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靠空間成土豪

  古家有一子一女。

  古箐是古家未嫁出門的女兒,個性豪爽,沒心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女漢紙一枚。

  古家老大有一媳,心眼多,毒舌,潑辣,心狠,手辣。

  因為防不勝防,古箐被大嫂推下了商場的高階,在頭朝下的那一刻,古箐看到大嫂慌亂的眼神。

  雖然不是有意致她於死地,但在重生的那一刻,古箐發誓絕不讓這女人進門禍害人!

  意外撿到的破手鏈竟然是一片空間?!

  空間裡還有個光丫丫的小娃娃甜甜叫她媽!?

  老天爺,您的眷顧是我最大的榮幸。

  但!小女子還是雛兒一枚啊!!!!哪來的那麼大的娃?!!

  「媽媽,別擔心,爸爸會來找你的。」

  「!」

  誰來告訴我這個男銀是誰?

  ————

  空間有三寶。

  寶地、寶礦和寶寶~嗷!

  別看空間小,處處都是寶。

  人們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我古箐就要靠空間發家致富!

本書標籤:重生 爽文 勵志 寶寶 異能 現代



  ☆、第一章 重生(一)

  今天是個好日子,國家節慶日,打折優惠清倉一溜兒上線。
  古箐挎著最愛的小包,特意從卡裡取了一千塊錢來逛商場。
  唯一不美好的是,旁邊有某個面色又黑又刻薄的女人在。
  說起來古箐也不想帶這女人。這個女人太守財,平日裡古箐買個東西回家她都要陰陽怪氣地說幾句,她想不明白,這女人跟來做什麼。畢竟她身份擺那,大嫂要跟她這個做妹妹的也不好說不。
  不過她買她的,小女人的快樂,誰也不能抹殺。
  商場裡外一片人潮,兩人幾乎是一步擠一人上去的,可謂舉步維辛。
  兩人來的是市裡最大的商場,商場外有一道長長的階梯,此時階梯旁掛滿了氣球,就連入口都放了一個大大的氣球拱門,一片歡慶氣氛。
  此時雖然人多,但怕發生踩踏事件,商場有兩名保安在維持治安,人們雖然擁擠,卻沒有人推搡。
  「妹妹啊,你來買什麼東西,帶多少錢來了?」大嫂吳歡歡狀似不經意地問。
  「哦,沒帶多少,就是來買點合身的衣服和日常用品,你也知道現在節日,東西價廉物美,這時候買東西最好。」古箐呵呵笑著,心裡卻是警惕開了。
  「妹妹家裡不是有一櫃子的衣服了嗎?怎麼還要買?」吳歡歡皺起眉頭,心裡計較古箐不知道節制,自己錢花完了該向二老要了,暗罵古箐敗家。
  可一個轉臉,吳歡歡又帶上了笑,「妹妹啊,嫂子這次出門忘帶錢了,你能借點嗎?你看,嫂子難得出門一趟,看上了個小東西,我想借點錢買下,要不然下次來該沒了。」
  古箐就知道沒好事,但想想都說是小東西了,應該要不了多少錢,怎麼也不會把她剛取的一千塊全搭進去了把,就大方地應了。
  吳歡歡頓時對古箐熱情了不少。
  可當古箐知道吳歡歡要買什麼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撞死,
  吳歡歡看上的一台組裝機,像是算好了似的,剛剛好一千塊,把古箐老本吞了個精光。
  心裡後悔把話說得太死,但古箐也不是小氣的人,還是掏錢把東西買下了。
  吳歡歡長得黑,平時笑得陰測測的,還愛陰陽怪氣地說話,顯得臉黑,此時笑容也不免真了幾分,臉顯得陽光了些。
  這台組裝機她看上好久了,一直捨不得買,正好國慶打折,便宜些,又有人付錢,自然高興。
  至於古箐那一千塊錢?都是一家子人,說什麼借不借還不還的。吳歡歡自然沒放在心上。
  到最後古箐什麼也沒買,吳歡歡滿載而歸。
  古箐抱著組裝機,腸子都悔青了。
  出商場時,古箐一個沒注意,腳沒抬過有些高的門檻,腳下打了個拌,古箐踉蹌了下,手裡的裸機脫手而出,摔在地上。
  吳歡歡見了,也沒管摔咋地上的古箐,啊的一聲去撿摔得有些出殼的機子,氣得直罵,「你個死丫頭走路沒長眼啊,平地都能摔跤,這一千塊錢摔壞了你賠啊!」
  古箐火氣也上來了,這可是老娘的錢,這一會你丫的就變私有物了,老娘也是有脾氣的。
  古箐氣得丟下吳歡歡,直接就走。
  「我賠不起我走還不行嗎?!」
  「唉!你個死丫頭不幫我把東西抱回去!」吳歡歡邊罵邊來扯古箐。
  古箐站在樓梯邊被她拉住沒下去,她驢脾氣上來了,說一就不是二,她要走就自己走自己的,誰管這滿嘴刻薄的臭婆娘,掙了下沒掙開,不耐煩地回頭,「愛抱自己抱,誰給你拿,鬆手!」
  吳歡歡臉一青,氣得臉部都扭曲了一下,手一鬆,順手就攘了古箐一下,「走走走,快滾吧!最好路上來車軋死你個死沒良心的臭丫頭!」
  操,死毒舌,勞娘命大著呢。
  咦?
  古箐見她鬆手,就轉頭沒耐煩地要走,腳下剛邁開就被一攘,腳一滑。
  在半空中,古箐匆匆回頭瞪著吳歡歡,滿眼不可思議,然後就像一個破碎的木偶,翻滾著跌落下高高的階梯。
  底下的人見了都紛紛讓開,生怕被捲落下去。
  在最底層一段距離的空地,古箐的四肢以扭曲的弧度撇開,頭破開的裂口處血跡漫染了身下的土地,死不瞑目。
  「啊——」吳歡歡尖聲大叫,蔓延的驚恐慌亂。
  透明的魂魄慢慢離體,古箐懵懂著看著身下的自己,來不及做出表情和反應,身體一輕,就被吸進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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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重生(二)

  意識渾渾噩噩間,古箐動了動手指頭,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酸疼跟打碎了重裝一樣,連骨頭縫裡都疼得難受。
  恍然間,她想到了商場的一幕,心中就是再放得開,也生了幾分怨憤。
  都是那個死婆娘!
  身體現在這個狀態,不會是廢了吧?!
  古箐驚恐地想著,酸澀的雙眼一下張了開來。
  可經過一圈打量,古箐懵了,這裡……這擺設……不是老家的小瓦房嗎?
  不是在醫院,也不是在城裡的家中,居然是在老家?!
  不對,雖然有三五年沒回來了,但古箐也聽大哥和老爸說已經把房子拆新了啊。
  當初娶那婆娘還就在老家結得婚,那時候古箐所在的公司打死不給放個假,最後雖然辭了,但也錯過了大哥的婚禮。
  這是怎麼回事?
  低頭打量自己的穿著,是粗糙的布衣,不是在城市買的雪紡衫,想到什麼,古箐又緩緩抬起沉重的胳膊,看著有些帶著薄繭的指腹,縮小了一些的手,古箐感覺十分不可思議。
  她這是?回到過去了?
  難道說她死了?!
  那她現在的狀態是怎麼了?
  這種不真實感讓古箐一陣眩暈,扶著脹痛的額,古箐翻身想要起來,可渾身都沒有力氣,起不來,不僅如此,身上還疼的要命。
  吱呀——
  破舊的小木門被從外面打開,逆著光進來一個人,那人見著古箐掙扎著想要起來,趕緊湊上前來,「哎呀妹子,快躺著啊,你起來幹啥,難不難受,想不想喝水,哥給你倒去!」
  看著哥哥忙碌的背影,古箐鼻子一陣酸意,是哥哥啊,是那個最關心她的老實哥哥啊!
  在上一世,哥哥因為工地失誤被砸傷了,搞得下肢癱瘓,治了兩年都不見起色。
  因為這件事的打擊,再加上那個臭婆娘天天給氣受,因為沉重的壓力,哥哥得了抑鬱症,整日鬱鬱寡歡,不是發呆就是發呆,沒有過一天開心的日子……
  她二十五了還沒嫁,不就是因為兩個老的年紀大了還在外打拼,整日忙的不得家,而大嫂又不出去幹活,嘴裡不乾淨,她放不下哥哥,才沒找男朋友。
  畢竟有她看著好些。
  她怨過大嫂的脾氣,但也有愧,因為畢竟是她家耽誤了她一輩子,罵幾句出出氣沒關係,頂多受兩句氣,可誰曾想這個女人居然會把她推下階梯!
  看著大哥憨厚的面容,關心的眼神,古箐再也忍不住狂湧的淚意,抱著大哥哭了起來。
  「哥……哥……」
  「哎!妹子,咋了?哪裡不舒服?快給哥瞅瞅,別抱那麼緊,你躺那麼久,身上該疼了。先喝點水……乖。」古泉一手端著水,一手揉揉妹妹的腦袋,濃厚的眉擔憂地擰在了一塊,看妹妹哭得都抽噎了,心疼壞了。
  哭了好一會,揉著紅腫得睜不開的眼,古箐喝下一大碗水,眼睛還是一眨不敢眨地看著哥哥,生怕眼前的是幻覺,一眨眼就不見了。
  現在的哥哥多好,還是那麼的知道心疼人。
  「哥,我怎麼了?身上好疼。」明明是二十五的老辣椒了,面對哥哥,古箐還是忍不住裝了把嫩黃瓜,皺眉撒著嬌。
  「哎,說起來你這丫頭也太粗心大意了,走路都能掉溝裡!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爹娘都擔心壞了,到處湊錢找醫生給你瞧病,可他們都說你沒事,但你就是不醒,都睡二十天了。」雖然說著抱怨的話,但哥哥的口吻裡滿滿的是心疼,哪有責怪?
  古箐嘿嘿笑著,裝傻。
  腦子裡卻是轉過來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一下,居然回到了十年前!
  怪不得感覺這時的哥哥那麼年輕。
  農村條件不好,現在家裡還沒出去闖蕩,什麼都沒有,就一個小瓦房。
  說起來,每個人都犯過傻,而她十五歲時就犯了次大傻。
  就如古家哥哥講的一樣,她確實是自己掉溝裡的。
  現在應該是二零零四年,這時候家鄉溝裡的水還沒乾涸,水挺深,像她家後面的一條長溝,裡面就有許多魚蝦,最不缺的就是大白鰱和混子,她這次就是帶著桶想去摸幾條魚來著,結果剛下過雨的土地潮濕滑膩,她一個不注意就掉了進去。
  本來也沒什麼,她看到許多小孩站在溝邊摸過魚,水沒多深,但因為突然掉進去,她一著急就亂蹬了幾下腿,生生把自己蹬深溝裡了,這才差點釀成悲劇。
  要不是溝邊有田,她二叔正在挑水耕田,看到她掉水裡,二話不說就下去撈她去了,恐怕她現在已經變成水鬼一隻了。
  「爸媽呢……」咋了咋舌,古箐暗想,人不范二枉少年啊。
  「唉……」古泉歎了口氣。
  古箐愣了愣,突然想起來,上輩子這時候爸媽去了舅舅那借錢,不但沒藉著,還搞得一身腥。
  忍不住又紅了眼眶,古箐擦擦眼,暗自發誓,今生一定要好生孝敬父母,他們苦了大半輩子,就沒享過哪怕一天的清福。
  她有著別人都沒有的資本,她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現在這年代,正是遍地都是黃金的時代。
  可別人不知道啊!
  很多東西都是現在不值錢的,幾年後就突然升值,價格猛飛猛漲,就像現在還不值幾個錢的房價地產,幾年後可一個個都是天價。

  ☆、第三章 上學(一)

  正講著父母,門外就聽著聲,兩個老人唉聲歎氣回來了。
  木門嘶啞地呻。吟一聲,古家老父古正義當前進門,看見古箐醒了,面上笑出了褶皺,連連道,「小箐醒了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古母一聽,進門看著古箐坐起身,高興地老眼含了淚花,上來就抱住古箐,「你個傻孩子,可讓娘擔心壞了。」
  「俺娘……」
  那時候的年代,家裡人結婚早,對父母的稱呼都還是俺爹俺娘,帶著一嘴的土渣滓味兒,後來到城裡才改的口,可就是這樣的老八輩的稱呼讓古箐聽得倍感親切。
  緊緊抱著母親,古箐細細觀察著二老,對比十年後見到的那些城裡人,兩人明明不到四十的年紀,卻比五十歲的人還顯蒼老。
  農村裡的人沒那麼多講究,保養什麼的更是沒時間,養家餬口都難了,誰搞那表面功夫,又能搞給誰看?
  重活一生,古箐看得比誰都開,她知道爹娘疼她,家裡大事從不告訴她,就算再苦再累也會對家裡笑出一臉的皺子,是農村地道的老實本分人。
  古箐露出幸福的笑,心中難掩激動心酸,能回到過去,真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哥哥還沒相親,吳歡歡還沒進門,哥哥還沒出事……
  古箐暗下決心,絕對不能讓哥哥娶那個鬧心的女人回家!
  「俺娘,對不起……讓你們操心了……」愧疚地低了頭,古箐真誠地說。
  「噗嗤,傻丫頭,怎麼突然對家裡那麼客氣了。」古母被她的態度搞的破涕而笑。
  古正義點了煙葉正坐板凳上抽煙袋,這一聽也露出笑來,打斷古母道,「這哪是客氣,咱閨女這是懂事了,知道認錯了。」
  古泉在一旁也呵呵地笑。
  古箐羞赧了臉,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年紀不小了,但到底是個姑娘家,面皮薄,被家裡人這麼一打趣,也知道以前沒心沒肺,惹了不少事,給家裡人添了不少麻煩。
  一家人其樂融融,古箐體驗了多年失去的家庭溫馨,無比懷念,心中更是下定了決心留住所有歡笑。
  無論貧賤富貴,成功失敗,家人都是我們最堅實的後盾,他們不會嫌棄不會拋下,他們會張開雙臂,緊緊摟住你,給你一個溫暖地懷抱,撫平你所有的傷痛疲憊,給你向前進的勇氣。
  這是古箐曾經的家,也是她最想留住的溫暖。
  *
  這時候,古箐還在上初三,上輩子她沒考上高中,初中就輟學去外地和表姐打工了,等到20,她才報的夜校,又把缺少的文化與文憑一點點補了回來。
  在古家一家子的堅持下,古箐在家又養了幾天。
  躺了那麼多天,血液不循環肌肉僵硬,這才渾身疼痛,古箐一點點把腿部按摩開了,這才敢下床。
  她就像個才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忍著雙腳的麻疼,扶著牆壁走,邊活動身體,邊努力回想腦海裡十年前的事。
  但畢竟是十年過去了,歲月把許多東西的痕跡都抹去了,除非重要的事,古箐能記得的確實不多。
  就這樣過了三天。
  古箐背著書包走在去學校的路上,石子路兩邊是郁蔥的野草,在矮道旁,是漲勢喜人的麥海,隨清風拂過,捲起一層層金色的波濤。
  現在正是夏日中旬,火氣最旺的時候,夏蟬撕心裂肺地叫著,不少農民工正頂著紅日在辛勤勞作,在那些脖子上都掛條看不出顏色毛巾的農民中,古箐看到了她爸媽。
  二老一個正彎腰割麥,一個在拾掇,打捆。
  大顆大顆的汗水不停滑下兩人的臉,都被隨意的用毛巾抹去。
  抿著唇,古箐沒有打招呼,直接走了過去。
  現在的路還沒修,沒有以後的九曲十八彎,從家出發,一條直線走,再拐個彎繼續走就到了學校。
  來不及打量這個破舊的老學校,後背就被一記重掌狠狠一拍。
  「哎呀!古箐,真是你!我可想死你了,你可算來學校了……擔心死我了。」還沒反應過來,一道有些熟悉的大大咧咧的聲音響起,接著就是一個狠狠的熊抱。
  好吧,李佳琪,從小到大的青梅,曬的一身黑皮,別看身子瘦,能幹的很,從小就學著洗衣做飯帶弟弟,長大後遇人不淑差點被一男的拐跑,不過後來被家裡阻止了,嫁的人不好也不壞,平平淡淡日子過的跟白開水一樣。
  古箐挑著眼看她,嘴邊噙著笑,「擔心個毛,前兩天也沒見你來看我。」
  李佳琪炸毛了,「哪裡,我每次去你都呼呼大睡著呢!你也知道我家裡離這裡遠,昨天下午遇到阿姨才知道你醒了,本來想去看你的,阿姨說你今天就來上學了,我這不想著今天就能瞧見了,就沒去嘛。」
  古箐當然知道她家裡忙,住的又遠,所以只是打趣她,也真沒放心上。
  看她有些著急的解釋,心裡好笑,攔住她的肩往學校裡帶,「好了好了,不用解釋了,我知道,我娘都和我說了,不過我大病初癒,星期六你可得請我吃一頓大餐啊。」
  現在的年代,買賣東西都得去市裡,鄉下裡就只有一片片菜地,別的啥也沒有,更別提什麼飯館。
  他們走讀的在家吃,住校的都吃學校食堂大鍋飯。
  李佳琪拍著早早發育起來的胸脯,豪爽地道,「沒問題,星期六我正好要和我爸去採買東西,想吃什麼我請。」
  古箐抿唇一樂,「別拍了,知道你有料。」
  李佳琪立馬跟勝利的小母雞一樣昂首挺胸,「這是羨慕不來滴。」

  ☆、第四章 上學(二)

  一家子都秉性純良,古箐自然也壞不到哪去,所以在班級裡還是有一定人緣的。
  老師都是喜歡乖巧懂事的孩子的,古箐的脾氣贏得了許多人的喜愛。
  但人不是面面俱到的,特別那時候的古箐才15,沒什麼心眼,自然不知道自己平時無意間的舉動總是會惹到某個人的嫉妒。
  馬晶晶,學習比古箐好,家世好,某地方發育的早,前凸後翹,長得漂亮,又是校花,怎麼說也得是個比古箐受歡迎的很。
  可因為她有個大小姐的脾氣,人家怎麼說話都不對她的胃,說話總帶刺,漸漸的人緣就疏遠了。
  所以古箐在班裡如魚得水的小日子自然而然地引發了大小姐的不滿,偏偏古箐又沒有自覺,久而久之,就引了積怨。
  照理說古箐雖然腦子不是絕好,但也是有努力過的,學習自然差不到哪去,怎麼說就算考不上縣城裡的大學校,但普通高中的分數線應該也能夠到的。
  而這裡面的文章,自然跟這個馬晶晶脫不了干係。
  馬晶晶學習與她差不多,起因自然是因為她不想和古箐分到一個學校,人家有個鄉長爸爸,想看一個普通中學生的資料,不過分吧?
  古箐知道這件事還是班主任不小心洩露給她的,老師偷偷摸摸安慰她,囑咐她不要外說,就算家裡人也別說,窮人家的孩子,沒錢沒權沒勢的,就算知道也只是心裡徒添堵,你又能拿人家怎麼辦?
  所以這件事到最後除了古箐自己,家裡頭沒人知道,他們只道是古箐失誤了,但安慰都是蒼白的,誰能知道古箐的苦楚?
  而現在,已經是初三下學期過去一個開頭了,離期末考試到來的日子已經開始倒計時……
  古箐一邊留心了馬晶晶,一邊也沒有落下教程,這一整天都是溫習初三的教科書,腦子裡全是數學公式和文言文。
  其他還好,這兩個花了古箐不少時間去記,好在以前學過,腦子裡有著底,理解起來也不似剛學時那麼艱澀生硬。
  之後的幾天,古箐把初中起所有還保留的教科書,解析資料都讀了一遍,再不就是向老師請教,班主任陳老師很是欣慰,大手一揮把自己帶有註解的教科書交給了古箐。
  之後,古箐把以前存起來的零花都用來買課外練習資料,自己做一遍,再給老師檢查一遍,做錯的地方用紅筆標注出來做出新解釋。
  老師對好學生都是偏愛的,特別還是個肯下功夫的好學生,陳老師不留餘力地教,古箐拚命的吸收,五天下來,學習是突飛猛進。
  轉眼到了與李佳琪約定的星期六。
  和李佳琪並坐在她爸開得突突猛進的拖拉機後斗上,古箐攜帶著父母給的老人頭二十塊錢滿心雀躍,她都忘了自己多少年沒有逛過家鄉熱鬧的集市了。
  不,在十年後的年代,就算去逛也沒有了往些年的喧鬧氛圍。
  那時候的家鄉,年輕力壯的走的走散的散,全跑到大城市裡謀求更長遠的道路,留下的都是些老幼婦孺,一年也只有過年的那麼幾天有些熱鬧勁。
  到得縣城已經是臨近中午,集市上擺滿了各式小攤,不少朝氣蓬勃的小臉在街上揮舞著小柳條奔跑在人群中。
  MC是個比較偏遠的小縣城,這時候最多最大的車只有些三輪車摩托車拖拉機之類的,再多就沒有了,所以人群雖然擁擠卻不算堵窒。
  李佳琪他爸是來這辦事的,把李佳琪和古箐放下,囑咐幾句集合點就開著拖拉機突突絕塵而去。
  李佳琪和古箐笑鬧著閒逛,看到中意的就買下,邊走邊看。
  年輕人體力旺盛,特別是女孩子逛起街來都有股子瘋狂勁,兩人整整逛了一大圈,才覺得有些累,找地方歇歇腳。
  「咦?」古箐剛想坐在一塊別人用來插傘架的大石塊上,腳底下就踩著一個東西,古箐低頭撿起來,發現是個樣式極為古樸的手鏈,用亞麻色的繩子編織而成,一圈下來,除了一顆辨不出是什麼動物的牙齒,就只有幾個看起來黯然失色的小玉片。
  李佳琪見她研究的起勁,也湊過來看了看,不一會就沒什麼興趣地坐回去了,「可能是哪個小孩子戴手上辟邪的手鏈子,不小心玩瘋了弄掉了。」
  古箐把手鏈往腕上一圍剛剛好,嘴角一抽,哪家孩子有那麼大的手脖子?
  她瞅著這鏈子挺順眼,看起來也不值錢的樣子,要不然怎麼丟路上都沒撿,乾脆就戴手上了。
  「走吧,我請你吃飯去。」
  「嗯。」

  ☆、第五章 空間

  李佳琪帶著古箐去了一家老牌子的羊肉粉絲店,又買了兩塊錢的油膜,在湯裡點了麻油和一勺紅彤彤的辣椒油,兩人吃得格外歡脫。
  到最後,兩人都是抱著肚子出的門,嘴唇泛著油光,紅腫得像兩根小香腸,嘴裡還吸溜吸溜的,一頭的汗水擦都擦不盡。
  兩人看到對方的樣子,都忍不住指著對方取笑了一番。
  一旦經歷過某些事,再體驗這樣純粹的快樂,讓古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兩人順著道又逛了一遍順便遛食,這時候路邊的小攤已經收的差不多了,集市都趕早,現在剩下的都是些賣的不怎麼好,想要多賺一點是一點,或者是賣得太好不剩下什麼東西想要清貨的。
  古箐本來沒在意,大人給的錢她還剩下十八塊,之前沒買什麼東西,來這就只是圖個新鮮而已。
  可經過一個只剩下兩三盆小樹苗的小攤時,無意掃到一顆熟悉的矩形葉樹苗,古箐頓住了腳步。
  心中抱著疑惑,她蹲了下來,摸了摸那顆小樹苗的葉子,確認了是草莓苗後,她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她記得家鄉這時候該是沒有草莓的,可這草莓苗是從哪來的?
  本來正要收攤的老大娘看到古箐蹲下,眼睛一亮,立馬拉開架勢,口沫橫飛,「小姑娘要嗎?我這就剩下三盆了。說句老實話,這是我批發時那農商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是啥子東西,你要問是什麼,我還真說不出啥來,大娘是老實人,從不唬人,要不然也不會剩下了。你要買就全部打包,我就要這盆的本,一塊錢賣你得了,大娘做的是長期生意,要種死了你把盆拿回來,只要沒壞,我照回收。」
  古箐本來有些遲疑,她根本不會種這東西,還真怕把這東西搞蔫了。可在聽完老大娘的話後,古箐又忍不住咋了咋舌,真便宜。
  當然,老大娘其他說的什麼全被古箐無視掉了,有句話說得好,所謂無奸不商無商不奸,商人說話都是七分真三分假,也許她其他話都是真的,但從不唬人這句就有點過了,騙騙小姑娘還差不多,對古箐來說就當笑話聽了。
  古箐笑笑,從口袋掏出一塊錢,付了錢,把三小盆東西用小麻袋裹一起拎走了。
  這裡面有兩顆是草莓苗,另一顆她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乾脆一起捲走了。
  回去的路上,李佳琪難耐好奇,忍不住問,「你買這幾盆東西幹啥,沒聽那大娘說的嗎。估計地裡拔得野草都比這有價值多了,那還能餵牛羊呢,你買這不糟蹋錢呢嗎?」
  隨即嘻嘻笑著,「你要真跟錢過不去給我得了。」
  「去去去。」古箐笑罵,「我自然有我的用處,你就看著吧。」
  說到這,古箐也沒底,不過看李佳琪沒放心上的樣子,也就笑笑,暫且揭過。
  回到家,古箐捏捏有些火燒火燎的鼻子,心說不妙,這大太陽的,她還吃那麼多辣椒,這會有些上火了。
  才想著,鼻子裡就有液體順著流了下來,古箐趕緊仰起脖子對著屋頂,手裡沒東西,她一手捏住鼻子防止流下來,另一手乾脆用手背抹了一把到嘴唇的鼻血。
  淡紅色的血沾染到亞麻色手鏈的動物牙齒上,轉瞬被吸收了個乾淨。
  正在擦鼻血的古箐只感覺濕潤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了下來,她一愣,心裡叫慘,本以為是鼻血太旺,可一低眼,她乾脆傻眼了。
  只見她的鼻血全部匯聚到手腕上帶著的鏈子上,紅色的血化為血絲順著手繩爬到象牙色的牙齒上,轉瞬被吸了個精光。
  瞬間,古箐呆滯的大腦劃過四字:不明覺厲!
  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尼瑪,這吸的可都是她活生生的血啊!
  可手就跟粘在了鼻子上一樣,怎麼都拿不下來,還沒反應過來,古箐只感覺眼前一花,眼前的場景瞬間轉換,從屋內轉到室外。
  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古箐愣是呆滯了三秒,心中慶幸家裡沒人,更沒老人,要不然這大變活人一出,還不得把人給嚇出心臟病來。
  但很快,她的視線與注意力就全部被轉移到了眼前。
  這是一片陌生的土地,放眼望去綿延到一處山腳,周圍長滿了樹木與及腰野草,很是旺盛。
  在山的側邊有一處流淌的溪水,隔著遙遠的路段,隱約可見銀色的水光,在明媚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古箐瞇起眼看這不失明亮卻少了火辣熱感的太陽,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周圍的景色雖好,但古箐發現了,這裡缺少了最重要的生機,這麼一大片的空間之中,竟然沒有活物的存在。
  而這樣一片天地,竟是在她手上這不打眼的手鏈子裡?
  重生都重生了,古箐很想表示的淡定點,但她很快認識到一個殘忍的現實,尼瑪這荒山野嶺的,鳥都沒有,她怎麼回去啊?!

  ☆、第六章 萌娃

  突然,一道潔白耀眼不屬於水色得柔光的光芒從那山腳處折射而出,形成一道光柱,直通天際。
  古箐撥開叢生的野草,順著光芒跑到山腳處,視線瞬間豁然開朗,只見靠山處是一片清可見底的湖泊,時顯粼粼水光,湖面上鋪滿了翠綠的荷葉,令人奇怪的是,這偌大的湖中居然就只有兩朵荷花,全都奇大無比,一朵花苞粉嫩含苞待放,一朵已四散鋪開,綻放出妖嬈的美麗。
  正打量間,那朵綻放的荷花中傳出小小的哈欠聲,似乎剛從睡眠中醒轉,透著幾分孩童稚嫩的鼻音。
  古箐嚇了一跳,正要探頭去看,就見那層層疊疊的荷花瓣自動脫落,凋零到水面,流淌而去,露出裡面正坐在荷花芯上揉眼的小娃。
  娃娃看起來像是有兩歲左右,烏黑油亮的黑髮落到了肩頭,又齊又順,穿著一個小紅肚兜,四肢肉乎乎的就像藕節一樣粉白、骨節分明。
  當小娃睜著懵懂無知的眼四處觀望時,古箐看到了娃娃的正臉,是一張粉嫩帶著可愛嬰兒肥的精緻小臉,眉心處一點硃砂,小小的臉上顯得有些濃黑的眉毛像兩條蠕動的小蟲,此時正倒彎著,一張小嫩唇也不意外地可憐兮兮撇著,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可憐極了。
  娃娃著慌的眼落到古箐身上,瞬間一對黑溜溜的小眼一亮,兩隻小胳膊一伸,奶聲奶氣地道,「娘娘,抱~」
  瞬間古箐就被這個稱呼雷焦了,她不可置信地四處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不甘心地問,「你叫我?」
  娃娃小嘴撇的更狠了,似乎下一刻就將哭出來一樣,「抱抱~」
  當古箐淌著及腰的水把娃娃摟在懷裡,看著那黑色的小腦袋在懷裡拱來拱去,古箐只能毫無說服力地自我安慰,這只是心太軟惹的禍。
  「想……娘娘……」
  娃娃小臉露出了簡單的幸福,小身子就跟她的聲音一樣軟綿綿、肉乎乎的,蹭啊蹭,看起來十分可口,就像一盤晶瑩剔透的小布丁,讓古箐的心都跟著化了。
  想起自己還曾覺得小孩是這世界上最麻煩的生物,古箐不禁感慨,果然每個女銀都有母性的一面。
  花癡了一會,古箐終於恢復了狀態,她震驚地發現,自己居然被這小娃萌萌的收復了……她居然就那麼毫無抗拒地,自然而然地……認了一個娃!
  古箐瞬間把小娃娃抱到一臂之外的距離,嚴肅地看著她,「你為什麼叫我娘?」
  小娃小嘴不滿地嘟了起來,依然很萌啊很萌,但還是很認真地重申,「你就是我娘呀……」
  娃娃的奶音……認真的小臉……不可否認,古箐的小心臟再次被射中,但她很有自制力地立馬恢復狀態,「不對啊,我今年才十五,看你也有兩歲了,如果你真是我娃,那我豈不是十二歲就開始懷你了。」
  說到這,古箐滿臉爬滿了黑線,壓根沒有如果,這樣的假設根本不能成立。
  小萌娃兩眼含淚,水汪汪地看著古箐,「娘……小湖哪裡不乖嗎?娘娘是不想要小湖了嗎?」
  說完,眼一眨巴,淚珠子啪嗒順著白嫩嫩的小臉滑了下來。
  「額……」古箐沒忍住,還是把小娃抱到了懷裡,「沒有沒有,沒不要你,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怎麼生的你……」
  語無倫次的說完,古箐內牛滿面,這完全是自黑啊。
  可要是換個方位想想,白撿個這麼漂亮又萌嘟嘟的女兒,也是別人想要也要不來的,古箐又釋然了,對外解釋也不一定非是親生的,可以是領養啊領養。
  小娃娃抽抽噎噎,頂著一張粉嫩剔透的包子臉期盼地看著古箐,「真的嗎……」
  「真的!」
  孩子的情緒來也快散也快,轉瞬撥開雲霧見月明,笑出半邊可愛的小梨渦,「娘娘說,小湖是從這麼大……的蛋蛋裡出來的……」
  小娃娃說得話一多字眼就顯得有些含糊了,為了表明大字,小娃還用小胳膊向外伸展,兩手虛抱,示意真的很大。
  果然不是親生的嗎?不過正常孩子也不該是蛋裡出來的啊……
  古箐有些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無語。
  「咳,好孩子,你叫小湖?」不過畢竟也是個25歲的了,古箐還沒無聊到跟個孩子較真的地步,自我帶入性極強地溫柔虎摸娃娃的小腦袋,古箐柔聲問。
  「嗯!」小腦袋一點,小娃興奮勁上來了,話也利索了「小虎弟弟還在睡覺。」
  「……」
  居然還有一個……還有一個……一個……
  大腦彷彿有無限回音。
  古箐指向那個大大的荷包,「小虎?」
  「嗯!」小娃娃甜笑。
  古箐正在消化中,她再次自我安慰,想著一女一子多好,湊個好字有福氣,真是別人求之不得的。
  這廂古箐正做著心理建設呢,偏偏這小娃還沒眼力見地又添了一句。
  「娘……爹爹呢?」
  古箐瞪著懷裡的孩子啞然無聲。
  心中內牛滿面。
  娘勒,居然還有個爹。
  她覺得今天的天雷太多,已經無福消受,自行調節中。
  小湖娃娃卻以為是她娘也不知道爹在哪,小大人似的拍拍古箐的手,奶聲奶氣地安慰,「娘娘,別擔心,爹爹會來找你的……」
  「……」
  古箐大囧,這下不僅連娃都不用生了,就連老公都有預定了,難道是她上輩子一直單著,老天都看不過眼了?
  ------題外話------
  額,設定先攤一下,空間有三個好處,黑土地、礦山、寶寶(含湖水),女主發家肯定不是靠種田,投資是必不可少的,還有人際關係、人才也是很重要的,女主性格可能不是大家都喜歡的高冷類型,但胖子覺得,這樣有些隨和甚至於平凡的性格在成長時是非常可觀的,也許有人會想,這樣的女主容易心軟,幹不成大事的吧,會變聖母文的吧。好吧,你們這樣想胖子真沒辦法。我只能說,人可以有軟弱時,但也必須堅強,不為自己也為愛自己的人!女主並非不懂人情世故,但如果因為自己比人多活一世而高人一等,那還真不是胖子想塑造的女主。面對軟弱報以善意的人我們會回報善意,但如果是像女主大嫂那樣的人,我們只能給予教訓,這也是回報,告訴他們,咱不是好惹的。

  ☆、第七章 靈湖(一)

  「小湖,你知道怎麼走出這裡嗎?」摸摸娃兒的頭,古箐問。
  她沒有把孩子的童言童語記在心上,因為這手鏈也是今天上集剛剛撿到,又湊巧流了鼻血被這鏈子吸收掉,才進了這裡面。
  試問,重生本來就是比買彩票的幾率更微乎其微的事,這撿個空間手鏈還能撿到自己的孩子,怎麼想都是說不通的。
  難不成這還是神話小說,她前世是那個牛b轟轟的誰誰誰,不小心被誰害死又被封印了孩子,然後她剛好撿到了自己的孩子又剛好順便解封,從此大團圓……
  當然,以上屬古箐腦補,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一定是腦袋被門夾了的腦補。想想,古箐又對剛才的對話有些哭笑不得,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她那麼較真幹什麼。
  小湖恐怕是這個空間的守護娃娃,空間未開啟前一直陷入沉睡狀態,在這手鏈認主的一刻才自動甦醒,而第一眼又見到了她,印隨反射地便叫了她娘,完全出自的雛鳥情節。
  至於詢問爹爹,一定是在問她爹爹在哪,她一時沒有轉過來,就想岔了罷了。
  「嗯!娘娘的手給我。」
  古箐伸手。
  小湖胖乎乎的的食指滑上她的掌心,輕輕一點,帶些微癢。
  隨後,看著小湖收回的小手,古箐愣了愣,「沒了?」
  「嗯!」
  看著小丫頭天真無邪的小臉,要不是這是一個小孩,古箐真以為對方是在耍自己,「額,然後娘娘怎麼做?」
  「娘娘心裡只要想著出去便能出去……」含含糊糊的話還沒說完,小丫頭身後的古箐就消失了蹤影,小丫頭正靠在古箐懷中,此時人一消失,一下撲在了地上。
  小娃娃兩眼含了淚,可環視一周見沒人,嘴一撇,委委屈屈地自己坐起來,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塵,等待著古箐回來。
  一閃眼,古箐又回來了,看到娃娃小臉上髒兮兮的,正滿臉控訴地看著自己,一下明白了自己幹的『好事』。
  古箐把小娃抱到懷裡,順了順毛,「乖,是娘娘錯了,不哭。」
  「嗯!小湖是姐姐,不哭。」小娃娃把眼淚一抹,明明含著眼淚卻強壯堅強的小模樣可愛極了。
  「真乖。」古箐忍不住又揉了揉小娃頭頂細軟的毛髮,心中激萌,對小湖是越看越喜歡,看著湖中紋絲不動的粉色花苞,她生了幾分期待,「小湖告訴娘,小虎什麼時候出來啊?」
  「唔。」小丫頭皺起了小眉頭,似是有些苦惱,「小虎弟弟太年幼,恐怕還有些時日才能從沉睡中甦醒。」
  聽到這個回答,古箐分不清心中是失望還是慶幸,隨後,她問出了一個非常平常的問題,但她得到了一個非常不平常的答案。
  「小虎多大了?」
  「五百零一歲了!」
  「……」
  「小湖多大了?」
  「五百零二歲!」
  看著這個天真無邪的小丫頭,古箐再三確認自己真的不是被涮了,她一時真有些不知道該做何表情。
  小丫頭掰著胖乎乎的小手指念叨給古箐聽,「我們龍族娃娃都是五百歲破殼,小湖睜開雙眼起一共過了兩個四季,而小虎比小湖晚了兩個季節破殼,娘娘說一輪四季是一年,小湖沒有算錯啊。」
  聽著小丫頭口齒不清的解釋,古箐又釋然了,說到底,按真實算法,小丫頭確實是兩歲不錯。
  古箐不知道的是,在龍蛋裡孵化的五百年,小龍雖然看不到世界,卻無時無刻不在吸收天地的靈氣與外界的一切,不管身體與智力有沒有成長,但它們真實的五百歲幼齡是不可磨滅的,它們出色的記憶力與時同在。
  剛剛出去時古箐匆匆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太陽的位置與她進來時幾乎沒什麼區別,這空間之中的時間明顯比外面流逝的慢得多。這讓她放寬了心,她還真怕出去碰到家人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懷璧其罪的道理想必上過學的人都懂,現實這樣的活體教材也很多,古箐相信自己,但她真怕知道空間秘密的家人毫無防備地對其他人說,現在的家人都還未經歷過社會,都是樸實的農村人,不懂得遮掩,尤其古爸愛喝酒,最容易說遛嘴。
  不過古箐也不敢在空間多呆,她問小湖,「你能出這個空間嗎?」
  小湖葡萄籽一樣黑亮的小眼瞬間暗淡了,她失落地搖頭,小嘴撅起可愛的形狀,「還不能,小湖的能力不足。」
  「不過,小湖一定很快就能出去,這裡面設了九十九重聚靈大陣,靈氣很足,小湖很快的。」
  小丫頭很活潑,邊說著話邊不老實地在古箐的懷裡扭動,兩隻胖乎乎帶著小窩窩的小手捏著古箐的手指頭,玩得不亦樂乎。
  突然,小丫頭想到了什麼,爬出古箐的懷裡,撒著赤果果的小丫子跑到湖邊,摘了一朵荷葉盛了點水,又奔回古箐的身邊,小小的手兜得水本就不多,這一跑更是被灑得一滴不剩。
  看到小丫頭委屈地看著空蕩蕩的荷葉的模樣,古箐忙上前安撫,抱起小湖來到水邊,接過她手裡的荷葉包成筒狀,盛了一筒的水,彎腰遞給小湖,「給。」
  小丫頭沒有接過,把古箐的手往回推,「娘娘喝,對身體有好處。」
  古箐看著小丫頭純真的眼神,心裡微暖,仰頭把水喝了個乾淨。
  湖水清甜,帶點淡淡的荷香,入喉如蜜,滋潤的喉道極為舒暢,一筒湖水入腹,渾身更是有股清涼之氣蔓延,消去了因為酷暑而有些燥熱的身心,別提有多舒暢了。
  ------題外話------
  開始改體質

  ☆、第八章 靈湖(二)

  「娘,盤膝坐下。」小湖從古箐的懷中鑽出,小小的身子輕盈若飄羽,悠然落地。
  等古箐按照她的話坐下,她的雙手按在古箐脖後脊椎下三寸的地方,「娘,再含點湖水在口中。」
  古箐照做。
  閉上眼,口中濕潤,她感覺到背後的小手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引導她口中的水一點點消逝,而她確實沒有做出吞嚥動作。
  漸漸的,口裡的水全被她的身體吸收,按小湖所說,她又含了口水進去。
  「娘,小湖在為你洗髓通脈,你現在要摒棄一切雜念,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小湖手指經過的地方。」
  嘴裡含著水,古箐含糊應聲,就把自己的大腦放空,只專注於手指劃過的地方。
  洗髓的過程十分繁複,古箐在此過程中又來來回回慣了十來次水,在這飽含靈力的湖水滋潤下,她骨髓上附著的雜質一點點被清了出來,順著張開的毛孔被排除體外。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小湖收手,小臉上露出有些蒼白的笑容。
  古箐一頭的汗水,睜開眼,看到自己裸露肌膚上黑乎乎還散發著異味的東西,臉怪異地扭曲了一下,但她很快發覺自己與之前天翻地覆的差別,她的五感比之從前清晰了不少!
  不禁如此,她還感覺到肚臍以下的那個位置有一股小小的,幾乎微不可覺的氣。
  古箐把感知到的問了小湖,小湖說,這是正常的,如果按照修真來算,她便是進入了煉氣階段,堪堪站在修真門檻前。
  古箐聽說過修真者到一定程度可不食五穀雜糧,更甚者長生不死,但她還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能接觸這個只有在小說裡才有的東西。
  一時心緒複雜,難言其滋味。
  「娘娘。」
  小孩子的心思都是敏感的,見她不說話,小湖有些不安。
  古箐撫了撫孩子的頭,安撫過後教她以後叫她媽,孩子很乖巧,欣然點頭。
  這也是出於長久考慮,古箐想日後如果小湖能出空間,那她就可以把她當自己的女兒帶在身邊,稱呼先改過來,到以後她再慢慢教小湖,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講,省得小孩子亂說話被人當另類,享受不到應有的同齡快樂。
  等先把小孩子安置妥當了,古箐出了空間,算算大哥和爸媽還得些時間才能回來,就燒了一灶的水,先把自己身上拾掇乾淨了,後把衣服搓洗後掛在屋外的樹杈上。
  這時古箐一拍額,差點忘了。
  她把在集上買的草莓苗從麻袋裡拿出來,只這麼半天功夫,儘管很是小心,葉子還是蔫了大半。古箐這才明白,草莓這東西太嬌氣,像她們老家這天氣,不是酷暑就是酷寒,不是生命力特別旺盛的,還真養不活。
  現如今家裡還沒有溫室培養,自然是找不出這樣的水果。
  古箐想起空間的土壤,帶著一把挖蚯蚓釣魚的小鏟進了空間,鋤出一塊土來,古箐捏起一塊土嗅了嗅又搓了搓手指,雙眼一亮,高興壞了。
  這土地,性狀好,肥力高,簡直是一塊寶地!
  當下古箐也不遲疑,三兩下挖出三個坑來,把幾顆小苗都種了進去。
  小湖見古箐一進來就自己一個人在忙活,一直眼巴巴地蹲在一邊瞧著,見古箐把土壓實了,這才問,「媽媽,這是什麼?」
  在湖邊洗了洗手,古箐暗笑這小傢伙改口挺快,忍不住親了口白嫩嫩的小臉蛋,笑著說,「小湖幫媽媽照看著這幾顆小苗好不好,等以後小苗長大了,就有好吃的東西了。」
  小湖一聽好吃的,小眼噌亮,忙不迭地點點頭,等古箐又走了,蹲在那幾顆小苗前,拿小手戳了戳,又積極地捧了點湖水滴上去,見小苗精神了幾分,笑彎了眉眼,嘴裡念叨著,「快快長大哦。」
  出了空間,天色已經不早了。
  古家父母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民,而哥哥被人找去修橋,一天到晚忙得都不著地,相比下來,古箐是家中最享清福也是最受寵愛的一個。
  在成年前,古箐的衣服甚至都是撂盆子裡等母親回來洗的,回到15歲的她,才知自己有多麼身在福中不知福,到最後兩個老人一個經常性頭疼,一個落得老寒腿毛病。
  古箐順手把家裡收拾了一番,乾淨衣服疊在一處,放在一個舊木板上摞起來,就連鍋台都涮洗乾淨了。
  她重又燒了一鍋水,把茶水放在鐵盆裡冷涼,這樣二老回來就可以喝些涼白開,舒服些。
  等一切忙碌完,天空中那一輪紅已經差不多下了一半,大半片天一片薄紅,眼見太陽就要下山了,兩位老人還是沒有回來。
  古箐有些憂慮,但想想上輩子這時沒有出過什麼令她印象深刻的事,她稍稍放了心。
  古箐不甚熟料地用家裡的大土鍋蒸好米飯,用家裡剩的蔬菜做了幾盤子家常菜,見兩老還沒回來,把菜一罩就想出門去尋。
  卻不想這下子兩人卻回來了,兩人的眉頭緊鎖,面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古母王氏,雙眼通紅,可以看出方才哭過。
  古箐一驚,迎上去拉住王英的手,「俺娘,怎麼了,你和俺爹吵架了?」
  「沒有。」王英拍拍古箐的手,嘴唇蠕了蠕,卻還是念在古箐年紀還小,沒有說出口。
  古箐眉頭一皺,看向老爹。
  古正義是個老實巴交的人,說他和王英吵架,古箐肯定是第一個不信,她也就隨口說說。
  「唉,閨女大了,有什麼好瞞的,王路那個性子遲早要逼上門來的,到時候小箐還能有個心理準備。」古正義回到家就抽出老煙袋開始抽煙。
  王路是古箐舅舅,王英的弟弟,當初古箐昏迷,二老拉下臉想問他借錢湊醫藥費,他不但羞辱了二老一遍,還把兩人轟了出來。
  古箐把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第九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回到家,兩個一身疲憊的人坐在家裡唯一的小桌前,看到一桌子簡單卻還熱乎的飯菜,心中欣慰不已,特別是古箐的母親王英,通紅的雙眼瞬間又湧上了一層薄霧,直說古箐長大了。
  古箐羞愧不已,只是這一件小事,兩個老人就感動成這樣,她小時候雖然幹過些手工活,但從沒幹過粗重的活,碗雖然是她刷,但她真正學會做飯還是從十七歲起。
  吃飯間,古箐舅舅的事也就攤開了。
  王家村一個還算富裕的小康家庭買了一個大彩電,在放映賭俠的時候被他看著了。
  之後王路不知道被誰攛掇著去打起了麻將,結果越打越上癮,家中的存錢都被他拿去賭博,他本就是游手好閒的人,老一輩的很快被揮霍光了,再沒有賭資可言,還反欠下一屁股的賭債。
  今日下午,王路造訪了古家村,然後找到姐姐和姐夫就開始軟硬兼施地要錢,他說得好聽的是要老一輩的贍養費,說的難聽就是還要去賭,想要回本,好實現他不切實際的發財夢。
  古正義為難,就與他說前些日子給古箐看病還是借人家的錢,現在也是一屁股的債,可這個已經賭紅了眼的小舅子當即就罵了起來,說王英沒良心,嫁出去就不管老娘了,養不熟的白眼狼,之類的,總之罵了很多不入耳的話,再難聽的兩人就沒有說給古箐聽。
  王英一聽,可不紅了眼,難得強勢地舉起鋤頭,硬生生把弟弟用棍子抽走了,可等人走她的堅強也崩塌了,哭倒在古正義的懷裡。
  上輩子這些糟心的事兩老都是後來很久才告訴她的,所以她沒想到,為什麼會提前告訴她,古箐也很困惑,難道是重生的蝴蝶效應?
  這個舅舅有多諢她很清楚,上輩子到了三十五才娶著老婆,姥姥也是個苦命人,姥爺早早病逝,只剩姥姥一人把兒子女兒拉扯大,拚搏一生,就為了兩個孩子。到最後,沒等到兒子結婚就被活生生氣死了。
  王氏也是個孝敬女兒,她經常帶一些自己挖掘的野山參去看望老人,家裡窮,買不起昂貴的補品,就那姥姥還是經常含著淚說王氏受累,自己都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讓王英別瞎折騰,好好跟夫家過。
  在那時,嫁出去的女兒三天兩頭往家跑會被公婆數落的,虧得是她嫁得是古正義這個老實巴交的人,古正義比王氏大五歲,他父母是在當年鬧饑荒餓死的,古正義熬過那段日子,知道生命的珍貴,糧食的來之不易,幹活都是出十層十的力,能吃苦能耐勞,可以說嫁給他是王氏一輩子的驕傲。
  兩人結婚後一直數十年如一日的恩愛著,吵架都是少之又少的事,吵也不會當著孩子的面吵,這也是為什麼古箐不相信父母親吵架的緣故。
  古箐下定決心,如果能改變現狀,她一定要把姥姥接到家中住,老人家年紀大了,經不起幾次動盪,記得那次打擊,母親為此白了不少頭髮,做夢都會哭醒,畢竟是從小就心疼自己的母親去了啊。
  還有五年時間,足夠她做許多許多的事。
  今夜,小瓦房裡注定不得安寧。
  半夜裡,古箐假裝睡著,隔著一道簾子後的父母從裡面輕手輕腳地走出門,小瓦房隔壁哥哥睡得羊棚亮起了燈泡,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傳出。
  古箐耳朵貼在牆壁上。
  家裡土牆隔音效果本就不怎樣,加上現在她的五感比以前更加清楚,幾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裡。
  「正義,你說怎麼辦,俺娘還在家裡,王路他是瘋了啊,他要是再這樣賭下去,遲早要連累俺娘。」王英聲音哽咽,但可以聽出這位母親在很小心地壓低音量與情緒,怕吵到隔壁的女兒。
  「王路的性子你也知道,如果給他錢,他肯定會拿去賭的,別說咱真拿不出錢,就算拿得出那也是不能給的。」
  砸吧煙袋的聲音過後,古正義問古泉,「小泉,你看怎麼辦?」
  「爹、娘,咱把姥姥接家裡吧。」
  古箐一陣意外,原來家裡人不是沒有提過這件事,只是為什麼到最後姥姥還是在舅舅家?
  豎起耳朵,古正義的聲音很斷然,「行。兒子都講了,咱家又不是養不起一個老人,明天我和你娘就去你姥姥家。」
  幾人悉悉索索又說了幾句話,古正義和王氏也偷偷回了門,在經過古箐的床前,傳來王氏微不可聞的歎息聲。
  躲在薄薄的單子下,父母與哥哥的體貼讓古箐通紅了眼。
  就像她高考落榜的原因她不願告訴父母一樣,父母也對她選擇了沉默,在他們看來,古箐只是一個15歲的女孩子,還不知人情世故,就算知道也只是徒添煩惱,無能為力罷了。兩人在飯間告訴她的也只是些表面東西,負面情緒更是沒有表露出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兩老就匆匆沿著鄉里的小路去王家村。
  王家村地處偏僻,又極遠,路面坑坑窪窪,崎嶇不已,就連拖拉機都很難行進。
  古泉也去工地幹活了。
  古箐在家沒有安排,等著又太磨人,她精神頭出奇的好,等人都走了她便鑽進空間裡研究著那幾顆顯然比昨天生機更勝的小樹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幾顆小苗長得葉子多了些。
  小湖見了古箐,特別熱情,上來就撲到古箐懷裡蹭蹭撒嬌。
  古箐見小丫頭活像N年沒見過她的樣子,忍不住問,「這空間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有什麼不同嗎?」
  小丫頭小嘴一撅,掰著小短手開始賣弄她所知道的,「靈繩空間乃吾父創造的化外之地,因為靈氣過於充足,時間的流逝相對於生物會變得非常快,外界一天,相等於空間中一個星期,娘娘媽媽,你已經有三天沒來看我了。」
  這是什麼新稱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著丫頭哀怨的神情,古箐虎摸腦袋,「乖。」
  古箐摸摸鼻子,有些悻悻然,幸虧這娃是食靈氣喝清露來飽腹的,要是等她這個娘來投喂,只怕娃兒早餓死了。

  ☆、第十章 高考奮鬥中

  快到中午的時候,古箐出來準備燒火做飯,才燒好灶,古正義和王英就回到了家,古箐不意外地看著兩人灰頭土臉的進門,神情有些疲憊,他們身後卻沒有姥姥的身影。
  在他們看來古箐還不知道他們商量的事,所以誰也沒有解釋,兩個人荒廢了半天的農業,這回匆匆吃了點溜饅頭就著自家醃的鹹菜就去了地裡幹活。
  古箐明白了事因,看來不是家裡不想把姥姥接過來,而是舅舅王路或者是姥姥不願過來,古箐想著什麼時候去姥姥家探探口風,最好還是舅舅不在的時候。
  這事古箐不知道父母怎麼和哥哥商量的,她自己也已經開始自顧不暇了,初三學業繁忙,模擬考卷加上古箐自己買的課外考題和從老師那借的教科書幾乎疊成了小山,古箐此時已經忙得恨不能把自己分成兩個人。
  虧得是她重生到所有不幸發生之前,一切都還來得及,古箐倒也不嫌辛苦,而且自從那日洗髓後她也感覺記憶力和領悟性比之從前更勝許多,讀起文言文也沒有以往那麼吃力了。
  找著閒了沒人時古箐就會往空間裡鑽,用娃娃教的方法修煉功法,空間時間相對於生物的時間流動較快,在空間裡呆上一個星期,外面也只是一天罷了,所以平時就算是學習,古箐也愛在這裡面呆著,好在小娃乖巧,從來不鬧她,只巴巴地看著古箐忙碌。
  植物也屬於生物,值得一說的是,外面一個星期下來,空間相等49天過去,草莓苗已經在土裡紮了根,長了一小叢,長勢可喜,已經開了粉嫩的小白花,古箐把三株小樹苗都是分開種的,倒也不影響互相發展,另一株不知名的小樹苗也已經開始生長,只是草莓苗是成片長,它是往上竄,相對成長也較慢些。
  對這幾株苗古箐也沒花多少心思,全部是小湖照顧的,對此古箐沒少誇丫頭,小丫頭樂的小臉開花。
  湖裡的那朵荷花包一直沒動靜,小湖有時無聊了就坐在湖面的荷葉上戲水看著荷苞。
  那麼多天過去,丫頭的身量依舊沒變,另一方面古箐怕自己在空間呆久了未老先衰,又向這兩歲小娃娃請教了一番,小丫頭口齒含糊卻十分自豪地說自己是靈獸,這點靈氣影響不了她的生長,她的時間是與外界相連的,而古箐正在修真門檻,靈氣充盈的地方對她的修煉反而有助益,沒有影響。
  至於非生物,時間反而與生物相反,靈氣的充裕反讓非生物的留存時間變得更加長久,這不是丫頭告訴古箐的,是古箐自己用實踐摸索出來的。
  一個小時可以當作七個小時來用,不用說當然很爽,經過幾次小考,古箐的成績從一開始的中等偏上升到班級第一,她的努力是眾人有目共睹的,所以也沒有人會說什麼,被古箐的熱情帶動,李佳琪的學習也更加努力了些,畢竟兩人曾約定要考上一所高中,她每天在家抽出時間學習,再不會就問現成的教材(古箐),自然也跟著升了不少,轉眼期中考到了,這次古箐拿了個學年級第一,引起班級一度嘩然。
  畢竟班中班長李旭雖然每次都是班級第一,卻從沒拿過學年第一,這簡直就是大跨度趕超。
  李旭是個戴眼鏡的小男生,是個學習積極分子,靠不過女生他也沒氣急敗壞,脾氣極好地把試卷錯的地方向古箐請教了,古箐來者不拒,只當鞏固知識,有問必答,時間久了,這個初時還會時不時臉紅的小男生反而和古箐混熟了。李佳琪數次調笑,都被古箐轉移話題過去了,畢竟李旭真不是她的菜,說出來真怕這丫頭口無遮攔說出去。
  古箐基本把初中都溫透了,嚼爛了,甚至開始去接觸高中的入門教材,聽說初三期末有些小題也是會出其不意地考些高中題的,雖然分數不多,對古箐來說分分都是一個門檻。
  這日晚上,兩老洗淨粗糙沾滿土落的手指,坐在飯桌前,王英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小箐啊,你也快到期末考了吧。」
  「嗯。」
  「丫頭,你別有壓力,我就隨便問問,你有沒有把握能考上高中?」
  古箐抬頭,好笑地看到二老狀似很正經的吃著飯,眼睛裡卻寫滿著緊張,但又怕問的太直白刺激到女兒的自尊心,畢竟以往古箐考個好成績都會把卷子拿給他們看,這自從落水後考試卻從沒有說過考得怎樣,他們不免以為古箐是沒跟上高考的緊張教程。
  大哥古泉就是因為學習成績不好,腦子又笨,學不出什麼,小學五年級讀完就下來干體力活了,到現在大字都不識幾個。
  古箐不同,是家裡寵著的掌心寶,他們不想女兒也和他們一樣累一輩子享不了福,古箐讀書也勤奮,比老大腦子好使多了,兩個老人都不免把希望寄托在古箐身上,期盼出個高材生,不說臉上有光,至少前途是不可估量的。
  農村人對高材生的執著都是可怕的,特別是沒文化的,基本都以為一個字等於一塊錢了,可不,這省城裡的老師,有的老師月薪可是上了八千的啊,一天才上幾節課?!撐死還沒倆小時,可不就是輕鬆又有錢拿。
  「俺娘,你放心,你閨女有信心。」想著有空和馬晶晶溝通下,解決下兩人的問題,古箐面上不露聲色地微笑起來,言語間的自信不言而喻,立馬給了兩個辛苦大半輩子的老人一顆定心丸。
  「行行行,閨女的話還能不放心嗎,你別有壓力啊,什麼事有爹娘給你頂著。」
  二老頓時喜笑顏開,古正義嘴拙,一般都是讓王英說話,王氏再三囑咐古箐別有壓力,吃著飯都能看出她的嘴是咧著的。
  古箐沒有炫耀之心,也就沒有說明自己這幾次小考的成績,她一門心思都撲在將來的計劃中,她認為,不拿出真正有力的成績,紙上談兵也只是扯蛋。
  等夜裡了,古箐又進了趟空間,最近她總感覺自己彷彿有揮霍不完的精力,熬夜一點也沒有疲憊感,她經常夜裡進空間,掐著點出去,不禁沒熬出黑眼圈,反而被空間滋潤的膚白水潤了許多,她本來臉部輪廓就好看,五官也秀氣,此時長得是越發水靈起來。
  古家幾人自然也發現了,卻只道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催得古箐在學校人氣更加旺了。
  古箐當然沒有自豪感,那些鄉下小子心眼直,一個個眼巴巴湊上前討好,把她緊促的學習時間都擾得都不太安寧,但她本就是個直爽得好性子,對這些在她看來只是半大小孩的傢伙,她也生不出半點氣來。
  進去時,小湖正抱著個成人拳頭大的草莓啃著,滿臉的水光,草莓汁都淌在她的肚兜上了都沒察覺,自顧自吃得滿足。
  「我哩個乖乖,這草莓結這麼大,成精了不是?」古箐望著那兩大簇不知不覺已經結滿了紅潤果實的草莓叢,目瞪口呆。
  她上輩子在城裡都沒見過這麼大的草莓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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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賣草莓(一)

  「媽……」嘴裡含著草莓,小丫頭甜甜地叫著,光著倆小腳丫趴在碩大的荷葉上,無比悠閒自在,圓嘟嘟的小臉上小小的窩窩顯出幸福神情。「真好吃。」
  古箐被她說的心動,摘下一個,在湖裡洗了下,隨便甩了下水就放嘴裡咬了一口,頓時雙眼一亮,「真甜!」
  甜味中還帶點可口的淡淡酸意,汁水飽滿,入口即化,令人口齒生津,恨不能再咬幾口,事實上古箐嘴也沒停。
  靈氣灌溉出的水果,真別說,味真足,份量也不少。
  等吃完一個,古箐撫著滿足的胃,這夜宵把她肚子都盛滿了。
  可在摘與不摘上,古箐又犯了難,草莓不經擱,摘了容易壞,就是空間也不過能多保存個七八天,可不摘的話,看現在的草莓已經是鼎盛期了,如果再等她下次進來,會不會爛熟,對味道有很大影響。
  「媽媽,快把果果收了吧,再長下去果果就爛了。」小湖吃了半個下尖,嘴邊沾了點汁水和草莓子,手裡還捧著半顆圓潤的頭,草莓下還綴著點綠葉,真有些像畫中的豐收娃娃。
  古箐摘了幾片大荷葉,開始摘草莓,摘下的都堆上去,小湖把吃剩的半顆草莓放水面的荷葉上,赤著倆小腳丫開始顛顛地幫忙搬運。
  看著整整鋪成兩米多長的荷葉上滿滿的果實,古箐合計著過兩天星期六再去趟集市,找個認識的人幫忙賣些出去。
  臨出去,古箐摸摸孩子的頭,「小湖想吃多少就拿多少放著,過幾天果果就該壞了,媽媽剩下的拿去賣。」
  「嗯。」小丫頭懷裡兜著倆,湊過來在古箐臉上親了口響亮的,笑瞇瞇地說,「媽媽去吧。」
  「乖。」古箐在丫頭軟軟嫩嫩的小臉上回親了口,就閃念出去了。
  自那後,晚上多了一盤紅果肉,怕以後父母到城裡見了真草莓起疑,古箐特意把草莓加工了下,一個個用刀切成小塊,擱在小盤裡當涼菜端上桌。
  「嘗嘗這個。」飯間,古箐把草莓向兩人面前推了推。
  二老有些奇怪,但還是動了筷子。
  饒是不多話的古正義,嘗了後都忍不住問,「這是啥,比西紅柿還好吃。」
  古箐笑著說,「這是我放學的時候在一個溝邊沿的灌叢個裡發現的,放心吧,我問了俺二爺,他講這能吃。我還給俺哥留了些,吃吧。」
  知道二老對自己苛刻,卻很心疼孩子,什麼好的都留給兩孩子,古箐不忘說留了些。
  至於在哪個灌叢裡,只有天知道了,割成這樣,估計想找都不知道原形是什麼樣的。
  二爺是醫生,懂得多,這麼一說,兩人都放了心,一盤果肉就著飯也吃得香甜。
  古泉很晚才回來,古箐早切了一盤放灶台邊留給他,等他吃完飯就端出來了,古泉今年十九,正長身體呢,飯後水果幾口就吃完了,罷了還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哎呀妹,這是啥子,真好吃。」
  古箐呵呵裝傻,「我也不知道,從溝邊採得,給俺二爺看了,他講能吃我就拿回來了。」
  「還有嗎?」古泉有些饞,不好意思但又真覺得好吃,忍不住問。
  「有!明天我再摘點。」古箐忍不住笑,其實不用說她也會多弄點給自家吃,草莓叢還會長,這些草莓是用靈氣和那神奇的湖水灌溉而成,吃些對身體好,古箐還分出了一點打算帶給身體一向不太健康的姥姥吃。
  轉眼到了星期六,古正義聽古箐要上集,到村裡問了一圈,十點左右二叔要去集市上買點東西,能順路捎她一程。
  最近古箐表現實在良好的很,古正義琢磨著這丫頭是之前落水嚇壞了,感覺比以前少了點活潑勁,性格穩了些,也不是不好,但多少還是有些心疼的。
  臨去地裡,古正義從叉了點口子的荷包裡掏出幾張老十塊,點了點,塞古箐手裡,「給。」
  「要帶啥東西回來嗎?」古箐看了下,有五十塊錢,還真挺多的,夠買幾隻雞的了。
  「不用,你去好好逛逛,買點好吃的。」古正義呵呵笑,轉頭扛著農具要走。
  古箐眼眶一緊,明白了父親的體貼,但她上次父母給的還剩些,又不是沒錢,再拿就不是樣了。
  她忙追上去,往老爹口袋裡塞去,「俺爹,我用不上,我還有二十來塊錢呢,你拿過去。」
  古正義給攘了回來,虎著臉,「你爹還能少了閨女零花不成,咱閨女那漂亮,可得買些好的打扮打扮,以後嫁個好人家,可不能讓人瞧不起了去。」
  王氏也跟著說,「你爹實心眼,給你就你地了,客氣啥,去去去,玩去吧。」
  古箐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手,露出個笑容,眸中的堅定令兩個老人都是一怔,「嗯,俺爹俺娘,你們等著,等以後閨女有出息了,掙大錢,閨女養你們一輩子,絕不讓你倆像現在這麼受累。」
  沒有如果,是一定,這是誓言,是古箐肯用一輩子來實現的誓言。
  王氏老眼一紅,有些動了情,「你個傻閨女,當父母的都這樣,受啥累阿……」
  儘管這只是一個半大孩子的童言,老夫老妻還是很欣慰,至少孩子肯這樣想就是孝順的,就算倆孩子以後沒出息,也一樣是他們的孩子。
  轉過身,古箐忍不住掉了淚,又被她抬手拭去,她含著微笑,捏著手裡的幾十塊錢,手心發燙。
  古箐是幸運的,她所在的古家村除卻幾個特別嘴雜又看不起別人好的人,其他多數人都是很樸實善良的地道農村人,一般都是一家有難,八方一起上。
  當然,經濟條件有難者別當另談。
  她二叔就是這些地道人中一個。她的命還是她二叔救得。
  上了二叔的車,一路顛簸,車輪滾滾翻捲著塵土,古箐沒敢說話,怕進一嘴的灰塵。
  等快到集上,集上的灰少些,古箐趴在她二叔的肩頭,問,「二叔,你可認識集上賣水果的?」
  「認識幾家,你二姑奶就在集上賣水果,咋了?」二叔嗓門不小,在突突的噪音裡倒也不甘示弱。
  古箐眼一亮,二姑奶為人熱情,她早前是有聽說的,「二叔,你把我載俺二姑奶那放下吧,我有事找她。」
  「哦,行!剛好我也要去你二姑奶那,你呆那我也放心點!小箐越來越漂亮了,二叔還真怕你被拐跑。哈哈哈。」
  隨著風聲,二叔豪爽的笑聲飄過來。
  她二叔就是有股子感染力,讓人和他呆著就舒暢,古箐對這個長輩也是有幾分喜愛的,當下也不客氣,笑著和他鬧了幾句。

  ☆、第十二章 賣草莓(二)

  「俺娘,我來了!」到了地兒,古二叔嗓子一開,要不是人多嘴雜,這一聲足以傳幾里地。
  古箐掏掏被震得發癢的耳朵,嘴角抽了抽,探頭就看到二姑奶圓潤地來了,嗓門絲毫不屬於古二叔,「來了來了,瞎嚎啕啥,死人都被你叫活咯,沒看我忙著呢,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二姑奶很胖,胖得不健康,據聞是中年時生了大病去省城裡住院打吊水,結果被藥物激素給催熟了,變得極其圓潤,據說有二百來斤重。
  古箐上輩子就和她見過兩次面,沒啥交際,面相倒是記模糊了,但她的熱情好客古箐還是很有印象的。
  「傻大個,可有啥事。」二姑奶見兒子來了,攤子撂給了鋪子裡的一個小伙子,雖然嘴裡罵著,卻也呵呵笑著迎上來。
  「呵呵,沒啥,就元兒給你編個手繩,說啥也要我帶給你,喏。」元兒是二叔八歲的兒子,手工活不錯,剪紙花編什麼的挺有樣兒,古箐也收過這小傢伙的手工,是個用廢紙折的筆筒。
  古箐打眼看過去,還挺精巧,用好幾股繩編的,是花樣編法,古箐還真不會,她一向不擅長這玩意。
  「哈哈哈,還是元兒有孝心。」二姑奶樂得眼都瞇成了條縫兒,拿起手繩往手上比劃了下。
  古箐一看忍不住笑,小孩子手是挺巧,卻缺了細心,二姑奶的手粗,手繩套不進去,平時也只能當個擺設。
  但老人家哪挑剔這個,回窩好好收在了小盒裡。
  二叔帶古箐進門,「俺娘,我還得買些東西,這是正義哥的閨女小箐,她有事找你說。你跟她聊聊。還記得吧,她小時你還抱過呢。」
  「記得記得,怎不記得,這閨女小時候可愛的很,嘴還甜,一樂呵還愛跳舞。這會一打眼就長成大姑娘了啊,真zun。」二姑奶上來扯住古箐的胳膊就打量起來,笑得親切。
  「呵呵,小箐你也別緊張,你二姑奶喜歡你,你跟她聊,我走了。」二叔拍拍古箐的肩。
  「去吧去吧,小箐這有我呢。」二姑奶揮揮手開始往外趕兒子。
  古箐恩了聲,臉上帶著笑,真別說,她性子開,也挺活躍的,可面對同屬性的二姑奶,古箐還真就不行了,有些應付不來。
  古箐有些囧,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同性相斥?
  老人家拉著古箐找了個板凳坐著,古箐雖然有些拘謹,但也不作假,跟著坐下。
  但二姑奶還真是閒不住的類型,她屁股還沒拍熱,就起來給古箐倒了杯水,「閨女渴不,來,喝點水。」
  古箐忙接過,清咳一聲有些塞堵的嗓子,見二姑奶貌似又要起來給她拿水果,忙說,「二姑奶,先別忙活,我有點事和你說……」
  二姑奶有些疑惑著坐下,畢竟兩家雖然多有往來,但古箐沒見過她幾次,說有事,一個孩子能找她什麼事還真想不出來。
  「我這不有個好朋友,她爹買了些草莓苗子,然後種出來了,但不知道市價多少,也不會賣,我就想幫幫忙,看能不能擱您這賣。」古箐早前就準備了個袋子,把幾個草莓放了進去,這會拿出來一個給二姑奶,「您嘗嘗,她爹講賣出來的錢可以分您一成做報酬。」這樣說也是古箐早先就設想好的,畢竟兩人交際不多,不如家裡親近的很,她總不能刨根問底問她是哪個朋友家的,這樣說起來也不怕漏。
  二姑奶當即笑了,接過草莓笑說了句,「這丫頭,還挺照顧你姑奶的生意。」
  「乖乖,這個頭夠大啊,你那個朋友的爹真怪有本事勒,我還沒見這麼大的草莓,就不知道這味咋樣了。」看到手裡的草莓,二姑奶有點愣神,她批發水果的時候倒是有見過這個,嘗過味道,覺得挺好吃,但這東西不易擱放,容易壓壞,不好帶,還貴得很,與其批這個還不如多買點其他賣得好的日常水果,就放棄這個了。
  「您嘗嘗。」古箐指指她手裡的草莓,示意她嘗嘗就知道了,讓她來說還真沒有她自己嘗出來的好。
  二姑奶當下用手擦擦草莓,咬了口。「嘿,這草莓挺甜啊,水分滿足的。真別說,一定賣的好。」
  古箐笑著把手裡拎著的袋子給二姑奶,「二姑奶你先收著,您可以先用一部分切成小塊,開免費試吃,給人點甜頭,留個念想,明天我和朋友說多帶些來,到時候那些人念著味兒了,估計還會帶些人過來,連宣傳都省了,價錢您定,等賣完您留下自己的報酬,我把錢拿給朋友就成了。」
  「好好好,這注意真好。」二姑奶聽了,眼頓時一亮,一拍大腿。
  這裡現在還沒開放過試吃活動,宣傳,發傳單啥的這種大手筆活動更沒有,古箐這一主意在二姑奶看來雖然有些浪費,卻不失為是一個好主意。
  「呵呵,這我朋友的意思。」古箐和二姑奶拉了幾句寡,也漸漸有些放開。
  這時,二叔回來了,二姑奶見兩人要走,有些不捨地拉著古箐的手,「小箐啊,要不然在二姑奶吃頓飯唄,晚上我讓你二姑姥送你回家唄。」
  「不了,我還得回家做飯呢,俺爹俺娘累一天了,我也不能讓他們回家也忙乎。」古箐笑著婉拒了。
  「好好好,大姑娘孝順的很,好啊!」二姑奶拍拍古箐的手,最終還是不捨地送了手,望著兒子和古箐遠去,這才回了屋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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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探望姥姥

  下了車,古箐去了趟十里地外的一個超市,花了幾角錢買了幾個拆開的紙箱皮,又買了卷寬膠帶,費勁地一路拖回家,這才敢收進空間裡。
  幸虧古箐現在的體力是加強過的,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在這暑意甚濃的天兒裡會不會中暑。
  進了空間,古箐又忙活著把紙箱全拼裝了起來,然後在小湖的搭手下把草莓一點點碼進箱底,中間隔著層薄紙皮,繼續上壘,直到碼滿三大紙箱。
  古箐留了自家足夠吃到壞的,除了要送給姥姥的一些,還有點剩餘。
  咧嘴笑著,古箐想到了小夥伴李佳琪,這姑娘對她挺好,可不能忘了。
  別說,看著這滿滿兩大箱的碩果纍纍,吃夠了做窮屌絲時的苦頭,明白錢才是現實的真愛的古箐,彷彿看到了一個個票票揮著可愛的小翅膀投進她的懷抱的美好場景,心裡老有成就感了。
  一家人吃過午飯,古箐和家裡商量著去姥姥家看看老人家,兩位家長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顧慮。
  王英悄悄拽過古正義,附耳過去,悄聲道,「小箐還是孩子,她舅應該還沒糊塗到找孩子的事,讓她去吧。」
  古正義皺著粗糲的濃眉,臉色不太好看,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那日去接老人家時的經歷真不太好,小舅子的態度實在令人難忘,如果不是有個老人家在那,古正義真想一輩子不和這個人打交道。
  這樣的人,就連和他說話都是自取其辱。
  尤其是那個男人對自己的姐姐,他的老婆的辱罵簡直不堪入耳,比地痞流氓還地痞流氓,那次一向愛惜妻子的古正義差點抄起傢伙跟她幹起來。
  「這樣,我中午不去地裡了,我和你去你姥姥家。」思前想後,古正義還是放心不下古箐一個人,怕她吃了虧,飯後抽著煙袋,眉頭就沒送過。
  古箐看古正義嚴肅的神情,知道老爹是在關心她,想了想,沒說話,埋著頭刷碗。
  她心知自己的份量,現在的她雖然沒學過什麼武術招式,但還真沒有一般人能讓她吃了虧去,重活一世的古箐,在力所能及的時候,從不懈怠自己,她把寶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了正途上,學習、修煉幾乎佔滿了她所有的時間。上輩子她沒本事,就那麼點工資,家裡人還說什麼不收,到最後一家人淒慘,就她一個人逍遙自在,她嘴上不說,心裡還是難過自慚的,要不然她怎麼會霸在家裡照顧哥哥,怎麼都不肯交男朋友。她多少次恨過自己沒有本事,現如今她有本事了,這是天賜的福氣,她理當珍惜,用兩輩子的努力來改善一家子。
  古箐把碗列在一塊,擦了擦手,對身後一直在抽煙的古父說,「俺爹,你去地裡吧,我一個人去姥姥那就成。」
  王英扯了扯古正義,把他帶出去,「老義,我看你還是別去了,別本來小箐一個去沒啥,你一去關係反而惡化了,王路什麼脾性我知道,那就是個不入流的流氓,但他再地痞再無賴,也該不會拿自己小外甥女說事,你就別瞎摻合了。」
  古正義一向聽老婆話,雖然這事不能輕易妥協,但琢磨著也知道老婆說的對,繃著臉又聽王氏講了一會,無奈點頭答應去了。
  有老娘這張百打百靈的牌,古箐輕鬆了不少,她對王英俏皮一笑,拎著袋子就沿著小路一路小跑走了。
  姥姥家地偏,古箐廢了好番功夫才找到那貼著個門神的雙環古樸木門,到跟前,不等她去敲門,半開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拉開了,走出來的正是那二十七鬍子拉碴的舅舅王路,他看了古箐一眼,又瞅瞅她身後,見沒人有些失望,笑得有些刻薄,「小箐來幹啥呢。」
  古箐裝看見他的表情,笑著說,「我來看看姥姥。」
  「哦,你姥在屋裡呢。」王路拉開另半扇門,靠在門邊,隨即突然吹了聲流氓哨,笑得有些輕佻,「小箐是不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古箐皺了皺眉,覺得不舒服,這舅舅她一直知道很不正經,卻沒想到居然調侃到自己外甥女身上,這個味道就跟二叔的玩笑話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心裡反感,古箐面上卻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俺爹俺娘疼我,在家閒著捂的白了,下地一天就曬回去了。」
  「哈哈哈,那是,咱家小箐可是上學的好苗子,以後可得好好培養培養。」說到培養,王路的眼中閃過陰鬱,他閒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諷刺,挑了古箐一眼就走了,「你去看你姥吧,我出去轉轉。」
  「嗯。」與王路擦身而過,古箐直接進了院子,沒看到他走了幾步就停下了,眼睛掃過她的背影,上下掂量了兩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姥姥,我來了。」
  老人家正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躺在吱呀作響的搖椅裡,輕輕搖著團扇,閉眼納涼,一頭的白髮梳得整齊盤在頭頂。姥姥是講究的,聽母親說,姥姥以前也是個閨秀,但在抗戰時期發生了太多變故,家業都不在了。在古箐還小時,依稀記得姥姥中年時成熟漂亮的模樣,只是歲月催人老,現在的姥姥只餘滿眼的滄桑與臉上抹不去的溝壑紋路,那個背影,太過消瘦。但古箐記得母親不止一次跟她說過,就是這個堅強的女人,在丈夫參軍英勇就義後,一手牽著一個,把倆孩子辛苦拉扯大。
  聽到古箐的聲音,老人家未語先笑,兩隻枯瘦的老手撫著老搖椅的扶手坐起身,看著古箐過來,兩手張開抱了抱古箐,「小箐啊,想壞姥姥了。」
  古箐狠狠抱著,撒嬌地在老人家懷裡拱了拱,留戀著姥姥身上淡淡的小麥香,這是姥姥勞作後沾染的味兒,家中爹娘也有。
  姥姥今年六十,卻依然幹著體力負擔極大的農活。
  古箐有些恨舅舅不成器,從來沒替老人家分擔過什麼,但她能怎麼辦,她現如今只是一個沒有立場,沒有身份的十五歲小孩。
  古箐難得來一趟,老人家高興得很,接過古箐懷裡的袋子放屋裡,然後拉著古箐敘了一下午。
  經過古箐的旁敲側擊,姥姥眼神有些惆悵,「你這個舅舅啊,我知道他一直不太正經,嘴也不乾淨,管也管不住,可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糊塗啊!你爹娘那次本來想接我去你家過些日子,可這王路,居然抄起了掃帚把他們掃地出門了!嘴裡也不知道和哪個王八羔子學的,吐的那個話啊,實在不入耳!王英雖然嫁出去了,那也是他姐啊,他怎麼能那麼對王英啊!」
  姥姥動了氣,使勁拍著自己的腿,古箐怕她氣壞身子,忙一手接過她的手,另一手為她撫著背順氣,安撫道,「姥姥你別氣,舅舅也就嘴硬,俺娘之前用棍子打過他,可能覺得落了面子,就有些過激了,他肯定也後悔了的,就是拉不下臉道歉。」
  老人家手上都是粗繭,古箐忍不住心疼地用手磨了磨,她手上那點薄繭子早被洗髓掉了。
  姥姥唉聲歎氣,自己兒自己知道啥人,但也受了古箐的安慰,沒讓她再擔心。
  黃昏將近時,祖孫倆依依不捨地分開,走在回去的路上,踏著滿地凌亂的基石,古箐稍稍放了心,不是姥姥放心不下王路不願走就好,這樣以後她接姥姥也就方便了一步。

  ☆、第十四章 小發一筆

  星期天,古箐找了個沒人的空地把兩大箱草莓拿出來,又搭了一趟二叔的車,把東西卸給了二姑奶。
  古箐和二姑奶打了聲招呼,就去逛集市了。
  臨走,古箐眼角瞟到二叔和二姑奶不知道在說什麼,被二姑奶一巴掌拍在了頭上,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只好無奈地撓撓頭,幫著二姑奶把草莓擺在空出來的攤子上,時不時看看手裡的東西神情帶點疑惑。
  二叔是個明白人,幹活麻利,從來不多嘴,所以儘管路上心裡有疑問卻沒有問古箐,同樣的古箐也因為沒想好怎麼和二叔說,就把這個球踢給了二姑奶,至於她怎麼說古箐就管不了了,順其自然,短時間還戳不破。
  說來也夠湊巧的,二姑奶在這裡的店面離上次古箐買草莓苗的攤子不遠,古箐就著從袋子裡拿東西的動作打掩護,在沒有讓注意到的情況下把一直空置的幾個小塑料盆拿了出來。
  這次來得早,那大娘攤子上擺滿了各種小樹苗,正賣力地叫賣著,攤子前暫時還沒有人來。
  古箐把小盆擺在那大娘攤子前,「大娘,還認識我不?」
  大娘頭上裹著頭巾,瞅了古箐好一會,又看到面前擺的三個盆,憑著多年做生意練就的記人本事,頓時恍然笑道,「喲,小姑娘是你啊,上次你和朋友來的吧,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差點沒想起來。怎麼了?那苗苗沒種活嗎?沒事,大娘說話算話,你看看有沒有中意的果苗,我這還有些花苗,要看不上眼大娘也給你退盆錢。」
  古箐淺淺一笑,心說這大娘還真是個有信用的。
  「不用,上次那苗我種起來了,暫時還成活著,沒蔫掉,這次我想多買些其他苗,瞎種著玩。」
  古箐擺擺手,推掉大娘遞過來的小折疊凳子,興致挺高地挑選著幾顆看起來精神頭很不錯的苗子,大娘很有耐心地一一解說哪個是什麼苗。
  最後古箐選了石榴苗,梨苗,蘋果苗等六棵,還選了幾顆小花苗,最後一溜擺在攤前。
  「大娘,我家有地,用不著盆,可不可以幫我把這盆去掉?」
  「可以!本來大娘也不這樣做生意的,但看小姑娘長得怪漂亮,又挺照顧大娘生意的,給你開個先例呵呵。」大娘手腳利索,一捏盆身,再一拍盆底,一顆顆小苗帶著方型土塊落在鋪開的布上,大娘怕土散掉,又格外用布條把根部的土捆住,全塞一小麻袋裡遞給古箐。
  這些苗的價格不一,本來加上盆得賣十塊錢的,愣是縮成六塊賣給古箐。
  古箐也不是那種覺得別人待自己好就是應該的人,她也不吝嗇地露出笑容,甜甜地說,「謝謝大娘。」
  大娘受用地呵呵笑。
  「丫頭下次帶同學再來啊。」
  「好,大娘再見。」
  待古箐走出一段距離了,還能聽到她和隔壁攤鋪聊天的聲音,「這丫頭長得真討喜,跟我那小孫女一樣,看著就喜歡。」
  古箐惦著份量不輕的小麻袋,抿嘴一笑,想著以後專門種水果都能小發一筆了。
  古箐之前問了二叔,這次他會多逗留些時間,這會她也不急,在集市上又瞎溜躂半天,隨便在一家攤子吃了午飯,像現在這年味美料足湯又醇的胡辣湯是過後幾年就再也嘗不到的美味了,她又吃了些地道的煎包,整個味蕾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以前小時吃的慣了不覺得,往後些年,這些小吃就成了她和家人難得的掛念了。
  這時還真有些懷念。
  等時間差不多了,古箐回去,意外的發現兩大箱子都已經賣得空蕩蕩的,二姑奶正坐屋裡數著錢,罐子裡一角五角幾分的硬幣塞得滿滿的,就連抽屜裡本該裝紙幣的地方都有不少硬幣。
  見著古箐回來了,二姑奶笑得眼角的細紋都露出來了,把一疊整理好的錢數給古箐。
  「小箐啊,給,一共六百七十來塊錢,我抽一成,還六百來塊,你瞅瞅。」
  古箐箱子裡沒少碼草莓,幾乎把剩的全壘進去了,兩箱少說也有小七十斤。
  她有些微啞,不是嫌錢少,而是她怎也沒想到這七十斤草莓居然賣那麼多錢,在這年代,錢的價值可比後世有價值多了,MC又是落後的小縣城,賣出這個價格可以說是相當可觀。
  「姑奶,您賣多少錢一斤啊?」接過那厚厚一沓,各個數額都有的鈔票,古箐訝異地問。
  「哈哈哈,說起這個我就樂啊,開始我標六塊六,想圖個順溜,可開始人少,我本來還想著是不是貴了呀,正猶豫著要改價呢,誰知道攤子才擺上來不久,就不知道從哪來了一堆的人開始搶著買,認識的不認識全來了。後來我又加了兩次價,整整翻了二倍啊,現在十二塊錢一斤都有的人買。」二姑奶還沒有過這麼高的效率,不用批發價,淨賺六七十塊,高興地嘴都合不攏。「好姑娘啊,你那朋友家還有這草莓嗎?」
  「嗯,還有,不過得下星期六才能帶過來。」古箐想想,下星期草莓就能結第二次果,就答應了。
  「哈哈,都說物以稀為貴,還真沒錯,隔一個星期也好。下次叫你二叔帶過來吧,也不用你跑來跑去的,我聽你二叔說了,你再過幾個星期就該考高中了吧,還是學業重要,得著重拿住!」二姑奶本來就熱情,這下更是字裡行間的都帶著笑意,趁著圓乎乎的臉盤,別說還真有股子可愛勁。
  古箐也被她所感染,笑著點頭說好。
  等二叔來了,二姑奶又忍不住炫耀了一番今天的業績,樂呵呵得直拍著二叔的肩頭,手勁大的連二叔都頻頻呲牙咧嘴。
  古箐忍不住慶幸,幸虧她不是二姑奶的親閨女,就二姑奶的身架,這一掌掌虎虎生風的勁頭,要是落在她身上,指不定得打出內傷來。

  ☆、第十五章

  一眾人笑鬧著散了,古箐坐在拖拉機上,一路突突著回去,顛得渾身跟著路況一波三折,別提有多帶感,老家的路被家裡人一度稱為彈簧路,也不是白來的,古箐這加強體質一下子連續兩天來回顛簸,都有些架不住晃,感覺連骨頭都要搖散了。
  但心中的雀躍總是能打倒身體的疲憊,古箐估摸著這樣下去,等她畢業考上報考的Z市某高中,她就能攢下小筆的存款,可以替父母分擔部分高昂的學費,加上獎學金,自給自足都是沒問題的。
  先前她落水父母急壞了,病急亂投醫,把存著的兩萬塊錢都揮出去了,還倒欠小筆錢,到最後人都說沒事才沒法把古箐帶回家將養著。
  如果她能考上去,村裡還會根據她的成績和情況湊出資助金,畢竟這都是一榮俱榮的事,到時候家裡就可以輕鬆不少。
  前景一切美好,同志尚需努力啊!
  懷抱著希望,此時的古箐不知道未來的美好是得經過坎坷多磨的歷程來開闢的,她簡單的幸福著,並為之努力著。
  轉眼幾個星期過去,古箐空間裡的其他水果也開始陸續成長,除了幾顆常植果苗還得多長些時日,花苗已經開出粉白的骨朵。
  在此期間空間裡另一顆未知的小樹苗也在茁壯成長,已經開出粉黃色的穗子小花,青翠的綠葉托著那稚嫩的黃花,不勝嬌羞。
  值得一提的是,小湖這丫頭說話比以前清晰多了,已經可以吐出連串的整句,也說出了她一直想告訴古箐,但因為對方忙碌而沒聽過她完整話,所以十分無奈又急切的一句吐完了,「媽媽,我知道你怕果果浪費,其實小湖可以讓果果一直保持剛摘下來時的新鮮度,你可以不用這麼緊張地處理掉。」
  古箐的表情從動作一頓到呆滯然後抽唇最後面無表情,她這麼緊趕慢趕的,最後這小娃居然告訴她其實她可以不緊不慢地幹,之前全都是瞎忙活?!
  古箐是個隨波逐流的人,既然如此她也不急著清倉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古箐把上一世學的知識都重溫了下,漸漸融入了高考大隊中。
  後來,每星期都有兩天二姑奶某些和古箐重複的水果都省去了批發途徑,直接從古箐這得到味道更加香甜的完美成品,賣得那叫個如火如荼,時間久了,變為MC縣城當之無愧的第一水果店。
  就算二姑奶根據客戶需求把價格相應提高,也依然阻擋不了消費者的熱情,畢竟味道都擺在那,別說是加幾塊錢,就是天價都有人慕名而來購買。
  畢竟是些常見的水果,二姑奶也沒有像草莓那樣猛漲,都是象徵性長了幾塊。
  古箐好笑地聽二姑奶說,每天數著嘩嘩的鈔票,她做夢都笑醒過。
  當然與之成正比的,是古箐的口袋,古箐把錢都收在了空間,隨隨便便數起來,三個月居然有三萬八千多塊!可謂是零投高收。
  她把錢用皮筋十張捆一捆,收在用舊了的老書包裡,看著小湖的萌包子臉,越看越喜歡,忍不住親了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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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媽媽,你最近可以多陪陪我嗎?」小丫頭眨巴著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眼神幽幽,小嘴嘟著,別提有多可憐了,每次看著古箐進來就開始忙碌,她只能小小的幫下忙,然後看著古箐又匆匆離去,最快也要過兩天才能來空間,空間的時間雖然對小湖的成長沒影響,但流逝的時間卻是真真切切的。而湖裡的小虎弟弟依然沒有動靜,她每天除了等待就是等待,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古箐抱著小湖,心知自己最近確實對這孩子疏忽了,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小娃的細軟的頭髮,「好啊。」
  想想她也沒什麼要忙的了,再不陪女兒就真有些說不過去了。
  古箐從稍遠點的小店裡買了扎頭用的塑料小皮筋,進了空間。
  在湖邊鋪了一條用葉子做的地毯,古箐盤腿坐下,拍拍身前的位置,「來,小湖,坐著。」
  小丫頭聽話地顛顛跑過來,也跟著盤腿坐下,兩條小短腿做這個動作還真有些困難,丫頭鍥而不捨的把兩條腿塞到一塊,做出和古箐一樣的姿勢,「好了媽媽。」
  古箐好笑地摸摸丫頭的頭,用梳子在小丫頭細密柔軟的頭髮上順了兩下,在中間分出一線,兩邊各半,用手抓起左半邊頭髮,分出半長不短的部分劉海,再把手中的頭髮用兩根小皮筋合著齊根紮起,迴旋向上扎,原本軟軟的細發瞬間變成一根硬邦邦的小辮子,在尾部綴下一小撮柔軟,古箐把右邊同樣紮起,倆小辮子精神地向左右撇開,還隨著小丫頭好奇的搖腦袋的動作一點一點的。
  古箐把小湖轉到正面,稍一打量,十分滿意。
  丫頭的劉海是整齊的平面,左右都被分出一點貼在鬢邊,小腦袋兩邊都翹著個小辮子,尾部就像馬兒的尾巴,時不時輕輕一甩,顯出細膩的柔軟感,趁著小湖白淨胖乎的小嫩臉,還有眉心那一點赤紅硃砂,別提有多俏皮可愛。
  照著湖面,小湖看了自己現在的新髮型,滿眼新奇,腦袋偏左偏右的來回看,還不時使壞地撥弄幾下,看它極其富有彈性地上下晃悠,開心地咯咯直樂。
  古箐點點丫頭的額頭,神情無奈又含著寵溺,「別玩了,再撥弄皮筋就該鬆了。」
  小丫頭嘿嘿傻樂了聲,轉頭又拱進古箐懷裡,「媽媽,我喜歡,鬆了你下次再幫我扎嘛。」
  「下次給你換個扎法好不好啊。」順了下小湖的頭髮,古箐嘴角含笑。
  小丫頭眼一亮,腦袋點的那叫一個乾脆,「好!」
  閒暇時隨著二叔送水果的車上集,古箐到了幾個像樣的童裝店買了幾套漂亮的小衣服,有些小貴,但古箐花得暢快。
  換掉肚兜,小娃穿什麼衣服都有分模樣,穿上大紅就是喜慶的福娃娃,穿上小裙子那就是花叢間的小精靈,怎麼看怎麼可愛。
  在這歡快的氛圍裡,轉眼古箐離期末考就剩下一個星期的倒計時,古箐終於找上了一直沒什麼動作卻暗恨著她的馬晶晶。
  兩人走到無人的學校後門,古箐開門見山地直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成見?」
  馬晶晶愣了一下,柳葉眉一皺,眼帶戒備地看著古箐,相當直白地攤開了自己的感受,「是!我討厭你!你想幹嘛?」
  古箐無辜地攤手,「我沒想幹嘛,別那麼緊張,你告訴我你討厭我哪裡,我改還不成嗎?」
  馬晶晶呆了下,等反應過來,撩了一把燙成大波浪的卷髮,唇一挑,有些諷刺,惡意地說,「你全身上下我都討厭,怎麼?你還能把自己碎屍萬段送給我不成?」

  ☆、第十七章

  古箐抽了抽嘴角,不解地問,「我做了什麼讓你那麼討厭我?」
  馬晶晶很認真的想了想,「你成績太優秀?」
  「……我也是才提升上來的好嗎?」古箐真無奈了,上輩子她的成績一直處於中游,頂多良加,還夠不著優秀的邊。
  「你長的漂亮。」
  「拜託,我沒你漂亮好不好。」這是實話,馬晶晶是美人胚子,大小姐養得皮白膚嫩,加上天生的五官精巧,柳眉瓊鼻櫻桃嘴楊柳腰,還有一對好胸器,比起古箐不知優到了哪去,她的臉與對方的出眾容貌相對起來頂多算是清雋秀氣,就一雙被許多人稱讚過的眼睛,能漂亮出彩到哪去?
  馬晶晶聽了古箐的讚美,驕傲地揚了揚脖子,隨即撇唇道,「那你的人氣比我高,人緣比我好。」
  「就這個?」古箐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太理解。
  「嗯。」
  「……」古箐無語,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東西差點葬送了自己下半輩子。
  「怎麼了?」大小姐皺起漂亮的眉頭,同樣不理解古箐問這些話的用意,她翻了個白眼,「再過一個星期我們以後還不一定能不能見面了,你問這些幹什麼?」
  「額。」古箐也很想知道這大小姐為什麼在明知道以後不一定能見面的情況下把她的卷子做手腳。
  「唔,如果可以,真不想和你分一個學校。」大小姐雙手環胸,樣子酷炫拽,雙眼斜視古箐,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古箐心中一動,問,「你報考的哪個高中?」
  「A省的麟川高中,怎麼了?你報的哪個?」馬晶晶蹙起眉,想想還是不太甘願地報了學校名。
  「額,Z省的青映。」古箐一瞬間就明白了自己中槍的原因,上輩子她考上的學校,正是A省的麟川高中,想起來這馬晶晶的成績也和她差不多,一直屬於中游,考上同一所高中不足為奇,想來就是因為她那一句不想分到一起的話,她那完全對她溺寵的當官老爸就使用了特權,把倒霉的她送下了學。
  現在兩人報的學校都不是同一所,成績更是錯開了,應該不會再發生上輩子同樣的悲劇,就算馬晶晶的爹想做手腳,以她這輩子突出的成績,想動起手來都沒有那麼容易了。
  想到這點,古箐放開了心,她對馬晶晶揮揮手,「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沒事了。」
  「……」馬晶晶莫名其妙,同時又有些氣急敗壞,對著古箐離去的背影跺了下腳,也跟著回班了。
  看到兩人同時出去,又一前一後回來的李佳琪,偷偷扯過古箐,好奇地問,「你剛剛和馬晶晶出去幹嘛了?」
  「沒幹嘛。」古箐聳聳肩,翻開一本課外讀物看起來。
  李佳琪不信。
  但見古箐沒有告訴她的意思,李佳琪就沒有再深問下去,想了想再過幾天的末考,李佳琪就撓了撓頭,「啊,我完了,我一定考不上青映,你這傢伙也真是的,突然那麼厲害,學校遠不說,分數線還那麼高,唉,聽說青映的學費也很厲害,一年學費得一萬,我就算考上了也不一定能負擔得起,看來我們倆注定無緣了。」
  古箐的手一緊,沒有說話。

  ☆、第十八章

  之所以選擇青映,沒有人猜得出來古箐的真正用意,一是因為青映的高等教育與其中複雜的人際關係網,二就是因為李佳琪!上一世李佳琪就是在麟川差點被一個男人拐跑,古箐選擇青映,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錯開了,可以避開與那個男人有正面的接觸,這樣可以避免許多悲劇的發生,就讓那些東西在還未萌發時扼殺在搖籃之中。
  不過古箐可不打算告訴誰這些有的沒的,上輩子的事就讓她爛在肚子裡吧。
  「唉,如果考不上報考高中,俺爸一定會讓我下來幹活,他才懶得給我找學校,他早前就想我下來了,現在義務九年教育完了,可不有借口了。」李佳琪坐在古箐後面,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幽幽歎了口氣。
  「青映附近不是有個附屬高中嗎,那的分數線稍低一點,學校環境也不錯,我幫你跟老師改了第一志願學校,以你的成績一定能考進去。」古箐翻著讀物,卻有些心不在焉,因為她知道,那個附高的花費也不低,如果李佳琪想要進去,以她那不高不低的成績,無非是要多拋些錢。
  「真的?!太好了,我愛死你了好姐們!」李佳琪瞬間從蔫轉勝,一下站起來從後面抱住古箐,嘿嘿傻笑,「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
  古箐被她那傻勁逗笑,不過也正是李佳琪的這股單純,才容易被人拐跑,現在的她還不適宜下學,作為她的朋友,古箐說什麼也得幫她一把。
  她的果園生意蒸蒸日上,現在存款已經足夠她四年高中生活的,甚至還有剩餘,按照附高的入學費及學雜費,差不多四萬就夠了,到了寒假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又該有兩萬有餘的入賬,這樣兩人上學的費用都湊的差不多了。
  在各人各種的複雜心思下,所有中三學生都迎來了終考,這薄薄的數張紙卷,決定了許多孩子將來的命運……
  一大早,古箐跟隨著大部隊去了別校,進行交換考試,班裡分配的學生不意外的大多都是生面孔。
  第一場考的數學,卷子一發下來,古箐不急著做,先把試卷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等了十分鐘有餘才拿起筆刷刷書寫起來。
  監考老師是個沒見過的他校老師,他隱藏在透明鏡片下的視線鋒利地掃過全場,嚴刻地把幾個行為反常的學生映入眼底,古箐也包括在內,他不緊不慢地接近離他最近的一名學生,出其不意地掀起對方考卷的一角,那是一張佈滿了數學公式的紙張,「你可以出去了。」
  冷硬不容抗拒的話語過後,那個面色慘白的學生被拎了出去,可以看出這個老師面對這樣的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面對學生的求饒及流下的淚水,依然不為所動。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動作,那些沒被我揪出來的小同學也別太得意,考試憑各人真本事,是不是真功夫老師一眼就能看出來。」說這話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停在了古箐身旁,意有所指。
  古箐做卷紙的速度很快,她全身心都投入在題海之中,畢竟都是些初中簡單的題目,難不倒她,就連附加題都毫無難度。
  當她寫完最後,感覺到身邊的老師,接收到對方懷疑的視線,不禁一愣,她之前特意等了等才開始答題,沒想到反常的行為反而受到了懷疑。
  古箐的胳膊壓在卷子左面,那名老油條老師下意識以為古箐帶的小抄,在跳題做。
  看到古箐回頭似乎有些心虛地愣了,男老師神情不屑帶有輕視,伸出一手,「小同學長挺漂亮,不過法不容情,給我吧。」
  「……」雖然有些不太跟得上狀態,但想想做完了確實可以交卷了,古箐只遲疑了下,就把卷子遞給了老師。

  ☆、第十九章 省狀元

  監考老師面帶冷笑,看都沒看就把卷子捲成筒狀,背在身後,「卷子收了。」
  古箐楞了楞,但也沒說什麼,反正已經答完了,可現在離著下課還有四十分鐘,她坐著也只是閒著,就問,「老師,我可以出去嗎?」
  不知為何,監考老師面色似乎有些青了,他恨鐵不成鋼地掃了古箐一眼,但想想這孩子追究不是他學生,只得擺擺手,不耐道,「去去去。」
  古箐一身輕鬆地走了出去。
  班裡所有人目送她出去,幸災樂禍、同情、緊張等情緒蔓延開來,但在王鐵老師轉頭之際,一律有默契地裝作什麼也不知道,認真答卷。
  在此後,監考老師又揪著倆動作有些大的學生,考卷全收,趕出班去。
  本來監考王鐵老師想想古箐做的也不太過火,他也沒看著她作弊的證據,出了門口想把那丫頭喚回來教訓兩句放她一回繼續做卷子,可外面哪有古箐人影?只得歎一口氣作罷。
  認識不認識這老師的無不暗罵,這老師是MC有名的鐵面老師,出了名的冷血無情,在他面前是不容清理的,揪著小辮子就算你倒霉,甭想輕鬆矇混過去。
  本來鄉下地裡大多老師都是矇混過關,得過且過,因為鄉下土娃子能拿好文憑是少之又少的,大多都是野慣了,難以管教的很。
  可這王鐵老師就是少數盡心盡責其中之一,他夠不著的他不管,他就專管眼皮子底下的,讓學校愛讓學生恨的典範,但這樣的好老師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如今四十出頭,拿的一手一級教師證,肯在鄉下裡教書是很難得的。
  令古箐哭笑不得又鬱悶不解的是,接下去的各科考試,古箐遇到這名黑面神老師的幾率居然高達百分之七十,然後她頂著這名老師火辣又夾雜著心痛的眼光下,一次次只用半數的時間就舉手把卷子交了。
  最後一門考的科學,古箐把卷子交上去,王老師沒忍住,哀歎一聲,「你這孩子,也不檢查下,你確定不再看看?」
  古箐微微笑了笑,「不用了老師,我看過了。」
  「你不再改改?」王鐵老師眉頭鎖成一個川字,恨恨道。
  「不改了。」古箐繼續笑,突然感覺這老師有幾分意思。
  「好好好,你自己都放棄自己了,我多管什麼閒事,去去去,出去玩吧,現在的孩子怎麼都這樣……」王老師掃了眼卷首的名字,「古箐是吧,字挺工整,看也不是個壞孩子,哎,可惜了。」
  年紀大了,難免有些嘮叨,古箐耐心聽他念叨完,才退出了門去,伸了個懶腰。
  她有自信,綜合分數下來就算拿不了滿分也必能考上青映,往驕傲裡說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王老師雖然嚴厲,但古箐有些自虐傾向地想,這樣的老師還真是她喜歡的類型,因為每個人都有懈怠的時候,她怕自己因為一帆風順的這一世忘了上輩子的教訓,她需要人生的教師來鞭策她,糾正她。否則她真怕自己迷失在成功與驕傲之中,吃不得虧,長不了教訓,跌倒了不知道爬起來,一味依賴著身邊人的攙扶。
  家裡人都是實在人,吃了虧上了當依舊保持平常心,待人真誠,古箐比家裡人文化深,明白社會不簡單,家裡人心態雖好卻不適宜生存,可以說古家就古箐一個明白人。
  考完試,所有中三考生都算告一段落了,不管成績如何,所有人都送了口氣。
  在家等成績的一星期,如果是別人肯定會在兒女回去時問感覺怎麼樣,能不能考好,古家人卻很有默契地對中考成績閉口不談,樂呵呵地拉東扯西,讓古箐心態放開。這些微的體貼讓古箐暖到了心窩子裡。
  古箐覺得好笑,拿著各種空間產出的水果給父母吃,不過她很有度地只拿出這個季節的水果,空間不忌諱季節,只要到時候就成熟,但她可不敢肆無忌憚的做出引人的事,家鄉人雖然實誠,但嘴雜的很,什麼事都傳得快。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容易惹禍上身。
  一星期過後,成績出來,看著投出來的成績單,無意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王鐵無不惋惜輕歎,卻也知道有的人跟讀書無緣,強逼不得,無意翻到成績,只一眼掃去,就如遭雷擊!手一抖,他看下去,居然是全滿分!除了語文扣除三分,腳趾頭也能想到是作文分,其他居然是全滿分!
  王鐵掃了一遍又一遍,目瞪口呆,久久無法回神。
  旁邊和他一起整理的教師發現他的異樣,有些疑惑,「怎麼了?」
  王鐵手一顫,合上成績單,只見上面寫著古箐的名字,他抹了把臉,「沒事……沒事。」
  那教師也沒放心上,從桌下套出兩份禮盒,呵呵笑道,「王老師,下學期你就調任到青映了,這是張瑤和張利兩兄妹送你的,這次他倆考了個好成績,也是去青映,到了那你也能繼續教他們。你是個好老師,青映也是個好學校,去那更能發展你的才能,我也說虛的留你,祝你在青映前程似錦,如魚得水。」
  提到這兩個在班中一向聽話的乖巧學生,王鐵臉上剛毅的線條融化開來,露出一抹笑,接過禮盒,「謝謝。」
  領成績那天是星期六,古箐去了縣城二姑奶那照顧生意,臨去,古箐讓兩老幫忙領下成績。
  是的。古箐是故意的,她想給這兩位辛苦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一個驚喜。她就算猜不出自己成績是多少分,卻也知道不會差到哪去,雖然多方面因素關係顯得她很不厚道,但對待這次考試古箐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她明白,這是她重生後的多個成功中的一個過程,也是往後成長的一個好的開始。
  是過渡,也是起始,她想要做給父母看,她的認真!
  中考共考六門,語數科英史品共六門主考,其它評優良,滿分六百八(含附加題目),古箐以六百七十七高分拿下全省第一,成為省狀元!
  當看到這個美好的成績,古正義突然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他覺得這只是一個非常非常美好的夢,美好到……他怎麼都不願意醒!
  王英顫抖著手,看著古箐的班主任,愣愣掐了自己一下,很疼,疼得她哇啦一聲,當場失聲哭了出來。
  她嚇到了很多人,包括古正義,也把他喚醒了!
  他抖著聲,不確認地問著宣佈成績的班主任,「主任啊,您沒讀錯名字嗎?這是我閨女的成績?!」
  班主任也很激動,理解二老的情緒,笑著用力點點頭,「是的啊,老古同志,你閨女是塊好料,她可努力著呢,考這樣好的成績我替她高興!你緩緩勁,壓壓激動,回去可別嚇著古箐了,這丫頭,好著呢!」
  早前古正義參過軍,知道的都稱他一聲同志,開始古正義還會不好意思地謙虛兩句,久了古正義也不覺著啥。
  他激動的無以復加,不斷按著班主任說的深呼吸慢吐息,可怎麼也按不下心中的那股子激昂,他高興,高興地直大笑,和王英的喜極而泣成鮮明對比,不知道的以為他們瘋了,但古箐的成績掛的很明白,週遭認識的人都知道,二老是激動,開心的。
  兩人又哭又笑,拿著一紙只看得懂數字的成績單,份量如千斤重,懷中還有一個厚厚的紙包裝,古箐成績好極,根據情況,各部門共同商定下,他們又得到五萬塊錢補貼!
  幾乎是成績一出來,古箐的成績就風吹似的散開了,說得含蓄點是省考狀元,但這樣的成績,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怕是全國都難找到的好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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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償,從老家回來,整個人不行了,老家水沒過濾,喝的肚子疼的難受(╯﹏╰)

  ☆、第二十章 離開鄉村

  雖然這只是中考,但在古箐所在的那片小村莊,無一不宣揚著,這個成績一出,有眼力的,都知道古箐的前途無量,沒有人因為這只是一次中考而看輕了,村長甚至幾度親臨這個小小的古家門檻,恭喜道賀。
  除此外,認識不認識的都上門送禮,包紅包。
  按照家鄉風俗,儘管生活拮据,但二老依然不吝嗇地辦了一場宴客流水席,算是風光了一場。
  上面發的補助金被二老顫著手貼心地收了起來,以後古箐高中用得著,他們用村長和那些遠親近親或者攀關係的包的紅包及小借的錢辦的宴席,這次借錢比以往順利的多得多,所有人都覺著,這個古家小女,一定能考上名牌,成為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甚至更高資歷,說不定還能拿個什麼博士碩士。可不,上面補助都下來了!
  這個小村太偏僻了!成績好的雖然有,卻沒人撐得過大學,不禁是高昂的學費負擔不起,在他們農村人看來猶如天階的高分數線也太過遙遠!他們死心眼地想要考上那個處處有名的北大也占部分原因!
  這些古箐都沒心思去管,只在宴客當天露了面,和村裡人打聲招呼,其餘時間都在張羅著好友李佳琪的事,她背著二老偷偷買了部手機,那年代手機款式都老套,除了短信和電話沒其他有用功能,就一個遊戲還是蒙娜麗莎拼圖。
  古箐得了手機,馬不停蹄四處打聽青映附高事宜,好在這次李佳琪爭氣,考了個中等偏上的分數,不枉費她一番辛苦補習,算是考上了。
  古箐班主任一向照顧她,聽她來意非常欣慰,老師的關係網是你想像不到的,李佳琪成功地得到錄取通知書,只等假期一過,直接報名就可。
  在此期間,古箐走訪了一趟李佳琪家,李家父親是個狂暴脾氣,但哪個父親不想著兒女好,古箐又是這次出了名的人物,一番好說歹說終於同意李佳琪繼續上學。
  「李叔,佳琪上學的費用您也不用愁,我和佳琪假期會在學校那打點零工,現在有些學歷工作都好找,能賺些生活費,我和她一起您也能放心點不是。再說我仔細問了那裡的條件,消費理想,教育不錯,是民工子弟的好去處,您也能負擔得起,佳琪是考進去的,您只要交個入門費就可以了,錢不夠還可以分學期交上,學校還會根據學生情況有資助,酌情減免費用。以後佳琪有個好文化,入了社會有了本事可以找個有背景公司,到時候坐辦公室,絕對比現在的日子輕鬆多了……」古箐溫溫笑著,說話不急不躁,安撫了李家父親激動的情緒。
  其實她所說大部分不假,至於其他入門費及較大份額總共三萬餘,她已經提前托班主任聯繫上交了,否則李佳琪入取附高也不可能那麼順利,對班主任她自有自的說辭,等她本人到了Z省,再親自去趟附高,一切好說。
  為李佳琪做這麼多,古箐從未想過讓誰知道,她不是無故付出的人,李佳琪對她的付出她一言難盡,難忘的就一個,在古箐上輩子因為哥哥受傷無法湊齊醫療費而哭得傷心斷腸時,就是這個丫頭頂著夫家的打偷偷把錢給了她,頭磕在門上差點毀容,她上一世沒本事,這世只有點點償還。
  李全是個腦子不會繞彎的粗人,古箐說什麼他真信什麼,他不會去想也不會去問,外地高中那麼多,那麼多高中生大學生,那不是競爭很激烈,會不會被欺負。
  他想著古箐規劃的未來,想到女兒有了好得前程,能找到一個優秀的夫家,再也不用和他一樣每日曝曬頂著苦寒也得上地裡犁地。
  李全抽了口旱煙袋,濃郁的煙霧飄飄冉冉,似乎熏紅了這個已近四十的男人的眼,因為他捨不得這個從小看大的閨女,那是他親手帶的,連遠門都沒出過的閨女。但人各有志,他也不是死腦筋的人,聽了古箐的話,他已經知道了怎麼選擇對女兒才是最好的。
  「我雖然愛罵小琪,但她是我女兒,我哪個不想她好,她娘去的早,我怕娶後妻倆孩子受委屈,我個大老爺們屎尿把她和佳程拉扯大,是頭騾子都有感情了。我知道小琪怨我,我不想她讀書,因為我就是個文盲,沒啥文化,花那多餘的錢還不如踏踏實實幹活謀手藝。再說聽說外面的人太黑,小琪在家呆了半輩子,單純得很,容易吃虧,我在外面也不認識人,想要人照顧下都沒得。」一番知心話吐出,這個大老爺們眼角紅了,他擦擦渾濁皺紋早生的眼,笑出一口被煙熏得半黃的牙齒,「我知道,我這番話丟出去,不知道被多少人笑掉大牙。姑娘,你有這份心我替小琪高興,我知道你和小琪從小就要好,不會害了她,你是個好孩子,靠得住,你這些話丟出來,我也不綁著她了,她愛讀就去讀吧。但我把女兒交給你前,先說句難聽的,如果小琪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也不會讓你家好過的。」
  雖然這話粗魯不好聽,但古箐笑得更開了,李佳琪有這樣一個父親,也是福氣,只是她父親不太會表達,說話不中聽,李佳琪和父親吵了半輩子,自然覺得理所當然。
  古箐連聲應下,認真道,「李叔,您放心,我會照顧佳琪的,我比佳琪大半歲,可以說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我們學校離不遠,我會看著她的,絕對不會讓她吃虧。」
  李全緊繃的臉鬆了鬆,粗獷的臉部線條也柔和了幾分。「姑娘,你這樣說我可真信了。謝謝,真謝謝你。」
  古箐見到他有些坨的背,笑道,「李叔,您先別謝我,等佳琪風光回來之時,您再謝我,我才受得。」
  說完,古箐沒有看李全複雜的表情,沿著老家沒有休整的土路回家去了,她需要做的事很多,二姑奶家的生意雖然不能因為她的離開斷了,卻也得安排一番,她去Z省這邊得好一段時間斷貨,這時候小湖的能力就比較重要了,空間的東西滋長的太瘋,得靠她抑制住。
  她知道,長期靠水果賺錢是不可行的,畢竟這批數量龐大的東西無中生有,太引人懷疑,虧得是二姑奶沒細問,家裡人也從不管她的私生活,給了她足夠的空間,也就二叔精明,有些懷疑,卻也一直沒問古箐家裡,但這樣的生活也不能一直持續下去,窗戶紙遲早會有捅破的那一天,古箐想了很多,最多的就是等在Z省暫時定下來時,另謀一條生路。
  時間就這樣在古箐的忙碌中流走,在成績發出的第十天,古箐和李佳琪帶上各自的行李,以及親人含淚的遠送,和古正義一道出發了。
  本來古箐不想父親送那麼遠,但父母一來不放心,二來聽古箐母親王英說,她有個表哥是個教師,本在mc干,但正巧調任,會在青映任教,這次古正義去可以拖下關係照顧著,總比沒有的好。
  古箐一向聽話,她明白怎樣能令父母更寬心,所以她很欣然地同意了。
  臨走,古箐使勁抱了抱大哥,「哥,好好照顧爹娘。」
  那個憨實的漢子眼眶也紅通通一片,為妹妹曠了半天工,送了老遠,和父親一般嘴笨老實,只有頭點得很重,說明了他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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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出了鄉旮旯=—=首推第一天,3天後,如果能過首推加二更,加油吧親們=3=

  ☆、第二十一章 新生報道

  顛簸了十個小時,正值昏黃天色,古箐、古正義、李佳琪三人終於來到了這個聞名遐邇的都市,入目高樓聳立,繁華似錦,令幾人恍惚竟有種隔世感。
  走在車流不息、行人不止的繁華過道,李佳琪時時忍不住地回頭去看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穿扮精緻的女人,看那些人踩著她覺著新奇十分的離地幾公分的高跟鞋,啪踏啪踏直響,活脫脫進大觀園的新鮮架勢。
  看著李佳琪瞪得滾圓的眼,時不時哇的一聲,古箐被她逗得沒法,拉緊她,生怕一個不注意這傻丫頭就掉隊了。
  曾今,古箐也似李佳琪一般的單純,初來乍到,就如白紙一般什麼都不懂,但如今,古箐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十五歲的丫頭,雖然性格依舊,心態已經變了。
  這一刻,古箐才恍然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她早就已經脫軌了,現在的她只是在修復過去的漏洞,讓事情變得更圓滿,讓她所愛的人得到幸福。
  輕輕一笑,古箐心中徜徉,就是這個都市,上一世她生活了七年,她很清楚這裡將來會發生的變化與格局,這更能使她伸開手腳大幹一場。
  幾人找了個小麵館吃了幾碗牛肉麵,這一去就花了15塊錢,古正義有些心疼地交出錢去,低低一聲歎,「大城市的花銷就是大。」
  古箐抿了抿唇,不語,有些許愧疚,她身上有近十萬塊,卻只能看著父親為這點滴心疼歎息,只是她現在的羽翼太過稚嫩,不敢吐露鋒芒,如果拿出這筆不小的份額,恐怕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驚慌。
  李佳琪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本來她的吃食古正義沒義務付錢的,但推脫不過,這裡的花費確實昂貴,三人多出了三塊錢,以後還不知道要花去多少錢,她有些擔憂無措地用食指搔了搔手心,心裡難安。
  李佳琪心事都寫臉上,古箐笑了笑,安撫地拍拍李佳琪的肩,「沒事,我們可以打些零工賺生活費。」
  李佳琪心一安,感激地露出笑容,心寬了不少。
  這個從小就獨立的丫頭是不怕吃苦的。
  他們來的這個點青映已經閉校,所以幾人找了個偏僻的小賓館點了兩間房將就一夜,二十塊錢,還算合理,只是條件有限,馬桶就隔著一塊玻璃門。
  青映是z省屈指可數的一等學府,裡面就算在世界都能排得上名的高等教育吸引了多方學子,更多的,則是商貴,為了臉面和優異的教育選擇,他們爭先恐後地掏錢送兒女進去,而青映高昂的學費標準也只為這些富家子弟而建設,民工子弟則是恐怖的分數線!
  在z省,沒有聽過青映的幾乎沒有,這樣的學校,光是進了大門都臉上有光,內設高中、大學,班級全分一至七班,一班的學生不是極富就是極聰明的學子,都是前途無量的主兒,安排在一起,無異於是錦上添花的好事。
  當然,光有錢還是進不了一班的,還要在涵養學識上被學校認同,這也是學校合理公正的體現,要是班裡都是認真好學,積極分子,突然多出個腐敗富二代,那才是窘迫所在。
  所以,一般一班和七班從來就沒和諧過,考上一班的民工學子驕傲心態使他們看著七班就會想到腐爛噁心的蛀蟲,而七班的富權子弟則是同樣帶著輕視、看不起這些有腦子卻沒本事的弱雞,勢同水火。
  學校為此還分設有專管交際調和的學生會,每天有專門巡邏的人員扣分記過,紀律嚴明,輕了罰款,重了退學。
  這些都是替古箐等三人帶路的高年級學長告訴他們的,古正義替古箐辦理了入校,又留了些生活費打在卡裡,李全不識字,古正義小學讀完,堪堪認幾個字,李全思想前後,就把錢一併交給了古正義,拜託他幫忙辦理李佳琪入學。
  家裡的事太多,他還有個半大兒子需要照顧,連送送女兒的沒法。
  把行李丟在宿舍,古箐跟上兩人,來到不過只有數千米之隔的附高,好在之前通信時通過口風,這時候辦理手續什麼的都很順利。
  打量了許久這個比青映小了兩三倍不止的學校,古箐還算滿意,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該有的設施一樣不少,還有游泳池。
  到了報名處,古正義報了李佳琪的名字,那名老師翻了翻,抽出一張紙看了幾眼,笑著點頭,遞過來,「登記下名字。」
  李佳琪剛寫下名字,古正義為了以後方便聯繫新買的手機響了,鈴聲是老舊的戲曲,老式手機聲音格外響亮。
  「喂?」能打這電話的只有家裡人了,古正義接起來。
  古箐耳尖,風聲帶來了電話裡嘈雜的聲響,還有母親壓抑的哭腔。
  古正義走到一邊,手摀住電話另一邊,防著孩子聽到,臉色板著。「怎麼了?」
  「正義,孩子的事辦好了嗎,好了就回來吧,家裡出事了,嗚……王路這不是玩意的東西瘋了,他把我藏枕頭底下的二千塊錢給搶走了,家裡能砸的都被他砸了,我該怎麼辦啊,嗚。」聽了一會,古正義氣得兩眼通紅,壓抑著怒火翻騰,只說了句,「等我回去。」
  古箐調動五識聽了,心裡著火,可她知道,就算著急她也不能回去,回去她做不了什麼。
  古正義怕孩子擔心,勉強笑笑,「小箐,你幫佳琪把名登了,你大爺有急事,你媽說得著急,我得先回去了。」
  以前初中都是古箐自己報名的,孩子省事,會過日子,給的錢都會精打細算地花,古正義能放心地把錢交給她。
  「嗯,你去吧。」接過父親從懷裡掏出來的裹著白條的錢,古箐露出令人省心的微笑,縱使心中惱火也只能按下。
  古正義匆匆離開了。
  深呼吸一口氣,古箐只能把心先放回肚子裡,先幫李佳琪把事辦了。
  古叔臨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李佳琪擔心地問,「箐兒,家裡是不是出事了啊?」
  古箐扯扯嘴角,「沒事,就是一些瑣事,住後屋的大爺有急事找俺爹。」
  「哦。」李佳琪皺起的眉疏開來,「那就好。」
  古箐給李佳琪辦了登記,上繳了錢,給她辦了住宿。
  趁著李佳琪整理宿舍床鋪的工夫,古箐打著上趟廁所的借口遁出了門,實則悄悄摸到了校長室。
  輕輕扣了下半闔的門,聽到一聲『請進』,古箐推門進去。
  入目是一張寬長的辦公桌,上面擺著一沓文件,皮質的座椅在溫和的陽光下反出油亮的光澤,溫潤得黑,可以看出是上好的真皮,年過五十的中年人正坐在其中,低首看著幾張紙頁,平凡的面孔上有一雙睿智威嚴的雙眼,深邃黑沉,古箐看到那雙眸遂閃過惱火就被很好地隱藏,深呼吸幾口氣,放下手中的紙張,捏了捏眉骨,這才抬頭看向門前進來的女孩。
  「有什麼事嗎?新生報道處在二幢一樓。」看到是個年紀稚嫩的孩子,張藩生斂去負面情緒,溫聲道。
  他以為古箐是新生。

