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皇寵

作為寵妃,蘇清平在這後宮向來都是橫著走。
寵妃處事原則,囂張,囂張,還是囂張。
寵妃有三寶,撒嬌,賣萌,臉蛋好。
皇帝陛下說;「愛妃愛妃,作為朕的寵妃,你只要負責囂張就夠了,宮鬥什麼的,交給
朕。」
皇帝陛下說;「愛妃愛妃,作為朕的寵妃,你只要負責橫行霸道就行了,爛攤子什麼的,
留給朕。」
好吧,既然皇帝陛下都這麼說了,蘇清平覺得她不囂張一點好像也對不起自己。
這就是個現代妹子穿到古代抱住皇帝這個金大腿混吃等死的故事。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女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清平;楚邵元 │ 配角:傅綺南;蘇清如 │ 其它:輕鬆;甜文



☆、第1章 蘇氏清平
建安六年春,楚國的國都康定一片繁榮,陽光灑下,街邊的小販吆喝叫賣,酒樓的小二忙前忙後,街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此時楚國皇宮裡的太監宮女們都在忙碌著,因為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選剛過,各個宮殿都在忙碌著,準備迎接新主子的到來。
  慶安候府也是一派的喜氣,府中兩位小姐都入選了,本來庶出的三小姐只是陪著嫡出的大小姐走個過場而已,沒想到也入選了,不管什麼身份,入選了進宮就各憑本事了,一府兩位小姐被選入宮,別說是主人家了,就是伺候的下人們也感到有面子。
  李夢現在的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她記得自己坐了一天的長途車,回家什麼都不想幹,倒頭就睡,一醒來就變成了這楚國慶安候府的三小姐,當然從小丫頭汀蘭的話裡,李夢準確的提取到了自己是穿越了的信息,而且穿到了這個歷史上完全不存在的王朝。好不容易消化了自己成為安國候府的三小姐,而且還是庶出的事情,緊接著宮裡傳來聖旨,自己被封為正五品的婕妤,對於這種新世紀比較時髦的穿越事件發生在自己身上,李夢表示很無奈。
  李夢穿越到慶安候府的庶三小姐蘇清平身上,生母是慶安候的小妾陳姨娘,是個受寵的姨娘,但是慶安候是個重規矩的,寵著小妾也不會讓小妾越過妻子,總之寵妾滅妻的事在慶安候蘇葭的身上是不會發生的,慶安候府總共三房人,單說長房,蘇葭總共一妻五妾,妻子孟氏生一子一女,侯府的嫡長子蘇宏文和嫡長女蘇清如都是孟氏所出,可以說只要她不作死,這輩子她就是高貴的候夫人,沒人能夠動搖她的地位。
  李夢穿越的原主蘇清平還有個同胞哥哥蘇宏遠,都是陳姨娘所出,按照無數穿越大軍的穿越經驗,李夢覺得穿成一個侯府的庶出小姐,而且當家主母地位穩,不太符合常規,果然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原身參加過選秀,而且還選上了,這才符合穿越常規嘛,穿越都是妃子公主的命,古人誠不欺我。
  長房總共三位少爺四位小姐,除了大少爺蘇宏文,二少爺蘇宏遠,大小姐蘇清如,三小姐蘇清平,另外還有張姨娘所出的三少爺蘇宏志,周姨娘所出的二小姐蘇清知,王姨娘所出的四小姐蘇清玉,秦姨娘是去年蘇葭的一個下屬送來的,還沒有子嗣。
  二小姐蘇清知去年便定了親,要不然這次選秀她也是有份的,嫡出的大小姐自然是家族培養的,為了進宮做準備的,她們這些庶女就無所謂了,所以二小姐去年就越過了大小姐定了親,只等著大小姐進了宮後就可以出嫁了。高門的庶女不過是為了進宮的女兒拉攏勢力罷了,嫁的倒不一定會差,家族會盡量讓庶女嫁的好,可也不排除個別被送到有權利的家裡去做妾的,只要有用,家族是不會管做妾還是做妻的,既然有可能會被送去做妾,那麼做最有權勢的人的妾也沒什麼不好的。
  想通了李夢又覺得不太好,向來女人的多的地方是非多,所以這古代是非最多的地方估計就是皇宮和妓院了,看過無數的宮斗劇和宮斗小說,後宮的競爭十分激烈,李夢在現代就不是個會競爭的,要不然也不會在人生第一次激烈競爭高考的時候敗給了一大部分人,只勉強的上了個本科,當然她比較知足,該吃吃該喝喝,讓身邊的朋友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想安慰她,人家也沒傷心,不安慰她,這麼些朋友就她考的最差,又怕說什麼招了她傷心,如果李夢當時知道她們的想法,一定對她們說;「你們想多了,我根本不在意的。」
  在等待進宮的這段日子裡,原主的信息李夢也大概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讓李夢奇怪的是原主根本不像其他穿越小說裡的女主原身一樣,有著悲慘的人生,爹不疼,主母惡毒,府中下人欺主什麼的都沒有,原主就是一個普通的閨閣小姐,在府中地位雖然沒有嫡小姐高,可也沒有受什麼委屈,主母也沒有暗地裡使絆子害她什麼的,那原主是怎麼死的,李夢也不清楚,或者說原主沒死,跟她一樣,睡了一覺,身體就被李夢給佔了,原主去哪了,李夢就更不知道了,不過李夢還是不得不佩服原主這麼些年除了家中大事必須到場以及每日給嫡母請安,基本上都是呆在自己的閨閣裡,不問世事,真是無趣。
  讓李夢想不通的還有一件事,李夢和嫡姐一起選秀,都選上了,可是身為候府嫡小姐,又多才多藝,長的美的蘇清如卻沒有李夢一個庶小姐的位分高,只封了個正六品的貴人,比李夢還低了兩級,當然皇家的心思最是難猜,可是在重規矩的楚國,嫡庶分明,庶女想比嫡女過的好,一種是嫁了人夫君給力,妻憑夫貴,一種是兒子出息,母憑子貴,當然這不包括進宮,進宮的庶女比嫡女地位高的有,可那都是在宮中受寵或者是肚皮給力生了皇子的,像李夢這種還未進宮,初封就比嫡姐地位高還高了兩級的實屬少見,當然,現在不能說李夢了,是蘇清平了。
  古代後宮的情況蘇清平不瞭解,當初進宮選秀在宮裡住了一陣子,可是除了學習宮中禮儀,蘇清平基本都在自己的院子裡待著,沒怎麼出去過,為什麼會比嫡姐的地位高,蘇清平就更不清楚了,她作為慶安侯府的庶出小姐,平時都不出府,更不會發生什麼在宮外就和皇帝結緣的事情。
  坐到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少女,皮膚白皙,柳葉眉,丹鳳眼,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子,粉粉嫩嫩的唇,肉嘟嘟的臉,是個美女,可畢竟才十五歲,還未太長開,還有些嬰兒肥,要說長成什麼絕色的大美女,再過幾年還是有些希望的,這一點讓她的內心有一點小小的得意,畢竟無論在什麼時候對一個女人來說臉就是最好的資本。可是現在頂多算得上秀氣,要說以這張臉在選秀是被皇帝看中,以至於比慶安侯府的大小姐位分還高,蘇清平是絕對不信的。
  她不是什麼真正的十五歲的不諳世事的慶安侯府三小姐,不相信在這種事上還有什麼運氣可言,位分高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自己有一個高的位分對於皇家是有利用價值的,雖然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有什麼價值,一個慶安侯府的小姐,還是庶出的,可以說基本上不是這次選秀被選上了那是毫無存在感的一個存在,可是有一個高的位分對於自己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在等級嚴明的後宮中,位分高一級就意味著少向一部分人下跪行禮什麼的,對於自己有什麼利用價值什麼的,利用就利用吧,反正只要對自己沒什麼壞處,她就先走一步算一步。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穿越進宮什麼的對於蘇清平來說那就是換了個地方吃飯睡覺罷了,反正前世的自己也就是一個孤兒,也沒有男朋友,在現代也沒有什麼牽掛,除了幾個處的還不錯的朋友,過一陣子,自己在現代也就該被遺忘的差不多了。
  「小姐,老太太身邊的春蘭姑娘來了。」
  穿著青色緞子的小丫頭,嘴裡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內室,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也難怪她高興,這春蘭是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鬟,最得老太太信任,雖說只是一個丫鬟,卻是比那些不受寵的庶出小姐還要多幾分體面的,往日裡頭老太太有什麼事都是身邊的小丫頭來通知的,可見自己小姐因為進宮,這身份馬上就漲了起來,她做丫鬟的自然為自家主子開心。
  蘇清平走出內室,就看到春蘭站在那兒。
  「奴婢給三小姐請安。」春蘭沖蘇清平行了一禮。
  蘇清平忙上前虛扶了一把,「姐姐怎麼還親自過來了,有什麼事,派個小丫頭過來說一聲便是了。」
  對於蘇清平的態度,春蘭很滿意,沒有因為一時的得意而忘形,雖說進宮了,可是這後宮與朝堂向來密不可分,沒有家族撐腰的女子在後宮也是無法立足的,慶安侯府這些年培養的都是大小姐,如今三小姐有出息了,那家族也不會這麼的迂腐,只要對家族有利的事,可不管她是嫡女還是庶女,可前提也要看這庶女知不知理,當不當扶了,若是那扶不起的阿斗,便是進宮了,也只會給家族招來禍事,看來這三小姐倒是個知禮的,不嬌不燥,沉的住氣。
  「老太太一早兒便念叨著三小姐,怕底下的小丫頭說不清楚,便派了奴婢來請三小姐過去一趟。」
  這春蘭不愧是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鬟,說話行事滴水不漏,什麼怕小丫頭說不清楚話,不過就是請她過去一趟,有什麼說不清的,還是如今蘇清平的身份不同了,這按理老太太要見蘇清平也該是她過來的,可畢竟蘇清平還未進宮,現在也不必嚴格遵著這些禮,往後要是入宮了,這老太太再見蘇清平就大不同了。
  「原是我的錯,一早便該給老太太請安的,讓老太太念叨,真是罪過。」她按照腦子裡的記憶學著原主的口氣說話。
  這原先蘇清平每日都要去給主母,給老太太請安的,可是自從聖旨下後,這蘇清平和蘇清如的請安就取消了,畢竟是要進宮的了,再去請安,其他人見了難免尷尬。
  「三小姐孝順,可是這禮也是不可廢的。」
  蘇清平自然知道她說的「禮」是什麼,按「禮」可不是老太太要給她行禮嗎?她還未進宮,就是不受老太太這禮也是應當的,可是她若是日日去請安,不是去給其他人添堵嗎?
  所以李夢自從穿越到蘇清平身上後就沒有去給老太太請過安,老太太自然也不會主動讓她去,明日她便要進宮了,今日老太太叫她去榮壽堂,看來是有事情要交代了。



☆、第2章 祖母劉氏
跟著春蘭一路穿過各個院落,蘇清平不禁感慨這侯府不愧是百年的世家大族,雖說這幾年落敗了,可是那份底蘊確實新貴們無法比擬的。 院子的場景蘇清平很熟悉,準確來說是原來的蘇清平很熟悉,現在這個腦子裡是有這些印象的,可是畢竟換了個芯子,過往那些她就像看電視一樣,如今身臨其境了,難免要感慨一番,可也只能在心裡面感慨,表面上還是要裝裝樣子的。
  剛到榮壽堂,就見兩個小丫頭沖蘇清平行了一禮,從屋裡走出一個圓臉嬤嬤,蘇清平知道這是老太太身邊的陪嫁丫鬟,嫁了府裡的一個管事,還在老太太身邊伺候著,在府裡的地位自是不一般,就算是侯府的各位老爺太太也要給她三分面子。
  「三小姐果然是老太太的親孫女,老太太才念叨著,三小姐就到了。」孫嬤嬤笑著走到蘇清平面前打了個千兒。
  聽著孫嬤嬤這明顯的客套話,蘇清平自然是客套了一番,也沒說幾句,老太太還在屋裡等著呢,與一個嬤嬤說太多總歸不好,孫嬤嬤地位雖然高,可畢竟蘇清平才是主子。
小丫頭掀起簾子,蘇清平跟著孫嬤嬤走了進去。
  穿過簾子進去便看見一面八仙過海的屏風,再往裡便是一張紅松木圓桌和幾張紅松木的實心凳,屋子裡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上首坐著一個老太太,蘇清平知道這就是她的祖母劉氏。
  「孫女給祖母請安。」
  劉氏連忙叫起,「好孩子,快起來。春竹,快給三小姐看座。」
印象裡這個祖母對自己從未如此客氣過,每次見面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哪像現在,簡直就是一個慈祥的祖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蘇清平在這慶安候府有多受寵呢。
  見蘇清平坐下,劉氏衝著身邊的嬤嬤打了個眼色,屋子裡的丫鬟就都被嬤嬤打發下去了,屋子裡瞬間就只剩下蘇清平,劉氏還有孫嬤嬤了,蘇清平心想這孫嬤嬤不愧是這劉氏的心腹。
  劉氏也打量著這個自己從未注意過的孫女,慶安候府裡像蘇清平這一輩的姑娘很多,她沒注意過她也是很正常的,可如今不同了,她不再是那個慶安侯府裡偏居一隅的庶女,她將代表整個家族在後宮中去爭奪聖寵,這一點足夠引起她的注意。
  「三丫頭,祖母知道你馬上就是宮裡頭的貴人了,可是現在你還未進宮,祖母這麼叫你不逾越吧。」
  「祖母說什麼呢?莫說孫女現如今還沒進宮,就算是進宮了,孫女也是祖母的孫女。」蘇清平說完瞄了一眼劉氏,看見她臉上出現一絲笑意,心想這就是古時大家族了,哪怕是親孫女,想到的也只是利益,要是自己今天敢露出一點驕橫之色,估計以後進宮後就是徹徹底底的棄子了,哪怕自己以庶女之身比嫡姐的位分還高也沒用,家族是不會扶持一個還未入宮就對家中擺架子的女兒的。
  「祖母知道以前委屈你了,你也別怨,畢竟你的身份擺在那兒,你大姐姐是家族的嫡長女,家族寄托在她身上的希望自然更大。」劉氏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蘇清平,心想看來以前自己還是低看了她啊。
  「孫女曉得的,祖母放心,孫女不是那等糊塗人,大姐姐是家族的長女又是嫡女,家族更看重大姐姐也是應當的,嫡庶有別,孫女曉得。」蘇清平一看這祖母這麼直接,也沒有繞彎子,直接表忠心,心裡卻想嫡庶有別,屁,這就是那些又酸又腐的古人,整日裡規矩禮儀,到最後還不是利益當先。
  「好,不愧是我蘇家的女兒。」劉氏聽了蘇清平這話臉上全是滿意之色,看了孫嬤嬤一眼,孫嬤嬤轉身到內室,回來手上就多了一個盒子,走到蘇清平身旁。
  「三小姐,這是老太太給您的。」
  蘇清平接過盒子看著劉氏。
  「三丫頭,你是進宮的,不能像普通侯府小姐那樣八台大轎,十里紅妝,可是侯府也不會虧待你的,這些全當是祖母給你添的嫁妝。」
  蘇清平聽這是劉氏給自己的添妝,就知道這些全是劉氏自己的私房拿出來的,估計侯府還會再給自己出一些的,不過這個盒子不重,蘇清平就知道這裡面估計都是銀票了,也是在宮裡頭恐怕就這東西最好使了,看來劉氏對自己是滿意的了,若是對自己有一點不滿估計這盒子就算是準備好了也不會是自己的,其實這一點她倒是想錯了,如今她已經入選,不管如何家族都不會輕易放棄她的,雖然家族如今的希望還在大小姐身上,可畢竟逮魚要廣撒網。
  「三丫頭,侯府如今不比你曾祖父那時候了,所以你大姐才會自小就被要求嚴格,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立足後宮,咱們侯府在後宮也能有一個說的上話的人,如今你與你大姐雖然都進宮,且你的位分比你大姐高,可是畢竟你的出身擺在那兒,日後在後宮想要往前更進一步也不太容易,三丫頭你是明白人,祖母不會給你什麼一定助你奪得高位的承諾,你可明白。」劉氏忽然收了笑意,嚴肅的看著蘇清平。
  蘇清平從位子上走了下來,跪在中央,「祖母說的孫女明白,孫女如今雖位分比大姐姐高,可畢竟只是庶女,想要在後宮做到高位,出身永遠都是孫女的限制,可是大姐姐就不一樣了,大姐姐是咱們侯府的嫡長女,莫說是妃位,就算是貴妃皇后也未嘗不可的,孫女不會因此有什麼不滿的。」蘇清平跪在地上才發現原來以前看電視裡感覺很容易的跪也不是很容易的,自己才跪下就覺得膝蓋不舒服。
  「快起來,你是個好的,可惜了出身擺在那兒,你和你大姐姐進宮後,侯府會以你大姐姐為主,可是該你的,一分都不會少,你和你大姐姐都是出自咱們慶安侯府,要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孫女知道,孫女進宮後一定會與大姐姐相互扶持,祖母放心,孫女雖然不聰明,可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蠢貨,去嫉妒自家親姐,暗害家姐,讓外人看笑話的事來。」蘇清平沒有起身,繼續跪在地上,她的性子一向如此,別人對她客氣她就對別人客氣,別人對她坦白,她也對別人坦白,上面坐的雖然不是她的親祖母,可是既然佔了別人的身體,就不能幹佔著人家的身體,何況她要想在這古代的後宮好好生存,也需要侯府的支持。
  「都說了起吧,你如今雖還未進宮,可是再跪我這老婆子,也是不合規矩了。」劉氏笑著說了聲。
   蘇清平聽她這麼說也沒再繼續跪著,起身走到位子上坐下。
  「祖母,孫女日後進宮,不能在家中盡孝,我姨娘雖然驕縱了點,可是她沒什麼壞心思,這些年也沒什麼出格的行為,若日後真有什麼出格的行為,還望祖母擔待一二。」蘇清平突然想到自己那個有點小跋扈的生母,雖然她不是真正的蘇清平,可能是這個身體本身的血緣關係吧,本能的就想到了她。
  「你放心,祖母不會虧待你姨娘的,你姨娘這些年雖然受寵,有點驕縱,可就像你說的,她沒什麼壞心,你母親也不是不能容人的。」劉氏覺得這孫女如今都不忘了生她的姨娘,可見沒有因為她姨娘將她生為庶女,阻礙她的前程而埋怨,能記得她姨娘,想來也是能念著慶安侯府的,再不濟,還有她姨娘哥哥捏在手裡頭呢。
「那孫女就替我姨娘謝謝祖母。」蘇清平對這個只見了一面的老人感覺還不錯,印象中這個老太太雖然很嚴肅,但是對她們這些小輩還是不錯的,除了對嫡長孫女蘇清如很親近,對其他的庶女都是差不多的,並沒有偏薄,大概是對蘇清如的期待比較高吧。
  「那你回去吧,明日就要進宮了,好好休息吧。」劉氏見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囉嗦什麼了。
  蘇清平笑了笑,心想這老太太倒是直爽,一來就直奔主題,毫不拖拉,要交代的交代完了,也不客氣,直接趕人了。

  起身沖劉氏福了一禮,「那孫女就告退了。」
  劉氏沖蘇清平擺擺手,孫嬤嬤將蘇清平送了出去,就轉身回到劉氏的身邊。
  「出來吧。」劉氏沖裡屋說了一聲。
  「孫女早說過三妹妹是個明白人,祖母非說要敲打敲打三妹妹,讓三妹妹不要得意忘形。」屋裡的女子一邊走一邊說,直接走至榻邊坐在劉氏身邊,胳膊跨過劉氏的胳膊,頭輕輕的歪在她身上。
  「你這丫頭,祖母還不是怕你想不開,三丫頭的位分比你高,祖母怕你心裡不舒坦,她若是個得意忘形的,不顧姐妹之情,你以後就是對付她,祖母不怪你,如今你也都聽明白了,你三妹妹是個明白的。」
  「是,是,是,三妹妹是個明白的,可是孫女也是個明白的啊,祖母你就不要說了,孫女知道我和三妹妹同出侯府,到了宮裡頭就不只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孫女都知道。」蘇清如笑著說。
  劉氏用手指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笑著說;「你這丫頭,你是個什麼樣的,祖母早就知道,可是也怕你一時想不開。」劉氏見蘇清如沒有絲毫不滿之色也比較欣慰。
  「祖母疼我,孫女都知道,孫女知道祖母擔心什麼,祖母怕孫女因為沒有三妹妹位分高而尷尬,進宮後被別人一激就會將憤怒轉加到三妹妹身上,可是祖母忘了嗎?孫女可是祖母一手帶大的,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就祖母這性子能帶出來傷害自家姐妹,損害家族利益的孫女嗎?」蘇清如是劉氏自小養在身邊教養的,說話就沒有什麼顧忌。
  劉氏笑了笑,搖搖頭,衝著身邊的孫嬤嬤說;「你看這丫頭,到底是要做貴人的了,敢調笑她祖母了。」
  「祖母還說我,祖母自己不也是嗎?有這麼說自己孫女的嗎?我就是做了宮裡頭的貴人又怎麼樣,我不還是你的孫女嗎?」蘇清如不滿的嘟著嘴。
  「你倒是說說祖母是什麼性子。」劉氏笑的慈愛,跟見蘇清平時完全是不一樣的,可見她是真心疼愛蘇清如的,自幼帶在身邊親自教養,事事都是她親自過問,哪能不真心疼愛。
  「我們女子這輩子靠的就是家族了,家族好了,我們女子才會好,千萬不要做出損害家族利益的事,祖母你說,從小到大,這句話您跟孫女說的沒有萬遍也有千遍了吧。」蘇清如無奈的說著。
  「行了,快滾你母親那去吧,再在這裡氣我,我看我非要被你氣死了。」劉氏假裝生氣的說。
  「那我就去我母親那裡了,看看東西有沒有整理好,祖母您早點休息吧。」蘇清如站起來行了一禮。
  「嗯,回去陪陪你母親,明日就要進宮了。」
  蘇清如點點頭,笑著走了出去。



☆、第3章 進宮
看著蘇清如走了出去,劉氏看向孫嬤嬤。
  「海琴,你知道剛剛我看到什麼了嗎?」
  「大小姐和三小姐都是好的。」海琴是孫嬤嬤的名字,這些年她一直陪著劉氏身邊,她們的關係早就想親人一樣。
  「是啊,她們都是好的,我老了,剛剛我好像又看到了四十多年前的慶安侯府了,那時候我才剛剛嫁進侯府,那時候侯府還沒有衰落,是侯府最鼎盛時期,走到哪裡不被那群小姐們羨慕,能嫁進慶安侯府這樣的人家,可是後來呢?侯府這幾年表面上還光鮮著,可是京城哪家不知道,我們侯府早就不是以前的侯府了,百年世家的富貴也快要敗落的差不多了,文哥兒,遠哥兒他們是好的,可是卻一直不受重用,可就在剛剛我彷彿又看到了以前的侯府了,甚至比以前更好,海琴你說這會是真的嗎?」
  「是真的,小姐,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做的夠多了。」
  「我就是不希望侯府就這麼落敗,最起碼在我死前能夠看見侯府還能向以前一樣,這樣我就是死了也能夠去見蘇家的列祖列宗了,見到老侯爺,也可以安心了。」
  孫嬤嬤知道劉氏有回憶以前的事情了,「少爺們都是有大才的,幾位小姐也是好的,小姐您就放心吧。」
  「放不放心也還要看以後,大丫頭自小我親自教養著,她的才能我是清楚的,從她出生我就將全部心血寄托在她身上,這對她不公平,可是沒辦法,這些年我們侯府不缺有才華的兒孫,可還是一點點落敗,百年世家一點點落敗,我們侯府缺的其實是個能在後宮說話的,女人的枕頭風是最好使的,可是後宮那地方,終歸不是女子的好歸宿啊,但凡有可能我也不願將她們送去那個地方,可是不行啊,不這樣,侯府只怕撐不了多長時間了,我怕撐不到我去見老侯爺,如今三丫頭也入了選,我這心裡頭既高興又害怕。」劉氏說著手腳發涼了起來。
   孫嬤嬤握著她的手。
  「海琴,她們姐妹會不會為了爭寵......」
  「不會的,小姐,大小姐和三小姐都是明白人,她們不會為了爭寵害自家姐妹的,老侯爺也不會怪你的,您做的都是為了侯府。」
  「但願吧。」劉氏扶著孫嬤嬤的手去了裡間。
  蘇清平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見小丫頭迎了上來。
  「姨娘來了,見您不在,就在屋子裡等您了。」
  蘇清平邊走邊脫下外袍,小丫頭連忙接過外袍。
  蘇清平走進屋子裡,看見陳姨娘坐在屋子裡,笑著說;「姨娘來了。」
  「你們都下去吧。」陳姨娘對著丫頭們說。
  看著屋子裡的丫頭都下去了,陳姨娘拉著蘇清平坐下。
  陳姨娘握著蘇清平的手,「平兒,你明日就要進宮了,今晚姨娘陪你可好。」
  蘇清平看著眼前的女子鼻子一酸,眼前的女子是這個身體的生母,自己好似就是蘇清平一樣,她的記憶自己有,她的親人自己也覺得是自己的親人,可是明明自己就不是原主,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當然好,娘。」
  陳姨娘聽她這麼叫慌了,「怎麼能叫娘呢?要是讓人聽了,傳出去還以為......」
  「沒關係的,娘,祖母她們不會說什麼的,再說了也沒有人聽去,女兒明日就進宮了,以後,女兒一定給你求一個誥命,堂堂正正的叫你娘。」
  陳姨娘哽咽的說;「我不求你能有多出息,我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宮裡頭的是非多,你千萬不要去招惹這些。」
  「女兒知道,女兒一定會好好的。」蘇清平見狀也紅了眼眶。
  陳姨娘拿出了一個盒子,「這些都是姨娘平日裡攢下的,本來是有些首飾的,想留給你做嫁妝的,可你不好帶宮裡去,就都換成了銀票,你好帶著。」
  蘇清平本來想拒絕的,後來一想這些是陳姨娘給自己備下的嫁妝,就收下了,其實她現在不缺銀子,前幾日侯爺蘇葭已經給她準備好了,就連打賞的一些碎銀子都準備好了,今日老夫人又給了一些,雖然她還沒看,可也知道給了不少,肯定比陳姨娘給的多,可是為了讓陳姨娘安心,蘇清平還是收下了。
  喚了丫頭進來,用了晚飯,收拾收拾就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府裡就起來忙活了,蘇清平和蘇清如拜別了侯府的人,就各帶了兩個小丫頭進宮了,她們的位分也只能從宮外帶兩個小丫頭如果,蘇清平帶了自小服侍她的汀蘭和薈月,蘇清如也帶了千柳和巧雲。
  兩個人坐著兩頂轎子,到了宮裡就分開了,蘇清平被抬到了重華宮,而蘇清如則被抬到了儲秀宮的皓月軒,重華宮如今沒有主位,只住了兩個低品級的美人和常在,以蘇清平的位分是不能住主殿的。
  重華宮屬於東西十二宮之一,設有右偏殿,左偏殿,右配殿,左配殿,右閣和左樓,因為重華宮沒有主位,目前蘇清平的位分最高,所以就住進了重華宮的右偏殿怡蘭軒。
  走進怡蘭軒,就有八個太監宮女跪在地上,蘇清平扶著汀蘭坐到怡蘭軒的主位上。
  蘇清平看著跪在地上的宮女太監,微笑著說;「誰是這裡的掌事,來說說這院子裡的事情。」
  只見跪著的宮人裡站起一個宮女和一個太監,走到一邊又跪下。
  「奴婢素蘭是這裡的掌事宮女。」
  「奴才小路子是這裡的掌事太監。」
  「那就你來說說這院子裡的事吧。」蘇清平笑著指著素蘭。
  「按照婕妤小主的位分總共有一個掌事宮女,兩個貼身大宮女,四個小宮女,一個掌事太監,兩個粗使太監,小主從家中帶來的兩位姑娘自然就是貼身大宮女。」素蘭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回答著。
  蘇清平想這素蘭不愧是掌事宮女。
  「你們也說說你們的名字,我也好認認人。」蘇清平又笑著對剩下的宮女太監說。
  「奴婢亦玉,含柏,憶卉,凡秋,請婕妤小主安。」
  「奴才小全子,小安子,請婕妤小主安。」
  蘇清平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笑了笑說;「我累了。」說完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眾人,就扶著汀蘭的手進屋子裡去了,剩下薈月給每個人都發了些賞錢。
  「小主賞的,日後只要安心伺候小主,小主不會虧待你們了。」說完也去了屋子裡。
  剩下一群跪在地上的宮女太監都傻了眼,這什麼情況,新來的小主不都是要敲打一番底下的奴才嗎?怎麼新來的小主就問了個名字,留下三個字我累了,就走了呢?
  素蘭看了看眾人,「行了,都起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不能因為小主性子好久不盡心,到時候,小主不罰,我也是要罰的。」
  「是,姑姑。」這宮裡伺候的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怕掌事宮女和掌事太監怕的緊,所以他們還是很怕素蘭的。
  小宮女和小太監下去了,小路子站到素蘭跟前,「素蘭姑姑,這小主什麼都沒交代,咱們也沒法子知道小主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素蘭眉頭皺了皺,低聲跟小路子說;「小主從家中來,估摸著是累狠了,我待會進去問問小主身邊的兩位姑娘,小主愛吃什麼,給小主準備些,你先下去讓底下的多打些水,燒熱等會小主休息好了自是要梳洗一番的。」小路子從內務府出來以後沒有伺候過小主,在伺候人這方面自是比不上素蘭的,不過他勝在人很機靈,不懂就問,知道變通,不然這管事太監的職位也輪不到他身上。
  小路子笑了笑,「多謝姑姑指點,那我就先下去了,姑姑照看著,有什麼儘管吩咐。」其實按身份他倆如今是平級,大可不必對素蘭如此,可小路子在這宮裡的資歷比不上素蘭,他再加上他為人謙虛,不似那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是以素蘭也樂意指點指點他。
  「嗯。」
  小路子出去後,素蘭走進裡屋,看見蘇清平慵懶的躺在貴妃榻上,沖蘇清平行了一禮。
  「素蘭姑姑有事嗎?」蘇清平看了素蘭一眼。
  「小主剛來,底下的奴才不知道小主喜好,奴婢來問問兩位姑娘。」這兩位姑娘自然是指汀蘭和薈月。
  「素蘭姑姑莫要見外,以後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就是了,奴婢汀蘭,姑姑有禮了。」汀蘭笑著沖素蘭行了一禮。
  「奴婢薈月,姑姑有禮了。」薈月也沖素蘭行了一禮,比起汀蘭跳脫的性子,薈月顯然更穩重一些,所以蘇清平更喜歡將一些事情交給薈月去辦。
  「我這兩個丫頭讓我寵壞了,說話沒規沒距的,以後還要麻煩素蘭姑姑好好教教她們。」蘇清平笑著說。
  素蘭慌忙跪下,「小主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
  蘇清平笑著將素蘭扶了起來,「你看你,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不用動不動就跪啊拜啊的,我最不喜歡這些了,看著頭疼。」
  「是,小主。」宮裡頭的人向來都是最會察言觀色的,素蘭見蘇清平說這些話是真心的親近她,並不是敲打她,暗自放下心來,宮裡頭的奴才能過的好的不過就是跟個好主子,眼前的小主看樣子是個好脾性的,小主都說她是自己人了,那她也不會這麼不識趣。
  蘇清平見素蘭這般心裡有一絲喜意,這個素蘭看起來很聰明,在宮裡頭有一個聰明的人在身邊提點這自己是很有必要的。
  「素蘭姑姑在這宮裡的時間長,對這宮裡的情況應該很瞭解吧。」蘇清平從選上起家中就給她一些宮中各宮娘娘小主的資料,可宮裡的事情宮外頭能打聽到的不過是是這些人的位分和家世,其它的什麼都打聽不到。



☆、第4章 炮灰寵妃
「聖上今年二十有五,登基六年了,這是第二次大選,聖上做太子時只有兩個側妃,分別是現在的賢妃和淑妃,柔妃娘娘也是太子府的老人,容妃娘娘,尹昭儀,唐昭華都是上次秀女大選進宮的,紀淑容也是太子府的老人,洛充媛是上次秀女大選進宮的宮中主位娘娘就這些。」素蘭簡單的將宮中的主位娘娘介紹了一遍,宮中只有從三品以上的才能稱娘娘,才能有擁有一宮主殿的權利,管理自己宮裡低位妃嬪的資格,一宮若沒有主位,宮裡的大小事務就由最高位分的妃嬪代為打理。
  「姑姑好像漏了一個最重要的人吧。」素蘭說的這些在家中她都聽她父親說過。
  素蘭淡淡的說;「小主說的對,是漏了一個最重要的人,這個人是滿宮上下最不能得罪的,貴妃娘娘傅氏,當今太后的嫡親侄女,當今聖上登基後一年,禮聘入宮,沒有經過選秀,和聖上自小一塊長大,比聖上小三歲,和聖上感情甚好,太后當年想要替聖上聘她為太子妃,恰逢傅老丞相去世,貴妃為祖父守孝,聖上登基後,太后多次想要立貴妃為皇后,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聖旨下達時只封了個貴妃,可是滿宮上下貴妃位分最高,且貴妃有寵有地位,又是太后侄女,這宮中是最最不能得罪的。」
  貴妃,太后的嫡親侄女,可不就是皇上的表妹嗎?蘇清平突然想到那一句表哥表妹天生一對,不由得笑了一下。
  素蘭看蘇清平,「小主日後見了貴妃娘娘就知道了,貴妃娘娘並不跋扈,很好說話的。」
  「哦,聽你這麼說這貴妃娘娘好像很受寵。」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說貴妃好相處,那麼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脾氣真的很好很易相處,還有一種自然就是心機深不可測了,不過素蘭在這宮中年份也不短了,竟能輕易說出貴妃好相處,看她也不是蠢得,難不成是貴妃的人,不得不說無數的宮斗小說對她是有影響的,她自然知道在這宮中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也不能完全的信任任何一個人,不過這素蘭如今是自己的掌事宮女,如果她真的被貴妃收買了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也不是受寵,只是自小和聖上一起長大,情分自是旁人無法比擬的,可是若論皇上的寵,貴妃娘娘是比不上容妃娘娘和尹昭儀娘娘的,這二位都是三年前進宮的,很受聖上寵愛。」素蘭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剛剛那話的不妥,畢竟如今自己跟小主不熟,小主問什麼自己就答什麼,如今貿然的亂說話很是不妥。
  蘇清平腦海裡突然冒出那天在家中父親跟自己說聖上是個好皇帝,於女色上不太看重,又聯想到這後宮的眾多妃子,這都叫不太看重女色,那看重女色的皇帝該有多少妃子。
  蘇清平笑了笑;「貴妃娘娘跟聖上自幼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天下皆知,情分不一般很正常,不過這好不好說話嘛,本小主日後自有判斷。」
  素蘭的心咯吱一聲,連忙跪下;「奴婢多嘴,小主恕罪。」果然這是懷疑自己了,想她素蘭進宮多年,謹小慎微,卻在新主子剛進宮就犯這種低級錯誤,可能是看新主子太過可親才忍不住多說了句話,卻忘了自己如今根本還不是新主子的心腹。
  「姑姑這是做什麼,你是我的掌事姑姑提點提點我也是應當的,我才進宮什麼都不懂自然是需要姑姑提點的,姑姑盡了自己的本分,是該賞的。」管你被誰收買了,只要你說的對我有利就行,如今我只是一個小小婕妤而已,就算真是貴妃的人也沒法子,只要有用就行。
  「我餓了,薈月跟素蘭姑姑去準備點吃的來。」這就等於變相讓她起身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令素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薈月跟汀蘭對視了一眼,兩人笑了一下,薈月跟著素蘭走了出去。
  晚膳很豐富,正五品婕妤的待遇還是不錯的,蘇清平吃飽喝足後就睡覺了。
  第二日蘇清平睡了個大懶覺,讓她最滿意的就是這點了,她本來以為進宮後就不能睡懶覺了,得要向主位娘娘請安什麼的,可沒想到她命好,重華宮不但沒有主位,而且她的位分最高,可以說只要不出這重華宮,她就是老大,想怎麼辦就怎麼辦,而且她還沒侍寢,自然不用去像如今掌管鳳印的太后請安,因這後宮沒有皇后,所以鳳印一直在太后那裡,按理貴妃也是可以代掌鳳印的,可是這太后也不知是太過愛權還是信不過自己的侄女,鳳印在手就是不肯交出,就連皇上幾次暗示太后可以將鳳印交給貴妃也都被她搪塞過去。
  其實有一點是蘇清平不知道的,那就是當今聖上不是太后親子,只是他一出生母親就因血蹦而死,被抱到了當時無子的太后膝下充當嫡子,這事宮裡人都知道,可人人都知道不代表蘇清平也知道,可是沒人跟她說過,慶安候沒說,她親娘沒說,素蘭也沒說,因為都以為她知道所有就沒特地提醒,可是她真不知道,正是因為都以為她知道,所以她現在壓根不知道這事。
  「小主,林美人和許常在來給小主請安了。」
  蘇清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想起這重華宮裡頭還有兩個比自己位分低的妃嬪,扶著汀蘭的手走到主座上擺足架勢,好歹自己現在是這裡的老大了,雖然後宮的女子都不簡單,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可畢竟自己的位分在這裡是最高的,也不能失了身份。
   抬眼望向門外,就見兩個宮裝女子一人後面跟著一個宮女走了進來。
  「嬪妾美人林氏,常在許氏請婕妤安。」
  「兩位妹妹快起吧。」
  「謝婕妤。」林美人和許常在起身。
  蘇清平見她們起身,「兩位妹妹坐下吧。」
  林美人和許常在又行了一禮,走到兩邊分別坐下。
  蘇清平笑著說,「我昨兒個才來,有什麼不知道的地方還請兩位妹妹提點提點。」
  蘇清平認為她這話說的沒什麼,可是這話聽在林美人和許常在耳朵裡就有些不是味道了,你自己身邊都有掌事宮女,想知道什麼不能知道,哪裡需要我們提點,且蘇清平一進宮就是五品婕妤,而她們進宮三年還只是美人和常在,三年來見到皇上的面一個巴掌上五個指頭都數的過來了,可是心裡再不舒服,現在蘇清平是這重華宮裡位分最高的,她們也還要看蘇清平的臉色過日子,別看貴妃娘娘位分高,在這重華宮裡頭管著她們的是蘇清平不是貴妃娘娘,除非她們能得到聖寵比蘇清平位分高,或者搬到別的宮裡,否則她們就要聽蘇清平的。
  「婕妤說笑了,有什麼婕妤儘管吩咐,嬪妾能幫的上的一定盡力。」說話是林美人。
  蘇清平想這林美人挺聰明的,自己雖然才進宮,可是憑著自己一進宮就是五品婕妤的位分見到皇上是不難的,再不濟也比她這個進宮三年還是美人的位分強的多了,所以這林美人急忙的表忠心也是有道理的,進宮三年還只是個美人有些奇怪。
  許常在對林美人這般表忠心有點不屑,這新來的婕妤才來,連皇上的面還沒見呢?日後還不知道什麼造化呢?就急急忙忙的表忠心。
  蘇清平對比了兩個人的反應,心想難怪差不多的長相,身世也差不多,林氏是美人,許氏就只能是常在了。
  林美人看著許常在的反應,心想果然是人蠢而不自知,自己是什麼位分自己不知道嗎?居然瞧不上這新來的婕妤,就算婕妤的位分不算太高,可也比你一個常在高多了,何況是被皇上遺棄在一旁的常在,如何比的上新入宮的婕妤呢。
  和林美人還有許常在說了會話,林美人和許常在就退下了,蘇清平總結了一下,這林美人倒是個可以拉攏一下的,聰明卻不張揚,當然一個小小的美人在婕妤面前也張揚不起來,可是卻是個聰明的,進宮三年沒什麼寵,長相還不錯,自己新入宮沒什麼勢力,日後若是想要在後宮站住腳就必須有自己的勢力,這個林美人是個可用的,至於那個自我感覺良好的許常在就算了,頭腦簡單,還自作聰明,真奇怪進宮三年還活的好好的,可能是品級太低了,別人不屑下手吧,這樣的人估計只會惹麻煩。
  這在宮裡頭生存還是不容易的,以前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自己進宮只是見了兩個低位妃嬪就感覺累的慌,以後那些不簡單的高位妃嬪自己該怎麼應對,還有那個自己這輩子的良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每個女子對自己的另一半都是懷有期待的心情的,蘇清平自然也不例外,雖然她進宮了,可是還是希望能有一個帥氣一點的皇帝的,要不然面對一個醜八怪邀寵,蘇清平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吐,要是真那樣的話,估計她的小命也就玩玩了,不過很快蘇清平就知道自己的擔憂多心了。
  「素蘭,你見過皇上嗎?」蘇清平一想到皇上有可能是個醜八怪就坐不住了。
  「回小主,奴婢曾遠遠的見過聖駕經過。」素蘭低著頭回答。
  「那皇上長的怎麼樣啊,是白的還是黃的。」蘇清平一聽素蘭見過皇上有些激動。
  「小主。」素蘭被蘇清平問的快哭了。
  「奴婢豈敢直視聖顏,且每次聖上的聖駕遠遠的過來奴婢等都是要跪拜讓道的,奴婢每次都只能看到,都只能看到......」素蘭都有些說不下去了。
  「都只能看到什麼,快說啊。」蘇清平急切的問道。
  「每次都只能看到聖上明黃色的袍角飄過。」素蘭羞愧的說完。
  蘇清平愣了,每次聖駕經過都要跪拜迎接,頭抵著,可不是只能看到皇上的衣袍角飄過嗎?
  「小主莫急,早晚都是要見到皇上的,到時候就知道皇上長的是白的還是黃的了。」汀蘭捂著嘴笑。
  「死丫頭,你哪裡看到我急了,再渾說撕爛你的嘴。」
  「是是是,奴婢渾說,小主不急,可是奴婢這張嘴可不能撕爛,撕爛了誰給小主說話解悶啊?奴婢這張嘴可是有用的。」汀蘭調笑著說。
  「姑姑,你看這丫頭,真是被寵壞了,連主子都敢拿來說笑,你還不把她拉下去打嘴。」蘇清平指著汀蘭。
  一時間重華宮右偏殿裡頭歡聲笑語的,守在外面的小丫頭心裡羨慕,什麼時候她們得了小主的信任,被小主提到身邊去伺候就好了,這小主對身邊的人真好,她們也慶幸跟了個性子好的小主。
  御書房裡那個大楚皇朝最尊貴的男人聽到回報,白的還是黃的,把朕當成銀兩和黃金了嗎?還白的還是黃的,這個蘇婕妤,膽子倒是挺大的。
  「李長裕,傳旨,不,還是擺駕吧。」楚邵元本想傳旨讓蘇清平侍寢,可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他決定去看看那個敢大膽說出皇上是白的還是黃的的大膽女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
  此時蘇清平還不知道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傳給皇帝,更不知道她是皇帝從幾百個女子中選出來的準備培養的寵妃。也就是傳說中的——炮灰寵妃。
  建安帝雖然登基多年,可是太后的干涉,大臣權勢的威脅,都讓這個年輕的皇帝無法真正的施展自己的報復,為了收回屬於自己的權利,做一個真真正正的皇帝,擺脫太后的控制,建安帝部署多年,最後在眾多參選女子中選擇了蘇清平這個出身候府有足夠的身份卻只是一個庶女的女子做寵妃。也就是等他的目的達到後就不需要蘇清平這個棋子了,可在那之前,無論蘇清平做什麼,建安帝都會給她足夠的寵愛,讓她做寵妃,有足夠的資本可以和太后對抗。
  若是蘇清平知道皇上的計劃,蘇清平一定要說皇上您太高看臣妾了,臣妾何德何能可以和太后叫板,臣妾不行的,臣妾不行不行不行的。



☆、第5章 皇上
「小主,皇上往這邊來了。」小路子急急忙忙的跑進去通報。
  蘇清平目光閃了閃,這皇帝怎麼會突然過來,倒是沒有覺得特別驚慌,她不慌,旁邊的薈月可慌了,這小主怕麻煩怕的緊,不願意往臉上抹太多的東西,因著在自己的宮中,她們這些伺候的也就沒怎麼勸她,隨她在宮中素面朝天的,雖然小主天生麗質,不施粉黛也很好看,可是就這樣面見聖上,難免失禮,萬一因此被皇上不喜,日後被皇上遺棄在這裡,見不得皇上,可就再無出頭之日了。
  薈月急忙拉著蘇清平往梳妝台走去,此時她也顧不得什麼主僕的規矩了,蘇清平察覺到她的意思,抽回手,理了理衣袖,「來不急了,隨我去接駕。」
蘇清平走到門旁,站在那裡,遠遠的看到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待他走近,俯身行了一禮。
「嬪妾給皇上請安。」
一清朗不失威儀帶了幾分磁性的聲音在蘇清平的耳邊響起,「愛妃請起。」
  聲音平緩,並沒有任何不悅的感覺,看來皇帝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儀容不整而生氣。
  「嬪妾有罪,望皇上恕罪。」蘇清平低著頭,不經意間漏出白皙的脖頸。
  「噢,愛妃何罪之有。」戲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嬪妾不知皇上駕到,儀容不整,請皇上恕罪。」
  「既是不知,何罪之有,朕恕你無罪,起身吧。」說完逕自走向屋裡。
  蘇清平起身跟著去了屋裡,頭抵著不敢抬頭,誰知道這古代的皇帝是個什麼性子,萬一一個不小心,將自己拉出去卡嚓了怎麼辦,蘇清平現在心裡直打鼓,之前沒見到皇帝不覺得害怕,這會子皇帝真來了,總有一種小學生見到班主任的感覺,不敢抬頭,明明自己什麼錯事都沒做,就覺得好像自己作業沒寫完,不敢抬頭看老師一樣。
  「怎麼,朕長的很難看嗎?愛妃都不抬頭看朕一眼。」楚邵元站在蘇清平身後,對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話。
  蘇清平瞬間臉都紅了,連耳朵根都紅了,抬頭轉過臉望向皇上,瞬間愣了,她本以為古代的皇帝吃好的喝好的,每天往龍椅上一坐,聽聽大臣的嘮叨,完事之後和后妃調調情,不運動,八成是個胖子,長的也不會好看到哪去,畢竟初中時歷史書上的朱元璋長的讓她至今記憶猶新,蘇清平以為這皇帝就算沒有朱元璋長的醜,也不會強到哪裡去,沒想到這皇帝長的堪比現代的一線大牌明星,這老天爺真不公平,給了他尊貴的出身,還給了他一張完美的臉。
  蘇清平現在完全沉浸在欣賞美男的世界裡了,是以當楚邵元見她傻頭傻腦的歪著頭站在那兒,好心的問了一句愛妃怎麼了,她又傻頭傻腦的說了一句,「皇上長的真好看。」
  說完蘇清平才反應過來,慌忙看向楚邵元的臉,也忘了請罪,楚邵元見她像驚慌的小兔子一樣,原本白皙不施粉黛的臉上全是紅暈,低低的笑出了聲。
  「愛妃真有趣,怎麼以前不知道慶安候府裡頭的三小姐是個小色鬼呢?」楚邵元像是對著蘇清平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是因為皇上日理萬機,政務繁忙,自然不知這些的。」蘇清平用能掐出水的聲音嬌滴滴的說道。
  本來蘇清平想走的是大方端莊的路線,她想著古代人多保守封建,走大方端莊的路線可能更保險一些,就算不能得到皇上的寵愛,最起碼不會衝撞了皇帝,可是沒想到自己才一見到皇上的面就露餡了,那她也不傻,既然大方端莊的路線走不通,那就改一條路線,嬌滴滴的的女人更讓男生產生保護欲,裝傻充愣更是她的強項了,說不定她真能靠著這個路線在後宮殺出一條血路呢?
  果然是男人就是賤骨頭,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自己的女人在私底下還是端莊大方不食煙火的樣子,樣子都是做給外人看的,私底下他們更喜歡嬌嬌滴滴惹人憐的,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楚邵元見蘇清平嬌嬌滴滴的,臉上不施粉黛好像能掐出水一樣,便存了逗逗她的心思,坐在榻上,將蘇清平拉進懷裡。
  「沒想到朕竟撿到了個寶。」說著蘇清平聽不太懂的話,嘴唇壓向蘇清平,蘇清平急忙將臉偏向一邊。
  「皇上,有人。」
  「哪裡有人。」
  蘇清平一抬頭,果然屋子裡只剩下自己和建安帝,宮女太監不知什麼時候都退下去了,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那個宮女太監這麼不長眼,敢留在這裡看皇帝和妃子真人秀。
  當蘇清平感覺楚邵元有再次壓下來的傾向,急忙推著楚邵元的胸膛,「皇上,皇上渴不渴,嬪妾給皇上到杯茶吧。」說完不待楚邵元反應,從他懷裡走出來。
  楚邵元看著她慌慌張張的身影,心下愉悅,這個女人比宮裡的那些木頭有趣多了,自己可不是撿著寶了嗎?本來蘇清平是不會入選的,可是在自己選擇寵妃的時候偏偏看上了她,要不然自己可就失去了一個活寶了,這樣的性子,做寵妃是夠了。
  蘇清平端著一杯茶到楚邵元面前,「皇上請喝茶。」
  也不知是蘇清平抬緊張了還是怎麼了,就在楚邵元要接過茶的時候蘇清平鬆了手,茶水都撒在了楚邵元的大腿上。
  楚邵元低頭看著腿上的水,「呦,都濕了怎麼辦。」
  蘇清平慌忙拿出手絹,蹲在楚邵元面前給他擦身上的水。
  「皇上,嬪妾不是故意的。」忽然聽見頭頂的調笑聲,再看自己現在蹲在楚邵元的兩條腿中間,他就那樣大咧咧的坐在那裡,才意識到自己被他耍了。
  將手絹往他身上一丟,「皇上欺負妾。」
  捂著臉就要往旁邊走,楚邵元攔腰將蘇清平抱在自己的腿上,「朕的小乖乖,哪裡欺負你了,你看你都將朕的衣服弄濕了。」
「不要說了,皇上不正經,妾不要坐皇上腿上了,皇上的衣服濕了,想要將妾的衣服也弄濕,妾才不要。」說完扭著身子要下去。
  楚邵元被她嬌滴滴的聲音說的燥的慌,哪裡還驚得起她這樣扭來扭去,當即固定住她的身子,以唇封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蘇清平呆了一下,忘記該如何反應,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楚邵元,楚邵元騰出一隻手遮住蘇清平的眼睛,直到蘇清平感到自己呼吸不暢,用手一直推著他的胸膛,可是她力氣太小了,推不動,急的她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楚邵元怒了,他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小小的抗拒增加情調,可如此拒絕就是不失抬舉了,剛要發怒,就見蘇清平憋紅著臉對著一邊咳嗽,瞬間什麼怒氣都沒了,笑著拍著蘇清平的背。
  「傻子,你怎麼不知道換氣。」
  蘇清平呼吸順暢後,嘟著小嘴,眼淚都快滴下來,「妾才不傻,明明就是皇上欺負人,皇上,皇上欺負人。」越說越委屈,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來,這確實不是裝的,初吻啊,關鍵是奪走自己初吻的人還罵自己是傻子,不知道換氣,自己又沒被親過,怎麼會知道。
  楚邵元看著她被吻的有些紅腫的嘴唇,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頭髮有些凌亂,怎麼看怎麼一副被□□狠了的樣子,將她攬進懷裡,伸出手摩擦她臉上的淚。
「莫哭了,朕錯怪你了,你不是傻子,快別哭了,都快哭成小淚人了,真是個嬌滴滴的小淚娃娃。」說完無奈的笑笑。
  蘇清平也懂得見好就收,眼前的男人不是普通人,是大楚皇朝最尊貴的男人,他也許會和你調調情,可是那只是他無聊時找的樂子而已,絕對不會耐著性子去哄一個女人,能有今天的效果,已經出乎所料了。
  「知道了,妾不哭了,皇上的衣服濕了,會難受的,皇上快換身衣服吧。」撒完嬌後還是要做個貼心的小寶寶的。
  看著她那一臉被欺負了還很貼心的模樣,楚邵元今日裡在朝堂上被那些頑固不化的老頑固頂的的陰霾心情全都好了。
  叫了李長裕進來,李長裕好像早就知道皇上的衣服要換了似的,拿了一套新的衣服過來伺候楚邵元穿上,楚邵元穿好衣服,看著剛剛自己換衣服羞得跑到一邊的蘇清平。
  「朕還有些事,晚上再來看愛妃,到時候愛妃可不能再這麼害羞了。」說完不顧蘇清平羞紅的臉,走了出去,走到門外不禁感慨今天天氣真好啊,完全不顧現在已經傍晚了,太陽都下山了。
  對於楚邵元的反應蘇清平很滿意,想到楚邵元剛剛說的晚上來看她,這是明擺著晚上要她侍寢了,對於只見了一面就要那啥蘇清平表示很不爽,可是沒辦法,誰讓自己現在要抱人家的大腿呢?自己不但不能表現任何不爽,還要歡歡喜喜的迎接他的到來,這做妃子也不是這麼容易的。
  罷了,就當這是一份待遇好,薪水高的職業吧,既然不能選擇生活,那就去享受生活,蘇小姐又一次發揮了她超強的適應能力。



☆、第6章 侍寢
用過晚膳後,蘇清平在素蘭的伺候下沐浴後,換上了一襲白紗衣,一頭長髮只用一根玉簪束起,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不施粉黛,剛剛沐浴後笑臉微紅,本來還想上點妝,想著下午時候楚邵元來這裡好像挺喜歡自己不上妝的樣子,就放棄了,反正這樣也挺好的。
  對著銅鏡眨巴眨巴大眼睛,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歎,「真好看。」
  站在一旁的丫頭們都笑了,哪有這麼自戀的,說自己好看,不過是真的好看,以前只覺得蘇清平的長相清秀,可是現在總感覺哪裡不一樣了,難道是因為改變了路線,這人也就變得嬌嫩了嗎?
  「哪有自己誇自己好看的,愛妃羞不羞。」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眾人連忙行禮。
  楚邵元走到蘇清平面前扶起她。
  「皇上進來怎麼也不讓人通報,妾好出去迎接。」蘇清平嘟著小嘴說,那小臉明顯就是再說皇上故意不讓人通報,想要偷聽自己說話。
  「要是讓人通報了,朕還怎麼看到愛妃如此可愛的一面呢?」楚邵元笑著走了進來。
  「皇上,妾說的可是實話,難道皇上不覺得妾好看嗎?」即使詫異楚邵元的反應,蘇清平還是及快的撒嬌賣萌,逗的楚邵元哈哈大笑。
  「甚美。」
  屋子裡的宮女太監很有眼色的都下去了,楚邵元看著她嬌俏的小臉,頭髮只用一根玉簪簪起,一襲白紗衣,就像誤落凡間的仙子,嬌小可人,看著她紅潤的嘴唇,楚邵元直接走過去,抬起她的下巴,對著她的嘴唇親了下去。
  「很甜。」佔了便宜的某人還不忘評價一番,順帶用大拇指磨著蘇清平的下巴。
  此時蘇清平腦子裡一直浮現他爹那天說的,「當今陛下於女色上不太看重,不沉迷於女色的。」她爹八成是眼睛不好使,這上來就親的節奏,怎麼都不像是不沉迷女色的調調啊。
  正在想著,感覺自己的唇上一痛,耳邊傳來威脅的話語,「愛妃在想什麼,這麼不專心。」
  「皇上,皇上,妾好害怕啊。」蘇清平故意害羞的扭過頭去,這樣的表現合情合理,自己現在只有十五歲,放古代不小了,可是比起皇帝楚邵元來說可是足足小了十歲,自己撒撒嬌也是可以的。
  楚邵元看她嬌嬌怯怯的小模樣,就明白她說的害怕是什麼,直接將她攔腰抱起,走到床邊將她放在床上,深邃的目光看著她。
  「相信朕嗎?」
  「皇上是大英雄,是可以保護妾的大英雄,妾相信皇上。」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乖乖的,好像將一切都交給了自己一樣,楚邵元這麼想,心裡不免更加憐惜蘇清平幾分。
  看著面前柔軟的身子,再也忍不住伸手挑著蘇清平腰間的絲帶,將絲帶抽下,大手附上蘇清平胸前的柔軟,感覺到手下的身子在微微的顫抖,抬起頭看見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自己,楚邵元突然感覺這純潔的小白兔這樣有點下不去手,拿起一邊的絲帶,將蘇清平的眼睛蒙上。
  「皇上,幹什麼,妾看不見了。」顫抖的聲音夾雜著點恐懼,讓楚邵元明顯的感覺到她在害怕。
  輕輕的親了親她的眼睛,「莫怕。」
  彷彿這兩個字真的有什麼魔力一樣,蘇清平真的沒有這麼害怕了,眼睛被蒙上,什麼都看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好幾倍,楚邵元將她頭髮上的簪子拔下,放下她一頭瀑布般的長髮,和著大床,盡顯妖嬈。
  楚邵元飛快的將自己的衣衫除去,壓在蘇清平的身子上,「真軟,真香。」
  楚邵元的臉埋在蘇清平的頸間,細細密密的吻落下,感覺到身下的小人兒身子的顫意,便知道她的脖頸極其敏感,低低的笑了聲,將嘴移到她的臉頰,順著她的臉頰一路往下含住她小巧的耳垂。
  由於蘇清平什麼都看不見,所以身子極其的敏感,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低吟,令她非常的羞愧,急忙咬住自己的嘴唇。
  楚邵元察覺到她的意圖,輕輕的去親她的嘴唇,「乖乖,別咬嘴唇,叫出來,給朕聽聽你的聲音。」
  「妾不要,好羞人啊。」委屈的哭音,令楚邵元一陣意動。
  但凡男子,皆為禽獸,蘇清平越是這樣,就越是激發男性荷爾蒙,是以楚邵元聽到蘇清平委屈的聲音便再也忍不住,輕輕的分開她的腿,一個挺身,便突破屏障。
  疼的蘇清平冷冷汗淋淋,手指無措的抓著身下的床單,白嫩的小腳丫亂踢,她就是再大膽也不敢去抓楚邵元。
  此時楚邵元的感覺卻是大為不同,他總算知道什麼叫曲徑通幽,九曲十八彎了,難怪人家說但凡女子,皆為水做,以往後宮女子也不知沒有經歷過,甚至於連大公主都有了,可今日這種感覺卻是從未有過,那淋漓快感,箇中滋味,便只有他自己方能體會。
  一夜翻雲覆雨,大楚皇朝最尊貴的男人擁著美人,滿意的看著美人身上自己製造的痕跡,蘇清平是累壞了,沉沉的睡去,楚邵元用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蘇清平的後背。
  「皇上,該起了。」外面傳來李長裕的聲音,楚邵元將蘇清平的被子蓋好,喚了人將自己穿戴整齊後,囑咐了句不要打擾蘇清平休息,就去上早朝了。
  蘇清平醒來的時候李長裕已經帶著大批的賞賜候在外面了,帶來的還有一份聖旨,蘇清平在素蘭的攙扶下艱難的跪在地上。
  「重華宮蘇婕妤溫婉賢淑,甚得朕心,晉為嬪,封號洵。」
  短短的一段話就將蘇清平的品級往上升了一級,李長裕讀完聖旨,笑瞇瞇的恭喜蘇清平,蘇清平也笑瞇瞇的跟李長裕客套了一番,畢竟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還不是現在的蘇清平能夠得罪的。
  待李長裕走後,蘇清平看著手中的聖旨,洵,洵,什麼意思啊,以前沒聽過這個封號啊,人家都是惠,敬,蘭,榮什麼的,怎麼到了自己就變成了洵了,蘇清平承認自己庸俗了一把,可她就認為應該是這些,洵,搖了搖頭,不好聽,洵嬪,真難聽。
  「恭喜小主。」伺候的宮女太監一齊跪在地上恭喜蘇清平。
  「賞,每個人這個月的月錢都翻倍。」雖則覺得封號不甚好聽,可是能升位分,蘇清平還是挺樂意的。
  蘇清平歪著榻上想著自己的封號,這封號的問題一定要想清楚的,說不定這個封號要跟著自己一輩子的。
  走進屋子,招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那歪在榻上的小丫頭都沒有反應,看她那樣子好像在想著什麼,楚邵元走到她身邊,坐在榻上。
  「愛妃在想什麼,這麼專注。」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蘇清平一跳,連忙起身行禮,楚邵元按住她,「行了,不用起了。」
  蘇清平也沒用堅持起身,眼下屋子裡只有兩人,她也不想折騰自己,楚邵元看著她傻傻的樣子,直接將她擁著懷裡,對著那個誘人的小嘴就親了下去。
  「朕的洵嬪真是個寶,渾身上下,無一不是寶。」楚邵元一邊親一邊說。
  許是察覺到蘇清平的走心,楚邵元停了下來,「怎麼,不喜歡洵這個封號嗎?」
  「皇上,洵這個字有什麼意思嗎?」
  楚邵元聽她這麼說就知道這小丫頭是嫌棄他給她的封號不好聽,這小丫頭怎麼可以這麼可愛,一般妃子都只在意位分,這丫頭倒好,一直糾結封號的好聽難聽,湊上去,咬著她的耳垂。
  「洵美且仁,洵美且好。」楚邵元一邊說著,喉結滾動,「朕可是第一次如此用心的賜封號,愛妃不喜歡嗎?」
  聽著楚邵元的解釋,蘇清平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沒文化,真可怕。
  可令蘇清平想不通的是楚邵元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要說是楚邵元對自己一見鍾情,說出去鬼都不信,一個帝王,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將愛給一個女子,何況蘇清平也不認為自己會有這麼大的魅力,還有自己初封位分就直接越過嫡姐,蘇清平一直都知道可能自己身上恰有哪點被楚邵元看重,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以被利用的,如今更是在新進宮的妃子中第一個侍寢,她是沒見過其她人是什麼反應。可是也不難想像眼下宮裡碎了多少花瓶瓷碗,那些女人指不定在背地裡怎麼怨恨自己呢?可是她不怕,走上這條路她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低頭握著小東西的腰想將她拖上來,豈料小東西眨巴眨巴眼,胳膊死死的環著自己的大腿,就是不鬆手。
  「上來啊,你在幹什麼啊?」楚邵元發現這小無賴耍無賴的時候自己居然沒什麼辦法,看著那小可憐樣,自己都不忍心苛責。
  蘇清平;「皇上,妾這是在抱大腿呢?」
  楚邵元;「抱大腿,愛妃為何要抱朕大腿。」
  蘇清平;「皇上,此抱大腿非彼抱大腿。」
  楚邵元;「那此抱大腿是指什麼。」
  「皇上,妾指的抱大腿是一方的權利地位高或者是能力強,那另外一個相對弱小一點的呢為了過的好一點或者是更容易辦成某件事就巴結前者,皇上您對妾這麼好,妾為了過的更好一點,所以要抱皇上大腿。」蘇清平想楚邵元是一國的帝王,自幼習得帝王之術,自己家若在他面前耍什麼心眼那自然是討不得好處,那自己還不如坦白一點。
  「原來這就是抱大腿的意思,可是這麼聽來,這個抱大腿可不是愛妃這個樣子的,愛妃你要抱朕大腿,不該做點什麼嗎?」楚邵元不愧是帝王,超快領略抱大腿的意思,還會給自己謀福利,真是吃不得虧。
  「皇上願意給妾抱大腿。」
  「那要看愛妃怎麼表現了,朕的腿很粗,要不要抱。可就看愛妃的了。」楚邵元覺得這丫頭越來越有趣了,想要什麼直接就說了,想要自己的保護就這麼跟自己說,不像宮裡的那些個女人,虛偽極了,明明想要什麼,卻偏偏什麼都不說,只會在背後耍小手段,讓人厭惡。
  「太好了,皇上願意給妾抱大腿,妾跟著皇上以後有肉吃。」蘇清平鬆開楚邵元的大腿,她決定要好好抱緊眼前的大腿,所以她抱住楚邵元的頭,對準他的唇就賣力的親了下去。
  沒一會屋子裡就傳來女子的低吟和男子沉悶的低吼,羞紅了那些還未出嫁的小宮女的臉,至於那比常人多挨了一刀的太監們,便也只有抬頭望向藍天裝作什麼都聽不見了。
  「聽不見,聽不見,我們什麼都聽不見,集體太監在心裡默念。」
  




☆、第7章 太后
「小主,今日是去拜見太后的大日子,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素蘭看著蘇清平的裝扮,淡粉色華衣裹身,肩上披著白色輕紗,一條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小腰束住,絲綢般秀髮隨意飄散在腰間,頭插金步搖,額前點上梅花妝,雙眸似水,膚若凝脂,這樣的容貌讓皇上看了自然是好,可叫太后看了難免會覺得蘇清平狐媚,在加之這幾日蘇清平一直侍寢,估計會被太后不喜,再則一蘇清平現在的位分,被高位妃嬪記恨上也沒什麼自保能力。
  「沒事,就這樣,很好。」蘇清平對著銅鏡裡的美人眨眨眼,那美人也對她眨眨眼。
  「可是......」素蘭眼裡閃過擔憂,先不說太后了,就是以容妃娘娘和尹昭儀娘娘那樣跋扈的性子,今日見了小主恐怕也不會輕易饒了她。
  蘇清平看著素蘭擔憂的樣子,心裡一暖,笑了笑說;「素蘭,你覺得我子一進宮連續多日受皇上恩寵,今日見了各位娘娘,她們會不會為難我。」
  「這......,小主。」
  「會的,是不是,就算是大部分娘娘為了面子假裝不嫉妒不為難我,可也總有一兩個跋扈的,位分高的,壓根看不起我現在這個位分的回為難我,既然注定了她們會為難我,那我為什麼還要低調,由著她們欺負我,我還不如高調點,讓她們有所忌憚,欺負我時也要掂量掂量這些日子以來我的恩寵,是不是她們可以欺負的。」
  說完這些,蘇清平用手扶了扶頭上的金步搖,「走吧,再不去,咱們可以遲到了。」
  其實蘇清平還有一點沒說,若是她今日藏拙難免會讓高位妃嬪記恨上,反而如今這樣更讓別人放心一些,畢竟她位分不高才剛進宮就有些恃寵而驕難免會被別人認為是個蠢的,皇上寵兩人便會丟在一邊,這樣的人沒什麼威脅,而蘇清平就是要讓她們認為自己愚蠢不堪,好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晉位,畢竟在這宮裡頭,什麼都不如自己位分高來的實在,皇上的恩寵固然重要,可是若在受寵期間什麼都不要,那等到皇上的恩寵不在,自己的位分不高,那就躲在角落裡哭去吧,不過蘇清平可沒打算把到手的恩寵讓出去,皇上既然進了她的五指山,那就休想要再逃出去。
  一路走到太后的慈寧宮,一個嬤嬤進去通報了一聲,她就帶著素蘭進去了,其他人是進不去的,是以她也沒帶其他人來請安。
  走進去蘇清平就看到好些妃子都到了,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逕直的走到太后跟前,蹲下行禮,「嬪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太后倒是沒有為難她,直接叫她起身坐下,她剛坐下就聽見一個妃子說;「這就是這幾日接連侍寢的蘇妹妹吧長的可真漂亮,難怪主子爺喜歡了。」
  說話的是敏貴嬪,自入宮就依附於淑妃,出身不高,其父只是正七品的左右司諫,平日裡頭連面聖的機會都沒有,這敏貴嬪初入宮只是個末等的采女,三年升到正四品的貴嬪,其中固然有淑妃的幫襯,可是這敏貴嬪自身的手段也是不低的,要不然也不會爬的那麼快,要不然憑她一個沒有家世的小采女也不會被身為四妃之一的淑妃看重,現在這樣說顯然是要引起別人對蘇清平的注意。
  蘇清平看她坐的位置和她的打扮大概猜出她的身份,可是也沒有直接說她的身份,要是猜錯了可就丟人了。
  「這位姐姐說笑了,宮中各位娘娘小主哪位生的不好,姐姐這麼說是在說各位娘娘和小主不漂亮嗎?」得了這上來就給比自己高位的妃嬪沒臉,這新來的洵嬪八成不是沒腦子,就是讓主子爺這幾天的寵給寵壞了,恃寵而驕,這洵嬪這輩子頂了天也折騰不到哪去。
  敏貴嬪讓蘇清平一番話嗆得不知如何接話,她位分在這宮裡頭本就不算低,雖是正四品貴嬪,可也是有封號的,比那三品的娘娘也差不到哪去,就算是高位的看著淑妃的面兒上也不會這麼給她沒臉,這要是在外頭她非得一巴掌上去,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自己只比她高一級,可也是有資格教訓她的,可偏偏上頭坐著太后娘娘,高位娘娘都在,還輪不到她一個貴嬪撒野。
  看著上首的太后,敏貴嬪心想這太后最不喜恃寵而驕的女子,何況這蘇清平接連幾日專寵,太后肯定也是惱了她的,哪知李太后根本就沒看她,直接看向蘇清平。
  「倒是個有福的。」這話雖沒指明是對蘇清平說的,可是眾人都知這是對蘇清平說的,眾人都愣了,這太后不是該訓斥這新來的洵嬪不等規矩,霸佔聖寵嗎?這感覺不對啊。
  蘇清平自己也比較驚訝,按照常理,這宮中的太后娘娘都討厭皇帝專寵哪一個妃子,傳言這太后和皇帝關係不太好,這自己第一日請安更不可能得到好臉色,自己也早就做好了承受太后怒氣的準備了,可如今看著太后笑瞇瞇的,完全沒有要發怒的跡象,不會又是一個笑面虎吧,不管怎樣自己還是先應付這吧。
  「謝太后娘娘誇獎。」蘇清平坐在位子上衝太后象徵性的福了一下。
  「倒是個嘴甜的。」太后又說了一句,就沒再說蘇清平了,畢竟只是一個嬪而已,又交代了幾句,大概意思就是你們這群都給哀家安分點,進了宮就好好的伺候主子爺,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要是讓哀家逮到了,就別怪哀家辣手摧花了,自然太后的原話不可能這麼粗俗,這些都是蘇清平自己總結出來的。
  除了開始敏貴嬪說了幾句,後面基本上就沒什麼妃嬪說話,大都是太后說話,下面的妃嬪附和著,畢竟這是太后宮中,捏酸打醋的話太后可不喜歡聽,畢竟太后再喜歡你,也不會覺得自己的兒子有什麼不是,是以每次眾妃給太后請安都只是走個形式,聽太后嘮叨幾句,就可以回去了。
  走出太后的慈寧宮,蘇清平等著高位妃嬪都走完了,才帶著素蘭回去。
  走著走著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看著前面等著自己的敏貴嬪,蘇清平無奈的笑笑,果然樹欲靜而風不止,不過她本來也沒想止過,她正愁著怎麼塑造自己囂張跋扈的形象的,有人就撞了上來,她也不介意好好利用一把。
  「參見敏貴嬪。」蘇清平彎身行禮。
  敏貴嬪看著蘇清平那嬌嬌的樣子就來氣,做作的要死,真不知道皇上怎麼會喜歡這樣的,還連著寵了幾天,在太后宮裡當眾給自己沒臉,太后宮中她不敢撒野,在這裡她要整一個新入宮的比自己低位的妃子還不是小菜一碟,她林新兒雖出身不高,可自入宮起攀得淑妃,又有皇上盛寵,還從來沒有人敢給她沒臉,如今被一個新入宮的落了臉面,不給她點教訓,日後在這宮中還有何威嚴,這宮中不缺得寵的妃子,可更不缺那些見高踩低的奴才。
  「洵嬪這是幹什麼,我可當不起你這禮。」她說當不起這禮,卻故意不叫起。
  蘇清平聽她這麼說就知道這敏貴嬪打的是什麼主意,這低位妃嬪向高位行禮乃是天經地義,她不叫起自己就得保持這個姿勢,行禮不難,可保持行禮的姿勢可是很折磨人的,自然蘇清平也沒打算讓自己受委屈。
  敏貴嬪得意的看著蘇清平,你再受寵又怎麼樣,官大一級壓死人,我不要你起,你要是敢起,就有了借口懲罰你,不敬高位,就算是皇上來了自己也是有理的,敏貴嬪還在得意的想著,就見蘇清平扶著素蘭的手緩緩起身,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裡。
  「洵嬪,你放肆。」敏貴嬪是真的氣急了,她沒想到這蘇清平真的這麼大膽,不遠處還有好多看熱鬧的低位妃嬪,今天要是不罰她,那往後自己可就真沒什麼威嚴了。
  蘇清平嘲諷的勾起嘴角,「貴嬪不就是想讓我放肆,好找個由頭懲罰我,既然如此我就如了貴嬪的願,貴嬪說這樣可好。」
  「滿口胡言亂語,不守宮規,不敬高位,來人,給我掌嘴。」敏貴嬪是真的氣瘋了,她是想借個由頭懲罰蘇清平,可沒想到蘇清平就這麼說了出來,在這宮裡高位看低位不順眼找理由罰人的多了去了,明眼人都看的出,可這說出來的,這蘇清平還真是古往今來的第一日。
  敏貴嬪下了命令,可是身邊的人都沒敢動,她們還沒傻,敏貴嬪氣急了她們可沒氣急,罰跪也就算了,這洵嬪如今正當寵,你一個身份尷尬的貴嬪連主位都夠不上就敢去掌她的嘴,這是打她呢還是打皇上的臉呢?
  看著周圍沒有任何動作,敏貴嬪腦子也有點清醒了,她也沒傻,可是她命令都下了,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就算殺死過分了,可是憑自己的身份罰蘇清平也是可以的,周圍這些人卻不敢動,顯然是沒拿自己的命令當回事,自己平日裡頭都是白養她們了。
  「怎麼著,一個兩個都死了嗎?等著我賞你們呢?沒用的東西,回頭都送到辛者庫去。」
  跟著敏貴嬪的宮女一聽她這麼說忙走上前去想要抓住蘇清平,蘇清平看向那個要抓住自己的宮女,那宮女就嚇得縮回了手。
  「沒用的東西,不用再回去了。」敏貴嬪看那宮女被蘇清平嚇得不敢動手,就直接罵了起來,嚇得那宮女直接跪在了地上,敏貴嬪還要再罵,就見蘇清平優雅的走了過來。
  「貴嬪消消氣,氣大傷身,主子爺昨兒個還跟我說喜歡溫柔的,不喜歡小家子氣的。」說完抬手伸向素蘭,素蘭眼角抽了抽,心想,我的主子哎,這敏貴嬪也不是個好惹的,您在刺激她,她說不準能幹出什麼來呢?
  想歸想,還是伸手讓蘇清平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哪知她家不省心的主子又來了一句趕緊回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萬一自己在這裡呆久了不溫柔了,皇上不喜歡自己了,嚇得素蘭手一哆嗦,想把她家主子的嘴捂上,可又不敢,只好帶著她家主子趕緊走,此處不宜久留,敏貴嬪要是反應過來,非跟她拚命不可,她家主子這麼嬌小,敏貴嬪這麼大的塊頭,打起來她家主子肯定會吃虧的。




