靈鳩先是感歎她一番舉動的妖魅,連身為女性的她都看得驚艷,更何況是男人。
  「嗯,有東西。」笑瞇瞇的又看向手裡的熊貓君,捏完手又捏耳朵,「以後你叫國寶怎麼樣?」
  「咿呀咿~」某熊貓還沉溺在被強親了情緒中。
  「國寶。」靈鳩叫到。
  「咿呀?」
  「國寶~」
  「咿呀。」
  「國寶~!」
  「咿呀~」
  很好,成功命名。
  靈鳩點頭,一手捏著國寶君的小肉墊,一邊對秦魑道:「不能一直呆在山洞裡,要是被凶獸發現,我們就沒有後路跑了。」一開始來這個山洞,她就只是當做暫時休息的地方。
  「嗯。」秦魑明白這個道理,有點遲疑的說道:「這裡很危險,和危險共存的是機遇和寶物……」後面的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其實她並不想東躲西藏,等著秘境大門再次開啟離去,反而想主動的狩獵,在生死逆境中成長。
  這裡的凶險觸動了她血液中的野性本能,不但沒有恐懼反而隱隱興奮。
  只是,她明白其中的凶險程度,開口讓小女孩跟她一起,沒進入秘境之前她還能做到。後面相處的時間,內心產生對女孩的保護和感動,都讓她沒辦法再輕易開口要求。
  「我最喜歡寶物了。」不用秦魑說話,靈鳩就明白她的意思,主動說道。
  秦魑眼睛亮了亮,對上女孩顧盼生輝的眸子,嘴角揚起了欣喜的弧度,「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傷!」
  靈鳩瞇眼一笑,「我受傷的話,你就能喝我的血了。」
  秦魑一愣,表情當即糾結。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血為什麼那麼吸引秦魑,靈鳩不認為秦魑真能為了她抵抗住本性的貪婪。魑魅嗜血,越是合口味的血液越難以抗拒,用盡陰謀詭計,強取豪奪也要到手。
  這就是魑魅,一種擁有瑰麗妖冶外表,野蠻殘酷性格的生物。
  不過,魑魅也有純潔的一面,它們對感情非常的認真,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只要被它們真正認定在心裡的人,就會真心實意的對待,尤其是愛情,一旦認定了就是一生一世不會改變。
  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付出真情跟它們做好朋友那就大錯特錯了!
  你付出真心了,它們未必就看得上你,大部分魑魅都會將人的真心騙得團團轉,等你沒有利用價值了,當著你的面把你的感情踩進泥地裡,對你一頓從身體到心靈上的折磨都是常有的事,一點愧疚感都不會有。
  秦魑不是純血的魑魅,不過以混血來說,純度已經算很高了,魑魅的性格超過人性,所以靈鳩從沒想過要付出真心,也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魅力,能成為秦魑心中認定的一員。
  她們現在的關係,說到底應該是互相利用,再凶殘點說就是「想大吃特吃的口糧」和「想大坑特坑的獵物」的關係。
  「我寧可不要讓你受傷。」突然,秦魑的聲音傳入靈鳩的耳朵裡。
  靈鳩訝異的朝她看去,心頭微微一跳。
  秦魑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說道:「我會盡力保護你。」下一刻盯著靈鳩的眼神閃閃發亮,深處藏不住渴望,「不過實在沒辦法,讓你受傷了的話,血我還是會喝的。但我不會喝多,一定只舔你流出的血,不主動咬你。」
  她就知道!靈鳩在心裡翻個白眼。
  「我保證!」秦魑認真。
  「我相信你。」靈鳩朝她笑。
  秦魑臉上不禁露出笑,不過她的笑容,怎麼看妖魅都超過單純。
  靈鳩默默在心裡加了一句:才怪~
  兩人做好了決定,又一起商議著之後的方向和打算,期間靈鳩收拾著地上小土丘的草木珍寶。
  把一株株完好的草木珍寶放包囊裡,已經被某國寶君粗魯扯壞,靈性藥效大失的草木珍寶則直接往嘴裡塞去,邊嚼著邊繼續收拾。
  看著這一幕的秦魑表情難掩古怪,遲疑道:「百里靈鳩,你這樣沒問題?」
  忙活著的靈鳩抽空朝她看去一眼,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說:有什麼問題?
  秦魑默了,沉思了一秒,過來也撿了一棵看起來不是毒藥的破損草藥往嘴裡塞去。
  「嘶。」苦澀的味道讓她眼角抽了抽,強忍著沒有把嘴裡的藥草吐出去,等吞入肚子之後,一股辛辣之意從丹田浮起,雖然不算好受,卻實實在在對功力身體有益。
  就算對練功身體有益,生吃的味道真讓人不敢恭維。秦魑想著,現在最想就是有一杯水給她漱漱口。這個想法明顯不能實現,她又朝蹲在地上收拾著靈鳩看去,見女孩吃起草來毫不猶豫,就跟吃擔心一眼毫不變色,頓時被激起了好勝心和自尊心。
  連小孩都不怕苦,自己還有什麼好怕的!
  秦魑想著,一臉陰沉的同蹲下來,撿起破損的草木珍寶就往嘴裡丟。
  靈鳩看到這一幕,收拾起寶貝的動作更快了,看著秦魑的眼神透著一絲詭異。她心裡咆哮著:你跟我搶,你還跟我搶!搶了好處你還一臉死氣沉沉,跟我逼你吃毒藥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坑人呢!
  這話不說出來,用更快搶食的動作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憤憤。
  女孩的行動讓秦魑打從心底升起敬佩,甚至隱隱的猜想:百里靈鳩吃的這麼快,該不會是怕我苦壞了吧?她總是這樣,什麼話都不說,默默的為人著想,做著損己為人的事也不邀功。
  所以說,腦補帝啊,你就是來坑自己的啊!
  國寶君則默默的看著,左肢杵著自己的下巴,雖然它的下巴根本就看不出來。果然是兔兔幼崽,喜歡吃草啊~
  一番掃蕩之後,原來就足有靈鳩人三分之一大小的包囊再次充盈,變得足有她半人多點的大小,被靈鳩背上身的時候,從後面看去就是個會移動的小球,根本看不見靈鳩的身影。
  「百里靈鳩,我幫你背吧。」秦魑莫名有一種負罪感。
  靈鳩眼神古怪的朝她看去一眼,「不用。還有,全名叫我你不累嗎?百里或者靈鳩,你選一個叫就行了。」
  先是被靈鳩那貌似防賊一樣的眼神給鬱悶了,然後就被她後面的話轉移了注意力。
  「百里……」秦魑想了想。
  靈鳩正想應的時候,卻聽到她死沉又性感的聲線再次響起,「百里小鳩。」
  「……這有什麼區別。」靈鳩一頭黑線。她不會是聽著自己叫宋小白,就跟著學了吧。
  秦魑一臉淡定,「有區別。」叫百里,是個姓氏顯得生疏了,叫靈鳩沒什麼特別的,她不喜歡別人叫小魑也考慮著靈鳩會不會不喜歡,鳩兒又被宋雪衣叫了,這就選擇了一個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叫法。
  如果靈鳩知道她的想法,必是一頭黑線。
  其實天之驕子們都有一種病,喜歡獨一無二,哪怕是一個叫法都要與眾不同。
  「走吧。」不再糾結一個稱呼上的問題,靈鳩背著大包提前走出去。
  秦魑自然跟上。
  某個被有意還是無意遺忘的國寶君漂浮在半空中,疑惑又不明的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咿呀!」
  ——(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分割線君又出現了)——
  半山坡上,一大巨型鳥窩搭建在幾塊巨石中,隱約可見裡面兩個足有三十厘米大的褐色鳥蛋。
  當然,所謂的巨型鳥窩只是對普通人來說大,尤其是對普通人中小孩來說。以這個森林標準來說,根本就不算得大,完全是正常標準的鳥窩鳥蛋。
  「百里小鳩……」
  一棵百米大樹樹梢上,秦魑低聲對身邊的小孩喊道。
  滿心滿眼都盯在鳥窩鳥蛋的某熊孩子,腦袋隨便點點,根本就沒有留心去注意秦魑的話。
  秦魑想說什麼,忽然就聽到女孩軟涼的嗓音,透著絲絲的雀躍起伏,「小魑,我們今天就吃蛋羹吧!」
  「……」
  三枚銅錢在靈鳩手裡跳躍著,最後被她一把收入手心裡,轉頭看向秦魑的眼神閃亮得讓人無法直視,「卦象說,今天絕對是吃蛋羹的好日子,風和日麗,萬物具備,東風也足!」
  「好。」無論如何都拒絕不了女孩這種眼神啊!
  秦魑已經做好去偷鳥蛋的準備,誰知背著個大包的靈鳩立馬當先衝了出去,「小魑,你給我打掩護!」
  「……嗯!」不用做偷鳥蛋的事,秦魑反而更緊張,生怕自己沒做好讓女孩失望。
  不過下一秒,她冷沉嚴肅的表情就破碎了,目瞪口呆的看著靈鳩手腳並用,跟靈猴似的爬上山坡,熟練靈巧的舉動讓她忍不住懷疑,這種事情女孩以前絕對沒少做。
  可,女孩才七歲,瞧著本事和身份,都不想是會做偷鳥蛋這種事的人啊!
  她想不通,一臉木然看著兩手各舉著一個鳥蛋往回跑的靈鳩,覺得眼前的畫面很古怪,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小魑,鳥來了!」突然,靈鳩的叫聲驚醒了她。
  秦魑眼瞳一縮,看著天空出現的一頭六米凶悍大鳥,毫不猶豫往前衝去,並且喊道:「百里小鳩,不用管我,你先找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好勒!」靈鳩腳步那是半點停頓都沒有。
  秦魑:「……」
  這時候想別已經不行,秦魑雪練出手,一舉纏住巨型凶禽的利爪,狠狠的用力把凶禽拖住。
  「吼吼!」這叫聲根本就不像飛禽發出來的聲音,巨型凶禽褐色的雙眼死死盯著靈鳩,雙翅扇動硬是拖著秦魑的雙腿在地上滑過十幾米。
  眼看就要跟一棵大樹撞上,秦魑雙腳往大樹樹幹上一蹬,眼睛也猝然變得暗紅尖銳,豎瞳看起來比凶禽還要凶殘狠戾,充滿著遠古凶獸的味道。
  「吼!」發現自己竟然真的被另外一隻螻蟻束縛住了動作,褐色凶禽眼怒火中燒,便打算先殺了秦魑再去抓靈鳩。事實上,它先解決了秦魑的話,顯然是沒辦法安心去抓靈鳩的。
  這時候已經跑到安全區域,回頭看凶禽沒有追趕自己跡象的靈鳩則停下了步伐。
  「小魑,加油哦~」跳上一個山石陂,找到一個觀戰的好位置。靈鳩不忘先給秦魑助助威,再不慌不忙的放下一個鳥蛋,拿著顆石頭往手裡的鳥蛋一磕,磕出個不大不小的洞洞。
  「啦啦啦~」嘴裡哼著小曲兒,就地折取木材搭建火堆,將褐色鳥蛋放到中間固定好。
  一團符火點著了木材堆,火焰就這麼燃起。
  靈鳩滿意的點點頭,又取下身後的大包囊,找出幾株記得味道的草藥放在外面,等蛋羹燒得差不多了,再作配料放進去。
  「吼嘰——!」褐色凶禽看到這一幕,眼睛都差點瞪出來,盯著靈鳩的眼神充滿著殺意。
  同樣看到這一幕的秦魑也很頭痛,見凶禽打算拋下自己衝向靈鳩,更不敢分心,接著雪練之力跳上凶禽的背,打法更加的凌冽凶狠,死纏著它不放。
  褐色凶禽發現自己怎麼都甩不開身上的螻蟻,每當要向那該死的偷蛋賊衝去,脖子就被身上的螻蟻勒得疼痛,翅膀也被她瘋狂摧殘著,根本就沒有掌握好方向,只能和她瘋鬥在一起。
  這邊打架打得瘋狂凶狠充滿野獸之氣,那邊靈鳩雙眼閃亮,嘴裡口水吧唧吧唧,拿著一株百年分的八品千精草碾成粉末灑進已經散發出香味的鳥蛋裡,過一會兒又拿起另外一株……
  這股悠閒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野炊呢。
  「咿呀?」一道熟悉的叫聲傳入正在專心思考還要燒多久才能吃的靈鳩耳朵裡。
  靈鳩低頭,看到腿邊圓滾滾蠢萌的國寶君。
  「沒你的份。」靈鳩一臉淡定。
  誰叫它是靈魂體來著,注定不能品嚐美味。
  想想從來到這個秘境到現在已經有一天多了,過得漫長就和幾天十幾天了一樣,一隻都要保持著警惕小心。難得現在有隊友能在前面擋著,好好做一頓熱乎乎的新鮮肉食吃,想想都覺得愜意啊。
  專業賣隊友的某熊孩子缺心肝的想著。
  仔細看鳥蛋燒得差不多了,靈鳩抽空去看秦魑一眼,見一人一鳥打得難捨難分。
  凶禽分明越打越焦躁無力,秦魑卻一臉興奮瘋狂的樣子,讓人看得一陣膽寒。
  不過美人就算凶殘起來依舊是美人,那瞇起來的嗜血眼神,冰冷殘酷的表情,凜然霸道的氣勢,一時讓秦魑看起來雌雄莫辯起來。
  靈鳩眼睜睜看著秦魑徒手拔掉凶禽的羽毛,滿手的鮮血,眼瞳完全變成了豎瞳,嘴角隱隱勾起了一抹弧度,妖邪之氣幾乎要蓋過她的人氣,偏偏這副樣子的她一點女氣都沒了,高挑的眉峰凜冽英氣。
  這廝血脈的純度該不會比她預想的還要高吧?
  靈鳩心底隱隱浮現一個猜想……
  純血的魑魅在幼年期其實是沒有性別的,唯有到成年的那一刻選擇性別。
  之前靈鳩一直沒有懷疑過秦魑的性別,畢竟從宋道臻和江一泓他們的反應來看,秦魑從小就是女性的身份,所以才會有血娃娃的稱號,世人都知道飛荊州秦家這一代的小公主。
  在眾人眼前的她也是一身女子的打扮,雪肌玉膚,瑰麗無雙的容貌,輕妙飄羽般的身法,加上雪練做武器,怎麼看都是一個性格高冷詭異點的少女啊!
  然而在秘境中相遇後,看到秦魑一系列的凶殘行為,尤其是這會兒的變化,不由讓靈鳩懷疑,秦魑體內的魑魅血脈比她預想的還要高,讓她同樣具備了幼年期性別不定的特性。
  「小魑,要開飯了~」不管對方是男是女,對靈鳩來說都不重要。
  這個問題,想想就過去了。
  凶禽身上的秦魑聽到女孩的聲音,瞇著眼睛看過去,發現女孩正朝自己揮著手,笑容恬淡靜好又春光燦爛。
  如果不是她現在真實的在和一頭凶禽纏鬥著,稍微一個不好就可能是重傷甚至是死亡,都要以為她們正在悠閒的玩耍聚餐!
  說不上來心情如何,秦魑又聽到女孩叫道:「蛋羹冷了就發腥不好吃,不快點的話,我就先一個人吃完了啊~」
  嘶!
  手指不由的一用力,又扯下一把凶禽鋼鐵般的羽毛。
  不知道巨型凶禽是不是也聽得懂人話,所以聽到靈鳩的話後便瘋狂了,再也不顧一切的朝靈鳩飛射過去。
  秦魑眸子一凜,哪裡見得被自己承諾要保護的女孩讓飛禽傷了,她可是說過了會盡力保護女孩的!手指甲隱隱有寒光閃爍,就這麼往飛禽的眼睛抓去,凶狠把凶禽眼珠子徒手挖落。
  靈鳩眨眨眼,心想之前自己果然沒有防備錯,這廝是說到做到,看挖眼睛的手法,絕對不是第一次了。
  隨後見飛禽落地,拚命似的和秦魑翻滾搏鬥,秦魑也不顧受傷和它打在一起,硬是見不得它往自己這邊靠近,讓靈鳩眼神微微變化,心中有點底了。
  「小魑,有東西過來了。」獸類的鼻子總是特別的靈敏,兩者打架的血腥味和蛋羹的香味,引來的獵食者可不止一頭兩頭。可說起這個情況,靈鳩一點都不急,笑瞇瞇的看著秦魑,「用赤血蜥蜴的氣息嚇跑它們吧!」
  秦魑一怔,不明白靈鳩怎麼知道自己的血脈本領。不過她的反應也不慢,伴隨著靈鳩的話語落下,一股凶悍精純的氣勢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正是之前赤血蜥蜴的氣勢。
  雖然擴散的範圍沒有赤血蜥蜴本身那麼遠,不過卻比赤血蜥蜴更加的精純凶悍。
  在這股氣勢的威懾下,礙於獸類本能的凶獸們都自覺退卻,而褐色凶禽也被嚇得失去了戰鬥力,盯著秦魑的鳥眼充滿著驚懼和一絲疑惑。顯然它也很不明白,眼前小小的螻蟻,氣息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恐怖。
  只不過秦魑不會再給它時間明白了,徒手刺穿了它的喉嚨。
  ------題外話------
  有愛小劇場:
  國寶君:你這麼叼,你家人造嗎?(⊙口⊙)
  99:死光了。OVO
  血娃娃:你這麼坑,真的沒問題嗎?(⊙_⊙)
  99:被坑了的貨沒資格教訓人。╮(╯▽╰)╭
  黑豹子:只有我一個覺得我死的很慘麼?TAT
  水水:感謝飯飯飯飯、小企鵝pororo、白羽烯、呂奶奶、養花de人、寶貝年代、13422504354、修羅魅、saeneny、落翼櫻、櫻雨。、瀟筱菡、日暮、淇淇的事、w5201314zhi、黑白不戀、Qyc2868、15645260767、非歡、vae唯愛1314520、曾經年少薄荷涼、紫雲沫雪、xishuifang、夙七七、瘋瘋癲癲的釹人為你而癲……等等(題外話不夠寫)本月努力支持著水水的大家,狠麼一個!今日黑萌上架,水會奉上真心回饋,大家踴躍留言吧

  ☆、第002章 裝X需要大資源

  如果是之前看到凶禽緩緩流淌的鮮血,她一定不會浪費的去吞噬,不過有了靈鳩,明擺著有更好的選擇,她自然不會再看得上這些。
  一下跳下凶禽的背,看準了位置就要做挖心的凶殘舉動。
  一道小巧的身影跑了過來,丟給她一個木碗,「咱們是文明人,不能這麼粗魯。之前挖心是迫不得已,這次就直接接血吧,別弄得血淋淋的影響視覺。」
  秦魑把木碗接過來,抬頭就看見女孩已經跑到凶禽的腦袋前,小手抵著凶禽的眉心處,吸納著凶禽體內的靈能。
  伴隨著技巧的熟練,靈鳩吸納能量霧珠的速度比之前都快了不少,沒一會兒能量霧珠成型,就一手催起符火提煉。
  等靈鳩把能量霧珠提煉好時,秦魑也把凶禽的心頭精血接好,遞給靈鳩。
  靈鳩把靈珠收進小挎包裡,一手端木碗,一手拉住秦魑的手領著她到火燒蛋羹的地方坐好。
  「給,用這個碾碎了敷敷傷口。」靈鳩遞給秦魑早就準備好的傷藥,邊抬頭對她笑道:「我就知道小魑一定打得過那隻大鳥!」
  一臉冷漠的秦魑聽到這個話,臉色漸漸回溫。
  魑魅本性多疑冷漠,它們向來不傻,哪怕是初生的幼年期時,都比一般人要冷酷,所以說能入它們的心被它們認可很難。
  這回靈鳩的反應著實讓秦魑隱隱有點異樣,她並不是懷疑靈鳩,只是覺得有點奇怪。之前在打鬥中根本不能分心去想,打完之後再細想也想不出什麼答案,唯有奇怪,又不知道在奇怪什麼。
  靈鳩的話則讓她隱約找到了答案,挪了挪嘴唇,「萬一我打不過怎麼辦?」
  「我相信小魑!」
  依舊是這個答案,讓秦魑又一次的觸動比上一次還深。
  她相信我,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聽我的話辦事,在危險時刻還能有閒心做蛋羹,沒有一點的驚懼和害怕。
  這是真的完完全全的相信自己,並不是說好聽的敷衍自己!
  事實上,靈鳩確實是說好聽的話敷衍她而已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忽悠了秦魑被感動得啞然無聲,她忽然覺得這份情誼很重,壓得她心頭和肩膀都有點呼吸不暢,不過感覺卻非常的好,非常心甘情願被壓著,只想著這份情誼更重點也沒關係,她一定會擔當好!
  「百里小鳩,對不起。」我真不該有一點的懷疑你。
  靈鳩疑惑的看看她,根本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道歉,也不知道對方一句對不起多難得,一臉笑容的回道:「沒關係~」不管怎麼想,我都沒有任何損失,更沒有被你對不起的地方啊!
  秦魑看著她的眼神閃爍著點點幽光,嘴角輕揚。百里小鳩真好,根本就不會生自己的氣。
  赤血蜥蜴的氣息維持不了多久,不過獸性多疑謹慎,哪怕氣息消散了,大部分凶獸一時半會也不敢靠近這塊地方。
  因此靈鳩和秦魑兩人倒不著急著離開。
  倒是秦魑這個自坑的貨見靈鳩一臉輕鬆的樣子,更覺得她是因為全心信任自己,才會這麼平靜,臉色也越來越溫和。當然了,這個所謂的溫和在旁人看來,還是一副冰冷的樣子,只是相比起平常陰測測的冷煞樣真的好多了。
  「我們先吃蛋羹,吃完之後再給你提煉精血。」靈鳩見火候差不多了,隨手折兩塊木頭,用匕首刷刷幾下製成兩隻木碗和木勺。
  一副碗勺自然是遞給了秦魑,「自己挖,不知道這麼大的蛋羹好不好吃~」語氣不確定,靈鳩動作卻一點都不慢,拿著做工粗糙的勺子往鳥蛋裡挖,吹了幾下往嘴裡塞去。
  「呼~」享受的瞇了瞇眼眸,靈鳩在心裡感歎,真不愧是凶獸的蛋啊,蛋殼夠厚實被火烤了這麼久都沒事,最重要的是味道比普通家禽的蛋好吃多了,充滿著能量感。
  嘗到了甜頭,靈鳩的動作就更快了。
  秦魑看著女孩在大吃特吃,拿著勺子就呆住了。
  難道宋雪衣虐待百里小鳩了嗎?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就被她摒棄,宋雪衣對靈鳩的疼愛,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一勺子香噴噴的蛋羹被送到自己碗裡,附送的還有女孩輕快的聲音,「快吃啊,要不然吃完了別怪我啊。」
  秦魑順著拿勺子的小手看到靈鳩的小臉,心頭跳跳,眼裡微弱的亮光閃爍,「不怪你。」
  說完,不顧現做木碗木勺髒不髒的問題,就吃了靈鳩舀過來的蛋羹。
  清香滑膩的味道倒沒有讓秦魑失望,甚至讓她覺得這做法粗陋的蛋羹,是她長這麼大吃過最好吃的食物之一。
  想起女孩叫著「快吃啊」的話語,秦魑的速度就快了起來,加入和女孩搶食的行動。
  靈鳩頓時一臉黑線。泥煤!剛剛還呆呆的樣子,怎麼現在就化身吃貨了,果然不該放鬆警惕的!我搶!我搶!我搶槍搶!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明明不是自己多愛吃的東西,可一旦有人跟你搶食的話,你就會特別有胃口,恨不得全部都歸自己吃掉。可一旦人不搶了,你又沒有興趣和胃口了!
  現在靈鳩和秦魑就處在這樣的狀態中。
  靈鳩表情嚴肅,眼神凶狠,心中憤憤。秦魑卻眼眸發亮,表情越來越往好的方面發展,嘴角也一點自覺都沒有的上揚起來。
  她還是第一次吃飯吃的這麼香,等一個鳥蛋被她們吃完的時候,還意猶未盡的看了看另外暫時安然無恙的一個。
  偷鳥蛋,大戰凶禽,野地燒蛋羹,和七歲的小孩搶食……
  這樣的事情別說做了,往日的她連想都沒有想過,沒有想到這樣會這麼的有趣。
  有趣得讓她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嘖。」靈鳩撇了撇嘴,暗罵這廝的手快。如果不是一開始秦魑發了一會呆,讓她大吃特吃了一會兒,只怕最後吃虧的還是她。
  一個蛋不小分兩個人吃倒也能吃個半飽。
  靈鳩發現秦魑掃向另外一個鳥蛋的目光,沒有要動手再生火燒蛋的意思。反而拿過之前接的凶禽血,給她提煉精血。
  這次凶禽的血脈等級完全不能跟赤血蜥蜴相比,靈鳩提煉起來很快,不過一會兒就將小顆粒的精血珠子交給秦魑。
  秦魑的眼神有點嫌棄的意思,不過依舊毫不猶豫的將精血珠子丟進嘴裡吞了進去。
  想想也是,吃過了赤血蜥蜴的精血珠,再來吃凶禽的精血珠,就好像是剛剛吃過滿漢全席再叫你去吃饅頭一樣。普通人都會產生嫌棄的心裡,更何況是秦魑這樣的天之驕子。
  可赤血蜥蜴和黑鱗穿山甲完全不是現在她們能對付的恐怖凶獸,能得到兩者的寶貝完全就是運氣,這樣的運氣並不是每次都能有的。
  一想到運氣,靈鳩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有一種身為神棍的第六感又發威了的感覺。
  好像她們運氣真的不錯的樣子啊?靈鳩心裡想著,手指無意識的輕輕掐算著,從掉落這個危機重重的巨型森林秘境裡,雖然一直都提心吊膽的,但到底沒有遇到過什麼真正恐怖的凶獸,唯一遇到的赤血蜥蜴也成為了她們的盤中餐,無私的給她們做了嫁衣。
  「咦?」靈鳩眉毛一跳,看著自己的手指,又取來了一根木棍,在地面畫畫寫寫。
  已經恢復了常態,不過心情很是不錯的秦魑把目光從鳥蛋收回,就看到身邊女孩奇怪的行為,「你在做什麼?」
  「算點事。」靈鳩頭也不抬。
  聞言的秦魑眼裡疑惑,可見女孩的樣子認真,便沒有去打攪。
  一會兒的時間過去,靈鳩放下棍子。
  「算出點什麼了?」秦魑閒心問道。
  「福禍相依,大危又大運。」靈鳩喃喃道,凝神看著秦魑。
  秦魑發現女孩認真的眼神詭異又漂亮,源於血脈的敏感讓她有種被侵犯了危機感,卻因為侵犯她的人是靈鳩,所以她自然就忽略了危機,反而因為這份危險激發興奮的情緒,緊盯著靈鳩的雙眼,像是看到極為喜愛之物。
  這讓靈鳩覺得,這傢伙不會又想挖她的眼睛了吧!
  之前她主要算命的對象是秦魑,就和大部分命理道家學弟子一樣,算命者很難算自己,借由媒介算點小事倒還好,得到的結果卻比不得算別人的那麼準,有些道行不行的別說是得到模糊的答案了,可能啥都得不到,反而害了自己。
  天生生有天眼的靈鳩則不一樣,她知道用各種外界的媒介來勾動自己的情況,等於是鑽空子,這樣算出來的答案不會太精準,對自己的影響卻不大。
  例如她被宋琉玨陷害之前為自己算了一卦,卻不是直接往自己身上算,而是借由那塊紫霞玉珮,以及婢女依依、辛嬤嬤等人來算,通過算出她們之後可能經歷的事件結合起來,再分析出其中對自己的影響。
  這回她算的是秦魑,根據卦象來看實在奇怪又有趣,福禍相依啊!一步走錯,可能是血光之災,一步走對,則是大富大貴!最主要的是,她還隱隱察覺到,秦魑這場賭博一樣的命數中將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既是貴人也是禍害。
  秦魑這樣的命數很大的部分就因為這人而起,最後的結果如何,也將和這人狠狠的綁在一起。
  靈鳩無奈了,她再傻也知道,這個所謂的貴人或禍害就是她自己了。
  卦象說秦魑福禍和自己關係甚大,也就是說她現在的卦象也差不多等同於自己的卦象了。
  大凶和大運相連啊……
  「福禍相依,大危大運?」秦魑顯然沒有太在意。
  在這個到處密佈危險的秘境裡,可不是福禍相依,大機緣和大危險相連嗎?
  「我們……」靈鳩轉身要去抓包囊,準備離開這塊地方。
  赤血蜥蜴的氣息已經消失有一段時間了,一些凶獸反應過來就會往這邊靠攏,她們繼續留在這裡會危險。
  然而她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巨響打斷,突如其來的恐怖氣勢降臨。
  靈鳩先是呆滯一秒,然後一臉黑線,內心咆哮:泥煤!才覺得自己好運,轉眼就來個大傢伙,讓我們嘗試大危是什麼滋味嗎!其實我真不想自己卦象這麼準的好嗎!(‵′)
  不管她內心多麼的狂暴,眼看著天空一條一眼玉白色看不清到底有多長,長著一雙幾乎透明翅膀的大蛇即將落地,落點就是她和秦魑站著的地方,速度之快已經讓她們沒辦法逃走,靈鳩當機立斷打出手印,施展兵臨咒。
  求別坑啊!(°△°|||)
  這是靈鳩打出兵臨咒時的內心感歎。
  實在是兵臨咒那個隨機前提太讓人不安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聽到了靈鳩的祈禱,或者神棍功法也不想自己唯一的傳承者就這麼死了。
  反正這回倒很靠譜的滿足了靈鳩的心願。
  一道冰冷銳利之極的光彩從靈鳩黑瞳閃過,然後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一手抓住秦魑另外一手不忘操起地上她半人高大的包裹,腳下一點就如閃電般遠離了之前站著的地方。
  「砰——」幾乎相差不到一秒,她前腳才離開,玉白色大蛇就狠狠的砸在了之前她們站著的地方。
  塵土飛揚,碎石飛射,靈鳩淡定把秦魑舉著擋在自己的面前,擋住了那一顆顆猶如暗器般的飛石。
  明明她內心的小人看到這驚險的一幕都冒汗了,表面上的她一臉風淡雲輕的表情,表提多淡定了。
  「咿呀~咿呀~」耳朵裡傳入奇怪又熟悉的叫聲。
  靈鳩瞬間找到了聲音的所在,看到一個巨石山坡上,某個漂浮著的國寶君,正聳著一張蠢萌臉,伸出左爪子往她招手。
  「……」靈鳩面無表情的提著名為秦魑的擋石牌,一手扛著半人高大的包囊,一步就是幾米遠,不一會兒就到了國寶君呆著的地方。
  她的步伐飄逸又凜然,到了目的地後,隨手把一人一包丟下,站立在山坡處,眼神淡然悠遠的望著玉白色大蛇處,「這小蛇倒有幾分白素貞的姿色。」
  小孩的嗓音是稚嫩又軟涼的,偏偏說這句話的語調,清冷又淡漠,猶如掌控全局的無情仙人。
  可,不說她的聲線多奇怪,就她話語的內容都和她的表情語調不搭。
  「嗯?」靈鳩眉梢微微一挑,輕然寫意的揮了揮衣袖,依舊是風淡雲輕的調子,「泥煤,這兵臨咒還會暫時影響人的個性。」
  一旁被她丟下剛站起來的秦魑表情微妙莫名:「……」
  國寶君再次目瞪口呆的瞪著靈鳩,「……」
  靈鳩似有察覺,淡淡回頭看見兩個蠢萌表情,清冷一哼,眼神銳利,「危機之時,爾等竟敢走神!」
  其實靈鳩真實想說的是:泥煤啊,你們這是什麼表情,看毛看啊!
  誰知道身體本能就做出這樣一番舉動,那語氣調調讓她自己聽著都覺得一陣彆扭無語,偏偏表面上她的表情依舊淡定無比,讓靈鳩內心累覺不愛,心想:之前覺得兵臨咒靠譜了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這果斷的該叫神坑咒吧!
  然而情況危急,劍仙模式還是給力的,一點副作用我們就大方的無視掉吧!(┬ˍ┬)
  「百里小鳩?」秦魑不知道靈鳩的情況,就是覺得她不太對勁,小小的身子站姿秀挺又凜冽似劍,一臉的清冷高傲,身高不怎麼樣,站著看人的時候偏讓人覺得她睨人。
  這副樣子由她做出來竟然一點都不違和,渾身散發的飄渺鋒銳的氣勢也不似偽裝,實質的讓人感覺到。可……不管氣勢多真,表情多冷,都無法掩蓋她小孩的事實,讓人警惕的同時還是覺得她是人小鬼大扮大人,很有幾分搞笑。
  靈鳩道:「禁聲。」
  「……」被呵斥的秦魑神情一頓,望著靈鳩糾結了一會兒,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靜觀她的打算。
  玉白色的大蛇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們這邊,實在是它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注意。
  一聲刺耳的鳴叫聲響起,便見本來就昏暗的天空更黑了一層,不似玉白色大蛇幾乎透明的翅膀,這雙翅膀為棕黑色,生長著茂盛的羽毛,在俯衝中帶起狂風也沒有使它的羽毛有一絲的顫動。
  這是什麼運道啊!才經歷一場凶獸相殺,不到半天又來一場!?
  靈鳩無語的看著俯衝下來的棕毛大鷹朝玉白色大蛇廝殺過去,那凶狠的氣勢根本就是非要殺死了對方不可。隨著兩者廝殺越來越久,她在兩者的身上再次看到了漸漸濃郁的灰暗氣息,這代表著這兩隻恐怖凶獸的下場和之前的赤血蜥蜴差不多。
  時間慢慢的過去,靈鳩一臉冷漠的看著兩頭凶獸廝殺得遍體鱗傷,體內的靈力也在迅速的流逝。這時候的她太冷靜,沒有選擇撤銷兵臨咒的效果,反而從小包裡取出靈珠靜靜吸收轉化著裡面的靈力。
  「百里小鳩,你有沒有覺得奇怪?」秦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它們這是不要命的打法。」
  靈鳩不鹹不淡的說道:「也許大蛇偷了大鷹的老婆。」
  「……」用一副高嶺之花的清冷高貴表情說這種說簡直不能再違和了!
  秦魑深深壓抑著吐槽的衝動,雖然她根本就不知道吐槽是怎麼一回事。
  終於動靜變弱了,也到了真正分勝負的時候。
  眼前是玉白色大蛇緊緊圈纏著大鷹的畫面,大蛇一隻眼睛被大鷹啄瞎,流淌著紫紅色的血液,讓人看著就知道這血液包含著劇毒。
  從大蛇玉白色身軀緩緩收縮的挪動可以看起來,大蛇想要把大鷹碾碎,並有張開嘴把纏住的獵物吞噬的想法。
  本來大鷹的身軀就比大蛇的頭顱大,可蛇天賦異稟可以吞噬比他們大幾倍的生物,所以吞掉大鷹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喀嚓,喀嚓——」骨碎的聲音傳入靈鳩的耳朵裡,也被秦魑聽見。
  這種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好像自己的骨頭也隱隱作痛。
  秦魑的面色冰冷而謹慎。她覺得眼前這場凶獸的死鬥已經有了結果,顯然是大蛇更勝一籌。一旦大鷹死去,哪怕是重傷的大蛇也有殺了她們的實力!
  「百里小鳩,我們快走。」秦魑朝靈鳩說道。
  靈鳩沒有回應她的話,一手拿著靈珠補充迅速流逝的靈力,眼瞳依舊冷漠的盯著眼前。
  「百里小鳩!」秦魑的聲音略微提高。
  靈鳩才轉頭向她看去,「相信我嗎。」
  分明是一句話問話,生生被小孩清冷的語調說成陳述句,有一種讓人信服的魄力。
  如果是正常時期的靈鳩,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是一副真摯誠懇的模樣,不過受到兵臨咒的影響,硬是轉化成這樣。
  不過從秦魑一怔之後,慢慢平靜下來的神色,可以看出來,無論這句話用什麼樣的形式說出來,最後得到的答案是一樣的,這樣就足夠了。
  「信。」秦魑吐出這個字的時候,是足足靜默五秒之後的答案。
  靈鳩清冷的眸子裡靈光輕輕一晃,分明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卻讓秦魑覺得她應該是笑了。腦海裡自然浮現出女孩燦若春花的笑容,心情漸漸平穩下來。
  她想:不管百里小鳩身上發生了什麼,她的本性都不會變,她還是那個給予了自己真心,全心全意信任著自己的百里小鳩!
  既然她能那樣的信任自己,為什麼自己不能信任她。
  秦魑想通之後,便靜站著不再言語。
  「吼嘰——!」刺耳的叫聲傳得很遠,淒厲又瘋狂絕望。
  這叫聲來至被大蛇圈住的棕黑大鷹,它的眼神那樣的絕望,漸漸的化為血紅的瘋狂。
  事情到了這一步,勝負已分。
  一抹輕微的波動讓靈鳩捕捉到,她猝然轉頭朝國寶君的方向看去。
  漂浮在石堆中的國寶君依舊蠢萌,銀藍色的眼眸一閃而過幽邃之色。在那一瞬間,讓靈鳩覺得,這只蠢國君化身王者,無愧那雙銀藍寶石眸子色調的尊貴高冷。
  只是這一瞬來的快去的更快,讓人難以捕捉。
  如果不是在兵臨咒劍仙附身模式,精神處在一個極度冷靜卻自信的狀態下,平常的靈鳩也不一定能察覺到這一瞬的波動。就算察覺到了,回到去看國寶君也未必能發現它的異常。
  「咿呀?」軟軟綿綿的叫聲,配上圓溜溜的腦袋輕輕一歪,水汪汪的眸子疑惑的看著你。
  這副蠢萌的形象,是個人看見了,都會覺得之前發現的那一瞬變化是自己的幻覺吧!
  只是很不巧的是靈鳩現在狀態特殊,所以她一點都沒有懷疑自己看錯,並且深深的把之前的一幕記在心裡。
  靈鳩沒有急著研究國寶君,她在想國寶君那一瞬的變化是為了什麼,只是普通的一個變化,還是有什麼作用?
  突然強烈的危險預感打斷了靈鳩的思考。
  她的反應很快,打出幾道手印,『刷刷刷』幾下的劍光,就在地上挖了一個大坑。然後抓起包囊往坑裡一丟,人也跳進去。
  秦魑看見了她的反應,也毫不猶豫跳了進去。
  「砰——」外面傳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狂暴的罡風在頭頂掃過,一些石屑落入坑裡,雖然被弄得有點灰頭土臉的,沒有受傷就是好運。
  秦魑抹了一把臉,抬頭見靈鳩一身不變的潔淨。這時候她秀眉輕輕的皺了下,然後慢條斯理的打理微微有點散亂的秀髮,完後又輕揮了揮手袖,撫平有些皺痕的衣角。
  「嗯?」一下沒有撫平,靈鳩剛鬆開的眉頭又輕皺,繼續撫。
  我撫,我撫,我撫撫撫撫!
  擦!這什麼破料子!
  「……」一臉木然的秦魑,終於忍不住開口,「百里小鳩,別撫了,皺著就皺著吧。」
  靈鳩一抬頭,冷冰冰的看著她,小手還在撫著衣角。
  「泥煤,劍仙都是處女座高潔癖者嗎。」冷淡沒有起伏的語調,自我碎碎念的吐槽。
  好詭異……!
  秦魑一頭黑線,很想扶額。
  到底靈鳩還是非常冷靜的,知道這時候不是在意形象的時候。強行壓抑住撫衣角的衝動,飛身出了坑洞,一眼看見一馬平川的地面,以及遠處血肉模糊的大蛇。
  果然是自爆了!
  靈鳩可惜著大鷹的 和體內能量,沒有靠近一動不動的重傷大蛇。
  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靈鳩明白,這大蛇還沒有死,貿然靠近的話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它還沒死。」秦魑出了坑洞,站在她身邊,「你打算怎麼辦?」
  靈鳩看向她,直截了當道:「你之前吞噬過一種飛蛇的血液吧,用這種氣息去試著吸引它的注意。」
  「受傷的凶獸警惕心很強。」秦魑沒有懷疑靈鳩的意思,只是實話實說。
  「多拖一會它多恢復一分實力,還會吸引別的凶獸到來。」劍仙模式的靈鳩說話很簡練,直接一針見血。
  大蛇之前的樣子看起來凶悍而美麗,秦魑可以感覺到它的血脈不低,放棄這麼個大寶藏實在不是她的性格。
  富貴險中求!
  秦魑沒有猶豫多久,就下定了決心。
  她既然敢來到這個秘境,見識了秘境的恐怖後,還說出要主動出擊不躲避的話,就足以看出她的性子和決心。
  一股並不強悍卻陰冷濕膩的氣息從秦魑的身體散發出來,她腳下一點就朝重傷的大蛇靠近過去。
  大蛇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白羽蛇。
  不過和它名字完全不符的則是它的劇毒和凶殘。除了外表和名字搭配之外,它的血液是毒,唾液是劇毒,獠牙也滲著毒,更毒是它的眼神,看著獵物的時候,毒辣得可以讓心智不堅的獵物心靈奔潰。
  重傷中的白羽蛇一隻眼睛受損,雙翅也完全破碎,剩下的巨大身軀血肉模糊,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一般情況下都會讓人覺得它已經死了。
  這時候的白羽蛇神智已經漸漸的清醒,劇烈的疼痛和疲憊讓它精神恍惚,回想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剩下一隻還有點作用的眼睛流露著一絲迷惑。
  它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和那頭四足鐵鷹生死相鬥,平日裡它們就算打起來,也不會打成這樣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更何況是自爆!
  沉痛中,它細細的思考著,可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到真相。忽然一股微弱的氣息被它感應到,這種氣息它很熟悉,屬於它的旁系低等血脈。
  平日裡這種小蛇根本就沒辦法靠近它,就算它受傷了礙於它的血脈氣息散發出來的威壓,也讓這旁系低等小蛇不敢對它放肆。
  雖然只是低等血脈的小蛇,以它現在的狀態來說,蚊子肉也是肉,能補充一點精力是一點精力。
  因此,白羽蛇頭也沒抬,微微吐著蛇信子「嘶嘶」兩聲。
  這蛇語的意思是讓某只低等血脈的「小蛇」自動來獻身,將自己的精血能量奉獻給白羽蛇。
  如果來者真的是一條低等血脈的小蛇,對白羽蛇的命令一定不會有任何反抗的念頭,偏偏重傷中的白羽蛇不知道,這來的的確是一條「毒蛇」,卻絕對不是會聽它話語的蛇。
  以一種看似輕緩實則迅猛的速度靠近著白羽蛇的秦魑,發現白羽蛇根本沒有回頭看自己時也暗中鬆了一口氣。她袖中雪練慢慢的出現,在靠近到白羽蛇一定距離的時候,突然出手。
  刷!
  破空聲驚醒了白羽蛇,然而精神恍惚中的它反映實在有點慢了。當血肉傳來劇痛感才將它驚醒,轉頭朝秦魑看去,獨眼毒辣殘暴,似要將秦魑碎屍萬段。
  秦魑被這樣一雙眼眸盯著,不由心魂一顫,有一剎那間的失神。下一刻,她的瞳孔緊縮,不但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充滿了凶煞的妖異,狂熱得要將白羽蛇燃燒。
  源於她血脈的威嚴不容被侵犯,一旦被壓迫,只會逼出她更大的潛力和逆反。
  「嘶嘶!」滲人的陰冷聲音激起人的雞皮疙瘩。
  白羽蛇留下的一隻眼睛也有點模糊,它憤恨又迷惑的看著眼前的人形身影,明明是一個人類,為什麼身體散發出來的卻是它一族旁系的低等血脈氣息?在這氣息中又似乎蘊藏著讓它心驚又垂涎的另外一種氣息!
  吃掉她!吃掉她!
  只要吃掉這個古怪的人!它的傷勢一定會恢復的更快,連實力也會更上一層樓!
  白羽蛇狠辣的獨眼裡閃爍著恐怖的谷欠望,毫不猶豫的甩尾向秦魑。
  在它看來,眼前的小個子,根本不堪一擊!
  事實上,秦魑的確不是它的對手,不過不代表她躲不過一個重傷將死的白羽蛇一擊。
  當感覺到罡風腥氣的到來,秦魑就迅速的一躍而起,堪堪和甩來的蛇尾擦過,哪怕沒有被打中,擦過臉頰的罡風也令她的肌膚生痛。視線還沒有調整過來,耳邊就聽到白羽蛇淒慘的吼叫。
  落地後一滾,抬頭看去,便見到令她吃驚的畫面。
  小小的素衣女孩兒,右手拿著一柄內力化形的長劍……不對,內力沒有這種光華懾人靈動之感,這種凝結成劍的能量是她曾經見過的靈力!長長的靈劍足有女孩兒身高那麼長短,被女孩輕鬆拿在手裡,凜冽無雙。
  她面無表情,眼神是一種睨視天下的冷傲,站在白羽蛇的頭頂,一劍快到了極致,超越了肉眼的速度。
  秦魑根本就沒有看清楚,也沒有眨眼,就見靈鳩把長劍刺入了白羽蛇的頭顱之內,一劍貫穿。
  「吼嘶——!」遭受到這樣的重擊,白羽蛇竟然還沒有死,瘋狂的掙扎著。
  強而有力的掙扎力道讓秦魑覺得,這是它最後的氣力,就算它能奮起反擊傷了百里小鳩,最後也逃不過力竭而死。
  「哼。」靈鳩輕哼一聲,手中的長劍四分五裂,化為數十道小劍,毫不留情的撕裂著白羽蛇巨大的頭顱。
  紫紅色的血液噴灑,靈鳩眼神極快的閃過一縷糾結,生生忍著硬抗的想法,腳下一點就躲避過去。
  用靈力硬抗?就為了裝X?休想休想!這要費多少靈珠你知道嗎!
  一個個念頭浮上靈鳩的腦海,表面上她的反應僅僅是「嘖」的一聲,表現出她心情的不爽。
  「小魑,交給你了。」說這句話的時候,靈鳩已經事不關己的飄然而去,落在一處空地。
  秦魑沒有任何的質疑,腳點地面踏出一個小坑,人如邪影朝白羽蛇衝去。
  「血有毒。」靈鳩提醒一句。
  秦魑點頭沒有看她。
  白羽蛇已經是強弩之末,最後一點戰力也被靈鳩消耗乾淨,腦袋破碎只剩下本能殘留。
  哪怕它曾經為一方霸主,秦魑也一點不懼如今的它。
  憑藉著氣息的迷惑隱藏,秦魑利用雪練在白羽蛇身上留下一道道的傷口,專心用白羽蛇來訓練自己的戰技。
  結果毫無懸念,白羽蛇身隕。
  不過秦魑的情況也並不好,身上被粘了幾滴紫紅色的毒液,一般人早就中毒身亡,由於她血脈的特殊倒沒什麼事,唯獨肌膚被腐蝕了幾道傷口。
  靈鳩掃了一眼,見她衣裳已經破爛大半,露出白皙的肌膚,和腐蝕的地方互相襯托使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咦,胸真的有點平啊。」靈鳩掃過她半遮半露身體,暗自想著。
  見危險已經解除,靈鳩風淡雲輕的解開兵臨咒。
  「啊啊啊啊嗷嗷嗷哦!」一陣嘶嚎。
  緩氣中的秦魑被嚇了一跳,疾步來到靈鳩的身邊,「你怎麼了?」
  靈鳩面無表情乾嚎了兩句後收聲,眼神可憐汪汪捧著自己的斜挎小包,對秦魑嚎著:「靈珠啊!整整五顆靈珠啊!被坑了五顆靈珠!果然劍仙都是裝X的貨吧!果然裝X是要龐大資源供應的吧!」
  「……」秦魑不知道怎麼回應,女孩變臉實在是太快了。
  雖然這副樣子的她也很奇怪,秦魑卻覺得這時候的她才是最真實的時候。
  被對方一雙水汪汪明亮的眸子盯著,看對方兩條小眉毛糾結在一塊,慢慢的秦魑「噗嗤」一聲笑了出聲。
  靈鳩被這一道笑聲驚醒,反應過來自己貌似又抽風了。Σ(°△°|||)︴
  「這裡珍寶遍地,你喜歡靈珠的話,我們一起找,找到之後都給你。」不是不明白靈珠的珍貴,秦魑還是說得毫無猶豫。
  「嗯。」靈鳩淡定的點點頭,一本正經的樣子讓人覺得之前她的抽風是幻覺。
  「抓緊時間,你去放血,我去吸靈,對了,蛇膽是大補,也取出來。」轉移話題什麼的,她早就熟練了。
  一提到精血,秦魑果然就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神大亮的返回白羽蛇的屍身旁邊。
  兩人各做各的井然有序,沒一會兒,白羽蛇的血、靈、膽、魂就被收刮得一乾二淨。
  魂魄並不是靈鳩搞的鬼,她將白羽蛇的能源霧珠提煉成夜明珠般大小,放進斜挎小包裡後就見屁顛屁顛跑到自己面前的國寶君,見它小爪子往虛空一爪,果然抓出的是白羽蛇的凝結獸魂。
  「咿呀~」國寶君用殷切的目光看著靈鳩。
  這是什麼意思,靈鳩再明白不過了。
  只是靈鳩並沒有立即幫它處理,反而朝它伸出手,「報酬。」
  「咿呀?」國寶君蠢臉一呆。
  見到這一幕,靈鳩很自然的收回手,轉頭對秦魑笑道:「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到安全的落腳點我再幫你提煉。」
  任何事情只要有了對比就能立即分出高低。
  之前靈鳩對國寶君尋要報酬,轉頭就對秦魑笑顏如花,主動提出幫他提煉精血,別說是要報酬了,一點要求都沒有。
  這讓秦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國寶君則呆了又呆,眼看著靈鳩去洞裡取來了包囊背在身上,招呼著秦魑離去的背影。
  「咿呀呀呀呀!」聽到背後國寶君軟萌的叫聲,靈鳩眼底悄然浮現點點狡黠的光芒。
  「你不是喜歡它?」不知道國寶君使用了什麼手段,連秦魑也聽到了它的叫聲,同時感覺到靈鳩腳步的緩慢,還以為靈鳩心軟。
  靈鳩腳步一頓。
  果然還是心軟吧。秦魑心裡想著,伴隨著靈鳩轉身。雖然還是看不見國寶君的身影,不過憑靈鳩的目光,她能夠分辨出國寶君應該還在之前漂浮的地方。
  「咿呀~」國寶君也以為靈鳩是捨不得它,腮幫子處的毛髮抖抖,怎麼看都像是在笑。
  「把它就放在這裡的話,會被人分食光。」靈鳩的目光在國寶君的身上一掃而過,落在地上白羽蛇的屍身上。趁著這次還有點時間,不像赤血蜥蜴和黑鱗穿山甲那次緊急,一聲聲低語從她嘴裡默念出來,十幾張靈力凝聚的靈符漂浮到白羽蛇的屍身上化作了符火,將它已經失去了能源、精血和魂魄的肉身迅速的燃燒。
  「我們走吧。」靈鳩對秦魑說道,再次轉身離去。
  當白羽蛇的身體完全化為灰燼之後,感受身體浮現的暖流,靈鳩的心情很好。
  「……」秦魑挪了挪嘴唇,什麼話沒有說再次跟上。
  這次她們的速度一點都不慢,片刻間就到了百米之外。
  ------題外話------
  大家都非常的熱情和支持,一天的時間就堆積了200月票,讓我好激動有木有!大麼麼!╭(╯3╰)╮
  咱們的目標是本月站穩月票榜,不管名次能夠上去就是成功!黑萌的成就需要大家一起來維持!感謝每一位支持著黑萌和水水的妹紙!讓我們一起更加熱烈起來,求手中有月票的親能夠把月票投給水水,你的手指一點卻是黑萌成功路上的濃郁一筆!愛你們啊!
  ——奉上有愛小劇場——
  國寶君:咿呀~兔兔幼崽好厲害,會變身~大力金剛,清冷劍仙,咿呀呀~再變個!~(≧▽≦)/
  99:滾出!—_—!
  血娃娃:變個貓耳系半妖,躺倒、伸爪、抓尾巴!Y^o^Y
  99:休想!—_—|||
  水:親愛的,變了有月票哦!
  99:這個……真的嘛?(¯﹃¯)