  ☆、24

  「你好,是張校長嗎?」古箐從身上的挎包中掏出一封信,上面書寫著端正的楷書,張藩生收,這是她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臨她走前交給她的。
  「是,什麼事?」
  古箐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她的面容白淨柔素,表情自然沉靜,有一種傳統閨秀的溫潤氣質,令人很容易產生好感。
  雖然這只是古箐對外一致的面具。
  張藩生接過信函,有些疑惑,粗粗掃下去,在看到落款時,眼中已經帶了笑意。
  再次打量了古箐一番,如信中友人所寫,這是一個十分有潛力的孩子,雖然已經報了青映,但不排除可挖牆腳的成分,張藩生帶有幾分興趣的看著古箐,聲音中多了幾分耐性,「你就是古箐小同學吧。」
  「嗯。」
  「你的初中導師陳老師是我往日的老同學,她來信我自然要給她幾分薄面,小同學有什麼事直說,能幫著的自然幫你一把。」張藩生保養的很好,相對於古箐父母四十成五十的顯老,這個男人五十返出四十的成熟完美,他的笑容可以說是無所挑剔,一舉一動似乎都有著無言的和諧感,他似乎是一位溫柔的師長,在傾聽學生的煩惱,令人不知不覺放鬆了身心。
  但古箐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小丫頭了,她清楚地知道張藩生這句話中的試探,他想看看這個成績優異的小女生面對他有求必應的誘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古箐毫不懷疑,如果她不好意思地說真的有事需要相幫,而要求超出了一個度,不管她的表情多含蓄,多感謝,在男人的心目中印象分都會拉下來。這是對她人品的考究。
  古箐淺淺地勾唇,「張校長,謝謝您的好意,我沒什麼事,之前我發的信函想必您收到了吧,我只是想要您替我保個密。」
  張藩生有些詫異道,「那封信是你寫的?」
  古箐點頭。
  張藩生實在是有些驚訝了,那封信言辭有度,語言間大方而又不唐突,實在不似出一個孩子的手筆,他本以為是老同學寫的,可想想他的疏忽之處,字體卻是不同的。
  張藩生哈哈一笑,搖頭笑歎,「真是年紀大了,眼拙了。孩子,那些錢,能告訴我是從哪得來的嗎?」
  張藩生有些喜歡這個聰明的孩子,正如家長都喜歡優秀懂事的孩子,從稱呼的改變就可以看出。古箐在信中毫不遮掩的點出那錢是她所出,但不希望李佳琪一家知道,只是望張藩生保密,而這樣一筆在他看來不是什麼,但在農村是巨額的錢,他很好奇,這個孩子是怎麼得到的,又是怎麼能這樣無私地奉獻而不叫人得知,光是這點,就是許多人無法做到的。
  古箐抿唇,只是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是正當得來的。」
  張藩生有些唏噓,真是一個謹慎,口風密不透風的孩子。
  「張叔叔,李佳琪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希望她好,我不想她知道這事,也同樣不希望借助您的能力來給她特權,影響了她的心緒,她是個單純的女孩,只要任其自然就好。」古箐很適時地也更改了稱呼,笑容不變,眸中卻帶有幾分悠悠情緒。
  活到這個歲數,張藩生的眼光是犀利的,他總覺得面前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女孩有段故事,導致她不得不成長,但她依然保持一顆細膩想要保護的心,實在難能可貴,年紀大了,對孩子總會有些心軟,他有些憐惜這個孩子。
  「人總有成長的時候,十五歲正是容易衝動叛逆的時期,你的保護只能讓她一時逍遙,你有沒有想過,不久後,你的付出將會是一場空。」張藩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孩子說出這樣的話,當反應過來,已經出去了。
  古箐也愣了下,這樣單刀直入的話正中紅心,有些傷人,但她知道眼前的人是沒有惡意的在陳述一個事實,所以她也只是笑笑。
  「我做我的,我從沒想過要什麼回報,將來……只能看她了。」
  不同的環境成就不同的人,她明白,可她不悔,因為李佳琪曾經帶著頭上厚厚的紗布,對著淚流不止的她說過同樣不悔。
  這是怎樣的心態?張藩生不知道,就連他這個老頭子都沒遇到過這樣無私的人,說她單純,可這個心中似乎有陰霾的女孩單純嗎?
  「呵呵,丫頭,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孩子啊。」張藩生有些苦澀的笑了,他有三個兒子,沒有一個女兒,兒子們從懂事起就搬離了家,從小鬥到大,而老伴也在三年前出事故了,他的事業一帆風順,感情卻一波三折,從未順過,他身下有幾所學校,初中高中大學都有,無一不是國內排得上名的,只是因為看到孩子們熱鬧歡騰的景象心裡舒暢,每個月他都會到不同的校內,沒想到,這次有如此收穫,此時他有種衝動,衝口而出,「孩子,你願意當我的女兒嗎?」
  話一說出口,古箐愣了。
  「您說要我當您女兒?」
  張藩生笑著點頭,沒有要收回話的意思,收個農村女兒做女兒,若說出去,怕是有許多人笑話,當然更多的是驚異。存有私心的,他希望這個孩子能對待他和那個叫做李佳琪的孩子一樣不求回報的付出,這是非常苛刻的想法,特別是對他這個身有百億身家的人來說。即使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背景,光是一所附高,都是許多人爭相攀附的。
  他知道,這樣得來的兒女情多數是虛假的,可他就是忍不住異想天開的妄想了一回。
  誰曾想,一個意想不到的拒絕被這個女孩吐出了。
  「我只有一個父母。」古箐皺起清秀的眉,認真說道。
  說不出是驚是喜,是感歎這孩子重情重義,還是惱怒她不知好歹。
  輕輕笑了聲,張藩生的眸中似乎有些哀傷,「唉。真是老了……感覺寂寞了,竟然開始羨慕一個孩子。」
  古箐眼中的堅定有些難以維持,可以說她的表情也僵了一瞬,幾乎崩裂,因為她感覺到這個第一眼十分威嚴的中年人居然在扮可憐,討同情。而她,偏偏還挺吃這套。
  「……」
  張藩生再加一把火,神態憂鬱,「我沒女兒,兒子都不管我,一點也不貼心,我只是想找個人陪陪我。」
  「其實……也不一定要做您女兒。」古箐有點囧地小聲道。
  她上輩子沒見過這號大人物吧……
  「女兒親啊。」張藩生平凡的臉上,雖說眼角有無法掩飾的細紋,一雙眼卻精光連閃,?(?)「只是乾女兒,又不是讓你不認父母,算不得對不起老一輩的人。」
  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他的極限了,以他的身份,讓人家拋棄本姓,冠以張姓都是可以的。
  古箐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人家都放下身段這樣說了,雖說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叫爸……真的挺炯炯有神的,但換位思考,這是陳老師的朋友,同樣在校為師,古時不是有句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話嗎,這樣說來再認個乾爸也不過分,雖然真的很囧就是。
  古箐有些不知做什麼表情,「額,給我些緩衝時間,我一時也叫不出來……」
  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張藩生樂得哈哈一笑,笑聲爽朗硬實,哪有剛才的可憐勁,他大方地手一揮,「沒事,可以慢慢來。」
  兩人交換了電話,直到走時,古箐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上一世孤家寡人一輩子,就那麼死得莫名其妙,這一世,不但兒子女兒有了,連爹都多了個,不得不說,世界真的很奇妙。
  

  ☆、第二十三章 開物流(上) 一更

  李佳琪早在宿舍鋪好了床,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正無趣地坐在床上,見古箐姍姍而來,面色有些詭異,「箐兒,你這是上火了嗎?」
  「……」古箐立馬想起了自己遁走時的話,『我去上廁所。』
  李佳琪同情地拍拍她的肩,「沒事,多吃點香蕉就通了。」
  「噗。你這丫頭,找shi是吧!」古箐『怒』視之,伸出魔爪去咯吱李佳琪。
  兩人笑鬧夠了。
  古箐喘了口氣,從挎包裡取出早已經準備好了一部還算精巧的手機,這是昨夜她趁兩人不注意自己跑去手機店買的,「佳琪,手機裡存了我的號碼,好好收著。」
  李佳琪愣了會,反應過來,皺著眉把手機推回去,「我不要,這個太貴重了,我們離那麼近,要用這玩意嗎,你自己用,沒事可以和家裡通通電話。」
  古正義買手機的時候她也在,那款黑色金屬又格外沉重的老手機就值一千塊錢了,這款手機小巧玲瓏,外殼粉飾可愛,一眼打量,李佳琪就知道這部手機定然價格更加不菲。
  「拿著!我自己也有一部,你不收著誰收著,有事打電話給我。」說完,古箐不給李佳琪推拒的時間,拔腿就跑,別說,就這速度李佳琪只能乾瞪著眼,眼見著她沒了影。
  站在一樓宿舍門口,李佳琪拇指摩挲著手機圓潤的頂頭,紅了眼圈,緩緩把手機貼在心口,堅定道,「你們等著,我一定會拿出成績。」讓你們對我的好不落空。
  忍不住嗚咽一聲,李佳琪又何嘗不明白,古箐為她花了多少心思,投入了多少無償的付出,古箐不講,可班主任和李全有嘴。有朋友如此,是多少人渴望不來的大幸。抹了把淚,她發誓,不論將來如何,即使對方變得遙不可及,就算不再像今日這般待她,成就了今日的她的古箐,都是值得她一生真誠相待的人。
  來到這個久違的城市,享受清秋的涼爽,古箐放縱了一回,一口氣繞著青映跑了整整一圈,速度不快,等跑完渾身已經有微微的汗意,卻暢快淋漓。
  這裡的空氣沒有十年後的沉滯污濁,彷彿帶有揮之不去的陰霾,就連原本明亮的天空都被濃重的工業污染變得灰撲撲的,古箐知道,這樣清爽的日子很快便不復存在,時光飛轉,轉瞬即逝,科技文明的發展是飛速的,很快這片晴空就不復純淨,這就是進步的代價,相比較而來,這樣的環境是多麼難得,令人珍惜。
  正散著步,卻見前面一家敞開沒掛牌子的店門站著幾個統一服裝的人在爭吵著什麼,一些散亂的包裹堆在空地上,無人問津,煞是惹眼。
  「陳老三,你這什麼時候才能發工資,半年過去了,一點收入都沒有!我家裡都窮得揭不開鍋了,婆娘都快把我罵死了,當初咱可不是這麼說的,開這個物流公司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說有你一天,就不會讓兄弟們餓一天的肚子,現在呢?!現在勞資一家子都快餓死了!如今招牌砸了,車人家也不借你了,我們憑什麼賺錢,憑什麼填飽肚子?!」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手中攥著捲成一團的帽子,情緒有些激動,要不是旁邊有人拉著,早上去攥住面前那個面色有些發苦的中年人衣領。「陳四!你他娘的別拉我!你們都是一夥的!坑貨!把勞資的錢全騙進去打了水漂,你們這兩個狼狽為奸的狗東西!」
  「胡建軍!你敢昧著良心說俺哥坑你?要不然看你拖家帶口不容易,俺哥也不會把賺的第一份工錢都給了你!雖然看著不多,但這都是俺們賺的血汗錢!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竟然說出這麼遭雷劈的昏話!」攔著的叫做陳四的人氣得臉色發青,說著說著就和胡建軍動起了手腳。
  「住手!」手忙腳亂地把兩人拉開,對著兩個粗喘的漢子,名喚陳老三的人沉痛地看著胡建軍,「我理解你們的想法,是我對不起兄弟們,我對不起你們。」
  被他看得別過頭,有些許愧然,可胡建軍想到自己家裡凶悍的婆娘,又轉回頭,面色擠出扭曲的凶悍,「別來這套,你當初不就看著兄弟心軟,哄我入伙!」
  陳老三面色一白,痛苦地掃過一旁一直沉默的第三個兄弟。
  那人別過臉,不說話。
  「好好好。」陳老三返身回屋,從狹隘堆滿雜物的店裡翻找著什麼,最後從一個破了皮的包裡掏出一沓嶄新的紙錢,這是他本來為了最後一搏,從銀行貸的款。
  把手中的兩萬塊錢分成四份,陳老三交給胡建軍一份,「給。」
  胡建軍接過錢,數了數,五千塊錢!瞬間臉色難看起來,「你哪還有那麼多錢?你騙我們!」
  陳四是和陳老三一塊去貸的款,自然知道這麼多錢的來源,此時看哥哥拿出來,想必是心灰意冷了,想要遣散大傢伙,心中正難過,聽到胡建軍這麼說,火氣蹭蹭往上冒,上前就想再呼他一耳巴子,「你個狗日的,就用你那被狗舔了的黑心想俺哥,這是俺哥從銀行貸的錢!」
  卻被陳老三攔住了。
  胡建軍被他罵得臉色難看,卻也知道自己誤會陳老三了,揣起錢沒說話,生怕陳老三反悔把錢收了。
  陳老三又把五千塊交給另一個兄弟,再給親兄弟陳四時,被拒絕了,「俺哥,俺光棍一條啥也不怕,俺們共患難,這錢你收著,俺不要!」
  都說親兄弟還明算賬,但陳老三的這個兄弟陳四卻是真真正正,血濃於水的好兄弟,陳老三重重拍拍陳四的後背,「好兄弟!」
  「你們的投入遠比今日我給你們的多,所以我不說什麼虛的,是我對不起你們,來日如果能還,我陳老三一定分文不欠地還你們,但今天!我陳老三也就那麼點了,兄弟們要真嫌不夠,打我陳老三一頓出氣吧!」陳老三站在三人中間,坦然露出全部身體。
  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人幽幽歎了口氣,「老三,錢你也給我們了,我們還能拿你怎麼樣,胡建軍,算了吧,我們走吧,陳老三也被逼到了絕境,我們好歹曾是兄弟一場,不干火上澆油的事。」
  胡建軍點點頭,看了陳老三一眼,和那人各自散了。
  頹喪地坐在地上那堆雜物旁,陳老三抹了一把自個半禿的腦袋,明白自己真的是走頭無路了。
  「四兒啊,你拿上那筆錢另某出路吧,咱們的店真完了。」
  陳四和他坐一塊,聽言,笑著錘了他的肩一下,「別說葷話!咱是兄弟!」
  陳老三苦著臉。「就是兄弟才不能害了你,我身上還背著債呢。」
  陳四一把攬過他的肩,狠狠一緊。「我不會走的。哥,你為什麼要把錢拿出來,如果用那筆錢我們自個買個車,再用剩下幾千塊打點那些黑傢伙,我們好歹還能有條路走。」
  「哎。他真想走,我們留不住,真是你哥虧了他,至少能還一點是一點。」陳老三苦笑了聲,「看來只能借高利貸了。」
  陳四大驚,「那群傢伙那麼黑,借他們的錢那不就是往虎口裡送!」
  「那還能怎麼辦,借,還能有條生機,不借,那就是負債纍纍,萬劫不復啊!」
  「我幫你們!」不知從哪斜插進一道女聲,清脆決斷,給兩個走投無路的人照進一束微妙的曙光。
  ------題外話------
  =—=快來誇獎勤勞的小胖紙

  ☆、第二十四章 開物流(下)二更

  兩兄弟聽著聲,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卻見在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瘦弱的身影,是個臉部還帶著稚嫩輪廓的女孩,看穿著,普普通通的半舊棉服,不像是個有錢人家的千金。
  兩人愣了下,黯然了神色,只是一個半大孩子罷了,又能幫什麼忙?
  「去去去,小丫頭片子,沒看叔叔煩著呢嗎。」陳四脾氣直,看被個孩子耍了,臉直接就黑了。
  「怎麼說話呢。」陳老三頂了他一下,看著古箐黑亮沉著的眼,試探地問,「小姑娘,你說的是真的?」
  「哥,你發燒了!」陳四面色詭異地看了陳老三一眼。
  陳老三扯出抹笑,笑容發苦,也許是真昏了頭了吧,竟對個孩子……
  「真的。」古箐點頭,重複了遍。
  「……」陳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儘管希望渺茫,陳老三依然激動難耐,「小姑娘打算怎麼幫?」
  陳四隻覺得不是這不知哪冒出來的小姑娘腦袋壞了,就是陳老三腦子壞了。
  「我出錢,解決你們的窘境,你們出力,等賺到錢五五分就成。」
  想想高中四年學費古家老父已經交了三成,剩下七成也不急於一時,青映的學費不如其他學校那麼雜,想到什麼費就交一下,青映採取的是一次性—交全,不管往後的課外習卷還是食堂,統一上繳。之所以打算幫這兩人,也不是因為同情,她又不是同情心過甚,這也是一個機會,她正愁不知道怎麼運水果呢,那麼多水果,她始終不放心給隨隨便便的人送,如果是自己開的物流,倒是可以放些心。
  之前一直沒出聲,也是為了看全這場糾紛,她看出這個陳老三是個不錯的人,有些義氣,幹大事雖然光憑義氣不行,但沒義氣還真幹不成事!往後經濟發達起來,物流必不可少,最重要的是,相當賺錢!
  趁著現在很多人沒反應過來,物流公司沒有那麼廣泛,可以先開闢出一條市場,往後知道的人多了,何愁沒客源?!
  「就這樣?」陳老三訝然。
  「嗯。」古箐明白,這東西前期投入很大,要她自己開物流公司的話,先別說店面,人緣什麼的就是問題,後期出力的都是這兩人,她只是順水推舟罷了,再說她也不是貪心的人,五五分成對彼此都公平。
  當手上拿著三萬塊錢,陳老三怎麼也沒想到會攤上這樣的好事,他在z省江州市呆了半輩子,除去必要的生活費,全省下來盤下這個地頭雖不繁華,卻也小有客流量的小店面。他叫上以前工地關係還不錯的幾個兄弟一起開店,沒人比他花的心血更多,公司搖搖晃晃起航了,開始雖然客流不多,但好歹安安穩穩沒出什麼事。可隨著接下的客戶越來越多,慢慢不再束縛在這江州之上,誰知第一次跨出地界,就踢到了鐵板。
  公司才算是剛做起來,陳老三把得到的錢全部不藏私的發下去了,誰知車剛到地就被人扣了去,放出話說是沒有打點清楚就出來混,真是不要命了。
  陳老三一蒙,知道這是碰上硬茬子了,可那些混黑的傢伙一張口就要八千塊,少了不給過。
  車被扣了,人倒是回來了,可一到期,不禁是車要賠,貨錢也要賠,之前堆積在倉庫的貨物更無人派送,簡直是焦頭爛額,這就是一堆令人無從收拾的爛攤子。
  可就算從陳老三口中知道這點,古箐依然掏出了這筆厚重的救命錢。
  「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錢跑了?」陳老三顫著手,簡直不敢相信幸運是如此的突然。
  古箐從把錢交給他時,眼睛就沒放鬆過地仔細觀察著陳老三臉上細微的表情,一點細節都沒放過地小心,有了靈力的滋潤,她的眼力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這也正好彌補了她缺少的看人經驗,索性,這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激動愕然有餘,眼神依舊清明,是以她微微勾起唇角,綻出一抹笑容,「我相信你。」
  有時候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相信的話最容易打動人的心,陳老三重情重義,他對兄弟可以兩肋插刀,卻得不到兄弟的一句信任,如今,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是出自一個半大不小的女孩口中,威力毫不遜色於一枚炮彈,深深炸開了一根名為感動的神經。
  「好!你等著。」帶上帽子,陳老三把物流必不可少的手機號寫給了古箐,等古箐走後,他和陳四開始著手處理起這堆貨物,花了一萬二盤下了一個麵包車,開始了瘋狂的忙碌,他沒有找回以前的那兩個兄弟,他靠著自己的雙手,敲開一戶戶緊閉的門鎖,面帶笑容遞上包裹,核對簽收。
  古箐回到宿舍,宿舍裡暫時就她一人,其他人還沒報到,她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閒暇時光都在空間度過,沒人打擾,倒也樂得輕鬆。
  三天後,古箐接到陳老三一次電話,「古小姐,我把公司堆積的貨物已經清出去了,現在公司已經空置,暫時依你說的沒有再接單,可卡在s市的車那些人還是不肯鬆口。」
  古箐沉吟了下,「他們是什麼來頭?」
  「是S市一個叫做青幫的小幫派,在地方有些勢力,比較囂張,專幹攔外地車打劫收保護費的事,我們這些貨運的是他們的第一目標,不過還算有節制,立下了規矩,一輛車,一個月他們只打劫一次。」
  古箐想了想,「把錢砸出去吧,把貨先送了,等把車收回來貼些租金還回去,等事搞定了你回個電話給我。」
  「嗯,行。」
  錢是古箐出,事是陳老三做,但主意卻是雙方敲定的,這是古箐定的規則,可這陳老三在行止上明顯是唯古箐命是從的。
  古箐明白一時是改不過來陳老三的態度,只有等什麼都定下來了再說。
  想了想,古箐還是不放心家裡,想到父親走前的臉色,母親的哭聲,古箐心裡難安,打了古正義的手機。
  不一會手機接通了。
  「喂,俺爹?」
  「小箐?你哪來的手機?」古正義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號,疑問。
  「哦,借的舍友的,家裡怎麼樣了?」古箐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
  「還行,你媽不在也沒啥說的,你沒啥事吧,沒事就掛了吧,電話費挺貴的,好好和你舍友處處。」
  「……」還沒說上話就被掛電話的古箐囧了下,這才說一句啊爹。
  不過聽父親的聲音還算正常,想來是沒什麼事了,古箐鬆了口氣。
  ------題外話------
  噗,如此單純的文文居然涉禁,囧囧有神

  ☆、第二十五章 舍友

  離開學還有好一段時間,古箐在空間裡修煉,靈氣充盈的情況下,古箐感覺自己腹中的那團氣日益壯大,就跟坐雲霄飛車一樣,一路暢通無阻,飛快得緊。
  但相對的,每一次突破,距離下一道關口都更加遙遠,加之小湖的引導,古箐成功地突破練氣,也理所當然地卡在了修真真正的門檻之上,築基!
  按小湖的話說就是,練氣是站在門檻前,而她現在則是已經踩在坎上了,就差那麼一個抬腳的功夫,就算入門了。
  可不知怎的,古箐感覺自己的那團氣再沒了動靜,她的修煉卡在了這段階層上,停滯不前,小湖告訴她,是因為她修行過快,身體自行進入過渡期,否則會承受不住過多的靈氣,到了時間自然會突破。
  古箐不上不下地卡著,也不著急修煉了,她每天繞著龐大的空間來回跑動半小時,爭取身體力行,提高整體素質。
  五天後,古箐迎來了第一個舍友,是個文文弱弱的小女生,笑起來挺羞澀,帶著一副精緻的小眼鏡。
  「你好,我叫李雯茜,叫我名兒就好。」她自我介紹。
  「古箐,可以叫我小箐。」古箐對她笑笑。
  宿舍的條件不錯,很是寬敞,不是傳統的上下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屬床位與空間,配置書桌方便讀書及放置東西,一共三張床位,每每相隔三米有餘,還算空曠。
  古箐躺在床上看著買來的書刊,看著這個柔弱的小女生收拾好床鋪後,從包中抽出一本筆記本,接上電源,映照著整個鏡片都藍盈盈的,然後細白的指在上面熟練地啪踏啪踏打起來,旁若無人,面容肅整,彷彿融入了另一個世界。
  因為好奇古箐忍不住瞄了一眼,當即一愣,黑線排成條地刷刷掉落,良好的視力讓她看到了某些貌似不該看的東西……
  「他的手指薄涼,指尖修剪的圓潤乾淨,此時按揉在他火熱的內嗶——敏感的內嗶——止不住的產生火熱感,他銜著邪氣的笑,輕輕搔刮……一陣強烈的快—意就如電流迅速攛過他全身,直達嗶——那處幾乎是立馬嗶——站起來了……」然後是唔唔啊啊恩恩之類的,古箐曾經聽過一種異人類,名為腐X,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很是文靜的女孩居然是寫這玩意的,而且是超大尺碼……=口=!
  古箐面色怪異地舉著書刊,眼角依稀能掃到那妹紙嚴陣以待的表情,這是什麼心態,可以面不改色寫那啥也就算了,這種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嚴肅的事。
  卻見那妹紙似乎感應到了她的視線,回過頭,羞澀一笑。
  古箐僵硬地回了一笑,心裡素質被挑戰了一個下限。
  只是一個招呼性的笑容後,李雯茜立馬回頭再戰。
  兩人剛認識又沒有什麼共同的話題,形成了一個埋頭碼稿,一個無聊地用雜亂書刊打發時間的平衡,互不干擾。
  但很快,不到兩天,宿舍迎來了第三個舍友,打破了這個還算和諧的平衡。
  那是一個穿著小皮裙衣裝緊身身材火辣的女孩,腰間一小截露出麥色的皮膚,胯上隨意圍著一個柔軟的黑色皮質物,古箐掃了眼,是個沒柄的皮鞭。
  她站在門口逆光處,遮去了部分陽光,似乎是享受夠了兩人的目光,才微抬下巴,翹起豐潤飽滿的唇角,緩緩踏進房。
  一聲響指過後。
  從門外瞬間湧入一波黑衣人,本來寬敞的房間瞬間變的狹小,李雯茜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把屬於女孩的空間撣了一遍灰,然後迅速地給那女孩鋪上一層厚厚的床墊,床單,柔軟填絨的枕頭,再是一層展開半面的被子,最後對站在床前的女孩做了個請的姿勢。
  女孩坐在床前,悠然翹起二郎腿,那副從進來就一直戴著的墨鏡被她摘了下來,露出一張雖然年輕,卻不失魅力的臉,特別是那雙充滿了野性與不羈的雙眼,隨意輕掃,似乎帶著蔑視一切的輕蔑,充滿了御姐氣質,這是一個容易引起人征服欲的女孩,她能讓她所有的擁戴者為之瘋狂、不顧一切。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光彩奪目的女孩。
  完成任務的黑衣人恭敬退出,其他則是拿著各類工具乒乒乓乓開始大刀闊斧起來。
  沒有多久,古箐和被迫讓出位置的李雯茜瞪著眼睛,看著憑空多出來的幾道人工拉出的網線,以及被連上一層木材,整體覆蓋上黑色皮面,看起來毫無加工擴展痕跡的兩米有餘的長桌上是兩台台式電腦,還有一台筆記本包被放置其上。
  「我的桌子……」李雯茜低低哀呼。
  古箐皺起眉,這樣自我地擅自改動她人的東西,她可以想像以後和這位大小姐相處的不會太美好。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了,這位美麗動人的女孩走上前,站在雙眼一直哀怨盯著自己看不出原樣的桌子的李雯茜面前,身材高挑的她比之嬌小的李雯茜,直接就把對方覆蓋在自己的陰影之下,面無表情。
  古箐從床上坐起身,李雯茜身體一繃,不知道這個從進來起就沒有攀談意思的女孩要做什麼。
  兩人甚至以為對方嘴裡會吐出刻薄的話語,一臉輕視地警告她們小心點。
  女孩上下掃了李雯茜一番,似乎是有些不高興地吐出倆字,「真瘦。」
  然後令兩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個女孩隨之又露出一個友好又熱情的笑容,伸出手,「你好,我叫洛熙,以後多多指教,真不好意思剛才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徵用了你的桌子,我想擴大點會更方便使用,我們擁有共同的使用權。」
  李雯茜抬了抬鼻樑上有些鬆鬆滑下的眼鏡,眼睛眨巴了兩下,伸出手,「你好,我叫李雯茜,多多指教。」
  洛熙回頭,對著坐在床頭似乎有起身意思,卻僵在遠處沒反應過來的古箐挑了挑眉,示意她的名字。
  「古箐。」
  洛熙帶著大大的笑容,握完手,又上去大大咧咧摟住古箐的肩膀,「你們沒什麼事吧,等會出去吃個飯,我請客。」
  看著這張自來熟的笑臉,看不出作假的自然動作,古箐放鬆了身體,很自然地被勾搭了,勾起唇角,「好。」
  見她應了,李雯茜也恩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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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幫派變故 (一)

  出乎意料的,這個名為洛熙的女孩,性子如身材一般熱火奔放。
  z省的天氣出奇得冷,才是入秋,這一踏出門,幾人直接就感覺到一股涼風侵襲而來,竄得整個人都一個激靈,精神了。
  古箐與李雯茜一致看向露出圓潤可愛的小肚臍的洛熙,得到嫵媚一笑。
  古箐和洛熙打了聲招呼,打了個電話把李佳琪叫了出來,每天她都會和李佳琪一起吃飯。
  李佳琪和洛熙出奇合得來,本來見面還有一分拘謹,可說起吃來,兩人可是互不相讓,直接把家鄉裡特色的吃食全溜出來了,聽的洛熙一臉惋惜道,「嘖,有時間我可一定要去你家那裡,光聽你說得就饞得不行,走走走,我帶你們吃這家的特色燒烤,這裡的味重,夠辣,保準你們滿意!」
  另兩個對吃沒啥研究的女孩只得無奈地跟在兩人的屁股後面,看兩人聊得歡喜,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幾人一進店,熱鬧的氛圍瞬間就把幾人身上得寒涼驅逐了,老闆是個年輕的小伙,身邊的似乎是他的媳婦,兩人的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不時應一聲裡屋大聲的吆喝,手腳不停,額頭上帶著薄汗。
  「喲,洛小姐來了,快裡邊請,屋裡面還有最後一桌空位,我帶你們去。」忙碌的小伙抽空看了一眼門口,看到洛熙,熟稔道。
  洛熙已經是這裡的常客,笑著揮手,「不了,你忙著吧,我帶朋友先進去了,來五十串羊肉串,二十串裡脊,三十串烤魷魚、雞腸,二十串骨肉相連,雞心豬肝排骨各十串,其他老規矩,看著人頭加量。」
  一行人走到裡面,果見熱火朝天,座位爆滿,靠裡處一桌狼藉,似乎是客人剛走,才騰出的空。
  洛熙大咧咧坐上,也沒在意滿桌的油膩,一聲喊,「老闆娘,收拾桌子。」
  見過了洛熙排場的兩人意外的落座,很快,桌上泛著油光的盤子被收走,長相有些黝黑的大姑娘抹布一抹,端著盤子走前笑了笑,「洛小姐吃好。」
  「你人緣不錯嘛。」李佳琪也放開了,和洛熙並排坐一塊。
  「我之前在這吃燒烤遇到幾個混混找事,鬧得心慌,就順手幫了個小忙。」洛熙無辜地眨了眨漂亮的鳳眸,聳肩。
  這洛熙看似有小姐架子,其實也是個熱心腸的,幾人在心中對她的感覺有了改觀。
  真別說,這家燒烤的味道還真不錯,特別是對喜吃辣的古箐和李佳琪,別說多夠味,麻辣爽口,肉質鮮嫩,對李佳琪這個鄉窩窩裡出來的來說,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令在座眾人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是,眼鏡小妹李雯茜甚至伸手叫了幾聽啤酒,等上來,當先開了一聽,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半聽過,帶著嘴邊一圈啤酒泡沫,「爽——」
  就著啤酒吃了好幾串羊肉串,李雯茜這才發現其他人都沒動彈,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不好意思地搔搔面頰,「你們看著我幹嘛,吃啊。」
  洛熙咋了咋舌,比出大拇指,「妹子,我看錯你了,真夠這個的。」
  李雯茜羞澀一笑,「你們也喝啊,啤酒就燒烤,很美味的。」
  洛熙攤手,「我家老頭不讓我喝。」
  古箐淡定吃燒烤,順口道。「未成年。」
  倒是李佳琪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幾罐啤酒,和她爹喝的白酒和瓶裝啤酒不同,見李雯茜喝得痛快,就問,「好喝嗎?」
  「好喝。」李雯茜點頭。
  李佳琪見她這樣說,以為這種啤酒和飲料差不多,有些饞,忍不住開了一罐。
  在李雯茜興奮,洛熙嘴饞,古箐古怪的表情下,李佳琪正有些口渴,當即灌了一大口,然後——「唔……」
  鼓著腮幫,李佳琪勉強嚥下,苦著臉,「好怪的味兒。」
  古箐意味深長,「像馬尿對吧。」
  「噗——」
  一頓熱鬧的飯局過後,幾人看著滿桌子的竹籤,滿足的同時,又替掏腰包的洛熙抹了把汗,小小愧疚了下,古箐甚至已經準備好對方沒帶夠錢支援下。
  怎知,對方一甩手,兩百元大鈔,還不帶找零的,拉著幾人又逛了一圈美食節,掃了一堆小吃。
  幾個十五六歲的女孩挺著肚子,就像是懷胎幾月的孕婦,看著精氣十足的洛熙,以及對方赤果果的小蠻腰,羨慕嫉妒啥的表太多。
  走過一個巷角,幾人正說說笑笑,突聽巷內有肉搏聲,拳打腳踢外帶咒罵,熱鬧極了,一時靜了下來,面面相覷。
  「槽,不就是有青殺幫罩著嗎,你他媽幾斤幾兩在這瞎jB叫,勞資還就告訴你了,你們青殺幫的銳氣勞資真特麼要挫一挫!」一道流里流氣的聲音冷笑道,伴隨著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唔。你會後悔的。」一聲痛苦的悶哼過後,有些變了調子的狠話放出去,引來肆意的嘲笑。
  然後,幾人看著前一刻還在談笑的洛熙突然變了臉色,一抽腰間的小皮鞭,像一陣風似的躥了進去。
  「操!老娘的人也敢欺負,小崽子們是不要命了!」只聽風聲呼嘯而過,空氣中傳來破空聲,就連巷外幾人都聽到了幾聲如同電擊般乾脆利落的辟啪連響,幾聲慘叫哀嚎過後,一人從巷內竄了出來,驚懼地回頭看見持鞭緊追而上猶如魔煞的洛熙,看見巷外站著的幾個女孩,眼睛一瞬帶上了狠戾,伸手就想拽過距離自己最近的李佳琪。
  古箐眉一挑,錯身過去,憑借靈活的身手躲過男人的手,信手捉住,捏住手腕脈門處,稍一使勁向上一揚,對方就哀叫一聲,半跪在地,胳膊被拉伸出痛苦的弧度,受制於人。
  洛熙上來就把那人一腳踹翻,眉間是濃重的戾氣,狠狠補了幾腳,踢得人直翻滾,哀嚎著沒了攻擊力,這才啐了口,「人渣!」
  李佳琪驚魂未定,受了點驚嚇。
  古箐忍不住又上去補了腳,回頭摟著李佳琪的肩輕拍,柔聲安慰,「沒事,看,洛熙把人制住了。」
  「對不起,連累你們了,改天請客補償。你們先回去吧,我有些事需要處理。」洛熙上前兩步,見李佳琪抖了抖,沒了方才玩笑時的輕鬆,頓住了步,有些懊惱。
  古箐看了看另外兩人,李雯茜倒是沒什麼,李佳琪驚得不輕,應了聲,帶著兩人回去了。
  走出一段距離,古箐用眼角掃了下,那個掏出來的人被洛熙拖著腿扯進了巷子,冷艷的眉眼間沁了寒霜,多了幾分冷厲與煞氣,看得出來心情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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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幫派變故 (二)

  古箐就近先把李雯茜送回了青映,隨後帶著李佳琪走在回附高的路上,沉默著沒有先開口。
  「箐兒,對不起。」
  古箐愕然看向李佳琪,這個一向活潑的女孩雙眼失了神采,精神不佳,低頭看著前方的路,一聲不吭。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李佳琪為何道歉。
  「箐兒,你最近別來找我了。」勉強笑笑,李佳琪快步向前走入附高的校門,陽光下,那個背影漸行漸遠,有些失真。
  李佳琪突然感覺到一股無法自抑卻又難以言喻的傷感侵上心頭,無措的她只能離得遠遠的,才能壓下即將失控的情緒。越接近,越發現不明白,越來越不明白這個昔日的好朋友的變化,突然變得沉默,什麼都不跟她說,突然變得可靠,考青映,把她帶進附高,這都是以前李佳琪想都不敢想的,如今一切擺在眼前,她再次發現,明明那麼近的古箐卻那麼遙遠,她不瞭解她的一切,就像是那個惡徒的手明明離得那麼近,近得她避無可避,旁邊的古箐卻可以瞬間來到她的前面把惡徒制服。
  雖然做好了準備,李佳琪還是一時無法消化,太多神秘,太多未知,而這一切居然都來自她的青梅竹馬,這簡直就像夢一樣。
  看著那個背影,古箐有些恍惚,卻不等她來得及思索,電話鈴聲響起。
  「古小姐,事情已經辦好了,我和四兒回來了,有空來一趟嗎?」電話中有些輕快的聲音來自陳老三,真可謂是無債一身輕。
  「嗯。」
  不一會,古箐就來到物流公司的門口,那個狹小的辦公場所依然沒有門面,裡面堆積的貨物已經被清了出去,露出角落的辦公桌,屋裡已經被清掃過,地上依稀可見之前堆積的灰跡。
  「古小姐你來了,快請坐。」看到古箐,陳老三立馬站起身,笑著迎上來。
  「不用這麼客氣,你也坐。」古箐大方落座,見陳老三這才放鬆地跟著坐下,抿唇一笑,「你也不用這麼緊張,稱呼方面叫我名字就好,都是自己人。」
  本來古箐以為陳老三隻是個講義氣的粗人,但明顯她看錯了,陳老三心細,但也知恩,對於等同對他有再造之恩的古箐,儘管這只是個孩子,他依然表達了自己的敬意與尊重。
  聽到古箐把他當自己人,如果他再稱古小姐就顯得生疏了,陳老三忍不住用食指搔了下拇指,一時還真不知叫什麼好了。
  「叫我小箐吧。」古箐露出理解的笑容來,「沒事,慢慢來,我們先來說說公司吧。」
  說到正事,陳老三面色帶上幾分愁緒,眉頭更是緊鎖一處,「這次拖單的事已經引起客戶的不滿,公司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客流全部功虧一簣,大多人都選擇了其他速度更快,服務更優的物流公司,這個先不提,公司因為投訴過多,物流總部已經發出撤點警告,如果……如果再做不出點成績,恐怕只能坐等被撤,喝西北風了。」
  陳老三選擇的是加盟物流,物流總部會根據地區把某地需要派件的客戶劃分給分公司,以此得到客源。
  「撤就撤,到時候我們自己做。」古箐思索了一會,大膽道。
  陳老三臉色一苦,「姑娘喲,你還是學生,恐怕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先不說客戶,光是註冊公司需要開得證明繳納的各種雜稅,就夠我們喝一壺的了。」
  古箐心理年齡好歹也是25了,她在外打工了近十年,又何嘗不知道這些最基本的程序,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因為有所依仗的,她想到了她那個便宜的乾爹,能當上校長位置,說他沒有點手段和人緣誰都不會信。
  「這樣,晚上有趟貨需要你接,你和老四準備著,晚上我來找你們,其他交給我吧。」
  見古箐說得輕鬆,陳老三放寬了心,送走了古箐,這才想起來之前派老四去買的飲料還沒回來。
  正想著,陳四拎著塑料袋回來了,見到陳老三,當先就咋呼開了,「唉,俺哥,你不知道,就街頭巷子拐那,一群混混幹上了,打得真狠,地上都是血,要不是警察來了,肯定要死人的。」
  本來要責備的話頓時散了,陳老三皺起眉,忍不住打個電話提醒古箐,現在外面有些亂,讓她早些回去。
  聽出陳老三話裡的關心,古箐笑著應了,陳老三這才放了心。
  想到晚上接頭的事,陳老三想再勸勸古箐要不要改日,卻發現對面已經掛了,想想只是今天晚上,再說還有他和老四兩個大老爺們,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只好作罷。
  接到陳老三的電話後,古箐卻沒有依言回去,她就近找了個出租倉庫的店舖,交了款,等沒人時這才把空間裡早準備好整理成箱的水果一股腦排了出來,只等晚上再交給老三他們。
  回去的路上倒是沒發生什麼事,在二樓宿舍樓梯口,洛熙正背對著她講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人聽到似的。
  古箐頓了頓,沒有發出聲音,退了幾格,在兩人都看不到對方的位置停下。
  「你想怎麼樣?」洛熙的聲音似裹了一層冰,寒冷的如同臘月飄雪。
  電話裡的聲音太小,縱是古箐也只能聽到模糊的音節。
  「呵,虧你想的出來,我告訴你,就算你把我和老頭子都給做掉了,你也甭想坐上青殺幫的幫主之位。」洛熙冷笑。
  「我警告你,如果想得到什麼,就不要輕舉妄動,老頭子要是少掉一根汗毛,你什麼都別想得到。」佈滿陰霾的狠話撂下,洛熙閉了閉眼,強勢褪下,露出一絲脆弱,背倚在窗邊的牆上,仰頭看著頭頂刷白的牆面,許久未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難道連這小小的校園生活都不能得到平靜嗎?」
  輕輕的,似乎是歎息,又似乎是在問著誰,洛熙踩著樓梯回了宿舍。
  古箐等了會才回到宿舍,洛熙面色如常,坐在宿舍的桌前,正用電腦在打遊戲,打的全神貫注,聽到動靜,頭也不抬地招呼了一聲,彷彿方纔的那個散發頹喪氣息的不是她,而李雯茜在碼稿。
  這個宿舍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領域,古箐躺靠在床頭,明白自己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她有能力幫洛熙,對這個女孩,她有好感,可只是因為好感就去趟渾水,未免冒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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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幫派變故(三)

  清秋的夜往往來得都早一些,宿舍的三人約好在外搓了一頓,依舊是洛熙當大頭。
  期間,李雯茜偷偷拉過古箐問李佳琪為什麼沒來,古箐看到洛熙雖然依然吃喝,但眼神不太自然地向這飄忽了一下,露出幾分緊張,能看出她的在意。
  在心裡歎息一聲,古箐知道洛熙一定是誤會了,雖然她也不知道李佳琪是怎麼了,但她能看出,這關鍵怕是在自己身上。
  她表面不甚在意地笑笑,「沒事,佳琪最近學習比較重,沒時間出來。」
  還沒開學呢,學業能重到哪去?李雯茜抬抬眼鏡,肚子裡嘀咕。
  古箐想想確實有些漏洞,補了句,「這丫頭因為沒和我考上同一所學校心裡憋屈,就下了許多功夫。」
  洛熙這才鬆口氣。
  可古箐哪曾知道,她隨意鄒的一番話也正是事實,最近在校內,李佳琪別的沒做,就近在校內辦了張讀書卡,常常在圖書館泡上一整個白日,古箐自是無從得知的。
  飯後,古箐隨意編了句,打發了兩人,就先往下午租的小倉庫走去,她想先檢查下倉庫再去找陳老三他們。
  來了這麼多天,古箐一向知道z省t市是繁華地,就算是夜晚也毫不失色,只是今日,走在街頭許久,也只見到行色匆匆的人影幾個,再往裡,就沒了人。
  古箐從懷裡掏出手機,解鎖瞄了眼時間,這才八點,街上就已經沒有了多少形人。
  皺眉走了一段路,今晚的月色很好,以至於古箐在接近倉庫的路上十分清楚地看到了路上那攤暗紅的色彩,心裡跳了一下,緊了緊有些發寒的身體,快步離開。
  她租的小倉庫是在一處狹隘的樓道內,這片是老樓了,銀灰色的水泥層已經大片脫落,灰紅色的磚體露出牆面,殘破不堪,這裡的租金十分便宜,附近租住的都是些打工仔,早出晚歸,鄰里間沒什麼交集,古箐之前就已經看上了,只是缺少一道程序,今天才交的錢。
  打開破舊的鎖頭,古箐摁開燈,頭頂上的燈泡燈絲閃了兩下,才緩緩透出一股淡淡暈黃的光芒,微弱,卻足以看全屋內只有幾平米的小空間。
  想了想,古箐又搬出幾箱,估計著陳老三那輛五菱車的容量應該差不多了,這才關燈退出門,上鎖。
  附近的路段雖然店舖不多,但平日也沒有這般清冷,古箐走出一段路,聽到街頭偶爾傳來的野貓叫聲,只覺得詭異得很。
  被這詭秘的氛圍弄得心裡頭不舒服,找個黑暗處,古箐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媽媽……」小湖正扯著一顆巨大的芭蕉葉,扛著葉柄在嘿咻向湖邊走,看到憑空出現的古箐,眼一亮,扔了芭蕉就撲了上去。
  都不用彎腰,這小丫頭直接一躍飛了起來,古箐張開胳膊就接了個滿懷,無奈地點點小湖的鼻尖,「你這丫頭,每天都這麼熱情。」
  「嘻嘻。」小湖摟著古箐的脖子,吧唧在她臉上親了下,蹭蹭,「人家想你嘛。」
  古箐也回親了下,摸摸她的頭,滿眼心疼,空間與外界時間不同,在丫頭這應該又過了幾日吧。
  不過還是女兒好啊,瞬間被治癒了,空間不落的溫陽曬得整個人都暖融融的,比之外面的秋風蕭瑟,寒風習習,簡直是好的不能再好。
  「媽媽……我和你說,今天小虎弟弟動了。」又拱了一會,小湖突然抬起頭,兩眼晶亮亮地,白嫩的小手指著湖中央依然巨大的荷花苞,興奮的手舞足蹈。
  古箐有些欣喜,巴巴地看了許久,可湖裡哪有動靜,這裡連微風都沒有,湖面平靜得很,一點動靜都非常明顯,除了在空中凌空而飛的小湖,這一切彷彿一副靜默的山水畫。
  小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著古箐有些疑惑的眼神,小嘴撇了撇,沒忍住,委屈得兩顆黑豆眼染了薄霧,「真的,今天小虎弟弟和我打招呼了。」
  見丫頭較了真,古箐有些失笑,運用自己不太高明的身法踩上水面,把小娃娃摟緊懷裡,揉著紮著一個倆小辮的小細發,柔聲安慰,「乖,不哭,小虎弟弟可能睡著了啊。」
  小湖用胖乎乎的手背一抹淚,「對,這個貪睡的小虎,下次媽媽再來可不能讓他再睡了。」
  小丫頭比一般孩子好哄多了,耐不住喜歡,古箐在那粉紅的小包子臉上親了好幾口,又待了幾個小時,才出去。
  外面的時間似乎是靜止了,耳邊又傳來了那只野貓的叫聲,古箐心情好了許多,看了看時間,八點半。
  還沒等她向前走,古箐就感覺到有些不對,敏感的她察覺到不知什麼時候,這裡多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不像是動物的,那種有些危險的感覺,身體自然發出的警告訊息告訴她,有人。
  「誰?!」
  在她喝問出聲的一刻,身後凌厲的風聲傳來,大腦來不及反應,身體就先做出迴避意識,她的四肢比一般人靈活得多,姿勢不算好看地躲過一擊,古箐順勢移出了黑暗,想要在對方下一次攻擊時看清對方的模樣,對方也夠沉得住氣,她不動,他也不動。亦或者對方的那一擊只為了把她逼退。
  古箐渾身一陣緊繃,不敢鬆懈,她不知道這個人有沒有看到什麼,對這個人的感覺不太善,出招很狠,雖然沒有落在她身上,但那速度與勁力,光是感覺就不太好。
  要不是這個人身上有很重的煞氣,她還沒發現身後有人,光是想到這點就很可怕。
  對方似乎不願移出黑暗,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這才無聲無息地隱匿了痕跡,壓力驟減,古箐依然不敢放鬆。
  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下,古箐回頭,一怔。
  看到古箐,驚訝了一瞬,上下打量了古箐一遭,看古箐身上沒有什麼大礙鬆了口氣。
  古箐意外地鬆了點警惕,帶著同樣的訝異,「你怎麼在這?」
  洛熙眉頭緊促,神情有幾分緊張,她深深看了古箐一眼,口氣嚴厲地道,「我不管你來這裡做什麼,快離開這裡,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古箐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耳朵一動,聽到有許多腳步接近的聲音。
  不一會,洛熙也聽到了,臉色一變,啐了聲遭,順手把古箐摁進旁邊黑暗的胡同裡。
  古箐順從地躲了進去,想到了白日無意聽到的對話,猜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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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懶得取章節名了……

  ☆、第二十九章 幫派變故(四)

  T市愛起風,特別是秋夜裡,風聲嗚咽,捲得街道旁枯掛枝頭的殘葉刷拉拉作響,憑添淒涼。
  古箐隱在暗處,看著孤身一人站在一面的洛熙,她的身影窈窕高挑,身上套了件黑色皮外套,腰間掛著那條軟鞭。
  在她的對面,是一群面色不善的混混流,手裡持著鋼管、水管、棒球棍等攻擊物,嚴陣以待。
  對方的領頭人是一個畫著濃妝的女人,妖嬈的眼影,烈焰般的紅唇,火辣的腰身,耳朵上兩圈大環隨著邁步叮鈴作響,一身紅色皮衣,裝束緊身,身材也是好極的美女。
  看到洛熙只身前來,她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揚起手,啪啪啪拍的響亮,「大小姐還真是有膽量,只身前來赴約,真令人佩服的緊。」
  洛熙不屑地揚了揚唇角,掃了對方身後一眼,眸中透著桀驁不馴的冷光,毫不客氣地諷刺道,「相比之,你的膽小也真正令我意外。」
  女人冷冷一笑,「你也嘴硬不了多久,戒指呢?」
  洛熙揚起了右手,月下,她的指間閃出一抹溫潤含韻的流華,那是一顆圓潤的墨玉,被一顆小小的銀質蛇頭含吐著,似毒蛇噴出的汁液,啐了層危險的光芒。
  女人眼中迸出喜意,腳步不自禁前移了一點,卻又立馬恢復鎮靜模樣,揚起頭顱,唇角含著勢在必得的笑意。
  「摘下,扔過來。」
  洛熙沒有依言,她只是放下了手,冷冷看著她,「洛洺,你還沒有資格命令我。老頭子人呢。」
  「哼。」名為洛洺的女人嗤笑一聲,唇角斜斜上挑,從腰間懸掛著的囊袋中緩緩抽出一件冰冷的金屬物,純黑色,把手放置在上面熟練勾動時流暢的線條,以及那瞄準人時黑黝的洞口,無不訴說它的危險性,「洛熙,你還有什麼好驕傲的?從你決定隻身一人來起,你就已經注定沒有勝算。至於叔叔,他老人家就更沒有必要現身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恩怨,我自然要好好清算,老人家年紀大了,不好受刺激,若是讓他看到親生女兒死在疼愛的外甥女手下,多麼殘忍,要是刺激出個心臟病來就不好了。看吧,果然還是我最體貼。」
  一聲碰響,卻沒有如期響起入肉的悶響,消了音的槍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子彈飛射而出,穿過一件揚起的皮衣,落在地面,直接掀起地上的水泥塊,狠狠嵌入地面,地面的碎塊濺出老遠,甚至有一塊割傷了那女人美艷的臉蛋,滑下的一道細線露出點殷紅,引出她嗜血暴虐的瘋狂眼神,「哈哈哈,躲!繼續躲!你能躲我幾槍!?你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砰砰砰——
  古箐震驚地看著洛熙的身體以柔韌且不可思議的弧度輾轉挪移,連續不斷的槍子都打在空處。
  直到那女人手中的槍發出卡擦卡擦聲,再也打不出子彈,洛熙才以最後的滾地落式抬起頭,森冷的眼眸射出危險的冷光,半蹲的腿一個後蹬,借力飛身站起,順勢快速跑動的同時,手下迅速抽出腰際的皮鞭,狠狠甩出,打落女人剛上好子彈,正要射擊的手槍。
  女人捏住被鞭出裂痕,猶自發顫的手,鮮紅的血令她恨的雙眼都紅了。
  古箐正在腦海中模擬洛熙的動作,雖然在她眼裡並不算很快,每個動作卻又充滿了極高的難度性,她在把自己帶入洛熙的處境,可就算她有洛熙無法比擬的身體素質,她也很肯定自己無法做出那樣連續沒有一絲停頓的動作,躲過一發發子彈。
  如果是她,不想死也只有頂著暴露空間的可能躲進去吧。
  她想要變強!那一刻,無論是大腦,還是身體,都有一股無法言喻的熱血在沸騰。
  明明從未見過這麼刺激的場面,稍有不慎就是一命嗚呼,可為什麼這麼興奮?
  這是一個古箐上輩子從未涉及過的領域,可她沒有心驚肉跳,更沒有膽怯顫慄,她想要發洩,狠狠地把對方打趴下。
  揚手下意識接住飛過來的黑色金屬物,那個泛著冷光的東西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洛洺命令身後手持棍棒的小弟們攻擊,自己隻身進入暗巷,尋找掉落的手槍。
  古箐無聲地潛伏在暗處,看著漸漸靠近的獵物,做好伏擊的準備。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甜膩的歌聲突然響起,老式手機的喇叭出奇的響,近距離聽更是震耳。
  一瞬,幾乎是所有人都是一怔。
  眼神一黯,古箐在女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狠狠掃出一腳,出其不意地攻擊令對方慌了手腳,還來不及運用自身的格鬥術,就被近距離從身後頂住的硬物僵直了身體。
  「別動。」
  壓低嗓音,古箐用槍口用力頂了頂她的後腰,令她想轉過頭的動作頓住,古箐不給她看到她這個偷襲人的機會。
  「卑鄙!」洛洺狠啐了口,卻不敢做出動作。
  「呵呵,既然挾持了人家老爸,就沒資格說我吧。」古箐順勢帶著她前移了幾步,附在洛洺的耳旁,半張臉隱在她的長髮後,聲音特意變得有些沙啞,懷裡的手機還在震動。
  過了會,聲音稍停,又響了起來。
  聽著這令人無奈的歌聲,古箐恨恨地想著回頭就要換個手機,差點壞了事,mc縣的老手機連設置單震動都無能為力。
  手勁不松,古箐把洛洺帶出黑暗,悄悄摁了下手機,也不知是摁到掛斷還是接聽,總之是安靜了。
  「住手!」任誰都能聽出作假的聲音響起,但所有人的動作還是在看到那個被挾持的女人時停頓住了,古箐戴上連帽衫的帽子,藏身在洛洺的身後,啞聲道,「洛熙,過來。」
  得到空,洛熙晃晃被人用棍子擊得發麻的左臂,閃身來到古箐旁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道,「你出來幹嘛?」
  雖然明白洛熙不想把麻煩帶給她,古箐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女人先過來的。」
  洛熙皺起眉,有些懊惱。
  洛洺沒聽到兩人的耳語,不敢回頭,恨恨道,「大小姐,你也不過如此。」
  洛熙眼神一狠,拽住洛洺的長髮,冷笑,「洛洺,你也別拿話激我。別以為以前老頭子疼你,我就不敢拿你怎樣!從你拿老頭子威脅我起,我就沒必要對你客氣。」
  洛洺吃疼地低吟一聲,「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如果今天晚上我回不去,最遲明天下午,我的手下就會把從老爺子那得到的另一半掌派戒指送到拍賣行,你還未得到洛家家產,到時候也只能看著戒指流落到他人的手裡,哈哈哈,看你還囂張!」
  洛熙臉色一變,怎麼也沒想到洛洺如此極端。
  她敢只身前來,自然是有所依仗,一是對自己身手的自信,再就是用自身做誘餌,把洛洺的注意力引過來。她和洛洺一樣,人手有限,洛洺把人手分半,半攻半守,而她卻把自己身邊的人全派出去救老頭子了。
  如果洛洺說的是真,那她不但不能拿洛洺怎麼樣,還得把對方好好送回去,否則失掉戒指,幫中那些認戒不認人的東西就該有借口謀反了。
  可洛熙怎麼都不甘心放這女人回去興風作浪!她咬牙暗恨洛洺吃裡扒外,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古箐見她糾結,又翻個白眼,「沒錢買,搶過來不就是。」
  洛熙意外地看向古箐,可隨即搖了搖頭,「你想的太簡單了,她說的拍賣行不是普通的拍賣行,那裡的人各個都非常人,如果東西都那麼好搶,洛洺就不會把戒指送那了。」
  可想想,洛熙又無奈地歎了口氣,「不過除了這個,還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洛洺肯定不能放,放不放她都不會把戒指輕易地還給我。」
  古箐狠狠用槍托敲了下洛洺的後頸,對方身體顫動了下,沒暈過去,咒罵了一句。
  古箐嘖了聲,還想再敲,被洛熙攔住,一記手刀,不是很狠,卻用了巧勁,洛洺昏了過去,身體軟了下來。
  洛熙這下總算有機會還了古箐一個白眼,「你敲的位置不對,再打幾次都一樣。」
  「……」古箐默默在心裡比中指。
  ------題外話------
  不出意外,下章神秘的男主會粗線~
  不留言,像女主一樣會未婚先得子=—=

  ☆、第三十章 瘋狂拍賣

  見老大被擒,那些人沒了主心骨,不敢動作,面面相覷。
  洛熙接過古箐手裡的搶,一槍打在人群密集處的空地上,冷冷一眼掃去,「不想死的,滾!」
  雖說是混黑的,但誰都是惜命的,狠話一放,那些人生怕下一槍擊在自己身上,紛紛作鳥獸散。
  古箐忍不住再翻了個白眼,「媽蛋,風頭都叫你出了。」
  洛熙有些好笑,「你會使槍嗎?」
  古箐誠實的搖頭,「我可以學。」
  洛熙斷然否認,臉色也陰了下來,「雖然你幫了我,這個我卻是絕不能答應你的。」
  她雖只有十六歲,但從兒時就過著風裡來火裡去的日子,有個混黑世家,就沒消停過,條件反射都是練出來的了,可她無從選擇。古箐救了她,她就更不能害了她,讓她和自己走同一條路,每日過著提著腦袋的日子。
  面對洛熙突然變冷的神色,古箐卻笑了,「你真不像是混黑的,這樣為人著想,真溫柔。」
  洛熙的神情頓時古怪了,還從沒有人對她有過這樣的評價,見過她表現的只會說她是個熱情如火的女孩,熟識的卻會罵她一句無情的黑狼,就是沒有說她溫柔的,這個遙遠的詞就算她自身聽了都想發笑。
  「你他媽在逗我嗎?每個人都有一張面具,善良的,邪惡的,純真的,狠辣的……呵呵、古箐,你該知道的,因為你也有。」冷冷放下這句話,洛熙把洛洺扛上背就走。
  古箐一愣,沒有跟上,揚聲道,「你明天還來學校嗎?」
  「來,當然來!我還想好好享受一番校園生活呢。」頭也沒回,洛熙撿起被自己扔掉的皮外套,把槍裹在裡面,扛著洛洺頭也不回地走了。
  想到什麼,古箐掏出手機,是陳老三,手機顯示還在通話中,真虧對方沉得住氣,也不怕浪費話費,一直沒掛。
  放在耳邊,「喂?陳叔。」
  「喂?古小……小箐?怎麼了,我聽到你那裡好像很吵。」對方似乎一直在聽,聽見有聲音,立馬做出回應,稱呼的糾結只在一瞬,那聲音急切地像一個長輩對自己晚歸的小輩的詢問,令古箐心間一暖。
  「沒事,我就到你那了,等會我帶你去提貨。」沒有做出特別解釋,古箐含糊帶過去了,腳步向著陳老三所在的物流公司走去。
  等搬完屋子裡的東西,已經過了十一點,古箐又掏了一萬塊,想到家鄉田多物價十分便宜,讓陳老三採購些當地特產回來出手,一來二去也不會空手而歸,油費什麼的也賺回來了,順便也可以等水果賣完,帶著錢回來。
  陳老三是個肯吃苦的人,年輕時候什麼事沒幹過,建築工地扛水泥都做了兩年,一句怨言也沒有地應了。
  陳老三還不知道古箐是住校生,托古箐特意而為製造的神秘感,陳老三以為她這麼晚了還出來肯定有保鏢什麼的保護,來頭必定不簡單,要不然這麼多錢怎麼能花的面不改色,眉頭都不皺一下,所以對她這麼晚了還沒回去沒敢多問,怕惹了古箐不高興。
  第二天,洛熙果然如期來到學校。
  儘管還沒有開學,洛熙還是喜歡呆在學校的日子,這裡的氛圍能令她得到釋放,難得輕鬆一回。
  在李雯茜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古箐和洛熙達成了共識,洛熙耐不住古箐的軟磨硬泡,在定下三個前提的情況下,同意晚上帶上她去拍賣行大開眼界。
  一、不得露出真面目。
  二、不能亂說話。
  三、服從她的一切行動指令。
  當黑色的幕布被拉開,走在燈紅酒綠的街道,擦身而過的行人或醉或迷,臉上無不帶著笑容,曖昧的,貪婪的,放縱的,袒露內心最直白的欲望。
  古箐盤起頭髮,穿上洛熙為她準備的晚禮服,也許是修煉的緣故,她的四肢已經伸展開來,一米六五的她是上一世十八歲才到達的身高,標準的高度,直覺她還會往上長。
  她沒有傲人的身材,絕美精緻的五官,卻有許多人後天無法彌補的天然氣質,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在他人看來無不散發著迷人的魅力,她的身上似乎有一圈柔美光環,讓看到她的人都有一種錯覺,彷彿這個女孩隨時會羽化飛仙,飄然於世俗外。有一種脫俗,不真實的美感。
  感受著四周或露骨或含蓄的目光,古箐表面不動聲色,內心苦不堪言,這是她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的視線。
  這是她修煉的心法的緣故,她無法收斂身上自然溢出的靈氣,平時她穿著一身休閒服裝還看不出,此時身著洛熙準備的白色華服,露出優雅白皙的頸項與迷人的鎖骨,把她的氣質全部由內而外地烘托出來,甚至放大,這也是他人眼中脫俗的緣由。
  洛熙直言,她第一眼就對她有一種好感,說不出的,讓人想要接近。
  古箐笑,心裡卻罵起了坑爹,這東西真的是男女無忌,無限放射吸引光線。
  拍賣行在這所大型夜市的下面,在洛熙的帶領和護送下,打發了幾個搭訕的傢伙,兩人從接近起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面具戴上,遮住真面目。
  洛熙帶來的人被留在了拍賣行的外面,古箐掃了一圈,她們並不是第一個這樣做的人,這裡的規矩就是這樣。
  兩人來的並不算早,事實上,等她們進去,裡面已經坐滿了帶著各色面具的人,他們的穿著各色各異,最不缺的就是火辣暴露,女人們酥胸半敞,男人們放蕩不羈,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夜店,而不是公共拍賣場所。
  比之她們,古箐的露背長裙裝和洛熙的緊身皮衣已經算得是十分含蓄的了。
  洛熙接過侍者準備好的紅酒,拿下兩杯,一個遞給古箐,一個遞至唇邊淺嘗,用來掩飾說話,「等會就算有人搭訕,你也不要理會,這裡的人沒一個是簡單角色,只要不被看到臉,在這你就是安全的。」
  古箐點頭。
  她們繼續往前走,在這寬敞的大廳四面,有許多暗門,洛熙目不斜視帶著古箐轉進一個包間,裡面已經有幾十人坐在其中排列整齊的柔軟座椅上,他們看著正前方的顯示屏,目不轉睛,沒人對剛進門的兩人投以哪怕一絲的注意力。
  出於好奇,古箐轉頭,就再也無法移回視線,那清晰放大的顯示屏上,一個金屬籠子佔據了幾乎整個屏幕。
  那是一個怎樣的人?只一眼就佔據你的視線,奪去你的呼吸!
  那是怎樣的俊美,一瞬間大腦中找不出形容的詞,只覺得那樣的容顏是這世間無法捕捉的真實!
  是精靈?是天使?那般無暇。
  亦或者,這是地獄裡最深層中掙脫而出的惡魔,想要蠱惑世人,拉人墜入無底的深淵,卻心甘情願!
  心,不可抑止的狂跳,彷彿掙脫胸膛的束縛,顫慄著鼓動。
  特別是,那似乎是發現她的注視時,不經意地回眸凝望,更引發出發自靈魂的共鳴!
  那又是怎樣一雙美麗的眼,迷人的眸,猶如漩渦,深深把人帶入其中,彌足深陷,卻又無法自拔!
  這樣光彩奪目,彷彿全身散發著耀眼光芒,魅力無限的男人,居然被鎖鏈束縛住四肢,囚禁於籠?!
  ------題外話------
  男主閃亮登場,速速撒花歡迎

  ☆、第三十一章 瘋狂拍賣 (二)

  「哦!」有人激動的摀住胸膛,像是得了哮喘般,直大口喘氣。
  「Oh,sobeautiful!」有人用英文狂呼。
  短暫的平靜後,這只有幾十人,略顯寬敞的包廂之中轟然炸響,就像是一滴水突然融進了熱油般,辟里啪啦,爭相點評,掀起狂熱的浪潮,熱鬧之至。
  洛熙很快回過了神,帶著古箐找了個視角好的位置入座,看著寬大的屏幕上已經轉換了鏡頭,同樣帶著面具的拍賣師拿著話筒站在台上講說,旁邊,就是那個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的絕色男人。
  「大家請看,這是一個非常可口的男人,當我們收到這個拍賣品時,一度被震撼!這是從拍賣行起行起,得到的最完美的尤物,他的肌膚完美無瑕,有若凝脂般吹彈可破!最重要的是,據知情人士透露,他很乾淨!具有非常大的可開發性!女士們先生們可以帶回家盡情調教哦……」
  在拍賣師張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靜默了下來,等待著他宣佈拍賣的時刻,但顯然,這位拍賣師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大多人在面具下的神情都顯得不耐起來。
  被拍賣師輕佻卻自認幽默的口吻震驚,古箐戳戳洛熙,附耳過去,「這裡居然拍人?!」
  洛熙眼睛看著屏幕,腦袋往那邊偏了點,身子沒有動,「不要大驚小怪,別看這些傢伙穿得人模狗樣的,來到這裡的哪個沒有黑歷史,或多或少都會有些變態嗜好。這裡是z省最大的黑市拍賣行,來歷不明的古董國畫,違法的槍支彈藥,奴隸買賣,這裡全部都收,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這裡沒有的。」
  「這麼大的地方,就沒有人舉報嗎?」
  「呵,當利益大過國法,你認為舉報有用嗎?聰明人不敢冒這個險,笨點的早被做掉了。」
  真是令人心驚的黑幕!
  古箐不再說話。
  搞足了噱頭,拍賣師抬起手中精巧的小錘,敲下,「作為我們開場啟幕的最優質拍賣品,起價,一千萬,到底花落誰家,請看大屏幕!」
  鏡頭拉近,移到計價器,十秒鐘後,上面的數字開始狂跳,古箐眼花地看著上面的數字狂跳,身邊不少人已經開始低頭按下手裡小巧的機器,按下價格。
  隨著時間的推移,十分鐘過後,已經有不少人放下機器,遺憾地搖頭,憤恨地低咒。
  而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計數銀屏,已經跳到了一個十分驚人的數目,直到——不再跳動!
  「ohmygod!九億三千八百萬!這真是一次瘋狂的拍賣!現在,價格已不再變動!兩億三千八百萬一次!兩億三千八百萬二次……」
  不等他喊完,價格再次跳動,啼笑皆非的精準到最小的位數,彷彿再負擔一點就已是極限,「有人出價到九億三千八百零一萬!哦,價格再次翻新!」拍賣師依舊熱情不減。
  計價器從最後的0開始翻動,1、2、3、4……足足9個0!
  最後,價格停在十億,拍賣師的呼吸都為之一滯,他驚喜地狂呼,「十個億!這已經是拍賣行前所未有的高度!簡直是天價!十億一次!十億兩次!十億三次!成交!」
  這次,已經沒有人能夠打斷!
  隨後,這個籠子被幾名侍者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
  古箐簡直不敢想像,一個人,居然能賣到十億!儘管這個人是多麼得出色美麗。
  不多時,一個侍者打扮的人進門,找上一個西裝皮革帶著黑鐵面具的男人,兩人低聲說著什麼,不一會那侍者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所有人心知肚明,就是這個男人摁下了那個驚人的數字!
  「真夠瘋狂的。」洛熙看了那男人一眼,嘖嘖出聲,對這個不可思議的價格表達了同樣的看法,她抿了一大口紅酒,把高腳杯在三指間晃了一晃,艷紅的酒液輕輕撞在透明的酒杯上,展露出一道完美的軌跡。
  接下來的幾樣東西就有些平平無奇了,古箐看著隨便一塊石頭賣出一千萬,還有各種她欣賞不來的所謂藝術品一個個賣出天價,覺得頭腦都有些發昏。
  直到,和洛熙手上的戒指一般無二的戒指被擺上台,圓潤的寶石漆黑如墨,紋理細緻,墨玉的本身並不出奇,它背後的來頭卻把價格頓時哄抬而上。
  最後,三千萬被人拍下。
  古箐沒喝過酒,怕喝醉了誤事,乾脆一直拿著沒動,此時她忍不住輕抿一口,享受那馨香醉人的芬芳,一瞬間感覺本來就已經陶醉的頭腦更加無法清醒。
  她的眼中突然劃過一抹璀璨如虹的光芒,帶著肆意的瘋狂,以及為即將發生的事的興奮,「我們既然是來偷的,不如……」
  洛熙回頭,看向她,眼睛同樣亮得出奇。
  「偷就偷徹底,順便把那個價值最貴的東西順走吧!」
  果不其然!當這個大膽到匪夷所思的想法被道出來時,洛熙勾起飽滿紅潤的唇角,「正有此意!」
  心動不如行動,趁著此時拍賣狂潮,所有人戰得正酣,兩人悄然退場,專注的人們並沒有發現少了兩個人。
  這次來洛熙早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拍賣行入口處有金屬探測器,她準備的發射器是塑料材質,雖然不能多次利用,機關操作性強,如果不是鋼鐵類堅硬的材質就會十分廢材料,但在這樣的場合是非常能派上用場的。
  躲過攝像頭,洛熙從腳底板抽出用棉布裹好的一排塗了麻醉劑的銀針,上到發射器的機簧前,等一切準備好,讓古箐原地待命,就自己獨自來到拍賣行專門用來放置拍賣品的地方,一般拍賣不結束,買家拍下的東西都不會移動,都放置在一處。
  這裡的過道十分隱秘,一般沒人接近,門口有兩個人,在被兩人發現前,洛熙突然移動,在一瞬觀察兩人的位置後,刷刷連射,兩人掏槍的動作才到一半,就癱軟倒地。
  古箐悄悄尾隨,在過道前入口處不影響洛熙的情況下,隨著人流飄來蕩去,小心地擔當著放風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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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身價十億的男人

  古箐倚在牆邊,單手環胸,一手拎著高腳杯輕抿,照之前小湖教習的,把靈力運於五感之中的聽,摒棄一切不相干的雜念,似乎是喝醉了般半闔上眼。很快,那打開的房門隱隱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屬於消音後手槍的破空聲,不消片刻,所有聲音都靜止了,門被人從裡面關上,古箐等了一會,見還是沒有動靜,就狀似隨意地走上前,醉了般腳步有些虛浮。
  她不禁慶幸有一層面具,讓她少了許多麻煩,雖然就和洛熙說的一樣,她的面具不是在臉上,而是在心裡,這層面具隔絕了許多許多,讓她變得更加勇敢,堅強,背負那些她從前不敢想,更背負不動的東西。
  也許是想壯膽,古箐一口氣把杯中紅色的液體飲盡,拍拍有些微醺,變得暈紅的臉頰,深吸一口氣,緩緩放出,逐步接近那個旋轉的把手。
  「媽媽,以你現在的能力,雖然不能做到飛天遁地,穿牆透視,但只要學會怎麼運用你的靈識,打開靈感,你就能感知方圓幾里之處的一切動靜,只要在腦海中稍加模擬,多次運用嫻熟之後,會比之透視更加實用。」
  在裡門五步遠處,古箐彎下腰摀住嘴,做出醉態欲嘔的模樣,實則在雙手貼在牆面時,靈識已經打開,小湖雖然教過這些,但她在實踐中運用還是第一次。
  這看似僅有一牆之隔,卻並不是容易的事。
  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許多聲音,血液在流動,經脈在跳動,細胞在鼓動……血液流動時穿過細小的經脈,細胞似一條條生命頑強的蟲子,在堅持不懈地蠕動著,然後,一切靜默!這些東西似乎與她掌下相接之處連成,化為一體,這面牆體下分支的一切都變得清晰,一點點,從模糊到透徹,彷彿是與她的身體一般自然,感識具化的人形舉手投足,就連嘴唇開合都那麼的清晰,簡直與在現場無異!
  很快,她『看』到了牆內,身似洛熙的人形正舉手抱頭,地上倒著幾個人形,身後站著兩個與她一般戴著面具的人,用槍頂著她的後腰,站在門後,似乎一早就潛伏在此,這下縱使洛熙有再厲害的身手,也躲不過近距離射出的子彈。
  他們其中一人的嘴在開合,古箐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又不懂唇語,只見他們其中一人伸出手在搜洛熙的身。
  而籠子裡的男人,保持著在拍賣台上的姿勢,倚靠著籠子,連動都沒動過。
  根據他們離門的距離,如果在不驚動裡面的人的情況下打開門,然後攻其不備,古箐可以拿下一個,如果洛熙可以迅速發起反擊,擊倒另一人,就算大功告成。當然,這對兩人的默契是很大的考驗。
  收回靈識,古箐把一層靈氣裹在門上,輕輕旋轉,在不發出聲的情況下旋轉到極致,然後深吸一口氣,身體貼在門上猛得一個大開!
  木質的門面狠狠撞上門後的兩人,雖然出其不意,但畢竟是兩個身形健碩的男人,肉體沉重,前面一個被撞趴前面,後一個則只是被撞得一個趔趄,就站穩了身形。
  古箐跟隨著門衝進門,按照腦海中之前的印象,在自身還未站穩之時就一個抬腳順勢踢在那個男人的後背,那一腳蓄力已久,又裹了靈氣加強效果,頓時把那男人踹飛在地,重重落在地上,槍也脫手而飛。
  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古箐用之前洛熙敲洛洺一般無二的手法,把那個男人敲暈掉,再撿起那把份量不輕的槍後,鬆了口氣,坐在地上。
  似乎是聽到了古箐的心聲,前面倒在洛熙身側的男人被洛熙踩住手腕,持槍的手頓時一鬆,擊出的一槍斜射在一旁的沙發上,飄起一絲硝煙的軌跡,便被洛熙奪了去,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保險栓,指在掙扎著想起身的男人頭上,那人頓時不敢再妄動。洛熙一槍把他敲暈,然後喘了口氣,和古箐並坐在地上。
  「靠,差點就被這兩個垃圾給黑了。」洛熙憤恨地踢了一腳旁邊高壯的男人。
  古箐平復了一下激烈的心跳,咧嘴笑了。
  洛熙看她一眼,也露出笑來,拍她一下,「擦,想不到你看起來小身板兒挺單薄,一出手這麼boarse!真是看走眼了!好姐們,來的真及時!」
  被她那不知輕重地一拍,古箐差點吐出一口血來,對著她就忍不住翻白眼的勁頭,於是她很自然地甩過一個衛生眼,「草!你是在變相的說姐們不如你豐滿嗎!」
  洛熙十分自然地回了理所當然的一眼。
  「草!」罵了聲,古箐止不住地笑,這一刻,她心中已經隱隱明白,她和這個個性爽朗的女孩已經有了羈絆!
  正值放鬆之際,古箐突然感覺到一道審視的視線,她看過去,不禁一愣。
  靠牆的邊角,儘管被束縛在籠子裡,那個漂亮的男人依然氣質不減,似一塊璞玉,渾身有著溫潤內斂的光華,那是渾然天成的美,是天生奪目的存在,儘管他只是靜默地呆在角落,狼狽地被鎖在囚籠之中,手腳被縛,依然是不可忽視的存在!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雙目對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大腦似乎放空了一秒,總覺得那眸中包含了什麼意義頗多的色彩,但也只是一瞬,她再定神看去,那美麗的雙眼波瀾不驚,它的主人正神色淡淡地望著她。
  斂了斂眉,古箐很不舒服,儘管只是一瞬間,但她確實失控了。
  「你去給他開鎖,我找戒指。」對比她,洛熙顯得淡定多了,她也就對男人有過片刻的驚艷,就恢復了常態,說完她就開始翻找傳位戒指,沒有發現古箐的失常。
  籠子的鑰匙掛在牆上,古箐拿下一一試過開鎖,打開籠子,男人配合地伸出手,讓她開鎖。
  就如拍賣師介紹的一般,他的說法並不誇張,儘管膚如凝脂這個詞不適宜用在男人身上,但當她打開鎖鏈時無意碰到的皮膚,指尖留存的觸感令人不禁心笙蕩漾。
  男人的手膚色很白,在這白熾的燈光下似乎抹了層蜜般,閃著層柔美的光,觸感柔軟,彷彿與手指膠合,讓人流連不忍離去。
  尤其是拍賣行似乎是為了觀眾方便觀賞,僅在這個男人下—身上裹了一層遮羞布,其他地方赤果果著,那如玉的鎖骨與小巧可愛的果實,健美的身材,近距離看更是挑戰人的下限!
  沒錯!這是一個尤物!
  無論是男女都心甘情願為之瘋狂吧!
  古箐不禁回想起,這是一個身價十億的男人!

  ☆、第三十三章 小虎弟弟,姐姐好孤單

  終於替男人解開手腳上的鏈子,古箐不敢多呆,迅速退散,期間,男人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她,似乎要看出一朵花來般。
  洛熙在翻箱倒櫃砸了許多東西的前提下終於找到了戒指,戴在手上,回身就片刻不停地來到兩人身前,「好了?你能走嗎?」
  男人試著支起身體,但勉強移出籠子就攤在地上,額頭出了一層細汗,更顯得膚色水潤光滑,只是他的神色依舊淡定,彷彿這個不受控制的身體不是他的。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就算出籠子的動作不太美觀,也絲毫不損他本身的氣質。
  洛熙撓了撓頭,有些煩惱,轉身從地上躺著的一人身上開始扒衣服。
  古箐無語地看著她扒了一個外褲和上衣,然後丟給了男人。
  「你替他穿上。」洛熙轉過身去。
  「……」古箐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瞪著她的背影,但顯然對方看不到她,她只得有些勉強壓下心中的暴跳如雷,好聲好氣地問,「為什麼是我?」
  「我有未婚夫了。」對方十分理所當然的說。
  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如果你不想給他穿也行,反正帶著也挺麻煩,我們走吧。」
  男人看向古箐,只是那麼一個不包含任何意義的眼神,古箐就投降了。
  就算古箐在心裡怎麼告訴自己,不要看,不要碰,但穿衣服嘛,總要拉拉胳膊腿,男人再配合都免不了肢體間的碰觸。
  也不知男人身上用了什麼沐浴的香精,近前了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像古代總熏染的檀香般,點的多了,在身上留存的餘味,不濃厚,卻韻味十足。
  磕磕碰碰的終於穿上了上衣,好在沒丟人的手打顫出現扣不上扣子的窘境,就著那層不算厚的遮羞布,古箐替他把兩個褲腿套上,男人撐著籠子的邊緣微微抬身,古箐替她提溜上,就如獲大赦般站起來,抹了把汗。
  古箐心裡懊惱,明明心理年齡都快二十六了,對著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人卻沒啥抵抗力,難道是因為上輩子男人緣太差,情商太低,好不容易接觸個還是這般俊美,這才有些反應過度了?
  怕自己越想越不靠譜,古箐叫上洛熙,給男人戴上從那兩個高壯男人中剝下的面具,兩人一人一邊扛著男人走出門。
  說來也巧,踉踉蹌蹌走了幾步,離門有段距離時,一名侍者看到他們走在重要的過道,趕緊迎上來提醒,「女士、先生,非常抱歉,這裡禁止入內。」
  「哦,我們這就走,這死鬼喝得爛醉,連門都認不得了。」洛熙嬌笑著道。
  侍者報以理解一笑,直到幾人走出那條過道,這才離去繼續招待廳內的客人。
  幾人暗鬆一口氣,洛熙小聲對著二人道,「我們得快,我在監視器上做的手腳撐不了多久,等他們發現不對肯定會封鎖入口,到時候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古箐點了下頭,以示明白,腳下加快了不少。
  事實證明,幸運還是眷顧他們的,在他們剛走出門,就聽到門內突然一陣騷動,不少侍者聚集在了一處,神情緊張地在說著什麼。
  「別回頭,走!」
  外面洛熙的人早已經準備好了接應,雖然對多了一人有些疑惑,但沒人傻到挑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刻發出疑問,兩個人上前接過男人,幾個人一路頭也不回地出了這個大型夜市,坐上車一路狂飆,兜了幾圈才開回洛熙在t市買的小別墅。
  安排好古箐和那男人的住宿,洛熙就又坐上那輛黑色的轎車,一路開出這個別墅群,不知道去了哪裡。
  折騰了大半夜,古箐累得不輕,她是沒那閒工夫再瞎折騰了,面具一丟,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就躺上了床。
  古箐不知道,在她熟睡時,男人偷偷潛進了她的房間,哪還有剛才的那股子虛弱勁!
  他坐在她的床頭,黑暗對他似乎沒有絲毫的阻撓,他大膽地伸出手,一點點描繪她的眉眼,眼中的專注與情絲幾乎要把人溺斃。
  古箐睡得很熟。
  在她的睡眠中沒有夢,很安穩。
  男人的手覆在她手腕上不起眼的手鏈上,整個人轉瞬消失,她都沒有察覺。
  空間裡,小湖娃娃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異樣波動,正抬頭張望,就看到從天而降的男人。
  男人看到她,微微一笑,眸中包含了許多溫柔。
  小湖衝上前,狠狠抱住穩穩接住她的男人,雙眼瞬間醞釀了兩泡淚水,哽咽著叫了聲,「爹爹。」聲音裡有無限的委屈和道不盡的想念,更多的,卻是撒嬌。
  「小湖,近期有沒有乖乖聽娘的話。」輕撫著孩童的烏髮,男人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聲音出奇的動聽,似一曲清涼冷冽的洞簫,沒有磁性的魅力,卻有令人難忘的魔力。
  他的話語就像是尋常父親歸家時自然地詢問孩童,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小湖乖巧地點頭,堅強地獨自拭去了淚,娃娃的眉兒倒彎著,帶著不屬於身體年齡的憂慮,緊緊摟著父親,「爹爹,娘忘了我們,她什麼時候才能想起過去,雖然現在的娘也很好,可我想以前的娘了……」
  「……」男人不語,眼神帶了一絲悵然,孩子畢竟是孩子,過去再美好,終究已是過去式,就如過去的時光無法倒流一般,他們已經無法回到過去。
  安慰地在孩子的發頂落下一吻,男人的目光溫柔似水,看著孩子的眼睛,溫聲叮囑,「小湖,看著弟弟,不要和你娘提及從前,那會傷到娘的心,爹爹和娘現在不認識,你也別說爹爹來過,等爹爹再把娘的心捉住,我們一家人再好好團圓。」
  「嗯。」在這寬厚溫暖的父親懷抱中,小湖不捨的蹭了幾蹭,「爹爹要走了嗎?」
  「嗯。」
  「你不再看看小虎弟弟了麼?」可憐兮兮。
  「不了。」
  「那好,我等著爹爹。」咬著唇,小湖一向是乖巧的,她放開了男人,退開寸許,看著他消失在眼前,眼淚才啪塔落下來。
  回到湖邊,對著中心那朵巨大的荷花苞,揉著眼睛,嚶嚶哭著,「小虎弟弟,你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姐姐好孤單。你到底怎麼了,明明前些日子還動過的……」
  湖心,那朵荷花含苞待放,粉白相間,卻哪裡有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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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簽約合同終於寄出……祝我好運吧o(╯□╰)o運氣太囧了

  ☆、第三十四章 莊寒

  凌晨,天空才拉起一絲細線般微弱的光,洛熙帶著一身寒氣鑽進了古箐的被窩。
  古箐被涼意一沁,打了個寒顫,清醒了些,踹了她一腳,「去去去,滾回你的窩,冷死了。」
  洛熙嘿嘿一笑,理所當然地手腳翹在古箐的身上,「才不,有人暖被窩的感覺真好。」
  古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看她眼中有些血絲,神情疲倦,就沒有堅持,為她掖了掖被子,天氣寒涼了,這丫頭還穿這麼少,「做什麼去了,現在才回來?」
  洛熙打了個呵欠,閉著眼嘟囔,「說起來就來氣,累死累活地把戒指拿回去了,老頭子卻說要把位置傳給我,底下長老不服管教,說什麼要跟我賭一場,真好笑……」
  古箐心中一動,想到了新學的技能,「那你們開賭的時候叫上我。」
  洛熙挑了一隻眼皮看她,奇怪地問,「你怎麼什麼事都要摻一腳,不過正好是開學前一天,到時候也不是不可以帶你去……」
  聽到細微的鼾聲,古箐知道洛熙是睡著了。
  突然沒了睡意,古箐翻身起床,沒了熱源,洛熙不滿地扭動了兩下,就把被子團成一團,把自己裹成了蠶寶寶,得,這下想回去睡都不成了。
  伸了個懶腰,古箐掀起窗簾的一片,看了眼天色,正想著要不要進一趟空間見見小湖,就瞥見樓下一顆老松樹下,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那美麗的側臉……是昨天她們救的那個男人。
  再細看,那人前面還半跪著一個人。
  皺了皺眉,聽不到兩人的聲音,但憑著出色的眼力,她總覺得那跪著的人有些眼熟。
  心念一動,她再次展開了靈識,這一次比上次延伸的更廣,卻比上一次運用的更顯嫻熟,她輕易地把靈識延伸到了樓下,再一點點展開。
  突地,前方似被一道無形的牆壁阻隔,沒有反彈她的靈識,卻密不透風地阻撓了她的前行。
  時間久了,古箐感覺精神一陣疲憊,這才不甘心地收回了靈識,眼前黑了黑,眩暈了一瞬,她扶住牆,卻發現樓下的兩人不知何時早已離去。
  男人的房間就在二樓的隔壁,古箐是行動派,心裡起了疑,換好衣服出了門,轉身就拉開隔壁的房間。
  男人正在換衣,襯衫褪了一半,露出優美緊窄的腰線,胳膊抬起間,背部的起伏顯露著隱隱爆發的力度感。
  看到裡面的場景,古箐狠狠一愣,然後在男人還沒轉過頭來時又彭地把門關上。
  可轉念想想,古箐又覺得不妥,又拉開了門。
  這一次,男人穿好了衣服,白襯衫、黑西服,乾淨整潔的領帶,一席黑西褲襯出他修長的腿型,他的身形流線極美,這身衣服似乎是量著他的身線做的,極為貼身,襯著那張令人窒息的俊彥,依舊美得炫目。
  他看到古箐,露出友好善意的笑容,溫和得似六月裡的清風,輕易地便打破人心間的防線。
  「我叫莊寒,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古箐被他的笑容迷惑了一瞬,就拉回了警戒線,「衣服哪來的?」想了想,又補了句,「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他的笑容似乎綴上了溫柔的無奈,令古箐荒謬地有種被包容的感覺,「我的人來找我了,我要走了。」
  似乎是為了驗證男人的話,一個同樣身著西裝,感覺卻大不相同的男人悄無聲息地走過來,「主子,車已經備好了。」
  古箐有些心驚,她居然沒聽到對方的腳步聲,呼吸很輕,是個內息沉穩的練家子。
  更令她不可思議的是,近距離接觸,她認出了這個人,他拍賣行中那個摁下十億天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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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男主出來只是打醬油的,後面很快會出來的

  ☆、第三十五章

  古箐失神地望著那男人與她擦肩,在將要走前,又回過身,那令明珠都黯然失色的俊美臉龐,漸漸壓低。
  額上有些溫軟。
  「我們還會再見的。」
  等回過神來,那人已經毫無留戀地離去,臨走前,那個長相平凡的卻有一雙犀利雙眼的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傻傻地摸了摸被男人吻過的地方,古箐用另一手撫摸著心臟的地方,不知為何,心突然有些……酸澀。
  天完全放亮的時候,古箐接到了從老家打來的電話。
  「喂?請問是古箐的同學嗎?麻煩你讓她接一下電話……」
  當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所說的話,古箐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秒,這才想起來上次和父母圓的慌,也不知道這樣欺騙親人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
  她停了停,這才回道,「喂,俺爹?」
  對面傳來一聲歎,「唉,幸虧你舍友是個有錢的,否則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聯繫到你。」
  古箐抿唇不語。
  「小箐啊,我之前走的急,沒來得及讓你去見你王叔,這時候也快開學了,你王叔打電話給我說要見見你,好有個照應……」
  古箐的母親王英的表哥正巧被調任到了青映,本來古正義不放心閨女,想跟著來打點打點,讓王英的表哥照看著點,畢竟如今一家子相隔兩地,古箐又頭一次出那麼遠門,他是怎麼都放心不下的,可之前突然從家中接到一通急電,王路搶了家裡二千塊,這才匆匆回了家去。
  古正義沒見過王英的那個表哥,只聽說是個極為嚴厲的教師,自古嚴師出高徒,鄉里面都認準了這話,他對把古箐交給他照顧是放了一百二十個心的。
  一五一十交代了見面地址,準確的時間,古正義就急著掛了。
  用古正義的話說,這長途話費可貴了,小箐你別忘了問問你室友多少錢,咱給補上,可別把同學關係搞僵了。
  哭笑不得地望著被急切掛斷的電話,古箐想了想,剛才老爹說的那個王叔叫啥來著,好像叫……王鐵,為什麼覺著有些耳熟。
  洛熙還在睡,現在離開學只有三天的倒計時了,時間不多,確實需要爭分奪秒,註冊公司的事還得找她的便宜乾爹通通,這樣就少不了要安排一通飯局,想到目前只出不入的錢包,古箐一陣肉疼。
  瞅了瞅時間,快九點了,和王叔約定的時間是十點,已經可以出發了。
  和洛熙守在別墅外的手下交代了句,古箐坐上出租車就趕去了t市有名的時代廣場。
  下車,臨約定時間已經接近了。
  眼見著即將入冬,深秋的白天行人少了許多,t市雖屬偏南方,不如在北方的mc寒氣逼人,但這裡相當特色的干風也吹得人臉頰作疼,普通人不抹上些護膚品,吹得久了,免不了皮膚乾裂。
  古箐怕入裡了對方找不著自己,站在九曲廊亭外,素著一張臉在寒風冷冽中不斷張望,旁邊是不時飛濺的噴泉,有時點點水花濺在露出的皮膚上,涼意沁人,縱使她被改了體質,比別人耐寒,也難免打幾個激靈。
  幸好也沒讓她等多久,身後被輕拍了一下,一回頭,兩人都是一愣。
  那是一張線條冷硬的臉,不苟言笑,面上有副黑框眼鏡,穿著中規中矩的中山裝,身板很直,讓人難免落下個刻板的第一印象。
  令古箐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個面容嚴肅的中年人,正是那個一再盯著她,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的監考老師!
  看得出來,對方也帶有同樣的訝異與震驚。
  「王老師……」
  這當真應了古箐當時所想,上天派了個天兵天將來管教她,古箐不禁笑歎緣分之奇妙。
  卻沒想到那素來嚴苛的王鐵也是忍不住笑了,本來就是個長相英俊的帥大叔,平時愛板著臉,此時這一笑柔和了面部的線條,也是有幾分親和力的。
  他邊笑邊搖頭。
  「當時王英說她女兒叫古箐的時候我還在想,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許是同名的吧,現在看來,這世上還真有這麼巧的事!哈哈,現在又不是在學校,我也不是你老師,我只是來接侄女的,你也別覺得拘束,私生活和工作是兩碼事,我也從不混為一談。」
  聽他這麼說,古箐也放鬆地笑了,開起了玩笑,「王叔,當初考場你盯我那麼緊,還真難不讓人拘束。」
  說到這古箐就被王鐵瞪了一眼,他腔調都有些怪了,「你這丫頭當真是個怪胎,我問你媽你成績怎樣,她說還不錯,我是怎麼也沒想到是你,不是我說,那個分數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拿下的。你說說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哪張卷子不是只用了一半時間就交了?當真是讓人為你捏一把冷汗,偏你還有一股子邪門的自信,讓人恨得沒法!」
  看一個一絲不苟,恪守紀律的人民教師炸毛,不得不說真的很爽快,古箐忍不住笑地歡實了幾分,她本就對王鐵有些好感,這下更覺得有些意思,聽說王鐵會分到高中一班任課適應,什麼課就不曉得了,有這樣的老師,也不會讓人覺得無趣。
  瞧著古箐被吹得有些蒼白的臉乾裂的唇,王鐵有些心疼地摸摸她的頭,「你這孩子來那麼早也不知道躲著點風,凍壞了吧,走,我帶你去喝點東西暖暖身子。」
  時代廣場標誌性的大熒屏對面,就是一家有些溫馨格調的咖啡廳,王鐵帶著古箐走進去,一陣清脆悅耳的叮鈴聲過後,門前掛著的風鈴才搖搖晃晃回歸平靜,咖啡廳裡放著優雅抒情的輕音樂,空調的暖風令人醺然,是個舒適宜人的談話場所,屋裡三三兩兩有人說著話。
  吹了那麼久的涼風,古箐確實感覺身體都有些麻木的僵硬了,這下進了咖啡廳,瞬間便回暖了。
  王鐵點了杯拿鐵咖啡,問了古箐,古箐也點了一杯黑咖啡。
  濃香的黑咖啡很快便被服務員端了上來,方糖與牛奶被擺在桌上,這是要自己調的,放多少全憑自己喜歡。
  古箐只睡了五個小時,正需要一杯咖啡來醒醒神,她什麼也沒加,順著就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綻放,格外香醇,回味無窮,這裡的黑咖啡確實純正。
  王鐵加了點牛奶,攪了攪杯中的咖啡,這才喝了口,像他這個年紀的人,都喝不慣純苦的咖啡,卻沒想到這個年紀不大的丫頭居然能押下這味道,看樣子實在不像是第一次喝。就連他喜歡咖啡,也因為價格方面退卻,捨不得喝太多次,這丫頭又如何有的這個條件?
  「丫頭,你不覺著苦嗎?」耐不住好奇,王鐵放下手中的杯子,疑問道。
  古箐杯中的咖啡已經去了半數,被王鐵問的愣了愣,這才笑著回道,「這樣的咖啡發揮的作用才是最大的。」
  也是習慣了……

  ☆、第三十六章 李佳琪的堅韌(一)

  古箐喜歡喝黑咖啡,越苦澀越喜歡,在唇齒間留的味越是濃郁,她覺得自己的頭腦就會越發清醒,當迷茫懵懂時,一杯苦咖啡,最是醒神。
  這個習性也不是天生形成的,這是她後天養就的,她也忘了是什麼時候,只記得曾幾何時,她喝咖啡也是不加點東西就押不下那濃重的苦味,現在也只是覺得越苦越香醇。
  這樣想來,她的反應也確實不像是第一次喝咖啡的人。
  就算覺得奇怪,但任王鐵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古箐已經是重活一世的人。
  「咖啡趁苦,提神的作用就越大不是嗎?別說,還真有點苦。」古箐吐了吐舌,體現了這個年紀該有的俏皮活潑。
  王鐵暗笑自己疑心,不過是一個還沒十六的丫頭,「我就叫你小箐了,我也知道,你能考出那個出色的成績,絕對不只是靠運氣,就算是天才也是要靠努力才能取得成功的,作為一個師長,王叔希望你不要驕傲冒進,要保持一顆謙遜的平常心,這樣能走的高遠看的更遠。」
  「嗯,王叔你放心吧,我心裡有譜。」古箐笑著點頭。
  王鐵見古箐面色平和,沒有不耐,知道古箐是聽到心裡去了的,笑著放了心,「你王叔有職業病,總忍不住說兩句,丫頭也別放心上,笑笑就過。」
  「呵呵,王叔你還真別說,我還就喜歡您這性子,往後的路還很長,我就希望有您這麼個嚴正的師長能監督著,提醒我該走的路,這樣我才不會被世間的繁華所迷惑。」出於真心,古箐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王鐵聽她這麼說,心裡也是有幾分震撼的。能說出這樣的話,這丫頭的心是雪亮的,確實這個世界有太多美好的誘惑,但他相信,縱使有一時迷途,這丫頭也不會走錯道,她明白自己想要的,也清楚對錯,不驕不躁,眼界看得開,是個前途無量的好孩子。
  不禁喜笑顏開,王鐵知道自己這是撿著寶了,接下來的談話間,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王鐵先前娶了個媳婦出意外死了,自那之後就一直打光棍,再不言娶,是以現在還是獨身一人,來去自在。
  中午乾脆帶了古箐去了家中,燒了幾道小菜,吃完送了人上車還不忘補一句鄉里面常說的話,讓古箐有時間來遛遛門子。
  也許是在王鐵身上寄托了對家鄉的思念之情,古箐面對他有種無法言喻的舒適感,也能放得開。
  想到同從老家一道出來的李佳琪,古箐心裡難免有幾分難過,也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麼的了,最近對她都有些躲避,都幾天沒見她了,她也不敢逼著她,只能等她自己想開。
  這時候,出租車突然堵在了一條小道,本來這出租司機是想繞道走捷徑的,卻沒想到被堵在了半道,氣得搖開車窗對著前面擋著道的一輛車大喊道,「嘿,誰家的車,挪挪位!」
  可哪有人回應,也不知道那車的主人幹什麼去了。
  不僅如此,古箐把頭探出車窗,發現有好幾輛黑車擋在一家店門口,統一的黑色奧迪,有錢人家的派頭。
  出租車司機沒法,都開到這了,倒也沒法倒,跟古箐道了聲歉,打開門掏出包煙去和前面的人打招呼,問問這是什麼情況。
  車裡都沒人,那司機打開了那店門找車主,古箐靈敏的耳朵一動,聽到那被黑車阻撓的那邊,那個掛著霓虹綵燈的店中,有極為嘈雜的聲響,亂哄哄的聽不清,有音樂的震囂聲,也有人的叫罵聲,夾雜著不真切的嚶嚶哭泣聲。
  似乎是個酒吧。
  隨著哭聲變大,聽動靜像是被人拖拽著到了門口,隱隱傳來掙動時踢打的聲音,古箐膛大了眼,不可思議地打開車門,想要到前面去確認自己聽到的東西。
  那聲音!不!不會的!不會是她所想的那樣!
  可當越過黑色的奧迪車陣,古箐再怎麼自欺欺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碎了,就像是一直岌岌可危的危樓轟然倒塌,來得那麼措不及防。
  那個頂著一頭亂髮,臉上印著鮮紅的指印,哭得梨花帶雨的丫頭,不是李佳琪又是誰?!就是她剛才還在無奈地想著又沒法的李佳琪啊!
  她身上穿的那是什麼?!
  李佳琪長得不算美,卻別有一番英氣的粗獷,個性更是豪爽不拘小節,是個愛笑的單純女孩。丫頭發育的早,身材不錯,如今那一身的女傭服,把她傲挺的xiong部都烘托了出來,甚至還露出一點誘人的ru溝,常年日曬讓她的膚色略黑,看上去像是打了層蠟一般,泛著光,肩膀上的一邊蕾絲帶在掙扎中被扯斷,女傭服的下擺也被人撕爛一大塊,露出一邊性感的大腿,而她的反抗在對方看來只是多了幾分情趣罷了,這樣野性未平的模樣更是激得人心中起了黑暗心思,那拉她的男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狼光,手下更是沒了輕重,甚至還試圖伸手破壞李佳琪身上其他部位的布料。
  這是李佳琪第二天上班,從下午四點到晚上十二點,雖然工作服太露讓她為難了許久,但因為那高昂的工資,李佳琪還是咬咬牙做了。
  誰知道,剛上崗,她就被一個男人拉到懷裡,上下其手,意圖不軌。
  「啊!」李佳琪尖聲叫出來,瘋了般把那人推到了一旁,剛要逃跑,就又被那人拉住了手腕,反手一個狠狠的巴掌摑在臉上。
  淚水花了臉,李佳琪手足並用地掙扎著,可無論是平時一起打工的同事還是老闆,都無視她的呼救,眼見著她被人拖出了門,也沒人來管,心頭湧上一股悔恨與絕望。
  「臭婊子!既然來了這種地方,還裝什麼清高?反正都是遲早的,還不如給了勞資!」那個人把她的雙手反束在背後,狠狠地拍著她的臉,臉色凶狠。
  李佳琪被嚇壞了,可除了嘩嘩流著無謂的眼淚,她還能做什麼?
  「真是一隻難馴的小野貓。」那人見她漸漸止了掙扎,眼中露了幾分得意,以為她這是吃了苦頭,妥協了,見她哭得淒然,難耐心中搔癢,手下扯著李佳琪身上本就變得殘破的衣服,湊著嘴就想親上去。
  李佳琪見他湊上來,驚懼過後,眼中露出一股堅韌的決然,心下一狠,頭一個後仰,然後使足了力氣把頭撞在那輕薄於她的登徒子頭上,忍著腦袋一陣陣得眩暈,李佳琪爬起身就想跑,就被那人一直候在旁冷眼旁觀的下屬逮住了。
  被身後的大漢縛住兩個胳膊,李佳琪兩隻腳使勁踢騰著要上來的另一個大漢,直到最後連雙腳都被捉住,兩個人把她抬起來就想塞進一輛就近的奧迪車中。
  要被帶走了!
  絕望,如洪水般幾近要把她沒頂,帶來一股洶湧暗黑的窒息感!
  「操!」來不及辨認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李佳琪身子一晃,感覺自己脫離了左右兩人的桎梏,被擁在一個溫暖的懷抱。
  雖然只是爆出了一個不甚溫柔的粗口,而且是印象中從未聽過的凶狠暴戾,但此時卻讓李佳琪全身都被抽去了力氣般,疲軟了身體,放鬆下來。
  「箐兒……」淚水瘋狂湧出。
  ------題外話------
  小丫頭們都要成長的

  ☆、第三十七章 李佳琪的堅韌(二)

  「操!」一瞬間見到狼狽的李佳琪,額頭的青筋幾乎暴起,已經無暇去管她為什麼在這,怒火幾欲把古箐的理智吞沒,她三步並作兩步,飛身上前,毫不留情的兩腳踹在那兩個還未來得及防備的男人腹部,把李佳琪翻身摟入懷,脫下身上的外套給她披上。
  近距離看到李佳琪臉上鮮艷的掌印,紅腫一片,她的嘴角也似乎因為這一巴掌而咬破了,紅色的血絲掛在唇邊,傷口已經發青,可以看出這一掌是運足了勁。
  此時到了古箐懷裡,李佳琪喊了一聲,就軟下身體哽咽住了,身體不住輕抖。
  古箐氣得發顫,抱著李佳琪的身體,輕輕拍撫著安慰,眸中卻像是起了一股漩渦,湧起黑暗的元素,誘發她最深層次的狠勁,連帶著眸底也帶起一層紅色。
  她也不知道怎的,感覺怒火像是失控的野獸,即將掙脫理智的牢籠,想要把眼前一切傷害李佳琪的人撕碎。
  兩個男人緩過勁來,瞪著虎目怒視,卻一時被古箐方才凌厲的身手嚇到,不敢上前。
  調戲李佳琪的是個年紀不大的青年,看起來也不過近二十,長相還算端正,只是眼袋鬆弛,眉宇間卻有著抹不去的縱yu過度所帶來的黑灰氣,他被李佳琪那一下撞的夠嗆,在手下人扶起來後,好不生的緩過勁來,就見到自己的獵物被搶走了。
  「靠!你他媽吃屎長大的,長那麼大個子連個臭娘們都搞不定,要你去死啊!」青年一腳踹過去,之前想要帶走李佳琪的男人被踹得悶哼一聲,卻也不敢說什麼。
  青年捂著發疼的額頭,看過去,卻是一愣。
  身穿一套運動裝的古箐沒有之前穿禮服時那麼的引人視線,但她依舊屬於一旦被注目,就再挪不開視線的那種。與李佳琪的野性中透著動物般的單純相比,古箐就是一朵清新淡雅的紫雲英,由內散發出一股優雅的清香,不自覺地被吸引,誘發心中的好感度。
  當然這也要論人,如青年,他的心中油然而起一種想要掠奪的yu望。
  「呵呵呵,又送上門來一個新鮮貨色,你們那尖銳的小爪子,就讓本少爺來給你們磨磨。」說完,青年揮手。
  三名高壯的男人圍住古箐,當先一人把手伸向李佳琪,想要把她拉到一旁,再制服看起來有點戰鬥力的古箐,那狠厲的兩腳任誰也不會掉以輕心。
  眼神一狠,古箐抬手握住那人不算慢的手,一拉直,再一個推送,只聽卡擦一聲脆響,男人的慘叫聲響起,退後幾步被同伴扶住,眾人看去,那男人的手呈不規則的形狀下垂,手已經被廢掉了。
  這只是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丫頭片子啊!一出手竟然是這麼的狠辣!
  吃了苦頭,另外幾人對視一眼,青年一共帶了八個保鏢,相當有規模的陣勢,瞬間就去了五個圍住古箐。
  古箐沒有受過格鬥訓練,理智告訴她,就算是速度異於常人的靈敏,面對相當於人海戰術,她得不了便宜。
  可她被李佳琪的慘狀刺激的不輕,雙眼發紅,只想要狠狠發洩一番。
  她把李佳琪拉起來,塞到身後,嚴密的保護起來,李佳琪的身後被車堵著,只要古箐還擋在身前,李佳琪就不會被帶走。
  李佳琪被這陣仗嚇壞了,泣不成聲,「箐兒,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別管我了,你快跑吧……」
  古箐知道這丫頭明明怕的要死,也不知道說出這話時是怎樣的表情,光是這份心就令古箐難忘。
  「傻丫頭!說什麼傻話呢!是我帶你出來的,你要是出什麼事,你讓我拿什麼和李叔交代?」古箐低斥,語氣兇惡,在心中卻是暗恨自己的,明明說好了會帶著李佳琪兩人一起找些零工賺生活費的,從來了這卻一直在自顧自的忙碌,疏忽了李佳琪,這丫頭初來乍到沒人帶領,哪裡懂得人情世故!
  古箐也是發了狠了,在那些人中第一個人有所動作的時候,她專挑她所知的軟骨組織攻擊,那裡的防禦往往是最薄弱的,一擊下去,沒有點時間緩不過勁來。
  學霸的好處在此時發揮了超常的作用,初中科學有幾門課解說了人體的組織,再運用起體內丹田下腹上的氣旋,加強雙手雙腳的靈活度,算是彌補了她不足的技巧,她周旋在一個個有她二倍大的拳腳間,踩腳、ti襠、頂腹、砍頸……無所不用其極,到最後花費了著實不短的時間,五個大男人,跪得跪,躺得躺,痛呻一片。
  抹去額頭因運動流出的汗水,古箐最後把目光放在那罪魁禍首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也是被嚇壞了,躲在剩下的三個男人身後,看著古箐招招狠,招招准,眼睛瞪大了,滿滿的不可思議,轉眼間,他身前的三人也全軍覆沒。
  直到被那一雙可以說是纖細的雙手提著衣領慣起來的時候,青年漲紅了臉,雙腳幾乎懸空,他的眼中裝著的還是不能置信!
  古箐反手就是兩記發狠的巴掌過去,青年還算白淨的兩頰不消片刻就印出指印來,「這兩巴掌,是讓你記住有些人不是你能動的!」
  放下青年,其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古箐提留了一把,再一順手撕開青年的襯衫,扯掉,再拉下他還算得體的修身長褲,堆積在腳邊,上下只著一個內褲,青天白日站在這寒風之中,看他剛才還勒的通紅的臉一瞬被凍得發青,冷冷一笑。
  「想欺辱別人,就先要自己嘗嘗屈辱的味道!」
  鬧這一出不算小的動靜,從酒吧裡出來的或是路過的人,都駐足看著好戲。
  那青年惡狠狠掃了周圍一眼,立馬又被一巴掌甩得歪過頭,古箐冷哼一聲,「還能發狠,不錯。」
  「我爸是市委副書記!」青年不甘地報出父親的名號,想要嚇這個不知好歹的丫頭一下。
  又是一巴掌。
  「就算是省長都不能幹出這強搶的勾當,你還有理!」古箐沒有絲毫懼怕,眼神清明,帶有一絲輕蔑。
  青年欲哭無淚,知道自己這是遇到個不怕死的了,頓時不敢再逞兇,身體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發狠的古箐是李佳琪沒有見過的,在別人眼中潑辣得厲害的古箐在此時的李佳琪眼中,猶如天使,帶來的是一次次得救贖。
  古箐的雙眼冷厲,那一抹令人無法逼視的寒光,珠華畢現,那麼的明亮奪目!
  這才是古箐真正的面目吧!
  耀眼的,無人能出其左右的!
  這一瞬,李佳琪是想哭的,但她倔強地忍住了,抹去臉上所有的淚痕。
  這是她的好姐妹,她的青梅竹馬,她在為了自己出頭,她又怎麼能如此懦弱,讓其丟臉。
  ------題外話------
  推薦南宮四葉《拽上皇叔去翻牆》
  【一場陰謀的邂逅】
  某男:嫁給我!
  某女:不嫁!
  某男:為何?你該知道,只有本王才能幫你振興宮家,震退渣女,震懾渣男,打敗渣老闆!
  某女挑眉:你會震車嗎,會打妖精嗎?
  某男:……
  某女:我對斷袖沒興趣!慢走不送!