☆、第8章 貴妃
此時敏貴嬪已經完全呆了,待她反應過來,蘇清平已經走了好遠。
  「允文,你聽她剛剛說我什麼了,她說我小家子氣。」
  敏貴嬪貼身大宮女允文是敏貴嬪從家中帶進宮的,自小伺候在她身邊,是敏貴嬪的智囊團,敏貴嬪能有今天的地位自是離不開她的功勞,剛剛她也勸過敏貴嬪,可敏貴嬪剛剛氣糊塗了,壓根不聽她的。
  此時允文也是有苦說不出,她本出自書香門第,要不是家裡犯了事,家中男子被發配邊疆,女子充做官婢,自己也不至於會被賣到一個小小七品左右司諫家中做丫頭,還跟了個這麼個沒頭腦的主子,笨點也沒關係,可偏偏是個不省心的,經不得刺激。
  好容易才將敏貴嬪哄回自己宮中。
  鍾粹宮
  淺粉色長襲紗裙,水芙色的外套披肩,三千青絲隨意挽起,腰上綁著一根絲帶,顯出不盈一握的纖腰,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冷淡,可偏偏臉蛋絕美,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樣,歪在貴妃榻上,隨意而不失典雅。
  宮女秋霜進來的時候就見她家娘娘這副模樣,心裡為她家貴妃不平,她家貴妃這麼漂亮,性子又好,和皇上又是自幼一起長大,怎麼皇上就是不喜歡呢?看著旁邊太后送來的陳嬤嬤好似在說著什麼,她家貴妃輕輕勾起嘴角,更加令人著迷。
  「貴妃娘娘,這洵嬪太過囂張,仗著皇上寵愛,就敢不將高位放在眼裡。」陳嬤嬤將今日太后宮中和剛剛在路上蘇清平的表現一點一點的說了出來,她是太后送到貴妃身邊的,這些年服侍貴妃,可實際上她還是聽太后的,太后想讓貴妃生下皇長子,好立她為皇后,可偏偏貴妃這麼久也沒個動靜,眼下新人進宮,新來的洵嬪又這麼受寵,可看著貴妃卻一點都不急。
  說了半天,貴妃也只是笑笑,讓陳嬤嬤有點心裡發虛,這貴妃到底有沒有聽她說話,自她到貴妃宮中,無論她說什麼貴妃都是這般,要不是笑笑,像聽別人說書一樣,要不就是面無表情,那笑又好像帶了幾分嘲諷,偏又生了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讓她這個太后身邊的老嬤嬤都不敢倚老賣老。
  「嬤嬤,沒事的,不過就是個嬪而已,還能翻上天去,本宮是貴妃,去跟她計較豈不是自降身份。」一句話就止住了喋喋不休的陳嬤嬤,陳嬤嬤見貴妃一點都不在意,也自覺沒意思,行了一禮就退了下去。
  「娘娘......」秋霜拖長了尾音,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貴妃驟然一笑,和剛剛陳嬤嬤在時完全兩個模樣,「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一副丟了銀票的樣子。」「
  貴妃當然知道她是替自己抱不平,以前宮中沒有特別受寵的妃子,皇上鮮少留宿後宮,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因為大家都一樣可現在宮中多了個受寵的洵嬪,這小丫頭就開始替自己抱不平了。
  「奴婢從遠處瞧了那洵嬪一眼,也沒見的有什麼好,性格又囂張,恃寵而驕,哪及娘娘萬分之一,怎麼皇上就......。」
  「行了,說話沒遮沒掩的,那洵嬪再不好,又豈是你能說的。」貴妃打斷了秋霜的話,這丫頭仗著自己位分高,說話越來越沒考量了,這若是讓別人聽了去,自己也不好保她。
  秋霜一臉的不情願,站在貴妃後面,貴妃搖了搖頭,這丫頭,真是被寵壞了,那洵嬪自入宮就被傳的紛紛揚揚的,自己也是時候見見她了。
  重華宮
  素蘭看著她家主子毫無形象的抱著肚子笑倒在貴妃榻上,只覺滿頭黑線,欺負敏貴嬪就那麼好笑嗎?這主子至於這麼樂呵嗎?
  「汀蘭,薈月,今天你們沒去不知道,那敏貴嬪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樣,趕明兒個把你們也帶去見識見識。」蘇清平笑的囂張。
  「什麼表情,朕今日也沒見到,趕明兒個把朕也帶去見識見識。」從外面傳來的聲音讓蘇清平傻眼了,反應過來在心裡暗罵,你丫的,進來又不通報。
  楚邵元聲音才落就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極力忍著笑的李長裕,看著楚邵元似笑非笑的臉,蘇清平連忙下來請安,楚邵元逕自走到榻上坐下,看著站在地上低著頭的蘇清平,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怎麼不說了,剛剛不是挺能說的嗎?」
  低頭,裝死。
  「你剛剛說什麼來著,什麼表情什麼的。」
  頭再低些,裝死。
  「行了,朕倒是不知道你這麼潑辣。」楚邵元悶笑一聲,把手伸向蘇清平,示意她過去。
  蘇清平將手搭向楚邵元的手,「主子來了怎麼不通報一聲。」
  「怎麼,你還怨起朕來了。」楚邵元將她摟至懷中,楚邵元深深地看著她的臉,粉粉嫩嫩的,靈動的大眼睛咕嚕咕嚕的轉著,好像在算計什麼。
  蘇清平也看著楚邵元,他的睫毛很長,有點不太像男子的睫毛,可是臉龐輪廓剛毅,眼裡面全是她看不懂得,看著看著蘇清平感覺臉蛋發熱,暗罵自己,你個沒出息的,都滾過床單了,還能被這張臉給迷惑住,連忙低著頭,不敢看他。
  楚邵元將臉湊過去看她的臉,蘇清平趕緊將臉轉到和他臉相反的方向,可是楚邵元的臉就是追著她的臉,就是要她的眼睛看著他的臉。
  蘇清平都快鬱悶死了,自己怎麼就突然害羞起來了呢?偏偏那廝還緊追著不放。
  「愛妃,愛妃,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靠,這廝居然還裝起了文藝小少年,難道非讓我說,你長的太美了,我快要忍不住撲倒你了?蘇清平敢保證她要是這麼說,那廝絕對會二話不說,脫衣服,然後大吼一聲,來呀,求撲倒。
  雖然剛進宮不久,但是蘇清平卻是深切的體會到了楚邵元的性格,別看人前嚴肅大氣,讓人心生畏懼,可是私下裡卻是完全不顧這些的,若不是蘇清平知道他是當今天子,還以為他是哪家養出來的貴公子哥,專會逛窯子斗蛐蛐呢 ?
  這話若是讓楚邵元知道了絕對會氣的吐血,朕英明神武,這輩子到目前為止,老皇帝沒死時和老皇帝鬥智鬥勇,老皇帝死了自己在朝堂上和那些老傢伙鬥智鬥勇,回到後宮還要和太后家長裡短的,還要時不時的聽那些後宮女子捏酸吃醋鬥嘴,朕都忙成這樣了,哪裡有時間斗蛐蛐?
  蘇清平的心裡話自是不敢說,畢竟自己現在跟皇帝還不太熟,說這話一個不小心被皇上丟進冷宮就不好了,雖說兩個人床單都滾過了,可是真心不熟啊。
  「皇上,皇上,妾不喜歡那個敏貴嬪,她要打妾的臉呢,妾沒什麼優點,就這張臉長的還不錯,要是被打了,毀容了,妾以後還怎麼見皇上,妾不在乎自己怎麼樣,可一想到以後見不到皇上了,妾這心裡頭就難受。」眼藥怎麼上的,就是這麼上的,枕頭風怎麼吹的,就是這麼吹的。
  聽到蘇清平這麼說,楚邵元也有些哭笑不得,這麼拙劣的演技她也拿的出手,一聽就知道是在惡人先告狀,偏她還演的起勁,好像別人聽不出她在告狀似的,可是自己還就吃這一套了,要是她也像後宮其她女子那般拐半天的暗示自己的告狀,他還懶的搭理她呢。
  想到她說自己就這張臉長的還不錯,楚邵元又覺好笑,那裡有這麼臭美的妃子,這簡直就是個活寶。
  「來,讓朕看看,愛妃的臉皮子是有多厚。」說著就伸手去捏蘇清平的臉。
  蘇清平笑著躲開了,她說自己就這張臉長的不錯是有道理的,一來這張臉長的確實不錯,二來嘛自然就是一種心理暗示,她以前在現代時就發現有的明星長的不怎麼樣,可有人喜歡那個明星,說她長的漂亮,時間長了好多人就會認為她漂亮,後來她自己也看到了類似的書,這種心理暗示其實就跟自信差不多,有的人出去就說自己不行,時間長了很難讓人產生她行的感覺,而有的人做事很自信,凡事盡力而為,時間長了別人就會覺得她能力很強,其實兩人的能力是差不多的,這就是一種心理暗示,而蘇清平要的就是給楚邵元一種心理暗示,那就是蘇清平長的好。
  畢竟這宮裡頭女子受不受寵除了家族,最大的砝碼就是那張臉了,而那張臉不是別人說好看就好看的,得皇帝說好看,那才是真的好看。
  看著蘇清平那嬌滴滴的臉蛋,楚邵元暗想那敏貴嬪也太不識好歹,心腸太壞了,這麼嬌滴滴的臉她也狠心讓人打,自己往日怎麼就覺得敏貴嬪蠢是蠢了點,可也沒什麼壞心思,如今看來自己竟錯看了她。
  英明神武的皇帝大人只覺得對著蘇清平那嬌滴滴的小模樣任是誰都下不去手的,可卻忽略了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那張臉看在他眼裡是嬌滴滴的惹人疼,可是看在敏貴嬪眼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那分明就是個狐媚子嘛,可不管怎麼說敏貴嬪都不可能再有寵了,因為在楚邵元心裡,她已經被打入了冷宮。
  



☆、第9章 自戀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眨眼蘇清平進宮已三個多月,天氣越來越熱,宮中妃子的日子也逐漸不太好過起來,不過這都是對那些沒有什麼地位和寵愛的妃子來說,對於蘇清平來說這日子再熱跟她關係也不太大,整日裡呆在重華宮,內務府的冰塊一撥一撥的往重華宮送,偶爾出門也都是宮女們在一旁不停的打扇,不過蘇清平一般倒是不輕易出門的,除非必要的,比如給太后請安什麼的。
  宮裡頭的妃子都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這鬼天氣誰也不想出去挨熱,這日重華宮卻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老實說蘇清平雖然受寵,想巴結的人不少,可畢竟她位分不太高,而且她在外面表現的太高調,高位妃嬪覺得她沒什麼大出息不屑拉攏她,地位妃嬪覺得她不好相處,也不好巴結,所以就出現了沒有妃嬪上重華宮的局面,沒有妃嬪來找茬,也沒有妃嬪來重華宮巴結。
  蘇清平對這種局面表示很開心,沒人打擾她,她樂的清閒,只是偶爾重華宮裡的林美人和許常在過來請安,說兩句話,其他時候除了楚邵元經常來串門子和時常留宿外,她都是自己和自己宮裡的太監宮女玩鬧。
  宮裡的太監宮女漸漸摸清楚了自家主子的脾性,也都不太怕她了,不過尊敬還是有的,她們簡直就覺得自家主子就是神,因為只有她家主子才能和皇上那般說笑,還一點都不怯場的。
  「嬪妾給洵嬪請安。」蘇清如彎身給自家妹妹請安,如今她的位分可是遠遠低於自己這個庶妹的,不過這也只能說明她庶妹有本事,能得皇上看重,她不蠢,她庶妹給家族帶來什麼她也看到了,不過她到底受了這麼多年的教育,知道事情根本不會這麼簡單。
  「姐姐快起。」蘇清平連忙叫起,對於這個姐姐她沒什麼感覺,原身和她關係也不太親密,畢竟當年自己只是一個庶女,而對方是得家族看重的嫡長女,一個事閨閣小姐,而另一個卻背負著家族的希望,當年蘇清平還在撒嬌賣萌的時候,蘇清如就已經在學內宅裡頭的權術了,雖是一家姐妹,可兩個人的交集根本不大。
  進宮後蘇清如也從未找過自己,這次來重華宮倒是有些意外,不過畢竟是自家姐妹,她也不會拿對林美人和許常在那套對她。
  對於蘇清平叫自己姐姐蘇清如眉頭皺了一下,這宮裡頭尊卑分明,自己是她姐姐不假,可若是讓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就不好了,何況這裡還有這麼多人。
  蘇清平見她眉頭一皺就知道她想什麼,忙說;「姐姐放心,能進這裡的都是我信任的人,至於姐姐帶來的肯定也是姐姐信得過的人。」
  聽到她這麼說,蘇清如皺起的眉頭鬆了鬆。
  可還是不放心說;「雖說如此,可總歸還是要小心些的。」
  聽到蘇清如這麼說,蘇清平覺得她可能有什麼事情要對自己說,就讓周圍的宮女都下去了,待屋子裡只剩兩姐妹的時候,蘇清如也隨意了許多,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
  「妹妹進宮這些天深受聖寵,妹妹可想過原因。」蘇清如本來想提點一下蘇清平,可現在看來自己這個庶妹並不簡單,她雖自幼習得後宅之術,可眼下對著自己的妹妹,她沒必要拐彎抹角,兩人雖不親,可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姐姐指的是......」
  「妹妹自進宮就聖寵不斷,可皇上並不是沉迷女色之人,況且後宮優秀的妃子這麼多,沒道理偏寵妹妹一人。」蘇清如這番話說出來,若是普通人肯定會認為她在挑撥蘇清平,可蘇清平知道她不是那個意思,因為這個問題她也想過,可畢竟她是現代來的,原身又只是庶女,知道的並不多。
  蘇清平想蘇清如自幼便學這些,雖只是爭寵的計謀,可畢竟不能小看這些,從種種現象看,自己這個嫡姐還是很厲害的,若是她肯告知自己一些信息,自己也能多知道一些,畢竟自己知道的真不多,自己知道皇上寵自己是有目的的,可不知道他到底圖的是什麼,自己只是一個庶女而已,要利用也輪不到自己。
  「姐姐想說什麼直說便是,妹妹不會懷疑姐姐的用心,你我同出一門,妹妹相信姐姐不會做蠢事,自相殘殺的。」
  蘇清如聽她這麼說不由笑了笑,自己這個庶妹果然不簡單啊,嘴上說相信自己,不懷疑自己,可還是警告自己一番,她不好過,自己也別想好過。
  「這些也只是我的猜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說無妨。」
  「妹妹是皇上用來牽制後宮的工具。」蘇清如嘴上說是猜測,可眼睛裡卻充滿佇定。
  「何以見得,說不定皇上是看我美色與智慧兼具,又惹人憐愛才喜歡我的呢?」不得不說蘇姑娘的自戀功能越來越高了。
  對於蘇清平的小幽默蘇清如只是一愣隨即就反應過來,自己妹妹這性子說不定還真是對了皇上的口味了呢?可是該考慮的還是要考慮的。
  「你說的我也想過,可是就算是那樣也該進宮後你才得了皇上的歡心,何以還未入宮就比我這個嫡姐的位分高,論身份你差我一大截,論長相,你也差我一大截。」蘇家大小姐在蘇三小姐一番自戀之後,高冷的吐出一句你沒有我漂亮。
  「你什麼意思,未入宮你說我身份不如你我認了,可你說我長得不如你,我可不承認。」蘇三姑娘一聽蘇大姑娘說自己不如她漂亮就不樂意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跑題了。
  蘇大姑娘賞給她一個幼稚的白眼,這是明擺著的好嗎?自己的才學是不用說的,但是最讓蘇家看重的還是蘇大姑娘那張臉,那張臉是蘇家最好的砝碼,入宮受寵是肯定的,按照慣例,可誰知皇上不愛那一款,偏愛蘇三姑娘這一款。
  蘇清平被她一個白眼番的沒了底氣,好吧,她是很自戀,可也必須得承認跟蘇清如比臉她輸了,就在她感慨自己跟蘇清如一個爹,自己的姨娘比她母親好看好多倍自己怎麼就沒有蘇清如好看時,蘇清如意識到她們倆都跑偏了,現在不是比臉的時候。
  「皇上想要□□了。」蘇清如也不管蘇清平想不想的通,直接說了出來。
  「這皇上都已經是皇上了,還奪什麼權。」蘇清平不解的問。
  「這你有所不知,皇上雖登基六年,可當初登基的時候主要依靠傅家,也就是太后和貴妃的母家。」蘇清如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向蘇清平。
  「難道是傅家勢大,太后又護著母家,造成外戚專權。」蘇清平瞬間腦洞大開,卻不料還真讓她猜對了。
  蘇清如點點頭。
  「那皇上是要對付傅家,為什麼偏偏選了我當這個制衡後宮的棋子。」蘇清平更加不解了,就像蘇清如說的自己要身份沒身份,要臉蛋吧,單看還是不錯的,可後宮中比她漂亮的也有,為何偏偏是她。
  「這......」蘇清如也想不大明白,她也只比蘇清平多知道那麼一點而已,再說了皇上的心思要是這麼好猜,他也不必做皇帝了。
  「許是皇上在選秀的時候見我嬌小可愛吧。」見蘇清如也說不上原因,蘇清平又小小的自戀了一把。
  這下蘇清如是真的無語了,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麼自戀的。
  「不管怎麼說,你日後行事小心些,皇上喜歡你最好,皇上要是不喜歡你,歷來棋子的下場你是知道的。」蘇清如不想打擊那個沉醉在自己美色裡的姑娘,她發誓,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在不知不覺中蘇清平覺得自己跟蘇清如拉近了距離,雖說人心險惡,可她就是覺得蘇清如不會害自己,雖說二人如今都是皇上的妃子,嚴格上說兩人現在是競爭對手,後宮中的女子為了爭寵姐妹成仇的數不勝數,何況蘇清如比自己出身好,被自己壓著,怎麼地也得不甘心才是,可她就是覺得蘇清如不會害自己。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怎麼辦?」
  「那樹也沒必要靜了。」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蘇清平想自己的感覺是對的,這樣一個人若真想對付自己,真想和自己爭,自己絕對是爭不過的。
  「姐姐,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甘心在如今這個位分上吧。」蘇清如笑笑。
  蘇清平點點頭。
  「我不甘心又如何,已經這樣了,我不甘心入宮,可還是得入宮,我自通曉男女之事時便想著能有一個一心待我的夫君,可我自小便知道我是要入宮的,那些情情愛愛根本不適合我的,別說是如今的皇上,便是先皇不駕崩,我該入宮,也要入宮。」蘇清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那姐姐為何不爭。」
  「爭,為何要爭,家族只是要一個可以興盛家族的女兒罷了,從前是我,如今便是你了,我從小受的教育便是為家族謀利,祖母教過我為家族爭光,沒教過我和自家的妹妹爭寵。」
  蘇清如這話挑明了,她不是不爭,只是不和自己的妹妹爭,她入宮只為家族,不是為了自己。
  蘇清平想像蘇清如這般女子,若是生長在普通人家必是活的灑脫,可偏偏卻生在侯府,一個寄托全族希望的女子,注定灑脫不了。



☆、第10章 下棋
「姐姐是現在才知道皇上是打算讓我當棋子的。」
  「當然不是,我這麼聰明,一早便看出了端倪。」事實證明,自戀是種病,會傳染。
  「那為什麼現在才說。」
  「這日頭越來越熱了,內務府那邊見我不受寵,位分也不高,這冰塊都送的不勤,這日子快要沒法過了。」蘇清如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將自己的尷尬境地說了出來。
  「你不會是來要冰塊的吧?」蘇清平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蘇清如高冷的賞給她一個傻帽的眼神,我還要問你要冰塊嗎?你現在這麼受寵,我在你宮裡這麼長時間讓別人知道了,那內務府還敢這麼苛待你洵嬪的姐姐,之前沒交集,眾人聯想到一個嫡女一個庶女,估摸著兩個人關係不怎麼樣,這如今,內務府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好。」蘇清平突然一拉袖子,嗓子一開。
  「以後跟著妹妹我混,我保你要冰塊有冰塊,要熱快有熱快。」蘇清平一拍胸脯。
  咳,咳,咳。
  用力過大了。
  蘇清如趕緊將她面前的水遞給她。
  蘇清平喝完後才看了一眼杯子。
  「這是我的,喝過的。」
  蘇清平瞪大眼睛。
  「怎麼,委屈你了,普通人想喝我剩下的我還不給呢?」蘇清如傲嬌的說。
  蘇清平凌亂了,本以為蘇清如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沒想到就是一個長著淑女的臉的腹黑女。
  送走蘇清如以後,蘇清平睡在榻上,忽然覺得臉上有什麼在撓自己,便知道是楚邵元來了,她知道自己只是楚邵元的工具,一直都知道,可是就這麼讓蘇清如說出來,她心裡頭不知怎麼就是酸酸的,澀澀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索性就閉著眼睛裝睡。
  楚邵元看著榻上裝睡的蘇清平,不由覺得好笑,坐在榻上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見她沒有要睜眼的準備,就伸手褪去她的襪子。
  蘇清平的睫毛動了動,楚邵元唇角一勾,拿起她的腳,對著腳心撓去。
  「啊......」蘇清平一聲叫喚,起身就要將自己的腳抽回來,奈何腳腕被禁錮住,怎麼都抽不回,她最怕癢,尤其是腳心,最受不住了。
  楚邵元看著她小臉憋得通紅,惡趣味上來了,對著腳心一直撓,就是不放。
  蘇清平的小腳一直踢著,就是掙不開,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見掙不開,就撲在楚邵元懷裡求饒。
  睜著水汪汪的眼睛。
  「皇上饒了妾吧。」
  「陛下......」
  「主子爺......」
  一聲比一聲嬌,眼睛都紅了,就像急紅了眼的小白兔。
  楚邵元沒有繼續撓她,手卻握著她的腳腕沒有鬆開,蘇清平也不知怎麼了,衝著他的手背就咬了一口,這一下一點都沒留情,楚邵元一個沒防備,讓她偷襲成功。
  蘇清平鬆開口,盯著楚邵元手背上的牙印,心裡有點發虛,抬頭看著楚邵元。
  楚邵元臉黑著,「蘇清平,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楚邵元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他從出生起就沒人敢這麼對他。
  蘇清平也被他的樣子嚇的脖子一縮,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有點過分了,這要是在現代和自己男朋友怎麼鬧都不過分,可這偏偏是在皇權至上的古代,對方還是那個皇權裡的至上,自己怎麼就腦袋一抽的忘了呢?她現在都想拍死自己。
  看著楚邵元黑著的臉,蘇姑娘再一次動作比大腦先反應,她翻身就往榻裡面滾。
  楚邵元的臉更黑了。
  「你幹什麼,滾過來。」楚邵元厲喝。
  「哦。」蘇清平又滾了過來。
  楚邵元伸手將她撈過來,嚇得蘇清平趕緊閉眼,楚邵元對著她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蘇清平以為這下自己的脖子怕死要遭罪了,哪知楚邵元看似惡狠狠的,可是落在脖子上力道卻是不重。
  楚邵元輕輕的咬了一口,又親了一口,腦袋埋在蘇清平的脖頸裡,低低的悶笑著。
  蘇清平感覺有什麼不對,睜開眼,感覺楚邵元並沒有生氣,就知道他是故意在嚇唬自己,膽子上來了,握著拳頭,錘他的胸膛。
  「別動。」楚邵元固定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亂動,靈活的舌頭在她的脖子上遊走,順著脖子往上,張嘴含住小巧的耳垂。
  蘇清平覺得呼吸越來越不暢,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楚邵元鬆開她的耳垂,來到她的嘴唇,先是輕輕的啄著,然後又重重的吸了一口。
  「嗯。」她不自覺的發出聲來。
  楚邵元鬆開她,看著她兩頰艷紅,紅唇微腫,長長的睫毛上蒙上一層水汽,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傻子。」楚邵元看了半晌得出結論。
  蘇清平睜開眼睛,愣愣的問,「皇上說什麼。」
  看著她呆呆的樣子,楚邵元笑了一下,「沒什麼。」
  蘇清平嘴巴撅了一下,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你怎麼不去拜見太后?」楚邵元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中,時不時的捏一下她的手心。
  「妾每次都去了啊?沒有少一次。」
  「朕說的是平日裡,你沒事的時候怎麼不去拜見太后。」楚邵元越來越覺得這姑娘八成是有點傻,這宮裡沒有皇后,其他妃子時不時的就去太后那裡,想得太后歡心,偏這丫頭除了例行的請安,一次都沒去過。
  「太后將請安次數縮減到每半月一次,所以妾估摸著太后應該是喜靜不喜別人打擾的,所以妾就不去了。」
  「哼,懶就懶,還找借口。」楚邵元直接揭穿她。
  蘇清平訕訕的笑了一聲。
  「你就不想通過太后爭寵。」楚邵元再一次發問。
  蘇清平歪著頭看了他一眼,「妾有寵啊,為什麼還要去巴結太后呢?妾不巴結太后的,妾直接巴結皇上的。」說著摟住楚邵元的一條胳膊。
  楚邵元獎勵似的拍了拍她的頭,看來還是這丫頭聰明,那些個自作聰明的女人,整日裡就知道去巴結太后,殊不知就這樣就夠招他的厭惡了,他最討厭的就是這樣,好像自己寵誰還要太后來決定似的。
  看著皇帝滿意的臉,蘇清平內心暗自咋舌,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太后再不好也還是皇帝的母親,可是這麼看來皇帝可不是一般的對太后不喜,話裡面都暗示著自己可以不必去給太后請安。
  楚邵元眼睛一轉邊看到放在一邊桌子上的棋盤,放在桌子上卻沒收起來,顯然是剛下過還沒收起來。
  「愛妃平日裡也下棋。」
  「無聊時拿出來打發日子的。」
  「你宮中還有會下棋的宮女?」
  蘇清平見棋盤兩邊芳齡兩盞茶便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了,真是心思深沉,她就不信蘇清如到這裡坐了這麼長時間他不知道,剛剛自己是與人下棋了,可是那是蘇清如,可不是什麼宮女。
  「妾宮裡頭有沒有會下棋的宮女妾不知道,剛剛妾是與妾的姐姐下棋呢。」
  楚邵元眼睛閃了閃,「就是那個與你一同進宮的蘇貴人。」
  蘇清平點頭,微微一笑說;「皇上,妾的姐姐下棋可厲害了。」
  楚邵元目光深沉的看著蘇清平,「聽說蘇貴人待字閨中時有京中第一才女之稱。」
  聽說,什麼聽說,你是皇帝,估計這些都被你的暗衛調查了個底朝天了吧。
  「妾的姐姐不止有才女之稱,更是有美人之稱呢。」蘇清平抬起頭驕傲的說,好像那些稱號都是她的一樣。
  楚邵元笑了一下,捏著她的腰,「那愛妃呢?愛妃可有什麼稱號。」
  聽到他這麼說,蘇清平就像霜打的茄子,瞬間蔫了,低下頭可憐兮兮的說;「妾在家中只是庶女,這些京中之事都是沒資格參與的。」
  楚邵元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京中貴女都有自己的圈子,聚會什麼的,在一起吟詩作對,誰的文采高一些,一下便可比出,而這些都是蘇清平這個庶女沒有資格擁有的,她甚至都不能隨意出府。
  想到這裡楚邵元就覺得這丫頭以往過的一定很委屈,想去參與這些事都沒有資格,看她落寞的樣子,越發覺得她委屈了,不由的心疼,自己寵著的,怎麼能夠讓她受委屈。
  「以後朕帶你出宮去玩一玩。」
  「真的?」蘇清平眼睛一亮。
  「君無戲言。」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無意識的承諾了她要帶她出宮,可是看著她開心的小模樣,他自己的心情也變好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你這小東西,慣會裝可憐」。
  蘇清平吐了吐舌頭,窩在他懷裡不說話。
  「你既是會下棋,不若與朕來下幾局吧。」
  蘇清平坐於楚邵元面前,慎重的說道;「古人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皇上,您明白嗎?」
  「愛妃直說便是,朕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會明白你想說什麼。」楚邵元假裝不知她什麼意思。
  蘇清平咬了咬下唇,不好意思的說;「皇上,妾就是個臭棋簍子,你要是不讓著妾的話,可就不要怪妾到時候悔棋了。」
  事實證明,蘇清平的話白說了,看著棋盤上被包圍的白子,蘇清平憤恨的說;「皇上,您不是說過要讓著妾的嗎?」
  「朕什麼時候說過會讓著你了。」楚邵元看著她。
  「怎麼沒說過,素蘭,你說皇上剛剛有沒有說過。」蘇清平問站在身後的素蘭,心想,我的人肯定是向著我的。
  「這......」素蘭為難的看了蘇清平一眼,「小主說要皇上讓著小主,可是皇上並未說要讓著小主。」
  「你......」蘇清平見素蘭這麼說氣的威脅她,「你還想不想伺候我了。」
  素蘭低著頭不說話,邊上的宮女都忍著笑,楚邵元聽著她孩子般的語氣不由好笑。
  「行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朕再與你來一局,一定讓你。」
  「不玩了,不玩了。」蘇清平伸手攪亂棋子。
  「妾早就說過妾是臭棋簍子了,皇上還要與妾下棋,還不讓著妾,分明就是欺負妾。」蘇清平氣呼呼的說。
  「卿以為朕沒有讓你嗎?哎,奈何啊奈何。」楚邵元搖著頭做惋惜狀。
  蘇清平歪著頭疑惑的問;「奈何什麼。」
  楚邵元湊過去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奈何卿的棋實在是太臭了。」
  蘇清平的臉霍的一下紅了,推開楚邵元;「皇上欺負人,再也不要與皇上下棋了。」
  「喲,朕的小嬌嬌,朕哪捨得欺負你呢?」說著將蘇清平攬了過來。
  「不下便不下吧,朕也餓了,擺膳吧。」
  這皇帝每次到自己的宮中,自己就可以享受著皇帝的膳食,所以每次蘇清平都吃的很開心,絲毫不顧及皇上還坐在那裡,也不顧及身後素蘭黑的像碳一樣的臉。



☆、第11章 拍馬屁
「洵嬪小主,貴妃娘娘請您到鍾粹宮一趟。」鍾粹宮總管太監孫福海一早便領了貴妃的旨意到重華宮中宣蘇清平。
  「孫公公稍等片刻,我們小主梳洗一番馬上就過去。」素蘭笑著對孫福海說,心裡卻直打顫。
  「洵嬪小主可要快些,莫叫貴妃娘娘等急了。」
  「是。」
  素蘭扶著蘇清平,「主子,貴妃面前可不能太過張揚了。」
  「你不是說貴妃很好說話的嗎?」蘇清平也不明白怎麼這貴妃在自己進宮是沒有宣自己,這麼長時間才宣自己,自己入宮後一面都沒見過這個傳說中的貴妃。
  「貴妃的性子是很好,可主子總歸是要小心些的。」素蘭小心的叮囑著。
  「嗯,知道了。」什麼人面前做什麼事,她可以在其他妃子面前囂張,樹立跋扈的模樣,可是在這個一面都沒見過的貴妃面前她還是不敢造次的,畢竟兩人的級別相差太多了,這貴妃與皇帝又是一起長大的,這青梅竹馬的情分可不是一般的人能比的。
  此時後宮中貴妃宣了蘇清平的事情已經傳開了,大多數人都等著看好戲呢?
  「我當她有多大度,有多能忍,裝的跟聖女一樣,也有她傅綺南忍不了的一天。」淑妃捏著手中的帕子,臉上卻是笑容滿面,看的人心驚膽戰。
  賢妃抱著敏和公主,一邊餵她吃東西,一邊聽著宮女說這個事,笑著不說話。
  不管宮中妃子怎麼想,而此時鐘粹宮的場景卻是這樣的。
  蘇清平坐在下面看著上首的貴妃娘娘,心想自己果然是小說裡寫的炮灰寵妃,而皇上的真愛八成就是眼前這位貴妃娘娘了,真漂亮,比自己見過的妃子都漂亮,難怪人家說貴妃娘娘是極盡天下之美麗妖嬈了。
  傅綺南看著下首坐著的蘇清平,笑著說;「妹妹長的可真漂亮,難怪皇上喜歡。」
  蘇清平聽了這話就覺得很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第一次給太后請安時敏貴嬪也說過這樣的話,雖然表達不一樣,但是意思是一樣的,可那時蘇清平聽敏貴嬪說這話就覺得不舒服,可貴妃這麼說就不覺有什麼。
  大概是分人吧,敏貴嬪的語氣沒有溫柔,再加上本身位分並不比自己高多少,好吧,說來說去其實就是蘇清平不敢得罪有地位有後台的貴妃娘娘,所以敏貴嬪一說這話她當場就反駁了,貴妃娘娘說這話她的反應是這樣的。
  「貴妃娘娘說笑了,妾在家中就聽別人提起過娘娘美貌了。」拍馬屁是門技術活,好話人人愛聽,反正說說好話自己也不少一塊肉,更何況自己說的是實話。
  果然那貴妃娘娘的笑容更燦爛了,「哦。」貴妃娘娘尾音上揚,好似很有興趣的樣子。
  「你說說,別人都是怎麼形容本宮的。」
  「極盡天下之美麗妖嬈。」這話倒不是她拍馬屁的,她記得當時自己要入宮了,府中的小丫頭們私下裡也會說說宮中有哪些厲害的妃子,當然她們只知道一些高位的妃子。
  至於討論什麼,自然就是她們長的怎麼樣,名聲怎麼樣了,她就記得當時她無意中聽到幾個小丫頭說什麼府中兩位小姐都入選了,也不知將來如何,聽說宮裡頭有賢惠大度的賢妃,霸佔聖寵的容妃和尹昭儀,還說了好些她都沒記住,不過就記住了她們說貴妃娘娘極美,美到什麼程度,那不好形容,真要形容那就只能用極盡天下之美麗妖嬈來形容了。
  當時蘇清平就覺得這句話真真假假的,畢竟那是貴妃她們又沒見過,不過是宮中人拍馬屁的話,後來一傳十,十傳百而已,可如今見了貴妃才知道傳言一點都不假,這貴妃娘娘長的真對的起哪句極盡天下之美麗妖嬈。
  這皇帝放著這麼個大美人不寵,偏偏每天往自己那裡跑,八成腦子有病,又一想人家貴妃才是真愛,自己就是一個炮灰,替貴妃擋暗箭的,這麼一想又覺得皇帝這麼做事有道理的,自己要是男人,有這麼個美人,自己也願意為她找無數個擋箭牌,把她保護的好好的。
  「極盡天下之美麗妖嬈。」貴妃聽到這話小聲念了出來,嘴角勾起一抹笑,就不再說話,好像陷入了沉思。
  蘇清平看著貴妃的樣子,不知怎麼覺得她並不開心,世人都愛美,尤其是女子,哪個不希望自己長的貌若天仙,可是看這貴妃怎麼覺得這貴妃聽了這話並不開心呢?
  「娘娘,娘娘。」蘇清平小聲的喚著貴妃。
  傅綺南聽到蘇清平的聲音才意識到自己跑神了,反應過來衝著蘇清平歉意的笑了一下。
  「妹妹剛剛說什麼了,本宮沒聽見。」
  「嬪妾說娘娘極盡天下之美麗妖嬈啊。」蘇清平疑惑的說了一下,她怎麼覺得這貴妃的反應不正常呢?
  「哦。」傅綺南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
  「本宮今日身子不適,妹妹先回去吧,改日本宮再邀妹妹聊天。」
  聽到貴妃這麼說,蘇清平應了聲,就起身行禮退下了,心裡頭卻納悶這貴妃怎麼感覺不太對勁呢。
  那日宮中傳著洵嬪從貴妃宮中走後貴妃臉上就不好,不知洵嬪說了什麼,不過洵嬪不好惹的名聲倒是傳了出去,連位分最高的貴妃娘娘都被她氣的臉色發白了。
  回到自己宮中的蘇清平聽到這話更是疑惑,我幹什麼了,我不就是拍了個馬屁嗎?我沒幹什麼啊,怎麼大家都說是我把貴妃氣著了呢?這黑鍋背的真冤啊,不過這樣也好,正好如了她的願了,囂張跋扈,這是作為一個寵妃所必要的名頭啊。
  當晚皇帝歇在了貴妃的鍾粹宮,眾人想果然這洵嬪再皇帝心中是不同的,她才惹了貴妃,皇帝就去替她安撫貴妃,好讓貴妃不要為難洵嬪。
  而蘇清平卻不是這麼想的,果然真愛就是真愛,還是真愛的力量大,這才傳出貴妃的臉色不好,這皇帝就巴巴的去安慰美人去了,而且名頭都那麼好,替新寵去安慰的,自己去會美人了,還要把這筆賬賴在自己身上,看在自己沒少塊肉的份上,這黑鍋她就背著了。
  再說了,這背不背這個黑鍋也不是她能決定的,轉眼看見旁邊擺著一個花瓶瓷器,拿起來放在手裡,她不懂這些瓷器的成色什麼的,卻也知道這個花瓶的成色很好,她記得這好像是第一次侍寢過後內務府送來的。
  放在手裡轉了轉,忽然手一鬆,花瓶就掉在地上了,瞬間剛剛還完好的花瓶就四分五裂了。
  「這麼好的成色,真可惜,薈月,去內務府報備,重新領一個回來。」蘇清平搖搖頭覺得可惜。
  薈月眼裡閃過不解,可是什麼都沒說,吩咐小宮女上了收拾碎片。
  對於重華宮碎了個花瓶只是小事,當天內務府就給送了個一模一樣的,不過那日不止內務府重新補上了碎了的花瓶,就是皇帝也送了兩個過來,說是讓洵嬪把玩。
  皇帝最近的做法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了,對洵嬪的賞賜如故,卻是不往她宮裡去了,反而是像想起了宮中的老人似的,容妃和尹昭儀這些以往受寵的這會子又被他想了起來。
  就在眾人以為皇帝會一直寵著容妃和尹昭儀,皇上卻是想起了這次新入宮的妃子,開始了雨露均沾的日子,不得不讓人感慨這後宮瞬息萬變,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些新入宮的妃子總算是看到了光芒,之前一起入宮的,可是蘇清平基本上是專寵了,她們卻連皇上的面都沒見過,如今可好了,洵嬪是寵了,皇上總算是想起她們來了。
  這些都不是大事,皇帝今天寵誰明天就忘了也是常有的事,高位妃嬪都不太再意,最讓她們想不到的是皇帝居然將鳳印交給了貴妃娘娘,這就意味著以後她們要去給貴妃請安。
  以往這後宮都是太后管理的,貴妃位分雖高可是畢竟皇帝沒給她管理後宮的權利,她們去請安是尊敬貴妃,不去請安貴妃也不能說什麼,可是現在就不一樣了,她們每日還要去給貴妃請安,因為現在貴妃持有鳳印,管理後宮,行駛著皇后的權利,這是不是意味著皇帝想要封貴妃為後,如果那樣的話豈不是意味著她們沒機會了。
  之前蘇清平再受寵她們都不怕,畢竟蘇清平出身在那裡,再受寵也不過就是皇帝喜歡罷了,她們都是在宮裡久了的,皇帝的寵愛固然重要,可爭寵幹什麼,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更高的位子,最重要的還是那個後位,所以蘇清平再受寵與她們這些高位來說都是沒什麼威脅的,如今貴妃這事就不一樣了,這已經總夠引起她們重視了。
  於是內務府就忙了起來,這個瓷器那個帕子的,內務府的總管看著這些一點一點抬出去的東西非常肉疼。
  看著自家宮中明顯比之前少了的份例,蘇清平不由覺得好笑,自己果然是失了寵的人,這內務府見風使舵的本領還真是快,還說是如今貴妃做主了,後宮小主的份例都是有規制的,不能給她優待了,真是胡說八道,之前自己受寵是,還是太后做主的呢?自己宮裡的份例還不是超出許多。
  不過對於這些蘇清平也是沒說什麼,畢竟雖說份例不如以往,也沒少了她什麼,只是沒有了特殊待遇而已,,內務府還是不敢剋扣她該有的份例的,畢竟她還不是被皇帝遺忘在角落裡徹底失寵的妃子。
  不過此時蘇清平還不知道,她在別人眼裡跟徹底失寵了也沒什麼分別了,畢竟她之前那麼囂張,恃寵而驕是為妃大忌,皇帝會因為新鮮寵一寵,可新鮮勁一過就不會再寵這樣的了,男人的骨頭裡還是喜歡溫柔小意的。
  是以別人都以為蘇清平是皇帝無聊了換換口味而已,如今新鮮感過了,就拋在腦後了。




☆、第12章 唐婕妤
「主子,今日梳個什麼樣式的呢?」
  「就簡單一點吧,梳個元寶髻吧。」蘇清平微閉著眼說,一大早就要起去給貴妃請安,她現在還在迷糊中呢。
  薈月依言給她梳了個元寶髮髻,又插了幾根金釵,蘇清平對著銅鏡拔掉兩根金釵。
  「主子,這樣會不會太樸素了。」薈月看著蘇清平拔調本就不太華麗的金釵,忍不住說了一句。
  蘇清平現在已經清醒了大半,「無妨,反正我本來就是失寵了的。」
  這話說完幾個宮女都不好受,她家主子明明前些日子還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如今就要如此委屈,薈月和汀蘭心裡的不忿多一些,素蘭倒沒覺得有什麼,畢竟她在宮裡頭的時間長了,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多了,不過她看她家主子也不覺得她家主子真失寵了,別人都以為她家主子失寵了,可在她看來卻不是這樣的,她家主子是有大福氣的。
  用完早膳之後,蘇清平就帶著幾個宮女去給貴妃請安了,到的時候好些個人已經到了,蘇清平跪在地上請安,貴妃還沒說話,就聽見一個妃子說。
  「洵嬪妹妹好大的面子啊,竟是比昨日伺候皇上的唐婕妤來的都晚。」
  說話的是容妃,她之前沒找蘇清平麻煩,是因為那時候蘇清平受寵,可如今她已經失寵了。
  會受到刁難蘇清平早就知道了,可是沒想到她才一來就受到刁難,看來她在受寵的時候無意中得罪的人還真不少呢?
  那上首的貴妃好似沒看見似的,也沒有制止容妃,就任由她跪著,半晌才讓她起身,她謝恩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剛坐下就看到蘇清如對著她投來關切的目光,她笑了笑,暗示蘇清如自己沒事,這些她早就想到了,牆倒眾人推,她不是第一天才體會到。
  好在她如今也算是失寵了,眾人對她的話題一下就過了,都轉到昨日裡侍寢的唐婕妤身上了。
  唐婕妤是這次一起入宮的,是正二品輔國大將軍的嫡孫女,其父是從三品諸衛上將軍,在這屆妃嬪中出身算高的,最重要的是家中握有兵權,由此看來皇帝寵誰是有道理的,唯一一個蘇清平,皇上寵她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這位唐婕妤受寵後卻不像蘇清平那樣高調,小心翼翼的,做的直直的,規規矩矩的,除非是高位問話,否則絕不多說一句話,膽子太小了,可是不免讓人懷疑,這膽子也太小了點吧,好歹祖父是輔國大將軍,父親是諸衛上將軍,這樣的家族養出的嫡女怎麼可能是個上不得檯面的。
  要麼是這嫡女在家中不受寵,要麼就是裝的,可是唐婕妤的母親在京中也是有頭臉的人,這就只能說明一點了,這唐婕妤膽子小八成是裝的。
  這樣蘇清平也放心了點,她越是這樣,反而弄巧成拙,在坐的哪個不練就一雙火眼金睛,跟她們玩心眼豈不是自討苦吃,京中貴族養出跋扈的女兒容易,可養出膽子小的女兒就不容易了。
  之前蘇清平表現的跋扈沒有人懷疑,畢竟她是庶女,打小沒有什麼好教育,受到皇帝寵愛一時得意也是有的,還有大家心裡都明白,誰家裡沒有兩個受寵的小妾,這些小妾生的女兒主母明面上不能太過虐待,哪句只有捧殺她們了,將她們捧得越高,摔的就越慘,蘇清平之前的表現就像是被家中主母捧殺的庶女,在加上有蘇清如的知書達理作對比,根本沒有人懷疑她,如今這唐婕妤的表現明顯就假的多了。
  大家又看如今蘇清平的打扮,就知道這洵嬪之前被皇上寵著囂張的沒邊,如今沒有皇帝的寵愛就不敢囂張了,可見之前也是一時小人得志而已。
  有幾位妃子下意識的瞧了蘇清平幾眼,見她規矩的坐在那裡,心裡不由得的鄙視,果然是上不得檯面的,就算是入了皇宮也脫不了妾養的氣質,她們這麼想卻忘了她們如今也不過是妾而已,就算是皇帝的妃子又怎麼樣,也只不過是身份高一點的妾而已。
  她們哪裡知道蘇清平今天是故意這樣的,為的不過就是讓大家拿她和唐婕妤做個對比,然後在比一下兩人的出身,好將目光都放在唐婕妤身上。
  蘇清平心裡也忍不住慶幸,還好這唐婕妤太刻意了,要不然大家不將目光放在她身上,那以後她就不好過了,之前太后做主,半個月請一次安,大家碰面的機會不多,可如今貴妃掌權,每天都要請安,自己要是一不小心得罪哪位高位娘娘,這日子就不好過了,畢竟並不是每位高位都像敏貴嬪那樣沒腦子的。
  想到這裡她抬頭看著敏貴嬪好像要吃了自己的目光,不由覺得這敏貴嬪還真是沒完沒了的性子啊。
  不過她也沒奢望敏貴嬪會放過自己,畢竟之前自己害得她失了寵,想到這裡蘇清平不由覺得頭疼,敏貴嬪是失了寵,可如今自己也失了寵,這兩個都失了寵的妃子對上,明顯自己要弱一點,因為自己位分低。
  唉,官大一級壓死人啊,看著敏貴嬪那滲人的目光,蘇清平就覺得頭疼,這敏貴嬪到底有完沒完啊,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她要知道自己這麼快失寵她就不那麼高調了,這皇帝到底怎麼想的,怎麼說不理她就不理她了呢?
  之前皇帝不去她宮裡她也沒覺得有什麼,反而樂的輕鬆,這是進宮後的第一次,蘇清平這麼希望皇帝能去她宮裡去,哪怕坐一坐也好啊,好讓別人知道她沒失寵,日子好過一點啊。
  此時別人說什麼她一點都沒聽進去,心裡一直在想,皇上啊皇上,你到底在幹什麼,你再不出現你的炮灰寵妃就要被炮灰掉了,快來快來啊。
  此時御書房裡的男人打了個噴嚏,可嚇壞了站在一旁伺候的李長裕,忙讓人請太醫,可不能讓這主子病了,被皇帝一個吆喝嚇得不敢動了。
  做什麼大驚小怪,不過打了個噴嚏而已,李長裕站在那裡,他容易嗎?他還不是怕昨日皇帝跟唐婕妤下了一宿的棋著涼了。
  這皇上也不知怎麼了,怎麼就喜歡上下棋了呢?一到後宮就找妃子們下棋,這太后要知道了,一定後悔死了,太后可是用鳳印和皇上交易才讓他多多的為皇家開枝散葉的,可是皇上倒好,在寢宮裡睡夠了就去陪妃子們下棋。
  直至請安結束後,大家行禮告退,蘇清平領著素蘭她們回去,以往她得寵時都不喜出來,如今不得寵了,她就更不想在外面多呆一會,萬一不小心得罪哪個,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可是在這後宮中從來都不是你不惹事就有安穩日子過的,蘇清平才走沒多會就被人堵在了路上。
  「嬪妾給容妃娘娘請安。」蘇清平規規矩矩的給容妃行了一禮,可容妃卻好似沒看見她一般站在那裡任由她半蹲著身子。
  蘇清平蹲著那裡,太陽這會子已經升起來了,蘇清平的額角流出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這樣半蹲的姿勢是最難保持的,所以她忍不住的晃動了一下,就是這一下讓容妃抓住了把柄。
  「怎麼,給本宮行禮還委屈你了,是不是覺得本宮不配受你這禮。」容妃突然發難,蘇清平順勢雙腿跪在地上,比起半蹲著,她寧願跪在地上來的好受些,只是今天免不了要遭一番罪了。
  「嬪妾不敢。」
  「不敢,本宮看你膽子大的狠。」
  看著容妃不依不撓的樣子,蘇清平心裡叫苦,她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這主子了。
  汀蘭跪在後面看著蘇清平被容妃刁難忍不住插嘴,「容妃娘娘,我家小主身子不好......」
  還沒說完就被容妃打斷,「大膽賤婢,主子說話,豈容你插嘴,來人,掌嘴。」
  容妃身邊的宮女走上前就給了汀蘭兩巴掌,汀蘭的臉瞬間紅腫了起來,蘇清平垂在兩側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衣服。
  抬頭看著容妃,容妃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不過就是一個庶女,也敢在宮裡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今日本宮就罰你在此跪滿一個時辰。」
  蘇清平想反駁可是最終忍了下來,「嬪妾認罰。」早知道今日免不了吃苦頭的,可是沒想到這容妃竟直接罰了自己,連個由頭都不屑給。
  看著容妃的儀仗遠去,蘇清平跪在地上對汀蘭她們說;「你們快回去吧,容妃只罰我一人,並沒有罰你們。」
  「奴婢們在此陪著小主。」
  「不必了,回去吧,汀蘭的臉趕緊回去上藥,素蘭一個在此陪我就行了。」素蘭看著汀蘭的臉腫的滲人也勸她回去,汀蘭見自己在這裡也沒用,臉上火辣辣的,就回去了。
  日頭正大,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見她跪於此地衝她行了一禮就匆匆的離開,不敢多看,太陽越來越大,蘇清平覺得自己就要撐不下去了,素蘭一直扶著她。
  「妹妹,快起來,我剛剛去求了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說你可以起了。」蘇清如急急忙忙的走了過來,身後的千柳撐著傘。
  素蘭將蘇清平扶起來,蘇清平頭一暈險些摔倒,幸好素蘭及時扶住了她,蘇清如見她臉色煞白,忙拿手帕給她擦汗,和素蘭扶著她回重華宮。



☆、第13章 委屈
看著素蘭給蘇清平上藥,薈月不忿的說;「這容妃簡直欺人太甚。」
小路子端來一碗解暑湯,蘇清平一口氣喝了下去,喝完衝著旁邊的蘇清如咧開一口白牙。
  「行了,不舒服就別裝了。」看著她的樣子蘇清如既心疼又生氣,當然她氣的是容妃蠻不講理的胡亂罰人。
  「我原想著即便現在皇上冷落我,可大家表面功夫還會做的,沒想到這容妃竟是如此囂張,連表面功夫都不做。」
  聽完她說的話,蘇清如蹙眉,如今皇上只是不來重華宮,可畢竟時間不長,也不能斷定蘇清平就此失寵了,這容妃現在就這麼給蘇清平難堪,要麼是傻,要麼就是背後有人,可能做到妃位的,怎麼可能簡單,可能指使容妃的人這後宮還真沒幾個。
  「你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皇上為什麼不理你了?」
  「我哪裡曉得。」蘇清平苦笑道,什麼是天恩難測,她現在是知道了,前一秒還寵著自己,下一秒卻是連個影子都不見,這男人的情啊愛啊的,果然是信不得的,不過她也從未信過楚邵元對自己有情,頂多就是寵寵罷了。
  蘇清如見她臉色不怎麼好,「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多想。」蘇清如想勸她可又不知道怎麼勸,好吧,其實也沒什麼好勸的,皇上對蘇清平沒什麼情分,可自己這妹妹對皇上也是沒有情分的,說到底也不過是相互利用,皇上寵蘇清平,身體得到滿足值了,蘇清平被皇上寵得到地位也值,說到底兩人也沒什麼,誰也不吃虧。
  蘇清如走後,蘇清平靠在床頭,微微垂下眼睛,說到底這女人就是沒有男人灑脫,女人是感性動物,男人對你好一點就會感激的不得了,以前不知這箇中滋味,如今才知道思念是什麼滋味,雖然被思念的那人夜夜美女相伴。
  「蘇清平你在奢望什麼,一段真摯的感情嗎?你怎麼可以如此天真,早就知道的,可為什麼還會難受呢?呵,這才多長時間,你就愛上人家了,太假了吧?人家是皇帝,身邊佳麗三千,早把你忘了。」蘇清平抱著枕頭對著枕頭說話,越說越難受,她想也許也只有在受委屈的時候才會迫切的想要一個依靠,而在這裡自己的依靠只能是楚邵元,所以她才會這麼想他。
  楚邵元才到就看見蘇清平抱著枕頭一副傻傻的樣子,她突然說話了,楚邵元以為她看見自己了,正想要進去才發現不對,這哪裡是跟自己說話,分明是在跟個枕頭說話,果然還是個小丫頭,想家了吧,可聽著聽著覺得不對,這分明是說自己的,尤其是最後一句,醋意十足,自己是好久沒來這重華宮了,好久沒見她了,可是自己也不好過啊,看來自己得安慰安慰這丫頭了。
  楚邵元走進去的時候還故意咳嗽了一聲以示存在感,蘇清平一偏頭就看見了他,驚訝之餘不免想他怎麼來了,剛剛那話也不知叫他聽了多少,正想起身行禮,楚邵元就到了床邊示意她不必多禮,免了更好,自己腿還疼著呢?
  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抱著枕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枕頭放在旁邊,眼睛刻意的避了一下,剛剛覺得委屈,眼睛裡自然是有些小淚花的,只是故作堅強的沒哭出來。
  離得這麼近自然是避不過楚邵元的,剛剛離得遠沒有看清,如今離得這麼近,他自然是能看見她眼裡閃亮閃亮的水花的,這丫頭莫不是要哭了。
  坐下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蘇清平將頭像裡面扭不想讓他看見。
  「怎麼了?」楚邵元將頭伸過去看她的臉,蘇清平躲著,他追著,最後他直接兩手夾著她的臉,讓她面對著自己,他脾氣也上來了,吼了一句。
  「躲什麼,有什麼事,你說啊。」
  他不吼還好,他一吼,她瞬間所有的委屈都上來了,本來就是憋著一口氣,這下子再也忍不住了,眼淚直接掉下來,開始一滴一滴的,越掉越快。
  這下子楚邵元慌神了,手也不夾著她的臉了,也不吼了,一直問怎麼了,偏蘇清平什麼都不說,最後趴在他懷裡嚎啕大哭。
  他這輩子最討厭女人哭,小時候看見父皇的妃子在父皇面前哭訴,長大了,那些妃子在自己面前哭,可是無一不是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可那般只會讓他噁心,可是懷裡的這人不一樣,她趴在自己的懷裡甚至不讓自己看著她的臉,就這樣嚎啕大哭,沒有絲毫顧忌,卻是讓自己心疼。
  蘇清平什麼都不說就是哭,楚邵元也不問了,輕拍著她的背,她的哭聲漸漸的小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小聲哽咽,可還是趴在那裡一抽一抽的,只留下喉頭細碎的叫人可憐的啜泣。
  哭著哭著蘇清平就趴在楚邵元的懷裡睡著了,楚邵元目光複雜的看著睡著的蘇清平,走到外面。
  「李長裕,發生什麼了。」楚邵元一走到外間,剛剛臉上的溫柔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戾氣。
  李長裕自然知道皇上問的是洵嬪的事情,就將這些天宮中有關蘇清平失寵已經被容妃罰跪的事情說了出來。
  楚邵元聽完這些,嘴角輕輕勾了一下,「李長裕,你這總管當的可越來越稱職了啊。」
  李長裕慌忙跪下請罪,他自然明白皇上是在怪他沒有把洵嬪的事告訴他,可饒是他在皇上身邊多年,現在也拿不準皇上對這洵嬪的態度究竟如何,再說了,這以前皇上也沒管過哪一個後宮妃子的事情了,所以這次的事他知道也沒給皇上說,他哪知道皇上會因此發火,再說了,這多大點事啊,皇上日理萬機,居然會在意一個小妃子受不受委屈,其他妃子都快出人命了也沒見皇上搭理過,李長裕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這洵嬪的事情,再小也要讓皇上知道,決不讓這姑奶奶受丁點的委屈。
  「再有下次,你這總管也不用當了,滾出去。」
  「是。」李長裕連忙起身快速的走了出去,他現在在皇上眼裡估計就跟那蒼蠅一樣,煩人的緊,他還是趕緊找一個地方藏起來不讓皇上看見,免得皇上招眼了,拿自己出氣,他容易嗎他,每天要照顧皇上的衣食起居,還時不時的受到太后的威脅,好在他忠心,對皇上的心可是天地為證,日月為鑒吶,沒有被太后威脅住,如果主子不要自己了,那,他就拿皇上的隱私事去太后那邀功,看皇上還敢不要他,哼。當然這些都是李長裕內心的小邪惡而已,事實上,主子要是真不要他了,他一定會抱緊主子的大腿,讓主子踢都踢不走的,就死皮賴臉的纏著主子,想到這裡,李長裕的心情就好了起來,自信滿滿的像皇上看不到的角落裡走去。
  「公公要不要去偏殿喝喝茶。」素蘭走了過來。
  喝茶,他現在可是戴罪之身,他敢嗎?當然面子上他可不能表現出來。
  「素蘭姑姑,這皇上隨時都要叫人的,要不然咱家一定去喝喝素蘭姑姑的茶。」言下之意就是不去了。
  「皇上和小主在裡面......」素蘭話雖說完,但是李長裕自然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
  「皇上和小主在裡面好好的呢?」他自然不能說他剛剛進去只是被訓了,跪在地上壓根就沒看見洵嬪。
  聽到皇上和自家小主都好好的,素蘭就放心了,她最怕她家主子這時候會鬧小脾氣,把皇上給惹生氣了,以後再也不來了,畢竟她家主子那脾氣,怎麼說呢?好是好,就是倔了點,在皇上面前也少有收斂,以前皇上寵著,皇上不在意也沒什麼,只是不知道如今皇上的態度如何,這時候小主要是拎不清狀況可是要吃虧的,她就知道她家主子這麼聰明,這時候肯定不會鬧脾氣的。
  事實上素蘭還是瞭解她家主子的,不過她要是知道她家主子現在晾著皇上一個人在睡覺,估計這落下的心又該懸起來了。
  李長裕也是知道素蘭擔心什麼的,這年頭,宮裡的那個不是人精,何況已經快要成精了的李總管。
  「素蘭姑姑跟了個好小主,這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可要好好伺候你們小主。」
  這李長裕最得聖心,對皇上的心思也是最瞭解的,他能這麼說,證明她家小主就沒有失寵,最起碼,短時間之內不會失寵了,至於到底會走到哪一步,就要看她家小主自己的了。
  這邊素蘭和李長裕兩個人精相互試探,屋裡的蘇清平睡的格外的香甜,大楚的建安帝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受到□□裸的忽視,那榻上之人怎能就這麼睡著了呢?
  想他楚邵元,自出生起便是中宮嫡子,那些個老皇帝的妃嬪見到他沒有不巴結他的,後來登基了,就更是沒有人敢無視他的存在了,再說了,就算是除去這尊貴的身份,他也是英俊瀟灑,哪個女人見了不心動,不巴不得撲上來,這榻上之人怎麼就能睡著呢?於是我們大楚的建安帝鬱悶了,身份尊貴的建安帝不解了,英俊瀟灑的建安帝第一次對自己的臉產生了懷疑,難道是最近夜裡沒睡好,氣色變得不好了,那也不該啊,看了看還在睡覺的蘇清平,算了,還是睡覺吧,自己也好久沒休息好了,脫了鞋子外套爬到床上,感受著熟悉的氣息,將身邊的人摟在懷裡,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14章 出氣
夜裡蘇清平往楚邵元的懷裡蹭了蹭,楚邵元就醒了,起床對著守夜的小宮女要了杯水喝下,撩起蘇清平的衣服看著她膝蓋上的紅腫比昨晚消了許多,拿起藥給她重新上了藥,就重新摟著她睡了。
  早上蘇清平醒時楚邵元已經走了,感覺膝蓋已經好了許多,昨夜她也隱約間感覺楚邵元在替自己上藥,可是實在太累就沒有起身,今天看來還真是楚邵元替自己上了藥,看來昨日自己提前睡著了,他並沒有生氣,男人果然是賤骨頭,巴結上去的他不喜歡,你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是稀罕著。
  御書房
  「李公公,可知皇上單獨召見,是為何事啊?」御史大夫揚奇下了早朝後就被單獨召見,可一直被晾在御書房門外,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仔細的回想自己做過什麼事情,可什麼也沒想出了。
揚奇為人一直低調,身為御史大夫,卻從不亂得罪人,都是跟著別的御史參奏,從不主動挑事,別人參什麼,他就見風使舵,回家寫奏折,所以百官都挺喜歡這個御史,無他,就因為這個御史白佔了個御史的官職卻不會找人麻煩,要知道這年頭御史可是最討厭的,有事沒事的就喜歡把雞毛蒜皮的小事拿出來說事,所以百官都怕得罪御史,得罪御史,那可了不得了,光口水仗就能把人給淹死,所以楊奇這些年雖沒什麼業績,但是勝在處事圓滑,加之女兒在後宮位列妃位,也一步一步的坐穩了御史的位置。
  李長裕哪能看不出楊奇的擔憂,心想你個老狐狸,叫你平日裡裝的跟個慫包似的,也有你害怕的時候,真不知道這樣的父親,是怎麼教養出容妃那樣跋扈性子的女兒的。
  「揚大人,咱家又如何得知,擅自揣測聖意,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啊。」李長裕笑瞇瞇的,可說出來的話卻將揚奇嚇了一跳。
  這李長裕之所以做到總管的位置那是有原因的,就是這人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都是清楚地,從不觸及皇上底線,如今他雖然什麼都沒說,卻讓揚奇更加的確認,只怕皇上召見自己不是什麼好事啊。
  揚奇就這樣懷著忐忑的心情走了進去,才剛過門就被飛來的奏折砸了個正著,揚奇想都不想直接跪在地上,上身伏貼在地下,頭都不敢抬,心裡暗暗叫苦,果然不出所料,皇上找自己是問罪來了,可是自己究竟犯了什麼事啊。
  「皇上恕罪。」雖不知犯了什麼事可是請罪卻毫不含糊。
  「恕罪,你可知你犯了什麼事。」楚邵元面無表情的說著,當然我們揚大人現在跪在地上看不見皇帝陛下的臉,但是那陰森森的聲音就夠揚奇嚇得打哆嗦的了。
  揚奇慌慌張張的撿起奏折,這,這不都半年前的事了嗎?不早就壓下去了嗎?皇上怎麼這時候又把這事拿出來問罪了呢?
  「皇上。」揚奇抬起頭,臉都白了,看來皇上只是想隨便找個事情發落自己,皇上是在整頓朝堂,可是自己也不是什麼大人物,怎麼也還輪不到自己啊。
  「你教養的好兒子,強搶民女,還打死良民,虧你還是御史,你就是這麼做御史的。」
  「皇上恕罪。」揚奇連忙請罪。
  「恕罪,恕罪,朕倒不知道朕的御史竟然是這樣當的,平日裡都是攥著別人家的後宅之事參奏,竟是連子女都教養不好,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朕定不輕饒,給朕滾出去。」楚邵元越想越氣,他的人他都捨不得打捨不得罰,如今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讓別人欺負去了。
  子女都教養不好,揚奇腳步踉蹌,臉色發白的走出御書房,一個小太監就在李長裕的暗示下將容妃無故罰蘇清平的事透露給揚奇了,難怪,難怪皇上會話裡有話,明面上說他教子不嚴,實際上是在說容妃的不是呢?蠢貨,這個蠢貨,早就警告過她讓她行事低調些,如今她不僅不低調反而去招惹皇上的寵妃,皇上今天這樣敲打自己只怕是在讓自己捨棄這個女兒啊,他不缺女兒,可是就這麼一個嫡女,且從小培養,哪裡是說捨棄就捨棄的,眼下皇上為了給自己的寵妃出頭拿自己的兒子逼自己去捨棄這個女兒,她揚奇向來小心翼翼,不求家族在自己手上發揚光大,但至少不再自己手上敗落,如今嫡子不爭氣,而嫡女明顯是遭了皇上的厭棄,難道真要把家業交到庶子手裡。
  揚奇回到家中就趕到了揚夫人的院子,「夫人,四丫頭的親事先不要安排,找幾個嬤嬤好好教教她規矩。」
  揚夫人一聽這話臉色一白,四丫頭是府裡崔姨娘所出,她還有個同胞的哥哥在府裡行二,老爺這麼做分明是要抬舉四丫頭的哥哥。
  「老爺,這是何意。」
  「過陣子你帶四丫頭進宮讓蓉兒安排四丫頭見見皇上。」
  「什麼,老爺的意思是讓四丫頭入宮,可老爺不是說過宮裡有蓉兒就夠了,不需要再往宮裡頭送人了嗎?」揚夫人以為揚奇只是想要抬二少爺的地位才想要將四丫頭嫁的好一點,沒想到是存了讓那丫頭入宮的心思,別說是蓉兒了,就是她也不會同意的,這讓她的臉面往哪放,因著嫡子不爭氣的緣故她在後院的地位漸漸下降,要不是蓉兒在宮裡位分高,哪裡還有她的地位,如今讓四丫頭入宮,只怕崔姨娘的尾巴都要翹了,四丫頭不得寵還好,萬一得寵,生了皇子,這往後這份家業還不知道傳誰手裡去呢?難道是因為蓉兒入宮多年無子的緣故。
  「老爺可是因蓉兒無子,這宮裡頭無子的又不止蓉兒一個,現如今宮裡也只不過就賢妃有一個公主而已,說不定是......」
  「放肆,真是什麼話都敢說,收起你的小心思,別以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四丫頭一定要入宮,這事你要是敢在中間耍手段,別怪我不講情面。」
  「老爺,老爺可想過這麼做置蓉兒於何地,置妾身於何地。」揚夫人氣的臉色發白。
  揚奇不聽她提容妃還好,一聽她提容妃更加生氣,指著揚夫人就罵。
  「你還好意思說,都是你教的好女兒,在宮裡只會惹事,要不是她,我何至於要安排四丫頭進宮,日後還不知怎麼被同僚嘲笑。」
  「蓉兒做什麼了。」楊夫人不解的問。
  「哼,做什麼了,囂張跋扈,不知收斂居然敢罰皇上的寵妃,這是在打皇上的臉呢,皇上今日單獨留我在御書房,把半年前連兒打死人那件事都翻了出來,這明顯是在要挾我捨棄蓉兒,你說,你是要兒子還是要女兒。」說完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留下揚夫人一個人不敢置信的站著那兒,她不是不敢置信容妃囂張跋扈,她是不信皇上會為了一個妃子來敲打他家老爺,甚至於要捨棄她女兒,說到底容妃的性子還是隨了揚夫人,一樣的自以為是。



☆、第15章 楊貴人
半月後,容妃之妹在進宮拜見容妃時偶遇皇上,被皇上看中,封為從六品才人,隨後接連三日聖寵,晉正六品貴人。
重華宮內,蘇清平歪在貴妃榻上,她自進宮後越來越懶了,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站著。
「小姐,這下容妃可被皇上打臉了,她那麼瞧不起庶女,又位列妃位,到頭來竟被自家的庶妹打了個大耳光。」汀蘭在旁邊笑著說,那容妃欺負蘇清平的事可是被她記住了,如今容妃出醜,她自然開心。
「她是嫡女,在她眼裡自然是瞧不起我這等庶女的,英雄不問出處,她不過是投了個好胎罷了,可是這日子還是得自己過,她是摸了手好牌,可不見得打的就好。」蘇清平不在意的說,她才不在意什麼身份不身份的,能吃好喝好的全看各人的本事。
「小姐說的是。」汀蘭在一旁附和著。
「你這個小狗腿子,就知道奉承主子,討巧賣乖。」素蘭在一旁調笑著。
「哎,姑姑,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你這麼能幹,將重華宮上下打點的這麼好,薈月姐姐人聰明,你和薈月姐姐最得主子的心,我別的比不上你倆,還不許我討教賣乖,逗主子開心,好讓主子賞我嗎?」汀蘭衝著素蘭擠擠眼,屋子裡的人都笑了。
「行了,說你狗腿子你還得瑟,知不知羞的。」薈月點點自己的臉沖汀蘭說。
嘻嘻,汀蘭笑著說,「薈月姐姐,我不知。」
楚邵元遠遠的就聽見裡頭的笑聲,待屋裡的人接駕後,牽起蘇清平的手,坐在榻上,「也就愛妃這裡這麼熱鬧,你這些個丫頭的性子倒是活潑,比朕那裡有趣多了。」
「皇上是天子,哪裡有人敢在皇上面前調笑。」蘇清平和楚邵元相處下也坦然,說話也比較自在。
「哦,愛妃呢?愛妃為何敢在朕面前調笑呢?」楚邵元笑著說,言語間充滿戲謔。
蘇清平無奈道;「皇上。」尾音拖長,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
楚邵元笑著將她抱在懷裡,「朕知道了,愛妃不是人來著,愛妃是專門迷糊朕的小妖精。」
「哦,那皇上可要小心了,妾的道行可深了。」蘇清平在楚邵元的懷裡將十個手指彎起,故意做出鬼臉,將楚邵元逗的哈哈大笑。
「朕倒要看看你是何方妖孽,居然不懼朕的龍氣,跑到宮裡來作亂來了。」說著將蘇清平撲到榻上,撓她的癢處,他自是知道蘇清平怕癢的。
蘇清平笑著躲他的手,卻怎麼都躲不過,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連連求饒。
「原來是只怕癢的小妖精啊,那就沒什麼可怕的了。」楚邵元笑著說。
蘇清平看著他的臉,抬起手慢慢的劃過他的眉毛,抬起頭湊過去在他的鬢角吻了一口,就是這麼一個輕輕的吻,皇帝陛下不淡定了。
只見皇帝陛下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在看向蘇清平那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有些惱怒的瞪著蘇清平,蘇清平覺得他這樣子特別可愛,沒想到這廝也會有這麼純情的一面,居然害羞了,湊到他耳邊,「皇上的臉色發紅,莫不是發燒了,要不要宣太醫。」
「好你個蘇清平,居然敢戲弄朕,看朕怎麼收拾你。」說完將蘇清平從榻上抱起。
蘇清平被放到床上,連忙起身想跑,被楚邵元一把抱回摔在床上,楚邵元才壓在她身上,她嚇得連連求饒,好女不吃眼前虧,「皇上,臣妾錯了。」
「陛下,饒了臣妾吧。」
「主子......」
「爺......」
一聲比一聲嬌,這女人就是這麼求饒的,看來不教訓教訓她,以振夫綱,日後是要反天了。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呢。」蘇清平靠在楚邵元懷裡。
楚邵元瞇了下眼,「何事不明。」
「皇上為何要讓楊貴人進宮呢?」蘇清平抬起頭。
「愛妃吃醋了。」楚邵元湊過去偷了個香。
蘇清平偏過頭,「臣妾不過就是個小妃子,吃醋也輪不到臣妾,臣妾知道皇上的是輪不到臣妾過問,可如今並非選秀十分,皇上如此做是否會有損皇上聖明。」
看見楚邵元臉色變了變,蘇清平連忙說道,「皇上恕罪,臣妾越矩了。」
看著她那害怕的小模樣,楚邵元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將她重新擁在懷裡,「無妨,你也是為朕好。」從來那些妃子都只為自身的利益,一個個爭寵不過是因為自己能給她們帶來榮華富貴,又有幾人真心關心過自己,關心過自己在大臣百姓之中的名聲。
蘇清平鬆了口氣,也為自己剛剛的魯莽感到後怕,這人畢竟是皇帝,是天子,他做的決定哪能容別人置喙,只是這麼做不僅打了容妃一個大耳光,更是與皇帝名聲有礙,當今天子是為明君,不沉迷女色,治國有道,如今卻為私慾納自己的容妃的妹妹,雖說天子納妃本不是大事,可難免影響不好,尤其朝中有些老頑固,小事也說出大事,她擔心皇上這麼做事為了自己出氣,雖然她明白自己沒那麼大份量,可這事也太過湊巧了,總不免會讓自己聯想一番。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朕這麼做也不全是為了你,那容妃囂張跋扈,朕早想給她一個教訓了,眼高於頂,她看不起庶出,看不起身份低微之人,朕便讓她昔日看不起的庶妹進宮給她添添堵,省的她整日沒事做。」
蘇清平心中一動,又有些疑惑,「皇上身份尊貴,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看來你真的對皇家之事所知甚少。」
蘇清平一驚,這是什麼意思,「皇家之事自是臣妾不能妄論的。」
哈哈哈,楚邵元忽然大笑起來,「不能妄論,好一個不能妄論啊,朕問你,在家中閒暇之時,沒人與你聊這些嗎?你儘管說,朕恕你無罪。」
「臣妾乃家中庶女,每日僅有丫鬟做伴,哪裡會有人與臣妾說這些。」
  聽她這麼說,楚邵元皺皺眉,「朕倒是忘了這一茬,那你自幼為庶女,家中樣樣必是比不上嫡女,可曾怨過命運的不公?」
  蘇清平想我哪知道有沒有怨過,我一到古代就已經被選進宮了,身份又不低,自然沒人敢待自己不好的。
 「臣妾在家中雖是沒有嫡姐待遇高,可好賴也是侯府小姐,吃穿自然是沒缺的,嫡母也沒苛待過的,為何要怨呢?」
  似是沒料到她竟會反問,楚邵元愣了一下,隨即又道,「就因為不是嫡女就要事事落人一步,你也是你爹的女兒,難道不會覺得不公平?」
  嗯,蘇清平皺起眉頭,狀似思考,「皇上這麼說不對,不能因為待遇不如嫡姐就要怨命運不公平,那伺候我的丫頭,侯府的下人又該埋怨誰呢?再則那連飯都吃不起的百姓呢?我待遇雖不如嫡姐,但我有姨娘,我有哥哥,就算父親不關心我,我也是有人愛的,我還有丫頭伺候著,每日裡頭吃喝不愁,就算撇開這些不談,我父母健全,親人健在,我四肢健全,身體康健,比起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人來說幸福太多了,如果這樣都要怨的話,那老天爺估計都要被念叨的數不著覺了,人要懂得知足,知足者方能常樂。」
  「知足者常樂,竟是如此,沒想到你竟如此豁達。」
  蘇清平點頭,「那是自然,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只要不缺吃喝,我便逍遙。」說完才意識到不對,該死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在皇上面前亂說話。
  「皇上。」蘇清平心虛的低下頭。
  「如果人人都能像愛妃這邊豁達,那這世上想必也不會再有爭鬥了。」
  什麼嘛,這是變著法的說自己不思進取了,蘇清平不自覺的嘟嘟嘴。
  「皇上,不管怎麼說,臣妾都謝謝你替臣妾出頭。」蘇清平主動湊上楚邵元的唇親了一口。
  美人贈吻,皇帝大人自然不會拒絕,不過他是不會承認這麼做事為了給蘇清平出氣的,開玩笑,他可是皇帝陛下,是天子,每日日理萬機,怎會管這些後宮妃子的小把戲,他只是早就想給容妃一個教訓而已,嗯,對,就是這樣。
  「朕說了不是因為你。」
  切,管你是因為什麼,我就說你是為了我,「皇上不要害羞,喜歡臣妾就直說,臣妾也好喜歡皇上的。」
  喜歡,何為喜歡,朕乃天子,怎會喜歡你一小小女子,皇帝大人內心是否認自己喜歡上蘇清平的,如果蘇清平知道皇帝大人這麼想的話,一定會想不喜歡小小女子,莫非喜歡男人。
  楚邵元翻身把蘇清平壓在身下,瞇起眼,「朕害羞,蘇清平,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調笑朕,看朕怎麼收拾你。」
  事實證明,皇上的權威果然是不能挑戰的,此時躺在榻上的蘇清平在內心無數次的後悔昨日為何要去調戲皇帝,那廝一早上朝了,自己就慘了,真是的,怎麼這麼小氣,小氣的男人,哎喲,我的腰啊,如果現在楚邵元問她可有怨過命運的不公,她一定會說有,為何男人和女人差別那麼大,爽的是男人,受罪的是女人,雖然她得承認自己也爽到了。