  ☆、第003章 坑了個大國寶

  大約過去半個多時辰,靈鳩和秦魑才找到一個隱秘的樹洞,樹洞的空間不大不小,坐著兩人一點不擁擠。
  兩人一入樹洞之後,靈鳩二話不說就給秦魑提煉精血。
  這份積極反倒讓秦魑有點自愧,心想以後一定要對靈鳩更好點才行。
  提煉完精血之後,靈鳩又取來草藥,幫秦魑處理傷口換藥。
  等做完了一切,靈鳩長吁一口氣,擦了擦額頭薄薄的汗水,抬頭就撞入一雙暗黑近紅的深眸內。
  「你這是什麼眼神?」靈鳩問道。幽深得怪嚇人,當然嚇不壞她就是了。
  秦魑眸子內幽波一晃,並沒有回答靈鳩的話,視線卻還是不離開靈鳩的身體。
  不會是發現我假公濟私,藉著幫他包紮傷口的由頭,暗地裡取她的血液吧!靈鳩默默的想著,表面神情淡定打量她,下一刻思緒就被褲腳傳來的拉扯感轉移。
  「咿呀!咿呀!」軟萌的聲音透著惱怒和幾分的委屈。
  來了!
  靈鳩眼眸瞬間光芒萬丈,又迅速的收斂,低頭看到國寶君。
  「你?」
  國寶君昂頭用水汪汪的熊貓眼盯著她,那眼神幽怨又委屈還有一絲惱怒的冷意,單看這雙眼睛不注意它的身體,靈鳩都要以為自己化身負心漢,眼前的它就是那個被自己辜負的怨婦。
  「咿呀!咿呀呀!」國寶君兩隻前蹄都露出了三根黑爪子,往靈鳩的腿腳撓啊撓的,沒一會兒就把她的褲腳撓成布條。
  「你在怪我不給你做吃的?」靈鳩輕聲問道。
  這麼一說,靈鳩忽然覺得自己真的變成「伙夫」一樣的存在,提煉靈珠給自己吃,提煉精血給秦魑吃,加上一個國寶的話,還要提煉魂魄給國寶吃!
  這是要化身奶媽的節奏嘛!?
  「咿~」國寶君點著腦袋。
  「我為什麼要無條件的給你做?」靈鳩問它。
  國寶君一愣,眼睛亮亮的心裡想著,兔兔幼崽親了我啊!好羞羞!還是不要說了!轉頭看向秦魑地方向,用左爪子指著她,控訴著,「咿呀!咿呀!」
  「你是問我什麼不給你做,卻要給小魑做?」
  「咿呀~」
  「因為小魑和我是朋友,是隊友自己人,你和我有什麼關係?」
  「咿呀……咿呀!」
  「你走吧,跟著我們會很危險。」
  「咿呀呀呀呀!」
  「是,是,是,你很厲害,所以一起的話我們會拖累你,快走吧。」
  「咿呀咿呀伊呀呀呀!」
  蠢萌國寶君暴躁了,手舞足蹈的叫喚。
  靈鳩認真盯著它,明明大概看明白了它的意思,卻愣是做出無奈的表情,「不懂。」
  「咿……」國寶君瞬間卡殼,舞動的身體沒有保持住平衡,歪身倒地四腳朝天。
  靈鳩淡定的伸手把國寶君扶正。
  在她準備收回手的時候,手指卻被國寶君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猶如刺進靈魂的疼痛,讓靈鳩輕抽一口氣。
  秦魑被驚動,「怎麼了?」一雙陰測測的眸子死死盯著國寶君的所在,看不見任何的身影,卻知道這裡一定有某只傷了靈鳩的生物。
  靈鳩沒有說話,刺痛過去接著就是舒適感,源於靈魂被滋潤的舒適,讓她差點口申吟出聲。驚奇的看著眼前的國寶君,它還咬著她的手指不放,就好像在洩氣一樣。
  過了三秒才鬆開她的手,輕輕的舔掉她的血液,昂頭:「咿呀!」
  靈鳩眼裡驚奇更甚,然後就是喜悅。哈哈哈哈,終於還是被她坑到手了!
  國寶君能夠感受到靈鳩的喜悅,卻無法準確的捕捉她高興的心理活動,還以為她是高興和自己簽訂了共生魂契,也跟著高興的顫抖著腮幫子的毛髮。
  這時候靈鳩的腦海裡也浮現出關於共生魂契的信息。
  共生魂契,古老的魂契,由血為引靈魂相契,一旦簽訂之後,兩者互相不得傷害,不得背叛,靈魂的聯繫可讓兩者心靈相通,並且生命力和魂魄能量互助,如果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受到極大的創傷。
  雖然不是傳說中的認主契約,靈鳩也覺得夠圓滿了,尤其是那個生命力和魂魄能量互助讓她非常看好。
  這就好比她的靈力比國寶君深厚,則會給國寶君帶來一兩成的助益,反之一樣。
  如果每個人都會這樣的魂契,絕對能讓實力大漲,還能得到一個信任的隊友,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一方死亡另一方受損而已,比起好處來說根本無傷大雅。
  只是很明顯,這樣的魂契絕對少見,會的生靈極少。
  靈鳩原本只是試試運氣,想要把國寶君坑到隊伍裡,不主動開口邀請而是要它自己硬跟,誰知道它會給自己一個這樣的驚喜。
  真不愧是國寶啊!
  無愧她取的這個名字!
  「咿呀~」國寶君瞇著眼睛。兔兔幼崽很高興啊!這麼久了都停不下來,果然是太喜歡我了吧!~\(≧▽≦)/~
  「嗯,我聽得懂了。」靈鳩知道國寶君的意思是問她現在能不能明白它的『話』。
  共生契約的心靈相連,使得國寶君的「咿咿呀呀」對靈鳩來說,更通熟易懂。
  「咿呀~」國寶君再次把白羽蛇的凝魂拿出來。
  目的達到的靈鳩很豪爽的幫它提煉,在白羽蛇魂魄體積過大的情況下,她還大方的拿出靈珠補充靈力,力求幫它完全提煉成功,最終花費了近二十分鐘才把龐大的白羽蛇凝魂煉成一捆魂竹,交給國寶君。
  要知道有了這個契約,在靈鳩的心裡,國寶君比秦魑要可信很多,關係好感度迅速增長。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秦魑,敏感的感覺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只是她並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也不知道該怎麼做。誰叫,她根本就看不到國寶君的身影呢!
  見國寶君瞇著眼睛一臉享受啃著魂竹的模樣,靈鳩則去收拾著包囊,拍打著包囊外圍沾染的塵土,又將黑豹皮毛展開舖在地上面,落座後轉頭對秦魑道:「先在這裡休息會吧?」
  秦魑點頭,她想趁著時間把白羽蛇的精血吞噬消化。抬頭見坐在黑豹皮子上的女孩已經閉上眼睛,心想百里小鳩今天一定是累壞了,畢竟整天都是她在做事。煮飯、殺蛇、給自己提煉精血療傷,又給某個看不見的生物提煉另一種東西。
  秦魑越想越覺得自己欠了靈鳩,有點自愧。下一刻她的眼神就變得堅定,將白羽蛇的精血吞入口裡。只要盡快提升了自己的實力,就可以讓百里小鳩休息,不用她這麼勞累了!
  坐在柔軟毛皮上的靈鳩並不知道秦魑的想法,現在的她的確在恢復靈力,更重要的是體悟今天進入劍仙模式時使用的劍招。
  上次進入大力金剛附身,她就從中領悟到發力的技巧。這次劍仙模式技術含量更高,尤其是刺穿白羽蛇腦袋的驚鴻一劍,沒有過分華麗的氣勢,只是簡單和犀利,讓敵人避無可避。
  雖然肉疼這一劍消耗的靈珠靈力,靈鳩卻不否認這一劍的厲害,自然要好好的回憶體悟還殘留在身體內的感覺。
  這樣親身經歷過的招式,可比讓別人來教,或者直接把招式導入腦海裡更容易學會。
  因此,只要給靈鳩時間的話,可以想像將來靈鳩不使用兵臨咒,融百家之絕學於一身的美好前景。
  這要是被大家族裡所謂的天之驕子知道了,估計他們也沒辦法再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那些天之驕子最得意的地方,不是他們的天賦,而是他們出生的家族,一出生就有著無數的資源傾洩在他們的身上,最珍貴的是還有一群經驗豐富,身懷絕學的長輩對他們教導,讓他們不必為絕學的傳承擔憂。
  一個人天賦悟性再強,沒有好的功法絕學修煉,就等於是一塊沒有經過打磨雕琢的毛坯,無法向世人展現出他的價值和風采。
  時間慢慢的過去。
  秦魑先睜開雙眼醒來,看見靈鳩還沒有睜開眼的跡象,她想了想就站起身,在靈鳩面前的地上留下一行字,轉身走出樹洞之外。
  在秦魑的身影消失在樹洞之外,盤膝坐在黑豹皮子上的靈鳩眼眸微微睜開一條縫隙,掃過地面寫著的話語內容後,又閉上眸子。
  大約過去半個小時的時間,靈鳩緩緩吁出一口氣,獨自嘀咕著,「真不容易啊,一劍破風,雖然才領悟了四成,威力已經很恐怖了,當然消耗的靈力也很恐怖,按照我現在體內的靈力,也只夠使出一劍。」睜開眼眸,撞入視線裡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張熊貓蠢臉。
  一般人睜開眼就看到兩坨藍,一雙銀藍的眼睛,近得似乎隨時都能碰觸在一起,本能反應一定會被嚇到。靈鳩的反應則非常的淡定,伸手抓住眼前的國寶君,在它毛茸茸圓鼓鼓的蠢臉揉捏,「國寶~」
  軟軟涼涼的嗓音和女孩兒笑顏如花,讓國寶君眨眨眼睛,扭捏著一時忘記了女孩對自己的足柔躪。
  因為兩人簽訂了共生契約,靈鳩也不用特殊手段,就能夠觸碰國寶君的魂體。
  秦魑走進樹洞裡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靈鳩笑若春花的模樣,看她的動作就知道她正戲玩著什麼。
  又是那個看不見的東西?秦魑眸光一閃,把手裡的果子往靈鳩的手丟去。
  靈鳩本能的接住,抬起眸子疑惑看向秦魑。
  她這一接,自然就放開了國寶君。
  「吃的。」秦魑道。
  靈鳩點點頭,毫不猶豫的往果子咬了一口。
  她這份隨意又讓秦魑心情好了一分,嘴角輕輕上揚。
  「咿呀!」雖然國寶君能漂浮半空,並沒有因為靈鳩脫手而摔倒在地。可是它就是不爽了,咱跟兔兔幼崽玩得好好的,這個討厭的傢伙為什麼來搗亂!
  三根小爪子乍然出現,秦魑白嫩的臉頰上多了三條野性的血痕。
  「國寶。」靈鳩喊了一聲。
  這一喊,讓國寶君和冷著臉的秦魑都停下動作。
  國寶君歪頭想著這個傢伙是和兔兔幼崽一起的,還被兔兔幼崽說是自己人,要是弄死了兔兔幼崽會難過。嗯……兔兔幼崽已經歸它保護,屬於它的人了,所以它願意顧念下兔兔幼崽的感受啦~
  至於秦魑的想法其實和國寶君差不多——這只看不見的鬼東西已經被百里小鳩看上,屬於百里小鳩的東西,要是弄壞了的話,會讓百里小鳩難過,看在百里小鳩的面子上,還是算了吧!
  一人一獸因為另一人的存在,愣是和諧熄戰了。
  秦魑走到靈鳩的身邊,「我出去找果子的時候,發現周圍凶獸稀疏了不少。」
  靈鳩把果核吐出來,「以後不要一個人出去找吃的,很危險。」你可是個引怪拉仇恨的大作弊器啊,要是死了,上哪裡再找個去。
  「嗯。」感受到女孩的關心,秦魑眼神又回溫了不少。
  「咿呀!」不甘心被忽略的國寶君出聲吸引靈鳩的注意力。
  靈鳩的確注意到了它,一手抓住它一隻前蹄,笑瞇瞇捏著它軟綿綿的肉墊墊,「國寶,和我說實話,之前兩場凶獸互相殘殺的事件,和你有沒有什麼關係?或者說,你知道些什麼?」
  劍仙模式的時候,她發現國寶君一瞬的異樣後就一直記在心裡。
  她經歷的兩場凶獸互相殘殺案,情況和結局都出乎意料的相似,到了白羽蛇它們那個程度的凶獸,都會有一定的智慧,哪怕是殺妻噬子之仇,它們也未必會不顧生死的殘殺,這一點很奇怪。
  然後,兩場凶獸相鬥殘殺案,國寶君都在現場,並且很迅速的把它們的魂魄捕捉走。
  如果沒有之前劍仙模式發現國寶君的一點異樣,她也不會立即懷疑到國寶君的身上,畢竟這只長著熊貓樣的國寶君真的很蠢萌,讓人無法想像它會是幕後的操作者。
  「咿呀~」國寶君奇怪靈鳩的行為,肉墊墊被捏著怪怪的感覺,說不上是難受還是舒服,不過兔兔幼崽這麼喜歡親近自己的話,它還是放任算啦~「咿呀~咿呀喵~」
  靈鳩的動作一頓,「你的意思是說,它們互相殘殺是你弄的?你怎麼弄的?」
  「咿呀呀呀~」
  「一個念頭?你說,你只是肚子餓了,想吃它們的魂魄,所以一個念頭,它們就殺在一起了?」
  「咿呀呀~」
  「沒有出現過意外麼?」
  「咿呀!」
  「唔,別生氣~」摸摸國寶君的頭,「我沒有小看你~」
  「咿呀嗷嗷~」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有這樣的能力嗎?」這也太逆天了吧,讓人覺得這個秘境根本就是它的所有物,它的口糧牧場一樣。
  「……咿……咿呀~」
  「從出生就擁有這個能力,猶如本能一樣麼。」
  「咿呀咿呀。」
  「還沒有出生?這是什麼意思。」
  「咿呀!咿呀呀!」
  「沒關係,解釋不清楚就不解釋,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已經清楚了國寶君的逆天能力後,靈鳩心裡的小算盤就打了起來,看著國寶君的眼神也閃亮逼人,笑得春光燦爛,「國寶啊國寶,你真是國寶,說是天寶都不為過!」
  國寶君明白自己被誇了,心情不錯的抖著嘴邊的腮毛毛。
  靈鳩問它,「國寶,想不想吃更多好吃的魂竹啊?」
  一個吃字讓國寶君眼睛亮了,連連點頭。它之所以會被靈鳩坑,可不就是敗在貪吃方面麼。
  這回國寶君再次敗在這兩個字上,靈鳩笑容甜美無邪,看起來再純善不過了,「只要弄到更多高級獸魂,我就幫你練魂竹,管你吃到飽!」
  「咿呀呀!」兔兔幼崽真是太可愛了太乖順了!這話它真是太愛聽了!果然,給兔兔幼崽下了獨一無二的共生魂契是無比正確的決定!
  靈鳩神采飛揚,連眉梢都染著笑意,明媚得讓周圍景色都要遜色。
  一直被忽略著的秦魑看到她這樣的笑容,也不由的被感染,嘴角和眉梢都有了笑的弧度。
  百里小鳩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最好看的不是她的臉,而是一種很奇怪的氣質,感染周圍的人跟著她一起高興,心情放鬆柔和。
  難怪宋雪衣那麼寶貝她,連她也越來越想把百里小鳩帶在身邊,讓她歸自己所有了!
  一人一獸都被某神棍表面聖潔形象誤導,他們哪裡會明白,靈鳩會露出這種氣場大開的笑容的時候,就代表著她正在醞釀著一個大計劃,能夠讓她得到絕大好處的計劃。
  ——(分割線君雙眼冒光:親愛的妹紙們,求月票!砸吾吧!砸吾吧!)——
  遮天蔽日又充滿危急的巨大森林裡,不時就能夠聽到恐怖的獸吼聲。
  一行人極快的奔跑在樹木交纏的樹枝上,看他們的樣子就好像背後有什麼洪荒凶獸在追著他們一樣。
  事實上的真相也差不多。
  「嗯?」跑在前頭的少年男子輕咦一聲,疾奔的步伐慢下來,對身邊的人道:「我聞到了肉香味。」
  「你說的不錯,我也聞到了。」旁邊的中年男子道。
  「前方不遠處有人在烤肉?」少年男子驚訝道。
  在這樣危險的地方,居然有人悠閒的烤肉,不是傻子就是對實力很有自信。
  「難道說,這個秘境內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少年男子聲音放低,昭顯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在他想來,這次進入秘境的大部分都是少年人,雖然都是各大家族的天才,卻絕對沒有一人能夠在這裡悠哉烤肉。
  中年男子聲音也低沉下來,「不知道,這次秘境出現的意外已經不止一件,就算真的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提前進入秘境,又或者說這個秘境裡面本來就有原住民,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們背後的凶獸其實是被這香味引來,並不是發現了我們的蹤跡吧!」年輕男子有點惱怒的說道。
  中年男子不語,默默認可他的話。
  這麼說來他們的確夠倒霉,本來隱藏得好好的,誰知道被一頭巨獸不小心給撞翻了藏身之地,發現了他們後就追在他們身後,使得他們提心吊膽的逃竄,還損失了兩個人。
  原先他們以為是他們自己暴露了,可誰知道……
  「去看看?」年輕男子提議。
  凶獸不會烤肉,能夠烤肉只有人,既然為人,就有交流的可能。
  中年男子點頭。
  一個隊伍裡面一共有五個人,五人明顯是以前面一少年一中年的兩人為首,他們已經決定了去向,其他的三人就跟著他們的身後一共前行。
  人的嗅覺比不上獸類敏感,往烤肉香味方向趕去的不止這一隊五人,還有四面八方的凶獸。
  因此這五人前進時非常的小心,幸運的是大部分凶獸都被香味吸引,少有注意到這五人的存在,讓他們有驚無險的靠近了不少,隱約中還能看到火煙。
  「先等等。」中年男子看到周圍越來越密集的凶獸,立即抬起手讓幾人停下,找到個隱蔽的樹梢藏身。
  少年男子也知道情況的危險,沒有任何言語的照做。
  他們都想看看,這麼多凶獸聚集,那個神秘生火烤肉的人會怎麼樣應付,之後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
  少年男子幾人預想的激戰沒有出現,只感受到一股幾乎實質的凶悍氣勢向四周擴散,然後聚集的凶獸們都受到劇烈驚嚇,以來時更快的速度逃跑,速度之快姿態之狼狽就形同之前他們逃跑時的樣子。
  無論是嗅覺還是對氣勢的感受,人都沒有獸類敏感,更沒有獸類之中等級觀念,所以少年男子他們雖然覺得這股氣勢恐怖,卻沒有被嚇退,依舊隱藏在原地。
  事實上,不是他們不想退,只是周圍逃竄的凶獸太多,他們要是這時候出來的話,會陷入包圍。
  所以進退兩難的他們,只能呆在原地不動。
  一會兒的時間過去,之前還熱鬧充滿凶險感的森林區域,立即變得空無一獸,寂靜得有點詭異。
  「這?」少年男子忍不住出聲,低低的聲音沙啞。
  他被剛剛那一股凶悍殘忍氣勢嚇到了。
  「沒有動靜,真奇怪。」中年男子面露疑惑。
  那股氣勢的餘波還在這片區域蔓延著,卻看不見任何的動靜就讓人奇怪了。一般擁有這麼可怕氣勢的凶獸,體積一般都不小,既然發出自己的氣勢,沒道理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幾人又等候了一會兒。
  少年男子低聲道:「這樣呆著也不是辦法,香味越來越濃了,我們去看看?」
  中年男子沉默三秒,一抿唇,「走。」既然已經來了,就這樣離去實在讓人不甘心。
  五人小心翼翼的靠近,風中夾帶著的不止有烤肉的香味還有火灰的味道。
  少年男子暗中吞嚥了一口口水,以他的身份自然吃過不少的美食,小小烤肉怎麼會讓他失態?全因為這個地方太危險,從進來到現在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日,他一頓正常的熱食都沒有吃過,更別提烤肉了。
  如果是個好說話的人,希望他能夠好客,請我們共餐一頓。少年男子心中閃過一絲這樣的期待,隨即又覺得這種想法有損自己的身份和面子,搖搖頭想驅散掉,表情繃得緊緊的。
  沒有危險的穿過一片遮擋視線的高木叢林,少年男子他們就看見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個紅衣白髮的少女以及一個七八歲可愛清新的女孩兒。
  兩人一起坐在火堆旁,一人手裡拿著一個木盤子,盤子內放著一塊塊切好的金黃鮮嫩的烤肉。
  「吶,用這個果汁澆一澆好吃點。」女孩兒捏著一半的果子,雙指用力,擠出汁水澆在白髮少女盤子裡的烤肉上。做了示範後,把半個果子遞給白髮少女。
  紅衣白髮的少女點頭,把半個果子接過來,按照女孩兒說的做。
  「那好像是八品碧星果。」五人隊伍裡面一人驚歎。
  他的聲音不大,卻驚醒了所有人,也讓坐在一起悠閒用餐的兩人聽到。
  「秦魑!還有那個什麼小鳥兒!」少年男子認出坐在一起的兩人。
  其實不止他認出來了,中年男子和其他三人也都認出她們來。
  小鳥兒?吃著烤肉的靈鳩磨動著白森森的小貝齒。你才小鳥兒,你還缺鳥兒!
  秦魑轉頭看向這五個不速之客,一眼掃蕩發現裡面沒有秦家的人後,便沒有理會的意思。
  「你們……你們這……」少年男子驚疑不定的看著她們,又環顧周圍,不明白她們兩個怎麼會有膽子在這裡大吃大喝,「你們剛剛沒有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凶獸氣息麼?」
  無論是靈鳩還是秦魑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血娃娃,我在和你說話……」
  少年男子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塊石子砸中面龐,石子飛來的速度之快和突然,讓他沒有及時躲閃開,鼻子被砸出血。
  「宋道臻,想死的話,再等一會。」秦魑冷沉的嗓音緩緩響起,陰測測的視線掃過宋道臻,又回到面前盤中肉上。
  這少年男子正是溯雪城宋祖家來的宋道臻,中年男子則是孫家的長輩孫永輝,後面三人中,兩人是宋家人,另外一人是孫家人。
  「你!」宋道臻聽到秦魑的話,心中惱怒的同時更是驚訝。他感覺到秦魑的實力好像有了增長,以前自己不是她的對手卻可以在她手裡過幾招,現在怕是連過幾招的資格都沒有了。
  怎麼可能!?
  難道這段時間她有了什麼機遇?
  一想到這一點,宋道臻望著秦魑的眼神閃動著一絲嫉妒。
  這個生得瑰麗妖冶的少女,一直都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一直想要將她征服,讓她拜倒在自己的身下。
  可是殘酷的現實卻是對方越走越遠,讓自己邪惡的念想越來越難實現。
  「秦少主稍安勿躁。」孫永輝出面做和事老。見秦魑沒有反應,朝宋道臻看了一眼,又往秦魑和靈鳩兩人靠近,「這次秘境的凶險程度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家族中長老們也看走了眼,要不然也不會派出各個家族的天才小輩來冒險。」
  「在這樣的險境中,我覺得我們應該放下各自的成見,結合一起才會有更大的生機。」孫永輝邊說邊注意秦魑的反應。
  從秦魑的裝扮中,他看得出來秦魑這段時間的經歷也不輕鬆,紅衣破爛得幾乎只能遮住重點部位,裸露出不少白嫩的肌膚,白髮也沒有往日的如雪潔淨,灰沉沉的失去了光澤。
  反倒是靈鳩的裝扮讓他有點在意,因為靈鳩的衣裳破損的程度很小,連髒都沒怎麼髒,一頭黑鴉鴉的頭髮依舊打理得好好的,配上她現在吃烤肉的樣子,讓人幾乎以為她只是出外郊遊一場。
  孫永輝的目光沒怎麼掩飾,靈鳩自然感受到了。
  她慢慢放下已經吃完烤肉的木盤子,昂頭對孫永輝笑著問道:「孫雨露呢?」
  一句問話就讓孫永輝的面色變黑。
  這次進入秘境的方式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孫雨露本來是被孫家的幾個小輩抬著進入秘境的,進入之後他只能看著孫雨露往一個方向飛射出去,想救她都無能為力。
  這麼多天過去了,他就是以孫雨露的方向前進的,卻沒有找到她。
  他心裡已經明白孫雨露凶多吉少,畢竟以她雙手殘廢又受傷的狀況,從天空掉落的那一刻就可能被摔死,就算沒有被摔死,又如何在這恐怖的凶獸巨林內生存?
  因此,靈鳩的這句問話,可謂是一針見血,直接戳中了孫永輝的心窩窩。
  孫永輝眼裡閃動著殺意,考慮著要不要在這裡把靈鳩殺了。
  沒有了宋家小輩的保護,單憑她一個小娃娃,能逃得過自己的手掌心麼?
  現在的她還敢這麼囂張,應該是依仗著秦少主吧!
  他才這麼想著,就見同樣吃完了烤肉的秦魑站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目的的擋在靈鳩的身前,維護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秦少主。」孫永輝氣悶,不明白這些少年人怎麼一個個都要維護一個該死的小娃娃,難道是同情心氾濫?別開玩笑了,飛荊州秦家少主的冷心殘忍,早就流傳甚廣。「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吧?」
  不等秦魑的回答,孫永輝飽含深意的看了靈鳩一眼,「畢竟身邊有一個只會添亂的累贅。」
  無論是他還是宋道臻他們,都已經認定是秦魑保護著靈鳩,才會讓靈鳩依舊保持著乾淨的形象,反倒是秦魑一身狼狽。
  靈鳩嘴角輕揚,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其實已經將他們的心思猜得 不離十。
  這群人怎麼會知道,秦魑的狼狽只是最初那幾天形成,之後她們的生活可一直過得很和諧愜意的~
  秦魑朝靈鳩看去一眼。
  這眼神的意思,各人理解不一樣,靈鳩自認為她不會理解錯,「小魑,你覺得我是累贅嘛?」
  女孩兒一臉緊張無辜的詢問。秦魑眼角微微一抽,「不是。」
  百里小鳩都算是累贅的話,眼前這群人則連廢物都不如!
  「秦少主。」孫永輝不想靈鳩影響秦魑的情緒,立即開口道:「既然相逢就是緣分,秦少主就和我們一起走吧?」
  「你們憑什麼讓小魑和你們走?」靈鳩轉頭問孫永輝。
  孫永輝非常不待見她,哪怕女孩兒的模樣很可愛,冷聲道:「憑我們的實力,能夠幫助到秦少主,你除了拖累秦少主,還能做什麼?」
  「我也可以幫助小魑。」靈鳩不滿道。見孫永輝一臉不信的表情,轉身到已經有她整個人八成大的包囊旁,從包囊裡取出一顆果子,舉起來讓孫永輝他們都看見,「九品流花果,你們有嗎?」
  孫永輝瞪眼,宋道臻和其他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靈鳩又往包囊裡掏掏,取出一株乾草,「九品九珍北斗草,你們有嗎?」
  孫永輝等人:「……」
  靈鳩輕聲哼哼,隨手抽出一塊紫黑色的晶石,「這是一頭凶獸頭上的東西,看起來好像很有用啊?」
  孫永輝等人:「……」
  靈鳩把所有東西又塞回包囊裡面,淡然的聳聳肩膀,「看你們的樣子就是沒有了,那我就不繼續掏了,免得讓你們自卑。」
  孫永輝等人都有種罵人的衝動,偏偏所有罵人的話都像是被堵在喉嚨裡,根本就沒有辦法吐出來。
  大約過去了四五秒,孫永輝才回過神來,冷冰冰道:「這些東西都是秦少主的,你有什麼資格佔為己有,說是自己的?」他不認為靈鳩有本事自己得到這些,一定是秦魑所得,然後放在靈鳩那裡……
  可,就算是秦魑想到到這些,應該也不容易,除非她們的運氣逆天,每次都能夠碰見珍寶,卻沒有凶獸在旁邊,任由著她們取得寶物……這有可能嗎!?
  「這些都是百里小鳩的。」秦魑主動說道,「我不會跟你們一起。」
  她又不是白癡,有百里小鳩這個寶貝在,去跟孫永輝他們混?別開玩笑了!
  秦魑眼神裡透出的鄙夷,被孫永輝和宋道臻他們看得清清楚楚,臉皮燒得很疼。
  「秦少主,你要這麼執迷不悟?」孫永輝擺出一副長輩的嘴臉。
  秦魑眼神一深,一隻柔嫩的小手握住她的手,使得她準備出手的動作停住。疑惑的看向靈鳩,難道百里小鳩沒有看出來孫永輝他們針對她麼?為什麼還不讓自己出手對付他們?
  「小魑,我跟你說~」扯扯秦魑的手。
  秦魑意會的彎腰低頭,把耳朵靠近靈鳩的嘴唇。
  女孩兒濕熱的氣息碰觸到耳朵,鼻尖可以聞到女孩兒身上的清香味兒,有些走神的想:百里小鳩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比胭脂水粉的味道好聞多了。
  「小魑,你聽明白我說什麼了嗎?」靈鳩後退一步,發現秦魑有點走神。
  秦魑回神的點頭。
  「咿呀~?」一直趴在靈鳩頭頂睡覺的國寶君終於醒了,它迷糊的用揉了揉眼睛,半睜開眼睛看見孫永輝五人後疑惑的晃了晃腦袋。咿呀?這群人什麼時候來的?
  「比豬還能睡。」靈鳩聽到它的聲音後,伸手往它鼻頭彈了下,打趣著。
  「咿呀~」國寶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皺了皺小鼻子,繼續趴著她頭頂,用軟軟的爪子啪的一下打在靈鳩的額頭處。
  只是它的力道一點不大,跟給靈鳩撓癢癢似的,肉墊墊又軟又涼,碰觸到肌膚很舒服。
  「我們走吧。」秦魑拉住靈鳩的手。
  靈鳩疑惑又明瞭的看她一眼,「嗯~」抽出小手,去把大包囊背上背脊。
  一眼看去這就完全就是個會移動的大包囊。
  這一幕被孫永輝和宋道臻等人看著,先是驚訝靈鳩的力道,緊接著就更確定自己之前的猜測——靈鳩歸秦魑保護,充當著僕人的角色。
  他們哪裡明白,秦魑倒是想幫靈鳩背包囊,卻次次遭到靈鳩的拒絕。
  在靈鳩的理念裡,任何東西被自己帶著才是最安全的,何況包囊裡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她要給宋小白帶的禮物,不能有閃失。
  望著兩人越走越遠,身影很快就要隱沒在茂盛的樹林裡,宋道臻面色一變又變,忽然對孫永輝道:「血娃娃不知好歹,孫伯伯明明是為她好,她還對孫伯伯不敬,實在太過狂妄,孫伯伯你覺得呢?」
  孫永輝面色看不出變化,「飛荊州秦家一直都是個神秘的家族,她竟然敢在這片危險的地方燒烤做食,一定就有她的依仗。」
  宋道臻心道一聲老狐狸,沉思道:「血娃娃的確不簡單,要不然也不會成為秦家這一代的珍寶。只是小輩太驕傲狂妄也不好,孫伯伯做為長輩不是應該教育教育?」不等孫永輝回答,他笑得飽含深意,「這教育可以分很多種,未必非要去教育血娃娃,只要她身邊的那隻小鳥兒出事,應該也能讓她明白這裡的危險。」
  孫永輝聽到這句話後,眼睛微微一亮。
  宋道臻又道:「而且,孫伯伯,你不覺得把那一大包珍寶放在一個累贅小娃娃的身上,未免太兒戲了些嗎?」
  「宋賢侄不愧為宋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幾人之一。」孫永輝幽幽道。
  「孫伯伯過獎。」宋道臻笑道。
  話語說到這裡,兩人便達成了共識,朝著靈鳩和秦魑離去的方向追去。
  五人追趕沒一會兒就看到了靈鳩和秦魑兩人的身影,宋道臻低聲嗤笑道:「我聽人說血娃娃冷心殘忍,卻不知道原來她還有這麼強烈的善心,明明被一個小娃娃拖累著,還要在這片隨時都會丟命的地方帶著她。」
  孫永輝不語,默認了他的話。
  ------題外話------
  萬更,繼續萬更!親愛的們,水水會堅持把萬更保持下去,求月票支持啊!~\(≧▽≦)/~

