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學霸之路

作為曾經的高冷學霸,沈旭辰現在只是個普通宅男而已。
有房淋不著,有錢餓不著,日子看似不錯,可惜唯一的親人正身陷囹圄。
如果可以重回高中,帶著一個學習系統,你要怎麼做?

【蘇蘇蘇,將男神之路進行到底!b( ̄▽ ̄)d】

內容標籤: 重生 業界精英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旭辰,程以華 │ 配角:沈秉忠,顧望舒 │ 其它:

晉江編輯評價:
帶著一個學習系統回到高中,沈旭辰作為曾經的學霸,立志要在這一世進化為學神。認真踏實,勤勉努力,誠以待人,嚴於律己,沈旭辰擁有系統卻不依賴系統,一步步走得很穩。在這個過程中,承諾不對直男出手的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位直男盯上了。天才而中二的少年默默伸出了自己金光閃閃的大腿,面無表情地問:「要抱嗎?」
兩個學霸如何談戀愛?本文中,溫和的小受一直認為自己是重生的老鬼,因此把身邊的同學都當孩子看。中二小攻一直認為自己是真正的天才,因此把身邊的同學都當凡人看。兩個人的理智都大於情感,但愛情總是來得這般出其不意。作者對人物的刻畫生動飽滿,對情節的把握亦十分到位,於是,當小攻小受互動時,畫面感極為強烈,簡直萌翻!



第一卷 恰同學年少

第1章 汾水鎮

汾水鎮是個經濟落後交通不便的小鎮子。鎮上的初中不大,全校師生加在一起才四百人左右。
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陸家(這片地方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姓陸)祖墳上冒了青煙了,這屆初三學生裡考上縣裡重點高中的竟然有十一個之多!再加上還有一個達到了最低資格線多花點錢也能買進縣重點的學生,這意味著鎮初中往縣重點送了十二個學生!要知道往年最多的時候也沒超過四個啊!
這十二個學生中,最讓人羨慕的就是老沈家的兩個孩子了,姐弟兩個一起都考上了重點高中,排名還十分靠前!鄰居們,尤其是那些家裡還有孩子在讀書的鄰居們,都忍不住去老沈家給自家孩子求了幾本舊書供起來,好沾一沾喜氣。
老沈是京都人士,大名叫沈秉忠,是個老派的知識分子,穿中山裝的時候一定會在胸前口袋裡別兩支鋼筆的那種。
當年文革時,年紀尚輕的沈秉忠抱著妻子的骨灰盒被下放到了汾水鎮底下的牛蘭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大概是因為這裡山明水秀景色宜人吧,等十年動亂過去了,沈秉忠也沒有回京都去,反而留在汾水鎮的初中裡當了一個普通的英語教師。
十幾年前,在機緣巧合之下,沈秉忠收養了一對無父無母的龍鳳胎,當成自己的孫子孫女養大了。
龍鳳胎裡的姐姐叫顧望舒,姓氏隨了老沈早逝的妻子,這也是老沈對愛妻的一種紀念。弟弟叫沈旭辰,隨了老沈自己的姓。姐弟倆出生差了半個小時。因為龍鳳胎是異卵,所以姐弟兩個長得並不像。姐姐的長相更清秀一點,弟弟的長相反而偏艷麗了一點。如果不特意說明,外人還真看不出他們是親姐弟。
在鎮上很多人眼中,顧望舒和沈旭辰就是那種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他們從小就懂事,成績一直很好,性子也乖。這裡頭,弟弟沈旭辰的成績更好一點,但姐姐的性格更好一些。
初中三年,沈旭辰一直是年級第一,顧望舒一直是年級第二。中考的時候,姐弟兩個人依舊包攬了年級第一第二,不過沈旭辰難得被自己的姐姐反超了一次,成了第二名。雖然他們在自己學校是前兩名,但汾水鎮是教育弱鎮,在怡湘縣全縣大排名中,顧望舒才排到了第四十一名,沈旭辰則在五十名開外了。
五十名之內有獎學金,顧望舒拿到了一百塊錢。這一百塊錢是附在一張匯款單上隨著重高的錄取通知書一起寄過來的。
顧望舒看著匯款單,心裡有些得意,這可是她靠著自己的成績拿到的錢!不過,想到沈旭辰還在生病,顧望舒就把心裡的高興勁兒壓下去了。她拿起屬於沈旭辰的錄取通知書,朝書房走去。
姐弟倆的關係一直不錯。因為顧望舒的先出生的,而沈旭辰在娘胎中被多悶了一陣子,所以顧望舒的身體素質一直比沈旭辰好。因此很多時候都是顧望舒在照顧沈旭辰。
小的時候,顧望舒能跑能跳了,沈旭辰還躺在床上不會走,也站不穩,三天兩頭地生病。再加上女孩子發育比較早,沈旭辰一直比顧望舒矮小。於是,在面對沈旭辰時,顧望舒總有一種天然的保護欲。
這麼一來,沈旭辰的性格就被養得有些嬌,身為女孩子的顧望舒反而比較早熟懂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從初三的某一天開始,沈旭辰似乎就開始和顧望舒單方面鬧彆扭了。顧望舒一方面覺得莫名其妙,另一方面又覺得生氣。
但是,這種為期小半個學年鬧彆扭的情況在前兩天改變了!
前幾天某個早上醒來,沈旭辰忽然變得很親近顧望舒了!等沈旭辰做小伏低了兩天,顧望舒心裡什麼氣都消失了。到底是親姐弟,顧望舒的性格又很爽利,於是姐弟倆便這麼和好了。
顧望舒暗自將沈旭辰前段時間的彆扭歸結於青春期的叛逆了。
只是,沈旭辰雖然不彆扭了,這兩天卻又開始生病了。他一直在發燒,低燒。
沈家的房子是學校分配的,產權屬於學校,幾十年的老房子了,房型很小,兩室一廳,算上陽台總共才六十多平米,屋子裡的采光很差。因為顧望舒是女孩子,就獨自住了小臥室。沈旭辰則隨著沈秉忠住了帶陽台的書房。
因為空間不大,書房裡放的是上下鋪,就是學校裡常用的那種。平時都是沈旭辰睡上鋪,沈秉忠睡下鋪。汾水鎮上窮,鎮初中裡的床都是木頭做的,一動就吱吱呀呀地響,其實很影響睡眠質量。
顧望舒走進書房,輕手輕腳地把椅子搬到床前。然後,她踩在椅子上,把自己的臉湊近上鋪,小聲地問:「沈旭辰,你舒服點沒有,要不要喝點水?」姐弟倆畢竟是雙胞胎,相差不大,因此在一般情況下,互相都叫對方全名。
沈旭辰睜開眼睛,就看見顧望舒這副擔憂的模樣,他不免有些心酸。在重生之前,他已經很久很久不曾見過這麼生動活潑的顧望舒了。
作為同胞兄弟,沈旭辰一直都知道,顧望舒是一個堅強的人。堅強,在某種意義上意味著好強不服輸;好強,在某種意義上意味著不折手段往上爬。所以,在最後的最後,在被殘酷的現實傷害得鮮血淋漓之後,顧望舒因為經濟犯罪把她自己送進了監獄。而進了監獄之後,顧望舒就拒絕了沈旭辰的探視。
不管未來怎麼樣,現在的顧望舒還只是一個故作堅強的小女孩而已,透過她堅硬的外殼,彷彿可以觸摸到她那柔軟的內心——這顆心還沒有被殘酷的現實磨礪得堅冷如冰。她本可以一直保持著這份柔軟的!
「不,不用喝水。我已經感覺好多了……怎麼,錄取通知書來了嗎?」沈旭辰吸了吸鼻子,看著顧望舒手上的信封,問。
說到錄取通知書,被重點高中錄取總是一件讓人覺得高興的事情。顧望舒的臉上不免露出了笑容。她將信封遞給沈旭辰,說:「對啊!我的已經拆開看過了,我在七班呢,這是你的。你快拆開看看!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被分到一個班!」姐弟倆從小到大都在一個班呢,有時候還是同桌。
沈旭辰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還好他是在中考結束之後重生回來的,否則就只能對著中考傻眼了,畢竟他早已經把初高中的知識忘光了。就算他曾經是個學霸,但是習慣用電腦打字的他現在已經連握筆寫某些常用字時都會卡殼了啊!
沈旭辰搖了搖頭,對顧望舒說:「你幫我拆開吧,我也想知道自己在幾班。」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在六班了,這是他上輩子所在的班級。
「我剛剛接到陸苗苗的電話,她爸爸要請我們幾個考上重高的同學吃飯,就在鎮上最好的那個飯館裡。不過,因為你還在生病,我就給拒絕了。」顧望舒一邊拆著信封,一邊說,「反正陸歡也不去,聽他們村裡的人說,他出門旅遊了。」
陸歡……沈旭辰瞇了瞇眼。
沈旭辰當然記得陸歡,不僅僅是因為陸歡也考上了重高,而是因為這是顧望舒暗戀過的人。或者說,對於這個年紀的顧望舒而言,這是她正暗戀著的人。
青春啊青春,總是由一段似有若無的暗戀開始的。等上了高中之後,這段暗戀就該無疾而終了。
陸歡的爸爸是個小包工頭,一年能賺個二三十萬,對於汾水鎮上的人而言,這是個天文大數字!陸歡的小學是在城市裡讀的,初中才轉回來,因此和一般的農村孩子相比,眼界要開闊不少。初中正是情感懵懂的時候,因為陸歡家境好,性格好,成績好,談吐好,長相自然也不差……因此學校裡有很多人暗戀他。
顧望舒是個特別敢愛敢恨的人,她的暗戀……和明戀也差不多了。至少,這件事情沈旭辰知道,顧望舒的幾個閨蜜知道,估計陸歡也知道。
此刻,見顧望舒提起陸歡,沈旭辰並沒有順嘴說下去。他瞧了一眼通知書,看見自己果然和上一世一樣被分在了六班,說:「悅悅,我聽說,重高剛開學的時候就有一場摸底考呢,所以暑假裡我們好好看書吧,爭取摸底考的時候能考個好分數!你知道的,我中考沒有考好,連前五十名都沒有進去……我還想考第一呢。」
悅悅是顧望舒的小名。望舒是月亮的別稱。悅、月同音,悅又有愉悅快樂的意思,因此就做了小名。沈旭辰其實也有個小名,叫阿虎。因為他小時候太容易生病了,沈秉忠叫他阿虎,是希望他能像猛虎一樣健碩勇猛。
華國最好的兩個大學分別是華大和國大。華大偏文科一些。國大偏工理科一些。顧望舒是個一心想上國大的學霸,對學習充滿了積極性。所謂學霸是不認為中考考完了之後就可以恣意玩耍的。
此刻,聽到沈旭辰這麼說,顧望舒頗有認同感地點點頭,說:「那好吧,從今天開始……額……還是從明天開始吧,我們每天都抽出四個小時的時間來看書好了。你要快點好起來啊!我一個人看書挺沒意思的!」
對學生而言,每天學習四個小時不算多。不是顧望舒不願意花更多的時間來學習,而是他們的暑假本來就過得很忙。
沈秉忠是個講究「新思想、舊傳統」的文化人,在他的堅持下,顧望舒和沈旭辰都點亮了書法的技能。平時上學時課業繁重也就算了,但在寒暑假,姐弟倆個每天都要寫好幾篇大字。顧望舒在水墨方面的天賦更高一點,因此她還在沈秉忠的教導下學習國畫。而沈旭辰則學了古琴。
嗯,中二期的沈旭辰一度覺得學古琴很娘炮,因此學得十分不甘不願。
沈旭辰笑了笑,說:「嗯……我覺得我的身體明天就能好了。」
等明天,他的身體就改造好了。

第2章 任務欄

說來奇妙,沈旭辰不僅僅重生了,他身上還自帶了一個學習系統。學習系統在開啟時,附送了一個新手禮包,新手禮包很寒酸,只有一支初級基因改良液。這幾天的低燒就是改良液發揮作用時的副作用。
按照沈旭辰原本的想法,他是打算把這支改良液偷偷用在沈秉忠身上的,因為來自未來的他很清楚,按照上輩子既定的軌跡,沈秉忠的壽命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了,是猝死的。
畢竟是經歷過文革的人,沈秉忠的身體在早年時被毀得太厲害了,就像一棵被蛀空的樹,表面上看著不錯,但內裡已經壞了。所以,只要來場稍微大一點的風,或者下場稍微久一點的雨,那樹就會倒了。
沈秉忠的去世對雙胞胎而言是一種超乎想像的打擊,直到現在,沈旭辰都記得當時那種天塌了一般的感覺。雙胞胎們整整兩年都沒有從傷痛中走出來。
要知道,對於沈旭辰和顧望舒而言,沈秉忠是親人,是師長,是教導者,是領路者,是保護傘……是任何人任何事物都無法代替的。家不是一間屋子,家是一種愛,有沈秉忠的地方才是他們的家,沈秉忠一去世,他們就無家可歸了。
所以,沈旭辰由衷地希望沈秉忠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只是,根據系統中提供的使用說明,沈旭辰發現系統附送、獎勵的東西只能用在系統持有者(也就是沈旭辰自己)身上,只有在系統商店中花積分購買的東西才可以被用在他人身上,而這種購買過程也是有限制的。
積分能從做任務的過程中得到。
沈旭辰現在的積分為零。他現在的身份是學生,因此主職業任務就是學習。
現在,系統的任務列表中有三項日常任務。
【主職業日常任務:認真學習四小時,獎勵10積分(必完成,未完成將開啟懲罰模式)】【鞏固才藝技能日常任務一:認真練習書法一小時,獎勵2積分(可選)】【鞏固才藝技能日常任務二:認真練習古琴一小時,獎勵2積分(可選)】【鞏固才藝技能日常任務三:認真練習鋼琴一小時,獎勵2積分(可選)】這幾天因為沈旭辰的身體還在改造,所以任務欄暫時是不可開啟的灰色狀態。
沈旭辰覺得這個系統還挺智能。十五歲的他只點了書法和古琴兩個技能,但上輩子讀大學的時候,他還特意去學了鋼琴。結果這三個技能就都出現在任務列表中了,可見系統針對的是一個人的靈魂,而不是身體。
只是系統智能歸智能,積分卻給得太吝嗇了,照這麼看,沈旭辰每天辛苦七小時,也不過才能得到18個積分。而鑒於汾水鎮上找不到鋼琴,沈旭辰最終每天只能拿16個積分。
系統的開啟和關閉可以通過意念來操縱。當系統開啟時,沈旭辰的眼前會出現一個透明的大屏幕,這個屏幕是他人不可見的。而當他需要進行操作時,可以直接在腦海中下達命令,十分方便。不過,對於已經習慣使用觸屏智能手機的沈旭辰而言,他總會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在系統屏幕上點來點去。
嗯,這個習慣一定要盡快改掉,否則被人看到他的手總在半空中點來點去,人們會把他當成神經病的。
系統商店中的東西很多,大部分都是便宜的只需要幾個積分的生活用品。新鮮瓜果蔬菜、御寒衣物和金銀珠寶等都被歸為了生活用品,其中金銀珠寶欄呈不可開啟狀態。與生活用品相對的就是特殊用品。特殊用品還被分了級,沈旭辰現在可以查看購買的是一級特殊用品,二級或以上的特殊用品欄呈不可開啟狀態。
特殊用品的科技含量似乎很高,但大部分特殊用品似乎並沒有什麼用。比如說,號稱可以將你放出的臭屁變成玫瑰花香味的內褲,發明這個的人是猴子請來的逗逼嗎?還有如可以在深海、太空等極端環境中正常使用的高精度手錶,聽上去十分高大上,但其實也沒什麼用,沈旭辰作為體嬌膚嫩的地球人,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去深海或者太空了。
沈旭辰翻找了好一陣子,才根據沈秉忠和顧望舒的需要,找到兩個對他們而言比較有用的商品。他自己因為服用了基因改良液的緣故,身體和大腦已經開始優化,所以並不需要這些了。
一個是初級身體修復液,直接作用於身體,可以修復身體暗傷延緩衰老。使用者只有在第一次使用修復液時才會有效。購買的話,需要一千積分,這個可以給沈秉忠用。
一個是初級智力開發液,直接作用於大腦,可以提高大腦的開發利用率,根據個人的素質不同,可以提高0.7%~2.5%不等的開發率。購買的話,需要一萬積分,這個可以給顧望舒用。
重活一世,沈旭辰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沈秉忠能長命百歲,希望顧望舒能平安喜樂。
只是,沈旭辰現在只能從每天的日常任務中獲得16積分,積攢1000積分需要63天,也就是說,他需要花兩個多月的時間才能買到身體修復液。考慮到沈秉忠的身體狀況,沈旭辰只覺得這兩個月的時間真是漫長啊,他很焦躁心急。
至於需要10000積分的初級智力開發液,積攢那個需要兩年多的時間,時間也是夠久的,沈旭辰覺得自己能把花兒都等謝了。不過,話也說回來,就算沒有智力開發液,顧望舒也是個聰明的人。
沈旭辰記得上輩子時,顧望舒高考的時候雖然有些發揮失常,沒有如願考上國大,但上省大是綽綽有餘的。在大學裡,她還繼續準備考研,最後因為專業的緣故,沒有去國大,轉而去華大讀了研究生。
「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我剛問你,你的筆記本放哪裡了?」顧望舒站在椅子上,趴在沈旭辰的床頭,問。
「應該在木箱子裡?我記不太清楚了……對了,爺爺去哪裡了?」沈旭辰感覺自己已經大半天沒瞧見沈秉忠了。
「他去廟裡拜菩薩了……昨天不知道是聽誰說的,說你一直發低燒不見好是因為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爺爺急得沒辦法,只好帶著香燭果盤去了廟裡。」顧望舒無奈地說。
想著沈秉忠平日裡對封建迷信那一臉不以為意的態度,沈旭辰有些囧,又有些感動。這麼一個老派的知識分子,他該是有多著急,才會急病亂投醫去了廟裡啊!
一直到了傍晚,沈秉忠才回來。
沈秉忠今年已經六十三了,因為早年辛苦,都已經頭髮花白、皺紋橫生了,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是個帥老頭子。見沈旭辰果然精神些了,沈秉忠心情很好,說:「乖孫子,晚上爺爺給你包餃子吃!」沈秉忠炒菜煲湯的廚藝不行,但可能是北方人的緣故,他很擅長做麵食,什麼餃子啦、餡餅啦、包子啦……他都做得很好。
於是,當天晚上,大家一起快快樂樂地吃了餃子。
第二天,沈旭辰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體果然好了,前所未有地好。他動了動手腳,覺得從生理到心理都很輕鬆。看了眼放在床頭的鬧鐘,這才剛剛六點,但是睡在下鋪的沈秉忠已經起床了,上了年紀的人總是覺輕。一般這個點,沈秉忠都已經在樓下晨練了。
沈旭辰穿好衣服,就把隨身聽找了出來。這年代剛剛開始流行mp3,但是在汾水鎮上卻少有人買得起,同學中只有兩三個人有,大部分人聽的還是隨身聽。沈旭辰把隨身聽別在褲兜上,插上英語磁帶,決定一邊聽英語,一邊去晨跑。
心念一動,系統立刻就有了反應,任務列表裡面頓時多出了一項日常任務【鞏固生活技能日常任務一:認真鍛煉身體一小時,獎勵2積分(可選)】。
沈旭辰高興壞了,雖然只有兩個積分,但多了一項任務就意味著他可以更早地拿到身體修復液,意味著沈秉忠的身體健康得到了更多的保障。反正暑假的時間比較空,他決定每天都要堅持鍛煉!一切為了沈秉忠的身體修復液!
沈旭辰喝了一杯清水就下了樓,他從住宅區開始慢跑,一直跑到學校,然後繞著學校的操場跑圈。
鎮上的初中真的不大,基礎設施也不好,操場上的跑道是用煤餅渣滓鋪的,一圈只有兩百米,跑道中間的橢圓形空地是泥地。
現在是暑假,學校裡沒人,操場中間的泥地被人開墾出來用來種菜了,綠央央的剛冒了頭。聽說每年新開學的時候,校長都要和開菜地的人家扯皮,拜託他們把菜收走,把操場恢復原樣,唉。
沈旭辰本來就很喜歡慢跑這項運動,現在身體經過初級基因改良液的作用,他覺得自己跑起來似乎更輕鬆了。當然,一個小時勻速跑下來,他還是會覺得累的,但這些都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和以前相比真是輕鬆太多了。
看來,基因改良液的作用之一就是使他的各項素質提高。這種提高的有限度的,並沒有把他瞬間改造成超人。
改良液還有另一個作用,就是激發身體的潛能,給你創造成為超人的可能性。只是可能性而已,如果你真的想要跑得更快、跳得更高、變得更聰明、真正意義上成為超人,那你還是得經過辛勤的鍛煉和不懈的努力。你搏來的才是你的,改良液只增加潛力,不能把一個懶漢變成一個天才。
這就好比,一個原本月薪一千的人,某天撞了大運,在某位行事嚴謹的權勢者的幫助下,擁有了一個月薪百萬的工作。如果他從此認真工作辛勞付出,那麼他就能真的得到這一百萬,甚至還能升職加薪。但如果那人從此懶惰倦怠不思進取,那麼他就得不到薪酬,甚至還有可能失去這個工作。
多勞多得,這很公平。

第3章 修復液

沈旭辰的英語不錯,但他已經忘記課本內容了。跑步的時候連帶著聽英語磁帶,這一小時的時間不光算是鍛煉身體的,也被系統算在學習時間內了。這讓沈旭辰覺得很有效率。
等沈旭辰結束鍛煉回到家裡的時候,顧望舒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顧望舒是個愛操心的,看見沈旭辰帶著一腦袋熱氣從外面回來,她忍不住說了沈旭辰一頓:「你怎麼出去跑步了?身體才剛好,最需要休息,你別再瞎折騰。」
雖然只比沈旭辰大了半個小時,但顧望舒一直都是沈旭辰的「小家長」。她性格中有強勢的一面,如果沈旭辰只有十五歲,在逆反心理下,他可能會覺得她很煩。但沈旭辰已經是成年人了,他便覺得顧望舒很可愛,畢竟這是他唯二的親人啊!
「我是覺得沒事了才下樓跑步的。悅悅,你明天和我一起跑吧,多鍛煉鍛煉,氣色能好一些。生活作息規律了,你臉上的痘痘也會消掉一些。」沈旭辰笑嘻嘻地說。
「真的啊?」顧望舒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女孩子都是愛美的,即使顧望舒自認為不是個「只在意外表的」、「膚淺的」女孩,但在成為學霸的同時,不意味著她不希望自己能變美一些。
顧望舒長相清秀,身上帶著書卷氣,皮膚好的時候倒也能稱之為美女——反正二十五六歲終於學會如何打理自己的顧望舒是個典型的江南氣質美女——只可惜現在的顧望舒皮膚不好,不僅暗黃無亮,還長滿了痘痘。都說一白遮百丑,同樣的,皮膚黃了,也能讓人變醜。
中考前,班裡有個自覺很狂傲酷霸拽的男生甚至當著很多人的面大聲說:「考不上重高又怎麼樣!重高裡的學生都是成績好的,長得都和顧望舒似的,一個美女都沒有,我才不願意去呢!」
這話實在傷人。
顧望舒現在只是個青春期女孩,她再怎麼堅強,這話還是會傷到她的。等後來,顧望舒結婚的時候,身為新娘子的她那天很漂亮,但她還提到了這件事情。
她說,她早忘了說這話的男孩子的名字,但她一直都記得他那輕蔑至極的語氣,這讓她日後在面對那些很優秀的男孩子時,總會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小小的自卑。即使,顧望舒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很可能都沒有察覺出自己的自卑,但這還是對她的生活造成影響了。也因此,她在感情問題上一直都是被動的。
想到那些還未發生而他也不準備會讓它們再次發生的事情,沈旭辰信心滿滿地說:「悅悅,你就聽我的,我給你安排作息時間和飲食搭配。等到九月份開學的時候,你一定會變成大美女的!」
顧望舒的身體看上去很好,至少比沈旭辰好多了,一年到頭也並不怎麼生病。但重生的沈旭辰知道顧望舒現在的身體其實很虛,貧血、低血糖、低血壓的症狀都有一些,脾胃也不甚好。趁著中考結束的暑假時間長,他希望能幫顧望舒好好調養一下。
顧望舒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沈旭辰一眼:「你少貧嘴,我再怎麼變也變不了大美女啊!」
「你不相信的話就等著瞧好咯!」沈旭辰笑嘻嘻地說。
他想得很清楚,高中對顧望舒而言是一個全新的環境,班上的同學都是陌生的。如果顧望舒在進入高中時給人第一眼的感覺就是個清秀小美女,再加上她性格爽朗大氣,還是個學霸,那麼她一定會受歡迎的。這麼一來,顧望舒一定會慢慢把那一點點小自卑消除掉的!
其實沒怎麼抱希望的顧望舒不理沈旭辰了。她把粥端到桌子上,又把昨天晚上剩的餃子煎了,又切了點小菜,然後直接打開廚房中的窗戶朝著外面大聲喊:「爺爺!早飯做好了!你快回來吃飯!」聲音傳出去老遠,驚起樹上的小鳥數只。
瞧著顧望舒那豪邁的樣子,沈旭辰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早該明白的,即使顧望舒變白變美了,她也成不了萌妹子,她永遠是S系的御姐女王啊!
吃過早飯,等拿起課本複習的時候,沈旭辰發現,課本上的知識,他是真忘得差不多了。
語文的話,毫不誇張地說,他拿起筆時連字都不知道怎麼寫了。
英語要好一點,因為他在英國留過學,聽說讀寫四項裡面,他至少會聽說,但語法規則什麼的就記得沒那麼細緻了,要知道華國人的英語試卷那是連母語是英語的人都有可能考不及格的啊!
數學的話,代數還可以,幾何就要命了,誰還記得那些定理知道輔助線怎麼畫啊!
至於物理、化學、生物,甚至還有一點點地理組合在一起的自然科學科目,沈旭辰更是只能呵呵了。
好在初三下學期基本上都是複習時間,各科老師們總結了好幾份複習材料,只要大家把這些複習材料吃透,基本上初中的知識點就都記得了。再加上沈旭辰原本就是個學霸,他自己的筆記做得非常好,看筆記也覺受益匪淺。
本來就是學過並理解了的東西,雖然忘記了,再學一遍也不難。而且,連著複習了幾天,沈旭辰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好了不少。這大概也是基因改良液的效果吧,雖然達不到過目不忘的逆天程度,但看書的時候真的是事半功倍。而且,隨著他看的東西越來越多,大腦的潛能彷彿被激發了一樣,記憶力變得越來越好。
趁著有同學去市裡面玩,沈旭辰用自己的私房錢(這都是以前靠著春天採茶葉寒暑假給人做家教慢慢攢出來的)托他們帶了一些阿膠回來。把阿膠塊用黃酒泡了,然後加紅糖隔水蒸,蒸出來的糖漿的一樣的東西是最補氣血的。這東西是給顧望舒準備的,沈旭辰讓她每天睡覺以前都喝上一大勺。
說真的,阿膠的味道真不好吃,沈旭辰光聞著就覺得夠了,但他知道這對身體內虛的女人而言是個好東西。至於顧望舒,她雖不信阿膠的效果真那麼好,但因為是花錢買的,她捨不得浪費,再加上又是沈旭辰的心意,她也就每天都按時吃了。吃了小半個月,顧望舒毛糙的頭髮就變得柔順黑亮起來了。那以後,沈旭辰就叫她減少了用量,變成隔一天吃一回,免得她上火。
現在沈旭辰每天能獲得18個積分,他仍覺得不夠,就又點亮了一個「吹簫」的技能。
為什麼是吹簫呢?因為沈秉忠除了古琴之外,就只會吹簫。
沈旭辰和顧望舒姐弟倆的興趣課老師就是沈秉忠,自然是他會什麼,他們就學什麼。
汾水鎮上條件落後,顧望舒倒是少女心萌動想學小提琴,沈旭辰對鋼琴——他上輩子一直到了上大學時才終於能學鋼琴——也有興趣,可架不住沈秉忠不會啊,他擅長的也就是書法、國畫、古琴和吹簫四樣。而汾水鎮上那麼落後偏遠,雙胞胎要拜別人為師也拜不到。
說真的,沈旭辰總覺得,沈秉忠該是那種帶著一身故事的人,只是沈秉忠從來都不說,那麼作為小輩也不好問什麼。沈秉忠對自己妻子的感情很深,比如說簫,其實那是他妻子擅長的,直到妻子去世之後,沈秉忠為了紀念妻子才拿起簫開始學起來。只是,學了簫又如何,和他琴簫相合的那個人早就不在了。
沈秉忠剛來汾水鎮的時候才二十多歲,等動亂過去,他也才三十多歲,拾掇好了就是一副儀表堂堂的模樣。再加上他又是老師,雖然賺得不多,但頗受人尊敬,算是體面人。這麼多年過去了,不是沒有人動過心思要給沈秉忠說媒,但沈秉忠都毫不猶豫地回拒了。時間久了,大家也都知道沈秉忠心中還念著亡妻。
沈秉忠每天都要細心地把妻子留給他的簫擦一遍,有時候喝了點小酒,他還會跑去妻子的墳前,一坐就是大半天。他這大半輩子都在懷念那個人。而他對感情這般忠貞的態度顯然也影響到了沈旭辰和顧望舒兩個人。
見沈旭辰是真心想要學習吹簫,沈秉忠特意去鄉下找了個老手藝人,幫沈旭辰求做了一支。那老手藝人做得最好的樂器其實是二胡,不過簫也做得不錯。
點亮吹簫的技能之後,沈旭辰終於在開學之前攢夠了1000積分,如願在系統商店中買到了一支身體修復液,偷偷摻在沈秉忠的開水杯裡,親眼瞧著他服下去了。沈旭辰從重生開始就懸著的心終於能放下了。
不過,從這以後,系統商店中初級身體修復液的價格就變成了10000積分。
原來,為了不破壞時空的穩定性,只要系統持有者把系統商店中的特殊用品用在別人身上,那麼他下一次購買該物品的時候就要十倍加價,下下次再十倍加價,上不封頂。普通生活用品不被包括在這個範圍之內。
沈旭辰覺得這也沒什麼。他是個自私的人,他的世界小得就剩下沈秉忠和顧望舒兩個人了,加價就加價吧,反正他也不需要買那麼多給另外的人服用了。

第4章 開學了

很快就到了九月份開學的時候。
重點高中在錢湖鎮上,離汾水鎮很遠,所以開學之後他們就要住校了。錢湖鎮聽上去也是個鎮子,彷彿和汾水鎮差不多,其實汾水鎮根本不能和它比。錢湖鎮比較繁華,是怡湘縣中最繁華的地方。從汾水鎮去錢湖鎮時,要先坐一個小時汽車去碼頭,然後再坐六個小時的船,才能到達。
開學那天,沈旭辰和顧望舒沒有讓沈秉忠送。沈秉忠年紀大了,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有點受不住離別。雖然沈旭辰和顧望舒是去上學,但這也是他們第一次離開家,要半年之後才能回來。沈秉忠嘴上不說,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姐弟倆各自手上推了一個大箱子,背上背了一個裝著被褥的大包袱到了碼頭上。碼頭上全是學生。不僅僅是十二個考上了重高的學生要去錢湖鎮上讀書,那些考上普通高中的或者選擇去職高讀書的,都要去錢湖鎮上。
錢湖鎮是怡湘縣中的教育中樞,鎮上有一所重高,兩所普通高中,兩所職高。
「哇,悅悅,你變得好漂亮了,我剛剛都沒認出來!」顧望舒的好朋友之一陸沁雅湊了過來。她也考上了重點高中。陸沁雅在正常情況下是個萌妹子,嗯,在怒火沖天的情況下也能進化成金剛版女漢子。
上一世,陸沁雅大學畢業後就去了外企,出國交流的時候,因為上司種族歧視,她忍無可忍之下,直接把那個像熊一樣的長滿了體毛的上司給踹了,正踹在男人那最脆弱的部位上。那男人反咬一口要控告她故意傷害。陸沁雅在國外人生地不熟,只好求助到了顧望舒頭上。因為顧望舒當時是法律系的高材生。
只是,那男人的種族歧視言論未曾公開,而他出具的驗傷報告又證明了陸沁雅的暴力,所以陸沁雅一度非常被動。最後整件事情鬧得非常大,大使館那邊有人出來交涉,又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黑客把那男人各種噁心的黑料都放到了網上(好孩子別學,這是違法的),陸沁雅才安然脫身,甚至在網上火了一把,被戲稱為奪命腿女神。那個企業不得不替自己的高管道歉,並辭退了那個男人。
「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就是痘痘消下去了而已。」顧望舒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有點小得意,「再說了,明明老婆大人你才是最美的啦!」
顧望舒在學校裡有一個後宮,陸沁雅是她的大房老婆。她們當然不是在搞百合,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玩而已,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似乎都愛玩這個。陸沁雅膚白腰細,的確是個大美人,還是個非常非常養眼的氣質美女。
「嘖嘖,你這皮膚真是好得不止一點半點。」陸沁雅笑瞇瞇地說,順手在顧望舒臉上抹了一把,佔足了便宜。
顧望舒把陸沁雅拉到一邊,悄悄地說:「都是我弟弟的功勞啦,暑假的時候,他又是弄什麼蔬菜水果汁給我喝,又是弄什麼蔬菜水果面膜給我敷……嘿嘿,你沒覺得我弟弟的皮膚也好很多了嗎,他和我一起弄的。」
「哇哦!」陸沁雅又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她朝不遠處的沈旭辰看了一眼,說,「你弟弟變得更帥了啊!我怎麼覺得他這一暑假長高了不少呢!而且啊,說實話,你弟弟以前有點凶,我都怕他呢,現在瞧著卻不陰沉了。」
沈旭辰的長相不差,以前是因為性格原因把長相蓋過去了,但現在他非常紳士地站在那裡,就連陸沁雅這樣個性大方的「瘋婆子」都忍不住紅了臉。
顧望舒鬱悶地點點頭:「可不是,他現在變得可囉嗦了,以前都是我管他,現在輪到他管我了。他現在有一米七八了!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我比他高的……誰知道,過了一個暑假,他猛竄了一節!而且,看樣子,他還有得長!」顧望舒有一米六六,在南方的女孩子中已經算是高個子了。
沈旭辰身上此刻穿著的衣服是顧望舒新給他買的,因為長個子後,很多舊衣服都穿不了了。汾水鎮雖然窮,東西卻賣得比外面貴。顧望舒把她那一百塊錢的獎學金都花了,又花了一些私房錢,給沈旭辰買了兩件T恤和一套運動服。
「哈哈,你嘴上說著嫌棄,其實心裡高興壞了吧?我哥哥也特別囉嗦,但誰叫我是他寶貝妹妹呢!對啦,陸苗苗一定後悔死了,她那個時候暗戀你弟弟,結果陸歡又在追她……她覺得你弟弟沒有陸歡帥,就選擇了陸歡……哼,要我說,你弟弟帥多了!」陸沁雅笑道。
即使顧望舒曾經對陸歡頗有好感,但在這種時候,她必然是要站在自己弟弟一邊的,這可關乎到立場問題!顧望舒點點頭,說:「可不是,我弟弟最帥了!反正我弟弟也瞧不上陸苗苗,隨她喜歡誰好了!對了,我弟弟和我一起搗騰面膜的事情,你可別給我說出去,我弟弟會不好意思的。」
「安啦安啦,我嘴巴最嚴實了!」陸沁雅說。
「是啦是啦,要不我怎麼娶你做我大老婆呢!哈哈!」顧望舒笑著說,「對了,聽說重高開學的時候有摸底考,你暑假一定沒看書吧?我整理了一份複習資料,等上了船,就拿給你,你趕緊先翻翻看,爭取摸底考的時候不丟人!」
「我真是太愛你了!」陸沁雅忍不住在顧望舒臉上親了一口。汾水鎮底下的村子都不富裕,可能是窮人孩子早當家吧,學生們反而很努力。
兩個美女互相親來親去的樣子實在太養眼,只可惜沈旭辰並不感興趣。他在初中裡的好朋友不多,所以現在也沒人找他敘話。他不動聲色地把周圍的人打量了一遍。他看到陸歡了,但一錯眼就掠過去了,以他成年人的目光再看陸歡,這簡直和只開屏的公孔雀沒什麼兩樣,驕傲得讓人不忍直視。
不知道雙胞胎是不是真的存在著心電感應,即使沈旭辰和顧望舒長得並不像,但他們的審美總是差不多的。
如果沈旭辰沒有重生回來,那麼這個年紀的沈旭辰也是暗戀陸歡的。這種暗戀的情感其實非常薄弱。沈旭辰之所以熬得很痛苦,並非是愛這個人愛得死去活來,僅僅是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性向。
小鎮上的風氣非常保守。為著自己與眾不同的性向,沈旭辰極其惶恐不安,家裡沒有電腦,鎮上也沒有圖書館,沈旭辰缺乏對同性戀的科學認知,他一度認為自己是有問題的,他由此變成了一個非常敏感陰沉的人。
在這種情感的壓抑中,沈旭辰開始嫉妒起自己的同胞姐姐,只因為性別不同,姐姐可以肆意地表達自己的愛恨,他卻只能將一切埋在心底。
所以,中二期的沈旭辰並不願意和顧望舒親近。而因為顧望舒的強勢,他們之間的裂痕會越變越大。以成年人的眼光來看,這種彆扭其實是很不必要的,但處在青春期的他們卻走不出自己的畫地為牢。
等沈旭辰終於過了漫長的中二期之後,顧望舒卻已經不需要這個弟弟了——她彷彿已經強大到不需要任何鎧甲了,即使這種強大中透著幾分虛張聲勢。嗯,這輩子一定不能這樣,沈旭辰在心裡對自己說。
碼頭上的船都不大,這麼多學生一起擠上去,船艙裡又熱又悶。大家放好行李,便又都擠到船頭上去了。怡湘縣經濟落後卻也有落後的好處,最難得的一點就是縣裡的環境非常好。站在船頭放眼望去,藍的是天,綠的是山,清澈的是水,大家都覺得心曠神怡。
「喂,沈旭辰,你在哪個班啊?」沈旭辰正看風景的時候,身邊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沈旭辰朝說話的人望過去,是個圓臉的女孩子,如果沒記錯的話叫陸多朵,也是顧望舒的好朋友。聽顧望舒說,陸多朵很會照顧人。
沈旭辰笑了一下,說:「我在六班,悅悅在七班,你呢?」六班和七班看似只相差了一個班級,似乎是在隔壁班,但其實一層樓上有六個班級,六班恰好在二樓最左邊緊靠著教師辦公室的教室,七班則在三樓最右側的第一個教室,這意味著沈旭辰和顧望舒其實相隔挺遠的。
陸多朵失望地說:「我在十四班……我都問過了,就我一個人在十四班。還是悅悅運氣最好,她和老三還有陸豐年都在一個班。」
顧望舒、陸沁雅、陸多朵還有另一個女生(沒考上重高)四人結拜了姐妹,顧望舒是老二,陸沁雅是老三,陸多朵最小。這關係也是有點亂,比如說陸沁雅又是顧望舒的結拜妹妹,又是她大老婆。這年紀的女孩子似乎就愛玩這個。
「我聽說我們這屆有十八個班,我們才十二個人,都不夠分的。」沈旭辰說。
陸多朵睜大了眼睛:「哇,那悅悅和老三的運氣實在太好了一點吧!」
「反正都在一個學校,你要想悅悅了,要見面也是很方便的。」沈旭辰安慰她說。
陸多朵還是提不起精神,悶悶地說了聲「嗯」。

第5章 室友們

和陸多朵的聊天就像是個引子,短短半個小時,有不少人輪番來找沈旭辰聊天。尤其是考上重點高中的那幾個,更是幾個人幾個人湊在了一起。不管他們在初中裡相處得好不好,等去了錢湖高中,就只有他們十二個人是汾水人。在沒有融入新集體之前,他們自然會下意識變得親密一些。
等到了錢湖鎮時,已經是下午了,沈旭辰是重生的,自然對錢湖鎮上的公交系統很熟悉。他先指點去別的高中的同學如何坐車,然後就帶著一幫去重高的人上了520路車,這車的終點站就是錢湖重點中學。
近兩年,隨著錢湖重高的名氣越來越大,高中的佔地面積也在不斷擴張。高一年級的教學樓就是新建的,在學校的最南邊,他們和高二高三的教學樓隔著一整個學校。所以,這屆高一的學生和其他年級的學生關係並不親密,畢竟相隔得太遠了,兩個學部之間有二十來分鐘的路程呢!高中生的時間都是很緊張的,誰天天有空往對方學部跑啊?
沈旭辰這屆學生其實挺可憐的,他們之所以能使用新教學樓,是因為新教學樓旁邊的操場等地方還在施工。也就是說,新教學樓區域相當於是個正在半施工的建築工地。機器一開動起來,噪音很大,灰塵也很大。一直等到這屆高一讀高三時,建築工程才徹底結束。
而等沈旭辰他們畢業離開學校之後,這棟「遺世而獨立」的新教學樓就留給每一屆高三的學生用了,好讓他們有個安靜的不受打擾的學習空間。
回到陌生而又熟悉的校園,沈旭辰先幫著顧望舒和陸沁雅兩個人把她們的行李搬到她們住的寢室裡。顧望舒住10號寢室樓307室。陸沁雅住309室。幫顧望舒她們把行李放好,姐弟倆就暫時分開了。沈旭辰自己的寢室是12號寢室樓501室,沒有電梯,每天爬五樓是件鬱悶的事情。
一個寢室裡住八個人,沈旭辰看了看門口貼著的名單,發現他的室友和記憶中一樣,並沒有改變。室友全是六班的,單號住上鋪,雙號住下鋪。
一號床叫江山,是個胖子,大家都叫他江大山或者江大胖,他是那種典型心寬體胖的人,性格非常好,很喜歡自嘲,衣櫥裡藏了很多零食。
二號床叫路求真,是錢湖鎮上人,寢室裡就屬他家境最好了,他父親是某銀行行長,母親是個企業家。路求真本人還是個潔癖男。
三號床就是沈旭辰自己。
四號床叫萬明海,是個書獃子,但成績一般,無論是在寢室裡,還是在班級中,他都沒什麼存在感。他非常勤奮,讓人敬佩,為人很務實。
五號床叫徐銳,他並非是怡湘縣裡人,是動用關係從市裡轉過來的,性格非常好,用個被用爛了的詞來形容就是溫良如玉。聽說他還是副校長的遠房侄子。
六號床叫管凱威,對,就是和後世某個男明星同名了,學霸一枚,沈旭辰重生前,每次考試都和他分數咬得很緊。他是班裡的物理小王子。
七號床叫蔣浩,是班草!是運動健將!是班長!就是成績差一點,他是花錢買進重高的。六班總共五十三個人,他的成績基本上排在五十名之後。
八號床叫馬順濤。沈旭辰曾一度和他是同桌,但兩個人的關係很僵。馬順濤的性格有些偏執,雖然在大是大非上三觀沒問題,但真心不好相處。
沈旭辰是寢室中最晚一個到的了。他拎著行禮推門而入的時候,管凱威的媽媽正招呼著大家吃水果。見到沈旭辰後,那個打扮相對時髦的女人把手上洗乾淨的水果往沈旭辰的方向推了推,說:「來來,同學,吃個水果。」
沈旭辰一怔,瞧著這盛情難卻的樣子,他順手就拿了個蘋果,大大方方地說了一聲:「謝謝阿姨。」他不記得上輩子有沒有這一幕了,就算有,他一定會謝絕了別人的好意的。因為,他害怕自己今天拿了別人的吃的,明天卻還不起。只拿不給,不是一件好事,是會被人說閒話的。
錢湖重點高中裡有百分之五十的學生是從下面農村裡考上來的,有百分之四十的學生是錢湖鎮上的北山初中裡考進來的,還有百分之十就是怡湘縣外慕名而來的學生了。
雖然有將近一半的人都是下面農村考上來的,但農村和農村是不一樣的。怡湘縣內有二十三個鄉鎮,兩千多個大小村子,村子有窮的,也有很富裕的。汾水鎮底下的農村就特別窮。
可以說,寢室裡的八個人中,沈旭辰的家境是最差的。
沈秉忠當教師的工資並不高,才一千出頭,加上獎金也不到兩千。他需要供養兩個正在唸書的學生,得把他們每學年的學費存出來,所以沈旭辰在高中裡一個月的生活費只有三四百,剛剛夠他在食堂中吃飯的開銷。
雖然曾經的沈旭辰並沒有因此自卑過,但對待錢的態度不同——比如說沈旭辰從不去小賣部、週日半天假也不去網吧,也不見他買水果零食分給大家吃等——使得沈旭辰和自己的同班同學間是有距離感的。
少年人在處理人際關係時總不夠圓滑。沈旭辰不願意做伸手黨,殊不知他在很多事情上的一再拒絕卻讓人覺得他不好接近。因此,沈旭辰在高中時並沒收穫幾個朋友。
當然,這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這一世的沈旭辰會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他有一個全新的開始,自然也會有一個更好的結局。
「我叫管凱威,是桐坪鄉初中畢業的。這是江山,盧家鄉的,這是馬順濤,大嶺鎮的。其他人也都到了,不過他們吃飯去了。」管凱威主動和沈旭辰搭話。
管凱威這個人其實和顧望舒有點像,性格裡有強勢的一面。喜歡他的人會覺得他很有人格魅力,而事實上管凱威的確很有領導人素養,所以他在班裡混得很開。他要喊一聲打球去,半個班的男生都會跟他走了。但總有看他不順眼的人,就好比現在,沈旭辰以自己上輩子對馬順濤的瞭解發誓,「被介紹」的馬順濤此刻一定覺得管凱威很自以為是。
「哈哈,叫我江大胖就好了!」江山在一邊樂呵呵地插嘴。
「同學你好。」馬順濤神色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嗯,大家好,我叫沈旭辰,汾水初中畢業的。我剛剛去教室報道時,老師已經關門吃飯去了,所以我只看到了貼在教室門口的寢室名單……聽說晚上要集合,幾點啊?」在沈旭辰看來,管凱威、江山都是個不錯的人,心眼大,夠義氣,可惜沈旭辰上輩子和他們關係平平,他覺得這輩子可以拉拉關係。
其實馬順濤也還可以,這人品格上沒有什麼原則性的問題,但是他那性格太彆扭了,你永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說的哪個字眼做的哪件事情會讓他不高興。和這樣的人做朋友太累。
「晚上七點,不用著急,你還可以洗個澡吃個晚飯再過去。」管凱威說。
「謝謝。」
又說了一陣子話,管凱威就跟著他媽媽去吃飯了。他本來是想要請大家吃飯的,但沈旭辰要收拾行李,江山已經吃過了,而馬順濤單方面把管凱威拉入黑名單了,所以最終他也沒請成客。管凱威離開後,沒一會兒,馬順濤就說他要去二樓找初中同學了。寢室裡只剩下沈旭辰和江大胖兩個人。
江大胖是個話嘮,幾番話說下來,很快就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說給沈旭辰聽了。他雖是盧家鄉人,但有個姑姑嫁到了錢湖鎮上。週末放假的時候,他可以去姑姑家。他還說,他姑姑的廚藝很好,什麼時候可以帶點菜來給沈旭辰嘗嘗。
沈旭辰的東西帶得很齊,連盆都自備了一個,就塞在被褥裡。因為有被褥作為保護,那塑料盆還好好的,沒有被擠碎。他解開包袱,先用盆接了水,把床鋪擦了一遍,然後才把草蓆、被褥依次鋪好。他又把分配到的櫃子擦了一遍,把自己的私人用品也歸置好。他暑假裡猛然竄了個子,很多衣服都不能穿了,所以他帶的衣服不多。放好衣服,櫃子裡還有一大塊地方空著。
江山很羨慕地看著,說:「你這裡還能放不少東(ling)西(shi)啊!」
等幹完了自己的事情,沈旭辰順手把公共區域也打掃了一遍。寢室裡放了四張上下鋪的床之後就沒什麼空地了,因此沈旭辰打掃衛生的時候,江山雖然覺得自己光說沒幹活,很不好意思,但他也沒湊上來添亂。否則,兩個人若是一起掃地,那真是轉不開身了。
等沈旭辰掃完地,江山連忙搶過四大堆垃圾,說:「垃圾我去丟吧!」
丟垃圾的地方距離寢室樓有點遠,在學校的中部。學校把那個大垃圾房承包給一戶專門撿垃圾的人家了。學校那麼大,只有這麼一個垃圾房。

第6章 談美女

忙完了一切,沈旭辰瞧著差不多了,就去顧望舒的寢室找顧望舒。正式開學之後,男女生是不可以去異性寢室的,但今天剛開學,家長們人來人往,學生自然也不需要避諱。
顧望舒是個自來熟,這麼一會兒功夫,她已經和寢室裡剛見面的室友們聊得熱火朝天了。
「哎,你怎麼來了?」顧望舒看見沈旭辰時眼睛一亮。
沈旭辰和顧望舒的室友們打了個招呼,把管凱威媽媽給的蘋果遞給顧望舒:「喏,室友給的蘋果,省給你吃了。」
顧望舒沒和他客氣,接過來就咬了一口。
沈旭辰笑了笑說:「你把飯卡給我吧,我正好要去給飯卡充錢,順便幫你充了。」
「一起去吧,我們剛剛也說到要給飯卡充錢呢!」顧望舒的一個室友說,「我叫管梅。」
「沈旭辰。」沈旭辰微笑著說。
管梅用手肘撞了顧望舒一下,對著顧望舒擠眉弄眼的。顧望舒知道她是什麼意思,連忙說:「你可千萬別誤會,這是我弟弟,不是男朋友。」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往飯卡裡充了錢,沈旭辰直接帶著顧望舒和她的室友們去了第三食堂,說:「我問過學長了,學校裡的四個食堂中,這個第三食堂的味道最好,不過份量會給得少一點。對了,打開水的地方在那邊,一壺開水一毛錢,刷飯卡就行了。悅悅,你等會兒記得去買個熱水壺,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好個人信息,防止到時候被人誤拿。你們女孩子需要用開水的地方多,再懶也不要忘記打開水。」
管梅眼睛發亮地瞧著沈旭辰,說:「哇,你真厲害,這麼一會功夫就找到學長打探消息了。」
沈旭辰嗯了一聲,沒怎麼說話。難道他要說這其實都是自己上輩子的經驗嗎?他一邊吃著飯,一邊忍不住感慨,果然還是高中好啊,學校食堂的飯菜並不貴,一個葷菜加一個素菜才三塊錢左右,飯是管飽的。
吃了飯,沈旭辰把顧望舒拉到一邊,細心囑咐她說:「寢室的廁所裡是沒有熱水的,你不要貪圖方便洗涼水澡。實在熱得難受,就多打幾熱水壺的熱水,兌著涼水擦擦身。等到週日放假的時候,我帶你去外面的洗澡堂。也不貴,洗一次澡才三塊錢,不限時間的。可千萬別小瞧了這個問題,若是寒氣凝在身體裡,你以後每個月就難受了。」
顧望舒上輩子就氣血不足體質偏寒,高中的時候也不曾注意,等後來想要孩子時吃盡了苦頭。好容易身體養好了,後來又出了一大堆事情,以至於顧望舒一直都沒孩子。沈旭辰自己作為GAY是不打算有孩子了,而顧望舒很喜歡孩子,所以沈旭辰希望她這輩子能得償所願。
聽著沈旭辰唸唸叨叨個不停,甚至還提到了女孩子每個月的小問題,顧望舒有些臉紅。她瞧著沈旭辰的樣子,忽然意識到,在過去的這個暑假裡,弟弟不僅僅是長高了,他也長大了。他已經足夠懂事堅強,都彷彿可以成為姐姐的依靠了。他們本就是這世間最親密的人,因為他們還未曾來到這個世間時就已經在子宮裡依靠著對方了。
「嗯,我都知道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顧望舒說。
姐弟兩個人相視一笑。
雖說沈旭辰還特意提醒顧望舒不要洗冷水澡,但他自己作為男生,卻沒這方面顧忌,回到寢室就立刻去沖了涼,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夏天的衣服也不難洗,用洗衣粉泡一會兒,再揉出來漂乾淨就行了。等沈旭辰把衣服晾好,距離去教室集合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沈旭辰站在寢室的陽台上望過去,可以看見整幢教學樓燈火通明。
再沒有比這一刻更清楚地認識到,他已經重回高中了。
沈旭辰背著書包就離開了寢室。書包裡有幾本記錄了初中知識的筆記本,還有幾本全新空白的筆記本以及他用習慣了的學習用品。
從寢室走到教室需要十五分鐘左右,等沈旭辰到了教室時,教室裡已經坐了一大半的人。大部分人都是和自己的認識的人坐在一起的,比如說自己的初中同學,也比如說今天剛認識的室友。管凱威就和江山坐在一起,瞧見沈旭辰立刻朝他揮了揮手:「沈旭辰,來這裡坐!」
沈旭辰接受了這份好意,拎著書包坐到了管凱威身邊。他發現501寢室的人幾乎都坐在這裡,只有馬順濤不在。沈旭辰四下看了看,發現馬順濤正和自己的初中同學一起坐在教室的那一頭。趁著老師沒來,大家都在聊天。501寢室的人又來了一場寢室內部的友好親切的自我介紹。
「話說,你們發現了沒有,我們班的美女特多哎!」路求真推了推眼鏡,語帶驕傲地說。他是個非常紳士的人,但脫去紳士的那張皮,他就是個流氓。可惜,大部分人都被蒙蔽了,覺得他又紳士又高傲,能曉得他真面目的,只有寥寥幾個而已。
提到女孩子,蔣浩頓時來勁了,這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把猥瑣擺在臉上了:「你們都是下面鄉鎮考上來的不知道,我們北山中學共有八朵金花,看見教室中間坐著的那群女生了沒有,八朵金花裡頭,我們班就佔了兩朵,運氣好到爆了!分班時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北山初中是錢湖鎮上的初中,每年能往重高輸送四五百名學生。
「你說話小聲點,別被宋甜聽到了,她那個人特別凶。」路求真也是北山初中畢業的。
「對對對,宋甜太凶了,難怪她倒追王珂,王珂都不願意接受她!還是齊清舒好。」
「王珂喜歡說話嗲嗲的女生,他喜歡我們初中的陶老師!」
「喜歡老師?這麼重口?」
「你不知道,陶老師嬌嬌嫩嫩的,才一米五,很可愛的啦!」
「……」沈旭辰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印象中,501寢室的這些人沒有這麼八卦猥瑣的啊!
「王珂是誰?」江大胖問。
「哦,你不認識,也是我們北山中學畢業的,現在在13班吧。」
「別說話別說話,宋甜看過來了!她很凶的,大家快把目光移開,裝作我們是在看風景!」
「話說,班裡的學號是不是按照成績排的啊?」帶著酒瓶底眼鏡的萬明海問。
蔣浩拿過名單一看,他的名字掛在倒數第二名。蔣浩頗為無所謂地說:「看樣子是按中考成績排的了。哇,那我們寢室豈不是有好幾個學霸了,沈旭辰你是4號,管凱威是5號,路求真是10號,前十里頭,我們寢室竟然佔了三個!太牛掰了!」
沈旭辰笑而不語,重活一世的他還知道徐銳也是學霸。只不過徐銳是從外縣轉過來的,沒有經過本縣的中考,因此他的名字掛在最後一名。
同寢室的另外七個人中,沈旭辰上輩子最熟悉的就是徐銳了。徐銳是個很具有包容性的人,沒什麼脾氣,不愛計較,不管是誰都能和他成為朋友。沈旭辰曾經很羨慕徐銳,因為他在人群中永遠做不到像徐銳那麼從容。
沒過多久,班主任就來了。六班的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老師,姓宋,教數學。宋老師個子小小的,一米六的身高,估計還不到九十斤。她才教了三年的書,今年是第四年,是第一次當班主任。看得出來,她充滿幹勁但又有些緊張。
沈旭辰挺喜歡這個老師的,因為她非常有責任心。
開學第一件事情就是排座位,男女生在走廊上從低到高站成了兩排,然後按照身高依次走進教室。可能是考慮到早戀問題,女生都和女生坐,男生都和男生坐。
宋老師是個講究一視同仁的人,比如說排座位,她從不按成績排,都是按身高排的。再比如說,當學生犯錯時,同樣的錯誤同樣的懲罰,從不會因為某個人成績好一點就放過,也不會因為某個人的成績不好而加重懲罰。她是個難得不怎麼偏心的老師。
沈旭辰在班裡算個子高的——南方人的身高實在是傷不起,班裡男生暫時還沒一個上一米八的——他站在隊伍的最後,覺得自己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和站在隊伍中排的馬順濤坐一起去了。他和馬順濤實在是合不來,因為馬順濤愛鑽牛角尖,而沈旭辰看似柔和骨子裡卻很倔強。兩個人不湊在一起還好,湊在一起估計要天天吵架。
班裡女生的數目是單數,女生兩兩坐了之後,還有一個不算高的女生被剩了下來。她應該是被排擠了,也或者是她自己太有個性,不願意和人扎堆。否則按照個子排的話,她應該早坐下了。
沈旭辰回憶了一下,他依稀記得這個女生姓蔣,叫蔣香,有時候很沒有存在感,有時候卻很……怎麼說呢,根據沈旭辰後來的經驗,蔣香她應該是個腐女。可惜這個時候宅文化還不普及,錢湖鎮上的信息又相對滯後,所以蔣香平時頗有些「曲高和寡」的意思,班裡女生都覺得她太花癡,而男生都覺得她怪怪的。

第7章 摸底考

沈旭辰的座位在倒數第二排,同桌就是蔣浩。前排坐著姜藝和蔣香。姜藝是個白白淨淨的男生,說話時細聲細氣的。蔣香則從坐下時就開始發呆了。後排坐著江山。因為班裡有五十三個人,勢必有個人會被剩下,而江山體積大,宋老師索性就安排他一個坐。
能坐在沈旭辰旁邊,蔣浩似乎特別開心,說:「以後作業就靠你啊!」
「沒問題!」沈旭辰表現得十分大方。
宋老師站在講台上說了很多注意事項和學校安排,最後說:「明後兩天,學校會組織摸底考試,考場安排就貼在一樓的佈告欄裡,大家自己注意一下。這裡需要說明的是,實驗樓在老教學樓那邊,分到實驗樓考場的學生最好在考試之前就去認認路,免得到時候耽誤了考試。新樓就是我們現在用的這棟教學樓了。」
這個消息一出,底下哀嚎一片。
「你們不要叫,我們省是教育大省,高考的競爭壓力非常大,所以高中的學習任務是很重的。以後每個月都會有一次月考用來檢測大家的學習情況,你們要做好準備。好了,接下來的時間,大家按照座位順序依次上講台來做個簡短的自我介紹吧。你們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加深同學們的印象。有想當班幹部的同學,希望你們可以多多自薦,臨時班委就在你們中產生了。」宋老師說。
沈旭辰記得班裡所有的人,即使有些印象模糊了,經過他們的自我介紹,他也能重新找回印象。
班裡的一號是個短頭髮的女生,叫萬寶珠,是個性格非常開朗的女孩子。大家顯然都知道一號代表著什麼,這意味著,按照中考成績來算萬寶珠是班裡成績最好的。所以在萬寶珠說想要當學習委員的時候,全班學生都一起鼓掌,於是學習委員就這麼定下來了。
「王楷書一定不高興了,竟然被個小丫頭片子壓在頭上。他那個人最傲氣,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樣。我不喜歡他。」蔣浩小聲地對沈旭辰說。王楷書就是班裡的二號,看上去是個乖乖牌好學生,但其實為人很小氣。宋老師點了他當自己的課代表。
宋甜自薦了紀律委員。她是班裡最漂亮的女生。當然,這是直男們的看法。在沈旭辰看來,還是齊清舒更好看一些。
宋甜是小辣椒那一款的,長相偏艷麗,身材發育也很好,擁有張揚的性格來相得益彰。齊清舒是小龍女那一款的,很有點古典美,也很壓得住氣場。除了這兩個之外,班裡漂亮的女生還有不少。怡湘縣出美女,這話真不是吹的。
現在,漂亮的女生自薦成為了紀律委員,男生們真是又愛又恨!
生活委員是一個叫宋睿明的男生,因為他自我介紹的時候說「我是個很細心的男人」,「男」字加了著重語氣。宋老師就笑著讓他當了生活委員。生活委員需要管鑰匙、班費等東西,還要管班級衛生,非細心的人不能勝任。
文娛委員是一個叫許敏旻的女生,說話的時候很有些古靈精怪。看得出來,這女孩子挺會打扮的,她的頭髮一定做過離子燙了,天生的頭髮不可能有這麼直的。
蔣浩在底下小聲地點評:「許敏旻這人有點裝。她以前和宋甜是好朋友,但現在她們根本不說話了。我覺得宋甜雖然凶了點,但不像是那種背後陰人的,所以一定是這人有問題。」
沈旭辰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蔣浩的分析,卻沒有把蔣浩的話放在心裡。用他成年人的眼光來看,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嘛,縱然有點驕縱,但能做出什麼壞事來呢,沒必要非給人上綱上線。不過,蔣浩的性格向來是有些嫉惡如仇的,他喜惡分明倒也不能算是壞事。
管凱威和沈旭辰記憶中一樣成了體育委員。
蔣香很酷,她站在講台上,自我介紹的全部內容就七個字:「大家好,我是蔣香。」這話說完,她就離開了講台。因為太有個性了,宋老師都不知道該如何給她圓場,只能笑哈哈地叫了下一名同學上來。
輪到蔣浩時,這孩子擠眉弄眼盡力賣弄風情,最後在全班的哄堂大笑中如願當上了班長。他回到座位後就輪到沈旭辰了。
「大家好,我是沈旭辰,旭日東昇的旭,星辰大海的辰。我很榮幸能成為六班的一員。在今後的學習生涯中,我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努力,一起進步,一起以六班為榮。謝謝大家。」沈旭辰這自我介紹也很簡短,都沒有說自己的愛好性格等,只能算是中規中矩。不過,因為練過毛筆字的緣故,當他在黑板上寫出自己名字時,那字非常瀟灑漂亮,和蔣浩的醜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宋老師笑著開了一句玩笑:「看樣子以後出黑板報不用發愁了。」
沈旭辰笑了笑,語氣溫和地說:「板書的話,是沒問題的,但我不會畫畫。」
「那也很不錯了。」宋老師說。
等整個班裡所有人都做完自我介紹,鑒於第二天還有一場摸底考,再加上學校方面的確有意識在安排學生們盡快進入學習狀態,宋老師就讓大家自習。沈旭辰在下課時去了趟數學辦公室,把自己的學費交了。這本來是下午交的,但他來得比較晚,沒趕上宋老師在班裡的時候。
一直到晚上九點四十分,代表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才響起來,大家才能陸陸續續離開教室,回寢室睡覺去。
學校有兩套作息時間,現在執行的是夏季作息。晚上熄燈的時間是十點十分,熄燈之後就不能說話了,會有老師查寢的,第二天早上的起床時間是五點四十分。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午睡時間。午睡是在寢室裡睡的。
第二天是摸底考。雖然不用上課,但基本作息還是要守的,大家在五點四十起床後,需要在二十分鐘之內洗漱完畢趕到操場。做完早操是早讀時間。早讀結束後是早餐時間。吃過早餐之後,大家就不用回教室了,可以直接去考場。
考試是單人單桌的,一個考場有二十多個考生。顧望舒在第二考場。沈旭辰在第三考場。兩天的摸底考很快就過去了,沈旭辰感覺自己暑假的複習很到位,卷子都答得不錯。考試的間隙,沈旭辰和顧望舒就在走廊上聊會兒天,顧望舒應該也考得不錯。
第四天開始正式上課。
對了,沈旭辰這屆高一新生是沒有軍訓的,因為去年軍訓的時候,普二高裡有個學生猝死了,以至於今年各大學校的壓力都非常大,索性就把軍訓取消了。
高一的課程很重,學生們要上包括語數外物化生政史地在內的九門主課。除此以外,每週還有三節體育課,一節信息課,一節音樂課,一節閱讀課。晚上的時間是不用上課的,全部用來自習。
在新學期的第一堂課上,任課老師們一般都沒有選擇正式開始講課。他們選擇和同學們聊聊天,說說高中的重要性,也說說自己對這門課的要求。時間若有剩餘,他們也願意和學生們說說夢想啊未來啊等比較高端的話題。老師們說得輕鬆,學生們聽得也輕鬆。
地理老師除外。
地理老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看上去幹瘦乾瘦的,衣著打扮十分幹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她一進教室,隨手委任了一個課代表之後,就開始上課了。她是這麼說的:「學校排課排得非常不合理,地理這學期的任務這麼重,但在課表上每週卻只給我排了這麼幾節課,所以我們不能浪費時間,希望你們已經把心收回來了,現在開始上課。」
「這個老師看上去真厲害。」蔣浩小聲地說。
「我覺得……她還好,放心,她一定沒有我們班主任凶。」沈旭辰有上一世的經驗,老神在在地說。
到了第五天,摸底考的試卷就批改好了,並且還陸陸續續發下來了,老師們的效率就是這麼高!摸底考的卷子和中考的卷子是一樣安排的,語數外三門滿分一百五,自然科學滿分一百八,政治歷史合為一門滿分一百,總分是七百三。大概是為了不打擊學生的積極性,卷子批改得有點鬆。
沈旭辰看了看自己語文的卷子,語文作文竟然給了滿分。作文是半命題似的,給的材料頗有些禪意,什麼缺憾是一種美啦,不圓滿也是一種圓滿啦。沈旭辰強大的閱讀量在這種時候就發揮作用了,他選取了李商隱的一句詩,起了個《殘荷聽雨》的題目,洋洋灑灑把作文紙的空格都寫滿了。
「我靠,你不是人啊,語文竟然考了147!」蔣浩偷瞄了一眼沈旭辰的分數,忍不住大叫起來,「數學呢,英語呢,卷子快給我看看,你乾脆一次性把我打擊個夠吧!」
數學嘛,自然是滿分的。
英語嘛,自然也是滿分的。
蔣浩對著沈旭辰做了一個趕鴨子的動作,說:「你快走開,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第8章 有積分

等上語文課的時候,語文老師那個和藹的老頭子佯裝嚴厲地說:「這節課,我們用來講卷子。看樣子,一個暑假的時間把大家的心都玩散了,這次的卷子並不難,可平均分卻低得不可思議,我們班裡這麼多人,上一百三的竟然只有兩個……當然,也是有考得好的同學的啦,在這裡,我要表揚一下沈旭辰同學,他這次拿到了147的高分,是我們年級的第一名。沈旭辰同學是哪位,站起來讓我看一下。」
頓時覺得羞恥度太高……沈旭辰深吸一口氣,頂著一副面癱的表情站了起來。
沒想到羞恥度還可以更高的……講作文的時候,語文老師發了一疊打印紙下來,說:「在你們中,我發現了一篇寫得非常出彩的作文,就給大家打印出來了,人手一份都好好看看。你們要學習學習人家的立意和構思。啊,下面有請沈旭辰同學,把他這篇《殘荷聽雨》給大家讀一遍,其他同學都好好感受感受。」
到了下午,另外兩門綜合科目的成績也下來了。沈旭辰總分七百二十四,妥妥的班級第一。
管凱威按著計算器算出自己六百八十九的總分,忍不住把計算器糊到了沈旭辰的臉上,嚴正言辭地問:「說,你到底是哪個星球派來的間諜!你來地球到底存在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蔣浩在一邊哈哈大笑:「太好了,終於不是我一個人被沈旭辰打擊了!」
在管凱威和蔣浩的調笑聲中,沈旭辰簡直激動得要哭了!
當然不是因為他考了班級第一,甚至是年級第一。
而是因為他一下子獲得了550積分!550積分啊!足足550個積分啊!
原來除了做日常任務以外,參加考試也是可以得到積分的。因為考試是主職業學習生涯中的重要事跡。在重要事跡中取得顯著成績就有積分可以拿。
高一全年級有一千一百多名學生,沈旭辰考了第一名之後,能獲得110個積分。而摸底考考了五門,沈旭辰每一門都是第一,所以他最終獲得了550個積分!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重高每個月都有一場考試!
沈旭辰覺得自己很快就能攢夠積分給顧望舒買智力開發液了!
有了這五百多個積分的進賬,沈旭辰一下子變得財大氣粗了起來。他花了一個積分,在普通生活用品那一欄買了三個蘋果,自己吃了一個,另兩個拿在手上去了三樓。
系統商店中的普通生活用品是可以無限制提供給別人的,並不遵循特殊用品的加價原則。而系統中買到的蘋果除了甜一點、營養價值高一點,並沒有別的什麼驚人效果,拿給別人吃也不會露餡。
沈旭辰剛走到七班門口的時候,顧望舒正在發作業。她的室友管梅率先瞧見沈旭辰,立刻叫了一聲:「喂,顧望舒,沈旭辰在外面等你!」
顧望舒是化學課代表,正在收發作業。她一回身見沈旭辰正站在門口,立刻把手上的化學作業全部分給了別人,自己快步走出了教室。她瞧見沈旭辰顯然也很高興:「你怎麼上來了?聽說你這次很猛啊,總分多少?」
「吶,拿兩個蘋果給你吃,你分給陸沁雅一個吧。我差六分就滿分了,你呢?」沈旭辰把手上的蘋果遞給顧望舒。
「天吶,你實在是太猛了!我之前只知道你語文一門考得很好,我就不行了,語文作文只有48分,扣了12分呢!我總分六百九十九,我們班裡沒有比我更高的了,不知道在年級裡能排第幾。」
顧望舒是個頗有些心高氣傲的人,但是當她知道自己班裡的某個長相不起眼的男生在初中的某次數學競賽上拿了滿分之後,顧望舒就努力調整了自己的心態。要知道,那份競賽試卷的滿分是一百二十分,顧望舒當時也參加了競賽,她只拿到了二十七分啊。可見人外果然有人,天外果然有天,做人不能太自以為是。
「應該也不差了,我們年級有十八個班呢!」沈旭辰說。
顧望舒點點頭,不緊不慢地吃起蘋果來,順便和沈旭辰聊了聊生活中的瑣事。
沒過多久成績就出來了,全年級的大排名就貼在一樓的佈告欄裡。顧望舒是年級第六,全年級有五個上七百分的。第一名自然是沈旭辰。第二名是九班的一個女生,叫盧曉月。第三名是三班的一個男生,叫程以華。對於這個叫程以華的男生,沈旭辰上輩子聽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說,他是他們這屆的理科高考狀元。
沈旭辰由此一戰成名。
這不僅僅是因為沈旭辰考了年級第一,還因為他的分數實在是太恐怖了,差六分就滿分了啊!這是什麼概念!百分之九十多的學生光語文作文就扣了不止六分啊!當然,也有人忍不住暗戳戳地想,沈旭辰算什麼,他不過是暑假裡複習得比較好而已,要是我暑假也好好看書,指不定成績會怎麼樣呢……
等各科老師們把摸底考的試卷講評完之後,暑假對學生們的影響就慢慢過去了。大家逐漸步入了正常學習的軌道。沈旭辰身上那個年級第一的風頭也很快就過去了,實在是因為一次考試代表不了什麼,再說重高裡最不缺的就是會讀書的學生。
當然,高一年級裡也隱隱有風聲說,考第一的沈旭辰是個大帥哥。
說句實話,錢湖重高之所以備受推崇,是因為它的一本上線率高於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說班裡大多數人在高考的時候都是能考上一本的,這意味著大家至少在學習這塊上都不是什麼笨蛋,就看誰更努力一點了。
不過,真正的尖子生又另說,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是因為他們比普通人優秀太多,而不是優秀一點點。重活一世,沈旭辰已經知道自己這屆學生有多麼臥虎藏龍的了。
比如說,有個叫程以華的,就是數學方面的天才。錢湖重高的月考難度偏高,數學雖然滿分一百五,但很少有人能拿滿分。當年級數學單科第二名的人只能拿到一百三十多的分數時,程以華作為第一名竟然還能拿到滿分,光數學一門課就可以和別人拉開一二十分。他回回拿滿分,回回留下傳說一般的背影。
再比如說,顧望舒在理綜方面的成績也很猛。高二之後有理綜,滿分是三百分,顧望舒在大部分時候都能考年級第一,次次接近滿分。沒錯,作為沈旭辰的姐姐,顧望舒一個妹子就是靠著理綜碾壓了大部分男生的。她的英語和語文反而是弱項。
而若是撇開學習來說,學校裡有一技之長的學生就更多了。別的都不論,沈旭辰班上就有個鋼琴十級的,就是生活委員宋睿明。宋睿明非常低調,要不是某天宋老師說漏了嘴,大家還不知道他某次請假是為了去參加市裡的中學生才藝大賽呢。等高三慶祝校慶的時候,宋睿明還和別班的一個女生一起四手聯彈表演了一首狂想曲。
所以說,做人吶,可以為自己驕傲,但卻不能自傲。因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真不是一句空話。
高中生活很快就穩定下來了。
每天早上五點四十起床,晨操,晨讀,吃早飯,上午課程,吃中飯,午睡,下午課程,晚跑,吃晚飯,上晚自習,睡覺。錢湖高中的管理比較嚴格,所有學生必須住校(包括高一九班那個因為幼時疾病導致行動不便生活自理能力比較差的特別生),一周只放週日下午半天假。
沒錯,只有半天假!
週一到週五理所當然是要上課的。週六上午也是正常上課時間,下午則有一場非正式的小考試。這考試是輪著來的,上周是語文,這周就是數學,下周可能是化學,都由任課老師自己商量。考完試一般是四點左右,剩下的時間就能自由活動了,但是學生不可以離開學校。晚上要正常上晚自習的。
到了週日時,上午是自習時間,人必須待在教室裡。中午開始放假,大家可以離校,但是晚上七點之前必須歸校,滿打滿算只有七個小時的假。晚上要正常上晚自習的。
因為只有半天假,住在錢湖鎮上的同學還可以每週回家一次,但底下鄉鎮考上來的學生就只能一學期回家一次了。
沈旭辰和顧望舒每週都會給沈秉忠打個電話,他們兩個約好了時間,一般沈旭辰是週四打,顧望舒是週一打,這樣的話,沈秉忠基本上每隔三四天就能接到一通電話,老爺子不會那麼寂寞。
哦,對了,錢湖高中是禁止使用手機的,但學校裡有很多公用電話亭,寢室樓裡每一層也有一個電話。沈旭辰和顧望舒都沒有手機,他們買了公用電話卡。
至於沈旭辰和顧望舒之間,他們雖然在不同樓層上課,一般也不會在一起吃飯,但沈旭辰做了物理課代表,他們倒是時常能見個面。因為物理、化學和生物的任課老師在同一間特大的辦公室裡辦公。而顧望舒是七班的化學課代表。姐弟倆各自收發自己班的作業時,有時候趕上湊巧了,會在辦公室裡碰到對方。

第9章 背字典

沈旭辰慢慢和班裡的人熟了起來。不過,因為男女身高差的緣故,沈旭辰周圍差不多都是男生,因此他和女孩子基本說不上話,除了坐在他前排的蔣香。但他和蔣香之間的交流也不算多。
說起來,高中時期的男女生已經有非常鮮明的性別意識了,他們一般都不好意思主動去和異性說話——如果某個學生在異性中人緣特別好,那麼恭喜那人,他不是臉皮特別厚,就是別人根本沒把他當異性看。比如說蔣浩,他把兩樣都占齊了,既不要臉,女孩子也把他當自己人看,所以他女人緣特別好。
當然,這也是因為怡湘縣整體比較落後保守的緣故。要放在城市裡,這年代的男女生才不會不好意思呢。最近這些年,在學校裡打情罵俏的學生比比皆是,穿著校服在洋式快餐店裡親吻的學生也不在少數。
總之,錢湖高中的學生還是比較容易羞澀的。這麼一來,和沈旭辰關係最好的就是他同寢室的幾個人。因為他們時常會湊一起去食堂吃飯。而吃飯的時間是最適合吹牛侃大山順帶培養感情的。
馬順濤和萬明海不和他們一起。馬順濤總和他初中同學搭伙。而萬明海為了擠出時間多看點書,他總是會錯開用餐高峰期,等食堂裡沒什麼人了才去吃飯。寢室裡的人知道他是書獃子,也不好硬拉著他,耽誤他看書的時間。
開學第三周的時候,學校裡的各大社團都開始面對高一新生瘋狂招新。
因為錢湖高中課業較重,所以並沒有話劇社、登山協會等比較耗費時間的社團。學校裡最大的社團是文學社,文學社每隔兩個月會出一期社刊,而這本社刊因為經費的問題雖然不夠精緻,但會面向社會公開發行。沈旭辰以前就是文學社的,在裡頭渾水摸魚了兩年,最後好歹撈上了一個副社長當當。
這一次,沈旭辰並沒有打算加入什麼社團,因為他的時間很有限,他要抓緊時間完成日常任務啊!蚊子腿再細也是肉啊!因為在學校裡實在不怎麼方便,沈旭辰都已經放棄書法、古琴的每日練習了,他只能利用每天傍晚上晚自習之前的時間去遠離教學樓的小操場練習吹簫。
「要瘋掉了,今天作業這麼多,還要預習明天內容,時間怎麼夠啊!」蔣浩抓著自己的頭髮,憤恨不平地說,「這才開學第三周啊,學習任務就這麼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期末了呢。我不管了,我用彩筆在書本上隨便畫幾道吧,就當是預習過了。」
為了讓學生們養成良好的學習習慣,幾乎每一科的老師都要求大家要課前預習。他們會在上課前的幾分鐘抽查預習成果,碰到答不上來一看就知道沒有預習的學生,老師們是不會放過這個批評教育的機會的。老師們或許是好意,只是學生們卻叫苦不迭。
老師你只教一科,我們要學九科啊!
每天作業那麼多,還要抽時間預習,誰忙得過來啊!
「辰子,你數學做完了吧?最後一題借我抄一下!」蔣浩忍不住推了推沈旭辰。晚自習總共有三節課,第一第二節課都是瘋狂趕作業的時間。
沈旭辰從一堆做好的作業中抽出數學遞給蔣浩。他現在的學習效率特別高,讀過大學的他更擅長自學,因此現在當老師在上面講課時,他就在底下順便把這節課對應的練習冊上的作業做掉了。偶爾當老師講到重要注意點時,沈旭辰當然也會聽一下,他把一心二用發揮到了極致。
這麼一來,沈旭辰的空閒時間就比一般的學生多了很多。他便試著擴展自己各科目的課外閱讀量。
其實高中成績很多時候拼的就是題量,這種題型我做過,你沒做過,當考試的時候,我就能花最少的時間把題目做出來,那我就贏了。尖子生之所以成為尖子生,有時候只不過是站得高看得遠罷了。
沈旭辰太清楚這一點了。反正時間剩著也是剩著,不如用來多看看書,多做做題。他最近的課餘時間都在背超級大本超級厚的牛津字典。記憶力好果然很佔便宜,他背得速度很快,掌握的知識點卻很牢固。
「沈旭辰,有人找!」坐在後門口的那個男生壓低聲音喊道。現在是晚自習時間,教室裡很安靜,所以即使那個男生壓低了聲音,大家還是聽到了動靜。除了少數幾個專心致志寫作業的,其餘的人都下意識地轉身往後看。
走廊上站著一個小個子美女。
蔣浩立刻對著沈旭辰擠眉弄眼起來,要不是時間不對,他甚至想對著沈旭辰吹口哨了。
沈旭辰拿作業本在蔣浩身上拍了一下:「是我不認識的人,你瞎起哄什麼。」他推開椅子朝後門走去。
走廊裡有陣陣涼風,空氣比教室裡清新了不少。錢湖高中的教室裡沒有安裝空調,四個吊頂的大風扇呼呼呼地吹著,發出嗡嗡嗡的聲音,更讓人覺得煩悶了。而且,電風扇吹出的風也是熱的。
「同學你好,我叫宋雲容,是高二十五班的。」小個子美女微笑著說。她是瓜子臉,眼睛水汪汪的,說話時總面帶笑容,左邊臉頰上有一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學姐好。」在陌生人面前,沈旭辰保持著自己那副溫和卻面癱的模樣。
高中的美女才是真美女啊,沒有整容,沒有化妝,鬆鬆垮垮的校服加一個普普通通的馬尾辮,這麼簡單的裝扮都無損她的美麗。可惜沈旭辰是個gay,他對女人只有單純的欣賞,生不出一絲的曖昧來。
「是這樣的,最近社團在招新,你是清楚的吧?我是廣播站的站長,因為有一個學長升了高中後退出了廣播台,所以現在台裡的雙語美文共賞欄目就缺了一個人。我認識你們高一的英語教研組組長方老師,她向我推薦了你,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過來試試。」宋雲容說。她的聲音非常好聽,很容易讓人對她產生好感。
上輩子是沒這回事的,因為上輩子沈旭辰學的就是啞巴英語,這是落後封閉地方的學生的通病,一直等他讀了大學,他才慢慢有機會鍛煉自己的口語,再等後來去英國留了學,口語更不是問題了。
托上輩子後來的福,沈旭辰現在的英語說得非常溜,而因為他記憶力頗好在背辭典的緣故,他的詞彙量也很大。經過幾節課上的發言,英語老師早已經將他視為自己最得意的學生了。
聽到是方老師的意思,沈旭辰就不好拒絕了,再說……就在剛剛系統也有了動靜,原來參加社團活動也是能獲得積分的嗎?沈旭辰便點點頭,說:「好的,我可以試試,你們是怎麼安排的?」
見沈旭辰答應了,宋雲容很高興,她說:「明天下午六點鐘,吃過晚飯之後,你來我們高二的教學樓一樓大廳,到時候我會帶著廣播站的幾位老成員和你見一見面,順利的話,這周能給你做個簡短的培訓,下週一就是你首秀。」
等沈旭辰和宋雲容談妥,回到教室的時,坐他周圍的男生都對著他悄悄豎起了大拇指。這年紀的男生似乎格外喜歡湊熱鬧,尤其是男女之事上。更別說,宋雲容本來就是個讓人心動的大美女,也怪不得這群餓狼們都激動了。
「快坦白,剛剛那美女到底是誰?你們聊了好一會兒!我還看見她對你笑!」蔣浩迫不及待地問。
沈旭辰只覺得好笑,解釋說:「那是高二的學姐,教英語的方老師讓她來找我的。」
「學姐又怎麼樣!學姐也可以追嘛!沈大才子,你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才比子建、貌似潘安……以下省略一萬字……你一出手,什麼女人追不到!我悄悄告訴你,這幾天下課的時候,宋甜總是在偷偷看你……」蔣浩一臉興奮地說。
沈旭辰頗為無語:「我覺得宋甜是在看你吧?她是紀律委員,你那麼愛說話,她盯著你是為了防止你破壞紀律啊。」
「蔣浩!現在是自習時間,請你不要再講話了!」沈旭辰的話音剛落,坐在講台上的宋甜就直接瞪了蔣浩一眼,點名批評了蔣浩。身為紀律委員的她,一般在上自習課時,都是坐在講台上的,方便管理班級紀律。宋甜估計沒聽清蔣浩具體說了什麼,否則就不只是瞪一眼這麼簡單的了。宋甜是個大美女沒錯,但她性格也超級辣。
蔣浩拿起一本書把自己的臉遮了,然後學著宋甜的樣子,小聲而誇張地嘀咕著:「現在是自習時間,請你不要再講話了!哼,她以為她誰啊!」
沈旭辰默默地看了蔣浩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坦白地說,蔣浩真的長得挺帥的,那種類似於謝霆鋒、陳冠希一類的不羈的帥,不愧是六班的班草啊。但是沈旭辰總覺得,這個人怎麼就讓人覺得他那麼欠揍呢!

第10章 程以華

下了第二節晚自習,作為物理課代表,沈旭辰走上講台,清了清嗓子,說:「請大家把物理作業交一下。」教室裡亂糟糟的,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了。小組長們在收作業,女孩子們在嘰嘰喳喳聊天,後排的幾個男生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不一會兒發出了陣陣起哄聲。
不出五分鐘,作業就差不多收集了。沈旭辰數了數,發現還有三個人沒交。他把這三個人的名字記在本子上,寫上日期,然後揚了揚手上的本子,說:「我去辦公室交作業了,沒交的同學等下自己交到辦公室去,記得把本子上的名字劃掉。」
沈旭辰抱著一堆練習冊去了理綜辦公室。理綜辦公室在三樓。沈旭辰出了教室右拐爬樓梯就到了。只是,他正上樓梯的時候,有個人像一陣風似的從樓梯上捲了下來。沈旭辰避閃不及,懷裡的練習冊掉了一地。
「對不起。」那人低聲說,立刻低頭彎腰,幫著沈旭辰把地上的練習冊撿起來。
「沒關係。你趕時間?那你去忙吧,我自己撿就行了。」沈旭辰說。
大概是看到了練習冊上寫的班級,那人又說:「你是六班的?你們班主任叫沈旭辰去一下數學辦公室。」
「我就是沈旭辰。」沈旭辰說。
「啊?」那人這才抬頭看了沈旭辰一眼,他笑了笑說,「我是程以華。」
數!學!天!才!程!以!華!
理!科!狀!元!程!以!華!
神!一!般!的!傳!說!程!以!華!
沈旭辰的腦海中刷出了一排排的感歎號。
其實,真說起來,沈旭辰和程以華不熟。沈旭辰在六班,程以華在三班,他們的任課老師沒有重疊的(一班二班同一批老師、三班四班同一批老師,以此類推)。上一世,沈旭辰是一個陰沉的生活在自己小世界裡不願意出來的對別人漠不關心的人,他的交際圈非常窄,很少和人交心,連自己班上的事情都知道得不多,更遑論外班的事情了。
而程以華呢,他在高一下學期似乎遇到了什麼事情,休學了一整年。等復學了之後,他再沒有來過學校,大家自然就忽略了這個人。只是,他雖然不來學校,卻選擇和沈旭辰同一屆參加了高考。也是等出了高考成績,程以華是省理科狀元,沈旭辰才一下子意識到,原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牛掰的同學。
錢湖高中歷屆考生那麼多,在程以華之前,畢業生中最好的成績是出了一個全省文科第十四和一個全省理科第二十九名。
要知道,怡湘縣畢竟是經濟弱縣,即使錢湖高中在怡湘縣內非常有名,但和省內的其他幾所全國都知名的重點高中比起來就毫無優勢了。怡湘縣的孩子都很努力,因此一本上線率很高,但尖子生總是不夠冒頭。
在這樣的情況下,程以華這個從不來上課的狀元簡直驚爆了大家的眼球。因此,沈旭辰都忍不住關注了一下他。
沈旭辰所謂的關注就是留心聽了一下大家關於程以華的言論。但其實,他自己並沒有和程以華說過話。甚至,如果走在大街上,他和程以華打了個照面,他都不一定能認出對方來。
不管腦內劇場如何延伸,沈旭辰臉上依然毫無表情,十分淡定地從程以華手上接過了練習冊,說:「你是三班的吧……謝謝你,我交完作業就去數學辦公室。」
「嗯。」程以華說,一錯身就下了樓朝三班走去了。看樣子這也是一枚高冷的男子啊!
說真的,程以華長得還行嘿,就是太瘦了,長手長腿都和竹竿似的,看著有幾分不協調感,一下子就給他拉低了不少外貌分……等過了青春期抽條,估計就能長好了。沈旭辰漫無邊際地想著,站在理綜辦公室門口喊了一聲報告。
六班的物理老師姓嚴,是個機智活潑(誤)貌美如花(大誤)的中年大叔。他行事嚴謹,上課的風格卻十分活潑,在學生中的人氣很高。等沈旭辰把作業放到嚴老師的辦公桌上,顧望舒也拿著一疊化學作業站在門口喊了報告。姐弟兩相視一笑。沈旭辰轉身去了數學辦公室。
班主任宋老師只是找沈旭辰聊天天而已。她就是想問問大家能不能適應各科老師的教學方式,再問問生活中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她是第一年當班主任,沒什麼經驗,所以總是害怕自己的工作沒做到位。
關於這一點,沈旭辰上一世就有所瞭解了。那會兒,他不太融於集體,宋老師就總是找他聊天談心,言辭懇切地開導他。在沈秉忠過世的那段時間裡,宋老師更是沒少關心她。
可以說,宋老師是那種非常負責的老師,但是,這個年紀的正值青春期的學生大概不喜歡她那種死盯著的管理方式吧,因此宋老師在班裡的口碑並不好。等到了高二的時候,她不當班主任了,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任課老師,她反而就能和班裡人打成了一片。
宋老師和沈旭辰聊了十幾分鐘,就讓沈旭辰回去了,順便讓沈旭辰把宋甜叫到辦公室裡來。
離開數學辦公室時,已經是上課時間了,走廊上空空蕩蕩的,沈旭辰慢慢走回教室。他本來是習慣從後門進出的,但因為還要叫宋甜去辦公室,他難得從前門走了進來。宋甜坐在講台上,沈旭辰走到她身邊,敲了敲桌面,小聲地說:「班主任叫你去。」
宋甜連忙推開椅子站起來,結果動作太急了,文具盒掉在了地上,光噹一聲,裡頭的文具散落一地。班裡的人都下意識地朝他們看過來。沈旭辰本來還想紳士一點,幫宋甜把文具盒裡的東西撿起來的,見狀,直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走回自己位置上去了。他還是不習慣被這麼多人同時注視著啊。
第二天,因為廣播站的事情,沈旭辰吃過晚飯就去了高二的教學樓。他到得比較早,過了一刻鐘,宋雲容才帶著兩個副台長出現。
雙語美文賞析欄目的直播時間是每週一下午大掃除的時候,欄目時長四十五分鐘,中間可以放一兩首歌(中英文都行)。沈旭辰的普通話非常標準,英語口語也不錯,再加上性格落落大方沒什麼拿不出手的,他加盟廣播站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不過,因為擔心他不會使用播音室的設備,或者緊張出錯,宋雲容會先帶他幾期。
這麼一來,沈旭辰就沒法參加班裡的大掃除了。
週一大掃除時,學校裡安排了紀檢衛生組進行檢驗,活幹不到位是要扣班級衛生分的,因此大家都要好好打掃衛生,活兒都不輕鬆。沈旭辰個子比較高,他和徐銳一起被安排了擦窗戶的任務。沈旭辰只好找徐銳商量了一下,問徐銳願不願意大掃除時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而他可以在徐銳週五值日時幫著干回來。
「這有什麼,你只管去廣播站好了,窗戶我一個人擦完全來得及!」徐銳特別好說話,不是個愛計較得失的人。
「你別擔心啦,就算徐銳來不及,我們也會幫你幹的。大不了少打一會兒籃球嘛,501寢室就算這麼團結友愛!」江大山說。
江山的嗓門太大,他一說話,半個教室的人都能聽見了。坐在教室中排的馬順濤忍不住朝後面看了一眼,那眼神格外意味深長。
江山皺了皺眉頭,指著馬順濤的背影,問沈旭辰:「他剛剛那一眼是什麼意思,不會是在鄙視我吧?」
「我覺得,他是在認為你沒法代表501。作為501的一員,他顯然不喜歡被你代表了。」路求真從背景中飄過。
「路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不喜歡馬順濤而已。」路求真苦著臉說,「馬順濤每次帶朋友回寢室的時候都直接坐在我的床上,我已經提醒很多次了,他就是屢教不改……我快受不了了!我媽說我太難搞,每週都要把床單帶回家去洗一次,她是不知道我們學校裡有多髒啊!」路求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潔癖男。
江大山睡在路求真的上鋪,聞言把自己掛在路求真身上,大方地說:「不如我和你換下床鋪?睡上鋪的話,別人就不會坐你床鋪了。」
「啊啊啊啊啊,你一身都是汗啊,拜託你不要壓在我身上啊!」路求真忍無可忍地尖叫起來,那樣子,彷彿胖子是個超級病毒似的。也就胖子心寬,並沒有介意。
「你就和個小娘兒們似的!」江大胖雖然口裡唧唧歪歪,卻動作迅速地把自己從路求真身上摘了下來。路求真那一點潔癖有時候是挺煩人的,但既然住在同一寢室了,大家還是相互理解比較好。
別的什麼都不說,就說路求真使用的毛巾吧,洗臉的一塊,洗頭的一塊,洗澡的一塊,洗屁股的一塊,洗腳的一塊……估計女孩子都沒他分得這麼細的。還有,路求真的茶杯不能讓人碰,即使他的茶杯是有蓋子的,即使別人只碰了杯子的手柄,路求真都受不了,他會把茶杯中的水倒了,仔仔細細把茶杯洗一遍,然後重新弄點茶喝。

第11章 開小差

幾個人正在後門口,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在他們中響了起來:「沈旭辰同學,我有一道題不會做,可以請教你嗎?」
沈旭辰扭頭一看,是蔣香。每次看到蔣香被人排擠的時候,沈旭辰就忍不住心中唏噓,這女孩就是生錯了年代啊,等再過兩年,當宅文化以風捲殘雲之勢屠戮眾多少男少女之後,蔣香一定會很受歡迎,因為大家都是活在二次元的嘛。哪裡會像現在這樣疑似「曲高和寡」,以至於在班裡人緣不怎麼好。
坦白地說,錢湖鎮再怎麼發達,那也是相對而言的,它畢竟位於省內的唯一一個貧困縣之內(Z省很富裕,但Z省內的怡湘縣卻很窮,山太多,水更多,路不好,可見要致富先修路是真理)。因此錢湖鎮上的電腦普及率並不高。
如果說二次元是一朵鮮花,電腦就是那牛糞,沒有牛糞的鮮花是得不到營養的,所以和外面相比,錢湖鎮上的網絡文化就像個新生的嬰兒一樣剛剛冒出了一點苗頭。
沈旭辰並不討厭蔣香,即使這女孩子這兩天總是兩眼冒著綠光地瞧著他和管凱威,不知道心裡YY著什麼呢!(不明真相的人就會覺得蔣香對著班裡兩位帥哥在發花癡,因此真的怪怪的啊。)沈旭辰接過蔣香的練習冊一看,是一道物理題,他花了一分鐘時間就幫著蔣香把思路理清了。
「謝謝你啊!」蔣香千恩萬謝地走了。
路求真瞧著蔣香的背影,壓低了聲音,悶悶地說:「你們知道嗎,其實她以前挺受人追捧的,是不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媽媽和我媽媽是好朋友,總是問我她在學校裡的情況,有沒有被欺負啊,有沒有和某個男生走得特別近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說女生為什麼都不喜歡蔣香?我看著她挺好的啊!弄得我現在每次見到她媽媽都覺得好愧疚啊,明明不是我的錯……」
路求真可能就是隨口抱怨兩句,也不需要別人回答。他轉而看向沈旭辰,又說:「對了,我從蔣香爸爸那裡知道的內幕消息,偷偷告訴你……明年可能會建一條從錢湖鎮到汾水鎮的高速公路,真建成的話,沈旭辰你回家就方便了,有沒有很激動啊?」
沈旭辰聳了聳肩:「不管走水路還是陸路,反正我一學期只能回家一次。」
「那倒也是……對了,你玩遊戲嗎,週末一起去網吧怎麼樣?」路求真興致勃勃地問。
「你受得了網吧那烏煙瘴氣的環境?」沈旭辰斜了路求真一眼。
「我知道有一家網吧環境很好的,就是機子有點少……離學校特別遠,怎麼也不會被老師抓到的!」路求真說。
沈旭辰猶豫了一下,他現在和路求真等人關係不錯,不想太脫離集體,便說:「……我沒玩過遊戲,家裡沒電腦,以前只有在信息課上才能摸到電腦。」十五歲時候他的確還沒玩過遊戲,但以後就難說了,宅男能不玩遊戲嗎?
「哎呀,這有什麼,到時候哥罩你!那就這麼說定了啊!週末的時候我們一起去!」路求真顯然有些興奮。
寢室的八個人裡,路求真已經問過管凱威和徐銳了,那兩隻家境都不錯,家裡都有電腦,自然也會玩遊戲,能湊到一起。至於江山,他週末要去姑姑家給表弟補習功課,沒有空閒時間,是個可憐的娃。蔣浩的話,因為的體育特長生,週末有訓練任務也走不開。至於萬明海,那是個非常非常愛學習的人,路求真覺得蠱惑他去玩遊戲是一種罪過。還有一個馬順濤,他本來就不合群,總是喜歡湊到別班去找初中同學,路求真乾脆就沒問過他。
幾個人沒說一會兒就上課了,大家立刻散了,各回各的位置做好。
這節課是歷史。
老師在上面講課時,沈旭辰在下面假裝聽得很認真。
很多人都覺得學理科的是聰明人,成績差的都去學文科了。沈旭辰覺得這是一種大錯特錯的誤解。
沈旭辰就是那種典型的文科學不下去但學起理科來卻很順利的人。他真心覺得理科很簡單,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只要把概念理論吃透,做題的時候萬變不離其宗,永遠都是那麼幾個知識點,任你出什麼刁鑽題型,反正只要抓住瞭解題思路,就實在太簡單了。可是文科呢,政治到底是什麼鬼!歷史要背的東西那麼多!答案寫上一大堆,最後沒一條戳中得分點的,太悲劇!
在沈旭辰看來,文科學的好的人才是聰明人啊,他們擅長玩弄文字,進化到最後就變得很擅長玩弄人心和政治……最後理科高材生畢業後大都去了研究所,然後給這幫文科高材生們打工。
——這樣的想法固然偏激了一點,總而言之,沈旭辰一直覺得文科很難學。
雖然沈旭辰從上一世開始就是個學霸,但他面對歷史和政治這兩門課時,什麼都沒學進去。還是等他大學畢業了,後來又遭遇一些事情之後,整天宅在家裡無所事事,他才慢慢地對歷史產生興趣,自己找了不少正說歷史、戲說歷史的書來看,終於對中外歷史有了個較為系統的概念。
好在沈旭辰這一世記憶力好了很多,學起歷史來,只要發揮自己超強的記憶力就行了,記住課本內容,記住老師講的重點,記住答題的要點,考試的時候應該比較容易過關。反正,他也只要堅持一年就好了。但對於政治,沈旭辰依然很無能為力,他覺得政治比歷史難學多了。他只好瘋狂做題,只希望考試的時候都能做到自己熟悉的題型。
重生到現在,學習是基本上沒問題了,就缺錢了。沈旭辰默默地盤算著。
重生前有一段時間,沈旭辰因為時間多,也混在網上寫過文。他的筆名是「主刀小醫生」,從來沒火過,因為沈旭辰作為男頻作者,他竟然沒有耐心寫長文!這不是搞笑麼?他的小說大都是二三十萬字左右就完結了,連上架的資格都沒有!沈旭辰那會兒又不缺那個錢,便把寫文純當自娛自樂的了。
說到寫文……這兩年似乎是網文高速發展的時候吧?
沈旭辰心念一動。
沈旭辰現在缺錢,他卻沒有賺錢的途徑。一是因為他手上沒有本金。二是因為他住校,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自由時間。
房地產現在已經被炒熱了,但房地產入門台階被弄得很高,雖然知道現在投資房地產能大賺一筆,但那都是有錢人玩的。打個比方,投一百萬以後能收益一千萬,投一千萬以後能收益一億,看似能賺很多錢,但這種好事情和沈旭辰這種身上拿不出一千塊錢的窮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人家土豪根本不帶你玩!
股票的話,沈旭辰現在還不滿十六週歲,開不了戶。而就算能開戶了,他在學校裡信息接收不即時,玩起來也太累。再說,沈旭辰上輩子不是讀金融專業的,他重生前沒有炒過股,真要炒股也得摸索前進。
彩票、古董撿漏也輪不到沈旭辰,沈旭辰從不知道自己會重生,他從來就沒關心過這個啊!坦白地說,沈旭辰現在連自己高考那一年的作文題目都忘記了,他哪裡還能知道別的!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重生者。
哦,倒是可以嘗試著去賭球,但現在也不是世界盃年,等著吧!
……其實靠寫網文賺錢也不靠譜,沈旭辰想。他倒是每天能擠出兩三個小時來用於碼字,但是學校裡不准攜帶手機電腦,他沒有碼字工具啊,總不能寫在紙上吧……等等,寫在紙上?話說他可以向紙質雜誌投稿啊!
重高管理很嚴,老師們個個都是滅絕師太。班裡流行的課外讀物就是各類文學雜誌。這是老師們唯一不收繳的課外書。重生前,高中時的他每週都會去報刊亭用兩塊錢一本的價格淘上一兩本過期雜誌。優美散文或者有點深度的小雜文都是可以投稿的。沈旭辰畢竟不是真正的高中生,他的閱歷和筆力都要遠高於高中水平,投稿的話,還是比較有機會被選中的。
說幹就幹,沈旭辰打開抽屜,把自己摸底考時的語文作文《殘荷聽雨》翻了出來。他覺得這篇文章修改修改之後應該能用。
「沈旭辰!」
沈旭辰一激靈,動作迅速地站了起來。
坐在前排的姜藝默默把書本往旁邊挪了挪,他用手指點著書本上課後一問。
沈旭辰眼尖,心裡謝過姜藝的緊急救場,就著那個問題開始侃侃而談。
歷史老師狐疑地看了沈旭辰一眼,說:「回答得不錯,你坐下吧。我知道在座的大多數學生以後都是要選理科的,但是,別以為選了理科就不用讀歷史了,高考不考歷史,會考也是要考的,希望大家都能用心聽課。再說,以史為鏡,可以懂得很多做人的道理。無論你們日後從事什麼行業,多讀讀歷史總是有幫助的。」
老師前半截話的言下之意就是說沈旭辰剛剛沒有用心聽課了。即使沈旭辰的心理年齡是個大叔,見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他也忍不住老臉通紅。

第12章 被告狀

雖然覺得對不起歷史老師,但是等沈旭辰坐下之後,他才聽了幾十秒,注意力便再一次轉移了。
顯然,向紙質雜誌投稿是可行的。不過,沈旭辰覺得稿費應該不會很多。但一來積少成多,二來學校中還有諸多競賽,要是能在競賽中獲勝,那麼,他還能拿到獎學金。這些錢應付日常的基本開銷一定是夠了,說不定還有剩餘能給顧望舒買幾件新衣服,總不會讓顧望舒淪落到像上輩子一樣一天只吃兩頓的地步——上輩子當沈秉忠去世之後,姐弟倆實在過了一段苦日子。
最重要的是高考,如果沈旭辰能在省內名列前茅,甚至能成為省狀元,那麼大學學費就不用他自己掏了,反正獎學金就夠用了嘛。而等他進入大學之後,賺錢的途徑也就多了起來。所以對沈旭辰而言,最艱難的也就是高中三年而已。
他本來就是學霸呢,現在還有了一個系統,男神(什麼鬼)和星途大海正等著他去征服!
很快就到了週末。
週六下午的小測驗時間輪到物理,但物理才上了沒幾節課,那點內容完全不夠出一張試卷的,物理老師便直接把這兩節課的時間用來上課了。課一直上到下午四點,等物理老師拿著教案離開教室時,管凱威迫不及待地在班裡吼了一嗓子:「去打籃球哦!」班裡幾個玩的比較好的男生立刻呼啦啦都跟著管凱威走了,包括沈旭辰在內。
沈旭辰的身體素質比以前好了很多,籃球打得很不錯。他現在在班裡打後衛。不過也不一定,大家本來就是隨便玩玩,盡興就好,有時候人數不夠時,他也服從安排。
九月的天氣本來就有些悶熱,沈旭辰很快就出了一身汗。玩了半個小時,他下場換了另一個同學上場。等在一邊的顧望舒遞給他一瓶冰礦泉水。
「你怎麼在這裡?」沈旭辰問。
「我就在那邊打羽毛球,結果同學有事先走了。本來也想走的,正好就瞧見你在打籃球,所以就去食堂給你買了一瓶水。」顧望舒說。她的腳邊放著一副羽毛球拍。
「那我陪你打羽毛球去吧!」沈旭辰接過水卻沒有喝,他把冰涼的礦泉水瓶貼在自己臉上。
顧望舒有些猶豫:「你不打籃球了嗎?這些人都是你們班的吧,你跟著我去打羽毛球會不會不太好?」
「這有什麼,那幾個都是我同寢室的,大家玩的好,那有那麼多顧忌的。只要和他們說一聲就好了。你先去羽毛球場吧,我馬上就過來。」
沈旭辰跑去和蔣浩說了一聲,就一路小跑到顧望舒面前。學校的羽毛球場挺小挺爛的,說是羽毛球場,其實只不過是在水泥地中間隔了網而已。顧望舒的球技一般般,但只要沈旭辰給她喂球,她基本上都能接得到。
沈旭辰就故意欺負顧望舒,饒有興致地瞧著顧望舒滿場地跑來跑去。
又一次顧望舒接空之後,一個矮個子的男生朝顧望舒走了過去。他們站一起說了一會兒。顧望舒似乎有些猶豫,那個男生雙手合十對著顧望舒拜了拜,賣得一手好萌。顧望舒忍不住笑了起來,對著沈旭辰招了招手。
「這是我們班的林軒,他和朋友打球的時候不小心把的毛球打到下水道裡去了,又沒有帶備用的,所以想和我們共用一個羽毛球打雙打,你覺得怎麼樣?」顧望舒問。
林軒個子不高,瞧著比顧望舒還矮一點點,倒是一臉機靈樣。
聽到是姐姐的同班同學,看樣子和姐姐的關係還算不錯,沈旭辰便點點頭說:「行,那就打雙打吧。怎麼分組?」
「當然是我和你一組了,否則就我那點水平,還不被你們欺負?」顧望舒非常自覺地和沈旭辰站成了一對,她對沈旭辰的球技非常信任。
林軒朝著草坪揮手,扯著嗓子大喊:「程以華,你快過來,我們打雙打!」
程以華?
林軒對著顧望舒笑了笑,說:「那是我的初中同學,現在在三班。悄悄和你說哦,他是個非常悶騷的人!」
悶騷?
沈旭辰瞇了瞇眼,就看見程以華慢吞吞地站起來,慢吞吞地朝他們走過來。
林軒和程以華一組,程以華很快就意識到顧望舒是個弱的,死命盯著顧望舒打;沈旭辰以眼還眼,死命盯著林軒打,這傢伙的水平和顧望舒差不多,可能比顧望舒還要差一點,但他體力比顧望舒好。
顧望舒和林軒都被欺負得夠嗆。顧望舒畢竟是女孩子,很快就氣喘吁吁了。她甩著球拍,說:「不行了不行了,我想起來,好像還有衣服沒洗呢,我要回寢室去洗衣服了……」
沈旭辰截了球,接過顧望舒手上的球拍,朝林軒走過去。他把球和球拍都遞給林軒,說:「那我也不打了,這個球和球拍本來就是你們班的,你拿去和你朋友一起打吧。」
程以華朝沈旭辰看了一眼,沈旭辰想著他和程以華好歹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了,便笑著對程以華點了點頭,卻也沒有說什麼,就離開了。
沈旭辰和顧望舒一起朝寢室樓走去。他拿起放在一邊的礦泉水,仰頭猛灌了一大口。顧望舒在一邊小聲地問:「你有沒有積攢起來沒有洗的衣服?我在你們寢室樓底下等你一下,你去把衣服拿下來,我幫你洗了吧。」
沈旭辰頓時就被嗆住了,他趕緊說:「悅悅,在你心目中,我是這麼懶的人嗎?天地可證,我的衣服都是當天換下來當天洗的!」
顧望舒笑著說:「反正你在我心目中也不勤奮!我聽說,男生的髒衣服能放到發毛,那多噁心啊!還有啊,我聽林軒說,他洗衣服時都是直接用洗衣服泡上一個多星期,最後漂漂乾淨就算完了……那多費衣服啊!」
沈旭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顧望舒同志,我鄭重地告訴你,你不能戴著有色眼鏡來看我。別的男生是別的男生,我是我,我一直是個很愛乾淨的人!哦,對了,說到洗衣服……現在是夏天,衣服都比較容易洗,等到了冬天的時候,你換下來的毛衣就別自己洗了,上次我帶你去過的那個澡堂裡提供洗衣服的業務。」
南方的冬天格外冷,又沒有暖氣,寢室的自來水管中流出來的只有冷水。到了那個時候,洗衣服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誠然,學生們可以去食堂打開水。但寢室到食堂的距離不算短,還要來回爬樓梯呢,你得來回幾次打多少熱水才夠洗衣服的啊?在沈旭辰記憶中,顧望舒就是因此生了凍瘡的,手腫得和蘿蔔似的。
顧望舒抿了抿嘴唇,溫柔地笑了起來:「我知道啦!」
林軒剛走到他們身邊——姐弟倆退出後,林軒要和程以華打一對一,程以華站在那邊場地沒動,林軒則走到了這邊——看見顧望舒這麼溫柔的樣子,就像是見了鬼一樣,他十分欠揍地嚷了起來:「哎呦我的化學課代表哦,你竟然也會有這麼嬌羞的表情!你在班裡敲男生腦袋的事情,你這……嗯……朋友知道嗎?!」
「說什麼呢你!再亂說我揍你啊!」顧望舒立刻收起了臉上溫柔的笑意,一臉凶狠地對著林軒揮了揮拳頭。
瞧著顧望舒這副活力四射的樣子,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旭辰想起讀小學時的一件事情了,那個時候他的個子比顧望舒矮。有一次,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情,有個男生要欺負沈旭辰時被顧望舒看到了。顧望舒一怒之下就把那個男生給揍……揍哭了。那個男生趁著小學老師不注意,哭著去了初中部,找到沈秉忠,一臉委屈地說:「嗚嗚嗚……你們家的悅悅打我……」
那是顧望舒人生最彪悍的事情之一。
第二天是週日,501寢室裡的大部分人本來是約好一起去網吧打遊戲的,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週日上午共有四節自習課,下了第三節自習課時,路求真、沈旭辰、管凱威和徐銳被班主任一起叫進了數學辦公室。
「你們是不是打算今天下午去打遊戲?」宋老師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四個男生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這種時候,誰承認,誰就是傻【嗶——】。
宋老師歎了一口氣,苦口婆心地說:「你們都是聰明的孩子,在班裡成績都不錯,老師希望你們能夠專心在學習上。今天下午是放假了沒錯,按理說這段時間是由你們自己支配的,但老師覺得,你們可以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嘛。老師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你們要是約好了去打籃球,老師絕對不攔著你們,但是網絡遊戲是會讓人上癮的,它會慢慢毀了你們的,所以老師希望你們可以更理智地選擇自己的課餘活動……」
四個男生一起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他們多年的學生經歷告訴他們,在老師說話的事情千萬不要插嘴,否則老師會說得更起勁的。路求真悄悄挪了挪地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大半身體藏到了沈旭辰的身後。身為潔癖男,路求真擔心宋老師說話太激動時,會把唾沫濺到他身上。

第13章 禁手機

半個小時過去了,宋老師還在喋喋不休:「這一個月很快就要過去了,月考也馬上就要來臨了,老師希望你們能保持自己的成績。尤其是你,路求真,你這個月的學習狀態十分不對,別的科目的老師已經找我反應過很多次了。對了,我還有事情要告訴你們,從下個月開始,各項競賽的輔導班也要展開了,各科老師們會犧牲自己的時間利用晚自習免費給競賽班的學生上課……」
「別的科目我不知道,但在數學這一門學科上,你們四個人,我都是非常看好的。」
「可光有我看好是不夠的,你們自己也得把成績做出來,整個年級有十八個班,數學競賽輔導班只招四十個人,平均到每個班只有兩個人,你們要是不爭氣,老師也沒辦法……」宋老師喋喋不休地說。
路求真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但他低著頭,老師看不到他的表情。
宋老師的訓話又持續了十多分鐘,等她終於放他們回去時,第四節自習課都上了一半了。離開了數學辦公室,路求真立刻把臉拉長了:「一定是馬順濤告的密!他這個人有夠無聊的,都讀高中了,還做老師的狗腿子!」
「也不一定是馬順濤。」沈旭辰非常客觀地說,「我們在教室裡也聊過去打遊戲的話題,指不定被誰聽了去。」
「我還是覺得馬順濤的可能性最大,看樣子以後還得背著他說話。」路求真咬牙切齒地說。
徐銳猶豫了一下,問:「那我們今天下午幹什麼去?」
路求真耷拉著肩膀,說:「我得回家……你沒聽宋老師說嗎,她還要給我爸打電話!」
聞言,沈旭辰、徐銳、管凱威依次充滿同情地撫摸了路求真的狗頭,氣得這個潔癖男哇哇大叫。
快走到教室時,沈旭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把徐銳、管凱威和路求真拉到一邊,小聲地說:「既然班主任在班裡有探子,你們三個人都要注意一下了,使用手機的時候千萬別被人看見。」
錢湖中學是嚴禁攜帶使用手機的,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總有一小部分人在偷偷使用手機。徐銳是因為家裡遠,當初來上學時,家裡人就主動給他買了手機。管凱威則疑似有個外校的女朋友,所以晚上要躲被窩裡給女朋友發短信。路求真則純粹是因為有錢,任性。
其實在學校裡使用手機是件非常苦逼的事情,因為沒法充電。
寢室裡是沒有插頭的,什麼電器都用不了——你要真大手可以躲過查寢的老師把電風扇拆了自己搗鼓出個插座來那也算你牛叉——教室裡雖然有插座吧,但誰敢把手機帶教室裡去啊。倒是有人在教室裡偷偷給mp3充電的,但mp3和手機的性質不一樣,被發現了也沒什麼,趕上老師心情好,他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認了學生提供的「用mp3是為了練習英語聽力」這種站不住腳的理由。
能充電的也只有週日下午放假的時候了,要麼讓住鎮上的同學幫著帶回家充,要麼只能去網吧了,大家為了能用手機也是操碎了心。而為了省電,管凱威的手機大部分時間都關著,到了晚上熄燈之後才開一會兒,和女朋友聊上幾條短信就趕緊關機。哦,對了,現在班裡人還都不知道管凱威有個在外校的女朋友呢,只有沈旭辰仗著前世的記憶早早洞悉了一切。
聽了沈旭辰的話,其餘三個人都心有慼慼。學校對手機的管制是非常嚴格的,基本上就是發現一個沒收一個,還要被迫接受批評教育,趕上嚴查的時候,發現一個就全校通報批評一個。徐銳是個性子極好的乖學生,他猶豫了一下,說:「要不我以後就不用手機了,反正學校裡公用電話亭那麼多,我完全可以用公用電話打給家裡。」
「總之你們自己小心一點就好。」沈旭辰說。
路大少爺的心情更不好了:「哼,那個告密的人最好別被我逮到!」他心裡其實已經認定告密的人是馬順濤了,只是因為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他不好意思死咬著馬順濤不放而已。他又不是女孩子,看在同寢室的份上,事情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時,他都不會直接就鬧騰開去,那只能是白白丟了面子。
下午去打遊戲的計劃泡湯了,沈旭辰倒也沒覺得有多失望。他早過了愛玩愛鬧的年紀,身上有著成年人的自制力,索性就留在教室裡,開始琢摸著投稿用的文章該怎麼寫。
週日的假從中午十一點半一直放到晚上七點,不過班主任宋老師要求晚上六點鐘之前就要全員到齊,所以放假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七個小時。班裡的人大都出去玩了。但吃過中飯之後,教室裡又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其中一個就是沈旭辰同寢室的萬明海,他大概是想抓緊一切時間多看一點書吧。
還有幾個女生也在,她們開了教室裡的電視(平日裡,只有在學校實行冬季作息時間時,因為沒有了午睡,中午午休的時間,大家都在教室裡,這電視才可以開,並且只能看一檔節目《新聞三十分》,這是為了讓學生瞭解一些時事,而等新聞結束,電視就必須立刻關上)。她們搜了好幾個台,似乎沒找到什麼好看的節目,只好在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話。
不知道是聊到了什麼,女孩子們一起尖叫了起來。萬明海忍不住抱怨說:「教室是學習的場所,你們就不能小聲一點嗎?吵死了!」他是個不解風情的書獃子,一點面子都不給那些女生。
「現在又不是上課時間,你若是覺得吵,可以回寢室啊!」有一個女生很不客氣地反駁了一句。
萬明海四下看了看,說:「沈旭辰也在看書。」他是個笨嘴拙舌的,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就是把沈旭辰拉到他那一邊成了同盟,似乎覺得這樣就可以把這些女孩子們說服了。
提到沈旭辰,女孩子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辦法,這個世界是看臉的,誰叫沈旭辰長得帥呢。
說起來,沈旭辰現在的性格比之他以前要陽光開朗很多,但這也是針對男生而言的。除了對顧望舒比較特別以外,沈旭辰兩輩子都沒學會怎麼去討好女孩子。
大概是因為早早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吧,也可能是被顧望舒帶偏了審美,反正沈旭辰永遠欣賞不了「白蓮花」、「綠茶」、「小白花」等類型女孩子的魅力,他所欣賞的是硬派的事業型女人,比如說女權主義者(非極端主義),比如說女強人,比如說班裡現任的學習委員萬寶珠。
這麼一來,沈旭辰在面對女性的時候,就比較拘謹了。他紳士,他自律,他不和女孩子開玩笑,他不對女孩子另眼相待。開學已經有些時日,沈旭辰和班裡的大多數女生都沒有說過話。所以,對於女生而言,沈旭辰這個人就十分高冷了,宛如一朵高嶺之花!偏偏沈旭辰長得帥,女生們還願意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萬明海雖然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但此刻卻是一步陰差陽錯的好棋——他把沈旭辰推了出來,青春期的女孩子們有著超強的自尊心,她們都不願意在優秀的異性面前丟人。這些張揚的女孩子們可以對著萬明海強詞奪理刁蠻任性,但在沈旭辰面前,她們卻下意識地做出了幾分淑女姿態。
見沈旭辰似乎很認真地在寫什麼,女孩子們對視一眼,雖然仍有些不服氣,聲音卻小了很多。
其中一個女孩子主動朝沈旭辰走過去,問:「喂,沈旭辰,你怎麼不出去玩啊!」
這要是蔣浩,他一定會反問一句「你不是也沒出去玩」,他這個人最愛和女生貧嘴,和女生關係極好,簡直是女生之友。但沈旭辰不是蔣浩,他抬頭看了那女生一眼,知道這個女生叫許敏旻,是班裡的文娛委員。沈旭辰低下頭,聲音淡淡地說:「因為有些事。」看似回答了,其實什麼都沒說。
許敏旻卻不以為意,她直接一屁股坐到沈旭辰前排姜藝的位置上,側過身來看著沈旭辰,笑吟吟地問:「哎,你物理成績那麼好,能不能教教我?」
沈旭辰頭也不抬地說:「上課認真聽講,課後認真完成作業,就行了。」
「真沒有別的什麼秘訣?」許敏旻歪著頭,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
「沒有。」
「好吧……天才和凡人果然是不同的。」許敏旻似乎不介意沈旭辰的冷淡,語氣誇張地歎了一口氣,「你現在在幹什麼呢?做作業嗎?」
「不是。」
「敏旻,你快過來,十八班的那個帥哥就在樓下,你快過來看!」站在床邊的那群女生中的一個,忽然高聲叫道。
許敏旻哎了一聲,三兩步跑到窗邊。
「帥哥?誰啊?」另一個女生問。
「喏,就是十八班的章燁。」
「我瞧瞧我瞧瞧……切,還以為有多好看呢,長得也就那樣吧。還沒有我們班的沈……蔣浩帥!」
「你可不能這麼說,怎麼也要給許敏旻一點面子嘛!我告訴你哦,章燁他不是外人,他現在算得上是我們班的親屬啦!我沒說錯吧,許敏旻?」
「你們不要瞎說,我和章燁才沒有關係。」
「你敢說章燁不是在等你?快看快看,他發現我們了!」
「許敏旻你就認了吧,我看章燁對你挺盡心的,上次你那什麼的時候,他還給你泡紅糖水。」
「真的啊?看樣子是個好男人哦!」
「你們再亂說,我就不理你們了!」
……
女孩子們其實已經刻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但架不住沈旭辰耳力好,依然把她們談話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沈旭辰手上的筆被他自己不小心折斷了。