☆、第16章 高位鬥法
素蘭進門就見汀蘭站在後面小心的給蘇清平按摩著,走到蘇清平身旁道;「主子,今日要去給貴妃娘娘請安,可要奴婢去給貴妃娘娘告假。」
  蘇清平擺擺手,「不用。」
  其實蘇清平現在著實不想跟那群女人打交道,她就是再聰明比她們多了許多現代人的知識,可畢竟時代不同,她奉行的是人人平等,而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就是個笑話,這群人依靠皇帝生存下去,她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何在後宮爭寵,她們都是家族培養專門進宮的,如蘇清如也是這樣,而蘇清平不是,無論是現代的李夢,還是慶安候府裡的蘇清平都從未受過這種教育,所以哪怕是兩個人的記憶,蘇清平對這些爭寵也瞭解不深,好在她現在受寵,而她能靠的也就是這份寵愛了,那以後失寵了怎麼辦?所以她現在必須適應著如何在這後宮生存,哪怕沒有帝王的寵愛。
  汀蘭和薈月伺候著蘇清平更衣,薈月特地拿出前幾日新做的寶藍色的紗衣,配著裡面白色的襦裙,看著倒也清馨,蘇清平看著鏡子裡的樣子也覺得不錯,就由著她去了,如今在後宮穿衣打扮什麼的也成一種樂趣了。
  盤好髮髻之後,素蘭拿了銅鏡給蘇清平照了照,蘇清平就帶著一行人前往鍾粹宮給貴妃請安了。
  俗話說的好,不是冤家不聚頭,蘇清平覺得今日一定不宜出行,要不然也不會在臨近貴妃的鍾粹宮遇見容妃了,這眼瞅著就要到鍾粹宮了,看著容妃的轎攆停在眼前,蘇清平無奈的感慨著就是階級的差別啊,人家坐著轎子,自己就只能用雙腿走,看來還是會去好好討好討好楚邵元好早日昇官,也弄一個小轎子坐坐,以後請安就不用那麼辛苦了,這重華宮距鍾粹宮可不近呢。
  容妃看蘇清平一副沒看見自己的樣子不由火大,容妃身邊的宮女忙說;「洵嬪小主見了容妃娘娘怎麼不行禮。」
  蘇清平彎身服了一禮,「給容妃娘娘請安。」
  容妃哼了一聲,「洵嬪你不要得意,你現在得寵本宮治不了你,可本宮就算是失寵了也還是妃,你要是失寵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本宮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本宮等著你失寵的那一天,你最好祈禱你能一直得寵。」容妃瞪了眼蘇清平,吩咐宮人往鍾粹宮走去。
  蘇清平眉間緊緊皺起,自己好像沒幹什麼吧,一直都是這容妃找自己麻煩,如今自作孽居然還怨自己,家裡寵壞的小姐,不過有句話她還是說對了,她就算是失寵了也還是妃,在宮裡沒人敢拿她怎麼樣,而自己要是失寵了可就只是個嬪,她要收拾自己很容易,她剛剛的話何嘗又不是說等自己失寵了再來收拾自己的意思呢?看來為了以後失寵後有個保障自己也必須得想辦法往上升升位分了,不過這容妃到底認沒認清現實,現在自己才是寵妃好嗎?
  到了鍾粹宮時間剛剛好,蘇清平給貴妃行了一禮後就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洵嬪妹妹可是身子不適。」
  蘇清平屁股還沒坐正就聽見尹昭儀說了一句話,頓時覺得很無語,這些個嬪妃沒事就喜歡給人拉仇恨。
  「許是天熱,這幾日身子總是不太舒坦,倒也無甚大礙,謝昭儀姐姐關心。」她頭一偏,笑看向尹昭儀。
  尹昭儀輕輕撫過頭上的金步搖,嘴角的笑不鹹不淡,「那就好,這天氣悶熱,洵嬪妹妹又是皇上心間上的,可別病了,到時候就不能好好伺候皇上了。」
  蘇清平還沒接話,倒是被貴妃接過去了話茬,「洵嬪有皇上恩澤,自然不會輕易得病。」
  一句不鹹不淡的話倒是讓尹昭儀訕訕的閉了嘴,在這宮中,貴妃可是不可挑戰的存在,哪怕尹昭儀之前再受寵也從未敢觸過貴妃的眉頭,是以貴妃一說話她就不敢再繼續了。
  蘇清平內心鬱悶了,這貴妃是幫自己呢還是嫌自己不夠招人嫌替自己拉仇恨呢?不過不管怎麼說貴妃的威嚴都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嬪可以冒犯的。
  她偷偷抬眼看了眼貴妃,只見她優雅的端坐上方,依如初見時那般仙姿佚貌,三千青絲隨意盤起,說不出的裊裊風流,這般不食人間煙火,卻偏偏要坐著聽一群女人拈酸吃醋,蘇清平輕輕的笑笑,剛想低頭就見貴妃往她一看,彷彿看穿她的心事一般,令她心虛的低頭。
  「容妃妹妹前幾日病了,如今身子可好些了。」賢妃順利的轉移話題。
  「有楊貴人這樣乖巧的妹妹在身邊伺候著,想來容妃妹妹的病好的也快。」淑妃向來和容妃不對付,如今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奚落她的機會。
  眾人都知容妃霸道,楊夫人是容妃親母,卻將楊貴人一個庶女帶進宮,哪家沒個庶子庶女,那主母又怎會給庶子庶女好臉色,這般作為明顯就是家中的意思,已經不是一個主母能決定的了,這就意味著家族是要培養新人了,這還意味著這舊人的地位快要保不住了。
  唐昭華聽到淑妃這話笑了笑,「這每日日子著實無聊,難免想家,我要是有個好妹妹在身邊陪著也能以解相思之苦,可惜我家中姊妹雖多,可入宮的就只我一人,比不得容妃姐姐這般好福氣了。」
  「何止容妃姐姐好福氣,咱們的洵嬪和蘇貴人不也是姐妹嗎?咱們這後宮可是有兩對姐妹花了。」紀淑容和唐昭華向來都是有了你不能少了我的,是以唐昭華一開口,紀淑容也就跟著說了幾句。
  容妃一聽這些人居然敢當眾奚落自己,淑妃這般說也就罷了,一個昭華和淑容也敢這般辱她,簡直放肆。
  當即呵斥「要是嫌宮中寂寞,不如本宮將你們二日的妹妹全都召進宮來陪你們如何。」容妃這話顯然是對唐昭華和紀淑容說的,宮中從三品以上的妃嬪是可以召宮外女眷入宮的,只是時辰和次數是有限制的,可難保會出什麼意外,就像楊貴人一樣。
  唐昭華被呵斥的臉色發白,「宮中也有定制,妹妹若想念家人自會自己召見,不勞姐姐費心了。」
  賢妃淡淡的瞥了唐昭華一眼,暗道,蠢貨,你見高踩低也要看看是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楊思蓉就算失寵了位分也在你之上,又是那個性子,豈是你能得罪的。
  高位鬥法,低位從來都是盡量縮小存在感以免殃及池魚,是以見唐昭華和紀淑容都被容妃呵斥了,就更不敢出聲了,畢竟容妃往日裡跋扈慣了,她們也沒少被容妃懲治。
  「哼,當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你往日那麼乖巧,見著本宮哪次不是搖尾乞憐的,如今位分高了,也敢在本宮面前叫喚了。」容妃這話顯然太過難聽,唐昭華也只不過比她低一級而已,又是少數的主位之一,當著這麼多妃嬪的面這般給她沒臉,要她以後如何管理景陽宮裡的低位,這般沒臉,有點骨氣的女子都受不了。
  唐昭華當即跪在地上,「求貴妃娘娘做主,嬪妾不知如何得罪容妃娘娘了,就是一句話而已,何至於容妃娘娘如此羞辱,嬪妾也是皇上親封的正三品昭華,是入了皇家玉碟的,容妃娘娘一不是我景陽宮的主位,二沒有協理六宮之權,如何敢這般當眾羞辱嬪妾,求貴妃娘娘給嬪妾主持公道。」
  容妃一聽這話當即暴躁,起身到唐昭華身邊踹了她一腳,罵道,「賤人。」
  「放肆,你們快攔住她。」
  貴妃身邊的嬤嬤直接過去將容妃按跪在地上。
  貴妃看著地上跪著的昔日寵妃,她眉頭緊蹙,寬袖垂地,即使跪在地上也不能改變她骨子裡的傲氣,楊氏思蓉,囂張跋扈,自是有她的資本的,她的資本就是皇上的寵愛,可如今寵愛不再了,她還不認清局勢,如此囂張,昔日依附於她的唐美人,如今的唐昭華也能輕易的給她使絆子,一句話就讓她這些日子收斂的脾氣全部爆發,這般性子,做到妃位,已是不易了,貴妃輕輕勾起嘴角。
  「你們二人全都禁足一月。」像是懶得再看這出鬧劇,扶著宮人的手直接走了。
  唐昭華像是不敢置信,自己明明是占理的一方,居然和容妃一樣要受罰,這和她想像的不一樣,抬頭看了一眼賢妃,賢妃直接扶起宮人的手走了,看都沒看她一眼。
  容妃起身掃了她一眼,像是對懲罰並不在意,「你還真以為貴妃娘娘會給你做主啊,你何時見過貴妃娘娘攪和咱們的事了,你今日也叫本宮看清你的面目了,咱們走著瞧。」
蘇清平默默的看完這出鬧劇,和蘇清如一起離開了,那些妃嬪自然不會在意,這每日裡妃嬪鬥嘴,高位動手那是常有的事,要是這些都沒有,那這後宮可就真成了一灘死水了,每日裡也就這些樂趣了,不過今日貴妃娘娘又一次讓人見識了什麼叫公平公正了,甭管誰的錯,你們鬧事的一起受罰,可真是即省事又有效果,要知道這宮裡頭向來看是不能看表面,誰對誰錯又有誰能看的這麼清楚,貴妃這樣處理也能減少那些鬧事的幾率,真是一箭雙鵰。



☆、第17章 賞花
蘇清平和蘇清如走在路上,看著天氣還不錯,不怎麼熱,難得的好天氣,蘇清如就提議去逛逛御花園,蘇清平想著進宮這麼長時間還沒有真正的逛逛這皇宮,就同意了。
  後三宮往北就是御花園,御花園面積不很大,有大小建築二十多座,這裡本就是供帝王和后妃休息的地方,是以涼亭特別多,蘇清平和蘇清如走累了就找了個視線好的亭子坐下了。
  「這御花園的花開得真好,好多花我都沒見過呢?天氣熱,都不怎麼出宮門,出來也沒仔細欣賞這些花,如今坐下來看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蘇清平在現代就不是一個欣賞風景的人,如今到了這裡,許是原先蘇清平的緣故,竟讓她也多了些賞花賞景的樂趣。
  「這算什麼,每年的萬花節的花才叫好看呢。十里南陽街,萬里康定花,人如潮湧,說的是南陽的十里花燈和康定的萬里花海。」蘇清如笑著說。
  「萬里花海,真的有萬里嗎?」蘇清平好奇心上來了。
  「自是沒有萬里的,只是永安的十里花燈倒是真的,萬里花海有些誇張,只是初時那些文人雅士自詡風流,又是天子腳下,便道南陽都是十里了,那我康定天子腳下,楚國國都豈能比不上南陽,於是便有了這萬里之稱。」蘇清如說完瞇起眼,好似在懷念,臉上蕩漾著笑容,這樣的蘇清如無疑是最美的。
  「姐姐見過嗎?」蘇清平眨巴眨巴大眼睛,充當了回好奇寶寶。
  「當然了。」蘇清如說道,「咱們楚國對女子的束縛不比前朝,閨閣女子也是可以出門的,世家大族的女兒可以出門有自己的交際圈,每年萬花節我都可以去看的。」
  蘇清平被勾起了興趣,「那只是看花嗎?」
  「自然不是,我們康定有個萬花園,乃是咱們楚國第一代公主靖安公主所建,本是供公主遊玩所用,靖安公主一生未嫁,死後這萬花園就歸了朝廷,歷代皇帝經過擴建,到如今,每年萬花節,各地名流大士齊聚萬花園,賞花,作詩,拼才藝,然後由幾位公認的大士點評,自然年輕一輩的歸為一個圈子,老一輩的歸一個圈子,小姐們又是一個圈子,不拘人數,各自討教切磋。」蘇清如忍不住漏出明媚的笑容,令人瞧著就心情舒暢。
  「姐姐才女之稱也是因為在萬花節時得到的嗎?」
  「是啊。」蘇清如歎了口氣,「可惜日後再也沒機會去看那萬里花海了。」
  不知怎麼,蘇清平從這句話竟聽出了無限感傷。
  蘇清平想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出宮去看看那萬花節,看看那萬花園中當世名流是何等風采,看來這楚國也沒有那麼封建,民風還是挺開放的,可惜了原身只是一個庶女,楚國對嫡女開放,對庶女可就苛刻多了,嫡庶分明,庶女連出門的自由都沒有,難怪府中有些有見識的丫頭都說寧為寒門妻,不為高門妾了,好在宮中沒有皇后,貴妃位分再高也還是妾,縱有管理六宮之權,可規矩不大,要是這宮中有了皇后,自己可就不敢那麼放肆了,。
  「那邊有個魚池,咱們去看看吧。」蘇清平指了指那邊的魚池,又拉起蘇清如。
  蘇清平和蘇清如來到魚池邊就有一個小太監跑到跟前拜見。
  「兩位小主可要餵魚,奴才是專門看管這個魚池的,小主要餵魚,奴才給小主們魚食。」小太監跪在地上恭敬的說。
  「不用了,我們就看看,你下去吧。」蘇清平衝著小太監擺擺手,小太監磕了個頭就要下去,蘇清平卻讓薈月給了他賞銀,小太監接過賞銀又連忙跪下謝恩,然後高興的小跑著下去了。
  看著小太監跑下去,蘇清如笑著說;「倒是個機靈的小太監。」
  蘇清平也笑了笑,兩個人逛了一陣子就各自回去了。
  蘇清平才一回到重華宮,汀蘭就迎了上來,行了一禮後就說;「主子,剛剛皇上讓人送來幾匹雲綾錦,是嶺南織造府新出的花樣,主子可要挑一些讓尚衣局做兩身衣裳出來。」
  素蘭聽了笑著說;「馬上要換季了,主子是要多做幾身春裝備著了,皇上對咱們主子真上心,連這個都想到了。」
  「哦,既如此,我就去瞧瞧是什麼新花樣。」她自然知道素蘭那麼說是哄她開心呢,楚邵元對她是不錯,經常賞些東西,可還沒細心到連換裝都替她考慮好了,要真如此,她就不用那麼費心跟那些妃子們費口舌了,真對她好就該將她保護起來不與那些妃子打交道,這些,左不過是哄她開心罷了,說到底和那些妃子沒什麼兩樣,開心了就送些東西哄哄,不開心了連面都見不到,不過話是這麼說,能被當今天子哄哄也是她的榮幸了。
  「這新花樣倒真與往日有些不同。」說完就挑了些喜歡的顏色讓宮人送去尚衣局。
  「今早我吩咐你的糖蒸酥酪你可有讓小廚房給我做好。」蘇清平轉過身對汀蘭說。
  「做好了,主子一回來我就讓小廚房的人端過來了。」汀蘭笑著說。
  素蘭眉頭皺了皺,「主子怎麼又吃這東西,這東西不宜多吃,吃多了會膩,而且極易發胖。」顯然最後的極易發胖才是重點。
  蘇清平自進宮最喜歡的一道糕點就是這糖蒸酥酪,可這糖蒸酥酪吃了極易發胖,是以每次素蘭總是不許她多吃,每次吩咐她讓她吩咐下去做這份糖蒸酥酪份量都特別少,根本不能過把嘴癮,所以每次這差事她就交給汀蘭去做了。
  她自然不會理素蘭的嘮叨,吃才是最重要的,她在前面走,跟在後面的素蘭瞪了汀蘭一眼,無奈的到茶間泡茶等待會給蘇清平解膩。
  等素蘭端著茶到蘇清平身邊的時候,蘇清平正好將糕點全部吃完了,端起她的茶就喝了幾口,然後順帶誇獎一番素蘭的茶藝。
  「主子午膳還未用,怎麼用了這麼多糕點。」
  蘇清平伸了個懶腰要躺倒床上去,素蘭又不放心的說;「主子當心積食,要不在殿裡走走消消食。」
  蘇清平在心裡感慨著萬惡的封建社會啊,這素蘭要是在現代也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在這裡活像個四五十歲的老媽子,不過她也知道素蘭是為了自己好,但是她不打算聽她的話起來走走,因為她吃了東西不想動,就想躺著舒服舒服。
  「我突然想起剛剛剩下的那些雲綾錦都是姐姐喜歡的顏色,你給她送過去,記住要你親自送過去,你做事穩妥,我放心,讓底下的小宮人送去我不放心。」蘇清平再一次將素蘭使喚出去,這是她慣用的招數,只要素蘭嘮叨的她受不了她就使喚她給蘇清如送東西,儲秀宮離重華宮不近,這一來一回夠自己睡個覺的了。
  素蘭無奈的看了蘇清平一眼,只好認命的下去給蘇清如送東西,蘇清如每回接到蘇清平讓素蘭送去的東西就知道準是這素蘭又嘮叨了,她那妹妹受不住就把人打發到她這送東西了,她自然很樂意,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蘇清平將素蘭打發走後就得意的往床上一躺,順便吩咐午膳不用了,她已經飽了。
  儲秀宮皓月軒中蘇清如看著素蘭身後小宮女手中的雲綾錦,讓小宮女接過,笑著對汀蘭說;「你可是又嘮叨你家主子了。」
  素蘭無奈的笑了笑。
  「這走了那麼長的路,坐下喝杯茶水再走吧,反正也不急這一時半會的了。」蘇清如倒是好意,走了這麼遠的路,不坐下歇一歇,這般天氣,最是受不了,以往每回素蘭來都要喝杯茶歇一歇的。
  素蘭也不推辭,道了謝就跟著小宮女下去了。
  蘇清平看了看送來的東西,搖了搖頭,暗道這丫頭有一個素蘭這般人在身邊指點倒也真是幸運,偏每次都受不了素蘭嘮叨,好在素蘭忠心,要不然,這丫頭哭都沒地方哭去。
  蘇清如想著千柳傳進來的消息,倒都是好事,說是她大哥蘇宏文做了國子監的國子丞,官雖不高,只是從六品,可勝在是在國子監任職,要知道那地方可是專門培養人才的,從那出來的狀元榜眼數不勝數,是以在那任職的職位雖不高,可就是未來出來個狀元也是要叫你老師的,要是能做到國子祭酒就更是門生遍天下,那才是真正的桃李滿天下,能做到那位上的個個都是清貴,她們侯府近幾年慢慢落敗,何嘗不是因為枝枝葉葉的不多了,如今她大哥能在國子監任職,皇上這是在提拔蘇家。
  難道皇上真的想要她們蘇家跟傅家對著幹,不是蘇清如自己瞧不上蘇家,眼下他爹雖是從二品,她幾個叔叔也都任職,可官職著實不高,而傅家呢?太后母家,皇上登基時朝政大部分都被傅家把持著,饒是這幾年皇上漸漸脫離傅家可在某些方面還是要對傅家讓步,皇上和先帝的六皇子現在的淮安王關係那麼好,皇上登基後想將其留在京中,可到最後還是得給傅家讓步,將他的封地定在淮安,皇上這麼做說到底還是怕將自己這個弟弟留在京城會遭到傅家的毒手,只好將他送到封地,在封地上他就是老大,傅家想要傷他也是不易,比在京城安全多了,只是可憐淮安王要離開生他養他的地方一個人去淮安,孤孤單單的。
  那樣的傅家豈是蘇家能比的,也許現在傅家還沒意識到皇上在提拔蘇家,可傅家要是對付蘇家太容易了,但願是她想多了,可如果不是她想多了,那麼蘇家又是憑什麼被皇上看上的呢?在京城的王府公府侯府多的是,更不要說還有那麼多的勳貴之家,慶安侯府在京城也不過勉強能算的上是二流世家罷了,到底是什麼讓皇上看上了蘇家呢?蘇清如從進宮就在思考這個問題,至今都想不通。
  


☆、第18章 柔妃
·清晨,紅日初升,泛著黃色的陽光照在有些枯黃的樹枝間讓整個院子都顯得暖暖的,薈月帶著幾個宮女靜靜的候在一旁,蘇清平用完早膳後,素蘭就建議蘇清平出去走走,老是悶在屋子裡不出去透透氣,人都快發霉了,蘇清平笑了笑,點頭答應了。
  汀蘭性子最活潑,一聽說要出去了,連忙去把蘇清平的披紗拿過來給她披著,一行人給她打扮妥當後就出去了。
  主僕幾人說說笑笑的在宮裡走,遠處看去倒像一處美妙的風景。
  「主子,你看,那是什麼花,好漂亮啊。」汀蘭一出來就撒歡,指著遠處一種沒見過的花問。
  「那是西府海棠,原先生長在臨江,前幾年臨江王瞧著好看,就派人送了些到宮中,每當花瓣飄落時,宛如紅色雪花紛紛降下一般,現在還不是看這花的最好時候,等過些日子才漂亮呢?」素蘭笑著解釋。
  「我說原先怎麼沒見過呢?原來如今只有宮中才有。」汀蘭一副長了見識的樣子。
  「你看看素蘭的性子多穩重,你看看你這性子,將來嫁到婆家可如何是好。」蘇清平指著汀蘭調笑著。
  汀蘭的臉瞬間紅了,嘟著嘴說;「主子怎麼這般笑話我,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伺候主子一輩子。」
  「我可不要你伺候一輩子,將來你年齡到了就把你嫁出去,然後再選幾個年輕的小姑娘到身邊伺候著。」蘇清平故意逗著汀蘭。
  其她幾人一聽這話都笑了,蘇清平又指著她們道;「還有你們,你們幾個都要嫁出去。」
  素蘭在一旁含笑看著蘇清平拿幾個小丫頭取樂,她們如今這般年齡對未來還充滿期待,她確實明白的,一人宮門深似海,她們這些宮女都是進來伺候人的,到了年齡主子開恩自然是可以放出去的,可那時候年齡都大了,要不隨便找個人就嫁了,要不就是找個有錢一點的人家去做續絃或妾室,她們這些從宮裡出來的總歸是佔了個宮裡的名分,總還不至於嫁不出去,可是真正嫁的好的卻沒幾個,哪有好人家會娶那麼大年齡的從宮裡放出去的宮女,她們這些人最好的也不過是給人做續絃,可這年頭的續絃哪一個不是得養著上頭原配留下來的兒子,想有好出路,難,她在宮裡這麼多年也看明白了,她不指望能放出去嫁人,那樣還不如留在宮裡頭伺候主子,將來主子好了也能跟著主子好,老了能放出去養老。
  幾人歡聲笑語,不遠處一個身穿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宮裝,寬大群幅逶迤身後,身披翠水薄煙紗,三千青絲盤成一個元寶髻,額間垂著一枚小小的紅色寶石,頭上插著一支金步搖的女子坐在亭子裡
  「娘娘,好像是洵嬪小主帶著人在那裡賞花。」小宮女湊到女子耳邊說了句,女子眉頭皺了皺。
  顯然,不遠處的蘇清平也注意到了這邊亭子裡有人。
  「主子,是柔妃娘娘。」
  一般知道要遇到比自己位分高的蘇清平決定是能躲就躲,因為見面了就要行禮,又是一番不舒坦,可眼下柔妃顯然也注意到了她,再帶著人轉身就走也說不太過去,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幾個人過去見禮。
  「參見柔妃娘娘。」蘇清平屈膝行禮。
  「免禮。」
  柔妃看了看蘇清平的裝扮,「妹妹也來賞花。」
  蘇清平笑著說;「今日天氣好,便出來走走。」
  柔妃搖了搖扇子,扇面上的金線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光然後反射,蘇清平只感覺到刺眼。
  「妹妹坐吧。」
  高位相邀,蘇清平也不太好拒絕,將披紗拿掉遞給素蘭,在柔妃身旁坐下。
  汀蘭在她後面也不知從哪拿出了把扇子輕輕的搖著。
  柔妃看了蘇清平一眼,笑著說;「妹妹這般年紀真是花骨朵一般,倒叫我想到我這般大的時候恰是在太子府裡,那時候咱們皇上還未登基,也常與我一起逛逛太子府後面的園子的。」
  這是什麼意思,是在緬懷過去,還是在炫耀自己也有過年輕的時候,那時候皇上還陪她逛園子呢?當然柔妃現在也不老。
  「那時候我最喜歡坐在亭子裡賞花,總能見到皇上從園子裡走過的身影,可惜皇上太忙了,注意到我的次數很少。」柔妃繼續哀怨的說。
  看來不是在炫耀。
  「聽說妹妹是這屆進宮的秀女中最受寵的。」
  什麼聽說,本來就是好嗎?還有,這種問題叫她怎麼回答。
  不過柔妃顯然也沒準備讓她回答,兩個人就這麼坐著,週遭靜悄悄的,太陽照到石桌上裝點心的盤子上,蘇清平輕輕的捂了一下眼,真刺眼啊。
  蘇清平看著御花園裡的花,從御花園這頭望向那頭,大朵的牡丹,富貴自是不必說的,眼見著太陽越升越大,蘇清平就像得找個借口離開了,這柔妃莫不是傻了吧,她還未說話,就聽柔妃道;
  「妹妹,這宮裡頭的日子實在無聊,以後你可要多去我那宮中坐坐。」
  蘇清平想就你這性子,我還去陪你呢?還不得悶死,不過心裡這麼想,嘴上還是得應酬著說一定一定,然後就借口宮裡還有些事就帶著人回去了。
  蘇清平走後,柔妃的宮女就疑惑的說;「娘娘,這洵嬪不過就是一個嬪,縱然如今受寵,可娘娘您也不必這般討好她。」在她看來柔妃能主動開口邀蘇清平去自己宮裡就已經是在給她面子了。
  「你懂什麼,皇上政務繁忙,從來都不會再女子身上費心思,從前在太子府裡是這樣,如今還是這樣,本宮雖是妃位,可還是佔了潛邸就伺候皇上的光,皇上才給本宮這個妃位,本宮都記不清多久沒單獨的見皇上了,說不定皇上都快要把我忘了,皇上現在寵著洵嬪,她要是在皇上面前偶爾提起本宮,也讓皇上想起本宮,能來看看本宮。」柔妃落寞的說。
  宮女聽柔妃這麼說,不免覺得心疼,堂堂一個妃居然到了要靠一個嬪在皇上面前提起的地步,嘴上卻安慰道;「娘娘,皇上只是太忙了,並不是記不起您,等皇上忙完了就會來看您的。」
  「忙。」柔妃突然笑了起來,「是啊,他太忙了,他是天子嘛,總是有忙不完的事情,本宮總是安慰自己等他忙完了就會來看本宮了,可這麼長時間了,本宮除了在宴會上見過他,其他時間便只能遠遠的看著他。」
  柔妃忽然握著宮女的手;「嬋兒,你說,本宮是不是老了,不好看了,不然,皇上為什麼願意去洵嬪那裡,卻從不踏足本宮的延禧宮。」
  「不,娘娘不老,娘娘是最好看的,那洵嬪根本沒有娘娘好看,皇上他只是圖個新鮮而已,等新鮮勁一過就不會再去她那兒了,皇上總有一天會想起娘娘的好的。」嬋兒一邊安慰這柔妃,一邊觀察四周。
  「娘娘,咱們回去吧,這裡人多眼雜的。」蟬兒知道每次柔妃抱怨皇上不去看她都要抱怨好久,在自己宮裡也就罷了,這御花園中隨時都有人會來,讓別人聽去就不好了。
  柔妃才反應過來,心裡一陣後怕,剛剛那話要是讓別人聽了去,傳了出去,自己的面子可就丟光了,日後在這宮裡面還怎麼抬頭。
  「剛剛那話你們都給我當做沒聽見,要是讓我知道誰把她傳了出去,本宮不管誰傳的,今天在場的全部打死,聽見了沒有。」
  「是。」
  柔妃威脅了一番,扶著嬋兒回延禧宮去了。
  蘇清平才到重華宮門口就看到楚邵元也帶著李長裕和幾個小太監在往這邊來,蘇清平就等著他過來給他行了一禮。
  楚邵元扶起她,笑著說;「看來朕來的正是時候。」
  蘇清平笑著說;「今天日頭不錯,嬪妾帶著她們幾個去御花園走走。」
  兩人走到屋子裡,蘇清平幫楚邵元吧外套脫了掛起來。
  「原以為你是個小懶貓,不大樂意動的,沒想到今日竟也能出門活動活動。」
  蘇清平對著他清逸的臉龐,委屈的說;「皇上這麼長時間不來,怎麼就知道嬪妾不愛動呢?」
  楚邵元笑著伸手捏捏她的臉,嗯,肉感十足,笑著說;「瞧瞧,小懶貓這是怨朕來看你的次數少了,天地良心,朕這陣子忙的飯都沒空吃,這不已有空就來看你來了。」
  「啊,皇上連飯都沒空吃,怪不得臣妾看皇上瘦了呢?都是臣妾不好,亂使小性子,皇上今兒個午膳可要在嬪妾這用,嬪妾看著皇上吃,皇上可要多吃點。」
  楚邵元被她這直白的留人方式逗得呵呵直樂,本來就是抽空來看她,午膳並沒有打算在她這用,如今看來還不好走了,罷了,那些事情推一推也無妨。
  「行,在你這用。」
  李長裕連忙下去吩咐今日將皇上的午膳擺在怡蘭軒。
  「皇上,什麼事情這麼忙啊。」蘇清平坐在楚邵元懷裡往他身子上蹭。
  楚邵元按住她亂動的身子;「別動,讓我抱一會。」
  「哦。」見他真的累了,蘇清平也不鬧他了。
  「皇上,要不去床上歇會吧。」蘇清平轉過頭建議。
  然後楚邵元慢慢的睜開眼用一副微妙的眼神看著她,把蘇清平都看的不好意思了,才意識到自己話裡的歧義,心想這色胚,想哪裡去了,自己不過是見他實在累了都快要睡著了,才想讓他去床上休息的嗎?
  楚邵元點點頭,蘇清平挽著他的胳膊走到床邊伺候他將外袍和鞋子脫了,然後拿起一旁的扇子為楚邵元扇風。
  楚邵元聞著熟悉的味道加上這陣子的疲勞積壓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19章 打扇
素蘭和李長裕領著一幫宮女和太監站在門外。
  「公公,這午膳時間到了,皇上和小主在裡面也不知什麼情況,要不要進去看看。」素蘭見李長裕站在外面都快打盹了,心裡不由急躁起來,萬一餓著皇上可怎麼是好。
  李長裕自是知道皇上最近繁忙,估計這會子正在休息呢?所以才不許他們進去打擾,眼下已經快過了午膳時間了,這皇上不餓洵嬪小主也該餓了,萬一餓著洵嬪這皇上過後又該怪自己沒提醒了,想到這裡甩了下手中的拂塵,轉身對素蘭說;「你帶著她們在這裡守著,咱家進去看看。」
  李長裕走進屋子,透過帷幔看了看,揉揉眼,心想這眼莫不是花了,要不怎麼看見這洵嬪小主並未在床上而是趴在床邊啊,正想靠近看看就聽見楚邵元有些沙啞的嗓音;「李長裕,什麼時辰了。」
  李長裕連忙走近;「皇上,該用午膳了。」
  楚邵元睜開眼就看見蘇清平趴在床上睡著了,手中的扇子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看著她白嫩的耳朵,楚邵元玩心大起,伸手揪了揪她的耳朵。
  蘇清平感覺有人揪自己的耳朵,但並未睜眼,伸手打掉揪自己耳朵的手,砸砸嘴將頭向另一邊歪,繼續睡,楚邵元覺得有趣,又摸上另一邊,這下蘇清平也不管了,繼續睡。
  李長裕在一旁看著心想哎呦餵我的爺你怎麼還玩上癮了,趁人家洵嬪小主睡覺就這麼欺負人家,您什麼時候這麼幼稚了。
  楚邵元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幼稚,湊到蘇清平耳邊輕聲說;「小懶貓,該起了。」
  「啊。」蘇清平睜開大眼睛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楚邵元好似在控訴他的罪狀,半晌才反應過來。
  「什麼時辰了,我怎麼睡著了,我不是給皇上打扇的嗎?我扇子呢?」說完左右看看。
  楚邵元看她迷糊的樣子覺得好笑;「別找了,收拾收拾,該用午膳了。」
  屋外的素蘭聽見屋子裡的動靜,才帶著宮女進來伺候楚邵元和蘇清平起床。
  蘇清平坐在桌子前,「果然皇上的膳食就是不一樣,嬪妾可要皇上的福好好享享口福了。」
  楚邵元看著她肉嘟嘟的臉,「這話說的,難不成你宮中還有人在吃食上虧待了你不成。」
  蘇清平夾了塊肉放在嘴裡,一邊嚼一邊說;「這嬪妾的膳食怎麼能有皇上的好呢?何況皇上你不知道臣妾平日裡多吃一點素蘭就嘮叨著吃多了,不許嬪妾多吃,皇上一來她就不敢多說了。」說完還沖楚邵元眨眨眼。
  楚邵元見她一副小孩子心性,再看她那圓潤的身材心想大楚女子以瘦為美,宮中妃子也多是瘦纖的身材,像她這般圓潤還這麼能吃的倒真不多,這般想想她進宮的時候好像沒那麼圓潤啊,「素蘭也是為你好,你看看你的身材,你是怎麼吃那麼圓的。」
  為了不打擊她,楚邵元選了一種委婉的說法。
  蘇清平瞪大眼睛,撅了撅嘴;「皇上,能吃是福氣的,何況嬪妾覺得嬪妾現在這個樣子更可愛,你覺得呢?」說完還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臉。
  楚邵元笑了笑,他只是跟她開玩笑罷了,她這般圓潤的身材抱著才舒服,嘴上卻逗著她;「你這麼胖,再吃下去,朕都抱不動了。」
  蘇清平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這具身體真心不胖,只是圓了點,雖然肉多,但勝在骨架小,是典型的穿上顯瘦,脫了有肉的那種,只是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等再長長就好了。
  「嬪妾長大了就會抽條的,會瘦的。」她指的是臉。
  楚邵元一聽這話樂了;「你都多大了,還沒長大啊。」
  「十五了。」
  楚邵元本來想笑笑她的,沒想到她真的認真的說出了自己的年齡,十五啊,真的很小,比自己小了十歲呢?確實還能長。
  蘇清平見他嘲笑自己,不滿的說;「皇上,大部分女子能長到十八歲呢?十八歲以後才算定型,在這之前嬪妾會長高,會變瘦的。」
  楚邵元眼前突然閃現出變瘦了的蘇清平,雖然好看,可是哪有現在可愛啊,那抱起來肯定也沒有現在的手感,連忙夾了塊最近的菜給她;「多吃點,要那麼瘦幹嘛,就現在這樣最好。」
  「嗯。」蘇清平連忙點頭表示贊同。「嬪妾也覺得嬪妾現在這樣最好,不過嬪妾不喜歡吃這個,嬪妾喜歡吃肉。」說完將楚邵元剛剛夾給她的青菜夾了起來。
  楚邵元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然後裝模作樣的說;「朕就是看你挑菜才夾給你的,吃肉可以,但是蔬菜也要多吃,這樣身體才能長好,快吃,不許挑食。」
  蘇清平撇撇嘴;「嬪妾不喜歡吃青菜嘛。」
  楚邵元夾了塊青菜放進嘴裡裝作沒看見她,蘇清平只好低下頭將青菜放進嘴裡,委屈的吃了。
  蘇清平看著桌子上的肉食撇撇嘴,忽然眼睛一亮,抬起胳膊夾了一大塊青菜笑著夾到楚邵元面前的盤子裡;「爺多吃點。」說完又去夾另一個盤子裡的菜。
  不一會兒,楚邵元看著臉前盤子裡堆的小山一樣的青菜,再看蘇清平無辜的眨著大眼睛,眼珠子亂轉好像在說;「爺您瞧,菜都沒了,我只能吃肉了。」
  楚邵元笑了笑;「竟是朕理解錯了,卿這般一直夾菜給朕,想來是極愛吃菜的,正所謂君子不奪人所愛,朕是天子,更不能奪卿之所愛了,既如此,這盤菜就給卿了,相信卿一定能吃完的,」說完將那盤裝的滿滿的盤子推到了蘇清平臉前,然後優雅的夾了塊排骨放在嘴裡。
  蘇清平這下是想哭都哭不出來了,這明顯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嘛,好嘛,自己就不該在這廝面前使小聰明的。
  實在不想吃這些菜只好轉移話題;「爺這陣子在忙什麼呢?」
  「食不言,寢不語,後宮不得干政,你這一下子可是犯了兩個忌諱。」
  「哼。」蘇清平氣嘟嘟的縮回頭,食不言寢不語,手裡的筷子對準臉前的盤子戳戳戳,戳死你個混蛋。
  「卿進宮前沒有教養嬤嬤嗎?」這話就嚴厲了,這就是直接說她沒規矩了,蘇清平索性也不戳了,直接撂下筷子坐在楚邵元的腿上,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湊近楚邵元的耳朵輕輕的說;「主子,妾,想吃肉。」
  楚邵元臉不自覺的往旁邊一轉,手掐住她的腰將她提到她的座位上,「坐好,坐沒坐相,成何體統。」
  蘇清平嘴角一抽;「就你有體統。」
  話一出口,她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楚邵元一怔,眸中閃出一股火花,隨即就道;「朕怎麼覺得你膽子越來越肥了。」得,連卿都不叫了。
  蘇清平看著楚邵元變換有些不自然的臉,心中腹誹,果然是皇帝,說變臉就變臉。
  楚邵元看著她低著頭咬著唇不敢說話的小模樣無奈的搖搖頭,飯也不吃了,也吃不下去了,叫人撤了膳,將她抱在懷裡,蘇清平坐在他懷裡,兩個人都未說話。
  蘇清平其實知道他是皇帝,從小就受到身邊的人奉承,他可以與他玩鬧,可是不能太過了,剛剛她脫口而出的話明顯是挑戰了他的威嚴,他是天子,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是不容侵犯的。
  楚邵元看著她坐在懷裡一句話都不說,心想,這不就是自己喜歡她的原因嗎?要是她也像別的女人那樣對他說話顧忌太多,說不定他就不喜歡她了,摸摸她的頭,知道她是怕了,但是他並不打算哄她,他是天子,他可以寵她,但是她卻不可以因此放肆,她可以恃寵而驕,但是她不可以挑戰自己的威嚴。
  將她放下來,「朕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晚些再過來看你。」
  說完就往外走去,腳步卻有些凌亂。




☆、第20章 禮品
看著楚邵元走出去有些凌亂的步伐,蘇清平悠然一笑,這人分明就是因為剛剛的事情尷尬,不好意思再呆下去才會匆匆的找借口走的,這就說明他並未因自己剛剛的話而惱了自己,想到這裡心情大好。
  吩咐宮女們重新上了些菜,她可還沒吃飽呢?剛剛沒心情吃,現在可是胃口大開呢?
  吃飽喝足之後,蘇清平倚在榻上,回想起方纔所說的話,不覺懊惱起來,她怎麼能因為皇上這斷時間對她不錯就對他說話百無禁忌,怎麼就忘了他是皇帝呢?
  汀蘭進來的時候就見蘇清平在那裡不住的搖頭歎息,心想這主子莫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反應慢半拍,剛剛皇上走時沒見她有什麼反應,還吩咐底下上菜好吃好喝了一頓,這會子都吃飽喝足了才想起皇上來。
  「主子,皇上的生辰快到了,您要不要準備準備。」本來素蘭想主子肯定是知道這事的,可如今看來自己要不提醒一下,這主子還真有可能想不起來,放眼後宮,哪個妃子敢這般不將皇上放在心上。
  「什麼,什麼生辰。」蘇清平被素蘭一句話從神遊狀態中拉回現實。
  蘇清平明顯錯愕的反應讓素蘭確定這主子果然是不知道的。
  「主子,是皇上的生辰,我大楚的聖壽節快要到了。」素蘭看著她家主子頗有點無奈的感覺,這怎麼成呢?這樣下去她家主子什麼時候才能給她生個小主子,什麼時候才能升上高位,走上人生巔峰呢?
  蘇清平就著倚在榻上的姿勢,看向窗外,外面蟬鳴叫了幾聲,屋子裡靜悄悄的,她們都以為她們的主子是在認真的思考該怎麼給皇上準備生辰的禮品,其實蘇清平此時是這麼想的。
  怎麼這麼快就到生辰了呢?真煩,又要傷腦筋了,算了,素蘭向來是有主意的,想出來的一定比我好,我就不想了,都交給她辦好了。
  半個時辰後,素蘭看著她家主子就著倚在榻上看向窗外的姿勢維持了半個時辰心想,這主子這一次終於是認真了一次,歷來這皇上的生辰就不僅僅是一個生辰,它更是各宮妃子爭寵的好時機,送的禮品好,能在皇上那裡留個影,好飼機獲得聖寵,主子雖有聖寵,可如果總是這般不將皇上放在心上也難免會讓皇上寒心,這後宮這麼多女人,主子一旦失寵,皇上很快就會在新寵和一批一批的美女進宮中忘記主子的,當然這些都是最不好的預想,在她看來主子現在還受寵就應該趁著這個時機加把力討皇上開心,將位分升一升,日後即便是失寵了也能好過一些。
  在她看來在這宮中只有位分和子嗣才是最重要的,恩寵什麼的誰知道哪天就沒了,就像那容妃,原先那麼受寵,現如今皇上還不是為了自家主子去召她的庶妹打她的臉,不是她小看自己的主子,而是她在這後宮呆了這麼些年,對著宮中的事看的更通透一些,說是恩寵,那就是來的快去的也快,還是位分和子嗣最重要,嗯,她要點醒她的主子,好好討好皇上,將位分升上去,再生個小主子,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蘇清平最終沒能逃過自己親自給楚邵元想生辰禮品,在素蘭的苦口婆心之下只好自己想辦法,讓蘇清平不禁想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這都使喚不動了,不過她也知道這樣是為她好,所以只好動動腦筋了。
  蘇清平以前在現代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朋友的生日要選禮物,她覺得特別的費腦子,她這人最怕麻煩,後來她的朋友過生日每次她都是送一包吃的過去,無論是誰過生日,她都跑到超市裡買一大包零食送過去當生日禮物,美名其曰;朋友生日,自然是要送最好的,朋友都知道她是個吃貨,對她來說最好的當然就是吃的了,笑笑也就過去了,可那些都是她的朋友,再說生日就是圖個開心,誰也不會真的就是去稀罕她的禮物,可是眼下是要給皇帝挑禮物,當然不能隨便敷衍了事。
  可是這送禮也是需要講究的,再加上後宮這麼多妃子,她就算是用心準備也不一定被瞧得上,可是不用心準備吧又不太好,畢竟是人在屋簷下,自己以後還要靠著人家過日子呢?
  「素蘭,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蘇清平第九次貌似不經意的詢問素蘭的意見。
  素蘭瞅著蘇清平實在為難的樣子笑了笑;「主子,距皇上的生辰也不遠了,您還是快些想吧,不過奴婢倒還真有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快說。」蘇清平一聽她說有建議眼睛都亮了。
  「皇上是天下之主,自是什麼都不缺的,小主要想逃皇上歡心,可以自己動手做一件禮物送給皇上,皇上一定會感受到小主的心意的。」
  「啊,要自己做啊。」蘇清平苦著一張臉拖長聲音說;「姑姑。」
  素蘭一聽她這麼說就知道這主子又要撒嬌了;「主子,要自己親手做的才會顯得有心意。」
  一句話就讓蘇清平蔫了。
  剛抬頭想說什麼就被素蘭打斷,「主子,皇上對你好吧。」
  「嗯。」蘇清平點點頭。
  「皇上每次來您的膳食就會比平日裡好很多是吧。」
  「嗯。」蘇清平又點點頭。
  「那主子要是不好好準備皇上的生辰禮是不是不太好呢?」
  「嗯。」蘇清平繼續點頭,反應過來的蘇清平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又蔫了。
  低下頭想做什麼好,做一些貼身的東西送過去,好像這些都是彼此相愛的人做的,她和楚邵元好像還沒熟到那個地步吧,再說了他身嬌肉貴的,自己做的東西他肯定不會用的,蘇清平竟沒有意識到她現在想的不是做什麼送過去,而是想的她做的東西他到底會不會用,壓根就沒想到自己現在還沒做呢?不過有原主的記憶在要做些東西倒是不難,難的就是做什麼送過去,送的沒有意義吧不太好,可是送的東西太有意義吧也不太好,畢竟自己現在跟楚邵元也沒什麼太大的感情。




☆、第21章 生辰
建安六年七月二十號這一天,皇宮的宮女太監一大早就開始忙忙碌碌的,因為這一天是他們的聖壽節,也就是他們的皇帝的生辰,普天同慶,一大早楚邵元沐浴更衣,帶領百官前往太廟祭祖,告慰祖先,沿途百姓遠遠望見皇帝的駕鸞到了都磕頭祝壽。
  從建福宮到西直門一路張燈結綵,晚上將在建福宮為楚邵元慶祝生辰。
  蘇清平今日從晌午用過午飯之後就被素蘭薈月她們折騰來折騰去的,越發的覺得自己這個主子當的沒什麼威嚴,要說這也怪自己,原先那張臉板起臉來還是能唬住幾個人的,可是這陣子自己每天吃吃吃的將臉吃的圓圓的,雖然看著比原先的臉好看那麼一點點,可是原先那麼一點點威嚴就沒了,由著素蘭和薈月在自己身上試這件試那件的
  「這件也好看。」薈月對著蘇清平身上的寶藍色紗裙說道。
  素蘭點點頭,「嗯,這件穿著比較仙氣,好看是好看,可是和主子的臉不太搭,還是得換一件,素蘭搖搖頭,拿另一件衣服準備給蘇清平試。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衣服仙氣好看就是和自己的臉不搭,難道她的臉就俗氣嗎?自己一件一件的試衣服容易嗎?怎麼一直在挑刺,天知道古人的這些衣服多麼繁瑣,饒是她站著由著她們替自己換也累的夠嗆,就為了皇帝的一個破生辰就將人折騰成這樣,姑奶奶不幹了,往榻上一坐,手指著素蘭她們,「滾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誰都不許再碰我。」
  屋子裡忙活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了,連活潑的汀蘭都不敢發出聲音了。
  屋子裡靜悄悄的,靜得一根繡花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咦,這一件好像不錯,主子,您看。」素蘭突然發現一件紫紅色的衣服,眼睛一亮,忙拿過來給蘇清平獻寶。
  蘇清平捂額,素蘭姑娘,你難道感覺不到你家小主我生氣了嗎?我生氣了。
  屋子裡的宮女一齊在內心給素蘭束了個大拇指,姑姑,還是你厲害。
  「小主啊,您來看這件真的不錯,很符合您的氣質,奴婢保證,您穿上這件衣服一定好看。」
  「哎呀姑姑,你就饒了我吧,都試了那麼多件了,我知道,都怪我,我以後再也不吃那麼多了,這次就算了吧。」硬的不行來軟的,蘇姑娘向來都是能屈能伸的。
  「小主,皇上的生辰馬虎不得,您都準備這麼長時間了,不能半途而廢啊。」素蘭繼續苦口婆心的勸導。
  「那是你準備了很長時間,不是我準備了很長時間。」蘇清平咬牙切齒的指控她。
  素蘭笑著說;「是是是,都是奴婢不好,害小主受累了,還請小主可憐可憐奴婢,看在奴婢準備這麼長時間的份上,莫要叫奴婢的努力都白費了。」說完雙手拿出剛剛那件衣服,旁邊的宮女們聽見素蘭這麼說都笑了。
  「那這是最後一件,試完這一件,說什麼都不試了。」
  「好,就試這一件,小主你乖,讓奴婢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蘇清平汗顏,這是把自己當小孩子哄了嗎?自己在現代的年齡可比她還大。
  「不許用這種語氣跟本小主說話,本小主命令你。」
  「是,奴婢遵命。」素蘭忍著笑,其她伺候她更衣的小宮女也都憋著笑,等到終於收拾的差不多了,宴會也要開始了。
  眾宗室,朝堂大臣,後宮妃嬪到場。
  眾妃嬪無不精心打扮,按照品級一一入座,按照蘇清平現在的品級坐的不算太靠前,但是後面也還有許多妃嬪。
  傅太后坐在楚邵元右首,頭戴鳳冠,眉間不怒自威,一身明黃色的鳳袍盡顯威嚴,左手戴著一串紅珊瑚手鐲,與右下首的貴妃說著話,將皇上一個人晾在那裡。
  蘇清平看著上首的楚邵元覺得他與平日裡不大相同,一身龍袍,好似更加的清冷了,哪怕坐在太后旁邊也好似是一個人一般,好似真正的孤家寡人一般,蘇清平眼裡閃現一抹疼惜,又有些疑惑,這太后和皇上看起來不像是母子,怎麼倒像是不相干的人呢?忽然楚邵元的目光射過來,嚇的她連忙低下頭,好似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
  上首的楚邵元嘴角輕輕的一勾,輕輕撇了撇旁邊自顧自和貴妃說話的太后,嘲諷的一笑。
  傅綺南靜靜的聽著太后說話,偶爾倒是偏偏頭看看楚邵元,有時間正好和楚邵元的目光對上就相視一笑,蘇清平在下面看到真真的,也許別人發現不了,可是蘇清平和楚邵元相處了這麼長時間自然是能發現他的不同的,手裡的手帕捏緊,攪啊攪,渣男,果然喜歡的是這個表妹,果然是拿自己當靶子的,這下她就確定了自己就是傳說中的炮灰,這樣也就能解釋為什麼自己一個庶女剛進宮的位分就比嫡姐高了。
  接下來就是眾臣和妃嬪跪下向楚邵元祝賀,到了眾妃嬪送禮的時候,別人送了什麼蘇清平也沒怎麼注意,輪到她的時候她拿著剛剛從身上抽下來的今天隨身佩戴的玉珮送了上去,回來的時候看見素蘭錯愕的眼神,蘇清平徑直走到座位上坐下,抬頭看楚邵元也在看她,蘇清平將頭扭過去,楚邵元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個弧度。
  眾臣和妃嬪們獻過禮之後宴會就正式開始了,宴會非常熱鬧,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戲台上歌姬在跟著樂曲舞動,大臣們相互舉杯敬酒,其樂融融。
  林玉堂向妃嬪席位上看去,他想看看那個傳說中的洵嬪是什麼樣子的,看看這個寵妃究竟長什麼樣能讓他那向來冷淡的兄弟對她有那麼一點不同。
  突然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手裡的酒杯不自覺的捏緊。「 她是誰。」林玉堂問身邊和他坐在一起的年輕官員。
  「誰啊。」那年輕官員笑道;「你不會看上哪家小姐了吧。」因為今日各宗室貴族的小姐也進宮了,所以林玉堂這麼問他就以為她看上了哪家小姐。
  順著林玉堂的目光看去,「林大人,那裡可是妃嬪的席位。」
  「我知道,我問你她是誰,那個穿橘黃色宮衣的是誰。」林玉堂拳頭緊握,青筋暴跳。
  那官員順著他的目光看到穿粉色宮衣的宮妃,心想難怪林玉堂會失態,原來是蘇家大小姐,「她呀,她娘家是慶安侯府。」
  「慶安侯府,慶安候府,原來如此。」林玉堂默念著,竟是慶安候府的小姐,難怪,難怪。
  端起酒杯仰頭喝掉,一杯接一杯,坐於他旁邊的官員終於意識到他的不對勁,「林大人,你怎麼了,怎麼喝那麼多酒。」
  「沒事,我和皇上是兄弟,皇上的生辰我開心,開心就要多喝幾杯。」和皇上是兄弟這話估計在這裡也就林玉堂敢說出來了。 
  要說這林玉堂,朝中官員無一不知,但都是見到他就躲的遠遠的,原因不是他有個彪悍的老爹,而是他自身太難纏,先帝在時為了防止這些藩王不安分就讓他們將自己的兒子送到京城做質子,南陽王自然捨不得將世子送到京城,可其他庶子身份又太低,只好將嫡次子送入京中為質子。
  林玉堂自幼與楚邵元交好,但性格卻與楚邵元不同,整日不學好,仗著武功好經常欺負朝中大臣的兒子,朝中大臣早先還找先帝訴苦,可林玉堂人長的討喜,嘴巴又好,憑著一張嘴硬是哄得先帝找不到北,捨不得罰他,只好讓他入了金吾衛給他找點事做,他倒也厲害,再加上身份尊貴,沒兩年先帝就升了他做了金吾衛的首領,之後行事更加囂張,大臣見了他是能躲就躲,輕易是不會招惹他的。
重新倒滿酒,端起酒杯站起來,他的位置靠前,他一站起來瞬間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他笑著說;「皇上,我敬你一杯,恭賀您生辰之喜,臣先乾為敬。」仰頭喝完將酒杯往下倒轉以示自己喝完了。
  楚邵元見狀也端起酒杯,「你什麼時候也會這些虛禮了。」說完也將杯裡的酒喝完。
  「多謝皇上賞臉。」衝著上首行了一禮坐下眼睛往妃嬪席一撇。
  蘇清如的臉從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就變得煞白,他這一撇蘇清如手裡的酒杯直接掉在桌子上,杯裡的酒直接灑出來順著桌子流在她的衣服上。
   「小主。」身後的宮女連忙上前將蘇清如扶起。
  「蘇貴人這是怎麼了。」貴妃注意到這邊的狀況問道。
  「沒事,是嬪妾不小心沒拿穩酒杯,讓酒撒在衣裙上,還請娘娘許嬪妾先行下去換身衣裙。」蘇清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恢復端莊。
  「嗯,趕緊去換身衣服吧。」貴妃擺擺手示意她下去。
  蘇清平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沒事吧,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蘇清如擺擺手;「無礙,就是酒撒了,你先回去坐吧,這種場合提前離開總是不太好。」
  蘇清平看了看正在進行的宴會,點點頭,對著千柳說;「好好伺候你們小主。」
  千柳衝著她行了一禮,就扶著蘇清如離開了筵席。



☆、第22章 妙玉
  走在路上,蘇清如對著身後的宮女說;「你們都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轉轉。」
  「小主。」
  「沒事,我就是想一個人轉一轉,沒事的。」
  千柳皺了皺眉;「小主,晚上不安全,要不奴婢陪您轉一轉,讓她們先下去。」
  蘇清如想了想,點點頭;「也好。」
  蘇清如走到御花園中,即使是晚上,宮中掛著的燈籠光傳過來一點一點的撒在御花園中也是能夠看清這些盛開的花的,微閉著雙眼感受著花香,忽然聽到了細碎的腳步聲,蘇清如笑了笑;「你來了。」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來嗎?」清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這聲音比以往多了分穩重卻少了一絲溫暖。
  蘇清如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向前走去,林玉堂在後面跟著,走到一處假山處,蘇清如停下腳步,千柳退到遠處。
  「呵。」林玉堂嘲諷一笑;「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要躲在這種地方。」聲音中含有一絲微怒。
  蘇清如心中莫名一痛;「大人明知道不是大人見不得人,是我見不得人罷了。」
  林玉堂心中一窒;「路是你自己選的,如今這般糟踐自己又是為何。」
  「這是我的事,與你何干。」蘇清如轉過身子,看著他。
  「與我何干。」「是啊,與我何干。」林玉堂喃喃自語。
  「還未恭喜小主一入宮就深受盛寵,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是四妃之位也是輕而易舉便可得到。」他的神色,冷如堅冰,眼神晦澀。
  「那就借大人吉言了。」聽他這麼說便知道林玉堂這是以為她是妹妹,可是她並不準備告訴他。
  林玉堂眼中閃過一絲狼狽;「你當真如此無情。」
  蘇清如神色一黯;「忘了我,從今以後那些過往你就當做是大夢一場吧。」
  「夢。」林玉堂笑容有些晦澀,「你是要告訴我過往的那些都是我的夢,那些人,那些事都只是我的夢嗎?」
  蘇清如淡然一笑;「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此便好,省的我浪費口舌了。」從林玉堂身邊經過準備離去。
  林玉堂抓住她的手腕,力氣之大好似要捏斷她的手腕似的;「我恨你。」
  蘇清如慢慢的從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去。
  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伴隨著她的腳步聲,林玉堂陷入了絕望,忘了我,從今以後那些過往你就當做是大夢一場吧,她絕情的話猶在耳邊迴盪,可是,那些人那些事他怎麼能夠當做南柯一夢,如果他早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她會不會嫁給自己,為什麼明明那人絕情至極,虛榮至極,他卻還是忘不了她,還是想要跟她在一起。
  為何那人這般決絕,他卻覺得她的背影是那麼的孤寂,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天子寵妃,就算你現在知道了我是南陽王的嫡次子未來的南陽王世子也不會有半分後悔了吧,林玉堂,你自詡風流,遊走於花叢之中,卻能片葉不沾身,卻終究敗給了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現在是你兄弟的女人了。
  蘇清如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眼淚在眼裡打轉,鼻子酸酸的,努力的控制著眼淚不讓它掉下來,恨我吧,如果能讓你好過一些你就盡情的恨我吧,再見了,我的夢,再見了,我的愛人。
  他恨她。
  他鄙夷她。
  一個進了宮的女人有什麼資格還去奢望他的愛,或許她還在奢望,或許她還在慶幸他還沒有忘記她,可是那又如何,她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當你在筵席之上見我端坐於妃嬪席位之時,或許我在你心中的那一丁點的美好就已經消失殆盡了吧,老天爺為何如此殘忍,要讓你親眼看見我的難堪,連最後自己奢望的在你心中留下的丁點美好的願望都不留給我,我不可以再任性,我人生就任性了那麼一回卻結下了我此生的孽緣,是孽緣,我不可以讓這孽緣毀了你。
  「主子,您沒事吧。」千柳扶著蘇清如的手擔憂的問道。
  「無事,只是風太大迷了眼睛。」蘇清如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看著蘇清如明顯有點微紅的眼睛也不揭穿她;「晚上的風是很大,宴會還未結束,主子是回去繼續還是回皓月軒。」
  「左不過是說說鬧鬧,其實是否真的如表面那麼開心就只有自己知道了,與其去強顏歡笑倒不如自己一個人樂的逍遙,回去吧。」蘇清如垂眸,微微歎息,隨即抬頭笑了笑,往皓月軒的方向回去。
  林玉堂回到筵席上的時候宴會正進行到熱鬧出,戲台上有一個身穿大紅色衣服的舞姬正在賣力演出,只見她水袖一甩,寬闊的廣袖開合遮掩,纖細的腰肢如水蛇般扭動,忽而眼波微轉,看向眾臣的席位,大臣席位開始議論紛紛,因為這時男子都是三妻四妾,有的貴族甚至以圈養姬妾為榮,是以有看上這女子的也就直接開口了。
  「這美人是誰啊。」
  「她你都不知道,她可是京城牡丹坊的頭牌妙玉,平日裡輕易是見不著她出來跳舞的。」一個年輕一點的官員說道。
  「莫不是這女子也存了攀龍附鳳的心不成。」
  「玉乃是貴人的稱號,此一舞姬,竟也敢叫這個名字。」不知是哪名官員的議論聲,此時戲台上的舞蹈已經停了,那女子正跪在地上準備領賞,這議論聲傳入她耳不覺有些難堪。
  眾人的議論聲不斷的傳入她的耳朵裡,她的雙拳緊握。
  林玉堂看見了不由嗤笑一聲,「身為下賤,心比天高。」
  他的聲音極小,小到周圍的人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以為他也看上了這女子。
  「林大人在說什麼,莫不是瞧上了這女子。」
  此時周圍的喧鬧聲都停下來了,這一句話倒是所有人都聽到了,所有人都饒有興致的看向林玉堂。
  林玉堂捏起酒杯在手裡把玩,眼裡充滿了邪魅。 
  見林玉堂並未說話,一個以傅家為首的官員說道;「皇上,此女只是一個舞姬,竟然敢用玉這一貴字為名,實乃冒犯尊位,臣以為當罰。」
  妙玉一聽這話臉色瞬間煞白,嚇得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像林玉堂看去。
  「一個下賤舞姬,若不是存了攀龍附鳳之心怎會取這樣的一個名字。」
  蘇清平坐在那裡聽著這些人的議論聲,不由笑了笑,這個時代的人就是這般,內裡骯髒至極卻要苛刻的對待別人,這是一個以夫為天,以夫為貴的時代,即便是這女子真有攀龍附鳳之心又有何過錯,若有機會,應該不會有任何舞姬會心甘情願的做一輩子舞姬吧。
  妙玉怎麼也沒想過只是一個名字而已竟會給她招來禍患,她是存了攀龍附鳳之心,可那又如何,人往高處走,她不甘心永遠做牡丹坊的搖錢樹,不甘心永遠做這群自命清高之日的玩物,她還如此年輕,所以這次進宮她也是有期待的,或許那高高在上的天子會因為她的美貌而注意到她,將她納入後宮,從此擺脫舞姬的命運,可是那高高在上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自己一眼,反而是那林大人看了自己一眼,或許他可以救自己吧,她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祈求。
  「皇上生辰豈能讓一個卑賤之人在這裡礙眼,還不將她拉下去。」傅雷見那女子往林玉堂看去,就以為妙玉是林玉堂故意派來準備送給皇上的,此女狐媚,若是進來後宮指不定會迷惑皇上,雖出身卑微,可難保不會威脅到綺南的地位。
  兩邊的侍衛剛要上前將她拉下去。
  「住手。」林玉堂將手裡把玩的酒杯放下。
  「傅大人這話就不對了,俗話說的好,夫榮妻貴,我見她貌美,有意將她納為妾,我林玉堂的妾也當得一個玉字了吧。」林玉堂笑著看向傅雷,眼睛裡充滿玩味。
  沒等傅雷說話,楚邵元就笑著說;「原來玉堂看上這女子了,難怪這女子總是看向你了,今日是朕的生辰,朕就做個旨將這女子賜給你了。」
  「這,皇上。」傅雷臉色憋得通紅,這皇上是和林玉堂合起伙來的打自己的臉呢?
  「謝皇上。」林玉堂象徵性的行了一禮。
  「謝皇上。」妙玉跪在地上給皇上磕了個頭就退到了林玉堂身邊。
  「妾參見主爺。」妙玉跪在地上給林玉堂行了一禮。
  林玉堂看了她一眼,「侍後吧。」
  「是。」妙玉起身站在林玉堂身後。
  「我說林大人,世人皆道你是且慢君,可是這對待美人方面你可一點也不且慢啊。」一個官員調笑道。
  林玉堂沒說話,倒是另一個官員調笑道;「美人當前,君自當惜。」
  這些人此時都恭喜林玉堂得了美妾,彷彿忘了當時是怎麼羞辱人的,有些風流子弟卻是看向林玉堂身後的妙玉暗自懊惱沒有早早向皇上討要她,讓林玉堂佔了便宜。



☆、第23章 計謀
筵席散後,林玉堂領著妙玉回府,走到宮門外妙玉見只有一匹馬停在面前,林玉堂翻身上馬,動作瀟灑帥氣。
  妙玉站在地上看著周圍沒有別的可以乘坐的,抬頭為難的看著林玉堂,「主爺。」
  「上馬啊,難不成讓爺下去親自抱你上來不成。」林玉堂冷著臉說。
  「啊,謝主爺。」妙玉爬上馬。
  待妙玉坐好後,林玉堂手裡的馬鞭一揚,馬就向著林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月光如水,靜靜的灑在大地上,清華的月光籠罩在壯麗威嚴的皇宮,今晚注定是許多人的不眠之夜,只因皇帝在生辰這晚去了貴妃的宮中。
  鏡子裡映出柔妃略帶蒼白的臉,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冰冷。
  「嬋兒,你覺得本宮美嗎?」
  「美。」
  「哦,有多美。」柔妃繼續問。
  「嬋兒覺得娘娘就想月宮的仙子一般。」
  「那,比之貴妃如何。」柔妃輕撫髮髻。
  「貴妃。」蟬兒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說啊,怎麼不說了。」柔妃大聲呵斥。
  「娘娘,貴妃自是比不過娘娘的。」嬋兒嚇的跪在地上,根據以往的經驗,柔妃馬上又要大怒了。
  「你撒謊。」柔妃指著嬋兒。
  「那你說,皇上為什麼去貴妃那裡不來我這裡,皇上都多久沒到延禧宮來了。」她忽然覺得鏡子裡的人有些刺目,站起來奮力一推,鏡子在她的推力之下滑落在地,啪嗒一聲碎成一片一片。
  「娘娘,娘娘息怒,許是皇上忌憚傅家勢力,才會去貴妃宮中的。」
  聽到嬋而這麼說,柔妃漸漸平息下來,「是嗎?真是如此,只是忌憚傅家勢力。」
  「嗯。」嬋兒連連點頭,每次都是這樣,只要皇上去了哪個妃子的宮裡柔妃就會大發脾氣。
  「娘娘,天色不早了,奴婢服侍您休息吧。」嬋兒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柔妃的臉色。
  聽到嬋兒這麼說,柔妃的臉色才變得好看一點,「把唐婕妤給本宮叫來。」
  唐婕妤一路戰戰兢兢的跟著嬋兒到了延禧宮主殿,她知道這個時候柔妃叫她過來準沒好事,可是誰讓自己是居於延禧宮側殿呢?處處都要受到柔妃管制,哪像洵嬪那般,雖然不是一宮主位,可是整個重華宮她的位分最高,根本沒人管她,哪像自己,每天被柔妃當宮女一樣使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唐婕妤想到這裡眼裡多了一抹怨恨。
  她在宮女帶著幾分同情的眼神下走進了殿裡,「嬪妾參見柔妃娘娘。」
  柔妃坐在榻上,端起茶杯掃了她一眼,將茶杯放在小几上,「起吧。」
  唐婕妤訕訕的起身;「娘娘,這麼晚了找嬪妾來有什麼事嗎?」
  「怎麼,本宮還找不得你了。」
  「不是,不是。」唐婕妤連連搖頭,「嬪妾不是這個意思。」
  「你那麼害怕幹什麼,本宮還吃了你不成。」柔妃一看她害怕的樣子就生氣,彷彿自己是猛虎野獸罷一般,其實她不知道在唐婕妤心裡她比猛虎野獸更可怕,唐婕妤是被她整怕了。
  唐婕妤嚇的一哆嗦。
  「虧你還是將門子女,竟膽小如鼠,本宮原先還以為你是好的,才將你要到本宮宮裡,本想著皇上會因此多來延禧宮幾趟,沒想到你竟這麼沒用。」
  唐婕妤微低著頭,眼裡的厭惡一閃而過,心想,你自己沒用,皇上不來你宮裡,不招你侍寢,你還怪我,如今拖得我也見不著皇上了,要說這事還真得怪柔妃,有兩次楚邵元是到唐婕妤宮裡的,可是柔妃仗著自己是主位就去唐婕妤的側殿坐,不走,三個人尷尬的坐在唐婕妤的殿裡,她不走,皇上也不好趕她走,唐婕妤自然也不敢讓她走,她不走,楚邵元只好走,如此一般,楚邵元來了兩次就再也不來了。
  偏柔妃還意識不到自己的錯,將這些都怪到唐婕妤頭上,不過她們兩個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皇上今日去了貴妃宮中。」柔妃抿了口茶。
  唐婕妤沒出聲,低著頭聽柔妃說話。
  「你說,本宮該如何做才能讓貴妃失寵呢?」柔妃手搭在桌子上,輕輕的敲擊著桌子,歪著頭,笑著看向唐婕妤。
  唐婕妤一聽她這麼說就知道她想要讓自己幫著出主意陷害貴妃,一時心中暗恨這柔妃心太大,貴妃是什麼身份,豈是她說陷害就能陷害的,她自己作死也就罷了,偏偏想要拉自己做墊背的。
  「娘娘,依嬪妾看來,貴妃並算不上受寵。」既然打消不了她的念頭就只好讓她轉移目標了。
  「哦,你說。」
  「今日是皇上生辰,貴妃是後宮位分最高的,再者貴妃又是太后侄女,皇上就算不顧她是後宮位分最高的,可好歹還要給太后一份體面,所以在生辰之日去貴妃宮中,並沒有什麼特殊意義,反而......」
  「反而什麼,快說。」
  「反而是那洵嬪,皇上若來後宮,大半時間都是去她宮中,以她的身份皇上何至於此,想來定是她使了什麼狐媚的手段,迷惑了皇上。」
  柔妃聽她這麼說瞇了瞇眼;「你的意思是,要先對付那個洵嬪。」
  「娘娘明鑒。」唐婕妤拱拱手,眸中閃過一抹得意。
  「她只是一個嬪而已,她再受寵可身份擺在那裡,對本宮可沒任何威脅,倒是你,唐婕妤,你同她一起入宮卻被她壓一頭,你該不會是想要利用本宮替你除了她吧,你好大的膽子。」
  「娘娘。」唐婕妤連忙跪在地上。
  「娘娘,嬪妾不否認存在私心,嬪妾的樣貌家世都要勝過於她,可自入宮起恩寵和她相比就是天差地別,嬪妾不甘心。」唐婕妤雙手握成拳。
  「呵呵,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啊,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算計到本宮頭上來了。」柔妃走到唐婕妤身前,手托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臉,突然一巴掌打上去。
  這一巴掌直接將唐婕妤打的跪坐在地上,唐婕妤臉上疼的火辣辣,卻還是咬牙強撐著,手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慢慢跪好。
  「娘娘息怒,嬪妾這麼做是有私心,可是也是為了娘娘好,洵嬪現在位分雖不高,可是憑著皇上對她的恩寵,升位分是早晚的事,等到那時候,娘娘再想對付她就比現在要難的多了。」唐婕妤只覺得心裡悲憤難忍,柔妃,早晚,這一巴掌我會連本帶利的還給你。
  「聽你這麼說倒是有點道理。」柔妃笑了笑。「那你說,怎麼對付她呢?」
  「皇上寵著她左不過是覺得她聽話,被她的表面蒙蔽了,若是讓皇上覺得她心腸狠辣,在皇上面前的溫柔聽話都是裝的,那皇上......」
  「那你有什麼方法呢?」
  「她宮裡頭的許常在對她也頗有意見。」
  她說到這裡,柔妃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起吧。」
  「謝娘娘。」唐婕妤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腿。
  「來人,給唐婕妤看座。」
  「不用了,謝娘娘,可是這天也不早了,嬪妾再在這裡待下去,傳出去也不太好。」唐婕妤露出一個為難的神情。
  「怕什麼,這裡是延禧宮,本宮是延禧宮的主位,你是延禧宮側殿的妃嬪,憑她們傳出去也說不出個好歹來。」柔妃不屑的道。
  「可是,娘娘......」
  「行了,本宮知道你擔心什麼,看這小臉,是得趕緊回去上藥。」
  「娘娘,嬪妾不是這個意思。」唐婕妤還未說完,柔妃打斷她。
  「嬋兒,將玉肌膏拿一瓶給唐婕妤。」
「多謝娘娘賞賜,若沒什麼事,嬪妾就告退了。」
  「唐婕妤,你剛剛說的方法本宮覺得甚妙,但是許常在出身太低,位分也低,恐怕沒什麼效果,不如,你親自去辦,如何?」
  聽到這話唐婕妤瞬間覺得身處冰窖,渾身發冷,可是柔妃顯然不是在詢問她的意見,而是在命令她。
  「嬪妾遵命。」
  「如此,甚好。」柔妃滿意的扶著嬋兒的手走向裡間。




☆、第24章 落水
「娘娘,唐婕妤落水了。」
  「那就請太醫啊。」
  「可是,唐婕妤的宮人說是洵嬪故意推得。」
  「什麼。」一聽秋霜這麼說連忙從榻上爬起。「洵嬪推的,還是故意的。」
  「唐婕妤的宮人說的,洵嬪的宮人否認了,現在等著娘娘過去主持大局呢?」
  當傅綺南到延禧宮的時候就見蘇清平目光凶狠的坐在外殿,見她來了起身行了一禮。
  「洵嬪怎麼不進去。」傅綺南看著蘇清平。
  蘇清平看了一眼傅綺南;「那太醫在裡面呢,嬪妾又不是太醫,去了也沒用,再說了柔妃也在裡面,怎麼著也輪不到嬪妾啊。」
  柔妃帶著好幾個嬪妃從裡間走出,行了一禮;「貴妃娘娘來了,唐婕妤還在裡面呢,娘娘要不要進去。」
  傅綺南走到首位坐下;「本宮還是在外面等吧,太醫在裡面,本宮進去也只會添亂。」這就是將蘇清平的話改了一下,意思是差不多的。
  裡面的唐婕妤聽不到外面說什麼,她等了一會兒還不見貴妃進來,急著嚷道;「娘娘,娘娘要為嬪妾做主啊。」
  「怎麼回事。」傅綺南看了一眼柔妃。
  柔妃看了一眼蘇清平,為難的說;「臣妾也不太清楚,唐婕妤從被救起嘴裡就一直嚷道是洵嬪推她下去的。」說完又看了一眼蘇清平。
  只見蘇清平不耐煩的說;「柔妃娘娘,這話可不能這麼說,這嬪妾也納悶呢嬪妾連碰都沒碰過唐婕妤,怎麼就是嬪妾推的了,正好唐婕妤這會子也醒了,不如讓她親自說說,嬪妾是怎麼推她下去的呢?」
  紀淑容忽然插嘴;「唐婕妤這會正虛弱呢,洵嬪這會子讓她親自說,不太好吧。」
  蘇清平心裡冷笑,這些個妃嬪慣會見風使舵,不管平日裡怎麼樣,關鍵時刻,最擅長的就是踩你一腳。
  「紀淑容,您沒聽見唐婕妤剛剛說要貴妃娘娘替她做主嗎?她不說,貴妃娘娘又怎麼替她做主,再說了,她剛剛那句可是中氣十足啊,嬪妾可沒聽出來她有多虛弱啊。」
  「你。」紀淑容被她一番搶白氣的臉色發紅。
  「你推唐婕妤下水,如今還不知悔改。」
  「哦,是嬪妾推得嗎?紀淑容您親眼看見了嗎?如果您親眼看見了,不如說出來,好讓貴妃娘娘知道嬪妾到底是怎麼推唐婕妤下去的。」
  尹昭儀一聽她這麼說,不由笑道;「是啊,紀淑容看見了什麼儘管說出來,貴妃娘娘在這裡呢?」
  「行了,都閉嘴,吵吵嚷嚷成何體統。」傅綺南皺了一下眉頭。
  眾妃一見貴妃發怒,就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不說話。
  尹昭儀心裡暗暗氣惱,這怎麼別人說話的時候貴妃不呵斥,自己才說了一句,貴妃就呵斥。
  這時太醫從裡面出來給眾妃行了禮,又衝著上首的貴妃說;「貴妃娘娘,婕妤小主的身體並無大礙,就是落水受了驚嚇,靜養幾日就好。」
  尹昭儀幸災樂禍的看了一眼柔妃;」我還以為怎麼地了呢?鬧這麼大陣仗,原來是婕妤小主受了驚嚇啊。」
  「既然唐婕妤無礙,就都散了吧。」傅綺南揮手示意眾妃回去。
  柔妃一聽傅貴妃這是準備就此揭過了,剛剛她已經說了是洵嬪推的唐婕妤,就算並無大礙也該懲處一番吧,難道這傅綺南就不想藉機處置了洵嬪。
  「娘娘,洵嬪推唐婕妤落水,如今唐婕妤還躺在裡面,怎麼著也該給唐婕妤一個交代吧。」一個妃嬪突然說話。
  傅貴妃看了她一眼;「你是何人?」
  許常在臉色一紅,在眾妃的譏笑中說;「嬪妾,常在許氏。」
  「原來是個常在啊。」言下之意就是你一個小小的常在也敢亂說話。
  「貴妃娘娘。」唐婕妤突然扶著宮女的手從裡間走出來。
  柔妃連忙說;「你怎麼出來了,快快回去休息。」
  唐婕妤搖搖頭,跪在地上;「貴妃娘娘,求您給嬪妾做主,嬪妾也不知怎麼得罪洵嬪姐姐了,她竟要置嬪妾於死地。」
  蘇清平被她一句洵嬪姐姐給噁心到了,還姐姐呢?她要真有這樣的妹妹,就一巴掌拍死她。
  紀淑容見蘇清平沒事人一樣坐在位子上,沒有任何表示;「洵嬪,你還不跪下。」
  蘇清平好像聽了什麼笑話一般,「我為何要跪。」
「唐婕妤一向膽小,若不是你推她,她怎敢污蔑你。」
  「這你得問唐婕妤,問我幹什麼。」蘇清平繼續無所謂的說道。
  貴妃心中不由高看蘇清平一眼,今日之事,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是有人下套給蘇清平鑽,可她偏偏不按照她們計劃的來,她不喊冤,完全就把自己當做局外人一般,好似那被冤之人不是她一樣,如此她就有說話的權利,若是她一聽到唐婕妤說她推人就喊冤的話,那這會她就得像唐婕妤一般跪在地上受審了。
  蘇清平心中想,我憑什麼要跪下,我才是寵妃,你們搞清楚狀況沒。
  看著地上一直在小聲抽泣的唐婕妤,蘇清平胸中一陣發悶,那感覺就像是被垃圾噁心到了一般。
  「貴妃娘娘,今日嬪妾見洵嬪姐姐在池邊看魚,就過去想和洵嬪姐姐說說話,誰知她竟將嬪妾推了下去。」唐婕妤哭哭啼啼的說完。
  傅綺南抿了口茶,「那洵嬪為什麼推你下去。」
  「嬪妾不知。」唐婕妤搖搖頭,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如今自己跪在地上,而那洵嬪卻能安然的坐在位上。
  傅綺南看了眼蘇清平;「洵嬪,你為何要推她。」
  「嬪妾怎麼知道。」
  「你推的人,你竟會不知?」紀淑容指著蘇清平。
  「唐氏污我,傻子都看的出來。」言下之意你紀淑容這般為難與我,傻子都不如。
  「你放肆。」紀淑容氣的臉色發白。
  「貴妃在這裡,就算要教訓嬪妾也輪不到紀淑容。」蘇清平冷然一笑。
  「從頭到尾,唐氏污我推她下水,卻沒有任何證據,跪於眾妃之間,卻有恃無恐,為何?」蘇清平怒喝一聲。
  蘇清平看向紀淑容;「紀淑容您知道為何嗎?」
  見紀淑容不說話,蘇清平笑了笑;「因為你們聽到是我推的唐氏下水,都在幸災樂禍,你們根本不在乎我是否無辜,你們只在乎我是否會因此受到懲罰,不,你們是確定我會因此受罰。」
  說完看向唐婕妤;「唐氏,你污別人我不管,可你污我,不行。」
  眾人都被她的氣勢駭到,頭一次見到有人這般為自己辯解的,不過蘇清平說的也確是她們心中所想,她們確實是幸災樂禍,這話自然是讓她們心虛。
  柔妃見眾人都不說話,看向傅綺南,傅綺南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如此好的機會,你為何不除掉蘇氏,還是你真以為皇上就能一直待你如初,這洵嬪永遠都威脅不到你。
  「洵嬪,唐婕妤她不是犯人,你怎可一口一個唐氏。」柔妃指責蘇清平。
  蘇清平不悅的攏起眉心,口氣不善的道;「柔妃娘娘這意思就是她不是犯人,嬪妾是犯人了?」
  柔妃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本宮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唐婕妤畢竟是本宮宮裡的人,她犯了什麼錯,本宮自然要管的。」
  「哦,原來柔妃娘娘也認為是唐氏的錯啊,嬪妾也是這麼認為的呢。」
  首位上的傅貴妃沒忍住,笑了一下,她是越來越佩服這洵嬪了,硬是將這歪理說成是理所當然。
  柔妃被蘇清平噎了一下,反應過來才知道這洵嬪給自己下了個套。
  「貴妃娘娘。」蘇清平從坐位上站起來。
  「正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了比較好,這萬一有些事情說不清楚,別人還會以為嬪妾仗著皇上的恩寵胡作非為呢?嬪妾有了什麼污點倒還無所謂,萬一有人說皇上的不是,可就不好了。」蘇清平說完沖傅綺南笑了笑。
  這何止是仗著皇上的恩寵胡作非為,這分明就是接著皇上壓自己這個貴妃一頭嘛。
「有什麼話,你儘管說。」傅綺南給了蘇清平說話的權利,意思是我是這裡的老大,你想說什麼就儘管說吧。
  「多謝貴妃。」蘇清平向貴妃道了聲謝。
  「唐氏,一無寵二無身份,我為何要推她?」蘇清平在屋裡掃了一圈見無人說話,輕輕笑了聲。
  唐婕妤跪在地上,心中憤恨,哪怕是被柔妃責打,她也沒覺得有這一刻蘇清平說的話更讓她屈辱。
  「要說我推她下水總不會是為了嚇唬嚇唬她吧?」
  蘇清平看了眼紀淑容,紀淑容將頭偏過去,蘇清平笑了笑。
  「我推她下水肯定是要害她,可是我明知道她會水,為何還要推她呢?」
  「你怎麼可能知道我會水?」唐婕妤一聽她這麼說驚訝的抬頭。
  「那就是會了。」蘇清平說完這句話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見蘇清如偷偷的給她比了個大拇指,給她回了個小意思的眼神。
  唐婕妤也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意識到自己說不過蘇清平,忙向貴妃求助;「貴妃娘娘,不是這樣的。」
  「夠了。」傅綺南一拍桌子。「唐婕妤,你簡直胡鬧。」
  「貴妃娘娘,就算嬪妾會水,可洵嬪她推嬪妾是真啊。」唐婕妤不死心的說。
  「唐婕妤說洵嬪推你下去,可有證據。」蘇清如瞧了眼自家妹子不耐煩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好像多說一句話都是煎熬。
  「當時我掉入水中,趕來救我的宮人全都看見了,岸上只有洵嬪一人。」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剛剛唐婕妤你自己都承認會水了,既然你會水,那你落水之後為何不自己爬上來,而是要在水裡等著宮人前來營救,莫非唐婕妤你是故意讓人看到你落水了,洵嬪在岸上。」蘇清如才女之稱可不是白得的。
  「不是的,我剛落水,宮人們就到了。」唐婕妤急忙辯解。
  「這麼巧啊,唐婕妤你剛落水,宮人就來了,那為何你剛剛被救上岸會昏迷,按理說你會水,又是剛掉下去就被救上來的,怎麼著也不會昏迷吧。」蘇清如輕輕的笑了一下。
  「這還用說,定是唐婕妤自己心思不正,想要陷害洵嬪。」一個妃嬪插嘴。
  這句話一出,眾妃紛紛向唐婕妤投去鄙夷的眼神,讓唐婕妤恨不得暈過去,可是她現在不能裝暈,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會水,會水的人落水了怎麼會暈呢?
  貴妃皺了皺眉頭,這都是些什麼事,這些妃子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呆著,非要沒事找事,這後宮這麼多年就像一潭死水一樣,可曾見過皇上對哪個人上心過,如今皇上偏愛洵嬪,這唐婕妤偏還不知好歹去惹她,真是武將養出的女兒,腦子也不好使。
  「本宮乏了,此事就交給洵嬪處置吧,該怎麼處置,洵嬪看著辦就好。」說完帶著自己的宮人走了,這也算是賣蘇清平一個人情了。
  眾妃看好戲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唐婕妤,這下可好了,她想陷害洵嬪,如今自己都落在洵嬪手裡了,還不知洵嬪怎麼整她呢?
  唐婕妤連忙向柔妃投來求助的眼光,柔妃搭著嬋兒的手;「本宮也乏了,這事貴妃既然交給了洵嬪,相信洵嬪一定會處理好的。」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眾妃一見柔妃走了,也都紛紛離開。