  ☆、第004章 最佳隊友組合

  他們以為靈鳩兩人走的這麼慢,全是因為靈鳩拖累了秦魑。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他們的行蹤其實已經被靈鳩兩人發現。
  「你之前拿出九品流花果這些東西,不是一時意氣用事,而是故意引誘他們。」一路走來,秦魑想明白了之前靈鳩的作為,望著身邊女孩純善可愛的容貌,暗想百里小鳩果然特別,比家裡七歲的弟弟妹妹們都聰明多了。
  這就是先入為主的結果。
  如果秦魑不是和靈鳩有了一段時間的相處,並且對她的好感不斷的飆升,最終連令牌都給了出去。發現靈鳩這樣的算計,她第一反應一定是覺得靈鳩狡詐奸猾,而不是覺得她聰明,為此感到驕傲。
  靈鳩嘴角輕揚,道:「等下我先一個人離開,你看情況行事。」
  「好。」秦魑沒有異議。
  之前靈鳩在她耳邊說的悄悄話的意思就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秦魑本來就有和宋道臻動手的意思,不過一旦她動手,就算殺了宋道臻,孫永輝他們見事不對,分散逃跑的話,秦魑和靈鳩也未必能抓住他們,所以才有了這一場算計。
  要殺就殺乾淨。
  正如孫永輝對靈鳩欲除之後快,靈鳩同樣沒有想過讓孫家的那夥人安然離開。
  不止是孫家的這群人,宋家的人也一樣。
  「孫家和孫姨有關係,宋家和宋小白有關係,和我可沒有關係。」反正她看出來了,孫永輝那群人和孫姨的關係並不好,宋道臻那群人對待宋小白同樣不好,兩者之間連朋友都算不上,更別提深厚的感情了。
  「咿呀~」國寶君歪頭朝後面看了一眼。
  它並不能夠完全感受到靈鳩的想法,卻能夠感覺到靈鳩對身後孫永輝五人的不喜。
  兔兔幼崽不喜歡的話,那就吃掉好了啦~
  「咿呀?」國寶君用前肢拍拍靈鳩的額頭。
  靈鳩:「你說讓凶獸吃了他們?這是個好辦法,不過你只能讓凶獸互相殘殺,並不能控制它們吃人。」
  「咿呀~」國寶君歪歪頭。
  靈鳩點頭,「去吧。」
  國寶君懶洋洋的從靈鳩頭頂飄落,往一個方向飄去,看起來慢悠悠的速度卻一點不慢,不到片刻就不見了蹤影。
  選在一個草木茂盛的地方停下來,靈鳩做出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低聲對秦魑說了什麼,放下大包裹,轉身走進右邊一個叢林內。
  「這是連老天都在幫著我們啊。」藏身在不遠處的宋道臻低聲笑道。
  他們才計劃著怎麼讓靈鳩和秦魑分開,還沒有商量出個好辦法,現實就幫他們實現了。
  「孫伯伯。」宋道臻看向孫永輝,「雨露妹妹就是被這小鳥兒所害,我知道孫伯伯一定對小鳥兒有氣,所以這隻小鳥兒還是交給孫伯伯出氣吧!」
  這話說的好聽,孫永輝又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想讓自己動手麼。
  雖然明知道這是宋道臻的算計,孫永輝還是選擇跳進去。因為他的確對靈鳩有氣,想要親手處決了她。
  露兒是他姐姐的女兒,又是孫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女子,竟然被一個偏僻小鎮的小娃子欺負了,還被廢了雙手,這股氣他怎麼能忍下去。
  就算對方年紀小又如何,怪只怪她得罪錯了人!
  孫永輝心裡想著,二話不說便朝靈鳩離去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很快,動作也非常的隱蔽,沒一會兒就發現了女孩兒的蹤跡。這時候的女孩兒正蹲在一個草叢裡,一聯想之前她對秦魑說話時候的表情,讓孫永輝猜想到了她在做什麼。
  孫永輝在一根巨大樹枝上落腳,並沒有刻意的隱藏身影,他認為靈鳩絕對不可能發現到自己。
  就這樣一擊讓她死了的話太便宜了她!
  露兒被斷了雙手,又落入這個危險之地,凶多吉少。憑什麼她卻能活得好好的,還被秦魑保護著?
  孫永輝眼底閃爍著凶光,想到一個好方案,「不如廢了她的四肢,將她丟在這裡,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凶獸啃食死去!」
  『希希嗖嗖』的聲音響起,孫永輝看見靈鳩站了起來。
  他不再猶豫,朝靈鳩掠去,姿態強勢毫不掩飾蹤跡。
  「唰——」寒光閃過,在孫永輝驚愣的目光下,生生劃斷了他一隻胳膊。
  靈鳩手裡拿著的凶器,正是之前在黑鱗穿山甲身上剝下來的一塊本命黑鱗,這塊黑鱗被她提煉了一段時日,形成了圓環刀的形態,被靈鳩輕巧的拿在手裡,黑漆漆的看起來毫不起眼,可誰知道這黑鱗是多麼的鋒利。
  靈鳩一擊即中,並沒有停止,往前走了一步,手裡掐著靈訣,又一刀劈向孫永輝。
  這次孫永輝反應過來躲閃,可沒有完全躲避過去,被劈中了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啊啊啊!」巨大的疼痛讓孫永輝忍不住吼叫。
  他不可思議的盯著靈鳩,沒有想到她居然有這種本事。
  「還以為你會給我什麼驚喜,專門蹲坑引誘了你那麼久,誰知道……」靈鳩搖搖頭,望著孫永輝的眼神很失望。
  這人也太輕敵了一點了吧!?
  靈鳩沒有誠意的想著。
  她卻也不想想,一個七歲的孩子,表現得天真懵懂的孩子,能讓一個人產生多大的防備?
  「我要你生不如死!」孫永輝雙眼發紅。
  「既然你這麼熱情,我要是不拿出相同的誠意出來,是不是有點太失禮?」靈鳩歪歪頭,表情要多純善就有多純善,甜美的笑容襯得周圍的環境天然靜好。
  孫永輝身為七層巔峰的武者,就算缺失了一隻手臂,胸口受了重傷,他也有殺了靈鳩的自信。
  他認為靈鳩能夠傷害到他,全是因為她手裡特別的利器,以及取巧偷襲的原因。
  只是他似乎忘記了一點,靈鳩要是一開始沒有發現他的話,又怎麼能夠布下這一層算計,偷襲成功他。
  怒火把孫永輝的理智蒙蔽,一時忽略了這個問題,否則他一定不會這麼不管不顧的向靈鳩衝去,而是應該更加謹慎,做好逃離的退路。
  七層武者已經能夠做到內力外放凝形,孫永輝以內力凝劍,不去刺靈鳩的致命點,卻去斬靈鳩的手臂。
  他還打算廢了靈鳩的四肢,將她丟在林子裡被凶獸啃噬。
  靈鳩先疑惑了一瞬,然後就猜到了他的打算,眼裡光芒閃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嘖——
  在孫永輝震驚的目光下,靈鳩黑鱗圓環刀狠狠斬斷了他內力凝成的長劍,然後凶悍直接的劈向他另一隻手臂。
  黑光一閃,孫永輝另一隻手完全被斬斷,血肉飛灑。
  靈鳩手輕輕一揮,一股風靈擋住了噴向自己的鮮血,「生不如死?你是不是打算廢了我的四肢後丟在這裡,讓我自生自滅?」不需要孫永輝的回答,靈鳩繼續道:「雖然很惡俗,不過效果是不錯的。身為後輩,我覺得我應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才行。」
  這一刻,看到女孩兒恬靜可愛的笑容,孫永輝心底不由升起一絲恐懼。
  這個小女孩很古怪,太古怪了!
  短短的時間就讓他損失了雙臂,他渾沌的腦海裡還有一絲的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會被斬斷了雙臂。
  以自己七層武者的實力,怎麼可能打不過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就算這個女孩從娘胎裡就練武,也不可能是八層武者吧?!
  劇烈的疼痛和無數的疑惑混淆了他的理智,一方面想要殺了靈鳩,一方面又想逃跑。
  靈鳩沒有給他多少猶豫選擇的機會,一步步的逼近他。
  如果說孫永輝從一開始就謹慎犀利對付她的話,她還需要費點力氣,偏偏孫永輝輕敵了,一開始就讓靈鳩佔盡了先機,他再想要反敗為勝已經是不可能。
  「你知道孫家是什麼樣的存在嗎?哪怕是溯雪城的宋祖家,也不敢對孫家不敬!」孫永輝不自覺的後退一步,看著靈鳩的眼神不像是看著七歲可愛的孩子,而是在看著一隻可怕的凶獸。
  「啊?」靈鳩一怔。
  在孫永輝以為她被嚇到了的時候,卻見靈鳩吊著眼睛,用一隻沒有拿兵器的手抹了抹臉,對孫永輝吐著舌頭,「羞羞臉,被欺負了就報家門,找家長這種事連小孩子都不做了,你還做得這麼溜。」
  孫永輝的臉皮瞬間被燒得像熟了。
  靈鳩趁著他這一瞬的情緒失控,速度突然爆發來到他的面前,一腳將他踹倒,兩刀下去挑斷了他的雙腿經脈。
  這回孫永輝真的成了一個廢人。
  「你真的很好騙啊。」靈鳩歎了一口氣,跳到他的身上,不管不顧的踩著他的胸口傷口處。
  「呸!」孫永輝一口唾沫朝靈鳩吐去。視線中,女孩兒依舊笑著,唾沫星子在女孩面前一寸的地方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阻擋,然後掉落……掉落到他自己的臉上。
  孫永輝通紅的臉瞬間變成了鐵青,看著靈鳩的眼神則化為震驚和瞭然,「原來如此,你一定是上界的人!」
  靈鳩卻不回答他的話,自顧自的說著,「你看,你想斬斷我的四肢,卻被我斬斷了四肢,你接下來應該是想把我拿去餵凶獸,我之前就說了,身為後輩應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所以我決定了,把你送到蒼雲豹那裡去。」
  「哦,你還不知道蒼雲豹是什麼吧,那是我自己取的名字。」靈鳩笑嘻嘻道:「之前路過的時候,我看到它們正在發情。雖然你長得是滲人了點,不過用點小幻術還是能糊弄過去的,你說呢?」
  女孩兒清軟的聲音聽在孫永輝的耳朵裡無異於惡魔在耳邊的詛咒。
  「你……你敢!」一向強勢的孫永輝,這時候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女孩。
  「咦?」靈鳩一臉詫異,「你居然會覺得我不敢?」用腳踩了踩孫永輝胸膛的傷口,一點沒有收斂力道,沒一會兒就把他的胸膛踩得血肉模糊,「事情都做到這一步了,我還有什麼不敢的啊。」
  雖然女孩兒沒有用鄙夷的眼神注視著自己,可孫永輝還是覺得這一刻的自己無異於白癡傻瓜一樣的存在。
  另一邊,隨著時間的過去,宋道臻他們認定靈鳩已經被孫永輝解決,便朝留在原地的秦魑走來。
  蹲坐在草地上的秦魑睜開雙眼,冷測測望著已經近在眼前的四人。
  「呵呵……」不自覺的乾笑兩聲,宋道臻覺得秦魑的眼神意味深長,卻又看不出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好巧啊。」
  秦魑沒有說話,撇開了眸子。
  這種漠視比直接用言語的鄙夷更讓人難受,宋道臻表情微微一變,「血娃娃,你不要太給臉不要臉了!」
  秦魑冷聲道:「你自己要來找不痛快,怪誰?」
  「……」一句話就把宋道臻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
  「秦少主,我們大家都是家族子弟,難得一起來到這片神秘危險的秘境,應該暫時放下往日的成見,互相幫助才對啊。」站在宋道臻身後的一名宋家弟子說道。
  秦魑依舊冷測測道:「你們只會拖後腿。」
  一句話讓四人都變了臉色,孫家的一名弟子忍不住道:「那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娃娃就不是累贅了?」
  「百里小鳩比你們有用多了。」秦魑說道,暗算著時間,孫永輝應該已經被百里小鳩處理掉乾淨了吧。「應該說,你們根本就沒有資格和百里小鳩做對比。」
  想他們一個個都屬於自己家族的精英,也許比不上家族裡面的頂尖天才,可在一般人眼裡絕對是難以企及的人物。今日卻被一人說他們比不過一個七歲的小女孩,這叫他們的面子往哪裡擱?
  「血娃娃,你不要太狂妄了!」宋道臻眼神陰冷。
  秦魑見他有動手的意思,本也想殺了他,可一想到靈鳩的打算,若是讓這裡面的一個人僥倖跑了……
  「合作?可以,先幫我去找找百里小鳩。」秦魑語風一變。
  「嗯?」宋道臻和後面的三人都愣了一秒。
  她怎麼說變就變?
  秦魑指著靈鳩離去的方向,「百里小鳩去了那邊,幫我去找找她吧。」
  宋道臻四人面面相窺,然後那名孫家弟子道:「我去吧。」他也奇怪,為什麼孫叔還沒有回來,是為了掩人耳目麼。
  「嗯。」宋道臻沒有意義,任孫家弟子朝著那個方向離去,回頭看向秦魑,眼神懷疑,「你在算計著什麼?」
  秦魑掃過它一眼,沒有任何回答他的意思。
  宋道臻就算心裡再奇怪,也不會想到靈鳩有擊殺孫永輝的本事。所以秦魑不言不語,他也只能在心裡懷疑奇怪著,卻怎麼也無法猜到真相。
  時間慢慢的過去,宋道臻漸漸有點焦躁,他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聽到林子裡傳來一聲女孩兒的尖叫。
  秦魑眼瞳緊縮了一瞬又恢復。以百里小鳩的性子,出事了絕對不會叫成這樣。
  「你去看看。」秦魑看向宋道臻身邊的一名宋家弟子。
  「我……?」宋家弟子愣了一下,有點猶豫的看向宋道臻。
  宋道臻臉上驚疑不定,有點心不在焉的點頭,讓那人過去,「小心點。」再看向秦魑,嗤笑道:「我還以為你多善良,聽到那小鳥兒的叫聲,你竟然不是自己去看,而是叫別人去?」
  秦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宋家弟子謹慎的進去林子裡,人影消失在宋道臻兩人和秦魑的視線裡。
  宋道臻看著他的身影不見,莫名有點心驚肉跳,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被他忽略掉了。這件被忽略掉的事情很重要,關係著他的安危……
  第六感總是來得突然又古怪,卻很能影響人的情緒和決定。
  宋道臻抬起頭,想對秦魑說些什麼,卻見秦魑忽然也朝他看來。
  這一眼讓宋道臻清晰的看到她的殺意以及不屑,濃稠的黑色猶如暗紅。
  雪練出手,速度之快讓人防不勝防,宋道臻本能的翻身躲閃,卻聽到後面嘶啞絕望的悶哼聲,回頭看去——他身後的宋家弟子被雪練命中心臟,一擊致命。
  原來秦魑這一擊要對付根本就不是宋道臻,而是他身後的人。
  這人死了,就只剩下宋道臻一人。
  「血娃娃,你竟然想殺我!」這一刻,宋道臻總算明白了秦魑的打算。她不斷讓人離開,為的就是暗中殺了自己,「你就不怕那些人回來得知你的作為?只要他們有一人活著離開這裡,將你的惡行報上我的家族,你休想善了!」
  「他們回不來了。」秦魑相信以靈鳩的本事,一定能解決了那些人。
  雪練收回來,滴血不沾,然後朝宋道臻擊殺過去,「我說過會要了你的命。」
  血娃娃這個稱呼,豈是那麼好叫的?何況他還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招惹挑釁她!
  現在是一對一的交手,秦魑根本不怕宋道臻跑掉。
  兩人交手不到三招,宋道臻的臉色就大變,驚叫道:「你的實力怎麼增長了這麼多!?」
  秦魑不會回答他的話,連續受傷的宋道臻得不到答案,就自己猜測著,「你一定是吃多了草藥珍寶吧?你不可能不知道沒有經過煉藥師煉製的草藥珍寶生吃的話,雖然能夠提升實力卻會留下隱患!你毀了,你已經毀了!」
  「嘖。」秦魑嘴角輕輕一撇,露出一抹嘲諷笑容。
  這種事情身為秦家少主的她又怎麼會不明白,可她是何其幸運,遇到了百里小鳩這個寶貝。
  一想到靈鳩,秦魑的眼神閃過一絲愉悅,抽空往林子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就讓她愣了一瞬,只見那裡站著個精緻可愛的女孩兒,一手拿著果子啃著,見她看過去還對她揮揮手打招呼,繼而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秦魑的異樣被宋道臻發現,他心中一喜,以為是孫永輝他們回來了。
  跟著側頭朝那邊看去,看到卻是熟悉的女孩面龐,這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為什麼你會沒事!?」
  不遠處的靈鳩聽到他的嘶吼聲,很認真的思考了一番,才一本正經的答道:「也許是因為禍害遺千年吧。」
  「噗——」一口血噴出來,宋道臻被秦魑一招打飛。
  他整個人都虛弱成一團,趴在地上一時半會都爬不起來。
  就在秦魑準備結束了他性命時,一陣風起雲湧伴隨著凶獸高昂的嘶吼聲降臨,眨眼之間就見兩頭巨大的獸影朝這邊靠近。
  「哈哈哈哈!」趴在地上的宋道臻瘋狂的笑起來,「連老天都看你們不過眼,我死了,你們也別想獨活!」
  「哎。」靈鳩朝這邊走來,沒一會兒走到了秦魑的身邊,「看他這個樣子,我都不好意思告訴他真相了。」
  秦魑嘴角輕輕抽了抽。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是故意要氣他的!
  「你這是什麼眼神。」靈鳩斜視秦魑。
  秦魑面無表情道:「百里小鳩很可愛。」
  「……」靈鳩差點被喉嚨的果肉哽住。
  兩人談話很輕鬆,動作卻不慢,走到一棵巨大樹木上藏身。
  至於宋道臻?誰管他啊!要是他好運在兩獸相爭中活下來,只能說老天都看他不過眼,非要他更痛苦一點。
  轟隆——
  伴隨著巨大聲響,兩頭巨獸終於顯出身影。
  「咦,這次的品種不錯。」靈鳩坐在樹枝上,打量著兩頭巨獸。
  這兩頭巨獸,一頭為純金色,頭顱如獅,生有兩角,看起來很有土豪的氣派。另外一頭,則為棕黃色,生著猿猴的模樣,前肢離地,毛髮蓬鬆隨風飄揚,張開的大嘴內獠牙滲人。
  一切沒有任何意外,兩頭巨獸根本就沒有空去查探周圍有沒有別人,生死決鬥在一起。
  「咿呀~」國寶君萌死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靈鳩隨手遞給它一個果子。這是她之前在林子裡看到採來。
  國寶君幽怨的看她一眼,沒有去管果子,伸手往虛空一抓,掏出一根魂竹就抱著啃。
  靈鳩回頭看它,覺得這一幕不管怎麼看都很萌啊!
  覺得手裡有點異樣,一隻手伸過來,把她手裡的果子掏了過去。
  靈鳩看向秦魑,見她面無表情的吃起來,心想:真是一點不客氣了啊~
  大約過去兩柱香的時間,一切塵埃落盡,兩頭巨獸中巨猴已死,土豪巨獅奄奄一息。
  靈鳩盯著土豪巨獅,心裡算盤打動著,「有這樣一頭狂霸酷帥拽的坐騎其實真不錯吧~」
  「咿呀呀!」國寶君啃著魂竹的動作一頓,銀藍色的眸子盯著靈鳩,下一瞬又盯向奄奄一息的土豪巨獅,也不知道是不是它做了什麼,土豪巨獅哀嚎一聲,竟然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它的獸魂毫無意外被國寶君收取,可國寶君沒有拿來給靈鳩提煉,反而凶殘的用雙爪胡亂撕扯,沒一會兒竟然把土豪巨獅的獸魂撕扯得支離破碎,魂飛魄散在世間。
  「……」靈鳩看到這一幕,不由愣了愣。
  其實國寶君的行為很凶殘,可它的形象實在是太蠢萌,讓人看了它的作態之後,不但不覺得害怕反而還覺得可愛。
  貓系生物總是有任性妄為後依舊被人寵愛著的特性,誰叫它們任性起來給人的感覺依舊是可愛呢!
  「它是搶了你的未來媳婦還是怎麼地?」回神過來的靈鳩打趣著國寶君。
  「哼唧。」國寶君撇頭,一副傲嬌不滿的模樣。
  靈鳩以為這事就這樣結束了的時候,國寶君卻飄到她的面前,用銀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那裡面的光彩純粹又隱隱有點懾人。
  靈鳩有點走神的想,如果國寶君的身體不是一個蠢萌熊貓樣,而是像土豪巨獅差不多的獸態,配上這樣的眼神還是挺有威懾力的。
  「咿呀呀!」國寶君發現她的走神,用前肢在她的眼神晃動。
  「嗯?」聽懂了它咿咿呀呀叫喚意思的靈鳩眼裡閃過詫異。
  「咿呀喵的!」國寶君一臉認真。
  「有了你就不准有別的獸寵?」靈鳩沒有想到國寶君居然還有這麼強烈自尊心。這樣說又好像不對,國寶君表現出來的不只是自尊心,更像是源之於血脈魂魄不容被侵犯的尊威——既然有了它,就不能擁有別的獸寵,沒有任何生物可以和它相提並論。
  「可我只是要拿它做坐騎啊,難不成等你以後長大了給我騎?」靈鳩一臉無辜的說道。其實她只是說的好玩而已,別說人家土豪巨獅願意不願意給她當坐騎,就說她怎麼把這頭巨獅帶出去都是個問題,帶出去之後又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想想就覺得好麻煩啊。
  「咿呀!」
  靈鳩沒有發現,國寶君真的在認真思考著她玩笑的一句話。
  給兔兔幼崽騎在身上?這可以的麼?好像不可以耶,背只能給特殊的一個生靈騎?特殊的生靈?那是什麼來著?哎呀哎呀,想不起來,沒有出生就是好麻煩,好多東西都想不起來!
  「小魑,幹活了~」靈鳩對秦魑喊道。
  秦魑毫不猶豫的跳下樹,手裡捧著一個大木碗朝兩頭死掉的巨獸走去,半途中她的步伐一變。
  「唔啊——!」一道屬於人的悶哼聲響起。
  靈鳩看去,發現秦魑一腳踩著宋道臻的胸口。
  原來在這場凶獸相殺中,宋道臻竟然真的這麼不走運,沒有被禍及死掉。兩柱香的時間讓他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就想趁著靈鳩和秦魑沒有注意,偷偷的逃走。
  可惜,半途中還是被秦魑發現了。
  秦魑這一腳一點都沒有留情,幾乎把宋道臻的五臟六腑都踩出來,一口血吐了滿臉,眼睛絕望又怨恨的盯著秦魑。
  後者並沒有理會他,留著他一口氣,轉身去了巨型凶獸前。
  氣氛似乎在這一刻變得輕緩起來,宋道臻不斷喘息著,心中充滿著不甘怨恨,更加強烈的卻是疑惑。他硬是堅持著一口氣,緩慢的撐著半個上身,抬頭朝兩頭死去巨型凶獸的方向看去。
  然後看到一幕,就讓宋道臻久久無法回神。
  視線中,秦魑拿著大木碗給兩頭凶獸放精血,靈鳩則蹲在凶獸的腦袋上,悠哉悠哉的吸取著生命能源。
  兩人的動作很熟練並且非常的淡定,那種淡定不止體現在她們從容的舉動上,更體現在她們的表情上。
  她們的神情會讓人產生一種幻想——這種事情她們已經不止做一次兩次了,而是做了很多次。
  這怎麼可能?!
  宋道臻怎麼都沒法相信,這樣的事情靈鳩和秦魑做了很多次。
  畢竟凶獸自相殘殺這種事不可能老是發生,哪怕發生了也不可能每次都被她們碰見,哪怕被她們碰見了,也不可能她們次次這麼好運,都沒有被禍及傷害到!
  然而,事實上就是像宋道臻想的那樣,凶獸自殺殘殺這種事情不但老是發生,還每次都被她們碰見,更準確的說是在她們特意安排好了的地點發生,然後次次都安然看著凶獸死去後,出來當她們的漁翁。
  「喂喂,小魑,這個角的營養價值很高的樣子啊~」靈鳩吸收完兩頭凶獸的能源,又打起了巨獅頭上雙角的主意。
  這時候秦魑也取完了精血,聽到靈鳩的話就朝她的方向看去,毫不猶豫的回答她,「剁下來。」
  「嗯嗯,我也是這樣想的。」靈鳩笑瞇瞇的說著,用圓環刀剁下巨獅的雙角。
  這兩根獅角足夠近兩米高長,被靈鳩拿著很不搭調,看得秦魑眼裡閃爍著笑意,嘴角也不動聲色的上揚。
  偏偏靈鳩還沒有發現,一臉興趣的摸著雙角,嘀嘀咕咕的念叨著,「咦,兩根角的材質居然不同,左邊這根明顯是跟鹿茸一樣藥性足靈氣濃的食材,右邊這根卻是金屬一樣的材質,根本就不能吃,不過拿來煉成兵器一定不錯。」
  「你在說什麼?」秦魑走近她。
  「沒。」靈鳩拿著雙角跳下巨獅的屍體,等秦魑一起跳下來後,手裡浮現靈符火,小手一揮符火就飄向了兩頭巨獸的屍身。看著兩頭慢慢被燃燒的巨獸,靈鳩感歎著,「我們果然是最佳的隊友組合啊~!」
  瞧瞧,瞧瞧,每次戰利品都這麼的乾淨。
  精血被秦魑拿了,能量被自己取了,魂魄被國寶君勾走了。
  最後連肉身也能被好好的利用,取走有用的寶貝材料,再燒掉之後讓她漲功德值。
  真是太給力,太和諧了有木有~\(≧▽≦)/~
  「咿呀~」貪吃的國寶君扒拉著靈鳩的頭髮,想讓她快點找個安全的地方開始「做飯」了!
  靈鳩嘴裡輕哼著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隊伍中她要充當著伙夫的職業。
  「你就是個吃貨。」雖然這個隊伍裡面,似乎大家都是為了吃……
  米青血是秦魑吃的,靈珠是自己吃的,魂竹是國寶君吃的!
  「……很多事情還是不要想的太清楚比較好。」靈鳩再一次有這種覺悟。一將事情說清之後,腫麼感覺這麼坑爹呢?
  秦魑和國寶君一起看著女孩兒又一個人自言自語,表情不斷變化,沒有任何驚訝或者擔心的情緒。
  這段時間他們已經熟悉了靈鳩的某些習慣,就例如現在,用靈鳩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偶爾抽風了。
  「走吧,走吧。」抽風完了的靈鳩揮揮手,示意大家可以收工找暫住的家了。
  無論是國寶君還是秦魑的眼神都亮了亮。
  背著大型包裹,又加了兩根大長角的靈鳩扶額,心想:就當養了兩隻寵物好了,一隻國寶,一隻白富美貓科生物。咦?其實都滿高級的不是麼?OVO
  在他們的身後,兩頭巨型凶獸的屍身漸漸化作灰燼,留下宋道臻一人孤單躺在地上。
  靈鳩和秦魑是無意中遺忘了宋道臻這個人了嘛?
  按照兩人的個性,這顯然是可能的……才怪!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靈鳩一行人,沒過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嘶吼尖叫,伴隨著的還有獸類的吼叫聲。
  「我還以為你會親自動手啊。」靈鳩對秦魑道。
  秦魑道:「髒了我的手。」
  「……」一個個的要不要這麼狂霸酷帥拽啊?真是的!
  ——(國寶君:咿呀~大家都記得投月票了麼~?)——
  一個月後的巨型森林裡下起了雨。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情,靈鳩也一樣。
  靈鳩認為,這秘境是個獨立的空間,並沒有真正的天空太陽,天空一直都被一層濃稠的烏雲密佈,誰知道今天竟然下起了雨。
  這時候靈鳩和秦魑兩人正快速奔跑在雨幕中,眼看著雨下得越來越大,靈鳩選了一棵茂盛樹木上停下。
  「你到底在急什麼?」靈鳩問著頭頂不安分的國寶君。
  最近這段時間,國寶君的性子顯得很焦躁,總是喊著她往一個方向趕去。
  雖然對巨型森林的方向感不強,靈鳩還是能憑借凶獸的強弱來分析,他們前進的方向分明是秘境森林的深處。
  只要不是笨蛋都知道,森林越深處的地方,裡面的凶獸就越強,危險越大。
  這段時間他們小隊的確過得很瀟灑很痛快,靈鳩卻沒有驕傲自滿的覺得,自己小隊就能在森林深處生存下來。
  「嗷嗷!」國寶君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聲低吼。
  靈鳩微微皺眉,她無法完全明白國寶君的意思,依舊能夠感覺到的是國寶君急切的心情。
  「哎,果然得到什麼就需要付出什麼,因果循環什麼的最討厭了。」嘴裡嘀嘀咕咕著,靈鳩就在樹枝坐下,對國寶君道:「知道了,先休息下,等雨小點之後就走。」
  國寶君心裡急切,依舊扒拉著靈鳩的頭髮。
  靈鳩任它扒拉,說不動就不動。
  秦魑站在她的身邊,瞇著眼睛注視著雨幕,不放過任何一點的異動。
  「嗯?小魑,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地震?」靈鳩轉頭問秦魑。
  「……」秦魑正要回答,忽然神情大變,眼瞳完全化為了豎瞳,「快……」伸手去拉靈鳩,可腳下的樹枝傾斜,讓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無法抓住靈鳩。
  視線中,明明很近的女孩兒和自己方向相反栽倒,一切畫面都似乎變得緩慢無比。
  「小魑,別死了啊!」靈鳩也發現情況緊急,根本沒辦法去和秦魑匯合,心中可惜這麼默契又和諧小隊要被打散,大聲叫道:「跑你的!」自己則往栽倒的方向狼狽的逃竄。
  百里小鳩……
  秦魑嘴裡還醞釀著沒有出口的叫喊,看著靈鳩轉身後只剩下巨大包裹的背影,在雨幕中尤其的模糊。她有心追趕過去,可現實情況根本不允許她這麼做。
  千萬別死啊!
  一樣的話在秦魑的心裡洶湧著,咬牙逃跑。
  在她們的身後,一頭巨大的軟骨凶獸從土地中鑽出來,翻滾中將一棵棵大樹連根翻起。
  靈鳩聽著身後的動靜,汗毛自動的豎立起來,對國寶君道:「這不是你搞得吧?」
  「嗷嗷!」國寶君不滿的揪著她頭髮。
  「別揪了,要是禿了,我就把你的毛都剃光!」靈鳩威脅著它。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懷疑它,這段時間相處起來,靈鳩明白國寶君的性子,不會這麼任性的不分事情大小。
  雨越下越大,一路上靈鳩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開始只是為了逃開那頭軟骨凶獸的發狂,後來一路發現不止一頭凶獸發狂了,讓她不得不四處逃竄,最後找到一個還算安全的小山洞休息。
  這山洞小得只能容下四個靈鳩這點大小,按照這個秘境中普遍生物的大小,絕對不是任何生物的洞穴,而是天然形成的空洞,所以靈鳩呆著很安穩。
  沒有形象的蹲坐在地上,一手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無聊刻畫著,不時看看外面的雨幕,「總感覺要發生大事了啊。」
  「國寶?」一會兒沒感覺到國寶君的鬧騰了,靈鳩伸手把國寶君拽下來,發現國寶君閉著眼睛貌似睡得正香,頓時一頭的黑線,「你倒是輕鬆愜意的很啊,為嘛我總覺得這事和你有關係啊?」
  對於她的問題,國寶君沒有任何的回應。
  「轟隆——」天空一聲巨響,電閃雷鳴,一瞬照亮了天際。
  靈鳩瞇著眼睛朝外面看去,看見那一瞬的白光中,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下墜著。
  「彭!」
  黑影最後就栽在靈鳩藏身的小洞外。
  ——|||
  一頭黑線的靈鳩默然無言的看著自家洞外不知生死的黑影,默默的想: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空一聲巨響,我閃亮登場麼?
  大約過去了三分鐘,靈鳩見外面的黑影一點動靜都沒有,身體縈繞的死氣隨著時間的過去,反而越來越弱。
  這是個大腿!呃……不對,這是個大神!
  就憑他被雷劈了,從那麼高的天空掉下來,一點借力都沒有摔在地上都沒有死來看,就可以確定他實力高深。
  如果就這樣等他自己恢復了,一定會發現自己,到時候……
  靈鳩當機立斷,從小山洞裡走出來,來到黑影的身邊。
  ------題外話------
  血娃娃:百里小鳩,咱們上榜了!
  99:把土豪獅角煮了,給妹紙們補身子!
  國寶君:咿呀~今天分割線君病了,由我客串呼喊~!打滾要支持咦喵!
  水水:感謝飯飯、小企鵝、白羽烯、落翼櫻、修羅魅、付海蓮、惜淚月、舞蝶依雪、歐兮兮、juypjj、唯美ly、娜娜547、zhuangsha、妖言。、723622、dcl0206春、楓落無痕x、13564401668、萌狐玲、深藍色的淚、花為誰醉、qqxwxhx、朱旖旎、拇指公子、loverbuer、xjh313009、onlyaoole、呂一丹、青鳥lisa、mary810614、kaxinasi、飛影貝貝、qianer112、錦陌花開、lilina3622、奈何封簫、黃小單、lxq1028……等等(不夠寫了)妹紙投的月票和禮物,大麼麼!╭(╯3╰)╮

  ☆、第005章 認了個大神爹

  這是個中年男人,看他沾著污水的面容,大約三十六七的樣子。他有著一雙刀鋒般的黑眉,眼睛閉著也沒有讓他看起來柔和些,五官猶如刀削,眼角和額頭有一些不明顯的皺紋,令他顯出幾分的滄桑。
  這是個老帥哥!鑒定完畢!
  靈鳩繼續不動聲色的向下打量著,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棕黑色的長袍,袍子一眼看去很簡單,細看會發現袖口和領口繡著精緻的暗繡。在背後還有一個碩大的圓形圖騰繡紋,似鳳翔騰雲又似白鶴群飛,一看就不簡單,特別有種低調的囂張感。
  這是個有身份有背景的老帥哥!身份和背景一定還很高級!
  再次鑒定完畢。
  靈鳩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嘩啦啦的響,蹲下身子先用袖子給中年男人擦著臉龐的淤泥。
  從被三方算計,一道天雷打中落地,南宮冽並沒有真正的昏迷,只不過是暫時沒辦法動彈,想盡快的恢復體力和傷勢。
  他早就感覺到不遠處有一道人的氣息,只是這股氣息弱小得不被他放在眼裡,所以並沒有在意。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道氣息的主人竟然敢主動的靠近?
  她想要做什麼?是以為自己死了,所以想要發死人財麼?
  哼!還沒有人在他南宮冽的身上佔便宜!
  南宮冽並不想在沒用的人身上多費功夫,打算在對方動手的時候,以最省力的方式解決了對方。
  到時候她的表情一定會很有趣,以為要成功得到一切的時候絕望,嘖嘖!
  沒錯,他南宮冽就是這樣一個惡劣的人。
  只是南宮冽沒有想到,他以為對方要動手……對方的確動手了,只不過是在給他擦臉上的髒污!
  他一瞬的呆愣使得他的表情也有了微弱的變化,被仔細關注著他的靈鳩發現,「你醒了麼?」
  這聲音怎麼這麼稚嫩!?
  南宮冽再次呆愣,不由睜開眼睛,出現視線中的是一張白嫩嫩的小臉。
  明顯不足十歲的女孩兒對上他的視線後,眼神瞬間亮了幾個度,綻開一個歡喜的笑容,「你還活著!」
  「呃……嗯。」南宮冽不是個木訥的人,只是在這樣的地方,看到一個這麼小的孩子,實在是太奇怪了!
  「你受了很重的傷。」靈鳩從斜挎的小口袋裡掏出靈珠給他,「吃了這個會好。」
  一顆靈珠被塞進嘴裡,南宮冽差點直接吞了下去。其實他想說,靈珠可以直接拿在手裡吸收,不是非要吃下去,而且一顆小小的靈珠真不能給他的傷勢帶來多大的變化。
  可看著視線中這張帶著期待的小臉,惡劣如南宮冽,也沒忍下心去打擊,「嗯,好點了。」
  一句話就讓某個坑人的腹黑偽蘿莉笑顏猝開。
  好點了是吧,好點了就不用她再多給靈珠啦~
  「你受傷了淋雨不好。我扶你去洞裡。」靈鳩說著就伸手要扶他。
  面對女孩的好意,南宮冽沒法拒絕,只是說是被扶實際上根本就是牽著手走路而已,要知道靈鳩的身高根本就不夠。
  兩人走了不到三步,南宮冽看到眼前的小洞,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你說的洞就是這個?」
  靈鳩點頭。
  南宮冽:「這不是有點太小了?」小的也只能裝下你而已吧!
  靈鳩:「沒關係,我在外面就好了。」所以整個洞都是你的呦~
  「……」哪怕你不進去,對於我來說也太小了啊!這句大實話南宮冽沒辦法直接說出口,女孩兒的好心擺在這裡,他要是還嫌棄這嫌棄那的未免太過分了。雖然他一向過分慣了,可對這種乖巧單純的孩子實在沒辦法惡劣起來。
  「不用了。」南宮冽搖了搖頭,手掌往前一揮,眼前憑空出現一座帳篷。
  (⊙o⊙)!
  南宮冽回頭就看見女孩驚訝的表情,那瞪圓的眼睛和微微張開小嘴,都顯得格外的童真可愛,看得他心情不由輕鬆不少,笑著解釋了一句,「這並不是厲害的術法,只是一件乾坤靈器……嗯?」突然意識到什麼,南宮冽奇怪的打量著靈鳩,「你怎麼會連這個都不懂?」
  從靈鳩的身上他可以感受到靈氣,小小年紀就有聚靈境的修為,比他見到的一些天才都要厲害許多,不該是小地方出來的人,怎麼會連乾坤靈器都不知道。更奇怪的還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問題又回到了最初,南宮冽看女孩兒被雨水淋得可憐巴巴的樣子,決定讓她先進帳篷後再問話。
  「等等。」有帳篷住,靈鳩當然不會再憋屈在小洞裡。
  她先回去小洞,把有她一人大的包裹背上身,才往帳篷走去。
  南宮冽看到這一幕又是一怔,「這是什麼東西?」
  「我一路上收集的寶貝~」靈鳩得意的說道,把包裹放下,然後打量著帳篷內的環境。
  帳篷裡的光線是由一顆夜明珠提供,中央一張大床佔據整個帳篷四分之一的位置,床的裝飾很漂亮,甚至可以說是奢華,色調更透著一股隱秘的曖日未氣息。
  「咳咳。」發現靈鳩注意的方向,南宮冽尷尬的咳嗽兩聲。
  事實上,這帳篷一般都是用來以備不時之需的,所謂的『不時之需』絕對不是現在這種情況,大家懂得~
  靈鳩轉頭看向他,笑得很無邪,「這床很好看~」
  「……」明知道是小孩單純的讚美(真的麼),南宮冽反而更心虛了。
  為了擺脫這份尷尬心虛,南宮冽轉移話題,「你叫什麼名字?」
  「百里靈鳩。」靈鳩說完,反問向他,「你呢?」
  「南宮冽。」讓南宮冽意外的是,面前女孩聽到他的名字,不但沒有露出驚訝或者崇拜、驚嚇的表情,反而一臉失望落寞,讓他忍不住脫口問道:「你怎麼了?我的名字有什麼問題?」
  他沒有看到,垂頭的靈鳩雙眼一瞬亮了亮。嘿嘿嘿,這是主動把談話主動權送到她手裡面了啊!
  「南宮和百里不是一個姓。」靈鳩低聲道。
  「哈哈哈,這當然不是一個姓。」南宮冽笑了,「就因為這個你就露出這種表情?」他不禁的想,小孩真是奇怪的生物。
  靈鳩抬起頭,雙眼定定望著南宮冽道:「小魑說,爹爹會騎著七彩祥雲來接我回家!」
  一般人說謊哪怕不臉紅心跳,眼神總會有點游弋。可靈鳩完全就是個極品,她越是忽悠人的時候,表情越真誠,不但臉不紅心不跳,偏偏眼神還要死死盯著對方,讓別人幾乎難以和她直視。
  「……爹,爹爹?」南宮冽石化了。
  「嗯。」靈鳩認真點頭,有點苦惱的說道:「我忘記是怎麼進來的了,這裡到處都是吃人的凶獸,小魑說讓我不用擔心害怕,爹爹會找到我。」說著,殷切又失望的眼神繼續盯著南宮冽,「娘說我是隨著她姓的,我原來不信……可,你沒騎著雲,是被雷劈下來的啊。」
  被雷劈下來的!
  這個事實讓南宮冽覺得很丟臉,尤其是被女孩兒用失望的眼神盯著。
  他第一反應不是女孩在撒謊,而是在認真的回憶,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沒做好措施,留下了自己的血脈!
  畢竟,從年輕到現在,他一直都屬於風流多情的那種人,招惹過的女人還真不少。
  百里……百里?這個姓氏可不多見啊!以前他真的有招惹過這個姓氏的女人麼?好像沒有,而且自己的名聲在外,真是他的孩子,對方的母親沒道理不告訴小孩他的名字啊!
  南宮冽想清楚了,小孩的說法本來就很沒根據,應該是那個叫『小魑』的人隨口編製的謊言安慰她。
  「那個小魑呢?」他問。
  靈鳩道:「之前遇到一個很大的凶獸在地裡鑽出來,我們就分開了。我跑了很久,才找到個安全的山洞。」
  原先的夥伴遇難分散,然後受到無數的凶險才暫時安定下來,所以心靈處在最脆弱難安的時候,一見到自己才會希望自己就是所謂的爹爹,希望獲得安全感,能夠有依賴的人吧。
  南宮冽歎了一口氣,這裡可是個極度危險的地方,連他們這群三丹境的人都要小心翼翼的行動,一個聚靈境的小傢伙也敢過來,還跑到林中深處,根本就是送死。
  「你這孩子,真不知道該說你幸運還是不幸。」南宮冽伸手摸了摸靈鳩的頭髮,柔軟的觸感讓他心神隱隱發軟,「以你聚靈境的實力在外圍小心點還能安然,偏偏跑到這深處來……而且,你怎麼能隨便見到個人就救了,遇到壞人怎麼辦?」
  靈鳩問道:「你是壞人嗎?」
  這問題該怎麼問答呢……南宮冽有種自己挖坑自己跳了下去的感覺,默默說道:「我是!」
  他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誰知道,對面的女孩兒聽到這話反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壞人都不會主動說自己是壞人!」壞人啊,真是太好了,這樣坑起來咱更自在啊,說不定能漲功德值什麼的?
  女孩燦爛無暇的笑容幾乎閃瞎了南宮冽的眼,他扶額,「該怎麼跟你說呢!」真不知道你這樣單純的孩子是怎麼活到現在!
  「罷了,罷了!」第一被人認定是好人的感覺其實很不賴,南宮冽眼裡閃動著笑意,「雖然我不是你親爹,我們相見就是緣,我看你也對胃口,不如你就叫我一聲義父,我認了你這個義女。」
  噢耶~!
  靈鳩在心裡打了個剪刀手,抱大腿成功!
  「義父~」義父是用來幹什麼的?靈鳩表示,那就是沒寶貝時要寶貝的,遇敵人時拿來當擋箭牌的,碰到拼爹的拿出來跟人拼的!看~多有用的生物!
  聽著女孩兒軟涼的叫聲,從來遇到的小輩都是對自己恭恭敬敬,要不就是一臉懼怕又排斥的南宮冽,第一次體會到一種生為人父的成就感和責任感,越看眼前女孩可愛清新的笑臉,越是覺得喜歡。
  「好好好。」南宮冽大笑著答應。瞧瞧,這就是他認的義女,多可愛啊,天賦也不一般,才幾歲啊,就聚靈境了!
  「現在,身為你的義父,我有必要給你上一堂課。」
  「嗯?」靈鳩表示疑惑。
  南宮冽一本正經道:「你這孩子,心思實在是太簡單了,這可不行。身為我南宮冽的義女,就算不能做到讓人聞風喪膽……呃,不對,你不要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你要狡猾一點,就算不去主動忽悠人,也不能隨便被人給騙了知道嗎?」
  「哦~」靈鳩瞇了瞇眼。
  「哎,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還不懂了,來,仔細聽我說。」南宮冽初為『人父』,正是興致高昂的時候,勢要把小孩教育好。
  雖然可惜小孩可能受到他的一番教育後,無法再像現在這樣天真無邪招人疼愛,可無知有的時候也是罪啊,可不能讓他的義女被人騙得團團轉。
  仔細聽著南宮冽『教育』的靈鳩,表示一切順利得太出乎她預料,希望她這個便宜爹以後不要後悔終生。╮(╯▽╰)╭
  她不知道,不久的將來,南宮冽的確後悔了,偏偏他還以為是自己教育的太好,才讓女孩變成那副樣子,將一切的錯誤都認定在自己的身上,還既驕傲又愧疚的覺得,是自己毀了女孩『天真純善』的本性。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現在的南宮冽正在自坑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一番教育之後,南宮冽見靈鳩的樣子像是真把自己的話都聽進去後,才停歇下來問起她別的事,「小九以前是哪個家族或者門派的人?」
  靈鳩搖頭,「不記得了。」依舊用曾經的謊言忽悠人,「我只記得自己在歷練,現在住在朔雲州的御海鎮宋家裡。」
  「歷練?朔雲州?」南宮冽的眉頭輕皺,「你才這麼小,就用這種封閉記憶的方式,丟去下界歷練麼……」看著靈鳩的眼神浮現幾絲複雜。一般用這種歷練方式的家族或門派只有有種,一種是訓練弟子受罰特別殘酷嚴厲的,另外一種則是背景特別深厚的大家族。
  無論是那種都證明了靈鳩的身份很不一般。
  只是這兩種存在都很少會出現這種單純無邪的孩子,不得不說他認的這個義女,真是個極品了!
  南宮冽突然又自豪起來。╭(╯^╰)╮
  「義父,之前你說我修為在聚靈境,那義父是什麼境界?」靈鳩主動問道。
  能在剛認的義女面前表現自己,南宮冽當然不會放過機會,「三丹境。」見靈鳩還是一臉迷茫的樣子,考慮著她記憶被封,連修煉的境界竟然也不知道了,就給她普及了一番知識,「上界主修靈力,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就是你體內的能量。修煉者裡面又有很多不同的體系,有擅長靈術的靈師也有擅長法術的道師又有擅長武術的武師,無論是哪種境界都是一樣的,從最低築基期到生靈境後,就是聚靈境、靈動境、三丹境……後面的就先不說,人不可好高騖遠。」
  靈鳩認真聽著,心中暗暗驚訝,沒有想到這裡上界的修煉等級和自己修煉的神棍功法等級分級一樣!
  「義父,你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出去這裡嗎?」靈鳩又問出一個在意的問題。
  從她進入這個秘境到現在,雖然看不到明確的日昇日落,憑感覺也知道有一兩個月的時間過去,外面春節已經結束了吧。宋小白一個人過節沒問題嗎?忽然有點想念那些原先被自己排斥的新衣,總覺得宋小白一定會露出黯然傷神的眼神啊好自責。QAQ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每過一年的時間秘境會開啟一次。」南宮冽毫不在意的說道。
  這回答卻讓靈鳩眼睛猝然瞪大,一年時間才能出去?
  「哈哈哈。」看到女孩兒這副呆愣憨傻的樣子,南宮冽絲毫不給面子的噴笑,「我都說了是沒有意外的話,何況一年時間算什麼?小九是怕遇到危險嗎?哼,身為我南宮冽的義女可不能這麼膽小!」
  靈鳩默默翻了個白眼,沒有回答他的話語。
  她沉默的樣子在南宮冽看來,就是個垂頭喪氣的可憐樣兒。
  「小傢伙,真怕了?義父這個稱呼又豈是隨便叫的,放心吧,義父保你安然。」南宮冽笑著說道,看著靈鳩的眼神卻透著薄薄寒涼的光芒。他既然說了會保靈鳩安然,那麼就一定會保靈鳩安然,不過這個保護有個度,他可不是個會為了義女就放棄自己安全和利益的好人。
  抬起頭,南宮冽的表情忽然變得感性,帳篷的布料似乎擋不住他的視線。他眼神複雜的看著昏暗無光的天空,感歎道:「那群卑鄙無恥的傢伙,還有我,可都在這裡呆了至少十數年的時間!」
  「為什麼?」靈鳩忍不住好奇。
  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裡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寶物,竟然吸引南宮冽這樣的一群人,心甘情願的呆十數年?
  南宮冽沒有立即回答靈鳩的問話,望著上空的眼神內波瀾洶湧,一會兒收回視線放在靈鳩的身上,「你知道也沒什麼用。」才說完,就看到女孩兒皺起來如面卷般的臉龐,一下子又噴笑出聲,「哈哈哈,好好好,告訴你也無妨,這裡是一頭天地奇獸的孵化之地。」
  忽然覺得有這麼一個小女孩在這裡倒有趣的很,數十年的時間在這裡等著,除了要防備周圍人的算計外,沒有任何的樂趣可言。
  「天地奇獸?」不知道為什麼,靈鳩一聽到這個話,一瞬想到的就是這時候正趴在自己懷裡的國寶君。
  「沒錯。」南宮冽歎息,「這天地奇獸可是從上界而來。我說的上界是我們之上的神州大陸!只是不知道這秘境怎麼又掉到了最底層之地,讓你們這群人進來。」如果不是偶然看見靈鳩,他也不知道秘境天地竟然掉到了下界。
  「最近秘境天氣猝變,深處氣息濃稠,凶獸們也變得非常的瘋狂,奇獸出世之日必定就在這幾日了!」說起這個,南宮冽的眼神更加深沉,然後慢慢閉上。
  靈鳩見他沒有再談話的興趣,便不再開口,撫摸著懷裡莫名睡著的國寶君,慢慢消化著從南宮冽哪裡得知來的信息。
  幾天的時間轉瞬而逝,南宮冽的傷勢恢復了不少,跟靈鳩提出了要離去的意思。
  「我跟義父一起走。」靈鳩站起來,抓住南宮冽的衣袖。
  「開什麼玩笑!」南宮冽毫不猶豫的拒絕,臉色嚴肅,「義父要去的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這裡已經被我佈置下了陣法,一般凶獸都不會靠近,你好好呆在這裡,等我……」言語一轉,又道:「也不要一直呆在這等著,如果發現什麼異變,秘境鏡門大開,你就快點趕去大門處知道嗎?」
  「我不。」兩個字一句話就打斷了南宮冽的長篇大論。
  南宮冽眼神有點凶悍起來,「你這孩子怎麼突然這麼不聽話!」
  靈鳩扁了扁嘴唇,「我會照顧好自己。」一看南宮冽的眼神就知道他根本就不信,「我要跟著義父,不要一個人呆在這裡。」以為她真的想要去犯險嗎?誰叫她頭頂有一隻醒過來的國寶君神經抽風,非要過去不可!
  望著女孩執拗和依賴(大霧)的眼神,南宮冽第一次感覺到頭痛。
  小孩就是這點太煩了,怎麼說大道理都不懂,他現在是要去奪寶,自身都沒完全成功的自信,這要是帶著一個聚靈境的孩子,不僅僅會讓小孩身陷險境,怕是他自己都要被拖累。
  「呆在這裡!」南宮冽擺出自己最凶狠嚴肅的表情,瞪了靈鳩一眼,然後眨眼就在原地消失不見。
  「義父——!」靈鳩朝著南宮冽原先站著的地方大喊,眼睛水汪汪的,聲音清脆得有點過,聽起來好像要哭出來。
  風呼呼的吹過,靈鳩不死心的背著大包囊,朝前奔跑。
  一道無形的氣浪把靈鳩打回去,靈鳩『哎呦』一聲,在地上翻了個滾滾回原地。
  「噗!」不合時宜的笑聲響起,南宮冽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似乎是有意的壓抑著笑意,故作凶狠的說道:「再不在原地好好呆著,死了義父也不管你!」
  靈鳩可憐巴巴的坐在地上,灰頭土臉的看著前方。
  一道白光不知道從哪裡射出來,不偏不倚的砸在女孩的額頭上。
  不等靈鳩抱怨,南宮冽飄忽的聲音從遠方傳過來,「這是乾坤靈器,怎麼用不需要我教了吧。真搞不懂,你把一堆垃圾當寶貝,還背著滿地方跑!快別給義父丟臉了!」
  這句話說完,時間過去了一兩分鐘,都沒有再出現南宮冽的聲音。
  靈鳩知道這回南宮冽是真的走了,低頭看著身邊地上的精緻玉墜子。
  「怎麼用我還真不知道啊。」嘀咕一聲,靈鳩的雙眸閃亮著。沒有想到半途還能得到一件好寶貝啊,看在這件寶貝的份上,她就不計較便宜義父說的什麼垃圾不垃圾的話了。
  玉墜子被她撿起來放在手心裡,玻璃種般的半透明質感非常剔透迷人。靈鳩打量著,先試著滴血上去,卻見鮮血順著玉墜子滑落,「口胡!居然不是滴血認主,小說都是騙人的!」
  一次實驗失敗,靈鳩可惜著自己一滴血液,試著將靈力輸入玉墜之中。
  這次實驗成功,靈鳩感覺到玉墜子內有一層神秘的陣法,引導著她的靈力順著陣紋流動了一圈……
  眉心一疼,產生一種明悟,手中的玉墜子已經和自己產生了聯繫。
  「這什麼乾坤靈器裡面不能裝活物,範圍長寬高大概只有五立方米。」雖然不是預想的大範圍空間,有也了勝於無,然而才這麼想,後面傳入腦海裡的信息就讓靈鳩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鬱悶了,「靠,這乾坤靈器還要靠靈力支持,如果主人體內的靈力不夠,就自動消耗裡面存在的靈珠靈石之類有靈力的東西。如果空間裡面一點靈力的東西都沒有,就會自動封閉罷工不幹了!」
  「你以為你是電動冰箱啊,還要隨時通電才能正常工作!」靈鳩嘴裡低聲吐著槽,還是把背後背了幾個月的大包裹裝進玉墜子裡,「不過靈力足夠的話,還能升級範圍空間這點還是不錯的,以後又要多一個吃貨了!」
  雖然這個吃貨並不是活物。
  「咿呀~」某人頭頂的球形蠢萌生物,已經不耐煩了。
  「國寶啊,不是我不想去,是人家不肯帶我啊。」靈鳩把玉墜子掛在脖子上,邊無辜的說著。
  「伊呀呀!」國寶君揪著她一縷頭髮,眼神焦躁又自信。
  「好吧,你知道路,可是你覺得我這樣的實力真的可以進去麼?」靈鳩不是不喜歡寶貝,可是在她抽風跳脫多變的外表之後藏著的是一顆冷靜的心,除非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她絕對不會為了貪念去明擺著九死一生的地方。
  「咿呀!」國寶君再度出聲,解決了靈鳩的憂慮。
  靈鳩:「……」
  國寶君:「咿呀呀!?」
  「……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不去麼。」
   —— —— ——
  雷聲陣陣,轟鳴震耳,濃稠的黑雲似乎要壓下來,整個天地都呈現出一種壓抑的黑暗冰冷感。偶爾一閃而過的閃電照亮整個眼前,眨眼又黑得一乾二淨,黑暗中凶獸的嘶吼聲更讓人毛骨悚然。
  誰也不知道秘境裡到底發生什麼,卻都明白要發生大事情了。
  靈鳩一手拿著顆果子邊啃邊穿梭在粗實的樹枝上,周圍氣氛沉悶卻凶獸少見。
  從她離開山洞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天的時間,五天裡她並沒有急著深入森林最深處,而是轉著圈的行走。這並不是她有意的敷衍國寶君,反而是按照國寶君的指示行走的結果。
  「一個名不經傳小鎮的少爺而已,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一道充滿嘲鳳語氣的聲音隱隱從前方傳來。
  靈鳩腳步停頓了一秒,抬頭看著前方茂盛的樹木叢林,由於樹木過於密集茂盛,所以根本看不見人影。
  只不過人影看不見,聲音卻擋不住的傳入靈鳩的耳朵,隨著她慢慢的靠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人還不少。
  「我勸你最好把東西交出來,否則休怪我們無情!」
  「這人本來就是我們先發現的,後來也是我們的圍殺才將他重傷,你不過是撿了便宜,還不快把東西奉上!」
  又是搶寶貝啊?
  靈鳩心裡想著,無聲無息的加快速度,耳朵裡忽然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只為奪寶,何必虛偽的胡編借口。」高冷的聲線,使得靈鳩腦海裡瞬間就浮現出一個立體的人影。
  玉面冷眸,芝蘭玉樹臨風前,江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江無寐!
  眼前豁然開朗,靈鳩站在一棵樹枝交叉之間,看清眼前畫面。
  只見站在中央的江無寐被四個人圍著,在他的旁邊還躺著一具失去了聲息的男性屍體。看屍體的衣著,以及身體還縈繞未散的靈動氣息,讓靈鳩明白這人絕對不是平常人,應該是和南宮冽一樣的上界高手。
  這死屍身上的傷口不像是被凶獸所傷,而是人為的刀劍傷。聯繫之前聽到江無寐他們的對話,靈鳩猜測應該是江無寐好運發現重傷的男人,得到了男人死前的托付;又或者是發現已經死去的男人,發了一筆死人財,卻還沒有來得及離去就被這四人發現。
  「不知好歹的小子!」四人中一人冷聲呵斥,向周圍三人打了個眼色。
  其他三人意會,個個都抽出的兵器,看著江無寐的眼神充滿著殺意。
  四人是林家的人,自然不是御海鎮的林家。本來知道江無寐是江一泓他們看好的人,明顯天賦潛力無限,並不想和他交惡。不過現在江一泓他們並不在江無寐的身邊,這裡又是凶險無數的秘境,江無寐就算死了,他們不說誰也不知道他的死因。
  這時候的江無寐並不好過,渾身上下髒污,頭髮也散亂,少了往日貴公子的風範,卻多了一份凶悍冰寒的氣勢。
  面對四人的殺意,江無寐暗暗捏緊了手中一物。
  這段時間他遇到凶險不少,卻都沒有動用這件東西的意思。凶獸雖然凶悍,可有意避讓的話,它們不會貪圖你身上的寶物來算計追殺你,所以這段時間江無寐有意的躲避隱藏之下倒安然的活了下來。
  只是這樣的生活也造成了他收穫不多的結果。
  這次遇到這個臨死的男子,可以說是江無寐這段時間來唯一走運的一次。
  他又豈會就這樣放過到手的機緣。
  「動手!」帶頭的人突然說道,當先朝江無寐襲去。
  眼看著四人靠近自己只在瞬間,四道刀鋒寒銳即將沒入自己的身體,奪取自己的性命。
  江無寐捏準時機,決然的拿出手中之物,按動機關。
  四人實在靠得太近,待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避。
  「唔!」江無寐盡力躲開要害,卻還是被四劍刺傷,最重的一劍直接刺穿他左肩肩頭。
  「啊啊啊啊!」比江無寐要恐怖得多的尖叫響起。
  四個林家的男子臉龐和頸項都滿是毛髮絲細小的血洞,看樣子是被細如毛髮的針類暗器所傷。
  「你……你……」男子的神色充滿著不甘,卻已經無力回天。
  他們這群大世家出身的天之驕子,習慣了自命不凡,尤其是對待『小鎮裡的鄉巴佬』更將驕傲的性子發揮到了極致。
  在他們的眼裡江無寐就只是一個三層武者,根本不可能是他們四人的對手,殺了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的簡單。可誰曾想他身上竟然會帶著一件這樣強力的暗器保命!
  只要他們一開始稍微有點警惕之心,憑他們身上帶著的保命之物,加上他們本身的實力,也不至於死的這麼慘。
  四人倒地,江無寐這才單膝跪地,沉沉的呼吸著。
  這裡不能久待,血腥味會引來凶獸危險。
  這時候的森林很古怪,所有的凶獸似乎都消失不見,之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這次入秘境的人之一,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難道說他們一直就居住在這裡?
  這裡應該是森林到深處了吧,是不是還有像之前死去男子一樣的高手?
  一個個念頭浮現在江無寐的腦海裡,就在他準備站起來的時候,視線中忽然飄然而來一抹嫩綠清新之色。
  所有的念頭和思緒都在這一刻定格僵硬。
  靈鳩沒有理會一旁呆愣住的江無寐,自然淡定的搜著四個林家弟子的身,沒一會兒搜出四瓶丹藥,兩盒外敷的傷藥以及兩把一看就知道不凡的兵刃。
  這些東西對於現在的靈鳩來說真不算什麼,不過有了勝於無,秉著不要白不要的心思,靈鳩都丟進了包囊裡——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擁有乾坤靈器。
  「……百里靈鳩?」這時候江無寐已經回神,望著視線中的女孩兒眼神複雜以及不自知的深邃。
  靈鳩轉頭看向他,上下打量著他狼狽的樣子,嘴角淺淺上揚,「江少爺~」
  江無寐見她雙眸波瀾迭起,閃亮得猶如融入了星光,竟然有種要被閃傷眼目無法直視的感覺。不由的撇開眸子,便見女孩兒甜美恬淡的笑容,明明是萬物靜好的淺笑卻莫名讓他覺得她在……幸災樂禍?
  什麼時候自己會想這麼多了?每次都會忍不住猜測女孩笑容背後的心思!江無寐暗暗自責,強制自己不去多想其他的事兒,輕皺著眉頭對靈鳩道:「把傷藥給我。」
  「不給。」靈鳩道。
  「什麼?」江無寐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沒有聽錯,我說的就是不給。」靈鳩一眼看出他神情的意思,緩緩走到他的身前。
  「你……」想到什麼,江無寐眼中閃過明悟,沉聲道:「回去後我會給你銀子。」從什麼時候開始,女孩似乎每次都會出乎他的意料,而他似乎對這種出乎意料的事情並不覺得多奇怪。
  「我看起來很缺銀子麼?」靈鳩驚訝。江大少居然這麼上道了?
  可惜,憑你那兩根中指就決定了我們不可能有友好交易的結果!
  江無寐想女孩兒自然是不缺銀子的,憑宋雪衣現在掌控宋家獨大御海鎮的局勢,被他捧在手心裡寵著的女孩兒又怎麼會缺銀子。
  「你將傷藥給我,為我治好了傷勢,我們可以結伴而行,互相有個照應。」這是他想到的另一個理由。
  「噗嗤。」靈鳩笑出聲,然而不等江無寐看明白她笑容的意思,一柄冰寒的利刃就抵住了他的喉嚨,「吶,現在你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裡,把寶貝都交出來。」
  一句話把江無寐打擊得頭腦發暈,「你……說什麼?」
  「別給我裝聽不明白。」靈鳩把利刃往前送了一點,輕飄飄的說道:「我現在做的就是之前那四個人要做的事。」
  「……」
  「你以為我不敢?」靈鳩輕眨了眨眸子,「你身上已經沒有之前那件保命的東西了吧,其實殺了你再自己拿也挺方便的。」
  雖然女孩一點殺氣都沒有流露出來,江無寐卻沒有懷疑女孩的話。腦海裡浮現出琉璃江水中女孩宛若妖靈般的身影,輕描淡寫的殺了四人的性命,那雙神秘的眸子能夠懾人魂魄。
  「我給。」江無寐低聲道,語氣低沉壓抑。
  他想到了,既然女孩那麼特殊,自然有自保的方法和實力,根本就不屑自己的結伴而行。
  「上道。」靈鳩笑道。
  這回江無寐沒有搞鬼,從胸口衣襟內掏出一枚戒指,「我得到的只有這個。」
  靈鳩毫不猶豫把戒指收入自己的手中,發現這也是一件乾坤靈器,頓時眉開眼笑。
  將手中的匕首收回,靈鳩將之前得到的一瓶丹藥和一盒外敷的傷藥丟給江無寐。
  當江無寐以為女孩還有點良知的時候,卻聽到熟悉的清涼柔軟的嗓音,「兩瓶藥抵南街六號鋪子。」
  江無寐差點直接把手中的傷藥丟出去,咬牙道:「這藥不值這個價!」
  靈鳩淡然道:「藥是不值這個價格,可你江大少的性命值吧?要知道這深山老林的,傷口要是感染了會生蟲子的,然後你就會生病,精神會衰弱,隨便遇到點危險都會要了你的命哦~」
  危言聳聽!這絕對是危言聳聽!
  ------題外話------
  小劇場:
  南宮傻爹:女兒好聽話,好乖巧,好可愛!
  99:呵呵。O(∩_∩)O
  江寐紙:女孩好凶殘,好狡猾,好無情!
  99:呵呵~┌(V)=&9758;(斃了你)
  水(>﹏<):後面追得好凶狠,好可怕,好迅速!
  99:呵……啊?什麼!這是要被爆菊了!?傻爹,傻爹,快出來和我賣身!啊,不是,賣萌!