  ☆、第三十八章 李佳琪的堅韌(三)

  眼見著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李佳琪裹緊了身上不能完全蔽體的外套,上前小心拉了拉古箐的衣角,小聲道,「箐兒,算了吧……我們回去吧。」
  古箐恩了聲,手下一鬆,轉面又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指著那擋路的一色奧迪,對那青年『和藹可親』地道,「麻煩市長書記家的少爺挪一挪車位,讓讓道。」
  任誰都能聽出這話中的譏刺嘲諷。
  縱使心中咬牙切齒,青年也不敢流露太多不滿情緒,指揮著還能動彈的手下把車開走。
  古箐在人群中掃了一眼那個出租車司機,明白他的顧忌,就沒當眾指出,直到兩人都坐進車中,那司機抹了把汗,面色發苦,擋著臉打開車門坐進去,片刻不停地打火揚長而去,生怕被記住臉遭到這個有背景的少爺的報復。
  直到出租車消失在視線內,那青年才敢拉起衣服,周圍的人早已經識趣地散去,青年陰沉著臉,一口郁氣堵在胸口,狠狠地踹了近前的手下的幾腳。
  「草他媽的,一群廢物!要你們吃屎的啊!查!給我把那小賤人的背景都給我查出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依仗敢這麼放肆!今天受到的屈辱,我一定要加倍討回!」
  「小姑娘,你以後得小心著點,t市是繁華市區,有許多惹不得的人,一旦沾上了,如果沒點背景,輕易是不能善終的。唉,你今天的行為也太大膽了。」出租車司機透過反光鏡看到古箐恢復平靜的神色,不無惋惜地提醒,在他看來,這小孩氣質是不錯,但看穿著也不像是有什麼背景的,只是身手俊些罷了。
  「嗯。」古箐笑著接受了他的好意,也沒有過多解釋。
  司機摸摸鼻子,歎了口氣沒再多說,言盡於此,世間有許多無奈,他不能一一去管,有許多事是他這個普通人無法介入的。
  李佳琪咬著嘴唇,惶惶不安,小心問,「箐兒,他會報復咱倆嗎?」
  古箐輕輕勾起嘴角,拍拍她,笑得很輕很溫柔,「不會。」
  李佳琪看著她,企圖從她眼中找出什麼有關不自信的情緒。
  見她眼眸清澈,坦然無痕,李佳琪不禁輕噓一口氣,放了些心。
  「箐兒,我明白你有事瞞著我,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我不會逼著你什麼都告訴我,如果……」李佳琪咬著下唇,雙眼直視古箐的雙眼,眼中是一貫的澄澈純淨,「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逞強,什麼都自己背著,我是你的朋友啊……」
  古箐突然有些恍惚,明白了李佳琪躲避她的原因,是啊,她又不是八面玲瓏的人,太多破綻可循,經歷過一些事,儘管心性不變,有些東西卻是不一樣了。世界上尚且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是面對從小一起長大的李佳琪。
  上一世,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是無法藏住心事的人,她和李佳琪,就是兩個無法得到全面的人,只能互相傾訴,互相撫慰對方的傷口,她們的要好程度是別人無法想像的。
  她是不幸的,但她又是幸運的,她擁有不順利的人生,卻有著她人羨慕不來的親情友情,何其有幸!
  可是,兩人之中,她先變了!變得連她自己都覺得熟悉又陌生,她隱瞞的事太多太多,但她不能告訴任何人,許多事不能兩全,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在不知不覺中,她已與上一世脫軌,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已經在心底滋生,生根發芽,她已經無法脫身了。多了一段經歷,她已經明白,如果想要所有人得到幸福,只有站在高處,才能操控一切,如若不然,就只有被他人操縱命運的份。就像今天遇到的那個市長書記之子,如果古箐只是一個平凡人,恐怕就會像出租司機所說的,不能善終了。
  所以面對在痛苦與黯然中掙扎的李佳琪,她只是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像個大姐姐一般撫摸著她的頭髮,「乖,不要多想。」
  李佳琪靠在她的懷裡,點了點頭,眼中的希冀卻是暗淡下去了,也許是因為現在的她不夠資格吧,只要她再多努力一些,只要她變得足夠優秀,兩人的差距就不會那麼有那麼大懸殊了吧,想到這,她的眼瞳中多了一些星點細碎的光,不耀眼卻足夠明亮。
  怪只怪古箐不夠細心,她本只想改變自己,如果真的可以,她希望李佳琪能保留一顆單純明淨的心,不為太多黑暗所污,雖然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就像便宜乾爹說的,也許一切努力都會變為虛無,但她不悔。
  在她所不知道的時候,李佳琪也在改變,她也有她的堅韌,就如古箐對李老爹所說,她遲早會有一天風光明媚地回去!
  李佳琪從不是一個笨人,她只是比較心眼直不會些彎彎道道(和古箐前世相同屬性),再加上處世經驗不足,才容易著道,人都是會改變的。
  可以說,只要肯努力,就沒有拿不出成就的人。
  把李佳琪送回學校天已擦黑,古箐第一次撥通了便宜乾爹的電話。
  「喂?哪位?」對面很快傳來了一道低沉成熟的男音,是張藩生本人,想來給她的是貼身電話。
  「是我,古箐。」
  「呵呵,古丫頭可算想到我這個老不死的了。」
  古箐嘴角一抽,被他調侃成分頗多的話語堵得無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有什麼事?」
  「你在附高嗎?」古箐有些不自在地避開稱呼,摸摸鼻子,沒有辯駁,想想她這樣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架勢,還真有些傷人。
  「我在蘆花街道的匯聚飯店,如果方便的話,過來和我這個老頭子吃頓便飯怎麼樣?」對方呵呵一笑,沒有計較。
  「嗯,好。」
  有些事還是需要當面談比較方便。
  掛掉電話,想了想,古箐逛了趟超市,隨意買了幾個保健品,三千塊,雖然在她看來有些小貴,估計在她那有錢乾爹眼裡沒什麼吧。本來也只是圖的心意。
  來到匯聚飯店門口,古箐一囧,有一瞬間非常想把手裡的保健品給扔掉。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見到古箐,打量了一番,迎上來,「請問是古小姐嗎?」
  「嗯。」
  「張先生在201包廂,我帶您過去。」男人微微一笑,態度謙和。
  跟在男人的身後走進自動門,一瞬間闖入視線的是那豪華耀眼的傘狀吊燈,從門處延伸,鋪成一條流線,把整個飯店照得和白日一般,卻沒有陽光的熾熱與刺目。
  飯店一樓似乎是預定酒席的地方,一席櫃檯前擺著盆景松樹,站著好幾名身材姣好、形容美麗的櫃檯小姐,面帶微笑。
  櫃前是擺得有序的柔軟沙發茶几,靠牆處,有流水叮咚作響,霓虹的色彩照出,水光淋漓,有幾尾顏色艷麗的錦鯉在游動,假山水草,富貴翠竹環繞,意境極美。
  目光觸及,牆上、角落,無不擺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字畫與古董花瓶,格調極盡奢華。
  古箐心中暗自嘖嘖出聲,不得不說,非常的奢侈。
  把古箐帶到2樓靠樓梯的201室,男人讓出一個手勢,示意古箐進去,自己則站在一旁,「小姐有什麼吩咐喚一聲即可。」
  古箐點點頭,開門進去。
  ------題外話------
  扭動~胖子賣個萌先( ̄3 ̄)╭?~

  ☆、第三十九章 突破

  這是古箐第二次見到張藩生,這個年過五十的中年男人有著不凡的氣度,良好的禮儀涵養,一舉一動間,都有說不出的協調感,優雅得體。
  和他相處,很舒服。
  古箐把帶來的禮品放在他身旁的凳子上,男人挑起一邊的眉梢,溫和地笑著,「給我的?」
  「嗯。」古箐大方地承認,也沒覺得有什麼拿不出手的,總比空著手來強多了。
  「謝謝。比我那些不懂事的兒子好多了,養育他們幾十年,我還從沒收過他們的禮物呢。」張藩生眼中帶了點笑意,撫摸著禮盒鑲金的邊緣,語中感慨,又帶有一分真誠的喜意。
  古箐不予置評。
  張藩生按了下桌角側邊的紅色按鈕,不多時,一道道精緻可口的菜點被服務員端了上來,桌面呈回圓型,上面擺放著一方透明的圓盤,服務員旋轉著圓盤擺上菜,等人退出門,只見桌面如綻放的馨蘭,秀色可餐。
  兩人面前擺著青瓷刻花碗,一雙白玉石做的玉筷晶瑩玉潤,光是看著就很養眼。
  「嘗嘗。」說完,像是怕古箐無所適從,張藩生為不遠的古箐挾了一筷子的素肉。
  古箐拿起筷子,這玉筷似乎是暖玉作的,亦或者之前用開水燙過消毒,入手溫暖滑潤,一點也無玉石的冰涼質感。
  兩人席間默契地沒有說一句話,一時只有碗筷相碰間的叮鈴輕響。
  等兩人用完餐,餐盤撤去,兩人面前擺上一杯香茗,用以清腸潤喉。
  張藩生嗅了一口茶香,輕品一口,「古丫頭有什麼話就說吧,不用藏著掖著,如今我們也算是一家人。」
  古箐捧著茶碗,低垂下眼簾,看著碗中茶梗載浮載沉,因為怕傷害到李佳琪,她沒有直言問她,「我今天在酒吧前遇到佳琪,她好像是在裡面打工……」
  張藩生濃厚的眉蹙了蹙,知道古箐既然提起,就不會那麼簡單,「出了什麼問題?」
  「要不是我去的早,佳琪就被人帶走了。」
  張藩生聽聞此言,已經明白了,酒吧一向是龍蛇混雜之地,一般的學生還真不敢去那種地方,只能有一種答案,那就是被人教唆的,加上年輕不知社會深淺其中厲害,就輕易聽信了她人的話,「這事我會處理的。」
  古箐一下午不曾放鬆的眉鬆了些,李佳琪和她不在一個學校,縱使她再有本事也鞭長莫及,交給張藩生處理是最好的結果。
  接下來開公司的事就好辦了,等陳老三回來把各項事宜一辦,到時再打個電話給張藩生就可以了,保準給過。
  當聽到古箐說要開物流公司的時候,張藩生有些訝異,「古丫頭想要開公司?怎麼不做其他前景更長的,比如銷售貿易方面。」
  古箐倒是想,無奈資金不夠。
  不過也不用她來說,張藩生隨即恍悟,掏出一張卡來,笑顏道,「看我倒是問了個笨問題。古丫頭,我認你做女兒,也不知道該送你什麼好,我是俗人,這卡你收著,算是長輩對兒女的心意。」
  古箐受寵若驚,忙伸手推拒,不用張藩生說,光是看那金黃的卡面,她就知道這卡裡面的份額怕是不少,少說也有二十萬!
  這份禮太貴重了!
  張藩生見她讓回來,陰下臉,假裝不悅道,「我還指望著你賺大錢能孝敬我呢,你這是不情願咯?還是你本來就沒那個心認我做乾爸?」
  他這樣一說古箐頓時無語,知道張藩生這是激將法,她也沒做出張藩生所想的驚慌失措,想想她以後所做的確實需要資金打底,只得無奈地說,「這錢我收,您幫我這麼多,要是不叫您一聲爸,就真該遭天打雷劈了。」
  「知道還不叫?」張藩生呵呵一笑,話中多了幾分調侃,就等她這一說,金卡裡的錢他特意放的是在古箐能接受的範圍內,不怕古箐不收。
  「爸。」這一聲叫出,出奇的順暢,也許在心裡,她早就對張藩生認可了吧。
  「唉!」張藩生應聲,柔和了帶著細紋的眼角,笑容多了分和藹。
  真的是寂寞了,這一聲不含虛情假意的稱呼,居然讓他感動的眼角都有了濕意。
  等從飯店出來已經晚了,天色全黑,想了想,古箐打了個電話給李佳琪,怕她心情不佳忘了吃飯。
  好在對方聲音還算正常,說吃過了。
  那個教唆李佳琪去酒吧工作的人別無他想,一定是她的室友,李佳琪才來城市,接觸不到人,人生地不熟的怎麼會想到去那雜亂的酒吧去工作!想到這,古箐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對著電話對面卻是溫和得聽不出情緒,「佳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對自己好點,有事找我。」
  對面輕輕嗯了一聲。
  掛掉電話,尋了處無人巷子,古箐進到空間。
  小湖衝進她懷裡,難得沒有抱怨,小鼻子在她身上嗅嗅嗅,眼一亮,「媽媽,你突破練氣了!」
  啊?古箐一呆,她竟毫無所覺。
  盤膝坐下,自從突破練氣,她原本微弱的氣化為了氣旋,古箐用靈氣在腹上的氣旋處探查,發現那捉不住實質的氣旋之中隱隱包裹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珠體,透明、純粹,氣旋環繞在上面緩緩運作著。
  「媽媽,有沒有看到一顆透明的小珠子。」小湖守在一旁,見她睜眼,迫不及待地問。
  古箐點頭,小湖喜滋滋地親了她一口,「太好了!」
  見古箐有些茫然,小湖得意洋洋地道,「我就知道這個法子一定會成功,這是我從古書上參考而來的修煉之法,不禁根骨要求極為苛刻,還得要毫無修煉前提,上古能得到大成的修仙者嫌少有人肯放棄一身來之不易的修為,就算肯也沒有萬靈之水淨化經脈髓骨,是以早已被封存。」
  古箐聽得雲裡霧裡,不明覺厲,卻見小湖摟著她的脖子,彎著嘴角乖乖趴在她的肩上,「媽媽,你等著,很快你就會得到大成,變回屬於我們的媽媽。」
  「小湖,你說了什麼?」古箐沒聽清。
  「沒什麼!」小湖眉眼彎彎,雙頰嫩紅,笑得清甜。

  ☆、第四十章 處處都是寶

  「媽媽,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一米高的小樹,似以玉為骨,枝繁葉茂,樹冠的形狀像極了蘑菇,一片片嫩葉似在陽光下閃著清透的薄光,青翠欲滴,吹一口氣,卻見那一排小葉子輕輕搖動,璞凌凌的似乎閃著冰晶一般的稜光,細看才發現是葉莖折射出的。
  「這是什麼?」古箐大為訝異,乍看上去,小樹似乎鍍了層乳光,充滿了夢幻的色彩,有種不真實的美感。
  「媽媽,這是你最早帶進空間的靈樹啊,經過靈氣與湖水的滋養,現已至圓滿期。」
  聽小湖這麼一說,古箐瞅瞅小樹旁邊濃密的草莓叢,再目測一下離那汪湖水的距離,不太敢相信,「這是我和草莓一起帶進來的那顆樹苗?」
  「恩恩。」小湖見她想起來了,忙不迭的點頭,「其實這世間有許多應天而生的天材地寶,只是現今識貨的人已經不多,而普通人帶回去,沒有靈氣的滋潤,長期會因為營養不良枯萎而死,這顆小樹本就是地寶中的極品,臨枯竭之前被媽媽帶進空間,猛然被充裕的靈氣所灌溉,衝擊之下縮短了週期,是以極快到達了鼎盛時期,雖說不可醫死人,藥白骨卻是綽綽有餘的。」
  看著小丫頭搖頭晃腦,一副背百科的一本正經小模樣,古箐在她額頭上狠狠親一口,樂得不行。
  藥白骨?!這可是連現代醫療科技都無法取代的啊!
  「不過。」小丫頭的話音一頓,嫩嫩的小臉很認真地看著古箐,「這玉晶樹的藥性需以結丹修為激發才能引用,否則就與平日裡的補品一般,只起強化體魄的作用,連萬分之一的藥性都無法達到。」
  「額,那修煉是怎麼分的?我現在又是在什麼階段?」古箐被這小丫頭的話勾的一起一落,心癢難耐。
  「修真分練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媽媽的仙根極佳,本來煉氣不應花費那麼長時間的,但因為修煉的方法比較特殊,所以不能以常理來說。媽媽現在的修為正確來說是在築基,卻又介於結丹與築基之間,修為上比之築基最鼎盛只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距離真正結丹,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古箐心裡有了底,她現在是進了檻,但離結丹還有一段差距。
  「小湖,這玉晶可以醫勞疾嗎?」想到不過六十的姥姥,本是剛邁老年,身子骨卻是從內到外的毀了,因勞成疾,烙下了不少病根,要不然也不會被王路刺激的吐血,臥病不久後逝世,古箐忍不住捉住一絲希望。
  小湖用胖乎乎的小手哆著下巴,似乎在尋找什麼有用的信息,「可以的。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這是要改變一個人的整體體質,難度相比較之更大一些,同樣得結丹修為來引導吸收,前期需以玉晶葉片滋潤一番心肝脾肺等重要器官,再用湖中的靈水勾兌人間的山澗清泉,加強體質,最後以這玉晶樹皮與根須入藥,加以靈水煎熬便可,從此後此人一生都將無病無災。但是,根須乃是玉晶樹的本源精華所在,去一點根須便去一分藥性,這需要慎重採取。」
  「那這玉晶樹的根須足夠幾人改善體質?」
  白白胖胖的小手張開,五根短粗的小手指亮出來,「玉晶樹的根系難得,我看了這顆,這麼多已經是極限了。」
  儘管如此,古箐還是瞬間便滿足了。
  五個,給姥姥用去一次,那還有四次!
  「其實。」見古箐想著什麼,小湖忍不住拉拉她的衣角,見古箐看她,有些疑惑的提醒到,「如果不是特別厲害的暗疾,用靈水來衝擊經脈,去除雜質,引導入修真之門也可改善體質。到時候我再教點修身養性的手腳拳法,就算後期修為沒有變動,站在門檻之前也是可以保證一生無病痛纏身。」
  「好女兒,你真是我的寶貝!」
  古箐笑彎了眉眼,抱著小湖拋起拋落,丫頭前一瞬還是嚴肅的面孔瞬間轉換,樂得咯咯直笑。
  古箐親身體會,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好處,雖然姥姥年紀大了,抵不住靈水沖刷時的強硬,但還有父母哥哥不是,對她來說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就算她一人得了多少便宜,但又怎麼能有與家人一起分享的開心!
  如今她境界不同,小湖又教了她另一套修煉法,是根據她現在的修為所能承受的最大吸收限制而量身定做的,不得不說,這個還不足三歲,初見時甚至說話還不利索的小娃兒,比她這個母親可靠多了!
  古箐修煉了一個來回,就開始活動筋骨,沿著山腳一路小跑。
  空間似乎也在跟著她升級,她發現那本來光禿禿又灰撲撲的山脈,比原先多了些東西,比如上面多了層綠草,又比如還多了幾個山洞。
  古箐走進第一個洞,只見洞中有許多岩石形成的平台,從石牆中突起,洞巖上鑲著夜明珠,幽幽螢光下可以清晰看見上面擺置了許多東西。
  小湖跟在她後面解釋,「這些都是本來就存在的,只是被設了禁制還有障眼法,只有到達築基才會自動消除。」
  古箐點點頭,看那平台上有許多瓶瓶罐罐,還有線裝書籍,「這些現在我能用了?」
  「嗯,我平時無聊了,全憑這些東西撐下來。」小湖飄上去抱下來一本比她的身體還要厚的書,「媽媽現在的修習之法全靠的這本書!」
  「!」古箐看到上面寫著修真萬羅,那高度、寬度、厚度,簡直是在挑戰人的下限,她翻開了一頁,發現上面全是繁體的蠅頭小字,看得人頭昏眼花,一眼望去,還有許多古箐看著都眼生的字,這就算能讓她用,她也無福消受,「小湖,你識得這上面的字?」
  「嗯!我們靈獸天生過目不忘,教過一遍立馬就會了。」小湖抱著書,又放回了原位。
  「這瓷瓶裡裝的是什麼?」古箐拿起一個黑色瓷瓶,揪開瓶塞,嗅了嗅,一股甜膩的香味飄到鼻端,晃了晃瓶身,裡面似乎撞著一些藥丸,撞擊瓶身時發出悶悶的響聲。
  小湖臉一白,「媽媽快放回去,這是七竅流血丸!」
  古箐臉一綠,趕忙塞好了放回去,這原主人是怎樣的惡趣味,味道那麼好聞,卻有那麼恐怖的藥性。
  小湖怕她再拿錯東西,忙上前一一解釋,「這一片是丹藥,這些是藥性極好鞏固修為的靈丹,適合媽媽現在用,這些是整治惡人的毒藥,這些是解藥……」
  第二個山洞則是堆砌著一些石頭,洞內往裡處,一整面內壁似乎是礦石連成的,旁邊還有一些專門用來挖掘的器具,古箐用手指沿著邊緣扣了一小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石頭下來,從外面看不出是什麼礦,就用一旁的鐵鍬砸開來,豈料這一鍬下去,看似堅硬的岩石頓時碎成了一地的晶體!
  「……」

  ☆、第四十一章 心亂

  古箐用手指捻起一塊彈珠大小的碎晶,湊著夜明珠的幽光,這晶體色澤勻潤,翠色滿綠,忍不住用指腹摩挲這濃重翠色的切面,入手滑膩,毫無稜角感,似乎是……翡翠!
  「媽媽,這靈石怎麼啦?」小湖見她盯著這寶石看了良久,不解地問。
  「你說這是什麼?」古箐面色古怪,這可是寶貝啊,她可記得當初電視上有放過一個什麼通物鑒寶,還是什麼鑒寶來著,隨便一個寶石價值就數十萬!
  「這是靈石啊!靈力即將枯竭時使用靈石便可補充能量,在一定的程度上還能在原本的基礎上闊添靈力的吸收度,是不可多得的寶貝,這一般只有在靈力極其旺盛之地才會孕育,而且這根據靈石的純粹度來辨認可吸收的量為多少,並不是最大的就能吸收最多的,例如媽媽手中的,色彩艷綠卻又不失清透,可說是靈石中的極品,就算只有拳頭大小也抵過這麼一大塊石頭!」小湖飄飄然落到一塊足有西瓜大小的灰色原石上,身體力行地給古箐做示範。
  古箐有些啞然失聲,這滿滿的都是錢啊,修真者們是有多浪費啊!
  明白了這些東西的價值,古箐不免有些心疼了。
  來到第三個山洞前,古箐被無形的牆壁阻擋住了,這次小丫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山洞禁制的開啟條件,我也進不去,只知道睜開眼這洞便在這了……」
  伸出手,古箐感覺面前似乎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圍牆,觸不透,手掌只維持在一個平面,空氣蕩出如水的漾波。
  突然,她想到了清晨時靈識遇到的阻撓。
  「小湖,靈識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探知不了想探知的東西?」
  「唔,要嘛是那東西在靈識探知範圍之外,要嘛就是有人設了結界,無法探知,當然,這要修為比媽媽高的人才能做到!一般結界是需要靈媒的,比如用某些有靈氣的東西擺陣,當然,如果修為到化神,也是可以形成天然結界的。不過現在的世界靈氣越漸稀薄,能得到大成的已經是少之又少。」小湖坐落在那塊石頭上,蕩起了小腳丫,微微歪了下頭,毫無心機地說。完全沒有意識地把自己的爹捅給了母親。
  只是這話卻似在古箐的心中投入了一塊石頭,悶悶一聲鈍響後還壓得她感覺心情都有些沉重,那個男人……絕非等閒物!無論是話中的前後者,都不是個簡單角色!
  可他又怎麼會淪為拍賣行任人叫價的物品?
  她還好死不死地還把那人偷了回去!
  回想起那男人走前嘴角勾起的溫潤弧度,柔軟的吻,以及那令人心驚肉跳的一句話,「我們還會再見的。」
  儘管那是個絕色美男,但現在想想,只留下一個居心叵測的印象了。
  難道那人發現她也是個修真者了?
  想想也不無可能。
  男人的用意她不明白,只盼望這一幕能輕輕地揭過去,最好不要再見到他,她只是想安安穩穩賺大錢,改變一家子的苦命。
  可似乎老天都不想她安穩似得,當晚睡覺的時候,古箐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她站在一處濃郁的雲彩之上,祥雲翻滾,立於九天之上,一個面容模糊的男人從身後緊緊擁著她,那寬厚的胸膛傳來清晰沉穩的心跳聲,溫暖,可靠!
  她忍不住醉了,輕鬆地倚靠在那懷抱之中,神情放鬆,十指與對方纏綿。
  男人挾著她的下巴,輕柔的吻落下來,兩唇相印,唇輕啟,帶來悱惻的濕潤感,久久不肯放鬆彼此。
  夢中的感覺是那麼的真切,古箐忍不住迷失在那真實的觸感中,卻在深入時,猛然驚醒!
  一陣口乾舌燥,古箐打開一瓶放在床頭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心跳依然快得無以復加!
  拍拍一片緋紅的面頰,古箐回想夢中的一切,有些面紅耳赤,也有些茫然。
  那男人……是誰?
  為什麼感覺是如此的熟悉,卻又……安心。
  心緒被一場夢攪得一團糟,古箐渾渾噩噩過了一天,下午接到一通張藩生的電話。
  「古丫頭,你那朋友李佳琪小同學的事我已經辦好了,那個擾亂學校風氣的小同學我已經下了開除處分,以後我會注意著點的。」
  話都撂下了,先不說張藩生是一校之長,不會做出食言而肥的事,光是情理上,也必然會做到,古箐放心了不少。
  「嗯,謝謝爸。」
  「呵呵,你這丫頭又說謝,生分了不是,有空來看看爸就算是對爸最大的回報了。」
  這一口一個的爸,那叫個流暢!
  古箐被他那哀怨可憐的口氣逗得一樂,這都五十歲的人了,當真是返老還童了。
  「呵呵,你這丫頭可算笑了,聽你的聲音似乎是有心事,有些悶悶不樂的,要是有什麼不如意的事,不介意的話就和爸說說,分擔分擔,一個人在心裡壓著會憋出心病來的。」
  溫和的話語很溫馨,暖暖的。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家裡了……」這也不假,她雖然出過遠門,能自主地生活,卻是第一次離家那麼遠,沒有父母哥哥,也沒有那個聒噪尖刻的嫂子,怪不適應的。
  對面默了兩秒,張藩生才輕歎一口氣,有些蒼白無力地說了一句,「唉,適應適應就好。」畢竟是個孩子啊。
  「嗯。」古箐本來也沒別的意思,純屬於一聲感歎,這會被張藩生帶動的心情好了些。
  「後天你那就開學了吧?」
  「嗯。」
  「呵呵,附高今天就開學了,以後你看朋友只能挑休息日了。」
  「嗯。」
  張藩生又和她說了幾句,沒什麼內容,平平淡淡的,像極了一個父親和女兒間的拉寡,張藩生的聲線很沉,說起話來就像是一個詩人,有種朗誦文章的動聽,令古箐感覺很舒服。
  其實認個乾爹,也不賴。
  古箐勾起唇角,淺淺地笑著。
  ------題外話------
  唔,妹紙們別潛水啊,留個言唄,O(∩_∩)O~和胖子互動互動。話說文中一切皆屬虛構,請勿較真,如有寫錯,歡迎捉蟲。星期五大概駐站就可以轉為簽約了( ̄3 ̄)╭?~真的是多磨,又補寄一次

  ☆、第四十二章 賭命(一)

  這一日,陽光正熾,暖風熏得行人微醉。
  古箐也拉風了一回,買了一套白襯衫和小西裝,她本來就是偏瘦的身形,s碼號的穿上身,就和量身定做的一般,束身貼體,把她的身材很好地勾勒出來。
  「嘖,你這簡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啊,穿什麼衣服就有什麼樣的味道,遮住臉就是一個職業小白領。」洛熙喜歡穿緊身的皮衣,今日的好天氣正好為她提供了便利,雪白的小腹露出一截,圓潤可愛的肚臍被晾了出來,臍邊還有一顆圓圓的金屬小臍釘。
  此時兩人高調地穿著的同時,又非常低調地用一副大框墨鏡遮住了半邊臉面,坐在洛熙安排的加長保時捷中,前往t市黑道無人不知的地下賭城——『人生贏家』。
  因為來到的是自家的賭場,洛熙就帶了三個人,還有一個是司機,全是黑衣墨鏡著裝。
  『人生贏家』防爆玻璃製作的大門早已洞開,為兩人大開方便之門,地上鋪了一層紅色地毯,門前清一色的黑衣著裝,典型的黑道做派。
  古箐泰然自若地和洛熙一道走進,周圍人目光的洗禮,仿若無知,每一步都踏的很穩,就似在街頭清閒漫步一般,毫無鴨梨。
  屋內的光線十分充足。寬敞的大廳已經被清場,多餘的東西都被撤除,擺上了一張巨型賭桌,足有五米有餘。
  在賭桌的對面,一個抹了頭油,頭髮被梳得齊整的中年男人負手站著,看起來有四十多歲,下巴處有一道猙獰的疤,雙眼凌厲帶煞,從洛熙出現起就開始釋放威壓,隱帶不屑輕視之意。
  是的,雷炎看不起這個小丫頭片子,明明只有十六歲,卻有一股子狂放不羈的傲氣,誰都不看在眼裡。雷炎的脾性很強勢,他向來只遵從強者,有本事和我最擅長的東西比一比,輸了就沒資格做我老大,就算你是老幫主的女兒也沒用!
  他從少年期就跟著洛老大打拼,從一個小小的幫派變為z省首屈一指的黑龍,那可都是踩著刀尖兒過日子,可如今,洛老大一句不幹了,把幫主之位傳給女兒,雷炎心裡不舒服,有傷感、辛酸、憤怒、不服,以及漸漸延發的恨意!
  憑什麼,就因為這丫頭是洛老大的女兒?!這置他雷炎於何地,置許多辛苦打拼過來的兄弟為何地!
  黑幫首位也是要有本事才能坐的!
  雷炎兩首撐著賭桌的桌沿,雙眼煞意勃發,似乎要夾著刀子射過去一般,他的聲音嘶啞如磨砂,是以前跟人賭命時吞刀子的時候聲帶受了損,對喉嚨已經造成了不可恢復的傷害,「大小姐,我們來賭一場大的怎麼樣!」
  「你想賭什麼。」洛熙站在對面,站姿隨意,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在原先幫主之位的底注上,再加一條命!」
  這一聲落下,場面都似乎凝滯了,所有人都看向中心點的二人,惶惶不安。
  一個是黑道巨鱷,一個是少幫主,這兩個以命相賭,無論是誰輸了都不會有好的結局!
  想到場面延發至雙方比拚,血濺三尺,就算洛熙此時沒帶人,可若讓洛老大知道自己的女兒有這般慘烈的下場,在場的人恐怕都躲不過!所有人都覺得身上一寒。
  雷炎身邊似乎是軍師的人物大驚,臉色一變,「雷爺,不可啊!」
  雷炎不為所動,目光緊緊看著對面的洛熙。
  「好。」
  擲地有聲的一句,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一慘,已經可以預料到不死不休的結局。
  「賭什麼?」洛熙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甚至囂張地把修長的美腿翹在賭桌上,兩手相疊放在小腹之上,神情囂張依舊。
  古箐也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站著頂受那麼多的目光,雖然對她沒什麼實質傷害,也是有壓力的。
  雷炎額上青筋爆了一爆,一拍桌子,冷笑道,「好!大小姐好膽量!為防幫派裡的弟兄們說我雷爺以大欺小,賭規你來定!但願大小姐不要因為求勝心切,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洛熙摘下眼鏡,飽滿的唇緩緩勾起,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彼此彼此,我也希望雷爺不要把那些在場子裡玩壞的千術用在本小姐身上,今天——人定勝天!」
  「好一個人定勝天!我今天倒要看看大小姐的本事!」雷炎氣得牙齒磨的咯咯直響。
  「那好,今天便賭……」
  「慢著!」
  一道蒼老的聲音打斷了洛熙慵懶愜意的聲音,洛熙纖長的細眉蹙在了一塊,顯出幾分不耐來。
  古箐隨意地把胳膊搭在靠背上回頭,拿下墨鏡,看到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停了一輛黑色加長林肯,依舊是有錢人的豪華派頭。一個老人被幾個身著西服的幹練男人簇擁著走來,一人在旁扶著,他長滿褶子的臉上帶著微笑,皺紋被堆在了一塊,面帶和藹,一雙眼睛卻是不顯一絲渾濁,神采奕奕。
  「你來幹嘛?」洛熙的語氣不是很好。
  古箐因為自幼便沒有爺爺奶奶,只有一個不常見面卻對她格外疼愛的姥姥,對老人一直保持一顆敬愛的心,一向尊重。此時見洛熙對著一個至少年逾七十的老人如此不敬,忍不住用手拍了她的腦袋一下。兩人並坐在一塊,這個動作自然順暢無比。
  「什麼口氣!對老人家客氣點!你爺爺那麼大歲數了,不要刺激他。」
  洛熙一呆,見鬼了般看她一眼,扶額歎息,「也只有你這樣的丫頭片子才會被他的表象所迷惑,還有,那不是我爺爺!」
  古箐當然知道能出現在這的都不是好相與之輩,對她口裡說的丫頭片子無語了一刻,便有些疑惑,不是她爺爺又是誰。
  正巧,那老人拄著枴杖步伐還算沉穩地來到跟前,立馬有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洛熙另一邊,他笑呵呵地對著古箐道,「是熙熙的同學吧,我是熙熙的爸爸。呵呵,我還是第一次見她帶同學來,熙熙平時學校裡一定為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古箐目瞪口呆,看了洛熙一眼,被她回了幸災樂禍的一眼,平時聽洛熙老頭子老頭子地稱呼她爸,本以為只是黑道常見的稱呼,誰成想居然是……『量身定做』的。
  「額。沒有……」
  「洛老大,您這是什麼意思?您是想要包庇自己的女兒嗎?」雷炎打斷了古箐,濃粗的眉毛如怒拔的劍鞘,凌厲畢現。
  「……」古箐翻了個白眼,卻也知道黑道人都是直來直往,不拘小節,也沒什麼不悅而言,對男人刻意製造的威壓也有身上淡薄的靈力層抵擋,沒什麼影響。
  洛老大依然掛著微微的笑容,輕飄地看向雷炎,「雷炎,我還沒退位呢。」
  雷炎身體一僵,氣勢虛了不少,抿起堅毅的唇角,眉毛微微的抽搐著,壓抑著蓬勃的怒火。
  「你放心,我洛老大向來說話算話,這場賭是你們的個人恩怨,雙方是死是殘,我都不會插手,但在此,我要做個公證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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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賭命(二)

  雷炎的臉色這才好看些,在道上混出名聲來的,著實看中的就是名聲,洛老大在道上混了大半輩子,一向言出必行,犯不著許一個會被打破的承諾。
  雷炎雙目咄咄看向洛熙,示意她出規則。
  洛熙拿下翹在桌面的長腿,扶著桌子站起身,「好!我們就來堵梭哈,五張牌決定輸贏!不虛盤!花樣我是不會出的,但你們場子出的撲克我要檢查一番!這要求不過分吧?」
  洛熙笑得輕飄飄的,比洛老大輕飄飄卻餘威猶在的眼神不同,她的笑只會讓雷炎覺得很欠扁,他額上的青筋又爆了幾條,揮手讓早恭候在旁的侍者把手中還未開封的撲克放在桌上。
  洛熙笑著撕開透明包裝,倒出裡面滑膩嶄新的撲克牌,撲克分半,交錯洗了一番,指尖在牌面上搓了幾搓,「不錯,沒有動手腳。」
  象徵性的,雷炎也檢查了一番,隨後讓侍者發牌。
  「先發給大小姐。」
  洛熙微微一笑,「那就多謝雷爺的大度。」
  侍者洗好牌,分發好後分別帶過去。
  本來為了今天能幫上洛熙一把,但顯然對方是自信也不是徒有表面的,當五張牌發完,古箐用靈識一探雙方底牌,相當湊巧的,兩人都是順子,而且是一樣的順,只是洛熙的是同花順,大雷炎一籌。
  直覺這裡面有小貓膩,看向洛熙,對方笑得毫無破綻,只是雙眼中閃過的一絲狡黠被她捕捉到了。
  「……」果然。
  雷炎手中分別是9、10、Q、K,他小心地挑了底牌一角,當看到屬於丁勾的T字頭,頓時喜上眉梢,揚手一甩,亮出底牌,嘶啞地笑出聲來,「呵呵呵,大小姐,看來老天是向著我雷炎的!」
  古箐扶額,不忍直視。
  偏生洛熙這丫頭還不讓人痛快死,只是笑著說,「是嗎?」
  洛老爺子坐姿都沒動一下,笑著看了古箐一眼,古箐精神一凜,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當洛熙緩緩揭開底牌,雷炎的笑聲戛然而止,還掛著笑的面部也僵硬地扭成滑稽的表情,「這怎麼可能!」
  看向洛熙笑意盈盈,面不改色的表情,雷炎的臉一下就青了,「你特媽的是在耍老子!這是不可能的!」
  一樣的牌!9、10、J、Q、K,洛熙還是四個紅心,這確實不可能!
  反應過來,雷炎回頭,怒視一旁發牌的侍者,雙眼紅光畢現,透著凜凜殺意,「是你?」
  說著,已經拔出了西裝內暗袋裡的手槍,打開保險栓,指著那個可憐得侍者的頭,沙啞的嗓音已經因為暴怒變了調,「你是這小丫頭片子的人?!」
  侍者惶恐地瑟瑟發抖,雙膝一軟立馬跪在地上,「雷爺……不……不是我……」
  「草他媽的!不是你是誰!」
  消了音的悶聲響起,噗嗤一聲,鮮血四濺,古箐雙目瞬間膛大,那個侍者睜著死不瞑目的雙眼,軟倒在地,腦漿濺了一地,身體在血泊中痙攣著……
  雷炎發洩地又踢了一腳,兩眼通紅。
  「操!雷炎你他媽瘋了!」
  洛熙也沒想到雷炎說殺就殺,趕緊閃身擋在古箐的身前,卻已經晚了,該看到的古箐一點沒落下,盡收眼底!
  心跳一瞬間快得彷彿不是自己的!子彈出膛的聲音那瞬間清晰的猶如響在耳邊,那潺潺流血的血窟窿彷彿近在眼前!
  第一次,古箐有些痛恨自己異常靈敏的五識。
  「還跟老娘賭命!輸不起就別他媽在這丟人現眼!」洛熙的臉色很難看,不敢回頭看古箐的表情。
  「草!老子的人,是打是殺關你什麼事?!」雷炎殺紅了眼,槍頭一轉,對準洛熙,雙眼中是滿滿的恨意,他回頭看向洛老大,「老大!我最後叫你一聲老大!我告訴你!我服您做我的老大!但我他媽就是不服這個丫頭!憑什麼你一句話就推翻了兄弟們幾十年的血汗!憑什麼她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上位?!這他媽不公平!」
  洛老大神情平淡,「雷炎,我老了,這個位置已經不適合我了。」
  「那他媽就給我啊!」雷炎怒吼!
  洛熙的手無聲無息一個翻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掌心雷,一個點射打落雷炎手中的槍,雷炎面色大變,彎腰憑著多年對危險感知的經驗躲過洛熙的又一槍,想要去撿槍。
  「別動。」
  後腰被硬物頂住,雷炎摀住右手流血的傷處,臉色鐵青。
  看著雷炎身後的古箐,所有人的表情都充滿了不可思議,包括洛熙。
  洛老大充滿了滄桑的雙眼中劃過一道精光,饒有興趣地看著不知什麼時候潛到雷炎身後的古箐。
  是的,在場近百人,就算注意力在別處,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所覺地移動到雷炎身後!
  雷炎看著踩在桌子上才到一半就頓在原處的洛熙,再一眼掃過全場,認識的都沒有少,臉色更加難看起來,「誰?是誰在我的後面!」
  「我。」輕輕淡淡的一聲,雷炎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很陌生,不屬於印象中的任何一個人。
  古箐緩緩移到雷炎的側面,好心地露出自己的臉,手中拿著赫然就是雷炎剛才被打落的手槍,此時冷硬的槍口正對著雷炎的太陽穴。
  雷炎露出了和所有人一樣的表情,震驚、不可思議!他怎麼也沒想到剛才他毫不遲疑打斷話語的女孩居然是個深藏不漏的……
  雷炎不甘心地動了動手。
  卡擦——
  一聲清晰得脆響,雷炎滿頭冷汗地單膝跪在地上,雙眼暴睜,青筋滿額。
  光聽那聲響,在場的人都知道,雷炎的膝蓋骨是被踢碎了!
  所有人都感覺雙膝一寒。這碎骨之痛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洛熙雙眼複雜地看著古箐,像是從未認識過她一般,重新審視了一遍。
  古箐的雙眼黝黑深沉,不見了往日裡的清澈,似極了幽幽深潭中的漩渦,看不清猜不透。
  她冷冷看向洛老大,似變了一個人,「老狐狸,你的人,管教好。」
  洛老大也不計較,笑著搖頭一歎,「老了,管不住了。清揚,把雷炎帶回去,幫規處置。」
  「是。」一直候在一旁的顧清揚帶著人面無表情地上前捆住雷炎的手腳,抬著壓下去。
  雷炎虛脫地被人拎著,雙腳被拖在地上,面部抽搐,渾身汗得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被從洛老大身旁帶過,洛老大笑著拄起枴杖,跟著起身,被人扶著向外走去。
  「廢物……」擦身而過時,洛老大掃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雷炎面若死灰。
  人潮緩緩散去,場內站立在兩旁本屬於雷炎的人不敢動彈,渾身僵直,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忐忑。
  「從今以後,這場子本小姐接下了。」洛熙掃了全場一眼。
  「是!大小姐。」雷炎的軍師陳送抹汗復合。
  「還不快叫大小姐!」陳送面向那兩排人喝道。
  「大小姐!」
  混黑的人就這一點好,識時務,洛熙笑著點點頭,揮揮手讓眾人散了,兩人上來把那侍者的屍體帶走,當場就剩下她和古箐。
  洛熙上下打量古箐,乾脆盤腿坐在賭桌上,鳳眼輕佻,一直刻意收斂的煞意釋放而出,神色凌然,「這是你面具下的真面目,還是雙重人格?」
  古箐眨了眨眼,神情有些迷茫,看著手中不知什麼時候拿著的手槍,又看看不遠處的血泊,臉色一白。
  怎麼回事?剛剛,好像有種失控感……
  ------題外話------
  每日一求留言。QAQ胖子絕壁不會放棄的。順帶一提,胖子終於成功簽約了(>^ω^<)下章男主粗來

  ☆、第四十四章 小湖丫頭的小心思

  「……」
  洛熙怎麼都沒想到會面對這麼個反應,面色一僵,狐疑地打量了她許久,但見她面色真不似作假,也有些琢磨不透了。
  這是怎麼個意思?突然霸氣外露,然後,非常無辜地望著她,說『我失憶了』嗎……
  如果古箐真是這麼個反應,洛熙保證,她絕對會吐出一口老血來。
  古箐其實是記得剛才發生過的事的,但心裡面又對這事沒有具體的意識,就好像是看一場事不關己的動作電影,那一瞬間的移動,就決計不是她能做出來的,她很明白自己的斤兩。
  其實不止一次了,就像是在那次巷子裡,看到洛熙被人用槍指著,明明可以制止,她第一個想的卻不是幫忙,而是看洛熙怎麼去應對,看到他們打起來,心裡面有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亂的熱血瘋狂躁動,儼然想要失控。
  她骨子裡似乎有著個嗜血黑暗的人格,一直想要衝出靈魂的束縛,搶佔她這副身體,喧賓奪主。
  古箐意識到這點不爭的事實,臉色煞白。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似乎是……得到空間,或者是從開始修煉,那股瑩白之氣開始從身體裡流竄起,有一股想要得到更多,慾望不得填充的不滿感,變得不知滿足。
  這種失控感,令人無措,令人驚恐。
  「咦?」思緒被這一聲打斷,古箐抬頭,兩眼空茫,頓了一瞬才看到那緩緩步入門,背著陽光,仿若神祇的俊美男人。
  直到被擁入溫暖的懷中,那人淡淡的體溫與龍涎香馨傳來,古箐大腦彷彿清空了般,做不出反應,明明雙眼睜著,卻看不到面前的事物。
  「乖,什麼都不要想,睡一覺吧。」
  男人的寬厚的手掌輕順她的髮絲,聲音溫潤,猶如簫曲,又似流水,帶著夢寐得蠱惑,古箐乖巧地倚靠在男人胸膛之上,緩緩閉上眼,一瞬失去了意識。
  莊寒打橫抱起古箐,旁若無人地向外走去,洛熙面色變了一變,這才反應過來,幾步躍下賭桌伸手去攔,「莊先生請留步。」
  莊寒淡淡掃她一眼,面無表情,仿若方纔的柔情蜜意只是旁觀者的一場幻覺。
  「莊先生想要帶她去哪?」遲疑了一瞬,洛熙還是強壓下心中忍不住泛起的怯意,沉聲問道。
  「洛小姐,之前的交易是你情我願,她於你也不過是座過橋梯,如今利用完了洛小姐可以抽身了,至於我想怎麼樣,還由不得你來指手畫腳。」拋下冷漠不含情緒的話語,莊寒掠過僵硬的洛熙,直直走過。
  是的。洛熙和莊寒有一筆交易。
  從樓梯口的電話起,老爺子被扣不假,可是以他的能力可以自己脫身。
  幫內有人背叛不假,可那不是洛洺,洛洺只是她叫來特意演的一齣戲,放出消息來清場,在夜半無人時,作為目標的古箐就格外顯眼,一場戲演得漂漂亮亮,當天帶洛洺回去時,這丫頭還對她發了一場牢騷,說頸子疼。
  拍賣行的一切都是莊寒所安排的,是的,那拍賣行是莊寒的,想怎麼做就這麼做,無論古箐起不起偷走這個『天價之寶』的心洛熙都會想法帶走他。只是令人無奈的是,他與手下的會面被古箐無異撞見了,只得黯然退場,想以個更漂亮的出場方式,以更名正言順的方式留在古箐身邊,只因為不想唐突佳人,引起古箐的反感。
  一切都是一場交易引起的,交易的策劃人為——莊寒。
  莊寒是個怎樣的人?認識他的無不膽寒。
  值得一提的是,混黑的,沒有單純的人。
  洛熙以為他所看上的人必然不是泛泛之輩,有莊寒盯著她不敢調查,她想靠自己的雙眼去看清這個人,可她想錯了,古箐表現的一切都很普通。
  唯一一次的不普通,便是剛才。
  是的,她沒看錯,古箐是有一張不為人所知的面具,只是,只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洛熙失神地坐在已經變得冰冷的椅子上面,忍不住想,她是不是錯了?帶古箐來摻合這場本不該讓她來的賭局……
  抱著古箐坐上停在『人生贏家』門側的豪車後座,莊寒把古箐的腦袋放在自己的懷中,輕撫她的額發,完美如刀削斧劈的俊美側臉柔軟而溫柔,只是對著前座的聲音卻帶著不屬於這柔情的冷漠,「開車。」
  那個一直小心地透過反光鏡偷窺的司機立馬收回目光,引擎發動,緩緩行駛。
  車開的很穩,半個小時後,緩緩駛進一片豪華住宅區,高樓聳立,綠化環繞,這片樓區被規劃的十分乾淨漂亮,園區中圈起的花草被修剪得整齊,紅花妖嬈綻放,在車子停在自動門前時,門衛按了開關,隔著一扇透明的窗行了個軍禮,身姿筆挺,目光追隨著車子逐漸遠去。
  豪車停在目的地,司機替莊寒打開車門,莊寒抱著依舊昏睡的古箐下車,來到宅門前,門口安置一道非常精密的自動鎖,在驗證過指紋後自動開啟放行。
  在莊寒走進門後,自動鎖再次啟動,洞開的大門緩緩閉合,在只剩一小縫時,如果細看,便能發現那本站在門口的身影在一瞬消失。
  空間中。
  「爹爹!」看到憑空出現的兩道身影,小湖欣喜地迎了上來,卻在看到父親難得嚴厲的表情時退卻了,她看到了父親懷裡失去知覺的古箐,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問,「娘怎麼了?」
  女兒這般可憐的神情令莊寒無奈地柔化了繃緊的面部線條,輕歎了口氣,「小湖,你這次真的是胡鬧了。」
  小湖咬起嫩紅的嘴唇,雙眼氤氳,小小的臉龐帶著倔強和不服,「我想娘快點回來……」
  「小湖,你可知道這禁忌之法所伴隨的風險有多大,強行喚醒神魂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我嚇唬你,如果我沒有發現不對,依你娘剛才的情況,修行下去遲早會走火入魔,失去自我,到時候輕則墮入魔道,淪為魔修,重則……」見小湖面色煞白,黑溜溜的眼珠子裡滿是後怕的水霧,小小的身子有些發顫,莊寒吞回了下半句話,後果是所有人都無法承受的,如果她在神魂掙破封印的情況下墮入魔道,她無人出其左右的神通之力在失控之下會更勝從前,恐怕無人能制服。當然,現在只是初期修煉,沒有那麼嚴重的後果,說出來只是為了嚇嚇這個異想天開的女兒。
  儘管對個孩子說這麼嚴重的話有些過分,而且小湖一向是個乖巧的孩子,但有些話必須說的厲害些,孩子才不會再犯。
  莊寒蹲下身,溫柔地揉揉小湖的發頂,「傻孩子,如果這個方法真的能喚回你的母親,爹爹又如何不會第一時間使用。」
  小湖癟著嘴角,終於忍不住投入父親的懷抱哇哇哭出聲來,用稚嫩又濕漉漉的小臉蹭著古箐的臉頰,抽噎著認錯,「爹……娘,我錯了……孩兒錯了……」
  莊寒一下又一下順著小湖的髮絲,心中染上淡淡的愁緒,他理解孩子急迫的心,可這些事又怎麼是能急的來的,一千年的輪迴都已經等過來了,如果因為心急就和孩子一般壞了事,那才是得不償失。
  莊寒把目光放在那一汪淨譚之中,那裡有他和她的第二個孩子,湖中巨大的荷花苞輕輕搖曳了一下,便又恢復了平靜。
  悠悠惆悵化為一縷輕不可聞的歎息,無人聽聞,孩子悲傷的痛哭聲令人心尖兒犯疼。
  小湖也是寂寞了吧,可她又怎知弟弟遲遲不出,是因為……
  ------題外話------
  大家不要懷疑,這依然是一篇勵志文,大家不用擔心,男主這次不是像上次打次醬油就潛水了,以後勵志的過程中會多一名為男主的傢伙跟在古箐身後,古箐依舊勵志她的,就是如此=口—(另求留言QAQ,表潛水了)

  ☆、第四十五章 依舊是莊寒

  「爹爹,小湖不要失去娘,這樣就好了,小湖再也不貪心了,就算娘變不回以前的娘也沒關係。爹爹,我需要怎麼做才能讓娘變得好好的……」揉著紅通通像極了兔子的眼睛,小丫頭被嚇怕了,童稚的嗓音哽咽著,透著微微的顫音。
  「小湖,你什麼都不用做,為爹爹在一旁護法便好。」莊寒拭去她眼眶中含著泫然欲墜的淚珠兒,「別哭了,你娘要是知道,該心疼了。」
  「嗯。」用肥嘟嘟的小嫩手在臉上手忙腳亂的擦去痕跡,小湖慌忙離開兩人的懷抱,在一段距離之外遙遙打坐,被淚水洗過格外黑亮的眼珠子巴巴地看著兩人,片刻不敢放鬆。
  莊寒把古箐的身子擺正,面對著他盤膝而坐,手指掐訣,閉目凝氣,一股霜白的霧氣緩緩自他身上騰起,縈繞糾纏著通向這晴白的天空,依然肉眼可見,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霧氣漸漸顯出形狀,形貌清晰了起來,冰白雪亮的鱗片,張弛有力的爪勾,高貴的角茸,那寶相威嚴,不怒自威的雙目,深刻的面部紋路,飄逸美麗的鬚子,無不顯示著它得高貴、傲然凜冽!
  那龐大的身軀盤踞在空中,佔據了半片天空,微微抬首,一道龍吟如同聲波震顫了空間,龍嘯九天!無形的音波如水擴開得漣漪,連天地都為之動容,萬物齊頹,俯首稱臣!
  那銀色的長龍如同活得一般,透明近無的身軀游暢在天地之間一個來回,便回衝入莊寒的身體之中,連帶著莊寒身前的古箐也跟著變得朦朧帶霧,隱隱綽綽,看不真切。
  在古箐無知無覺的時候,莊寒對她身體裡的經脈又進行了一番沖刷,控制著一股氣流緩緩融進她丹田之下的丹體,一遍遍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把裡面隱隱透著金芒的靈氣驅逐而出,分出一股氣流帶著那股失去了『居所』的氣旋通過兩人相接的手掌,帶入自己的身體。
  莊寒的龍氣是極其霸道的存在,就算因為輪迴而削弱許多,依然是不可侵犯的存在,那股外來之氣在他的身體裡還未伸張開,便被龍氣強勢地吞併了,成為他體內的一部分。
  就算如此,為了保證古箐的修為依舊留存,卻又不被之前誤導的修煉之法所影響,莊寒費了不少心神,把自己的龍氣淬煉乾淨,化為純粹的靈氣,踱入那又大了不少的透明丹體,在他刻意而為的引導下,達到了真真正正的結丹期!而代價卻是他抽走了他體內部分的龍氣,他進入了虛弱期,得一些修養時日才能恢復。
  做完這一切,莊寒欣慰地笑了,修為更進一步,代表著古箐的安全又有了一層保障。
  這個比之從前更為混沌的世界,安全已經成了最重要而基本的事。
  「小湖,時間過去幾日了。」
  小湖一直維持著之前的動作,認真做著護法的工作,現見莊寒睜開眼睛,開心地湊了過來,「回爹爹,已經過去三日了。」
  莊寒點點頭,時間倒是剛剛好。
  「爹爹,娘沒事了吧……」小湖跪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面色雖然有些紅潤,卻依然沒有意識的古箐,心中悔得不行。
  莊寒好笑地見小丫頭想要抱古箐又不敢的模樣,也不忍再多加責怪,但該說明的還是要說,又溫聲加了囑咐,「小湖,急於冒進是修仙之人最要不得的東西,上古有多少修仙者因為一步走錯修為盡毀,這本就是逆天之事,沒有捷徑可走,其中艱辛不是一二句就能道明的。你娘沒有前世的記憶與修為,她不懂得,她把全然的信任都交於了你,你天生便不是凡人,夜不懂得這些,爹爹明白,所以原諒了你這一回錯誤,可爹爹絕不容你再犯,你明白了嗎?」
  「是…爹爹…」小丫頭垂頭喪氣地低著小腦袋,拽著自個的花裙子裙裾,心中早沒了初時的不服,娘親那般的信任,她卻差點毀了她,心裡更是悔怕得很。
  莊寒見女兒真心認了錯,把妻女一同抱在懷裡,撫摸著孩子細軟的發,安撫著。
  本來在空間對莊寒的修為恢復是最快最有效用的,可明日就是古箐凡間開學的日子,他不捨地輕吻了吻她白淨的額頭,用指決打了一道光進古箐的身體,就出了空間。
  不多時,古箐悠悠轉醒,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覺得懷裡有些重,一低頭,小湖丫頭濕潤水亮的眸子嚇了她一跳,「小乖乖,怎麼哭了?」
  小湖委屈又不敢說,怕娘親責怪,再加上爹爹走前叮囑她要保密,只得抽了抽小鼻子,在古箐懷裡拱了又拱,可憐見得說,「沒有的事。」
  古箐疑惑,之前發生了什麼,怎麼會一睜眼就在空間裡面?
  印象模模糊糊的,想不起來先前所發生的一切。
  依稀的,賭局好像是洛熙贏了,再然後……好像沒什麼了。
  小丫頭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了,古箐又不忍逼迫,只得無奈地選擇放棄。
  想到明日就是開學的第一日,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古箐和丫頭告了別,就出了空間。
  外面還是白日,只是夕陽已斜掛,天空如火燎一般燒紅一片,連雪白純淨的飄雲都染上了熱烈的色彩,比之空間之中一成不變的景物不知美了多少,古箐深吸進一口清涼的空氣,呼出一口濁氣,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覺得身體輕了不少。
  環顧四周,有些眼熟,再一回身,越過眼前遮擋的一顆白樺樹,眼前是一條小徑,透過重重疊疊的花草幾幢熟悉的教學樓整齊排列著,乖乖,她什麼時候到了學校裡的小樹林?
  不得其解地回了寢室,古箐不知身後原本她所在的地方,漸漸顯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有著完美的面部輪廓,烏黑微曲的碎發之下那雙情深款款的雙眸含露了許多複雜的情緒,那不為人知的幽深yu望在這無人的時刻才顯露出來。
  如果不是在前世,她臨去前的期盼,他又怎會選擇這「懷柔政策」來得到芳心,盡可能地選擇不太突兀地方法出現在她面前。
  龍,一向是驕傲,尊貴,霸氣,威嚴,不可拂逆的存在,但往往龍也是最癡心深情的存在,龍的忠誠度是獨一無二的,一旦認準就不會再容下第二人,他們對愛人的縱寵,同時也是一般人無法想像的。
  莊寒想,如果這不是一場不可改變的命運之說,他一輩子都不會放開她,讓她離開他的視線!
  當然,以後也不會,他已經不能承受在他不在的時候,在為她而潛心努力的時候,發生這一次次的意外……
  他已經無法再次使用這逆轉時空的逆天之法……
  緩緩勾起的唇角令他冷清美麗的俊彥多了一絲邪魅的味道。
  我已經無法再等待,古箐,你已經準備好迎接我的強勢來襲了嗎?放心,我會遵守約定,盡可能地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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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依舊有男主大人,求留言

  ☆、第四十六章 老師,求放過(一)

  因為將要開學的緣故,四棟校舍已經住滿了人,無論新生舊生都已經在開學前一天趕到,替假期的狂歡日畫上了句點。
  學校很大,古箐依稀記得剛來時,這迷宮一樣的學府早早報道的它城住宿生加上幾名常駐的老師也只有三兩幾個,現如今踏在這學校之中,往往幾步就與人擦身而過,時不時有熟識的人嚷嚷著打招呼,歡呼著奔跑而過,這紛雜的熱鬧,令她竟有種已經開學許久的錯覺。
  過不了幾天,那唯一的淨土小樹林怕也是會被攻佔吧。
  她上輩子是沒有上過高中的,而現在她的胸腔中也早已沒有一顆青春蓬勃的心,輕歎一聲,古箐回了寢室,洛熙不在,李雯茜正坐在電腦前刷論壇,校園網一下子變得奇卡無比,她一邊抱怨著一邊雙眼發亮不知道在看什麼。
  古箐瞄了一眼,圖片正在加載中,就興致欠缺地擺弄起了手機。
  「洛熙呢?」李雯茜注意力分給了她一瞬就回頭轉戰。
  古箐覺得奇怪,「不知道,她沒回來嗎?」
  李雯茜翻了個白眼,「你不是和她一起出去的,你都不知道我咋知道,反正沒見她人影,算了,這傢伙整天神神秘秘的。」
  古箐心不在焉地哦了聲,翻到短信裡有條信息,是陳老三,他回來了,怕打擾到她就沒有打電話,現在普遍學校都已經開學了,裡面寫著他帶來了mc的特產,粉絲、紅薯、麻辣豆等,這些都是當地吃不到的特色美味,陳老三都嘗過,說起來還讚不絕口,已經找好市場等著清貨賺外快。
  「嘿,小箐子,你猜猜我剛剛在校園論壇一個帖子裡看到了啥?!」李雯茜突然十分興奮,萬分抽風地湊上來。
  「什麼?」古箐漫不經心地回著信息。
  「老娘五分鐘前刷到一個新貼,艾瑪,那哥們太帥了,太妖!太魅!太極品!我覺得我不行了,小箐子扶我一下。」
  看她一瞬間便極品花癡,非常虛弱地捧著臉頰,一副如癡如醉的模樣,古箐實實在在的震驚了,第一反應就是關上宿舍的過道窗,忒丟人了!簡直無法見人了!
  李雯茜似乎再次進入忘我模式,一旦開啟就無法中斷的那種,「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微微一笑很傾城!他看起來有股成熟的魅力,一定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喔槽,會到哪個班教書?!好期待、好期待!」
  神情無比蕩漾。
  古箐翻身,無視,這傢伙,一定是哪裡裝錯了。
  總體來說,這個宿舍裡的人都很奇葩。
  古箐自然而然被分為一班,裡面都是尖子生,不是前途無量的潛力股,就是背景極深學習優秀的富家子弟。
  李雯茜是高中二班的學生,成績算優,家境還算富裕,開了個電腦公司。
  洛熙家境是算夠深了,只可惜學習不給力,掛在兩人尾巴後面,被分到三班,之前還悲呼,中上成績的傷不起。
  一早,古箐啃了顆水潤的桃兒當早餐,來到一班,一班裡的人都是有素質涵養的學生,所以儘管古箐去的時候人數已經到了大半,卻是沒有多大聲音的,頂多算的上竊竊私語。
  她隨便找了偏後的座位,旁邊是個小女生,戴著副眼鏡,文弱的氣質和李雯茜的感覺很像,看起來很好欺負,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樣表裡不一,汗。
  快要上課時,人數已經來的差不多了,說話聲更是收斂了不少,古箐觀察了一遍,說話的基本眼中都難掩興奮,卻又矛盾地有著不安,她估計是平民子弟,很好分辨,而那些不動聲色,神情或早熟或沉穩的,穿著得體有度,在打扮上就高了不止一個層次的人,怕就是大家培養的富家少爺千金了。
  她忍不住想,其實有錢人家培養孩子的方式也並不如她想得那般自由、鬆懈,看那一個個面癱又油鹽不進的架勢,可以想像家族教育有多嚴格。
  不多時,上課鈴響了,古箐聽李雯茜說過,一班七十個座位從來沒有空過,可她發現前面一排非常顯眼的位置直到上課鈴打響都沒有人落座。
  古箐百無聊賴地翻著報名時領取的課本,內容她早就溫習過了,可以說這一本書只要她看過超過三遍的地方都已經完全記下了。
  這時,安靜的教室突然發生了小小的騷動,身旁的小女生一聲小小的驚歎,古箐抬起眼,發現班裡許多男生都出現了明顯的反應。
  順著眾人視線的根源,古箐遙遙看過去,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面容精緻,雙眸烏黑純淨,小巧挺立的鼻樑,嘴唇水潤微厚,開闔間似乎在向人求吻,誘人得很。她的皮膚白潤晶瑩,烏黑的長髮直順地披到腰間,甚至可以去做洗髮水廣告。她穿著學校的制服,上身是領結西裝近似海軍服,下身是格紋的湛藍短裙,身體曲線起伏分明,一席黑色貼體的打底褲把她修長纖美的腿勾勒出來,無比撩人。
  青映對一班學生的要求很低,在別的地方要求的不許留長髮戴首飾這些嚴格規定對一班的學生毫無影響,因為這裡的人都不平凡,這些對普通人的規章制度在這就是多此一舉了。
  女孩穿著的甚至是有些坡度的鞋子,她畫了淡淡的眼線和腮紅,不會顯得濃郁妖艷,適當的點飾恰到好處,精緻得像個洋娃娃。
  這是一個尤物!看到的無不這樣想。
  看到這個女孩,古箐心裡有種很不好的感覺,說不上,明明是個美麗得讓人一眼就傾心的女孩,她的感覺就是說不上喜歡。
  女孩先進門,似乎是在和誰說著話,微微側著頭,臉上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那似乎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表情,引得班裡的男生發出一種怪聲。
  「哦哦哦!」驚歎的、驚艷的、甚至是癡迷的!
  女孩身後的人也跟著進了教室。
  那張面孔在一瞬間便奪去了所有視線的焦點,女孩嬌美的面容似乎不重要了,和這個人比起來,真的不重要了!
  比之這個人,女孩遜色了不止一二點。
  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齊齊失聲,表情出奇的一致,那是一種見到鬼被勾了魂,卻又無比心甘情願的銷魂表情!
  在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古箐瞬間膛大了雙目!
  目瞪口呆。
  那個人……
  噗!
  ------題外話------
  求留言,別嫌胖子煩,胖子是寂寞了

  ☆、第四十七章 老師,求放過(二)

  看著那些變得不再淡定的富家子們,古箐覺得自己這個鄉巴佬的第一反應其實也不是那麼糟糕,畢竟她第一次見這個男人的時候沒有出現忘了呼吸憋得臉通紅的事,這些半大的孩子們可沒有那些名流們見慣了大場面的淡定。
  這個男人超越性別的美麗讓任何見到他的人都無法自持。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平常的目光。
  似乎是感覺到了古箐的目光,儘管在那麼多注目禮中,他的視線依然在進門的一瞬就準確的瞄準了她,無視她的震驚,微微一笑,似三月裡的輕風拂面,溫和得讓人有種不飲自醉的微醺。
  女孩坐在了那個空置的位子,男人站在講台邊,拿起粉筆,寫下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溫和地自我介紹,「同學們好,我是一班的代理班主任莊寒,負責教習歷史,各科代表由各科門老師來選舉,小組組長由一排的同學來負責,下午投票選班長委員,同學們先互相瞭解一下,大家沒意見吧……接下來點名認識一下。」
  當然沒意見!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當莊寒點到古箐的名字時,調子很銷魂地拖長了。
  古箐抖了抖一身出來的雞皮疙瘩,慌忙打斷,接到了全班的注目洗禮……
  然後,她很莫名地接收到同桌的一枚怨念的小白眼,她絕壁清楚地聽到了小女生的嘟囔。
  「嗚嗚,莊老師怎麼不把我的名字念長一些。」
  噗!
  莊寒的聲音很好聽,不是屬於他們這個年紀的清亮,卻自有一股男人魅力的清冷低沉,說話不快不慢,確實適合教歷史這樣枯燥的課程,已經有人可以想像這個俊美的老師用這樣動聽的嗓音把一個個古老神秘的遺跡說成動人的故事了。
  這樣的話無疑是視覺和聽覺的享受,養眼又滋耳。
  當然,這是其他人普遍的想法,古箐卻是忍不住地猜想著這個男人的動機,在初時她雖然為對方出色的外表所驚歎,畢竟有色眼鏡是人人都有的,但顯然這個男人的危險已經超出了他出色的外貌。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古箐不會傻到天真的認為莊寒就是這裡的一個普通任教老師。
  黑市拍賣行的拍賣品、那個摁出十億天價的男人稱他為主人、青映一班的老師,任是哪個都不會是一個簡單的身份,這富有太多的神秘元素,而往往神秘的東西都映照著危險。
  古箐之前就一直覺得少了什麼東西,現在她才發現,是少了股容易躁動作怪的衝動情緒,它總是在古箐思考的時候作怪,對危機有著非常明顯的渴望,那是一種無法自抑的嗜血yu望!對得到的東西不再滿足,那種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的心情令人心有餘悸。
  就像是和洛熙去參加的賭局、拍賣,由現在的她來想卻是根本沒必要的,她從一開始只是想踏踏實實過日子,賺些錢,保護家裡人不讓人欺負了去。雖然有過新奇感,但她從未想到去涉及黑道相關的事宜,可雀躍的內心卻違背了她的意願,據她所回想,還涉得不淺,人家內部的問題都插足了。
  就在前幾天,古箐還無法控制它,情緒容易被左右,越來越失控,可現在這種詭異的情緒卻突然地消失了!
  模模糊糊地覺得是昨天的賭局發生了什麼事,可實在想不起來。
  突然,胳膊被碰了一下,她突然從思考中驚醒,是一旁的小女生,好像是叫戚柒來著。
  「喂,老師在講課,專心點。」小丫頭眼中帶著不滿。
  「……」
  一眼掃過去,班裡的學生都很認真地看著講桌前站著的男人,聽他說著一件神秘的歷史事件,帶著淡淡幽默感地適時吐槽讓幾個學生輕輕發出笑聲。
  據古箐的記憶,其中一名少年從上課前就沒說過話,一直板著張臉跟要債的樣。
  「……」古箐抹汗,她好像記得,現在是早讀時間?
  現在還沒正式上課,不是應該自讀嗎?
  看來只是這一個回合,莊寒已經妥妥地把這些小子們和妹紙們都拿下了。
  等下課鈴聲響起,古箐鬆了口氣,上課間男人不時掃過的眸光中含著的似笑非笑令她亞歷山大啊……
  可不等她把這口氣放完,清悅的嗓音響起,「古箐同學,麻煩你跟我來一下。」
  頓時這口氣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因為她在那句話響起時,瞬間感覺到了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其中半數來自女生不甚友善的x光線,男生的倒是沒什麼,純粹的好奇,畢竟在全班都點過名認識的情況下,莊老師單單點了這個名字,只能說明……他們認識!關係還不純潔!
  古箐抽了口氣,男人似乎並沒發覺自己做的好事,笑得溫和有禮,謙和有度,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但古箐發誓!她絕壁看到了他眼裡的幸!災!樂!禍!
  這時,旁邊似乎一瞬成了莊寒鐵粉的小女生又撞了撞她,「喂,莊老師喊你呢!還不快去!」
  古箐抽了抽嘴角,硬著頭皮跟上了莊寒。
  青映最不缺的就是地方,莊寒有屬於自己的辦公室,雖然不算大,但當兩個人共處一室時,感覺真不算好。
  尤其是那個人臉上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容,就那麼看著你——看著你——還是看著你——
  古箐感覺自己前半輩子的雞皮疙瘩都在今天掉光了。
  終於,男人動了。
  也許是她草木皆兵的緣故,莊寒只是調節了個姿勢,兩條修長的腿閒適地半交疊,雙手後支在桌子的邊緣,很慵懶隨意的姿勢,依然帶著不可否認的美態,古箐後退了一步,在接近門口的地方警惕住了。
  莊寒一愣,沒想到自己在對方眼裡變為了如狼似虎的角色,居然是避之不及!
  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不過這也不怪古箐。
  第一印象雖是美好的……但壞就壞在古箐對他起了疑心,可說是虧功一簣不說,還起了反作用力。
  「你很怕我?」
  古箐看著前面還一副成熟沉穩模樣的魅力美男一瞬間變得幽怨的小眼神,實在是無法淡定了,只能說……反常必妖!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古箐更加警惕地後退一步,靠著門,瞪著他……斬釘截鐵地回了兩個字,「沒有!」
  「……」

  ☆、第四十八章 老師,求放過(三) 一更

  莊寒有預感,如果他再有一個動作,古箐一定會毫不猶豫奪門而出。
  嘴角勾起了一抹無奈的弧度,不同於之前的溫和得讓人覺得非常溫柔的表情,古箐敏感地感覺到這個男人氣場的改變。
  她已經在考慮拉開門了。
  然後,在下一刻,古箐還沒反應過來的那一瞬,臉上感覺到一道溫熱的氣息,那漆黑如幽冥,深不見底得雙眸含了許多意味不明的東西,就那麼緊緊地鎖住她。
  她被男人鎖在了懷裡,一手支著她腰側的門板,一手撐在她的頭頂,牢固不可逃脫的姿勢,充滿了被動。
  但在雙眼對上的那一刻,古箐忘了掙扎,忘了心驚,甚至忘了反應,也許是那眸底某些濃郁得化不開的情感震撼了她,也許是這個男人細膩得看不見毛孔的臉龐吸引了她,也許……是因為心裡突然無預兆泛起的漣漪與心跳驚住了她。
  他的睫毛很密,根根分明纖長濃黑,卻不顯得女氣。
  兩人的姿勢曖昧,呼吸不經意纏綿到了一處,古箐看到他輕輕垂下了眼簾,在充足的光線下,那睫尖似乎點綴了細碎得金沙,一眨眼簾間,洩露了半片瀲灩得碧波,彷彿這個男人方才眼簾內的深沉只是古箐的錯覺,現在的他在眸底流瀉得一片多情的朦朧。
  他緩緩低下了頭,那弧線優美得唇微微開啟,粉白相間,很美麗的色彩,然後緩緩下降,緩緩靠近,緩緩得……
  古箐緊張地眨巴了好幾下眼,從小到大還沒牽過男人小手得她不可抑制地緊張到臉頰憋得通紅,纖細的眉越蹙越緊……越擠越深……
  幾乎就在男人要親上她的時候,古箐忍無可忍地作出了一個條件反射的動作。
  絕對是條!件!反!射!
  她的膝蓋以非常迅猛的速度抬起,狠狠上抬,這是她從電視上看得防身術的基本動作,毫無技巧性,卻具備了非常強悍又直接的殺傷力。
  莊寒的反應慢了一拍,他甚至還在沉醉於心上人清甜的氣息中,懷念而陶醉,所以在古箐抬起腿的那一刻沒有及時扼殺,他第一時間作出了反應,在古箐快要接觸某個重點部位時胳膊先擋在了那個位置,身體後縮。
  非常尷尬的姿勢,卻有效地制止了某個令人心驚的行為。
  古箐的膝蓋錯過那個位置,偏離到腹部,被男人結實得胳膊擋住,就像踢在了鐵板上,堅硬得膝蓋都在作疼。
  小聲地吸了口氣,古箐縮回了腿,膝蓋尖都在微微顫抖,畢竟她還沒修煉到銅牆鐵壁的境界。
  「你!」莊寒瞪了她一眼,這丫頭,這一腳可謂不留餘力。
  古箐回以不甘示弱地瞪視。
  「……」莊寒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見古箐毫無悔改之意,這東西又是那麼自然熟練,臉忍不住黑了半片,「你踢過很多男人的dang?」
  「……」古箐臉一紅,細白的牙磨了磨,「你以為很多男人都像你這樣!」
  修真之人有一個普遍特徵,膚質白嫩剔透,越來越返璞歸真,接近幼兒時稚嫩得肌膚,更何況古箐本就正值十五六,碧玉之年,是一個女孩最美好得階段,本就沒生什麼青春痘之類的東西,年少沒幹過什麼農活,在夏日曬得微微麥色的膚色也早就變得白皙,晶瑩起來。
  可想而知,在這白玉一般的臉頰上染上粉紅的霞雲,是多麼得誘人。
  更別提這還是心上人。
  莊寒再次被誘惑得心蕩神馳,但在接觸到古箐的眼神時,又被挫敗了。
  這只敏感的小貓兒,他毫不懷疑他會再次『享受』到方纔的待遇。
  這要是被踢中了,不死也殘廢啊!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莊寒一時也拿她沒法,直到上課鈴聲響起。
  古箐從沒覺得這上課鈴是那麼的動聽,瞪著依舊維持著把她困住得姿勢的莊寒,「讓開!上課了。」
  「我知道。」莊寒不為所動,直到鈴聲徹底響完,才慢吞吞地站直身子,鬆開桎梏。
  古箐本想打開門就跑,怎料又被拉住了手腕,還沒反應過來,一雙大手就伸到她的腦袋上一陣胡虜。
  「!」此時的走廊早已沒有一個人,看著男人作完惡瀟灑大笑離去的背影,古箐怔怔然忘了挪步子,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這……簡直就是小孩子的報復手段,幼稚到可笑!
  古箐鬱悶加憤憤然地把頭髮散開,重新紮起來才跑回教師,等到門口,她再一次接收了全班七十個人的注目禮,其中包括了那個站在講台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邪惡老師。
  「古箐同學,你遲到了。」男人帶著微微的笑容,似乎很平淡地在敘述一個事實,在要一個解釋,但只有古箐明白,這男人的惡趣味簡直令人髮指!
  古箐氣得嘴唇顫抖了一下,心裡面咬牙切齒,面上不動聲色地解釋,「對不起老師,我鬧肚子。」
  對不起你妹!
  這個男人絕對是最讓古箐動肝火的人,沒有之一。
  似乎看穿了古箐豐富的心理活動,男人的嘴角勾動的弧度大了一些,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進來吧。」
  古箐頂著全班的注視,心裡鬱悶壞了,有幾道非常冷厲的視線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在接受遊街示眾。
  班裡一共有七列,左二中三右二,一列十個位兒,全是軟座,舒服得很,書桌雖是和同桌固定在一處,卻是每人獨立的一個,可上鎖。
  她的位置在最裡一列的靠後位,那個精緻得猶如洋娃娃的女孩在第一排,歪著頭看她,目光很乾淨,沒有惡意,可對上她的那一刻,古箐沒來由的渾身一激靈。
  那女孩衝著古箐甜美一笑。
  毛骨悚然的感覺更甚。
  然後,在走到女孩身旁的時候,她的眼角餘光似乎撇到了女孩的眸底劃過一道詭色的光,來不及確認,腳面突然截出一條硬邦邦的東西,古箐抬起的腳被那東西阻截,跘了回來,她的身體第一時間作出了反應,趔趄的身子在半傾斜之時,另一隻腳在同一時間踩上那條硬物,借力跳躍了阻礙物。
  動作很迅速落地很瀟灑,完美躲過了摔跤的狼狽,如果可以忽略那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古箐那一腳沒有留情。
  她冷眼看到那個女孩抱著腿滿頭冷汗,眼淚都疼下來了,她的同桌立馬上來查看,在撩起褲腿時,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青腫起得一塊令見到的人都抽起了冷氣。
  古箐沒有同情心,有閒情抽冷子,就要有準備接受回報。她又不是柿子,什麼人都可以捏一下,更何況她本來就被那個讓人搞不懂的男人弄得一肚子邪火。
  她非常自然地走回座位,坐了下去。
  同桌的小女生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膽怯,臉有些白,想來是想到早讀課沒少做的小動作,怕古箐報復回來。

  ☆、第四十九章 校園風雲(二更)

  一個午飯的時間。
  古箐出名了,就算不是她的意願,但她就是這麼出名了,如名,她的名字被登上了校園裡用來貼八卦的黑板小報。名副其實的出名。
  說人倒是沒有幾個認識的。
  一個平民新生開學第一天就上校園風雲錄,可以說是史無前例了。
  古箐囧囧有神,據同寢的李雯茜說,校園網也有一副黑她的帖子,仇恨值爆表!
  原因很簡單,一當然是因為那個令古箐牙根癢癢得想要咬人的莊寒老師,這傢伙的「美貌」已經榮登校園論壇置頂貼,和古箐所拉的負面值相比,這傢伙的好人緣簡直令人髮指。
  二則是因為古箐傷了一個來頭不小的名媛小姐。
  不過總體來說,這一切還都是那個叫莊寒的罪魁禍首帶給她的。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古箐這個名字被炒熱了。
  而古箐,因為故意傷人、暴力破壞校園和諧的原因,第一天就被記了個大過。三次記過古箐就可以滾蛋了,能不鬱悶嗎。
  要說眾同學對古箐印象是怎樣的,驕傲、暴力、狠辣、花癡、狐媚等。
  前三個有跡可循,但後面的古箐納悶得很,她做了什麼讓人誤導這麼嚴重?
  於是,一張用手機拍得還算清晰的莊老師虎摸她頭髮的圖片上了……
  「……」古箐暗歎,無論在什麼時候,狗仔都是無處不在了,可為什麼眾人的重點不在她亂七八糟的頭髮上!這都是莊美人帶動的名人效應!
  古箐本來懶得看,這是李雯茜念給她聽的,見她無所謂,李雯茜急了,「嘿,你怎麼不急啊!你瞅瞅你的名聲,全毀了啊!」
  古箐抬起懶懶的眼皮,「就算我是鐵嘴,我可以鬥過十張嘴,整個學校差不多近萬餘人,我說得過嗎?」
  就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了。
  李雯茜見她自己都墮落地放棄了,恨鐵不成鋼,然後地傻眼地看到她發表的帖子不到一分鐘就沉了,那速度……
  爬上古箐的床,李雯茜幽幽地望著她。
  古箐被她看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做什麼?」
  「說,從實招來!那照片不是空穴來風的!你什麼時候認識的莊美人,他還那麼溫柔地虎摸你!」醋意那個叫足啊!
  古箐抖抖唇角,「你認識他?」
  她奇怪了,為什麼每個人都好像認識莊寒似的,只有她不知道?
  李雯茜撇撇嘴,「昨天我要給你看你不看,我說得那個帥哥就是他!」
  「……」古箐囧了,那也只是昨天出現的好不好,才一天就無人不知了,這速度真是恐怖!
  「你還沒說你怎麼認識的他!」盯。
  「額,說不上認識啊!我就和他見過一面。」
  「騙子!帖子上有人說早讀課下課你就被『欽點』中和老師獨處一室!這像是第二次見面的人嗎?」李雯茜憤然。
  「……」這你都知道了?古箐無力。
  「嘿,小箐子,說說你和莊美人獨處時都做了什麼好事?」
  突然,前一刻還凶神惡煞的李小妞突然笑得一臉曖昧YD,一副急於求證的模樣。
  「什麼都沒發生額。」
  「……」李雯茜默默爬回原位,繼續刷帖,「沒意思,太沒意思了,美味當前居然不懂得享受,真是暴殄天物!不行!靈感上來了,此美人當前,怎麼能放過!嘎嘎嘎……」
  聽到她那一陣怪過一陣的詭異笑容,古箐抖了一抖,突然有非常不好的預感,只見李小妞回眸一笑,桀桀兩聲,「小箐子,我把你和他弄成CP吧。」再換個性別。
  「什麼是cp?」古箐頭皮發麻。
  李雯茜怪笑兩聲,「就這麼定了!小白遲鈍受×溫柔腹黑攻,天生一對,桀桀桀……」
  「……」古箐一頭霧水,直覺不會是什麼好事。
  中午倆小時的自由時間,足以讓古箐處於風暴中央,李雯茜是個離不開電腦的死宅,古箐是回去拿課本,回教室的路上,她被一行五人攔了……
  帶頭的是個長得不甚美觀,臉上佈滿了青春痘,身材卻是還不錯的女孩,她趾高氣昂地看著古箐,手裡拿著棒球棍,表情很是不屑。
  「聽說你很囂張。」
  其他女生則是樣貌還能看,體型卻是不甚入眼,她們就在過道處堂而皇之地攔住了古箐,但行人來去匆匆,要嘛是留下看戲,窮人不敢惹事,富人當好戲上演,哪有人會出來說話。
  古箐沒理她們,側身避過她們要走。
  一隻肥厚的胳膊攔在了她的前面。
  「大姐,她不把你放在眼裡。」
  「給她點教訓。」領頭的女生冷冷一笑,臉上的紅點上還透著粉白的小刺,這一笑看起來十分驚人。
  「這張小臉長得還不錯。」暗示性的話一出,旁邊的幾個胖女生立馬明瞭,幾個人是大一的學生,一起狼狽為奸三年欺負新生,因為有人通風報信,總能在風紀委員來前溜之大吉,一直沒被逮到把柄,加上帶頭的背景較大,見沒太過分沒鬧出什麼大事,欺負得又是一些沒錢沒勢的學生,就當睜隻眼閉只眼了。這更加放縱了這幾個組團『作案』女生的行為。
  四個胖女生對視一眼,兩個人上前就想制住古箐的一邊,默契十足。
  古箐只覺得十分郁卒,這就是傳說中的躺著也能中槍。
  果然好運都是會用盡的。
  就在她在想要不要出手來個反教訓,順便立威,一道男聲很及時地打斷了這場鬧劇。
  「你們在幹什麼?」不是嚴厲的呵斥,清泉一般溫潤的聲音令人渾身舒暢,那聲音很簡單地發出疑問,但在所有人看到這個人的面目時,那微微的笑容令春心暗動的女孩子們立馬紅了臉。
  沒有人斥責,但古箐明白,如果換個人,絕壁不是這個效果!最大的可能就是兩個人一起挨揍!
  那五名女學生更是非常溫馴地站成剛才古箐初見時的隊列,帶頭女生羞怯地小聲說,「沒有做什麼,這位同學迷路了在向我們問路,我們都是助人為樂的好學生,就在問她班級……對吧?」
  然後,彷彿詢問似的回頭,轉眼又變成了一副猙獰的面孔,帶著赤果果的威脅。
  「……」古箐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狗血了一把,就像是她年少時看的一本狗血校園小說,狗血一盆盆地在潑,先和男淫搞曖昧,再受到嫉妒的女生威脅、最後被曖昧的對象英雄救美!
  古箐不忍直視,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一眾的女生傻眼了。
  莊寒不在意地笑著,溫柔地笑,「快要上課了,你們還不回班級?」
  老師都是喜歡好孩子的,那幾名女生依依不捨地告了別,這次找茬算無疾而終了。

  ☆、第五十章 實驗爆炸!

  古箐被推到了峰頂浪尖,一路走來,膽子大的像剛才的五人組一樣明目張膽地攔她,膽子小的就直盯盯地看著她,似乎要把她瞪蛻一層皮。
  雖然這不是後事信息特別發達的世界,但在這樣一個三步一富二代,五步一官二代的學校,還真不缺那點錢買電腦,有錢人閒起來做事可比平民子弟過分多了,他們有資本,有條件。
  古箐的照片被登上去了。照片十分清晰,還算近距離,很明目張膽,根據照片的方位,似乎是斜上角的那個小子。
  當然,她可以追究肖像權,但跟一群小屁孩子計較,古箐覺得自己才是真無聊了,反正被吐幾句槽也不會缺斤少兩,就沒管。
  青映的教育是頂尖的,教育一頂一,第一天,一共六門課,四個老師已經亮相,除歷史一門外,語文老師臨時出了車禍在住院,語文代理老師明天才能到,所以兩節課都落在了代理班主任莊寒的身上,上午分別是歷史、數學、英語,下午是歷史、科學、體育。
  第一節被莊寒安排用來選舉班委,自由選舉。
  在開始前,縱使古箐想到會有人動些小手腳整她,當時打開桌子還小心地看了看,卻怎麼也沒想到一班的學生團結度如此之高,就連莊寒都有些哭笑不得。
  選擇班委的方法是用寫在紙條上投票,最後統一統計,全部職業填寫上,一個班委只能投選一票。
  事實證明,一班的孩子整人的法子是一針見血的,孩子們並沒讓莊寒操心,只是五分鐘就做完了全部統計。
  於是,就出現了非常詭異的景象,一班七十張投票,六十張選票,各班委居然投得都是古箐!
  古箐自己投了白票,她被孤立了,誰也不認識,填什麼?
  其他九個她就不知道了,但當統計得票數結果出來後,看著黑板上各個班委計算的人數及人名,她當時整個都面癱了。
  古箐旁邊的小女生下巴都要掉了,張著嘴,似乎忘了之前古箐的暴力行為,做出一貫地頂胳膊小動作,「古箐,你的人緣爆頂了!我可是啥也沒填,想不到這麼整齊……」
  可不整齊,每個下面都是十二個正,方方正正,排排對其。
  古箐囧,瞧瞧黑板上都是什麼職業:班長、副班長、衛生委員、宣傳委員、學習委員……一股腦得全蓋她腦門上了。
  確實是人緣爆頂!各項委員全特麼一致是她古箐,多一個人名都沒有,可想而知另九票一定是和她一樣投了白紙上去。
  古箐抽抽嘴角,目光不自覺地掃到那個嘴角含著微微笑意的男人,忍不住想看他的反應。
  莊寒輕輕一勾唇角的邊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笑容,然後宣佈,「經過全班同學得一致選舉,古箐同學似乎非常得同學們的心,所以……」
  說到這,非常適時的一頓。
  「……」古箐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要整她的節奏嗎,她真的招誰惹誰了?
  「只可惜……一個班委只能一個人擔任,所以,順應同學們一致的推崇,由古箐同學來擔任班長,其他重新選舉,同學們沒意見吧?」
  話鋒一轉,莊老師柔潤得嗓音如同一塊溫華的白玉,讓人無法反駁,更不忍與之意見相駁。
  於是,這群15、6歲半大孩子們的惡作劇告一段落,選班委就此揭過。
  同桌的小女生戚柒悄悄告訴她,「今天中午你走後,班裡的同學都被劉同學留下了,她想給你個教訓,想讓你知道惹到她將會有很恐怖的後果,這才是開始……你小心著點。」
  劉同學就是那個被她把腿踩骨折的女孩,果然嫉妒中的女人都是可怕的。
  古箐不解,「你為什麼告訴我?」
  兩人關係怎麼也不算鐵到冒風險偷偷打小報告。
  戚柒露出了一個憐憫的表情,「我在同情你。」
  「……」
  然後,似乎是在一中午的時間那個劉小同學就安排好了一切,咋下一節科學課時,古箐被安排上台實驗。
  透明的燒杯裡被放著黃色的液體,老師說是二氧化硫便輕輕帶過,沒有著重講解,另一個透明的試管裡放置著紫色的液體,上面貼著酸性高猛酸鉀的字樣,讓古箐來實際操作並觀察實驗產生的化學反應,讓同學們記下反應過程。
  古箐現在的記性極好,她記得這兩樣東西相觸會發生氧化還原反應,使酸性高猛酸鉀褪色,同時二氧化硫變成硫酸根離子。
  古箐覺得奇怪,這才第一節課,不翻課本,老師就直接上實際教程?
  等拿著那試管靠近燒杯,古箐覺得不對,嗅覺聞著的味道不像是二氧化硫,倒像是某種油性的東西,有些膩味。
  眼角的餘光掃到那名科學老師站在了離她稍遠的地方,只是一個變色過程會讓一個身經百戰得科學老師這麼緊張?古箐覺得更是可疑了。
  那名姓劉的女生雙眼緊緊盯著古箐,裡面是不加掩飾地憎惡、興奮、狠意,令人心驚。
  如果是前世一無是處的古箐也許會被她這樣瘋狂的神情嚇到,現在的她卻在分析,興奮什麼?
  這不會是二氧化硫,更不會是一個簡單的實際操作。
  古箐做出了個傾斜試管的動作,她的眼角一直在觀察女生的反應,果然,她的神情激動起來。
  唇角帶上一抹冷笑,古箐毫不猶豫地把手裡的東西倒了進去,所有人都沒有看清下一刻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站在試驗桌旁的古箐突然就不見了,換做一直站在靠後的科學老師,他的神情驚惶失措,腳步踉蹌地還未站穩,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實驗台爆炸了!
  碎裂聲、轟然聲、飛濺的聲音,一瞬間如同被壓縮在高壓鍋裡的雜燴,在還未釋放氣體的前提下就貿然打開蓋子,那一瞬間的爆炸引發得後果是不難想像的。
  古箐怎麼都沒想到,這群還半大不小的孩子居然會做出這麼惡劣恐怖的報復!
  直面面對爆炸的科學老師滿身得碎渣,血色浸滿了他的身體,他抽搐著倒下來,班內一瞬間兵荒馬亂,尖叫聲響成一片!
  古箐站在離事發的現場最近的地方,冷眼旁觀,這個老師明明是知道後果的,卻在知情的情況下做出這樣形同謀殺的行為,可以說,落得這樣的下場一點也不虧。
  如果是她站在那,結局有兩個,重點殘廢、輕點就是毀容。
  這麼大的動靜立馬就引來了重視,幾乎是在班級爆炸聲剛歇,尖叫聲還在瀰漫的時候,實驗室門口出現了一道如風的身影,那是一張即使放在一萬個人中也能在一瞬間奪去所有人注視的臉,只是那俊得似乎是鬼斧神工雕刻而出的容顏上出現得不再是穩重,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焦慮得近乎狂躁的神情,在嘈雜的人群中掃視,像是在尋找什麼。
  在一片硝煙中,他準確地鎖定住了一張臉,雙目對視,古箐看到那雙眼中又出現了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很深、很深,濃郁得像是深不見底得泥沼,能夠無聲無息地把人吞噬!在那之中,她似乎看到了一種名為擔驚受怕的感情一瞬即逝……

  ☆、第五十一章 偶遇

  依然是那間不大的教師分配辦公室。
  這樣的情況是莊寒沒想過的,他翹著腿坐在辦公桌前,面無表情,姿勢隨意,只是他的眸中陰雲密佈,沉黑的風暴濃郁得可怕。
  站在他面前的黑西裝中年人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微垂著眼簾,緊攥起的手全是密佈的汗。
  莊寒安排好了一切,把自己成功放在了她的身邊,又推波助瀾了一把讓眾人知曉兩人不平凡的關係,只是為了宣佈自己的佔有慾,告訴這些屁孩們,這個女孩是自己的。發生這樣的事是始料未及的!
  在此之前,雖然莊寒沒有想法天真,卻沒對這些毛孩子放在心上,晾他們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不了什麼手腳。
  誰知還真邪門了,這群傢伙還真就在他眼底下做了一件轟動全校得大事!
  儘管下手的只是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女生,還是國內知名財閥的千金,莊寒此時的心情依然是想捏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我不想在學校裡再看到這種事,下不為例,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久久得沉默,冰冷的話語丟下,如臘月裡刺骨的寒風,直刺進人的骨頭裡,中年人低聲應了是,就離開這個充滿了令人壓抑的氣氛的房間。
  這件事引起了校方的注意,副校長秦勁得到風聞,立馬封鎖校內,把消息封住,再把當時實驗室的同學們單獨『請』到了體育室,寬敞的體育室裡所有人都站著,一一被帶到室內談話瞭解。
  期間,誰也不能說一句話。
  這是一個棘手的案子,誰接誰腦仁子疼,一班吶,那可個個不是普通的人,進這再出去的,哪個不是非常有前途得人才!
  所以這直接出動了學校目前全權做主的秦副校長,一個個都是他親自問的話!
  學校在對這些學生打心裡戰術,方便套話。
  奇異的,屬於風暴中心的古箐只是很平淡地被問了幾句話,就沒有什麼事了,直到從門裡面出來,古箐都不敢相信居然就那麼簡單。
  足有一百平米的寬敞室內,站著七十名學生,一室靜默。
  古箐看到許多沒經歷過這樣場面的少爺小姐們有些神經質地變換著站姿,要嘛是扭手指。
  旁邊,以嚴厲著稱得體育老師繃著一身的肌肉,站得筆直,如炬的雙眼,蛇一般凌厲地看著這些小孩。
  沒人敢說話。
  等全部問完,高一一班的學生被告知,事情已經瞭解了,明天一班的同學可以休息一天,隔日再來上課。
  古箐看到那個姓劉的女生帶著憤恨,咬著被擦得紅艷的嘴唇,狠狠地盯著古箐,腳上的石膏讓她只能斜倚著牆,目露不甘。
  當所有人都魚貫而出,人群裡沒有那個女生,她被校方留下了。
  本來古箐都已經想好了怎麼收拾這個丫頭,比如跟著她去她家裡,給她個難忘的教訓。
  誰知道這一切都是那麼簡單,不用她做什麼,這個身份來頭不小的丫頭就被『拘留』了……
  出了這麼一出事,一班的學生都近黃昏才被放行,各個神情疲憊,累得只想回去沖個澡修養一番。
  回到宿舍,洛熙還是沒來,裡面只有李雯茜,依然維持著握鼠標刷論壇的姿勢,要不是天色不一樣,古箐都有一種她只是去上了個廁所的錯覺。
  「你回來了。」李雯茜正盯著一個帖子看得全神貫注,被她的開門聲嚇了一跳,挑挑眉,「怎麼這麼晚?」
  古箐上前坐在她的床上,看她看的那個內容,標題是:學校驚現爆炸聲!是恐怖襲擊?!
  不得不說,在這偌大的學校,消息的傳播速度是驚人的,古箐瞅了一眼,點擊量已經破五千。
  回帖更是十分火熱!
  「不是恐怖分子,是實驗操作失誤!」
  「湊!化學課這麼恐怖?!老子不上了!」
  「媽的,當時就在我們教室隔壁,嚇死了。」
  「同樓上,那動靜,不死也殘廢……」
  「現在的老師這麼靠不住,偶森森地感覺到有一股惡意,生命要不保了!媽媽,我要退學!」
  ……
  看著看著古箐倒也覺得有意思,開始考慮起來,她是不是也要趕個時髦買台電腦先?如果想要做些什麼,電腦可是少不了的東西,她突然想起後世十年後發達的網絡系統。
  古箐是行動派,既然有了想法,趁著學校給的休息日,便去溜躂了。
  一台電腦的事,古箐也沒想去麻煩李雯茜,就著近處的數碼城去逛了一圈,那時候的電腦配置不甚好,內存也小的可憐,一個普通十七寸的液晶顯示屏的電腦就要五千多塊。
  古箐記得,過兩年電腦價值就不如現在的高了,信息網絡世界太過發達,飛一般的進度,現在昂貴的液晶過兩年就滿地撲大街了,手機也是一樣。
  肉疼了一番,古箐買了台筆記本,便於查資料。
  導購員說需要裝一些必備的程序,古箐讓她拿去下,半小時再來提貨。
  手機裡沒什麼功能,乾坐著等也無聊得慌。
  古箐記得剛才一路過來數碼城對面有個小網吧,現在對未成年監製沒那麼嚴,就想著去逛一圈。
  進門時,網管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發亮的顯示屏,表情十分嚴肅,手指辟里啪啦打的那叫一個專業。
  古箐悄悄櫃檯,沒被理會。
  「……」看他那專注勁,古箐無奈地等了等,網管看起來不大,也就二十左右的大男孩,臉上帶了點雀斑,沒讓古箐等多久,大男孩突然哈哈一笑,鍵盤一拍,樂得兩眼發亮光。
  古箐瞅著他有點眼熟,卻沒想起來哪裡見過,大男孩笑起來神采飛揚,臉邊顯出一邊的窩窩來,青春陽光,也讓古箐覺著更眼熟了。
  一從電腦上移開注意,男孩這才看到一旁等候的古箐,臉上還帶著笑,就連不迭地道著歉。
  等拿了紙條,等待電腦打開的過程,古箐突然想起來了!
  那男孩,可不就是她在前一世一零年看得財經雜誌的封面人物嘛!
  當時她因為生病在家休息,無聊之下隨便翻了本雜誌,整整看了兩天,那張有些成熟的臉,笑起來神采飛揚,帶著屬於成功之人的自信滿滿,半邊臉頰上還有個酒窩,被淡化的雀斑露出這個大男孩陽光帥氣的臉。
  除了年紀,神情簡直一般無二,確實是現在的這個大男孩!
  古箐記得,看到那時的身家介紹,日常奢侈度,她還尤為感慨。
  這可是個名副其實身價過億的土豪!

  ☆、第五十二章 機遇

  一個六年後有上億身價的土豪曾經也是個底層工作者,古箐沒覺著有什麼不可思議,就像愛迪生所說的,天才是百分之一的靈感,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古箐的機遇到了,可以見得,這個天才正在努力的階段,他還未被人挖掘,這是一個沒被開發,嶄新的人才!
  特別是,在這個即將深入信息時代的世界,這個靠IT起家的大男孩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古箐暗歎自己的好運。
  輸入指令卡號,古箐看了看現在的電腦,不由的樂呵了,這光禿禿不甚華麗的桌面明擺地在告訴她,親,商機到了!
  有了這麼一個IT人才,古箐這個門外漢有了發揮的空間,她是不懂編程,可她有道不完的創意!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古箐關了電腦,網吧的生意不是很好,雖然這是繁華區,但現在的學生都在上課,上班族又都在忙碌,寥寥幾人也只是流浪得閒人罷了。
  再次來到櫃檯前,大男孩眉眼彎彎地樂呵著,在和人聊著天,以古箐的角度很容易看到他打字的內容,那是一個有些眼熟的輸入法,一個小小的葉子圖形,稍具雛形,沒有前世古箐看到的完善過的那麼完美,卻比之現在的輸入法好了不少,打起字來方便許多,詞彙也較之豐富些。
  這是一個不該出現在此時的輸入法。
  至少,也該是晚一年才會推發出來!
  古箐沒出聲,看著男孩辟里啪啦地在和一人聊著天。
  企鵝嘀嘀嘀不甘示弱地響著,根據聊天的內容,古箐看明白了,這個大男孩還有一個夥伴,兩個人相互交流著創意,力圖完善這款輸入法,就古箐所看到的,這款綠葉輸入法已經具備了五筆、簡拼、筆畫和換膚功能。
  但還少了許多功能,IT專業術語看得古箐眼花繚亂,她看不太懂,卻也足以看出,兩人花了許多心思。
  可這些新奇的想法建立在兩點之上,時間與金錢!
  兩人似乎是同一所大學畢業出來的,但他們的專業並沒有令他們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現在的網絡還不是很發達,電腦昂貴,兩個平民小子出了社會就是一頭蒙了,就如新聞上報道的,大學生賣豬肉都是平常事。
  大男孩找到這份網管的工作可謂是十分滿意,又能發展專業,又能賺錢,何樂而不為。
  只是在男孩聊得正酣的時候,從門外推門進來一個人,一看大男孩這架勢,上來就一拍桌子,那力道很足,碰地一聲所有人都看向這個一副找茬樣的男人!
  那男人上來就揪著大男孩的耳朵,怒火把他的雙眼都燎得火亮一片,八字鬍一撇,一副地主老財罵努力的架勢,「槽!老子就講最近這生意怎麼那麼白慘,進口袋的鋼崩還沒幾個,電表還嘩嘩地跳,合著是你小子在這等著老子呢!你特麼眼瞎了!旁邊有客人不知道?啊!?老子把你招進來就是為了把你當大爺供著的?!得,老子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明天不用來了!」
  大男孩臉色一片灰白,古箐偷著樂天助我也的同時心生同情,可不,這傢伙剛才還在朋友那顯擺自己找到個好職業,轉眼就失業了……
  「別啊老闆!我下次不敢了!而且這位客人剛剛交了錢已經進去了的……我紙條都開給她了。」說完,大男孩可憐地看著古箐求助,希望這位客人來給自己說句話。
  「額,是啊,我只渴了,想來買瓶飲料……」古箐非常無辜地幫忙說話,但無異於火上澆油,古箐看著那可憐的大男孩臉色更白了,神情慘慘地偷瞄黑臉老闆。
  網吧裡有飲料,可以供應顧客的需要,當然,最主要的就是賺錢,網吧裡的飲料甚至貴了外面一半!比上網費還貴!但有的人懶了,就不想走那幾步,所以有時候這飲料賺得錢可比上網來得快,更別提目前這慘淡的人流量!
  明眼的都能看出,這老闆有商人的通病,愛財!
  這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抖著八字鬍,對著那大男孩的耳朵大吼,「不用明天了!現在就收拾鋪蓋給我滾蛋!」
  老闆接替大男孩的原位,看著電腦上大段大段的對話,只掃了一眼,火氣未消地啐了句,「這什麼玩意!開這麼多東西,誠心想弄壞老子的電腦呢!」
  然後刷刷刷,一刻不停地關大男孩開的軟件,在大男孩慼慼然的目光下,毫不留情地點了一鍵還原,給格式化了……
  這老闆夠狠,人家的勞動成果,說毀就那麼一眨眼間的事。
  老闆開了櫃檯裡的錢箱,數了幾百塊錢扔在桌子上,「別說我不夠人氣,喏,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拿了走吧!」
  ------題外話------
  從今天開始,啟動存稿模式,每日平均一千五,定時四點發文,親們可以選擇下午四點看文,推薦斷了四五天了,看著慘淡的書評區有些心殤……咳咳,有事請留言吧親

  ☆、第五十三章 收服

  大男孩如喪考妣,拿著那微薄的工資欲哭無淚,無奈他怎麼求情人家老闆就是不鬆口,只得灰溜溜地走了,不捨的回頭,大男孩還來不及哀悼一下已經逝去的大好工作,就看到一個小伙屁顛屁顛的跑到櫃檯,老闆拍拍他的肩,順著透明的門縫,大男孩聽到了這麼一句,「哎呀,好傢伙,還是咱大侄子貼心,要不是你舉報,叔還不知道被這混小子涮多久,以後你來當台,每月工資給你一千!」
  「槽!」低罵一聲,大男孩終於知道老闆這麼決心的想把自己踢走的原因了,黯然心傷,可這店是人家自個開的,愛咋咋地,他還管不著,更不能拿人家怎樣。
  郁卒地踢著腳邊的碎石子,大男孩暗歎命運多舛,自認倒霉。
  「那個……」
  大男孩回頭,就看見剛才店裡的那個女孩一臉不安地望著他,女孩長得膚白皮嫩,挺秀氣文靜,第一次被工作外的女孩搭話,大男孩有些緊張,卻也知道人家不是那意思,又有些受挫,語氣也跟著不太好起來。
  「幹嘛?」
  「額……是我害你丟了工作嗎?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古箐貌似侷促的糾纏著指頭,心裡默默吐槽,就算我是有意的也不能讓你知道。
  男孩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撓撓頭,有些窘迫,也帶著自嘲,「沒有的事,唉,就算沒有你,他也會找理由把我辭了的,人家侄子都來了。」
  「我之前看你用來打字的輸入法好像沒見過,看著挺方便的,是什麼,我想下電腦上用。」古箐適時地發出疑問。
  大男孩眼一亮,說到專業就控制不住地眉眼都飛揚起來,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與自豪,「這是我和我一好哥們研究出來的,花了我倆二年時間呢,現在網上還沒有,下不了,本來想寫入網站的,可惜還沒來得及……」說到這,大男孩挫敗地歎了口氣。
  「那麼好用的軟件真是可惜了。」古箐惋惜道,這倒是真,原來晚一年還有人為元素,人家兩年的研究成果可就在這網吧老闆的一揮手間破滅了。
  「沒事!這些東西都在我腦子裡呢,只要做過一遍就不難還原,可惜這份工作丟了,這下改善進程全泡湯了。」
  黯然地搓著手裡的幾百塊錢,大男孩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正對個陌生的女孩子說這些牢騷話,尷尬地對古箐笑笑,轉身就要走。
  「如果我能讓你做你想要做的,你能給我什麼?」
  大男孩愕然回頭,那個清秀的女孩依然帶著微微的笑容,只是不同於方纔的小心羞怯,彷彿欠了自己幾萬塊錢又怕被要債的可憐模樣,那笑裡面帶著他熟悉的神采,那是勢在必得的笑容。
  「只要你能提供我所需,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大男孩想了想,斟酌著回話。
  「放心,前期投入的資金全權我出,你出人力,我不會讓你吃虧的,等成果出來,我只要未來五成的分成。」
  這樣的條件是不過分的,甚至是太有些天上掉餡餅的嫌疑,是以大男孩傻眼了,怎麼都沒想到這樣的好事都能砸自個頭上。
  畢竟他做的輸入法雖然看起來比一般的好些,可也沒有必要讓人做到這樣的地步,前期投入無疑是巨大的,人、金錢、時間,可謂程序巨大,付出頗多,收穫卻是未知的。
  所以他不解了,也有些不敢貿然下決定。
  「為什麼?」
  古箐一笑,「你別誤會,我簽的是你這個人,以後不止是這個項目,你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將和我對半劃分。以後你的吃住我包,你帶去的人同等待遇,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大男孩撓撓頭,怎麼想都挺划算,他一男人也不怕被人賣掉,有人無條件的支持他的理想,能繼續自己的事業,他是打心底有一股感動,年輕的熱血湧上心頭,為了事業與理想,也算豁出去了,點了頭,答應了。
  成功,總是伴隨著風險的!
  古箐心裡好笑,虧得現在大男孩還年輕,好逗,要不然後幾年煉得老辣了,哪是她能掌控得住的。
  「你好,認識一下,我叫古箐。」
  「鍾荃。」
  古箐差點忍不住失笑,忠犬,這麼有個性的名字,她到底是怎麼忘記的?
  兩人伸出的手交握,達成共識。
  「三個月後,我會給你我的勞動成果。」
  「嗯,不急,慢慢來。」古箐倒是沒催,只是笑著,但有時候,體貼與信任也是一股無可比擬的動力源,就像是她為親情,她甘願付出一切!
  不知不覺,有什麼不一樣了,古箐多了一股氣質,那是對未來成功得自信美!

  ☆、第五十四章 信任

  古箐順道去附近的銀行查了那張張藩生給她的金卡餘額,噎了一下,整整五十萬塊!
  果真是大家手筆!
  但收都收那麼久了,再還回去也不是樣子,乾脆揣荷包裡,想著以後多看看張藩生,盡盡孝道,也算不辜負他老人家的『煞費苦心』。
  古箐是個體貼的老闆,雖然小日子過的還算拮据,但必要的花銷她是不會虧待下手的。
  考慮到鍾荃的朋友,古箐花幾百塊錢租了個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房子,八十來平米,還算寬敞,租了半年的,當著鍾荃的面付得錢,讓鍾荃心裡踏實不少,至少不是騙人的。
  古箐帶著鍾荃進數碼城先逛了一圈,鍾荃開始有些不好意思,可當看到早就中意的機器設備,兩雙眼裡森森的渴望就是止也止不住的了。
  古箐表現了前所未有的闊氣,他的視線所及之處,大手一揮,刷卡,刷卡,再刷卡,地址都送到給鍾荃租得小房裡。
  這些機子不說是最好的,最貴的,網速、配備、軟件、流量什麼的卻是最得鍾荃中意的,一整套組裝下來,古箐直接少了五分之一的財產,但這花得值啊,古箐心裡頭舒暢!這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鍾荃激動的紅光滿面,感動昇華為感激,直道,「老闆!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知遇之恩的!」
  可不,這所有配備加起來,鍾荃干幾年都不值,說不定最後走得沒法只能賣掉創意給大公司,賺點小錢,可那是他的孩子,他的心頭血啊!把孩子賣給別人就是在割他的心頭肉!
  古箐的出現給他的生活帶來了天大的轉機!這不,現在孩子還是他的,雖然要對半分,但這是人家應得的!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鍾荃沒手機,古箐要了他的qq回頭加他,先給了他半年的工資,兩人告了別,鍾荃興致沖沖地指揮商場的人運到那剛租還沒熱乎的房子,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抱著機子走。
  古箐去取了自個的筆記本,途中去了物流公司,公司的牌子被拆了,陳老三陳四倆人正蹲在門口數著錢,不等古箐上去,電話就響起了,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陳老三。
  還真是趕巧了。
  「我來了。」
  陳老三一回頭見著古箐,電話一摁,樂著把手裡的一沓錢都交給古箐。「這是賣水果的那部分,前兩天忙著整理貨沒來得及給你,這不正打電話要給你送去。我帶來的特產還沒清完呢,到時賣完一快數給你。」
  古箐粗略看了看,少說有三五萬,「哪來得那麼多錢?」
  「呵呵,也算是好運,那一箱箱的果子運到mc,居然一個沒壞!你二奶說,她那的顧客早都饞壞了,當即價格又翻了一翻,就那人家也沒猶豫,論筐地就屁顛搬走了,哈哈哈,生怕人搶一樣!」陳老三氣色不錯,生意好,人就精神,各行各業,甭管是什麼,有得賺頭就行,人不就靠著那點錢過活的嗎。
  古箐抿嘴一樂,掏出早準備好的文件,「陳叔,公司證明已經弄好了,我還沒到法定年齡,就把之前你給我的身份證報上去了,現在開張只是時間問題,以後還勞您費費心。」
  陳老三一呆,「這怎麼使得!」法定人是他,說明這個公司的掛名老闆就是他,具有法律效果,這說明了什麼?這丫頭可算是白送給他一個公司了!對陳老三這個老實人來說,這是打死也不能佔得便宜!更別提對方還是他的恩人!
  「丫頭,你年齡不夠,可以報你家人的啊!這要是轉頭我賴賬了,你可是啥也沒有了呀!」陳老三急忙道,實在是怕辜負了古箐的好意。
  陳四心眼直,不明白陳老三的意思,見他誹謗自己,就不樂意了,皺著眉,「三哥你又不是這樣的人!」
  「去去去,缺心眼,哪有你說話的份!」陳老三氣得瞪他一眼,有時候這傻弟弟讓他感動的不行,有時候卻讓人哭笑不得的很,直冒傻氣。
  見古箐只是在一旁微微笑著,不說話,手也沒收回去,那檔案袋直愣愣遞著,看上去是下了決心的。
  「這東西太貴重了,丫頭,我當不起啊!」陳四還是沒敢接。
  「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是你本應得的,你有這份心我很開心了。」正是因為摸清了陳老三的性子,古箐的心才放得這麼寬。她笑著拉過陳四的手,把文檔和陳老三剛剛交給她的錢,放在他粗糙的掌上,另一手壓住,掌下的手微微顫抖著,古箐迎上這個漢子帶著濕意的雙眼,呵呵笑道,「剩下的錢也不用給我了,全給你處置,租個體面地,裝修裝修,回頭你查查戶頭,我給你打了點錢進去。以後,這個公司就交給你打理了,我當個甩手掌櫃,操心的事還得您來幹。一切的事你來做主就好,不用事事向我報備,等公司開張了,我帶個人來剪綵,拉點人氣生意。」
  「好!」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脫就不是樣兒了,陳老三沉重而堅定地點下頭,心中沉甸甸的,那是一種名為責任的東西!

  ☆、第五十五章

  吃過午飯,古箐抱著小筆回到寢室,意外地看到洛熙的床上躺著一個人,裹成蠶蛹,睡得稀里呼嚕。
  古箐湊上去,那丫頭這兩天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學也沒上,眼下一片青影,眼皮鬆鬆耷拉著,神情疲累,呼吸很重,古箐開門的聲音都沒聽到。
  推了推她,好一會才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嗯?誰啊?」
  「我。」古箐應了聲,「中午吃飯了沒?」
  洛熙裹了裹被子,鼻音濃重地哼唧一聲,「我不想吃。」
  古箐見她臉色有點不對,帶著點不正常的酡紅,伸手探探,有些熱,「你發燒了。」
  「嗯。沒事,小問題,睡一覺就好了。」說完,呼哧呼哧就想接著睡。
  古箐又搖了搖她,皺起眉,「你吃過藥沒?」
  「吃那幹嘛,放心!我身體好著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燒的,洛熙說話含含糊糊的,還有點大舌頭,最後打了個哈欠,就又睡過去了。
  古箐見她實在倦得慌,搖搖頭沒再晃蕩她了,這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主兒,放著不管指不定被燒成什麼樣呢,古箐下樓去了一趟學校配備的醫務室,拿了點退燒藥,又買了沓一次性杯,開始伺候大小姐。
  「吃藥!」毫不留情地搖醒那睡得迷迷瞪瞪,就算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的大小姐。
  洛熙再次被無情的打擾睡眠,本來想發火,但看是古箐,就又軟綿綿的欲哭無淚,聲音裡都難得帶了點脆弱的哭腔,「你幹嘛啊,讓我睡覺!我都三天沒合眼了。」
  就算再厲害也終究是個十六歲的小丫頭,平常人家稍富裕點的家庭,這樣的女孩都是被嬌養著長大的,無憂無慮,時不時向父母撒撒嬌。
  古箐瞪她,「你做耗子去了啊!三天不睡,就算鐵打的都撐不下去了!怪不得病成這傻樣!」
  嘴上凶歸凶,古箐還是把手裡的藥和微燙的開水遞上去,「喝了再睡。」
  洛熙沒接,側躺著,拿兩隻眼瞅著古箐,那漂亮的眼珠子升騰起了一層水霧,生病的人總會比以往顯得脆弱點,看著這一向強勢的丫頭突然淚眼汪汪的,怪可憐的,古箐無奈地摸摸她的腦袋,只得軟下語氣哄道,「你這樣不行,吃了藥裹起來睡一覺,發發汗就好了。」
  「嗯。」洛熙乖乖接了水和藥,吞服下去,又乖乖地躺回去,剛剛還困的不行的樣子,現在像是精神了,繼續拿著倆眼珠子瞅古箐。
  古箐被她看的毛毛的,渾身怪不舒服的,「怎麼了?」
  「古箐。」洛熙垂下纖長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似蝴蝶蒲扇著小翅膀般,帶著脆弱的小心翼翼。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不會再也不理我。」抬起眼,洛熙的雙眸黑的發亮,可憐地微微上挑著因為疲倦而顯得沉重的眼皮看古箐,那水光盈盈的感覺令古箐大開眼界,心裡有些樂呵,這丫頭知道撒嬌了。
  可是欺騙……這是多麼沉重的詞,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喜歡被欺騙的感覺,古箐不知道洛熙騙了她什麼,但看她那小心的樣子,估計還挺嚴重。
  古箐不敢把話說太死,「看程度吧,如果是善意的欺騙可以理解。」
  沒有得到理想的答案,洛熙失望地哦了一聲,反轉過身,再沒了動靜。
  古箐直覺的感覺這丫頭沒睡,探過身,果然那丫頭兩個眼睛瞪的圓滾滾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乖。別想那麼多,睡吧。」像哄孩子一般輕撫著洛熙披散的長髮,古箐柔聲道。
  「嗯。」輕輕應了一聲,洛熙也沒覺著和她差不多大的古箐這樣對她有什麼不對,這幾天確實累了,眼簾漸沉,呼吸漸漸均勻起來。
  之前洛熙來寢室的時候一個人就拉了三條網,極其奢侈,古箐的小筆掏出來臉上網,鼠標一插就能上網了。
  古箐上了百度網,查些關於z省的資料,她發現自己對這個前世生存了近十年的地方有許多地方知道的還不夠全面,雖然現在的網絡沒有十年後的全面,還不足以稱一句萬能的度娘,但差地形和介紹,還是綽綽有餘的。
  花了不少功夫,古箐瞭解了部分,比如z省有許多黑暗面,在繁華區暫且還觸不到的地方,z省有些地盤亂得可以,那是一個生活在安逸生活裡的普通小市民無法想像的亂!比如,命案絕對不是偶然,甚至可以說,在t市南城街區的某條胡同裡,每天都有人因為火拚而喪命!那是一個連警察都已經放棄的地方,太亂!龍蛇混雜!根本無法接管!
  在這個年代,黑道還沒真正的劃分開來,各地雖然都有地頭蛇,卻沒有強龍鎮壓,一片烏七八糟,簡直是一灘摸不著底的渾水。

  ☆、第五十六章 公司開張

  古箐覺得,她有必要得養成一個好習慣了,那就是看每日的晨報,瞭解一下這個城市到底發生了什麼,要不然像上次陳老三被截車的事件一樣,多來幾次任誰都吃不消,尤其是她們現在還正處在只出不進的狀態,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如果有必要的話,古箐完全不介意在必要時出個手,看一下自個修煉的結果。
  把想查的都盡收眼底,查不到的就只能自個探索,關掉電腦,古箐掐著時間去買了點素食和粥品,回來看洛熙的臉色好許多了,又把她叫醒了,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洛熙,你能教我些防身術嗎?」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古箐收了東西。
  洛熙一愣,呆了幾秒才回道,「好。」
  古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那個姓劉的女生沒來,聽人說似乎是退學了,接下來的日子也沒什麼人來找她的麻煩了,總歸還算平淡,小日子過的還算順暢。
  洛熙問古箐想學什麼,古箐毫不猶豫地回答,都學!
  不是古箐貪心,她的想法很簡單,如果被束縛在一種拳腳上,破綻太多,容易被克制。
  洛熙點點頭,就給古箐安排去了。
  自那天以後,休息日洛熙都會帶古箐去一處健身所,一點點把身體素質鍛煉上來,當然,沒有古代變態的扎馬步功夫,要不然兩腿岔開持半蹲動作,一站就是數個時辰,古箐可受不了。
  經過一個月的各項體能測試及訓練,洛熙又找了七名各有特色的教練來訓練古箐,一招一式,古箐認真地學習著,事實證明,她的學習能力是驚人的,那些教練前面還在示範她怎麼做,後面她就能規範地做出來,然後就是鍛煉熟練度。
  在這期間,她一點也沒動用身體裡的靈力加強體質或者某部位的抗打擊能力,她在用自己的肉體和他們肉搏,每天都練到肌肉酸痛,漸漸的動作也越見駕輕就熟,兩個月後,她已經能成功地撂倒她的散打教練、柔道教練、跆拳道、截拳道教練、空手道教練等七名老師。
  洛熙很少在她學習的時候來找她,就算是來,也只是默默的在一旁看著,兩眼幽深,高深莫測的,不知道在想什麼。有時候說話還會吞吞吐吐,一副想問話,又怕打破什麼,最後古箐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順口一提,非常湊巧的是,語文代理老師居然就是王鐵,古箐母親的表哥,王鐵是個公私分明的老師,上課對古箐尤為『關照』,十分嚴厲,該點名的少不了你,就算放學兩人還出去一起吃飯,在工作上,沒有誰能聯想到兩人私下裡的關係。
  古箐時不時企鵝聯繫一下鍾荃,把自己的意見和偷竊的創意提點提點,這位IT天才一點就通,很快就找到了研究的方向和目標。
  陳老三不負所望地找了個還算不錯的繁華地帶,價格也地道,室內挺寬敞,在隔壁還單租了個大倉庫,用來存放貨物,圖紙古箐看了,公司被劃為兩部分,一個是會客廳,茶几、辦公桌、一溜的椅子,用來開會也是不錯的選擇,一個用來接單放櫃檯。
  公司的裝修陳老三每天都親自監督,也不存在偷工減料的事,陳老三時不時的和古箐通個電話,報告進程,儼然一副:不管公司法定人是誰,俺就管你叫老闆的實心眼樣。
  倉庫挺大,為了省錢,陳老三甚至把家裡退了房租,每天就在倉庫打地鋪,二十四小時看著公司。
  總體來說,除了某位老師時不時變相的x騷擾,日子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發展……
  三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轉眼年關將至,等學校放假,應該趕的急回老家過年。
  古箐計劃著回老家的事,就接到陳老三的好消息,一切裝修完畢,新物流公司就等著剪綵開張大吉了!
  古箐笑瞇了眼,前期投入那麼久,得到回報的機會來了。
  撥通了張藩生的電話,每次對方都接聽的很是及時,聲音帶著笑意,「喂,古丫頭又有什麼事找乾爸了。」
  被打趣的久了,古箐也練就了張臉皮,呵呵一笑,「新店開張,就是不知道乾爸有沒有空來和我一起剪個彩。」
  「哈哈,閨女有事,就算是國家大事爸也得推掉不是,什麼地兒,到時候我帶幾個人給你捧捧場。」
  報了地址,兩人聊了幾句,定了星期六進行剪綵。
  張藩生的人緣不用說,門路廣,當天一群人簇擁著到物流公司門口,那時古箐還在屋裡參觀,陳老三和陳四正在門口掛綵撐炮,看這一溜西裝陣仗,還有個穿著保安制服,當時第一反應還以為被人舉報了,陳四面色一變就跑到屋裡請做主的出來。
  古箐一聽,當時還一頭霧水,出了門就笑開了,陳老三正接應著,就聽小老闆叫了聲,「乾爸!」
  不止是陳老三和剛跟出來的陳四,就連張藩生帶過來的一夥人都傻愣了,紛紛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在場都是有身份的人,被張藩生帶過來時被賣了關子,當時還不明白怎麼會到這個不大不小的地方,現在一聲稱呼道破了其中乾坤,當即恍然大悟!
  ------題外話------
  過渡章=—=終於開張了,媽蛋,接下來胖子要加快節奏,一章一天的寫太麻煩了!