第14章 純牛奶

十八班章燁!好得很!
上一世讀高中的時候,沈旭辰和顧望舒都與章燁不熟,畢竟班級隔得遠,整個年級一千多個人哪裡能一個個認得過來?
到了讀大學的時候,章燁和顧望舒同城,這個人渣先使盡十八般武藝追到了顧望舒,讓人覺得他一顆真心可鑒日月,等顧望舒都快要和他訂婚了,他卻和另外一個女人滾上了床,還理直氣壯地認為「這是男人都會犯的錯誤」。顧望舒是個烈性的眼裡容得不沙子的人,要不是沈旭辰攔著,她當場就能拿刀把章燁那玩意兒給割了。
章燁是顧望舒真正意義上的初戀,他追了顧望舒兩年,他們在一起一年,他毀掉了顧望舒對愛情的一切美好的觀感。如果不是他,顧望舒就不會錯過趙君野,不會抱著將就的念頭嫁給王郁澤,不會被王郁澤拖著入了監獄。
就算顧望舒最後入獄是她自己的選擇造成的,但是在護短的沈旭辰看來,如果沒有章燁……如果沒有章燁……沈旭辰攤開手,斷掉的筆掉在了桌子上。掌心被裂開的筆桿劃開了好大一口子,血沁了出來。
他重生了。
沈秉忠還活著。
顧望舒會很幸福。
心中雖然恨極,但只要章燁這一世不來招惹顧望舒,沈旭辰就不會動他。
望這個人能……好自為之。
沈旭辰瞇了瞇眼睛。能重活一世簡直就是賺的,所以不如開心點,別為人渣壞了心情。
不再理會那群吵鬧的女生,沈旭辰專心致志地寫起文來。一下午的時間,他寫了兩篇小雜文。因為是要投紙質文學的,所以雜文的字數不多,一篇才八百字,另一篇只有六百字。沈旭辰對自己寫的東西很滿意。
吃完晚飯,沈旭辰去學校的小賣部裡買了一疊稿紙。只要把下午寫的兩篇小雜文抄到稿紙上,就可以投稿了。沈旭辰對自己的文筆還是有信心的,再加上他寫得一手漂亮的字,作為一個重生帶著金手指的說不定還帶著主角光環的男人,多投幾次稿總能被錄用一次吧?
再次回到教室,沈旭辰開始埋頭專心抄文,沒過多久就聽見說有人找他。沈旭辰回頭一看,顧望舒正拎著一箱東西,站在後門那裡向他招手呢。
「我今天下午和陸沁雅逛了一會兒超市,看見純牛奶在促銷,挺實惠的呢,就給你買了一箱,你放寢室裡慢慢喝吧。」顧望舒把牛奶遞給沈旭辰,說。
沈旭辰接過牛奶,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這麼優秀可愛懂事的姐姐不知道最後會便宜誰,這輩子一定要讓她嫁得如意郎君呢!沈旭辰從衣兜裡拿出一個蘋果,遞給顧望舒,說:「喏,你最愛吃的蘋果,有沒有很感動?」
蘋果是在系統商店中花積分買的。其實牛奶也可以在系統商店中買,完全不需要顧望舒破費。但沈旭辰什麼都沒有說,因為顧望舒給的就是她的心意。在重生的沈旭辰眼中,顧望舒這個親人就和他女兒似的。但沈旭辰也清楚,在顧望舒的心中,她雖然只比自己大了半個小時,她也是姐姐。身為姐姐,顧望舒總有著姐姐的責任感。
「哇,我最喜歡吃你給的蘋果了。話說你這蘋果是哪裡買的啊,比一般的蘋果好吃呢!」顧望舒笑嘻嘻地接過沈旭辰手中的蘋果。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同學那裡敲詐來的。」
顧望舒頗為不認同地看了沈旭辰一眼。
「男生的友誼你不懂啦,我的作業給他抄,他拿蘋果孝敬我,很公平的!」沈旭辰信口開河,「對了,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教室拿點東西給你。」
沈旭辰拎著牛奶跑回教室。他把牛奶放到課桌底下,然後在課桌中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一本課外輔導書來。沈旭辰拿著這本書又跑出教室,遞給等在走廊中的顧望舒,說:「你要是把課文背熟了,那等英語晨讀的時候就可以讀讀這上面的文章,對你做完形填空和寫作文都有幫助。」
「你不用?」英語是顧望舒的弱項。
「我已經看完了,這本書我都背下來了,所以你拿回去慢慢用吧。」
「你不是吧?開學還不到三個星期哎,你就把這本書都背下來了?」
「嗯……我是天才嘛!」
「……」弟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臭不要臉了,這麼自吹自擂真的沒問題麼,身為天才的姐姐,顧望舒覺得自己壓力好大。
姐弟倆個又聊了一會兒,顧望舒才拿著輔導書回她自己班級去了。沈旭辰走回教室裡,蔣浩賊兮兮地湊了上來,說:「我今天得知一個天大的消息!許敏旻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沈旭辰斜了他一眼。
蔣浩非常猥瑣地笑著:「許敏旻雖然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但身材是真好!你就沒想法?」
「你腦子裡除了這些低級趣味,還能裝點有用的東西嗎?」沈旭辰毫不客氣地問。
「這可不能怪我,是許敏旻自己說的!她親口和三班的一個女生說的!」
「你英語作文還沒有寫吧?第一節晚自習下課要交的,動作快點吧!」
蔣浩哀嚎一聲,再不八卦,翻出英語作文本開始苦思冥想。見他安靜下來了,沈旭辰又開始埋頭抄寫文章。他在心裡計劃好了,不管有沒有效果,以後每週都要寫一篇文章來用於投稿,投中最好,投不中就當練筆了。
快上晚自習時,後門處又有人找沈旭辰,這回是廣播站站長宋雲容。宋雲容是來提醒沈旭辰的,畢竟明天就是週一了,而週一下午是沈旭辰加入廣播站之後的首秀。作為廣播站站長,宋雲容有必要關心一下新成員的準備情況。沈旭辰的稿子早就寫好了,面對宋雲容的提醒,他表示自己準備到位隨時可以接受組織的檢驗。
準備一充分,沈旭辰第二天的首秀就非常完美。因為是少年,所以沈旭辰的聲音是清亮的;但因為上一世的閱歷擺在那裡,他的聲音中又透著一股沉穩。廣播中傳出的聲音其實有一點點失真,但沈旭辰的中文咬字清晰,他的英文是正宗的倫敦音,即使全校師生都忙著在搞大掃除,總有人會因為沈旭辰的聲音停下手上的動作,稍微聽上一陣子。
節目的間隙,沈旭辰放了一首OASIS樂隊的歌。
音樂響起來時,沈旭辰關掉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宋雲容在一邊對他悄悄豎了個大拇指。沈旭辰抽空查看了一下系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拿到了三十積分。大概是因為全校師生都能聽到廣播站的節目,比較有影響力,因此積分比較高?嘿嘿,看樣子社團活動挺賺積分的,那他要不要把文學社也報名了?不知道他們現在還招不招人啊。
九月份很快就過完了。
十月一日是國慶節,這時候的國慶節,大部分官方機構還是放七天假的,但學校非常吝嗇,只給了三天假。三天假就三天假吧,有假期總比沒假期好,結果假期結束之後的第三天就是月考。一個好好的假期都讓人過不安生。住在鎮上的同學因為比較方便,基本上都直接回家了,而從下面鄉鎮考上來的同學大多數都選擇留校。
沈旭辰索性就沒離開過學校。錢湖鎮就那麼點大,他上輩子已經玩遍了,這輩子實在提不起興頭來再玩一遍。沈旭辰的自學進度遠快於老師的上課進度,他已經在看高二的物理了,而課本當然是從物理老師那裡借來的——課代表和任課老師的關係總比一般學生要親密得多。三天時間,他把高二第一學期的物理看完了。
假期結束之後,學校的作息時間改了,改用冬季作息時間表。冬季作息和夏季作息最鮮明的區別就是,冬季作息是沒有午睡的。倒是有午休時間,學生不能去寢室,要留在教室裡,如果你困得不行,午休時在桌子上趴一會兒也行。晚上就寢的時間提早了二十分鐘,早上起床的時間變晚了三十分鐘。
大家都還沒有習慣新的作息時間,月考就到來了。
月考的考場是根據上一次考試的成績安排的。沈旭辰上次的摸底考考了年級第一,自然被分到了第一考場的第一號座位。顧望舒坐在第六號座位。沈旭辰這次沒給顧望舒帶蘋果,他給顧望舒帶了一根棒棒糖,是在學校的小超市裡買的。
糖分的攝入可以緩解人的緊張,棒棒糖又恰好是顧望舒愛吃的青蘋果味。顧望舒果然十分驚喜,她難得顯出幾分小女人姿態,撒嬌著對沈旭辰說:「辰辰,我就知道你最最最最好了!」
沈旭辰趕緊把身上的雞皮疙瘩抖落一地。
顧望舒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十分清亮。等在考場外的人都忍不住朝他們兩個看過來,似乎很好奇這對親密的疑似情侶的男女竟然敢這麼張揚。
第一場考的是數學,距離開考還有半個小時。即使是尖子生也需要臨時抱下佛腳的,大家手上幾乎都拿著書本或者小冊子,就連顧望舒一邊吃著棒棒糖,一邊還忍不住翻了翻自己的改錯本。沈旭辰卻只拿了一個透明筆袋,無所事事地站在顧望舒身邊,看上去十分瀟灑。

第15章 三千米

錢湖高中的理科卷子一直出得很難,數學尤為如此,不僅題目難,題量還不少,一百二十分鐘的考試時間真需要爭分奪秒,誰要是走個神發個呆估計就來不及答題了。好在沈旭辰已經在自學後面的課程了,所以選擇題中的一道超綱題對他而言並不算難。大題的最後一題是拔高題,沈旭辰思考了十來分鐘,終於有了思路。等他把整張卷子都做完時,時間才過去一半。
花二十分鐘,沈旭辰把整張卷子檢查了一遍。他很快就無所事事了,忍不住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用於打發時間。他畫了一個Q版的沈秉忠,又畫了一個Q版的顧望舒,正在畫Q版的自己時,監考老師從他身邊走過去,步子停了停。大概見他把卷子寫滿了,老師也沒說什麼,不一會兒又走開了。
考試結束後,除了要去衛生間的,大家都沒有離開考場,因為接下來還要考一門。畢竟一共要考九門吶,學校裡把時間利用到了極致,一個上午要考掉兩門。沒一會兒,監考地理的老師就抱著裝著試卷的檔案袋出現了。老師一來,即使現在還是休息時間,考場裡還是一下子安靜了不少,連走動的人都不多了。
沈旭辰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等著開考。
「……喂,數學大題的最後一題的答案是不是特別奇怪?」就在這時,有一個不甚熟悉的聲音在沈旭辰的耳邊響起。
沈旭辰抬頭一看,額,這不是程以華嗎?說起來,一般對答案這種事情不都是找自己好朋友對的嗎?話說,我們就互通過名字,上次打羽毛球時都沒有互相說過話?要是我熱情回答,高冷的程以華會不會當我是自來熟呀?
沈旭辰將腦海中的刷屏清空,微微一笑,說:「你是說最後一小問嗎?我的答案是帶了根號的,老長的一段,看上去特別不像正確答案。我猜這題應該是我們學校的老師自己出的,他們出題的時候大概沒把數字湊好?」
「哦,我和你一樣。」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然後就十分高冷地轉身回他自己座位去了。他坐在三號座位,和沈旭辰之間就隔了一個女生。
程以華的個子很高,但人很瘦,偏偏穿了一件非常鬆垮的T恤衫,整個人瞧上去彷彿能被一陣風吹跑了。而因為人瘦的緣故,就顯出他的腦袋大了,頭髮軟趴趴的,一個一米八的漢子愣是被沈旭辰瞧出了幾分可愛。
沈旭辰忍不住偷笑起來。
九門科目全部都考完已經是第三天上午了。按照班主任的囑咐,大家在結束最後一門考試後,都回了教室。趁著班主任還沒來,大家都在對答案。
學習委員萬寶珠的座位上位置一群女生。大家七嘴八舌地問她某道題目的答案是什麼。不一會兒,可能是萬寶珠說了什麼,一群女生都發出鬆了一口氣的長吁聲。當然,這裡頭也夾雜著某些女生非常鬱悶的聲音。
宋甜一臉絕望地攥著齊清舒的手,語速飛快地說:「剛剛那場考試,我竟然沒做完啊!最後一道大題沒有做!完蛋了完蛋了,這次肯定考砸了。」
齊清舒毫無誠意地安慰著宋甜,說:「得了吧,我已經和你做了十五年朋友了,哪次你說自己考砸了,結果不都考得比我好?」
「這次不一樣!這次我的預感來得格外強烈!」宋甜神經質地在走道裡來回磨著步子。
齊清舒語氣輕鬆地說:「安啦安啦,你覺得試卷難,別人也一定會覺得試卷難的。所以我們不要盲目地追求分數,而應該去追求排名。只要你名次沒掉下來,考多少分又有什麼關係!」
宋甜揪著自己的馬尾辮,憂傷地說:「……你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但是,你看看萬寶珠,你再看看沈旭辰,我總覺得哪怕是卷子難得讓我們傻眼了,他們也會拿到讓人覺得恐怖的高分的!」
齊清舒回頭朝坐在教室後排的沈旭辰看了一眼,淡定地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牛奶,一邊吸著,一邊說:「他們和我們不是一路子的,他們一定是想要考華大或者國大的吧?而我們的目標是省大。大家不構成競爭關係。要我說,我寧可他們考得更好一點,這樣一來,日後高考的時候,他們就不會和我們爭奪省大的學生名額了。」
「你……真是太睿智了,我竟無言以對。」宋甜決定不再回想試卷上的內容,她很快就又精神起來了,握著齊清舒的手一陣猛搖,「啊啊啊啊啊,竟然是我最愛喝的草莓牛奶啊!你是故意饞我的吧!還有沒有?我也想要喝!」
「喏,抽屜裡,你自己拿。」齊清舒朝著課桌努了努嘴。
男生中對答案的人不多,但也是有的。王楷書拿著計算器,似乎在預估自己的考試總成績。而馬順濤則湊在女孩子那堆裡,時不時地問下某道題的答案。還有一些男生圍在管凱威的座位上,似乎把管凱威當成自動答題機了。沈旭辰的周圍卻相對安靜,大概是因為蔣浩是學渣,而無論是沈旭辰,還是姜藝、蔣香,都沒興趣對答案吧。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宋老師來班上。沈旭辰覺得無聊,就用方格稿紙和蔣浩下起了五子棋。這種下棋的方法十分方便,方格稿紙就是天然的棋盤,都不用再畫棋盤的了。沈旭辰拿筆畫X當棋子,管凱威拿筆畫O棋子,一局定勝負,在紙上你來我往。
別看蔣浩學習成績不怎麼樣,他在計算著方面卻有著天然的敏銳度。兩個都很擅長佈局的人下起五子棋來總很耗費時間。等班主任來了,他們兩個還沒分出勝負。反正他們坐在後排,老師不太注意他們。於是當宋老師說話的時候,沈旭辰和蔣浩還繼續玩著。
「同學們,下下周週四開始,學校將開展秋季運動會,我等下把表格放在體育委員管凱威那裡,希望同學們能夠踴躍報名。」宋老師說。她很有話嘮傾向,為了調動學生們的積極性,她花了大半個小時的時間鼓勵大家報名。
管凱威苦著一張臉。看樣子他十分清楚,不管宋老師說得有多天花亂墜,班裡也是沒多少人報名的。
畢竟是高中了,大家心中自有計較,哪會像小學生那樣被老師一鼓動就出頭。再說了,錢湖高中畢竟是重高,考進來的大多都是在初中學習靠前的人,一般這樣的人在體育方面自然要差上一點。對於自己不擅長的事情,大家自然都提不起興致。當然,大家還是挺喜歡運動會的,因為不用上課。
這麼一來,管凱威這個體育委員可就慘了,為了把人員湊齊,在接下去的一段日子裡,他少不得要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追著班裡人跑了。
果不其然,但宋老師離開之後,管凱威站在講台上,拿著報名表吆喝了半天,班裡沒一個人報名的。
「我聽說數學成績已經下來了。」坐在沈旭辰前排的姜藝轉過來說。
「這麼快?我們剛剛才把最後一門考掉。」沈旭辰說。
姜藝說:「數學是第一門考的嘛!你沒看見剛剛宋老師把王楷書叫走了嗎?她一定是叫王楷書登記成績去了。哎,你覺得你考得怎麼樣?」王楷書是班裡的數學課代表。
沈旭辰搖了搖頭,說:「等成績下來就知道了。」
管凱威還在講台上吆喝:「各位大少爺大小姐們,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就報個名吧!」因為他誇張的語氣,班裡好多人都笑了起來,但還是沒有一個主動報名的。
沈旭辰看管凱威可憐,主動站起來走到講台上,拿過管凱威手上的報名表,在三千米、一千五百米和跳遠三項項目後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每個人限定報三項運動,每個項目最少需要兩個最多需要三個運動員)。
管凱威見沈旭辰把最沒有人願意報的兩項長跑都給挑走了,他激動得都快哭了——好吧這是誇張的說法——恨不能直接對著沈旭辰叫爸爸。
「求求各位了,你們不需要像沈旭辰那樣有著革命戰士一樣的覺悟,不如先把簡單的項目都報上名吧。田賽容易些,跳遠、跳高、擲鐵餅都費不了多少時間,哪怕是到時候去走個過場呢?徑賽裡頭,短跑也很方便啊,幾十秒的事情。」管凱威像個推銷保險的一樣推銷著體育項目。
好在管凱威在班裡的人緣不錯,有了沈旭辰打頭,別的學生礙於交情也都紛紛挑走了一些項目。只是,男生中報長跑的始終只有沈旭辰一個人,女生那邊乾脆沒有人報名長跑。大概是為了硬性培養學生們吃苦耐勞的精神,學校方面反而對長跑很重視。長跑的報名人數不夠是要扣班級德育分的。
管凱威咬了咬牙,乾脆自己勾了一個三千米,這樣一來男生三千米這個項目就符合最低人數要求了,但一千五還差個人。最後還是蔣浩憑著兄弟義氣挺身而出,把一千五給勾了。女生那邊更難搞,管凱威對著班裡的姑奶奶們一個一個求過去,希望她們中能有壯士挺身而出把長跑給報了。

第16章 有問題

等大家中午吃完飯回到教室,數學試卷就已經發下來了。
沈旭辰拿起自己的卷子一看,分數是139。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怎麼考得這麼差?不應該啊,難道是哪裡粗心做錯了嗎?把卷子翻了一遍,沈旭辰發現自己最後一大題上打了個大叉,扣了整整11分。最後一大題總共有14分,沈旭辰只拿到了第一小問的3分,後面幾問,他連步驟分都沒拿到。
沈旭辰把試卷翻了出來,他又仔細研究了一遍,發現自己的解題思路是沒有錯的,或者說就算他做錯了,他琢磨了半天,卻還沒意識到自己究竟是哪裡做錯了。看樣子是自己入局者迷了,得去問問別人。
沈旭辰跑到管凱威的位置上。剛說明自己的來意,管凱威也不小氣,主動給出了自己的試卷,說:「我最後一題也沒做出來,考試的時候時間來不及了。」
班裡幾個尖子生中,沈旭辰問了相熟的幾個男生,他們最後一題都沒來得及做。沈旭辰索性把自己的解題思路對著管凱威講了一遍,說:「我這樣解題沒問題吧?你看出問題來了嗎?」
管凱威盯著草稿紙盯了半天,說:「……你這麼做,好像沒有錯啊。」
沈旭辰非常鬱悶:「看樣子我把你也迷惑了。說真的,我實在是沒看出自己哪裡錯了。」
管凱威指了指坐在教室前排的萬寶珠,說:「你要不要去問下學習委員?我剛剛彷彿聽到有人說她的數學成績上了一百四了,那她應該把最後一題做出來了吧?」
沈旭辰猶豫了一下,他和班裡女生都沒怎麼打過交道。
管凱威推了沈旭辰一下:「去吧去吧。」
「我忽然想起來,我可以去問悅悅……」沈旭辰自言自語道,靈機一動跑出了教室。
大概是沈旭辰常來七班吧,坐在七班後門的那個人都已經看著沈旭辰面熟了,沈旭辰還沒說什麼,那人立刻就朝教室中喊:「顧望舒!有人找!」
顧望舒立刻跑出了教室。
她數學拿了147分,就做錯了一道選擇題。見沈旭辰問她最後一題怎麼做,她又跑回教室拿了稿紙,直接在陽台上給沈旭辰講起題目來。顧望舒的解題思路很鮮明,沈旭辰皺著眉頭聽了一會兒,指著其中的一個公式,問:「你這裡怎麼就直接用了這個公式?」
「額……這不是明擺著的麼……你看,前面這兩個步驟已經把限定條件算出來了,所以這裡可以直接套用這個公式……」
「哦……等下,你這步存在漏洞,你看,這裡需要的條件應該是大於等於,可是按照你的步驟算下來,只有大於啊,所以這個公式根本沒法直接套用。」
顧望舒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你這麼一說,我也糊塗了。」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自己的和顧望舒的兩種解題方法在心中過了一遍,說:「我明白了,不是你我的問題,是這個題目本身就存在漏洞。真計較起來,還是我解題的方法更正確,雖然繁瑣,但是我的方法把漏洞補齊了。我等下去辦公室問下老師吧。」
大中午的,老師們估計都在午休,沈旭辰也不好意思這時候去打擾他們。等下午的課程快開始了,他估摸著老師們已經結束午休之後,才帶著卷子去了數學組辦公室。
沈旭辰才走到門口,就聽見一個男老師用一種不太高興的聲音說:「我哪裡錯了?我哪裡錯了?是你見過的題目多,還是我見過的題目多?明擺著是你的思路有問題。」
「可是您看,這裡應該是這樣的……」這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啊。
「我不看!你那種錯誤的解題方式有什麼好看的?你只要照著我的方法做就行了!正確答案就明明白白地放在這裡,你難道還沒有看明白嗎?」
「您這個根本不是正確答案!這裡明擺著是有漏洞的!」這聲音在據理力爭。
「你是老師,還是我是老師?你別再給我鑽牛角尖了。我告訴你,你少在我面前瞎叨叨!你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教了二十多年的數學了,就沒見過你這麼固執的學生!」
「……」
「無話可說了吧?以後上課的時候認真一點,不要太自以為是。我開始教書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呢!」
「我還是堅持認為你的解題思路存在漏洞,或者說,這道題目本來就沒出好,是有漏洞的。」這聲音中已經帶著一點怒氣了。
「隨便你吧,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既然你這麼厲害,以後我上課時就別聽了,作業也別做了……就算你作業交上來,我也不會再批改了。」
「隨便你好了,了不起啊,哼。」程以華終於忍無可忍地把手上的卷子一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他走到門口時,正撞上剛剛趕過來的沈旭辰。
見沈旭辰手上也拿著數學試卷,程以華頓時多了幾分同仇敵愾的情緒,說:「你也發現最後一題有問題了吧?老師就是群傻【嗶——】。」少年耶,被消音了耶,你高冷的形象呢?
沈旭辰走進辦公室時,發現辦公室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程以華的數學老師顯然氣得不輕,正在和別的老師抱怨說:「現在的學生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尊師重教都不懂,個個拽得和什麼似的!真以為自己是天才啊,水一澆,鳳凰就變山雞了!這種人走上社會之後一定會吃虧的!虧得不是我自己家的孩子,要是我兒子,我直接就上手揍了!」
宋老師低著頭不說話連眼神都沒有亂放彷彿很認真地在備課。她是年輕老師,在這個辦公室裡資歷最淺了,因此輕易不會多說什麼。
沈旭辰走到宋老師身邊,將卷子遞給她,壓低了聲音說:「老師,我覺得這題有問題。」他把自己的方法和所謂的正確方法都寫在了紙上,把存在漏洞的步驟圈了出來,不用再多說什麼,宋老師就能一目瞭然。
宋老師點點頭,同樣壓低了聲音說:「把試卷放在這裡,我會好好看看的,你先回去上課吧。」
下午上課的時候,大家都昏昏欲睡。看樣子,沒了午睡之後,大家下午都不怎麼精神。
教生物的老師也是個年輕女老師,她無奈地放下手上的書本,說:「你們這樣子一點效率都沒有……這樣吧,全班起立,大家一起唱首歌吧。」
「老師,你說唱什麼?」蔣浩一下子來了精神,大聲喊道。
「總要選一首大家都會唱的吧?」生物老師說。
「老師,你挑一首唄!」蔣浩又喊了一句。
生物老師搖了搖頭,說:「我跟不上潮流啦,你們聽的歌,我都沒聽過。」
最後,大家一起站起來吼了一首《義勇軍進行曲》,估計把整棟樓都震動了。男生們有種莫名的激動,聲音越吼越大,最後隔壁五班的老師都特意跑到六班後門口探頭探腦的。生物老師就站在那裡抿著嘴笑。
等到了晚上,物理老師把沈旭辰叫去了辦公室。原來物理試卷也已經批改完了,沈旭辰作為課代表,他的任務就是把分數登入電腦,然後算出班級的平均分。對於會使用Excel表的沈旭辰而言,這工作不難。
登記之前,沈旭辰先把卷子翻了一遍,不一會兒就找到了自己的卷子。他是滿分,班裡還有六七個滿分的。
見到他的動作,物理老師滿意地說:「你們六班滿分的人數是全年級最多的。」
作為物理課代表,沈旭辰與有榮焉。只是,等他把平均分算出來之後,物理老師卻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別的班的平均分暫時還不知道,但嚴老師是教五六兩個班級的,五班的平均分也已經算出來了。明明六班的尖子生更出頭一些,沒想到六班的平均分會比五班少了一點八分。這可是平均分啊!平均分要算到小數點後面四位,少零幾分都要命了,結果竟然少了一點八分!五班和六班簡直不像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
物理老師很鬱悶。
沈旭辰也覺得鬱悶。
等沈旭辰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教室時,又有兩門課的卷子被發了下來。月考的卷子都是老師們自己出的,語數外三門滿分都是一百五,物化生政史地的滿分則都是一百,所以總分有一千零伍拾分。
蔣浩從自己的抽屜裡把沈旭辰的卷子拿出來,遞給他,說:「剛剛王楷書想要看你的卷子,被我給收起來了。」
「他想看就隨他看唄!」
「不能給他看,他這個人最那什麼了……他會盯著你的卷子使勁瞧,最後給你瞧出個錯別字啦、小格式錯誤啦……反正總會給你瞧出一點錯誤來,然後他就來勁了,拿著你的卷子去讓老師給你改分。他總做這種事情!我和他讀一個初中,那個人的尿性,我最瞭解了!」蔣浩憤憤不平地說。
沈旭辰有些無語。記憶裡,王楷書的得失心是挺重的,這孩子在班裡的人緣也不好。上一世,六班男生中成績最好的就是管凱威、沈旭辰和王楷書三個人,結果三個人裡頭,人緣最差的就是王楷書,連整天陰陰沉沉的沈旭辰的人緣都比他要好一點。

第17章 平均分

一般月考結束之後,接下來兩天的上課內容就是講試卷。
第二天,宋老師講到數學試卷最後一題時,特意說道:「昨天有同學和我說,這題目存在問題,我後來仔細研究了一下,發現他的判斷是正確的,所以這道題的正確答案不作數。但因為各班的分數都已經登記好了,不會再修改,所以某些同學會吃點虧。你們放心,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月考而已,高考的卷子是不會出現這種問題的。」
宋老師在某些方面是個極有原則的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她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她會把自己和學生放到同一位置上。關於這一點,沈旭辰上輩子就瞭解了,所以他對宋老師一直懷有好感。不過,他也承認,宋老師批評學生時,話實在太多了。
「當然,這道題目還是有人做了出來的,就是我們班的沈旭辰。只是他提供的過程很繁瑣,還用了一些朝綱的知識。下面我把沈旭辰同學的解題方法抄到黑板上,你們看得懂的就看,看不懂也沒關係,反正這道題目本身存在問題,運用到的知識點已經很偏了。」宋老師說。
等抄完解題步驟,下課鈴就響了起來,宋老師站在教室門口抖了抖自己袖子上的粉筆灰,說:「對了,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大家,數學要成立一個競賽輔導班,希望大家根據自己的實力積極報名。在不影響自己學習進度的基礎上,我作為數學老師,十分支持你們去挑戰自己。有意向的同學可以去王楷書那裡報名。王楷書,你今天晚自習之前把名單給我。」
路求真小聲地說:「上次還和我們說每個班限定人數,現在又說積極報名了……」
沈旭辰看了路求真一眼,說:「我覺得你對宋老師存在偏見,她其實挺負責的。」
「我就是不喜歡看她那副指手畫腳的樣子!」路求真說。
月考的總成績很快就出來了,以數學139分來計算,沈旭辰九門課程的總分是1021,排年級第一。論單科的話,除了數學,沈旭辰都是第一,就連他最不擅長的政治都不例外。這次月考為他贏得了990個積分(在系統中,他的數學成績被判定成了滿分,因此也是第一)。
沈旭辰現在已經是個小土豪了,但他為了給顧望舒攢智力開發液,根本不敢隨意揮霍積分,只是隔兩天花一個積分給顧望舒買三個蘋果。
兩次大考的成績奠定了沈旭辰在班裡乃至在年級裡的學霸地位。就連顧望舒都沒料到這個弟弟能如此生猛。雖說沈旭辰在初中裡也一直都是考第一的,但初中裡才兩百多個學生,高中一個年級有一千多名學生呢。
顧望舒倒是沒什麼嫉妒的情緒,反正在她印象中,弟弟一直比她聰明。
這一次月考,六班在尖子生這塊贏得十分漂亮。年級前十,六班進了兩個(還有一個是萬寶珠,她是年級第十名)。年級前五十名,六班進了七個。
但從班級平均分而言,六班卻算是考得十分糟糕。最好的是數學,可能因為是班主任的課程,數學受到了重視,在十八個班中,六班的數學平均分排第三名。但其餘的課程都不行。歷史的平均分是第十一名。化學是第十二名,和英語一樣。語文是第十四名。生物是第十五名。地理的是第十七名,和政治一樣。物理是最後一名。
和六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五班,五班的各科總體平均分都名列前茅。而五班六班是同一批老師教的!除了班主任不一樣,師資力量完全相同!
宋老師都快懵了,她又是新老師,又是第一次當班主任,精神壓力很大,見六班考得這麼差,宋老師恨不得能時刻盯著六班,班規訂得越來越嚴格。但這麼一來,班裡某些人也越來越討厭宋老師了。
從開學到現在不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宋老師的體重銳減了,身高恰恰一米六的她大概只有不到八十斤——她本來是個健康的運動型美女。於是,班裡一部分人對宋老師又產生了微妙的同情。
月考過後,大家就要忙活運動會的事情了。聽說沈旭辰在秋季田徑運動會上報名參加了兩項長跑運動,顧望舒表示難以理解。
她特意來六班找了沈旭辰,十分憂心地說:「你從小就愛生病,三四歲的時候時不時就要打針,都把屁股打腫了,你晚上只能趴著睡;讀幼兒園的時候,你每個冬天都要掛鹽水,我還穿一條褲子呢,你得把毛褲都捂上了……」
「讀小學的時候,你比同齡人矮一個頭,運動會上永遠只能當拉拉隊;讀初中的時候,你總是懨懨的躲在角落裡不愛說話……你現在卻對我說,下下周開運動會的時候,你要參加長跑,還是兩項!Are You Fucking Kidding Me?」
「悅悅,女孩子說話不要那麼粗俗。還有,身為男人,我必須給你一個忠告,千萬不要有事沒事翻舊賬啊,你未來的男朋友會受不了的。」沈旭辰嬉皮笑臉地說。
顧望舒才不理會沈旭辰的玩笑話,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問:「你老實告訴我,你在班裡是不是被排擠了?是不是班裡人逼你報名的?都讀高中了,他們不會還這麼幼稚,看成績好的人不順眼吧?」
顧望舒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沈旭辰身上有過前科。他讀小學的時候就遭遇過校園暴力,因為同學們知道他無父無母是野孩子,可他偏偏成績特別好很受老師們的喜歡,於是,一群長得比他高大的男生把他堵在了男廁所裡。
「悅悅,你想哪去了……我現在身體可好了,暑假的時候不還每天都出去跑步嗎?是我自己主動報名的,你到時候只管給我喊加油就好了!」沈旭辰忍不住摸了摸顧望舒的頭髮。
從小學到初中,顧望舒一直有個外號叫霸王龍,因為她會把欺負她的或者欺負沈旭辰的人一個個打回去。沈旭辰是個對整個世界都缺乏安全感的人。對他而言,若這世上還有什麼不可辜負的,除了沈秉忠,那就只有顧望舒了。即使這個姐姐只比他大了半個小時,即使她有時候霸道冷酷不近人情。
顧望舒用懷疑的眼光打量沈旭辰,她猶豫了一番,才說:「隨你吧,反正你要記得,千萬不能逞強,你要是跑不下來就在中途假摔好了。」
沈旭辰笑了笑,從兜裡拿出一枚蘋果遞給顧望舒。
因為要開運動會了,班裡再一次忙了起來。體育委員每天都忙著求人,不求大家在運動會上創造多好的成績,只求大家能把運動項目報滿。別的班幹部們也很忙,他們要想口號,要訂班服,要設計開幕儀式。又想震撼出場,又得考慮現實,這著實比較難辦,最後宋老師提議在開班會時集思廣益。
江大胖翹著二郎腿,唾沫橫飛地說:「不如就男的穿西裝,女的穿旗袍,整得和民國黑社會似的,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我連口號都想好了,六班六班,非同一般,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多帶感啊!」
沈旭辰把臉埋進了胳膊裡,他不想承認自己和這逗比是一個寢室的。
「衣服不太好弄啊,就算是向外面的劇團借,也不一定能借到這麼多人的啊……不如大家都穿校服吧!」
「不行!不能穿校服!毫無特色!」
「索性每個人都穿得不一樣好了!」
「那樣會不會太亂了?」
「亂又怎麼樣?二十一世紀最缺的是什麼?是個性!」
站在班主任的立場上,宋老師並不希望學生們在開幕儀式上穿得不一樣。一來顯得亂。要知道開幕儀式結束後緊接著就是團體廣播操比賽,到時候整個高一年級十八個班放在一起比,打分的老師就站在主席台上,哪個班的動作整齊,哪個班的分數就高。如果大家穿的衣服不一樣,首先就會給人一種亂糟糟的感覺,分數肯定不會高了。二來嘛……宋老師擔心學生們之間會產生攀比的情緒。
只是,趁著宋老師這一猶豫的功夫,班裡的討論方向已經徹底歪掉了。
「對啊,穿得不一樣也挺好,錢小猴、江大胖、方猛子和徐銳四個人正好組成一個西天取經團,就讓他們化個妝好了!」
「我們班美女多,一定要驚爆別班的眼球!」
「衣服可以自己做啊,我們就用塑料袋、紙片來做,又環保又有創意!」
「時間來不及啊,五十多個人呢,那麼多衣服哪裡做得出來!」
「如果大家真想玩cosplay的話,衣服不是問題!」在班裡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蔣香忽然冒頭出了一句。
「cos……p……play?」
蔣香推了推那副誇張的佔據了她小半張臉的眼鏡,說:「就是角色扮演啊。古風或者童話風格的衣服可以去劇團借,我媽媽在劇團裡有認識的人。日漫美漫風格的話,我會想辦法弄到的。不過,鑒於時間有限,大家要考慮下自己的身材,借來的衣服可能會不太合身。」
事情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第18章 運動會

班裡的人頓時分成了三類。一類興致勃勃地琢磨自己穿什麼,怎麼穿;一類不在乎自己穿什麼,表示自己願意服從班級安排;一類不在乎自己穿什麼,還十分討厭麻煩,所以迫切希望大家能把他們當成路人給忽略了。
站在最前面舉班牌的宋甜穿了可愛女僕裝。
江大胖四個人果然組了個西天取經團,江大胖是老豬,徐銳是唐僧。
幾個關係比較好的女生組了個七仙女,是漢服古裝。
還有幾個懶得在臉上畫角色還原妝的男生也全部都選了不同風格的漢服。
路求真穿了身蝙蝠俠套裝,這孩子財大氣粗又有潔癖,便直接自己掏錢購買了一套嶄新的衣服。
管凱威成了怪盜基德,他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衣服,就怕一不小心把白衣服弄髒了。
蔣香成了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愛麗絲,她還弄了幾身帶頭套的玩偶裝,專門給班裡那些興致不高打算做路人的人穿,也頗有童趣……
「拜託拜託,我這兒有套衣服只有你能穿了!你就試一下吧!」蔣香雙手合十地拜託沈旭辰。
「……只要不毀我三觀就行。」沈旭辰說。他其實對腐女在某些方面的三觀不怎麼抱希望。
「放心吧,衣服不露肉也不賣丑,是我根據一部小說中的人物性格自己動手設計的。」聊到自己喜歡的領域,蔣香變得很健談,「原型就是中世紀的騎士裝,我還修改了不少細節,某些處理可能不夠精緻,但是我自己很喜歡啦。」她從袋子裡抽出一件衣服,紅黑色,制服,金屬扣,有披風,看上去無比華麗。
蔣香向沈旭辰展示著自己的衣服:「你的身材沒問題,衣服大小不用改了。就是我準備的靴子可能有點大,你可能需要墊兩雙厚鞋墊。對了,這是吸血鬼的裝扮,你到時候還要裝一副犬牙,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了!」路求真湊了過來,「你這也太不公平了吧,竟然就給沈旭辰一個人準備這麼帥氣的衣服!我還是你的青梅竹馬呢,有福利嗎?」
「你死開!沈旭辰能表現出吸血鬼的優雅,你能嗎?有你這麼逗比的吸血鬼嗎?」蔣香毫不客氣地把路求真推開了。
這衣服是蔣香自己做的,是她特意為她好友寫的一本耽美小說中的主角設計的。蔣香從小DIY的能力就特別強,入了圈子之後更是如魚得水,如今在網上也是一個圈了不少FANS的巨巨,當然現實生活中她還是一個躲在班級角落裡喜歡在心裡默念「這群愚蠢的凡人」的中二。
開學第一天,蔣香第一眼看到沈旭辰的時候,沈旭辰正站在教室後排倚在窗邊看風景。蔣香當時就覺得這衣服特別適合沈旭辰。她一面對著沈旭辰流口水,一面在心裡默默檢討自己:耽美大神啊,我知道YY真人是不道德的,但是你既然把沈旭辰這麼好的一個素材擺到我面前了,我不YY一下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沈旭辰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別說路求真了,就連沈旭辰自己都覺得蔣香果然是偏愛他,這衣服又華麗又有型,上身之後一定十分帥氣。只是cosplay的最終目的不是帥氣,而是還原度,若是還原度不行,再高的顏也白瞎。
所以,沈旭辰有些猶豫地說:「吸血鬼的話,是西方面孔嗎?那會不會要畫很濃的妝?而且吸血鬼是血色眼珠吧,是不是還要戴美瞳?」他一點都不想戴美瞳啊!
蔣香搖著頭說:「不用不用,我這套衣服是根據一本小說中的吸血鬼形象設計的,是東方面孔。本來小說就沒有具體的人設,你本色出演就行了。」
「小說?什麼小說?名字說出來,我也去看看!」路求真在一旁說。
蔣香再一次把路求真推開:「你死開啦!這裡沒你的事情!」
等到舉行運動會開幕式的那一天,六班的人或驕傲或羞恥地在別人炯炯有神的注視下整隊出發去了大操場。從教學樓到操場的這段路上,六班引起了無數人的圍觀。沈旭辰不喜歡成為別人眼中的焦點,這讓他有一種羞恥感。
宋老師跟在六班身後。她默默地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覺得自己這下子肯定又要被年紀主任叫去談話了。
入場儀式從高一年級開始,每一個班級列成一個方陣,從百米衝刺跑道的這頭開始行進,經過主席台時,全班高聲一起喊口號。在這個過程中,主席台上的主持人會朗誦由各班自己提供的入場詞。
很快就輪到了六班。
「下面是高一六班的健兒在向我們走來。這是一個緊張、團結、嚴肅、活潑的集體,他們與眾不同,他們特色鮮明,他們展盡風采永不服輸!比蛟龍入海更逍遙,只為顯颯爽英姿;比鷹擊長空更霸氣,只為爭一代天驕。張揚的是個性,不屈的是信念,無悔的是青春,拚搏的正少年!」
六班已經走到主席台前,在體育委員管凱威的號令下,全班一起吼出了口號:「低調低調,六班駕到,不要掌聲,只要尖叫。」
話音剛落,別的班集體果然發出了陣陣尖叫,大家激動得彷彿要把天都給捅破了。誰也沒想到六班竟然有這麼大的手筆,大家忍不住捧腹大笑,又忍不住心嚮往之。等到下一個班上場的時候,這陣喧囂還沒有過去。主席台上的主持人不得不放下入場詞,花幾秒時間叫大家安靜。
教師席上,某個老師非常同情地拍了拍宋老師的肩膀,說:「小宋啊,看樣子你帶的這屆孩子很難搞嘛!」
宋老師抑制了要捂臉的衝動,無力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呵呵」。
入場儀式之後是團體廣播體操比賽。
六班是別想要冠軍了,用年級主任的話來說,整個班級穿著奇裝異服就和群魔亂舞似的。但六班的人卻個個很高興。此刻的他們還不知道,他們不僅僅是在今天吸引了眼球,更是為以後開創了一個新時代啊!
正因為有了他們的「別具一格」,學校以後的秋季運動會開幕儀式上才出現了種種奇思妙想。而因為平時課業太緊張了,開運動的時候,老師們也不很拘著學生。於是,日後的學生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他們的創意或搞笑,或蠢萌,或奇葩,或酷帥,終成為錢湖高中的一景。
結束廣播體操比賽之後,各個班級有序地回了自己的活動場地。看台上的位置有限,基本上都被高三佔領了。高一六班被分配到的活動場地在跑道的邊緣,正靠近沙坑的地方。這裡是一片草地,沒有座位,所以大家在早上時就把自己教室裡的椅子搬過來了。
沈旭辰找到自己的椅子,從椅子下面翻出一個裝著衣服的塑料袋來。這裡頭裝著運動短袖和短褲。等高三團體廣播操比賽結束後,高一男子三千米長跑就要開始檢錄了,他總不能穿著制服去跑步吧?所以他早早地就準備好了衣服和跑鞋。
大操場距離藝術樓比較近,沈旭辰打算去藝術樓中的廁所換衣服。
「等等,你換衣服之前先讓我拍張照,好不好?」蔣香拿出自己的數碼相機,滿是期待地看著沈旭辰。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點了點頭:「不過你得快一點,我等下還有比賽。」
蔣香歡呼一聲,指著不遠處的林蔭道,說:「就去那裡照!我已經在心裡構思了好幾遍了,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的。」
不得不說,蔣香在攝影方面可能真有一套,很會抓拍,基本上不需要沈旭辰特意擺POSE。事實上沈旭辰也不會擺POSE,對於這種需要考驗羞恥度的事情,他向來不擅長。
不過十來分鐘,蔣香就對沈旭辰比了個OK的手勢,說:「行了,你去換衣服吧。」
「等下,同學,麻煩你一下,你能幫我們兩個拍張照嗎?」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顧望舒攬著沈旭辰的胳膊,笑著對蔣香說。
「你怎麼來了?」沈旭辰小聲地問。
「我偷偷跑過來的,嘿嘿,你今天真是帥呆了!」顧望舒笑得一臉蕩漾,小聲地回答說,「每個女孩子心中都有個王子夢啊,還好你是我弟弟,不管以後便宜了哪個女人,我都能享一輩子眼福。」
站在遠處的蔣香見沈旭辰不反對,便主動教他們擺起了POSE,說:「你們兩個面對面站著,對,那位女生麻煩稍微低下頭……沈旭辰你臉上的表情寵溺一點……寵溺一點啊,不是讓你笑得那麼白癡啊!請把你咧開的嘴閉上,謝謝!好,保持不動啊,一,二,三,OK!再來一張,我們換個姿勢……」
顧望舒紮著馬尾辮,穿著校服,一臉的青春洋溢,這個年紀的女生真是漂亮啊。沈旭辰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過耀眼,他忍不住瞇了瞇眼。他們這副親密的樣子何止是入了相機呀,更入了不少人的眼。

第19章 破紀錄

等沈旭辰換好衣服回到班級活動區,管凱威作為體育委員正在分發號碼牌。
說是號碼牌,其實是一塊印有數字的布,代表著運動員的身份。沈旭辰分到了419這個數字,他一面覺得這個號碼太羞恥,一面只能認命地把號碼用別針別在胸前。上一世,他不曾參加運動會,自然也拿不到號碼牌。不過,就算是上一輩子的自己也拿到了419這個數字,那會兒他還不知道這個數字代表的某種意思呢!
果然,成長啊,果然是一個掉節操的過程。
不一會兒就到了檢錄的時間,六班報名男子三千米的只有沈旭辰和管凱威兩個人。管凱威顯然有些緊張,苦著臉說:「要不是因為我當了體育委員不得不以身作則,我真不想跑三千米……我是知道自己的,我的爆發力還行,但耐力絕對不行……」
沈旭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是男人可不能說不行。不管怎樣說,三千米能跑下來就算不錯了,堅持到底就無愧於心了。」
「你這麼說是沒錯,但我心裡沒底。」管凱威沒有get到沈旭辰話中的槽點,他緊張地在臉上抹了一把。不一會兒,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他忽然又提起了一些精神說:「哎,剛剛和你在樹底下拍照的那個女生是你女朋友吧?你可真高調,前面好些人看見了呢,小心班主任找你聊天。」
「悅悅不是我女朋友。」
「你這樣不行啊,瞞著我就不夠兄弟了啊!她來班裡找你,我都瞧見好多次了!本來是等著你自己坦白的,誰知道你硬是能忍著不說。」
沈旭辰一臉無奈地說:「真不是我女朋友,那是我姐姐,一母同胞的。」
管凱威驚呆了,好一會兒才問:「你姐姐和你讀一個年級啊?」
「因為我們是雙胞胎啊!」
「那你們怎麼長得一點都不像呢?」
「龍鳳胎本來就不像的,龍鳳胎是異卵。有些龍鳳胎長得像是因為巧了,但我和悅悅大概是集了父母身上不同的部位長吧。」沈旭辰說。
「哇哦,龍鳳胎啊,我長這麼大還沒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過雙胞胎呢!你瞞得真夠緊的,平時也沒見你說有個龍鳳胎姐姐。」
「你們也沒問啊。」男生之間本來就不如女生那樣會時常交換小秘密。
管凱威勾著沈旭辰的肩膀,說:「你姐姐成績也很好吧,那你們父母不是超欣慰的!」
沈旭辰笑了笑,沒說話。
檢錄完畢,運動員們被工作人員帶到了跑道內的草坪上。沈旭辰四下看了看,高一年級參加男子三千米的選手有四十多個,比賽快開始時,四十多個人烏泱泱地都擠在了起跑線上。
發令員一聲槍響,一個男生就如離弦的箭一樣飛了出去。
沈旭辰沒去搶第一,按照自己的節奏擠在一群人中勻速超前跑著。一圈之後,沈旭辰排在了十來名左右,原本第一圈領跑的人已經慢下來被別人趕超了,這是在人意料之中的事情,以衝刺跑的速度可堅持不了四百米。這人一開始跑那麼快,是故意來擾亂別的選手的節奏的吧?
沈旭辰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果然變好了不少,他經過顧望舒所在的七班時,竟然還能聽清楚她的加油聲。
第二圈結束時,沈旭辰變成了第七名。他的速度從開跑到現在始終沒有改變過。但別人卻越來越慢。
第三圈結束時,沈旭辰變成了第四名。這下子,整個六班都激動了,他們瘋狂地為沈旭辰喊著加油。
還剩最後一圈時,沈旭辰已經成了第二名,記圈員往沈旭辰手裡塞了根紅布條。
沈旭辰的呼吸至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因為他一直跟著自己的節奏在走。但既然還剩下最後一圈了嘛……沈旭辰開始瘋狂加速,他很快就超過了第一名。就算第一名也開始加速,但已經於事無補了,他被沈旭辰甩下了。
最後,沈旭辰以趕超兩百米的絕對優勢獲得了第一。
「破紀錄了!比之前的校記錄快了十一秒!」有人在高呼。
六班派了人在終點等著,沈旭辰還有餘力,他接過淡鹽水喝了一口,也不需要人扶,自己走回了班級。其實沈旭辰還可以更快的,但他覺得像這樣就剛剛好。
拿了第一,破了紀錄,快了十一秒,既彰顯了自己的實力,卻又不會讓人覺得他太過奇異想把他拉到實驗室裡解剖了。
破校記錄是有額外分數拿的,這下子六班的人都把沈旭辰當功臣了,大家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地說著話。
管凱威雖然沒有拿到名次,但他好歹是全程跑下來了。被班裡人扶著走回來時,他忍不住對著沈旭辰的胸口捶了一拳,說:「好小子,你深藏不漏啊!」
沈旭辰捂著自己的胸口,佯裝受了重傷,瞇著眼回答說:「我以前身體不好,沒參加過運動會,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麼能跑。」這話要說在女生中說指不定會讓人多想,覺得你就是在裝B,但幾個關係好的男生們卻覺得是這個理。
又過了半個小時,廣播裡公佈了男子三千米的比賽結果,並叫前三名的選手上主席台領獎。許敏旻作為班裡的文娛委員,主動攬了拍照的工作。等沈旭辰登上領獎台時,許敏旻對著他一陣猛拍。
沈旭辰覺得自己舉著金牌拿著一束假花站在檯子上的樣子實在傻透了。
第二天,沈旭辰還有一場一千五要跑。一千五畢竟要短一點,大多數班級都湊齊了三個人。所以共有五十多個參賽選手。學校怕選手之間太過擁擠發生意外,就把五十多個人分成了兩組進行比賽。沈旭辰在第二組。
估計都聽說了沈旭辰昨天破紀錄的事跡,輪到他這組跑的時候,大家都下意識地跟在了沈旭辰身後。長跑領跑的人會吃虧一些,沈旭辰瞧著大家裹足不前的樣子,索性就跑第一去了。
沈旭辰體力好得很,最後跑完時,兩組成績一綜合,他又是第一名,照樣破了校記錄。
下午是跳遠比賽。
每個選手有三次機會。沈旭辰第一次跳時踩線了,成績作廢。他第二次跳時就有意識收斂了一下,結果沒踩到板,但跳出的成績仍是不錯,竟然被他排到了第四,順利進入了決賽。
決賽還是三次機會,沈旭辰第一次和第二次都踩線了,只有第三次成績能用。最終他獲得了第二名。
沒有破紀錄,沒有獲得第一名,沈旭辰鬆了一口氣。他在這次運動會上風頭出得太大了。長跑破了兩項紀錄還能說明他耐力好,要是三級跳再破紀錄,不免會有人想到他在運動方面天賦秉義——這和他高中之前的形象不符。
至此,沈旭辰所有的比賽項目都比完了。
沈旭辰回到班級時,蔣香也剛比完了一項正在喝水。
看到沈旭辰,蔣香立刻放下水杯,說:「那個女生……就是昨天和你一起照相的那個女生,她受傷了。她和我一樣參加了八百米,結果有個女生撞了她一下,她就摔倒了,估計現在已經被人送去醫務室了。」
顧望舒受傷了?沈旭辰匆匆對蔣香說了聲謝謝,拔腿就朝醫務室跑去。
醫務室在學校的行政樓。剛跑到醫務室門口,沈旭辰就聽見了裡面傳出顧望舒的聲音:「輕點輕點……醫生麻煩您輕點……嘶……」
沈旭辰推門而入時,正看到校醫在幫顧望舒膝蓋上的傷口消毒。
顧望舒看到沈旭辰,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動了起來,抱怨說:「討厭死了,我跑得好好的,結果就被人給撞了,你看,胳膊上膝蓋上都擦破了。唉,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胳膊上的傷還算輕的,膝蓋上卻破了一大塊皮,看上去就很疼。
沈旭辰皺了皺眉頭,說:「知不知道是誰撞你的?」
雖然運動會號稱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但總有些三觀被狗吃的人會不折手段去爭奪冠軍。就比如說長跑吧,如果一個班裡有三個人參加,其中一個是種子選手,那麼另外兩個人就有可能會想辦法把別班的種子選手撞倒,以增進自己班種子選手獲得冠軍的幾率。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
顧望舒點點頭:「我知道是誰撞的,我已經讓我們班的人去查了,估計很快就能知道那人是哪個班級的了。」扶她來醫務室的就是她在班裡的兩個好朋友,此刻,那兩個朋友又跑回操場去了,就為了查出撞人的是哪個班的。
「醫生,開一盒潤喉片。」醫務室裡又進來了一個人。
「同學你等一下,我先幫這位女同學處理下傷口。」女校醫頭也不抬地說。
沈旭辰背對著門口站著,聽到聲音也沒回身看,只是稍微讓了讓身子,好讓那個人走進來。沈旭辰蹲在顧望舒面前,說:「如果那人是不小心的,那我們就自認倒霉。但如果那人是故意的……」
顧望舒歎了一口氣:「真是故意的又能怎麼樣,我們還能把她吃了不成?最多告訴老師,讓老師把他們班的德育分給扣了。」
「別的不說,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總要讓她向你公開道歉吧?而如果她是故意的,必須得讓她背個通報批評!」沈旭辰說。
顧望舒笑了笑:「嗯……這件事情我自己處理吧,你別太擔心了。」

第20章 好朋友

「沈……旭辰?」有人遲疑地叫了沈旭辰一聲。沈旭辰下意識地抬起頭。
那人看清楚了他的臉,鬆了一口氣,說:「沒想到真的是你。」
原來剛剛進門要潤喉片的是程以華。
沈旭辰站了起來,和程以華打了個招呼,問:「你也不舒服嗎?」
程以華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沒什麼大毛病,就是一到秋天嗓子干。」
除去上輩子的印象不說,沈旭辰這輩子見過程以華最初兩面後,就對他有了一個「高冷」的印象。但是今天的程以華彷彿格外熱情,比如說他竟然會主動問候沈旭辰,還願意順著沈旭辰的話聊下去,即使兩個人的一問一答都很沒營養。
當然,這種熱情是相對於程以華本人而言的。反正,在不明真相的顧望舒看來,這個和自家弟弟認識的人十分高冷啊。
「沈旭辰,這是你朋友啊?」顧望舒笑著問道。
朋友?彼此之間說了還不到十句話算朋友嗎?如果他說是,程以華會不會覺得自己被冒犯了?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略微停頓了一下,沒等到程以華的反駁,他才開口說道:「你忘記了?他就是上次和我們一起打羽毛球的那個人,三班的程以華。這是我姐姐,七班的顧望舒。」後一句是對程以華說的。
程以華看了顧望舒一眼,問:「你們是雙胞胎?」
顧望舒興奮地點點頭:「沒錯!你還是第一個一眼就看出我們是雙胞胎的人?以前就算是我們和別人說我們是姐弟,人家都不一定能想到我們是雙胞胎!哈哈,我和沈旭辰是長得是不太像啦!」
「你們的眉毛很像。嗯,氣質也像,你們身上偶爾會有一種民國文人的氣質,像老派的知識分子。」程以華說。沒等顧望舒回答,他看向沈旭辰,又問:「你參加數學競賽輔導班嗎?」
沈旭辰有些詫異,看樣子他沒有產生錯覺,程以華是真的在和他聊天。
說真的,在沈旭辰看來,程以華這個人和別人相處的時候,總是似近實遠的,他在刻意保持著某種距離感——大概是因為天才的世界凡人不可及吧!也或許,天才眼中的世界和凡人眼中的是不一樣的吧。
程以華雖然不至於情商為負,但他骨子裡就帶著某種高傲。這種高傲不是自傲,而僅僅是一種「你們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現。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為什麼程以華此刻好似主動在拉進他們倆個之間的距離呢?他沈旭辰也是凡人啊!(大概是因為脫離中二期太久了,身負系統的沈旭辰至今還覺得自己很普通。)
也許是因為福爾摩斯的生活中到底還是會有個華生?
御手洗潔生活中會有個石岡?
霍桑身邊會有個包朗?
誰知道呢!
——殊不知在程以華心中,他們兩個在一起對抗了惡勢力(月考最後那道數學題的歷史遺留問題)之後就已經是好朋友了。
——什麼,好朋友會經常見面?他們兩個在數學的海洋中神交已久!
——什麼,好朋友會湊在一起說話?他們兩個此刻不正是在說話嗎?
——沒錯,在程以華看來,他們早就是關係很好的好朋友啦麼麼噠!
如果沈旭辰知道真相,他一定要哭了!什麼好朋友啊,我們明明還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啊!
見沈旭辰沒回答,程以華又問了一遍:「你會參加數學競賽輔導嗎?」
沈旭辰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我打算把理科的競賽班都報了。」
競賽也是考試的一種,考試就可以拿到系統積分!拿到系統積分就可以在系統商店中買買買了!所以沈旭辰不願意放棄理科競賽中的任何一項。
只是,競賽班是利用自習時間把十八個班報名的尖子生湊到一個班裡上課的,因為自習時間有限,所以這幾門課競賽班的上課時間會有重疊,你要上一門課,勢必要放棄另一門。因此,學校方面是不贊同學生們把幾個競賽項目全部報名的。
程以華也想到了這一節,他安慰沈旭辰說:「別擔心,你只要完成競賽班老師佈置的作業就行了,去不去上課不重要。如果你題目不會做,可以問我。」因為競賽班老師的上課方式就是講作業,透過講題的過程講方法,你要是所有題目都會做了,自然不用去上課。
沈旭辰也知道這一點,這是他敢把理科科目都報了名的原因。
程以華又說:「等下去我寢室?」
沈旭辰再次詫異地看了程以華一眼,他不知道話題是怎麼變成這樣的!為什麼你看上去很自然而然的樣子?什麼叫去你寢室啊!同學你這話很像約炮知道不?這很破壞你高冷的形象知道不?
見沈旭辰不說話,程以華解釋了一下:「我寢室裡有不少競賽輔導書。」
「哦。」沈旭辰應了一聲。
見沈旭辰答應了,程以華只覺得目的達到了,他這才有閒心觀察別的事情。看著顧望舒的膝蓋,秉著好朋友的姐姐也是我姐姐的原則,程以華關(gao)切(leng)地問:「這是怎麼弄的?」
顧望舒只能鬱悶地把自己的倒霉事情又說了一遍。程以華皺著眉頭聽著。他很贊同沈旭辰的觀點,認為不管那個女生是不是故意的她都應該要先道歉,其他的賬另算。
不多時,顧望舒的傷口就處理好了。沈旭辰扶著她走出醫務室,程以華拿著一盒潤喉片寸步不離地跟著。
沈旭辰看著程以華面無表情的臉,小心翼翼地說:「要不,你先忙你的事情去吧。」
程以華抬頭朝天空看了一眼:「就快要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沈旭辰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程以華是在等他,好等會兒一起去他的寢室。
「喂,顧望舒!」三個人正說著話,一個短髮的女生從操場的方向跑來,遠遠就喊出了顧望舒的名字。
那女孩氣喘吁吁地跑到顧望舒面前,先朝沈旭辰和程以華看了兩眼,見他們沒有避讓的意思,才一臉憤慨地說:「天啊,你竟然受了這麼重的傷?我前面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後才知道你被撞了。撞你的是我班裡的錢嘉雲,她實在是太過分了!剛剛我還聽見她的好朋友問她是不是故意撞你的。結果你猜怎麼著?錢嘉雲很囂張地承認了,她還說,她就是看你不爽。太欠揍了!你到底怎麼惹到她了?」
顧望舒先謝過這位短髮女生,說:「謝謝你啊,吳曉珍。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是誰撞我的呢。不過,我不認識那個叫什麼錢嘉雲的啊,連她的名字都沒聽過,她為什麼要撞我?」
「她發神經唄!」吳曉珍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顧望舒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很茫然。吳曉珍是十七班的。整個十七班,顧望舒就認識吳曉珍一人,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怎麼得罪那個叫錢嘉雲的了。
吳曉珍又看了沈旭辰一眼,大概已經認出這是開幕儀式中那個驚艷八方的軍裝帥哥了。她拍了拍顧望舒的肩膀,語氣中抑制不住自己的幸災樂禍,說:「既然有人照顧你,我就先回操場了。對了,你要是去找錢嘉雲對峙,千萬別說出我的名字啊,錢嘉雲是個神經病,我可得罪不起她。拜託了!」
顧望舒點點頭。吳曉珍鬆了一口氣,很快就跑遠了。
沈旭辰頗為無語地說:「你怎麼認識這麼一號人的?」這女孩子是自己和錢嘉雲有仇拿著顧望舒當搶使吧?她一定巴不得顧望舒和錢嘉雲對上。
顧望舒歎了一口氣:「前段時間不是社團招新嗎?我就報名了文學社,競選時,她就坐我旁邊。她是十七班的。她說的那個錢嘉雲,我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七班和十七班不在一個樓層,學生之間就不怎麼交流。
沒過多久,顧望舒在班裡的朋友也遞了消息過來,撞她的人果然就是吳曉珍口中的錢嘉雲。
顧望舒的同班同學去質問過錢嘉雲了,錢嘉雲只說自己看顧望舒不順眼,沒別的原因。事情彷彿又陷入了僵局。
有人說,小孩子是一群最天真又殘忍的惡魔。沈旭辰覺得中學生其實也差不多,這個年紀的他們最希望向世界證明自我,因此喜歡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會是世界的中心,以為太陽是圍著他們轉的。那個叫錢嘉雲的大概就是如此。傷害別人在他們看來或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顧望舒這樣子也不好再去操場了,沈旭辰直接把她送到了她們寢室的樓下,囑咐顧望舒要好好休息之後,沈旭辰目送顧望舒上了樓。待顧望舒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沈旭辰的臉立刻就黑下來了。他猶豫了一會兒,看向程以華,問:「我要去找我們班的同學,你要一起嗎?」
程以華點點頭,默不作聲地跟在沈旭辰身邊。

第21章 錢嘉雲

沈旭辰打算去找蔣浩。蔣浩有個八卦鼻子,他總有自己的消息來源,是個狗仔的好苗子。只是,沈旭辰沒有在自己班的陣營中看到蔣浩。他找了好一會兒,才看到蔣浩正在操場那一頭對著一個高二的學姐大獻慇勤。
沈旭辰把蔣浩提溜出來,拖到一邊,開門見山地問:「十七班的錢嘉雲,你知道是誰嗎?」
蔣浩在每個班都有朋友,他似乎很容易和別人熟悉起來,身為八卦愛好者的他總能輕易從別人口中把「秘密」掏出來。所以,想要知道什麼小道消息,就去找蔣浩啊,準沒錯。沈旭辰平時不怎麼愛聽蔣浩在自己耳邊講八卦,但看在是朋友的份上一直忍著沒說他,可現在就指著蔣浩的八卦裡能有些線索了。
聽了沈旭辰的問題,蔣浩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著他,說:「你不是吧?你條件這麼好,怎麼就看上那個小太妹了?」
沈旭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和你開玩笑,正經事兒呢。就這個叫錢嘉雲的前面跑步時把我姐姐給撞了,但是我姐姐說不認識她。」
顧望舒的身份在管凱威那裡掛了號,就相當於同寢室裡的路求真、徐銳、蔣浩和江大胖都知道了。現在班裡那幾個和沈旭辰玩得比較好的男生都知道沈旭辰在七班還有個龍鳳胎姐姐,雖然姓氏不一樣,長得也不像。
不過,因為男生們普遍不八卦——就算蔣浩是個例外他也不會出賣被他認同的好兄弟的信息——而且他們幾個人算是組成了一個小圈子,圈子嘛總是有些排外的,外人就並不十分清楚沈旭辰和顧望舒的關係了。
蔣浩想了想,說:「錢嘉雲那個人……她是六年級時轉到鎮上三小的。她爸爸是我們這兒人,但她的戶口不落在我們這兒,所以她上學要交借讀費。她爸爸似乎是上門女婿,在家裡沒什麼發言權,反正看錢嘉雲話裡話外的意思,她挺瞧不起自己爸爸的。她本來是在她媽媽那邊讀書的,但在之前的學校裡弄出事情來了,好像是把一個女生打得內臟出血了吧,所以她只好轉到我們這兒來讀書了……」
這整一個瘟神啊,讀小學時就能把同學打得內臟出血了,顧望舒到底怎麼惹到她了?
「對了,錢嘉雲喜歡章燁,你應該不認識章燁,是十八班的一個男生,個子挺高的,很喜歡裝。章燁和她……咳咳……似乎那個過了,不過章燁背地裡挺瞧不起錢嘉雲的,他總和自己的兄弟說,這女的就是倒貼,他樂得白玩。你隨便打聽打聽就知道了,這話在男生裡傳得到處都是,算不上秘密。」
「還有消息說啊,錢嘉雲和章燁那一群朋友都那個過了,別看這女的在別人面前很囂張,其實在章燁那群人面前就一公交車……她也真是,長得還算可以吧,家裡又不缺錢吧,偏偏就為了一個章燁,初中的時候鬧過自殺,後來為了能得到章燁的認可,竟然願意跟著一幫男生……咳咳……那啥……你懂的……」
怡湘縣很偏,思想都趨於保守,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高中時就和人上床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甚至於,學生中雖然有一些偷偷談戀愛的,但更多的女孩子其實都不怎麼愛和異性說話。別看蔣浩平時談到女人時那麼猥瑣開放,等他現在真說到這種事情時,他都覺得不好意思。
上輩子臨死前還是個處男的沈旭辰也忍不住咳咳了好一會兒。
聽到章燁的名字,沈旭辰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氣,這就是個人渣!想到上輩子章燁追過顧望舒,還劈腿對顧望舒造成過傷害,他忍著噁心,語氣不善地問:「有沒有可能是章燁想要追我姐,露出那麼一點意思被錢嘉雲知道了,所以她才會……」
「不,絕對不可能!章燁才瞧不上你姐姐呢!」蔣浩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等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又趕忙補救,「辰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姐姐當然很好了,成績好,性格好,清秀佳人不是?但是章燁喜歡的不是你姐姐那種類型,他喜歡大波妹,大波,你明白吧?」蔣浩在自己的胸前比劃了兩下。
沈旭辰瞇了瞇眼睛,很好,看樣子章燁上輩子讀大學時要追顧望舒肯定不是因為看上顧望舒了。這意味著章燁不僅僅是在談戀愛時出軌,也許在這段感情中,欺騙從一開始就存在了。
但這是為什麼呢?
就算是富家子弟想找個窮人妹子玩玩遊戲,章燁追顧望舒的那兩年可是用盡了心思和功夫啊!要不是他那會兒顯得太過真心,顧望舒又怎麼會答應他?那麼,章燁花那麼大力氣扮純情真誠好男人是為了什麼呢?他想從顧望舒身上得到了什麼?坦白地說,顧望舒的自身條件的確很優異,但這樣的女孩子也有很多啊,而顧望舒和沈旭辰作為孤兒,身上應該並沒什麼利用價值吧?
蔣浩繼續說下去:「再說了……章燁一直很花心,錢嘉雲也是知道並認可這一點的。我也是搞不懂錢嘉雲到底在想什麼,她明明天不怕地不怕吧,偏偏就怕章燁不理她。為了讓章燁滿意,章燁追別的女孩子時,她偶爾還幫個忙……就和我媽看的狗血電視劇似的,似乎能被章燁當個小貓小狗玩意兒似的養在身邊,她就心滿意足了。對了,章燁最近在追我們班的許敏旻,許敏旻的身材就很有料哦!」
許敏旻是班裡的文娛委員。線索似乎又斷了,看樣子在蔣浩這裡是問不出什麼了。沈旭辰抑制著心中的火氣正打算要離開。
就在這時,蔣浩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地說:「我想明白了!整件事情一定是這樣的!許敏旻喜歡你,她誤會你和你姐之間的關係了,以為你們兩個是情侶,就想要找個人教訓教訓你姐。於是,她找到自己的愛慕者章燁,求他來辦這件事。章燁又找了錢嘉雲……辰子啊,一定是你太紅顏禍水了,你姐姐才有了無妄之災啊!」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沈旭辰哭笑不得地說:「你的腦洞如此清奇,你怎麼不去做編劇?」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一直沉默的作為佈景板的程以華忽然開口說道。
「嗯?」沈旭辰示意程以華繼續說下去。
「我剛剛看到章燁和一個身材很豐滿的女孩子走到哪裡去了。你們聽。」程以華指了指旁邊的小竹林,做了個噓的動作。蔣浩安靜下來,側耳一聽,好像沒聽到什麼啊,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沈旭辰也側耳一聽,他聽見風中隱約傳出一男一女的說話聲,聽得出來正是章燁和許敏旻的。
「我幫了你……七班那個……」
「等下……晚自習……現在……別……」
「那……要不要……七班那個……」
「看她……不順眼……」
雖然只能隱約聽清楚幾個字,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看樣子果然是許敏旻找了章燁,章燁又找了人,所以顧望舒才會受傷。渣男賤女現在這是在論功行賞?沈旭辰袖子一擼,正要衝上去,程以華趕緊把人拉住了。
「你別衝動,你手上什麼證據都沒有。你現在揍了他們,容易被反咬一口。」程以華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只要想到上輩子的事情,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沈旭辰的心情根本沒法平靜下來。
蔣浩看看沈旭辰,又看看程以華,問:「你們到底聽到什麼了?我怎麼什麼都沒聽到?你們都是順風耳嗎?」
沈旭辰這才覺得奇怪,他是服用過基因改良液的,所以身體素質達到了最優,聽覺能力因此比一般人要好……怎麼程以華也能聽到?難道說,天才不愧是天才,不光在智商上碾壓了眾人,聽力也高人一等?
程以華拉著沈旭辰的胳膊離開了小路,一邊走一邊解說:「章燁的小叔章建民在省裡有人脈,現在還在任上。他爸爸章建生要差一點,但在縣裡也是挺牛啊。章燁平時很會做人的,就算蔣……」他頓了一下,顯然是忘了蔣浩的名字。蔣浩也不在意,趕緊把自己的名字說了,幫程以華提了下醒。
程以華繼續說:「……蔣浩說他和某個女生不清不楚,但也只是說說而已,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章燁雖然為人傲氣了些,人緣卻還是很好,你就該知道這人不簡單。所以你最好不要和他正面對上。」
蔣浩在一邊猛點頭,雖然程以華這話不是對他說的,但他覺得很有道理。
沈旭辰當然也覺得程以華說得有道理,小不忍則亂大謀,自古民不好和官鬥。在社會上打滾歷練過的沈旭辰很清楚,他現在只是一個窮學生而已,算上沈秉忠,也只是個窮教師,他們真要和章燁爭個魚死網破,不是做不到,卻要付出高額的代價。如果說章燁是老鼠,他和顧望舒還有沈秉忠那就是玉瓶,為了打老鼠傷到玉瓶是不值得的。
再說了,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章燁也算是個有分寸的人。所以,他就算是要討美人歡心,在學校裡也只會選擇小打小鬧,不會真的弄出什麼大事來,從這個角度來說,顧望舒是安全的。
而且,憑著章燁的驕傲,如果他知道許敏旻利用他去打擊一個女孩子,是為了另一個和這女孩子關係頗好的男生,那自覺帶了綠帽子的章燁還會繼續幫著許敏旻並縱容著她嗎?
這麼看來,許敏旻很快就會自食惡果了。

第22章 親父母

蔣浩以為沈旭辰是在生許敏旻的氣,因為這些事情明顯是這人搞出來的,章燁不過是幫兇而已。但程以華卻很敏銳地意識到,讓沈旭辰更厭惡的人是章燁。
也是,對沈旭辰而言,許敏旻這事是挺噁心人的,但看在顧望舒沒什麼大事的份上,他還不至於器量狹小到和這個自以為是的女孩子斤斤計較。反正,等章燁知道真相後就夠許敏旻受的了。沈旭辰也不會同情許閔敏,都已經是十六歲可以拿身份證的人了,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我媽媽常說,身處高位時更要謹言慎行,若是德不配位,那麼遲早會跌下來。」程以華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著沈旭辰。
章燁現在不過是仗著他家裡人的勢,如果哪天他借不到勢了呢?能養出章燁這樣的人的家庭,必然也不是什麼謹言慎行的家庭。就算章燁的父親或者叔叔很有能力,遲早有一天,章燁也會成為他們的把柄。
沈旭辰點了點頭。上一輩子的事情,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他就算要報仇,也不會急在一時。而且,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也有道理。別的都不說,沈旭辰最起碼是看過新聞的,知道十年二十年後哪些有權有勢的人會落網。就算他什麼都不做,章燁的小叔日後也是被清理的人之一。
當然,上輩子看新聞時,沈旭辰還不知道那個從怡湘縣走出去的叫章建民的人就是章燁的小叔罷了。他只是因為這個人出自自己的家鄉,才特意記了一下。現在聽到程以華提起章燁的家庭背景,沈旭辰才把兩件事情聯繫起來看。
這麼一想,沈旭辰就慢慢把心頭的火氣壓下去了。
話說回來,程以華怎麼知道章燁家的背景的,莫非他也有來頭?
像是察覺到了沈旭辰心裡的想法,程以華忍不住解釋了一下,說:「我大舅舅是開公司的,華越。公司做大總需要積累一些人脈。偶爾他也會和我說些這方面的事情。」
華越啊!沈旭辰頓時肅然起敬。
華越是去年上市的公司,這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這是怡湘縣內第一家暫時也是唯一的一家上市公司。並且,來自未來的沈旭辰還知道,這家公司現在瞧著不算多起眼,但在十年後,它發展得非常好!
原來程以華是有錢人的外甥啊!不過,這是程以華舅舅家的產業,和程以華其實沒什麼關係。沈旭辰也不會把二者混為一談。
很快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沈旭辰本以為程以華會先和他一起去食堂吃晚飯再回寢室。沒想到程以華直接把他帶到了寢室。程以華的寢室和沈旭辰在同一棟樓,只不過他在二樓。
剛走上二樓,立刻就有一個漂亮的女人迎了上來,衝著程以華打了招呼,叫了一聲:「阿華!」
那女人又看向沈旭辰,很自來熟地說:「這就是阿華的朋友吧?這兩天常聽阿華提起你,果然是一表人才啊!我很高興認識你!你們今天有口福了,我帶了好多好吃的來呢!」女人看上去很年輕,她手上拎著一個超級大的保溫飯盒。她是個非常親切的人,見人就有三分笑,對沈旭辰非常熱情。沈旭辰猜這應該是程以華的姐姐。
沈旭辰笑著打了招呼:「你是程以華的姐姐吧?姐姐很漂亮啊,就像明星一樣。」這年代在怡湘縣內誇女人是明星絕對是大大的褒義,意思是讚美女人又漂亮又時尚。
聽到沈旭辰這麼說,那女人果然很高興,她忍不住捂嘴笑著,說:「我不是阿華的姐姐,我是他小舅媽。本來,今天是阿華媽媽送飯來的,結果半個小時之前,她接到臨時通知不得不回部隊去了,所以就由我送飯來了。你們放心,飯菜全部是阿華媽媽做的,保證是你們愛吃的。」
聽到媽媽不能來,程以華似乎有些失望,他孩子氣地吸了吸鼻子。
「你媽媽是軍人啊?」沈旭辰詫異地問。
程以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她是軍醫。我爸爸是軍人。」
沈旭辰頓時肅然起敬:「真棒。」
沈旭辰打出母腹就被沈秉忠收養,從未見過自己的生父,因為生父在他出生以前就犧牲了,他甚至都沒有見過生父的照片,根本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但他對這位從未見過面的生父是有孺慕之情的,因為沈秉忠從小就教育他和顧望舒,告訴他們,一個為國家犧牲的人是值得敬重的。
所以,沈旭辰也對軍人們移了情。
沈旭辰生父叫陸見星,生母叫姜小月。沈旭辰名字中的「辰」字就應和了陸見星名字中的「星」字。而顧望舒名字中的「望舒」二字也應和了姜小月名字中的「月」字。
由此可以看得出來,沈秉忠在給雙胞胎取名字時是真用心了。這兩個名字不僅僅繼承了沈秉忠和他妻子的姓氏,也繼承了雙胞胎生父生母的名字。這名字裡帶著雙重的愛意。
而沈旭辰和顧望舒的名字還有第三層意思。他們雖然是龍鳳胎,但生日卻不是同一天,因為顧望舒是凌晨十二點之前生的,而沈旭辰是凌晨十二點之後生的。生在午夜之前,正是夜色最深的時候,若有月亮就圓滿了,因此叫望舒;生在午夜之後,正要期待黎明,無論如何太陽總會升起的,因此叫旭日。
雙胞胎的父親陸見星是個可憐的孩子。陸見星是汾水鎮落山村的人,他生母早逝,陸父後來又娶了一個,那女人又給陸父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有後娘就有後爹,陸見星四歲的時候,陸父就在繼妻的慫恿下把他過繼給村裡的一個年紀很大的鰥夫做兒子,根本沒盡過撫養的義務。
陸見星養父家裡很窮,那人雖對陸見星不錯,但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陸見星十六歲的時候,養父自覺身體不行了,他怕陸見星窮得娶不上媳婦,就去別的鎮給陸見星聘(其實相當於是買)了個媳婦,那媳婦就是姜小月。
養父去世之後,當時還不到十七歲的陸見星機緣巧合之下去參了軍。他能吃苦有毅力,兩年後進了特種部隊。如此又過了九年,陸見星和姜小月的日子便好過了,家裡甚至蓋起了新房子。在一村子的黃泥房中,他們家的磚瓦房格外醒目。眼看著日子越過越美,可惜老天爺不開眼,到了陸見星參軍的第十年,年僅二十七歲的他在出任務時犧牲了。
消息傳來時,姜小月正懷胎六個月。她和陸見星聚少離多,好容易才懷了這麼一胎,結果孩子快生了,孩子父親卻回不來了。姜小月當時就崩潰了。偏偏陸見星的繼母(其實不能算是繼母了,因為陸見星被過繼了)眼饞他們家寬敞明亮的房子,就以肚子太大、月份不符、懷著孽種的理由把姜小月趕出了村子。
那繼母還拉著村裡的一個賴皮叫陸三的做了偽證。陸三本來就是塊天不怕地不怕的滾刀肉,他得了便宜,就很不要臉地表示自己就是姦夫。
落山村在大山裡頭,村民貧困而又愚昧。那會兒又不興照B超的,農村裡還都是找接生婆接生的,再加上陸三的偽證,姜小月的性子又實在太過軟弱,她百口莫辯之下,竟真的大著肚子被趕出了落山村。而姜小月之前是被自己娘家人遠遠賣到汾水鎮做媳婦的,娘家也回不了,最後竟然無處可去,只好住到了鎮上的破廟裡。
當時,姜小月身上還有一點錢,吃喝不成問題。只是,種種事情一刺激,她的胎沒養好,生產時趕上早產加難產了。要不是路過的沈秉忠連帶著另外幾位老師動作迅速地把姜小月送去了衛生院,大概沈旭辰和顧望舒這對雙胞胎就活不下來了。
窮鄉僻壤的衛生院中的基礎設施很不好,主治大夫是個老中醫。在衛生院裡,姜小月從傍晚掙扎到午夜,最終難產而亡,臨終前只來得及看了孩子們幾眼。她把孩子托付給了那幾位好心的老師。沈秉忠就這樣收養了雙胞胎姐弟。
在弄清楚姜小月被趕出落山村的經過之後,沈秉忠給鎮上派出所裡的一個老民警遞了兩條好煙。沒多久,陸三就被抓進了派出所。再過幾天,陸見星的生父繼母連帶著他那三個弟妹,一大家子都被抓進了派出所。陸三因為有偷雞摸狗的案底,最後被判刑了。繼母那些人倒是拘留了幾天就被放出來了,因為不好定罪。
但落山村的人不知道拘留和判刑的區別啊,他們只知道那一大家子都進過派出所,就一定不是好人,姜小月一定是被陷害了。很快,那一大家子就在村裡待不下去了,村裡人當初能態度強硬地把「通姦」的姜小月趕出去,現在自然也能把蹲過局子的他們趕出去。繼母那一家子只好全家一起去了外頭,聽人說是去南面打工了。
沈秉忠這才帶著雙胞胎去了落山村,把陸見星和姜小月的房子又收回來了,用一把大鎖鎖了門,任由那房子空著也不給人住。
別的孩子一般都男孩像母,女孩肖父,但雙胞胎卻相反。村裡的老人都說沈旭辰長得很像陸見星,也像陸見星的生母,也就是沈旭辰的親奶奶。而顧望舒則隨了姜小月的模樣。別的都不說,只說雙胞胎的長相,他們就給姜小月洗了白。
事情到此就結束了。沈旭辰和顧望舒日後再也沒有回過落山村。
在雙胞胎成長的過程中,沈秉忠一心一意愛著他們,一心一意撫養著他們,讓他們衣食無憂,教他們懂事明理。所以,雙胞胎從不覺得自己沒有父母就缺乏愛了。而且,等他們到了記事的年紀,沈秉忠慢慢就把一些事情都告訴了他們。
所以,沈旭辰和顧望舒從小就知道,他們的爸爸是個英雄,而他們的媽媽也很愛他們。也所以,即使陸見星和姜小月夫妻在雙胞胎的生活中從未出現過,但是雙胞胎依然很愛他們。

第23章 好朋友

程以華開了寢室門,小舅媽把飯菜一一擺了出來。因為屋子裡空間有限,他們就把飯菜擺在了陽台上。
這個時間點是飯點,大家都去食堂吃飯了,因此寢室裡沒有別的什麼人。沈旭辰大致看了一下,猜程以華應該睡三號床。不僅是因為三號床的被子疊得很有軍隊范兒,還因為三號床的床頭累了一堆的書。
以沈旭辰變態的視力,他很清楚地看到了歐幾里得、歐拉等幾位數學先賢者的名字!還是英文的!程以華不會打算把這幾本英文專業書借給他吧?呵呵,這種專業英語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啊!他要是說自己看不懂,會不會很尷尬?
飯菜是兩人份的,像是知道沈旭辰會一起吃。
沈旭辰正有些摸不著頭腦,就聽見小舅媽說:「阿華啊,你之前不是和你媽媽說,你在學校裡交了一個好朋友嗎。你媽媽讓我轉告你,她很高興。她上次參加超市抽獎,運氣超好,得了個二等獎,獎品是個mp3。你已經有一個了,這個放在家裡也是浪費,不如就送給你朋友吧。」
小舅媽一邊說著,一邊從包包裡取出一個長方體的小盒子。程以華嗯了一聲,接過盒子遞給了沈旭辰。
沈旭辰一臉茫然地看著程以華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等等,畫風轉得好快啊,我好像一時間沒跟上少年你的思路。你小舅媽和你一唱一和的意思是,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嗎?關係已經好到可以告知家長並讓家長如此激動的份上了嗎?我們明明沒有說過幾句話啊?是這個世界太玄幻,還是我不久前失憶了?我根本不記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任何突破性進展啊?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莫名地覺得有些尷尬。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推拒:「這、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友誼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程以華義正言辭地說。
少年,你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我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才好。
小舅媽捂著嘴在一邊笑著,好一會兒才出來打了圓場:「阿華說得沒錯,同學你就收下吧。我們阿華只是性格有些內向而已,他心是很好的。而且啊,這mp3我們也是白得的不要錢,你看盒子上還寫著那個超市的名字呢。運氣轉嫁哦!你就當是收下阿華媽媽的好運氣了。」
程以華又把手上的盒子往沈旭辰的方向遞了遞。如果我不收就一定會傷了你的心……這是什麼鬼即視感?沈旭辰默默接過了禮物,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還一份等價值的禮物給程以華比較好。
不得不說,程以華的媽媽手藝果然超級棒,一聞到飯菜的香味,沈旭辰就覺得自己餓了。程以華吃飯的時候很安靜,看得出來他教養很好,每一口都細嚼慢咽,偏偏吃飯的速度還不算慢。倒是小舅媽總在抓緊時間和沈旭辰說話,似乎要幫程以華把這個「好朋友」給抓牢了。
不多時,沈旭辰知道了不少關於程以華的事情。
程以華的父親是軍人,他的母親是軍醫。父母常年有任務,根本沒時間照顧孩子,所以程以華從小就寄住在外公外婆家。他的外公外婆都是退休的老教師。
程以華有兩個舅舅。大舅舅是華越的老總,大舅媽也在華越工作,大舅舅家的大表哥比程以華大了四歲,正在魔都讀大學。小舅舅是老來子,只比程以華大了十歲,目前是大學講師,才結婚沒多久,暫時沒有孩子。小舅媽是專業的戲劇演員,唱京劇的。她起了個手勢,擺了個俏皮的姿態,用唱京劇的腔調說:「小女子這廂有禮。」
沈旭辰眼睛一亮,咬著一塊排骨,問:「你唱的是荀派青衣?」
小舅媽搖了搖頭:「其實我是學梅派青衣的。你懂這個?」
「我爺爺喜歡聽京劇,所以我瞭解一些。」沈旭辰這話其實是謙虛了。他算得上是個票友,雖然一定比不上小舅媽專業,但裝扮上之後,也是能登台演出的。
「沒想到這裡也有人喜歡京劇啊?」小舅媽是北方人,只不過嫁到了南方而已。怡湘縣這一片地方一直很保守,保守就意味著沒有突破,年輕人不愛聽戲,年老的呢都鍾愛越劇,因此京劇沒什麼市場。
「我爺爺是北方人。」沈旭辰忍不住解釋了一句,「他是文革時被下放到我們這裡來的。他收養了我。我爸爸也是軍人,不過我從來沒見過他,因為他在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犧牲了。」沈旭辰很少會和別人說起自己的家事,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願意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自己的秘密。
或許是因為飯菜很香?
或許是因為程以華有一對軍人父母?
或許是因為小舅媽太過親切?
或許是因為天才程以華在交朋友這件事情單純得像個笨蛋?
誰知道呢!沈旭辰低下頭咬了一塊排骨,把自己眼中的淚意逼回去了。
程以華果然十分體貼,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他愛吃的那道竹筍臘肉往沈旭辰的方向推了推。小舅媽也沒有像一般人那樣對著沈旭辰充滿憐憫——不是說這種憐憫不好,只是沈旭辰和顧望舒都不需要——她輕聲地說:「那你一定很為你父親驕傲。」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堅定。
沈旭辰點點頭。
小時候,總有人跑來雙胞胎面前嚼舌頭,比如說他父親狠心啦好好的去當什麼兵竟然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比如說他母親傻啦知道丈夫犧牲了就該墮胎另嫁的何必為了孩子拖累自己……但沈秉忠把他們教育得很好,沈秉忠教了他們什麼是家國大義,教了他們什麼是母愛撼天。所以,沈旭辰很為自己的父母驕傲。
小舅媽悠悠地歎了一口氣,說:「我小爺爺犧牲在抗美援朝的戰場上,我叔叔犧牲在抓歹徒的過程中,我大堂哥……是特種部隊的,據說要不是他的戰友以命換命,他當時也活不下來。我還有一個親弟弟,他現在也入了特種部隊,秘密的特種部隊,連番號都不能說。我們都瞞著我媽呢,騙她說,我弟弟只是個勤務兵。」
沈旭辰頓時對小舅媽的家庭肅然起敬。
正說著話呢,寢室裡有人吃完飯回來了。小舅媽側過身擦了擦眼淚,順勢收了話題。
吃過飯,小舅媽收拾了餐具,就準備回去了,臨走前她還叫兩個男孩子要好好相處。程以華和沈旭辰把小舅媽送到了樓下,然後程以華把沈旭辰趕去了教學樓——即使是開運動的日子也是要上晚自習的——他自己要親自把小舅媽送去學校大門口。
沈旭辰哭笑不得地朝教學樓走去,程天才你忘了把你用來當幌子的參考書拿給我了!
臨上課時,沈旭辰去七班找了顧望舒。關於章燁、許敏旻等人的事情,沈旭辰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部分享給了顧望舒。
知道自己被喜歡沈旭辰的女孩子視為了情敵,顧望舒也是哭笑不得。沈旭辰又藉機說了章燁不少壞話。不管章燁日後還會不會追顧望舒,反正顧望舒都不會再接受他了,因為顧望舒對章燁這個人已經有了難以磨滅的壞印象。
「錢嘉雲那邊……她無故推你的事情,老師們估計都知道了,她要是向你道歉,你就接受。至於許敏旻,只要章燁知道真相,她就不會好過。章燁的話,我們扳不倒他,只能裝作不知道他在這件事情中的作用了。」沈旭辰摸了摸顧望舒的頭髮,一臉歉意地說,「也是我沒用,讓你受了委屈,卻沒法讓罪魁禍首罪有應得。」
「哪有你說得這麼嚴重……我其實也沒受多大罪。這件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顧望舒笑了笑說,「至於那種紈褲子弟,我們不找他麻煩,他以後也會玩脫的。老天有眼,我們等著就是了。」
姐弟倆互相安慰著。
「不過,明明是姐姐卻被當成情敵,我也是蠻無辜的呢。」顧望舒笑著說道,「我事先聲明,像這種囂張的女孩子,我是永遠都不會承認她作為我們家中的一員的,所以你以後找女朋友時,一定要擦亮眼睛。」
沈旭辰含糊地應了一聲。怎麼辦啊,親愛的悅悅,你永遠都不會有弟妹了,因為我喜歡男人!
「在這個問題上,你可千萬別掉以輕心。要是你日後找的女朋友人品不怎麼樣,我就帶著爺爺搬出去住。」
「喂喂,這話應該由我說吧,你是女孩子,更容易吃虧點,所以日後找男朋友時,必須要經過我的檢驗!」沈旭辰連忙反擊。
出乎這對姐弟的意料,事情在第二天就有了結果。
錢嘉雲那麼桀驁難馴的一個人竟然拎著不少水果還有兩百塊錢的營養費主動找顧望舒道歉了,道歉的過程十分誠懇,讓不少認識她的人都大跌眼鏡。道歉完了之後,錢嘉雲就到六班找了許敏旻,直接一個大嘴巴子抽上去了。她的力道很大,許敏旻半張臉立刻腫了起來。
沒過多久,「許敏旻搬弄是非在錢嘉雲面前說顧望舒壞話才使錢嘉雲推了顧望舒」這個真相就傳得全校皆知了。錢嘉雲是這麼說的:「……也是我沒弄清楚。顧望舒那麼好一個人,要不是許敏旻那婊子利用我嫉惡如仇的性格說顧望舒喜歡欺負人,我才不會推她。許敏旻太噁心了。」

第24章 名望值

沈旭辰原本以為,是蔣浩把許敏旻的消息傳出去之後,章燁厭了許敏旻,才示意錢嘉雲這麼做的,當眾給了許敏旻難堪。結果,等到了第二天吃晚飯的飯點,程以華家的小舅媽又往學校裡送了一大罐清淡補血的湯,示意程以華交給沈旭辰再轉交給顧望舒之後,沈旭辰才忽然意識到,程以華一定在這裡面發揮了作用。
「我只是讓我大舅舅給章燁的爸爸打了個招呼。」程以華非常無辜地說。
雖然程以華說得輕鬆,但這事兒涉及到了顧望舒,能這麼順利的解決,沈旭辰非常感動。他已經覺出了程以華身為朋友的心意。可以說,沈秉忠和顧望舒就是沈旭辰的軟肋,程以華這次願意為顧望舒出頭,沈旭辰就難以拒絕他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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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結束後,老師那邊關於這次事件的處罰也下來了。鑒於顧望舒的傷不算輕,錢嘉雲和許敏旻都被通報批評了。這種處罰比記過處分要輕一些,但是很丟人,畢竟老師是在週一國旗下講話時,當著全校師生的麵點了她們的名字的。
錢嘉雲是個痞子,她覺得無所謂。許敏旻卻回到教室時就開始趴在桌子上哭了。真是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
至於章燁?在明面上,整件事情一點都沒有牽扯到他身上去。
至於沈旭辰?雖然隱約有人傳小話說,許敏旻是看不慣沈旭辰和顧望舒的關係太好才陷害顧望舒的。但沒人跑到沈旭辰面前來求證實。
這件事情就這麼算是徹底過去了。
又過了幾天,班主任宋老師便再次找沈旭辰聊天去了。這一次是以批評為主的,但可是怕學生的情緒反彈吧,宋老師也沒敢直接批評,只是言辭閃爍地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
沈旭辰無語望天,說:「老師,你說的女生是七班的顧望舒吧?我們沒有早戀。」
「哈?」宋老師端著一副「你是我的得意子弟我試圖努力相信你但我明顯不信」的表情。
「顧望舒是我姐姐。」沈旭辰說。
「哦。」宋老師示意沈旭辰繼續說下去。
「一母同胞的雙胞胎姐姐。你不相信的話可以查看我們的家庭住址及聯繫人電話。我的姓是隨了我爺爺的,顧望舒隨了我奶奶。」沈旭辰放出了終極炸彈。
「哈?」宋老師有些尷尬地推了推眼鏡,「那什麼……老師之前不是懷疑你們,只是班裡傳出了一些流言,因此才不得不找你談話……對了,這兒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聽你別的科目的任課老師說,你報名參加了好幾個競賽輔導班?時間上安排得過來嗎?畢竟日常課程已經很緊張了。」
從數學組辦公室裡走出來,沈旭辰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上輩子怎麼沒有人懷疑他和顧望舒的關係?哦,想起來了,上輩子他還處在中二期呢,基本上是不會主動去七班找顧望舒的,姐弟見面時都有一種莫名的尷尬。再說了,上輩子的處在高中時期的他,個子不高,性格陰沉,在班裡沒什麼好人緣,誰有那個閒功夫去關注他呀?
十月過半,天氣很快就轉涼了。
天氣一涼,學校方面就強制要求學生穿校服了。按規定,在週一至週五,所有學生都必須要穿校服。只要紀檢人員逮到一個不穿的,就會扣相應班級的德育分,還會把名字貼在一樓佈告欄裡。當初訂校服時,每個學生都被要求訂了兩套,正好夠換洗。所以,什麼衣服沒晾乾啦,這種理由是不能用的。
對於這項規定,沈旭辰和顧望舒都覺得無所謂。他們都沒什麼衣服穿,就算學校不硬性規定,他們在大多時候也都穿著校服。還別說,這校服丑歸丑,料子卻很舒服,而且質量好非常耐穿。
對於十五歲的沒見過世面的沈旭辰而言,錢湖重高的環境非常好,十個汾水初中也比不上。但對於重生的沈旭辰而言,錢湖高中的住宿條件就實在太差了。寢室內雖然有衛生間,也有洗澡的地方,但卻不提供熱水。所以,氣溫雖然降了下來,沈旭辰卻依然洗著冷水澡。他覺得憑借自己如今的身體素質,估計大冬天洗冷水澡都不成問題了。
當然,身體素質再怎麼好,每天晚上脫了衣服衝進冷水中時依然是需要意志力的。
不光沈旭辰堅持在洗冷水澡,其實大部分男生都是這樣的。男生嘛,每天老老實實去開水房打熱水的人實在不多。尤其考慮到打開水的隊伍太長了,每次打個開水都需要排半個多小時的隊伍,男生一般都沒有這個耐心。所以臨近就寢時,整個男生寢室樓充斥著各式各樣的鬼哭狼嚎聲——都是沖冷水澡給刺激的。
聽說隔壁寢室裡,還有人偷偷在櫃子中藏了一瓶二鍋頭,每次洗澡之前先猛灌一口。路求真覺得這是個好方法,就計劃著下周把他爸爸酒櫃中那瓶昂貴的葡萄酒帶來寢室。
501寢室裡,就萬明海一個人會每天堅持去打開水。他總是隨身帶個小本子,本子上或是記著單詞,或者記著語文字音字形,或者記著理科公式。排隊的時候,他就把本子拿出來背,倒也不算浪費時間。
萬明海不是多麼小氣的人,寢室裡其他不打開水的人若是偶爾問他討一杯水喝,他都是同意的。就是有一次,馬順濤不知道是要幹什麼,用了他整整大半壺的水,他的臉才黑了一次。對於萬明海而言,他雖然每天都去打開水,但也只打一次,馬順濤把大部分水都用了,他自己就不夠了,自然會覺得鬱悶。
高中的學習生活是千篇一律的,學生們很快又迎來了一場月考,然後是期中考試。沈旭辰都發揮得不錯,沒人能奪走他年級第一的位置。
等過了期中考試,沈旭辰終於收到了某本雜誌的回復。他之前寄出了不少稿件,終於有一篇雜文被雜誌社錄用了。雜誌社特意給他寄了一本樣刊過來。
蔣浩是班長,負責班級的信件收發。下課時,他那個大嘴巴一廣播,很快班裡的人就都知道沈旭辰的文章在正規的雜誌上發表了。那本樣刊被同學們競相傳閱。等回到沈旭辰手中時,已經過了幾節課了。
沈旭辰也很高興,這種大雜誌在給稿費的時候一般都比較慷慨,他這一篇千字小雜文得了五百左右的稿費,雖然和日後的稿費不能比,但這比他現在一個月的生活費都要多呢!
有了錢就有了動力,沈旭辰興致勃勃地進行創作去了,恨不得能立刻寫出十篇百篇好文章用於投稿。
樣刊雜誌很快就被班裡人翻爛了。沈旭辰也不介意,等正式刊物發行之後,他特意買了兩本,一本給沈秉忠寄過去了,一本送給了顧望舒。他不在乎別人是怎麼看他的,但他一直都想成為沈秉忠的驕傲,想成為顧望舒的依靠。
在這以後,沈旭辰又陸陸續續地收到了一些雜誌社的回復。大部分稿件都是被錄用的,也有一些會被退回來。退回來沒關係,他換家雜誌社再投就是了。沈旭辰的小金庫就這樣慢慢充實起來了。而他在班裡,乃至在學校裡,也慢慢有了個「大才子」的稱謂。
臨近聖誕節的某天,每日只負責發佈日常任務的系統忽然有了不一樣的動靜。沈旭辰拉開系統一看,發現系統中多了一個版塊,上面寫著「名望值」三個字。此刻,名望值後面跟了一個數字「1」。
名望值是個好東西,因為這麼一個名望值就給沈旭辰帶來了一萬積分。
一萬積分!
一!萬!積!分!
饒是沈旭辰這麼淡定的一個人,腦海中都被這一萬積分刷屏了。
除了積分之外,系統似乎還開啟了一項新功能。沈旭辰決定臨睡前再研究這個。他現在要研究的是名望值,這可是刷分利器啊!
名望二字很好理解,是指人在其它的人心中的份量以及聲望威信。
那麼,名望值是怎麼來的呢?
沈旭辰在錢湖高中是個風雲人物,他主持廣播站的雙語欄目,他每次大考都是年級第一,他體育成績也特別棒運動會時打破了校記錄,他陸陸續續在知名雜誌上發表了多篇文章,他長相帥氣聽說性格也很好……因此學校裡幾乎所有的人都認識他。
但名望值肯定不是這麼得來的。因為沈旭辰又不是今天才成為學習裡的風雲人物的,而名望值是今天才冒出來的新玩意兒。
沈旭辰的眼睛從放在手邊的雜誌上滑過,這是他剛剛拿到手的又一本樣刊,上面刊登了一篇他寫的散文。因為不是小說,沈旭辰也就懶得取筆名了,他都是用真名投稿的。「沈旭辰」三個鉛字方方正正十分好看。
難道說名望值和他發表的文章有關?
如果名望值真是這麼來的,那想要拿到名望值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旭辰在心裡數算了一下,他直到現在已經陸陸續續發表了十幾篇文章了,這些雜誌的發行量都不低,發行量大(畢竟現在還沒到紙質媒體沒落的那幾年),閱讀受眾很廣,一定有很多很多人看到了沈旭辰的文章,但是他的名望值只增加了一點。
可見,名望值是個稀罕物。那一萬積分真不是好拿的。
不過,秉著「能重生就是賺的,積分有一點是一點」的小農心態,沈旭辰還是覺得很滿足。

第25章 小黑屋

因為積分夠了,沈旭辰就馬不停蹄地用積分在商場中兌換了一支初級智力開發液。這是他從獲得系統那天起就一心想要給顧望舒兌換的東西。他本來以為自己至少要攢上一年積分呢。
智力開發液直接作用於大腦,可以提高大腦的開發利用率,根據個人的素質不同,可以提高0.7%~2.5%不等的開發率。別小看了這麼一點開發率,大腦那麼精細的玩意兒,能多開發一點都會有不可思議的效果。
開發一點點,智商大飛躍。
購買到手的開發液只有一滴,被包裹在膠囊內,看上去很像是感冒膠囊。沈旭辰仔細閱讀了一下使用說明,發現服用者在服用開發液之後會昏睡至少八個小時,至多十七個小時。昏睡時間的長短意味著開發率的高低。
想到第二天就是週日了,沈旭辰心中有了計較。
這兩天天氣轉涼,冷風起了,早上從寢室裡走出來時,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就像是被刀子割著一樣。一直覺得自己身體健壯如牛的顧望舒竟然也感冒了。好在她成績好,平時讀書也用功,因此在老師那裡很佔便宜。比如說她想要請假去寢室睡覺,他們班主任直接把週六晚自習的假給批了,還附送了週日上午自習的假。
顧望舒的班主任是教語文的,托沈旭辰的語文老師那愛炫耀的福,沈旭辰在語文組辦公室也很有人氣。沈旭辰便去了語文組辦公室,找到了顧望舒的班主任,說:「老師您好,我是顧望舒的弟弟,聽說顧望舒生病了,想要去給她送感冒藥。請問您可以給我開張假條,讓我能去一下她的寢室嗎?」
當然沒問題!老師們已經基本上都知道沈旭辰和顧望舒是雙胞胎了。現在是上課時間,寢室裡幾乎沒有人,因此一個男生去了女生寢室也沒大問題。沈旭辰很容易就拿到假條了。他立刻跑著離開了教學樓。
宿管阿姨幫沈旭辰打開了顧望舒寢室的門。顧望舒正捂在被子裡睡得昏天暗地呢。沈旭辰先去陽台找到了顧望舒的開水瓶,瓶子裡的水是滿的,還熱著。看樣子是顧望舒同寢室的人幫她打的。以小見大,沈旭辰覺得顧望舒的室友都很不錯。他也就放心了很多。
沈旭辰晾溫了一杯熱水,把顧望舒叫了起來,哄著她把裝著開發液的膠囊給吃下去了。
顧望舒很快又睡著了。沈旭辰幫她掖了掖被角,離開了女生寢室。他又特意去七班找到了管梅。在顧望舒的那堆朋友裡,沈旭辰和陸沁雅的關係最好,畢竟是同鄉嘛,但陸沁雅和顧望舒不在一個寢室裡住著。沈旭辰只好找了管梅,因為管梅是顧望舒的同寢室友。
「我剛讓她吃了藥,藥勁可能有點大,等你們晚上回去睡覺的時候,她可能還不會醒。你們不用管她,就讓她睡吧。明天早上也不用叫她,等她自己睡醒吧。」沈旭辰說。
他算了算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就算顧望舒要昏睡十七個小時,也不過是睡到明天中午,他明天上午再去一下顧望舒的寢室裝作要照料顧望舒,就能把這件事情遮掩過去了。
管梅拍著胸脯叫沈旭辰放心,說一定會把顧望舒照顧好的。
因為給顧望舒的智力開發液已經買好了,沈旭辰終於不用再攢著積分不捨得花了,要知道沈旭辰從前幾回考試中拿到了不少的積分呢。他好容易才有了一種農民翻身做土豪的感覺。晚上下了晚自習時,他躲進廁所隔間,拉開系統商店,在生活用品那一欄挑了一個藥香小枕。
系統商店出品必是精品,系統商店中的蘋果都比外面買的蘋果好吃無數倍,這個有助於睡眠的藥香小枕自然也作用非凡。商品介紹上寫了,這個小枕頭會大幅度提高使用者的睡眠質量。
沈旭辰拿著藥香小枕離開了教學樓。他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寢室,而是特意去了二樓,找到了程以華。沈旭辰看著程以華那濃重的黑眼圈,把藥香小枕遞給他,說:「你是不是睡眠質量不好?這個小枕頭挺有用的,你今天晚上試試枕著這個睡。」
程以華接過這娘兮兮的小枕頭,說:「我不是睡眠質量不好,我只是睡的時間比較少而已。不過,既然是你送的,那我今晚就枕著試試好了。對了,這顏色真幼稚。」
「……」要不是我習慣了你的說話方式,我真以為你是在嫌棄我的禮物啊!
每天晚上熄燈之後,程以華還會打手電看書。對程以華而言,看書就是一種放鬆休息的方式,他喜歡這種方式。比較極端的日子,程以華一晚上只睡四個小時,因此第二天都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而他看的書自然都不是課內書,除了比較高端的專業工具書,他偶爾也會看些別的。他最近就在讀易經。
也就是說,雖然沈旭辰每次都考了年級第一,似乎比程以華要牛掰,但其實程以華只花了非常非常少的時間在學習上,大概只有沈旭辰學習時間的六分之一。真要說效率的話,沈旭辰根本比不上程以華。
哦,對了,自從程以華那次和他的數學老師鬧翻之後,他果然就再也不上數學課,再也不做數學作業了。那個數學老師在辦公室裡罵過很多次。但誰叫程以華有個性呢,事情鬧到年級主任那裡去,最後程以華依然我行我素。
沈旭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拉著程以華的胳膊,問:「話說,上次你送給我的那個mp3,我沒什麼用,能借給顧望舒用嗎?她英語不是很好,我想下些英語文章的音頻放mp3里,讓她每天睡覺前聽一聽。」
「那是你的東西,當然由你自己決定,你為什麼要問我?」程以華覺得非常奇怪。
我不是怕你哪天在顧望舒那裡瞧見mp3,覺得我不夠重視你媽媽送的禮物?果然還是我想多了啊!沈旭辰意識到,在為人處世上,程以華的思維方式非常直線。這並非是單純,也並非是情商不夠,他只是懶得計較而已。
這樣挺好的,和這樣的人做朋友,不覺得累呢。
臨睡前,沈旭辰研究了一下系統隨著名望值開啟的新功能。
新功能的名字叫做小黑屋。
這個名字一聽就很邪惡,沈旭辰默默地把腦海中瞬間湧出的「S那個M」、「蠟燭那個皮鞭」、「口塞那個高跟鞋」通通甩出去,靜下心來仔細研究了一下小黑屋的使用說明。小黑屋關的不是人本身,而是人的精神體。使用小黑屋功能時,外人會覺得你只是在睡覺而已,其實你的精神體已經進入異空間了。
異空間和現實空間的時間比默認為1:1,這意味著,你的精神體在異空間度過一小時,現實生活中也默認度過了一小時。在該狀態下,小黑屋免費使用。
提高這個比例是要扣積分的。2:1時,也就是指精神體在異空間度過兩小時現實生活中才過去一小時,每小時(以現實時間計時)扣40積分;3:1時,每小時扣60積分;4:1時,每小時扣80積分。以此類推。也就是說,你想擁有更多的時間,那就要花費更多的積分。
雖然這是個燒積分的功能,但是不得不說,它很實用。
精神體所在的異時空是受精神體控制的,精神體就是小黑屋的「神」。打個比方,如果你想要練琴,小黑屋中就會立刻出現一架琴;如果你想要練球,小黑屋中就會立刻出現場地、模擬隊員等。所以說,小黑屋就是個提高宿主技能水平的利器!而且,開啟適當的時間比例還能讓宿主擁有比一般人更多的時間。
理論上,現實生活中的東西不能帶進小黑屋中去,小黑屋中的東西也不能帶出來。比如說,你在小黑屋中寫的毛筆字就沒法拿到現實生活中來。
但如果你在小黑屋中寫毛筆字時,所用的工具並不是自己形成的,而是花積分買的,宣紙是花積分購買的,毛筆是花積分購買的,墨汁是花積分購買的,那麼最後的成品是可以拿到現實生活中來的。
總而言之,想要好好使用小黑屋,那就多多花費積分吧!
沈旭辰心念一動,只見眼前一亮,他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這應該叫小白屋吧!
「要有陽光。」沈旭辰很zhuangbility地打了個響指。
陽光立刻就出現了。雖然不知道在沒有太陽的情況下,陽光到底是從哪個方向照進來的。
「要有綠地,鳥鳴和小茶几。」沈旭辰又打了個響指。
綠地出現了,小茶几出現了,鳥鳴聲也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小茶几上要有一台電腦。」
電腦也如他所言那樣出現了。沈旭辰試了試,發現用這電腦是沒法上現實生活中的網絡的。但能有電腦也不錯了,因為有了電腦,他就可以碼字寫網文了。
碼字寫網文意味著可以讓更多人看到他的文章,意味著他可以增加名望值,意味著他能獲得大量積分。最次最次,他總能賺點錢吧?這兩年可是網文的高速發展期,憑著他的閱歷和文筆,他一定能寫出不少好小說來的。
哦呵呵呵呵呵……等等,這麼中二女王笑的人一定不是我!
為了能把自己在小黑屋中創造的文字拿到現實生活中去,沈旭辰不得不花積分在系統商店中的一級特殊用品那一欄買了一台筆記本電腦——等他上大學時就不需要再在現實生活中買電腦了,直接把這台電腦拿出去用就是了——又買了一個U盤。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在小黑屋中碼文,並且把碼完的文存進U盤裡帶到現實生活中去。

第26章 捐助款

沈旭辰知道自己的尿性。他上輩子也開過筆名,只可惜因為他不寫長文,更新時間也不固定,所以筆名根本沒火起來。別的男頻寫手的完結文都有幾百萬字,就他,一部小說最多寫了三四十萬字就完結了。他寫十部小說還沒有別人一部的字數多呢。所以,沈旭辰這輩子不打算寫男頻文了。
再說,這兩年男頻方面正流行種馬升級流,沈旭辰這種有感情潔癖的人很不喜歡種馬,所以他決定要往女頻文方向發展。
當然,讓沈旭辰去寫女性言情文,他也是不會寫的,畢竟他不是女孩子且還不是直男,對於女孩子的心理把握很不到位——他是GAY不代表他就把自己當女人了。
他想寫的是男主言情文,也就是站在男主角度去寫的言情文。沈旭辰連創造筆名發文的網站都想好了,就是上輩子很有名的一家女性向站。
坦白地說,女孩子在花錢看網文這方面遠沒有男孩子大方,所以就網絡收益這一塊,女頻作家是比不上男頻作家的。但是,一來誰叫沈旭辰寫不來主流男頻文呢,二來沈旭辰也沒指望靠寫網文發大財,只要能稍稍改善一下他大學畢業前的生活,他就心滿意足了。沈旭辰沒指望一輩子都靠這個吃飯。再有一個,男頻文可以賣遊戲改編權,女頻文卻更容易賣出影視改編權,種種利益還是要看日後如何。
想幹就干。
沈旭辰先離開了小黑屋,把時間比例調成4:1,才重新進入。他打算第一篇文就寫男主穿越到異世大陸去的類型,有矮人,有精靈,有教廷,有戰爭,有鬥氣,有魔法。
異世大陸好發揮啊,沈旭辰完結駕馭得住。如果要寫穿越到真實歷史上的某一點,那他還要花費大量時間去收集資料,這對於他這種住校的高中生而言是非常不現實的。他所欠缺的就是時間啊,小黑屋中的電腦竟然不聯網啊!
沈旭辰很快就給自己的新文起好了名字,中規中矩,就叫《影帝的異世冒險》。
男主角穿越前是個人前高冷沉默人後吃貨逗比的演員,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影帝→提高自己的片酬→賺更多的錢→買更多的好吃的→人生圓滿了。萬萬沒想到,他洗個澡閉個眼沖頭髮的功夫就穿越了,光屁溜地出現在異世大陸的曠野中。
離開小黑屋的時候,沈旭辰已經把大綱寫好了。他算了算,憑著他的手速,不出一個月左右,他就能把這部小說寫完。而鑒於沈旭辰要住校,只有週日下午能外出上網,他打算把全文寫完了之後再去網吧上傳。
第二天是週日,上午自習時,沈旭辰先去顧望舒的寢室瞧了瞧顧望舒,顧望舒還睡著。沈旭辰怕她醒來時肚子餓,就用塑料袋裝了麵包和牛奶掛在顧望舒的床頭上。他取了一張便貼紙,上面寫了幾行字,就貼在塑料袋上。想來等顧望舒睡醒之後,她看到這張便貼紙,就知道這是沈旭辰給她準備的了。
回了教室之後,沈旭辰開始寫競賽班的作業。正寫著,有個別班的學生在六班門口探了頭,大聲地說:「沈旭辰在嗎?年級主任叫他去。」
沈旭辰只得放下手上的筆,起身朝年級主任的辦公室走去。班裡的人都懷著一種悲壯的心情目送沈旭辰遠去。
年級主任姓盧,是個非常嚴厲的中年婦女,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很像《我為歌狂》裡的冷主任。她一般不找人聊天,而一旦找人聊天了,都是以批評為主的。別說學生了,連一些年輕老師都怕她。沈旭辰暗中揣測,思來想去,覺得很可能是自己進女生寢室的事情叫她看不順眼了。
等到了年級主任辦公室,沈旭辰才意識到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情。
年級主任笑容滿面地說:「沈旭辰來了,你坐,我給你倒杯水。我剛剛叫學生去叫你時,特意囑咐過那人了,讓他悄悄去叫你,不驚動別的人。所以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這事兒沒有別人知道的。」
「……老師,我自己倒水就好了。」沈旭辰面上恭謹,心裡卻很無語。主任啊主任,剛剛那人顯然沒有領會你的意思啊,他根本就沒有做到「悄悄」啊,他站在門口那麼一喊,現在全班都知道我來你辦公室了。
年級主任笑瞇瞇地瞧著沈旭辰,又說:「你呢,是個好苗子,老師們都是知道的。我接下來說的這話也是為你好,你千萬千萬不要有什麼想法。」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人生在世都有起起伏伏的時候。就好比說,你的家庭情況現在是差了一點,但是你日後一定會成為對社會對國家有用的人,這是誰也沒有辦法否認的。」
「等下有位大老闆過來,他想要在我們學校資助一位學生。我們老師開了個會,決定把這個名額給你了。你千萬不要覺得接受資助很丟臉,其實,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等你日後有能力了,你也可以回饋社會的嘛!」年級主任又說。
「我聽萬老師說,他們班上的顧望舒同學都沒有一件像樣的羽絨服來過冬,他十分心疼。你和顧望舒是一家人,她是女孩子面皮薄了點,所以我就只找了你來。」
「等下不管那大老闆捐了多少錢,你們家裡總可以多多少少減輕一點負擔的。這是好事,男孩子要拿得起放得下,你千萬不要覺得丟臉。」
我正打算下午去給我姐買羽絨服,要是早知道這週三會氣溫驟降,我上個星期就應該給她買好的。沈旭辰在心裡說。他積攢了不少稿費,直接給錢,顧望舒是絕對不會要的,但換成衣服,她總要收下的。
沈旭辰其實並不覺得貧窮讓他丟臉,只是他現在有了稿費,基本生活已經可以維持了,因此他組織了一下言語,說:「老師,我非常感謝你們的關照。我知道學校對我和我姐姐都是非常看顧的,對此,我真的十分感動。只是,我有幸在各大雜誌上發表了一些文章,現在賺得稿費也有小幾千了,生活質量改善了很多。因此關於這次的捐款,我想讓給其他更需要幫助的同學。」
上輩子,沈秉忠去世後的那段日子,沈旭辰和顧望舒吃過不少苦頭。家裡的房子是屬於學校的,沈秉忠作為教職工一去世,沈旭辰和顧望舒就沒有住的地方了,只能回落山村去。而且,他們兩個都是學生,毫無生活來源。家裡僅剩的錢就是沈秉忠留下的那張存折,只有兩萬六。看似不少,可衣食住行加學費都是要錢的。那段時間,要不是有好心人的幫助,他們姐弟倆真不知道該如何撐過去。
有過那麼一段經歷,沈旭辰並不覺得接受捐款會傷害自尊。因為,作為還沒有走上社會的學生,貧窮本身不是他們的過錯。只是,對於現在的沈旭辰而言,他是真的不需要被捐款被資助了,因為他已經有信心能把日子過好了。
年級主任又和沈旭辰聊了一陣子,她見沈旭辰是真的有所規劃的,便接受了沈旭辰的建議,決定把這個名額讓給另一個家庭困難的學生。
在沈旭辰離開之後,主任心中頗有些感慨。在她看來,沈旭辰遠比一般的孩子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這非常難得。果然還是窮人孩子早當家嗎?學校裡不乏這麼可愛的孩子們呢!
坦白地說,錢湖高中裡,家境貧寒的學生並不少,他們一般都是底下農村裡考上來的,趕上父母目不識丁都在地裡刨食的,若是交通方便還好,總能找到一些出路,若是交通不便,那真有可能連一年的學費都湊不齊。
等沈旭辰回到教室,班主任宋老師正站在講台上說話,只是底下沒幾個人在認真聽的。
沈旭辰站門口喊了一聲報告,班主任一點頭,他就進了教室。
「……你們都要注意一點,別以為現在是高一就可以玩。其實,高一才是高中三年中最重要的一年,因為高一是打基礎的一年,基礎不打好,等上了高二再追進度就來不及了。所以,今天下午放假,你們也不要玩瘋了。尤其是男生,別一個個偷偷去網吧。我實話告訴你們,以後每個週日的下午都會有老師輪流去鎮上的各大網吧查人,查到一個就記過一個,絕不姑息。」班主任仍在說些陳詞濫調。
等沈旭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班主任說的話也告一段落了。班主任讓學生們繼續自習。她在教室裡走了一圈作為巡視。走到沈旭辰身邊時,她悄聲對沈旭辰說:「剛剛傳達室給我打了電話,說你親戚給你送東西來了,你待會兒記得自己去取。」
沈旭辰不由地覺得奇怪,他在錢湖鎮上沒有親戚啊。而且,他前兩天才給沈秉忠打了電話,沒聽說沈秉忠要來鎮上啊?哪裡冒出的親戚給他送東西來哦?但宋老師的樣子又不像是弄錯了的。這事兒總讓人覺得有幾分奇怪。
等下課時,趁著課間休息的時間,沈旭辰飛快地跑去了傳達室。

第27章 老師們

到了傳達室,沈旭辰問了門衛。好嘛,果然有他的東西呢,滿滿的兩大袋子,一袋子是衣服,一袋子是書本。衣服有兩件,一件男款的黑色羽絨服,一件女款的棕色羽絨服,都是新的,但被人很細心地把吊牌剪掉了。那一袋子書是各科老師們前兩天公佈名單讓學生們這週末自己上書店買的書,一共兩套。
沈旭辰在放書的大袋子裡找到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寫著:美好的未來等著你們去創造!落款是三個字「老師們」,具體是哪個老師也沒寫。
顯而易見,班主任宋老師口中的「親戚」就是指老師們了。
因為錢湖高中實行住校,所以家長親戚們等來學校給學生們送東西是很常見的事情。如果正趕上上課的時間點,門衛是不被允許往學校裡放人的,所以來人一般都把東西存放在傳達室。
班主任宋老師之所以拿著親戚當幌子,就是為了主動給沈旭辰找個借口。這樣一來,當同學們問起來的時候,沈旭辰就可以說,這是親戚給他買的東西,而不是老師們資助的。如果沈旭辰還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那麼這種舉動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又讓他在同學裡保留了面子。可以說,這是一種非常溫柔的善意。
而沈旭辰不只是十五六歲,在社會上跌打滾爬過的他更清楚這份情誼的難能可貴。沈旭辰吸了吸鼻子,提著兩袋東西朝教學樓走去。
所以說,即使高中生活這麼艱苦,即使老師們都特別喜歡嘮叨,上一世在沈秉忠去世後,沈旭辰最懷念的就是高中生涯,因為這裡有那麼多美好如初的感情,無論是來自同學的,還是來自老師的。
如果沈旭辰是女孩子,他真打算在高中找個男朋友算了。放眼望去,高中裡男神多得很,又優秀又純情,又前途遠大又謙虛內斂,只要好好經營,初戀能談一輩子呢!只可惜沈旭辰偏偏是男的,他也就歇了「勾引」高中生的心思,因為大家明顯都是直男,他總不能刻意去把別人掰彎吧?同性戀的生存壓力太大,即使沈旭辰不是個高尚的人,但他也沒有自私到去把直男拖到這個小團體裡。
GAY畢竟是少數,但高中裡也不是沒有GAY。等高二文理分班之後,沈旭辰的同班同學裡就有一個,那孩子還暗戀沈旭辰的室友路求真呢!只可惜,曾經高中三年,沈旭辰就發現了這麼一個同類,這僅有的一個同類還恰好是他不喜歡的娘C類型。所以,沈旭辰自重生後就歇了在高中找男盆友的不靠譜想法。
中午下課時,顧望舒已經清醒了。她的感冒症狀好多了,就離開寢室,來了教學樓,正在趕作業。沈旭辰把羽絨服和一套參考書給她送去。
據顧望舒說,她是早上十點醒的。沈旭辰算了算時間,顧望舒應該昏睡了十五個小時左右,看樣子開發液在她身上的效果還算不錯。估計顧望舒會很快察覺到她的記憶力反應力等等越來越好了。
「哇,這衣服挺漂亮的,還是名牌啊!」顧望舒從袋子中取出那件羽絨服,說。
「……你喜歡就好。」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親愛的悅悅,你這反應和日後某部天雷滾滾的偶像劇中的女主角似的,要我怎麼和你說,這牌子其實一點都不大牌啊,只不過是錢湖鎮上沒大牌而已。
把衣服放回袋子裡,顧望舒又顧不上高興了,她憂心忡忡地問:「這是你買的?花了不少錢吧?」
沈旭辰便將事情的起因經過細述了一遍。
顧望舒的眼眶立刻就紅了,倒是沒有哭。她頓時覺得手上的衣服沉甸甸的。沈秉忠把她教育得很好,她自立堅強卻又懂得感恩,她自尊自愛但又不會過分敏感高傲。顧望舒鄭重其事地說:「老師們真好,我們一定要好好讀書,要成為一個能對自己負責,也能對社會負責的人。」
沈旭辰忍不住摸了摸顧望舒的頭髮,說:「等我們畢業了,也可以常回高中看看的。那時候呢,就可以給老師們帶點東西啊。雖然老師們一定不圖這個,但終究是我們的心意。」
「你說得沒錯。」顧望舒用力地點點頭。
沈旭辰又說:「你知道的,我的稿費攢了不少,本來是想要今天下午出去給你買衣服的,但既然你有一件了,我們不如給爺爺買一件?還有啊,你千萬不要和我客氣,反正錢賺了都是要花的,所以等過年時買新衣服,你和爺爺的新衣服,我都包了!」
「……那是你自己賺的,你也對自己好點。」顧望舒瞧著沈旭辰身上的校服,心中不是滋味。
「我是男孩子嘛……再說,我們兩個何必分你的我的,你拿到獎學金時,還不是給我買衣服了?」
顧望舒猶豫了一下,說:「既然這樣……給爺爺買兩套羊毛衫羊毛褲吧。他原本穿的那幾件都越洗越薄,已經有破洞了,估計已經不保暖了。至於外套和鞋子,我們不用給爺爺買,他喜歡讓鎮上的老裁縫給他做。」
沈秉忠作為老派的知識分子,是很要臉面的。裡面的衣服穿得破一點沒事,但他每年會給自己做一身外衣和幾雙布鞋。而且,沈秉忠很愛惜東西,要不是那幾件羊絨衫實在太舊了,比雙胞胎的年紀還大呢,他也不至於把衣服洗破了。
「行,都聽你的。」
姐弟倆正說著話呢,程以華用單肩背著雙肩包,慢悠悠地晃到了七班門口。他一下課就去了六班,結果沒找到沈旭辰,就猜沈旭辰是往七班來了。果不其然。
「下午上我家?」程以華問。
「哎?」這邀約來得好突然,沈旭辰覺得自己沒做好準備呢。
「走吧。」對程以華而言,不反對就意味著答應,他轉身就去了樓梯口。
「等等……」我還沒有答應你好不好!
「快點。」程以華站在樓梯口催了一句。
顧望舒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幕,推了沈旭辰一把,說:「去吧去吧,玩得開心點。我這周也有事情,因為生病請了假,有很多作業要趕呢。所以,等下周,我們再一起去給爺爺買衣服。」
沈旭辰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跟著程以華出了校門,上了公交車。
程以華的家在錢湖鎮上的老城區,錢湖高中的前身錢湖私塾就坐落在這裡。等下了公交車,他們兩個人還要走上一刻鐘的路。沈旭辰和程以華並排走著,他們順著一個大斜坡往上走,又拐幾個彎上了小路,才終於見到小區。程以華的外公家姓秦,秦家就住在一片老舊的居民樓裡。這種樓裡沒有電梯,最高層也只有六樓。
程以華拿著鑰匙開了門。他家在六樓。六樓是複式樓層。
沈旭辰本來想買些水果的,只是程以華說他家裡沒人,買了水果也是浪費,就沒讓他買。知道程以華不喜歡假客氣,沈旭辰便兩胳膊提著兩爪子跟著他進了門。秦家大概是不差錢的,所以屋子裡的裝修不錯,既富貴又典雅。
屋子裡果然沒人。
程以華的外公外婆常年在外面旅遊,這個時間據說正在熱帶的某個國家裡玩,已經兩個多月沒著家了。這對老頭子老太太浪漫著呢。
程以華的小舅舅在省大當講師,和小舅媽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安城(Z省的省會城市),平時不怎麼待在錢湖鎮上。
至於大舅舅和大舅媽,他們夫妻倆倒是住在這裡,但他們白天時一般都待在公司。現在公司正處於上升期,兩位工作狂恨不能以公司為家了。
程以華的房間在樓上。他直接就把沈旭辰帶去了他的房間。
房間的面積不算大,規劃卻很合理,所有的空間都被利用起來了。床的構造很像是大學寢室裡的那種床,上面睡覺,下面就是書桌。放床的那一面牆邊還放著衣櫃。除此以外的另外三面牆都是書架,書架直接從牆腳跟一直通到天花板。書架上擺滿了書。
程以華開了電腦。他的電腦開機特快。不一會兒,程以華打開瀏覽器,開了一個網頁,版面看上去很像門戶網站。
程以華示意沈旭辰坐下,他站在沈旭辰的身後,說:「你慢慢看,我去做午飯,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你會做飯?真厲害!不過,還是我和你一起做吧。」沈旭辰隨口誇了一句,但他作為成年人,怎麼好意思讓人家小孩子做飯給他吃呢。
「不用你幫忙。」程以華搖了搖頭,說。
正說著話呢,沈旭辰瞧著那有些陌生的門戶網站,叫出了這個十分陌生的名字:「佐佑網?」話說,他怎麼不記得後世還有這麼一個門戶網站啊?難道是被市場淘汰了?
程以華點了點頭:「……還記得五十七天前,你說的話嗎?」
「……」誰還記得五十七天侃的大山吹的牛皮啊?
沈旭辰和程以華的教室相隔不遠,他們下課的時候能一起湊在走廊中說說話。程以華的思維方式太高端,且他的閱讀面非常廣(從三歲開始,他就手不釋捲了),即使沈旭辰重生一世,閱讀量可能勉強比得上程以華的,但專業性一定不如程以華。因此,被程以華打擊了無數次的沈旭辰只能拿著未來的東西忽悠程以華了。
程以華給沈旭辰提了個醒:「關於未來網絡文化的發展預測。」
「……然後呢?」說起來,這幾年恰好是網絡文化高速發展的幾年啊!