  ☆、第006章 你們打架我獲利

  江無寐明明知道靈鳩是在誇大其詞,卻不得不防這極低的概率事情會發生,若用一家鋪子抵他的性命,不但不會不值,江無寐還覺得有點太小看了自己。
  見江無寐沉默的把瓶裝丹藥取出吞入喉嚨裡,靈鳩知道他這是妥協了,揚眉一笑轉身就走。
  她毫無留戀的嬌小背影讓江無寐感受莫名,又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好像這樣的場景似乎在哪裡曾經發生過,只是轉身的並不是她,而是……
  「你就這麼相信我?」江無寐忽然喊道,說完之後他自己就先愣了。
  靈鳩沒有回頭,清軟的聲音傳過來,「我相信江大少一定會說話算話。」如果敢反悔的話,她有的是辦法對付他,讓他別想好好過日子就是了。
  一句隨意的話卻不知道又一次觸動一個少年的心神,江無寐張了張嘴,卻怎麼都問不出來心中的話——你憑什麼這麼肯定我說話就一定會算數?
  其實他問她這麼相信自己不止是回去會給她店舖的事,還有之前搶寶物的事。為什麼他說只有一件寶物她就信了,只收下那一件寶物?為什麼她就相信自己一定能活著出去,將店舖交到她的手裡?
  百里靈鳩,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江無寐的心神不斷的動盪,又一次被他強行按壓下來。這時候不是想這種問題的好時機。
  「其實……我騙了你。」看不見靈鳩的背影后,江無寐站起身低低的喃喃。
  這句話只有他自己聽見。
  他在遇到那個上界男子時,不止得到他的乾坤靈器,最最珍貴的是得到了他的傳承,一門上界的修煉功法。
  這功法用特殊的手段傳入他的腦海裡,只要他不說的話,別人都無法得知。
  原地沉思沒一會兒,江無寐眼神閃過果決的光彩,收拾了一下自身的傷勢,便朝靈鳩離去的方向走去。
   —— —— ——
  「你一直跟著我幹嘛?」
  靈鳩不耐煩的看著身後一身狼狽,卻掩飾不住出彩氣質的少年。
  「路誰都能走。」江無寐聲音沒有起伏的說道。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靈鳩說道,語氣就好像是在問,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吃了這塊糕點一樣的輕描淡寫。
  「你敢。」江無寐平靜的說道:「只是沒有必要……」停頓了一秒,接著道:「我不會妨礙到你。」
  第一次把自己形容成『妨礙』,還是一個小女孩的妨礙,新奇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情緒瀰漫心頭,讓江無寐的表情有點奇怪。
  靈鳩無語。這廝到底跟著來是幹什麼的?
  這句話她沒有問出來,其實江無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上來,一開始他只是一個念頭隨著靈鳩離去的方向過去,誰知道半途竟然真的碰見了靈鳩,然後不知不覺就一直跟在了女孩的身後。
  「和她一起同行之後就沒有遇到過凶獸,有一種連日來都沒有過的輕鬆安然,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會一直跟著她的身邊吧。」江無寐看著靈鳩的背影,在心中暗自說道,給自己奇怪的行為找了一個正當的理由。
  「哄——」一股無形的氣浪忽然掃蕩過來。
  氣浪來得太突然,來狂暴無比,吹斷了一根根粗大的樹枝樹幹。
  靈鳩反應還算及時,靈巧的跳躍最後安穩的站在一棵樹上,忽聽到一聲悶哼,回頭便看到披頭散髮的少年摔了個狗吃shi,狼狽的姿態一下子讓他的氣質碎成了渣渣。
  「哈哈哈哈。」靈鳩毫不放過幸災樂禍的嘲笑機會。
  江無寐生生吞下喉嚨裡的腥甜,抬頭看到樹上女孩燦爛的笑顏。一怔之後方才明白她笑的是什麼,一瞬間玉白沾著塵土的臉頰浮上嫣紅之色,眼底閃爍著一縷羞惱,一句沒有說的板著臉。
  這傢伙長得還不錯嘛。靈鳩打量著江無寐的面色,暗自評價了一句,不過這不關她的事,長得再好也不能掩蓋他的錯誤。
  隨即而來的一道沖天亮光打斷了兩人的心思,吸引了他們所有的注意力。
  「咿呀——!」國寶君叫了一聲。
  「別扯。」頭髮被扯得有點疼,靈鳩體會到國寶君急切的心情,「知道了,我這就去,不過說好了啊,要是有什麼危險的話,我立刻就走。」
  「咿呀~」
  在江無寐的視線中就是女孩兒無緣無故自言自語了幾句話,然後毫不猶豫的朝光柱升起的地方跑去。
  她的身影輕靈宛若踏風而行,速度快得讓他感到驚訝,原來之前她根本就沒有真的想要甩開自己,否則的話為什麼不用這種身法?
  如果靈鳩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他。親,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要為了你打亂我的節奏,消耗靈力的去趕路?
  光柱的動靜實在是太大,幾乎所有在森林裡的人或者獸都能夠看見。
  瞬息之間,無數凶獸的嘶吼聲響起,似乎在迎接著什麼又像是在憤怒著絕望著什麼。
  「該死的,居然被騙了,這奇獸蛋根本就不在森林最深處,竟然在中央位置。」在森林最深的一片毒瘴之地,南宮冽惱怒的冷斥,快速朝光柱所在的地方趕去。
  在他動身的時候,還有另外十幾道身影也同時動了。
  他們的速度極快,以肉眼的速度無法看見,甚至有的人在一瞬間消失之後,又在百米之外的地方出現,一次次的閃爍,短短不到片刻的時間就能行千米距離。
  「那是什麼?」處在森林中央區域,一名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訝異的望著離自己這方並不算遠的光柱所在。
  在他的身邊還站著六名面具人,他們正是九華樓的人。進入秘境之時,他們足有十幾的人數,如今只剩下七人。這個人數不多,可是對比其他家族損失的人數比率來說,算是很不錯了。
  「我們去看看。」金色鬼面人一語定音,接著又說道:「見機行事,不要太靠近,看我指令。」
  「是。」六人回答道。
  然後七人就像是黑暗中的陰影,謹慎又不失速度的朝目的地趕去。
  還有一些僥倖活下來,呆在外圍的人們,看到光柱的時候忍不住猜想這是秘境大開的信息,說不定秘境再次開啟的大門就在那裡。
  雖然位置較為深,可比起一直呆在這個危險的秘境裡,早日離去才是最安全的做法,所以每個人都選擇了走出藏身的地方,朝他們心想中的秘境開啟大門趕去。
  一個動靜引起四方皆動。
  最先趕到所在地的人正是靈鳩,然後見到一幕幾乎閃瞎了她的眼睛,毫不猶豫的停下步伐轉身準備離去。
  「咿呀!」呆在她頭上的國寶君惱怒的揪著她的頭髮。
  靈鳩面無表情的說:「你是想我屍骨無存麼?」
  沒錯,就是屍骨無存!
  到底看到了什麼會讓靈鳩下達這樣一個結論?
  只見在靈鳩的背後,密密麻麻都是凶獸,最小的都有兩三米的高度,更別體數十米猶如小山一樣的存在了。一眼看不見頭啊,所有凶獸都擺出最凶的表情,虎視眈眈的擠在一塊,明擺著只要發現一隻不屬它們種族的存在就要將對方撕成碎片的節奏!
  「咿呀呀!」國寶君解釋著,用前肢輕輕拍拍靈鳩的額頭,那動作就好像是在安慰著她。
  事實上,國寶君的確是在安慰著靈鳩。
  在它看來兔兔幼崽就是害怕了,它怎麼就忘記了呢,兔兔這種生物就是膽小鬼,身為監護者,它應該大度點寬容點,可不能讓兔兔幼崽嚇壞了。
  靈鳩拍掉它不安分的爪子,眼神懷疑,「你說有你在這群凶獸不會傷害我,讓我直接走進去?」
  「咿呀~」國寶君點頭。
  好吧,靈鳩不覺得簽訂了魂契的蠢萌國寶君會欺騙自己。
  回頭去看那密密麻麻的凶獸大軍,走進去啊……走進去……進去……去!
  感覺好刺激有木有!
  靈鳩又一次腦抽風,表面的表情卻是十足的正經,她轉回身子踏出第一步。
  轟隆!
  一道天雷落地,炸出一米深坑。
  「吼吼吼吼——」凶獸群瞬間沸騰了,齊齊昂頭長嘯嘶吼。
  靈鳩的腳步再次停頓,抬頭看向天空,頓時看見天空出現的一道道身影。
  他們臨空而立,如履平地,俯視著地面的一切就猶如俯視著螻蟻,將高傲融入骨子裡。
  「來的好快。」雖然看不見臉,靈鳩還是一眼認出人影中的南宮冽,心想他們之前應該在秘境的深處,來到這裡居然只比自己慢了一點點。
  回想南宮冽的本事,以他們這群人的實力,想要殺死自己或者殺死宋小白,的確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的簡單。
  靈鳩袖子內的手掌悄然的握緊,心底浮現一股股的不安定。
  強大的力量讓她感到不安又不甘,她不願意自己的命運和性命這麼薄弱無依,無法掌控在自己的手裡。
  「早晚有一天……」嘴裡低聲的喃喃,一股決心在靈鳩的心底升起,到底決定了什麼也許只有靈鳩自己知道。
  「我們都被騙了!」
  「原來在這裡。」
  「似乎還沒有完全出生,想要得到奇獸,還得先解決這群畜生才行。」
  天空中的人們自顧自的說著話,單看他們的態度和談話,真看不出來他們隨時都會發起生死打鬥。
  「這有何難。」一道磁性難以分辨男女的聲音輕輕的響起。說話的是一名渾身包裹在玄色斗篷中的人,玄色的斗篷上盛開著雍容繁華的牡丹花,色彩花瓣花蕊無一不逼真得令人驚艷,好似並不是刺繡上去的,而是天生就生長在玄色衣料中,盛開時瑰麗無雙,一陣風吹來花瓣也隨著清風搖擺。
  這人伸出手,素淨潔白的手,指甲半透明得給人白淨到晶瑩的視覺衝擊。
  然而一陣花瓣雨至這人的手掌飄出,明明風並不大,花瓣雨還四處飄飛似乎無窮無盡,片刻就籠罩了一片區域。
  這一幕猶如一場盛宴,讓人感到驚艷,迷醉在這場浪漫之中。
  只是靈鳩敏銳的感覺到這場美麗盛宴中的殺機,果然隨後出現的一幕證實了她的猜想。
  凶獸們忽然瘋狂起來,大部分都紅了眼睛,充滿著瘋狂的暴虐凶殘。它們不再靜而不動,開始了相互殘殺。
  「嗷嗚!」一聲怒吼,來至一頭足有三十米高的雪白大虎。它同為雪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的十幾人,尤其是那個罩在玄色牡丹斗篷裡的神秘人。
  風浪迭起,白虎竟然騰空而起,朝玄色牡丹斗篷的神秘人衝去。
  它這一動,隨後又是十幾頭巨大的凶獸動起來,它們一個個或是展翅或是徒腳騰空,殺氣十足的衝向天空的人群。
  這群主動出擊的凶獸顯然比較高級,神智也比一般凶獸好,並沒有被漫天的詭異花瓣雨影響,確定天空十幾人的威脅之後,紛紛主動朝他們襲殺過去。
  瞬息之間,血雨腥風起,也讓站在樹梢頭處的靈鳩見識了一場高手的對決。
  他們可以翻手之間召喚天雷,他們可以腳踏虛空如履平地,他們可以口訣御器,殺人於無形之中,他們甚至可以一招過去斬斷一片只剩一地的荒蕪!
  這就上界的人麼,他們若是隨便下來一人,豈不是翻手之間就可以毀滅一座村莊,一座城市,乃至是一個國家!
  這一刻,靈鳩真正明白了這個世界強者為尊的道理。
  這裡的修煉體系實在是太可怕,這裡的人可沒有現代人的科技水平,在絕對的實力之下,法律根本就沒有辦法對他們產生束縛,所以實力就成了這裡最實用的通行證。
  「咿嗚!」頭頂國寶君的叫聲將靈鳩驚醒,然後就見國寶君從頭頂飄飛出去,速度之地讓她抓都來不及抓住。
  混亂的殘殺中,只有靈鳩能夠看見,蠢萌的國寶君飄到了半空,然後它手腳並用,竟然幹起來戰場偷食的勾當!
  靈鳩目瞪口呆的盯著國寶君前爪一抓就抓住一隻死去凶獸的獸魂,挑食的拔下獸魂最美味的一處吸入口中,剩下的獸魂在它的手裡碎成渣渣,灰飛煙滅後,又轉身抓向另外一隻……如此循環著,愣是讓靈鳩感覺到它的從容不迫。
  雖然國寶君的形象真的很蠢萌,做起這種事情來也一如既往的可愛,靈鳩卻理智的發現到這可愛背後的凶殘和奧妙。
  這一刻,她已經可以完全肯定,那一頭被上界人瘋狂爭奪的天地奇獸就是國寶君的肉身!
  難怪之前國寶君跟她說什麼它還沒有出生,原來就是它真實的肉身還沒有出生出殼的意思!
  泥煤,她這是坑了一頭多凶殘的國寶啊?
  「咿呀~」明明隔得很遠,靈鳩卻還是聽到了國寶君的叫聲。它是叫她去拿它的蛋蛋?
  靈鳩望著眼前的情況,一咬牙轉身跳下樹梢,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樹林之間,尋到到一個缺口,狠心衝入了凶獸群中。
  因為這時候大部分的凶獸們都已經失去了理智,不知道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靈鳩,還是真的有國寶君的庇護,所以靈鳩只需要小心著不要被凶獸們亂傷,真沒有哪只凶獸主動來對付她。
  口鼻之中全部都是濃重的鮮血和混淆的凶獸氣息,嗆得人幾乎要暈眩,靈鳩眼神卻越來越冷靜。
  有些人遇到危險,會手腳發軟,頭腦漿糊眼前發白。有些人遇到危險,反而會更加的冷靜,超常發揮。靈鳩顯然屬於後者,並且她的天性之中似乎就潛藏著一種瘋狂,越是難的事情一旦決定了就非要迎難而上。
  前世曾經有個心理學家對她說過,這是她壓抑出來的第二人格,沒有嚴重到精神分裂,可以說是她潛藏的一種本性,過於渴望平靜卻經歷無數危險後形成。
  這對於她來說並沒有壞處,還非常有好處,可以幫助她解決許多危難,所以不要排斥試著去接受。
  前世的靈鳩得知之後沒有排斥卻也沒有接受,因為她生活在一個和平社會,有著根深蒂固的法律束縛,這種冷靜之下的瘋狂並不適合那個社會,可來到這裡之後一切都變得水到渠成。
  「嗯?」正在和一隻六尾白狐纏鬥的南宮冽似有所感的朝下方看去,視線中全是相互殘殺的凶獸,除了混亂還是混亂,「難道是我看錯了?」
  一條狐尾掃過他的臉頰,讓他不得不收回心思,認真對敵。
  那丫頭就算看到光柱想要跑過來,也不會這麼快就到,一定是自己感覺錯了。
  南宮冽心裡這樣想著,就把之前一瞬掃過的人影當做了錯覺。
  如果不是對這次奪寶一事沒有萬全的把握,怕秘境大門再開的時候她沒辦法趕到,他倒是想直接布下陣法,將小丫頭困在裡面,免得她不聽話的亂跑。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精神過度集中的靈鳩根本沒有辦法去計算時間的流逝,直到眼前豁然開朗,她才反應過來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視線中出現的畫面並不震撼也不華麗,唯有一顆蒼天大樹,大樹的樹杈處夾著一個半米大小的蛋。
  「這該不會是那貨的肉身蛋亂跑,沒注意就被夾住,愣是被夾著動不了,一直到要出生的時候了吧。」一想到國寶君那股蠢萌的勁兒,靈鳩不由的就產生這樣的聯想。
  晃了晃腦袋,暫時不去探究這件事的真相,靈鳩靈巧的上樹,抱著這顆看起來其貌不揚大蛋用力一扯,將它從樹杈中解救出來,然後抱著蛋蛋毫不猶豫的往前跑。
  「嘿嘿,讓他們去爭吧,打吧,最好兩敗俱傷。」靈鳩不負責任的想著,加快速度。
  只是跑了沒多少步,她感覺到一絲不妥。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靈鳩自言自語,環顧著周圍,沒有發現不對勁之後又看看手裡蛋,緊接著她雙眼一睜,慢慢的抬頭看著天空,「坑啊,死國寶,你沒說這光柱會跟著蛋跑啊!」咬牙切齒。
  只見天空鏈接的巨大光柱,始終籠罩著她手中的蛋,隨著她抱著蛋移動,光柱也跟著移動……
  這根本就是個坑爹的坐標器啊摔!(╯‵□′)╯︵┴═┴
  靈鳩默默的回頭看向天空,眼睜睜看著數道身影漸漸靠近,地面跟著震動猶如萬馬奔騰。
  現在只有一個字可以釋義她的心情,那就是——坑!
  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的靈鳩索性就不跑了,站在原地看著上界高手和大型凶獸們的到來。
  「這……」幾乎所有看清靈鳩模樣的上界人都愣住了。
  他們每個人心裡都充滿疑惑,不知道是誰能無聲無息的穿梭凶獸大潮盜取天地奇獸,卻怎麼都不會想到會是個貌不驚人的小孩子!
  一個看起來還不足十歲的小孩啊!
  「難道她是妖?」一人猜測道。
  「她身上有靈氣。」很快就有人否決。
  妖和人不同,它們修煉而成的能量也和靈氣不同,妖修妖氣,除非修成大統,脫胎換骨修成仙骨,否則妖氣難消。
  既然眼前的女孩兒是人,還是個不足十歲的小孩子,那麼她到底是怎麼穿越成千上萬的凶獸,逃過眾人的眼目奪取到天地奇獸蛋的?如果不是光柱連接著奇獸蛋,只怕他們真的要白忙乎了一場。
  一想到這點,眾人看著靈鳩的眼神變得極為好奇又不善。
  「小娃娃,把你手中的獸蛋交給我!」說話的是個留著長長白色鬍鬚的老人,身穿一襲青色飄逸長袍,站在半空之上很有仙風道骨的高人風範。這時候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寵溺。
  「謝玉山,你就別裝了。」一個身材健碩高大,模樣粗狂冷酷的男子冷聲道:「收起你那副虛偽的嘴臉,你好意思裝,也要顧及顧及我們這群看客的胃口。」
  這人說話一點都不客氣,讓謝玉山的臉色很不好看,隨後粗狂男子又朝靈鳩道:「女娃娃,你知道你手裡的東西是什麼嗎?你以為憑你的本事能保存這顆蛋?聽話把它交出來……」
  「給我!」
  「你們都閉嘴,小東西快把蛋給我!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一個個人都開始表態,卻沒有人發現這裡面有個人表情詭異——從不讓自己吃虧的南宮冽,偏偏一個句話都沒有說。
  南宮冽死死盯著底下那個清新可愛女孩兒,心情頗為複雜,既好奇欣喜又疑惑擔憂。他都說了讓這丫頭好好呆在山洞裡不要出來,她倒好,不但出來了,還鬧出這麼大的事情!
  「你們都說完了嗎?」軟軟涼涼的女孩兒聲音不大,在場的人一個個卻都是五感靈敏的高人。
  一聽到主角開口了,他們都安靜下來,就想聽聽女孩兒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一般下界人受到這麼多上界高人的關注,哪怕是溯雪城宋祖家的家主,怕都要忍不住緊張。偏偏抱著奇獸蛋,一身嫩綠裝扮的女孩兒絲毫不見緊張失措,反而朝他們露出一個純然無暇的笑容,指著他們身後的方向,「凶獸都追過來了,你們這樣跟我要蛋真的好嗎?」
  就好像是回應靈鳩的話語,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獸吼聲響起,高級的凶獸虎視眈眈的瞪著南宮冽等人,目光偶爾掃過靈鳩時,也不知道是根本就沒有將她放在眼裡還是其他原因,竟然就這樣將她忽略了,根本就沒有要對付她的意思,哪怕她的手裡抱著這秘境中的至寶!
  難道她手裡的蛋根本就不是天地奇獸蛋?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南宮冽等人就摒棄了。如果不是她手中的蛋不是真貨,那天地光柱會跟隨著她嗎?
  那麼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個,這個女孩兒的身上有古怪,這份古怪就是她能夠無傷穿越無數凶獸,最先趕到深處奪取天地奇獸蛋的原因。
  如果不是天地奇獸還沒有出生,無法和人簽訂契約認主的話,他們幾乎要懷疑這女孩兒已經得到天地奇獸的認同。
  「小姑娘,你的膽量讓我驚訝,不過……」一名面容白皙,幾分書生氣質的男子笑著說道:「你以為就憑這些凶獸就能攔住我們,讓你逃脫麼?」
  他修長好看的手指隨意的打出幾道法印,雷光在他的指尖閃爍,襯得他和面容微笑不符的冰冷眼神更加駭人,「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而已,我就可以讓你魂飛魄散。」
  面對這樣的威脅,靈鳩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朝男子眨了眨眸子,笑容燦爛的說道:「在那一眨眼的功夫,我也可以把這顆蛋毀掉哦~」
  「呃。」書生模樣的男子愣住。
  無論的他還是其他的人都有點愣神,他們都沒有想到視線中看著恬靜嬌嫩的小女孩,竟然會有這樣膽量和心性。
  「哈哈哈哈!」唯獨一個人大笑出聲。這人赫然就是南宮冽,「好好好,好膽識好氣魄!」
  先不管靈鳩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又是用什麼辦法得到了天地奇獸蛋,單憑她這份膽識和魄力就讓南宮冽很滿意。如果說一開始他認靈鳩為義女,是因為她救他一命(雖然他並不需要靈鳩的救)和她那份難得的純善真心的話,那麼現在見識了靈鳩這一面,使得他對這個義女有多了份認同和看重。
  南宮冽詭異的性格,這群人都所有瞭解,所以對於他這時的抽風言行並沒有覺得奇怪,最多心裡不爽罷了。
  「比起讓你這個小娃娃把至寶帶跑,倒不如讓你和這顆蛋一起毀滅。」書生模樣的男子又一次開口。
  他冷酷的眼神讓靈鳩知曉,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因此,靈鳩淡定的往地上鋪了一塊黑豹皮,然後盤膝坐上去,在南宮冽等人詭異發愣的目光下,非常坦然自在的說道:「那我不跑就是了,你們打你們的,不用擔心我。」
  書生男子:「……」
  所有人:「……」
  「噗…——咳咳!」就連南宮冽也沒有想到靈鳩會是這種反應,一時看著自家便宜義女的眼神充滿了興趣和喜愛。如果不是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他都想要上去好好研究研究自家這個義女腦袋到底是怎麼長得,能教出這樣古怪女孩的勢力又會是哪個呢?
  一陣沉悶的風呼嘯而過,帶著滿地的血腥味兒以及淺淺的濃香。
  這就好像是一個預兆,所有虎視眈眈,謹慎暗伏的高級凶獸們行動起來。
  南宮冽在內的上界高人都被它們纏鬥在一起,打鬥中他們不是沒有關注靈鳩那邊,發現靈鳩果然坐在原地,根本就沒有要逃走的意思,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又覺得莫名詭異。
  這女孩兒,到底是何方神聖!
  離這裡的有一段距離,卻隱隱能夠看清楚這處情況的樹林裡,正有一小隊人潛伏在這裡。
  他們來得不晚,因為隔著遠並沒有被凶獸和上界人的爭鬥波及,不過親眼目睹了女孩兒和上界高人們的對峙。
  「老大,那好像是……宋家的那位。」一名面具人對戴著金色鬼面的人說道。
  也許眼前的畫面對他們的震撼太大,所以一向沒有情緒波動的鬼面人說這話的時候,也暴露了一絲遲疑。
  「好像?」金色鬼面人的聲音頗為無奈和凝重,「這裡除了百里靈鳩,還有哪個小孩?」
  「……」一眾鬼面人都沒有言語。
  其實他們都清楚那小孩就是宋家那位小主子,可是一想到她淡然面對一眾上界高人和無數凶殘的凶獸,竟然這麼淡定的坐在地上把玩著手裡的大蛋……
  這畫面還能更凶殘點嗎?!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小孩不是應該被嚇哭,嚇昏在地上嗎?!
  「誰?出來!」金色鬼面人忽然轉頭,向身後的地方射出三枚內力凝結的細針。他不敢弄出大動靜,要是引起了前方凶獸和上界高人的注意,他們這群人怕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一名裝束狼狽的少年走了出來。
  熟悉的讓金色鬼面的男子認出他,「江無寐?」
  這名追趕而來的少年正是江無寐,他也認出了金色鬼面的男子是和宋雪衣相識的那人,見金色鬼面男子念出自己的名字後就沒有任何的動作,江無寐暗暗鬆了一口氣,小心的靠近他們不遠處的地方。當看到眼前畫面的時候也被震驚得無法保持面容的冷靜神情,尤其是看到坐在現場的靈鳩時,嘴唇微微張開卻已經失了聲。
  場面凶殘,所有人心思各異,若論最淡定卻是靈鳩。
  她細細研究了一會兒手中的蛋,除了感受到它的氣息越來越強之外,還真感覺不到它特別在哪裡。
  「國寶,這個秘境該不會真的是你的口糧牧場吧?」靈鳩低聲喃喃,望著眼前的凶殘血腥的場面,唯獨她才能看見那一個個死去的凶獸獸魂被某個蠢萌貨撕裂吞噬。
  隨著它的吞噬,憑借共生魂契的好處,她靈魂深處也升起陣陣的暖意,一點點的壯大。
  並且,靈鳩有一種感覺,等國寶君真正『吃飽』的時候,正是手中的蛋蛋出生的時候。
  這讓靈鳩不得不猜測,哪怕最後秘境沒有外人的侵入,秘境內的凶獸們也會自相殘殺在一起,為的就是成為國寶君的口糧,餵養到它出生為止。
  這是何等的凶殘啊!用一個秘境的凶獸作為出生前的口糧供養!
  忽然,一道微弱的氣息朝靈鳩侵蝕過來,令靈鳩面色微微一變,握著手中的蛋蛋做出絕烈的樣子。
  她不是沒有想過有人會秉著僥倖心理來對付自己,奪取手中的蛋蛋,所以表面上好像很不在意,實際上沒有放鬆一點的警惕。
  在一瞬間發現有人動手腳,靈鳩就真的有決然的打算。
  她說話可不是開玩笑的。
  「咿呀!」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叫聲,一陣清風吹過,視線就被阻擋。
  原來是一頭通體銀白的雙尾閃電貂擋在了她的面前,不僅僅幫她化解了之前的一擊,還大有保護她的意思。
  靈鳩不覺得是自己人品大爆發,讓這頭閃電貂母愛大發,唯一的原因就是國寶君。
  它說會保她無事,的確說到做到。
  才想到國寶君,靈鳩就看見國寶君的身影朝這邊飄過來。
  一瞬對上國寶君的那雙銀藍色眸子,竟有一種被刺傷的錯覺,浩然得宛若宇宙銀河,無數星光匯聚令人感覺到無邊無際的磅礡浩渺,卻失去了一絲感情。
  這樣的國寶君讓靈鳩感到陌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著它鑽進了手中的蛋蛋裡。
  剎那間,天地之間似乎時間靜止,光柱猝然壯大,宛若一道劈天的光劍破開漫天濃稠黑雲,風捲雲湧中南宮冽等都又一瞬的發愣,然後一個個用貪婪熱烈的目光看向了靈鳩手裡的蛋。
  凶獸們都不是傻瓜,甚至可以說高級凶獸比一般人還聰明些,尤其是在對敵方面。
  發現眾人的走神,凶獸們絲毫沒有放過這次機會,給面前的敵人重創。
  一時之間,幾乎每一位上界高人都著了道。
  雖是如此,他們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靈鳩手裡的奇獸蛋。
  「獸類有靈,會對第一個看到的生物產生特殊好感,不能繼續讓她拿著蛋!」粗狂男人大聲叫到,盯著靈鳩的眼神已經暴露了凶悍的殺意。
  倒是之前灑下漫天花瓣雨,造成一地凶獸自相殘殺情況的黑袍神秘人,不鹹不淡的笑道:「小女孩,有沒有興趣做我的人?答應下來的話,我可以保你。」
  「她何須你來保。」南宮冽哼笑一聲,朝靈鳩笑著,「來來,乖乖女兒,到爹爹的懷裡來。」
  眾人聽到他的話,臉色一陣的精彩。倒不是驚訝南宮冽和靈鳩的關係,在他們認為,這話根本就是南宮冽臨時想到,想要收靈鳩為女兒,或者是故意噁心他們的。
  靈鳩豈會看不出來他們眼裡的意思,眼看著手裡的蛋就要破殼,她要是敢繼續拿著的話,單憑南宮冽一人也無法在其他人手裡安然保住她。
  「這顆蛋長得不好看,又不能煮了吃……」靈鳩舉起手中的蛋,看著眾人因為自己的動作也跟著動彈,圓溜溜的雙眼一瞇,閃動著璀璨的光華,「你們既然想要,那就給你們好了,幹嘛用那種要吃人的眼神盯著我,嚇死人了!」
  眾人聽了她的話,心道:你的樣子哪裡有一點被嚇到的樣子?然後看到的一幕讓他們的心臟都差點被嚇出來了!
  只見小女孩竟然毫不猶疑的把手中的蛋往外一丟,那十足的勁兒愣是讓奇獸蛋像個小炮彈似的飛射出去。
  這一看還得了?
  一個個根本就顧不上教訓靈鳩的暴殄天物,急忙去接奇獸蛋。
  這奇獸蛋他們只知道不簡單,卻不知道到底是何物。如果它的蛋殼不夠結實,不能承受得住一摔。
  這要是摔死了,他們找誰賠去!?
  眼看這群上界高人們爭先恐後的爭鬥大蛋,留下靈鳩一人雙手環胸,嘴角輕揚的看好戲。
  既然已經確定了國寶君就是那只所謂的天地奇獸,她還擔心什麼?
  雛鳥情節?
  那是初生生物才有的,就憑國寶君那貨不知道魂飄了多久,還會有所謂的雛鳥情節?別傻了!
  靈魂才是萬物生靈之根本, 為靈魂所控,已經和她簽了魂契的國寶君還能跑了?
  天空中的爭鬥太快,靈鳩的肉眼也看不太清楚,唯獨看見奇獸蛋在眾人的爭奪,慢慢的破開了蛋殼。
  「咿呀!」腦海裡再次響起國寶君的叫聲。
  從這道聲音裡,靈鳩感受到了它的不滿。
  一想到之前它飄進蛋蛋裡面的眼神,這樣的不滿情緒反而讓靈鳩感到安心。
  這才是她熟悉的蠢萌國寶君嘛。只是它還敢不滿?一開始不說清楚就讓她來涉險,還想她當著一群上界高人面前表現出要霸佔蛋蛋不成?那她還不得被轟炸成渣渣?
  「咿嗚嗚!」這道叫聲細嫩軟糯,不輕不重卻傳得很遠,讓在場的人、獸都聽得清清楚楚。
  光華未散,天空烏雲濃稠,天地之間便唯有光華之中的小獸最是引人矚目。
  它一身黑白相間的柔軟毛髮,半圓的耳朵,四隻短短的小腿兒,雙眸周有黑色的毛圈,讓人無法看清它的眼睛到底有多大。
  「……」這貨……真的不是大中華的國寶穿越麼?!
  ------題外話------
  親愛的們,月票榜實在是太激烈了!昨天黑萌被爆了啊爆了!幸好大家給力,讓黑萌半途翻身!真是一刻都不能鬆懈,咱在努力堅持,只求親愛的們也能齊力支持!每一張票對黑萌的初次都很重要,水水鞠躬拜謝了!
  ——另推薦歡歡的現代萌寵文:【龍帝的萌狐妖妻】
  一隻萌狐狸和地下龍頭的爽文+寵文