  ☆、第五十七章 林啟凡

  「小箐啊,來來來,快見過各位叔伯,這是乾爸生意上都有來往的朋友,以後見面好相認,呵呵呵。」張藩生帶過古箐,一一介紹。
  穿著花襯衫,休閒褲,雙下巴,脖子上還掛著條跟狗鏈一樣的粗金項鏈,挺著大肚子笑得跟彌勒佛一樣的那個是著名品牌珠寶『金玉良緣』的大佬齊家興。
  穿筆挺黑西裝,穿著一絲不苟,面容嚴謹,笑起來還不如不笑好看的那個是t市市長白國棟。
  一身公安制服,像是從案發現場剛趕過來,頭髮有些風吹的繚亂,風塵僕僕的那個則是z省公安大隊長鄧逸民。
  當一個個身份被攤開,古箐面上波瀾不驚,微微笑著,一個個點頭笑過去,禮貌矜持,心裡卻是翻江倒海,這些人,真的是一個作為校長的能力能叫喚來的嗎?
  接下來的介紹多是商場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這些人都被張藩生一句話叫到了一個小小的物流公司門口,參加一個小小的剪綵儀式,可一眼掃去,哪個都是樂呵呵的,至少表面上沒有一個表示出不樂意的。
  張藩生是誰?古箐不知道,上流社會恐怕沒幾個不知道的,這是一個靠開學校起家,從幼兒園到研究院,無處沒有他資產的商人……
  學校!教育祖國花朵,培養未來人才的地方!那可是任誰都不敢開罪的,雖然他們不用上學,他們的子孫還得上學不是?
  開學校,不明白內路的,都道有錢不就行了,但還真就不行,學校還真不是好開的!這張藩生的身份不僅在於商人,他還有個政治身份!前政界二把手,張老爺子的長子!這z省的省長!
  人家就喜歡學校,公務都是在學校裡面辦的!
  那這學校就不是普通的學校了,那是國家的學校!
  張藩生帶他們來無非一個意思,為他的乾女兒打開放便之門,商家有生意的照顧下,政家的管好自己的地盤,別有不開眼的來惹事。總之,都給我老張一個面子,日後再見先想想我老張,能幫就幫。
  古箐請了幾人到裡堂的會客廳,好在地方夠亮堂,桌椅也多,眾人落座還有剩餘。
  齊家興呵呵笑著,「古小姐年紀輕輕事業有成,實在是年輕有為啊,未來成就必然不小。」
  赤果果的吹捧,古箐心裡腹誹,一個小小的物流公司和知名珠寶店相比,相差可是海了去了,這就好比一粒沙和一座沙灘比,渺小的不打眼。
  但表面功夫誰不會做,古箐不做妄自菲薄的事,但也不是那自尊自傲的人,沒有接茬,只是笑著道,「呵呵,齊叔叔笑話了。」
  「哈哈,古小姐年紀不大就這樣自謙,是可造之材,張先生有福啊。」鄧逸民年過四十,身板溜直,精神煥發,說起話來跟趕炮仗似的,辟里啪啦,一下子就完了,像這種習慣了快節奏的人,語言和行動往往是並進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幾個人表面功夫來來去去,古箐心中暗歎,這都是哪來的大神啊,可她心裡也清楚,要想做大的,以後這樣的事少不了。
  耐著性子一個個笑著應付過去,陳老三準備好了過來告訴古箐,古箐點頭,「乾爸,外面已經布好彩了。」
  「好。」張藩生在主位坐得老神在在,好一會才不慌不忙地站起來,「時間也該差不多了,大家外面請。」
  一行人朝外走,古箐還在深思張藩生話中的意思,就見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名記者,正辟里啪啦地在拍公司蓋著紅布的招牌。
  「張老師好。」見張藩生一行人出來,那記者迎上來,恭敬地對張藩生叫道。
  「好孩子,你這可是遲到了。」
  「沒法啊,雜誌社裡太忙了,我這個做主編的怎麼能臨陣脫逃啊,為了赴您的邀約,我差點沒被手下那幫子以下犯上的傢伙生撕活剝咯。」
  「哈哈,能者多勞。」
  兩人寒暄著,張藩生不忘給古箐介紹,「這是你師兄,林啟凡,以前學的攝影系,開了個雜誌社,現在混得有模有樣的。」
  說完就介紹了番古箐。
  林啟凡!古箐差點沒反應過來,是那個林啟凡嗎?在後幾年瘋狂崛起的後起之秀,在傳媒方面混出一片獨有天地,後世的報刊雜誌,只要是紙質印刷方面供大家傳閱的,就沒幾個不印上代表林啟凡的標誌。
  現在的林啟凡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戴著斯文的金絲細邊眼鏡,穿著棉白的襯衫,搭配黑色的休閒褲,身材比例修長,脖子上還圍著一條黑白格紋的圍巾,時尚有型,唇角微微的笑容優雅自信,帶著些微的痞意,卻不顯得流氓,頗有雅痞的意味。
  職業性的,林啟凡抬起單反為幾人卡擦卡擦合了幾張影,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古箐,笑著對張藩生說,「張老師,我算明白您的別有用心了。」
  張藩生哈哈一笑,沒說話。
  古箐突然感覺有些涼颼颼的,倆師徒笑得意味深長,別有深意。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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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爹沒娘也不是好欺負的,不信就試試。

  ☆、第五十八章 別有用心

  在一片轟然炸響的煙花鞭炮聲中,古箐和張藩生剪了彩,陳老三拉下招牌上的紅布,顯出打印的楷字「順風物流」,藍色背景,十分嶄新,佔了門面三分之一,十分顯眼!
  ??「好,順風順水,一路暢通,五湖通四海,寓意好!」張藩生當先鼓掌。
  ??一旁站立旁觀的人跟著鼓掌,林啟凡拿著相機換著角度拍照,因為地處繁華,這熱鬧的景象引來不少旁觀者。
  古箐象徵性地說了幾句新店開張,希望大家照顧一下,捧個人場,搞的跟賣藝似的。
  在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古箐可不敢怠慢了,招呼著帶人下飯店,搓一頓,順便聯絡下關係,畢竟許多友誼都是從飯桌上建立而起的,陳老三和陳四執意要留下看店,順便接待一些聞風而來,想要郵寄的客人。
  是的,沒有古箐想像中剛開張的蕭條期,幾乎是前腳剛挪開,就有客人進門了,而且不少。
  古箐當然不會自大的認為是自己的人緣旺,運氣好。
  物流街對角就有一家星級飯店,裝潢大氣,內設知性,最主要的是口碑好,菜色名貴,客人卻總是絡繹不絕,想來味道定然絕品,是陳老三近來觀望時透露給古箐的。
  古箐帶著一行人嘩啦啦向著對面移動,那些身份相當的大忙人難得聚在一處,自然少不了寒暄,套套近乎,古箐面上帶笑望向那些大人物們,和張藩生並行的時候給了他無奈地一眼,「乾爸,你讓我該怎麼說好。」
  作為一個新出爐剛認的爹,張藩生做的確實太多太多,用張藩生的話說,女孩兒就是用來疼的,他沒有女兒,現在有了,那就要可勁地疼!
  可古箐做了什麼?她自認從沒做過什麼令人動容的事,也就送過一回禮物,有時候,一個人無條件的付出是最容易動容人心的,古箐被觸動了,她是真的把張藩生放在心裡面了,雖然不抵父母兄弟,卻是後面頭一位的。
  「呵呵,那就什麼也不用說。」張藩生擺擺手。
  作為一個師長兼上位者,古箐從來沒見張藩生擺過架子,溫和的像是天性如何,她不禁回想起初次見面時,張藩生那眼中一閃而逝的慍怒,是誰能惹了這樣好脾性的人生氣?
  「師妹,老師可從來不給人搞特權,更別說給人架梯子拉關係,這還是你面子大,你就受著吧。」林啟凡抱著相機和他們並行走著,聽了古箐的話,笑意打趣,古箐看過去,透過發亮的鏡片,看到林啟凡的眼眸不是那種純粹的黑色,而是夾雜著深色的棕,陽光透射下眸光清碎有種琉璃的清透感,他微微單眨眼,明明是個面相成熟的大男人,做出這樣的動作卻不會讓人覺得做作。
  這是一個魅力四射的男人,古箐想,一定會有許多的女孩子撲上去想要做他的另一半。
  腦海中不經意的浮上一道身影,身姿一樣挺拔,彷彿是天生的一家子,穿上什麼樣的衣服都顯得韻味十足,那張完美俊氣的臉孔總是含著溫柔的笑意,柔意綿綿,情深款款,總給人一種被縱容,被寵愛的錯覺。
  那個人,天生就像個風流種,在她開學時就給她帶去許多麻煩……
  古箐承認對優秀的男人會有突然性的衝動及心動,但也許是莊寒帶給她的理性多於情感,她對他只有戒備感。
  但不知道是不是莊寒的影響,古箐悲劇的發現,她面對林啟凡這樣絕對優品的男人,也還是起不來什麼心思,所以和上輩子見男人就忍不住緊張的性子相比,現在古箐見男人就沒啥感覺,就像是x冷感一般,真的是提不起興致啊。
  儘管,在張藩生刻意而為的安排中,甚至非常明顯的眼神暗示情況下,古箐和林啟凡相鄰而坐,相間也就一臂之隔。
  張藩生想撮合得意弟子和乾女兒,當場的有些心思的都明白了這個意思,紛紛笑得意味深長。
  古箐突然覺得氣氛一瞬變得極為蕩漾,有種被當猴子看的趕腳。
  也不知是不是林啟凡沒這個意思,還是對古箐不來電,一頓飯下來,本來想看發展的張藩生眼都要瞪直了,也沒發現他有什麼動作。
  人群散場,張藩生叫上林啟凡,套套意思,「小子,之前看你的意思不是對丫頭挺中意的。」
  是的,這是張藩生叫林啟凡來的真正用意,這是一場變相的相親。
  「老師,這你就不懂了,我看師妹對我沒那個意思,如果我貿然出手,烙下個負面印象就得不償失了。」林啟凡擺弄著手裡的單反,當初為了這相機幾乎花掉了他五個月的奮鬥,不管是對焦還是像素,都是現今技術的頂端作品,看著相機上清晰的照片,那是一張古箐的側臉照,風吹起了她鬢邊的髮絲,被她順手別到耳後,連她都不知道,那一瞬間自然的動作被林啟凡抓拍下來。
  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林啟凡微微勾起嘴角,心情愉悅。
  ------題外話------
  安排小桃花一則

  ☆、第五十九章 兩兩相約

  張藩生好人做的徹底,給古箐撐的場子夠硬,惹事的沒有,送貨的倒是一堆,陳老三和陳四接件接到手軟,更別提還要輕點貨物,記錄地址,分類存倉……
  最後好不容易歇下來,陳老三給古箐去了個電話,直言倆人忙不過來。
  古箐聯絡鍾荃讓他在網上做了個物流代理,替順風物流做了個主頁,頁面內有服務流程準則,接單查單,比照著後世的做,算得上小有規模。
  電腦專業的一出手,就知有木有。
  古箐完美奉行了一個真理,要想做大,就要先學會撒錢!古箐打印了招聘清單,陳老三和陳四輪流上電線桿子上糊,招司機五名,倉管兩名,信息招待員兩名,司機和倉管要求不高,初中文化即可,招待員則是要專業內的畢業生,薪水相較於當下還算豐厚。
  中國的優勢在於人多,不出一個星期,人就招滿了。
  倆老粗負責教育幾個司機師傅和倉庫管理員,古箐抽空親自指導兩名信息招待員,熟悉網站和接單流程。
  人多了,古箐手一揮,又買了幾輛五菱車,能裝載,好送貨。
  古箐根據先前瞭解的z省各地情況,避開幾個太亂的地方,開始整個省區的送貨,而陳老三成為她專門送水果的專用司機。
  在公司裝修期間陳老三和陳四兩人輪流著跑,早已經摸熟了。
  物流開張沒多久,古箐接到了鍾荃的好消息,綠葉完整版已經可以走出市場了。
  經過三個月的不斷完善和添加,綠葉輸入法已經具備了後世的模型,清新的皮膚,囊括了中華上下五千年的詞彙,陣容相當強大,便簽、日曆、換膚、全、半雙拼,簡繁體,中英轉換,快捷設置等,除了後面的創意是古箐有意提出的,其他全是鍾荃辛苦的成果,為了更加完善輸入法的詞彙,他買了一本厚厚的詞典,日夜不停地輸出導入。
  經歷了兩年零三個月的付出,鍾荃一個興奮,手速不斷,企鵝的叫聲滴滴不斷,等古箐看完成品,發現自己的對話框已經被對方刷了個滿屏,頓時哭笑不得。
  不久後,青映的學校論壇被古箐匿名打了個綠葉小廣告,自家東西不用說,誇誇誇,天花亂墜的誇!然後古箐非常可恥的又註冊了一個號,假冒體驗客戶,然後繼續誇!然後用些小手段,刷回復,把帖子頂上去,曝光首頁。在現在這個病毒還未猖獗,網絡小廣告還沒滿天飛的時候,這樣的效果是相當可觀的,單純的學生們很吃這套!
  誰不想打字方便點?偏科嚴重拼音不太好的同學們不用愁,有咱強大的詞庫在!
  綠葉靠的不僅僅是廣告,還有真本事,一旦被人使用,就會發現它的好處,到時候用過的人推給朋友,漸漸被廣泛使用。
  僅僅一周,校園網的帖子下載量過千!
  古箐不急,她等著這則綠葉輸入法融入人群,被所有人熟悉的時候,再展開她的網,來達到她最終的目的!
  在將近放假一個星期,古箐接到兩個電話,一個是林啟凡,說在學校門口等她,約她出去吃過飯,一個是莊寒,在宿舍門口等她,同約吃飯。
  林啟凡還好,古箐能想到是張藩生給的電話,可莊寒……誰特麼來告訴她,是誰給的電話!
  然後,李雯茜小同學就狠準時地湊了上來,笑得很曖昧,賤兮兮地,「喲喲,小箐同學,來告訴小茜茜,是誰打的電話,我猜猜,是莊美人嗎?哦呵呵呵呵……」
  「……」古箐用哀怨的死魚眼瞅她,「是你給的電話?」
  「呵呵呵,別太感謝我,我只是幫你們一把,嘖嘖,莊美人說要追你,合著你們磨磨唧唧一學期啥進展都沒有,太讓人心焦了。反正我是看不下去了。」
  古箐扶額,追她?李雯茜信了,反正古箐是不信,哼唧,一定是有陰謀!
  怪只怪古箐太有自知之明,男人又太優秀,憑著之前的試探發現莊寒的深藏不露,古箐覺得,莊寒一定是知道她藏著修真之法,想套出東西來。
  可人就在樓下,古箐想出去,必定會來個對對碰。
  既然避無可避,古箐乾脆從2樓的過道探頭下望,果見某位『美人』斜倚門欄,似乎是感覺到她的視線,緩緩抬頭,那張俊容勾出一抹消魂奪魄的笑容,柔得像初春裡剛抽芽的柳條枝,鮮嫩,柔軟!
  妖孽!
  想到門外還有個林啟凡師兄,古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下去領了莊美人跟遛寵物一般,一路遛到校門口。
  留下身後一眾曖昧嫉妒夾雜的視線,女生宿舍,最不缺的就是女性啊,莊寒就是個天然吸雌器,和他走一塊,不拉仇恨值都難!
  如果視線真的可以化為刀子,古箐保準,自個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日子不好過,古箐忍不住想,如果校門口見林啟凡被圍觀,第二天校園論壇會不會刷出一條新帖,「特大新聞!某女驚現腳踩兩隻船,其中一隻還是校園風雲人物莊美人!」
  古箐囧了……

  ☆、第六十章 男人間的友情(一)

  果不其然,古箐這才邁出校園大門口,就見林公子招搖十分,拉風百分的站在一輛黑色法拉利前,身上穿著的是正式的筆挺西裝,越發襯得身姿流暢,挺拔英俊,特別是他那微帶痞意的淡淡笑容,更是引發這些意動春心的小女孩們浮想聯翩。
  校外已經小聚了些人,不單是學生,也有路過的忍不住停下,有手機的偷偷拍攝下這個一身貴氣的公子,竊竊私語。
  古箐看過去的時候,林啟凡正低首看著腕上的銀白色手錶,金屬的光芒泛著冰冷的質感,華麗又低奢。
  看到古箐過來,林啟凡唇角的笑意越發勾大了,抬起手來招呼了一聲,「這裡。」
  那一瞬女生們透射過來的鋒利眼刀令古箐壓力甚大,只得硬著頭皮迎上前,身後的莊美人不甘示弱地躋身上前,如一座山峰,紋絲不動地屹立在她身前,令她只能望其項背,「你好,我是莊寒,箐箐的男朋友。」
  「!」古箐瞪大了雙眼,她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傻,可是,是誰給的這個男人自信,讓他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自稱?
  「是這樣嗎?」林啟凡直接越過莊寒,半欠著身往旁邊探看向古箐,問。
  笑容親切的看不出破綻。
  古箐抽抽嘴角,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現在的話題古怪又詭異,說不是吧,不是她太自傲,她覺得這個林師兄的態度有些古怪……但讓她說是,更是不可能!
  而她的沉默自然是被旁觀者自動變為默認了,古箐似乎聽到了周圍有心碎的聲音,伴隨著小聲的抽吸氣和磨牙的咯咯響,分外精彩。
  「先上車吧。」林啟凡掃了周圍一眼,當先拉開後座,很有風度的邀請古箐上車。
  古箐剛想道聲謝,身前的人就極其不要臉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了進去,那完美的俊彥上帶著微微笑容,半側著臉,對著古箐示意身邊的位置,「坐。」
  「……」古箐無語,強壓下翻白眼的衝動,繞過林啟凡拉開副駕駛位坐進其中。
  在古箐看不到的角度,林啟凡對著莊寒露出一抹帶有挑釁的笑意,便打開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
  莊寒的笑容微微不變,關上車門的動作不緊不慢不輕不重,令人猜不透他的情緒,但若是熟知他脾性的,會發現他的雙眸更加深沉,笑意越發輕柔,這時的他是最讓人不敢招惹的。
  古箐真心不想夾在兩個人的中間的,可無奈林啟凡邀她出來的時候是以她師兄的身份,她無從拒絕。
  她不是孩子,不能聽任自己的情緒任性而為,她有著同齡人沒有的理性,所以在前有狼後有虎的情況下她還是出來了。
  林啟凡帶古箐去的是一家藍調咖啡廳,廳內靠裡處圈出一片空地,一架雪白的鋼琴放置在那,一束陽光照射在平滑的後蓋上,打著光旋渡了層光暈,替這一向是優雅、高貴的代表帶去一抹富有光澤而又鮮亮的美感。
  很漂亮的琴。
  儘管古箐毫無律感,但不妨礙她對美麗事物的讚歎。
  「為什麼帶我來這?」
  「本來我以為就你一個人的。」林啟凡微聳肩,似是有些無奈地給了莊寒一眼,其中『你是多餘的』暗示性莊寒是接收到了,但對他不起作用,被他無視了。
  古箐尷尬的笑笑,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也許你不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咖啡廳。」林啟凡來到那架鋼琴前,打開琴蓋,修長漂亮的指尖輕輕在琴鍵上撫過,帶起幾道輕音,音質很美。
  古箐還真不知道。
  「我彈一首曲子給你聽吧。」話落,林啟凡坐了下來,十指放在琴鍵上,微微抬頭,閉上眼,窗外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虛幻而華美。
  一個綿長低沉的咚音過後,他的指開始滑動,旋律從他的指尖下流瀉而出,一個個音符似舞蹈的蝴蝶,緩緩掠過她的耳旁,輕緩、流暢、清揚、抒情、柔美。
  這是一曲別於絲竹靡靡的輕音樂,清脆悅耳,別有一番味道,是的,這首曲子古箐曾在一家咖啡廳聽過,因為旋律很美,在她的腦海中畫下了印象。
  古箐隨意找了個空位坐下,看著沉醉在奏樂下的林啟凡,此時的他沒了那抹常在的痞意,側臉俊氣而認真,唇線堅毅,有著令女人無不心動的男人味。
  不過依然是站在單純欣賞角度下的,古箐覺得這個男人很好,卻只是單純的理性審美,不帶任何私人感情。
  莊寒緊跟著落座在她的對面,林啟凡包了場,偌大的廳內除他們外沒有別人,連服務員都沒有,很安靜,一時只有那空地中的旋律在空氣中飄散,輕揚……
  曲終,尾指摁下,叮聲久久不息——
  當尾音落下,莊寒當先鼓起掌來,古箐後知後覺地跟著鼓掌。
  「不錯。」
  莊寒給了這樣一個評價。
  就像是在給一個街頭流浪樂手的肯定一般。
  古箐突然覺得想笑,忍住了。
  林啟凡倒是沒有在意,到吧檯後忙碌一陣,端了托盤上來,每人上了一杯咖啡,清一色的黑咖,然後坐在莊寒旁邊,古箐對面,「怎麼樣?想起來了嗎?」
  「嗯。」來到z省古箐只和一人去過咖啡廳,還點了一杯濃郁的黑咖,和面前的一樣。
  就算沒有被理會,莊寒依然泰然自若,勾起小巧的咖啡杯,就著飄香的味道輕抿一口,「口感絲滑,細而不膩,醇香味足,不錯。」
  「謝謝。」林啟凡面上掛了一絲笑,也喝了一口咖啡,動作流利優雅,「我喜歡在工作後來一杯黑咖,不為醒神,只在於習慣這濃香的味道,久而久之就小練了點手藝。」
  「呵呵,不巧,我也有同樣的習性。」莊寒輕輕晃動杯沿,蕩起水暈的時候抿上一口。
  古箐沒有說,她也有同樣的習慣。
  三個人,出奇的有共同的愛好。
  就連古箐都沒有想到,初見時劍拔弩張的兩人居然在接下來非常和諧的談起話來,她就那樣作為旁觀者,聽著兩人不著邊際的天南地北聊著。
  從旅遊景點到國家趣聞,兩人都很健談,古箐一時竟然插不上話,她都有種外人的錯覺……

  ☆、第六十一章 男人間的友情(二)

  古箐突然想起曾從雜誌上看到過一段林啟凡身世的介紹,林啟凡不止是一個前途無量的剛畢業學子,他的頭頂有著一道華麗的光輝,是他屬於他父親帶給他的榮耀,zg富豪榜前十名的林業之子,而他選擇了拋棄現有高端方便的電梯,腳踏實地的從最底層開始爬起。
  林啟凡的父親是個著名的音樂家,世界級的大師,每年奔波於各國,毫不誇張的說一天二十四小時,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是在飛機上所度過。
  而林啟凡,他雖然繼承了父親天生優越的樂感,他選擇的專業卻是攝影,完全不搭嘎的兩個職業。
  「聽老師說,你們學校快放假了,我這次找你主要是有件事,之前你的物流公司開張時我拍了些門面照,前些日子一直在忙,現在排出版面來,可以幫你宣揚一下。」
  古箐正翻著腦海裡的信息,就見林啟凡突然對著她說。
  她愣了下,「那就謝謝林師兄了。」
  「不用謝,我這可從來不放水的,要不是你的公司態度好、速度優,各項標準符合,我登上去就是砸自己的招牌,所以這還都是你自己的功勞。」
  古箐靦腆一笑,不作答,她不是那種認為世界上誰對她好都是理所當然的人,怎麼說這都是一個人情。
  至於莊寒的用意,古箐是真心不知。
  到了餐點,幾人一道去吃晚餐。
  古箐本想請客吃飯,無奈買單的時候發現這是人家林公子自家的產業,無從下手。
  直到吃完飯,被送回宿舍,古箐有些莫名地看著莊寒和林啟凡笑瞇瞇地站在一塊,『依依不捨』的在說著話。
  等古箐消失在視線,莊寒和林啟凡各自收回了目光。
  「進車裡。」只是一眨眼間,莊寒斂去了溫和的笑意,冷淡地丟下一句,就打開車門坐了回去。
  等林啟凡也坐進車,莊寒的唇角斜勾半抹嘲諷的弧度,「林啟凡,我不喜歡別人和我搶女人。」
  「寒主,請原諒下屬,在此之前,我不知道古小姐是您的心上人。」林啟凡的態度也進行了質的轉變,不再是那漫不經心的微痞笑容,他的臉很嚴肅,帶著恭敬,是的,恭敬——
  「寒主,下屬想知道您的用意,您對古小姐是真心的嗎?還是只是玩玩……」
  「很少有人敢這麼挑釁我。」說的是之前古箐上座時的事。
  冰冷的眸光掃過林啟凡,莊寒常帶的溫柔轉瞬消失,只有無限的冷意,「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會拿你怎麼樣。至於我的用意,呵呵,沒人能知道,連想也不要想。如果你不想在你父親參加演奏會的時候發生意外。」
  林業是富豪,這是眾人皆知的華麗標榜,但只有少數人知道,林業的背後有個主人,名為寒主,他的身份無人知曉,他的背景沒人摸得清,只知道,他有一張傾世的臉,令人無不動容。
  如他的名字一般,一旦提及,知情人就會渾身發寒,不是因為他常繃著臉,相反可以說他常笑,但笑從不達眼底,這是個令人寒到了骨子裡的人,他的一笑一顰間,常有屍骨鋪墊。
  莊寒說的話無人敢質疑,林啟凡雖然沒有領教過其高明的手段,聽過的傳聞卻是不少,知道這樣的話並不是空口白話,林啟凡渾身一凜,英挺的眉宇蹙在了一處,不敢再問。
  「咚咚咚。」突然外面傳來了敲窗戶的聲音,林啟凡放下車窗,顯出的是古箐的臉。
  「不好意思,我的手機好像落在你車上了。」
  「嗯?」
  「是這個嗎?」溫和的問話如柳葉扶風,斜裡插出來一隻手,那攤開的掌間豁然是一個巴掌大的老式手機。
  林啟凡不禁心中大大吐槽,變臉真快。
  「嗯。謝謝。」古箐接過,看著莊美人斜著身子遞手機的姿勢,半靠著副駕皮椅,從古箐的方位看,就像是半個身體倚在林啟凡的身上,配上那張俊美得如同刀削斧劈的臉,曖昧得惑人,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加了句,「你們倆……感情真好。」
  林啟凡沒有應聲。
  然後林啟凡看著那條手臂環上了他的肩膀,然後狠狠一拉緊,「這是我們男人間的友情。」語罷,偏頭勾唇一笑,向林啟凡認證,「對吧?」
  林啟凡渾身不寒而慄,抖抖肩恩了聲,然後不自然地看了眼肩膀上的那隻手,捏的很疼。
  古箐憋住笑,舉起手,擺了擺手,「你們繼續……」轉身走了。
  然後不出幾步,林啟凡和莊寒看到古箐的肩膀開始抖擻,然後幅度越見加大,直到最後,隔著遙遠的距離,兩人聽到一陣笑聲傳來,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
  要問古箐想到什麼笑得那麼開森,當然是李雯茜幾個月對她的耽美知識普及,讓她知道了一些男人間的事……
  剩下兩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然後,林啟凡看到之前還面目可怖的寒主搖搖頭,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那眸中露出的少許情緒,是包容和……溫柔。
  這個表情很難得,令林啟凡覺得很有趣,讓他想拿出車裡暗屜中隨身的相機,然後拍下來。
  林啟凡不是莊寒的部署,他自稱下屬,也是知今日的榮耀全是眼前的年輕男子所賜,他的父親是對方的死忠,儘管他沒有涉及那片領域,這一切足以他敬稱對方一句。
  「林啟凡,你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不要因為一時的糊塗和衝動,自毀前程。」
  打開車門,莊寒烙下話,就追尋著古箐離開的方向走去。
  那話語間極強的佔有慾令人心驚。
  林啟凡知道自己是徹底沒機會了,歎息一句,調轉車頭,絕塵離去。
  ------題外話------
  哦槽,小編大人,文文很純潔好嗎,哪裡那啥了!(胖子肥來了麼麼米娜桑)凡哥不是打醬油的!

  ☆、第六十二章 回家過年【破千的二更有話說

  考完試,一學期還算風平浪靜地過去了,古箐伸個懶腰,打包回家,寒假只有不足一個月的時間,現在正是二月初,回去正好能過個新年。
  成績還得過些天才能出,但對許多從外地遠道而來的高中新生來說,回家與父母過年才是首要,所以許多學生還不等成績出來,就早先乘上了回家的車,趕年!古箐也是其中之一。
  李佳琪早她兩天放假,兩人約好結伴而行。
  古箐背著個旅行用背包,外面看去鼓鼓的,裡面都是些撐包的零食和衣服,像羽絨服那些有份量的東西都在空間裡躺著。
  mc地偏,古箐和李佳琪一路擠著公交車到客運總站,又擠在入群中排隊買票。
  期間有好幾名上來拉客的黑車司機想要拽古箐二人走,都被古箐無視了,但當真正輪到她買票的時候,悲劇地沒票了。
  「箐兒,不如我們去坐他們的車吧。」李佳琪被擁擠的人群踩得直蹙起眉,因為長期熬夜的緣故,她佩戴了一副眼鏡,皮膚也因為長期不參加戶外活動,悶在圖書館讀書捂白了許多,看起來顯得斯文秀氣,氣質大變。
  這點是古箐知道的,她心疼,可也沒法,人的改變是必然的,李佳琪生活困苦,在她的驕傲驅使下,一心想要找份工作幫助家中解決部分困難,儘管上次的事讓她害怕的渾身發抖,依然改變不了她的困境。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張藩生開個小小的後門,通過介紹,讓她憑自己努力的成果對低年級的某些富餘家庭進行課程輔導,按鐘點算,算是輕鬆拿高薪的活計了。
  一旁的黑車司機長著一張團臉,面相還算忠厚,呵呵笑著一直候著,見狀忙說,「去mc的車不多,現在臨過年的當兒,近些天的車哪個不是客滿?提前預定都買不到票。我這正好還有倆位,你們要是上車,等會就可以開走了,要是再猶豫著,等會位兒就滿了,到時候你倆哭都沒地兒去,想好了沒?要是真不坐我可找別人了啊。」
  這倒不是假話,現在的當口要是再不走,估計過兩天還是買不著回家的票,到最後依然是得坐黑車,還得誤了時間。
  古箐沒猶豫多久,交了錢買票,拉著李佳琪跟著那黑車司機把行李放進車肚,然後上車,果不其然,車裡一片擁堵,孩子的哭鬧聲,濃郁的煙味,七嘴八舌的說話聲令剛上車的兩人腦袋一重,一陣鬧心的慌。
  一眼望去,這車裡和外面相比沒啥差別,一個字:堵!
  塑料尼龍的行李大包小包上面的隔層擺滿了,地上也不差,走道上還有小孩子擠來擠去的拍袋子玩,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車子裡鬧哄哄的,古箐先找個位置把李佳琪安置好了,鄰座是個在吃零食的胖大嬸,最後才擠到了最後,找到那個不起眼的裡座。
  古箐小心避過那個臉蓋著帽子仰頭呼呼大睡的男人擠進去,終於坐下來這才鬆了口氣。
  不一會兒,客車緩緩發動,一股濃重的汽油味飄散開來,這個味道本就不怎麼好的車廂裡更是氣味繽紛,令人欲嘔。
  古箐知道李佳琪暈車,不禁有些擔心,不放心地抬起頭隔著三層座位看過去,李佳琪身後座的小男孩在調皮地揪她的頭髮,她回頭怒瞪一眼,還不等有所表示,車身一抖,臉色煞白地捂著嘴轉過臉。
  小孩子調皮,見李佳琪沒有表示,就更加膽大的揪她的辮子,一拉,李佳琪哎呦一聲轉過頭,臉色青白相間,很是恐怖,小男孩做過鬼臉,就不敢再弄她。
  李佳琪的臉色實在是慘遭了,古箐突然想起來,兩人的東西都放車下面的肚子裡了,好像沒有拿塑料袋,怪不得臉色這麼難看,原來是沒有地方發洩滿腔的翻江倒海。
  古箐抄手到羽絨服口袋裡,閃念從空間裡取了塑料袋出來,又裝了一袋子的棗,擠過旁邊的人,來到李佳琪的跟前。
  李佳琪正在乾嘔,卻不敢吐出來,摀住嘴眼睛閉的死死的,眉毛早糾成了一處。
  車裡的味兒太重了,就是古箐聞著都頭腦發暈,難受的慌,何況是李佳琪。
  古箐張開袋子,「佳琪,難受就吐出來吧。」
  李佳琪聽到聲,張開眼,看到袋子,兩隻眼都蘊出水來了,只來得及看救星般感激地給了古箐一眼,就哇一聲對著袋子大吐特吐了一番。
  古箐給李佳琪接過袋子,空出手為她拍背,頓了頓,運起一團純淨的靈氣渡入李佳琪的後心。
  等李佳琪吐完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好受不少。
  古箐適時地遞上紙巾,李佳琪擦去滿臉生理反應激出的淚水,虛弱地靠在椅背上,「早知道不吃飯了,這下全浪費了。」
  「說什麼傻話呢,沒東西可吐的時候才難受呢,到時候乾嘔出來的全是黃疸水。」古箐拍了一記她的背,把塑料袋接過來打個結扔進垃圾桶,這才遞出手裡的棗。
  「等會要再想吐,吃一顆冬棗壓壓。」
  李佳琪哪注意到古箐剛才拎沒拎東西,看著那一袋青紅的棗,臉色發苦,白著臉說,「我這哪還能吃啊,保不準下一刻就貢獻出去了。你自個吃吧,給我太浪費了。」
  古箐哪容她拒絕,摁進她懷裡,「你先吃,我買的多,你知道我愛吃甜棗,能不給自己留著點嗎?又不勉強你,真起反作用你就放一邊。」
  空間出品的果子裡都自帶一股清新的靈氣,長期服用可以延年益壽,更別說是驅逐一點小小的濁氣,這點自信古箐還是有的。
  想了想,古箐又從袋子裡掏了一把,填一個進嘴裡,「這棗挺甜的,你嘗嘗。」
  李佳琪感動地點點頭,掏了顆棗塞進嘴裡,這棗又大又甜,果真把她因為說了幾句話引發的胃蠕動給平息了不少。
  古箐笑笑走了,半回頭時見那調皮的小男孩一臉壞笑地又要揪李佳琪頭髮,吐出棗核,不著痕跡地彈指閃射了出去。
  「哇——」
  本就嘈雜的車廂裡多出了一道孩子的哭聲,嗓門嘹亮,直破了其他的聲音,傳滿了車廂。
  「媽的!死孩子哭什麼!吵死了!」
  有人不滿地出聲抗議。
  小孩子調皮雖然屬於平常,卻不是可以任性而為的招牌,古箐聳聳肩,她管不了教育孩子的大人,只有出手「教育」一下祖國未來的花朵咯。
  ------題外話------
  胖子接到通知,26號正式上架入v,本來胖子說過收藏破千二更,依然算數,現在奉上,走到現在胖子心灰的發現沒有幾名讀者留言,我可以想像訂閱的慘淡,但在此,胖子依然希望有親們的支持,麼麼,愛你們,無論是潛水的親還是冒泡的親,當然,我承認我還是偏愛冒泡的親多一些。首v將萬更奉上,胖子碼一千字是三分,一萬字才是三毛,其中還得一半歸xx,可憐可憐胖子沒日沒夜的碼字,大家準備好三毛錢,支持胖子的首訂吧,拜謝。從今天開始,離入v還有十天,現在進入倒計時O(∩_∩)Ops:看盜版的親們不要自卑,胖子不會歧視你們的,不要大意的留言吧,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苦衷,胖子理解,但請不要語言傷害胖子,另盜版的複製錯誤也不要推到胖子身上……

  ☆、第六十三章 狼狽得大年夜

  古箐知道黑車有很多不定因素,如果有選擇,她絕對不會坐這玩意。
  可她沒有選擇,所以在坐上車後,她和李佳琪注定了悲劇。
  前面也有說過黑車只是路過mc,不是直達站,一路上停停靠靠,有人下車也有人上車,總之能利用的,絕不空車。
  在一個陌生的平道上,四處是一片廢棄的空地,土路崎嶇,古箐和一臉菜色的李佳琪被那個一臉憨實的司機『請』下了車。
  「你們不進mc?」古箐拎著剛從車肚子裡撈出來的大背包,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
  這荒山野嶺的,車都不過一個,靠她們倆的腳程,還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見個人影……
  「蒙城地小位偏,我的車能到這裡就不錯了,你沒看有的人在服務站就下了,我看你們倆小姑娘年紀不大,還繞了點路給你們送到地兒,你看這路,坑坑窪窪的,從這開過去,我的車胎要是爆了,一車子的人都甭想到家了。」那司機把李佳琪的大包撈出來,放在路邊,又指了路,「你們從這一直走過去,不出五里路肯定見人,你們可以和他們商量著添點錢坐鄉下裡的壓路車到家,肯定能趕上年前到家。」
  司機老練地說了一堆歪理,有點常識的都知道,縱使路況差,這長途車的車輪韌帶都是強化過的,根本所在就是司機不願繞遠路,坑路燒油,他笑著把行李放在路邊,一轉身都不帶回個頭的,客車突突突地噴了一尾巴的黑煙,一路揚起滿地的沙塵,呼嘯而去。
  留下古箐和李佳琪大眼瞪小眼。
  李佳琪忙丟倆顆冬棗進嘴裡,驅除吸了一嘴的車尾氣,看著一地的行李,她的換洗衣服就兩大包,還有個尼龍袋裡露出的半邊還卡著個娃娃頭,表情是這樣的=口=,還有個包裡面裝的都是吃食,李佳琪再掃一眼古箐,就一個背包,頓時和娃娃一樣囧囧有神,「還是你有先見之明,這可咋辦?」
  古箐把包背上,上前一手拎一個大包,「走。」
  見古箐要走,李佳琪忙抓住她的手,「別,你拎那袋小的,我力氣大,這兩袋給我。」
  古箐也不廢話,把兩袋並一手,上前一把扛起李佳琪,李佳琪『啊』的一聲,嚇得不輕,「箐兒,快放我下來!」
  古箐兜兜轉了幾圈,直把人轉暈咯,這才放下,用行動證明了她的『怪力』,輕笑,「怎麼樣,我的力氣也不小吧。」
  李佳琪暈頭轉向地甩了兩下腦袋,腳步虛浮的趔趄一步,這才站穩,哭笑不得,「那你也不能這樣啊!」
  兩人從昨兒個下午上車,看了手機,才發現已經十點多了,這一路停停靠靠的磨蹭了不少時間,花了平時兩倍的時間不說,還沒送到地。
  兩人又走了半小時,嘴裡也不閒著,李佳琪奇怪的發現,手上的棗跟吃不完似得,光吃就是不見少。
  等終於看著灰瓦的房頂了,農家專屬的土灶升起火來炊煙裊裊,在這青碧的藍天下格外惹目。
  李佳琪喘口氣,抹把大冬天沁出額的汗,「真不行了,小時候一口氣跑十幾里地我都沒感覺過累氣,現在這幾里路就直喘喘。」
  古箐讓她歇會,把包撂那讓她看著,自己則進村問人。
  李佳琪本想讓她休息會再去,可看古箐步伐輕快,幾步就進了村,那速度比之前和她同行時還快了不少,當即傻眼,把話吞進了肚子裡,忍不住想,難道自己真是弱爆了……
  等古箐回來,帶給李佳琪一個壞消息,「這村子是有車,但他們都想要在家過年,沒人願意出車。」
  果然無論到哪個鄉旮旯裡都會有人幫助的情節只有在電影裡才能看到。
  這個消息很遭,今天就是大年夜,照她們的腳程和方向感,就是磨破腳也不一定能趕上……
  現在還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呆著的,不是太老得掉牙,就是太小的沒長牙,年輕一輩還在的一般都是為了過年而回來的,等年後便又紛紛作鳥獸散,這種事常見的很。很少有人會為了那點錢大年前的跑遠路,輾轉下來可能就錯過了一年最有意義的一天。
  不只在這片小村莊,就是他們的村子也是這樣的,很少有人肯窩在這什麼也沒有破爛地方,放棄大好前程的。
  想通這點,李佳琪摘下眼鏡,小心收起來,這可是她花大錢配的糾正眼鏡,冬天太陽降的早,等下午了北方容易起霧,透著冰冷的濕氣,很有可能下風雪,眼鏡容易花,還不如用她那兩顆眼珠子看呢。
  兩人一路走,一路問,又花費了四個小時,走過一村又一村,問過一地又一地,飄雪果然降下了,可就是沒人肯送她們,眼見著時間不多了,等太陽下去,兩人將會寸步難移,不禁暗急。
  好不容易看著地方眼熟點,李佳琪還小時就常年跟著老爹翻地種田,四處奔波,親戚門溜熟,認得路比古箐多的多,當認出這村子是表叔李家的地頭,差點精疲力竭地跪下去。
  知道地方,李佳琪這才知道和家裡的距離有多遠,雖是表親家,可這一來二去還是有十來里地的路啊!
  好在她們的運氣不算太背,李佳琪找到表叔家,正巧人正在拌漿糊貼對聯,李佳琪臉凍得通紅,眉發間沾滿了雪,李表叔差點沒認出進門的姑娘是誰!
  「叔!」
  李佳琪顫巍巍的喊了一聲,差點感動得內牛滿面。
  李表叔湊前瞅了好幾眼,一拍大腿,「哎呀,是小琪啊,怎麼弄成這樣了,叔差點沒認出來。」
  李佳琪抽了抽嘴角,不堪回首往事,簡要說明了一下目前的窘境,對方表示理解地一拍胸膛,同意護送倆大閨女回家!
  果然,有關係,真好……
  累了一天,兩人的總結如此。
  當兩人顛吧顛吧地坐上拖拉機,面面相視,看著狼狽的對方,紛紛不禁捧腹。
  總得來說,這真特麼的是一個波折四起的大年夜!
  ------題外話------
  詛咒胖子有十萬存稿……【事實是,一個字存稿都木有,淚目……】
  致謝:悅夏美人的兩張評價票,飛羽飛雪的一張評價票,丹陽的高惠的月票兩張,狗哥的五朵花花,麼麼麼,我會森森地記住你們的,每晚碎覺前膜拜一遍

  ☆、第六十四章 溫溫暖暖的過年

  經此波折,闊別已久的咯吱小木板床令古箐大生親切之感,一和李佳琪道別後,進門脫了鞋和羽絨服,直鑽進被母親王英鋪得軟綿的棉被裡,拱起一團,懶洋洋地探出腦袋。
  「俺爹俺娘俺哥,我回來了。」
  小屋子裡那幾個靜止了動作的雕塑這才開始動彈,王英上來給她收拾起落在地上的羽絨服,一抖,屋子裡刷地下了一層輕雪,一地的白色,頓時心疼壞了,「你咋回來的啊,外面啥時候下的雪我都不知道,你爹跟你哥在幫我包餃子呢,都忘了時間,你個傻丫頭,到了城裡也不知道找個店打電話給你爹,咱家車安了斗篷,沒那麼冷。」
  古泉倒了開水給古箐,「給,喝點暖暖。」
  古箐嘿嘿一笑,捧著碗暖手,看著一桌子的餃子,一看飽滿賣相好的就知道是老娘包的,那些長相『畸形』的一定是老爹包的,古泉滿手都是趕餃子皮糊的麵粉。
  家鄉裡頭有個習俗,大年初一不能動刀,所以一般都會年前包一堆餃子,一天趕趟下撐過去。
  雖然過程複雜了點,終於到家裡頭,古箐卻是暖到了心窩子裡。
  至於為啥不打電話,古箐苦笑,她和李佳琪走的路偏僻,不知怎地繞過了縣城,走的都是鄉旮旯的土路,天冷了路滑不說,還踩的一腳的泥巴。
  要不是古箐有一層天然靈氣護體,讓她能感知溫度卻不會有實質性的傷害,恐怕早耐不住掏出自個的手機打電話給父親了,只可憐了李佳琪,只能陪著她遭罪,儘管古箐時不時地靠肢體碰觸渡過去一道靈氣,依然凍得直哆嗦。
  她要守住的秘密太多了。
  被子是白天曬過的,還透著陽光的暖意,古箐懶懶地蹭了許久,就露個腦袋看三人忙碌,沒辦法,一回到家懶骨頭就出來了,怎麼也不想爬起來。
  「行了行了,夠明天吃的了。泉啊,拿簸箕把餃子顛上去,別忘了沾點麵粉啊,隔點距離,要不然就粘一塊去了。正義,你快去燒水,趕緊下餃子,咱閨女顛吧了一天該餓了,可別餓壞了。」
  王英里外的忙碌,也不指望古箐搭手,親自操刀下指令,見古正義出門忘了帶上門,冷風嗖嗖灌進來,不滿地嚎了一嗓子給剛進鍋屋裡的古正義,「老古你咋這麼粗心,小箐剛夾著雪進門,被窩還沒暖過來呢,你又給灌風,要感冒了咋辦?」
  古正義被熊了也不惱,灶正點一半,又屁顛屁顛地回來了,不好意思地對著正拾掇餃子的王英說了句,「我現在就給關上。」就啪地關門走人了。
  古箐噗嗤一笑,拍床樂得不行。
  「瞧你那傻眼!」王英被她逗樂了,還帶著麵粉的手戳了她一記,就樂呵地忙碌去了。
  半年沒回來,說沒想家裡頭那是假的,古箐看著這小屋裡的每一處,心內懷念,就連長滿了蜘蛛網的屋頂房梁都覺得那麼溫馨。
  古泉洗掉手上的麵粉,搬個板凳坐床頭,找古箐嘮嗑,「妹子,在城裡過的咋樣?」
  古箐嘴一撅,假裝不樂意了,「我都走半年了你才想起來問,沒良心的。」
  古泉一摸頭,咧著嘴尷尬地笑笑,「俺爹說長途話費貴,就幾句話就得浪費好幾塊錢,怪可惜的……」
  見他較起了真,古箐反倒不好意思了,她當然知道家裡人的心思,也不是她無理取鬧,只是存心想逗逗老哥,誰知道和老實人開玩笑,真心傷不起啊……
  對自己城市裡的生活,古箐無從說起,但她可以看出,古泉很嚮往,不加掩飾的嚮往。
  「城裡面啊,車子多,經常有軋死人的事故發生,人也壞,巷子裡總會冒出流氓混混……」古箐想想措辭,清清嗓子就開始歪曲事實。
  私心裡的,古箐不想古泉去城裡,她怕死了當初的那場意外,怕死了抑鬱寡歡的古泉,她不想古泉接觸城裡,時代的發展太迅速,總有舊樓翻新,她阻止不了古泉邁開腿走路,還不如一開始就別讓他靠近那個充滿了危機的城市。
  「哎呀!妹子!城裡頭那麼危險,你還在那讀書幹啥!」古泉打小就沒離開過mc初村,自家妹子說的『事實』立馬印在腦子裡,每聽她說一句,粗黑的眉毛就擠進去一分,等古箐最後做了結尾,古泉一拍床板,臉色都變了。
  好吧,古箐知道,她說過頭了,這不,起了反作用。
  不等她撫額作解釋,老娘出馬,一拍她腦門,笑罵,「鬼丫頭片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單純,欺負他幹嘛!要城裡真有你說的那麼可怕,哪還有那麼多人!」
  古泉一想,也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自家妹子耍了,哼哧哼哧怒目視之,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
  真可謂是打不得,罵不得,憋屈。
  古箐吐吐舌,灰溜溜地把被子蓋過了頭頂。
  其實她也沒說錯,那些事是真實發生過的,只是被她誇大了事實罷了。
  不需等多時,餃子下好了,還是自家父母親自端過來的,搬了個小凳擺在上面,古箐一伸胳膊就能夠著,吃了一頓熱乎乎的餃子,喝了碗餃子湯,古箐胃裡舒坦了,人也服帖了,繼續趴被窩。
  在這個古家,古箐可謂是最享福的人,可不,吃完飯還有人伺候著端洗腳水給她泡腳。
  微燙的水溫,那叫一個爽!
  「俺的個娘啊,太舒服了。」古箐被不離身地裹著,腳丫子完全沒勁水裡頭時,舒服得腳趾頭都舒展開來,感覺渾身輕飄飄的,暖得不得了,連帶著心情也跟著蕩漾起來。
  「出息樣。」從古箐回來,王英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累不累,困了就先睡吧。」
  「不累。」這倒不是假話,一天折騰過來,古箐卻完全不感覺睏倦,一頓飯後,這天都完全黑了下來,要平時,村子裡早該全黑了,農村人睡得早,早上起的也早,可今天不一樣,大年夜,大多人都要守著點迎新年,俗稱:守歲!
  古箐和一家子聊到點,過凌晨,村子裡辟里啪啦一片鞭炮、煙花聲,天上零零散散飄著火光,是孩子們和大人放的孔明燈,熱鬧之極。
  新一天,古箐十六歲了……

  ☆、第六十五章 新年鬧分家(一)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凌晨五點起,家裡放了一盤炮,開始正式啟動拜年模式。
  王英和古正義大老早的就出門去了同一莊子的長輩家敬酒送禮,古箐則是和古泉兩人拎著王英從附近山上新挖的山參和買的補品去姥姥家拜年。
  王路不孝順,愛瞎溜躂,和他那群子狐朋狗友亂竄,那麼大的人了還不安分的很,上掏鳥窩下偷人家地裡的勞動成果,成天插科打諢,不是賭就是玩,整一敗家子。
  一家四口估摸著他也不會老老實實呆家裡頭,便商量好了中午上老人家家裡熱鬧一番,帶去些春日的喜氣,這樣老人不會覺得孤單。
  年初一不得動刀動剪子,古箐就買了幾盒米酒、湯圓,還有昨天一家子包的勞動成果,打包帶去。
  果然,推開小院半挨上的門,古箐就看到姥姥坐在老槐樹下的小板凳上,藉著陽光打毛線織圍巾,那雙渾濁的雙眼瞇縫著,看不太清晰。
  聽到古樸的木門開合聲,老人回過頭,看到外孫和外孫女,剛剛還微坨的背頓時挺直了些微,眼角的深刻的紋路被撐開了些許,一雙眼眸也亮了不少,「呵呵呵,是小泉和小箐啊,快來,我給你們搬板凳歇歇!」
  僅是半年不見,當看到姥姥扶著腰站起身時,顯得僵硬的動作,古箐曉得,老人的身體比之從前更差了。
  直覺的,這半年中一定發生了什麼古箐不知道的事,就像是古箐出事的時候古家一家子都瞞著老太太,就是怕老人擔驚受怕,受了刺激。與之相對的,家裡出了事,一家子也瞞著古箐,就是不想讓她的學崖多增壓力,這是一家子粗人盡心竭力的體貼。
  古箐心中突然一緊,想到了一個不甚愉快的事情,過了這個年,也就是說,還有四年!只剩四年了!
  四年後的今天,在喜慶的一年之始,姥姥被自家兒子氣得吐血,家鄉醫療落後,跟不上治療,姥姥就那樣去了!
  古箐的手緊緊攥在一處,指節蒼白,那些微的顫抖是她不能為人道知的壓抑。
  古泉雖然看著老實巴交的,腦子又遲鈍,可人家幹活利索,也有眼力見,壓根不等腦子轉動,身體已經開始下發指令,一溜小跑進屋自個拿了倆小凳出來,「姥姥坐吧,我拿過來了。」
  「好好好,真是年紀大不中用了,坐的久了,渾身腰酸背疼的。」姥姥錘著腰又坐了回去。
  古箐上前扶住老人家的肩膀,「姥姥,我給你捶捶背吧。」
  姥姥呵呵一樂,點著頭應好。
  古箐輕輕把手併攏,不輕不重地在老人家的肩膀處敲擊,敲了一會,又握住老人的肩窩子開始揉按。
  古箐沒學過按摩,手法不甚高明,但她在手上裹了一層靈力,通過敲擊和按摩一點點滲透進老人的身體,起到舒緩疼痛的作用。
  不一會,老人家就舒服地帶著微微的笑容陷入夢鄉。
  多曬曬太陽也好,古箐示意老哥拿件衣服裹住姥姥,趁著古泉進屋的當口,從空間的玉晶樹上摘下一片新鮮的晶瑩葉片,塞進姥姥的嘴裡,這東西入口即化,不禁含唆,會自動自發地融入喉嚨。
  做好這些也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等古泉出來,古箐還是保持著剛才捶背的姿勢,盡心盡力地敲著。
  實則,古箐在調動比方才多了一倍的靈力裹住姥姥身體裡的液化玉晶,小心翼翼地分出一股靈氣,一點點分解、融合進身體器官與脈絡中,起到滋潤和保護作用。
  這是改善姥姥身體體質的第一步,姥姥的身體暗傷都是常年累積下來的,病根難除,不能心急,得慢慢調養,一點點修復才是當緊的。
  等古箐收手時,額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心裡卻是釋放了一些沉重,放鬆了些。
  這半年間,她的修為已經到結丹中期,可才是輔佐入藥的基礎標準,這一番經脈洗禮,堪堪讓她的丹田空虛了下來。
  古箐拉過凳子坐下來,眼前閃過眩暈的黑芒,忙閉了閉眼,這是能量落差的正常虛弱反應,歇歇就好。
  鄉下裡的靈氣比城裡旺,雖然比之空間差之千里,卻也是不錯的了。
  古泉正給姥姥披上衣服,古箐運轉身體裡那一抹細弱的瑩白吸收體外的靈氣,暗自調息。
  正這時,院口的門被人粗魯地從外推開,古箐和古泉看過去,是一身酒氣的王路,嘴裡哼著不著音的調子,滿面紅光,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看得出心情極好。
  古泉看到是王路,眉頭一皺,神情是不加掩飾的不待見。
  也不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麼,往常王路見到古泉還會駕著舅舅身份假笑,如今見了他,立馬斂了笑,臉一板,眼中是古箐一向反感的陰鬱。
  他對著古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轉眼對上古箐,上下打量了番,又掛上了笑,性質卻是變了,那其中的嘲諷刺眼非常。
  「喲!咱家的高材生回來了啊!怎麼樣,在外面的生活過得如意不,比咱老家的窮山窩窩的好多了吧。」
  那陰陽怪氣的腔調令人聽了就不舒服。
  古箐沒理他,自我調養著。
  卻不料王路臉一翻,就變了臉色,也許是因為喝了酒,脾氣跟著大了,被小輩這般無視,臉上的面子過不去,走過來低著頭,陰沉沉地看著古箐,「死丫頭,別以為你去了城裡就是鳳凰了,你生在田里頭,長在泥巴地裡,表面上再怎麼鮮亮,本質上特麼的就是一灘土,你傲什麼?」
  古箐沉下臉,還是不說話。畢竟再怎麼說,這還是她舅舅,和她媽是一母同胞的,老人家還在旁邊,如果她做出回應,這個喝醉酒的舅舅不會講理的,恐怕場面會越演越烈,給自己找不快罷了。
  「靠!你啞巴了啊。」王路大罵,聲音提高了一個度。
  古泉看不過眼了,妹妹被欺負,他還窩著就顯得不像樣了,在家裡頭古箐何曾被這樣罵過?
  他上去攥著王路的衣領子往院子外拽,「出去!」
  王路攥住他的手,使勁掙扎,「靠!你個死崽子想造反啊!這是勞資的家,要攆也是我攆你,快特麼放開我!」
  古泉不吭聲,悶頭使勁摁著人就給拽出去了,同是男人,王路是個嬌生慣養的,古泉卻是天天幹出力活,兩人的力氣差距不是一點兩點的,王路就這麼被自個外甥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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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新年鬧分家(二)

  拖拽著難免動靜大些,出門的時候王路的掙扎踢翻了靠門的鐵皮桶,繼桄榔一聲後又嘩啦一聲,鐵皮桶裡的水澆濕了姥姥曬在大門口靠邊的花生。
  王路嚷嚷著罵古泉,兩人推攘間也不知是誰拌到了誰,只見王路踩著沾水的花生,往地上一歪,頭不算輕地磕在門上。
  「哎喲!殺千刀的,外甥打舅舅,反了天了!要人命了!」一大老爺們也不起來了,坐在地上摁著腫包的額頭,齜牙咧嘴地開嚎起來。
  姥姥被這番驚天動靜吵醒,眉間一動,那中心處因常操心早已深深刻下了紋路,難得熟睡一回,哪曾料到醒來面對這樣的場景,一時嘴唇蠕了蠕,不知道該為誰說一句話。
  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孫子,掌心手背裡外都是肉。
  門外有看熱鬧的走過來,一個村子的人,都知道王路的為人,沒人站出來幫他,也沒人站出來給自己惹腥臊,只是觀望著。
  「你不是想殺我嗎?啊?來來來,我脖子捋直了,刀在鍋屋裡,你往快了去拿,往這砍,砍準咯!我要是縮脖子我特麼就是烏龜王八蛋!鄉親們看著了啊!看這個小白眼狼怎麼謀殺親舅的!」瞅著人多了,王路的底氣更足了!叫囂起來!
  古泉何曾遇到過這樣的人和事,氣得滿臉通紅,要說打嘴仗,他可從沒贏過誰,何況是對這樣的地痞無賴,他一向悶頭不吭聲,更別提惹。
  古箐被這個不講理的舅舅吵得眉頭一跳一跳的,看著姥姥醒來,有些擔心地蹲下身,手蓋上老人粗糙的手背,輕輕摩挲。
  低頭對上孫女關心的眼神,老人家渾濁的老眼浮上水光,嘴唇顫了顫,另一隻枯槁的手附上孫女的手背,拍了拍,心裡頭難受。
  姥姥一向是自強不息的女強人,從未對誰示過弱,如今該是老了,心裡脆弱,難耐心酸含淚,還是在一個小輩面前。
  這也是古箐第一次見。
  當年小,不知好歹,老人家受了多少苦沒感受到,不知體貼,現在的古箐心境不一樣了,心中的酸楚不比姥姥少。
  過了這個年,古箐的身體年齡是十六,但心裡年齡,卻是二十六了!為人父母的,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孩子養了二三十載,孩子卻越長越歪,其中的心痛又豈是言語能道清的。
  身上的病古箐能去,心上的根古箐卻是動不得,拔不去,這樣下去,姥姥還不得給氣出個好歹來!
  古箐抱住姥姥,給老人傳去她的依賴和安撫。
  「姥姥,別生氣,您先別說話,交給我來解決。」
  姥姥沉重地點頭,確實沒有力氣說話了。
  大年頭的,兒子不孝,丟下老母親就去胡混,大年夜都沒回來過,孫子孫女帶著東西來給老人家拜年,他一身得意地回來了就算,還對著個年輕小輩撒潑耍混,比那村尾的王寡婦還無賴,讓她怎麼不氣?
  古箐出去後合上院子的半扇門,徹底把姥姥與外面隔絕,眼不見為淨!
  她也不急著說話,就那麼冷眼看著舅舅王路。
  王路本還在對著鄰里鄉親顛倒是非,連撅帶罵地指著古泉說事,被她這樣一聲不吭地盯著,渾身毛毛的,漸漸止了口,不悅地道,「幹嘛?瞅什麼瞅!」
  「舅舅。」古箐蹲下身,目光和他對視,讓他看清自己眸中的冰冷,幽幽深諳不可窺見其底,不驕不躁地開了口,「我叫你一聲舅舅,不是因為你是我媽的弟弟,而是看在姥姥的面子上,她老人家年紀不小了,兒子不懂事就算了,我不想讓她老人家認為孫女也不懂事。」
  從心理學上來說,眼是心靈之窗,裡面能包含的與所能表達的情緒,是語言無法言述的。
  不管古箐是否說得在理,只是一個對視間,目光的強勢就把對方壓低了不止一個頭。
  這句話說得狠,比古泉把他這個當舅舅的攆出自家門還狠,她的語氣沒有指責的情緒,話裡卻滿滿地表情,我,古箐,不想叫你王路舅舅!我古箐都看在老人家的面上委屈自個叫你舅舅了,你個快到三十的人,在老人家的面前,還對個小輩這般無理取鬧?
  就像大人經常指著自己孩子教導一般,「你懂不懂事?你懂不懂事?!啊?你娘還沒死呢,就輪著你在這叫板?!」
  雖有些本末倒置,卻道出了古泉的心聲。
  這個已經二十八的舅舅,實在不懂事!孩子無理取鬧還可以道一聲天真,但若這是一個早已成年的大男人,便是連個孩子都不如了!
  話裡的意思太淺顯,太易懂,縱使是腦子從來不過彎的古泉都聽明白了,何況是本來就不笨,就是聰明從不用在正經事上的王路。
  就算先前是因為喝了酒有些發渾,經過一番鬧也清醒了,氣得胸膛起伏,鼻孔裡的出氣聲周圍看熱鬧的都聽清了。
  有人看熱鬧,自然有人幸災樂禍。
  「舅舅,坐在自家門口跟個小孩一般鬧騰,你不嫌丟人的慌嗎?」偏偏古箐還嫌這把火燒得不夠旺,勾勾唇角,似譏似嘲。
  王路以往愛眼皮耷拉著看人,一副高人一等,不待見人的意味人樣,現在輪著他外甥女這般看他,差點被氣瘋掉。
  當即潑也不撒了,也不賴皮了,一咕嚕站起來,仗著身高比古箐高,脖子耿直,憤恨道:「誰特麼跟個小孩子一樣坐著鬧騰了!我那是摔了!瞅,這傷還在這呢!」
  古箐早前就看到了,那一跤確實摔的不輕,這門是實木的,磕上去比石頭也就好那麼一點,此時那一片已經鼓起了個大包,剛才還是紅色的,現在已經變得青紫,看起來怪滲人的!
  古泉也沒想到會摔那麼嚴重,不知所措地站著,理虧。
  古箐悠悠瞧著,倒是不以為意,「能有多大傷,你問問邊上的鄉親,長這麼大,誰人能沒個磕碰?你看看那個小朋友,胳膊都打著繃帶呢,人家哭鬧了沒?你個大老爺們,丟人不丟人。」
  那被點了名的小孩不好意思地單手抱著自家大人的腿,吐著舌頭,嬉皮笑臉。
  農村人,路不好,人也粗,磕磕碰碰難免,輕了鼻青臉腫,重了胳膊摔脫臼都屬正常,比下來王路這真不是事。
  王路也是要臉的人,被這麼一說,臉上失了面子,臉陰得彷彿能下雨。

  ☆、第六十七章 新年鬧分家(三)

  古箐挑唇,不為他陰森的臉色而動容,心下有了決心,要想姥姥長命百歲,就要帶她老人家走,而,一能讓老人家心甘情願,不再為操這個糟心兒子的心而勞心竭力,二能讓王路死了心,不再緊揪住老人不放。就得抓住根本,下猛藥!
  王路伸出手,指指古泉,又指指古箐,表情凶狠,「好好好,俺姐就是這麼教孩子的!我今天算是認識了!你們一家人不就是不待見我嗎?!好!看我今天不整治整治你倆,我特麼就不是你們舅舅!」
  說完,一個挾風帶雷的耳刮子呼過來,啪地一聲,響得很沉悶。
  沒錯,那隻手掌確實落在了古箐的臉上,那白淨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印出一個手掌印,五根手指印,根根分明,鮮紅欲滴。
  古箐耳朵一陣翁鳴,嘴角也被那重重的一掌震裂了,一絲細細的血絲垂下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古泉當場就紅了眼,那可是一家子都捧在手心裡護著的小妹,心疼壞了,上前就狠狠把王路攘到地上去了,「你敢動俺妹子!」
  「我特麼就動了怎麼地?!」王路被推得肩膀狠狠撞在牆角,摔得疼了,也發了狠了,爬起來就掄起拳頭,「我特麼不止動她,還要打死你個小兔崽子!」
  古箐甩甩頭,被剛才的一巴掌甩的眼前發黑,這是她第一次,被人呼這麼重的耳巴子,就算是古正義和王英教育孩子都沒打過孩子的臉!
  不是躲不過,也不是沒掙扎,只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所以古箐沒動,沒躲過那從掄過來就是漏洞百出的手,她甚至刻意地解除了身體上本有的靈氣保護,讓這一巴掌更加順利!
  只是沒想到,這一巴掌還真的是不輕,耳膜都差點被那一下震破掉。
  王路袖子一擼,掄胳膊正要揍。
  「王路!」從人群的縫隙間,突然擠進來一個人,看到王路那架勢,立馬橫眉怒視,抄起挨著牆邊的掃帚,上去就招呼到王路身上,「我自己的兒女還由不得你來教訓!」
  王路哎喲直叫喚,本來凶狠的架勢在看到抄掃帚的人時蔫了,雙手抱住腦袋,忙著躲閃,嘴裡討饒地哀叫,「姐!別打了!姐!哎喲!姐我錯了!」
  王英教訓起弟弟來也不含糊,條條打在弟弟身上,不帶落空的,她也是氣極了,本就怒其不爭,先前搶了她的血汗錢去賭不說,現在又在打她一向乖巧懂事的兒女,直恨得她恨不得把他塞回老娘的肚子裡重生一回。
  打著打著,王英的淚珠子就掉下來了,打累了掃帚一扔,上前撈著王路的耳朵,下狠手一擰,怒罵,「王路!你個挨千刀的!你能不能讓我看得起你一回!俺娘可還在屋裡頭啊!」
  「嘶!你什麼時候看得起我過!」王路疼得直嘶嘶,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搶回自己的耳朵,把胞姐一搡,雙眼通紅。「你瞧瞧他倆!哪個看得起我?!還不都是你教的!」
  王英一個趔趄,被古箐從後面扶住,氣得直喘氣。
  眼見著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卻都那麼看著,交頭接耳,或是評頭論足,沒人敢上前來管,這是家事,最由不得外人來摻和,一個不小心就落得裡外都不是人。
  古正義姍姍來遲,剛剛把一盒子高粱酒送到村頭的村長家,就聽有人說這邊圍著許多人,好像是出什麼事了,慌忙告辭趕來,終於擠開人群進來,就看到這麼個場面。怒火騰地就從胸肺間躍然而起。
  認識古正義的都知道,這是個老實巴交的地道人,你怎麼惹都不會生氣,也就呵呵地笑,讓你氣不得罵不得的老好人一個,可老實人也有一個禁忌,那是他的逆鱗,摸了你就完了!
  你罵我可以,但請不要讓我聽到有帶我家裡任何人的名字!否則,老子跟你拚命!
  王英何嘗不曉得古正義的脾性,自家弟弟再怎麼不爭氣,可也是自己的弟弟,她拽住古正義的手,猶豫著,蒼白無力地說了一句,「老古,你別氣,我剛剛才教訓一頓。」
  王英眼眶通紅,聲音忍不住地打顫,心被王路的行為傷得透透的,一句話說完,就再也忍不住地埋進古正義的懷裡嚶嚶哭起來。
  古正義的心一揪,怒火再熾,也抵不過心疼,知道自己笨口拙舌,索性不開口,一下一下拍著王英的背,極盡安撫。
  他的眼睛狠狠看著王路,心裡那叫一個恨啊,一個不務正業的王路,折磨得一家子的人都不得安寧,先前因為搶錢把老太太氣得病一場,現在還在老人家門口這般鬧騰……簡直讓人不得安生!誰是他娘誰不得氣出個好歹來?!
  想到這,古正義的心且一頓,咯登一聲,瞪大了眼睛問古箐,「小箐,你姥姥呢!」
  古箐一愣,見著古正義大變的臉色,心裡也跟著不安起來,不對!很不對!就算她和姥姥說一切交給她,但一向疼愛她的姥姥也不會在聽著她挨打了還沒動靜!
  那只能是一個結果……
  不等回答,古箐先推開擋住門的王路,不去看他會怎樣,打開門就衝了進去,冰天雪地的,地上還潮濕著,老人半躺在地上,捂著心口,神情痛苦,古箐忙上前將人扶起,「姥姥!」
  「俺娘!」王英也不顧得哭了,心急如焚地上來幫著古箐把老人家扶坐在椅子上,顫著音忙不迭地急聲問,「娘!俺娘你咋了!別嚇我啊!」
  「小箐啊……」老人顫巍巍地伸出手,古箐忙抓住,剛存起來的點滴靈氣通通輸入老人的身體裡,不一會兒,老太太緩出一口氣來,臉色好了不少,心疼地撫著古箐的臉頰,歎了口氣,悠悠道,「小箐,你說氣話可以,但不能真放心上的氣你舅,再怎麼說他也是你舅舅……他就那樣的人,也怪可憐的,小時候就沒了爹,連一面都沒見過,常常哭著找我要爹,那時我就騙他說,你爹出遠門了,得很久很久才能回來。等他大了,瞞不下去了,你舅的希望破碎了,就越來越犯渾。說起來,這也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用謊言給他鑄造了一道堅實的牆壁,也是我推倒的那面牆。所以……別怪你舅,千萬別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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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在留言置頂了一段話,給我最喜歡的三個妹紙,麼麼噠。
  看了銀河妹紙的話,胖子調整一下更新時間,有存稿的日子早上七點定時發文,沒存稿的日子就不定時了……

  ☆、第六十八章 新年鬧分家(四)

  古箐認真地聽著,不說話,說不上恨,怪是肯定有的,親情是毒,不狠下心以毒攻毒,後患無窮。
  決心之所以是決心,是因為它不可更改,古箐鐵了心想要讓姥姥和王路分開,不是姥姥三兩句話就可以解除的。
  但她也知道,王路是姥姥的親生孩子,是姥姥心頭上掉下的一塊肉,姥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恨上自己的孩子的,儘管他走的路再歪,做的事再錯,也不可更改他是姥姥兒子的事實。
  這是執念,也可以說是慈母敗兒,但這世上不缺這樣的範例。
  王路是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是他自己不爭氣,怪不得別人。
  「姥姥。」古箐輕輕把老人家垂下臉頰的花白髮絲別到耳後,表面上很是懂事的應聲,微笑道,「放心,我不氣舅舅了。」
  姥姥放了心,欣慰一笑,復又轉過頭,看向王英,「英子啊,娘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你苦了大半輩子,我知道你弟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錯事,你氣歸氣,從來沒放心上恨過他,還處處維護著他。娘都是一隻腳邁進棺材裡的人了,累不動了,真的累不動了……」
  「俺娘……」王路小心翼翼站在後面,不算良心泯滅,雙眼裡有著擔心,卻又怕自己再氣著老人,不敢上前。
  說到這個兒子,老人家就默了,靜靜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王路,你瞅瞅自己是什麼樣子,和個孩子計較,你是真不嫌臊。」
  王路被她說得灰頭土臉,臉色晦暗,不高興是自然的,卻沒敢再說什麼刺激人的話。
  老人的臉色很差,差得讓人心驚肉跳,讓他不得不陪著小心。
  只說了這句,老人家就收了口,疲憊地揮揮手,「我累了,英子,扶我回屋歇著吧。」
  「嗯。」
  古正義上前接過古箐的手,和王英一左一右扶著老人進屋。
  古箐沒再理會王路,坐在板凳上就開始沉思,依著剛才探到的脈搏,姥姥是因為急火攻心引發的呼吸道梗塞,和前世出事時不是一個原因,不足以致命,卻催人壽命。
  她尋思著,是不是該換個方法,這藥下得太猛,老人家的身體吃不消,刺激過度反而起了反作用就不好了。
  王路對著老母親底氣不足,卻不代表他對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也矮人一等,他狠狠看了古泉和古箐一人一眼,轉頭氣急敗壞地走了。
  這個年,本是喜慶的氛圍,卻被這一遭毀得一乾二淨。
  少了王路,誰也沒過問。
  一家人都沒了心情過年,隨便下了米酒湯圓餃子,食之無味地對付了事。
  等姥姥吃過飯,古箐收完碗筷進了裡屋,關上門,落上栓,拉上窗簾,開始了和老人的談話。
  古正義、古泉外帶王英都不知道古箐和老太太說了什麼,總之到了夕陽西斜時,等門再打開,古箐嘴角帶笑,老人家不說容光煥發,和先前相比,卻是多了不少精神頭。
  然後,老人家下達了出門第一個命令:找到王路。
  要問古箐到底說了什麼,餵了什麼靈丹妙藥?
  真沒什麼大不了的,古箐只是選擇了懷柔政策,對症入藥,苦口婆心,這一劑藥溫和不傷身。
  她利用了老人家對兒女自然的牽掛之心,引用了一個非常常見的小故事:老鷹想要小鷹放棄依賴,學會自立自強,把孩子從萬米高空扔下。
  要學會放手,才能收穫到想像不到的成果。
  雖說幾十年前的華夏戰火連篇,硝煙四起,老百姓被逼得那是一路趕一路跑,這王路卻是從小就沒吃過什麼真正意義上的苦,就是因為沒吃過苦,才有那個閒心思去琢磨吃喝玩樂方面的東西。總得來說,這都是源於王英和老人家的溺愛。
  可不是嗎,對王英來說,這個弟弟真可謂是來得晚,算是老人家的老來子,老太太懷王路的時候都三十了,偏偏那時前線傳來丈夫就義的消息,老人家一急,早了倆月把孩子生了下來,差點先天體弱,丈夫去了,傳宗接代都靠他了,能不慣著嗎?
  不需要說太多的話,她話中的出發點和終點設想都是很美好的,不管怎麼說,攻心為上策,哪家父母不想自家兒女成龍鳳,就算不成,好歹也該有個人樣。
  老人家耳根子軟,多說幾句好話,哄著哄著也就認為你是對的。
  不出幾句,祖孫倆交了心。
  老人家一心認為,王路心眼不壞,就是路走偏了,人就歪了,平日裡罵歸罵,搶歸搶,卻也僅限於自家人,從不禍害其他人。
  其實古箐知道,王路也就嘴壞脾氣暴,嬌慣出來的毛病,卻是從來沒動過老母親和胞姐的一根手指頭,今天的事也是她這個做小輩的把對方的『自尊心』狠狠地打擊到了,才被刺激得怒火大於理智。
  不管古箐起初存的是什麼心思,現在看到老人家為了她的設想而憧憬著,古箐下了主意,以後就是打死她大舅也得給糾正過來,不說改了那犯渾的性格,但總得成家立業,讓老人家放了心吧。
  老太太同意先和王路分開,暫時放王路飛翔一段時間,當然也只是暫時性的,因為老人家有顧慮,怕這個本來就歪的兒子到時割掉了那條約束的繩子,還不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游,拽都拽不住腳了?
  事物有正反面,老太太同意孫女嘗試一番,鼓起精神頭,卻沒有太『樂觀』,可小孫女都下了這麼重的心思,再看看小孫女臉色鮮紅的指印,怪叫人心疼的,她個老太太再不精神點,就有些不是樣了。
  可任古家連問帶找,生生把這個小村子都逛遍了,眼見著太陽早早地退出天空,天色逐漸陷入昏暗,也沒找到那個不懂事的『舅舅』。
  第一步就受了挫,古箐蹙起眉,心情不算好,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問老人,「姥姥,舅舅平日裡打牌都是去的哪?」
  姥姥開始沒轉過來小孫女問這做什麼,腦子轉了轉,一拍大腿,明白了,「瞧我這腦子,還是咱家小箐的腦子好使,你舅舅好去隔壁村的毛蛋家打牌,心情一不好就賭得特別凶!攔都攔不住,唉。」
  古箐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古正義正在院子裡發愁地抽著煙葉和兒子老婆小聲說著話,看她這架勢一愣,「你想去幹啥?」
  古箐沒回頭,眸中透出一抹暗含著怒火的凶光,聲音卻是清清楚楚,不含一絲情緒,平淡得似往常說話般,「叫舅舅回家。」

  ☆、第六十九章 新年鬧分家(五)

  老人家白天才出過事,差點背過氣,這個舅舅卻又去賭,古箐真不知該怎麼給這個舅舅定位了。
  前世她就不喜歡這個舅舅,但親緣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不是她想斷就能斷,從母親和姥姥的態度就可以看出,所以古箐認命了,但,既然是自家的舅舅,那就要有自家人的樣子!
  古箐背對著所有人,露出冷冷一笑。
  「去哪找?」
  「隔壁村的毛蛋家。」
  古正義一聽,不高興了,「你個小丫頭湊什麼熱鬧,你在家呆著,幫你媽做飯,我和你哥去找你舅。」
  王英聽他語氣不好,也顧不得傷心,上去就豎著眉擰了他一把,「你怎麼說話呢,孩子也是好意。」
  古正義嘶了聲,生生吞下了一口痛呻,軟了口氣,「小箐臉上可還帶著傷呢,走出去不好看啊,容易讓人說道。」
  王英想想也是,村裡頭嘴碎,壞事傳千里擱這,絕對不是誇大事實。
  她歎了口氣,上去拉住古箐的手,心疼地摸摸她臉上消了不少腫的指印,「還疼嗎?」
  古箐搖頭。
  「小箐,你別恨你舅,他就這樣,混蛋得很,別跟他計較,不值得。」
  對女兒說道自己的弟弟,說不心痛是假的,王路怎麼說也是王英看著長大的。
  「嗯,我知道。」古箐輕聲說,握住母親的手。
  「那咱不去了,好嗎?讓你爹和你哥去把他帶回來。你要煩見他,等會吃點飯你先回你姥姥屋睡覺,我和你姥跟他談……」
  「俺娘。」古箐打斷母親的話,「俺爹和俺哥都不用去,我去就行了。」
  「這怎麼能行!」
  「不行!」
  「妹子!」
  這話一出,不出意料,引起了兩個家長一個兄長的臉色大變,一致反對。
  古箐無奈地回頭,看向父親和老哥,「你們聽我說,我去自然有我的用意。舅舅吃軟不吃硬,白天失控也是因為我頂撞了他,你們口才不如我好,我哄哄他,認個錯,他興許就回來了,不行我再回來。你們讓我試試,反正隔不遠。要不然,俺爹和俺哥都是實誠人,上去指不定會把人得罪的更狠,打死都不回來,到時候怎麼跟姥姥交代?」
  「我看他軟硬都不吃,哼。」老太太在屋裡躺著歇息,古泉沒了顧忌,不樂意地嘀咕著。
  王英沒阻止自家兒子的口無遮攔,要是吃軟,就不會不聽她和老人家的勸阻一意孤行了,可為人長姐,總歸對自己的弟弟有些往好了期盼的,她也知道古箐說的對,古正義和古泉心眼直,去了不會把人哄好了帶回來,會惡化場面還差不多。
  「老古,要不……」
  「不行!說什麼都不行!你看看王路把咱家孩子打成什麼樣?一個小女孩家家的,臉腫成這樣,還怎麼見人?還讓我女兒拉著臉去給他道歉,憑什麼?!」護崽子出了名的老古爆發了!
  王英眼圈一紅,低了頭不說話了。
  古正義一心疼,立馬就蔫了,「我不是針對你……」
  「我知道。」王英擦擦眼眶,「都是王路不對。」
  古正義急得在院子裡踱步,怎麼也想不出個兩全其美的法,最後一歎氣,點燃老煙袋,丟下一句,「你們看著辦吧,我不管了。」就叼著老煙槍走了。
  古箐看看哥哥古泉,古泉撓撓頭,「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去了不說話行了吧。」古泉見妹子還是看著他,居然默契地意會了。
  古箐知道家裡人都不放心,免不了得有人看著,應了。
  隔壁村是老張家地頭,走出姥姥家往北五里開外,出了名的亂。
  古泉只聽說過,還沒真去過,這時候見識了,只感覺一片烏煙瘴氣,簡直無法直視。
  大晚上的,兩人提著手電筒,遙遙就見百家燈火有近半亮著,煤油燈的火光昏黃暗淡,止不住的吆喝聲三三兩兩,熱鬧得猶如夜市。
  等兩人接近了,古箐聽到有野貓發春的叫聲,叫得撕心撓肺,春情蕩漾,嗷—嗚,嗷—嗚,透著鼻間濃厚的呼嚕音,期間還夾雜著男人的粗喘聲……女人的哼哼唧唧……
  古箐從沒見過這麼作風大膽的地方,至少上輩子是這樣,這下子是見識到了。
  古泉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臉紅脖子粗,腳步停在那,怎麼也邁不動了。
  憋了幾秒,古泉沒憋住,上去拉住古箐的胳膊就往回走,「回去!」
  古箐眼力好,看到她哥耳根子都通紅通紅的,心中好笑。
  伸手拖住古泉,「都到這了,還回去像什麼樣子,走吧。」
  「我不幹,要去你自己去!」古泉不動步。
  「真的?那我去了。」古箐彎著嘴角,壞心地鬆了手,大步子朝村裡邁。
  一步、二步、三……
  「唉!等等妹子!你真去啊!」見古箐真走了,古泉急了,來回踱兩步,還是沒耐住氣急敗壞地跟上來。
  王路不難找。
  老張家地頭的毛蛋是附近出了名的混混,混吃、混喝、混錢,總之是沒有他不混的,只有他不想混的,人家有一張比城牆還厚的臉皮,惹了他給你一哭二鬧三上吊,撒完潑在你家門口上演一回驢打滾,直讓人看全了一套大戲,誰也丟不起這個人啊!
  毛蛋家門口常豎著根『紅旗』,當然不是祖國迎風飄揚的愛國五星小紅旗,而是一個四角褲衩子,大紅色,人家毛蛋道:大門口掛紅!喜慶!
  沾完天地靈氣的紅褲衩子再往身上一穿,逢賭必贏!
  王路的『本事』不用說,就是跟這毛蛋學的,都是往地上一坐就開嚎的架勢!
  古箐耳根子一動,就聽見有幾家透著亮光的窗子傳出呼嚕麻將的聲音,吵架的聲音很清晰,男人的拍桌聲,女人不甘示弱地尖刻怒罵聲根本不是那薄薄一層窗戶就能阻隔的。
  再走幾步,古箐到了那毛蛋家,隔著門板傳來倆男人的吆喝,「一聽,哥倆好啊,三多多,四喜財啊,五魁首、六六順,七個巧!八匹馬啊!你吃酒啊!滿堂紅!你輸了!哈哈哈哈,喝喝喝,黃的不行,把那杯白的幹掉!」
  「不不……不行了!我喝不下了……嗝~」
  那磕磕巴巴的聲音,可不就是古箐要找的渾人二舅。

  ☆、第七十章 新年鬧分家(六)

  古箐上去就是一腳踹開門,門板重重磕在牆面上,發出一聲碰響。
  屋裡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看向門。
  王路確實喝的多了,迷迷瞪瞪地看向門口,半天沒看清門口站著誰。
  「誰……誰啊?」
  古箐迎著幕色,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來,「舅舅,跟我回家。」
  王路還沒說話,他旁邊那個獐頭鼠目,瘦巴巴得像個猴子的男人就嘿嘿一笑,「喲,誰家外甥女這麼俊(zun)俏,還找舅舅,哈哈哈。你們誰是他舅舅?」
  那雙眼上下打量著,邊猥瑣地嘿嘿直笑,邊看向旁邊的五人求證。
  四人紛紛搖頭,跟著笑,王路心情不好,喝得多,一時腦子還沒轉過來,等回過神,發現是自家外甥女,臉色頓時變得跟炭一樣黑,悶頭就干了面前的老白干,生悶氣,不說話。
  古泉上去就把古箐護在身後,瞪向王路,生硬地道,「舅舅,回去!」
  「不回!」王路不高興,吼他一嗓子。
  古箐拉住老哥的胳膊,拽了拽,自己就從他後面走出來,站在前面,「舅舅,姥姥病了。」
  王路身子一顫,眼睛就紅了,喉嚨裡哽了一聲,「我知道,俺姐看不起我,俺娘也不稀罕我,你們都不待見我,我回去幹啥,就不回去!」
  這性子,活脫脫跟個孩子一樣撒嬌鬧彆扭,古箐一時無語。
  那賊眉鼠眼的瘦猴看了看王路,又看了看古箐,眼珠子轉來轉去,拍拍王路的肩膀,「哎呀小路啊,對,就這樣,咱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王路梗著嗓子悶灌了口酒。
  回應他的,是一個很平靜的女聲。
  「滾。」
  瘦猴不可思議地看向她,古箐和他對視,眼眸平淡如水,坦坦蕩蕩,分明表示,對,那是我說的,瘦猴抽抽顎骨分明的臉皮,對著一桌子人問,「她讓我滾,聽到沒?」
  其餘幾人本在看熱鬧,見被點上名,一人笑著打趣,「嘖,毛蛋,被個小姑娘叫囂,你啥感覺?」
  另一人道,「哈哈,啥感覺,爽唄!」
  「毛蛋,這可是第一回吧,小姑娘挺水靈的送上門,還不快收納了,哈哈……」
  「對對對,可不得拿下咯。」
  ……
  眾人轟然而笑,七嘴八舌的,哄鬧起來。
  一屋子人都喝得酒氣熏天,越說越猥瑣大膽。
  古泉狠狠握緊了拳頭,牙咬得咯咯響,但他是來叫人的,不是幹架的,吃幾句嘴虧總比真吃虧好,還算理智地壓下了。
  沒有人看到,王路本來喝得酡紅的臉,這時候黑得都要滴下墨汁來。
  就在一個人說了這麼一句,「你們看這丫頭,眉清目秀的,膚子挺乾淨,摸起來一定很舒服,嘿嘿。」已經從調戲演變成了意yin,王路一下站了起來,板凳另一邊的人沒料到他突然起來,失了重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等他哼唧聲起,嘩啦一聲,一整個桌子都被王路藉著酒瘋掀翻在地。
  王路伸出手指頭,一個個人掃過去,凶神惡煞,如煞神上身,「我王路自個的外甥女,還由不得別人來說道!滾!都給老子滾。」
  場面一時被鎮住,一屋子八個人,其餘七人紛紛像不認識他般,定眼瞅他。
  不止是古泉,連古箐都很意外王路的反應,兩人重新審視了一番王路,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只是,王路還是原來的那個王路,不曾有半分改變。
  「看什麼看,反正我不會跟你們回去的!」王路惡狠狠地說完,腳步打晃地踩著一地殘渣想走。
  但不是什麼都會如他意,他凶,毛蛋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伸手拽住他的棉襖衣領子,面帶惡色,「王路,你在我毛蛋的地盤吃完喝完,還當著幾個兄弟的面掀我的攤子,是個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懂事的人都知道,這是當人面打主人響臉的事,關乎裡子面子的大事!
  王路是個什麼人,其實他就是屬於那種服硬不吃軟的賤人類,不過要放平時他會膽顫心驚,怕毛蛋找人給他套麻袋敲悶棍,可現在醉得十成十的他,什麼都是屁了!
  「別跟我講這些狗屁!」王路一揮手,把毛蛋的手掃過去,「我愛咋咋地,你管不著!」
  毛蛋本是猴瘦的臉生起氣來更是面目猙獰,扁起袖子就一拳揮過去,「去你奶奶的!在老子的地頭還想稱大,也不打聽老子毛蛋是什麼人!」
  王路被一拳打在腹上,痛得跪在地上,吐出一口剛入腹的酒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毛蛋揉揉用力過度有些發酸的手腕子,「兄弟們,王路兄弟不懂規矩,我們是不是應該教教?」
  其餘四人兩兩對視,出來混的都是不諳世事的人了,揍起人來都不是會手軟的主,立馬心領神會,兩人上去壓住王路的肩臂,另兩人活動活動手腳。
  古箐蹙起眉,拉住想上前制止的古泉。
  古泉開始著急,「妹子,再怎麼說那也是俺舅……」
  更何況王路的挨打也是因為維護他妹子,就是平日裡再看不慣,也不帶袖手旁觀的。
  不是古箐想落井下石,她突然有種很不好的感覺,說不上來的感覺,很不妙,也很莫名其妙,就像是正在聊天,突然有很討厭的東西混進來了。
  她的目光來回巡梭著,沒有發現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誰也沒看見,一團黑色的霧狀體從牆縫間漸漸形成,如吐著信子的毒蛇,融入地下化為不起眼的影子,在這本就不滿陰暗的夜色間尤若無物,遊走在灰色的水泥層下,逐漸靠近那六人的腳底。
  然後,從毛蛋的鞋底刁鑽地鑽入鞋縫間,毛蛋渾身一抖,那本來黑色的瞳孔邊緣被一層血紅色包裹,那細線般的紅僅僅亮了一瞬,就深深箍入瞳仁之中,黯淡下去。
  這一切都只在一瞬,沒有人察覺。
  隨後,古箐只覺得有一股非同尋常的惡意朝她壓來,令人毛骨悚然。
  不期然的,古箐猛然想到了一個快要被她遺忘的事情,就是那天洛熙和洛洺對峙前巷子裡突發的那莫名的殺機!
  「啊啊啊啊啊!」就在這時,毛蛋突然瘋了般大叫起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瓷片,就衝向古箐。
  ------題外話------
  沒錯,這章還是鬧分家,胖子只是不會起章節名……胖子已經對自己的渣起名能力絕望了,大家湊合著看吧,估計得鬧到入v……
  其實王路也不是壞到無藥可救,對吧……和他姐一樣,自家人只有自己能欺負,別人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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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新年鬧分家(七)

  事發太突然,所有人都還在愣神之際,古箐先反應過來,側身避過那目標直指向她臉頰的碎瓷片,一個抬手捏住毛蛋的脈門,使勁一拽,把人拽趴在地,隨後施力向後壓下,胳膊肘別過毛蛋的脖頸拉到肩背後,讓人動彈不得。
  慘叫聲並沒有如期響起,就在所有人倒抽一口氣下,毛蛋未被鉗制的左手迅速接過碎瓷,不顧被凌厲邊角劃破的手,抱著同歸於盡般令人心驚的狠勁使勁戳向古箐!
  古箐還保持著下蹲制服的動作,進退兩難,她聽到了身後古泉大驚下的呼喊聲,眼神一暗,驟然調動起體內的靈力加固週身的靈力罩,碎瓷撞在透明的氣罩上,前進不得,只是那麼一個空間凝固的時間,古箐騰出另一手把毛蛋的這隻手交叉錯在脖子後面,整個都無法動彈。
  在外人看來,也只是毛蛋因動作受阻頓了下再而被古箐制服罷了,但屋子裡的其他人更多的是為古箐快准穩的身手和不慌不忙的應急反應所震驚。
  毛蛋的攻擊太突然,每個人的心裡都明白,換做任何一個人處在古箐的位置都不能保證全身而退,就算能躲過第一下,第二下那可是避無可避的,就算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也只是讓他們受的傷害小那麼一點,並不代表能阻止什麼。
  可不等眾人表達驚歎,只見那毛蛋突然渾身狠狠地抽搐起來,就如離了水的魚般,瘋狂掙扎著,「啊啊啊啊!」
  週遭人都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見這架勢,毛蛋莫不是瘋了?!
  可這可能嗎?明明前一刻人還好好的想要教訓人,現在就瘋瘋癲癲的要殺人……
  其中制住王路的兩人手一軟,放了王路,其中一人顫顫巍巍地說,「毛蛋這是中……中……」
  當然不會是中風,這是中邪了吧!
  沒說完的話其他人都可以自行在腦中補圓。
  很完美的解釋,除了這個還真沒有人能想到能解釋毛蛋此時的情況的。
  但在場的只聽過有這麼一個詞和一些當作故事聽的傳聞,何曾見過這麼邪門的事?!
  但聽說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何況是在某些人虧心事做多了後,再面對這樣的事,心中恐懼難免會被無限放大,聽說那玩意特別愛找心裡有黑色的人……這麼一想,其餘還沒喝醉,腦子還算是清醒的做客人都感覺到一股子寒涼之氣從心窩子躥到皮膚,直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哪還想到去教訓王路了,話都沒落下一個,繞過屋中間的古箐和毛蛋,推開擋住門的古泉就紛紛拔腿就跑,四個人爭先恐後,彷彿後面有惡鬼咬著屁股般,一刻都不敢呆。
  「妹!怎麼辦!」毛蛋抽風的樣子太恐怖,古泉鼓著膽子上去,拿了根用來扎袋子的繩子綁住毛蛋的手,防止他亂掙扎踢人,又捆住了他的腿腳。
  怎麼辦?古箐也不知道,她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事有蹊蹺,她現在只想進空間問一問小湖丫頭,小丫頭學識淵博,比她好不知多少倍,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
  王路被毛蛋一拳打得清醒不少,可謂是痛得領悟,這會兒爬過來皺著眉頭看毛蛋,不說話,卻也沒跑。
  古箐瞥他一眼,把住毛蛋的脈搏,試探性地分出一股靈力想要探查,還算順利,沒有阻撓地從手臂逐漸通向全身,用靈氣層裹罩住他,起到壓製作用,這下毛蛋是真的無力掙扎了。
  古箐正要深入,卻發現毛蛋身體裡有一股穢濁之氣抵制著靈力,兩兩相抗,毛蛋更是抽搐起來,四肢痙攣,看起來更是可怖。
  古箐加大馬力,食指與中指併攏,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指尖處湧出通透的白色靈氣層,靈氣摸索著脈搏深入,與之對抗,漸漸形成壓制,進而吞併淨化。
  進行到最後一步,古箐正要鬆口氣,卻見毛蛋突然手腳用力一掙,生生把那一厘寬的塑料繩子給掙斷了,古箐被他這突然一下驚地退後一步,毛蛋仰頭啊地一聲長嘯,黑氣從他的眼閉口耳躥出,還未接觸到房頂,便嗤地一聲化為虛無。
  毛蛋翻了個白眼暈死過去。
  王路本在發呆,腦子正被酒精搞得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從他這個方位正好能看到古箐的所作所為,本來不甚在意,可當看到毛蛋噴出黑煙進而昏厥,止不住的目瞪口呆。
  「你……」王路張口結舌。
  古箐掃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嘴。
  王路閉了口,心下翻江倒海,臉色變了又變。
  古泉一直站在古箐身後,注意力一直放在『中邪』的毛蛋的身上,哪曾看到古箐做了什麼,這時見到毛蛋倒地,小心地上去探了探人的鼻子,還好,還有呼吸,人沒死。
  還不待他完全吐出這口氣,就聽門外傳來紛雜不一的腳步聲,許多道光線照射在這敞開了嘴的門內,照亮了屋內的陰影,令屋中幾人無處遁形地顯出身形。
  古泉和王路被光照到了眼,偏頭避過,瞇著眼看不真切。
  古箐卻是看到,那帶頭的幾人便是剛剛從這屋子裡出去的,老張村的村民多數都是數夜貓子的,晝伏夜出,這時候叫人一點也不困難,少說也有二十來人,這動靜實在不算小,看情況人數還在持續增加,老張村的人,少說也有二百來口。
  那幾人不待上前,一人看到毛蛋癱軟在地上,身旁是幾根斷裂的繩子,面露驚惶,頓時指著還在毛蛋旁邊的古泉大聲喊起來,「殺人了!出人命了,毛蛋被這人勒死了。」
  那群被他們叫來的村民一驚,如煮開了的沸水般紛紛擁上前查看,這不是小事啊!
  「胡說!他明明是自個厥過去了,不信你們看看!管我什麼事!」古泉大驚失色,臉色那叫個難看,可他的辯解被人群碎碎的交談聲掩蓋,如投入大海的石子般,濤濤海浪洶湧蓬勃又怎是小小的石子可以撼動的,沉下去連個迴響都沒有。
  過了一會,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古泉身上,兩個村民拿著麻繩上來,想要捆住古泉再行讓老村長定奪。
  「你們想幹嘛!」古泉可算是冤大發了,平素的老實人怎麼也沒想到會沾上這麼重的罪名,更何況人還沒死呢。
  掙扎著指向地上的毛蛋,古泉的臉比鍋底好不到哪去,「人又沒……」
  說著,古泉回頭想要拿出證明,可當看到地上的毛蛋,臉上頓時失了血色,蒼白如紙。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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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新年鬧分家(總)與空間出事

  怎麼會這樣?!
  古泉呆呆站著,手伸著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看起來傻得可憐。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回頭會面對這樣一副場景!
  剛剛人雖不敢說是好好的,但好歹還有氣息的……
  可現在的毛蛋,裸露出來的皮膚青中發紫,雙眼大睜,裡面爆滿了血絲,紅得似在滴血,瘦得顎骨分明的臉頰凹陷更甚,嘴唇發紫,跟中了毒般,七竅流出些微的血絲,四肢扭曲,可見腕部清晰深刻的勒痕,看起來猙獰可怖的很,無聲無息,又哪裡像是沒死的樣子?!
  不僅死了,還死的透透的!
  這樣子,一眼看去,分明是被人勒死,掙扎未果的淒慘模樣……
  別看毛蛋平日裡人緣不咋地,人殘了絕對沒人管,可這人死了……這性質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甭說那玄乎的中邪之說,現在的事實擺在眼前,所有在場人的第一印象便已下了定論,這毛蛋,是被人勒死的!聯繫上毛蛋平日的為人,所有人更加在心中確信!
  怎麼會這樣?這也是王路和古箐心中所想,只是一個回頭的瞬間,這毛蛋竟然已經死透了?!
  眼看著自家哥哥要被綁上帶走,古箐上前攔住,「鄉親們靜一靜。」
  她的聲音直接穿透人群的嘈雜,直入人耳,清晰可辨每一個字音,迴盪在耳間,就似在空曠安靜的場地說話般,與周邊的吵鬧形成太過明顯的對比,詭異非常,使得人群一下子收了音,落針可聞。
  不過倒是沒人往玄乎裡去想,前面的循著聲音的發處看向古箐。
  現在的場面太過令人頭痛,古箐上一世連老張村口都沒挨過,誰想到一來竟然碰見這樣的事!毛蛋這個人古箐是曾聽過的,母親有時實在恨鐵不成鋼便會把這些王路的狐朋狗友抱怨上一番,所以算不上耳生,這是把王路往歪裡帶的『啟蒙』老師,算得上罪魁禍首,可古箐卻沒聽過這人死了,還是這般詭異的死法,令人無不驚悚、慄然。
  照理說,像這樣驚天動地,帶有靈異色彩的事件應該傳的很開的,問題是,古箐連一點消息都沒聽過……
  這令古箐忍不住去想,難道是她的重生帶來了蝴蝶效應,打破了空間的制衡,改變了些許人的命運……
  就如她擁有了空間,擁有了修真之法一般,如此突然,完全是出乎意料。
  腦中百轉千回,古箐面上卻是淡定自如,盡可能誠懇平緩地道,「鄉親們,他的死不關我哥哥的事,剛才發生過的事,屋子裡的人都有目共睹,毛蛋先是中邪在先,瘋了一樣想殺我,然後就突然倒地身亡,期間我哥碰都沒碰過他,給我們一星期時間,我會給你們個解釋。」
  一個星期,正是她寒假的極限。
  剛才在屋裡的一人忍不住出聲,「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事實,你們兩個是一家子的,說話當然幫著自家人,剛剛我只看到你把他制服了,後來我們走了,後面的事我們是完全沒看到,人都已經死了,反正你是隨便怎麼說都行。」
  古箐橫眼掃向說話的人,認出這人就是之前出言調戲她挑起事端的人,沒說話。
  那人許是想到古箐之前的身手,有些膽怯地後退了一步,隱在幾人身後。
  像這種混混,一般都是欺軟怕硬的,不過這人既然說了出來,就會把大部分人的想法往這上面帶,人群裡開始有不滿聲傳出,在這時,村長姍姍來遲,看到這個場面,臉色變了數遍,身旁有人附耳過去道明事情的經過。
  年過六十的村長鬍子拉扎,頻頻點頭,眼睛不時掃過古泉。
  古箐看到那人嘴唇蠕動,耳朵一動,聽到的字眼有些顛倒是非,那人咬定毛蛋是古泉勒死的,不禁冷笑出聲,「偌大的張家村,眼睛都是瞎得嗎?這毛蛋的屍體還在這呢,你們仔細看看,他脖子上有勒痕?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帶這樣的。」
  看?這毛蛋死相這麼恐怖,雙目暴睜,似乎在盯著你似的,誰還有那個心思細看他的腦袋下面,何況一個個站那麼遠,只看到破了的袖角和褲腳,大冬天的棉襖領子合的緊梢,看都看不到裡面,更何況勒痕。
  村長也是個年紀大的,見識過死人,說句不好聽的,從那個年代過來的,餓死居多,連吃人的都見過,何況是屍體,雖然看著這死相心裡也發毛,但周邊一眼看過去,紛紛退後的退後,避開視線的假裝沒看到,只能歎了口氣,自個上了。
  老村長上前小心地撥開毛蛋的衣領子,探看後扒開兩邊,把那和上面同樣變色的皮膚露了出來,卻是光滑的,沒有痕跡。
  「那他是怎麼死的?你們看他的手腳,再看看地上的繩子,說他們沒動手,我第一個不信。」那人又道,這人平日裡和毛蛋的交情不錯,叫張揚,和毛蛋算是難兄難弟,同是被家裡人攆出門的人,一同混日子,這麼久了,就是條狗也有感情了,何況是個大活人,毛蛋突然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他的心情怎麼也沒法子平靜。
  一直被人忽略的王路忍不住了,一骨碌起來站出來,「張揚你什麼意思?他們倆一個剛成年,一個還沒成年的小丫頭片子,毛蛋瘦歸瘦,手腕子力氣誰比得過他?他倆小孩能做什麼?就因為他們在毛蛋旁邊?那你剛剛還在他手邊上呢,他發瘋的時候你小子可是跑最快
  的,我可記得最清楚了!」
  自家人自個欺負歸欺負,這命案可不是小事,不是誰人能背得起的。
  張揚臉色一綠,不甘示弱地梗著脖子看他,「那你剛剛還和他起了爭執呢,你也很有可能對他下手!」
  王路下唇上撇,作出一個凶狠的表情,「張揚你找揍是不是。」
  「行了行了。」老村長頭疼地出聲制止,指著兩人一通說教,「你看看你們啊你們,平日裡不聽我老人家話,年輕人做事衝動,不知收斂,沒個正行,吃喝嫖賭,你們哪樣不沾?這下子出事了吧……」
  村子裡頭出命案,他這個當村長的少不了忙碌,他細細看了看毛蛋的樣子,捻著下巴幾根碎胡,若有所思,「說他是被人害死的吧,不像,我看倒像是虧心事做多了,被嚇死的。」
  這村長倒像個公道人。
  張揚不服氣地上前來,「我們走的時候毛蛋還活蹦亂跳的,剛剛在場的只有他們三個,誰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毛蛋被嚇死了他們還好好的。」
  這話說的刁鑽刻薄,但說的又是句句在理,一時人心動搖,多數人的心都傾向了張揚那邊。
  有個姑婆對著王路指指點點,「我認識這小子,是隔壁老王村的王路,聽說前段日子還搶他姐的錢來著,自己嫁出去的姐姐家的錢都搶,也不怕害她姐一輩子,這樣六親不認的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這倆孩子年紀不大,不像兇手,我看這王路倒是有可能。」
  這話一出,索性那還在動搖的人都偏了心思,雖說都是些片面之詞,但老百姓還真就吃這套,入了耳等於入了心,老張村的人也就是多數年輕或中年的好賭些,是非觀還是很明確的,此話一扔,矛頭轉向了王路,進而又把王路之前與毛蛋的爭執拉出來,此案最大的嫌疑人目標直接變成了王路。
  村民們議論紛紛,王路大怒,「操!干老子什麼事!你他媽的別什麼屎盆子都往老子腦門上扣,信不信我揍死你!」
  那姑婆腦袋一縮,瞪他一眼,「我看沒準了,你們看到沒,那麼囂張,還想當著那麼多人弄死我!」
  張揚順著這只桿子往上爬,正好接道,「剛剛你侄女不是信誓旦旦說一星期能給我們個結果嗎,那行啊,王路你就當個人質,先在我們這待著,有你在我們不怕你侄子侄女跑人咯。」
  王路一聽,氣得直抖擻,指著他破口大罵,「張揚你安的是什麼心,你不知道我和家裡頭是什麼樣的情況?我特麼的就是死在這恐怕也不會有人掉顆眼淚水,你讓我留這,就是存心想讓我死是不?」
  張揚冷冷一笑,「我不管,我只想要個交代而已,毛蛋和我形同手足,他就這樣一聲不吭去了,還死得這樣蹊蹺,我尋個結果沒錯吧?」
  「錯你媽個頭!以前他活著也沒見你和他那麼親近!你特麼不就是一直看我不順眼嗎?」
  老村長揉著太陽穴,被兩人的爭吵吵得心慌,「行了行了,先別吵了,張揚你平時和毛蛋要好,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先別激動,我們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協商處理這件事,吵是沒法子解決問題的,你先看我們怎麼處理的,處理的不好了你再出聲,行不?」
  張揚冷哼一聲,沒再出聲,算默認了。
  老村長點點頭,轉頭看向王路,「王路啊,你我是認識的,你什麼為人我也是知道的,平日裡愛吵鬧,卻不是個心狠的主兒,我明白你心裡冤屈,可你這暴力能解決問題嗎?眾口難調,你能打的一個人不敢說,你能用你這顆拳頭揍的幾百個人都不敢傳出去嗎?」
  王路當然也知道這個淺顯的道理,只是,「他們都認定我是兇手,這要是找不出真相,那我不是要背著這麼個黑鍋,給他抵命去了。」王路冷笑。
  是啊,這可不是砸鍋丟錢的小事,隨便認了便得了,可這人命……卻是誰也不敢背得。
  難辦,這事太難辦了。
  虧得是現在這村子落後,這要是擱城裡,哪管得你願不願意,你在現場,有嫌疑,那對不起了,先請進去吧,我們得詳細瞭解下過程,瞭解瞭解你這個人。
  那種場景,甭說王路,古箐古泉一個跑不掉。
  古箐第一次見死人,還是這樣可怖的死法,最主要的是,她剛才還摸過這個人,心裡頭,別提有多毛了。
  你說她表面裡的淡定?
  呵呵,對不起,她是為了穩定人心,安撫群眾。
  背在背後的手指都已經快被古箐搓爛了,紅通通的,可她想不出有什麼可提供線索的。
  明明她已經把那股子邪氣逼出體外了,為什麼還會出這樣的事?
  她強迫著自己去看毛蛋的身體,卻被那眼睛盯得心裡緊致,無法呼吸,實在鼓不起勇氣細看那青中發紫的皮膚。
  更何況,在她之前的檢測中,毛蛋的皮膚層中並未發現有黑氣侵染啊!
  古箐拉拉古泉的衣角,古泉本在密切關注戰況,緊張得關頭呢,這時分出神去疑惑地看向妹妹。
  古箐小聲問,「哥,你敢看毛蛋不。」
  「敢,怎麼了?」農地裡頭最不缺的就是老墳地了,都是一個村子裡人的墳包,古泉沒少出過喪,一個莊子都是姓古的,或多或少沾點親,出份力也是理所應當的,是以古泉還真沒少開過眼,見過世面,比古箐這算得上嬌貴的好多了去了。
  「你幫我看看他的皮膚,細看,看看有沒有黑色的東西在動,像剛剛他吐出來的那口氣一樣,有點淡,像霧一樣。」
  「額……」古泉看看毛蛋充著血絲的眼,吞嚥了口口水,迫著自己不去瞧,盯著毛蛋的手看。
  一會過後,「沒有。」
  古箐眉頭一緊,更加不明所以了,那這人是怎麼死的?
  突地,古箐渾身一寒,汗毛不寒而慄,那種詭異的感覺又席上心頭。
  就像是第六感般,她對於惡意的東西的感知特別敏感,可當著這麼多人,她進不得空間問詢,也使不得靈氣探知,唯有分出一分心神,顧全身邊的古泉。
  「呵呵呵,箐,時隔千年,我又回來了,如何,你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倏地,一道本不該屬於這個場面的『溫柔』女音響起,柔婉中透著魔魅,又與之相駁地相攜著清泠疏冷,古箐嚇了一跳,卻無故覺得這陌生的聲音中透著熟悉,說不上來的熟悉。
  抬頭間,古箐不經意瞄到那個名為張揚的男人,很奇怪,照他說他的朋友毛蛋死了,他很難過,可他的嘴角卻帶著一抹冷笑,極淺的,如果不是她的眼睛經過靈湖水的洗刷與靈氣的淨化,怕是也無法在這黑夜中看清一個人這麼細微的表情,怕是正因為是夜,這人才肆無忌憚地露出破綻吧。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注視,張揚看過來,嘴角的笑開始無限放大,漸漸拉伸至兩邊,似乎要把嘴角都要掙破般!
  古箐膛大眼,只覺得這場景恐怖異常,可一眨眼間,那張嘴又恢復原樣,只是那唇形變動,古箐感覺到腦海中又傳來那道女音,「箐……讓我看看,身為人的你還是不是如當年一般充滿了睿智果敢,呵呵呵,我拭目以待呢。」
  當年?
  古箐的眉間擠出一塊突起,疑惑中難免透出幾分著惱,這也太歹毒了吧,一上來就弄出一條人命,只為了看看?
  「呵呵呵,箐,我只是起了輔助作用,稍微幫了那傢伙一點小忙,其他可完全與我無關呢……不爽?那就找出他,收了他啊……」
  很欠扁的口音,是的,她很不爽,古箐毫不懷疑,如果這女人在自己面前,她一定會一巴掌給她蓋腦門上去。
  其實女人的傳音方法很簡單,古箐也會,這半年來她對靈力的摸索和運用再加上小湖的指導,不敢說十成十發揮,九成是沒問題的,而傳音只需要把靈力裹成一條絲線,傳送進被傳達人的耳道,靈力會自發潛入被傳達人的意識中下達語言指令,便會讓被傳達人有一種在腦海中有說話的錯覺。
  古箐用小湖示範過,她不禁可以做到,還不用動嘴唇。
  可令古箐心驚的是,那個張揚的嘴唇開合間,腦海中的一個個字都能與他的嘴型對號入座!可聲音,明明是個女聲。
  「箐,你可知,我已經忍了半年了,可寒一直在你身邊,看著你!生怕你出了什麼事!害得我都不敢與你太過接近。呵,也無所謂,那麼多年過去了,我也不在乎那一時半會。還有一個星期,我與你好好玩玩可好?」
  這句話的意思……這女人竟就在她的身邊?
  她說的寒……是她想的那個人嗎?
  這女人的話虎頭虎腦,飽含的內容太多,縱是古箐再有想像力也想不出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能說不可以嗎?」古箐傳音過去。
  「不可以,哈哈哈哈。」狂放肆意的笑聲頓時催生了古箐的怒焰。
  古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盡量和氣地道,「你這樣沒頭沒腦的我怎麼找,我又不是偵探……」
  「呵呵呵,這就不關我的事了。箐,我會看著的,一直看著……」
  聲音漸行漸遠,逐漸散去。
  「靠!」古箐終是忍不住罵了句粗,也不知那女人聽到沒,卻見張揚忽然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左顧右盼不知道在看什麼,便閉了嘴收回靈力。
  「妹,張家村長叫你。」
  古泉突然撞了撞古箐。
  「額?」古箐回過神,看向老村長。
  老村長揪著鬍子,下巴通紅一片,可見其有多麼糾結,也不知那拉雜的鬍子被拔掉了幾根,「小姑娘,我聽張揚說你放下話一個星期能找到兇手,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敢這麼肯定嗎?你是有什麼線索嗎?」
  不止是肯定,簡直可以說是大言不慚的口吻了,這麼多人都沒人敢說能找到兇手,這個小丫頭能找到?誰也不信。
  只是為什麼拿這個說事呢?老村長也是病急亂投醫了,一個兩個的都不配合,他這麼大把年紀了,哪能經得起這個折騰,簡直是焦頭爛額。
  你說死就死吧,還死的這麼玄乎,兇手無處可尋,就是想找個問罪的都不行,老村長年紀大了,見識廣,覺得毛蛋死法不尋常,可一句不尋常能定論嗎?年輕一輩就是第一個不滿的,這是怎個判法?在場那麼多人,如果其中一個是兇手,這樣放走了,不是逍遙法外了?那日後這兇手要是找上別人害命,那可怎麼辦?!
  總之,今日的事沒過瞭解,村子裡會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古箐不敢把話說死咯,「村長,我不確定我一定能找到兇手,但我盡力吧。」
  要不然頂著這個屎盆子,照七大姑八大婆流言蜚語的傳播速度,他們一家子在老家是呆不下去了。
  老村長搖搖頭,唉唉一聲歎,是沒報任何指望了。
  王路卻是不這麼想,他想到了古箐剛才露的那麼一手,心中忐忑中又透著期盼,想了很多,總得來說,就是掙扎二字攤過來翻過去。
  能不掙扎嗎?早前沒看到古箐的本事也就算了,可問題是看見了!如果他不答應留在這,古箐是無法脫身去找真正的兇手了。可如果他答應留這,他白天的所作所為又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他,他做的事是如何令人髮指!
  這丫頭一向是被姐姐疼在心尖兒上的,如今他不禁碰了,還打了個響亮的巴掌,當著鄰里那麼多人!
  這不,指印雖然不明顯了,還是有不尋常的紅色啊!你的屍首我的魂
  用小人之心設身處地想下,如果是自己,就算有能力,也是肯定不會管那人的。
  憑什麼?打了老子還想我給你洗清冤屈?天大的笑話!
  王路想過來想過去,心裡頭悔恨的不輕,更是順便捎帶上毛蛋的祖宗十八代,死就死吧,你特麼還那麼多事!恨不得給他罵活了尋個乾淨地兒再死上一死!
  可這事由得他嗎?不由得!
  老村長和村子裡幾個有點聲望的人聚在一起,圍成個圈,唉聲歎氣地商量許久。
  他們三個唯三在場的人必須得有一個留下的,商量好了留一個,商量不好都留著,不管冤屈多大,能不能做出這個事,這事必須得有個結果!誰讓你們三個當時在現場的?!老村長放下話了,你們自己決定留個人吧,他不會虧待人的,吃喝供著,留個一星期等結果,沒結果就賠償毛蛋家裡人十萬塊,並對毛蛋家的老人進行贍養。
  十萬塊!這可不是小數目。這話一扔,場面當時就靜了一靜。
  在城裡是可能的,高樓大廈、燈紅酒綠,何愁不來錢?可在這低頭就見黃土的地方,這可是賣一輩子身也不一定能還清的債!何況毛蛋父母健在,還外帶個八旬爺爺。
  這對毛蛋家裡說是可謂是喜憂摻半,兒子活著就是再丟人,那也是養了那麼多年的兒子啊!
  老村長把三人請到家裡,找了幾個身體強壯的村民看著,防著人跑,給三人留了空間和時間,商量後明早給個結果。
  說是商量。
  可王路連自家的老母親都不管,還指望他能對別人家的老人孝順嗎?古箐冷笑,要不能找出個結果來,這留下的人
  怕就是頂黑鍋的那個了,她已經不對王路報希望了,這渾人估計會選擇明哲保身。
  留古泉她不忍心,可倘若是她自己留在這,行動被限制,她又從何查起?
  這倒是難辦了。
  古泉猶豫著,張了嘴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心裡面一片絕望,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的事,他從頭到尾看的清清楚楚,毛蛋根本就是中了邪癲死的,壓根就是無頭公案!這是在找冤大頭啊!
  可,要是舅舅擱這了,姥姥怎麼辦?老人家這一輩子已經夠苦了,如果連個送棺的兒子都給人家了,那真的是兒子給別人養的,臨死都不能瞑目。家裡頭還有他和妹妹,讓他說下把妹妹扔這的殘忍話是不可能的,兩相衡量下來,古泉最後還是一咬牙衝著古箐說,「俺妹,我留這吧……」
  「不行!」古箐想也不想地打斷。
  「妹!你先聽我說。你腦子聰明,有前途,將來一定能在城裡頭闖出番成就來,到時候你就接俺爹俺娘去城裡住大房子,見識見識城裡面的大世面……」古泉悲從心頭來,溫吞老實的性子也難得強勢了一回,他打小就對城裡有一股近乎執念的幻想,在他想像中去了城裡後的未來,不是多有錢,卻是充滿了新奇事情,和課本裡頭寫的一樣,有逛不完的名勝古跡,比如上海的東方明珠、八十八層高塔,光是想像就足以令他興奮,那是直通入天的高度吧?
  可家裡頭是地道的農村人,古泉是個顧家的人,他捨了自個的夢想,隨父親當個農民。
  其實上一輩子要不是因為古箐當時叛逆,被在城裡頭混得風生水起的大表姐鼓搗的一心思的想往城裡鑽,古家放心不下,便跟著去了,要不然還是鄉下地裡的老農民。
  要不然先前怎麼能巴巴地上前想聽古箐說說城裡的事,最後還沒問出個結果來……
  想到這個幾乎不可能的兒時夢已經變為一輩子的不可能,古泉心酸難耐,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古箐被他這一下子煽情搞得也忍不住心酸,比粉筆使勁刮在黑板上的吱吱聲還難受的慌。
  古箐能把她哥扔這嗎?她就是把窗戶拆了,把她哥團吧團吧塞出去跑路也不得留這!
  大不了一家子都跑城裡去避禍,一輩子還真就不回來了!管你怎麼說去!
  至於王路的後果?古箐氣得沒力氣管了,這事還不就是因他而起,大不了你去給人家賠苦力,姥姥俺家養!
  王路窩屋子一角,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眉頭就沒松過,心裡頭有自知之明,倆小輩都不太待見他,古泉之所以說這話,大概也是看在他娘的面子上,可以說是給足了天大的臉。
  這事他橫豎是怎麼也躲不過的,要是丟倆小輩跑回家,估計一村子沒人看得起他,被家裡人指著鼻子罵都是輕的,但……
  唉,罷罷罷,讓他王路當一回逞能的英雄吧,好歹打腫臉也能充個胖子,「你們別講了,我留這。」
  古箐和古泉齊齊看向王路,眼裡面滿滿的都是懷疑,可見王路這個舅舅當的有多失敗。
  「哼,什麼眼神。」王路氣得唧唧歪歪,「你倆會來這,還不都是來找我不是?再把你倆賠在這,俺娘和俺姐不生吞活剝了我!呵,我好歹也要讓你們看得起我一回。」
  不得不說,王路有這個自知之明,古箐甚是欣慰,是以她的眼神可能微妙了點,表達的意思太過露骨直白了點,王路直接惱羞成怒,躺床上背過身去,「哼,這唯一的床給我了,反正天也快亮了,你倆湊合著坐到明天回家補覺吧,我就享受享受這最後幾天的清閒日子。」
  聽著王路自嘲的話,古箐卻覺得無語,你要縮頭縮腦的我好把你踢一邊去,可你這自動出來背黑鍋,她就過意不去了,如果沒有那女音,古箐還可以說不干自己事,但這真就特麼有她的事了!
  本著來教訓人的,這場景,卻是反倒被教訓了,古箐覺得憋屈,特別憋屈!
  不過,王路肯留這,說句不太中王路聽的話,這也算是皆大歡喜了,至少古箐不會感覺束手束腳了。
  到了白天,村裡人問商量結果,王路沒反悔,應了自己留下,可眼睛卻是時不時地掃上古箐一眼,可憐兮兮的,神經大條的古泉都感覺到了,問他有啥事,王路搖著頭,還是拿眼瞅古箐,看的古箐直抽嘴角。
  昨兒個晚上到底是誰說的那麼瀟灑,享受最後幾天清福來著?
  不等幾人完完全全告了別,古泉突地膛了眼,古箐順著他的視線一偏頭,就見自家父母扶著老太太正朝他們這來。
  等上前來,老太太還沒喘口氣,就顫著聲指著王路怒罵,「孽障!」
  待再喘口氣,接著罵,「畜生!」
  王路憋了口氣,不敢駁老母親的話,怕把人氣出好歹來。
  可當老太太罵了一句,「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逆子來!早知道當初你剛生出來我就應該掐死你,省得現在到處禍害人!」
  王路這一聽還得了,臉一黑就嘴賤地回了句,「古箐不是說你病了!你不擱家裡養病,來這湊啥熱鬧!」
  這一話直把老太太氣的眼前一黑,差點厥過去,王英忙拍撫著她的背順氣,赤紅著眼,「你當我們想湊這個熱鬧!俺娘一夜沒睡就等著小箐和小泉把你帶回家!可我們等來的卻是老張村子裡來報噩耗的!俺娘一聽著事,五六里路,連一口氣都沒歇著就跑過來了!王路,你平日裡禍害人也就算了,你這是被狗吃了心肝啊!現在把倆孩子帶進去,你得意了?」
  王路臉色更難看了,「你們不相信我,也覺得我是殺人兇手?」
  老太太氣得直搖頭,心裡面痛啊,一閉眼,眼淚就直直垂掉了下來,「我真的想不相信,可人家都找上門來了啊!說小路和小箐是兇手,你是打死我老婆子都不敢想像的,你害了誰也不能害了你姐的孩子啊!你自個想想,捫心自問!你對得起你姐嗎你,你對不起啊……」
  王路看向自個姐姐,王英沒說話,默默流著眼淚,頓時心拔涼拔涼。
  心灰意冷也不過如此,家裡頭問都沒問是咋回事,一門心思已經認定了他是兇手……
  王路憋著一口氣,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一悶頭又回了昨夜待的那房間,關上門就癱坐在地上,狠狠抹了把臉,然後把手蓋在臉上,就再沒拿下來,濕漉漉的痕跡從指縫間流下,那是悔與痛的交織……
  古箐歎了口氣,這就叫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她轉過頭來和父母親、姥姥解釋,「我不知道老張村的人怎麼和你們說的,舅舅沒殺人,這次的事真的是意外,人死的突然,誰也說不上來是什麼緣故……」
  古正義本來正在生悶氣,但因為是外人不好說話,這回一聽直接愣了,「那……是我們誤會了?」
  古箐點點頭。
  「小箐,你不會是給你舅開脫吧?如果是,那沒這樣必要,我老婆子還禁得起這個打擊……」老太太對這個兒子花了太多心思,現在已經不敢往好了去想了。
  古泉看不下去了,「姥,俺妹沒有瞎說,這事確實不好說,但舅肯定不是兇手。」
  連最老實,從不說瞎話的兒子都這樣說了,古正義訥訥說,「那真是我們誤會王路了……」
  王英抿了抿唇,心裡鬆了口氣,嘴上卻恨道,「誤會他也活該!誰讓他淨做些不讓人想好的事!」
  老太太卻沒怎麼往好了去想,老張村的人帶話總不能瞎講吧,「可人家說……」
  古箐上去拉過老太太的手,拍拍老太太的手背,行安慰之實,暗裡輸了道靈力穩固心神,防老太太過於激動傷了心肝,怕肝火過於旺盛引起心火燎了心……
  「姥姥,你先前不是說你最瞭解舅舅為人嗎?他是啥個人你不懂嗎?我明白你剛剛說的都是氣話。別人怎麼說是別人的事,咱們認事實,舅舅為人混的不咋地,這村子裡沒人肯為他說話,但照我說,讓他殺人,就是給他十個膽也是不敢的。」古箐沒客氣地給自個舅舅戳了評語。
  是的,王路沒膽,不敢!他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孬種!
  古泉默默抹了把汗,妹,你這也說的太直白了吧。
  可現在的老太太還就只聽得進這樣的話,老太太唉聲道,「你說的對,給他十個膽他也未必敢幹這樣的事,我也就是氣不過。」
  「姥姥,舅舅這愛頂嘴的毛病就是您慣的,俗話說,慈母多敗兒,當斷就該斷,否則舅舅還是不知厲害,這一輩子就該完了。」古箐又說。
  這下古正義和王英都看著古箐,擠眉弄眼地示意,這丫頭今天是吃錯藥了嗎?說話怎麼這麼沖……
  老太太歎氣道,「唉!就依你說的,斷了吧。」
  「哎!」古箐樂得眉眼一開,揚著嗓門就沖屋裡道,「舅舅,快出來!姥姥有話和你說。」
  「不!」王路只在屋子裡回了一句,鬧上彆扭了。
  老太太讓古箐扶著來到門前,也不讓他開門了,「王路,從今天過後,分家吧。我就和你姐一家了,以後你的事我也不管了,你愛咋咋地,我也不讓你煩著了。」
  門裡面靜了好一會都沒反應。
  「話我撂這了,我走了。」老太太忍著心痛走了,卻忍不住停停走走,想盼個回應。
  屋子到最後都沒打開,更沒有人出聲。
  古箐沒說,她聽到了屋子裡傳出了壓抑的哭聲。
  說不管就真不管了嗎?
  這只是對王路的說辭,古泉和家裡人說了一遍當時發生過的事和場景,王英當場就渾身發毛地躲進古正義的懷裡,怎麼也不敢出來。
  這件事的開始、經過到結尾,也就倆字,邪門!
  老太太聽了臉色大變,「莫不是鬼上身了!」
  古箐想了又想,也是覺得邪魂附體比較符合。
  一家人當場就沉默了。
  許久,老太太歎了口氣,「這毛蛋沒腥沒臊地撒潑了一輩子,也不怎的惹來個殺身之禍,肯定是他得罪過的人變了魂,執念深了就還留在人世,尋了他附體報仇……」
  「俺娘,這不對啊,毛蛋身強力壯的,又不是老弱病殘,那魂怎麼附的體?」這一說王英是聽過的,在古家村子裡就有個寡婦,體質弱的很,經常被魂附身,神神叨叨的,一附身身體就憔悴許多,約見孱弱,估計也沒幾年活頭了。
  「哼,大概是因為他邪念太重,晚上喝了酒意識薄弱了,被那惡鬼尋了可乘之機。」對毛蛋這人,老太太也沒多大好感,嚴重了說可以說是恨了,可不,教王路喝酒、抽煙、賭博,那個不好教哪個,現在死了還綁上一個王路給他料理後事,接一手爛攤子。
  這就是現實,好人死了就算沒人說好話,那也落不得說,壞人死了還得背著罵名,提著名就得落得幾句說。
  古正義攥著老煙袋,顧忌著有老太太沒敢抽,這煙味太沖,容易熏壞人,他說了個比較現實的事,「英子、俺娘,既然這不是人幹的事,讓咱家咋管啊?」
  老太太想說盡力,可這事太危險了,盡什麼力,就算是有殺人兇手,依他們一家子的性子,也是不敢招惹的。
  「算了,我認了,這都是王路作的孽啊,也該他趕上這樣的事,就讓他還吧。別管了,別管了……」老太太抖索著腿回屋去了,也沒讓人扶著,那一瞬間,似乎有座山壓在了這個老人的脊背上,壓得她彎了腰脊。
  對這麼個兒子,她也只能認了,沒王路瞎鬧騰,有這麼許多事嗎?沒法管的事啊……
  老人不管,不代表古家一家子也不管了,當即一家子人圍在一起小聲的商量起來。
  古正義的意思是,幾個娘們待家裡,他和古泉再去一趟村子裡。
  王英沒意見,只是囑咐他先去求些辟邪的東西。
  古泉當然也沒意見。
  古箐有意見沒敢說,她明白這事太危險,不是叫個人就能解決的,更不是耍個小聰明和口才能說服的,倆老還在為昨天由了她的任性後悔呢。
  她沒說話,一家人就當她默認安排了,古箐和她娘說去村子裡找花娘玩,花娘和古箐年紀差不多,打小玩過,王英也沒起疑,想想出了那檔子事,孩子是該玩玩散散心,就由得她去了。
  古箐出了門見四下沒人就悄悄潛進了空間。
  小湖丫頭以往都會喜笑顏開地迎上來,伸著手要抱抱,可這一次剛進空間,古箐就覺得不對了。
  她出去的時候是在湖邊的柳樹下,進來的時候也是在這處,可一眼望去,那滿池子的凋零殘落,令古箐愣了神。
  找到丫頭是在那有著粉色荷花苞的地方,如今那荷已枯萎,苞已零落,那原本的桃粉色也已經被灰黑替代,只依稀能辨出原本的形狀,池水變得暗淡無色,渾濁不堪,小丫頭就那麼凌空坐在池水之上,呆呆凝望。
  淚,淌了一臉,丫頭卻彷彿無知無覺,兩眼空茫。
  古箐的心變得冰冷冰冷的,趟著及腰的湖水把小湖擁在懷裡,心疼得要命,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能說什麼。
  語言什麼的,一向是蒼白無力的。
  古箐的腦海中還能浮起當初說起小虎弟弟時小丫頭滿臉的甜蜜笑容,那企盼與渴望的小臉,猶似在昨日。
  那日。
  「娘娘,小虎弟弟可可愛了,你不知道,他很乖的,臉像小籠包一樣,戳起來軟軟的,有時候戳的狠了還會流汁呢!」小丫頭笑嘻嘻的,說著自己欺負弟弟的黑歷史。
  古箐當時抽了抽嘴角,戳她的小額頭,「壞丫頭,流什麼汁!把弟弟都欺負哭了,那是眼淚水吧!」
  那日。
  「媽媽,小虎弟弟動了!真的動了!之前還動了的!」小丫頭一臉泫然欲泣,那是希望被打破的崩潰,可又被堅強重新組起,努力地說服自己和古箐。
  古箐記得自己當時只蒼白地安慰了一句,沒事的,小虎弟弟可能是又睡了。
  那日,那日,那日……那麼多的時光,小丫頭的幸福、悲傷、希望……
  「媽媽……小虎弟弟,是不是永遠不會醒了……」
  一句話後,懷裡的身體突然疲軟了下來,古箐驚惶失措地低頭,丫頭一向紅潤的小臉蒼白如紙,透明得仿若隨時便會魂飛魄散,那緊閉的眼簾,淚水,晶瑩剔透……