☆、第25章 處罰
嬋兒擔憂的看了一眼柔妃;「娘娘,咱們就這麼走了,萬一唐婕妤......」
  「唐婕妤怎麼了,她雖是本宮宮裡的人,可你沒聽貴妃說交給洵嬪處理嗎?誰讓她心思不正去陷害洵嬪的。」
  「娘娘,不是您......」
  柔妃看了一眼嬋兒;「嬋兒,你跟了本宮那麼多年,本宮是什麼性子你還不瞭解嗎?本宮可從來自沒讓她幹什麼,是她自己心不正,還想妄圖利用本宮。」
  嬋兒聽她這麼說就知道柔妃是故意讓唐婕妤去招惹洵嬪的,可是卻沒打算幫唐婕妤。
  唐婕妤面色蒼白的看著蘇清平,蘇清平坐在位子上輕輕的抿了口茶。
  「今日唐婕妤與我一同在水邊,卻二話不說跳進水裡,想來是幼時習水,如今進了宮沒有機會在水裡暢遊,想念的緊,不如我成全你如何?」蘇清平笑著說完,說出的話卻讓人吃驚,這是要唐婕妤再次入水了。
  「來人,將唐婕妤帶到今日落水的池邊,伺候她下去好好游個泳,不足半個時辰,不許她上來。」
  這是什麼罰法,宮中從未聽過有如此罰人的,唐婕妤會水,這樣罰她不會傷到她,可光天白日之下,卻會讓她受盡屈辱。
  「洵嬪,你怎麼敢,我是輔國大將軍的嫡親孫女,你敢?」唐婕妤站起來指著蘇清平。
  「我為何不敢,這裡是皇宮,不是你的輔國將軍府,想做大小姐,就不要入宮。」
  說完不顧唐婕妤蒼白的臉,對著候在一旁的粗使嬤嬤道;「怎麼還不動手,等著本小主賞你們不成。」
  粗使嬤嬤連忙上前將唐婕妤拖出去,蘇清平對著素蘭道;「你去看著她們。」
  「是。」
  「你是怎麼看出那唐婕妤會水的。」蘇清如疑惑的問。
  「那唐婕妤怕死怕的緊,自己跳入水中怕宮人來不及救她,自己在水中游了兩下。」蘇清平不屑的說道。
  蘇清如笑著說;「好在你聰慧,沒有按照她的話往下順。」
  「什麼噁心的東西,憑白來噁心人。」蘇清平的表情好像唐婕妤就是個噁心的臭蟲一般。
  「行了,你不是罰她了嗎?做什麼還要讓她影響心情。」蘇清如安撫的摸摸她的手背。
  蘇清平歎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你今日是怎麼了,怎麼那麼煩躁。」蘇清如意識到蘇清平的不對。
  「沒什麼。」
  蘇清如見問不出什麼,就沒有再問,「去我那裡坐會吧,我最近無事,便研習茶道,你去嘗嘗,我泡的如何。」
  「也好。」蘇清平點點頭。
  蘇清平跟著蘇清如到了皓月軒,蘇清如拉著她坐下,然後讓宮人們將她平日裡煮茶的茶具拿出,紅木製成的木勺舀上茶葉放進蓋碗,用旁邊壺中燒開的水淋過,蒸汽攜帶著茶香裊裊上升,沸水反覆相沏,而後倒進瓷碗中,置於清平面前。
蘇清如衝著蘇清平笑了笑,清平端起瓷碗小酌了一口,茶香浸入心脾,味醇而微甘,略有青澀,回味香冽,清平眼裡閃過一抹驚訝,於茶道上來說,自然是越久泡出來的茶越好,而茶最好是煮著來,少有人泡能泡的這麼好,何況蘇清如的年齡不大,倒是讓蘇清平為她能泡出這樣的茶感到不可思議,雖不能說比蘇清平曾經喝過的都好,但是絕對不比她喝過的差,蘇清平突然對蘭心充滿了興趣,劉氏一定對她的培養下了苦功夫吧,要不然她小小年紀也不會有這般造詣,她雖不會泡茶但不代表她不會品茶,好茶自是人人都品的出的。
「怎麼樣,」蘇清如就像是一個等待得到認可的小孩一樣問著清平。
  蘇清平笑著說;「如果滿分是十分的話,我給你打九分。」
  「那剩下的一分呢?」蘇清如不解的問。
  清平輕酌一口,看著茶碗說;「一樣的茶葉在不同的人手裡,泡出的味道是大相逕庭的,原因自然和性情相關,泡茶的人須忘人間之灼色,感受心中之清明,唯萬籟皆寂靜,空天下於塵埃,而你這茶泡的雖好,可總覺你的心好似沒有那麼專注,怎麼回事,可以與我說說嗎?」
  「你喝的出我這茶中的味道。」蘇清如好似在與蘇清平說話,又好似在自言自語。
  「怎麼了。」蘇清平笑道,她喝的出很奇怪嗎。
  「沒事。」蘇清如搖搖頭。
  蘇清如忽然想起她初時習茶道,興致沖沖的將茶奉與茶道師傅,那師傅只抿了一下便說她的茶少了一分,可是她喝著卻覺得很好,後來她終於明白師傅說的少一分是什麼,因為她那時泡茶只是為了學會泡茶,完成祖母交代的任務,等到後來她喜歡上茶道,所有人都說她的茶泡的很好,可是她自己品來卻覺得比幼時泡的那少一分的茶還要不如。
「你也研究過茶道嗎?」蘇清如疑惑道。
  「沒有啊,這茶於我來說不過就是解渴的玩意罷了,我渴了,我便喝上一口,這便是這茶的作用。」說完端起茶碗仰頭一飲而盡。
  蘇清如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我聽了這麼多年的茶道,都沒有你說的好。」
  「別啊,這我多不好意思,我就是個俗人,登不得大雅之堂。」
  「大俗即是大雅。」
  蘇清平被她的一通誇獎誇的沒頭沒腦,倒讓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那你呢?這茶於你而言又有何用。」清平笑吟吟的說。
  「於我而言,」蘇清如用手搖了搖茶碗,「於我而言就是能夠讓我更加高雅的工具。」
  蘇清平倒是沒有想到她這麼坦誠,笑著說;「咱們這話若是讓那些愛茶之人聽到,不知會怎樣。」
  「聽到了又如何。」蘇清如滿不在乎的說。
  蘇清平看到她這樣子不由得想笑,她突然想問若是有一天自己真的失寵了,她會不會順勢而上,也與那後宮之人去爭那虛無縹緲的寵愛,可是她沒問,因為她自己都知道答案,又何必去問她。
  「你今日脾氣有些暴躁。」
  「那唐婕妤陷害我,我當然生氣。」蘇清平反駁道。
  「若是往日你不會如此,後宮妃子這麼多,爭鬥本就避無可避,你那麼聰明,為何還要如此。」
  「所以你就帶我來品你泡的茶,想要讓我靜一靜。」蘇清平沒回答她的話,而是說出她帶她來品茶的原因。
  蘇清如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今日,失態了。」
  蘇清如笑了一下;「沒有,你今日,做的很好。」
  「真的。」
  蘇清如點點頭,忽然有些疑惑,「你最近都在幹什麼。」
  「沒有啊,我沒有幹什麼啊。」
  「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看什麼書,比如說刑法之類的。」蘇清如委婉的提示,她覺得蘇清平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才讓她如此暴躁。
  「書。」蘇清平低頭想了想,然後抬頭;「沒有啊,我最近一直在看佛經,沒有看刑法一類的書啊。」
  「佛經,你說你在看佛經。」蘇清如驚訝的說。
  「是啊,沒錯,是佛經,有什麼問題嗎?」蘇清平問蘇清如。
  「沒,沒有問題。」當然有問題,問題可大了,佛經最是講究心平氣和,佛家以慈悲為懷,這清平怎麼看個佛經將自己看的如此暴躁。
  「你看佛經都看些什麼了。」
  「我都是胡亂看著玩的。」
  蘇清平低頭想了想,說道;「佛云:心是惡源,形為罪藪。佛又云:心無厭足,惟得多求,增長罪惡。」
  「停停停。」蘇清如連忙制止她。「你念的這是什麼。」
  佛經裡靜心養氣的句子。
  「那你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我覺得那些女人爭寵就是因為貪心不足,像那唐婕妤就是這樣,所以我見了極其噁心。」
  蘇清如總算是知道她看佛經為何還看得如此暴躁了,「姑娘,這佛家靜心養氣的句子是用在自己身上的,不是讓你用來嫉惡如仇的。」
  「你的佛有沒有教過你慈悲為懷啊,你今日罰唐婕妤的法子是怎麼想的,讓別人如何看你。」
  「我的佛教過我學佛是對自己的良心的交待,不是做給別人看的。」蘇清平笑著搖搖頭。
  蘇清如看了她一眼,眼角抽了抽,這姑娘不會看佛經看傻了吧。
  「你最後總結出什麼來了嗎?」
  「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若是掌握在別人手裡,那樣沒有安全感,所以,我必須得自己想辦法,」她說的很淡然,可卻透露著一股子自信。
  蘇清如眉毛上挑;「哪怕你最後不一定會成功。」
  「成不成功還得另說,最起碼從今天這事看來,我還是有那麼一點份量的。」蘇清平莞爾地睨著蘇清如;「姐姐說,是不是。」
  蘇清如清楚的看到她眼中自己清澈的倒影,眼前的女子笑的那樣燦爛和詭魅,她比自己聰明多了,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不像自己,明明不甘心命運的安排,卻還是要順從命運。
  「唐婕妤此番受辱,只怕日後會記恨你。」
  「我就算不罰她,她日後也還是會恨我,既如此我又何必對她客氣。」
  蘇清如點點頭表示認同。
  蘇清平看了一眼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第26章 喜歡
蘇清平回到重華宮的時候素蘭已經在怡蘭軒候著了。
  「怎麼樣。」蘇清平靠在榻上。
  「唐婕妤剛下水時還呼救命,後來見實在沒人理她就自己在水裡游了起來,估計這陣子是沒臉再出來了。」素蘭向蘇清平匯報著。
  「這唐婕妤果然是個怕死的,要是一般人在那水中被人圍觀羞也羞死了,她竟還能在裡面游泳。」汀蘭不屑道。
  「人啊,都是這樣,嘴上說著什麼寧願死也不願受到屈辱,可你真的讓她死的時候,她又不敢死了。」蘇清平笑著說道。
  汀蘭點點頭,「小主這話說的太有道理了。」
  薈月插嘴道,「也幸好那唐婕妤是個軟骨頭,要真是個剛烈的,那咱們小主可就真有麻煩了。」
  「怕她做甚,是貴妃娘娘讓咱們小主處置的。」
  眾人聽她這麼說都只笑未語,不管如何,經此一事,後宮之人再想要害蘇清平只怕也要掂量掂量了,如蘇清平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少之又少,而對她們來說尊嚴,面子卻是大過於天,且不論害一個蘇清平能不能成功,便是成功了,也不能保證她們就能從中脫穎而出獲得皇帝青睞,單說最後一條,若是這蘇清平使出像對待唐婕妤這般的手段對待她們,那可真是再無顏面見人了。
  「素蘭,我記得前些日子還有些桂花酒。」
  素蘭笑道;「小主記性就是好,小主愛吃糕點,可吃多了總不易於消化,這桂花酒健脾胃,助消化,我就讓她們存了幾壺,小主可是要喝。
  「嗯。」蘇清平點點頭,「今晚讓她們把膳擺在窗戶前,你家小主我也學學那些文人雅士,對月酌酒。」
  「是,奴婢待會就下去交代。」素蘭笑著答應。
   看了看榻邊的小几,「我的佛經呢?」
  「小主,今日收拾時收在了盒子中,小主現在可是要看。」天知道這幾日小主看那佛經性格越來越暴躁,偏那佛經又在手邊,拿起就看了,她今日是特地將那佛經收起的,誰料小主又想起了。
  「不必。」蘇清平擺擺手。
  「將我前些日子讓你收集的話本子拿來。」
  素蘭皺眉,拿出那些話本子遞到蘇清平手裡,「小主,這些書終歸不是什麼好書,小主還是少看些好。」
  蘇清平邊翻著書邊道,「哎呀,姑姑,這日子太過無聊,我總得找些東西打發打發時間吧,而且我覺得這些話本子寫得極好。」
  蘇清平覺得這些故事生動有趣,雖不能與現代的言情小說相比,可總歸古人對愛情也是有著美好嚮往的,話本子不像這時候普遍的書那樣難懂,這些話本子都是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描述的一段段愛情故事,每個故事都不長,卻也有趣。
  素蘭想的卻是怎麼才能勸導她家主子,將心思多花些在皇上的身上,照主子這樣的性子,她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小主子啊,素蘭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現在的心態就像是家裡的兒子剛娶了新媳婦急著抱孫子一樣。
  此時蘇清平看著話本子上寫的兩個相愛的人經過重重艱難終於修成正果,洞房,然後,然後就沒有了,無奈感慨這古人的書也太封建了,然後在大腦中腦補,然後忽然想到古人好似還有一種名為避火圖的生物存在,她怎麼給忘了,她的箱子底下還壓著本呢?侍寢那日也沒人提醒她要看,真是的,這素蘭怎麼沒提醒自己,搞的自己差點都忘了。
  招招手;「薈月,你去將我帶進宮來的那本書拿出來。」
  「哪本啊。」薈月疑惑道。
  蘇清平瞪了一眼薈月,「就是我進宮前我姨娘給我的那本,我不是讓你好生收著嗎?」
  「啊,那本啊。」薈月想起蘇清平說的是什麼書,臉一紅,那本書是姨娘給小主的沒錯,可是不是讓小主侍寢前看的嗎?如今小主都侍寢那麼多次了,怎麼還要那書啊。
  「你還不去拿。」蘇清平衝著薈月擺了一下頭。
  「啊,哦,是。」薈月愣了一下就轉身跑去拿鑰匙開箱子。
  素蘭看了一眼薈月,然後轉過頭看蘇清平,「小主,薈月去找的是什麼書。」
  蘇清平將手中的話本子合上,抬起頭來,極其正經的說道;「一本既有深度又有內涵結合從古至今數千年勞動人民的智慧的博大精深的書。」
  素蘭一聽她這麼說瞬間來了興致,什麼書能得到小主這麼高的讚譽,她怎麼沒聽說過還有這種書呢?
  見素蘭一副好奇的樣子,連旁邊的汀蘭也豎起耳朵來像知道是什麼書。
  蘇清平笑了,有點痞氣,帶點邪氣,輕啟紅唇,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避、火、圖。」
  轟,素蘭的腦袋裡彷彿有一根弦,一下子炸開了。
  汀蘭見素蘭的臉色不太對,搖著她的胳膊說;「姑姑,避火圖是什麼,你看過嗎?」
  看著汀蘭一副好學的樣子,素蘭想一巴掌拍死她的衝動一下冒出來了,看著她家小主歪著頭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她,「那個,那個,咳,避火圖就是一種吉祥圖案,好多人家都喜歡在房屋的大樑上貼上避火圖,避免房屋失火。」
  薈月拿著從箱子底下翻出來的避火圖剛回來就聽見素蘭這番話,不自覺的將手裡的書握的更緊了。
  汀蘭歪著頭疑惑的說;「是這樣嗎?」
  「小主,給。」薈月將手裡的書遞給蘇清平。
  蘇清平接過書以後,極其不正經的說道;「汀蘭啊,這麼博大精深的書,你素蘭姑姑一兩句的是說不清楚的,這書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你要不要看看。」
  「好,好啊。」
  「好什麼好,小主的書也是你能隨便看的。」素蘭拍了一下汀蘭的頭。
  汀蘭摸著頭,委屈的說道;「什麼博大精深的書,姑姑你能看,我為什麼不能看。」
  「誰跟你說我看過了。」素蘭覺得再讓這小白癡說下去自己的老臉都要丟光了。
  「那你沒看過你怎麼知道可以避火。」汀蘭低著頭嘟囔著。
  「你。」素蘭被汀蘭噎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索性就站在那裡不說話。
  蘇清平彷彿一瞬間明白為什麼自己平日裡怎麼都說不過素蘭了,此時她彷彿看見一個小人在她面前指著她說,你之所以說不過素蘭,是因為你沒有汀蘭白癡。
  想到這裡蘇清平暗自慶幸,哦,還好我說不過素蘭,還好我不是白癡。
  御書房內
  「玉堂,昨日南陽藩地上又送來一份奏折。」楚邵元拿著一份奏折遞給林玉堂。
  林玉堂接過奏折看都沒看直接放在御案上,「又是讓我回南陽的奏折吧,不必理會。」
  「朕倒是想不理會,可這次你父王不是讓你回去的。」
  「那他是想幹嘛?」林玉堂聽到他父王上奏不是讓他回南陽倒是有些詫異,自兩年前他大哥去世,世子之位空下,他父王就一直希望他能回南陽好奏請他為世子,將來繼承南陽王之位。
  楚邵元沒回答他的話,而是挑著眉看他;「你真的不想回南陽,你現在可是你父王唯一的嫡子了,你父王這兩年隔三差五的就上奏讓你回去,朕一直壓著,若是你再不回去,把你父王逼急了,請封你庶弟為世子,看你怎麼辦。」
  「他樂意封誰就封誰去,我才不在乎呢?」林玉堂滿不在乎的說。
  「你父王這次上奏想要親自到京城來。」
  「什麼。」林玉堂一聽這話蹭的站起來走到御案前拿起剛剛被他丟棄的奏折。
  邊看邊咬牙切齒的說;「這個老東西,他憑什麼想要為我選妻。」
  「憑他是你爹。」楚邵元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說。「不過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娶妻了。」
  「皇上,如果臣沒記錯的話,您現在應該也沒有娶妻吧。」
  何止沒記錯啊,這是記得太清楚了,他有後宮佳麗無數,可是他沒有妻,他的妻子自然是要留給他最中意的人來做,所以哪怕朝堂之上傅家步步緊逼,他也堅持頂住壓力,他的妻,只能是他中意的人。
  「皇上,您身為皇上都希望自己的妻子會是自己喜歡的人,臣也是一樣的,臣希望臣的妻子會是臣喜歡的人。」說道這裡,他低下頭,眼裡有一絲落寞。
  喜歡的人,楚邵元眼前突然閃現蘇清平歪著頭說皇上不要害羞,喜歡臣妾就直說,臣妾也好喜歡皇上的,呵,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敢調笑天子。
  看著楚邵元跑神的樣子,林玉堂心中一疼,皇上這個樣子分明就是有喜歡的人了,可是皇上能喜歡誰呢?只能是她了。
  「皇上是在想自己喜歡的人吧。」
  「你胡說什麼。」楚邵元瞪了他一眼。
  林玉堂笑了一下,「臣若是有喜歡的人,定會盡自己所能不讓她受委屈,莫要等到失去後才追悔莫及,臣還有事,就不打擾皇上了,還請皇上將我父王要進京的折子壓下去。」
  說完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第27章 同心結
楚邵元看著林玉堂離去的身影,心想這小子怎麼怪怪的,平日裡最是不正經的人怎麼一下子正經了呢,難道是情竇初開了,不對啊,這小子情竇不是早就開了嗎?當時他還高興的跟自己說他有喜歡的姑娘了,想要娶人家,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說那姑娘走了,具體什麼也沒說,不過看的出來他很傷心,雖然他裝的滿不在乎的樣子,難道是又見到那姑娘了,還是那姑娘嫁人了,此時的皇帝陛下覺對想不到那姑娘不僅嫁人,還嫁給自己了。
  想到林玉堂剛剛說的話,他心裡一陣後怕,莫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朕是天子,朕喜歡的人怎麼可以讓她受到委屈呢?絕對不行。
  此時重華宮怡蘭軒,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戶靜靜的瀉在房間裡,蘇清平坐在窗前的桌子上,端起一杯桂花酒對著月亮比劃了好久,最終歎了口氣,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她想學學那些文人雅士,對月酌酒,作詩,醞釀了半天才發現什麼都醞釀不出來,她果然不是這塊料。
  「朕今日可是來對了,倒叫朕看到一副貴妃醉酒圖。」楚邵元笑著走進來,坐在蘇清平身邊。
  蘇清平端著酒杯瞥了她一眼,藉著酒壯著膽子說;「皇上想看貴妃醉酒,鍾粹宮慢走不送。」
  眾人一陣吸氣,這主子的膽子可越來越大了。
  楚邵元今日的心情卻是格外的好,聽她這麼說就笑著捏著她的鼻子;「卿卿有沒有聞到一股子醋味啊。」
  蘇清平搖著頭掙脫他捏著她鼻子的手,他倒也沒用力,她一搖頭他便主動鬆開了。
  「誰吃醋了。」
  楚邵元笑著將他攔在懷裡,「對,你沒吃醋,聽說你今日命人將唐婕妤推到水裡了。」
  蘇清平想從他懷裡起身,可無奈腰被他死死的扣著,只好憋屈的坐在他的懷裡,「嬪妾就說皇上怎麼今兒個來嬪妾這怡蘭軒來了,原來是來替美人出氣,拿嬪妾問罪的。」
  楚邵元看她鼓著臉氣呼呼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卻板著臉說;「你怎麼越來越不講道理了,朕何時說過要拿你問罪了。」
  「哼。」蘇清平將臉一撇。
  楚邵元將她的臉扮正,捏著她的臉說;「你還哼,今日在延禧宮裡那得理不饒人的可是你。」
  「本來就是那唐婕妤害嬪妾,嬪妾為何要饒了她,難道害了人還有讓別人饒了她的道理,天底下就沒有這個道理。」蘇清平在他懷裡扭了扭想要起身,也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什麼原因,她今日的膽子格外的大。
  楚邵元按住她說;「你給朕坐好,那唐婕妤你罰便罰了,朕又沒有怪你,你這樣很好,吃不得虧,朕也就放心了,日後若再有人給你使絆子,位分比你低的你直接罰,位分比你高的儘管來找朕,朕給你做主,只一點,別讓自己吃虧了。」
  「你說什麼?」蘇清平以為自己聽錯了,這話怎麼像是在表白啊。
  「咳。」楚邵元假裝咳嗽一聲,「好話不說二遍,你聽就聽見了,沒聽見就算了。」
  世界上有一種人就是會得寸進尺,給她梯子她就會順著往上爬,而恰巧蘇清平就是,伸出胳膊攔住楚邵元的脖子,用她覺得最溫柔的聲音說;「爺您再說一遍嘛。」
  瞧瞧這女人,心情不好時便是皇上,心情好時便是爺。
  見楚邵元不說話,蘇清平走上去在他嘴唇上輕輕的親了一下,「爺,妾美嗎?」
  「傾城傾我。」
  「那您喜歡嗎?」
  「喜歡。」
  「那是貴妃美還是妾美呢?」
  「自然是,貴妃美。」
  一瞬間蘇清平的臉色變了,吊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拿下,溫柔如水的聲音沒了,「鍾粹宮,慢走不送。」
  楚邵元攬在她腰上的手指一用力,掐的蘇清平一疼,伸手就去拍他的手,「幹什麼。」
  「幹什麼。」楚邵元咬牙切齒的說,「幹什麼,你個小沒良心的。」
  「嬪妾怎麼沒良心了。」
  「好啊,朕問你,你送給朕的生辰禮呢?」楚邵元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一副要算總賬的樣子。
  聽他這麼說,蘇清平心虛的低下頭,「那嬪妾不是送了您玉珮了嗎?」
  「蘇清平,那塊玉珮怎麼來的你不清楚,那玉珮是內務府統一發給各宮主子每個月的配飾,你就是這麼糊弄朕的,嗯。」放在她腰上的手捏住一塊肉。
  「哎哎,別掐,疼。」
  「知道疼了就把朕的禮物拿出來。」
  「爺,那塊玉珮真的是嬪妾送給您的,雖然那塊玉珮是內務府送來的,可意義不一樣啊,那塊玉珮可是嬪妾一進宮就佩戴的。」蘇清平繼續胡扯著。
  「還敢糊弄朕,那塊玉珮分明是上個月內務府才發給你的。」
  天哪,他怎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呀,蘇清平捂臉。
  楚邵元將她的手拿開,「別裝死,朕的禮物呢?」
  「呵呵。」蘇清平假笑兩聲。「爺,嬪妾好像喝醉了,對,嬪妾喝醉了。」
  「是嗎?」楚邵元湊近她的臉說;「要不要朕給你醒醒酒啊。」
  「怎麼醒啊。」蘇清平傻傻的問。
  「雙浴鴛鴦,如何?」
  楚邵元湊近蘇清平的耳邊慢慢的吐出了四個字。
  蘇清平臉蛋紅紅......「流氓。」
  「對,朕是流氓,你給朕流氓嗎?」楚邵元大方承認。
  蘇姑娘的臉更紅了。
  楚邵元的笑聲更猥瑣了。
  蘇清平覺得自己一定是醉了,要不然她怎麼會覺得今日的楚邵元那麼不一樣呢?
伸手摸摸他的臉,真實的觸感,不是幻覺。  皇帝陛下對蘇姑娘這種近乎挑釁的行為自然是得心應手,反應也快。
  對準紅唇,嘴唇附上,牙齒輕啟,舌頭伸入,以舌勾之。
  舔舔嘴唇,喉嚨滾動。
  砸吧砸吧嘴,還不忘評價,「美味。」
  是美味,酒美,人更美。
  卻見他家小妃子,呆了,癡了,愣了。
  半晌只見那可愛的嘴巴張張合合,說出的話卻如此氣人。
  「爺,嬪妾覺得嬪妾可以開家小店,屆時,爺往店門口一站,店裡的生意定會興隆永盛。」
  蘇清平說的有些激動,事實上她確實激動了,一想到一群姑娘衝上來的情景,她就激動,有些忘乎所以。
  只見楚邵元那張原本溫柔的臉瞬間變黑;「蘇、清、平。」
  哎呀,怎麼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了呢?
  「皇上......」沒反應。
  「陛下......」沒反應。
  「爺......」沒反應。
  「主子......」還是沒反應。
  蘇清平搖一搖他的衣袖;「嬪妾不是故意的嘛,嬪妾只是覺得......」抬眼看了一下楚邵元那張依舊很黑的臉,蘇清平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的衝動都有了,就你嘴賤,就會亂說話。
  「爺,嬪妾沒有別的意思,嬪妾只是覺得您風度翩翩,相貌堂堂,英姿勃勃,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神勇威武,真乃閨中千金夢中情郎。」
  「那你呢?」
  「我,我什麼?」清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夜辰睿說的是什麼。
  腰上的手力道加重。
  清平忙說;「小鹿亂撞,日思夜想,朝思暮想,魂牽夢索,芳心暗許,情意綿綿,總之就是愛不忍釋。」
  夜辰睿楞了一下,隨即就說;「伶牙俐齒,胡說八道,巧舌如簧,花言巧語,誇誇其談,信口開河。」
  錯了,你應該說;「言簡意賅,妙語連珠,能說會道,出口成章,口若懸河,雄辯滔滔。」
  這是不生氣了,蘇清平說完才意識到剛剛還不願意搭理自己的人現在已經搭理自己了。
  「廢話少說,朕的禮物呢?」
  哎呀,他怎麼還惦記這個啊。
  「爺,您為什麼那麼確定那玉珮不是嬪妾送給您的禮物啊。」
  楚邵元撇了她一眼,傲嬌的說;「那是自然,像朕這種風度翩翩,相貌堂堂,英姿勃勃,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神勇威武的人自然是令你小鹿亂撞,日思夜想,朝思暮想,魂牽夢索,芳心暗許,情意綿綿,既如此,朕的生辰禮品你肯定是親自動手做了,怎麼可能是隨便不知從哪摸來的玉珮。」
  蘇清平此時的內心想的卻是皇上您真真的不要臉,不過這話她可不敢再說了,好不容易哄回來的。
  「皇上,嬪妾真的只準備了玉珮,嬪妾真的覺得那玉珮代表的意義不一樣。」不是她故意不將她準備的禮品拿出來,實在是她不好意思拿出來,之前她自己都不知怎麼了一時衝動做了那個東西,也想過親手送給他,沒想到他生辰那日跟貴妃眉來眼去,她覺得自己再送那東西就是個笑話,後來就隨手抽了那天身上佩戴的玉珮當做生辰禮,後來又暗自慶幸那日沒把自己做的東西送給他,若真送給他了,說不定他還會笑話自己。
  人的耐心總是有限的,何況是皇帝大人,著實是沒什麼耐心的,見說了這麼半天蘇清平還是不將東西拿出來,怒道;「真是混賬,快把朕的同心結拿出來。」
  這人不愧是皇帝,性子真是霸道,什麼叫他的同心結,那明明就是自己做的好不好,等等,他怎麼知道自己做了同心結;蘇清平挑眉,戲謔一笑,「皇上,您怎麼知道嬪妾做了同心結啊,莫非皇上您親自問了嬪妾的宮人。」
  楚邵元唇角一揚,「是又怎麼樣,整個皇宮都是朕的,你覺得你這小小怡蘭軒會有什麼事情能夠瞞的住朕的嗎?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皇上,那你知道嬪妾將東西放在哪裡了嗎?」既然你那麼厲害那你就自己找啊。
  楚邵元木然的看了她一眼,將她放下,然後起身走到裡間。
  蘇清平見他去了裡間心想這廝不會真的知道吧,跟著走到裡間,就見楚邵元手裡拿著同心結站在那裡衝她搖了搖,這廝果然知道。



☆、第28章 鴛鴦扣
蘇清平走到他跟前想要伸手將東西搶過來,楚邵元將手一揚,好吧,身高是硬傷,反正本來就是做給他的,還好他沒將別的拿去。
  「卿卿,你的手真巧,這鴛鴦扣做的真好看。」說完笑著從另一個手裡拿出鴛鴦扣。
  蘇清平眼角一抽,這廝怎麼什麼都知道。
  「皇上,這鴛鴦扣不是給您的。」蘇姑娘很委屈,自己的地盤,別人做主,這種感覺很不爽的有木有。
  「朕知道。」
  又知道,蘇清平嘟著嘴。
  「卿卿是想將這鴛鴦扣送給貴妃,將同心結送給朕,祝朕與貴妃永結同心,百年好合是不是?」
  蘇清平燦爛一笑;「是呀是呀,嬪妾祝皇上和貴妃永結同心,百年好合。」說完轉過身子背對著他。
  楚邵元從背後擁住她,感覺她的身體一顫,笑了笑,湊近她的耳朵說;「怎麼,生氣了。」
  「嬪妾不敢。」
  「還不敢,都給朕使臉色了,朕逗你玩呢。」
  蘇清平掙開他的懷抱,轉身瞪了他一眼,向外間走去。
  這小脾氣,真是慣不得,追上去將她抱起來放在榻上。
  「這鴛鴦扣和同心結是卿卿親手做的,卿卿想將同心結送給朕,將鴛鴦扣自己留著,可是那日卿卿見朕與貴妃眼神有交流,所以卿卿就吃醋了,將同心結扣下,送了個隨身佩戴的玉珮,是不是。」楚邵元臉上表現的很淡定,心裡卻暗暗得意,小姑娘還是太年輕啊,什麼都表現在臉上。
  是這樣嗎?蘇清平想大概是吧。
  「怎麼不說話,嗯。」尾音上揚,他想要聽她親口說出來是這樣的。
  蘇清平咬著嘴唇,抬頭看著他的臉,嗯,還是那麼的英俊,這樣一張臉,對自己又那麼好,相處下來很難不動心的,對吧,蘇清平這麼安慰自己。
  伸手摸了摸楚邵元的臉,「皇上,嬪妾就是一個俗人,愛慕美好的事物,皇上身份尊貴又英俊瀟灑,嬪妾心嚮往之。」
  「你倒是誠實。」
  「皇上,嬪妾自知身份低微,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蘇清平伸出食指在楚邵元的心口處慢慢滑過,然後抬頭看著楚邵元;「皇上若覺得嬪妾自不量力,那嬪妾就是自不量力。」
  楚邵元面無表情的看著蘇清平有些忐忑的樣子,小姑娘到底還是有些害羞的,即便面上裝的很冷靜可那兩手微微攪動的食指還是出賣了她。
  一番表白,久久得不到回應,蘇清平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子,卻在這時楚邵元俯下身子,將臉埋在她的脖子上,低低的笑出了聲。
  「卿卿之語,朕心甚慰。」
  卿卿之語,朕心甚慰。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不鄙夷自己,不覺得自己是想要爭寵才說出這番話的,他是天子,輕易說不出喜歡二字,如今卻說朕心甚慰,這是對自己很滿意嗎?在男女之情上,沒有人會真的默默付出而不求回報的,除非那是傻子。
  蘇清平咯咯的笑出了聲,真的很開心,能不開心嗎?就好像家裡被偷的豬突然有一天自己又跑回來了,當然開心。
  「傻樂什麼。」明明是她先表白的,被她這麼一笑倒是讓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蘇清平的心情就像一片烏雲遮住了陽光,現在烏雲飄過,陰天又轉晴了,伸手摟住楚邵元的脖子,笑的好不燦爛;「主爺,妾就知道,妾那麼漂亮,那麼聰明,主爺怎麼會不喜歡妾呢?」
  這句話,夠自戀。
  這樣的女兒,慶安候府是怎麼養出來的,不過,他喜歡。
  這般直接的說出喜歡,這般利索,這般乾脆。
  楚邵元凝視著她,手環住她的腰,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呼在她的臉上,蘇清平感覺自己的臉一定紅了,忽然唇上一熱,楚邵元覆上她的唇,舌頭長驅直入,她雙眸緊閉,睫毛微顫。
  激吻過後,楚邵元臉埋在她的脖頸出微微喘息,抬頭看見她面色潮紅,手指輕輕拂過她有些紅腫的唇,眸中閃過一抹暗色,一伸手將她抱了起來。
  蘇清平沒料到他會突然抱起自己,差點滑下來,連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楚邵元看著她略有些狼狽的樣子,低低的笑出了聲,蘇清平見他笑話自己,手握成拳頭輕輕的捶著他的胸膛,將臉埋在他的胸膛,這副被人欺負了的小模樣更加刺激了楚邵元,將她放在床上就俯身親吻她,也不知何時她的衣衫已經被他盡數褪去,可她腦袋已經開始混混沌沌起來。
  蘇清平側著身子躺在楚邵元懷裡,楚邵元的手指勾著她的一縷頭髮繞在手指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拂過她的脖子,逗得的她咯咯的笑,拿手輕輕的推他,他卻玩的上了癮,捉住她的手,說道;「別動。」
  這人真是霸道,佔人便宜還這麼理直氣壯。
  蘇清平忽然起身,楚邵元從後面抱住她的腰說;「幹什麼,當心著涼。」
  蘇清平將他的手拿開,笑著睨了他一眼,伸手將他剛剛隨手放在床頭的鴛鴦扣和同心結拿在手裡,又重新躺回他的懷裡,將鴛鴦扣放在一旁,拿著同心結看著他。
  楚邵元一手托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蘇清平被他看的臉紅,倒不是她臉皮薄,實在是楚邵元這個樣子太魅惑了,她頭一次知道原來男人也可以這麼的魅惑,呸呸呸,蘇清平你在想什麼呢?這個時候又犯花癡。
  「咳......那啥,皇上,這是嬪妾送給您的。」雙手托著,以示恭敬。
  楚邵元看著她這副狗腿的樣子有些好笑,當然了他是皇上嘛,喜怒是不輕易的表現在臉上的,裝模作樣的接過同心結,放在手裡看了看,一本正經的說;「這是何物。」
  蘇清平眼角抽了抽,這是何物,他會不知道,是誰理直氣壯的說讓她把他的同心結拿出來的,是誰一本正經的說朕心甚慰的,看著他無辜的臉蘇清平都要懷疑剛剛都是自己的幻覺了,不過他是皇帝,他是老大,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皇上,這是同心結。」
  「同心結是何物?」
  「同心結就是......」蘇清平從他手裡將同心結拿回來,放在唇邊輕輕的親了親,「親一親同心結,你我白首同心共恩愛。」
  她抬頭笑著看向他,好像在等他的回復,清澈的眸子晶亮晶亮的看著他,身後紅色的鮫綃寶羅帳被風輕輕吹起一角,香爐內的香氣在屋中微微浮動,皇帝陛下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那雙清澈的眼,看著是那麼的無辜,伸手慢慢的摩擦著她的眉毛,半晌微微的歎一口氣,將她摟在懷裡,「別怕,朕會保護你的。」
  原來他都知道,她再跋扈也是要有資本的,她之所以能夠那般逃過唐婕妤的陷害所憑的不過是他的寵愛,她也有怕的時候,所以她迫切的想要尋求一個安慰,她怕死她承認,她想要打動他的心,只有這樣她才能徹底的安全,因為只有一個人心裡有你才會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時至今日他們都再清楚不過,她開始只不過是他選的一顆棋子,當這顆棋子失去價值的時候那就只是一顆廢子,而她不想成為一顆廢子,所以她只有去打動那執棋人的心,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有安全感。
  蘇清平躺在楚邵元的懷裡,楚邵元的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場面有些尷尬。
  「到皇上了。」蘇清平突然說話打破了僵局。
  將鴛鴦扣拿起來,「皇上,到你了。」
  「到朕什麼了。」楚邵元笑著將鴛鴦扣拿在手裡。
  「皇上,你要親一親這鴛鴦扣,然後再說親一親鴛鴦扣,你我年年歲歲相守。」
  看著她興奮的樣子,楚邵元蹙起眉頭,沉聲道;「胡鬧。」
  顯然他現在這個樣子已經下不到蘇清平了,搖著他的胳膊說道;「說嘛說嘛,主爺......」
  一句主爺就叫的他輕飄飄的,他想莫非她真的給自己施了什麼迷魂計不成,耳畔突然響起林玉堂的話,臣若是有喜歡的人,定會盡自己所能不讓她受委屈。
  如果是以前,皇帝陛下是絕對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陪著自己的小妃子玩這種無聊的遊戲,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一個堂堂天子竟然真的會拿起那鴛鴦扣親一親然後說出那樣的話,那話從小妃子口裡說出來是那樣的曖昧,從他口裡說出來卻怎麼都覺得彆扭。
  卻見他家小妃子在他說完那話之後就捂著肚子笑了起來,當即也不管什麼尷尬不尷尬了,翻身壓在她的身上;「蘇清平,你竟然敢嘲笑朕。」說完伸手在她的癢處撓了起來。
  他太瞭解她了,幾下就讓她受不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連忙求饒,可他卻鐵了心的要給她一個教訓,她見求饒不管用,就躲著他作怪的大手,她那點小力氣怎麼敵的過他,自然是逃不過的。
  蘇清平這輩子除了怕死就是怕癢,所以她見求饒沒用,躲也躲不開的時候索性也不多了,對著楚邵元的唇就親了過去,事實證明原來三十六計中美人計才是上策。



☆、第29章 晉位
蘇清平難得起了個大早,趕在楚邵元前面起床了,楚邵元一手支著頭躺在床上看著宮人們為蘇清平梳妝,今日蘇清平穿了一件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她鮮少穿這種長裙,總覺得托在地上不太方便,看著銅鏡裡在素蘭的巧手下梳成的隨雲髻,暗暗感慨這素蘭真是厲害,得了一個素蘭就相當於得了一個掌事姑姑,一個泡茶宮女,一個梳頭宮女,外加一個點心師傅,總之得了一個素蘭就衣食住行全都無憂了。
  待素蘭將最後一根雲鬢花顏金步搖插在蘇清平的髮髻上之後,蘇清平對著銅鏡輕輕的搖了頭,然後轉頭問楚邵元;「好看嗎?」
  楚邵元手裡把玩著他昨晚從她頭上拔下的金步搖,笑著說道;「好看。」
  蘇清平又轉頭看了看銅鏡,起身走到床前轉了一圈;「真的好看嗎?」
  「好看,放心,朕都說好看了,沒人敢說不好看。」
  什麼嘛,感情他還要用權利威脅別人說她好看嗎?帝王病。
  蘇清平接過宮人拿過來的龍袍;「皇上,嬪妾伺候皇上更衣吧。」
  楚邵元想起她今日迷迷糊糊的連眼睛都掙不開卻非要早起說是要伺候他更衣,不由覺得好笑,他往日上朝起的早她就沒起過,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伺候他更衣。
  「你是要讓朕光著腳走過去更衣嗎?」楚邵元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蘇清平尷尬的咳了咳,「那啥,皇上,您是要先穿褲子還是先穿鞋子。」
  「算了,讓其她人來吧。」招了招手示意宮人們上前伺候她。
  什麼意思嘛,這是嫌棄自己了,蘇清平最討厭的就是覺得別人覺得她做不好,越是覺得她不會做,她就越要做給他看看,老毛病一犯,當即大喊一聲;「都不許動。」
  時間瞬間就像靜止了一樣,屋子裡的人都不動了,齊齊看向蘇清平。
  楚邵元挑眉看著蘇清平,想要知道她到底幹什麼。
  蘇清平指著宮人道;「你們今日誰都不能給皇上更衣,本小主親自來。」
  於是重華宮的怡蘭軒裡就出現了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面,一群宮女站在旁邊看著一個托著長裙的女子忙前忙後。
  等到蘇清平將最外面的龍袍給楚邵元套在身上時已經是累的滿頭大汗,蘇清平將最後的腰帶給他帶上的時候,興奮的說了聲;「好了。」
  用手擦擦頭上的汗,抬頭看楚邵元,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愣了,只見楚邵元龍袍最上面的盤扣沒扣,底下的自然全都扣錯了,腰間的衣服全都被褶在了一起,不好意思的說;「那個,皇上,嬪妾再替你整一下。」
  楚邵元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按耐住想要撫額歎息的衝動,這都是什麼。
  蘇清平伸手準備將他的腰帶抽掉,重新整整他的衣服,卻是怎麼都解不開,越急越亂怎麼都解不開,蘇清平覺得這腰帶就像是跟她作對是的,她最沒耐心了,見怎麼都解不開,索性直接扯著腰帶往兩邊拽,企圖將腰帶拽開。
  楚邵元低頭默默的看著低著頭使勁拽著他腰帶的小妃子,很想告訴她這腰帶的材質還是不錯的,可看著那急的滿頭大汗的小妃子又不忍心打擊她,可要是再讓她這麼弄下去,估計自己今日早朝都要耽誤了,只好委婉的建議;「要不,讓她們來吧。」
  蘇清平這人雖然強迫症有些嚴重,但勝在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再這麼弄下去真的會耽誤早朝的,但是是自己不許她們動的,自作孽不可活,她也不好意思讓別人幫忙,這下楚邵元的話正好給她個台階下,果斷的放開那被她扯來扯去的腰帶,招手裝模作樣的說;「既然皇上讓你們伺候,那你們來吧。」
  楚邵元倒是有些詫異她會這麼爽快,她今日早早的起床就是為了親自給自己穿衣服,平日裡那麼會賴床的一個人今日竟真的早起了,本以為她會堅持的要親自給自己穿衣服,他都有些擔心自己的早朝了,沒想到她竟然放棄了。
  蘇清平坐在榻上,素蘭拿著帕子給她擦汗,看著那龍袍在宮女的整理下沒一會就整理好了,暗自鬱悶這古時的衣服太過麻煩,蘇姑娘完全意識不到如果平日裡楚邵元起床穿戴時哪怕是看一眼不用起床也該知道該怎麼伺候楚邵元穿龍袍,可惜她沒有,楚邵元每次起床是她都睜不開眼,她將這一切歸咎為楚邵元上朝太早,起的太早了,不是她懶,實在是楚邵元起的太早了,嗯,是這樣的。

  楚邵元梳洗過後走到蘇清平面前,「朕去早朝了。」
  「嗯。」蘇清平輕輕點頭。
  李長裕在一旁心想哎呦我的皇上,上朝還要特地告訴這洵嬪一聲,以前在別的妃子那裡也沒見你這樣啊,這簡直是要虐死他這個太監的節奏啊。
  蘇清平慢慢的目送楚邵元出去,然後果斷再去睡個回籠覺。
  當李長裕拿著聖旨到怡蘭軒的時候就被告知洵嬪小主還在睡著,暗暗讚歎皇上的料事如神,特地囑咐自己等洵嬪起了再宣旨。
  李長裕雖然說了不讓打擾洵嬪睡覺,可現在畢竟也不早了,加上這一番動靜,蘇清平也就醒了,睜開眼問薈月;「怎麼了。」
  「主子,李總管來了。」
  蘇清平起身,疑惑的說;「他來幹什麼。」
  「奴婢也不知道,不過李總管帶了聖旨和賞賜過來。」其實她大概也能猜到八成皇上是給主子升位分了,但是猜到是猜到她也不敢亂說,萬一不是就不好。
  「哦,伺候我更衣。」
  當蘇清平更衣梳妝出來之時,李長裕已經坐在那兒喝了兩盞茶了,見蘇清平出來,起身給蘇清平行禮。
  奴才參見洵嬪小主,奴才給洵嬪小主道喜了。
  「哦,何喜之有啊。」
  李長裕用他的公鴨嗓子說道,「洵嬪蘇氏接旨。」
  蘇清平帶著眾宮人跪在地上。
  李長裕展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重華宮洵嬪溫正恭良,率禮不越,淑德含章,謙虛恭順,甚得朕心,現奉為聖諭冊為從三品淑儀,封號不變,居重華宮主位,欽此。」
  「臣妾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清平謝恩接旨後在素蘭的攙扶下起身。
  李長裕笑著說;「奴才恭喜淑儀娘娘了,奴才可是要向淑儀娘娘討個賞了。」
  「李總管看上我這裡什麼了,直接說吧。」
  蘇清平就是這個性子,不喜歡猜,想要要什麼直接說,她看情況考慮能給的就給,不能給的就不給,這點李長裕很清楚,所以李長裕也就不客氣了,笑瞇瞇的說;「今日這賞賜裡有一個和田玉的玉扳指,奴才沒什麼喜好,唯獨喜歡收集一些玉扳指,娘娘可能將這和田玉的玉扳指賞給奴才啊。」
  「喲,李總管,你這還沒什麼喜好呢?這上來就是收集玉扳指,這要是多幾個喜好那還得了。」
  「娘娘說笑了。」
  蘇清平擺擺手說;「行了,左右我也不喜歡什麼玉扳指,你愛拿去便拿去吧。」
  「多謝娘娘。」李長裕連忙道謝,然後將玉扳指拿起放在袖子裡,動作之快,顯然是早就瞄準了這和田玉的玉扳指,也料到了只要他開口,蘇清平就一定會給他,其實他不開口蘇清平見到這玉扳指也會給他的,宮裡人誰不知道皇上身邊的李總管愛收集玉扳指,蘇清平對這李長裕的感覺挺好,自然不會捨不得一個玉扳指。
  看著李長裕那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笑的就剩一條縫了,心想這李長裕倒是一點都不像他主子,他主子整日裡一股悶騷樣,喜歡不喜歡都不表現在臉上,看這李長裕多討喜,喜歡就是喜歡,喜歡了就表現出來,你不表現出來別人怎麼知道呢?怎麼知道該給你什麼不該給你什麼呢?
  「娘娘,皇上已經告知了貴妃娘娘過幾日就為娘娘準備冊封典禮。」
  「嗯,知道了。」
  李長裕見該說的都說了,賞也討過了就離開了。
  從三品是一宮主位就意味著著記入皇家玉碟了,是有一個小的冊封典禮,後宮妃子都會到場,若是從二品妃位以上就要舉行大的冊封典禮,從三品和正四品之相差一級卻是相差甚大,有的不受寵妃子一輩子都在正四品這個位子上邁不過這個坎,而蘇清平竟是直接跳過了正四品直接升到了正五品,這晉級的速度簡直就跟坐了火箭一樣的往上升,這下子要嫉妒死後宮多少深宮怨婦啊。
  接到這個聖旨可把怡蘭軒的宮女樂壞了,尤其是素蘭,她想我家主子升級了,還一升就是兩級,這樣主子再加把油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小主子了。
  而此時蘇清平是這麼想的,我是淑儀了,我是主位了,那我以後去給貴妃娘娘請安就可以坐著小轎子過去,就不用自己走過去了,我的膳食又可以豐盛一些了,又可以少向一些人行禮了,哎呀,真好,唯一有一點小遺憾就是封號沒改,算了,下次跟皇上說說讓他下次給她晉位時換個封號,蘇清平彷彿看到了在不遠的將來自己就會再次晉位似的。



☆、第30章 大宮女
蘇清平晉位後後宮裡都說皇上的心不是偏的,分明就是長歪了,那蘇氏清平如此囂張跋扈,你看看那聖旨上寫的,率禮不越,謙虛恭順,率禮不越會在還是嬪位時跟紀淑容嗆聲,謙虛恭順會將唐婕妤整的現在都不敢出門,皇上不罰她就算了,還給她晉位,還一晉就是兩級,直接越過正四品升到從三品的主位,那正四品的待遇和從三品的待遇能一樣嗎?這皇上的心不是歪的是什麼,虧得輔國大將軍一個武將一大把年紀了在朝堂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要皇上替他家孫女做主,皇上表面上聽的認真,回頭下了朝就往重華宮去,真不知道那重華宮的洵淑儀給皇上施了什麼狐媚之術。
  「主子,內務府那邊的孫嬤嬤和陳公公帶了些小宮女和小太監來,主子可要去看看。」
  蘇清平擺擺手;「不用,你和小路子去挑幾個老實本分的就行,有什麼事你和小路子看著點,不必挑太過機靈的,重華宮不缺機靈的。」
  「那大宮女呢?」
  「亦玉和含柏不錯,就將她們倆提為大宮女吧,另外多給憶卉和凡秋她們倆多些賞賜,讓她們倆別多想,這大宮女的名額有限,好好幹,本宮不會虧待她們的。」
  素蘭聽著蘇清平這麼說輕輕的點點頭,主子剛來的時候根本就懶的理會她們這些宮人,如今竟也會安慰這些宮人了,這是個好兆頭,最讓她滿意的就是主子如今終於有了上進心,那說不會虧待憶卉和凡秋的樣子明顯的就是在承諾她們下次有名額就提她們為大宮女,那名額怎麼才能有呢?主子是淑儀的時候肯定是不會有的,只有主子晉位了她們才有機會,可看主子那信心滿滿的樣子她就甚是安慰。
  「那奴婢這就去挑宮女了。」素蘭說完就往外面走去。
  汀蘭湊過來說;「主子,你也多給奴婢和薈月姐姐多謝賞賜,叫我們也別多想啊。」
  蘇清平放下手裡的書,揉揉腦袋;「汀蘭啊,你家主子我現在好歹也是這重華宮的主位了,咱能有點出息不?不要老是跟主子說要賞賜,你想要什麼啊,你是主子身邊的大宮女了,你代表的是你家主子我的臉面。」
  「那主子,奴婢應該怎麼向主子要東西呢?」汀蘭瞭解她家主子,她家主子這麼說絕對不是捨不得給她賞賜,而是叫她換一種要法。
  「你應該說主子,奴婢瞧著您那庫房裡的什麼什麼很喜歡,您能把它賜給奴婢嗎?你看看人家皇上身邊的李總管是怎麼要東西的,那多霸氣啊,你也學著點。」
  汀蘭想說主子,奴婢是笨,可奴婢不是傻子,那李總管是什麼級別的,自己是什麼級別的,那一個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能力手段都是高深莫測的,一個是淑儀身邊混吃等死的小宮女,那能一樣嗎?那底氣能一樣嗎?那李總管喜歡什麼就要那基本上沒有要不到的,那奴婢喜歡什麼就要要是你不給那奴婢多丟人啊,可是她不敢說,因為她家主子的歪理會將她說的啞口無言。
  「主子,林美人和許常在來給主子請安了。」外面的宮人進來通報。
  「那許常在怎麼還敢來,主子一定要教訓教訓她。」汀蘭不忿的說,她可沒忘了那許常在在延禧宮裡想要給主子使絆子的事。
  「汀蘭,不可胡說。」薈月皺著眉頭訓她。
  「無妨,不過就是個常在而已,她主子本宮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是一條狗。」
  薈月的眼角抽了抽,這主子真是越來越暴躁了,對待不喜歡的人真是半分耐心也沒了。
  「去叫亦玉和含柏進來。」蘇清平對著小宮女說。
  「是。」
  亦玉和含柏進來之後蘇清平就讓她們給自己梳妝,以前這些都是素蘭干的,薈月和汀蘭雖也會這些可畢竟是從侯府帶來的,比不上從小就在宮裡的,正好這次亦玉和含柏升了級,這些交給她們來做也減輕素蘭的活,雖然素蘭很樂意做這些,可蘇清平從來就不會虧待對自己好的人,素蘭怎麼樣從她進宮後看的清清楚楚,以前她不是主位素蘭就只管著怡蘭軒,如今她是主位,那素蘭就自然是整個重華宮的掌事姑姑,掌事姑姑就要有掌事姑姑的樣,總不能什麼都要她做。
  如果是在別的宮裡主子將宮女的活交給別人來做,那別人一定以為這個宮女失去了主子的歡心,可是在重華宮宮人都知道素蘭姑姑這不是失寵了,這是主子在體恤她。
  等到蘇清梳妝打扮好出來的時候,林美人和許常在已經等了好長時間了,她們自然不敢埋怨,就算是埋怨也是在心裡。
  「嬪妾給淑儀娘娘請安。」
  蘇清平坐在首位看著前來請安的林美人和許常在,心想這許常在膽子倒是夠大,居然敢裝沒事人一樣來給自己請安,真以為自己不記得她在延禧宮裡幹的事了嗎?難不成她以為別人都跟她一樣蠢看不出來她是跟唐婕妤勾搭好的,這許常在那日在延禧宮裡當著那麼多的妃子的面說要自己給唐婕妤一個交代,真是好笑,別說自己沒有推那唐婕妤,便是真推了,自己才是她宮裡的高位,她也該聽自己的,不該說出那樣的話,她敢那麼說左不過是別人許了她什麼好處。
  看著蘇清平明顯不太友善的臉,林美人和許常在站在下面大氣都不敢出。
  「來人,給林美人賜坐。」蘇清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薈月卻知道,她家主子又要開始整人了。
  待林美人坐下之後就只剩許常在一個人站在那裡,本來自己想要裝病的,可是林美人非要拉著自己一起來,說以前洵淑儀不是主位自己裝病躲著她還好,如今她是這重華宮的主位,按道理自己每日都要來請安的,就算是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是她鬼迷心竅,以為唐婕妤的出身比洵淑儀高日後必會高於洵淑儀,再加上唐婕妤許了自己好處,自己也就答應了在關鍵時候替她說話,可是沒想到唐婕妤害洵淑儀不成,如今人家都是一宮主位了,她卻只能躲在延禧宮偏殿不敢出來。
  「娘娘恕罪。」許常在見躲不過連忙跪在地上,她就是腦子不好使看洵淑儀那樣對待唐婕妤就知道洵淑儀不是個會大事化了小事化了的性子,唐婕妤那樣的身份她整起來都是毫無顧忌的,更何況是自己這種沒有位分沒有背景的人。
  「恕罪,你犯了何罪啊要本宮恕你的罪。」蘇清平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招牌式笑容,嚇的許常在打了一個哆嗦,蘇清平心中暗腹自己的笑有那麼嚇人嗎?楚邵元可是最喜歡自己笑了。
  「娘娘,嬪妾那日鬼迷心竅了才會胡言亂語的。」
  「哦,你胡言亂語了什麼?」蘇清平覺得坐著不舒服索性就歪在座位上,薈月貼心的給她加了個墊子,這樣讓她看起來更加的高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嬪妾,嬪妾......」許常在低著頭不敢再說下去。
  蘇清平笑了一聲,說道;「有些人明明可以好好過日子,卻偏偏不安分去妄想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你說是不是啊,林美人。」蘇清平突然看向林美人。
  林美人坐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說,尷尬的笑了笑,她從來都不會去輕易的得罪一個人,哪怕是許常在這樣位分比她低的,這宮中瞬息萬變,誰知道今天比你位分低的明天會不會比你高,她沒有強硬的後台就只能小心翼翼的活著,不去得罪每一個人。
  蘇清平見她不說話也不計較,既然人家不願意搭話她也不會強迫人家的,她可是很善解人意的。
  「許常在,那日在延禧宮裡你說出那樣的話,本宮多少也能明白你的苦衷,本宮呢也不怪你,畢竟人各有志是不是?」蘇清平衝著許常在笑了笑。
  許常在以為蘇清平真的放過自己了,正要謝恩的時候卻聽見蘇清平說;「既然你與唐婕妤交好,不如就搬去延禧宮跟唐婕妤住吧。」
  「娘娘。」許常在聽她這麼說臉都白了,這是不許自己住在重華宮了。
  「娘娘,嬪妾錯了,求娘娘不要趕嬪妾走。」許常在這才知道怕了,是啊,洵婕妤這般吃不得虧的性子怎麼可能饒了自己呢?如今這宮裡就洵淑儀最受寵,若是她把自己趕出重華宮那些見高踩低的人哪還會給自己活路啊。
  「常在小主,您可不要亂說話,我家主子是體恤您跟唐婕妤小主關係好,這延禧宮與重華宮距離較遠來去不方便,才讓您搬去延禧宮跟唐婕妤做個伴的,您怎麼能說是我家主子趕您走呢?」汀蘭適時的出聲了,她家主子說作為一個好的大宮女要在適當的時機霸氣出場,她覺得素蘭姑姑不在,這種時候也該自己這個大宮女表現表現了,果然看見蘇清平給了她一個讚賞的表情,她當即將腰板挺的更直了。
  薈月直接衝著門口的兩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小太監當即心領神會的進來將許常在「請」了出去。



☆、第31章 主位
見許常在被太監帶出去後,林美人有些訕訕的對著上首說道;「娘娘。」
  「你先回去吧,以後沒什麼事不必過來請安了,有什麼事本宮自會派人去叫你。」言下之意沒事就呆在你自己的屋裡別在本宮面前瞎晃悠。
  這話林美人自然聽懂了,蘇清平都這麼說了,在加上剛剛許常在的事情也看的出來這位主子就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說做就做,當即不敢在坐下去,直接起身行禮告退了。
  林美人退出去後,正好素蘭進來了,對著蘇清平說小宮女和小太監已經選好了,由小路子安排他們做事了,蘇清平點點頭就往內室去了,這些事情素蘭安排就好了。
  蘇清平到內室後內務府那邊的人又來重華宮登記少了什麼擺件,內務府那邊的人這幾日跑重華宮倒是特別勤快,讓蘇清平明顯的感覺到了主位的待遇,以前不是主位的時候雖也受寵可內務府那邊也沒有這麼巴結,這次升了主位之後內務府那邊的人來的越加的勤快了,蘇清平也懶的理會這些,自然是將這些都交給素蘭去辦,自己就帶著幾個小宮女在屋子裡吃吃喝喝,玩玩樂樂,這小日子過的倒也舒坦。
  素蘭安排好了這邊的事情之後見蘇清平和薈月汀蘭她們說笑著,就退了出去。
  到了院子裡見小路子正在指揮著小太監和小宮女們做事情,因為才從怡蘭軒搬到重華宮主殿,所以這殿裡的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要重新佈置一番,雖然在搬過來之前已經佈置了一番,可總還有些細節需要調整調整。
  素蘭走到小路子跟前,小路子笑著叫了聲素蘭姑姑。
  素蘭輕應了聲,給他使了個眼色,就往一旁走去,小路子自然心領神會的跟了上去。
  到了殿門口的一處柱子旁,素蘭停了下來,轉身問道;「新進的這些小宮女小太監你都查清楚了嗎?」
  小路子能在蘇清平進宮就被分到這裡做掌事太監憑的絕對不只是運氣,他自身也是有些手段的。
  「姑姑放心,這些小宮女小太監我都已經查過了,都很乾淨,都是原先就在內務府的,沒有伺候過其他主子。」
  素蘭點點頭,隨即又道;「我在屋子裡伺候,這些事情你多看著點,雖然看著乾淨可難保不會出什麼意外,這段時間只安排她們在院子和外殿打掃,別讓她們靠近內殿。」
  「姑姑放心,這些我都曉得。」
  對於小路子素蘭還是很放心的,人機靈卻不耍滑。
  「這段時間,你多費心了。」
  小路子笑著說;「姑姑說什麼呢?那主子待我可不薄呢。」
  小路子年齡雖不大,可進宮的時間卻不短了,在這宮裡要想出頭除了是跟對主子,那就是要絕對的忠心,那古往今來的叛徒有幾個能有好下場的,尤其是在宮裡,別以為投靠別人背叛主子就能夠踩著主子上位,那主子要是不好了,頭一個倒霉的就是他們這些奴才。
  素蘭自然明白這小路子是個聰明人,看著純良無害的一個人,處理事情來卻是頗有手段的。
  蘇清平歪躺在榻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薈月怕她著涼就拿了條薄毯子蓋在她的身上。
  蘇清平迷迷糊糊中睜開眼就看見蘇清如坐在一旁拿著她的話本子看著,見她醒了就笑著放下話本子了。
  「什麼時候來的?」蘇清平換了個姿勢繼續躺著。
  「來了好一會了,見你睡著了就沒叫醒你。」
  蘇清平揉了揉睡的有些發蒙的腦袋,接過素蘭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素蘭拿著帕子給她擦擦嘴角,一旁的薈月和汀蘭又端了水拿了帕子給她淨了面。
  蘇清平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那裡。
  蘇清如笑道;「你倒是越來越懶了。」
  「這怎麼能叫懶呢?這叫會享受生活。」說完捏了一塊放在旁邊小几上的糕點放在嘴裡。
  這重華宮的主殿的佈局都是按著原先怡蘭軒的佈局去擺設的,這內室也是蘇清平特意吩咐要擺成原來的樣子,這內室其實就是重華宮的西梢間,也稱暖閣,梢間和次間是用花梨木透雕纏枝花鳥紋落地罩隔開的。
  內室的擺設什麼的都是蘇清平親自佈置的,按她的話說什麼都能將就這吃飯和睡覺的地方一定不能將就,一定要自己住的舒坦才行,外室的擺設她不怎麼計較,因為她在外室待的時間不長,可是這內室她是很有講究的,好不好看不要緊,重要的是舒坦。
  這舒坦可就有很多種理解了,一般人肯定會認為這個舒坦是指看著舒坦,其實蘇清平要的效果是盡量的少走路,所以她在榻前放了個矮几專門放糕點,她躺著或是靠在榻上的時候順手就能吃糕點了。
  蘇清如對自家妹妹這麼懶還說的這麼有道理頗感無語。
  「姐姐,繡墩上坐著多不舒服,到榻上坐吧。」蘇清平見她坐在榻上就感覺這麼坐久了肯定會累的,哪有榻上舒服,可以靠著還可以躺著。
  蘇清如倒是沒推拒,這繡墩不高,坐在繡墩上就要仰著頭跟她說話,不舒服。
  坐在榻上之後,蘇清如笑著對蘇清平說道;「你這些話本子倒是有趣,可能借我看幾日。」
  「姐姐要看便拿去好了,這些我都是看過了的。」
  「你前幾日不是說看佛經的嗎?怎麼又看起了話本子。」蘇清如戲謔的看著她。
  「看什麼不是看,左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她端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了一口。
  蘇清如笑了笑,自家這妹子,怎麼說呢?這性格,還真是奇怪。
  其實蘇清如心裡對於蘇清平這樣的性子還是有些詫異的,她以前在家中和她接觸不多,是進宮後才漸漸接觸的,可是家中的姨娘們卻是要每天給母親立規矩的,自己在母親那裡也見過許多次蘇清平的生母陳姨娘,多少也是有些瞭解的,那就是個有些小聰明但卻沒什麼大智慧的女人,懂得演戲卻是能一眼就讓人看出破綻來,而自家這個庶妹,蘇清如卻發現自己竟一點都看不透她,蘇清如倒是沒有糾結於這個,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蘇清如也不會自戀到以為自己就是最聰明的,能夠看透所有人的心思。
  小宮人端上新鮮的瓜果放在小几上,蘇清平挑挑眉看著蘇清如,意思是你看,這小几的用處大吧,蘇清如只是笑了笑,她發現跟自己這妹子待久了自己也會變得幼稚的。
  「你準備何時召家中之人進宮。」宮中主位皆有權利召家人入宮,蘇清平新封淑儀,按道理是要召見家人的。
  「我本來準備明日就召祖母她們入宮,晚些時候就叫人去告訴你,沒想到你竟先提了。」
  「清平,有件事要跟你說。」蘇清如表情嚴肅的說。
  「有什麼事你說啊,這是什麼表情,怪怪的。」蘇清平笑著說。
  「這次入宮,只有祖母和母親能夠入宮,陳姨娘是不能入宮的。」蘇清如說完就在一旁瞄著她,怕她不開心,明明是沾了她的光,可是她自己的生母卻不能來。
  蘇清平臉上沒什麼表情,陳姨娘沒有誥命確實是不能進宮的,這倒沒什麼好說的,只是想起自己那日進宮躲在角落裡不住落淚的女人,眉頭皺了皺。
  蘇清如以為她因為陳姨娘不能入宮而不開心,忙道;「陳姨娘雖然不能入宮,可是知道你有今天也會開心的,你也可多準備些禮物讓祖母和母親帶回去給陳姨娘。」
  蘇清平歎了口氣,說道;「為人子女卻不能在身邊盡孝,也只能盡量的用些身外之物去彌補了。」
  蘇清如笑著說;「能彌補些也強比什麼都做不了要強。」
  聽她這麼說,蘇清平看著她,這個女子從來都是最通透的,只不過卻注定了要為家族所累,她從慶安侯府那樣一個家族中都能在京中眾貴女中脫穎而出,可見她有多麼優秀,自己雖沒見過她當年的風采,可是從那些傳言中也多少能夠想像出來一點,可如今卻甘心在這後宮中默默無聞,是可憐還是可悲。
  蘇清如見她這麼看自己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將頭一低;「你,不必可憐我。」
  「姐姐。」蘇清平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對不起。」
  「為何要說對不起。」蘇清如看著她,「你以為我是因為你才讓我自己陷入如今這般尷尬的境地嗎?你以為你以庶女的身份做到如今的主位,而我一個嫡女卻只能做一個貴人,我就會受到嘲笑是嗎?」
  蘇清如見她不說話就知道她是這麼想的,苦笑了一下;「清平,你知道嗎?其實是你拯救了我。」
  蘇清平聽她這麼說疑惑的看著她,自己怎麼拯救她了。
  「有些事情,我以後自會跟你說的,你只要知道,你受寵,我是真心為你開心,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什麼嫡女不如庶女我都不在乎,相反,你在這宮裡越好,我才能越好。」
  「嗯。」蘇清平點點頭,她覺得再蘇清如身上一定有什麼事情,可是她既然不願意說,自己也就不會繼續問下去。



☆、第32章 貴妃旨意
  蘇清如在重華宮坐了一會兒就回去了,她回去後蘇清平就開始忙活著叫人給慶安侯府的人準備禮品。
  「主子,已經差不多了」素蘭拿著庫房的單子過來,奴婢先念給您聽聽,您看看哪裡不合適需要調整或者是要補上什麼減去什麼。
  「嗯。」蘇清平點點頭。
  素蘭翻開給慶安侯府準備的禮單念道;「給侯府老太太一副金絲八寶攢珠頭面,侯夫人是一對金鑲珠寶摺絲大手鐲,世子夫人是百子如意紋手鐲,侯府二房和三房的二夫人和三夫人一人一個金玉呈祥簪,另外還準備了八對蘭花蕾形耳墜和八支玉梅花簪給侯府的眾位小姐。」
  念完後素蘭合上禮單;「這些都是禮單上的,主子看看這些還需要改什麼。」
  蘇清平笑了笑,說道;「你做的很好,這些都不需要改了。」
  「主子,這是庫房的單子。」素蘭將庫房的單子遞給蘇清平,她準備那麼多東西卻沒準備主子姨娘的自然不是不給,而是要分開給,主子姨娘這份是不記在禮單上的,明日由送禮的公公直接交到主子姨娘手裡。
  蘇清平看著庫房的單子念道;「赤金環珠九轉玲瓏鐲,赤金纏絲鐲子,鑲金翡翠玉鐲,四支玉花簪。」
  素蘭在一旁記下,「主子,就這些嗎?不要加點頭飾嗎?」
  蘇清平將庫房單子遞給她,然後道;「不用,姨娘的性子本宮瞭解,這些頭飾給她她也帶不了,給她些鐲子她還能帶出來。」
  素蘭點點頭,拿著單子到庫房去對東西。
  「主子。」小路子跑進來行了一禮。
  「什麼事。」
  「許常在被皇上打入冷宮了。」小路子幸災樂禍的說。
  「打入冷宮了。」蘇清平眉頭皺了皺,「怎麼回事。」
  「今日主子讓她搬去延禧宮,奴才就讓人把許常在的東西都搬到了延禧宮的偏殿,本來好好的,可後來聽說柔妃娘娘召見許常在說並未接到貴妃娘娘的旨意讓她住在延禧宮,讓她去求貴妃娘娘的旨意,那許常在就跑到貴妃娘娘那裡說是主子您將她趕出去了,她現在沒地方住了,正好遇到去鍾粹宮小坐的皇上,皇上說既然沒地方住就住冷宮去吧。」小路子把他知道的大概過程說了一遍。
  蘇清平聽後沒說話,薈月說道;「看來這許常在還真是個不安分的,幸好主子不讓她住在重華宮了,要不然,留下來早晚是個禍害。」
  「這樣的人,活該皇上將她打入冷宮。」汀蘭也不忿的說。
  「主子,因為柔妃娘娘並未允許許常在住進延禧宮,所以她在被打入冷宮之前算重華宮的人,她如今被打入冷宮了,她身邊的人也還算重華宮的,主子看這些人該怎麼安排。」
  蘇清平皺了皺眉頭;「這些人是不能留在重華宮了,將他們都送回內務府,讓內務府的人處理吧。」
  「那奴才這就去吩咐。」小路子轉身就要走。
  「等等,小路子,你有沒有查那許常在在貴妃娘娘和皇上面前具體說了什麼。」蘇清平叫住了轉身要走的小路子。
  「這還用查,肯定是那許常在說了主子您的壞話,皇上才會一氣之下將她打入冷宮的,皇上這是為了給主子出氣。」
  「你看見了。」
  「沒有。」小路子嘿嘿笑了兩聲,「奴才猜的。」
  「主子要是不放心,奴才這就去查清楚。」小路子用手指著外面。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這件事,不用查了。」
  小路子下去後,蘇清平坐在榻上沉思,這唐婕妤是柔妃宮裡的人,而今日小路子說本來好好的,卻在柔妃召見許常在後她才跑去貴妃那裡告狀的,怎麼會那麼巧的遇見皇上呢?
  素蘭回來的時候就見蘇清平在跑神。
  「主子。」素蘭輕輕的叫了一聲。
  「啊。」蘇清平突然的回過神來。
  「主子怎麼了?」
  「沒什麼。」蘇清平搖搖頭。
  「主子,皇上今天估計是不會來的。」素蘭見她走神,以為她在想楚邵元。
  「為什麼?你怎麼知道皇上今日不會來。」蘇清平不解的說。
  「因為今日是八月初六。」
  「八月初六。」蘇清平在嘴裡念叨了一下,「八月初六怎麼了。」
  「每年的今日,皇上從酉時初刻起便會去鍾粹宮,貴妃進宮這五年來,每一年的今天都是這樣的。」
  「哦。」
  每年的今日從酉時初刻起便會去鍾粹宮,也就是說許常在是知道皇上在鍾粹宮的,那她還往貴妃那裡去,擺明了就是要給自己上眼藥的,只是沒想到卻把自己搭了進去。
  「主子大可不必擔憂此事,皇上每年去貴妃宮中是因為淮安王是六年前的今日離開京城前往封地的。」
  淮安王,這又是什麼人。
  見蘇清平明顯不解的樣子,素蘭解釋道;「淮安王是先帝第六子,和皇上感情甚是深厚,同貴妃還有林玉堂林大人都是一同長大的,六年前的今日他獨自一人前往封地,皇上嘴上沒說什麼可心裡終歸還是掛念的吧,所以每年的今日他都會在酉時初刻便去貴妃宮中。」
  皇家不都是不念兄弟之情的嗎?新帝登基自然是要給其他兄弟封地,皇上看重的留在京中,和自己爭皇位的就隨便找塊封地發落了,這淮安王倒像是爭皇位失敗了的,皇上怎麼會不捨呢?既是不捨,又為何不將他留在京中呢?哎,真是頭疼,不想了,反正與自己也沒關係。
  叫來素蘭安排晚膳,楚邵元今晚不來,自己也能早休息一會,明日好召見慶安侯府的人。
  蘇清平今日也算是忙活一天了,雖然大多不用她自己動手,可是她向來不大愛動,加之中午沒有午睡,用了晚膳之後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鍾粹宮
  楚邵元坐在鍾粹宮的書桌旁,李長裕進來向他行了一禮。
  「皇上,今日洵淑儀一天都待在重華宮,中間蘇貴人去了一趟重華宮。」
  楚邵元等了一會兒,見李長裕不說話了,問道;「還有呢?」
  還有,還能有什麼,一天都在重華宮能有什麼事。
  「蘇貴人走後,洵淑儀就一直在安排給慶安侯府女眷的賞賜。」
  「哦。」楚邵元點點頭。
  李長裕想著洵淑儀姨娘不能進宮這事要不要說呢?這要是說的話,這皇上一國之君還會管這個事嗎?可要是不說的話,皇上會不會怪自己沒說啊,李長裕心中正糾結著,那邊的皇帝大人就開口解決了他的糾結。
  「洵淑儀安排給慶安侯府女眷賞賜是要召慶安侯府女眷入宮嗎?」
  「是。」
  楚邵元皺了皺眉頭,「洵淑儀是庶出,她的姨娘是沒有資格進宮的。」
  「按規矩,是這樣的。」李長裕還是第一次見皇上關心一個侯府的姨娘有沒有資格進宮,當然,這個姨娘不簡單,因為她是洵淑儀的姨娘,自然不一樣。
  「你去讓人傳貴妃的旨意,就說洵淑儀的生母什麼姨娘養育洵淑儀有功,特許她進宮。」
  李長裕一聽,貴妃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旨意了,皇上您這不是假傳貴妃旨意嗎?
  傅綺南沐浴出來之後就聽見這番話,笑著走到楚邵元面前;「皇上今日在臣妾宮中公然維護另一個女人臣妾也就不說什麼了,如今還要假傳臣妾的旨意去討好另一個女人,皇上這麼做是否有欠妥當。」
  楚邵元瞪了她一眼,傅綺南笑嘻嘻的走到一旁坐下。
  傅綺南坐下後,歪著頭看了一眼楚邵元,然後說道;「三哥,她就是我嫂子了。」
  貴妃娘娘叫皇上的另一個妃子嫂子,這若是讓別人聽見了怕是要驚呆了吧。
  楚邵元瞥了一眼還站在那裡的李長裕,李長裕當即一個激靈,連忙行禮告退,卻在快到門口是被傅綺南叫住。
  「既然是傳本宮的旨意了,那本宮不賞點東西也說不過去,本宮庫房裡有一個碧玉七寶玲瓏簪,你一併拿去賞給洵淑儀的姨娘吧。」說完轉臉看著楚邵元。
  楚邵元低著頭並未理她,低著頭想明日自家的小妃子見到她姨娘進宮了該得有多高興。
  傅綺南看著他,耳邊突然想起幾年前邵昊說像他三哥這樣的人這世間不知什麼樣的女人才能讓他動心。
  什麼樣的女人,那個被誣陷了高呼唐氏,你污別人可以,你污我不行的女人。
  邵昊說像他三哥這樣的人不知道有一天動心了會是什麼樣。
  什麼樣,傻樣。
  也許只有蘇清平那般有趣的女子才能讓三哥宛如一潭似水一般的生活生起一絲漣漪吧。
  邵昊,想起楚邵昊傅綺南不由得勾起嘴角苦笑了一下。
  「綺南,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讓邵昊回京了。」
  楚邵元的話在耳邊響起,傅綺南輕輕的將眼睛閉上,良久才將眼睛睜開,淡淡的嗯了一聲,她知道邵昊回京的那一日也就是傅家落敗的那一日,她知道,逼的邵昊遠走淮安的是傅家,逼的三哥鬱鬱不得志的是傅家,而她也是傅家人,她想要開口為傅家求情,可到嘴邊的話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說。