  ☆、第007章 你說,你喜歡誰

  靈鳩面無表情的看著某蠢萌形象以狂霸酷帥拽的方式出場,卻愣是找不到一點該有的霸氣。
  她更沒有想到國寶君的肉身形象竟然真的和國寶像了個十成十,反倒是獸魂狀態的時候,毛髮和眼睛的色澤不一樣。
  雖然國寶君的形象真的不怎麼樣,可是無礙南宮冽等人對它的渴望。
  每個人的速度都很快,伸手想要把國寶君抓入手裡。
  只是這一次,光柱阻擋了他們一切掠奪的行為,無論他們怎麼努力都無法觸碰到國寶君,這一情況讓南宮冽等人個個變色。
  靈鳩還來不及幸災樂禍,隨之而來的一幕也讓她變色了。
  「咿呀~」國寶君在虛空踏著小短腿,帶著光華歡樂的向她的方向跑來。
  靈鳩深刻的感受到南宮冽那群人望向自己,幾乎可以把自己射穿的視線,無語的盯著國寶君,「我說,你就不能先裝一下,讓他們自相殘殺一會兒?」
  這句話靈鳩沒有直接說出口,不過她強烈的情緒還是傳達到了國寶君那裡。
  「咿呀~?」國寶君歪了歪腦袋,已經來到靈鳩面前。
  幾乎是同時,一道道毫不留情的襲擊打向了靈鳩。
  一道身影飛速來到靈鳩身前,為她阻擋了襲擊,一人終抵不過幾手,這人悶哼一聲嘴角流血。
  「南宮冽?你以為在小女孩面前演一出英雄戲碼就能博得她的好感,把奇獸送給你不成?」書生樣子的男子第一個嗤笑出聲。
  這個保護靈鳩的身影赫然就是南宮冽。
  「我做事還不需要你這個小白臉來評價。」南宮冽哼笑,回頭看了眼靈鳩。
  靈鳩朝他甜甜一笑,「義父~」
  這一聲義父震驚了所有人,然後書生樣的男子他們個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盯著南宮冽的眼神也變得極為不善。
  原來他們是一夥的!
  「趁著小獸還沒有認主,秘境大門沒開,先解決了他們!」書生模樣的男子冰冷提議。
  這小獸明擺著對那個小女孩表現出好感特殊,繼續留著她的話,指不定就讓南宮冽得到了最後的好處。
  靈鳩聽到他的話,心頭暗暗一跳,對國寶君問道:「秘境什麼時候才會再開讓人出去?」
  這個秘境的主角是國寶君,那麼國寶君都已經出生了,秘境大門是不是該重新打開了?
  「咿呀~」國寶君發出懶洋洋的叫聲。
  明白到它的意思的靈鳩頓時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就是個坑貨!」居然告訴她,它還在消化信息中,開門這事要等一會才知道怎麼做。
  「咿呀~」國寶君跳上靈鳩的腦袋,就跟當初魂體一樣,用前肢拍拍靈鳩的額頭,以示安撫。
  靈鳩則用懷疑的眼神盯著它。
  這眼神刺激到了國寶君,當即自以為威武的「咿呀呀喵嗚」叫了幾聲,籠罩它身上的光華擴散,先南宮冽一步阻擋在書生模樣男子面前,將他又打來的一道天雷化為虛無。
  「這!」書生樣的男子頓時面露驚色,盯著國寶君的眼神更加炙熱。
  南宮冽也驚訝的看著國寶君,又看看靈鳩,眼神頗為的感歎。
  他就不明白了,這個天地奇獸為什麼偏偏對靈鳩表現如此不同,甚至還很熟絡的樣子。
  難不成他們之前就認識?這怎麼可能?這天地奇獸分明是剛剛出生!
  不管其他人這時候有什麼樣的心思,確定自己安危無憂之後,靈鳩就完全鎮定下來,一邊等著國寶君的消化傳承知識,一邊朝它低聲好奇問道:「為什麼你靈魂會和 分離?」
  「咿呀~」國寶君歪頭想了想,覺得這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就一爪子拍在靈鳩的腦袋上,將一段傳承信息傳入她的腦袋裡,讓她自己看去。
  這樣向人腦海直接傳輸信息的手段並不容易,如果不是兩者本來就有魂契,靈鳩靈魂本能就會排斥抗拒外來記憶的進入。另一種讓人毫無抵抗就接受外來記憶的辦法則是,外來記憶的施法者比接受者強大許多,讓對方連抵抗的念頭都沒辦法有。
  一股隱晦的記憶深入腦海,內容字體並不被靈鳩所熟悉,可她偏偏就是能夠理解其中的意思,原因不用想就知道又和國寶君有關。隨著她深入瞭解,對國寶君魂體和 分開一事也漸漸瞭解。
  在外人看來,靈鳩是動了動嘴唇和天地奇獸說了點什麼,然後就陷入了沉思,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難道是在和天地奇獸定靈契?!
  這個念頭浮現每個上界高人的腦海,頓時讓他們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住手!」粗狂男子一聲高呵,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他的手中出現一柄血色大斧,一步就踏出數十米遠,幾乎是眨眼之間就來到靈鳩的面前,一斧子想要取了靈鳩的性命。
  「嗷嗚!」在靈鳩頭頂的國寶君微微抬起眼皮,不滿的看著這粗狂男子。
  兔兔幼崽是歸它所有的,說好了會保護她安然無憂,怎麼能被人傷害了!?
  籠罩它身體周圍的光華一陣晃蕩,輕易化解了粗狂漢子的這一擊,並且將他整個人撞飛出去。
  這輕描淡寫的化解反擊看得眾人一陣的無力,讓他們不禁產生一種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的消極想法。
  「光華在減弱。」留有長長白鬍子的謝玉山突然說道:「這光華可以被打散消耗!」
  他的話語驚醒了所有人,其他人都仔細朝國寶君身體縈繞的光華看去,果然看見光華晃蕩忽明忽暗。
  無論謝玉山說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們就不會放棄。再一次,所有人都毫不留情的施法朝靈鳩打去,雖然每次都被光華輕易化解,他們不但沒有失望反而漸漸興奮起來——他們看見了,光華果然在減弱。
  注意到這一幕的南宮冽不由有點心急,他保護靈鳩並不是沒有私心在,不是奢望靈鳩把奇獸送給他,而是博得她的好感。只要和她的感情深厚了,奇獸在她的手裡,一樣能對他產生幫助。
  可,眼看著那神秘的光暈一點點被消耗,也代表著靈鳩的性命一點點在步入險境,他一人之力可無法阻擋一群人。
  眼看著光華就要被耗盡,若隱若現的樣子,國寶君眼裡浮現一抹怒火,「嗷嗚嗚~」
  它的叫聲依舊稚嫩,並沒有威懾力可言,偏偏引發了一陣陣凶悍的凶獸吼叫。
  之前消停下來的高級凶獸又顯出身影,一個個對謝玉山等人怒眼相視,似乎他們做了什麼讓它們恨極了的事。
  凶獸們為什麼這麼痛恨謝玉山等人?
  從沉思中醒來的靈鳩已經明白過來。
  一切和她想的差不多,這個秘境真的是國寶君的口糧牧場,裡面的凶獸們根本就是為了滋養國寶君魂體用的。如果不是意外讓一群上界人進入,引起了這一番廝殺的話,以國寶君那懶洋洋的尿性,想要魂體吃飽到 出生,至少也得個百八十年。
  秘境中的高級凶獸隱隱都知道自己的命運,它們無法抵抗秘境中設下的法則,只要被國寶君看中了,一個念頭起來它們就得廝殺,將自己的魂魄獻給國寶君當魂體的口糧。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群高級凶獸一般都深居不出,就怕一個不好運就碰見了某坑貨。
  如今國寶君已經出生,倖存下來的高級凶獸們就算是熬出頭了,只要國寶君不要突然抽風殺心大起,開啟秘境大門就能讓它們獲得自由,出了這個牢庫逃脫口糧的命運。
  偏偏,謝玉山這群人就是要惹國寶君,讓在秘境中的它們不得不再次遵從國寶君的命令和他們廝殺一起。
  自由和安然就是眼前,偏因為謝玉山等人被破壞,這群高級凶獸哪能不恨他們?
  先不管謝玉山他們和高級凶獸打得如何難解難分,靈鳩現在滿心思考著的都是另外一件事,「國寶~」
  「咿呀~」聽到呼喚的國寶君低頭看向靈鳩。
  靈鳩輕笑道:「你現在還能和魂體和 分開嗎?」
  「咿呀~」國寶君點點頭。不是給兔兔幼崽傳了記憶過去麼?難道兔兔幼崽看不懂?
  「來,分開給我看看?」靈鳩軟和軟和的說道,誘哄的語氣配上她軟綿的聲音,跟棉花糖似又甜又綿。
  國寶君半圓的耳朵抖了抖,短毛都可疑的豎立了起來。它二話不說跳下靈鳩的頭,漂浮在她的眼前,用行動證明給靈鳩看它能行。
  然後,唯獨靈鳩一人看見,國寶君一分為二,右邊出現她熟悉的銀藍和白色相間的蠢萌生物,左邊黑白相間的國寶君沒什麼變化,唯獨眼神失去了幾分靈動的神采,看起來更加的呆木蠢二。
  「很好。」靈鳩點點頭,然後一手抓住魂體的國寶君,另一隻手把國寶君的 丟給了南宮冽,「義父,給你。」
  「(⊙o⊙)啊!?」本在思考對策中的南宮冽,一瞬被手中的柔軟觸感給驚愣住了。
  「咿?」魂體國寶君發出一聲叫,在南宮冽懷裡的黑白萌物也呆木的抬起頭,似乎對這個情況很不瞭解。
  靈鳩撫摸著魂體國寶君,眼睛則看著南宮冽,說道:「養這東西太貴了,我養不起,所以就交給義父養吧。」
  沒錯,靈鳩把國寶君的 交出去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真養不起這個金貴的國寶!
  根據傳入腦海的記憶讓靈鳩得知,國寶君可以身魂分離,身魂雙修。魂體可以吞噬魂魄提升, 則需要天材地寶和雄厚的靈力供養,否則它的成長會異常的緩慢。
  天材地寶?雄厚的靈力?靈脈還是靈珠?她自己都嫌不夠呢,還怎麼供養國寶君的肉身?瞧瞧她一玉墜子裡的藥草?放在這秘境裡都是被當做野草,沒有守護獸守護的存在,可想而知供養國寶君的天材地寶需要何等的高貴!
  魂體吃魂魄就算了,反正這東西她只需要提煉提煉就行。至於肉身的供養?那還是算了吧!
  反正國寶君已經和自己定下了魂契,再加上國寶君的魂體在手,靈鳩也不怕國寶君到最後跟別人跑了。
  國寶君聽到靈鳩的理由,魂體蹬了蹬腿兒以示自己的不滿。
  靈鳩輕輕撫摸著它的毛髮,頭頭是道:「你跟著我的話,我真沒好東西給你吃,會拖累你的成長。跟著義父就不一樣了,保證好吃好喝伺候著。而且,就算你身不在我這,魂還在我這,都是一樣的。」
  國寶君被她摸得舒服了,瞇了瞇眼眸思考著靈鳩的話。
  反觀南宮冽則完全被靈鳩的一番言行弄得有點不知所措,「小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這小獸的珍貴?」
  「知道啊。」靈鳩點頭,理所當然的說道:「不珍貴的話,你們能爭得那麼凶?」
  「你既然知道,還就這麼給……」南宮冽眼中波瀾迭起。
  靈鳩沒等他把話說完,一臉無奈,「可我真的養不起啊!它要吃好多好東西才長的大,放在我這裡一點用都沒有。」
  南宮冽被她的表情惹笑了,他想不管小九是真的太單純,小孩兒心性的把奇獸送給他;還是故意找借口,拿奇獸來孝敬他這個義父。他南宮冽都記住了她這份情誼,以後定把她當親生女兒來疼!
  「小九,這是南離火域白鳳峰的峰令。」南宮冽手中出現一尊白鳳玉雕遞給靈鳩。他沒有說明這塊峰令的作用,平靜的表情中醞釀著深沉的認真與感動。
  「……」明明坑了人,還被人感激感動。靈鳩很無奈,默默的收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峰令,恬不知恥的順桿子上爬,「其實義父,我更想要能醫人魂魄的寶物。」
  「嗯?」
  靈鳩想要細說,卻聽天空一聲巨響。一頭通體碧藍色的凶獸屍體落在他們身邊,濺起的塵土飛揚,能迷離人的眼眸。
  然後靈鳩感覺到手臂被巨力一扯,人便飛了出去,幸好她手腳敏捷才沒有丟臉摔成個狗啃地。
  「南宮冽,把小獸給我如何?」說話的是渾身罩在黑色牡丹袍子裡的神秘人,聲線雌雄難辨。
  看來這人的實力在這群上界高人中也算是高手,否則也不會這麼快解決了那頭巨獸,來向南宮冽討要國寶。
  「你認為可能嗎?」南宮冽嗤笑。
  他會把靈鳩丟出去,是因為奇獸已經到了他的手裡,怕那光華不會再護著她,讓她受到波及遭難。
  「不可能,」黑袍神秘人輕笑說道:「我並不想什麼事都用暴力去解決。」
  靈鳩聽了這話,看向地上生死不知的凶獸一眼,見它的身上詭異的生出一朵朵血紅艷麗的花朵,皮膚一陣的發麻。這人的手段看著的確不暴力,可絕對比直接的暴力更讓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候,靈鳩覺得眼睛一痛,強烈的凶兆預感讓她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她抬起頭,視線之中對上一雙若有萬千波瀾的眸子,神秘的紫紅瑰麗得令人目眩神迷,卻無法忽略那眸子內冰冷的邪氣,比直接的殺意更加漠視的玩世不恭,似乎生命在這雙眼睛前一文不值。
  「咿呀!」魂體國寶君叫聲傳入靈鳩的腦海。
  靈鳩沒有動,強睜著眸子深深望進那人的眸子裡。
  這神秘人很聰明,知道光華可擋襲擊,便用靈魂類術法對付靈鳩。
  只可惜,靈鳩的魂魄一點不弱,她的修煉本來主修的就是靈魂之道,加上有國寶君這貨的魂契加成,使得她魂魄的強度已經達到讓人震驚的程度。
  「咦?」牡丹黑袍的神秘人發出一聲驚疑,望向靈鳩的眼神漸漸有了一抹興趣。
  「葬花人,你敢!」這時南宮冽也發現了異樣,極怒之下大吼出聲,不得不向神秘人出手。
  「南宮冽,如果我是你,這時候應該有多遠逃多遠才對。」被叫做葬花人的神秘人輕聲說道,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靈鳩。
  「哈哈哈哈,來的好啊!南宮老賊,把奇獸留下!」被凶獸纏得不行的粗狂男子一看見南宮冽,當機立斷躲讓過凶獸的爪子,向南宮冽衝來。
  不止是他,謝玉山等人的動作也不慢。
  眼看南宮冽即將被眾人圍攻,靈鳩立即開口喊道:「義父,他們傷害不了我。」
  「小女孩,這時候還關心別人可不對,你有什麼信心說我們傷害不了你?」葬花人輕笑言語,聲線輕緩怠倦,透著一絲說不清的纏綿情意在裡面。
  剎那間,靈鳩眼前萬花飛舞,綺麗纏綿惹人心醉。
  空氣中漂浮著甜腥的味兒,似花香又像是酒香更似醉仙兒的迷香,勾得人的魂魄都要醉生夢死。
  靈鳩眼中閃過一抹迷茫之色,很快就恢復清明,卻沒有被半空中的葬花人發現。
  天眼能看破世間萬千虛妄,就算葬花人幻術出神入化,已經影響到五覺,可就算她嗅覺、觸覺、味覺都被影響,只要視覺發現真相就等於破開了一副完美的畫卷,畫卷再美也無法掩蓋它已經破碎的痕跡。
  「這一幕是每個女孩都會喜歡的畫面,你會高興的。」葬花人道。
  「葬花人!你敢!」南宮冽才聽到靈鳩的話,回頭一看就見到葬花人揮手間萬千花瓣虛幻飄過。清楚葬花人本事的南宮冽立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面色大變卻無能為力。
  「呵呵。」回應南宮冽的是葬花人輕輕的笑聲,沒有刻意的挑釁和戲謔,唯有淡淡的對萬事漠視的輕描淡寫。
  就在這時候,一股可怕的凶獸氣息乍然出現,凝為一條線直逼葬花人。
  葬花人不慌不忙的離開原地,回頭看去,卻出乎意料沒有看到任何一獸。
  被騙了!
  一個念頭浮現心頭,葬花人猝然看向靈鳩所在。
  紅衣白髮的少女取代了小女孩的位置,她站在女孩兒的面前,雙眼變成了完全的豎瞳,滿是凶殘的望著葬花人。
  「你……」葬花人語氣微微一變,有了情緒變化。
  「你要護著她?」情緒的浮現似乎只是幻覺,葬花人的語調一如既往的漠視眾生芸芸。
  「要。」一個字,一句話,毫無起伏的說出口。
  一身狼狽,白髮色澤不失的秦魑死死盯著葬花人,豎瞳周圍擴散無數瑰麗暗紋。
  數日前她和靈鳩分散,一安全之後就往靈鳩的方向追趕,明知道這樣尋著個方向追趕找到靈鳩的可能性很低,可她依舊一路不停的深入,隨著時間的過去不但沒有找到靈鳩,還越來越深入森林深處。
  如果不是秘境發生詭異的變化,凶獸們都隱居不出,以秦魑的實力這樣亂入怕是凶多吉少。
  當看到光柱突起,她距離的位置已經太遠,一路趕來花費了不少的時間,一來就看到滿地死屍,血流大地。順著死屍打鬥的痕跡和聲響趕到目的地時,看到的一幕就是葬花人對靈鳩出手,南宮冽大吼的聲音傳入她的腦海。
  接下來就有了之前的一幕,秦魑利用偽裝凶獸的氣勢騙過了葬花人一瞬的注意力,來到了靈鳩的面前。
  「就憑你?」葬花人胸口發出悶悶的笑聲,「你的修為連她都比不上,何談護她。」然而不等秦魑回答,葬花人忽然伸出手,無形中朝秦魑抓來,聲線冰寒,「你既想死,我便成全你。」
  「嗯?」秦魑可以感覺到無形中的一抓,這樣的速度她可以避過去,不過她若避開了,勢必將身後的女孩兒暴露出來承受這一抓。
  避還是不避?
  需要考慮嗎?!
  她既然已經出現在這裡,站在了這裡,早就得出了答案。
  秦魑雙手隱藏在袖子裡面,十指的指甲一點點的生長,泛著透明的光澤,若是有人看見的話,一定會覺得這光澤愣是比猩紅還讓人覺得膽戰心驚。
  無形的一抓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看樣子並不是要瞬間取她性命,而是要將她抓拿在手裡。
  在被抓起來的瞬間,秦魑一腳踹向靈鳩,想要將她踹遠,避開這片危險之地。
  「抓我朋友,你經過我同意了嘛?」清軟童稚的嗓音朗朗響起。
  一隻小手抓住了秦魑踹來的腳,用力一抓,反手一劍斬在半空。
  秦魑頓時感覺到胸前一鬆,本身以一種狼狽的姿態被靈鳩往後扯去,「百里小鳩,你沒事?」豎瞳看向靈鳩閃動著幾絲驚喜的光芒,襯得周圍瑰麗暗紋愈加華美。
  「我若有事,你豈不是傷心死了?」靈鳩眨了眨眸子,靈動的眼眸清潤宛若天山冰凌,印出日霞萬千,不嬌不媚卻剎那間深刻人的心底。
  秦魑一愣,下巴就被一根軟軟綿綿的指頭挑起來,呆愣的視線對上女孩兒靈秀的笑臉,「小魑這麼為我,我怎麼捨得讓小魑傷心呢。」
  「……」秦魑不明白自己的心跳為什麼絮亂成一片,理智告訴她現在的靈鳩很不對勁,就好像之前她對付白羽蛇時,突然變得一臉孤高冷傲,飄渺凜冽一樣的古怪。
  「你這個……真是!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閒心調戲人家姑娘?」天空中邊戰邊退的南宮冽看到這一幕,差點沒有一口氣背過去,驚疑不定的對靈鳩大喊。
  這一喊倒像是喊回了靈鳩的心智,她輕柔的放開秦魑,抬頭對南宮冽道:「義父,你以為我想這樣嘛?控制不住怎麼辦。」
  女孩兒眼神清光點點,宛若破碎的琉璃星辰,讓人不禁產生一股強烈的罪惡感,讓她露出這樣表情的自己真是罪大惡極。
  南宮冽打了個激靈,同樣發覺到靈鳩的不對勁。
  「你是鎏仙派的人?」葬花人忽然說道:「只憑你留下一道意念在這小女孩的身上,就想護著她?」
  靈鳩心道,什麼鎏仙派?這人是以為自己被意念附身了?雖然兵臨咒的確和意念附身差不多,可比起一道意念要厲害多了。只是……
  能不能別這麼坑爹啊?出現哪個不好,偏偏來個桃花仙附身?
  兵臨咒一如既往發揮著它的尿性,無論靈鳩心裡怎麼腹誹激動,表面上的神情總能偽裝得很好。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若沒別的事,請容許我和我的朋友先離去了。」靈鳩笑語盈盈,伸手拉住秦魑。
  「不准走。」葬花人打出一道道法印,花瓣紛繞成困牢。
  「葬花人不愧是葬花人,好好的花兒在你的手裡都染了一層血腥味。」靈鳩遺憾的輕語,步伐翩然卻是桃花紛飛,美輪美奐襯得她小小的身影,沒有傾城動人的風華,卻有另一番孩童純真浪漫的靈妙。
  秦魑鼻翼輕顫,嗅到靈鳩身上暗香浮動,目光不由追隨上她始終含笑的面容。
  也許是注意到她的視線,靈鳩一個翻轉間,視線和她對上,輕輕一眨,俏皮又桃花氾濫。
  「……」秦魑莫名覺得喉嚨一瞬乾澀,堵得難受古怪。
  「這身法……」葬花人暗自驚訝。
  下方女孩兒步伐靈妙,每次都險之又險的避過了束縛攻擊。這樣厲害的身法不曾在鎏仙派中人看過,可對方舉手投足間都迷惑人的風采,分明是鎏仙派中人的做派。
  他們眼裡從容悠然的靈鳩,實則根本沒有表現得那麼輕鬆,施展這套身法不僅靈力消耗巨大,更拉扯著她的筋脈肌肉一陣陣的抽痛,猶如被針扎和車碾過一樣。
  「國寶,還要多久才能開門?」靈鳩詢問國寶君。
  一開始她是打算偽裝被迷惑了神智,一直等到國寶君消化完傳承記憶後開啟大門離去。
  可秦魑的突然到來打破了她的計劃,對方能不懼生死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這一點,的確讓靈鳩驚訝了。
  無論出於將來的打算,還是出於對方是為了自己才遭難,靈鳩都不能看著她被葬花人抓拿,因此不得不暴露出來,第一時間就施展了兵臨咒。
  「咿呀!」魂體國寶君叫了一聲,然後周圍狂風忽起。
  這一變故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葬花人等人更感覺到一股排斥之力。
  「我可以放過這個小女孩,」葬花人見多識廣,知道這是秘境即將破碎,要將外來者都排斥出去的狀況,竟是對靈鳩開口道:「不過你要把你手裡的人交給我!」
  靈鳩手裡的人,赫然就是秦魑。
  葬花人為什麼要秦魑?
  靈鳩發現葬花人想要秦魑的心思,竟然比要奇獸的心思還要強,要不然也不會一開口就是要秦魑。
  「不給,就是不給。」靈鳩眸子一斜,閃過戲謔和逗弄的光彩,望著葬花人昂頭就往秦魑的臉頰親了一口,沒有察覺到手裡人的身體剎那的僵硬,對葬花人道:「你是看上小魑了?可她是我的哦~」
  「你!」一個字的語氣低沉,顯然葬花人動了怒。
  靈鳩表面笑顏如花,內心早就無語掩面了。靠靠靠靠啊!桃花仙?你還能更無恥點麼!
  事實證明,一切沒有最什麼,只有更什麼。
  被兵臨咒影響的靈鳩還是靈鳩,只是某一方面的性子被無限擴大。靈鳩還嫌氣葬花人不夠,側頭去看秦魑,朝她道:「小魑,你說,你喜歡誰?」
  秦魑喉嚨像是被堵著,一句話都沒辦法說出來,唯獨一雙豎瞳已經紅得如血。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宛若撕裂空間,出現一個漩渦狀的黑洞,充斥著巨大的吸力。
  「你該死。」葬花人黑袍被風吹得四處紛飛,卻始終沒有暴露出內裡的真實。
  靈鳩敏銳的感覺到這人是真的動了殺意,不止是對所謂的『意念』還有自己這個本身!
  這回玩大了!果然只要跟桃花扯上邊的都不是好東西!
  「咿呀呀~」
  國寶這一聲叫對於靈鳩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未免再惹麻煩和消耗靈珠,靈鳩毫不猶豫解除了兵臨咒,拉著秦魑使勁力氣向後倒去,「走了!」
  秦魑張口,便被一股狂風灌入她的喉嚨裡,嗆得她眼眶發紅,所有的話語破碎。
  葬花人面色一邊,眼睜睜看著兩人倒去的背後詭異出現一片光影,兩人身影很快被籠罩,然後消失不見。
  「奇獸——!」一絲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黑袍斗篷傳出,葬花人看向南宮冽處。
  「哈哈哈哈哈!」卻見渾身是傷,嘴角流血面色灰白的南宮冽發出暢快的笑。
  「不——!」謝玉山高喝。
  「攔住他!」書生模樣的男子妄想繼續攔住南宮冽。
  可秘境之中,奇獸才是主人,主人要驅逐人,又豈有他人反抗的機會。就算他人有反抗的本事,主人便可以毀掉居所。如果不想隨著居所一起毀滅就必須離去。
  狂風帶著一股不可違抗之力推拒著葬花人他們,南宮冽一手抱住的黑白國寶君嘴裡嘟囔了聲什麼,周圍空間一陣動盪,猶如玻璃一樣片片破碎,南宮冽的身影便在裡面不見。
  這樣的情況讓謝玉山他們幾乎抓狂。
  正如南宮冽所言,他們在這個秘境苦苦等候了十術年,最終結果卻是奇獸被個古怪的女孩得到,然後轉送給南宮冽,讓他們如何不怒不恨?!
  「百里小鳩?小魑?只要知道名字和相貌,不怕找不到她們。」葬花人輕聲自語。
  眼看著秘境將毀,活著的凶獸們一個個逃竄似的鑽入黑洞中,謝玉山他們就算再恨也不得不走。
  遠處樹林裡,金色鬼面人四處環顧,「我們怎麼走?」
  難道要他們也鑽進那黑洞中麼?怎麼看都不像安全的出口啊!
  就在他們還在迷惑時,眼前忽然一陣發白,視線和腦海都是一剎那間失去了知覺,自然也沒有看到自己身影正如之前靈鳩那樣,被白光團吞沒消失不見。
  —— —— ——(分割線君通知:求月票,今天穩定保持第六的話,給二更呦!)—— —— ——
  月華凝霜,懸掛黑布般的空中,江水冰散印著月華疊疊起伏,空餘一縷寂寞。
  一名素衣女子手提一盞蓮花燈,低眉順眼站在一名少年身旁。
  少年身穿便服,披著件銀毛披風,銀白的皮毛襯得他柔順的直髮更為墨黑,籠罩月華燈影之下透出幾分不真實的虛幻,一個背影便美若畫中雲仙,讓人不禁猜想他的容貌如何風華絕代。
  可惜,一副白底紅紋的面具,遮蔽了所有美好,徒留神秘。
  「爺,時間已經過了。」
  眼看月亮位置偏移,夜風徐徐吹得人肌膚生涼,霞妍不由開口提醒宋雪衣。
  「嗯。」從面具空隙冒出淺淺的霧氣。
  宋雪衣轉身,腳踩在潮濕的草地上留下淺痕沒一會又消失,「霞妍。」
  「奴婢在。」霞妍應道,細心用燈籠照亮道路。
  宋雪衣問道:「鳩兒離開有多久了?」
  霞妍一怔,遲疑道:「有三個月了罷?」
  「嗯,三個月又六日。」宋雪衣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言語,似乎他之前的一句問題並不存在。
  霞妍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敢問。她忽然懷念鳩主兒,因為有鳩主兒在的話,爺的心情總是好的,不會讓人害怕……沒錯,就是害怕!
  明明知道宋雪衣不會做什麼,霞妍就是對宋雪衣有種打從心底的敬畏。
  兩人的背影在月色籠罩中漸漸的遠去,眼看就要離開了琉璃江的範圍,寂靜的月夜忽然響起一道撲通的落水聲。
  宋雪衣的腳步幾乎是瞬間停下,猝然轉身朝琉璃江的方向看去。
  琉璃江的江面依舊平靜,微弱的起伏不過是被夜風吹拂而起。
  宋雪衣的眼眸內波光輕晃,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同樣聽到了聲音的霞妍疑惑著,心想是不是石頭不小心落入江水中了?等了大約三秒鐘,又提醒著宋雪衣,「爺?」
  宋雪衣眼睫毛輕扇,黑眸內的情緒朦朧開來,他心裡想著的莫過於一人罷了,「鳩兒……」
  「嘩啦啦」的響聲突如其來,琉璃江水一處動盪起伏,一個腦袋猛然探出來。
  雪白的髮絲被月華貪戀,蒼白的臉龐依舊艷色無雙,「百里小鳩,你忍忍。」一出水就脫聲說道,語氣裡的著急已經無法掩蓋,雙手托著一個人的腦袋同探出水。
  急促的腳步聲驚動了秦魑,她眸色狠戾朝前方看去,則見秀挺的少年不顧儀態的朝他們跑來。
  「鳩兒?」潤物細無聲的清柔嗓音有點沙啞,宋雪衣已經下了冰寒的冰水,朝秦魑方向游過來。後面,伴隨著霞妍擔憂的叫聲,「爺,您身子要緊,奴婢去接應就好了!」
  可宋雪衣哪裡還聽得見霞妍的話,聽到小小的女孩被另一人抱托著,濕發遮擋住了女孩兒的面龐,看不清她的表情更讓人擔心害怕。
  見到宋雪衣過來,秦魑身體的反應更快過思想,把靈鳩抱著往後一退,躲開了宋雪衣伸過來的手。
  宋雪衣手指觸碰到虛無的空氣,視線落在秦魑的臉上,「請把鳩兒交給我。」
  清潤的嗓音沒有溫度,就如這琉璃江的水,不管看著多麼的柔軟包容,實際上很涼很冰。
  「不。」秦魑毫不猶豫的回答。
  「宋小白……」好不容易恢復了視線和清醒的靈鳩,第一眼看到就是宋雪衣浸在水裡的身影,幾乎是本能就開口教訓,「誰准你下水的,又想生病難受是不是,你……」話語在視線撞入對方眸內後全部卡殼。
  Σ(°°;)這是腫麼了?腫麼了?!這種眼神根本就是耍賴皮好嗎?
  明知道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溫柔得讓人揪心的眼神了!
  明明受傷的是自己,為什麼卻覺得宋小白受了委屈啊!我去!
  靈鳩渾身酸疼,肌肉跟被針刺似的難以活動,還是主動向宋雪衣伸出雙手。
  求抱~
  她這姿勢是什麼意思,是個人都懂得。
  秦魑面色一沉,不管心裡多不願意,還是順著靈鳩的動作將她交到了宋雪衣的手裡。
  久違三個多月的熟悉溫度和觸感回到自己的手裡,宋雪衣雙手都有點輕顫,他看的出來懷裡的孩子受傷了,一定難受得緊,就怕力道和姿勢一點沒做好就會加劇她的難受。
  「鳩兒,我在。」宋雪衣輕聲說。
  輕柔的嗓音聽進人的耳朵裡,連耳膜都要柔化。
  清軟的溫度輕輕的落在眉心,微弱的顫抖都被靈鳩感受到,耳朵裡聽著少年輕輕的說:「睡吧,不怕。」
  「……」一切的思緒都被少年安撫,真的是累壞了的靈鳩安心的閉上眼睛,將頭埋入少年的懷裡。
  一聲「我在」一聲「不怕」,明明是個毫無武力,病弱的少年人,偏偏就是能讓靈鳩放下所有的防備和警惕,信了他,安心的閉上眼睛。
  ------題外話------
  感謝大家支持!目前黑萌月票榜第六!這個成績水水很知足了!前五名太強大,咱不求多只求能保持現狀就好!再次鞠躬拜謝大家!
  本月還有十多天,月票榜前五之下大家票數都相差不多,實在是太危險了!依舊請求有票子的妹紙能投給黑萌,讓黑萌可以更穩一點,水水也會更有激情和動力!
  啦啦啦~\(≧▽≦)/~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只要今日黑萌站穩了第六,水水晚上就會給二更!所以,妹紙們,有票子的請砸給黑萌吧!╭(╯3╰)╮

  ☆、第008章 你付真心我亦然(二更)

  秦魑看到這一幕,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受,酸酸澀澀的憋得難受,嘴唇不由的抿起來,依舊尖豎的瞳孔緊緊盯著宋雪衣。
  她不明白,宋雪衣到底有什麼特殊的本事,能夠讓特殊強大的百里小鳩這樣信任。
  強大!詞彙並沒有用錯,在秦魑的心裡,靈鳩已經屬於強大的一員。
  「就因為溫柔美好,惹人疼愛的氣質?」唯一能找到的原因,只有這一個了。
  秦魑的聲音很小,宋雪衣並沒有聽清。
  他等靈鳩的呼吸完全均勻平穩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往岸上走去,期間靈鳩並沒有醒來,可輕皺的眉頭還是讓宋雪衣心疼不已,更難受的灼燒感被他壓抑在心底深處——如果他不單單會醫術,擅長武藝的話,也不用讓鳩兒單獨面對這一切!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靈鳩帶回家中,檢查她的身體狀況。
  在宋雪衣的身後,跟隨著衣裳破爛的秦魑,大部分白皙如玉的肌膚裸露在外面,看得霞妍一陣尷尬,小心注意了一下秦魑的臉色,卻見她一臉冷漠絲毫不見侷促,坦然得跟盛裝走在皇宮大院一樣。
  這份氣度真非一般女子可比,哪怕是再大方的女孩,衣衫不整成這個樣子,都該有點不自在才對。
  琉璃江離宋家有一段距離,幸好宋雪衣來時坐了馬車。
  眼看宋雪衣抱著靈鳩入了馬車,秦魑看也沒看霞妍為難的表情,自然的也步入馬車內。
  這馬車雖比不上秦魑自己的那一輛,不過鋪著毛毯空間也大,坐了三人倒不顯得擁擠。
  對於秦魑擅自上車的事,宋雪衣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他不想為這事費心,心思都放在了懷裡的女孩身上。
  馬車平穩的行駛,車內點著暖爐。
  宋雪衣沒有秦魑用內力將衣裳頭髮烘乾的本事,為了不讓靈鳩難受,他主動對秦魑道:「能否幫鳩兒烘乾衣發?」
  秦魑雖然不想搭理宋雪衣,可這樣的請求絕對不會拒絕,一言不發的伸手放在靈鳩的身上,同時不動聲色的看了宋雪衣一眼,心中暗想:這就是百里小鳩對他的特別的原因之一麼?他能細心的想到為百里小鳩烘乾衣發,自己卻沒有想到。
  秦魑將內力控制的很好,也盡量收斂了氣息免得打擾了靈鳩的休息,卻還是讓昏睡中的靈鳩眼皮微微動了動。在秦魑以為靈鳩要過於警惕醒來時,一隻五指修長猶如玉骨的手覆蓋她雙眸,輕輕的撫摸著,從額頭到髮絲,還有那動人的誘哄聲:「沒事,好好休息。」
  令秦魑鬆了一口氣又憋著一口氣的是靈鳩真的安靜了下來。
  這也讓秦魑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了靈鳩對宋雪衣的信賴到了何種程度。
  等靈鳩的衣發都干了後,秦魑的手順勢滑到了靈鳩的手處,無聲無息的握著她一隻小手。
  這一幕被宋雪衣瞧見,眼眸波瀾輕晃,沒有阻止。
  這時候和秦魑鬧,只會吵擾了鳩兒。
  「鳩兒為何受傷?」宋雪衣給靈鳩把脈後,發現靈鳩並沒有受內傷的跡象,身上也看不到傷口。
  秦魑掃了他一眼,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
  「我是醫師。」宋雪衣道。
  秦魑依舊沒有說話,不過她的眼神透露的意思很明白——若宋雪衣是醫師,為何他連自己的身體都醫不好?
  宋雪衣不會向外人解釋自身問題,只道:「御海鎮沒有比我更好的醫師。」
  也許是因為關係到靈鳩,宋雪衣的語氣透著一抹涼意強勢。
  秦魑又看向宋雪衣,看不見他的容貌,唯有專注上他的眸子。這是她第一次認真看宋雪衣,也可以說是第一次和他眼對眼的對峙。
  兩人的年紀差不多,真算起來秦魑還比宋雪衣大一歲。
  「我不清楚。」最終,秦魑開口。
  因為她的確不清楚,她並不知道在她趕到之前,靈鳩到底有沒有被傷到。之後她也沒有看到靈鳩被打中,唯有她詭異的變化。一想到這點,秦魑陰沉的眼瞳閃過一抹詭魅幽色,一隻手忍不住摸上臉頰。
  宋雪衣大部分的心思都落在靈鳩的身上,雖然注意到了秦魑莫名的動作,卻沒有想太多。
  「將你知道的告訴我。」
  秦魑眉頭輕皺,本能的她不想把自己和靈鳩一切冒險的記憶告訴別人,尤其是宋雪衣。可考慮到靈鳩的情況,還是選擇不情不願的將最後一幕她所看到的經過告知了宋雪衣。
  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思,隱瞞了靈鳩對她的言語逗弄,以及臉頰的輕輕一吻。
  這和百里小鳩受傷沒有關係,屬於我和百里小鳩的秘密,沒必要告訴外人!這是秦魑心裡的想法和自我解釋。
  可惜,秦魑還不明白自己對靈鳩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更沒有談過戀愛,或者喜歡上別人的經歷,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甚至是親情,她以前都不太熱衷,因此在感情方面顯得尤其是笨拙。
  否則,以她對宋雪衣的排斥心理,稍微有點情商的人,估計都不會對這事閉口不言,而是選擇說出來,得意洋洋的打擊對手吧!
  「爺,到府了。」
  霞妍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馬車車輪子摩擦著地面青石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裡也很清晰。
  宋家府邸守門的人對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神情恭敬的推開宋家大門,等候著宋雪衣下車入門。
  只是今日,馬車的門簾被掀開,先一步走出來的少年卻不是他們熟悉的年少家主,卻是一名衣裳破爛的白髮少女,瑰麗精緻的容貌在黑夜中給人的衝擊力一點不比白天弱,讓守門的粗糙漢子們眼睛發直。
  這……這……難不成今日家主不是去找鳩主兒,而是和美人私會去了!?
  他們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守門人的腦補還沒有完整,宋雪衣已經小心翼翼的抱著靈鳩下車,看也沒有看他們僵硬的臉色,大步往雪院走去。
  如果不是怕懷中女孩兒被顛簸鬧醒,他更想不顧儀態的跑起來。
  終於趕到雪院,宋雪衣揮手讓霞妍等人守在外面,然後準備抱著靈鳩入暗室裡時,卻被一道身影阻撓。
  宋雪衣望著秦魑,後者面無表情,絲毫沒有要退出廂房的意思。
  「我要為鳩兒看病。」宋雪衣道。
  「我看著。」秦魑毫不猶豫的回道。
  「不行。」宋雪衣的拒絕毫無餘地。
  秦魑眼中又一次閃過詫異,第一次沒有靈鳩在其中調和,才讓她發現宋雪衣和她理解的不同。這個看起來猶如飄雪柔和脆弱的少年,並沒有看著那麼容易融化,反而極其容易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將你冰封凍壞。
  緊接著不等秦魑再一次的堅持要跟隨,幾名黑衣鬼面的人影出現在周圍。
  秦魑嘴角輕輕往下一撇。三個月前,也許她沒辦法擊敗這幾人,可三個月後的她,卻已經脫胎換骨。
  「鳩兒在難受。」然而,少年清潤的一句話就讓秦魑動作一頓。
  她冷硬著臉朝宋雪衣看去,卻見白衣單薄的少年人已經抱著女孩背身過去,慢慢離開她的視線。
  最終,秦魑沒有強行去跟著。
  她想要擊敗這幾人勢必要鬧出大動靜,延遲了宋雪衣為靈鳩檢查身體不說,還可能會吵醒難受的靈鳩。
  足足過去了十秒,站在原地的秦魑恍然回神:為什麼是她讓步,為什麼不能是宋雪衣讓步,難道他不在乎百里小鳩會難受的問題?還是說……他算準了自己會讓步!?
  只是這個時候,再醒悟到這個問題已經晚了。
  
  一覺醒來睜開眼就見到一張雋秀絕倫的美人臉,你會是什麼反應?
  靈鳩不知道別人是反應,反正她的反應就眨了眨眸子,然後迷濛的又閉上,雙手抱著懷裡猶如冷玉般的身體,小臉往對方的臉蹭了蹭,肌膚貼著肌膚,柔軟光滑得真是一種享受。
  是個人被這樣的蹭著都會醒來,宋雪衣睜開眼睛,眼睫毛近距離的貼著小孩柔嫩的肌膚,見小孩貓樣的怠懶行為,低聲一笑。
  剛剛醒來的少年嗓音有點沙啞,笑聲跟羽毛似的刷過人的心田。靈鳩渾身一顫,清醒過來反應自己做了什麼,索性就閉著眼睛裝死。
  「鳩兒,身體不疼了?」宋雪衣也沒有起床,一手抱著女孩,一手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一別三個多月,再次抱著女孩入眠,不但沒有讓他覺得滿足,反而覺得更不滿足。到底為什麼不滿足,宋雪衣自己也不明白,就是覺得這份溫暖太珍貴,珍貴得讓他每時每刻都無法安心。
  「嗯?」靈鳩心智一點點回籠,才反應過來宋雪衣在說什麼。「我睡了多久?」
  她醒來之前最後的記憶是在琉璃江中被宋雪衣接上手,還記得那個時候她全身的肌肉都跟針扎似的……
  試著動了動手腳,已經沒有了那種刺麻的疼痛,只是有點發軟沒力氣。
  回想一下在秘境裡的經過,靈鳩心裡也不得不感歎一聲好險。雖然兵臨咒的桃花仙行為很不靠譜,不過本事還是有真本事的,可惜是自己的身體太弱,超常發揮的結果就是拉傷了身體肌肉筋脈。
  「近兩日了。」宋雪衣輕聲道。
  柔潤的聲音吸引了靈鳩的注意力,她一抬頭就撞入宋雪衣的眸子裡,心臟猝然一緊,差點沒忍住躲避他的視線。
  明明還是很溫柔包容的眼神,為什麼讓她有種怪怪的感覺,說不上來是危險還是別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靈鳩又問道:「和我一起回來的小魑呢?」
  「在府裡。」共患難之情麼……宋雪衣輕垂眼睫。
  確定秦魑沒事,靈鳩眼眸一瞇,拉著宋雪衣的手坐起來,「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不餓麼?」聽到這句話,宋雪衣自然高興,只是一想到女孩兒在秘境受的磨難,這份高興之上瀰漫了一層憐惜,「我讓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
  不得不說,宋雪衣已經把靈鳩的喜好差不多摸透,一句話就勾起了靈鳩所有的饞蟲。
  靈鳩自認為她在秘境中過得並不難受,唯一讓人不滿意的就是吃食,每天除了果子就是烤肉,哪裡有宋家府邸名廚精心烹飪的甜心好吃!
  在靈鳩構想著她最愛吃的是那些的時候,不知不覺的又被宋雪衣手把手伺候著穿好了衣服。等小屁股被托起來,被人抱入懷裡,靈鳩忍不住扶額,「其實,我真的可以自己穿衣服走路什麼的。」
  秘境三個多月,少了宋雪衣的精心伺候,靈鳩表面上不顯,實際上還真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啊!
  當時發覺到這個事實,靈鳩差點給跪了,不得不正視她其實是被宋雪衣寵照顧著的事實。
  說好的照顧美人弟弟的呢?怎麼成了自己被照顧?!
  「我喜歡和鳩兒親近。」宋雪衣道。
  一句話和一個溫軟的眼神將靈鳩秒殺。
  兩人一起剛剛走出密室,靠近房門的時候,雕花木門已經從外面被推開——
  日光如許,照射著雪白的髮絲,令一頭美麗的白髮氤氳著一層迷人的光暈,散發秘銀般的光芒。
  「百里小鳩!」會這樣叫靈鳩的人,唯有秦魑一人。
  她往前走一步,暗紅輝煌華麗的眸子緊緊靈鳩,不知道的人怕要以為她和靈鳩有仇。
  靈鳩朝她一笑,「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秦魑冷硬的臉色因為她一句話軟化,「你……」挪動嘴唇,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靈鳩自然的打招呼。
  「好。」秦魑毫不猶豫的點頭。
  靈鳩眼角輕輕一抽。大中華人民習以為常的打招呼習慣要不得啊!她最愛的點心啊!
  熟悉她每一個神情變化的宋雪衣心情反倒因此好了些,親暱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低頭在她耳邊低聲笑道:「放心,我讓人準備了許多。」
  「宋小白,你真是太貼心了!」靈鳩目光盈盈的盯著宋雪衣。
  兩人親暱默契又自然的互動,看得秦魑心生羨慕,原先被靈鳩一句話激起來的喜悅漸漸減弱。她想,百里小鳩最喜歡的人,果然還是這個宋雪衣!貼心?喜歡他的原因果然是因為他比較細心麼!
  很快,秦魑就發現,答應和靈鳩一起吃飯並不是好事,以前她怎麼沒覺得百里小鳩被宋雪衣抱在懷裡餵飯這麼礙眼呢!
  「你怎麼不吃?」確定美食很多,不會出現不夠的情況,靈鳩很大方的問著臉色不佳的秦魑。
  如果是以前,秦魑一定會說,這甜軟的東西有什麼好吃的!不過看靈鳩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她不禁受了影響,無聲的捏著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滿嘴的桂花香味說不上好吃還是怪異,秦魑默默吞下後,才開口,「百里小鳩,我要走了。」
  「嗯?嗯,我知道。」靈鳩點頭。
  他們這次來御海鎮本來就是為了秘境,秘境的事情過去,當然要回自己的地方去了。
  「你跟我一起……」話語在靈鳩一雙明媚的眸子注視下停頓,秦魑看向她身後的宋雪衣,不甘心道:「像這樣抱著餵你吃飯我也能做。」
  靈鳩一頭黑線,她還真以為自己不跟她走是為了那四個要求啊?
  「我知道。」回想秘境最後,秦魑現身擋在自己身前,靈鳩心裡還是有觸動的,否則也不會在關鍵時候拉她一把。
  自己竟然真的被一名魑魅血脈的人放在心上,真心認作了朋友,靈鳩嘴角輕揚,看著秦魑的眼神更瀲灩明媚,「等有時間,我去找小魑玩。」
  這句話也是間接性拒絕了秦魑又一次的挖角邀請。
  秦魑深深看著靈鳩的眼眸,覺得這雙眼睛比初見到自己時更加漂亮,她喜歡百里小鳩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只是……一旦和那個人對比,立即就會失去幾分色彩!
  一時覺得嘴裡的桂花香味變得苦澀,心情都不好了,「他有什麼好的!」
  這句話脫口,秦魑自己先愣住了。
  這種憋惱的語氣話語是自己說出來的嗎!
  反倒是靈鳩自然的回答道:「宋小白很好。」
  秦魑眉頭輕皺,直直盯著靈鳩,也盯著宋雪衣,犀利的視線好像要將他解刨了!
  一般人都會受不了她這樣的視線,偏偏兩個當事人半點異樣都沒有。
  靈鳩按下宋雪衣舉杯餵她喝水的手,看著秦魑道:「不管在別人眼裡宋小白是什麼樣子都不關我的事情,我只知道,他對我很好這就夠了。」
  這不是靈鳩第一次跟秦魑說實話,卻是第一次和秦魑說真心話,沒有忽悠挖坑給人跳的成分。
  秦魑眉峰的皺痕沒消,嘴唇挪動不知道說什麼,就見眼前的女孩兒朝她嫣然一笑,清軟的嗓音響起,「你也一樣。」
  「嗯?」
  「在我的眼裡,小魑也很好。」
  「……為什麼?」明明不是第一次聽到靈鳩說自己好,這次秦魑卻覺得心臟又劇烈跳動起來。
  靈鳩笑顏不變,坦然道:「在世人眼裡的血娃娃是個冷血凶殘的傢伙,可跟我相處的小魑卻是個會聽我話,獨自給我找果子,幫我守夜偵查危險,在危險關頭擋在我身前的人。」
  ------題外話------
  ~\(≧▽≦)/~啦啦啦!二更到!感謝每一位親親的大力支持!你們真心以付,我還以真心相對~麼麼噠!
  ——奉上有愛小劇場——:
  血娃娃:我要走了。
  99:嗯。
  宋小白:不送。
  血娃娃:百里小鳩親了我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一定自己獨自珍藏牢記。
  99:……(坑貨啊)
  宋小白:……(鳩兒親了她?親了她?親了她!?)
  水:呵,呵呵呵(乾笑)……你們慢聊,我先走了!不關我的事,真的!