  ☆、第七十三章 我不是小湖,我是小虎

  小湖出不了空間。
  古箐不能時時呆在空間之中,而空間裡的時間與外面又是大相庭徑,外面一日,空間內便是七日過去!
  在古箐的每日每日,時間都是排滿的,根本不夠用,而在小湖這,時間是無法忽略的魔障,她每日都在虛度與等待中徘徊,欣喜、失落、期盼,成了她的全部!
  太多太多的時間,令人瘋狂!
  沒有人比她更渴望從前的愛與呵護,她還小,她只是一個幼崽,她渴望著從前的家庭,有爹、有娘親、還有弟弟,她是爹娘的掌心寶,弟弟的小姐姐。
  那時的她每一天都過的幸福而充足。
  可突然有那麼一天,幸福破碎了,她和弟弟被封印在這一片天地中,無法脫離,她本以為修煉可以讓自己強到跳出空間,可當一日日的枯燥輪迴著,她快崩潰了……
  這是一個孩子無法承受的,她失去了太多太多,感情的落差令她處於崩潰的邊緣,現在,隨著弟弟的隕落,最後的一絲希望與企盼也粉成末,碾成泥,化為虛無……
  娘親再不是昔日的娘親,爹爹也已不負往日疼惜愛寵,弟弟也消失了,當世界都已改變,小湖依然停留在原地,在這一片天地之間,她是那麼渺小,當長嘯於天,再也回收不到萬物的迴響,太孤寂,太令人害怕了。
  她依然記得,當初母親愛撫著她的腦袋,說,「龍吟嘯天,可令萬物俯首,眾生膜拜,這是身為龍,霸天獨存的驕傲。」
  「娘……」在睡夢中的小湖,不安穩地蹙著小眉,淚水不間斷地滑下,身體在古箐的懷中蜷縮成一團,夢囈著,「你騙我……」
  古箐心裡一陣酸楚,不住地親吻孩子的眉心,也不管倫次,輕聲回應,「娘沒有騙你,娘怎麼會騙你呢,娘不捨得騙你的啊,你可是我最可愛的孩子……」
  「胡說!」那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眼底顯出紅色,冰冷無情,「小虎弟弟才是最可愛的。」
  那雙平素濕漉漉、烏溜溜的眼珠子一瞬變得幽深空洞,無比沉寂,那眸底的紅侵蝕了原本的黑,失了神采,添了入魔的癡枉。
  「娘,爹爹呢?你們為什麼要管這世間之事?我們一家都在這空間安享一世無憂不好嗎?沒有嘰喳的鳥雀聲,煩人的人事糾紛,在這片天地,唯我獨尊!豈不快活?!」
  古箐壓下心驚,柔聲道,「小湖,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我很好啊。娘,你抱抱我可好。」小湖突然斂了煞氣,乖巧地依在古箐的懷中,閉著眼,輕輕用臉頰蹭著古箐的側臉,無限依賴。
  古箐只覺得一陣冷意從兩人相觸的肌膚直達心裡,牽痛了感覺神經。
  小丫頭的臉很蒼白,皮膚冰冷,尤若晶瑩剔透的寒玉,就連往常紅潤潤的小腮和嘴唇都變得清透起來,在這樣的膚色下,異樣頓時無所遁形。
  在那濃黑的眉間,一股淡淡的黑氣縈繞,在眉心聚集,而那點朱紅砂,竟不知何時已經被漸漸淡化,現在也只剩下一點淡淡的痕跡,很快便會消失不見。
  古箐想要把自己的靈力輸進丫頭的身體探查,可才剛剛握住孩子的手腕,就見丫頭突然睜開了眼,直直盯著她,冷冷問,「你要做什麼?」
  古箐不敢置信,「丫頭,我是娘啊。」
  這般冰冷陌生的神色怎能不叫人心涼……
  「我知道。我問你要做什麼?」那小小的眉頭竟蹙在了一處,神情不耐地逼問,小湖眸中急躁帶戾,脾氣壞極。
  古箐驚得失了色,這樣的孩子失了平日裡的活潑俏皮,簡直像換了個人般。
  「你是不是想殺了我?」一向單純的孩子口中迸出那個令人心驚的字眼,嚼字格外清晰,兩相對視,古箐竟從中看到了不加掩飾的煞意。
  古箐再顧不得,握住丫頭的小細腕便把靈力探了進去。
  啵——
  輕微的聲音是古箐靈氣罩被攻破的聲音,一股強大的威勢被釋放而出,古箐的手才觸上丫頭的肌膚,便被無情地彈飛,重重落地。
  血絲從唇角滑下,被古箐用手背拭去,好在她先前對靈力的操作熟練度已經加強練習過,才在落地前集市展開,不至於受更重的傷。
  可,看著那緩緩漂浮在空中,凌空而立的小丫頭,古箐這才發現,只一眨眼間,這丫頭竟變得如此陌生。全然不辨往昔粉嫩可愛的嬌憨模樣。
  那剛過及肩的碎發長至腳跟,圓嚕嚕的小眼也變得狹長邪魅,小嘴發黑,整個人都被黑氣籠罩其中,隱隱綽綽,魔魅非常,如狂化的魔女,渾身裹著驚人得煞氣。
  「娘,不要逼我。」
  古箐愣住,不解,她何時逼她了?
  「娘,你是不是遇見她了,身上還殘留有她的氣味。」一個閃身間,小湖落在古箐的身旁,蹲下身,輕輕撫著她的臉,輕問。
  「她是誰?」
  「娘,你忘了嗎。是姑姑啊……」小湖拉起古箐的手,一根根指頭看過去,捏過食指,在手間把玩。
  「姑姑?」古箐越來越聽不懂了。
  「是啊,我已經有許多年沒見過姑姑了……」小湖就像是以往古箐遇到疑難般,用她那稚嫩的聲音解釋給古箐聽,只是,以往的孩兒是依戀地撒嬌,而如今,卻是在冷淡地吐字。
  「嘶——」指尖突然傳來的痛感令古箐抽了抽手,小丫頭的手卻如鐵箍一般緊緊攥著,嬌嫩的舌輕舔傷處,眼簾淡淡垂著,似乎有些嫌棄地鬆了手,「娘的血,不如以前的好喝了。」蘇家七小姐之王妃不野蠻
  「……」這丫頭,變了副模樣倒是有氣人的本事。
  「娘,乖乖的,我不會傷害你的。」那比古箐小了不止二倍的小手指尖輕輕摩挲了下古箐的創口,那皮肉便漸漸恢復了原樣。
  「呵,姑姑這次倒是做了好事,將魔氣存在你的身上,令這靈氣聚結之池枯竭,刺激的小湖失了心魂,誘我出來……否則,我還不知何時才能解放。」
  輕輕撩著黑長的發,丫頭說著令人聽不懂的話,嘴角彎出的笑容弧度詭秘,她漸漸飄飛起來,腳尖點在敗落的荷葉上,一個連著一個,徒留下一池廢墟,「這便是自由啊。」
  「真令人快活。」落在一顆芭蕉樹頂,小丫頭的身量輕得連葉子都不曾晃動一分,她擇下一顆芭蕉葉,遮在頭頂,「外面似乎下雪了,娘,拜拜,我出去了哦。」
  古箐一驚,還來不及出言詢問,就見小丫頭一瞬間消失在原處,空間透明的漣漪盪開,在分明告訴她,丫頭前一刻確實在那。
  出去?古箐掃了一圈沒見到人影,心中狂跳,閃念便出了空間。
  小丫頭的身上還穿著古箐夏天給她買的裙子,夏裝單薄,款式多樣,這款粉色繡荷蓬蓬裙是小湖的最愛,所以時常穿在身上,常用淨身咒清洗,也不怕髒。
  可現在是大冬天的啊!
  古箐這才出來,便感覺一股涼意迎面撲來,順著脖領子鑽進去,引得她抖擻了一下,起了雞皮疙瘩。
  也許是古箐出來的時候沒留意,此時出了空間才發現,天空不知何時竟下起了些微的飄雪,冰白的顏色落在溫熱的肌膚上轉瞬便化為雪水,透著沁人的涼意。
  在前面的不遠處,小湖頭頂遮著芭蕉葉,長髮披散在身上,裹著這半年間抽高變瘦不少的身子,裸著兩條吃白的粉臂,光著腳丫踩在這佈滿了土落碎石子的地上,一步一步走著。
  「小湖!」古箐叫了聲。
  小丫頭腳步一停,半側過身,斜目看著古箐,「娘,我不是小湖,我是小虎。」
  「!」
  在古箐倏然睜大的雙目中,小湖再次回轉過身,輕輕抖了抖芭蕉葉,整個身子便輕盈飛起。
  張了張口,古箐來不及叫住,那道粉影便轉瞬消失在古箐的視線之中。
  小湖……小虎?
  古箐心亂如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誰又能告訴她?對著面前的空蕩,只有漸大的飛雪肆意揚撒,染白了她的視線。
  古箐眉心一跳,反應過來,不能放下小丫頭不管!
  慶幸的是她挑的地附近沒人,古箐循著丫頭消失的方向追去。
  ——
  北極。
  在一片極寒的冰白之地,一塊厚重的浮冰上建設著一座冰雕之城,冰簷玉瓦,清白雕龍遊走其上,鱗羽分明,栩栩如生。
  一人行進宮殿之中,只見其間腹地極為寬廣,九曲迴廊、院落內所,觸目所及,從住所到傢俱乃至陳設,全是冰塊雕刻而成。
  那人停在一處門口,恭敬道,「寒主!」
  「什麼事。」莊寒正在一塊鋪設了豹皮的千年寒冰上閉目養神,雙目未睜,只是那清挺的眉峰卻微微一蹙,表明了他對修煉被打斷的不悅。
  「屬下今日去了冰封之地落回,發現……封印有所鬆動。」
  莊寒睜開雙目,深遠的目光直直透過洞開的門,遙望天空,「人還在嗎?」
  「這個……屬下不知。」落回封印之地在一千英尺之下,地球腹地,裡面藏有世間最深的惡意,不是任何人都能下去的地方,就算去了,也沒有人敢太過接近。
  因為裡面的惡意一旦纏上人,便會把人帶的跟著魔化。
  莊寒掐指捏算,突然眉峰一凜,「不好。」
  隨後,那人便看到一向穩重的寒主神色一變,隨後驟然消失。

  ☆、第七十四章 你身上好香啊

  老張村毛蛋家。
  毛蛋的屍體已經被人抬去了義莊。
  桌椅還保持著原本翻倒的模樣,一地的殘羹冷炙無人收拾,碎瓷爛碗,酒瓶傾灑,一切都還是昨天出事時的樣子。
  「俺爹,昨天毛蛋就是站在這,讓人摁住舅舅想要教訓他來著,然後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中了邪,大叫著撿起地上的瓷片兒想扎俺妹,我們來都來不及阻止就到俺妹跟前了,不過好在俺妹機靈,也不知道從哪裡學的防身術,一下子就把毛蛋制服了,要不然該得受傷了。」
  古泉把昨天毛蛋站著的大概方位找了出來,然後比劃著講之後發生的事,見父親聽他講起妹子差點被扎的事眉頭直跳,就沒敢講變故的事,「就這,毛蛋被制住後,渾身就開始撲騰起來,還啊啊大叫,叫完了一口黑煙噴出來,就厥過去了。那時候我還怕出什麼事,上來探了探他的鼻子,可當時分明是沒事的,還熱著的呢,結果只和人說了句話的當口,一回頭就發現人已經死透了。」
  古泉懊惱地敘述著,把自己當時所見場景一一描述出來,只望自家老爹能知道什麼來。
  古正義愁得巴滋巴滋抽著老煙槍,煙味迅速瀰漫開來,煙味濃嗆,瞬間就散的整間屋子裡都是一個味,「這邪也中的太奇怪了,連個預兆也沒。」
  「是啊。先前還說著話呢,一下子就變了臉,當時我們都被他嚇唬住了。」古泉想起那場景就嚇的不輕,正常入見到那樣子,恐怕沒幾個能淡定的了的,可不,那幾個來做客的撒丫子不就跑了。
  古正義想從毛蛋的身上著手,兩人輾轉到了毛蛋家,結果人家見是古泉敲門,就匆匆閉了門,兩人碰了一鼻子的灰,古正義只好讓古泉先避開,自個去敲門。
  古正義是個老實人,不會繞彎,直來直往地說明了前來的原由,毛蛋父母就想著可以拿那十萬塊的撫恤金,嘴閉的死緊,就是不肯說毛蛋以前的事。
  院裡的老人家坐在搖椅上,睜著眼一動不動,就那麼直愣愣看著天空。
  古正義看了會他,也沒見他回頭,歎著氣走了。
  要說這毛蛋,交的都是狐朋狗友,能有幾個能真心為他的死傷心的?兩人來的早,經過昨晚一鬧,大多人還躺著睡覺呢,沒人願意接待他們的,好不容易有個響應,還是不高興地大罵或者扔酒瓶子的都有。
  古正義和古泉沒有因為受挫就輕言放棄,在走訪了大半個村莊,又兜兜轉轉回到毛蛋家後,毛蛋隔壁的鄰居吳嬸看不下去了,悄悄叫了兩人帶進屋裡頭。
  「你們這樣是問不出結果來的。」
  吳嬸掩了門,給兩人搬了板凳坐,「我一個人都快五年了,毛蛋是我們老張村裡頭出了名的流氓,本來村子裡風氣沒這麼敗壞的,都是那些小年輕出去後帶回來的風氣。那叫王路的小伙子剛開始和他混的時候,本來毛蛋想偷我的存錢,被那小伙子給制止了,那時候我就覺著這小伙子不壞,昨天的事我也打聽過,我相信那小伙子,人不會是他殺的,肯定是毛蛋自己招的邪,這傢伙平日裡哪個壞就做哪個。」
  不能抽煙,古正義只能砸了咂煙嘴過癮,心裡詫異,想不到那王路還有過這樣的『好人好事』,甭說他,就連古泉都不太敢相信。
  印象這東西,已經深深刻在兩人的心上了。
  「我知道的不多,就知道以前毛蛋拐過來個丫頭,長的挺標緻,毛蛋經常虐打人家,那天丫頭鬧著要走來著,結果人還沒出村就被毛蛋連拉帶拽弄回來了,第二天就再也沒見過那丫頭了。不止我懷疑,村子里長眼的都覺得,那丫頭肯定是出事了。這件事我印象比較深,那時候丫頭逃的時候還鑽進了我的院子裡,她身上的那個青青紫紫喲,你看了都渾身疼的慌。真可憐,也不知道父母親是哪的人,女兒被拐在這都不知道。」吳嬸今年有五十多了,一直無所出,所以對每個孩子都親近,和藹,是個慈善的老婆子,那時候她為了把那丫頭藏起來,還被毛蛋狠狠威脅了一通。
  「如果你們要查,我建議你們從那丫頭著手,一般人死留下個念想,就會化成魂,但若是不得好死,就會產生執念,到時候化成的就是鬼了,特別是女人,死了變鬼可厲害了。毛蛋家的老爺子也信這個,以往每年到那一天他都會到街角燒紙,問他也不說,我懷疑他就是給他孫子還債的。我覺得,這次毛蛋出事,他肯定還會出去!」
  「好,謝謝老大姐了!」
  古正義和吳嬸告了別,出了門就點起煙葉,吞吐起來,瞇起眼睛若有所思。
  古泉跟在他後面,搓了搓身上被講的起來了的雞皮疙瘩,「俺爹,你說,吳嬸說的那個丫頭真的變成厲鬼了嗎?」
  「唉,這種事吧,你不信還真不行,我還小的時候就見到過,咱家那邊墳地多,東邊的二里路不是有道彎嘛,我小的時候晚上回家那條道,就見一個剛添的墳頭上坐著個人,那就是魂。那時候我講給俺爹聽的時候,小孩子心裡乾淨,看到的東西多。」
  古泉撓撓頭,「俺爹,那我咋沒見過呢。」
  古正義這倒笑了,「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興許你見到了就沒往那處想呢。」
  隨後想到小女兒,古正義歎了口氣,愁緒掛上額,「你妹子就不一樣,她小時候就老遇見過這種事,你妹心思重,不敢和人說,到了晚上也不敢出門,出了門就被看到的東西嚇哭,開始我問她咋回事她又不說,可急壞我了。也不知道這性子隨誰。」
  古泉愣了,「俺爹,我咋沒聽你和俺娘提過?」
  古正義叼著翠玉煙嘴,咂了下嘴,笑著搖搖頭,「傻孩子,小箐已經夠苦的了,還怎麼敢嚇你。」
  古泉突然有些心疼了,「那俺妹咋也不和我說,要不然那時候上學我一定護著她。」
  「誰知道,她連我和你娘都不說,要不是那天正巧了被你娘碰見了,見她跟瘋了樣揮著柳條枝哭著揮舞,像是趕啥子走,否則問也不說。」
  「可俺妹現在性格也不是那樣的啊。」古泉一腦門的霧水,總覺得父親嘴裡說的那個懂事乖巧不愛鬧的女孩是另一個人一樣。
  「你知道啥,你妹五歲那年你才七歲,傻乎乎的,整天鼻涕耷拉到牙,不是呼泥巴就是用彈弓打麻雀,也不是個細心的人,你能覺出啥來。」古正義笑罵。
  古泉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難得抓住重點一回,有些疑惑地問,「俺妹五歲後就沒看到了?我滴個乖乖來,俺妹那麼小就懂事了啊。」
  「可不是。五歲後小箐不知怎的突然生了場病,連續三天高燒,一身燙得很,擦酒精掛掉水,怎麼就是降不下溫來,那時候村子裡的婆子就講,是不是招惹上啥不乾淨的東西了。我和你娘又是求神又是拜佛,還燒了求來的符紙給你妹燒了混在水裡喝。最後好不容易降下來了,你妹忘了許多事,樣子迷迷糊糊的,那時候我還好一陣後怕,怕你妹變傻了。不過也沒讓我們擔心幾天,小箐自己就好起來了,性格也開朗不少……」說到這,古正義神情欣慰不少,可不是,以前整天悶聲不吭的,冷了餓了都不知道說,現在的孩子知心知熱,還會關心人,孝敬父母,怎麼想怎麼喜歡。
  「唉,俺妹真可憐,以後我要對她更好點。」古泉想到自己不知道的過去,心裡頭酸得慌,心疼啊。
  「呵,你這小子,以前就夠疼她的了,還想咋疼?」這倆孩子也就小時候不讓人省心點,現在大了,一個比一個省事,說句不吉利的話,這就是讓他死了,古正義也是沒有遺憾的了。
  「嘿嘿,更疼唄。」古泉傻笑,抬頭看了看天,臉上一變,「哎呀爹,天要黑了。」
  古正義抬頭一瞅,可不嘛,這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連最後的腦袋都沒到山裡頭去了,眼角瞄到個人影,古正義覺著眼熟,再一看那人出來的地方。
  嘿!毛蛋家出來的!
  那足有七旬的老爺子,拎著的籃子裡放著疊黃紙、散香,坡著腳,一瘸一拐地朝著村外走。
  古正義拉了古泉一把,摁滅了煙,別到腰帶上面,輕手輕腳地跟做賊般跟在面。
  古泉還有些沒在狀態,「爹。幹啥?」
  古正義差點沒控制住自己敲自己這個笨兒子一腦瓜子,「笨,你沒看毛蛋家那老爺子出門了嗎?跟著。」
  「哦哦!」古泉剛才沒反應過來,這時候看過去才發現那老爺子出了門。
  兩人一路尾隨。
  老人家到了村口處就停了腳,沒再走,彎下腰就開始拾掇籃子裡的東西出來,磚頭累四塊防風雪,燒了黃紙填裡面也不怕滅,老人點了香,堆了把土插在裡面,正對著磚頭。
  古正義和古泉在不遠處站著,支稜著耳朵聽。
  「丫頭啊,我每年都給你供東西,你還有啥不滿的,我孫子人是壞,可當初也不是有意的,你非害他那一條命做什麼……」老人慼慼然地燒著紙,長滿老繭的手抹著眼淚,「人都死了,俺也不說啥了,只望姑娘你能大人大量,寬恕他生前的罪過,死後別折磨他,算我老人家求你了。」
  古泉和古正義看的心酸,子孫不肖,哭死爹娘啊,苦的都是老一輩的人。
  可人生就那樣,教育占一半,人心佔大半啊,有的人,天生心眼兒歪,你就是再怎麼教都是正不了的人。
  可就這時,老人的話才落下,也不知是巧是邪,就突然起了陣大風,刮翻了磚頭,砸滅了香火。
  幾人臉色都是大變。
  老人更是淒著聲,跪下了身,「姑娘啊,你還是不願意饒恕毛蛋嗎?他命都賠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啊?你非得逼死我們一家人才甘心嗎?」
  古正義心裡有了普,想來那吳嬸說的是八九不離十了,這都是毛蛋自己做的孽,自己嘗的果,只是湊巧被他家趕上了,才會有後面這倒霉事。
  老人家跪著說了許久的話,就是沒回應,最後只得起身,之前下了雪,地上有積雪,遇著溫度便融化了,老人家寒顫著腿,歎了口氣,收拾籃子回家了。
  古泉想堵他來著,被古正義攔住了,「唉,別給他添刺激了,咱明天來吧。」
  古泉只得點頭。
  回去的路上,古泉忍不住回了頭,在村口的老槐樹旁,似乎是眼花了,看到了一道飄飛的粉紅影子。
  額。
  古泉擦了擦眼,再定睛望去,槐樹依然是槐樹,只是裹了層雪白,哪來的人影……
  等古泉與古正義離開這條小道,古箐才敢露出身子,可眼見著丫頭再次沒了影,無奈的慌,天都黑了,老爹和老哥也回家去了,她再逗留就該被發現了。
  正想著要回去,古箐突然渾身汗毛一栗,抖了個寒噤,渾身涼颼颼的,怪不舒服。
  不好,有東西。
  要是以前,古箐可以肯定的說有人,可擱現在,古箐就不敢那麼認準了。
  果不其然。
  「呵呵,你身上,好香啊……」
  幽幽渺渺的一道女音飄過,古箐只覺背脊一寒,身後有東西要附上來,偏身就躲了過去。


  ☆、第七十五章 (求訂!)

  古箐躲過後迅速調整渾身狀態,回轉過身,看向那個偷襲者。
  那是個穿著白色襯衫短褲的女孩,頭戴一頂小草帽,短髮齊耳,長相清秀,看起來也不過十七八的樣子。
  只是在這樣初雪剛歇的時候,還敢這樣穿著,不是要風度不要溫度,就是她確實不需要耐寒。
  很顯然,是後者,女孩裸露的肌膚太過蒼白,幾乎和雪同色,沒有半分色澤,死氣沉沉,那雙眼睛下邊透著灰青色,不似活人。
  古箐腦子裡轉了又轉,忍不住猜測這個女孩的身份,是昨天那個和她傳音的神秘女音?
  可這個猜測很快便被她推翻了,那個女音的意思很明顯,是要玩弄一番她,而這個女孩,那雙眼中的貪婪、飢餓,不加掩飾表達出的想要吞噬的慾望令她心驚。
  「真香。」女孩走了一步,古箐看到她原本站立的地方沒有留下一絲痕跡,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這個女孩絕非活人。
  「你是誰?」古箐盡可能平和地發問,神情淡定。
  「我……好餓。」女孩偏了偏頭,眨了一眨眼,蒼白消瘦的手摀住小腹,神情有些可憐,答非所問。
  古箐看到女孩的手背上一片青紫,如炸開的顏料般,在純色的白上色彩分明。
  「我好久……好久,沒有吃過飯了。」女孩秀氣的眉抖了抖,緩緩彎出一道令人心憐的倒月形,烏黑的雙眼氤氳了水光,貝齒緊緊咬著唇,泫然欲泣,引人心揪。
  古箐不敢應聲,聽家鄉裡的老人講過,如果是那東西,如果貿然回話,很可能會惹惱對方。
  女孩看著古箐,幽幽道,「我聽她說,你叫古箐,是嗎?」
  她?儘管好奇,古箐也不敢追究。
  古箐渾身一緊,警惕地望著她,笑話!這女孩可是叫了她的名字!
  在經歷過科技時代後,古箐對這些東西還是這樣敏感,是迷信,可古箐對這個不知為何,有一種莫名的認真,就像鬼故事裡常說的,那東西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能答應,任何承認名字的回應都不可以有!
  她不敢有所回應。
  事實上,她也蒙對了,只見那女孩臉色一變,面部的肌肉變得僵硬死板,雙眼死沉,露出一抹白慘慘的笑容,「呵呵,想不到,你的心防倒是挺重。」
  古箐就那麼盯著她,依然沒有回話。
  「為什麼你的身上那麼香呢?」女孩閉上雙目,嗅了一口,神情陶醉不已。
  香?古箐也不知道她所說的香是什麼意思,她又不噴香水,哪來的香味?
  「動手!」突然,女孩的雙目一睜,裡面紅光一閃而逝,古箐來不及體味她話中的意思,雙手就被一雙冰冷的手緊緊掐住,固定在身體兩旁,她大驚之下慌忙掙脫,卻未有絲毫撼動。
  古箐大驚失色,居然還有一隻!
  這女孩扮演的居然是誘餌,只為了牽住她所有的注意力,好聰明的鬼!
  女孩哈哈一笑,身子就那麼凌空飄了過來,腳不挨地,沉醉地在古箐的身上嗅了幾嗅,「真香,簡直是我聞過的最美好的味道,吃了,一定大補……」
  說著,女孩在古箐的臉上舔了一口,冰冷滑膩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毒蛇遊走在肌膚上,涼得心驚的同時,又覺得噁心得慌。
  女孩嘴唇一動,露出兩顆犬齒,那鋒利的尖齒似極了吸血蝠進餐時顯露的獠牙,直伸到令人心驚的長度。
  古箐徒勞地掙了掙身,只感覺手臂上的禁錮跟鐵一樣,紋絲不動,她抬腳狠狠向後一踢,腳卻沒有踢到實質的物體上,頓時心中苦不堪言。
  槽!之前靈氣罩被小湖破掉了,傷得不輕,現在一調動身體裡的靈氣內府就會跟百萬根針在扎一樣痛苦不堪。
  女孩彎下身,粗魯地扯開古箐的羽絨服領子,露出那纖細白淨的脖頸,那白潤的膚色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古箐被冷風一激,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中狂跳,緊張得快要失去控制,超出原本負荷。
  女孩舔了舔唇齒,眸中露出貪婪的光芒,冰冷的指劃過古箐溫熱的頸子,緩緩湊近,「我要開動了。」
  古箐就像是那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古箐開始引出體內丹體中的靈氣,不顧身體裡損傷的經脈,強行調動,做好了全力一拼的準備,大不了魚死網破!
  古箐甚至都感覺到一股冷冽的寒意侵上無力展露的脖頸,內府一沉,正打算分別攻向前後,寒氣一頓,頃時便離了去。
  「啊——」一道淒厲的慘叫響起,身前的女孩被彈出老遠,化為一道幽森的白影,撲落在地。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聲痛苦的嘶吼,身上沉重的枷鎖便自動解開,古箐腳步一個踉蹌,還不待站穩,就被人擁入懷中。
  古箐一個心驚,下意識以為又出現了什麼棘手的東西,反手一肘頂過去。
  這是身體的反射行為,所以等反應過來後,古箐一愣,居然中了?!
  可身後的人連個反應也無,胳膊頂在後面被人捉住,但肘尖卻是實打實地擊中了東西,觸感堅實中透著韌性,實在不似那種東西。
  額……是人。
  古箐小心地偏轉過頭,撞入一雙幽深似潭的雙眸,那是極致得黑沉,似極了宇宙之中多少科學大家都無法破解的集齊了玄奧、神秘於一身的黑洞,納含萬物,又似眼中無物。
  那雙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古箐一時無法讀取,只覺得這眼神,很熟悉,很熟悉。
  兩人的距離太近,近到她的鼻尖與對方俊挺的鼻峰只差一厘就會來個親密碰觸,兩人的呼吸交接,同樣的熱度,纏綿到一處,曖昧得讓人心尖發顫。
  古箐臉一熱,慌忙拉開兩人的距離,這才看清眼前的是誰。
  莊寒!
  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
  「你……」
  張口無語,古箐囧了,人家好歹救了她,如果質問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不反顯得有些翻臉無情了。
  只是兩人的姿勢實在是令人窘迫,古箐忍了忍,見對方還是沒有鬆開的意思,只得小聲地提醒了下,「額,莊老師,手。」
  視線下移,那雙結實有力的大手正箍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都勒緊了對方的懷裡。
  感覺到腰上的手緊了緊,古箐正要掙扎,就感覺到腰上一鬆,被放了開來。
  「你……你是誰?」那女孩趴在地上,渾身嗤嗤冒著黑煙,本來木然的面目露出痛楚,剛才的囂張全然不復,聲音虛弱,瑟瑟發抖著。
  這也正是古箐想問的。
  古箐看向莊寒,對方掃她一眼,露出一貫溫柔的笑容,笑而不語。
  「……」古箐抽了抽嘴角,天知道,她每次看到這個笑容,都非常想把歷史課本丟在莊老師的臉上!
  這時候,古箐終於略過莊寒看到了自己身後偷襲的「人」,竟是毛蛋!
  只是對方的雙目呆滯,神情麻木,像個被人操控的傀儡,連個思想也無。
  古箐終於能把這個無故出現的女孩找到個身份安上去了,「是你殺得毛蛋?!」
  女孩看了毛蛋一眼,露出譏嘲的一笑,「哼。」
  全然不對自己奪去一個鮮活的生命有什麼感覺。
  「你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古箐想想,也只有這麼一個解釋了。
  女孩的眼中迸射出恨意,咬牙切齒,「恨?是他一手毀了我!我怎麼不恨!?」
  古箐想問,但看對方那陰森的神情,想來不會是什麼可以令人拿來回想的事,貿然發問,反而容易把對方激怒。
  想了想,古箐看向莊寒,沒法,誰讓她傷了根骨,對方是強手,又沒有傷害她的意思,有便宜不佔是傻蛋。
  可還不等她說明請求,就這麼一個眼神遞過去,對方居然心領神會了!只是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倒是越發明顯些了。
  莊寒悠然發問,很直接。
  「一個小鬼而已,也不過是幾年光陰,怎麼會有這個道行,說,是誰指使的你。」
  女孩縮了縮身體,神情明顯露出些許懼意,瑟縮著道,「我不知道她是誰,我本來因為屍骨未全魂魄殘缺而不得超生,連意識都是模糊的,是她吹了一口氣,把我從彷徨虛無中叫醒。」
  「你可知道她長什麼模樣?」莊寒雙目炯炯,渾身釋放出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得那女鬼更是不敢抬頭,縮成一團,恨不能躲在地下。
  「我不知道。我那時見她的時候她蒙著紗,再之後我們就再沒聯繫過了。饒了我吧……」女鬼不敢隱瞞,把自己所知的如數說出。
  莊寒沒有再問了,顯然這個女孩的身份不夠格。
  這樣的對話,古箐很難不聯繫到昨天那個神秘的女音。
  女孩只覺得身上壓力一減,渾身軟了軟,見兩人注意力都沒放在她這,身體一伏,渾身化作一道青色煙芒,消失在這逐漸變得深沉的夜色中。
  古箐回過神,偏頭看向身側不遠處,那裡的鬼影也已不在,毛蛋不知何時早已經撤退了。
  古箐懊惱,這下倆鬼都走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一下子就斷了。
  還不等她懊惱完,手脖子突然被莊寒捉住,撈了起來,「你的手鏈是怎麼回事?」
  古箐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手上的空間手繩不知何時竟裹了層黑色,把原本的鮮紅吞噬了,就連那小小的飾品都跟著顏色暗淡下來,看起來灰撲撲,髒兮兮的,本來就普通的手鏈這下子更是扔大街上都沒人肯去拾。
  「我不知道啊!」古箐用手指頭搓了搓手繩,再細細看了看,沒有灰,這上面的顏色就跟染上去的一般,沒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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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先給個利息吧

  「發生了什麼事?」莊寒鉗著她手脖子的大手緊了緊,那雙黝黑的雙目中劃過一絲浮光掠影。
  古箐奇怪地看向他,然後目光放在手腕子上的手鏈上,那顆不知是什麼動物的牙齒竟然隱隱透出瑩潤的乳光,在整個灰撲撲的鏈子上格外醒目。
  莊寒把拇指印上那顆乳齒,光芒更甚,螢光裹著他的手,忽閃忽滅,似乎在與他交流,交相映輝。
  古箐看看手鏈的光,再看看莊寒突然斂去了笑容,顯得莊嚴肅穆的俊臉,突然覺得有什麼自己渾然搞不清的東西混進來了。
  這到底都特麼是什麼事?
  古箐就那麼來回看著,手僵在莊寒的手裡,抽也不是,動也不是,唯有保持著。
  「怎麼了?」古箐看到莊寒一臉凝重,心中一揪,臉色也跟著沉著下來。
  莊寒卻只是掃她一眼,眉,如攏在一處的俊峰,秀挺、跋越!
  古箐惱了,這是在『回報』方纔她不理會她問話呢嗎?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
  古箐也不含糊,上去撈起他的衣領子,「你說不說!」
  這男人著實令人氣惱!沒看她急得都快火燒屁股了,還這樣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莊寒勾起半邊唇角,縱使剛才心中雲湧,現在卻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垂下眼,眸中黑光閃爍,「你做一件事,我就告訴你。」
  「什麼事?」古箐警惕起來。
  「一件你能做到的事。」莊寒不緊不慢地說了這句,眼,不自覺地溜到那一抹紅潤,喉間突然感覺有些乾澀。
  「你先告訴我什麼事。」古箐不敢貿然答應他。
  「呵呵,既然你不同意,那就沒事了。」莊寒收了手,抄在兜裡,無所謂的一聳肩,轉身欲走,採用了欲擒故縱的戰略。
  這策略很簡單,很直白,很容易被人識破,可……古箐就特麼吃這套!
  小湖丫頭這時候還不知道跑去了哪,一個屁大點的娃子光著腳丫亂飛,這要是被哪個人看到了,輕了往迷信裡去被當作仙童下凡,可重了就是吸引些絕對科學論者,要是被抓起來抽血化驗,當作四隻腿的蛤蟆一樣解剖了,她拼都拼不回來!
  這本來多乖巧的一孩子,雖然現在變的神經兮兮的,可也是叫了大半年的乖女兒不是,古箐都快急壞了。
  古箐無奈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角,認栽了,「別走,我答應你還不成嗎?」
  古箐沒多想,大不了欠人個人情,人情雖重,卻總比不得人命關天緊急。空間的事古箐本想瞞人一輩子,這樣的曝光法是古箐起始未料的,可真當這時候來到,古箐沒覺得驚惶失措,卻感覺到自己心口堵著的一口氣喘勻乎了,舒心不少。
  也許真的是心口上的東西壓的太多了,有些沉重,她需要個分擔的人,雖然指望她主動開口是不可能的。
  「先給個利息吧。」莊寒回首,竣黑的雙目突地一眨,唇角勾出一抹誘人的弧度,古箐正被這個突如其來泛著桃意的笑容所迷惑,不及反應,就被一隻大手摁住後腦勺,向前一壓,腦袋一重就慣向了前方——
  下唇,被溫柔地含住,輕輕一個舐咬,便離了去。
  可憐古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子嚇愣了,膛目結舌,渾身僵硬如石,等反應過來,臉猛然爆紅,像極了熟透的西紅柿,指著莊寒,顫抖著指尖,你你你,半天也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古箐是單純的,在她的世界,男人這個生物可有可無,她不止一次地想過,一個人過一輩子,領養個娃,做個老單身。
  上一世她除了親人外,連個男人的手都沒牽過,更別提親嘴打啵這種高親密度的事兒。
  可這如今,手也牽了,也親密過了,曖昧過了,被人和這個男人YY過了,如今!還特麼連啵都打了!
  好吧,古箐不可否認,她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失落,可以說她突然彪悍地想咆哮一句:特麼的,老娘的初吻就特麼這樣平淡地帶過了嗎?!
  當然,內心開放,事實上臉皮薄還有待練的古箐是不可能這樣真吼出來的。
  所以她注定了只能紅著臉,跟個小媳婦一樣充滿了含蓄之情,面上糾結哀怨,內心大力吐槽。
  莊寒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滿足地舔了舔唇,回味著方纔的甘甜,那俊美得不真實的容顏突然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眸中幸福微漾,憑添幾抹虛幻的色彩來,那神情,彷彿得到了全世界。
  古箐看愣了去,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時心中的悸動重回胸腔。
  天知道,莊寒等這個不算情人節真正親吻的吻等了多少歲月,第一次怕唐突了佳人,強迫自己調轉了方向,捨棄柔軟的紅唇印在了那白淨的額上。
  說是得到了全世界也不為過,在莊寒看來,無論多少年過去,百轉千回,就算年輪歲月不知幾何,從愛上起,對方便是自己的全部。
  曾經,他們天天相處在一塊蜜裡調油不覺有什麼,可一旦分開,卻覺得這一日何止三個春秋,簡直是一眼不見,萬年孤寂!
  雖說有些誇張化了,對於莊寒來說,這千百年的等待,終歸盼到了一個吻,簡直是幸福得想要一嘯九天!以龍最為崇高的姿態來表達喜意!
  什麼狗屁的承諾,什麼封印,都不重要了,莊寒把自己狂湧的心緒化為行為,輕輕牽過古箐的手,俯身,嘴唇印上那柔化的手背肌膚,那是他最大的虔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永遠!」
  古箐的心尖兒一顫,突然感覺到一股無法自抑的心酸感動掠過心頭,令那本就悸動未歇的心更是躁動不安起來。
  那種感覺難以明說,充滿了矛盾,有種衝動,想要與對方緊緊相擁,直到平復心跳,卻又理性地覺得那不現實。
  她從沒信過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感情叫做一見鍾情,是以她一開始認定,這個突然以莫名其妙的出場方式降臨到她的身邊的男人很可疑!
  可她忍不住想了又想,她都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可以令這個一看就集齊了萬千優秀於一身的男人有所圖?
  就是這麼一個不倫不類,卻充滿了親密曖昧成分的吻,一句真摯的近乎告白的承諾,古箐不得不承認,她的心先醉了,還醉得不輕。
  可不,還沒經過主人的允許,它就先傳達了一種酥麻的感官,那種感覺,如果進行深入剖析,可以做一個涵括:幸福!
  古箐想了又想,下了定論:這特麼是缺男人了!
  就跟野貓到了春天就叫chun一樣,古箐認為,這是比春天提前來到的春心浮動。
  這麼一想,古箐淡定了,嗯……總的來說,這是一個很正常的現象!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莊寒的雙目緊緊鎖住古箐,把她面部的細微表情與情緒變化盡收眼底,知曉她心中糾結,也不緊逼著要她回以承諾,只等她想開了去,這許多年都挺下來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有那個自信,終有一天,屬於他的還是會回到他的懷抱之中!
  何況,有心理鬥爭不就說明有戲?莊寒才不會傻到因為蠅頭小利放棄整座金礦!這次也是捉準了時機,空間的事令古箐的心防有所鬆懈,再要是把人逼急了,炸毛了,不樂意了,他就是前功盡棄了!
  是以莊寒很聰明地點到為止,直接帶入正題,點著古箐手繩上綴著的牙齒,道:「你這鏈子上有股晦氣。」
  古箐臉色一變,晦氣?她想到了小湖說的,她身上那被留存的魔氣,是什麼帶到身上的?她竟毫無所覺!
  唯一一處疑點,便是毛蛋中邪的時候,那時候她把靈氣輸入過對方身體裡過,難道是那時,回轉到自身的靈氣中不知不覺慘雜了不純的所在,吸收到體內?!
  那這從頭到尾,不就是一場陷阱!
  什麼想看她的睿智果敢!狗屁!她看這都是誘她入空間的餌!只為了把那股充滿了邪惡的晦氣帶入空間,毀了靈湖水和小湖!
  古箐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招誰惹誰,竟惹了一身甩不脫,洗不掉的騷味!
  「那怎麼辦?!」古箐糾結地揉著手繩,總忍不住揉了又揉,恨不能就這樣把那黑灰的顏色去掉。
  「有些難辦?」
  古箐注意到他話中的漏洞,「有些?你有辦法?」
  「嗯。」
  莊寒看著她,突然很無辜地一攤手,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是無所謂,只是看你同不同意。」
  古箐覺得他話中有非常不好的意思,聯想到剛才的行為,古箐怒視之,「休想!」
  「辦法很簡單,手鏈滴血認了主,便是你身體的一部分,我剛剛探查了下,手鏈上沒有問題,只是沾染了晦氣,問題的本身還是在於你。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幫你。你反應這麼大……是想到什麼地方去了?」
  男人的神情意味深長。
  古箐大為囧之,她還以為這男人又是要先收取些什麼福利了……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可是……」古箐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說小湖的事,看男人的意思是知道這是個空間手鏈了,可他知道的又有多少?如果她貿然洩了底,那不是很傻?
  不等她猶豫太久,莊寒腳下一跺,腳下塵灰四散,清出一片空地來。
  莊寒壓下古箐的肩膀,「盤膝坐,這事拖不得。」
  「嗯。」古箐盤膝坐下。
  「抬手,閉目,摒除雜念,抱元守一。」莊寒與她面對面,兩手相映,十指相對,先闔上了眼。
  古箐掃一眼周圍環境,這實在不是個適合修煉的地兒。
  「放心,我已經設下結界,別人是看不到我二人的。」莊寒閉著雙目,能看見似的,解除了古箐的顧慮。
  古箐見識過他的能力,恩了聲,就全心思投入進去。
  不多時,兩人相接的手心一熱,古箐感覺到一股正氣從兩人的掌心相映處導入體內,那股氣比之她體內的靈氣更加醇厚,卻又和她體內的氣和諧無比,相切相溶,隱隱竟有相輔相成的趨勢。
  那股氣所到之處透著融融的暖意,古箐感覺到受傷的內府似被一雙溫柔地手撫慰,舒服極了,渾身不禁放鬆下來。
  不多時,那氣在古箐體內巡邏了一周。
  「你受傷了?」
  「嗯。」
  古箐閉著雙目,不知道對方問出這句話時是什麼表情,總覺得腔調怪怪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問這話時,莊寒已經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不加掩飾地透露出不悅,洶湧暗流,那是平日他從不在古箐面前表現出的負面情緒。
  此時,他忍不住。
  屬於自己的人被傷成這樣,而要不是他巡視了古箐的內府,豈不是到最後還是一無所知?
  莊寒心中暗惱,卻也拿她沒法,再次把體內的龍氣運轉一周,「撤出一隻手,含三片玉晶在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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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沉重地滾過……咕嚕嚕,咕嚕嚕,不甘寂寞地來回翻滾

  ☆、第七十七章 回家見爹娘(一)

  「你怎麼知道我有玉晶?」
  古箐終究是忍不住睜了眼,面露疑惑,難道這人真的只是手放在鏈子上就能知道她空間裡放了什麼東西?那這實力也太強悍了去吧!
  莊寒卻只是勾唇一笑,高深莫測,垂下眼簾,早她一步斂去眸中幾許情緒,「你親我一口我便告訴你。」
  「……」古箐無力了,「你今天吃錯藥了嗎?」
  「不,我已經放棄治療了。」莊寒笑笑,順口接了一句。
  這是一四年非常流行的一句網絡用語。
  只這一句話,古箐瞬間瞪大了本就不小的眼睛,裡面點綴了星子一般,閃亮閃亮的,華光璀璨。
  「你也是那年代過來的?」古箐小心地問了一句,心中忐忑,這要萬一錯了咋辦?
  看著對方期盼的小眼神,莊寒覺著心中好笑,點點頭,含糊蓋過,讓她這麼認為也不錯,莊美人心中打著小算盤,這樣下來,好歹他對她來說是特殊的,獨一無二。
  古箐難掩激動,興奮的臉頰上剛下的紅暈又起,這次是亢奮的,「我就說怎麼總覺得你給我的感覺怪怪的,原來是這樣。」
  不,含蓄了是怪怪的,古箐沒說的是,之前她的感覺是非常可疑,她猜測了許多關於他的身份,卻沒想到竟是這樣,頓時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動。
  莊寒笑而不語,算是變相的默認。
  「你怎麼那麼厲害?你也有空間?」古箐從不是一個文靜的女孩子,只是重生帶給她的太多,她的小心使得她不敢放開,甚至不敢和任何一個人說太多話。
  「我沒有空間。」莊寒又恢復到往常臉上常掛的微笑,和煦輕柔,透著無盡的包容。
  至於他為什麼那麼厲害?這就不是莊寒想回答的了。在現在的古箐面前,莊寒只想做個『普通人』,而不是一個已經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物種。
  前世的因因果果,他不想代入如今的時空,就像是那個本不該出現的人一般,他會親自結束她的孽障。
  「你的傷不輕,先療傷。」見古箐還欲說,莊寒無形中催了一股力。
  「嘶,是該先解決下內傷了。」古箐只覺得內府一疼,倒抽口氣,乖巧了。
  含三片冰薄的玉晶在口中,古箐感覺到那幾片薄葉立馬化為了清涼的汁水,還未滾入喉中變被封在口腔中,是莊寒。
  兩人復又恢復了方纔的姿勢,掌心貼著掌心,對方掌心處炙熱的體溫加裹著靈氣很快便傳輸過來,古箐傷的不輕不重,筋脈被震斷了幾根,沒有大礙,只是短時間不可調動靈氣。
  本來以玉晶的作用,癒合是遲早的,而在莊寒這股比靈氣更醇正,卻又與靈氣不同的氣的催化下,玉晶的藥效發揮至百分之百,在以內視可觀的速度癒合著。
  筋脈的修復有些麻疼,就和古泉第一次被小湖洗髓一般,雖然有些痛苦,卻是在可忍受範圍內。
  古箐專心感受著自身體內的變化,就連原本差點被她掏空用來同歸於盡的丹體也已經恢復運轉,體內被導出的靈氣漫無目的遊蕩著,也在莊寒的安撫下逐漸回歸丹內,一點一滴吸收著,逐漸充盈自身。
  口中的玉晶液體一點點流逝,漸漸融入到脈絡中,進行修復,當最後一滴液體匯入體內,不多不少,剛剛好把她體內最後的創傷復原。
  專心配合的時間總是流逝的很快,等古箐再睜開眼,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身體輕了不少。
  這玉晶的好處古箐算是見識到了,寶貝不愧為寶貝,不負盛名,連這事關微操作的內傷都能這般神速的痊癒了,藥白骨啥的古箐看是沒有懸念了。
  一收功,古箐這才聽到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煙火聲,辟里啪啦點亮了半邊天。就算出了糟心事,這年還是要過的不是?
  古箐抬頭望了望天,天上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月亮,星子綴了漫天,旁邊的村子裡點了不少燈火。
  想到早已回家的父親和哥哥,古箐臉色登時變得精彩起來。
  「糟!天都黑透了,我要回去了。」
  不等她跑,手脖子再次被攥住,古箐無奈回頭,不經意間一順口,家鄉話就溜出了口,「你又幹啥子啊?」
  莊寒一愣,沒反應過來,表情那一呆怔間,古箐莫名地感覺有種萌萌噠感覺……
  「咳咳,我問你拉我幹嘛。」古箐換了普通話解釋,心中卻是笑開了花,在學校的論壇討論中,莊大美人永遠是美貌、溫柔、知性、優雅的代言,卻沒想到,還有這麼呆萌的時刻。算是大開眼界了。
  當然,失態也只是一時,莊寒迅速地調整了自己的面部,執起古箐的手,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輕落下一吻,就像是法國優雅的紳士面對女士,親吻手背來表達自己的友好與涵養。
  「我送你回去。」
  古箐臉一熱,不自在地搔搔面頰,卻比之前好多了,也只是眨眼睛羞意就散去了,「不行,我要回家,要被看到了……」
  很明顯會誤會好不好!古箐含蓄地表示,沒有說出口。
  「你想到了更好的解釋方法嗎?」莊寒挑眉。
  古箐想了想,估計這個時間頭,她找的借口也穿幫了,搞不好一家子都在外面找她……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各種借口,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是能讓人省心的理由,她這一天的消失時間去了哪更是無從回答。
  這樣一想,莊寒的出現倒像是給她圓了一個大慌,很完美地解釋了她一天的來去,支支吾吾含糊帶過完全不是問題!
  古箐抹了把臉,帶莊寒肥家。
  果不其然,這才到了王家村口,古箐就看到了伸著脖子張望盯梢的老兄古泉。
  等走的近了,古泉眼一瞪,首先看到了與古箐並肩而行的莊寒,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挑剔地打量了許久,就像是在掃一件貨物般,極盡詳細地掂量著。
  「額,哥!」古箐覺著尷尬,扯著古泉的衣角就瞪開了。
  「哎呀妹!從哪釣來的金龜婿!長的真俊(zun四聲)!」古泉打量半天,這時候被打斷,哈哈一笑,毫不含蓄地誇上了。不管咋說,這一眼看過去就是個優質的男人,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冒出來的。
  「噗!哥你瞎說啥?!」古箐一巴掌拍他背上,簡直不忍直視莊寒的臉了。
  「嘶!還沒找你算賬呢!說什麼去找花娘玩兒了,俺娘今中午一去問,人家說連門都沒見你進過,甭說見影了!俺娘都快急壞了!」古泉操著一口地道的鄉土音訓著古箐。
  古箐嘿嘿直笑,打著哈哈想矇混過去,心下汗顏,本來出門進個空間出來想和花娘串個說辭再撤的,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小湖無故的失常令她失了分寸,一整天都在忙碌著找小丫頭片子呢,哪裡來的時間去想這些。
  古泉翻個白眼,拿她沒法,又偷眼瞄了瞄莊寒,小聲說,「你這是想吃燒巴子(大餅=巴掌)了吧,出去跟男人廝混到夜裡不說還把人帶家裡,看俺爹俺娘不治你!」
  生氣總比擔驚受怕好。
  「哥,你說,你還是不是俺哥!是你就幫著妹子點啊!這要被俺娘呼壞了誰給你講城裡的事。」古箐也跟著放低音量,雖然她不認為這對練家子的人來說有效。
  「得了你吧!就知道誤導我!要不是俺娘,我都被你帶溝裡去了!」古泉想想這事就著惱得慌。
  「咳,這不和你開玩笑呢嘛,救救我……」古箐裝可憐,上挑著眼皮四十五度仰角,憂鬱哀桑的小眼神。
  「唉,誰讓我是你哥勒。」古泉被她看的心軟,不到一刻就繳械投降。
  古箐嘴角忍不住便先咧開了,這就是親人啊!
  進了姥姥家院子,古爹還在外面找人,古泉的任務是在村口放哨,有情況通知,王英的任務就是做飯刷碗,開慰老太太,古爹則是負責挨家挨戶地找人。
  古箐首先跟著古泉的身後就進了院子,無奈還不等後面的莊寒露臉,老娘就眼尖地瞟到女兒回來了,眼一瞪,眉一斜,上來就拎著女兒的耳朵對著嚎上了:「給我老實交代!你這一天都去哪了!」
  古箐差點沒被那一下震的失聰,不過也沒好到哪去,耳鳴了好一會。
  莊寒見著古箐被拎,這一嗓門不小的吼下去,看她那愁眉苦臉的表情就心疼開了,上去就搶過老丈母娘的視線,「伯母,有話好好說,先放開手……」
  「咦?!」王英這才看到莊寒,表情一下子就驚悚了,「你是哪冒出來的?」
  「……」莊寒一時想不出接話的茬,想了想,只是溫和一笑。
  「額……傻的?我問你哪來的。」王英見他就笑,沒明白過來,鄉下裡的人直來直往,哪興城市裡的禮儀。
  古箐撫額,她保證,老娘真的沒含任何不待見的意思,只是說話直了些,腦門不會拐彎。
  莊寒也一時不知該怎麼面對,抽了抽嘴角,指著大門的地方,「我從這來的。」
  「真是傻的啊……白瞎長那透俊,我問他從哪來的都不知道啥意思。」
  「……」莊寒真不明白了,岳母大人,您想要表達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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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又開始1234567的取章節了咳咳!話說,胖子是農村人,但鄉土氣息很重的俺字寫文裡估計城市裡的親們看著也彆扭,所以文裡除稱呼外,自稱的俺都變成我了=—=

  ☆、第七十八章 回家見爹娘(二)趕上更新了!

  「我娘是在問你從什麼地方來的,怎麼會出現在這。」古箐充當翻譯,憋著笑意。
  「你好伯母,我是小箐的男朋友。」
  ??莊寒也不惱,斜裡瞟她一眼,笑容溫和,雲淡風清,似乎對自己的出糗不甚在意,但他看向古箐的眸分明表達了似笑非笑的情緒。
  就像是一直狐狸表面笑瞇瞇地和你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他總能用另一種方法討回自己所吃的虧,能多要一分,絕不少一分。
  又是這種說法……
  古箐抽抽嘴角,還不待有所表情,在耳朵上一直蠢蠢欲動的手指順勢一擰,不甚非常痛,卻分明地叫回了她的注意力,王英斜眉怒瞪,「好你個死丫頭,瞞你爹娘蠻的怪緊的,一點口風都沒漏!要不是人家上門了,你還想瞞什麼時候!」
  「在吵什麼,是小箐回來了嗎?」這時候,裡屋的姥姥聽到動靜,披著外套起來了,老人家年紀大了,眼睛有點看不清,院子裡又沒燈,全憑著堂屋裡的小燈泡照點餘光。
  「一個是小箐,另一個是誰啊?」
  「俺娘,是小箐男朋友。」古箐來不及堵,老娘一順口就轉頭交代了。
  喔槽,這下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古箐偷偷搶回自己的耳朵,轉身想跑,一轉頭又被老娘拎住了衣服,王英瞪,「想跑哪去!」
  古箐嘿嘿一笑,裝傻充愣,一臉純良地道,「哪有,我哪想跑了,只是想噓噓了。」
  「小女孩家家的當著外人面說這話,也不嫌害臊。」王英戳著古箐的額頭教訓,但也就是這麼一句話很顯明的表明了她的意思,老娘就是不認同這個女婿!
  古箐賠著笑,心中嘀咕,不同意就不同意,俺本來就不是給你見女婿的,這傢伙是來打醬油轉移注意力的。
  「咳咳,俺娘,你看人家大老遠的從t市跑來就為了見俺妹,分明都把俺妹放心坎上了,人不錯啊。」古泉這時候來灑水救火了,只是剛說完這句話就挨了妹子一個瞪眼。
  他就納悶啊,剛剛說要他幫忙的是古箐,現在幫忙了還挨她瞪眼!真是那個狗咬誰誰誰,不識好人心啊!
  古泉乾脆閉了嘴不說了,琢磨不透這個一向機靈聰慧的妹妹的想法。
  「不錯什麼不錯!哪天拐跑了都不知道!你說說,你這一天都去哪了,連個屁影都沒有!老娘都快把整個老王村翻了天了,奏是沒找到你!」王英提到這個就來火啊,好了,閨女大了,翅膀硬了,居然只是瞞著家裡偷偷在外面會男人!
  能去哪,小兩口甜甜蜜蜜私會去了,肯定是談情說愛咯。
  古泉心裡嘀咕,嘴裡卻沒再說話。
  於是,古泉莫名其妙地接受到妹妹的擠眉瞪眼,順帶一個白眼泡。
  「……」古泉撫頭,俺妹呀,你到底想表達啥意思!你這是讓俺說呢還是不說呢!
  古箐撫額,兄妹倆的動作如出一轍的默契,她算是不指望這個難以開竅的兄長了,只得清清嗓子小心地頂風上了,「俺娘,你淡定點,別生氣,我和他才剛剛開始,沒想到他居然跑這來找我了,我本來是想去花娘家的,誰知道遇見他了,就……」
  「真的?」王英懷疑地看看她,後又瞅瞅莊寒。
  莊寒可不想把一個欺瞞丈母娘的頭銜頂頭上,點點頭,算應了。
  「他咋知道我們在這的?」王英火眼金睛,察覺到了話裡的漏洞,雙目斜視古箐,眼角掃向莊寒。
  「!」古箐想不到百密一疏還被識破了,登時大為感歎,一向粗心的母親居然也有心細處。
  見王母的目光轉向自己,莊寒不緊不慢地一笑,上前牽住古箐的手,親密地十指糾纏,神態謙和中不失真誠,「我們是真心的,聯繫從來沒有斷過。」
  古泉瞪大眼,為城市裡人的開放吃驚,不過心裡隱隱雀躍,想了想,搜腸刮肚地從那清得快見底的肚子裡掏點墨水,「這叫那個,千里銀元一線錢吧!」
  沒打錯,這就是土裡土氣的mc話,令莊寒這個懂得數千種古語的千年老古董聽得大受折磨,他聽過帶土渣子味的話,卻沒聽過這麼完全另類的話,現在的文明城市更是通用普通話,好在莊寒只是開頭一下沒反應過來,這下算是調整好,用自己出色的理解能力解決了窘境。
  是以,莊寒對著古泉點頭一笑,算是感謝,也是變相的認同。
  得到古箐的一枚大白眼。
  「你倆咋聯繫的?」聽著這,王英登時聲音高了八度,這隔著倆省都能聯繫上了,轉頭被拐了自己不知道都正常啊!
  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王英才不含糊勒,誰說女兒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了,她王英不就是典範,要想女兒對自己好,就得自己先對女兒好,所以女婿這事,含糊不得,大意不行!絕壁要好好斟酌挑選。孩子不懂事,當父母的可不能也這麼不懂事,找個窮苦的好人家,總比嫁給個花心的富豪好,城裡人這種事太多,王英不得不小心著。
  王英這是在把關!
  老太太聽明白了,王英唱著黑臉,她唱著白臉,和藹可親地道,「王英啊,別瞎咋咋呼呼的,有啥事好好說不行嗎?孩子們都大了。」
  「就是大了才不好管。說,今晚你是別想糊弄過去!」王英順著話音轉頭對古箐豎眼。
  古箐撇著嘴,嘟著唇,抬眼可憐兮兮地瞅著老娘,賣萌裝可愛,王英才不吃這套,一戳女兒臉,鐵了心了,「別想裝可憐糊弄過去,別看你娘淚腺發達,當年也是鐵娘子一枚,隨你姥姥,往昔那也是個毫不含糊的主兒。」
  古箐腦子裡靈光一閃而逝,嘿嘿笑說,「其實,俺娘吧,我真瞞了您件事。」
  王英立馬開瞪上了,「你瞞我的還少嗎,說,啥事!」
  「咳咳,其實我買手機了,就是那個給俺爹打電話的……」古箐小心地透露著某個實情,想著以後也不用藏藏掖掖的了。
  王英目瞪口呆,在她看來,手機啥的,那就是個天價的東西啊!
  不等她說什麼,就聽一聲咆哮傳來,「什麼?!」
  眾人齊刷刷回頭看向莊寒身後,原來古正義不知何時回來了,不知聽了多少牆角,此時再按捺不住蹦出來了。
  「你那手機不是你還沒開學就打給我了!你你你,你和他……」古正義記性還不錯,這時兩件事一聯想,心哇涼哇涼的,這哪是才開始啊,這分明是早已有J情了啊!
  古正義很難不往那件事上想,這麼短的時間內混到個手機,哪可能來的真愛啊?!可想而知,古正義的臉色絕對好不到哪去!
  「你個死丫頭,啥事不好做,這麼有前途,偏偏去幹那啥幹嘛啊!」古正義跑了一天路,這時候也不見了疲憊,被閨女這一下激得精神頭比抽了十袋煙還好!氣得!
  「幹啥?」王英從沒見古正義罵過孩子,這一下算是比較嚴重的了,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有些嚇到。
  「唉,被包養唄!」古正義一歎氣,都是自家人,也不怕說了。
  古箐差點被這一句話雷吐血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隨便扯的擋箭牌拉扯出這許多事來,要知道,她絕對不會帶他回家!寧願被擔憂地罵死也不要!
  這一句話不禁是古箐,王英、古泉、老太太、莊寒都是一愣!
  除莊寒本人外,另三人齊刷刷把目光放在莊寒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這位『包養』古箐的金主。
  無奈冬日天短,黑得早,農村的設施又不太發達,沒有城市裡滿街道的路燈,就連燈泡都沒有城裡的亮堂,此時的月亮又偏好躲進了雲層裡,煙火高峰期過去,憑著那點暈黃的堂屋餘光,在這小院子裡,除了一個鼻子倆眼一嘴,啥也看不清。
  古箐耐寒,不是因為體質,而是因為有靈氣裹身,週身的溫度雖亮,但還不至於冷到無法承受,現場的氣氛越見詭異,她裝不出冷來,只得拿著那體質孱弱的姥姥說事,「俺爹俺娘俺哥,姥姥身子骨弱,現在天寒地凍的,白天還降過雪,夜裡越發清涼寒冷了,小心別被凍傷了,再咋想興師問罪咱到屋裡不成嗎?我又不跑。」
  天大地大老人家最大,不需問詢,幾人意見一致地回房,王英上前扶著老太太進屋,古箐和莊寒走在最後頭。
  等所有人都進屋了,古箐一下抽回手,翻莊寒一記白眼,「你裝還裝上癮了怎麼的,死抓著不放幹嘛!」
  莊寒挑起半邊眉毛,「做戲要做全套,要不然怎麼唱的下去?」
  「……」
  「嘿!你倆磨磨唧唧的幹啥吶!還不趕快進來!」王英在裡面一聲咆哮。
  「唉!」古箐應了聲,把莊寒推前面去,「你先進。」
  「嗯?」
  「你的美貌殺傷力太強悍了,上去,擾亂他們神智,好矇混過關。」
  「……」莊寒這次是眉頭抽搐了,他是男人,用美貌來形容真的好嗎?
  古箐的小算盤應驗了,在莊寒踏入房內的那一瞬,用萬籟俱寂來形容也不為過,之前古泉只憑村口的煙火看了個大概,只覺得挺俊,這時候看清了,卻沒想到是這樣的俊!
  ------題外話------
  好在趕上了,胖子的嫂子辛苦了一天終於把寶寶生出來了,胖子的哥哥在陪護,回來已經是十點半了,一小時碼了兩千字,好在趕上了,破了記錄啊!麼麼,新一年,好在沒斷更!

  ☆、第七十九章 回家見爹娘(三)

  在這群鄉下土包子的眼裡,村裡頭的村花古丫丫已經是個很漂亮的姑娘了,不說自己越變越水靈的女兒,他們真覺得那古丫丫是個美人。
  卻沒想到,這一開眼,直接就把心中的美人印象擠地底下去了。
  把莊寒拿給女人比,不是因為他長的陰柔,偏女性美,莊寒的美是偏於男性的,他的五官立體,眼眸深刻,喉結凸起處明顯得令人無法忽視,無不顯示著他性別的特徵。
  只是,在這群土包子的眼界裡,見到的男人,哪個不是五大三粗,在地裡經過日曬雨淋過來的,一身糙肉,皮膚得趕得上老樹皮了,那臉上哪個是乾淨的,每天三次洗臉都能洗出一盆灰水來。
  可眼前的這位的,細皮嫩肉不說,那手指骨節分明,修長好看得緊,臉也光蕩潔淨,同樣和人是一個鼻子倆眼一嘴,可這五官組在一塊,就特麼俊到天怒人怨了。
  「這就是一方水土養一種人嗎?我咋看家裡頭人都差不多,這一看這城裡的小哥,咋就感覺俺家的男人都是醜八怪了呢。」老人家搖頭感歎。
  被老人這樣講,古泉和古正義也沒啥不樂意的,古泉感歎,「城裡人就是不一樣啊,嘿,那誰,你們城裡人都這樣……俊(zun)嗎?」
  本來古泉想說那詞吧,叫做漂亮,可想到這是一個男人,古泉及時更正了即將出口的口誤。
  莊寒笑而不語,有的問題,還是一笑而過的好。
  「我了個娘勒,笑起來好那啥啊……」王英雖有四十了,可也是個女人不是,這一下被閃的差點心跳都加速咯。
  原諒她,之前天真太黑了,除了看出他在笑,壓根沒看到他長啥樣子。
  歸根到底,最受震驚的是古正義了,他是個愛看報紙的老農民,咳咳,雖然文化不深,但總歸能認幾個字,再說,不認識的還有她閨女指導教習吶,所以日子長了,日常的用語基本也會了。
  犁地累了的時候,古正義往往會休息著看報紙,這是他日常的習慣了,在那些報紙上,除了不太深入的國家大事,無非某某某貪了巨額,誰誰誰倒下台,便是那花邊新聞,講述的便是富人包小三給房車,娛樂潛規則變明星啥的。
  這下好,古正義自己趕上了,他那個義憤填膺啊,本來想讓這男的有去無回的,誰知道這亮堂處一看,完全不是他以為的肥頭大耳、尖嘴猴腮,也不是什麼年邁古稀、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的人。
  小伙挺好,不止俊,還年輕,有城裡人的涵養,性格溫吞,不會氣不會惱,見人就微微笑,很好,和自家嬌生慣養的女兒門當戶對,男的俊女的靚,站一塊忒養眼。
  於是,前面還火冒三丈的古老爹轉眼就笑瞇瞇了。
  一家子有怨的散怨,有氣的消氣,也不過是一個進門的時間。
  古箐看在眼裡,笑在心裡,可不嘛,誰能說自己不是個俗人,見人第一個不就是瞄臉,這就好比夫妻,女人好看了男人陪著小心呵護,難看了棄如敝履。這都是一個理。
  不過,這該有的關嘛,還是要把的。
  王英輕咳一聲,把幾人從失神中喚醒,瞅瞅古正義,再瞅瞅古泉,吐出二字,「出息!」
  古泉敢怨不敢言,默默地汗顏。
  古正義一向唯妻是從,自然不會拂自己媳婦的面子。
  王英哼了一聲,當家主母氣勢全開,「瞅瞅你們,看個男人都能看呆了去!我這個女人都沒啥表示呢!」
  老娘,你還想有啥表示啊……
  古箐眼觀鼻比觀心的吐槽。
  「整嚴肅點。」王英正襟危坐,先對古箐拋下句話,「古箐,等會無論我問什麼,你,不要插嘴!」
  「好!」古箐爽快地答應了,反正她能啥也不用干,啥也不用想,樂得輕鬆,聽著莊寒怎麼應對就得了。
  王英看向莊寒。
  「你,叫什麼名字?」
  「莊寒,莊稼的莊,寒冬的寒。」
  莊寒應對自如,吐字清晰地道明自個的名字,反正在場的人誰也沒看出他的緊張和被壓迫感,古泉暗自感慨,不愧是大城市裡出來的,瞅瞅那氣勢,那氣場,那介紹!那叫一個漂!亮!
  「你是什麼時候和古箐認識的?」王英繼續。
  「剛入秋。」
  這個倒是不假。
  古正義吧唧吧唧旱煙,□□味,想想那時候,差不多他和閨女才分別,這可真是有夠湊巧的,前後腳的事,倆人就認識上了。
  「什麼地方?」王英又問。
  這下古箐緊張了,盯著莊寒,生怕從他嘴裡迸出拍賣行兩字。
  「青映。」
  這二字一出,不止是古箐,古家一家人都鬆了口氣,青映,那是啥地方?不知道的就是孤陋寡聞了啊!
  那可是高等學府,名人的天地,裡面出來的,不說未來輝煌,但又哪個是沒個出息的?
  王英本來送古箐進青映的本意,一方面是為了學習,二方面是想古箐從裡面找個優秀的孩子,談談,說說。
  這樣如果成了,就算後勁不足從青映下來了,那也是足以用來緬懷一生的好事!
  光是這個名頭,王英就滿足不少了,農村人,就有點好虛的,但虛歸虛,總得在女兒幸福的基礎上,是以,王英清咳二聲,接下去問,「你倆相處多久交往的?」
  莊寒笑笑,笑容中有些靦腆的幸福感,「開始是我追她的,她一直沒同意,說是想請示家裡的意思,這也是寒假快分開的時候,她突然明白自己的心意,才答應的。」
  古箐的眼睛越瞪越大,撤!真特麼瞎扯啊!這傢伙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簡直是實力派演員!
  這個答案古家很滿意,王英投了欣慰一眼給古箐:不錯,小樣,還知道想想家裡頭的感受。
  古泉也投了一眼給古箐,是佩服:面對這麼優質的男人的追勢,妹子你還能把得住關口,真不錯!雖然最後還是失守了。
  老人家呵呵笑:小伙子不錯,懂得鍥而不捨,得而不棄,是個好孩子!
  古正義則想:嘿,俺閨女是被追的,那送東西確實屬於正常了。唉,都是報紙惹的禍,居然想到那方面,慚愧……
  「你倆進行到什麼程度了?」王英的下一輪問題已經緊追而至。
  這也是所有人關注的,登時都豎起了耳朵時刻關注著。
  古箐突然預感不詳,看到莊寒的嘴開始啟動,直覺不好,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攔住。
  「戀人間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古箐晚了一步堵住他的嘴,然而,堵住了他的嘴卻又沒堵住他的話,導致發生了一個很微妙的停頓。
  不止微妙,聯繫上古箐突然緊張起來的行為,莊寒話中的暗示性和曖昧,長輩們的表情很微妙,只除了古泉,很單純,很天真地認為:兩人已經牽過手,親過嘴了。
  在他的認知裡,這確實是戀人間該做的事。
  事實上……古箐和莊寒的關係也就是如此!無奈長輩們的理解已經歪了。
  瞅瞅家裡頭所有長輩的表情,古箐可想而知各位的腦補會有多精彩,她突然有一種她的青春小鳥已不在的淒淒感。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居然在那溫雅地微笑著,連句解釋也無,全然沒有說錯話的自覺。
  古箐不禁明白了,合著這貨是故意的!
  王英突然摀住心口,一副負荷不住的模樣,「媽呀,這才幾天,進程也忒快了吧!」
  其他兩位長輩也好不到哪去,古老爹直氣得啞口無言,本來就笨的嘴,這下就更是不會講話了。
  「快啥?戀人間不是正常的嗎?」古泉沒明白家裡頭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王英被這傻兒子的話激著了,像點著了火的炮仗,「正常?!哪門子的正常?!女孩子不比男人,你妹子的清白都沒了,還正常?!」
  「俺娘,你也忒封建了吧。」古泉抹了把被吼出一臉的口水,對自家娘忒無語,這牽個手清白都能牽沒,只能是古代這個設定了。
  「封建?!生米都煮成熟飯了!封你個頭!」王英直接給了自己不開竅的兒子一腦瓜子。
  這兒子,不禁智商不咋高,情商也不行!要不然咋十八九了,還沒找著個對象?讓她一天到晚地操心。
  這下好,兒子還是棍子一條,小女兒居然帶著男朋友回家了?!
  好在古泉也沒笨到無藥可救,這一聽,算是明白了幾人的想法,臉臊得通紅,沒再說話。
  古箐差點被自家母親那一嗓子吼暈了,天啊,這裡的牆角本來就不結實,別被震下一層灰來!
  至於她老媽的理解,古箐無語得無從解釋了……
  再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比較深入的了,王英招招手,把古箐叫到跟前,緊張兮兮地拉著她的手問,「你們做措施沒?」
  措施?古箐理解老娘說的啥意思,頓時窘迫地沒法。
  卻見王英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捏了捏她,「別害羞啊,我是你娘,說又怎麼了?難道是沒有?現在的小年輕怎麼一點意識都沒有,你沒反應吧?」
  無怪乎王英這麼緊張,同村的村花古丫丫就是個典範,未婚先孕,對方也是個有錢的,卻沒起到應付的責任,自家女兒又長的好,人又單純,學習成績還好,總不比那個古丫丫差,但就是因為太優秀,才沒有安全感,王英聽說過的未婚先孕的案例特別多,卻都是俊俏的小丫頭,但大多男人都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就過了,是以王英對此時相當的敏感。
  ------題外話------
  胖子只是不會起章節名,恩咳,又是忙碌的一天,醫院家裡兩頭跑了十來次,醫院門口看車的大爺都認識我了,我也累趴了……晚安,親們

  ☆、第八十章 收妖!

  換個角度來說,古家人是奔放的,特別是能問出這樣的問題的王英。
  如果古箐這時候在喝水,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噴出去,目標——莊寒那張慘絕人寰的臉!
  如果這一口噴出去,大概有許多男人會拍手叫好吧……
  王英見她就是不說話,急了,「嘿,你這丫頭,別不說話啊,告訴娘啥情況啊。」
  古箐無力了,「俺娘啊,沒啥情況啊,俺倆才交往,這怎麼會嘛……」
  這樣的神進度,古箐已經無力吐槽了,虧一家子想的出來!
  「額,那……是我想多了?」王英愣了一愣,臉有些臊的慌,惱羞成怒地瞪著古箐,「你個死丫頭,不早說。」
  古箐無語,您老人家有給我說話的機會嗎?不過想歸想,卻也沒不懂事地當著莊寒的面拂了老娘的面子。
  而莊寒,那是壓根不受任何影響,怒吼也好,誇讚也罷,來者便亮出金牌微笑,禮貌不顯疏離,給人一種溫潤舒服的感覺,難以生出氣焰來。
  古泉對這個『妹夫』挺滿意,不說長相好,氣質佳,光是看兩人的脾性,就覺得很對味。
  至少妹妹性急,說話讓停,人家到話頭就立馬剎車,絕不駁口。
  懂得遷就的,就是好男人。
  一直沒說話的古正義見王英這反應,也有點被無語到了,胳膊肘子拐拐,「嘿!說什麼話呢,你這意思還是希望咱閨女那啥啊!」
  王英這才反應過來,呸呸呸連著三聲,扯著古箐就開始小聲私授談戀愛,「好女兒,我跟你說,咱在外必須得留個心眼,要不然等被人騙了感情,除非剜了心,否則那是再無回頭之路啊!所以,無論如何,咱都不要當先愛上的那個!談戀愛必須得保持七分冷靜,要不然男人這一看,拿不下啊,新鮮!就得多花些功夫,等好不容易得到了,這男人吧,就失了新鮮感,把你冷藏起來了,就跟那古代的時候皇帝選妃一樣,吃慣了山珍海味,突然看一個另類小清新的女人,那就圖個新鮮感了……」
  古箐一直沒說話,就看著自家老娘上下翻動的嘴皮子,腦子都快停轉了……娘勒,你居然知道小清新?!這獨家傳授戀愛秘籍,為啥感覺這麼新潮,簡直綜合了未來普遍妹紙的理性手冊……
  王英還在說,「閨女,我和你說,之前你那一點做的很不錯,至少你引起他注意了,接下來,先要攻脾性,再攻心。讓他知道你的好,有多好,最後對你神魂顛倒,欲罷不能了,你要對他一邊拉,一邊扯……時刻保持距離,最好要把握住若即若離的感覺。」
  古箐忍不住滿額黑線地補了句,「跟放風箏一樣?」還一邊拉,一邊扯…
  「對!就是這個效果!」王英很滿意,古箐在聽,還很有悟性。
  「娘……讓我問一下。」古箐等她示意說後,小心地退了步,「你這是從哪學來的經驗?」
  自家二老的感情古箐自是不用試探也知道的,很顯然,她在拿這個當轉移話題的噱頭,來解救自己脫離苦海。
  這句話落下,立馬引起了古家老爹古正義的注意力,當即搬著小凳就和王英坐一塊,對著眼瞅,等待著王英的回答。
  王英被這一下看得壓力突然很大,頂著壓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還不都是你,平日裡瞎鼓搗啥報紙,我不也就跟著看了不少,就那上面說的嘛。」
  王英的母親本就是大家出身的落魄小姐,文化程度自然不低,不管文憑怎樣,學識啥的是不會低的,再說女孩子偏科都比較嚴重,語文又是拿手好戲,看起來自然不費多大力氣,至少比古正義好許多了。
  古正義被自家夫人反將一軍,頓時丟盔棄甲,投降了,示弱地嘿嘿憨笑一聲。
  這事便這樣輕輕帶過。
  王英覺著不對時,發現自己女兒已經跑了,沒跑別的地方,那小子的背後。
  古箐本來是想拿他繼續當擋箭牌的,看苗頭不對,方便立馬下死手摀住,卻不料在長輩們的眼裡,自然又是另一幅和諧的畫面。
  一家子人也沒個勢力眼的,主也怕問人家底惹惱人家,就沒人問。
  反正看人家這一身嶄新筆挺的衣裳,怎麼也不會差到哪去。
  一老太太加古家三人圍在一處,嘀嘀咕咕地說著悄悄話,商量不到一刻鐘,散。
  一家人都對這個唯一的小女孩很上心,緊密把關是必要的,可誰保證和這個分了,下個還能找到個這麼好的不。
  眾人一致決定,先看看為人如何,讓兩人先交往著,主要呢,還因為古家先前就已經做了個決定,還沒有知會古箐,這時候正是點公開。
  「小箐,給你男朋友也搬個板凳,坐,都站半天了,也該累了。」這時候的王英,說話情緒已經平復下來了,心平氣和。
  等一屋子人都坐下了,王英繼續代表所有人發言,「莊寒是吧。你和小箐處對像我們沒意見。」
  這時候,王英的視線又轉向古箐,「小箐,有件事我和你爸你哥還有你姥談過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我們不放心,所以我們打算過了年頭,舉家遷到z省去。這次去也順便能就近考察下小莊的人品。」
  古箐張開嘴,忘了合上,心中百種情緒在翻湧,想阻止,卻又無力阻止,一家人都同意了,唯獨她反對,要問為什麼,她能怎麼說?
  一家人的出發點都是好的,但又有誰知道古箐拒絕的出發點也是好的?
  她才剛進入起步,一家人就這樣貿然進城,迎接他們的不是非常美好的未來,是天災、社會壓力、以及對文化的考驗!
  這對古箐來說,都是不堪回首的災難!
  但她能打擊一家人現在歡欣的氛圍嗎?
  她狠不下那個心。
  當商議過後退場,莊寒神秘退場,古家一家打地鋪的打地鋪,睡床的睡床,怎是一個擠字了得。
  熬過一夜,古箐大清早地又神秘潛了,這次是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被莊寒帶走的,打了招呼的。
  等轉出一個角,古箐就看到莊寒不知從哪搞來一個電動三輪,後面帶斗篷,藍色刷漆還算嶄新,只一夜的功夫,古箐不得不佩服莊寒的速度。
  雖然她到最後都沒搞清這貨是從哪蹦出來的,說是路過巧合,打死誰她都不信!
  古箐上了車,莊寒擰動鑰匙,小三輪扭扭晃晃地出發了。
  三輪前頭駕駛位可以做倆人,古箐義不容辭地坐在了左邊,美名其曰,「我怕你把我帶溝裡去,關鍵時刻我可以出手挽救一下。」
  莊寒笑笑,清風拂面的柔和不復存在,性質上的轉變,在古箐的面前,他那層面具似乎被揭掉了,現在的他傲然自信,少了程序化,多了靈動的氣質,換句話說,自信的男人,魅力更甚,「坐穩了。」
  一聲落下,男人並沒有一下把把手轉到底,擰動兩下後,才緩緩轉到最後,鄉下的路非常坑爹,堪比彈簧,因為沒有修繕過,到處都是土與石子的綜合,又不如城市裡的平順,古箐看著莊寒這架勢,小心肝撲通撲通就是無法平靜,這效果就和坐過山車差不多!
  「上哪去?」
  古箐提留著心,見車子漸漸駛離村口,向著小坡路行駛,心都蹦到嗓子眼了。
  村裡的路各家有各的疏通,再怎麼坎坷也是車輪子能壓得,接下來的小徑只能通一個這樣的電動三輪,前面要有人還通過不了,很可能就僵持半天下不來,土路崎嶇,搞不好就會翻到溝裡頭或者人家地裡。
  「你不是要幫你舅舅找兇手,我幫你,手到擒來的事……」
  莊寒是個敬業的司機,開這跟加了道具的跑跑卡丁車一樣,全神貫注,整個車身扭過來扭過去,跟跳舞似的,車身劇烈抖顫!
  「這不是你的事,不用你管。」
  不是古箐不領情,實在是不想欠太多情,否則還都還不清。
  「呵。」車子碾到一塊石頭,車身突然一個傾斜,半邊車身子都翹了起來,古箐心一停,就見三輪車有驚無險地行過去,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放心,我有我的事,不會再向你討要人情的。」
  「……」
  兩人先古正義和古泉不少來到老張村,村口的那顆老槐樹依舊,枯枝敗節,形容枯槁,車子停下。
  等看到莊寒從車斗裡撈出兩捆熟悉的黃紙,古箐愕然,「你要給他們燒錢啊?!」
  「嗯。」莊寒不否認。
  等紅燭,鞭炮,元寶,黃紙等物一系列排開,古箐呆,「你這是上老祖墳的架勢啊!」
  這麼豐盛的大餐,就是古箐家的老祖都沒這樣的待遇!
  莊寒燃起一把散香,迎著風揮了揮,把火燃下去,把昨天倒塌的磚頭壘成的靈台重新壘起來,基本和昨日毛蛋家老爺子的節奏差不多。
  古箐不懂這個,就眼巴巴地看著莊寒有模有樣地擺起來,最後點燃鞭炮,繞著靈台盤圈丟在上面,就退開了。
  等鞭炮燃起的過程,黃紙被燒的散開,莊寒從籃子裡掏了一把的金元寶丟進去。
  一縷青煙冉冉升起,在那火光中,隱隱綽綽開始現出一道不甚明顯的身影……

  ☆、第八十一章 制魂!

  「人死不往生必有願,告訴我們,你有什麼心願未了?興許我們能幫你。」莊寒淡看那逐漸暈染出的影子,相較於昨天,這道清影飄渺若風吹即散,那青影的嘴唇蠕了蠕,卻沒有聲音。
  「殺你之人已得到報應,你放不下,可是因為親緣?」
  幽幽倩影輕輕點首,透明的淚滑下面頰,消散於風中,化為虛無……
  古箐覺得有些奇怪,輕聲問,「我怎麼覺得她的感覺和昨天一點也不一樣?」
  「這是那女孩的主魂,通透中透著凝實,卻又似有似無,眉中透柔婉哀切之意,是怨魂,而昨日的,渾身帶煞,眉間青灰透黑,是凶魂,兩魂被分了開,想必是有人為之,而那幕後人就是我的目標。」
  古箐聽著他的講解,偏生生地覺出了一股古香古氣的味道,就好像返古了般,
  如千年的底蘊,萬年的基石,帶著沉、穩、韻!
  「這有些難辦。這冤魂太過虛弱,強行剝魂使得主魂體尤其薄弱,我們連她的來處都不知道,幫不了。」
  「我們從她這找不到線索,就從那個凶魂下手吧?」古箐試探性地問。
  「嗯,凶魂殺了人,吃了那個人的元陽,凶氣加上殺氣,著實凶煞。」
  「我昨天見她一直對著我說好香……如果我一個人,會不會把她引出來?」
  「應該會。你的身上靈氣充裕,對於鬼怪來說有股誘人的食物馨香,很難不心動。」
  「……你的說法讓我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道會移動的菜。」古箐抹了把冷汗。
  「嗯,如此形容也是貼切的。」莊寒勾起唇角,那一抹弧度完美之至,笑意閃現,尤其惑人。
  古箐差點被他的笑容閃瞎,心道:大早上的,那麼明媚真的好嗎?很容易閃瞎眼的,好不好……
  計劃很順利,幾乎是在古箐和莊寒剛分手的當口,古箐的身前就突然躥出一縷幽幽青煙來,從中伸出一雙蒼白冷硬的手,試圖捉住古箐。
  看來這傢伙是真的要按捺不住了!
  古箐冷冷一勾唇,特訓也不是白練的,加之體內的暗傷也已經復原,是以動作靈敏非常地躲過了那無法撼動的一抓之威。
  身後颼颼的冷意突地席上皮膚,古箐不及大腦反應,就一矮身躲過身後的偷襲。
  「呵,和昨天一樣的方法,是不會奏效的。」古箐抬腳把那兩隻手踢到一旁,用冷嗤來表達自己的輕視。
  「那……這招呢?」腳下的地突地一陣小小的震顫,土地開始小範圍地拱起,綠色的籐條從松壤的地裡鑽出,柔韌的籐身輕輕地揮動著,就像是菜色的青蟲,身體蠕動著向古箐的手腳纏去。
  古箐凝氣,運於足底,腳下輕捻地面,想要靠近的籐條頓時碎裂,落在地面。
  「啊!」那女魂慘叫一聲,古箐看到她的嘴角劃下一道血絲,唇紅如血,在她那蒼白無色的面容上添了一抹人氣的色彩。
  「那毛蛋都給你賠命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古箐緩緩靠近她,眼神沉沉。
  「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滿足,想要吞噬的慾望已經成了我的本性,令我想要更多的生命和鮮血。所以,你就給我吧!別再做這無畏的掙扎了!」女孩輕輕用指尖沾了嘴角的紅色,伸舌舔去,最後,還一臉嫌惡地給自己的血加了句評價。「嘖,真不愧是死人血,一點也沒味道,和你身上的香味比較,真是無法下嚥。」
  饒是如此,女孩依然伸舌把唇上的血漬舔去,那雙死氣沉沉的雙眼中,劃過嗜血的紅光。
  古箐被她那意味深長的眼光盯得渾身發毛,仿若有實質般,感覺到有一條冰涼滑膩的舌頭舔上自己的皮膚,如蛇……
  「你還不出來!」被自己的感覺噁心到了,古箐揚聲把那個一直在暗處袖手旁觀的男人暴露出來,否則還不知道這傢伙會看到什麼時候。
  「不行了嗎?」莊寒輕笑,緩緩顯出身形,就如從黑暗的幕布中驟然走進黎明似的,突兀地出現了!比這幽魂還顯得靈異!
  「那你還是回去吧。」
  「既然出來了,這樣毫無所就地回去,太沒意思了。」莊寒笑,偏生不如她所願,彈指射出一道靈氣化作的繩索,套住見到他的一瞬想要遁逃的女鬼,指尖勾動,勒住女孩的繩索便緊了緊,令想要掙扎的女孩登時不敢動彈,睜著充血的雙目,狠狠地瞪著兩人!
  「這也太恐怖了吧,怎麼問?你去問吧。」古箐被她那雙眼盯得毛骨悚然。
  「胡新蘭。」莊寒上前,二話不說叫了個名字。
  這是一個非常神奇的名字,只三個字,就令那女鬼失了魂,懵懵懂懂地問,「胡新蘭是誰?為什麼我覺得很是耳熟……」
  「這個名字就是你的。」莊寒淡定看女鬼揪著頭頂的黑髮,逐漸滾在地上,陷入癲狂,瘋狂大叫,「不是我!不是我!」
  「不,這個名字就是你的。」莊寒步步緊逼,等古箐反應過來,發現莊寒已經與女鬼近在咫尺之間,一人一鬼面對面,一個笑容淺到無,一個凶神惡煞,卻又攝於威懾,不敢輕舉妄動。
  一個名字怎麼了?
  誰不知道一人有三魂七魄,魂一旦分兩半,一魂有自我認識,另一魂嘖處於對著某個目的極度渴望,無從自省的癲魔狀態。
  這凶魂則是二者。
  作為毫不知情的旁觀者,換做古箐一知半解地看熱鬧。
  古箐見那女鬼快要被莊寒迫得癲狂起來,黑色的髮絲瘋魔地四溢飄散,無風自動,衣衫變得紅似血,渾身氣場一瞬變得凜冽肅殺,雙目的眼珠子全然通紅,紅得欲要滴血。
  「你不要欺人太甚!」
  女鬼一揮手,地裡開始抽出嫩綠的枝丫,紛紛湧上古箐與莊寒的腳,想要把兩人裹住。
  古箐週身開了靈氣罩,無情地絞碎了一切攻擊物體。
  與之相反的,莊寒幾乎是轉瞬眨眼之間,便被一團綠色的枝牙包裹在中間,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怎麼回事,這是掉鏈子了嗎?古箐正考慮著是不是要上去從那一團噁心的蠕動一團給撕裂掉,就見那團被包裹地圓潤的物體突然高速旋轉起來!
  地上的落石被這場小型龍捲風帶起,連帶著那道快入瘋魔的鬼影也被捲了進去,一陣天旋地轉,這一片天地已飛沙走石,古箐都快看不清哪個是人,哪個是物,雙眼也被風和塵迷得睜不開。
  正在此時,突見天空飄過一團粉色的影子,在這昨日剛霜降,今日在化雪的寒天,那嬌小的身體只著這一身夏裝裙子,來去自由,飄來蕩去。
  古箐看到她,心都在一瞬揪了起來,小跑著要跟上那個邊笑邊在空中即將要消失的粉影。
  一遛小跑,古箐離得戰場越來越遠,直到身後再也不見莊寒的影子,也不會被風波所波及,古箐停了下來。
  「你犯規了哦。」
  古箐抬頭望向小湖,小丫頭飄在空中,嘴唇未動,聲音的來處也不似是從那邊傳來。
  「你想幹什麼?」
  「呵呵呵,不是與你早說了嗎?我想看看你,可你卻找來了寒……」女音依舊優美魔魅,古箐總感覺近在咫尺,不像是在耳邊,也不是在腦海中,更不在身旁。古箐感覺這個女音帶給自己的感覺非常不好。
  而那個寒,果然是莊寒!
  「我沒找他,是他自己出現的。」古箐辯駁。
  「箐,你是在提醒我你們兩個的情感有多麼堅定不移嗎?」一縷不悅的情緒飄散出,身上壓力陡然大增,古箐莫名其妙,「我還沒男朋友,哪來的情感。」
  只這一句話,似乎是戳中了那女音主人的笑點,她哈哈大笑起來。「沒有男朋友……哈哈哈,你居然說你還沒男朋友!」
  「哼。」古箐冷哼,怎麼也沒覺得笑點在哪裡。
  「寒居然已經落到如此下場!傾盡所有,居然連個愛人身邊的一席之地都沒有,這都是你想要的嗎?!不值啊!真不值!」
  這一聲落,冷風一顫,聲音消散無蹤,連帶著空中的小湖也一併消失。
  古箐從頭到尾,從毛蛋出事起,就沒聽明白過這個聲音好聽,卻無比瘋狂的女音想要表達的意思。
  每每都是話放到一半,就轉眼消失。
  古箐洩氣地回頭走,卻見那邊戰況已經收尾,莊寒站在一旁,那女鬼匍匐在地,一動不敢動。
  正這時,莊寒的雙眼掃向古箐,那雙漆黑得點綴了星辰萬變的雙眸一瞬思緒狂湧,又是那種她看不懂的眼神!
  等走到跟前,莊寒又已恢復常態,「你問吧,這時候你無論問什麼,她都會給你答案。」
  古箐點頭,「胡新蘭?」
  「恩……」那幽幽的鬼影一顫,輕聲依了。
  「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z省tz市……」
  這地方古箐熟!可不就是她現在正在呆的城市!這可真是一個誤打誤撞的巧合!
  「你……是怎麼來的?」
  問這個問題古箐知道有些冒犯了,胡新蘭趴在地面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第八十二章 真相!求訂閱啊啊啊!

  胡新蘭是怎麼來到這個偏僻的小山村的,詳細過程那就只有毛蛋知道了。
  她是被騙來的,就和每一個有著幻想美夢的少女一樣,她驕傲,有自信,在看到人光鮮的一面後,被男人的甜言蜜語所哄騙,來到這個囚籠。
  老張村裡有一個專門扮富拐跑小女孩的流氓組織,被拐到這裡的女孩沒有一個能完好的出去的。胡新蘭是其中一個可憐女孩,她的夢被這個三十七歲的男人無情地擊碎,身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在逃脫未果後,胡新蘭被關在了一個陰冷潮濕的地窖裡,裡面充滿了老鼠和蛇蟲鼠蟻,在全然的黑暗中,她的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她瘋狂地想念著家裡,想念著曾經的叛逆是何曾的可笑,恍然發現曾經的自己是多麼幸福!
  可是,一切都晚了!她的幸福被她推遠,整整三天四夜,她在痛苦的煎熬中不甘的死去,那時候,魂體脫離時,她留下的是滿腔的恨,恨把她從一個美滿家庭剝離的毛蛋,恨這些喪心病狂的人,恨這個世界!
  是的,她的靈魂已經崩潰了!
  她只是一個才剛剛高中畢業,還有大好前程的追夢女孩,明明可以正常升學,為了那個不真實的愛字,她拋下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奮不顧身地來到這個幾乎與世隔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鬼地方。
  這前後簡直是天差地落,在這樣一個單純涉世未深的女孩心中,可以說是正輕鬆漫步於階梯上,突地一落千丈,那種感覺,連心跳都停止了,身體冰冷,做不出反應。
  就和小湖這個孩子一樣,心態的強大差落令人不得不瘋魔!
  可以說是因為她們不夠堅強,但這種事擱誰身上都不是能令人平靜接受的。
  古箐聽著胡新蘭似乎被什麼控制了般,顫著音娓娓道來不為人知的往事,突然覺得心酸,更是不忍。
  等古箐明白事情因果後,胡新蘭已經淚流了滿面,赤紅的雙目呆滯地望向前方,那其中的情緒是空洞。
  那在靈台上飄渺不清的魂體化為一縷清風,與她混為一體。
  說出了心事的她突然像是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她的怨她的恨一瞬間似乎已經消散了,她忘了自己的目標,她突然覺得,好想好想回到過去那個溫暖的家庭,體味最後一把溫暖,再悄然消逝。
  胡新蘭卑微地跪在地上,哀求著兩人,「我好想回到z省看看我的父母,可我被束縛在這片土地了,我的身體被葬在了這顆槐樹旁,無法走出這個地界,你們那麼厲害,一定可以滿足我這個渺小的願望,如果可以,請讓我為你們做牛做馬,報恩還願。」
  胡新蘭的身體似乎比透明更實質了一些,卻又不像殭屍那般蒼白冷硬,她的身體膚色變得柔潤起來,有些接近人體的膚色,但又過於虛浮、清透,總的來說,是介於正常人和魂體之間。
  莊寒對胡新蘭的識時務滿意地點頭,指著古箐便說,「我給你個可以多留在父母身邊的機會,前提是,守護她一個百年。」
  古箐面色一變,看向他,反應不過來他的意思。
  胡新蘭這一聽,簡直是欣喜若狂,一低頭就磕在地上,雖然沒有聲音,卻表達了她所有的虔誠和感激,「我願意,我願意!」
  然後……
  就沒然後了。
  古箐只看到莊寒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頭,把那滴紅艷的血滴在了胡新蘭的額心,就看到那紅色凝為一點,變為了硃砂。
  胡新蘭的身體似乎被一股力量凝實了般,飄忽不再,整個人變得清晰了許多。
  「我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如有背叛,這滴血砂見證,將萬劫不復,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動作,古箐的身後就跟了條尾巴,她的名字不再是胡新蘭,她有了一個拋卻前塵的新名字,小影。
  現在的她就是個和影子一般的存在,那個神秘的男人讓她可以像人一樣在陽光下拉出影子,也可以像鬼一樣沒有實體,變為飄忽的存在。
  這一切就像是另一個不實際的夢,實現的太突然,救贖的太快,以至於她張開雙掌,發愣地看著十根手指頭,久久無法回神。
  代價是「永不背叛」!
  可相比較她得到的,這一切已經很多很多了!
  她獲得了第二次新生,是因為眼前的這兩個男女。
  古箐不適應地回頭看向身後墊著腳尖飄著的小影(胡新蘭),想到那個為人作死的毛蛋,問了一句。
  「你把毛蛋怎麼樣了?」
  小影冷哼一聲,蒼白的臉露出一個不甚美麗的笑容,「算他福大,我把他放去投胎了。」
  古箐鬆了口氣,又看向前面帶頭向前走的莊寒,「你要去哪?」
  「她是被收服了,現在毛蛋也投胎去了,你舅舅可還關著呢。」莊寒今天穿得是加絨的格紋襯衫,裁體休閒褲,褲縫被燙得線條筆直,似乎是從服裝店剛買的一般,十成嶄新,無論是在什麼時候,即使是在鄉下地裡,這個男人依舊沒有顯出半分狼狽之意,他的一隻手閒適地抄在褲帶裡,整個人風姿綽約,如玉樹臨風,無論是氣質還是容貌,都是上上乘中的絕佳,令任何一個靠臉靠氣質吃飯的明星汗顏,自愧不如。
  這個男人,天生就是來打擊同性的!
  正是這個男人,一次次從天而降,或意外或驚喜地出現,他身上那淡淡的古龍水味,在兩人每一次接觸時都會霸道地佔據她的嗅覺,令她無處可避!
  這是個怎樣的男人,古箐摸不透,可是,在昨日那個危機的時刻,這個男人以救世英雄般的身份出現,那一刻,她真的有一種想要哭泣的衝動!
  他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紀,同一個背景,出現在同一片天,同一塊地,多麼令人感動,就像是他鄉遇故知,久旱逢甘霖,都是那麼來之不易!
  就算是古箐不想承認,她也知道,自己在那時候,有一種心動的感覺!
  男人的行為給了她太多太多的暗示性,從第一次見面,接觸,那額頭的輕吻,辦公室被囚於雙臂中的深深凝望,再到現在,這個男人突兀而充滿謎團的出現,古箐突然有一種任性的心緒,神秘什麼的,危險什麼的,真的不重要了。
  這個男人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心跳感覺!
  雖然夠不到愛,但卻要比一般的喜歡多一些……
  「呵呵,這麼任性,你是不想管你舅舅了嗎?」一聲清越的笑打斷了古箐一團亂的思緒,那其中所帶的情緒,不是指責,卻分別是一種名為寵溺、無奈的東西,就好像是在說:不想喝藥?真任性,不喝藥怎麼會好呢。
  充滿了溫馨的粉紅泡泡……
  古箐被自己的想法驚到,臉臊得一紅,輕咳一聲,掩飾過去,「我任性?我還沒有他任性好不好,這麼大人了,好歹二十有八了,還是不知道收斂,脾氣來了什麼都干,別人不敢動,傷的都是家裡人……」
  情不自禁的,這話中有些抱怨的意味,就好像是在對男朋友宣洩不滿的撒嬌般……
  意識到這點,古箐大腦一陣翁鳴,就像是有一台小火車在腦子裡轟轟隆隆開過去,還時不時來兩聲鳴笛……
  古箐抿緊嘴唇,不再說話,心裡彆扭的慌。
  好在莊寒走在她的前面,沒有回頭,否則古箐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
  古箐不知道的是,莊寒沒有回頭的俊臉上,帶著一抹極其溫柔的笑容。
  莊寒帶古箐去的地方是毛蛋出事的地方,那間雜亂的屋子。
  在這小小的屋子裡徘徊了片刻,莊寒指著毛蛋曾經倒下的地方,抬頭看向小影,「在這,有一股魔氣,是你身上的東西,你還有印象嗎?」
  「沒有。」小影搖頭,神情茫然,「那時候我才剛被人凝住了魂魄,懵懵懂懂被那人牽引了去,當看到毛蛋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失去控制了,只知道渾身一熱,等醒過來時,我已經在地底下了,旁邊是毛蛋的魂魄。」
  「你的意思是,你只勾走了他的魂,是嗎?」古箐問。
  「嗯。」
  「不對啊,我看毛蛋的樣子,不像是被勾了魂,反而像是被人把精陽都吸走一樣。」古箐皺起眉,回想起毛蛋猙獰的死相,凹陷的雙顎,整個人死灰一般,青灰青灰的,膚色黯淡,像是死了好幾天的人一樣。
  那模樣,就和有的人縱情聲色的久了一樣,臉色青灰。
  「也就是說,毛蛋死之前被人先吸走了精陽,再之後是小影把他的魂勾走了!」古箐恍然大悟,「這招真是狠毒啊!我聽說不管是什麼,萬物生靈,只要有背負生命,就將受到天譴!」
  人被吸光精陽後不會立馬死亡,會有個反應過度,而在這個過渡期,小影就是替罪的羔羊,在毛蛋還留存有一絲氣息,咩有斷氣的時候,把他的命收了!
  也就是說,這個天譴將會由小影來承受!

  ☆、第八十三章 我想親親你

  古箐一番分析下來,莊寒臉色未變,在古箐的面前,他的穩不只在身上,更在於心。
  只要她在身邊,在莊寒的世界中,就算天崩地裂,也不足為慮,只因那個最讓他憂心的人就在身邊!那還有何為所懼?
  「莊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有告訴我?」古箐等了又等,想等莊寒講話,可就是沒見莊寒再有所表示,不是問他有什麼瞞著她,只因為古箐認為兩人的關係還未親密到這個程度。她的問話,只是出於一個很普通的角度。
  似乎只是在等待著古箐的這一句話,沒有思索,沒有糾結,莊寒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有些事,你有權知道。」
  那溫柔多情的眸,淡淡地掃了古箐身後一眼,古箐只覺身後陰風掠過,回頭就不見了小影。
  古箐有些緊張,全身貫注起來,認真地看著對方。
  「我接近你是有目的地。」莊寒坦誠地與她雙目對視,眸光如一道深邃的漩渦,令人無端沉醉。
  古箐的眼不禁有些閃爍,那裡面的認真不輸於她,甚至是專注得令人心驚,「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
  「呵呵,那是因為你從沒想過,我的目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你。」莊寒笑容如水,聲似風,那滿滿的寵溺,似乎要溺斃人似的,他心中滿滿的溫柔,只是屬於她!
  「我?」古箐有些失聲。
  「我與你前塵有糾葛,這手鏈便是你我的定情信物。」
  順著莊寒的視線,古箐看到手脖子上已經恢復常色,卻依然古樸不起眼的手繩,不禁抽了抽嘴角,無情地補了句刀,「真是吝嗇的定情信物。」
  是的,如果莊寒不說,古箐真想不到,這個普通到一塊錢就能買兩根的手繩居然是情人間的定情信物?!
  不,不止是古箐,想必是任何人都無法想像得到的……
  卻見莊寒只是掃了她一眼,那溫柔的笑意中添了些情緒,「你的關注點不是應該放在我們兩個的前世嗎?」
  古箐一愣,一拍額,還真有些忽略重點了。
  「那個,難道我們前世是戀人?」古箐小心的問,卻總覺得這橋段有點耳熟能詳。
  好吧,這是每一個狗血小說中前世今生必備的劇情……
  莊寒輕輕搖了搖頭。
  古箐剛要鬆口氣,甚至在想幸好沒有這麼狗血,就聽莊寒笑道:「我們前世是夫妻,還有兩個愛的結晶。」
  「噗。」莊寒留的梗太嚇人,以至於古箐在沒有喝水的前提下噴了。
  古箐指指自己,再指指他,瞪大了眼,「為什麼你還保留著記憶,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突然有一瞬,古箐明瞭了許多,就和當初她輕易地便接受了小湖這個女兒一樣,她幾乎是不需多想便接受了莊寒所說的話,聯繫到自己經常失律、不受控制的心臟,古箐突然覺得這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聯繫那麼多的巧合,孩子的親暱,那純真的笑容,滿眼滿心,滿滿的依賴,奶聲奶氣地解說,那小湖,就真的是她的孩子了?
  難道真的母女連心,才讓她對這個孩子有一種無法割捨的憐愛?
  有了莊寒的說法,古箐以往無法理解的片段也變得疏通了。
  「那是因為我沒有喝忘塵水。」莊寒捻起一塊木屑,在修長的手指間把玩,那眼神,似有幾分縹緲。
  「忘塵水?不是孟婆湯嗎?」
  「孟婆湯是迷魂湯,忘塵水是真真正正遺忘前塵,恩怨愛恨,全部煙消雲散,喝了便是從頭來過。」莊寒帶笑解釋。
  「原來是這樣。」古箐恍悟。
  莊寒再一挑眉,「你問的問題是不是偏離主題了?」
  「額。對!那我問下,前世我是怎麼死的?」這個古箐是真的掩不住的好奇,恐怕換做任何一個人,有個機會可以知道自己的前塵舊事,都會被勾起好奇心的。
  「自殺。」
  兩個字吐出,古箐只覺得頭頂有五雷轟動,辟里啪啦在怒閃,還伴隨著豆粒大的水珠子,打得她跟落水的病狗一樣,狼狽不堪,「這麼慫?!絕對不是我好嗎!」
  古箐說什麼也不相信,有這樣偏激想法的人會是自己,她古箐,就算活得再累,生得再窮苦,也不會有任何想要輕生的想法!
  更何況,還是在有了一個丈夫,兩個孩子的情況下!丈夫不重要!但孩子可是她的骨血,她身上掉下的血肉,怎麼也不能輕易放棄,選擇自我解脫!這是對生命的不負責任!
  「是你。」莊寒緊緊的看著她,那眸中突然多出了一股肅穆的情緒,「不管你承不承認,我依然深愛著那時候的她!在她和世界的兩選題下,她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犧牲小我,成全大我,她是我永遠的驕傲!」
  古箐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一頭的霧水,分明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輕生行為,怎麼偏偏被他講出了一股子犧牲自我,解救了全世界的味道?
  古箐認為,那樣的人不是出現在小說裡,就是出現在奧特曼打小怪獸拯救全世界的電視情節中。
  「前世,你和我都有一個無與倫比的地位,那時的我們,年少輕狂,不知所畏,我們從不打不相識,到相知相愛,共攜手於天地,我們桀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我們生來就不同於他人,我們擁有著天生的神力,身份也是獨一無二,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撼動的。當然,那是在那件事發生前,我一直的自以為是。我是神龍之子,在孩子誕生之前,我是神龍最後一代的傳人,在我成年之時,父親便去了龍之谷地,自我坐化了,母族是蛟,父親去後也就跟著去了。而那時的你,是天地間最後的神之子,是應天地而生,無父無母,只有一縷前神留下的意念與神魂,你的心是天下最至真至淨的,也是天下魔族最想要得到的大補丸。」
  這是古箐聽莊寒說得最多的一次談話,莊寒的神情很認真,古箐聽得很仔細,她甚至能在腦海中描畫出當時的場景,兩個天之驕子傲然凌卓於天地之間的驕傲。
  接下來的場景,不出古箐所料,過分驕傲的人,往往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當然,這是古箐前世所看的電視和小說中的綜合點。
  在一個月圓之夜,魔氣尤盛的時期,兩個天驕闖入了當時地界最恐怖的深淵寒地——落回!
  不是遊走在邊緣處就折回的那種,而是真真正正打入腹地,深層次闖入的那種!
  是的,他們二人的一切絕對是天地間除他們外絕無僅有的,可這只是針對個人地位和能力,就像是大象的力量是世界公認最強大的物種,可大象鬥不過老鼠,不是因為它沒有老鼠厲害,老鼠太過渺小,太過容易被忽略,就是因為大象太過強大,才沒有把小小的老鼠放在眼裡,而偏偏就是這一個小小的輕視,大象敗得一塌糊塗。它雖然不夠強大,卻可以無孔不入地鑽入大象的薄弱處,卻又令大象無可奈何!
  相同道理,兩個力量絕對強大的『大象』鑽進了一個滿是老鼠的地道,幾乎是在剛打入進去,兩人便被一層層的『老鼠』蜂擁而上,瘋狂地想要鑽入他們防禦薄弱的孔洞中,進一步吞噬!
  落回!天下至邪至陰之地,那裡封存了天地間所有的惡念,可那些邪惡的存在,任何一個單個體拿出來,都絕對不是平日裡得二人能放在眼下的!
  螞蟻尚能撼動大樹,更何況是個頭不小、咬噬力驚人的老鼠!
  兩人狼狽地被拖至落回深處,進行了能力消耗戰!兩人都不是弱者,但在數量驚人的鼠類面前,攻擊已經成了無用之功,消失了一波,另一波就會瘋狂地接踵而至!
  兩人苦苦支撐著,用前所未有的耐力與配合度,強撐著走出落回,而——古箐,也就是那個前世的神之子,卻在最後闖出時的一刻鬆懈,被魔魂傾入了體!
  驕傲的她默默承受著,在那樣的體質下,誕下了兩顆龍蛋——
  可是——
  兩顆龍蛋只有一顆是完全健康的,她是當之無愧的龍得傳人!而另一顆,卻受到了母親身體裡魔魂的影響,天生體質易入魔!
  但這並不表示著神之子身體裡的魔魂不存在了,自從誕下孩子後,她便進入了虛弱期,進而被趁機而入!
  之後的事情,便是相當慘烈的了,作為當時的當事人之一,莊寒深深地閉了閉眼,似乎在回味著當時心痛欲碎的感覺,那是多麼刻骨銘心!
  兒子入了魔,作為一個進入半瘋魔得母親,更甚是守護天地的神靈,她選擇了自爆,帶走了兒子與自己的生命。
  莊寒用自己五千年的修為,把自己的妻子送入了輪迴,孩子兩相封存在兩人初見時玩笑拋送的手繩之中,那裡被他精心開闢出了一片天地,兒子雖死,魂魄卻寄存於蓮花之中,只為重塑肉身。
  然而,他錯了,他以為他可以像神話中哪吒寄身蓮藕重塑肉體一般,復活自己的孩兒,那不是不切實際的想像,事實上,如果他把兩個孩子分別放在開闢的兩個蓮池中,就不會發生後面亂上加亂的事。
  從那一次小湖的偏激,莊寒就覺出不對了。
  小湖這孩子,無疑是非常懂事的,就是這樣一個乖孩子,居然在不請示父母親的情況下,做出這樣可以說得上是瘋狂的事!
  古箐靈魂裡的魔性沒有根除,但現在不甚明顯,但當她以一種刁鑽的修煉方式修成大成後,根基不穩,神魂不定,魔魂紊亂的情況下,很難不出事!
  要不是莊寒發現的早,入了魔的神之子,絕不是現在已經殘缺了許多能力的他能拿下的!說得嚴重些,神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
  當然,從說完為兒子重塑肉身後,莊寒就沒有再說了。
  各種曲折坎坷,又豈是幾句言喻能說得明,道得清的。
  既然說不明,道不清,莊寒便不說了,他只希望古箐能衣食無憂,但如果古箐問了,他是一定會說的。
  古箐像聽神話故事一般,聽著莊寒講述完,過程驚心動魄,結局很心酸。
  當時,古箐真的忘卻了自己就是那個故事中的女主角。
  等平復下來心情,古箐突然有一種哭笑不得,感歎命運的衝動!
  曾經的曾經,她曾想過這麼一段話,那時候她還覺得自己的腦袋被門夾過。
  『難不成這還是神話小說,她前世是那個牛b轟轟的誰誰誰,不小心被誰害死又被封印了孩子,然後她剛好撿到了自己的孩子又剛好順便解封,從此大團圓……』以上。
  事實證明,不是她腦袋被門夾了幻聽了,就是莊寒被夾了,編出這樣一個毫無技術含量的謊言。
  可對著莊寒那似乎飽含了滄桑變幻,揉捻了無情歲月的眸,她問不出,也唯有選擇相信!
  無關心不心軟,潛意識裡,她的心就是偏向了莊寒,注定了一開始就輸得一塌糊塗,也讓她更多了幾分選擇信任的堅定!
  「小箐。」
  這是對方這麼許久以來,第一次單獨面對面地用這麼親暱的稱呼叫古箐的名字,沒有甜言蜜意,只有柔情款款,卻讓古箐無比的受用,連心窩子都被這一聲稱呼叫得服帖了。
  古箐哼唧一聲,算是回應了。
  「我可以親親你嗎?」
  古箐的耳邊又開始轟隆轟隆開起了小火車,她強自鎮定,努力壓下想要變紅的臉皮子,盡可能淡定地看向對方,「啥?」
  「我想……親親你。」兩人的距離一瞬間突然拉得無比親近,莊寒的唇輕輕貼咋她柔軟的耳骨上,透著酥酥的麻意,輕聲吐字時,那好聽得比鐘乳石巖洞水珠滑下的叮咚聲還要悅耳的聲音,裹著點點濕潤,吹入她的心,皺起一潭湖水,漣漪四起。
  在這樣的情況下,拒絕這個男人已經成了不可做到的事實!
  接收到這樣明顯的沉默暗示,男人也沒有矯情,一偏頭,就含住了古箐的唇,垂下豐密的眼睫,深深投入進這一場令雙方都為之心醉的吻。
  是感動?是契合?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兩相呼應?
  無論是怎樣,古箐對這個男人的吻有感覺!
  曾經,古箐在電視裡看到兩個人抱在一起接吻,在看到舌頭伸出的那一刻,古箐覺得無比的噁心,那時候她還懷疑過自己的xing冷感。
  但,這個男人的到來給了她堅決的否定,她從來不知道,接吻是這麼舒服的一件事,彼此纏綿,彼此依賴!唇齒間的甘甜流連,似乎帶了酒精得麻痺感,醉人感官!
  等唇分,古箐感覺一陣火辣辣,燎得嘴唇似乎都腫了。呼吸,亂了節拍。
  莊寒的眸也變得暗沉無比,他的食指輕輕點在她火熱的唇上,隨又移到古箐的眉,那裡總是不經意間愁上眉頭,只是本人未察覺罷了,「你也有事沒有告訴我,對嗎?」
  「嗯。」對方如此坦然,古箐也不想再毫無頭緒地背負下去了,「小湖突然變得很古怪,還說自己是小虎,現在她出了空間,我找都找不到她,但應該還在這個村裡,我之前還看見她了,可是性情完全變了樣,叫我娘,對我說話的方式也全然不同。」
  莊寒心中一動,眸中更添暗色,面上聲色未動地拍拍古箐的肩,「你別擔心,交給我。」
  「嗯。」古箐點頭,眉鬆了些,卻沒完全放下,她張了張口,有個問題卻遲疑著沒有吐出。
  莊寒一挑半邊英挺似峰得眉,「怎麼?」
  「毛蛋出事的那天,有個奇怪的女音傳話給我,小湖說,那是她的姑姑……」
  本來這也不是難以啟齒的大事,可問題就出在,在莊寒的講述中,從頭到尾都沒有這個人的跡象,連一句話都沒有提過!
  莊寒看著她,神情露出幾分訝異,「她已經找過你了?」
  「嗯。」難得看到莊寒的臉上出現其他的情緒,古箐覺得稀奇,加之之前對小影的算計,古箐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有一種想見又怕見的矛盾感。
  是什麼樣的人,能令莊寒都失色,是出於什麼樣的心,這樣精心策劃,是為了找她難堪?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她……是我的妹妹。」莊寒的話音一頓,語調中多了一抹名為惆悵的東西,他苦笑著看向古箐,「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快找上你。」
  「她的名字叫藍瑛,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擁有半龍半人體質,血緣不純,因此被父親拋棄了。她是容易入魔體質,因為心魔作祟,對我心生嫉恨,一手設置陷阱,把我和你一同引入落回。」
  這又和莊寒剛剛說的版本不同了,古箐有些傻傻分不清楚,搞不清到底該信哪個。
  莊寒揉揉她的發,溫溫一笑,「兩個都不錯,我和你確實輕狂自傲,本來也是發現了她的陰謀,卻還是對自己太過於自信,便順著她的意下了落回。」
  古箐抽抽嘴角,非常想說一句,兩個人都不kui,算得咎由自取,這就是沒事找抽型,小日子本來過得挺滋潤,還非想找點刺激的蹦極,這下好了,繩子斷了,一切不受控制了,這後悔還能來得及嗎?只能為孩子們的未來擔憂。
  好吧,古箐再次忘了那主角之一就是自己的前世……
  似乎是猜出了古箐的所想,莊寒笑笑,「其實,現在想起來,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真是腦殘。」
  「噗嗤,不錯,有自知之明。」
  莊寒輕輕啄吻了一下她的額際,「有些事,是一個人必經的旅程,我把它看作是一場教訓,是成長的經驗,沒有它,就沒有現在的我。」
  是啊。沒有那一場刻骨銘心,何來現在的莊寒?
  腦中浮出莊寒所描述中當年不羈的身影,這前後的差別何止千落。
  古箐有些心疼,語言一句輕描淡寫,能有經歷得萬分之一嗎?
  莊寒愛著古箐,無關乎前世今生,只因這個人依舊是那個人,他堅信,並堅持,他守護的從未變,他的一切努力和變化,都為這個人。
  把一切都告訴自己守護的這個人,何嘗又不是莊寒的解放,他曾經答應過古箐,一切重新來過,他會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插入她的生活,一點點地融化她的心,可他按捺不住自己。有時候,苦情計也是一種追求手段,不是嗎?
  這時候的古箐接納了莊寒,她接受了他的吻,這就是莊寒最終想要達到的目的!
  一學期不敢輕舉妄動的潛伏,只為融入她生活的點滴,現在,正是莊寒收到回報的時刻!
  ------題外話------
  碼得上火了都,嗓子有點疼,咳咳,求誇獎!