第28章 談股份

在這個時期的華國,網絡經濟完全不受重視。那些擁有著很好創意的年輕人根本拉不到投資。被沈旭辰點醒後,程以華用手上的資金收攏了幾個目前完全沒有人看好的工作室。在這樣的基礎上,他創辦了屬於自己的網絡文化公司。而那些工作室中的某些人才也被吸納為新公司的小股東了。
如果沒有程以華這一手,這些工作室最終會在幾年後被國外勢力注資。而把日後會成為網絡媒體巨頭的公司交託在外國人手裡,這是非常可惜的,也是非常危險的。
程以華推了推眼鏡:「簡單地說,我將你說的內容完善整理了一下,以此為基礎,重新構建了發展框架,吸納收攏了一批人才……佐佑網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我創立出來的。首頁是新聞,註冊賬號之後就可以點評時事了。」
「你再看這裡,這裡點進去是微言,取微言大義之意,每條微言最多一百四十個字,具體的操縱方式和你說的一樣。」
「再看這裡,這裡點進去是原創小說音樂漫畫網,簡稱佐佑原創網,不同入口分別對應了小說、音樂和漫畫網,這三個小網站雖然都屬於佐佑原創網,但其實它們是各自獨立的。」
「現在網站庫存的書、歌曲和漫畫,大部分都是向別的網站或者作者購買來的完結版,連載的比較少。不過,在小說和漫畫方面,因為我們網站注重作者簽約福利,出版運營模式也十分成熟,並且還創立了手機閱讀平台,所以這個月已經陸續有作者簽約了……至於音樂方面,我們也和專業的娛樂公司有合作。」
「等等,你的意思是這個網站是你創立的,並且盈利了?」沈旭辰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程以華搖了搖頭:「目前還處於虧本狀態,估計虧損狀態還會持續一段不短的時間。佐佑網畢竟成立的時間不長,廣告商們都還在觀望,這是可以理解的。產業鏈的成熟也需要時間。」
沈旭辰張大了嘴巴。他開始心虛了。哪怕是在未來,網絡傳媒成了一塊超級大蛋糕,表面風光無限,但很多人都不知道,網站本身其實是不盈利的,甚至是虧損的。沈旭辰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非專業人士,以他在這方面一些淺薄的見識來看,他很清楚後世的某浪、某酷之所以賺錢,是因為它們上市了,不斷地吸引拉攏投資。這才是真正的資金來源。光靠網站廣告?呵呵,領導只能帶著員工一起喝西北風了。
而關於金融投資這種事情,沈旭辰當然很佩服那些金融從業人員。但沈旭辰本身卻不喜歡這種虛擬經濟。在這方面,他承認自己有些偏激。他認為很多所謂的投資其實就是在博傻,一如十七世紀的荷蘭鬱金香泡沫,大家都在賭會有人買走自己手上的鬱金香,只要你不是最後一個,那你就是個聰明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程以華卻被他幾句話忽悠地投資網絡文化了……沈旭辰真擔心到時候程以華賠得脫褲子。
只是,還沒等沈旭辰說什麼,程以華又接著介紹說:「你再看這裡,這裡是論壇通道,給註冊用戶灌水聊天用的,按照我的構想,最好日後能向全能型論壇轉型。我很看好論壇模式的發展前景。」
「還有這裡,這裡是小遊戲版塊,除了有連連看等比較經典的小遊戲之外,我還根據你所說的話,自己編寫了一些小程序,創造了好幾款市面上還沒有的小遊戲……它們果然是殺時間利器啊,雖然都比較簡單無聊,但卻能吸引人玩上很長時間。」
「至於大型遊戲……我現在手上人才太少了,所以這一塊暫時還沒有被列在計劃內。但是,我非常看好大型遊戲的發展前景。短則半年,遲則兩年,我會組建一個工作室的。」
網絡公司就這點好,大家都不用集中在一起辦公,想soho就soho。當然,為了未來的發展,公司本身也有固定的辦公地點,而這些事情都是由程以華的姑辜負責搞定的。程以華畢竟只是個高中生,適合在網上裝一裝高人,但現實生活還不足以讓人信服。
「等等等等,你待會兒再向我介紹你的網站……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投了多少錢在這上面?」沈旭辰聽得心驚膽顫的,他雖然是重生的是有見識的是脫離低級趣味的是品格高尚的(已經不知道在說什麼了),但他真的沒想到自己身邊的同學中竟然隱藏著一位各種意義上的壕啊!還是被他的話忽悠成自主創業以後可能會虧虧虧虧虧虧的壕啊!
程以華思考了一會兒,才說:「我從小到大存起來的零花錢都投上去了。哦,主要還是我這七、八年短期炒股的收益。你知道,我對數字一向很敏銳,所以炒股的收益很不錯。再加上銀行貸款……唔,舅舅也借了一些錢給我。還有,這個公司是我和堂姑姑一起弄的,她也投了錢。她主要負責人事這一塊。」
呵呵,自主創業這種事情,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才能說幹就幹的。沈旭辰更擔心了。他深吸一口氣。
彷彿知道沈旭辰要說什麼,程以華的嘴角翹了一下,說:「沒指望佐佑網賺錢,它只是一個工具。我需要這個工具。我真正看好的是遊戲行業的發展前景。目前還是單機遊戲的天下,但正如你所說,頁游、網游很快就會發展起來。雖然我不是一個掌控欲極強的人,但把一個有巨大發展前景的工具握在自己手裡,這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是嗎?」沈旭辰嚴肅地問。
程以華點點頭:「沒錯。你完全不用擔心。如果不是看好我的選擇,舅舅不會借錢給我,堂姑姑也不會想要投資。親兄弟明算賬,哪怕他們想要支持我,也不會白白把錢放在一艘注定沉沒的船上。」
想了想,程以華又說:「對了,我現在擁有佐佑網絕大多數的股份。除此之外,堂姑姑手上也捏著一些股份。公司還以吸納人才為目的,有了幾個小股東。嗯……為了你的創意,我覺得你也值得擁有一些股份,可以從我的股份中勻出一些,出於公平考慮,可能不是很多……合同已經擬定好了,就放在電腦桌面上。你可以現在打開研究一下。」
程以華說話的時候,沈旭辰順手就點進微言裡去了,這其實就類似於後世的微博。沈旭辰注意到已經有好幾個人氣明星註冊了微言,甚至還有一個歌壇天後!
啊啊啊啊啊,佐佑網不是才剛剛創立沒多久嗎,怎麼就把這些明星吸引過來了啊?程天才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難道我重生的金手指不是系統,而是程天才嗎?
聽到程以華提起股份的事情,沈旭辰愣了一下,才趕緊反駁說:「給我股份?不用了吧?我什麼都沒有做啊,雖然創意是我提供的,但是投資和運營都是你們負責的啊!我就不要股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等你發財了,就多請我吃幾頓飯吧。」
說真的,在沈旭辰看來,程以華給那些小股東股份,是應該的。因為重生的沈旭辰很清楚,有創意的不是他,而是那幾位工作室險些開不下去一直拉不到投資幾年之後才會拉到一筆來自國外的投資的年輕人。他們本來會在幾年後一飛沖天,現在因為沈旭辰的橫插一槓,他們被程以華收攏了。
程以華的目光從屏幕上挪到了沈旭辰的臉上,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好。」他順手拿過鼠標,默默地把桌面上的某個合同文檔移到回收站裡去了。正常人會衡量股份和幾頓飯之間的價值,但程天才不會,聽見沈旭辰那麼說,程以華就這麼應了。從今天開始,沈旭辰吃的飯都被他承包了!
其實關於佐佑網,程以華還有很多地方沒來得及向沈旭辰介紹,他就像是個終於完成了作品的藝術家,迫不及待地向自己的繆斯女神(?)展現自己的作品。但是沈旭辰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程以華只好把網站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他領著沈旭辰去了廚房。
程以華動作利索地翻出一條印著卡通豬的粉色圍裙給自己繫上。他打開冰箱,指著裡面的菜問道:「你想吃什麼?自己挑,我給你做。」
「你什麼菜都會做嗎?」沈旭辰一臉稀奇地問。
程以華猶豫了一會兒,才點點頭,說:「一般正常的菜都會吧。」
既然程以華這麼說了,沈旭辰就著冰箱裡的菜毫不客氣地指了兩樣。他覺得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幹,就攬了洗菜的工作,一邊洗菜,一邊問:「微言不是才創立沒多久嗎,怎麼現在就有那麼多明星跑來註冊了?都是挺有名的明星呢!」
「堂姑姑是新芽娛樂的總裁,她公司裡的明星都強制註冊了。」程以華把一塊從冷藏室裡拿出的肉放進溫水中解凍。正是因為堂姑姑人脈廣,再加上程以華直接收攏了幾個工作室,所以網站才發展得這麼迅速,完全不用為人才發愁。
新芽娛樂不就是四小花旦、亞洲小歌王、影后溫柔等人的東家嗎?十年以後,新芽娛樂可是華國第一大娛樂公司!
#哇,又發現一隻野生的土豪#
#一大波土豪正在來襲#
#本以為是小富的同學瞬間化身土豪金,我該以什麼姿勢漂亮地抱上大腿,在線等,挺急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一切勿與現實靠攏,平行時空,平行時空。文中對風投等事情的看法屬於角色,不屬於作者。沈旭辰是個真正窮過的、沒什麼野心的、喜歡腳踏實地的人,他被老派知識分子養大,思想中有很多傳統的東西,所以他認為虛擬經濟都是泡沫經濟,並且完全不看好,這是可以理解的。

第29章 程大廚

知道程以華的堂姑姑是新芽娛樂總裁以後,沈旭辰不由地想到了後世火了好幾年的各類選秀節目,又想到日後很有市場的真人秀,又想到後世非常成熟的造星模式……他一邊仔細地洗著菜葉,一邊問程以華:「你對你堂姑姑的工作瞭解得多嗎?她的公司有沒有什麼合作得非常好的電視台?」
程以華正淘米燜飯呢,聽見這話,頭也不抬地說:「叔祖母……也就是堂姑姑的媽媽,她手上有草莓台的股份。你問這個幹嘛?」
沈旭辰舔了舔嘴唇,乾巴巴地說:「佐佑網的股份就算了,因為我真沒出什麼力,我哪能厚臉皮佔你的便宜。不過,如果我手上有幾個比較好的娛樂行業策劃案,你堂姑姑或者叔祖母看著可行的話,她們會不會付我錢啊?」
坦白地說,在華國,大家對專利或創意的保護意識,相對而言是比較弱的。哪怕沈旭辰很愛國,他也承認,華國在這方面足以被別的國家詬病。大環境如此,沈旭辰就沒指望靠著創意賺大錢了。即使重生一世,沈旭辰依然覺得自己成不了生意人。但是,賺點小錢總是行的吧?好歹能盡快改善一下家裡的生活啊!
「不如你先寫出來?到時候我和她們談,在談判這方面,她們都不如我。」程以華一臉真誠地建議。
「嗯……我抽時間寫。」沈旭辰說,「對了,我最近有寫文的打算,不如我直接在佐佑原創網開個筆名吧?」
「行啊,要是質量不錯的話,到時候我讓編輯給你大封推。」程以華很高興。
「哈哈,你都不知道我寫的是什麼就給開了後門真的沒問題嗎……果然抱了大腿的感覺就是爽啊!話說,你現在一邊住校讀書,一邊弄網站,忙得過來嗎?在學校裡又不能上網又不能帶手機,別人有事情要聯繫你怎麼辦?」
程以華說:「從下周起,我就可以帶手機了,這是校領導和老師們所允許的。本來我是打算直接申請走讀的,可是學校方面強制性要求所有學生都住校,申請一直下不來。校領導還拿九班的那個學生舉例子。她身體那麼不方便都只能住校。我當然也不能例外。」
九班有個學生因為幼時疾病,四肢相對而言僵硬,生活自理能力很差,走路什麼的都需要有人扶著。但即使這樣,學校也一視同仁,要求她住校了,只不過特意把她的寢室安排在一樓。這麼一來,程以華想搞特殊?沒可能!
「能帶手機也不錯啊。現在的手機都可以上網了吧。」沈旭辰安慰他說。雖然現在的手機本身還沒有擁有後世智能機的那麼多功能,但使用起來已經算方便的了。
說到手機,又不得不提手游的市場潛力了。大家都以為在單機遊戲之後將要火爆的是頁游。但沒想到,網頁遊戲還沒火上幾年,手機遊戲一下子異軍突起了。嗯,等智能手機開始普及之後,他一定要提醒程以華做好準備,盡早在手游這片市場中分上一大塊蛋糕。沈旭辰在心裡如此想到。
程以華又特意解釋說明了一下:「公司的創立者是我,但管理者不是我,我只要在大方向上把握住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讓底下人去做。人事有堂姑姑幫忙。運營方面,大舅舅那邊請了專人幫我打理。不過,我還需要時不時處理一些技術性和方向性的問題。大舅舅和學校領導商量了一下,學校方面准許我帶著筆記本電腦去上課。但筆記本要存放在班主任那裡。手機的話,我可以帶在身上。」
他把肉從溫水中撈出來,雖然還沒有完全解凍,但這個狀態的肉是最好切的。程以華動作利索地把肉切成絲。他的手藝果然不錯,別的不說,只說這刀功,就超出沈旭辰一大截,動作又快,肉絲又大小合適、薄厚均勻。程以華把切好的肉絲放在碗裡,又放了一些澱粉,倒了一些醬油和黃酒,擱了一點薑末蒜末蔥末,醃起來。
「為什麼要加澱粉?」沈旭辰好奇地問。他的廚藝只能說是差強人意,比一般的宅男要強一些,自己弄吃的沒問題,招待客人也不會丟臉,但絕對絕對不會讓人覺得驚艷。
「讓肉質嫩一點。」程以華說。
「從媽媽那裡學來的小技巧?」沈旭辰還記得上次吃到的飯菜,程以華媽媽的手藝實在太好了!
程以華深深地看了沈旭辰一眼,說:「是書上看的。媽媽總從我這裡學走一些技巧。我覺得我的廚藝比媽媽好,但媽媽說,她做的飯菜裡有媽媽的味道,於是當她在家時,她會搶著下廚。」
「呵呵,做人不能太優秀了,否則你以後一定找不到女朋友的!」沈旭辰開玩笑說。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程以華反唇相譏。
……我本來就不需要女朋友啊。沈旭辰在心裡反駁說。
等沈旭辰洗完菜,程以華嫌他礙事,就把他趕出了廚房。沈旭辰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程以華大展廚藝。程以華的水平著實不低,鍋裡很快就冒出了香氣。不過二十來分鐘,他就動作迅速地整出了四個菜。
沈旭辰吃得非常滿足。吃完午飯,他很自覺地把碗筷收拾了。
回到程以華的小房間,程以華找了一部筆記本電腦給沈旭辰玩,他自己就坐在那台台式機面前,對著鍵盤敲敲打打。沈旭辰偶爾會朝他的電腦屏幕看一眼,發現程以華在玩編程。沈旭辰就默默地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來了。
沈旭辰跑去佐佑原創網註冊了一個叫「九日星辰」的筆名,然後又用自己的筆名註冊了一個微言賬號。等註冊完了,沈旭辰才忽然意識到,這個時候的他連企鵝聊天賬號都沒有啊!於是,他又趕緊註冊申請了一個企鵝聊天賬號。上一世,他擁有的第一個企鵝號就是十位數的,由此可見他接觸網絡的時間有多麼晚。
放假的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下午五點,他們該返校了。因為中飯吃得晚,兩個人都不餓,便只去樓底下的小店裡各自要了一碗小餛飩吃。怡湘縣的餛飩都是小餛飩,餛飩皮中只包了一小粒肉餡,混著一點點紫菜,一點點蝦皮,煮成了一碗。湯中飄著一點點蔥花和香油。兩個人因為不餓,這一碗餛飩吃著倒是剛剛好。
上了公交車,程以華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的,說:「真無聊啊。」他這樣子真像是個不想去上學的學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人的成績總是吊車尾所以產生了厭學情緒呢。
「你是指上學很無聊?」沈旭辰問。
程以華看了沈旭辰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那你沒有想過要跳級嗎?」沈旭辰又問。
「媽媽不允許。她認為,什麼樣的年紀就該幹什麼樣的事情。她還認為住校能幫助我交到更多朋友,但其實我並不需要。」程以華說,「不過,我四歲的時候就知道,一旦媽媽下了決心,我根本說服不了她,還不如老老實實聽她的話。爸爸什麼都聽媽媽的。所以我按照她的要求老老實實上學……好在她管不了我上課的時候看什麼書。」
「比如說各種原版的深奧的數學工具書?」
程以華點點頭,又搖搖頭:「數學,只是我這兩年比較感興趣的科學而已。當然,以它的魅力,也許永遠等不到我對它厭倦的那一天了。不過,我最近在看華國古代典籍。很有趣。」他這話顯得非常中二。不過,他中二歸中二,似乎在某些方面很聽媽媽的話呢。這麼一看,他倒是個乖孩子,絕對沒有因為智商高就反社會了。
「呵呵。」即使有了系統加持但依然認為自己是凡人的沈旭辰忍不住對身為天才的程以華開了嘲諷。
到學校時已經挺晚的了,沈旭辰和程以華沒有時間回寢室,就直接去了教學樓。他們在六班後門口分開了。沈旭辰剛進教室,管凱威就衝到了他面前,一臉期待地問:「物理競賽班的作業做好了沒有?給參考一下!我發現老師出的題都是不給人做的,越來越變態了,整整三道大題我就做出了一小問。」
沈旭辰對著擺放在自己桌子左上角的那一堆習題冊努了努嘴:「你自己找。」
管凱威叼著一支筆就開始翻找起來。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管凱威見沈旭辰把卷子上的所有題目都填滿了,鬆了一口氣,又故作酸溜溜地說:「你這動作太快了,每次都沒怎麼看你寫作業,但你偏偏就都做完了。」
沈旭辰不置可否地拉開椅子坐下,他打開課桌,忽然發現裡頭有東西。
管凱威眼睛快,搶著說:「等下等下,這不會是情書吧?」

第30章 想未來

應該就是情書了,櫻花色的信封上什麼都沒有寫,但用手一摸就知道信封裡裝著一封厚厚的信。這種信封在學校外面的精品屋有賣,雖然不能用於正規的寄信業務,但其實賣得很貴,女孩子似乎都很喜歡這玩意。信封上還散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清香。沈旭辰從抽屜中取出稿紙便又把抽屜關上了,再沒有看那信封一眼。
「你不好奇嗎?快拆開看看啊,到底是誰寫的!」管凱威興致勃勃地說。
沈旭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興趣。」
「沒興趣也要拆開看看嘛!萬一是某個大美女寫給你的呢?」管凱威繼續慫恿著沈旭辰。
沈旭辰再次搖了搖頭:「大美女也沒興趣。我是不會打開看的,省的日後尷尬。因為,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接受。」沈旭辰不喜歡曖昧,他也不希望自己會給別人錯誤的暗示,因此,他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的態度弄得很堅決。
「哪有你那麼多道理。」管凱威說。
沈旭辰笑了笑:「天下不平,何以為家?雖然我們才高一,但日子過得很快的,作為高中生,我要為高考努力呢。所以,不管是誰寫的情書,我都不會接受對方的。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拆開看呢?為了不傷害人家女孩子的情誼,而我又肯定不會回應,那麼,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是最好不過的處理方式了。」
「談談戀愛也沒事吧……」管凱威嘟囔著。他是有女朋友的。他的女朋友是他初中同學,兩個人從初二時就在一起了,期間也磕磕絆絆吵過嘴,但一直都沒有分開。那個女孩子沒有考上重高,只上了一所普通高中。所以他們兩個人過起了如牛郎織女一般的苦逼日子,只有在寒暑假時能見面了。只是,管凱威和他女朋友的感情非常好,他們會時常聊短信,也會寫信。
沈旭辰又搖了搖頭:「反正我是沒打算早戀的,絕對不會。」他不打算把性向掛在口上,就咬死了自己不會早戀。性向是他的隱私,不掛在口上,這不意味著他在騙人。因為,他不會為了隱藏性向,就刻意去耽誤女孩子。所以,此刻他才會這麼堅決地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了,省的還有姑娘吊在他這棵彎樹上。
說真的,在目前這種大環境下,真跑去大街上高喊一聲我是同性戀,爽快是爽快了,但也挺作死的。沈旭辰是一個很現實的人。
至於早戀這種事情,沈旭辰其實不支持也不反對。
在他看來,如果你只是想感受下萌萌噠戀愛氛圍,想給自己一個甜甜的或青澀的回憶,想要轟轟烈烈來一場不讓自己後悔,從來沒有想過未來,也從來沒有期待過一個完美結局,那就在青春期談一場戀愛吧。但沈旭辰本人對於戀愛和婚姻的態度太認真。他畢竟是被沈秉忠帶大的孩子,沈秉忠用言傳身教告訴他什麼叫做忠貞不悔。所以,他不會抱著玩玩的心態去戀愛。
如果要戀愛,行,沒問題,我要先學會對自己負責,然後我可以做到對你負責。
沒過多久,值日班長就開始點名了。雖然還沒有到上晚自習的時間,可教室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想到白天的事情,沈旭辰開始在稿紙上起草著娛樂策劃案。
沈旭辰忽然開始後知後覺。
一下午的時間都和程以華待在一起,當程以華爆了家底時,沈旭辰雖然吃驚但也很快就鎮定了。
反而現在和程以華分開了,沈旭辰心中的震驚才慢慢地慢慢地擴大了。
說起來,上一輩子時,程以華在高一下學期的某一天忽然選擇了休學(具體是什麼時候,沈旭辰想不起來了,畢竟那會兒他和程以華是真的不熟)。雖然是休學,但等程以華復課之後,他並沒有選擇留級,而是跟著沈旭辰這一屆一起考試的。只是,從休學之後,程以華再也沒有來過學校。會不會是因為他那時也已經開始大手筆創業了?
人和人其實是不能比的。很多所謂的教育學家都在批判華國的應試教育。但作為農村裡走出來的孩子,沈旭辰很清楚,有了應試教育,他們這類人才有了出路。
對於那些父輩們有路子的天之驕子而言,也許成績不能代表什麼,反正到時候總會有工作的,說不定還能直接出任CEO迎娶白富美呢。但對於錢湖高中裡的很多學生而言,他們不努力學習,就走不出這一片貧窮而保守的地方,就只能一輩子出賣苦力。他們在父輩那裡借不到任何助力,他們只能靠自己拚搏。
上一輩子,沈旭辰就靠著自己的努力,差一點點成為人生贏家了。
大概是因為沈秉忠猝死的緣故,這讓沈旭辰有了執念。所以,高考之後,沈旭辰選擇讀醫。本碩七年連讀,又出國交流了幾年,從上解剖課就生理性噁心到對著屍體淡定地吃泡麵,沈旭辰做了大量的準備耗了大量的努力去成為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
差一點點就走上人生巔峰了呢,可是,一場有預謀的搶劫襲擊讓沈旭辰的右手粉碎性骨折。
因為救助及時,沈旭辰的右手恢復得比較好,手上的傷對日常生活沒什麼影響,但他再也不能拿手術刀了。這意味著,沈旭辰再也不能成為一名外科醫生了。也好在是老天有眼,最後惡人都罪有應得,幕後黑手入了監獄之後,沈旭辰獲得了巨額賠償。他有房有車有存款,身為孤家寡人一個,索性就做起了宅男。
只是有時候午夜夢迴,沈旭辰總覺得自己活得太過失敗。
沈秉忠早逝是遺憾,顧望舒入獄是遺憾,事業剛起步就被摧毀是遺憾,沒有愛人是遺憾……當然,沈旭辰偶爾又覺得會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也是真矯情,他餓不著淋不著凍不著,說到底日子過得也沒有那麼不堪。
重活一世,如今看到程以華把佐佑網弄出來了,沈旭辰忍不住把自己上一世的人生經歷又想了一遍。也許,他也是該好好規劃一下今生的人生了,既然重生了,總不能像上輩子那樣,雖然衣食無憂,但卻一事無成吧?
從商?沈旭辰很清楚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即使重生的他知道很多商機,但他的性格適合守成,不適合開拓。
從政?上輩子沈旭辰宅在家裡的那幾年,正趕上政治動盪呢,一大批的貪官污吏被下了監獄,隔斷時間就有個官員自殺,鬧得人心惶惶的。官場那種地方不是他這種人玩轉得了的吧?
繼續從醫?這輩子沈秉忠的身體棒棒噠會長命百歲哦,再加上輩子被同行陷害,所以沈旭辰似乎已經找不到當初學醫時的激情了。再說,醫患關係也是個大問題,沈旭辰這麼自私的人,他這輩子只想活得輕鬆點。
……
這個不行,那個不行,沈旭辰拿著筆在紙上慢慢劃拉著。所以,等他高考之後,到底該選什麼專業啊!不如還是到時候再說?畢竟還有兩年多呢,說不定到時候就忽然靈光一現有了目標呢?目前還是為了高考而努力吧。
就現在而言,既然他已經在佐佑網上開了筆名,總得先把小說寫完吧……一個腳印一個腳印踏實地走下去,也許最後就水到渠成了呢?沈旭辰把劃得亂七八糟的稿紙揉成一團丟進了紙簍裡。他丟得挺準,正好三分入洞。
晚自習下課時,程以華又來找沈旭辰了。他遞給沈旭辰一張卡片,說:「這是我自己刻錄的飯卡,你可以把它當成我的飯卡的副卡。以後,你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就刷這張卡上的錢。」
「!」沈旭辰傻兮兮地瞧著程以華,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錢湖高中飯卡的技術含量很低,只是在一張銀行卡大小的卡片上打出了一些不規則的小方洞,當然每個人的飯卡上的小方洞數目、排列都是不一樣的,機器就通過這些小方洞辨別身份。這麼一來,有些機智的男生就能給自己的飯卡刻錄副卡了——只要打出一樣的小方洞就行。那些男生一般都是把副卡給自己女朋友用的。
沈旭辰其實挺瞧不起這種男生的,因為他們的生活費也是來自父母。怡湘縣這邊富裕的人家不多,那些男孩子們用父母給的錢養女孩子,給父母增加負擔,還以為自己很男人,這著實讓人無語。
話說回來,此刻,程以華這話是什麼意思?
程以華見沈旭辰不接,主動把副卡塞進了沈旭辰手裡,說:「白天的時候答應過你了,以後都由我請你吃飯。」
雖然知道程以華在與人交往時一直奉行直線原則,但沈旭辰還是覺得卡燙手極了。他趕緊又把卡塞回了程以華手裡,說:「那……那什麼,你的公司不是還沒有開始盈利嗎?等、等你盈利了之後再、再說。」
程以華皺了皺眉頭,他思考了一會兒,又說:「飯卡裡充的都是我自己的錢,我靠短期炒股,賺了不少。」

第31章 被遷怒

「……你還是把卡收回去吧。我很認真在拒絕,完全沒有欲拒還迎的意思,你快看我真誠的眼睛!這麼說吧,等你公司開始盈利之後,我一定會從你那裡敲幾頓大餐的。吃大戶是傳統嘛!但現在實在沒必要。」沈旭辰說,「再說,你是男人,你應該理解男人的自尊心,我怎麼可以花你的錢?」後面這句話是用玩笑般的輕鬆語氣說的。
程以華默默把副卡收起來了。他似乎不怎麼甘心,便說:「晚飯只吃了一碗小餛飩,我有點餓了,現在一起去第四食堂吃夜宵吧?我請客。」
「這個可以有。走,吃夜宵去。」沈旭辰知道不能和程以華過分客氣。
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會兒,快走出教學樓時,程以華忽然說:「剛才……就是我們站在你們班教室後門那裡說話時,你們班有個女生用很奇怪的目光看著我們。是那種很激動很高興的目光,但是我好像不認識那個女生。」
「……」沈旭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該如何向直男解釋,那種目光之所以激動,是因為蔣香心中燃起了洶湧澎湃的腐女之魂啊。呵呵,這年代的直男還不知道世界上存著腐女這種神奇的生物吧?那還是不要說了。
學校中只有第四食堂會供應夜宵,偏偏高中生正是汲取營養長個子容易肚子餓的年紀,所以食堂中擠滿了人,比白天的食堂更擠。沈旭辰瞅準一支隊伍,趕緊帶著程以華排了上去。其實,有好多想吃夜宵的同學會一聽到晚自習下課的鈴聲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食堂。沈旭辰兩人到得算晚的,所以隊伍已經很長了。
「但這也不能怪沈旭辰啊!」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隊伍中,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其實,那個女孩子的說話聲音並沒有很響亮,再加上食堂中到處是人,她的聲音淹沒在人潮中更不會讓人覺得明顯了。可偏偏沈旭辰耳目聰明,再加上因為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沈旭辰便下意識地朝她站的方向望過去。沈旭辰不認識這個女孩子,卻認識這個姑娘身邊的友人宋蘭。宋蘭是十班的班長,一個成績不錯為人大方的姑娘。
「我知道這不能怪他,但還是免不了會遷怒啊。」宋蘭歎了一口氣,「你瞧那個大老闆說的什麼話,我學給你聽。喲,我可是衝著你們學校成績最好的學生來的,我在一樓看到你們的月考成績了,第一名聽上去應該是個男孩啊?怎麼換成這個女孩子了……你們該不是騙我的吧?」宋蘭學的這口吻欠揍極了。
之前那個女孩子又連忙安慰自己的朋友,說:「你的成績也不差啊,年級二十多名,班裡前三呢!我們學校的前五十都穩穩能進省大,這可是華國排名前十的學校!」
宋蘭氣憤地說:「年級主任也是這麼說的,她說我成績也不錯,平時讀書也很努力,是個好學生。結果,那大老闆聽都不聽,直接就來了一句,嘖嘖,我要資助的是最優秀的學生!他還用那種奇怪的眼神打量我,好像我不是個人,只是個貨物一樣。年級主任平時多厲害啊!為了給我爭取這筆助學金,一直在低聲下氣說話。要不是我不願意辜負年級主任的心意,我當時就想摔門走了,誰受得了那大老闆一副傲慢無禮的樣子!」
「這也太過分了吧……」
「沒錯,我是沒有沈旭辰優秀,沈旭辰能考第一,我只能考二十幾名,但是我活該受這樣的侮辱嗎?」宋蘭的聲音一開始是憤怒的,說著說著卻又帶出了幾分哽咽,「我家裡是窮了點,但是我、但是我……」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懂的,我都懂的。」女孩子努力安慰著自己的友人。
過了一會兒,宋蘭的情緒緩過來了。那個女孩子便問:「那……那個老闆最後捐錢了嗎?」
宋蘭搖了搖頭,說:「什麼都沒有捐,他一口咬定只資助最優秀的學生,說我才二十幾名完全不夠優秀。年級主任說,沈旭辰不需要別人資助。結果那個大老闆就一臉上當受騙的樣子。等他走了以後,年級主任向我道歉,還說,她一開始是和這個老闆的秘書聯繫的,對方只說要資助學校中品學兼優但家境貧困的學生,並沒有指定誰……至於受資助的人,一開始老師們確實定了沈旭辰,但這只是學校內部協商,還完全沒有公佈。」
「我覺得那個老闆壓根就沒打算真的捐錢,真換做沈旭辰,他估計也一樣能挑刺。他可能只是想在我們這些窮學生身上找點優越感吧!」
「也許吧……事後,年級主任一再安慰我,還說是自己工作不到位才讓我受委屈的,我倒是沒怪她。我只是覺得,我以後若是有錢了想要回饋社會,我一定靜悄悄地捐款,不求誰知道,也不求誰感恩,只要有人獲益,我就心滿意足了。我不以我家的貧困為恥,但我也不希望因為這事像一塊案板上的豬肉被人挑三揀四。」宋蘭說。
沈旭辰收回了目光。其實這裡頭沒他的事,他還是覺得有一點點歉意。沒想到他拒絕接受捐贈後,會讓一個女孩子遭受這樣的極品。但歉意歸歉意,沈旭辰卻沒什麼表示。他若這會兒衝上去對宋蘭說抱歉,估計宋蘭會很尷尬。
過了十來分鐘,沈旭辰前面的人一個個減少,他終於排到窗口了。男生嘛,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一不怕長肉,二不怕消化不良,沈旭辰和程以華一人各自點了三碗紫米粥,然後呼嚕呼嚕一口氣全吃完了。
說真的,學校的紫米粥熬得非常香,即使沈旭辰不愛吃甜食,他對於食堂的紫米粥依然愛得深沉。就算是為了這一塊錢一碗的紫米粥,沈旭辰都覺得,高中時代果然是最美好的時代。
睡覺前,沈旭辰開了小黑屋,繼續寫他的《影帝的異世冒險》。
因為在洗澡中突兀穿越,身為演員的男主角光屁股出現在異世大陸上,他只能用葉子蔽體,卻因此被路過的傭兵們當成了崇尚自然的卡亞帝國的遺民。卡亞帝國已經被滅國了,這個國家的遺民自然就是奴隸。
為了生存,男主角不得不開啟了影帝模式,靠著嘴炮和演技征服世界(或者說是被世界征服)。他宣稱自己其實是人類和高貴優雅愛喝酒也愛吃素愛自然也愛自由的綠地精靈所生的混血兒。
在這片魔法和鬥氣共存的大陸上,男主角很快就覺醒了魔法。聽上去很高大上,但其實他覺醒的魔法是大家公認最廢柴的水系,殺傷力不行,治癒力又不如光系和木系。而且,男主角的魔力儲能非常低,他的功能只相當於是女孩子化妝包裡的保濕小噴壺,喝水都不夠的。
對於大陸上的人來說,魔力儲能是個固定值,也就是指一個人的魔法潛能。這意味著男主角這輩子都沒法釋放大型魔法了。但男主角沒有放棄,他覺得小噴壺也是有尊嚴的!他只是沒找到適合自己的魔法使用方式而已!
好在,即使是保濕小噴壺,但魔法師因為稀少而受人尊敬。男主角因此被傭兵們當成客人收留了。
現在劇情已經進展到,身為每天只喝一點晨間露水只吃兩片菜葉的「半精靈」的男主角終於饞得受不了了,只能自己偷偷挖陷阱抓兔子烤肉吃。好巧不巧,傭兵中有兩個娘炮,他們因為某些原因一直緊盯著這位「半精靈」,這下子,他們終於抓住了男主角的馬腳——精靈是不沾葷腥的,半精靈在吃了肉之後也會嘔吐。
這個娘炮二人組,是傭兵團中的外圍成員。一個愛哭鼻子,是光系魔法師;一個狂傲酷霸拽,是個擁有黃金鬥氣的大劍師。男主角平時也注意過他們兩個人。現在有種種跡象表明,這兩個娘炮中有一個是女扮男裝的。
問,男主最希望哪個是女扮男裝?
答,長得漂亮的那個。
哈哈,開玩笑的。
「我假裝不知道你們中有一個是女扮男裝的,你們假裝沒看到我吃肉,如何?」男主角說。
「可以。」大劍師點頭,眼睛腫閃著綠光,「但是這隻兔子,你必須分給我們四分之三。」
這也太狠了……男主心疼不已。只是,在面對戰鬥力驚人的大劍師時,身為保濕小噴壺的男主角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地把烤得金黃焦脆的兔子進獻了。
從小黑屋中退出來,沈旭辰伸了個懶腰。按照現在的進度,後天就能寫到兩個娘炮的真實身份了。原來,他們正是被通緝的卡亞帝國的最後的貴族遺民。愛哭鼻子的是卡亞帝國最後一名王子。狂傲酷霸拽的是王子表姐,也就是王子舅舅的女兒,換句話說,是卡亞帝國的女公爵。他們把身為「遺民」的男主角當成了自己的屬民。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宋蘭這一段,猶豫了好久,添上吧,怕占字數,不添吧,終究意難平。這是小乖讀書時的親身經歷,唉。我很感謝在我生命中,那麼多幫助過我的愛我的人。也許,我也該感謝那些傷害過我的。無論是好的壞的,都在成就一個今天更優秀的自己。

第32章 排骨湯

沒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
聖誕節、情節人等泊來的洋節,其實都是小年青、小情侶們過的節日。上輩子一直單身且自覺得已經不年輕的沈旭辰就想不明白,為什麼身邊的同學都這麼激動,莫非就因為可以利用這些節日告白?他收到好幾個節日蘋果,都是用彩色玻璃紙包裝好的,趁著沒人的時候被放到了他的桌子上。問了半天,也沒有人出來承認送了蘋果。
現在的小女生們都太羞澀了,遠沒有幾年後的女生豪邁。蔣浩就曾吐槽過,他從小到大也收到不少情書了,但裡面竟然有不少是沒有署名的!話說,不敢署名你寫毛情書啊!
蘋果倒是圓潤可愛,散發著水果特有的清香。沈旭辰把蘋果分給了自己周圍的人,他自己一個都沒留。不是他故意辜負別人的心意,實在是他吃慣了系統商店中買的蘋果,嘴巴已經被養叼了,總覺得別的蘋果都太難吃了。再說了,其實沈旭辰最喜歡的水果也不是蘋果,他之所以總是用積分買蘋果,僅僅是因為顧望舒喜歡而已。
到了週日時,沈旭辰想到的那幾份娛樂策劃案已經寫好了。他先在紙上列了大綱,然後用小黑屋中的電腦打出來,就存在U盤裡。下午放假時,沈旭辰特意去了學校外面的打印店,把策劃案打印了出來。
沈旭辰把策劃案交給了程以華,帶著一點點玩笑地說:「你都拿去吧。兄弟我能賺多少錢就靠你了啊!」
程以華翻了翻手上那一疊厚厚的稿子,很容易就瞧出了沈旭辰的用心,這些策劃案寫得非常詳實。不僅創意非常好,而且可行度也非常高。程以華把稿子收好,深深地看了沈旭辰一眼,開口時卻提起了別的:「大舅媽說家裡買了排骨和蓮藕,她出門前已經用高壓鍋煮上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喝排骨蓮藕湯?」
這個必須要啊!沈旭辰很興奮:「走走,那就上你家去吧!」
沈旭辰把策劃案全部交給了程以華,完全沒留後手。
這一是因為沈旭辰的確很信任程以華。程以華這個人固然高冷、固執、小中二……但他其實是個非常真誠的人。只不過,世人需要先想辦法敲開他那個不知道什麼材質做成的堅固的心門,才能看到他內裡的柔軟。
沈旭辰的性格向來是「你信我一分我信你十分」、「你對我好一分我對你好十分」的。因此他不會也不願意去懷疑程以華這個他已經認定的朋友。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沈旭辰是個好相處的人。恰恰相反,沈旭辰其實是那種比較薄涼的人。
沈旭辰的原則其實是「來者不拒,去者不留」。別看他現在這麼信任程以華,但說句真的,如果哪天程以華忽然離開了,那麼沈旭辰也不會有多傷感。你對我好的時候,我可以百倍對你好;你想要離開了,好吧,那遠走不送。這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偏偏世人都被蒙蔽了,以為沈旭辰又豪爽又義氣。
關於策劃案,二來沈旭辰也沒指望它們能換多少錢。
即使沈旭辰結合後世的娛樂模式寫出來的策劃案可行性非常高,盈利前景也十分可觀,但沈旭辰知道,每個大的集團公司內部都是有自己的優秀創意團隊的。一個既沒有人脈勢力也沒有金錢投資又不是他們公司內部職工高管的人,就好比說是他沈旭辰,他的策劃案根本賣不動價格。也許看在程以華的面子上,新芽娛樂的那位堂姑姑願意出個三五千,了不起就三五萬,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
除去共同創業的情況,人家作為一個已經發展成熟的大公司,讓他們為你一個點子分出股份來,這種事情在現實生活中可能也會有吧,但絕對絕對不會常見。生活畢竟不是小說,不是你穿越異世之後做一套廣播體操都會被視為天人的,也不是你重生之後就突生了王八之氣從此各路豪俠都會拜服在你腳下供你差遣的。
綜上,沈旭辰很放心地把企劃案交給程以華了,完全不擔心程以華為著自家親戚來坑他。
再說……他們家燉的蓮藕排骨湯也十分好喝呢。沈旭辰在心裡默默地想。
「元旦怎麼安排?」吃完飯以後,程以華忽然問。據說學校在元旦時會放一天假呢,雖然只有一天,但也是假期啊!蚊子腿再小也是塊肉。學生嘛,不管有多成熟,或者有多中二,總是期待假期的。
吃飽喝足的沈旭辰非常自覺地開始收拾桌子,聽見程以華這話,他想了一會兒,說:「天氣這麼冷,不想出去玩,我還是待在學校裡吧。」
「中午還好吧?一般中午的陽光都挺暖和的。」程以華說。
南方的冬天沒有暖氣,學校方面也不給開空調,因此教室裡也是冷的。
平時上課時還好,畢竟人多,窗戶和門都關起來,雖然不透風,悶著不舒服,但教室裡多少能存住一些熱氣。可一到放假的日子,教室裡沒什麼人了,空蕩蕩的,有時候真冷得叫人跺腳,即使你穿著羽絨服也沒有用。反而屋子外面如果沒有風而有陽光的話,會暖和一點。
「好吧,我承認我就是懶得動。」沈旭辰說,「有空閒時間不如多看看書呢,你上次給我推薦的那幾本原版書就都很不錯……不過,裡面有一本是法語的,是你拿錯了嗎,我根本看不懂啊!」
聽到沈旭辰說他不會法語,程以華似乎頗覺失望,說:「你可以學習一下法語,反正也費不了多少時間,挺有意思的。」
在程以華心中,他隱約把沈旭辰和自己歸為了一類人。畢竟從小到大這麼些年,還少有人能跟上程以華的思路呢,所以沈旭辰是個非常難得的存在。於是,程以華自己會的東西,他總下意識地認為沈旭辰也是會的。
程以華的媽媽老打趣他,說這兒子估計還沒學會說話時就敢在心中誹謗「一群愚蠢的人類」了。由此可見,幼年的程以華是多麼不可愛。不過,兒子太聰明雖說讓父母少了很多樂趣,但程爸程媽對著孩子的關愛也不是假的。正是因為家庭和睦其樂融融,程以華才養成了如今這樣的性子,看似高冷,其實是個心軟的孩子呢。
當然,因為智商頗高的緣故,大概程以華這輩子都脫離不了中二期了,也很難有什麼知心朋友——成為朋友的前提是有共同語言吧。
要不是沈旭辰忽然出現,大概在程以華的人際關係列表中,依然沒有點亮「知己」這一欄吧。
而現在,身為靈魂之友的萬能的知己,竟然說他不會法語……程以華忽然覺得很不可思議。說句實話,法語又不難學,果然還是該督促一下知己,讓他多學一門技能吧?
但,要是知己反過來督促自己寫作文怎麼辦?
天才的程以華永遠都弄不明白,他的語文作文為什麼從來都是42分不會再高了啊,明明寫得有理有據不能更嚴謹了啊!求改卷老師你們好好看一看啊!
關於程以華心中的想法,沈旭辰其實並沒有琢磨得那麼透,他哪知道自己竟然會有這個榮幸讓程以華覺得棋逢對手啊,畢竟沈旭辰脫離中二期很久了,身為成年人的他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很接地氣的凡人呢。
所以,沈旭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帶著對天才的怨念,說:「據說法語是世界上最難學的語言,你這麼說,我覺得壓力好大啊!」
程以華詫異地看了沈旭辰一眼,說:「你中文學得那麼好,文言文都不在話下,難道還怕法語?」
「這是兩碼事!我從小生活在中文環境裡,母語學起來當然簡單了!」
「對我而言是一樣的。」程以華說。
「像你這樣才不正常吧。」沈旭辰無奈地歎氣。
程以華抱著筆記本倒在了沙發上,一邊查找著資料,一邊說:「不管怎麼說,學校裡的功課,你完全應付得來。剩下那麼多時間,你不會覺得無聊嗎?所以,你可以利用空閒時間再學一門語言。說不定等你高中畢業時,就又會有一門精通語言了……嗯,這已經是比較保守的估計了。兩年才學一門新語言,嘖。」
「您真高看我啊,謝謝您嘿!」沈旭辰把洗乾淨的碗碟放回櫃子裡。
沈旭辰走回客廳,見程以華那張臉都快黏在屏幕上了,趕緊說:「喂,你注意些用眼衛生吧,坐直了看!」
程以華孩子氣地撇了撇嘴,果然坐直了。
沈旭辰把垃圾都裝進垃圾袋裡,朝大門走去。
站在鞋架處,沈旭辰回身看著程以華,說:「謝謝你的招待,我得先回學校了。」
「哦。」程以華的目光都沒有從他的電腦屏幕上移開。沈旭辰先回學校也沒關係,反正他們很快又會在學校裡見面的。程以華才不覺得自己其實有一點點喜歡粘著沈旭辰呢。
沈旭辰拎著垃圾袋下了樓,他把垃圾丟進大垃圾桶裡,就朝小區大門走去。他之所以要提前回學校,是因為寢室陽台上正曬著被子,得趁著下午四點鐘氣溫回落之前把被子收進來,不然被子就白曬了。
南方就是有這點不好,氣候比較潮濕,如果不時常曬曬被子,再厚的被子也不暖和。濕氣滲進被子裡,還容易讓人得皮膚病,比如說疥瘡。沈旭辰雖然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但他上輩子在北方生活了很久,都變得不怎麼習慣南方濕冷而又沒有暖氣的生活了。

第33章 升級了

錢湖鎮其實真不大。從錢湖高中到程以華的家,雖然要坐好幾站公交,但如果選擇走路的話,也不過是大半個小時的路程而已。沈旭辰決定走著回學校。這當然不是為了省錢。其實這會兒坐公交車非常便宜,沈旭辰的衣服上別著胸卡,作為學生,他還能享受半價,坐一次公交車只需要五毛錢。五毛錢還是花得起的。
沈旭辰只是想要一個人靜靜地走走而已。
其實,沈旭辰是個非常習慣享受孤獨的人,大概是因為他曾有一個漫長的孤獨的青春期吧。沈旭辰很喜歡擁有獨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時光。
就好比說現在,沈旭辰一個人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不會覺得無所適從,只會覺得從身到心都放鬆下來了。
「也許以後該找份清閒一點的工作,每年最好都能有一段時間讓我到處走走停停……嗯,也許教師就不錯,有寒暑假呢。」沈旭辰自言自語。他雖然重生了,還擁有一個系統,但坦白地說,他似乎沒多大野心呢。
或者說,沈旭辰也不是沒有野心,但作為一個良民,他又不想推翻政府,也不想成神成聖,那他還可以幹什麼呢?無非就是賺夠花的錢,然後讓沈秉忠老有所依,讓顧望舒安有所樂,除此之外他還需要做什麼呢?
想要成為湯姆蘇的是中二期的他,不是現在重生的他。打遍怪獸無敵手的是凹凸曼,而不是他;拯救世界的是某個內褲外穿的傢伙,也不是他。說白了,沈旭辰只是缺乏一個「遠大」的目標而已。
【嘀——察覺宿主生活態度消極,系統將開啟hard模式,自動為宿主選擇人生目標。(●—●)】【系統全面升級中。(●—●)】
【升級後會出現更多新功能,盡請期待。(●—●)】你以為弄兩個圓點中間連一條橫線你就是大白嗎?求系統君你別賣萌啊!hard模式是什麼鬼啊!千萬別弄出什麼奇怪的新功能來啊!我錯了還不成嗎!我真的錯了啊!
沈旭辰終於意識到那句「不作死就不會死」果然是一條智慧箴言了。他tmd竟然覺得日子過得太閒了,這下好了吧,系統自動升級了,還會自動給你選擇目標全程包郵哦親,要是它選的目標是成為世界第一美女,那是不是他應該麻利給自己一刀啊?
還有,如果完成不了任務,誰知道系統會不會弄出什麼懲罰措施來?小說中不都是那麼描寫的嗎,有些系統非常強勢,宿主完成不了任務就必須接受懲罰,從此喪權辱國主權盡失!
求不要啊……站在熱鬧的大街上,午後溫暖的陽光灑滿一身,沈旭辰卻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
而沈旭辰越是心急,系統更新的時間卻越長。系統停留在「升級中」的頁面上,許久都沒有動靜。
等沈旭辰回到了學校,等沈旭辰收好了被子,等沈旭辰回到教室開始上晚自習,等沈旭辰下了晚自習,等沈旭辰熄燈就寢……他打開系統頁面時,系統還顯示著正在更新中,整個頁面就像卡死了似的。因為等待的過程如此漫長,沈旭辰不免變得焦躁起來。過了午夜,他才好容易睡著了,然而睡得卻十分不踏實。
萬籟俱靜,沈旭辰忽然驚醒過來。
沈旭辰第一反應就是拉開系統頁面。謝天謝地,更新終於結束了。
沈旭辰收到了一封來自系統的信。看完信,沈旭辰心中一直以來的擔憂終於消失了一點。
原來,自重生以後,沈旭辰的生命就掌握在系統手裡,一旦他借助系統的力量進行犯罪,那麼他立刻就會迎來真正的死亡,這是系統篩選宿主的必要過程之一。而現在,很顯然沈旭辰已經通過了系統的考驗。
知道真相的沈旭辰不免覺得有些彆扭,甚至有些冷汗淋漓,畢竟這意味著他曾在自己不知曉的情況下命懸一線!不過,仔細想想,沈旭辰倒是可以理解系統的行為(理解不意味著百分百認可)。雖然這麼說有些自誇,但真的不是每個人都會像沈旭辰這樣,在重生並擁有了系統之後,還能如此淡定無害的。
有些人啊,一有了特權就會產生野心,有野心其實沒什麼,但野心會滋生貪婪,而貪婪會操縱慾望,慾望會使人迷失,最終讓人失去人性,得來毀滅。七宗罪原本就來自於人類的劣根性。
而有些人啊,一開了金手指就會覺得自己成了上天的寵兒,以為自己成了審判者,以為自己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以為自己可以輕易給他人定罪,以為自己可以肆意玩弄他人的命運。
這樣的人最終都是要被系統淘汰的。
如沈旭辰這樣的系統持有者,他們的重生原本就借助了系統的力量。系統不負責殺戮,但只要系統把自己的力量收回,這些人就無法在時空節點中生存了,那麼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注意,這裡是說,有野心不算什麼。所以,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的野心,而不是被自己的野心反控制住了,那麼宿主借助系統的幫助登上巔峰成就未來變成人生贏家,這並不算違反系統原則。
這裡也說,不可以玩弄他人的命運。玩弄是指用不嚴肅、不尊重的態度對待人或事物,是戲耍、戲弄、搓楞。而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人們的命運——比如說沈旭辰給沈秉忠服用身體修復液延長他的生命——並不在「玩弄」之列。
各個平行空間中都會有系統持有者。而綜上所述,能通過系統考驗的一般都是理智勤奮、積極向上、尊重生命的人。
毫無疑問,沈旭辰是其中的一朵奇葩,他之所以通過了系統考驗,竟然是因為系統覺得他不思進取啊——別人是能控制野心,他是完全沒野心了有木有!(不思進取和懶惰是兩碼事,沈旭辰只是沒野心,但他依然在認真讀書、認真做事。懶惰的人則都躺在床上等天上掉餡餅。)
尊重生命這一點,沈旭辰倒是做得很好。
【宿主這麼閒,系統君都看不下去了,好嘛。(●—●)】等下……系統這次更新升級之後的變動是不是有點大?明明系統君以前不會賣萌的啊!莫非更新之後成智能了?沈旭辰看著系統頁面上顯示出的那行字,發現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
【根據宿主的實際情況,系統君精心挑選了幾個主線目標,必須要完成的哦!】【主線目標一:事業有成(勇敢的少年啊,去成為你爺爺的驕傲吧!)】【主線目標二:家庭美滿(這是來自母親的祝福,即使她這一生只和你相處了短暫的幾小時)】【主線目標三:精神充實(夜半醒來時不空虛,自省己身時不愧疚,總結一生時不庸碌,生命終結時無後悔。)】【主線目標四:名望值max!】
這也太敷衍了吧!沈旭辰覺得自己頭疼胃疼腳趾頭疼全身都疼。
事業有成?什麼叫有成?以年薪算,以職位算,還是以成就算?以年薪算,多高的年薪算事業有成?以職位算,爬到多高的位置算事業有成?以成就又該怎麼算?
家庭美滿?什麼叫美滿?就算他找到了另一半,在華國gay也結不了婚,兩個人同居算家庭美滿嗎?而且,他不打算要孩子,就算可以代孕,他也不想要啊,沒孩子能給好評嗎!
精神充實?這點倒是要求明確了,但這是在培養聖人嗎?是個人就會有七情六慾好不好,他的精神世界再充實,也免不了偶爾會空虛、會愧疚、會後悔啊!
最後,名望值max又是什麼鬼?你倒是給個具體數值啊!
【日常強制學習任務增加中……請宿主就自己的學習方向及時作出選擇(若宿主在規定時間內未作出選擇,系統將默認第一項)。】系統又恢復了中規中矩,再也不賣萌了,彷彿之前萌萌噠都是沈旭辰的錯覺。
【日常強制學習任務請選擇:1、語言類;2、運動類;3、樂器類;4、表演類…20、手工類……】想到白天的事情,沈旭辰點了語言類,多學門語言似乎並不是什麼壞事。
【語言類學習任務請選擇:1、法語;2、德語;3、俄語;4、希伯來語…87、阿爾巴尼亞語…299、精靈語…367、克林貢語…908、巴宰語(絕跡語言)……】沈旭辰的手從法語上拂過,他猶豫了一會兒,才選了德語。
【日常強制任務已生成:德語學習一小時(必完成,完成可獲20積分,未完成將隨機失去五感之一,為期三十六小時)】從現在開始,沈旭辰每天將會有兩項必須要完成的日常任務。一個是主職業任務,作為學生,他每天必須學習四小時;一個就是剛剛生成的學習德語的任務。
按照系統說明來看,等沈旭辰把德語徹底學會掌握之後,這個學習德語的任務就會自動撤銷,但與此同時他又必須要重新選擇一項新的學習任務。也就是說,從此以後,沈旭辰每天都會有一小時用於學習新東西,這是強制性的。
每天一小時看上去不多,可是長期堅持卻很難。而且,系統還開啟了懲罰措施,如果沈旭辰做不到,他將會有足足三十六個小時會失去視、嗅、味、觸、聽五感之一。和整整三十六個小時的不方便比起來,他還是堅持每天認真學習新知識比較划算。畢竟,誰知道那三十六個小時裡會遇到什麼事情,失去五感之一,人會變得很變動。
沈旭辰只得安慰自己,前一世,他在網上看到過一個老人的報道,那位老人從退休之後才開始學習外語,結果短短幾年就掌握了好幾門外語呢。還有老人快百歲了還去學跳傘和蹦極。他們沒有系統,僅靠著自己的自覺性,都能學有所獲,他一個帶金手指的人難道還做不到嗎?再說,等他以後老了,他可以當之無愧的說,自己這一生是活到老學到老了。這麼一來頓時高大上了有木有!似乎也不錯呢!
知識就是力量嘿,多學點總是好的,自重生後越來越樂觀的沈旭辰心滿意足地把系統合上了。

第34章 洗內褲

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了,很快就要天亮了,但沈旭辰還可以小睡一覺。他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正要把眼睛閉上,忽然聽到了衛生間裡有淅淅瀝瀝的動靜。
沈旭辰一激靈,睡意立刻就沒有了。他很快意識到,那應該是水聲,誰這個時間點洗東西啊?沈旭辰從床上探出身子,藉著星光,模模糊糊看到路求真的床上被子掀開著,他人似乎不在床上。
寢室裡安靜極了,顯然大家都在熟睡。江大胖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沈旭辰等了一會兒,還不見路求真從衛生間裡出來。他擔心路求真身體不舒服,總不能就那樣放著路求真不管吧。沈旭辰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下來,輕手輕腳地走到衛生間。
路求真正背對著衛生間的門,在水池裡搓洗著什麼。沈旭辰小聲地叫了一句:「喂!你沒事吧?」
黑暗中冷不防冒出一個說話聲,路求真被嚇了一大跳。他回身看到沈旭辰,臉立刻就漲紅了,期期艾艾地說:「沒、沒事……我把你吵醒了?對、對不起。」好在夜色夠黑,寢室晚上熄燈之後就不准開燈了,路求真在暗中鬆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臉上那尷尬的表情應該沒有被沈旭辰看到。
偏偏沈旭辰的視力好極了,夜視能力也比一般人強!所以,路求真轉過來時,沈旭辰一眼就注意到,他手上正拿著一條濕漉漉的內褲,是條亮色花紋的緊身彈力小內褲,看上去極其騷包。
沈旭辰心中不由生出了幾分尷尬。
,重生之後,沈旭辰還沒有遇到過這方面的事情,最多早上起床時有一點尷尬的反應罷了,這讓他差點忘記了,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是特別容易激動的。想來路求真剛是做了什麼帶顏色的美夢吧。
果然是活力四射的少年啊,大半夜洗內褲什麼的~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你沒事,我就睡覺去了。」
「等、等等……」不知道路求真是不是被他自己剛做的夢嚇到了,此刻見著沈旭辰,想著自己平時和沈旭辰關係不錯,也不怕沈旭辰笑話,路求真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他把洗淨的內褲擰乾水,示意沈旭辰和他一起去陽台聊聊。
路求真動作利索地把內褲晾好。然後,他把寢室和陽台之間的門關上。
做好這一切,路求真懶懶地趴在陽台的圍欄上,整個人郁卒地歎了一口氣,神色莫名地和沈旭辰說:「你……你都猜到了吧?可是,你一定猜不到我夢到誰了!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夢到了……竟然夢到了……太難以理解了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陽台上的光線稍微好一點,他們能看到彼此,路求真的臉上的一副想要死的表情。
莫非夢裡是個男人?這是要對我出櫃的節奏嗎?話說一直沒看出路求真也是gay啊?一定是還在掙扎吧?沈旭辰小心翼翼地安慰路求真,說:「別想太多,夢裡的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男孩子之間互相討論自己的春夢對象,這種事情不算少見。但是沈旭辰上輩子太過陰沉沒什麼朋友,所以他其實是第一次和朋友討論這個。他覺得有些無措。
沒注意到沈旭辰那小小的緊張,路求真又歎了一口氣,說:「但這也太恐怖了……我明明最討厭那個人了……每次看見都忍不住生氣……結果做這種夢的時候就夢到那人了,啊啊啊啊啊啊,最鬱悶的是,我竟然還能覺得爽啊!看到那人的臉,我竟然沒有嚇醒,這太不可思議了!為什麼我會這麼飢不擇食?難道我有問題?」
額……路求真最討厭的人?不會是馬順濤吧?說起來,路求真和班裡男生的關係都不錯,他雖然有些潔癖卻不是什麼小氣的人,但他就是很討厭馬順濤,路求真總在背後說馬順濤是馬屁精、告密精。
沈旭辰一臉同情地看著路求真,這是什麼事兒啊,夢到自己不喜歡的人就算了,馬順濤他還有一張長滿痘痘的臉啊!不帶任何誇張地說,那痘痘都紅得要爆漿了,看上去真的挺噁心的!人家是臉上長了痘痘,馬順濤是痘痘下長了個臉啊(這是路求真的原話)。不過,話又說回來,對著這張臉還能高潮(從路求真起床洗內褲這一舉動可以得出結論),這難道才是真愛?
沈旭辰非常凌亂地發現,路求真和馬順濤之間是小說中很常見的相愛相殺模式啊!
見沈旭辰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路求真認為他已經猜到自己的春夢對象了,於是就歎了第三口氣:「別說你不信,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啊!這叫我以後怎麼面對那個人啊……」
「……反正他又不會知道,你過好自己那關就是了。」沈旭辰說。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路求真有些猶豫。
夜色如水,這都已經是冬天了,氣溫很低。陽台是露天的,漏著風。沈旭辰只在睡衣睡褲外面披了一件外套,他覺得有點冷。路求真顯然也覺得冷,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兩個人對視一眼,決定把這個話題速戰速決。
「你平時都不和馬順濤說話的,所以又沒什麼關係。」
「宋老師還特喜歡找我去聊天,但我還能直視她那張臉嗎?」
↑↑↑↑↑↑↑↑以上兩句話是沈旭辰和路求真異口同聲說的。
壞事了,壞大事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沈旭辰恨自己嘴快。他尷尬地轉開了視線。路求真瞇起眼睛面色不善地盯著沈旭辰,問:「是什麼原因讓你覺得……我會夢到……啊……馬順濤,為了他半夜起來洗內褲?」
「總之,洗內褲的原因是有很多的,也許是因為夢到自己討厭的人忍不住想尿他一身所以……尿了?」沈旭辰小心翼翼地說。
路求真的臉色更差了:「所以我是尿床了嗎?惡不噁心啊?你這麼說,我更想揍你了!得了,別給我轉移話題!你是不是我兄弟啊!竟然會認為我和……啊……和馬順濤做那種事情?馬順濤那張臉配上個女人的身體能看嗎?能看嗎?」
也不一定要配上女人的身體啊,直男還是太單純了。沈旭辰腹中誹謗,裝模作樣地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這是一個小小的失誤……誰叫你平時人緣那麼好,唯一被你掛在口上不喜歡的人就是馬順濤了,所以,你老說你夢到了討厭的人,我能不聯想到他身上嗎?總之,是你之前說的話太讓人誤解了。」
路求真瞪了沈旭辰一眼:「我有時候也會說討厭班主任的!」
「是是是,你是討厭宋老師,可你剛不夢到她了嗎?說明你潛意識裡還是承認她的魅力的。」沈旭辰笑嘻嘻地說。他必須要盡快找點話題把自己之前的失誤給蓋過去,省的路求真惱羞成怒把他滅口了。
路求真果然不咬著沈旭辰不放了,他又歎了一口氣,說:「這都是什麼事兒啊,宋老師明明沒胸沒屁股,人還那麼凶,管我們又管得那麼嚴……時時刻刻盯著我們,她都不談戀愛的嗎?果然還是沒人要嫁不出去了吧!」
沈旭辰小心地接了一句:「那是因為宋老師負責任,她為了我們犧牲自己的私人時間了。」
路求真白了沈旭辰一眼:「每次說到宋老師,你都幫著她說話!你都快比馬順濤還狗腿了!」
這是因為我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這豈是你們這些幼稚的孩子們能達到的境界?沈旭辰在心裡反駁說。他還知道,等這屆學生讀高三的時候,宋老師就要結婚了。她丈夫是她的大學同學,長得高高大大的,好像是個公務員。所以,無論路求真是不小心夢到宋老師的,還是別有用心的,這小屁孩都沒戲!
青春啊青春,美好的青春總是伴隨著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而開始的!
被沈旭辰那無厘頭的猜想一打岔,路求真忽然就釋然了,不就夢到了班主任嗎,好歹那也是個女的,雖然她男人婆了點,但總比夢到馬順濤好吧?路求真心裡舒爽了,嘴上仍不願意饒過沈旭辰,說:「為了撫慰我那顆被你嚇壞的心臟,你明天得請我吃飯!我不和你說了……快凍死了,我要進去睡覺了。」
兩人各自鑽回被窩,感覺沒過多久呢,起床鈴就響了。沈旭辰還好,他身體素質不錯,雖然前一晚沒怎麼睡,但整個人瞧起來還算精神。再說,系統更新成功之後,沈旭辰鬆了一口氣,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精神狀態自然也不錯。路求真就不行了,他整個人都彷彿籠罩在一片具現化的陰影中,死氣沉沉的。
洗臉刷牙的時候,蔣浩詫異地盯著路求真。過好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了,非常欠揍地問:「嘿,路求真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像是被狐狸精吸了精血似的?要不要去下醫務室?」
沈旭辰正刷牙呢,一口牙膏沫就噴了出來。

第35章 看照片

在501寢室中,江山永遠是最晚起床的那個。
當大部分人都已經洗漱完畢,快要離開寢室時,江山才剛剛掀開被子。因為喜歡賴床,江山也練就了一身節約時間的本事。比如說,晚上睡覺時,江山只脫了外衣外褲,這樣一來,等起床時,他只要給自己套上校服褲就行了。再比如說,江山能在幾十秒內搞定洗臉刷牙梳頭全部事宜。
於是,等沈旭辰等人匆匆忙忙地趕往操場時,江山也一邊穿著校服上衣,一邊抖著身上的肥肉,朝操場跑過去了。
晨練的內容是和季節掛鉤的,當天氣熱時,大家就按班級排好隊伍做廣播體操。當氣溫下降時,大家就按班級列成方隊進行晨跑。現在是冬天了,自然要晨跑。
晨跑結束後便是早自習,這天沈旭辰作為課代表被物理老師叫去了辦公室。物理老師是個嚴謹帥氣的中年大叔,他桌子上放著豆漿和包子,看樣子也才剛剛到學校,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呢。
「方老師生病了,要做一個小手術,他請了一個月的假。所以,接下來的一個月中,七班、八班的物理課程都由別的老師代課。我分到了給七班的代課的任務。因為七班和你們班的課在時間上有一點衝突,所以我和你們班主任商量了一下,你們班週一早上的第一節物理課改數學,物理課挪到第三節。這個月都這樣安排,你去通知下班裡的人吧。」物理老師一邊解著帽子、圍巾、手套,一邊說。
於是,好巧不巧的,在路求真非常不想見到宋老師的這一天,上午第一節課反而就是數學了。
看得出來,路求真似乎困得不行,他都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眼睛自己就閉上了。不一會兒,路求真靠著毅力艱難地把眼睛睜開。沒堅持幾秒鐘,眼睛又自己閉上了。路求真在睡與不睡間掙扎著。沈旭辰毫無同情心地偷樂。
「路求真!」宋老師一聲喝。
路求真整個人一激靈,把椅子弄翻了,他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全教室的人都朝他望過去。好一會兒,路求真才從地上爬起來。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土,垂頭喪氣的不敢看宋老師。
「你晚上做賊去啦?才第一節課就困成了這樣?現在清醒點沒有?要是還沒有清醒就站著上課!」宋老師毫不客氣地說。她等了一會兒,見路求真沒坐下,便又說:「拿著書站教室後面去,別擋著你身後的同學看黑板。」
路求真拿著書晃悠悠地去了教室後面,看上去似乎很喪氣。
到了下課時,宋老師前腳剛走出教室,蔣香後腳就找上了沈旭辰。她把一個信封遞給沈旭辰。站了半節課的路求真忍不住湊了上來,賤兮兮地問:「喂,這不會是情書吧?蔣香你可以啊,竟然敢對我兄弟下手。」
蔣香隨手拿起一本書,對著路求真的腦袋敲了一下,說:「說什麼呢你!小心我告訴你媽媽,說你在學校裡不好好讀書,上課時間都用來睡覺了!」因為父母關係比較好,蔣香和路求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蔣香那一下打得不重,路求真也沒躲,只是囂張地嚷嚷著:「嘿,你去說啊!你要敢說,我就告訴你媽媽,說你早戀!」
「懶得和你說話。」蔣香不理路求真了,她轉身看著沈旭辰說,「這是上次運動會時,我給你拍的照片。本來早應該給你的,只是我有點忙,直到上週末才從去洗印店,照片也是才洗出來。照片中有你個人的,也有你和七班那個女生的合照,都給你洗出來了,合照洗了兩份。你看看,我照相技術特不錯,沒有一張廢照片。」
要是蔣香不說,沈旭辰都快忘了這件事情了。運動會時,他穿了一身吸血鬼制服,造型相當拉風。沈旭辰打開信封一看,裡面果然裝著一疊照片。他沒細看,隨手把信封放進抽屜裡,笑著對蔣香說:「沒想到你還特意給洗出來了謝謝你啊!對了,洗這些照片要多少錢啊,我等下把錢給你。」這種事情總不好叫女生破費。
蔣香連忙擺手:「不、不用了!是熟人那裡洗的,沒花多少。你就別和我客氣了。說句實話,你那些單人照,我自己都留了一份。你不介意吧?」
「嘿,沒看出你這麼大方啊,以前暑假找你抄作業時,你都要收我的錢!果然還是沈大公子魅力無邊啊……」路求真在一旁不死心地說。他平時都挺有紳士風度的,輕易不讓女孩子們難堪,在學校女生中人氣很高,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喜歡追著蔣香犯賤。
沈旭辰忽然意識到,相愛相殺的不是馬順濤和路求真,而是蔣香和路求真。
蔣香瞪了路求真一眼,沒好氣得說:「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是誰,小時候打翻了花瓶,怕挨揍就讓我頂罪;也不知道是誰,小學裡迷上了遊戲機,叔叔阿姨卡著你的零花錢,你就從我這裡騙走了不少;還不知道是誰,初中的時候被學姐追拿我當擋箭牌,害我被那囂張的女人關在了廢棄教室裡……」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路大少爺也有這麼多黑歷史啊!」
路求真急得跳腳:「你這丫頭這沒良心,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幹什麼?真計較起來,我可待你不薄啊。別的不說,就說初中你生病那次,那會兒你還是個一百多斤的小胖墩呢,是誰背你回家的?」
體重是女孩子的禁區,戳到必急。路求真顯然又在找死了。蔣香再次拿起書對著路求真的腦袋拍了一下,這次多用了幾分力:「是啊是啊是你啊沒錯啊,短短十分鐘的路,你歇了二十次啊,真是厲害啊!」
「還不是因為你太重了。」路求真小聲地嘟囔。
「你——說——什——麼?」蔣香假裝掏了掏耳朵。
「哇,上課廁所回來就看見有人在打情罵俏哦!」一個更賤的聲音插了進來,蔣浩興致勃勃地說。
「誰打情罵俏了!你閉嘴!」路求真和蔣香異口同聲地說。
蔣浩用手指了指路求真,又指了指蔣香:「看!你們都這麼默契了,都夫唱婦隨了,還問我?簡直是明知故問!」
路求真和蔣香對視一眼,他們兩方的對峙暫時結束,轉而一起追著蔣浩打。
為了別人「夫妻」和諧,蔣浩今天也是蠻拼的呢!
課休時間快結束時,沈旭辰才找到機會和蔣香說話:「洗照片的錢,你不要我就不硬給了,等週末的時候,我請你和路求真吃飯吧。至於我的照片……你要留就留著吧,別用來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就可以了。」
「等下,為什麼還要請路求真?」蔣香嫌棄地看了路求真一眼,「你要是覺得兩個人不好,可以叫上七班的那個女生啊!」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好說昨晚上的事情,他只能含糊地說:「我正好也欠了他一頓。反正你們關係好,索性就一起請了。」
「誰和他關係好。」蔣香撇了撇嘴,卻也沒有反對。
第二節課是語文。語文老師很看好沈旭辰,大概是相信沈旭辰的自學能力吧,語文老師一般不管他上課幹什麼。沈旭辰從抽屜裡把照片拿了出來,一張張仔細看了看。
蔣香的拍照技術真心不錯,構圖很好,采光也不錯,沈旭辰覺得她把自己拍得更帥氣了,每張照片都很有感覺。即使心理上已經不是青蔥少年了,沈旭辰依然忍不住自戀了一把。
有顧望舒的那幾張也拍得相當不錯。大概是暑假調養得當吧,也有可能是得益於系統蘋果的營養,顧望舒的面色白裡透紅,頭髮烏黑發亮,整個人瞧上去神采奕奕。這讓沈旭辰很有成就感,以他的心理年紀來看,顧望舒這個名義上的姐姐其實和他女兒也差不多了。而且,沈旭辰這兩天注意到,顧望舒似乎還長高了一些。
上輩子,顧望舒自初二之後就不再長高了,一直都是一米六六的個子。這輩子,她說不定能長到一米七呢!但一米七的她會不會就不好找男朋友了?至少在江南這一片地方,高個子的男人實在不多,沈旭辰班上還有不少男生不到一米七呢!沈旭辰又忍不住擔心起來。直男們似乎更喜歡軟軟矮矮的萌妹子啊?
沈旭辰想起上輩子看到的一句話來。說啊,女孩子個子高有高的好處,雖然做不成萌妹子了,但找個高個子的男朋友不會瞧著不協調,找個矮個子的男朋友呢,又不用擔心後代身高。這麼一想也挺好。
……如果是趙君野的話,顧望舒長到一米七五都沒關係。沈旭辰在心裡說。只是不知道趙君野如今身在何方。上輩子,顧望舒是在讀研究生時遇到這個人的。
沈旭辰其實很看好趙君野,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那都是個真男人。比起章燁,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上輩子,趙君野和顧望舒總是陰差陽錯少了些緣分。這輩子,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在一起。
無論如何,沈旭辰都不會讓顧望舒嫁給她上輩子的丈夫王郁澤了。那個人太陰險,太深沉,即使他愛著顧望舒又如何,顧望舒總歸是被他拖進監獄的。希望命運這個調皮的小混蛋能給力一點,若是顧望舒和趙君野能在最恰當的時間相遇,那就好了。
想完了顧望舒,沈旭辰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第六感
圈子裡不是沒有真愛,但那太少了。國外可能還好點,在大部分歐美國家,不管人們心裡怎麼想的,他們一不敢表現出種族歧視,二不敢表現出對同性戀的歧視。所以同性戀可以活在陽光下,遇到真愛的可能性自然更高一點。出櫃是被鼓勵和祝福的。因為,這是一種誠實的表現,對自己誠實,對世界誠實。
但在華國,別看十幾年後網絡文化那麼開明,其實在現實生活中,gay的生存空間依然小了一點。再加上,當一部分gay努力爭取權利的時候,還有很多gay在騙婚(騙婚的人中甚至不乏得了a字開頭那個病的)。他們口上說著世道不公,手上做的事情卻更讓人看不起。上輩子,沈旭辰已經見過了這個圈子裡太多的黑暗。
所以,沈旭辰其實對自己的未來伴侶並沒有抱多大希望。他是個有精神潔癖的人,與此同時,他還是個容易知足的人,這意味著他其實並不介意自己一個人對著片子擼一輩子。但是,現在系統裡有個該死的主線任務,為了「家庭圓滿」,他必須努力去找另一半!
沈旭辰在紙上寫寫畫畫。
他對未來伴侶是有要求的,就算系統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要寧缺毋濫。首先,那人的長相必須要讓他看得順眼,合眼緣才能在一起,畢竟這是一輩子的事情,經不起將就。其次是性格,那人必須要有責任心,要內斂,要有內涵,要專一,要大氣,要尊重生命。第三點也是很重要的一點,那人的家庭必須開明。
實實在在過日子時,兩方的家庭的非常重要的。一輩子那麼長,沈旭辰只想過得輕鬆些,不想和對方的父母玩宮鬥。沈旭辰可以保證自己會盡半子的義務,那麼,他也要求對方家庭可以尊重人。做人啊,都是以心換心的。
……
看著紙上羅列出來的這麼多要求,沈旭辰更煩了,他覺得自己可能真要孤獨終生了。這樣的男人哪裡那麼容易找啊!沈旭辰把紙揉成一團丟了。或許他可以找個年紀小的已經明確性向的玩一把養成?可那樣會不會太邪惡了一點?
「唉,連影子都沒有的未來伴侶啊,但願你方向感好一點,不會因為迷路而和我不遇。也但願你時間觀念好一點,不會錯過我最美好的年華,姍姍來遲。」沈旭辰在不知不覺間,寫下了一句非常文藝的話,這是他在雜誌上看到過的。
蔣浩正覺得無聊呢,伸著脖子就給瞅到了。他撲哧一聲笑出來,小聲地揶揄沈旭辰,說:「你一直說不要早戀不要早戀,我還以為你是真不要早戀呢,原來你是看不上我們學校裡的這些啊……沈大才子也思春,你猜這個消息能賣多少錢?」
我能說,其實是她們性別不對嗎?那些來自可愛小女生的情書,我當然不用考慮就都給斃了。但要是有個可愛的小男生給我寫情書,我說不定會願意考慮考慮幾秒鐘的。沈旭辰盯著蔣浩,說:「……這是書上抄下來的好詞好句,你相信嗎?」
覺得沈旭辰的語氣有些危險,蔣浩挪了挪屁股,不怎麼相信地說:「對,是好詞好句。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第三節課下課時,有一段做課間操的時間。做完操,沈旭辰跑去七班,把合照給了顧望舒一份。
顧望舒特別興奮,她興奮卻不是因為照片,而是因為物理老師。顧望舒攥著沈旭辰的手,說:「嚴老師好帥啊!雖然這麼想有些對不起方老師,但是,我好希望嚴老師能一直當我們班的物理老師啊!我們班女生都集體花癡了!」顧望舒班裡的物理老師生病了,本來只教五班六班的嚴老師,現在也給七班代課。
「嚴老師……是比較有……比較有魅力。」沈旭辰還是第一次見到顧望舒在聊起一個男生時會有這麼激動的模樣。說起來,嚴老師就是後世網絡上那種所謂的大叔,收入穩定,性格沉穩,處事成熟,長得老帥老帥的。
青春期的孩子們中,女生明顯比男生要成熟,以至於很多女孩子都瞧不上身邊和自己同齡的男生,只因為覺得他們太幼稚了。而和那些男生相比,嚴老師這種大叔自然能引得女孩子們尖叫。
顧望舒依然很激動:「原本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帥的,但是自從嚴老師給我們上了課之後,我決定要把你挪到第二位了!說起來,你還是物理課代表哦!真是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和嚴老師近距離接觸!」
「喂喂,你不是吧?真激動成這樣了?爺爺該多傷心啊,你小時候還說過,長大了要嫁給像爺爺那樣的人的。」沈旭辰打趣說。
顧望舒白了沈旭辰一眼:「誇張!誇張懂不懂?我只是需要誇張這項修辭來表達我激動得無以復加的心情!我們班裡的女生都眼冒紅心了!」
「我下次去理綜辦公室的時候,會記得替你們向嚴老師表白的。」
「別別別,我剛開玩笑的……你可千萬別給我們找事啊,我們只在私底下偷偷欣賞嚴老師。」顧望舒趕緊說。
沈旭辰恍然大悟:「說白了,還是你們葉公好龍唄!」
「屁!我們把嚴老師當成了一朵白蓮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懂不懂?」
沈旭辰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放幾年後,白蓮花什麼的可不是什麼好詞語。他收了咳嗽,一臉認真地教育顧望舒,說:「女孩子不要屁來屁去的,會顯得粗俗。你可以豪邁霸氣,但千萬不能粗俗了。否則等回家的時候,爺爺一定會念叨你的!」
沈秉忠作為老派的知識分子,他希望孩子們既新潮又傳統。新潮是指能接受新的思想,而傳統是指男孩要有責任心能擔當,女孩要自尊自愛不粗俗。
「憑什麼你們男人可以說,我就不可以?再說了,班裡女生都這麼說的。」顧望舒表示不服。
「你別冤枉我,我雖然是男人,但我一般不說髒話的。所以,你也別說髒話了。只有在我能做到的基礎上,我才會要求你啊,悅悅。」
「好吧,我盡量改正。」顧望舒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對了,這兩天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和突然開了竅似的,學起來覺得特別順利。」她平時學習的時候也不是不順利,但做題時總會遇到一兩道卡殼的,畢竟錢湖高中的作業難度不小。只是,這段時間,她就和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做起題來就沒有卡殼的時候。
沈旭辰心知是大腦開發液發揮了作用,那玩意兒花費了他整整一萬積分啊,總得物有所值吧?不過,沈旭辰不打算把重生啊、系統啊等事情告訴顧望舒,所以他只是笑著說:「那還不好?說不定你就是開竅了呢!」
顧望舒猶豫了一下,見身邊都是人,她把沈旭辰拉到了樓梯口,才遮遮掩掩地說:「不光是這樣……我最近對人的情緒感知也特別靈敏,尤其是惡意。」
「打個比方吧,我和管梅的關係一直很好,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呢。但最近我忽然覺得管梅其實不怎麼喜歡我……我一開始覺得是自己多想了,誰知道管梅竟然真的在背後說我壞話,她竟然說我裝!我裝什麼了我?」
「還有……我不是競選成功,當上文學社副社長了嗎?高二有個學長也是文學社的成員。最近幾次的例會上,我總覺得他、他在嫉妒我。剛開始產生這種想法時,我得是自己太自戀了,我怎麼可以隨便認為別人在嫉妒我呢?但最後事實證明,他是真的嫉妒我,只因為我作為高一新生搶佔了一個副社長的名額,而他只能是個幹事。」
「還有昨天……下午放假時,我和陸沁雅出去玩,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神色緊張的女人。她說是來錢湖鎮上尋親的,但是親人沒找到,錢也丟了,都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所以想問我們要個十塊錢吃飯。那女人看上去可憐極了。」
「這事兒要擱在以前,我肯定就給錢了。但昨天,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覺得那女人在騙我們。於是,我對她說,有困難找警察,我可以幫她報警。結果她一聽我這麼說,立刻臉色大變,把我和陸沁雅罵了一頓,就跑走了。陸沁雅都驚呆了,她這才意識到那女人是有問題的。」
「……總之,我現在對人們的惡意感知特別敏感啊!再加上總覺得自己最近讀書時更順了,所以我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顧望舒神色怪異地說。
系統提供的初級智力開發液是直接作用於大腦的,而大腦那麼精細的玩意兒,誰也不知道多開發一點,會產生什麼神奇的效果。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我覺得……不管這種情況是怎麼產生的,總歸是好事。你對別人的惡意感知度高了,別人就沒法傷害你了。畢竟,這個世界上多得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傢伙。」
顧望舒神色激動地瞧著沈旭辰:「你能這麼說,我實在是太高興了。我之前一直擔心你會不相信我說的話。阿虎,你覺得,我會不會是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被外星人抓走做過實驗了?它們還在事後消除了我的記憶,否則我怎麼會……」
還沒等顧望舒說完,沈旭辰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悅悅,你的腦洞如此清奇,我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第37章 吵架了

快上課時,沈旭辰跑著回到了自己教室。他從後門走進班級時,發現班中的氛圍不對。大家本來都好好在說話,結果見他走進來,同學們一下子都安靜了。整個教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旭辰身上,下一秒,那些目光又迅速移開。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動作飛快地坐回自己位置上。他用胳膊肘撞了撞蔣浩,悄聲問:「大家這是怎麼了?」
「就在剛剛,你不在教室裡的時候,許敏旻和馬順濤吵架了。」蔣浩說。
「這關我什麼事情?」沈旭辰不解。
「他們是因為你吵起來的。」蔣浩說。
「……我沒聽錯吧?他們還能為我吵起來?」沈旭辰更加不解。
自從運動會上顧望舒被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沈旭辰就再也沒和許敏旻說過話。事實上,是許敏旻先找人欺負了顧望舒,所以她是過錯方,然後她才會被校方通報批評。
照理說,真相大白之後,許敏旻在面對沈旭辰時,應該感到愧疚和尷尬才對。但她卻偏偏從此理直氣壯地恨上了沈旭辰,一有機會,總要對著沈旭辰指桑罵槐地說上一兩句陰陽怪氣的話。
嬌滴滴的小姑娘們也許是有任性的權利,但任性過了度,就變得不討喜了。沈旭辰雖然不至於為了許敏旻幾句話就找許敏旻麻煩,但他是真的不喜歡這個姑娘。這樣一來,兩個人雖然是同班同學,卻根本沒什麼交流。
至於馬順濤,他雖然也是501室的。但在寢室裡,馬順濤向來不怎麼合群,除了睡覺,馬順濤在一天大部分時間裡都是和非寢室成員在一起的。這麼一來,雖然沈旭辰和馬順濤之間沒什麼齷齪,但他們也著實沒什麼交情。
現在,有人告訴沈旭辰說,許敏旻和馬順濤因為他吵起來了。沈旭辰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蔣浩含含糊糊地說:「許敏旻說了不少關於你的壞話,馬順濤聽不下去,就和她吵起來了,聲音一大,全班都知道了。他們兩個還差點打起來。後來有人去叫了班主任,宋老師就把他們兩個都叫到辦公室裡去了。對了,姜藝也幫你說了好話。」
沈旭辰正待細問,上課鈴聲就響了起來。沈旭辰只好把口中的話嚥了下去。
這是第四節課,也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上完這堂課就可以去吃飯了。地理老師一如既往地發揮了她節約時間的優良作風,進教室後什麼廢話都沒說,直接開始上課。沈旭辰注意到,教室的中排還空著兩個座位。很顯然,許敏旻和馬順濤兩個人都還沒有回教室。
又過了一分鐘,馬順濤才跑著回到教室。看他的神色,不像是被宋老師狠狠批評過的。估計是在辦公室裡聽到上課鈴聲,宋老師才放他回來。地理老師問清楚了馬順濤會遲到的原因,聽說是班主任找他有事,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五分鐘後,宋老師親自提著許敏旻來到了六班前門口。
宋老師先一臉歉意地和地理老師打了招呼,才語速飛快地對班裡的人說:「佔用你們地理課的幾秒鐘時間,我要和你們說個事情。這節課下課時,你們先不要走,全部留在教室裡,我有話和你們說。」
照理說,這個決定會讓全班哀嚎一片,因為班裡很多人都是等著一下課就衝去食堂的。要是不動作快一點,食堂裡會排起老長的隊伍。但是,宋老師的話剛說完,大家都沒怎麼顧得上抱怨,他們又齊齊看向了沈旭辰。
沈旭辰越發覺得莫名其妙。
而宋老師的臉變得更黑了。
宋老師來去匆匆。許敏旻雖然回到了教室,但她明顯心情不好,整個人又趴在了課桌上。地理老師看了她幾眼,見她一直沒什麼反應,雖然皺了眉頭,卻也沒有多說什麼。說起來,地理老師真是個高冷的人,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希望你們自己能努力學習,如果你們自己都不想要,沒有人能逼著你們上進。
地理課過半時,蔣浩傳了一張字條給沈旭辰。蔣浩的字本來就不好看,字條還塗塗改改的:「我們都知道許敏旻是亂說的,就連馬順濤都聽不下去了。你不要難過,也不要為這種不值得的人生氣,我們501永遠是你的好兄弟。」
沈旭辰朝蔣浩看了一眼。可能是字條上的內容帶了一些柔情吧,蔣浩明顯不好意思了,把自己整張臉埋在地裡課本裡。沈旭辰在紙條上加了一句,又把紙條還給他:「謝謝。不過,許到底說什麼了?」
「她說了你家裡的事情,都是亂說的……好在馬順濤的一個初中同學和你的一個初中同學現在是同班同學,他可能從你的初中同學那裡聽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就說許敏旻在胡扯。許敏旻不服,又說了你不少壞話。你放心,沒人相信她說的話。而且,姜藝也幫你說話了。姜藝的外公家是汾什麼鎮的,總之和你家是一個鎮子。」
沈旭辰頓時明瞭了,許敏旻可能是拿他父母雙亡的事情來說事了吧。他雖然不怎麼和同學說家裡的事情,但那只是因為他不想交淺言深而已,作為男人,他不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說的。但他其實從不為這種事情感到羞愧。也就是說,他雖然厭惡許敏旻的行為,但自覺許敏旻的行為傷害不到他。
事實上,是沈旭辰想得簡單了,許敏旻說得非常難聽,遠比他認為的要難聽。
許敏旻最近認識一個在職高讀書的男生,叫陸寶馬。陸寶馬顯然對許敏旻有意思,非常捨得在許敏旻身上花錢。許敏旻雖然瞧不上陸寶馬那肥碩如豬的長相,但卻樂意接受陸寶馬的慇勤。
上週末,許敏旻又和陸寶馬見面了,兩個人在奶茶店裡消磨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許敏旻就提起沈旭辰了,她對著陸寶馬大說特說地抱怨了一番。她也沒說沈旭辰的名字,只說班上有這麼一個男生,非常自高自大,非常目中無人,還說這個男生追求她不成更反過來陷害她。這麼斷斷續續說了有半個小時的吧,陸寶馬聽得火冒三丈。
等許敏旻終於說出沈旭辰的名字,陸寶馬又問出沈旭辰是汾水鎮上人,他一下子就冷笑了起來,說:「我還以為是誰啊!不就是那個雜種麼!本來,他還應該叫我一聲堂哥的,但是啊,因為他是野種,是他媽媽和一個賴皮偷情生下來的,所以不能算是我們陸家的人。他自己就是垃圾,還有什麼臉敢在你面前趾高氣揚的?」
原來,陸寶馬真是沈旭辰血緣上的堂兄。
沈旭辰的父親叫陸見星,陸寶馬的父親則是陸見星的異母弟弟。當初,陸見星的生父、繼母並他們所生的二子一女都被趕出了落山村。這雖然是他們罪有應得,但他們背井離鄉後,日子很不好過,就因此反過來恨上了陸見星、姜小月夫婦。又因為陸見星夫婦都亡故了,他們就恨上了顧望舒和沈旭辰姐弟。
在陸見星犧牲後,明明是他那繼母想要侵佔他家房子,才捏造姜小月偷情的事情的,也因此被趕出落山村的。等他們離開落山村之後,這家人因為恨意難消,卻真的咬牙切齒地詛咒,口口聲聲把顧望舒和沈旭辰罵成了野種。
陸寶馬當時還小,他從小就在外面長大,一直到讀高中了才回到錢湖鎮上。平時聽自家奶奶罵得多了,他自然而然就認定了「真相」。也因此,他拍著胸脯向許敏旻保證,說沈旭辰就是野種。
於是,等許敏旻回到班裡,就幸災樂禍地和同桌說起來沈旭辰的「身世」。她先著重強調了野種二字,再由此上升到沈旭辰的人品問題上,「和他母親一脈相承的賤」,最後總結說:「他可真有臉!哼!」這語氣有多蔑視就多蔑視。
馬順濤就坐在許敏旻的後桌。他的某個初中同學和沈旭辰的某個初中同學現在是同班,沈旭辰的身世在錢湖鎮上不算什麼秘密,因此馬順濤也知道了一些。見許敏旻再胡說八道,他聽不下去了,就和許敏旻吵了起來。許敏旻不服氣,她覺得自己有人證,便直接尖著嗓子,把所謂的「真相」吼了出來。這下好了,全班都知道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時候,姜藝忍不住站起來說了句公道話。他雖然不是汾水鎮上人,但他外公家在汾水鎮上。當年那事鬧得太大了。知道姜藝和沈旭辰同班之後,姜藝的媽媽想起舊事,也忍不住唏噓感慨了幾句,因此姜藝也知道一些往事。
再然後,馬順濤和許敏旻都被宋老師叫去了辦公室。
也就是說,現在全班都知道沈旭辰父母雙亡了,甚至因為許敏旻的話,一些人還半信半疑,在心中揣測著他會不會真的是野種。人都是這樣的,看熱鬧不嫌事多,哪怕是馬順濤和姜藝都保證,說沈旭辰的生母在當時被陷害了,但他們依然會因為許敏旻的話動搖。
地理課下課時,宋老師已經等在教室外面了。等地理老師走出教室,她就走了進來。她先對沈旭辰說:「你去下我的辦公室,在那裡等我。」沈旭辰知道宋老師是打算用迴避的方式,來維護一個青春期男生的自尊,就照做了。

第38章 斥流言

等沈旭辰離開了,宋老師將全班學生環顧了一遍,才一臉肅容鄭重其事地說:「你們都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子了,都應該要成熟了。所以,我不希望你們人云亦云,缺乏自己應有的判斷力。關於沈旭辰的身世,我本來是不打算說的,因為這是他的隱私。而我們作為有思想有道德的人,就要學會尊重別人的隱私。」
「但是,現在鑒於某些同學非常不妥當的行為,我決定還是要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免得半遮半掩的,讓某些人的自以為是傷害到同學。」
「我剛剛和沈旭辰的監護人通了電話,那是一位非常睿智的老人。」
「沈旭辰的生父是烈士,是為國家犧牲的,是為了人們包括在座的各位的安定生活犧牲的。而他的生母,也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因為難產而去世。沈旭辰和他的父親長得非常像,而他的雙胞胎姐姐,也就是七班的顧望舒同學,和他們的母親長得非常像。這在汾水鎮上不算什麼秘密,只要是汾水鎮上的人,都知道這一點。」
「那麼,為什麼會有人造謠說些難聽的話呢?」
「……就是為了一棟房子,那戶人家就想盡了惡招,要把善良的人逼上絕路。好在老天有眼善惡有報,他們最後都被抓了起來。直到現在,還有一個主犯被關在監獄裡,沒有放出來。」宋老師說。她在這裡偷換了一下概念。事實上,那個叫陸三的賴皮是因為偷雞摸狗被判刑的,那幾年正趕上刑罰嚴厲,以至於陸三被判了很多年。
見班裡的學生若有所思,宋老師頓了一下,又說:「這就是事情全部的真相了,我不希望再有同學去沈旭辰面前說三道四的,即使是善意的,也不要。在這裡,我想對大家說,沈旭辰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這一點有目共睹。所以,他不需要大家的同情,他需要的僅僅是大家的尊重。好了,你們吃飯去吧,許敏旻再來一下我的辦公室。」
宋老師帶著許敏旻從前門走了。班裡的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這個年紀的孩子,雖然有些天真的邪惡,但他們中的大部分還都是善良的。江山拍了桌子,大聲招呼道:「走走,大家快吃飯去!」於是大家一起行動起來,拿著飯卡朝食堂衝去了。宋老師說得對,我們應該尊重沈旭辰,所以大家還是該幹嘛幹嘛吧!
蔣浩衝出後門的時候,看到三班那個和沈旭辰關係不錯的尖子生正等在門邊。他沖程以華打了個招呼,說:「沈旭辰被班主任叫走了。你等他一起吃飯嗎?不如你先去吧!」
程以華對著蔣浩點了點頭,將手插在校服褲的口袋裡,慢悠悠地下了樓梯。不一會兒,程以華放在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他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學校裡使用手機,便掏出手機,把新收到的來自小舅媽的短信看了一遍。
這邊,沈旭辰剛走到數學組辦公室門口就被人截住了。七班的班主任萬老師領著顧望舒正站在數學組辦公室的門口。萬老師是教語文的,人看上去非常和善。她笑著對沈旭辰說:「走,老師帶你們去外面的飯店吃好吃的!」
「啊……這多不好意思啊!」顧望舒也是到這時候,才知道萬老師的目的的。她立刻不好意思地叫了起來。
萬老師把手放在顧望舒的背心,像是環抱著她一樣的,帶著她往前走去,說:「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老師請你們吃飯怎麼了?這只能證明我們師生關係好。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現在沒有午睡,中午午休的時間太短了。」
萬老師自己沒有車,就帶著兩個學生打了個的。他們並沒有去多好的飯店,只找了家看上去比較乾淨的。
等吃完飯了,萬老師才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說,現在學校裡已經有人知道你們的身世了。不管他們說什麼,希望你們都能把心態放平和一點。老師送你們一句話,今天所遭遇的好事壞事都在成就明天更優秀的自己。老師相信你們,你們也要相信自己。「僅僅父母雙亡還不算什麼,最糟糕的是許敏旻說得那番話。不管宋老師們如何說明真相,總會有人在背後拿著謠言繼續嚼舌頭的。有時候真不能高估人的本性。謠言之所以成為謠言,就是因為製造謠言的成本太低了。宋老師和萬老師作為雙胞胎的班主任,很擔心那樣不堪的謠言會傷到孩子們。
顧望舒眨了眨眼睛,向萬老師保證說:「老師,您說得對,我會努力的,無論什麼。「沈旭辰也點了點頭。
回到學校時,午休已經過半了。沈旭辰從後門走進教室時,大家都在安靜自習。雖然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但大部分人的神色還算正常。
沈旭辰在心中非常感激宋老師乾脆利落的處理手法,否則要是等謠言蔓延開了,再有人站出來說明真相,那也晚了。若真到了那樣的地步,沈旭辰自己不覺得什麼,他畢竟重生一世,心性堅定。但他捨不得顧望舒受謠言之苦,他也捨不得自己的父母被人不斷得拿出來說事,被人污蔑他們死後的聲名。
下午課間,同學們起初在沈旭辰身邊還有些束手束腳的,但見沈旭辰還和原來一樣,他們慢慢也就放開了。也許是因為沈旭辰平時和班裡大部分男生的關係都不錯,男生們的態度更坦然一點。至於女生們,身為女性的她們本來就更容易產生同情憐憫的情緒,因此她們不至於像小學裡的學生那樣看不起沈旭辰。這樣就夠了。
……要不要教訓一下許敏旻呢?
雖然宋老師第一時間把沈旭辰支了出去,但他還是知道了許敏旻在班裡說的話。那話真是說得非常過分。聯想到許敏旻一貫以來的表現,沈旭辰更不待見這個人了。雖然系統對於宿主存在著一定的限制力,宿主不能為所欲為,但對許敏旻小懲大誡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否則,系統不是要把宿主都逼成聖母了?
沈旭辰的處事原則向來是這樣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忍他一忍,人再犯我……呵呵,滅他丫的。
雖然,在宋老師的教育下,在午休快結束時,許敏旻回到教室向沈旭辰道了歉。她的道歉彷彿極有誠意,雙眼通紅,聲音哽咽,但她那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沈旭辰的眼睛——這人顯然並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也許還在心裡想著日後如何報復呢。
而且,換句話說,難道許敏旻真誠道歉了,沈旭辰就必須接受並原諒她嗎?傷害已經造成了,如果道歉有用,那還要警察幹嘛?
沈旭辰打開系統商店,想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用在許敏旻身上的道具。這一看,沈旭辰才注意到,在昨天系統升級之後,特殊用品中的二級用品已經開啟了。沈旭辰立刻翻回生活用品欄,結果發現金銀珠寶那一欄依然沒有開啟。
明明金銀珠寶沒什麼技術含量,但卻還是沒有開啟,這大概是為了防止宿主養成好逸惡勞的習慣?
在二級用品還沒有開啟的時候,沈旭辰一直以為二級用品是一級用品的升級版。比如說一級用品中有初級身體修復液,那麼,二級用品中就該有中級身體修復液吧?沒想到,二級用品和一級用品毫無關係。
二級用品全部是來自魔法位面的商品(沈旭辰這才注意到,原來一級用品全部都是來自科技位面的商品)。也就是說,二級用品不一定比一級用品貴,也不一定比一級用品高級,只是來自不同位面而已。
沈旭辰不甚仔細地查看了一下。二級用品大致上分成了兩類。一類是煉金產品。一類是魔藥。
每種魔藥的功能都不一樣,作用時間長短也不一樣。但它們都賣得很貴,最便宜的魔藥是治療近視眼的,而這都需要100積分。
好在花積分買到的魔藥都是瓶裝的,最大的瓶子能裝100毫升左右的魔藥。這意味著,每買一瓶魔藥,都可以反覆使用很多次。因為當使用魔藥時,往往只需用上滴上數滴就可以了。這麼算下來,倒也不顯得貴了。
沈旭辰注意到,一級用品中的科技商品大都是初級或低級的,再要麼是科技含量很高但其實沒什麼卵用的。與此同時,二級用品中的魔法商品也一樣,都是一些低級的生活化用品,真正的高級魔藥或煉金產物要麼根本不在商品名單內,要麼就是擁有諸多限制,於是依然沒什麼卵用。
也許,等系統繼續升級後,才會解鎖更多的好東西?
沈旭辰花200積分買了一瓶霉運藥水。因為這藥水是要用在別人身上的,所以在沈旭辰購買之後,霉運藥水的價格自動漲到了2000積分。通過閱讀使用說明,沈旭辰知道,霉運藥水的作用就是降低一個人的氣運,藥水用得越多,運氣就越差。使用方法是把藥水滴在某個人的身上。當然,如果能讓那人口服了,那麼藥水的效果將會更顯著。
在晚自習上講台收作業時,沈旭辰從許敏旻身邊走過,不動聲色地在她衣服上滴了一滴霉運藥水。只用了一滴,如果許敏旻沒做過什麼虧心事的話,那麼一滴藥水的作用估計就是讓她遇到「到了食堂才想起自己忘帶飯卡」這類一點都不嚴重的倒霉事。
第二天,沈旭辰聽說女生寢室裡出了事情。
原來,女生中也有人在偷偷使用手機。上個月,一個叫馮麗的女孩子的手機被人偷走了。馮麗不敢聲張,更不敢告訴老師,因為她害怕老師知道她有手機後,會給她一個處分。結果,昨天,許敏旻從櫃子裡拿衣服時,不小心把櫃子裡的東西帶了出來,屬於馮麗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許敏旻是小偷。
許敏旻和外校男生談戀愛的事情被人告發了。
鑒於手機的特殊性,小偷那件事情只在學生中流傳,但因為後一件事情,許敏旻被請了家長。一直都以為許敏旻家境不錯的同學們,第一次見到了許敏旻的父母,一對因為勞累而過度蒼老的中年人。

第39章 二十萬

很快就到了元旦,學生們期待元旦很久了。學校沒有那麼不近人情,竟然真的給了一天假期。雖然只有一天,但聊勝於無啊;雖然晚上還要趕回來上晚自習,但好歹早上能睡懶覺啊!
沈旭辰說好要請路求真和蔣香吃飯的,他索性又叫上了顧望舒和程以華。
五個人一起去了家煲仔飯館。這是蔣香要求的。蔣香說那家的煲仔飯格外好吃。雖然蔣香也許是為了給沈旭辰省錢才點名來這家煲仔飯館的,但是,這家煲仔飯的確挺好吃,而且份量極大。沈旭辰點了一份竹筍肉絲。這竹筍是小竹筍,才手指般粗細,手掌般長,趁著春天發新芽的時候掐了曬成干,做菜燉湯都特別香。五個人都吃得心滿意足。
吃完飯,路求真和蔣香一起打車回家了。沈旭辰、顧望舒和程以華三個人則在大街上走著消食。程以華忽然說:「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們了。」
「嗯?什麼事情?」顧望舒隨口接道。
程以華看了眼沈旭辰,說:「你那幾個策劃案……堂姑姑看過了,她非常感興趣。這裡有張卡,是堂姑姑給的,裡面有二十萬,後續分紅會慢慢打進卡裡的。」
「怎麼有這麼多?」沈旭辰大吃一驚。
「也是趕巧了。堂姑姑太年輕,她雖然是新芽集團名義上的最高決策人,但她手上的權利其實受到了很大的制約。公司裡有一些股東仗著自己輩分高、資歷深,在壓制著她,使得堂姑姑很多決策都施展不開。你的策劃案剛好解了堂姑姑的燃眉之急,若是因此盈利的話,她在公司中的威望會一下子提升很多。堂姑姑不缺這點錢,她缺的是資歷和威信。」程以華說。
再說,程以華也為沈旭辰爭取了不少權益。不過,堂姑姑說的那句玩笑話「你對這次的事情未免也太上心了些,且還把從我身上新學去的營銷手段反過來都用在了我的身上,簡直就是胳膊肘往外拐,若你是閨女,我都懷疑你是看上人家了」程以華是不打算讓沈旭辰知道了。沒什麼好說的啊。
沈旭辰有些激動地接過銀行卡。二十萬塊錢,夠他在錢湖鎮買套房子的了。
有了錢,沈旭辰心裡一下子計劃開了。他知道,沈秉忠其實早已經到退休的年紀了,不如就讓爺爺退了吧。他們可以在錢湖鎮上買套房子。錢湖鎮上環境好,非常適合養老。等沈旭辰和顧望舒上大學時,沈秉忠住在錢湖鎮上,各種設施都比汾水鎮上方便齊全,沈旭辰心裡也更放心些。
「你們在說什麼呀?還有,這銀行卡裡真有這麼多錢?」顧望舒猶豫再猶豫,終於忍不住問道。
沈旭辰非常簡潔地解釋了一下:「我寫了幾個策劃案,正好被程以華的堂姑姑看上了。他那位堂姑姑是開公司的。這張卡是報酬。」
「可是……那麼多錢,真沒問題嗎?」對於一個月的生活費只有三四百的顧望舒而言,她實在想像不出,比她還小一點的沈旭辰竟然靠著寫東西賺到了二十萬!那可是二十萬!二!十!萬!
沈旭辰求助般的看了程以華一眼。程以華淡定地對顧望舒說:「你放心,這是合法收入。」
顧望舒一臉崇拜地看著沈旭辰。這個弟弟太厲害了!
程以華看了雙胞胎一眼,又說:「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們……」哪怕他一如既往地高冷,沈旭辰還是從他語氣中聽出一絲慎重。
就在這時,馬路上,一輛車緩緩開到他們身邊停了下來。那是一輛非常樸實的車,造型也不夠創新。但車子的牌照不是本地的,而是來自京都的。程以華停了步子,不再說話了。沈旭辰和顧望舒看程以華停了下來,他們便也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後座上走下來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穿著便服。雖然他已經有意識收斂了,但依然氣勢逼人。沈旭辰站在程以華身後,偷偷打量了一番,覺得這個人應是個久處上位的。
「鄒叔叔。」程以華向這人打了個招呼。
被程以華稱之為鄒叔叔的人點頭應了一聲,然後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旭辰。沈旭辰下意識地對他笑了一下。程以華語氣平淡地給雙方做了介紹:「這是小舅媽的堂哥,鄒叔叔。這是我的同學們,沈旭辰和顧望舒。」小舅媽的堂哥是小舅媽的娘家親戚,而程以華作為秦家外嫁女的兒子,他們之間其實已經沒有什麼親戚關係了。
鄒叔叔看了下手錶,說:「這個時間點……你們已經吃過飯了吧,叔叔請你們喝茶吧。」
沈旭辰和顧望舒對視一眼。沈旭辰立刻說道:「我和悅悅就不去了。」
「一起去吧,鄒叔叔是特意過來找你們的。」程以華說,「我剛才想告訴你們的就是這件事情。沒想到鄒叔叔來得這麼快,所以,還是由鄒叔叔親自和你們說吧。」
雙胞胎父親那邊的親戚太不是人,母親那邊的親戚也不會再聯繫。對於雙胞胎而言,他們唯一的親人就是沈秉忠。所以,他們不可能認識這麼壕的人啊……沈旭辰和顧望舒懷著滿腹心思上了車。要不是他們都認識程以華,而且顧望舒沒有在這位鄒叔叔身上感到惡意,他們還真不敢上這個車。
沈旭辰知道程以華的小舅媽是北方人,這位鄒叔叔既然是小舅媽的堂兄,那麼他也應該是北方人。想到沈秉忠其實也是北方人,沈旭辰皺著眉頭,莫非這個人是為了爺爺來的嗎?
等等……沈旭辰腦海中靈光一現,他忽然想起程以華的小舅媽曾經說過的話了。
那天,小舅媽往學校裡送飯時,在聊天的過程中,小舅媽曾經說,她有一個當過特種兵的堂兄,要不是這位堂兄的戰友以命換命,這位堂兄也許就活不下來了……如果小舅媽口中的堂兄就是指鄒叔叔的話……
「你和你父親長得非常像。」鄒叔叔忽然對沈旭辰說道。
沈旭辰明白了,這位鄒叔叔很可能是自己父親的戰友。
顧望舒好奇地問:「請問……你見過我們的……嗯……爸爸嗎?」
「事實上,我和你們的父親曾經是並肩作戰的戰友。」鄒叔叔說,「陸見星同志是位非常優秀的戰士。很可惜……在我們合作的最後一次任務中,我方有人洩密,任務雖然成功,但在撤退時卻遭到了敵人的圍擊。當時,我已經受了重傷,你們父親也好不到哪裡去。我以任務小隊隊長的名義,命令他丟下我,獨自撤退。結果……」
結果,陸見星沒有放棄自己的戰友,他把更大的生機留給了鄒齊。十幾分鐘後,增援部隊趕到。一部分人繼續搜救陸見星,一部分人火速將鄒齊迅速空運到的京都某軍醫院進行搶救。鄒齊的傷勢非常嚴重,進急救室前,他只來得及掙扎著說出陸見星的名字。
鄒家是軍政世家。鄒齊是鄒家這一輩的繼承人。鄒齊提到陸見星,底下的人立刻行動起來。不久後,陸見星的消息傳來——他已經犧牲了。而等鄒齊被搶救回來並徹底清醒,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他得知陸見星犧牲的消息時,第一反應就是要替陸見星看顧他的家人。
當時,鄒齊自己還不能下地,他便派了人去做這件事情。結果,當底下的人到了汾水鎮落山村時,正趕上姜小月百口莫辯被趕出落山村之後。如果他們到得再早一點,姜小月還沒有被趕走,村裡人還不會眾口一詞說姜小月通姦;如果他們到得更晚一點,沈秉忠已經替雙胞胎討回了公道,他們也會知道真相。但是,他們偏偏是那個最要命的時間點到的。
消息傳回京都時,鄒齊大怒!他的戰友在保家衛國時,戰友的妻子竟然如此不檢點!現在戰友已經犧牲了,他能忍住氣不拿那對姦夫淫婦大卸八塊就已經是仁慈的了。鄒齊從此再也沒有問過汾水鎮的事情。
三年後,鄒齊終於痊癒。他用陸見星的撫恤金,又自己添了不少錢,成立了一個名為星星的基金,專門幫助退伍兵再就業。
一直到幾天前,程以華在教室外面聽到宋老師的話之後,給鄒宓(就是程以華小舅媽)發了個短信。鄒齊從堂妹口中得到了線索,才開始重新調查整件事情。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的戰友還有一兒一女。如果他那個時候辦事再仔細些,說不定戰友的妻子也不會早逝。
「不愧是陸見星的兒子女兒,你們非常優秀。你們的父親一定會以你們為榮的。」鄒齊說。他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但沈旭辰依然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欣慰和愧疚。
顧望舒的眼眶已經紅了。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此刻從父親戰友的口中聽到父親當初的英雄經歷,她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情緒。
沈旭辰反而若有所思。如果沒猜錯的話,鄒家就是那個鄒家了,鄒老將軍是開國元勳。京都大大小小有幾十個世家,鄒家在其中算是非常低調的一家了,他們在十幾年後的動亂中安然無恙。至於鄒齊,看得出來他是個非常重義的人。如此一來,沈旭辰上輩子很多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也就有了答案。
章燁為什麼會追求顧望舒?章家的人一定是先於鄒家之前,知道了鄒齊和陸見星之間的戰友情,知道鄒齊欠了陸見星一條命,知道拿住顧望舒就在一定程度上拿住了鄒齊的軟肋。章燁的父親畢竟是在怡湘縣內當官的,而他的小叔搭上了京城來的人,說不定就能弄到一些隱秘的消息。
再比如說,後來那個僱傭混混打碎沈旭辰右手手骨搶了沈旭辰進大醫院機會的人明明有些勢力,事實上沈旭辰在右手受傷後,一開始求人主持公道時,也屢屢受人白眼遭人推脫,但為什麼不久之後,那人就被丟進了監獄裡?他的家庭還付出了巨額的賠償?很可能是鄒家在背後施加的壓力吧。
至於為什麼上輩子鄒齊沒有來找過沈旭辰,大概是因為當他知道雙胞胎的身份時,顧望舒已經嫁給王郁澤,並被王郁澤連累得進了監獄了吧?王郁澤雖然只是王家的旁系子弟,但他畢竟是王家的人。
就連沈旭辰不是搞政治的,他都知道,本來王家是有個內定太子的,可惜最後那太子倒了,包姓胖子成了新一屆主席。鄒家是和胖子一路的人,當然不能和王家扯上關係,因此只會選擇暗中看護雙胞胎。
……想清楚這些事情之後,沈旭辰忍不住偷偷歎了一口氣。程以華狐疑地朝他看了一眼。