  ☆、第009章 你該不會吃醋吧

  「在世人眼裡的血娃娃是個冷血凶殘的傢伙,可跟我相處的小魑卻是個會聽我話,獨自給我找果子,幫我守夜偵查危險,在危險關頭擋在我身前的人。」
  秦魑神情微愣。
  明明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沒錯,可猝然聽到自己都有點覺得詭異,她竟然會聽別人的話,給人找吃食幫人守夜……「不對,我沒你說的那麼好,這都是因為你……」
  這都是因為百里小鳩付出太多!
  靈鳩擺擺手,打斷她的話,「對啊,因為我!就是因為是我。」
  「一個對別人都狠的人,卻真心實意的對我好,這才更珍貴。」
  靈鳩朝秦魑伸出手,「所以不管你在別人眼裡多壞,哪怕有一天你被天下人視為孽障,在我的眼裡你都是小魑,一個對我很好,本身也很好的人。」
  秦魑久久沒有回神。
  靈鳩也沒有收回手,微微歪頭看她,「這樣說,你懂了嗎?」
  比起人性的多變,魑魅源於血脈的本性更讓靈鳩信任,秘境最後一幕秦魑的所為,讓靈鳩真正將她當做了朋友。
  鳩兒。
  宋雪衣靜靜看著懷裡的女孩,心情複雜。
  他的鳩兒總是這麼與眾不同,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灑脫自我的心境,連他都感到驚訝。
  不管天下人怎麼看你,無論你是正是邪是好是壞,一切都無關緊要,只要你真心對我,許我一分好,我就記你一分好,天下人的評論看法與我何干!——這就是鳩兒的意思。
  乾乾淨淨,簡簡單單。
  這樣的靈鳩,讓宋雪衣覺得一陣驕傲又一陣的不安。
  女孩兒恬淡微笑,眼眸明媚,不是絕美的胚子,渾身卻像是能發光,吸引著世人的靠近,目光的跟隨。
  宋雪衣一直覺得懷裡的孩子出色無雙,這一刻恍然醒悟,小小年紀的鳩兒就這麼出色,長大後的鳩兒又該吸引多少男女?又會有多少人會像秦魑一樣,想要從他的懷裡將女孩搶走?
  靈鳩忽然感覺到抱在腰上的手臂收緊,不由回頭疑惑看向宋雪衣。
  宋雪的輕笑隱藏在面具後,眸子情緒流露,忽然道:「倘若有一日,我被天下人視為孽障,人人得而誅之,鳩兒可願認我?」
  「你在說什麼傻話。」靈鳩瞪了瞪眼。
  宋雪衣眼裡盈滿了柔和的情感,「見你和她說那麼多,就想說點傻話來引你注意。」
  靈鳩:「……」雖然撒嬌的男性會讓人覺得很沒氣概,可宋小白這樣真是太可愛了!~\(≧▽≦)/~
  反正宋小白還小,撒撒嬌什麼還是可以容許的不是嗎!
  靈鳩點點頭,眼睛閃亮無比的盯著宋雪衣,故作長輩姿態輕拍拍宋雪衣的手,「什麼時候我都注意著你。」
  宋雪衣生生忍著沒有笑出聲來。
  兩人的歡鬧驚醒了秦魑,將兩人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小氣量的男人。」這裡只有宋雪衣一個男性。
  對秦魑的嘲鳳話語攻擊,宋雪衣抬了抬眼眸,淡柔道:「多謝秦少主在秘境中對鳩兒的照顧,一路走好。」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被秦魑體會到了,知道不能對宋雪衣出手,她輕哼一聲轉眸看向靈鳩。這樣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才像是醞釀好言語,揚聲道:「我答應你的一切都會做到,飛荊州秦家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歡迎你的到來。」
  說完,秦魑站起身,忽然上前握住靈鳩那只伸出來的手,將她小手完全包進自己的手裡。一會兒,壓低了聲音道:「記得要來,早點來……」
  靈鳩先詫異的發現秦魑的手還真不小,然後撞入她的眼眸內,見她眸子裡暗光洶湧,覺得現在的話才是她心底最想說的話——
  「我會想你。」四個字,低低的,沉沉的,有點沙啞似乎不擅長說這種話。
  秦魑說完,包裹著靈鳩小手的手掌一緊,然後放開,人影一閃留下一個背影給靈鳩兩人。
  「鳩兒會想她嗎?」看不見了秦魑的背影,宋雪衣輕聲問。
  靈鳩:「嗯。」唯一的魑魅血脈,這一世的第一個朋友,當然會記得清清楚楚了。何況,她乾坤靈器裡還有秦魑給的令牌!
  飛荊州秦家少主同等的地位啊~以後很多事情都會很好辦吶~
  小魑果然是個好!朋!友!
  宋雪衣望著女孩兒發光的雙眼,明媚得幾乎能晃花人的雙眸,既捨不得打擊她的興趣又心中泛著酸意。
  一會兒的沉默讓靈鳩疑惑朝他看去,心隨意動隱隱明白宋雪衣異樣的原因,「噗嗤」一聲笑出來,「宋小白,你該不會吃醋吧!我才知道你氣量真的很小啊!」
  宋雪衣不語。
  靈鳩笑道:「你和小魑不一樣,你可是我最親的人!」一個是朋友,一個是弟弟(飼主),兩者之間誰重誰輕,一目瞭然。
  被那雙明媚的眸子注視著,宋雪衣心神漸漸平靜下來。只要有鳩兒這句話就夠了,他又怎麼能自私到讓鳩兒只看他一人,只在意他一人。這樣的人生,會使得鳩兒失去許多樂趣和自由。
  飯後,靈鳩就拉著宋雪衣再次回到暗室裡。
  用一種給你一個驚喜,不要被嚇到了的促狹眼神望著宋雪衣,惹得宋雪衣忍俊不禁。如果不是怕打擾了女孩的興致,他一定會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一隻白嫩嫩的小手伸到宋雪衣的面前,讓宋雪衣想要去握住的時候,一株藥草憑空出現小手上。
  藥草為青綠色,葉子暗紅色的紋路鬼魅,一股寒心的藥香味撲鼻而來。
  「九品癸未草。」只需要一眼,宋雪衣就認出了靈鳩手中草藥的身份。
  原以為這就是靈鳩所謂的禮物,宋雪衣眉眼含笑想要說什麼時,卻聽見靈鳩一聲笑,將癸未草放在桌子上,隨手一揮,不大的桌子就被堆滿了草木珍寶,濃郁的草木香味瀰漫在暗室中。
  宋雪衣見此神情也不由的一怔。
  「喜歡嗎?」靈鳩問道。她一點都沒有發現,自己現在的表情一點沒有自認為長輩對晚輩的疼愛寵溺,更像個做了了不起的事,想要得到誇獎的小孩可愛模樣。
  「喜歡。」宋雪衣回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靈鳩瞇眼,大為得意道:「還有讓你更喜歡的。」說話的時候,拿出從江無寐那裡搶來的乾坤靈器。
  「這是?」宋雪衣知道能被女孩最後拿出來的東西,絕對不是表面上看到的戒指那麼簡單。
  「乾坤靈器。」靈鳩解釋道:「能像我一樣,把東西都裝進去的寶貝。」
  如果沒有看九華樓送來的書籍,宋雪衣也許還不能明白乾坤靈器到底有多難的,尤其是對於他們這群下界人來說,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無價至寶。
  如今,女孩兒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解釋,要將這份無價之寶送到他的手裡。
  「鳩兒。」宋雪衣心臟緊縮,深深看著眼前小小的人兒。
  「嗯?」靈鳩疑,「不喜歡嗎?」不會吧,這可是隨身空間一樣的寶貝啊!
  「喜歡,很喜歡。」這句話,宋雪衣是盯著靈鳩說的,說得輕柔無比又深沉。
  靈鳩有點受不了他的眼神,潛意識的避讓著什麼,將戒指戴入他的手指,「因為你沒有靈力,所以這枚乾坤靈器先被我用靈力認主了,不過可以用鮮血和我的意識為媒介給你使用。你試試想看裡面的情況?看到裡面的一顆顆的小珠子了嗎?那是靈珠,用來維持乾坤靈器裡的空間。」
  「咿呀!」突然之間,一道叫聲傳入靈鳩的腦海裡。
  靈鳩一怔,才想起來國寶君的存在。
  對了,她從醒來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國寶君啊!
  才想到了它,靈鳩感覺到肩頭一陣發燙。沒有顧及宋雪衣在場,靈鳩直接解開衣裳露出肩頭,側頭看去一個銀藍的圖騰印在圓潤小巧的肩頭上,似花似篆似符看得靈鳩一陣納悶——就國寶君那蠢萌樣兒還能化成這麼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圖騰?
  也許是知道了靈鳩發現了自己才存在,圖騰不再繼續發燙,「咿呀呀~」
  國寶君的聲音軟軟綿綿有點虛弱,憑藉著魂契的聯繫,靈鳩明白它的意思,「嗯,你好好休息。」
  原來國寶君吃了太多的魂力並沒有全部消化,又是剛剛出生接受太多的傳承,偏偏碰到靈鳩這個不靠譜的夥伴,一出生就被身魂分離,來到的地方又是個靈氣缺乏的下界,各種因素造成它虛弱無力,只能先依附在靈鳩的身上休養生息,連凝聚實魂體都不行。
  雖然是休養生息,可它還留有一分精神留意著外界的情況,見靈鳩把乾坤靈器給宋雪衣倒不覺得什麼,之後見靈鳩連靈珠都給宋雪衣,它整個獸都不好了!
  兔兔幼崽不是最喜歡亮亮的靈珠子嘛?不是誰都捨不得給嘛?腫麼可以給這個人這麼多!
  顯然,靈鳩的偏心被發現了!
  這就是國寶君忍不住叫出一聲張揚自己存在的原因。
  最終,國寶君被靈鳩哄著又陷入睡眠中,抬頭見宋雪衣盯著自己的肩頭,向他笑著介紹,「這是國寶,一隻剛出生的小獸。」
  宋雪衣點頭,伸手把靈鳩抱進懷裡,坐在桌邊的椅子上,讓靈鳩坐在自己的雙腿上,「鳩兒和我說說這三個月的經歷?」
  「好。」靈鳩明白,一味的保護並不是好事,無知並不是美德,有的時候反而是罪。
  擁有著無數人都無法企及天賦的宋小白,注定了波瀾壯闊的一生,這樣的他不能無知,更不能太良善。
  靈鳩眼神微微複雜,忽然伸手掀開宋雪衣的面具,注視著眼前已經顯出絕世風華的容顏,心中暗道:宋小白,明明一開始我就是被你這份乾淨溫柔吸引,現在卻要親手抹黑它,還自私的希望你獨留一份不變的真心給我,所以不管你以後變成什麼樣子,我定不棄你!
  三個月的經歷說起來不短,從中午到下午。
  靈鳩並沒有刻意的隱瞞什麼,只是將一些細節忽略了——例如,被桃花仙臨身,對秦魑的調戲。
  雖然女孩兒說得輕鬆,聰明如宋雪衣又怎麼會猜不出來這其中的凶險。
  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藥草,一株株並沒有被用心的保養,大多看起來蔫蔫的,有的還斷枝短葉。然而,在遍地危險的秘境裡,別的人都急著保命,而她卻惦記著尋來這些草木珍寶給他作禮物。
  「在看到這些藥草的時候,我才明白宋小白你有多珍貴。」靈鳩注意到他的視線,瞇眼笑道:「十三歲就能煉五還丹的煉藥師,有了這些的話,你進步一定會更快!」
  「我這可是前提投資。」靈鳩道:「以後我的需要的丹藥可都靠你了,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哦。」
  宋雪衣哪裡看不出來她是故意在安慰自己,希望自己收下這些禮物不要有心理負擔。三個月不見,他的鳩兒還是不會安慰人,那雙明媚眸子裡閃動著的靈動光彩,已經把她的心思暴露了。
  「嗯。」當著靈鳩的面,將桌上的草木珍寶收入乾坤靈器中。悄然朝懷裡的女孩看去,果然發現她眼眸水亮明媚,令他也自然上揚了嘴角。
  「啊,下午了,我們去吃飯吧。」靈鳩朝宋雪衣眨眨眸子,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樣,拉著宋雪的手就要走。
  「鳩兒是不是忘記了什麼?」宋雪衣沒有動,靜靜看著她。
  靈鳩歪頭,滿眼茫然。
  暗室明珠光暈下,少年修眉下美眸被蒙上一層柔軟的水色,白皙如玉的臉龐彷彿會發光,淡粉的嘴唇勾著淺淺的笑容,潤澤得誘人去親吻。
  燈下看美人果然越看越美。
  靈鳩出神的望著宋雪衣的面龐,過了幾秒才挫敗的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幫你解毒陣對吧?」
  宋雪衣眼裡閃過一抹促狹之意,「嗯?我只想告訴鳩兒,你衣服忘記穿好了。」
  「呃?」靈鳩一怔,才看到自己之前被拉開的衣裳沒有整理好。這是養成習慣的悲劇啊,因為之前這種事情宋小白都會幫她弄好!
  不對!
  靈鳩猝然轉頭,盯著宋雪衣,「你框我!」
  「嗯?」宋雪衣表情變化不大,連偽裝都不打算偽裝。
  靈鳩氣也不是,就這樣當做什麼沒發生也不是她的性格,陰測測的盯著宋雪衣的臉好一會,她突然伸手。
  「玩我?嗯?玩我?」一隻手扯著宋雪衣柔軟的臉頰,不輕不重的扯著。
  宋雪衣顯然愣住了。
  趁著這點時間,靈鳩把美少年的臉頰死勁的足柔躪,見宋雪衣眼神恢復清明便放開手,滿意的看著少年臉頰浮現的紅潤。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真當我是三歲娃娃啊?」靈鳩邪惡的勾著嘴角,再一次的伸手,襲擊向宋雪衣的肚子。
  「唔……噗嗤,哈哈哈……鳩兒!」宋雪衣眸子睜大很快又瞇著,顯然沒有想到靈鳩會這樣做,笑得身體顫抖,又不忘用手抱緊靈鳩,怕她從自己的腿上摔了下去。
  「聽說怕癢的男人會怕老婆哦~」靈鳩開懷大笑,逗弄著宋雪衣。
  宋雪衣眸子裡流光一晃,失笑中突然用抱著她的手撓向她的胳肢窩。
  靈鳩挑了挑眉,「我才不怕癢。」
  宋雪衣眉梢同樣一挑,忽然點向她的一處穴位。
  「噗——!」剛剛才得意洋洋著靈鳩一口氣就這麼噴了,「噗哈哈哈,你,你你你,哈哈哈,賴皮啊!」
  「鳩兒自然不是三歲的娃娃,快八歲了吧?」宋雪衣笑道,專注看著懷裡笑得眼角含水珠的女孩。
  「哼。」不認輸的靈鳩暗中結著手印。
  下一秒,宋雪衣就詫異的發現自己的雙手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纏縛住。
  「跟我鬥?」面頰笑得紅彤彤的女孩兒,豎眉瞇眼好生可(邪)愛(惡)。
  這一鬧,從椅子鬧到床榻,不知不覺時間過去,等下來的時候兩人都是一臉通紅,衣裳凌亂,頭髮鬆散。
  床榻上兩人大眼瞪小眼,然後相繼笑起來。
  少年清朗的笑聲和孩童稚嫩的笑聲,乾淨剔透又暢快,兩小無猜得模樣被人瞧見了,怕都會忍不住會心一笑。
  笑完了,靈鳩把手伸向宋雪衣,想要觸碰他的眉心。中途卻被少年的握住拉到懷裡。
  靈鳩疑惑的看向宋雪衣,後者細心給她打理著凌亂的裝束,輕笑道:「不是想吃飯了?用過飯後再說。」
  「好。」看宋雪衣的樣子並不是害怕,解陣不是小事,不急於一時。
  兩人從廂房走出來,門外候著的霞妍看見了,「爺,鳩主兒,晚膳已經……呃?」話語突然斷住,盯著兩人眼神驚愣。
  「嗯?」宋雪衣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
  霞妍敏銳的聽出來他聲音透出的笑意,可見他現在的心情很不錯。
  這讓霞妍的神情更加的古怪,連忙低下頭去,把之前的話語又重複一遍,「回爺的話,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宋雪衣頷首,抱著靈鳩走去平日用飯的地方。這次霞妍跟上去的速度比較慢,默默看著宋雪衣的背影,回想剛剛看到的畫面——
  鳩主兒的臉頰好紅,眼神比往日都水潤,眼眶還紅紅的,衣服雖然整齊可有淺淺的皺痕。
  還有爺,臉被面具遮著了看不見,可頭髮有點亂,還沾著幾根白羽,明明就是在床榻滾過的證據。
  這……這真不怪她會想歪了!誰叫爺真的太疼愛鳩主兒了!
  所以,爺和鳩主兒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啊?
  每個人都有八卦心理和好奇心,很顯然霞妍也不例外。
  夕陽下落,照得半邊天都紅艷艷得嬌媚又華貴,宛若仙子撫硃砂。
  靈鳩和宋雪衣剛剛用完晚膳,就見到下人過來傳話,說是江少爺到訪。
  「這次他的時間倒掐的准。」靈鳩評價。
  宋雪衣用白帕子給她擦拭嘴角時,指腹不經意似的摩擦過她嬌嫩的唇瓣,聽到她的話輕聲一笑,「不想見就不見。」
  靈鳩談起秘境經歷的時候,並沒有說她搶劫了江無寐的一幕,此時說:「要見,他還欠著我賬。」
  候著的下人聽到靈鳩的話後,就行禮退了出去請江無寐了。
  宋雪衣見此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滿意下人的反應。
  待鳩兒如待他,這句話是他說的,以前宋家人還沒有辦法完全做到,現在在他的掌管下,已經有了很好的改變。
  沒一會兒,江無寐便在宋家奴僕的帶領下走入雪院內。
  靈鳩朝他看去,背對夕陽走來的少年人身穿一襲碧藍錦衣,衣面刺繡朱鳥暗紋,腰繫紫帶懸掛玉珮掛飾,玉器隨著他的步伐輕輕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他的容貌俊俏,一頭漆黑的頭髮被一絲不苟的束成馬尾辮,用翡翠羽冠框著,露出飽滿的額頭,淨面的肌膚白皙,眸若點漆形狀狹長,朱紅的嘴唇輕輕自然抿著一條直線,一股英朗倨傲之氣撲面而來。
  這樣一個聚英氣傲氣和貴氣於一身的少年,實在讓人看得賞心悅目,比起秘境狼狽時的樣子實在好上太多了。
  靈鳩回想起剛來時見到的江無寐,和現在的他似乎也變化了不少。
  這種變化指的並不是容貌,而是心性、氣質和給人的感覺。
  靈鳩看著江無寐的時候,江無寐同樣在看著她,見她又坐在宋雪衣懷裡的畫面,眼神暗了暗。
  「這次來是為了還你兩瓶藥的報酬。」走到兩人的面前停下,江無寐開門見山的說道。
  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地契遞向前。
  宋雪衣代靈鳩伸手去接。
  江無寐的視線瞬間定格在他的手指上,眼神犀利無比。
  視線中的手乾淨無瑕,根根手指修長白皙,線條感優美,可真正吸引江無寐目光的卻是對方中指佩戴的戒指。
  雖然這枚被他得到手後就沒有時間細看,然後被靈鳩打劫去,可明知道這枚戒指非常珍貴的情況下,他只用一眼就將這枚戒指記得清清楚楚——宋雪衣手指佩戴的戒指,就是他被百里靈鳩打劫去的那一枚。
  宋雪衣注意到他的視線,面具後的眉梢輕輕一挑,捏住地契的一角,江無寐卻沒有放手。
  「你想賴賬了?」靈鳩眼神懷疑的望著江無寐。
  只要稍微有點傲氣的人都受不了這樣的眼神,江無寐下意識的鬆開手。
  地契落入宋雪衣的手,看了一眼裡面的內容,宋雪衣便把目光放在了靈鳩的身上。
  這又是怎麼回事?
  靈鳩一句話概括,「他的救命錢。」
  宋雪衣道:「一家鋪子?」
  靈鳩瞇眼一笑,純善無邪道:「你也覺得我算便宜了對不對,江大少的命怎麼會只值一家鋪子?」
  宋雪衣自然順著她的話點頭。
  兩人默契的一唱一和看得江無寐渾身不爽快,本來這次來不僅僅是為了把債還清,潛意識的也是想來看看靈鳩的情況如何,見她一點事都沒有的模樣,他竟然暗鬆了一口氣。可……一點事都沒有女孩果然還是不討喜,說的話總是讓他不爽。
  視線再度掃到宋雪衣戴著戒指的手指,江無寐冷聲道:「月底桃花節將至,那一日三鎮六族共聚天驕盛會。」
  宋雪衣感受到他冷銳的視線,緩緩抬起頭,面具後的雙目絲毫沒有避讓的和他對視。
  江無寐道:「天驕盛會不止是為了選舉天驕,還決定了和四大城的交商權,去往四大學院的名額。」
  靈鳩挑眉,之前她還真不知道天驕會竟然包括這麼多的好處。
  腦海裡浮現那一日,一牆之隔聽到少年的自述,以及自己許下的承諾,靈鳩眸子裡靈光閃爍。
  這天驕會,她是要去參加的。
  「江少爺有話直說。」宋雪衣摸著懷裡女孩的頭髮。
  江無寐嘴角輕輕一勾,「不知道宋家這次打算讓誰參加天驕會?」
  宋家這一脈嫡系男性,除了宋秋軒名氣在外,剩下一個十一二歲的宋琉玨還算不錯。然而,前者已經身死,死因和宋雪衣他們脫不了關係,宋琉玨又怎麼可能對他們毫無介懷。就算宋琉玨肯以大局為重,放下自我的恩怨參加天驕會,就憑他的本事也成不了什麼事。
  在江無寐看來,宋雪衣的掌握的力量的確不小,可桃花節天驕會不允許外人代替家族參加,所以宋家的情況會很尷尬。
  「我。」宋雪衣的回答不急不緩的說出。
  這個答案並沒有出乎江無寐的意料,可親耳聽到宋雪衣的說出來,他還是忍不住有一絲驚訝。
  宋雪衣哪來的信心參加天驕會?
  「我期待宋家主的表現。」江無寐說道,語氣平和,不過聽內容還是讓人感覺到一絲挑釁的意味。
  靈鳩瞇了瞇眼,趁著江無寐轉身要走的時候,笑道:「天驕會我也會參加,我也期待江大少的表現哦。」
  江無寐風度翩翩的腳步一個輕微的趔趄,原地沉默了一秒才回頭看向靈鳩,表情相當的冷漠又無奈。
  經歷了被女孩打劫兩次的他,還看不出來女孩一部分本性才怪了。
  雖然女孩笑容恬靜明媚,怎麼看怎麼的美好無邪,可江無寐卻知道對方在威脅自己——就因為自己忍不住挑釁了一下宋雪衣。
  江無寐忍不住又朝宋雪衣看去。被一個七歲的女孩護著,你不覺得丟臉嗎!?
  結果是宋雪衣好像根本就沒有注意他的眼神,滿心滿眼都放在了懷裡的女孩身上。如果他能夠得知江無寐的內心想法,一定照樣半點尷尬丟臉感沒有,並自然的回答對方:鳩兒護著自己代表鳩兒心中有他,別的人,鳩兒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面對這樣一雙人,江無寐給敗了,明明想要挫一挫宋雪衣威風他,反倒自己被打擊得心情鬱悶,臉色比來時更冷酷的走出去,看得給他帶路的宋家奴僕一聲都不敢多啃,埋頭快步領路。
  江無寐前腳剛走,孫谷蘭後腳就到了。
  
  「鳩兒身子好點了嗎?」
  三人坐在房屋的廳裡,揮退了下人,孫谷蘭先對靈鳩問候道。
  靈鳩搖頭揮手,做出一個健美先生的動作,「妥妥滴,沒問題。」
  孫谷蘭一怔,然後:「噗嗤。」笑聲持續了兩秒才漸消,「小鳩真是個開心果,如今想想能把小鳩接到家裡,真是孫姨的福氣。」
  「我的福氣。」宋雪衣輕聲道。
  某福氣大娃娃耳尖抖了抖,默默收回自己根本沒有肌肉,只剩一團白嫩嫩肥肉的手臂,「孫姨過來是要談正事吧?」
  「呦?小鳩這是害羞了?」孫谷蘭笑著伸手想去捏靈鳩的臉蛋。
  不等靈鳩自己躲避,宋雪衣已經抱著她偏移了一步。這讓孫谷蘭的手停頓在半途,無語又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搖了搖頭,「雪衣,你真是……你以為放下所有事情守著小鳩,是誰幫你處理了大部分的事務?」
  宋雪衣道:「娘放著,我之後也可以處理。」
  孫谷蘭:「……」好吧,怪只怪她這做娘的捨不得兒子操勞就是了。
  「罷了,不說這事。」孫谷蘭道:「現在小鳩已經醒來,事情弄清楚了的話,就該放秘境出來的那群人走了。」
  「嗯?」靈鳩聞言,疑惑的看向宋雪衣。秘境出來的人?放走?
  孫谷蘭一看靈鳩的表情,就知道她還不知道這事,無奈瞪了宋雪衣一眼,親自給靈鳩解釋道:「一天前從琉璃江出來的人,除了江無寐和秦家人,都被雪衣邀請做客,呆在楓攬莊內。」
  靈鳩聽出孫谷蘭話語裡「邀請做客」的意思,看向宋雪衣道:「要弄清楚什麼事情?」
  「你還沒有問小鳩?」孫谷蘭也看向他,眼神更加的無奈。
  宋雪衣理所當然道:「鳩兒剛醒來,不該勞神。」
  孫谷蘭忍著扶額的衝動,「回答幾個問題能有多勞神?」
  靈鳩也無語的捏了捏宋雪衣的手背肉,可不管多無語,被人關愛著的感覺總是美好的。「現在問也可以。」
  宋雪衣還沒有說話,孫谷蘭便開口,「小鳩,這次秘境出來的人很少,孫家……」說起這個姓氏,孫谷蘭的語氣沒忍住一頓,一秒後才繼續說道:「一個不剩,宋家只有一人活著,林家和秦家人只剩下幾人。」
  「我們想問你,你是不是在秘境中對孫家的人動手了?孫姨沒有怪你的意思。」孫谷蘭道:「而是想知道你動手得夠不夠隱秘,有沒有被別家族的人看見。」
  問這句話的時候,孫谷蘭的臉色嚴肅,眼神深沉包含關切。
  雖然清楚孫谷蘭對自己的關愛,更多來至於對宋雪衣的愛屋及烏,靈鳩依舊被微微感觸到,搖著頭道:「沒有。」
  孫谷蘭點頭,沒有懷疑她的話,看向宋雪衣。
  宋雪衣頷首。
  一直當著人形背景牆的霞妍明白他的意思,行了個禮後走了出去。這是要去楓攬莊吩咐放人了。
  「雪衣,雖然你這樣的行為很冒險。」解決了正事後,孫谷蘭臉色放鬆下來,對宋雪衣輕輕一笑,「不過娘並不覺得你做錯了。」
  宋雪衣和靈鳩都抬起眸子看向她。
  孫谷蘭伸手,拂過宋雪衣的面具,慈愛的眼神有點迷離,似乎透著他看向另外一個人,「若是連自己喜愛的人都不敢保護,那還能保住什麼呢?你有這樣的魄力和果決的手段,讓娘很開心。」
  雖然面具遮擋住了宋雪衣的表情,可從他輕微的肢體動作,讓靈鳩知道他在笑,心情愉悅的輕笑。
  宋雪衣的手覆上面具上的手,「娘又想他了。」
  孫谷蘭一怔,收回手掌,眼神難以掩飾複雜,笑道:「因為雪衣越來越出色了,也越來越有和真的氣魄。」
  宋雪衣沒有回應這句話,輕聲道:「我會讓娘找到他。」
  「……」孫谷蘭又愣住了神。
  宋和真。靈鳩靜靜聽著兩人的談話,看著兩人的反應,心裡不禁的猜想宋和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宋小白的父親,能被孫谷蘭癡愛不悔,每每一提到他的名字就失魂落魄……
  最後,孫谷蘭沒有再談論這個話題,又叮囑宋雪衣和靈鳩多注意身體,便轉身離去。
  「宋小白,我們去地下室。」靈鳩視線一直等孫谷蘭離去,慢慢轉回宋雪衣的身上,平靜的盯著他。
  宋雪衣,既然你要面世,我就為你打開這扇門吧。
  在秘境和南宮冽的交談中,靈鳩得知一件讓她高興的信息——上界人無法輕易踏足下界,兩界之間有一片無望大海,常年風雷交加,實力越高強的上界人想要強行突破下界,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每百年一期,無望大海的風雷暫消,才是兩界人想通的時候。
  因此,她和宋小白還有反抗,甚至是主動出擊的機會。
  
  秘境一事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十多天,這段日子御海鎮內好像沒有任何的變化,不過細心點的人就會發現這段日子裡,御海鎮大家族的人都很少出現,就連向來貪色的林家二少爺也沒有出現花紅柳綠之地。
  「桃花節的天驕會啊!」很快,御海鎮的人發現了這個月的特殊,「三月桃花節,三十年一度的天驕盛會,聽說這次是在御海鎮舉行。就是在御海鎮的桃花十里莊內!」
  「這可是大盛會,我們一起去看看?」
  「你以為想去就能去了?平日裡桃花十里莊都不能隨便進,更何況是天驕盛會的時候!」
  「這次可要熱鬧了!不知道這次天驕會的第一天驕得主是誰!」
  「一定是江大少爺!」
  「沒錯!上一屆天驕會的得主被臨安鎮的李家奪去,這次江大少一定會為御海鎮爭口氣!」
  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道不大的聲音忽然想起,讓所有人都不由的閉住了聲音,「為什麼沒有人覺得是宋大少爺……不對,是現在的宋家家主得到天驕霸主?」
  說這個話的人,是一名年紀大的老人家。
  老人家發現周圍眾人都消聲後,還疑惑的四處張望,不明白他們這是怎麼了。
  「宋家大少爺?」一名青年面色古怪,「誰不知道宋家那一位,身體不怎麼好?」
  一幫子的附和聲音想起。
  老人家聽了,半白的眉毛皺起來,冷聲喝道:「身體不好?上次見到宋爺的時候,分明精神飽滿的很!你們這群人年紀也不小了,目光怎麼這麼短淺?也不想想才多短的時間,現在御海鎮誰不知道宋家!」
  眾年輕人被老人家呵斥得不滿,卻無法反駁。
  因為老人家說的是事實。
  宋家在宋雪衣掌權之後,一舉毀了卿家抬起了溫家,便有獨大御海鎮趨勢。然後在其他人都去了秘境的那三個月裡,手段更加雷厲風行,連江家都不是他的對手,真正的站在御海鎮第一家族的位置上。
  誰也沒有想到宋雪衣的手段這麼迅捷又兇猛,他就隱藏在後面,彷彿一雙無形的大手,將御海鎮攪得風起雲湧,然後獨善其身,掌握全局。
  「你們啊……」老人家歎了一口氣,將面前茶碗裡的茶水喝盡,然後放下茶碗,複雜的說道:「也不想想他是誰的孩子,想當年那宋和真……如果不是他生錯了時間,上一屆的天驕會的勝主得知哪裡會被臨安鎮的李家小娃奪去!」
  「宋和真?他很厲害?」一個年輕人疑惑道。
  老人家看了那人一眼,沒有再說,起身離去。
  年輕一輩的人很多都不知道宋和真是誰,老一輩知道的人都默契的不去提起。
  可,只要是知道宋和真的人,都無法忘記這個人,他的出色毋庸置疑,用驚才絕艷來形容毫不過分。
  「身為宋和真的兒子,宋雪衣啊!」越來越遠去的老人家低頭呢喃,「又怎麼可能真的是個廢物,這是要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嗎?呵呵,和宋和真一個樣子。」
  正如御海鎮人民想的那樣,這段日子各個家族的人都在準備著天驕會上的事。
  宋家大院,春暖花開時節,雪院內並沒有種植著色彩繽紛的花圃,唯有一地盛開得浪漫的白色小花,每一朵都很小,卻勝在每一根枝椏都能盛開出一個花團,足足數十上百的小花堆積,比雪白又比雪暖。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站在庭院內。
  兩人都拿著一柄竹劍,小巧的身影先施展出一套劍招,大些挺秀的身影再有樣學樣。
  孫谷蘭走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空氣漂浮著淡淡的香,一大一小兩人衣擺翩翩,小人兒揮動著竹劍動作靈巧可愛,秀挺的少年則淡雅飄逸,偶爾響起交融在一起的笑聲。
  只要看到這一幕的人,腦海裡都會忍不住浮現「兩小無猜」這樣美好的詞彙,然後會心一笑。
  哪怕女孩兒摔劍,糾結的叫聲也顯得那麼可愛,童趣得讓人好笑,「啊啊啊!宋小白,你就是開了外掛的吧!」
  ------題外話------
  520好日子!今天水水要表白!愛你們!愛山莊裡的萌貨們,愛每一隻支持水水的妹紙們!大愛!大愛!你們真的讓我吃驚了,尤其是山莊的萌貨們,一開始水水還有點擔心,怕咱實力不夠,辜負了你們的努力!可最終,咱們成功了!不僅僅上了月票榜,還處在了中間,第六!不是尾巴!
  讓我知道原來還有這麼多的親親在愛著咱,愛著黑萌!真的太感謝了!
  因為你們在,所以我在!520!我愛你們!
  最後,還是求有票子的親,砸給黑萌吧!
  我們的目標是——站穩原地!不好高騖遠,但求腳踏實地!

  ☆、第010章 鳩兒無意逗弄小白

  孫谷蘭失笑,快步走了過去,見宋雪衣正在給女孩擦拭額頭的汗水,問道:「這又是怎麼了?」好笑看著靈鳩面無表情的樣子,連她都想去捏捏了。
  宋雪衣又給靈鳩理了理頭髮,道:「鳩兒覺得我學的好。」
  靈鳩聽見他這話,瞬間抬頭瞪向他。
  剛剛運動完的女孩兒臉頰浮現潤澤的紅潤,白瓷般的肌膚在水紅的襯托下宛若吹彈可破,為了方便練劍,女孩兒黑鴉鴉的頭髮簡單束著馬尾辮,穿著一套緊身簡便的白色練武袍,整個人小巧靈動。
  這時候她自己根本就沒有發現,她瞪著雙眸的表情,以及臉頰很自然的圓鼓,有多麼的孩子氣。
  「噗嗤。」孫谷蘭先笑出聲來,滿眼笑意的望向靈鳩,「小鳩真是越來越像個孩子了。」
  「鳩兒本就是個孩子。」宋雪衣憐愛的說道,聲線溫柔得讓人耳朵發麻。
  反倒是被說的當事人一臉呆滯的神色,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臉色有點緊繃。
  越來越像個孩子了!
  這個話不管怎麼聽都不對勁。
  靈鳩不由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然後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行徑的確和以往不同,尤其是在宋雪衣的面前,跳脫抽風得還跟小屁孩沒啥區別!
  明明一開始的時候……
  頭頂被按壓的觸感打斷靈鳩的思緒,抬起頭視線一瞬變換,小小的身體又被人抱了起來。
  這裡能夠抱她的人唯有宋雪衣而已。
  「鳩兒這樣就很好。」他笑道:「很可愛。」
  不等靈鳩說什麼,孫谷蘭也說道:「雪衣說的不錯,小鳩本就是孩子,孩子就該無憂無慮,撒嬌鬧脾氣都是該的,以前就是太謹慎了。」
  原來往日的他們並不是沒有看出她的偽裝。靈鳩側頭去看孫谷蘭,對方眼神包容憐愛,是真心疼惜著她。
  靈鳩張了張嘴唇,卻沒有發出聲音,胸口傳來一陣發癢發漲的感覺。
  突然,宋雪衣走動起來。
  靈鳩晃神,反條件喊道:「去哪?」
  「出了一身汗,帶鳩兒去沐浴。」宋雪衣道。
  靈鳩:「破風劍法還沒有學完……」
  宋雪衣低笑一聲,「我會了。」
  「就知道你不會,也不想想你才學三次……啊?」話語突然斷住,靈鳩表情一呆,雙手扯著宋雪衣的衣襟,「你剛剛說什麼?你已經會了?確定是會了?」
  「嗯。」在宋雪衣的眼裡,女孩兒驚呆的表情可愛懵懂得不得了,又一聲低笑,壞心眼的湊近她小耳朵,輕輕的說:「會了。」
  輕柔的嗓音像是羽毛輕撫過耳朵,靈鳩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很快心底的異樣感就被別的情緒覆蓋。
  「宋小白,你果然是開掛的!」沒有懷疑宋雪衣的話,靈鳩再一次瞪向了他。
  她擁有著劍仙模式下的親身體驗和體悟,從秘境到現在已經近兩個月的時間,對破風劍法都不能說完全學會。可是宋雪衣呢?她才在他的面前施展過三次,然後自己練習領悟了三天,就這樣會了?
  一套劍法並不是說能夠無錯誤的施展出來就是學會了,必須能學以致用才算真的會。
  宋雪衣並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更加不是盲目狂妄的人,他既然敢說自己會了,那就是真的會了,有了自己的領悟和理解。
  一開始還覺得自己悟性不錯的靈鳩,頓時覺得累覺不愛,緊接著自豪感油然而生。
  這就是她家的宋小白啊!瞧瞧,多出色!
  「欸,雪衣,小鳩?」孫谷蘭望著兒子的背影,笑也不是怒也不是。這小鳩現在年紀還小也就罷了,可若把這種共浴共睡的行為養成了習慣,等小鳩長大了可怎麼辦?
  坐落在南方的江家大府。
  「流星身法,在於一個快字。也許你會說,身法哪個不是為了快,可流星身法的快,快的並不只是速度。」
  「我將這套身法取名如此,並不只是因為我的名中有星字,更是因為它有流星的精髓。」
  「忘記我怎麼教的了嗎!?這一步錯了!」一身黑衣的柳星行冷聲呵斥著練武場中的少年,「看過流星沒有?一閃而逝的驚華,讓人剎那眼花。」
  「少爺,擦擦汗。」機靈的羅智跑過來,遞給江無寐汗巾。
  江無寐本能的伸手去接,下一刻他就被柳星行一腳踹了屁股!
  「你!」江無寐臉色一變,狼狽穩住身體,猛然轉頭冷眼盯著柳星行。
  柳星行冷笑,「現在你是我的學生,我有叫你停下來嗎?還自持少爺的身份呢?」
  江無寐輕輕皺眉。他並不是吃不得苦的人,只是從沒有人像柳星行這麼囂張,竟然踹他的屁股!
  「怎麼?不高興了?」柳星行嘲諷道:「一開始說得好聽,只是受了點挫就不行了?早知道這樣,何必……」
  「弟子知錯。」江無寐打斷他的話,然後不顧滿頭汗水,衣服尷尬位置帶著鞋印,保持著這樣狼狽的儀態繼續練習。
  柳星行見後,暗暗點頭,表情卻一點鬆動都沒有,忽然說道:「聽你說,這次宋雪衣也會參加天驕會。不是我危言聳聽,你若不想輸給他的話,就將最大的努力都拿出來。」
  江無寐的身影一頓,然後練習得更加賣力。
  柳星行嘴角輕輕一勾。他知道宋雪衣並沒有武學傍身,天驕會上兩人若是相遇,江無寐必贏。
  不過為了促進江無寐,柳星行不介意撒謊。
  何況,不談武學的話,宋雪衣絕對是個恐怖的對手。事實已經證明,連江伯元都不是宋雪衣的對手不是嗎。
  太陽漸漸轉移位置,柳星行才叫停,對正在擦汗的江無寐道:「我知道你將來的成就一定能夠超越我,甚至到達我無法企及的高度。這次你從秘境回來也一定收穫頗豐。不過,既然你依舊選擇學習我的身法,我就會用心教導你,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傾囊相授。」
  「多謝老師。」江無寐將汗巾丟給羅智,轉身對柳星行彎身一禮。
  沒等他的禮做全,柳星行已經擺手,說道:「不必叫我老師,我還沒資格成你的老師。」
  江無寐見他並不是在說假話,對他的印象也改觀幾分,「一日為師也是師,老師的教導,無寐記於心中。」
  這次柳星行不再拒絕,看著江無寐的眼神多了幾分親近之意。
  江無寐沒有休息多久,用過午膳之後就又開始了下一輪的訓練,其越練越勇的陣勢看得連柳星行都吃驚了。
  直到江伯元過來,被他的狀態嚇了一跳,硬拉著他下來休息才算結束。
  「你這是幹什麼?」江伯元看著江無寐的眼神充滿著驕傲,語氣無奈道:「這一代的年輕小輩,除了鳳禹城的少主和李家、韓家的人需要注意點……呵呵,他們就是年紀比你大點,在同齡的時候他們哪裡是你的對手,就算是現在他們也未必是你對手。你這麼拚命是做什麼?」
  江無寐點頭不語,擦汗的時候抬頭往西落的夕陽看去,記憶回到那一日。
  面具少年淺淡自信的嗓音的又在腦海迴響,以及他懷裡女孩兒信任的眼神。
  江無寐捏著汗巾的手一緊,眼神堅定。
  宋雪衣,我會親手打敗你!
  溫家。
  「啊啊啊啊!你們放開我!」
  一個微胖的正太被兩個棕衣男人扣住雙肩,就這麼提著他,令他腳不著地的被帶入了大廳裡。
  在大廳裡的主位上坐著個文雅的中年男子,正是溫家的當家,溫崎。
  溫崎掃了被駕著的溫包子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優雅寫意的端起茶杯喝茶。
  「你最喜歡的普卉茶葉都被我丟進過貓屎。」正太輕飄飄的嗓音響起。
  「噗——」溫崎優雅的形象破滅。
  「你這個兔崽子!」他摔杯怒斥。
  溫子珃一點驚怕的樣子都沒有,對駕著他的兩個男子努努嘴:「放我下來,我不跑了!」
  兩個男子見溫崎的眼色後才鬆開手。
  溫子珃落地後就這麼坐在地上,瞪著溫崎撇嘴道:「老兔子,有你這樣半夜綁兒子的嗎?」
  聽見這個不雅的稱呼,溫崎是又惱怒又無奈,哼道:「你不想半夜偷跑的話,我會讓人綁你?」
  溫子珃一臉被冤枉了委屈表情,「你老糊塗了嗎?我連個包袱都沒有,偷跑哪裡去?」
  「哼!」自己的兒子自己還能不瞭解嗎?溫崎挑眉,「你全身上下貼了多少張銀票?」見溫子珃依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又道:「帶著自己小產業的信物了吧?」
  溫子珃眼角輕輕一抽。
  雖然這個變化很小,可還是被溫崎注意到了,他笑瞇瞇道:「兒子,你以為我獨自養了你十幾年都白養的嗎?」
  「老狐狸!」溫子珃撇頭,不去看他。
  扳回一局的溫崎又準備去端茶杯,中途想起來什麼又停住,怨念的盯著自己的兒子,「你想去桃花十里莊就直說,爹還能不帶你去?」
  「嗯?」溫子珃眉毛挑了挑,很快他就一臉鄙視的盯著溫崎,「休想我幫你做生意,這次說什麼,我都要休假!」
  「親愛的兒子。」溫崎溫柔的看著兒子,誘哄:「你不覺得賺錢就是最好的玩樂嗎?」
  溫子珃站起身,抬頭看著溫崎,一張包子臉在燈火下非常惹人捏和可愛。
  溫崎一臉笑容,像個等著兒子投入自己懷抱的十佳好父親。
  站直了身子後,溫子珃忽然咧了咧嘴,朝溫崎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咦?今天這兔崽子這麼快就被我說通了?溫崎正奇怪著。
  在大廳中央的某包子笑容一止,跟綻開時一樣的突然,轉身彎身,屁屁對著溫崎。
  「噗——噗噗噗噗!」
  五個響屁震精了所有人。
  一片寂靜中,溫包子淡然甩甩衣袍,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這兔崽子!」過了許久,溫崎才咬牙罵出來。
  大廳裡的其他人個個低頭,雙肩微微顫抖著,死死壓抑著幾乎要衝出喉嚨的笑聲。
  林家……金家……
  這段日子,御海鎮每個家族都不平靜。
  