  ☆、第八十四章 鬼說(一)

  兩個人的進程非常快,只是一個談話的功夫,兩個人從熟悉的陌生人變為了更為親密的關係。
  兩人假戲真做了,成為了真正的男女朋友,速度快得等古箐回過神來,都覺得相當的不可思議。
  「你不會給我灌了迷魂湯吧?」古箐忍不住質疑。
  莊美人卻只是斜斜一挑眉梢,眼角掃向她,那微微有些上挑的眼角,勾魂奪魄,古箐感覺到一股迎面撲來的迷人風情,相當醉人。
  好大一碗迷魂湯,只是不用對方灌,她自己就咕咚咕咚自覺灌下了。
  古箐抹了把汗,顏控什麼的,不要太明顯啊!
  左思右想,古箐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太隨便了,「這樣吧,你給我一個緩衝適應的時間,我們先以單純的男女朋友關係處處,高中有三年,給我們彼此一個適應對方的機會,到時候,我們再確定彼此的關係。我們約法三章,一、你不能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碰我,要給予我必要的尊重。二、我們各自的事業互不干預。三、我不希望你有任何欺瞞我的行為,我希望你能對我坦誠,相對的,我也會做到不欺騙,對你絕對坦誠。以上如果你做不到任意一條,那現在,我們就只是單純的師生關係,沒有任何瓜葛,我就當之前我什麼也沒聽到過,什麼也沒說過。」
  這是衡量莊寒誠心的小小考驗,也是古箐對雙方設下的安全線。
  莊寒聽後,問也沒問,想也沒想,幾乎是在古箐話音剛歇的停頓腳,他就點頭應允了。
  「你確定你聽懂了我說的所有話?」古箐見他答得這麼乾脆,忍不住再次質疑。
  「嗯。」
  「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不用,我已經記住了?」
  「真的?」
  「嗯。」
  「那你給我說說,你記住了什麼。」
  「一,我不會再你不同意的情況下捧你,會給予你最大的尊重。二,我不會對你的事業進行干預,我的你隨意。三,我不會有任何欺騙你的行為,無論是什麼出發點,任何基礎上,我會對你絕對坦誠。以上,對嗎?」
  古箐聽得目瞪口呆,莊寒不禁把她的話聽進去了,還在原本的條件上更加完善了,而一切的有利條件,都是加在她的身上的!條規都是加施束在他自己的身上!
  莊寒對她的包容度超乎了她的想像,他給她的,是絕對的寵溺!
  一番談心後,兩人確認了目前的關係,古箐叫來了門外當護衛的小影。
  「我有一個想法,可以讓我舅洗脫冤屈……」古箐低聲和二人商議著作戰計劃。
  五天後,正是一個星期的最後期限。
  古正義和古泉的調查進程一籌莫展,此時也難免心生幾分絕望,老太太更是沒有去老張家看王路一眼。
  一個星期,正巧毛蛋的頭七最後一天,當晚,毛蛋的屍體被擺在棺材裡擱放在靈堂,只等最後的判定結果出來,一晚的守靈後,再行下葬。
  毛蛋家的靈堂上,毛蛋母親扒著棺材蓋,聲淚俱下,哀聲嚎著,「毛蛋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你怎麼忍心拋得下心來你爹娘啊!平日裡你就不聽話,現在可好,把命丟了吧。哎喲啊,我的兒啊嗚嗚嗚……」
  不管最後是不是為那十萬塊的最終賠償款和贍養,這傷心都是無法更改的事實,畢竟,孩子終歸是一塊心頭上的肉,無論最後是不是長壞了,都是母親從身上割下的那一塊連著血絲的肉,沒法不痛,沒法不傷。
  老張村的人紛紛上來表示默哀,真心的不知道有多少,象徵性地拜過後,等著下一輪的精彩。
  不是古箐沒良心,她實事求是的覺得,毛蛋的死完全不甘自家人的事,這家父母哭得是死是活,再傷心斷腸,都不關她的事,就算她有那個資金,也不會用在一個無用的同情之上。
  天下可憐人太多太多,如果她有那個剩餘的同情心,第一個就是用她所有的資金來全力重新改造自家不上線的混舅舅!
  只是她還沒有這麼偉大,她把自己的事業放在了第一位,自家不開竅一路歪的舅舅,看他自己!
  除老太太沒來外,古家一家連帶著不知從哪來的莊寒每個人都插了一枝香,帶著莊寒這樣可比小太陽的閃光燈,古箐一路上沒少受注目禮!
  王路被人帶了進來,人很多,農村裡人三姑六婆之眾頗多,嘴碎,都偏愛看熱鬧,好轉頭和別人直播現場,儘管這次的事死了人,有晦氣,依然不可阻撓她們內心的八卦之情!
  王路一路擠到了屋中央,腳上沒少挨踩!古家一家人都在,還有受害人家屬,做公證人的村長!他忐忑地站在中間,眼睛掃過周圍一圈,沒有自家老娘的身影,雙眼一暗,神經質的搓著指節,心中預感不詳!
  等主要的人一切站定,全部到齊,老村長站出來,剛要問古正義這一個星期的調查進程,就突見本來黯淡的夜空突地變黑,全然沉寂。
  就和天狗吃月一樣,所有人的視線都全然一黑,隨後,只覺陰風陣陣,所有人都覺得不寒而慄,恐慌四起,紛紛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摸索前方,大聲用聲音來喊出自己的畏懼,找尋身邊的人。
  「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了!」
  「不會吧,手電筒怎麼失靈了,怎麼都打不亮了!」
  「我的也是。」
  「我也是……」
  ……
  場面一時失去控制,女人尖哨的叫聲,男人的呼喊,一時間亂作一團,逐漸失控。
  在足足有半分鐘的黑暗過後,室內突然一亮,所有聲音在一瞬間都自動自發的靜默下來,然後,全場的視線都落在中心靈堂處,那個蒼白瘦削的倩影,一出現,就奪了全場注目,只因方纔的那裡,除了一口棺材,是一片空白的!
  女孩的身上穿著襯衫,上面畫著一隻黑色的貓,咧著嘴,笑得詭異,搭配著素色牛仔褲,帆布鞋,她長長的黑髮被向下鬆散編成了長長的馬尾,戴著一頂乾淨靚麗的淑女帽,整個人神清氣爽,清秀可人。
  這樣清純白淨的女孩,沒有農村的土裡土氣,氣質很乾淨,令人難忘,難忘到有人一眼就認出了她,「啊!是她!是那個丫頭!」
  「誰?哪個丫頭?」有人不知所畏地發出提問。
  「毛蛋之前拐帶來的那個小女孩啊!」那人急切地說完,呼吸都緊促了。
  「呀,我也想起來了,就是那個俊丫頭!」
  「我也想起來了……可,可是……那個丫頭……」不是失蹤了嗎?
  失蹤真的只是好聽的,老張村有個詐騙團伙,沒人敢招惹,卻是眾人心知肚明的雷區,在那裡,總有些涉世未深的小丫頭被拐騙過來,結果都只有失蹤一門,眾人心知,這失蹤有兩種意思,不是被賣,就是出事了!
  這丫頭是兩年前毛蛋從外地城裡拐帶來的高中生,那陣子帶回來的時候,天天出門炫耀,就差拿著個大喇叭宣傳了。
  在農村地裡,高中什麼的,真的是太高了,那時候鬧得沸沸揚揚的,許多人都記住了這個外地裡被騙來卻不自知的苦命丫頭。
  但是,人都是現實的,沒有人會為了一句素不相識的小丫頭得罪村子裡的地頭蛇,等毛蛋過了新鮮勁頭,胡新蘭就被囚禁起來虐打,那淒慘的叫聲,隔著院子都能傳到隔壁門。
  可,依然沒人敢站出來,當那個出頭鳥!
  直至有一天,胡新蘭消失了,徹底的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是怎麼消失的!只知道,這個女孩曾匆匆跑出過村子,但在後來被毛蛋捉住了,拉扯著回到家裡,再之後,就沒有人再見到那個年輕秀氣的小姑娘在村子裡出現過……
  但就在今天,在這個詭異的日子裡,這個女孩詭異地出現了!
  最重要的是!沒有人看到她是怎麼進來的!
  胡新蘭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氣息嫻靜,不說話,就那麼淡淡地看著那棺材中已經被人收拾過,合上眼的毛蛋。
  依然恨著這個人,很恨!很恨!
  無論看多少遍,無論怎麼強調自己,這個混球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她的恨意依然不變!
  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個人邪惡的嘴臉,噬虐陰狠的眼神,一手毀了她,把她狠狠推入煉獄!
  「你……是人是鬼!」毛蛋的爹娘離她最近,在見到她的那一刻,雙雙驚恐交加失去了語言的能力,終於,毛蛋一直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的爺爺拄著拐,一瘸一拐地走到她的跟前。
  「當然……是鬼咯」胡新蘭冷冷一笑,嘴角咧出一個詭異的笑弧。
  「啊啊啊!」場內有膽子小的已經失聲尖叫起來,轉身扒開身邊愣神的男人女人們,無法再呆在這個壓抑的屋子裡。
  一聲尖叫就像是一顆火苗,一旦燃起,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燎起大火,許多人恐慌地不能行,呆不下去了,許多人紛紛逃竄出去!
  對那些落荒而逃的,胡新蘭沒有表示,只是淡淡笑著,冰冷不屑。
  那些人中,或多或少都跟胡新蘭有過一些摩擦,胡新蘭又何嘗不認識?
  ------題外話------
  碼著碼著差點睡著了……唉,看著空白的書評和慘淡的訂閱,提不起神來

  ☆、第八十五章 鬼說(二)

  胡新蘭剛來這個村的時候,有多少男人戲弄過她,有多少女人說道過她,她忘了,她和毛蛋相差近二十歲,她當時真的以為邁出時間那一步的自己是勇敢的。可,她接收到的,除了排斥就是排斥,在這個陌生的小村子,沒有人祝福她,帶有善意的很少很少,都不看好她的未來。
  當然,等她明白過來,才發現自己不是不被看好,而是不可能被看好,卻沒人提醒過她,看著她懵懂地跟隨,傻傻的甜蜜。
  那時候的她,也是恨著這裡的人們的,可在狼狽逃竄的那時候,有一個人冒著風險把她救了,雖然逃跑最終以失敗告終,那個嬸嬸的話依然讓她感動到落淚。
  她說,「姑娘啊,當初我們想提醒你來著,但看你陷得太深,怕你聽不進去,會和毛蛋說,我們惹不起他。雖然現在晚了,但老婆子就算丟下一條命,也會藏好你,可憐的孩子,希望你能逃出去,再也不要回來!」
  那是一個孤寡的老婆子,在胡新蘭看來,那只是一個陌生人,她卻說願意傾盡所有藏住她。
  若是從前,胡新蘭一定會嗤之以鼻,對這樣的話語抱有懷疑的態度,可在那時候,雪中送炭也不過如此!換得她淚流滿面的感動。
  在人群中,胡新蘭一眼就看清了那個不斷張望的吳嬸,卻沒有去問候,她的神情冷漠孤離,彷彿不認識這裡的每一個人。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怎麼死的?」眼神淡淡地看著棺材裡渾身發青的毛蛋,胡新蘭語氣幽幽,帶著陰森森的寒意。
  大多數人感同身受地打了個寒噤,渾身陰冷,不得勁,這叫誰面對這樣一個場面,都會雙腿發軟啊!
  胡新蘭突然冷冷一個勾唇,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村民,「我是被他關在地窖裡,斷水斷糧,整整三日四夜,在無盡地痛苦與掙扎中死去的……」
  「這倒也就罷了,這個畜生,在我死後,還把我的屍身割分成五份,一個埋在他家院子裡,讓每一個人踩踏;一個被埋在他的主屋中,永世鎮守,不得翻身;一個埋在他家地裡做養分;一個被拋入糞池;最後我的頭顱,便是被埋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我的身體支離破碎,魂魄分崩離析,落得個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這便是他的目的,因為他虧心事做多了,他不敢,他怕我有機會向他尋仇……」
  胡新蘭圍繞著棺材輕輕邁步,笑容冰冷淺薄,那纖白細瘦的指撩撥過棺材的邊緣,那瘦削的指,勾勒出骨骼的形狀,包著一層皮般,觸目驚心。
  她的臉蛋依然清秀純淨,卻有許多人看到她的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萎縮,十七歲的臉,卻有著七十歲的蒼老肌膚。
  古箐深深皺起眉,怎麼也沒想到,在無怨無仇的情況下,一個人竟然可以這麼殘忍地對待另一個人,在過往的生活中,她除了從報紙和電視上看到這類恐怖話題,現實卻是沒有碰見過。
  這毛蛋當真是死不足惜!
  村民們只要進過毛蛋家的人,開始惶惶不安地挪動著下肢,變換動作,怎麼都覺得不舒服,想到自己的腳曾經印在某塊分解的屍體上,就渾身發毛,張嘴欲嘔。
  毛蛋的父母親更是臉色發白,渾身跟得了癲癇似的,不斷抖擻。
  胡新蘭冷冷一眼掃向毛蛋的父母親,冷哼了一聲,見他們抖擻的更加厲害,嘲諷一裂唇,「怎麼?你們還會害怕嗎?那當初用殺豬刀分割我的屍身時,我怎麼不見你們有害怕的意思?」
  這一句話出,人群中有驚呼聲響起,目光的中心點瞬間轉換,誰也沒曾想到,把自家兒子驅逐出家的毛蛋父母,居然是分屍的幫兇!這真真是人心叵測!
  老村長見識得多,在這一眾人中還算鎮定,這時候見這件事牽扯的越來越複雜了,趁機大著膽子發問,「胡小姐,能不能請問下,這毛蛋的死是不是你……」這話一出,老村長直接抹了一把額上出的冷汗,小腿肚子都在抖。
  「嗯。」胡新蘭大方的點頭,「是我把他帶進了地獄,怎麼?你這是想替他討個公道嗎?」
  看著對方淺淺笑容,似譏似嘲,那眼神暗色幽幽,老村長再次抹了把冷汗,連說不敢。
  胡新蘭又看向人群,冷然嗤笑,「你們誰想幫他打抱不平?」
  目光觸及處,人人都後退了一步,動作整齊的可笑。
  是的,沒人敢!誰會為一個死人打抱不平?更何況這個死人還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毛蛋家老爺子急促地喘息著,痛苦得落下一顆渾濁的眼淚,閉目搖頭,跟魔怔了似的不斷喃聲,「我一直在為他們幾個贖罪,我都給你燒了兩年的紙錢了,你還想怎樣啊,你到底還想幹嘛……」
  胡新蘭哈哈猖狂一笑,無比快意,她斜眼掃了一眼膽顫心驚的毛蛋父母二人,「叔叔,阿姨,我會等著你們的。」
  話音未落,鬼影已經在轉瞬消失無蹤。
  「啊——」毛蛋母親一聲尖銳的嘶喊揚長,雙手抱著頭,被那深深的恐懼刺激得發狂,渾身直哆嗦。
  「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啊……嗚嗚嗚嗚……別找我……」
  毛蛋父親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被妻子這一聲哀嚎驚得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半天緩不過勁來。
  胡新蘭只留下了一句充滿懸念的話,她沒有想要收兩人命的打算,是為自己,也是為那老頭沒少燒得紙錢,她只是換了另外一種方式為自己報仇。
  這件事因為胡新蘭的出現重新翻整,王路被『無罪釋放』,事態得嚴重度令村子裡沒法不重視,為了解決胡新蘭這個隨時隨地存在的威脅,村子裡發動了所有人,到處翻掘胡新蘭所說的埋屍地,企圖湊齊胡新蘭的屍身,再送回她的故鄉,送魂回家,這樣就不會一直徘徊在這個地方,試圖作怪。
  經過這次的事,王路老實了不少,也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姥姥在他出來後,第二天就搬去了古箐家裡,這次王路沒去管要人,一直沒動靜。
  這晚的事讓村子裡的三姑六婆更有了說辭,當晚發生的事被在場的嬸婆們誇張化,用各種版本流傳了出去。
  有說胡新蘭出現時,天地一片黑暗,陰風陣陣,連棺材蓋都飛起來了的。
  有說胡新蘭冤死變為厲鬼,索了毛蛋的命報仇,接下來復仇的對象就是毛蛋曾經的幫兇,毛蛋父母。
  有說胡新蘭想要把每一個對她不好的人都揪出來進行深入報復。
  也有說胡新蘭想要把這個村子變為鬼村的。
  眾說紛紜,而實則,從今往後變為影的胡新蘭已經跟在古箐的身後,在去往T市的客車上。
  莊寒來去神秘,兩人在舅舅王路那事完後告別就再沒出現過。
  這次比較幸運,兩人的座位排在一起,李佳琪臉色發青地坐在一旁,精神卻是雀躍的,「箐兒,你寒假作業做完了嗎?」
  「還沒。」古箐想到這就頭疼,回來的這半個月,滿滿的都是事,哪有閒心做那個功課。
  「唔,我也還差五篇作文,文科一向是我的弱項,唉。」
  李佳琪偏科偏得很厲害,數學算數什麼的心算都非常厲害,可一輪到語文寫課後感言,日常日文,就慫了。
  古箐苦笑,「到時候一塊兒奮鬥吧。」
  「嗯!加油!嘔——」李佳琪一個激動,從座位上挺直腰板,動作太猛,導致眼前一黑,眩暈一閃,立馬張開塑料袋,嘴一張,就把上車前吃的早餐供奉了。
  等到了地,兩人卡著學校關門的空當紛紛進了各自的學校,古箐立馬掏出自個的手機,在老家的信號實在差的可以,幾乎零格,總是接不到電話,現在一看,發現自個手機上信息有不少未讀,有陳老三的,也有鍾荃的。
  陳老三沒什麼大事,無非是一些日常報備,這傢伙雖然是公司掛牌老闆,卻一點也沒有自覺,依舊做著小工的活。
  鍾荃的信息內容就比較可喜了,在綠葉輸入法的基礎上,兩人更完善了細節不說,還添加了一些單機小遊戲,相對比惡俗卻令人百玩不厭的俄羅斯方塊,鍾荃的小遊戲充滿了冒險刺激,其中一個小遊戲是和下樓梯一百層差不多玩法,叫作慢爆!場景變換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刺激,上下左右操作,可以縱跳、翻滾,階梯長度不一,隨著升級,冒險角色可解鎖變換,背景可更換,不同背景可附加不同狀態,這是之前古箐給予的建議,鍾荃不愧為IT天才,一點就通,懂得延伸思考,在古箐所給的基礎上加了不少自我創意。
  綠葉有會員註冊登錄系統,單機遊戲可不登錄玩,古箐回來的第一天,就把升級版綠葉發到論壇帖內,帖子對外開放,在當天,下載量多達三千!
  果然,慢爆一推出,受到廣大綠葉客戶的喜愛,古箐後台查看,發現慢爆在線量多達綠葉下載量的百分之八十!
  古箐在趕作業的當口,不忘跟進帖子,對會員的一些問題進行解答,在一個星期後,古箐又推舉了vip會員制,十塊錢充值,可享受貴賓待遇,慢爆推出可雙人、乃至三人一起進行比拚!系統會根據實際數據更新排名榜,每月一號更新,下得最深,最厲害的前三名將有獎勵會員免費延伸一至三個月的福利!
  同時間,其他單機小遊戲也開始更加豐富化,只需十塊錢,可以玩轉所有小遊戲,可單機可聯機對戰!新圖新角色新福利,一致推出記錄榜,更加熱化會員的熱情!
  這些小東西一出,備受學生黨的喜愛!
  在這個年代,遊戲真的不多,大遊戲不是他們這幾人陣容和幾萬塊投資就可以研發出來的,為了完化這些,IT狂鍾荃經常凌晨還不睡覺發信息騷擾古箐。
  能做出今天這個成績,古箐很欣慰,在vip制度推舉後,有至少三分之二的普通會員充值了vip,留言評論那更是有許多大呼爽的會員,差評率微乎其微,除了幾個無理取鬧的,好評信用相當高!
  新學期開學,古箐的虛擬公司也開始正式起航,走入正軌!她開始光明正大地找IT人才,加盟夢想IT,你的未來不是夢!並備註了應聘地點,待遇可包吃住,工資面談,可招在校生。
  由鍾荃來把關考核,挑選了六名,兩男三女,潛力和適應力都還不錯,實力還不知道,還算過關,前期由他來帶三個月,才能參與他們的開發。
  ------題外話------
  看到留言很感動,明天加更

  ☆、第八十六章 賭石(一)

  小湖一直沒有消息,無論是老家還是哪裡,古箐和莊寒都找遍了,古箐急得都要上火了,沒有辦法,也只能全然把希望寄托給從她回到T市就遲遲沒有露過面的莊寒身上。
  新學期開,意想不到的調動令古箐費解不已,拿著調班通知書,古箐來到三班門口,百思不得其解。
  是的,她突然莫名其妙從一班調了靠後兩班!
  洛熙也是三班的學生,在她接到通知的時候大肆幸災樂禍了一般,看她一天泡電腦的時間比學習還多,以為她玩電腦玩得忘乎所以了,才成績下降。
  可等古箐把高考成績拿出來,不需言語,只輕輕掃她一眼,洛熙就安靜了。
  這麼出色的成績,絕對沒幾個人能考出來,幾乎全科滿分,洛熙調查了一番,在滿是怪物的一班裡也僅有二人在這個分數上下,一個叫柳賦語,一個便是古箐,可奇怪的,古箐被調低了兩個水平,相等於降職了。
  李雯茜和洛熙為此還鬧去了校長室一次,想要討個說法,雖然古箐無所謂,但並不代表她不在意,結果是坑爹的,校方沒有給予解釋,只說確定沒給錯人。
  古箐去的還算早,早上七點半打鈴,她七點就到了,推開門,本以為不會有多少人的古箐一眼看過去,教室內坐著齊刷刷的人,坐姿工整,在那一排排挺立的木頭中,坐沒坐相的洛熙顯得那麼突兀。
  洛熙朝她擠了擠眼,抬起下巴示意講台桌上,隨後,古箐驚囧交加,她看到了誰?誰來告訴她為什麼他不在一班教歷史,來三班做什麼?
  男人挑起嘴角,深諳的眸劃過一抹一閃而逝得逞的笑意,「同學,別一直在門口站著了,三班的同學們我都認識過了,你來自我介紹下。」
  在三班認識古箐的人幾乎沒有,即使上學期古箐上過校園論壇,但帖子很快就被刪除了,半年時間,就算當初有印象的也已經模糊過去了。
  古箐抽了抽嘴角,上前站在講台前,對台下一張張認真又充滿好奇的眼道,「你們好,我叫古箐。」
  然後,就沒了。
  她的介紹陳詞就是這麼匱乏……
  男人帶頭鼓起掌來,洛熙跟著鼓掌,台下立馬響起熱烈的回應,跟歡迎領導上台講話一般,古箐覺得好笑。
  在古箐的刻意而為下,她膚色始終保持在一個不算黑卻也不算很白的顏色,是古箐剛來T市時的那個膚色,比以前的麥色稍白一點,但因為怕被人發現膚色的差異太大,引起人的探究,就一直在用一種近似於幻術的東西隱藏自己。
  古箐真正的膚色她也忘了,只記得很白,白得和廣告裡畫過妝搞過特效的明星有得一拼,太顯目了。連她自己看著都覺得彆扭,就一直沒有露出來過。
  雖然父母是五大三粗的農民,老哥遺傳自父母,也一臉憨實,長相粗,身體壯,但古箐卻一點也不隨幾個人,五官秀氣,女有女相,據姥姥說,她隨她年輕的時候,而她媽,那純屬是長歪了的典範,加上從小粗著養,除了個愛哭的性子,一點也不像個女孩子樣。換句話說,也就是一點也不隨她。
  姥姥年輕時也是一枝花,性子好強,十七出嫁,不出幾年丈夫翹掉了,一直一個人堅挺著,一個人拉扯倆娃長大,卻發現性子都長歪了,沒一個隨她的,心裡別提多痛了。
  可想而知,在發現古箐有些過去得她的影子時,那心裡頭,欣慰勁一點也不低於當初懷孕那會。
  好在那一家子粗人沒養歪,古箐有女孩樣,學習也好,那時候還把自己過去在家中拍過的照片拿給古箐看過。
  那時候的姥姥穿著花裙,套著小外套,挽著發,畫著淡淡的妝容,美麗動人,確實是個不可多見的美人。
  再細看,古箐發現自己和姥姥至少有七層想像!這可真的是隔代傳了!
  連古箐自己都能說漂亮了,可想而知她自己也差不到哪去,怎麼說,她也有個曾經的大家閨秀的姥姥不是?
  三班都是男女一桌,真可謂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古箐的同桌是個塊頭不小,剃著平頭的大男孩,身上穿得也不是校服,是籃球運動服,在這沒有空調寒風無處不在流竄的室內,他赤著臂膀,露出壯實的肱二頭肌。
  三班的友好也不是在於表面上,更不是看在莊寒的臉面上做表面功夫,古箐下來時,看到有好幾名學生對她露出友好善意的笑容,古箐一一微笑回應。
  大男孩和她自我介紹,他叫做宋時,是高中籃球校隊副隊,有著一口閃亮白淨的牙齒,在古箐剛落座時,領教過那白牙的閃亮度。
  對比著有些冷漠的一班,這裡的氛圍更適合古箐,不得不說,這個安排很窩心,古箐就沒再計較莊寒的那點小手腳。
  似乎是能感應到她的心裡活動,講台上,那個執書的身影半側過身,露出半抹笑容,隨後,他側過身,把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負責的課程寫在黑板上。
  他的字依舊漂亮端正,那龍飛鳳舞間,就似在練習書法般,令人賞心悅目。
  這次他的課程是語文,這次的班主任不是他,是個年輕的女老師,在後面姍姍來遲。
  莊寒是個非常有人氣的男人,無論到哪,他總是被關注的中心,在他帶著笑意宣佈真正的班主任的時候,古箐好笑地聽到眾學生一致發出了噓聲,令那女老師好不尷尬。
  等莊寒退場,女老師拉開門,從門外拉進來一個女孩,笑著向眾人解釋,「老師因為去接應新同學怕遲到,就叫莊老師來撐一下場子,怎麼?大家不樂意?」
  古箐一眼看過去,喲呵……居然是熟人!
  逐漸顯出模樣女孩,紮著小辮,胸前的波濤把校服撐的滿滿的,前凸後翹,古箐覺著,這丫頭絕對比她村頭無聊選舉最美時得勝的古丫丫漂亮多了,可這丫頭不是她們村子的,因此沒幸參與比美大賽。
  一學期沒見,這丫頭依然傲氣不減,彷彿誰都欠她錢似的欠抽表情,昂揚著脖子,一副花母雞樣。
  就像之前說的,再咋美麗,氣質不對味,她依然沒那個人氣,因此,古箐看到班裡人一片氣息蔫蔫,沒啥興致。
  馬晶晶氣得直瞪眼,辮子一甩,老師話沒說完,瞅著一個空位置就拎著書包過去了。
  正巧,那位置正在古箐後面,古箐暗叫要遭,正要拿書遮臉,就見馬晶晶過來時覺著眼角餘光掃著個眼熟面孔,一回過頭,眼睛瞪得更大了。
  古箐和她對個正著,抬手做了個打招呼的表情,笑笑。
  「你怎麼在這!」馬晶晶那叫個氣啊,這叫什麼事!隨便轉個學居然也能碰著熟人,還是她最不待見的那個!
  古箐摸鼻子,「我記得我之前好像和你說過,我報考的是青映。」
  馬晶晶疑惑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個事,當即更氣了!都是她爹,說她考的學校沒前途,非讓她轉學!拉關係靠門路地把她送進三班,耳提面命地要她學出個成績,給他長點臉面!
  當即臉一黑,馬晶晶也沒給古箐好臉,哼了聲到後面,凳子一拉,發出偌大的動靜。
  同桌宋時呲牙咧嘴,小聲道,「長得是好看,只是這性子也忒潑辣了,有點令人難下嚥,嘖嘖嘖。」
  古箐聽說了家裡人要來後,在食堂辦了個飯卡,之前她都是吃水果充飢,現在得走走樣子了,省得哪天家裡來個大突襲,問她咋吃的,沒法解釋。好在之前她想過搬出去自己租個房,因為想到沒有校內青春的氛圍,加上上輩子還沒享受過住宿的時光,就放棄了,否則申請辦理住校,更加麻煩。
  校內伙食不錯,三菜一湯,葷素搭配,湯水足還飄著白花花的蛋花,顏色佳,味道也還行。
  古箐看到有不少學生吃的是食堂旁邊專門開的小炒區的新炒小菜,那菜香味飄出老遠,不過校內得食堂也挺火爆,大多數人圖得是實惠。
  古箐端著飯盒,尋尋找找很久,發現位置爆滿,找不著空位!第一次體會到了這個龐大體系學校的擁擠。
  這時候,不遠處伸出一條胳膊,一道不小的嗓門傳過來,「喂,古箐,這裡來!」
  古箐看過去,是宋時,他那桌坐著4個人,有兩個是一個班的,還有個不認識,三男一女,一個桌子能坐六個人,他那桌有兩個空位被兩件衣服佔領了。
  古箐沒客氣,端著飯盤過去,宋時把其中一件衣服拿過去穿在身上,露出招牌笑容,八顆牙齒閃閃亮,「嘿,怎麼樣,夠同學不。給你介紹下,郭石英,馳駿,還有你旁邊的,劉怡,嘿嘿嘿,我女朋友。」
  說到最後,大男孩有些羞澀,連帶著劉怡也有些不好意思,神情扭扭捏捏,到挺般配,看起來感情不錯。
  古箐一一點頭笑過去,「你們好,我叫古箐。」
  「我說宋時啊,你就別拿我佔的位置賣人情了,也不嫌丟人的慌。嗨,美女,我是二班的馳駿,有沒有男朋友啊。」馳駿對宋時做出個鄙視的表情,轉臉對著古箐又換上了一臉癡情種的表情。
  宋時嘿了聲,「你小子拉倒吧,別欺負新同學了,辣手摧花可恥啊!」
  「喂!我這怎麼辣手了!」馳駿抗議。
  這要一般女生恐怕要無所適從了,古箐見他們聊得挺嗨,她也插不上話,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吃著,旁邊的劉怡和另一個男生郭石英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也很淡定。
  吃到最後古箐也沒見最後的空位上有人,劉怡見她看了眼空位,就笑著告訴她,宋時和馳駿吃飯都有佔位的習慣。
  古箐和幾人道了謝,起身收拾飯盒。
  眾人的視線一致放在她的飯盒上,馳駿沒忍住,「你是屬小鳥的嗎?」
  古箐沒明白他的意思。
  劉怡充當解說員,「你的飯量一向這麼少嗎?」
  古箐低頭,飯少了三分之一,菜沒怎麼動,她也就喝了幾口湯,看起來就和剛打過來的一樣。
  自從進入修行,她對食物的需求越來越少,逐漸的連進食的慾望都沒有了,品品味道還行,讓她吃到飽,她可以不負責任地說一句,她一直都是飽著的。以往她都是啃啃水果了事,現在一吃飯問題就來了。
  「浪費可恥啊!」馳駿嘖嘖有聲。
  「你覺得浪費你吃啊。」宋時翻個白眼嗆聲。
  「哼,別以為我不敢,我還嫌我這點飯吃不飽呢。」馳駿挑起半邊眉毛,笑得YD。
  「別,我嫌棄。」古箐也挑起半邊眉,伸手擋住飯,還真怕這小子一抽風把她的飯扒了吃了。
  「哈哈哈哈。」宋時和郭石英很不給面子地大笑起來。
  「……」馳駿深受打擊地埋頭扒飯,自個的,時不時丟過個控訴的眼神給古箐,頻率頗高,平均一秒一抬頭。
  這個馳駿倒是活寶得很。古箐抿唇一笑,很久沒這麼輕鬆了。
  劉怡拉過她的衣角,小聲說,「你是在減肥嗎?」
  馳駿豎著耳朵聽了,上下打量了古箐一番,嘀咕,「都這麼瘦了還減?胸都減小了。這瘦的想更瘦,讓胖的怎麼活喲……」
  還沒說完,就挨了宋時一肘子,頓時嘴裡含著的米飯噗地一聲貢獻給過道的一個同學。得到一聲尖叫!
  古箐似笑非笑地看過去,宋時輕咳一聲,帶著深深的歉意,「這孩子自小傻缺,經常被門夾到腦子……」
  古箐同情地看向正在一旁和人女同學道歉的馳駿。
  馳駿聽著,炸毛了,「你這是誹謗!」
  其實馳駿這小子長得挺帥氣,但就是性格太跳脫,說話沒口風,沒啥心機的一個大男孩,才搞得到現在還沒交過一個女朋友。
  當然,這一切都是宋時這個損友告訴古箐的,古箐也明白他的意思,無非就是想撮合的意思。
  古箐抽抽嘴角,拉出莊寒這個擋箭牌來,「其實,我有男朋友了。」
  宋時沒想到是這個回應,愣了下,有些尷尬地搔搔面皮子,「對不起啊,我沒問清楚就……」
  「沒事,主要我沒說。」古箐笑。
  「哈哈哈,鬧一出烏龍來了!以後中午一起吃飯吧,我去得早,能佔著位置。」
  「嗯,謝謝了。」
  不說學校的大鍋飯味道怎樣,和洛熙一樣,古箐對學校的青春氣息挺鍾愛的,說她不服老也好,就是想沾沾年輕人的靈氣。
  自那天後,古箐多了幾個朋友,陽光開朗的宋時,多情卻總被無情擊倒的馳駿,內向不愛說話的郭石英,有些靦腆的小女生劉怡。
  吃飯的時候,最愛說話活躍氣氛的就數宋時和馳駿,互開玩笑,互揭老底,而郭石英一般不插話,但在兩人鬧得正酣時,會很給面子地笑出聲,劉怡會在宋時的鼓動下說幾句話。
  這一學期,古箐過得比上個學期自在多了。
  宿舍不變,宿友沒調動,依然是上學期的擺設,上學期的人,古箐躺在自個的床上,枕著一隻胳膊,一手拿著本小雜誌翻看。
  李雯茜腦袋湊過來,見她一本正經看得是本財經雜誌,頓時失了興趣,「切,你這傢伙,怎麼這麼無聊,我都懷疑你這個寒假回去是不是全泡在家裡頭了。」
  古箐應了聲,「嗯哼。」
  「不是吧。你真這樣幹?沒救了你。」李雯茜翻個白眼,把自個的筆記本抱到床上去,翻帖子。
  「你還不是一年到頭不是刷貼就是碼字?」古箐挑眉。
  「你懂什麼。這叫生活,這叫樂趣!是你這個乖乖女兼俗人無法懂得的世界!」李雯茜埋頭苦幹。
  「……」是,她是俗人,古箐繼續翻看雜誌,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名,林啟凡。
  這款雜誌的編寫人居然是林啟凡。
  古箐看了幾眼,突然想起來,她還沒找到專屬自己的樂趣。物流丟給陳老三了,綠葉開發丟給鍾荃了,現在她也就是個兩手空的無聊人士。
  修煉吧,當著那麼多人又不好表現得太過與眾不同,想找人吧,卻又無處找起,事業什麼的,專長沒有特別突出的,全靠人家專業能手了。
  現在的她,能做什麼呢?
  古箐突發奇想想逛夜市了,隨便逛逛,看看,順便想想能找到什麼事做。
  她是個想到就做的人,當即問李雯茜,「晚上我想去逛逛夜市,你去碼?」
  「唔,去!我們去那吃麻辣燙,好久沒去了,怪饞的。」李雯茜立馬舉雙手贊同。
  t市有個碼頭,從青映坐公車去也就半小時的時間就到了。
  洛熙申請了宿舍,時常晚上不見人影,古箐沒等到她,帶上李雯茜和李佳琪坐車過去。
  這是古箐和李佳琪第一次來,全憑李雯茜帶路。
  「嘖嘖,真不愧是一個莊子裡出來的,絕對死宅,比我這個奼女還宅!」這是李雯茜的帶路評價。
  李佳琪和她混熟了,早不拘泥了,此時不客氣地回嘴,「窮人家的孩子沒錢敗壞,哪有你那麼得空,閒著就散錢,還跑那麼遠。」
  「哼,你這叫嫉妒。」李雯茜頂頂眼鏡,撇嘴笑,「再說,你兼職也賺了不少零花吧,還有臉叫窮。讓我說古箐窮我還信。」
  我才是最不窮的吧。被點到名的古箐默默吐槽。
  夜市的東西還真不少,一路過去,精緻的飾品、玉珮、頭繩、衣服、小吃,應接不暇。
  不知道是不是修煉的好處,古箐發現,有些玉上有點盈盈的光,有些玉上則暗淡無光,跟塊冷硬的石頭一般。
  一路過去,古箐走走停停,發現透光的相當少,大多都是沒有亮點的,漸漸的,也不知怎麼的,就和李佳琪和李雯茜走散了。
  她也沒在意,她們兩個在一塊,李雯茜來這是熟門熟路了,她不擔心,就那麼順著左邊的路向前走,她發現這一條街上,有許多賣玉石的。
  到一處拐角處,古箐進去,發現這裡的人比外面更顯熱鬧,扎堆了往一處站,似乎在圍觀什麼。
  走得近了,古箐看到地上撲著散步,有不少石塊擺在地上,大小不一。
  正納罕,怎麼還有人買賣石頭,古箐就聽著有人叫道,「我三千塊買了。」
  老闆喲呵,「好勒,先生是要現場解石,還是拿回家慢慢開?」
  「就這吧。」那人不耐煩地道。
  古箐走過去,那邊有不少人圍著,老闆捧著塊成人拳頭大小的石頭到一個奇怪的機器旁,拿著塊布擦拭著那石頭一處平滑的角,等布挪開,古箐看到那一處有一抹淡淡的翠色,很細,很碎。
  貌似……是翡翠?!古箐瞪大了眼,跟著那些人一起全身貫注地看著那老闆把那石頭翻了個頭,用那似乎是切石機的東西,輕車熟路地一下下去。
  石頭輕易地便被削去了一角,裡面是灰白一片,老闆手沒停,變著角繼續切,沒兩三下,那石頭只剩一半了。
  那買主全神貫注地看著,冷汗都下來了,「繼續。」
  石頭上有著解析線,老闆沿著那線繼續剖,在第六次,那擦著邊緣處,露出一抹淡綠,比那先前的碎翠更濃一些。
  老闆拿下石頭,換了道具,開始一點一點磨那石頭開翠的邊緣,動作間越來越小心。
  隨著老闆的動作,那買主的呼吸都開始放緩。

  ☆、第八十七章 賭石(二)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塊石料一點點現出原形,多餘的部分已經逐漸被店主磨去。
  突然,本來出綠的石料到一半斷了,中間出現大片的灰色。古箐聽到那買主開始吭哧吭哧地喘粗氣,顯然緊張到不行。
  老闆又換著方位切了幾刀,連磨帶削,費了不少時間,這塊石料徹底被解了出來。
  周圍,不知何時早已經圍滿了人,所有人目光的焦點都落在那石頭上。
  等石頭完全露出面目,有人驚歎出聲,「是飄綠翡翠,中間雖然斷了點,但一點也不礙事,真是好運啊,那麼大塊!」
  也有人哀聲惋惜,「槽!剛剛我細看了的,那窗口就開了指甲蓋那麼大,怎麼看那色都虛得慌,按理說出綠的幾率很低的,早知道不嫌貴買了的。」
  老闆拿著一個手電筒,放在石頭上,光打在那飄綠的翡翠上,讓周圍的人看清,那半白的玉石中猶若有一條絲綢在其中遊走,美輪美奐。
  等人觀摩夠了,噱頭也足了,老闆又把中間那足有半指長的灰料給解去,等完全剩下兩塊純天然無手工雕鑄的綠翡,有不少人發出艷羨的嘖聲,一塊四斤的石料,能解出一斤的翡翠,那運氣,和抽獎有的一拼!
  買主更是興奮的臉通紅,忙不迭地催促店主,「快,快稱稱。」
  「恭喜啊,是飄綠翡翠,種好,水頭也足,一斤半,玉質細膩,形體飽滿。如果去掉些邊角料和手工費,打磨出來,應該能賣給十萬左右。」老闆笑呵呵,顯然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不僅給他完完整整地切好了,還給估了價。
  乖乖,這麼一下過去,就是十萬塊了?古箐咋了咋舌,不得不承認,這東西來錢真快,比她賣水果出快遞大賺得多了。畢竟那些東西都是走長久的,收入是穩定,卻絕對沒有這麼猛。
  老闆此話一出,那買家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接過石頭就揣在羽絨服的裡面,藏得結結實實的。
  有個人上來搭話,「嘿,小龔啊,你這是走了狗屎運啊!可別忘了是我帶你來這的,正所謂見者有份,你可不能忘了我呀。十萬塊,那可是夠開個店舖了吧。」
  只三千塊,就開出這麼一個好料來,誰能說不羨慕嫉妒來著,那人飄著綠的眼睛跟翡翠都有的一拼了,傻子才看不出來,買主當即就把懷裡的玉石抱得更緊了,護得嚴嚴實實的,不得人窺視,「去去去,早幹嘛去了,現在跟我要好處。剛才我想買那個大點的,錢沒帶夠想跟你借來著,你想想自己怎麼說的?說我初來乍到的,沒個眼力見,肯定開不出好料來,沒那個錢就別現那個臉來寒酸我!不過也多虧了你,那塊我是看不出啥道道來,這塊,明擺著大家都瞧到了,我不但開出來了,還開出那麼大塊。哼哼。」
  姓龔的買主說完,就跟趕蒼蠅似的,把人揮到一邊,自己懷揣著石頭滿載而歸了。
  古箐分明看到,在人群邊,有幾個人相視一眼,悄悄尾隨了去。之後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在那龔姓買主走後,那個被拂了面子的人黑著臉啐了口,「什麼東西。」就推開身邊的人走了,兩手空空,顯然沒那個福運,只得黯然退場。
  在其後,氣氛熱鬧了起來,畢竟已經有出過一回綠,古箐看到那家的生意一下變得火爆起來,有不少人排著隊等老闆解石。
  做這行的,老闆也是個耐心人,一個一個剖過去,古箐看了老半天,地上多出了一地的碎石塊,誇張了去都快成粉了,奏是沒出點綠。
  古箐看到一個人一口氣撿了四塊大小不一的石頭,看也沒看,純屬蒙運氣,古箐帶著滿滿的好奇心,從頭到尾觀摩下來,眼見著那人從激動、興奮、緊張轉換為失落、失望、絕望。
  是的!全部沒出彩!
  那個人慘淡地翻檢著一地的碎石頭,一手瘋狂地揪著頭髮,喃喃出聲,跟瘋了般,透著神經質,「完了完了,我把錢全丟進去賭石頭了,這下連最後三分之一的醫藥費都賠進去了,怎麼辦,怎麼辦……」
  有個旁觀者不忍見他這麼落魄,上來安慰,「老兄啊,數量多可不一定能出綵頭來,這要看技術,就和醫者一樣,講究望聞問切,這石頭就是我們的病人,我們得深入地看,深刻地聞,懂得深問,講究技術地切解。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比你慘的還多著呢,傾家蕩產都不為過。老兄,如果對賭石沒這個心思下功夫瞭解,我勸你還是不要涉及太深的好,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個輸掉醫藥費的後果啊。」
  那人被說的一臉灰白,但還是有些不服氣,「這不就是看運氣的,我看就算懂,也不一定能解出翡翠來。你看,那些人拿著放大鏡、手電筒什麼的,像模像樣的,還不是沒開出個屁來。你再想想剛剛那個走的,他啥都不懂,還不照樣開出個飄綠,價值十來萬呢!」
  那旁觀者被他的狡辯說得直搖頭,歎口氣,「你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說完,就走了。
  等人都走得沒影了,那人反應過來,「咦?我怎麼覺得剛剛那個人有點眼熟啊。」
  這時候,有人翻了個白眼,同情地道,「你還沒想起來啊,那個人,可是z省有名的賭石大家,奇石雲,齊專家!有的人,想聽他一句指點都得買票入座呢,就那還不一定能不能買到,齊專家的講座每次都爆滿,我也就擠進去兩回。每次都受益匪淺。」
  古箐把這邊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聽進耳朵裡,不免對那個奇石雲有了好奇之心,想到她空間裡那一洞的天然石料,古箐對這賭石、解石之說起了心思。
  畢竟技多不壓身嘛,沒人會嫌自己本事太多的,多一門手藝,就多一層生活保障。
  古箐跟上去,那奇石雲看起來也就三四十歲,戴著一副黑框厚底的眼鏡,穿著一身中山裝,在人群中不怎麼顯眼,難怪人認不出來。
  那是個還算熱心的人,時不時地給人指導一兩句,怎麼看色,怎麼聽聲,從這巷子頭穿到巷子尾,也就買了一塊巴掌大的小石頭。
  這開彩的事還真是微乎其微的事,古箐聽著這失落聲比歡呼聲多得去了,就算是開出玉石來的,也沒什麼值得驚動的極品,頂多回本小賺一些,不過這也已足以激動人心。
  古箐不依不捨地跟著那奇石雲,見那人選了一家生意人煙稀少的邊角鋪子,借來點小工具,在邊角處鑿鑿戳戳幾下,就拿著砂紙開始磨了起來。
  磨石是道細活,細活就脫不了慢工,古箐乾脆走到近前,看奇石雲全神貫注地把自己手裡巴掌大的畸形石頭一點一點磨圓潤咯,再一點一點地擦出一點透明的窗口來。
  奇石雲旁邊,那個本來正無聊得沒事幹,閒著看他磨石頭的店主,這一看,乖乖不得了,沒壓住喉嚨裡的驚呼聲,出了喉嚨,聲都有點變了,「老坑玻璃種!好純的色彩!」
  又是一個新名詞,古箐聽不懂,全神貫注地看著那奇石雲手法熟練地磨石,一個人解石的時間能說明一個人的技術手法何等到位,無關石頭大小,只看那人操作熟練度就能看出。
  等那純然無瑕疵的透色顯露出來,店主差點失聲了,「是極品老坑種!」
  別看這開店的一個個看起來都見多識廣的樣子,其實,就連他們也都沒見識過多少極品,換句話說,如果他們有這麼本事,就不用辛辛苦苦地擺石料小地攤了,早成大師級、專家級人物,光是坐著鑒定就有固定收入。
  現在,雖然它不是翡翠中最好的,但,難得能親眼見證一個極品的誕生,心中的自豪,是真心喜愛玉石的人們才能體會的感覺。
  古箐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價值,但從二人不加掩飾的驚喜之情,古箐可以辨出,這是個連奇石雲也變色的意外之喜!那就可以看出,這東西的價值絕對不是幾十萬可以衡量的。
  奇石雲開出的這塊石料比例挺大,足足佔有原本的三分之二!
  奇石雲心情很不錯,他之前就注意到古箐了,這丫頭跟著他兜兜轉轉走了足有大半個小時,又陪他站了四十分鐘看現場解石,這下得了空,呵呵笑問,「小丫頭,你跟我那麼久,是有什麼事嗎?」
  「你這東西值多少?」
  古箐開門見山地問。
  奇石雲一愣,沒想著她會這樣問,哈哈大笑,「丫頭你是第一次來吧,是走錯地兒了吧。」
  「嗯。我看你們很高興的樣子,能問問你這個值多少錢嗎?」
  原諒古箐,她真的只是單純地想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對她來說,唯一能衡量物品的價值觀的,除了鈔票,其他的她真的分辨不出厲害。
  一旁的店主也被他逗笑了,「開出這樣的極品來,能不樂嗎?先生,要稱稱重嗎?」能開出這樣極品來的人,叫一聲先生,絕對當之無愧。
  每個石店都配置有小稱。
  奇石雲笑著搖頭,手中掂了掂份量,沉吟片刻,道,「保守估計,差不多能賣三千萬左右。」
  這個驚人的數字一出,古箐的心都狂跳了一拍,不為別的,只因她的空間裡頭,也特麼有這種似玻璃般的純色玉石!而她空間裡頭的玉石,不但不比這塊差,只會比這塊更加清透!
  三千萬?!那是什麼個概念!在零五年,這絕對不是一個笑話!更不是三千塊可比擬!
  古箐正為這個驚人的數字驚愣呢,就聽那店主笑道,「先生這價格也太保守了吧。這可是個稀罕物,回頭若果請個雕琢大師,這價值可是要上翻著漲的,這麼大一塊,打個獨一無二的全套首飾賣出去,不僅可以穿戴,還具有收藏價值,拿去拍賣行,那可是能賣出個天價來的。」
  這絕對是條明路。
  只是,奇石雲卻笑著搖頭,「我這塊石頭不賣,我想留著珍藏起來。」
  「呵呵,這是先生挑的,又是先生自個親手解的石,怎麼處置自然是由先生來定奪。」店主圓潤地回道。
  「這倒真是可惜了。」古箐在一旁惋惜道。
  三千萬啊!和一塊石頭相比,古箐還是比較偏愛前者。
  「小丫頭懂什麼,在真心愛石的人面前,石頭的價值比金錢大了去了。」店主也是個真正愛石的人,自然明白這種心情。如果換做他,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留著當作鎮店之寶,對外不開賣!
  只可惜,他的運頭還沒到……這半輩子過去,唯一看到過一次,還不是自家店裡出品的!
  古箐眼珠子轉了轉,一路過來,也已經知道奇石雲是個平易近人的人,這時候裝著懵懂無知的樣子,「叔叔,我剛剛見你教人的時候好厲害,想學這門功夫,能教教我嗎?」
  奇石雲打量她一番,丫頭長得眉清目秀,馬尾辮扎的精神爽氣,整個人氣質乾淨簡練,令人心生舒意,只是,這丫頭怎麼看怎麼像未成年啊,哭笑不得,「丫頭,你這還沒成年呢吧,你家裡同意你學賭術?」
  「嗯。我家不反對。」古箐自個當了回自個的家長。
  「這……」奇石雲沒想著這丫頭會這樣毫不遲疑地給了答覆,不禁笑想,這該是什麼樣的家長才能養出這樣有靈氣的小女孩,這一個丫頭片子,學這東西,手裡頭沒資金,又能翻出什麼跟頭來?就點頭答應了,「不過我這些天是沒空了,我給你一張我的名片,過兩天你打個電話給我,我單獨抽空教你些基礎知識。」
  「嗯!」接過名片,古箐笑得一臉開花。
  果然,青春是一碗無敵的百家飯!

  ☆、第八十八章 幫派逆襲(一)

  和奇石雲的談話很順利,拜週身靈氣蘊成的氣場所致,讓人很難對她會產生不喜。
  和他分別後,古箐走出那條略顯偏僻的怪石小巷後,不多時就碰到了也在尋找她的李雯茜和李佳琪。
  「擦,你丫的跑哪去了,我和佳琪走著走著就發現你沒了,開始還沒在意,可一小時過去還沒見著你,還以為你被人綁架了呢!真是的!」李雯茜火氣不小,天知道那時候她有多自責。
  李佳琪一句話沒說,眉頭深鎖,就那麼看著古箐,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不滿。
  古箐陪著笑,「對不起對不起,我這不是迷路了嘛,看到那邊人在擺攤子賭石頭,一好奇,就看入神了。」
  「什麼!入神?!你知不知道你入了多久的神!擦!三個小時啊!我們現在回去宿舍也早關門了!」李雯茜都要暴走了。
  這李雯茜,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小女生一枚,開始的時候古箐也被她的表現欺騙了,可越到後來,她越發現,這妹紙發起火來,那叫個火辣辣!
  對這丫頭,古箐知道,越解釋只會越惹對方的火,乾脆笑著不說話。畢竟人家也是真心為她擔心。
  晚都晚了,幾人乾脆逛了個盡興!
  沒法,三人湊錢在外面開了兩間房,一個雙人房,一個單人房,古箐是單人。
  等聊完話告別後,古箐回了房,把浴缸刷洗了一遍,沐浴露打在身上,整個人浸泡在熱水中,熱氣裊裊升起,暈染得眼角都濕潤了,身心全部開始放鬆下來。
  正在此時,耳尖突然一動,聰敏的聽覺感覺到屋外有異樣的動靜,古箐整個人緊張起來,是服務員?
  可好一會過去了,那異樣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古箐心靜不下來,見外面也沒有什麼動靜,乾脆出了浴缸,匆匆淋浴後,裹著浴巾就出了門。
  不需要對房間進行掃視,古箐就直接看到了那偌大的床上躺著的凸起人形物,那人姿勢隨意,猿長的臂枕於頭下,那黑碎半長的發,迷人的五官,在香煙燃起的霧霾中半迷離,那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根細白的煙,已經燃了一半,黃色的濾嘴正叼在那半開闔的淡色唇瓣間。
  這是古箐第一次見他抽煙,這個人一向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從沒讓人覺出一點過錯來,完美得簡直不像人類!現在,古箐卻覺出了對方焦慮的心情!
  這個認知令古箐淡化了這個人會出現在這的震驚,反正對方也說過自己不是人,這樣一想,什麼都能解釋清楚了。古箐也已經開始學會不把他當人看了。
  「我沒想到你在洗澡。」見她出了浴室,男人把煙頭摁熄在床頭櫃上的煙灰缸中,語調無辜而又不加掩飾地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上下巡視著。
  現在的古箐,浴袍內除了穿了一件酒店放置的一次性內褲,什麼也沒穿,兩隻臂膀和大腿都果露在外,前面的鎖骨到後面的蝴蝶骨,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最糟糕的是,唯一的床還被那個男人給霸佔了!
  古箐臉一黑,「你再不收回你那失禮的目光,我就回浴室了。」
  「呵呵,害什麼羞,我們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你身上哪點我沒看過?」莊寒欠扁地一挑唇角,那優美的唇線勾出一抹誘人的弧度,醉人更醉心。
  古箐才不被對方天使的面容所迷惑,差點抄起身邊的檯燈砸過去。「你到底有什麼事?」
  莊寒柔化了嘴角,笑容恢復往常的溫和,把自己的身體挪了挪,空出一個位置來,拍拍那柔軟的床鋪,「來,到chuang上說。」
  古箐無法自抑自己無語的心情,嘴角抽了抽,咋聽咋覺得這句話有歧義,味道怪怪的。
  兩人一站一半躺,僵持了一會都沒動。
  最後,一股小冷風拂過古箐的肌膚,那一小排的雞皮疙瘩打敗了古箐,不怕凍不代表她沒有感覺啊……
  古箐小心地躺上床,抽過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裹了進去,保準是安全防護,這才側過身,與莊寒面對面,幾乎是整個人都快偎進對方懷裡的姿勢,非常不妙的感覺,是以她的口氣也不怎麼好。「到底是什麼事?」
  莊寒無奈地用指尖輕彈了下她露出的額頭,非常自然親暱的小動作,古箐身子一僵,奇異的沒感覺有什麼排斥的感覺。
  「我能感覺到,小湖也在這個城市裡,似乎離我們不遠。」
  聽到這句話,古箐的雙眼霎時間就被點亮了,「真的?」
  「嗯。你猜的沒錯。」
  「之前那女音說話的方式本身就很可疑,她說她有半年沒有下手的機會,因為有你在。想想,我認識你就是在z省,之後的半年中,我們在一起的時間確實非常充裕,至少連帶著假期,我沒有一天沒看到你過,這可以猜測,她就在我們的身邊,而且一定在學校的某處看著我們。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肯定是怕暴露能力,被人找到!」
  不過猜測終歸是猜測,還是需要被認實的,之前莊寒說有靈媒能讓兩人的血緣起牽引的反應,古箐就等著聽結果,現在能有莊寒的這句保障,古箐的心著實安了不少。
  不過。「如果真的只是為了帶這句話,你不會有那麼凝重的表情的吧?還有什麼?」這麼近的距離,更方便了兩人雙眼的對視,古箐深深望進莊寒的眸,試圖看出什麼,可惜,無果。她不是讀心大師。她也只能從那眼眸些微的波動中讀取出點點的情緒。或堅定、或動搖的。虛虛實實的心。當然,那是由普通人而論,對莊寒,她是真心看不懂,猜不透。
  「呵呵,你還真是敏銳,真是越來越像從前的你了。」莊寒為她輕輕拂去劉海滴落在面上的水珠,以額碰她的額,「我接到消息,東南六省的黑道龍頭進行了一次秘密會面,似乎是要重新洗牌,對這個區域重新進行劃分,首先,他們會合併剷除最近新晉的潛力幫派,根除後患,鞏固地位。最近你和你的朋友們要小心點,出門注意,t市處在這個省的中心點,不久的將來必定會亂起來,到時候勢必會多些不入流的混混亂晃悠……」
  古箐聽著他的叮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逐漸的,她聽出哪裡不對了,在他的叮囑中,沒有包括他自己。
  「你呢?」
  莊寒抬首在她額上落下一記蝴蝶扇翅般的輕吻,「我可能要消失幾天,在這期間,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你去做什麼?」問完,古箐就知道自己問錯了,當初約法三章的時候,她自己也說了,不會過問對方的隱私,相對的想要對付的尊重,沒想到她自己倒是先破了例。
  「沒事。」似乎讀懂了古箐的懊惱,莊寒輕笑著揉了揉她的額發,「我說過,我不會對你有任何隱瞞。我需要去一趟極北之地,很快的,最慢也不過三天,我只是去取一樣東西。」
  古箐咬著嘴唇,心裡有些怪異的感覺,是不捨,還是什麼別的感情?
  奇怪,對方也說了,只是出去三天,她怎麼反應這麼大!
  有時候,真感覺這顆心不像是自己的。
  「明天早上我就走,最後一個晚上,你能陪陪我嗎?」
  面對莊寒略帶可憐的眼神,古箐無語,「什麼叫做最後一個晚上?你這又不是奔赴生死前線,至於說得這麼悲壯嗎?」
  「唉,書中不是有句話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天不見,在我眼裡就是三個春秋,那是三年啊!整整三年,在沒有你的日子裡,你讓我如何自處。」莊寒突然一眨眉眼,跟被人附了身似的,油嘴滑舌了起來。
  古箐實在沒忍住,從被筒裡抽出一隻手,探在對方的額頭上,嘖嘖稱歎,「病得不輕。」
  莊寒只是笑,沒有說話,似乎在享受著她主動把肌膚貼上來的感覺。
  說是那樣說。
  古箐能感覺到,莊寒在看著她入眠的那一刻,氣息就跟著消失了,沒有等一夜的耗完。
  古箐不知道他想要拿什麼。也沒問。儘管莊寒說過,他永遠不會欺騙她,什麼都會告訴她。
  夜半,古箐突然就醒了,身邊果然沒有了莊寒的身影,她睜著雙眼,久久不成眠。
  無聊之下,她整理出莊寒給她的消息,然後讀出了一個非常不好的訊息。
  看看手機,已經凌晨三點了,古箐沒遲疑,當即撥了個電話給洛熙,「喂?洛熙嗎?你在哪?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說,你和你家老爺子知會聲……」
  古箐看過不少報紙實事,她明白在這z省,真正坐大的不是青殺幫,它只是一個風頭很盛的最新崛起的個人幫派。
  不可否認,洛老爺子真的很有能力,白手起家就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可以算得上是一代梟雄了!
  但,沒有雄厚的背景,這是一個硬傷,洛老爺子天生就輸在了起跑線上,是以他勞累了四十餘年都沒有拉近這巨大的懸殊!
  現在,古箐想做的,就是幫助洛老爺子逆襲!

  ☆、第八十九章 幫派逆襲(二)

  古箐和洛老爺子聊了半宿,以一個非常誘人的條件,滿足彼此的需求,達到合作的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事給了古箐啟發,還是那股蠢蠢欲動的衝動勁頭又回到了身體中,她渴望得到更多能給她帶來有利處境的東西!
  就像洛熙一樣,她以人類的潛就能擁有那樣矯捷的身手,對危險有著敏銳判斷力,那以她這樣得天獨厚的體質,不可能做不到。
  是的,古箐覺得自己又要失控了,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佔據了她的感知,支配著她的行動。
  這種衝動,讓她失去了一個名為理智的必要思想,回校的第二日凌晨時分,她翻牆出了學校,潛入z省第一幫會霹靂會所頭領人物的中心別墅。
  霹靂會所的袁老大很會享受,在娶了老婆的前提下,在自家院子裡又放了兩隻漂亮的『蝴蝶』,每日在無拘束的夜色中,美酒葡萄相伴,與蝴蝶翩翩起舞,盡顯孟浪,奢靡到了骨子裡。
  在這時,袁老大的身邊只會留兩個親信,其他都會被遣出院子。
  黑暗,往往掩蓋住了許多東西,古箐在夜色的掩護下,輕鬆地便躲過了巡邏的霹靂會眾,潛進袁老大所在的別墅內。
  在這條道上能混出頭面的人,沒幾個不謹慎的,因為他們比誰都更怕死!
  古箐用靈氣裹住雙目,眼前的世界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如同水洗過般,透徹的分毫畢現,以及,那個屋內男人正在做的猥瑣動作,還有在他的週身所設置的無處不在的機關!
  古箐把整個人貼在房頂,在這裡,恐怕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如果說為什麼上空是空置的,沒有任何機關,只能說,沒有人能想像得到,真的有人會像壁虎一樣貼服在鋪滿了金屬片的銅牆鐵壁之上,還能自由地行走!
  這座別墅頂端開了一道相當大的天窗,周邊是可伸縮的金屬簾,似乎是為了合主人的口味,以便可以隨時打開天窗觀賞夜空,雖然城市裡的夜沒有絲毫的亮點,但大多數人還是非常喜好這口的。
  此時的天窗正半開半合著,金屬簾完全展開,古箐渺小的身影就趴在金屬的側面,完全不起眼,她觀察著屋內的環境,盡可能地無視那正玩著重口,咿咿呀呀的幾人。
  古箐從身後洛老爺子為她準備的背包中抽出鉤鎖,沿著邊沿滑行到玻璃窗口的開合處,把鉤鎖安好,並做了確認後,又在手腕處組裝了一個小小的機關,在那裡,有兩份麻醉劑,一份麻痺劑。
  幾個人很專注,她能利用的時間很短,她必須得在被發現前把兩隻麻醉劑射中那兩個女人,再快速解決掉袁老大。
  如果一下沒成功,袁老大會有幾十種方法通知外面的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傳喚大批手下!
  而在門的外面,就有兩個人!
  據洛老爺子的情報,這兩個人不簡單,是袁老大從傭兵團裡花高價請來的人,而洛熙的身手,就是從傭兵團裡學出來的,傭兵團裡的每個人,都有從腥風血雨裡鍛煉而來的可怕的感官直覺。可想而知,那些人絕對不是古箐這個沒有任何經驗的半吊子能比擬的!
  這也是袁老大能放心地把所有手下調離,只餘兩人的原因。
  把地理位置深深地記在腦子裡後,古箐把繩索一圈圈地繞在手臂上,然後,就像蜘蛛一樣,一點點地鬆懈,下垂。
  在她的武術課程中,有一門射擊,古箐沒用過這種小機關,所以也完全沒有依賴的打算,在對方進入到射程內,古箐用那只沒帶機關的手抽出機關內的針劑,跟飛鏢打靶一般,把那幾個正在運動的身影給點中了。
  那兩個女人沒來得及發出任何的聲音,就兩眼一翻,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袁老大本來正在動作,突然覺得背上一重,身。下的嬌軀也疲軟了下來,正要探索,就感覺到屁股上一下刺疼,整個臀部都彷彿不是自己的了般,失去了知覺。
  袁老大當即一驚,就響拉下手邊的警報繩索,可手指頭突然變得沉重無比,怎麼也不聽使喚,嘴巴也跟糊了漿糊一樣,緊緊黏在一處,整個人都非常的不對勁!
  這是著了道了!袁老大暗自咬牙心驚。
  不等他在腦海中過一遍最有可能的人選,那個人就自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沒有遮掩,沒有蒙面,就那麼坦誠的,把自己的臉露出來了!
  「你好,袁老大。」
  很年輕的一個女孩,不知道是整過容還是植過皮,這個人的臉出乎意料的稚嫩,年輕得……就好像還未成年!可理智告訴袁老大,能在這樣密不透風的防護罩下打進來的,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孩子可以做到的!
  袁老大心中起了危險警報,這不是一個很好的開頭招呼,通常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一個結果,為了不被他記住,展開深層次的報復……
  會被殺!
  袁老大的心跳都被這個認知嚇得失了本來該有的規律,赤條的身體上,開始浸出一層名為冷汗的水光。
  正當他在胡思亂想之際,那個女孩蹲下身,露出一抹笑來,「不要緊張,我不會殺你的。」
  袁老大想張嘴問她目的在於什麼,卻只是徒勞。
  他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聽說,你們東南六省的黑老大們,商議著想要肅清出一條道來?在各地域內獨自一家。我知道你說不出話,在我提出問題的時候,你只需要眨眨眼或者什麼也不用做。」
  袁老大眨了下眼。
  「嗯,很好,還算配合。」
  「那麼,第一問,你惜命嗎?」
  眨眼。
  「呵呵。」古箐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匣子,裡面像模像樣裝著一粒黑色的藥丸,她捏開袁老大的下頜,把東西導入他的嗓子眼裡,袁老大只得被迫把藥丸吞進肚子裡去,連咳嗽的動作都做不出來,眼中充滿了恐懼。
  「既然惜命,你就要知道,如果你做出令我不開心的事,我會隨時收下你的這條命。」古箐拍拍他的臉,打開那個小匣子,讓袁老大清清楚楚看到這個空置了的黑匣子,「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袁老大看著她,眼睛睜得大大的,酸澀得眼眶都紅了也沒有眨一下眼,他不知道,正是因為不知道,才充滿了對未知事物的不安感。
  「這是一粒我獨門研究的毒藥,這種藥物,沒有人能檢查的出來,平時的時候,你會像個普通人一樣,無病無災,沒有絲毫異樣。但是……」古箐在這裡特意做了個停頓,滿意地回收到對方的緊張注視,在對方的身體裡注入一道靈力,「如果我一個不高興,就會有這樣的下場。」
  袁老大只覺得五臟六腑有一股針扎般的刺痛感襲來,萬蟻噬心也不過如此,他卻偏偏連痛苦呻吟都做不到,冷汗讓他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狼狽不堪!
  「當然,如果是懲罰,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的。」古箐收回靈力,笑得一派囂張,「袁老大,我需要你做的很簡單,你只需要……」
  再之後,完成任務後的古箐又像壁虎一樣攀爬著出了屋子。
  古箐在學校請了三天的假期,正是莊寒告訴她回來的時間,學校鑒於古箐一向品行良好,直接通過了。
  她幾句話敷衍掉了宋時幾人,就開始在火車和客運之間奔波,時間不夠充裕,她只來得及去了兩個省,做完事後就匆匆回了t市。
  莊寒果然在第三天的下午回來了,這幾天他的課都是由班主任代得,他去交接了一下事宜,才得空來到古箐的宿舍樓。
  門口看寢的是個近視的老奶奶,平日裡看人只能看出個個頭,體型,其他什麼也看不清,五官什麼的,完全是糊成一塊,無法辨認!
  莊寒就是被這位盡職的老奶奶攔在了女生宿舍的門口,原因:形體高大,聲音成熟,就是不像學生,實在來路不明!
  莊寒耐心地給這位年紀大了,有些單細胞的老奶奶解釋,「我是青映的任教老師。」
  老奶奶沒有放棄,「那就更不對了,你一個老師,來這裡幹什麼,老師可是有老師的宿舍樓,別以為我不知道。太可疑了。難道你是想對這裡的女學生xing騷擾?!」
  這個黑鍋背的也太莫名其妙了。莊寒無奈又好笑,「奶奶,我記得之前不是你當值的?先前的那個宿監老師呢?他認識我。」
  「咦?你認識他嗎?哦,他是我老伴,假期的時候中了風,不能動彈了,我家沒小孩,他是家裡頭的頂樑柱,現在他倒下了,也該換我撐撐了。呵呵呵,看我都說得什麼,進去吧,既然認識,肯定沒假的。」老奶奶艱難地登記了他的名字。
  「莊老師,你在這站著做什麼?」
  莊寒正要進宿舍樓,後面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正是他想要進去找的那個人!
  莊寒回頭,見古箐換下了校服,一身休閒運動服,「你要去哪?」
  「賭石專家奇石雲那。」
  「賭石?」
  「嗯。」
  「我陪你去吧。」
  「好。」
  ------題外話------
  萬惡的大姨媽,痛死!惡靈退散!

  ☆、第九十章 幫派逆襲(三)

  面對莊寒,古箐又似換了另一個人般,內心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感,那種祥和的感覺,很溫馨,柔軟,令她情不自禁牽上對方的手。
  莊寒看向她,古箐挑眉,「怎麼了?」
  莊寒溫柔地一笑,「沒有。」
  古箐想學賭石的事沒有隱瞞莊寒,可以說,在學習的全程中,幾乎是古箐拉著莊寒跑前跑後,把奇石雲的奇石鋪子逛了個來回。
  奇石雲秉著有朋自遠方來的傳統美德,把兩人照顧的很好,期間一點也不嫌麻煩地示範切了幾塊石頭。
  奇石雲不是神,他更不是那種愛標榜自己的人,他明白的告訴古箐,就算是他,也不敢保證每一塊精心挑選出來的石頭裡面必定會出翡!而在他捨棄的石頭之中,必定會有被遺漏的翡翠。
  他不是最出色的賭石大師,卻有著君子之風,夠自謙,這是古箐最為敬佩他的地方,奇石雲把每一塊石頭都當作自己的孩子般看待,就連撫摸都是溫柔的!
  和大多數為了賺錢而賭的人不同,奇石雲是真心愛石,從他的一言一行中,古箐深深的感覺到了,她甚至都有一種自身會褻瀆一塊石頭的錯覺……
  「在這個領域,如果想要涉入,就得深入瞭解,而在這個瞭解的過程中,會非常的枯燥乏味。小姑娘,怎麼樣,你還想學賭石嗎?」奇石雲在笑,他的手中在掂量一塊平淡無奇的石塊,這是他在瞭解這些石頭中必修的課程,不論是什麼樣的石料,他都會過一遍手。
  奇石雲一開始就說過,如果是抱著玩樂的心態,那麼就得在失去更多之前,抽身離開。
  「嗯。」古箐的指尖挾著一塊半稜形的紅翡,不似水晶的耀眼,完美無瑕,那破碎的角,殘缺不堪,沒有任何美感,可是那透著些微渾濁的紅色,卻觸動了古箐的心。這是奇石雲保留下來的第一個開出翡翠的石料中的邊角料。
  就像奇石雲所說的,賭石這行,領域太廣,石頭並不是特定性的,它們具有可變化性,是在某塊石頭中日積月累下自然形成的天然礦物,在一塊成人高的石頭中,它很可能就只有指甲蓋那麼大,就是那麼坑爹!
  在觀石,鑒石的過程中,光是常規儀器就非常多,顯微鏡、比重儀、硬度筆、折光儀、二色鏡、濾色鏡等,學習的路上,免不了得記很多東西並學會運用,很麻煩,很枯燥。
  三個人連續逛了四個小時,奇石雲的用意任是個有腦子的都能知道他的用意,他在試探古箐的決心,看看她的耐心是否淺薄,是否適合學這行。
  結果是出乎意料的,卻也是令人欣慰的,奇石雲看到這個小丫頭眼中對這個世界磅然而起的興趣,那種燃燒起來的焰火,或者說不僅僅是興趣,光是看著這丫頭的眼睛,奇石雲就感覺有一種靈氣,就像是那些開出翡翠的石料般,需要開發,才能綻放出更美的色彩!如果是這個孩子,說不定可以試試培育。
  參觀完畢,奇石雲請兩人吃了一頓飯,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出了奇石鋪,莊寒自然地攬上她的肩膀,「怎麼想到要學賭石?」
  古箐聳聳肩,「感覺挺有意思的。」
  莊寒含著笑意順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這個意思。」
  古箐被他這個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愣,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額,開始確實是,不過,可能是女孩子對漂亮石頭會有一種自然的喜歡心理,會想要切開平凡的表面,把最美麗的真實展現出來。」
  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莊寒笑笑,在心底喃念了一遍,「想要切開平凡,展露美麗嗎……」
  之後,莊寒就把古箐送回了校寢,隱退在黑暗的幕色中。
  古箐目送他遠去,突然精神一個恍惚,抬起右手,那是之前兩人一直相牽的手,她搓了搓拇指,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在和莊寒更近一步相處的每一天,夜晚,總會成為古箐最不願意來臨的時刻。
  這一晚,剛合上眼沒多久,古箐又夢見了。
  那是天涯海角!
  那裡有著美麗的黃金海岸,太陽初升,海天連為一線,遠處有海鳥經掠,鹹澀的味道,儘管是在懸崖的頂端,都能聞到。
  兩個身影相依相偎,十指纏綿,那交織的長髮,似乎是在舉行著最神聖的儀式。
  她的發——是如雪般慘淡蒼白的顏色。
  他的發——是如陽般燦烈耀眼的色彩。
  一個代表寒,一個代表暖,可兩人就那麼和諧地依靠著對方,似乎有著天荒地老,海枯石爛都不可更改的永恆。
  她的眼,是黯然失色的,空洞地,看一切都仿若無物,可她的手卻摸索著爬上他英俊的面龐,把唇印在那抿起的線條上,輕說,「不要哭。」
  「我沒有哭。你知道的,我永遠不會在你的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我還想要被你依靠。」他露出難看的笑容,輕揉她的發頂,儘管在笑,可是那雙浩瀚美麗的眼眸中,是不可抑止的悲傷……
  「寒,謝謝你,這最後的三天,我很幸福,很幸福。」她的臉是模糊的,可是她在笑,笑得非常美麗,古箐就是知道。
  在夢裡,她和他的手無處不相連著,似乎是永遠不可撼動的銜接。
  他說,沒有最後三天,她會活得更長久,絕不會是終點……
  只要,不放棄希望,不放棄彼此,不放棄……兩個孩子……
  聲音是那麼的遙遠,古箐從夢中平靜地醒來,睜開眼,渾身都精疲力竭了般。
  夢境似乎把她的前世今生串聯在了一處,她忍不住想,如果在夢中的她走上最後的終點,是不是就不會再有前世今生之說了,現在的她,就是從前的她,從未更改過。
  可是她錯了,閉上眼後,她又接著做了一個毫無連接感的夢。
  這一次與以往不同,等她渾身冷汗醒過來的時候,夢裡的一切都完全迷糊化了,只有一句如同魔咒般的話一直在耳邊迴響,如同絕唱!
  「文箐,陪我入魔吧!」
  古箐看了看手機,才凌晨兩點,夜突然變得如此漫長遙遠,明明她已經做了兩個夢,可時間就像蝸牛爬葡萄籐般,以一種非常折磨人的速度在無限拉長。
  古箐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再次翻牆出去,內心無法抑制的狂妄躁動化為一道壓抑的沉笑聲。
  她的身體非常輕盈,足夠讓她在沒有機動的情況下借物點縱,就和古代裡的輕功般,像一道影子穿梭在各類廣告牌上。
  在這已經初現後世高樓大廈模型的城市,在房頂上縱越已經成了不切實際的事,至少以她現在的能力,還無法做到。
  T市不少地方連接著海,最近的地方坐公交車都需要半個小時,古箐一股做氣就衝到了地兒。
  鹹澀的味道中,古箐聞到了撲鼻的燃氣味,在充滿了集裝箱的碼頭,還夾雜著一絲帶著腥味的硝煙味。
  是血的味道,還不止零星半點。
  古箐很幸運,在心情煩悶半夜出來瞎溜躂的時候,遇到了兩個不知名幫派的火拚。
  在她還沒搞清狀況的時候,一個從天而降的圓形東西令她不容多想,那個形狀,一看就令古箐產生很不妙的感覺,是以她以非常利落地凌空迴旋踢把東西踢回了飛來的軌跡。
  碰——
  落地後,那東西如同焰火般綻開,照亮的地方卻不是多麼美麗的場景,血霧撒濺而出,殘肢斷腿呈拋物線淒慘落地。
  古箐的瞳孔突然變得恍惚擴散,迷糊的視線沒有看清對面的東西。
  「在那裡!」
  手榴彈的彈頭是金屬製成的,在月色的光射下十分顯目,古箐幾乎是一瞬間就暴露了行蹤。
  暗啐一聲倒霉,古箐在地上一打滾,躲過來自四面八方的掃射,蹲下身,藉著集裝箱的掩護打量。
  在夜晚,她比誰都有優勢,她有一雙不畏黑暗的雙眼,都不用她運用靈力,在這月色姣好的夜,她的眼下,所有人遮遮掩掩的行為都無處遁形,簡直和白天無異。
  無緣無故就被丟來一顆手榴彈,賞一排子彈,古箐還沒有那個好脾氣,讓她可以什麼也不做的灰溜溜跑掉。
  古箐彎下身,腳下一個施力,就那麼直直地穿過槍林彈雨,連躲都沒有,就衝進混亂的戰線,不分敵我地亂打一通,見人就毆,虧得是她今晚穿的是灰色的運動衫,不是很顯眼。
  「啊——」
  「是什麼人!」
  「有個女人……唔。」
  「靠!這是哪冒出來的女人!」
  「哎喲……」
  只聽一片混亂的哀嚎聲,那些還藏身在暗處的人面面相覷,怎麼聽聲音,敵我都有?
  「老大,趁現在,我們走!」
  一名渾身染血的黑衣人攙扶起癱倒在一旁的男人。
  「恩……」尹駱華看一眼混亂的戰局,摀住腹部,那雙狹長的鳳眸中,劃過一抹嗜血的紅光,踉蹌著腳步,狼狽地被手下護送出港。
  今日被埋伏的事,他尹駱華,是絕不會這麼簡單就帶過去的……

  ☆、第九十一章 幫派逆襲(四)

  「那女人是誰?」尹駱華沒有打麻醉針,任私家醫生用鑷子鉗出子彈,再加縫合,咬牙忍耐,額角一片汗濕,眼神卻出奇的冷靜、沉著。
  「老大。」和他一道回來的黑衣人上前,把一張照片遞過去,「手下有一人在近前拍了照,雖然光線有些暗,不妨礙五官清晰,經過堂裡兄弟的高復合解析後,基本已經可以辨出面目來了。」
  「哦?」尹駱華接過照片,照片的內容很清楚,不止是基本的程度,他堂下有一個專門負責高科技的解密爆破組,技術很硬,每一個都是他精心挑選的精英級人員。如果小小一張照片都搞不定,他真的可以考慮解散重組了。
  那是一個非常清雋秀麗的女孩,對,太年輕,看上去太清稚,簡直不像是個女人,很難想像這個女孩有沒有成年?
  柔和的月光似乎成了她的背景,把她的五官照得更顯柔美,相當古典傳統的美感,只是她那凌厲的身手就沒有那麼柔軟了。
  照片中的女孩正高抬起腿,幾乎劈成一條豎線,腳面狠狠踢在一人的下巴上,從那張陌生的臉上扭曲的表情,可以看出那一腳得迅猛,大概需要許久才能將養回來。
  女孩在笑,即使沒有情緒,卻依然有一種近接於溫暖的柔軟感。
  「查。」尹駱華面無表情地把照片置在茶几上,縫合也開始收尾。
  「找出來,帶到我的面前。當然,可以採取些必要手段。」
  他可不會感謝這位半路殺出來的女人——不,女孩的。她打的人當中還有他的兄弟,不是嗎?
  不得不說,這個女孩勾出了他的好奇心,就像是用貓爪抓了他一爪子,又想乾脆地抽身?真可笑,惹了他,做好不死也脫層皮的準備。他會一點一點把她的秘密揪出來,再狠狠毀掉!誰能保證這個女孩不是狡猾的敵人用來引他上鉤的魚餌。
  「是。」
  「知道內鬼是誰嗎?」
  「知道。」
  「該怎麼做,你心裡明白,做的乾淨點。」
  「是。」
  *
  古箐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六點鐘了,春冬時期,夜相當漫長,現在的天還是一片黑沉,就連月亮都不知去了何處,陰鬱的彷彿隨時都會下雨般,不見明色。
  打開門,響起一道輕咿聲,離門另一端的李雯茜撐起身子,摸索到床前的眼鏡戴上,眼睛還模糊的對不上焦距,加之屋裡的光線實在黑暗,只看到門前有一個人形的影子。「誰啊?」
  「我。」古箐的床正好靠窗,掩上門,脫了鞋連衣服都沒脫就躺進了被窩裡。
  「哦,古箐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色狼呢。」李雯茜又摘下眼鏡躺了回去,嘟嘟囔囔的就又睡了。
  古箐在被窩裡扭扭有些用力過度的手腕,勾起唇角,這一架,打得實在痛快!心情暢懷不少。
  沒躺下多久,李雯茜定的鬧鐘就響了。
  李雯茜睡眼惺忪地換掉睡衣,戴上眼鏡,不停地打著哈欠,「怎麼感覺還沒睡多久就到第二天了。」
  古箐已經在疊被子了,沒法,她精神一夜都很亢奮,怎麼也睡不著。
  「對了,你半夜出去幹啥呢?」李雯茜接了水正洗臉呢,突然想起來半夜的事。
  「上廁所。」
  「屋裡不是有廁所,還用開門?」這時候李雯茜清醒了,腦子也轉過來了,上上下下打量著古箐。
  「幹嘛?」古箐不以為意,也看自己有什麼不妥的。
  李雯茜突然笑得一臉曖昧,「你不會是夜半和人私會去了吧?」
  「噗嗤、想哪去了你。」古箐為她大開的腦洞汗顏。
  「切,很可疑哦。」
  古箐刷好牙,漱好口,一切完畢後,帶著今天要用的課本,不客氣地賞了還在廁所磨蹭的李雯茜一個白眼,「你慢慢rou吧,我先走了。」
  李雯茜剛擠好牙膏,轉頭就見古箐不見影了,「擦!遛那麼快。」
  *
  莊寒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除了放學和上課的時候能見面,其他時候完全找不著影。
  儘管對這個人有些別樣的感覺,但每天能見到就好,古箐也沒多想,她就是這樣情感有些淡薄的人,在別的戀人看來就有些可疑,容易引發胡思亂想的事,在她這根本就是沒可能了。
  古箐拿了洛老爺子給的青殺幫牌子,在自家物流公司的貨車上引上了青殺幫特有的印記,開始向外推,可以說是越做越大,越做越廣。
  一些小幫小派見著像青殺幫這樣還算中上的大幫派都會小心地避開,東南六省,除去古箐沒去訪問的那三省,其他地方古箐已經授意給陳老三,盤下不錯的地盤做分公司,晾那些被古箐『照顧』過的老大們也不敢放肆。
  畢竟小命都捏在古箐的手裡面呢。
  物流公司別看來錢慢,賺得少,可積少也能成多,一件5塊,十件50塊,一百件500塊,以此類推,這時候的工資,一人月薪發下一千塊都已經是高薪了,更何況每次存下的貨物也不止一百件,古箐以年終獎、勤奮獎加以鼓勵,不怕師傅們不賣力,可以說,除卻油錢路費,十天就能把手底下小兵們的工錢湊足了。剩下的就是純收入了!
  綠葉輸入法的收效更是可觀,鍾荃告訴古箐,已經有人聯繫上他,打算以三百萬買斷綠葉輸入法的擁有權。
  三百萬,很誘人的數字,古箐問鍾荃是怎麼回復的,鍾荃的回答很自傲,卻有自傲的資本,他說,「才三百萬就想買斷勞資的心血!做夢!」
  確實,綠葉輸入法的前景十分可觀,能上財經雜誌的人,哪個不是身家過億的,又豈是三百萬可以衡量的!
  古箐的運氣好的時候沒的說,壞得時候更是沒話說。
  不等她得瑟起來,這日中午和宋時一行人吃過飯分開,剛回到教室,屁股還沒挨上板凳呢,就見有人進了教室,問在前面的一名女生,「你們班的古箐在嗎?」
  大白天的穿著黑衣,戴著墨鏡,不是保鏢就是殺手,古箐信奉這樣的話,雖然不認識,古箐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拉開凳子,從後門走出去。
  「在的,她剛進來……」那女生古怪地看了他兩眼,卻沒有多想,畢竟電影裡的世界沒有人會帶到現實,她只會以為這是來找古箐有事的保鏢,黑幫、殺手什麼的離學生的世界還很遙遠。
  「唉?古箐人呢。剛還在的。」女生回頭時,古箐已經走出門了。
  黑衣人眼一瞪,出去招呼門外的兩人,「有沒有見人出來?」
  「在那!」其中一人一偏頭就看到冷清的走道上那個顯眼的窈窕身影,喊了一聲就追上去。
  學校的走道很長,正值中午,大多人都在吃飯,沒幾個人會在教室外面晃蕩,古箐吃得少,每次來時都會趁著清淨看些書溫課,這時候卻只覺得要遭!
  聽到喊聲,古箐想也沒想,拔腿就跑。
  這還不是最遭的,古箐剛跑下樓,就看到樓梯口有個黑衣人站著,眼睛掃視著每一個來回的人,似乎在找誰。
  古箐抬頭,透過樓梯的縫隙看上去,那三個人還沒到樓梯口,估計也沒時間讓她折回樓上了,眉一斂正想要硬闖過去,就見李雯茜剛好經過,手裡拿著剛洗好的飯盒,心情還不錯正哼著歌,斜著眼看那黑衣人上來的,壓根沒看到古箐,古箐上去摘下她的眼鏡戴上,「晚上回寢室給你。」
  「啊?」李雯茜眨眨一片模糊的視線,沒反應過來,人已經下樓了。
  古箐腳步穩穩地走過那黑衣人的跟前,大咧咧的,經過時還狀似好奇地瞄了他一眼,順帶看到了黑衣人手裡頭的照片。
  !什麼時候拍到的,姿勢還那麼奇葩,醜死了。
  古箐只看了一眼,不帶多的,過去就加快腳步,同時間她也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快!就是她!穿紅色羽絨服的那個!」
  擦,早知道穿校服了!看你們還怎麼認。古箐默默吐槽一句,推開前面擋道的人就跑。
  古箐一口氣跑到學校門口,回頭看到後面的人都喘得跟頭牛似的,依然鍥而不捨地追她,距離已經很明顯地拉大了。
  其中一人掏出電話來,隔得距離太遠,底下的學生也不少,沒聽清說得什麼,古箐看不出口型,正猶豫著要不要跑出學校,就聽到後面有騷動。
  古箐回頭,四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叼著煙,站成一線,逐漸朝她接近,身後的人也漸漸拉近距離,形成圍堵之勢。
  「呼呼……還……還挺能跑。」一個黑衣人捂著肚子,看來是剛吃過飯就來了,這一下劇烈運動,累得夠嗆。
  古箐笑著挑眉,存心打擊,「我每天都會小跑一萬米。」
  「草!你是想參加奧運會還是咋地。」花襯衫一人被她的話震驚了。
  「廢什麼話,先把人帶回去再說!」那黑衣人剛緩過口氣,立馬下指令。
  「我一個學生,沒得罪誰吧?」古箐側過身,無辜地左右各看一眼,後退一步。
  「無可奉告。上!小心點,別看年紀不大,身手厲害著呢。」
  囑咐剛下,古箐一轉身就擦過花襯衫四人的邊朝校外跑去,總共八個人,沒有一個人拉著她的衣角,人就給跑了!
  「草!跟條泥鰍樣,咋抓不到呢!這存心要老命了!快追!」那黑衣人喘口氣,帶人追上去。

  ☆、第九十二章 幫派逆襲(五)

  古箐每日跑步的運動量都可以用來參加馬拉鬆了,一般身體素質的人還真跑不過她,更何況她還有逆天的修真法加強身體各項機能,包括體能。
  古箐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把身後的尾巴甩掉,對方的毅力令她不得不佩服地誇讚一句。
  站在對手的角度上,這樣的人實在難纏,就和牛皮糖一樣讓人煩躁而又甩脫不掉。
  翻出手機,上面的時間已經下午十二點五十分,青映十二點半打鈴,現在就算她回去也已經趕不上了,也難保不會被人堵在學校裡找麻煩,到時候事情大發了,在學校可就寸步難移了。
  在街上逛了幾圈,古箐想到奇石雲的鋪子正好離得不遠,就順腳轉了過去。
  今日不趕巧,奇石雲正好被人請去切石解講,分享寶貴的賭石經驗,因為上次古箐來是奇石雲親自接待的,奇石鋪子的鋪員沒有怠慢,把她單獨請到一間獨立的會客室後,端來茶水,「奇先生就快回來了,您先候著,我有工作在身,很抱歉不能陪您,有事吩咐一聲就行了。」
  「沒事,你忙去吧。」古箐笑著看她退出房,關上門,鬆懈了口氣,躲在這,沒人能找到了吧。
  奇石雲的奇石鋪子開了有五年,時間不長,石頭卻都是些好料,古箐無聊的當口,開始觀賞起擺在靠牆平台上擺著的翡翠花彫。
  品種很多,都是一些良制的翡翠,但還夠不到上等的邊。
  古箐是外行人,從表面看這些翡翠也只有顏色透度分別,更深層次些的,雖然不如奇石雲出色的觀石術,卻可以透過觸摸來從靈氣的深厚辨別品質優良,這可以說是大大的作弊器,令她這個外行人也可以過一把大師的癮。
  想必那些好石頭都被奇石雲珍藏起來了,這些都只是用來觀賞作用的,儘管如此,能開到這個規模的鋪子,保守下來,沒有個上百萬是拿不下的!而依靠賭石得到的盈利,又豈止是百萬能衡量的清的,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癡狂地往裡面跳,打死不回頭,到最後輸得傾家蕩產。
  奇石雲是個非常優秀敬業的賭石專家,他從中得到的利益自然是不用說。
  小湖曾說過,這些翡翠相當於靈石,專用來補充修者的靈氣,或提高修為所用,越精純的石頭提煉出的能量就越濃郁,是許多修者走捷徑的必經之路。
  不過用輔助來達到的修為根基不穩,容易坍塌,如果心境差些的容易走火入魔,古箐聽到這就放棄了,只是時不時在力竭的時候補充下,進程很慢,但相對的也穩妥些。
  古箐一個個撫摸過去,指尖透著淺薄的乳光,每一塊石頭的『內心』都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
  她不禁產生一個大膽的猜測,如果翡翠能用這種方法來觀測優劣,那是不是毛料也能看出來有無翡翠?
  這個她還真沒試過,不過聽起來可行,畢竟不是毫無根據的事,成功幾率很大。
  說幹就幹,古箐出去隨意挑了塊不大的石頭,買下來也就花了八百塊錢,大小和之前小巷內開出飄綠的人差不多,卻便宜了不止一倍。
  鋪員解說,擦出窗口的石料和未被開發的原石料不是一個級別的,畢竟風險率相對小了許多,價錢相應提高也是理所當然的。
  古箐道完謝,借來工具就回了房,正好可以實踐下切石的感覺。
  她把兩隻手都放在那塊長得就跟塊大街上普通的石頭差不多的石料上,開始輸出靈力。
  探索不如她想像的那麼簡單,似乎是因為翡翠和石料的精純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她的靈力才一放出去就堵在外面,以非常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向內滲透。
  也許是靈力的輸出問題,古箐相對得加大了些靈力,速度果真開始加快,逐漸地透過表皮接觸核心,在那其中,有一塊有著輕微能量波動的石塊。
  古箐大喜,想不到第一次隨便掂了塊石頭就能開出翡來,可不等她喜形於色,只聽坷垃一聲,一道細微的聲音從手心傳來,隨後,接二連三地開始響起坷垃坷垃的聲音,很不妙的聲音。古箐趕緊收回靈力,卻還是晚了,手心裡的石頭一下四散碎成了數半,中心飄然的綠色本就不甚大,這下更是四分五裂,拚都拼不齊。
  又是飄綠?這色出的幾率有那麼高嗎?
  不過還真有些可惜了,古箐拚湊了幾次,就放棄了。
  想想,古箐還是又捲了好幾塊石頭,秉著大的不一定是好的,古箐買了三塊小的,一塊大的,表色不一,她都是看都沒看,全憑著看得順眼。
  她先拿最小的那塊試手,這次沒再不耐煩地加大輸出,就放出一絲小小的靈力,靜靜等待結果。
  一塊石頭下來,古箐記下了時間,用了二十分鐘左右,很遺憾,裡面什麼都沒有。
  第二塊相對大些,古箐同樣輸出,用去了十五分鐘就把整塊探查下來,她感覺到裡面有一絲相對微弱的靈氣波動。
  腦中回想著奇石雲幾次切石的過程,古箐把石頭用水打濕,憑著印象畫下線條,避開有靈力波動處,四面都印下乾脆的切印,開始幾下切的很大,接下來的就不適合再行切解了,古箐用小刀挫去邊緣,等見著一點顏色了,就再用砂紙一點點磨。
  這真的是一項相當考究耐心的程序,古箐專注地磨著,等終於磨平了多餘的部分,大面積露出裡面的顏色,古箐一愣。
  她把石料捧在手心,用手擦去細碎的石粉,想把裡面看得更清晰些,只可惜這塊出來的顏色太過濁白渾沌,除了表面一層,她看不到更深入些的東西。
  如果她記得不錯,這應該可以稱之為雜色。
  儘管看上去沒有大多翡翠的通透美麗,依舊無法阻礙古箐的喜愛之心,這是她自己親手切出的第一塊出翡的石頭!就算它是最孬的種色,古箐依舊喜悅。
  古箐開始把剩餘的邊角給磨平,等全部出來,用水洗了一遍,整體玉石有高爾夫球大小,剛好形成天然的圓形,光滑平整,手感還不錯,相比也不屬於手工打磨出來的,在掌中把玩正好。
  她正考慮著用來收藏起來還是賣掉,門外就響起敲門聲,「我進來了。」
  是奇石雲的聲音。
  進門前的問候只是出於禮貌,不等古箐回答,奇石雲就自行推門進來,看到會客茶几上的一片狼藉,不禁狠狠一愣。
  「師傅,在自己的地方還這麼客氣,您這是讓我怎麼自處啊。」古箐笑著打趣。
  「這麼快就提槍上陣了。」奇石雲摘下出門用的眼鏡,這是他專門配置的以便可以更清晰觀察石料的眼鏡,長時間的觀石令他有些疲憊,他隨意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打量著還有兩個沒動彈的石頭。
  「無聊用來打發時間的罷了。」古箐笑笑,開始收拾垃圾,多餘的殘料掃到垃圾桶裡。
  「怎麼切這麼碎。」奇石雲劃拉兩下古箐先前用來觀察結果破碎的帶飄綠石料,難得出了色,本來就少,還被切毀了,不禁搖了搖頭,暗覺得可惜,畢竟第一次,如果能出色,不管是什麼,大小不說,都具有留言價值的,但照這個損壞的程度,收起來不像樣子不說,還容易掉。「沒事,再接再厲,第一次切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嗯。」
  奇石雲見古箐把桌面收拾乾淨,垃圾桶也差不多快滿了,看樣子不似只切了一個,就隨口問了句,「切出什麼來了?」
  「唔,切出來一個蛋蛋。」古箐從口袋裡掏出剛剛順手送進去的圓形翡翠。
  「咦,這個形體,好完整!你開出來就這樣的?」奇石雲接過去,掂了掂重量,復又戴上眼鏡,開始細細觀察。
  「嗯。」古箐見他有些鄭重的樣子,湊上前跟著看,「怎麼了嗎?」
  「你這玉石成色一般,份量一般,水頭一般,非常中庸。」奇石雲捏著來回翻轉,非常不客氣地下了結論。
  古箐抽抽嘴角,大師都愛打擊人嗎?她先前就有自知之明的好嗎?
  「不過。」奇石雲抬頭。
  古箐豎起耳朵,「嗯?」
  「你確定你沒有動過?」奇石雲再次確認。
  「嗯。」
  「嘖嘖,好徒弟,運氣真好!」奇石雲露出笑容,翻轉著玉石,對這圓潤的小東西有些愛不釋手。
  「怎麼說?」古箐不解。
  「如果這是一塊普通的雜色翡翠,形狀不規則,就算是大師級的手藝雕琢,最多也只會賣出四位數。可你看這塊石頭。」奇石雲把那塊圓形小石頭哆在掌心,讓古箐看清楚。「手感滑膩,色混不散,沉而不攪,如果長時間在指尖把玩,對指節會起到很好的保養作用,最主要的是,這是天然形成的!還非常完整!」
  「就沖天然兩個字,無論是起到的作用還是價值,提高的檔次就不止一點半點!現在的人,講究的就是與眾不同,手工雕鑄的圓翡不少,但天然形成的,我絕對是第一次見。」


  ☆、第九十三章 幫派逆襲(六)

  「也就是說,很值錢?」在古箐的價值觀內,只得用一個非常庸俗的衡量方法來表明這東西的重要性。
  奇石雲笑著點頭。
  「如果拿出去賣,大概值多少?」古箐雙眼都發亮了。
  「唔,這個我就不能保證了,總之價錢應該不錯,保守六位數,如果放在拍賣行,被人抬價的話,應該會達到七位數。」
  那還真是不得了的數字,如果是一般的雜色,也就四位數左右。
  「師傅,如果我把這個當作我的拜師禮,您不嫌棄吧?」古箐突地一笑,對奇石雲俏皮地一眨眼道。
  奇石雲先是一怔,就是愣住了,在古箐先前問出問題的時候他已經覺得這孩子一定會拿去賣了,就算交給他,也只是代為轉賣罷了,怎麼也沒想到古箐會說送給他的話。
  他不禁重新打量了一番這個小丫頭,額頭飽滿,有福相,雙眼有神,有靈氣,五官清秀,愛笑,有神韻,光看長相和舉止,像是有條件的人家教育出品的孩子,但再往下看,穿著卻是普普通通,沒什麼特色,說不上不好看,但卻沒有身份的特色所在。畢竟現在的孩子,都喜歡把身份穿在身上,表現出自己的品味和富餘。
  可若是說這孩子是個普通人家的普通小孩吧,那誰家小孩能面不改色地把如此貴重的東西送人?
  這可是幾十萬甚至可以上百萬的東西啊,不是什麼渺小的物什。
  對奇石雲來說,這塊石頭的價值也許不大,送人把玩完全不是問題,但對古箐這樣的小女孩來說,這簡直是不能用邏輯二字說通的行為。
  「這是我的第一個戰利品,我相信如果是師傅,一定會好好物盡其用,總比在我這被賣或者被雪藏的好。」古箐看出他的疑惑,笑著解釋,雙眼卻是放在奇石雲自然把玩的手掌間。
  奇石雲被她意味分明的一眼看得不禁老臉一紅,指尖的圓潤滑膩感在掌間的肌膚磨動,非常舒服,這把玩動作完全是出於下意識。就像是他之前說過的,常把玩玉石,對手指能起到養護作用,這對常用手指摸石的他來說確實是家常便飯,玉石天然,手感和精細感就絕不是人工雕鑄而成的能比擬的天壤之別,可以提高他手指肌膚感官的靈敏度,更便於鑒定玉石。
  奇石雲很中意這塊東西,他甚至已經準備買下了,但事態往往都是不往人所想的那邊發展的,古箐的大氣贈石行為令他不禁生下幾分歡喜的心思。他承認,他被一塊成色普通,手感卻是相當好的石頭收買了!
  不管這個孩子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思,奇石雲確實被她取悅了,就沖這點,奇石雲往後的教授就不會馬虎。
  「咦,孩子,今天好像是星期四吧,你不在學校上學,跑我這裡做什麼?」等那股興奮勁過了,奇石雲這才反應過來。
  「學校下午放假。」古箐笑著回答,面不改色心不跳,好無說謊自覺,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臉皮薄容易吃虧,這從她對莊寒從來沒贏過就能看出,因為她的臉面比那傢伙的薄多了,才諸多被調戲。
  奇石雲對古箐印象太好,沒有被騙的自覺,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作為一個專業的師傅,奇石雲的講解很詳細到位,他把自己獨到的見解和經驗都說給古箐聽。花了一下午的功夫,縱使古箐有個好到爆的腦子也要累癱了,要記的太多,奇石雲的講解確實精彩,每一點都是必記的要點,奇石雲笑說以往他這麼費周章的講課都要收取門票費用的。
  聽需要用腦子,講也是需要費精力的,奇石雲的賭石功夫不是平白來的,他得到現在的經驗的代價所花費的時間比古箐要多數十倍,甚至數百倍,就是明白這點,古箐才不敢有所遺漏的認真聽,用腦子記住。
  不僅僅是因為興趣,這也是她對奇石雲所表達的深深敬重。
  有所成就的人不是因為興趣和天生的出色頭腦,他們所付出的,所執著的,是許多人無法堅持的東西,正因為此,他們才會被記在紙質的東西上,被人傳頌被人記住,這是他們應得的成就。
  是的,古箐想起了這位人物,在後世財富榜上名列前茅的大土豪級人物,年輕有為,成就非凡!靠白手起家的傳說級人物,他的文化程度甚至沒有多數人高,但他對自己夢想的追逐很明確,從一開始就看準了目標,勇往直前,一路披荊斬棘,取得這樣的高台可以說是不意外的。
  成就都是給有所準備的人所冠以的。
  這一番談話,受益匪淺!
  等離去,天已經黑了,古箐走在逐漸變得冷清的街上,寒風送爽,黑色的鳥兒棲息在逐漸開始露出綠意的樹梢,嘎嘎嘶鳴,那雙紅色的豆眼,在黑夜中尤其顯目。
  這麼晚了,那些老鼠想必也該回巢了,古箐從學校常翻的牆角潛進去,正要摸索回寢室,就感覺到一股非比尋常的氣息,還不及反應,身上一痛,麻穴被人擊中,整個人僵立在原地,然後癱軟下來,再動彈不得。
  擦,被人暗算了。
  古箐想調動身體裡的靈力,卻什麼也沒感覺到,丹田一片空蕩蕩的,聚集的靈力似乎也被那一下擊散了般,什麼也感應不到。
  這個情況要遭……
  古箐咬牙,試著蜷縮手指頭,卻偏偏連這麼細微的旁支末梢都無法支配。
  心中正慼慼焉,以為要這麼傻乎乎地被這麼晾著過一夜,耳朵一動,就聽到了異於尋常的動靜傳來,似乎是有人小聲的說著話,再細的就聽不清了,這要是平時,身體裡的靈氣一動,就什麼都聽到了。
  不等她多想,就聽到離她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傳來,古箐暗自磨牙,偏偏這個關口來人!
  「劉哥,我們就這麼守著也不是辦法啊,這要是人不回來了,我們不是白費精力嘛,明天哪來的力氣捉人啊。這小丫頭片子太能跑了,我們在體力最鼎盛的時候都拿她沒法,這再來一夜,兄弟們真吃不消啊。」一人抱怨的聲音傳來。
  「沒法啊,這要是沒有結果就回去,拿什麼跟老大交代啊,我們沒法給老大交代,老大就沒法跟他的老大交代,到時候我們的下場就會非常淒慘。呵呵,等真到了那時,你連抱怨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那人打了個寒噤,「劉哥你別嚇我,我膽子小。」
  「膽子小好,管好自己的嘴,別說多餘的話,劉哥保你安然無恙。」
  「是是,謝謝劉哥的指點。」
  「嗯。」
  古箐聽到腳步聲更近了,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在身旁,正心存慶幸地希望兩人沒看到她,就聽一聲咋呼,「呀!劉哥,快看,這裡好像躺著個人。」
  「噓!小聲點,要被人發現了,我們保準進局子裡。」
  古箐心裡哀歎,明白自己這是被瞅見了,身體被翻過去,一道不甚亮堂的光線照過來,她閉上眼,裝昏先靜觀其變。
  「咦,這不是我們要找的那死丫頭嗎?怎麼在這?」是那劉哥的聲音。
  「是不是爬牆下來的時候撞到了?」另一人分析。
  「有道理,先不管了,天助我們,你把她扛背上,我們終於可以回去交差了。」劉哥不疑有它,把古箐扶起來就攙到那人的背上,兩人順著牆角盡量在陰暗處走,然後和另外幾人回合,聯絡上車子就開始駛向不知名的地點。
  「老大,人帶回來了。」顛顛簸簸到了地,古箐又被人扛在肩上,胃被人的肩頭頂著,一陣反胃。
  「看好了,是照片上的人嗎?」
  「嗯!兄弟們十六隻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沒錯。」
  「沒錯就好,在尹少這,絕不能出錯,否則你我都沒有好下場。」
  「是。那……這人,是現在就送到尹少那邊去嗎?」
  「不用,先找個房間安置下來,明天早上送過去。人怎麼了?」
  說著,古箐感覺近前有一股鼻息隱隱噴過來,似乎在打量她。
  「用藥了嗎?」
  「沒有,我也不知道她怎麼了,我們捉到她的時候就這樣了。」
  「什麼?!人沒廢吧。」
  「沒有沒有!她身上沒傷,應該只是昏過去了。」
  「那就好,看好她,別出什麼岔子,後果不是你能負得起的。」
  「是是是。」
  之後,古箐就被帶到一件屋子裡,身下是冷硬的床板,似乎沒鋪什麼東西,看來俘虜的待遇不咋好,屋內久久沒有動靜,古箐這才悄悄睜條縫,等確定屋裡沒人了,才完全睜開眼。
  一眼過去,根本不需要花費時間打量,這間屋子一目瞭然,連頭都不用回,背後是牆,而這間屋子裡,除了她身下躺著的這張床,連個板凳都沒有,直直看過去,就是這間屋子的門。
  回想剛才聽到的對話,古箐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尹少?她有認識這個姓氏的人嗎?
  把記憶的書頁翻了又翻,古箐怎麼都想不出她有招惹過這麼一號人……

  ☆、第九十四章 幫派逆襲(七)

  身體被搞成這樣,古箐也沒了睡意,閉上眼,閃念進了空間,空間裡的湖水已經恢復了以往的清澈,只是荷葉已敗,花苞枯萎,滿池的廢墟也已經化為清荒,連片漣漪也無。
  那湖水似乎也因為少了某些東西而變得空洞,這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底,陰森森的,就像棲伏著一頭巨獸般,靜候獵物的臨近。
  動彈不得,古箐乾脆操控空間,把自己一股氣丟進那變得深幽不可見底的湖水之中。
  如果這裡面真的有怪獸,古箐真恨不得自己被吃了,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的她,想想就令人覺得身心疲憊。
  靜靜等候下沉的感覺很漫長,很寧靜,空間自動自發地把她保護起來,一層透明的光層把她包圍在其中,在水中的時候,她沒有窒息感,只是一味的下沉、下沉、再下沉。
  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這麼寂靜地沉沒在湖水裡時,在那黑沉的湖底,她看到了一縷幽弱的光。
  心一跳,古箐收起疲憊,重振起精神,向著那處亮點劃拉四肢,沉重的肢體不怎麼協調,明明感覺離得很近,可就是無法靠近。
  總感覺那處光點裡有什麼,古箐乾脆放棄了掙扎,自由下沉。
  然後,她就發現她的身體奇跡般向著那處亮光的所在處靠攏,速度不快,卻逐漸靠近了那處真實的光點。
  近了,接近了,更加接近了,心裡在雀躍著如是說。
  古箐睜大了眼,那柔和的光並不刺目,那是潔白的,純淨的,卻又散發著點淡的流華,似乎是有生命的在游動……
  「娘……」
  一聲彷彿是在心間響起的呼聲輕輕喚著。
  古箐的心突然變得柔軟起來,就像這週遭包圍她的湖水般,淺淺蕩漾,充滿了溫柔。
  那是一道非常稚嫩的童聲,就似剛學會說話的娃娃在牙牙學語般,脆生生的,讓人的心都化了。
  「是……小虎嗎?」
  古箐試探地把聲音送入那處光點。
  「恩……」
  古箐大喜,可隨即又反應過來,「小虎,你知道你的姐姐小湖身上發生了什麼嗎?她之前為什麼自稱是你?」
  「娘……我身體裡的魔性纏上了小湖姐姐,我的靈魂太虛弱了,只能沉在靈湖的中心處修養,這裡聚集了空間之中最全盛的靈力,可以為我凝聚身軀。娘,別哭,我沒事的,我會好好的,很快就會好的……」
  光點開始流動,圍繞著古箐的週身晃動,最後,輕輕湊到她的臉頰旁,似乎在輕吻般,帶著孩子細膩的體貼。
  哭?
  不,淚水這樣懦弱的東西古箐是不會讓它落下的。
  只是她心中的悲怯確實是實實在在出現過的,就是這樣微弱的情緒,被這個孩子感知到了……
  「爹本來是想讓我修出身軀來,自行排除靈魂中的魔性,可是那東西太狡猾了,感覺到了我們的用意,就開始一點點抽離,轉移,我在花苞卻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它一點點蔓伸到姐姐的荷花中。娘,你和爹一定要盡快找到姐姐,如果在外界超過七七四十九天,在下一個月圓夜,陰氣最重的時刻,我的魔性會和姐姐融合,到時候姐姐想拿回軀體就不了。娘,我不想看到我的路再讓姐姐走一遭……」
  那光點突然開始左衝右撞,小虎的情緒激動,古箐伸出手,把光點擁在懷中,「嗯,我會的,我會保護好小湖和你的。」
  怪不得空間裡的日月無法交替,沒有分明的四季,夜涼冬寒,都是陰氣所體現的最具化的時刻,在冬季或是月升的夜晚,最利於妖魔行動。
  小湖曾經告訴過她,現在的世界,妖和魔這兩種東西,早已經接近於滅絕,這種普遍化的東西都已經如此稀有,更別提上天神眾,曾經遠古的神靈們有著與天同壽的不死長生,但在數不盡的日月交替下,神靈們開始按捺不住寂寞的啃噬,紛紛選擇轉世投胎,經歷生死。
  有的人追求不死,卻不知長生也是一種變相的折磨,不知疼痛,不知悲喜,永遠站在旁觀人的角度看著世人表現出喜怒哀樂。
  神是寂寞的,也是最按捺不住寂寞的,除了少數的神保守地留存天界,大多都跳入輪迴,經歷那些曾經看到過的驚心動魄、刻骨銘心。所以,非常可笑的,地府的鬼差比天上神還要多得多,管制更是嚴上加嚴。
  「娘,保重,再見……」光點最後留戀地在她掌心微微摩擦了一下,便消失了。
  古箐的身體開始向上漂浮,她不捨地回頭看向最深的底端,那裡的一切都是那麼安靜,剛才發生的事就像是夢一樣,可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夢!她是見到小虎了!真真切切的小虎!不是那個俯身在小湖的身上又自稱小虎的東西!
  只要知道這點就可以了,古箐不再彷徨。
  出空間的時候,古箐已經能動了,丹田也不再空落落的,一片充實,不禁心情大好。
  活動活動手腳,古箐下床,這下算是能看到全面的房間了,簡陋得讓人心酸,擦,連個窗戶也沒有!
  她貼近門,稍一感應,門外有一個人,但呼吸均勻,應該是睡著了。
  小心地拉開門,那人就那麼靠著牆站著睡的,姿勢很強大,睡得很熟,她毫無懸念地就這麼出去了。
  天還早,這間屋子大歸大,卻夠暗,古箐夜視好,在這樣的地方下如魚得水,輕輕鬆鬆地就轉過幾道彎,成功的找到樓梯,一路往下走。
  不知道在她閉著眼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就那麼幾刻鐘,她竟然被綁到這樣不可思議的地方,據對樓梯縫隙的目測,這棟樓少說也有數十層啊!
  古箐盡量把腳步聲放輕,一路小跑著向下,這樓梯是旋轉複試的,下去的時候總有一種在下地獄的錯覺,越來越深,越來越下,越來越望不到邊,當然,這是因為周圍全部是黑色而產生的錯覺罷了。
  也不知道當初設計這層樓的人是怎麼想的,在每間樓道間居然都沒有寫下樓層!
  如果過了一會,古箐放棄了,打算改乘電梯。
  這樣走下去,很有可能會下到不知幾何的地下室。
  拉開緊實的安全門,古箐觀察了下才走出去,樓梯口就是電梯,她現在只有祈禱別被人發現就好。
  很幸運,走出去的時候沒有發現人,電梯數字停在二十四,另一個則是從十三開始往下跳,古箐抬頭,發現兩邊電梯的上方都有一個攝像頭。
  在樓梯口的側邊還有一台電梯,數字一直定格在十八層,沒有動靜。上面沒有攝像頭,古箐猜測這是一家賓館,或者是一座工作樓,而這台電梯,很可能是專門給工作人員亦或者是經理級別的人專用的,是以用的人少。
  古箐遲疑了片刻,就按下了鍵,這麼晚了,總該沒有這麼多人吧。
  電梯開始上升,跳了一個數字,就停在這個樓層,叮得一聲,古箐才發現這是19層!
  進了電梯,古箐掃了一眼摁鍵,這裡一共有28層樓,也不知道她先前是被綁在了哪個樓層。
  古箐摁下2樓,開始等待樓層一點點跳下去。
  但幸運女神這次沒有光顧她,表達層次的數字停在15層三秒鐘後,叮一聲向兩邊打開。
  古箐低下頭,盡可能淡化自己的存在,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從身形看來是個男人。
  「你是哪個部門的?」那人如是問。
  古箐掃了一眼地上的腳,這座電梯裡也就他們兩個人沒錯,確定是在問她……「額,銷售部。」
  古箐懵著腦袋答,希望能蒙對。
  ……
  那人頓了下,沒有再說話,古箐心下鬆了口氣。
  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古箐在心中默數著樓層,靜默的空間顯得有些漫長,如此過了幾分鐘後,電梯再次響起叮聲,古箐抬頭,樓層停在了二樓。
  奇怪的是,在她走出去之後,那個人也隨在她的身後出了電梯。
  這樣一來,古箐就不好再轉身進樓梯道了,她苦惱著要不要先把人解決了再遛,腰側就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住了,「別動。」
  「!」古箐身體一僵,眼角掃向側腰處那個黑漆漆的東西,很眼熟,是一把冰冷的殺人道具——槍。
  死在這種東西下的人絕對不少。
  「你做什麼?」古箐盡可能保持鎮定,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是董事長專用電梯,這是每一個員工需要記住的首要條則,在這裡的工作人員不可能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那道聲音的聲線突地變得危險起來。
  「額,我是新來的,前輩們還來不及教……」古箐繼續鄒,想要轉移話題先。
  「呵,那就更不可能了,一個新來的,怎麼可能會上這麼高的樓層,那是內部人員專用樓層,你怎麼會在那?」腰上的槍突然一頂,古箐被戳得生疼,就聽那人冷冷道,「再說,在發現自己被劫持後,你的反應也太過鎮靜了吧。轉過頭來。」
  真的是漏洞百出啊……古箐無奈地轉過頭,看到的就是一張冷硬面癱的俊臉,眉骨有一道跟蜈蚣一樣猙獰的傷口,手指頭寬,延伸到鼻樑,那道疤下是一雙狹長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感情,看她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無動於衷。
  古箐撇撇嘴,暗自腹誹,就是小孩子看到這幅神情,也會嚇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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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幫派逆襲(八)

  就在古箐轉臉的那一剎那,她分明看到對方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眸中一閃而過的疑惑,似乎對她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點有些意外。
  看對方一身行頭,西裝筆挺,領帶整齊,頭髮被打理的柔順服帖,打了發油,看起來一絲不苟,頗有精英氣質,為他那眉間的疤痕減去幾分戾氣。
  這樣的人,不似小兵,古箐得出一個結論,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綁架她來的主謀。
  可是,兩人認識嗎?
  這樣一個長相顯目,氣勢逼人的男人,她如果見了,肯定不會忘記。問題是,她不但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麼一號人,在記憶的殘留中,壓根捕捉不到這號人物的存在!
  「呵呵,想不到那些廢柴還真有些用處,真把人帶來了。不過廢柴終究是廢柴,人都到這裡了,居然還能給跑掉。」那人勾出一抹冰冷的沒有笑意的笑弧,上下打量古箐,一點也沒客氣。
  「你是誰?」
  「我的名字不該由我告訴你,如果你有能力,自己查。走。」男人又按下了電梯,電梯應聲而開,他把古箐推進去,摁下鍵鈕。
  古箐瞄準他抬手的空蕩,扭腰躲過頂在腰際的手槍,身體翻轉過男人的身側,雙手在同一時間抬起,一手攻向他的胳膊,另一手準備制住他的肩頭,膝蓋也瞬時抬起撞向男人的膝彎。
  男人的反應也不慢,在搶下一鬆的時候身體一偏,躲過古箐想要摁住他肩頭的手,與此同時,他的腿一繃肌肉做出防護,在膝彎受力時鎮住腿,在古箐的另一手接觸他的臂膀時迅速做出回擊,兩人交上手,互不相讓。
  男人的胳膊非常有力,古箐的手臂與之相撞時感覺到的不像是肉,反而有種撞在銅皮鐵骨上的麻痛感。
  古箐不如對方的肌肉結實,卻勝在靈活,一觸即離,堅決不硬碰硬,一時兩人僵持不下,在不足四平米的小小電梯內大打出手!
  可再靈活的身手,在狹小的空間裡都使不出來,古箐漸漸有些吃力,左躲右閃,不敢對上對方漸漸變得兇猛的拳腳。
  叮——
  電梯一聲輕吟,門緩緩向兩邊打開,古箐瞄準時機,彎身躲過對方夾雜著風聲的雷霆一拳,直接閃出電梯,打不過,直接拔腿就跑。
  只一眼,她就認出這是她先前下去的樓層,巨大的盆景松擺在樓道口,格外顯目,古箐想也沒想,轉身就投入黑暗的樓梯道內,健步如飛地下樓。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真該打死她也不能乘電梯的。
  身後的腳步聲如奪命的鐘聲,片刻不離,男人的警告聲與此同時響起,「再跑我就開槍了。」
  先前離得近,她根本無處可躲,現在古箐則是無所畏懼,挑釁地撂下兩個字,依然速度不減,「開吧。」
  這麼黑的環境下,就是神槍手也該有個靶才能打,她就不信這個人還能找到靶。
  可事情就是那麼邪門,古箐邁開的腳還沒落下,一道迅風劃過面頰,捲起一層熱浪,然後,古箐就聞到了毛髮燒焦的味道,還有子彈擊在牆壁上的悶聲。
  古箐倒抽一口冷氣,知道自己這是遇上硬茬子了,居然會聽聲辨位!
  既然如此,古箐也不走尋常路了,縱身一躍跳上樓梯的扶手,腳踩在光滑的扶手上一路下滑,轉彎處輕盈一躍,一路暢通無阻。
  漸漸的,身後緊逼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遠,她聽到男人似乎罵了一句什麼,腳步停在原地,沒再追上來。
  古箐不敢有所鬆懈,畢竟她現在還在對方的大本營呢,放鬆還是太早了。
  古箐乾脆一口氣狂奔到底樓,腳步落下的時候急促地喘口氣,小心地打開樓梯道的側門,確認沒人,開始摸索出路。
  這一層的房間很多,古箐不敢有所怠慢,貼著牆面,盡可能躲過監視器,腦子裡過濾著走過的每一條彎道。
  當越過所有房間,前路一片平坦時,古箐看到廳口的玻璃旋轉門,輕易的就看到外面還算繁華的風景,急急幾步邁出,她沒有看向櫃檯的方向,只要越過那道門,古箐就算安全了,到時候天大地大,無論她怎麼走,都能躲過身後的追蹤。
  至少在接近門的那一刻,古箐還是如是想著,然後,在出門的那一刻,她發現了站在兩側像木頭人一樣的兩人,兩個黑黝黝的洞口都對準著她的方向,封鎖住了她的前路。
  正想著要不要退回去再說,身後一道腳步聲悄然接近,古箐回頭,是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
  挫敗地一聳雙肩,古箐被三把槍同時指著,放棄了掙扎,「我們素不相識的,至於這麼大費周章嗎?」
  「在此之前我也覺得,不過在剛才,我就改變看法了,你確實是第一個值得我大費周章的女人。」
  在押送她上樓的過程,男人如是說。
  古箐抽了抽嘴角,點明語病,「是女孩,不是女人。」
  男人掃她一眼,沒說話。
  和男人一樣,另兩個押送古箐的男人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癱樣,能說果然是人以群類聚嗎……
  古箐再次被送進一間房,只是這次的比較像樣,有軟鋪,沙發,液晶電視,茶几電腦一樣不少,還有一間洗浴室,環境還算舒服,如果沒有三把槍指著,古箐會很樂意地就當自己是在度假。
  「槍可以收起來了吧?」古箐坐上床沿,見那男人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坐在電腦椅上,架起腿,一副想要聊天的架勢。
  但就是姿勢再隨意,那槍所指向的終點還是她。
  「你認為在經過剛才的事後,我還敢對你有一絲的鬆懈嗎?」男人對上古箐捎帶不滿無奈的眼神,斜斜一挑眉梢,實事求是道。
  「嘖,真膽小。」古箐假意不屑道。
  「我一向走穩妥路線,至於我的俘虜會怎麼說,我不在意。」
  「我都不認識你,你到底捉我過來要幹嘛?」古箐挫敗地一碾眉心,有些疲憊,跑了一天,熬了大半個夜,眼見著天都快亮了,後面就是床,她還在這跟人大眼瞪小眼,真令人疲憊。
  「我很好奇,那些廢柴是怎麼把你帶到這個地方的。」男人對她的問題置之不理。
  「誰知道,突然就睡著了,一覺醒來就在這了。」古箐笑著聳肩。
  「你一個學生,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竟然有這樣不錯的身手,真是有意思。」
  「誰知道呢。」對面無表情的對方,古箐笑瞇瞇地道。
  她身世清白,查也不怕人查,她接觸的人中除了莊寒,沒人知道她的事,如果這個人要查,古箐倒是很希望他查到莊寒的身上。
  莊寒這個人不簡單,如果他真的像他所說的那麼在乎她,一定會揪出幕後人,來救她。
  「那你能告訴我,三天前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東南海港口嗎?」男人從衣服裡抽出一張照片,立在古箐的面前,上面的人赫然就是古箐!
  古箐仔細看了看照片內的背景,集裝箱、人、月亮,好吧,非常眼熟,她好像記得確實有過這麼一碼事……
  那天好像是睡不著覺,心情又煩躁來著,就一路跑著到了帶著鹹澀空氣的海港口,誰知道天上飛過來一枚炸彈……
  想到此,古箐的額際刷刷刷流下幾行黑線,怎麼也沒想到心血來潮的事兒都能被人惦記上,不是倒霉還能是怎麼來的。
  「你這麼好的身手,別告訴我之前我揍過你,我不信。」古箐心塞地揉了揉眉毛。
  「那倒是沒有。」
  「那你抓我什麼啊。」古箐哭笑不得。
  「你打了我的手下,我江海尹少一向護短,只要是出來混的都知道我這條不變的鐵規。」尹駱華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看起來姿勢隨意,手裡的槍頭目標依然直指古箐,連歪都不帶歪一分,這份謹慎實在令古箐汗顏。
  「我不是出來混的。」古箐一本正經的試圖說服對方。
  「呵呵,你當我是傻瓜嗎?我有手有耳,我的人會告訴我你的一切,包括你和青殺幫的那個洛老頭的孫女密切的關係。」
  古箐一愣,沒想到短短兩天,對方已經把她的底給摸清了,她還以為會更晚一些的。
  「那你想怎麼樣?」
  「在我的調查中,對你的瞭解有幾分空洞,資料顯示,你的身世很清白,白得像一張紙一樣,白到一目瞭然,可越是這樣越是可疑。古箐,只要你滿足我的好奇心,我再考慮考慮什麼時候放你回去,怎樣?」
  古箐很不可思議,這傢伙這麼廢了牛大勁把她捉過來,就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在父母都是農民的情況下,你這身不凡的本領很難不令人懷疑。」
  「懷疑什麼,我爸媽就是農民,到我這基因突變了罷了。」古箐蹬掉鞋子,漫不經心地回道,乾脆抱著被子窩在裡面,滿懷的溫軟,非常舒適。
  「既然你不打算配合,那你還是在這呆些時候吧,晚安。」
  尹駱華放下腿,話落就乾脆的起身,在古箐發直的目光下,帶著兩人關門離開了。

  ☆、第九十六章 幫派逆襲(九)

  等人全部退出門,古箐聽到一道清晰的鑰匙擰動引發的機簧聲,隨後滴地一聲輕響,門被反鎖了。
  古箐打開窗,視野一下開闊起來,看下去,停車場的車輛通通變為了一個個小小的黑點,渺小得不可思議。
  歎了口氣,古箐關上窗,拉起窗簾。如果從這掉下去,絕對不是開玩笑的,尤其是以她目前的能力,靈活度夠以飛簷走壁,卻還不能達到在空中飛的誇張程度。
  古箐乾脆進浴室泡了個熱水澡,這裡果然是賓館之類的地方,衛生間除了浴巾外還備了杜蕾斯和內褲之類的東西。
  當看到那個粉紅包裝的東西,古箐眼角一瞅,乾脆把東西捏變形衝進馬桶裡了。
  換上嶄新的內內,古箐包著浴巾躺上床,雖然很不想在敵人腹地這副模樣,但報紙上一句話始終讓她很在意,內容以下:如果睡眠期間長期帶xiong罩,會阻礙胸部血液循環,正常發育成長,有一定幾率會變為突發症—乳腺癌!
  特別是罩內帶鋼圈,更是不利於某部位發育,古箐低頭看向胸前比旺仔小饅頭大一丟丟,卻比真饅頭小了那麼不止一丟丟的那丟丟東西,哀桑地撇了撇嘴,拉上被子,睡覺!
  一覺好眠,等古箐擊退疲憊,拉開厚重的窗簾,已經是第二天正午了,陽光正熾,照得人眼前發花,古箐用手掌擋住臉眺望,白日的街道已經完全甦醒過來,車來人往,就像一條川流不息的長龍,震撼人心。
  有時候,從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往下俯瞰,確實會發現有許多平常看不到的光景,也會延發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比如……一種類似征服欲的東西在胸中跳動。
  又不是在古代戰亂時期,會研發這種想法,連古箐自己都不敢想像。
  就像是身體裡有另外一種人格在蠢蠢欲動。
  意識到這個想法,古箐一陣心驚,心不在焉地換過衣服,門外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漸漸接近,古箐看向門口,只聽兩聲輕叩門聲後,門外傳來一道女聲,「你好,請問古小姐醒了嗎?」
  「嗯。」
  門外一陣細碎的聲響,鑰匙旋擰聲,服務卡驗證,滴聲後門自動開鎖,門被從外推開,門口站著一名掛著工作牌的服務員,「尹少請您下樓進餐。」
  古箐隨意地把一頭齊腰的長髮紮起利落的馬尾,跟在服務員的身後,出門還掃了一眼周圍,意外的發現除了那名服務員再沒有其他人,兩人來到電梯間,走得普通電梯,直降到2樓。
  二樓是這間酒店的專用餐廳,古箐被服務員帶到一間名為『花語』的廳前,服務員一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面帶程序化的微笑,「古小姐請進,尹少就在裡面。」
  「嗯。」古箐走進去,偌大的飯廳內只有三張桌子,空置了兩張,中間那張餐桌前,男人坐姿隨意,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正擺弄著手中的手機,不知在看什麼。
  古箐看得仔細,那是一部帶有觸摸屏,至少也要後兩年才會推行出來的感應手機。
  「你來了。」男人的眼角掃過古箐,說一句算是打招呼的話後,打了個響亮的響指。
  幾乎是前後腳的,古箐剛落座,從偏廳處就魚貫而進幾名服務員,輪上完菜後,又無聲地退了出去,步伐輕盈整齊一致,素質極好。
  古箐上下打量男人一番,和昨天全然警備的模樣相比,今天簡直是輕鬆的過頭了,「嘿,真搞不懂你什麼意思,你不怕我還像昨天一樣跑了?」
  「哦,對你,我改變注意了。」男人頭也沒抬,似乎專注在手中的事無法分心,就那麼把自己的頭和頸項坦然地暴露在古箐的眼前,而古箐手邊的餐具,筷子、刀、叉子、湯匙,無論是哪一個,都能在她手中化為傷人的利器。
  很想想像,這個男人明明在昨天電梯中有那麼敏銳的直覺,讓她本不可能躲過的攻擊偏離原本,很顯然有豐富的實戰經驗。而這樣的人,居然會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在人的眼前,尤其是古箐昨天還跟他交過手,用另一種判定來說,兩人實力不相伯仲,在暴露弱點的情況下,古箐對他的威脅非常大!
  只能說,男人有不被古箐攻擊的自信!
  「別搞那套彎彎道道的好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沒有那麼高的智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怎麼回答我會憑心情而論。」古箐夾起一塊西蘭花塞進嘴裡,也不知這西蘭花上被澆上了什麼特質的醬汁,酸甜可口,在胃腹空空的前提下,格外開胃。
  古箐乾脆就當著男人的面吃起來了,桌上沒米飯,只有一個空碗,她乾脆把面前的每道菜都夾一筷子到碗裡嘗嘗,特別好吃的就專攻。
  尹駱華視線餘光瞄到她的吃相,眉峰不禁一抖,「你不用吃那麼快,我已經吃過了,不會跟你搶。」
  「哦,抱歉,這是習慣了,我全家都是農民,農活多就比較趕時間,所以吃飯都快。」古箐筷子一頓,毫無悔改之心地繼續用餐,在這個男人的面前根本沒有克制的打算。
  其實古箐的吃相並不難看,也不會做出吃著吃著菜汁沾到嘴邊的囧事,就像她所說的,吃得快已經是個習慣了。
  「如果你去當兵,一定會是個很好的典範。」不一會,尹駱華看著明顯減少的菜量,面無表情地道。
  古箐一笑,「也不能這樣損我吧,我也就吃飯快而已。」
  「古小姐,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已經把你祖上三代的家底都給查出來了,反覆都是那麼一個結果,實在令人乏味的很。既然你不願意配合,那我就走偏遠點的路,直接告訴你,今早我已經給洛老頭發了短訊。」尹駱華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把手機放在一側,注視著古箐。
  「哦,結果呢。」古箐不甚在意地道。
  「呵呵,結果畢竟出乎意料,洛老頭讓我好好款待你,今天下午他會親自來一趟。」
  儘管聲音在笑,不止是眼裡,在這個男人的臉上,古箐也沒有捕捉到叫做笑容的痕跡,如果那微不可察的唇角弧度算的話……
  「你真的是面癱啊?」古箐觀察了一會,忍不住問。
  尹駱華的下唇一抖,那雙狹長得鳳眼劃過一道危險的暗流,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你真的想知道?」
  看他那一副危險的神情,古箐突然覺得沒了意思,「算了,不想知道。」
  尹駱華眉微皺,沒再對這個話題置言。
  「你這人真沒意思,對別人有興趣,對自己的事,人提了一句就露出要殺人的表情。」古箐完飽,放下碗筷,對著一直看她吃飯的男人沒好氣地道。
  「想死嗎?」
  「不想。」
  「那就閉嘴。」尹駱華起身,背對著古箐離去,「下午三點過來。」
  「哦。」
  看著男人氣場突然變得有些陰森的背影,古箐也跟著起身回房,來去自如,這次沒有人跟著,男人對她倒是很放心。
  這是古箐第二次見洛老爺子,除了第一次相見,後來的談話都是由電話連傳達兩人的意思,她想要的東西也是由洛熙轉送。
  老爺子滿臉的褶皺,笑意微微,一如初見的和藹,卻又帶著難以抹去的狡猾感,他現在正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年齡段,別看他現在的身子骨還算硬朗,明天的事誰都說不准的。
  見到古箐,老爺子面不改色地點點頭,「丫頭,又見了。」
  「嗯。」古箐在他的側面落座。
  尹駱華還沒到,又或許現在正是他特意為兩人騰出的時間。
  「一開始我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現在,我依然保持這個觀點。丫頭,我不管你的用意為何,想做什麼,你幫了我很多,我相信你以你的能力定可以夠到我這一生都無法達到的高度。」
  「呵,您會看面相嗎?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沒什麼出色的地方吧,我的身手甚至比不上洛熙。您就別奉承我了。」不是古箐不尊重老人家,前面洛老爺子說的話實在很有神棍的嫌疑。
  洛老爺子笑著輕輕搖頭,那是對小輩的無奈,「丫頭,我沒有幾年活頭了,活到這個年紀,我也沒什麼牽掛的了,唯一放不下的也就是熙熙。到頭來,我除了一個充滿了岌岌可危的位置,我什麼也沒帶給她,對她,我有一種就算到死也無法贖清的愧疚感。活這麼大年紀,也就這點眼力還足以讓我自傲,你是一個好孩子,熙熙也把你視為她最要好的朋友,我的要求不高,我只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無論將來推到哪一個局面,我希望你能給她一條生路。」
  這樣的話,有些示弱,實在不像是一個一生黑崖的梟雄會說的話,古箐深深地看向他,「發生什麼了?」
  「雖然很遺憾,前陣子體檢,我查出了肺癌,晚期。」洛老爺子平靜地說。
  古箐心中震顫,「你……和洛熙說了嗎?」
  洛老爺子輕輕搖頭,投向古箐的眼神卻堅定無比,「你能答應我這最後的請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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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個章節名,想必很多親都無奈了,咳咳,摸頭,胖子躺屍個先,大家隨便砸