☆、第33章 自戀
清晨,陽光灑下,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射進重華宮的暖閣,蘇清平歪在貴妃榻上,眼睛半睜不睜的看著外面忙碌的宮人們來來去去的,然後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蘇清如,不滿的說道;「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蘇清如瞪了她一眼;「這都什麼時辰了,還早,我要是不來,你到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蘇清平撇撇嘴,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蘇清如想到今日母親和祖母會來,昨天晚上激動的睡不著覺,今日一早便起了,收拾收拾便想往重華宮來,還是千柳勸住了她,說這麼早老夫人和夫人也沒來,去了重華宮也沒用,再加上這麼早洵主子也沒起,自己一想也是,這麼早清平肯定沒起,只好按耐住激動的心情在皓月軒坐到太陽都老高了,結果到了重華宮清平這丫頭還在睡覺。
  和蘇清如的激動不同,蘇清平完全提不起任何興致,蔫蔫的躺在榻上眼睛都睜不開,反正自己姨娘又不來,有什麼好激動的。
  蘇大姑娘很激動,蘇三姑娘很鎮定,蘇大姑娘很鬱悶,然後蘇大姑娘開始不淡定了,然後蘇大姑娘就開始用她那吟詩作對的嘴攻擊蔫蔫的蘇三姑娘,大抵是什麼侯府給你吃給你喝,好不容易將你拉扯大了,如今家人來了你竟然一點都不激動,居然到現在都還想睡覺,今天是什麼日子,家人進宮的日子,居然還耷拉著一張臉,什麼白眼狼啊,養不熟啊。
  蘇清平閉著眼聽著蘇清如罵自己,這還是那個仙子一般的蘇清如嗎?仙子一般的蘇清如怎麼會說這些話,仙子一般的蘇清如怎麼會像七大姑八大姨一般嘮叨。我幹什麼了,不就是多睡了一會兒嗎?怎麼就變成白眼狼了呢?莫非我逼瘋了仙子一般的蘇清如。
  蘇清平揉了揉腦袋,叫宮人打了盆水來醒困,她可不敢再睡下去了,萬一真逼瘋了蘇清如自己可就罪過了。
  蘇清如見目的達成了輕輕的笑了一笑,蘇清平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蘇清平皮笑肉不笑的對著蘇清如說;「蘇大姑娘你怎麼可以這麼無賴。」
  蘇清如戲謔地睨著蘇清平;「我說蘇三姑娘啊,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這麼無賴,我能不學著點嗎?」
  蘇清平眼角一抽搐,要論口才,那十個自己也比不過蘇清如啊,自己唯一比蘇清如厲害的可能就是那股子不講理的勁了,哎可惜啊可惜,蘇清平搖搖頭,這門絕技竟然也被她學了去。
  蘇大姑娘多瞭解蘇三姑娘啊,她動一下小心思她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所以她坐在那裡以一種極其嫌棄的眼神盯著她,蘇清平被她看的心裡發毛,當即走到銅鏡前看看自己的裝扮有何不妥,然後又吩咐亦玉幫自己再整整衣服,回過頭就見蘇清如坐在那裡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妖孽。」蘇清平咬牙切齒的說。
  「你是在誇我美嗎?」蘇清如對自己的美貌還是很自信的。
  「誰誇你了,自戀狂。」
  「你是在說我很自信。」
  好吧,在這一輪戰鬥中,蘇三姑娘光榮的敗下陣來。
  兩位主子的相處模式讓一旁的宮人們全都樂了,素蘭一直覺得自家主子是最自戀的,沒想到這蘇貴人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真不愧是一家人,總算是看出來自家主子和蘇貴人哪裡像了,都是一樣的自戀。
  這蘇貴人天生就有一種屬於她的驕傲和自信,哪怕位分不高,可天生的自信還是讓她看起來不容侵犯,至於自家主子嘛......,嘖嘖,有點不太好說。
  「素蘭,你在那想什麼呢?」蘇清平讓素蘭去沏茶卻久久得不到回應很是詫異,結果看向她才發現原來她跑神了。
  素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家主子在叫自己,連忙問什麼事。
  蘇清平倒沒想太多,重新吩咐了一遍就讓她去泡茶了。
  「祖母和母親她們什麼時候會來啊。」蘇清如見這麼久了慶安侯府的人還不見人影,有點心急的問道。
  蘇清平坐在那裡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我問你話呢?你嗯什麼嗯。」蘇清如皺著眉頭說。
  蘇清平吸吸鼻子,「我怎麼知道,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
  聽著她心不在焉的回答,蘇清如生氣的將臉轉向另外一邊不去看她。
  蘇清平很無辜,自己又怎麼惹著她了,自己本來就不知道好嗎?自己說的都是實話好不。
  「主子。」小路子從外面跑進來。
  蘇清如見小路子跑進來就知道是慶安侯府的人到了,激動的說;「是慶安侯府的人到了嗎?到哪了?」
  小路子深吸了一口氣道;「剛剛到宮門口了,奴才怕兩位主子等的急,先回來稟告,小安子和小全子留在那裡引著老夫人她們往重華宮來呢?」
  相比於蘇清如的高興,蘇清平的反應淡淡的,坐在那裡,她不是不高興,只是沒那麼激動而已。
  小路子瞥了一眼反應平平的自家主子,心裡樂開了花,我知道一件事,主子不知道,這種感覺很爽的有木有。
  咳嗽了一聲;「主子,奴才還有一件事要稟報。」
  「什麼事。」
  「主子的姨娘也來了。」
  「什麼。」蘇清平一愣,隨即隨手拿起一塊糕點像小路子扔去;「混賬東西,你是活膩歪了,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
  小路子被砸了被罵了也不害怕,嘿嘿的笑了一聲,撿起落在地上的糕點,「奴才謝主子賞。」
  蘇清平樂了,「小路子,主子賞的,你要不要吃下去啊。」
  小路子盯著手裡的糕點,雖然不髒,可自己好歹也是一宮的掌事公公,這吃一塊從地上撿起的糕點想什麼樣子,腦子一轉,雙手捧著糕點道;「主子賞的,奴才怎麼捨得吃,自然是要供在案桌上,每日早起時拜上一拜了。」
  蘇清如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蘇清平怒道;「真是混賬,本宮又沒死,要你供奉幹什麼,還不趕緊滾下去看看老夫人夫人姨娘她們到哪了。」
  小路子一聽連忙摸摸鼻子退了下去,站在外面的走廊裡,來來回回的踱著步子。
  素蘭在茶水間泡好茶後,領著端著茶的宮女往這邊走,見到低著頭在走廊裡來回走動的小路子,嘴角還帶著笑,心想,這小路子莫不是魔怔了。
  納悶的經過小路子身邊,還是停下來問道;「小路子,你怎麼了。」
  小路子抬頭見是素蘭,搓搓手,笑瞇瞇的說;「姑姑,好事啊。」
  素蘭好奇的問道;「哦,什麼好事?」
  小路子湊過去一點;「奴才剛剛在宮門口接慶安侯府的老夫人和夫人卻見來了三個人,才知道昨兒個貴妃遣了身邊的順公公到慶安侯府傳了口諭,說主子伺候皇上有功,特許主子的姨娘今日進宮,還賞了東西。」
  聽他說完,素蘭笑著說;「真的嗎?」
  小路子笑著說;「那還有假,奴才可是親眼看到了主子姨娘跟著侯夫人下了車,問了侯府的下人才趕了來通報的。」
  「是嗎?那可真是好事啊。」素蘭聽完就知道小路子為什麼這麼高興了,什麼貴妃傳的旨意,那皇上昨兒個可是在貴妃宮中呢,那貴妃那裡能傳出這樣的旨意,八成就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在貴妃宮中還能想著自家主子姨娘不能進宮的事,可見對自家主子是上了心的。
  看了一眼年齡不大,臉都快笑出褶子的小路子,「我先進去了。」
  素蘭才一進裡間就見她家主子對著銅鏡左看看右看看,見她進來了,忙向她招手,讓她過去看看裝扮哪裡有不妥當的,那樣子竟是比每日裡皇上要來還緊張。
  吩咐小宮人將茶水放下,然後笑著走到蘇清平面前,看了看說道;「主子這樣很好,並無不妥當的。」
  蘇清平聽她這麼說才放下心來,走到榻邊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蘇清如托著腮看著她這一番動作,心想你不是淡定的嗎?你不是心不在焉嗎?怎麼現在坐不住了呢?
  見蘇清如看自己,好心情的蘇清平問了一句;「姐姐,我今天好看嗎?」
  蘇清如愣了,這還是那個懶惰的蘇清平嗎?她剛剛問什麼了?她竟然問自己她今天好看嗎?
  「我說不好看。」蘇清如說完這句話意料之內的見蘇清平睜大了眼睛,笑了笑,加了一句;「你信嗎?」
  蘇清平抬著頭,傲嬌的說;「我信啊,我一直都相信說我好看的都是在說實話,說我不好看的都是在嫉妒我。」
  噗,蘇清如一口水還沒喝進去全都吐了出來,蘇清平往旁邊一躲,指著她道;「你看你看,你果然是在嫉妒我,你竟然想出這種招來,真是陰險。」
  接過千柳遞過來的手帕擦擦嘴角,看著自戀又傲嬌的蘇清平;「你怎麼會這麼想,你腦子不會壞掉了吧。」
  說完就想去摸她的額頭,蘇清平一偏頭躲過了,「切,你腦子才壞掉了呢?」
  



☆、第34章 召見家人
小路子在走廊上來回走動著,就見小安子跑進來;「路公公,到了。」
  小路子連忙進屋去稟告,聽到小路子的稟告,蘇清平和蘇清如都收起笑臉,攏了攏衣服,坐好。
  小路子又退到門外,見小全子領著侯府一行人進來,忙清清嗓子喊;「慶安侯府女眷到。」
  聽到這聲音,蘇清如眼淚差點流了出來,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擠出來個笑臉。
  劉氏帶著侯夫人和陳姨娘站在重華宮門外,等著裡面的傳召,只見裡面走出一個穿著粉色宮衣,看著很穩重的宮女,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宮女,沒有從侯府進宮的丫頭。
  素蘭帶著小宮女走到劉氏面前行了一禮;「奴婢是重華宮掌事宮女,兩位主子在裡面等著,老夫人夫人姨娘隨奴婢走。」
  劉氏點點頭,帶著侯夫人和陳姨娘跟在素蘭後面,踏進重華宮正殿,饒是一生繁華的老太太也被鎮住了,看來三丫頭受寵的傳言所言非虛啊,到底是侯府的老夫人,震撼歸震撼,卻沒表現在臉上,侯夫人和陳姨娘跟在後面更是不敢到處亂看,侯夫人孟氏不是第一次進宮,卻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到妃子的寢宮,這還是托了府上庶女的福了,想到這裡,侯夫人孟氏不由的苦笑了一下,三丫頭受寵,侯府人人都高興,自己也得跟著高興,可是又有誰知道自己心中的苦呢?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也在宮中,初封的位分就不如三丫頭,如今三丫頭的位分一升再升,可是自己親生女兒的位分卻是動都沒動一下。
  跟著素蘭走到暖閣,劉氏帶著孟氏和陳姨娘跪下;「慶安侯府劉氏攜女眷給洵淑儀娘娘請安,給蘇貴人請安。」
  看著劉氏帶著孟氏和姨娘跪在下面,蘇清平不由心中感慨,上一次見劉氏自己還為了給劉氏表忠心跪在地上,想想不過是大半年的光景罷了。
  蘇清平搭著素蘭的手起身向劉氏走了過去,蘇清如也起身跟在後面,走到劉氏面前,蘇清平扶起劉氏;「祖母請起,」然後又對著孟氏和陳姨娘說;「母親和姨娘也起吧。」
  劉氏見蘇清平親自扶著自己起身,露出欣慰的笑,誰能想到當日侯府偏居一隅的庶女,如今會有這番造化。
  待幾人坐好之後,蘇清平問道;「家中都可還好。」
  劉氏笑著說;「都好,家中一切都好,勞娘娘和小主掛心了,娘娘和小主在宮中也要多加保重啊。」
  「都好就好,家中都好,我和姐姐在宮中也能安心。」
  「嗯。」劉氏點點頭,後宮和前朝本為一體,若是有一個拖累人的家族,那麼這個家族的女兒再厲害也很難有什麼造化,同樣,家族要是送進宮一個會禍害人的女兒,惹怒了君心,那麼這個家族也快到頭了。
  「還有一事。」孟氏突然開口道。
  蘇清平看向孟氏;「母親有什麼事?」
  「是關於宏遠的婚事。」
  孟氏一開口,陳姨娘抬頭看向蘇清平。
  「哦。」蘇清平笑著看了一眼蘇清如。「母親且說來聽聽。」
  「眼下有兩家人選,一個是翰林學士的嫡次女,另一個是御史中丞的嫡長女,還拿不定主意,不過已經托人打聽了,兩家姑娘容貌品性都是好的,本來想定了翰林學士家的姑娘,可是侯爺說要問問娘娘,畢竟宏遠是娘娘的同胞兄長。」孟氏笑著說完。
  聽了孟氏這話,蘇清平想著孟氏對蘇宏遠的親事還是挺上心的嘛,一個是正三品翰林學士的嫡次女,另一個是從三品御史中丞的嫡長女,身份都挺高的。
  蘇清如聽完這話卻是愣了一下,這兩家可都是嫡女啊,居然願意給侯府的庶子做妻,果然啊,到了利益跟前,什麼嫡女庶女的還不都一樣。
  蘇清平總算知道那些個家族為什麼擠破頭都要將家中女兒往宮裡送了,自己現在還只是一個從三品的淑儀,還新上任沒幾天,自己的兄長就跟著水漲船高了,要自己拿主意,自己怎麼知道該怎麼拿主意,這些家族聯姻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要是以前蘇宏遠的婚事還可以隨意一些,大不了捨棄了他便是,可如今宮裡有自己在,蘇宏遠根本不可能被捨棄的,捨棄他就是捨棄自己,侯府好不容易有一個出頭的女兒,怎麼可能隨隨便便的就捨棄了呢?
  「姐姐有什麼好的建議呢?」蘇清平看向蘇清如。
  蘇清如笑了一下,「這兩個姑娘我以前都見過,撇開身份不談,兩人的品行都很好,不過從容貌上來看倒是那御史中丞的嫡長女更勝一籌了。」
  這就是對御史中丞的女兒更中意了,果然無論在什麼時候臉都是最重要的。
  「可是那翰林學士的身份更高一些。」劉氏皺著眉頭。
  「翰林學士的品級只是比御史中丞的品級高了一級而已,先撇開那兩個姑娘的容貌不談,那翰林學士在朝中能幫到咱們侯府什麼,說不定以後還會托著咱們侯府,可是那御史中丞就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蘇清如看了一眼蘇清平然後繼續說道;「咱們侯府可是出了一個寵妃,自古寵妃就是前朝所不容的,做到一定位上,不管做的如何,又有幾個寵妃不被前朝參奏的,再加上三妹的身份如此特殊,只怕到時候的爭議更大,有一個御史中丞的女兒做嫂子,才有人在前朝站在咱們這邊跟那些人打打口水仗啊。」
  說的真好,說的蘇清平都想拍手稱快了,御史是幹什麼的,罵人的啊,自己是幹什麼的,寵妃啊,寵妃是幹什麼的,被罵的啊,要是兄長有一個專門罵人的老丈人,看誰還敢罵自己,想到這裡蘇清平的身子做的更直了。
  蘇清平看著蘇清如的眼神漸漸變成了崇拜,然後又看向陳姨娘;「姨娘,哥哥有沒有說過更中意誰啊?」
  陳姨娘看看劉氏,又看看孟氏,最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說是蘇宏遠讓交給自己的,蘇清平接過信,只見信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大字;『吾妹親啟』蘇清平不由得笑了笑,這蘇宏遠倒是沒有因為自己是娘娘了就拘謹了啊。
  打開信封只見上面寫著『吾心繫御史中丞之女,望妹成全。』
  看完這封信蘇清平樂了,自己這個兄長還真是直接啊,將手裡的信遞到蘇清如面前,蘇清如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將信接過去一看也樂了,自己這個二哥哥還真是,平日裡就是個悶葫蘆,這關鍵時候還是簡潔明瞭,這是求人的樣子嗎?這簡直就是通知一聲自己準備娶御史中丞家的姑娘嘛,看的自己都想知道如果讓他娶翰林學士的女兒,他知道後是否還是像現在這樣淡定,不過也只是想想,她還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
  見兩個孫女看了那封信都一臉笑意,劉氏也想知道那封信上寫了什麼,蘇清如笑著揚了揚手中的信;「二哥也有意於御史中丞之女,就定他家的吧。」
  劉氏看向蘇清平,見她並無異議,也就點點頭說;「既如此,我回去就讓人準備聘禮去御史中丞家下聘。」
  看著劉氏高興的樣子,蘇清平很是不解的說;「我不過剛封了淑儀,哥哥說到底還是侯府的庶子,如何就讓著兩位大人全都看上了呢?」
  聽她這麼說,劉氏微微歎了口氣;「你二哥進了金吾衛,如今已是從六品的諸衛羽林長史了。」
  蘇清平倒是愣了,從六品的官了,又是在金吾衛那個地方,這樣的年紀,就是在世家中也算是高的了。
  「這也就罷了,你爹和你大哥還有幾個叔叔還有族中的子弟的官位都多多少少有些調動,本來送你們入宮就是想著能在宮裡面有能說的上話的人,可是如今侯府真的變好了,我這心裡卻有些不踏實。」
  劉氏這話一出,屋子裡都安靜下來了,半晌,蘇清如才說;「不管別人如何說,叫慶安侯府的子弟小心行事,切不可仗勢欺人,不可在外面惹事生非。」
  孟氏見自己的女兒在蘇清平面前並不尷尬,反而也有話事權,心中才好受一些,想起侯爺這陣子提的事情,自己沒答應,侯爺雖未逼著自己,可總歸心裡還是希望自己答應的。
  「娘娘,侯爺決定許陳姨娘為平妻。」
  她這話一出,不僅蘇清平和蘇清如看向她,連劉氏都詫異的看著她,前些日子侯爺雖提過可自己怕孟氏傷心就讓侯爺不要逼著孟氏,同意就同意,不同意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自己也知道又有哪位嫡妻願意自己的丈夫有平妻的,這些日子她以為孟氏不同意,沒想到今日當著三丫頭的面提了。
  陳姨娘目光微動,看向孟氏;「夫人。」
  孟氏側頭看了她一眼,笑道;「無妨,我是同意了的。」
  蘇清平斂目不語,她能說什麼,孟氏並未虧待自己,如今卻要做出這般讓步,可是她自己私心裡還是希望陳姨娘能夠做到平妻的,人都是有私心的。



☆、第35章 寵和愛
孟氏今日能說出這話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她就是再大度也還沒大度到能夠容忍自己的夫君有一位平妻,可是侯爺已經提了出來,那就代表這不僅僅是侯爺的意思,更是整個慶安侯府的決定,侯爺平日裡對自己很尊敬,自己不捨讓他為難,她與侯爺結為夫妻二十餘載一直都是相敬如賓的,雖無愛情,卻也是存在親情的,再加上陳姨娘也從未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一雙兒女確實是光榮了侯府的門楣,自己一個女人的委屈比起兒子的前程和侯府的榮耀又算的了什麼。
  蘇清平看著孟氏,能叫這樣一個女人做出讓步的也只有她的一雙兒女了,她若是知道自己這個洵淑儀在蘇貴人面前半點威嚴都沒有不知道會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不過既然她主動提了,她也不會拒絕,畢竟姨娘有一個平妻的身份日後不僅進宮方便些,哥哥有了功請封誥命的時候也容易一些。
  想到這裡蘇清平便道;「母親放心,即便我姨娘做了平妻,大哥世子之位不會變,我二哥永遠都會協助大哥,將來承襲慶安侯府的也一定會是大哥,還請祖母回去將這話轉告父親。」
  後面這句話顯然是對劉氏說的,也是變相的告訴孟氏不必擔心自己的姨娘做了平妻,大哥的世子之位就會易主,她這話也是為了讓孟氏安心,也算是給她一點彌補吧。
  其實孟氏之前最擔心的就是陳姨娘做了平妻之後,蘇宏遠的身份提高,再加上宮中的三丫頭,侯爺會為了討好三丫頭而生了更換世子的念頭,到時候皇上肯定是偏著三丫頭的,如今三丫頭這麼說也是給了自己一個不會換世子的承諾了,當即高興起來;「多謝娘娘。」只要自己的兒子能好,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又有什麼委屈不能忍的。
  劉氏也欣慰的點點頭,抬高陳姨娘的身份不過是為了抬高三丫頭的身份,叫她在宮中的路更順暢些,可是這也意味著宏遠的身份也提高了,平妻的兒子也是有爵位的繼承權的,宏遠雖好,可是自己的心裡還是更偏向宏文的,畢竟那是自己的第一個孫子,是嫡長孫,和其他孫子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既然如此,那回去就準備儀式,將陳姨娘抬為平妻。」
  蘇清如皺了皺眉道;「不可。」
  劉氏詫異的看著蘇清如,在她的印象中大丫頭不是這樣一個人,她怎麼會分不清哪樣是對侯府最好的呢?眼下的決定絕對是對侯府最有利的,不僅能讓三丫頭身份提高,在宮裡的位分能升的更高,更是能夠拉近三丫頭與侯府的關係,還是說大丫頭進宮這段時間終歸是變了呢?
  見祖母不解的看著自己,母親也對自己露出了祈求的眼神,是的,是在祈求自己,她怕自己說出什麼話惹怒了清平,在這宮中的日子不好過,當即避開她的目光。
  「陳姨娘是要升為平妻,可眼下時機不對。」
  見屋子裡的人都看著自己,蘇清如接著說;「你們才進宮拜見三妹妹,回去就要升陳姨娘做平妻,叫別人怎麼想?」
  別人怎麼想,蘇清如反問道,肯定會說是蘇清平逼著她們這麼做的,到時候又一個罪名扣下來,得了,連著狐媚惑主的罪名一起批,這罪過可就大了。
  劉氏也才想起這麼一茬,一時老臉一紅,她活了這麼大年紀竟是比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思慮周全。
  孟氏也尷尬的說著;「倒是我思慮不周。」
  陳姨娘本就沒什麼大的野心,知道這樣對女兒名聲不好忙道;「婢妾無所謂的,當不當平妻都可以。」
  劉氏聽她這麼說當即火了,孟氏好不容易才同意了,她自己竟說出這樣的話,這樣的人若不是有那樣一雙好兒女怎麼可能讓她做平妻,劉氏一生最怕的就是有人拖累了侯府,當即也顧不得是在蘇清平宮裡,直接斥道;「你以為抬你為平妻真的是因為你嗎?」
  陳姨娘被她斥的頭一縮,低著頭坐在凳子上不敢說話。
  蘇清平見她這樣暗暗搖頭,這姨娘哪裡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一輩子唯唯諾諾的活著,別說是姨娘了,就算真的做了平妻也不敢頂撞孟氏的。
  劉氏敢這般斥責陳姨娘,孟氏卻是有些怕的,蘇清平還在呢?老夫人就敢斥責她的生身母親,其實以孟氏如今的身份根本用不著這麼怕蘇清平,只是她女兒在宮中,她不怕蘇清平對自己懷恨在心,自己身在侯府,她也管不了自己,卻是怕她拿清如撒氣,抬頭見蘇清平臉上並無怒意,才放下心來。
  蘇清如打著圓場,笑著說;「祖母不要生氣,陳姨娘也是關心三妹妹罷了,怕連累了三妹妹,常言道關心則亂是不是?」
  劉氏剛剛是被氣狠了,這下腦子清醒了,但是她一個長輩還不至於這點子事就像一個小輩低頭,楚國以孝治天下,再說了蘇清平也是需要侯府支持的,一個沒有娘家支持的女子在後宮又如何能夠站的住腳跟呢?
  蘇清平卻並未覺得劉氏斥責陳姨娘有什麼,一來劉氏這樣的身份要不是有自己和哥哥在恐怕連斥責都不屑斥責姨娘的,二來姨娘這樣的性子也確實該改改了,要不然將來二嫂進了門,姨娘如何壓得住,經此一事,回到侯府之後,劉氏必然是要親自整改整改姨娘的性子的,有劉氏親自調/教,也能將這唯唯諾諾的性子改改。
  「姨娘,你的性子是該改改了,不然將來新嫂子進門,你拿什麼讓新嫂子尊敬你,你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二哥和女兒想想。」說這話倒不是真的要姨娘為了自己,只是希望她能夠將性子改好,她的性子在侯府中做姨娘可以,可若是真的做了平妻,這樣的性子只會讓侯府鬧了笑話,當然能改最好,改不了自己也會盡自己所能不讓她吃虧的,好在孟氏是個好主母。
  聽到是為了兒子和女兒,陳姨娘才抬起頭來,腰桿做的直一些,是啊,不為了自己,為了兒子和女兒她也要改好自己的性子。
  見陳姨娘想明白了,劉氏這才露出笑容,對著蘇清如道;「那依你之見,什麼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呢?」
  蘇清如一笑;「這俗話說的好,母以子貴。」
  她這話雖未明說,可是在座的卻都是聽懂了的,孟氏笑了笑說;「既如此,那便將日子定在宏遠大婚前的三日吧。」
  大婚的日子還未定下,但是定下來下聘,既不會很快也不會很慢,到時候即便別人說什麼也可以說是為了讓蘇宏遠好看一些,也不會說是蘇清平逼的。
  見老夫人有了一絲疲憊之色,想著老夫人為了進宮定是一大早就準備了的,這樣的年紀這一番折騰再好的身體也受不了。
  「你瞧我這記性,祖母和母親姨娘一大早就進宮,早膳想來也沒好好用,這會子定是餓了,這會沒到用膳時間,讓她們先弄些點心來,我宮裡的素蘭姑姑做的點心可是連御廚都比不了的。」
  「是嗎?」孟氏笑著說,「那咱們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因為剛剛是清了場的,素蘭也不在暖閣內,退到外面守著,可是那糕點都是一早預備好的,蘇清平一吩咐,素蘭就讓小宮女吧糕點承了上去。
  糕點上來之後,又說了會子話,就到了午膳時間,用了午膳之後,蘇清平見老夫人實在有些疲憊,便沒再留她們,至於老夫人臨走前又囑托了一番讓她們姐兒倆好好相處相互扶持的話蘇清平就聽聽,她們姐兒倆好著呢。
  送走了老夫人一行後,蘇清平破天荒的沒有往床上一倒要睡覺,要知道她平日裡不僅起的晚,她還有睡午覺的習慣,至於時間那是沒有限制的,今日起的雖不算早,可比起她往日裡算早的了,竟然沒有要睡午覺,而是留了蘇清如要和她一起說話,這讓蘇清如詫異了,若不是實在瞭解這丫頭,蘇清如還真的以為她轉了性子呢?她都開口留自己了,想必是有事情要問自己了。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姐姐有些體幾話要說。」果然蘇清如的預感是準確的,蘇清平將所有的宮人都遣了下去。
  然後蘇清平轉臉對著蘇清如傻笑,蘇清如挑眉,示意她說下去,蘇清平立馬很狗腿的蹭到她身邊;「姐姐啊,你怎麼那麼厲害,我對你的敬仰簡直是......」
  「說重點。」蘇清如直接打斷了她。
  蘇清平摸摸鼻子,「姐姐,我想知道如何才能讓皇上死心塌地的愛上我,離不開我呢?」
  蘇清如聽她這麼說,臉色漸漸變的沉重起來,眉頭都擰了起來,然後一本正經的說;「你是說,狐媚之術。」
  蘇清平捂臉,雖然意思差不多,但是這也太......太直接了吧。
  「你說你一個寵妃,這種問題居然問我一個被皇上遺忘在角落裡的妃子。」蘇清如對蘇清平表示鄙視。
  「那不一樣,寵和愛是不一樣的,你懂?」蘇清平用兩個手比劃著,企圖對蘇清如普及一下寵與愛的區別。
  蘇清如用手摸摸她的額頭;「你腦子不是壞掉了吧,你居然奢望帝王之愛。」
  蘇清平揮掉她的手,將臉偏了偏,「那帝王怎麼了,帝王也是人。」她才不會跟她說什麼武則天一類的事情呢?說了她也不會信的,那些可都是真愛啊。
  「蘇清平,我不管你怎麼想,總之你不能先對皇上動情,你聽到了沒有。」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蘇清平心想早知道不問你了,我還是自己去研究研究話本子和避火圖吧。



☆、第36章 太后之意
蘇清如走後,蘇清平趴在榻上,看著窗外的桂花樹上飄落的桂花,慢慢的閉上眼睛,聞著淡淡的花香,心情都變的舒暢好多。
  慈寧宮中,傅太后閉著眼睛歪在榻上,身前跪著兩個小宮女,一個給她捶腿,另一個給她的手指甲做著丹蔻,許嬤嬤站在一旁瞥了一眼一直未睜眼太后,然後又將視線收回來。
  太后突然睜眼,看著指甲上的丹蔻已經做好了,就屏退了屋子裡的宮人,然後對著許嬤嬤說;「有什麼事就說吧。」
  許嬤嬤是太后的心腹,是太后從傅家帶過來的,這些年傅太后最信任的就是她了。
  「娘娘,這洵淑儀的恩寵是否太過。」
  許嬤嬤這話一出,傅太后似笑非笑的道;「寵不寵的不過就是個玩意罷了。」說完又低著頭看著自己新做好的指甲。
  許嬤嬤卻是沒有太后這麼樂觀,「娘娘,今次洵淑儀的家人入宮,貴妃卻是特意招了洵淑儀的姨娘入宮,那日皇上正巧在貴妃宮中,想來這也是皇上的意思,若只是玩一玩,皇上大可不必如此的。」
  傅太后目光一黯,隨即說道;「不管如何,只要她能生的出兒子來,就是大功臣。」
  「皇上都寵了她這麼久了,也不見她肚子有什麼動靜。」
  傅太后慢慢的轉動手腕上的紅珊瑚手串說道;「不急,這才多長時間啊,皇上繼位這麼久了除了賢妃這宮裡也沒有有孕的了,原想著賢妃那胎能是個兒子,沒想到終是可惜了。」傅太后歎了口氣。
  許嬤嬤見太后這麼說,就想到了自己長久以來藏在心中的疑問;「娘娘,這麼久了,這宮中都沒動靜,會不會是皇上......」
  傅太后沉默了一下,然後又說;「這個問題哀家也想過,也令你去調查過,可都沒有調查出個所以然來。」
  「娘娘,這皇上正值年輕體壯的,又有賢妃的大公主在,若不是從中做了什麼手段,怎麼可能到現在都沒有皇子出生。」
  太后輕輕的哼了一聲,「他長大了,翅膀硬了,就忘了是誰給了他今天,他可以做手段不要孩子,哀家就不信他可以一直不要孩子,哀家可以等,在這宮中這麼多年了,哀家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許嬤嬤眸中一閃,忽而想起那日見到皇上,皇上叫自己姑姑的場景,皇上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要說沒一點情分也是不可能的,可是皇上卻偏偏要和太后作對,和傅家作對,雖說這天下本就是他的,可是這般和傅家作對,終究是討不得什麼好處的。
  「綺南也是個沒用的。」太后突然出聲,顯然她的心裡還是急了,將這股火撒在了傅綺南身上。
  「娘娘,這也不能怪貴妃,皇上不想,那貴妃也沒法子啊。」如楚邵元一樣,傅綺南也是許嬤嬤看著長大的,因著是女孩子的緣故,傅綺南自幼進宮都是跟著許嬤嬤的,是以與她也更親近一些。
  「哀家原想著她與皇上自幼一起長大,長的又漂亮,必是能夠抓住皇上的心,早日生下皇子,如今看來倒是哀家想岔了,還不如綺月那丫頭呢?」
  這是什麼意思,聽到這話許嬤嬤心裡一驚,這是要讓綺月小姐進宮頂替貴妃的意思嗎?傅綺月是傅家嫡出的五小姐,和貴妃是一母同胞,今年年方十五,還未婚配,世家女子到了這個年齡還未婚配的不是眼界太高就是另有打算了,這貴妃多年無出本就惹了太后的不滿,若是這綺月小姐進了宮,哪裡還有貴妃的位子呢?
  「娘娘,綺月小姐的容貌並不如貴妃,只怕......」
  「嬤嬤,哀家知道綺南是你看著長大的,你不捨,哀家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你去告訴她,若是她再不能有孕,哀家就讓綺月進宮,綺月那丫頭哀家看了,是個好生養的。」
  許嬤嬤還想為貴妃說話,卻見太后一個眼神過來,便知道這事是太后早就決定好了的,自己再說只怕也無用,只是苦了貴妃,皇上不配合,貴妃再想要孩子也沒用啊。
  許嬤嬤現在有些後悔自己主動提了洵淑儀,讓貴妃無故的躺槍。
  「哀家現在倒是希望皇上能真的對那洵淑儀上了心,若是這樣,皇上也許一時心軟,說不定會讓那洵淑儀有個孩子也說不定。」太后笑了笑。
  「娘娘,皇上現在在提拔蘇家,若真的讓洵淑儀有了孩子,那蘇家......」
  太后聽到這話不由嗤笑一聲,「不管是誰生的,都是皇上的皇子,既然是皇子,哀家就能光明正大的扶他上位,到時候蘇家,哀家自有辦法毀了。」
  許嬤嬤微微一怔,想起皇上,到底有些不捨,但比起太后,她還是忠於太后的,太后也是知道這點,所以每次她為皇上說話的時候她都只做聽不見,就算是心疼皇上又怎麼樣,許氏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傅家的家奴,骨子裡是忠於傅家的。
  「看皇上的意思,似是早就知道了娘娘的打算。」怎麼樣,就算是心疼皇上,可是皇上只要一做不利於太后的事她第一個站出來維護的還是太后。
  太后想起這些年來皇上明裡暗裡的與自己作對,與傅家作對,宮中這麼多年沒有皇子,這番動作除了皇上還有哪個妃子能有這般能耐,冷冷的說道;「知道了又如何,他就算再防備也總還是會出現意外的,那賢妃不就是個例子,若是賢妃當日生的是個皇子,哪裡還輪得到他如今這般與哀家作對。」太后越想越氣,直接將手邊的蓋碗摔了下去。
  「太后息怒,仔細傷了身子。」許嬤嬤見太后動怒連忙上前輕撫她的背。
  太后順了一下氣才道;「當年,賢妃來找哀家求哀家為她保住孩子的時候哀家就知道那小狼崽在暗地裡動了手腳,那些個物件也全都讓人給毀了,可沒想到他竟還能動手腳,竟是讓哀家也查不出。」
  「那些小主娘娘的身體奴婢是令太醫查過的,都是沒問題的,皇上並未在她們身上下過藥。」先前太后最擔心的就是皇上一個狠心給所有入宮的妃子下了絕育的藥,後來太醫來回說那些妃子的身上並無不妥,這就有些令太后抓狂了,她在這後宮幾十年,將這後宮牢牢的控制在手裡,唯有這件事讓她覺得這後宮漸漸失去了掌控,為了讓皇上多寵幸妃子,好早日有個皇子,她連鳳印都捨了,沒想到還是無用。
  「會不會是皇上的身體......」說到這里許嬤嬤不敢說了,若真是皇上的身體有問題,那大公主又是從哪裡來的。
  太后也覺得這不太可能,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這個問題。
  「那娘娘,不若奴婢讓太醫開幾幅助孕的藥給洵淑儀送去吧。」
  太后擺擺手,「不用,皇上你又不是不瞭解,慣會與哀家作對,若是哀家給洵淑儀送了藥,指不定他就不去寵幸洵淑儀了,哀家還指望洵淑儀能生個皇子呢?那洵淑儀與別的妃子不同,很是圓潤,也是個好生養的。」
  許嬤嬤已經快要無語了,太后為了皇上能夠生個皇子好轄制住皇上已經快要瘋掉了,其實倒不是太后瞧不上蘇清平,實在是蘇清平的身份在她這裡就是上不得檯面的,她也壓根不覺得皇上對蘇清平會動什麼真情,頂多就是玩一玩而已。
  太后將楚邵元扶上位,不過就是因為他是自己養大的,會聽自己的話,說白了她只是想樣個傀儡皇帝罷了,可沒想到當年聽話的小太子在登上皇位之後漸漸的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所以太后就想要重新扶持一名皇帝,可皇上無子,先帝的兒子即便是上位了也不可能聽自己的話,是以太后才迫切的想要讓皇上有一個兒子,不管是哪個妃子生的都無所謂,大不了去母留子,當年先帝不止皇上一個兒子,太后為了讓他保住太子之位也是真心培養他的,若是再培養一個皇帝,太后必然不會像當初培養楚邵元一樣培養他,必然將他養廢掉,只有那樣才不會像楚邵元一樣,長大了,反過來跟自己作對。
  「既然是皇上的問題,那綺月小姐......」許嬤嬤還試圖為傅綺南說話。
  太后臉一沉,斥道;「哀家說了再給她一次機會,不管是不是皇上的問題終歸還是她自己沒本事,她沒本事哀家就換個人選,你與其在這裡求哀家,不如去求她,傅家最不缺的就是女兒。」
  許嬤嬤臉一白,知道這次太后是鐵了心了,貴妃這次是真的讓太后失望了。
「下去吧,去跟貴妃說說今日哀家的話,讓她自己想辦法,真是沒用,白長了她那張臉。」太后說完就閉上眼睛,顯然是不想再聽許嬤嬤為貴妃求情的話了,她對貴妃不是沒有過期待,這個侄女是傅家這一輩女兒里長的最美的,傅家的女兒長的本就出挑,更別說是傅綺南了,極盡天下之美麗妖嬈,是見過她的人給她的評價,所以她幼時就將她接到宮中與皇上養在一起想讓他們培養感情,可是到頭來皇上竟是連個後位都不給她。
  許嬤嬤看了一眼太后,無奈的退了出去。




☆、第37章 許嬤嬤
許嬤嬤出了慈寧宮後並沒有直接去鍾粹宮,而是先到太醫院讓太醫開了幾幅助孕的藥。
  當許嬤嬤拿著藥到鍾粹宮的時候,傅綺南正在逗弄著前幾日內務府派人送來的鸚鵡,見許嬤嬤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拿著秋霜遞上來的濕帕擦了擦手,走到許嬤嬤面前,「姑姑怎麼有空過來?」
  許嬤嬤對著傅綺南福了一禮,然後對著傅綺南說;「娘娘可否屏退宮人,奴婢有些話要單獨與你說。」
  傅綺南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許嬤嬤,揮手讓宮人都退下。
  傅綺南坐在榻上,許嬤嬤將手裡的藥放在矮几上。
  傅綺南詫異的看了一眼許嬤嬤帶來的藥,笑著對許嬤嬤說;「姑姑,這是什麼?」
  「哦,這是奴婢從太醫院配的幾幅助孕藥。」說完又瞥了眼傅綺南,見她臉上並沒有不開心的跡象,又繼續說道;「娘娘,雖說孩子這種事全看天意,可是總歸這樣還是保險一些的。」
  「姑姑。」傅綺南直接打斷了許嬤嬤,「姑姑,是不是姑母她說了什麼?」
  許嬤嬤見她直接說了出來,臉色變了變,半晌歎了口氣,這貴妃這麼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到是太后說了什麼呢?
  「太后說想要讓綺月小姐進宮。」
  聽她這麼說,傅綺南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怎麼會這樣,綺月她是我一母的同胞啊,就算,就算是太后有意,那我爹娘也不可能同意啊。」
  聽到許嬤嬤說太后有意讓綺月進宮,一下子如墜冰窖,她說話的時候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牙齒碰到一起的顫音,若是太后的意思,那自己的爹娘肯定也接到了太后的授意了,那爹娘為何從未跟自己說過呢。
  許嬤嬤見她這樣不由的心疼起來,丞相和丞相夫人同意讓綺月小姐進宮,那就代表放棄了貴妃,被自己的親爹娘放棄,怎麼可能不傷心呢?
  「娘娘,娘娘不要怕,太后說了只要你能盡快有孕,就不讓綺月小姐進宮。」許嬤嬤安慰道。
  傅綺南白著臉對許嬤嬤說;「姑姑,你知道的,若是能有孕,還要等到現在嗎?誰不想有個孩子,在這宮中後半生也好有個依靠啊,可是我不能啊。」
  「娘娘。」許嬤嬤一聽這話呆了,她就知道是皇上搞的鬼;「娘娘,是不是皇上他......」
  「不是,不是皇上,是我自己懷不了孩子,這麼長時間了,必然是我自己出了什麼問題。」傅綺南神情頹廢的說。
  許嬤嬤一聽貴妃竟是將生不了孩子都歸在自己身上了,貴妃這樣是在自責呢?連忙安慰道;「娘娘,娘娘不用著急,這後宮裡的子嗣緣本就薄弱,再說了這宮裡頭除了大公主也沒有其他孩子了,必然不是娘娘的問題。」
  見許嬤嬤這般關心自己,傅綺南心裡有了一絲內疚,但還是繼續說道;「姑姑,我能不急嗎?姑母都要讓綺月進宮了,我打小就在宮裡,跟爹娘並不太親近,爹娘自然更疼綺月,如今綺月要進宮了,哪裡還有我的位置啊,姑姑,我該怎麼辦啊?。」
  這話一出差點把許嬤嬤的眼淚都逼出來了,想起當年貴妃第一次進宮時,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每天忙著後宮的那些事,根本沒空管她,她也是這般跑到自己面前說姑姑,姑母讓我進宮住,我就不能和爹娘在一起了,娘親這次進宮都沒有像往常一樣抱我,娘親是不是不疼我了,姑姑,我該怎麼辦啊。
  自己當時是怎麼做的,自己當時抱住貴妃安慰她說丞相夫人只是太忙了,來不急抱她,下次進宮就會抱她了,當年她小尚可以這般騙她,如今這麼多年了,貴妃早就長大了,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抱起來哄哄就好的小姑娘了,她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就如自己今日來給她送藥,她也一樣一眼就看出來是太后說了什麼了,她為何不笨一點,有時候在這宮裡,笨一點的人反而能活的更好一些。
  歎了口氣,許嬤嬤說道;「娘娘自己也努力一點,皇上那裡娘娘自己也要多上點心,另外太后那裡,奴婢會盡量替娘娘說話的,若是實在不行,綺月小姐真的進了宮,娘娘也不要怕,好歹娘娘是她的嫡姐,她也越不過娘娘去。」
  其實說這話是讓許嬤嬤有些心虛的,那綺月小姐是丞相夫人的心頭肉,若不是太后許了什麼好處,怎麼可能捨得往宮中送,只怕是奔著後位去的,雖說有貴妃這個嫡姐在,綺月小姐是不好越過貴妃去的,可這宮中也不是沒有先例的,那洵淑儀和蘇貴人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且那洵淑儀和蘇貴人還是一嫡一庶呢,這樣的身份差別都能讓洵淑儀越過蘇貴人,更不要說貴妃和綺月小姐同是嫡女,綺月小姐又是丞相夫人親自養大的了。
  「姑姑不必再說了,我這心裡頭其實是有數的,要怪只能怪我自己,這麼些年不能給皇上生個皇子,讓姑母灰了心,姑姑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見貴妃這樣,許嬤嬤卻是不知道該怎麼勸才好,又是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見貴妃雖然傷心卻還是強忍著沒哭出來,那眼淚在眼裡打轉,顯然是真的被傷了心了,太后是她的姑母,丞相夫人是她的親母,都是她的至親之人,可是這些至親之人卻是都為了自己不去考慮她的感受,想到這里許嬤嬤又覺得貴妃這樣的性子不太好,容易吃虧,受了什麼委屈只知道自己受著,卻不知道說出來,老話說的好,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受了委屈,你不說出來,別人怎麼知道呢?又怎麼去顧忌你的感受呢?
  「娘娘,依奴婢看這丞相夫人也不是絲毫不顧忌你的,再怎麼說你也是她的女兒,她就算是疼綺月小姐那也是因為你自己個不親近她,你若是能夠多親近親近她,像綺月小姐那樣撒撒嬌,指不定丞相夫人就會心軟了。」
  「姑姑的意思是?」
  許嬤嬤見她聽進去自己的話了,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笑意;「奴婢是什麼意思,娘娘這麼聰明想必也是明白的。」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傅綺南疑惑的說,她雖知道許嬤嬤的意思,可她生來性子高傲,從來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博得父母的同情,她覺得那樣只是同情而並不是愛,真正的愛是發自內心的,而不是去利用別人的內疚去博取同情,可是眼下這般卻是不得已而為之了,她不能讓綺月進宮,綺月若是進宮了,眼下的局勢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娘娘,那丞相夫人也是你的母親,你哭一哭,鬧一鬧,這天下哪有不心疼自己兒女的母親呢?」許嬤嬤雖一生無子,卻是覺得這世間的父母沒有不心疼子女的,那丞相夫人這麼疼綺月小姐,貴妃也是她的女兒,怎麼就不疼呢。
  傅綺南目光一閃,底下頭說;「姑姑,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太后那裡......」許嬤嬤說了一半歎了口氣。
  傅綺南卻是知道她在為難什麼,許嬤嬤對自己也不過是因為自己是傅家人,又是她看著長大的,說到底,許嬤嬤還是忠於太后的。
  「姑姑不必為難,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好的,姑姑待綺南這份好,綺南銘記於心。」
  聽她這麼說,許嬤嬤心裡歎了口氣,我待你好哪裡是奢望你的回報呢?我一生無子無女,是真心待你與皇上的,因你是女孩又是傅家人所以才會更喜歡你一些,也正因此才會漸漸的不喜歡皇上,只因她不願封你為後,可是這些她是不會說的,她只是一個奴婢而已,如何敢說這些話。
  「太后那裡奴婢還要去伺候,奴婢先告退了,這太醫院開的藥,娘娘別忘了讓宮人熬了喝。」許嬤嬤起身又叮囑了一番。
  傅綺南嗯了一聲,然後看著許嬤嬤走了出去。
  秋霜進來的時候就見貴妃坐在那裡發愣,走到跟前輕輕的叫了一聲;「娘娘。」
  傅綺南這才回過神來,揉了揉頭道;「怎麼了?」
  「許嬤嬤走時讓奴婢去熬了那藥。」
  傅綺南看了眼許嬤嬤留下來的藥,笑了笑說道;「吩咐底下的人熬兩貼,就說本宮嫌一貼的份量不夠。」
  秋霜點點頭,「奴婢明白。」
  秋霜走出去後,傅綺南抬頭盯著房頂苦笑,她如何不想得到父母的寵愛,在父母的膝下承歡,可是自己自幼就因太后姑母的一句誇獎而被送進宮中,自此在宮中的時間比在家中還多,每每回到家中就像客人一般,看著小妹在父母懷中撒嬌,母親寵溺的笑容,自己也會想為何,我也是你們的女兒,你們為何都看不見我呢?後來自己就學會了不再去抱怨,有什麼好抱怨的呢,人的心本就是偏的,自己生於傅家,卻長於皇宮,這輩子注定只是傅家用來維持權利的一個工具罷了。



☆、第38章 拋媚眼
重華宮中,蘇清平對著銅鏡擠擠眼,亦玉站在後面舉著一面銅鏡好讓她看見頭髮後面的樣子,蘇清平摸了摸髮髻,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問素蘭;「皇上來了沒有。」
  素蘭眼角一抽,這主子今天怎麼會那麼重視皇上的到來呢?往日可都是躺在榻上不大樂意動的。
  「主子,皇上估計要晚些時候才能到。」
  「為什麼?」蘇清平急切的問道。
  素蘭眼角又是一抽,這讓她怎麼回答,皇上往日都是戌時左右過來的,現在才酉時。
  「主子,皇上往日都是戌時左右過來的。」雖然知道這句話等於廢話,但是素蘭還是恭敬的回答了。
  蘇清平眉心微蹙;「是嗎?」
  素蘭瞬間無語。
  「素蘭,你看本宮這身衣裳怎麼樣?」
  素蘭實在不理解她家主子為何會一夕之間變的那麼重視皇上了。
  「主子,這身衣裳,甚好。」
  「真的?」蘇清平笑了,然後轉過頭去對著銅鏡又臭美的看了一番,然後滿意的轉身走到榻邊躺下,心情甚好的說了一句;「薈月,把你家主子的佛經拿來。」
  主子心情好,要看佛經,重華宮裡的宮人們全都一哆嗦。
  素蘭心裡自我安慰道其實這還好啦,起碼沒要看避火圖不是,話說為什麼別人家的主子看的都是女則女戒一類的書,她家主子要麼看話本子要麼看避火圖,心情好時還會看看佛經,素蘭姑姑很鬱悶。
  『狂妄的人有救,自卑的人沒有救。』看到這句話時蘇清平樂了,果然自己是有救的。
  「卿卿在看什麼,樂成這樣。」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蘇清平一抬頭就看見楚邵元走了進來,急忙放下手中的佛經迎了過去。
  楚邵元對她的這番舉動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飄飄然的感覺。
  蘇清平用自己覺得能掐出水的聲音在楚邵元身前福了福身;「妾給皇上請安。」
  皇帝陛下此時的內心是狂喜的,看了看周圍的宮人都很自覺的退了下去,氛圍正好,伸手去扶蘇清平起身。
  蘇清平起身後衝著楚邵元擠擠眼。
  楚邵元很鬱悶,這是什麼意思,是讓自己鬆開她的手的意思嗎?皇帝陛下自從聽了林玉堂那句臣若是有喜歡的人,定會盡自己所能不讓她受委屈後就魔怔了,他覺得自己該是不讓蘇清平受半點委屈的,於是他覺得蘇清平這是暗示自己鬆手,所以他就鬆手了。
  蘇清平也很鬱悶,自己在衝他拋媚眼啊,他怎麼鬆手了呢?難道是他沒看到?於是蘇清平再接再厲的又衝楚邵元擠了擠眼。
  這下楚邵元就更加不解了,這是什麼意思啊,作為一個不讓自己喜歡的人受委屈的好皇帝,於是楚邵元開口問道;「卿卿,你眼睛是不是抽筋了啊?」
  其實楚邵元這話真的是好意,他也是擔心他家的小妃子,要是眼睛真的抽筋了,可是要請太醫來看看的,而且看她家小妃子的情況,貌似抽的還很嚴重。
  蘇清平瞬間覺得天雷滾滾,無數烏鴉從頭頂飛過,就差握著拳頭舉到楚邵元臉前對著他說你妹的,我眼睛沒有抽筋,我是在衝你拋媚眼,拋媚眼啊,當然這些也只能想想就算了,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那麼做,因為她怕死。
  這下好了,氛圍啥的一下子都沒了。
  楚邵元走在前面,蘇清平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面。
  楚邵元坐在榻上,看著小几上放著本書,順手拿了起來,饒有興趣的翻開看了看,然後臉都黑了,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將佛經合上,黑著臉對蘇清平說;「以後不許看這個書了。」
  「為什麼啊皇上,這個是佛經啊。」蘇清平歪著頭說道。
  「朕知道這是佛經,不許看就是不許看,哪有這麼多為什麼。」
  「哦。」蘇清平低著頭可憐兮兮的撇撇嘴,暴君,真是暴君,蘇清平在心中控訴著楚邵元。
  看著他家小妃子的樣子,楚邵元覺得自己越來越瞭解她家小妃子了,他家小妃子的小心思很好猜,就比如他家小妃子現在一定是在心裡罵自己暴君呢,不得不說,楚邵元還是很瞭解蘇清平的。
  不過楚邵元的想法要是讓蘇清平知道了,她肯定會說既然你越來越瞭解我了,為何不知道我剛剛是在向你拋媚眼。
  楚邵元走到床邊,也沒指望蘇清平會替自己更衣,上次她替自己更衣時扯著自己腰帶往兩邊拽的凶狠的樣子他可沒忘,宮人們都出去了,只好自己褪了衣服躺在床上,然後看著傻站在床邊的蘇清平;「傻站著幹什麼,脫衣服上來啊。」
  蘇清平愣愣的指著他;「皇上,這,這就睡了。」天哪,他到底有沒有看到自己今日可是精心打扮的,這就要睡覺了,還是他想直奔主題。
  楚邵元聽到這話樂了,支著身子似笑非笑的說;「卿卿,不睡覺幹什麼啊,還是卿卿想幹什麼,可就是卿卿想幹什麼也得到床上來不是?」說完還沖蘇清平挑了一下眉。
  蘇清平羞得臉都紅了,連忙脫衣服一邊脫還一邊解釋道;「妾不想幹什麼,妾要睡覺,妾困了。」
  然後直接上床直接越過楚邵元竄到裡面,她這樣子被楚邵元看到了,皺了皺眉,低聲斥道;「你這些壞習慣趕緊改掉,一個女孩子,這樣像什麼樣子。」
  「呦,皇上,妾都嫁給你這麼長時間了,還女孩子啊,您這話讓別人聽到了像什麼樣子。」蘇清平有些陰陽怪氣的說。
  「你這陰陽怪氣的樣子是跟誰學的。」楚邵元皺著眉。
  「還不是跟後宮的嬪妃學的。」蘇清平反駁道。
  「以後離她們遠點。」
  「她們還不是你的女人。」蘇清平嘟囔著。
  楚邵元蹙眉;「蘇清平,你皮癢了是吧。」
  「沒啊,我剛剛才沐浴過的。」
  不待楚邵元反應,連忙又說;「皇上,你不能打女人的,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若再敢胡言亂語,朕就把你扔出去。」楚邵元警告道。
  這都要把自己扔出去了,想來是生氣了,哎呀,生氣了好啊,生氣了就對了嘛,她廢了那麼大的功夫梳妝打扮,對著銅鏡眼睛都擠疼了,衝他拋了個媚眼,他居然問自己眼睛是不是抽筋了?就是要你生氣,你不生氣我這心裡就不痛快。
  想到這裡蘇清平繼續說道;「與其說是別人讓你痛苦,不如說自己的修養不夠。」
  「你又在胡說什麼。」這蘇清平氣死人不償命的本領日益見長了。
  「啊,皇上,妾在說佛經呢,妾最近在看佛經,妾覺得其中好多話都特別有道理,您覺得呢?」蘇清平眨眨眼。
  楚邵元無奈的搖搖頭,伸手將她摟在懷裡;「睡吧。」
  看著楚邵元真的吧眼睛閉上了,蘇清平愣在那裡,這是什麼意思,這,這就睡覺了,蘇清平支著下巴可憐兮兮的看了他一會,不是吧,居然真的睡覺了,難不成這世上真的有柳下惠,可是不可能啊,以她以往的經驗,就算是有柳下惠這楚邵元也不是啊。
  蘇清平有些無語,直愣愣的看著床頂,有些欲哭無淚,這人也太不解風情了吧,自己今日可是特地梳妝打扮的,結果可好,他到這倒頭就睡,往日他可不是這樣的,蘇清平很糾結,莫不是自己用力過猛了,起了反效果?不是不是,蘇清平搖搖頭。
  正在蘇清平異常糾結的時候,楚邵元突然一個翻身,翻到她上面,手撐著床,臉靠近她的臉說;「卿卿,你想幹嗎?」
  「我......我沒想幹嗎啊。」蘇清平被他這突然的翻身嚇得連自稱都忘了,絞著手指有些結巴的說著。
  楚邵元的臉湊的更近了,蘇清平用手低著他的胸膛,頭偏向一邊說道;「停,停,停。」
  楚邵元打量了一下她的窘迫,然後頭歪著湊到她的耳朵邊吹了口氣;「卿卿,朕今日有些累了,你若是想做什麼,明日可好?嗯。」
  他說這話時尾音上揚,有些沙啞的聲音讓蘇清平瞬間陶醉其中,半晌看見楚邵元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用手將他推下去,鴕鳥一樣的將臉埋在被子了,說道;「妾什麼也不想做,妾困了,睡覺睡覺。」
  楚邵元笑著將她蒙在臉上的被子扯開,用手摸了摸她的頭說;「嗯,你乖。」
蘇清平;......
  半個時辰後
  「皇上,你睡著了嗎?」蘇清平用胳膊支起身子。
  楚邵元伸手將她重新摟回懷裡;「沒有。」
  「皇上,妾,想跟你聊聊天。」蘇清平的手抓住臉前的被子絞在一起使勁的搓。
  「你不是說困了嗎?」
  「那妾現在睡不著嘛。」說完還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胸膛。
  楚邵元沉默了一會;「說。」
  「佛經中說,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
  「再不睡,就打死你。」
  「哦。」蘇清平連忙閉上眼睛。
  看著蘇清平這次真的睡了,楚邵元輕輕的勾起唇角,這個小妃子,越來越乖了。





☆、第39章 以死相逼
鍾粹宮中,傅綺南和丞相夫人一人一邊坐在榻上,傅綺南盯著喝著茶的丞相夫人好久,叫了一聲;「母親。」
  丞相夫人將手中的蓋碗放下,「怎麼了。」
  「母親前幾日去看姑母,為何不來女兒宮裡坐坐呢?」
  丞相夫人眉頭緊蹙;「娘娘這是在怪臣妻了。」
  傅綺南心中苦笑,這就是自己的母親嗎?她私下裡在太后面前時都可以自稱一句嫂子,在自己面前卻要以臣妻相稱。
  底下頭說道;「母親,女兒不是這個意思,女兒只是希望母親能夠多來看看女兒。」
  丞相夫人聽到這話臉色才好看一些。
  傅綺南打量了一眼丞相夫人,然後說道;「母親,怎麼不將月兒帶來呢?」
  丞相夫人聽她提到傅綺月,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說道;「她太頑劣了,你父親罰她在家中待著不許出門呢?」
  「母親,姑母說想讓月兒進宮。」
  丞相夫人聽她這麼說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尷尬的說道;「是啊,太后看中了月兒。」
  「那母親就同意了嗎?」
  丞相夫人有些不自然的別過臉;「娘娘,這是太后的意思。」
  「母親,姑母是靠著傅家的,如果父親不同意的話,姑母是不會逼他的,那是不是,父親也同意了呢?」
  「是,你父親同意了。」
  這句話讓傅綺南有些崩潰,雖然早就知道了,可是聽母親親口說出來還是有些受不了,強忍著淚水說道;「那姑母可說以何位許之。」
  丞相夫人笑了一下;「太后說以後位許之,綺南,你為你妹妹高興嗎?」
  「高興。」傅綺南冷笑了一下;「我為什麼要高興,母親以為我的妹妹要嫁給我的夫君了我會高興嗎?我該高興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丞相夫人有些微怒,似是沒有反應過來傅綺南的突然轉變。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母親不知道嗎?我說我不希望月兒入宮,母親懂了嗎?」傅綺南看著丞相夫人說道。
  丞相夫人似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指著她道;「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妹妹喜歡皇上,你為何不能讓讓她。」
  「呵。」傅綺南冷笑一聲,似是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對著丞相夫人說;「妹妹喜歡,原來是妹妹喜歡,難怪,你們那麼疼她居然捨得讓她入宮,可是為什麼?」傅綺南看著丞相夫人;「為什麼要我讓呢?父親的愛讓給她,母親的愛讓給她,為什麼,如今我連夫君也要讓給她。」
  「你在說什麼?」丞相夫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傅綺南,她從來都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那是你妹妹。」
  「我也是你的女兒。」傅綺南指著自己的胸口大聲的說道;「為什麼,你們的眼裡只有月兒,從來都沒有我,月兒,月兒,全是月兒,你們什麼時候想過我啊。」
  「你這是在嫉妒自己的妹妹嗎?你若是皇后也就罷了,可你不是,你只是一個貴妃,一個無子的貴妃,你自己不能生,為何還不讓你妹妹入宮,天底下怎麼有你這樣的妒婦。」丞相夫人指著傅綺南罵道。
  如果剛剛那些話是傷了傅綺南的心,那麼這些話無疑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她感覺自己的手指都有些顫抖了,哆嗦著說道;「母親既然嫌棄我不是皇后,那為什麼當年還願意讓我入宮為貴妃,母親嫌棄我無子,那為什麼當年說我是傅家的貴人,母親,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你那麼討厭我,卻偏偏那樣愛著月兒,難道我不是你的女兒嗎?」
  「你在胡說什麼,你妹妹她還小,難道你不該讓著她嗎?」丞相夫人避開傅綺南的目光。
  「小。」傅綺南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一般,「她今年十五歲了,而我當年七歲就入宮了。」
  也許被她的話勾起了一絲歉意吧,丞相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小聲說道;「當年你入宮,我身邊一下子就沒有了承歡膝下的小女,後來,就有了你妹妹,這些年都是你妹妹在身邊才讓我這心裡有了些許安慰。」
  「母親是怪我這些年沒有在母親面前盡孝道嗎?可是這也不是我想的啊,父親因為太后姑母的一句話就將我送入宮中,我又有什麼辦法,我也不想入宮,整日裡面對的都是後宮的妃子,姑母她根本不管我,我也想要在父母身邊享受父親母親和兄長的愛護,如今母親竟是怪我沒有承歡膝下,這又是何道理,母親不覺得這個理由太過可笑了嗎?」
  丞相夫人歎了口氣;「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妹妹一定會入宮。」
  傅綺南笑了,「母親,綺月入宮那置我於何地,我是她的同胞嫡姐,她為後我為妃,母親有沒有想過我的處境。」
  丞相夫人張口想要說話,傅綺南卻是沒有讓她說,接著說道;「母親一定想說綺月進宮後會善待我的是不是,那麼母親,您能容得下府裡的姨娘嗎?」
  看著丞相夫人有些發白的臉,傅綺南繼續說道;「其實你從來都沒有將我的處境考慮在內,你只在乎綺月,你從來都不關心我。」
  丞相夫人看著傅綺南落寞的臉,說道;「不是的,我是愛你的,只是你那時候注定是要入宮的,每次入宮我都不敢看你,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也正是對你的這份虧欠,後來有了你妹妹我才會加倍的疼她,總想著能把欠你的那份一起補在她的身上。」
  「所以母親如今才只顧著綺月,完全不顧我的死活了是嗎?這就是母親的理由嗎?原來母親偏袒綺月倒是因為我了。」傅綺南有些嘲諷的說道。
  「皇后之位早晚都是要有人來做的,與其讓別人來做,不如讓你妹妹來做,若是你妹妹她必不會傷害自己的長姐,若是別人,難保不會害你啊。」
  「我寧願被別人害死,也不願讓我的妹妹進宮為後。」
  「你。」丞相夫人被她這句話驚住了,指著傅綺南說;「你簡直不可理喻,不管怎樣這件事已經決定,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說完,丞相夫人就往外走,快到門口的時候傅綺南突然叫住了她;「母親,若是我以性命相要,母親你還要讓綺月入宮嗎?」
  丞相夫人臉色蒼白的轉過身來,看著她道;「你這又是何苦,這件事太后已經定了下來。」
  傅綺南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母親,你若是讓綺月入宮就是在逼我去死,母親的寵愛是她的,父親的寵愛是她的,兄長的寵愛也是她的,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因為我在皇宮,你們怎樣我都無所謂,我看不見就假裝這些不存在,可是如今她竟要入宮,竟是要我躲都無處躲,母親,我也有我的尊嚴,讓我每天對著比我小七歲的妹妹行禮問安,我做不到,我寧願去死。」
  「不。」丞相夫人被她的話氣的渾身發抖。「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妹妹她......」
  「我妹妹怎麼了,我妹妹喜歡皇上是吧,真是好笑,她明明知道那是她的姐夫,她為什麼還要喜歡皇上,母親真以為她做了皇后會放過我這個僅在她之下的貴妃嗎?就算是母親相信,可我不相信,與其到最後被她害死,不如早早死了乾淨。」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怎麼能如此說你妹妹。」
  「我為什麼不能說?」傅綺南反問道。「母親,要麼您回去給她定一門親事,要麼她入宮為後,我就一頭碰死在這鍾粹宮。」
  丞相夫人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良久才說道;「你讓我再想想,我回去考慮考慮。」說完便不再看傅綺南,轉過身,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丞相夫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之後,傅綺南直接坐在地上,她想哭,可是卻發現眼淚根本就掉不下來,她的母親是個好母親,可惜卻不是對她,而她也同樣不是一個好女兒,為了讓綺月不入宮,竟是連這種博取同情的招都使了出來,可使了招數又怎麼樣啊,這樣激烈的以死相逼,只怕還比不上妹妹的一句話吧,明明是在演戲,為何卻還是這麼傷心呢?
  自己以死相逼,她卻說要考慮考慮,考慮了又怎麼樣,只怕回到家中綺月撒撒嬌她就會完全不顧自己的死活了,呵,真是可笑,傅綺南閉著眼睛坐在地上。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秋霜進來看見她坐在地上連忙跑過來將她扶起來。
  「秋霜。」傅綺南的手搭在秋霜的手上,看著她說;「我跟母親說若是綺月進宮,我便一頭碰死在鍾粹宮。」
  「娘娘。」秋霜先是驚訝,隨後說道;「您怎麼能這麼說,若是綺月小姐真的進宮,難道您真的要赴死不成?」
  「是這樣嗎?」傅綺南不知道是在對自己說話還是在對秋霜說話,「原來,連你都知道母親是不會顧著我的,即便是我以死相逼,她也不會管我的。」
  說完鬆開秋霜的手,轉身往暖閣走去。




☆、第40章 敏和公主
自從被楚邵元禁止看佛經之後,蘇清平就更沒事做了,本想偷偷的看,可誰知楚邵元走時還特地吩咐了素蘭一番,讓她看著自己不許看,哎,那可是素蘭啊,嘮叨的跟個老太婆一樣,有了楚邵元的話,她就更加的有理了。
  閒著沒事幹,蘇清平就開始沒事找事,拿著把大剪刀給重華宮的花修減枝葉,那卡嚓卡嚓的剪刀聲聽的重華宮的小宮人們都心疼,更不用說看著那一朵朵的花被減下來了,偏主子還美名其曰修剪枝葉,說的好聽,可分明就是在辣手摧花嘛。
  蘇清平手裡拿著把大剪刀,眼睛惡狠狠的盯著眼前的這盆花,看的周圍的宮人們都膽戰心驚的。
  丫的,楚邵元,姑娘我向你拋媚眼你當成眼抽筋也就罷了,居然還讓素蘭監視自己不讓自己看佛經,我剪,剪死你這個混蛋,暴君。
  「呦,福公公怎麼有空過來。」小路子站在院子裡透過門老遠就看見皇上身邊的小福子一路小跑著過來,連忙迎了上去。
  「路公公。」小福子走到小路子面前,兩人相互打了個千。
  「洵主子在嗎?」小福子對著小路子笑瞇瞇的說著。
  「在啊,在裡面呢?是不是皇上有什麼旨意啊?」
  小福子正想說話就被小路子打斷了,「進裡面說吧。」說完還做了個請的姿勢。
  小福子本來還很開心,這洵主子可是皇上的心頭寶,要是能到她面前親自說出皇上的旨意領賞事小,在她心裡留下個好印象才是好呢?想到這裡小福子不僅感激的看了小路子一眼,感激他給了自己到洵淑儀臉前露臉的機會。
  小路子臉不紅心不跳的收下了他的感激。
  當小福子彎著腰給蘇清平請安,卻收不到一個眼神的時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這重華宮的氛圍真的是很......陰暗,心裡暗罵了一聲小路子缺德,但還是擠出笑臉說;「淑儀娘娘,皇上在竹清樓,宣淑儀娘娘過去伴駕呢?」
  蘇清平剪掉一朵花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瞥了小福子一眼,一句話都沒說放下大剪刀拿著那朵剪下的花往暖閣走去。
  小福子伸手擦擦額頭上的虛汗,這洵主子是什麼意思啊,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啊,自己回去怎麼向李總管交差啊,也顧不得小路子陰自己的事,急著向小路子求教;「路公公,這,這洵主子到底是怎麼個意思啊,主子爺那裡還等著呢?」
  小路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說道;「沒事,福公公你回去向李總管交差吧,主子稍後就到。」

  「哎,那就有勞路公公了。」小福子向小路子拱拱手,看著外面說道;「那我現在就去向李總管交差了啊。」
  小路子點點頭,小福子連忙有些急躁的走了出去,走到外面深吸了口氣,還是這外面的空氣好啊,這重華宮的氣氛太奇怪了。
  「路公公,什麼時候本宮的事情輪到你做主了呢?」蘇清平看著跪在下面的小路子,皮笑肉不笑的說著。
  小路子摸摸鼻子嘿嘿的笑了兩聲,內心在呼喊,主子請看奴才忠心耿耿的臉吧,不要再為難奴才了。
  顯然他內心的呼喊蘇清平是感覺不到的,這人心情一不爽看什麼都不順眼,這看不順眼自然是要找人撒氣,這找誰撒氣呢?柿子當然是要挑軟的捏,尤其是蘇清平這種欺軟怕硬的主,於是她就開始找茬。
  蘇清平坐在榻上手支著下巴,看著小路子說道;「路公公,你怎麼不說話啊,是不是本宮的事情需要你來做主啊。」
  小路子現在是有苦說不出啊,其實伺候了主子那麼長時間她也是瞭解他家主子的,她這麼說並不是真的要罰自己,那就是純屬沒事找事,再說的通俗易懂一點那就是假正經,可是他知道他家主子假正經他也不能說出來啊不是,於是路公公只好跪在地上默默的看著他家主子,假正經。
  素蘭站在一旁有點看不下去了,主子要整小路子倒沒什麼,現在皇上還等著呢,主子這樣讓皇上等急了就不好了。
  素蘭走上前一步說道;「主子,皇上還在竹清樓等著呢,主子快快出發,莫讓皇上等急了。」
  蘇清平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逗著小路子,聽到素蘭的話一下子就蔫了,嘟著嘴看了一眼素蘭,然後起身往外走去。
  小路子暗中給素蘭豎了個大拇指,素蘭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快快起身跟上,小路子笑著爬了起來。
  經過御花園的時候,蘇清平看著前方突然出現的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帶著幾個小宮人走了過來。
  蘇清平側著頭對素蘭說;「她就是大公主嗎?」
  雖然是問句,卻帶著一股佇定,倒不是蘇清平有多厲害,一眼就看出來這就是大公主,實在是這女孩的穿著打扮不俗,而這宮中只有一個公主,年齡與這小女孩相仿,所以蘇清平雖然沒見過大公主,卻還是一下子就猜了出來。
  「主子,她就是大公主。」
  大公主帶著幾個小宮人走到蘇清平面前行了一禮,奶裡奶氣的說道;「敏和給洵母妃請安。」
  蘇清平連忙彎下身子將她扶起,「敏和公主怎麼在這裡,賢妃娘娘呢?」
  聽到她這話敏和公主有些失落的低著頭道;「我母妃病了,我現在要去找父皇,洵母妃要去父皇那裡嗎?敏和和您一起去好不好。」
  「好啊。」能說不好嗎?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讓自己帶她一起去見她的父皇,自己若是拒絕了只怕出不了一個時辰謠言就會傳遍整個皇宮吧。
  素蘭有些不高興的皺了皺眉頭,這皇宮裡誰不知道敏和公主並不得聖寵,皇上雖然只有她一個女兒,卻從來都不主動看她,看來今天的這一番巧遇也是安排好了的,難怪賢妃娘娘會讓敏和公主一個小姑娘在御花園亂逛,感情是在這等著呢,這分明就是拿自家主子當跳板想要讓主子帶她去見皇上嘛。
  蘇清平顯然也是知道的,她沒見過敏和公主,卻也是知道這是個不得寵的公主,心裡不由的苦笑自己居然被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給算計了,偏偏自己明知道被算計了還是要按照對方的意思來,誰讓這敏和公主只有五歲呢,早知道自己今日就坐轎子好了。
  敏和公主見她同意了,連忙笑著走過去牽著她的手,抬頭有些討好的看著她,蘇清平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到底是生在皇家,又不得寵,這麼小就會討好人,若是自己以後有了女兒一定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天子的女兒,本就該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東西,而不是成為母親爭寵的工具,去討好自己父皇的寵妃。
  「公主您累不累,要不要小宮人抱著。」素蘭見敏和走的有些吃力,這五歲的小姑娘的體力自然是跟她們這些人沒法比的。
  「我不累,洵母妃牽著我走就好。」說完手稍微用了些力,生怕蘇清平讓小宮人抱著她,不牽著她走。
  蘇清平感覺到她的緊張,用眼神安慰她表示自己會牽著她走的,這麼小的孩子,就懂這些,只怕是想讓自己牽著她去找皇上皇上就不好趕她走,若是小宮人抱著她皇上會直接讓小宮人抱她回去吧。
  在這宮中不得寵的妃子公主皇子就是可憐,哪怕她母妃是位居四妃之一的賢妃,不得聖寵就還是要來討好自己一個淑儀來獲得見自己父皇的機會,想到這裡蘇清平抬頭看了看天,更加確定自己要用美人計迷惑楚邵元的心,為了自己將來的兒女自己也要迷得他七葷八素的,是要做那等迷得君王不早朝的妖妃,不讓自己將來的兒女受半點委屈,不過顯然蘇姑娘在有這種毫不切實的目標時有些錯估了自己的臉。