  桃花十里莊,位於一華山上,山腳下有專門構建的客棧和馬棚。
  「咕嚕咕嚕嚕」的聲音漸漸接近,車輪子滾動在土路上,又一輛輛馬車在山腳下停歇。
  一座木棚前走過來個小廝打扮的男子,接住車伕遞過來的韁繩,候在一旁。
  他不動聲色打量著馬車的裝飾,心想這又是哪個大家族來了。
  這時候,灰藍色的門簾被掀開,裡面的人走了出來。
  「到了,小懶豬。」少年輕笑。日光如許,也著迷少年昭容仙姿,貪戀不放失了光亮。「別瞪,口水流下來了。」
  被他懷抱著的女孩兒表情一呆,伸手擦拭嘴角,過了一秒:「宋小白,你竟然敢騙我!」
  「沒有騙。」少年笑容不變,指著自己的肩頭。
  一灘水印在潔淨的白衣料子上很醒目。
  「我什麼都看不見。」女孩兒面無表情的撇頭。
  兩人的身影愈走愈遠,牽著韁繩的小廝還沒有回神,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神情呆滯。
  「這是哪個家族的少爺小姐?」
  「宋家啊,你不會看馬車的標誌啊?」之前去了一趟茅廁的同事走過來,一掌拍向小廝,疑惑道:「你怎麼了?中邪了?」
  小廝一怔,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自覺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你說這馬車是宋家的?」
  同事道:「當然是了。你也是御海鎮的人,怎麼連宋家的標誌都不認得?」
  小廝神情更加古怪呆滯,「那從裡面走出來的人一定是宋家的少爺小姐了?你知道御海鎮宋家,除了宋爺喜歡抱個小女童外,還有別的宋家人有這喜好嗎?」
  「你傻了嗎?」同事一臉的鄙夷,「你以為這種癖好是宋家家族遺傳不成,人人都有啊!除了現在的宋爺,別說宋家,整個御海鎮都沒有別的人會天天和小女童形影不離,疼愛成那樣。」
  話語說完,同事發現小廝整個人都呆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你到底怎麼了?見鬼了!?」伸手在小廝眼前晃晃。
  「真見鬼了!不對,是見神仙了!」小廝表情古怪。
  同事聽了他的話,「有病!」便不再理會他。
  一華山不算高,山路被人工修建也不陡峭,周圍風景宜人,行走蜿蜒之中不知不覺就到了桃花十里莊的莊門前。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這個形容多用來形容女子的美貌艷色,將女子的美色比作桃花妖美又純潔。
  出現在靈鳩視線中的桃林將這個詞彙釋義得淋淋盡致,十里桃花艷比晚霞,並不是普通桃花的淡粉色,朵朵張揚紅的出挑,可以和雪地梅花一比傲骨,和牡丹一比繁華。
  「呵呵呵,又來人啦,你們誰去迎接?」
  「這次該是碧桃啦,說不定是個俊俏公子呢。」
  「你們別再打趣碧桃了,她的心都在莊主的身上。」
  「你們真是的!」
  浪漫綺麗的桃花林中傳來女子的笑鬧聲,個個聲若鶯啼,為桃林更添靈氣。
  一會兒,並沒有分道路的桃林中走出個素衣女子。
  桃林為背景,女子成中心,便添了三分的美麗。
  何況這女子本身就是個少見的絕色。
  她面若玉盤,梳著素雅的露額鬢,淡掃蛾眉眼含秋波,櫻桃小嘴色澤紅潤,仔細看會發現和桃林桃花的花瓣顏色極近。她身穿一件碧綠色的短衫,底下水綠色的長裙飄逸,白紗束腰掛著一塊碧桃樣的玉珮,流蘇串著小小的銀鈴,隨著她的走動,銀鈴輕輕作響。
  好美的女子。
  只要是個人見到桃林走來的女子,腦海都會不由浮現這樣的感歎。
  碧桃的步伐輕緩,走近著桃林外站著的幾人,看清幾人的相貌後,神情一怔。
  她回神的很快,姿態清雅的行禮,「客人,請出示名帖?」
  霞妍走上前一步,將名帖遞給碧桃。
  碧桃翻開看後,抬首對宋雪衣輕輕一笑。
  這一笑,宛若桃花盛開,入艷三分。
  「鳩兒。」宋雪衣拍醒懷裡像是看美人看得入神的女孩兒。
  靈鳩眨巴眨巴眸子,依舊望著碧桃,「姐姐好漂亮,跟話本裡說的妖仙一樣。」
  碧桃柔聲笑道:「小妹妹也很可愛,長大後定是個美人兒。」
  這會兒,眾人才發現,這個氣質清雅無暇的女子,竟然生得一雙桃花眸,不笑尚好,一笑得時候可以和這十里桃花林爭奇鬥艷。
  「請幾位客人稍等,入莊前必先淨身。」碧桃輕柔道。
  她手裡提著個籐編小花籃,裡面裝著一籃桃花瓣。
  碧桃所說的淨身就是用籃子裡的桃花瓣撒過眾人的身體。
  美人素手捧著花瓣,神色虔誠又柔美的灑向眾人,艷紅的桃花瓣,隨著風吹拂過眾人的臉頰、衣裳、落地。
  沒有人明白桃花十里莊為什麼有這樣的規矩,權當娛樂。
  一片花瓣才飄過,宋雪衣英秀的眉頭輕皺,澄澈的眸子內晃過一抹疑惑。
  他的異樣除了靈鳩,沒有別人注意。
  「客人隨我來。」淨身儀式做完,碧桃解釋道:「十里桃林裡佈局複雜,很容易迷路。」
  「有勞碧桃姑娘。」孫谷蘭道。
  碧桃臉頰一紅。她分明沒說自己的名字,對方卻知道,想來是聽到了之前她們的笑鬧聲。
  她臉紅時,眸中水色更濃,猶如桃花沾著雨露,嬌媚欲滴得連身為女子的孫谷蘭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女子心純還好,如果這副柔善的樣子是裝的,早晚會惹出大麻煩,成了那紅顏禍水。」孫谷蘭心裡想著,回頭看到身後跟著的男性護衛們,一個個面紅耳赤,想看又不敢多看的樣子。
  「碧桃姐姐,這幾位客人是?」半路上,甜嫩的少女嗓音傳來。
  在他們的左側方的桃林裡鑽出來個粉衣女子。
  她身高不及碧桃,容姿也不及碧桃,卻也是個小美人。
  嬌紅的臉頰,額頭有薄薄的香汗,一雙貓眼般的圓眸狡黠的轉動,幾分調皮,幾分淘氣。一身粉色的長裙,腰身不及一握,整個人小巧玲瓏,真像只小貓咪兒。
  碧桃看向少女,「粉桃妹妹,怎麼在這?」
  被叫做粉桃的少女吐了吐舌頭,「哎呀,人家跑著跑著就迷路了嘛。」然後跳到靈鳩的面前,貓眼盯著靈鳩,「咦,小妹妹真可愛,跟我長得很像呢,長大後一定和我一樣的可愛~」
  妹紙,你自我感覺未免太好了點。靈鳩翻了個白眼。
  「她是你的妹妹嘛?」粉桃抬頭,貓眼彎成月牙兒盯著宋雪衣。
  宋雪衣淡淡搖頭。
  粉桃緊接著說:「給我抱抱好不好,給我抱抱嘛,我最喜歡可愛的小妹妹了。」
  少女雙手合十,半彎著腰身,腰部優美的線條感完美展露出她身子出色的柔韌性,貓眼彎成月牙的形狀巴巴望著宋雪衣,水汪汪的渴望著,好像不答應她的話,下一刻她就會哭出來。
  誰又捨得這個可愛俏皮的少女哭泣呢?
  「不。」事實證明,就是有人捨得!
  「啊?」粉桃呆住,「為什麼啊!」站直身子,一手起誓,「我保證不會摔到小妹妹,真的!真的!」
  經過這會兒時間,孫谷蘭也算看出來了。
  這個名為粉桃的少女,表面上一直在強調自己對小鳩的喜愛,可眼睛卻死死盯著雪衣。她的目標根本就是雪衣,不過是拿小鳩做親近的借口。
  「碧桃姑娘,是不是可以走了?」孫谷蘭對碧桃淡道:「坐了一路的馬車,身子骨有些疲倦。」
  「是我怠慢了。」碧桃點頭。
  「啊,對了!碧桃姐姐,我之所以迷離就是要來找你。」粉桃忽然插嘴,吐了吐舌頭,一臉懊悔的對碧桃道:「絳桃姐姐說有事情和你商量呢。」
  碧桃眼波一晃。之前打趣她的人裡面就有絳桃在,有什麼事要在之後說?
  粉桃打著什麼主意,碧桃心裡明白。
  粉桃見碧桃不動,又加了一把勁道:「絳桃姐姐的樣子很著急,碧桃姐姐還是快去吧!這幾位客人,粉桃帶他們去住所就是了。」
  「這……好吧。」碧桃清楚粉桃的性格,不達目的不罷休,「這位是宋家家主,分在廣臨院。」
  「我辦事,碧桃姐姐就放心吧!」粉桃眼睛更亮了幾分。
  「幾位客人,碧桃有事,先行告退了。」碧桃對宋雪衣等人輕聲說道:「粉桃看著孩子氣,辦事還是牢靠的。」
  人家要走,宋雪衣等人沒理由攔著,由著碧桃身影隱沒桃林內。
  「廣臨院我知道,這邊走。」粉桃一蹦一跳的帶著路。
  一路上就聽到粉桃鶯啼般清亮的嗓音嘰嘰喳喳。
  「你看起來比我還小呢,就已經成一家之主啦?」
  「你叫宋雪衣對不對!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大家都說你很厲害呢!短短不到一年的事情就讓宋家成了御海鎮第一家族!」
  「這次你是來參加天驕會的,還是來觀看盛會的?」著迷望著宋雪衣白淨如畫的側容,粉桃試探道:「我猜你是來參加天驕會的,像你這樣的人,一看就是天之驕子!」
  不知不覺廣臨院就要到了,粉桃鼓著臉頰,聲音糯糯軟軟的委屈道:「你怎麼都不跟我說話啊?」
  靈鳩掏了掏耳朵,飄向粉桃一眼。妹紙,你這麼一路說個不停,也算本事了。
  「粉桃?」讓人意外的是,宋雪衣竟然開口了。
  靈鳩詫異的看向他。宋小白這是被打動了?
  一隻手放在她頭上輕撫。靈鳩眼神就恢復了平靜。她就說啊,宋小白的眼光不至於這樣啊,就算真要看上,那個碧桃也比這粉桃好。咦!不對!宋小白現在才十三,早戀是不對的!
  鳩兒又在胡思亂想了,發呆的樣子真可愛。宋雪衣嘴角浮現淺淺笑意。
  「沒錯,我叫粉桃。大家都說,我像粉桃一樣純白可愛哦!」粉桃燦爛的笑著,目光盈盈盯著宋雪衣,「雪衣哥哥,你的聲音真好聽,跟莊子裡的清風一樣溫柔,粉桃喜歡。」
  靈鳩:「……」雪衣哥哥?明擺著宋小白就比你小啊!還有還有,你嬌羞得太明顯了,就算是演也演好點啊!氣質跟上啊妹紙!
  靈鳩又抽風了,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粉桃。
  「粉桃姑娘。」宋雪衣神色不變。
  「嗯?」粉桃昂頭,將自己最美的姿態展現。
  宋雪衣輕聲道:「往日不曾聽說桃花十里莊有淨身一事?」
  粉桃笑道:「雪衣哥哥說的是,莊子裡以前的確不曾有過淨身的儀式。這次淨身儀式是專門為天驕會準備,有為大家祝福的意思。」
  宋雪衣嘴角輕揚,抬首望著看不見頭的桃花林,「十里桃花開得更艷了。」
  他的嗓音輕柔,猶如清風撫花,細水長流。粉桃心神一顫,發麻發癢,失神望著他的側容,「對呀,近年來莊子裡的桃花開得更加的好看了!粉桃知道一處桃花開得最好看的地方,雪衣哥哥想去看嘛?粉桃可以帶你去!」
  清風帶起桃花瓣的飄揚,懷中女孩兒伸手去接,模樣看著天真浪漫。
  「噗嗤。」宋雪衣低笑出聲,也學著靈鳩抓半空的桃花瓣,「桃花十里莊的桃花開得最好,周圍幾個鎮裡人都知道,卻不知是用什麼培育種植的方法。」
  粉桃輕輕皺眉,「這個粉桃也不知道,澆灌桃林的事都由莊主和……唔,負責的!不過我雪衣哥哥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幫你去打聽打聽,知道後再來講給雪衣哥哥聽怎麼樣?」
  宋雪衣淺笑不語。
  這時候廣臨院已經到了,粉桃等著宋雪衣開口邀請自己進去坐坐,等到的卻是宋雪衣毫不停留的背影。
  她不甘心的咬咬嘴唇,跑到宋雪衣的面前,歪頭笑道:「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哦!雪衣哥哥可別忘記了!」
  等不到宋雪衣的回應,粉桃一副他已經答應了的表情,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大約兩分鐘後,粉桃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廣臨院。
  桃林中的閣樓院落風雅別緻,卻已經不見那如切如磋,如磨如琢的俊逸少年,他就宛若峻嶺山巔清雪,
  寧靜清皎月光普照的流水。那麼溫柔,那麼靈秀,那麼……美好。哪怕不說話,單單看著他就賞心悅目。
  「什麼面醜如鬼,一堆騙鬼的屁話!」
  粉桃咬著嘴唇,臉頰嫣紅,眼神滿是不甘心。
  「粉桃,你怎麼還在這裡!」一名穿著絳紅衣裙的女子站在桃林中。
  「絳桃姐姐!」粉桃立即朝紅衣女子跑過去。
  「你這是怎麼了?」絳桃一開始打算教訓粉桃兩句,看到跑來的少女小嘴撅著,臉蛋嫣紅,眼眶也紅紅的模樣,訓話就變成了安慰,「你欺負你了?是不是你帶的客人招惹你了?」
  粉桃搖頭,支支吾吾的解釋不清楚。
  絳桃拍了她頭一巴掌,「你這小笨蛋,姐姐是怎麼教你的?這裡是桃花十里莊,是咱們的地盤,別人要敢欺負你了,你就大膽的罵回去打回去,我們十里莊的人也容不得別人欺負!」
  「絳桃姐姐,我真沒事,你不用擔心。」粉桃拉著紅衣女子的手臂搖了搖,笑得開懷,「就知道絳桃姐姐疼我。」
  「姐妹裡就屬你最不讓人省心了,姐姐不多疼你點,你還不得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絳桃笑罵一句,「走了,膽敢假傳我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啊啊!絳桃姐姐我知道錯了。」粉桃雙手齊舉,做投降狀。
  兩人一起笑鬧著,絳桃以為粉桃沒注意到的時候,回頭朝廣臨院看了眼,心中暗想:雖然粉桃說著沒事,可她剛剛的模樣哪裡像沒事的樣子?敢欺負十里莊的桃女?待我把事情調查清楚……
  粉桃將她的神態都看在眼裡,嘴角輕輕一勾。
  廣臨院內。
  靈鳩趴在涼席上,任宋雪衣餵著葡萄,一顆剝好的葡萄送到她嘴前,她就張開小嘴吞進去。
  吃了五顆,靈鳩雙手交疊托著下巴,瞇眼盯著宋雪衣,「美男計用的不錯呦。」
  宋雪衣動作一頓,疑惑道:「什麼?」
  「還裝!」靈鳩哼道:「是個人都看出來,人家小姑娘對你有意思了。」
  宋雪衣目光在女孩兒水潤的唇瓣停留了兩秒,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將一顆剝好的葡萄餵過去,「鳩兒小腦袋瓜子裡都在想什麼。」
  「想我家宋小白真是魅力四射啊。」靈鳩舌頭一卷,就把葡萄捲走了,「雪衣哥哥~雪衣哥哥~」學著粉桃那種軟糯的語調,故作一副誇張的癡戀表情盯著宋雪衣,「雪衣哥哥~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哦!」
  女孩兒的眼神晶亮灼熱,水潤的嘴唇吐著甜糯糯的話,宋雪衣看得一癡,手指一抖,捏碎了一顆葡萄。
  「噗。」靈鳩噴笑,眼神更加的促狹,「雪衣哥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吶。」
  宋雪衣向霞妍投去一眼。
  「奴婢去準備淨水錦帕。」霞妍說道,往外走去。
  「雪衣哥哥的手又不髒。」靈鳩抓住宋雪衣的手,低頭往他手指舔舔,「嗯,真甜~」
  宋雪衣驚呆了,腦袋一聲轟鳴,什麼都想不到。
  全身的感官似乎就凝聚在手指上,柔嫩濕滑的舌頭捲住自己的手指。
  一寸寸的西禾麻從指尖傳達到心尖。
  宋雪衣面龐漲紅。
  靈鳩抬起頭時,看見的就是一張嫣紅瑰麗的臉,來不及調笑逗弄宋雪衣,被他不似往常的深邃眸子驚住。
  總覺得……自己好像又做了傻事?!
  靈鳩回想自己之前的言行,然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啊啊啊啊啊——!她居然調戲了宋小白!
  美色誤人啊啊啊啊!QAQ
  「這個,宋小白,葡萄汁挺甜的。」
  宋雪衣眼睫毛眨了眨。
  靈鳩一呆,然後眼睛瞪圓。尼瑪,我剛剛說的什麼啊!?
  「這……不是,我沒別的意思!」誠懇望著宋雪衣。
  宋雪衣:「嗯。」
  我靠!靈鳩眼睛瞪得更圓。為什麼聲音變沙啞了!這絕壁不是我想的那樣吧!不是的吧!?
  宋雪衣顯然也發現自己嗓音的變化,被女孩兒明媚圓眸瞪著,臉頰更加升溫。
  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越來越古怪。
  「爺,請淨手?」霞妍略顯生硬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原來在兩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霞妍已經端著水盆錦帕走了進來。
  靈鳩有點狼狽的收回視線,然後盯著自己的手發呆,又看看房梁,窗外的桃花林。
  宋雪衣說不上來心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看著注意力已經放在了別處的女孩,他垂眸沉思。
  「爺?」霞妍端著水盆,表情僵硬。
  她真不是故意的啊!總不能讓已經走進來的她,再端著水盆出去吧!?
  這樣豈不是告訴別人,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宋雪衣頷首,低垂的眼眸令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色彩。
  霞妍悄然看了他一眼,又將視線降低幾寸,落在宋雪衣的衣擺處。
  爺,生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霞妍見過宋雪衣以前的樣子,紫黑的脈絡密佈蒼白的面頰上很恐怖,誰想到瑕疵褪去,真容竟然俊美如此,連三少爺都無法與之相比,更動人的是他渾身的氣韻。
  回想前幾日,自己照例早晨去請兩人用膳。
  房門打開,一襲便服的秀逸少年走出來,看向自己喊出「霞妍」這個名字。
  當時自己的表情已經傻呆了吧!
  霞妍走神的想著,錦帕落水的聲音驚醒她。
  「奴婢先告退。」霞妍說道,見宋雪衣沒有反對,便端著水盆離開。
  「鳩兒喜歡這桃花?」
  專注外面桃花美景的靈鳩聽到少年的嗓音,熟悉的輕柔語調,清潤的聲線。回頭看向宋雪衣,搖著頭道:「很漂亮。」
  宋雪衣又剝著盤子裡的葡萄,「鳩兒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去買一塊合適的土地,建一座桃莊。」
  「不用剝了,我吃飽了。」靈鳩看著那剝著葡萄皮,在暗紫色葡萄皮襯托下更顯玉白的手指,眼角輕輕一抽,又將視線轉到別處,「桃林不是說種好就能種好的,像這個桃林……」
  「嗯?」宋雪衣察覺到靈鳩語氣有點異樣,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細看她的眼眸。
  視線突然被一張秀逸無雙的容貌覆蓋,靈鳩眨巴了下眸子,接著懶洋洋道:「像這個桃林,不經過幾十年的沉澱,月積日累的灌溉,根本不可能長成這副模樣。」
  「只要用心,便能做好。」宋雪衣對靈鳩輕笑。
  靈鳩不是不相信他,「可我不喜歡這個桃林。」
  宋雪衣道:「我也不喜歡。」伸手抱住女孩兒圓滾滾的小腰,「我們一起種喜歡的。」
  「好。」怎麼都沒辦法拒絕興致盎然的少年啊。
  兩人不知不覺又恢復到平日相處的模式,唯有他們各自心裡清楚自己心裡的想法,並且都鬆了一口氣。
  轉移話題成功!
  這個想法浮現兩人的腦海。
  靈鳩是不想讓宋雪衣再想起之前舔手指的尷尬事件。
  宋雪衣則是不想讓靈鳩再想起那個所謂的「美男計」一事。
  短短一天的時間,廣臨院就是住滿了人。
  廣臨院佔地面積夠大,一共有四個分苑閣樓,靈鳩在內的宋家佔有一閣,另外三處則被江家、林家和溫家人居住。
  當日下午,溫崎就帶著溫子珃來到廣臨東苑拜訪。
  初次看到宋雪衣沒有佩戴面具的真容,毫無意外的讓溫家父子大吃一驚,好一會才緩過來。
  「這是小兒,在青雲學院就學,你們都見過吧。」溫崎笑道。
  溫子珃穿著件寶藍色的錦衣,包子臉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很討喜。
  「子珃見過宋爺。」他站出來對宋雪衣施禮,聲音脆亮稚氣未脫。半抬起眼睫毛,看到坐在宋雪衣懷裡的靈鳩,又道:「同見過鳩爺。」
  「噗——」喝著茶的溫崎噴了。一巴掌甩向溫子珃的頭,「怎麼稱呼的!?」
  溫子珃委屈道:「是你叫我以晚輩的姿態對他們的,是你要我有禮貌的!」
  溫崎:「你自己聽聽自己稱呼些什麼?」
  溫子珃:「現在御海鎮的人都知道宋爺說過一句話,就是她和宋爺的地位一樣,代表著宋爺!宋爺是宋爺,她自然就是鳩爺了。」
  「……」溫崎扶額,無奈的對宋雪衣兩人道:「小兒愚鈍,這裡……」指著腦袋,「總有那麼幾天罷工,兩位不要介懷。」
  ------題外話------
  話說某年某月某日,宋小白種了一莊桃花……
  99數著桃花:一朵,兩朵,三朵,死朵……
  宋小白:你在做什麼?
  99:數桃花啊~
  宋小白腦子裡自動浮現一朵朵「桃花」。
  第二天,莊子大賣桃花!
  水:親愛的們~要桃花嘛?99算卦說,今年桃花運道好~送月票子易得桃花運,遇良人哦~OVO

  ☆、第011章 禍害遺千年(萬字二更)

  「不。」靈鳩笑瞇瞇的說道:「我覺得他很上道。」
  見到女孩兒的笑容,溫家父子兩人默契的都抽了抽眼角,覺得沒好事發生。
  溫子珃咧嘴賣笑:「多謝鳩爺誇獎,以後還請鳩爺多多栽培。」
  溫崎特麼的想一腳踹過去。這狗腿子真是他家兒子?
  「宋爺,這次天驕會,你有什麼打算?」溫崎談起正事。
  宋雪衣淡道:「讓宋家走出御海鎮。」
  「嘶。」這意思就是要奪冠了?溫崎興奮道:「宋爺找到個絕世天驕?」
  「嗯?」宋雪衣輕輕佻眉。
  溫崎笑道:「宋爺何必瞞著我?現在你我兩家合作甚多,我的為人宋爺應該明瞭,否則也不會選擇和我合作。」
  「溫老爺以為我藏了個天驕,讓他幫我奪冠?」宋雪衣道。
  溫崎詫異,「難道不是?」
  宋雪衣搖頭。
  「這……我到是不明白宋爺的意思了。」溫崎滿眼求知的 。
  宋雪衣道:「五成。」
  溫崎臉色大變,「一個答案而已,兩成!」
  「四成。」
  「不行,就兩成!」
  「送客。」宋雪衣淡然說道,捏捏懷裡女孩兒的軟手指。
  「你!你這!得了,三成!三成總行了吧!」溫崎一臉肉疼的說道。
  宋雪衣不為所動,在他懷裡的靈鳩欣賞著溫崎的表情變化,伸出短短肉肉嫩嫩的食指,對著溫崎左右搖擺,「你這樣表情太誇張了,完全不能讓人信你的話哦~」
  被小孩鄙視了演技的溫崎:「……」
  「四成就四成,宋爺就說吧。」溫子珃同用鄙視的眼神望了自家老爹一眼,對宋雪衣道。
  宋雪衣輕笑,「宋家由我參會。」
  「什麼?」「什麼?」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語調和內容都一樣,不愧為父子。
  「宋爺,你開玩笑的吧!」溫崎皮笑肉不笑。
  宋雪衣抬首,「怎麼運作由你們自己決定。」
  溫崎:「我……不是……」
  「好了爹。」溫子珃拉住溫崎的手臂,打斷他的話,「宋爺既然這麼說了就肯定是了,最後的結果一定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做別人預想不到的事才有意思。」
  正太稚氣未脫的聲音說著成熟穩重的話,矛盾得讓人忍不住好笑。
  宋雪衣抬首,多看了溫子珃幾眼。
  「哈哈哈,小兔崽子,你這是有興趣了?」聽到兒子話語的溫崎露出奸笑,「之前不是說什麼要休假?」
  「你這個討人嫌疑的老兔子!」溫子珃的包子臉瞬間漲紅。
  居然在別人的面前喊自己小兔崽子,腦袋是被驢子撞了嗎!(‵′)
  發現到自己口誤的溫崎,臉色閃過尷尬。
  「哈哈哈,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沒別的事情我們就不打攪了。」溫崎領著自己的兒子起身。
  走到門口的時候,溫子珃忽然停住步伐,回頭對宋雪衣……更準確定點說是對靈鳩道:「我聽說這次桃花十里莊要開莊,讓三鎮家族以外的普通百姓們都可以進來,一起共度桃花節共觀天驕會。」
  「我們沒聽說啊。」靈鳩訝異道,看向宋雪衣。
  宋雪衣對她點頭,眼神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溫子珃皺著眉,「這是我偶然從十里莊的桃女談話時聽到的。我總覺得這個事情有點奇怪……」殷切的盯著靈鳩,「你不是會算命嘛,你算算唄。」
  前一秒還顯得很早熟沉穩的傢伙,下一秒又化身成天真小正太。
  靈鳩的回應是,揮揮手。
  好走不送啊~
  溫子珃眼神瞬間幽怨。他想要看她算命的樣子,想知道算後的結果,更想知道女孩是不是真的會神秘的算命之術。
  「霞妍,送客。」宋雪衣注意到他的眼神,抱著靈鳩的手臂不動聲色的收緊。
  「溫老爺,溫少爺,這邊請。」霞妍盡職的隨傳隨到。
  ——》——》——》——》
  「雪衣哥哥,你看我帶誰來了!」
  一道黃鶯輕啼的嗓音打破靈鳩和宋雪衣共餐的安靜。
  靈鳩放下果汁,看了眼遠方漸漸靠近的粉色身影,什麼話沒有說的窩在宋雪衣的懷裡。
  過了一會兒,粉桃和她身邊的幾人都站在了宋雪衣和靈鳩的面前。
  「見過家主。」
  「妹妹見過家主哥哥。」
  「雪衣啊,大伯沒來晚吧。」
  這群到來的人正是宋歸生和宋家的一群小輩,其中宋琉玨、宋知嫿、宋璃煙都在。
  「雪衣哥哥,這是我給你帶的桃花糕,都是用桃林裡的新鮮花瓣做的,可好吃了。」粉桃將提著的籃子拿到宋雪衣的面前,一臉獻寶求誇獎的表情。
  宋雪衣態度柔和,「謝謝。」不過這也是一種疏離客氣的表現。
  他沒有伸手去接,粉桃就將籃子放在桌上,親手拿了一塊在手裡,送到宋雪衣的唇邊,「吶~雪衣哥哥,你嘗嘗看,嘗嘗看嘛。」
  宋雪衣搖頭。從昨天被懷裡的女孩兒說什麼「美男計」,他就不打算多搭理粉桃。
  他想弄清楚的事情,不需要一定問她,用別的方法也能得知。
  宋歸生等人安靜站在一旁,一個個神色各異。
  摘下面具的宋雪衣容姿之出色,他們在宋家見過一次後就已經知道了,對眼前一幕的出現一點不覺得奇怪。
  宋歸生面帶微笑,眼神深沉。他要看看宋雪衣會怎麼處理這事,如果宋雪衣喜歡美色的話,那他就可以……
  連續的撒嬌賣笑都沒有讓眼前的如畫少年軟和,粉桃眼底閃過一抹不甘之色,將手裡的桃花糕送到靈鳩的面前按,「可愛的小妹妹,你嘗嘗,這個可好吃了!你吃過之後,再告訴雪衣哥哥味道,讓他後悔不吃,哼!」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粉桃餵給靈鳩吃桃花糕的動作可不輕柔。
  一點不顧靈鳩張嘴不張嘴的問題,拿著桃花糕就往她的嘴送。
  靈鳩眼底閃過嫌惡之色,側開頭。
  啪!
  一聲輕響。
  桃花糕掉落地上。
  粉桃表情一呆,然後雙眼慢慢凝聚了淚水,盯著宋雪衣不放。
  宋雪衣道:「鳩兒不喜歡吃。」
  他的眼神冷淡,聲線柔和也染了一抹清雪的涼意。
  粉桃心中既不甘難受,又覺得少年這副樣別具韻味,讓人想要臣服。
  每個女人,不管多麼強勢的女人,內心深處都會渴望更為強大的男人出現,無論是保護自己,還是和自己一起並肩,又或者是能夠讓自己臣服!
  粉桃臉頰嫣紅,眼眶也紅彤彤,委屈道:「你怎麼知道小妹妹不喜歡吃,這是人家好心給你們帶來的!」
  「髒。」宋雪衣抬首,粉唇說出一個字。
  粉桃臉頰更紅,幾乎發黑。
  這次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真的被氣壞了。
  「髒?你居然說我專心為你帶來的糕點髒!」粉桃再也忍不住,一雙貓眼淚水滑落。
  她依舊站在原地,等著宋雪衣的安慰。
  「粉桃姑娘沒別的事情忙麼?」清淡柔和的嗓音讓人聽著就有種被重視著的感覺,可粉桃知道對方這是在趕自己走。
  「宋雪衣,我討厭你!討厭你!」粉桃跺腳,眼淚流得更凶。
  靈鳩懶得看了,「宋小白不會安慰你的,別在這裡杵著了。」
  自己的心思就這樣被個小女孩道破,羞恥感讓粉桃嘴唇都快咬破,淚水朦朧的貓眼還盯著宋雪衣。
  「好心被當驢肝肺!」粉桃心中生恨,轉身跑了出去。
  「雪衣啊,身為男子,對女子可不能這麼冷淡。」宋歸生走過來,一臉親切之色的望著宋雪衣,「現在你病好了,不僅小小年紀就有一番作為,還生得一副好相貌,往後傾慕你的女子絕不比江家那小子少。呵呵,你還不懂女子的好。」
  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靈鳩朝他看去。這貨是打算誘哄宋小白?
  「宋伯伯的話讓我想起一件事情。」
  「嗯?小鳩想到什麼?」宋歸生笑容滿臉,對靈鳩的態度也非常的溫和。
  靈鳩天真道:「就是送小黃的事啊。因為女子的傾慕就將人娶進來,然後送小黃就得病了。」
  宋歸生的笑容微僵。
  靈鳩拉住宋雪衣的手袖,「我不想宋小白生病。」
  知道女孩在裝模作樣,可那雙眸子裡的關切親近不假,宋雪衣摸著她頭髮,「不會。我不會娶別的女子。」
  「啊?」靈鳩小嘴微張。什麼叫不會娶別的女子?
  她的意思只是不想宋小白早戀破身啊,可不是要他當和尚!
  可不會娶別的女子是什麼意思!別的女子?難道宋小白已經有心上人了!?
  靈鳩懷疑的盯著宋雪衣。
  宋雪衣也被自己脫口而出的回答微驚住。
  不娶別的女子,那娶誰?宋雪衣自問,目光不由放在懷裡女孩的身上。
  兩人雙眸對視,心思各異。
  旁邊宋歸生等人的面色古怪,來回看著兩人,眼神都有種明悟。
  「不要臉。」宋琉玨低聲呢喃,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和身邊的宋知嫿聽到。
  宋知嫿輕輕推了他一下,眼神透著警告。
  宋琉玨撇頭,抿唇不語。
  最終,靈鳩也沒有問出來心裡的懷疑,宋雪衣側頭看向宋歸生等人,輕聲道:「二叔有心不如多關心璃煙她們的婚事。」
  「哦?雪衣有什麼好打算?」宋歸生試探道。他一直都怕,宋雪衣對他們這群人有怨,有意打壓他們。
  宋知嫿和宋璃煙也緊張著。
  現在宋雪衣是宋家的當家,他一句話就能將她們推入火坑。
  宋雪衣看向宋知嫿兩姐妹一眼,道:「天驕會上聚集三鎮才俊,你們可以看看,若遇上知心人就將名帖送上來,沒遇到也罷。你們的婚事,我不會勉強,全由你們自己掌握。」
  宋知嫿和宋璃煙都呆住了。
  她們想過宋雪衣故意為難她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竟然會真心為他們著想。
  宋雪衣不是沒有注意到她們古怪的神情,更猜到她們的想法,卻不在意便是了,「你們的嫁妝都在庫房裡備著,這次回去就自己拿過去吧。」
  「這怕是不妥吧?」宋歸生壓抑著激動道,還忍不住懷疑宋雪衣的用心。
  這是真的不怪不怨他們,還是在算計著什麼?
  宋雪衣搖頭,「沒什麼不妥。」
  他的態度明擺著這事就這樣定了,無需再多說。
  「多謝家主的體恤。」宋知嫿走向前來,對宋雪衣誠心一禮。
  宋璃煙驚醒,跟著走上來,「多謝家主哥哥。」雙肩輕輕顫抖,抬起頭的時候,一雙眸子瀰漫著眼淚,強忍著沒有落下來,顫抖著說道:「以前都是璃煙的錯,沒少說家主哥哥的壞話,求家主哥哥原諒!」
  宋雪衣將桌子上的白帕遞過去,「我沒生氣。」
  宋璃煙接住帕子,破涕而笑後望著宋雪衣的眼神,儘是儒慕敬仰,「家主哥哥真好。」
  宋雪衣輕輕搖頭。
  從未在意過,又哪裡來的生氣。
  宋歸生讚賞看了宋璃煙一眼,心裡忽然冒起個念頭:宋雪衣不是喜歡小孩麼,煙兒年紀稍大,卻勝在有個親妹妹的身份在。若能博得宋雪衣的疼愛,對他這一脈的好處可多了。
  這時,宋雪衣抱著靈鳩起身,對霞妍吩咐道:「把桃花糕帶回去。」
  霞妍心中疑惑,不是不喜歡這桃花糕嗎?難道爺還是對那粉桃女有些興趣?
  宋歸生則帶著宋琉玨等人告辭,由下人帶領去居所。
  桃林某處亭榭裡。
  一名身子嬌小,穿著粉色紗裙的少女趴在身穿絳紅衣裙女子的雙腿上。
  少女哭泣的聲音不時傳出來,軟軟細細得讓人心疼。
  「好了,好了,哭了這麼久,舒服點了沒有?」絳桃安慰著腿上的少女。
  「絳桃姐姐。」粉桃抬起頭,貓眼紅腫得跟核桃似的,小鼻頭也紅彤彤,整個人像是被雨水打蔫了的嬌花,「他真是太討厭了,他怎麼可以這樣,我明明是一片好心,我我……」
  「讓你告訴我,欺負你的那個他是誰,你偏偏不說。」絳桃無奈敲了粉桃頭一下,「你不說,我也已經知道了,宋家的十三歲當家是吧?一個還沒長大的小男孩,值得你這麼上心?」
  粉桃臉頰一紅,「什麼十三歲!他看著一點都不年少,何況這和年紀沒有關係!」
  「哼,管他是誰,既然敢欺負你,我也要讓他好看。」絳桃冷聲道。
  「啊別!」粉桃連忙抱住絳桃的手臂,撒嬌道:「絳桃姐姐,這不是他的錯,你可別傷害了他!」
  「你啊!」絳桃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既無奈又打趣道:「剛剛才說討厭他,怎麼又護著他了?喜歡就喜歡,還怕說呢?你不知道,這男子不能慣著,你越寵著他,他越對你不屑一顧。」
  粉桃拉著她的手臂搖晃,「不要,不要,絳桃姐姐不要傷他!這事不是他的錯,都是因為那個……那個……」
  「那個?哪個?」絳桃臉色一冷,「難道是有人在裡面挑撥,才讓你受了委屈?」
  粉桃一臉為難,傷心難過的呢喃道:「是那個小妹妹,她不喜歡我,見不得我跟雪衣親近。我給她糕點吃,她就說不喜歡,還說我們莊子裡的桃花糕髒。」
  「好一個恃寵而驕的小東西。」絳桃豎眉,對粉桃問道:「她是不是還做了別的?」
  「沒……沒有。」粉桃眼神遊弋。
  這副樣子分明就是在撒謊,絳桃不由把事情往最壞的方面想,「你,我還不瞭解嘛?如果不是被欺負慘了,你哪裡會過來跟我訴苦。這事我已經知道了,小小年紀就這麼壞心眼,長大了還得了?」
  「絳桃姐姐,你別。」粉桃一臉為難的說道:「那小妹妹估計只是年紀小不懂事,不要為了這點事就讓她受傷,嚇嚇她就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性格,沒我在的話,指不定被人欺負成什麼樣。」絳桃拍拍她的頭。
  粉桃破涕而笑,「就因為有絳桃姐姐在,我才能這麼一直這麼無憂無慮,才不要變呢!」
  「嗯。」絳桃看著她的笑顏,眼神漸漸迷離,似乎透著她看著另一人,笑容寵溺,「你這樣就好了,一直無憂無慮就好,別的事情姐姐會幫你解決,這雙手,」執起粉桃的手,「一直都會幹乾淨淨的,因為髒的東西,姐姐都先幫你拿走了。」
  粉桃滿眼疑惑懵懂,「絳桃姐姐,你在說什麼啊?什麼乾淨的髒的?」
  「沒什麼。」絳桃回神,笑著拉著她起身,「現在心情好點了吧,跟姐姐一起去洗洗臉,看這小臉蛋都變成小花貓了。」
  「姐姐笑話我!」粉桃嗔道。
  兩人一前一後,前方陷入心底深埋記憶的絳桃,根本沒有發現後面的粉桃,一改之前委屈難過的神情,嘴角輕勾眼眸半瞇,充滿著算計戲謔的味道。
  有你這個遇到妹妹就頭腦簡單,衝動護短的姐姐在,妹妹我當然會保持著雙手乾淨。——粉桃心中暗想。
  
  今年三月的桃花十里莊內非常的熱鬧,不僅僅迎來三鎮幾城的人,還對御海鎮的普通百姓開放。
  為了不給大家族的弟子造成不必要的困擾,在天驕會開始之前,桃花林一部分區域都會禁止普通百姓的靠近。
  今日,由鳳禹城的少城主做主,請了各個家族的才俊聚一場。
  宋雪衣他們也接到了帖子,踏足了聚會的地點三幻桃林地。
  十三四的少年人,戴著白底紅面的面具,喜抱著個七八歲的小女童。
  這是御海鎮和周圍幾個城鎮都知道的信息,哪怕沒有親眼見過宋雪衣,只要記住了這幾個特徵就可以一眼認出宋雪衣本人。
  宋雪衣和靈鳩來到現場的時候,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中央區域,幾名少年男子站在一起。
  周圍或站或坐著的男女都和他們隔著一段距離,這並不是排斥他們,而是身份地位不夠資格靠近他們。
  江無寐就在這幾人之中。
  「那個穿著藍色的女子是哪家的小姐?」韓紹青目光落在那一抹藍色倩影的身上。
  站在他的身邊的鳳禹城少城主風韶應道:「藍衣女子那麼多,你指的哪一個?」
  韓紹青沒有伸手去指,道:「衣上繡著蘭花,身邊跟著個穿鵝黃色裙子的女孩,站在金桃花樹旁的那個。」
  風韶和其他幾人都根據他的指示看去,發現他說的那名女子後,幾人的神色各異。
  風韶戲笑的看向江無寐,「這是御海鎮宋家的小姐,江小兄弟就是御海鎮的人,應該比我們更清楚些。」
  江無寐沒有說話。
  韓紹青點頭道:「宋家這一代的幾個女孩看著不錯。」
  就在這時候,聚會的交談聲忽然漸漸消弱,就好像大家都默契的閉上了嘴巴。不遠處發生一陣小騷動,大家低聲議論著,都朝著三幻桃林入口方向張望著。
  「那邊發生了什麼?」韓紹青奇怪的問。
  風韶聳了聳肩膀。
  「宋爺!鳩爺!」一道脆亮的喊聲響起。
  這道聲音猶如開啟鍵,讓安靜的眾人都熱鬧起來——
  「宋爺?他真的是御海鎮宋家的家主?不是說他都戴著面具的嗎?怎麼長成這樣!」
  「傳言有虛!傳言有虛啊!」
  「他懷裡果然抱著個小孩。」
  風韶他們聽清議論聲。
  韓紹青則看見身穿藍衣的宋知嫿朝人群騷動的地方走去,疑惑道:「宋雪衣來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風韶饒有興趣道:「聽他們的話,好像是說宋雪衣沒有戴面具?」又轉頭去看江無寐,「江小兄弟和宋雪衣有些來往吧,不知道對這事情,你怎麼看?」
  「等著看。」江無寐冷淡道。
  風韶:「……」
  確實是等著看,他們站在原地等了不到一會兒,就看到人群分開,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無論是江無寐還是風韶他們在看清那少年時,都不由愣了一瞬。
  「家主。」「家主哥哥。」
  宋知嫿和宋璃煙一起來到宋雪衣的面前,對他行禮。
  這一幕落入周圍的人眼裡,再也沒辦法懷疑宋雪衣的身份。
  「哈哈哈。」風韶爽朗笑著,迎面朝宋雪衣走過去,「宋爺?」
  宋雪衣抬首,「風少主。」
  「原來你認識我啊。」風韶招呼著宋雪衣,「來這邊,我們一起聊聊。我們這群小輩裡面就屬你最富有傳奇性,最有本事。你不知道,我家父親天天在我耳邊提著你,說你怎麼有本事,小小年紀就能把持整個宋家。」
  宋雪衣側身一步,「風少主,你擋住鳩兒了。」
  風韶一愣,低頭望去,看到靈鳩。
  「你就是鳩兒啊,果然是個可愛的孩子。」風韶很快反應過來,對靈鳩讚道。
  靈鳩聞言,朝他抿嘴笑了笑。
  恬靜的笑容讓風韶看得暗暗點頭。雖然不是個絕色的美人胚子,不過很乖巧安靜,拿來做玩具寵著也不奇怪。
  三人來到韓紹青幾人站著的地方。
  趁著他們互相禮貌的介紹交談時,靈鳩轉動著眼珠子,打量著眼前的幾人。
  江無寐就不用看了,對他靈鳩早就熟悉。
  最先和他們打招呼的風韶是鳳禹城的少主,十六歲的年紀,性子張揚活躍,不過那雙單眼皮眸子裡偶爾閃過的精光,都讓靈鳩知道這個人,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麼開朗陽光。
  在風韶右邊沾著的青衣男子,年紀看著最大,大約十七八了。他是萬里鎮韓家的二少爺韓紹青,相貌清俊,談吐不溫不火有著大家的禮儀氣度在,目前沒有看出特別出挑的地方,不難親近卻也不易熟絡。
  剩下個一直沒有說話的人是臨安鎮李家的小少爺,李天安。今年十四歲,相貌很是普通,在幾人之中最不起眼,然而最吸引靈鳩注意的就是這個最不起眼的少年。
  李天安被靈鳩毫不掩飾的視線盯得太久,終於忍不住低頭朝她看去。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李天安表情呆硬,就好像戴著一副無形的石板面具,瞳孔沒有任何的光彩,初看過去沒特殊感覺,看久了就讓人滲的慌。
  靈鳩一樣沒表情,不過氣質恬靜天然,睜著一雙靈動大眼睛的時候,只讓人覺得她天真無暇。
  兩人一言不發的對視,宋雪衣第一個發現,捏了捏女孩的手掌,卻沒有引回女孩的注意力。
  「鳩兒?」宋雪衣忍不住喚道。
  這就是讓風韶他們都將注意力落在靈鳩身上,緊接著就發現她目光所及的李天安。
  「這是在幹什麼?」風韶笑著打趣:「一見鍾情?眉來眼去?」
  宋雪衣抬首掃過他一眼。
  風韶一愣,回想那一眼的感覺,還心有餘悸。隨後,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宋雪衣對懷裡的小娃娃,好像不止是當玩具那麼簡單。
  「鳩兒。」宋雪衣伸手,遮在靈鳩的眼前。
  「啊!」靈鳩輕叫一聲,轉頭對宋雪衣氣惱道:「都是你,害我瞪眼的遊戲輸掉了!」
  瞪眼遊戲……——|||
  風韶他們一頭的黑線,唯有江無寐皺眉,仔細盯著李天安不放,然後注意到李天安一瞬莫名懷疑的神色。之前兩人的對視,絕對不是玩遊戲那麼簡單!
  「哈哈哈。」風韶打圓場,「既然人都已經到了,就四處走走吧。來這裡主要還是為了賞景。」
  韓紹青點頭,忽然道:「讓各家的小姐也一起吧。」他的目光不時落在宋知嫿的身上。
  「姐姐,那人又在看你了。」不遠處,宋璃煙悄聲對宋知嫿說道。
  宋知嫿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別亂說話。」
  「才沒有亂說。」宋璃煙撅嘴,眼底有一絲羨慕。
  風韶似笑非笑,一臉贊同的說:「韓兄好主意。」
  他讓人去說了這事,自然引來各家小姐一陣歡喜,個個滿臉笑容的跟上。
  三幻桃林以金色桃花、粉色桃花和絳紅色桃花為主,三種桃花各佔據一片區域,偏偏這桃花林內有玄妙,走在裡面的時候,前一刻你還身處在粉色桃林內,再往前走一步就可能到了金色桃林內,美輪美奐的景色和神奇讓人目不暇接。
  未免客人們會迷路,桃林裡面都會有桃女跟隨,為他們帶路。
  宋雪衣抱著靈鳩獨自走著,離風韶他們不遠,不過他專心和靈鳩輕聲細語,讓人無法插足。
  少年漫步桃林美得像一幅畫,惹來不少未嫁少女的癡望和傾慕,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對她們的目光宋雪衣似乎毫無察覺,心思和目光都落在了懷裡女孩的身上。
  這讓一群少女們看著靈鳩的眼神都滲著嫉妒。
  「鳩兒之前怎麼了?」宋雪衣對靈鳩問道。
  靈鳩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事,「我沒真的對你生氣。」
  「我知道。」宋雪衣輕笑。鳩兒真正生氣的樣子不是這樣的。
  靈鳩也笑起來,「李天安的氣息有點奇怪。」停頓了下,接著道:「他會是天驕會上的勁敵。」
  「鳩兒不用擔心我。」宋雪衣道:「我參加天驕會,不為爭冠。」
  「那是為了什麼?」靈鳩滿眼都是求知慾。
  宋雪衣笑而不語。
  這時候兩片粉白的桃花瓣隨風飄落,輕柔的滑過宋雪衣的面前,粉白的花瓣和少年和熙的笑容,宛若剎那間融合,驚艷了時間,一切在靈鳩的眼前都變得緩慢。
  直到臉頰傳來清涼的觸覺。
  宋雪衣伸手把飄落到她臉頰的花瓣取下,見女孩呆愣愣的視線,笑容一濃,「小呆瓜。」
  靈鳩回神,眼眸一斂,深埋那一瞬激烈洶湧的陌生情緒,「你還沒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
  見靈鳩認真了,宋雪衣想了想,道:「為了向世人知道,我不是廢物。」
  「這是目的,不是原因。」靈鳩道。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
  啪啦。
  瓷器落地,摔得支離破碎。
  「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女子輕聲道歉。
  「發生了什麼?」走在前面的風韶他們聽到聲響,朝這邊走來。靠近後看見一身狼狽的靈鳩,以及地上的瓷器碎片,碎片旁邊站著個紅衣女子。
  大家都是聰明人,一看到眼前的情況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這位姐姐是?」風韶看向紅衣女子,有一瞬驚訝女子的美貌。
  這名女子的年紀不小,看著有二十五六的歲數,五官已經定型,一雙自然生成的長眉,眉下丹鳳眼狹長上挑,直挺的鼻子配著朱紅的嘴唇,漂亮得張揚又穩重,大大方方得比家族小姐還有氣勢。
  「我是莊裡的桃女,名為絳桃。」紅衣女子應道。
  「原來是絳桃姐姐。」風韶又看向地上的青瓷碎片一眼,輕聲道:「桃花節和天驕會的事讓絳桃姐姐們累壞了吧,這才失手……」
  絳桃擺手,大方打斷他的話,「無論是有心還是無心,做錯了事就是做錯了事,必須接受懲罰和責任,風少主不用為我開脫。」
  身為受害者的靈鳩抬頭,和不時朝她看來的絳桃對上眼。這女人的話,聽著怎麼好像在針對她?
  「絳桃姐姐既然這麼說了,我也不便多說。」風韶看聳了聳肩。
  一名翠衣少女走過來,打理著地上的青瓷脆片。
  絳桃則彎身對靈鳩道:「這位小主兒,就由我帶你去小樓裡淨洗換身衣裳吧。」
  靈鳩胸前的衣裳被污染了一大片,不僅散發著一股怪異的氣味,還黏黏得很噁心。
  絳桃解釋道:「這是給專門給桃樹用的特殊肥料,長久沾粘人的身上會有副作用。」
  「走吧。」宋雪衣示意絳桃帶路。
  絳桃眉梢一挑,「小樓是女子之地,宋爺不便過去。」
  宋雪衣道:「我可以在外等候。」
  絳桃:「請宋爺不要讓我為難。」
  宋雪衣一時沒有說話,抬首直視絳桃的眸子。
  眼看兩人的氣氛有點怪異緊張,風韶打著圓場,「宋兄弟,你還怕絳桃姐姐會傷害靈鳩妹妹不成?這桃花十里莊屬於御海鎮境內,就是你宋家的地盤啊。」
  這句話一開始聽著沒問題,細細品味下來就能明白了風韶的不安好心。
  他根本就是在挑撥御海鎮幾個家族以及桃花十里莊的關係。
  絳桃道:「風少主多慮了,我想宋爺一定沒有這個意思。如果宋爺實在不放心的話,可以讓你身邊的婢女隨我一起。」
  霞妍中槍。
  這次不等宋雪衣做決定,靈鳩已經從他的懷裡跳下來,「臭死了,要洗就快點走吧!」
  「鳩兒。」宋雪衣眉頭輕皺。
  靈鳩朝他揮揮手,隨意道:「洗好我就回來了,你先自己看看風景吧。」
  宋雪衣眼神無奈。若沒有女孩兒在身邊,這景色還有什麼好看。
  「好。」知道女孩做了決定,他沒辦法攔著,彎腰伸手摸摸靈鳩的頭髮,「早點回來。」
  「知道了~」都說幾次了,不要總摸她的頭!
  一見她鼓起來的臉頰,宋雪衣失笑,往霞妍投去一眼。
  霞妍明瞭的走出來,跟隨在靈鳩的身後。
  「這邊請。」絳桃帶路。
  桃花十里莊的桃花林的神奇又一次展現宋雪衣等人的眼前——由絳桃帶路,靈鳩幾人才走了幾步,人影就消失在他們的眼前,完全隱沒在繁華桃花之內。
  一地艷紅的桃花盛開如火,張揚著生命的濃烈。
  「鳩妹妹果然很受宋家家主的喜愛。」絳桃忽然開口說道。
  靈鳩聞言,昂頭朝她歡喜的一笑,心中暗道一聲:來了!
  其實,從絳桃出現撞到自己之前,靈鳩就已經發現了她的身影。她隱藏在人群之中,視線總不時的落在自己的身上,以靈鳩的敏銳五感怎麼可能沒發現。
  只是靈鳩不明白,絳桃為什麼會觀察自己,甚至主動找上門來。
  「獨佔一人的寵愛是一件很誘人的事情,你說對嗎?」絳桃輕笑,渾然一副大姐姐逗弄著小妹妹的模樣。
  「嗯。」靈鳩點頭。
  絳桃失笑,「你還真直率,連謙虛一下都不會。」
  「為什麼要謙虛?」靈鳩疑惑道。
  絳桃道:「因為太直率的話會讓人覺得囂張,會惹人討厭的哦。」
  「那你討厭我嗎?」
  「怎麼會呢。」絳桃笑道:「鳩妹妹這樣很可愛。」
  靈鳩眉開眼笑,歡喜乾淨的笑容看得絳桃一愣,心底升起一絲的猶豫:這孩子真的會欺負人嗎?
  霞妍跟在兩人的身後,見身前一高一矮的兩人相談甚歡,暗暗鬆了一口氣。
  爺真是太小心了,只要事關鳩主兒就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她心中剛升起這個想法,下一刻整個人就呆住了。
  「鳩主兒?」眨眼的功夫,眼前一大一小的身影不知道去了哪裡,周圍空無一人,儘是艷麗的紅桃花,「鳩主兒!鳩主兒!?您在哪裡?聽見奴婢的聲音了嗎!?」
  「鳩主兒——!」額頭不禁的冒出汗水,霞妍用內力喊著。只是周圍除了桃花還是桃花,根本就看不見任何身影,風輕輕吹拂,桃花花瓣不時的飄落,明明是好看極了的景色,這時候的霞妍根本無法欣賞。
  她臉色大變,腦海裡浮現一個念頭——完了!
  一片同樣茂密的桃林裡。
  靈鳩沒有回頭,已經發現霞妍一瞬跟丟了。
  「絳桃姐姐,那個什麼小樓還沒有到嗎?」她故意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絳桃看了她一眼,「就快到了。」走了幾步,忽然問道:「鳩妹妹,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靈鳩道。
  絳桃輕聲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平日不要多作惡,否則會倒霉的。」
  靈鳩歪頭,「這句話我聽過,可我覺得不准!」
  絳桃沒有回到會得到這個回答,沒忍住詫異道:「為什麼?」
  「因為啊,我更相信禍害遺千年這句話。」靈鳩笑得半瞇著雙眼,像是在等著被誇獎。
  絳桃眉頭一皺,「果然是個壞胚子!」
  靈鳩看得清楚,紅衣女子往後踏了一步,眼前猶如百片桃花花瓣飛舞,剎那間迷花了人的眼眸。實際上只是眨眼的功夫,絳桃已經失去了蹤影。
  「只是嚇嚇你已經是便宜你了。」站在某處桃樹枝上的絳桃,望著眼前桃林的眼神閃爍著冷銳的光彩,「倘若你不走運,偏偏走進了禁地的話,便只能說明老天都要懲罰你。」
  跳下桃花枝,絳桃走在看不清道路的桃花林中輕鬆隨意,沒多久就步入一座桃林小樓中。
  庭院裡,一抹粉色身影趴在榻上,拔著一根桃花枝的花瓣,小嘴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
  「粉桃。」絳桃輕笑喚道。
  這院中的粉衣女子,赫然就是那粉桃。
  ------題外話------
  恭喜今天飯飯結婚,狠麼美美新娘子一口!521~