  ☆、第九十七章 幫派逆襲(十)

  古箐抿起唇角,好一會沒接話。
  洛老爺子擺擺手,笑容依舊,這個噩耗並沒有把他的腰背壓彎,「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但為人父母對自己的子女總有些自私心性,丫頭也有個疼愛自己的父母,我相信你能理解我這個做父親的對自己女兒的私心。在洛熙剛記事的時候,我做了一件錯事,她到現在都恨著我,從沒喚過我一聲爸爸,我帶給她太多陰影了,也許是臨死之人其言必善吧,我這一生風裡來雨裡去的,早已經習慣粗心了,難得感性一回,呵呵。丫頭,我從不信自己身邊的人,就是我最親近的親信我也保留三分警惕心,這是我一生的悲哀,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讓我的獨生女兒也走這條道。哪怕代價是把這個幫派轉手與他人也好,算我老人家求你,盡你所能,給熙熙最大的幫助吧……」
  隨後,這個年逾七旬的老人把枴杖放在一旁,單膝放下,跪了下來,那是令古箐都無法不震驚的乾脆。
  「我這一生都沒有對誰跪過,曾經我被人俘虜過去,因為不肯屈服跪拜,被人打斷過一條腿,可我至今都沒有後悔過。丫頭,我只求過你一個人,也只能唯一相信你這個局外人!」洛老爺子半垂下頭,那份鄭重與哀懇,怕是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看到的光景。
  古箐閉了閉眼,不是不想幫,而是沒有力氣去幫,她自身都難保了。她上前扶起洛老爺子,笑容有些發苦,「我盡力吧,洛熙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可能放著她不管,洛前輩,你嚴重了。」
  老人握住古箐的手,借力站起,手卻沒有分開,他的掌心緊緊貼著古箐的手,握的很緊,一股混元的異種真氣從掌心透過來,古箐大驚,卻沒有調動靈氣防護,她沒感覺到這個老人的惡意,如果貿然調動靈氣,很可能會給對方帶來反噬作用。
  古箐沒掙扎沒動彈,不動聲色地看著對方的眼,「你之前說的騙我放下警惕心的嗎?」
  洛老爺子這才緩緩收回手,「果然。」
  「嗯?能先回答下我的問題嗎?」
  「呵呵,我這一生騙過的人很多,卻從沒有拿自己的膝蓋來騙人過,我前面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屬實,我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在最後的時間裡,我會為熙熙盡力鋪好一條路。」
  古箐有些失望,「我真希望你是騙我的。」
  「哈哈哈。」洛老爺子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相較於這種無法挽回的事情,丫頭你該糾結的不是地方吧。」
  古箐搖頭,「糾結這種事,如果不是必要,我不會自己鑽巷子裡的,如果你不想說,我問也是白搭,如果你有意告訴我,就像現在我什麼都不用說,你也會告訴我。」
  洛老爺子哈哈笑著,「你這丫頭真對我胃口,如果我們早點認識就好了,說不定就不會被熙熙氣得肺都爛了。」
  「我們早就認識了不是嗎?如果沒有最近的一系列糟心事,你也不會和我離這麼近,這是每個人既定的命運,我以前從不相信,但發生了一些事後,我覺得有些事只有用命運兩字才能解說得清。」古箐一聳肩,坐回原位。
  「是啊,這都是命。被人寫在筆下,拿在手上的東西。」洛老爺子收了笑,拄著枴杖不甚方便地坐下,攤開枯瘦的右手掌心,遞給一旁的古箐,「你看。」
  「眼睛?」確切的來說,那是一隻半合著眼簾的眼睛,就像是小孩子在掌心用炭筆圖好玩畫上去的一樣,出現在這個老人的掌心,說不出的古怪。
  「這是我出生起就有的胎記,第一次知道這並不是一個普通胎記的時候,我的父母死了。咳咳……」
  這一聲咳嗽起,便止也止不住了,洛老爺子摀住嘴,滿面的褶皺都緊在了一處,漲成了深色,直到那紅色的液體從指縫間掩也掩不住地淌下,古箐心驚地認知到,這個老人家確實要玩完了。
  洛老爺子從懷裡的暗袋掏出手帕,擦去手掌上的痕跡,又塞回去,臉色變得有些灰暗,「我的父母和我一樣,都是黑社會,不過我爹沒出息,那時候混了半輩子,一直是個小幹部,沒什麼成績。那時候我才上高二,放假難得回去一趟,就親眼看到他們被人弄死在家裡,因為年紀還小,不懂得管好自己的情緒,一個狂暴,就激發了一種不可思議的能力,把當時在場的人都給滅口了。」
  「可以說,我能走到現在的位置,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全靠這隻手。」
  古箐聽到這,裡面已經浮出一個答案來了,「是異能?」
  「不錯。」洛老爺子笑著點首。
  這是古箐第一次在現實中聽到這種能力,以前對這個詞的認知,也只限於小說中的描寫,也就是某方面的天賦。
  「這隻眼賜給了我窺知一切的能力,我和人打架,我可以看清那人的一切套路,火拚的時候更是相當於開了一個作弊器。」洛老爺子笑得格外燦爛,滿臉的褶子都皺在了一塊,可以想像他的心情該有多麼——得意。
  古箐汗顏,給一個混黑的老大這樣萬能的東西,存心想引起世界大戰嗎?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丫頭不對勁,別人看不到,但我能窺探到你身上有股氣,很異於常人,特別是後來你那一手,實在漂亮,連我的天眼都沒有捕捉到。呵呵呵,那時候我真的很意外,覺得自己遇見同類了。」洛老爺子呵呵笑說。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丫頭,我在互聯網查了許多相關的不科學資料,如果我猜測的沒錯的話,你這是修氣吧?不同於我這種天生就生就的能力,存在不穩定性,你的氣比我的均穩紮實,還很醇厚,依我看,不是練就的內功心法,就是煉氣修仙。」
  古箐怔了下,沒想到她一心想要掩瞞的事就這麼被看穿了。
  「看你的樣子,我這是猜對了吧,哈咳咳……」洛老爺子正要笑出聲,就被到喉的癢意給逼了回去,咳了幾聲才平息下去。
  「有人來了。」這時,古箐耳朵一動,一道輕穩的腳步聲傳來,沒幾秒鐘就現出身形來,是那個男人。
  古箐心驚的發現,這個男人竟然已經快到跟前了她才察覺到他的腳步聲!簡直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認知。
  「看來二人聊得非常愉快,尹某姍姍來遲,真是抱歉。」沒有誠意的道完歉,尹駱華落座,把脫下的外套丟在沙發上,鬆鬆脖子上緊系的領帶,「你們的私事也該聊完了,接下來就直接進入主題吧。」
  洛老爺子微笑,沒有置言。
  古箐也只是一條眉,示意他說下去。
  「前陣子東南六省的秘密會議想必洛老也有所耳聞。」尹駱華面無表情地看向洛老爺子。
  洛老爺子沒有否認。
  「會議的內容明面上是想要清理一些表面障礙,讓地方老大的位置坐的更穩,實際上他們除此之外又進行了一次秘密交談,他們的目的是想除掉我。我的位置太顯眼,又太年輕,坐擁江海兩省,很難不令人眼紅,眼下他們是想聯盟鬥我一個,進而行瓜分之實。洛老,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我倒下後會發生的事。」
  「你的意思是想和我聯盟?」洛老爺子聽了他的話開始深思。
  「是的,相信你也明白,沒有野心的黑老大不能有所成就,他們的慾望不會被這小小的兩省所填滿,如果我倒台,他們會更進一步清理腳邊的絆腳石只是時間問題,他們可都是有些亡命徒,手法偏激些可以想像。」
  洛老爺子臉一沉,「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哦,那您是答應了?」
  「嗯。」
  「很高興您的通情達理。」尹駱華點頭,轉頭看向古箐,「請多關照。」
  「干我什麼事?」古箐沒好氣地說。
  「你和洛老是一派系,我和洛老是一派系,相等同於一派,洛老都答應了,你也是一邊人了。」尹駱華看似好心地解釋道。
  「誰說我和老爺子是一派繫了,我是學生,我只是幫老爺子代為照顧女兒而已。」
  「哦?代為照顧?」尹駱華上下打量她,「如果我沒記錯,洛老的女兒和你差不多大吧,用你照顧?」
  「哼。管你什麼事。」古箐沒客氣地說。
  尹駱華看向洛老爺子,洛老爺子笑著點頭認同古箐的說法,尹駱華轉頭面對古箐道,「那是我理解錯誤了,很抱歉。」
  倒是個敢愛敢恨的男人,古箐不可否認地對這樣的人很有好感。
  「沒事,你能認清錯誤就好。」古箐擺擺手,狀似寬宏大量。
  「呵呵,尹少,既然我們二人結盟,那就自成一家了,雖然很失禮,但為了我幫將來的發展,我很想知道將來有一日取得成功時,你能給我幫帶來什麼?」
  一般這種情況,能帶來的不是成功就是毀滅……在黑道,沒有白紙黑字的合同文書,背信棄義什麼的,簡直是小孩都玩壞的手段。

  ☆、第九十八章 死得其所

  尹駱華自然地翹起腿,雙手環胸後靠在椅背上,「洛老,我的合作夥伴從來沒有吃虧過,我的口碑很好,足以令和我做過朋友的所有人點贊,這個是做不了假的,您可以調查後再行定奪,只怕到時候您就見不到我了。」
  這些事都不干古箐的事,古箐掏出手機玩俄羅斯方塊,耳朵卻不自覺地在聽兩人的對話。
  「什麼意思?」
  「我的居所已經被人炸了,雖然不知道是哪個黑老大做的,但可以猜測,他們都該是知情的。就在前些天晚上,我剛下海港就被人堵在港口,腹部中彈,處於失血過多的緊要關頭。要不是這位古小姐,想必我已經被人沉屍大海了。」說這些話時,尹駱華完全面不改色,彷彿差點翹掉的不是他般,淡定自如。
  「竟然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了嗎?」洛老爺子瞇起眼,那雙渾濁的雙目中劃過一抹精光,「難道說那個傳言是真的?」
  「嗯。聽說前年新增一大幫派叫做『死神』,資金十分雄厚,才剛起步就以直搗黃龍的方式打破了京都的市局,把京城黃三爺旗下買賣一一收編,改頭換面,掛上自家幫派的旗子,可以說是相當囂張。但這並不代表結果,集合眾的首領野心相當大,現在中心六省中,已經有三省是他的囊中物,接下來很可能會進一步對東南方向的六省出手。我和其他四省的黑老大一向不合,特立獨行,這時候人心不合容易壞事,對方逼的太緊,他們終於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洛老爺子面皮緊了緊,有些抽搐,隨即一駐枴杖,冷笑,「真是愚蠢!這時候不退一步拉幫結派以壯大內部,反而窩裡鬥起來,這不就是給對方一個趁虛而入的機會嗎!」
  「我懷疑出了內鬼,在裡頭搗騰,否則四省老大不可能齊齊在這當口失了理智。」尹駱華面容肅正,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封文件夾,放在洛老爺子的前面,「看看。這是手下人昨天拍下的,剛傳過來,損失了我手下安插過去的三顆眼所得到的報酬。」
  洛老爺子將信將疑地撕開封口,掏出來一沓照片,古箐眼角餘光掃到其中一張照片,眉不禁蹙起,良好的記憶令她很難忘記一張兩次見到的臉,尤其是每一次都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是她見過的袁老大——袁弘,一個便是她第一次初見莊寒時,摁下十億拍賣金的男人,以及第二次接走莊寒,並叫他為主子的忠僕。
  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戴著牛仔帽,蓋住了半張臉,就是如此,古箐還是在第一眼望過去就認出了這個人。
  照片的角度,正巧拍到了男人側面耳朵上排排的耳釘,以及吊在最下方處,那個顯目的十字骷髏,那骷髏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在笑。
  那笑容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水鑽,定格在那,就像是一道駭人的疤痕,一眼過去,就釘住了你的視線。
  而在你細看時,你會發現,這骷髏越看越傳神,越看越像是死神來臨時對你最後展露的微笑……
  怵目驚心……
  洛老爺子更是在看後,呼吸變得越來越渾濁,厚重。
  古箐離他不遠,見他喉間顫動,似乎想要咳嗽,卻被他緊緊的壓抑住那股衝動,這樣下去很不妙,伸出手摁住他拄拐的那隻手,一股靈氣灌入,順下了洛老爺子那口淤血。
  兩人視線交匯時,洛老爺子的眼神中流露出感激,輕輕點頭,就微笑著掩去了情緒化,看向正意味不明看著兩人互動的尹駱華,「尹少的意思,袁弘就是裡面的鬼?」
  「嗯。」尹駱華站起身,走到洛老爺子的身旁,伸手點向照片中袁弘旁邊的男人,「這個人,是死神中的堂主級人物,相當於首領的左膀右臂,武力值很高,聽說他曾經以一當百,把一個小幫派以一人之力給滅掉了。」
  「這個人練過武術,我與他交過手,他的家族是武術大家,傳承了幾百年,底蘊深厚,我在他手頭吃過虧。」洛老爺子雙手合在一塊,交握在枴杖上,深深望著照片上的人。
  連洛老爺子的天眼都能吃虧,這個人絕非等閒之物,可就是這樣可以做傳奇的人物,居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堂主?古箐皺起眉,那個手眼通天,能夠讓這樣一個人做手下人的首領,會是莊寒嗎?
  「所以,我很好奇古小姐的武術是怎麼來的,在一個農民家庭出生的古小姐,居然有可以與這個人能相抗之的能力。」尹駱華的眼再次轉向古箐,話中意味多許。
  「呵呵,這就是尹少多慮了,起初她確實是個什麼也不會的平凡丫頭,她現在的武術還是我找人一手教出來的。」洛老爺子自然地接過話題,笑呵呵地化解了尹駱華對古箐的攻勢,這些話半真半假,如果尹駱華的消息夠靈通,就該知道洛老爺子沒說假話,古箐的武術指導確實都是洛老爺子找的人。
  「哦?是嗎。」尹駱華冷冷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以我們的能力,是不可能有能力與他背後的人相抗衡的,我想先化解自身的危機後,在不被吞併的前提下先投降。」
  洛老爺子皺了皺眉,眉間紋路深刻,「你的本意會這麼單純?」
  「只有還活著,保留大部分實力,不可能就有很大的幾率化為可能。洛老,你能坐到現在這個高度,絕對不會是光靠運氣,人不狡猾,只會被比自己更狡猾的人吞吃入腹,像我們這個級別的,沒有仁慈的存在,一旦有一方出錯,對手可是連個骨頭渣子都不會給你剩下。」
  「你告訴我這麼多,不怕我告發你嗎?」
  「我從不會隱瞞我的合作夥伴我的計劃和用意,這是我給你的最大尊重。至於我能給你的承諾,那就是有我尹駱華一日庇護,你青殺幫就將會長盛不衰。」尹駱華挺身而立,那雙無波的雙眸中是堅定不移的凝實,他沒說假話,他確實想要和洛老爺子合作。
  「恐怕這事由不得我來拒絕,沒有能比和你聯盟更好的辦法了,他們想吞併你的地盤來達到擴充自己的羽翼,下一個目標不難想像會是誰,這點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您老再不答應,我真的有考慮乾脆逃到國外避避風頭。」尹駱華用一本正經的臉說出這樣的玩笑話,說不出的違和感,也許這本身就是個令人想起來就想發笑的笑話。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洛老爺子抬手,枯瘦的手指握住對方,「合作愉快。」
  之後的事就相當簡單了,兩人當著古箐的面毫不避諱的談話過後,古箐就被『無罪釋放』了。
  回去的路上,古箐捏住洛老爺子的脈搏,細細探查。
  「呵,你這小丫頭會的倒挺多,竟然還會號脈。」洛老爺子手就那麼伸著,袖子捲起,看古箐一臉凝重,心裡反而放鬆了不少。
  「你沒有接受治療?」許久後,古箐放下他的手,不知怎的心口有些發熱。
  「呵呵,小丫頭本事真不小,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洛老爺子自然的伸出手,就像摸小時候的洛熙一樣,想要去揉揉那軟軟的髮絲,神情和藹。
  「為什麼?」古箐躲過去,心裡不快,明明對某些人還有所留戀,還選擇放棄的老頭真的讓她不能理解。
  「我這已經是絕症了,治不治療都是一個結果,既然這樣,還不如讓我在最後的時光裡活出一個精彩,給後人留條路。」洛老爺子從懷裡掏出一壺香精,嗅了嗅,強撐過後開始萎靡的精神這才好了許多。
  「其實我早該去死了,熙熙的媽媽已經等了我十年,我也熬了十年,現在熙熙長大了,能夠獨當一面,我也算無所牽掛了,只等鋪平她前方的路,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不是絕望後的自暴自棄,洛老爺子是個冷靜的人,他平靜的說出那個許多人害怕的字眼,眼中的情緒是想要解脫的安詳,他在等待著,等待著自己的壽命走到最終的時刻。
  他這樣的人就算渴望死亡也不會選擇自殺,只能靜靜等待死神的鐮刀放在他的身前,無情地一揮手,把他的靈魂和肉體切割開來,徹底超脫。
  古箐心裡難過,不為誰,只是覺得難過。
  *
  自那天後,古箐的物流公司更是越發的肆意穿梭,在上海、江蘇兩地也成功地盤下地盤做子公司,生意越發紅火起來。
  物流做的大小無所謂,古箐秉承的是,必須要做到及時!態度優!她對此進行了獎罰機制,罰得狠,獎得讓人眼紅,在這樣巴掌與紅棗並進的前提下,底下小工各個馬力全開……
  與此同時,鍾荃的網游團隊取得了值得讚揚的成就,鍾荃帶頭開發,古箐為創意的網游遊戲——《盛世》正式開啟!
  繼綠葉後,這款網游耗時耗工程相當巨大,這是鍾荃和好友以及招聘的那幾個優秀人才的百天戰果。
  盛世是一個包含了淵博歷史的戰略網游,裡面的人物背景都是根據事實來編寫的,不禁可以加固玩家的歷史學,裡面逼真的千軍萬馬,寫實的人物,還能令玩家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進而激發骨子裡的血性!
  不用說,小視頻畫面一出,先行測試版的號不過一天就被人搶光了!
  綠葉出品,必精!
  鍾荃向她抱怨,在這些天日子裡,他們是如何的日夜顛倒,吃快餐都吃便秘了……
  意思無非是:老闆!我要加薪!我要假期!
  隨著綠葉輸入法的推廣使用,註冊vip並進行充值的客戶與時並進,幾乎日進斗金都不為過,其中鍾荃的功勞是不可湮沒的!
  古箐是個好老闆,薪水有,假期也有!
  待招收了幾名操作出色的IT有工作經驗者做客服及維護人員,古箐一揮手,批准了全體員工半個月的假期!
  「老闆,一批就是半個月,你也太好了吧!以示我的感謝,星期天我請你吃頓飯,到時候你可一定要賞光啊!」
  這是鍾荃第一次拿著古箐給他買的電話聯絡,這傢伙以往整天都泡在網裡無法自拔,聯絡一向都是用企鵝。
  「嗯,肯定,你也幫了我不少,不好好犒勞犒勞你,底下該說我虐待員工了。」古箐輕笑。
  「這怎麼會,你可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老闆了!我以前遇見過的人,哪個不是拿著老闆架子,高人一等的樣子,真是受夠了唉。唔,好睏。」
  「那你先休息吧,星期天見。」
  「恩……星期天我給你介紹我朋友,你還沒見過他呢。晚安老闆……」
  「好,安。」
  電話掛斷,古箐抬頭看著天空高懸的太陽,無奈地搖頭,這傢伙在中國也能時差顛倒。
  ------題外話------
  前面的訂閱一塌糊塗,難道是因為大家以為我沒更?一個章節名寫了十章,我也是夠了……

  ☆、第九十九章 山間遊玩

  這日中午飯後,下午放假沒課。
  古箐從校內的圖書館借了幾本資料書,走進校園的小樹林深處,閒適地找了處無人的安寧地,臨著水坐在草地上看書。
  此時陽光正好,光線很足,暖春時節的天氣令人有種融融的睡意,古箐瞇著眼,一目十行地掃著資料,卻越來越感覺疲乏。
  此時距離小湖失蹤已經三個月,莊寒一直在調查,所得到的消息就跟放羊一樣,時有時無,每當感應到趕去現場都無疾而終。古箐真恨自個為毛沒那個感應,晚上稍有空就到處瞎溜躂,指望能找些線索。結果是必然的,長期下來,就是古箐精神頭比他人好也是徒勞。
  看了不過幾頁,古箐疲乏地捏捏晴明穴,把書墊在腦後,側身邊看書,邊培養瞌睡蟲。
  不多時,古箐的眼簾緩緩闔上。
  「那個……」一道陰影罩在古箐的頭頂,古箐困頓地抬起眼簾,看到的是一張倒過來的五官,看不清臉,只聽到一聲溫柔的男音,如果用比喻來形容,莊寒的溫柔像是簫曲,這人的聲音就是溫泉,比清水還要令人舒服。
  看到古箐還帶有朦朧的雙眼,那人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立馬歉然地道,「對不起,我以為你在看書,打攪你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休息吧……」
  古箐一閉眼,再睜開睡意了然全無,坐起身,看著對方清俊的臉上赫然的神情,微微一笑,「沒事,現在也睡不著了,有什麼事嗎?」
  「真的很對不起。」對方靦腆地用食指搔搔面頰,「你繼續休息吧,我的是小事。」
  古箐看對方比該比她大幾歲,差不多二十歲的青年,應該是青映第三教學樓的大學學長,青映佔地頗大,如果用步走差不多得大半個小時,照理說大學入校的門口在高中直線的另一邊,離這遠得不止一星半點,怎麼走都不順一條路。
  對方看出她的疑惑,笑笑,把腋下夾著的書拿出來,「下午沒課,我就來這邊的圖書館借了本書,因為對學校不是很熟,就迷路了。」
  怎麼說也不該會一頭扎進小樹林這種容易迷失方向感的地方吧。古箐沒這麼好糊弄,心知肚明對方在說慌,不過這不干她的事。
  「走吧,我帶你出去。」古箐收拾起草地上散落的幾本書,投齊,抱在懷裡,當先向前走。
  「謝謝。」對方大喜,就差鞠躬感謝了,忙跟在古箐的後面,自我介紹,「我叫言希,今年大二,剛轉過來的。學妹以後如果有什麼事,隨時可以找我,不要客氣。」
  古箐恩了聲。
  這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第三天下午沒課的時候,古箐再次去了臨水的草地看書,那天的太陽依然暖意融融,讓人昏昏欲睡。
  因為最近的事有些忙碌,古箐落下很多課程,青映的教育確實高等,資料面很廣,只是古箐上課沒那個心思聽,多半都在走神想以後發展的事,此時只得拚命溫習。
  「嗨。又見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古箐詫異地抬頭,言希懷裡抱著幾本書,溫溫一笑,「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學習吧。」
  古箐當然不好說介意。
  言希盤膝坐在一旁,一本書攤開放在腿上,「教室裡太吵,還是這裡好,一個人看書又太無聊了,我昨天看到你看的書名,就知道找到知己了,呵呵,不介意一起探討吧?我可以給你解答疑難哦。」
  「嗯?」古箐抬頭掃過他正在看的那本書名,『數學奧林匹克』,再看下去,他借的另幾本書多數都是與奧數沾邊的……
  掃過昨天借下的書,有一本奧數大全,想來對方就是因為這本書而誤會了。不過數學一向是古箐的弱項,隨著年級增高而更加明顯艱澀起來,聽老師講完全聽不進去,自己溫習又顯得疙疙瘩瘩的,進程頗慢,有個現成的請教者,不囉嗦,還只會解答她有疑惑的地方,何樂而不為。
  言希是個學霸,在古箐看來簡直猶如天書一樣的奧數書各本,言希看得津津有味,一看就入了迷,如果古箐不找他說話,簡直是一下午都不會再說一句話的節奏。
  和之前預計的場景完全不一樣,和言希在一起,有種心平氣和的祥和感,自此,古箐又多了一個叫做言希的書友。
  有時候中午吃過飯,不管下午有沒課,古箐都會來這邊泡一會看書,每次都會出奇的遇上言希。
  「你的教學樓離這不近,沒關係嗎?」
  「沒關係。」言希笑著翻開書,閒適的姿勢,很快就看得入了神。
  古箐也沒問太多,畢竟這是人家的事。
  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言希站起身和古箐告別,「我該回去了。」
  「嗯,我也要回寢室一趟,一起。」古箐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樹林,隨後告別分開。
  沒走多遠,古箐斜眼一瞥,從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跟上來正欲嚇人的李雯茜無趣地撇撇嘴,「每次都這樣,真沒意思啊你。」
  古箐似笑非笑地彈了她額頭一記,「難道真被你嚇個半死就有意思了。」
  「哈哈,我倒是想看你那副樣子是什麼德行,可惜天不如人意啊。」李雯茜扶扶眼鏡,胳膊搭上古箐的肩膀,「哼,嚇死你也活該,那天突然搞偷襲,還弄壞了老娘的眼鏡。」
  「拜託,我又不是有意的,這不是賠給你了一副。」古箐不客氣地翻個白眼,對於已升級為死黨級別的室友,完全沒客氣的必要。
  「可還是難消我心頭之恨啊!丫的,那天我就跟個半瞎一樣,一整天都瞇瞇著眼看書的,害我還被同學取笑。」李雯茜說到這就咬牙切齒地捏緊古箐的肩頭。
  「女俠饒命。」古箐嬉皮笑臉試圖糊弄。
  「嘿,你告訴我剛剛那位帥哥是誰我就給你個贖罪的機會,話說你不是和莊美人配對嗎?怎麼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原諒我這顆渴望八卦的心。」說到這類話題,古箐都能看到李雯茜週身的粉紅泡泡了,那雙眼都快變成兩顆倒彎彎的月牙兒,一副標準花癡相。
  古箐受不了地抖抖肩,趁李雯茜不注意,一彎身躲過她的胳膊,拔腿就回了寢室,「饒了我吧大小姐。」
  「擦!小氣鬼,喝涼水。」李雯茜差點撲地上摔個狗啃泥,穩住身子差點氣半死。
  星期日,古箐被鍾荃邀到時代廣場集合。
  古箐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周旋在人群中的大男孩,笑得誇張又開朗,那些人想必就是鍾荃先前千挑萬選的人才。
  距離三個月前,鍾荃先後又招了兩次人,有特例招收的,也有看潛力不錯正在培養的,總之各個都是人才。工錢當然都是古箐出,不過她現在也不差這個錢。
  這一眼看去,陣容怪大的,整整十來號人。
  這些人年齡都差不多,最多不過三十,都是愛鬧騰的性格,嘻嘻哈哈地在談天笑鬧。
  「嘿!老闆!這!」
  鍾荃眼睛出奇的尖,一眼就看到接近的古箐。
  「哪?鍾哥,哪個是老闆,帥哥還是美女啊?」
  「是啊!」
  「看誰先找到老闆!」
  鍾荃一句話才落,一群人就開始張望。
  等古箐走到近前的地方,古箐汗顏的發現這群青年還在眺望,試圖在人群中尋找某個自己心中擬定的老闆人物,把她無視的非常徹底。
  鍾荃忍著笑,暗自竊喜,打個手勢擠眉弄眼示意古箐先別動。
  「老闆呢?鍾哥真是的,居然耍我們玩,哪有老闆啊,謊報軍情,看等會不灌死你。」一名女生最終放棄,憤憤不平地瞪鍾荃。
  「啊!上當了!」眾人紛紛抱怨。
  鍾荃終於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捧著腹部差點笑破肚子。
  眾人這一看,更加以為自己是上當了,紛紛上前欲討伐。
  「嘿!嘿!嘿!別動,幹啥呢!我是笑你們蠢萌蠢萌的!老闆就近在眼前都沒人發現!誰騙你們!」鍾荃跟個猴子一樣跳著躲開那些狼爪,上前一點也沒生勁的拐過古箐的肩,向眾人介紹,「噹噹噹噹!這就是我們的大老闆兼大美人!古箐!古妹子!」
  「噗——」眾人齊噴。
  「鍾哥,你如果說你自個是隱藏boss我們還有幾分信服呢,你這隨便拉一個小妹妹就說是老闆,讓我們咋能接受啊。」人群中一個青年沒好氣地抱怨。
  鍾荃瞪他,「我騙你們有什麼好處。」
  「好玩唄!」眾人居然出奇一致的回答。
  古箐噗嗤一聲,抖著肩笑,「哈哈,看來你的信譽不咋地。」
  鍾荃一臉受傷,狠狠掃過無辜的群眾,「哼,你們等著,害我在老闆的面前名譽掃地,顏面盡失,看我回去不狠狠虐你們!」
  「啊?這小妹妹真是老闆?!」有人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道。
  「嗯哼。」鍾荃一臉得意,十分享受眾人受驚的模樣。
  「哦買噶,老闆居然隱藏這麼深!這就是站在眼前我們也認不出來啊!」
  「額,我這一定是做夢,我的boss居然是個未成年小妹妹!」
  「女神夢碎了……」
  「還我高冷總裁!嚶嚶嚶……」
  ……
  聽著哀嚎遍地,古箐差點有點招架不下去。
  「嘿!冷靜!冷靜!」鍾荃及時地伸手為古箐接招,「嘿嘿嘿,裝裝樣子就得了,適可而止啊,沒看路人看我們就像看到精神病病人集體跑出院了一樣……」
  別說,古箐撇過去,還真像。
  「咳咳,說實話,老闆居然這麼小,打死我都沒想到。」人群中有人道。
  「米粒,別說打死你都沒想到,堵上我的私房錢,在場除了知情人,其他人在腦子裡幻想過千百遍,肯定就沒這個版本的boss存在。」
  「草!別叫我米粒,在老闆面前多沒面子!」先前那人道。
  「你還要啥面子,裡子都早沒了!」有人吐槽。
  「……」
  鍾荃哈哈大笑,小聲和古箐解釋,「之前米粒加班迷糊了,到廁所也沒看到有人在刷牙,扒開褲子就迷迷瞪瞪的掏傢伙……後面的事你懂得。」
  古箐抽抽嘴角,沒忍住笑。
  「你瞅,老闆笑了,你多有面子,犧牲小我,為了以後有更多福利做出貢獻。」一人逗樂地安慰那名綽號叫做米粒的可憐傢伙。
  「滾粗。」米粒童鞋怒咆。
  「哈哈,同志們先別鬧,站好別動,我要開始點名介紹了。」鍾荃指揮官風範畢現,剛才還喧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一個個都好奇的看向自家一向未謀面的老闆。
  「這位,是我們的boss,古箐,目前是青映的在校生!今年十六,恩咳。」
  要說實際年齡,古箐也不過十五歲,還是下半年的生日,看起來小一點也不為過,要不是先前修煉身形拔高不少,顯得成熟一些,要她之前的娃娃臉,白斬雞的架子,更不為眾人心裡所接受。
  「好小……」
  雖然有心理準備,多數人還是忍不住對這個小老闆的年紀糾結一番。
  之後,鍾荃一一指向眾人,名字附帶綽號都抖露出來,古箐一一認識過去,名字都記在了腦子裡。
  「嘿!鍾大哥,你的外號咋沒報出來?」有人迅速找到反擊點。
  「哈哈,這個帶過,我和老闆什麼關係,還用介紹嗎?走,兄弟姐妹們,大玩特玩去!」鍾荃打著哈哈,帶頭欲走。
  「其實就算他不說,我也能猜到是什麼。」古箐抿起嘴角,露出狡黠的笑來。
  「也是,名字出賣了老大的本質,哈哈哈。」
  「擦,魚腸,你記住,我會報仇的,一定會。」鍾荃跳腳。
  看到鍾荃和手下人相處的這麼和諧,古箐心裡也是欣慰,笑著看眾人鬧騰了一會才開始出發。
  鍾荃為了這次的活動特意租下了一輛客車,兩人並坐在一塊,鍾荃不無惋惜地道,「本來我這次想向你介紹我師兄的,他技術和我不相上下,有些程序如果沒有他,根本不可能這麼順利的,只可惜他有點不合群,這次給他通知他也沒給我回復,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來。」
  「沒事,以後有機會認識的。」古箐也有些惋惜,一直聽說鍾荃誇讚自個師兄,卻一直沒見識過此人。
  「嗯。我這次把我們旅遊的地點告訴他了,他一向怕麻煩,也可能是先去目的地了。」
  「嗯。」
  ……
  旅遊第一站是白雲山,山峰不是很高,勝在蜿蜒崎嶇,一路過去松樹尤其多,不時還能見著野生的小松鼠在上躥下跳的。
  山間有一處水池,裡面放養著許多條錦鯉,黑色的,紅色的,大的有半人大小,小的也就手指頭那麼大,在碧綠的湖水裡浮游,晨間的薄霧在水面上洇染,靈氣十足。
  不止如此,往深處去,還能看到許多貼著標貼,被列為保護植物的百年老樹,各個都比人腰粗。
  一行十來號人的組隊相當壯觀,一路走到哪,哪的氣氛就熱鬧起來,古箐很快地就融合進去了,她本來的實際年齡就與他們相近,談起話來毫無代溝。
  這時候她良好的記性就發揮大作用了,一個簡單的暱稱往往能拉近許多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古箐很快就用上了綽號,用起來毫無違和感。
  「天啊,老闆好厲害,記性真好!五體投地的服你!」一名外號叫粉絲的瘦高女孩不可思議地道。
  「哈哈,還不快趴下,老闆等著呢。」鍾荃起哄。
  「去你的!」粉絲上去就踹他一腳。
  有時候一次簡單的旅遊真的能讓心情開朗許多,古箐笑著看他們打鬧,聞著山間清新的草木香氣,心情別提有多舒暢了。
  「唉?那個……好像是羅師兄吧!」
  一個正舉著相機拍照的青年突然指著山上,用手肘頂頂鍾荃。
  「啊!是師兄!」

  ☆、第一百章 彆扭的男人

  羅敬程,是鍾荃的師兄兼兄弟,兩個人從高中就有所聯絡,雖然是同歲,但羅敬程是跳級念的書,比鍾荃大兩個年級,師兄之稱也是因此得來的。
  早前古箐就聽鍾荃說過這號人物,多數都是讚美驚歎的語句,因此對這個人早先就有一種先入為主的欣賞。
  事實證明,羅敬程這個人,確實有一種吸引人的氣質,那是由內而外的清新感,和這些常熬夜都頂著兩個黑眼泡的夜貓子不同,羅敬程的儀容很乾淨,別說黑眼圈,就是一點胡茬都沒有,和這群人中個別懶得清理一下巴青色,顯老又憔悴的男人一比,羅敬程的年齡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這都要拜他那張似乎有著混血,立體而又秀氣的面容所賜。
  初一看去,深邃的眼眸,挺立的鼻樑,確實很符合男人的標準,但視線下移,那張猶似櫻桃的紅唇含蓄的嬌小,不點而朱,令他的五官顯得有些陰柔,特別是他那眼眸中似乎含韻著化不去的憂鬱,反而使他的氣質更加迷人,富有神秘感,誘人探知,最是吸引女人。
  這樣的男人,放在影視絕對是一顆明亮的新星,偶像級別的男人。
  放在這,依然有同樣功效,看這裡扎堆的女人們靦腆的神情就可以看出這個人的人氣如何。
  鍾荃伸長手臂向正漸漸走來的羅敬程揮手,「嘿,師兄!快點過來,我給你介紹咱老闆。」
  說完就偏頭對古箐一眨眼,小聲說,「小老闆,怎樣?看到師兄有沒有小鹿亂撞?哈哈。」
  古箐只笑笑沒說話,心裡卻覺得,這羅敬程帥歸帥,可比之莊寒,還差那麼一點。
  如果是以前,古箐絕比會心肝砰砰跳,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她的心跳早已經都給了一個男人。
  「小老闆,我師兄是個有嚴重潔癖的人,你等會小心點,千萬要避免跟他有肢體接觸,要不然……咳咳咳。你懂得。」
  等羅敬程走到近前,不鹹不淡地和古箐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師兄,這是我們的小老闆,古箐,目前在青映就讀高中。」
  至於強調青映嗎?古箐挑挑眉。
  「青映?」羅敬程再次看了古箐一眼。
  古箐從他的眼中讀出一絲意外。
  「是啊,怎麼樣,咱老闆有本事吧。」就像是被誇讚的是自己一樣,鍾荃得瑟地翹起了小尾巴,承待誇獎。
  「不是買進去的吧。」羅敬程卻只是懷疑地掃過古箐,直言不諱。
  畢竟古箐的年紀還是太小,這個公司越做越大,招收的人也越來越多,這一切的一切的基礎,全都在有資金的情況下才能運行,一個小孩能有這麼多錢攥在手裡,又能讓父母放心到隨便怎麼花都不心疼的情況,只能說是太有錢及有權。
  這樣一個一眼看上去就嬌氣的女孩,不難想像她如今的成就有多少是借了父母親的手。
  當然,這是大部分人的主觀思想。
  古箐只是一笑置之,別人的眼光她不在乎,也在乎不過來。
  有的事,解釋是徒勞加狡辯,不解釋是相等於默認,但後者卻比較輕鬆一些。
  鍾荃沒好氣地翻個白眼,「大哥,別把什麼人都想這麼複雜好不好,就我第一次認識小老闆的時候,她穿的寒酸又單薄,大秋天的就穿個薄襖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有錢人吧。」
  「你哪來的錢開公司,買機器,招人?」羅敬程一針見血。
  「額。我承認這是小老闆給的,但你看看她,身上哪個是牌子貨,衣服又薄又醜,就算是有錢人家的,會這麼不注意儀表?額……」說到這,鍾荃反應過來,抽抽嘴角小心地朝古箐看過去。
  「……」古箐深深看了鍾荃一眼。
  「老闆,我絕沒有詆毀你的意思,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形同再造之恩,我只是為了洗刷你的冤屈,天地可鑒啊……」鍾荃哀嚎。
  「閉嘴。謝謝。」古箐似笑非笑地瞄他一眼。
  鍾荃立馬閉嘴,可憐地看著古箐。
  「我沒生你氣,別在意。」古箐無奈地笑笑,果然再有本事,終歸還是個剛踏入社會領域的青年,沒有經過磨煉,不知憂愁煩惱,沒有太多繁瑣加身。
  之後的事就有些冷場了,本來好好的一個遊玩計劃,因為羅敬程的冷淡而出現了裂縫,其他人也不再敢放開了玩,就連說話都是細聲細語的,不再咋咋呼呼的。
  鍾荃對古箐做了個抱歉的神情,落在最後,和羅敬程走在一處,看對方有些陰沉的臉色,很是頭疼,「師兄啊,難得出來玩一趟,你就放開點嘛。你幹嘛那麼針對古箐。」
  「沒有。」
  「沒有?很明顯好不好,你對她的敵意已經足以做成放射光線。」
  「沒有就是沒有。」羅敬程煩躁地蹙起眉,語氣不自覺的帶上幾分不耐,等說完才發現自己的反應過於偏激了,「對不起。」
  「師兄,這個公司不止是古箐的,還是我們的,她出的資,卻只要了這個團隊成果的一半,不禁如此,每月對外下發的工資全部是由她掏的錢包,這樣慷慨的人我是第一次見,你能說她不好?別說這是一個孩子的敗家思想,對金錢沒有概念,我不認同,她沒有任何有錢人都會有的俗氣,她不會狗眼看人低,她是唯一一個沒有看到成果就欣賞我的人。就像她認同我一樣,我也認同她。師兄,我不認同你的態度,你平時不這樣的。」鍾荃所認識的那個羅敬程,儘管高傲,至少不會把情緒化的輕視表現在臉上。
  羅敬程閉了閉眼,歎一口氣,「我也不知道怎麼了,聽到那兩個字就忍不住失控。」
  「是青映嗎?」
  「嗯。」
  「那是我錯了,我以為你聽到這兩個字會覺得親切,誰知道起了反作用。」鍾荃煩躁地扒了扒頭髮。
  「不怪你,是我的問題。」羅敬程的眉擠在一處,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輕歎了一口氣。
  「額……你和你的戀人吵架了?」
  「沒有。」
  「那我搞不懂你有什麼可惆悵的了,你們兩個那麼相愛,眼睛裡有互相彼此不就好了,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加油!」鍾荃和羅敬程做了七年的鐵哥們,他的事再清楚不過,心知對方有時候會忍不住鑽角落裡去,但有的事做朋友幫不了太多,鍾荃拍拍對方的肩,給他打氣。
  「謝謝。」也不知道羅敬程聽進去了多少,笑笑就不再說話。
  羅敬程有一個戀人,那是他的秘密,是一個除了他最好朋友外無人得知的秘密。
  在別人看來,有戀人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甚至是值得驕傲的,在羅敬程這,他的戀人卻成了不能說的秘密。
  他的戀人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妖怪,也不是什麼機密要員,對方很普通,普通的在世界上能找出許多許多這樣性格的人。
  可在他是男人的情況下,這個戀人的性別便成了最不普通的存在,是的,他的戀人是個男人,他是個令許多人唾棄,覺得噁心的同性—戀!
  儘管兩人的立場很堅定,卻躲不過來自於身邊的壓力,漸漸的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鍾荃懂,所以理解,他能做到的就是不多問,不多說。
  見羅敬程心事重重的樣子,鍾荃撓了撓頭,「算了,我不煩你了,不過等你想開了最好像小老闆道歉,我真怕她把你剛剛傷人的話放心上了。」
  「嗯。」對一個未成年的丫頭遷怒,羅敬程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自審了。
  兩個字——煩躁!
  鍾荃是一個天然熱場調節器,不多時,在鍾荃的帶動下,一眾人又熱熱鬧鬧地開始各幹各的事,只是一致默契地不去招惹小老闆和只可遠觀的憂鬱王子羅敬程。
  一個半小時後,一行人榮登白雲山頂,數名體力不濟的文科生直接找了個地兒坐下就不想起來了。
  「媽呀,好累,這就算讓我做一千道智力題也比爬過一座山輕鬆的多了。」
  「哎……感覺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
  「這就是平時泡網不鍛煉的後果!」
  「說的跟什麼是的,你自個不也一樣累癱了,鄙視你。」
  「總比你們好多了,我至少還能走幾步路,不過你們看,我們還不如小孩呢,人爬山連個大喘氣都沒有,我們反而累得跟狗一樣直喘喘。」
  眾人看過去,只見小老闆自然地和他們的頭兒鍾荃說著話,何止大喘氣,人家臉不紅心不跳的,哪像剛劇烈運動過。和小老闆說著話的頭兒可都鼻尖冒了一層汗了!
  「強啊!不愧是老闆。」女生們歎而觀之。
  鑒於大多數人的體力問題,鍾荃和古箐聊了一會,讓所有人散開,一個小時後再集合在一起下山,吃完中飯後,下午還有別的地方要遊玩,玩完就是狂嗨時間,這是鍾荃的原定計劃。
  鍾荃去一個個通知,古箐樂得輕鬆,坐在涼亭上看旁邊水池子裡放養的紅鯉魚四處游曳,撐著側臉開始游神。
  身邊的空位坐下一個人。
  古箐開始沒在意。
  「剛剛的事對不起,我心情不太好。」
  古箐意外地回頭,是羅敬程,只是對方看都沒看她一眼,冷淡地把眼睛放在池子裡,不像是對古箐道歉,反而像是跟池子裡的鯉魚說話。
  古箐抽抽嘴角,一陣無語。
  似乎是因為古箐沒有回話,羅敬程皺起眉,這次看向古箐,「你聽到了沒?」
  「聽到了。」古箐的嘴角再次抽搐。
  「嗯。」
  這一聲恩聲過後,古箐無語地看對方起身,就這麼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走了。
  這真的是道歉嗎?
  古箐有些懷疑是不是因為她太小氣了,亦或者是她的思路太落後了,居然完全跟不上對方的節奏。
  然後,古箐一低頭就看到旁邊的位置上有一張柔軟潔白的紙巾,佔地面積頗廣,足以容納下一個人的臀部。
  視線追尋著羅敬程的落腳之處,不意外的看到了同樣的白色物體。
  腦海中不期然想起了鍾荃的提醒,印象所在,除了潔癖,就只有你懂的……
  古箐不懂,一點也不懂!
  潔癖什麼的,絕對不是這個星球的物種,絕對是外星物種帶來的惡習!
  古箐聽說過這種人,卻沒想到會離自個這麼近,一瞬間她真的很想把當初的想法實踐,把顯微鏡給潔癖黨看看,讓他們更清楚的認知這個世界有多骯髒……
  然後的然後,對方大概會因為潔癖而餓死吧……聽說真的有這樣的案例存在,因為怕寄生蟲之類只有顯微鏡才能看到的物種,而拒絕進食……所以古箐還是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之後的事就有些順利了,十來號人下午集體逛公園,進鬼屋,玩飛車,聲勢頗為浩大,晚上的灌酒行動古箐更是因為未成年而逃過一場浩劫,直接導致眾人的頭兒鍾荃受到特殊『照顧』,直接被灌了個底朝天,見誰都大著舌頭叫喝不下了。
  等到八點半的時候,古箐因為住校而不得不趕在宿舍關門之前卡著點回去,與眾人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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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到了先發,胖子會補字數,到時候親們別忘了刷新

  ☆、第一百零一章 黑手初露

  「唔……」言希使勁掰著嘴前的那隻手,神情顯現出窒息的痛苦。
  那人死死慣著他的脖子,想往遠處點拖,無奈言希一手扒在一旁粗壯的樹木上,死死不鬆手。
  言希畢竟是個大男人,只要他想,不是想拽就能拽走的,一時間兩人在靠校門口的陰暗處僵持不下,推拒來去。
  古箐緊緊抿起唇角,眼神一暗,低頭撿了一顆碎石,兩指夾住使巧勁甩出。
  只聽那人悶哼一聲,疊加在一處的胳膊竟有種打穿骨頭一般的感覺,兩手一軟,就鬆了勁。
  見有機會,言希不等喘口氣,慌忙推開身後的肉牆就跑。
  那人啐了一口唾沫,甩甩手正要追上去。
  「言希?」
  古箐適時地叫了一聲。
  那人被突然響起的聲音一驚,貼回暗處,戴上風衣後的帽子,陰沉地掃了言希一眼,就匆匆遁去。
  古箐掃了那逃離的身影一眼,上前走進學校,言希正調節著呼吸,等古箐走到近前,臉色已經從蒼白恢復的差不多了,見到古箐,勉強地笑笑,「今天玩的還開心嗎?」
  「嗯。」
  「小同學快進去,要關門了。」門口穿著軍大衣的門衛大叔催促兩人。
  古箐進門,和言希一併走向宿舍,見他嘴唇還有些發白,擔心地問,「你還好嗎?」
  「嗯。」言希的眼眸劃過一絲慌亂,微垂下眼簾,用手扒了扒狼狽凌亂的頭髮。
  古箐尊重言希,沒有問他剛剛發生了什麼,只是看到對方受這樣的欺負,不開心。再怎麼說也是她古箐的朋友,怎麼可以任人欺負?
  等兩人分開,古箐第一次喚了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影,「小影。」
  「在。」風聲微動,影憑空出現在古箐的面前,只是裝扮換位了一席白色長裙,白色的小禮帽,輕便的舞鞋,陰風陣陣,那長裙無風自動,小影露出微微的笑容,就像是一個全新的人般,有著屬於少女的嬌俏,與之前因憎惡而猙獰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
  「能找到剛剛的那個人嗎?」
  「能。」
  「算了。」古箐凝眉想了想,「你跟上言希,先跟在他後面保護他,如果有事就通知我。」
  「是。」小影應聲後,面帶笑意,旋轉著舞步消失在暗夜中,那白色的裙裾從不清晰化為透明,轉瞬消失在風中,美麗動人。
  *
  此時就此揭過,每天的每天,古箐和言希的相處模式就跟往常一樣,沒有改變。
  只是在古箐收到的小影的每日報告中,情況卻不是這麼樂觀,別人的宿舍都是三人一間,言希是一人一間,不禁被眾人隔離開來,就算見面,言希笑容相迎也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
  不止如此,言希的宿舍經常有收到威脅信、恐嚇禮盒,以及騷擾電話……
  這一切,言希都沒有告訴和古箐,每天溫柔地為古箐解惑,就像是一輪不落的暖陽,為別人帶來溫暖,卻因為本身的光熱而被隔離開來。
  儘管疑惑,古箐卻沒有讓小影進一步瞭解情況,他人的隱私領域,最好不要太過深入的好。
  另一邊,古箐在賭石方面的進程可謂是進步飛躍,她的記性本來就好,記錄筆記的時間完全可以省略下來。
  雖然她的理論已經差不多功德圓滿了,卻還是十分專心地聽奇石雲講解各類翡翠的特色。
  奇石雲耐心好,見她完全不記筆記,聽課卻是十分認真,也不惱,只是笑著鼓勵,「我說是這些都是紙上談兵的經驗,比較囉嗦,你只要記住重要的幾點就好了。最重要的還是實踐,像上次你解的石頭就很不錯,雖然我沒親眼見過,但依靠手感來感受,就知道你很用心,操作無誤。」
  為了驗證古箐的學習進程,奇石雲特意搬出一塊嬰兒大小的毛料,「這是店裡新進的貨色,我還沒有鑒定,你先仔細看看,寫一份分析報告給我。」
  「嗯。」
  奇石雲是忙人,每天下午能有一個小時在奇石鋪子已經算是忙裡偷閒了,而每次他把這僅剩的一點盈餘時間都給了古箐,可以見用心良苦。
  古箐和他揮別後,抱著石頭回了奇石雲為她單獨開闢出的小房間,沒有用靈力,光是用肉眼透過放大鏡一點點仔細觀察。
  等奇石雲匆匆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奇石雲到工作室換了套西裝,隨後來到古箐的房間,拿起古箐下午的成果一行行掃過去,「不錯,真不錯。」
  這是奇石雲這樣的大家所給予的最大的認同,古箐忍不住心中雀躍,面上卻含蓄的沒有太大的表情。
  「你的分析很透徹,觀察也很仔細,很難想像是出自一個新手之手,現在看來,理論知識已經是完全多此一舉了,哈哈。現在看來就只差操作經驗了,今天晚上有一場商業聚會,怎樣?小丫頭有興趣嗎?也許開場會有些無聊,壓軸戲卻保準精彩。要是方便的話,我帶你去見見世面。」這樣的孩子帶出去也是倍有面子。
  「嗯,我去。」
  高中課程都必修補習班,古箐卻往往相反,她從來沒報過什麼補習班,不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而是完全沒時間!
  因為這事班主任還私下勸解過她,無果。
  古箐上輩子打扮方面還算小有講究的,這一世卻完全沒了心思。
  也許是因為上輩子的前半輩子不注重保養,導致身材癟癟,皮膚還黑,本就沒有天然條件,如果再懶下去就是自我毀容了,所以在裝扮上下了功夫。
  這一世有了條件,古箐就懶怠了,羽絨服、運動衫、校服佔據了她日常穿衣的第一選擇,因此在她的衣櫃裡,完全沒有可以拿得出場面的衣服。
  她想過還像上次去拍賣會借洛熙的禮服,無奈這幾天這個真黑幫大小姐忙碌的沒了影。
  回去換衣服的空檔,經過一家還算上檔次的服裝店,古箐咬咬牙,一跺腳,打算買件高大上的衣服用來以後備用宴會。
  服裝店的店門是自動滑門,古箐才一踏上紅毯,玻璃滑門便向兩邊打開,不期然地抬頭間,眼前出現的人是她前所未料的。
  莊寒……
  不止是莊寒,還有一個像天使般長相甜美純淨,身材又像極了魔鬼,曲線尤為凸顯的女孩子,兩人挽著手臂,女孩笑得甜美,那幸福的味道,就是站在幾米開外的古箐都嗅到了。
  女孩很眼熟。
  但古箐這時候大腦突然放空了,心亂了,就是想不起來這個女孩是誰。
  除了必備課的招呼,古箐已經忘了有幾天沒有好好和莊寒說過話了,此時的莊寒沒有了笑容,臉色冷肅,像是另一個人,可那張完美的臉除了他還有誰能擁有,這樣陌生又熟悉的莊寒,讓古箐無端的覺得心裡酸澀。
  古箐就那麼看著莊寒,沒有說話。
  看到古箐的出現,莊寒眉一凜,轉手就把身邊的女孩推到一旁,力道毫不憐香惜玉,直接把她推得一個踉蹌,差點坐在地上,被身後同樣驚愕的導購員給接住了。
  莊寒上去牽住古箐的手,「走。」
  「……」古箐心不在焉地跟著他的腳步走,眼睛直直看著他的胳膊,剛才那個地方還勾著別的女人的胳膊。
  「別亂想。」
  莊寒沉聲道,把古箐帶入停車場,解鎖,然後拉開副駕把古箐塞進去,自己坐進駕駛位。
  車子啟動,古箐看著旁邊緩緩拋在車後的景物,「去哪?」
  「去個沒人的地方。」莊寒磨牙。
  「這裡不就沒人。」古箐不解。為莊寒過度的反應,話說該生氣黑臉的不該是她嗎?
  「唉,你別多想。」莊寒小心地看著古箐的臉色,一向平靜的心態出現了裂痕,是慌亂,還是手足無措,已經說不清了,就是不會應對被古箐目睹到的這樣解釋不清的場面……
  「我知道,我沒多想。」古箐悶悶回應,見莊寒有些受挫兼受傷的神情,補了句。「只是有點鬱悶。」
  莊寒悄悄勾起了唇角。
  「小箐,我告訴你個消息,你要保持冷靜。」莊寒把車駛入一條無人的巷子停穩。
  「嗯。」
  「剛剛的那個女人,我懷疑她就是藍瑛。」指頭摩挲著方向盤,莊寒調整好了心態,正容道。
  「什麼?」這個消息確實讓古箐震驚了,這時候她才想起來為什麼會對那女孩感覺到眼熟,「她不是之前一班的班花柳賦語嗎?」
  「對,就是她。」
  「不是吧,我們和她相處了大半年,沒有一個人發覺她不對頭?」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把身邊所有人都排查了,她最是可疑,雖然她有著完美的背景身份,天衣無縫的過去,但就是這份過於完美,讓人不禁多加留意。調查的結果很有意思,這個女孩有個很有趣的經歷。」
  「什麼經歷?」
  「她曾經被人綁架過,因為父親不肯出贖金,歹徒撕票,但本來應該打中她的子彈,卻奇異地飛進了歹徒自個的腦袋裡。」
  「你之前不是說過她才逃出來不久?最多也不過半年吧,可她有父親,這足以推翻一切疑點吧。」古箐覺得奇怪。
  「不,你不知道,藍瑛已經沒有了肉體,她有的只是一隻魔性的靈魂,她可以進入心性不穩的人體內,進行奪舍。擁有了人皮的她就相當於人,我是察覺不到的,要是當初能察覺到這份特殊性,也不會發生這麼多悲劇了。」
  那雙深幽如海的眸底,有著莊寒的痛苦……

  ☆、第一百零二章 萬能的莊寒

  「……」
  古箐正有些不知道把視線放在哪,突然臉色一變,想到了這次回來的目的。
  「把車開回去,我要買衣服!」
  「嗯?」
  雖然有些疑惑,對於古箐的話莊寒還是身體力行的。
  車子行的不遠,等兩人回到出發點的時候,那女孩已經走了,只是門口的導購員驚疑不定地看著兩人,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錯,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是好了……
  古箐表示能理解,畢竟剛剛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剛剛還跟著另一個女人逛服裝店,逛到一半看到她突然牽手疑似私奔,誰知道不多時,古箐再次和莊寒回到了這個店裡,這個過程非常曲折,關係何止複雜……
  這裡面的信息量確實挺大,不是一兩下就能消化的。
  是以等古箐和莊寒都深入進去了,這個導購員還沒有反應過來,傻傻愣在原地。
  這是一家高檔服裝店,品味優,質量好,信譽高,當然這些廣告語都是古箐看到貼在牆上的牆紙表示的。
  這樣一家服裝店當然不可能只有一名導購員,兩人再進去就被另一名導購員接待了。
  也許是莊寒的相貌太顯眼,那導購員面帶笑容的過來,當抬眼看到莊寒的樣子時,那一副見到鬼的模樣著實令人記憶猶新。
  古箐憋住笑意,側在一邊挑選衣服。
  不過好歹是經過培訓的,導購員很快就恢復了狀態,無視一旁的莊寒,見古箐看來看去似乎沒有中意的,便用甜美的嗓音向古箐問詢,「小姐想要什麼類型的衣服?」
  古箐突然想起來,商場的導購一般都會搭配衣服,比她這個外行不知道好多少去了,總比她一件件試過去不知標準的好。「也好,你幫我看看有沒有適合我的晚禮服,參加宴會用的。」
  「嗯。」導購員上下掂量了下她的尺寸,在一排的長裙中取下一席黑色,比在神情給古箐打量,「小姐的身材比較高挑纖細,黑色顯身形,更能凸顯出你的氣質。您進去試試吧。在換裝間旁邊有造型室,裡面的師傅都是經過多層篩選精心挑選出來的大師,如果小姐今晚就參加宴會比較趕時間,可以讓師傅跟您設計好造型,畫點淡妝,相當於錦上添花,會更加完美……」
  導購員的口才都是被鍛煉出來的,古箐接過衣服,在身上比量了兩下,覺得還不錯,正要去一邊的換衣間試穿,手上一空,順著衣擺看過去,就見莊寒把長裙丟在一旁的服裝架上,面對古箐疑惑的目光,微微挑眉,「黑色顯成熟,不適合你。」
  何止,有點眼力的就能看見長裙後面鏤空的一大片,足以把整個美背暴露出來!
  見古箐點頭轉過去重新挑選,莊寒冷冷掃了導購員一眼,那導購員莫名的感覺到渾身一寒,涼颼颼的預感不詳……等順著寒氣迎來的方向看過去,卻發現毫無異樣,難道是錯覺?
  之後的場景就有些微妙了,導購員又推薦了三個套裝給古箐,全部被莊寒一一否定掉,這下不只是古箐,連導購員都發覺出異樣來。
  「額。先生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
  莊寒微微一笑,挑起半邊眉,「有嗎?你從哪裡看出來我有不滿了?」
  「額……」導購員啞口無言,心中納悶,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惹到對方哪裡不快了。
  不得不覺得,這個帥到天怒人怨的男人笑起來還真是妖孽,簡直就像是有一層天然形成的光輝般,在週身放著光芒,奪人眼目。
  古箐看看那些可憐的被拋棄在各處的衣服,蔫蔫地耷拉在衣桿上,導購員有禮貌地顧全著兩人沒有去收拾。「怎麼了?」
  莊寒微微撇唇,這個有賣萌嫌疑的微表情在這個大男人的臉上絲毫不顯得突兀,「你真想知道?」
  古箐心一跳,一旁的導購員已經捂著小心臟差點窒息過去,「……」
  「太露、太性感、太顯眼!」莊寒附耳上去,濕熱的口氣噴灑在古箐的耳朵上,他語句連貫地說了三個詞,就淡定地撤離了身子,唇角掛著微微的笑意,怎麼看怎麼都有些壞壞的味道。
  「……」古箐摸摸帶點濕意的耳朵,啞口無言。
  「我給你挑吧。」莊寒大步流星地回到剛才導購員挑選第一件長裙的地方,修長的指巡梭在一件件禮裙之間,最後一個停頓,拿出一條白色齊膝中裙。
  那是一條抹胸裙,沒有太繁複的花樣,裝飾簡單,只是胸前有一朵半綻的白色玫瑰,帶點小小的蕾絲花樣,腰間一條細帶,簡單不顯單調。
  莊寒沒有停下腳步,又從一旁挑出一件米白色的小坎肩,再之後就是打底褲,外帶一雙微微坡跟的鞋子,不像高跟鞋那麼難踩。
  莊寒把衣服交給古箐,古箐愣了愣,接過就進了換衣間。
  等古箐出來的時候,不知是導購員,連莊寒都看呆了去。
  該怎麼說呢。
  古箐雖然不是最美麗的人,卻有一種能和莊寒相比擬的氣質,就像是仙氣一樣,與生俱來的就給人帶來一種舒服的好感,看了心裡都會感覺為之蕩漾,相當微妙的感覺。
  這樣的古箐是不適合走性感路線的。
  但在這樣的城市,大多數女人都會用盡可能露得更多來吸引人的眼球,如果去了商場,推薦不當很可能會引來一場糾紛投訴,這樣久而久之就帶來了一種風氣,導購員也跟著傾向大眾化的口味來改變自己的審美觀。
  雖然她也覺得眼前這個雖然年紀不大,面容還有些稚氣未脫的女孩不適合走果露風,但因為前車之鑒,她還是選擇了謹慎處理。
  畢竟對方也說了,是參加宴會使用的,如果打扮的過於幼稚,就有點顯得小孩子辦家家氣了……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事,她不敢做的,被這個看上去就像是哪家貴公子的男人實行了。不止如此,做的絕對比她這個經過多層專業培訓的導購員還不遑多讓,這樣的搭配無疑是相當清新秀美的,令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就像是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突然上來一盤什錦素炒,簡直是從視覺到更深入一層的感動。
  稚氣怎麼了?人家有這個資本!
  古箐站在穿衣鏡前上下看了數遍,很滿意。
  衣服的事自然不用她掏錢,莊寒直接掏出金卡,看也不看價格,直接一刷了事,那乾脆程度令人歎為觀止。
  畢竟這裡面的消費,除了古箐這個不知情的,在場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這裡面的衣服,隨便一件都是導購員一個月微薄的工資賠償不起的,但就是因為裡面的衣服金貴,導購員們的工資提成也相應較高,所以這種伴隨著風險的賺錢機會還是不缺人來嘗試的。
  簡單來說,就是古箐的那一小點點的坎肩,都價值四位數!
  這樣一身衣裳穿在身上,穿的是舒適、大氣,也是令人羨慕的品牌!
  「這女孩一看就還在上學,肯定是被包yang的。」目送兩人到門邊,站在櫃檯前的前台小姐對一旁負責在門口接待的導購員說。
  「是啊,這男人真帥,我要是被腳踏兩條船,我也心甘情願。」
  「切,沒出息的樣!要是我,就得杜絕身邊一切威脅,我的就是我的,別人休想染指!」
  「嘖,好可怕的霸權主義思想,你家男朋友真可憐……」
  「……」門關上,古箐無語地聽著被隔絕的斷斷續續的對話,和莊寒並行走著,心中納悶,她就那麼像是被包癢的嗎?
  「等等。」路過一家飾品店,莊寒讓古箐在原處等,自個進去,不一會手裡就拿著一頂白色的小禮帽出來。
  「我的頭髮沒做過,再說時間也來不及了吧。」古箐摸摸自己紮成馬尾的長髮。
  「沒事,我來,你先拿著。」莊寒拿下古箐的手,把禮帽遞給她,輕輕解開皮筋,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拿著一瓶摩絲,搖晃兩下噴在古箐的頭上,另一隻大手開始揉搓。
  這一舉動引來了路人的視線與駐足,有幾名女生看到這番場景,偷偷掏出手機開始拍攝,古箐看到了,臉上一紅,卻不好動彈,只能任對方施為。
  不多時,古箐的頭髮開始蓬鬆,莊寒把剩下的還有許多的摩絲甩手一扔,那一瓶滿噹噹的摩絲就呈拋物線,漂亮地落進路邊的一個垃圾桶裡。
  他兩手在古箐的髮絲間穿梭,輕捏她的頭皮,拉扯間小心翼翼,一點也沒弄疼古箐。
  等一切完畢,莊寒從古箐的手中接過禮帽,戴到古箐的頭上。
  古箐透過旁邊布偶店透明的壁櫥,看到自己自然卷的髮絲,堪堪齊腰,髮絲濃密,襯得她的臉頰越發的嬌小可人。
  莊寒最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交給古箐。
  古箐打開一看,是一根裸唇的唇膏。
  塗上唇膏,古箐算是完全的變裝了……
  在路人的口中,古箐聽到了評價。
  「哇,那女孩好漂亮,男人也好帥!」
  意識到兩個人在人來人往的路上做了什麼,古箐一張老臉頓時暈上紅色,拉著莊寒匆匆退場。
  身後,傳來了拍照聲,還有路人興奮的聲音,「男人好溫柔,做他女朋友真幸福……」

  ☆、第一百零三章

  作為一個男人,會這門熟能生巧的手藝,真的會是身為他女朋友的古箐該驕傲的事嗎?
  手背上的溫度很溫暖,手心的位置尤其炙熱,古箐不是那種心思敏感、容易想多的人,這時候卻忍不住心中質疑,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好男人,真的不是她不切實際的夢嗎?
  很完美,無論是長相、氣質、脾性,都是好男人的標準,只是古箐卻覺得少了男女朋友間該有的東西。
  是相處時間嗎?
  想想兩人呆在一起的時間確實少的可憐,雖然說好了是以男女朋友相處。
  也許真的是春天到了,連心都有些寂寞了,害她她都有些胡思亂想。
  兩人上了車,莊寒手放在方向盤上,微微側臉問,「去哪?」
  古箐這時候正掏出手機查看時間,試圖轉移注意力,莊寒這一句話突然出來,一個恍惚沒聽清,「啥?」
  那呆呆的模樣,在莊寒的眼中,有點萌萌的心動感……
  莊寒呵呵一笑,上去摁住古箐的腦袋,在她的側面印下柔軟的痕跡,隨即收回手,「要去哪裡的宴會?」
  古箐反應過來,臉上爆紅,「你!你不是說沒有我的同意不會動我嗎?!」
  「嗯哼。」莊寒用食指輕輕點在唇上,從唇到眼都帶著笑意,「嗯,沒動。」
  意識到莊寒的意思,古箐差點噴出一口血來,只能感歎她的臉皮還沒練到位,不足以和莊寒相抗。
  「先去奇石鋪子,我要和師傅一起去。」古箐放棄抗爭,悶悶道出這句就不再說話了。
  車子啟動,開始平穩上路。
  等駛離人群,莊寒偏頭看了古箐一眼,「生氣了嗎?」
  「沒有。」古箐正面坐著,盯著前面的車流,有些發呆,「看前面開車。」
  「嗯。」莊寒很聽話地把腦袋擺正,眼睛也放回車道,輕輕道,「我只是有點忍不住,看得到摸不著很傷身的……」
  「傷你妹!」如果手邊有東西,古箐真想把他那完美又欠扁的俊臉砸得鼻青臉腫。
  「雖然你說過你不想知道,我還是想告訴你,以免你誤會什麼,我有個企業,為了每天都能見到你,和你相處在一片空間,我把工作時間都延遲推後,所以可能會很少有時間陪你。雖然有些可惜不能獨處,不過這已經是過往歲月中最美好的補償。」
  古箐看過去,莊寒的笑容很淺,卻出奇的有一種入心的真實感。
  「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就算看到你和那個叫做柳賦語的女孩挽在一起,有一瞬間被氣憤蒙了心,在看到你驚慌時的樣子,我的心就突然寧靜下來了,覺得會懷疑你的真心的我,傻透了。」古箐也勾起唇角,笑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和莊寒談及自己的心情,「明明從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非常清楚自己是第一次見你,明明你說的話很匪夷所思,但我卻奇怪的全盤接收了。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在我的印象裡就只有那些電視劇和小說中的情節,都是全天二十四小時膩在一起的,就在剛剛我還在想,我們兩個的相處時間是不是太短了,這樣隨便答應你交往的我簡直太隨便了。」
  莊寒很認真地聽著,就算聽到古箐對自己決定的質疑,也只是靜靜的沒有出聲。
  「莊寒,明白告訴你,我對你有感覺,不管有沒有你說的那個故事,從第一次和你見面起,從螢幕前看到你,我就有一種心動感覺。我不想懷疑你,就連我的心都自我選擇了相信,在你做出欺騙我的行為之前,我暫時認為你是喜歡著我的,就像一個普通的陷入戀情的女孩一樣,也學著回應你……不過我勸你別得意忘形,不管上輩子的事,現在的我只是一個保守的農村女孩,咳咳,可能過程會很慢……」
  「沒事,我最不怕等待,慢慢來。」就算說了不要得意忘形,但嘴角的弧度就連莊寒自己都無法自抑地勾起。
  「擦!」為自己等同於告白的腦殘行為低啐,古箐看到對方得意的嘴臉,眼一轉,腦袋一探啵地一聲響亮的吻親在莊寒的臉側,壞壞地笑了。
  莊寒一愣,扶著方向盤的手一抖,車身一扭,差點偏離軌道,被及時糾正回來,就是如此,也讓人心驚肉跳。
  身後的車主差點追尾上來,一個猛加速跟上來,搖開車窗就開罵,「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平路都能打彎,你他媽找死啊!」
  面對隔壁的叫囂,莊寒只是傻傻地摸著自己被親的部位,咧開嘴角。
  古箐沒系安全帶,被這一下力道差點慣到擋風玻璃上,就是如此,扯著拉環的手臂也有種緊痛感。
  乖乖,這一下差點鬧大了!
  不過能看到對方的糗樣,也算值啊!
  古箐滿足地翹起唇角,眼睛裡印著莊寒的傻笑,心都要化了。
  這種感覺古箐之前有過,不過是對小湖的時候,是母愛?
  不過莊寒這傻樣子,確實像個小孩,古箐失笑。
  莊寒的不請自來令奇石雲有些意外,不過並不礙事。
  「呵呵,小伙子是不放心古箐吧?」奇石雲笑著拍拍莊寒的肩膀,表示理解。
  「嗯。」莊寒瞥了一眼古箐的裝扮,誠實地點頭。
  「哈哈哈,有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小心點別被搶走了哦。」
  「老師。」古箐平靜地喚了聲。
  「唉!不過,古箐你可要注意啊,我覺得到了會場,最需要看顧的就是這尊會移動的活翡翠了。」奇石雲難得幽默一回,打趣地喲手背敲了莊寒的肩膀一下。
  「他長著腿,愛去哪去哪,想走我也攔不住!」古箐看一眼莊寒,見對方含著笑靜靜看著她,輕咳一聲轉過頭去。
  幾人來得早,到的時候只有不足十人,似乎互相熟識,聚在一處說著什麼。
  就像齊雲山所說的,三人才一到場,即使並行走在一道,古箐也能感覺到所有的視線矚目點都集在了身旁的男人身上。
  古箐掃過去,都是些中老年的人,眼正鼻端嘴塌臉方,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老考究模樣,相比較起來,她才發現老師奇石雲是有多麼的和藹可親,雖然對方還不足四十,這個詞彙用的不太恰當。
  奇石雲是業內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雖然在行內年紀算輕的,卻沒有人會小看他,是以才一個打量的功夫,就有三人過來打招呼。
  「呵呵,齊先生來得挺早。」一個戴著圓形鏡片的老人笑著招呼。只是似乎是因為不常笑的關係,笑容不甚自然,顯得有些規板。
  「哪裡哪裡,劉老先生這不是到的更早。」奇石雲上前和他握了握手,又和另外兩人打了招呼。
  「齊先生不打算介紹下?」劉老先生示意奇石雲身後的莊寒和古箐。
  「哈哈,瞧我粗心大意的,忘了說,這兩個是我的學徒,有些不才,我帶他們來見識下世面。」
  莊寒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倒是古箐上前笑著點頭,「前輩們好。」
  「好。」
  劉老先生點點頭,神情帶點孤傲,嘴上卻是說著另一番話,「齊先生好福氣啊,一個一表人才,一個靈氣十足,都是好孩子。」
  奇石雲笑著自謙幾句,周旋著。
  古箐就那麼杵著,沒有說話的身份,心裡覺得特傻逼,但宴會就是這樣,無外乎寒暄套近乎,或者臉上在笑,說話卻是刀裡來劍裡去。
  本來奇石雲也沒逼著她來,說明了利害,是她自己要來的,那就只有自己忍受咯。
  站著站著,古箐就無聊地把眼睛瞟到莊寒的臉上去,莊寒似乎一直在看她,她看過去的時候,兩人的視線一交匯,從那深邃的瞳中古箐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古箐一愣。
  隨後進場的人變得多起來,走了個劉老先生,更多的老先生還會前仆後繼的上前來。
  趁著剛打發走兩名上來打招呼的人,奇石雲回頭對身後杵著許久的莊寒和古箐道,「你們去角落那邊的沙發裡先坐著吧,那裡人少,我得先去後台一趟,有些事,就不能照顧你們了。」
  「嗯,老師你去吧。」
  直到落座,古箐才吐出一口濁氣,神情鬱悶地摘下頭上的小禮帽,「真憋得慌。」
  「不喜歡?那出去,反正也沒人認識。」莊寒見接過她的帽子,在手間把玩。
  「不行,我是為了壓軸好戲來的,就這麼一點鬧騰都忍不了還能行嘛!」古箐瞪他一眼。
  「呵呵,玉石之種東西也只是在股掌間玩玩的玩物而已,這麼較真做什麼。」莊寒笑著撐起下巴,見古箐有較真的意思,好笑地打斷她張口要說的話,「不過你喜歡就好,我會支持你的。」
  「算你改口的快。」古箐郁卒地把話吞回到肚子裡,卻還是沒忍住踢了他的鞋子一腳,「你不喜歡我也不勉強。下次不帶你來就是。」
  「不,我已經習慣了,公司裡應酬比較多,應付這種小場子還是綽綽有餘的。」莊寒狡猾地勾起古箐的腳,蹭了蹭。
  「……」古箐怒視,抽腳。
  「請問一下,這位先生是莊先生嗎?」

  ☆、第一百零四章 紫翡失竊(一)

  古箐和莊寒同時回頭,就見一名妙齡女子一臉羞怯地站在一旁,古箐看向莊寒,莊寒不著痕跡地無辜眨巴一下眼,看都沒看那女子一眼。
  古箐翻了個白眼,卻也知道莊寒是為了安她的心,心裡有幾分暖暖的。
  「莊老師?」女孩見莊寒沒有理會她,咬住塗抹的晶瑩玉潤的唇瓣,神情有些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樣怪惹人憐的,無奈莊寒鐵了心不去看她,再豐富的表情也是枉然。
  「嗯,有事嗎?」就像是以往學生向他打招呼一樣,莊寒的聲音溫潤如玉,只是玉器雖看起來晶瑩,總改不了冷硬的石頭本質。
  其間冷淡,甚是明顯。
  女孩一張粉飾的臉蛋都變得蒼白起來,笑容有些慘淡,「沒事,只是來跟老師打個招呼,打擾了。」
  說完就轉身走了,只是神情間的失落,一目瞭然。
  「你是不是有些無情了。」目送那個可憐的女孩回到似乎是她父親的身邊,中年人問她怎麼了,她只是巧笑著搖搖頭,從口型來看應該是說沒事,和認識的人打個招呼。
  女孩不自覺地把視線放在這處角落,正巧對上古箐打量的目光,古箐微微一笑,見女孩愣了一愣,隨即就雙眸黯然地扯了扯唇角,算是招呼過,就回過頭再沒看過來。
  莊寒知道古箐在看那女孩,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沒有想法,最好一開始就絕情到底,不要給對方無畏的希望。
  是以對於古箐的話,他只是笑笑,不予置評。
  「其實這女孩挺不錯的,開始她搭訕的時候我還在怕她會糾纏不清,幸好她挺識相,要不然我真怕自己會擋在你前面,宣佈佔有權。」
  面對莊寒愕然的神情,古箐哈哈一笑。
  看到古箐的笑容,莊寒也溫柔地勾起唇角。
  這是一場交際宴會,眾人所在的地方是一處有歐洲建築風格的相當於城堡的別墅,頭頂裝點著豪華漂亮的水晶吊燈,在大廳的盡頭是深木複式旋轉樓梯,樓梯旁有一個被開闢出來的舞台,簾幕合在一處,珠簾安靜的垂著,優雅的旋律從簾內飄出,聽動靜似乎是現場演奏……
  大廳內的人逐漸變多,熱鬧起來,時不時能聽到彼此打招呼的聲音,相比較起來,古箐和莊寒所在的這個角落反而冷清得比較徹底。
  關於賭石,年輕人能混有成就得沒有,玉石行業水本就深,如果在沒有實力的前提下沒有些後台,光靠運氣是不可能上位的。
  賭石之道博大精深,說是學無止境也不算誇張,在場的都是實力派!就算有年輕者,也只是靠著父輩來沾光,像奇石雲這樣帶著學徒就來的,幾乎沒有!
  因為徒弟代表的不止是實力,也是臉面,年輕人實力不提,氣焰高,容易心浮氣躁,到時候丟臉事小,要是言語失了分寸,得罪了人,那以後互利互惠的合作關係算是土崩瓦解,損失大發了。
  所以大多人都不會帶學徒來,學徒學徒,終究不是徒弟,教的有限,學的也有限。是以在奇石雲介紹古箐和莊寒時,那個劉老雖然嘴上誇獎,眼睛卻是實實在在寫著高人二等的傲氣與輕視。
  不過古箐和莊寒是什麼人,自然不會在意這一個兩個的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場前終於站出人來,來人身著黑色禮服,似乎是主持模樣,開始試麥。
  「呼呼——到場的各位前輩們好,我是齊家三子奇樂,很高興家父這次組織的活動有許多前輩能給個面子,百忙之中抽出一晚上的空來參加此次宴會,接下來是共進晚餐的時候,之後會由後生帶領到後院,進行參觀評估……」
  奇樂主持的當口,奇石雲也跟身邊的人打聲招呼退到場後,和古箐碰頭。
  「嘿,老師,正好這家主人也姓齊誒,不會是您舉辦的吧。」古箐正側著身子看台上講話,這時候好不容易見著奇石雲的人,玩笑著道。
  不過看這別墅主人派頭,再想想奇石雲略顯寒酸的鋪子,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一邊去的兩番模樣,古箐也只是隨便這麼說說。
  「呵呵,我哪有這能耐。」奇石雲坐下歇口氣,這種場面雖然是司空見慣的事,卻也不是人能隨便就適應的活兒,勞人傷腦,像這樣的宴會奇石雲都很少參與,要不是……
  看看台上二十餘歲年輕有為的奇樂,奇石雲欣慰一笑。
  當一行人被侍者帶著穿過廳堂向內行走的時候,古箐這才發現自己的形容錯了,這何止是一棟別墅,簡直是一處佔地頗廣,別墅成群的地主之家,而他們剛才處於的地方,也只是這別墅群的外廳,向內走,有花植廳、標本廳,以及各類漂亮的石雕修飾裝點,隔著一層玻璃看過去,就像是藏寶圖中的寶藏,光點閃閃。
  很大的手筆。
  等一行人走出別墅,視線豁然開朗,前方是一處花園,各類花草樹木修剪得當,被點上霓虹的色彩,乍一看去,就如白日一般亮堂,卻有了白日無法看到的七彩秀麗景色。
  繞著花壇處,一排排拼裝起來的餐桌上擺滿了吃食、餐具,不遠處的噴水池不時變換著噴柱,瑩瑩的綠光照亮了水色,以及水下鵝軟的石頭。
  就和自助餐一樣,端起你的盤子,任意挑選你喜愛的菜色,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吃完再揀,無所拘束。
  這樣也能省去許多麻煩,奇石雲帶著古箐和莊寒上前,讓二人放開了吃,招呼了兩句就不知道遁到哪個角落和人聊天去了,儼然大忙人一個。
  古箐和莊寒相視無奈一笑,各自拿起餐具開始點餐,等古箐盤滿杯滿,一回頭,就看到莊寒的盤子裡裝著和她相同的菜色,頓時無力吐槽,「喂……」
  莊寒俊挺的眉一挑,狀似意外地說,「哦,原來你和我都喜歡吃一樣的菜。」
  「……」演技略顯浮誇好嗎?
  不過莊寒吃什麼是他的自由,古箐見沒有人注意,尋了處灌木叢矮身坐在草地上。
  花園中為了滿足所有人的需要,幾乎所有地方都擺上了餐椅,古箐可以不顧形象,莊寒這個大個子一坐下就會相當顯眼,無奈的選擇了餐椅,坐在古箐的旁邊。
  餐椅的造型獨特,在下方落腳處的前面有一板面,一拉一抬,就會有一個專門擺放食物的平台,莊寒輕車熟路地拉起板面。
  古箐苦逼地把餐盤捧在膝上,看到此場景,簡直無力吐槽。
  不過兩人既然不是簡單的男女朋友關係,她也不會講虛的客套,乾脆大咧咧起身,把餐盤交給莊寒,「你幫我拿一下。」
  莊寒看著古箐又去拉了張餐椅過來,勾起唇角,趁對方不注意,用筷子挑了個小番茄丟進嘴裡,薄潤的唇抿了下筷尖。
  等古箐擺放好餐椅,回過頭的時候,正巧看到莊寒把筷子抽離嘴邊,一指彈過去,奪回自個的餐盤和筷子,怒目而視,「吃你自己的去!」
  「還是你的好吃。」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古箐的筷子,莊寒心情相當愉悅地開始進餐,眼角的餘光掃見古箐開始清掃盤中餐,嘴角的弧度更甚。
  不能正大光明的親你,間接親吻總行吧。
  這一頓放,吃得出奇的香。
  飯後,幾十人行的大陣容散著步一邊消食,一邊攀談,轉眼就到了另一棟別墅內,只是這屋中的擺設不再是先前廳內的隨處可見的同類等一般原石的石雕,滿屋子的流光溢彩,擺放著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絕品石雕,翡翠色種本來就多,映照著自然的色彩,與彩虹同色……
  古箐早前就聽奇石雲普及過翡翠的色種,親眼見還是頭一遭,從她體內靈力的渴望躁動也可以看出,這其中不乏絕品的存在!
  奇石雲是有實力,但他沒有足夠的財力把他所見過的石頭一一拍下,他見到漂亮純色的翡翠也會兩眼放光,恨不能親手上去撫摸過每一塊翡翠,感受細膩,仔細地品鑒。
  只是,現實是,就算有再多的人提出意見,那頂端似乎是用來做壓軸的紫色翡翠精心雕琢的馬到成功依然保持著仰天長嘶的動作,瀟灑肆意,俊逸非凡。
  那是一塊只比嬰兒腦袋大那麼一點的紫翡,卻勝在精純,看似清透如無色,卻又撩著魅惑深厚的紫,瑩瑩玉潤,飄然灑意。
  憑著肉眼凡胎看去,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極品,美!
  可若是用大師的眼睛去看,美後再加兩個字,稀罕!
  在場的多是資深寶石鑒定家,看到這樣的東西,難免心中歡喜,言語中失了分寸都屬正常,只為能更接近自己喜愛之物。
  奇石雲見著幾名腦袋上都頂著烏白髮絲的老考究上前和看管的侍者商量,連老臉都不要了,唾沫星子噴出老遠,從他這個角度都能看到,可見其激動的程度。
  「這真的是為了石頭連臉都不要了,瘋狂啊。」
  也不知道到他這個年齡會不會也變得這般不要臉面,只為追求……
  「叔叔。」這時候,奇樂不知從什麼地方過來,來到奇石雲的身邊,笑,「我還當你不來了。」

  ☆、第一百零五章 紫翡失竊(二)

  「哈哈,被逮到了,你可是個大忙人,我這個當叔叔的要是不識趣的打擾侄子的事業,我自個都過意不去啊。」奇石雲說完,就在古箐跟見了鬼一樣的目光下和奇樂來了個熱情的擁抱,「好久不見,小樂。」
  「是好久不見。」奇樂和奇石雲緊緊抱了一下,分開後嘴角的笑容多了幾分玩味,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奇樂,他放低聲音,「話說,您老把嬸嬸重追到手沒,有時間可別忘了帶到家裡,我可期待了好久。」
  然後,古箐就看到她那平時嚴肅表情總比笑著多的師傅老臉一紅,瞪著自個的侄兒,「兔崽子,盡拿你叔開涮,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爺爺反對我和你嫂在一塊,往家帶還不膈應死他,老人家年紀大了我也不想刺激他,就這樣吧。」
  奇樂眉間鬆動,神情一跨,歎一口氣,眼中帶有懷念,「以前爺爺最疼小叔你了,也不知道嬸嬸哪裡刺激到他老人家了,連那種狠話都能放出來,搞得現在兩個人都進退兩難,難道真的要老死不相往來?」
  「唉,我也不想,看什麼時候老爸能消氣吧,你幫我探探口風。」
  「義不容辭!就怕你不行動。」奇樂打包票,攬了這中間調節的活。
  面對老一輩,孫子輩的話總比兒子輩有效的多。
  「臭小子,哈哈,這麼久過去,也是長大了,懂事許多……」
  兩個叔侄也是好久不見,聊起話來都很專注忘我,神情間更是隱隱現出激動來,古箐識趣地綴在後面偷偷聽牆角的同時,和莊寒並行走在一起,腳尖總忍不住碾一下地面,有些無措。
  莊寒沒有看她,似乎在打量這個會場,就是這樣古箐還是感覺有些不自在,或者說是緊張。
  突如其來的緊張……
  「額,老師好像把我們倆忘了,要不我們去前面看看那個紫翡?」好一會,古箐打破這個靜默,伸頭看向最前面,那裡已經人潮洶湧,後面的人反應過來都紛紛擁了上去,紫翡已經被人頭淹沒,連展覽台都被遮住,看不到情況。
  「嗯。」
  就算預料到這個回答,但對方沒有猶豫的回話依然讓古箐心裡一暖。
  本來古箐以為是因為紫翡的稀珍引來了許多暮色而來的大師,等到近前古箐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耳邊響起的爭吵不像是為了更加清晰目睹珍品的激動,更像是試圖力辯自身清白的焦慮……
  「發生什麼事了?」古箐踮起腳尖,無奈人頭攢動,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情況。
  人聲雜亂無章,什麼聲音都有,更是無從辨認有效信息。
  「紫翡被盜了。」一旁的莊寒突然拉住她後退幾步。
  「什麼?」古箐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剛剛有目共睹的事,那紫翡高高在上地供著,還有不少老考究圍著,另加一名侍者在旁看著,眾目睽睽之下,紫翡能被盜?
  可這是從莊寒嘴裡說出來的,怎麼都不像玩笑話。
  「你怎麼知道?」
  「聽。」莊寒略帶薄薄體溫的手指放在古箐的耳旁,「不要在意那些表面的雜音,不想要的一切都摒棄,專注於中心,只挑選你想要的消息。」
  古箐不自覺的閉上眼,明明眼睛閉上了,卻彷彿還能看到莊寒嗡動的嘴唇,那聲音連成一線,清晰的猶如在空曠的場地只有他們二人存在一般。
  「嗡——」
  「!@¥……」身邊的聲音突然變成了蚊蠅吶吶,小的幾不可聞,中心……中心……
  她的專注點只在中心!
  耳邊風聲嘯唳,似極了穿破空間的離弦之箭,直擊靶心,尾翎嗡嗡顫動,她想要的聲音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衝入腦海。
  「我說沒碰就是沒碰!誰知道它怎麼沒了!」
  「先生,我也很想相信您是清白的,可您不讓我們搜身,很難叫我們相信您的話。」
  「狗屁!我又不是犯人,憑什麼要讓你搜身!我是應你家主人的邀約前來的,這就是你們這裡的待客之道?!」
  「很抱歉先生,剛剛紫翡還在的時候,您是離它最近的人,而它消失後,您依然是離它最近的人,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片面之詞,在場的客人們也看到了,您這樣做,我只能理解為您在掩飾什麼了?您再不配合,就不要怪我們強行搜身了。」
  「滾!」
  之後的聲音就開始吵亂起來,看來雙方的爭執不輕,很可能已經演變成被迫搜身,可以想像的出那個看管的侍者心中的焦慮。這是失職!那是一塊玻璃種的紫翡!那麼大一塊,比黃金還要貴重的紫翡!
  這是一個侍者傾家蕩產也賠償不起的貴重物品。
  睜開眼,耳邊的手指溫潤感已經消失,莊寒不知什麼時候撤回了手指,見她回過神,微微一笑,挑起半邊眉角,「聽到了?」
  「嗯。」很神奇,明明她沒有運用身體內的靈力,耳朵卻自動自發地跟隨莊寒的聲音,屏蔽掉不想聽到的雜餘部分,直入中心。她很肯定莊寒沒有調動他身體裡那股異種真氣導入她的身體,他的氣和她不同,卻兩相協調,如果他動用了,她身體裡的真氣一定不會這樣安穩地棲息在原處,恐怕會與之契合吧……
  看來這副已經被靈氣上下裡外沖刷過的身體,還有許多可開發處。
  「在這麼多雙眼睛下作案,這個賊也真夠大膽的。」古箐嘖嘖兩聲,有些遺憾沒來得及親眼目睹那個稀有的紫翡。「中間那個被逮的人真可憐,我的感覺告訴我一定不是他,但那個人一定有嫌疑,拖拖拉拉的不給搜身,很可疑。」
  「嗯。」莊寒性質缺缺,對於物質上的東西,他從來沒有興趣,他的興趣只有一個。
  「哈哈,突然想到了以前看的名偵探,我最喜歡的就是裡面的那個怪盜角色,無論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有多少人,只要他下了帖,准點一定會盜走。簡直酷斃了。」記得她出事的時候,那部片子還沒完結,連載的標籤掛了相當漫長的歲月。
  「哦?想不到你喜歡的東西還挺有特色,一般來說主角都是正面角色吧?難道說那個演員長得比較討喜?」莊寒狀似不經意地問,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那挺拔的眉向中間緊了幾分,出賣了自身在意的痕跡。
  「噗嗤,你剛才不還一副興致欠缺的表情嗎?」古箐被他逗得沒法,見他神情嚴肅,眼神認真,頗有幾分較真的意思,憋著笑回答,「那是動畫片啦,長的都一副卡通臉,一個臉型換個髮型罷了,你吃的哪門子醋哈哈哈。」
  莊寒聞言一愣,隨即也被自己逗到,搖頭失笑。
  這邊的異樣漸漸被場內其他正在悠閒晃蕩的客人看到,越來越多的人湧向這個地方。畢竟人多的地方往往是醞釀精彩的地方,人愛往熱鬧的地方扎堆是天性。
  古箐和莊寒就站在人群的邊緣,不用人擠,就自覺的退幾步,看這情形現場很可能要失控了,而主人家除了那個侍者,還沒有人站出來。
  古箐腦袋圍著場子轉了一圈,才找到奇石雲所在的地方——角落靠窗的簾幕處,兩人聊得正酣,似乎對這邊的情景沒有注意到。
  還真夠專注的。
  正如是想著,手上突然一緊,身子一個踉蹌,就被人擁在溫熱的懷中,古箐疑惑加驚嚇地抬頭,是莊寒。
  「對不起啊,差點撞到你了,有沒有事?」不用莊寒解釋,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告訴了古箐情況。
  「沒事額。」古箐愣了愣,那人又道了聲歉,就向著門口的地方離去了。
  「咦?看他的服飾是這裡的侍者吧,別人都往這邊擠,他怎麼往外走?」古箐奇怪地看了看人群擁擠的地方,照理說這個情況,不是應該像其他侍者一樣維護這裡的秩序,繼而安撫人心嗎?
  正想著,一道刺耳的電流雜音響起,在場的人都感覺牙齒一酸,安靜下來,張望著企圖找到雜音的來源,「在場的客人們,很抱歉發生了一件事,需要封鎖現場搜查,希望客人們配合……」
  聲音是從人群的中間發出來的。
  「剛剛那個人?!」聽到這通廣播,古箐一瞬間就想到了剛才差點撞到她的那人,可這時候反應過來已經晚了,古樸厚重的大門被侍者從兩邊推合上,落上門栓。
  這麼大動靜一出,奇樂匆匆趕來,見到這陣勢,還算帥氣的臉一瞬間陰森的可怕,「草,就知道會出事!」
  奇石雲一眼就看到站在外圍的徒弟,上前詢問情況。
  「好像是紫翡被盜了。」古箐用好像來模糊概念。
  「什麼?!」奇樂大驚,臉色一瞬間變得灰白失色,「那是爸爸最喜歡的收藏品,本來這次的展覽會沒有這顆翡翠的,但想到受邀來的都是業內舉足輕重的專家,隨意敷衍恐怕會引起不滿,就求了爸爸拿它做壓軸……」
  按理說,這樣珍重的東西他會嚴加置放,剛剛古箐遠遠看到的時候,這顆翡翠只是用一層類似於水晶的透明罩層來隔離外界,就再沒有其他了。
  這樣做,是放心在這幾十人,相當於百隻眼的眼底下,沒人敢這麼大膽的大意。
  還是他本來就沒有保護的心思?
  這樣一想,作為這個宴會的主人,他的警惕心未免也太鬆懈了吧?在這充滿了珠光寶氣的屋子裡,哪一個不是寶物?而他卻能好好的和人在一旁聊天,就算是久別重逢的親叔,這漏洞未免也太多了吧。
  古箐看向莊寒,莊寒笑笑,不置可否。
  看來不止是她,莊寒也一眼看出了其中的蹊蹺。
  可憐的老師,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奇石雲重情,這是古箐早前就能看出的,而且還是一根筋的主,恐怕根本無所察覺。
  不難說,這是一出監守自盜的戲碼……可憐全場賓客都是給他做群眾演員的,卻不自知。

  ☆、第一百零六章 對老師的說教

  「小樂,你剛剛說就知道?」瞭解到情況,奇石雲的臉色凝重起來,突然想到了奇樂的話。
  「唉,小叔,你不知道你走了後二叔有多造反,現在爸爸的珠寶店越開越大,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嫉妒,先前就雇了幾個地痞流氓去鬧事,砸了金店的玻璃櫃檯。那些人也真夠狡猾的,鬧完事什麼也不拿,拍拍屁股就走了,警察局說這樣不能立案,等多也就以鬧事、擾亂治安罪拘留些天,到時候還會放出來,對這些流氓來說,這樣的懲罰根本就是不痛不癢。」奇樂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煙來點燃,叼在嘴裡,又抽出一根遞給奇石雲,被奇石雲搖頭退回來了,他轉遞給莊寒,這一眼就看到莊寒的容貌,眼睛裡一瞬寫滿了驚艷,莊寒不客氣地接過去,沒有抽,只是在指尖碾玩。
  奇石雲乾咳一聲,「你怎麼知道是你二叔干的?」
  奇樂抽一口煙,吞吐出一陣煙霧來,「我開始也不知道的,怎麼也沒想到。那一天我和煙煙去一家飯店吃飯,因為那裡每一層都會用屏風隔開,我坐下都不知道隔壁就是二叔,直到聽到二叔的聲音……我本來想去打招呼的,但怎麼也沒想到他聊的話題就是我們家的金店,還說什麼就算改不了爺爺的想法,也要給老大找點麻煩,膈應死他,最好肯乖乖交出繼承權,要不然不能怪他心狠。」
  「混賬!」奇石雲沒忍住,氣得罵了一聲,胸膛不時的起伏,只能來回踱步來平復胸中砰然升起的怒火。
  「爸是什麼人?那是退役老兵,從前線上下來的,要是讓他知道二哥懷了這樣的心思,還不大義滅親掉?我一向知道二哥人野,心更野,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把野心都動到家裡頭了!這是不想活咯!」
  「唉,我就怕爺爺衝動,就沒敢告訴任何人,這次我跟爸爸借紫翡的事剛好被二叔碰見了,我見他的笑有點詭異,心裡就覺得不好,現在出事,我就更加確定了。」奇樂這支煙抽的很猛,一口下去就嘬掉小半根,幾口就見了根部,在煙霧中,那雙本該現出煩躁的眼底幾點幽光忽明忽滅,那是冷靜的眼神,更多的是運籌帷幄。
  古箐決定靜觀其變,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明不白的,怎麼也輪不到她來管。但如果這件事涉及到她師傅,就是另當別論,只能看看對方的用意再說,最好不會牽連到奇石雲。
  「但這樣瞞下去也不是法子,要是哪天他真的六親不認的對大哥出手,那不是晚了。」奇石雲搖搖頭,黯然傷神,兄弟就三個,大哥性格冷淡,只知道顧著自家生意應酬不說,二哥最令人操心,就和他的名字一樣,野的很,就連脾氣暴躁的兵老爸都管不住。
  「那也不是現在,爺爺病了,現在正臥床養病,要是被他知道這件事,我怕他會不管不顧的爬下床也得把不孝子就地正法了。」奇樂把煙頭丟到地上,黑亮的皮鞋碾在上面,留下一點灰色的痕跡,他呼出最後一口煙氣,向人群內走去。
  奇石雲驚愣在原地,病了?什麼病會讓那個一向健朗的身軀倒下。
  奇石雲是個孝子,如果愛情和親情沒有衝突,也許他會做一輩子的乖兒子。
  他那個一向好強,大著嗓門,說話和打雷一樣,身體和狗熊差不多強壯的父親,居然病了?!
  這令奇石雲無法接受。
  「老師,如果真的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吧。」古箐不忍看他再糾結下去,拍拍他的肩,嬉笑著鼓勵道,「真拿你沒辦法,要是害怕,小徒不怕麻煩,就送你一程吧。」
  「去!」奇石雲被她這一鬧,哭笑不得,「你當我不想回去啊,我就怕老爺子看到我病情會加的更重,那不是和我初衷相駁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回去要害他呢……」
  古箐笑了笑,「老師啊,要說賭石,我差你千里,這要是說情商,不巧,我整好比你高了那麼點。我問你,你多久沒回去了?」
  「額,好像有七年了吧……」對一個小輩,說出這個事實,奇石雲有些難為情。
  「……」古箐握拳砸了自己額頭一記,以發洩自個的無語。
  「老師,我收回前一句話。我們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天啊,老師你年輕的時候是有多衝動無腦?」
  被小輩說到這個份上,就是奇石雲再好的脾氣都有些惱了,「有話直說。」
  「老師你先別生氣,我比你更生氣!你居然讓一個老人家等了你七年!剛剛我聽了你們的談話,基本也猜出來事情的經過了,不就是老人家不讓師奶進門,然後你們吵起來了,再而老人家一個氣不過,肝火過剩地說了一句:你要是娶這女人進門,就別想踏進我齊家大門半步!之類的話,但這氣話終究是氣話,還是可以解氣的。而你,老師啊,你怎麼就這麼實心眼,這麼聽話的真沒再踏進自個家的大門!七年啊!你讓老人家情何以堪!如果我兒子這樣,我都氣吐血了,不病才怪,這老爺子也算是堅強的了,這麼久才倒下!你現在居然還在這猶豫要不要看望,你……」說到這,古箐語塞。
  也許古箐的情緒是過於激動了,可她控制不住,她自小就沒有爺爺奶奶,每當回想起父親和她說的,爺爺奶奶為了他能存活下來所作的犧牲,心裡就酸楚難耐。到最後可以說是角色互換過來,對奇石雲的恨鐵不成鋼了。
  而古箐這一番話,就如當頭棒喝,把奇石雲敲得震懵在原地,久久反應不過來。
  古箐調節好心情,噓出一口郁氣,緩緩道,「師傅,回去看看吧。」
  奇石雲閉了閉眼,眼角有些發紅,「嗯。」
  小輩又怎樣,就連小輩都比他看的開,他錯了,至今為止,這是他做的最大的錯事,明明知道爸最疼他,明明知道這樣最傷人,還是選擇了懦弱的逃避,他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叫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說教,真丟人啊。
  奇石雲露出釋然的笑容,「小箐,你等奇樂出來和他說一聲,我先走了。」
  「嗯。」儘管天色已晚,心意卻不晚。
  等奇石雲走了,莊寒矮身下來,在古箐耳邊提醒,「大門已經關了。」
  「……」古箐狠狠瞪他一眼,「不早說!人走了你才說。」
  看向門口的地方,果然,奇石雲被攔在門口,一臉苦惱。
  古箐都替奇石雲著急,真恨不得一腳踹飛那兩個看門的侍者,老師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這要是被這兩個不開眼的洩了氣,那天磨破了的嘴皮子,噴了那麼多的唾沫星子不都是白瞎了!
  不用她想法子,阻撓自動解開。
  「很抱歉打擾了各位的興致,不瞞各位,今日的壓軸翡翠先前被人盜了,現今已經捉到犯人,只是因為這次風波,翡翠被嚴加放置起來,不再展覽,希望各位見諒。抱歉耽誤了各位的時間,接下來一切照常,祝各位夜晚愉快,如果有中意的翡翠可以和一旁看管的侍者協商,我們會根據價值來判定是否賣出……」奇樂的聲音穿過大堂的中心,吐字清晰地把想要表達的意思傳達到這寬敞的展覽廳的每一角落,人群的騷動漸漸平息,開始散去。其間不乏有遺憾歎息的聲音。
  老闆都放話了,門口的侍者面面相覷,把門再次打開。
  奇石雲鬆了口氣,走出門去。
  古箐看向莊寒,挑挑眉頭,「這麼快就解決了?」
  莊寒學她的樣子,滑稽地挑挑眉頭,「不然你以為他說這話什麼意思?」
  「我不相信。太可疑了。」古箐撇唇。
  莊寒沒忍住,寬厚的大掌蓋在古箐的小禮帽上,揉了揉,過了一把手癮,那毛絨絨的炸毛感,像極了小動物的軟毛,讓人連心都變得柔軟起來。
  「別揉我的腦袋!」古箐咬牙切齒。
  「怕長不高?」莊寒挑挑眉,笑著又揉了一把。
  「擦!你當我是小孩子呢!」古箐拍掉他的爪子,磨了磨後槽牙,「咱能別幼稚了好嗎?我很嚴肅的在問你問題。」
  「嗯。」莊寒溫溫笑著,一點也沒有誠意地應聲。
  古箐扶額,被他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弄的沒法。
  古箐上去拉著莊寒的手,很寬厚,很溫暖,莊寒的手也跟著一緊,攥住了她的手,「走,找個地方先坐著,等結束。把老師的話帶給那個奇樂。」
  「不看石頭了?」莊寒笑問。
  「不看了,突然沒興趣了,等有興趣了再看。」古箐乾脆拽了人到靠門口的沙發上坐著,鬆懈地翹起腿,反正也沒人看,形象什麼的,不重要。
  古箐彎身在翹起的腿上撐起下巴,看著隔著茶几對面無論是什麼場景都一副從容的莊寒,反省地問,「莊寒,你說,我剛剛和老師說話的時候,語氣是不是太過激了。」
  「沒有,你說的很對。怎麼?不自信?」
  「也不是,就是突然有些感慨,為什麼人只有失去過才會知道珍惜,而在身邊的時候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這就是人的天性,如果沒有得就沒有失,沒有失去就不會理解復得的喜悅,和苦盡甘來一個理,人只有吃過苦頭才知道甜味有多甘甜,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哈哈,沒聽懂,不愧是文科老師,說話文鄒鄒的跟哲學家一樣。」古箐翹起嘴角,乾脆放開來,整個人橫倒在沙發上,頭枕著扶手,腳翹在扶手的另一邊,她拿帽子蓋住臉,閉著眼睛休息。
  「那個奇樂要是來了就叫醒我,帶完話我們就走。」
  「嗯。」莊寒一頓,又道,「奇樂來了。」
  「啊?」古箐一個猛楞起身,果然見奇樂正往兩人這裡走。
  「兩位很好找。」到了近前,奇樂笑說,「這位漂亮的小姐,請問剛剛和你在一塊的齊先生呢?」
  「哦,老師讓我帶話給你,他有事先行一步,呵呵,這麼晚了,我和我男朋友也要回去了,奇公子下次有幸再見。」古箐乾脆地起身,話落就一刻不停地拽起莊寒的胳膊向外走,斷絕了對方想要搭話的意圖。
  一般這種情況來說,一說起來就會沒完沒了,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在對方張口的那一刻當機立斷。
  等走出這座繁複的城堡,古箐鬆了口氣,總感覺那個奇樂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她這樣心思簡單的人,不適合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啊……」古箐站在寬闊的山道前,突然意識到一個相當嚴重的情況,「車被老師開走了,我們怎麼回去?!」
  荒山野嶺的,出租車這種東西現實嗎?!
  「走著回去。」莊寒漫著步伐,一身輕鬆地當先前行,那架勢,就像是在自家的園子裡溜躂一般,悠閒自得。
  古箐被他打敗,「真是個餿主意……」
  但他們別無選擇,就當是鍛煉好了。
  「先告訴你,我方向感不太好,來時的路我一點也記不清了。」
  「嗯,沒事,我記得就好。」
  「擦,你不是記得嗎?幹嘛在岔路前停住!」
  「唔,我想想,之前這裡有岔道嗎?」
  「擦!你問我啊!?你不是說你記得!」
  「確實記得,算了,這樣太慢了,抱緊我。」
  「啊!槽!飛那麼高!我有恐高啊啊啊!」
  「到了……」
  「……」世界在天旋地轉……

  ☆、第一百零七章 被逼迫的言希

  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了,月牙斜掛,古箐的學生宿舍和莊寒的教室宿舍相差較遠,兩人告別後,古箐利落地翻過角落的牆頭,準備回宿舍。
  「求你,我不想回去……」溫雅的男聲小聲的哀求著,聲音有些耳熟,古箐貼在牆邊,耳朵微動,朝著發聲處移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在半黑的牆角,言希半個身子隱匿在黑暗中,身子蜷縮成一團,依偎在牆邊,低著頭看不出表情,而他的一隻胳膊被人拽著,無手掌力地下垂。
  又遇到這種事了,只是這次比較大膽,居然在校內。只是這次換了人,對方的背面對著古箐,看不到臉。
  小影感覺到了古箐的氣息,一陣陰風刮過,來到古箐的身邊,輕道,「需要我出手嗎?」
  「不用,先看看情勢,你繼續隱匿身形呆在他後面,先什麼也別做。」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學校經常偷偷和他見面?小希,明確告訴你,家裡不會同意你這樣做的,你這是墮落,會毀了你自己的。在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放手吧。」
  「不!不不不不!我不會放棄他的,他已經為了我一無所有了,如果這時候我把他鬆開了,他會受不了的,他很敏感,會崩潰的。求你了,求你不要分開我們……」
  躲在牆邊的古箐愣了,第一次,這個溫水一般的男孩激動得大喊起來,連聲音都變了調,一向保持著一個生活調子的人突然的轉換,效果總是震撼的。
  可這樣的言希除了和他朝夕相處的人,別人能體會嗎?
  不能,顯然那個人不知道這樣的言希有多反常,他只是不耐地冷嗤一聲,「叫什麼叫,你想把學校的人都喊醒,然後告訴她們你是個怎樣的人?你以為她們會同情你嗎?別傻了!說得跟什麼似的,他一個大男人會這麼脆弱?別搞笑了!沒了你他照樣會活得好好的,也只有你這樣的傻子會這麼想!」說完,男人就撈著言希的胳膊,狠狠拽了一記。
  「哥,求求你了,你不是想要這個家產嗎,我不回去你不是輕鬆很多嗎?沒有人跟你爭,沒有人和你搶,以後的一切都是你的。」言希沒動彈。在月光的折射下,言希眼角的晶瑩劃出十字的光,古箐看出了他眼底透出的悲哀,那是他不為外人道之的事,古箐沒覺得有一種欺騙的感覺,畢竟兩個人才認識不過兩個月,再要好也沒好互訴心事的程度。
  「你以為我不想?是爸爸媽媽說什麼也要我帶你回去!他們還警告我不許動手腳!我知道,在他們眼裡,你無論做什麼都是他們的乖乖好兒子,我狗屁都不是!小希,你以為我想勸你嗎?之前我是不想對你動粗,這是第二次了,我不想再來第三次,如果你再不乖乖和我回去,我只能給你點苦頭吃了。小希,別叫哥哥為難。」
  言希絕望地癱坐在地,「如果我和你回去,我還能回到這裡嗎?」
  「哼,誰知道。畢竟這個學校的教育可以說是國內頂尖的。不過學校不難找,說不定他們會為了避風頭把你放到國外去深造,想著等你回來了大概會冷靜下來,徹底斬斷這段不該有的戀情。」男人淡淡地用無所謂的語氣道。
  「不,那我更不能回去了……」言希用手狠狠地掰著那男人的手指,突然爆發起來,「哥,你沒有愛過,你不會理解我的心情的,我有死也不想回去的理由……」
  古箐聽出他話裡的決絕,心知不好,再這樣下去,言希必定會受傷,可她要以怎樣的立場出去?對方是親兄弟,這是家務事,她就算有心想管,那事後該怎麼解釋她在這裡的緣由?
  「那你就去死吧!」言希困獸似的掙扎力氣也是不小的,男人本來就沒有什麼耐性,這一下更是被激怒了,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撿起一塊磚頭,一擊就砸在言希的頭上。
  粘稠的液體從言希的額角滑落,他呆呆的用手抹去,有些不敢置信發生的一切,眼前開始模糊,眼皮子逐漸耷拉下來,哥哥狠戾的話語在耳旁迴響,「帶回去的途中,難免有些磕磕碰碰,一不小心受點傷,見了紅,也是在所難免的……」
  言希軟軟倒在地上,古箐拳頭一緊,再也沒忍住,踩著輕盈的步子,上前從背後摀住對方的嘴,一記手刀狠削在男人腦後。
  把暈倒的男人丟在地上,古箐吐了一口唾沫,「人渣,自己弟弟也下的去手。」
  古箐攙起言希,閃身進了空間,就著湖邊的靈泉水給言希清洗額頭的傷口。
  未防言希突然醒過來,古箐稍稍用靈氣動了點小手腳,讓對方的睡眠質量更佳。
  看他這個樣子,沒辦法放著不管,誰叫古箐就是這樣愛管閒事的人。
  古箐給言希的腦袋簡單地處理一下,用靈氣疏導,化掉淤血,就閃神出去,尋了一家賓館付好錢,把言希攙到床上安置好,就離去了。
  第二日的午後,古箐在那個小樹林再次看到了言希,他的頭上纏著紗布,面上帶著笑容,溫吞的打著招呼,「嘿,古箐。」
  古箐笑著回應過去,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指指他腦門上的傷,假裝疑惑,「你的頭怎麼了?」
  言希用手指摸摸頭上的傷,笑容有些發憨,「昨天睡迷糊了,起夜的時候碰到腦袋了。」
  古箐噗嗤一笑,「你也真夠笨的,本來就不怎麼聰明,可別再把腦子摔傻了。」
  「嘿嘿。」言希好脾氣的把古箐的玩笑話收納了。
  今日的下午古箐沒有課,午後陽光溫暖,總是最容易勾起人的瞌睡蟲,古箐窩在草地上,瞇眼曬著太陽,一伸手拿掉言希手裡的書,「別總是看書,腦子都撞到了,休息休息吧。」
  言希恩了一聲,學著古箐把書放在頭頂,枕在上面,微微瞇起眼睛看著熾白的天空。
  「你下午沒課嗎?」古箐奇怪地問。高中和大學不是一個階段,就算古箐下午沒課,也不代表大學部也沒課。
  「有,不想上,就逃課了。」言希微微笑道。
  「嗯?」古箐一愣,意想不到的回答,偏頭打量了一下言希,對方有一副乖巧的長相,氣質也斯文溫吞,別說古箐,這模樣可以讓許多人有一個先入為主的好印象,「哈哈,我還以為你是好學生呢,想不到也可以這麼不良。」
  這樣的言希,很難想像他現在的境遇,昨天聽牆角讓古箐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想來就是他現在淒涼待遇的起因,對方不願意說,古箐也不會多事地攤開。
  「古箐。」言希仰望著蔚藍的天空,白色的雲朵,心境就像是被水洗過一般,一陣平和。
  「嗯。」
  「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有一種能讓人心靜下來的感覺。」
  古箐勾起唇角,「你這樣說我會誤會你喜歡上我了哦。」
  「呵呵。」
  「你這樣說讓我突然覺得自己一定有特異功能,你不是第一個這樣和我說的人了。」古箐一手枕在頭底下,閉上眼睛,彎著嘴角道,「別多想,你可能是累了,睡一覺就能釋然了。」
  「嗯。」言希側過身,背對著古箐的地方,也跟著閉上眼睛,頭上的傷突然感覺一點也不痛了,也許就像是古箐說的,他只是累了。
  聽到言希的呼吸漸漸放緩放輕,古箐睜開眼,看著天空掠過的飛鳥,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最近的事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洛老爺子命不久矣,幫派即將發生的變故和清洗,齊老師的家事,似乎被自己的親侄利用了什麼,還有身邊的好友,掩埋的心事。
  她可以理解言希的感受,恐怕是見慣了異樣的眼光,來自身邊的排斥,表面雖然沒有表示,心裡卻是累的。好不容易交到了一個對他生活一無所知的朋友,肯定要打死也瞞著。
  其實古箐就算知道了他的性向也沒覺得有什麼,也許是被李雯茜洗腦了吧,她不覺得男人和男人有什麼,再說,看言希的樣子,恐怕是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了。他的堅定、決絕、絕望、哀鳴,如此豐富多姿的情感,都是為了對方。
  就算是男人又怎麼樣,在古箐看來,這樣真摯的感覺比男女更加純粹,更令人由心地感受到一股震撼,還有感動。
  調整呼吸,古箐也放鬆地進入睡眠,經常晚歸,對她的精神也有影響。
  古箐醒來的時候,言希還在睡,看來對方的精神疲憊了,不是睡眠長久的問題,一旦放鬆,就忍不住沉浸在夢裡。
  太陽已經西斜,古箐叫醒言希,「雖然很不想打擾你睡覺,已經很晚了,再睡下去就容易著涼了。」
  言希揉著惺忪的睡眼,「沒關係,謝謝。」
  「嗯,走,一起吃飯去,你請客哦。」古箐拉起言希,呲牙笑道,「作為能讓你這麼舒服的謝禮。」
  「好。」恢復到以往的狀態,言希無奈地笑著,也開始試著回應古箐的玩笑,「要口下留情啊,我的錢包很癟的。」
  「哈哈,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錢包的!」

  ☆、第一百零八章 對王鐵的坦白

  難得的愜意並沒有保持多久,剛到晚上,古箐接到一通電話,對方上來就氣沉丹田,沒有給古箐解釋的機會,長篇大論的說教就如老奶奶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不過如下,「古箐,你太令我失望了,當初你娘把你托付給我的時候,我本來沒盼著你有多大出息,以為你能幸運地擦上青映的邊角,考上已經是極限了。但發現是你這孩子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有多欣慰,多高興,我以為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一顆新星的崛起,我覺得你的前途非常輝煌!但……」
  古箐抽抽嘴角,聽著王鐵恨鐵不成鋼的說教,抹了把額頭出的虛汗,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完了。
  忘了一說的是,王鐵因為出色的演講能力,認真的工作態度,被學校升級為一級教師,僅次於特級教師的存在,推薦到美國學習,歷時三個月。
  聽這些話,王鐵似乎是回來了,在所教的一班裡沒找到古箐,一問才知道被『發配』到三班了,一般人用腳趾頭也會想到,這娃子一定沒好好學習,導致成績衰退,這才被分到下兩階級的班級。
  「唉,孩子,你到底在忙什麼,上個學期我就覺得你有什麼事瞞著我,但想到你也到了有秘密的年齡,沒有問。可現在你這個成績,實在是辜負我們的期盼,我是代你父母親照顧你的,也是你的長輩,也許逼的有點緊,但你現在的樣子太讓人著急了。你也知道你爹娘也要來城裡了,到時候他們向我問起,我一無所知,你讓我拿什麼給你娘交代啊!」
  古箐想了想,確實,父母也要來城裡了,現在正做著準備事宜,來這也是早晚的事,兩個公司的事就算再省心,也少不了她過問,再說,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煩心事,這樣衡量下來,還不如拿出一個來做擋箭牌,擋擋風頭。
  「額,王叔,那個……其實我真有一件事瞞著你,你先別激動。」
  王鐵在電話的另一頭深呼吸一口氣,「對不起,我剛剛情緒是有些激動了,剛聽到這個消息,實在是有些驚嚇的不輕,沒忍住脾氣。來回奔波,火氣有點大。你說吧,什麼事,我保證不會再激動了,咱叔侄好好談談。」
  「唔,王叔,你知道最近有個物流公司吧,叫順風。」古箐先試探地開口。
  「嗯,雖然是個新開的公司,但因為當天有不少大人物剪綵,還登過報,我就試著用這家物流寄過東西,真別說,服務挺好的,速度也快的很,確實是家不錯的快遞公司。怎麼?突然提起這個公司幹嘛?」王鐵押了一口冰糖雪梨茶,壓壓火,有些疑惑古箐突然的問話。
  「額,王叔,我有件事告訴你,你千萬別激動,我希望你能向俺爹娘保密,我怕他們聽了會受不了。」要攤牌了,古箐有些小緊張。
  王鐵眉頭一鎖,語氣凝重下來,「丫頭你不會犯了什麼事吧。這個我不敢保證,得看事情的大小程度,要是你真做錯事了,你爹娘有知道的權利。」
  「王叔,放心吧,絕對不會是錯事,再說你看我像那種容易走錯路的人嗎?」
  「確實不像,你這丫頭有時候冷靜的簡直欠扁,一點也沒同齡小孩的可愛之處。」說到這,王鐵也放鬆下來了。
  「呵呵,叔,你相信就好。接下來我說的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你會信我的吧?」
  「噗,你這孩子,快說吧,快被你的魚餌勾吐血了。」
  「哈哈,這才是我的最終目的,我就怕你不上鉤。」古箐勾起嘴角,深呼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地道,「其實,順風是我開的公司。」
  「哈?」王鐵掏掏耳朵,有點覺得自個是幻聽了,「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王叔,別逗了,你分明聽到了,就是這樣,跟你聽到的一樣,順!風!是!我!開!的!公!司!」古箐一字一句地道。
  「……」電話那邊長久的靜默。
  古箐一度以為對方掛線了,抬起手機看看,通話正常,只能靜待對方緩過來。
  「你這孩子,在逗叔呢吧?」終於,對面傳來王鐵有些氣惱的質問。
  古箐無奈地一笑,揉揉額角,要換做從前,她自個也不會相信自己會有開公司的一天,「叔,我就說怕你不相信,才給你打下心理建設的,誰知道你還是不信。」
  這有些無辜的話令王鐵的心火降下來了,真的是孩子開玩笑的惡作劇嗎?不太像。
  他打開家裡的電腦,從網上搜索順風公司的資料,以及公司的成員構成,網上的資料很全面,填寫也很規範,是以王鐵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名單。
  快速地掃下來,王鐵歎口氣,還是不怎麼相信,但還是怕傷了古箐的心,沒有直面直當地點明,「孩子,開一個公司是需要很多心血的,是一個學生想像不到的困難,首先得財力,再是人力,順風物流發展的很快,可以說是乘風而上,它的背後站著不少身份背景極為雄厚的大人物。你告訴我要相信你,可你和我說說,你哪來的那麼多錢,又哪來的機遇接觸這般人物?」
  很冷靜的分析,儘管是面對這樣不可思議的言論,王鐵依然能冷靜地面對,他說的是現實,確實是很多年輕人都無法想像的艱難現實。
  「王叔,你是不是看了公司網站資料,唔,總之發生了很多事,我不能一一道明,這個公司的啟動資金確實不是我能出的起的。當初遇到陳老三的時候,他很落魄,面臨破產、背負纍纍債務的窘境,他是個很有義氣的人,我聽了他和手下的對話,得知他還有幾萬塊錢可以博最後一把,但是因為人緣有限,無處施展。
  「當初帶頭剪綵的張藩生是我好朋友李佳琪所在學校的校長,怎麼說呢,我和張校長見過幾次,他人挺和藹的,我就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當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的時候,張校長出奇爽直地答應我可以打通某些關節,還說讚賞我的性子,就借了幾萬塊給我……就這樣,陳老三的公司得以挽救,只是改頭換面,掛上了新牌子,這個公司雖然名頭是掛在他腦袋上,其實真正的老闆卻是我。」
  這一番話下來,說服力確實挺高,雖然怎麼聽怎麼不可思議,王鐵卻是信了八分。
  「臭丫頭,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居然比我這個走完了人生一半的老人還要有出息。」王鐵笑罵,只是其中威力甚淺。
  「王叔還年輕,正值壯年,怎麼可能是老人,你讓那些真正的老人怎麼活哈哈。」古箐語氣有些輕鬆俏皮地回應。
  「小丫頭什麼時候說話變得這麼好聽了……唉,你這一手做的也是真夠大的,瞞得所有人都好苦,我倒是想知道,你才這麼大點,有這樣出色的榮耀,為什麼不告訴大人,反而自個藏著掖著?」王鐵覺得這丫頭的想法真是有些讓人無法理解。
  「王叔聽到我說我開公司的時候是什麼想法?」古箐頓了下,才靜靜地說。
  王鐵歎了口氣,「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公司的潛力很高,前期投入卻可以說相當耗資,無論是人力還是物力,很難讓人相信一個小孩子就能有這樣的耐性收網,撥開雲霧看清大好的前景。這是許多成年人都無法做到的。」
  「王叔,就連你這樣的知識分子都很難相信,何況是我爹娘那種單純的人,他們一定會以為我是騙他們的吧。對你我還可以耐心地解釋,因為你能耐心地聽,但對於他們,就算解釋也解釋不通吧。他們聽不懂啊……」
  「啊呀,瞧我這腦子,連個孩子都能想到的事,唉,我都忘了每個人的思路和理解都是不一樣的。像你爹娘那樣鄉下地裡土生土長的,在他們看來能在這個不可思議的城市裡混口飯吃已經算是艱難不易了,更何況是變為擁有數十名員工的公司老闆。當然,最不可思議的還是你這個孩子……」王鐵確實受驚嚇不小,一整杯的冰糖雪梨都被他喝完了,他咂咂嘴,點了根香煙含在嘴裡琢磨。
  「很高興你能理解。王叔,既然解釋已經是無用的功夫,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古箐笑著說。
  「嘖嘖,丫頭,雖然現實很討厭,但我想到你突然這麼坦誠的原因了。」王鐵捏了捏晴明穴,無奈地叼著煙含糊道。
  「嘿嘿。」古箐笑而不語。
  「臭丫頭,你是想讓我給你打掩護吧,有了這麼個公司,以後都不愁吃穿了,學習更加不重要了,當然要以事業為先。但在你坦白之前,你希望我能幫你圓個華麗漂亮的謊,把你爹娘那邊糊弄過去。是嗎?」王鐵狠狠抽了一口煙。
  「嗯,不過也不是完全對,事業固然重要,但我的學業也很重要。王叔你放心吧,我的學習成績沒有下降,你是一級教師,雖然學生個人檔案是保密的,成績卻是對外開放的,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查查我近來的大小考成績。」
  「你既然都說了,我還用查嗎?那你怎麼會在三班?」
  「唔,是我要求的,一班的氣氛太凝滯了,感覺要呼吸不上來一樣,我覺得還是三班適合我,學習起來更輕鬆一些。」古箐半真半假地說。
  「算了,我也不管了,要真管也管不過來,你高興就好。」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摁熄,王鐵靠在搖椅的椅背上,搖晃著。
  城市裡的陋習真的會傳染人啊,曾經在鄉下小村鎮裡教書的王鐵,一絲不苟,嚴於律己的王鐵,如今也學會了奢侈,學會了享受。
  也許是因為工資升到了一定的水平,也許是城市的懶怠傳染給了他,總之王鐵自己都覺得自己墮落了。
  但這樣的感覺還算不賴,這也大概是許多不顧一切來到城市裡打工的人們的想法吧。
  鄉下的日子裡一成不變,無謂種田,春耕秋收,傳下一輩子還是一樣,不像城市裡,有太多的可能性,不單調,生活多姿多彩,看到的,吃到的,努力的目標,都是各式各樣的……
  不過也正是如此,未來有了更多的可能性,讓人更加有盼頭,有動力。
  像是這個小侄女,可以說年輕真好吧……
  過去的他還封鎖在一片小小的村鎮裡頭,不願踏出。
  等掛掉電話,古箐鬆了口氣,這通談話時間真長,不過也算解了她的一個心頭病,心裡輕鬆不少。
  如果,王鐵知道她還有一個公司,且勢頭一點也不比順風物流差,可以說非常迅猛,他會不會被嚇出心臟病來?
  呵呵,可以想像那時候的場景,古箐承認自己的劣根性還是一直存在的。

  ☆、第一百零九章 爹娘嫁到!