第40章 戰友情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一直開到錢湖鎮外的某個高級度假村裡。這裡距離z省的省會城市安城已經不遠了。度假村環境清幽,客流量卻很少,一看就是只有有錢人才來的地方。沒過多久,車子開進了一家中式茶樓裡。
司機是個非常沉默的小伙子,估計是個當兵的?(他的身材非常棒,穿衣顯瘦,脫衣則一定會有肌肉,作為一個有欣賞眼光的gay,沈旭辰在心裡補充說)。鄒齊領著孩子們往前走的時候,司機就一聲不吭地跟在鄒齊身後。
在詢問過孩子們的口味後,鄒齊要了幾盤點心,點了一壺綠茶,又給顧望舒叫了一壺花茶。他語氣和藹地對顧望舒說:「綠茶性寒,可能不太適合你們女孩子。這兒的花茶也不錯,香味自然,不會過分濃郁,你可以試試。」
有一點點隱形大叔控的顧望舒頓時對鄒齊好感倍增,整個人都不自覺變得淑女起來了。但沈旭辰是重生的老鬼,又因為上輩子的事情,他對鄒齊其實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戒備。於是,沈旭辰依然提著心。
鄒齊很擅長聊天,他的知識面廣,而且他已經結婚並育有一子,作為一個孩子的父親,他真的很擅長和孩子們聊天。當然,閱人無數的他很快就看出來了,雖然顧望舒表現得很早熟,但在雙胞胎中,更不能把之當孩子看的人其實是沈旭辰,即使沈旭辰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
「我第一次見到你們父親時,是軍區大比的時候,你們父親代表他當時所在的連隊參賽……」鄒齊顯然是有備而來的。他和陸見星的關係想必一直不錯,所以很多關於陸見星的事情,他總是能信手捏來。他還帶來了一些陸見星的照片,雖然只有一張證件照,一張上台領獎的照片和幾張臉都塗成花了的集體訓練照,但對雙胞胎而言,這無疑是非常大的慰藉。顧望舒立時就捧著照片哭了一場。沈旭辰也低著頭,雖然沒有哭,眼眶卻紅了。
等茶水蓄了一次,鄒齊才說出自己的目的:「……所以,我想認你們做乾兒子、乾女兒,希望你們可以給我這個機會。」
「這……」顧望舒一下子遲疑起來。她雖然對鄒齊觀感不錯,更從鄒齊口中知道了不少關於父親的事情,忍不住把鄒齊當成了長輩。但是這麼一會兒功夫,她也已經看出來了,鄒齊不是一般人。所以,對於鄒齊的提議,顧望舒隱約覺得不夠妥當,她心裡是想要拒絕的,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畢竟,鄒齊非常真誠,顧望舒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惡意。說句題外話,顧望舒現在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
就在這時,今天話格外少的沈旭辰忽然開口了,他一臉認真地看著鄒齊,說:「鄒叔叔,我們可以感受得出來,您非常真誠。只是,我們同樣能看得出來,您一定不是一般人。如果我們的父親還在世,他一定不會願意看到我和悅悅挾恩求報的。」
上輩子的那些事情,誰是誰非,誰對誰錯,誰需要負責,誰需要贖罪,沈旭辰已經不打算去深究了。因為,這世上的很多事情本來就不會非黑即白,是無法用簡單的是非對錯來判定的。
但沈旭辰必須要承認一點,他父親陸見星的犧牲源於自己的選擇,源自於他對戰友的忠誠和對軍隊的忠誠,所以鄒家其實不欠雙胞胎什麼;同樣的,雙胞胎其實也不打算和鄒家牽扯上什麼,沈旭辰是真心不希望這輩子顧望舒身邊再圍上幾個章燁之流了。
顧望舒不懂這裡頭的牽扯,她只是單純覺得沈旭辰說得對,便點了點頭。
鄒齊沒說話。這些天,他心裡充斥著愧疚,他痛惜當初派人調查的時候沒有更仔細一點。要是當初更仔細一點的話,戰友的妻子一定能平安生產,戰友的子女也不會在失去父親後又失去母親。這麼一想,他就覺得心裡非常難受。
所以,當鄒齊得知陸見星還有一子一女的時候,他發誓自己一定會看顧他們,會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大。如果孩子們不成器,那就丟到軍營裡去磨練幾年,總要叫他們前程無憂;如果孩子們很成器,那就任他們自己發展,總要保他們安全無虞。
鄒齊設想得很好,只是,他根本沒想到現在的這種局面——雙胞胎們其實不需要他。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謝謝您,謝謝您告訴我們那麼多關於我們父親的事情。」顧望舒說。如果說雙胞胎之前對陸見星只有一個平面的印象,那麼鄒齊說得那些往事和帶來的照片,無疑將這個形象立體化了。
鄒齊笑了一下,說:「在部隊的時候,陸見星是我們中最小的一個,我們都把他當弟弟看。即使你們不同意我的決定,但在我心裡,你們也已經是我的家人了。對了,我聽說你們成績很好,那現在想過要考什麼大學了沒有?會考慮來京都嗎?」對於優等生而言,考大學這個話題自然還不錯。
提起想考的大學,顧望舒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有些驕傲又有些無奈地說:「我是想考國大的……我特別嚮往國大,但以我現在的成績看,有些懸……也不知道等高二文理分科之後會不會好一點。要是我的成績有他們兩個那樣優秀,就一定沒問題了。」顧望舒帶著怨念地看了程以華和沈旭辰各一眼。
話題重新熱絡起來了。沈旭辰喝多了茶,起身說了句抱歉,就去了衛生間。等他上完廁所,走出衛生間時,他看到程以華正站在洗手池邊,似乎在等他。
「你也上廁所?」沈旭辰問。
程以華搖了搖頭,他猶豫了一下,說:「鄒叔叔人不錯……你為什麼要拒絕他。」雖然沈旭辰沒有明確拒絕,但「不願意挾恩求報」的言下之意就是拒絕和鄒家有聯繫。大家都是聰明人。
沈旭辰正洗著手,聞言頭也不抬地說:「看他家世顯赫,而我和悅悅只是普通老百姓,只是不想招麻煩而已。」
「麻煩?鄒家人都不錯,很低調,很和善。」程以華說。
「鄒家掌門人都親自來了,我當然相信他的誠意。我說的麻煩不是指來自鄒家的。」沈旭辰擦乾了手,看著程以華說,「鄒家既然是個大世家,必然有很多人想要巴上去,卻求而無門的。我們只是不想成為這些人眼中待價而沽的商品而已。」
上輩子的章燁已經把他噁心夠了。再說了,鄒家雖然低調,但它的存在總會擋了一些人的路。那些人不敢找鄒家直系麻煩,還不敢找沈旭辰和顧望舒麻煩嗎?沈旭辰已經在社會上跌打滾爬過一次了,他懂得成年人之間的規則,他不希望顧望舒因此受到什麼傷害。而既然不願意承擔相應的風險,自然也不能白要這一份助力。
總之一句話,沈旭辰不願意和鄒家牽扯上。
「可是……」程以華皺了眉頭,「鄒叔叔既然都已經來找你們了,在有心人眼裡,你們的存在就不是秘密了。他們自然而然會掂量你們的價值。如果鄒家表現得對你們十分看重,那些人反而不敢做什麼。所以,我覺得,你拒絕鄒叔叔的行為並不是非常明智。」
「……」被程以華這麼一說,沈旭辰便覺得自己之前因為上輩子的經歷一葉障目了。此刻,被程以華點醒之後,沈旭辰心中頓時多了一些警醒,卻又偏偏有些不服氣。
看著程以華一臉無辜的表情,沈旭辰忍不住在程以華臉上揪了一把,怪笑著說:「你又給我講道理了,我還沒有怪你把我和悅悅的事情告訴鄒叔叔呢。」
程以華沒料到沈旭辰會「偷襲」,他捂著自己的臉,傻兮兮地說:「就算我不說,遲早也會有人查到的,誰知道他們會做什麼。所以,還不如把事情直接攤開放在明面上,反正你和顧望舒都吃不了虧。」
再次想到上輩子章燁的事情,沈旭辰不得不承認程以華說得很對。他推著程以華往衛生間外面走去,嘴裡小聲嘟囔著:「你這小子真是直覺驚人。」
「以我對鄒叔叔的瞭解,他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必然不會輕易改變主意的。所以,你瞧著吧,他等下一定還會再提起認干親這件事情的。他那麼會說話,你們也許一不小心就同意了。」程以華說。
和程以華聊過之後,沈旭辰又抽空給沈秉忠打了個電話,心裡重新有了計較。於是,在鄒齊的堅持之下,等到吃晚飯的時候,沈旭辰、顧望舒和鄒齊三人之間終於達成了一致。鄒齊會和他妻子孔得蓉一起以夫妻雙方共同的名義將顧望舒收為乾女兒。對,只有顧望舒,沒有沈旭辰。暑假時,沈旭辰和顧望舒會去京都。
為什麼沒有沈旭辰?因為在這之前,沈旭辰特意找了鄒齊,兩個人私底下將話說得很明白。
沈旭辰說:「悅悅作為一個女孩子,她需要一個母親的角色來教導她。」
「至於我……我喜歡男人,天生的,改不了的。這樣一來,成為鄒家的義子,反而對我而言是一種限制。我不願意被一堆人盯著自己的私生活,想必鄒家也不願意日後在這種事情上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其實他當然還有別的更重要的原因,只是覺得這個理由比較容易說服對方而已,反正也不是假話。
「對了,我的性向問題,你先別告訴悅悅,也別告訴我爺爺。悅悅還太單純,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概念,我以後會自己慢慢和她說的。」沈旭辰特意強調了一句。要是鄒齊敢對他的性向指手畫腳說三道四,他自然不會接受鄒齊的「好」。
「這是你的隱私,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鄒齊深深地看了沈旭辰一眼。這孩子還不到十六歲,他卻已經弄明白什麼是自己想要的了——不僅僅是指性向問題。若是陸見星泉下有知,想必也會為這一雙兒女驕傲吧。

第41章 攢積分

等三個學生回到學校和鄒齊說再見時,已經是晚上了。好在鄒齊的司機之前已經幫他們向校領導請了假,他們三個雖然沒有趕上晚自習,卻也沒有被批評。
鄒齊離開前留了非常詳細的聯繫方式,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單位都寫上了,還把自己妻子的手機號碼也寫上了。鑒於雙胞胎們都沒有手機,他們就留了汾水鎮家裡的電話號碼。家裡的電話是固話。雙胞胎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汾水鎮而在錢湖鎮學校裡。這樣一來,聯繫起來必然不怎麼方便。
要不是學校硬性規定學生不能帶手機,鄒齊都想直接帶著孩子們去買兩隻了。也不是鄒齊小氣,可是他作為大人,總不能主動慫恿孩子們觸犯校規吧?要是他把兩個好學生給帶偏了,說不定陸見星會大半夜給他托夢!不不不,他不能這麼說話,作為黨員,他不能這麼迷信。但不管怎麼說,他都不敢帶壞了孩子對不起兄弟啊!
就在這時候,程以華默默站了出來:「我有手機,老師也是知道的。鄒叔叔要聯繫他們的話,直接給我發短信就是了。」鑒於學生們有上課時間,打電話一般接不到,但短信聯繫是沒問題的。
鄒齊眼睛一亮,頓時覺得程文化的兒子真tmd有眼力勁兒!
程文化就是程以華的爸爸。
鄒齊的旁系堂妹鄒宓嫁給了程以華的小舅舅秦瑭,那麼鄒家旁系和秦家就是親戚了。即使鄒齊和鄒宓關係不錯,但這年代的婚姻關係沒有古時候那麼緊密,所以鄒家直系和秦家的關係其實算不上緊密,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家人而已。這樣一來,鄒家直系和七拐八拐的程家更是連親戚情分都沒有了。
在這樣的基礎上,鄒齊作為鄒家直系雖然敬同軍隊體系中的程文化是條漢子,但他們還真沒什麼交情。
不過,就沖程文化這兒子養得好,回頭也得找程文化喝幾斤白酒!反正都是軍隊體系的,交情就是喝酒喝出來的嘛!鄒齊使勁拍了拍程以華的肩膀,把程以華疼得齜牙咧嘴。
幾個人在學校門口站了大半個小時,終於捨得說再見了。
沈旭辰忍不住用一種非常隱晦的目光把那個司機小哥又看了幾遍。
千萬別誤會,沈旭辰當然不是看上那個司機了,他只是喜歡這類型的男人而已。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是正常性取向的男人,他們在路上遇到符合自己審美的女人時,也會忍不住把人家仔細打量幾遍。
沈旭辰作為gay,他就喜歡司機小哥這種一臉正氣、眼神堅毅、身材結實、屁股挺翹、非常男人的男人!自然忍不住多看幾眼!
元旦過後,很快大家就要迎來又一場月考了。在考試的壓迫下,班裡的學習氛圍不得不濃厚起來。就連許敏旻的事情都沒有傳上多久。只是,即使大家都埋頭讀書了,班裡的男生和女生之間依然還是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戰爭。
戰爭的起因是教室後門的開啟與否。
眾所周知,由於六班的座位是按照身高排的,所以坐在後門附近的都是男生。男生們覺得教室裡太悶,往往會把教室的後門大敞著。這樣一來,女生們不樂意了,她們總能感覺到冷風從後門灌進來,以至於坐在前排的她們都凍得瑟瑟發抖。
於是,男生們要開門,女生們要關門,幾個人竟然吵了起來。
「前門關著,所有的窗戶都關著,屋子裡這麼悶,空氣質量這麼差,我就不能開個後門通個風嗎?」這是男生們的觀點。
「大家都快凍死了!本來教室裡就夠冷的,你們還打算把後門大敞著,屋子裡一點暖氣都存不住了!能不能不要那麼自私!」這是女生們的觀點。
「班裡已經有人感冒了,再不通風,到時候我們健康的都要被傳染上了!」這是男生們的觀點。
「就是因為你們開著門,才會有人凍感冒的啊!」這是女生們的觀點。
「你們女生太霸道!」
「你們男生太自私!」
雖然加入戰爭的男女生只有那麼幾個,大部分人即使心裡有所想法也閉口不言,但班裡的氣氛依然變得十分僵持。
當然也有男生想關門,有女生想開門的,只是身在集體中未免被排擠就必須要表明自己的「正確」立場,所以大家都不說而已。於是,當男生們把門打開,不一會兒就會有女生跑來把門關上。女生回座位去了,男生們又把門打開。那門非常可憐,整天辟里啪啦的,竟然還沒壞掉。
沒過幾天,宋老師不知道從哪裡知道這件事情了。她當下又定了一個新的規定。下課十分鐘時,全班學生必須去走廊上站著,班裡的門窗全部打開用來透氣。等到上課時,大家就把門窗全部關上。這樣既保證了通風問題,又確保了上課時,大家不會凍著。
也許在宋老師看來,這是難得比較兩全其美的方法了,但其實男女生們都覺得不夠滿意。不過,大家都在一個班裡讀書,勢必會有不同的意見,除了妥協、理解和包容,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在這場戰爭中,沈旭辰屬於始終保持沉默的那群人。好在不管通不通風、冷不冷,他現在身體素質非常好,輕易不會因為感冒病毒而中標。沈旭辰在查看系統商店時,還在生活用品那一欄找到了暖寶寶。這東西暫時在錢湖鎮上沒有賣的。沈旭辰就用積分兌換了一大盒,只說是托雜誌社的編輯在外地買了寄回來的,分別給了顧望舒和程以華一些。
顧望舒在每天上晚自習時,都會隔著秋衣在肚子上貼一片,一直能暖到晚上睡覺。她舒服得都快哭了。至於程以華,他暫時沒有給出用戶體驗,但他又拉著沈旭辰去吃了好幾次夜宵。
沈旭辰現在過得很充實,他在系統的鞭策下,每天都要學習德語。
而為了能多攢一些積分以備不時之需,沈旭辰每天也會爭取多做一些可選任務,比如說他還堅持每天吹一小時的簫。而因為學校裡有晨跑和晚跑,再加上一周之內某幾天會有體育課,男生們也願意用課外時間打籃球,所以每天鍛煉身體一小時的任務也能完成。臨睡前,沈旭辰回去小黑屋中寫小說。
當然,與此同時,沈旭辰沒有忘記自己作為學生的身份,他沒有把課業拉下來。而經過一直以來不懈的腦力鍛煉,他已經幾乎能做到過目不忘了。與此同時,他也沒忘記繼續寫一些小散文和小雜文投紙質雜誌。
一月二十號是沈旭辰的生日。顧望舒的生日在前一天,是一月十九號。姐弟倆個雖然是才差了半個多小時出生的雙胞胎,但他們的星座都不一樣。顧望舒是摩羯座的最後一天,沈旭辰是水瓶座的第一天。
雖然沈旭辰不相信星座,但他覺得這樣的事實很有趣。和人侃大山的時候,他可以吹噓說,你們造嗎,我有一個同胞姐姐,我們是同齡的哦!而我姐姐是摩羯座,我是水瓶座,你們猜這是怎麼回事?
雙胞胎的生日在年初,算是大生日。所以當初上學時,沈秉忠就給他們提早了一年。這樣一來,雖然雙胞胎在年份上要比大部分同班同學小上一年,但其實真算起月份來也沒差多少。
因為都是第一年做同學,所以其實大家都不怎麼清楚同學的生日。而沈旭辰又是向來不愛過生日的人。這麼一來,沈旭辰根本沒收到什麼生日禮物——沒有錯,雙胞胎甚至都沒有給對方準備禮物,只因為他們沒有這個習慣。
要說沒有生日禮物倒也不對,因為沈旭辰收到了一個來自系統的生日禮包。打開禮包一看,裡面只有一小瓶五顏六色的糖果。
沈旭辰閱讀了一下禮物說明,發現這糖果很像《哈利波特》中的比比怪味豆,在入口之前,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吃到的會是什麼口味。要是不小心吃到鼻涕口味的、牛屎口味的……沈旭辰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也太可怕了!
而且,服用這糖果還會產生一些副作用。某些味道好的糖果會給使用者套上一個為期半小時的增益buff,如集中注意力、心情愉悅等。某些味道糟糕的糖果則會給使用者套上一個為期半小時的減益debuff,如身體機能減半等。
這禮物根本沒有什麼用吧!
所有的糖果都長得一樣,香味也一樣,只除了顏色有一點差異。而且,每顆糖果的顏色都很漂亮。所以,沈旭辰根本看不出來哪顆糖果是好吃的是有益的,哪顆則是味道糟糕的是有害的。
這麼一來,沈旭辰才不會冒著風險去吃糖果呢!
沈旭辰只好把禮物丟在了系統附送的格子空間裡。對了,上次用剩的霉運藥水也放在那裡。
很快,高一第一個學期便結束了。
在期末考試中,沈旭辰又考了第一,這次的第二名是顧望舒。不知道為什麼,算上上一次月考,程以華已經連著好幾次沒有考好了。當然,說沒考好也不對,他的成績依然有年級前二十,只是沒有理想中那麼耀眼罷了。

第42章 寒假了

寒假只有兩周多一點,過了年初十,學生們就又要回來上課了。他們沒趕上回家過小年夜也就罷了,竟然也沒法在家裡過年宵!這才是高一啊!錢湖高中的校領導們真是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當然,不去計較這個令人絕望的事實,同學們還是非常高興的。
和程以華說再見時,沈旭辰把自己寫完的《影帝的異界冒險》存在u盤裡交給了他。沈旭辰家裡沒有電腦,他想讓程以華幫他發文。程以華自然答應了。
鑒於錢湖鎮上的貨品比汾水鎮上要多要全,沈旭辰手中又有錢,他和顧望舒便決定先在鎮上採購一番,把年貨買齊了再回去。給沈秉忠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會晚點到家後,兩個人一起去了商場。
先買了過年要穿的新衣服,再買了一些糖果、水果等招待客人用的吃食,又買了一些煙花爆竹……等沈旭辰和顧望舒趕到碼頭時,他們已經和大部分坐船回家的學生錯開了。
沈旭辰和顧望舒提著大包小包上了船。天氣太冷,這個時節坐船的人都窩在船艙裡,沒有人會去甲板上吹風了。沈旭辰和顧望舒的票買在一起,他們緊挨著對方坐著。船艙裡非常擠,味道也很不好聞。
沈旭辰小聲地和顧望舒商量著說:「……我覺得爺爺可以退休了,他現在之所以還堅持給學生們上課,是因為我們仍住著學校的房子。如果,我們在錢湖鎮上買一棟房子,爺爺就不用那麼累了。」
顧望舒已經知道沈旭辰身上有錢了。聽他這麼說,她立刻表示贊同:「上次你就提過這個話題,我後來仔細想了下。我覺得……要是爺爺不在汾水鎮上,我們就和汾水鎮沒什麼感情了。」
這是實話。雙胞胎們沒有親戚,他們唯一看重的人就是沈秉忠。
「等日後我們上大學了,工作了,成家立業了,我們根本不會留在汾水鎮上。所以,讓爺爺從汾水鎮上搬出來是個不錯的決定。別的不說,錢湖鎮至少比汾水鎮方便太多了。」顧望舒說。
「既然你也答應了,那等回家以後,你就多勸勸爺爺。要是你不勸著,他一定會堅持把錢存起來的。他捨不得買房子。」沈旭辰說。沈秉忠雖然是個知識分子,但顯然他對經濟投資並不在行。因為有兩個孩子要養活,沈秉忠就像是個一心求安穩的婦人,主張把所有的錢都存進銀行吃利息。
顧望舒笑著說:「我知道啦……你太縱著爺爺了,他有時候就和個孩子似的,要多管管才好。我去年才努力叫他戒了煙,這幾次打電話回家時,總能聽到他在咳嗽,他大概是又復抽了吧……哎,喝點小酒無所謂,但吸煙太傷身了。」
「好的,顧媽媽。遵命,顧媽媽。」沈旭辰搖頭晃尾地說。
顧望舒忍不住笑了起來。
到了汾水鎮的碼頭上,沈秉忠正站在那裡昂首以待。汾水鎮的碼頭是沒有侯船室的,只有一塊露天的大石頭,正處在風口上。石頭旁邊插著一個指示牌,看上去十分簡陋。
時間已經是傍晚了,冷風起了,年輕人都覺得冷,偏偏沈秉忠像是不覺得。當他看到雙胞胎時,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了。他從石頭上小跑下來。等雙胞胎踩著木板上岸時,沈秉忠還搭了把手。
從雙胞胎手中接過幾個小包,沈秉忠忍不住小聲地埋怨道:「你們也真是的,怎麼回家還買這麼多東西?你們還是學生呢,又沒有上班……等你們工作了,再買東西孝敬我不遲。」
「爺爺,這裡都是年貨,我們可沒有浪費錢買些虛而不實的東西。」沈旭辰趕緊表明自己的清白。應該是身體修復液起到了作用,沈旭辰總覺得沈秉忠瞧上去比大半年前年輕了很多。
沈秉忠瞪了沈旭辰一眼:「就知道是你這小子領著頭的,悅悅從小就節儉,不和你一路的。我知道你這半年賺了不少稿費,但你日後還要娶媳婦呢……」
「爺爺,那還早著呢,我連大學都沒有上,娶什麼老婆!」沈旭辰趕緊搶著說道,「賺了錢總是要花的。錢嘛,是賺來的,不是省下來的。」
聽了沈旭辰的話,沈秉忠搖頭晃尾歎息著說:「你們年輕人沒吃過苦……」
知道雙胞胎今日歸家,沈秉忠早早就拜託了鎮上一個開小三輪的。那人見祖孫三個聊得開心,坐在小三輪裡揮著手,喊著說:「沈老師,回家再聊天哦!天氣冷,你們就別在風口裡站著啦!」
「就來就來,小廣啊,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沈秉忠動作利索地帶著雙胞胎上了三輪車。
開三輪車的那人叫陸廣開。看到雙胞胎手上那一大堆東西,他忍不住笑著對他們說道:「你們這是從學校回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做生意去了!」
沈秉忠聞言面帶嫌棄隱約又帶了一點驕傲地說:「小廣,你是不知道啊,我剛也說他們來著。阿虎這小子有好幾篇文章發表了,賺了一點稿費,他不存著,全給家裡買了東西了。小孩子家家的還是不太會過日子啊。」
「有文章發表啦?到底是文化人,真厲害,才讀高中就知道賺錢了……最關鍵的還不是這個錢,名聲好啊……哈哈,是發在報紙上,還是書本上?到時候我也去買一份,揣在兜裡,遇見人時,就指著名字給別人瞧瞧,說這孩子是我們鎮上走出去的,多威風!」陸廣開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
沈秉忠搖了搖頭:「話也不能這麼說……什麼名不名的,讀書才費錢呢。去年還和他們兩個讀一個班的學生,好幾個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聽說也能賺不少錢。哎……也是他們兩個爭氣,讀得下去,我才一直供著。」
其實沈秉忠這話說得很違心,但他也沒辦法,誰叫現在鎮上已經有人在說閒話了呢。這片地方的人一直很矛盾。他們非常尊重讀書人,而且還把讀書人的位置抬得很高,似乎人人口中都能謅出那句「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但與此同時,他們又覺得那些初中畢業出去打工賺了多少多少錢的人才是真正厲害。
因為雙胞胎的身世,他們從小到大聽了太多的閒話。沈秉忠堵不住別人的嘴,只好慢慢改了自己的性子。有些不好聽的話,沈秉忠這個做家長的說在了前頭,那麼別人自然要反過來說好話了。
陸廣開倒是個有見識的人,聞言便說:「沈老師你這話說得不對啊……我倒寧可我家那臭小子能考得好高中啊,家裡難道還真指望他打工賺得那點小錢嗎?你們家兩個,現在是費錢了呢,但等大學畢業,那就不得了了啊……多讀點書總是不錯的,什麼科學家啊、文學家啊、這個家那個家的,又有名又有錢,沈老師只管享後福吧!」
陸廣開這話說得熨帖,沈秉忠笑了笑,沒再接話。一路上顛顛簸簸,等天徹底黑了時,他們才終於到了家。沈秉忠想要留陸廣開吃飯,但人家正急著往家裡趕,趕忙拒絕了。沈秉忠只好多付了三塊錢的車資。
沈秉忠不太會炒菜,但麵食做得非常好。家裡已經把包子蒸上了。雙胞胎能趕上吃熱的。他們吃完飯又洗了澡,然後和沈秉忠圍著火盆坐著,祖孫三個一起聊聊天。
屋子裡沒有暖氣,也沒有裝空調,唯一的熱源就是火盆。說是火盆,其實就是個大的鐵盆子,原本是洗臉用的。火盆裡裝上半盆灰,裡頭埋上炭,架在四四方方的木頭架子上,能暖好一陣子。祖孫三個人一人坐了一個方位。
顧望舒把新衣服拿了出來。沈秉忠心裡高興,口中依然忍不住埋怨浪費錢。顧望舒撅著嘴說:「爺爺,這都是阿虎的心意。阿虎可等著你表揚他呢!」
先說成績,再說了班裡的事情,又說起了鄒齊,還說沈旭辰發表的那些文章,又說顧望舒在文學社中的工作……最後,沈旭辰拿出了銀行卡,遞給沈秉忠,說:「爺爺,我之前寫了幾個商業策劃案,被人看重了,這張銀行卡是他們給的報酬。之前一直沒和你說這件事情,是因為電話裡說不清楚。」
聽了沈旭辰的話,沈秉忠也沒覺得怎麼樣。他以為銀行卡裡了不起就幾千塊錢呢。
沈秉忠拿火鉗撥了撥火盆裡的炭,說:「啊,那這錢你自己存著吧。對了,爺爺前面在車上的話都是說給別人聽的,你們兩個不要往心裡去。爺爺希望你們能好好讀書,努力考個好大學,甚至還能去留學……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對你們有好處。」
沈旭辰朝顧望舒看了一眼。顧望舒立刻笑著說:「爺爺……讀書的時候特別想爺爺。」
「爺爺也想你們……」
「那爺爺搬去錢湖鎮上住,好不好?阿虎賺了不少錢,我們在鎮上買房子吧?」顧望舒忽然給沈秉忠投了一個雷。
沈秉忠疑心自己聽錯了,說:「你們口氣不小……買房子需要多少錢,你們知道嗎?」
「知道……我已經問過行情了,錢湖鎮上的房子,差一點的,六七萬就能買到,好一些的也就十來萬吧……再好一些的,當然還有更貴的,但我們買十幾萬的就不錯。」沈旭辰說,「這張銀行卡裡有二十萬,買了房子,還能剩下一些。」
「你們怎麼會有這麼多錢的?不會拿了鄒家的錢了吧?」沈秉忠不太高興地問。
「爺爺,阿虎剛剛不是說了麼,這是他給公司寫商業策劃案拿到的錢。」顧望舒撅著嘴說,「公司按照他的策劃案能賺大錢呢,他們厚道,也就不吝嗇回報了。要我說,這二十萬,阿虎也拿的心安理得,因為人才是最值錢的。」
沈旭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向沈秉忠說了一遍。一直等火盆裡的炭都燒成灰了,他們才終於離開客廳去睡覺。出乎沈旭辰的意料,沈秉忠問清楚了錢的來源之後,竟然非常贊同在錢湖鎮上買房子。
沈旭辰仔細一想也就明白了沈秉忠的想法。這位老人是怕自己萬一去世,現在住的房子會被學校收回,那雙胞胎們就沒有家了吧。既然如此,那還不如盡早把房子買了。反正那房子是可以住一輩子的,錢花出去不算虧。

第43章 課外書

在農村裡,春節期間最忙的任務就是要走親戚了。但是沈秉忠、沈旭辰和顧望舒都沒什麼親戚要走,所以他們大部分時間就都窩在了屋子裡。
沈秉忠在某些事情上一直很嚴厲。即使天氣這麼冷,雙胞胎們依然七點左右就要起床了。在寒暑假期裡,他們必須要每天堅持練習毛筆字。用沈秉忠的話來說,顧望舒性子急,沈旭辰性子獨,都需要好好練練字,以便能學會靜心養性,能懂得一張一弛之道。
練字剩下的時間,顧望舒畫幾張國畫,沈旭辰練會兒古琴,然後還要用來完成寒假作業。
因為熱島效應,汾水鎮比錢湖鎮更冷。即使屋子裡從早到晚都點著火盆,雙胞胎依然需要時不時對著手和氣,以便能讓手暖過來。沈旭辰恨不能以頭搶地,他以前怎麼沒覺得南方的冬天這麼難熬啊!
三天時間把寒假作業做完之後,沈旭辰又開了一篇新文,這篇是關於未來星際的。他空閒時間多,又因為服用過基因改良液,雖然是初級版的,但他現在手速非常快,時速差不多就有六千,所以一天幾乎能寫兩萬字左右(別的時間還要用來完成系統任務),因此到開學的時候,新文也已經有了三十多萬字的存稿了,就差個收尾就能完結。
為了買房子,沈旭辰特意提早兩天到了錢湖鎮上。
男人買東西的時候講究速戰速決,即使是買房子這麼大的事情,在上學期做過功課的基礎上,沈旭辰也只用了兩天就搞定了。他買的房子離錢湖高中不遠,附近還有一所初中和一所小學。房子是居民樓,在三樓,房齡有六七年了,是二手房。
雖是二手房,但前戶主只簡裝過,很少住在這裡。一百五十平米左右的房子只賣十四萬多一點,來自後世的沈旭辰恨不得能再多買幾套。
辦理過戶手續需要時間,重新裝修也需要時間,所以房子雖然到手了,卻還不能第一時間入住。
好在沈旭辰也不急。沈秉忠作為老師,總要有始有終把一個學年上完,因此他還要留在汾水初中裡再教半年書。既然如此,這房子只要在暑假前整修完,都是來得及的。草草算了下,裝修也花不了太多,大頭都在家用電器上。
想到後世的家用電器都升級換代多少次了,電視越來越薄,電腦越來越輕,空調越來越靜,洗衣機動力越來越足……可它們反而越來越賣得便宜。現在的家電都死貴的,沈旭辰只能安慰自己說,有失有得。比起便宜的房價來,家用電器貴就貴點吧。
開學前的頭一晚,沈旭辰去網吧選擇包夜。
包夜有包夜的好處,一晚上只要八塊錢,沈旭辰覺得很值。而且,他也不光是為了省錢,實在是太久不曾上網,他確實需要上網瞭解一下訊息。春節期間,網吧裡很冷清,零零散散坐著幾個打遊戲的。不遠處還有個正大光明看AV的,屏幕上是白花花的肉。那人還朝沈旭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沈旭辰被噁心到了。
開機後,沈旭辰第一時間注意了一下佐佑網,發現一個寒假沒注意,這個網站的整體流量一下子就上去了。他點開原創網,《影帝的異界冒險》果然被掛在一個不錯的榜單上,全文已經更新到三分之一處了,剛入v沒多久。沈旭辰用密碼登陸了後台,看了下收益,發現整體收益並不高,雖然收訂比很不錯。可見原創網的流量還是差了一點,比不上已經經營得非常紅火的微言。
「你現在正在非翔網吧?」
耳機中忽然發出叮咚的提醒聲,屏幕上跳出一個小窗口。沈旭辰收到了一條站內短信,來自總boss的。
沈旭辰趕緊回復了一條:「你怎麼知道的。」
對了,說到回復,就不得不提輸入法,說到輸入法就不得不提,現在佐佑網提供了佐佑拼音輸入法。雖然這個輸入法還沒有大面積普及開來,但用過的年輕人都說好。
「剛查了你的ip地址。你什麼時候來錢湖鎮上的?為什麼不來找我?」大boss問。
「昨天到的。大過年的,你家裡都是長輩吧,我沒帶禮物,還是不去你家了。」沈旭辰說。按照汾水鎮上的習俗,正月裡去別人家,必須要帶上一包煙、一對酒、一包紅棗和一包糖。當然,憑著沈旭辰和大boss的關係,他也不是捨不得這個錢。只是,沈旭辰從小到大一直不用在過年時走親戚,所以他總覺得大過年去別人家裡怪怪的。
「你今晚在網吧包夜?」大boss問。
「嗯。」
「媽媽想見見你。」大boss說。他有個習慣,在說到自家親戚時,總是會省略「我的」這兩個字。
「明天就開學了,她要是陪你去報到的話,應該能碰到吧。」
「哦。」大boss說,說完就沒聲音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沈旭辰正聚精會神收集著資料呢,有人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旭辰憑著自己超強的反應能力避開了。他回頭一看,程以華正裹在一件大羽絨服裡,盯著他的電腦屏幕看呢。
「你怎麼來了?」沈旭辰問。
「你不願意去我家,我只好來陪你了。」程以華理所當然地說。
於是,這天晚上,就著窗外零零散散的鞭炮聲,兩個長胳膊長腿的大小伙子就在網吧不甚舒服的長沙發上擠了一晚上。
雖然沈旭辰是個gay,但他對程以華沒什麼心思,再加上大冬天兩個人都裹得非常嚴實,於是等他們第二天醒來時,他們之間也沒有小說中的那種或旖旎或尷尬的氛圍。沈旭辰只覺得自己腰酸背痛,難受得齜牙咧嘴。
去學校報到時,沈旭辰終究是沒見到程以華的媽媽。她又被緊急任務召回部隊去了。
沈旭辰覺得有一點小失望,聽程以華說過那麼多關於他媽媽的事情,其實沈旭辰還挺期待和這位睿智的幹練的女性見面的呢。
開學後,沈旭辰的日子過得越發低調起來。
除了讀書和考試,高一下學期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四月初有個春遊,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活動了。說是春遊,其實就是踏青。大家被一輛大的中巴車帶到目的地,一起爬爬山,一起在小溪裡玩玩水,一整天就過去了。
沈旭辰一直保持著年級第一的成績,顧望舒大部分時間都能考第二。程以華則在年級前十幾名左右,一直表現得不像是他應有的水準。有幾次程以華的數學成績都考得不算很好(和他自己比),他們班被他打過臉並還在繼續打臉的數學老師逮住了機會,在辦公室裡就著程以華的成績冷嘲熱諷了很久。沈旭辰聽到過一次,轉身就寫了舉報信塞校長信箱了,只說這老師沒師德。
沈旭辰已經把英語牛津辭典背完了。他現在的記憶力非常好,即使整本辭典那麼厚,他依然把裡面出現的單詞啊、詞語啊、例句啊等全部掌握了。
這其實是非常恐怖的一事情,但誰叫沈旭辰重生時就接受過基因改良液的改造了呢,這件不可能的事情,他偏偏只花了小半年的時間就完成了。
沈旭辰現在開始背《成語辭典》和《新華字典》。
身為一個華國人,大家似乎在幼兒時期就掌握了這門非常難學的語言。其實不然,千萬別小看了《成語辭典》和《新華字典》這兩本看似基礎的工具書。如果你真的很仔細去看的話,你一定會開始懷疑人生的!原來中文這麼博大精深,其實大家有很多知識點沒有掌握啊!
除了工具書,沈旭辰也在試圖擴展自己的課外閱讀量。他在系統商店中買了一個叫「銀河一號電子書」的閱讀工具。這個閱讀工具可以模擬現世中存在的任何一本書。
打個比方,如果沈旭辰想看《華國古兵器大全》,那麼銀河一號就會變成《華國古兵器大全》。哪怕是沈旭辰當著別人的面讀這本書,別人看到的也會是《華國古兵器大全》。沈旭辰還可以在書上做筆記。而只要是沈旭辰看完的書,銀河一號就會自動生成閱讀索引。等日後沈旭辰從索引中找到這本書時,筆記也會自動浮現。
這就等於沈旭辰擁有了一個隨身便攜式的圖書館!
出於版權考慮,如果沈旭辰用銀河一號看網文,那麼他的收入裡也會被扣掉相應的錢返還給作者。如果是用電子書看紙質書,若這本紙質書是宿主身邊最近的圖書館可借的,則不扣錢;若是圖書館裡不可借,那麼則扣掉書的價錢,代表宿主買了該本書。
有了銀河一號之後,沈旭辰花了大量的時間來看課外書。他並不擔心會影響自己的成績。因為對於掌握高考需要的知識點,沈旭辰只需要每天花上四個小時完成系統強制任務就夠了,他的自學進度甚至已經遠超老師們的上課進度了。
除了讀書以外,沈旭辰還繼續向紙質媒體投稿。隨著被錄用發表的稿件越來越多,再加上網文的影響,到了高一學年結束的時候,沈旭辰的名望值又增加了三點。
說到網文,《影帝的異界冒險》一文有三十多萬字,連載結束時,沈旭辰拿到了一千多塊錢,算下來千字只有三塊錢。而這份收入裡面還有四百塊錢是全勤獎。這意味著網文投入和產出完全不成正比,沈旭辰花了更多的時間,反而拿到了更少的錢。但是,話也說回來,網文的傳播量更廣,對於增長名望值是有益處的。
在《影帝的異界冒險》完結之後,那篇描寫未來星際的文被定名為《征途》也開始在佐佑網連載了。《征途》結束後,沈旭辰開始連載《騎士》。
《騎士》的主角是有歷史原型的,名叫迪昂·德·鮑蒙,人稱騎士迪昂,又被稱之為歐羅巴劍聖。當然,沈旭辰只是借用了這個原型,事實上,他依然是用架空的風格寫的。他甚至沒有用迪昂這個名字。畢竟,沈旭辰要寫的是小說,他寫的不是傳記。但出於尊重,沈旭辰在簡介中點名了自己小說主角的原型。
其實,在動筆寫《騎士》之前,沈旭辰原本打算要寫的是一部以時佩璞先生為原型的小說。
這位美麗的男性間諜是一位京劇演員,他在那個特殊的年代,男扮女裝和一位法國駐華大使館的職員布爾西科相戀,兩人展開了長達二十年的交往關係。時佩璞更是策反了布爾西科。
這二十年中,他們發生過性行為,但對方始終沒有意識到時佩璞的真實性別。甚至於,在兩人密切交往後,時佩璞更告訴布爾西科,已經懷了他的兒子。後來,時佩璞收養了一位被親生母親賣掉的兒童(這個孩子來自新疆,所以長得像混血兒),冒充是他和布爾西科的孩子,布爾西科都沒有懷疑。
直至時佩璞的間諜身份暴露被抓,布爾西科才知道他的真實性別。布爾西科不能承受這份欺騙,他們的關係因此斷裂。
這段感情讓沈旭辰唏噓感慨,很讓他有動筆的衝動。只是,他都已經在列大綱了,才忽然意識到,時佩璞先生如今還活著。
在沈旭辰重生之前,當他知道時佩璞的事跡時,先生已經去世了。但是,現在他重生了呀,在這個時間點,時佩璞先生尚在人世,正定居倫敦。這樣一來,如果要以時佩璞先生為原型來寫文,那麼出於尊重和道義,沈旭辰必須要徵求先生的同意。而沈旭辰如今是無論如何都聯繫不上時佩璞先生的。他只好放棄了這個故事。
繼續說《騎士》。
《騎士》的原型迪昂·德·鮑蒙是個愛國者,是飽學之士,是歐羅巴劍聖,他忠誠,他自潔,他在語言、文學、經濟學上有很高的造詣,他曾為國家做出了重大貢獻,成為龍騎兵連隊的隊長。他的一生滿是傳奇。
但是,對於這位傳奇人物,當時人們的關注點往往不在他美好的品格上,也不在他高超的劍術上,更不在他為國家做出的貢獻上,人們的關注點往往只膚淺地落在「迪昂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之上。人們甚至為他的性別開了賭局,賭金逐年累積最後竟高達二十八萬英鎊。
之所以會引發人們在這方面的關注,是因為迪昂的生涯前四十九年以男性的身份活著,後三十三年以女性的身份活著。
在迪昂小時候,他被他那充滿惡趣味的母親打扮成了女孩子,而他非常適合女裝打扮。等他二十多歲時,為了某項政治活動的勝利,他更是換上女裝偽裝成了女僕莉亞·德·博蒙。他甚至以莉亞·德·博蒙的身份轟動了整個倫敦社交界。
後來,因為種種原因,迪昂遭遇了無數的排擠和暗殺。再後來,他更被當時的國王算計,被迫做出了「我是女人」的回應。等他回到祖國後,無聊又無恥的國王命令他脫下龍騎兵制服終身女裝,更為他舉辦了永久女性儀式。
迪昂近六十歲的時候,他穿著女裝費力地提著裙子,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在劍術上大勝當時的倫敦最強劍士年輕的聖·喬治。
迪昂晚年生活潦倒,於八十二歲劍傷復發去世。人們向來對他的性別說三道四冷嘲熱諷,等他去世後,對賭局心存疑慮的人們委託外科醫生對他的遺體進行瞭解剖。

第44章 分科了

沈旭辰要寫的就是這麼一位傳奇的人物。不過,因為他的小說是架空的,所以沈旭辰在文章中加入了很多自己的內容。比如說,他在文裡隱晦安排了幾條感情線。
之所以說是隱晦,因為讀者完全可以把主角和某個龍騎兵戰士的感情理解為忠誠的戰友情,也可以把主角和某個文豪之間的惺惺相惜理解為志同道合的知己之情……這一點都不突兀,人的感情本來就是複雜的。當然,在沈旭辰這個作者的眼裡,主角唯一愛過的並為他終身守節的就是那位犧牲了的龍騎兵好友。嗯,這是個秘密。
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基者見基。按照沈旭辰的計劃,他這篇文可以被大多數人歸為無cp類型,但是在腐女們眼中,這當然是一篇感情線不那麼明朗的耽美文。
沒錯,預料到日後耽美文化火爆性的沈旭辰正在暗示程以華在分類上增加一個耽美版塊。腐宅文化或許是可以讓佐佑原創網(包括文學、漫畫、音樂在內)在短時間內異軍突起的重要元素之一。
等沈旭辰把完結稿的《騎士》交給程以華,讓他幫自己傳文時,已經是高一下學期快結束的時候了。
對於學生而言,高一快結束時,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大家正面臨文理分科的選擇。
學校方面把學生們高一所有的大考考試成績加起來分別算出該學生的文理平均分,再用這個分數分別給大家進行年級文理科大排名,以便給學生們做分科參考。
趕上文理排名差異特別大的學生,分科是件很簡單的事情。比如說江山,他的理科可以排上全年級兩百名左右,但文科要排到五百名了,他毫無疑問要選理科。趕上早就在心裡有了抉擇的學生,分科也很簡單。比如說路求真,他的文科排名竟然比理科還好了兩名,但他早就知道自己更喜歡理科了,所以也選了理科。
沈旭辰也是早決定要讀理科的,因此他這裡並不難辦。反倒是顧望舒那裡稍微糾結了下。顧望舒本來是打算要讀理科的,結果老師們輪番找了她聊天,告訴她,在全省大排名中,錢湖高中的文科尖子生競爭力更強,所以如果顧望舒想要考國大或者華大,那自然還是讀文科比較好。
國大對顧望舒的誘惑力很大。但與此同時,顧望舒也是個比較固執的人。所以顧望舒糾結了兩天,最後不管老師們如何說,她還是報了理科。
有順利的,當然也有不順利的。比如說隔壁班有個男生,文科成績特別好,遠勝於理科,他本人也更喜歡文科,對理科一點興趣都沒有,偏偏他的家長強制性要求他必須要讀理科,連老師站出來調解都不管用了。再比如說,顧望舒班裡也有個女生,從小就立志要成為一名醫生,她是打算要讀理科的,可惜理科成績不如文科好,只能猶豫著。
文理分科結束後,高一學年就結束了。
這半個學年似乎過得非常快。
沈旭辰和顧望舒沒有回汾水鎮。因為他們在錢湖鎮上買的房子已經裝修好了。沈秉忠辭了工作,已經把家搬到了錢湖鎮上。不過,沈秉忠是個閒不住的,他很快又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在錢湖鎮的興趣輔導班裡當了一位書法老師。這個活兒比較輕鬆,賺的錢卻比他在汾水初中當老師的工資要多。
新家的面積很大,有一百五十平米。沈秉忠、顧望舒和沈旭辰一人一個房間,除此之外,家裡還有一個書房。衛生間有兩個。客廳的面積也不小。陽台朝向不錯。冬天大部分時間裡都能照到陽光。廚房裡還有一個小陽台。
沈旭辰按照沈秉忠的審美,裝修風格選了中式簡約風。空調、洗衣機、熱水器等電器也全部裝上了。客廳裡有電視。書房裡有一台式電腦。對了,沈秉忠和顧望舒的衣櫥裡,沈旭辰還給他們放了小半櫃子的新衣服。
沈旭辰甚至親自給顧望舒買了胸罩!
這當然不是因為沈旭辰變態,而是因為沈秉忠根本不懂這個,連帶著顧望舒對於這些女性的東西都很茫然啊!
家裡沒有個女人作為長輩就是不行啊!
聽說不及時戴上合適的胸罩,以後會有胸外擴、胸下垂的危險啊!
沈旭辰一直勸顧望舒自己去買,但顧望舒平日裡這麼彪悍的妹紙,她竟然害羞啊!羞得都不打算理睬沈旭辰了啊!
一個大男人去買胸罩太尷尬了,所以沈旭辰把程以華拉上了啊!
這一點千萬不能讓顧望舒知道啊!否則當她惱羞成怒的時候沈旭辰就完蛋了啊!
好吧,但願顧望舒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一點。
暑假一開始,《超級新星》這檔節目就大熱了。事實上,在六月份時,草莓電視台就展開了華國第一檔全民選秀節目《超級新星》的宣傳活動。錢湖高中實行住校,學生們缺乏消息來源,大家的態度不算熱切。等學生們在七月份放暑假時,他們忽然發現這個欄目已經在全國範圍內掀起熱潮了。
雖然是第一檔全民選秀節目,但是因為沈旭辰那富有前瞻性的策劃案,節目的選拔過程非常順利,盈利模式也十分成熟。選拔賽是在幾大賽區同時進行的,因為規劃合理,不會給觀眾過分冗長的感覺,也不會讓觀眾產生審美疲勞。廣告植入得很有技巧。觀眾的短信參與能激發全民參與的熱情,但又不會降低比賽的專業性。
沈旭辰只稍微關注下就移開注意力了。他本人對娛樂圈並非特別感興趣。
沈旭辰對自己的系統商店更感興趣。他是個比較有規劃的人,因此早就看好了一些要買的東西。好容易攢夠了四萬積分(其中有三萬是來自名望值的獎勵,剩下一萬是平時努力積攢出來的),沈旭辰終於把某個覬覦很久的魔藥買到手了。
考慮到要努力賺名望值,要扮豬吃老虎,要成為人生贏家走向巔峰……沈旭辰買的是一瓶被稱之為「光明之泉」的魔藥。
光明之泉很貴,但它貴得有道理。
大部分魔藥的作用都是具有時效性的,時間短一點的可能只能維持幾分鐘,時間長一點的最多能維持幾個月。無論長短,總會有個時限。但光明之泉的作用是沒有時限的,它的作用是終生的,這一點非常難得。
光明之泉能激發服用者的光系元素親和力,在魔法位面,這是給光系魔法師服用的聖階魔藥。
服用光明之泉以後,如果服用者的魔法境界很低,那麼他能一次性提高好幾個境界;如果服用者的魔法境界已經很高了,那他也能得到一定幾率的突破;而如果是一個非光系魔法師的人誤服了,那麼光明之泉也有一定幾率讓這個人變成光系魔法師。當然,一般不存在誤服的情況,因為光明之泉實在是太珍稀了。
越是高明的魔藥對服用者越是有限制,光明之泉也不例外。如果一個人的內心十分黑暗,性格十分扭曲,那麼這瓶昂貴的難得的在魔法位面上讓人趨之若鶩的光明之泉就不會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沈旭辰的內心自然不黑暗,他的性格也不扭曲,所以光明之泉對他而言當然是有作用的。但他作為一個普通(主)位面的普通人,身邊缺乏魔法元素,所以在服用光明之泉之後,他也成不了光系魔法師。
折中一下,服用過光明之泉的沈旭辰就彷彿成了一塊光能電板,每當他覺得身體疲憊、心情不好時,只要曬曬太陽或晾晾月亮,恢復力槓槓的,立刻就生龍活虎了,而且永遠都曬不黑。
(以上這一點對於完成系統提供的【主線目標三:精神充實】很有幫助,這也是沈旭辰選擇購買這瓶魔藥的主要原因。他不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會陷入某種不好的情緒中去,只能努力提高自己的調節能力。)
與此同時,沈旭辰還彷彿自帶了男神光環,親和力會有所提升,在人際交往中簡直無所不利,還深受小動物們的喜愛。
再有一點,沈旭辰的身體素質進一步提高,他的感知能力更強大了。
除此以外,沈旭辰還獲得了一個略顯雞肋的輔助性小異能——光明祈福術,這個異能只能作用在他人身上。當沈旭辰集中注意力對一個人就某件事情表示祝福的時候,那人就會在該事件上增加一定的氣運,使得他更容易取得成功(本來就會成功的事情變得更順利,本來不一定會成功的事情增加了成功幾率)。
為什麼說光明祈福術很雞肋呢?因為增加的氣運和沈旭辰的精神力有關。
沈旭辰的精神力雖然遠高於一般人,估計現在已經沒有人類能和他比肩了,但他依然沒有超脫「人」的範疇,這意味著沈旭辰在施展光明祈福術之後,能給別人增加的氣運是非常非常有限的。如果沈旭辰和那人的關係不是非常親密無間,那麼他的祈福術也只能起到一個心理安慰的作用。
不過,雞肋就雞肋唄,這能力聽上去很高大上嘛!沈旭辰十分阿q地想。他想找程以華試驗一下祈福術的效果,結果打電話給程以華時,那小子的電話一直都處在關機狀態。沈旭辰這才意識到,他和程以華已經很久沒聯繫。

第45章 京都行

一直到七月份,沈旭辰依然沒聯繫上程以華。
七月中旬,應鄒家的邀請,沈旭辰和顧望舒一起去了京都。
鄒齊雖然工作繁忙,但平時總會抽出一些時間來關心下雙胞胎。大半年過去,顧望舒對鄒齊熟悉了很多。這一次去京都,顧望舒甚至是有點開心和期待的。她生命中缺乏父母的的關愛,對著「父親的戰友」,尤其是個細心體貼成熟有擔當的「父親的戰友」,自然會有移情。
鄒家的房子是四合院構造的。能在京都的中心地段擁有一套四合院,那或者是財力或者是身份的一種象徵。鄒家開國的那位老將軍還活著,鄒齊是他的大孫子,也是鄒家的現任家主。鄒齊的妻子是孔家大小姐,叫孔得蓉,是孔家現任家主的堂妹。因此,這段婚姻算是聯姻性質的兩情相悅。
鄒家的低調在於鄒家人全部堅持從軍,不從政。雖然華國軍政不分家,但軍隊體系和政治體系到底還是不一樣的。而且,鄒家人大多數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同一時期在高位的只有一人,其他人一般都待在基層工作。
就好比說鄒齊,他當初加入特種部隊時,沒人知道他是鄒家的大少爺,他的功勞是用血汗鑄就的。再比如說鄒齊的父親,當初也是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後來因公丟了右手,如今他領著妻子就跟著鄒老爺子住在療養院裡,修身養性。
鄒家三位輩分最高的長輩之所以住在療養院裡倒也沒什麼齷齪的原因,全然是因為鄒老爺子的身體不太好。鄒父如今殘疾,和鄒母兩個人留在老爺子身邊照顧,倒也是全了孝道。而且,說是療養院,其實一點都不像醫院,那一大片地方風景秀麗,除了療養院本身,附近還零零散散有好多小別墅。鄒父鄒母甚至住了一座小洋樓,平時也有個知根知底的傭人服侍著。
沈旭辰和顧望舒到京都的第二天,鄒齊就帶著他們上療養院見鄒老爺子以及鄒父鄒母去了。因為是鄒齊恩人子女,又是本分人家,所以三位長輩給的見面禮都不輕,其中有兩塊上好的玉石,以示鄒家的重視。
鄒齊和妻子孔得蓉育有一子,叫鄒鐸。這名字其實有點拗口。鄒鐸現在十二歲,下半年要升初中了,比沈旭辰和顧望舒小了四歲。別看鄒鐸年紀小,他到底是在資訊發達的大城市中長大的,因此在某些方面懂得要比顧望舒多多了。大概是因為沈旭辰現在親和力很強吧,鄒鐸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爹娘的熊孩子對他很是喜歡。
孔得蓉是個非常……非常得體精緻的女性,穿旗袍唐裝,喝下午茶,精通中俄德法四國語言。顧望舒很快就成為孔得蓉的腦殘米分了。見狀,沈旭辰也鬆了一口氣。既然顧望舒沒有在孔得蓉身上感到惡意,那麼說明孔得蓉是真心接受他們姐弟的。這意味著孔得蓉對顧望舒的友好關心(可能還有日後的教育和提攜)不是停留在表面上的。
因為孔得蓉和鄒鐸都表現出了一副接受的姿態,所以不過才幾天功夫,顧望舒身上的拘謹就消失了。
孔得蓉喜歡帶著顧望舒去逛街,然後把沈旭辰丟給鄒鐸招待。也許是因為鄒家的高調吧,不出幾天,圈子裡的人就都知道鄒家多了一位很受重視的義女,是鄒齊的戰友遺孤。當然,也有那種自己不乾淨就看誰都不乾淨的人,在心裡暗戳戳地認為,這個所謂的戰友遺孤莫不是鄒齊的私生女吧?
聽到這種傳言,孔得蓉帶著顧望舒參加好友茶會的時候,便若無其事地說:「這姑娘啊,又孝順又懂事,腦子活,心眼實,我實在喜歡得很。要不是年歲不對,我真想替鄒鐸定下了。不過,做不了媳婦做女兒也好,我白得個貼心小棉襖,心裡也是滿足的。」她是真心覺得顧望舒不錯,做女兒剛剛好。
幾位好友聞言頓時知道了孔得蓉的意思,給見面禮時都沒有吝嗇。這兩天,已經在禮儀方面被孔得蓉調教過的顧望舒,大大方方地收了禮,一點都不顯侷促。
孔得蓉在一旁笑語嫣然地瞧著。
沒錯,做女兒是剛好。
孔得蓉是個相當聰明的人。
怎麼說呢,即使鄒鐸和顧望舒年齡相當,孔得蓉只怕也不願意讓顧望舒做兒媳婦。她們那樣的人物,對於兒媳婦總是有些特殊的要求的。顧望舒是很好,但她身上也缺了很多孔得蓉想要的東西。
但做女兒就正好了。只做女兒的話,孔得蓉是真心喜歡顧望舒的。
這些話說出來就傷了情分。但大人的世界都是這樣的,也不能說孔得蓉虛偽。
作為義母,孔得蓉很真心,她願意在物質上滿足顧望舒,也願意給予這個女孩子母親般的教導。她願意在未來幫顧望舒擴展人脈。她甚至可以做顧望舒的依靠。
鑒於鄒齊工作繁忙,雙胞胎在京都並沒待上多久,過了小半個月,他們就打算回家了。臨走前,鄒齊給了他們一人一把鑰匙,說:「這些年,因為不知道你們的存在,陸見星的撫恤金一直放在我這裡。我看你們現在衣食無憂,就不把這錢給你們了,索性一人給買了一套房子。房子是保值的。等你們來京都讀書時,正好就能入住了。」
即使這兩年房價還沒飆到天上去,三環、四環之間的房子也不便宜。陸見星那一點撫恤金肯定是不夠的。但鄒齊把話說到了這份上,雙胞胎真不知該如何推辭了。
到了z省,當雙胞胎下了飛機正要趕往火車站時,他們差點沒被一個人嚇死。
「你怎麼會跟在我們身後的?」沈旭辰沒好氣地問。
顧望舒對鄒齊、孔得蓉夫妻很有好感,連帶著對鄒鐸這個活力四射的熊孩子也愛屋及烏。可是,別說沈旭辰此刻脾氣不怎麼好,對於鄒鐸的出現,她也嚇出一身冷汗啊。
「我讓人幫我買了飛機票,然後偷偷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上了飛機……哎呀,我捨不得哥哥姐姐啦,所以想去哥哥姐姐家裡玩嘛。」鄒鐸拎著行李,一臉無辜。
沈旭辰趕緊提溜著這熊孩子找了個公用電話,指著電話對鄒鐸說:「現在、立刻、馬上給你家裡人打個電話。」
「我有手機的……」鄒鐸小聲地說。
「那你倒是快打電話啊!」
「手機沒電了嘛……」鄒鐸噘著嘴說。他看沈旭辰的臉色都快變了,趕緊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是離家出走,我在桌子上放了字條的,爸爸媽媽一定知道我來找你們了。」
不管鄒鐸怎麼說,沈旭辰還是親自給鄒齊打了電話,得了鄒齊的許可之後,他才帶著鄒鐸回了錢湖鎮。
放暑假的時候,城市裡的孩子們在幹什麼呢?上各種補習班?上網?
農村孩子能幹的事情就多了!他們夏天可以去小溪抓魚找螃蟹,可以去山上躲貓貓,可以幫家裡人喂雞趕鴨養豬下地……鄒鐸簡直要玩瘋了。這個城市裡長大的孩子看什麼都新鮮。
鄒鐸精力旺盛,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大中午別人都在午睡,他還能頂著太陽東奔西跑的。等到三周後,勤務兵來接他時,鄒鐸已經黑成了一塊炭。勤務兵那個老實孩子差點沒敢認。
顧望舒捶著自己酸軟的腿,鬆了一口氣,終於能把精力旺盛的熊孩子送走了啊!說起來,女人的體力難道真要差一點嗎?沈旭辰明明也陪著鄒鐸一起玩啊,大太陽底下來來去去,怎麼就覺得沈旭辰沒有累的時候呢?
當然,除了玩,沈旭辰也押著鄒鐸讀書了,否則不好向鄒家交代啊。沈旭辰認真學習的時候,鄒鐸也要完成暑假作業或者預習初中課程;沈旭辰練習毛筆字臨帖時,鄒鐸也需要臨帖。估計是被鄒齊訓的,鄒鐸的服從性很高。只要他靜下心來學習,那麼效率還是不錯的。所以,總得來說,這孩子還算可愛,就是精力太太太旺盛了。
鄒鐸回京都後,暑假就只剩下小半個月了,程以華依然不見蹤影。
沈旭辰陪著顧望舒看了幾期《超級新星》。他雖然不追星,卻很看好其中的一個選手。那位顏值很高的男性選手今年二十,叫趙雲恩,樂器專精,雅能拉小提琴,動可敲架子鼓。比賽到現在,他已經表演過五項樂器了。趙雲恩的歌唱得也非常好,自己能寫歌,作詞作曲都沒問題。他會英語和法語,外文歌也不在話下。
當然,以上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沈旭辰知道趙雲恩這個人。
在沈旭辰的上輩子,趙雲恩是先混了國際再來混國內的。他在二十六歲時以華國人的身份於參演的第一部電影《影子殺手》中的主角身份獲得了奧卡多影帝,以一個國際影帝的身份正式出道。國內的人這才一下子知道趙雲恩這個人。
此後,趙雲恩在華國影視圈混得如魚得水。與此同時,他在國際上依然混得很開。他多才多藝,不僅戲演得好,很多時候還包攬了電影的插曲創作。有不少八卦媒體暗示趙雲恩來頭很大,路子很廣。值得一提的是,趙雲恩的父母都是華裔,非華國人,但趙雲恩卻擁有華國國籍。他雖然從小在國外長大,但他非常愛國,對華國文化有一種狂熱甚至盲目的崇拜。
這輩子,因為《超級新星》這檔欄目的橫空出世,沒想到趙雲恩竟然提前六年出道了。沈旭辰之所以有耐心陪顧望舒看這檔節目,全然是因為他算趙雲恩半個米分。
所謂半個米分,指的是沈旭辰不應援、不追新聞、不跪舔,米分得十分低調。但只要有趙雲恩參演的電影上映,他都會掏腰包去電影院貢獻票房。值得一說的是,趙雲恩選片的眼光不錯,基本上就沒拍過爛片。
想到趙雲恩上輩子是以國際影帝的身份出道的,這輩子卻是以選秀明星的身份出道的——不是說選秀明星不好,但這身份檔次也差得太多了——沈旭辰的心裡就有一種自覺對不起男神的惴惴不安,因為這種結果完全是源於他那些策劃案引起的蝴蝶效應。唉,但願趙影帝這一世也能順風順水迅速走向巔峰吧,否則沈旭辰偶爾會想要分分鐘切腹的啊!

第46章 生意外

快開學時,消失了一整個暑假的程以華終於聯繫沈旭辰了。
「你終於捨得聯繫我了?我還以為你已經被外星人抓走了啊!本來以為我住到錢湖鎮上後,暑假裡能找你玩了。沒想到你那麼乾淨利落地消失了兩個月。」沈旭辰開著玩笑。
程以華把沈旭辰的話自動加工理解了一番,然後不緊不慢地說:「我也挺想你的。我們明天約時間見個面吧。你定個地方。」他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一點點失真感。
「我隨便,還是你定地方吧。」沈旭辰說。
「那cfk?」程以華問。
錢湖鎮因為小,鎮上只有一家洋快餐店,cfk脫離了它形影不離的好基友,獨自開在錢湖鎮上最繁華的十字路口處。在這個年代,哪怕是大城市裡,cfk都是大人獎勵孩子們考試獲得好成績的去處,更遑論是在錢湖鎮上了。cfk完全是有錢人吃的玩意兒。當然,也是學生們過生日或小情侶們約會的好去處。
沈旭辰不喜歡cfk,他的胃是徹徹底底的華國人的胃。八大菜系或清淡或麻辣,無論怎麼極端,他吃著全然沒問題。但一吃舶來的洋東西,什麼洋快餐啊,什麼牛排咖喱啊,哪怕是高雅如法國大餐,沈旭辰的胃都要抗議一番。
身為土包子的沈旭辰,人生中第一次吃cfk時是在初三。
當時的班主任說了,如果學生們考得好,他就去錢湖鎮上買cfk給大家吃。結果大家都考得不錯。班主任重諾,果然買了好多份薯條。只是,從錢湖鎮到汾水鎮路途不短,沈旭辰吃上薯條時,薯條已經徹底冷了潮了。
沈旭辰覺得很難吃。沈旭辰的同桌用一種「你不懂欣賞」的眼光看著他,勸著他說:「你應該沾著番茄醬吃。」
沈旭辰朝那粘稠的一點點擠出來的番茄醬看了一眼,更不想吃了。
再後來,沈旭辰第二次吃cfk時是在大學,他點了一個漢堡……第一次吃到沙拉和黃油的沈旭辰,差點就吐了。
兩次體驗都不怎麼好,所以甭管cfk的受眾有多麼廣,腦殘米分有多麼多,沈旭辰對它實在無感。
「我不喜歡cfk……」沈旭辰理直氣壯地說。
「中心廣場的奶茶店?」程以華又問。
「兩個大男人去喝奶茶?你不覺得太娘了嗎?」沈旭辰說。
「書店?」程以華又問。
「可是,在書店裡沒法聊天啊。你約我出去,難道就為了彼此沉默著看一下午的書?」沈旭辰繼續反駁。
「……那你說地方吧。」程以華說。
「我隨便啊。」沈旭辰脫口而出。
「……」程以華深吸了一口氣,他確定沈旭辰沒法隔著電話線揍自己,便試探著說,「有沒有人曾告訴過你,你這麼麻煩,很像女孩子哎!」
「你tmd才像女孩子!」沈旭辰已經忘記了自己要以身作則正教育顧望舒不能隨口說髒話了。
「你看,你這樣發脾氣撒嬌的樣子更像女孩子了!」程以華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心情很愉悅。
你tmd才發脾氣!你tmd才在撒嬌!沈旭辰恨不得能把手裡的電話隔著電話線糊到程以華臉上去。
兩個毫無創意的大男人最後決定一起去壓馬路,壓完馬路逛超市。
第二天,沈旭辰早早到了見面地點。他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正等著程以華時,眼睛餘光瞄到了一個高個子男生。那男生似乎一直在看著沈旭辰。正如有些女孩在被男人行注目禮時會忍不住擺出更優雅的姿態來,沈旭辰作為一個gay,被一個男生欣賞著,他也下意識地挺胸抬頭——不能讓自己的仰慕者失望啊。
過了幾秒鐘,沈旭辰才徹底反應過來,他猛得轉身,用手指著那個高個子男生:「,你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一個暑假沒見,程以華黑了很多,一身小嫩肉都成古銅色的了。頭髮更是剃成了板寸。而且,程以華的眼神中還多了點什麼,整個人凌厲了不少。如果說,以前的程以華是個標準書生,那麼現在的程以華像是個……
「你當兵去了?」沈旭辰脫口而出。
程以華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忍不住提起嘴角,說:「你看出來了?我暑假去了媽媽那裡,探親。正趕上新兵訓練,我就和他們一起練了。這頭髮還是我自己理的,用刮鬍刀剃的,是不是挺有型的?」
「訓練挺苦的吧?」
「是有點……」程以華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停頓飄忽了一下。
「嘿,那你跟著他們新兵訓練,能摸槍不?」沈旭辰興致勃勃地問。男人對於軍械總是有種天生的熱愛。
程以華搖了搖頭,部隊裡有規章制度,他作為編外人員根本摸不到槍。不過很快程以華又得意了起來。他向沈旭辰展示著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說:「你摸摸我身上的肉,肌肉全練出來了,我現在不用特意繃著都特別硬。」
程以華穿著一件白色條紋t恤,衣服很寬鬆,身材一點都不顯。沈旭辰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程以華的胸口戳了一下,嘿,手感還真不錯。他又忍不住摸了摸程以華的肚子。程以華整個人往後躲了一下。
沈旭辰伸著手呆呆地望向程以華。
程以華咳了一下,說:「那什麼……很癢,不給你摸了。」
沈旭辰惱羞成怒地縮回手:「我本來就沒想摸,還不是你一直在炫耀肌肉!」
八月份的陽光特別好,天氣有些熱。可能快開學了吧,路上人挺多的,學生們趁著假期最後的時間放縱一下。沈旭辰和程以華兩個人在大街上走著。因為街道不寬,偶爾避讓行人時,他們的肩膀會互相碰撞一下。
街兩邊是商舖,大廣播裡放著音樂。音質並不好。
沈旭辰聽得出來,有好幾家店都正在放《超級新星》的選手們唱的歌。幾個小女生從他們身邊走過,口中也在嘰嘰喳喳聊著昨天的比賽。可見這個節目是真的非常火爆。沈旭辰心裡有點小得意。
「你暑假怎麼過的。最近看了什麼新書沒有?」程以華問。
「去了趟京都,帶熊孩子感受了下鄉土氣息……對了,我一直在自學德語,現在交流不成問題了!」沈旭辰洋洋得意地說。按照沈旭辰的心理年齡,他本不應該這麼喜歡賣弄的。但誰叫程以華作為一個天才,總是有意無意地用智商碾壓他呢,沈旭辰作為帶著重生加金手指的成年人,也忍不住想要用智商反碾壓程以華幾回。
「德語?挺值得學的。在某些尖端科學方面,德國人一直走在世界前列。」程以華表示贊同。對於程以華而言,學習一門新的語言就是掌握一門新的工具。他常常是為了盡可能全面而透徹地掌握某種新知識而去學習新語言的。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開學後,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用於交流了。」程以華說。
「開學?你還去學校嗎?」沈旭辰隨口問道。在沈旭辰的記憶裡,程以華是從高一下學期的某一天開始休學的,從此再沒有來過學校。但是,沈旭辰重生後,程以華並沒有休學。沈旭辰一直覺得奇怪呢。
程以華看了沈旭辰一眼,像是不明白沈旭辰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他說:「當然要去學校啊。而且,有件事情,我計劃很久了,一直都沒和你說,現在終於成功了。我和學校方面溝通過了,等開學後……」
事情是在幾秒鐘之內發生的。程以華那一直讓他引以為傲的腦子都快要轉不動了。上一秒,他還在和沈旭辰聊天。下一秒,沈旭辰就推開了他,把他整個人護在了自己身後。程以華從來不知道沈旭辰的速度竟然有這麼快。
沈旭辰忍著胸口的疼痛,對著持刀人猛踹了一腳。那人飛出三米遠,腦袋正撞在垃圾桶上,立刻就不動了。
沈旭辰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環顧四周,沒有再看到可疑分子,便扯起嘴角對程以華笑了一下。要不是他的身體被改造過,估計他今天要廢在這裡了。
「快打電話叫急救!快報警!」程以華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立刻上前一步,橫腰摟住沈旭辰。
程以華看著沈旭辰胸口插著的那把刀,整個腦子都空了。他知道現在不能輕易挪動沈旭辰,要打電話讓專業的醫護人員趕過來。
然後呢?然後他該怎麼做?
沈旭辰會不會有事?
那把刀插的地方有點偏,這個位置一定不會是心臟,所以沈旭辰會沒事的,對不對?
路人們也被這幾秒鐘的事情驚呆了,好在這時候的人都沒有後世人那般冷漠。除去報警和叫救護車的,有幾個年輕一點的小伙子還湊上去,把那個已經昏過去的持刀行兇者給綁了起來。繩子由旁邊服裝店的老闆提供。
「別怕,我、我會沒事的。」沈旭辰雖然已經沒有足夠的積分用來購買治療用品了,但他不久前服用過光明之泉。現在陽光那麼猛,他恢復力驚人,所以一定會沒事的。更何況,那把刀插得不深,也不在要命的位置。

第47章 命中劫

程家祖祖輩輩都在地裡刨食。程老爺子也不例外。別看他現在愛附庸個風雅什麼的,其實他本質裡就是個大老粗。程老爺子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娶了媳婦,是附近村裡有名的美人兒。一年後,妻子難產去世了,只留下一兒子。程老爺子給孩子取名叫程革命,然後把孩子托付給別人照顧,自己一挽袖子出去幹革命了。
程老爺子是個敢打敢拚的,殺鬼子時特別不要命,在革命隊伍中的地位自然也不斷攀升。新中國成立後,程老爺子剛過不惑,位高權重,便又娶了一個媳婦叫孫戰萍。孫家有錢有勢。孫戰萍又給程老爺子生了一個兒子叫程新國。
程老爺子一直沒忘記自己的長子,等他輾轉找到程革命時,程革命都已經娶妻了。孫戰萍那邊對程革命挺不錯的,因為程革命大字不識、為人憨厚,根本沒法對程新國造成威脅,她樂得做個賢良淑德的後母。後來,程革命和他妻子都過不慣城市裡的生活,便又回了老家。有程老爺子看顧著,程革命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程革命和妻子生了程文化。程老爺子知道長子已經培養不出來了,就把心思放在了長孫程文化身上,時不時就把孫子接來自己身邊住一陣子,和小兒子養在一起。程文化只比程新國小了三五歲,這兩人名義上是侄叔,其實更像同輩人。等他們長大後,程文化去了軍隊。而程新國在程家、孫家的看顧之下,選擇從政。
在程文化的內心深處,他並未覺得自己是京城程家的大少爺。所以,娶妻的時候,他娶了自己心愛的姑娘,而不像程新國那樣選擇聯姻。甚至於,在程文化和妻子秦鈺都忙著工作沒時間看顧孩子時,程文化選擇把孩子放在了岳家,而不是把孩子送到京都裡去。程文化的這種想法顯然也影響到他的兒子程以華了。
程以華作為程家第四代中的第一人,他從不覺得自己是京都程家的人。在他看來,京都程家指的是他太爺爺(程老爺子)、太奶奶(孫戰萍)、叔祖父(程新國)、叔祖母(楊悅)和堂姑姑(程秀妍)一家人。
當然,程以華對京都程家的人還是有感情的,程老爺子很疼他,孫戰萍很和藹,程新國、楊悅夫妻都對他不錯,比他大不了幾歲的程秀妍更是和他關係密切。
要說程老爺子那樣的大家長式人物為什麼同意把曾孫程以華養在秦家呢?原來,在程以華剛出生的時候,程老爺子曾找人給程以華算了一卦。
那位高人說程以華本是一飛沖天之命,奈何小人作祟,命中將有一劫,這劫若不能安穩過去,會於壽數有礙。所以那幾年京都勢亂,程老爺子就默認程文化夫妻把程以華養在錢湖鎮上的行為了。
如果沈旭辰沒有重生,他就不會和程以華成為朋友。
如果他們沒有成為朋友,程以華就不會知道雙胞胎其實是鄒家家主的恩人的子女。
如果鄒齊沒有因此找到雙胞胎,他就不會對程以華心生感激。
如果鄒齊沒有對程以華心生感激,那麼鄒家和程家雖然關係友好,卻還不到互相瞭解然後親密合作的地步。
如果鄒程兩家沒有合作,那麼程文化在完成秘密任務時就不會那麼圓滿,其中的主犯之一會逃脫追捕並選擇報復。
在沈旭辰的第一世,程以華之所以會休學,是因為他被綁架了。
綁匪用程以華的性命來要挾程文化放人。雖然後來被救回來了,但程以華在那些喪心病狂的綁匪手中受盡折磨,兩條腿都被廢了,再不能行走。從此,程以華的性格變得很陰鬱,他還患上了輕微的被害妄想症。
因為智商太高,給程以華治病的心理醫生都被程以華繞暈了,所以程以華的心理疾病一直沒有被治好。他拒絕出門,拒絕和陌生人交流。秦鈺辭了工作,一心一意在家裡看兒子,才終於讓他的情況有所好轉。即使後來程以華也算功成名就,但他從不出現在人前,他的生活已經被毀掉了。
這一世,因為有了沈旭辰,蝴蝶的翅膀扇啊扇,引起了一場大風暴。
首先一條就是鄒程兩家開始合作友好。於是,程文化在事情陷入泥沼後,第一時間用秘密線路聯絡了鄒齊。當兵的其實多少有點痞,最遵守規定的是他們,辦事不拘一格的也是他們。在鄒家隱秘的幫助下,那個膽敢和境外反華組織合作並販毒的小家族很快就被整個兒控制住了,甚至還釣出了一條藏在幕後的大魚——那人本來是幾年後被抓的。
只是,可能程以華命中注定有一劫吧,雖然壞人已經無法大手筆地綁架程以華用以威脅程文化了,但有人窮途末路狗急跳牆想拉著程文化的兒子陪葬。如果沈旭辰反應不夠快,那刀是衝著程以華的心臟去的。
現在,程以華毫髮無傷。他坐在急診室外,將腦袋埋在兩腿之間。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對程以華而言都是一種折磨。他的衣服上都是血,那是屬於沈旭辰的血。
秦家大舅和舅媽在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大舅給沈秉忠打了電話。沒過多久,沈秉忠和顧望舒也來了。沈秉忠神色焦急,顧望舒臉色鐵青。他們不好衝著秦家人和程以華發脾氣。沈旭辰又在急診室裡沒出來。沈秉忠和顧望舒只好將心中的氣憤、恐慌、擔憂、焦躁等情緒統統壓下去,強迫自己盡量冷靜地等在急診室外面。
「安城的專家醫生正朝這裡趕過來。」秦家大舅說。
別人家的孩子在急診室內生死不明,秦家大舅根本不敢浪費時間,他反應迅速地聯繫了程以華的父母,讓他們動用自己的人脈請了專家醫生。從安城到錢湖鎮,限速很厲害,正常開車需要兩個小時左右,但如果軍方牌照的車可以超速行駛的話,那麼醫生們在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就能趕到了。
沈秉忠胡亂地點了點頭,眼睛還盯著急診室門上的燈,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秦家大舅。
程以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整個人彷彿已經成了一個僵硬的雕塑。
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才過去一會兒,急診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了。沈秉忠、顧望舒和秦家大舅舅媽一起圍了上去。程以華卻恍然未覺,他依然僵硬地坐在那裡,頭埋在兩腿之間,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靈魂。
錢湖鎮上人口不多,環境安穩,從未出現過這麼惡性的襲擊事件。醫生們雖然很專業,但著實好多年沒遇到過傷得這麼嚴重的傷者了。
主刀醫生走出急診室時忍不住偷偷鬆了一口氣,見家屬們圍了上來,他語速飛快地說:「手術非常成功。病人運氣很好,那刀卡在了骨頭上,沒有弄傷內臟。傷口已經順利縫合了,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觀察期……可能會有術後反應。如果這二十四小時能安穩度過,那麼基本上可以肯定病人沒有生命危險了。」
程以華這才動了一下。他整個身體就像是生了銹的機器。程以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朝急診室衝過去,然後很快被人架住了。醫生拒絕家屬的探視,家屬們只能隔著玻璃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沈旭辰。
很快,程文化和秦鈺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這對在各自工作單位說一不二的夫妻不斷朝沈秉忠鞠躬道歉,又一再表示感謝。到了晚上,孔得蓉作為鄒齊的妻子也帶著鄒鐸趕到了。鄒鐸是自己要跟來的,他很喜歡沈旭辰這個又能陪他玩又懂得超級多的哥哥。
大家一夜未睡。
第二天中午,沈旭辰終於醒了過來。麻醉藥的作用過去了,但沈旭辰依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不太受控制。作為曾經的醫科高材生,他知道這種現象是正常的。沈旭辰覺得胸口很疼。沈旭辰艱難地轉過頭。
隔著玻璃窗,沈旭辰看到了等候在外面的人。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不一會兒,醫生和護士們就都趕到了。沈旭辰閉上眼睛。
「病人恢復得很好,他的傷口癒合能力比一般人要強上很多。」
「注意術後休養。順利的話,病人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考慮到病人的年紀,你們要注意調節病人的心情,可以給他做個心理疏導。」
從醫生口中得到了肯定的話,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沈秉忠在面對程家人、秦家人時,終於不再擺一張臭臉了。他其實也知道這件事情不能怪別人。
程以華有錯?不,他只是有個秉公執法一心為國的父親而已。程文化有錯?不,他只是盡忠職守對惡勢力堅決不妥協而已。有錯的是那些犯罪分子,是那些該挨槍子的人!
不過,顧望舒就不會這麼想了。她再怎麼成熟,也不過是個未成年人。她覺得這一切都是程以華的錯,沈旭辰是因為程以華才受的傷!所以,顧望舒不會給程以華好臉色看。她甚至像一隻護崽的母獸,拒絕程以華靠近沈旭辰的病床。
身為程以華的母親,秦鈺特意向單位請了假。此刻在病床上躺著的那個少年都是為了救自己兒子受的傷,所以秦鈺覺得自己有責任要照顧好他。她是醫生,懂得專業的護理手法,也知道該怎麼給沈旭辰安排飲食。當然,秦鈺完全可以花錢僱人做這些事情。但是,作為一位母親,她唯有親自上手才能表達自己的感激。

第48章 小媳婦

「你不進去陪著他嗎?」看著程以華在病房外面磨磨蹭蹭,秦鈺問。她的工作一直很忙,每年能陪在親人身邊的時間非常有限。不知不覺間,兒子已經長得比她還要高了。
程以華搖了搖頭。他用腳尖在地上蹭了蹭,猶豫了一下,才說:「……媽,你給列個他可以食用的單子吧,我回家做飯,到飯點就給他帶過來。」
想到兒子廚藝比自己還好一點,秦鈺點了頭,說:「行,我馬上就給你列,注意點也會寫清楚的。你別太擔心,我前面和幾位專家醫生聊過了,沈旭辰的狀況比我想像中要好很多。」
程以華又搖了搖頭,不知是什麼意思。
有個高智商的兒子注定要少了很多為人父母的樂趣。只要程以華不說,秦鈺早已經弄不懂程以華在想些什麼了。秦鈺歎了一口氣,拍了拍程以華的肩膀。
等程以華拎著保溫杯回到醫院時,可能是因為沈旭辰已經開導過顧望舒了,顧望舒雖然還臭著一張臉,但總歸沒有拒絕程以華進入病房。沈旭辰對程以華笑了一下,他現在不敢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因為怕牽扯到胸前的傷口,但微笑是沒問題的。不過,因為肌肉僵硬,他笑起來的樣子一點都不好看。
程以華默默地把食物擺出來。
沈旭辰現在需要被餵食,因為他抬胳膊也會牽扯到傷口。
顧望舒霸道地把程以華擠開了,二話不說搶了餵食的工作。
程以華就在一邊不錯眼地看著,然後抓住一切時機湊上去幫沈旭辰擦個嘴兒洗個手兒,像個可憐的小媳婦。
沈旭辰沒吃多少就不想吃了。
他現在雖然人已經躺在病床上了,但每天的日常任務不能不完成。一小時學德語,四小時學習,每天必須要有五個小時用於完成強制性任務。好在沈旭辰有小黑屋,把時間比例設置成1:1的話,是不消耗積分的,因此沈旭辰在大部分時間都把精神體放在了小黑屋中。
這麼一來,在外人看來,沈旭辰大部分時間就都在昏睡了。
「這是正常的,每個人的自我修復方式不一樣。病人在睡眠中能得到更好的修復。」專家們在仔細檢查了沈旭辰的身體之後,信誓旦旦地向家屬們保證。
因為沈旭辰恢復得好,家屬們反而好像沒什麼事情做了。幾天後,孔得蓉帶著鄒鐸回了北京。程以華的爸爸程文化也回軍區了。顧望舒不是鐵人,等她終於因為洗澡等事情離開醫院時,程以華才如願以償地能近距離守在沈旭辰身邊。沈旭辰從小黑屋中出來時,正看到程以華一張放大的臉。沈旭辰眨了眨眼睛。
「我……我想去樓下曬會兒太陽。」沈旭辰說。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在問過秦鈺的意見之後,向院方借了把輪椅。程以華小心翼翼地把沈旭辰抱到輪椅上,推著他去了一樓的小花園。
陽光洋洋灑灑地落下來,沈旭辰覺得舒服極了。服用了光明之泉以後,他現在就像是一株植物,陽光是他生長所需要的養分。只要能待在陽光下,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傷口處的細胞正在不斷地更新分裂生長。
「你不要自責。」沈旭辰安慰程以華,說。
程以華搖了搖頭,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佐佑網怎麼樣了?還有我的小說,《騎士》的反響如何?」沈旭辰換了話題。他其實很清楚,對於程以華這麼有責任心的人而言,只要沈旭辰一天沒恢復生龍活虎,程以華就一天不可能不會自責。
「《騎士》的題材偏冷,但不久前引發了一次收藏爆發,一下子增長了五百多個收藏。我稍微注意了下,好像是網上有人在某個小圈子論壇中提到了你的文。對了,你的作者收藏也漲了四十多個。」程以華喜歡拿數據說話。
「哦,挺好的。一口吃不成胖子,有現在這樣的成績,我就十分心滿意足啦。按照我的寫作速度,也許等我讀大學的時候,我就成為大神了。」沈旭辰說。
因為是完結之後發文的,沈旭辰基本不存在斷更的情況,再加上他構思新穎,肚子裡有貨,寫出來的東西有情節有內涵有新意,因此「九日星辰」這個筆名的死忠讀者一直穩定增長著。
更重要的一點是,沈旭辰很多產,基本上舊文完結馬上就開新文,自然讓讀者們很滿意,這使得他的讀者不易流失。再加上佐佑網給沈旭辰開了後門,只要沈旭辰保證質量,他們給的榜單都很不錯。照這麼寫下去,沈旭辰遲早能寫紅了。
而在網文的高速發展期,花三年左右的時間若是能成為大神,沈旭辰真的非常知足了。他最喜歡增長名望值了,一個名望值就代表著一萬積分啊!
曬了一個小時左右的太陽,程以華按照秦鈺的囑咐,要把沈旭辰送回病房去。程以華一直是個非常有時間觀念的人。
沈旭辰一臉怨念地看著程以華:「我想再曬一會兒太陽……」
「不行。媽媽說,你不能在外面待上太多時間。」程以華說。
「曬太陽真的很舒服,我想再曬一會兒。」沈旭辰使勁睜著自己的大眼睛,努力讓程以華看到他內心深處的渴望。
程以華默默轉開了腦袋,說:「不行,要聽媽媽的話。」
要是恢復太快了,說不定醫生們會懷疑……可見曬太陽雖然很有幫助,但還是要有所控制。做人必須要低調,否則人體實驗室在等著你啊!想到這個,沈旭辰鬆了口,說:「那好吧,我們回病房吧。」
「如果……我可以再陪你十分鐘,十分鐘後,我們無論如何要回病房了。」程以華說。
「行,十分鐘就十分鐘吧。」沈旭辰閉上眼睛,努力享受今天最後十分鐘的「光合作用」。他畢竟不是真正的植物,月光對他而言也是有作用的,並不是非要太陽光不可。大不了等大家都睡著以後,他再爬起來享受月療好了。
沒過幾天就開學了。鑒於沈旭辰現在這個身體狀況,他順利請了病假。
因為程以華的堅持,他也拿到了假期。
沈旭辰的腦洞一直很清奇,一不小心就想到了,後世妻子生產時丈夫也是有產假的,這和他們現在的狀況挺像的呢。啊,呸呸呸,一點都不像!妻子生產是個什麼鬼!這個腦洞必須差評!
秦鈺知道自己兒子的智商,完全不怕耽誤幾天的課程,要不是她壓著,程以華早幾年就想考大學了。所以,她沒有強迫程以華必須去學校,那假條,還是她親自跑了學校,幫程以華拿到的。
說真的,秦鈺這些年一直壓著程以華循序漸進地讀書,就是怕這兒子被養成了高分低能。所以,秦鈺一直主張讓程以華和同齡人多交流交流。不負所望,程以華不是果然交到一個好朋友了嗎?沈旭辰也是個好孩子,就算沒有這次的救命之恩,秦鈺都很為自己兒子交朋友的眼光自豪。
顧望舒只好一個人不甘不願地上學去了。臨走前,她狠狠地瞪了程以華幾眼。
沈旭辰的一日三餐照樣還是程以華負責的。程以華秉著少食多餐的原則,把大部分時間都耗在廚房裡了。即使是清淡的病號飯,程以華也做得十分美味,秦鈺都忍不住跟著嚥口水。沈旭辰覺得自己一定是長胖了。
一直到十月份,沈旭辰才終於被允許去上學。
「親愛的同桌,我好想你啊!」蔣浩誇張地向沈旭辰敞開了懷抱。
升了高二以後,因為涉及文理分科的事情,班裡的人員稍微變動了一下,但變動得不多。而因為個子比較高的緣故,沈旭辰還是坐在教室靠後排,同桌依然是蔣浩。
路求真毫不客氣地把蔣浩的手拍下去了:「你小心點,沈旭辰剛出院,可經不起你那毛手毛腳的。」
沈旭辰在街上被人刺傷的事情鬧得很大,怡湘縣的本地新聞都有所報導。雖然那個本地台基本上沒什麼人看。在公開報導中,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那個行兇的人被當成了精神病,他刺人的動機自然被弱化了。程以華壓根就沒出現在新聞中。所以,知道「真相」的同學們都很同情沈旭辰,覺得他運氣不好。
沈旭辰笑了一下:「沒關係的,我已經好了。」
班裡好多同學都圍了上來,對著沈旭辰七嘴八舌地說話。管凱威也湊了上來,仔仔細細將沈旭辰打量了一番,說:「嘿……你這最起碼胖了五斤啊!你那下巴都有圓的跡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坐月子去了!」
坐月子是個什麼鬼哦!沈旭辰哀怨地朝程以華看了一眼,還不是因為程以華的廚藝太好了。
哎?程以華怎麼還在這裡?
沈旭辰立刻轉身對程以華說:「要上課了,你快回自己班裡去吧。我這邊沒事,你就放心好了。」
「你讓他回哪裡去?他也是我們班的啊!」江山忍不住叫了起來。
「啊?」沈旭辰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同學,周圍的人都點了點頭,證實江山說得沒錯。程以華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第49章 華承杯

沈旭辰趕緊把程以華拖到教室的一角,問:「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和我一個班了?我的身體真的沒事了,你犯不著這麼緊盯著我繼續照顧我。」
不僅是成為同班同學了,我們現在還住進同一寢室了。程以華在心裡默默地說。
他們這個年級共有十八個班。文理分科以後,一班到十二班是理科班,十三班到十八班是文科班。所以,一班到十二班的學生中,選擇理科的保持不動,選擇文科的被抽出來,塞到六個文科班中去了。同理,在十三班到十八班中,選擇文科的學生保持不動,選擇理科的被抽出來,塞到十二個理科班中去了。
這意味著,就算文理分科了,高二六班的大部分學生都還是來自於高一六班的原班人馬,只不過少了十幾個文科生,多了十幾個從十三班到十八班中抽調過來的學生。
這麼一來,程以華是無論如何都到不了六班的,他既然選擇了理科,那本應該還是三班的學生。而現在,程以華不僅到了六班,甚至因為萬明海選了文科的緣故,程以華還佔了原本屬於萬明海的床位,成了沈旭辰的下鋪。
「不是因為你受傷的這件事情。」程以華老老實實地承認,「事實上,讀高一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準備了。我本來暑假時想和你說的,但是沒趕上。」
沈旭辰閉了閉眼睛,然後猛然張開,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你高一連著十幾次考試都沒有盡力發揮,一直讓自己落在年級十幾名之後……你是不是覺得,如果你一直考年級前三的話,當你高二想換班時,你們班主任會不同意?」
程以華點了點頭。他的確蓄謀已久了。事實上,在高一第一學期的後半學期,他就打算要換班了。和數學老師合不來是一個原因(不得不說那老師真噁心,程以華見到他就覺得自己要像女孩子一樣生理痛了),更重要的是,三班裡沒有沈旭辰啊。
沈旭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501寢室的成員沒怎麼變動,就少了個去讀文科的萬明海,多了個程以華。程以華睡下鋪,因為一個多月的時間沒來學校,他的床上被室友們堆滿了東西。等程以華銷假之後,室友們才急急忙忙把床鋪整理出來了。沈旭辰的床鋪因為是在上鋪才倖免於難。
不一會兒就上課了。沈旭辰不好繼續追著程以華問。不管怎樣,程以華都已經是六班學生了,這是改不了的。
沈旭辰銷假的時機非常巧,第二天就是高二學期的第一場月考。當然,對於學霸而言,月考真是小事啦,大家不用在意的啦!沈旭辰用年級第一的成績證明了自己即使缺席一整個月江湖地位依然如故的霸氣。
這次的年級第二是程以華,他把顧望舒甩到身後去了。
對沈旭辰而言,有個不太好的消息。文理分科之後,考試排名也就分開算了,沈旭辰考了第一之後拿到的積分少了三分之一,因為和他競爭第一的考生減少了三分之一。要知道自從兌換了光明之泉以後,沈旭辰就是一窮二白的啊,他簡直要對這個分科的世界絕望了。系統君,敢大方點麼?
即使沈旭辰覺得自己已經恢復健康了,但他依然是班裡的「熊貓」。知道他胸口動過手術,一直很吝嗇開假條的班主任直接給他開了整個學期的假條,這意味著沈旭辰在這一學期裡都不用進行晨跑、課間操和晚跑了。
值得一說的是,六班換班主任了。新班主任也姓宋,但卻是個男的,教英語,看上去是個非常和氣親切的三十歲上下的小年青(學校裡有很多年紀大的老師,三十歲真不算資歷老的)。
高一時候的班主任小宋老師繼續帶六班,但她不當班主任了,只做數學科目的任課老師。為了以示區別,我們把小宋老師叫成宋數學,把現在的班主任叫成宋英語。宋英語這個人沒什麼脾氣,尤其和宋數學比,他簡直就是菩薩了!就算當面碰上學生違紀違規,宋英語也往往是呵呵一笑就過去了。
不過,沈旭辰倒是很清楚,這位新班主任宋英語其實挺蔫兒壞的(比如說他在班級企鵝群裡有小號,學生們竟然連著兩年都沒發現什麼不對,清理了很多次也沒有把老師的小號清出去),學生們的那點心思根本瞞不過他。當然,這老師同樣也很負責,和高一時嚴厲的班主任宋數學比起來,他簡直就是在實行老子的無為而治,偏偏六班的學習風氣和學生們的積極性都比高一時好了不少。
江山十分眼饞沈旭辰的假條。因為不用晨跑的話,這意味著沈旭辰每天能多睡一會兒。當然,沈旭辰沒有賴床的習慣,他每天依然是在起床鈴響起後,就第一時間起床的。喜歡賴床的江山真恨不得能和沈旭辰換一換。
除此以外,沈旭辰現在的伙食也非常好。秦家特意請了一個保姆,一日三餐往學校裡送飯。既然送了,多一份少一份就沒差了,連著程以華和顧望舒都吃上了好的。沈秉忠不願意佔別人家這個便宜,每個月都會交給秦家保姆一些買菜的錢。食堂裡總是人山人海,他們三個人坐在某個小角落裡吃,倒也不會讓人注目。
兩個學霸銷假之後,六班的學生們從此生活在了水深火熱之中。
本來吧,有沈旭辰一個就夠打擊人的了。沈旭辰上課基本不聽(因為他的自學進度遠超老師們的上課進度),自習課基本不用於做作業(上課時當堂完成了),就寢後基本不打手電(其實都去小黑屋中努力奮鬥了)……偏偏這人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啊,兄弟們不服氣的只管把袖子擼起來,咱們一起揍這小婊砸!
現在吧,有了程以華,他和沈旭辰加在一起,打擊起人來就是雙倍的了。
程以華上課基本不聽(他在打瞌睡),自習課基本不用於做作業(他作業基本靠抄,遇上大家都不會做沒處抄了,他才會自己動筆),就寢後倒是打著手電挺努力的(你敢把你看的書封面漏出來麼?敢麼?母豬產後護理是什麼鬼?)……總的來說,程以華這貨比沈旭辰更欠揍,因為沈旭辰起碼看上去像個好學生,程以華呢?
就連沈旭辰近距離圍觀過程以華在學校中的生活之後,都有一種風中凌亂的感覺。
高二之後,學校裡的競賽活動一下子多了起來。鑒於怡湘縣窮且落後,錢湖高中的學生玩不起機器人、動力帆船什麼的,所以錢湖高中會組織學生參加的競賽就只剩下全國高中生數學(化學、物理、生物、徵文等等)大賽了。這種比賽就靠筆試。學校方面只要組建幾個考場,安排下幾位比較權威的監考老師,基本上不用再準備別的什麼了。
而且,這種比賽和大部分學生都沒什麼關係。省級比賽的時間特意定在週日。大家在自習的時候,很可能參加競賽的學生就已經把考試考掉了。過段時間,教學樓一層的報告欄裡貼了張榮譽名單,大家才恍然大悟:哦,原來前段時間有某某競賽啊,原來這競賽是校級省級的啊,原來某某同學再創佳績了啊。
十月份快過完的時候,沈旭辰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宋英語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報名表,交給沈旭辰,說:「我注意到你有一套自己的學習方式,所以就算給你安排了別的事情,也不怕耽誤你學習。因此,我在網上給你下了這張報名表,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報名參加一下。」
「華承杯全國高中生風采大賽?」沈旭辰看著手裡的報名表,把那一行大標題念了出來。
宋老師見沈旭辰似乎有些興趣,很高興地說:「對……風采大賽每隔三年舉辦一次,這一屆叫華承杯。讓你參加這個比賽其實是我的私心了,因為學校方面並沒有關注過這個比賽。你也知道,我們學校學生的狀況啊……怎麼說呢,大家都是好孩子,很勤奮也很聰明,但可能是在小地方待習慣了,很少有能壓得住場子的。」
「就拿自主招生來說吧,明明每年筆試都能過好幾個,可一到面試全被刷下來了……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太差勁嗎?不是的,只是大家見的世面太少了,接受到的訊息也太少。其實等他們上了大學,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
「話說回來,關於這個比賽,作為你的老師,我非常相信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去試試!」
「省級資格賽在這學期期末,是以筆試為主的,但也有包括英語命題演講和語文半命題演講在內的面試,到時候我給你批一周的假,儘夠。」
「如果順利的話,全國大賽在明年暑假,按照比賽流程,需要的時間相對而言比較多。初賽就佔了七月份的時間,決賽的話要到八月中旬了。本來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裡,學校是強制性要補課的,但以你的成績,其實不怕耽誤……要是你真進入國家級比賽,校領導是一定會放行的。」宋老師其實都已經計劃好了。
沈旭辰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先不說全國賽,只說近在眼前的省級資格賽。筆試的話,自己肯定是沒問題的。為了能在各項競賽中拿到最好的成績(以便拿到系統積分),沈旭辰已經把高中課程都自學完了。而且,每天必須要完成的學習任務,他根本就沒有浪費過。再說,沈旭辰的課外閱讀量也不是蓋的。
至於演講,英語的話,沈旭辰相當有自信,口語利索,詞彙量大,背完了整本牛津詞典的他還怕什麼?
語文的話,就更不成問題了。沈旭辰那麼多作文難道是白寫的嗎?那麼多稿子難道是白投的嗎?唐詩宋詞漢賦是白背的嗎?成語詞典、新華詞典是白翻的嗎?那麼多歷史典故是白記的嗎?國內外經典名著是白看的嗎?基因改良液是白吃的嗎?銀河一號是白買的嗎……
肚子裡既然有貨,普通話又標準,長相也不嚇人,還怕什麼?
所以,不如報名試試?

第50章 石灰水

在沈旭辰思考的這段時間裡,宋老師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桌子上攤開。
宋老師指著紙上寫的東西,對沈旭辰說:「這是我整理的歷任冠軍的名單。你看這位,是思賢杯的冠軍獲得者,前年進入外交部的,媒體對她高度讚揚,稱她作為一名親切睿智的東方女性給外交部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你再看著幾位,這位是強國杯冠軍獲得者,保送上了華大,四年讀完了博士,現在某研究所工作。這位是上一屆齊禮杯的冠軍獲得者,高中畢業就直接出國了,當時手上握著好幾個世界頂尖大學的offer……」
知道宋老師是真的用心了,沈旭辰點了頭,說:「行,我這就回去把報名表給填了。」
「我和你說這麼多,不是為了增加你的心理負擔,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已經很優秀了,但是你的眼界不能只放在錢湖鎮,或者是怡湘縣這麼小的地方。你要多出去走走。世界很大,機會很多,路在腳下。」宋老師說。
沈旭辰又點了點頭。
當沈旭辰回到教室,程以華正趴在他位置上睡覺。沈旭辰走過去推了推程以華:「你昨天晚上又是幾點睡的?」
「可能三點吧……阿虎,我想吃蘋果。」程以華懶洋洋地給了沈旭辰一個眼神。在醫院裡,程以華常聽見沈秉忠和顧望舒這麼叫沈旭辰,他很快就學上了。
沈旭辰歎了一口氣:「在抽屜裡,你自己拿。話說,你就不能把作息改改嗎,晚上好好睡,白天再看書啊。反正你上課也不聽。」和程以華住進同一寢室後,沈旭辰終於知道程以華的黑眼圈是怎麼來的了,難怪他之前送了系統商店中買的藥香小枕頭都不管用。
程以華翻出蘋果,卡嚓卡嚓地吃了起來。這蘋果是沈旭辰在系統商店中換的,不光是顧望舒,現在連程以華也成為系統蘋果的腦殘米分了。
「這是什麼?」程以華瞄到了沈旭辰手上的報名表,問。
沈旭辰懶得解釋,直接把報名表遞給程以華了。程以華的閱讀速度非常快,他掃了幾眼後,就差不多把整張紙的內容看完了。看完之後,程以華表示自己不感興趣,又把報名表還給了沈旭辰。
程以華啃完了蘋果,還不捨得把位置還給沈旭辰,一直到上課鈴響,他才慢吞吞地站起來,懶洋洋地回了自己的座位。程以華順手把啃得只剩下一點點的蘋果核丟進了垃圾桶。
這一節是化學課。升高二以後,六班換了一小半的任課老師。化學老師就是新換的,新化學老師是個有著地中海髮型的小老頭子。才給六班上了不到兩個月的課,化學老師在班裡的地位就已經超過身為中年大帥哥的物理老師了。
為什麼化學老師如此受歡迎呢?因為他非常非常幽默。他最喜歡冷著一張臉講笑話。不,可能不是笑話,因為當學生們笑起來的時候,他總是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我你們在笑什麼」「年輕人真的很無聊哎」這樣的訊息。也就是說,化學老師是個不自覺的幽默人士。
「程以華!」化學老師面無表情地叫出了這個名字。
學生們立刻哄堂大笑。沈旭辰默默把自己的臉埋進了胳膊裡,又來了,所謂化學老師和程以華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又來了啊!
不知道為什麼,化學老師很不喜歡程以華,明明程以華成績這麼好,對吧。不喜歡就無視吧,偏偏化學老師每次上課時,都要在程以華睡著後,一臉嫌棄地把程以華叫起來回答問題。注意,是睡著後。如果程以華這一節課沒有睡,那麼化學老師會無視他整節課。
程以華朝黑板掃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目是化學老師自己出的,關於幾種氣體分別或者依次或者混合加入澄清石灰水中的反應。幾道題的題干看上去幾乎一樣,但其實它們中有幾個字眼的變動,這就使得它們的答案完全不一樣。
這裡說句題外話,化學老師水平很高,非常喜歡自己出題目,他教了幾十年的書,對考點把握得極其到位,出題的水平非常有一套。即使是臨時出題,化學老師也能把摩爾數值、化學方程式的配平數值在幾秒鐘之內安排得剛剛好,這樣學生解題的時候就不會出現什麼數值奇怪的答案了。
程以華幾乎沒怎麼思考,就分別給出了幾道題的答案。沈旭辰朝自己的草稿紙看了一眼,程以華的答案和他一樣。
「程以華說得對不對?」化學老師面無表情地問。
「對。」底下有幾個學生零零散散地說,聲音中透著一股不確定。
「錯啦……」化學老師瞪著那幾個說對的人,把「啦」字拖得很長。
沈旭辰又朝自己的稿紙看了一眼,他的答案和程以華是一樣的,他覺得自己的解題思路完全沒有問題,那麼,老師其實是在誆大家嗎?
很明顯,除了沈旭辰以外,別的幾個學生也是這麼認為的。當下,就又有幾個零零散散的聲音說:「老師,沒有錯啊!」
「哎呀,我說你們錯啦,就是錯啦。」化學老師露出了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他做起這個表情來實在是太逗了,底下人又忍不住一起笑了起來。化學老師是老師中的卓別林,他面無表情說話的樣子引人發笑,他臉上表情一多,無論做出什麼樣子來,大家又繼續笑。很多時候,學生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但大家就是想笑啊。
化學老師轉身指著黑板上的題目,問:「這是什麼?這是澄(deng)清石灰水!我是你們的化學老師,不是來教你們語文的。程以華剛就念錯了。你們偏還說他是對的。澄(deng)清石灰水,不是澄(cheng)清石灰水。」【註解1】……我以後可以很自豪地對朋友說,我的語文是化學老師教的。底下的學生們紛紛忍著笑。
「程以華坐下吧。」化學老師終於捨得讓站了已經十分鐘的程以華坐下了。
沈旭辰回頭一看——高瘦高瘦的程以華坐在最後一排——他發現程以華雖然睜著眼睛,但他顯然已經魂遊天外了。
程以華最近好像被某個假設迷住了,那是世界七大數學難題之一,是二十世紀數學的制高點。至今尚無一人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關於那個猜想的合理證明。現在數學界裡有很多定論的前提都是「如果某假設成立……」,因此無論這個猜想是被證明還是被否定,都足以在數學界引起轟動。總而言之,這個猜想十分高大上。
沈旭辰跟著看了幾本超厚的論著之後,就拒絕和程以華一起看書了。沈旭辰和程以華不一樣,他對數學沒有生成濃烈的興趣,沒有興趣自然就沒有動力。而程以華呢,數學在他眼裡,是一位高妙絕倫的美人兒,這讓他很有興致。
不過,程以華的喜愛總是很單純又很隨性。怎麼說呢,他喜歡數學這個美人兒,但這個美人兒卻又不是他生活的全部。別看他最近沉浸在某猜想中,整天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其實他沒有產生絲毫要攀登這座數學高峰的雄心。也許過段時間,他感興趣的東西就又變成另外一個了,就像個不斷更換心愛玩具的小孩子。
越和程以華相處,沈旭辰就發現自己越不懂這個人。他永遠都不知道程以華在想些什麼,不知道他的興趣在哪裡,除非程以華自己說出來。
下課後,沈旭辰把風采大賽的報名表填寫清楚,然後拿去英語組辦公室交給了宋老師。回班級的路上,他和許敏旻擦身而過。上輩子,沒有這麼多事兒,他們做了三年同學,沒交情也沒交流,可能就知道班裡有這麼個人。這輩子,因為許敏旻的鬧騰,後來她自食惡果,結果在六班待不下去了,文理分科時就選了文科。
沈旭辰注意到許敏旻的頭髮是做過了的,很直,直得有些不自然。
錢湖高中對學生們的儀容儀表查很嚴,女生們不准燙頭髮染頭髮,甚至不准讓頭髮披散著。不過,有女生會偷偷去燙個離子燙,頭髮拉直了,倒也挺好看的。雖然明文規定不准披頭散髮,但畢竟是寄宿學校,女生們總會要洗頭的吧?洗完頭,頭髮還是濕的,總是要披著的吧?披著的時候就顯出燙過離子燙的頭髮的好看了,直直的,不毛糙,一低頭,一甩髮,都是柔情啊。
只是,學校裡做頭髮的女生不多。校紀校規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離子燙挺貴的,在怡湘縣內,一般的高中學生誰捨得花一個月的生活費就只為了做個頭髮呀?想到上次許敏旻被請家長時,那對來學校的衣著陳舊神情木訥皮膚黝黑手掌皸裂的中年人,沈旭辰就忍不住搖了搖頭。不知父母恩啊!
誰的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許敏旻自然也是如此,隨她怎麼過吧。沈旭辰很快就把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
【註解1】我當年唸書的時候,這個字是念deng的,語文練習冊上也是這麼寫的,deng才是標準答案,雖然大家都習慣念cheng,就連老師們也不例外。現在不知道了。漢語詞典什麼的再版都不一樣,比如說shui服和shuo服。

第51章 大叔控

程以華和雙胞胎一起吃完晚飯。保姆把碗筷收拾好,很快就離開學校了。顧望舒沒留太久,她還有衣服要洗,匆匆回了寢室。剩下程以華和沈旭辰對視一眼,沈旭辰說:「我要去大操場那邊練習吹簫,你呢?」
「一起去。」程以華說。
沈旭辰便和程以華並肩走著去了操場。
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大操場位置偏僻,這時候並沒什麼人。程以華脫了校服上衣,把衣服墊在草坪上,說:「你就坐在這裡吹簫吧,我去跑步。」他本來不是個愛鍛煉的人,但可能是因為暑假時跟著新兵被操練過吧,他也許是不捨得自己練出來的肌肉(沈旭辰猜的),因此現在每天都會注意運動量。
沈旭辰取下簫的罩子。以前,他常一個人跑到偏僻的地方練習吹簫。那個時候因為沒人注意,他完全可以把簫放在系統的格子空間裡,到了地點再把簫拿出來。可現在不行了,程以華喜歡跟著他,他要是憑空變出一支簫的話,會嚇到人的。
好在程以華這個人並不煩人。他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好比現在,沈旭辰一心一意地吹著簫,程以華就沿著跑道慢慢地跑著。誰也不耽誤誰。
什麼,剛吃過飯以後最好不要進行劇烈運動?高中男生都是不信這個的——就算信也不會按照這個準則去養身的——班裡好幾隻籃球愛好者都是一放下筷子就抓緊時間跑去籃球場的。再說,程以華的慢跑倒也不能算是劇烈運動。
一個小時過後,沈旭辰收起簫。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操場那麼大,沈旭辰已經看不見程以華的身影了。
這附近都是樹。錢湖高中歷史悠久,即使老校區棄之不用,這裡已經算是新校區了,但校園內的樹也有了二三十年的歷史,鬱鬱蔥蔥,很是繁茂。沈旭辰覺得有些冷。好在因為簫聲停了,他只等了三五分鐘,程以華就跑到他面前了。
程以華的頭上都是汗水,沈旭辰遞了一張餐巾紙給他。程以華胡亂地擦了汗,撿起地上的衣服,就和沈旭辰一起走回了教室。
從大操場到新教學樓要跨過大半個學校。雖然現在還不到上晚自習的時間,但校園裡已經幾乎沒有學生走動了。進入高二以後,很多班級的老師都會要求學生們提前到教室進行自習的。也就是沈旭辰仗著宋英語脾氣好,再說,他還真不缺這一點學習的時間,因此每天都會在晚飯後去練習一下吹簫。
一到晚上,程以華就變得特別有精神。整個晚自習的時間,他都沒有睡覺。除去抄作業花了小半節課,剩下的時間,他都用來自己和自己下棋了,下的還是圍棋。他有一副濃縮版的圍棋棋子,只需要小半張課桌就能把棋盤鋪下了。
蔣浩盯著程以華看了好一陣子,看他自得其樂很有一套。蔣浩收回目光時又看了眼沈旭辰手中的《西方繪畫史》,沈旭辰正面帶欣賞。蔣浩再看了下自己手裡密密麻麻寫滿字的作業,終於忍不住用頭敲擊課桌桌面。明明自己才是學渣啊,看在學渣都在認真寫作業的份上,請問那邊兩個學霸你們就不虧心麼?!
很快又到了週末。《超級新星》已經進行到了十強決賽,每週五晚上會現場直播一集比賽,每一集都會淘汰一名選手。不過,都已經是十強了,即使是被淘汰的選手,他們實力也很強,新芽娛樂也會和他們簽約。這意味著程以華的那位堂姑姑手裡掌握了一批有實力又有fans基礎完全由她掌握的新人。
顧望舒現在一直在追這個節目。雖然因為要住校趕不上週五晚上的直播,但她可以在週日下午上網搜直播視頻看。家裡安了電腦就是方便。
和沈旭辰不同,顧望舒最喜歡的選手不是趙雲恩,而是一個叫紀明哲的男選手。這位選手在一眾選手中「鶴立雞群」,不是因為他高,而是因為他年紀大。別的選手平均年齡二十二,紀明哲都二十九了。
「……你一定是大叔控。」沈旭辰忍不住說。
「大叔控怎麼了?我們班裡有好多女生喜歡嚴老師呢!那個叫馮倩倩的,你有印象不?小圓臉,看上去特別乖的那個!她還給嚴老師寫了情書呢!不過,嚴老師沒理她。她還說自己是不會放棄的。」顧望舒手舞足蹈地說。
沈旭辰忍不住皺了眉頭:「你不會也喜歡嚴老師吧?」
嚴老師其實是五班六班的物理老師,但因為七班物理老師之前開刀動手術,他也就幫七班代了一個多月的課。沒想到七班的女孩子那麼……那麼豪邁。那個馮倩倩喜歡上某個老師的傳聞,在年級中並不算什麼秘密。估計嚴老師也很頭疼吧,作為物理課代表,沈旭辰知道嚴老師已經在計劃明年離開重高去普高交流支教了。
顧望舒瞪大了眼睛瞧著沈旭辰,一臉詫異地說:「怎麼可能!雖然我也的確覺得嚴老師很有魅力,但他是已婚的,我怎麼可能喜歡一個已婚的男老師!我才不像馮倩倩那樣想不開呢!」
聽顧望舒這麼說,沈旭辰暗中鬆了一口氣。大叔控就大叔控吧——畢竟顧望舒的生命中缺乏了一個父親的角色,所以她可能潛意識裡會喜歡成熟的男人——只要三觀還在就好。
「……選擇這個小劇本,是因為想拍一個屬於外公外婆的故事。」
「雖然劇本上的時間背景是民國,遠遠早於我外公外婆相識相戀的年代,但劇本裡的故事和他們很像。外公早早去世了,外婆守了他一輩子,念了他一輩子。她現在就住在賓尼法尼亞大學附近,每天都會捧上一束花步行去學校,因為那是她和我外公相識的地方。他們的愛情讓我很感動。」電腦中傳出趙雲恩說話的聲音。
作為趙雲恩的半個米分,沈旭辰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電影屏幕。
顧望舒趕緊解釋說:「他們這一期的比賽內容是微電影。選手自己挑選劇本並擔任主要角色,然後節目組會安排導演拍出一部二十分鐘左右的微電影。這一期的特別評委竟然是影后溫柔啊!不愧是影后,打分很客觀,給的點評也很到位。你喜歡的趙雲恩挺厲害的嘛,網上說,影后對他評價相當高。」
主持人說了什麼。趙雲恩忍不住笑了起來。大屏幕上適時放出了一張黑白女人照,照片上的女人很清純很恬靜。趙雲恩回頭看了大屏幕,笑著說:「這是我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他們都說我媽媽和我外婆長得很像。」
沈旭辰覺得那照片上的女人有些眼熟。
隨著趙雲恩的介紹,沈旭辰很快就恍然大悟了。沒想到趙雲恩的媽媽竟然是沈思女士。沈思女士是華裔,現居美國。她是鋼琴家,師從鋼琴大家萊斯利大師。
沈旭辰上輩子學鋼琴那會兒,忍不住關注了很多當代的鋼琴藝術家,其中就有沈思女士。等他在國外留學的時候,還特意跑去紐約聽過沈思女士的演奏會。
「……下面請欣賞由趙雲恩帶來的微電影《流年》。」電腦中,主持人終於結束了訪談。
屏幕切換,下一秒就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隨著一個穿著民國軍官衣服的年輕人緩緩出現在屏幕上,大屏幕上用水墨般的紋路打出了「流年」二字。
沈旭辰轉身離開了書房。
「阿虎,你不看啦?」顧望舒在他身後吊著脖子喊。
「不看了,洗澡要緊!」沈旭辰說。他早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沒事了,但程以華依然攔著他不讓他洗冷水澡。於是,在學校裡的日子,沈旭辰最多只能打點熱水兌著冷水往身上澆。整整七天才能回家好好洗個澡啊!他都覺得自己快要臭啊!沈旭辰恨不得能把週日一下午的時間都耗在浴室裡。
沈旭辰喜歡用偏涼一點的溫水洗澡。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花灑中的水從頭頂澆下來,整個人立時就打了一激靈。把全身都澆濕後,沈旭辰摸了一把臉,睜開了眼睛。他不喜歡沐浴露,喜歡香皂,這可能和他上輩子養成的習慣有關。畢竟,在沈秉忠去世之後,他是過了好一陣子苦日子的人。沐浴露那麼貴,夠買好多塊香皂了呢!
有人說,洗澡的時候,人人都是歌唱家或者思想家。沈旭辰一定不是歌唱家,所以他是思想家。沈旭辰喜歡在洗澡的時候思考東西,也不強制性要思考什麼,整個腦袋放空,然後想到什麼是什麼。
書房中,明明是隱性大叔控的顧望舒卻被趙雲恩飾演的一點都不大叔的年輕軍官帥出一臉血。怪不得網上看過節目的人都說影后溫柔對趙雲恩的評價相當高呢,還邀請趙雲恩參加她下一部要拍的電影,原來趙雲恩的演技這麼好啊。當他看著女主的時候,眼裡的哀傷都要溢出來了,明明……明明他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這就是所謂的眼中有戲吧?
被劇情感動的顧望舒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那個號稱要在浴室裡待上一下午的阿虎只穿著一條褲衩衝了過來:「悅悅,快把視頻倒回去!再給我看一眼趙雲恩媽媽的照片!快!」

第52章 趙雲恩

顧望舒順從地把進度條往回挪了挪,她忍不住開起了沈旭辰的玩笑:「原來阿虎喜歡這樣的女子呀……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啊。」
「這是我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他們都說我媽媽和我外婆長得很像。」電腦中,趙雲恩看著大屏幕說。照片是黑白的,照片上的女人穿著旗袍,整個人優雅而安靜。
沈旭辰的瞳孔猛然一縮。他沒有理會顧望舒的話,忍不住在書房中轉起了圈子。
「你到底怎麼了?」顧望舒把視頻暫停,好奇地問。
沈旭辰衝到顧望舒面前,一手扶著顧望舒的肩膀,一手指著屏幕說:「她叫沈思啊!沈思!和我一樣,姓沈!和爺爺一樣,姓沈!」
「姓沈怎麼了?這世界上姓沈的人多得是!我們班裡還有一個叫沈來玉的女生呢!」
「不是這樣的……爺爺有個特別寶貝的小箱子,你知道不?那小箱子放在哪裡了?」沈旭辰急匆匆地問。
上輩子,沈秉忠去得很突然。雙胞胎在給沈秉忠料理後事時,都是渾渾噩噩的。和大城市裡不一樣,汾水鎮上仍實行土葬,入土之前要先停靈。鄰居們見雙胞胎不頂事,還特意囑咐了他們,要在沈秉忠的棺材裡放上一兩件陪葬之物,最好都是生前慣用的普通東西。
那時候,雙胞胎整理遺物時看到一個小箱子。那箱子沒有上鎖。沈旭辰打開看過,箱子裡滿滿都是信紙,滿滿都是沈秉忠寫給他已去世的妻子的情書。除了這些應該寄往天堂的情書以外,箱子裡還有一本黑殼子的筆記本,筆記本是四十多年前的,裡面有一張結婚證書,還有一張女人的照片。
就是那張照片!照片上是個穿新式旗袍的年輕女人。在照片的背面,沈秉忠用鋼筆寫著「吾妻摯愛:澤瑤」。
那個箱子以及箱子裡所有的東西都隨著沈秉忠下葬了。雖然沈旭辰當時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為了尊重隱私,立刻就把箱子合上了。但沈旭辰以自己如今超強的記憶力發誓,照片上的女人和趙雲恩的媽媽沈思長得幾乎一樣!
「什麼小箱子?我不知道啊!」顧望舒也跟著著急了起來。
沈秉忠現在有個單獨的臥室,那小箱子一定是放在他臥室裡了。他是個閒不住的人,來錢湖鎮後又找了一份新工作,在興趣班給學生們上書法課,週末剛好排了課。沈秉忠要在興趣班裡待上一整天。所以他現在不在家。
更何況,就算沈秉忠此刻在家,沈旭辰也不打算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他。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事情沒有徹底弄清楚之前,沈旭辰都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沈秉忠。現在只能謝天謝地感謝沈秉忠不喜歡看電視不關注娛樂節目了。
「你是說,你以前無意間在爺爺的小箱子裡看到過奶奶的照片,奶奶長得和趙雲恩的媽媽一模一樣?可如果奶奶還在世的話,爺爺不會不知道吧?會不會是你想多了?這世界上其實也不缺長得像的人吧?再說,也有可能是表姐妹堂姐妹什麼的……趙雲恩的外婆也許就是奶奶的姐妹啊!」顧望舒震驚歸震驚,思維條理還在。
沈旭辰不得不承認顧望舒說得有道理,他立刻朝客廳跑去。家裡的固定電話就放在客廳中。沈旭辰語速飛快地說:「我現在打電話給程以華,看看能不能從他堂姑姑那裡要到趙雲恩的聯繫方式。只要能和趙雲恩聯繫上,那麼事情的真相就很清楚了。因為,其實只要簡單地對對名字,這事兒就能知曉十之五六了。」
程以華那邊接電話接得很快。
「《超級新星》的十強選手趙雲恩,你知道不?你能從你堂姑姑那邊幫我要到他的聯繫方式嗎?」沈旭辰開門見山地問。顧望舒就站在他身後,豎起耳朵聽著。
程以華停頓了一下,才淡淡地說:「不能。」
「為什麼?應該很方便的吧!《超級新星》的節目是新芽娛樂主辦、草莓台承辦的,你堂姑姑那裡怎麼可能沒有選手的聯繫方式呢?」沈旭辰急切地說。
「你很喜歡趙雲恩?你追星?」程以華說。
「額……其實是這樣的……」沈旭辰三言兩語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我覺得趙雲恩的外婆和我爺爺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繫,要是能弄清楚就好了。因為戰爭,多少家庭流離失所了,爺爺說他已經沒有親人了,但也許是他弄錯了呢?這些年,我爺爺身邊就只有我和悅悅,其實我也希望真心爺爺能找到親人。」
「原來是這樣麼……那我幫你問問堂姑姑吧。」程以華說完就掛了電話。
幾分鐘後,程以華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他語速飛快地說:「我要到了趙雲恩助理的手機號碼。他們每個選手現在身邊都跟了一個新芽娛樂提供的助理。我把號碼報給你,你注意記一下,助理姓關。」
和程以華道了謝,沈旭辰就掛了電話。他看著寫在紙上的助理號碼,和顧望舒對視了一眼。顧望舒鼓勵他說:「你給這位助理打電話吧,試試看,說不定真能幫爺爺找到親人呢!」
沈旭辰覺得自己出了點汗,握著聽筒的手心顯得有些粘膩。他不緊不慢地撥了號,聽筒裡傳出了嘟嘟嘟的長音。沈旭辰緊張極了。
「喂,您好,我是關戴。」聽筒裡傳出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喂,你、你好,是這樣的,我想找趙雲恩,請問可以讓他接一下電話嗎?」沈旭辰佯裝淡定地問。
攝影棚內,關戴忍不住拿開手機,瞧了眼屏幕上的電話號碼。這是個固話,看區號應該是z省打來的,難道是有人想找趙雲恩拍片子?不對啊,聽對方的聲音很年輕啊,應該不會有這麼小的決策人吧?所以還是fan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關戴這個號碼是新芽娛樂提供的工作號,代表著某種官方身份,因此即使覺得對方是fan,關戴也不敢拿大,便非常有禮貌地說:「您好。非常抱歉,趙雲恩現在正在進行集訓,沒有時間接電話,您看?」
「這樣啊……那請您幫我給趙雲恩帶一句話,可以嗎?」電話那頭,沈旭辰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因為失望,還是因為沒那麼緊張了。
「您說。」關戴很有耐心地說。
「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趙雲恩的外婆,或者他外婆的親人中,是不是有一位叫顧澤瑤的女士,顧是看顧的顧,澤是澤被蒼生的澤,瑤是瑤池的瑤。如果是,那麼麻煩您轉告他,我們這裡有一位叫沈秉忠的老先生,沈是瀋陽的沈,秉是秉公執法的秉,忠是忠誠的忠。謝謝了!」沈旭辰說。
「好的,等趙雲恩結束集訓後,我會和他說的。」關戴的眼睛餘光已經瞄到趙雲恩從衛生間中走出來了,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關戴把手機塞回兜裡,將手中的那瓶水遞給趙雲恩。其實,趙雲恩根本沒有在集訓。關戴之所以那麼說,只是擔心fan事兒多罷了。
趙雲恩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
關戴佯裝無意地問:「雲恩啊,前兩天你在直播中說了你外公外婆的愛情故事,我在觀眾席上也聽得很羨慕啊。話說,你外婆很厲害吧,那個年代的女人能出國留學就不簡單啊!我能知道她的名字嗎?」
趙雲恩看了關戴一眼,說:「怎麼想起問我外婆的名字了?為尊者諱,我可不能說。」
有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某些早年全家移民出國的華人,即使他們的後代已經沒有華國國籍了,但他們依然很嚴謹地守著老派華國家族的規矩,對家裡的小輩約束得很厲害。反而很多生活在國內的華國人,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滿大地,外面的新思想傳了進來,一些老的規矩都丟了。不能說哪種現象更好。
趙雲恩的父母都是華裔,他從小在國外長大。但無論是母家,還是父家,規矩都很嚴苛。什麼食不言寢不語啦,什麼老人還沒動筷子小輩就不能吃飯啦……違反了規矩是要挨打的。因此,趙雲恩還真不敢把外婆的名字掛在嘴上。
關戴腦子一動,從兜裡取出紙筆,遞給趙雲恩,說:「不能說,那就寫吧,我就是好奇唄!」
雖然是公司給隨機分配的助理,但通過幾個月的相處,趙雲恩和關戴的關係還算不錯。見關戴真好奇得很,趙雲恩便接過紙筆,寫下了他外婆的名字,但每個字都故意少寫了一筆。
關戴吊著脖子瞧著。他忽然一把抓住了趙雲恩的袖子:「竟然真的叫這個名字?我的天啊!那你一定知道一位叫沈秉忠的老先生吧?」
「沈秉忠?」
「對啊,沈是瀋陽的沈,秉是秉公執法的秉,忠是忠誠的忠。」關戴把沈旭辰的話複述了一遍。
趙雲恩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印象……你怎麼忽然問我這個了?」
關戴趕緊把剛才接到的電話說了一遍。他特別強調說:「那人把你外婆的名字說對了!我還以為是看過節目之後來尋親的呢!當然,也有可能是你外婆當年的同學、愛慕者什麼的。不過,既然你沒印象的話……」
「也不一定……我去打個電話問下我媽媽吧。」趙雲恩說。
「現在美國是凌晨吧?」關戴隨口提醒了一句。
趙雲恩拍了拍關戴的肩膀,說:「你說得對,那我晚上再打,等我媽媽起床了再說。」