  ☆、第012章 我對外人不善良

  粉桃倏然抬頭,看見絳桃後露出燦爛笑容。
  「絳桃姐姐!」丟下桃花枝,起身跑到絳桃的身邊,「見到雪衣哥哥了嗎?他是不是很好?」
  「瞧你。」絳桃扶住她,眼神寵溺又無奈,「一開口就是雪衣哥哥,還敢說你對人家沒有心思?」
  「姐姐~」粉桃臉頰嫣紅。
  「不鬧你了。」絳桃搖頭,回想起宋雪衣,面色笑意漸消,「粉桃的眼光很不錯,宋雪衣那人無論相貌還是氣度都極好,唯獨有一點……」
  「唯獨一點?」粉桃接住她的話,心中暗想:自己的眼光自然是極好,宋雪衣一定會這次天驕會上大發光彩!
  絳桃歎道:「唯獨有一點不好,就是他對那個女童太在意了。」
  「這有什麼不好的,這說明雪衣哥哥他很有愛心,是個很溫柔的人。」粉桃笑著說道。
  「你不懂,單單只是愛心氾濫的話,不至於讓他那麼在意……」話語在看到粉桃臉上漸漸消失的笑容後停下。
  粉桃牽強的笑了笑,「說起那小妹妹,絳桃姐姐,你沒有對她怎麼樣吧?」
  「這個時候,你居然還去關心別人?」絳桃恨鐵不成鋼的說。
  粉桃拉著她的手,「姐姐,你就告訴我嘛!你沒對她做什麼吧?」
  「放心,我只是按你說的嚇嚇她而已。」絳桃沒有注意到粉桃眼裡一閃而過的失望,隨即又道:「我在她身上撥了魂兒牽,將她領到了禁地外圍。」
  「魂兒牽!禁地!」粉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表情故作吃驚,「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她一個小女孩……」
  絳桃打斷她的話,「好了,只是禁地外圍而已。魂兒牽只不過是至幻的藥,對身體無害。只要她沒做虧心事,老天也不想她受傷的話,也就不過是在桃林裡迷路一段時間。」
  反之,如果女孩做了虧心事,膽子小運氣又背走進了禁地的話,後果則完全不同。
  粉桃嘴角輕輕上揚,「姐姐,你真是,這可如何是好,我去找她!」
  「粉桃你……」絳桃想要拉住她,已經來不及。
  粉色的身影猶如靈巧的貓咪,奔跑在桃林中。一出了小樓,跑進桃林某個無人的地方,粉桃的腳步就慢了下來,慢悠悠的走在桃林之中,輕輕的笑出聲音,「誰讓你得了我想要的?最好是倒霉的闖進禁地,到時候就算不死,也要變成傻子了吧。」
  「現在宋雪衣應該在三幻桃林裡,我去找他一起救小妹妹,他一定不會拒絕。」粉桃滿臉自信,眼裡閃爍勢在必得的光芒,「到時候良辰美景,獨我和宋雪衣一起欣賞遊玩。」
  粉衣少女笑容嫣然,朝著三幻桃林跑去。
  同一時間,某處桃林裡。
  小巧的女童慢慢行走著,手中一團符火自燃。
  在外人眼裡一片絕色美景的桃林,在靈鳩的看來卻渾然不同。
  如果靈鳩不說,絕對不會有人猜想得到靈鳩看到了什麼。
  一片艷紅如火灼灼桃夭的桃林,濃郁的晦氣凝聚不散,沾染每一棵桃樹,每一片桃花花瓣。伴隨著靈鳩的行走,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桃花樹氤氳的晦氣越深沉。
  靈鳩就是根據這晦氣的深淺來分辨方向行走的。
  「這地方的陣法真隱蔽。」靈鳩暗道:「如果不是絳桃把我帶到了外圍,讓我看到了晦氣的游弋,根本就找不到這個地方。」
  桃花十里莊裡面蘊含著大秘密。
  靈鳩小手中的符火一揮,將又一隻晦氣凝聚的怨魂打散。
  視線中,出現一個山谷洞穴。
  進去還是不進去?
  靈鳩在洞口頓足一秒,然後走進山谷洞穴內。
  洞穴有人工雕砌的痕跡,岩石壁上被砌入一個個燈盞,燈盞裡亮著的不是燈油蠟燭,而是一種和夜明珠相似的圓珠。不同的是圓珠的光芒不似夜明珠柔和皎潔,瑩綠的色澤充滿著生機又有點詭異。
  圓珠漂浮在燈盞內,宛若有著生命。
  靈鳩被眼前新奇的事物驚住,無聲無息的往前走著。路過一個轉角處時,一座微聳的石碑寫著:禁入。
  這兩個字的筆鋒並不銳利,也沒有壓迫的氣勢,文秀得讓人一眼看去,腦海裡就會浮現出一個文弱書生樣的浮影。
  「這字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時間了。」靈鳩手指撫過石碑的字,沾到潮濕的水汽和苔蘚。
  收回手指,靈鳩抬首看向前方的轉角,已經走到了這裡,沒道理頓足不前。
  轉角的通道很小,只夠一個成年男性通過,對靈鳩來說則很輕鬆。
  「嗯……嗯嗯嗯……」空氣中,漂浮著空靈的聲音,被靈鳩捕捉到。
  她用詞並沒有錯,這聲音的確是「漂浮」在空氣中。一片片細小的碧色螢光漂浮著,猶如小蝌蚪自由游弋在河塘裡,輕盈又優美。那空靈的聲音,分明就是從這瑩綠光斑傳出。
  聲音猶如女子的輕哼鳴唱,又似最淳樸的自然之聲。
  聽著聽著就讓人不由沉迷其中,放鬆了所有的防備,敞開了心靈,只想甘甜的淺眠一場。
  靈鳩沒有再靠近,站在通道的出口處,藏身岩石後,深深看著眼前的一幕。
  第一眼被她注意到的是山谷洞穴中央處的龐然大物,一棵足有四五米高的桃花樹。
  它的根系扎得滿地都是,有的還突出在土地之上,枝椏茂盛展開,桃花簇簇,艷華無雙。
  這棵桃花樹絕對成精了!
  靈鳩心中微驚,隨後眼裡閃過一抹可惜之色。
  這麼一株成精的桃花樹,卻被人為毀了,要不然她真想去和桃花樹做筆賣賣。
  桃木是最好的驅邪木頭之一,成精的桃花木更好,對她的作用很大。
  可惜了,真可惜!
  靈鳩眼珠子轉動,看見桃花樹的根系之上有一道模糊的青影。
  這人似乎是睡著了,趴在桃花根脈之中一動不動。
  他……
  靈鳩向前走一步,一道無形的阻力忽然擋在了她的前方。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靈鳩頓足,問道。
  「請不要過來。」空靈的女聲輕輕的響起,鑽進靈鳩的耳朵裡,「離開吧。離開吧。」
  「他就快要醒了,請你離開吧。」
  一開始的阻力變成了推拒力,靈鳩向後退了一步,才輕聲開口:「你有意放我進來,只為了讓我看到這一幕?」
  空靈的女聲沒有回應,就好像憑空消失。如果不是推拒力還在的話,會讓人覺得之前的聲音是幻覺。
  靈鳩面無表情道:「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或者打算,都是你的事情。」沒有好處的事情,她才懶得做。
  「如果你覺得你算計得了我的話就來。」淡定的往後退,靈鳩道:「不過你要做好準備承擔失敗後的後果。」
  這句話說完,靈鳩毫不猶豫的轉身,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的離開。
  她的身影才離開通道,躺在桃花樹根脈之中的青色人影幽幽轉醒。
  「桃兒。」男子的嗓音磁性低啞,帶著剛剛醒來的鼻音。下一刻,男子轉頭朝洞口的地方看去,烏黑的眸子內微光閃閃,輕聲問:「有人來過了嗎?」
  這一處的空靈歌聲不知道什麼已經消失,安靜中唯有水流聲清幽的響起。
  青衣男子站在桃樹前,一手輕撫著桃樹的樹幹,「怎麼?還在生我的氣嗎?」
  他撫摸著桃花樹大動作溫柔又輕柔,讓人不由產生一種他在愛撫著愛人般的錯覺。
  更詭異的是,他竟然對一棵桃花樹說話,語氣柔和又寵溺。
  沒有人回答男子的問話,可男子就好像是聽到了什麼,低聲一笑,「桃兒,你對我撒不了謊。」
  桃樹的枝葉輕輕的顫抖,簇簇的桃花伴隨著抖動,片片桃花花瓣飄落。
  青衣男子烏黑得幾乎沒有生氣的眸子蕩漾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使得他整個人都有了年輕生氣,「別生氣,我不會怪你。」
  「你不說,我自己去查好了。」青衣男子輕聲說道,接住飄落面前的一片桃花瓣,自然的含入嘴裡。
  他的笑容溫柔,一身翩然文人氣度。一襲青衣,一頭黑髮,整個人顯得特別素淨,站在繁華艷麗的桃樹前,將亮色和靜色融合得極好,美好得宛若一幅畫卷。
  這時候已經走出山洞的靈鳩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某人惦記著。
  她手裡捧著一盞燈盞,燈盞內漂浮著瑩綠的圓珠。
  「告訴我出去的路。」靈鳩盯著燈盞說道。
  桃林幻陣對身為天眼者的她來說並不難破,不過能有偷懶的辦法,靈鳩不想自己費力。
  誰也不會想到這瑩綠的燈盞圓珠竟然真的聽得懂靈鳩的話語般,往一個方向瞟了飄。
   —— —— ——
  「雪衣哥哥,你走錯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入靈鳩的耳朵裡。
  靈鳩的腳步一頓,朝著聲音的地方看去。目光所及的地方依舊全是茂盛桃花,不過一想到桃花林後某個少年,她的嘴角浮現笑容,一直思緒著之前事的起伏心情完全平靜下來。
  不管那棵桃花做什麼打算,只要不影響到她和宋小白的話,她才懶得管。
  翻手間把燈盞裡的瑩綠漂浮圓珠抓入手裡。
  螢光散去,令人驚訝的是圓珠內裡的本體竟然是一片碧色的桃花。
  碧綠剔透猶如美玉。
  靈鳩不是個愛花人,不懂得去欣賞。小手一緊就把碧色的桃花捏碎,化為一灘花泥丟在地上。
  這時候,一陣輕微的沙沙聲音響起。
  一道秀挺雋逸的身影走出的桃林。
  站在原地的靈鳩早就抬著頭,朝那個方向看著,一眼就和少年和目光對視在一起。
  少年寧靜澄澈猶如湖水鏡面的眸子,立即起了波瀾。
  「鳩兒。」腳步加快,一來到靈鳩的面前就抱起她。
  啪!
  一巴掌,落在靈鳩的小屁屁處。
  一臉笑容的靈鳩瞬間僵住了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著宋雪衣。
  「疼了?」打了人的宋雪衣,柔聲問道。一手又幫她揉著小屁屁,「早就想這麼做了。」
  「你妹!」靈鳩無數的話語洶湧腦海,最後張嘴愣是只吐出這兩個字。
  宋雪衣道:「鳩兒不知道我在等著?」
  柔和的嗓音沒有壓迫,也沒有責備,卻讓靈鳩心臟一跳,瀰漫開一股自責情緒。
  「你還不知道我嗎,有什麼好擔心的?」不由的伸手搭在他的雙肩頭。
  這個姿勢一出來,頓時就顯得女孩格外的乖巧。
  「控制不住。」宋雪衣低聲道。
  靈鳩有點難以直視他的注視,分明宋小白的眼神一點負面情緒都沒有,可她看著怎麼會覺得有點呼吸不暢?
  走神時,忽然察覺到一個透著惡意的冰冷視線掃在身上。
  靈鳩自然順著感覺看去,看到了一張漂亮的笑臉,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她形狀圓滾,尾巴上翹猶如貓一般眸子。水靈靈得很有光彩,不過這時候望著她的眼神,冰冷得猶如鋒芒。
  粉桃沒有想到女孩會突然看過來,一怔之後朝女孩露出個挑釁的笑容。既然已經被女孩發現了,她也沒必要再在女孩面前偽裝,反正大家不知道就行了。
  面對粉桃的挑釁,靈鳩不怒反笑。
  小小的臉蛋,青澀稚嫩的容貌,將孩童的純淨氣質發揮得淋淋盡致。
  粉桃再次愣住,心神莫名升起一股詭異的寒意。
  這不對勁!女孩可能發火,可能看不懂自己的挑釁,唯獨不該笑!
  偏偏女孩笑了,還笑得特別的真誠,讓人看不出一點破綻。
  沒有破綻才是最大的破綻!
  這是女孩故意笑給自己看的!這小東西在以自己的方式回敬自己的挑釁!
  粉桃臉頰一紅,心中又驚又怒,轉眸餘光忽然看見不遠處朝這邊走來的絳紅身影,以及周圍跟著的人群。
  一計湧上心頭。
  「雪衣哥哥!」粉桃抬頭,滿臉歡喜的笑容,朝宋雪衣和靈鳩兩人跑過來,「真是太好了,小妹妹沒事!」
  明明已經很靠近了,粉桃的速度卻沒有變慢,看樣子是要撲倒在宋雪衣身上的節奏!
  宋雪衣眉頭輕輕一皺,抱著靈鳩側身避開。
  「啊!」粉桃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讓步,腳步沒有及時收住,人就狼狽的摔在地上。
  桃花林的土地生長著矮矮的青草,還有很多的小石子,並不平坦。
  粉桃這一摔,劃破了雙臂,頭髮的髮簪也摔落,使一頭秀髮披散下來,襯得小臉蛋更小巧可憐。
  「粉桃!」趕來的絳桃看到這一幕,臉色當即大變。
  粉桃聽到聲音,一臉驚訝的朝絳桃看去,似乎沒有想到她會在這裡。很快,就好像是看到了主人的小貓咪,受了委屈之後紅了眼眶,晶瑩的淚水凝聚不落,咬著嘴唇小聲的低喊道:「姐姐。」
  這樣神態的粉桃和絳桃心底最深處的某道身影融合,讓她的眼神一個恍惚,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將粉桃扶起來,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脊,安撫著她,「妹妹乖,不哭,姐姐會幫你討回公道。」
  「嗚!」本來沒有想要哭的粉桃,似乎受不住這樣的溫柔對待,一下子所有的忍耐和堅持都崩潰,淚水流出眼眶。
  這副樣子被絳桃看到了還得了?絳桃覺得心臟都在緊縮,怒火越來越濃。
  「宋雪衣,哪怕你是宋家的當家,也不能這樣欺辱了十里莊的人。」轉頭看向宋雪衣,絳桃冷聲怒斥。
  宋雪衣淡道:「我沒有欺辱任何人。」
  在他懷裡的靈鳩打量著他的神色,便知道他心裡清楚的很,怕是將粉桃的算計和偽裝都看透了。
  只是看透一切的他並沒有激烈辯解的打算。
  「之前的一幕大家都看得清楚!」絳桃見他不承認,一雙丹鳳眼的目光猶如刀片,一片片的刮向宋雪衣,「粉桃她一心為你,你不領情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傷害她!」
  她話語中的「大家」說的是隨行過來的風韶一群人。
  現在他們這群人就站在旁邊,誰也沒有說話,擺明了是要看好戲的意思。
  宋雪衣不理會絳桃的訓話,找到了靈鳩的他只想尋個安靜的地方,和靈鳩單獨相處。
  他剛剛抬起步子要走,絳桃又跟著移動一步,擋在他的面前,「宋爺,雖然你年紀小,可身為一家之主,還是個男子,連自己做的事情都不敢承擔責任嗎?」
  宋雪衣不想和她糾纏,澄澈的眸子掃過絳桃懷裡的粉桃一眼,「我沒有欺辱她。」
  絳桃眉毛一皺,就要說話。她懷裡的粉桃拉扯她的袖子,低聲道:「姐姐,雪衣哥哥的確沒有欺辱我,這不關他的事情。」
  「到這時候了你還護著他?」絳桃恨鐵不成鋼的望著粉桃,便發現後者欲言又止的神色,以及飄忽時落在宋雪衣懷裡小女童的目光。一秒間,絳桃忽然明悟了,針對著宋雪衣的目光更加嚴厲的落在靈鳩的身上。
  兩名桃女的互動被不少人看見。
  宋雪衣眸色一深,聲線變涼,「一切都是她在自取其辱。」
  喝!
  每個人的神情都一瞬變化,驚訝的看著宋雪衣。
  誰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一句傷人的話。
  粉桃更瞪大了眸子,差點忘記了偽裝,對宋雪衣大聲質問。幸好扶著她的手一緊,將她驚醒,然後雙眼一眨,凝聚眼眶裡面的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的滑落臉頰。
  「嗚——」喉嚨壓抑不住啼哭聲。
  「宋雪衣,你放肆!」絳桃氣得臉龐發紅,瞪著宋雪衣的眼睛都著了火。
  宋雪衣平靜和她對視。
  那雙澄澈的眸子,看不見瑕疵和波瀾,靜靜得像一面水鏡。一開始還理直氣壯的絳桃,心內顫抖著竟然沒忍住游弋的目光,自卑得不敢和他對視。
  「敢做不敢當,你真不是男人。」絳桃咬牙說道。
  「你才放肆!」一直安靜呆在宋雪衣懷裡的靈鳩突然斥道。
  女孩兒的聲音清軟又明亮,想不惹人注意都難。
  面對眾人的注視和打量,靈鳩淡定坐在宋雪衣的懷裡,面無表情的盯著絳桃,「這裡是桃花十里莊沒有錯,可我們是十里莊的客人,你一個小小的桃女,有什麼資格呵斥我們!」
  桃女在桃花十里莊的地位很高,可說到底也只是奴才,外來人表面對她們有禮,可並沒有真正把她們放在眼裡。
  「小小的桃女?」絳桃臉色發寒,對靈鳩半點好感都沒了,「鳩妹妹好氣勢,我們是小小的桃女,你又是什麼?」嘲諷不屑的眼神,引發人的思緒朝最隱晦低俗的方面去想,「我們以本事獲得一切,而你呢?」
  「你要跟我比本事?」靈鳩面無表情的問了一句。
  還沒有等絳桃和其他人反應過來,靈鳩清秀的眉毛一挑,嘴角一撇,「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比。」
  這個態度真是氣死人不償命,風韶等人覺得幸好被她嘲諷的人不是自己,否則非得被氣得半死。不過,作為旁觀看戲的身份,就覺得小孩這樣很有趣——因為可以令這場戲變得更精彩。
  連風韶這些大家族,忍耐力很好的大家弟子們都覺得靈鳩的模樣可氣,可想而知身為當事人的絳桃被氣成什麼樣子。
  小孩子不關注一句話的重點所在什麼的真是太討厭了!
  明明自己是在看不起她,為什麼她聽不出來,還被反看不起了!
  靈鳩欣賞著絳桃變色的臉,心想就這樣的程度就受不了了,這可如何是好。
  「你有什麼資格說宋小白。」靈鳩道:「之前你故意把我丟在桃林裡,讓我迷路在裡面的事情,我都沒說!」
  你都沒說?眾人聽到她的話,頓時覺得一陣無語。你現在不就說了!?
  果然是個孩子啊,說話這麼天真!——這是看戲的風韶他們的想法。
  這小鬼果然個奸詐狡猾的壞東西!——這是被反將一軍的絳桃的想法。
  「我沒有。」只是撒謊推卸責任,誰不會?絳桃冷聲道:「分明是你不聽話,我告訴不要亂跑,你非要亂走才會迷路。」
  靈鳩道:「十里莊的桃女不是對桃林瞭如指掌嗎?我亂跑了,你不會把我帶回來?」
  「你非不肯,我拉不住你。」絳桃皺眉。這奸猾的小鬼不好糊弄!
  靈鳩驚訝道:「你這麼大,我才這麼小,你怎麼會拉不住我?」
  絳桃遲疑了一秒,思考著怎麼辯解,靈鳩的質問再次逼來,「你為什麼不說話?因為沒有話說了吧?謊言編不下去了!」
  面對女孩的質問,絳桃覺得周圍的視線似乎都變得尖銳,刺痛著她的臉頰肌膚,強裝鎮定的冷著臉龐,道:「因為你跑的地方是十里莊的特殊地方,我們桃女不能過去。」
  靈鳩:「什麼特殊地方?」
  絳桃皺眉,「不能說。」
  「哦~」靈鳩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一般不能進去的地方都是禁地。」
  絳桃臉色一變,「你別亂說。」
  靈鳩道:「我亂說?不是禁地的話,你為什麼不能去?」
  絳桃額頭冒出薄薄的汗水,「你強詞奪理!」
  「你是心虛了!」反觀靈鳩的神情越來越理直氣壯,清軟的童音透著讓人沒辦法躲避的壓迫,「之前大家都看到了,你是要帶我去換衣服,可為什麼會讓我跑到禁地去?我身子小,腿又短,桃林裡又容易迷路,讓人在一個地方轉圈圈,再怎麼跑也跑不出太遠。」
  絳桃被問得腦子一片混亂,沉沉的呼吸著,希望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是靈鳩根本不給她機會,小嘴說話的速度不算快,可一句話和下一句話的間隔很短,「給你們桃女換衣服的小樓附近怎麼會有禁地?每天都會有桃女去你說的那個小樓吧,為什麼周圍的桃林你不能進?這很奇怪!」
  「因為……因為……」絳桃額頭的汗水更多。
  靈鳩瞇眼,「這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你帶我去的根本就不是換衣服的小樓,而是那個不能隨便進去的地方,第二個就是你之前在撒謊,那個地方你明明可以進去,偏偏不進去。」
  腦袋混淆的絳桃本能的選擇不能透露禁地的信息,脫口道:「沒錯,那裡不是禁地,我可以……」
  「啪!」靈鳩小手一拍,打斷了絳桃急促的話語,「你承認你在撒謊了,如果你不是有心要害我的話,為什麼要撒謊?桃女加害客人,這個罪不小吧?」
  「我……」絳桃又驚又怒,嘴唇不斷的挪動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靈鳩舔了舔唇瓣,突然綻開笑容,之前咄咄逼人的氣勢消失得一乾二淨,「一開始我真的沒打算說的,可誰叫你要誣賴宋小白?自己做錯了事還想怪別人,真是太壞了~」
  絳桃面色難看之極。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輸了,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輸了哪裡——她太小看了這個叫百里靈鳩的孩子!
  從兩人談話對峙開始,話語的主導權就被對方偷偷的掌控落,對方再通過極快的逼問方式,讓自己沒時間思考,又用言語引導自己陷入一個怪圈:遲疑猶豫了就是自己在心虛,在撒謊!如果不想被人這樣認為的話,就必須快速的回答對方的逼問。
  一旦快速的回答,就容易出錯。
  最後的結果就是現在這樣,自己輸得一敗塗地。不僅僅成為別人眼裡的惡人,還被人知道了莊子裡有某個神秘的禁地!
  「好心計啊!」想明白所有事情經過的絳桃狠狠盯著靈鳩,對宋雪衣咬牙切齒道:「宋爺,這個壞胚子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犀利的手段和心計,你真的放心把她留在身邊嗎?小心養了一個白眼狼,不將你的寵愛當回事,還要反咬你一口!」
  既然輸了,氣極了的絳桃也不想靈鳩好過。
  「謀害、辱罵宋家家主的事,我等十里莊給我個交代。」宋雪衣淡道。
  絳桃愣住,過了一秒後,臉龐張紅,明明氣死了卻只能忍著裝出一副認錯的模樣,「之前是我出言不遜冒犯了宋爺,可宋爺說的謀害和辱罵宋爺這點我不認同,雖然我語氣過激了點,可並沒有辱罵的意思。」
  沒等宋雪衣的回答,看戲的風韶走了出來,「連我都知道,宋兄弟曾經說過,他懷裡的鳩主兒代表著他,你要謀害百里靈鳩就等於是謀害了宋兄弟,辱罵她也是同理。」沒再看絳桃難看的臉色,側頭對宋雪衣一笑,「宋兄弟,我解釋的不錯吧?」
  宋雪衣不語默認。
  風韶就像是唯恐天下不亂,絳桃氣得還不夠一樣,慵懶的笑道:「連我這個鳳禹城的人都知道宋兄弟和小靈鳩的關係,絳桃姑娘這個御海鎮的本土人怎麼就不知道呢?居然做這種傻事。」
  他的話語等同於無形中扇了絳桃一巴掌,讓絳桃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
  「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擔心我了才會冒犯了雪衣哥哥。」一直被絳桃扶著的粉桃站出來,紅彤彤的眼睛直盯著宋雪衣,「雪衣哥哥,我早就聽說你心地善良,胸懷寬廣!為災民們建房子,建學堂……絳桃姐姐她並不是有心這樣做的,書上都說過,有錯能改善莫大焉,雪衣哥哥你一定願意給絳桃姐姐改過的機會的對不對?」
  這話的意思是,不放過絳桃的話,就是心地不善良,胸懷不寬廣了?靈鳩輕笑,宋小白才不會在意這些,何況這點小手段就敢耍到宋小白的面前來?未免太小看他了吧。
  「放過傷害自己的人?」宋雪衣對粉桃問道。
  粉桃被他看得心跳不止,不僅僅是因為視線中這張容顏太對她的心,還是因為對方的眼神讓她莫名不安,「雪衣哥哥……粉桃姐姐,並不是有意……」
  宋雪衣嘴角忽然輕揚,好看的笑顏幾乎看傻了粉桃。
  「你笑什麼?」靈鳩也看到了,好奇問道。
  宋雪衣低笑道:「一味的裝柔弱,真傻。」
  靈鳩:「……」宋小白,你拉仇恨的技能絕對是槓槓的MAX!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的就是你啊!
  「還是鳩兒聰明。」宋雪衣笑容更濃。他家鳩兒耍小聰明的時候才可愛,旁人一比,弱了不止一籌。
  「謝謝誇獎。」靈鳩半翻白眼。
  一樣聽到宋雪衣話語的粉桃,臉紅脖子粗,嘴角生生被咬破。
  她這副樣子著實好看漂亮,惹人憐惜,可在場的大家族子弟們見過的美人都不少,不會因美色誤事。
  第一次這樣被動,孤身無助的粉桃表情幾乎要保持不住。
  她四處觀望,最後視線落在一直扶著她,以一種保護姿態站在她身邊的絳桃的身上,眼眸深處閃爍著遷怒惱恨。
  如果不是絳桃太沒用,連辦點事都辦不好的話,她又怎麼會落入這樣的處境!
  什麼嘛!堂堂桃花十里莊桃女之首,竟然連個小孩子都對方不了!
  越想越覺得氣憤不甘心,粉桃垂眸思考著對策。
  反正這事情是絳桃做的,懲罰不會落到自己的身上,絳桃也不會把自己報出來。可,就這樣走掉實在是太丟臉了!宋雪衣,他怎麼可以無視自己!
  「粉桃姑娘。」
  一道叫聲驚醒了粉桃。
  她抬頭,驚喜的看著宋雪衣,欲語還休。
  這副樣子倒做得很傳神自然,讓人一眼明白她心中的渴望。
  可惜,宋雪衣叫她卻不是為了答應她的請求。
  「放過傷害自己的人,那不是善良。」宋雪衣道。
  粉桃支支吾吾道:「可小妹妹並沒有事啊,絳桃姐姐並沒有要加害她性命。」
  「我放過她,會被人視為笨蛋。」宋雪衣道。
  粉桃神情一呆,少年坦然淡然的態度,讓她無視直視,就好像光明和黑暗。明明只是一點的污穢,平常不會被人注意到,可一旦放在過於明亮乾淨的地方,就會讓人一目瞭然,被無限的放大,令人作嘔。
  「還有,我對外人並不善良。」
  我對外人並不善良。
  這簡單的一句話,讓在場眾人的心神都跳了跳。
  總覺得,宋雪衣說這個話,不僅僅是對粉桃說的,還是對他們所有人說的。
  畢竟,他們都明白,他們對宋雪衣來說都是外人。
  「啪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眾人不由自主的看向掌聲響起的方向。
  那人穿著青墨色的衣袍,頭戴氈巾,露出一張蒼白秀氣的容貌。他笑著,眼角又淺淺的笑紋,豐滿的唇瓣勾勒著的弧度恰到好處,給人的感覺很溫和又穩重。
  他的容貌並不令人驚艷,獨獨只是秀氣罷了,卻流暢給人看得很舒服。他的身材秀挺,不算寬大的青墨衣袍,被他穿著很寬鬆,行走時候被清風吹得飄揚,讓人忍不住覺得男子會不會也被風吹走了。
  「莊主!」粉桃和絳桃一齊驚呼。
  然後絳桃放開粉桃,跪在地上,低聲道:「絳桃給莊主惹禍了。」
  魏雲似乎並沒有看到絳桃,慢慢走到眾人的面前,微笑道:「在下魏雲,此處桃花十里莊的莊主。前段日子有要事在外,今日才回來,不想還沒有來得及招呼各位,就見生了這事,讓客人受了委屈。」
  聽到魏雲的話,跪在地上的絳桃肩頭一顫,臉上忍不住露出害怕的神色。
  莊主這話,分明是幫著外人那邊!
  「莊主,絳桃的確有錯,可錯有原因!」絳桃抬起頭,急切的看著魏雲,「若不是他們先欺辱了我們十里莊的人,我又怎麼會……」
  「閉嘴。」魏雲朝絳桃掃去一眼。
  絳桃被他死氣沉沉的眸子一瞪,八分勇氣頓時失去了七分,眼眶漸漸紅了。
  粉桃見事不對,本想幫著說話的念頭也立即消去,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移了移,和絳桃隔開距離。
  「魏雲見過宋爺。」魏雲又對宋雪衣獨施一禮。
  宋雪衣道:「魏莊主多禮了。」
  魏雲沒有收禮,依舊半彎著腰身,看向他懷裡的靈鳩,「讓靈鳩小主受驚了,實在抱歉。」
  靈鳩搖搖頭,「又不是你害我,不用向我道歉。」
  魏雲笑道:「這裡是我的山莊,絳桃是我山莊的人,她傷了人就有我管教不周的責任。」
  靈鳩眨了眨眸子,「你非要說自己錯了的話那就錯了吧。」
  「那你願意接受我的道歉嗎?」魏雲問。
  靈鳩眼神瞬間變得懷疑,「接受你的道歉不代表願意原諒她。」
  「真是個敏感的孩子。」魏雲搖搖頭,無奈笑道:「絳桃有錯該罰,我不會姑息。不過,她是十里莊的人,就將她交給我懲罰如何?」
  「可以。」靈鳩點頭。
  她的爽快讓魏雲一愣,「你就不怕我故意糊弄你?把絳桃帶走就不懲罰她了?」
  跪在地上的絳桃聞言心中一喜。她就知道莊主會袒護山莊的人,現在只是在敷衍外人。
  「你是一莊之主,一言九鼎。」靈鳩笑道。
  魏雲又一笑,「有你這句話,我若糊弄了你,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側頭看向絳桃,臉上的笑容消失,「自己去墨桃那裡領罰。」
  「是。」絳桃站起身點頭,轉身離去的時候,靈鳩注意到她掃過來的一眼不屑,以及唇角輕鬆的笑意。
  「莊主,粉桃也先告退了?」粉桃低聲道。
  魏雲揮手,「去吧。」
  粉桃剛剛抬起腳,又聽到魏雲的聲音,「對了,絳桃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記得以此為戒,不要鬧出事端。」
  聽到這番話的粉桃臉色微微變化,垂首道:「粉桃明白。」
  魏雲點頭,笑道:「這次桃花節和天驕會一起舉行,大家齊聚桃花十里莊是本莊的榮幸,可不能丟了我們十里莊的臉面。」
  「是。」粉桃再次點頭,等了會兒見魏雲沒有別的吩咐,才快步的離開,聽見後面響起一群大家族子女的笑談聲音——
  「魏莊主太客氣了,桃花十里莊真不愧是御海鎮的第一莊,這幾天看到的景色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哈哈哈,能來這十里莊,是我們的榮幸才對。」
  「魏莊主,不知道你這桃花是用怎麼培育的?有沒有特殊的配方,我也偏愛桃花,誠心向魏莊主請教。」
  粉桃的嘴唇越咬越緊,舌尖品嚐到了腥甜的味道,心裡的不甘不單沒有被挫折磨滅,反而越來越濃郁。
  宋雪衣,你這樣貶低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還有百里靈鳩……事情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題外話------
  本月倒計時,還有9天,目前黑萌在月票榜第六,後面追趕得太快,心裡發慌,求能夠保持這個位置到本月結束!
  月票過了月就沒了噠,求喜愛著黑萌,手裡頭有票的妹紙把票票投給黑萌吧!
  黑萌成績靠大家維持,水水會保持萬更下去的!大麼麼╭(╯3╰)╮

  ☆、第013章 絳桃死、天驕會開

  日落下山時,聚會結束,大家互相告別。
  下午昏暗光纖中的桃林有一種鬼魅的妖艷美感。
  宋雪衣的腳步很輕緩,踩在梅林草地上幾乎聽不見聲音。除了懷裡的靈鳩,旁邊再也沒有其他人。
  「鳩兒見過魏莊主?」
  「不算見過。」靈鳩知道,在魏雲剛剛出現那一刻,自己身體一瞬的顫動反應被他察覺了。
  從看到魏雲的第一眼,靈鳩就知道這個男人,分明就是之前睡在深谷桃樹中的那個青色身影。
  回想離去之前,魏雲忽然對她問道,「小靈鳩覺得十里莊的桃花好看嗎?」
  「好看啊。」當時她笑著自然回答他的話。
  「小靈鳩知道十里莊的桃花為什麼開得這麼好嗎?」魏雲故作神秘。
  「為什麼?」她順著他的話語問道。
  魏雲笑道:「因為十里莊有桃花仙的祝福庇佑。」
  雖然魏雲笑得非常的和熙,可那雙死灰的眼睛沒有半點的笑意,深深看進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你騙我。」靈鳩一臉鄙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之前你還跟他們說了你培育桃花的秘方。」
  魏雲道:「真的有,我見過,她有著世上最美的容貌,還有最美的聲音,會在你的耳邊輕輕鳴唱,讓你好眠。」
  聽完這句話,靈鳩並沒有回答,宋雪衣就對魏雲告辭,抱著她離開。
  被宋雪衣抱在懷裡的靈鳩,腦袋擱在他的肩頭,可以看到魏雲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她和宋雪衣的離去。
  他知道有人去過禁地,並且懷疑那個進去的人是自己……不對,應該說他已經確定自己去過了。
  「鳩兒?」一會兒沒有聽到聲音,宋雪衣見懷裡的女孩陷入自己的思緒越來越深,忍不住想要吸引回她的注意力,「在想著什麼?」
  靈鳩應道:「魏雲。」要不要把在山谷看見的人告訴宋小白?算了,還是不要給他多添麻煩了。
  宋雪衣輕笑道:「鳩兒真相信他不會偏袒自己人?」
  「相信。」靈鳩點頭,腦海裡又浮現出魏雲那雙死氣沉沉的眸子,低聲道:「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個溫和的人。」
  無論他笑得有多和熙,也無法掩蓋他那雙眸子的死氣。
  小鼻子被捏住,上頭傳送宋雪衣的笑聲。
  靈鳩抬頭,看見少年嘴角漂亮的弧度,水晶般的瞳孔晃蕩著迷人的笑意,「我的鳩兒真聰明。」
  鼻子被放開,那手指猶如鴻毛輕輕拂過她的眼睫。
  也許是因為眼睛的特殊,所以眼睛的部位特別的敏感,被這樣輕柔的撫摸,讓靈鳩心底一陣發麻的怪異。
  把宋雪衣的手抓下來,面無表情道:「自己又不是沒有眼睫毛,摸自己去。」
  「呵呵。」宋雪衣一笑,忽然道:「秦魑有一句話說得很對。」
  「嗯?」怎麼突然就提起小魑了?
  「鳩兒的眼睛很漂亮。」宋雪衣笑道。
  同一句話,從秦魑的嘴裡說出來,會讓人產生一種被侵略的危險感,好像下一刻就會被她挖去雙眸。然而從宋雪衣嘴裡說出來,如沐春風的溫柔,讓人打從心底升起喜悅和酥麻。
  靈鳩耳朵一紅,表面一本正經,目不斜視。
  前世從來只會被人懼怕厭惡的眼睛,今生被人一次次的讚美認同。
  女孩漆黑捲翹的眼睫毛輕輕的顫抖著,猶如脆弱神秘的鳳尾蝶的蝶翼,半遮半掩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那眸子中一抹情緒化的柔軟還是被宋雪衣捕捉到。
  宋雪衣低頭,又在靈鳩眼眸輕吻一下,對上女孩的瞪視,又是無辜的一笑。
  果然,面前的女孩又露出了那種無奈又放任的囧樣表情。
  我聰明的鳩兒啊,你總能看清別人,為什麼獨獨看不清我的心思呢?
  宋雪衣失落又覺得慶幸的想著。
  他怕,聰明早熟的女孩看清他內心邪惡的想法後,反應不是歡喜而是排斥。
  沒關係……宋雪衣心說,他的鳩兒還小,他也有了足夠的生命時間,可以慢慢等。
  當兩人回到廣臨院時,十里莊另一處小樓裡。
  魏雲一走進小樓,迎面走來個墨衣女子,「墨桃見過莊主。」
  「嗯。」魏雲點頭,「絳桃呢?」
  墨桃面無表情道:「在刑房裡。」
  「把她帶過來。」魏雲走到前方的高椅坐下。
  墨桃領命,揮手讓兩個綠色的女子去拿人。
  沒過一會兒,兩名綠衣少女就將絳桃帶入了大廳裡。
  魏雲低頭看去,前方地上的紅衣女子猶如被風雨打蔫了的紅海棠,白天穿著的紅衣破碎凌亂,露出她被凌虐了的肌膚,一條條鞭痕交錯,沒有血肉模糊,可條條犀利,猶如被刀劍劈過。
  站在高椅下首的墨桃道:「根據莊矩,懲犯事之人絳桃三十鞭為罰,屬下已執施。」
  魏雲點頭,對下面的絳桃問道:「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
  絳桃抬起頭,一臉倔強和不甘難過,「回莊主的話,我不明白!」
  「說。」魏雲道。
  絳桃咬牙道:「我沒有撒謊,是他們先欺辱了山莊的人,我只是想要為山莊的人出口氣……」
  「他們欺辱了山莊的誰?」魏雲輕飄飄的打斷她的話。
  「……」絳桃嘴唇剛剛張開又閉上。莊主的態度很奇怪,倘若說了粉桃的名字,怕是會連累到她也受罰。
  「你不說我也知道。」魏雲的聲音響起,「身為桃女之首,只聽信一人片面之詞,不做任何調查,你就已經失職。」
  絳桃嬌軀輕輕顫抖。
  「我知道,喜愛一個人,無論她說什麼,哪怕是謊話,我們都會信。」魏雲抿唇,輕道:「所以這點,只是你失職,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
  絳桃驚疑的抬頭看向魏雲。明明莊主說的都是好話,為什麼她反而更加的不安?
  「可你為什麼要將人騙去禁地?」魏雲說話間,也朝她睨去。
  猶如死水的眸子,一點波瀾都沒有,卻生生讓人覺得一絲毛骨悚然的癲狂。
  絳桃嚇得臉色慘白,大聲喊道:「莊主,我並沒有要將她騙去禁地,只是外圍……」
  啪!
  魏雲拂袖,旁邊桌子的瓷器落地,摔成碎片,「還不承認?你以為我老糊塗了不成!」
  絳桃莫名覺得那瓷器就是自己之後的下場,冷汗都滑落臉頰,大力的磕頭,「絳桃不敢,絳桃知錯了!求莊主看在絳桃十年來為十里莊盡心極力的份上,饒了絳桃這一次。」
  一會兒都沒有魏雲的聲音,大廳裡唯有絳桃一下又一下大力用頭磕地的聲響。
  沒一會兒,絳桃的額頭就破開了口子,鮮血順著她的面龐滑落。
  一雙黑色的靴子出現在絳桃的視線裡。
  「你怎麼這麼傻?」魏雲低聲歎息,語氣透著沉痛。
  絳桃恍惚的抬頭,順著衣袍向上,看到魏雲痛苦的臉色,偏偏那雙眸子卻冰冷死氣。
  臉色和眼神的矛盾,讓魏雲看上去非常的詭異。
  絳桃嘴唇哆嗦著,想求饒卻發現自己舌頭猶如打結,根本發不出聲音。
  「為了別人,將自己陷入險地,到最後還想要保她?」魏雲問道。
  「莊主……」絳桃忽然冷靜了下來,慘淡一笑,道:「禁地一直是山莊的禁忌,一直以來大家只知道有禁地,卻不知道禁地到底為什麼是禁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