☆、第41章 字如其人
當蘇清平牽著敏和公主到竹清樓的時候,楚邵元眉頭皺了皺,卻沒說什麼,兩人行禮之後,敏和公主鬆開了蘇清平的手,有些怯怯的說;「父皇。」
  「你怎麼來了,還有,你母妃呢?她怎麼讓你一個人跑出來了?」
  「母妃......母妃。」敏和公主抬頭看了一眼蘇清平;「母妃病了,怕兒臣過了病氣,讓小宮人帶兒臣出來透透氣,兒臣在御花園遇到了洵母妃,洵母妃說帶兒臣來找父皇玩。」
  蘇清平聽她這麼說有些好笑,這就是把她自己全撇清了,變成了自己帶她來的了,這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能有的思維邏輯嗎?說皇宮裡的孩子早熟她信,說皇宮裡的孩子五歲便能這般條理清晰的把自己摘出去,打死她,她都不信。
  楚邵元挑眉看向蘇清平,那意思是是敏和說的那樣嗎?蘇清平輕輕的點點頭,雖然不開心,可她還不至於跟一個孩子計較,雖然這孩子背後是別人在出主意。
  「敏和,你先回去吧,父皇和你洵母妃有些事情要商量。」
  蘇清平有些詫異的看向楚邵元,這可不是對待女兒的態度啊,就算是不喜歡也不能這樣,畢竟是自己的骨肉。
  敏和公主聽到楚邵元趕她走,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滿眼轉,卻沒落下來,帶著哭腔說道;「是,敏和告退。」
  小宮人牽著她的手,她還一步一回頭的往後看,發現楚邵元根本沒有看她,失望的轉過頭去,眼淚直接落了下來,走到外面,小宮人將她抱起,替她擦了擦眼淚,抱著她回鹹福宮。
  「說吧,怎麼回事。」楚邵元低著頭在那裡寫字。
  蘇清平挑挑眉,看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他,便將剛剛在御花園裡的事說了一遍。
  楚邵元聽她說完,唇角勾了勾,將手中的筆放下;「敏和有這樣的母親是她的不幸。」
  蘇清平很想接一句有你這樣的父親她肯定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了。
  楚邵元看她眼珠子一動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笑了笑,將她牽著走到案桌前;「你一定是在想敏和有朕這樣的父親才是她的不幸,是吧?」
  蘇清平低著頭,不說話,她覺得楚邵元對一個五歲的小姑娘這麼冷漠,尤其是那小姑娘還是她的女兒,這麼做實在是太過無情了些。
  楚邵元見她這個樣子,無奈的歎了口氣,伸手摸摸她的頭;「朕何嘗不知道這樣做對敏和太過無情,敏和是個好孩子,只是可惜了。」可惜了她是賢妃的女兒,朕若是對她好,反而是害了她,後面這句話他卻是沒說出口,即便是說出來了她也不會懂的。
  蘇清平歪著頭看著楚邵元,可惜什麼了,這敏和公主只是一個公主而已,與朝堂根本沒有任何影響,這楚邵元為何要這麼對她,是真的天生薄情還是另有隱情。
  楚邵元摸了摸她的肚子說;「卿卿放心,若是你給朕生的孩子,朕一定會待她如珠寶。」
  聽他這麼說,蘇清平將手放到他的手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楚邵元見她害羞的樣子有些新鮮,伸手撥了撥她羞紅的耳朵,又將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只是這裡面什麼時候才能孕育他的孩子啊,楚邵元在心中歎息。
  孩子,蘇清平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有孩子,只是聽他這麼說,她竟也對這個不存在的小生物隱隱的有了絲期待。
  「你不是總說你靜不下來,要看佛經靜心養氣嗎?來練練字吧。」說完楚邵元拿了支筆遞給蘇清平。
  「啊。」蘇清平愣愣的接過筆,「什麼意思啊。」
  「練字是最能讓人平心靜氣的,來,你來寫寫看。」
  蘇清平看了他一眼,不是吧,他這是要教自己練字了,瞥了一眼他寫的字,果然是字如其人啊,這字長的跟楚邵元的臉一樣好看,看了他的字,蘇清平覺得自己的字實在有些拿不出手。
  抬頭看了一眼楚邵元,「寫啊,看朕做什麼。」楚邵元笑著說。
  蘇清平拿著筆想了想,在紙上寫了一個字,寫完後滿意的放下筆,抬頭看著楚邵元,等著他的點評。
  楚邵元將紙拿起來,看了眼字,又看了眼蘇清平,笑了笑說;「卿卿的字倒是跟卿卿長的一樣啊。」
  「一樣好看嗎?」蘇清平笑瞇瞇的問道。
  「一樣的圓潤。」
  這是什麼點評,蘇清平捂臉。
  楚邵元將她的手拿下來,從後面擁住她,右手握住她的右手,說道;「其實寫字首先就是握筆的姿勢,你這握筆的姿勢都不對,怎麼能寫的好字呢?」一邊說一邊糾正了她握筆的姿勢。
  楚邵元帶著她在紙上一筆一畫的寫著字,蘇清平抬頭看著他,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白色的常服,少了一絲平日裡的威嚴,多了一份溫潤儒雅之氣,此刻寫字的樣子不像是一個皇帝,倒像是一個風流的少年郎。
  「你在看什麼,專心點。」楚邵元見她不專心,用左手捏了一下她的腰,她連忙低下頭去,心中暗罵自己,蘇清平你真沒用,又犯花癡。
  楚邵元此時的心中卻是暗爽,綺南那丫頭果然是有兩下子,俘獲一個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崇拜自己,於是某個前天才請教自己貴妃怎麼才能討女人歡心的皇帝陛下在裝模作樣的盡量讓他家的小妃子崇拜自己,並且瘋狂的迷戀自己,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請教傅綺南這個問題的時候被傅綺南狠狠的鄙視了一番,想讓洵淑儀迷戀你還需要用什麼招嗎?用你那張臉不就夠了嗎?
  「皇上。」
  「怎麼了?」某個裝模作樣的皇帝在等著她家小妃子的誇獎。
  「手酸。」
  什麼,手酸,裝模作樣的皇帝陛下瞬間歇菜了,鬆開他家小妃子的手;「既然手酸,那就不練了。」
  這是什麼意思啊,這楚邵元不會特地叫自己來教自己練字的吧,蘇清平有些不可置信。
  事實證明,楚邵元就是特地叫她來練字的。
  「皇上。」李長裕突然在外面叫了一聲,楚邵元皺了皺眉頭,但還是將他叫了進來,李長裕向來知道分寸,肯定是有什麼事情,不然他不會打擾自己的。
  李長裕走到裡面行了一禮,又看了一眼蘇清平。
  蘇清平瞬間明白這是要自己迴避了,剛想說話,就聽見楚邵元說;「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李長裕倒是沒怎麼驚訝,倒是蘇清平愣了,詫異的看了一眼楚邵元。
  「皇上,貴妃身邊的秋霜姑娘剛剛來報,說貴妃身體不舒服。」
  這就是要請楚邵元去鍾粹宮了,蘇清平很自覺的說道;「既然貴妃娘娘身體不舒服,皇上就去看看貴妃娘娘吧,嬪妾重華宮還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聽她這麼說,楚邵元冷哼一聲;「重華宮能有什麼需要你處理的。」
  言下之意你能處理什麼。
  楚邵元走到蘇清平面前牽起她的手說;「隨朕一起去鍾粹宮。」
  蘇清平愣了愣,隨即說道;「這不太好吧。」
  楚邵元蹙蹙眉;「有什麼不好的,你在想什麼?」
  一直到蘇清平坐上楚邵元的御攆時蘇清平都有些感覺不真實,這就坐上了皇上的御攆了,妃子好像是不能隨便坐皇上的御攆的吧,還有,將自己的小老婆帶去見另一個小老婆真的好嗎?剛剛李長裕好像說貴妃有些不舒服,就這樣將自己帶去見貴妃確定不會將貴妃直接氣病嗎?
  見蘇清平歪著頭在那神遊,楚邵元笑了笑,伸手環住她的腰,捏了捏她腰上的肉。
  蘇清平摸了摸自己的腰,睜大眼睛無聲的控訴著他,她正在神遊,楚邵元就這麼捏了她一下,手勁還不輕,嚇了她一跳。
  楚邵元又捏了捏,將臉湊近她的脖子,吻了吻她的脖子,說道;「膽子怎麼變的那麼小了,嗯?」
  蘇清平覺得有些癢,不自覺的將頭往旁邊歪了一下。
  楚邵元追上來又親了親她的唇,蘇清平覺得這節奏好像不太對,他們現在是在御攆裡,他們現在是要去看貴妃娘娘的。
  楚邵元見她又跑神了,有些微怒,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啊。」蘇清平直接推開他,捂著嘴,這人,是屬狗的嗎?
  楚邵元在她的注視下砸吧砸吧自己的嘴,好像在回味剛剛的味道,這誘惑的樣子,讓一向有些小流氓的蘇清平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楚邵元直接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讓她面對自己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蘇清平抵住他的胸膛說道;「不行。」
  楚邵元挑挑眉;「你怎麼知道不行。」
  蘇清平差點吐血,這還要自己說嗎,這是在御攆上,這個禽獸。
  楚邵元見她有些氣憤又有些羞澀的樣子,笑了笑,他本就是在逗她,竹清樓離鍾粹宮不遠,他就是想做什麼時間也不夠啊,可是見她這副模樣還是忍不住逗她;「你親朕一口。」
  蘇清平想都沒想就湊到他唇上親了一口。
  楚邵元笑了笑,時間剛剛好,御攆停下了,蘇清平連忙從他身上爬了下了,這楚邵元,分明就是在整自己。
  李長裕打開簾子,楚邵元人模人樣的直接下去了,蘇清平暗自腹誹,低下頭理了理衣服,確認沒什麼不妥,才出去。



☆、第42章 三嫂
當傅綺南見楚邵元帶著蘇清平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瞥了一眼秋霜,想到她剛剛出去了一陣子就知道這皇上是她請來的了,給楚邵元行了一禮。
  楚邵元走到她跟前扶起她說道;「你不是不舒服嗎?怎麼還起床,趕緊回床上躺著。」
  聽著他關心的話傅綺南心中一暖,這世上總歸還是有人真心關心自己的。
  蘇清平跟在後面想我是迴避呢?迴避呢?還是迴避呢?
  正想告退,就聽傅綺南對著宮人們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蘇清平很糾結,這個都下去的都包不包括自己啊,雖然自己本來就準備告退了,可是如今貴妃娘娘一說話,自己直接告退吧不太好,跟皇上說一聲吧好像是自己在故意找茬,蘇清平很是糾結。
  卻見貴妃娘娘衝她笑了笑,走過來拉起她的手說;「我三嫂真漂亮,三哥你真有眼光。」
  蘇清平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幻覺了,這貴妃娘娘對著自己叫三嫂是什麼情況,蘇清平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清醒。
  楚邵元從後面摟住她的腰,笑著對傅綺南說;「你別嚇唬她,她膽子小。」
  蘇清平覺得自己現在一定是在做夢,要不然怎麼覺得自己聽不懂皇上在和貴妃娘娘說什麼呢。
  楚邵元拉著蘇清平坐上了首位,首位只有兩個座位,自然她們坐了,傅綺南就只能坐在下首了。
  蘇清平這下淡定不了了,直接起身,她想說怎麼能讓貴妃娘娘坐在下面呢?她就是再囂張可是她也不敢這麼干啊。
  楚邵元直接將她按回了座位上,說道;「你給朕老實坐著。」
  「皇上,貴妃娘娘。」蘇清平都快哭了。
  傅綺南笑著說;「三嫂,你是綺南的嫂子,理應坐在綺南上首的。」
  這下蘇清平才稍稍的找回了些理智,只是她還是不明白這貴妃娘娘為何叫自己三嫂,而這皇上也沒有反駁,抬著頭看向楚邵元表示她不解,非常不解。
  楚邵元挑挑眉看向坐在那裡看好戲的傅綺南,說道;「你來說。」
  「啊,我。」傅綺南指著自己。
  「對,你來解釋,為什麼叫她三嫂。」
  傅綺南多瞭解楚邵元啊,雖然他反應快,可傅綺南還是準確的捕捉到了他耳朵上一閃而過的紅暈。
  於是她坐直身子開始給蘇清平洗腦;「三哥的媳婦是不是該叫三嫂。」
  「是。」蘇清平點點頭。
  「皇上是不是我三哥?」
  蘇清平想了想楚邵元是先帝第三子,傅綺南是他表妹,叫他一聲三哥當然是可以的,於是她又點了點頭。
  「那你是不是皇上的媳婦。」
  蘇清平想自己雖然不是皇后,可按道理也是楚邵元的媳婦,於是又點了點頭。
  傅綺南笑著斜睨了一眼楚邵元,然後對蘇清平說;「那你不就是我三嫂嗎?」
  是,是嗎?蘇清平覺得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可就是合在一起感覺哪裡怪怪的,抬頭看了一眼在忍著笑的楚邵元,蘇清平總有一種被忽悠了的感覺。
  傅綺南端起蓋碗抿了口茶,抬頭看向楚邵元,楚邵元輕輕的點了點頭,既然她三哥都同意了,有些事情也就沒有必要再瞞著了,其實她三哥今日帶洵淑儀來她就知道,她三哥是真的信任了這個洵淑儀了,都說帝王心思最重,她雖不太瞭解這個洵淑儀,但看著卻是個好的,她三哥都信任的人,就一定值得她信任。
  「三哥,你要不要迴避一下。」傅綺南覺得她家三哥讓自己說出這個事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在裡面,作為一個好妹妹,她自然要多為她三哥考慮,還有,她和他三哥從小一起長大,熟的不能再熟了,她三哥在這裡會影響她感情的抒發。
  楚邵元一怔,隨即將手握成拳頭放在唇邊假裝咳嗽一聲;「朕出去坐坐。」
  蘇清平瞬間玄幻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三哥不要偷聽啊。」傅綺南見楚邵元走了出去,有些揶揄的說道。
  楚邵元轉身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亂說,然後就走了出去。
  傅綺南直接走到剛剛楚邵元坐的位置坐下,笑著對蘇清平說;「其實你現在心裡大概也有了一些底了,但是心裡還是有些疑惑的是不是。」
  蘇清平點點頭,說道;「之前我一進宮就比長姐的身份高,之後一直聖寵不斷,怎麼可能不疑惑。」
  「那你現在想不想知道為什麼呢?」
  「不想。」
  「為什麼?」傅綺南有些詫異,既然疑惑,為何不想知道。
  「因為我覺得我的現狀很好,最起碼我能保證我現在是安全的,可是我不知道當我知道了一切的時候我是否還能活的像現在一般自由瀟灑。」
  傅綺南目光複雜的看著蘇清平;「你在害怕。」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對,我在害怕。」蘇清平大方承認。
  傅綺南笑了一下,她沒問她在害怕什麼,她想自己大概也猜到了吧。
  「可惜了,今天你就不該來,既然你來了,這些事情,你就必須知道。」
  「看來我今日倒是上了賊船了。」蘇清平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生活有時候不是你想選擇什麼就選擇什麼的,既然不能選擇,為何不坦然面對呢?
  「我喜歡你。」傅綺南突然說道。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被一個大美女表白,你會是什麼反應,不管你是什麼反應,總之蘇清平此時的表情很驚悚。
  「的性格。」傅綺南笑著又加了一句。
  蘇清平舒了一口氣,貴妃娘娘,說話不帶這麼大喘氣的。
  蘇清平不知道傅綺南將要跟她說什麼,她怕萬一楚邵元真的是在與她做戲,那麼她知道這一切之後,她就會真真正正的淪為一枚棋子,又或許知道了這一切之後,楚邵元才會真真正正的將她當做自己人,成為皇上的自己人了,哪怕最後不能得到那虛無縹緲的帝王之愛,也不會淪為一枚棄子吧,楚邵元既然肯讓自己知道他的計劃,應該是信任自己的吧,蘇清平覺得自己現在就像那等待判刑的嫌疑犯,既希望快一點宣佈結果,又怕結果會很糟糕。
  「其實你是我與三哥一起選的。」
  傅綺南的一句話讓蘇清平睜大了眼睛,這是什麼意思?
  傅綺南笑了笑;「你先別急,我慢慢的跟你說。」
  「嗯。」蘇清平點點頭,如果剛剛她還不想知道這一切,那麼現在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她以為皇上的真愛是貴妃,卻發現貴妃和皇上從頭到尾都是兄妹相稱,她以為她只能做一個炮灰寵妃,卻發現皇上慢慢的信任自己了,這一切都和她預想的不一樣了。
  「我與三哥,邵昊,玉堂,我們四人是一同長大的。」
  「是淮安王嗎?」其實蘇清平最感興趣的是她口中的邵昊,那個她從未見過的王爺。

  「對,是淮安王。」傅綺南笑了笑,見蘇清平托著下巴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雙手一攤;「我突然不想說了。」
  「為什麼?」蘇清平問,勾起了她的興趣,怎麼可以就這麼不說了呢?
  傅綺南擺出一個優雅的姿勢;「你不是不想知道嗎?我從來都不強迫別人的,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說了吧。」
  蘇清平吐血,這貴妃娘娘的惡趣味和她的長相還真的不太符合,讓她有一種姐姐的感覺,對,就是姐姐的感覺,她覺得這貴妃娘娘和蘇清如很像,都是渾然天成的美人,都自有一股子天生的貴氣,卻偏偏又有點惡趣味。
  蘇清平歪著頭道;「貴妃娘娘,那我現在想知道了,可以嗎?」
  傅綺南挑眉;「那這可是你說的,可不要說是我強迫你聽的。」
  蘇清平眼角一個抽搐,這貴妃娘娘要不要這麼幼稚。
  傅綺南見她的表情很可愛,還想逗逗她,可是透過簾子看見她家三哥坐在外面喝茶,心想還是算了,再逗下去保不齊她家暴躁的三哥會做出什麼來。
  「因為三哥不是姑母親生的,所以姑母就從傅家選了我,想讓我和三哥培養感情,將來坐上皇后,一來鞏固傅家的地位,二來皇后是她的侄女,她的地位也能更穩固一些。」
  蘇清平錯愕,原來楚邵元不是太后的親生兒子,為什麼從來都沒有人跟她說過。
  傅綺南看她錯愕的表情,不可思議的說道;「你不會不知道我三哥不是姑母親生的吧。」
  蘇清平別過臉假笑兩聲。
  「不是吧,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進的是皇宮啊,你連皇上的身世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傻人有傻福?」傅綺南感到極其的不可思議,在她心中,蘇清平就該是一個聰慧的女子,聰慧的女子在宮中怎麼可能不知道皇上的身世,連皇上的身世都不知道的人怎麼爭寵,還有,這蘇清平她是知道的,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人去拜見太后過,這可能也是三哥喜歡她的原因之一吧,本以為是她聰明,知道三哥不是姑母親生就不像其他妃子那樣去討好姑母,卻原來她根本就不知道。



☆、第43章 喜歡
接收到貴妃娘娘明顯有些鄙夷的目光,蘇清平暗付,沒有人給我說過這個的好吧,沒人跟我說我當然不知道了,還有貴妃娘娘口中的傻人有傻福什麼的她是不會承認的,她只是運氣好罷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嗯,是這樣的,蘇清平握拳。
  傅綺南看著她的樣子暗暗搖頭,繼續說道;「可惜我和三哥的感情並沒有像姑母希望的那樣發展,三哥他開始的時候是排斥我的,我那時候還很傷心,後來才知道原來三哥排斥我,是因為我是傅家人。」
  說到這裡傅綺南有些難過,目光充滿了悲傷。
  「後來呢?」
  「後來,後來三哥的身邊總是出現一個小男孩的身影,三哥對他很好,我很羨慕他,羨慕他的同時卻是為自己感到悲哀的,因為在這寂寞的深宮之中,宮人們忙忙碌碌,妃子們來來往往,而我永遠都是一個人。」傅綺南一邊說一邊將手握緊了座位下的墊子,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的心神更加的穩定。
  永遠都是一個人,那是什麼感覺蘇清平沒有體驗過,但是她只是想想就覺得那是無盡的絕望。
  「那個小男孩就是淮安王?是不是?」
  傅綺南點點頭,「因為我只有一個人,我不敢跟著三哥,因為三哥會冷著臉把我趕走,我就一直跟著他,他是那麼的溫柔,即使是在一個男人最調皮的年紀,他還是那麼的溫潤如玉,我跟著他,他就讓我跟著,從來不會趕我走,他若是和三哥在一起,我就遠遠的看著他,只要他和三哥分開,我就跟著他。」
  說到這裡傅綺南笑了笑,臉上洋溢著幸福;「後來他就習慣了我跟著他,若是哪一日我不跟著他了,他還不習慣呢。」
  傅綺南看了一眼蘇清平;「也是因為他,三哥才慢慢的對我好起來,不那麼排斥我。」
  蘇清平驚訝的看著傅綺南,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所以,你喜歡的是淮安王。」
  傅綺南歎息,低著頭道;「是,我喜歡的是淮安王,楚邵昊。」
  這下蘇清平就更不能理解了,既然喜歡的是淮安王,那又為什麼嫁給楚邵元,做了楚邵元的貴妃。
  「那你為什麼會進宮做貴妃。」
  「為什麼?」傅綺南看了一眼蘇清平;「因為我是傅家的女兒,是姑母選的皇后,所以我只能進宮,因為傅家勢大,所以三哥只能妥協。」
  因為我是傅家的女兒,蘇清平聽出了她這句話的悲哀,就彷彿初進宮時蘇清如說的那句,別說是如今的皇上,便是先皇不駕崩,我該入宮,也要入宮一樣,無關情愛,無關那人是誰,只要他是皇上,就得嫁,難道這就是世家女子的悲哀嗎?蘇清平有些不懂,難道一個家族的興衰,真的是靠一個女人就能改變的嗎?
  傅綺南斜睨了一眼蘇清平,繼續說道;「建安元年,我三哥初登皇位,傅家勢大,逼的我三哥步步退讓,傅家在朝堂上打壓和傅家作對的官員,我三哥明知道傅家打壓的都是先帝留給他的忠臣,卻不得不依著傅家的意思,將那些官員流放的流放,卸職的卸職,貶官的貶官,那一年的朝堂是傅家的朝堂,便是邵昊也被逼的遠走淮安。」
  蘇清平暗暗心驚,傅家的勢力真的有那麼大嗎?楚邵元,那個驕傲的男人,在這樣的境遇下,他怎麼受的了,這完全就是傅家的傀儡啊。
  「其實從三哥還是太子時就一直在暗中收攏勢力,只是那時先帝還在,先帝又是個疑心重的,所以三哥做什麼都不方便,三哥登基的這六年來也在一點一點的瓦解傅家的勢力,你覺得現在的傅家權利大嗎?」
  蘇清平挑眉,她沒親眼看過傅家有多厲害,但是也能從別人的口中得之,現在的傅家權勢依然滔天。
  蘇清平沒有回答,但是傅綺南卻是從她的表情中看的出來,一直到現在,傅家在朝堂上都是說一不二的,最起碼表面上看是。
  「現在的傅家勢力尚不及六年前的一半。」
  傅綺南的一句話讓蘇清平驚了,她驚的不是楚邵元用六年時間就能瓦解傅家的一半勢力,她驚的是傅家被瓦解了一半的勢力卻還能在朝堂上隻手遮天,那六年前的勢力該是有多強。
  「那我呢?」說了這麼半天,還是沒說為什麼會選自己進宮。
  「你。」傅綺南笑了笑。
  「因為我姑母是先帝的正宮皇后,她代表的是嫡系一脈,而這天底下的嫡系一脈總是相互支持的,雖然我三哥是記在我姑母的名下做中宮的嫡子養的,可是我三哥不能做出一點傷害我姑母的事情,只要他敢,就會被天底下的嫡系一脈討伐,這也是傅家的剩下的一半勢力瓦解不掉的原因,只要有我姑母在,傅家就不會倒。」
  「可是這和我有什麼干係。」蘇清平疑惑的問道。
  「自古嫡庶有別,庶族一脈自古就被嫡系一脈打壓,而對於庶族一脈,他們也習慣了被打壓,即便是心有不甘,可是他們還是不敢,因為庶不如嫡是天理,可是這世上從有了人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繁衍著,現在的嫡系有可能是上一輩的庶族繁衍的,他們在這一輩裡是嫡系,可是在上一輩裡就是庶族,就拿你們慶安侯府一脈來說,現在的慶安候是嫡系,可是往上數就會發現,其實慶安侯府也是庶出一脈衍生的,真正的嫡系一脈少之又少,一個家族真正的嫡系只有一支,可是旁支卻有很多,我三哥想做的就是提拔這些庶族,而你是庶出。」
  「所以,這才是選我進宮的原因。」蘇清平有些似懂非懂的問道。
  「可以這麼理解,不管這個人是誰,總之一定是個庶女,當時在這一屆秀女中符合條件的庶女有十幾人,而你是我和三哥從十幾張畫像中一眼就挑中的,我和三哥看重的都是你。」傅綺南笑瞇瞇的說道。
  聽到這些話蘇清平是有些驕傲的,十幾張畫像中挑中的是自己,通過畫像來挑,看的可就是臉了,想到這裡,蘇清平又小小的自戀了一把,自戀過後蘇清平又有些小小的難過,原來自己真的只是一顆棋子啊。
  見她這個表情傅綺南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都是女人。傅綺南又怎會不知她在想什麼,她也許還不夠愛自己的三哥,可是三哥卻是她這輩子的夫君,是她的依靠,人都說女人最容易動情了,尤其是對自己的夫君,所以即便她不愛,也是有些感情的,不知道的時候還可以騙自己,可真知道了又怎麼會不難過。
  傅綺南神神秘秘的湊到蘇清平耳邊,低聲道;「你往外看。」
  蘇清平有些疑惑的順著她的目光王外面看了看,除了楚邵元坐在外面,什麼都沒看到啊。
  「看到什麼了?」傅綺南問。
  蘇清平搖搖頭;「什麼都沒看到。」
  傅綺南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難道這就是當局者迷嗎?三哥是這樣,她這三嫂也是這樣,還好有自己這個好妹妹及時的點醒了三哥,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好人做到底,也來點醒點醒她這小三嫂吧。
  「你難道沒看見我三哥像傻子一樣的坐在外面嗎?」
  聽了她的話,蘇清平又往外看去,高大的男人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唇角有些許笑意,好像......是有點傻。
  「剛剛我三哥讓我告訴你我為什麼叫你三嫂,我只告訴你我喜歡的是邵昊,當然跟三哥沒有任何男女之情,只有兄妹之情,可是你要知道,即便我是三哥的妹妹,也不是人人都當的起我這一聲三嫂的。」說完傅綺南看向蘇清平,她都已經說的這麼明顯了,她這三嫂也該聽的懂了吧。
  蘇清平眼光一閃,猛一抬頭,看向外面,有些不可思議的說;「你的意思是,是皇上他......」
  蘇清平還沒說完,傅綺南就打斷了她;「對,我三哥他喜歡你,如果不是喜歡你他幹嘛要迴避,要我跟你說這些,他怕自己在這裡會不好意思,所以就出去了,我三哥他......」傅綺南衝蘇清平擠擠眼;「他這是害羞了呢。」
  「這,這不能夠吧。」蘇清平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她不是不相信楚邵元會愛上她,只是不相信會那麼快。
  「怎麼不能夠啊,我三哥當年什麼都聽傅家的,唯有立後這一樣,他跟傅家死磕到底,因為他覺得後位只能是他喜歡的人來坐,而我叫你三嫂,你見我三哥反駁了嗎?」傅綺南反問道。
  好像,是沒有,那這就代表自己在他心裡也是有位置的了嗎?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愛我三哥,可是我三哥這輩子渴望親情,所以他才會對邵昊,玉堂還有我那麼好,他拿我們當做親人,所以即便你不愛他,請你以後也不要傷害他。」她在請求蘇清平,她感覺的到三哥對待蘇清平是真心的。
  「你放心,別人對我是真心的,那我也會用真心去對待別人,若是別人對我不是真心的,那我也絕不會用真心去對別人,別人對我怎麼樣,我就怎麼去對別人,倘若別人對我是虛情假意的,那也休想得到我的一絲真心。」
  聽到這話,傅綺南笑了笑,這女子倒真是利落,若你真心待我,我以真心還之,若你虛心假意,那我就與你周旋,這樣女子是有心呢?還是無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節到了, 偶本來準備讓皇帝陛下和他家的小妃子今天也過中秋節的,可是女人的話多啊,貴妃娘娘和淑儀娘娘不顧皇帝陛下在外面坐著聊著聊著就沒趕上中秋節,算了,不管他們了,咱們的中秋節到了,祝小天使們中秋節快樂,身體健康,闔家團圓,麼麼~~



☆、第44章 去而復返
楚邵元在外面等的有些急躁,又有些擔憂,這綺南不會亂說話吧,怎麼那麼久了還不出來呢?楚邵元覺得自己活了二十五年了,像今天這樣緊張還是頭一遭,他四十五度仰頭望天,做出憂鬱的狀態,哦,這是在殿內,他只看見屋頂,沒有看見天,自家的小妃子不會嘲笑自己吧。
唉,就自家小妃子那德行一定會嘲笑自己的,小妃子自戀又臭屁,他都可以想像的出自家小妃子歪著頭笑著對自己說;「爺,我那麼漂亮,就知道你會喜歡我,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喜歡我,還不承認,這下讓我逮到了吧。」
  自家小妃子做夢都想讓自己喜歡她,這次該是如了她的願了吧,想起自家小妃子高興的樣子,楚邵元又覺得哪怕是被她嘲笑,也是值了的,玉堂怎麼說來著,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讓自家小妃子開心,自己一個大丈夫受點委屈又怎麼了。
  唉,綺南這臭丫頭到底在裡面說什麼了。
  見色忘妹的某皇帝完全的忘記了他家妹妹現在是在為他勞心勞力的說話。
  「三哥,進來吧。」楚邵元還在那四十五度仰頭望天,就聽見傅綺南的聲音,起身理了理衣擺,向暖閣走去。
  楚邵元一進暖閣進見蘇清平看著自己,別過頭避開她的目光,傅綺南主動把座位讓給了他,他坐到座位上,又恢復了他標準的禁慾式的臉,一本正經的說;「都說完了。」
  蘇清平淡淡一笑;「都說完了,貴妃娘娘已經很詳細的給嬪妾講解了為什麼叫嬪妾三嫂了,嬪妾已經知道了。」
  楚邵元有些錯愕,他家小妃子竟是沒有嘲笑自己。
  眉頭皺了皺,看向傅綺南,是不是綺南沒有把話說清楚。
  傅綺南挑挑眉,意思是該說的我都說了。
  看著他們倆的互動,蘇清平突然笑了,猶如三月的桃花,燦爛明媚,想起剛剛傅綺南說的你若是不信三哥是真心待你,你儘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你看三哥急不急。
  蘇清平和傅綺南相視一眼,傅綺南微微一笑,意思是你瞧,我說的對吧。
  楚邵元剛好向這邊掃了一眼,見她倆在笑,微微蹙起眉頭。
  「三哥,還有一事。」傅綺南微微咬緊下唇。
  「什麼事?」
  「姑母她想要讓綺月進宮。」
  楚邵元依然是面無表情,只有他握緊的拳頭出賣了他,他現在很憤怒,傅家拿他當什麼了,真以為他不敢反抗嗎?
  看著緊握的拳頭,蘇清平彷彿看見了他這些年來的隱忍,那些個朝臣也是知道的吧,可是那些傅家的政黨仗著傅家的勢力耀武揚威,那些保守的大臣明知傅家玩弄權術,卻還要一口一個孝大過於天,假仁假義,自以為是忠孝兩全了,就因為傅家世太后的母家嗎?寧願被欺壓也要讓皇上尊重太后,尊重傅家,好全了他們口中的孝道,名聲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一群頑固。」蘇清平有些憤怒,又有些無奈,太后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欺壓皇上,還不是讓那群老頑固給縱的嗎?
  楚邵元唇角勾勒出自嘲的弧度,沉聲問道;「太后看上了朕後宮的哪個位置。」
  「三哥......」傅綺南見他這個神情有些心疼,卻還是說道;「姑母說以後位許之。」
  「還真是囂張啊,一出手竟是看上了後位。」楚邵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諷刺,這些年來他處處退讓,以為可以讓他們收斂一些,卻沒想到自己的退讓換來的是步步緊逼。
  「三哥,對不起。」傅綺南不知道該說什麼,無論怎樣,自己還是傅家人。
  楚邵元又怎會不知傅綺南的為難,這些年來夾在傅家與他之間,受盡了委屈,自己這個做哥哥的卻不能給她一點保護,別人看到的貴妃娘娘永遠都是優雅高貴,她對著自己也是永遠只會展現開心的一面,將憂傷的一面藏起來,自己一人獨自承受。
  「你的宮人說你不舒服,是不是因為此事。」
  傅綺南低著頭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楚邵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事實上這裡只有他的妹妹和他的女人,他也無需控制,重重的一拍桌子;「真是豈有此理,他們竟逼你至此。」
  他憤怒不是因為太后看上了後位,這些年來他早就習慣了,他憤怒是因為他不知道他的妹妹這次又受了什麼委屈,他可以漠視這一切,可是綺南她是傅家的女兒,傅家要另送女兒入宮,可曾有想過她的感受,綺南雖未說什麼,可他卻是知道太后和傅家這麼做終究是傷了她的心。
  傅綺南微微一笑,這些年她早就習慣了,雖還是傷心,可終究不像以前那樣難受了。
  蘇清平總算是知道為何自己初次拜見貴妃拍她馬屁說她的美貌是極盡天下之美麗妖嬈的時候她是那般的失魂落魄,原來美貌不是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好的,若是貴妃娘娘長的不那麼美,也許太后當年選上的就不是她,那她這些年就可以在傅府安然成長,然後嫁人生子,又怎會有如今的悲哀,嫁給自己視為兄長的楚邵元,被家人放棄。
  「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朕自有對策。」
  「嗯。」傅綺南也不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楚邵元沉著臉在前面走,蘇清平一言不發的跟著他走出了鍾粹宮,楚邵元轉身見她比自己落後了幾步,微微歎息,停下來,等她走到跟前,說道;「朕回御書房處理些事情,你先回重華宮,朕晚些時候再過去看你。」
  「嗯。」蘇清平點點頭,她自然知道他要去處理什麼事情,一個皇帝,隱忍至此,已是不易,若再忍下去那就是慫包了。
  有些沉重的氣息壓的人喘不過氣來,蘇清平忽然一笑,對著楚邵元吐吐舌頭;「皇上,嬪妾在重華宮裡等著你哦。」
  楚邵元一笑,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髮,然後轉過身,眼裡的溫柔之色一瞬之間全被戾氣之色代替。
  蘇清平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御攆消失在視線之間,素蘭在後面輕輕的說了句;「主子,轎子已經到了,要回重華宮嗎?」
  蘇清平擺擺手,說道;「不,我與貴妃娘娘還有些話說。」
  傅綺南對蘇清平去而復返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彷彿早就料到了她會去而復返一樣,笑了笑說道;「三嫂。」
  蘇清平渾身一哆嗦,雖然知道了她喊自己三嫂的原因,可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前一秒自己還覺得是雲端上的人,突然有一天降落凡塵,並且還叫自己嫂子,是個人都會受不了的吧。
  蘇清平不知道是行禮還是不行禮,畢竟她現在和貴妃娘娘還不熟,可是她叫自己三嫂,自己總感覺怪怪的,可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要自己行禮的樣子。
  傅綺南見她猶豫的樣子,佯裝生氣的說道;「三嫂以後沒人就不用給綺南行禮了,若是讓三哥知道了,三嫂這不是害了綺南嗎?」
  美人果然怎麼都是美的,即使是生氣的樣子,但是蘇清平可不敢誇她漂亮,這個美人不喜歡別人誇她漂亮,她終於找到她和蘇清如有哪些區別了,都是美人,蘇清如卻是有些自戀的,尤其是對她那張的臉更是有一種超然的自信,可是這貴妃娘娘卻不,她很美,但是她絕不自戀。
  蘇清平在傅綺南對面坐下後,對著傅綺南笑了笑;「貴妃娘娘,我只是有些不適應罷了,還有娘娘以後不要叫我三嫂了,叫名字吧,叫三嫂總感覺怪怪的。」
  傅綺南笑了笑,說道;「好吧,以後我就叫你清平,可是你也別貴妃娘娘貴妃娘娘的叫了,你知道的,我這個貴妃娘娘是假的,你就跟三哥一樣,叫我綺南吧。」
  這個蘇清平倒是沒什麼異議,笑著點頭答應了。
  傅綺南剛剛說了好些話,端起蓋碗抿了口茶,說道;「你去而復返是想知道什麼呢?」
  蘇清平在心裡暗暗讚了她句聰明,然後也端起蓋碗抿了口茶,左手托著蓋碗,右手拿著蓋子輕輕的摩擦著蓋碗的碗口,輕啟紅唇;「我想知道皇上為何對待敏和公主那般冷淡。」
  聽到她提起敏和公主,傅綺南神色一斂,放下手中的蓋碗,將雙手放在腿上,淡淡的說道;「清平,不是我不告訴你,這件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為什麼?」蘇清平有些疑惑,連和太后以及傅家的恩怨都告訴了自己,那還有什麼是自己不能知道的。
  傅綺南慢慢的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蘇清平也跟著起身,走到她的身後,傅綺南忽而轉身衝她笑了笑,指著外面說道;「你看這外面,你看到了什麼。」
  蘇清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搖了搖頭說道;「什麼都沒有啊。」
  傅綺南眉梢一挑;「等你哪天看的出這外面是什麼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蘇清平擰擰眉,又衝著外面看了一下,除了來往的小宮人還是什麼都沒有啊,難道敏和公主是小宮人生的,楚邵元覺得丟了面子,才將她交給賢妃娘娘撫養的,轉眼之間,蘇清平腦洞大開,浮想聯翩。
  傅綺南看著她的樣子,只是笑著搖搖頭,往榻邊走去,有些事情,還是永遠不知道的好。



☆、第45章 宴會
建安六年八月十五,中秋佳節,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著歡聲笑語,一群孩童手拉著手轉著圈唱著歌謠,看似平靜的楚國卻遠不如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中秋佳節,帝設宴於建福宮,宴請群臣。
  各個宮殿掛滿宮燈,建福宮中樂聲悠揚,王宮大臣,妃嬪宗室,紛紛相攜而來,一一落座。
  當楚邵元穿著一身龍袍與身著一身鳳袍的太后同時到達建福宮時,眾人三呼皇上萬歲,太后千歲之後,筵席才算正式開始。
  蘇清平坐在妃嬪席中,看著首座上的楚邵元和太后都是面帶笑容,好似和和樂樂的一家人,無奈感慨,哎,都是做戲的高手啊。
  太后在與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婦人說著話,蘇清平自然不認得她,但是看她的穿著打扮以及她的席位知道她大概是哪家的國公夫人。
  定國公夫人楊氏未出嫁前就和太后是閨中密友,楊氏出身威遠候府,威遠侯府一脈傳承百年,楊氏是這一任威遠候的嫡長女,是真真正正的世家貴女,後來她與太后一個嫁給了先帝做皇后,另一個嫁給了當時的定國公世子。
  楊氏十五歲嫁給如今的定國公,十六歲生下長子,也就是如今的定國公世子,隨後又產下兩子一女,如今連孫媳婦都已經定下了,是真真正正的子孫滿堂。
  楊氏看著坐於上首的太后,內心不由的歎氣,她與太后雖然交好,可性格卻是截然不同,她一生沒太多的追求,只求安穩的過日子,而太后卻不同,她一生追求權勢,當年向她提親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數,可是她卻是嫁給了先帝,多年無子,雖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卻失去了一個女人所能擁有的最寶貴的東西,真不知是她的福還是她的禍,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追求,她也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左右太后,她覺得兒女是最重要的,可太后卻是更看重權勢。
  太后看著楊氏,笑著說;「你家的孫媳婦定下來了?」
  聽到太后這麼說,楊氏愣了一下,雖是詫異太后怎麼突然提起了這個,卻還是笑著答道;「是啊,定下來了。」
  太后摸了一下左手尾指上的金晶護甲,歎了口氣說道;「你與哀家年齡相仿,如今你孫媳婦都快有了,可是哀家連兒媳婦都沒有呢?更別提什麼孫子了。」
  說到這裡太后瞥了一眼傅綺南,傅綺南將頭低下來。
  楊氏也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太后說她沒兒媳婦可是皇上後宮佳麗三千,雖算不上正經的兒媳婦,可太后可以這麼說,自己若是接下去不是將宮中的貴人們都得罪光了嗎?
  見楊氏不搭話,太后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楊氏旁邊的一個夫人看見了忙說道;「太后娘娘洪福齊天,有天庇佑,相信不久以後宮中就會有小貴人出世的。」
  聽到這話,太后的臉色才好看一些,「話雖這麼說,可這皇上身邊沒個知心的人顧著,哀家這心裡就是不怎麼舒坦。」
  這話就沒人敢接了,誰敢說,皇上身邊那麼多妃子,誰敢接這話不就等於贊同了剛剛太后那句皇上身邊沒有知心的人了嗎?真敢這麼說,怎麼被皇上身邊的那些貴人們整死的都不知道。
  楚邵元在一旁看著太后自導自演的戲唇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
  朝臣的女眷們不敢接話,楚邵元的妃子們就更不會接話了,誰傻啊接這話,得罪了其他妃子不說,還等於承認了自己不知心。
  太后突然一扭頭對著楚邵元說;「皇上,這宮中這麼久都沒有皇子出生,只有一個大公主,哀家想做主再為你選一些妃子進宮。」
  楚邵元捏了捏酒杯,果然啊,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母后既然都說了,兒臣自然是沒有異議的。」
  聽到楚邵元這麼說,太后笑了笑,心中冷哼,你再厲害又怎麼樣,還不是要聽哀家的。
  其他大臣的女眷聽到這話也都來了精神,說不定自己的女兒就被選進宮了呢?那些有女兒的計劃這將女兒送進宮,沒女兒的都在想著家族中旁支的女兒,總之那些家中女兒還沒定親的暗暗慶幸,那些家中定了親的都在暗自懊惱,皇宮選秀每三年一次,十三至十八的皆可參加,有的家族的女兒過來十五歲等不起那三年就都定了親的,畢竟不是每一個家族都敢真的讓女兒等到十八歲的。
  太后笑了笑,對著楚邵元說道;「皇上記不記得你舅舅家的綺月表妹。」
  太后說的是舅舅家的綺月妹妹就是在提醒楚邵元那是他的舅舅,自己是他的母后,楚國以孝治天下,也是在讓在場的人都知道若是楚邵元不同意傅綺月進宮那就是不孝,不孝的人怎麼堪做皇帝呢?
  楚邵元端著酒杯搖了搖,有些吊兒郎當的說道;「哦,母后說的可是貴妃的妹妹。」
  聽到這話蘇清平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可是場合不對,她還是生生的忍住了,太后說是他舅舅家的綺月表妹,他卻說是貴妃的妹妹,這話聽著很對,可是卻是誰都能聽出這其中的差別的。
  太后的臉色變了變,卻還是繼續說道;「那讓綺月進宮怎麼樣?」
  「好啊。」楚邵元爽快的答應了,爽快的太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剛想說話就見楚邵元對著丞相夫人說道;「丞相夫人真是個慈母,擔心貴妃在宮中寂寞,就送了貴妃的妹妹進宮陪著貴妃,本來官家的女子進宮做宮女都是從最低一級的女官做起的,只是畢竟是貴妃的妹妹,朕就破格封她為從五品的令侍吧。」
  太后剛剛就意識到了不對,可是還沒來的急阻止楚邵元的話就說出口了,令侍,從五品的令侍,是皇貴妃貴妃身邊的女史的職位,楚邵元這是要綺月去伺候綺南,太后臉都快氣歪了,要不是顧忌著朝臣宗室都在,估計直接就發怒了,她是要綺月進宮做皇后的,不是去伺候綺南那丫頭的。
  丞相夫人坐在座位上腿都軟了,怎麼會這樣,她的女兒是要做皇后的,怎麼能只做一個伺候人的令侍。
  傅丞相開始的時候一直在那裡坐著看戲,這下也淡定不了了,他的女兒做宮中的令侍,他的面子還往哪兒擱啊,連忙看向太后。
  太后這會子也不好說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皇上都已經發話了,她總不能說不做令侍要做皇后吧,這也差的太遠了。
  「貴妃身邊伺候的人也不少了,再說了綺月是她的嫡親妹妹,她怎麼好去使喚她的嫡親妹妹啊。」
  楚邵元促了促眉頭,沉聲說道;「母后讓貴妃的妹妹進宮難道不是伺候貴妃的嗎?」
  「這......」太后被問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這事是她提的,楚邵元一向不敢忤逆自己的,所以自己才掉以輕心,著了他的道了,如今他提出讓綺月做令侍,那綺月想做皇后可就難了。
  「前幾日綺南跟哀家說自己一個人在宮中很是寂寞,很羨慕洵淑儀和蘇貴人姐妹兩人能夠同時侍奉皇上,哀家覺得貴妃這些年對哀家一片孝心,對皇上也是盡心盡力,所以就同意了,如今讓綺月去伺候綺南,豈不是會讓綺南覺得內疚。」
  太后笑著看向傅綺南,那意思很明顯,就是讓傅綺南順著她的話接下去,丞相夫人也帶著祈求的眼光看向傅綺南,傅綺南低著頭不說話。
  楚邵元笑了,說道;「母后又何必去逼綺南,綺南的性子朕最瞭解了,綺南最重視親情了,肯定是想家的,讓她妹妹在她身邊做令侍也沒什麼不妥的,左右綺南也不會虧待了她。」
  本來傅丞相都做好了要逼著皇上立傅綺月為後的準備了,可是這一下計劃全被打亂了,皇上要封綺月為令侍,生生的將她的身份貶的沒了邊,丞相府的嫡女做皇后誰都不能說什麼,可貴妃身邊的令侍做皇后,說出來那就是個笑話。
  「綺南,你的意思呢?」太后見傅綺南不說話就直接問她。
  傅綺南斜睨了一眼一直在看著她的丞相夫人,呵,妒婦嗎?那自己就妒一次好了。
  「本來臣妾想將月兒接進宮住一陣子的,可是綺月畢竟只是官家女子,在這宮裡住著名不正言不順的,皇上這麼決定倒是解決了臣妾的難題了,臣妾謝皇上。」傅綺南慢條斯理的將這番話說了出來,聲音婉轉動聽,令人不自覺的陶醉其中,可聽在太后的耳朵裡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綺南。」太后聲音重了幾分,似是在警告,又似在威脅。
  「母親,綺月就要進宮陪女兒了,母親你可為女兒高興嗎?」傅綺南沒有理會太后倒是直接看向了丞相夫人,就像是丞相夫人問她為不為她妹妹能做皇后開心時一樣的語氣問她,妹妹要做我的令侍了,你開不開心。
  蘇清平坐在那裡打量著丞相夫人,她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婦人,心會長的那樣偏。
  母親,你高興嗎?你現在一定很憤怒吧,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問我高興嗎的時候我不止憤怒,我還傷心。
  丞相夫人白著臉坐在位子上說不出話,太后直接帶著宮人回了慈寧宮,連句理由都沒留下,中秋宴會,就這麼拋下群臣提前離席,傅綺南知道傅綺月進宮這件事情只怕是不會再提起了,只是從今往後,傅家是再不會顧忌自己了。



☆、第46章 糖蒸酥酪
太后走後,楚邵元又在宴席上象徵性的說了幾句話,彷彿並沒有因為被太后這般落了面子而感到難堪。
  「傅大人,恭喜你啊,一個女兒做了貴妃,另一個女兒馬上就是從五品的女官了。」 林玉堂笑瞇瞇的捏著酒杯向傅丞相敬酒。
  傅丞相聽著他的話,捏著酒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林大人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好,南陽王世子之位可還未定呢。」
  傅丞相仰頭將酒杯裡的酒喝完,放在案桌上,又繼續與旁邊的人說著話,好像一點都沒有因為剛剛的事情而生氣。
  林玉堂也不在意,笑瞇瞇的坐在位子上,他今天心情很好,至於心情為什麼好,林玉堂往妃嬪的席位上瞥了瞥,心情更好了。
  蘇家有兩個女兒入了宮,蘇家的庶女是淑儀,蘇家的嫡女是貴人,他不知道蘇家的那個庶女是誰,但是他見蘇清如的位置,應該是貴人的席位,聽說這個蘇貴人還未侍過寢呢?
  蘇清如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抬起頭就見林玉堂端著酒杯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也不理他,只自顧的同身旁的妃子們說著話。
  賢妃坐在位子上夾了一塊糕點給敏和公主,瞥了一眼蘇清平,然後招來身邊的宮人說了幾句話。
  蘇清平正在吃著桌子上的糖蒸酥酪,就見賢妃身邊的宮人走過來行了一禮說;「淑儀娘娘,敏和公主喜吃甜食,我家娘娘想向淑儀娘娘討兩塊。」
  蘇清平看向賢妃,就見賢妃衝著自己笑了笑,再看她的桌子上果然沒有糖蒸酥酪這盤點心,剛想說話,素蘭急忙打斷她;「主子。」
  素蘭雖然沒說什麼,蘇清平卻是知道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在這宮中最容易下毒的就是吃食,同樣最容易用來做文章的也是這吃食。
  蘇清平笑了笑,衝著那賢妃身邊的宮人說道;「不過就是一盤點心罷了,既然公主喜歡,就將這盤全都拿去好了,只是公主現在還未換牙,這甜食還是少吃些好。」這最後一句話卻是對賢妃說的,賢妃的位子離她的不遠,自然聽的清她說的話,同樣,旁邊的妃子也都聽見了。
  素蘭剛想將桌子上的那盤糖蒸酥酪端給那小宮人,就聽見楚邵元問洵淑儀這邊怎麼了,好似才發現這邊的異狀。
  蘇清平坐正了身子,她剛剛喝了些果酒,這會子兩頰正好發紅,好似是醉了一般,她對著楚邵元笑了笑,說道;「皇上,賢妃娘娘說敏和公主喜吃甜食,向臣妾來討一盤糖蒸酥酪呢?」
  楚邵元斜睨了賢妃一眼,賢妃連忙說道;「皇上,臣妾就是見淑儀妹妹吃的香,便想到敏和喜歡吃甜食,才想向淑儀妹妹討兩塊給敏和嘗嘗的。」
  聽她這麼說,眾人才注意到只有洵淑儀一人的臉前有糖蒸酥酪,這點心本不是什麼稀有之物,可是只有洵淑儀一人有,別人都沒有,這就讓她們不太開心了,皇上平日裡寵著這洵淑儀也就罷了,怎的今日中秋宴會,當著大臣女眷的面,還要搞這些特殊待遇。
  蘇清平自然也意識到賢妃話裡的意思,笑嘻嘻的站起來請罪,好似是真的喝醉了一般;「皇上,都是臣妾不好,臣妾貪嘴,這糖蒸酥酪宴上本是沒有的,可是臣妾今日午膳沒吃多少東西,才讓素蘭去小廚房做了這道點心的,也怪臣妾嘴刁,這宴上這麼多吃食,偏偏只想吃素蘭做的糖蒸酥酪。」
  聽到她這番話,那些妃子們的臉色才好看些,原也沒什麼,只是以為是皇上給加的,心裡才有些不舒坦,如今聽洵淑儀這麼說,倒是她們想岔了,這是人家自己小廚房裡加的。
  「洵淑儀有些醉了,本宮這裡有些解酒湯,秋霜給洵淑儀端過去。」傅綺南對著秋霜說道。
  「多謝貴妃娘娘。」洵淑儀又衝著傅綺南乾巴巴的笑了兩聲,有些傻氣。
  那些個大臣女眷原先還在想這洵淑儀到底有什麼好,能霸得聖寵,如今看倒也不像什麼有心計的女子,反而是有些傻里傻氣的,只是長相討喜,在眾多千篇一律的身形纖瘦的妃子中拔得聖寵,也不是沒道理的,那女子兩頰微紅,皮膚細潤如溫玉,圓潤的臉蛋配著靈動的眸子,淘氣時讓人覺得靈動,嬌憨時又帶著幾分傻氣,這樣的女子其實是最惹人疼的,光是她們看著那能掐出水般的臉蛋就即喜歡又羨慕,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這麼想的人大多數都是年齡偏大一些的,那年輕一些的女子怎麼想的,那就是酸甜苦辣,箇中滋味,唯有自己才知道了。
  素蘭扶著蘇清平坐下,她覺得她家主子再這樣傻乎乎的站一會,臉都要丟光了。
  秋霜端著杯醒酒湯走過來,行了一禮,將醒酒湯遞給素蘭呈給蘇清平,蘇清平接過貴妃賜下來的醒酒湯,端起來聞了一下,然後端起來一飲而盡,砸吧砸吧嘴,這醒酒湯不僅聞著跟她之前喝的果酒一樣,連喝著的味道也是一樣的呢?
  柔妃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皺,倒是沒說什麼,只看了一眼唐婕妤,心想這貴妃娘娘為何每次都幫著洵淑儀,倒不是她多想,這貴妃往日雖大度,卻不曾主動給誰解過圍。
  唐婕妤剛剛感受到柔妃的投過來的目光,雖只是一瞥,卻還是讓她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了,只是拿手用力的捏著自己的大腿,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忍住不上去抓了洵淑儀那張狐媚的臉,那次她那麼侮辱自己,害得自己躲在自己的屋裡不敢出來,就怕一出來就遭到別人的嘲笑,自己不敢見人,她卻是升了位分風風光光的,憑什麼好處都讓她佔去了,自己哪點比她差了。
  蘇清如的座位離唐婕妤比較近,再加上是同左手邊的妃子說著話,不經意間正好看見了唐婕妤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怨恨,她在怨什麼,促了促眉頭,看了蘇清平一眼,心裡大概也有了數,心想這傻丫頭怎麼就不知道避避風頭呢?越是招人恨偏還處事越是那麼囂張,這下好了,恨著她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蘇清平的那盤糖蒸酥酪被端給了賢妃,她就重新轉戰旁的糕點,剛塞了一塊糕點在嘴裡就見蘇清如時不時的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自己,低著頭打量著自己一下,並無不妥啊,然後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向蘇清如,蘇清如被她這模樣逗的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旁邊的余貴人見她笑了,疑惑的問道;「蘇貴人可是想到了什麼趣事。」
  蘇清如見余貴人一副很好奇的樣子,自然不會跟她說自己是被蘇清平逗笑的,便一本正經的胡扯道;「剛剛看到桌子上的這盤桂花糖蒸栗粉糕,便想起以前在家中養的一隻貓,它最喜歡吃這種糕點了,每次餵它吃這種糕點是故意逗它不給她吃,她就會氣鼓鼓的拿眼睛瞪人。」
  「原來蘇貴人喜歡貓啊,聽蘇貴人說的這個貓倒是挺有趣的。」余貴人以為她真的是回憶起以前的貓了,還說她以前被貓抓過,最怕貓了。
  蘇清如只是笑著聽她說話,蘇清平聽見她的話,吸了吸鼻子,原來就把我比作貓啊,眼睛轉了轉,看見自己桌子上的那盤桂花糖蒸栗粉糕,心想我又不愛吃這個,我只愛吃糖蒸酥酪,可惜我的糖蒸酥酪被賢妃要去了,真是掃興,不過她好養,只要是好吃的她都能吃。
  洛充媛坐在蘇清平旁邊自是感覺到這個洵淑儀的食量......呃,有點驚人,還專愛吃那些甜甜的糕點,這個時候是以瘦為美的,她有些不解這洵淑儀難道就不怕吃胖了會失寵嗎?最起碼要是讓自己吃這麼多糕點自己是不敢的。
  蘇清平感覺到洛充媛在看自己,抬起頭對著洛充媛說道;「洛充媛你幹嘛老是看我,你不餓嗎?不要吃東西嗎?」蘇清平不是故意的,只是旁邊有這麼一個大活人盯著自己吃東西,總感覺不太舒坦。
  洛充媛被她抓了個正著,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當然如果忽略那僵硬的表情,這個笑也是很迷人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蘇清平自然也不會抓著人家不放,只是剛剛自己的聲音不小,有幾個妃子和女眷都往自己這邊看,搞的挺尷尬的,雖然自己不太在乎,可是畢竟是中秋宴會,看洛充媛的樣子應該也不是出了什麼壞心思的。
  於是蘇清平善意的替洛充媛解了圍,雖然洛充媛的尷尬是她造成的;「洛充媛是沒有果酒了嗎?我這裡還有些,你要嗎?」
  洛充媛自然聽出了這是在替自己解圍,當即感激的沖蘇清平笑了笑,然後順著她的話說道;「是啊,這口挺干的,這果酒也喝完了,只好厚著臉皮向妹妹討些了。」顯然她也沒有意識到其實自己的尷尬是蘇清平造成的。
  蘇清平豪氣的說道;「沒事沒事,左右我也喝了不少,再喝就真的醉了,這些洛充媛就都拿去吧。」
  說完就讓素蘭將桌子上那壺果酒遞到了洛充媛的桌子上,宮中的女子向來都是最八卦的,一見沒什麼八卦可聽,就紛紛的收回了目光。



☆、第47章 無賴
這場中秋宴會,估計蘇清平是吃的最好的人了,其他妃子哪敢像她這樣毫無顧忌的吃啊,倒也不全是怕胖,這種宴會本來就是東西擺的多,吃的少,誰會真的像蘇清平這樣到了宴會上埋頭就知道吃啊,其實這真的不怪蘇清平,她食量本就不小,再加上她午膳時用的確實不多,是以剛坐上筵席就覺得肚子咕嚕嚕的在叫,這種場合吃東西雖說不太好,可也總比肚子餓的咕咕叫被人聽去了來的好看一些吧,兩害相較取其輕,她覺得比起肚子叫起來惹人嘲笑,倒不如讓別人覺得她毫無心機只知道吃來的好一些,反正自己是庶女嘛,教養差了些也是很正常的。
  筵席已經散了,楚邵元也走了,這皇帝一走,妃嬪大臣也都開始紛紛離開,蘇清平站起來才覺得今晚吃的真有點多了,坐著沒覺得有什麼,這一起來明顯就感覺肚子有些脹痛。
  蘇清如走過來的時候就見她在揉肚子,毫不客氣的說道;「怎麼了,吃多了撐的。」
  蘇清平撅撅嘴;「明知故問。」
  「要不要我陪你走走,消消食。」
  蘇清平歪著頭想了想,今日是中秋,楚邵元肯定是會去貴妃宮中的,於是答應道;「好啊。」
  素蘭從小宮人手裡接過披風給她披上,蘇清如也披了披風,兩個人便走邊說,說到中秋之夜乃是團圓之夜,如今她們姐妹倆進了宮,兩個人在一起也算是團圓了,雖不能與一大家子比,可總歸比那些一個人的強一些。
  轉著轉著,看著圓圓的月亮,蘇清平當即詩性又發,抬頭望著月亮想要賦詩一首,然後,半晌,蘇清平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脖子好酸。
  乾清宮中,楚邵元有些詫異的看著此時出現在乾清宮的林玉堂,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今日不回乾清宮,林玉堂就會賴在宮中不走了。
  「皇上,你這皇宮可真好啊,我都不想走了。」林玉堂本來是坐在榻上的,為了表示皇宮真的很好,他直接睡在了榻上。
  楚邵元挑挑眉,這皇宮好,他可是記得以前林玉堂才被送到皇宮做質子時躲在自己的宮殿裡面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敢出來的場景。
  見楚邵元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林玉堂連忙打斷了他;「皇上,好漢不提當年勇啊。」
  楚邵元笑了笑,走到他旁邊坐下說道;「你還好漢不提當年勇啊,你當年可就是個慫包。」
  要是以往楚邵元這麼說他,他定是不樂意的,可是今日不知怎麼了,衝著楚邵元有些狗腿的笑了笑,說道;「皇上,不如我搬進來跟你一起住如何。」
  楚邵元淡淡的說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欲入宮,先自宮。」
  林玉堂一個激靈的爬了起來,捂著下半身道;「皇上,你也太狠了吧,我好歹和你認識了這麼多年了,不說是生死之交,可也曾經患難與共過吧。」
  楚邵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那是你要入宮的,朕可沒有龍陽之好。」
  「我也沒有龍陽之好,再說了老頭子還準備讓我回去繼承世子之位傳宗接代呢。」前面一句比較強勢,後面一句的聲音估計只要蚊子的聲音那麼大。
  楚邵元還是聽清了,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你不是死都不回南陽的嗎?這麼快就想通了。」
  本來林玉堂也沒打算一輩子不回去,只是想要氣一氣南陽王,好好的磨上幾年,只是如今他卻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皇上,我不僅想要回南陽,我還想帶走一個人。」
  林玉堂從宴會開始見到蘇清如坐的位置就知道她不是洵淑儀而是蘇貴人,他先是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隨後就將那種被欺騙的感覺一掃而空,原來我的姑娘不是我兄弟喜歡的人,還有什麼不知道這個消息更令人開心的呢?那種感覺,真他媽的爽啊,他承認他是有些見色忘友的,當得之自己喜歡的人是自己兄弟的寵妃時,他承認自己有一瞬間的憤怒,不知該怎麼去面對楚邵元,可是他也只是為自己感到羞愧,那人什麼都不知道,自己又憑什麼去怨他,憑什麼去怪他。
  今日知道自己搞錯了之後,他想都沒想就決定要跟楚邵元攤牌,廢話,這時候不攤牌,等哪天蘇清如侍寢了,自己估計連哭的地兒都沒有了,於是他開始盤算著怎麼將蘇清如帶出皇宮,帶到自己身邊,可是蘇清如在這京城有很多認識的人,要想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回南陽,將她也帶到南陽,那地方沒人認識蘇清如,再加上自己回了那裡,那裡就是自己的地盤了,也可以更好的保護蘇清如。
  「你想帶走誰?」楚邵元問。
  「蘇清如。」
  「是她。」
  「怎麼了?」林玉堂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急忙問道,難道是蘇清如已經被他破身了,隨即安慰自己道即使被破身了也沒關係,只要楚邵元不喜歡她就行,只要自己的兄弟不喜歡他就可以將他帶走。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朕至親的弟弟喜歡的女人在朕的後宮,如今朕最好的兄弟喜歡的女人也在朕的後宮了。」
  林玉堂在心裡暗罵道你還不樂意了,便宜都讓你給佔了。
  楚邵元在腦海中想了想蘇清如的樣子,是個聰明的女子,性子也不錯,只是她是自家小妃子的姐姐,和自家小妃子的關係不錯,自家小妃子經常同她在一起,若是玉堂把人給帶走了,只怕自家小妃子那裡也得交代清楚。
  又看了一眼林玉堂,暗罵道,果然是見色忘友的東西,說好的並肩作戰,說好的共同剷除了傅家再離開的,如今在女人面前那些說好的都是個屁。
  「玉堂,兄弟重要還是女人重要。」楚邵元半開玩笑的說道。
  林玉堂嘿嘿的笑了兩聲,說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聽到他這麼說,楚邵元滿意的點點頭,啟料那貨接著說道;「士可殺不可辱,我寧願斷手斷腳的在大街上來回跑,也不願意不穿衣服就到街上亂跑。」
  楚邵元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好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手足砍掉可以在街上亂跑,衣服不穿就不能在街上走了,這不就是說兄弟可以捨棄,女人不能不要嗎?他笑了笑,倒也不怪林玉堂,他說的都是實話,何況這些年玉堂一直盡心盡力的為自己,自己又憑什麼要求他去為了自己而放棄他自己的幸福。
  「皇上。」林玉堂痞子一樣將手搭在楚邵元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雖說手足可以砍了,可我一向愛惜手足,愛惜面子,這手足若是砍了在大街上亂跑多難看啊,我寧願躲在家裡不出來。」
  楚邵元淡淡的將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揮落。
  林玉堂哭喪著臉說道;「小邵元,我要留在京城跟你並肩作戰了,為了你我寧願晚娶幾年媳婦,你就一點都不感動嗎?」
  楚邵元凝了下眉,玉堂這個意思是暫時不走,等事情處理好了再走,那自然這段時間蘇清如就只能繼續留在皇宮了,說實話玉堂也不小了,想起自己御書房裡那厚厚的一摞子奏折,楚邵元就有些頭疼,那南陽王好歹也是一方的霸主,處事就像個無賴一樣,不管你同不同意,那奏折都會每隔一段時間準時出現在自己的御書房裡,偏生玉堂的性格像極了他老子,一樣的無賴。
  「既然你決定了,那朕就先准了你父王請封你為世子的奏折如何?」
  「別,別,別,你現在同意了,他就會得寸進尺讓我直接回南陽,再等上一陣子吧。」
  楚邵元笑了笑,說道;「真的決定好了,要等一陣子再回南陽嗎?」
  林玉堂做出西子捧心的狀態;「照顧好我媳婦,別讓你後宮的那些妖魔鬼怪欺負她。」
  楚邵元忍俊不禁的說道;「人家蘇貴人可還沒同意跟你走呢,你就媳婦媳婦的叫上了。」
  林玉堂放下手,霸道的說道;「她同意也是我媳婦,不同意也是我媳婦,總之她就是我媳婦。」
  楚邵元對林玉堂的這種自信嗤之以鼻,擺擺手,示意他可以滾了,林玉堂見目的達成了便興高采烈的出來乾清宮,才出門就碰見一個小宮人,林玉堂當即對她拋出了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媚眼,當即將那小宮人羞得滿面通紅的跑開了,若是蘇清平見到他這個樣子,定要向他討教討教該如何拋媚眼。
  當夜楚邵元去了貴妃寢宮,並囑咐了一番傅綺南以後在後宮不僅要看顧好蘇清平,連她的姐姐也要照顧好,傅綺南一問原因才知道原來蘇清如是林玉堂喜歡的人,聯想到林玉堂當年情竇初開的樣子,好吧,也就是不久之前,當即心裡有數,估摸著八成蘇清如就是那個讓林玉堂情竇初開的姑娘了。




☆、第48章 偏心
中秋宴會後,太后和傅家再沒提過要傅綺月入宮的事,他們不提楚邵元便也裝作不知道,難不成還真的把傅綺月給弄到綺南宮中添堵不成,太后和傅家裝死,自然楚邵元也不會再去逼她們,把傅綺月弄到宮中做個令侍,不說太后了,那傅家能甘心嗎?到時候在宮中指不定又整出什麼蛾子來,所以太后不提,傅家不提,皇上不提,自然沒有別人會提。
  傅府中,傅綺月自從知道自己不能進宮後就一直鬧騰著要進宮找傅綺南,傅夫人怕她進宮鬧騰回頭皇上真的想起來將她弄進宮做個令侍就完了,這幾日一直將她鎖在她的屋子裡不許她出來。
  「夫人,小姐把送去的飯菜都摔了,不肯吃飯。」
  聽到傅綺月身邊的小丫頭來報,傅夫人無奈的歎了口氣,揉了揉頭,她這幾日被傅綺月鬧的精神有些不濟,這綺月怎麼就那麼聽不懂話呢?讓她避避風頭,她卻偏偏不聽話,要進宮找綺南算賬,皇上那個意思擺明了是不想讓綺月做皇后,她再這麼鬧騰,到最後吃虧的肯定是自己,有心想要將她關起來收收性子,可到底是自己寵的,一聽小丫頭說她不吃飯就心疼的往傅綺月的院子走去。
  傅夫人才剛踏進傅綺月的院子,就聽裡面辟里啪啦的響聲,皺了皺眉頭,這綺月又開始摔東西了,然後就聽見裡面傅綺月的叫罵聲;「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滾,都滾。」
  傅夫人讓下人推開傅綺月的屋子,就見裡面傅綺月披頭散髮的手裡還拿著個花瓶,丫頭們跪了一地,見她進來,傅綺月指著小丫頭們的手才放下去。
  「都下去。」
  傅夫人一聲令下,那些跪在地上的小丫頭們都逃命般的退了出去。
  傅夫人見下人們都退下去了,走到傅綺月跟前將她手裡的花瓶拿了下來,傅綺月這般鬧騰就是想要把傅夫人引來,如今她來了,自然不會再鬧騰。
  傅夫人看著眼前披頭散髮,毫無世家貴女風範的女兒心裡有些失望,傅綺月從小就會看人臉色,討人歡心,見傅夫人這般,馬上委屈的說道;「娘,你不疼我了。」
  傅夫人臉色一沉,「胡說,娘不疼你疼誰。」
  傅綺月一聽她這話,轉身跑向裡屋將臉埋在被子裡,哭道;「你就是不疼我了,那日你去了大姐姐那裡,回來就問我能不能不入宮,定是大姐姐與你說了些什麼你才這麼說的。」
  見傅夫人不說話,傅綺月將臉從被子裡抬起,哭的更厲害了,「我就知道是大姐姐說了什麼,你和爹都不疼我了,都偏心大姐姐。」
  傅夫人被她哭的頭疼,斥道;「住嘴,我和你爹疼誰,你自己個不知道嗎?」
  傅綺月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哭,哽咽著說道;「那為什麼好端端的我就不能入宮了呢?你和爹不是說好了我馬上就能入宮做皇后了嗎?怎麼說變卦就變卦了呢?」
  傅夫人見她不哭了,走到她跟前拿帕子給她擦了擦臉,柔聲說道;「娘不是說了嗎?這是皇上的意思,你爹他也沒辦法啊。」
  傅綺月歪著頭嘟囔道;「皇上還不是要聽姑母的。」
  傅夫人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這種事情,皇上不樂意,太后逼著他真的讓你入了宮,你又能在宮裡過的好嗎?」
  這話倒是不假,那日皇上的表現擺明了就是不想要綺月入宮,這樣綺月真的入了宮皇上也不會待她好的,與其在宮裡活受罪,倒不如在宮外找個好一點的世家子嫁了,憑他們傅家難道還怕找不到好人家嗎?
  「皇上當年也不樂意讓大姐姐入宮呢?那大姐姐還不是在宮裡做貴妃做的好好的,娘,你再去求求姑母好不好,我真的喜歡皇上表哥。」傅綺月搖著傅夫人的手臂撒嬌。
  她不提傅綺南還好,她一提傅綺南她就想起那天傅綺南說的話,綺南她是代表傅家入宮的,從一開始傅家的目的就是讓她入宮,根本就沒有考慮她會過的好不好,綺南從來都沒有在自己面前抱怨過自己偏心,自己也就理所當然的不去考慮她的處境,那次,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抱怨自己偏心,自己的心終究還是不太好受的,那畢竟也是自己的女兒啊,綺南當年也是不願意入宮的,那時候自己也沒有想過皇上不希望綺南入宮,那綺南入宮了能有好日子過嗎?
  「不要再說了,好好在家待著,過陣子娘給你挑一門好的夫婿。」
  傅綺月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大聲嚷道;「為什麼,你和爹爹明明說了我可以入宮做皇后的,進了一趟皇宮就全都變卦了,定是大姐姐說了什麼。」
  「住嘴,你大姐姐什麼也沒說,上次中秋宴會太后也提了讓你入宮的事,可皇上卻說讓你去做你姐姐宮裡的女官,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你做皇后,你再鬧,回頭真的把你送去做女官。」傅夫人連哄帶唬的說道。
  傅綺月好似真的被嚇到了一般,擺著臉坐在那裡不說話,半晌才道;「我就說嘛,皇上表哥怎麼會讓我去給大姐姐做女官,定是大姐姐在皇上表哥面前說了我什麼壞話,才讓我做不了皇后的。」
  傅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女兒讓自己寵壞了。
  「哎呀,娘,你說話呀,你不要不說話嘛。」傅綺月見傅夫人不說話都快急哭了,她才不要隨隨便便的嫁個人呢,憑什麼大姐姐可以嫁給皇上表哥自己就不可以呢?若是自己隨便嫁了個人,那以後自己進宮還要拜見大姐姐給大姐姐行禮,明明自己才是爹娘的掌上明珠,憑什麼要輸給大姐姐呢?自己就該做皇后,壓在大姐姐的頭上,想到有可能是大姐姐壓著自己做不了皇后,她就更加的想要壓著大姐姐了。
  傅夫人歎了口氣說道;「你真覺得是你大姐姐壓著你的,是你大姐姐跟皇上說了你的壞話。」
  傅綺月想了想,然後堅定的點了點頭。
  傅夫人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若是綺南的話在皇上面前真的這麼有份量,也不會這麼些年了還是一個貴妃了,她相信綺南不想讓綺月入宮,但是她不相信綺南真的能夠在皇上面前說什麼,綺南不希望綺月入宮,已經明說了,自然不會再在背後做小動作的,再加上綺南的性子,不管是骨子裡的高傲還是這些年培養的貴氣,都不允許她在背後去說妹妹的壞話,恐怕綺南也不屑為之,她雖不疼綺南,但還是很瞭解她的。
  若是以往,傅綺月撒撒嬌傅夫人就什麼都同意她,只是這次她都鬧成這樣了,她娘還是不管她,看來這次她娘是鐵了心的不想讓自己入宮了,傅綺月眼珠子一轉,還是先讓娘放自己出去了再說。
  傅夫人見傅綺月不說話,紅著眼睛坐在那裡,披頭散髮的實在不像樣子,又有些心疼,拿手點了點傅綺月的額頭道;「你呀,你呀,你就知道胡鬧,你以為你大姐姐在宮裡面過的就好嗎?皇上專寵洵淑儀一人,其他妃子現在在宮裡基本就是個擺設,娘怎麼捨得將你往火炕裡推。」
  「娘,洵淑儀,就是蘇家的那個庶女嗎?」
  傅夫人點點頭,傅綺月有些不屑,不過就是個庶女,再有本事不還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自己就不信憑自己相府嫡女的身份,會比不上她蘇家的一個小庶女,皇上表哥現在寵她八成是被她用了什麼不入流的手段給迷住了,等自己進了宮做了皇后,好好的將皇帝表哥的心給攏過來,到時候,就不信自己還治不了一個庶女出身的淑儀。
  「大姐姐過的很不好嗎?」傅綺月半信半疑的問道。
  「被一個庶女出身的淑儀壓著,能好嗎?」
  傅綺月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那是大姐姐沒用,堂堂一個貴妃竟然壓不住一個淑儀,要是我的話,定然讓那淑儀蹦躂不起來。」
  傅夫人一見她還是沒歇了入宮的心思,不覺得有些生氣,這綺月怎麼好話歹話都說盡了就是不聽呢?她也不想一想那淑儀能在短短時間內從婕妤升到淑儀的位分上,那能是簡單的人嗎?後宮從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若不是綺月說喜歡皇上,加之太后又說過以後位許之,自己壓根就不會有讓綺月入宮的想法,現在,自己明確的知道了皇上的意思,就更不能讓綺月入宮了。
  傅綺月看傅夫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打量了傅夫人一下,然後說道;「娘,我不進宮了還不成嗎?但是你一定要給我找一個好一點的夫婿。」
  一聽她這麼說,傅夫人這才欣慰的笑了笑,說道;「這就對了,娘肯定會給你找一門好的親事的,你放心,憑咱們傅家,害怕找不到好的人家嗎?」
  傅綺月裝作聽進去了的樣子,將臉埋在傅夫人的懷裡,傅夫人輕輕的撫弄她的頭髮,傅綺月的眼睛在傅夫人看不到的地方透漏這一股子不甘,卻還是乖乖的趴在傅夫人的懷裡。