第53章 小姑娘

沈旭辰和顧望舒一直提著心,兩個人窩在客廳的沙發裡等著電話。在等待中,時間彷彿過得很慢。只可惜,等到了傍晚,他們倆個都不得不要回學校了,電話依然沒有響起過。
「會不會是我們弄錯了?也許他們就是毫無關係的人呢。」顧望舒小聲地說。
沈旭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會不會是趙雲恩的集訓還沒有結束?可是我們馬上就要去學校了呀,等他再打電話過來,接電話的人就是爺爺了……我怕到時候爺爺太激動……」顧望舒依然很小聲地說。
沈旭辰猶豫了一下,說:「要不,我們乾脆向爺爺坦白吧?」沈旭辰之前給沈秉忠服用過身體修復液,所以沈秉忠現在的身體狀況很不錯,人都越活越年輕了,總應該有一定承受力的吧?
顧望舒咬了咬嘴唇,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讓爺爺知道也好……說白了,這本來就是爺爺自己的事情……我們兩個替他拿主意,這樣不太好吧?」
他們馬上就要回學校了,這事兒可不能再猶豫……沈旭辰從沙發中站起來,說:「這樣吧,我現在去興趣班找爺爺,索性就把這件事情和爺爺說清楚了。這樣等我們回學校時,萬一趙雲恩那邊打電話過來,不論是什麼消息,對爺爺而言,總不會太突兀。」
「……可是,萬一不是呢?萬一那些人和爺爺沒有關係呢?如果爺爺還有親人在世,他早就去找了呀,怎麼還可能在汾水鎮上待了一輩子……我們給了爺爺希望,然後又讓他失望,這太殘忍了吧?」顧望舒小心翼翼地說。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沈旭辰和顧望舒面色一喜,沈旭辰趕緊撲向了電話。可惜,根據來電號碼顯示,這電話是程以華打過來的。沈旭辰雖然覺得失望不已,還是接起了電話。他以為程以華是要問他什麼時候去學校。
「我剛剛黑進了資料庫,」程以華懶洋洋的聲音從電腦中傳了出來,「趙雲恩的外婆是顧氏集團創始人顧子廷的親妹妹,顧澤瑤女士。顧女士現年六十二歲,曾於1963前後在賓尼法尼亞大學留學,夫早逝,生有一遺腹女,也就是趙雲恩的媽媽沈思女士。在沈思女士的出生證明中,我找到了顧女士丈夫的名字。因為檔案是英文的,所以我只能獲得一個拼音,倒是和你爺爺的名字拼音一模一樣。」
石!破!天!驚!種種線索加在一起,雖然還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但也八九不離十了。沈秉忠的妻子顧澤瑤其實沒有死!他們只是在動亂中因為某種原因失散了,然後都誤以為對方死了!
沈旭辰和顧望舒對視一眼,兩人立刻換衣服穿鞋拿起包下樓打車去了興趣班。
聽著沈旭辰和顧望舒你一言我一語說出事情的真相,沈秉忠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是嚎啕大哭。
當年,沈秉忠的家庭並不富裕,他父母都是老師,家裡還有一個妹妹。沈秉忠爭氣,讀書成績一直很好,更是獲得了公費留學的機會,在美國認識了同樣出國留學的顧澤瑤。顧家是名門望族,祖上出過很多大官。好在已經是新社會了,窮小子和白富美的愛情得到了家庭的支持,他們回國後就立刻結了婚。
沈秉忠是工科專業的高材生,他打著報效祖國的名義回國,就留在京都某著名大學裡當了教授。可惜,好日子沒過幾天,文革就開始了。沈秉忠憂心遠在老家的家人,就把嬌妻托付給了岳家,自己急匆匆趕回了老家。誰曾想,等他偷偷回到老家時,卻已是家破人亡。
沈家祖上出過一個國民黨,即使那位老祖宗早死利落了,但這是沈家的原罪。再加上沈家全是知識分子,動亂一開始,他們就被打倒了。許是不堪受辱,許是文人風骨,沈母領著沈小妹跳湖自盡。沈父把妻子女兒的屍體帶回家之後,一把火把家給燒了,他在火光中大哭大笑,自然也沒有逃出來。
沈秉忠忍著悲痛為父母和小妹料理後事,然後就是被抓、被批鬥。再然後,京都遞了消息過來,顧家也家破人亡了。同樣是一把火,顧家人無一生還。
沈秉忠至此心灰意冷。他帶著妻子的遺物,一輩子都窩在了汾水小鎮上,當著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英語老師,沒有人知道他曾是工科專業的高材生,沒有人知道他曾經滿心抱負一腔熱火。當初,汾水鎮不通車、不通電話,簡直就是與世隔絕了,也就是這十來年才發展起來。你可以說沈秉忠傻,但他心中的全部熱情的確隨著家破人亡而熄滅了。
沈旭辰實在不放心讓沈秉忠一個人留在家裡等結果,因為沈秉忠的情緒非常不穩定。他只好打個了電話給程以華,讓程以華先去學校順便幫他請個假。他扶著沈秉忠回了家。沈秉忠將自己的小箱子找了出來。爺孫兩個一起窩在客廳的沙發裡等著電話。沈秉忠取出了自己的結婚證書和妻子的照片,沉思著,不知道想些什麼。
晚上七點多,電話終於響了。
沈秉忠的手都在顫抖。沈旭辰不忍心,就開了免提。
「我、我……我是趙雲恩。」電話裡傳出一個略顯緊張的聲音,看樣子趙雲恩那邊也很激動啊。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說:「我叫沈旭辰……額,我是爺爺收養的。我爺爺叫沈秉忠。」他主動說出自己是被收養的,也是不希望那邊誤會。沈秉忠用一生的時間在愛著他的妻子,不應該被誤會。
「對、對,我剛給媽媽打了電話,我外公是叫這個名字。我媽媽現在很激動。你們家裡的電話似乎沒有開通國際業務……對了,你們可以上網嗎?下個軟件就可以實現跨國交流了,很方便的。」趙雲恩的普通話很標準。因為要避諱,再加上他們一直都認為沈秉忠已經死了,所以其實趙雲恩一直都不知道外公叫什麼名字。
半個小時之後,沈秉忠坐在書房中的電腦前,看著屏幕中的顧澤瑤。兩個人相顧無言,也許有一肚子話要說吧,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沈秉忠明明之前都激動得不能自已了,可一看到顧澤瑤,他就平靜下來了。
即使是個老太太了,顧澤瑤女士依然十分優雅。她被沈秉忠看得羞澀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地說:「……我都老了。」
「不,在我眼裡,你還是那麼漂亮,還是個小姑娘。」沈秉忠脫口而出。
沈旭辰站在一邊,覺得自己的眼中有些濕意,又覺得很想笑。誰說老一輩不會說情話的?沈秉忠這話說得可比小年青們的情話還誇張呢!不,也不能說是誇張,也許沈秉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他念了一輩子的那個人,永遠是他心裡的小姑娘。
沈旭辰輕手輕腳地走出書房,還把書房的門給關上了。
老一輩在交流感情,小一輩的趙雲恩也忍不住又給沈旭辰打了電話:「我媽媽已經買好飛機票了,她和外婆會在第一時間回國的。」和沈秉忠這個大半輩子沒出過汾水鎮的人相比,顧澤瑤和沈思回國自然要方便很多,她們都是有護照的。
當初,顧家也幾乎是家破人亡了,只有小一輩的顧澤瑤和顧子廷在國際友人的幫助下,偷偷被送出了國。顧子廷是顧澤瑤的親哥哥,也就是沈秉忠的大舅兄。
顧家是名門望族,顧子廷是嫡系長孫,對於顧家的長者而言,只要顧子廷還活著,顧家就還在。所以,顧子廷當時帶走了顧家幾乎全部的家財。這些年,顧子廷在美國創立了顧氏集團,是歐美華人中的領頭羊。顧澤瑤身為外嫁女兒,不參與顧氏集團內部事務,但她每年能得到一些分紅,這保證了她和女兒沈思衣食無憂。
「本來,家裡人還不怎麼同意我當明星的,我報名參加《超級新星》都是瞞著他們的。但是這次可是因為我,外公外婆才順利重逢的!爸爸媽媽就沒有理由反對我了。」趙雲恩洋洋得意地說,「我爸爸都聽我媽媽的。」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上輩子是趙雲恩的半個米分,自然知道趙雲恩對外塑造的形象一直很高大上,沒想到二十歲的趙雲恩會是個小話嘮。他笑瞇瞇地說:「要是你不加入娛樂圈,那該是個多大的損失啊!我可是你的fan哦!」
「真的嗎?哈哈,算起來,你應該是我表弟啦!下次見面的時候,我送你《超級新星》的紀念品!」趙雲恩高興地說。
沈旭辰的眼睛瞇了起來,他略有些得寸進尺地問:「那……你能不能順便再幫我要個紀明哲的簽名?悅悅,哦,就是我的雙胞胎姐姐,她是紀明哲的fan。」
「當然沒問題啦,我和紀哥的關係還不錯!」趙雲恩不帶猶豫地說。
沈旭辰鬆了一口氣。從趙雲恩的表現來看,沈秉忠多出來的這些親人似乎不討厭他和顧望舒。這就好。他們雖然為爺爺能找到親人感到高興,但其實也擔心萬一爺爺的親人和他們這兩個收養的孩子關係處不好怎麼辦。

第54章 去參賽

等到週末,沈旭辰和顧望舒再次回到家中時,家裡已經多了一個人。優雅得如畫上走出來的顧奶奶,穿著一身手工訂製的旗袍,披著一件純色小坎,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兩個,熱切地說:「你們就是悅悅和阿虎吧?都是好孩子,來,讓奶奶好好瞧瞧!」
顧望舒的手腳立時不知道該怎麼放了。沈秉忠一臉鼓勵地看著雙胞胎。沈旭辰攥著顧望舒走上前,兩個人齊齊地叫了一聲奶奶。顧奶奶興高采烈地立刻掏出了兩個大紅包。沈秉忠在一旁高興地說:「你們奶奶還給你們帶了禮物,我給放在你們房間了,快去瞧瞧。」
沈旭辰回房間時,拆了紅包,裡面是六百塊錢。再看了看禮物,禮物倒是花了不少錢,無論是鋼筆還是電子產品,都是不便宜的。沈旭辰鬆了一口氣,紅包好歹沒給多,是按照怡湘縣這邊的禮給的,這說明顧奶奶沒見外,真甩個一兩萬出來,雙胞胎就該惶恐了。禮物呢,費了一番心思,價格也不低,卻也顯出了顧奶奶的重視。
沈思也給雙胞胎們準備了禮物。她是沈秉忠的親女兒,算是雙胞胎的姑姑。因為還有演出任務,她只在錢湖鎮上留了一天,就又飛去京都然後出國了。主要是事發突然,沈思這半個月的行程是已經確定了無法更改的。
估計半個月以後,沈思就可以帶著丈夫趙暉來錢湖鎮上長住了。反正錢湖鎮上風景這麼美,空氣這麼好,生活節奏這麼慢,沈思是鋼琴演奏大師,趙暉是音樂創作大師,他們可以留在錢湖鎮上找靈感嘛!
沈思甚至動作迅速在錢湖鎮上買了房子,就在沈旭辰他們房子的同一棟同一單元,沈旭辰他們住三樓(當時考慮到沈秉忠年紀大了下樓方便),沈思就買了四樓的。現在樓上正裝修著呢。
只在家裡待了半天,沈旭辰就快受不了沈爺爺和顧奶奶之間的米分紅泡泡了!年齡算什麼,六十多歲的老爺子老太太照樣可以一邊秀恩愛一邊虐虐沈旭辰這種兩輩子的單身狗。在沈爺爺面前,顧奶奶永遠可以保持著一顆米分嫩的少女心。同樣的,在顧奶奶眼中,沈爺爺永遠是她的騎士,是她的王子。
顧望舒都快羨慕死了。
顧奶奶就這樣在錢湖鎮上住了下來。女人永遠比男人心細,顧奶奶一來,顧望舒的生活質量就直線升高了。如何正確戴胸罩啊,如何保養皮膚啊,如何護理小日子啊……有了顧奶奶的教導,顧望舒這個從小沒媽的女孩子終於知道該如何對自己好一點了。沈旭辰雖然是男孩子,但多少也跟著沾了光。
臨近寒假時,沈旭辰要趕去安城參加華承杯全國高中生風采大賽的初賽。
自從報名參加了這個比賽以後,沈旭辰就特意上網搜索了不少信息,他想好好瞭解一下這個比賽。但他發現,在網上,關於這個比賽的信息很有限。只知道,以前是不設初賽的,全國各地的參賽選手齊聚京都直接參選決賽。當然,名義上說的全國各地,主要的參賽選手還是京都各大高中的學生。除此以外,一些全國知名高中也會派出一兩名參賽選手。
也就是說,這個比賽一點都不接地氣,難怪沈旭辰之前都沒聽說過。像z省這麼大的每年有四十幾萬高考考生的一個省,往年只有安城一中、安城外國語高中等非常有名的學校會出現一兩名參賽選手。有些省份甚至沒有學生參加。也就是說,這一次設置了省級初賽的華承杯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全國】高中生風采大賽。
因為是第一次設置初賽,所以初賽的比賽方式無跡可尋,誰也不知道評委們會如何出題。
z省的初賽在省會城市安城舉行,具體的比賽地點設在了省大大學內。沈旭辰對那一片地方還算熟悉。他又不是真正的孩子了,因此打算一個人去安城,不需要家長陪同。沈秉忠卻不樂意。在沈秉忠看來,去外面參加比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怎麼可以沒有家人參與呢?最後兩方妥協,大家決定由沈秉忠、顧澤瑤陪著沈旭辰去安城,但爺爺奶奶會提前回來,畢竟顧望舒還一個人留在學校裡。
比賽為期一周,一直從某週三進行到下週三。主辦方安排了選手的食宿,但來往的車費是不報銷的。而且,主辦方只安排了選手的食宿,不負責招待家長。沈旭辰只好又給主辦方打了電話,問清楚選手下榻的酒店之後,他在附近最好的酒店中給沈爺爺和顧奶奶訂了一個房間。從很多細節看得出來,主辦方其實沒什麼經驗,事情辦得一點都不漂亮。
週二下午,沈旭辰就趕到安城了。主辦方給選手們訂的是省大學校內的招待所,沈旭辰和一名叫高樂唯的男生同住。除了他們兩個以外,需要住招待所的選手總共才九個人,其餘的選手都是安城本土高中的學生,他們都不需要住酒店。沈旭辰在核對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之後,拿到了一張時間安排表,上面還附送簡易地圖。
聽說沈旭辰是怡湘縣的,高樂唯顯得十分詫異。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我其實就是來走個過場的……哈哈,反正我也沒指望能獲得什麼好名次。聽說安城的學生都很厲害啊,有一個十一歲就讀高中了,還代表國家參加過國際奧賽!」
週三是個小型開幕式,在省大的三號階梯會議室中,先某某省領導發言,再某某教育廳領導發言,再某某校領導發言……反正聲勢還挺浩大的,等領導們依次發完言,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沈旭辰假裝聽得很認真。他注意了一下人數,這個階梯教室裡坐了三百多名學生吧,難道都是參加初賽的選手嗎?
週三下午是第一場考試,考試時間為四個小時。沈旭辰拿到試卷一看,簡直要驚呆了,整整三百道題啊,雖然都是選擇題,但平均四十八秒一道題,這科學麼?而且,這三百道題包羅萬象,有高中課內的知識點(文科理科都有),也有不少超出大綱的東西,這太考驗學生的閱讀面了。
沈旭辰飛快地在答題卡上塗著答案。這張試卷的滿分是三百分,也就是一題一分。感謝沈旭辰那遠超一般高中生的逆天閱讀量,感謝系統的強制學習任務,他覺得自己拿兩百八十分是不成問題的。沈旭辰沒打算藏拙。通過和程以華的相處,沈旭辰知道自己的表現還在世人的可接受範圍之內——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乏天才的。
考試結束,饒是沈旭辰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這種考試強度太費神了!
回到招待所,高樂唯正苦著一張臉趴在床上。見沈旭辰回來了,高樂唯忍不住抱怨說:「太變態了!這才是第一場考試啊,我覺得自己一定會被淘汰的……我只做到兩百題,後面整整一百題啊,看都沒來得及看啊!而且,就算是做了的題,也有不少是猜的!對了,你做了多少題。」
沈旭辰正在脫鞋子,聞言,他用一種玩笑般的語氣說:「我都做完了,你相信不?」
「絕對不相信!哎,你幹嘛脫鞋子,我聽說晚上有自助餐,有生魚片哦!我還沒吃過生魚片呢,我們一起去吃吧!」高樂唯擠眉弄眼地建議。
「我不能吃那個,會拉肚子的……」沈旭辰的胃就是徹徹底底的華國人的胃,不僅吃不來cfk,日系的菜也是吃不來的。
高樂唯失望地說:「這樣啊……那我和朋友一起去吃了。我剛認識了一個新朋友,住在我們隔壁房間的那個叫廖博洋的,他是和我一個縣的!不過,我們不在同一個學校。我已經和他約好要一起回家了。」
「行,你和你朋友一起去吧。我先休息一會兒,待會兒再去。」沈旭辰換好拖鞋,就進浴室洗臉去了。等他洗完臉走出來,高樂唯已經離開了。沈旭辰拿出銀河一號看了會兒書,就到了和沈秉忠約好的時間。他便和爺爺奶奶一起吃飯去了。
飯館是顧奶奶精心挑選的,招牌菜都很不錯。他們一共三個人,就點了四個菜一個湯,沈旭辰都快吃撐了。沈秉忠也沒問他考得怎麼樣。雖然沈秉忠對沈旭辰有信心,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怡湘縣在很多方面是落後了一點,因此沈秉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覺得沈旭辰是來走個過場的了。
凡事都是重在參與嘛,尤其是年輕人,更要多走走,多看看。沈秉忠就是這麼想的。
吃完飯,沈旭辰又陪著爺爺奶奶在招待所附近走了走,以作消食。等沈旭辰回到自己的房間時,高樂唯和他新認識的朋友正在裡面聊天。沈旭辰原本正打算拿鑰匙開門,聽到屋子裡的說話聲,他的動作停住了。
「……哈哈哈哈,你聽他吹!還說什麼吃生魚片會拉肚子,我看他是故意在你面前裝吧?怡湘縣裡來的窮鬼,別說生魚片了,我猜他連cfk都沒吃過。」
「你這麼說過分了一點吧?」這是高樂唯的聲音。
「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聽前幾屆的學長們說,怡湘縣裡出來的人都超沒見識的,他們參加自主招生面試的時候,連話都說得哆哆嗦嗦的,一個個怕主考官怕得要死!你的室友也是吧?」
「沒啊,我室友還挺不錯的,我看他的樣子,似乎挺自在的。」
「估計是知道自己沒什麼希望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吧……要不就是故意在你面前裝的。」

第55章 演講賽

沈旭辰不打算繼續聽了。說人壞話者那麼張揚,他這個被說者難道還會覺得不好意思?沈旭辰又不是軟包子,他若無其事地開了門。高樂唯原本是坐著的,見他進來,一下子站了起來。他面露尷尬地對沈旭辰笑了兩下。
沈旭辰對高樂唯點了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卻沒有理會另外一個人。高樂唯趕緊領著那人去房間外面了。隔著房門,沈旭辰還聽見那人在非常不服氣地喊著:「被他聽見就聽見唄,難道我還怕他?」
沈旭辰忍不住扯起嘴角冷笑了一下。少年人,不要太自以為是哦,否則是會被打臉的吶!
那三百道選擇題的考試用的是答題卡,所以是機器改卷的,因此分數出來得很快,當天晚上就有了結果。雖然主辦方並沒有公佈每個學生具體拿到了多少分,但這場考試的確淘汰了一大幫的學生,最終確認通過的只有三十人。沈旭辰猜主辦方是錄取了前三十名學生,也就是說不管大家考得如何,他們只錄取前三十名。
據沈旭辰所知,他們一起住在招待所的九個人中,就有五個人準備打包回家了。(被淘汰的人其實也可以一直住到比賽結束,但大家都是高中生,學習繁忙,那幾位被淘汰的人都想盡快回去)。高樂唯也被淘汰了,不過,他打算和廖博洋一起回去,因此還留在招待所裡。廖博洋就是那個說沈旭辰壞話的人,他倒是通過考試了。
週四一天是演講環節。三十位學生出現在階梯教室裡。他們先通過抓鬮決定演講的先後順序。然後按照次序繼續抓鬮,決定自己的演講方向。每個人只有五分鐘的準備時間,而他們的演講時間被限定為十到十五分鐘。
主辦方的安排還是挺合理的,上一位選手演講結束後,評委有五分鐘的時間給選手打分,下一位選手正好趁著這五分鐘的時間抓鬮確定自己的演講方向並進行準備。評委打分是不即時公佈的。
沈旭辰是十一號,這個數字在中段靠前。沈旭辰一開始覺得自己運氣極好,因為中段靠前意味著自己又沒有開場壓力,評委們又還沒有進入審美疲勞。但沈旭辰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錯了,十一號被安排在了下午進行演講,這意味著他是下午時第一個參加演講的選手。眾所周知,像這種比賽,第一個選手的分數總不會太高的。
主持人正在介紹評委,某某大學教授,某某大學副教授,某某作家,某某文化協會成員,某某政協退休老幹部……總共才三十個人的比賽,評委竟然有二十個!沈旭辰覺得很不對勁。
很快,就輪到第一位選手上台演講了。這是一個爽朗大方的女孩子,她穿著安城第一高中的校服,紮著馬尾辮。其實今天大部分選手都穿著校服,沈旭辰也是,大家的校服都一樣醜。一號選手抓鬮抓到的關鍵詞是「英雄和普通人」。於是,女孩子演講的中心主題是「時勢造英雄,普通人也可以成為英雄」,是個非常有想法的女孩子。
沈旭辰覺得這女孩子的表現還算不錯,身為第一個,她竟然沒有過於緊張,說話時沒有出現太多的無用音節,比如說「額」和「嗯」。她應該是受過專業的朗誦訓練的,語速拿捏也很不錯。而且,女孩子的肢體語言很得體到位。總之,這個女孩子可以打高分!
接下來的選手有表現好的,也有表現一般的,但的確沒有表現差的。看樣子,選手中果真是臥虎藏龍啊。這還只是初賽呢,怪不得每一屆風采大賽的冠軍都是人中精英了。
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吃中飯的時間也包括在內了。因為比賽時間緊,沈旭辰沒有和沈秉忠夫妻倆個出去吃,而是選擇了招待所的自助餐。吃飯的時候,廖博洋莫名其妙地瞪了沈旭辰幾眼。沈旭辰不由得啞然失笑,這叫什麼事兒啊,背後說人壞話的人反倒成了大爺了。
午休過後,沈旭辰是第一個演講的選手。他將手伸進那個不透明的箱子裡,隨意抓了個紙條,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傳統和創新」這五個字,這就是他演講時需要體現的關鍵詞了。從他打開紙條開始,主持人就按下了手中的秒錶,他有五分鐘的準備時間。
沈旭辰低著頭,默默思考著自己的演講思路。因為是被老派知識分子帶大的,沈旭辰骨子裡其實是個比較傳統的人,但他也必須承認,創新是時代進步的需要。沒有創新,就沒有人類的進化史;沒有創新,就不會產生那麼多思想的瑰寶。
五分鐘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沈旭辰坦然地走上講台。
「大家好,我是來自錢湖高中的沈旭辰,我演講的主題是『在繼承中進步』。」
「想必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林微因,這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士,她與梁思成感情甚篤事業相助,她讓徐志摩心嚮往之,她讓金岳霖終身未娶……有人曾用『江浙人、北京話、新思維、舊傳統』這十二個來形容林微因,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而我覺得這樣的形容很到位。由此可見,傳統與創新是可以並存的,新思維和舊傳統加在一起會形成一種獨有的魅力……」
「……很多東西不能丟棄,那是孝義廉恥,那是文人風骨,那是國之脊柱。」
「……有些東西不能丟棄,所以才有漢朝的『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才有宋朝的『華夏民族之文化,歷數千載之演進,造極於趙宋之世』,才有唐朝的萬邦來朝,才有明朝的『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才有近現代的革命先烈用鮮血染紅了國旗!」
「……正是如此,才有楚辭中那一句……的詰問!正是如此,才有漢賦中那一句……的高呼!正是如此,才有唐詩中那一句……的豁達!正是如此,才有宋詞中那一句……的感慨!」
「忘記歷史意味著背叛,丟掉傳統意味著你拋棄了五千年的歷史文明帶給你的堅實根基!那位被稱之為浪游者在法蘭克的文學思想家曾說過,聰明的年輕人以為,如果承認已經被別人承認過的真理,就會使自己喪失獨創性,這是最大的錯誤。我深以為然,所以我覺得,我們要學會的首先是繼承,然後在繼承中創新!」
「……猶太人數次被滅國,又數次復國。他們被統治,被奴役,被殺害,他們被迫遠離故土,他們流離失所幾百年,但當他們復國的時候,他們依然保持著自己的信仰和習俗。正是這種韌性和堅持讓他們成為了一個不屈的,一個讓人敬畏的,一個科學家、思想家輩出的民族!」
「傳統留給我們的是精神,創新帶給我們的是思想,我們要在繼承中進步!」
「……」
「最後,我想用一首自創的五言絕句來結束我的演講……」
「謝謝。」
沈旭辰的演講持續了十三分鐘,不長不短,在規定範圍之內。他承認自己是在炫技,他引用了數量極多的典故,用了大量的排比,理所當然地也加入了自己的思想。他炫耀了自己的知識面,也炫耀了自己的舞台爆發力。他幾乎沒有停頓過,唯一停頓的那次是在等著聽眾的掌聲。當沈旭辰走下講台的時候,評委給的掌聲持續了很久。
說真的,如果沈旭辰是個很自大的人,這樣的表現其實是不討喜的。畢竟華國以謙虛為美,太張揚的人容易讓人覺得厭煩。但沈旭辰偏偏是個重生的老鬼,他身上的沉穩是那些少年人根本不曾具備的。這樣一來,大家既被他的精彩表現折服,又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簡直就是大豐收!
沈旭辰的出色表現給後面出場的選手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廖博洋是十四號。沈旭辰丟給他一個挑釁的眼神。少年人啊,本來不打算和你一般見識的,但誰叫你太欠揍了呢,辱人者人必辱之。果然,廖博洋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階梯教室的後排陰影中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位已經頭髮發白,另一位則相對而言顯得比較年輕。
在沈旭辰從講台中走下來的過程中,年輕的那位對年老的說:「王老,這就是那位在昨天的考試中拿了兩百九十一分的孩子,沒想到他演講也這麼出色。我看過他的資料,實在想像不出,他竟然是怡湘縣中走出來的孩子。」
怡湘縣是貧困縣,它已經給人一直保守無趣的固定印象了。而且,根據往年的經驗來看,怡湘縣的孩子的確都很會讀書,也很會考試,但也只是這樣了。那兒走出來的學生哪怕是優秀的,也像是考試機器而已。
被稱之為王老的老先生頗為不贊同地搖了搖頭,說:「不,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我認為,只有那片未被污染的山水才能養育出像這樣帶著靈氣的孩子來。他說得很對,我們不能丟掉那些傳統的東西。最後那首詩是點睛之筆,做得極好啊!現在的高中生啊,已經不耐煩去學什麼平仄的了,哪裡還能現場作詩呢?」
年輕的那位沒想到王老對沈旭辰的評價這麼高,他愣了一下,又連連點頭稱是,說:「這些優秀的學生的確讓我們眼前一亮。現在有些崇洋媚外的人,故意寫些似是而非的東西來抨擊我國的教育體制,說我們教出來的孩子只會考試,不懂思考……真應該讓他們來這裡看看!」
王老歎了一口氣,說:「國家太大,人口太多,牽一髮而動全身,教育體制一時間是無法大改了,只能慢慢完善。好在,我們還有很多優秀的學生,他們會是這個國家的希望。」
【沈旭辰的演講內容,要是不放在正文裡,覺得怪怪的。雖是作者君原創,渣得連詩詞歌賦都湊不齊,但也顯注水,這裡便送大家一千字。】很多時候,才華是一個人進入某個小圈子時最好的名片。
因為沈旭辰的演講很精彩,所以吃晚飯時,不少參賽選手都主動跑來和沈旭辰打招呼,並且和他聊天。沈旭辰依然是那副淡定的模樣,大部分時間都微笑著,碰到女孩子時會更有紳士風度一些,碰到男孩子時會更放得開一些。
這樣的男孩子實在太討喜,女生們原本就有些異性相吸的意思,而男生竟然也生不出嫉妒。當然,這是對大部分人而言的。哪怕是人民幣呢,也不會人人都喜歡。也有人一直看沈旭辰不順眼,首當其衝的就是廖博洋。
週四是英語圓桌會議。
三十個學生隨機分成五組,六人一組。六個人坐一桌,就某個問題進行討論,評委們就圍著他們坐著,根據他們的表現打分。一個問題討論結束以後,再次進行隨機分組,以同樣的模式繼續就另一個問題進行討論。上午來兩輪,下午來四輪,也就說,所有的學生必須參加六輪討論。如果其中一輪表現得不好,沒關係,你還有五次機會。同樣的,只有一次表現好也是不夠的,大家要爭取在每一輪中都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表現。
沈旭辰是不怕的。
雖然這麼說有些欺負人,但沈旭辰來自後世,自然知道這種模式在日後的招聘面試中很常見。他現在和一幫真正的高中生一起參加比賽,多少有些仗著經驗「欺負」後輩的意思。當然,既然重生已經是既定事實了,那這就是他的優勢,沈旭辰還不至於非常聖母地故意表現差點。他從來就不是那麼「偉大」的人。
在這樣的小圓桌模式中,討論時,選手需要找到機會表現自己,讓自己脫穎而出,好讓評委們看到你的長處,但與此同時,你又必須要有風度,評委們也看重選手的團隊協作能力。一味搶著表現是非常不討喜的。可以說,這樣的圓桌會議考驗的不僅僅是學生的英語口語能力,更是考驗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個人品性。
當然,在這個時候,這種模式還是十分新穎的,沒看有幾個選手都懵了麼?
第一輪分組後,沈旭辰所在的小組有四名女同學和包括他在內的兩名男同學。六個人坐在一張長方形的小方桌上,評委就圍著他們近距離坐著。評委們給出的討論題目是「對於學生而言,電腦是實用性更大,還是娛樂性更大」。討論時間為四十分鐘。討論結束後,每一組有五分鐘的觀點陳述時間。
討論一開始,沈旭辰就笑瞇瞇地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說:「我覺得,我們六個人應該有所分工,一個主持者加計時人員,一個記錄人員,一個最後的觀點陳述人員。我自薦做計時人員,如何?」

第56章 被小偷

還可以這樣……大家都愣了一下,然而並沒有人提出異議。
沈旭辰接著說:「既然你們沒有意見,那麼我的安排如下:三分鐘的思考時間,二十四分鐘的集體討論時間,八分鐘的總結歸納時間,最後五分鐘留給觀點陳述人員做準備。我們現在開始吧。」沈旭辰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錶,放在了桌子上。
這一輪的討論題目並不難,哪怕需要用英語討論,對這幫優秀的學生而言,也並沒有什麼難度。三分鐘後,所有人都在踴躍發言。沈旭辰是個非常好的主持者,在他的安排下,沒有一個組員被冷落了。和另外那些亂糟糟的、搶著發言、爭著表現的小組一比,沈旭辰這組裡有計時人員,有記錄人員,自然順當很多。
到了第二輪討論時,大家學乖了,各組都用了沈旭辰的辦法,都有了組織條理性。但是,第一個做這件事情的人注定會被人銘記,而後面跟著做這件事情的人最多只能得個不功不過的評價而已。
而英語口語本身就是沈旭辰的強項,六輪討論中,他無論是提出的觀點,還是運用英語的能力,都讓人眼前一亮。因為具備能力而顯得自信,因為自信而讓人注目。在最後幾輪討論中,甚至絕大多數組員都推舉沈旭辰作為最後的觀點陳述人員。
週五週六兩日是才藝表演,據說是不記錄分數的,但觀眾們中有不少就是這幾天的評委們,選手們的表現如何自然會被他們看在眼裡。沈旭辰把古琴和書法結合起來,表演了一個古意盎然的節目。
週一週二兩日就沒什麼任務了,有兩位老師帶著選手們在安城各大旅遊景點中參觀遊玩。沈旭辰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因此即使是遊玩,他也不敢放鬆,地上有垃圾就撿,看到老奶奶過馬路就扶,中午吃統一快餐時也沒剩下……當然,他做這些事情時顯得非常自然,畢竟他平時也是個會注意自己言行的人。
事實上,也的確是有人在盯著沈旭辰。確切地說,暗中有人在觀察著這些孩子們。在這些天中表現極其好的幾個孩子,都被人重點盯著。
參觀完某位名人的故居時,時間已經臨近傍晚了。兩位老師組織著選手們坐上來時的大巴,好一起回省大去。大巴是中大型的客運車,裝三十個學生和兩個老師綽綽有餘。這兩天,大家到處玩時都是坐這輛車的,每個人都有個固定的座位。
「我錢包裡的錢不見了!是我剛發的工資,有兩千多塊呢!哎呀,慘了慘了,我的手機也不見了!」一個姓楊的老師忽然驚呼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你再找找!」另一個姓于的老師建議說。
楊老師一臉驚慌地說:「前面下車去參觀名人故居時,我忘記拿包了,包被落在了車上。現在回來,錢包裡的錢和手機就都不見了。你看!錢包都空了!」
大巴司機是個中年人,聞言立刻說道:「老師你可不能懷疑我,我和你們學校合作那麼多次了,哪次貪小便宜了?」
「可是我的錢也不能是無緣無故不見的啊!師傅,你一直在車上沒下去過吧?你知不知道中途誰回來過?」
大巴司機一拍大腿,說:「你還別說,中途真有學生們回來過,有三五個吧。當時,我就站在車子外面吸煙,也不知道他們是回來幹什麼的。」
學生們都嘩然了,司機師傅的意思是,他們中有人偷了老師的東西?
楊老師焦急而又狐疑的眼光從學生們的臉色掃過,說:「你們……偷東西是犯法的,老師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有誰不小心拿錯了老師的東西,請主動站出來。老師會原諒他的。但如果……」兩千多塊錢加一個手機,在這個年代不是小數目了。楊老師都急得語無倫次了。
學生們面面相覷。
沈旭辰反應快,第一時間就摸了摸自己的書包。不一會兒,他鬆了一口氣,書包裡沒有多別的東西,可見他沒有被人陷害。也不怪沈旭辰會如此謹慎,只是聽司機師傅話裡的意思,學生們是有嫌疑的,那麼第一時間洗清嫌疑就非常重要。老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老師,我剛看見沈旭辰摸他自己的包了!」廖博洋忽然高聲說道。
轉瞬之間,車裡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沈旭辰的身上,有懷疑,有嫉妒,也有事不關己的。
沈旭辰恨不得能把廖博洋這熊孩子揍一頓。他神色坦然地站了起來,說:「剛剛我下車參觀的時候,書包也落在了車子上。我怕自己的東西也被偷了,所以想看一看。雖然我書包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小心點總是好的。」
沈旭辰當然不能說是怕自己被陷害了,那樣顯得他心機太深沉。
「哼……」廖博洋用鼻子響亮地噴了氣。
「這樣吧,既然車上的人都有嫌疑,而老師心地善良不願意報警……」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子站了起來,「我們所有人都先下車,然後一個一個上車,准許每個人單獨在車上待五分鐘。如果真的是某個人不小心拿錯了東西,就用這五分鐘的時間,悄悄把東西還給老師,放回老師的包裡。怎麼樣?」
這個扎馬尾的姑娘就是演講時抽中一號的那位姑娘,名叫高歡。
沈旭辰覺得高歡說的方法很好。只要那個偷東西的人抓住機會,他的確可以不動聲色地把贓物還回來。這個年紀的高中生可能會做錯一些事情,如果那個人能將這次的事情引以為戒,以後再不犯錯,那也不枉楊老師選擇私了。
廖博洋不服氣地說:「憑什麼呀……明明東西是某個人偷的,卻讓所有人陪著他擔著嫌疑。我看還是報警算了,反正我清清白白不怕警察來查。」
廖博洋的口氣雖然沖,但卻把一些人說服了。的確啊,高歡說的方法雖然好,但如果真按她的方法做,那最終還是不知道誰是小偷啊,這反過來意味著誰都有可能是小偷,自己不也擔了嫌疑了嗎?憑什麼要給真正的小偷擔了風險啊!這個年紀的高中生都是很自我的。
楊老師看著一車子的學生,無奈地說:「老師是真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但老師是要養家的,兩千多塊錢不少,這件事情我也不能當成沒有發生過。這樣吧,要麼用高歡剛才講的那個方法,要麼報警,大家舉手表決。」
沈旭辰還是贊成高歡的方法。
廖博洋一看支持報警的人少,立刻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那些不支持報警的人,說:「嘖嘖……你們不願意報警,不會是心虛吧?」
沈旭辰實在是忍不住了,說:「這樣吧,我們折中一下。就按高歡的方法來,但與此同時,楊老師也待在車上。那個誤拿東西的人總要親自向苦主楊老師道個歉吧?如果一輪下來,楊老師依然沒拿回自己的錢包,那麼就報警。」
「事實上,也不一定是學生拿錯了東西。司機師傅下車抽煙時,車門的開著的,學生能回來,路人也能來。」沈旭辰又說。
除了廖博洋,那些支持報警的人都勉強接受了沈旭辰的方法。因為,按照沈旭辰的方法來,即使別人不知道,楊老師一定會知道小偷是誰。只要楊老師知道了,那麼他們這些無辜受牽連的人多少也能找補回一點清白來。以後若是有人就此事胡亂說話,好歹他們可以把楊老師請出來。
也許小偷本身會不滿意,但誰叫你違法犯紀了呢。
一場風波就此消散。
大家正要下車然後依次上車時,楊老師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光她開始笑,連另外一位老師和司機師傅都一起笑了起來。選手們面面相覷。沈旭辰忽然起了一個念頭。
「同學們,老師要為剛才的事情說聲抱歉。不過,老師的東西其實並沒有被偷,剛剛只是一個小小的測驗,為要看看大家的臨場反應。」楊老師笑瞇瞇地說,「大家的表現都十分不錯。想必大家已經明白了,我們這樣的安排是為了……」
果然如此……沈旭辰皺了皺眉頭。他可以理解老師們的這種行為,但說句實話,他心裡卻不怎麼舒服。畢竟,讓一車的學生擔上小偷的嫌疑,哪怕事情很快就澄清了,這也不是什麼讓人覺得愉快的經歷。老師們太肆無忌憚了。
但既然是測驗的話……沈旭辰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舉動。在剛剛那場測驗中,表現最好的應該是那個叫做高歡的女生吧。沈旭辰自己無功無過,或者還是功多一點?而如廖博洋那樣雖然也不能說是錯的,可他太咄咄逼人了,估計在老師們眼裡會不得好吧。沒辦法,大人就是這麼虛偽呢,總想讓孩子們又聰明又謙虛,又講原則又得學會包容……真是的!
第二天就是週三,所有選手就該回家了。
這天晚上,忽然有人要請沈旭辰吃飯。
沈旭辰面帶懷疑地看著來人,謹慎地說:「……我在安城不認識什麼人。」爺爺奶奶已經回錢湖鎮去了,因為顧望舒還在錢湖鎮上呢,等顧望舒週末放假時,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家吧。
來人哭笑不得地掏出自己的名片。
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名片也是可以造假的,根本代表不了什麼。如果你真的身份合法,完全可以先聯繫本次大賽的組織老師,然後通過他們認識我。只要老師出面,我應該不會拒絕一頓飯。再見。」
來人哪裡知道沈旭辰會是這個表現啊,他反應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房間的大門合上了。他對著門發了一下呆,然後走到一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柴主任,那孩子賊精明……」
柴天睿年輕氣盛,掛了電話時便覺得有些不高興,對坐在他身邊的長者說:「王老,您看這……」
王老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說:「那孩子說得對,是我們唐突了……算了,我這次出來,並不打算驚動太多人,就不和大賽組織老師聯繫了。反正,觀那孩子的表現,一定能獲得參加決賽的資格,到時候再見面也不遲。」
柴天睿連連說是。

第57章 同床了

被人惦記著的沈旭辰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在安城逛了半天,買了不少特產,就坐上了回錢湖鎮的車。他到家時,洗澡水已經熱上了。等他洗完澡,飯也熟了,是顧奶奶做的。
說真的,顧奶奶的廚藝不咋滴,她煮茶彈琴的手藝比做菜好。沈爺爺呢,乾脆只會做麵食,別的菜式都一般般。但是,這就是家的味道啊。沈旭辰吃飽喝足,開始給爺爺奶奶講自己這兩天的經歷。
講到小偷事件時,沈旭辰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說:「用這種方式來檢驗學生們的應變能力……也太無聊了吧!要知道,當聽說自己可能有嫌疑時,有個小女生都快被嚇哭了。我覺得主辦方一點都不講究人權。」
「這事兒的確是不厚道啊。」沈秉忠客觀地說。
沈旭辰伸了個懶腰,頗為討巧賣乖地說:「這次大會的舉辦方不怎麼樣,像我這樣的外行都能看出一大堆問題來。不過,怎麼說也是第一屆嘛,不完美倒也情有可原。我覺得自己表現還不錯,筆試肯定沒問題啊,就是面試的成績,評委們沒有當面公佈……但我是誰呀,我可是你們的親親孫子,表現得非常搶眼,一定拿到了高分!」
沈秉忠在沈旭辰肩膀上拍了一下,說:「別驕傲!」
沈旭辰嘿嘿了兩聲:「對了,我怎麼覺得家裡這麼香呢?」
「你奶奶在陽台上養著花呢。」沈秉忠說,「你這鼻子真靈,昨天有盆開花了。」
顧奶奶笑瞇瞇地接了一句:「這季節,精貴的花種不好養活,我養的那些盆栽都很普通。就是看著有趣,生意盎然的。我就喜歡家裡熱熱鬧鬧的,哪怕多幾盆植物也好。」
「過段時間,氣溫還會再降一些……家裡沒有暖氣,奶奶能習慣嗎?」沈旭辰問。
顧奶奶仍是笑著:「能習慣,我還覺得這裡山好水好空氣好呢。」她和沈秉忠差點就錯過一輩子了,現在恨不得一天甚至是一刻都不要分開。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年紀,也不奢求什麼,只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再分別。
第二天,沈旭辰去了學校。對於他能請到一周的假這件事情,同學們大都很羨慕。沈旭辰趕緊把從安城帶回來的零食分給大家,試圖用零食堵住大家的嘴。也是現在的宋英語管得不如高一時的宋數學嚴,零食是可以帶進教室的。要換做高一,逮著一個在教室吃東西的人,宋數學能對著全班同學念上一整節課。
「比賽怎麼樣?」程以華問。
「覺得還行,就是不知道評委們的評審標準是什麼。」在程以華面前,沈旭辰沒敢說大話。
程以華點點頭,繼續趴在桌子上睡覺。
沈旭辰看不過眼,非常調皮地在程以華的腰間戳了一下。男人那地方可不能隨便讓人摸,程以華立刻捂著腰,抬起頭,滿臉無辜地看向沈旭辰。他臉上的黑眼圈真能趕上國寶熊貓了,這用力朝沈旭辰一看,睡眼惺忪中又閃出幾朵生理性的淚花,竟然硬生生地被沈旭辰瞧出幾分可愛來了。
沈旭辰嘿嘿一笑,說:「你就不能改下作息嗎?晚上睡得少,真的很傷身體,可能現在的你還不覺得,但別仗著年輕就任性啊。要我說,反正你上課也不聽,索性就在白天上課時看課外書,別佔用晚上的時間了。」
程以華翻了個白眼。他已經養成夜貓子的作息習慣了,一到晚上就和賊似的,別提有多精神了。
臨近期末,沒幾天就考試了,班裡的氣氛有些緊張。對於華國的學生而言,只要不是升學考,一般情況下,寒假前的期末考試比暑假前的期末考試重要多了。因為考完了就是春節啊,春節是要走親訪友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愛問成績,超級討厭的呢。
沈旭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後,不斷有人過來向他請教題目。
晚自習結束後,睡了一天的程以華神采奕奕地拉著沈旭辰去吃宵夜。沈旭辰趕緊攔住了他,說:「零食其實沒有分完,寢室裡還有不少,我們今天不去食堂了。」
江山聽到這話,忍不住給了沈旭辰一拳:「兄弟,你真夠意思啊!」
501寢室的人正要一起往寢室樓走去,蔣香忽然攔住了他們,忐忑不安地說:「那……那什麼,我們一起走吧,你們把我送到女生寢室樓底下,好不好?」
路求真皺著眉頭問:「你怎麼了?」
「啊……那、那什麼,錢方原提醒我說,姜正浩要打我,所以,我有點怕,不敢落單,想和你們一起走。」蔣香抱著書,面色緊張地說。
路求真的臉徹底黑了:「他憑什麼打你?」
蔣香無奈地一聳肩:「我的同桌不是錢琳嗎?我和她處得不好,不想和她再做同桌了,就去找了班主任。其實,我也沒在老班面前說錢琳壞話,雖然她那人是有點……動不動就哭啊,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她似的,煩死了。我和老班說,自己的物理成績不好,就想和個物理成績好的男生成為同桌,也好在學習上互相幫助一下。」
江山不解地問:「姜正浩就因為這麼一點破事打你?你又沒說錢琳壞話。」
姜正浩和錢琳是一對情侶。他們這一對特有言情小說即視感,錢琳是個乖乖女型的,姜正浩則是小混混型的。姜正浩在班裡的人緣還算不錯,至少表面上不錯,但轉過身大家都不太愛和他玩,因為覺得他太傲了。
真的特別傲,他走路時永遠是抬著頭的。偏偏他不是帥哥,成績不好,家世一般,唯一的「亮點」就是能打,聽說和職高的學生關係不錯,在道上有路子。但姜正浩對錢琳是真好,無比好,像孝子供著親媽似的。
偏偏錢琳也不是什麼大美人,愛哭,特敏感,自命清高,人緣非常差,對姜正浩這個正牌男友也不夠好,總是對著姜正浩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總是為了一點點小事情鬧騰不已,總是作天作地作死的樣子。姜正浩明擺著不是個脾氣好的人,但對著錢琳的無理取鬧竟然都忍下來了。
這就是真愛啊……圍觀了姜正浩如何哄錢琳的畫面的六班眾只能這麼感慨。
蔣香鬱悶地說:「分班以後,我們班的女生人數不是偶數了嗎?正好女生一對一成為同桌。我想要和男生坐,那錢琳就被剩下了,她也只能和男生坐。於是,姜正浩不樂意了,他不喜歡錢琳和男生成為同桌……他覺得這事兒都是我搞七搞八弄出來的,所以要揍我。」
宋英語其實知道姜正浩和錢琳正疑似談戀愛,所以他是不會把這兩個人安排成同桌的。這樣一來,錢琳只能和別的男生坐,而這簡直就是在挑戰姜正浩的佔有慾。
「我去……」管凱威無語極了。他覺得一個男孩子要是因此找女孩子麻煩,簡直太low了。
蔣香抽了抽鼻子:「我覺得姜正浩不是在危言聳聽,他還叫我週末放學路上小心點。他那人就是個神經病。」
沈旭辰安慰蔣香說:「走吧,今天我們先送你回寢室。明天,我們再找姜正浩談談。放心吧,有我們在,他不敢打你的。」因為路求真的關係,501幾個人和蔣香的關係都還算不錯。他們把蔣香送到女生寢室樓底下,蔣香立刻像兔子似的衝進了女生寢室。看著她慌不擇路的背影,路求真忍不住笑了起來。
回寢室一起分吃了零食,沒多久就到熄燈的時間了。
程以華正要拿出小手電筒,繼續進行自己豐富的夜生活。沈旭辰趕緊出手攔住了。沈旭辰小聲地說:「別看書了。聽我的,從今天起養成準時睡覺的好習慣,行不?」
程以華整個人往床裡縮了一下,說:「我睡不著。」
「閉上眼睛就能睡著了。要不要我陪你誰啊?」沈旭辰開玩笑說。
程以華嘿嘿一笑:「好啊,要不把手電筒還給我,要不就陪我睡吧。」
沈旭辰也不在意,果真就把程以華往裡面推了推,掀開被子躺下了。大冬天的,寢室裡沒有暖氣,也沒有空調,哪怕是睡覺,大家都是穿了秋衣又穿了線衫的,裹得別提有多嚴實了。沈旭辰雖然是gay,但他對程以華沒什麼心思,加上他覺得兩人都穿得不少,就非常坦然地擠進程以華的被窩了。
當然,如果這是夏天,大家都穿得少,沈旭辰一定會注意避嫌的,絕對不會和個男人擠一床。
學校的單人床不大,兩個男生睡一起挺擠的。沈旭辰沒有去小黑屋,很快就睡著了。程以華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以為自己一定睡不著的,畢竟這完全不符合他的作息習慣。但沈旭辰的呼吸聲就近在耳邊。程以華聽了一會兒,也有了睏意。
等程以華睡熟以後,沈旭辰躡手躡腳地從溫暖的被窩中爬了出來。他動作迅速地爬回了自己的床,抖開冰冷的被子往裡鑽。哎呀,哄熊孩子睡覺太不容易了,這鬼天氣,真是凍死阿虎了!

第58章 打群架

第二天,程以華提前醒來沒看見沈旭辰,嚇了一大跳,還以為自己半夜把沈旭辰踢下床了呢。後來發現沈旭辰是回自己床睡了,程以華鬆了一口氣,內心深處卻又有點小鬱悶。
501寢室的人一直惦記著要找姜正浩聊聊,但上午時一直沒找到機會。等到中午吃飯時,沈旭辰吃到一半,江山忽然衝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不好了,路求真和姜正浩打起來了,他們約在大操場看台的後面,這個時間正在打呢,聽說姜正浩去別的班裡叫了不少人過來。」
沈旭辰聞言,拔腿就跑。程以華自然緊跟其後。留下顧望舒一個人收拾飯盒。乖乖牌好學生顧望舒猶豫著要不要去告訴老師,轉念一想,打架的人裡頭有沈旭辰的朋友,而現在沈旭辰和程以華都跑過去了……她還是不要告訴老師了,不如多叫些男生去幫忙。對於護短的人來說,原則這種東西隨時可以丟棄!
等沈旭辰和程以華趕到時,果然看到十幾個男生正在打群架呢。沈旭辰深吸一口氣就衝上去了,程以華慢了一步,竟然沒攔住沈旭辰。他的臉頓時就黑了,眼冒殺氣地朝那群混戰的男生看了兩眼,立刻一擼袖子也衝了上去。
到底上輩子是醫科大學的高材生,沈旭辰雖然沒打過架,但他手非常黑,專門挑著痛處打,偏偏每一拳都不致命。程以華呢,假期的時候跟著兵哥哥操練過,體力、反應力都不錯,他們兩個一加入,路求真這方立刻反敗為勝,開始壓著姜正浩那邊打。
等到形勢徹底一邊倒了,程以華把沈旭辰攥出了戰鬥圈,劈頭蓋臉地斥責:「你不要命啦?!幾個月前,你才因為刀傷進過醫院,自己怎麼一點都不注意!你想幫路求真,讓我來啊,我還打不贏這幾個人嗎?非要你自己衝上前去?」
沈旭辰嘿嘿一笑:「我的傷口早長好了,一點後遺症都沒有。」他這話是真的,他現在可是能靠著「光合作用」活著的男人啊!
程以華不滿沈旭辰的態度,覺得沈旭辰冥頑不靈,就拚命瞪著沈旭辰。沈旭辰裝作沒看見,轉身朝那群還在混戰的人喊著說:「夠了啦,都是一個學校的。那邊的人別負隅頑抗了。路求真,你也可以收手了,到底什麼事情,兩邊都先坐下來,好好聊聊。」
也許是沈旭辰的話起了作用,路求真胡亂用袖子擦了一把臉,對姜正浩說:「按我們說的,你輸了,以後不准找蔣香麻煩。」
姜正浩意味深長地朝沈旭辰和程以華站的方向看了一眼,語帶不屑地說:「你們行啊。」
「本來就是打群架,又不是單挑,我們怎麼不行了?」程以華抓著沈旭辰的胳膊,一用力把沈旭辰攥到了自己身後,嗆聲道。
停下動作,路求真才終於覺出疼來了,他按著自己的肚子,瞪著姜正浩,放狠話說:「姜正浩,我告訴你,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沒事找事。蔣香是個女孩子,你但凡是個男人,就別去找她麻煩!要我說,你真捨不得錢琳,就自己去找老班談啊,讓老班給你們兩個安排成同桌啊!自己沒本事,光知道找女人麻煩,你有沒有種啊!」
這話說得太不客氣,眼見著大家又要打起來了。
管凱威趕緊站出來打了個圓場:「那什麼,打架歸打架,這事兒了了,大家還是同學。」他這個人身上帶著一些痞氣,但其實很知道分寸。管凱威雖然幫著路求真打了架,但心裡早就在想退路了。
其實,兩幫人都沒打算告訴老師,因此只要打得不嚴重,這架打完,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在場的畢竟都是重高的孩子,一群生活在象牙塔中的還沒怎麼接觸過社會的孩子,打群架也像過家家。雖然打在身上是真疼,但都沒想要把事情真鬧大了去。
姜正浩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說:「我明白了,你們都是老師眼中的乖寶寶嘛,不想破壞自己在老師眼中的好形象嘛……我的確看蔣香不爽,但不至於動手打她,最多口頭上警告警告她。至於你,路求真,今天要不是你先二話不說給我一拳,這架也打不起來。你們放心,鬧不到老師那裡去。」
姜正浩再怎麼混,他對錢琳是真好。如果事情真鬧到老師那裡去,那麼在場的人就都要被處分。到時候,錢琳又該生氣了。
「我們走,」姜正浩招呼著他那幫人,「去小賣部,我請大家吃東西。」
幾個人走了,留下的都是站在路求真這邊的。路求真毫無形象地齜牙咧嘴:「嘖嘖,真疼……老子這輩子第一次打群架……聽姜正浩瞎說,明明是他先威脅我,說要連著我一起揍。有本事揍啊,於是就打起來了。」
管凱威開始招呼那幾個外班的幫著打群架的人,非常義氣地說:「謝謝你們啊,週末大家一起吃飯。」這幾個外班的都是管凱威叫來的,就他認識的人雜一些。路求真哪裡認識願意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打群架的人啊。
路求真趕緊接過管凱威的話頭,點著頭說:「對的對的,週末大家一起吃飯,我請客。老根人家,大家隨便點!這次真是謝謝各位了。」老根人家算是錢湖鎮上偏中高檔的飯店了,一桌飯席吃下來,沒個五六百打不住。也就是路求真仗著家裡有點錢,這筆錢,他還不看在眼裡。再說,他對自己人向來很義氣。
管凱威走到沈旭辰面前,上上下下將沈旭辰打量了一番,打趣說:「嘿嘿嘿嘿,真看不出來啊,原來你打架這麼猛啊……剛剛我看到你給九班的那個男生一拳,他頓時就起不來了,在地上躺了二十幾秒。」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悄悄對著管凱威搖了搖頭。你再這麼誇下去,程以華會吃了我啊!當我是兄弟,就不許再提我剛剛打架的事情了啊!
管凱威看了黑臉的程以華一眼,笑了笑,又回身招呼他在外班的那些朋友們去了。好容易大家才散了。501寢室的幾個先陪著路求真回寢室換了衣服——這位潔癖男想起自己在地上滾了幾圈,臉上還有灰塵,頓時覺得受不了了。
等幾個人回到教室時,午休都快結束了。蔣香跑到路求真面前,小聲地問:「你們中午哪裡去了?我聽說你和姜正浩打架了?」
「哪有?我怎麼會打架!我、我和管凱威、沈旭辰他們一起打籃球呢。在小操場這邊打籃球會被老師們看見,我們就一起去大操場了。」路求真說。
蔣香狐疑地看著路求真。
路求真開始翻找自己的作業,一邊找,一邊不耐煩地說:「好啦,你快回自己座位去吧,我還有一大堆作業沒有做呢,沒空和你說話。」
管凱威等人倒也不拆穿路求真。蔣香半信半疑地走了。
畢竟臨近期末,什麼都沒有期末考試重要。嗚啦啦的,複習時間結束了。嗚啦啦的,考試又結束了。嗚啦啦的,寒假到來了。嗚啦啦的,整個學校空了,學生們都回去享受假期了。哦,不對,高三的學生還留在學校裡補課呢。
轟轟烈烈進行了大半年的《超級新星》終於落下帷幕。作為華國第一期真人選秀類節目,它絕對做到了全民關注,可以說,十強的選手還未出道就收穫了一大批的fans。只要他們後勁足,再加上經紀公司規劃合理,不愁他們在娛樂圈站不住腳。
趙雲恩以絕對的優勢獲得冠軍。顧望舒最喜歡的大叔紀明哲是第四名。這兩位也是所有選手中運氣最好的,因為他們在比賽的過程中就被《大魔法》的導演看中了,順利加入了該劇組。《大魔法》是賀歲片,等影片上映時,《超級新星》的選秀熱潮還沒有過去呢,趙雲恩等人若是表現好,完全可以趁著這個勢頭一飛沖天。
其中,紀明哲只是客串,他在劇中的戲份並不多。趙雲恩就了不得了,因為他的角色是男三,戲份很重。
《大魔法》的導演是著名導演胡晉北,人稱胡金盃,因為他一手捧紅了好幾個影帝影后。女一飾演者是影后溫柔,男一飾演者是當紅小生陳良,男二飾演者是實力影帝霍澤,可謂是群英薈萃。在這樣的情況下,趙雲恩飾演男三,簡直是撿了大便宜了。當然,這也是對趙雲恩實力的一種肯定。
重生的沈旭辰知道《大魔法》票房的很給力。這意味著趙雲恩的事業絕對能迎來一個漂亮的開門紅啊!當然,再漂亮,逼格也是遠不如沈旭辰重生之前的那一世了,畢竟那時的趙雲恩是在七年後以國際影帝身份出道的!國際影帝!
快過年時,沈思和她丈夫趙暉來了錢湖鎮,陪著沈秉忠和顧澤瑤夫婦兩一起過年。沈思推了明年的工作,作為女兒,她打算在錢湖鎮上陪著父母住上一年。反正,沈思已經在錢湖鎮上買房了,就在沈旭辰他們房子的樓上一層。
沈思是鋼琴大師,她很像顧奶奶,整個人婉約優雅,如同從江南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一樣。她也有嚴謹的一面,這一點顯然是隨了沈秉忠。趙暉是個音樂創作大師,他生於富貴,長於富貴,醉心文學和音樂。別看趙暉已經四十多歲了,有個趙雲恩這麼大的兒子,但他整個人仍非常富有童心,滿心的風花雪月。他眼中的世界是單純的,是美妙的,是不乏美感的。
可以說,無論是沈思,還是趙暉,他們都是非常好相處的人。
你看,就算是這一年發生了這麼多這麼多的事情,沈秉忠依然是雙胞胎的爺爺,他沒有被妻子搶走,沒有被女兒女婿搶走,沒有被外孫搶走。反而是雙胞胎多了一位奶奶,又多了姑姑姑父,又多了一位表哥。
真是美好呢。

第59章 傻甜白

趙暉很喜歡沈旭辰。等看到家裡的那一堆雜誌——每一本上面都有沈旭辰發表的文章哦——趙暉更喜歡沈旭辰了。他把沈旭辰的文章都仔細看了一遍,覺得這個男孩子有思想有深度有內涵,就和他本人一樣(此乃趙姑父原話)。
沈思每天都要練習鋼琴,很快,整棟樓的人都知道樓裡住著一位鋼琴大師了。沈思很注意練琴的時間,倒也不會擾民。每當趙暉找沈旭辰聊文學的時候,沈思就在一邊笑瞇瞇地看著。雖然都是搞藝術的,沈思卻不像趙暉那麼純粹,她身上有精明的一面。於是,這對夫妻的相處模式是「大女人和小男人」型的。
性格強勢的顧望舒看得若有所思。
見著沈思和趙暉之間的相處模式,顧望舒對日後的婚姻隱隱有了期待——她覺得找個像趙暉這樣一心只有藝術的人就不錯。這樣一來,家裡的事情都是女方拿主意哦!永遠不會吵架哦!把丈夫當個小白臉,哦不,是當個藝術家養著,你就是女王了哦!要是小白臉不聽話,大不了就換一個唄!
沈旭辰簡直欲哭無淚。趙君野啊趙君野,我上輩子時,你和我姐姐有緣無分,估計這輩子我姐姐也和你沒什麼戲了。因為,我姐姐她已經進化了啊!
總而言之,沈家這個年過得很熱鬧。以往只有雙胞胎陪著沈秉忠三個人過年,雖然溫馨,卻也冷清。但現在家裡一下子多了三口人,連天氣都彷彿沒有往年那麼冷了呢。再加上,等趙雲恩歇了工作,他也會來錢湖鎮上過年。
不過,趙雲恩作為娛樂圈新人,工作非常繁忙。直到除夕的前一天,他才結束工作,回到錢湖鎮。這還是因為他放棄了參加草莓台跨年晚會的機會,否則他整個春節都不能回家了。一來也是經濟公司通情達理,二來也是中央台的春晚如今還能保證收視率而地方台只能撈點湯喝,否則趙雲恩放棄這個機會,一定會被公司私下調教的。
趙雲恩給顧望舒帶了紀明哲的簽名冊,把小姑娘高興壞了。他給沈旭辰帶了影后溫柔的簽名照,沈旭辰抽了抽嘴角,在心裡表示自己其實更想要霍澤的,霍澤可有男人味了!
南方春節並不吃餃子,但也有別種美食。在錢湖鎮這一片地方,他們春節除了會做梳子餅、粒粒粿等麵食吃,還會做米羹吃。所謂米羹其實是一種大雜燴。
大米混著紅辣椒大料等調料加水泡了,用石磨(現在多用機器了)磨成米漿,因為辣椒擱得不少,米漿是紅色的,散發出一種辣而嗆人的香味。把米漿倒入鍋中煮,然後加入各種晾曬而成的菜乾,加入鮮嫩的白豆腐片,有些人家還會加入豬小腸……最後做出來的東西就是米羹。這是當主食吃的。
沈家不常做米羹,因為沈秉忠不會種菜曬菜乾,也不會自己做豆腐。他本身又是北方人,還是習慣大年夜吃餃子。於是,以往住在汾水鎮上時,沈秉忠一般都是自己多做些餃子,然後用餃子去向鄰居換一盆米羹吃。
沈旭辰最愛吃米羹,百吃不膩。
到了錢湖鎮上,自己做米羹的家庭就少了,一般都是去小飯店買著吃的。沈家也去小飯店買了。那小飯店離家不遠,老闆很憨厚,捨得給好料,價格卻不貴,東西也很乾淨。沈秉忠乾脆抱了自家的鍋子去,買了一大鍋回來。
這東西,顧奶奶習慣清淡吃不習慣,趙暉不愛吃辣也吃不習慣,沈思和趙雲恩卻很給面子,一人連吃了兩大碗。最後,在沈旭辰的競爭之下,趙雲恩又搶了半碗。吃飽喝足以後,趙雲恩抱著肚子,攤在沙發上,舒服得直歎氣。
「太、太好吃了,回國果然是對的。」趙雲恩說。
趙雲恩本來是回華國做短期學術交流的,看到《超級新星》的宣傳,腦子一熱就報名參加了。原本,趙家人一定不會支持他進入娛樂圈,顧家人則不支持不反對冷眼旁觀,偏偏趙雲恩因此幫外公外婆團聚了,這麼一來顧家人就都站在他這邊了。趙家那邊……他再在堂姐趙雲華那裡敲敲邊鼓,事情也就成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趙家在趙暉這一輩有兩個男丁,他們是雙胞胎。為了確保繼承人的地位,在觀察了兩個孩子的性格之後,趙暉的大哥趙曲被當成繼承人養大,而趙暉的性格則被刻意引導成了現在這副毫無野心滿腦子藝術的樣子。
等娶媳婦的時候,趙曲和某集團的嫡長女聯姻,到了趙暉這裡,他娶的沈思背後雖然也站著一個顧氏,但沈思畢竟不姓顧啊。好在沈思也沒什麼野心,所以事情本來很簡單,他們這對小夫妻只管拿著分紅,然後一心一意為藝術添磚加瓦就行了。
偏偏到了趙雲恩這一代,問題出現了。趙曲精子活躍性低,和妻子結婚多年,用盡手段也只生了一個女兒趙雲華。趙暉反而生了一個兒子。趙老爺子思想偏激,覺得女孩不能繼承家業,便打算把趙雲恩定成這一輩的繼承人。
趙曲或許無所謂,但趙曲的妻子不甘心啊!趙雲華也不甘心啊!再有,「得了便宜」的趙雲恩也不甘心啊!趙雲恩只想和父母一樣,每年拿個分紅就行了啊!
趙雲華雖然是女孩子,但各方面的能力要比趙雲恩高出很多。她現在已經二十七了,還沒有結婚,甚至還沒有未婚夫。這原因之一便是,她只要嫁出去了,趙老爺子就絕對不允許她繼續留在趙氏工作。現在,她不嫁,趙老爺子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雲恩知道,趙雲華其實早有打算,她這輩子都不會嫁人,她打算去精子銀行高價買個優質精子,做個試管嬰兒,生個趙姓的兒子。當然,這事兒目前還在醞釀階段,真等趙雲華把兒子生下來並得到趙老爺子的認可,怎麼也得有五六年吧。
現在,趙雲恩進入了娛樂圈,成為了一個「戲子」,趙老爺子恨不得能將他逐出家門。但趙雲華卻是非常滿意的,為了讓趙雲恩在娛樂圈中的路走得更加順利,趙雲華很願意用手上的資源給趙雲恩開綠燈。
總而言之,對趙雲華而言,只要趙雲恩一心一意做他的明星,那麼他們還是好盆友、好姐弟。
「……鍋裡剩的那些,能給我留著麼,我想明天熱了吃。」趙雲恩一臉祈求地望著沈旭辰。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也許如趙雲華那樣強大而精明的人,她想要的是整個趙氏,但趙雲恩其實只是個愛吃愛玩也愛掌聲的傻甜白啊!
沈旭辰慘無人道地拒絕了:「不!能!這是我的宵夜,我今天晚上就把米羹全部吃光光!」
表兄弟兩個為了一點米羹,鬥了半個小時的嘴。顧望舒非常無語的看著他們倆,只覺得智商正常的自己實在太寂寞了。她朝左邊看去,沈爺爺正在給顧奶奶敲核桃吃,顧奶奶笑得可甜蜜了;她又朝右邊望去,沈思和趙暉將頭湊在一起正一人一句在念《聖經·雅歌篇》。呵呵,單身狗更寂寞了,有木有!
吃完年夜飯等春晚開播的這點時間裡,雙胞胎先給京都鄒家打了個拜年的電話。然後,沈旭辰又給程以華打了個電話。程以華這個年是在京都過的,一直要到正月初八才會回錢湖鎮。而正月初十,學校就開學了。
初六,《大魔法》上映。
錢湖鎮上只有一家老電影院,從來不放新片子,只放幾十年前的老片子。為了看《大魔法》,沈家人一起坐車去了安城。到底是省會城市,安城要熱鬧得多。趙雲恩作為全民選秀走出來的明星,走在大街上時,特意用圍巾把半張臉圍上了。但即使這樣,他們一行人的關注度依然很高——都怪沈旭辰也有一張招蜂惹蝶的臉。
「咦,你是六班的沈旭辰吧?你好,我是一班的章燁。」
沈旭辰瞇了瞇眼,朝聲音的來源望去。章燁正和他朋友一幫人站在一起。那幾個人估計都是有錢的,從衣著就能看出來,他們臉上都帶著一點青澀的張狂。文理分科的時候,章燁選了理科,所以現在是一班的學生。
說真的,雖然在沈旭辰的上輩子,章燁對不起顧望舒,但沈旭辰不是一個喜歡生活在仇恨中的人,所以他其實很久沒有注意過章燁了——只要章燁不來招惹顧望舒就好。
「你也是來看電影的嗎?要不要一起?」章燁笑著問。
沈旭辰搖了搖頭,說:「我和家人一起……還是不打擾你和你朋友們了。」
「那好吧,開學見。」章燁倒也不死纏爛打,只目光從顧望舒身上劃過。
「開學見。」沈旭辰可有可無地點了下頭。
章燁又對顧望舒笑了一下:「開學見。」
顧望舒還記著高一運動會時的那件事情,對章燁的觀感並不好。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顧望舒便也點了下頭,說:「開學見。」

第60章 野心家

不愧是被媒體稱之為胡金盃的導演,胡晉北執導的《大魔法》非常好看。在沈旭辰的上輩子,這部電影一直存在他的硬盤裡,因此沈旭辰其實對這部片子非常熟。但上輩子,這片子裡是沒有趙雲恩和紀明哲的,兩輩子的版本就出現了不少差異。沈旭辰看著也覺得很新奇。
在《大魔法》中,胡導似乎很偏愛趙雲恩。趙雲恩在這片子裡名義上是男三,其實戲份比男二也不差什麼了。
看完電影,趙雲恩直接坐車離開了安城。他要工作去了。說起來,前段時間一直都是《大魔法》的宣傳期,趙雲恩能回家過年,其實是放棄了很多通告的。若不是新芽娛樂如今已經知道了他的家世,估計這種不聽話的演員,早就被經紀公司警告了。
沈旭辰一行人則回到了錢湖鎮上。一路上,顧望舒還在花癡紀明哲,不斷地說著紀明哲好帥。
聽著顧望舒第十一次重複紀明哲回眸一笑百媚生,沈秉忠故作憂傷地說:「悅悅啊,小時候,你不都總說爺爺是最帥的嗎?還說以後長大了要嫁給一個像爺爺這麼好的人。現在爺爺老了,唉,就聽不到你誇爺爺了……」
顧望舒趕緊湊上去,笑嘻嘻地說:「爺爺現在還很帥啊!」
沈旭辰也學著沈秉忠的樣子,故作酸溜溜地說:「高一開運動會的時候,你還說我就像王子一樣呢……現在,哼,一路上盡誇別人了,也沒見你誇我呀!」
顧望舒捂著臉說:「沒辦法,小辰辰呀,雖然你現在很霸氣,但我對你小時候弱雞的樣子太熟悉了……以至於現在完全崇拜不起來啊!」
車裡的人都一起笑了出來。因為歡樂,大家就不覺得路途遙遠。他們很快就回到了錢湖鎮上。冬日的天黑得快,大家打開單元門走進樓道時,整個樓道昏昏暗暗的。顧望舒「啊」了一聲,樓道中的感應燈亮了。
爬上三樓時,大家注意到三樓的門外站著一個人。
沈旭辰大吃一驚,兩三步走上前,急急忙忙地問:「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說今年在京都過年,要到後天才回來嗎?」
原來,在樓道裡站著的正是程以華。
南方的冬天是非常冷的。哪怕溫度不過剛剛零下,但因為是濕冷的緣故,即使穿著羽絨服,大家依然覺得暖不起來。沈旭辰上前一步,摸了摸程以華的手。他的手果然冰涼冰涼的。
程以華先笑著向沈家幾位長輩問過年好,才對沈旭辰解釋說:「遇到點事,我就先回來了。」他的腳邊放著幾個禮品盒和一個行李箱。估計是從京都回來後就直接來沈旭辰家門口等著了,連他外公外婆家都還沒有回過。
對於程以華,沈家人並不陌生。沈秉忠連連招呼程以華進屋子。沈旭辰小聲地問:「你在樓道裡等了很久了吧?怎麼不打個電話給我?」
程以華說:「我的手機沒電了。對了,這是我從京都帶回來的特產,知道你們都不愛吃烤鴨,嫌那個太膩,我就沒買烤鴨,買了一些稻香村的點心和張一元的茶葉。」
沈旭辰從程以華手裡接過禮物。沈秉忠又從沈旭辰的手裡接過去。一看茶葉,沈秉忠樂了,高高興興地說:「喲,張一元的茉莉花茶呀,這個我愛喝……幾十年沒喝了,這次真是謝謝小華啊!我這就去把水燒上,先泡幾杯,大家都嘗嘗。」
很快,茉莉花茶就端上來了。顧望舒詫異地說:「聞著倒是很香,但這明明就是茶葉啊,為什麼要叫茉莉花茶?」
沈旭辰端起一杯茶,塞進程以華手裡,叫他暖著手。聽到顧望舒這話,沈旭辰笑了,道:「這大概就是南北方差異了吧。北方的茉莉花茶就是指這種帶著茉莉花香味的茶葉,原料是綠茶,不是茉莉花花瓣做成的茶。」
顧望舒恍然大悟。
喝了一會兒茶,顧奶奶體貼地說:「阿虎,帶你朋友去房間裡玩吧。你們小年輕,一定有自己的話要說。」
沈旭辰的房間不大,放了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櫥和一個小書架。因為沈旭辰現在有銀河一號,看書非常方便,所以,小書架上並沒有擺什麼課外書,只放了沈旭辰的學習課本和兩盆仙人掌。
男生和男生之間不會特別注意,沈旭辰指了指自己的床,說:「你就坐床上吧。」
程以華四下打量了一會兒:「你屋子收拾得乾淨。」
沈旭辰謙虛地說:「本來東西就不多,才不顯得亂。」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在宅男中算是不錯的,但還沒到讓人誇讚的地步。若不是房間小,東西少,他也有本事把房間弄得亂糟糟的。沈旭辰很有自知之明。
程以華指著小書架上的一本冊子,問:「這是相冊嗎?」
沈旭辰把冊子取下來,遞給程以華:「是相冊……不過照片不多。以前,還住在汾水鎮上時,我們一家都沒有照相的習慣,所以相冊中就只有幾張證件照和集體照。反而現在來錢湖鎮了,方便了很多,再加上我同學裡有不少喜歡拍照的,趕上運動會啊,學雷鋒做好事啊,班裡都會有人拍照。」
程以華已經把相冊翻開了,正如沈旭辰所說的,的確沒幾張照片。擺在第一頁的是張證件照,看得出來,那個時候沈旭辰年紀還不大,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小棉襖,對著鏡頭露出了甜甜的笑意。小旭辰瘦瘦的,臉很白,剪著娃娃頭,看著像個秀氣的小姑娘。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這是我一年級入學時拍的證件照,也是我第一張照片。年紀再小一些的就沒有了。」
程以華覺得有些可惜。一般的孩子都會有滿月照、百歲照、週歲照,程以華自己就有。露著小雀鳥的,裹著米分紅色襁褓的,穿著花裙子的……雖然這都是一些黑歷史,但不得不說,翻看照片的時候,總覺得很有趣呢。本來以為沈旭辰也會有這樣的黑歷史……真是可惜啊,看不到小時候的沈旭辰是什麼模樣了。
沈旭辰似乎察覺出了程以華的想法,笑著說:「沒有小時候的照片也好……聽我爺爺說,我小時候三天兩頭生病。腦袋很大,身體很小,有時候全身都是浮腫,臉上會長出通紅的疙瘩……可丑可丑了。一直到了四歲,我的身體才稍微好了一些,但還是比不上悅悅健康。她小時候胖嘟嘟的,比我可愛多了!」
「我小時候腦袋才大呢……」程以華嘟囔了一句。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把他的聰明歸功於他的大頭了。真是的,這些人多無聊啊,如果腦袋大就聰明,那地球上的智者怎麼不是大象啊!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有照片嗎?下次記得給我看看你的大頭照啊!」
程以華應了一聲,又把相冊翻了幾頁。小學畢業照上的沈旭辰個子瘦瘦小小的,蹲在第一排,看上去可憐極了。初中畢業照上的沈旭辰個子也不高,站在第三排的最右邊,整個人略顯陰沉。然後就是高一運動會上,蔣香給沈旭辰拍的那些照片了,穿著得體的制服裝,看上去像個中世紀的童話裡走出來的王子。程以華指著這幾張照片說:「你行啊,男大十八變,你是越長越好看啊!」
不一會兒就把整本相冊看完了,程以華又往前翻,找到那幾張穿制服的照片,說:「這些照片中,你給我一張吧。」
「這多不好意思啊……這些照片太、太湯姆蘇了。」沈旭辰覺得自己微笑著的嘴角有些僵硬。
程以華直接把照片從相冊裡取了出來,說:「給我吧……等開學了,我就不和你一個班了,留個照片當念想唄!」
「嗯?怎麼說?」沈旭辰被程以華的話弄得糊塗起來了,沒聽說高二下學期要重新分班啊,為什麼程以華會說兩個人不在一個班了呢?他這一好奇,就顧不上程以華的動作了。程以華迅速拉開羽絨服的拉鏈,把照片放進了自己衣服的內兜裡。
程以華重新把拉鏈拉好,面無表情地說:「我要提前一年參加高考,等開學了,我會跳到高三年級。」
沈旭辰順勢坐在了程以華身邊,好奇地問:「你不是說,你媽媽一直不同意你跳級嗎?怎麼忽然就說要提前參加高考了?」按照程以華的學習進度,他十歲上大學都不成問題,但是秦媽媽一直擔心自己的孩子會高分低能,因此強壓著程以華如普通學生一樣,一年一級地往上讀。沒想到,這時候忽然就鬆口了。
「過年時,有個人來太爺爺家裡拜年。那個人是某研究所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我想進那個研究所。太爺爺很支持我,用他的話來說,有多大能力,就要盡多大責任。他一直說,既然我這麼聰明,再加上自己又有興趣,就更應該進研究所為國家效力。以前,我很少去京城……但是,去年你幫我擋了一劫,太爺爺覺得我命裡那劫已經過去了,現在就希望我能夠盡快去京城。」程以華依然面無表情地說。
「某……研究所?」沈旭辰抓重點的能力非同一般。
程以華低聲說:「不能說,保密級別非常高。我現在只模糊知道一點研究方向,但除非我簽訂保密協議正式加入該研究所,否則我也什麼都不知道。」而且,要進那個研究所,不光需要過硬的專業知識和創新的能力,還需要通過嚴格的政審,畢竟科技才是第一競爭力,各大國家在高新技術方面的確卡得很嚴。
「聽著很牛叉啊!」
程以華點點頭:「研究所隸屬於軍部,裡面的人都是有軍銜的。」
有些事情,也許沈旭辰永遠都不會知道。就比如說這次風采大賽的省級初賽,其實好幾位選手身後都有人脈勢力。那個叫高歡的,母親就是省教育局的。那個叫廖博洋的,聽說和京都某家有些關係。大人的世界總是這麼現實骯髒,哪怕沈旭辰表現得這麼好,可是分數不是直接公佈的,誰知道最後確定決賽選手時會不會有黑幕?畢竟,高歡等人的表現也不差啊!
這次,若不是王老有心,正好全程觀看了沈旭辰的表現……有些事情就難說了。前些天,程以華陪太爺爺下棋時,就這些事情多少都聽了一耳朵,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不屑一顧的權勢竟然是這麼有用。於是,少年人的心裡第一次種下了一顆名為野心的種子。

第61章 星際迷

沈旭辰當然不知道程以華心裡是怎麼想的,但他很看好程以華的選擇,就用力在程以華肩膀上拍了兩下:「不錯,真不錯,那我提前祝你前程似錦了啊!」
「對了,你想要進研究所的話,那你的公司怎麼辦啊?」沈旭辰又問。
程以華慢慢摩挲著相冊的封皮,說:「我不是高中畢業就直接進研究所啊,畢竟哪個研究所會只收高中學歷的人……按照我的計劃,今年就參加高考,報一所位於帝都的學校,挑個特殊專業。然後就可以慢慢接觸那個研究所的人了。」提前參加高考並沒什麼,以他的心理素質,不存在高考失誤的情況。
想了想,程以華又說:「啊,之前說研究所隸屬於軍部,倒也不十分正確,嚴格來說,它還是獨立的,不過研究的方向……我太爺爺矗在那裡,我家畢竟是有些路子的。如果我表現得不錯,個人能力又讓人眼前一亮的話,也許等我讀研究生的時候……當然,如果我更厲害一點,也許不用等到讀研究生,就可以進入研究所實習了。」
「你告訴我這些,沒關係的嗎?不是說有保密條例嗎?」
程以華笑了笑:「其實,很多大學都有一些特殊的專業。這些專業往往不會寫在招生手冊上,老師們只會在私底下單獨聯繫學生,然後參考學生的意願,看能不能錄取一部分極其優秀的學生。這並不是什麼秘密,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人用心打聽一下也會知道了。真正需要保密的東西,別說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了,我也不會告訴你的。瞞著你,是為你好。」
「比如說間諜、特工之內的?」沈旭辰好奇地問。
程以華點了點頭,又搖搖頭說:「也許沒那麼神秘,但是的確有些大眾所不知道的專業存在。國家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嘛。即使現在是和平時期,但很多國家不希望看到華國一步步強大起來,沒有硝煙的戰爭無處不在。」
沈旭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這種事情……需要政審吧?看樣子,我是沒什麼希望了,因為奶奶的緣故,我現在有海外背景,應該是通不過政審的。」
「也不好說,說不定真需要你的時候,反而海外背景會成為幫助呢?」程以華說,「當然,我只是這麼說說而已。前面說到哪裡了?哦,我高中畢業以後會去京都,那個時候,公司的事情,我還是可以統管一下的。等我忙不過來時,我會聘請一位職業經理人。有叔祖母和姑姑幫忙,找個值得信任並有能力的職業經理人不算什麼難事。」
程以華的公司現在針對的主要是網絡傳媒這一塊,佐佑網涵蓋了門戶網站、微言、論壇等內容,還包括了文學、漫畫和音樂在內的原創版塊,可以說在網上獨佔了鰲頭。因為走在時代的前列,現在別的網站都只是在模仿佐佑網而已。
而且,程以華還打算開創遊戲工作室。目前,遊戲的市場主要針對單機遊戲,程以華想先一步搶佔頁游市場。而等頁游火了,用沈旭辰的話來說,他們還可以繼續搶先一步拓展手游市場。坦白地說,因為具有驚人的前瞻性,程以華的公司就等著大賺特賺吧。
沈旭辰點了點頭:「你安排得很好。」
程以華抬頭看著沈旭辰,一臉認真地問:「之前佐佑網……你一直說自己沒什麼功勞,因此不敢有股份。那麼遊戲公司呢?據我所知,遊戲這一塊,不管是頁游,還是手游,在設計創立遊戲的過程中,本身就是需要有策劃的存在的。你有那麼多奇思妙想,在公司發展的初期,我需要多多仰仗你……怎麼樣,我們來定個合同吧,遊戲公司的股份,你總不會還要往外推吧?」
沈旭辰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程以華又趕緊搶著說道:「我是一定會努力進入研究所的。因為保密條例的存在,我日後的手機、電腦都會被監聽、監看。即使本人離開研究所,身邊也會被配上勤務兵,是保護也是監視。真到了那種時候,我不可能再負責公司的事情了。但哪怕有職業經理人管著,也還需要一位真正的老闆坐鎮啊……我信任你,我希望你可以成為那個老闆。」
「我知道了。你若是真看重我,那麼我必不負信任。」沈旭辰說。他也覺得自己沒必要矯情,畢竟遊戲的策劃案不必他之前隨口一說的網絡前景。真把策劃案一個個拿出來,那他拿股份也拿的理所當然。
沈旭辰很看好遊戲公司的前景。
程以華能以高中生的身份把公司開起來,一是因為他是數學天才,通過炒股積累了雄厚的資金。二是因為有京都程家撐著,沒有人敢給他使壞,再加上程楊聯姻,因為楊悅這個叔祖母的存在,程以華想要什麼專業的管理人才,可以向自己的堂姑姑借(程以華很英明地讓堂姑姑跟著喝了湯,得了實惠的利益,堂姑姑自然要賣他一點面子,再加上兩家關係本來就不錯)。可以說,程以華的成功是不可複製的。
綜上所述,只要有程以華這個招牌在,沈旭辰的點子就能直接變成鈔票。沈旭辰不得不再一次感慨,他重生之後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兩人聊了好久。一直到顧望舒在外面敲門,叫他們出來吃飯。沈旭辰才恍然意識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都說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也是一樣。說得投機,就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都這個點了,也耽誤你回家了,不如你就在我家吃飯吧。」
程以華抿著嘴角笑了一下:「家裡沒人,我今晚其實是打算住你家的。行不?」
「當然行啊,反正我的床夠大。」沈旭辰坦然地說。
程以華自帶的行李箱中有睡衣,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他就去洗澡了。等他從浴室裡出來,沈旭辰正在鋪床。
「在幹嘛呢?」程以華問。
沈旭辰指了指床,說:「給你拿了一床新被子出來。等下你睡新被窩,我睡原來的這個。你喜歡睡裡面,還是睡外面?」
程以華垂下眼瞼,說:「都行。我行李箱裡有筆記本,之前下了幾部老片子在硬盤裡。你也快去洗澡吧。等你洗完了,我們一起躺被窩裡看電影。」
「都是什麼片子啊。」沈旭辰隨口就問。既然程以華說都行,沈旭辰就把自己的被子鋪裡頭了。沈旭辰沒有半夜爬起來上廁所的習慣,睡裡頭挺好。他把被子疊起來放,等睡覺的時候,人鑽裡頭睡,這樣會暖和很多。
「最近在看《星際迷航》……」
「真的啊,我也愛看那個,你都存了哪些,電視劇還是動畫片還是電影?」
「全部都有,不過tos和tas存在另外一個移動硬盤裡。」程以華說。
沈旭辰羨慕極了。他可喜歡《星際迷航》了,上輩子,作為無所事事的宅男,他甚至還打算學習外星語來著的。沈旭辰朝著程以華伸手做出瓦肯人見面時會做的個那個手勢,然後說出了瓦肯人的問候語:「gandprosper。對了,你知道這句話怎麼翻譯嗎?」
「生生不息,繁榮昌盛。」程以華覺得這個問題太簡單了。
沈旭辰一邊打開衣櫥,尋找自己的睡衣,一邊說:「這個翻譯太官方了啦……你不覺得有句華國祝福語很應景嗎?」
「那句?」
「壽比南山,福如東海。哈哈哈哈哈……」
這其實是後世微博上的一個段子。沈旭辰當時看到就樂噴了。一想著科學嚴謹合乎邏輯的瓦肯人見面就互相道「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實在是反差萌啊。程以華側著頭想了一下,雖然很搞笑,但這樣翻譯還真是沒錯。他也忍不住樂了。
程以華在沈家一直住到了開學。他大舅一家帶著外公外婆出國玩去了,小舅今年在小嬸家裡過年,父母呢,又趕著會部隊去了,因此家裡沒什麼人。雖然是同床,卻不是共枕,而且各自有各自的被窩,因此沈旭辰沒什麼放不開的。
當然,偶爾沈旭辰也會有些小小的擔心。
不知道日後當程以華知道沈旭辰的性向時,他再想起如今同床的日子,會不會覺得彆扭。唉,身為gay,有時候就有這方面的顧慮。以沈旭辰的性格來看,他是沒法和女孩子成為閨蜜的,因此他的朋友們絕大多數還是男孩子,與此同時他還喜歡男孩子。就是不知道等這群兄弟們知道真相時,他們願不願意依舊當沈旭辰是兄弟了。
開學以後,程以華果然跟著高三一起上課了,這在年級中又引起了一片轟動。高三所在的教學樓是老教學樓,高二所在的教學樓是新教學樓,兩棟教學樓之間隔著整一個學校。看似不方便,但其實程以華和沈旭辰依舊能天天見面,因為程以華並沒有換寢室!他還睡在沈旭辰的下鋪。
不光每天晚上都能見面,其實他們在中飯和晚飯時,還能見兩面。
鑒於程以華升高三了,即使他作為高智商兒童,在學習方面從來沒有讓家長操心過,但以華國家長對高考的重視,秦媽媽並沒有辭退那個送飯的保姆——這保姆一開始是為沈旭辰服務的,誰叫沈旭辰為程以華擋了一刀受了重傷需要補充營養呢。送一個人的飯也是送,送三個人的飯也是送,因此沈旭辰、顧望舒的中晚飯還是和程以華一起吃的。
一點都沒覺得我們分開了,吃飯時見面,睡覺時見面,傍晚我去大操場練習吹簫時,程以華也會在操場上跑步……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總覺得自己好像被白白騙走了一張照片啊。

第62章 督查生

開學一周之後,沈旭辰收到了來自「華承杯·風采大賽」主辦方的信件。信件上告訴他,他已經順利通過z省選拔賽,將於八月份代表z省前往京都參加決賽。具體的比賽流程,信件中並沒有說。但是,信件中說了,在比賽過程中,食宿全部報銷,主辦方還會負責來回的車費。約莫七月底,沈旭辰將會收到由主辦方寄來的飛機票。
得知這個好消息,宋英語高興壞了。他很是欣慰又很是得意地對沈旭辰說:「老師知道你一定行的……決賽中匯聚了全華國眾多優秀的學生,這是一個很好的鍛煉過程,也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高興歸高興,宋英語並沒有張揚,因為他不想給沈旭辰太大的壓力。於是,學校裡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沈旭辰早已經把高中課本上的知識學完了——如果他想要跳級,也是沒有問題的——他現在的課餘時間很多。在系統的鞭策下,沈旭辰開始學習大學課程。嘿嘿,等以後讀大學的時候,如果他能像《犯罪心理》中的瑞德博士一樣,獲得好幾個學位證書,想想看,也是很威風的呢!
系統強制開啟的每日學習任務【德語學習】已經徹底完成,這意味著沈旭辰的德語學習已經出師了。新的強制任務需要開啟,這一次,沈旭辰沒有選擇語言類的強制任務,他選擇了運動類中的太極劍一項。也就是說,沈旭辰現在每天都需要練習一小時時間的太極劍。這在學校裡不是很方便,好在他擁有小黑屋,躲在小黑屋中練太極劍,效果槓槓的呢。
沈旭辰已經不缺錢了,但「九日星辰」這個筆名還再繼續碼字。沈旭辰寫的文都不會很長,在三十萬到五十萬字之間。他現在平均兩個月完結一本小說。算不上高產,但十分穩定。因此他的讀者一直持續增長著,而這為沈旭辰贏得了很多名望值。一個名望值就意味著一萬個積分啊!
因為校方安排,沈旭辰成了新學期第二周的督查生。督查生就是檢查學生衛生、紀律、學習情況的學生,擁有扣分的權利。
作為督查生,看似威風,其實很辛苦的。在大部分同學吃飯的時候,督查生要先在食堂裡維持秩序,檢查有無插隊的情況,因此他們吃得比一般同學晚。在熄燈以後,督查生也要先檢查就寢紀律,也就是說他們睡得也比一般人晚。還要檢查早讀課紀律,檢查大掃除情況,檢查自習課紀律……種種事情加在一起還佔據了很多學習的時間。
沈旭辰不怕被耽誤學習的時間,但脫離中二期很久了的他也不喜歡麻煩。因此,他這個督查生當得頗為不甘不願。
也許是怕督查生徇私舞弊,督查生檢查紀律衛生的時候一般都是兩兩一組的,每一天的組合都不一樣。這天,沈旭辰就和高二年級十班的一位叫徐征冬的男生分到一起了。徐征冬是一位特別有喜劇天賦的人,他長著一張喜劇演員的臉,讓人一看見他就忍不住發笑。
一看見沈旭辰,徐征冬就頗為興奮地說:「也許你不知道我是誰,但我可崇拜你了!每次月考之前,我都恨不得能把你的名字寫在紙上掛在牆上,然後點個三炷香,對著你的名字虔誠下拜,就希望能因此多考點分數。」
沈旭辰的額頭出現了三條豎線:「……不至於吧。」
「嘿嘿,不拜不安心啊……對了,你前兩天是不是給『唯你靜聽』欄目寫過信啊?」徐征冬又說。
「什麼?」沈旭辰沒聽明白。
徐征冬帶著一臉「哎呀我什麼都知道了你就不要隱瞞了」的表情,說:「就是『唯你靜聽』啊,調頻104.5兆赫,你給欄目組寫了信a姐姐讀到了你寫的信,你還點了一首《江南》送給我們學校裡某位方姓女孩子啊!話說,你一定是在暗戀吧?真不知道那位方姓的女孩子有什麼魅力呢,讓你這麼一個大才子偷偷暗戀……嘿嘿,我真的很好奇,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探究你的隱私的。」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沈旭辰什麼都沒有聽明白。
看著沈旭辰的表情實在不對勁,徐征冬吶吶地說:「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總不會是別人冒用你的名頭給欄目組寫信吧?」
錢湖高中管理嚴格,熄燈之後,學生們就不能說話了。因此,學生們的娛樂非常單一。就算大家不甘心早睡,也只能捂著被子打打手電,或者聽歌打發時間。這兩年,擁有mp3、mp4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但更多的人還是在用錄音機和磁帶聽歌。錄音機這種東西,在錢湖高中算的上是人手一部了。
磁帶聽膩了怎麼辦?我們可以開啟收音機功能啊!在這樣的情況下,安城各大小電台的深夜檔欄目,基本上都被各個高中的學生承包了。
a姐姐主持的「唯你靜聽」欄目是受歡迎程度最高的a姐姐聲音柔美清澈,很適合主持深夜檔情感類節目。她在節目中讀的說的那些文字,帶著一點點淡淡的憂傷,帶著一點點寂寂的煩愁,帶著一點點澀澀的曖昧,帶著一點點輕輕的快樂……有時候她可以很睿智,有時候她可以很俏皮,有時候她可以很知心,有時候她可以很優雅……總之,一直很文藝。
無數自詡文藝的人都被greta姐姐征服了。
咳咳,以上這段話聽著好像是在黑greta姐姐,但它們確確實實出自greta姐姐的腦殘米分徐征冬口中。不說徐征冬了,就拿沈旭辰班裡的人來說,估計有半個班級的人都是greta姐姐的忠實聽眾,剩下的也多多少少聽過她的節目。唯一沒聽過的就是沈旭辰,上輩子他不捨得買收音機,這輩子他熄燈之後就去小黑屋了。
「為什麼要冒用我的名字?很有意思嗎?會不會是同名同姓?」沈旭辰覺得很無語。
徐征冬猛得搖了搖頭,說:「絕對不是。那封信的署名是來自錢湖高中的沈旭辰。我們高中就你一個沈旭辰啊!一定是有人冒用你名字寫的!誰這麼可惡啊!」
「這事兒沒法查,就算了吧。」沈旭辰說。
徐征冬一臉憤慨地說:「怎麼能就這麼算了?聽greta姐姐讀完那封信,我們都以為你是在暗戀某位方姓女生啊!這是在壞你清白啊,你知道麼!」
「可是……我總不能寫信給欄目組,說某年某月你們欄目組收到的某封信,其實不是我寫的,而是別人強加在我頭上的吧?多麻煩啊!」沈旭辰是真的不介意。這種事情,不去理會就好了。
徐征冬歎了一口氣:「你說得也是……」
沈旭辰拍了拍徐征冬的肩膀,說:「走吧。我們現在要去寢室抽查衛生,快點檢查完,就可以快點回教室了。」
檢查完衛生,沈旭辰要留下來寫情況反饋,徐征冬就先回了教學樓。現在學校裡用的還是冬季作息表——一直要到五一勞動節放過假之後才會改成夏季作息表——中午沒有午睡時間,但實在累得難受了,大家可以在教室的桌子上趴一會兒。徐征冬就是趕回去睡覺的,他要是不趴一會兒,整個下午都會沒精神。
服用過光明之泉的沈旭辰表示,只要曬會太陽就可以萌萌噠了,中午不用歇!
等沈旭辰終於忙完了督查生的工作,已經快到下午上課的時間了。這個時間點的校園是十分安靜的,路上看不到來來往往的學生。三月的天,陽光那麼好,沈旭辰停下步子,瞇起眼睛抬頭望天,一時之間,他什麼都沒想,又覺得想了很多。能活在這麼溫暖的陽光下,他忽然覺得很幸福呢。
為了享受陽光,沈旭辰繞了一點遠路。路過電話亭時,沈旭辰聽到有人在哭。他用眼睛的餘光一瞄。正哭著的還是個熟人,正是高一時的高二也連任了的學習委員萬寶珠。
出於紳士風度,沈旭辰不知道是該裝作無視給女士留點面子比較好,還是該遞上紙巾不讓女士一個人哭泣比較好。他正猶豫著,萬寶珠已經看見他了。萬寶珠胡亂地擦了眼淚,擠出一個笑容,打了個招呼說:「沈旭辰。」
沈旭辰歎了一口氣。他從兜裡取出一包紙巾,遞給萬寶珠,說:「你……還好吧?出什麼事了?」
這一問,萬寶珠的眼淚又快掉出來了。
絲毫不嫌棄地上髒,沈旭辰陪著萬寶珠坐在了路牙子上。想到班裡最近的傳聞,沈旭辰咳嗽了下,非常認真地說:「……那什麼,我覺得,如果一個男人真的喜歡一個女人,他是絕不會讓自己的女人流淚的。學委大人啊,你這麼優秀,放古代都能幹掉皇帝自己當女王呢,何必為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哭泣。女孩子總要對自己好一點。」
說真的,沈旭辰並不擅長安慰別人,尤其不擅長安慰女孩子。萬寶珠卻被他逗樂了,她仔仔細細地擦乾了眼淚,嗓音沙啞地說:「不是因為失戀,班裡人亂說的。我最近很難過,是因為我爸爸媽媽離婚了。我奶奶很重男輕女,從我記事起,她就和我媽媽不對付,因為嫌棄我媽媽生了一個女孩。我們家又是居民戶口,不能生第二個。但我爸爸很好,他是個非常老實的人,只會笨拙地對我、對媽媽好……」
「因為奶奶和媽媽不對付,爸爸就帶著媽媽出去打工了……除了過年,他們一般不會回來。爸爸說,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孩子,不管我是男孩女孩,他都會給我百分百的愛。那麼好的爸爸,那麼好的媽媽,我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離婚!」
「媽媽說,她早就過不下去這樣的日子了……可是,奶奶對她不好,但有我,有爸爸,還不夠嗎?我們現在又不和奶奶一起住!她為什麼要離婚?她為什麼不要我了?」萬寶珠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別人家的事情,不好胡亂評論啊。沈旭辰聽得出來,萬寶珠對她媽媽的感情也很深,但可能是因為離婚這種事情是她媽媽提出來的,所以萬寶珠現在對她媽媽有些怨氣。沈旭辰猶豫了一下,說:「你都說了,你爸爸媽媽很愛你……也許是有什麼你不瞭解的,離婚是兩個人的選擇……無論如何,你得好好的,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第63章 心太大

沈旭辰的安慰技能等級為負呢。見他支支吾吾地說了幾句安慰的話,然後乾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沉默地陪自己坐著,萬寶珠歎了一口氣,說:「我要是像你一樣是個男孩子,就好了。就沒這麼多事情了。」
「不能這麼想啊,學委大人。我覺得,你不能把父母離婚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你很優秀,你會保持這種優秀,總有一天,你的優秀會一巴掌打在那些輕視你性別的人臉上。」沈旭辰說。
萬寶珠抬眼看著沈旭辰,沈旭辰帥氣的臉上滿是認真。萬寶珠揉了揉眼睛,輕輕地說:「謝謝你。」
「要是心裡一直很難過的話,就去大操場跑步吧。總之,要加油哦,學委大人。」
「嗯。」萬寶珠點了點頭。
「對了,剛剛聽你話裡的意思,你爸爸應該很愛你和你媽媽。現在離婚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你爸爸一定很傷心,要不,你打個電話好好安慰一下他吧。」沈旭辰忽然說道。他一邊說,還一邊對著萬寶珠發動了光明祈福術。
光明祈福術是沈旭辰服用了光明之泉後獲得的技能。這個據說能增加別人氣運的技能其實非常雞肋。以沈旭辰現在的精神力來看,他發動這個技能所產生的效果微乎其微。但沈旭辰還是發動了這個技能,因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上輩子,沈旭辰不知道萬寶珠父母離婚的事情,但他卻知道進入高二之後的三月的某天,萬寶珠的爸爸因車禍去世了。據說,萬寶珠的爸爸雖然死亡了,但他卻是事故的主要責任人,是萬寶珠的爸爸恍惚間沒看路,才會被車撞的。萬寶珠因此請了一周的假。等萬寶珠復課以後,她一下子沉寂了很多。
沈旭辰記得很清楚,有一節語文課,語文老師很正經在講課文,萬寶珠忽然失態嚎啕大哭。她太悲傷了。哪怕那個時候的沈旭辰與萬寶珠毫無交情,都覺得不忍心。以至於現在的沈旭辰想要做點什麼。
也許,萬先生是因為離婚的事情傷心欲絕,才會神情恍惚沒有看路?沈旭辰不知道萬先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好勸說萬寶珠多給她爸爸打打電話。也許,女兒的鼓勵會讓那位萬先生重新振作起來,從而避免一次車禍?
不知道沈旭辰心裡的波濤洶湧,萬寶珠單純覺得沈旭辰說得對。她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說:「你說得沒錯,我光顧著自己傷心了……媽媽離開了,爸爸一定很難過,我會一日三頓給他打電話的……媽媽那裡,我也想問清楚了,問她為什麼不要我了……就像你說的,我這麼優秀,媽媽怎麼捨得……」
「既然你要打電話,那我先回班級了。你……總之,一切都會好的。」沈旭辰真誠地祝福萬寶珠。
回教室的路上,沈旭辰有些沉默。這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著悲歡離合,有些是沈旭辰知道的,大部分卻是他所不知道的。沈旭辰不是superman,他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但是,他有一個重生的優勢。
如果能讓萬寶珠的爸爸避免車禍,這是不是意味著沈旭辰還可以做更多?比如說,那場意想不到的大地震,再比如說那場損失重大的爆炸……還有很多類似的事情呢……如果,告訴他們災難發生的準確時間;如果,在災難發生時,現場的人已經撤離了……沈旭辰覺得自己胃疼,他到底該怎麼做啊。他總不能大喊一聲,我是重生的,所以大家都聽我的吧?
如果他自私,他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如果他博愛,他可以冒著被送進實驗室或者瘋人院的危險告訴別人未來的事情用以拯救他人。並非徹底自私,又並非全然博愛,沈旭辰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我該好好想個法子。」沈旭辰對自己說。
吃晚飯時,因為沈旭辰還要督查就餐秩序,所以程以華和顧望舒特意多等了二十分鐘。待沈旭辰完成督查生的工作以後,程以華才打開保姆帶來的保溫飯盒,把一道道菜取出來。今天有沈旭辰愛吃的梅菜扣肉啊!
食堂裡鬧哄哄的,沈旭辰三人也沒有什麼食不言的規矩。顧望舒餓壞了,一邊往嘴裡扒著飯,一邊問:「沈旭辰,你心情不好嗎?督查生的工作不順利?」
聞言,程以華也抬頭看了沈旭辰一眼。
自從服用智力開發液之後,顧望舒對身邊人的情緒感知就十分敏銳。沈旭辰知道瞞不過她,只好轉移話題說:「沒什麼……對了,剛知道一件事情,你們平時聽『唯你靜聽』嗎?這是一檔電台節目。和我一起搭檔的那個督查生告訴我……」
「竟然有這種事情?這麼聽著,這封信說不定是那個方姓的女生自己寫的呢,就為了……為了意淫!」顧望舒面色複雜地看著沈旭辰,「一肚子出來的姐弟,為什麼你的行情那麼好,而我!一個風華正茂的美少女,我竟然一封情書都沒收到過!」
程以華忍不住噴了飯。
顧望舒斜了程以華一眼。
程以華趕緊說:「那什麼……高一的時候,我班上有個男生暗戀顧望舒。」這句話是對沈旭辰說的,程以華又轉過來看向顧望舒,問:「方聰,還記得不?因為同是化學課代表,你們當時雖然不是一個班,但還挺熟的。」
「你說方大頭啊?他暗戀我?不可能!」顧望舒說。
程以華忍著笑:「方聰當然暗戀你了,我們整個班都知道。有一天,他對你說,有人懷疑你們關係不正常……這其實是一種隱晦的試探,結果你想也不想,爽快地回了一句,哪裡不正常了,我一直當你是兄弟呢,清者自清。哈哈哈哈哈,方聰大受打擊。」
顧望舒顯然也想起這件事情了,臉紅了一下。她低頭拚命扒著飯,輕聲說:「誰知道他那麼說是在試探啊……這麼不乾脆,一點都不男人,我的確看不上。」
「問題就在這兒了,你這麼強勢,一般的男生不敢追啊。」沈旭辰也笑著說了一句,「不過,強勢點也挺好的,我家的白菜可不是那麼容易拱的。」
吃完晚飯,顧望舒先撤了。作為女孩子,顧望舒還要回寢室整理內務呢。程以華和沈旭辰則在校園裡散步消食——即使是在分秒必爭的重高,學霸們想如何悠閒,還是能如何悠閒的。學校的林蔭道一年四季都很漂亮。春天有新芽,夏天有綠蔭,秋天有桂香,冬天有意境。沈旭辰很喜歡這條路。
「其實,你們姐弟倆挺像的。」程以華忽然說。
「嗯?」
「你們的心都很大,別人暗戀你,你也不知道。」程以華說。
沒想到程以華會說這個,沈旭辰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很不要臉地說:「沒辦法,太受歡迎了……總不能不許別人暗戀我吧。不過,我為人很正派的,我從來不給人曖昧的暗示。」
實在是沈旭辰本身太優秀了,長得帥不說,成績還優異,運動也厲害,性格雖然不夠大方,但對女生絕對紳士。以前沈旭辰沒錢時,他的衣著可能寒酸了些。但沈旭辰現在並不缺錢了,顧奶奶親手幫他和顧望舒打理衣著,他能差到哪裡去?這樣的沈旭辰簡直就是三流言情小說中走出來的王子!這樣的男生擺在眼前,還不許人家姑娘心生暗戀了?更何況,現在姑娘們的暗戀大都是很單純的,沒什麼佔有慾,也沒什麼企圖心,只是萌萌的暖暖的好感而已。
程以華停下步子,仔細觀察了一下沈旭辰的臉,笑著說:「……你說得對,受歡迎可不是你的錯,只能證明大家的眼睛都沒瞎,都看到了你的好。嗯,聽你的意思,你對待感情的態度應該很認真。」
沈旭辰點了點頭:「你看我爺爺就知道了……沒找到奶奶之前,我爺爺一直以為奶奶已經去世了,但他依然從青年守到了白髮蒼蒼。我很羨慕爺爺奶奶,像他們這樣,一旦愛了,就是一生,不存在背叛,不存在欺騙,不存在三心二意。也許,你們會覺得我太過理想化了,畢竟這個社會越來越浮躁了,相對而言的,真愛也越來越少了……但我卻覺得,感情是不能將就的,沒有真愛大不了就單獨一生咯,人又不是非要擁有伴侶才行的。你說呢?」
程以華不可置否地接了一句:「心存期待,總是沒錯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沈旭辰拉著程以華往回走。看著影子在路燈下漸漸拉長,沈旭辰忽然說:「你剛剛說我和悅悅心太大,所以,別人暗戀我們,我們不知道。我覺得,你的心也挺大的啊。你還笑話我們。」
「別人喜歡我或者討厭我,與我何干?我只知道,我喜歡誰,討厭誰,就足夠了。」程以華霸氣而又淡定地說。事實上,他也的確是這樣的人。他看似謙虛(這歸功於他有個好媽媽,在秦媽媽的教育下,他好歹會給別人留點臉),實則狂傲(這種骨子裡帶的東西,是秦媽媽多少苦口婆心都改變不了的)。
「那你一定喜歡我。」沈旭辰大言不慚地說。不然當初你不會主動和我交朋友啦。
程以華的嘴角抽搐了兩下,他歎息著問:「……我現在開始討厭你還來得及嗎?」

第64章 不吉利

沈旭辰做督查生的最後一天,發生了一件大事。
在一般情況下,學校熄燈之後,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之內,都會有督查生查寢。二十至四十分鐘後,督查生們陸陸續續結束工作去睡覺。接下來,查寢的就只剩下值周教師了。教師到底人少,有時候會有照看不過來的情況。因此,摸清了規律的學生們都知道,如果想要在熄燈後小小地違反校規,那就等半個小時之後吧。
但是,這天,高三女生寢室某棟樓出現了意外狀況。有個女生在熄燈後十五分鐘左右突發急症。女督查生發現情況後,緊急聯繫了沈旭辰等男督查生。沈旭辰只好親自去了女宿舍樓,然後把那個突發急症的女生一路背去了醫務室。
也是沈旭辰現在體能很好,把一個百來斤左右的女孩子從四樓背下來,又一路背到醫務室,他也沒覺得有多累。那個女生疑似慢性腸炎急性發作。醫務室的老師當不得大用,大家又趕緊聯繫了那個女生的班主任。
等事情順利解決,已經是熄燈之後一個多小時了。沈旭辰領著超負荷工作的督查生回各自寢室樓休息。也是這麼巧,當大家安靜地路過高一某男生宿舍樓時,三五個男生腰上繫著繩子正小心翼翼地從二樓陽台上翻下來了。
沈旭辰等人就站在一樓,眼睜睜看著那幾位蠢噠噠的孩子陸陸續續從樓上滑下來,一逮一個准。
呵呵,這群為了去上網吧不要命的熊孩子哦!從陽台上翻下來多危險啊!沈旭辰用對講機聯繫了值周老師,這幾位熊孩子就被值周老師拎走談話了。
「膽子太大了吧!」兩個女督查生小聲地說。
徐征冬看了她們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這有什麼!我們年級也有半夜翻出去上網的,只不過沒有被老師抓到而已。」
「真的假的?你們男生太膽大妄為了吧!」
徐征冬笑了笑,說:「不過,這次高一被抓到了……我們高二年級可能也會被供出來,以後他們想要再半夜翻牆去網吧,那可就難了。也是這群高一的孩子沒經驗,才熄燈多久啊,就敢爬上爬下了。若是過了午夜再行動,就不太容易被抓住了。」
沈旭辰若有所思地看了徐征冬一眼。不過,很快就到沈旭辰住的寢室樓了,他便也沒有再說什麼,朝大家揮揮手,轉身就進了樓。熄燈後的校園萬籟俱寂,沈旭辰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門,室友們大都已經睡著了。
程以華還沒有睡。沈旭辰在衛生間洗臉的時候,程以華就下了床,跟在沈旭辰身後。早春還有些冷,程以華特意披了件外套。為了不吵醒別人,兩個人動作迅速地把衛生間的門關上了,多少能阻隔點聲音。
衛生間很狹小。兩個大男生擠在裡面,沈旭辰覺得有點轉不開身。程以華只好往蹲坑的位置移了移。沈旭辰用毛巾裹著水龍頭,往臉盆中放水,以減輕水流敲擊在臉盆中發出的聲響。
程以華小聲地問:「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遲?」
「高三那邊有個女生得了急症,我們把她背去了醫務室……回來的路上又碰上幾個不要命的,直接從二樓跳下來,估計是要去網吧的。就拖到現在了。你怎麼也還沒睡?我不是讓你別熬夜,早點睡覺的嗎?」沈旭辰說。
程以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等你回來一樣的。對了,我今天特意聽了一下『唯你靜聽』欄目,又聽到你名字了。」
沈旭辰正要刷牙,聞言放下手裡的牙刷,說:「怎麼又提到我的名字了?我們學校的人這麼無聊嗎?」
「這一次是某個吳姓女生在直播中發短信過去的,大意是說自己生日快到了,以沈旭辰的名義祝自己生日快樂a還感慨說,真是美好的暗戀啊。」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貌似昨天也有人用你的名義寫信……我覺得,這事兒或許會成為一個潮流,說不定以後很多暗戀你的女生都會給『唯你靜聽』寫信、發短消息。」
「不是吧?難道要把我的名字玩成一個梗?」沈旭辰只覺得一隻隻拉風的草泥馬從自己的眼前踩踏而過,尷尬綜合症都要爆發了呢。
程以華帶著些許諷意地說:「恭喜你,很快就要出名了。不,應該說,你已經出名了。」
沈旭辰呵呵笑了兩聲,趕緊低頭刷牙洗臉。
第二天,那幾個半夜溜出去的高一男生就被通報批評了,據說還請了家長。從這天起,一向財政緊張的學校又花錢僱傭了一批保安。也是從這天起,保安將實行二十四小時巡邏制。沒有辦法,學校必須對學生的人身安全負責。
整個三月份,沈旭辰是掰著手指數著日子過的。他已經不記得上輩子時,萬寶珠的爸爸是什麼時候去世的了,只記得應該在三月下旬。沈旭辰只好每天似有意似無意地提醒萬寶珠要多關心一下她自己的爸爸,要多給她爸爸媽媽打電話,要多提醒萬先生保重身體。
萬寶珠不喜歡把自己的家事到處講。出於自尊心,哪怕班上的人都誤以為萬寶珠是因為失戀了才失魂落魄,萬寶珠也不願意解釋其實是因為父母離婚。在這樣的情況下,沈旭辰當然要為她保守秘密。於是,即使沈旭辰和程以華關係很好,沈旭辰也沒有把真相告訴程以華。萬寶珠倒是對沈旭辰十分感激。
好容易,整個三月份過完了,萬先生的噩耗沒有傳來,看樣子萬先生遇車禍而亡的命運終於改變了。沈旭辰鬆了一口氣。結果,整個班卻都傳起了沈旭辰和萬寶珠的緋聞。
也是沈旭辰以往面對女生的時候太高冷,以至於這些日子,他多關心了一下萬寶珠,就讓人覺得他對萬寶珠與眾不同。所有的感情都是從與眾不同開始的嘛,再加上這個年紀的學生對那些情情愛愛的事情格外上心,於是別說班上其他人了,就連同寢室的幾個,他們都暗戳戳地以為,沈旭辰大概是真的看上萬寶珠了。
面對這種狀況,沈旭辰忍不住苦笑了起來。這種情況下,他否認也沒有用,因為越是否認越會讓人起哄。再說,現在萬寶珠還沒有站出來說什麼,沈旭辰要是急匆匆地否認,那也太沒有風度了一些,到時候會讓萬寶珠難做。
沈旭辰只能私底下說沒這回事,然後明面上離萬寶珠遠一點,最後寄希望於時間能把流言沖淡了。估計萬寶珠也是這樣想的。果然,等他們兩個人很有默契地不怎麼說話了,他們之間的緋聞也就漸漸沒多少人提了。
時間過得飛快,當沈旭辰的太極劍出師,他重新選擇【運動類-街舞】作為自己的每日強制學習任務。每個宅男都要一顆耍酷的心。沈旭辰現在的身體素質越來越好,學習街舞不費力,再加上還有小黑屋的幫助,沈旭辰覺得學得很快樂。
當然,為了不浪費自己已經學會的技能,沈旭辰開始嘗試性地翻譯一些德語著作。刀越磨越利嘛。他現在通過系統的強制性學習任務get了德語和太極劍兩項技能。雖然目前只有兩項,但以後會越來越多的。不說每天都把這些技能拉出來溜溜,但隔三差五總要使使。學以致用才是王道啊。
程以華一模時,沈旭辰在設計並完善佐佑網絡文化公司未來的發展路線。沒辦法,程以華已經明確表示遊戲公司是和沈旭辰合作的了,沈旭辰覺得自己必須嚴正以待。
程以華二模時,沈旭辰在寫遊戲工作室發展案。未來的遊戲工作室打算掛在佐佑名下,不單獨註冊。如果準備順利,人才招攬到位,工作室隨時可以開起來。
程以華三模時,沈旭辰在完善遊戲工作室發展案。
當沈旭辰的街舞學得差不多時,程以華的高考就快要來臨了。沈旭辰每天早上起床時,都會給程以華刷一個祈福術。雖然沒什麼卵用,但好歹是沈旭辰的心意啊。程以華依然很淡定,淡定得都不像高考生。他最近迷上看武俠小說了,以每天幹掉一本武俠雜誌的速度,讓別的高三生羨慕嫉妒恨。
這時候,高考還是實行先填志願再考試的原則的。程以華只填了第一志願。大概是因為他本來就是提前一年參加高考的,老師們竟然沒有就他這種狂傲的行為找他去談心——估計老師們都以為程以華考不上第一志願還可以再復讀一年。
高考那天,高一、高二年級放假。沈旭辰原本還想發揮一下朋友愛,親自把程以華送進考場的,結果程以華翻了個白眼,說:「不就是一場考試麼……搞得好像我要上戰場似的。你還和個小媳婦似的送我,多不吉利!」
「誰和個小媳婦似的了?」沈旭辰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
電影裡,那些上戰場的士兵總是一去不返。現實中,高考一結束,程以華就徹底失蹤了。