  說曹操曹操就到,就在王鐵和古箐串通好的第二天,古箐再次接到了一通來電。
  來電顯示:爸!
  「箐箐啊,我和你爹先來t市了,怕你擔心,就先找了房子再給你聯繫的,現在也安下來了,打算以後就在t市發展,不回去了。我買了張本地卡,老家的卡就作廢掉了,現在打完也不算浪費。」許久不見,光是聽到女兒的聲音,王英都有一種感動縈繞心頭,吾家小女初長成,一個人在外地漂泊,回去不吭不聲的,也是長大了。怎能不讓人欣慰。
  聽到母親的聲音,古箐又何嘗不激動,在她心裡,家裡人永遠是她最深的羈絆,無論漂流的再遠,心之所向都是那個溫暖的,永遠有她容身之地的家。
  「俺娘,你們都過來,那家裡地呢?」
  「這個不慌,我讓你哥先在地裡種點作物,先讓你二叔幫忙看著,等求收的時候,再回去收成。等這裡的工作穩定了,不用靠家裡那點口糧錢了,就把地交給你二叔照看,你二叔是細(細心)作人,交給他我放心,總比把地荒著好。」
  「嗯,也好。」古箐抬了抬眼,計上心來,嘴角不禁勾起狡黠的弧度,「對了俺娘,俺爹要是有意找工作的話我知道個地,是我無意間看的招聘信息,有個物流公司似乎招倉管,對學歷也沒啥要求,就是幫忙碼貨下貨,看下倉庫就沒事了,時間還充裕,聽說還有假期,要是表現好等過年還給發年終獎。」
  「乖女兒,真有這麼好的事?」王英這一聽可樂壞了,在電話對面就喊起了老古。
  「啥事這麼急?你不跟咱閨女聊著呢嗎?」聽筒裡的傳來的另一道聲音非常小,似乎隔著一段距離,古箐卻聽得一清二楚。
  「叫你過來就過來。」王英眉一立。
  「哦!」古正義立馬放下手裡點煙葉的打火機,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俺娘,你可別欺負俺爹啊。」久違的對話讓人心窩子發暖,古箐沒有誠意地勸道。
  「去,誰欺負你爹了,不信你問你爹。」
  「嗯,小箐放心,你娘可稀罕我呢,咋會欺負我。」古正義鄭重其事地安撫古箐。
  王英哭笑不得地給了他一巴掌,「去,說什麼呢,孩子還在呢,說這話也不嫌害臊。叫你來是有個驚喜的事告訴你,咱的乖女兒給你找了個好工作,你看看你,瞎溜躂幾天連個毛都沒找到,還是咱女兒靠得住,那麼小年紀就知道記些有用的事。」
  古正義摸著腦門傻笑,知道老婆講的是他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就逃課掏鳥蛋打麻雀的事兒,再之後就兵荒馬亂的更顧不上唸書,導致現在大字都不識幾個。
  「傻樣!」王英笑罵。
  「咳咳,我也是湊巧瞄到的,正好記住了。」古箐適時地為老爹開拓。
  「啥工作啊?」能讓老婆孩子都這麼上心的工作,古正義難免有幾分好奇了。
  「咱閨女說,找到個倉管的活兒,聽上去挺輕鬆的,每天看著倉庫搬搬東西就成,好像還有什麼獎。最主要的是不要那啥學歷,也就講文盲也行。」
  「這麼好!在哪?我得去瞅瞅。」
  對古正義來說,這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天知道這個城市是怎麼招人的,t市知名大學一所,中上層次的學校三所,中等五所,以下不計,可以說是個大學生較多的文明城市,現在就連端盤送菜的服務生都要什麼初中以上的學歷才可招收,實在令古正義這個老文盲汗顏,在這個城市簡直寸步難移。
  古箐和父母約定了星期六去面試,就掛了電話,撥通陳老三的號碼。
  「喂?小箐有什麼事吶?」
  對面接的很快,陳老三熱情不減的聲音響起。
  古箐笑著說明了來意,「這樣的,我父母不放心我,就跟著來了城市裡,我爸是鄉下人,文盲一個,找活很難,我想把他安到我們那當倉管。」
  「呵呵,不用和我說那麼詳細,你才是這個公司真正的老闆,隨便你咋辦都成,看來小丫頭有個不錯的父母啊。那我回頭把倉管給辭退咯,跟大哥騰個位子。」
  「不用,原來的倉管還在原位,要不然貿貿然辭了,恐怕會有人心裡不滿,覺得我爸是靠關係進來的。雖然我爸本來就是靠關係進來的,但也不用做這麼絕,你就和他們說明白,讓他們管好自個的嘴,誰也不想因為對人不痛不癢的幾句閒話就丟掉這麼好的工作,人都是向利益看齊的。」古箐想了想,又道,「至於待遇方面,也不用開特設,按倉管的正常工資給就成,不要做的太明顯,畢竟我爸也不是傻子,我怕他覺著不對頭,這樣也可以服眾,待遇差不多,他們總沒有不平衡的理由了吧?」
  「畢竟是老闆的爸爸,才拿兩千工資是不是有點少了?咱管不了大家的嘴,誰要是想說一定會說,就兩句話也不痛不癢的,至於這樣苛刻自個嗎?」陳老三心裡服氣,可想想對方的身份,還是覺得不合理。
  「呵呵,陳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管好手底下的,因為有些原因,我還沒跟父母坦白公司的事。至於工資的事,我不認為有哪個同行能比咱公司更合理人性化。」
  「哈哈,原來是這樣,是不是因為擔心?我要是有這樣的女兒,一定會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一直瞞著也不好,要是被發現了彼此都不好受,容易傷人心,還不如坦白呢。」陳老三雖然是老光棍一個,畢竟是個過來人,有些經驗之談。
  「嗯,謝謝陳叔,我會的。」身邊儘是這樣省心又貼心的長輩們,古箐心情自是沒得說的開心。
  「那就好,什麼時候面試?」
  「這個星期六。」
  「那好,我先跟小的們通通氣。」
  「嗯,幸苦了陳叔。」
  「說什麼傻話呢,我就是做得再多都樂意,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給的,再說現在和從前比,輕鬆太多了啊。」
  陳四剛從外面回來,正好聽到這話,「老闆打過來的電話?」
  「嗯。」
  掛掉電話,陳老三感慨地笑道,「能有這麼個老闆,真是我們三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是啊,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不可思議。」陳四至今想起都覺得不太敢置信,從快破產,到一下子做出一定規模的中等公司,時間不過十個月,簡直像做夢一樣。
  「呵呵,老四,我一直在想老闆是啥來頭,那麼小點就有那麼多錢,今天我終於知道了。」
  「嘿!什麼來頭,我想肯定不小,老闆那麼神秘,大概是富家千金吧,花錢大手大腳的,肯定是了。」一直以來的謎語終於有了結果,陳四打開一瓶康師傅的綠茶消消激動的火氣,期待的看著陳老三。
  「哈哈,老闆也只是個普通的小丫頭啊。人生本來就是一盤賭局,我們賭輸了,但這個丫頭絕對是成功者,她有著我們沒有的魄力和膽識。」陳老三搖搖頭,苦笑著說。
  「額,聽不懂。」陳四一呆,不明覺厲。
  「也就是說,老闆的爸爸就要來公司幹活了,我們先準備準備。」陳老三也不指望他能懂,笑著起身對隔壁的招待丫頭喊道,「小劉,給公司裡的師傅們打個電話,送完貨別慌著下班,我有點事交代。」
  「哦!好!」
  「啊?老闆開的公司,關老闆她爸啥事?媽呀,他來這幹啥活?這尊大佛來了我們蹲哪去?」
  陳四反應過來,哀嚎。
  陳老三笑而不語。
  等人員全部到齊,陳老三像國家領導一樣發話,「同志們,接下來我要使用一下我這個身份該有的特權,插個人進來,大家沒意見吧?」
  「老闆你說笑呢吧,俺們能有啥意見。」公司上班的一個師傅直快地笑道,陳老三平日裡平易近人,一點也不端老闆的架子,這個公司裡的人早和他打熟了。
  「呵呵,沒意見就好,直說吧,我想安排個閒職給他,原本的人員不動,倉庫實行一倉二管制,老吳你負責點貨記賬,他負責卸運貨,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呵呵呵,你沒辭了我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倉管的吳師傅已經有五十三了,這個年紀找活實在不好找,倉管的活簡直是個閒職,畢竟搬卸的貨物一般輕便不說,送貨的師傅也看他年紀大就給個照顧,幫忙搬卸,最主要的還是工薪不低,能夠在養活家裡的基礎上攢點款子。
  「還有你們,眼睛放亮點,手腳麻利點,別累著人了。我可先聲明,那人物可是我都惹不起的,以後不該說的千萬別說,有疑問的今天問明白了,過時不候,等人來了不要摸地雷,否則,炒無赦,沒得商量。」
  這話一出,手底下懶散的師傅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連老闆都惹不起?乖乖,來頭不小。可來頭大能安個這樣不起眼的活?又令眾人不太理解了。
  「乖乖,哥,你說的不會是老闆她爸吧?」陳四瞪著眼睛,首先反應過來。
  陳老三點頭。
  「老闆她爸?」有不明白狀況的疑惑道。
  「其實陳老闆只是二老闆,真正的大老闆另有其人。」有明白情況的老師傅搖頭晃腦地賣弄文學。
  「好厲害的樣子。老闆那麼有錢,還讓他爸幹活?該一把年紀了吧。」那新師傅皺眉。
  「去,咱老闆可年輕呢!好像還是學生。」
  「啊?不會吧。」
  「是的,我也見過,挺漂亮的一女孩子!」
  「女孩?」
  「窩!真不可思議。」
  不用陳老三出口,底下人就商量開了,等底下人情況知道的差不多了,才開聲壓下眾人的討論聲。
  「出於一些原因,老闆沒有跟她老爸坦白自個的公司,接下來你們需要做的自個該明白了,總之,手腳勤快點,少說話多做事。老闆放話,如果發現有洩露,可是不容情面的。知道了嗎?」
  陳老三的用意很簡單,有時候藏著掖著反而會引發底下人的好奇心和求知慾,搞不好會弄巧成拙有人不明白情況地上去問當事人,還不如乾脆說明白了,大家都沒疑惑,知道要做什麼,要說什麼,目標很明確。
  雖然當事人有點可憐,可總比他們可憐的好。
  「明白了!」參差不齊的應聲一致的響亮。
  陳老三滿意地點頭,「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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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餘的幾百字大放送,算補齊上章不滿的四千字。嗯哼

  ☆、第一百一十章 嘮家常

  古箐見到王英和古正義的時候,兩人正在家裡比量著本來就少的可憐的換洗衣服,從裡面挑出件還算半新的中山裝套上,正對著牆邊前租主留下的長鏡,前後打量著。
  門沒關,古箐的手貼在門上,正要進去,就聽到母親說的話。
  王英邊給古正義整理衣服,邊囑咐,「到了那就忍忍,見人就算吃了虧也要笑笑,不要招惹人,否則你以後日子難過,你的脊椎以前落下過毛病,能討個閒職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別辜負了閨女的心意。」
  「嗯。」
  「到那也別抽煙袋了,我給你收著,倉庫裡易燃品肯定多,要是不小心點著了,賠咱一輩子都賠不清,煙癮要是實在犯了,就買包煙,到外頭吸兩口解解饞,也不會熏著人,正好借這個機會戒掉你的煙癮,總抽這個,減壽命呀。」
  「好。」
  古箐聽著母親不間斷的嘮叨,心裡發熱,這一切的付出都只是因為她,她想要呆在城市裡,所以父母也要來城市裡方便照顧她,在這裡的一切不適應,都不會告訴她。
  戒煙?說的容易,但做起來的難度,也只有那些老煙槍才能體會,戒煙等戒毒,不是一兩日就可以戒掉的,癮一發,那種想要得到的渴望,無異於在沙漠中行走數日,好不容易得以見到的一滴水,想要喝!想要解除飢渴交加的困境!
  煙的成分裡有些微的興奮劑,可以做到提神的作用,而強行戒掉煙的人,有一段時間就像是蒼老了十歲般,無比的憔悴,可以見這東西的威力。
  「過兩天我們安頓下來了,我就回去幫小泉把最後的種子播好,然後帶俺娘一起過來,小泉雖然沒啥文化,勝在年輕有力氣,總比你這個老頭子好找工作。到時候呀,你就能輕鬆些了。等全家都到齊了,咱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聚聚了。」王英說到這,難免有些感慨,但想到兩個孩子,一個個都孝順的很,還有本事,心裡就不免欣慰的很,話頭就越發止不住了,「小箐丫頭也爭氣的很,學習成績好,本來咱看起來就恐怖的學費有她的成績打基礎,部分學費免除不說,加上那啥獎學金,完全可以自費讀書。你說讓俺倆省下多少心,這樣下去,咱不但不用愁錢不夠花,說不定還能攢點積蓄,給小泉整個媳婦兒呢。」
  「唉,那不還有一家子五張嘴嗎,能剩下多少。」古正義是個實誠人,只看現實的,不看虛的,也正是這樣的直性子,讓人沒法,也可以說這是古正義優點吧。
  王英沒客氣,給了他一下子,「去去去,剩的再少那不還是能剩下嘛,咱要向前看不要向後看,給孩子們個榜樣,說什麼喪氣話。」
  「嗯。」
  就算經常被老婆打腦門,古正義依然是沒半分脾氣,這是個無論在哪都極少找到的好男人,他把自己的妻子奉為比自己還要重要的地位。
  古箐經常為自家父母的感情所感動,看著兩人感情好,心裡就算有再多的疲憊也煙消雲散了。
  記得小時候,父母因為掙嘴,兩個人一不小心就吵得有些凶了,古箐那時候還只有二歲大,直接被兩個人嚇得哇哇大哭起來,這麼哄也不好,咿呀咿呀講著別打架,嚇得兩人在那後就算有事也不會在孩子的面前討論,生怕激動了,意見相駁控制不住情緒。
  因為經歷關係,王英某些事上比較要強,一時也是改不過來的,不過也沒對兩人的感情造成裂隙。
  漸漸的古正義開始學會忍讓,王英更加學會控制情緒,為了自個懂事的女兒,久而久之,兩個人都形成一種默契,脾氣也更加柔和了,不再爭吵。可以說古箐這個娃,是兩個人的寶,從小到大,讓他們的感情更為牢固的掌中寶。
  不過古泉就有些憨厚了,分到的愛相對就少點,但古泉從小到大就沒介意過,認為再正常不過,這是古箐不止一次慶幸過的大量。
  推開那扇阻礙了視線的門,古箐上去就給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俺娘。」
  「哈哈,傻孩子,想爹娘了?過年不才剛見過嗎?」王英被女兒這一下子抱得有些慌了節拍,眼角有點濕,不過剛在城市裡見面,眼淚啥的可不吉利,就憋了回去,笑著試圖調節氛圍。
  「那不是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嘛。」古箐蹭蹭腦袋,撒嬌道。
  「是啊,時間過的可真快,轉眼你都快來這個城市一年了。」王英撫摸著古箐的背,就像抱著小孩子一樣,一下一下拍撫著,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對一個已經十六歲的大女孩有什麼問題。
  古箐不是那種自尊心強,可以隨意說出衝動話傷害父母的叛逆期小女孩,對著這樣的順毛行為她還是相當受用的。等依偎的夠了才退出母親的懷裡。
  「還是個小丫頭啊。」古正義的煙葉都被王英收起來了,就叼著個煙斗玉嘴砸吧著,雖然沒味,好歹有個琢磨頭不是,見母女倆難分難捨的樣子,笑著打趣女兒。
  「誰說的,咱閨女都長大了,你看,乖乖,個頭都比我高了。」王英先頭還沒注意呢,這一比劃才發現以前還能擁在懷裡的女兒,現在竟然已經長到比她還多小半個頭的大女孩了。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不過小箐啊,你這都是吃了啥啊,個頭躥那麼猛,按理說你越到後頭越難漲呀。」古正義目測了下古箐的身高,還真不矮,十六歲,身高都差不多快一米七了,記得先前回去的時候還沒那麼高,難道是因為城市裡的吃食和鄉下地裡的不一樣?
  古箐的爹娘個子都不矮,王英有一米六六,古正義一米八二,就連哥哥古泉現在都有一米八了,都是標準的身高,這樣想古箐受兩人的基因緣故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古箐這次是有備而來,料定了老爹肯定沒衣裳,這樣簡樸實誠的人,怎麼可能會為自個買新衣服?古箐能想到的大概是那些撲大街的衣服,衣料粗糙還容易皮膚過敏。就特地找了家有口碑的服裝店連夜趕趟地製作了兩件新衣。
  古箐開始沒拿出衣服,只先拉古正義去剃了個精神的寸頭,回頭才把從進門就塞門後頭的盒子一一拿出。
  兩套衣服款式都不一樣,但沒多大出入,和平常穿的中山裝比也就少了兩個大口袋,古箐按照父親的習慣讓縫製了倆大口袋和暗袋,當時那個服裝設計師目瞪口呆又無力阻止的模樣,古箐想起來就忍不住笑意。
  在那個設計師的眼裡,古箐一定是在作踐好布料。
  「你……」看到被女兒掏出的衣服,古正義和王英都傻了眼。
  「你哪來的錢。」古正義感動的沒法,轉頭揉揉眼自以為沒被發現,回頭嚴厲地道。
  「去。」王英哭笑不得地踢了他一腳,「瞧你爸都高興傻了。」
  古箐呵呵笑,沒被父親的話影響,「我攢的生活費。」
  古正義還是沒忍住,紅了眼。「你個傻丫頭,我哪要你的禮物。」
  「買都買了,你還能叫我扔咯?」古箐無辜地聳肩,「快來試試看,合不合身,我摸著面料還挺舒服的,正巧商場打折就給你買了,很便宜的。」
  這樣一聽,古正義才好受些,上去換了,有些驚奇地說,「嘿,還真合身,穿著真舒服,都有點不想脫下來了,還是俺女兒有眼力。」
  衣服的料子棉滑,穿在身上根本無需燙熨,舒適貼身,黑色耐髒,襯得人精神,都是古箐花費了心思替父親量身定做的,不可能存在不合身的問題。
  明白這一切的古箐抿嘴笑著。
  「正好,兩件換洗,還有鞋子。」古箐一一擺出來,怕父母起疑,這些高檔貨的包裝全被她扔進垃圾桶了,都用不值錢的塑料袋乘著。
  「看咱女兒多有孝心,別說,這一下跟換了個人一樣,年輕了好幾歲。」王英收拾起古正義脫掉的衣服,疊好放起來,笑著打趣在鏡子前左右看看的古正義。「別臭美了,不是講去應聘嗎,快十點了,可以去了。」
  古箐等古正義準備好,笑著把人推出去,回頭小聲在王英耳邊說,「俺娘你也別吃醋,俺爹的衣裳比較急,下次再帶你的。」
  「去。」王英笑罵著把人趕走了。
  說是這樣說,從二樓窗戶看著一老一小離去的背影,王英的笑容裡是滿滿的欣慰。
  古正義找的房子有些偏,離公交站有點距離,交通不太便利,不過租金合理,房子三室一廚一衛,房子雖然有些舊,條件卻不錯,正好一家子能負擔得起。
  古箐打量了下,這裡住戶很多,也挺熱鬧的,今天正好星期,不少小孩子在巷子裡穿梭來去玩耍,這樣的環境二老適應的快。
  來去還有不少半大的孩子騎著車溜躂。
  「俺爹,這裡離公交車那遠,還繞路,你也買輛自行車騎吧,方便。」
  如果騎自行車,去順風那也不過是十五分鐘的事。
  「行,天天坐公交車也挺費錢的,還不如騎車呢,過兩天我就去二手自行車那看看。」
  古箐無奈地抽了抽眉頭,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心裡早下了心思給老爹買個新自行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混亂前奏

  隨著公司的規模越做越大,貨物也越來越多,古箐乾脆授權給陳老三,把附近能做倉庫的地兒都盤了下來,倉管就有五名,這樣一來二去,導致一條街十七家各門行業,有五個牆頭掛著順風的名字。
  古箐帶古正義來的時候,這樣一眼看去,海藍色的刷漆門頭煞是搶眼,古正義瞪大了眼,「這是啥店,怪有派頭勒。」
  「俺爹,這就是我跟你講的那個物流公司。」古箐笑著解釋。
  「啥?」古正義沒敢相信自個的耳朵,經過古箐的確認才驚訝地來回掃著,「這麼大的地兒,要條件真像你講的那樣好,還會找不到倉管?不會是有啥事吧。」
  古箐在心裡無語了一把,「俺爹,放心吧,這個我問過,沒事,就是前面的倉管好像犯了啥事,這裡的經理就想找個沒啥文化的,老實又沒心眼,他們也好放心。」
  「這才對。」古正義恍然地點頭。
  「別瞎想,你女兒能害你嗎?」古箐好笑地說,她也知道古正義為什麼這麼緊張,無非就是在別人耳朵裡聽到的城市見聞太過玄幻,什麼混黑道的、拐賣、詐騙等,聽得多了,就被洗腦了,難免謹慎的過了頭。
  「傻孩子,你還小,不懂社會的黑暗,跟你講了你也不明白,唉,反正做事小心點準沒錯。」嘴裡沒了琢磨,古正義習慣地咋了咋嘴。
  「嗯。」古箐沒反駁,把古正義帶到主公司門前。
  陳老三一早就開始在門口徘徊,一眼就看到了古箐。習慣性地張嘴想要招呼,看到古箐的眼神示意又吞了回去。
  古正義開始沒注意到陳老三,甚至陳老三走到跟前都沒反應過來對方是找他的,陳老三笑著道,「歡迎老哥來到順豐公司就業。」
  「啊?」古正義被他這一下子嚇得差點蹦起來,回頭小聲問古箐,「小箐啊,不是說應聘嗎?怎麼變就業了?」
  「哦,可能是他們公司比較著急,現在生意比較好,缺人手,聽我介紹他們覺得滿意就同意錄取了。那您就今天開始上班吧,反正下午沒啥事。」古箐也把聲音放小。
  「哦哦,那還真急。」兩句話的功夫,古正義回頭,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直接問,「那現在就上班嗎?」
  「啊?」這下輪到陳老三沒反應過來,這老闆的爸爸也太著急了吧,剛來還沒說上話就要上班了?
  「陳叔,我爸就麻煩你了,他剛來城裡,啥也不懂,你多多提點啊。」古箐無奈地插話,心中也不禁覺得這節奏出乎意料地快。
  「哦,好。小箐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老哥的。」畢竟也經歷過一段日子的磨練了,陳老三也不至於應付不來一個人,調整過來就把古正義迎進門招待。
  古箐陪古正義去了倉庫,倉庫門口正停著一輛貨運,倉管老吳和負責運貨的一位師傅正搬著貨,古正義興致勃勃地上去問了要搬的貨物,很快就上了手。
  老吳乾脆撤下來,看兩人搬貨,拿著筆記錄下件數。
  等把車栓掛上,師傅好奇地看了看一旁站著的古箐,古箐微笑著對他點點頭,他高興地打了個招呼,就開車出貨去了。
  古正義和老吳打個招呼,走過來,「小箐啊,要不你先回去吧。」
  「嗯,還適應嗎?」
  「這麼輕鬆要還不適應,那大半輩子的農活都種白瞎了。這些東西一點也不重,好搬著呢。」古正義嘿嘿笑,「別說,你這小丫頭人緣還挺不錯,怎麼看他們都像是認識你一樣?」
  「我認識經理,就順帶著認識他們了。」古箐含糊帶過。
  「哈哈,好閨女,比你爹都可靠。」古正義欣慰地拍拍古箐的肩,「回去吧,我的事也沒啥要操心的了,好好的假別浪費了,跟同學搞好關係,出去玩玩。」
  古箐退出倉庫。
  在門口站了一會,想想,還是不太放心,古箐到陳老三的新辦公室,陳四已經出去收件跑趟了,只有陳老三一個人,「陳叔。」
  「嗯,還有什麼事嗎?」陳老三不意外地笑看古箐。
  「我爸以前脊椎受過傷,我也不能一直在他身邊看著,他這人好勉強自個,累了也不知道休息,不會喊累的倔驢一個,但如果叫他閒著,就跟要他命一樣。你幫我看著點,讓公司裡的人多和他接觸接觸,他剛來這人生地不熟的,容易迷路,出去要讓個人陪著……」說到一半,古箐對著陳老三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好意思地止了話頭,「怎麼了?」
  「說真的,我還真有點羨慕老大哥了,有這麼孝順的女兒。如果他聽了你說的話,該自慚形愧了,讓孩子擔心到這種程度,真讓人羞愧。」陳老三苦笑著搖頭。
  「呵呵,所以才不能讓他知道。不是嗎?」古箐俏皮地眨眼示意。
  古箐終究是個十六歲的少女,這樣的表情做起來,一點也不突兀,頻添了幾分古靈精怪的味道在裡面。
  「放心吧,這點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古箐回到學校的時候,剛好過午飯時間,在宿舍逮到無主遊魂一隻:洛熙。
  「大小姐,昨天又去哪家店裡要債去了,還是連夜端老窩了?跟只野貓一樣,晝伏夜出的。要睡就睡,搞這出是哪樣?」古箐上去拍拍洛大小姐的qiao臀,只見其以毫無形象的姿勢趴在床上,臉頰貼著枕頭,雙眼跟粘了雙面膠一樣,上上下下,開開合合的,怎麼也不肯心甘情願地粘一起。
  「唔,我在等你回來。你丫大半天不見人,打電話又關機,我只能在窩裡等了。」洛熙揉揉眼皮子,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眼淚水都飆出來了。
  「等我?」古箐不解。
  「嗯。老爺子已經準備好說先要攻下江蘇一代的韓中山,這傢伙最近正窩裡鬥著呢,自個都顧不過來,正好是拿下的好時機。」
  「然後?」
  「老爺子已經出發了,說兩天內會出結果。」
  「然後呢?」
  「然後就沒然後了啊,你還想要啥?」
  「那干我屁事。」古箐沒好氣地翻個白眼。
  「怎麼會不干你事!」洛熙也沒好氣地翻個白眼,「老頭子說韓中山的內亂之始就是因為你的緣故,讓我來感謝你,順便報告進程,享受戰果。」
  「他們自個愛跟自己鬥,關我毛事。」古箐躺回自個的床鋪裡,伸個懶腰,也打算補個眠。
  「老爺子安插在那裡的眼睛告訴我們,因為韓老大正睡覺的時候主屋突然闖進一個女人,給他服了毒藥,而且看對方對內部的構造也相當純屬的樣子,就懷疑是幫裡出了叛徒,暴跳如雷地把整個幫裡的人都快逼問了一遍,引得許多平日裡就受不了韓中山狠辣手段的人開始集結反亂。」
  「哦,你的意思是,他因為我塞了一顆莫須有的毒藥,就自亂陣腳,愚蠢的把自個往槍口上送?很難想像這樣的人是怎麼坐上一省老大的位置的。」古箐懶洋洋地道。
  「就是這樣。」洛熙也有氣無力地回說,翻了個身,因疲憊而顯得遲鈍的大腦才反應過來,「啥?莫須有?」她騰地坐起身,看向古箐,「你的意思是,他沒中毒?」
  「嗯。」古箐聳聳肩,無辜地回話,「你當我是神啊,從哪捏出個藥丸來,能控制人,還能殺人?」
  「額,那你是用什麼辦法讓幾位老大都這麼深信不疑的?」洛熙這下也沒有睡意了,感覺根本就是不可思議,那些都是什麼人?不乏窮凶極惡的暴徒,這樣的人是好騙的?他們一生做過的暗渡陳倉的奸詐事何其多,怎麼會被個十六歲毛還沒長齊的小丫頭騙了!
  洛熙試問自個都是做不到的,她頂多就是從小鍛煉起身手,身體柔韌性極佳加上靈活可以躲避流彈罷了,也不到能做到那個誇張的程度,畢竟那一個個都是嚴加守護的黑窩!就是不缺人,她這樣的只有在寬敞地方才能靈活運用,在室內完全施展不開來。
  而古箐,不但潛進去了,還大咧咧地威脅了黑幫老大!
  「呵呵,秘密。」古箐欠扁地笑笑,身子側裡,閉眼睡覺。
  「算了,你就是個死鴨子,嘴硬的很,不想說逼也沒用。啊啊啊!我都要困死了,昨天有個兔崽子快纏死我了,害我一夜都沒睡上。我的美容覺,被毀了。」洛熙一如既往地愛在睡覺的時候咕噥話,也許連她自個都沒自家,嘀嘀咕咕的不仔細聽,完全聽不清她說的什麼。
  古箐哭笑不得,「睡個覺不能安靜點嘛。」
  「呼……」回應她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真快。」古箐無語地把胳膊墊在腦袋底下,也開始日夜顛倒地睡覺。
  中途,出去瘋玩了一天的李雯茜回來,看到兩隻晝伏夜出的夜貓子在睡覺,逛了會論壇,發現敲擊鍵盤的聲音異常響亮,最後放棄,看洛熙的樣子精神疲憊的樣子,活像被人甩了喝了一通宵的憔悴模樣。
  出於同情,李雯茜把電腦放桌子上,也躺上床!睡覺!
  ------題外話------
  插銷突然爆了,閃得眼睛好難受,唉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遇人渣!教訓

  難得的假期就在三人虛耗光陰的補眠中度過,在天色即將擦黑的時候,李雯茜先起床,一陣霹靂乓啷地洗漱完,叫醒了兩位熟睡的大小姐。
  古箐揉揉太陽穴,大大地打了個哈欠,真是難得睡這麼舒服。
  打電話叫上李佳琪,幾人在學校門口碰面。
  見到李佳琪,洛熙一如既往的拘束,一向豪爽的女漢子低垂著眼簾,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
  意識到洛熙和李佳琪間奇怪的氛圍,古箐有些苦惱地用食指拈了拈眉。
  依李雯茜看來,李佳琪也不是排斥洛熙,就是被上次的事有點嚇到了,現在則是有點拘束。洛熙這個傢伙的想法就更好猜一些了,就是有點怕嚇到對方,畢竟上次兩人還相聊甚歡,因為她的緣故差點把一見如故的朋友捲進來受傷,是後悔了吧?
  不敢和對方接觸的過於親近,怕因為自身而再次把對方陷入危險的境地,怎麼說呢,還是太溫柔了吧,這樣的傢伙真是來自黑幫的大小姐嗎?
  李雯茜的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趣味的笑容,上去一手攬住李佳琪的肩,一手勾住洛熙的脖子,「嘿,你倆有啥可彆扭的,你啊,走都走一塊了,還有什麼可怕的,就算真有事,也早已經晚了。佳琪,你不是想道歉嗎?我早和你說過了吧,要說對不起就要自己去說,這樣才更有誠意點,現在人都在這裡了,你還猶豫啥喲。兩個人明明想做朋友,真是,還搞那麼複雜!真不讓人省心。」
  李佳琪被李雯茜這一說,臉頰爆紅,想要摀住李雯茜的嘴也已經為時已晚了。
  她偷偷看向洛熙,洛熙也正看向她,李佳琪撩撩劉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被小茜這樣一說,我還真有點小家子氣了,這樣還真是不符合我的性子。上次的事真對不起啊,真是有點被嚇到了,那時候還沒怎麼見識過世面,膽子也比較小。」
  「瞧,這不是很簡單就說出口了嘛。」李雯茜笑著拍拍李佳琪的肩膀。
  洛熙哈哈一笑,「這句話應該是我來說才對,早就想跟你道歉了,但就怕你不接受。」
  古箐抿嘴一樂,「心思敏感的黑幫大小姐。」
  「去!」洛熙臉一燥,彆扭地扭過頭,眼神有點黯,「我的性格太特立獨行了,一直沒交到朋友,有也是短暫的,索性就輟學在家請家教自學,我已經五年沒有上學了……」
  其餘三人都是一愣,五年?那洛熙不就是還在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就有自主性地選擇不上了?
  李佳琪為自己一直以來的擔心後悔,上去撈住洛熙的胳膊,大咧咧說,「感傷什麼,你不是交了我們幾個朋友嗎?雖然沒有多體貼,性格啥的都有點古怪,但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嗯。」洛熙開心地露出笑容,陰霾一瞬間就散去。
  「話說,四年級嗎?真早熟。」李雯茜頂頂眼鏡,雙眼放射出佩服的光波。
  「姐只是個傳說,是你無法企及的存在,請叫我傳說姐,哈哈哈哈。」洛熙叉腰大笑,被李雯茜蓋了一巴掌。
  古箐笑看三人在路上鬧騰起來,就算路邊有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她們,也不改奔放性格。
  早熟嗎?也許吧,或者是被迫早熟……
  古箐深深看向洛熙,想起了洛老爺子告訴她的,屬於洛熙的曾經。
  「熙熙的媽媽曾經被一條流浪狗咬過,那時候的她不曾在意過,就連我都沒想到的後果的嚴重性。在十年前,熙熙還是六歲的那年,送完熙熙上學後,剛回到家的她就病發了。那時候的她,渾身顫抖,雙眼都冒著紅光,真的嚇壞我了。我在黑道混跡了幾十年,從沒有那一刻這麼惶恐過。」
  然後,就在五年前,洛熙生日的那一天,孩子大了,謊言再也無法繼續下去,她發現了母親神秘消失的原因,爸爸一直捏造謊言說母親去旅遊了,實則已經在她所不知道的時候逝世。
  真相何其殘忍,母親不是死於狂犬病,竟然是被父親親手槍擊而死,她開始叛逆,不再上學,而洛老爺子沒有解釋,只是選擇了放縱。
  那時候的她就像是被打入冷宮的大小姐,朋友散去,親戚孤立,唯一的父親也變為了殺母兇手,儘管母親已經確定醫無可醫,洛熙依然始終不能原諒沒堅持到最後就放棄母親的洛老爺子!
  這一眨眼,整整五年過去。
  別看熙熙若無其事的,跟沒事人一樣,她自小做什麼事都很努力,就算有一段時間的自暴自棄,也被她加倍的血汗全部彌補回去。她是個做什麼都愛勉強自己的人。
  愛勉強嗎?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這樣,真是讓人操心啊。古箐好笑地看著那三個跟瘋子一樣不顧形象地瘋狂大笑。
  「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了嗎?說給我聽聽。」古箐挑挑眉,胳膊一橫,乾脆地插過去,夾在李雯茜和洛熙的中間。
  李佳琪默默地別過頭,「咦?怎麼回事?我突然就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了?」
  「嗯?」古箐沒明白過來。
  就聽李雯茜抖抖肩,憋著笑意,毫無罪惡感的轉眼出賣了左手邊的李佳琪,「佳琪告訴我們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她說,一個叫做古箐的小盆友,五歲的時候在她家的床單上畫過地圖……」
  「畫地圖?」古箐還是沒明白過來。
  李佳琪狠瞪李雯茜一眼,扯掉她的手雙腳就開始準備落跑。
  洛熙眨眨眼,笑著解釋,「就是尿床繪畫出的美麗圖案。」
  「哈?」古箐這一聽,簡直不能忍,十指交握,啪啪直響,她皮笑肉不笑地對苦著臉的李佳琪說,「小琪琪,告訴我,你想怎麼死?」
  「我能不能選擇不死?」李佳琪開始倒退。
  「想的美。」古箐上去就是一記鎖喉,胳膊卡著李佳琪的喉嚨,桀桀怪笑著,「親愛的,你看我就這樣把你漂亮的小脖子扭斷可好!」
  李雯茜在旁邊一抖,誇張地咬著手指,做出驚恐莫名的表情,「好恐怖,好可怕!魔鬼!惡魔!」
  正笑鬧著,李佳琪後退的腳步突地一個踉蹌,不穩地退了幾步,撞到一個人的懷裡。
  「你他媽的長沒長眼,街上那麼多人還他媽的倒著走,存心找事啊!」
  李佳琪被那人一推,趔趄著被古箐接住,臉色不免有幾分難看,回頭看過去,李佳琪瞪大了雙眼,心都開始跳的不規則,渾身打著顫,臉色青中帶紅。
  何其眼熟的一張臉!
  這個人曾經給過她多少屈辱,她至今都沒忘!
  對方顯然也覺得她有點眼熟,疑惑地上上下下掃視了許多遍,在看到一旁扶著李佳琪的古箐後,臉色一下變得極為精彩起來,「你!是你!」
  古箐不悅地瞇了瞇眼,拍拍李佳琪的肩膀,以示安慰。
  身後落得有點遠,在聊著天的李雯茜和洛熙感覺到氣氛詭異,匆匆拉近距離,「怎麼了?」
  李雯茜見古箐面帶敵意,就連李佳琪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挑了挑眼鏡,看到對面僵硬地攬著一個美女腰肢的青年,「咋了?這渣男誰啊?古箐,你前男友?」
  「呸,去你的!你當我眼睛和你一樣有毛病啊!」古箐沒好氣地笑罵。
  「哼,我眼睛怎麼了,我有病我驕傲。」李雯茜傲慢地撇起嘴角,女王范地雙手環胸,看向對面臉色非常不好地瞪著古箐的青年,語氣相當之吊,「喂!對面那渣男看過來,說的就是你,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啊!找揍嗎?你擋到路了!讓開。」
  洛熙看著對面的那張臉,捏著下巴陷入回想,嘴裡嘟囔著面帶疑惑,「我怎麼覺得這傢伙有點眼熟。」
  「怎麼?你認識他?」古箐看過去。
  「唔,大概不認識。要嘛也是不好的印象,要不然我應該會記得清楚點,記不愉快的事會破壞我美好的心情。」洛熙攤手。
  「草!你們夠了!老子忍無可忍了!你個死丫頭,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手腳,回去我爸就知道我做的事,罰我禁足了整整一個星期!還警告我不要生是非!」那青年的煙袋很深,青黑色的,耷拉著眼看人的時候有些恐怖,他磨著後槽牙,咬牙切齒地瞪著古箐。
  古箐有些意外地鎖眉,她很明白自個可是什麼也沒做,怪不得之後就風平浪靜的。
  但對方顯然就不是這麼認為的了,那青年冷冷掃過李佳琪,陰晦一笑,「不就是個丟大街上也沒人撿的破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一輩子也別想有什麼出頭,注定了要進窯子賤賣,到時候你求勞資……嗚——」
  未完的話被一記硬拳轟回了嘴裡,合著牙齒吞進肚子。
  紅色的血跡順著青年的嘴巴開始下滲,濡濕了一下巴,那青年驚恐地大睜著雙眼,用手抹著嘴,一顆還滲著血的牙齒掉在掌心。
  「啊——」他旁邊一直帶著嘲諷笑容居高臨下看著古箐等人的女人尖叫著轉身跑了,生怕被帶進青年狂怒的風波。
  青年的雙眼暴睜,紅色的血絲立馬蔓延開來,眼前霧濛濛一片,都是紅色,臉上迅速腫起一片,喉嚨被血塊堵住,青年粗喘著氣,喉間赫赫作響,他含糊著嘴,「是誰打的我……」
  「我。」古箐用左手摸了摸發紅的右手,神情冷漠地回話。
  那眼中,是冰冷的情緒,一種——名為殺意的東西!
  很好,他再次成功的激怒她了。
  ------題外話------
  唔,反正人很少,也沒推薦,以後就更這麼多,拖到完結,沒人有意見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胖揍書記家林公子

  古箐捏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青年本來黑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驚恐欲絕,腳步後退一步,事隔大半年的時間,被禁足的憤怒使他都已經忘記這個女人當初有多恐怖了。
  不用古箐上去教訓,洛熙已經臉色恐怖地上前一步,掰著手指頭,指關節辟里啪啦響著,她笑得一臉嬌媚,「你剛剛說了什麼?」
  青年滿嘴冒著血,警惕地看著這個女人,以及她蠢蠢欲動的拳頭,驚恐莫名地再次後退兩步,「你要做什麼?」
  「做了你!」洛熙面色一狠,上前一個抬腿,連著青年的下巴踢得後空翻了半翻,青年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地的灰塵,青年哀聲嚎叫,抽搐著在地上緩緩挪動,邊後退邊痛苦地不忘擺身份示威,「我是市委副書記的獨苗,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如果被這點名頭就能嚇退,也就不是古箐和洛熙了,洛熙冷冷一笑,「哦?是嗎?」
  李雯茜拽拽洛熙的胳膊,小聲說,「適可而止哦。」
  「哼。」洛熙已經開始活動手腕子,看著地上一手捂著受傷的下巴,一手捂著冒血的嘴的青年,一撩及腰長卷髮,笑得嫵媚,「我會好好對市委副書記家的獨苗苗的。」
  「啊!」一聲慘叫才起,就被打的吞了回去,周圍行人紛紛避之唯恐不及,剛剛還像是看到神經病的路人甲乙丙都早閃的不見影子。
  太恐怖了,這幾個女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狠!
  看那個露肚臍穿皮衣的,下腳,甩嘴巴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直把人打去半條命還不肯善罷甘休。
  片刻後,那青年惹禍的嘴巴已經慘不忍睹,鼻青臉腫,這下就連他老爸都不敢認他了。
  洛熙收拳腳,揉揉腕子,啐一口唾沫,「揍的真特麼爽!」
  果然大姐大范兒,李雯茜兩眼冒金光,一閃一閃亮晶晶,「洛姐,讓我改變一下你的性別,在我的筆下把你化為神一般的主角兒吧!」
  「哼哼,隨便你,不過一定要塑造的帥點,要帶點叛逆,酷酷的,頭髮要染個七色的,那才叫帥!對了對了,鼻子嘴巴啥的還有耳朵,多穿點釘子……」洛熙一撩長髮,笑容神采飛揚地開始塑造屬於自己的角色。
  「額……大姐,我放棄了,當我剛剛的話是放屁。」李雯茜形容呆滯地舉手打斷對方的滔滔不絕。
  這真的是隨便她嗎?啊?啊?頭髮是七色的?彩虹嗎?為什麼她現在不染這個色?好吧,如果她現在的腦袋上頂著這麼精彩的顏色,她絕比跟她絕交!至於全身穿孔,已無力吐槽。
  「切,真是不夠持久。」洛熙食指向下做了個鄙視的動作。
  「哈哈。」李佳琪在一旁別她們的互動逗樂得不行。
  這時候,在眾路人格外為他們開闢而出的空地前突然湧入一批人,帶頭的正是剛才逃走的那個女人,當看到躺在地上呻吟不止,似乎已經開始休克的青年,頓時尖叫著抱著腦袋跑過來。
  「呀!林公子!」
  「大哥!……」女人身後叫來的一堆人辨了辨地上人的模樣,這才認出人來,一擁而上,七嘴八舌詢問情況。
  「大哥,你被誰打成這副模樣的!」
  「大哥,打你的人呢?去哪了?兄弟們替你報仇!」
  「快打電話叫一二零,沒看大哥快不行了!」
  「湊,去你的死烏鴉嘴!」
  ……
  「閉……嘴……」青年睜著浮腫的眼睛,被血糊成一片的嘴唇開合,微弱地打斷,聲音三三兩兩歇了下來,青年抬起手,顫抖著指向一個方位。
  被指中的人一愣,面對眾兄弟質疑的目光,慌忙搖著手解釋,「大哥,你啥意思啊?不是我打的你啊!」
  「我……當然知道!」青年被他起的一噎,差點厥過氣去,「讓開!打我的人在你身後。」
  眾人一致抬頭,本來就不甚有人的路口,這下更是行人絕跡。
  古箐四人雷打不動地站著,帶頭的洛熙尤其大姐派頭地雙手環胸而立,不屑地看著這一幫的烏合之眾,「怎麼?想幹架?」
  「啊?」眾人呆。
  青年好歹也有二十了,身高一米八,居然被一個十幾歲不過才到前胸的丫頭干翻?!
  這群人都是青年從學校集結的學生混混一夥,初生牛犢不怕虎,自然對一個小丫頭不看在眼裡,也只能理解為大哥是被這四個小丫頭以多欺少打傷的!
  其中一個染著綠色劉海的少年手裡還拿著棒球棍,一副職業打手的模樣,在掌心掂量著,實心木棍敲擊在肉掌上,悶悶的聲音非常清晰,綠毛上前打量一番洛熙後,吹了個響亮的流氓哨,「喲!妞挺正!要不要陪哥哥快活快活,哥哥保準不會拿你怎麼樣?」
  「呵呵,哥哥過來,我現在就讓你快活快活。」洛熙勾起嘴角,笑得一臉無害。
  「好呀。」那少年毫不設防地帶著猥瑣的笑容上前,伸出胳膊欲攬人,洛熙順勢拉住他的胳膊,快速地抄過肩膀,腳下一個打絆子,一個一米七多的少年就那麼被洛熙摔脫出去。
  「哎喲!」
  「噢!」那群本在笑看發展的混混紛紛目瞪口呆地驚呼。
  搬來救兵的女人腳一跺,氣急敗壞,「看什麼看,還不一起上,看林少爺都成什麼樣了,要是沒人來抗這罪名,我們肯定會被書記拿來第一個開刀的!」
  眾混混目目相覷,幾個手裡正巧惦著傢伙的混混當先開路,「小妞,要是不想你那細嫩的皮肉添上不該有的痕跡,就趁早放棄掙扎,否則我手裡的傢伙可是不會講理的。」
  洛熙皺眉心算了下人數,大概有二十餘人,人數不少,這要是打起來,很難能全身而退,更別提身後還有三個人。
  李雯茜頂了頂眼鏡,「啊哦,不好了,情況好像要失控了。」
  「洛熙,佳琪,小茜,你們後退十步,我來。」古箐上前幾步,站在那群混混前面,頭也不回地吩咐。
  「啊喂啊喂,洛熙這傢伙也就罷了,你這小身板確定能受得了?」李雯茜緊張地托了托差點脫框的眼鏡。
  「哈,你好意思說古箐。」洛熙被李雯茜逗笑了,撫摸了一把李雯茜的腦袋頂,神情憐憫,「小可憐你就放心吧,小身板的古箐能受得了這麼多男人一起上的。」
  「……」古箐默默轉頭。
  「擦,有種別拿我身高說事!這是惡意中傷罪!」李雯茜氣得差點斜眼睛歪鼻子,在四人中,李雯茜絕對不是最小的,但她的個頭和骨架絕對是最弱小的,面對四人中最高的古箐,一米五五,骨架子又相當瘦小的李雯茜相當於侏儒,相較下來,確實沒資格說古箐是小身板……
  「箐兒,加油。」李佳琪默默鼓氣,先後退十步再說。
  李雯茜無語地跟著走過去,「洛熙也就算了,你怎麼也這副德行?難道古箐是傳說中的隱士高人?」
  「嗯哼,賓果!不過猜對沒獎,看好戲!」
  幾人聊天的功夫,那邊的精彩戲碼已經開始上演了,在古箐回頭的功夫,已經有人按捺不住地先出手,企圖以謹慎處理的方式快速結束對持,無奈古箐的背後就跟長了個眼睛一樣,手掌柔韌地翻轉,輕飄飄一個四兩撥千斤,對方手裡頭的棍子就被撥了回去,棍身明明是輕飄飄地摁在那人的脖子旁邊,等那人後退一步,手掌顫抖地鬆開棍子,在露出的鎖骨和脖頸間,一條又直又粗的紅痕一覽無遺!
  是剛剛的棍子槓出來的印記!
  李雯茜張著嘴,目瞪口呆,「武林高手!」
  「臥槽!逆天啊!」縱是洛熙看過古箐突飛猛進的武術變化,也不抵這下親眼目睹實戰的震撼!想來古箐先前是怕出手弄傷武術師傅,這下不知道還有沒有保留的顯露身手,簡直逆天。
  只是半年的功夫!這個傢伙就已經打敗了七名頂尖武術師傅!這學習能力簡直是天生的大殺器!
  只不過是一個愣神的片刻,對面的戰局立馬見分曉,結果顯然易見,被敲打到胳膊部位的眾混混都心驚的發現胳膊發麻,就跟被打了麻穴一般,紛紛都不聽使喚,動彈不得,更別提是打架了!
  古箐把身前的人都嚇退數步,淡淡挑起眼角,手裡拿著從對方那奪過來的曲棍球,目光直直穿過人群,看向中間被人攙著的青年,「你爸很明智,不要惹我就對了,當然,惹我的朋友們比惹我更嚴重,否則,你的下場,就跟這根棍子一樣。」
  卡擦——
  眾人倒抽一口氣,就見那根實心木頭製作的東西被一種怪力驅使,一分為二。
  古箐把兩半棍子丟在地上,發出一道脆響,似乎是在敲擊眾人的心,沒有人敢去撿起那根棍子,質疑真假,因為之前這個女孩毫不費力地擊敗了他們一夥二十餘人!
  「草!」李雯茜驚歎。
  「擦!」洛熙羨慕嫉妒恨。
  「哇哦。」李佳琪崇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風中……」突然一陣甜膩的歌聲響起,在場的人與此同時腦海中冒出一個大問號,正想著是誰的電話響了。
  就見前面一臉冷淡的人,下一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接聽鍵,神情瞬間融化,操著一口地道的鄉下音,「喂?俺爹啊?工作咋樣?還算順利吧。那就好,你適應就好。明天我在過去……好好好,嗯,掛了。」
  掛掉電話,古箐表情淡淡地撩撩被風吹散的劉海髮絲,走向李佳琪三人,「佳琪,俺爹叫你明天上我家吃飯,俺娘菜都買好了。」
  「好。」李佳琪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應下聲就發現不止另兩人,其他人的表情也很古怪,有些奇怪,「咋了?」
  「沒……沒什麼,走吧,咱不是出來吃飯的嗎……」洛熙抖抖肩,把一肚子的笑意憋了回去,揮揮手,一行人若無其事地擦過那些傷殘人士。
  「話說,俺娘俺爹?這是哪裡的稱呼?」李雯茜好奇寶寶地發問。
  「你管啊?」淡淡的聲音來自方纔的魔女。
  「不不不,大小姐饒命,小的不敢。」李雯茜耍寶。
  「嘿嘿嘿!本小姐還在呢,你就叫她大小姐了?」洛熙不甘示弱的插話。
  「這不一樣。」
  「嗯?」
  「一個是城市大小姐,一個是鄉下大小姐,本質區別就不一樣了。恩!」
  「……」
  「……」
  一陣春風拂過,留下原處石化的眾人。
  搬救兵的女人恨恨的磨牙,「不知死活的鄉巴佬。」
  「廢物!還不快把林公子抬回去治療!」
  「臭女人!瞎jb指揮啥,有本事你去和那臭丫頭打!」
  「就是!」
  「你們給我閉嘴,等林公子好了,看他不教訓你們。」女人氣急敗壞。
  「呵呵,她說要教訓我們?」
  「揍她!」
  「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見林啟凡

  「早忍你個臭婆娘很久了。」帶頭的染紅髮混混吐一口唾沫在地上,和其他人把早已經昏過去的林公子抬著帶走。
  被丟下的女人頭髮散亂,臉上佈滿了紅色的掌印,衣服破了不少,就連高跟鞋的腳跟都斷裂成了平根,她憤恨地用手指抓著地面,被震裂的嘴角腫成一片,發出撕心裂肺的乾嚎,「你們給老娘等著,啊啊啊啊,我要宰了你們,再閹掉,做成人棍!弄到罈子裡生不如死!」
  本來散去的人群剛想靠近看看這個可憐的女人怎樣了,就被這張紅唇中爆出的語句驚得再次散開,這個女人很精神嘛,看來是沒事了。
  「媽媽,我們別過去好不好,她好恐怖,就像動畫片裡面的老巫婆一樣……」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六歲女孩扯著想要上前的女人,膽怯地貼著大人的腿。
  「嗯,乖,我們回去吧。」
  剛想向這邊邁的腳步收回,女人笑著抱起小女孩,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喂!喂!你們去哪?!誰幫我打下電話把我送到醫院!我的手機被踩壞了!」女人披頭散髮地趴在地上,可無論她再怎麼求救,都沒有人再敢理她。
  這樣的人,還是不要沾染的好,好心這種東西是不會在這種人身上得到正面回報的……
  人,還是懂得分清哪個是對自己好的,哪個對自己不利的。
  「混賬!你這是什麼樣子!又他媽給老子惹了什麼事!」另一邊,滿身是傷被人抬著擔架,渾身打滿繃帶創可貼的林公子回到家中。
  「我他媽什麼樣子了!還不是你,不讓我找那個死丫頭,不讓我報仇,你看看我,我沒找她,她反而找上我了!你兒子都快給人廢了你還在這朝我發火!我真他媽懷疑自個不是你親生的!」林褚早一肚子的憋屈了,父親的質問就像是一團雷雲,徹底點爆了他肚子裡的怒火,忍忍忍,真搞不懂,一個市長書記居然當的那麼憋屈!天天就叫他忍!現在都快被人揍殘廢了,想的居然不是為他報仇,就怕他得罪了誰,「林叢你個膽小鬼!」
  「你他媽說什麼!」坐在黑色皮質沙發上的中年男人的眼鏡一低,那雙如刀刻一般鋒利的雙眼充滿了令人心驚的狠色,「老子從一個無根家庭,奮鬥到現在的地位,你以為是那麼容易的?先不說在暗處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無論是商還是官,做事都得靠腦子,能忍則忍,萬事小心!如果忍不了,那絕對成不了大器!早晚完蛋!林褚,你這頭什麼都聽不懂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豬崽子!老子告訴你,你現在享有的一切權利,都是老子給你的,如果老子倒台了,你他媽什麼都沒有,聽懂沒有!」
  林褚側躺在地上,送他回來的四人早在放他下來的時候就逃之夭夭了,他一人承受著身前那男人如鷹隼一般尖利的目光,那些話就如實質的刀子刻在他的心上一樣,沉重的透不過氣來。
  林褚站起身,走到兒子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死狗一樣趴著,陰陰地道,「是,我是膽小鬼,我要是再果斷點,就早該在你出生的那一刻,把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掐死在襁褓裡!好好和你後媽相處,不要再做蠢事,你這些傷是你做蠢事的教訓,你該受的東西!我才剛要扶正的關頭,不要再做傻事,要不然……我親手送你上西天!」
  林褚的瞳孔一縮,這是一個父親會說的話嗎?不,這個魔鬼一樣的男人絕對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一定是被撿來的,可就像這個魔鬼應該有的所作所為,他會大發慈悲的養一個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
  看著那男人高大的背影,林褚縮在地上,恨恨地磨牙,淚水從眼角滑落,包著紗布的拳頭一下下打在地上,輕得沒有在大理石的地面留下任何痕跡,又重重的磨過他的心。
  林褚通紅帶著殘淚的雙目暴睜,似乎能滴下血一般,「老混蛋,既然你這麼無情,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如意!」
  你越是不讓我去招惹那個女人,我就要狠狠招惹回來給你看!
  ……
  另一邊正在和三個好友逛遊戲城的古箐突地感覺身上一寒,連打了三個噴嚏。
  「怎麼了?」在一旁鬥志昂揚地打著地鼠的洛熙分神問。
  「沒事。」古箐聳聳肩,無所謂地開始轉手練投籃。
  沒有刻意的瞄準,手腕一轉,一個翻手投,球體就筆直地落入框中。
  「喂,你這樣有什麼意思啊!十投十中,你這可都投了七十八個了,不嫌膩歪的慌。」李雯茜鬱悶地抱著球,眼狠狠盯著古箐手裡拿著的下一個球。
  「無聊啊。」古箐撇嘴,手掌一轉,手裡的球就被頂在食指上,靈活地轉動起來。
  「草!好帥!為什麼我轉不起來。」洛熙打完一輪地鼠,回到兩人的身邊。
  「哦?是嗎?」學著剛剛洛熙在那青年面前的口氣,完全蔑視的眼神,古箐毫不留情地在球體還在旋轉的當頭換了個手指頭,用中指頂著球嫻熟地轉動,保持著屹立不倒的狀態持續轉動。
  「啊!草草草!好帥!」洛熙抓狂地抱著腦袋,眼睛盯著球體直打圈。
  「花癡啊你……」李雯茜無語地默默轉頭。
  古箐嗤嗤笑了兩聲,乾脆靈活運用手指頭,學著在沒根手指頭上旋轉籃球,也許是她學過武術又有穩紮穩打的靈氣為準,她的氣很穩,連帶著做什麼都能很快的吸收並運用。
  可是……為什麼在身體的控制上越來越嫻熟的時刻,她總感覺身體裡好像多出了一種情緒,就好像是原有的色彩中多出了一抹濃重的透色,無時無刻不再影響著她,卻又捉摸不定。
  是錯覺嗎?
  「啊啊啊!洛熙,古箐,你們快看那個人!好帥好帥好帥!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種腹黑狼的趕腳!男神!啊!他看過來了……」
  古箐無語地接住被震掉的籃球,看向那個真花癡小姐——李雯茜,這傢伙看到帥哥總是情難自禁,那反應,完全不是一般人能控制住的。
  順著李雯茜的視線,看向那個激動的源頭,古箐意外地挑了挑眉,別說,她還真認識那個帥哥,李雯茜口中的腹黑狼男神……林啟凡。「他怎麼在這?」
  「怎麼?你認識他?」洛熙頂了頂她。
  「嗯,攝影系的師兄。」古箐撐起下巴,看對方的樣子似乎沒發現她,脖子上一如既往地掛著攝像裝備,這個男人衣裝品味一向出眾,襯得氣質非凡,男人的嘴角帶有微微笑容,那一抹痞意,是無法淡抹去的色彩。
  「我怎麼感覺他有點眼熟。」洛熙思索地摸著下巴。
  「就算眼熟也無可厚非吧,他是媒體的人,專門干挖掘的活兒,說不定他把自個給挖上報了?哈哈。」古箐錯眼看向洛熙,玩笑道。
  「噗!佳琪跟他撞上了!」
  「什麼?!」古箐可正慶幸著不用和熟人打招呼呢,回過頭,就看見李佳琪滿臉通紅地捏著眼鏡,似乎在和林啟凡道歉。
  而那位林師兄的雙手,正捏在李佳琪的肩膀上,那動作……難道佳琪這麼主動地投懷送抱了?!
  這可不得了,古箐抹了把臉,就看見李佳琪不知道和林啟凡說了什麼,林啟凡的視線看過來,正撞上古箐,兩個人的目光一觸上,古箐抽抽嘴角,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個名為饒有興味的表情。
  兩人說著話開始接近這裡,事到如今,就算古箐想遁都來不及了,如果她在對方還沒有發現她的時候就縮著腦袋也不至於。
  這個傢伙總給她一種不太妙的感覺,眼神就跟能放電一樣,一直在和她傳達某種意思……
  「呵呵,師妹你也在這。」不等走到近前,林啟凡先打了招呼。
  「呵呵,是啊。」古箐不太自然的笑笑。
  「啊?箐兒你認識他?」李佳琪到現在都不太習慣城市裡先生來小姐去的稱呼,雖然有些不太禮貌,她一直都是以他、她代替稱呼。
  「嗯。說起來也是你師兄呢。佳琪是附屬的學生。」
  「呵呵,我在青映和附屬都有上過學,所以說是你們的師兄也不為過。」林啟凡笑著解釋。
  李雯茜悄悄湊過來,附上燦爛笑臉一枚,「師兄好。」
  林啟凡點頭禮貌地回了一聲師妹好。
  「你這傢伙倒是挺熟絡。」洛熙好笑地小聲吐槽李雯茜。
  李雯茜在林啟凡看不到的地方吐舌做了個鬼臉。
  「林師兄在這……工作?」古箐看了看林啟凡胸前的攝像機,示意地問。
  話說有誰會在遊戲城帶攝像機啊……這麼貴重的東西不怕碰壞了嗎?
  「是啊。」林啟凡神秘一笑,「我在跟拍一個了不得的人物,是這家遊戲城的主人。」
  「哦?」李雯茜湊上來,兩眼冒星光,「什麼人物?說來聽聽!」
  「呵呵,天機不可洩露。」林啟凡豎起修長的指尖,接近唇邊,眨了下一邊的眼睛,就連唇角的弧度都變得詭秘起來。
  「啊,好帥……」李雯茜一臉花癡樣的陣亡在對方萌萌的表情下。
  「噗。這小女生真有意思。」林啟凡輕笑。
  「……」洛熙扶額,古箐無視,就連李佳琪都無語地別過頭,就當不認識這傢伙。
  「哦,這個時間點,看來重頭人物要出場了,師妹們再見,下次見面我請客,我有事先告辭了。」林啟凡抬頭掃了掃頭頂上嵌在牆壁上的時鐘,微微笑著和眾女告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啟凡臨別看向古箐的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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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重感謝守魂人,是胖子的一個朋友,不辭辛苦的註冊新號陪我更文,還花錢看文打賞,謝謝,真的很感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林少的報復

  星期天午夜過凌晨。
  「林弟,這次叫哥哥來是想要讓哥哥們辦什麼事?」喧鬧的ktv內,一間隔絕了室外無限喧鬧的包房內傳來男人粗獷的聲音。
  「哥,弟弟被人欺負的好慘,我老子不管就算了,還威脅我不許惹事……咕咚咕咚……你讓我怎麼能嚥得下這口惡氣,嗝——」林褚一手拿著一瓶白蘭地,瘋狂地往嘴裡灌,那雙野性的雙眼裡充滿了不甘怨毒的色彩,嚥不下這口氣,絕對嚥不下!
  「哦?誰把林老弟欺負這麼慘,哥哥找他算賬去。」一個身形高壯如牛,半禿的光頭上刺著黑色雙劍的男人打著精壯的赤膊,灌著白酒,那雙似乎帶有醉意的雙眼中劃過一抹鄙夷,就被仰頭豪爽灌酒的動作巧妙的掩飾過去了。
  「一個女人,一個可恨的女人!」林褚咬牙切齒。
  「女人?」果然是廢物,居然敗在一個女人的手上。狠狠一巴掌摑在身旁女人的臉上,引起一聲痛苦的回應,光頭哼笑一聲,女人,就是用來征服的。
  「是啊,那臭丫頭有點本事,身邊的朋友也很厲害,我帶過去的人都被收拾掉了。」林褚摔掉空酒瓶,情緒難平,一腳重重踹在茶几上,酒瓶翻倒聲一片,撒了一地的紅白相間。
  「你的人?呵呵,不是我說,你那些不入流的手下就是一堆廢柴,再來二倍的人我一個人也都能全撂倒,事到臨頭能管屁用。你也消消氣,這樣子有點難看了啊,咱們雖然是流氓,但好歹是有教養的流氓,隨便砸東西什麼的都是小孩子情緒化的事兒,把那丫頭的信息給我,看哥哥給你報仇。」光頭髮卸完畢,一腳踢開佔據著沙發一半的女人,那肉白的身軀攤在地毯上,連他一眼的施捨都沒有得到。個頭神情懶散地點支雪茄,狠狠嘬一口,瞇起眼吞吐雲煙,「事後來根煙,賽過活神仙,爽。」
  林褚的雙眼爆著紅色的血絲,酒精麻痺了他的神經,除了燃燒的怒火,他已經聽不進其他,他形容瘋狂,「我一定要讓他們生不如死。不管是誰,惹了我的都要去死!」
  「呵呵,不用你說我也會的。」他的大頭,怎麼能讓人隨便欺負?
  光頭冷哼一聲,光頭在燈光的回射下,劃過暗光,遠看,那黑色的雙劍似乎啐了毒般,劍刃光閃。
  *
  星期一黃昏後。
  奇石鋪子。
  「老師?」
  揮揮手,喚回發呆的奇石雲,古箐無奈地敲擊桌面,發出聲響讓游神的某位注意力集中過來。
  「怎麼了?」奇石雲回過神。
  「老師,你講著課呢,突然就走神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古箐無奈地支起腮幫子,看奇石雲糾結的神情,就能想到事情的複雜性。
  奇石雲鎖著眉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勾起,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起,最後挫敗地捏捏晴明穴,「唉,你還是孩子,跟你說不像話啊。」
  「這跟我年紀大小無關吧。」古箐挑挑眉,也對這位老師無語了,這是在上課呢好不好,大張旗鼓的發呆,真的好嗎?
  「唉。」奇石雲又歎了口氣,這是今天古箐不知道第幾次聽到他歎氣了,「小丫頭啊,你還小,就算說了你也不懂大人的煩惱。」
  「那也是在說了的前提下,你不說你怎麼知道我聽不懂?」古箐翹起腿,挑眉敲桌示意,一副已經做好了旁聽準備的架勢。
  「你也知道我有七年沒歸家了吧。」奇石雲調整回以前的狀態,一掃氣息奄奄,神情肅然,令古箐有種對方早已經做好開講的準備,只等著她這個聽眾說可以開始罷了。
  「嗯。」既然這樣,古箐也很配合地給對方接下去。
  「七年前,我不顧一切的愛上了一個女人。老頭子是個思想傳統的老兵,他認為,以他的榮耀與光輝,只有門當戶對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的兒子。而他最討厭的,就是他認為滿身銅臭味的商人。所以他當初發現我愛上的對象就是他最討厭的商人女兒的時候,他想也沒想,連對方的長相品格都沒有過問過,開始身體力行的想要分開我們。」說到這裡,奇石雲笑笑,突然覺得過去的他們就像是跳梁的小丑,七年過去,當初撕心裂肺的掙扎在現在看來是那麼的可笑。
  古箐認真地聽著。這也難怪,連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權利都沒有,只因為討厭,就要葬送這段感情,確實不怎麼人道,也難怪老師會反應過激。
  「為了戀情,我展開瘋狂的回擊,和他對著幹,本來和諧的父子關係也變得白熱化,見面必吵。儘管累,可我覺得在感情上,絕對不能退卻,只要認定這個,我就會昂首挺胸走到最後。可到最後,不但傷了自己,還傷了最親的人。」奇石雲閉上眼,似乎是不願回想,可只有他自個知道,當初的事情太刻骨銘心,就算不願去想,也會自個跑過腦海的記憶層,一遍遍的回放著,提醒他過去的荒唐。
  「不止是我,她的爸爸也不允許我們在一起,因為當初我還在參軍,她爸爸認為,嫁給軍人就等於守活寡,作為一個父親,他怕葬送了女兒的幸福,和我家老子的想法完全不一樣,出發點就是不一樣的。當初我是這麼想的。」
  「長期的鬥爭漸漸讓我和她身心疲憊,於是在一次偷偷見面的時候,我和她擬定了私奔的計劃。但上天往往是不遂人願的,在我和她剛剛碰頭的時候,就被雙方家裡發現了,我和她在奔逃的過程中,被一輛商務車撞飛了。其實本來該受重傷的是我,因為她替我擋住了全部的撞擊的緣故,我只是受了些皮肉傷,住院半個月過了觀察期,就完全沒事了。」
  古箐看到奇石雲的指尖有點抖,不是劇烈的那種抖動,是微微的打顫,幾乎肉眼難見。那是奇石雲來自於心的顫動。故事在這頓住了,但還沒完結,她等著奇石雲緩過來。
  「她就沒我這麼幸運了,因為衝擊過猛,她變成了植物人,醒過來的幾率相當小,只有百分之三……」奇石雲緩緩打開眼簾,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可是那笑容中,有著令人動容,無法忽視的眼淚,這樣的神情太令人震撼,以至於古箐呆呆怔住,連帶著心口也有一種被拉扯的感覺,那是動容。
  「丫頭,你知道嗎?面對這樣為了愛人不顧一切寧可豁出生命也要保全對方的勇敢女孩,我的爸爸,讓我捨棄她!讓我去娶一個陌生的女人。還放出如果我敢踏出家門,就和我斷絕關係的狠話……」
  說出這樣的話,奇石雲一點也沒激動,他長大了,成熟了,七年足夠讓他成長,也沉澱了一些意見成為過去的東西,他的顫抖沒了,有的只是他不可更改的決心,「你說。我怎麼可能會放棄她。」
  古箐靜默了。
  她什麼也不懂,就是這樣什麼也不懂的她對自己的老師發出了譴責,其實就是換做任意一個人,也沒有人會比奇石雲做的更好。
  選擇一條道路的過程中,艱難險阻是必定的,奇石雲愛的義無反顧,至少一旦決定走下去,在就絕對不會因為什麼變故而更改,這樣的決心是許多人無法做到的。
  奇石雲告訴她這些,不是想讓她產生愧疚,也不是想博取理解和同情,只是發洩,奇石雲背的太多,而能聽他說話的人已經沒有意識。
  「丫頭,真的非常感謝你。如果沒有你之前的話,我也許會一輩子鼓不起勇氣去看他,等我回去的時候,我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已經變得這麼老了……七年,也是一段不算短暫的時光,想起以前,就彷彿還在昨天他還拿著竹竿生龍活虎地鞭人的時候,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經跑不動了……」
  人都是會老的。
  在年輕人眼裡是成長的時間,在老人的世界裡,那就是走到最後的倒計時,他們的活力會被一點點地抽去,直到抽光,變成一堆枯骨死去。
  突然,奇石雲用手蓋住臉,突然站起身,背轉過臉,古箐看不到他的臉,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只覺得,奇石雲的呼吸格外的濃重。
  許久,奇石雲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他依然沒有回頭,只是轉身拉開房門的把手,在關門的時候,古箐看到他側臉微微勾起弧度的唇角,「謝謝你,丫頭,我終於得到諒解了。」
  古箐挑了挑眉,也露出笑容,雙眼看向剛才奇石雲站立許久的地方,也許是不經意調皮墜落的,那點水光,從她這個角度看來,很明亮。
  在奇石雲看來,這諒解已經不單單是諒解了,也相當於救贖……
  *
  星期一黃昏後,月未升,天色最黑暗的時刻。
  「真是的,洛熙也是,古箐也是,這兩個傢伙一放學就找不到人影了,死哪去了!」每日刷完論壇貼吧,還是沒發現有什麼新奇的事可供消遣,李雯茜憋氣地看著另外兩床空蕩蕩的床位,倒在床上無聊的開始放空大腦想事情。
  一個個的都很忙碌的樣子,到底都在做什麼呢……
  洛熙這個黑幫大姐大也就算了,古箐這傢伙有什麼可忙的?一個高中生……
  難道……古箐偷偷在外面打工賺生活費?!
  想到這個可能,李雯茜坐了起來,不免有點擔憂,「古箐這傢伙沒事吧,學校好像明令禁止校內學生在校期間兼職,聽說被發現好像是要記過的……」
  而且現在外面的社會挺亂的,聽老爸說,最近的城市不太安全,尤其到了晚上,還嚴令她不許出門,從來都沒有這麼嚴厲過。
  現在天都黑了,古箐還沒回來,李雯茜坐不下去了,乾脆換了套衣服出門,現在還不算太晚,如果到八點還沒找到入再回來吧。
  外面的風有些大,不知道是天本來就黑的緣故,李雯茜覺得陰森森的,渾身發涼,看來老天爺是想要下雨了。李雯茜回屋又套了件風衣,拿著雨傘關上宿舍門,轉過身就看到樓下有幾個長相有些兇惡的男人不斷張望著樓上,「怎麼回事?下面誰啊?」
  李雯茜匆匆瞄了一眼,就趕緊收回視線,反正不關她事,別對上眼的好,惹上麻煩就糟了。
  樓梯就在側轉角,李雯茜走下階層,頭也沒回地直直走過去,不知道怎麼的,那些人的視線從她出門起就一直盯著她,就跟她臉上開花了一樣。
  疑惑的皺起眉,才走幾步,李雯茜就被旁邊的舍監老奶奶叫住,「嘿,正巧啊丫頭,這幾個人正問你們宿舍呢,我正拿他們沒辦法,你看認不認識他們,要認識就打發掉吧,這麼多大男人站在女生宿舍門口,怎麼成樣子。」
  「啊?我不……嗚……」李雯茜更是有些奇怪,掃掃那些人,正要開口解釋,就被人摀住嘴,一股刺鼻的味道直衝鼻子,她就不省人事了……
  「老奶奶打擾了,我們找到人了。」帶頭的人笑著向舍監的老奶奶道謝,遮住她的視線。
  「哦,那就好。」老奶奶不知情地和藹笑著。
  一行人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著李雯茜遁離學校……

  ☆、第一百一十六章 暴風來臨

  古箐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過七點半了,奇石雲再之後就沒了影,古箐乾脆從空間選了塊不大不小的石頭,經過成色觀察、切點衡量,沒忍住把石頭完整的切了出來,歷時兩個小時,才滿意的收工。
  空間出品的東西,絕對沒話說,從那個礦洞裡撈出來的石頭,個個都有能量波動,區別只在於能源的精純大小。
  古箐毫無珍惜感地從那一塊切出的龐大紫翡上取出一塊雞蛋大小用以研究,其他都一併收到空間裡。經過多日的學習成果加鑒定,古箐可以很負責任地說,這塊翡翠,絕對不會比齊家那塊差!照理說齊家的那塊玻璃種可以說是紫翡的極品,僅僅是遠觀就能感受到其的通透,水晶燈光照耀下,那半透明的色澤,晶瑩剔透的水頭,絕對沒得說。
  但古箐這塊也不會差,更甚比在齊家的那塊還要清翠,明明是那麼厚重的一塊,一眼看去,卻有種令人無法置信的單薄感,可見密度之高,那是近乎於無色的純淨度,最接近於天然的色彩!這樣近乎籃球的大傢伙如果拿出去,絕對會引起翡翠原石業內的大震動!
  古箐心裡打著小算盤,這麼大一塊紫翡,想要出手的話,恐怕也只有不問根源,什麼都收的那個黑市拍賣行了……就是不知道那個拍賣行她再去會不會認識她,畢竟她放走了不得了的人物……
  希望沒那麼倒霉。
  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飄起了綿綿細雨,古箐在學校對面的麵店吃了碗熱氣騰騰的刀削牛肉麵暖身後,漫步回到校舍內。
  在宿舍的門口,古箐見到了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不知道是第幾次了,這個男人被舍監的老奶奶當作意圖不良的人攔截下來。老人家年紀大了,似乎有些健忘,虧得這傢伙有耐心,不厭其煩地解釋一遍又一遍。
  走到近前,古箐清楚地聽到兩人千篇一律的對話,莊寒無奈地解釋著,「阿婆,您又忘了嗎,我是這裡的教師,和之前的阿公有些交情,我知道他身體不好,才換您過來看宿舍的,我來這找人,您放我進去一下,就半個小時。」
  「對呀,之前我家老頭子在這看門的,不過他病倒了,我不來不行,要不然生活費就成問題了,唉,你認識他的話那就沒問題了。不過,你一個老師來女生宿舍幹嘛?我可聽說有許多老師對女生意圖不軌的案例,半個小時太長了,我給你十分鐘,不下來我就找保安請你下來奧。」老奶奶瞇著眼睛,透過老花鏡勉強看著對面的人影,很讓人懷疑她能不能看得清進宿舍的是男是女,但這個老奶奶有著令人哭笑不得卻又無法懈怠的認真。
  「好的阿婆,那我上去了,十分鐘下來。」莊寒無奈地笑笑,揮手作別。
  「好唉,快去吧,已經過去一分鐘了。」老奶奶拿起一旁的鬧鐘研究。
  「……」莊寒本來悠哉的腳步登時加快,轉眼到了樓梯口。
  聽著一樣的對話,古箐忍不住笑意勾起嘴角,揮手招呼欲上樓的莊寒,「嘿!我在這。」
  莊寒沒有回頭,後退著來到古箐的身邊,就跟後背長了眼睛一樣,到達跟前,一個悠哉的轉頭,抬手,指尖準確地落在古箐的額頭上,他臉上的笑容溫文爾雅,一挑眉間,那裡面滿滿裝的都是寵溺,「早發現你了。」
  「我知道。」古箐也不避諱,手一伸就挽住莊寒的胳膊,「走,先上去,雨要下大了。」
  「只有十分鐘,有上去的必要?聽說雨中漫步也挺羅曼蒂克的。」莊寒欣然地望著兩人交環的手臂,嘴上如此打趣著,腳步卻跟上了古箐的步伐。
  「要當落湯雞你當,我才不要陪著你淋雨。」古箐笑著作勢要鬆手。
  「唉別,我突然不想要浪漫了。」拉回已經古箐有點回撤的手,莊寒無奈地妥協。
  「哈哈哈。」
  古箐從門縫裡掏出宿舍的鑰匙,這是三人一致協商的藏寶點,一目瞭然,簡單易懂不會忘,也不會出現有人進不來的尷尬事兒,雖然換種說法可以說三人無所顧忌無所畏懼。
  「咦?都不在。」宿舍的屋子很空曠,就算擺放了五個行李箱也依然空餘,站在門口一目瞭然。
  這個時間點李雯茜還出去做什麼?
  古箐把莊寒讓進來,關上一直嗖嗖灌冷風的門,「你感覺到了嗎?」
  「嗯。」莊寒準確的找到古箐的床位,悠哉地坐下,翹起腿,「找你的。」
  「不知道是什麼人,應該是看到你才沒有妄動。」古箐拉起窗戶的一簾,看到在樓角處有一道人影藏匿在牆後,看那人鬼鬼祟祟的樣子,一看就不像是好事。
  不知怎麼了,在開門的時候就有一種心慌的感覺,充滿了不詳,似乎是要出什麼事了,她的第六感經常會在危機出現前發出警鐘,救了她不止一次,所以她不會懷疑自己的感覺。
  如果不是她出現什麼問題,那只能是……身邊人出現了問題。
  第一個想到了來到tz的父母,古箐當著莊寒的面撥通古正義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喂?俺爹?」
  「嗯!什麼事啊?我正在幹活呢。」古正義那邊有些吵,他幾乎是喊著回答的。
  古箐一愣,心裡鬆了口氣,「啊,沒啥事,就想問問你工作還順利不。」
  「呵呵,傻閨女瞎操啥心,一向只有父母操兒女的心,你這小丫頭。放心,我在這呆的別提多舒服了,公司裡的其他人對我也很照顧,好好讀書,別瞎想。好了,我也不偷懶了,要不然得辜負人家好意了,等你放假了在家講。」古正義有些失笑,不痛不癢地說了古箐幾句,就掛斷了。
  「呼~」窗外的風忽然變大了些,狂風貼著窗玻璃呼嘯而過,掛得窗框子咚咚直響。
  古箐乾脆把窗簾拉開,只這一會功夫,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巧合,大雨已經蓬勃而至,豆粒大的雨珠辟里啪啦降落下來,連帶著風一同捲過走道砸在古箐這裡的過路窗上。
  古箐把洛熙和李雯茜床位之間的窗戶落栓,視線落在李雯茜正在屏幕保護的電腦上,沒有關機?這丫頭一向少不了電腦,放學回寢第一件事就是電腦開機,電腦還開著就說明先前這丫頭放學回了寢室。
  只是,這個時間點,她還出門做什麼?
  八點多了,就算是臨時出門也該回來了,電腦還開著,不可能是家裡有事或者什麼,至少就古箐所見,這丫頭就沒有一天不在寢室呆著過。
  越想越不放心,古箐又翻出李雯茜的號碼,撥通過去,「嘟……嘟……嘟……您好,您撥通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候……」
  古箐不死心,掛斷重播,「嘟……您好,您撥通的……」
  三次不通後,古箐乾脆打給洛熙,「喂!洛熙,雯茜有沒有跟你在一起啊?你知道她在哪嗎?」
  「啊?沒有啊。我不知道,放學我就回幫裡了,老頭子走後給我留了一堆事,生怕我閒著,我都要自顧不暇了……」洛熙精神頭有點蔫,說起話來都有氣無力的。
  「洛熙,我跟你說,雯茜不見了,現在外面正在下暴雨,我有點擔心,你能動用下你的人力幫忙找下嗎?」看著外面水天連為一色的景物,捨前的幾顆楊樹都被吹得在風雨中顫抖,左右搖擺,更別說是人了,明明先前還是風平浪靜,如果沒有看天氣預報,這是誰也無法預料到的。
  古箐很清楚,除了她愛看報紙,報紙上有附帶天氣說明,其他人就沒看天氣的習慣了,如果李雯茜毫無準備的出門了,現在很可能就在風暴的某處被雨水淋得跟小雞仔一樣。
  「你不說我還沒察覺,我早覺得今天天氣有點悶得不對頭,到了下午風就開始大了,現在一看好像是要來颱風,前兩年的颱風我還記憶猶新呢,得趕緊把李雯茜找到,這要是來颱風了,她在室外很危險。我記得你好像是今年才來的tz,不熟悉這裡的環境,你就先別出門了,就算你再厲害,這樣的天氣,再加上這麼晚了也不安全,你還是先等著我的消息吧……」
  「不行,我得出去找找。」古箐鎖起眉,瞟見那躲在牆角的人影頂著暴雨離開了,似乎已經放棄等待,這樣的天氣真糟糕,李雯茜不像她和洛熙,就是個肉雞,任人宰割的份,別說這狂風暴雨的,古箐還真怕她遇見什麼事。怕洛熙再說什麼勸阻她,古箐瞪了一眼一直老神在在看著她折騰的莊寒,乾脆坦白,「莊老師和我在一起呢。」
  「什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這麼晚了你們現在在幹嘛呢!不會已經滾到一塊了吧……」
  「噗——」古箐用一個音節來表達自己的無語。
  「哈哈哈哈,媽蛋!老娘還是光棍一個,秀恩愛x冷淡!」洛熙態度一轉,突然陰森森的道。不,已經是詛咒級別的了……
  「好惡毒的女人……」古箐回了一句,掛斷電話。
  這麼大的風,雨傘是不管用了,古箐又沒有收藏雨衣的癖好,乾脆扯了洛熙防水的皮大衣,拉上帽子當雨衣使,普一打開門,風捲著雨水吹進門,古箐抹一把一照面就被打濕的臉,擼袖子打算就這樣上。
  「等等。」莊寒喚住她,站起身。

  ☆、第一百一十七章 颱風

  「幹嘛?你在這等著吧,我去去就回。」古箐半回頭,這一下功夫,臉上已經遍佈水痕,她抹了幾把臉,「不說了,我走了。」
  「我和你一起。」莊寒上前,不容拒絕地拉住她的手。
  「發什麼瘋,外面下著大暴雨呢,風那麼大,雨傘都沒用,不想成落水狗你就先在這呆著,我又不是出去玩。」古箐沒好氣地說,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湊這個熱鬧。
  「我知道,我不放心你。」莊寒微微笑著,說出這樣曖昧令人心動的話,毫不變色。
  「你愛跟我一起淋雨就一起吧。」古箐心裡劃過一絲暖流,心中感動,嘴上卻彆扭地道。
  擦,她才不承認自個是害羞了……
  莊寒一笑,當先邁出門去。
  擦。古箐心裡低啐,總有種無處遁形的曝光感。
  「快點,你朋友說的沒錯,快要刮颱風了。」莊寒抬頭看看天,那白色一塵不染的西裝襯衫似乎絲毫不受風雨的侵蝕,迎風而立,微微鼓動。不像古箐,在出門的一瞬,褲子的布料就被雨水打濕已經粘在了肌膚上,有些狼狽。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古箐用被拉住的手捏捏莊寒的掌心,乾燥的,溫暖的,看來不是錯覺,雨水確實不被這個人所接受,連帶著她的掌心都是乾淨的。
  「因為我是神龍轉世。」莊寒抬起兩人交合的手,當著古箐的眼睛落下一吻,笑得促狹。
  「噗——神龍大人,請問我集齊七龍珠,您能實現我的願望嗎?」古箐被這個沒有緊張感的傢伙逗笑了。
  「對不起,吾現乃人類之軀,本神龍已不具備許願作用。」莊寒一本正經地回道。
  「去你的。」古箐笑罵。
  因為下暴雨的緣故,月亮早已經被雨雲遮住,今夜的天比以往都要黑,古箐憑藉著良好的夜視能力,把能想到的李雯茜應該在的地點都找了個遍。
  拉麵館、奶茶店、圖書館、書報亭……認識李雯茜的老闆都說沒見過。
  「要是知道李雯茜父母的電話就好了。」躲在一處屋簷下,古箐抹著直滴水的臉,頭髮早已經濕透了,活脫脫的落湯雞一隻,再看莊寒,就有些令人髮指的潔淨了。
  莊寒為她理理凌亂的發,溫柔地笑,「我這是自出生自帶的能力,自然天象對我不起作用,我也幫不到你。」
  簡直像是古箐肚子裡的蛔蟲般,不帶說的,一看便知古箐想什麼。
  古箐歎了口氣,「這丫頭能去哪?唉,再找找吧。」
  「等等。」莊寒拉住古箐的手。
  「你又怎麼了?」古箐苦著臉回頭。
  莊寒挑挑眉,這樣不經意的神情總是被他做出異樣的美感來,「都找了那麼久,應該不急於這一時吧?我有辦法。」
  啥也不說了,古箐眼巴巴地瞅著他。
  莊寒沒做出什麼驚駭的行為,他只是掏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說出李雯茜的名字和大概的事宜,然後霸氣地說了一個字,「查!」
  等莊寒掛掉電話,古箐看他再沒所行動,無語了,「你的辦法就是打電話找人查?」
  「嗯。」
  「洛熙手下那麼多人到現在都沒查到,你說幾句就可以了?還不都一樣……」古箐真心有點失望,她還以為萬能的莊寒又要出什麼大招了,結果……事實上就這麼輕描淡寫的過去了。
  「我知道你著急。」莊寒柔和地一笑,大手覆在古箐的頭上,溫柔地摸摸,「耐心等一會。」
  奇異的,這一下古箐的脾氣愣是被虎摸沒了,古箐疲憊地閉了閉眼,她的情緒是有些大了。最近的tz市區裡混跡了大量的混混,特別是晚上的時候,尤其放肆,李雯茜這丫頭沒有學過防身術,晚上出門尤其不安全,很難不讓人心憂。
  何況那開著的電腦充分的證明,李雯茜做好了還要回宿舍的準備,可現在的點,宿舍的門都已經關了,這丫頭還沒回去,她又不是像古箐這樣身懷超人技能的,那牆可是足有兩米餘高,不是一般人能翻過去的。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李雯茜確實出事了,這樣的解釋下,古箐不可能坐的住。
  「叮咚……叮咚……」流水的聲音叮叮咚咚作響,單一不單調,和外面已經變為水簾嘩嘩的流水聲很好區分,古箐看向聲音的來源——莊寒的手。
  莊寒摁了接聽,放在耳旁。
  「嗯。發我手機上。」
  古箐豎起耳朵想要聽對話內容,無奈水聲太響,聽筒的聲音小得只有放在耳邊才能聽清,見莊寒掛斷電話,再次巴巴地看過去。
  「呵呵,別擔心,找到了。」莊寒話音才落,滴的一聲,手機顯示收到短信,點擊查看。
  古箐湊過去,短信的內容只是一道地址,一所酒吧的名字,陌生……卻又有點熟悉。
  「控制場面。」莊寒只回了四個字,帶上古箐就前往手機上顯示的地址。
  「臥槽,好快!洛熙的什麼破人,半天連個人影都沒找到。你是怎麼做到的?」好不容易有消息了,古箐鬆了口氣,越找越急躁的心也有些安撫下來,這下也有力氣吐槽了。
  「很簡單,我讓人侵入了學校的攝像頭,與其漫無目的的團團轉,還不如直切重點,不是嗎?」莊寒欠扁地勾唇一笑。
  「你妹!不早這樣做!看我跟個陀螺一樣轉很開心是不。」古箐眼角氣得都有些抽抽,氣急敗壞地捏住莊寒的手,收攏再收攏。
  莊寒沒事人一樣掃了眼自個被擠兌的手指,任其發洩,「做這種事的人是道上的,不過是級別不高的小混混,這裡是洛熙的地盤,你讓她帶些人去嚕嚕酒吧把這些人回收掉,我已經讓人先把情況控制住了。」
  「嗯。」古箐打電話給洛熙,二話沒說,讓帶人趕去酒吧。
  洛熙的辦公主宅離市區較遠,古箐先和莊寒趕到地點。
  嚕嚕是一家中小規模的酒吧,古箐報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洛熙的驚詫顯而易見,這是她家名下的酒吧!
  之所以古箐感覺有點熟悉,還是拜洛熙所賜。
  當看到那滑稽的牛頭的時候,古箐就已經想起來這家酒店了。
  酒店的門口站著兩名黑衣大漢,神情冷漠巍然不動,只在見到莊寒的低頭行了個禮,卻沒有說話。
  莊寒和古箐被放行進去,古箐不禁多看莊寒一眼,這傢伙,還真不是一般的不簡單。
  吧內明顯被清了場,只有幾名服務生著裝的人被幾名黑衣人控制住,不敢妄動。
  見到莊寒,那一群黑衣人中分出一人上前見禮,「我帶您去。」
  「嗯。」莊寒淡淡地應聲,和古箐相握的手沒有松半分。
  那黑衣人的腳步最終停在一間包廂前,裡面傳來男人響亮的暴喝聲。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古箐迫不及待的上前拉開門,房間裡一片狼藉,酒瓶和酒杯的碎渣滿地都是,酒水四濺,一個光頭赤膊的男人倒在這堆渣滓上,滿身的血痕,被人用槍控制住行動,保持著躺下的動作不敢動彈,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不遠處,有好幾名光是長相就比較兇惡的男人躺倒著,已經失去了知覺。
  那光頭梗著脖子,動是不敢動,卻不妨礙他說話,「你們都是什麼人!敢不敢報上名來!」
  古箐沒理光頭的叫囂,視線在這個一目瞭然的屋子裡尋找著想要找的身影。
  「人呢。」莊寒隨後進門,只是粗略一掃就看清狀況。
  「在隔壁廂房。人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我們不敢貿然打擾。」那人有些為難地掃了掃隔壁房,古箐心裡咯登一下,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去了隔壁房,順手關上門。
  「什麼情況?」莊寒沒有跟上去,尋了一處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
  「這些人似乎是想找古箐小姐報仇的,就捉了小姐的室友想要威脅她過來,因為天氣的緣故就延遲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來的時候還算及時,沒有發生什麼無法挽回的事。」跟進來的黑衣人如實報告。
  「嗯,做的很好。」莊寒冷冷地掃向那地上的光頭。
  光頭不甘地扭著脖子看他,「你就是這些人的頭兒?放開我,有本事我們光明正大的較量,搞突襲算什麼漢子!」
  黑衣人一個示意,控制光頭的人用槍托就給他來了一記狠狠的擊顱,光頭頓時消了音。「他怎麼處理?」
  「他應該不是主謀,查出他背後的人,揪出來,至於這個,廢了扔這,等會會有人過來接收。」莊寒漠然道。
  「是。」
  轟隆——天際一擊響雷,劃破雲霄,直直穿透包廂緊閉的窗,異常響亮。
  呼——
  光——一聲巨響傳來,似乎是哪家的廣告牌被狂風吹掉了,砸落下來。
  「颱風來了。」莊寒站在窗邊,拉開窗簾,外面的雨水已經直接化為幕布,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景物。
  「今年的風比往年都要來的猛一些。」那黑衣人有些擔憂地道。
  「有些損失是不可避免的,不要心疼,目光放得長遠點。」
  「是。」黑衣人微微垂首,全然恭敬,「寒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來自好友無法躲避的行刺

  古箐關上門,轉身,屋內的光線很暗,是酒吧的昏黃色曖昧調子,李雯茜沒躲也沒藏,就坐在靠近門不遠處的沙發上,微垂著腦袋,不吭不響。
  李雯茜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但不算糟糕,只是有點亂的程度,這讓古箐鬆了口氣。
  小心的上前,古箐擁過李雯茜的肩膀,輕拍,「沒事了,我來了。」
  李雯茜沒有吭聲,只是緩緩抬起一直垂在雙腿併攏的陰暗處的手,摸索著摟住古箐。
  古箐自動自發理解為對方是受驚不小,沒有動彈,就這麼矮身讓李雯茜抱著。
  「有沒有受傷?」
  關心的話語並沒有得到回應。
  李雯茜很安靜。
  安靜的讓古箐都感覺到有一點古怪,這丫頭平常性格雖文靜乖巧,卻是個靈活的古怪性子,不向長相那般內向,就算是受驚了,也不該這樣沉默的一言不發啊。
  腦中不經意間回想起,當初從巷子裡躥出個人試圖劫持三人中的李佳琪的時候,這丫頭也就慌了一下,然後就淡定了,也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這次綁架是有些嚇人,但怎麼也不至於被嚇的說不出話吧!不僅如此,肢體間的感覺古箐也沒有感應到對方的顫抖和畏懼。
  「怎麼了?」古箐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進一步觀察李雯茜的臉色,對方的手卻緊緊鎖住了她的腰背,讓她拉開不了身。
  依然沒有回話。
  這時候,天空一道霹靂響起,轟隆作響,古箐沒來由的感覺身上一寒。
  嗤——
  「額……」古箐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眸,背腹處一陣冰涼的痛意瞬間席捲全身,令人不寒而慄。
  那聲利器入肉的輕響被雷鳴聲掩蓋,在古箐驚愕的時候,那冰冷的利器也在往內推進!
  劇痛在瞬間席遍全身,除了痛經,古箐再感覺不到其他,她一陣輕顫,再忍不住,一把推開李雯茜,身體一晃,趔趄著站穩身軀,差點栽倒在地。
  有溫熱的液體從身後的滑落,血珠子順著皮質的外衣滑落在地毯上,一滴、二滴、漸漸匯成一攤,悄無聲息,只除了本是紅色的毯子化為了深色才能辨出不同來。
  古箐蒼白著唇,第一次承受這麼巨大的痛楚!冷汗一瞬間就佈滿了額頭。但此時,她的注意力卻只在面前的那個面無表情的女孩身上。
  「雯茜?」
  為什麼會這樣?
  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般令古箐感覺到李雯茜是那麼的陌生。
  沒有表情,沒有神采,儘管那雙平日裡在電腦鍵盤上如魚得水的巧手沾滿了屬於古箐的紅色的液體……
  「雯茜?」古箐瞪大了眼睛,又輕喚了一聲。
  對方緩緩抬起頭,機械的。
  那雙眼,空洞的沒有絲毫靈氣,古箐渾身一顫,倒抽一口涼氣,她簡直無法壓抑自己的憤怒,「是你?!是不是你!是你控制了她對不對?」
  轟雷鳴動,李雯茜依然沒有反應,酒吧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再加上雷雨轟鳴,更加沒有聲音能傳得出去,古箐的雙腳有些打晃,感覺到血液在不停刻的流失,心知不好。
  古箐警惕地注視著李雯茜,雙腳緩緩後退向門的方向,做好準備就算不能出去,也能及時躲進空間裡。
  才小退了兩步,身後突地傳來一聲輕笑,那聲音魔魅如輕音,只叫人過了耳就無法忘卻。
  古箐大驚失色,瞬間便側過身子,看向聲音的來處。
  「箐,寒就在隔壁呢。」那道隱藏在陰暗處的魅影,抬起手輕掩住唇,笑聲微微,就如俏皮的少女,充滿了趣味的輕噥。
  「你到底……?」因為失血過多,古箐已經開始感覺到嘴中發苦,發乾,原本能感覺到的濕潤口津也變為了苦澀的沫狀。
  情況對她非常不利,但眼見著門就在眼前,她卻無法碰觸到,只能心裡暗暗著急。
  「你對她做了什麼?」古箐掃一眼呆滯得的李雯茜,難壓心裡的怒火,這傢伙對她的女兒出手也就罷了,居然對她身邊的朋友也伸出了魔爪!簡直不可饒恕!
  「呵呵呵,放心,我只是控制住了她的心魂,沒有奪舍,身軀要一個就罷了,多了我也承受不下。」屬於女人輕詭的笑聲響起。
  詭異的,這個女人明明是影子的形態,古箐卻能清晰的看清對方的每一個表情,而能清楚的看到對方表情的古箐,卻怎麼也看不出對方的面容,就是分明看到卻無法在腦海中體現出這個人的模樣的奇詭感。
  「莊寒離得那麼近,這次你怎麼不怕他察覺了?」古箐嚥一口乾澀的唾沫,眼前已經開始發花,她明白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可看對方的意思,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呵呵,在這氣象弭亂,陰氣尤盛的時刻,我又披著一身可以掩蓋我自身氣息的人皮,他就是天上的神,也無法感知到我的存在……」對方的嘴角在黑暗中裂出一道詭然的弧度,訴說著得意,笑著看古箐做無謂的掙扎,好心地替對方解惑。
  被對方的話驚到,古箐打了個冷顫。
  「箐,看,你流了好多血,人類之軀的你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與其無妄死去,不如陪我一起入魔吧……」
  就像是分裂的人格般,對話的話音一變,嬌憨的語氣就像是對長嫂撒嬌一般,只是在那嬌嗔的聲音中,不免夾雜著幾分魔性,誘導著古箐的心魂。
  古箐不知道自己被傷到了哪,有沒有被傷到重要奇怪,就像對方說的,她清楚的知道,再這樣下去,就算沒有傷得很重,她也會流血而亡。
  腿一軟,古箐坐在地上,眼前黑壓壓的,似乎有黑色的鳥在旋轉,連帶著都有些耳鳴。
  「箐,你是想躲進寒為你做的那一片空間中嗎?」
  察覺到古箐的意圖,女人的笑容性質變了,陰森森的,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鳴得意。
  古箐大腦一頓,才讀取到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警惕更甚,「你想說什麼?」
  「沒用的,我的魔氣是無處不在的,可以依附在一切有黑暗的地方,你的靈魂早已經沾染了魔,我可以像上次那樣,把魔氣留存到你的身上,帶到你的那一片淨土上,大肆侵染,摧毀,把你的黑土地化為一片片的焦土……到時候,你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的精彩吧,哈哈哈哈。」
  「你這個魔女!」古箐咬牙切齒。
  「呵呵呵呵……」回應古箐的,是一串呵呵的詭異輕笑,黑暗中的那雙眼,發出紅色的詭光,「箐,陪我一起入魔吧!」
  「不可能!」古箐喘著粗氣,惡狠狠地喊完,眼前一陣陣眩暈,差點暈過去。
  不能暈,至少不能是現在!
  「其實我一直很奇怪,明明我早已經催發了你靈魂中被封存的魔性,為什麼?為什麼至今你都沒有失控,沒有發狂,沒有毀滅掉身邊一切煩心的來源?」
  古箐已經不能思考,她甚至無法辨別對方話中的意思。
  她很虛弱,頭腦重得恨不能癱倒在地。
  「哎呀呀,人類可真是脆弱啊。」
  紅色,閃耀的光芒在眼前劃過,侵入眉心,繞進一股黑色的氣,古箐就覺得精神一振,腦子清醒不少。
  「你可不能就這樣輕易的倒下啊,你不是一直在掛念你的小女兒嗎?瞧瞧,我替你帶過來了……」黑影的手一揮,古箐就見原本空無一物的空地上憑空現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古箐心跳一亂,就失了平衡,五個月了,她足足找這個丫頭近半年,一直都沒有消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天這丫頭會自個出現在她的面前。
  依然是那冰冷的神情,傲然凌人的模樣,那眉心嬌憨的硃砂痣也不見了,眼前的孩子長著一副可愛的面孔,卻是令古箐全然陌生的涼薄樣子。
  當著古箐的面,黑影伸出手,把小湖擁抱在懷抱中,黑色的影子化為了立體的實物,五官分明,除了沒有顏色,和人已經一般無二。
  「箐,你可知道,先前寒找到過這孩子,我差點就大意的被他奪去了呢……這麼可愛的孩子,我怎麼捨得……」
  「把你的手拿開!」古箐深深吸一口氣,壓抑住開始瘋狂翻湧的情緒,語氣陰沉地低道。
  「呵呵,箐,你的孩子還會讓你碰嗎?現在在這孩子看來,恐怕我的撫摸比你這個人的存在更容易被接受呢。」
  簡直就是在用一副玩笑的臉孔玩弄他人的情感,實在令人發狂。
  「小湖……」
  孩子只是冷冷睇過來一眼,古箐就如墜冰窖,儘管心中再怎麼提醒,再怎麼告訴自己,這個不是小湖的本意,她只是被人卑鄙的控制住了,可就是無法忍受,無法淡定。
  身體在傳播一種令人無法接受的憤怒情緒,幾乎要把她的理智燃燒殆盡,就如每一個難熬的夜晚般,恨不能狠狠的摔爛身邊一切能砸的東西,以供發洩。
  意識到自個危險的想法,想到莊寒曾經告訴過她的話,古箐心中涼了半截。
  終於意識到為什麼會經常感覺到情緒大起大幅,欲要失控……
  難道真像他們說的,她身體裡,不,靈魂中棲伏的魔獸慾要甦醒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心疼

  魔不是無懈可擊的。
  就像再善良的人心中也有黑暗一面,魔也有弱點。
  這是莊寒告訴古箐的,想來李雯茜就是因為受到驚嚇等負面情緒影響才被對方有機可乘。
  曾經的她就算再多麼強大,也不是完美的,就和現在的她一樣,而同樣有不足之處的她,依然被莊寒所接受,這讓古箐放下心來,心中一片明亮。
  她需要的是正視自己,她心中的魔只有她自己能驅散!
  古箐笑出聲來,每一聲都牽扯著傷口,疼得她呲牙咧嘴也沒有停下。
  「有什麼好笑的?」就算沒有實體,古箐也能清楚的看到對方皺起的眉頭。
  「我只是笑你可憐,笑你可悲,笑你可歎,一直以來就像一個蒼蠅一樣活著,人人噁心卻又不依不撓,聞著臭就會出現,簡直就是個無處不在的蛆蟲。」
  「閉嘴閉嘴閉嘴!」
  影子當然無法攻擊,女人指揮著小湖上前給了古箐一腳,就是那看似小小的手腳,把古箐踢得飛退了一米有餘。
  古箐嘶嘶地倒抽口氣,疼,那種五臟六腑都要移位的疼痛感,簡直——爽斃了!
  托這腳的福,古箐無比的清醒,她頂著一頭的冷汗,嘴角的笑容依舊嘲諷,看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簡直不能再開心了,對方把她的生活攪的一團亂,光是她在變色未免也太不划算了。
  古箐這話算是拿著刀戳藍瑛的痛處了,新傷加舊痕,難以言喻的痛。
  「哈哈,真是可悲啊箐,你有資格說我嗎?你忘了嗎?哦,對了,你忘了啊。我們都是容易入魔的體質!確實是神之子,承襲了至高無上的神血,但你血液中留存的另一半,是屬於魔族的!就算你的身份再尊貴,再崇高,擁有了這樣骯髒血液的你,是無法逃脫命運的詛咒的!而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黑色的物體來到古箐的面前,仰起頭,古箐看到對方憐憫的神情。
  「真是自說自話啊,藍瑛,我是不記得以前的事,可我很清楚現在的自己,你說我有神血和魔血?你才是說笑話呢吧,我現在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血肉之軀,不是普度眾生的神啊仙啊,我只是一個會擔心家人吃不吃得飽,穿不穿得暖,受不受累的普通人。還死過一回,現在重活了才練的一身雞毛蒜皮,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怎麼連你也鬥不過?」古箐喘息著,呵呵笑著。
  「是啊,這一世的你確實沒有了前世的神通,但你的靈魂沾染了你無法抹去的刻痕,那是過去存在的證明。箐,就是因為它我才找到了你啊,為了毀掉你和寒,我做了多少你們無法想像的犧牲,你能明白我曾經的煎熬與痛苦嗎?」
  「真會自說自話,那是你一廂情願的作為,說什麼犧牲?」古箐哼笑。
  「果然再活一世,我還是無法喜歡上你。」深吸一口氣,黑影一個指示,小湖的腳踩在古箐的背上,重重碾過。
  「……」古箐瞪大雙眼,狠狠地瞪向藍瑛,咬緊了牙口,止不住眼前一陣陣發黑。
  篤篤篤——
  一陣輕敲聲傳來,古箐看向門所在的地方,門把被旋轉開來,心中不禁懸吊起來。
  門被開出了一道縫隙,就再沒有延伸了,「小箐?洛熙來了。」
  古箐張開嘴,還沒發出一個音節,就被黑色的東西蒙住了嘴,密不透風地堵住了她欲要衝出喉嚨的聲音。
  抬起頭,藍瑛嘴角的笑不懷好意,在古箐的注視下,對方張開嘴,是與她如出一轍的聲音!
  「啊?寒你們等等吧,雯茜說不想見人,我再開導開導。」
  不止是聲音,語氣也是一模一樣!
  「……恩,好。」門外的聲音頓了頓,回復過後,那道帶進縫隙的光芒也隨之關閉。
  「怎麼樣?」藍瑛惡意地笑著,蹲下身,看著古箐的表情,想要從中找到絕望,但顯然她的希望落空了,她只看到了一閃而逝的失望。
  「唉,本來就沒有報太大希望,俗語已經警告世人了,希望越大失望就會越大,而失望越大,你就越高興,不是嗎?為了不讓敵人笑得歡暢,我就要笑得比你還歡暢!」
  「歪理,什麼亂七八糟的。」藍瑛哼了聲,「你就繼續逞強吧。接下來看你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古箐看著她併攏的雙手,心中預感不好,那一團黑色的陰影中開始發出淡淡的黑光,比自身的黑色更加濃郁的色彩,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在這時,大門卻被從外狠狠地踢開了,逆著光站著幾道影子,眼很花,根本看不清,古箐只看到光點連閃,屋外的人已經衝了過來。
  小湖拉起古箐的肩膀,還沒來得及退後,就被點中了眉心,一道濃郁的能量灌輸而入,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古箐被擁在一雙強健的臂膀中,艱澀的眼皮抖擻了一下,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樣,咧起嘴,「你可算來了……」就昏了過去。
  如果對這個人都不報希望了的話,她古箐還有什麼希望可言!
  莊寒心疼地輕吻落在她的額角,手上的濕潤和空氣中傳遞的味道令他無法忽視,他的寶貝受傷了!
  踱了口純盈的靈氣在古箐的口中,莊寒伸出手,那隻手在憤怒的火焰的催發下透出光來,金色的鱗甲若隱若現,向著黑影所在的方向,金青色的光芒交相映輝,「藍瑛,你不該惹怒我!」
  「你要做什麼?!」藍瑛大驚失色,在看到他手上覆蓋的鱗片後,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不可能,你不是轉世投胎了嗎?這股駭人的能量波動,不可能!」
  「所以你就這樣肆無忌憚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傷害我的女人嗎?藍瑛,你好大的膽子!」一隻燃燒著火焰的金龍盤繞著從那隻手掌中掙脫而出,瞬間席捲至女人的身體,燃燒起來。
  「啊!淨化火焰!」一聲慘叫聲後,藍瑛驚懼交加的狼狽躲避,猛然化為一團黑色沒入地底,火龍嗤的消失了蹤影。
  李雯茜也倒在了地上。
  等確認藍瑛已經逃了,莊寒不著痕跡地抬手抹去嘴角劃下的血絲,打橫抱起古箐,對傻愣在門口的黑衣人冷冷道,「醫生。」
  「額。」那人才恍然從夢中驚醒的模樣,「是,寒主。」
  甚至可以說是狼狽地奔跑了。
  那是什麼?超能力?是了!至高無上的寒主居然是個超能力者,雖然沒看清那團黑烏烏的東西是什麼,但……那樣的寒主真是出奇的帥啊!不愧是他跟隨的老大!
  黑衣人興奮地渾身都有些顫抖了。
  屋外正在下暴雨,狂風來臨,是要刮颱風的預兆,黑衣人找了一圈,才發現……在這樣的聲色場所,哪來的醫生?
  「怎麼了?」
  剛趕來不久的洛熙儘管做了措施,依然渾身都濕透了,看對方緊鑼密鼓的張羅著什麼,出聲問詢。
  「你這有會醫術的人嗎?」本來黑衣人在莊寒還沒有下命令前沒打算說,在抬頭不經意掃見洛熙身後一個掛著醫藥箱的男人後,雙眼一亮。
  「嗯,為了應發突然情況,我帶了個私人醫生來。」當然是做了最壞準備,洛熙已經習慣了做全面準備。
  「太好了。」黑衣人鬆了口氣,「人借我一下。」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誰受傷了?」洛熙的神經一下繃了起來。
  「寒主的脾性想來洛小姐也聽說過一二,我不敢多說。」黑衣人習慣地擺起態度,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主要是連他都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算眼見了也理解不能。
  「那帶我一起過去。」洛熙蹙起眉。
  「好吧……」黑衣人想了想,點頭了。
  回到那間包房,一切都還保持著原樣,先前古箐被小湖踢到了牆根,莊寒寬厚的背對著幾人,幾乎掩蓋了古箐不算嬌小的身軀,黑衣人連忙帶著醫生上前。洛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發旁的李雯茜,連忙上去扶起她,拍拍昏迷過去的李雯茜的臉頰,「李雯茜?醒醒?」
  這個屋子裡簡直亂得一團糟。
  洛熙檢查了下,呼吸心跳都算正常,這才鬆了口氣。
  不是李雯茜受傷,那是?
  抬起頭,洛熙友憂心又不安地看著幾人團團圍住的內裡。
  那個不容忽視的背影,肯定是莊寒沒錯,被他抱在懷裡的……會是古箐嗎?
  很大的幾率說來,是了。
  能讓莊寒緊張到這種程度的,除了她別無他人。
  那個總是很有神秘感的傢伙受傷了?
  這時候,洛熙才看到那把閃著紅色幽光的凶器,那紅色蔓延的程度……連刀把上都沾染了,只能是齊根捅入了。
  目光不停的尋找,洛熙發現,地毯上有許多處暗色,不可能全是酒水染就,那只能是——血!
  小心地放下李雯茜,洛熙看著莊寒一動不動的背影,家庭醫生凝重的神情,心裡急跳,卻又不敢上前打擾。
  「傷口很大,又沒有及時做處理,加上受到不同程度的創擊,有撕裂跡象,藥物不全,沒有麻醉,我需要做簡單的縫合處理。」家庭醫生在把沾到傷口上的衣物清理掉後,神情凝重地準備著藥物。
  「縫合前我得切除一部分腐肉,會很痛,你們要按住她。」
  黑衣人為難地看向莊寒,莊寒抿起唇角,輕輕摸著古箐的發,撩到脖子旁,她的頭抵在他的肚子前。
  把兩根手指頭塞進古箐的嘴裡。
  「開始吧。」

  ☆、第一百二十章 古正義出事!(補償加更)

  之後的場景,別說是一旁的黑衣人,就是連洛熙都沒想到會有一天能見聞到。
  尖銳的手術刀,冰冷的縫合針劃破血肉的感覺,那是任誰想像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吧。
  也許昏迷是最好的良藥,但極致的疼痛也會把人從昏睡中強制喚醒,古箐被疼痛激醒,第一反應就是咬緊牙關,只是嘴裡卻實質的咬到了什麼東西。
  迷迷瞪瞪的,古箐來不及多想,就被下一波的疼痛激醒,不禁是牙,她的四肢也一陣緊繃,渾身輕輕顫抖起來。
  黑衣人看到他侍奉的寒主溫柔地用另一隻手撫摸這個女孩的髮絲,落下一連串的安撫輕吻,那雙眼中似乎要滿溢而出的心疼,讓人一眼便看穿他的想法,此時的他,應該是恨不得能代替其受折磨的吧!
  令人心驚的是,這個人居然是那個寒主!寒主的稱呼由來,黑衣人項和非常明白,不是因為名字,很少有人知道寒主的名字是什麼,這個綽號的由來,只因為他的雙眼中有能冰封一切的徹骨寒冷,那種目光仿若實質,千年寒冰一般令人沁人冰冷!
  當然,見識過這種眼神的,也就只有寒主的敵人罷了,對待自己的手下,寒主還是相當溫和的。雖然那種溫和只是假象,多數的笑容都只是形式性的,不達眼底。
  深深明白這點的項和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那樣彷彿經歷過人世炎涼,薄情寡義的人,居然懂得情感,還是這樣濃烈的情感?這是作為心腹之一的項和想都沒想過的。
  而洛熙儘管沒有他這麼瞭解莊寒這個人,在她這個敏感身份也是有所聽聞這個傳奇男人的皮毛的,最多的,就是這個男人有多麼冰冷無情。在她的認知裡,這個人曾經應該像一個殺手,嗜血而薄情!
  但這是什麼情況?
  那個寒主在小心翼翼的呵護某個人,怕對方傷到自己,就算自己的手指被咬得鮮血淋漓也沒有一點反應,只是輕輕地為這個人把凌亂汗濕的髮絲別到耳後?
  儘管這個人她也認識,也有過心裡準備,卻沒想到被對方珍視到這種程度……
  她想她有些嫉妒了,洛熙有些無奈的心想,什麼時候她也能有個人疼愛,不過那個人一定要比她強才行,要不然該沒有安全感了。
  這場縫合很快,那名醫生是老江湖,黑幫裡常有打殺,這種傷口早就是見怪不怪了,他見過更嚴重的多了去了。
  縫了十針,收尾,剪掉線頭,疼痛一收尾,古箐就又昏睡了過去,這下算是精疲力竭,恐怕得昏睡好一段時間。
  莊寒緊著眉頭,把古箐抱起來,先前怕掙到古箐的傷口,他一直都保持著一個動作,就是這樣,他邁開的步伐也未有半分的不穩。
  在他走向門口的時候,李雯茜也從幽冥中昏昏醒來。
  「這是哪兒?」
  意識到自個躺在洛熙的懷裡,李雯茜的慌亂得到了平息。
  莊寒回頭,深深看了李雯茜一眼,「好好休息吧。」
  隨即對身後緊隨的項和吩咐,「把那個孩子安置好,找個人小心看著,醒了告訴我。」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是。」
  孩子?
  項和一頭霧水的回到房裡一找,才發現角落處還躺著個不過三歲的小女娃,長得粉嫩水靈,一副乖巧相,那額間一點朱紅煞是可愛。也許是因為孩子過於嬌小,他的注意力又被分散的緣故,他先前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孩子。
  隨之他就注意到不對了。
  咦?寒主剛剛說,『小心』?
  可想而知這個小孩的重要性,項和扶著下巴,想不考慮這小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光是從寒主的態度來說,難保不是『私生女』啊!
  那可就不得了哦,項和乾脆上去小心的抱起小丫頭,對一旁還沒反應過來的洛熙和李雯茜打了個招呼就退下了,如果是這樣,那他可得小心伺候著啊!馬屁啥的也是一個得力手下必須要拍的!
  換個角度說,這名叫做項和的黑衣人還是挺有遠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