☆、第49章 偶遇
見傅綺月想通了,傅夫人就喚了丫頭們進來打水給傅綺月洗臉,重新梳妝了一番,臨走前解了傅綺月的禁令,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囑咐傅綺月院子裡的小丫頭們,若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及時向她匯報,若是小姐出了什麼事,就讓她們吃不了兜著走,當然傅夫人不說這些小丫頭們也知道若是小姐出了什麼事,估計她們和她們的家人也都活不成了。
  見傅夫人走了出去後,傅綺月返回裡間坐在榻上,一邊想一邊生氣,娘入了一趟皇宮回來就變了,雖然還疼著自己,但自己總感覺少了些什麼,定是在大姐姐那裡聽了大姐姐說了什麼,想到這裡她有些怨恨傅綺南,明明她自己是貴妃,沒有本事做皇后,為什麼還要阻止自己做皇后,還有那個洵淑儀,等自己做了皇后後,第一個就饒不了她,此時還在睡著午覺的蘇清平還不知道她又無辜的躺槍了,當然她這也不叫無辜了,誰叫她霸著聖寵呢?人家小姑娘要做皇后,猛然間得之皇上還有一個寵妃,人家能不怨她嗎?要知道人家小姑娘現在可就是拿自己當皇后看待的,那對蘇清平的想法那就是妥妥的正室對待小妾的看法啊,所以說蘇清平這也不算冤了。
  楚邵元到重華宮的時候,蘇清平還在午睡,被叫醒了,臉上的表情是濃濃的......不爽,坐在那裡像憋了一口氣一樣,楚邵元見她這樣子,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說道;「怎麼又睡覺了。」
  蘇清平在睡夢中被叫醒,本就不爽,聽他這麼說就更加不爽了,你說在這宮中,她不睡覺,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可以做嗎?
  素蘭讓小宮人端來了一盆水,拿帕子給蘇清平擦了擦臉,蘇清平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估計可能是......醒困了。
  見楚邵元坐在一旁,頓時有些心驚,自己剛剛,是給楚邵元使臉色了吧,蘇清平這人有一毛病,那就是剛起床時尤其是被人硬生生的從睡夢中叫醒時,她的大腦有些混沌,所以她剛剛才敢那麼給楚邵元甩臉色,這要是放在平時,她是不敢的,所以她現在洗了臉了,腦袋清醒了,斜睨了楚邵元一眼,見他並無生氣的跡象,暗暗鬆了口氣。
  剛剛才睡醒,腦袋不清醒,所以楚邵元靠近她的時候,她很不爽的移開了一些,這會子見自己坐的距離離楚邵元有些遠,蘇清平慢慢的向楚邵元移動,楚邵元見了,也不揭穿她。
  「皇上,您怎麼來了?」蘇清平移到楚邵元跟前後,抬起頭,揚起一個狗腿式的笑容問道。
  楚邵元頓時無語。
  蘇清平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了,不過她現在也沒有那麼怕楚邵元了,說到底楚邵元雖然是個皇帝,但是對她還是很縱容的,這人嘛,最容易的就是得寸進尺,蘇清平很自覺的把自己也歸為那一類人。
  楚邵元也沒指望自家的小妃子對自己有多少敬畏之情,可是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的一國之君,一個皇帝,自己到哪個妃子那裡那些妃子不是笑臉相迎的,可是到了這小妃子這裡,她沒出來迎自己也就算了,把她叫醒了她還甩臉色給自己看,自己還得等她的起床氣過了,腦袋清醒了,等到她腦袋清醒了,竟然還來傻乎乎的問一句,皇上,你怎麼來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他總覺得這一句就跟皇上,你來幹什麼是一個意思,只是表達的方法不一樣罷了。
  蘇清平輕輕的扯了扯楚邵元的衣袖,將楚邵元的思緒拉回現實之中,就見自家的小妃子有些委屈的嘟著嘴坐在那裡,楚邵元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還委屈了,該委屈的是自己好不好。
  「在屋子裡時間長了,會悶壞的,出去轉轉好不好?」
  「好。」
  「去御花園轉轉,好不好?」
  「好。」
  「那走吧。」
  「啊。」蘇清平有些錯愕。
  楚邵元站起來見她還坐著不動,「怎麼還不跟上啊?」
  蘇清平這才反應過來,站起來跟在楚邵元的後面。
  楚邵元在前面走,蘇清平在後面跟著,一時無話,可楚邵元還是覺得特別輕鬆,彷彿就這樣走一走,朝堂上的那些煩心事就全沒了。
  御花園的空氣特別清新,花團錦簇的,蘇清平不是一個會欣賞美景的人,可是每次到這御花園轉一轉,心情也會變的格外清新,只是平日裡她輕易是不來這御花園的,在她的印象裡,這御花園就是那寫妃子用來偶遇皇上爭寵的地方,自然那些妃子在這裡偶遇皇上,她來了也會偶遇那些妃子,所以她輕易不來這御花園逛。
  果然,想什麼就來什麼,蘇清剛想著這御花園是那些妃子偶遇皇上的場景,就見前方有一群穿著宮衣的女子站在那裡......賞花。
  蘇清平斜睨了楚邵元一眼,顯然楚邵元也看到了前面有人,眉頭皺了皺。
  唐昭華站在那裡同身旁的紀淑容說著話,不知說了什麼,將紀淑容的臉氣的發白,紀淑容正要發作,一抬頭就見楚邵元和蘇清平站在那裡,唐昭華見紀淑容不看自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臉上出現一抹驚喜。
  紀淑容和唐昭華走過來給楚邵元行禮,蘇清平如今和她們是平級,三人只是相互行了個平禮,說來也巧,她們三人竟是同級呢?其實若真論身份,蘇清平是有封號的,唐昭華和紀淑容都沒有封號,蘇清平在身份上還比她們倆高了半級呢。
  「皇上,臣妾和紀淑容在賞花,皇上也在賞花嗎?」
  這不廢話嗎?這唐昭華好長時間沒有單獨的見過楚邵元了,當然這次也不算是單獨見,她就開始沒話找話,刷存在感,完全忽略了楚邵元身旁的蘇清平。
  「天氣不錯,我和皇上來御花園轉轉。」
  你想忽略我,我偏不讓你忽略。
  楚邵元挑挑眉,饒有興致的看著蘇清平,這一番搶白,倒像是吃醋了。
  紀淑容有些幸災樂禍的在一旁看熱鬧,她可不敢去招惹這個洵淑儀,上一次在唐婕妤的宮裡,她可是見識過了這洵淑儀的潑辣,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嬪都敢那麼囂張,更不要說是現在同自己一個位分了。
  唐昭華雖然聽說過洵淑儀囂張,可是畢竟沒有親眼見過,她懲治唐婕妤的時候唐昭華那時候正因為容妃的事躲在自己宮裡不敢出來呢?更不要說是出來湊熱鬧了,所以她也只是聽說過。
  「皇上......」唐昭華見自己問皇上,皇上沒說話,卻是被那洵淑儀給接住了話,有些委屈的說道。
  楚邵元眉頭皺的更深了,這些個女人,說話怎麼不將舌頭伸直了再說話呢?這樣說話,誰聽的清楚在說什麼。
  蘇清平一見他皺眉頭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楚邵元當即瞪了她一眼。
  「皇上,前面有個亭子,不如過去坐坐?」唐昭華小心翼翼的提議道。
  坐坐,有什麼好坐的,這個唐昭華到底懂不懂得看臉色,自己現在只想跟自家的小妃子調調情,不想跟她一起坐,看了蘇清平一眼,蘇清平頓時接收到信號,手自動的攬上楚邵元的胳膊;「皇上,臣妾想再轉轉。」
  紀淑容一聽蘇清平這麼說,就知道這洵淑儀是不樂意了,她可不願意現在在這裡討個沒趣,皇上明顯的也不想自己和唐昭華在跟前礙眼,不但得不到皇上的青睞,惹了皇上的厭煩又得罪了這洵淑儀,以後可就別再想有好日子過了。
  想到這裡,紀淑容笑了笑,說道;「既然洵淑儀還想再逛逛,臣妾就不在這裡打擾皇上和洵淑儀了,臣妾先告退了。」
  這個紀淑容還不錯,知道進退,皇帝陛下滿意的在心裡面點了點頭,然後示意紀淑容可以走了,再看向唐昭華,這個唐昭華也忒不懂事了,小妃子都暗示的這麼清楚了,她怎麼還不走。
本來和紀淑容一起這唐昭華還覺得有了同伴,雖然她和紀淑容是老對頭了,可是現在紀淑容走了,就自己一個人乾巴巴的站在那裡有點尷尬,可是她又不想走,這好不容易才見著了皇上的,她當然不想走。
  蘇清平有些無語,難怪那天容妃會那麼大膽的當眾罵這唐昭華,原來這唐昭華根本就是個蠢的,看不出來這楚邵元都這麼嫌棄她了,她還不走,在這裡討人嫌。
  其實這真的不怪唐昭華,以前都是這麼幹的,好幾次都將楚邵元帶到她宮裡去了,有時候也是直接從別的妃子那裡搶過來的,誰知道這次這個洵淑儀那麼難纏,還有,這皇上完全的就不搭理自己。
  「唐昭華,你若是沒事就自己在這裡轉轉吧,我和皇上還要到別處去轉轉,就先走了。」
  說完,蘇清平和楚邵元就從唐昭華的面前繞了過去,唐昭華看著楚邵元和蘇清平漸漸遠去的背影有些不甘心,想要追上去,可又不敢,只能在原地跺了跺腳,帶著小宮人回去了。



☆、第50章 紅寶石
蘇清平轉臉見唐昭華不在遠處後,開始跟楚邵元咬耳朵;「皇上,唐昭華好像不太高興呢?」
  楚邵元瞥了她一眼,然後淡淡的說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蘇清平無語望天,楚邵元繼續往前走去,一時無話,半晌,蘇清平小聲的嘀咕著;「我就是高興嘛。」
  楚邵元知道她在說話,但又沒聽清,便問道;「你說什麼?」
  蘇清平吐了吐舌頭說道;「沒什麼,臣妾覺得累了,那裡有個亭子,咱們過去歇歇可好。」
  蘇清平指著不遠處的亭子,楚邵元沒接話,卻是徑直的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待楚邵元和蘇清平坐下後,跟著的小宮人們自動的往後退了退。
  這個亭子不大,視線卻很好,很開闊,可以看的很遠。
  最近朝堂上傅丞相因為上次傅綺月的事情,自然是不會給他好臉色,在朝堂上處處與他作對,沒事找事,他雖不在意,可處理起來還是難免有些累心,今日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蘇清平,便拋下那御書房厚厚的一摞奏折,不知怎麼,他總覺得在她身邊就不會覺得那麼累。
  蘇清平自然也看出來今日楚邵元的精神有些不好,自然也不會去煩他,只自顧自的跑神,楚邵元手裡拿著樣東西不住的把玩。
  「皇上,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啊?」蘇清平才發現楚邵元手裡還拿著東西,楚邵元有些無語,心想你才發現啊,都等你老半天了。
  楚邵元將手裡的東西遞給蘇清平。蘇清平接過後放在手裡,這分明就是自己送給他的同心結,只是中間多了顆閃閃發光的紅寶石,一看就知道是楚邵元自己動手鑲上去的,因為做工......不怎麼精細,不過蘇清平還是很開心,因為這個事自己親手做的,如今這寶石卻是他親手鑲上去的。
  見蘇清平笑的開心,楚邵元湊上來問她;「喜歡嗎?」
  「嗯。」蘇清平連忙點頭。
  楚邵元問道;「你的鴛鴦扣在身上嗎?」
  「在啊。」蘇清平一邊說著,一邊將身上的鴛鴦扣拿下來放在楚邵元的手裡。
  楚邵元接過鴛鴦扣,將它收起來說道;「這個先給朕,朕那裡還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紅寶石,等朕鑲上去後再把它還給你。
  李長裕站在一旁聽他這麼說突然想起庫房裡那個獨眼的金蟬,得,這回連獨眼都做不成了,直接變瞎子了,一想到前幾天皇帝陛下親自到小金庫裡捯飭了好久,最後抱著庫房裡的大金蟬讓人把那構成大金蟬眼睛的紅寶石摳下來的場景,李長裕就不住的搖頭,那大金蟬可是當年先帝沒有皇子,當年的太后親自到佛前拜了九九八十一天,那大金蟬也是那時候鑄成的,太后娘娘每日抱著那大金蟬在佛前祈禱,回來後將那大金蟬放在自己的宮中正向南的地方,說來也巧,自從有了這大金蟬後,先帝的皇子們一個個的出生,擋都擋不住。
  也就是說那大金蟬是用來求子用的,那大金蟬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寶,尤其是它的那一對眼睛,更是太后娘娘當年尋了好久才尋來的,那可是大師開了光,太后娘娘親自沐浴焚香,供在寺廟佛前七七四十九天才拿下來鑲在那大金蟬的眼睛上的,這皇上說摳下來就摳下來了,這個敗家兒子,敗家兒子啊。
  要說李長裕為什麼那麼心疼,因為當年太后造那大金蟬的時候自己還只是一個到處調動的小太監,一直都聽說這那大金蟬的傳說,可神了,被傳的神乎奇乎的,那簡直比送子娘娘還靈,他雖然是個太監,這輩子不能有孩子,可不代表他就不想見見這寶貝啊,可是憑他的身份哪能見那寶貝啊,那可是太后娘娘當寶貝供著的東西,誰敢亂看,看不靈了,你賠的起嗎?後來李長裕陞官了,太后升天了,這大金蟬就被先帝令人給收起來了,久而久之自己也就忘了還有這麼個寶物,所以那天他在小金庫裡見到這大金蟬的時候那心裡別提多激動了,可他沒激動多久就見他主子也激動的抱著這那大金蟬,隨後,那大金蟬就變成了獨眼的大金蟬,那一刻,李公公的心呢?別提多糾結了。
  然後李長裕又瞥了撇那拿著皇上的同心結看著中間的紅寶石樂呵的蘇清平,樂呵吧,那可是大金蟬的眼睛啊,好看吧,那可是大師開過光的,還有,皇上你摳下來也就摳下來了,為什麼要鑲在一個那麼醜的同心結上,鑲在那麼醜的同心結上也就算了,你為什麼要自己動手鑲呢?你不知道你手藝有多差嗎?
  其實這同心結蘇清平做的真不差,真的,楚邵元鑲紅寶石的手藝雖不精,可也沒有那麼差勁,真的,只是在李公公的眼裡,比起那大金蟬眼上摳下來的紅寶石,你們的手藝再好,也是對那紅寶石的一種褻瀆。
  楚邵元自然不會管站在一旁的李公公的心情,他只知道他的小妃子很高興那就夠了,哄女人開心嘛?不就是那麼回事嗎?還用的找玉堂教嗎?自己做起來都得心應手的好不好。
  見蘇清平真的很喜歡這同心結,楚邵元笑著說;「這同心結先放在你哪裡,等朕把這鴛鴦扣上的紅寶石鑲好了給你,你在把這同心結還給朕。」
  蘇清平點點頭,然後抬起頭,亮晶晶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楚邵元;「皇上,妾真的好喜歡這個同心結。」上面的紅寶石,當然後面的半句話她沒說,這個同心結是她自己做的,她真正喜歡的是楚邵元用心鑲上去的紅寶石,不是喜歡它的價值,而是喜歡這裡面的一份心意。
  楚邵元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喜歡就好。」這麼多天來忙裡抽閒的做這個,不就是為了讓她開心嗎?
  如果不是在外面,如果周圍沒有那麼多的宮人,蘇清平真想抱著楚邵元就親上去,一個皇帝願意為她做這些,她還能奢求什麼呢?是誰說過,一個人愛不愛你,關鍵不是他能給你什麼,而是他願意給你什麼,這同心結上的紅寶石鑲的不完美,那是因為是楚邵元親手鑲上去的,她能看出來這是新學出來,練習沒幾遍就迫不及待的將寶石鑲在這同心結上想要展示給自己看的。
  「皇上,你對臣妾那麼好,臣妾都不知道該如何了。」
  楚邵元笑了笑,湊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不如......。」
  蘇清平用手推了推他,臉蛋紅紅的,怎麼這個時候說這些,青天白日的。
  楚邵元見她彆扭的將臉轉過去,臉上露出有些得意的神情。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遠處賢妃站在高處看著他們。
  「娘娘。」小宮人在賢妃身後,拿著一個披風給她披上。
  賢妃看著和蘇清平說笑的楚邵元,轉身問小宮人;「是不是一個人做錯了事,就永遠也得不到原諒呢?」
  那小宮人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低著頭不敢回答,賢妃卻低著頭自顧自的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你說他這是真的還是在做戲呢?若是在做戲,那他這戲做的未免也太真了。」
  賢妃又轉臉看向楚邵元,自己是他的第一個女人,當年,他也曾這般在忙完政務後陪自己說笑,可惜,如今他看都不願意看自己一眼,她是錯了,她甚至在想,如果當年她沒有生下敏和,那是不是現在,自己在他心裡也能佔一小塊的地方呢?是不是,他累時,也願意到自己的宮裡來紓解紓解壓力呢?可惜,沒有如果,他恨自己,甚至連敏和都不願意多看一眼,自己這個賢妃在這宮中如同虛設。
  賢妃正在想著,突然發現一道視線向這邊看過來。
  楚邵元感覺有人在往這邊看,一抬頭就看見賢妃站在那裡,臉色一下子變的深沉起來,蘇清平顯然也發現了他的變化,順著他的視線看見賢妃站在那裡,轉過頭對著楚邵元道;「皇上,賢妃娘娘在那裡。」
  楚邵元沒說話,起身拉起她的手就將她拉走了,蘇清平意識到不對,已經被楚邵元拉走了,回頭見賢妃還是站在那裡,距離太遠她看不清楚賢妃的表情,卻是能感覺到她微微抖動的身體。
  蘇清平一路被楚邵元拉著回了重華宮,坐在那裡,不解的看向楚邵元,她不懂,為何楚邵元見了賢妃的臉色會變的那麼難看,以往,在一些重要的場合也沒見楚邵元對賢妃有什麼不同啊。
  楚邵元坐在那裡,半晌才說道;「以後,離賢妃遠點。」
  「為什麼?」蘇清平更加不解了,賢妃有什麼不妥嗎?
  哼,楚邵元從鼻子裡哼出一個聲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賢妃這個女人心思深沉,你若是跟她走的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能讓楚邵元都這麼說的,那就證明這個賢妃絕對不簡單,只是今日純屬偶遇好嗎?而且還是他們倆一起遇到的,楚邵元話裡面對自己濃濃的鄙視是怎麼回事。



☆、第51章 撒火
蘇清平坐在那裡不說話,這個賢妃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楚邵元對她的態度那麼奇怪,不僅不待見她,連她生的敏和公主也那麼不待見,或者是說這個賢妃做過什麼,連楚邵元都要提醒自己她不簡單,還有,既然楚邵元不待見她,又為什麼讓她高居賢妃之位呢?
  楚邵元本是想要找蘇清平放鬆放鬆心情的,哪裡想到會看到賢妃,瞬間掃了興致,越想越生氣,將手往桌子上一拍。
  蘇清平嚇了一跳,連忙看向楚邵元,只見他臉色陰沉的坐在那裡,像是隨時都要爆發了一般,蘇清平瞬間覺得委屈,自己啥都沒做,憑什麼他心情不爽,要在自己這裡撒火,越想越委屈,坐在那裡低著頭不說話。
  楚邵元拍了桌子之後,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回頭就見自家小妃子委屈的坐在那裡,火氣頓時消去了大半,無奈的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裡,良久,還是不見她說話,用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餓了嗎?」
  楚邵元發現自己在沒話找話,可惜,沒人理他,小妃子還在委屈著呢,趴在他的胸口處不說話。
  無奈的揉了揉眉頭說道;「好了,好了,朕錯了還不成嗎?」
  蘇清平將頭從他的胸膛處抬起來,亮晶晶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有些委屈的控訴著他;「你凶我。」
  連妾都不稱了,到底是得寸進尺,知道現在楚邵元對她不同,就開始順梯子往上爬了。
  「朕錯了。」
  「你還拍桌子。」繼續控訴著他的暴行。
  「明日,朕就叫人給你換一張來。」楚邵元發現自己現在在她面前真是一點脾氣都發不得了,堂堂一個皇帝,做成這樣,說實話,有點憋屈。
  蘇清平這才滿意,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以後,不許隨便拿我撒氣。」
  「知道了。」
  難怪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原來竟是這般。
  佛言;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
  蘇清平坐在楚邵元懷裡,用委屈的神情看著他,他竟生出了一股子邪火,蘇清平見他眸光漸變,暗道不好,剛想從他身上跳下來,就被他一把抓住,按在懷裡。
  他今日穿著一身白色常服,有一種說不出的儒雅之氣,就那麼將她按在懷裡,坐著那事,本是猥瑣之事,讓他做來,偏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流。
  蘇清平抵著他的胸膛,阻止了他進一步去掀她的衣裳,微微喘氣,「快到晚膳時間了。」
  聽她這麼說,楚邵元低低的笑出了聲,聲音暗啞,帶著股情/欲,將她抱起,湊近她的耳朵說道;「不急,待朕稍解難耐,自會放你去用膳。」
  他一點都不掩飾他的渴望,就那麼用最直白的話說了出來,將她抱到床上,竟是來不急去脫她的鞋襪,就那麼直直的壓在她的身上,動手去撕她的衣服。
  人說衣裳脫一半,才最勾人,此時的蘇清平就是這樣,她躺在被褥裡,長髮散在床上,臉色潮紅,胸脯微微起伏,楚邵元眼色有些發紅的看著她,然後竟是像餓極了的娃娃般撲了上去。
  楚邵元這一番折騰,自然蘇清平也就沒有了所謂的晚膳了,楚邵元今日不知怎麼了,變著法的折騰她,迷迷糊糊之中她還記得楚邵元在她耳邊說讓她吃飯來著,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事後,蘇清平趴在他懷裡,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拿眼睛瞪他,看在他眼裡卻著實勾魂,她這邊累的夠嗆,那廝笑嘻嘻的湊上來,在她耳邊說道;「愛慾莫甚於色。色之為欲,其大無外,賴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無能為道者矣。」
  她的臉蹭的一下子又紅了,這竟是她偷偷看的那本佛經裡的話,這廝竟然記住了,看著那廝得意的笑著,心裡有些不平衡,忽而想起一句話,有些邪惡的一使勁,翻身壓倒了他身上,卻見他的眸色變了變。
  蘇清平笑的更邪惡了,「有人患淫不止,欲斷其陰。」
  這也是那本佛經裡的話,她一邊說,手還一邊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找到那處,也不知羞恥,在被子裡做出一個切的動作。
  這女人膽子忒大,楚邵元倒也不惱,完全當著是閨房之樂,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那東西上,笑了笑。
  蘇清平愣了一下,想要抽手,卻怎麼也抽不出,愣愣的瞪大眼睛看著身下的某人,任憑他握著自己的手在那上面上下滑動。
  然後一翻身,和蘇清平掉了個位置,隨後就聽見咱們的淑儀娘娘不住的哀求,那聲音飄蕩在重華宮的上空,淒淒慘慘,經久不衰。
  蘇清平總算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了,這小氣的男人,不就是一句話嗎?至於這樣嗎?
  此時蘇清平背對著楚邵元,楚邵元想要將她翻過來正對著自己,她卻怎麼也不肯。
  楚邵元也知道自己過分了,在後面輕輕的親她的脖頸,然後湊上她的耳朵說道;「卿卿,朕昨晚孟浪了。」
  你也知道你孟浪了,想到昨晚天還沒黑,這廝就狼性大發,晚膳沒用就夠丟人的了,晚上自己的聲音叫的那麼大,定是好多人都聽見了,雖說都是伺候自己的人,見慣了這些,可是昨晚也太......太羞人了些,想到這裡,蘇清平越加的覺得沒臉見人了,將臉埋在被子裡。
  楚邵元怕她悶壞了自己,強行將她的臉從被子裡拉出來,然後將她的臉轉過來面對著自己,因為昨晚睡的早,咳,雖然鬧的有些晚,但是畢竟比以往睡的早一些,所以現在天還沒亮,趕在他起床上朝之前,還能有很長的時間安慰安慰自家這小妃子。
  蘇清平一轉過臉正對著楚邵元的臉就忍不住更委屈了,紅著眼睛像是快哭出來似的,推著他的胸膛說道;「都怪你,我再也沒臉見人了。」
  「好,好,好,都怪朕。」楚邵元這會子見她紅了眼,也不管了,玉堂說過,女人無理取鬧的時候,千萬不要跟她講道理,雖然他知道這事是自己做的太過,但要不是昨晚這小妃子自己翻到自己的身上,自己至於失控嗎?本來都打算放過她了,誰知道她自己過來招惹了他,他自然受不了了,當然他現在吃飽喝足了,耐性也是十足的。
  蘇清平本來打算好好的說道一番的,沒想到他這麼爽快的認錯了,自己準備的話都沒有了用武之地了,一時間氣悶,是自己氣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邵元拍拍她的背,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本來打算過兩日再說,給她一個驚喜的,可這時候卻是不得不先說出來哄哄她了。
  「你想不想出宮。」
  出宮,蘇清平眼睛一亮,也不管自己現在正在生著氣呢?就抬起頭看著他;「皇上,什麼意思啊。」
  楚邵元得意的揚起自己的臉,蘇清平瞬間會意,親了上去,然後狗腿的抱上他的腰;「主子,您剛剛說的出宮是什麼意思啊。」
  蘇清平已經完全忘了自己還在生氣這個事了,比起能出宮,其他的都不算什麼。
  早知道這一招那麼有效,楚邵元也不費那麼多事來哄她了,自己那麼哄她居然都不如出宮來的有效,楚邵元心裡有些小氣悶,又有些小得意,玉堂那小子口口聲聲說他厲害,到頭來還是不如自己的法子有用。
  勾起她的一縷頭髮繞在手指頭上把玩,一邊把玩一邊看著蘇清平亮晶晶的大眼睛,吊足了她的胃口。
  蘇清平見他不說話,然後一狠心,手伸出來,抱著他的脖子,對著他的嘴唇親了上去,什麼是毫無原則的人,蘇清平這種就是,什麼是最沒原則的人,楚邵元這種就是。
  楚邵元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要不是昨晚折騰的狠了,這會子他一定會直接撲上去的,可是無奈,他現在可是戴罪之身呢?雖然他家的小妃子此時已經完全記不起這個事了。
  「朕過兩日要出宮狩獵,你要不要去。」
  狩獵,蘇清平一聽更興奮了,她以前就聽說過皇家有這項活動,卻是沒有親眼見過,於是她激動的摟著楚邵元的脖子;「要去。」
  「那你再親朕一口。」
  蘇清平又湊上去親了他一口,歪著頭道;「主子,您帶妾去嗎?」
  「帶,當然帶,誰都不帶,都要把你帶上。」
  「把姐姐也帶上吧。」蘇清平得寸進尺的要求著,她想到蘇清如那次說到宮外場景時的興奮就想著將她也帶去。
  「好。」楚邵元摟著她,她乖順的躺在他的懷裡,其實她不說,這次楚邵元也會把蘇清如給帶著,玉堂都跟自己說好了,要自己把他媳婦帶上,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妃子,那玉堂一口一個媳婦的在自己面前叫著也不覺得彆扭,難得的是自己竟然沒有半點被人戴了綠帽子的感覺,大概從一開始,自己就沒有將她當做自己的妃子吧,就跟綺南一樣,從心裡,他就覺得綺南是自己的妹妹,是自己的弟妹一樣,這蘇清如是自家小妃子的姐姐,他也從來沒有拿她當過自己的妃子,如今知道她是玉堂喜歡的人,就更不會對她有什麼歪心思了。




☆、第52章 麝香
楚邵元走後,蘇清平又在床上補了一覺,直接讓人去給貴妃娘娘告了假,不去貴妃那裡請安了,若是以往她還會有些顧忌,可是現在她完全不顧忌了,反正貴妃娘娘又不會怪罪自己。
  蘇清平對賢妃的事情還是有些感興趣的,起床之後就把素蘭叫來,素蘭在這宮裡面時間長,多少應該是知道些的吧,不是她八卦,實在是楚邵元昨日的表現太奇怪了。
  素蘭聽到蘇清平問她賢妃的事情,臉色變了變,不過還是說了當年賢妃娘娘懷孕期間是在太后娘娘那裡養胎的,一直到生下敏和公主後才回的自己宮中,這就讓蘇清平有些費解了,好好的為什麼要去太后宮裡養胎呢?素蘭給她的解釋是當年賢妃娘娘懷敏和公主的時候請大師算了一卦,說是那孩子福氣太盛,賢妃的宮中恐怕壓不住,唯有太后娘娘的慈寧宮中貴氣十足,才能壓的住,對於這樣的解釋,很明顯蘇清平是不信的,福氣太盛,生在皇家,哪一個不是有福氣的,只是還要看那孩子受不受的住,很明顯,敏和公主受住了,平安的來到這個世上,可是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福氣太盛的。
  賢妃不好好的在自己宮裡養胎,跑去慈寧宮去,可能就是為了討太后的歡心,什麼太后的慈寧宮貴氣十足,還不是為了討好太后,蘇清平想可能是因為楚邵元討厭太后,所以才會討厭賢妃的這番舉動,連帶著連敏和公主都喜歡不起來,那時候楚邵元整備太后壓著,賢妃這麼做,那楚邵元會喜歡她才怪,想起那個早熟的孩子,蘇清平一陣惋惜,生在皇家,本是最金貴的人了,卻是因為母親而被自己的父親討厭著。
  其實蘇清平只猜出來了一半,賢妃確實是為了討好太后,卻不全是為了討好太后,要是有可能,她才不會那麼傻的去投靠太后呢?她是最早跟著楚邵元的女人,又豈會不知道楚邵元厭惡太后到什麼程度呢?只是那個時候她不依靠太后不行,因為楚邵元不想讓她剩下肚子裡的孩子,準確的說是,她不能生下那個孩子。
  「主子。」薈月臉色有些難看的走了進來。
  「怎麼了?」
  薈月臉色更加難看,看著外面,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薈月不是這個性子,蘇清平知道,必然是出了什麼事情,她才會如此,楚邵元才走沒多久,就有人想在她的宮裡興風作浪,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剛想坐直了身子,無奈身體酸軟,根本就坐不直,重新歪在那裡,說道;「到底怎麼了,說清楚。」
  「剛剛奴婢從外面進來,就見一個小宮女急急忙忙的想要躲著奴婢,手裡還拿著包東西。」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包東西。
  素蘭將那東西接過來一看,然後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瞬間變的難看,然後說道;「是麝香。」
  蘇清平一聽她這麼說也沒有多驚訝,這宮中害人的正常,不害人就太不正常了。
  「那小宮人呢?將她帶進來。」
  薈月轉身讓外面的小太監將那小宮女押了進來,那小宮女一身粉色宮裝,頭髮有些凌亂,身上被繩子綁著,嘴裡堵了塊布,被小太監壓著跪在地上。
  素蘭一個眼色,小太監會意,將那小宮女嘴裡的布拿了下來,那小宮女嘴裡的布一杯拿下來,就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喘氣。
  「翠彤。」蘇清平準確的叫出了這小宮人的名字,雖是個小宮人,可畢竟是伺候自己的,蘇清平還不至於不知道她是誰。
  「娘娘,娘娘饒命啊。」那小宮人一見蘇清平叫出了她的名字,連忙求饒,想要往前爬,無奈被小太監押著,動彈不得。
  蘇清平接過素蘭手裡的東西,拿在手裡,舉起來看著那小宮人說;「這是什麼?」
  「這是,這是......」
  那小宮人低著頭不敢再說。
  蘇清平突然將那東西摔向翠彤,直接摔在了她的臉上,然後掉在地上,冷笑道;「這是麝香,本宮也不問你為什麼要害本宮了,你一個小宮人自然也不會無緣無故的來害本宮,說吧,是誰指使的。」
  不說話,難道是自己不夠凶,這也難怪,昨晚折騰了那麼晚,她現在渾身軟綿綿的,毫無力氣,說出的話也是有氣無力的,只是這小宮人膽子也挺大的,雖然自己的聲音不大,可這東西都摔她臉上了,她居然還敢不說話。
  蘇清平有些樂了,這小宮人難不成還想跟自己拖延時間不成,左右自己也無事做,她想耗就陪她耗耗,反正自己是半躺著的,她是跪著的。
  「主子問話,為何不回?」她身邊的小太監直接上手打了她一巴掌。
  「哎,小全子,對女孩子別那麼粗魯。」
  蘇清平笑了笑,然後對那小宮人說道;「你看,本宮性子好,可是本宮身邊的人性子不太好,本宮又捨不得罰他們,你知道什麼就快快的說出來,不然,本宮身邊的人生氣了,本宮也幫不了你。」
  蘇清平一臉我是好人的樣子,真誠又正派的臉,加上那有些圓潤的臉,我們暫時稱它為嬰兒肥,完全看不出來她是在審一個想要害她的小宮人。
  「娘娘......」果然這溫柔攻勢還是有用的,最起碼這小宮人抬頭了。
  「是不是不好說啊?」蘇清平笑了笑,見那小宮人咬著唇不說話,蘇清平的向後面靠了靠。
  繼續問道;「這樣吧,你告訴本宮,你是第幾次做這個事,本宮這裡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不妥?你要知道本宮現在已經知道了,即使你不說本宮也能找到,若是你說出來,本宮向來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宮可以饒你一命。」
  又不說話了,蘇清平衝著素蘭使了個眼色,素蘭馬上會意,帶著亦玉和含柏在內室裡面一直翻找著,忽然素蘭停在了床前,那小宮人的神色一動,蘇清平唇角勾起一個弧度,沉聲道;「素蘭,給本宮好好的找找那張床,床上的床下的給本宮翻仔細了。」
  素蘭得令,立馬和亦玉含柏在床的四周翻找著,等待的時間有點長,蘇清平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喝著,屋子裡靜悄悄的,找了好久也沒找出東西,蘇清平看那小宮人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這麼囂張的犯人還是頭一次見到呢?
  蘇清平眉頭一挑;「去看看床頂有什麼東西。」
  蘇清平的話一落,那小宮人的臉色都變了,蘇清平笑了笑;「這可有趣了,看來這床頂還真得好好找找呢。」
  蘇清平放下手裡的蓋碗,翻轉著手腕上的鐲子,笑容有些嘲諷。
  素蘭讓人搬了個凳子放在床邊,亦玉和含柏扶著凳子,素蘭爬上去,仔細的看著,翻找著,什麼都沒有,正在她準備下來的時候,眸光一撇,手一伸,竟是摸到了一個香囊。
  將那香囊一拿下來,用剪刀剪開,裡面的東西讓素蘭吃了一驚,裡面裝的多種藥物,竟都是些避孕的東西,蘇清平接過來一看,冷哼了一聲,竟是藏在了那麼隱蔽的地方,因為一般床頂平時不輕易看見,又是放在床柱的縫隙之間,平日裡撤帳子裝帳子根本看不見,今日若不是這小宮人心裡有鬼,自己根本也找不到這東西。
  東西都找到了,蘇清平讓小宮人們將整個宮殿重新打掃了一番,讓素蘭再審審那小宮人,什麼都沒審出來,就將那小宮人交給素蘭處理了,至於這皇宮裡突然少了一個小宮人,也沒有什麼人在意,這件事情後,蘇清平也沒聲張,這宮裡面到處都是害人的東西,若這麼點子事情就張揚的人人皆知的話那還不夠丟人的呢?
  不過這件事倒是令她更謹慎起來,只是那小宮人的身份根本進不了她的內室,能進內室的也只有那幾個大宮女和幾個大太監,這就讓亦玉和含柏緊張了起來,因為小路子他們幾個雖然有權利進裡屋,卻是不輕易進來的,薈月和汀蘭是主子從家中帶進宮的,素蘭又是主子信任的,主子若是懷疑的話定然會首先懷疑到她們身上,雖說她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這宮中錯了一步,或者是被主子疑心了,都有可能丟了性命。
  對於這個,蘇清平倒是沒有懷疑她們,她既然敢用她們就是真的信任她們,雖然這個事首先讓人懷疑的就是她們兩個,可是她卻是知道的,一定不是她們,至於她怎麼知道的,因為那日找東西的時候,她們兩個完全沒有任何心虛,若是她們放的,那日素蘭到床頂找東西的時候她們就不會表現的那麼輕鬆了。
  蘇清平自然不會懷疑自己的人,當然被她當做自己人的都是能夠貼身伺候她的,那些在外面的都不算,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倒是沒有太影響她的心情,該吃吃,該喝喝,畢竟人在後宮,哪能不被別人算計呢?要是啥都沒有,那樣蘇清平才要懷疑有問題呢。



☆、第53章 皇家圍場
馬上就要啟程出宮了,蘇清平很興奮,難得的起了個大早,東西昨日素蘭就給她準備好了,也沒什麼,就是些常穿的衣物和一些生活上的必需品,因為是去宮外不能帶那麼多的宮人過去,蘇清平就只帶了素蘭和汀蘭,因為素蘭處事利索些,所以她把素蘭帶去,把薈月留在重華宮處理事務。
  她還得之這次出去負責保護她們這些妃嬪安全的是她的哥哥蘇宏遠,她哥哥才升了正六品的諸衛左司階,有蘇宏遠親自保護自己,蘇清平覺得更安心些,雖然不知道這出去一趟遇到傳說中的刺殺的幾率有多大,可是若是有蘇宏遠在,總該是先顧著自己的吧。
  這次楚邵元出宮帶出去的妃子一共是六人,蘇清平和蘇清如就兩個人了,貴妃娘娘自然是要跟著去的,剩下的三人位分都不高,一個余貴人,一個李美人,還有一個楊貴人,前兩個人蘇清平是毫無印象,倒是這最後一個楊貴人她還有點印象,不知怎麼的,蘇清平總覺的那後面的三個妃子就是來湊數的,位分低也就罷了,還都是些毫無存在感的,不過這樣也好,出了宮就貴妃一個人的位分比自己高,貴妃自然是不會欺負自己的,至於其他人,除了蘇清如,其他的自動忽略不計。
  當蘇清平到達宮門口的時候,除了皇上和貴妃,其他人應該都到齊了,自然按照身份她也該是在這個點到場的,等到楚邵元和傅綺南到場的時候,眾人行禮之後,車馬就開始啟程了。
  楚邵元和傅綺南都是一人乘坐一輛馬車的,本來蘇清平也是應該自己一個人坐的,但是楚邵元怕她在路途中會悶,就讓蘇清如和她一輛馬車,其他的三個妃子坐著一輛馬車。
  車子走在路上,發出轆轆的響聲,蘇清平坐在馬車裡,心情甚好,掀開簾子看向外面,就有一名身穿盔甲的小將軍騎著馬湊了過來。
  「娘娘有什麼需要嗎?」
  「哥哥?」蘇清平驚喜的叫出了聲。
  眼前這個騎著馬,身體修長,姿態閑雅的小將軍正是蘇宏遠。
  他的背脊挺直,手指修長,握著馬的韁繩,連骨關節都看的一清二楚,鼻若懸樑,唇若塗丹,一身盔甲偏給他穿出了幾分文雅之氣,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衝著蘇清平點點頭;「娘娘,正是微臣。」
  蘇清如也被這聲音吸引過來,因為她事先並不知道是蘇宏遠保護她們,便有些吃驚的問道;「二哥怎麼在這裡?」
  蘇宏遠笑了笑,說道;「這次皇上將保護你們的任務交給微臣了,微臣就騎著馬跟在兩位主子的馬車後面,有什麼需要,隨時都可以叫微臣。」
  蘇清平和蘇清如點點頭,蘇清平告訴他自己就是看看,並沒什麼需要,蘇宏遠自然是知道的,他跟上來詢問純屬沒話找話,就是來和她們搭兩句話的,如今話也說了,他自然又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去了。
  「又陞官了。」蘇清平將簾子放下後,蘇清如斜睨了蘇清平一眼,有些意味不明的說道。
  蘇清平抬眸,正好對上蘇清如玩味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
  蘇清如摸著馬車的車壁,不知道按了哪一點,居然從車壁上拉出一個抽屜一樣的東西,那上面擺著茶壺和杯子,一套茶具,一應俱全,蘇清如倒了杯茶,遞給蘇清平,蘇清平挑挑眉,沒有接過來,其實她只是有些驚訝,這馬車上還有這些東西,不過看蘇清如熟練的樣子,她也知道估計這種馬車稍微顯貴家的世家大族都有,為的就是讓這些貴人們出門更方便些。
  蘇清如見蘇清平不接,抿唇笑了一下,然後蘇清平就見從馬車底部升上來一個小几,蘇清如將那杯茶放在小几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總之這個馬車很舒服,舒服的人想睡覺,事實上蘇清平也確實是這麼幹的,她和蘇清如說了會話,就經不住困意襲來,蘇清如見她困了,就往另一邊坐去,給她騰了個地方,好讓她全身躺在上面,然後給她找了個枕頭,還給她蓋了個毯子,自己一個人靠在一旁拿了本書在那裡看。
  等蘇清平再醒的時候感覺馬車好像停了下來,一睜眼就見蘇清如將書本合上,睜著有些迷茫的眼睛,好似在詢問是怎麼回事。
  蘇清如笑了笑,說道;「你可真能睡,咱們到了。」
  聽她這麼說,蘇清平起身,正好這時候素蘭在外面詢問了一番,讓素蘭進來給她整整頭髮,然後就走下了馬車。
  因為這次狩獵,隨駕的大臣不少,還有些京城的世家勳貴,宗室子弟也來了不少,浩浩蕩蕩的車隊儀仗,隨行的妃子不多,就六人,到了地方之後,楚邵元自然不會先來安排她們這些妃子,而是帶著幾個大臣去了別處,她們這些妃子都是傅綺南安排的,跟在傅綺南後面,蘇清平感受著皇家圍場的氣氛,雖說還是佔了個皇家,可總算是出了皇宮,感覺空氣都清新許多。
  不知是不是楚邵元的特意安排,蘇宏遠這次就負責妃嬪的安全問題,雖說是妃嬪,可也就她們幾人,所以蘇宏遠帶著人就跟著她們後面不遠處,她一轉臉就能夠看見他。
  因為住的地方是早就安排好的,也沒什麼挑頭,就來了幾個妃子,所以住的地方離楚邵元住的地方都不遠,楚邵元帶著大臣不知道去了哪裡,她們這些妃子就隨意了些,用了膳之後,就聚在一起隨便逛逛。
  李美人年齡小些,性子也比較跳脫,攏了攏披風,笑容甜美道;「嬪妾想去看看魚,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池子。」
  傅綺南含笑道;「你想看魚還不簡單,這附近都是,你讓熟路的小宮人帶你去。」
  「是。」李美人笑了笑,跟著一個小宮人走了,蘇宏遠連忙讓兩個小侍衛跟上去。
  傅綺南帶著她們幾個找了個亭子坐下,余貴人早知道跟著的是蘇清平的哥哥,坐下後笑著說道;「淑儀娘娘,那可是娘娘的兄長?」
  因著就幾個人,說話也就沒有在宮中時的規矩多,蘇清平對這余貴人的印象不深,倒也回答了她;「那是本宮的二兄。」
  「娘娘的兄長可真是年輕有為。」這句話就帶有濃濃的討好的意味了,蘇清平也只是笑笑。
  小宮人們上了些瓜果上來,幾人吃了些瓜果,就見楚邵元身邊的福公公一路小跑著過來,行了一禮,對著傅綺南說道;「貴妃娘娘,皇上在圍場那邊,那裡有人在賽馬,皇上讓奴才來問問幾位主子要不要去看看。」
  余貴人問道;「不是狩獵嗎?怎麼還有賽馬的啊?」
  傅綺南笑了笑說道;「說是狩獵,其實真正狩獵的也沒多少,他們大部分都在這裡賽馬,打馬球,比誰的騎術好,比誰的馬兒跑的快,等到最後他們才真正的去射些東西回來呢?你們第一次來不知道這些,左右也無事,不如就去看看吧。」

  眾人一聽,就都來了精神,楚國民風開放,她們中有人也都是在家學了些騎術的,這到了馬場,說不得她們也能騎馬過把癮。
  她們到圍場的時候,就被那震耳的吆喝聲給震驚了,場上有幾個年輕的男子正在比著賽,全然沒有了往日在皇帝面前的束縛,那些大臣們雖有文臣,但還是武官居多,這時候也都在津津有味的看著,偶爾還發出兩聲喝彩的聲音。
  她們幾個一來,那可真是萬綠叢中一點紅,楚邵元此時已經退下龍袍,換上了潔淨而明朗的白色錦服,頭髮只是用一個金冠束起,整個人丰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
  她們幾人走到跟前行了一禮,楚邵元示意她們坐在一旁,這時候突然周圍發出震耳的喝彩聲,比剛剛的音量明顯不同,蘇清平將視線轉至場中,就見一個身著黑袍的少年從馬上下來,走至前方衝著楚邵元跪下。
  楚邵元看著那少年笑了笑,說道;「好,好,好,真是我大楚的好兒郎,賞。」
  說完就有一個小太監端著把弓箭走到那少年面前,那少年連忙謝恩,接過那弓箭撥弄了兩下。
  蘇清平將頭伸向傅綺南問道;「貴妃娘娘會騎馬嗎?」
  傅綺南愣了一下說道;「以前學過。」
  蘇清平一聽說她學過,就有些心癢癢,她也想騎,只是她不會。
  傅綺南一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想幹什麼,笑著說道;「你若是想學的話,本宮這點子水平只怕是教不了你,皇上的騎術很好,你可以去求求皇上。」
  「啊。」其實蘇清平本來也沒想讓傅綺南教自己,她本來是想讓傅綺南打個頭上去騎馬,然後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也去過把癮,她是不會,不過這圍場上肯定是有懂這個的小太監可以教自己的,誰知道這貴妃娘娘太霸氣,上來就讓自己去找楚邵元,抬起頭瞄了眼楚邵元,就見那廝嘴角輕揚,顯然剛剛她和傅綺南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第54章 騎馬
蘇清平低著頭,有些悶悶不樂的,突然聽到旁邊的蘇清如說道;「皇上,嬪妾幼時也曾學過,如今倒是心癢癢,也想騎一騎過把癮。」
  林玉堂一聽他這話,眸中閃出異樣的光芒。
  楚邵元想了想說道;「既然想騎,那就去吧,只是你一個人畢竟不□□全,不如,朕派一個精通騎術的人跟著你吧。」
  林玉堂抬起頭看著楚邵元,隔著老遠楚邵元都能感覺到他內心的呼喚,我啦我啦,我就是那個精通騎射的人。
  蘇清如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本來是想要幫幫蘇清平的,左右她騎術也還不錯,只是聽皇上這意思倒像是另有打算了,果然聽到楚邵元說道;「既然如此,玉堂是金吾衛的首領,精通騎術,左右他無事,就讓他教一教你吧。」
  蘇清如還未說話,就見林玉堂站起來,衝著楚邵元拱拱手,「微臣遵旨。」
  這倒是讓眾人有些吃驚,以往也有妃子在這圍場學騎馬,可那大多都是專門馴馬的人教的,哪像今日皇上居然派了金吾衛的首領來教,還只是教一個貴人,不過隨後皇上的舉動就讓他們覺得這並沒什麼了,因為皇上也派人教其他幾位妃子騎馬了,這些教妃子騎馬的都是一個特點,那就是身份都不低,這就讓眾人不禁感慨,這皇上看著冷漠,居然是個會憐香惜玉的主,派去教他那些妃子騎馬的都是精通騎術,都是品級不低的金吾衛。
  蘇清平一見別人都有人教騎馬了,而且都已經去挑馬了,就自己和貴妃娘娘還坐在這裡,顯然貴妃娘娘是不準備騎馬了,那自己呢?蘇清平有些期待的看著楚邵元,然後看看自家哥哥還站在那裡,剛想說話,就聽楚邵元說;「把朕的馬牽來。」
  蘇清平瞬間玄幻了,莫非這楚邵元還真要親自教自己不成嗎?
  當小太監將楚邵元的馬牽上來的時候,楚邵元率先上了馬,然後衝著蘇清平挑挑眉道;「過來啊。」
  蘇清平有些愣愣的走了過去,楚邵元伸手把她拉了上去,丟下一句不用人跟著,就帶著蘇清平走了。
  這下子大臣的臉色就更奇怪了,怪不得皇上派了那麼多有身份有品級的金吾衛去教妃子們騎馬,原來是在這等著呢,把其他妃子都支走了,自己就可以帶著自己的寵妃去逍遙了,只是皇上真的不管貴妃娘娘了嗎?眾人將目光轉向那獨自一人坐在那裡的貴妃娘娘。
  傅丞相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傅綺南,連那些位分低的可以忽略不計的妃子皇上都考慮到了,卻是單單落了她一人,偏她還風輕雲淡的坐在那裡,跟個沒事人一樣。
  蘇清平覺得現在這個節奏不太對,不是自己學騎馬的嗎?怎麼現在變成了楚邵元騎著馬然後帶著自己兜風了呢?
  「皇上,臣妾想自己試試。」蘇清平轉臉對著楚邵元說道。
  楚邵元樂道;「真的想騎馬嗎?朕帶著你豈不是更好。」
  原來他真的沒打算教自己騎馬,只是想帶自己兜兜風。
  「想。」蘇清平點點頭。
  楚邵元笑了笑,將手中的韁繩遞給她,手臂圈著她,握著她的手,那韁繩剛到蘇清平的手裡,蘇清平就感覺有一股子力道,手一哆嗦,楚邵元連忙握緊她的手,在她耳邊安慰道;「慢慢來,別緊張,握緊繩子。」
  然後楚邵元鬆開了她的手,改為扶在她的腰上,然後馬越跑越慢,越跑越慢,最後蘇清平轉過臉有些尷尬的看著楚邵元,因為馬停下來不跑了,那馬低著頭在地上嗅了嗅,好似在找食物。
  楚邵元見她這副樣子,低頭埋在她的脖頸處笑了會,蘇清平更尷尬了,慫慫肩,偏還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看到了前面的馬鞭子,直接拿起馬鞭子就想往馬身上抽,楚邵元連忙握住她的手,就見蘇清平挑釁的衝他挑挑眉,其實蘇清平是故意嚇唬他的,這馬是他的愛馬,她才不敢抽呢,更何況她怕抽了這馬,這馬萬一發了狂將她摔下來就不好了。
  楚邵元見她一副陰謀得逞的得意樣,笑的更歡了,笑的蘇清平都有些納悶,不知道他在笑什麼,有些氣悶的用手揪了揪自己手下的那一塊馬毛。
  楚邵元看了有些心疼,說道;「你別揪它啊。」
  蘇清平一聽他這麼說,揪的更厲害了,楚邵元頓時無語,早知道不說了。
  「皇上,馬不跑了怎麼辦,要不要拿鞭子抽它。」蘇清平有些凶狠的說道。
  「抽什麼抽,抽你。」
  蘇清平有些氣鼓鼓的說道;「那臣妾要學騎馬,皇上不教臣妾也就算了,還嘲笑臣妾,如今連匹馬都要欺負臣妾,明明韁繩在皇上手裡的時候跑的好好的,怎麼到了臣妾的手裡就不跑了。」
  看她委屈的小模樣,楚邵元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她自己不會御馬,掉過頭來反要說是馬欺負了她,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楚邵元不忍心再逗她,讓她重新拿好韁繩,然後握緊她的手,腳上一使力,那馬就跟撒了歡似的跑了起來。
  馬開始跑了起來,楚邵元開始給她普及知識;「馬是有靈性的,你要讓馬感受你的意思知道你的意思,不要把韁繩拉的太緊,拉的太緊馬可能跑不起來,還可能抬起前腿將你從馬背上掀下來。」
  蘇清平聽他這麼說,握住韁繩的手連忙鬆了鬆,楚邵元又說道;「也不要太鬆,臀部不要坐的太實,身體隨馬的步伐搖動。」
  楚邵元說完還拍了拍蘇清平的屁.股,蘇清平身體僵硬了一下,但感覺楚邵元好像真的在一本正經的教自己騎馬,也就放鬆了身子。
  楚邵元感覺她好像慢慢的掌握了些技巧,就慢慢的將手從她的手上抽離,敢放在她大腿兩側的馬背上,前方突然遇到一個拐角,蘇清平連忙將頭轉向他詢問。
  「頭不要亂轉,看著前方,左轉向左拉,右轉向右拉。」
  當蘇清平順利的轉了個彎之後,轉過頭看著他,楚邵元抬手獎勵式的摸摸她的頭;「真聰明。」
  蘇清平;「......」
  感覺她的力氣好像漸漸的小了,楚邵元低聲說道;「累了嗎?」
  「嗯。」蘇清平點點頭。
  「那前面停下來,雙手同時勒緊韁繩。」
  也許是楚邵元坐在後面的緣故,蘇清平感覺莫名的心安,這些動作她做下來一點也不緊張,很順利,楚邵元是個好老師,蘇清平是個好學生,當馬停下來的時候,蘇清平有些激動的說道;「停了停了,我讓它停下來了。」然後俯身摸摸馬的頭說;「你真乖。」
  完全忘了剛剛拉著韁繩馬不走,是誰氣鼓鼓的控訴是馬欺負她的。
  楚邵元率先下了馬,然後將她也抱了下來,蘇清平額頭上有些汗,但還是很興奮的跟楚邵元說;「臣妾會騎馬了呢?」
  楚邵元笑了笑,說道;「是啊,你真厲害,都會騎馬了呢。」
  蘇清平有些聽不出這是在誇自己還是在諷刺自己,往那地上一坐,卻見楚邵元只是站著,並不坐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的白衣服,有些恍然大悟,這楚邵元好似特別喜歡穿白色的衣服,除了龍袍,她好像只見過他穿白色的衣服,聽別人說喜歡穿白色衣服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潔癖,她想楚邵元可能也是有些潔癖的吧。
  但是他見她坐在地上也並未說些什麼。
  休息了一會,他們就要往回走了,這會子蘇清平有些為難的站在馬前,因為楚邵元還站在下面,她不敢就這樣爬上去,來時上馬的時候是楚邵元將自己拉上去的,蘇清平知道自己這樣子有點慫,卻還是轉過臉來向楚邵元求助。
  楚邵元帶她出來本就是讓她散散心,也沒指望她真的能學會騎馬,若真學會了,以後還有他什麼是啊,楚邵元踩著馬蹬帥氣的翻身上馬,然後將手遞給蘇清平,蘇清平有些不滿的道;「皇上為什麼不教臣妾如何上馬。」
  楚邵元挑挑眉,然後默默的收回手說;「那你上來吧。」
  「怎麼上去?」
  「爬上來。」
  於是蘇清平學著楚邵元的樣子一腳踩上馬蹬,當然她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帥氣的翻身上馬,因為她上馬的時候不知怎麼的沒扶住,楚邵元也沒幫她,她就這樣死死的揪住馬背上的馬毛,爬了上去,那馬被她揪的暴躁不安,若不是楚邵元坐在馬背上安撫著那馬,估計那馬早就一蹄子將她蹬下去了,叫她亂揪馬毛。
  蘇清平爬上馬背的時候,有些不滿的看著楚邵元,那神情好似在說,你為什麼不幫我,楚邵元輕輕的笑了聲說;「走吧。」
  「臣妾來騎嗎」蘇清平愣了一下。
  楚邵元挑挑眉;「你不是會騎馬了嗎?」
  蘇清平有些傻傻的,來時候她是一門心思的想學騎馬,也很激動,可是她現在有些累了,渾身使不上勁,根本不想動,若是她來,還得時時刻刻的去拉那韁繩,索性就坐在那裡裝死。
  楚邵元見她這無賴的樣子,笑了笑,伸手拉過韁繩,將馬掉了個頭,就往回跑去。



☆、第55章 嬌氣
等到他們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一群小太監小宮女們在那裡等著,就見李長裕急急忙忙的跑了上來,那樣子活像是他們走失了,剛剛被找回來一般。
  這李長裕一般都是跟著楚邵元的,這次楚邵元騎著馬招呼都沒跟他打一聲就帶著蘇清平走了,等到李長裕反應過來想擼袖子追的時候哪裡還有楚邵元的影子,這麼出去了老半天他能不急嗎?
  李長裕一見楚邵元回來了,那個激動的啊,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著他這半天裡內心的煎熬了,剛想說什麼,就見他家主子看都沒看一眼,自顧自的拉著洵淑儀走了。
  李長裕悲憤不已,他家主子竟是看都沒看他一眼,他家主子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擔心他,好吧,他家主子這半天裡和洵主子逍遙快活去了,可能真的沒有想到他。
  楚邵元將蘇清平拉到他自己的住處,將她按坐在床上。
  蘇清平剛想動,就被楚邵元又按了回去,走出去,回來時手裡就多了瓶藥膏。
  蘇清平一見他手裡的瓶子就知道是傷藥,暗暗後悔,早知道剛剛就不叫痛了,這會子他將人都趕了出去,竟是要自己替她上藥。
  楚邵元捏著藥膏走到她跟前說道;「脫衣服。」
  「臣妾自己來就好。」蘇清平有些尷尬的道。
  「脫衣服。」
  怎麼這人好像只會說脫衣服這三個字嗎?
  「要不皇上派人讓素蘭來可好。」蘇清平委婉的提議。

  楚邵元將藥瓶放在床上,坐在蘇清平身旁,將她撈在懷裡。
  這是要自己動手了,蘇清平連忙推了她一下,從他身上下來,坐回原處;「臣妾自己來。」
  楚邵元挑挑眉,就見蘇清平撩開裙擺,慢慢的將自己的褲腿往上掀,露出那嫩藕一般的小腿,楚邵元的眸色暗了暗,看向那小腿內側破了皮的地方。
  「只有小腿嗎?大腿沒破皮嗎?」楚邵元沉聲問道,今日是他疏忽了,她並未做任何的防護措施,衣裳又薄,自己本以為騎的慢些沒事,沒想到女兒家的身子那麼嬌,竟是磨破了皮,若不是她忍不住叫了疼,自己還不知道呢?他以往沒注意過別的女人是不是像她的身子一樣嬌,但他現在只覺得有些後悔,明明是想帶著她好好輕鬆輕鬆的,卻沒想到給她弄傷了,楚邵元面上不顯,心裡卻是像被螞蟻蟄了一般,忒不是滋味。
  「大腿,大腿也破了一點。」蘇清平低著頭道,有些難堪,其實她沒說,她感覺她的臀部好像也破了皮,她本以為騎馬很好玩,可她真沒想到自己這身子這麼不爭氣,就這麼會,竟然就弄的一身傷,小腿與大腿處也就罷了,偏偏那個羞人的地方也被磨破了皮。
  聽她這麼說,楚邵元失去了耐性,直接將她抱在懷裡,讓她趴在自己的腿上,伸手去褪她的褻.褲,他的動作太快,她都來不及阻止,只得捂著臉趴在他的腿上,他看見了。
  楚邵元一褪下她的褻.褲,臉色就變的更難看了,皺了皺眉,這身子,怎麼養的這麼嬌,往後再也不帶她去騎馬了。
  當楚邵元給她上好藥穿上褻.褲的時候,蘇清平的臉都漲紅了,楚邵元將她翻過身子的時候她也不敢抬頭看他,坐在他腿上將臉埋在他懷裡,太丟人了,楚邵元伸手摸摸她的頭。
  半晌蘇清平才有些悶悶的說道;「以後再也不去騎馬了。」
  楚邵元笑了笑,說道;「好。」
  「你別摸我的頭。」
  楚邵元;「......」
  就這麼靜靜的過了會,蘇清平覺得有些羞惱,自己竟然就這麼跟個孩子似的坐在他的腿上,稍微的動了動身子。
  「怎麼了?」
  「有些餓。」說著還將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表示她真的餓了。
  「那讓小宮人擺膳可好?」
  「好。」蘇清平點點頭。
  「李長裕。」
  楚邵元喚了一聲,李長裕從外面走了進來,至此,這個忠心耿耿的老奴才才終於又回歸到了他家主子的視線中,李長裕有些激動,他就知道他家主子是不會忘了他的。
  「讓人擺膳。」
  用過晚膳後,蘇清平才想起來這裡是楚邵元的住處,素蘭和汀蘭也不在這裡,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想著回去,她跟楚邵元說的時候,楚邵元只是想了想,便叫人準備了軟轎將她抬了回去。
  蘇清平回到院子裡的時候,素蘭和汀蘭就迎了上來,接過她脫下的披風。
  蘇清平坐下喝了杯茶,就見素蘭和汀蘭的表情有些怪異,「出什麼事了?」
  「主子,蘇貴人今日出去騎馬摔了腿。」
  「什麼?」蘇清平一聽這話馬上站了起來,著急道;「怎麼會摔了腿,嚴不嚴重?」
  說完就要往蘇清如的院子裡去,那大腿處破皮的地方正好和褲子蹭了一下,疼的她齜了一聲。
  「主子怎麼了?」素蘭連忙過來扶住她。
  蘇清平擺擺手;「無礙,就是今日騎馬破了些皮,你快說姐姐的腿怎麼了。」
  「倒是不太嚴重,太醫已經去過了,就是需要休養一陣子。」素蘭見她這個時候要去看蘇貴人,就讓汀蘭將蘇清平的披風又拿了來,披在她的身上。
  「隨我去看看。」
  蘇清平住的地方離蘇清如住的地方不遠,中間就隔了一個池子,穿過池子上的涼亭再拐個彎就到了,蘇清平到的時候就見一個男子杵在院門口,那人外表看起來放蕩不羈,尤其是那一雙桃花眼,看起來充滿了多情,身材修長,眉目分明,俊美絕倫,只是此時卻有些頹敗的站在那裡,好似在自責。
  蘇清平自然知道他,他是楚邵元口中的好兄弟,金吾衛左衛的上將軍,南陽王嫡次子,林玉堂,只是他這個時候站在這裡,莫非是來為今日姐姐摔了腿一事請罪來的。
  蘇清平走了過去,見林玉堂好像沒有注意到自己,就輕聲的咳嗽了一聲。
  林玉堂一聽有人咳嗽,才回過神來,一看居然是洵淑儀,微微拱手道:「淑儀娘娘。」
  「林大人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裡。」
  見她這麼問,林玉堂面色有些尷尬的說道;「今日都是微臣失職,皇上命微臣教貴人小主騎馬,微臣沒有盡到職責,讓貴人小主摔了腿,特來請罪。」
  蘇清平瞭然,她本不欲多說,姐姐摔了腿,她著急著進去看她,只是這林大人站在這裡實在不像樣子,雖說是來請罪,可好歹姐姐是皇上的貴人,他一個做臣子的這麼晚了還站在這裡,難免會落了別人的閒話。
  「林大人先回去吧,這禍兮旦福,無可預料,皇上雖命大人教姐姐騎馬,可姐姐摔了腿也不能全賴大人,這麼晚了,大人還在這裡,總是不好,再加上姐姐性子溫順,不會怪罪大人的,大人也早早回去休息吧。」蘇清平笑著說道。
  性子溫順,林玉堂在心中苦笑,性子溫順就不會故意自己從馬上跳下來了,怪只怪自己,幹嘛那個時候去招惹她,這會子也不知怎麼樣了,太醫說沒事,可他還是擔心,他又不敢進去看她,怕她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來,就一直站在這裡,這會子聽洵淑儀這麼說才恍然驚覺她現在是皇上的嬪妃,自己這麼站在這裡對她的影響不好。
  「娘娘進去看看吧,微臣這就告退,今日是微臣莽撞了,還請娘娘進去向貴人小主轉達微臣的歉意。」
  說完便掉頭就走,蘇清平站在那裡愣愣的看著他離開,半晌轉身往裡面走去,心想,這人好生奇怪,剛剛還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裡不動,她還以為姐姐的宮人勸他不走,沒想到自己只說了一句便走了。



☆、第56章 喝酒
蘇清平進去的時候,便有小宮人替她掀開簾子,她一下子就看見蘇清如半躺在床上,面色有些發白,剛剛還說不怨林玉堂呢,這會子見蘇清如這樣就開始在心中責怪他起來,皇上命他教姐姐騎馬,他竟然能讓姐姐摔了,真不知他是幹什麼的,還金吾衛左衛的上將軍呢?又是一個靠關係上位的。
  蘇清平走過去直接坐在她的床上,「怎麼樣了?嚴不嚴重?疼不疼?怎麼會摔了呢?你不是會騎馬嗎?」
  蘇清如笑了笑,有些無奈的說道;「你一下子問了那麼多問題,我該回答哪一個。」
  「我聽到你摔了腿都擔心死了,你還笑話我。」
  見她又撒嬌,蘇清如笑意更深了;「我無礙,只需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見她真的無礙,蘇清平也就放了心,低著頭嘟囔道;「你不是會騎馬嗎?怎麼還能摔了呢?定是那林玉堂的問題。」
  她這麼說將蘇清如嚇了一跳,難道林玉堂那傢伙在她面前胡說八道了,要不然她怎麼知道是林玉堂的問題,那清平知道了,其他人知道嗎?蘇清如現在心裡面慌慌的,這若是被別人知道了,那還怎麼得了。
  「好好一個會騎馬的人,叫那林玉堂一教居然摔了馬,虧得他還是金吾衛左衛的上將軍,居然這般無用。」
  蘇清平繼續說道,蘇清如聽她這麼說,揪起的心又放下了,原來清平不知道。
  「是馬突然發了狂才將我摔下來的,不關旁人的事。」下意識的就去維護林玉堂。
  好好的馬怎麼會發了狂,此時蘇清平腦洞大開,會不會是別人故意的,以前電視裡不都是這麼放的,為了害一個人,就在她的馬上做手腳,可隨即推翻了這個結論,首先,她們自己都不知道楚邵元今日會讓她們去圍場,其次,是蘇清如自己要去騎馬的,並沒有事先安排好,最重要的一點是,蘇清如她又不受寵,別人害她幹什麼。
  「你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東西,我拿給你。」
  蘇清如笑了笑;「你好好的坐著吧,我的腿不能動了,不代表我的宮人們都不能動了。」
  蘇清平一想也是,隨即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
  蘇清平將她的被子輕輕的掀開,見她的腿已經被處理好了,應該是沒什麼大礙的,就將她的被子蓋好。
  蘇清如隨口道;「你今日跟著皇上去學騎馬,怎麼樣了。」
  「還說呢,以後再也不騎馬了。」
  「怎麼了。」
  蘇清平吸吸鼻子,委屈道;「身上都被那馬蹭破了皮。」
  蘇清如斜睨了她一眼,見她的臉有些發紅,心中疑惑,身上破了皮臉紅什麼,便聯想到騎馬,莫非是皇上不正經,在馬上就忍不住......,想著想著蘇清如的臉也不禁紅了起來。
  蘇清平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她想歪了,紅著臉道;「你想哪去了。」
  「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其實也不怪她想歪了,她只是想到今日林玉堂教她騎馬,她哪裡用的著他教,就自顧自的自己在前面騎著,林玉堂在後面說了什麼她也不想聽,誰知道那個無賴竟然跳到自己的馬上,偏還竟說些胡話,說皇上已經答應把自己嫁給他做媳婦了,還越說越混,她聽著都覺得不好意思,偏那混蛋還動手動腳的,自己一急之下才跳下了馬,在落地的那一刻蘇清如心裡那個悔啊,早知道一腳將他踹下去多省事,幹嘛自己受這個罪呢?
  「馬身上太硬了,將我的小腿,大腿還有......臀部都磨破了。」蘇清平紅著臉解釋道。
  「皇上給你上藥了。」
  「你怎麼知道?」
  蘇清如翻了個白眼,「你身上一股子藥味,說到這個的時候臉那麼紅,什麼都寫在你臉上了。」
  蘇清平嘿嘿的笑了兩聲,誇蘇清如聰明。
  「這麼晚了,你到我這裡來,皇上呢?」
  這話聽的好像楚邵元就該和她在一起一樣,不過,很舒心。
  「他有好多奏折要批,雖說出來了,可奏折不能不批。」蘇清平突然發現她的床頭放著一個小晶球,覺得精巧,拿過來放在手裡把玩。
  蘇清如見她像個孩子一般,笑了笑,蘇清平玩的得趣,就開口向她討要。
  「你要什麼皇上不給你,何必來我這裡要東西。」
  「那不一樣嘛,我就是喜歡這個,你給還是不給。」
  真是霸道,要東西都這麼理直氣壯的,只是這個東西不是蘇清如不想給,是捨不得給。
  「你挑一挑別的吧,這個東西,不能給你。」
  「為什麼?」蘇清平不解,蘇清如並不是一個把玩物件的人,為人向來也大氣,何至於連一個水晶球都捨不得給她。
  「這是別人送我的,再給了你,讓人家知道了,總歸是不好。」
  蘇清如模模糊糊的解釋了一番,蘇清平也只得作罷,只是一個把玩的物件罷了,她看著精巧喜歡,就想著能要過來玩幾天,結果這是別人送給蘇清如的,這要是自己拿了去,讓那送的人知道了少不得要埋怨蘇清如不拿人家的禮當回事。
  蘇清平坐了一會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蘇清如見她出去以後,閉上眼睛,靠在那裡,她覺得越來越亂了,林玉堂說他跟皇上說了他喜歡自己,皇上答應他讓自己跟他回南陽,他說讓自己嫁給他,她總覺得他是在說胡話,皇上的妃子怎麼可能再嫁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蘇清平回到自己屋子的時候就見楚邵元坐在裡面,愣了一下,給他行了一禮;「皇上不是說有奏折要批嗎?」
  楚邵元沒有回答她的話,卻問;「去看蘇貴人了。」
  「嗯。」蘇清平點點頭。
  「蘇貴人的傷怎麼樣?」
  「還好,只是需要在床上靜養,不能隨意亂動。」蘇清平說完有些疑惑的看著楚邵元,他以往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主動提過姐姐,怎麼今日竟關心起她來了。
  「你喝酒了。」蘇清平剛剛一進來就聞到了酒味,可是不敢確定,這會子離的近那酒味更濃了。
  「喝了一點。」楚邵元揉了揉頭。
  蘇清平連忙轉身想叫素蘭去準備醒酒湯,卻被楚邵元先一步拉住,從後面將她擁在懷裡,在她耳邊低聲說道;「無妨,就喝了一點,沒醉。」
  蘇清平聽他這麼說,嘟囔道;「好好的喝什麼酒,酒最傷身了。」
  楚邵元低低的笑出了聲,他的下巴正好伏在她的脖頸處,呼出的熱氣全都灑在她的脖子上,她不自覺的扭扭脖子,在他懷裡轉了個身正對著他,見他木管深邃的盯著自己,蘇清平有些不自覺的低頭推了推他;「去沐浴,一身的酒氣,難聞。」
  楚邵元嗯了一聲,攬著蘇清平就往淨房走去,蘇清平想離開他懷裡,一邊走一邊動了動,楚邵元瞪了她一眼,她不敢再動,老老實實的被他攬著往淨房走去,心中有些委屈,你去沐浴,拉著我一起去幹什麼。
  到了淨房,楚邵元伸胳膊,蘇清平一看左右,貌似就自己一個人在,就知道了他的意圖,走至他跟前替他先替他脫了外袍和中衣,剩下的褲子有些難辦,蘇清平撓撓頭,雖然她和他滾過無數次的床單了,可就這樣過去替他脫褲子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蘇清平抬起頭就見楚邵元有些玩味的看著自己,瞬間不服輸的德性又犯了,伸手去解他的腰帶,然後蹲在地上,雙手攥著他的兩條褲腿,使勁一拽,褲子就掉到了他的腳踝處,然後她抬頭不小心的看到了楚邵元的小兄弟在生龍活虎的衝自己打招呼,這就起來了,真是個禽獸,楚邵元卻一點也不覺得羞恥,蘇清平有些氣憤,他怎麼不抬腳啊,褲子都堆在了他腳踝處他也不知道抬抬腳。
  右手握住他的右腳踝,抬頭忽略他家的小兄弟;「皇上,請您高抬龍腳。」
  楚邵元很乖覺的將右腳抬了起來,蘇清平忙將他右腳踝處的褲子褪掉,然後看了看他的左腳,「皇上,請您再抬龍腳。」
  楚邵元又把左腳抬起來,蘇清平又忙把他左腳踝處的褲子脫掉,然後抱著他的褲子起身擦擦汗,將他的褲子放在一旁的衣架子上,轉身就見楚邵元頂著他家雄赳赳氣昂昂的小兄弟踏進了水裡。
  楚邵元做下去還很詫異的說了句;「你為何還不脫衣裳。」
  蘇清平有些疑惑,她為什麼要脫衣服,難不成他還想和自己一起洗不成,然後下意識的往他下面看去。
  楚邵元目光有些狡猾的說道;「你剛剛都看到了,還不脫衣服進來。」
  看到什麼了,看到你家小兄弟了,蘇清平腹誹,皇帝陛下,原來你是想的啊,看你家小兄弟興奮的那樣你臉上半點反應都沒有,還以為你不想呢。
  楚邵元見她還不動,沉聲道;「快點,你怎麼還不脫衣服。」
  蘇清平一個激靈,連忙將衣服脫了,她脫楚邵元衣服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可脫自己衣服的時候利索著呢,反正自己的身子他早就看過無數次了。




☆、第57章 猜的
清晨,太陽升起,陽光透過東窗,穿過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紗帳,灑在蘇清平的臉上,暖洋洋的,她睜開眼睛,盯著床帳四角的香囊發了會呆,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在宮外。
  素蘭見她醒了,讓小宮人端著她的衣物到了床前,準備伺候她起身,蘇清平瞥了瞥她準備的衣物,皺皺眉說道;「去換一套簡單些的衣服。」
  現在是在圍場,她才不要穿著這樣的長裙跑來跑去呢。
  素蘭轉身去給她找了一件暗花細絲褶鍛裙,窄領的,蘇清平看了點點頭。
  穿好衣服後,淨了面,蘇清平坐在梳妝台前,因為衣服簡單,素蘭也沒給她梳太複雜的樣式,就簡單的給她梳了個隨雲髻,整個髮髻就在髮髻尾處插了一支雲鬢花顏金步搖,戴了一副鎏金點翠花籃耳墜,最後蘇清平又自己挑了一對白玉雕絞絲紋手鐲戴上,才算梳妝完畢。
  汀蘭在一旁笑著說;「主子就這樣打扮的素一些也好看。」
  蘇清平照照銅鏡,這麼打扮少了一分華貴之氣,倒是多了一分嬌俏之美,十幾歲的女孩子本該如此,蘇清平滿意的點點頭,離開梳妝台去用膳。
  「皇上今日幹什麼了?」
  素蘭心想主子你現在才想起來問皇上啊,皇上一大早走時可是特地交代了你若是問起該怎麼說的;「皇上今日一早就帶著一些大臣去狩獵去了,特地交代了主子若是覺得無聊可找貴妃或者蘇貴人解解悶。」
  蘇清平點點頭又不說話了,原想著出來能好玩一些,沒想到還是一樣的無聊。
  見蘇清平坐在那裡不說話,汀蘭走過來說道;「皇上在時,主子為何不求皇上讓皇上教主子射箭呢?」
  蘇清平眼睛先是一亮,後又蔫蔫的說道;「射什麼箭,你家主子昨日學騎馬臉都丟光了,再學射箭,這臉還要不要了。」
  「皇上才不會笑話主子呢,是主子自己覺得丟人罷了。」汀蘭在一旁一邊給她剝著橘子,一邊說道。
  蘇清平待著無聊,就去找蘇清如聊天,看看她的傷勢,在蘇清如那裡坐了會,就見楚邵元滿面春光的走了進來,蘇清平心下詫異,什麼事情讓楚邵元如此高興,一向禁慾式的臉居然能出現這樣的神情,像個半大的毛頭小伙子一般。
  蘇清平起身行了一禮,楚邵元扶起她,對著身後的小太監一招手,那小太監就抬著個東西走進來放在地上,那裡面裝的不知是什麼,居然用塊紅布給蓋上了。
  「皇上,這是什麼?」
  「你猜猜,猜對了就送給你。」
  蘇清平心中對他這句話充滿了濃濃的鄙視,哄誰呢?東西都帶來了,擺明了就是送給自己的,還要自己猜,可見他高興,自己也不能掃了他的興致,便歪著頭做出思考狀,半晌說道;「猜不出。」
  楚邵元笑著走過來捏了捏她的臉道;「懶丫頭,不猜便不猜,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啊。」
  蘇清平見他一眼識破自己,嘿嘿的笑了兩聲。
  楚邵元一招手,小太監就將那塊不知從哪找來的紅布。
  「兔子。」蘇清平眼睛一亮,走到籠子前蹲下,讓小太監將籠子打開,抱出兔子,伸手在兔子頭上摸了兩下,那樣子像極了楚邵元摸她頭的樣子,那小兔子趴在她懷裡乖乖的,也不亂動。
  「喜歡嗎?」楚邵元也過來摸了摸兔子頭。
  「嗯。」蘇清平點點頭,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楚邵元;「這兔子不會是皇上親自捉到的吧?」
  楚邵元斜睨了蘇清平一樣,然後揮手讓小太監們下去。
  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這是什麼反應,真是令蘇清平鬱悶啊。
  蘇清平抱著小兔子進了內室的榻上坐下,一邊逗弄著小兔子一邊笑著說;「大白真可愛。」
  楚邵元坐在一旁調笑道;「大白是誰?」
  「兔子啊。」蘇清平理所當然的說道,然後衝著楚邵元笑了一下;「臣妾剛給兔子取的名字,怎麼樣,好聽嗎?」
  楚邵元見她眼睛笑的跟個月牙兒似的有些不忍心打擊她,很給面子的說道;「好聽。」
  「臣妾取的名字,當然好聽。」蘇清平轉過臉低著頭繼續用手摸著那兔子的頭;「對不對啊,大白。」
  素蘭的眼角抽了抽,她家主子還真是......真是不知道『謙虛』二字是怎麼寫的。
  「皇上今兒個去狩獵怎麼樣啊,有沒有射到什麼好東西?」
  總算想起自己今日是去狩獵的了,又有些惱火;「朕射沒射到什麼好東西關你什麼事。」
  蘇清平嘟囔道;「臣妾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
  楚邵元先時氣她總是這般容易忽略自己,聽她這麼說倒是有些氣自己的不爭氣了,堂堂八尺男兒竟有點像是深閨怨婦一般,他這麼想著又覺得有點羞恥,坐在那裡沉著臉不說話。
  蘇清平逗弄著懷裡的兔子,漸漸發現了氣氛的不對,見他沉著臉心中有些詫異,這人好好的又犯什麼病了,將兔子遞給素蘭讓她把兔子帶下去餵點東西,然後倒了杯茶遞給楚邵元,楚邵元盯著她遞過來的茶,不接。
  蘇清平歎了口氣,將茶遞到他唇邊,楚邵元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蘇清平將蓋碗放回桌子上,睨了楚邵元一眼;「痛快了?」
  楚邵元吸吸鼻子坐在那裡不說話,確實痛快了許多,剛剛升起的一肚子的火好像一下子就澆滅了。
  蘇清平有些無語,這廝真的有二十五歲嗎?這脾氣怎麼跟五歲似的。
  「皇上下午還要去狩獵嗎?」
  「下午周良要率金吾衛右衛和玉堂率領的左衛來一場馬球賽。」
  「打馬球?」蘇清平眼睛一亮。
  「怎麼,你也會?」楚邵元有些詫異。
  蘇清平聽他這麼說就有些不高興了;「怎麼,小看臣妾。」
  楚邵元笑了笑,說道;「朕怎麼會小看你,你既然會,那下午等他們打完比賽,朕陪你來兩局如何?」
  「臣妾不會啊。」
  「不會你說什麼?」
  「不會打馬球可並不妨礙臣妾喜歡它啊,這吃喝玩樂的事難道還非得都會才能喜歡嗎?」蘇清平調皮的衝著楚邵元擠擠眼,語氣輕快。
  楚邵元;「......」
  蘇清平眼珠子轉了轉,忽而坐到楚邵元腿上,雙手吊著他的脖子,「皇上,問你個事唄。」
  她雙手吊著他的脖子,頭揚起來直視著他的臉,濃濃的睫毛下,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好像在算計著什麼。
  「說。」
  「那啥,皇上。」蘇清平又往他懷裡蹭了蹭;「周良是什麼人?」
  楚邵元微一頷首;「後宮不得干政。」
  蘇清平撅撅嘴,拿手指甲戳了戳楚邵元的臉,腮幫子鼓起,有些氣鼓鼓的說道;「林大人可是金吾衛左衛的上將軍,又和皇上您從小一起長大,又是南陽王的嫡子,那周良是什麼身份,居然敢跟林大人打比賽。」
見她這個樣子,楚邵元不由輕笑,拿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這是想詐朕來著,罷了,你想知道朕就告訴你吧,那周良是金吾衛右衛的上將軍。」
  蘇清平點點頭,楚邵元又加了句;「他是朕的人。」
  楚邵元知道她想問的是這個,這麼變著法的問,偏又讓人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真不知該說她是傻好呢?還是太過聰明了。
  蘇清平湊上了他的唇邊,吻了吻他的唇角;「皇上,臣妾聽說南陽王一直想要請封林大人為世子,讓他回到南陽,可一直都被皇上壓著呢。」 
  「你還聽說了什麼,一併說來與朕聽聽,嗯?」楚邵元捏了捏她的腰。
  蘇清平笑著躲開他作怪的手,如實答道;「臣妾是聽貴妃娘娘說的。」
  就這麼把綺南給賣了,楚邵元不由的輕笑。
  「皇上,你打算拿我二哥怎麼辦呢?」蘇清平低頭戳了戳他的胸膛。
  楚邵元低頭捉住她的手,「這也是綺南跟你說的?」
  蘇清平嘿嘿的笑了兩聲,原本還想直接混過去呢,沒想到他竟直接問了,只好老實答道;「臣妾猜的。」
  「那你猜,朕想拿你二哥如何呢?」
  楚邵元將頭埋進她的脖頸輕咬了起來。
  蘇清平笑著縮著脖子,伸頭湊到他耳邊說道;「臣妾猜皇上想讓臣妾二哥接替林大人的位置。」
  楚邵元冷哼了一聲,她二哥如今只是一個正六品的諸衛左司階罷了,她倒是敢猜。
  「朕若說不是呢?」
  「那皇上現在就是在撒謊。」
  她說她是猜的,卻說的如此佇定,讓楚邵元有一種上當了的感覺,明明之前蠢萌蠢萌的小兔子,怎麼搖身一變就變成了一隻狡猾的小狐狸了呢?楚邵元輕撫額頭道;「你怎麼猜出來的。」
  蘇清平邪魅的笑了笑,用手輕點楚邵元心臟的部位,輕啟紅唇;「因為我在你心裡呀。」
  楚邵元瞬間覺得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這都什麼跟什麼呀,你正正經經的跟她說事,她卻跟你吊兒郎當的胡扯,真是......楚邵元搖搖頭,有些哭笑不得。