第65章 被採訪

從秦媽媽那裡打探到消息,程以華似乎去了某個保密級別很高的訓練營。因為保密級別高,所以秦媽媽都不太瞭解具體情況。沈旭辰覺得程以華太欠揍了,臨走前竟然都不向自己道個別!總不會連道別的時間都沒有吧。
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老師們又興奮又無語。
學校裡出了個高考狀元,多令人振奮啊。結果竟然沒有人能聯繫上這位狀元,多令人無奈啊。好在,怡湘縣因為經濟條件落後,並不流行舉辦謝師宴,因此對於程以華的不告而別,大多數老師並沒有覺得自己被忽視了,他們還是很以程以華為榮的,只有少部分老師覺得程以華這學生太不尊重人了,怎麼能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作為怡湘縣第一個省狀元,縣裡的電視台還特意派人到學校中採訪。結果,因為怎麼都聯繫不上正主,主持人只好把各位任課老師輪番採訪了一遍。看著高三組們興高采烈的樣子,高二組們集體咬牙切齒——要是程以華不跳級,這個狀元就是我們這屆的啊!
高考結束後,高一高二年級復課。
復課第一周,走進校門口時,看著那條寫著「熱烈祝賀我校程以華同學榮獲z省高考狀元」的橫幅,沈旭辰忍不住在心裡紮起了小人。說失蹤就失蹤,哪有這樣當兄弟的啊。
復課第二周,501寢室裡原本屬於程以華的那張床已經慢慢積滿了雜物。對於程以華的不告而別,沈旭辰其實已經不生氣了。有那麼一些時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不習慣沒有程以華陪在身邊了。
復課第三周,有三個扛著攝像機的人出現在錢湖高中。近段時間,由於程以華的一鳴驚人,其實來學校採訪的記者有很多。但是,這一次,這三位帶著攝像機的人竟然不是為了程以華來的,他們是為要採訪沈旭辰來的。
被班主任宋英語從教室中叫出來時,沈旭辰還覺得奇怪呢。等到來人做了自我介紹,沈旭辰更覺得奇怪了,問:「開學初,我收到了信。信上不是說,主辦方會在七月底把飛機票寄過來麼……怎麼現在就……」
金飛鴻笑著說:「其實是這樣的。風采大賽舉辦了很多回,以往都是在決賽時才會錄製成節目,然後在國家台教育頻道播出。說句實話,這畢竟是學術方面的比賽嘛,關注的人不是很多。這次,大賽想要提高關注度,就採取了全新的模式。具體什麼模式,我的權限不夠,現在還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這次大賽全程都會被錄製。到暑假時,國家台會專門安排一個頻道,開設一個全新的欄目,對大賽進行全方面的宣傳報導,並時時跟進。」
沈旭辰微微皺了眉頭,問:「所以,你們是國家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嗎?請問,我可以看下你們的工作證嗎?」
這反應不對啊,這孩子太冷靜了吧。金飛鴻心裡覺得詫異,倒也沒覺得被冒犯,從兜裡掏出工作證,遞給沈旭辰,說:「這是臨時工作證,因為我們目前還都只是實習生。我叫金飛鴻,這兩位是我的搭檔鮑意、談向洋。」
宋英語趕緊提了一句:「沈旭辰,這幾位先生的工作證是真的,我已經在辦公室裡上網幫你查過了。」
沈旭辰點了點頭,把工作室還給金飛鴻,面上帶了一些笑意,說:「很高興認識你們,金先生,鮑先生和談先生。那麼,請問一下你們來的目的,需要我配合什麼嗎?」
金飛鴻笑著說:「是這樣的,我們需要將你的學習生活日常錄製成一些小短片。你應該看過《超級新星》吧?在節目直播過程中,有時候主持人會在大屏幕中放一段早先錄好的vcr,我們要拍的就類似於這個,以便讓觀眾更清楚地全方位地認識你。」
因為沈旭辰是學生,再加上風采大賽的性質,因此欄目組要拍的vcr主要就是針對各個選手校園生活的,所以要趕在暑假開始前趁著學校都還在上課,趕緊拍。所以金飛鴻一行人才會在六月底就趕到錢湖高中。
沈旭辰有些迥然。他不是一個很擅長暴露在公眾目光下的人。可是,聽金飛鴻的意思,這一屆的風采大賽會在國家台某頻道全程直播,這意味著他很可能在某段時間裡都要一直生活在全國人民的注視下……沈旭辰摸了摸鼻子,故作淡定地問:「聽您的意思,這次大賽似乎準備得很隆重啊……」
金飛鴻笑了起來:「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別您啊您啊的了。和你說實話吧,這次大賽狠抓宣傳就是因為上面的人發了話。我們要宣傳的不僅僅是大賽本身,還有文化,還有教育,還有情懷和理念。」
沈旭辰若有所思。
——真正說起來,這也是沈旭辰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了。若不是他的策劃案,新芽娛樂和草莓台不會這麼迅速完美地推出《超級新星》,而正因為《超級新星》獲得了空前的成功,讓某些人看到了輿論、宣傳等的重要性,於是這次的風采大賽才會採取全新模式。現在的主流媒體流行唱衰,過分貶低國內,過度歌頌國外。這其實是不對的。宣傳部教育部的一些人想以華承杯為點,輻射出一些健康的積極的論點來。華國的少年,明明還是很朝氣蓬勃很有希望的嘛!
金飛鴻又說:「我們會在錢湖鎮上停留一周左右,可能還需要上你家拜訪一下。拍攝內容很隨意,基本不會影響你上課,你如往常一樣就是了。」
沈旭辰點了點頭。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宋英語這才笑著說:「行了,沈旭辰你快去上課吧。有事情會再通知你的。我現在帶金先生幾位去下食堂,他們一路風塵僕僕,都這個點了,還沒有吃飯。」金飛鴻幾個都是實習生,雖然是國家台的,但都不敢擺譜,一心一意要把工作幹好,因此在見到沈旭辰之前,都還沒來得及吃飯。
事情很快就傳開了。哪怕是在繁華的城市裡呢,若是有劇組在大街上拍偶像片,都會有一大群人圍觀。更何況是在經濟貧困發展落後的怡湘縣,聽說有電視台的人因為沈旭辰的緣故要常駐校園,學生們恨不得都瘋了。
本來沈旭辰在學校裡就已經挺有名氣的了,這下子他徹底成了稀有品種大熊貓。別說同年級的,就連遠在校園另一邊的高一生都恨不得能跑到沈旭辰面前,好好觀察一下他。也是因為這年代,可以上電視,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件不可思議又極富有吸引力的事情。
聽說那些人是國家台的工作人員,國!家!台!不是那個一天中有十八個小時都在放粗製濫造歌曲mv的根本沒什麼人看的怡湘縣電視台。
聽說那些人會在學校裡隨機採訪學生,讓大家聊聊對沈旭辰的看法,說不定採訪片段以後會在國家台播放……真是要瘋了!被採訪就等於能上電視!
聽說沈旭辰這一次會代表z省去京都參加比賽……
各種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在校園裡飛速流傳。如果一個人比旁人優秀太多,那麼估計大家連嫉妒之心都生不出來了,唯剩下仰望。一時之間,沈旭辰彷彿成了天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即。當然,討厭他的人還是有的。有人暗戳戳地想,如果被採訪的人是自己,那麼他一定要揭露沈旭辰又高傲又裝b還早戀的真面目……哼,說不定因為自己說了真話,電視台的人會更看重他,而不是沈旭辰呢!
就連老師們都不淡定了。九班的班主任就曾酸溜溜地對宋英語說:「你倒是厲害啊,不動聲色地就讓自己班上的學生去參加了初賽……不過,話也說回來。學生嘛,最重要的還是成績。程以華要是不跳級,你就是他班主任,他一拿狀元,你的獎金可了不得了。」言下之意就是說沈旭辰現在大出風頭沒什麼用。
宋英語也不惱,仍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樣,笑瞇瞇地說:「程以華能拿狀元是他自己爭氣,我滿打滿算只帶了他一個學期,本來就不敢居功。至於沈旭辰……國家這幾年一直提倡素質教育,我們要積極響應國家號召啊。」更何況,沈旭辰的成績本來就不差啊,他都沒有考過第二名啊。當然,最後這句話太拉仇恨,宋英語只在心裡說說。
而這個時候,受全校矚目的沈旭辰同學,正拉著顧望舒在學校實驗樓的廢棄教室裡聊天。實驗樓開放使用的教室不多,更多都是不用的。遇到幾個窗戶沒關嚴的,只要從窗戶裡爬進去再從裡面把門打開,就可以躲進教室裡了。
「沒事啦沒事啦,到時候你就把別人都當成大白菜、胡蘿蔔好了。底下只是坐著一群蔬菜啊,這麼想想,是不是沒那麼緊張了?」顧望舒安慰沈旭辰。
沈旭辰抓了抓頭髮,說:「其實,也不能說是緊張……只是,當我一面對鏡頭的時候,我就會有種莫名的羞恥感啊……」
「為什麼會有羞恥感?你又沒做錯什麼。」顧望舒很不解。
沈旭辰茫然地說:「……這就是宅男的奧義吧。」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從未接觸過島國二次元文化的說到動漫卡通只能想到大頭兒子小頭爸爸的顧望舒根本聽不懂沈旭辰在說什麼啊。

第66章 做助理

對於沈旭辰能參加風采大賽決賽這件事情,學校方面表示很重視。但重視歸重視了,學校方面卻是真窮啊,前頭剛多花了不少錢請了保安,新操場也正在建設中,實在撥不出多少專項資金來。於是,為了表示重視,僅僅是校方幾位主要領導請金飛鴻三人、沈旭辰外加沈旭辰的班主任宋英語一起吃了個飯。
飯是學校食堂吃的,特意開了小灶,味道不錯,份量也足,就是攏共沒花多少錢。
身為重生的老鬼,沈旭辰在為人處事上當然要比正常的十六七歲學生老練很多。他很清楚,別看金飛鴻等人是實習生,但在錢湖高中的拍攝任務卻是由他們三個人主導的。也就是說,金飛鴻等人的主觀意識將決定vcr的內容方向。
沈旭辰也不求金飛鴻在vcr中把自己過度美化了,他只求金飛鴻別看自己不順眼,把自己刻意抹黑了。這麼一想,沈旭辰在面對金飛鴻等人的時候,態度更加坦然。而只要沈旭辰態度坦然了,他想討人喜歡,這是很容易的。
說真的,原本重生後的沈旭辰就是討喜的,因為他身上帶著成年人的克制與內斂。而服用了光明之泉後的沈旭辰變得更加討喜了,因為他會給人一種溫潤無害的感覺。無害的美好的優秀的事物,只要不是心存惡念的,誰人不喜歡呢?優秀然而謙和,這是一個人在面對陌生人時最好的自我介紹。
吃吃飯,聊聊天,微微笑,聯絡聯絡感情,剛剛好。
到底是專業的,金飛鴻等人很快就在學校裡收羅了足夠的素材。接下來,他們需要前往沈旭辰家中進行拍攝。離開錢湖鎮的最後兩天,金飛鴻等人還在沈秉忠的帶領之下去了一趟汾水鎮,畢竟汾水鎮才是沈旭辰生長的地方。
暑假很快就來臨了。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按理來說,學校方面是要強制性補課的。為了高考爭分奪秒嘛!但沈旭辰是特殊情況,再加上他的成績本來就讓老師們很放心,因此學校索性就不要求沈旭辰來學校了。也就是說,雖然風采大賽是七月底開始的,但沈旭辰整個七月份都不需要去學校。這讓他身邊所有的准高三生都羨慕不已。
「我剛剛給趙哥哥打了個電話,」顧望舒說,「你不是害怕面對鏡頭嗎?好吧好吧,你不是害怕,只是覺得不自在……但在我看來是一樣的嘛。趙哥哥說,他現在正在影視城拍戲呢,每天都要面對鏡頭。你不正好有空嗎?要不去趙哥哥身邊待幾天,感受一下被鏡頭鎖定的氛圍?說不定等你習慣了,也就不覺得被鏡頭包圍有多難受了。」
顧望舒口中的趙哥哥就是指趙雲恩。他如今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超級新星》讓他獲得了超高的國民認可度,再加上他有實力,有顏值,有情商,又有後台,經紀公司又靠譜,如今赫然就是娛樂圈中的一顆小太陽啊。
沈旭辰有些猶豫。
顧望舒眼珠子一轉,轉身跑開了:「我這就去給趙哥哥回電話。說定了哈,你就以助理的身份待在趙哥哥身邊唄,感受一下被鏡頭包圍的生活!對了,記得幫我要張陸丘然的簽名!」
兩天後,沈旭辰拎著行李出現在了z省寧上城的長途汽車站。怡湘縣內沒有火車站,一般怡湘縣人出遠門都會先坐汽車到安城再進行轉車。而安城離寧上城不是很遠,走國道的話,約莫是四個小時的車程。
關戴一邊琢磨著趙雲恩那句「我表弟下午五點左右到,你瞧著最帥的那個就是了」,一邊站著出站口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人。好一會兒,出口處的人流已經稀稀拉拉了,關戴依然沒有看到什麼帥氣的男生。
會不會是錯過了……關戴正想著,一個單手拉著小型行李箱的男生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那男生個子高挑,皮膚白皙,長相引人注目,雖因為年紀的緣故看著有幾分些許青澀,但不得不說,這些許青澀絲毫沒有破壞那人的氣質,反而因此,那人看上去更像是個安靜的美男子了。
關戴眼睜睜地看著美男子朝自己走來。美男子微微一笑,問:「是關大哥嗎?我是沈旭辰。前面人太多了,我不習慣人擠人的,所以多等了一會兒,等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出來。累你久等了。」
關戴是趙雲恩參加《超級新星》時,新芽娛樂安排到他身邊來的助理。關戴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為人很細心,手腕也不錯,待趙雲恩正式和新芽娛樂簽約後,因著趙雲恩的支持,關戴也由他的臨時助理轉為正式助理了。經紀人沒辦法二十四小時跟在藝人身邊,現在替趙雲恩打理大部分瑣事的人正是關戴。
饒是在娛樂圈看多了美人,關戴也驚呆了。這一秒,他因為職業關係,脫口而問:「嗨、嗨嘍,沈旭辰是嗎?你有沒有興趣加入娛樂圈?」
沈旭辰笑了一下:「我即將是高三學生了,目前只想好好唸書,暫時不考慮別的。」
關戴這才神魂附體,一下子想起沈旭辰是趙雲恩的高材生表弟。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純粹是職業習慣……那什麼,那我們走吧,車子停在那邊,這個點趕過去,雲恩估計剛剛歇工,正好一塊兒一起吃完飯。」
「行,都聽關大哥安排。」沈旭辰微笑著說。
趙雲恩正在拍的是一個古裝戲,叫《仗劍行俠》。趙雲恩演的正是其中的男一號,一個看上去亦正亦邪總是有意無意被捲入各種撲朔迷離的案件中的江湖劍客。這部戲的暗線是皇子奪嫡,整個故事背景鋪設得非常大,朝堂紛爭是貫穿全戲的主線,與此同時劇情又被分割成了一個個看似獨立實則互有牽扯的案件小單元。
沈旭辰到達劇組的時候,趙雲恩正在卸妝。
起先,大家看見關戴身後跟了個漂亮的男生,還都以為那是新芽娛樂要捧的新人,沒想到男生走到趙雲恩身邊,清亮亮地喊了一聲表哥。得,原來是趙小男神的親戚!果然是基因好吧,哥哥是國民小男神,沒想到弟弟也長得這麼搶眼!這好處都被他們一家子佔了吧?任誰也沒想到,其實趙雲恩和沈旭辰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
見到沈旭辰,趙雲恩顯得很高興。他一扭頭,化妝師連連呼叫:「別動別動,正在卸眼妝,小心別弄到眼睛裡去。」趙雲恩只好老老實實地把頭轉回去。古裝戲就是這點麻煩,上妝、卸妝都要花時間。
卸好了妝,趙雲恩帶著沈旭辰去吃東西。
趙雲恩是個吃貨,所謂吃貨都帶著美食雷達。即使白天拍戲已經很累了,趙雲恩仍帶著沈旭辰往巷子裡鑽:「這家的面超級好吃,好吃到哭!老闆娘自己釀製的小菜,我恨不能一頓吃掉兩缸子……對了,你愛吃麵嗎?」
沈旭辰點點頭。他自小在沈秉忠面前長大,對北方面食接受良好。不過,看著眼前長長的隊伍,沈旭辰遲疑了一下,問:「我們這樣沒關係嗎?你會被人認出來吧?」
趙雲恩頭上戴了個鴨舌帽,不以為意地說:「天色這麼暗,誰會一直盯著我的臉瞧?大家都餓著肚子盯著美食呢!再說,我們又不在這裡吃。店裡位置太少了,我們打包帶回去。你在這裡等著,我記得巷子那邊還有個賣臭豆腐的小攤子,也超級好吃,我去買點回來。」
趙雲恩往前跑了兩步,又退回來,說:「不行,還是你去買臭豆腐吧。」
「為什麼啊?我又不認得路。」沈旭辰說。
趙雲恩把帽簷抬高了一些,對著沈旭辰拋了個媚眼,說:「這家麵館的老闆娘可喜歡我了,一直誇我長得俊,每次我在她這裡買一碗麵,她都會給我捎帶兩小碟的醬菜!別人都只有一小碟。而我可以有兩碟!他們家的醬菜超級好吃!讓你在這裡排隊就沒有這個福利了!你快去買臭豆腐,這個巷子走到底,然後左拐彎就能看到了。快去快去!」
沈旭辰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所以大明星的美貌顏值只值一碟醬菜麼?
買吃的地方離住處不遠,麵條被帶回旅館裡時依然熱乎乎的。吃飽喝足,沈旭辰從自己的小行李箱中翻出一個小盒子。把小盒子往趙雲恩手裡一塞,沈旭辰神秘兮兮地說:「這是給你的禮物。」
趙雲恩打開小盒子,忽然嬌羞一笑,翹起蘭花指,扭扭捏捏地說:「這、這太突然了……」
沈旭辰很沒有形象地翻了個白眼。這輩子近距離地接觸了上輩子的男神之後,沈旭辰才明白為什麼男神祇可遠觀不可褻玩,不是因為他逼格高,而是因為他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啊!沈旭辰走上前,把小盒子中的圓環取出來,說:「回神了回神了,這可不是求婚戒指,這是……」
「乳環?」趙雲恩興致勃勃地問。
沈旭辰迅速用雙手摀住胸口,做出一副良家婦女反抗惡霸的模樣來,義正言辭地說:「喂喂喂,你夠了啊,再這樣下去,我會以為你是在調戲我的!」
「……」身為房間中的第三者,關戴非常無語。我這麼大個的人矗在這裡,那邊兩個開著三俗玩笑的逗比,不要當我不存在啊!

第67章 煉金物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趙雲恩用手指撥弄著小圓環,好奇地問。
沈旭辰取出圓環。這小東西看似是個戒指,但其實不是戒指,它比戒指要厚一點。它其實是個煉金產品,沈旭辰從系統中兌換出來的。它最主要的功能是改善睡眠質量。當使用者入睡時,他彷彿可以在夢中聞到一種味道。那味道很淡,淡得不會讓人心生反感,但又確實很好聞,像春天的草木味,像夏天的陽光味,像秋天的風吹過的味,像冬天那蒼遠天空的味。而當使用者醒過來時,他又什麼都不會記得。
圓環不僅僅是助眠的。還能緩解疲勞,幫助調養身體,促進皮膚深層滋養。正適合趙雲恩這種忙碌的職業藝人使用。在魔法位面,這東西發明之初,是某位煉金術師給自己某位男寵的禮物。她希望男寵能在睡眠中調節身體,從而時刻保持美貌。啊,希望趙雲恩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一典故。額,他應該是沒機會知道了。
趙雲恩現在是事業上升期,每天都要趕通告。最近這段時間,他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足四小時,很多時候只能在飛機、火車、保姆車內打個盹。所以,沈旭辰就給他準備了這個。他希望趙雲恩能在繁忙之中保證睡眠質量,保持身體健康。
沈旭辰把圓環塞到趙雲恩手中,說:「這是我特意給你求的護身符!你把它掛鑰匙扣上就行了。雖然我們是文化人,不講迷信,但怎麼說也是我的心意。再說了,我當初求這個東西的時候,就想著助你事業順利!圖個好意頭嘛!」
「哇,這個禮物太貼心了。」趙雲恩高興地說。
沈旭辰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說:「偷偷告訴你,求這個東西可不容易,畢竟心誠則靈嘛,我想著你是我表哥,才能耐得下性子一遍遍地求。換上別人,我才沒有這個閒工夫呢!你要是覺得這東西有用,可得藏好了,別讓他人知道了。」
這圓環有自毀功能,一旦被人用工具拆卸,魔法陣立刻失效,變成普通銀環。因此沈旭辰其實不擔心這東西會讓人看出不妥來。但他依然不會大幅度兌換,因為雖然第一次兌換沒花多少積分(沈旭辰一直在積攢積分),但若一直兌換,按照十的倍數加價原則,沈旭辰很快就會兌換不起了。他只會為自己身邊親近的人兌換東西。
趙雲恩對華國文化十分信服(簡直都要全無理智走火入魔了),他對於道家玄學的東西非常推崇,再加上娛樂圈這個圈子中多多少少都是講究這一套的。因此,趙雲恩鄭重地收起了圓環,說:「親愛的表弟,太感謝你了。」
第二天,沈旭辰就隨趙雲恩一起出現在《仗劍行俠》的片場了。他名義上是趙雲恩的助理,但因為沒什麼經驗,其實大部分關鍵性的工作還是關戴在做。沈旭辰只要跟著趙雲恩跑進跑出,給趙雲恩打打扇子、遞遞水、拎拎包就行了。也因為沈旭辰一直待在片場裡,他很快就和現場的工作人員熟悉起來。
《仗劍行俠》是一部男人戲,雖然也有女主、女配的存在,但沈旭辰覺得陸丘然扮演的三皇子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女主」嘛。救男主與危難之中,偽裝身份與男主相交,和男主一起亡命天下,得了天下負了他……這些統統都是三皇子幹的事情。為了讓全劇的狗血來得更猛烈些,最後女主都黑化領便當了啊!只剩下男主和男配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啊!
當趙雲恩拍戲的時候,沈旭辰就坐一邊瞧著。他圍觀了兩天,發現導演拍的全是趙雲恩和陸丘然的對手戲。
趙雲恩不必說,日後的影帝妥妥的。陸丘然作為新生代實力偶像,他的演技也不賴。陸丘然雖然是演偶像劇出道的,但他為人勤勉,雖年紀輕輕就已小有名氣,但依然苦苦磨練演技。強強聯合,他們兩個的戲拍得十分順利,很少有ng的。導演一直是一副笑模樣。
拍戲的過程其實非常辛苦。
七月初,天氣已經開始悶熱了。《仗劍行俠》卻是古裝劇劇組,演員個個都要裡三層外三層地裹著。頭套也很厚重,趙雲恩的後腦勺上捂出了不少痱子。近距離圍觀的沈旭辰卻覺得十分搞笑,因為演員上半身穿得嚴嚴實實,一本正經地說著角色台詞,可是下半身不被攝像機拍到的地方卻穿著短褲拖鞋,別提有多出戲了。
不過,這一觀摩,沈旭辰的確學到了不少東西。至少,他已經能搞清楚在面對攝像機的時候要如何站位了。而且,當看到趙雲恩騎在長條板凳上演跨馬逃亡的戲之後,沈旭辰覺得自己的尷尬綜合症被治癒了很多。他再尷尬總不會比趙雲恩這種略顯傻逗的演戲方式更尷尬了吧?果然有對比才會有收穫啊。
自覺已經混了臉熟,待這天中午收工時,沈旭辰樂顛顛地跑到了陸丘然面前,捧出紙筆,一臉期待地說:「丘然哥,我家姐姐可喜歡你了,能不能求你給個簽名啊。」
陸丘然脾氣很好地笑了笑,二話不說,接過紙筆就簽了名。把紙筆遞還給沈旭辰之後,陸丘然竟摸著下巴打量起沈旭辰來。沈旭辰被他看得快發毛了。忽然,陸丘然一把攬住沈旭辰的肩膀,轉頭高聲問導演:「喂,梁導,我找到我弟弟了,你覺得這孩子怎麼樣?」
「你放開我弟弟啊!那是我弟弟啊!」趙雲恩用手托著戲服的衣擺,站在不遠處跳腳。
梁導瞇著眼睛將沈旭辰打量了一會兒,一揮手說:「下午開工的時候,讓化妝師給他上個妝!我估計效果應該不錯。」
陸丘然鬆開沈旭辰,調皮地對著梁導鞠躬行禮:「我替我弟弟謝謝您了嘿!」
「等下,丘然哥剛剛說的是戲裡的角色嗎?我演不來的……」沈旭辰欲哭無淚。
陸丘然拍了拍沈旭辰的肩膀,說:「我都聽你表哥說了,你來劇組不就是為了熟悉被攝像機包圍的氛圍的嗎?那還不如親身上戲演一段。只有真正面對攝像機了,你才會知道,其實暴露在公眾視野中也就那樣,沒什麼大不了的。放心啦,是個小配角,用來耍帥的,不需要多少演技。你長得好,很適合上妝,到時候一定會過關的啦!」
說完,陸丘然又在沈旭辰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然後笑呵呵地走了。
趙雲恩趕緊把沈旭辰拉到一邊,解釋說:「陸丘然這說法不錯,對你而言,這的確是個好機會。我們這是單元劇,差不多十集破一個案子。按照進程,我們現在本應該在拍都城拐賣案,結果卻先拍了六王遇刺案,這是因為拐賣案中的一個早先定好的重要配角演員臨時爽約了,一時之間找不到替代的人,導演只好先拍下面的劇情。」
「重要配角麼?我真的演不來啊!」沈旭辰連連擺手。
「一開始的確是該單元中的重要配角……但是,因為演員不好找,編劇就臨時改了戲,現在七皇子那角色成了一個無時不刻出現在別人口中,但實際上只出場了三次的大boss了。」趙雲恩解釋說,「只有三場戲,其中一場還是彈古琴的,這剛好不就是你擅長的嗎?拍手部特寫時都不需要文替了。你完全可以試試。」
沈旭辰苦著一張臉:「要是演砸了……」
「先試試嘛,說不定你其實有演戲方面的天賦呢?」趙雲恩壓低了聲音說,「陸丘然之所以向導演推薦你,覺得你外形合適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因為他和柯榮有仇……聽說柯榮有意要演七皇子。如果真讓柯榮來演,劇本就要用改編前的了,這意味著在整個都城拐賣案單元中,七皇子才是主要的角色。陸丘然不願意讓柯榮撿這個便宜,所以才故意把你推出去。哪怕是為了給柯榮添堵,陸丘然也會好好給你帶戲的,到時候你跟著他的感覺走就好了。」
「那導演怎麼就真同意了?柯榮那麼有名氣,讓柯榮加入劇組不是更好嗎?」沈旭辰又問。
趙雲恩說:「之前,編劇還沒來得及修改劇本也就算了……待編劇把劇本修改完,七皇子的戲份大幅度減少,但梁導反而覺得改過的劇本更好。柯榮卻是衝著原劇本來的,這意味著劇組用柯榮就要用原劇本,不用柯榮就可以用更好的劇本……導演也兩難啊。正好陸丘然把你提溜出來了,那就讓你試試唄。」他一邊說,一邊接過工作人員發的盒飯。
雖然是個正宗吃貨,但並非沒有美食就不能活。中午的休息時間不長,為了方便,趙雲恩就跟著劇組一起吃盒飯。趁著沒人看見,趙雲恩把自己不愛吃的青椒通通夾到了沈旭辰碗裡,還美其名曰讓正在長身體的沈旭辰營養均衡。沈旭辰頂著滿腦袋黑線問:「喂,你的形象呢?有本事夾青椒,有本事你把雞腿也夾給我啊!」
趙雲恩恍若未聞,迅速夾起雞腿,三口兩口就啃完了。

第68章 客串吧

楊茗茗是趙雲恩的米分絲。自從知道趙雲恩加入了梁導的《仗劍行俠》劇組,楊茗茗就一直磨著自家姑姑,想要以實習的名義待在劇組中,以便能和男神朝夕相處。楊茗茗表示自己一定會踏踏實實幹活,絕對不搗亂,還免費勞作不要工資,只求組織給個近距離接觸男神的機會。哦,值得一說的是,楊茗茗的姑姑是楊紫女士,而楊紫女士一直是梁導劇組的御用化妝師。
雖然很迷戀趙雲恩,但楊茗茗是個有素質的低調的米分絲,只要讓她一個人靜靜地欣賞美男就好了。加入劇組後,楊茗茗每天都能和男神朝夕相處,她強抑制住內心的激動,沒有尖叫,甚至沒有上前打擾,只拿出手機默默地圍觀著。而且,因為楊紫特意提醒過,楊茗茗拍了超多照片之後,也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萌著,沒有隨意往外傳。
當然,為了以後也能迅速掌握男神的動態,楊茗茗很有「心機」地「勾搭」了關戴。她也不求關戴多做什麼,只求和關戴成為朋友之後,以後能第一時間得到些條件許可範圍內的料。鑒於楊茗茗真的很誠心,關戴現在和她關係還真算不錯。比如說,趙雲恩的表弟要來劇組給他當助理,這個消息,楊茗茗就知道得比一般人早很多。
聽說趙雲恩的父母都是華裔,那趙雲恩的表弟會不會是混血兒啊……楊茗茗在心裡暢想著,混血表弟君一定也長得很帥啊,哎呀呀呀,福利實在太好了!
第一眼看到沈旭辰的時候,楊茗茗驚呆了。這是一個自帶光環的男生啊!雖然表弟君不是混血,但楊茗茗一點都不失望,因為表弟君實在是太好看了!這種好看是不帶侵略性的。像精緻的瓷器,漂亮又帶著韻味;像初生的太陽,光明又不過於灼熱;像晨間的微風,他從你身邊而過,給你留下了一聲遠方的鳥鳴,一縷野花的馨香,一片雲彩,一個還未及醒來的夢。
楊茗茗偷偷地花癡著表弟君。
男神拍戲的時候,表弟君會坐在一邊看書。有幾次,楊茗茗晃悠悠地從表弟君身邊走過,想知道表弟君在看什麼。呵呵,物理前沿期刊是什麼鬼,每個漢字我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書上在寫什麼。楊茗茗憂傷地發現,自己的智商似乎不太夠用。不知道表弟君缺不缺腿部掛件,自帶食物上過大學還能自己賺錢的那種。
當知道表弟君要試戲時,楊茗茗高興地跳了起來。她姑姑是劇組中的王牌化妝師,但這樣的化妝師不會輕易出手。別說表弟君只是要試下戲而已,就算表弟君真要演戲了,他那點戲份,都不夠楊紫女士出手的。趁著楊紫在給趙雲恩補妝,楊茗茗走到楊紫身邊,故作淡定地問:「楊姐,梁導說要給趙先生的表弟裝扮一下,我給畫吧?」
劇組裡的人都管楊紫叫楊姐,楊茗茗雖然是藉著姑姑的手混進劇組來的,但她進來以後就沒有攀親,因此也跟著大家叫楊姐。楊紫看著楊茗茗眼中的精光閃閃,心裡好笑,只說:「嗯,你的水平挺不錯的,要不就試試吧。對了,別想當然,要先研究過劇本,知道七皇子的妝應該怎麼畫的吧?」
「我知道,劇本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楊茗茗拍著胸脯保證說。
趙雲恩連忙說:「給我弟化妝的時候,就用我的化妝品吧。」他的化妝品都是自帶的。雖然楊紫女士準備的化妝品也不錯,但趙雲恩自帶的當然更好。趙雲恩不缺這個錢。劇組裡有人因此偷偷說趙雲恩不夠平易近人,但是趙雲恩能用品質更好傷害性更小的化妝品,為什麼不用?趙雲恩覺得,犯不著為了迎合他人而和自己的皮膚過不去。楊紫女士都沒有說什麼,偏偏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
「好的!我一定圓滿完成任務!」楊茗茗高興極了。男神和表弟君能共用化妝品,這感情果然夠鐵!
在《仗劍行俠》中,七皇子是個悲劇式的角色。他是三皇子的同母兄弟,出生時,正值後宮奸妃當道,才出生就被偷出了宮,作為孤兒被極樂樓收養。所以,在劇中,七皇子出場時不是七皇子,而是西北來的考生白念卿。白念卿是都城拐賣案中的小boss,為了養父的命令,他策劃了拐賣案,想通過控制大臣們的子嗣來控制各位大臣……但迫於良心的譴責,七皇子在行動中故意漏出破綻。
最終,三皇子與白念卿相認。白念卿很聰明,一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他立刻就想明白了,他一直認作恩人的養父(也就是大boss)其實是自己的仇人。養父一直以白念卿為誘餌,誘使三皇子踏入必死的陷阱。白念卿早先漏出的破綻,養父大boss早看出來了。大boss隱而不動,就是想要將計就計幹掉三皇子。萬分危急的情況下,為救三皇子,七皇子身死。用七皇子的話來說,知道這世上還有個哥哥在牽掛自己,自己死而無憾。
總之,這個角色集狗血與悲情於一身,是很有觀眾緣的。
在修改過的劇本中,白念卿的存在感極強,一直出現在別人的口中,但他實際上只出場了三場戲。這極大彰顯了白念卿的神秘。說是三場戲,嚴格論起來應該是三場半戲。有個地方,白念卿只出現了鼻子以下半張臉,台詞只有一句冷哼。
七皇子應該是個蒼白無害的少年人形象,第一眼看上去絕對不會讓人想到這是個boss。楊茗茗的專業素養還是不錯的,從假髮到衣袍,再弄妝容,她動作麻利有條理。很快,沈旭辰版的七皇子就出現了。
沈旭辰睜開眼睛朝鏡子看去。一瞬間,他差點沒認出自己來。沈旭辰眨了眨眼睛,面前的鏡子彷彿成了一個時空之門,一個從古代走來的少年正對著自己眨眼睛。楊茗茗一邊收拾著化妝包,一邊得意洋洋地說:「很不錯吧?有沒有覺得自己很適合古裝啊。你的五官可塑性很高,化妝師最喜歡你這種了。」
「嗯?」沈旭辰不解。
「有些人的臉特別適合上妝,有些人就不那麼適合了。你知道國家台的主持人印慧秀吧?她是不是特大氣特端莊特漂亮?其實她沒上妝的時候就是一張路人臉。別人化了妝雖然也很漂亮,但差別絕對沒有印慧秀大。你和印慧秀是一類的。」說完就覺得話中帶了些歧義,楊茗茗又趕緊描補說,「當然,你和印慧秀其實也不一樣。你本來就長得漂亮。不不,那什麼,我的意思是好看,長得好看。」
這年代,誇男生一般不能用漂亮這個詞。
沈旭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笑得太犯規了……楊茗茗在心中大喊,面上一派鎮定。
果然,當梁導看到沈旭辰的時候,也忍不住眼睛一亮。電視劇的拍攝沒有電影那麼講究,一般這種只出場幾個鏡頭的角色找群演就行了,不是非要明星不可的。見陸丘然有意提攜,沈旭辰的古裝扮相又真的過關,梁導這邊並無什麼意見。知道沈旭辰有古琴基礎後,梁導反而覺得是意外之喜了。
「你們快看那邊,快看啊快看!那個是誰啊,也是明星嗎?」一個探班的姑娘忍不住使勁推著自己身邊的同伴。
當幾個姑娘把目光落在沈旭辰身上,大家都激動了。
「不知道啊……是新人嗎?看上去好帥!」
「天吶天吶,趙雲恩在和他說話!他是趙雲恩同公司的師弟嗎?」
「說實話,新人的古裝扮相比趙雲恩的還有味道!要不是知道這是在劇組,你告訴我說他是穿越過來的,我都相信啊!我們去找個工作人員問一問新人的名字吧!」
「不行,我們之前答應過關助理的,不可以隨意在劇組中走動。而且,你們忘記了,我們其實是來看趙雲恩的嗎?」
「趙雲恩拉著新人走過來了,啊啊啊啊,我好激動啊!怎麼辦怎麼辦,心臟要跳得飛出來了!」
「安靜安靜,給趙雲恩留點好印象,要讓他知道我們是有素質的米分絲!」
拍戲間隙,趙雲恩拉著沈旭辰朝自己的米分絲走去。米分絲們來探班一次不容易,趙雲恩一直很尊重並珍惜米分絲的付出,所以做不出把米分絲晾在那裡不理的事情來。他穿著厚厚的戲服,雖然很熱,後背都出汗了,但依然強打起精神,做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走到米分絲面前,笑著說:「你們好!天氣這麼熱,大家辛苦了吧?我已經和關戴說過了,讓他請你們喝水。」
沈旭辰卻是不怕熱的,他享受著陽光的照射,然後笑瞇瞇地看著趙雲恩在那裡耍帥。姑娘們都挺可愛的,搶著對趙雲恩說不辛苦。
趙雲恩的時間不多,才和米分絲說了一兩分鐘的話,導演那邊就開始揮手了。米分絲們戀戀不捨,其中一位搶著說:「……最後一個問題,請問那是你同公司的新人嗎?他叫什麼名字啊?以前有什麼作品嗎?」
「哈,這是我家裡的表弟!」趙雲恩笑著說,「他還是學生哦,主職業就是學習啦。因為是暑假,他來劇組陪我。結果,就被導演一眼相中了,所以會在劇中客串一個角色。表弟,來,和lady們打個招呼!」
沈旭辰站在原地,笑著揮了揮手。姑娘們一起尖叫了起來。沈旭辰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拍戲的過程對沈旭辰而言很順利。這並不是因為沈旭辰天賦秉義,說到底還是因為扮演這個角色的難度並非很大。對沈旭辰而言,最難的一幕戲就是死在三皇子懷裡的戲。但是三皇子的扮演者陸丘然演技好,很容易就把沈旭辰帶過去了。真正嘗試過拍戲之後,沈旭辰那點宅男鏡頭恐懼症很快就被治癒了。
在劇組待了十五六天,沈旭辰回到了錢湖鎮。

第69章 補襪子

「學校補課一直到八月二十號,接著會放十天假,然後九月一號正式上課。也就是說,八月底,我還有十天的假。那個時候,你還在帝都吧?到時候我去找你吧。正好我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乾媽了,說真的還挺想她的。」顧望舒一邊看著沈旭辰收拾行李,一邊說。正值週日,平時要補課的顧望舒此時也在家。
沈旭辰覺得行李中還差包內褲,但當著顧望舒的面又不好意思拿,就把行李箱合上,說:「行啊,我覺得比賽在八月底應該能結束了。到時候,我就陪你在帝都玩兩天。要不要去看下國大或者華大?我們還可以站在門口拍個照。」
「不去大學……想要去大學的話,明年憑自己本事考唄,光在門口拍照有什麼意思。」顧望舒毫不猶豫地說,「對了,你之前換下來的襪子……我收衣服的時候,看見你晾在陽台的襪子上有個洞,就順手給你縫上了,倒是不影響穿的,你還要不?」
顧望舒一直是個很會過日子的人,縫衣服是她四歲左右就獲得的技能。哪怕現在家裡富裕了,其實不差這點小錢,她依然很簡樸。沈旭辰也是個惜福的人,就說:「那可謝謝你了。我這次出門就不帶破襪子了,窮家富路嘛。不過,以後都是可以穿的。你幫我放在衣櫥裡吧。」
猶豫了一下,顧望舒又說:「對了,你還記得章燁吧?高一時是十八班的。他還害我在運動會上摔了一跤,雖然動手的人不是他。上個學期,他總是來我們班找人,似乎是他有個兄弟在我們班裡吧。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年級裡一直在傳我和他的緋聞,挺討厭的。章燁認識的人又多,那些人每次從我身邊走過都要起哄。前兩天,我們不是補課麼?那幫人又在走廊上起哄,結果被文科班的一個老師聽到了,我被那老師劈頭蓋臉訓了一頓。」
從顧望舒口中聽到章燁的消息,沈旭辰就忍不住想起上輩子的事情。他正要叫顧望舒小心章燁那個人,就聽見顧望舒說自己被老師訓斥了。沈旭辰嚥下口中的話,轉而問:「為什麼訓你啊?是哪個老師?那老師怎麼想的?」
提到這個,顧望舒就覺得鬱悶:「那老師和瘋子似的。我都說了,這不關我的事情,是他們男生自己要起哄的。結果那老師竟然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硬要說我自己不自重,才會招惹男生。氣死我了。他是老師,我又不好甩袖而去,結果他就站在樓梯口,罵了我半個多小時。」
「是哪個老師啊?」
「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文科班的……就是那個頭頂頭髮禿了,他就把下面的頭髮留長,然後反梳上來把頭頂蓋住的老師,聽說是教政治的。」顧望舒說。也是因為這兩年沈旭辰變化太大,已經慢慢由「弟弟」的角色轉化為「男人」的角色了,所以顧望舒才會對著沈旭辰抱怨。以前,顧望舒有什麼事情都只會自己扛著。
沈旭辰也覺得生氣,說:「這老師太過分了。他這話是在強詞奪理,女孩子優秀一點自然會有愛慕者,哪裡就不自尊自重了?我最煩這種人了,古時候女人纏小腳什麼的全是這種自以為是的衛道士迫害出來的。還有,章燁那個人太邪,他哪裡是真喜歡你呢,指不定心裡在算計什麼!那幫男生總對著你起哄,也不是好事兒……這樣吧,我給你的班主任打個電話,讓他出面,找那幾個男生的班主任聊聊。至於章燁那邊,你千萬別理他。」
顧望舒點點頭:「你幫我和老師說說也行……我本來想自己出頭的,但這種事情沒憑沒據,到時候若被反咬一口,我還徒惹一身腥。有時候想想,大家對女孩子真的是太過苛責了。至於章燁,你放心,我現在對人的情緒感知很敏銳,是不是在騙我,待我夠不夠真誠,我都能感受得出來。哪怕他面上裝得再好呢,我其實很明白,他就是想要利用我。」
自從服用過智力開發液以後,顧望舒對情緒的感知能力就很強大。雖然沒到某些小說中那效果驚人的程度,但的確是不容易被人騙了。想到這一點,沈旭辰鬆了一口氣,說:「這就好……章燁之所以圍著你轉,應該是因為我們和京城鄒家認了干親。他的爸爸和叔叔都打算更進一步,估計想踩著你鋪一條路往上爬吧。」
顧望舒做了一個要嘔吐的動作,說:「這人真噁心。」
沈旭辰摸了摸顧望舒的頭髮,笑了:「可不是麼……」上輩子,章燁狠狠傷害了顧望舒;這輩子,他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沈旭辰又和顧望舒聊了一會兒,顧望舒心中的郁氣散了很多。然後,沈旭辰給顧望舒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將各種情況反映了一下,班主任非常重視。畢竟顧望舒是他們班上的一號,平時學習態度好又不多事,高考時是要衝擊華大或者國大的,對於這樣的學生,哪怕是再公正的老師也忍不住會偏愛兩分。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切打擾顧望舒唸書的「惡勢力」都必須被打倒。
趁著顧望舒去洗澡的功夫,沈旭辰趕緊把內褲收拾了塞進行李箱中。然後他從系統中兌換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防狼電棒。這個電棒做得十分精緻,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小巧的手電筒,而它也的確有手電筒的功用。電棒頂端還有環扣,可以掛在鑰匙串上。而只要把電棒的一頭從套子中拔出,對著目標狠狠一戳,就能起到把歹徒電暈的作用。沈旭辰打算把這個防狼電棒送給顧望舒防身。
沈旭辰出發去京都。這年代還沒有開通高鐵,從安城坐火車到京都,最快的也需要一天一夜。好在主辦方捨得花錢,沈旭辰拿著主辦方提供的飛機票坐了飛機。待他在京都飛機場下了飛機,那邊自然會有人來接應。光這麼看,沈旭辰就覺得此次國家級的比賽比當初省級的安排妥當很多。
到達目的地時,沈旭辰嚇了一跳:「話說,你怎麼在這裡。」
程以華非常無辜地指了指自己胸卡,說:「我是志願者。」
「這麼喜歡不告而別,你是言情小說中的女孩子嗎?」沈旭辰放下手中的行李,將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抬高了下巴,毫不客氣地問。
程以華低聲笑了一下,說:「一見面就咄咄逼人,你才是言情小說中的女孩子吧。」
兩個人很沒有營養地吵了幾句嘴。最後,程以華率先投降,從地上拿起沈旭辰的行李拎在手裡,說:「走吧,我帶你去坐大巴。你們這次共有三十四個參賽選手,十六個女生十八個男生,來自全國各地。三十四位選手統一住在一棟別墅中。屋子裡已經安裝好了不少錄像設備,要小心哦。與此同時,等你們正式入駐以後,還會有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對你們進行長時間跟拍。」
「你說什麼?」沈旭辰覺得這太超乎意料了。
程以華很沒有誠意地笑著:「安心安心,不會拍你洗澡上廁所的畫面的。」
男女選手各住了四個房間。女生是四人一間。男生多兩人,於是兩間住四人,另兩間住五人。房間分配已經安排好了,沈旭辰住的就是五人間。另外,主辦方還統一給選手們準備了兩套制服,並規定大賽期間,大家必須穿制服。這制服很像民國時期的學生裝,男生是改良版的中山裝,女生是淺藍立領斜襟上衣加過膝玄色長裙。上身效果挺不錯的,男的俊朗,女的端莊。
程以華陪著沈旭辰把行李放好。看著沈旭辰從兜裡取出手機,程以華挑高了一邊眉毛,說:「買手機了?你怎麼之前都不和我說?」
沈旭辰沒好氣地說:「你有臉怪我嗎?是誰自高考以後就徹底消失不見的?我怎麼都聯繫不上你,如何給你我的手機號碼?」錢湖高中是禁手機的,沈旭辰也看不上這個年代的手機,就一直沒有買。但他這次一個人出遠門參加比賽,沈秉忠怎麼都放心不下,因此前兩天就給他買了一支手機。直板,小屏幕,非觸屏,對沈旭辰而言,這手機也就只能打打電話發發短信玩玩貪吃蛇了。
程以華不說話,只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旭辰。
沈旭辰很不爭氣地心軟了,說:「我手機裡目前只存了家裡的電話……你是第二個。我現在打給你。」
程以華從兜裡取出自己的手機,屏幕很快就亮了。程以華把電話按掉,然後把沈旭辰的號碼存儲好。他若無其事地說:「你手機裡不存號碼,那有什麼用啊……連萬寶珠的號碼都沒有嗎?」
「我要萬寶珠的號碼幹什麼?萬寶珠有手機嗎?」沈旭辰隨口一問。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聽說你喜歡萬寶珠……」
「你聽誰說的?」沈旭辰瞪著程以華。
程以華繼續面無表情地說:「寢室裡的人都這麼說,江大胖、路求真、管凱威……他們都這麼說啊。」
「謠言止於智者,他們那麼說了,你就相信了?我們倆什麼關係,你怎麼跟著人云亦云,都不親自問問我!」
作者有話要說:
程程第一次整個暑假沒見人,是因為(他也許可能意識到了),辰辰不喜歡白面書生。於是,他跟著新兵操、練去了。回來後,徹底大變樣。辰辰都差點沒認出來。但是辰辰根本沒多想。
程程這一次又是很久幾天沒見人,是因為他覺得辰辰喜歡萬寶珠,於是會有一番心路歷程。
程程是悶騷啊。程程什麼都不會說。除非他覺得萬無一失了。

第70章 鸚鵡男

看著沈旭辰氣得跳腳的模樣,程以華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說:「對了,剛才忘了和你說了,所有選手會在今天傍晚到齊,你記得觀察一下他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還有,我雖然是志願者,但我只負責前期的工作,今天是我當志願者的最後一天。從明天開始,我也只能在電視裡看見你了。要加油啊!」
沈旭辰被成功轉移話題,果然不揪著喜不喜歡萬寶珠的事情不放了。
其實,沈旭辰倒也沒有真生氣,但作為一個gay,總被人誤以為和個女孩子有關係,感覺怪怪的呀。
知道程以華就要走了,沈旭辰哼唧了兩聲,不知意味地說:「咦……那我們才見面,你又要走了。」本來還以為在大賽過程中,身邊會有一個熟人陪著呢。
程以華無辜地說:「之前,我參加了一個為期十五天的封閉式訓練,然後就來風采大賽做志願者了,接著我還要去部隊……我老爸的一個下屬專門負責操練我。」
「夠忙的啊。」沈旭辰感慨了一句。
程以華摘下代表志願者的胸卡:「我這就要走了……你趁著現在選手還沒有來齊,休息一下吧。電話聯繫不方便,我那邊不好隨時將手機放在身上,你這邊也不能隨時盯著手機……所以,記得給我發短信。」
「行,短信聯繫。」沈旭辰說。
到底是男生,又是重生的老鬼,程以華離開後,沈旭辰也並非很失落。他換上主辦方準備的衣服,開始在別墅中走動起來,順便觀察一下地形——至少該知道逃生通道在那裡,雖然不太可能會出事,但每到一個新地方就觀察一下,這是每個謹慎的人該做的。
也許每一個經過了不正常死亡的重生者都會變得謹慎吧?若不然,那人的心就太大了。
選手們沒有到齊,但別墅中有很多工作人員。一樓是公共活動區,現在就有不少人在走來走去。遇到人的時候,沈旭辰會禮節性地微笑一下。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很友好。擔心沈旭辰會肚子餓,有位女性工作人員還建議沈旭辰去廚房拿吃的。一般情況下,廚房中二十四小時常備食物,生的食材和熟食都有。
廚房中,一個女孩子在烤麵包。沈旭辰聽見她在對別人說:「我一直想在廚房中裝上烤箱,但我家廚房太小了。沒想到大賽主辦方這麼大手筆,直接安排我們住在高級別墅中……這烤箱簡直是意外之喜,麵包快熟了,你們要不要嘗嘗?」
「哇,我覺得你超級厲害,竟然還會烤麵包……我一點廚藝都沒有!」這是另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你才厲害呢,我在機緣巧合之下親眼看過你畫的油畫,就是那副《早春》。那種蓬勃的生命力躍然於紙上,太震撼了!當時,我聽說畫家和我同齡,整個人都傻了呢。你就是我的偶像!能在大賽中遇見你,實在是太幸運了!」前頭的那個女孩子又說。
油畫啊……聽著真高大上。沈旭辰更真切地意識到,每一位選手們都不可以小覷。
和沈旭辰道別後,程以華晃悠悠地走出了別墅。
沒走出多遠,一個衣著非主流的男孩子湊到了程以華面前。這男孩子原本是百無聊賴蹲在路邊的,見到程以華以後,一下子跳了起來,飛速跑了過來,看上去像是一隻萌嗒嗒的寵物犬。他挑染了劉海,一縷藍的,一縷黃的,一縷紅的,一縷紫的……就那麼點半長不短的劉海,硬生生染出了一道彩虹。遠遠看過來,那劉海就像一隻花裡花哨的鸚鵡。而這個男孩的確很有成為鸚鵡的潛質,囉囉嗦嗦的,語速還很快。
程以華懶得聽著男孩說什麼,示意男孩把手伸出來。然後,程以華把代表志願者的胸卡放在了男孩的手心。
「咦,你不需要了嗎?」鸚鵡男問。
「不需要了。」程以華說。
鸚鵡男苦著一張臉:「那怎麼辦啊……做志願者需要注意儀容儀表,你不代替我去了,我就得把劉海剪了……這是我昨天晚上剛接好的!總不能就讓我美一天吧?」
「你竟然去接發?竇叔叔不拿皮帶揍你嗎?」程以華說。
竇天真,也就是鸚鵡男洋洋得意地說:「我這不是昨天就沒敢回家麼,我爸爸還沒見過我的新髮型……師父父父父父,求求你了,你再幫我做幾天志願者唄,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讓我再美兩天吧,你看我這髮型多麼漂亮帥氣有個性啊!」
程以華聳了聳肩:「你的審美……我無話可說。行了,我可幫不了你了。我最近忙得很,連著一個多星期每天只能睡四個小時,才擠出今個兒一天時間……我現在就要趕回去,肯定是沒時間做志願者了。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師父,就乖一點,把髮型整整好,老老實實去做志願者,順便幫我照看下我的朋友。」
「哎?師父的朋友?也是大神嗎?」竇天真興致勃勃地問。
程以華笑了一下:「嗯,他很厲害的。」
有句話說的是,不到京城不知道世家。別看竇天真這一副沒心沒肺不著調的模樣,他其實是竇家的人。當然,竇家目前主事的人是竇天真的大伯,而竇家在竇天真這一輩的領軍人物正是這位大伯的兒子竇天勳。竇天勳爭氣,眼看著前途光明,於是竇天真這個隔房的侄子相對而言就被放養了。竇天真的父親和程以華的父親關係不錯。
竇家是鄒家那一派系的。一直以來,竇鄒兩家關係頗好,共同進退。這兩年,起先是因為沈旭辰顧望舒的緣故,再後來又有幾番合作良好,於是程家和鄒家的關係也愈發好起來。有鄒家在其中穿針引線,竇程兩家自然也有了些許交情。竇天真就這樣成為了程以華的「跟班」。說跟班倒也不確切,因為他們的地位是平等的。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大人眼中的看法。少年們的世界要單純得多。對於竇天真而言,他是心甘情願跟著程以華「混」的,純粹是因為他對程以華服氣。家族與家族之間的縱橫捭闔與他無甚關係。他之所以拜程以華為師,是因為程以華是「壹」。而「壹」是程以華在黑客世界中的代號。這可是壹啊,多酷炫啊!
等程以華坐上車揚長而去,竇天真才忽然想起什麼,對著車離開的方向大喊:「師父父父父,你忘了告訴我你那朋友叫什麼名字了!」
下午六點多,最後一名參賽選手到達別墅。主辦方的幾位領導和《華承杯·風采大賽》欄目組的幾位負責人一起請所有選手吃了飯。這欄目組的人其實就是電視台的人。這次大賽,主辦方與電視台合作,聲勢格外浩大。國家台教育頻道已經以大賽的名字開了一檔暑期新節目,正要推出。如沈旭辰這種平時壓根不怎麼看電視的人也就罷了,只要是經常看電視的,都知道關於這屆比賽的宣傳廣告已經在國家台循環播放很久了。
中學生風采大賽不同於頭腦風暴、記憶大比拚、超級大腦等節目。風采大賽的選手們首先是學霸,然後他們可能會有各樣的才藝。也就是說,學霸是重點,在這樣的基礎上,別的能力與才藝都是錦上添花。
沈旭辰拿到了主辦方為每個人提供的賽程安排表,是一本不厚不薄的小冊子。在小冊子的扉頁,寫了一段話,大意是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這次大賽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展現當代中學生的德才兼備素質與能力並重的風采balabala……
按照冊子上的安排說明,從明天開始,沈旭辰等人在別墅中的日常活動都會被跟拍。然後,每個白天的內容會被剪輯成一個五十分鐘的節目,在第二天傍晚播出,這有點類似於真人秀。與此同時,所有的比賽安排都在晚上。五十分鐘的節目播出結束後,緊接著會播出選手們的比賽過程。
也就是說《華承杯·風采大賽》這檔節目會於每天新聞聯播結束後的七點四十分在國家台教育頻道準時放送,先播放五十分鐘的日常(今天播昨天的,明天播今天的,全部延遲一天),日常放送結束後,晚八點半將播出比賽內容(同樣是今天播昨天的,明天播今天的,只有最終決賽時才是直播)。
比賽實行淘汰制。
按照安排,前四天比賽過後,欄目組將會在第四天淘汰積分最末的八名選手。這八名選手雖然被淘汰了,但他們還有最後一場告別比賽。八名選手會隨機分成兩組,要對一個議題進行辯論。第五天,全員休整。第六天,被淘汰的八名選手進行辯論比賽。之後,八名選手搬出別墅,正式與欄目組道別。接下去四天繼續進行比賽,然後再次淘汰積分最末的八名選手,如此往復。
三輪過後,當大賽只剩下最後十名選手時,比賽內容改變。淘汰原則也改成每天淘汰一至兩位選手,最終擇出冠軍。
沈旭辰的閱讀速度很快,將整本冊子翻完根本不需要多少時間。他感覺手機震動了一下,還以為程以華給自己發短信了。等他掏出手機一看,才知道那條短信原來是個中獎信息。恭喜你中了一千萬和一台蘋果手機和一台筆記本電腦。沈旭辰啞然失笑,總覺得編輯這種手機短信的騙子們對喬布斯是真愛呢,不管他們設置了多高的獎項,最終都會偏執性地捎上一台蘋果出產,也是挺逗的。
想了想,沈旭辰主動給程以華發了一條短信:在幹什麼?

第71章 你也是

程以華從洗衣機中取出手機殘骸。他面無表情地指著死不瞑目的手機屍體,問程文化:「爸爸,把衣服洗成這樣,你心裡一定很自豪吧?畢竟,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一百個裡頭也出不了一個啊。」
程文化高冷地哼了一聲:「有本事以後自己洗衣服啊!」
程以華同樣高冷地回望著程文化:「我本來就是要自己洗的,是誰用一臉『孩子你不需要爸爸了嗎都不給爸爸一點表現的機會』的表情看著我!」
「哥,秦姐電話……」程秀妍在客廳中喊了一句。
正在和兒子對峙的程文化一秒鐘變哈士奇,樂顛顛地跑去客廳:「哎,我來了我來了……」
「妻奴……」程以華看著老爸一陣風似的背影,在心裡默默吐槽著。他撥弄了一下手機零件,這是沒法修了。程以華把電話卡取出來,把手機殘骸丟進垃圾桶。他決定明天用程文化同志偷偷藏在《單向度的人》中的私房錢去買台新手機。
「我們聊天的這會兒功夫,你已經看了六次手機了,是在等女朋友的短信吧?」沈旭辰的室友之一聞舒陽忽然問道。
沈旭辰把毫無動靜的手機放回衣服口袋中,搖搖頭說:「不是。」
這個房間裡住著五個男生,除了沈旭辰以外,剩餘的四個全部戴眼鏡。而除了聞舒陽看上去有幾分邪氣以外,另外三個看上去都像是乖乖牌的好學生。
年紀最小的是楊恕,才十三歲,長得白白淨淨的,一路跳級讀到高二,再開學就要讀高三了。他雖然高分卻非低能。才相處了這麼一會兒,沈旭辰就看出來,其實楊恕的情商挺高的。用楊恕自己的話來說,他是個書獃子,只喜歡看書,沒別的興趣才藝了。
智若愚和曲銳一見如故,因為他們兩個都是某款電子競技遊戲的忠實愛好者。據說,智若愚已經打入國服前三了,好多職業俱樂部想要挖他。曲銳的遊戲水平要菜一點。但曲銳剛代表國家去國外參加了國際機器人大賽。智若愚和曲銳是那種非常典型的理工男,簡直就是動漫中可以拯救世界的終極技術宅。
聞舒陽是個挺帥氣的小伙子,就是週身帶了幾分陰鬱。他非常毒舌,疑似有潔癖(不是有潔癖就是自我領域意識十分強),很注重衣著和髮型。在做自我介紹時,當沈旭辰笑著說曲銳的名字很像自己學校一個室友的名字,聞舒陽立刻冷哼了一聲,怪聲怪氣地說:「都什麼年代了,這種搭訕的手法早過時了。」
沈旭辰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包容心肯定是有的,但他又不是抖m,因此只笑了笑,沒怎麼理會聞舒陽。
很快就到了睡覺的時間。沈旭辰從行李中取出洗漱用品就去了衛生間。他正刷牙時,衛生間裡又進來一個人。沈旭辰也沒理會。卡噠一聲,衛生間的門從裡頭被反鎖上了。沈旭辰這才抬頭朝來人看去,是聞舒陽。
聞舒陽背靠著衛生間的門,將手交叉放在胸前,說:「你也是吧。」
沈旭辰轉過頭,把口中的牙膏沫吐掉,又好好漱了下口。他取過毛巾洗了臉。等一切都料理好了,沈旭辰這才認認真真地看向聞舒陽,問:「然後呢?」
聞舒陽笑了一下,說:「我對你挺感興趣的。」
「謝謝。不過抱歉,我對你不感興趣。」沈旭辰淡淡地說。
意識到沈旭辰可能想要離開衛生間了,聞舒陽不自覺地握上了門把手。兩秒後,他很喪氣地苦笑了一下,身上所有的刺都彷彿在一瞬間變得軟趴趴的沒多少攻擊力了。聞舒陽在臉上抹了一把,垂著頭說:「抱歉,我最近有些……前面不是故意針對你的,我只是、只是……」
沈旭辰挑眉看著聞舒陽:「你只是厭惡這一點,你接受不了,所以在面對同類時,你的第一反應是攻擊。」
「不,不是這樣的!你什麼都不知道!」聞舒陽身上的刺又一下子全部張開了。
「是的,我不太清楚。但我覺得,如果你問心無愧,那麼何必用別人的價值觀來懲罰自己?可以讓開了嗎,我要出去了。」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這還是他從程以華那裡學來的,面無表情真是個好表情。
聞舒陽愣了一會兒,然後,他忽然笑了。他一邊將反鎖的門打開,一邊說:「你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就像、就像中世紀那些三流海盜口中的海妖,不自覺地吸引人,然後誘人吐出心中的隱秘……我應該是個很謹慎的人才對,雖然最近的確很煩,但又怎麼會主動和你說這些呢。果然你身上是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吧。」
沈旭辰沒說什麼,面無表情地出了衛生間。特別的吸引力什麼的,呵呵,難道是服用了光明之泉以後的副作用嗎?會讓人覺得自己無害單純好相處值得信任?所以,不如利用優勢以後去學點心理學,然後做個知心哥哥,按分鐘收費?似乎是個發家致富的好方法呢!
楊恕正趴在床上看書,見著沈旭辰從衛生間中走出來,他透過沈旭辰的肩膀又看見聞舒陽還待在衛生間中,便羨慕地說:「你們關係真好!就像我班裡的那些女生,上廁所都要約一起。」
這熊孩子……沈旭辰被楊恕噎得說不出話來。
沈旭辰早早就睡了。他每天都有一個系統強制任務,如果不按時完成,系統將會施行懲罰的。今天因為車馬勞頓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沈旭辰就閉眼躺在床上,讓意識體進入小黑屋。在小黑屋中做學習任務一直很有效率。
第二天,沈旭辰六點不到就醒了過來,這符合他在學校中養成的生物鐘。他睜開眼睛,藉著微弱的壁燈,注意到楊恕、曲銳和智若愚都在睡覺,而聞舒陽已經離開房間了。
白天的時間是隨便選手自己安排的,也就是說你一覺睡到晚上都沒事,但考慮到會有攝像機進行跟拍,估計沒有選手會這麼做。畢竟,要是你一覺睡整天這種事情真在電視中播出來了,那就在全國人民面前丟了臉。
沈旭辰輕手輕腳地完成洗漱。他離開房間,去廚房找了點吃的。廚房中有熟食也有食材,沈旭辰煮了一點粥,然後就著一包搾菜吃了起來。他無意表現自己的廚藝,雖然廚房中是有攝像頭的。沈旭辰覺得自己還是怎麼舒服怎麼來吧,誰會大早上的又蒸包子又煮餃子啊,忒麻煩了些。
正吃著早餐,跟拍沈旭辰的攝影師出現了。還是個熟人呢。正是當初去錢湖鎮上拍沈旭辰校園生活的三人之一鮑意。沈旭辰向鮑意打了招呼。鮑意笑了笑沒說話。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很愛說話的人。當初去錢湖鎮上時,所有說話的工作都讓金鴻飛做了。
吃完早飯,沈旭辰去了活動室,他打算在活動室中打發這一天的時間。這也給鮑意減少了工作量,因為活動室中有三個固定攝像頭。只要沈旭辰在活動室中,鮑意就不需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沈旭辰看了一上午的書,姿勢都沒有換一個。中午去廚房吃了點現成的。下午,他仍打算用書本耗時間。
鮑意對沈旭辰的印象頗好。看著沈旭辰如此「不思進取」的模樣,鮑意忍不住替他著急了起來,小聲提醒說:「其實別墅裡什麼都有,你可以練會兒毛筆字或者彈一彈古琴,再不濟……你同屋的聞舒陽很有語言天賦,目前已經掌握了四國語言,我記得你擅長德語?你可以和他進行德語對話。」
每天五十分鐘的日常放送,說白了就是給選手一個展現自我的機會。你有什麼才藝就大膽地拿出來!欄目組想拍的主要就是這個。
沈旭辰笑了笑說:「鮑哥,我不急著表現……晚上比賽時,我會加油的。」
他是真不需要急著表現。現在有三十四位選手,日常放送才五十分鐘,平攤到每位選手身上才一分多鐘,根本體現不出什麼,所以勢必有些人的鏡頭多些,有些人的鏡頭少些。搶鏡頭什麼的,若是動作太過,鋒芒太露,未免不討喜。
既然已經參加比賽了,沈旭辰就想要謀求利益最大化——必須趁著在電視上露面的機會增加更多名望值!這樣一來,沈旭辰就希望自己能表現好點,不說成為萬人迷吧,至少會讓大部分人喜歡。於是,索性他前期低調點,只要他能堅持到最後,等選手們被淘汰得越來越少,他的鏡頭自然會變多。到那個時候再表現也不遲。
見沈旭辰心有成算,鮑意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比賽場地距離別墅有二十多分鐘的車程,是將某個大學的體育館改建成的舞台。三十四名選手坐大巴到達比賽場地。
比賽共三關。第一關必答題,所有選手在答題版上寫下答案,答對加一分,答錯不扣分。第二關是搶答題,答對加一分,答錯扣一分。第三關是互答題,互答題的難度偏高。在第三關中,積分最末的十名的選手(挑戰者)可以挑戰前二十四名選手(應答者),每位挑戰者只有一次機會。應答者答對則應答者加兩分,挑戰者扣一分;應答者答錯則應答者扣一分,挑戰者加一分。
中學生風采大賽要立足於中學生,所以,比賽中的所有問題都來自於高中知識,其中有百分之二十會很偏門,有百分之二十會超綱。與此同時,不管選手是文科生還是理科生,大賽方面都將一視同仁,因此各種問題包羅萬象,除去語數外,既有物化生,也有政史地。
這一點對純文科生或者純理科生(如曲銳)而言會有難度,但沈旭辰閱讀面很廣,他並非很擔心。事實上,強中自有強中手,除了沈旭辰,不少選手都不是很擔心呢。

第72章 陸沁雅

錢湖高中部有四個食堂。因為是暑假期間,整個學校只有高三年級上課,因此學校只開放了第三食堂。整個年級的學生湧進一個食堂中,於是,食堂一如既往地擠。鬧哄哄的,人擠人,大家的心情都變得焦躁起來了。
因為沈旭辰和程以華都不在,顧望舒一個人覺得太浪費了(另外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沒讓程以華家的保姆繼續送飯。她跟著陸沁雅一起在食堂中排隊吃飯。
「第一場比賽是今晚播出吧?」陸沁雅手裡攥著一本小小的英語詞彙字典,本來是打算排隊時背幾個單詞的,卻壓根什麼都看不進去。她也是汾水鎮上人,是顧望舒的老婆大人兼死黨,因此對沈旭辰的比賽進程也十分關心。
顧望舒用力地點點頭,說:「沒錯,第一場比賽應該是在昨天,但節目組會晚一天播出。我覺得,這畢竟是較為學術的大賽,講究的是個人實力,不像《超級新星》那樣還要考慮場外支持率什麼的,因此他們不直播也沒關係吧。啊,我現在好緊張啊!」
「我也好緊張!我好想看電視啊……」陸沁雅一臉激動地說,「我們在學校裡,又沒有手機,又不能看電視,都不知道沈旭辰表現如何,真想回家啊……要是在家裡,我一定讓七大姑八大姨都一起來電視機面前給你弟弟加油。」
「哈哈,你可別這麼說,阿虎會緊張的。我偷偷告訴你哦,他為了克服鏡頭恐懼症,前段時間特意跟著我們表哥去某個劇組實習了。」顧望舒笑嘻嘻地說,「別看他是我弟弟,但我其實對他沒抱很高的期望,畢竟我們怡湘縣是個小地方。之前有個暑假,我去京都玩了,發現城市裡的孩子懂好多東西。我們不走出去,見識永遠是不夠的。」
陸沁雅跟著歎了一口氣:「你這話說得沒錯。」
顧望舒是真對沈旭辰不抱希望嗎?不是的,她只是學了沈秉忠,自己先把喪氣的話說完了,這樣外人就無話可說了。顧望舒這個護短護得沒原則的「母老虎」聽不得別人說沈旭辰不好,索性自己先抑,然後等著沈旭辰後揚。
排在顧望舒旁邊那支隊伍中的一個男生忽然朝著顧望舒打招呼,說道:「那個……顧望舒,那個、我是管凱威,咳咳,我是沈旭辰的室友,沈旭辰是我好兄弟。」
因為不在一個班,顧望舒和沈旭辰那幫室友們的關係就屬於「我知道你你知道我我們互相不熟」這種。見管凱威主動和自己打招呼了,顧望舒便也笑著回道:「啊,我知道你。你籃球打得很好。沈旭辰常和我說起你們的。」
管凱威立刻就坦然了,微笑著說:「是這樣的,今天晚上,辰子應該在電視中出現了吧……我們每個班都有電視,但老師管著不讓開,於是我們想去找班主任聊聊。如果班主任答應了,我們就可以看電視了!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找我們班的班主任?到時候,你可以來我們班看,就坐辰子的位置好了!」
顧望舒有些意動。
其實,每個班裡都有一台電視,但是校規規定大家每天只能看中午的新聞三十分,以便讓學生們能夠瞭解時事。除此以外,別的時間段,電視絕對不能打開。違反規定是要扣班級德育分的。當然,如果班主任同意就不一定了,班主任畢竟有些特權。
管凱威繼續說:「我們班主任其實人很好的,比較尊重學生。辰子這次多給學校長臉啊,能參加國家級的比賽,又能上國家級的電視台,說不定我們身邊這輩子都不會出現第二個辰子了!我們都不想錯過他的表現啊!對吧,江大胖?還有路求真、徐銳,你們都一起說說!我們是不是特別期待看到辰子的節目?」
路求真也在一邊勸道:「顧望舒,你畢竟是辰子的親姐姐,到時候你和我們一起去找老師,多說說好話,我覺得老師一定會答應讓我們看電視的!」
顧望舒不是什麼扭扭捏捏的人,很快就做出了決定,爽快地說:「行吧,我和你們一起去。大不了就被老師罵一頓唄。說不定運氣好,老師真能同意呢。」
在顧望舒和六班男生說話時,陸沁雅就文文靜靜地站在一邊。嗯,雖然陸沁雅的長相的確偏文靜,但她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文靜的人呢。現在這麼淑女,一定有問題啦。顧望舒若有所思。
吃完飯,顧望舒拉著陸沁雅沿著小路走回教學樓。她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喜歡個叫管凱威的呀。」
陸沁雅四下看了看,見這條路上只有她和顧望舒兩個人,便點點頭,抑制住語氣中的激動,說:「是啊……難道你不覺得他很帥嗎?」她是個女漢紙,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沒什麼不可以說的。
顧望舒歎了一口氣:「你把心收收吧,管凱威有女朋友了。他女朋友是外校的。我聽沈旭辰說,管凱威和他女朋友很恩愛。他們都已經約好了,高考時管凱威努力爭取報省大,而他女朋友就努力報考省大旁邊的傳媒學院。」有些事情長痛不如短痛。顧望舒是真的為陸沁雅好,索性就把事情真相挑明了。她不希望陸沁雅在管凱威身上越陷越深。
陸沁雅的臉白了一下。她注意管凱威不是一天兩天了,因此很清楚管凱威身邊沒什麼玩得好的女同學,卻沒想到管凱威還有個外校的女朋友。陸沁雅咬了咬嘴唇,說:「反正管凱威也許都不知道有我這個人,我就繼續默默喜歡著唄。我不是想做小三,也不是想要撬牆角,我就默默喜歡他。我也可以努力考省大的……」
「你別這樣……」顧望舒不由地難過了起來。
陸沁雅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沒關係的,我也不是詛咒他和他女朋友分手,我也不會打擾他的生活,但我自己心裡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想開點,也許哪天我忽然又不喜歡他了呢。」喜歡或者不喜歡,這不是人的理智能控制的,否則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癡男怨女了。陸沁雅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便是,在管凱威有女朋友的時候,她永遠不會主動去介入他的人生,永遠不會讓管凱威知道自己的心意,就裝作是個陌生人吧。
顧望舒摟住陸沁雅的肩膀,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作為努力學習型女漢紙,陸沁雅傷心歸傷心,很快又打起精神回教室寫作業去了。她當初在汾水初中是名列前茅的,但在錢湖高中就不顯了,成績在班裡算是中等稍微偏上一點點,排名在班裡介於十至二十名之間。這樣的成績想要考省大是有一點點險的,因為z省的省大十分奇葩,好幾次它在省內的分數線比在省外的分數線還要高,誰知道它明年會不會又抽風啊!
為了長期作戰,也為了父母的期許,陸沁雅一心一意想要上省大。
快上晚自習時,管凱威按約定來七班找了顧望舒。因為陸沁雅的關係,顧望舒看著管凱威時不免有些神色複雜。
果然,宋英語那邊十分好說話。不過,宋英語自詡是個講究民主的老師,他讓七班的學生集體表決,如果想看電視的人佔多數就開電視,如果不想看的人佔多數那就不開電視。結果,當然是想要看電視的人多啦!不說沈旭辰在班裡人氣超高,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哪怕打開電視機讓他們看廣告,他們也寧可要開著電視。
七點四十分,《華承杯·風采大賽》準時開始。全班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電視屏幕。
七點五十分,一位女選手和一位男選手在活動室內下象棋,棋局十分精彩。但錢湖高中七班的學生都盯著兩位選手身後看——沈旭辰就如佈景板一樣,融入了活動室的背景,在看書呢。頭都不抬一下!真想給差評!你不知道我們錢湖高中六班所有的人加上你姐姐都在等著看你一個正臉嗎!
八點二十分,好好好,我們知道你們選手有多麼厲害了,行行行,我們知道你們選手有多麼有才有藝了,這個會拉小提琴,那個會念莎士比亞二十四行詩……但求求節目組給我們看一眼沈旭辰,可以麼?除了做背景的那幾分鐘鏡頭,我們竟然再也沒看見過沈旭辰了啊!你知道我們等得有多心急嗎!
八點半,蔣浩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顧望舒,笨拙地安慰她說:「那什麼……我覺得五十分鐘畢竟太少了,可能今天沒輪上辰子,說不定明天或者後天,辰子的鏡頭就多了。」
顧望舒在心裡咆哮著,我不需要安慰啊,我當然知道我弟弟有多麼優秀了!但她知道蔣浩是好心,就淡定地微笑著,說:「沒事的……比賽開始了,看比賽。」
第一關,必答題,必答題分選擇題、判斷題和填空題。
宋英語抱胸站在教室後排,對全班學生說:「大家都是高中生,電視中主持人出題時,你們也可以試著做一做。」
於是,電視中,女主持人微笑著報出一道題。七班中開始充斥著各種聲音。
這個說:「啊啊啊,這也太變態了,三十秒怎麼夠啊!最起碼要給我一分鐘啊!草稿紙草稿紙,我得筆算啊!」
那個說:「啊啊啊,這考的是地理吧?文科的東西啊!連這個地名的專有名詞我聽都沒聽過,還做個p題啊!《三字經》我只會背前四句啊!」
這個說:「這道題我知道,不就是蒙提霍爾悖論嗎!沈旭辰一定能答出來!當時他還給我講過這道題!」
那個說:「嚶嚶嚶,我都覺得自己的物理是體育老師教的了,為什麼我都不會做啊……嚴老師,我真對不起你!」
第一關結束,沈旭辰滿分位於第一,和他並列第一的還有另外六名選手。
在六班的五十多位學生中,他們大部分都和沈旭辰做了兩年同學,少部分也和沈旭辰做了一年同學,他們一直知道沈旭辰是學霸,是年級第一,他們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沈旭辰之間存在著差距,但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沈旭辰站的地方比他們高出太多了!滿分啊!雖然電視節目中,這局過後一共有七個滿分,但是六班的學生很清楚,如果讓他們來答題,他們只能回答出幾道,這已經是看在他們心態比較好的情況下了。
「這就是天才了吧……」有人喃喃自語。
宋英語咳嗽了一下,高聲說:「這就是閱讀的重要性。知識就是力量!沈旭辰的課外閱讀量非常大,他平時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所以他現在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你們要清楚,學海無涯,這不是一句空話。雖然說,我們現在的學習目的彷彿是為了明年的高考,但老師想要告訴你們,活到老就要學到老,這樣你才能接觸到一個無限寬廣的世界。這世界上沒有天才,只有不懈的努力才能換來遠勝於大多數人的成績!」
班主任這話一說,大家也就想起了沈旭辰平時日那手不釋卷的模樣,於是對於沈旭辰的優秀似乎也不那麼意外了。萬寶珠小聲地說:「但天才還是存在的吧,沈旭辰各方面都很優秀啊,他又不是那種只知道死讀書的書獃子。」

第73章 拼資源

電視中,大賽還在繼續進行。第二關,搶答題,搶答題統一為論述題。
沈旭辰臉上一直掛著淡定至極的笑容。每一次每一次,主持人說的「請搶答」三個字剛剛收住尾巴,沈旭辰的爪子就啪地按上了搶答器。呵呵,服用過初級基因改良液的身體哦,誰的反應速度有他快?別的選手只能茫然地看著沈旭辰不斷搶答不斷得分不斷傲視群雄。摔,還給不給別人表現的機會了!
電視機前,六班的學生全部捏著一把汗,看著沈旭辰每次連思考都不用——其實在主持人念題目的時候沈旭辰就在思考了——每次在搶答成功後立刻說出了答案。整個第二關就成了沈旭辰一個人的表演時間。
第三關,互答題,這一關什麼題型都有,題目難度偏高。由挑戰者提出挑戰目標,由應答者抽取題目編號。挑戰者由前兩關得分最末的十名選手充當。一名挑戰者有一次挑戰機會。應答者若回答正確,則可以被一直挑戰。應答者若回答錯誤,則不再充當應答者,別的挑戰者將略過這位選手繼續挑戰別的選手。
也許是因為沈旭辰第二關表現太猛,幾位挑戰者都忽略了沈旭辰。畢竟,這種時候還是要找個軟柿子捏比較好,碰到硬茬子,還得扣分。於是,在第三關中,沈旭辰又成了一個安靜的美麗的背景版。
節目結束時,沈旭辰以絕對的優勢領先成為積分第一。
宋英語鬆了一口氣,他覺得沈旭辰應該能順利挺過前幾次的淘汰賽。在這之前,他不敢對沈旭辰報以太高的期許,因為每一位選手都那麼優秀,期許有時候就是壓力。但宋英語衷心希望沈旭辰可以走得遠一點,再遠一點。
「他們穿的制服真好看……民國風呢,要是我們的校服可以變成這樣就好了。」電視關掉以後,有個女生羨慕地說。
「或者變成島國那邊的校服樣式,也很好看的!以前一直覺得沈旭辰很帥,沒想到沈旭辰穿上制服以後會更帥啊!要是他穿上西裝……活脫脫一個現代版的白馬王子!」
「我們明明有那麼久遠的歷史,我們明明有那麼壯闊的河山,我們明明有那麼璀璨的文化,為什麼我們的校服要這麼醜?」
宋英語咳嗽了兩聲。班裡議論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宋英語慢吞吞地說:「如果你們對校服的樣式不滿,那就好好讀書,爭取以後考上公務員,進入教育局。等你們在教育局裡成為了內部人士,掌握了實權,以後要穿什麼校服,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全班一起哄笑了起來。有個男生高喊:「嘿,真有那時候,我要把校服往丑了整,多年媳婦熬成婆,好不容易當上教育局局長,不把孩子們丑哭了,讓他們受一受我們現在的罪,那多沒意思啊!」
宋英語也跟著笑了起來。
還是那句話,才華是你進入一個優秀的新圈子時最好的名片。第二天,當沈旭辰再次坐在活動室裡看書時,別的選手都會主動和他打個招呼了。
可以說,這裡的每一位選手都非常非常優秀,而高中生這個年紀,有很多人又恰好是處在上天入地唯我獨尊的中二期。也就是說,絕大多數選手身上都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傲氣。傲氣與傲氣對撞,有時候就或多或少會呈現出一種一山難容二虎的狀態。但沈旭辰整個人是溫和的,他可以不帶嫉妒地去欣賞任何人,也能被任何人欣賞。
四輪比賽過後,積分最末的八名學生淘汰。沈旭辰零失誤遙遙領先。等八名學生的辯論表演賽結束後,他們搬出了別墅,別墅中就剩下二十六名選手了。如此往復,每次淘汰八名選手,最終只留下了十名選手。
「大家好,我是欄目組的外景主持人,你們可以叫我黃老師。從今天開始,我們的比賽方式會越來越多樣化。現在,每位選手上前一步,從箱子中抽取一個信封。今天的比賽任務就裝在信封中。大家請注意,每個信封中都會有一個號碼牌,獲得相同號碼牌的選手為一組,共分成五組。預祝你們合作愉快!」黃老師笑瞇瞇地說。他是知名主持人,與此同時還是某大學的某小語種常任教授。
沈旭辰打開信封。他獲得的號碼牌是3。與此同時,信封中還有十塊錢。今天的比賽任務就是以這十塊錢為起始資金,在晚上六點之前賺到更多的錢。參賽者不可以使用手機,不可以向父母朋友求助,必須要憑自己的能力賺到錢。
「看樣子,我們挺有緣的。我也是3號。」聞舒陽走到沈旭辰身邊,說。
沈旭辰他們的寢室很給力,總共五個人,結果沈旭辰、聞舒陽和楊恕三人都進入決賽了。智若愚和曲銳作為典型的理工男因為偏科太嚴重,分別在第一輪和第三輪被淘汰了。在風采大賽中,那些已經被淘汰的孩子,只能說他們是不太適合這種比賽模式,但其實他們本身都是非常優秀的孩子。只要不出意外,他們日後一定會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大放光彩的。
「有什麼主意沒?」聞舒陽又問。
沈旭辰朝左邊望去,劉筱夢(就是那個油畫畫得超級棒的女孩子)正在和自己的同伴商量,她似乎想要去遊客比較多的地方,通過給遊人畫鉛筆素描或者鋼筆速寫賺錢。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
沈旭辰看向聞舒陽,打量了一番,問:「你……會唱歌嗎?」
被沈旭辰的目光看得炸毛了,聞舒陽瞪大了眼睛說:「你幹嘛?我可不賣身!」
沈旭辰把聞舒陽拉到一邊,兩個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十多分鐘。然後,沈旭辰朝節目組的人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想到方案了,歡迎節目組跟拍。
不像後世,京都地鐵目前還是很便宜的,全程兩塊錢,隨你坐到哪裡。沈旭辰和聞舒陽研究了一下線路,就進了地鐵站。買了票以後,他們身上只剩下十六塊錢了。八月份的京都很有些悶熱,節目組提供的統一制服好看歸好看,但實在太熱了。別墅或比賽場地有空調還不覺得,現在地鐵中人擠人的,聞舒陽很快就出了一頭汗。
聞舒陽把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又把襯衫的扣子扯開了兩個。他的樣貌實在不錯,這樣子又帶了一點放浪不羈的味道,有多女孩子偷偷看他。相比之下,沈旭辰就太乖了。古人說相由心生,這話確實不假。單論外貌的話,其實沈旭辰的外貌更搶眼一些,但沈旭辰內斂謙和,就沒有聞舒陽身上的那種侵略性了。
節目組的人盡心盡責跟拍。因為是出外景,沈旭辰和聞舒陽身邊跟著的工作人員比平時多了好些,有的負責扛攝像機,有的負責收音,還有的負責記錄,總之他們一群人站在那裡,不知道人還以為這是在拍偶像劇呢。
沈旭辰和聞舒陽在南北樓下了車。南北樓是京都中一個非常繁榮的偏平民化的商業街。街道兩旁的建築古色古香,很有晚清四合院的特色。因為是假期,南北樓匯聚了天南地北的遊客,街上摩肩接踵,非常熱鬧。
沈旭辰在一家名為「秋日私語」的慢吧面前站定了腳。這家慢吧開在拐角處,拐角的地方可以清理出一片空地來。他問聞舒陽:「一路走來,你覺得這家如何?」
「可以試試。」聞舒陽說。
沈旭辰便進了酒吧。他找到了酒吧的老闆,開門見山地說:「你好,我是華承杯風采大賽的選手,我身後的這些都是工作人員。我們現在正在進行一項比賽,具體情況是這樣的……」
酒吧老闆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黑長直,穿著棉麻布衣,很有氣質。她瞇了瞇眼,笑著說:「所以,你們是想要在我的酒吧中打工嗎?」
沈旭辰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我們來談個生意吧。我們的節目時長一百二十分鐘,而我們一共有五組選手,平均每組選手可以得到二十四分鐘左右的鏡頭。」
每天的日常放送原本是五十分鐘。但因為今天更改了新的比賽形式,晚上就沒有知識競賽了。這麼一來,日常放送的時間勢必要延長。也就是說,節目組會把選手們今天的表現剪輯一下作為一檔完整節目在明晚播出,足足一百二十分鐘。
沈旭辰笑瞇瞇地說:「如果,我們選擇了您的酒吧,那麼在明晚的節目中,您的酒吧最起碼可以出場十分鐘的時間。您打算抓住這個宣傳的機會了嗎?如果你願意,那麼我們可以來談下廣告費的相關事宜了。啊,這可是國家台!」
酒吧老闆捨不得做廣告?沒事,找下一家就是了!沈旭辰完全不擔心。因為是國家台,所以這是賣方市場,總會有人捨得為這個廣告投錢的!
跟拍的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原來還可以這樣?國家台的廣告費是很貴的!
沈旭辰回頭,對著攝像機狡黠一笑。這有什麼不可以?合理利用資源呀!他們現在是風采大賽的選手,這個身份就是他們的資源!是他們的優勢!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聞舒陽上前一步,對酒吧老闆說:「如果您有意的話,接下來我們可以談論合作細則了。」他是一個觀察力非常敏銳的人,平時很喜歡讀偵探小說。雖然做生意不同於破案,但利用對方的心理層層逼近,大道還是相通的吧?

第74章 聞舒陽

聞舒陽負責談論細節,沈旭辰負責把握大方向。這年代,國家台教育頻道在晚八點左右的廣告費大致(或者說是明面上)應該是每五秒鐘九千元人民幣左右。隨著時間的增多,這個錢應該是指數型上漲的。在這樣的基礎上,沈旭辰和聞舒陽將廣告費定為八萬元人民幣,這其實是非常優惠的價格。
當然,這八萬元是沈旭辰和聞舒陽的心理價位。談判時,他們不會第一時間暴露自己的心理價位。也許是他們運氣比較好吧,碰上一個捨得花錢的大老闆,最後他們以十二萬元人民幣成交。
錢到手後,沈旭辰偷偷對著鏡頭說:「聞舒陽太厲害了。他負責談判時,我一直非常緊張,但他反而很游刃有餘。這個價位比我們的心理價位高出很多。我覺得這都是聞舒陽的功勞。」
事情當然不是這樣就結束了。南北樓這邊的酒吧,一般都會有駐場歌手。酒吧老闆讓酒吧中的工作人員把鋼琴搬到了外面,就放在街道拐角處。這個位置相當好,但攝像機拍攝時,正好可以把酒吧的名字拍進去,而這就是廣告。沈旭辰和聞舒陽對視一眼。沈旭辰在鋼琴前坐下。而聞舒陽拿起了話筒。
沈旭辰選擇南北樓的酒吧,而不是那種更熱鬧的酒吧一條街,是因為南北樓白天的人流量就很大。他們需要在晚六點前賺足一筆錢。可酒吧一條街的熱鬧是從晚上八點開始的。
聞舒陽頭上戴著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朵,看上去萌萌噠。他閉了閉眼睛,開始清唱一首法語歌曲。他唱歌時的聲音比平時說話時更低沉一些,繾綣的法語從他的嘴唇中吐露出來,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文藝和憂傷。
街上來來去去的人那麼多。很快,聞舒陽身邊就圍了一圈人。有些人選擇靜靜聆聽,有些人聽了一會兒便離開了,有些人聽了一會兒進了酒吧。但這些都和聞舒陽無關。他就那麼閉著眼睛,哪怕是站在喧囂的人群中也像是站在無人的曠野,他唱著自己的歌,慢慢地慢慢地說著自己的心事。
聞舒陽很有語言天賦,他會好幾國語言。一首法語歌之後,他又換了一首日語的。在他唱累的間隙,沈旭辰的鋼琴曲就會補上。
沈旭辰上輩子是好好學過鋼琴的。這輩子因為還是學生一直住校的緣故,雖然在現實生活中一直沒機會練習鋼琴,但他有小黑屋呀!在小黑屋中練習技能很給力呢!
而且,沈爺爺和顧奶奶相認以後,師承萊斯利大師的鋼琴家沈思女士就成了沈旭辰的姑姑。有這麼一位姑姑在,當沈思在家中練琴時,沈旭辰有機會就在一旁聽著,自然受益匪淺。所以,沈旭辰目前彈的鋼琴雖然在業內人士看來還有很多不足,但已經足夠糊弄外行人了。至於彈琴者融入的感情,這原本就是不分業內業外的。
再說,顏即是正義!
別說沈旭辰的鋼琴,聞舒陽的歌聲都不錯,就衝他們倆個是帥哥,就有不少人願意掏出手機、相機來對著他們拍拍拍。一個帥哥就夠搶眼了,兩個帥哥站一起,那殺傷力絕對是一加一遠遠大於二啊!聞舒陽開玩笑似的在自己腳邊放了一個收小費的筐子,沒想到不一會兒時間,裡面就被人陸陸續續投了錢。
沈旭辰眼睛一亮,彷彿看見了一條發家致富的金光大道在自己腳下徐徐鋪開,便也在鋼琴架子上擺了個小筐子。
聞舒陽站著唱了個把小時,酒吧老闆拿了一個高腳椅出來,讓他可以坐在高腳椅上唱歌,免得他站得太累。聞舒陽笑瞇瞇地道了謝。聞舒陽會唱很多國外民謠,有時候他也會哼一哼國內的流行歌曲。
累的時候,聞舒陽就關了話筒,認真地看著沈旭辰在那裡彈琴。聞舒陽無疑是對沈旭辰有好感的,這種好感不是源於愛情,不是源於慾望,他只是很羨慕地在沈旭辰身上看到了一種自己所沒有的輕鬆寫意。
有趣的是,他們還遇到了好幾撥《華承杯·風采大賽》的忠實觀眾。
晚上六點,累了一天的沈旭辰和聞舒陽開始清點自己的小費。南北樓的人流量就是大,這一天功夫,竟然被他們倆個賺到了六千多的小費。太不可思議了!雖然賣藝與乞討有本質的區別,但沈旭辰的心裡還是生出了一種很囧的想法:怪不得後世有人說魔都的乞丐月入幾萬,住別墅,開寶馬……
比賽結束,沈旭辰和聞舒陽又一起擠了地鐵回別墅。雖然他們現在不缺打車的錢了。
沈旭辰和聞舒陽商量了一下,他們決定把今天得到的所有收入都以欄目組的名義捐給希望工程,用於幫助貧困學生使得他們能夠獲得受教育的機會。不管他們是想要作秀,還是真心實意,工作人員都很佩服。因為沈旭辰和聞舒陽的捐贈會在節目中播出,而這一定會號召觀眾慷慨解囊。
對於那些在貧困地區真正受到幫助的人而言,這就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回到別墅,隨便吃了點東西,沈旭辰和聞舒陽就回房間休息了。只要選手回到房間,工作人員就不會繼續跟拍。聞舒陽出了一身汗。他覺得自己都快臭了。而沈旭辰作為一個可以進行「光合作用」的人,情況要比聞舒陽好很多,便讓聞舒陽先去洗澡。聞舒陽卻認為沈旭辰是在謙讓,他對沈旭辰的好感真是一直在增長。
等沈旭辰也洗完澡,楊恕還沒有回來。
沈旭辰從包裡翻出手機——今天比賽禁止使用手機,沈旭辰就沒有把手機放在身上——果然看到程以華發過來的短信。沈旭辰迅速回了一條。
「你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嘴角吧!都笑成那模樣了,還敢說不是在給自己那一位發短信?」聞舒陽挑了挑眉毛,說。說完以後,他才覺得自己剛剛的語氣似乎又太過諷刺了。於是趕緊把目光左右移動,一會兒放在這兒,又放在那兒,整個人看上去很不自在。
沈旭辰沒理會聞舒陽的話,放下手機,說:「說了不是就不是,是我一哥們。」
聞舒陽哼哼了兩聲,說:「這就好比是一姑娘,說,討厭啦,他只是我認得哥哥而已……你相信男女之間有純粹的友情嗎?」
「難道沒有?」沈旭辰反問。
聞舒陽不知意味地說:「你可真單純。」
沈旭辰走到聞舒陽身邊坐下,說:「來,我給你充當一次知心哥哥吧,你到底遇到什麼了?」
聞舒陽的臉迅速黑了。他很久沒說話。沈旭辰也不催他,沉默地陪著。
其實沈旭辰不擅長安慰人。但他覺得聞舒陽也許需要一個口子宣洩一下。通過這些天的相處,沈旭辰知道聞舒陽不算是什麼壞人,無非就是驕傲了些,無非就是遭遇了什麼事情所以心裡陰暗有時候像刺蝟了些。
好一會兒,聞舒陽才嗤笑一聲,說:「眼瞎了碰到一個人渣……我以為他是喜歡我才向我告白的,原來他早就看出我對他有意思了,而告白不過是為了抓住我的把柄,好從我手上拿走保送名額。我媽媽家裡算是教師世家,一家子中有很多當老師的。我們校長就是我外公以前的學生。看在我外公的面子上,校長沒有把事情公開,但我家裡人卻全部知道我喜歡男人了。我爸爸媽媽現在天天吵架,因為我爸爸覺得我是個神經病,他想要把我送去電擊治療。」
沈旭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喃喃地說:「你看上去挺精明的,怎麼就……」
「所以才說是眼瞎了唄。」聞舒陽自嘲般地搖了搖頭,「你不知道嗎,戀愛中人的智商都是負數。」
沈旭辰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話:「誰年輕的時候沒遇到過幾個人渣呢……」
聞舒陽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得了,我也不指望你安慰我了。我就是覺得對不起我媽媽。我一直想成為她的驕傲,沒想到最後還是我這個做兒子的傷她最深。至於我爸,他現在巴不得沒有我這個兒子。」
「可是,你媽媽沒有怪你啊。你為什麼不和你媽媽好好談一談呢?」沈旭辰客觀地說,「你媽媽不認為你是神經病,她接受了你的選擇,認同你的性取向,這多麼難能可貴啊。你媽媽真的既在乎你又理解你!像我們這樣的人,很多終其一生都不會得到家人的祝福,你能得到二分之一,其實已經很幸運了!」
沈旭辰說的這些,聞舒陽其實都知道。只是,日子都是自己在過,身在局中時,就算知曉了大道理,心裡卻不一定會暢快。聞舒陽當然知道性向是沒辦法改變的,可是當他看到媽媽被七大姑八大姨嘲笑,當他看到媽媽為了自己和爸爸一再吵架,他便覺得自己還是錯了……他是同性戀,但在這個時候,他厭惡自己是個同性戀。
「古代,在男人和女人之間,女人要守三從四德、要裹小腳,這是女人的錯嗎?不是。十六至十九世紀,在白人和黑人之間,黑人被殘酷剝削和壓迫,這是黑人的錯嗎?不是。」沈旭辰緩緩地說出了後世網絡上的那一句名言,「曾經由男人來決定女人能否受教育,白人決定黑人能否活下去。後來我們都認為這是荒誕的。但現在卻由異性戀來決定同性戀能否相愛。這難道不荒誕嗎?如果你僅僅只是愛上了一位同性,那麼你沒有做錯什麼。」

第75章 傳奇呀

「沒想到沈旭辰還會彈鋼琴,實在是太帥了……」
「難道不應該說他那個收廣告費的創意太棒了嗎?聞舒陽都在採訪中說了,這個主意是沈旭辰出的,他只負責談判而已。」
「其實我覺得那個搞舊物拍賣的也不錯,要不是沈旭辰這組另闢蹊徑,他們贏定了。」
……
自從沈旭辰進入前十,錢湖高中的校領導緊急決定,每個班都可以在相應時間打開電視收看《華承杯·風采大賽》。於是,「沈旭辰」這個名字再一次風靡了整個年級(哪怕有人不待見沈旭辰,但也絕對不放過可以看電視的機會,准高三狗嘛,能躲懶就躲懶,就是這麼沒道理)。
說真的,估計校領導們之前都沒想到沈旭辰竟然可以一路走得這麼順暢。據說,校長在看電視時,曾不可思議地問了一句:「這孩子真的是我們學校培養出來的嗎?」當然,這只是據說。不過,考慮到怡湘縣中的孩子們參加名校自主招生時總在面試環節折戟,校長若有此問,好像也不是很難以理解。
這年代,電視媒體就是比紙質媒體酷炫。沈旭辰努力了兩年在各大正規青年雜誌上發表了無數文章,與此同時還筆不停綴地寫網文,也不過增加了十幾個名望值。而現在,隨著《華承杯·風采大賽》連播幾期,不過個把月時間,他的名望值就如坐火箭般的蹭蹭蹭往上漲。這天,名望值終於突破一百大關。
系統再次升級。這次升級並沒有耗費多少時間。升級結束後,小黑屋的功能進一步拓展,小黑屋與現實的時間比默認為2:1了(之前是1:1,若提高比例則將消耗積分)。在2:1的情況下,使用小黑屋將不消耗積分。也就說,以後沈旭辰進入小黑屋後會比一般人多一倍的時間。一倍的時間什麼概念?!他的生命長度增加了!
與此同時,一級特殊用品也就是科技用品中增加了不少新商品。以前,一級特殊用品多為初級、低級的,現在多出了對應的中級商品。雖然,這些中級商品都貴得離譜,價格約為初級商品的十至一百倍。所以,名望值突破一百大關所帶來的積分完全不夠花啊。不過,商品種類的增多總是好事。也許,隨著系統的不斷升級,以後還能買到高級的、特級的?看樣子,為了一直都能買買買,沈旭辰賺積分的行為永遠不能停歇啊!
沈旭辰還注意到,系統又開啟了一個新的版塊,名為「影響力」。背過好幾本厚字典的沈旭辰很清楚影響力的意思。它表明了一種試圖支配與統帥他人的傾向,個人可以通過品格、才能、知識、情感等去影響別人。淺顯地說,影響力就是用一種為別人所樂於接受的方式改變他人的思想和行動的能力。
按照系統規定,當名望值達到一百後,影響力版塊就會顯現。但影響力與名望值是不一樣的,有名望不一定有影響力。所以,目前整個影響力版塊都成灰色。沈旭辰戳了一下,系統君說【未達成開啟條件】。
既然戳不動,沈旭辰就把影響力版塊丟在一邊不理會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比賽繼續進行。當參賽選手剩下八個人時,節目組將八人隨機分成兩組,就「在當前華國,應試教育比素質教育更重要」和「在當前華國,素質教育比應試教育更重要」展開辯論比賽。比賽要求選手用全英文進行。
這個話題一直是社會熱點。支持素質教育的認為,應試教育只能培養出考試機器和高分低能,會讓孩子喪失了創造力,所以華國新一代的少年才不如國外的。支持應試教育的認為,華國大部分人口都落在農村,而對於很多農村的孩子而言,應試教育體制下的高考是相對而言比較公平的,是一個讓他們躍出「農」門的機會。
主辦方其實也不要求兩組學生一定要辯個對錯是非出來,幕後的人主要是想通過這一整場大賽,通過這一場辯論,引發全社會的思考。哪怕改革是勢在必行的,但華國那麼大,在教育這一塊的改革只能徐徐圖之。我們不能盲目信任推崇國外,我們也不能故步自封,我們要在少年人這一代身上看到希望。
在比賽中,沈旭辰流利的英語和嚴謹的邏輯讓他贏得了滿堂喝彩。
當大賽只剩下三位選手時,國家台一套的某訪談節目對三位選手進行了訪談。這年代,主流媒體的宣傳總喜歡立足於「平民英雄」,立志於挖掘英雄背後的故事,讓觀眾乾了一碗又一碗的雞湯。輪到沈旭辰時,主持人果不其然提到了他的身世。彷彿,有了「父母雙亡」、「家境貧困」等詞語的加持,沈旭辰整個人就會變得更blingbling似的。
儘管知道現在苦情還很有市場,但沈旭辰真的苦情不起來。
他笑瞇瞇地說:「雖然是這樣沒錯,但在過去的十七年中,我和我姐姐所擁有的愛並沒有比別的孩子少一分。我很感謝我的爺爺,他是我的家人,是我書法、古琴、簫等才藝以及學業以及人生的學習導師。尤其是人生,爺爺讓我學會了愛和感恩,學會了謙卑和堅持,學會了忠誠和心懷希望。我永遠感謝我的爺爺,我永遠愛他。」
電視機前,沈秉忠摘下老花眼,偷偷擦了擦淚水。他嘴硬地抱怨:「這臭小子,當著全國人民的面,說這麼煽情幹什麼!」
顧奶奶笑瞇瞇地給沈爺爺遞了帕子,說:「你就嘴硬吧……多好的孩子啊,遇到他們,何嘗不是我們的幸運呢。」
「而且,我家裡的生活條件現在已經很不錯了。我爸爸的戰友一直很照顧我們。」電視中,沈旭辰又說,「還有,不知道您知道趙雲恩,就是現在非常火的那個明星,他算是我表哥啦。整個事情是這樣的,當初……」
沈旭辰對主持人講起了故事,重點講得是爺爺奶奶的堅守以及神奇般的重逢。他很有私心地藉著國家台這個平台,把自己的表哥趙雲恩推了一把。當然,沈旭辰做得極有分寸,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在刻意幫趙雲恩拓展知名度。畢竟,國家台的便宜也不是好占的。
花三分鐘言辭簡潔地講完故事,沈旭辰就主動把話筒遞給了另外兩名選手。接下來的時間,他大都笑瞇瞇地聽著主持人和另兩位選手聊天,不會搶著表現,但問題落在自己身上時也能迅速大方地回答。
之前於學校中拍的vcr在這個節目中起到了作用。輪到沈旭辰時,沈旭辰笑著看向大屏幕。
「沈旭辰?籃球打得超好的!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不玩虛的。」
「是我們年級的學神,完全不知道他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和他不熟,但總覺得他有點高冷吧!」
以上來自於對男生的採訪。
「非常有紳士風度!多才多藝!他的毛筆字寫得很好!聽說每天傍晚還會去大操場練習吹簫!」
「我很喜歡他在校園廣播站主持的雙語欄目,可惜馬上就要升高三了,他就要退出廣播站了……」
「印象最深的是他高一的時候跑一千五和三千米,破了校記錄啊,簡直太厲害!」
以上來自對女生的採訪。
「非常自律的一個學生,自學能力很強。」
「很有規劃性,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要做什麼。我對他非常放心。」
「他是我的課代表,工作很負責。至於學習的話,只能說他是一個非常勤奮的孩子。他很聰明,但他所取得的成績都源於自己的努力,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以上來自對老師的採訪。
「從小就懂事……小時候總是生病啊,我就說這孩子太可憐了,打針打得屁股都腫了,沒法睡覺哇。老沈就讓他趴在自己肚子上睡。老沈對這兩個孩子是真好啊,也好在孩子們都孝順。聽說還賺錢了,寫文章啊,我不懂這個,總之是賺錢了,就給老沈買衣服穿。哎呦,老沈沒白疼他們。我們都說老沈好人有好報啊!」
「不愛說話,沒他姐姐活潑。他姐姐嘴甜。不惹事,別的小子都皮,就他文文靜靜的,愛看書。」
「老沈好人啊,好人有好報,都等著他家孩子考大學當狀元呢,可了不得!」
以上來自對汾水鎮上人的採訪。
看著老師同學們對自己的評價時,沈旭辰只是覺得有些蘇得不好意思。他發現自己重生以後似乎無意間就活成一個大寫的「蘇」了呢。而等看到汾水鎮上人在鏡頭中出現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沈旭辰一瞬間想起了很多東西。上輩子這輩子交織在一起,沈旭辰的眼眶中忽然有了些許濕意。他並沒有哭,只是這一瞬間,情緒波動真的有點大。
也許,沒有重生過的人永遠無法瞭解沈旭辰此刻內心的複雜。他終於走出來了呢,從沈秉忠的離世走出來了,從顧望舒的入獄走出來了,從自己的庸碌無為走出來了。上輩子的一切終於不再成為他內心的困固。
很多年以後,也許人們還會想起,那個名為沈旭辰的傳奇從《華承杯·風采大賽》開始。

第二卷待蓮子清時
第76章 趙君野

八月底,錢湖高中的補課終於告一段落。
距離九月份開學還有幾天,顧望舒拎著幾件衣服,非常豪邁地一個人坐車去了京都。關於顧望舒一個人出門這件事情,其實沈秉忠一開始是拒絕的,但他後來又琢磨著,他自己在顧望舒這個年紀都能一個人出國留學了,而溫室中的花朵是永遠都長不大的,於是也就同意了讓顧望舒一個人去京都這件事情。當然,出門前的囑咐是少不了的。
這個時節,高鐵還沒有開通呢,從安城去帝都只能做普通火車。顧望舒買了臥鋪的票。因為正趕上快開學的時候,所以顧望舒所在的車廂裡,就有一個要去京都念大學的新生,而那個新生還自帶了父母。除此以外,顧望舒的車廂中還坐著一對中年夫妻,看著不是什麼富裕的人家,據說是妻子生病了,病了好些年了,做丈夫的要帶她去京都看大醫院、看好醫生。
新生叫李諾。他和他的父母都穿著一身名牌,尤其是李媽媽整個珠光寶氣的,很像是聖誕節超市門口用作裝飾的掛滿了小燈泡的聖誕樹。雖是暴發戶,但他們看上去並不狂傲,相反是那種很好相處的人。李諾比較安靜靦腆,一直低著頭在打遊戲。李媽媽大方爽朗,李爸爸則笑瞇瞇地守在一邊,看上去是個關心妻兒的好男人。
那對要去看病的中年夫妻,丈夫給妻子買了臥鋪票,而自己是站票。他把妻子安頓好,還得走回座位車廂去。顧望舒聽見那個做丈夫的細心囑咐自己的妻子:「麵包和牛奶就放在袋子裡,你要是肚子餓了,就趕緊吃。這種天氣,放到明天就壞了,千萬別捨不得。我就回座位車廂去了,不然等下乘務員也得趕人。我聽人說啊,座位車廂和臥鋪車廂之間隔著餐車,裡頭有乘務員檢票,我回去以後就過不來了……你一定要記得吃東西。」
熱情地李媽媽趕緊說:「大哥,你放心回去吧。我們和大姐一個包廂,一定幫你把大姐照顧好!別的不敢說,要是大姐想喝水,我幫著打個熱水啥的,完全沒問題!」
那位中年男人對著李媽媽千恩萬謝,轉頭又叮囑了自己妻子幾句。等車開動以後,他才離開臥鋪間。
雖然出門前沈秉忠一再強調要有防人之心,但旅途那麼長,顧望舒很快就和車廂中的人聊起來了。聽到有人問自己是哪個大學的,顧望舒趕緊搖頭,說:「我下半年才讀高三呢,是去京都玩的。」
「你還是高中生啊?第一次出遠門嗎?你家裡人怎麼放心?」李媽媽詫異地問。她家是個兒子呢,都不放心孩子一個人去念大學。在她看來,顧望舒是個姑娘,家裡人更應該小心看顧才是。
顧望舒笑著說:「我爺爺送我上車的,等到了京都,那邊也有人接我。所以沒關係的。」
大家在火車上過了一夜。到達京都時,李諾的媽媽依然不是很放心,特意對顧望舒說:「姑娘,我們和你一起走吧,等看到你親人了,我們再離開。」
顧望舒接受了這份好意,反正沈旭辰就在出站口等著她,而大家離開火車站時都會經過出站口,算不上很麻煩別人。她對別人的善意總是很珍惜。看李諾行李太多,顧望舒還幫忙拎了一件。李媽媽空出一隻手,就幫那位來京都看病的大姐提了行李。先陪著大姐在站台上找到大哥,他們才一起出了站。
出站口非常擠,但顧望舒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沈旭辰了。果然高個子的帥哥就是有優勢!
顧望舒的臉上帶出了笑容。好容易檢完票,顧望舒擠出柵欄,三兩步跑到沈旭辰面前,說:「沈旭辰!啊,還有鄒鐸,我很想你啊,小弟弟!你有沒有想我?」鄒鐸就是鄒齊的兒子,如今算是顧望舒的義弟。
「不要叫我小弟弟,我已經是讀初三的成熟男人了。」鄒鐸皺皺眉,故作不高興地說。他今年跳了一級。
李諾一家三口也已經出站了。李諾的媽媽看了沈旭辰好幾眼,問:「姑娘,這就是你親人啊……」
顧望舒高興地說:「對,這兩個都是我弟弟,這是大弟弟,這是小弟弟。」
李諾媽媽忽然叫了一聲,興奮地說:「哎呀,這不是沈旭辰嗎?我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我一直追著看你的節目!昨天晚上是大決賽,可惜我們是在車上度過的……本來還想到賓館再看轉播的,你和我說說,是冠軍不?」
「當然是冠軍了!我哥哥可厲害了!」鄒鐸搶著說道。他這個年紀正是崇拜英雄的時候,在他看來,沈旭辰簡直無所不能,因此他是沈旭辰的頭號腦殘米分。
李媽媽顯然也是沈旭辰的腦殘米分,興奮地邊搓著手邊說:「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真厲害,我一直告訴我們家諾諾,讓他向你學習!他那個人不愛看書,就是喜歡玩遊戲,好在高考時撞了大運了,成績還不錯……我本來是攔著他玩的,但看節目時,發現和你一起住的那幾個男生都愛玩遊戲……現在也就不怎麼攔著他了。」
李諾站在一邊,好奇地打量著沈旭辰。聽見媽媽提起了自己,李諾也不生氣,對著沈旭辰靦腆一笑。
沈旭辰看李諾覺得有幾分眼熟,一時之間又沒想起來在哪裡見過,便也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
顧望舒小聲地對沈旭辰說:「阿姨在車上挺照顧我的……」
沈旭辰趕緊向李諾的媽媽道謝。
「不用不用,我也沒做什麼啊……」李諾的媽媽爽朗地笑著,「我要送我兒子去學校了,我們來之前查過地圖,坐車很不方便,索性就打車去了……」
聽到李諾的媽媽提起了李諾的學校,沈旭辰一下子想起了什。他不動聲色地盯著李諾看了兩眼,眼裡閃過幾道明悟的光芒,笑著對李媽媽說:「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們的。我和望舒打算考京都的學校,運氣不錯的話,明年也會來京都上學……不如這樣吧,我們先加個聯繫方式,以後可以約出來一起玩。」
李諾不好意思地說:「我、我現在還沒有京都的手機卡。要不,留個企鵝號?」
「行,就留個企鵝號吧。」沈旭辰把自己的企鵝號給了李諾。然後他們就分開了。李諾一家去打車,沈旭辰則牽著鄒鐸帶著顧望舒去坐地鐵。反正顧望舒沒什麼行李。而京都的交通太過擁擠,坐車遠不如坐地鐵方便。
因為是火車站內部的地鐵站,地鐵中的人非常多。很多人都提著大包小包。沈旭辰領著顧望舒艱難地擠了上去。而鄒鐸,別看他年紀小,他畢竟是地地道道的京都人,早習慣在高峰期擠地鐵了,反而是適應最好的。
和鄒家走近了以後,沈旭辰和顧望舒才知道,並非每個豪門世家的孩子都會有專車接送的,至少鄒家不是。生活永遠不是瑪麗蘇校園小說,按照家族身份來說,鄒鐸在他們學校應該也是個f4那樣的人物吧,但他每天依然需要自己擠地鐵去學校。雖然,鄒家可能不缺這麼一輛車。中二期的鄒鐸一直很羨慕小說中那些可以開著直升飛機去學校的男主角,他希望自己也能這麼閃亮登場一次。
上了地鐵,顧望舒碰到了熟人,就是同車廂中那對來北京看病的中年夫妻。
妻子也記得顧望舒,還對顧望舒笑了一下。
地鐵行了幾站,顧望舒忽然用力把旁邊的人一推,然後上前一步,抓著一個人的手,大叫:「小偷!」
沈旭辰嚇了一大跳,趕緊擠上去護著顧望舒。
地鐵門恰在這時開了,那個被顧望舒叫做小偷的人掙脫了顧望舒的手,用力朝地鐵門跑去。顧望舒急得大叫,聲音非常尖利:「快抓住那個人!他偷了叔叔阿姨的錢!那是阿姨用來看病的錢!」原來,那小偷偷走的正是那對中年夫婦的錢。也是巧了,顧望舒因為一直關注著這對中年夫婦,才會撞破小偷偷東西的舉動。
顧望舒趕緊跟著跑下了地鐵。這是換乘站,上車下車的人非常多。小偷一下子跑進了人群。顧望舒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千鈞一髮之際,站台上的一個年輕小伙子突然動了。他的動作非常迅速專業,兩三步跑上前,一腳踹飛了小偷,趁著小偷爬不起來的時候,這人又迅速跑過去,三兩手把小偷給制伏了。
當顧望舒跑到小偷面前時,那個小伙子已經從小偷身上把贓物搜出來了。沈旭辰和鄒鐸領著那對失主夫妻姍姍來遲。丈夫接過小伙子手中失而復得的救命錢,一再鞠躬感謝。丈夫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他們家本來就不富裕,要是這看病的錢被偷了,妻子就只能等死了。這是救命的錢啊!救命的!
沈旭辰認出了這個制伏小偷的小伙子。對此,他只能感慨說緣分這種東西真奇妙啊。
這小伙子就是趙君野。上輩子,沈旭辰並不知道趙君野是如何認識顧望舒的,但他知道趙君野喜歡顧望舒。可惜,當趙君野笨拙地想要追求顧望舒時,顧望舒已經是章燁的女朋友了。憑著趙君野的性格,他在知道顧望舒有男朋友後,不可能再糾纏下去。後來還發生了很多事情,總之趙君野和顧望舒之間似乎總陰差陽錯少了緣分。再後來,顧望舒心灰意冷,經人介紹相親認識了王郁澤,也就是她後來的老公。再再後來,顧望舒被王郁澤拖著入了監獄。
剛重生的時候,沈旭辰曾經想過,在顧望舒認識的那些男人中,最靠譜的應該是趙君野。沈旭辰還一度想幫顧望舒、趙君野牽線搭橋呢。但重生幾年後,沈旭辰這種想法漸漸就淡了,畢竟顧望舒的人生還是需要她自己去經歷的。
因為蝴蝶效應,也許顧望舒這輩子壓根就見不到趙君野呢!沈旭辰有時候會這麼想著。
然後,就在這一時,就在這一刻,沈旭辰眼睜睜地看著趙君野幫顧望舒制伏了那個小偷。
啊,多麼美好的相遇!

第77章 禮物哦

趙君野比顧望舒大了八歲,今年已經二十五了。他是軍校生,開學讀大三。看上去是個很普通的大學生。但沈旭辰知道,趙君野是十九歲那年考上軍校的,二十一歲大二結束後,他服從組織安排偽造身份去某地方當了臥底。今年,他圓滿完成任務。為了防止臥底身份洩露後被打擊報復,趙君野接受組織保護,現在重逢校園讀大三。
「真是謝謝你了,今天要不是你,如果這小偷跑了,叔叔阿姨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顧望舒對著趙君野一再道謝。
「你們是一起的?」趙君野問。
「不是不是,我們是來京都看病的,和這姑娘坐了同一輛火車……」中年夫妻中的丈夫連忙解釋,「都是好人啊,謝謝謝謝你們!好人有好報,菩薩保佑你們大吉大利啊!」
看到事情這麼順利完美地解決,沈旭辰也替這對夫妻高興。他就站在一邊笑瞇瞇的不說話。他其實有心想要教育一下顧望舒,儘管顧望舒這次是做了大好事,但她太魯莽了。那個小偷說不定是有團伙的,現在顧望舒把自己暴露了,萬一被打擊報復了怎麼辦?沈旭辰希望顧望舒在有俠心的同時能更謹慎些。當然,沈旭辰是不會當著外人的面教育顧望舒都,他會給顧望舒留足面子。
地鐵中的巡警很快就趕到了。趙君野把小偷交給了巡警。沈旭辰等人陪著做了一通筆錄,回到鄒家時都已經下午了。
畢竟只是萍水相逢,雖然顧望舒心裡非常感謝趙君野,但也只是這樣了,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問趙君野的聯繫方式。甚至,要不是一起做了筆錄,顧望舒連趙君野的名字都不會知道。這一點還不如李諾呢,至少沈旭辰還問李諾要了企鵝號。
對了,之所以沈旭辰看李諾眼熟,是因為沈旭辰上輩子讀大三時,某大學發生了一起喪心病狂的投毒案。被害人就是李諾。他是因為獲得保研資格而被室友嫉妒從而毒害的。沈旭辰記得這件事情發生後,李諾的校內網賬號上被無數大學生網友點了一排排祭奠的蠟燭。還記得,那陣子,校內網上非常流行一句話,叫「感謝室友不殺之恩」。
說真的,沈旭辰上輩子接觸了那麼多資訊,有很多已經想不起來了,而有些的就算還記得卻也無力改變。這次,要不是李媽媽那麼熱情,又放心不下顧望舒,親自把顧望舒送到沈旭辰面前,讓自己兒子李諾和沈旭辰打了個照面,也許沈旭辰根本想不起來李諾被毒害的事情。畢竟,沈旭辰重生不是為要做救世主的。
而因為李媽媽的一時善心,沈旭辰想起了那件還未發生的事情,他主動要了李諾的聯繫方式。以後,沈旭辰一定會想辦法阻止那件慘事發生的。
回到鄒家,一走進客廳,沈旭辰就看見程以華正襟危坐著。沈旭辰詫異地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程以華從腳邊的禮盒中取出一個中等大小的禮品袋,一邊遞給沈旭辰,一邊說:「正好今天有空,爸爸派我來鄒家做客……恭喜你獲得華承杯冠軍,我給你準備了禮物。拆開看看。」
正要給茶添水的鄒家保姆嘴角抽搐了一下。
兩個小時之前,程家這位少爺來得突然,而鄒先生和他太太孔女士這個點都要工作不在家,鄒鐸少爺又跟著沈少爺(即沈旭辰)出去了,保姆原本是想要打電話給太太的,總不能讓客人上門卻無主人招待吧?
結果,保姆剛表露了這個意思,程家少爺立即攔住了她,只說自己是來鄒家看望朋友沈旭辰的,不必再麻煩主家了。保姆心裡也不太敢打擾先生太太的工作,就只好給程家少爺泡了一壺茶,讓他乾坐著。
沒想到現在沈少爺回來了,程家少爺又說是來鄒家做客的,看朋友倒成了順便了。鄒家保姆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當然,保姆心中的這一番心理活動並不為人所知。笑瞇瞇地和顧望舒、沈旭辰等人打了招呼,保姆就去廚房準備吃的了。她記得幾位少爺小姐都還餓著肚子啊。
顧望舒見到程以華也覺得高興,笑瞇瞇地打了招呼說:「好久不見。」
程以華對顧望舒笑了一下,回道:「好久不見。」他向來對於女孩子沒什麼耐心,但顧望舒畢竟是特殊的。在程以華的認知中,顧望舒的腦袋上貼著一個「沈旭辰雙胞胎姐姐」的標籤,其次才是一個女孩子。
「你也真是的,高考一結束,你就不見了。成績出來後,很多記者跑來學校想要採訪你,結果根本碰不到人。」顧望舒開玩笑似的抱怨著,「還有人想要找你拍廣告的,好像是某個保健營養品吧?錢副校長把他趕出去了,說我們學校的學生絕對不接虛假廣告。我還蠻喜歡錢副校長的。」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報了哪個大學呢!」顧望舒又說。
程以華一邊用眼睛地餘光看著沈旭辰拆禮物,一邊佯裝淡定地對顧望舒說:「報了華大。」
顧望舒一臉羨慕地看著程以華。鄒鐸也一臉羨慕地看著程以華。顧望舒又看了鄒鐸一眼,忽然伸手在鄒鐸的臉上掐了一下,微含酸地說:「你是京都人,考華大、國大的分數線比我們都低,你努力一下一定能考上的吧!唉,一想到這個,我就覺得好不公平啊……雖說,我也懂,政策上可能是為了限制人口什麼的,但終究還是意難平啊。」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那麼多公平可言啊。」鄒鐸故作深沉地說。他這個年紀最愛裝小大人了。
顧望舒等人說話的時候,沈旭辰就在一邊拆禮物。先拆了袋子,這種袋子很像是精品屋中那種一塊錢一個的禮品袋,又結實又漂亮,但沈旭辰總覺得華而不實。拆完了袋子,裡頭還有兩層花花綠綠的包裝紙。拆完了包裝紙,裡頭還有一層透明的軟袋子。但這個時候,已經可以看得出禮物的樣子了,是一隻毛茸茸的可愛的q版兔子。
沒想到程以華會送自己這個……
沈旭辰狐疑地看了程以華一眼。
他覺得程以華不像是喜歡這種毛絨玩具的人啊。
難道說,程以華把自己的隱藏屬性捂得太嚴實了,以至於他沈旭辰一直以來都看走了眼?
還是說,在程以華看來,他沈旭辰像是會喜歡這種毛絨玩具的人?
察覺到沈旭辰在觀察自己,程以華覺得有些……有些心虛,他避開了沈旭辰的目光,看向顧望舒,非(tou)常(qi)淡(suo)定(hao)地說:「我那裡留有高中全套筆記,還沒有送人……你要的話,我整理一下,回頭給你寄到學校。」
「這可真是太好了!謝謝你!」顧望舒果然喜出望外。
沈旭辰從程以華身上收回視線,他一用力,把最後一層包裝紙撕掉了。
沈旭辰決定要好好檢查一下這隻兔子。
沈旭辰猜這只毛絨兔子應該會另有玄機。
說不定兔子中藏著一支手槍呢!
說不定兔子本身是個擁有某種黑科技的高仿生電子伴侶呢?
說不定兔子外形也只是一種包裝,也許把兔子解剖了,真正的禮物才會出現?
只是,把兔子翻來覆去仔仔細細徹徹底底地捏了一遍,沈旭辰遺憾地發現,這就是一隻可愛的q版的毛絨兔子。非常卡哇伊的那種,應該深受女孩子喜愛。
所以,到底是程以華的身體中藏著一顆少女心,還是在程以華看來,他沈旭辰就是個小姑娘?
沈旭辰手裡捏著兔子,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程以華:「這是你給我挑的禮物?」
程以華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他的眼神亂了一下,點點頭,說:「額……我親自挑的,你覺得怎麼樣?」
「好可愛啊……」顧望舒朝兔子撲過去。
沈旭辰把手舉高了一下,避開了餓虎下山一般的顧望舒。看著程以華一臉期待的樣子,沈旭辰艱難地嚥了下口水,結結巴巴地說:「還、還行吧,謝謝你的禮物。」
「你喜歡就好。」程以華乾巴巴地說。
又聊了一會兒天,保姆阿姨就開始佈置飯桌了。本來以為沈旭辰等人會回家吃中飯,因此保姆阿姨早就把飯做好了,結果沈旭辰等人因為捉了小偷要做筆錄耽擱了時間,早先做好的飯菜就冷了。好在,鄒家不喜浪費,飯菜熱過一遍就能繼續吃。
三人吃著一人看著會太尷尬,問過程以華的意思,保姆阿姨特意給他準備了一套碗筷。於是,其實已經吃過中飯的程以華還陪著沈旭辰等人喝了一碗湯。
一直在鄒家待到下午四點,程以華才起身回家。在地鐵中,程以華給他堂姑姑打了一個電話。雖是姑侄,但其實程秀妍比程以華大不了幾歲。她如今接過了自己母親的事業,成為了新芽娛樂的總裁,手上握著半個華國娛樂圈。
「姑姑,今年六月二十一日,你拉著我逛街時,在那家名為『米分米分米分紅』的店中看到的那只毛絨兔子,你真的覺得它很像我,是嗎?」
「什麼?六月份的事情我哪裡還記得?我不是你!等等,不會是那隻兔子吧?哦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只啊……對啊,挺像你的,我一看到它就想起你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沒事了,我掛了。」程以華鬆了一口氣。他雖然偶爾會鄙視程秀妍的智商,但他從不會鄙視程秀妍的眼光。
被掛了電話的程秀妍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大侄子突然來這麼一句是什麼意思啊?青春期的孩子總是一驚一乍的。
想到那隻兔子,程秀妍又樂了。
可不是像程以華嘛,一看到那隻兔子,程秀妍就想起(劃掉)(重點)兩三歲時候(重點)(劃掉)的程以華了,一樣都是大大的腦袋賤萌的表情啊,實在太欠揍了!

第78章 見王老

風采大賽雖然已經結束,但沈旭辰這張臉在短時期內還很有辨識度,他索性就宅了起來。倒是顧望舒,因為補課在學校裡圈了倆月,現在就如撒歡的兔子似的,拉著鄒鐸在京都大大小小的胡同裡亂竄,又陪著孔得蓉逛了兩次街。
離開京都的前一天,鄒齊夫妻帶著顧望舒、沈旭辰和鄒鐸去療養院看望鄒老爺子。不管怎麼說,既然雙胞胎都在京都,他們作為小輩總要去拜訪一下老爺子,這是應有的禮數。也說明鄒家沒把雙胞胎當外人。
碰巧老爺子那天有客人,一個儒雅的約莫六七十歲上下的老頭子正陪著鄒老爺子聊天。
沈旭辰覺得那老頭子瞧著眼熟,仔細一想,喲,這不是那位有名的文化大師兼教育學家兼慈善家嗎?
猶記得這位文化大師姓王,年輕時脾性耿直,那一支筆恨不得寫盡天下不平事。筆起托江山,筆落驚風雨。與此同時,他還頗有遠見,某些言論在當時會被人詬病,可現在的人回頭望去,卻又不得不讚歎他的明智。王老身上有著寧直不屈的文人風骨,就因為這說一不二的脾氣,他在當時觸犯了很多人的利益。最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某些勢力牽扯過大,還是某些心中有鬼的世家對他進行打壓,總之,他有十多年左右淡出了公眾視野。
當然,哪怕王老一生頗為傳奇,最讓沈旭辰感慨卻不是他的人生經歷,而是王老一輩子都在低調做慈善。
面對這樣的老人家,沈旭辰頓時覺得有些拘謹。這和心理年紀無關。
王老打量了沈旭辰一番,笑著說:「小小少年有志氣,我看了你的比賽,很棒!希望你能繼續努力,保持優秀,為國家的建設和人民的幸福做出自己的貢獻!」
沈旭辰的背挺得直直的。
鄒老爺子笑了,打趣說:「這孩子來看過我很多次了,偏只有這次這麼拘謹。潤寬啊,你把小朋友嚇到啦!」
潤寬是王老的字。王老也忍不住笑了。他年輕的時候是急脾氣,小孩子們都怕他,雖說這些年改了很多,講究靜心養氣了,但積威猶在,家裡的小輩依然不敢當他的面放肆。相比較而言,沈旭辰這樣略顯拘謹的表現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了。
王老笑著說:「年初時,我去了趟z省,當時正值z省舉辦風采大賽的初賽。他們邀請我去看。我就去了。當時就覺得這小子表現得不錯。我都這個年紀了,也任性,還想請這孩子出來吃飯,做個忘年交的。結果,他以為我是騙子,給拒了。」
「哈哈哈哈,你潤寬也有今天!」鄒老爺子撫掌大笑。
沈旭辰也想起來有這麼一回事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覺得有些尷尬。
王老又看向沈旭辰說:「有警戒心,挺好的。當時,的確是我唐突了啊。」
沈旭辰對王老好感大增。
王老又和沈旭辰說了好幾句話。考慮到沈旭辰的年紀(誰能猜到這其實是個重生的老鬼呢),王老並沒有說得很深入。他只是鼓勵沈旭辰要繼續努力,畢竟國家的未來是掌握在年輕人手裡的。即使沈旭辰對政治這種東西並不感冒,聽完王老一席話,沈旭辰也不免覺得心潮澎湃。
身為宅男,沈旭辰上輩子接觸了太多的資訊,他其實痛惜那一場大地震吞噬了無數人的財產和生命;他其實痛心日後某國拿著華國的歷史和傳統用來申遺;他其實痛恨某大型慈善組織拿著無數好心人捐的錢卻不做一點實事……他其實深愛著這片土地,他希望這個國家會變得越來越好。
以前,沈旭辰不認為自己能改變什麼,因為他不喜歡政治,也不想去從政。但在這一瞬間,沈旭辰忽然明白了,其實,這個可愛的國家不屬於政客,她屬於每一個華國人。就像王老,他不是政客,但誰也不能發否認他的影響力。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沈旭辰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也成為不了超人,但他可以慢慢地慢慢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影響世界。
隨著滴的一聲,系統中的影響力版塊正式開啟。
離開療養院時,沈旭辰鄭重地向王老鞠了一躬。
第二天,沈旭辰和顧望舒與鄒家告別,回到了錢湖鎮上。
第三天,雙胞胎在安城下了火車直奔錢湖鎮,下午又立刻趕往學校報到。報到當天就要開始上晚自習,好在沈旭辰是服用過光明之泉的人,他並不覺得有多累。顧望舒就慘了。
整個暑假的補課時間,沈旭辰都不在,他的課桌已經被各式各樣的試卷、作業紙、複習資料給淹沒了。等沈旭辰把桌子上的東西略整理一番,他打開抽屜時,一封封米分色的情書都要溢出來了。
蔣浩酸溜溜地說:「如果把別人寫給你的情書論斤賣,你說不定會成為百萬富翁呢。」
沈旭辰歎了一口氣,他的單人課桌就這麼大,已經沒空間放東西了。
仗義的管凱威挪出一隻紙箱子來,遞給沈旭辰,說:「用這個箱子裝吧,我們的課桌空間都不夠用了,現在這種箱子可是人手一隻。你把不常用的書本放箱子裡吧,然後把箱子放在腳邊就是。」
沈旭辰朝別人的課桌望去,果然每個人的腳邊都放著一隻紙箱子。大多數都是泡麵箱子,也有一些礦泉水箱子。沈旭辰謝過管凱威,開始低頭整理自己的課桌。等他全部忙完,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看著沈旭辰手中拿一堆還未來得及做的卷子,蔣浩幸災樂禍地問:「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做啊?」
沈旭辰看了蔣浩一眼,淡定地說:「不打算做了,當廢紙賣掉吧。」
蔣浩感覺到了一股來自學霸,而不,是學神的惡意。他怔愣了半天,發出一句充滿了怨念的我靠。
沈旭辰在位置上坐了下來。他自覺沒有因為參加了一場風采大賽而改變什麼,但在一群同齡人眼中,「沈旭辰」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含義終究是不一樣了。好在管凱威、路求真等人向來和沈旭辰關係好,見著沈旭辰一如既往,他們很快就調整了心態。而同桌蔣浩,他本來就是個二貨。反正他對自己的成績已經放棄拯救了,因此反而落得輕鬆。
不一會兒,蔣浩又神秘兮兮地湊近了沈旭辰,說:「許敏旻退學了,你知不知道?」
許敏旻?自高一運動會上,她害顧望舒摔了一大跤後,沈旭辰就對她沒什麼好感。後來,許敏旻還因為在班中亂傳沈旭辰身世的流言,讓沈旭辰不忿之下給她用了一滴霉運藥水。然後,許敏旻就運氣很不好地被人發現她偷手機的事實了。
上輩子,因為沒這麼多事,許敏旻在文理分科後選擇了理科,因此一直是六班的學生。這輩子,她作為一個偷過東西的人在六班待不下去了,便選擇了文科。那以後,沈旭辰就沒有再關注過她。畢竟,對沈旭辰而言,只要許敏旻不犯到他和顧望舒身上,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問無關緊要的人是不值得上心的。
蔣浩興致勃勃地說:「聽說是因為懷孕被發現了,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暑假時,她去醫院墮了胎,因為身體的緣故便沒來補課。聽說老師們也很猶豫,有些老師覺得她應該退學,省的把好學生們都帶壞了,但有些老師覺得讓一個女孩子退了學,就是斷了她的出路,到底不是很忍心……」
「然後她就退學了?」沈旭辰順嘴提了一句。
蔣浩說:「我聽說啊,有個老師建議讓許敏旻保留學籍休學兩年。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兩年以後她再來讀書,誰還記得她這麼多破事啊。但許敏旻自己不同意,她在校長辦公室裡大鬧了一場,還說我們的物理老師嚴老師曾經對她怎麼的怎麼的……說要去教育局告我們學校!」
沈旭辰疑心自己聽錯了:「嚴老師?絕對不可能啊!」他一直是嚴老師的課代表,對嚴老師瞭解頗深。雖然嚴老師作為一個魅力值max的大叔,學校裡似乎有不少女孩子對他有好感(包括顧望舒),但他絕對是個再正經不過的人。
高一時有個女孩子一直給嚴老師寫情書,鬧得年級中沸沸揚揚的,嚴老師就決定去鄉鎮中的普通高中支教,以避開那位瘋狂的女同學。只是,他的教學水平太高了,錢湖高中不捨得放人。於是,高二時,嚴老師繼續帶他們這屆。
蔣浩歎了一口氣:「都知道她是胡說的。她不是還造謠過你對她求愛不成反生恨嗎?我看你明明避開她都來不及。可是,我們也知道,高一時,有個馮倩倩老給嚴老師寫情書……現在許敏旻有這麼說,兩件事情加在一起,你覺得傳出去以後,別人還會相信嚴老師的清白嗎?別人會說無風不起浪,會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都tmd算是什麼狗屁事啊!」
沈旭辰驟然想起他上輩子在微博上看到的一件事情。某個女生號稱他們學校的男老師對她性侵,大家都覺得小女孩不會撒謊,無人相信男老師的清白,最後男老師跳樓自殺了。事後證明,那個小女孩就是撒謊的,那個男老師就是清白的。最後,小女孩子因為家裡貧困等原因竟然還有人捐款資助,可那個自殺的男老師再也回不來了啊!
「最後怎麼解決的?」沈旭辰急忙追問。
「最後?反正許敏旻退學了唄!」蔣浩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就是可惜嚴老師了,我們都知道他是清白的,但他還是去鄉鎮高中支教了,聽說一去就三年呢。我挺喜歡嚴老師的,可惜這下子要換物理老師了,唉。」

第79章 蔣爺爺

新的物理老師姓曾,挺負責的一個老師,就是上課時的風格比較中規中矩,課堂氣氛永遠都活躍不起來,大家都不是很適應。從職業道德來說,曾老師也是個認真勤懇的好老師,可惜有了嚴老師珠玉在前,六班的學生就對曾老師沒有那麼愛了。當然,這也是正常的,新的任課老師和學生們之間勢必要有一段時間的磨合,然後才會進入甜甜蜜月期或者……互相折磨期。
沈旭辰不再擔任物理課代表。因為,和大多數老師不同,曾老師喜歡點物理單科成績差的學生當課代表。在曾老師看來,任課老師和課代表之間的關係是非常緊密的,某個物理成績差的學生成了他的課代表,他也就有更多的時間來督促該學生用功。趁著收發作業時,他還能問問該學生哪道題沒聽懂,這對該同學的成績進步很有幫助。
於是,六班的物理課代表就成了馬順濤。
錢湖高中管理很嚴,那些試圖採訪沈旭辰的人統統被攔在校門之外了,保安大叔特別負責哦!再加上沈旭辰已經決定要參加高考,於是某些高校招生辦的老師也全部沈秉忠攔住了。怡湘縣畢竟偏僻而封閉。這麼一來,即使沈旭辰用半個暑假的時間上了電視,成為了很多人心目中的不可思議之存在,他的校園生活還是相對而言比較安靜的。
額,如果不算上高一、高二年級經常組團來高三新教學樓圍觀他的話。
開學第一周的班會課上(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班會課其實就是自習課),宋英語笑瞇瞇地宣佈了一件事情:「今年是錢湖高中建校八十週年,學校決定在十月底舉辦一場大型的慶祝會。每個班都要求出一個節目。當然,因為高三學生時間有限,所以我們的節目簡單些就好。校領導們一定能夠理解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在座的各位如果有什麼才藝,千萬別謙虛,都報上名來吧。」
錢湖高中的原身是錢湖私塾,它的成立一直可以追溯到民國時期,可不是有八十年歷史了麼。
宋英語話音剛落,不知道誰在底下喊了一句:「我們有沈旭辰啊!」
一時之間,很多人都笑著附和:「對對,老師,我們有沈旭辰啊!」
「這是集體活動,不能讓沈旭辰一個人專美於前,別的同學也要積極表現啊。」宋英語老好人似的笑著說,「我這個班主任一直是沒什麼創意的,要是你們不出些好主意,那我就民主地決定全班一起排個大合唱了。到時候不出彩可不能怪我。」
學生們一起搖頭。江大胖的聲音最響亮:「老班啊,一定有很多班級選擇大合唱啊,這太沒有新意了啊!」
「大合唱俗是俗了點,但好排練啊……要是換成話劇什麼,太消耗時間了。」萬寶珠客觀地說。
宋英語點了江山的名,頗有些不懷好意地說:「江山啊,我記得你是學過樂器的吧,要不別的同學唱歌,你給配樂?」
江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用肥肥的雙手摀住自己的大臉,誇張地說:「老班,我一直是你的死忠啊,你可不能這麼坑我啊!我不配樂!我絕對不要配樂!」
大家一看這裡面肯定有樂子啊,追著問:「江大胖,你到底會啥樂器啊?不會是二胡吧?不會是嗩吶吧?」
沈旭辰也好奇了起來。他和江山一個寢室的,與江山的關係還算不錯,結果兩輩子了都不知道江山竟然學過樂器。沈旭辰轉過頭去看著江山。
江山扭捏了一陣,才破罐子破摔地說:「我小時候有個超級喜歡的表姐。有一天,表姐告訴我她報了一個興趣班,週末不能陪我玩了。我那個時候還小呢,就哇哇大哭起來,還跑去求我媽媽,說我想要和表姐參加同一個興趣班……結果、結果,我表姐學的是古箏啊!」
古琴也就算了,古琴其實是一種非常大氣的樂器。真的很少有男孩子會學古箏的。當然,這其實還並不是重點,要是學得好,那男女都一樣。重點是江山一百八啊,大家能想像一個肉墩墩的粗糙的男孩子戴上假指甲彈古箏的婉約樣子嗎?
全班一起哄堂大笑了起來。
江山趕緊說:「自打上初中以後,我就沒有再繼續學了,拿不出手的!」
討論了大半節班會課,最後大家還是一致決定唱歌吧。合唱雖然俗了點,但畢竟不需要耗費多少排練時間啊。每一隻高三狗的時間都是不夠用的。哦,沈旭辰那種非人類除外。合唱的曲目也確定下來了,曲子用《獻給愛麗絲》,歌詞則由班裡幾個寫作比較好的一起填,歌名就叫《獻給錢湖高中》好了。這樣多少有些新意。而且,這樣一來,六班選擇的歌曲就一定不會和別的班重複了。
過了幾節課,一個叫蘇雲婷的女孩子出現在六班教室後門口。她是來找沈旭辰的。畢竟不是一個班的,沈旭辰對蘇雲婷印象不深,只知道蘇雲婷的鋼琴很好。沈旭辰和蘇雲婷站在教室後門口聊天。
「是這樣的,今年不是校慶麼,我想表演一首鋼琴曲。我知道你古琴彈得很好,也許我們可以合作?來一場不一樣的中西合璧的表演。你覺得怎麼樣?」蘇雲婷興致勃勃地說。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帶了些歉意地說:「抱歉……我可能沒有那麼多的排演時間。這樣吧,我們班的宋睿明也彈鋼琴,他很牛的,都考到十級了。也許你們可以表演一場四手聯彈?」
四手聯彈這個主意不是沈旭辰率先想到的,事實上,在沈旭辰的上輩子,本來就是由宋睿明和蘇雲婷在校慶時一起表演鋼琴曲的。那個時候,沈旭辰對於鋼琴還是個徹徹底底的外行,他全然被宋蘇二人的表演迷住了,好半天腦子裡都迴盪著狂想曲的旋律,也下定了日後要學鋼琴的決心。所以,沈旭辰對這件事情的印象非常深刻。
蘇雲婷估計沒想到沈旭辰會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因為據說沈旭辰是個非常有紳士風度的人。她臉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很快又笑道:「哦,這樣啊,既然你很忙的話……那算了,沒事的,打擾你了。再見!」
沈旭辰回到教室。路求真略顯猥瑣地笑著,他站在沈旭辰的課桌旁邊,對著管凱威擠眉毛弄眼,說:「呀呀呀呀呀,這就是所謂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也好在辰子古板無情趣,否則姑娘們都愛他,沒我們什麼事兒了。」蔣浩也跟著起哄說了一句,「人家蘇雲婷特意來找你哎!她為什麼想要和你一起排練節目,還不是打算和你單獨相處然後來個日久生情嗎?結果你一句話把人家推給宋睿明瞭……這下子,宋睿明也不知道是該感謝你,還是該恨你了。」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懶得說話。
蔣浩壓低了聲音,說:「據說,宋睿明喜歡蘇雲婷……嘿嘿,他現在是該感謝辰子給他創造了機會呢,還是該恨辰子搶走了蘇雲婷的注意力?」
「爺爺,別亂說話啊,蘇雲婷是我表妹。」宋睿明帶著一臉老實忠懇的笑從蔣浩身邊飄過,把背後說人的蔣浩嚇了一大跳。
沈旭辰好奇地問:「為什麼宋睿明要叫蔣浩爺爺啊?」
「咦,你不知道嗎?哦,對的,你補課時不在。」蔣浩把自己的手搭在沈旭辰的肩膀上,興致勃勃地說,「暑假補課的時候,我們全班認了親戚。我是爺爺,宋睿明是萬寶珠的四哥,胡悅芳是九妹,那誰是我女兒……」
沈旭辰聽了半天,好傢伙,這親戚一認,半個班的人都被牽扯進去了。
蔣浩上下看了沈旭辰幾眼,說:「你要不要跟著我們一起玩?我還少了個兒子……」
「滾滾滾,少佔我便宜!」沈旭辰笑罵道,「你們玩吧,別帶上我。」
快上課時,沈旭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把手機拿了出來。果然又是程以華發的短信,一條不知道從哪裡摘抄下來的冷笑話。沈旭辰看了兩眼,回復了一個笑臉:)的表情,就把手機放回口袋中去了。
聽聽課,做做作業,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晚自習下課後,沈旭辰和管凱威一起去吃了夜宵。在第四食堂門口,他們運氣很好地遇到了顧望舒和陸沁雅。沈旭辰和顧望舒打了招呼,還以為顧望舒會過來和他們排一起正好能聊天呢,沒想到顧望舒打完招呼,就拉著陸沁雅去遠遠的那頭隊伍排著了。
管凱威的飯卡上打了洞,正好可以用細繩子穿了掛在鑰匙扣上。沈旭辰注意到管凱威的鑰匙串中還掛了一隻很眼熟的兔子。他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和那只程以華送給自己的毛絨兔子一模一樣麼!只不過一個是大的毛絨玩具,一個是小的鑰匙掛件而已。
見沈旭辰盯著自己的鑰匙看,管凱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說:「你是不是覺得這兔子很娘?沒辦法,這是我女朋友送的,她的外號是兔子。她要求我天天把兔子帶在身邊,用她的話來說,見兔子如見真人啊。」
咳咳咳咳咳……沈旭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第80章 呵呵噠

當沈旭辰和管凱威吃完夜宵回到寢室,馬順濤正追著徐銳請教物理題目。看樣子,曾老師的計策挺好用的,尤其考慮到馬順濤的性格,他的確是一個喜歡被人看重的人,因此在馬順濤成為物理課代表以後,在老師的關心和信任下,他果然就對物理上心了。雖然他的成績並沒有一下子顯著提高,但在學習物理時的態度卻明顯熱誠了很多。
在501寢室,馬順濤一直是最不合群的那個。
雖然男生不會像女孩子那樣,連課間上個廁所都要約一下,可是基本上關係好的人都會一起去食堂吃飯,然後一起打籃球。馬順濤卻從不和501的室友一起,任何空閒的時候,他都喜歡去別的班找自己的初中同學。當然,他這種行為也不能說是錯的,只是大家的習慣不一樣而已,就好比說沈旭辰,他之前也更習慣和程以華一起吃飯。
只是這麼一來,哪怕都在一個屋子裡睡了兩年了,馬順濤還是和同寢室的幾個人走得都不近。沈旭辰等人雖不是故意要冷落馬順濤的,但他們幾個關係更好,和馬順濤卻沒什麼話說,於是有時候寢室的氛圍就怪怪的,很多時候總會平添幾分尷尬。
結果,這兩天藉著請教物理題目,馬順濤倒是和501中的其他人親近了很多。
這也算是曾老師重新選課代表以後的另一個意外之喜。
因為程以華提前畢業了,所以現在沈旭辰的下鋪空著,上面堆了一些雜物。又忍不住想到管凱威鑰匙串上的那隻兔子了,沈旭辰的眼神從那些雜物上一掠而過。他晃了晃腦袋,打開櫃子,取了衣物,就匆匆跑去衛生間沖了個冷水澡。男生沖澡都是一兩分鐘的事情,沈旭辰擦乾身體,套好了一件背心和一條平角內褲,才從衛生間中出來。
平角內褲這種東西吧,挺土的,但上身卻很舒服。
沈旭辰自覺是個重生的老鬼了,他不講究什麼花不花哨、流不流行的,只求穿著舒服就好。青春期正是發育的好時候,可得注意點,要是把大寶貝勒壞了,以後的性福生活上哪兒找!
雖然離熄燈還有幾分鐘,沈旭辰還是爬上了床。佔著寢室的制高點,沈旭辰又用毯子擋了一下,別人就看不到他在用手機了。沈旭辰打開短信編輯器,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了一句話:「你的外號叫兔子?」
想了想,沈旭辰又把這句話改成了:「你是不是有個外號叫兔子?」
猶豫了一下,沈旭辰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又把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刪除時,沈旭辰多按了一下刪除鍵。手機自動退出短信編輯頁面,正好停留在短信箱頁面,程以華發的一排排冷笑話其實一點都不好笑呢。沈旭辰想了想,又重新開始編輯短信,還是那句話:「你是不是有個外號叫兔子?」
幾番折騰了一下,熄燈的鈴聲響了起來。
路求真還沒有上床,動作迅速地把燈關掉了。
屋子裡一下子暗了。
沈旭辰把手機塞進毯子中。
馬順濤抖開了被子,打算鑽進被子中去打手電,以繼續做物理題。
江山以往總是沾著枕頭就睡著了,想必今天也是如此吧。這個胖子整天嘻嘻哈哈的,好像從來都沒有煩心事。
想起自己的短信還沒有發出去,沈旭辰抖開了毯子。
他整個人鑽進毯子裡。
手機屏幕又亮了,沈旭辰看著自己編輯好的短信,終究還是沒點發送鍵。
九月的天其實很悶熱,在被子裡打手電的馬順濤都快熱得受不了了,一開始他還五分鐘出來透一次氣,很快就變成三分鐘一次、一分鐘一次了。沈旭辰體質好一點,而且他現在的身體似乎不太愛出汗,他就捂在毯子中,把程以華發給自己的短信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雖然,那些冷笑話是真的一點都不搞笑呢。
手機的電量不多了。沈旭辰覺得自己糾結來糾結去,根本糾結不出什麼結果來。這麼扭扭捏捏根本不是他的性格啊!他又不是自戀狂天雷瑪麗蘇,他自己都不打直男的主意,難道直男還會反過來注意自己?最終,沈旭辰徹底略過了兔子的問題,編輯了一條新的發短信發給程以華,說:「手機沒電了,學校裡不方便充,週末再聯繫。晚安。」
然後,關機,睡覺。
第二天起床時又是好漢紙一枚!
好吧,本以為第二天起床時又是好漢紙一枚,結果第二天整個高三年級都是被嚇醒的。在學校裡生活了兩年了,起床的鈴聲一直很舒緩,結果這天猛然換成了嘹亮的軍歌。整個學校中所有的喇叭都在吼著「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吼完了就吼「前進前進前進我們的隊伍像太陽」,吼完了再吼「團結就是力量」……
江山是被吼醒的,他睜著惺忪的眼睛,茫然地問:「怎麼了?世界末日了?」
「大概是高一年級開始軍訓了吧。」管凱威端著洗漱用品從江山的床邊經過。
「軍訓?我們學校還有那玩意兒?」江山又問。
路求真也迷瞪瞪地下了床,一邊穿鞋一邊說:「以前是有的,後來我們這屆學生的前一屆,在普高中有個學生軍訓時猝死了,所以我們這屆就取消了……現在,高一他們又開始了吧。」
「呵呵,學弟學妹們真讓人同情……」江山其實很沒同情心地說。他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摀住了耳朵,自欺欺人地繼續睡覺。
「咦,沈旭辰怎麼還在睡,以前不都是他起得最早嗎?」正在穿褲子的蔣浩看向沈旭辰的床。然後,大家都在趕時間,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徐銳正在床上亂翻,翻了好久沒找到褲子,他又低頭朝下鋪看去,果然褲子掉到下鋪了。徐銳穿著一條內褲從上鋪爬下來,撿起校服褲正要往身上套,看了眼又覺得不對勁,忍不住朝衛生間的方向吼了起來:「管凱威,把我的褲子還回來!你把我的褲子穿走了!快點脫下來還給我!你的在這裡!」
管凱威從衛生間中冒出一個頭,他正在刷牙,含著滿口泡沫,含糊地說:「不急、不急,等我刷完牙……我說怎麼今天的褲子變長了呢,還以為是褲腰帶鬆了……」管凱威雖然帥,個子卻不高哩。他比徐銳矮。
沈旭辰終於掀開了毯子。
沈旭辰臉色青灰,頭頂上彷彿頂著一片烏雲。
沈旭辰稍微一動,感覺到腿間的冰涼,身體立刻一僵。
自重生後,沈旭辰還沒有過夢遺。因為,身為心理成熟的男人,他又不是真正處在看到茶壺蓋都能聯想到女人乳房(哦不,對他而言這個比喻不太恰當)的青春期,再加上他知道合理規劃時間然後合理自褻,所以自重生後,他從來都沒有被什麼奇怪的夢困擾過。
可現在,他是真的做了一晚上的夢啊!
沈旭辰頭疼地回想著那個奇怪的夢。在夢中,他遭遇了世界末日。按理說,都世界末日了,稍微有點理智的人都要在身上裝點食物清水吧?夢裡頭,他偏偏不,帶著整整一書包的卷紙(這都是什麼鬼)踏上了逃亡之路……
火山啊、地震啊、海嘯啊、喪屍啊、妖怪啊、外星人啊……這個夢非常沒有邏輯且非常熱鬧,而沈旭辰在夢裡一直疲於奔命。最後,他夢到一個變態醫生,穿著一身極能彰顯身材的白大褂(為什麼白大褂還能收腰?夢果然很沒有邏輯啊),帶著大大的白色口罩,手裡拿著奇奇怪怪的工具……
沈旭辰是被嚇醒的,醒了後,他發現自己夢遺了。夢裡那麼多奇葩事物,真要找個夢遺對像出來,就應該是那個戴著大口罩的變態醫生吧?啊,這真是一個慘痛的事實。沈旭辰用手摀住臉,難道說他是個隱性的m嗎?不可能啊,這都在活第二輩子了,他可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在某種意義上很……很「賤」啊!
一定是我醒來的方式不對,說不定現在還在做夢……沈旭辰使勁晃了晃腦袋。
怪不得今天的起床鈴聲都不對……果然還是要重新入睡,然後等著真正醒來……沈旭辰雙眼放空地想。
蔣浩倒是關心自己的同桌,見沈旭辰又僵硬地倒回枕頭上去了,就走到沈旭辰的床邊,仰起頭問:「怎麼了,辰子,不舒服嗎?」
聽到蔣浩的聲音,沈旭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回徹底清醒了。他懨懨地說:「我、我……不是很舒服……我不去做早操了,你幫我請個假吧。」
鑒於沈旭辰不像是那種會撒謊的人,全寢室都相信沈旭辰是病了。
路求真主動說:「要是真的特別不舒服,就去醫務室開點藥……等下,我給你帶早飯吧。」
「校醫務室有個p用!上次我胃疼,醫生給我開了vc銀翹片。我朋友感冒了,醫生給他開了vc銀翹片。齊清舒那個來了肚子疼,醫生還是開了vc銀翹片。」在寢室裡不怎麼愛說話的馬順濤難得說了一句,「我都懷疑是因為醫務室的vc銀翹片要過期了……你如果去醫務室,還不如我直接給你幾包vc銀翹片呢,我那裡還有一整盒沒開包的。所以,如果你實在不舒服還是去外面的醫院看吧。反正我覺得校醫務室各種不靠譜。」
沈旭辰僵硬地道謝。雖然室友們是出於關心,擱平時他一定很感動,但這時候的沈旭辰卻頭疼不已。
我只是想等你們走了偷偷洗個內褲啊!還能不能讓我做個安靜的美男子了。ˍ(:3」∠)ˍ
好容易連最後起床的江山都離開了寢室,沈旭辰才從床上爬下來。他動作迅速地打開衣櫃,趕緊跑去衛生間換了條內褲,然後花分把鍾時間把內褲洗了晾在陽台上。聽著遠處操場傳來廣播體操的音樂聲,沈旭辰伸了個懶腰。
「像我這種被天道眷顧的道德楷模,對直男才沒有興趣呢。能在一起過一輩子的只有同類而已。」沈旭辰開玩笑似的對自己說了一句。

第81章 吉祥物

「身體好點了?」宋睿明一臉關心地問。
一上午,這是第二十多個這麼問的人了,沈旭辰木著臉點了點頭,早知道他就不用身體不舒服這個借口了,以至於現在每次別人一關心詢問,他立刻犯了尷尬綜合症。沈旭辰現在終於有了一點身為「名人」的自覺了。在上輩子,如果生病了,大概只有顧望舒會關心自己吧?而現在,大家多多少少都表示出了一些關心呢。當然,說到底還是性格改變命運,上輩子高中時的沈旭辰陰陰沉沉的確不討人喜歡呀,沒有人喜歡用熱臉貼冷屁股。
「額……昨天蘇雲婷求你的那事兒……」宋睿明猶豫了一下,說。
沈旭辰看了宋睿明一眼:「你不是說蘇雲婷是你表妹嗎?這麼關心她?」
「正是因為表妹才關心啊!她媽媽和我媽媽是親姐妹,所以我們從小一起學的鋼琴。」宋睿明也是個難得到了這個年紀沒開竅的,「她是她們班上的文娛宣傳委員,她們班主任把節目一事徹底交給她了,我看她也挺難辦的。」
沈旭辰不解地問:「她們班主任徹底放手不管了?就讓蘇雲婷一個人忙乎?」
宋睿明點點頭:「她們班主任特別不靠譜,說弄節目就是浪費時間,不允許全班都參加,只叫蘇雲婷自己隨便搞搞。」
「可是,怎麼說也是校慶哎!」
宋睿明攤開手,說:「她們班主任外號滅絕師太,開口閉口就是必須抓住一切時間學習,浪費一秒鐘都是十惡不赦。比如說,早上起床做早操吧,她們班要求提前十分鐘到達操場,然後人手一本書開始讀。其實那十分鐘能管什麼用?但他們班的紀律班長和體育委員都是要點名的。」
「滅絕師太?我記得她們班的班主任不是男的嗎?難道暑假時換掉了?」沈旭辰又問。
宋睿明笑了一下:「是男的啊,但又囉嗦又婆媽,可不是叫滅絕師太麼!」
「那你找我什麼事情?」看在同班同學的份上,沈旭辰主動問。
宋睿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我就問問,你是不是真的抽不出時間來排練啊?蘇雲婷說,曲子什麼的都隨你選。只要你選定了古琴曲子,她應該基本上都能自己改編成鋼琴曲,絕對沒什麼問題的。」
「你們四手聯彈不是個好主意嗎?」沈旭辰問。
宋睿明又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還是希望你可以加入一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學校裡如今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哪怕當個吉祥物也好啊。」
沈旭辰想了一下,說:「這樣吧……你們選定了什麼曲子,和我說一下,我自己根據曲子編一套舞,到時候表演街舞吧。就是你們彈鋼琴,我街舞,你覺得可行嗎?」
「哎?你要是沒問題的話,我們肯定沒問題啊!」宋睿明沒想到沈旭辰還會跳街舞。
沈旭辰用力在宋睿明的肩膀上拍了兩下,說:「你再和你表妹商量一下吧,要是都沒問題,那你們只管選曲子,選好了告訴我一聲,我自己私底下練習……這樣一來,我們只要在演出前合練一兩次就行了。對你們而言也方便,我也方便。如果是古琴和鋼琴合作的話,我們還得私底下練無數次……工作量太大了。」
獨自在系統小黑屋中練了那麼久的街舞,也是時候拿出來嚇嚇人了。沈旭辰如此歡快地想著。
宋睿明覺得沈旭辰能答應就是意外之喜了,再加上這個年紀的男生原本就覺得街舞很酷,因此一臉期待地點點頭。
下午本來是有體育課的,可惜老天爺忽然就變了臉色,先起了一陣風,然後雨點就落了下來。一群被困在書本卷子中的高三狗們痛心地看著窗外的雨,悲從心來。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除體育以外的副課了,結果好容易輪到一節體育課,竟然下雨了,只能待在教室中自習。老天爺簡直不長眼啊!
江山充滿怨念地說:「一定是高一那群小崽子們在求雨……他們現在高興了,不用軍訓了。」大家深以為然。
結果,吃晚飯的時候,大家到了食堂一看,高一新生們都在食堂中加練著呢,真正做到了風雨無阻。因為食堂裡一下子多了人,軍訓隊伍中的一個男生注意力分散了,齊步走時落後了一拍。教官黑著臉把那個男生提溜出來了。
教官嚴厲地呵斥:「在想什麼呢!你跟誰走!」
那個男生一激靈,大聲回答:「跟黨走!」
教官愣了一下,又喊:「黨在哪裡?」
那個男生估計已經反應過來了,越戰越勇,高聲回答:「黨在我心裡!」
教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臉都灰了。圍觀的高三狗們樂得哈哈大笑。江山更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直呼:「這娃太有才了啊!太有才了!」
沈旭辰現在跟著室友們一起吃飯。程以華都畢業了,沈旭辰當初為程以華擋刀的傷口也早長好了,沈秉忠不願意再藉著程家保姆的方便給自家孩子送飯。哪怕程家願意,沈秉忠也不好意思。於是,要麼沈秉忠給雙胞胎請個保姆繼續送飯,要麼沈秉忠自己往學校送飯,要麼雙胞胎跟著同學們一起吃食堂。
沈旭辰和顧望舒都覺得不用請保姆,太浪費了。而讓沈秉忠天天往學校裡送飯,沈旭辰和顧望舒也不捨得爺爺這麼辛苦。於是折中一下,雙胞胎大部分時間都跟著同學們一起吃食堂。週三時,沈秉忠會來學校一次,給雙胞胎送次晚飯。畢竟,家裡的菜更香啊。好在他們的家就在學校附近,沈秉忠一來一回費不了什麼時間。
說真的,高中食堂的伙食質量還是不錯的,而且還便宜。沈旭辰要了一份豬大排和一個素菜,才花了三塊七毛。湯是免費供應的。飯也是免費供應的。湯和飯都放在食堂的正中央,大家排隊自己打。為了少排一次隊,管凱威、蔣浩和徐銳去打六個人的飯,而沈旭辰、江山和路求真則幫他們把菜買好。
晚自習時,六班的幾位班委去教室外面開了個短會。沈旭辰不是班委。按照宋英語的習慣,班長都是讓成績落後但做事積極的人當的,學習委員倒是適合沈旭辰,可是萬寶珠這個學委當得從未失職,自然也就沒沈旭辰什麼事兒了。現在,就連物理課代表的位置也隨著任課老師改變換人做了,於是沈旭辰在班裡無官一身輕。
沒過多久,蔣浩回來了。他嘴皮子閒不住,哪怕沈旭辰還什麼都沒問,就全部都交待了:「這不是教師節快到了……我們平時喝的飲料瓶還有一些廢報紙,都在教室後面堆著,每個月賣一次。雖說賣不出什麼價,但積少成多也有一些了,就打算給老師們買點禮物。」
怡湘縣這邊,估計還是窮的,哪怕是教師節,也沒多少學生會給老師們送禮物。而就算送了禮物,也一般是賀卡一類的,不值什麼錢,典型的禮輕情意重。送禮這種事情根本沒有形成風尚習俗。當然,在教師節的當天,當學生們見到老師時,一般都會主動問節日好。
「那你們決定買點什麼?」沈旭辰問。
蔣浩笑了兩聲:「還是我出的主意,就去花店買些花,給老班送一束,別的任課老師每人一支。又不是情人節,又不是七夕的,現在的花不貴,我們買得起。哦,對了,還要再加上賀卡,給老班的那張,全班同學都簽上自己的名字……宋英語一定會感動的啦!」
「挺好的……」沈旭辰由衷地讚了一句。
九月份很快就過完了,高一新生結束了軍訓,正式進入了學習狀態。作為高三年級的學長,沈旭辰把自己在廣播站的工作交接給學弟學妹以後,正式退出了廣播站。
在最後一次主持雙語欄目時,沈旭辰念了一首短詩,來自他非常喜歡的美國自然詩人羅伯特·弗羅斯特。他選了那首。尤喜歡最後一句,森林中有兩條岔路,而我選擇走人少的那條,這便導致了所有的不同。
國慶節放假的安排也下來了,高一高二還能放三天假,高三狗們就只有一天假。好在假期是從九月三十日晚上開始的,高三學生們勉強能接受。沈旭辰和路求真等人早早約好了一起去打桌球。剛走到校門口,管凱威的手機忽然響了。用江山的後背擋著,管凱威趕緊拿出手機看了兩眼。忽然,他一臉興奮地朝馬路對面看過去。
「我女朋友來了!」管凱威一邊對室友們說,一邊用力地朝馬路對面揮著手。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都很喜歡圍觀這種事情。再說,路求真等人本來就很好奇,一直想見識下管凱威女朋友的廬山真面目。於是,幾個人簇擁著管凱威過了馬路。
「你怎麼來了?」管凱威興奮地問。管凱威的女朋友和沈旭辰等人想像中的不太一樣。管凱威在班裡其實很受歡迎,大家就覺得他的女朋友應該很漂亮。可事實上,管凱威的女朋友只能說是清秀而已。當然,她看上去性格很好,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啊。特意提前一天請了假,我騙老師要回趟鄉下老家……結果,正好今天來鎮上看看你。」管凱威的女朋友笑著說。
這是要虐死單身狗的節奏啊……沈旭辰等人立刻拋棄了管凱威,讓他和他女朋友過二人世界去了,其餘的人則按照原計劃去了檯球廳。在檯球廳待到晚上八點,這個時間對於錢湖鎮上的高中生而言已經很晚了。沈旭辰才和朋友們說再見,回了家裡。
用鑰匙打開門,沈旭辰一眼就看見程以華在自己家的客廳裡坐著。一瞬間,他差點以為自己開門的姿勢不對。要關上門重新再開一遍嗎?
正陪程以華聊天的沈秉忠回頭看見沈旭辰回來了,略有些埋怨自家孩子,說:「小華等了你一下午了……給你打電話,又是關機。」
沈旭辰低著頭脫鞋子,聞言只好說:「手機沒電了。在學校裡又不好充。對了,程以華你怎麼來了。」
「想給你一個驚喜。我提前一天請了假,結果火車票還是不好買,今天下午才到安城。」程以華說。
這話聽著好耳熟啊……沈旭辰一哆嗦,手裡的鑰匙掉在了地上。

第82章 自行車

沈旭辰把地上的鑰匙撿了起來,順便收回了那些發射性思維。
程以華是直男,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否則相交這兩年,在同一個教室、同一個寢室中朝夕相處過的,沈旭辰不可能什麼都看不出來。所以,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吧?沈旭辰在心裡對自己說。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你吃了嗎?要不要再給你弄點?廚房裡還有一些剩菜。」沈秉忠問。
沈旭辰搖搖頭:「我已經吃過了,爺爺,和同學們一起在外面吃的。對了,怎麼沒見著奶奶?還有顧望舒呢?」
「你奶奶和悅悅一起逛超市去了。你以為誰都是你,這麼不著家……悅悅才放學就回來了,在家吃的晚飯。」沈秉忠嘮嘮叨叨地說,「還是女孩子乖啊,你看你,害得小華在家裡等你半天。他從京都回來一趟也不容易。」
「爺爺,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和沈旭辰商量的。」程以華說。
「爺爺,我昨天給你發過短信,說我今天先和同學打檯球去的。」沈旭辰說。
以上兩句話又是差不多時間說的,程以華嘴快了一點。沈旭辰更……不好意思了。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慢騰騰地走到程以華身邊的沙發前坐下,語速飛快地說:「對不起,害你等了這麼久……話說,你大學生活怎麼樣?室友們都好相處嗎?聽說華大中有很多貓,萌不萌?」
程以華彎身從放在腳邊的書包中取出一個盒子,遞給沈旭辰,說:「這是送給你的禮物。大學不錯。室友們都挺好相處的。沒有注意過貓。」想了一下,程以華又添了一句說:「我以後會注意的。」
沈旭辰接過小盒子,一邊拆著,一邊隨口問:「這是什麼?」
程以華下意識地端正了坐姿,一臉認真地說:「是手機。雖然你已經有一個手機了,但這個手機充一次電可以使用二十天,你不用擔心它在學校裡會沒有電。我覺得挺實用的。」
沈旭辰拆禮物的手一頓,抬頭看了程以華一眼。
程以華正盯著他。
沈旭辰低下頭,繼續拆禮物,並若無其事地說:「謝謝你,我也覺得挺實用的。不用擔心手機會沒電的話,以後每天都可以給你發短信了。」
程以華笑了一下:「你喜歡就好。」
都活了兩輩子了,沈旭辰從來沒有想過要對直男出手。所以,他一直都很克制。這種克制簡直可以參考中世紀時的某些苦修傳道士在面對心中道義時的堅持與虔誠。沈旭辰不是那種沒有愛就活不下去的人,他的理智在絕大多數時候都能勝於情感。
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沈旭辰喜歡的是男人,他對身邊男性朋友的定義也僅僅是「朋友」或者「兄弟」。他從不會也根本沒想過要拿身邊的直男來意淫。只是,由於今天心裡忽然生出了那某些隱秘的想法,沈旭辰第一次下意識地用gay打量【男人】的眼光來打量程以華。
不知不覺間,程以華已經由一個青春期發育抽條的高瘦男孩長成了男人。他的髮型是最簡單的板寸,自己在家裡用推子就可以推了,都不需要進理髮店。他的長相集合了程爸程媽的優點,既有程爸的堅毅,也不失程媽的俊雅。他身材高挑,肌肉勻稱,這應該歸功於他平時的積極運動,而且他假期還會跟著新兵加練。他就那麼坐在那裡,抬頭挺胸直腰,非常端正,如一柄劍。
沈旭辰的心亂跳了幾下。
沈秉忠端著養身茶壺從廚房中走出來了。他給沈旭辰倒了一杯菊花茶,說:「這天氣太燥熱了,你喝點菊花,解解內熱。小華要不要也來點?我自己去山上摘得野菊花,清熱解毒的效果特別好。我幫你把杯子裡的普洱倒了,重新給你沏點菊花吧?」
程以華把自己喝水的杯子遞給沈秉忠,認真地說了聲謝謝。
清熱解毒啊……沈旭辰趕緊端起茶杯,猛灌了兩口。
「小華啊,這都快九點了,要不就別回去了,反正阿虎的床大,你們一起睡。」沈秉忠又念叨著說,「今年年初你還在這睡過,當時你用過的牙膏毛巾,我特意給你收起來放櫃子裡了,現在找出來還能繼續用,挺方便的。」
「爺爺!」沈旭辰急匆匆地叫道。正月裡天氣冷,他們雖然睡一張床,但卻睡了不同的被窩,再加上沈旭辰當時心無雜念,因此不覺得有什麼妨礙。可是現在天氣熱,他們要是光溜溜睡一個床……呵呵,這可是會要命的!
「爺爺……」同一時間,程以華也叫了一聲。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沈旭辰示意程以華先說。
於是,程以華鄭重地說:「不了,我還是回家睡吧。雖然這個點已經沒公交車了,但走回去也沒多遠。」
本來想拒絕的沈旭辰聽到程以華先拒絕了,心裡不知道該不該鬆一口氣。
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在一起睡,這個結果挺好的。沈旭辰抱著水杯,笑著對沈秉忠說:「爺爺,聽程以華的,讓他回去睡吧。他內衣內褲都沒帶呢。要是在我們家睡,他洗個澡都沒有衣服換的,多不方便啊。你要是覺得不放心,大不了等下我騎自行車送下他,來回也用不了半個小時。」
沈秉忠搶了一句:「小華和你長得差不多,你拿套你的內衣褲給他不就行了。」
「我也沒有新的內褲了啊!總不能讓程以華穿我穿過的吧。」沈旭辰無奈地說,「爺爺,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牙膏、內褲和內衣,這都是不可以分享的。」
「得得,隨你們吧。」沈秉忠給程以華的茶杯中添了一些水,然後就提著養身壺回廚房了。菊花茶不適合女人喝,想著顧奶奶和顧望舒就快回家了,沈爺爺決定趕緊煮點枸杞玫瑰茶。
「堂姑姑要訂婚了,男方是她幼兒園同班同學兼小學同班同學兼初中同班同學兼高中同班同學。」程以華忽然說。
「青梅竹馬呀?」沈旭辰問。
程以華搖了搖頭:「雖然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同班同學,但他們其實一點都不熟,充其量就是互相知道班上有這個人。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連大學都畢業好幾年了,早斷了聯繫。前不久,經中間人介紹,他們在相親時遇到對方,才重新有了聯繫的。」
「前不久才有聯繫,怎麼現在就訂婚了?你們那樣的家庭,輕易不能離婚,那對婚姻的選擇不是應該更慎重嗎?」沈旭辰又問。
程以華喝了一口水,說:「男方也是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堂姑姑和他的結合算是擁有一定自由度的家族聯姻。我和堂姑姑雖然是兩代人,但因為年紀相差不大,反而更像是同輩人。同輩人中,有一位選擇聯姻,剩下的就自由了。就像爸爸,他和叔祖父其實差不多大,叔祖父選擇聯姻,他就自由了。」
沈旭辰的心臟又是猛然一跳,他笑著說:「那是不是該對你說恭喜?」
程以華淡淡地說:「其實這也有利於家族穩定。我們這一支選擇自由婚姻,就不會對叔祖父那一支造成威脅從而取而代之。爸爸常說,盡多少責任才能享受多少權利,和堂姑姑相比,我會幸福很多,所以堂姑姑應得的東西,我不會去搶。當然,萬一日後發生什麼事情,叔祖父那一支落敗了,那我們這一支反而成了程家能夠東山再起的希望。」
「豪門啊……」沈旭辰一點都不走心地感慨了一句。
忽然,沈旭辰眼神一轉,看到程以華的衣服上有個破洞,他指著那個洞,問:「衣服怎麼破了?」
程以華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果然有個地方被勾破了,他非常淡定地說說:「就破了這麼一點點,不影響穿著,沒關係的。」他的衣服都是由媽媽負責買的。秦鈺作為醫生,自己穿慣了制服,給程以華買的衣服也都是各樣的運動服,全部不追求樣式,只考慮舒適度。有時候,在這方面毫無審美細胞的她甚至會把同樣的衣服買上一打,讓程以華自己換著穿。於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程以華常年只有一兩套衣服換著穿呢。
所以,從穿衣打扮來看,程以華一點都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更別說像一位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了。
「雖然是不影響穿著……但女生們也許會覺得穿破衣服的男生很邋遢。」沈旭辰說。
程以華覺得很奇怪地看了沈旭辰一眼,說:「我和她們一點都不熟,她們會怎麼想,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很好……你贏了!沈旭辰覺得程以華應該還沒有開竅。
「今天主要就是給你送手機來的。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該回去了。」程以華一口喝乾了杯子中的菊花茶,說。
「我送送你。」沈旭辰趕緊跟著起身。
程以華沒有拒絕,拎起書包背在肩膀上。
向沈秉忠道了別,程以華和沈旭辰一前一後下了樓。
沈旭辰去自行車棚把自行車推了出來。這輛車還是等他們住到錢湖鎮上以後才買的。天氣好的時候,沈秉忠會騎著車到處走走。後來,顧奶奶也住到錢湖鎮上來了,沈爺爺就把自行車的後座好好整修了一下,鋪上了軟軟的厚厚的墊子,於是這輛車就變得十分適合載人了。沈爺爺平時可喜歡騎車帶著顧奶奶到處浪漫了。
沈旭辰本來是大長腿,他跨坐在自行車上,用腳撐著地,顯得腿更長了。他對等在路燈下的程以華說:「上來吧,我直接給你送回家。」
程以華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小聲地說:「自行車啊,後座啊……真像偶像劇中的喜歡浪漫的女高中生。」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沈旭辰問。
「沒說什麼。」程以華說。
「你剛剛一定說了什麼,是不是在說我壞話,看你笑得那不懷好意的樣子。」
「真沒有說什麼。」
「那你為什麼笑得不懷好意。」
「……你這麼喜歡尋根究底,真像言情小說中的小姑娘。」
「放屁,老子純爺們。你才是小姑娘。」
「行行行,好好好,你說什麼是什麼,能不能把車騎得穩當點?要不然索性我載你?」
「我是故意的,誰讓你得罪了掌舵人!」
「睚眥必報,難道不像小姑娘嗎?《倚天屠龍記》裡的趙敏就是你這樣的!」
「……伶牙俐齒,你更像趙敏!」
路邊,一隻野貓從黑暗中掠過。在人類世界生活了這麼久,從來就沒見過這麼無聊的兩個人,喵。

第83章 菊花茶

渴。
實在是太渴了。
沈旭辰在沙漠中艱難地移動著步子。
他一隻腳剛從沙子中拔出來,另一隻腳又陷了進去。
要是能有一點水喝就好了。
沈旭辰如此想到。
他感覺自己的胸腔內有一團火在燃燒。
這氣候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子的呢。
別的人又在什麼地方呢。
也許是要世界末日了吧。
陽光那麼猛,彷彿能把人直接曬壞了。
沈旭辰努力往前走著。
四面八方全是沙子,沈旭辰辨不明方向。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但,還是要一直走下去啊!
沈旭辰很快就熱出了一身汗,衣服裹在身上可難受了。
要是有一場雨就好了,沈旭辰迷迷糊糊地想到。
就在這時,一滴雨落了下來,正落在他的臉上。
沈旭辰舔了舔嘴唇。
還是渴。
特別渴。
他就要抑制不住心頭的那簇火焰了。
有什麼想要噴湧而出。
有什麼情緒想要吶喊。
就在這時,沈旭辰看到一個人。他疑心自己看錯了。
他知道這個人是程以華。
但是好奇怪,程以華的面目怎麼會這麼模糊,不管沈旭辰怎麼努力,他都看不清楚。
不過,這個人一定是程以華,絕對不會弄錯了。
他的板寸很扎手。
他的表情是沒有表情。
他的身材很挺拔。
他的肌肉……很有誘惑力。
「你怎麼在這裡?」沈旭辰問。
「你想喝水嗎?我這裡有。」程以華說。
水啊。
當然想喝啦。
但是哪裡有水呢?
沈旭辰盯著一樣東西使勁地瞧。
那是程以華的嘴唇。
該死的,怎麼會這麼性感呢。
沈旭辰艱難地嚥了下口水。
他覺得自己更渴了。
程以華輕笑了一下,舔了一下嘴唇。
該死的!
沈旭辰猛然朝程以華撲了過去。
已經忘了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了,回神時,沈旭辰發現自己和程以華正毫無邏輯地親吻著。
沈旭辰瘋狂地汲取著程以華口中的唾液。
他的舌頭捲著他的舌頭。
誰的舌頭捲著誰的舌頭。
彷彿連呼吸連心跳連血液都糾纏在了一起。
沈旭辰還是覺得渴。
「呵呵……」沈旭辰彷彿聽到自己耳邊傳來了程以華笑聲。
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們不是在親吻嗎?程以華怎麼還有功夫笑呢。
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
沈旭辰掙扎著從夢中清醒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出了一身的汗。短袖衫因為汗液黏在了身上。這讓沈旭辰覺得很不舒服。這場夢做得太累了。沈旭辰精疲力盡。小旭辰卻非常精神,堅挺著,彰顯著自己強大的存在感。
說好不對直男出手的呢!沈旭辰恨不得甩自己一個巴掌。他摀住自己的胸口,那顆不安分的心臟激動得彷彿要從嗓子眼跳出來。沈旭辰深呼吸了幾次,才慢慢把呼吸節奏調整為正常。他慢慢平靜下來了。
但夢中的渴一直延續到了現實中,沈旭辰現在就覺得很渴。
他想要喝水,整個人卻懶得動。
沈旭辰的腦海中彷彿有兩個小人在說話。
握著魔鬼叉子的小惡魔用一種張揚的語氣說:「呵呵呵呵,不如就拿下他吧,呵呵呵呵。他一定很喜歡你,他一定是為了吸引你,才會努力鍛煉身體化成型男的,他還讓你用手指戳他身上的肌肉!呵呵呵呵,說不定他還吃過你和萬寶珠的乾醋,呵呵呵呵。這可不是你自戀,實在是因為他的行動中賣出了太多的破綻。呵呵呵呵,要不是你以前從未想過要對直男出手,說不定你早就發現他對你的心思了,呵呵呵呵。」
有著天使翅膀的小天使用一種憂心忡忡的語氣說:「人家明明是直男啊,你這麼想會不會太自戀了啊,你們明明只是好朋友而已啊……不過,自戀有什麼錯呢,他的各種做法的確容易讓人誤會啊,呵呵呵呵。」
喂,你還記得你是天使嘛!不要亂學小惡魔的笑聲啊!
小惡魔繼續用一種蠱惑的語氣勸說著說:「既然,他能對你出手,說明他已經不是純粹的直男了啊。所以,勇敢地攻略他吧,這根本沒有違反你的道德底線!嘿嘿嘿嘿,反正你已經動心了,為什麼不順應自己的心呢,像你這種老樹能開一次花是有多麼不容易啊!嘿嘿嘿嘿。」
小天使繼續用一種擔憂的語氣說:「會不會是因為你之前的言行中有過暗示,才把直男掰彎了?說到底這樣還是不道德的吧?唉……不過,仔細想想,你似乎一直並沒有做出過什麼暗示的舉動來呀……所以,勇敢的少年啊,不要再有心理負擔了,上吧!」
喂,你還記得你是天使嘛?不要跟著小惡魔亂起哄啊!
沈旭辰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手拍散了小惡魔,一手拍散了小天使。他打開燈,穿上拖鞋,走到廚房去喝水。不知道爺爺泡的那種野菊花茶還有沒有剩,他果然該多喝一點清熱解毒的野菊花茶,降一下火比較好吧。
菊花茶已經沒有了,沈爺爺都把茶具洗出來晾在一邊了。沈旭辰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白開,咕咚咕咚幾口喝完了。他還覺得不夠解渴,便又倒了半杯水,繼續一口氣喝乾。很快,他就覺得自己肚子裡都是水了。
從廚房走回房間時,沈旭辰覺得自己成了一個裝著半瓶水的水瓶。他彷彿能聽到自己肚子裡的水在晃悠悠地發出聲響。這種感覺不太好受。沈旭辰這才意識到自己喝多了水。後面那半杯,他不應該喝的,光喝第一杯就夠了。
啊啊啊啊,我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奇怪啊!連自己要喝多少水都能弄錯!我果然是腦子裡進水了吧!
用力地把自己扔到床上。沈旭辰睡不著了。他從枕頭下摸出手錶,看了一眼。現在正是凌晨四點,距離天亮還有好一會兒呢。想到天亮,沈旭辰又忍不住想到,昨晚把程以華送回家以後,他們已經約好了第二天要見面一起玩的。馬上就是第二天了,不,應該說現在就是第二天了,等天亮以後,他應該如何面對程以華啊!
說真的,自從沈旭辰的思維模式被管凱威那對情侶帶得猛然拐了一個彎以後,他一直很矛盾。
對沈旭辰而言,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就是,程以華到底是不是正喜歡著自己。
如果不是,那麼很簡單,趁著自己還未泥足深陷,沈旭辰會趕緊抽身而退。他不會因為自己心中剛剛覺醒的那一點好感,就把那個人拉入同性相戀的深淵——對大多數人而言,的確是深淵沒錯。沈旭辰又不是沒有愛情就活不下去的人,只要程以華對自己沒感覺,他一定會及時調整自己的心態,理智控制自己的感情,把那一點點苗頭立刻掐滅。
但如果是呢?對於戀愛和婚姻,沈旭辰一直是抱有謹慎的態度的。程以華和他不一樣,他是重生的老鬼,程以華是個真正的少年人。那麼,他該相信並肯定少年人在愛情方面的心性嗎?
回想那些和程以華在一起(做朋友)的日子,沈旭辰無疑是覺得貼心的。
說真的,程以華的思維方式非常成熟,沈旭辰和他相處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什麼代溝。自重生以後,沈旭辰在很多時候,會自然而然地把身邊的同學當孩子看。一開始在面對程以華時,他也是這樣的。但是很快,程以華就通過自己的表現,讓沈旭辰把他當成自己的同齡人看了,哪怕程以華在某些時候依然是個有些中二的人。
可以說,中二是程以華的一種特質,這個他的年齡無關。沈旭辰有時候會偷偷地想,只要程以華一直是天才,那麼他身上那個中二的標籤就一直不會被揭掉。因為,天才看世界的角度終究是和大多數人不一樣的。
在錢湖高中的一年,沈旭辰幾乎和程以華形影不離。他習慣了程以華陪在身邊。
這樣的陪伴,也許過一輩子,他都不會膩。
但是,程以華的家庭呢?沈旭辰自己是gay,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生子了,他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那麼程以華呢?哪怕程以華現在喜歡著沈旭辰,但他本身又不是gay,他原可以是找個志同道合的女孩子結婚生子的呀!如果沈旭辰硬拉著他走這條岔路,日後他的父母也會失望傷心的吧?沈旭辰不想做出這種自私的事情來。
沈旭辰已經是大人了。他不想拿著愛情當借口去傷害別人。
如果程以華本來就是喜歡男人的,那麼沈旭辰不擔心什麼。可問題是,程以華不是啊!
那種「求求你們成全我們純潔無垢的愛情求求你們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求求你們別想著孫子孫女了求求你們看在我們真心相愛的份上放過我們」事情,沈旭辰根本做不來。這就是沈旭辰不願意招惹直男的原因。
如果沈旭辰真的是十七歲的孩子,他可以不顧一切奮不顧身地去愛。
但沈旭辰本質上是個成年人,成年人就別太任性啦。他關了燈,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最終,他做好了決定。不去試探程以華,不去暗示程以華,裝作自己的心情從未起過波瀾,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如果程以華只是一時衝動,那麼衝動終有一天會平復。
沈旭辰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惜,他不知道,程以華永遠不按常理出牌呢。ˍ(:3」∠)ˍ

第84章 告白了

第二天一早,程以華就出現在了沈旭辰家樓下。
沈旭辰握著拳頭給自己打足了勁。他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難道還搞不定一個青春期的小屁孩嗎?
所以,當沈旭辰跑下樓出現在程以華面前時,他已經是一副非常淡定的模樣了。
沈旭辰笑瞇瞇地問:「打算幹什麼去?感覺錢湖鎮上沒什麼好玩的。」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建議:「不如去打檯球?」他記得昨天晚上沈旭辰和同學們打檯球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回家。那沈旭辰應該很喜歡打檯球才對。
沈旭辰搖搖頭:「昨天晚上去檯球廳沒事,今天去,很有可能被老師逮住。每逢這種放假時期,老師們都重點盯著網吧和檯球廳。」說起來也是奇怪,桌球這種運動在國外應該算是紳士運動吧?但在國內,老師們總是會把桌球與網吧同列,彷彿是不良之所,彷彿是很多混混們的聚集地,彷彿整日裡都是烏煙瘴氣的。
程以華笑了一下:「你難道還怕老師嗎?」
「怕倒是不怕,但萬一被老師抓住,聽他們念叨也覺得挺煩的。」沈旭辰說。
程以華抬頭望了一下天,建議道:「要不去廣場那邊溜冰?今天天氣挺好的。」
「廣場那裡人太多了……這種天氣,估計會有很多爺爺奶奶帶著小孩子,坐在廣場中聊天呢。」沈旭辰說,「要不還是去學校吧,大操場那邊估計沒什麼人。作為華大的學生,你如今也算是榮歸了,去看看吧。」
「行。」程以華沒什麼意見。
兩個人都不趕時間,就慢慢地朝學校走去。沈旭辰問了一下程以華那遊戲工作室的發展,程以華說一切都已經走上正軌了,現在同時開了三個項目組,一個是主要針對男性客戶群體的修仙向遊戲,一個是主要針對女性客戶群體的萌系q版升級向遊戲,還有一個項目組專門負責佐佑網的小遊戲開發。
到底還是工作室人太少了一點,否則資金完全可以再支持幾個項目。
「堂姑姑還說要感謝你,你當初的那幾個策劃案幫了她大忙了。再加上,因為我的緣故,佐佑網在娛樂宣傳這方面肯定是偏向新芽娛樂的,因此堂姑姑公司現在的發展勢頭非常好。網絡宣傳這一塊太重要了。」程以華說。
沈旭辰倒是一點都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功勞,因為就算沒有他,沒有佐佑網,新芽娛樂在十年後照樣是華國第一娛樂公司。這一是因為新芽娛樂本來就是老牌公司,資金雄厚,二來則是因為新芽娛樂後台給力,再加上程秀妍雖然年輕,卻有手腕,有魄力,有眼光,這樣一來,公司想不做大都難。
「你看,當初聽了你的話以後,我果斷在這方面投資,現在被證明是正確的了。」程以華又說。
沈旭辰正要說什麼,他的手機響了。
沈旭辰對著程以華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朝旁邊走了幾步,接起電話:「喂?什麼,你爸媽計劃再生一個?」
打電話給他的人是聞舒陽,他們在風采大賽上認識,離開京都時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
聞舒陽的語氣中沒什麼陰霾,語氣輕鬆地說:「你也知道,我媽媽其實傷心歸傷心,但一直都是理解我的,現在我爸爸也明白了一些。他們打算再生一個孩子,這倒不是為了放棄我。他們就是覺得,在婚姻這一塊,以後放我自由吧。我以後不會有孩子了,完全可以把這個未來的弟弟或者妹妹當成兒子或者女兒來養。」
「那伯母的身體跟得上嗎?畢竟是高齡產婦了。」沈旭辰問。
聞舒陽笑著說:「我媽媽身體還是不錯的……我們暑假裡在京都比賽時,其實我媽媽就已經偷偷在備孕了。」
「那就好,無論如何,還是要恭喜你。」沈旭辰也笑著說。
「哈哈,謝謝你。對了,我打算出國了,那邊的學校已經聯繫好,過兩天就走。」
「這麼趕?」
聞舒陽說:「以前就有過要出國的打算……就是上次和你說過的那件事情,雖然校長那裡瞞住了,但私底下卻有流言。我懶得再去學校看別人各樣的眼色,索性就提前一年走。」
「那你在國外也要照顧好自己。」沈旭辰說。
聞舒陽笑了兩聲:「肯定能照顧好自己,你就等著我學成歸來建設祖國吧!說不定,過兩年我還能帶個金髮碧眼的漢子回來!」
「等你到了國外,你就會發現,金髮碧眼的妹子很有人氣,但金髮碧眼的漢子卻無人問津啊,因為外國人都覺得那樣的男孩子太娘了!」沈旭辰也開起了玩笑。
又聊了幾句,沈旭辰再一次祝福聞舒陽一切順利,這才掛了電話。他回頭一看,程以華正盯著自己呢。沈旭辰解釋了一下:「剛給我打電話的是聞舒陽,風采大賽上認識的,和我住一個屋。人還不錯,就是太傲嬌了一些。」
「傲嬌?」程以華不解。
想到這應是幾年後才流行起來的詞語,沈旭辰解釋了一下:「傲嬌的意思就是,平常說話帶刺顯得態度十分強硬高傲,但在一定的條件下,會害臊地黏膩在別人身邊。比如說……比如說貓吧,那就是一群非常傲嬌的生物!」
程以華抓重點的能力非同一般,問:「聞……聞舒陽麼,他喜歡膩著你?」
「額,我們兩個之間是清白的!」沈旭辰脫口而出。說完了以後,他才覺得這句話的槽點太多,要不要那麼像被捉姦時說的話啊!沈旭辰恨不能把臉捂上。
「我相信你們是清白的,因為你說過,你對待感情的態度很認真。」程以華說。
沈旭辰抓重點的能力也非同一般,問:「我說過的……你都相信?」
「你在要求承諾嗎?這樣子真的好像言情小說中的女生啊!」程以華抬頭望了望天空,今天的天氣真的非常好,天空很開闊遼遠,陽光也很溫和。知道沈旭辰又要跳腳了,程以華緊接著又說了一句:「媽媽說過,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那麼與其對他做出太多承諾,不如在行動中表現出來。所以,不要承諾,要用行動表現出來。」
太、太犯規了……沈旭辰原本是一直盯著程以華看的,聽到程以華這話,他猛然把視線收了回來,什麼話都沒有說,自顧自地往前走去。程以華也沒有再說什麼,落後沈旭辰兩步,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有兩條路都通向學校。一條是大路,也就是公交車行駛的路。一條是小路,從一片正在建設的工地上穿過去。小路雖然很近,走得人卻少。沈旭辰和程以華走的就是小路。不遠處,有工人在施工作業。但在這一瞬間,那嘈雜的機械聲都彷彿陷在了背景裡,一下子變得安靜了,沈旭辰根本沒有注意到。
程以華是直男!
或者說,程以華在情感方面根本就沒有覺醒!在他眼中,無論男女,也許都只是一個符號而已。這和性無關,這和愛也沒有關係。
總而言之,程以華絕對不是gay!
沈旭辰默不作聲地朝學校走去。程以華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沈旭辰很想乾脆一點。這條路上沒有別的什麼人,他完全可以轉過身,拽著程以華的領口,大聲地問:「嘿,小鬼,你剛剛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老子是絕對不會對直男出手的啊!」
但是,他不敢。
沈旭辰並非懦夫,還是那句話,如果程以華沒有別的意思,這一切僅僅是他自作多情呢?他做好準備正式與程以華分道揚鑣然後老死不相往來了嗎?如果程以華就是那種意思,他在對自己訴衷情呢?該相信並肯定少年人的心性嗎?有時候,我們久久未曾踏出一步,不是因為我們不確定這一步後是萬丈深淵還是春暖花開,僅僅是因為我們心態老了,不願意做出選擇而已。沈旭辰就是如此。他已經習慣了程以華作為摯友的身份。他不想破壞這份安定。
每過多久就走到學校了,沈旭辰胸前別著胸卡,程以華看著也像是學生,而門口的保安正在和一位衣著樸素拎著大包小包的中年婦女說話,因此,他們兩個很容易就進入了學校。
大操場附近果然沒什麼人,沈旭辰走到單雙槓附近,用手一撐,整個人就坐到了雙槓上。程以華沒有動,站在雙槓底下,抬頭看著沈旭辰。
「給你帶來困擾了嗎?」程以華問。
沈旭辰沒說話。其實也說不上是困擾。
「不知道你會不會有一樣的感覺,當一個人的理智永遠大於感情時,所做的一切事情都非常符合邏輯,在這樣的情況下,愛是非常難以理解的。外婆看電視劇時,我永遠弄不明白,為什麼女人要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哭泣,這根本是一種無意義的舉動。也不明白,為什麼兩個追求者,一個完美溫柔,一個給予你諸多傷害,最後主角還是會選擇那個傷害過自己的。」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
沈旭辰很想點頭。他也不理解。他很想對那些癡男怨女們說一句,在愛別人以前先好好愛自己,這難道很難嗎?
「小時候,媽媽帶我去看過心理醫生。那個醫生說,我很危險。但媽媽憤怒地斥責了醫生,反駁說,我只是太聰明了而已。」程以華說,「父母果然都是無條件縱容孩子的,雖然這也不符合邏輯。其實,成為一個正常人並沒有什麼難度,只要你在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而只要你足夠理智,表情本身其實都是可以被大腦掌控的。」
沈旭辰坐在雙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程以華。
「說了這麼多,只是想表明,我不太能理解愛這種東西。但媽媽說得不錯,陪伴是愛最好的表達方式。正如爸爸媽媽們愛我,所以他們永遠不會離棄我。」程以華說,「對我而言,記住一本書的內容只需要幾天,掌握一門語言只需要幾個月,領略數學的魅力也許需要很多很多年……可是你,至於你,離開你這件事情,用盡我這輩子都學不會。」
【滴——察覺到宿主春心萌動,特發送戀愛大禮包,請謹慎使用。】
第85章 白眼狼

「媽媽,我今天向人告白了。」離開錢湖鎮的時候,程以華給秦鈺打了個電話。
當別的父母都擔心自家孩子會早戀時,秦鈺就恨不得兒子能盡快有個喜歡的人。此刻,聽到兒子告白了,雖說兒子目前還在讀大一,秦鈺依然高興得恨不得跳起來。她急切地問:「你怎麼告白的,快和媽媽說說!」
「我和他說,我其實不太懂感情,但我想把他禁錮在身邊一輩子。」程以華說。
秦鈺抱著電話傻了眼。兒砸,你確定是在告白,而不是在做變態預告嗎?
聽到這樣的告白,想必人家姑娘一點都不會覺得榮幸,反而會覺得受不了吧,現在的姑娘都很矜貴呢!於是,秦鈺小心翼翼地說:「兒子,說話這門藝術呢,我覺得你還可以好好進修一下。告白失敗也沒有關係,如果你真的喜歡她,那就繼續在不造成對方困擾的情況下堅持對人家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說不定她哪天就感動了,會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他答應了。」程以華說。
秦鈺正擔心一次告白失敗會傷害到程以華那顆脆弱的少男心,還在搜腸刮肚想詞語打算好好安慰一下兒子。猛然聽到程以華說對方答應了,秦鈺愣了一下。這姑娘的心該有多大啊,或者難道這姑娘和她兒子一樣也是個奇葩?否則,這麼糟糕的告白,人家姑娘還能答應了?
無論如何,告白告捷總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喜事。秦鈺樂滋滋地問:「人家答應了?哎呦,這可太好了。她是怎麼說的?」
「他說,他一直喜歡我,以後會努力愛上我。」程以華說。
事實上,沈旭辰的原話是:「在這以前,我從未想過我們的關係可以換一種方式。而現在,你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性。我可以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用全新的目光來看待你,以試探我對你的喜歡會不會轉化成愛。我始終覺得,兩個人若要在一起,並非因為物質,並非因為妥協,並非因為到了年紀不得不為,僅僅是因為愛。」
對於沈旭辰而言,在程以華告白時,他是心動的。可是,光有心動是不夠的,身為重生的老鬼,沈旭辰不可能這麼草率地處理感情問題,尤其考慮到他一直認為程以華是直男。於是,他在給自己留一條退路。這樣,若是幾年以後,程以華忽然說厭倦了,或者他忽然成熟了覺得年少輕狂時的告白太幼稚,或者他忽然看透了沈旭辰再也不覺得沈旭辰能吸引他……等到那樣的時候,沈旭辰不希望自己太過狼狽。在愛情上,沈旭辰一直是個悲觀主義者。
聽了程以華的話,秦鈺在心裡無力地呵呵。看樣子,這姑娘果然也很奇葩(非貶義),否則怎麼能喜歡上她兒子。真是弄不懂現在的年輕人呢。不過,秦鈺一直是位非常民主的家長,因此她說:「額,總之呢,媽媽和你說過的,作為男人,你必須要有責任感。你現在開始談戀愛了,一定要認認真真地對待這份感情。如果不能保證未來,你就別對人家動手動腳的。而就算水到渠成,也要記得避孕。」
「我知道的,媽媽。我一直很認真。」程以華說。
秦鈺高興地說:「對了,什麼時候可以把人領回家來啊?你放心,我和爸爸都是非常開明的家長,只要那孩子在大是大非上沒有原則性問題,我們絕對不插手你戀愛的事情。」
「媽媽,你認識他的。你見過。」程以華說。
「我見過的?我記得你讀幼兒園時,有個臉圓圓的特可愛的姑娘非要和你做同桌,結果你嫌棄她連開平方都不知道,把她罵哭了。」
「媽媽,我沒有罵她,我只是勸她應該多讀點書。」程以華說。
「好吧好吧……然後是讀小學的時候,有個女孩子給你寫情書,結果你在情書裡圈出三個錯別字,直接還給人家了,又把人氣哭了。後來讀初中了,有個姑娘難得不怕你黑臉,一直追著你請教數學題目,結果你不解風情嫌棄人家一直重複問你同類型的題,乾脆把課外數學輔導班的聯繫方式給她了。哎呀,你黑歷史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哪裡還能有姑娘看得上你。」秦鈺笑著說。
「我也看不上她們。」程以華說。
秦鈺話語中的笑意越發濃郁:「那就是你高中同學吧……我想想……你讀高中以後,我去你們學校的次數就少了,還真沒見過你幾位女同學呀!啊,不會是顧望舒吧?你和她弟弟沈旭辰是好朋友,和她接觸一定也非常多!沒錯,一定是顧望舒了!之前保姆阿姨每天都給你們送飯,你們一日三餐還在一起吃呢!這是日久生情吧?哎呀,顧望舒那孩子挺好的,我可喜歡了!配你真是虧了!」
「不是顧望舒,是沈旭辰。」程以華說。
「沈旭辰?沈旭辰不是男孩子嗎?等等!是沈旭辰?!」秦鈺傻了。
「媽媽,你沒有聽錯,是沈旭辰。我剛剛對沈旭辰告白了。」程以華說。
一點點茫然迅速轉化為震驚和憤怒,秦鈺氣得直哆嗦:「程以華!你、你混蛋!你小子等著!這次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秦鈺一氣之下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啪地一聲把電話掛了。
手機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程以華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塞回書包裡。
這邊,秦鈺越想越生氣。這兒子從生下來起就不省心。本來覺得他長大了就好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整個小臉緊繃繃的,眼神中透著淡漠,讓外人看了都覺得怪怪的。再說,兒子都考上大學了,等他畢業就是社會人了,父母哪裡還用得著干涉太多?秦鈺本來是想得很開的,覺得無論兒子做出什麼決定(只要不殺人放火違法亂紀),哪怕他有天忽然看破紅塵想要出家當和尚,她都可以舉雙手雙腳支持。
秦鈺都已經做了十多年的心理準備了。她知道擁有程以華這個兒子,這意味著她這一生中一定充滿了驚喜(或者說驚嚇?)。結果,這下好了,果然就是驚「喜」麼!喜歡上男孩子了!這兒子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真的是沒法教了!秦鈺火氣一大,暫時也不想理會兒子,便給程文化打了電話。
那邊,看到是老婆大人來電,程文化樂滋滋地拿起了話筒。結果,秦鈺隔著電話線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頓。
「你兒子現在牛氣了啊!你知道他剛剛和我說什麼嗎?他說他喜歡沈旭辰!要和沈旭辰在一起一輩子!這不是胡鬧嗎?有他這樣做人的嗎!程文化,我告訴你,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兒子不可!他一個男孩子,他有臉喜歡人家沈旭辰?!」
程文化也傻眼了:「那什麼,秦首長啊,你會不會聽岔了?」
「我也希望是自己聽岔了!這可是你兒子親口說的!他親口說的是沈旭辰!這回我不攔著你打他了,你抽空把你兒子揍一頓吧!不揍,我不足以洩憤!」秦鈺的聲音揚了起來,幾乎是對著電話吼道。
程文化覺得耳朵疼,偷偷把聽筒放遠了些,揉著太陽穴,無奈地說:「咱家兒子,你也是知道的,從小就固執,揍不管用。要是揍一頓能管好,我二話不說就拿皮帶抽了。可是,兒子那腦子太複雜,我完全弄不懂他是怎麼想的啊!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沈旭辰以前救過他一命,所以他就上心了?」
「說這個我更來氣!沈旭辰還救過他一命呢,他現在倒好,趁著沈旭辰高中還沒有畢業呢,直接就跑去找沈旭辰告白了!沈旭辰現在都還沒有成年!三觀正是定性的時候!就你兒子那智商,沈旭辰還不得被他帶溝裡去?要是任由你兒子胡來,咱們對得起沈旭辰麼,對得起老沈麼!」秦鈺繼續吼道。
「我覺得,沈旭辰那孩子也挺聰明的……」
「人家那麼單純,有你兒子精?!你看看人家沈旭辰,那是一般人嗎?幾千個人裡頭也出不了這麼一個啊!風采大賽我也是看過的,這孩子長大以後,一定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沒錯,我是學醫的,我相信科學,我知道同性戀沒病,但是這社會對同性戀還是極度苛責的,這點我們根本不能否認。沈旭辰眼看著就要前途無量了,程文化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把這個未來的人才拖入沼澤嗎?」
程文化歎了一口氣,苦著臉說:「那就趕緊把兒子攔住啊……萬一兒子真把沈旭辰帶壞了,以後我是沒臉見老沈了。」
「那也要我攔得住啊!就你兒子,陰奉陽違的本事可是一流的!」秦鈺還在氣頭上,「喜歡男孩子就算了,就他那奇葩的性格,我其實也不指望他會給我帶個兒媳婦回家,可他為什麼偏偏看上沈旭辰了呢?!他去當和尚也行啊!沈旭辰沒成年不說,還救過你兒子一命……哎呀,程文化,我告訴你,你兒子要是把沈旭辰帶壞了,那就是白眼狼!」
白眼狼正在給沈旭辰發短信。
「提前一年畢業離開高中,是因為我想早點成為社會人士當家做主,不是因為發現我有些離不開你了所以打算逃避。你別想太多。」白眼狼說。
「昨天晚上,爺爺邀請我時,我沒答應在你家睡覺,是因為我覺得未婚同居不好,不是因為我厭惡和你肢體碰觸。媽媽一直教育我,要做一個有責任感的人,提倡婚後性行為。你別想太多。」白眼狼說。
「華大放七天假,但我現在就要趕回學校,是因為我有正事,不是因為有個小妖精在華大等著我。你別想太多。」白眼狼說。
啊,有個少女心(什麼鬼?)的男朋友,就得心思細膩一點,為我自己點贊!白眼狼如此愉快地想到。

第86章 小混蛋

十一放完假,宋英語大手一揮,全班換座位!這座位是整組整組學生一起換。一三大組交換位置,二四大組交換位置。一時之間,班裡怨聲載道。身為高三狗,每個人的課桌上、課桌中、課桌底下全部塞滿了書本資料還不夠,人人都還有一個或兩個大紙箱子用於裝書,換起座位來,工程量太浩大了。
換完座位,沈旭辰的位置便由第二組教室中間倒數第二排變成了第四組教室邊緣靠窗的倒數第二排。沈旭辰臨窗而坐,把書本堆高擋住別人的視線,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玩手機了。當然,手機還是得靜音。
看到程以華第一條短信時,沈旭辰笑了一下,回復說:「我沒有多想。」
看到程以華第二條短信時,沈旭辰的額頭垂下三根黑線,回復說:「你想太多了。」
看到程以華第三條短信時,沈旭辰幾乎能想像出程以華那高高揚起的嘴角,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回復說:「……你高興就好。」
說起來,有個比自己年紀小太多,性格又很獨特的准男友,有時候就得要寬宏大量一點,還要時刻包容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維護他那顆細膩敏感的心,所以還是順著他吧。沈旭辰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大拇指。不管怎麼說,他和程以華雖然腦回路完全不一樣,互相都以為替對方著想,但既然都得到了內心的滿足……好吧,你們高興就好。
「沈旭辰!你出名了啊!」蔣香剛從家回到學校,她衝進教室直奔第二組。結果,第二組坐著另一個男生,而沈旭辰正坐在第四組,蔣香這才反應過來,班裡換座位了。蔣香連忙對自己的同桌說謝謝:「我不知道要換座位,來晚了,抱歉讓你一個人搬這麼多東西!」
蔣香的同桌正寫著作業呢,頭也不抬地說:「別謝我,謝謝路求真吧,都是他搬的。」
聞言,蔣香的神情扭捏了一下,她跑到路求真面前小聲地說了謝謝,然後又迅速衝到沈旭辰面前,興奮地說:「出名了啊!沈旭辰,你出名了啊!」
「辰子不是早就出名了麼!他都是上過電視的了!」蔣浩插了一句。
蔣香趕緊解釋:「之前沒什麼感覺啊……沒看電視之前,我就一直很佩服沈旭辰,在電視上看到他的精彩表現時,我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但除此之外並沒有覺得有多詫異。有句話不是說,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也說先知耶穌在拿撒勒不過是個木匠。同樣的,雖然知道沈旭辰應該出名了,可是我之前一直沒有直觀地感受過啊!」
「那你這次怎麼感受到了?」蔣浩興致勃勃地問。其實,對於錢湖高中的很多學生來說,沈旭辰早就是一個風雲人物了。參加風采大賽只不過是把這個光環再次擴大了一下,但其實人人都有種「首富又賺到更多的錢了呢卻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麼麼噠」的感覺。
蔣香看了沈旭辰兩眼,語氣開始飄忽起來:「那什麼……沈旭辰啊,我有個微言號,之前把你的照片傳賬號上了,就是高一運動會時拍的那幾張……還有我們三月學雷鋒時出去掃大街的照片,你穿校服拿著掃帚的,我也傳了……還有你主持雙語欄目,我偷偷錄了幾期,雖然音質不太好,也上傳了……還有你的語文作文,我覺得字寫得太好看了,於是也拍照上傳了……我還發過微言說你在雜誌上發表了很多文章……反正好多好多,這個是我小號,本來就只是發了一些學校裡的事情,之前沒什麼人關注的……可是,也不知道是誰,一下子把我這個小號翻出來了……現在小號的米分絲已經遠超我大號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沈旭辰呢!把他的消息收集得怎麼齊全!」蔣浩說,「你這個微言號叫什麼名字,等放假回家的時候,我也去關注下!」
蔣香又看了沈旭辰兩眼,小心翼翼地說:「微言賬號本來的名字叫,我的同班是個女王……女王……咳咳……女王那什麼……不過,不過現在已經改了,現在叫我的同班來自外星。發了沈旭辰照片的那幾條微言,評論點贊加轉發估計都上萬了。其中最火的一條,也是最開始被人轉發的那條,評論早已經刷上十萬了。」
蔣浩脫口而出一句我。
蔣香弱弱地問:「沈旭辰,你、你不介意吧……一開始真的只是自娛自樂的小號……它現在漲米分太快,對比一下我的大號,我的心也是很痛的……」
「沒關係,這次放假回家,我親自註冊一個微言號,聽上去還很挺好玩的。」沈旭辰說。
蔣香鬆了一口氣,語氣又飛起來了:「你不介意就好……不過,你的名字現在已經被搶注了,別說沈旭辰三個字了,包括什麼我是沈旭辰、我是真的沈旭辰、正版沈旭辰、錢湖高中沈旭辰、沈下劃線旭辰等名字也全部已經被人註冊掉了。你要是打算真名玩微言,還得好好想個前綴或者後綴。你現在是大火特火了啊!」
沈旭辰其實有個微言號,是用他寫網文的筆名開的,名字是「九日星辰」。因為住校的緣故,學校裡沒有網,他這個微言號並不經常上。偶爾上去了,他也喜歡做些賤賤的事情。
比如某些人常常發一些過於zhuangbility的微言,九日星辰默默轉發了,賤賤地拆穿真相,然後添上一個手動再見的表情。
比如某些媒體官方微言賬號發一些過於奪人眼球看似不可思議的微言,九日星辰默默轉發了,賤賤地公佈其實很簡單的原理,然後添上一個手動再見的表情。
比如某些公知裝得一手好【消音】,總是胡說八道地發一些國外雞湯,九日星辰默默轉發了,賤賤地拆穿看似很完美的謊言,然後添上一個手動再見的表情。
……
在這樣的情況下,九日星辰這個賬號的關注度也不低,一部分米分絲來自於九日星辰的讀者,一部分米分絲來自喜歡他毒舌冷靜乾脆利落的打臉行為的人。
沈旭辰暫時不打算公佈自己的寫手身份,因此他打算再以本名開一個微言號。不過,既然鑒於很多名字都被搶注了,他還得好好想個前後綴。以後,他兩個微言號,一個混現實人際圈,一個混二次元,精分得不要不要的呢!這麼一想,果然覺得自己還是萌萌噠!
沈旭辰現在急需要積分。上次系統升級後,一級特殊用品也就是科技用品中增加了不少新商品。他之前服用過初級基因改良液,而現在系統商店中就有對應的中級基因改良液賣了。可是,沈旭辰根本買不起啊!中級商品的價格是低級商品的數十倍乃至上百倍啊!兌換一支中級基因改良液,需要一百萬積分啊!
沈旭辰的名望值雖然突破了一百大關,按照一個名望值一萬積分來看,他的確有了一百萬的積分。可是,最開始那些名望值帶來的積分,他都已經花掉了啊!於是,當他想要兌換中級基因改良液時,他發現自己少了小十萬積分。
十萬積分很難攢的,平時接連不斷做任務,一天最多只能獲得二十來個積分。雖然有名望值這個漲積分的利器,但是名望值本身也很難獲得啊。
風采大賽過程中,沈旭辰的名望值猛竄了一節,但電視節目是有時效性的,尤其是這種比賽性質的節目,一陣風過去,國民的關注點就換成別的了。鑒於沈旭辰不是明星,待比賽結束後,他沒有別的曝光度,他的名望值雖然還在漲,但漲得很緩慢。
雖然這麼說覺得很羞恥呢,但真的好希望能再出一場名啊……只要擁有了足夠多的積分,說不定他還能給程以華兌換個什麼呢。沈旭辰如此想到。
「那……我以後還能繼續在『我的同伴來自外星』上發佈消息嗎?」蔣香又問。
沈旭辰還沒說什麼,蔣浩趕緊說:「蔣香,你這樣不行啊!你明明是路家的媳婦,總是盯著沈旭辰做什麼!小心你家那位吃醋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呀!不理你們了!」蔣香用眼睛的餘光看了一眼路求真,卻注意到路求真並沒有看過來。她臉上的表情一頓,轉身跑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蔣浩對著沈旭辰擠眉弄眼,小聲說:「你說,他們要是以後真能結婚的話,是不是該給我包一份特別大的紅包?」
沈旭辰也壓低了聲音,開玩笑說:「他們以後給不給你紅包,我不清楚。但是,如果你現在繼續欺負蔣香的話,說不定路求真要在球場上虐你了!」
蔣浩一激靈:「咳,你說,路子不是有潔癖麼?怎麼打籃球的時候又不覺得了?他上次一直自毀似的盯著我……我好想嚶嚶嚶啊。還是辰辰你比較好……我果然還是最最最愛你了!」男生間互相開這種愛來愛去的玩笑很常見。
「你可千萬別愛上我,我擔心我們家那位會吃醋。」沈旭辰笑瞇瞇地說。
蔣浩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沈旭辰,確定沈旭辰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在虐狗,他這才反應過來,立刻用手摀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你怎麼這麼突然地就脫單了?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說好要做彼此一輩子的天使的呢!快說,到底是什麼樣國色天香的美女,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把我們寢室的招牌給偷走了!」
沈旭辰的目光望向天花板,嘴角出現了迷之微笑:「……國色天香算不上,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悶騷小混蛋。」
蔣·單身狗·浩血槽已空。

第87章 野生君

時間一轉就到了週末。沈旭辰以「這裡有一隻野生的沈旭辰」為名字註冊了微言號。為了不掉馬,「野生」號與「九日星辰」號的登錄密碼是不一樣的。沈旭辰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沈旭辰發了第一條微言並配了圖:「大家好,我是沈旭辰。」圖片是前不久顧奶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沈旭辰正坐在陽台中喝茶,因為陽光太絢爛了,作為畫面主角的沈旭辰只照出了一個黑色的剪影。很有意境的一張照片,但沒有正臉啊。
發完微博,沈旭辰給蔣香打了個電話。蔣香立刻用自己的大小各種微言號關注了野生君。「我的同班來自外星」第一時間轉發了野生君的微博,說:「抓住一隻男神本人!」而鑒於我的同伴來自外星的關注量非常多,且這些人原本就是衝著蔣香微言中的沈旭辰訊息而來的,於是野生君的關注量迅速增長起來。
沒過多久,趙雲恩的官方認證微言就關注了野生君。並且,他很快就給沈旭辰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阿虎呀,由我和陸丘然領銜主演的《仗劍行俠》已經確定播出檔期了,我們最近都在跟隨劇組上各大綜藝節目跑宣傳……你之前不是在劇中客串了一個角色麼,劇組方面想要以此為一個宣傳點……現在徵求一下你的意見。」趙雲恩說。
還沒等沈旭辰說什麼,趙雲恩又趕緊添了一句:「你要是不答應也沒有關係,畢竟你還是學生,總不能讓這些雜事影響你的學習環境。」
「我現在全寄宿啊,就按照你們劇組的意思來吧,反正應該影響不到我。」沈旭辰說,「不過,按照我的性格,我以後一定不會以拍戲為生,所以絕對不會加入娛樂圈。表哥,你幫我注意一下分寸就是了。」
「行!其實只是借用一下你的知名度,畢竟你現在有很多媽媽米分。」趙雲恩說。
別看沈旭辰這陣風似乎隨著風采大賽的結束就刮過去了,但其實他給那些看過節目的爸爸媽媽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家都恨不得立刻能多一個名為「沈旭辰」的兒子。而且,沈旭辰成功引起了某些主流媒體的關注,若是明年他高考失利,保證一大堆報紙雜誌會推出標題類似於「傷仲永?華承杯冠軍得主高考失誤是誰之過」的新聞。
當然,沈旭辰是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掛了電話沒多久,趙雲恩就轉發了野生君的微博,並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趙雲恩作為一個全民參與的選秀節目中走出來的優質明星,他的微言關注量是驚人的,而他傳奇地讓分別了小半個世紀的外公外婆成功會面,這件事情已經算不上秘密。再加上沈旭辰自帶的知名度,於是趙雲恩的很多米分絲都知道他有一位學霸表弟。趙雲恩轉發以後,野生君的關注量繼續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增長著。沒過多久,野生君就被微言官方加了驗證,介紹欄裡寫著「華承杯風采大賽冠軍得主」。
沈旭辰真的要好好感謝一下蔣香。蔣香的「我的同班來自外星」上不僅有沈旭辰平日裡的種種男神表現,還網羅了他參賽風采大賽時的視頻資源。於是,哪怕沒有看過風采大賽的人,只要進入蔣香的小號微言,立刻就能被沈旭辰的帥氣糊了一臉。
哪怕這個年代的網絡普及率還比不上幾年後,可是網絡傳播消息的能力是巨大的。沈旭辰的名望值又開始持續增長起來。到了十月底,他就攢夠了購買中級基因改良液的積分。
但沈旭辰沒有冒然服用。他當初服用初級基因改良液時,因為身體被改良液緩慢改造了,他連續發了一個多星期的低燒。而現在,中級改良液的改良效果一定遠大於初級的,沈旭辰不確定自己這次會不會又有持續性低燒的後遺症。因此,他打算忙完了校慶以後,再服用中級改良液。
學校是鼓勵學生們打電話回家邀請父母過來參與校慶的。於是,到了校慶這天,校園裡出現了不少家長。沈秉忠和顧奶奶穿戴整齊也到了學校。哪怕沈旭辰都上過電視了,而現在不過是一個學校中的校慶活動,沈秉忠依然很鄭重。他穿上了一套由鎮上裁縫新做的中山裝,顧奶奶還是一身旗袍,兩個人手挽著手走在校園裡,把學生狗們虐了一遍又一遍。
哪怕是南方,十月底也開始冷了。中午有太陽的時候,大家穿著短袖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只要過了下午三四點,大家就必須要在短袖外面再套上一件長袖。因此,學校在安排節目表演時,把舞蹈等統一服裝的節目安排在了前面,把不要求穿短袖等服裝的節目安排在了後面。
舞台搭在大操場。沈旭辰只有一個節目,被安排在四點以後。六班那個集體大合唱在幾天前的各年級單獨綵排中被篩下去了,因為排演合唱的班級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下午四點左右,天已經漸黑了。沈爺爺怕顧奶奶冷著,特意去小賣部給顧奶奶買了一杯熱奶茶,讓顧奶奶捧在手心裡。顧奶奶抿著嘴對沈爺爺笑了一下。沈爺爺就害羞了。然後,整個六班的學生都被他們這對亮瞎了。
「到沈旭辰的節目了!」班裡有個人說道。
蘇雲婷選定的曲子依然是一首狂想曲。她和宋睿明走到舞台中央,向觀眾們行了一個禮,然後走向放在舞台偏左邊的鋼琴。緊接著穿著西裝戴著高帽衣著上有幾分模仿邁克爾傑克遜的沈旭辰走到舞台中間站定,向觀眾們行了一個禮。
忽然之間,沈旭辰像個壞掉的機器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鋼琴聲就在這時響了起來,這支曲子的開篇音樂舒緩,沈旭辰機械地動了起來。他表演的是機械舞。舞台下面,一堆「土包子們」瞪大了眼睛,個個嘴巴裡都可以塞一個雞蛋了。人到底是怎麼變得和機器一模一樣的?!當然,也有識貨的,不少男生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鋼琴曲的節奏很快就明快起來了,沈旭辰保持一個僵硬的動作不動。待蘇雲婷和宋睿明的炫技告一段落,沈旭辰才再次動了起來,他摘下自己頭上的高帽,開始模仿邁克爾傑克遜那段經典的太空舞步。太、太太帥了!女生們男生們一起瘋狂地尖叫。
沈旭辰究竟還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
沈爺爺看了看坐在自己兩邊眼冒紅心只顧尖叫的姑娘們,高興地對顧奶奶說:「嘿嘿,阿虎是個萬人迷,我們以後不愁孫媳婦了!」
舞台上,沈旭辰徹底燃了,他把帽子朝底下一丟,姑娘小伙子們立刻衝上去把帽子給搶了。沈旭辰又脫下外面的西裝外套朝底下一丟,姑娘小伙子們又立刻衝上去把外套給搶了。音樂在高潮處戛然而止,沈旭辰一個酷炫大風車結束表演。
頂著同學們的尖叫聲下了舞台。蘇雲婷興奮地說:「我們這個節目結束後的歡呼聲是最大的吧!」她眼尖,注意到沈旭辰的白襯衫上沾了不少亮片。大概是因為沈旭辰做大風車動作時在地上滾過,而地上又留著之前某個節目表演時灑落的亮片。蘇雲婷伸出手去,想幫沈旭辰把亮片拍掉。
沈旭辰下意識地一躲。蘇雲婷的手落了空。沈旭辰摸了摸鼻子,飽含歉意地說:「抱、抱歉。」
蘇雲婷收回手,笑著說:「是我太莽撞了。」
沈旭辰來到舞台下面,開始尋找自己的衣服和帽子。結果,他只找到了衣服,目標更小的帽子完全不知道上哪裡去了。而沈旭辰的衣服兜裡原本還放著一包紙巾和一枚胸卡的。結果,紙巾也不見了,胸卡也不見了。
校慶結束後,六班的教室外面開始長期匯聚著一批又一批的男生,都是來找沈旭辰學太空步的。沈旭辰倒也教得盡責,把要點和注意事項一點點講清楚了,又不厭其煩地做了示範,很快就帶出了幾位徒弟。蔣浩就是其中的一位。再有人來學,沈旭辰就把人全都交給蔣浩調教了。蔣浩挺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的。
等到週末放假時,蔣香把自己錄製的關於沈旭辰、蘇雲婷和宋睿明三個人的表演傳到了微言上,自然又引來了一大批點贊評論轉發外加無節操跪舔的。遠在京都的程以華默默下載了該視頻,然後看著評論裡一大批叫老公的人,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微言名字改成了「沈旭辰的正牌男友」。
「對不起,該微言名已被佔用,請……」電腦頁面上出現一行大字。
程以華臉一黑,只好把「男友」兩個字刪掉,退而求其次地地寫上了「女友」。(其實這個被搶注得更快!)
「對不起,該微言名已被佔用,請……」
程以華頭頂烏雲,抑制著要給技術部門打電話的衝動,抑制著黑了某些人電腦的衝動,繼續面無表情地修改自己的微言名。試了十幾個都不成功,最後,他的微言名字變成了「天才如我成功俘獲沈旭辰順利家養」,剛好十五個字,符合微言命名要求習慣(最多十五個字)。
程天才心滿意足。

第88章 貓貓貓

「學校裡果然有很多貓,真奇怪,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來自程某人10月4日短信。
「經過觀察,我寢室附近的這片區域是屬於大花的領地。哦,大花是我取的名字,大花沒有承認。大花是只母貓,它身邊總跟著一隻小貓,我覺得那是它的孩子。」——來自程某人10月10日短信。
「買了一大袋貓糧,堆在寢室裡。每天去上課時,我都會在書包裡放上一小包貓糧。今天喂貓時,有女學生想要給我拍照,被我嚴厲拒絕了,非常嚴厲的那種。」——來自程某人10月13日短信。
「啊,告訴你有女生想要給我拍照,不是打算讓你吃醋,我只是剛好在敘述這件事情而已。別想太多了。」——來自程某人10月13日短信。
「天氣越來越冷了,聽說有一隻大黃貓天天趴在教室裡蹭課。挺萌的。我去圍觀過。它叫大黃。我偷偷取的名字。」——來自程某人10月15日短信。
「今天收養了一隻貓,撿的,三四個月大的樣子,後腿受傷了,很可憐。已看過醫生,已打過疫苗,目前養在寢室裡。寢室裡不准養寵物,正和宿管打游擊戰,打算搬出去住。」——來自程某人11月1日短信。
「猛然發現自己的興趣一直未曾改變,養隻貓是中華田園貓,養個你是中華田園仔。為自己的專一點贊。」——來自程某人11月1日短信。
「給貓取了名字,叫robert。robertfarquer,我很喜歡的一位大師級航天軌道專家。給它取了這麼高大上的名字,希望它能聰明點。現在的它完全聽不懂我在講什麼。」——來自程某人11月2日短信。
「貓真的是一種完全沒法跟它講道理的生物。」——來自程某人11月2日短信。
沈旭辰把課桌上的書堆得高高的,偷偷拿出手機翻著程以華發過來的短信,臉上又露出了迷之微笑。蔣浩被虐得不要不要的。他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女人竟然有勇氣把沈旭辰給拿下了,這麼強大的女人需要被好好膜拜!
手機震動了一下,短信又來了。
沈旭辰點開短信一看,程某人說:「已經決定搬出去住,但室友捨不得robert,極力挽留。明明robert並沒有給過他好臉色。這大概是你和robert的共同點之一吧,都沒心沒肺的,但是總能在不經意間征服無數人。」
程以華的打字速度很快,沈旭辰才看完這一條信息,第二條又來了。
沈旭辰索性一起點開,打算看完了再回復。程以華說:「啊,剛剛那條信息,室友是真的捨不得robert,並沒有暗喻的意思。我和室友之間是清白的。你別想太多。」
「你夠了……再惡意賣萌,我就把你關進黑名單裡去。」沈旭辰頂著滿頭黑線回復了短信。
最近班裡流行起一個活動,活動的發起人是萬寶珠。無論上課下課,女生們都愛拿著一本小冊子翻來覆去地看,這冊子其實是購物清單,女生們記下自己想要買的東西的編號,然後統一報到萬寶珠那裡去。有時候,男生也會參與進來。
沈旭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就是沒有電腦版的淘寶。萬寶珠收齊了錢,把錢給貨商打過去,貨商就根據萬寶珠提供的單子發貨。因為大家買的東西比較多,郵費就免掉了。這樣一來,大家都能花比較少的錢買到自己心儀的東西。
蔣香就通過這種方式買到了不少亮閃閃的耳釘。耳釘的做工其實挺粗糙的,但是因為價格低廉,蔣香也沒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沈旭辰倒是沒什麼想買的東西,但他通過這個活動得到了啟示。在一個週末,沈旭辰偷偷從系統中用積分兌換了一箱子蘋果,然後付了高額的快遞費,把蘋果寄去了華大。他記得程以華很喜歡吃來自系統的蘋果。
程以華對此的表示是……沒有表示。然後,過了一段時間,他給沈旭辰寄了一箱子尖端科技前沿外文原版雜誌,都是國內買不到的哦,都是非常專業的那種一般人看不懂的哦。沈旭辰抱著雜誌淚流滿面。有個系統逼著自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還不夠,現在又多了一個程以華。
十一月中旬,沈旭辰服用了中級基因改良液。果不其然,他又開始發燒了。整個系統頁面成灰色狀態,在低燒期間,沈旭辰沒有強制性任務需要完成。為了不讓沈秉忠等人擔心,沈旭辰雖然覺得身體難受,卻還是強撐著去上課下課,並沒有請病假。不知道是因為他演技好,還是因為他的臉色並沒有很難看,總之班裡人只覺得沈旭辰更沉默了一些,倒沒意識到他其實是身體不舒服。
這次的低燒持續了將近一個月,沈旭辰的身體才進一步改造完畢。
和初級基因改良液一樣,中級改良液改造的只是一個人的潛力,如果沈旭辰真的想要在體能、智力等方面更進一步,那麼他還得繼續努力。他目前的體能、精神力等已經到達初級基因改良液所能給他帶來的極限了,中級改良液正好得用。
又快到聖誕節了,這天,蔣浩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臉「快來問我呀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的表情,跑到自己位置上,說:「哎,辰子,今天去傳達室揀信件時,我看到有一封從京都寄過來的明信片。」
沈旭辰心頭一跳,該不是程以華給自己寫明信片結果寫了什麼不該寫的話了吧,那就是個隨心所欲的小混蛋!他不動聲色地問:「然後呢?你看到什麼了?」
「你猜那張明信片是寫給誰的?是寫給顧望舒的,就是你姐姐!我看了下落款,是京都軍校中的學生寄過來的。他還稱呼顧望舒為小望舒,嘿嘿,我差點沒笑死。就你姐姐那彪悍的模樣,哪裡稱得上是小望舒了,明明是大大大大望舒啊!」蔣浩笑著說。
京都軍校……沈旭辰只能想到趙君野。但是暑假裡他們雖然一起抓住了小偷,卻沒見趙君野和顧望舒交換聯絡方式啊。再者說了,對趙君野而言,他是個成年男人,顧望舒只是個尚未成年的高中生,他要是這會兒就看上顧望舒了,哪怕沈旭辰記得上輩子的事情,依然會覺得趙君野是個大變態啊!
已經快把顧望舒當自己女兒看的沈旭辰,等有了空就立刻跑去七班找了顧望舒。
「啊,一開始是沒有留聯繫方式啊……但後來幾天,你不是不愛動麼,我就和鄒鐸一起出去玩了,公交車上看到一個鹹豬手在欺負一個女孩子,我想起你送給我的防狼電棒,就打算……咳咳,然後就被趙君野攔下了,他衝上去給那個男人一拳。」顧望舒興致勃勃地說。
「運氣真是超級好的,沒想到當時又和趙君野一輛車呢。趙君野說,我和鄒鐸上車時,他就看到我了。只不過我沒有看到他。我覺得太有緣分了,再加上趙君野又是一身正氣,怎麼都不會是壞人啊,所以我就主動和他交換了聯繫方式。說不定我明年要是考上了京都的大學,以後還能找他一起玩呢。」
「這次校慶,學校不是發了兩張印有學校全景圖的明信片嘛,我想著自己沒什麼外地的朋友,一張就寄給了老大(初中同學),一張就寄給了趙君野。沒想到趙君野人真的不錯呢,他還給我回寄了一張!」顧望舒笑瞇瞇地說。
明顯顧望舒還沒有開竅啊,沈旭辰就放心了。他怕自己囑咐太多,反而會引起顧望舒的情緒反彈,便跟著誇了幾句:「原來是這樣。聽你這麼說,我也覺得趙君野不錯。」
「是吧?收到明信片時,我好開心啊。以前看到別人交筆友,總是能收到信,其實我也是羨慕的啊。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也可以收到遠道而來的明信片呢。」再怎麼說,顧望舒也只是一個青春期的小姑娘,當然會有自己的小心思。看到別人交筆友會羨慕,看到別人穿著漂亮的衣服也會羨慕,只不過她從不說而已。當然,現在的顧望舒也有漂亮衣服穿啦。顧奶奶和孔得蓉的審美都是久經考驗的。
沈旭辰彈了顧望舒一個腦瓜崩,笑著說:「你才多大年紀,就有生之年了……」
顧望舒只顧捂著自己的額頭笑:「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啦……你說,如果我主動給趙君野寫信,會不會讓他覺得我很麻煩呀?其實有個筆友真的挺好的,每次收到信時都是一次驚喜哦!」
「那你就給他寫寫看吧。不過,我聽說軍校的進出信件都是需要審核的。」成功進化成姐(nv)姐(er)控的沈旭辰說。因為趙君野是個一身正氣的人,所以沈旭辰很放心讓顧望舒給他寫信。
「沒關係,我就只向他請教學習上的事情好了……不怕別人看。」顧望舒說。
趙君野高考結束都好幾年了,期間還去當過臥底,你以為他還記得高中裡的內容嗎?沈旭辰腹謗。因著對趙君野印象還不錯,沈旭辰主動幫了一下他,說:「你本來就是學霸,就算真碰到了不會做的題目,請教我不比請教別人方便嗎?何必捨近求遠呢?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就高考填報志願的事情和趙君野好好聊聊。」
「恩恩,你說得沒錯,他都是大學生了,在這方面肯定比我們有經驗。」顧望舒點頭。

第89章 定位器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大學的寒假放得比高中早很多。這天,收到短信說程以華要來,沈旭辰特意趁自習課沒老師看著從教室裡溜了出來,跑到傳達室等著程以華出現。他走到傳達室時,正好看到一位早就畢業了的學長(應該是學長吧)拖著一個蛇皮口袋,和保安協商什麼。
「我就是想把這隻豬腿送給我以前的班主任,放傳達室就行了,我不進去。」學長說。
保安很無奈:「現在學校出了新規定,對訪客進行嚴格登記。你這東西我不敢隨便攬下來,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學校會找我麻煩。這樣吧,你說說看你們原先的班主任叫什麼名字,我打電話把他叫出來,你親手交給他。」
「不行不行,真把老師叫出來,他一定不收我的東西了。我就想偷偷給他,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學長說。
協商了小半天,最後保安還是打電話給了那位老師。嘿,真別說,這老師沈旭辰剛好認識,原來就是他們班主任宋英語。
「宋老師現在是你們班主任呀?」學長一臉興奮地說,「我是他三年前帶過的學生,算是你學長,現在在讀省大。宋老師以前很照顧我,見我冬天睡得被子太薄了,他還給我買了一床新被子……今年家裡養豬了,剛殺的,我爸媽都記著宋老師的好,就叫我背一隻豬腿給宋老師嘗嘗。我記得他帶我們這屆時,孩子剛好三歲,他老婆是教地理的,下鄉支教去了,就剩他在家看孩子……現在那孩子都該讀幼兒園了吧。」
「宋老師的老婆教地理的?我都不知道。」沈旭辰說。
學長笑著說:「嗯,他老婆挺嚴厲的,脾氣沒有宋老師好。不過,據說人也挺好的,以前有個學生營養不良暈倒過,宋老師的老婆就把自己的飯票都給她了,讓那個學生每天吃早飯時加個雞蛋。」學生們上食堂用飯卡,但老師們還可以用飯票。
正說著,程以華來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整個人顯得修長挺拔。沈旭辰的臉上帶出了燦爛的笑容,立刻走出了傳達室,迎了上去。
程以華皺著眉頭看了沈旭辰一眼,說:「你怎麼才穿了這麼一點?」
「我不覺得冷啊。」沈旭辰說。改造後的身體一直棒棒噠!
程以華繼續皺著眉頭,他解下了自己脖子裡的羊絨圍巾,親自掛在沈旭辰的脖子上,一臉寵溺地說:「好啦好啦,我都明白的,你喜歡言情小說中的霸道總裁模式嘛,我知道的。」
少女心又甦醒了→想要模仿言情小說中的情景了→故意穿少點等著我發現→果然還是如他所願把我的圍巾給他繫上吧→我就是喜歡縱容他→我果然萌萌噠。這就是程以華設想中的有關沈旭辰的心路歷程。
沈旭辰黑著臉:「你可以了啊,快點把你那些不靠譜的腦洞打散啊!」
等程以華和沈旭辰走進傳達室時,不明真相的學長一臉羨慕地說:「你們兩兄弟感情真好。」
「我們不是兄弟……」程以華說。
沈旭辰擔心程以華會說出什麼驚天駭俗的話來,趕緊踩了程以華一腳:「喂!」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接了下去:「……是好朋友。」
筆直的學長並沒有多想,仍是一臉羨慕地說:「不是兄弟勝似兄弟啊!」
「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去年剛畢業的,可以跟著我進學校裡去嗎?」沈旭辰指著程以華問保安。
保安看了程以華兩眼,總覺得眼熟,但仍是盡責地拒絕:「現在是上課時間,外面來的人禁止進入學校探訪。」
「刷臉都沒有用嗎?」沈旭辰開玩笑似的地說,「你看,往前走兩步的喜報欄裡還貼著他的照片呢。」
保安恍然大悟:「這不是今年的理科狀元嗎?!」
沈旭辰興奮地點頭:「是啊是啊。」
保安的視線黏在程以華身上,似乎想從程以華身上看出個三頭六臂來。然後,他的笑容親切了很多,看向面露期待的沈旭辰,笑瞇瞇地說:「不可以進去哦,他已經不是學校裡的學生了。理科狀元也不可以。」
說這會兒話的功夫,接到電話的宋英語已經從教學樓裡走出來了。那個給宋英語送豬腿來的學長,一看到宋英語,遠遠喊了句:「老師啊,還記得我吧,給你背了隻豬腿來!那什麼,我就走了啊!」然後,他撒腿就跑。等到宋英語跑到傳達室時,那個學長已經不見身影了。估計是怕宋英語拒絕他的豬腿吧。
為了堵那位學生,宋英語跑得太快,結果他還是沒趕上,讓人給跑了。宋英語進了傳達室後,先喘了兩口氣。然後,他故意板起臉,瞪了沈旭辰一眼:「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在教室裡上自習課。」
「我作業都做好了嘛。」沈旭辰並不怕宋英語,嘻嘻哈哈地說。
「程以華,你們華大放假了?」宋英語問。
程以華對宋英語還是有幾分尊重的,再說現在沈旭辰還在宋英語手底下討生活呢,於是他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難得多說了幾句話:「這已經是放假的第三天了,我一放假就回來了,再晚一點不好買票,春運太擠了。」
「老班啊,我們什麼時候放假啊……不會一直上課上到年三十吧?」沈旭辰開玩笑般地問。
宋老師笑得很是欠揍:「你急什麼,就算我們學校是最晚放假的,但你放心,等過完了年,我們開學一定是最早的。」
「……」沈旭辰的眼前有一排烏鴉飛過。
宋英語又看向程以華,說:「大學生活都還適應吧?你本來就是自學能力非常強的學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對了,你小子自高考結束後就不見了,現在難得來學校裡,要不要去給以前的同班同學現在的學弟學妹們開個講座?也不用你教他們什麼,主要是給他們鼓鼓勁,爭取明年高考時創下佳績。」
「老師,這就不用了吧……」程以華如臨大敵。
宋英語笑了起來:「怎麼高考狀元還怕演講啊?」
程以華苦著臉說:「我的作文分數從來就沒有高過。」
「老班啊,看我面子上,你就別為難他了。我帶程以華在母校中轉轉。」沈旭辰嬉皮笑臉地說,「自習課我就不去上了啊。」
宋英語點了點頭,也不攔著沈旭辰,說:「小心些,別被年級主任逮住。」
沈旭辰帶著程以華趕緊往大操場跑去,這是學校裡最偏僻的地方。只要沒有體育課,大操場上就沒有什麼人。以前,程以華還沒有畢業時,沈旭辰會在晚飯後來大操場練習吹簫,而程以華就會陪著他,沿著大操場的跑道跑步。大操場附近還有一個小樹林,林子中間有塊空地,平時會有人在這裡打羽毛球。
按照大眾定義來看,程以華是個非常無趣的人。事實上呢?其實是一般人已經跟不上程以華的興趣點了。他眼中的世界和大多數人不一樣。打個不那麼恰當的比方,常混二次元的小姑娘一定會覺得只看肥皂劇的媽媽根本沒法理解你有些話中的笑點。程以華也一樣,當你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時,你怎麼知道他其實是在講笑話逗你開心呢。
這一點,沈旭辰就能配合得很好。
於是,兩個學霸就在冷風中討論了整一個小時的高深學術問題。
呵呵,學術問題!喂!你們倆個到底是不是在戀愛階段啊!
「對了,robert呢?你回來過寒假了,貓誰看著?」沈旭辰問。
「給它辦了一條龍托運服務,明天上午應該能到錢湖鎮上了。」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有錢,任性」的壕氣。
「本來還以為我要到明年去京都才能看到robert呢。」沈旭辰說。
程以華忽然笑了一下:「robert也想早點見到另一個爸爸啊。」
太、太犯規了,程以華總是能這麼突然地來一下。沈·兩輩子處男·戀愛完全新手·旭辰看了看樹,看了看天,看了看遠方,又看了看地上的落葉,還咳嗽了一陣,才一本正經地問:「說真的,像你這種按說沒什麼情商的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一本正經來調戲我的?」
程以華又笑了一下:「其實,我覺得智商和情商是可以歸為一體的。如我這麼聰明的人,不存在情商低的情況,只存在我願不願意表現出自己高情商的情況。人情世故那種東西,沒有我懂不懂的,只有我在不在乎的。」
「不過,愛這種東西依然還是難以理解。」程以華繼續用一種做學術報告的語氣說,「如果感興趣是愛的起源,如果佔有慾是愛的一種表現,那麼,我對你的感情是可以歸為愛的。」
「但愛不能這麼草率。」沈旭辰說。
「那是你想得太多了。你這是借口,是一種大人式的軟弱。」程以華說。
「你還真是一針見血……」沈旭辰說。
程以華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盒子。
沈旭辰大驚失色:「喂喂,別告訴我,這是求婚戒指!」
程以華頓了一下,笑著說:「啊,果然是這樣,你已經點亮了口是心非這個屬性,這可是小言女生的標配。不過,抱歉,讓你失望了,不是求婚戒指,是手錶。手錶中裝了定位器,希望你不會覺得冒犯。」
沈旭辰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接過程以華手中的盒子,取出手錶給自己戴上了。

第90章 變強大

不知道程以華是怎麼和沈秉忠說的,自從他放寒假以後,就包攬了一日三餐給沈旭辰送飯的任務,還順帶造福了一個顧望舒。顧望舒起初是拒絕的,但看著沈旭辰那麼坦然,她只好相信程以華和沈旭辰的友誼天長地久。
幾年後的顧望舒想起這一刻的自己,只怪此時的自己太單純!
週末時,沈旭辰興致勃勃去程以華家裡看了robert。robert是一隻黑貓。沈旭辰以前聽一位以個人名義長期救助流浪貓狗的阿姨說過,在貓裡頭,黑貓的智商算是相對而言比較高的。
大概因為原本就是野貓,robert身上明顯帶著野性,沈旭辰沒敢冒然上手摸它。說真的,robert長得並不好看,大概是因為它現在正是抽條的時候,整隻貓瘦瘦小小的,看上去不像貓,反而像一隻小老鼠。
沈旭辰不由得想起自己這輩子初見程以華時候他的模樣了。那個時候程以華也在抽條啊,整個人瘦瘦高高的。這麼一想,沈旭辰對robert立刻多了三分偏愛。果然啊,人類是一種無可救藥的生物,愛屋及烏來得這麼理所當然。
別看程以華救了robert,其實robert對程以華也是有戒心的。一人一貓相處的時候,真的很像一對更年期遇上青春期的父子。一個試圖講道理,一個永遠聽不懂(或者裝不聽?);一個想要立規矩,一個永遠在破壞規則;一個想要表達愛和民主,一個對此嗤之以鼻……沈旭辰偷笑了好久。
因為服用過光明之泉,沈旭辰身上親和力max,又表現得人畜無害,他花了半個下午的時間,竟然能湊近robert,撫摸它的脊背並且撓撓它的下巴了。程以華抱著手臂站一旁看著,賤賤地說:「這麼快就互相友好了?不愧是同類!」
然而,無論是沈旭辰,還是robert,都沒有回應他。今天的天才程也是寂寞如雪呢。
沒過幾天就是顧望舒和沈旭辰的生日。本來,沈旭辰這個生日可以和高一、高二時一樣靜悄悄過的。沒想到顧望舒生日那天,她收到了一束由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長柄棒棒糖組成的鮮花。在這個年紀的高中生們看來,這份禮物夠別緻,夠新穎,夠浪漫,一下子就在班裡引起轟動了。
顧望舒卻一點都不覺得高興,因為這禮物是章燁送的。別說她現在只想好好唸書,就算她有戀愛的打算,也不會考慮居心叵測的章燁啊。顧望舒還算是個有分寸的人,她私底下把整束棒棒糖還給章燁了,多少給章燁留了點面子。
當時,章燁整張臉都黑了,估計他根本沒想到顧望舒一直以來的冷淡態度,不是在欲拒還迎,是真的無視了他的魅力。章燁這個人從小被人捧得太高了,一路順風順水的,只要他想追的女孩子恐怕最後都沒有不曾上手的,這樣一來就顯出顧望舒的特殊了。於是很狗血的事情發生了,據說,章燁發誓一定要讓顧望舒成為自己的女人。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顧望舒的身體在沈旭辰的調養下,要比上輩子健康很多。女人的美麗都是由內而外的。再加上孔得蓉和顧奶奶的輪番教養,顧望舒和上輩子同齡的自己比,她不僅漂亮了,還有氣質了。章燁的誓言其實還建立在顧望舒如今的優秀上。
沈旭辰都笑瘋了啊,因為這事真的太過狗血,章燁以為他是葉良辰嗎?笑過以後,沈旭辰才顧得上生氣。顧望舒原本一直懶得理會那些流言,見沈旭辰真的生氣了,她還覺得小題大做,只好費盡心思安慰沈旭辰,說:「我忍忍就可以了,再過半年,等高考結束後,大家都天南地北了,誰管章燁發什麼誓!」
總之,因為顧望舒收到了一份與眾不同的生日禮物,於是連帶著沈旭辰的生日日期也曝光了。生日當天還好,因為大家都是住校生,臨時根本拿不出什麼禮物。再加上顧望舒等家人之間沒有互相過生日的習慣,於是,沈旭辰只拿到了兩份禮物。
一份禮物來自系統。系統每年都會提供一個生日禮包。高一時,沈旭辰得到了一瓶沒什麼用處的糖果。高二時,沈旭辰得到了一支永遠不會沒水的鋼筆,根據使用者的心情變化,鋼筆還可以智能改變顏色。聽上去很高大上,其實也沒什麼用。打個比方,沈旭辰用這支鋼筆答試卷時,一開始是很正常的藍黑色字。然後,也許他想到了什麼,心情一下子愉快起來了,寫出來的字會立刻形成從藍黑色到紅黃色漸變。呵呵,卷面整齊分不打算要了麼?
這次,系統提供的生日禮物是一隻寵物心情轉化器,看上去像個項圈。然而還是沒什麼用。雖然程以華養了robert,可是沈旭辰敢當著程以華的面把這種前所未聞的黑科技拿出來嗎?
一份禮物來自程以華。當天,程以華帶了一份蛋糕來學校。鑒於沈旭辰其實不愛吃蛋糕,這個蛋糕並不大,分一分,剛好夠沈旭辰、顧望舒和程以華三個每人一口。(顧望舒淚流滿面,其實我是愛吃蛋糕的啊!)
等到沈旭辰生日過後的第一個週日,他從家裡回到學校時,被自己堆滿禮物的課桌嚇了一跳。用蔣浩的話來說,光靠著這些補送的生日禮物,沈旭辰都可以去開個精品屋了。
作為重生的老鬼本質是個成年人的沈旭辰,看著這些禮物發了愁。這都已經是高三了,高中只剩下最後半年時光了,很多人的生日都已經過去了,他該怎麼還這些送禮物的人一份禮物啊?等到他拆禮物時,他鬱悶地發現,這下真的還不了了,因為大部分禮物都是別人匿名送的。
「這就是身為男神的甜蜜負擔啊!」蔣浩在一邊羨慕嫉妒恨地說。
學校方面果然非常狠,到了農曆廿八才開始放假,而正月初三又開學了,高三狗們滿打滿算只有六天的假。
「大年三十晚上,我約你出來?」程以華問。
沈旭辰現在已經充分瞭解程以華那與眾不同的腦洞了,趕緊說:「我一點都不愛看什麼霸道總裁愛上我,所以你別學小說裡整那些沒用的。什麼大年三十晚上帶我去郊外放煙花啦,什麼在零點跨年的時候接吻啦……我統統不感興趣。這麼冷的天,我只想窩在家裡吃熱乎乎的米羹。」
程以華抓重點的能力一直非同一般,他摸著自己的下巴,說:「啊……接吻麼?」
沈旭辰用手摀住眼睛:「你贏了……」
正在戀愛中的人,那智商是不能指望的,哪怕重生的老鬼也一樣。很多時候,人們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大年三十晚上,吃過年夜飯以後,沈旭辰和程以華坐在錢湖鎮寂靜無人的中心廣場上吹冷風。
「你怎麼把它帶出來了?」沈旭辰盯著程以華的胸……前,問。
robert正待在程以華的羽絨服中,程以華一隻手在下面托著它,它的腦袋正抵著程以華的胸口,露在外面。聽到沈旭辰的聲音,robert軟綿綿地喵了一聲。
「它怕媽媽。我出門的時候一定要跟。」程以華說。
沈旭辰不太相信:「你媽媽多好的人啊,robert怎麼會怕她呢?」
「媽媽有一點職業性的潔癖,所以對robert有些敬而遠之。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媽媽是拿手術刀的人,出於職業習慣,當她初次觀察一個生物時,眼神總落在那些好下刀的地方。robert太敏感了。」程以華說。
「也許是因為它以前被人傷害過。你不是說,剛撿到它時,它受著傷嗎?」
程以華搖搖頭:「看傷口不像是人為的,倒像是被大貓弄的,是被大貓欺負了吧。」
robert覺得有些冷了,扭過頭,把臉埋進了程以華的圍巾中。不遠處有人在放鞭炮,聽著很熱鬧。廣場上有路燈,在黑暗的冬夜裡,那一盞盞淺黃色的燈光中彷彿透出了幾分溫暖。沈旭辰忽然問道:「你以後想幹什麼呢?確定要為研究所奉獻終身了?不會改?」
「啊……比起朝九晚五,我覺得研究所裡研究的東西至少有趣。所以挺好的,工資高,福利好,隱性社會地位高。對於特別優秀的研究員,家屬還能夠獲得優待,有沒有覺得很開心?」程以華問。
「說的好像我們日後可以結婚似的。」
「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制定規則。只要我無可取代,我承認你是我的妻……丈夫,那麼即使我們不結婚,即使我們沒有孩子,他們也必須承認你的地位。同樣的,如果你足夠強大,我也可以享受這個待遇。你以後想做什麼?」
「我啊……想復興一些東西,文化什麼的。簡單一些的,比如說國產動漫,難一些的,更深層次的,我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麼說。是不是很異想天開?」沈旭辰說。
程以華笑了:「不會啊,我只會覺得你很厲害。」

第91章 高考時

自從沈旭辰幫程以華擋了一刀救了程以華的命之後,兩家就成了通家之好。過年時,兩家會互相拜年。
按照怡湘縣這片的風俗來說,大年初一是給死人拜年的,因此家家戶戶都要去上墳,不會走親戚。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不過,考慮到沈旭辰初三就要上課了,再加上秦鈺本來就在自己娘家過的年,因此她初二時拎著年禮上了沈家門。
程文化今年壓根沒有回家過年,一直待在部隊裡。所以,他只給沈家打了拜年的電話。秦鈺不得不帶上了程以華。自從知道程以華對沈旭辰存在著某種心思以後,秦鈺就覺得愧對沈家,因此她這次其實是不打算帶著兒子來的。可惜,她根本攔不住。
秦鈺是上午來沈家做客的。吃過中飯以後,她本可以起身走了。但沈爺爺和顧奶奶都是好客的人,一再挽留秦鈺母子吃了晚飯再走。今年,沈思夫婦和趙雲恩都在國外趙家過年,因此家裡人並不多。整一下午,秦鈺就坐在客廳裡陪沈爺爺、顧奶奶聊天,順便看下電視。但她的眼睛餘光一直盯著自家兒子。
通過觀察,秦鈺覺得兩個小子絕對沒有在談戀愛。所以兒子之前說的表白什麼的,一定是在欺騙自己。秦鈺略微放下心來。看樣子沈旭辰還沒有掉坑裡。
——聰明如她都忘記了,這當著沈爺爺、顧奶奶的面,或者說還當著秦鈺的面,沈旭辰作為一個還沒有出櫃的,他還敢怎麼表現?
過了一會兒,沈旭辰起身想領著程以華去自己房間,秦鈺趕緊攔下了,微笑著說:「辰辰啊,我難得有假期來看看你們,你也不多陪陪我。來來,坐阿姨身邊,阿姨和你好好聊聊天。」
因為秦鈺的態度太自然了,所以沈旭辰也沒懷疑什麼。他對長輩一直是很尊敬的,聞言就坐在了秦鈺身邊。
秦鈺很想提醒沈旭辰注意一下自家兒子那頭狼,但又不敢說得太直白,只好隱晦地說:「辰辰啊,馬上就要考大學了啊……大學裡漂亮女孩子挺多的,到時候抓住機會趕緊帶個回來啊,別和小華似的不開竅,看見女生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沈旭辰點著頭,順手接過程以華幫忙剝好的桔子吃了起來。考慮到是程以華親手剝的,沈旭辰還分出一半來,遞給秦鈺,說:「阿姨你也吃點,這桔子甜!」
秦鈺看著手裡的半拉桔子,心好塞。
做晚飯時,程以華一擼袖子,想主動攬了大廚的活。沈秉忠當然不同意,作為主人怎麼可以讓客人動手下廚。程以華卻一心想表現,說:「爺爺,你就讓我來吧,我新學了幾道養身的肉菜,正想做給爺爺奶奶嘗嘗。」
沈旭辰站起來,攬著程以華的肩膀說:「爺爺,沒關係的,就讓程以華做吧。我去廚房幫他!」
眼睜睜看著兩個臭小子一前一後進了廚房,秦鈺的心更塞了。
再次開學後,節奏一下子快了起來,黑板上專門辟出了一個角落用於寫高考倒計時。班裡開始流行起同學錄了。沈旭辰也弄了一本。他上輩子沒弄過這個,這輩子就不想留遺憾。說真的,同學錄這種東西,年少輕狂時,你也許會覺得沒什麼好在意的。但等你老了,再拿出來翻翻,這滿滿的可都是回憶。
在別人的同學錄上,沈旭辰一筆一劃都寫的很認真。
三月底又有春遊,學校方面估計也怕學生們繃得太緊,竟然真的捨得拿出一天半的時間,讓大家去痛痛快快的玩。遊玩路線起初還是和高一、高二時一樣,但在回學校時,老師們特意帶學生們去了一個據說年代久遠的古寺。
這寺建在山上,寺裡就住著兩位和尚,不求什麼香火。如果有人想要去寺裡,那就要沿著並不好走的台階,一步一步地往爬,有節節高昇的寓意。老師們不強求,只笑著說:「只是求個心安而已,感興趣的同學可以上去拜拜,不感興趣的就在底下等吧。」
沈旭辰對鬼神之事向來是心存敬畏但敬而遠之的。他就坐在大巴上,看著同班同學一窩蜂似的湧上了山。其實,真信這個的不多,但在高考的重壓之下,大家還是忍不住想要求個心安的吧。
然後便是高考。高考還沒來臨的時候,大家似乎都懼怕它。等它真的來臨了,大家就會發現,這也不過是一場考試,沒什麼大不了的。第二天要考試了,頭天晚上,路求真不知道是太興奮還是太緊張,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覺,他索性就打著手電看了半宿的武俠小說,第二天照樣淡定地進了考場,這也是真牛人也。
嗚啦啦地考試過去了,嗚啦啦地成績出來了。錢湖高中再一次掛起了橫幅,這一次是慶祝沈旭辰獲得省狀元並顧望舒獲得省探花的。雙胞胎獲得這樣的好成績其實在意料之中,但成績沒出來之前,大家總擔心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因此都憋著忍著。
要知道,分數剛出來時,不光沈秉忠抖著手用電話幫雙胞胎查分。宋英語等幾位老師也第一時間查了雙胞胎的分數。也好在,雙胞胎們沒有讓任何人失望。所有人聽到他們的成績時,第一反應都是如釋重負,然後才是欣喜若狂。
錢湖高中的校長都笑得合不攏嘴了。接連兩屆,兩個省高考狀元,還有一個探花,對於一個經濟欠發達的教育弱縣而言,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啊!人過中年已經開始禿頭的校長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彷彿已經看到新學期開學時,無數優秀生源湧進錢湖高中時的盛況了。
沈旭辰滿意地看著系統,四十萬積分入賬。感謝z省是教育大省。除此以外,他和顧望舒都拿到了獎金。別的不說,大學四年的生活費是有著落了。
這個新的高考狀元比去年那個配合,沈旭辰至少還回學校露了面,也答應把自己的複習資料、筆記本留下來送給學弟學妹們。他還接受了幾位記者的採訪。由於怡湘縣沒有舉辦謝師宴的習慣,沈旭辰並沒有請老師們吃飯。他只是精心準備了一些並不昂貴的小禮物,給每位任課老師送了一份,用以表示自己的感激——兩輩子的感激。
沈秉忠接電話接得手軟。一開始那些電話都是衝著沈旭辰和顧望舒來的。緊接著電話就衝著沈秉忠本人來了。考慮到沈秉忠做了一輩子老師,大家都覺得他能培養出狀元和探花,一定有秘訣,因此不乏重點學校打算返聘沈秉忠去任課。沈秉忠想多一點時間陪顧奶奶,他們到了這個年紀就開始和時間賽跑了,因此都拒絕了。
如果說這個還可以理解,那麼,某個縣政府辦公室打電話來想把沈秉忠列為年度感動怡湘縣十大人物之一,這就把沈秉忠雷得夠嗆!用他的話來說,他當初養了這兩個孩子也沒指望什麼回報,現在靠著孩子們來求名利?這不是他沈秉忠會做的事情!於是,沈秉忠一氣之下,把家裡的電話線給拔了。
也不乏有些找沈旭辰和顧望舒拍廣告的,雙胞胎都拒絕了。
但有一個廣告不好拒絕,是國家台的助學公益廣告。
在世人看來,沒有沈秉忠,雙胞胎甚至不一定能順利活下來,更遑論成長為優秀的人才了。幸而沈秉忠收養了他們,讓他們在物質和精神上都不曾短缺,讓他們順利長大了並在高考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這是一個多麼適合樹立成典型的案例啊!偏偏沈旭辰和顧望舒兩個人,男的俊,女的靚,他們的「賣」相又好!
但是沈秉忠對此很不高興,他不希望雙胞胎去拍這個廣告。沈秉忠不是沒有愛心,但他覺得這是在把雙胞胎的傷口揭露出來給別人看。這是不道德的。他不擔心沈旭辰,畢竟是男孩子,皮實。但顧望舒是個要臉面的好姑娘。
當初參加風采大賽時,沈旭辰雖曾在節目中提及自己的身世,但這和拍廣告是不一樣的。在節目上,人們看到的是他們在逆境中成長的姿態。要是真拍成助學廣告,人們的關注點就是雙胞胎的可憐以及幸運了。
國家台的人一開始態度還是強硬的,對沈秉忠這個監護人的反對頗不以為意。但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鄒家出手了。他們就安靜了。
沒過多久,錄取通知就下來了。
一直以來想要考取國大的顧望舒竟然成了程以華的學妹。因為她報了醫科,而華大的醫學院是國內最好的醫學院。所以她捨棄國大報了華大。
人生際遇的不同,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上輩子,沈秉忠早逝,沈旭辰立誓攻讀醫科,而顧望舒受盡苦楚立志成為人上人。這輩子,一世安穩,日子過得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再加上趙君野的鼓勵,顧望舒反而生出了幾分要造福世人回饋社會的雄心。(啊,雖然這世上總有一些醫生沒有職業道德,但也總有一些人在最初報考醫科時,懷著的是如顧望舒一樣的單純之心,是想要造福世人的。為這些人點贊!)
雖然知道後世醫患關係緊張,但沈旭辰並沒有攔著顧望舒去實現她的夢想。當然,出於安全考慮,沈旭辰給顧望舒報了一個暑期散打興趣班,就讓顧望舒在成為御姐的路上越走越順吧!
沈旭辰自己則被國大物理系錄取了。

第92章 上大學

這兩天,佐佑論壇中最火的那個置頂帖子是「818今年z省的高考狀元內有幹活亮瞎你的眼」。
點開只看樓主,大家會發現這個樓主真的很給力,他一定是沈旭辰的真愛米分。因為乾貨太太太多了。第一樓,樓主廢話不說,先上了幾張沈旭辰的清晰照片,都是從各路微言上扒下來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帥。用樓主的話來說,明明可以用臉吃飯,他卻偏偏還要用成績來虐人,太討厭了。這幾張鎮樓照立刻引起了一片人花癡尖叫。
第二樓,樓主幹錯利落貼出了沈旭辰的高考成績。他用一行鮮紅的加粗的大字表達了自己羨慕嫉妒恨的心情:滿分高考狀元!滿分!這是什麼概念!你們知道今年z省的數學有多難嗎!你們知道今年z省的英語聽力有多變態嗎!
第三樓,樓主大手筆地貼出了沈旭辰在高中時的各項比賽成績。雖然沒有什麼航模賽,也沒有什麼機器人大賽,但是關於理科的全國高中生知識競賽全部有他!在這些比賽中進入決賽並取得成績都是可以加分的啊!而且,沈旭辰作為烈士直系家屬,他其實還能再加二十分。如果不是z省對於高考的加分設了限制,沈旭辰的總分可以達到一種恐怖的高度!
第四樓,樓主甩了好幾個視頻鏈接,全部是有關沈旭辰參加風采大賽的。樓主是個有良心的搬運工,他甩的視頻非常非常齊全。
第五樓,樓主貼了好多好多張照片,拍的都是紙質雜誌。樓主說:這些都是沈旭辰這些年陸陸續續發表的文章,樓主搜集的並不全面,沒拍到的應該更多。樓主說,感覺沈旭辰已經可以封神了,如我這樣的學渣只能默默哭暈在廁所。然後,樓主甩上了沈旭辰的微言賬號鏈接。
一大幫看過帖子被科普以後成為沈旭辰腦殘米分的人湧進了沈旭辰的微言。一大幫原本就是沈旭辰腦殘米分的已經關注了沈旭辰微言號的人又反方向爬進了佐佑論壇的帖子中。於是,這個帖子迅速蓋成了驚世高樓。
過了一天,樓主又爬回來了,往帖子中加了一樓乾貨。他又甩了個鏈接,並說,這一集《仗劍行俠》中有沈旭辰的客串鏡頭,天啦嚕,作為一個出場了三次半的配角,長這麼帥還給不給別的演員活路了?
這句話其實是很容易召掐的,把沈旭辰誇得這麼好,這不是逼著同劇組別的男演員的米分絲噴麼?但古裝的沈旭辰確實沒有任何違和感,你看著他,那一瞬間什麼形容詞都想不出來,腦子裡只有「美人」二字在不斷刷屏。再加上沈旭辰客串的這個角色本身又悲情討喜,於是這一樓又引起了無數人來花癡。
不出一天,網上就湧出了不少剪輯視頻。關於內容嘛,大家都懂的。
有一個叫「萌萌噠布布」的網友甚至跑到沈旭辰的微言底下留言說:「這裡是一隻苦逼的准高三狗,求學神保佑,願明年高考能取得好成績。」這條留言不知道怎麼回事被頂上了熱門,引發無數人點贊。而這件事情竟然還成了微言的熱們話題。
於是,沈旭辰微言的留言區很快就被各種准高三狗屠版了,從此成一代傳說。每年都有有一批新增的高三狗來他的微言底下留言求保佑。更有人乾脆把沈旭辰當成學神牌錦鯉,每逢考四六級或者各大高校期末時,總會被人拎出來轉發求包過。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的沈旭辰還玩笑般的成為了國大的驕傲。
眾所周知,作為華國最好的兩所大學,華大與國大是互相不服氣的,兩個大學的學生也由此開始了相愛相殺,每年都要在校內論壇引發幾次血雨腥風的大戰。當然,這兩個學校的原則就是,對方學校只能由我方學校來欺負,若有別的學校不信邪,參了一腿子,絕對會被雙方追殺到天涯海角。
招生季嘛,互相不折手段搶生源,每年華大和國大在這時候必要戰上一場。而今年無論華大學生如何挑釁,國大都以不變應萬變,穩穩利於不敗之地。
「我們把你們附屬高中的最優畢業生都給搶了,哈哈哈!」華大說。
「哦,我們有沈旭辰。」國大說。
「我們今年請了國際權威專家xxx來校訪問,那可是牛人啊!」華大說。
「哦,我們有沈旭辰。」國大說。
「我們的明星校友回報母校,今年會建一棟價值千萬的實驗樓!」華大說。
「哦,我們有沈旭辰。」國大說。
……
雖然這是玩笑性質的,但不得不說,沈旭辰的確是在萬眾矚目之下進了國大。這麼一來,他的名望值又開始瘋狂增長了好些,甚至影響力那一欄的進度條都慢慢向前爬了微微一小格。不過,影響力太難增長了,這一點增長幅度,估計得用放大鏡看,才能看出變化來。(影響力沒有具體數值,只有一個進度條,目前上尚不知道有什麼用。)
不過,在暑假期間,沈旭辰本人並沒有太過於關注這些。他和顧望舒兩個人先回汾水鎮給生母姜小月掃了墓,接著又去了烈士陵園給陸見星掃了墓。然後,顧望舒去學散打。沈旭辰則跟著姑姑沈思正兒八經地學起了鋼琴。
沈思不知道沈旭辰上輩子是學過鋼琴的,這輩子又在系統小黑屋中練過,便對沈旭辰驚為天人。而沈旭辰自家人知自家事,每次沈思誇他時,他都覺得特別受之有愧,因此學鋼琴的時候越發用功刻苦了。
沈旭辰一直沒有聯繫程以華。這當然不是因為他們鬧矛盾了,而是因為程以華暑期去了某個地方實習,那個地方嚴禁攜帶通訊工具。於是,他們不得不斷了聯繫。虧得沈旭辰不是粘人的小女生,否則像程以華這種動不動就失聯的,根本就沒法給人安全感啊。
自從知道了程以華的心意以後,沈旭辰就已經get了程以華的悶騷屬性。作為重生的老鬼,沈旭辰在很多時候都可以包容程以華。因為他很清楚,程以華對他是十分在乎的。
可以說,在遇到沈旭辰之前,程以華從來沒擔心過自己是個不正常的人,他覺得這無所謂,哪怕心理醫生說他很危險呢,他都覺得沒什麼好在乎的。對他而言,那幫凡人們的看法和他有什麼關係呢?而且,程以華有時候甚至很得意,他覺得自己可以偽裝得足夠正常,讓父母不那麼擔心。誰又能從他的偽裝中看出什麼不妥來?
程以華覺得愛情不符合邏輯,但他又實實在在地愛上了一個人。而愛上一個人就是一個掉智商的過程。程以華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是在沈旭辰面前,他卻不得不在意。於是,在很多時候,程以華會下意識覺得,如果他沒有像正常人那樣去愛沈旭辰,那麼沈旭辰會不會跑掉?所以,程以華才會想要向一直沒有被他看在眼裡的凡人們取經。他需要有足夠多的樣本,從中提取出經驗,才能確定什麼樣的戀愛行為是正常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沈旭辰猜測,程以華也許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刷過小言。
或許真的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在沈旭辰看來,這樣的程以華真是萌得不要不要的。
八月中旬,沈旭辰和顧望舒到了京都。他們在鄒家待了小半個月,就到開學的時間了。
雖然沈旭辰和顧望舒在京城各有一套房子(就是當初鄒齊送的,名義上說是用了陸見星的撫恤金),但他們還是決定要住校。不過有房子總是一件好事,至少雙胞胎們不用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去學校了。開學那天,沈旭辰只背了一個書包,看上去十分瀟灑。
領了校園一卡通和鑰匙,沈旭辰順利找到了自己要住的寢室樓。他推門而入時,正看到一個高個子男生指揮著自己的親戚們:「大哥,把厚被子塞頂上櫃子裡,現在用不到。二哥,先把床擦乾淨了再鋪草蓆。小弟,你回來了,交通卡辦好了嗎?」
沈旭辰主動和那個男生打了招呼:「你好,你和我同一個寢室吧?我是沈旭辰。」
高個子男生瞇起眼睛打量了沈旭辰一番,說:「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是你室友了?我不是,我弟弟才是。小弟,過來和你的室友打個招呼。」
一個靦腆如小白兔似的男孩羞澀地舉起了爪子,說:「你、你好,我是方緣,緣分的緣。很高興認識你。我、我知道你,你、你是z省的高考狀元。」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對高個子男生說了句抱歉,然後朝方緣揮揮手:「你好。聽你口音,你是本地人?」
「是、是的。啊,也、也不算是,我是京郊農村的。」方緣說。
「我弟弟比較內向,以後拜託你們多多照顧了!」高個子男生說。他話音剛落,被他叫做大哥、二哥的人也主動和沈旭辰打了招呼,也都語氣真誠地拜託沈旭辰多照顧照顧方緣。大哥、二哥看上去就很老實,估計文化程度都不是很高。
「都是一個寢室的,大家互相照顧。」沈旭辰笑著說。他看了高個子男生兩眼,又笑著說:「哥們兒,練過吧,身材真好!」
「她、她是模特,身材當、當然好。」方緣說。
沈旭辰有些詫異。據他目測,高個子男生最多一米八,雖然不矮,和他三位兄弟站在一起,也顯得鶴立雞群,但離當模特還差一點吧。據沈旭辰所知,男模的經紀公司一般都招186以上的。
高個子男生朝沈旭辰拋了個媚眼:「算你有眼光。」
沈旭辰目瞪口呆。
高個子男生哈哈大笑起來。方緣在一旁無奈地勸說:「姐,你別嚇唬人家。」
姐姐?沈旭辰的目光從高個子的板寸髮型上劃過,又從高個子帥氣的五官上劃過,最後落在高個子無比平坦的胸部。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女孩子啊!而且,女模對胸難道沒有要求嗎?如果女孩子可以帥成這樣,那他彎掉的性向完全可以再拯救一下!咳咳,開玩笑開玩笑,玩笑話千萬不能讓程以華知道。
高個子對沈旭辰伸出手,說:「認識一下,方珍,珍珠的珍。如假包換的女孩子,緣緣的親姐姐,需要查看身份證嗎?」
沈旭辰有些尷尬地和方珍握了手:「抱歉。」
「沒關係,我總是被人認錯。」方珍對著沈旭辰眨了眨眼睛。
不多時,另外兩位室友也來了。一位叫歐陽煦,挺帥氣的一個男生,性格非常外向,和方緣截然相反,但看上去也是很好相處的人。一位叫霍凱,這名字念快了聽上去像活該,他是苗族漢子,據他自己說本來上學就晚,結果還復讀過一年,因此要比沈旭辰等人大三四歲,是寢室裡當之無愧的老大。

第93章 廖博洋

開學第一件事情就是軍訓。
九月的太陽那麼好,一點都沒有要下雨的意思,大家都對即將到來的軍訓心生絕望。霍凱從行李中翻出好幾品護膚品、防曬霜,一邊研究著使用方法,一邊對寢室裡的其他人說:「你們都沒準備防曬的吧?用我的就行了。」
「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的?快比女孩子都備得齊了吧?」歐陽煦懷疑地問。
霍改大大咧咧地說:「都是我妹妹用淘汰的。知道剛進大學就得軍訓,所以我妹妹把她不要的護膚品都給我裝上了。」
「你還有妹妹呀?」歐陽煦是獨生子女。
霍凱點點頭:「我的父母都是少數民族,按照政策可以生兩個。」因為霍凱復讀了一年,所以他和他妹妹同一屆參加高考。少數民族有預科的政策,現在他妹妹就在民大讀預科。從國大到民大,坐車很方便的。
國大的軍訓一直奉行一定程度上的真槍實戰,而且為期一個月。到了軍訓當天,所有人只准背一個書包的東西,然後由軍用大卡帶著前往某個保密級別並不高的新兵訓練營。物理系也算是和尚系,清一色的小伙子,姑娘並不多。於是這些小伙子組成了一個方隊,姑娘們則被抽出來塞進別的系方隊裡去了。
沈旭辰並不怎麼擔心。他是服用過基因改良液和光明之泉的男人!自從升入大學,系統方面也做出了相應的調整,現在沈旭辰的主職業任務還是學習,但已經由每天強制四小時改為每天強制兩小時了。這意味著系統對沈旭辰的控制變弱了一些,相應的,沈旭辰如果想學更多的東西,自己的自制力必須增加。對了,那個每天一小時的學習任務依然存在。
軍訓頭幾天就是站軍姿、前後左右轉、齊步走、正步走,都是非常考驗體力而又很枯燥的內容。女生方正的教官會稍微照顧一下學生,寧可自己辛苦些,也不會讓學生們長時間地直面陽光的照射。但男生方正的教官就一點都不憐香惜玉了,一切按照規章制度來,簡直無情無義。
好在沈旭辰寢室的四個人的體能都還不錯。沈旭辰自不必說,歐陽煦是富二代,他一直是健身房的常客,體能也很不錯,至於方緣,雖然看上去白白嫩嫩柔柔軟軟的,但誰知道脫了衣服以後,他竟然有肌肉!反而年紀最大的霍凱才是相對而言體能最差的一個,但他也比一般的文弱書生要好一些。
一天的訓練下來,別的人哪怕體力再好也覺得累,偏偏沈旭辰還是精神奕奕的,真是讓人覺得羨慕嫉妒恨。然後,第二天,他就被教官單拎出來,放在方正前面當示範了。
訓練營中的澡堂是公共的,沒有單獨小隔間。洗澡時,赤身裸體的男性不要太多哦!沈旭辰作為gay,雖然別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多少會覺得有些尷尬。所以,他一般都刻意地落在最後,等別人洗得差不多了,他才會抓緊時間衝進浴室,找個不起眼的角落,然後速戰速決。
這天,沈旭辰照樣是拒絕了方緣等人要一起洗澡的邀請。他從行李中翻出一本偵探小說,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看了起來。他們在訓練營中住的是大通鋪,一個超級大的房間中塞了百來個男生。每個人的鋪蓋就放在地上,一條一條排著,中間只留了一點點走路的地方。
沈旭辰睡的位置在房間內側靠近裡牆的地方,距離大門很遠。
「糟糕,我的手錶不見了!」房間中段靠外離大門挺近的地方,有個男生忽然驚叫起來。按照正常情況來看,沈旭辰應該聽不清楚他在講什麼,畢竟房間這麼大,而且來來往往都是人,好多人在講話,挺喧囂的。但誰叫沈旭辰聽力變態呢。
丟東西的男生把自己的床位翻來覆去地找了一遍,又說:「是真的不見了!連帶著我女朋友送給我的手鏈也不見了。」
「貴重物品不是統一上交,讓教官幫忙保管了嗎?」旁邊有個男生說。
丟東西的男生哭喪著臉:「手錶和手鏈本來都是戴著的,但是今天被教官訓了,說是身上不准戴任何累贅的東西,我就摘了放書包裡。這屋子裡住著的都是國大的新生,我哪裡知道國大的學生也會偷東西啊!」
沈旭辰微微皺了皺眉頭。
「東西貴不貴?」又有人問。
丟東西的男生說:「手鏈倒是不貴,看著像是紅繩上穿了金佛,其實不值錢,是精品屋中買的,但那是我女朋友的心意!手錶是卡地亞的,小十萬吧,是我考上大學後,我父母送給我的禮物。」
「小十萬啊!快去找教官吧,還是讓教官來處理比較好!」旁人建議說。
沈旭辰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說不上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身上有事要發生。沈旭辰的視線從自己的床位上劃過。他的記憶力很好,而且他現在很擅長圖像記憶。在他看來,自己的床是絕對沒有人動過的。
那為什麼自己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呢?
沈旭辰合上手中的書,把書放回了書包中。等等,書包?書包的內層中有個安了拉鏈的小袋子,沈旭辰用手一摸,果然覺得小袋子中被人裝了東西,摸上去很像是一條手鏈。他又四下檢查了一下,發現自己這裡只多出了一條手鏈,那只卡地亞手錶依然不見蹤影。
沈旭辰瞇了瞇眼睛,手指一動,手鏈就被他丟進了系統的格子空間裡。想到訓練營中說不定有軍犬,沈旭辰怕空氣清新劑不保險,特意兌換了一瓶去味魔藥。做好了這一切,沈旭辰才靜心下來思索。到底是誰在陷害他?
沈旭辰可以保證,自開學後,他根本沒有樹敵。
「王修誠,發生什麼事情了?」一個剛洗完澡的男生從外面走進來,問。沈旭辰覺得這個男生有些眼熟。
王修誠,也就是東西被偷的那個人,又氣憤又沮喪地說:「我的東西被偷了。」
「那快去找教官啊!」剛洗完澡的男生建議說。沈旭辰想起來這個男生是誰了。這個人是廖博洋。這世界真小啊。當初,沈旭辰參加華承杯風采大賽的省級初賽時,遇到過一個特別討厭的男生,那個男生就是廖博洋。
王修誠點點頭,說:「我的確打算去找教官,那手錶可不便宜。」
廖博洋四下看了看,湊近王修誠,壓低了聲音說:「中午午休時,我好像看到沈旭辰在你床前晃蕩了一陣子。要是別人,我可能不會在意。但沈旭辰太有名了,他那種小白臉也就靠著一張臉,我就輕而易舉地記住了。當時還覺得奇怪呢,他怎麼在你床前晃啊,我還以為他認識你呢。」
廖博洋說話的聲音不大。哪怕沈旭辰聽力變態,他也必須集中注意力,很努力地聽,才能勉強聽清楚廖博洋說的話。沈旭辰眉一挑,他本來還不知道到底是誰陷害了自己,但現在看廖博洋這麼迫不及待地挑撥,已經基本可以廖博洋這個人有問題了。可憐廖博洋還不知道,他說的話都被沈旭辰聽在了耳中。
王修誠皺著眉頭說:「不會吧,應該不可能是他吧……」沈旭辰是他們這一屆的名人,也許沈旭辰還不知道他們,但他們都知道沈旭辰。
廖博洋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一下王修誠的,說:「我和你是室友,難道還會騙你?」
王修誠下意識地朝沈旭辰的床位望過去,但因為隔著不少人,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他歎了一口氣,說:「不管怎麼樣,我先去找教官吧。」
沈旭辰拿出書本,繼續淡定地看了起來。沒過多久,方緣三個人洗完澡回來了。他們是同寢室的室友,床鋪被安排在一起。霍凱取出小鏡子,照了兩下,鬱悶地說:「塗那麼多東西也不管用,還是曬黑了。」
再過了一會兒,教官就來了。畢竟是塊小十萬的手錶,教官也挺重視的,吹口哨命令大家去外面集合。沈旭辰合上書本,從生活用品那一欄兌換了一次性手套。這東西挺便宜的,一個積分就能兌換一大盒。沈旭辰給自己套上一次性手套,然後把手放進褲兜裡,攬著方緣幾個朝外面走去。
路過廖博洋的床鋪時,沈旭辰非常淡定地從系統空間中取出手鏈,手腕微微一抖,巧勁一使,手鏈就被他彈進了廖博洋放在床頭那堆衣服裡。沈旭辰的動作非常快,再加上還有方緣幾個人幫他無意識遮擋著,於是根本沒有人發現沈旭辰的舉動。沈旭辰摘下一次性手套,丟回了系統空間裡。
「這個點怎麼會集合呢?不會晚上還要訓練吧?」歐陽煦鬱悶地說。
沈旭辰笑瞇瞇地說:「我也不知道,看教官他們怎麼說吧。」
「還是沈旭辰明智,到現在都沒有洗澡。要是晚上有訓練的話,我們剛剛的澡就白洗了。」霍凱也覺得很鬱悶。

第94章 人太壞

教官機智地把這個發生意外的夜晚弄成了聯歡會。大家按照方隊排好隊坐在操場上,各自圈出一塊空地,讓姑娘小伙子們站起來唱歌。而在大多數學生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幾位教官帶著兩條軍犬正在細細搜尋王修誠丟失的東西。
沈旭辰還在想之前發生的事情。他當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正是這種預感讓他起了戒心,因此避過了一場陷害。這預感是怎麼來的呢?會不會和他服用過的中級基因改良液有關?沈旭辰打算找個機會驗證一下。
「快點吧,你們看那邊的女生方正都開始唱起來了,你們男生還不趕緊出個節目?」教官催著大家快站個人出來表演。
「教官來一個!」歐陽煦扯著嗓子喊。
「沒錯沒錯,教官來一個!」全班男生都扯起嗓子,興奮地喊了起來。
教官也不扭捏,說:「行,我給你們唱個《軍人本色》,等我唱完了,就輪到你們了啊!」這教官的年紀其實不大,說不定比在座的一些大學生還小兩歲。但因為當兵的緣故,他看起來就是比大多數男生沉穩。
教官這首《軍人本色》與其是唱完的,不如說是吼完的。調調這種東西能吃麼?不過,因為他氣勢足,還真不能說吼得不好聽。等他唱完,小伙子們都拚命地鼓掌。教官這才有些臉紅,假意咳嗽了兩下,說:「到你們了!到你們了!」
「下一個讓沈旭辰上!」
「對對,讓標兵上!」
小伙子們又開始起哄了。
就在這時,另一個方隊的教官找上了他們的教官,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兩句話。待另一個教官原路返回,他們的教官笑著說:「臭小子們,女生方隊要找我們拉歌,你們可千萬別給我掉鏈子。全體起立,立正,向右轉,齊步走。」
女生那邊人才濟濟,一位長相甜美的姑娘站起來,大大方方唱了一首《小河淌水》,她起調時就比較高,高音一上去,真有幾分繞樑三日的意思,大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等她一唱完,所有男生女生都拚命鼓掌。輪到男生出節目了,男生們面面相覷幾秒,最後懷著死道友不死貧僧的心,一致喊出了沈旭辰的名字。
誰叫沈旭辰是學校風雲人物呢?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站了起來。帥氣的男生總是佔便宜的,他還沒有開口,女生那邊就起了一陣陣的歡呼聲。沈旭辰唱了《向天再借五百年》。和原唱不同,沈旭辰唱這首歌時也是比較有氣勢的,但難得又透出了一點點柔情眷戀。
重生的前的沈旭辰是個不折不扣的宅男,重生以後的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也沒有走出這個模式,但隨著一路走來的經歷和心態的改變,現在的沈旭辰卻有著超強的舞台表現力。哪怕他在歌唱方面的實力完全不如前面那位姑娘,但他卻讓現場的氣氛徹底燃燒起來了!
遠處,廖博洋看著這邊的熱鬧,心裡嗤笑不已:趁著最後這點時間歡呼吧,現在爬得越高,等下摔得越慘。
要說廖博洋和沈旭辰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那一定是說不上的。但廖博洋一直對沈旭辰看不順眼,這卻是真的。當初參加風采大賽初賽時,廖博洋就看不起沈旭辰這個窮鄉僻壤裡走出來的寒酸小子,誰料到偏偏是沈旭辰一路高唱征服成了風雲人物呢?
如果僅僅是這樣,廖博洋還不至於對沈旭辰出手。畢竟廖博洋雖然過分自傲又過分小氣,但他還沒有真正做壞事的天賦。但是廖博洋的一個表哥聽說廖博洋和沈旭辰住一個屋子後,又知道廖博洋對沈旭辰很是嫉恨,這位表哥就一直慫恿廖博洋給沈旭辰一些顏色瞧瞧。說是表親,但廖博洋全家都要巴結著這位表哥家裡,廖博洋自然想要在表哥面前表現一番。
剛做了壞事時,廖博洋還有些害怕。可是,此刻的他看著沈旭辰在人群中閃閃發亮的樣子,早把那一點點害怕丟到外太空去了。他迫切地希望時間能過得更快一點,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沈旭辰被人指指點點成為喪家之犬時的樣子了。
廖博洋根本想不到,王修誠的手鏈此刻正待在他的衣服裡,而訓練有素的警犬已經朝他的衣服撲過去了。幾位教官領著軍犬帶著王修誠在所有房間都轉了一圈,手鏈找到了,價值更高的手錶卻完全不見蹤影。
當然不會有手錶了,因為手錶已經被廖博洋毀屍滅跡順著廁所的下水道沖走了。廖博洋不是一個笨人,他把不值什麼錢的手鏈放沈旭辰那裡,把昂貴的手錶毀屍滅跡,其實是有原因的。
按照廖博洋的設想,手鏈在沈旭辰那裡被找到了,沈旭辰就有了偷東西的重大嫌疑。但是,廖博洋畢竟沒有那麼多時間,因此他不可能面面俱到。假如沈旭辰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呢?這樣一來,大家就知道沈旭辰必定是被陷害的了。於是,即使有流言說沈旭辰是小偷,但必定也會有人幫忙洗白。
廖博洋覺得這樣是不夠的。他故意毀了手錶。這樣一來,哪怕沈旭辰到時候真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大家的注意力還會停留在手錶上,小十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只要手錶一直找不到,這件事情就永遠不會過去,就一直會被人提起。到時候只要有心人推波助瀾一下,沈旭辰就有麻煩了。
為什麼當初許敏旻說沈旭辰壞話時,宋數學會在第一時間站出來幫沈旭辰澄清?因為流言一旦傳播開來,不管它有沒有邏輯,最後都會成為一柄傷人的利劍。廖博洋的算計就基於這個,如今沈旭辰的地位被抬得太高了,尤其是在網絡上,他是學神,是國民兒子,如果這個時候曝出他偷東西呢?
一定會有很多人喜聞樂見,很多人只願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真相」。於是,不管沈旭辰是不是真的有罪,從此只要提起沈旭辰,一定會有人冒出來給他蓋上小偷的帽子。在這樣的情況下,價值小十萬的手錶還一直找不到,那沈旭辰這張白紙上注定要被塗上黑點了。
設想很完美。可惜沈旭辰早早洞悉了真相。
聯歡會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廖博洋就被教官叫去談話了。當聽到手鏈是在自己衣服中找到的,廖博洋整個人都驚呆了:「怎麼會在我那裡,不應該是在……」他還算聰明,這句話說到一半,立刻閉嘴了。站在一邊的苦主王修誠卻彷彿想到了什麼,深深看了廖博洋一眼。
廖博洋做事很小心,他清楚王修誠那裡沒有自己的指紋,再加上那塊手錶一定是找不到了,因此他打死不認罪,只說不清楚為什麼手鏈會在自己這裡,許是被陷害了?事後,他趕緊給那位表哥打了電話。
也許是那位表哥發揮了作用,也許到底是因為沒什麼證據,總之廖博洋最後並沒有受什麼懲罰。但是,從這天起,王修誠直接和廖博洋決裂了。對於莫名其妙損失了一塊手錶的王修誠而言,很多事情不需要證據,他已經在自己心裡給廖博洋定了罪。哪怕王修誠不是多嘴的人,這事兒也會在小範圍裡傳播。
廖博洋希望沈旭辰會遭受的待遇,他自己先遭受了。
軍訓其實是進入大學以後迅速和同學們熟悉起來的機會,廖博洋現在背著一個疑似小偷的名聲,他以後的大學生活會過成什麼樣,可想而知。
與此同時,沈旭辰依然快快樂樂地參加軍訓。到了軍訓的後期,他們還能真的摸到槍!沒有男人不熱愛武器,沈旭辰雖然是第一次拿槍,但頗為有模有樣。可惜,每個學生只發了有限的幾發子彈,沈旭辰覺得自己完全沒玩夠!
隨著時間的流逝,軍訓就快接近尾聲。說真的,軍訓剛開始的時候,學生們個個怨聲載道。軍訓快結束時,學生們反而捨不得了。額,就沈旭辰除外。
軍訓剛開始時,沈旭辰相信自己的體能,因此開開心心的。軍訓快結束時,沈旭辰收到了程以華的短信,知道程以華終於從某個保密級別非常高的地方出來了。這意味著,等他們結束軍訓回到學校,沈旭辰就能夠見到程以華了。
雖然教官萌萌噠,同學們都捨不得教官,但沈旭辰更想早點見到程以華啊!
那一邊,程以華雙手抱起robert,直視著robert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打個商量,如果你能萌到沈爸爸,讓他覺得不忍心離開你,然後願意搬來和我們一起住,那我就不追究你在我鞋子裡尿尿的可恥行為了。否則,我會預約獸醫,過兩天就把你帶去閹掉。你好好考慮一下,不用急著答覆我。」
程以華不在家的那些日子,robert一直住在寵物中心。寵物中心有好多漂亮的貓mm,而robert的確也到了要發情的年紀了。當程以華把robert從寵物中心帶回家來,這天晚上,發情的robert就在程以華的皮鞋裡撒了兩滴味道濃郁的尿。呵呵,看著程以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求robert此刻的心理陰影面積。

第95章 姐妹們

「大家都在排隊上車,擠什麼擠啊!」有人不耐煩地說。
「就是,又不趕著去投胎!別看見我們都在排著隊嗎!」又有人符合。
廖博洋漲紅了臉:「我沒想插隊,後面有人撞了我一下!」
「誰吃飽了撐的撞你啊!以為誰都和你這樣沒素質。」王修誠冷笑著說。
廖博洋有心想爭辯一下,卻發現周圍這一圈人都和王修誠關係不錯,他一個人可爭不過這麼多人。廖博洋狠狠瞪了王修誠一眼,說:「你這人也太沒品了,沒憑沒據的,憑什麼這麼針對我?等回到學校,我會向輔導員反應的!」
「誰怕誰啊,我的卡地亞手錶被隻狗給偷了,我還打算向輔導員反應呢!」王修誠將書包甩到背上,用肩膀蠻橫地撞開廖博洋,走開了。
沈旭辰沒有在廖博洋身上花費太大力氣。上次對付許敏旻用剩的霉運藥水還在系統格子間裡放著呢。對付廖博洋這種人,不值得沈旭辰費心出手,直接給他撒點霉運藥水就可以了。霉運藥水麼,不作不會死,作了則必死。
今天是軍訓結束回學校的日子,照樣是一排排軍用大卡把一批學生拉回了學校。沈旭辰一路上都在看手機。霍凱酸溜溜地說:「你們快看沈旭辰那高興勁兒,他一定有女朋友了,正在給女朋友發短信呢!唉,長得帥就是佔便宜,老天爺都疼愛啊!軍訓這麼久,我們這麼多人裡面,就沈旭辰一個人沒有曬黑,還是貌美依舊!」
「弱弱地說,我們什麼時候有美貌這種東西了……」一個路人甲吐槽說。
方緣羨慕地看著沈旭辰發短信,說:「真好啊……從小到大,同班女孩子們都把我當弟弟,我姐姐總是歎著氣說,我女人緣這麼差,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明明我玩美少女戀愛攻略遊戲時,都是滿分通過的!」
「咳咳,你就沒覺得你姐姐說的這句話有問題嗎?」歐陽煦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通過一個月時間的軍訓相處,歐陽煦已經把自己幾位室友的性格摸清楚了。
方緣就是個特別軟和特別呆萌特別簡單偶爾還會狀況外的人。霍凱的話,可能因為年紀最大,他看上去挺爺們的,性格卻頗為事兒媽,很喜歡照顧別人,總口頭花花,但其實很純情。至於沈旭辰,歐陽煦一直是把他當非人類看待的,好在這個非人類不自傲也不中二,是挺溫和的一個人。
方緣茫然地看著歐陽煦。
歐陽煦伸出手,一般歎著氣,一邊摸了摸方緣頭上的呆毛,說:「你這麼呆……作為室友,我鄭重地提醒你,現在的女人都可厲害了呢,你一定會被三次元的女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所以你就好好和二次元的萌妹紙們相親相愛吧,爭取拿下所有美少女戀愛攻略遊戲的最高分!」
「喂,你別帶壞小緣緣。」沈旭辰將自己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中移開,「緣緣啊,我答應過你姐姐,會好好照顧你的。所以,不要怕,如果你想在三次元談戀愛,我可以幫你……」
「對哦,沈旭辰可以憑著他那張臉引來無數妹紙,到時候沈旭辰吃肉,我們跟著喝湯!這麼一想,頓時覺得前景非常光明啊!」霍凱興奮地說。
沈旭辰滿頭黑線地說:「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陪方緣去圖書館,把所有戀愛秘籍借到手。至於別的方面,我也無能為力了。女人們的心思比航空星軌圖還複雜。」然後,他在心裡加了一句,程以華的心思比女人們的心思還複雜。
「不會啊,我姐姐就特別直白好懂啊!」方緣呆呆地說。
「這麼一說,我家悅悅,哦,就是我的雙胞胎姐姐,她的心思也很好懂啊……」沈旭辰若有所思。
「說到心思好懂,必須我那蠢妹子啊,色色色,買買買,宅宅宅。」霍凱摸著下巴說。
方緣、沈旭辰和霍凱三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
「必須的,我姐姐是女漢紙!」方緣說。
「悅悅是御姐不解釋!」沈旭辰說。
「我妹妹重度宅腐沒救了……哦,你們都不知道腐是什麼意思吧!看在兄弟的份上,那我就祝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好了。那是一種神奇的東西,自從被我妹妹科普過,我整個人都不好了!」霍凱說。
歐陽煦不知道想了什麼,正一臉欠揍地笑著:「嘿嘿嘿嘿,都是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看在我人模狗樣的份上,你們的姐姐啊妹妹啊都可以介紹給我啊!」室友們的長相都在及格線以上,姐妹們肯定長得不差啊!
方緣呵呵一笑,沒說話。
沈旭辰呵呵一笑,沒說話。
霍凱用力拍了拍歐陽煦的肩膀,說:「如果你想追我妹子,我是不介意的。加油吧,勇士!」說不定未來有一天你就被我妹妹掰彎了啊!
快到學校時,沈旭辰接了個電話。因為沈旭辰的手機質量好,霍凱等人都聽不見對方說什麼,只能聽見沈旭辰帶著一種迷之笑容說「嗯嗯,快到了」、「行,那個地方我認識,你就在那裡等我吧」、「什麼,兒子也帶出來了」、「好的,那我先掛了」。於是,等沈旭辰掛了電話後,迎接他的就是三張八卦欲爆棚的臉。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說:「你們都想哪裡去了,是我兄弟。」
一聽不是女朋友,是兄弟,三人都洩了氣。別說方緣和歐陽煦了,就算是霍凱,哪怕他被自己親妹妹魔鬼似的科普過耽美文化,也不可能第一時間想到自己身邊就埋伏著一個gay啊。所謂燈下黑也。
沈旭辰下車之後,第一眼就看到程以華了。
程以華穿著一套運動服,站在大太陽底下。他手上牽著遛貓繩,而貓則趴在他的鞋子上。遛貓和遛狗不一樣,狗可以戴項圈,但項圈關不住彷彿練過軟骨功的貓,所以得用個疑似小背心的東西給貓套上。
沈旭辰向室友們告別,說:「這兩天假期,我就不回學校了。要是有什麼事情,你們就給我打電話。我走了啊!」說完,他就朝程以華跑去。
「你怎麼在太陽底下等著我?」沈旭辰問。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因為robert想曬太陽。」
沈旭辰剩下半截「就算想早點見到我也不用這麼急切吧」卡在喉嚨裡,硬生生嚥下去了。有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小男朋友,就得習慣偶爾心塞塞的感覺。沈旭辰把自己的書包遞給程以華,彎下腰從程以華的腳背上把robert抱起來,問:「怎麼把貓也帶出來了?貓不喜歡被遛吧?」
「它現在處於發情期,把它丟家裡,它會到處撒尿。這已經是我倖存的最後一雙鞋子了。別的全部被尿過。最可惡的是,它那尿特別難聞,還不好洗。我那幾雙鞋子,明明都仔細刷洗過了,但晾乾了依然會有味道。」程以華說。
沈旭辰擼著robert的貓毛,淡定地說:「那就把它帶去寵物醫院閹了吧,對貓也好。聽說閹過的公貓性情溫順,患泌尿疾病的概率會大幅度降低,而且壽命會延長。」
程以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沈旭辰:「你是怎麼做到的?這麼平淡地說出『閹』這個字真的沒有問題嗎?難道你下半身那地方就不會下意識地痛一下嗎?」
「莫非你會痛?」沈旭辰的視線朝程以華那地方看去。當然,程以華穿著寬鬆的運動褲,所以什麼都看不見。
「我也不會。」程以華說,「但一般人應該會有條件反射的吧。」
「哦,我們都不是一般人啊。」沈旭辰說。
眼看著話題又朝著極度沒營養又極度詭異的方向一路狂奔了,robert軟軟地叫了一聲,用小腦袋蹭了蹭沈旭辰的手背。
看到這一幕,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真的很奇怪,當我對著robert說要閹掉它時,它撓了我兩爪子,現在手背上的傷口還在呢。但現在你說了同樣的話,它卻沒有攻擊你……莫非它覺得對著你賣萌,你就會心軟?但對著我賣萌卻沒有用,所以只能暴力反抗?這麼一看,robert還是有點智商的,至少知道嚴父慈母。」
看了沈旭辰兩眼,程以華又迅速非常沒節操地改了口,說:「哦,你要覺得是嚴母慈父,我也沒意見。這種口頭上的便宜沒什麼好占的,我都讓著你。」
「呵呵,那我真是謝謝你了!」沈旭辰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哼,作為一個重生的成熟男人,我才不和小鬼頭計較那麼多呢!就讓小鬼頭自得其樂去吧!沈旭辰如此想到。然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問:「一般來說,除了我們這些要軍訓的,今天應該是正常上課時間吧?你沒有課嗎?大二不可能這麼閒吧?」
程以華難得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逃課了?」沈旭辰拉長了語氣問。
程以華搖了搖頭,說:「那什麼……本來就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似乎忘記告訴你了。上學期末,我參加了本科所有科目的結業考試。所以,現在的我已經是一名光榮的研究生了。我們老闆很好的,作為他的天才門生,請假還是容易的。而且,老闆也說,陪女朋友是大事,畢竟研究所裡的單身狗已經太多了,能脫單一個就盡快脫單一個,好給師兄師姐們做個榜樣。」
說完,程以華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卻用一種萌萌的音調說:「吶,阿虎,要繼續叫我學長啊!要一直叫學長啊!」
「學長你好,學長再見。」沈旭辰頂著一張我臉說。

第96章 彩虹糖

「走吧,先去我家,晚上帶你出去見朋友。」程以華拎著沈旭辰的書包率先朝地鐵口走去。沈旭辰抱著robert緊跟其後。兩個大長腿男生走在一起,中間還有一隻表情酷酷的貓,這簡直把過路的姑娘們萌得不要不要的。
「見什麼朋友?」沈旭辰問。
「都是京都世家圈子裡的,年紀和我們差不多。你以後遲早會有所接觸的,我先帶你認認臉。」程以華說。
「哦,聽你的。等等,抱著貓坐地鐵沒關係嗎?」沈旭辰問。
程以華遲疑地停下了步子:「我不太清楚。」
「怎麼會不清楚?來的時候是怎麼來的?」沈旭辰又問。
程以華說:「打車來的……我知道你一定會說我浪費,所以和你在一起時,我沒打算打車。但如果地鐵不讓貓進的話,我們只能打車了。」
地鐵當然是不給進的。這其實在意料之中。有些出租車司機都不願意接送帶寵物的乘客,覺得那個會有味。程以華和沈旭辰只能打了一輛黑車回家。程以華的住處離學校不遠,房子是租的,租金頗高。不過,反正程以華壕,不缺錢,因此把一整套屋子都租下來了。九十平米的房子,平時就他和robert住,空得很。
房子本身只有簡裝過,程以華租了這裡後,陸陸續續也添了一些東西。但程以華這個人吧,說真的不是一個很會追求生活品質的人,因此屋子看上去也就那樣。只能說,這是一個臨時住處,這不是一個家。
沈旭辰把robert放地上,動作麻利地解開了robert身上的束縛。robert伸了個懶腰以後就迅速跑得沒影了。沈旭辰看向程以華,問:「有熱水嗎?我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對了,你的衣服我應該能穿,給我拿一件。我去軍訓時自帶的衣服還沒有洗,現在揉成一團丟在書包裡呢,沒得換。還有,你和朋友們約了晚上幾點?」
「約了七點,我們六點出門都來得及,反正坐地鐵很方便。你去先洗澡吧。等下我們再出門逛個超市,順便吃個飯。」程以華說著朝臥室走去。他在衣櫥裡翻了兩下,拿出一套運動服,和他此刻穿在身上的一模一樣。沒辦法,程以華的衣服都是秦鈺置辦的,秦鈺只會買運動服,並且為了方便,她經常會將同樣的衣服買上一打。
「需要內褲嗎?我這裡有乾淨的還未來得及穿過的。」程以華問。
沈旭辰接過運動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兩下,說:「行,再給我拿條內褲。」
拿著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沈旭辰看了一眼洗手台,然後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洗手台上擺著兩套除了顏色以外都一模一樣的牙具,只不過一套已經拆封了,一套還裝在包裝套裡。毛巾也是,毛巾架上掛著兩塊洗臉巾,只不過一塊潮潮的,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一塊估計才拿出來,毛巾上的折痕都沒有消。
「這傢伙,一定是希望我搬過來住……」沈旭辰自言自語說。明明什麼都準備好了,結果程以華卻什麼都沒有說,這個人簡直不能再悶騷了。
男生洗澡的速度一般很快。但沈旭辰參加軍訓時,因為自覺尷尬,所以總是速戰速決,於是這次就好好洗了一會兒,稍微廢了一點時間。等他從浴室中出來時,他看見robert正蹲在浴室門口等著自己。
程以華正在給robert弄貓糧。robert或許是因為在流浪時被狠狠餓過,哪怕現在明明已經不缺食物了,它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每一次都會把貓碗中的東西吃得一乾二淨,就算吃撐了也不會停下來。這樣一來,程以華就不敢給robert準備過多食物了,每一次都少少給一點,寧可認著麻煩點,每天多餵它幾頓。
「等我洗下衣服,忙完了再去超市。」沈旭辰說。因為個子差不多,他穿著程以華的衣服並沒有什麼違和感。沈旭辰臭美地照了下鏡子。
「不急,你慢慢來。」程以華說,「我順便把屋子裡的地拖一下。」
兩個人,一個洗衣服,一個拖地,看上去還真有幾分小夫妻過日子的感覺。當然,如果程以華能把地拖得更乾淨一點就好了。果然在大多數時候是不能指望男生細心做家務的,哪怕程以華是天才也一樣,哪怕程以華料理滿分也一樣。
拖地到底快一點,等程以華弄完,沈旭辰還在漂洗衣服。程以華將手交叉放在胸前,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沈旭辰在衛生間中忙碌,說:「看樣子,以後我們可以共用一個衣櫃。」他們互相換著穿衣服絕對沒有違和感。
「現在就可以共用一個。」沈旭辰說。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要懂得維護小男朋友的自尊心。不就是隱晦表明想同居麼?小男朋友這麼悶騷的人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就勉為其難答應吧。
程以華笑了:「你果然喜歡穿著我的衣服……言情小說中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的,喜歡穿著男朋友的襯衫在屋子裡跑……我沒有襯衫,運動衫會不會委屈你了?」
「……呵呵,我真的會揍你的,別以為我不捨得,我真的會揍你的啊!」沈旭辰決定收回剛剛的想法,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他絕對不能再縱容自己的小男朋友了,因為這傢伙絕對是給了陽光就燦爛,給了顏色就開染坊啊!
看到沈旭辰炸毛的樣子,今天的天才程覺得心滿意足了。
一切收拾利索,沈旭辰和程以華去了超市。沈旭辰推了一輛小推車,跟在程以華身後,然後看著程以華在果蔬區挑挑揀揀,不一會兒就往小推車裡放了不少新鮮的蔬菜水果。這家超市的地段好,客流量大,因此果蔬都挺新鮮的。
「有點想吃你做的酸辣土豆絲了……」沈旭辰說。
「那就再去拿幾個土豆,青椒家裡還有。肉菜呢?是買點排骨燉著吃好,還是買點五花肉做紅燒肉吃好?或者,你想吃魚?」程以華問。
「買排骨吧……想喝湯了。」沈旭辰說。
「行。再去買點牛奶吧,上次曾祖父送我一些紅茶,我喝著覺得味道還不錯,晚上給你煮奶茶喝。」程以華說。
男生逛超市的速度真的很快,兩個人在果蔬區稱好重,又把其他幾樣想買的東西拿進小推車,看看時間卻沒過去多久。程以華帶著沈旭辰去零食區轉了一下。其實,他們兩個都不是愛吃零食的人,但這是兩個人第一次逛超市,因此還不打算立刻去結賬。就算是學霸又怎樣,戀愛中的人都一樣無聊。
「去買瓶消毒水。貓尿的味道需要用消毒水洗,才能徹底洗乾淨。再去買點茶樹籽米分,茶樹籽米分的去污能力非常強,用來洗碗剛剛好。總覺得洗滌靈什麼的對環境傷害太大了。紙巾也需要常備一些,咱們就買那種促銷的吧,反正用著都差不多,促銷的感覺特別實惠。」沈旭辰建議說。
程以華的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酒櫃上,說:「買瓶紅酒怎麼樣?你會喝酒嗎?」
「隨便你啊,我酒量還行。」沈旭辰到底沒有程以華臉皮厚,把那句「你是不是想著壞壞的事情比如說酒後亂性啊什麼的」的吐槽語給嚥下去了。
酒櫃那邊是有導購的。看著程以華和沈旭辰像是要買酒,導購小姐立刻迎上來了:「兩位先生需要一點什麼?我們這裡的紅酒種類很齊全哦!你們是打算買什麼類型的?我可以給你們推薦一下。」
「干的,或者甜的,你偏愛什麼口感?」程以華問沈旭辰。
「我們買那種吧,口感不錯還便宜,不到三十塊錢一瓶呢。」沈旭辰對程以華說。
↑↑↑↑↑↑又是異口同聲的兩句話,兩個人的金錢觀實在差異太大!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覺得這樣下去可不行。設想一下吧,很多年以後,別人問,你和程以華為什麼分手啊!他總不能回答說,哦,那是因為我們的金錢觀不和諧。只聽過分手理由是性生活不和諧的,金錢觀不和諧是個什麼鬼!
於是,沈旭辰真誠地說:「我不太懂這個……你來挑吧。」他上輩子原本打算做個外科醫生,所以基本不怎麼喝酒,畢竟酒可以麻痺神經,對手上動作的精確性有影響。後來則是沒能碰到可以一起喝酒的人,因此他雖然酒量還可以,但對紅酒、白酒都不怎麼瞭解,最多知道那種啤酒的口感更好。
一直躍躍欲試的導購小姐聞言正想站出來給帥哥科普一下,另一個帥哥指著幾瓶酒說:「這瓶、這瓶和這瓶,都給我包起來。」導購小姐立刻轉身取酒了,爭取多賣一點拿提成才是正事,帥哥又不能當飯吃!
程以華又對沈旭辰說:「這幾瓶酒比較經典,回去的時候,你可以試下口感。以後你就知道自己更愛喝那種酒了。」
沈旭辰強忍著那句「買三瓶好浪費」,微笑著說:「都聽你的。」
排隊結賬的時候,程以華忽然想起來家裡沒有香葉了。燉排骨得放點香葉才好。程以華便讓沈旭辰去拿下香葉,自己繼續留在隊伍中排著。沈旭辰走了以後,程以華又覺得無聊。他就開始研究收銀台旁邊那排佔地面積不大的櫃子上放著的東西。
於是,等沈旭辰拿著香葉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程以華對著避孕套發呆,似乎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出手。沈旭辰一下子窘迫起來。現在就考慮這樣那樣的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啊!兩輩子的處男有點接受不能啊!
終於,程以華伸出手去了。沈旭辰眼睜睜地看著程以華拿了一盒避孕套……旁邊的彩虹糖。
程以華很快就看見沈旭辰了,他見沈旭辰站在那裡,知道自己剛剛猶豫要不要買糖的樣子被沈旭辰看在眼裡了。程天才竭力隱藏的事情竟然就在這一刻暴露了。程以華眨了眨眼睛,故作淡定地問:「啊,這個、這個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幼稚?」
「不會,彩虹糖很好,你還可以再拿一包。」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
對不起,是我太污。

第97章 齁甜的

晚六點五十分,沈旭辰被程以華帶著出現在了某個高檔娛樂所。兩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一個服務生正想走上前攔一下,旁邊立刻竄出一個人,滿臉微笑地迎上前說:「哎呀,你們可算來了,竇天真非讓我親自來門口迎著你們不可!」那個服務生默默把自己伸出來的腳收回去了。
「這是沈旭辰,我朋友。這是……石尚飛。」程以華替他們做了介紹。
「叫我蒼蠅就可以了。嘖嘖,現在流的淚都是當初爹媽起名字時腦子裡進的水啊!」石尚飛說。他的名字諧音「屎上飛」,可不是應了蒼蠅的意思。因此,這個外號算是從小伴他長大了。石尚飛起先也反抗過、鬱悶過,到現在索性破罐子破摔無所謂了。每次認識新朋友,石尚飛都會把自己的外號拿出來調侃一下。
沈旭辰第一次見到石尚飛,又沒什麼交情,當然不敢這麼叫,只好笑了笑沒說話。他和程以華並排走著,跟著石尚飛往樓上去。走到一樓、二樓的拐彎處,沈旭辰忽然用眼睛餘光看到大門口走進來一個熟人。沈旭辰轉頭朝那人看了一眼。
一直關注著沈旭辰的程以華也順著他的視線往門口看,問:「怎麼了?」
沈旭辰正要搖頭說沒事,石尚飛是個機靈的,一邊領著他們繼續往前走,一邊說:「那是王家的公子爺,人家有大志向,向來和我們不是一路的。他旁邊的那個,是王家的遠房親戚,今年考上了京都的大學,據說學校還不錯,就做了王家公子的跟班。」
沈旭辰心念一動。程以華還在看著沈旭辰。沈旭辰搖了搖頭,小聲說:「回家再告訴你。」
石尚飛領著他們在一個包廂外面停下步子:「就是這裡了,人都到齊了,就差你們。」說著,他推門而入。
包廂中的光線並不暗。一群人坐著。包廂的一邊是唱k的設備,另一邊則擺著自助餐。沈旭辰略微一掃,便看出屋子裡坐了六個人,五男一女,算上石尚飛和他們就應該是九個人。
這包廂本來就是中小型包廂的設計,有沙發、有高凳,但剩下的位置不是很多了。石尚飛走到竇天真面前坐下。程以華卻站在原地,暫時沒有動。竇天真立刻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順帶還把石尚飛拉起來了,他對著程以華嬉皮笑臉地說:「師父,你和新朋友坐這裡!這裡位置好!風水寶座!」
程以華對著竇天真點點頭,領著沈旭辰就朝竇天真空出來的位置走去。
石尚飛小聲地對竇天真說:「搞什麼?沒看見姚芳菲身邊的位置特意空著麼,她一定想和程以華一起坐。多好的機會,硬生生被你破壞了!」
竇天真翻了個白眼,同樣壓低了聲音說:「沒看見我師父黑著臉麼!要我說,姚芳菲實在不識趣,我師父根本看不上她,她何必死皮賴臉的!」
「你怎麼知道程以華就看不上姚芳菲,怎麼說也是個性感的大美人吧?再說,你師父不一直都是這個表情麼,哪裡黑著臉了?你小子別亂說,壞人姻緣可是要被驢踢的。」石尚飛說。
竇天真已經在姚芳菲身邊一屁股坐下了,還不忘教訓石尚飛說:「愚蠢!天真!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好好跟著我學!別自己瞎捉摸!」
石尚飛小聲地嘀咕:「明明你才是天真!」
姚芳菲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意,求助般的看了自己堂哥姚俊一眼。姚俊趕緊站起來說:「程以華,你和你朋友來得最晚,要罰酒三杯啊!咱不玩那種過火的,就啤酒,三杯啤酒總沒問題吧!」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說:「先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沈旭辰。他和鄒家有舊,按理說應該由鄒鐸陪著進圈子,不過,鄒鐸還是個剛念初中的小屁孩,和我們玩不到一起,所以我就冒昧代勞了。」
短短一句話,不管沈旭辰本人究竟是個什麼身份,大家都知道不可以小瞧他了,因為沈旭辰背後不光站著程以華這個程家嫡長子,還站著鄒鐸這個鄒家嫡長子。這兩位加在一起的份量可不輕。再加上,在座的幾個人哪怕不關注新聞,這些日子也沒少聽到沈旭辰的名字。有道是莫欺少年窮,明知道沈旭辰日後定有造化,自然是要以結交為主的。
竇天真洋洋得意,哼哼,誰說我師父不懂人情世故的,他老人家只是懶得和你們這些凡人計較而已!
一圈介紹下來,沈旭辰對在座這些人的身份就有譜了,其實都算不上是世家的核心人物,但都認真且上進,給個機會說不定就能一飛沖天。
竇天真,雖是竇家嫡系,但家中掌權的是他大伯,當繼承人培養的是他堂哥,於是他就被放養了。
姚俊也是如此,是姚家嫡系,但並非嫡系中的嫡系。他在姚家的地位並不如姚芳菲,姚芳菲才是正兒八經的姚家大小姐。但比竇天真幸運的是,姚芳菲沒什麼野心,反而因著姚俊這個堂哥對自己頗為不錯,和姚俊很是親近,因此姚俊沾著她的光在家中獲得的資源都還算不錯。
封簡就差一點了。不是誰家都太平的,尤其是這種富貴人家。封簡他爸明面上就一個老婆,實際上養了五房。大房沒兒子,就一個女兒,便和三房聯手了。二房據說是封簡他爸的真愛,雖然只生了兩個女兒,但腰桿直直的。四房就是封簡他媽,是個明星,至今活躍在影視圈,明面上並未結婚生子。五房是剛上手的,還熱乎著,但沒生孩子。封簡不是他爸第一個兒子,有權有勢的大房還聯合了三房一直給他使絆子,這日子過得挺苦逼的。
最苦逼的不是封簡,而是石尚飛。他是柴家繼子,是他媽媽二婚嫁到柴家帶來的拖油瓶。他繼爸也是二婚,前頭那老婆出車禍死了,但留下一兒一女。那個女兒也就算了,大面上過得去,對石尚飛還不錯。但那兒子在老爺子身邊長大,一直看不慣石尚飛的媽媽,於是連帶著對石尚飛也各種不滿。一個家族的繼承人對他不滿,石尚飛在柴家的日子可想而知。他媽媽嫁進柴家後沒有再生孩子,自覺腰板不硬,一直勸著石尚飛忍氣吞聲。
石尚飛是竇天真的同學,後來做了竇天真的名義上的跟班實際上的朋友,日子才好過一些。
沈旭辰看向程以華,心裡微微一動。他大概能理解為什麼程以華會和這幾個人組成一個小圈子了。首先肯定是因為大家的人品在一定程度上都很過關,其次則是因為大家身份都說得過去,卻又都不是世家核心,程以華和他們相交,可以拓展自己的人脈,但這勢力組成的一張網偏偏不會在明面上對程秀妍造成威脅。也就是說,程以華雖然和京中程家並無齷齪,但他依然在很小心地在把握分寸二字。
說句題外話,鄒鐸的身份和這些人是不一樣的。因為鄒鐸是鄒家未來的繼承人。再說句題外話,哪怕是程以華,和這些人也是不一樣的,因為程以華目前的生意攤子已經鋪陳得很大了。
這意味著,在這些人面前,沈旭辰的「靠山」非常穩固。
大家都是聰明人。程以華把生意做大,這其實沒什麼。對很多世家子弟而言,拿個幾百萬小打小鬧一下,都是小意思。最關鍵的是得看你做的是什麼生意。現在程以華手上握著佐佑網,相當於是握著一份操控輿論的利器,這是別人小打小鬧能比的嗎?京都中那些老人家,但凡聽說了程以華的所作所為,誰不讚一句後生可畏?
一番熟識後,沈旭辰乾脆利落地自罰三杯,一下子就把氣氛弄熱鬧了。輪到程以華時,姚芳菲站起來,笑瞇瞇地說:「程學長,我幫你倒酒吧。」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不用,我自己來。還有,不要叫我學長,我年紀比你小,叫名字就可以了。」
姚芳菲臉上的笑容又差點裂了。她的確比程以華大了兩歲,但架不住程以華跳級得太厲害啊。本來學長是個很好的稱呼,又拉近了關係不顯見外,又刻意模糊了一下年紀。結果程以華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姚俊又趕緊站起來打圓場,用一種玩笑般的語氣說:「芳菲,讓程以華自己來吧。他這是和我們不見外呢!他那個人不開竅呢,別指望他能憐香惜玉……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後面兩句話是他壓低了聲音對姚芳菲說的。
程以華連喝了三杯啤酒。竇天真立刻狗腿地湊上前,說:「師父,來之前吃過晚飯沒?他們這兒的自助餐還不錯,我特意點了很多蛋糕,囑咐他們多放糖了,您看看有沒有愛吃的。」
程以華眼神飄忽了一下,最後落在了沈旭辰身上。
沈旭辰笑著說:「有蛋糕嗎?行,我去取兩塊。」哈哈哈哈,虧程以華為了成熟的男人形象,一直拒絕在沈旭辰面前吃甜食。只是,沒想到他一直隱瞞得那麼好,終於還是沒能瞞到底。
既然瞞不住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於是,沈旭辰取回來的加了糖的齁甜齁甜的蛋糕最終都是被程以華吃掉的。

第98章 抱大腿

不到九點半,程以華就起身表示要走了,用他的話來說,還得趕回家去睡覺呢。
在座唯一的女性最有資格說自己要睡美容覺的姚芳菲都沒這麼大臉,好不好!但程以華這人本來就怪(在一般人看來),他說要走了,還真沒有人敢攔。
沈旭辰跟在程以華身後走出來了包廂,問:「我們就這樣中途走掉沒關係嗎?」
程以華看了沈旭辰一眼:「你軍訓了一個月,應該很累了,今晚早點睡。」
沈旭辰愣了一下,才笑著說:「嗯,是有點累。早點睡挺好的。」雖然他其實根本就不累。真是的,明明程以華這人從來都不會煽情,但沈旭辰的心臟總是會被他時不時的言行挑動一下。
回家的車上,程以華忽然問:「之前……我們剛到會館時,你在大門口看到誰了?」
沈旭辰沒想到程以華還記得這件事,他也沒什麼好瞞的,便說:「是一個認識的人,不過關係不好。那個什麼王家公子,我是不熟的,但王家公子旁邊站的遠房親戚我卻認識。那人叫廖博洋,現在和我一個學校。當初參加風采大賽初賽時,我就不喜歡那個人,誰知道這次軍訓……」
聽著沈旭辰把事情說完,程以華皺著眉頭說:「這事情肯定不是廖博洋一個人搞出來的。廖博洋看上去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人,如果沒有王瑾澤的支持……」王瑾澤就是王家的公子。
沈旭辰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聽說王家和鄒家不對付,也許是知道了我和鄒家的關係,所以王瑾澤才會站在背後指點廖博洋陷害我吧。王瑾澤也不是真把我怎麼樣了,就是給我找點麻煩,然後膈應鄒家吧。」
王家和鄒家的敵對可以追溯到鄒齊父親那一輩。當時,王家有個姓戚的姻親。兩家關係一直很緊密。自鄒齊父親把當時戚家某地位最高的人以貪污罪的名義送進監獄了,這仇立刻結下。戚家那邊少了那樣一個人,世家地位一下子不如從前,從此沒落,連帶著王家都受了影響。王家自然對鄒家懷恨在心。說起來,在沈旭辰的上輩子,顧望舒的老公王郁澤就是王家的旁系。想到王郁澤,沈旭辰對這家人徹底噁心了。
看著沈旭辰鬱悶的樣子,程以華若有所思。
按照言情小說的情節來看,這種時候應該擁住自己的愛人,然後有一種淡定的語氣安慰他說沒事兒有我。只是,考慮到前座的司機,程以華並沒有做出這種作死的行為,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沈旭辰的後腦勺,然後淡定地說:「沒事,我們快點回家睡覺吧。那種行事張揚的人,總會有人看不順眼,然後出手收拾的。」比如我。
沈旭辰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只是擔心顧望舒,便說:「我這邊沒問題,但他們要是對悅悅出手,那該怎麼辦?」
「他們不敢動悅悅,因為悅悅是鄒家正兒八經的乾女兒。鄒家人護短是出了名的。」程以華說,「所以,你當初虧了呀,為什麼不抱住鄒叔叔的大腿,順便也把干親認了呢?」
沈旭辰笑了兩聲,故意在程以華的大腿上拍了兩下:「又沒有什麼關係,我這不是牢牢抱住你的大腿了麼?」
雖然知道沈旭辰是開玩笑的,但程以華依然對這句話非常受用。
「對了,明天帶你去公司看看。公司裡的人對你期待已久。」程以華說。他轉頭看向車窗外。建築物飛快地朝身後掠去。
「公司?你的公司嗎?」沈旭辰順嘴問。
程以華嗯了一聲。
沈旭辰看了司機大叔一眼,然後壓低了聲音開著玩笑問:「我以什麼身份過去?老闆娘查崗嗎?」
聽到這話,佯裝深沉的程以華憋不住了,只得把腦袋轉回來,嚴肅地糾正:「是以老闆的身份。」
沈旭辰正要說什麼,車子停了,目的地到了。車資一共四十三塊錢。程以華剛要掏錢,沈旭辰連忙說:「我這兒有零的,你別把整的錢再拆開了。」
兩個人下了車,一起朝住處走去。程以華忽然說:「公司的事情,以後都由你負責了,我不打算再過問了。」
這話題起得太突然,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沈旭辰嚇了一跳:「這怎麼說?網站本身,我一點都沒有參與。雖然遊戲那塊,我有股份,但是……」
程以華漫不經心地說:「我打算把我擁有的股份全部轉到你的名下。要是你對做生意沒什麼興趣,那就請一個信得過的職業經濟人。」
沈旭辰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這沒有必要……我很感動你願意為我這麼做,但真的沒有必要。說句爛俗卻真心的話,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圖你的錢。」
「但是,你需要保障,對麼?」程以華說,「我知道你瞞著我很多事情。我一直在想,你之所以不願意說,一定是因為我還沒有給你足夠安全感。再說,我今後的確沒有多少時間再打理公司的事情了,我現在對於研究所的事情已經逐步上手了。既然這樣,還不如把公司全然交託給你。我信任你。」
沈旭辰很難得地沉默了一下。他的確有很多事情瞞著程以華,比如說重生,比如說系統。他不是不信任程以華,但這種神奇的事情真的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再說,沈旭辰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可以說他的確已經長成了一個糟糕的大人了呢,他通曉大人之間那些心知肚明的規則。這並非是自私,但他的確不願意用很多不確定的事情來考驗人性。
如果可以,沈旭辰一輩子都不會告訴別人,他重生了,他身負系統。
沈旭辰深吸了一口氣,說:「抱歉,我瞞著你的事情……現在依然沒辦法告訴你。公司那邊……說真的,佐佑網牽扯得太大了,你真將公司轉到我的名下,我也吃不下。程家,我是指你太爺爺那邊,他們一定不會准許你這麼任性的。」
程以華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沈旭辰一眼。
沈旭辰低下頭,說:「抱歉。」
程以華很久沒有說話。
沈旭辰在心裡默默檢討。但是,他現在真的不打算說出自己的秘密。
過了好一會兒,程以華忽然開口了:「這沒有什麼好抱歉的,事實上,我也有事情瞞著你。我現在大概可以稍微理解一點關於愛的定義了。我承認,在面對喜歡的人時,理智有時候的確是不得不屈從情感的。因為,我一直以為我可以理智地將佔有慾控制在一種可以讓你接受的範圍內,但事實上,我剛剛才意識到,它已經在我不知不覺中越過了線,這促使我在做出一些決定時並非絕對理智。我很抱歉。」
也就是說,程以華剛剛才意識到,促使他做出「把股份全部轉給沈旭辰」這個決定的,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的佔有慾。他想用這種方式交換沈旭辰的秘密。這其實是某種形式上的道德綁架,雖然是以愛為名義。
沈旭辰微微訝異地抬起頭。他的小男朋友或許比他想像中要成熟很多,畢竟他不僅僅是個中二,他本質上應該是個天才啊。他連忙說:「不不,我很感動於你的付出。應該說抱歉的人是我。真的,你不需要任何歉意。」
程以華的語氣中透著一種微不可見的沮喪:「在我很小的時候,對某些東西控制地還不算完美的時候,媽媽帶我去看過心理醫生。或許那個心理醫生的確看透了我的本質。我確實是個危險的人。你得小心一點,如果你打算離開我,那麼,在你身上,很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呢。我沒有開玩笑。」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人的理智不可能永遠大於感情,除非你的生活中從來沒有出現過意外。而我很高興可以成為這個意外。因為我的存在,使得你這台人形機器在運轉的時候少了那麼一點點精密,這真是無上殊榮。」
於是,程以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覺得這是世上最動聽的情話。
兩個人繼續往住處走去。猶豫了一下,程以華又問:「不過,你真的不考慮接受我的股份麼?我的佔有慾蠢蠢欲動,這不是一個好現象。再說,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我現在這麼有錢,難道你就不擔心嗎?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把我的錢全部收走,然後定期給我發放零花錢……面對這樣的權利,你真的不心動嗎?」
「那當錢放在我手裡時,你就不擔心我嗎?我也是男人。」沈旭辰開玩笑似的說。
程以華孩子氣地吸了吸鼻子,說:「我對你這麼好,你不愛我,還能愛誰呢?」
沈旭辰的心一下子柔軟了。這回,他沉默了好久,才開口說:「我剛剛仔細思索了一下……也許我可以選擇先說出一小部分秘密,這樣你會覺得好受一些?」他瞭解程以華這個人,他知道這個人的固執和真誠。也許,他不該為了那些還未發生的並且很有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生的背叛,而一直欺瞞程以華。
程以華微笑起來,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他是個狡猾的獵人,他一直都是。
作者有話要說:
知子莫若母,這就是秦鈺擔心沈旭辰的原因,因為她的兒子總是能得到他想要得到的。
好在,沈旭辰也真心實意地喜歡著程以華,於是他們就是天生一對,否則他們就是……命案現場。
作者君開玩笑的。2333333333

第99章 大禮包

當初程以華告白的時候,因為沈旭辰心有所動,所以系統派送了一個戀愛大禮包。
哎呀,系統其實挺懂人心的嘛!
沈旭辰特意打開看過,鑒於系統一直以來的吝嗇,大禮包中當然只有一樣東西。
呵呵,它還好意思說是「大」禮包。
因為是戀愛禮包,禮包中的東西便是一對戒指(也可以轉換形態成為一對項鏈或者一對耳釘),名字叫「珍愛」。這對戒指算是某種科技加魔法的產物,可以讓佩戴雙方的所有賬戶進行關聯,可以讓雙方定位,可以通話等等(這屬於科技範疇),還可以讓佩戴雙方互相忠誠(心生背叛者會被ko,這屬於魔法範疇)。
沈旭辰之前並沒想過要把戒指拿出來。因為他覺得必須互相忠誠這一條太苛責。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會出軌,程以華也不像是會出軌的人,但沈旭辰覺得沒必要非用一種強制的手段來保證這個。畢竟,人生那麼長,誰知道會出現什麼意外呢。
說白了,沈旭辰就是有些患得患失。他可以坦然戴上程以華給自己的安裝了定位儀的手錶,因為他覺得以自己的年紀足以去包容程以華,但他做不到去操控程以華的人生。他一直是個溫柔的人。
可是,如果沈旭辰真要把重生或者擁有系統的秘密說出口,那麼前提就是他們必須要戴上這對戒指。
「你真的想好了嗎?」沈旭辰一臉認真地說,「我這麼問你,不是因為我懷疑你。只是我想給你最後一個機會,鄭重地說,你確定愛我,這輩子都不會後悔了?」他在給程以華最後一次機會,畢竟把人永遠禁錮在自己身邊,這其實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沈旭辰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他總是希望自己能包容程以華,而不是命令程以華。
「難道真要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看麼?」程以華認真地說。
沈旭辰笑了一下:「那好吧。你喜歡戒指、項鏈,還是耳釘?」
雖然不知道沈旭辰怎麼忽然又說起了這個,程以華仍是認真地想了一下,說:「我當然更喜歡戒指,但是在我的日常中,有很多實驗操作,手上不可以佩戴任何金屬飾物,因此我很遺憾地把戒指這個選項排除了。耳釘的話太娘,爸爸看到我戴耳釘,一定會用皮帶抽我的……那就項鏈吧。」
沈旭辰從口袋中取出一根項鏈,說:「嚴肅而不開玩笑地說,黑魔法產物,戴上這根項鏈,從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程以華將這當成了情人間的小情趣,嘟囔著:「沒戴上它之前,我也是你的人。話說,這種事情還是要講究公平的,你也必須是我的人。你喜歡戒指、項鏈、還是耳釘?今天是來不及了,我下次一定準備到位。」
沈旭辰頓時就給程以華跪了!你的腦洞不是一直很奇葩嗎!這麼關鍵的時刻,你的神奇腦洞怎麼不發揮作用了?他連忙把項鏈搶回來,捂在自己懷裡,說:「不是這樣的……你先聽我說,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有秘密瞞著你麼?說說看,是什麼秘密?」
程以華不死心地盯著沈旭辰手裡的項鏈,嘟囔著:「你總是能買到很好吃的蘋果……這算不算是一點?我在整個錢湖鎮上都沒找到過你買的蘋果。所以,你擁有一個和小說中一樣的隨身空間?雖然隨身空間這種東西不符合邏輯,但我覺得……」
「就算是類似於隨身空間的那樣的東西吧。」沈旭辰自暴自棄地說,「既然隨身空間是存在的,那麼這根項鏈上的魔法也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你真的要戴上它嗎?」
「原來是這樣麼……」程以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沈旭辰不錯眼地盯著程以華。
程以華只停頓了兩秒,說:「我明白了,我很高興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東西,雖然不符合邏輯,但愛情本身就是不符合邏輯的。我樂於接受愛情,我也樂於接受這根項鏈。」說著,他從沈旭辰的手中接過那根項鏈,按照沈旭辰的提示,先採集了沈旭辰的指尖血,再採集了自己的指尖血。
項鏈一下子變得瑰麗起來,看著就很昂貴,好在不女氣,吊墜的地方像一枚戒指。程以華把項鏈掛在脖子裡,然後什麼都不說,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沈旭辰。
沈旭辰連忙說:「我也有。」說著,他取出了一枚戒指。沈旭辰不喜歡脖子裡有東西,那樣顯得束縛,也不喜歡戴耳釘,所以他還是選擇了戒指形態。這一次,沈旭辰先採集了程以華的指尖血,後採集了自己的指尖血,然後他把戒指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同樣的,戒指看上去也很昂貴呢,好在並不女氣,和程以華戴著的那個項鏈明擺著是一對。
一瞬間,他們彷彿觸及到了某種法則。然後下一秒,這種感覺消散於無形。
程以華牽起沈旭辰的手,滿意地打量了一番。然後,他笑著說:「啊,現在可以親吻我的新郎了。」說著,他起身在沈旭辰的……額頭啄了一下。做完這個動作,他似乎非常得意,飛快地躥去了廚房,喊著說:「肚子餓了沒有?我給你做宵夜啊!」
呵呵,親個額頭就能高興成這樣……果然是小孩子!沈旭辰心裡如此想著,然後淡定地朝廚房走去。他站在廚房門口,說:「嘿,你不是想聽我的秘密嗎?」
「但是,不管秘密是什麼,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啊。」程以華說,「我之前想知道你的秘密,是因為我害怕你會因為這些秘密離開我。可是,現在你已經永遠沒有機會離開我了。於是,對我而言,那些秘密可以永遠都是秘密,我一點都不好奇。」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程以華打量了一下料理台,說:「想好吃什麼了嗎?我給你做。」
「其實,我不太餓,晚飯吃得很飽。你餓了嗎?」沈旭辰說。
程以華搖了搖頭:「我也不餓,前面吃了好多蛋糕。」
沈旭辰走上前拍拍程以華的肩膀,說:「那就別糾結夜宵的事情了,我們洗洗睡吧。」雖然是兩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但沈旭辰一點都不擔心彼此的貞操呢。就憑程以華純情得只會吻人額頭,就知道這傢伙一定沒膽子做什麼。
匆匆洗漱了一下,程以華又給robert弄了一點貓糧,他們就躺在了床上。床很大,哪怕他們都沒有貼著邊睡,他們兩個人之間空著的地方依然可以豎著放一個枕頭。這是夏天,空調的溫度打得有些低。他們睡覺時並沒脫掉短袖上衣,但這樣還是有點冷。沈旭辰便牽過毯子蓋在了自己肚子上,順手把程以華的肚子也蓋住了。
黑暗中,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聲糾纏在了一起。
沈旭辰慢慢摩挲著手上的戒指,忽然說:「其實,也沒什麼要隱瞞的……我來自未來,你相信麼?」把未來的事情說出來也挺好,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說不定他們可以想方設法幫助很多人把那些未來的天災人禍避過去。自重生以後,沈旭辰自己的生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連帶著沈秉忠和顧望舒也過上了完全不一樣的生活。但也許,他可以造福更多的人。畢竟,他愛著腳下的這塊土地。
聽到沈旭辰這麼說,程以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說:「雖然時空穿梭其實並不符合邏輯,但既然你這麼說了……我能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麼?」
沈旭辰以為程以華會問自己未來的事情,就說:「行,你問吧。」
「你的母星在那片星系?或者是哪個平行宇宙?你的原型是什麼,應該和我們地球人不太一樣吧?」程以華接二連三地問,「啊,沒別的意思……我是說,你把本體的觸角尾巴什麼藏起來,壓抑本性,辛苦偽裝成地球人的模樣,這一定不是很舒服吧。那,你以後在我面前就不用掩飾了,放出原型吧,怎麼舒服怎麼來。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離開你的。畢竟,我喜歡的又不是你的皮囊。」
沈旭辰知道程以華又腦洞大開了,趕緊說:「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是外星人呢?」
「難道你不是嗎?以地球的科技水平來看,想要達成時間旅行……」
「停停,先別忙著科普。我是地球人,如假包換。我就是沈旭辰,只不過我已經活了一輩子,長成了一個糟糕的大叔,然後在某天忽然重生了,又變成了高中時的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也就是說沒有外星人可以看了嗎……程以華覺得有一點點失望。
沈旭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今天的強制任務還沒有完成啊!哎呀,真要命!不完成強制任務是會有懲罰的啊!現在都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得趕緊去小黑屋,用積分把時間延長,否則這點時間都不夠他完成任務的了。他立刻說:「我有點事情……我先睡了,你也快點睡,等明天早上醒來時,我再向你解釋,怎麼樣?」
聽出了沈旭辰語氣中的急切,程以華立刻嗯了一聲。
於是,沈旭辰就秒睡了。沒錯,當精神體去了小黑屋以後,在程以華看來,沈旭辰就是秒睡了啊。程以華忽然爬起來,靠著床頭坐著。他伸出手,戳了一下沈旭辰的臉,又戳了一下,然後失望地說:「看樣子,真的是地球人呢,變不出耳朵和尾巴來了。」
然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程以華忽然躺了下來,迅速用毯子蓋住了臉。

第100章 吃醋哦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旭辰忽然聞到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的味道。他立刻就驚醒了,一下子坐了起來。程以華還困著,但顯然也聞到那種味道了,只孩子氣地動了動鼻子,不滿地嘟囔著:「這只該死的貓……肯定又尿了……」
robert正蹲在程以華的枕頭邊上,無辜地喵了一聲。沈旭辰定睛一看,好傢伙,這小東西在程以華的枕頭上尿了兩滴。要不是程以華睡相不太老實,把原本屬於沈旭辰的半個枕頭睡了,說不定robert能直接尿他頭髮上。
沈旭辰趕緊抱起程以華的腦袋,索性讓他整個人都睡到這邊枕頭上,然後把那個被貓尿了的枕頭丟進了衛生間。等他忙完一切,回過身便看見robert蹲在衛生間門口,正看著自己。沈旭辰忽然想起系統送給自己的第三份生日禮物了,那個寵物心情轉化器。既然現在已經和程以華說開了,那麼把這東西拿出來用也不妨礙什麼了。
寵物心情轉化器的主要功能就是讓主人感受到寵物的心情。是高興還是憂傷,是舒服還是難受,是苦惱還是憤怒……哪怕是很細微的情緒變化,主人都可以通過轉換器的顏色變化瞭解得一清二楚。
等等,沈旭辰忽然心裡一動。這東西這麼好用嗎?那是不是可以給程以華來一個?誰叫這人的情緒控制能力太強大了,大部分時候都是一臉面無表情!讓人搞不懂啊!
除此以外,寵物心情轉化器還有一定的醫療功能。比如說,它可以通過改變寵物體內的激素分泌使得寵物能安靜平穩地度過發情期,反正也是來自未來的科技。沈旭辰把這功能研究了一下,說白了,就是沒什麼害處的化學閹割唄,保留robert的作案工具,但因為改變了它體內的激素水平使得它沒有這方面的慾望了。
想了想自己日後的福利……沈旭辰收回了剛剛想要給程以華弄一個轉化器的想法了。
沈旭辰蹲下身,對著robert呼喚了兩聲。robert的智商在貓中還算不錯,對於自己名字的敏感度很高,立刻撒歡似的朝沈旭辰撲過來。沈旭辰動作迅速地把轉化器戴在了robert的脖子裡。
robert起初覺得不習慣,用爪子扒拉了兩下。只是,因為怎麼都弄不下來,robert很快認了命,看上去有些沮喪。沈旭辰去robert的玩具中翻出一根逗貓棒來。隨著沈旭辰的動作,robert的注意力迅速被轉移了,跟著棒上的羽毛前仆後躍,玩得高興極了。而這心情變化在轉換器上都是有明確顯示的。
見寵物心情轉化器這麼好用,沈旭辰又把系統送給自己的第一份生日禮物翻了出來。那是一瓶糖果,長得一模一樣,但有的味道好,還能給服用者增加一個小小的增益buff,有些味道噁心,會給服用者套上一個減益debuff。因為分辨不出哪顆是好吃的,哪顆又是難吃的,所以沈旭辰一直覺得這禮物沒什麼用。
咦……沈旭辰忽然發現自己似乎能分辨糖果的好壞了。
他打開瓶子,倒出一顆糖果放在手上,用力盯著糖果看。
啊,這一顆應該是好吃的……沈旭辰很快就有了一種強烈的感覺。
他猶豫了兩下,終於鼓起勇氣,把糖果丟進了嘴裡。
果然是好吃的!橘子味!增益buff是廚藝上佳半小時!
沈旭辰又想起當初廖博洋陷害自己時,自己的預感示警了……這就是服用中級基因改良液以後,精神力增加的好處吧。哈哈,看樣子是一直錯怪系統了,原來系統送的生日禮物不是沒有用,而是因為自己的能力還達不到啊。該說系統是未雨綢繆麼?
於是,等到程以華終於從床上爬起來時,他就聽到沈旭辰在廚房中哼著歌。雖然調子不成調子,但可以聽得出來,沈旭辰很快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米粥的香味。程以華吸了兩口,從床上飄到了廚房門口。沈旭辰回身看了程以華一眼,說:「趕緊去洗漱……等你洗完臉刷完牙,我們正好一起吃早飯!」
程以華點點頭,又飄去了衛生間。等他終於從衛生間中出來時,他徹底清醒了,走路時也終於腳踏實地了。路過客廳,程以華用眼睛餘光看到了robert在貓爬架上上躥下跳。他發現了什麼。他停下步子,定睛一看。咦,貓脖子裡怎麼也多個項鏈了?(那叫項圈,不叫項鏈,真噠!)
程以華瞪了robert一眼。身為一隻貓就不要在人類世界裡找存在感!項鏈明明是我才能有的!
沈旭辰端著兩碗粥從廚房中走出來,看著程以華站在客廳裡,便說:「你愣在這裡做什麼。去把廚房中的小菜拿出來,順便再拿兩雙筷子,我們開吃了。」
程以華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去了廚房。
吃早飯時,程以華還時不時很不甘心地看向robert。沈旭辰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robert脖子裡的項圈,立刻高興地開起了玩笑:「那個是寵物心情轉換器,挺有用的東西,以後robert就不會因為發情而亂尿尿了!我有很多神奇的東西,你求我,我就可以給你開開眼!」
程以華立刻把視線收回來,猛然看向沈旭辰,然後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說:「求你。」
……完全沒有被求的成就感。沈旭辰噎了一下,說:「跟你開玩笑的……」
程以華繼續盯著沈旭辰。沈旭辰舉手投降。
程以華這才垂下眼瞼,淡定夾了一口小菜,說:「以後別對robert太好,貓這種生物慣會恃寵而驕。」
我也沒有對robert有多好啊,明明餵飯鏟屎都是程以華做的……等等!沈旭辰終於意識到,原來搞半天程以華是在吃醋啊。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吃完早飯,程以華主動把碗筷收拾了。沈旭辰坐在沙發上,開始研究系統。因為高考時入賬了四十萬積分,再加上暑假裡在網上被人炒翻了天,名望值蹭蹭蹭地往上漲,沈旭辰現在並不缺積分。他打算給程以華兌換點什麼。
沈旭辰先逛了一下普通商品用品欄,既然程以華愛吃系統中兌換出來的蘋果,那他應該也愛吃系統中兌換出來的別的果蔬。以後他們兩個人做飯時,食材都可以由系統提供了。普通商品太多,沈旭辰飛快地瀏覽著……等下,金銀珠寶這一欄不是一直都是不可兌換狀態嗎?哪怕系統升級了多次都不解鎖?怎麼現在沒有一點點防備沒有一絲顧慮就開啟了?
沈旭辰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沒有錯,金銀珠寶欄的確開啟兌換了!說真的,金銀珠寶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值錢。之前不開啟,沈旭辰也可以理解,大概是怕宿主太過依賴用系統中兌換出來的珠寶換錢使吧?可是,怎麼就突然開啟了呢?
【宿主目前所擁有的資產,初步估計已經上億,所以金銀珠寶的兌換已開啟。望宿主仍記得努力,且行且珍惜。】系統中跳出一條消息。
哪裡來的上億啊,我又沒有買彩票……沈旭辰的目光從系統頁面轉向廚房。呵呵,他差點忘記了,「珍愛」的作用就是讓夫妻(夫)雙方的資產共享啊。也就是說程以華現在已經身價上億了?這似乎不難理解,因為程以華一手掌握的佐佑網已經在短短幾年間成了一個龐然大物,再加上遊戲這一塊的利潤本來也是難以想像的。這一億是把公司算在內了,而不是單指流動資金。程以華現在當然不可能有這麼多流動資金。
「頓時覺得自己在吃軟飯啊。」沈旭辰苦笑了一聲。
話也不能這說,沈旭辰總是忽略他自己在程以華生命中造成的影響。要是沒有沈旭辰,程以華就不會抓住創業的機會,甚至他也許都沒有健康的身體。反過來,如果沒有程以華,沈旭辰哪怕沒法因此第一時間和鄒家相認,他重生後的這輩子也能走得平穩,不求大富大貴,但一定和順安樂。
沈旭辰所求的不就是一個和順安樂嗎?
如果注定程以華要功成名就,如果注定沈旭辰是人生大贏家,他們兩兩結合反而讓彼此的人生道路變得更加順暢。這只能說他們是天生一對。
沈旭辰算了一下他的資產。額,不算程以華那部分的,也不考慮可以從系統中兌換的金銀珠寶,只看他重生至今自己賺的錢。
先是賺得稿費,一開始是實體雜誌給的比網絡小說多,慢慢的網絡小說的收入已經遠超於實體雜誌了,佐佑網的防盜文技術過關,沈旭辰又高產,總收入頗為可觀。給新芽娛樂的策劃案,前期拿到了二十萬,程秀妍厚道(或者說程以華的談判技巧太高超),後續又陸陸續續拿到了幾十萬分紅。遊戲公司的分紅,這個倒不是很多,畢竟工作室成立還不到兩年的時間,而遊戲本身還需要時間開發。
也就是說,沈旭辰現在勉強算是個百萬富翁。他本來是打算大學裡做一些投資,賣賣手上的小說影視版權,而且世界盃馬上就要到了(比賽結果記得可清楚了),還可以買買體彩合法猜猜球什麼的……等資金積累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創立屬於自己的動漫工作室……現在小男朋友這麼能幹,這不是逼他馬上就要上進嗎?

第101章 席遠征

終究是沒去成公司。早飯吃完沒多久,沈旭辰就接到了室友打來的電話,說是下週末有迎新晚會,而沈旭辰作為學校的風雲人物,最好能出個節目。這樣一來,他必須趕回學校,和負責迎新晚會的學長們見個面。
等沈旭辰掛了電話,程以華和robert隔著三米遠正大眼瞪小眼。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盯盯盯,四五秒鐘之後,robert被盯毛了。
沈旭辰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發現程以華和robert單獨分開時都是高冷傲嬌貨,一旦湊到一起,他們就變活寶了。
「我得先回學校了。」沈旭辰說,「對了,你要不要搬到我那裡去住?其實我那棟房子離學校雖然遠了一點,但考慮到地鐵線路,你住在那裡反而比住在這裡更方便。你還省的再往外掏租金。」
「你呢?」程以華問。
「我在學校寢室裡的床位先留著,本科生畢竟不如你們研究生自由。不過,我保證每週都回家住幾天,怎麼樣?」沈旭辰說。
「那就這樣決定吧。既然你有事要忙,就先回學校去吧。你把鑰匙給我,下午我打電話給搬家公司,先搬到你那裡去再說。」程以華是個非常有行動力的人。
沈旭辰回臥室,從書包中翻出了鑰匙,遞給程以華,說:「早就把你的那套鑰匙配好了。對了,那邊雖是裝修過了,即刻住人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這房子畢竟是鄒叔叔一手包辦的,而且我之前都不在京都,因此家裡細節的補充要靠我們慢慢弄了。等哪個週末有空,我們一起去逛傢俱城,怎麼樣?」
程以華覺得自己的心情更愉快了。robert可沒辦法和沈旭辰一起去逛傢俱城。
沈旭辰回了學校,按照電話裡說的地址,逕直去了某教學樓的一樓大廳。等他趕到時,果然看到一群男生女生在開會。大學裡的女生要比高中時的女生豪邁很多,眼看著沈旭辰越走越近,女生那邊發出了一陣陣尖叫。
華大的學生一直戲稱國大為「男子技工學院」,就知道國大簡直是個和尚廟,裡面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理工男。這意味著國大的女生是很矜貴的,每一個漂亮的女生後面都有很多追求者。看到沈旭辰能這麼受女生歡迎,不少男生都向他投來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沈旭辰來了……哎呀,真人比照片上更帥!」
「讓沈旭辰跳街舞吧!他在他們高中校慶上跳得街舞太帥了!」
「別別別,你們忘記我們這次迎新晚會的主題了?還是讓他表演別的節目比較好的。至於街舞嘛,反正還有校園舞蹈大賽,到時候讓他報名參賽就是了!」
「我提議讓沈旭辰當主持人!」
「哈哈,這個主意好。每個節目的間隙都可以看到他,他在舞台上的時間會變得很長,我們可以多欣賞一會兒!等等,我已經看穿你的險惡用心了,你自己就是主持人之一啊!老實坦白,是不是打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主意!」
「一定是這樣吧!好啊,你怎麼可以把帥哥據為己有!」
「哈哈……你們就羨慕去吧,沈旭辰的確是四名主持人之一哦!」
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男生們都站在一邊黑著臉不說話。喂,不要沈旭辰一出現,就把我們集體隱形了,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之前在校外,趕過來需要點時間。來晚了。」沈旭辰走近了這群人,說。
「沒關係,我們應該早一點通知你的。我是席遠征,也是這次迎新晚會的負責人。」一個帶著眼鏡的很有氣派的男生向沈旭辰伸出了手。
沈旭辰和席遠征握了手。他知道這個人,這是十幾年後的企業人新銳,納稅大戶,那時候的席遠征比現在更加風度翩翩,他的臉經常出現在財經版塊。
但沈旭辰不喜歡席遠征,因為有傳聞說,他最開始是靠著妻子娘家發家的。結果,等席遠征功成名就以後,他妻子的娘家已經早幾年敗落了。從那以後,他的妻子就不常出現在公共場合了。席遠征處處表現得很疼愛妻子,但是,沈旭辰作為gay,雖然足不出戶,依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因為是同城,沈旭辰雖然沒當面見過席遠征,卻知道席遠征其實就是一個gay,出手闊綽,偏愛漂亮的小男生,分手費給得很大方,圈子裡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聞。
對於所有騙婚的同類,沈旭辰都沒什麼好感。
「這次迎新晚會的主題是當華國遇上世界,講究的是華國風與世界潮流的對撞。」席遠征推了推眼鏡說,「晚會需要新生、老生一起參與進來。在表演的選擇上,我們傾向於老生為主,新生為輔。現在,老生的節目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但因為新生剛進學校就要參與軍訓,你們只剩下一周的時間用於準備節目,確切地說應該是六天,因為在正式晚會開始之前,我們還有一次綵排活動,希望會議結束後,你們回去能盡快安排……」
不管沈旭辰對席遠征的人品怎麼看,這人的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他言簡意賅,整個會議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就結束了。一散會,沈旭辰身邊迅速圍了一群人。沈旭辰還沒有說什麼,席遠征便說:「都散了,別圍著沈學弟了。還有,沈學弟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沈旭辰看了席遠征一眼,是不是該感謝他給自己解圍?
席遠征帶著沈旭辰在校園裡走著。學校很大,植被茂密,其實是個適合散步的好地方。席遠征一路上就在給沈旭辰普及學校中的各大教學樓的淵源,以及哪個食堂的廚藝最好,要辦什麼事情應該去哪裡……總之,都是新生迫切需要知道的校內常識。若不是沈旭辰有上輩子的記憶,只怕他立刻就要對席遠征好感倍增了。
「謝謝你和我說了這麼多。都這個點了,耽誤你時間了吧?你有什麼事情就去忙吧,我也該回寢室了。」沈旭辰說。他這面帶微笑的樣子落在席遠征眼裡就頗有些油鹽不進的意思了。
席遠征的目光閃了閃,看來這位漂亮小學弟的警戒心挺強的啊!他也不為人所難,便說:「其實並沒有耽誤我多少時間,為美人服務是我的榮幸,無關男女。那麼,我先走了,下次聚。對了,剛開始見面時忘了說了,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沈旭辰說。他雖然很有禮貌,卻興致不高,甚至吝嗇回一句「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回寢室的路上,沈旭辰摩挲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自程以華告白以後,雖然他逐漸動心,但到底還留了一點點退路,畢竟他是個理智大過情感的人。之所以留這一點退路,只是希望哪天程以華忽然心血來潮要離開了說不愛了時,他也不至於太過狼狽。但是,現在他已經戴上了戒指,程以華也戴上了項鏈,他們這輩子都必須耗在一起了呢!既然這樣,之前的想法就不能再有了。
是時候考慮出櫃的事情了……沈旭辰如此想到。愛情雖然是兩個人的事情,有時候也是兩個家庭的事情。沈爺爺這裡要緩緩說,程以華的父母那邊也要緩緩說。估計到時候程家夫妻該恨死他,畢竟這麼優秀的兒子卻被他掰彎了。沈旭辰硬著頭皮往下想,到時候他要把所有的責難都抗住,可不能讓小男朋友頂在前面。
回到寢室後,沈旭辰也沒把手上的戒指藏著掖著。沒一會兒,就被室友們看個正著。歐陽煦伸著手指著沈旭辰的戒指,哆哆嗦嗦地說:「這其實只是一個裝飾物,對不對?其實你並沒有脫單,對不對?」
「抱歉哦!脫單很久了!」沈旭辰笑得很欠揍,舉起戒指,用嘴唇碰了碰。
歐陽煦捂著耳朵,一臉「我愛的世界背叛了我」的表情,絕望地說:「我剛剛和我的一位高中女同學說好了……我說沈旭辰是我們寢室的!於是,我那位女朋友很仗義地表示,她願意帶著全寢室和我們寢室聯誼!可現在沈旭辰脫單了,我總不能再把沈旭辰拉去聯誼吧……啊啊啊,妹子們一定不願意來了,我就知道,她們就是衝著沈旭辰來的!」
「和我一起玩遊戲吧,遊戲裡的妹子很多的!這款新推出的戀愛攻略遊戲特別棒,妹子們的胸都畫得特別大!前所未有得大!」方緣呆萌地說。但是,他一說完,歐陽煦、霍凱、沈旭辰的目光全部如針一樣紮在了他的身上。
方緣瑟縮了一下:「我說錯什麼了嗎?」
沈旭辰立刻衝上前,掐了掐方緣臉上的肉,說:「我們就一天沒見!就一天時間沒見!我那軟萌可愛的小緣緣到底是被誰帶壞了啊!是不是霍凱,你最喜歡口上花花了!是不是歐陽煦,你一直覬覦良家婦女!」
「我是清白的!」霍凱急忙大叫。
歐陽煦若有所思地說:「對哦,還有二次元的妹紙……據說比三次元的妹紙好哄……」
「對啊對啊,我這裡還有遊戲攻略,歐陽煦,你可以和我一起玩!」方緣笑瞇瞇地說。
未來的宅男集中營初見雛形,真是可喜可賀呢。

第102章 投資了

沈旭辰已經養成每天晚上睡覺前去小黑屋中關一陣子的習慣了,因此他睡覺的時間比較早。哪怕大學生們都是習慣十二點以後睡的,沈旭辰仍在十點鐘左右躺在了床上。他先給程以華打了個電話。結果程以華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沈旭辰等了十分鐘左右,再給程以華打,依然還在通話中。沈旭辰倒沒有多想,覺得程以華大概是真有事情吧。於是,沈旭辰就給程以華發了一條道晚安的短信。
關上手機,沈旭辰躺在床上,很快就進了小黑屋。於是,在三隻玩遊戲的室友眼中,沈旭辰簡直就是秒睡了。
「是不是生活習慣好的藍孩子就會長得很帥?至少皮膚一定會好。」歐陽煦若有所思。
霍凱已經懶得吐槽歐陽煦的ln不分了,反正霍凱自己也是前後鼻音不分的。他很有媽媽樣地囑咐方緣:「這個點不要再吃東西啦,對胃不好。」方緣胡亂地點著頭。
第二天,大一新生正式開始上課。
沈旭辰起床的時候看到了程以華昨天晚上回復的信息,原來他的手機之所以打不通,是因為他一直在和父母打電話。
剛進大學的時候,很多人都不太適應。因為,大學比高中多了很多自由度,再也沒有老師不錯眼地盯著你了。於是,很多人上了大學以後,立刻就墮落了。但國大有硬性規定,掛的科目超過一定是數量,校方會把學生勸退,因此大家對學習的積極性要麼一直很高,要麼不得不保持很高。不過,即使是這樣,老師們也管不了你太多,所以一切還是全憑自己。
沈旭辰在學習上的精力用得越發少了。他和程以華不一樣,畢竟不是對於研究擁有濃厚的興趣。所以,他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業上。他已經在和某動漫工作室接洽了。這個工作室的負責人姓付,付導。
付導這個人,四十多歲了,還特別天真,一心一意要振興華國動漫,為此夫妻倆乾脆沒要孩子,就把動漫當孩子了,付出了所有的心血。九十年代,國產動畫片的發展還算不錯時,付導也算是功成名就,賺了不少錢。但投身華國動漫電影後,因為錢不夠,付導賣了房、賣了車,現在的生活雖說不上清貧,但的確不寬裕了。他還舍下臉皮到處拉投資。可是,投資不好拉啊。
華國的影視文化圈有點畸形,並且在接下去的幾十年中,會越來越畸形。這個項目,我投個二十萬,最後就能收穫一千萬。而你那個項目,要講良心啊,要講情懷啊,要求質量啊,我需要投入一千萬,最後才能收穫一千萬。既然這樣,我為什麼不投資前一個?我們投資人又不幫助扶貧,我們可是等著賺錢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於是古裝劇越來越粗糙濫制,劇中人穿的衣服都是什麼玩意兒啊!於是劇本越寫越雷同,似乎只靠炒作就行了,誰管你是不是抄的啊!於是動漫越來越……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後來國家推出了動漫補助款,於是專門做爛片騙補助款的事情都出來了。還有很多東西都一樣,似乎為了錢,什麼都是可以丟的,文化就這麼一步步被糟蹋得非常厲害。
付導不願意同流合污。說付導天真就在於此。他的工作室哪怕都無以為繼了,他依然不願意放棄心中的準則,他依然要追求精品動漫,他依然不願意放棄自己的情懷。也許,很多人都覺得付導傻。但這卻是沈旭辰欣賞他的地方。在沈旭辰看來,付導對藝術的追求,就是他身上最可貴,也最讓人敬佩的地方。
沈旭辰主動聯繫了付導。
對於拉不到投資而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的付導而言,這是一個機會。
知道付導愛吃辣,沈旭辰把見面地點約在了一個非常有名的川菜館,特意訂了一個小包廂。出於社交禮儀,見面這天,沈旭辰提前十五分鐘趕到了見面地點。沒想到,付導竟然先來了。而且,看他手邊擺著的水杯,說不定他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
說真的,沈旭辰進門的時候,付導內心是十分失望的。因為,這個在電話中表示了投資意向的年輕人看上去實在是太年輕了。這樣的投資商,一般都是富二代,手上有些零花錢,然後心血來潮想幹出一番事業來,其實創業的熱情根本保持不了多久。這個年紀的男孩,對,只能算是男孩,他們其實理解不了付導內心的熱情和期盼。
付導在內心深處歎了一口氣。
沈旭辰不知道付導心情沉重,笑瞇瞇地作了自我介紹:「付導您好,我是沈旭辰,您叫我小沈就可以了,現在在國大唸書。說句真心話,我就是從小看著付導您的動畫片長大的!不怕您笑話,小時候家裡窮,只有鄰居家有電視,我為了每天上鄰居家追看《沒頭腦和小機靈》,給她的兒子補了一整個夏天的課。」
聽見沈旭辰這麼說,哪怕現在付導背負著巨大的壓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旭辰趁機把菜單遞給付導,說:「今天可算見到迷糊小光和聰明小天的爸爸了,我內心也是非常激動……來來,付導,我們先點菜,邊聊邊說。」
小光和小天就是《沒頭腦和小機靈》中的主人公。這其實是一部帶了一點點教學意義的科普性質動畫片,當然情節設計得也很有趣。沈旭辰將付導稱之為小光和小天的爸爸,付導聽了十分熨帖。他雖然依舊覺得沈旭辰太過年輕了,但見到沈旭辰如此看重自己年輕時代的作品,他的內心深處,又忍不住生出了一絲信心。至少,目前看來,這位年輕投資人是瞭解過他的作品的,是願意尊重他的作品的。
等菜上齊以後,沈旭辰慢慢和付導聊開了。這一聊,沈旭辰發現,付導果然是一個天真的人,他的內心世界非常理想化,只裝著夢想啊、情懷啊等一些非常高大上的事情。他就像一個孩子似的,內心乾淨弘大,有一個非常廣闊的世界。這樣的人適合搞藝術,但真的不適合做生意。
當付導說到自己的夢想時,沈旭辰就一直笑瞇瞇地聽著。他偶爾會接兩句話,讓付導的談興更高。於是,飯席過半,付導已經將沈旭辰視為自己的知己,是忘年交了!付導終於忽略了沈旭辰的年紀,一臉感慨地說:「現在,像你這麼有想法的人已經不多了!對,我們活在這世上需要吃喝拉撒,但除此以外,我們難道不能去追求一些更高大上的東西嗎?古代的人,可以為了理想、為了信念而死,現在的人卻逐漸失去這種精神了。太多的人,有太多的人,他們現在只能看到錢!錢有什麼用!能讓你心靈充實嗎?不能!能讓你精神溫暖嗎?不能!」
「您能這麼說,我實在是太佩服了。我就知道,當別人眼中只盯著能不能賺更多的錢時,付導您看到的卻是藝術本身!這一點太難能可貴了!所以付導您帶領著您的團隊做出來的作品首先要被稱之為藝術品,然後才是商品。」沈旭辰適時又誇了付導一句。捧著人說話也是需要技巧的,而沈旭辰精於此道。
付導很喜歡這個說法。在面對投資人時,他失望了太多次了。很多投資人只想著用最少的錢拿到最高額的回報。用世俗的眼光來看,這些投資人的想法沒有錯,畢竟誰都是要吃飯的啊!可是付導卻不能理解。在付導看來,我們要首先加大成本投資,做出更完美的作品,等作品優秀了,再去賺觀眾的錢!這樣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對得起觀眾!至於最後賺了多少錢……額,東西好了,一定能賣得出去吧?
如果沒有沈旭辰,付導的前幾部動漫電影全是精品製作,但最後全部虧得一塌糊塗。而這同樣源於付導的天真。他把所有的錢都投入作品本身,於是沒錢搞宣傳,沒錢請專業的營銷團隊,沒錢砸院線……現在這社會,早就不流行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句話了。你前期宣傳都不做,觀眾聽都沒聽過你的作品,每段時間上映的電影那麼多,誰特意來看一部沒聽說過名字的?付導的失敗不在於他的作品不行,而在於他的營銷不行。
可以說,付導是抱著一塊金磚最後賣出了瓦礫的價。
沈旭辰笑著說:「付導,我對您的專業素養是十分信任的!投資沒有問題,但我有一個要求。」
要不是之前和沈旭辰談得不錯,估計聽到這話,付導得拉下臉來了。因為,他之前聽說過無數次這樣的話了,他可忍受不了外行對自己的作品指手畫腳。不過,看著沈旭辰那面帶真誠的樣子,付導內心不十分相信沈旭辰會讓他失望,便說:「你是投資人,你有什麼要求,只管說。」
沈旭辰繼續笑著說:「作品本身,我可以完全不參與其中,畢竟我不是專業人士,只是一個投資人而已,我不會用自己的不專業去挑戰你們的專業。但是,之後的營銷、宣傳,你們的人就不能插手了,得讓我來。這麼說吧,你們是藝術家,而我是商人,所以,和銅臭打交道的事情,還是全權交給我吧。」
付導愣了一下,沒想到沈旭辰提出的要求會是這個。把營銷宣傳等一系列事情交給沈旭辰,說真的,付導並不反對。首先,他也知道自己是真的不擅長這個,真讓他去做,那是強人所難。其次,他相信,沈旭辰作為最大的投資商,投了那麼多錢,他不可能故意往差了宣傳營銷,然後讓自己賠得血本無歸吧?
於是,雙方很快達成共識。

第103章 支持的

沒過多久,沈旭辰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辰辰啊,是我,這兩天正好在京都。我想和你聊聊。你什麼時候有空啊?」
「我隨時都可以的,緊著阿姨您的時間來就可以了。」
「行,那就一個小時之後,在你們學校南門口見吧。」
「好的,沒問題。」
掛了電話,沈旭辰發現自己在接電話的短短不到一分鐘裡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現在沈程兩家關係不錯,但秦鈺從未主動電話聯繫過沈旭辰,他們只會在逢年過節見面時聊兩句。而且,秦鈺工作那麼忙,平時很少出現在京都……她現在卻特意約沈旭辰見面。沈旭辰沒法不多想。他不由地猜測,會不會是秦鈺發現了什麼……秦阿姨雖然因為職業的緣故,看上去很是高冷,但其實情商頗高。
不怪沈旭辰患得患失。沒辦法,就算是重生的老鬼,在拐帶(你確定?)了別人家的孩子之後,也是難免會很心虛的。於是,當秦鈺打電話過來時,那一瞬間,沈旭辰覺得自己的頭髮都緊張地豎起來了。
秦阿姨說要談一談……談什麼呢?站在櫃子裡的沈旭辰覺得在自己在乎的親人(比如說岳母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