☆、第58章 周良
楚邵元在蘇清平這裡用了午膳之後就走了,蘇清平歪在榻上小憩了一會兒,楚邵元就派身邊的小福子來通知她到圍場上去看馬球賽,蘇清平梳妝打扮了一番後去了一趟傅綺南的院子,叫上傅綺南一起去看馬球賽。
  蘇清平和傅綺南到達圍場的時候,比賽正進行的如火如荼,場上的人在奮力的比著賽,場外的人在奮力的吆喝著,一個個喊得面紅脖子粗的,左衛的人在為左衛加油,右衛的人為右衛加油,場上共有二十餘人,分為兩隊,一隊穿黑衣,一隊穿白衣,衣服都是窄袖袍的,蘇清平看了一下,認出了林玉堂,他帶領的隊伍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她又掃了一眼和林玉堂對峙的人,這一掃嚇了一跳,只見和林玉堂一直較著勁的是一個黑臉男子,生的五大三粗的,坐在馬上,手裡持著一根球杖,瞄準一個球奮力的向前一揮,本是瀟灑的動作,讓他做來真是分外的滑稽,和他旁邊的林玉堂比起來,蘇清平搖搖頭,真是沒法比了。
  蘇清平和傅綺南走到楚邵元面前行了一禮,然後兩人一人坐在楚邵元一旁,蘇清平左右瞧了一下,見大臣的位子離楚邵元的位子都不近,再加上場上那麼吵,就放心的問了句;「皇上,那場上那個黑臉的就是金吾衛右衛的上將軍周良嗎?」
  楚邵元默默的撫額;「對,那個黑臉的就是金吾衛右衛的上將軍周良。」
  「這樣的也可以當上將軍啊。」就不怕影響國威嗎?後面半句她沒說出來。
  楚邵元斜睨了她一眼有些無奈的說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雖說這周良......嗯,但是勝在四肢發達。」
  蘇清平又往場上看了看,此時林玉堂正手持著棍子一邊縱馬一邊指揮著周圍的隊員,一身白袍,說不盡的風流瀟灑,再看看旁邊的周良臉是黑的,衣服是黑的,靴子還是黑的,那一身黑加上五大三粗的身體,蘇清平總有一種他一用力就會把馬給壓壞了的感覺。
  此時傅綺南在一旁看著蘇清平的表情,輕輕的笑了笑,側著頭對著蘇清平說;「你猜這周良多大了。」
  蘇清平看這周良的模樣少說也有四十了,但聽傅綺南這麼問,估摸著可能這周良就是顯老一些,實際年齡沒有那麼大,想了想便開口道;「三十五。」
  傅綺南抿著唇笑了笑,搖搖頭。
  蘇清平凝了凝眉頭,有些不自信的說道;「不會只有三十歲吧。」
  傅綺南聽到這話輕聲的笑了起來,抬頭看了眼楚邵元。
  蘇清平心中有些疑惑,這是什麼表情。
  傅綺南看了眼場上,又看了眼楚邵元,然後笑著對蘇清平說;「這說起來周將軍和皇上還挺有緣的呢?兩個人一前一後出生,那周將軍就比皇上小一天。」
  蘇清平的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第二反應是這周將軍長的真著急,第三/反應是楚邵元真帥。
  正在這時,場外的圍觀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喝彩,蘇清平往場上一看,就見林玉堂坐在馬上挑釁的看了一眼周良,那周良瞬間氣急敗壞,往地上啐了一口說道;「娘的,居然輸給了你這小白臉。」
  他的嗓門很大,隔了這麼老遠都能夠聽清楚他說的話,大馬金刀的。
  那林玉堂聽他這麼說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衝他抱了抱拳,那周良倒是也回敬了一禮,但是配上他那張臉,再聯想到他剛剛說的話,怎麼看都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周良翻身下馬,就有小內侍過來牽他的馬,他將手中的棍子也遞了過去,鬆了鬆領口,手胡亂的在臉上抹了把汗,向楚邵元走了過來,林玉堂也翻身下馬,跟在他後面走了過來,兩人走到楚邵元面前行了一禮後,楚邵元就笑著讓他們落座。
  林玉堂在周良側身準備走過他身邊的時候說了句,「周將軍,今天承讓了啊。」
  周良當即暴跳起來,指著林玉堂罵道;「娘的,老子今日是大意了才輸給了你這個小白臉,改日,定要與你重新比過。」 
  林玉堂不冷不淡的說道;「這已經是你第多少次大意了,我都數不過來了。」
  周良聽到這話氣悶的在原地打轉,卻不知道說什麼,他向來瞧不起林玉堂這樣的,生的文弱,男人是要保家衛國的,就該身強體壯的,像自己這樣的多好,生的像個娘們算什麼,偏偏那人跟他一樣的職位,兩人一個左衛一個右衛,更加互看不順眼,偏每次同他比賽時自己都贏不了他,那林玉堂慣會耍些小聰明,讓他無可奈何,男子漢大丈夫就該光明正大的比賽,耍那些小聰明算什麼,若是論起武力值,那林玉堂細胳膊細腿的哪裡是他的對手啊。
  蘇清平心下詫異,這周將軍還真是個徹徹底底的大老粗啊,這樣人是怎麼做到金吾衛右衛的上將軍的,長的醜也就算了,還動不動就炸毛。
  林玉堂在周良旁邊搖了搖頭道;「周大人,你這可不行,你這樣姑娘都被你嚇跑了,還有什麼姑娘願意跟你啊。」
  這句話就戳中周良痛處了,他自以為自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奈何就是沒有姑娘看上他,都嫌他醜,他也不在乎那些姑娘,她們懂什麼,他將來的媳婦一定會享一輩子福,讓她們後悔去,像林玉堂這樣的小白臉有什麼好的。
  周良出身定安侯府,這周家本就出身市井,到周良祖父那輩仍是混跡於市井,但他為人仗義,總愛打抱不平,一次偶然的機會讓他救下了當時微服出巡的先帝,這才有了定安候的爵位,只是周家雖有爵位卻是實打實的草莽出身,京中的世家貴族根本不屑與之來往,老定安候出身市井也不在意這些,養出的兒子也是個大老粗,只會舞刀弄棒,自然如今的周良也是完完全全的繼承了他祖父和他父親的豪爽,只是他母親出身鎮國公府,是真真正正的世家貴族養出的千金貴女,按理也不會嫁給他父親,只是據說當年他母親去寺廟上香,路遇劫匪被他父親所救,也不嫌棄他父親長的醜,死活要嫁給他父親,這才讓草莽出身的定安候娶了鎮國公家的女兒。
  也正是因為和鎮國公府的聯姻,才讓原本和京中世家貴族毫無關聯的定安候府漸漸的和那些世家大族有了些來往,按照當時京中百姓的說法,就是現在的定安候,當時的定安候世子走了狗屎運才娶了鎮國公府的貴女,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好好的一顆大白菜讓豬給拱了,當然周良聽他爹可不是這麼說的,他爹說這姻緣乃是天注定,他娘本就該嫁給他爹的,要不然怎麼京中那麼多的豬,就獨獨他爹一人拱了他娘這顆白菜呢?他爹說這就是緣分,定安候府就該慢慢的富貴起來,他祖父出身市井,年輕時只是市井間的一個小混混,卻因救了先帝而得到定安候的爵位,他爹糙漢子一個,卻因為救了他娘而讓他娘以身相許,這就是緣分,他爹說別看他們定安候府沒什麼大的作為,但是他們定安候府運氣好,救的人都是貴人,他爹還說娶媳婦這事馬虎不得,一定要娶一個真心實意對你好的人,所以周良一直到現在都沒媳婦。
  想到這裡周良有些惱火,他娘急著抱孫子,可他爹說不急,每回他爹說不急的時候,他娘都會揪著他爹的耳朵,他爹也只是告饒,並不還手,他很羨慕他爹和她他娘這樣的,他若是有媳婦了,別說是揪他耳朵了,就是要騎在他脖子上走路他都願意。
  「娘的,老子是沒媳婦,可你不也沒媳婦嗎?有什麼資格說老子。」
  林玉堂瞬間無語,心想我沒媳婦是因為我心中只有一個媳婦,瞧不上那些姑娘,你丫就是醜才娶不著媳婦的,可他也不能說啊,現在媳婦還不是自己的媳婦,昨天自己還把媳婦給弄傷了,想到這裡林玉堂的目光黯淡了下來,不再與周良爭辯,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那周良見林玉堂不說話了,也不再自討沒趣,摸摸鼻子往自己的位子走去,場上又換了別的隊伍在打馬球,都是些世家子弟領的頭。
  楚邵元見蘇清平一直看著周良,有些不高興的皺皺眉,伸腳踢了蘇清平一腳,然後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表示他生氣了。
  蘇清平回過頭瞪著他,那眼神充滿了無奈,好像在說你吃醋也要看看人吧,就周良那樣的,撇開身份不談,咱單看長相,她又不是瞎子。
  楚邵元傲嬌的別過臉去,他不是怕蘇清平看上別人,他是不喜歡蘇清平看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當然,長的醜的也不行。
  「你要不要試試打馬球?」傅綺南歪著頭問蘇清平。
  「不要,臣妾不會打馬球,看看湊個熱鬧,自己來可就不行了。」蘇清平抿唇笑道,傅綺南見她說不會也沒再說什麼,她倒是會,只是許久不曾打過了。



☆、第59章 回宮
蘇清平將她自己的一番猜測說與蘇清如聽,蘇清如覺得挺有道理的,一直在點頭,末了蘇清平覺得有些口渴,喝了杯茶就回去了,直到蘇清平走了好久蘇清如才反應過來自己本來是想打聽打聽林玉堂的事情的,結果卻被她拉著聽了這麼長時間她的猜想,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蘇清平今日下午看馬球賽有些累了,回去倒頭便睡了。
  翌日清晨,蘇清平坐在馬車裡面輕輕掀起車簾一角看著外面的風景,和來時的走的是同一條道路,只是心情卻是截然不同,昨日裡,皇宮突然來人說是太后生了病,楚邵元當即讓人備了龍攆連夜先行回宮了,因為事發突然,昨日楚邵元走時只帶走了一部分近身大臣和護衛,她們這些妃子都是今日一大早才出發回皇宮的,本以為能在宮外住上一陣子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回宮了,當真是應了那句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放下簾子,輕輕的歎了口氣。
  「做什麼唉聲歎氣的,早晚都是要回皇宮的。」
  蘇清平睨了躺在那裡的蘇清如一眼,心想你是無所謂了,橫豎你在哪裡都是要躺床上養傷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是躺著說話不腰疼。
  回到皇宮之後,除了蘇清如被轎子抬了回去,其她人都跟著傅綺南去慈寧宮看忘太后,到了慈寧宮時卻被告知太后需要靜養,這就是變相的讓她們回去了,一行人風風火火的來了,又風風火火的回去了,她們來看太后是盡了自己的那份心,太后不讓她們進去就不是她們的事情了,左右,真心想去看太后的也沒幾個人。
  蘇清平回去之後才聽人說楚邵元自昨日回宮後就一直在太后的慈寧宮沒出來過,那傅家的小姐傅綺月也在慈寧宮,太后的病需要靜養,不讓她們進去,卻是連夜叫回了楚邵元,連那傅家的小姐都是及時的進宮了,太后這病,只怕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只是楚邵元已經明確的拒絕了讓傅綺月入宮,這太后還這麼做,就不怕楚邵元真的下旨讓傅綺月進宮到傅綺南的宮裡面做個令侍嗎?
  慈寧宮中,傅綺月坐在太后的床頭,餵著她喝藥,楚邵元冷眼坐在一旁聽著太后在誇傅綺月有多麼孝順,多麼乖巧。
  太后見楚邵元毫無反應,有些生氣,這楚邵元越來越不聽話了,蹙著眉頭道;「皇上,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哀家說話。」
  「母后,您說著,兒臣聽著呢?只是兒臣有些擔心這一碗藥您都喝了這麼長時間了,只怕是早就涼了。」
  一句話,不僅堵了太后的話,也讓傅綺月的臉紅了起來,放下藥碗,低著頭道;「都是臣女不好,臣女只是太擔心姑母了。」
  看她一副自責的樣子,太后連忙拍拍她的手,安慰的說道;「不怪你,你也是擔心哀家,哀家知道你的好。」
  傅綺月這才轉臉對著楚邵元,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表哥......」
  楚邵元聽了強壓住想要作嘔的衝動,站起身對著太后說道;「兒臣還有些事情未處理,就先回御書房處理政務了。」
  太后一聽這話當即變了臉色,眉頭皺起,呼吸也有些急促,指著楚邵元道;「什麼事情這麼重要,連哀家病了你都不能在這裡陪陪哀家,哀家倒是想要去問問前朝的那些大臣,他們到底是幹什麼的,讓皇上連這麼點子時間都沒有,既不能為皇上分憂,朝廷還養他們做什麼。」
  傅綺月連忙拍著她的背,口中說道;「姑母息怒,表哥他不是故意的,許是真有什麼急事要處理。」
  楚邵元挨了太后的訓斥本就有些生氣,這會聽傅綺月這麼說,更加生氣,指著傅綺月道;「朕與太后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他不能對太后撒火,難不成還不能訓斥一個傅綺月嗎?最討厭這種惺惺作態的女人了,明明那麼小的年齡,卻偏偏那麼做作,讓人看了噁心。
  傅綺月被楚邵元這般訓斥眼睛頓時紅了起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本想討楚邵元歡心的,在太后面前為他求情好讓他記得自己的好,沒想到他不僅不感激自己,反而還訓斥自己,殊不知楚邵元最討厭的就是別人這般仗著太后就敢在他面前賣弄城府的人了。
  「皇上好大的威風啊,在哀家這裡訓斥哀家的人,難道是嫌哀家病的不夠重嗎?」
  楚邵元輕輕勾了下唇角,說道;「母后恐怕是忘了吧,兒臣已經封傅小姐為令侍了,她現在是綺南宮中的女官了,怎麼能說是母后的人呢?」
  「你。」太后指著楚邵元,氣的臉色發白,哆嗦著手指好像隨時都要暈過去一般,半晌不知道說什麼,喘著粗氣坐在那裡,傅綺月此時只是拍著她的胸口給她順氣,也不敢再接話。
  「哀家病了,從今以後綺月就在哀家面前盡孝。」
  太后不想再與楚邵元爭辯,直接做了決定。
  「母后,傅綺月沒名沒分的在宮中住著,於理不合,母后若是真想讓人在跟前盡孝,賢妃也可,左右她也在慈寧宮住過一陣子,母后不也挺喜歡她的嗎?
  太后冷笑了一聲說道;「當年你父皇在位之時,綺南在宮中住了數年,不也是沒名沒分的,你父皇也沒說過什麼。」
  楚邵元聽了這話,一股怒火不由得從兩肋一下子竄了上來,雙手微微緊握,胸脯微微起伏著,指著傅綺月說道;「你,出去。」
  傅綺月一見楚邵元生氣了攆她出去,也不敢再看太后,連忙退了下去。
  楚邵元見傅綺月退下去後,對著太后說道;「母后,你就明說了吧,你是想要讓傅綺月入宮為後是吧」
  楚邵元不打算再與太后繞彎子,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太后挑了挑眉,反問道;「怎麼,不行嗎?」
  「當然不行,自古就沒有一門出兩個高位的道理,綺南已是貴妃了,如何能讓傅綺月入宮為後。」
  「如何就不能了,那蘇家為何就能送兩個女兒入宮?那楊家又為何可以送兩個女兒入宮?既然他蘇家和楊家都可以,那為何我傅家就不可以。」
  楚邵元笑了,他是真的被太后給氣笑了,這太后可真是會倒打一耙啊,蘇家為何會有兩個女兒入宮太后自己不清楚嗎?選秀時他明明只勾了蘇家的蘇清平一人,可在宣旨的時候那蘇家竟是入選了兩個,那蘇清如是怎麼加到聖旨裡面的,太后心裡不清楚嗎?再說了那蘇清如至今只是一個貴人,楊家的那一個也只是個貴人,而她太后為傅綺月準備的是他的後位。
  「母后,那蘇家和楊家是有兩個女兒入宮,可那蘇貴人和楊貴人都只是個貴人,算不得高位,母后若想讓傅綺月入宮做個貴人,兒臣也不反對,反正入了宮夜不缺她一口飯吃,可若是想讓她為後,母后,請恕兒臣不孝了,兒臣不能答應,傅家以是出了一個貴妃,如何還能再出一個皇后,母后就是將這件事拿到前朝去說,也沒人會認為兒臣說的不對。」
  太后想要反駁他的話卻是無從說起,楚邵元說的沒錯,一家出兩個高位確實是於理不合,自己可以拿著孝的名義壓著楚邵元,他若是同意了封傅綺月為後那也沒人會說什麼,可關鍵是他不同意,用了這個理由駁回自己就是放到前朝只怕支持自己的也沒多少人,楚國人重視孝道才會站在自己這邊,可他們同樣是忠於朝廷的,祖訓本就有一門不能同時出兩個高位的規定,只是這些年來只要沒有人提,這項規定從來就是個擺設罷了,如今竟生生的被楚邵元搬出來堵她。
  「從今往後,綺月就在哀家的宮裡照顧哀家,至於身份,她是哀家的侄女,自然可以在哀家面前盡孝。」
  太后終是不肯輕言放棄,她這輩子還沒有在什麼事情上受過什麼挫折,楚邵元是她一手養大的,他能夠有今天都是自己給他的,她就不信自己不能讓楚邵元妥協,反正自己有的是時間陪他耗。
  「既然母后想讓傅綺月陪著,那兒臣也沒什麼意見,既如此,從今往後,傅綺月就在這裡伺候母后吧,兒臣先行告退。」
  說完也不看太后,直接往外走去。
  待他走後,傅綺月從一旁走出來目光複雜的看著他的背影,原來一門竟是不能同時出兩個高位,那是不是只要大姐姐是貴妃,自己就永遠都做不了皇后了呢?
  傅綺月走進東暖閣,太后見她進來轉著腕上的鐲子說道;「你放心在宮中待著,哀家定會想辦法讓你坐上皇后之位的,至於你母親那裡,哀家自會跟她說明白的,你且安心的住下去吧。」
  傅綺月目光閃了閃,對著太后行了一禮;「多謝姑母,綺月以後什麼都聽姑母的。」
  「嗯。」見她這麼聽話,太后滿意的點點頭。



☆、第60章 有孕
傅綺月就這麼在慈寧宮住了下來,平日裡呆在慈寧宮不出來,也沒什麼人跟她來往。
  皇宮裡依舊跟以往一樣,跟一灘死水一般,這日蘇清平用午膳之時突然泛起了噁心,但她食慾好,強忍著噁心,吃了些清淡的菜,素蘭見她吃的少,疑惑之下問了原因,聽蘇清平說犯了噁心後,頓時欣喜若狂,這個反應怕是有了吧,忽然想到這個月蘇清平的小日子確實是遲了好久,蘇清平的小日子一向不准,有時候半個月就一次,有時候兩個月才一次,失調的有些瘋狂,她一直在給她調理,現在已經好多了,但是這次遲了這麼多天,她以為又跟以往一樣了呢?如今想來只怕是有了,連忙讓人去請了太醫,只說是蘇清平頭疼,也沒說是犯了噁心。
  素蘭將她扶到榻上,讓她躺好,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活像是會碰了什麼寶貝蛋一樣,素蘭沒跟她說她心中的猜測,蘇清平也沒往那方面想,她往日裡吃多了撐的也會犯噁心,所以她現在就有些想不通素蘭到底是怎麼了,真拿她當什麼嬌嬌女不成,不過是犯了噁心,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病,值當她這麼小題大做的。
  來的太醫是個正五品的院判,太醫院一聽說是洵淑儀頭疼,哪裡敢怠慢,因為太后也病了,那院使自然是留在了太醫院準備隨時待命,剩下的品級最高的陳院判立馬收拾收拾藥箱跟著小太監過來了。
陳院判到了重華宮後,素蘭拿出一塊絲巾搭在蘇清平的手腕上,陳院判隔著絲巾一邊給蘇清平把脈,一邊摸著自己的山羊鬍子,然後眼睛一亮,跪在地上說道;「臣恭喜淑儀娘娘,娘娘這是喜脈。」
  蘇清平一聽他說的是喜脈,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將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然後坐起身對著陳院判說;「陳院判你再說一遍,本宮這是什麼脈,本宮剛剛沒聽清。」
  陳院判見她這個這個反應以為她高興壞了,也是,當今聖上至今只有一個公主連個皇子都沒有,淑儀娘娘這一胎若是個皇子的話,那可就是皇上的第一個皇子了,雖不是嫡子,可好歹也佔了個長字,以皇上對淑儀娘娘的寵愛,將來就是封個太子也是可能的,於是他笑著說道;「淑儀娘娘,恭喜您,這胎是喜脈,按脈象來看已經月餘了。」
  「哦。」蘇清平瞪大眼睛,笑了笑說道;「陳院判,本宮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淑儀娘娘,您這胎是......」一抬頭見蘇清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下面的話被嚥了下去。
  蘇清平重新躺回去,手放在腹部,說道;「陳院判,你確定本宮只是吃壞了肚子嗎?」
  陳院判一聽她這麼說,瞬間明白了這淑儀娘娘的意思,在這宮中多年,他什麼沒見過,先時他還以為這淑儀娘娘是高興壞了,如今這淑儀娘娘這麼一說,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淑儀娘娘八成是想瞞著這事了,只是他今日來這裡請脈,他日被查出來,這涉及皇家皇子的事情,若是出了什麼茬子,只怕他一家老小性命不保啊。
  蘇清平見他一臉為難的樣子,笑著說道;「陳院判,本宮知道讓你這麼做你很為難,本宮也不為難你,你只要替本宮瞞著一天,待晚上本宮與皇上說了這事,明日,你親自到皇上面前稟告這件事,只一點,這件事,除了皇上,你誰都不能告訴,等皇上知道這件事後怎麼決定就沒有你的事了,你也知道,這皇家的子嗣緣向來薄弱,若是因為你,說岔了嘴,本宮肚子裡的皇子出了什麼問題,那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的。」
  蘇清平一番連哄帶嚇的,再加上她說了今晚就告訴皇上,就算是她今晚不告訴皇上,明日陳院判也可以自己去稟告皇上這個事,陳院判想了想便同意了。
  陳院判要給她開服安胎藥,被她拒絕了,現代那麼多人懷孕啥藥都不吃,照樣什麼事情都沒有,偏這古人事多,喝了那麼多的藥,最後還把孩子給折騰掉了,這皇宮裡為什麼那麼多的妃子流產,按照她的想法,這後宮的女子估計多數都是自己藥喝多了才導致流產的,所以她決定在養胎期間絕對不喝那些亂七八糟的安胎藥,太醫院送來的也不喝,指不定送來的就不是什麼安胎藥而是什麼墮胎藥了呢,她才不要這麼傻呢,她要好好的保護她的孩子。
  此時蘇清平躺在榻上,手摸著腹部,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渾身上下散發著母性的光輝,難怪人們都說為母則強,她這才知道自己懷孕了就不由自主的想要保護腹中的孩子,想要變的更強。
  晚上楚邵元來的時候,蘇清平面帶笑容的將他迎進內室,然後和他面對面的坐在榻上,笑瞇瞇的看著楚邵元,看的楚邵元都有些莫名其妙的,今天是什麼日子,他家小妃子為何這麼開心。
  蘇清平見楚邵元一副摸不著北的樣子,笑著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說道;「你感受一下,有沒有感受到什麼,嗯?」
  蘇清平挑了一邊的眉毛問道。
  楚邵元竟真的在她的腹部慢慢的摸了起來,然後輕輕勾起嘴角,在蘇清平期待的眼神中,戲謔的說道;「嗯,感受到了,肉又多了,又軟了,摸起來更舒服了。」
  他才說完,蘇清平就用手推他的胸膛,這是什麼人啊,讓他感受感受,他竟說出這些話來,真是流氓色胚。
  楚邵元笑著拉著她的手將她抱在懷裡,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說道;「不是你讓朕感受感受的嗎?」
  蘇清平用手輕輕的錘了他一下;「壞蛋,誰讓你感受這個啊。」
  楚邵元低低的笑了幾聲;「那你讓朕感受什麼啊?」
  蘇清平將肩膀縮了縮,然後和他面對面的坐著,重新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皇上,這裡面有了我們的孩子了。」
  楚邵元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變,手放在她的腹部沒有拿回來,眼看著她的腹部一動不動。
  蘇清平見他這個反應,自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都說人遇到驚喜或驚嚇時都會有強烈的反應,楚邵元這反映也夠強烈的了,只是她能夠感覺的出來,這種反應絕對不是驚喜,既然不是驚喜,那自然就只有驚嚇了,他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難道是不想讓自己生孩子嗎?再聯想到他對大公主的態度,說不定他就是不喜歡孩子呢?只是他不喜歡孩子,那又為何要說將來自己有了他的孩子,一定會待那孩子如珠如寶呢?想到這裡蘇清平不禁微紅了眼睛,從榻上下來,向床上跑去。
  跑到床上,將被子掀起,整個人鑽進了被子裡,連頭都蓋的嚴嚴實實的,她很傷心,這個孩子不受她父親的期待,她的父親不喜歡孩子,她會注定像敏和公主一般缺少父愛,母愛即使再偉大也不能代替父親在孩子成長過程中的角色,得知這個孩子的存在僅有半日,她卻發現她對這孩子充滿了期待,她不希望這個孩子將來像如今的敏和公主一般,她先時還覺得敏和公主可憐,如今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可憐別人,蘇清平將臉埋在被子裡面,越想越委屈,最後趴在被子裡面嗚嗚的哭了起來。
  楚邵元坐在榻上,聽到她的哭聲傳來才反應過來,眸子變了變,起身走至床邊,伸手輕輕的拽著被角,想要讓她把頭露出來,可是蘇清平從裡面死死的按著被角,他輕輕的還拽不開,他又不敢使力怕傷著她,只能默默的扶額,然後在外面輕拍她的被子,讓她出來。
  蘇清平見他來掀自己的被子死死的拽著被子的四角,在裡面蜷成一個拱形,哭的更大聲了。
  楚邵元怕她在裡面憋壞了,連忙好言相勸讓她出來,蘇清平在裡面聽到他的聲音,也不理他,只自顧的在裡面哭著,哭的好不傷心,她哭她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被她的父親厭棄,她哭她的孩子為何會有一個不喜歡孩子的父親,她哭楚邵元騙了自己,明明說會待自己的孩子如珠如寶,卻在這孩子才剛懷上的時候就這麼嫌棄她,原來真有這種不想要孩子的人,以前現代聽說有人想要做丁克家族,不要孩子,她還不敢相信,原來真的有這樣的人。
  楚邵元在外面怎麼喚她都不聽,猛一使力,蘇清平在裡面哭的傷心,一個沒防備被子就讓他掀開了,等她再想重新將被子蓋在身上時,楚邵元又豈能讓她如願,將她抱在懷裡,任她怎麼掙脫拍打,他就是不撒手,其實蘇清平誤會了,他不是不喜歡孩子,也不是不想要孩子,他只是現在不能夠要孩子,只可惜蘇清平不知道,她以為他不想要她肚子裡的孩子,她以為他不喜歡她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一個母親在知道自己孩子的父親不喜歡孩子的時候不難受的,她也一樣。



☆、第61章 以命來賭
楚邵元見她一直哭著,再這樣哭下去,明日只怕眼睛都要腫了,將她的臉掰過來正對著自己,然後兩手夾著她的臉說;「卿卿,你看著朕,朕沒有不喜歡孩子,朕很喜歡孩子,朕也想有一個孩子。」
  見她終肯看自己了,楚邵元用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肚子;「你同朕的孩子。」
  蘇清平見他說的認真不似有假,心道,莫非自己剛剛誤會了他的意思了,他其實是太開心了才會愣住了,才會有那樣的表情的,然後吸了吸鼻子,止住淚水,哽咽著說道;「那你為何剛剛表現的像是不想要這個孩子一般。」
  面對她的指控,楚邵元確實沒辦法辯駁,這個孩子在他的計劃之外,他問過太醫,她的身體現在不容易受孕,現在還在調理的時期,他也就沒有防備,沒想到她竟然是懷上了,不是他不想要這孩子,只是這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他來的早了,在他自己都不能確定能不能徹底剷除傅家的勢力的時候,這個孩子來了。
  楚邵元歎了口氣,拇指指腹輕輕的摩擦著她的眼角,問道;「你知道朕為何那麼討厭賢妃嗎?」
  蘇清平搖搖頭,她不知道,但是她想知道。
  楚邵元本不想告訴她這些事情,只是如今再不告訴她,只怕她要胡思亂想了,脫了靴子上床,將她摟在懷裡,開始對她說著當年的事情。
  賢妃林氏,是他的第一個女人,從他開府建邸開始就跟著他,他很信任她,當年他還只是東宮的一個太子,在那個本該年少輕狂的時候,他卻是活的小心翼翼的,他不能走錯一步,走錯一步就是一輩子,人人都羨慕皇子皇孫,可他們都不知道,處在他們的位置,在那個敏感的時期,走錯了一步,等待他們的不是死亡,就是終身圈禁,他雖貴為太子,然而先帝卻是個多疑的帝王,太后表面上是幫他的,實際上卻是想要控制他,他每每心情鬱悶便會去找賢妃紓解壓力,將這些說給賢妃聽,他不愛賢妃,可賢妃在他心裡卻佔有很重的份量,賢妃是個聰明的女人,他將賢妃當做知己。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錯了,他是一個太子,怎麼可能有女人會心甘情願的做他的知己,何況那個女人還是她的側妃。
  他戰戰兢兢的登上了皇位,卻活的更加壓抑了,因為傅家勢大,他必須要聽傅家的,必須要聽太后的,他眼睜睜的看著傅家陷害忠良,殘害他的忠臣,卻還不得不在那奏折上披上一個准字,他不甘心,他是個帝王,他不要像個傀儡般的活著,他有自己的勢力,可惜不強,先帝在時他不敢大動作的培養自己的勢力,如今先帝去了,他終於可以培養自己的勢力了。
  可傅家的勢力那樣大,他培養自己的勢力,漸漸的跟太后離了心,不,是表面功夫做的不那麼好了,太后怎麼可能不知道,太后漸漸對他不滿,太后想要重新培養一個傀儡皇帝,而這時候先帝的皇子中只剩下自己與邵昊,自己不符合她的標準,邵昊,更不符合。
  所以太后將目標放在了他的皇子身上,沒有皇子,便等他生出皇子,他又怎會不知,所以他不能讓他的妃子生出皇子,他送給他妃子的那些東西都是泡過藥的,都是讓她們不能生出孩子的藥,他也是盡量的少碰那些妃子,但是他又不能不碰,因為,他不能讓太后知道。
  可是這些卻被賢妃發現了,賢妃知道那麼多他與太后之間的事情,自然也能夠猜出來太后想要幹什麼,她偷偷的換了那些物件之後如願的懷了孩子,因為當時的楚邵元最信任她,到她宮裡的次數最多。
  她懷了孩子之後沒敢告訴自己,她去投靠了太后,她住到了慈寧宮,那個他怎麼都下不了手的地方,住到了太后的眼皮子底下,那個女人,他視為知己的女人,她明明知道太后想要幹什麼卻還是選擇了投靠太后,因為權力會是一個人變得瘋狂,她口口聲聲說愛自己,可是在權力與他之間,她選擇了權力,因為如果她生的是皇子,太后就會想辦法除了自己,扶那個孩子做皇帝,即便那只是個傀儡皇帝,賢妃她也會是太后。
  在賢妃養胎的期間,他很著急,他甚至做好了跟太后魚死網破的準備,他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不再躲著傅家偷偷的培養了,因為沒有必要了,他與傅家早就撕破了臉,就算他乖乖聽話,賢妃的孩子一出生,他也只有一個死字,那他不如好好的培養自己的勢力,還能有個同傅家一較高下的機會。
  賢妃肚子開始陣痛的時候他讓玉堂帶著金吾衛的左衛守著皇宮,其實他知道,傅家的人在那一天早就包圍了皇宮,只待賢妃的孩子一出生便殺進宮來除了自己這個皇帝,那個孩子出世了,萬幸,那是個女孩,之前太醫信誓旦旦的說那是個男孩才打消了太后想要來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戲碼,可那個孩子是個女孩,那一天他得意的看著太后臉上的憤怒,第一次有了一種勝利的感覺,不是因為他自己,而是因為賢妃生的是個女兒。
  賢妃也成了太后的一顆棄子了,可以任自己處置,只是自己並沒有殺她,因為他要讓她好好的在這宮中待著,讓她看看,她當年做的決定有多麼的愚蠢,那個女人卻來哭訴,說她只是想要一個孩子而已,求自己原諒她,真是笑話,她的那個孩子是拿他的命來賭的,自己怎麼可能原諒她。
  蘇清平聽他說完這些有些震驚,難怪,難怪他那麼討厭賢妃,那麼不喜歡敏和公主,原來這中間還有這麼一樁事,只是傅家現在的勢力依然很大,那自己這個孩子會不會也成為太后的目標呢?那楚邵元會不會打掉自己這個孩子呢?畢竟這個孩子危及到了他的生命,她捨不得自己這個孩子,可她也捨不得楚邵元,若是讓她做出一個選擇的話......。
  想到這裡蘇清平摸著自己的腹部,抬頭看著楚邵元說道;「皇上,臣妾求您,能不能看在這是你骨肉的份上,讓他多在臣妾的肚子裡待一陣子,看看有什麼解決的辦法,若是......。」說道這裡蘇清平不禁又掉下來眼淚,「若是真的沒有解決的辦法,臣妾到時候會親手打掉他。」
  說到這裡蘇清平的眼淚便再也忍不住像斷了弦的珠子一樣,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她不想讓楚邵元死,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傀儡,一輩子不得幸福,若是沒有解決的方法,她寧願在他還未出世的時候就打掉他 ,也強比一出生就注定要做一輩子傀儡來的好。
  楚邵元將她摟過來,順著她的臉頰向上吻,將她的淚全都吻干,說道;「不會的,朕不會讓這個孩子出任何事情,朕也早該和他們做一個了斷了。」
  「皇上......」
  她真的不敢相信,他居然敢拿他自己的命來賭。
  楚邵元用指腹摩擦著她的臉頰,說道;「不要多想,好好養胎,聽說孩子在母親的肚子裡時便是能夠感覺到母親的情緒的,他若是知道了你不準備要他,他會傷心的。」
  「對不起。」蘇清平趴在他的懷裡說道,她在為剛剛自己誤會了他道歉,也在為這個孩子的到來給他帶來的苦惱而道歉。
  「別多想,朕與傅家遭就撕破了臉面,就算是沒有這個孩子,朕也打算要徹底剷除傅家的勢力了,如今,只不過是計劃提前了而已。」
  楚邵元輕輕的摸著她的頭,毛茸茸的,其實這次終是自己不忍心而已,他問過太醫,她的身子本就不容易受孕,若是再給她用那些避子的藥,只怕她以後再難有孕,他不忍心讓她後半生在這宮中膝下沒有一子傍身,當年賢妃跪在自己面前哭訴說她只想要一個孩子,他不想要孩子,他可以等,可女人等不了,等到他想要孩子的那一天,他可以和別的女人生,可她早已老去,女人的青春就那麼幾年,她只是想要一子傍身,又有何錯,人都是自私的,他不愛賢妃,賢妃要拿他的命去賭一個孩子,他自然也不樂意,如今想來他不殺賢妃,也不全是要懲罰她背叛了自己,或許心裡也存了絲愧疚吧。
  他心裡存著些僥倖認為她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有孕,因為她不易受孕,又存著絲期待希望她能夠有孕,好讓他下定決心跟傅家對抗,他覺得自己矛盾極了,以前,沒有蘇清平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可以等,跟著太后慢慢熬,總有一天能夠熬到太后垮了的那一天。

  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失去了耐心,尤其是現在,他摸著蘇清平的肚子,他發現自己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他的孩子,他必定要給他一個安寧太平的生長環境,他的孩子,本該得到這世間最好的一切,想到這裡,楚邵元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這裡面有他的孩子。



☆、第62章 削弱
翌日,陳院判向楚邵元稟報蘇清平有孕這件事,楚邵元也只是讓他暫時瞞著,又威脅了陳院判一番,說是他若是將這件事說了出去,後果讓他自己想,唬的陳院判一愣一愣的,連忙磕頭表示忠心,表示自己一定管好自己的嘴,不亂說話,心裡不由苦道,他容易嗎他,不就是昨天給洵淑儀診了個脈嗎?昨天被洵淑儀嚇得一宿沒睡著覺,今天皇上又來嚇他。
  當楚邵元揮手讓他離開的時候,他轉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暗自下定決心以後洵淑儀生病自己絕對不去看,一定要想法子推到別人頭上,這樣再來幾次,就算皇上不殺自己,只怕自己也要被嚇死了,可惜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暴,因為就他一個太醫知道蘇清平有孕這件事,所以蘇清平的胎就交給他了,所以陳院判在未來的九個月裡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生怕洵淑儀的胎一不小心出了什麼差錯,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就不保了。
  自蘇清平有孕後,楚邵元每晚都到重華宮去歇息,弄的後宮一片哀聲怨道,皇上本就不喜歡招她們侍寢,可以前皇上想起來的時候偶爾也會招她們侍寢,她們也有個盼頭,如今皇上獨寵洵淑儀一人,她們便是連皇上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下,那沒侍過寢的還好,沒嘗過肉味,也就沒那麼想,可那侍過寢的可就沒那麼好受了,都私下裡扯著小手帕,暗罵那洵淑儀是那狐精轉世,勾的皇上不能自已。
  她們怎麼罵蘇清平蘇清平都是不管的,左右她也聽不到,該吃吃,該喝喝,她除了開始的幾天聞到葷腥味會犯噁心,其他的時間都很好,食慾也很好,按素蘭的話來說,這是小主子懂事,懂得體貼娘親,不捨得娘親吃苦,她每次說這話蘇清平總是嗤之以鼻,什麼嘛,明明就是自己身體好,非要說是肚子裡的小娃娃的功勞,不過別人這麼說肚子裡的孩子,她也很開心,雖然明知道這是恭維的話。
  這些天來,後宮的日子很平靜,可前朝卻不似後宮那麼平靜,楚邵元開始大肆削弱傅家勢力,打壓傅家的黨羽,先是將兵部尚書撤職,兵部尚書陳永和傅丞相傅雷是姻親關係,她的嫡長女嫁給了傅雷的嫡次子傅永康,後是將戶部尚書李鴻連降四級,戶部尚書李鴻是丞相夫人的表兄。
兵部和戶部一個掌兵,一個掌錢,開始都是傅家的人,如今楚邵元都給他撤了換成了自己人,這些年楚邵元不論怎麼動傅家的勢力都沒有動過這兩塊,傅家也就隨他,沒想到這次楚邵元來了個釜底抽薪,這兩塊的勢力一斷,傅家的勢力大減,偏偏這時候傅家三子傅永豐,冠軍大將軍被楚邵元派出去不在京城。
  傅家長子傅永華趕緊調動禁軍,卻發現殿前都指揮使李鄴根本不聽他的,他是禁軍指揮,李鄴本是直接受命於自己的,他也一直以為李鄴是自己的人,沒想到李鄴卻是楚邵元的人,李鄴不聽他的,那些禁軍只聽命於李鄴,等於他這個禁軍指揮的權利被架空了,他這才知道著急,越過李鄴直接命令下屬官員,可下屬官員直接受命於李鄴,氣的他抬腳就要踢李鄴,卻被李鄴身邊的禁軍給架開了。
  傅丞相上奏殿前都指揮使李鄴以下犯上,不受調動,楚邵元當庭斥責禁軍指揮傅永華目無法紀,私自調動禁軍,宮中並無大事,何以要調動禁軍,傅永華跪下請罪,楚邵元將他罰跪於太和殿前,懺悔己過,太后聞訊前來質問楚邵元,卻被他以後宮不得干政堵了回去。
  朝堂傅家一黨人人自危,甚至有人為了自保,直接背棄傅家投靠蘇家,人就是這樣,當你能為他帶來利益的時候,他能為你當牛做馬,當你不能為他帶來利益時,就是你為他當牛做馬,他也不會看你一眼,朝中圓滑之人早就嗅到了味道,更有那聰慧之人早就意識到皇上早晚要整治傅家,一早就與傅家撇清了關係。
  只是傅丞相畢竟稱霸朝堂這麼多年,朝中勢力早就是盤根錯節,饒是楚邵元計劃多年,以天子的身份也不能完全清除,加之有傅太后在,楚邵元也不能一下子做的太絕,傅家雖失了一部分勢力,卻終歸傷不得根本,只要太后還在一日,那傅家就一日不倒,楚邵元也深知這點,能做到這樣,也是在他的計劃之中,他已經很滿足了,這一切都是按照計劃來的,很順利,剩下的就可以慢慢來。
  傅家就像塊難啃的骨頭,用牙咬肯是不行的,用刀劈也不容易劈開,只是如今裡面的骨髓已經被他抽了出來,剩下的就是個空殼了,楚邵元這麼一想就覺得順暢多了,他覺得傅家還真就跟那骨頭一樣,一塊骨頭營養最多的就是骨髓了,骨髓一沒了那剩下的骨頭再硬也就是塊廢料,沒什麼用處。
  當蘇清平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心中不由暗自納悶,這楚邵元忍了傅家多年,如今忍不了了,開始對付傅家了難不成還真的只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她私心裡想著估計這也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還是楚邵元早就做好了要整治傅家的準備,只是一直還在猶豫著,自己這個孩子的到來也正是給他下定了決心。
  其實要按蘇清平的意思,這楚邵元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忍讓傅家,傅家再厲害也不過就是一個臣子罷了,就算真的連理由都不給直接將傅家一窩端了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就被別人說成是暴君,名聲不好聽而已,又想到楚邵元定是愛惜名聲的,他連不孝的名聲都不願意擔著更不要說是暴君的名聲了。
  處在蘇清平的位子上其實是有些不理解楚邵元的,不孝就不孝嘛,左右太后也不是他生母,就算真的對太后不孝,頂多這兩年百姓提起的時候說說,過兩年也就忘了,楚邵元身為皇帝,照樣吃好喝好,別人也不能拿他怎麼樣,至於傅家的那些個黨羽,就更不要提了,狡兔死走狗烹是自古以來不變的道理,那傅家的政黨依附於他不過是因為他權勢滔天,楚邵元若是直接派兵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將傅家的人直接一窩端,全都給剁了,那傅家的政黨無可依附,自然就會依附於楚邵元了。
  老話說的好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麼想著蘇清平覺得自己想的還挺有道理,或者楚邵元可以不派兵,楚邵元不是皇帝嗎?皇帝不都是養暗衛的嗎?楚邵元可以派他的暗衛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潛進傅家,直接將人都給做了,然後放把火,毀屍滅跡,最後在朝堂上假惺惺的哭訴一番,說傅家多年勞心勞力什麼的,如今全家滿門遭人滅口,朕心甚痛什麼的,讓人仔細的查,然後再給傅家個榮耀,風光大葬什麼的,反正人都死了,給什麼都不吃虧。
  至於宮中的太后,蘇清平皺了皺眉,說實話太后除了這個身份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婦人罷了,直接讓人給她下點藥讓她不知不覺得死了,然後再宣佈太后因為娘家滿門別殺,受不了刺激也去了,這個計劃多麼完美啊,楚邵元有捷徑不用,非要受傅家的轄制,真不知他是怎麼想的。
  蘇清平這麼想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現在特別的血腥,特別的暴力,難不成是受這肚子裡孩子的影響,要不然自己怎麼會那麼的暴力呢?不過這個法子真的好啊,蘇清平覺得楚邵元沒有用這個法子白白的讓傅家給欺負了這麼多年有些可惜,那現在自己要不要給楚邵元說說這個方法呢?蘇清平開始低頭思考著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她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太強了,幹嘛跟他們講道理啊,就直接宰了他們多好,即省事,事後又不用被人找麻煩,那傅家一家老小若是都死光了,那哪個大臣還吃飽了沒事幹為了個死人蹦出來跟皇帝講道理啊,那不是純屬吃飽了撐的多管嫌事嗎?
  蘇清平想著想著就累了,再加上懷孕的疲倦,就那麼歪在貴妃榻上睡著了,素蘭怕吵醒她也沒將她移到床上去,就這麼找了個大毛毯子給她蓋上,這屋子裡已經燒了地龍,不甚太冷,一個毛毯子已經足夠了。
  楚邵元來的時候她還在榻上睡覺,那嘴裡還嘟囔著不知道說什麼,楚邵元也聽不清,他這兩天因為朝堂上的得意心情也甚好,笑著將她抱起來想將她抱到床上,他剛將她抱起,她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睜眼將胳膊勾到他的脖子上問他怎麼了,楚邵元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她,將她抱到床上,她本來就懶,如今懷了孕就光明正大的犯懶,楚邵元摸了摸她的肚子,這肚子倒是沒怎麼大,腰身卻是漸漸的豐腴起來,摸起來,更軟和了。



☆、第63章 芙蓉面
蘇清平見他一直在摸自己的腰,心想這人莫不是有什麼戀腰的癖好不成,要不然怎麼總愛摸自己的腰呢?她自己也摸了一把,有些嫌棄,這腰越來越粗了,是女人就想擁有芙蓉面,水蛇腰,如今她因為懷孕覺得自己的腰越來越粗了,偏楚邵元總是喜歡摸她的腰,搞的她自己都有些納悶了,有什麼好摸的。
  她拍下在她腰間作怪的手,嗔了他一眼,她因為有孕的緣故所以並未施粉黛,膚若白雪,彷彿一掐就能掐出水來,一雙漆黑清澈的大眼睛就這麼嗔過來,顧盼流離之間皆是勾魂之態,楚邵元瞬間升起一股子邪火,卻見蘇清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眉眼之間全是戲謔之意,他狠狠的咬牙,掐了一下她的臉蛋,狠狠的說道;「你給朕等著,早晚收拾了你。」
  蘇清平並不在意,他還能怎麼收拾自己,如今肚子裡有這麼塊護身符,他再發很也不過就是嘴上說說罷了,這些天來他到自己這裡也不過就是蓋了被子純睡覺而已,實在難耐之下才會讓自己用手幫他一下,楚邵元這般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若不是肚子裡的這塊肉以及之前的經歷,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楚邵元見她眼睛咕嚕嚕的轉著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用手狠勁的掐了一下她的腰,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朕憐惜你,你倒好,竟是把朕往那齷齪的方面想。」
  蘇清平嘿嘿的笑了兩聲道;「哪裡就齷齪了呢?主子爺知道妾在想什麼嗎?」
  楚邵元一聽她叫自己主子爺就知道她心情不錯,事實上這些日子以來她心情一直不錯,大概是因為她知道了自己不喜敏和的原因,以及他現在明明不適合要孩子卻還是留下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所以這些日子對他的態度格外的好,一直主子爺主子爺的叫著,叫的他自己都有些飄飄然的感覺,女子以夫為天,本是應當,她叫自己皇上只會讓自己覺得她敬重自己,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皇上,如其他人並無不同,可她叫自己主子爺卻是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她的依靠,她全副心思的依賴自己。
  世間男子皆喜女子仰慕自己,依賴自己,那種感覺會讓他們有一種身為男子的滿足感,更不要說那女子還是自己歡喜的,滿意的,就更不要提其中的滿足感了,他一直都知道蘇清平對自己敬仰有之,傾慕有之,可若說她對自己愛慕之情,楚邵元心中暗想,這話別說不說出來了,就算是說出來了,自己也是不信的,懷中這小沒良心的最是精明,你對她好她就對你好,你對她稍稍冷了一點她就給你使臉色看,忒沒良心的,她對自己,估計也就是當做一個護身符了,蘇家那樣刻板的家族是怎麼養出這樣的女兒的,如狐一般。
  他忽然想起那句話,狐者,媚也。
  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子,肌膚嬌嫩,美目流盼,桃腮帶笑,狐,真是如狐一般,又想到蘇家的其他人,不得不說,蘇家雖然刻板,但是在教養兒女方面,當真是很有一手,如那蘭質蕙心的蘇清如,出類拔萃的蘇宏文,以及那智勇雙全的蘇宏遠,再加上懷中的這隻小狐狸,楚邵元都不得不承認這慶安候蘇葭是個好福氣的,那蘇葭只是一個平庸之輩,生的這些個兒女倒是一個賽過一個的優秀,許是愛屋及烏的緣故,楚邵元現在看蘇家的那些人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就連帶著對蘇葭這個往日毫無建樹的人也覺得特別的順眼,覺得他就是什麼都不做,光是養出這麼個小狐狸就是大功一件了。
  低頭在她發間嗅了嗅,覺得特別安心,他生在皇宮,長於皇宮,生母早逝,自記事起活的便是戰戰兢兢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彷彿一瞬間有了家的感覺。
  蘇清平輕輕的推了他一下,聽到他不滿的哼了一聲,連忙說道;「主子爺,聽說你今日又狠狠的削了傅家一頓。」
  楚邵元皺皺眉,抬起頭道;「削,你是聽誰說的,誰跟你這麼說的,朕記得你的宮中貌似沒有這麼粗俗的人啊。」
  蘇清平讓他說的臉蛋一紅,確實人家跟她說的時候原話不是這個,這是她自己總結出來的,可意思都一樣啊,再說了,這哪裡粗俗了,分明就是他們這些人非要刻板守禮,嫌這嫌那,死要面子活受罪,蘇清平忽而想到自己今日下午想的對付傅家的方法,便跟楚邵元說了一遍。
  楚邵元聽她說完,愣了愣,隨即將頭埋在她的頸間低低的笑了起來,那笑聲初時很低,只是悶悶的,到最後他竟是大聲的笑了起來,頗有些想要放肆大笑的味道,蘇清平不想用哈哈大笑來形容他這笑,總覺得不太符合他一向的性格以及他的身份,笑的她莫名其妙的,吸吸鼻子想著自己是不是哪裡說錯了,惹了笑話。
  楚邵元笑夠了起身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你是從哪裡學來的土匪行徑,還一窩端了,匪裡匪氣的。」
  蘇清平嘟囔道;「這樣不好嗎?多省事,你也不用擔心擔當什麼罵名了。」
  楚邵元聽她這麼說,歎了一口氣,心想,哪裡就是這麼容易的事,若真那麼容易,他又何懼擔當什麼罵名,老祖宗定下的規章制度,讓以孝治天下,先不論他要不要當這個孝順子孫,傅家這樣禍害他楚家的江山,他就是真的一碗藥將太后給毒死了,當了不孝的子孫,將來到了地底下,面對楚家的列祖列宗他也是有理的,誰也不會說他一個不字,他楚家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怎麼能輕易的讓一個婦人給禍害了,若是在自己手裡被那婦人給禍害了,那才是他的罪過呢?
  先帝是個疑心很重的帝王,天天防著他的兒子們,生怕他的兒子們篡了位,將他從皇位上趕了下來,他就沒了活頭,又愛聽些好話,讓那婦人給哄得一愣一愣的,臨了了什麼都沒給他們這些子孫留下,他倒好,兩腿一蹬,翻眼去了,徒留了傅家這麼個禍害,禍害,真的是個禍害,可怨的了誰,怨他父皇嗎?
  他父皇說到底也就是自私又怕死,偏耳根子軟,一輩子沒對誰好過,臨了了,卻是頓悟了,開始懺悔己過,他懺悔己過不要緊,卻是害苦了自己。
  他是怎麼懺悔己過的,拉著自己的手,當著眾多老臣的面說自己要去了,這輩子他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也沒有盡到身為丈夫的責任,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傅太后了,傅太后好啊,一輩子為了他勞心勞力的,幫他打理後宮,還幫他養兒子,讓自己好好奉養傅太后,要孝順,還要那些老臣好好看著自己,不要耍小孩子脾性,忤逆了傅太后,還讓傅太后幫著自己好好的看著楚家的江山,不要讓其他人給欺負了,他這哪是讓傅太后看著他楚家的江山啊,分明是將他楚家的江山送到傅太后手裡面去糟蹋啊。
  他當時聽了他父皇說的這些話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笑他父皇自私了一輩子,臨了了卻是想起來要為自己做打算了,哭他父皇那麼糊塗將楚家的江山親手送到了那惡毒婦人的手裡,他那時候真想讓他父皇趕緊去了,不要再說那些胡話了,這人,死了都不相信自己的兒子,非要將楚家的江山送到那婦人的手裡去糟蹋他才甘心。
  可是他父皇憑藉著頑強的毅力愣是將最後的遺言給交代好了,這些遺言有什麼呢?那每一條都是傅太后的護身符啊,做人糊塗到他父皇那地步上,說實話,也是不容易啊。
  蘇清平見他又不說話了,暗想估計這法子是行不通的,其實她也就是按自己的想法想了,她還是不太瞭解這個時代的規則,她雖有原身的記憶,可還是自己的思想做主導的,卻忘了這裡是個和平的時代,不可能動不動就殺人放火的。
  楚邵元低頭捉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你這怎麼越來越暴躁了,這可不行,要收斂收斂了,莫要帶壞我兒子。」
  聽他這麼說她就不樂意了,什麼叫帶壞他兒子,自己這性格怎麼了,忽然恍然大悟,指著楚邵元說道;「妾還說呢?怎麼自己現在的性格越來越不好了,估摸著都是受了肚子裡孩子的影響,這孩子肯定是繼承了你的脾性,才會把妾也帶的殘暴了。」
  聽她說完,楚邵元笑了,這倒打一耙的本領還真是不小,如今竟是將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來了,手覆在她的肚子上說道;「兒子,你這性格是像了父皇嗎?若是像了父皇可要收斂收斂了,你看你都影響了你母妃的脾氣了,兒子,你乖,咱有什麼脾氣出來再發,千萬不要影響了你母妃。」
  她沒想到他竟真的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登時讓她鬧了個大紅臉。



☆、第64章 夫妻相
兩人鬧了一陣子,到了用晚膳的時間,蘇清平卻是累了,不願意去吃飯,閉著眼睛假寐,說要睡覺,楚邵元就這麼看著她假寐,等到她快要睡著的時候,一把抱起她,嚇得她混混沌沌之間直接變得清醒起來,將她抱到飯桌前讓她吃飯。
  到了飯桌前自然是不用他逼著,蘇清平自己就主動吃了起來,她向來食慾好,剛剛不過是累了犯懶不想動罷了,如今到了飯桌前,自然是要吃飽的,她吃飽後停下筷子,看了看楚邵元,楚邵元早就停了筷子,她瞇了瞇眼,打了個哈欠,向楚邵元伸手,那意思很明顯,讓楚邵元抱她去睡覺,重華宮裡的人早已見怪不怪,楚邵元也似習慣了似得,伸手將她抱到床上,並沒有感到有任何的不妥。
  她早就困了,到了床上也沒跟他說幾句話就睡著了,楚邵元摸了摸她的肚子,算了算時間也才三個月多一點,小腹只是微微顯懷,穿上衣服時並不明顯,這裡面是他的孩兒呢?他這麼想著又勾起唇角笑了笑,指腹在她的肚子上輕輕的點著,沒一會兒,自己也睡著了。
  翌日清晨,太陽透過暖閣的窗戶射進屋子裡,蘇清平懶懶的伸了個胳膊,身邊的人早就不見了,坐起身來揉了揉太陽穴,坐在床上發愣。
  薈月領著亦玉和含柏拿著衣裳走了進來要伺候蘇清平起身,蘇清平回過神來看著薈月愣了楞說道;「素蘭呢?」

  薈月走到床邊,笑了笑說道;「素蘭姑姑在小廚房給主子做東西呢?」
  「嗯。」蘇清平點點頭,以前早上起身一向都是素蘭服侍的,已經習慣了一睜眼就看見她,今日一睜眼見她不在倒是有些不習慣,覺得怪冷清的,再一看才發現汀蘭那丫頭也不在,不用問,那丫頭絕對是打著幫忙的明天跑去偷吃去了。
  薈月扶了蘇清平起來給她穿了件寬鬆一點的軟煙羅裳,她現在肚子還未甚顯懷,但是她卻是一點都不想委屈肚子裡的孩子,整日裡穿的寬寬鬆松的,也不施粉黛,傅綺南那裡從兩月前就稱病了,取消了所有妃子過去請安,她現在整日裡待在重華宮,哪都不去,要不然就這麼出去,這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沒顯懷,瞞得了那些妃子,也瞞不了她們身邊的有些有經驗的老嬤嬤。
  想到老嬤嬤,蘇清平才想起前陣子楚邵元跟她說的她宮裡沒有老嬤嬤,要給她尋一個老嬤嬤過來,蘇清平當然是嚴詞拒絕了,笑話,一個素蘭就有的受了,再來一個老嬤嬤還讓不讓人活了,楚邵元倒是沒有強求,估計也是相信素蘭的能力,再來貿然的往重華宮撥一個老嬤嬤,讓有心之人發現什麼總歸是不好。
  幾個人伺候她穿好衣服後,亦玉扶著她坐到梳妝台前,給她簡單的梳了一個單螺,僅用一根玉簪別起,簡潔又利落。
  楚邵元進來的時候正好見她對著銅鏡左右輕輕的搖晃著她的頭,彷彿是怕那一根玉簪簪不住她的那些頭髮似得。
  見他進來了,蘇清平站起身給他行禮,楚邵元走到她跟前扶著她的手坐下,這裡就一個凳子,蘇清平坐了他就沒得坐了,楚邵元左右看了一下,薈月連忙轉身要去搬凳子,楚邵元倒是沒太在意,擺擺手示意不用搬凳子了,然後將蘇清平抱起來自己坐在凳子上,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環在她的腰上,頭抵著她的肩膀看向銅鏡裡,他自然不會看自己,他一個大男人也不那麼在意自己的樣貌,他常聽人說夫妻相,剛剛見銅鏡裡照出來的兩張臉,皺了皺眉,怎麼看不出什麼夫妻相啊。
  只是他這小妃子面盤子生的好啊,他以前常聽宮中的老嬤嬤說女子以頭圓額平,骨細肉滑,笑不見睛,口不見齒,下巴圓潤豐滿視為最佳,這種女人不僅自己運氣好,還生的一副旺夫相,他的小妃子竟是無一不符,當然他自動忽略了老嬤嬤說的步行詳緩,坐臥端雅。
  蘇清平見他一直盯著銅鏡看,不知道他是在看自己,以為他是在自己看自己,心道哪有那麼自戀的男人,剛想轉過臉去羞他,就被他的手將她的頭又扭了過來,見楚邵元的手捏著她的下巴,不自覺的皺了皺眉,蘇清平心下疑惑,這是怎麼了?
  楚邵元剛剛仔細看她的五官才發現她竟是連眉毛都沒畫,人說懶起畫峨眉,弄妝梳洗遲,來形容現在的蘇清平是再合適不過了,可人家那是因為心愛的人不在身邊,沒心情畫,她這算什麼啊,想到這裡楚邵元覺得有些不舒坦,拿起桌子上的眉筆就作勢要給她畫眉。
  蘇清平見他要給自己畫眉,連忙擋著他的手說道;「主子爺,您會畫眉嗎?」
  她這話倒不是要小看楚邵元,實在是他一個皇帝,看著就不像是給女人畫過眉的樣子,這若是讓他給自己畫了,也不知道會畫成什麼樣子。
  楚邵元輕瞥了她一眼,沒管她,擄了袖子準備繼續給她畫,蘇清平連忙拉了他的袖子,眼睛轉了轉說道;「主子爺,早膳還未用呢?餓。」說完還用手摸摸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真的餓了。
  楚邵元又瞥了她一樣,好像在考量她這話的真實性,然後放下手中的筆,即便她是裝的,他也不能冒著餓到她的風險去給她畫眉啊。
  蘇清平舒了口氣,卻聽楚邵元說道;「常言道,女為悅己者容,朕來了,你為何不好好梳妝。」
  那意思就是朕就是悅你的人,你為何不好好打扮打扮給朕瞧瞧。
  蘇清平頓覺無語,他丫的在這彆扭了半天居然在彆扭這個,歪著頭說道;「那皇上覺得臣妾這樣子不好看嗎?」
  楚邵元一聽她這麼說,心想壞菜了,她叫自己皇上而不是主子爺,估摸著她的脾氣可能要上來了,但還是貌似很認真的打量了一眼,說道;「好看,只是覺得你不甚用心打扮。」
  楚邵元用手勾了她的一小縷秀髮在指尖把玩,她這個樣子很好看,乾淨利落,寬大的衣服套在身上,更襯出皮膚白皙細膩,讓她多了股慵懶的氣息,烏黑的長髮垂至腰際,僅用一根玉簪簪起,給人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卻偏偏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不似仙子倒像妖精,大概也是她常常在自己耳邊說自己好看的緣故,他好似真的受了絲影響,覺得她怎麼看怎麼好看,越看越好看,只是他還是為她在自己面前不甚梳妝感到糾結,總覺得她好似不甚在意自己。
  蘇清平笑了笑說道;「這怎麼能叫不用心打扮呢?妾懷著孩子呢,再老是往臉上塗那些脂啊粉啊的在臉上,對孩子不好。」
  又是孩子,這小傢伙的待遇還真是好啊,楚邵元突然覺得有點嫉妒這還未出世的孩子了,還未出生就這樣了,將來出生了,只怕自己在這重華宮的地位......想到這裡楚邵元有瞥了一眼蘇清平,暗暗搖頭,還真不好說,他決定了,今日要好好的振振夫綱,今兒個自己一定要給她畫眉。
  於是蘇清平開心的用完早膳後,就悲催的被楚邵元拉去畫眉了,都說男子為女子畫眉,乃是閨房之樂,她倒好,一副如赴刑場的樣子,楚邵元心想就衝你這表現,今兒個你這眉朕就畫定了。
  蘇清平心裡苦啊,不是她不願意畫眉,也不是她要用這副表情來刺激楚邵元,實在是楚邵元這廝不會畫眉啊,這是拿自己的眉毛當實驗品啊。
  不管她願意不願意,這楚邵元決定了的事情也就由不得她了,蘇清平見拗不過他,也就隨他去了,左右不管畫成什麼樣子她都是不出去的,除了重華宮的人,別人也看不見。
  楚邵元捏著眉筆貌似很專業的問她是要畫柳葉眉,分梢眉,拂煙眉還是倒暈眉。
  蘇清平一聽,喲,還很專業,這廝不會是給女人畫過吧,蘇清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楚邵元傲嬌的拿筆戳了戳她;「看什麼看,快選一種,朕給你畫。」
  十足的傲嬌樣,也不知哪來的自信,讓蘇清平都覺得他可能真的會畫,就隨口說了個柳葉眉。
  她剛說完,楚邵元就拿起筆認真的在她的眉毛上畫了起來,他一筆一劃的動作十分的嫻熟,蘇清平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不是因為他生疏,而是因為他的動作太嫻熟了,就好像這種動作做了千遍萬遍一樣,他認真的樣子也讓她覺得特別的熟悉,對了,是批奏折,他批奏折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
  蘇清平還在想著,就見楚邵元住了手,捏著筆在那裡抿抿唇,皺了皺眉毛說道;「好了。」
  「好了?」蘇清平挑挑眉,然後半信半疑的看向銅鏡,頓時覺得天昏地暗的,誰能告訴她,眼睛上面的那毛毛蟲一樣的東西是她的眉毛嗎?眉毛是這樣的嗎?她有想過他不會畫眉,畫的定是不好看,可她沒想過,他畫的那麼醜。




☆、第65章 你是我的
楚邵元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畫的很醜,有些尷尬的看了她一眼,又覺得她這個樣子特別的好笑,唇角輕輕的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蘇清平見他居然笑了,這廝,把她的眉毛畫成了這個鬼樣子居然還好意思笑,看到桌子上的眉筆,眼睛一轉,拿起眉筆就對著他的臉要給他畫。
  楚邵元見她眼睛一轉就知道她想幹什麼了,及時的握住了她的手,笑著問道;「卿卿,你要幹什麼啊?」
  蘇清平裝作生氣的說道;「還好意思問,妾這眉毛都讓你給畫壞了,妾也要給你畫。」
  說完就要上去畫,楚邵元笑著躲開了,蘇清平還要繼續,就聽見李長裕在外間說道;「皇上。」
  蘇清平停了下來,看了看外面,又轉臉看了看楚邵元。
  楚邵元皺皺眉,放開她的手,安撫性的摸摸她的頭,走到外間。
  李長裕連忙上前說道;「皇上,敏和公主病了。」
  「怎麼回事?」
  「剛剛賢妃娘娘派人來說敏和公主昨日裡受了寒,現在高燒不下,一直在說著胡話,要見父皇呢。」
  蘇清平站在簾子後面,聽到李長裕這麼說並未出去,一來她的眉毛太醜,二來,知道了賢妃和他的那些個事情她也不知道出去了該怎麼說,出去了勸他去看看敏和公主,她做不到這麼大方,讓他不去看敏和公主,那畢竟也是他的孩子。
  楚邵元聽完李長裕的話皺了皺眉,好似在思考敏和公主病了這事的真實性,拿敏和公主病了這事來請自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自己去了兩次就再也不願意去了,那賢妃也就不再來請自己了,這次又來了,莫非是真的病了。
  見他在思考,李長裕又說道;「皇上,看那小太監的樣子不像有假。」
  李長裕在這宮中多年,那眼睛多毒啊,他說不假那八成就是真的了,楚邵元轉臉衝著簾子後的蘇清平道;「朕去去就來,你好好休息,朕過去看看。」
  蘇清平沒說話,點了點頭,見楚邵元走了,就轉身往裡面走去。
  她走至貴妃榻前剛要坐下,就見楚邵元又折了回來。
  「主子爺,你怎麼又回來了?」蘇清平輕聲問道,語氣裡充滿不解。
  楚邵元邊走邊道;「自然是回來看看某人有沒有吃醋了。」
  蘇清平大窘,吃醋嗎?肯定沒有,他同賢妃的事情自己早就知道,就算是不知道,他去看自己的女兒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不舒坦嗎?肯定有,女人在懷孕的時候心思最重,私心裡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夠多陪陪自己的,如今楚邵元在自己的宮中,就這麼被賢妃叫走了,她自然是不會舒坦的。
  楚邵元走到她跟前,抬起手捏捏她的臉道;「莫要醋了,朕去去就來,要不然,你與朕一同到那鹹福宮去看看可好?」
  他向來都是一副正正經經的樣子,如今這般吊兒郎當的樣子倒是讓她有些不太適應,又有些惱怒,彷彿自己不願意承認的事情就這麼被他給戳破了,她是有些小心眼,這種利用孩子來爭寵的戲碼她見得多了,只是看李長裕的表情也能猜到敏和公主估計是真病了,她可以肯定楚邵元對賢妃沒有感情,他對自己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那神情是做不得假的,可是她就是有些不舒坦,但是她也肯定她沒有吃醋,只是單純的不舒坦。
  有些惱怒他這般直白,伸手去打;「誰吃醋了?」
  「是,你沒吃醋,那還耷拉著臉幹什麼,嗯?」
  他尾音上揚,似在捉弄她,她更加窘迫,俏臉微紅,她向來不懂那些個女人整日裡拈酸吃醋的有什麼意思,男人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有什麼好吃醋的,如今她才知道,是她想岔了,或許是她貪心不足吧,沒得到時倒也不想那麼多,得到了之後便想得到更多,但是,她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對,人本來就是貪心不足的生物。
  她很明顯的感覺到她對楚邵元感情的變化,她以前的的確確只把楚邵元當做自己的護身符,她獨自一人來到這個陌生的朝代,說不茫然,那是假的,她深知在這宮中沒有什麼依靠而言,只有利益關係,所以她當楚邵元是自己的護身符,卻非依靠。
  楚邵元對她好,她也就對他好,他對自己不好,當然,他沒有對自己不好,人心都是肉做的,楚邵元身為皇帝,長的又好,對自己也好,那自己對他產生好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對吧?她並不否認,她是喜歡上了楚邵元,可那又怎麼樣,她就是喜歡,楚邵元大概也是喜歡自己的吧,一個皇帝,為自己做到這樣,已是不易了。
  想到這裡,她又豁然開朗,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霸氣的說道;「你是我的。」
  楚邵元一怔,隨即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小妃子倒是大膽,他是她的,這句話十足的霸氣,帶點流氓的氣息,若是自己對她說這話到還聽的過去,她對自己說這話,怎麼聽,都覺得好笑。
  「不許笑,聽到沒有,你是我的。」蘇清平有些惱怒,再次說道,這人有沒有聽到自己說話。
  「嗯,聽到了,我是你的。」
  蘇清平這才滿意的放下手,笑了笑,眼睛彎的像個月牙兒一般。
  「別動。」楚邵元手摸著蘇清平的臉頰讓她別動。
  蘇清平以為自己的臉上有什麼,就真的不動了,楚邵元的手順著她的臉頰往上,慢慢的移到她的眼角,然後手放在那裡不動,半晌說道;「真醜,還是洗掉吧。」
  蘇清平瞬間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她的眉毛,用著兩手捂著眉毛道;「不許看,都怪你,你自己畫的醜,現在還嫌棄我。」
  一瞬間,霸氣全無,楚邵元笑著鬆開手,「是朕畫的不好,朕說是眉毛畫的醜,不是說你醜,朕以後一定多練練,給你畫一個漂亮的眉毛。」
  「要練拿別人的眉毛練去,別想再來禍害我的眉毛。」
  楚邵元挑眉,「那可不行,你不是說朕是你的嗎?朕若是去找別人練,你還不要被酸死。」
  「臣妾說了,臣妾沒有吃醋。」這人忒是討厭,這麼往自己的臉上貼金,都說了沒吃醋了,非要說自己吃醋了。
  李長裕在外面站著,聽著裡面的聲音,無語望天,皇上和洵淑儀這樣子,是不打算去看敏和公主了嗎?賢妃那邊已經派人來催了幾趟了,看樣子敏和公主應該是燒的不輕,賢妃再不好,皇上再不喜敏和公主,那敏和公主都是皇上的女兒,如今她病了,皇上卻在洵淑儀這宮裡面,若真出來什麼事,傳出去,終歸是不好,想到這裡李長裕咳嗽了兩聲。
  楚邵元聽他咳嗽才反應過來,對著蘇清平說道;「朕過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蘇清平這會子本就煩他,巴不得他早走才好呢,不耐煩的擺擺手說道;「趕緊走吧。」
  楚邵元一時無語,這小沒良心的,不過他對蘇清平向來縱容,知道這自戀又臭屁的小妃子定是因為自己嫌她醜生氣了,天地良心,他真的沒有嫌棄她醜,只是在嫌棄那眉毛畫的醜,只是這自戀的小妃子向來不喜歡別人說她不好看,如今在孕中,脾氣越來越大,竟是連說都不給說了。
  「那朕走了。」說完轉身裡去,邊走邊想著她眉毛上自己畫的那醜的跟蟲子一般的眉毛,竟是低低的笑了起來。
  那低沉的笑聲還是體現出他心情很好,蘇清平看著他的背影撅撅嘴,這世上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自己畫的不好,還好意思笑。
  做到梳妝台前,看著銅鏡裡照出來的那兩條眉毛,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兩條眉毛丑是醜,卻頗具喜感,誰能想到這樣的眉是出自大楚皇帝之手啊,那芝蘭玉樹之人,怎會畫出這樣醜的眉毛,蘇清平想著還用手摸了摸那兩根丑呼呼的眉毛,當真是又醜又可笑,這樣的眉毛,說是他畫的,估計也沒人會信,即便是自己確確實實的體驗到了這就是他畫的,還是不太敢相信,他畫的,會那麼醜。
  素蘭在一旁看著她家主子摸著自己的眉毛一會眨眼,一會笑的,心想這主子莫不是魔怔了,要不然一向愛美的主子看著自己的眉毛被畫的那麼醜怎麼還能笑的出來啊。
  恰巧剛剛在小廚房吃了東西後就回了自己房間躲懶的汀蘭走了進來,看看她家主子那醜醜的眉毛,心直口快的說道;「主子這眉毛是含柏畫的嗎?怎麼那麼醜啊。」
  就見她家主子轉過臉陰森森的看著她,看的她莫名其妙的,難道是她說錯話了,她吸吸鼻子,又看了一眼她家主子的眉毛,沒有啊,這眉毛是很醜啊,汀蘭轉過臉向素蘭求救。
  素蘭裝作不知道的別過臉去,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是不會承認自己教了這傻子好長時間的為人處世了。
  汀蘭又將臉轉向薈月,薈月只是暗中向她豎了個大拇指,有勇氣的姑娘啊,居然敢說主子的眉毛丑,死定了。



☆、第66章 杖斃
楚邵元剛到鹹福宮門口就聽裡面哀嚎一片,皺了皺眉,走了進去,就見裡面跪著十幾個宮人在那裡求饒,李長裕清了清嗓子叫了聲皇上駕到,那些人就停止了求饒,全都跪在地上向皇上行禮。
  楚邵元沒管她們,直接走了進去,賢妃帶著宮女迎了出來。
  楚邵元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估摸著敏和可能病的真的很嚴重,也沒理他,直接走了進去,賢妃也跟在他後面走了進去。
  他一進屋子就聞到一股子藥味,小宮人為他打開簾子,他走了進去,兩個太醫一見他進來,就跪了下來。
  楚邵元走到床邊看著敏和公主躺在那裡,整個人蔫蔫的,小臉都是紅紅的,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摸了一下,燙的嚇人,收回手,問站在一旁的賢妃;「什麼時候開始燒的,怎麼還沒退燒。
  聽他這麼說,賢妃眼淚差點都出來了,不過她知道楚邵元向來不喜歡女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強忍著將淚水憋了回去,道;「早上剛起的時候就燒的很嚴重了,估摸著昨兒個晚上就燒了,也沒人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燒的。」
  楚邵元一聽這話眼裡瞬間閃過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他是真的生氣了,他的女兒,大楚的公主,半夜裡燒了起來,居然沒有人發現,剛想發怒,轉頭看了看躺在那裡的敏和公主,轉身向外間走去。
  剛到外間就轉臉看向賢妃,賢妃直接跪了下來,身後的宮人太監跟著跪了下來。
  「賢妃,你給朕說說,敏和半夜高燒,為何無人發現,你這宮裡的人都是死人嗎?」楚邵元咬牙說道,真是笑話,這鹹福宮裡這麼多宮人,光是敏和近身伺候的就有十幾人,這些人,竟無一人發現主子病了。
  「昨晚敏和睡前臣妾去看時還是好好的,可誰知今早臣妾還未起身便聽宮人來報說是敏和病了,要不是太醫說敏和燒了好久,臣妾還不知道呢?」賢妃越說越難受,敏和是她當年拼了命才生下來的,就算她是女孩,她失望過,可此生自己也只能有敏和一個孩子了,皇上定是不會再讓她有孩子了,當她知道那守夜的小宮人打了瞌睡的時候,她恨不得將那小宮人給五馬分屍了都不解恨。
  「守夜的小宮人呢?都死了嗎?」
  「守夜的小宮人半夜打了瞌睡。」
  「好,好,好啊,這些個人,平日裡在公主身邊什麼都不要做,只管著伺候公主,這麼多人伺候一個主子,居然還能在給主子守夜的時候打瞌睡。」楚邵元怒極反笑,他向來生氣時也是面無表情的,今日這般,也是真的生氣了,敏和不管如何,都是他的女兒,賢妃身為四妃之一,那下面的小宮人居然都敢這麼怠慢他的女兒,是打量著敏和不受寵,又年幼,就敢這麼的欺負她了嗎?
   他剛剛進來的時候就見那些宮人跪在那裡求饒,見他來了,住了口,這些個人,苛待他的女兒,居然還有臉求饒。
  「敏和身邊伺候的,全部杖斃。」
  一句話決定了外面那些宮人的生死,那些宮人還在那裡跪著等著發落呢?她們知道敏和公主病了,今天這頓罰估計是跑不掉了,可她們能想到的也不過是杖責,怎麼也想不到等待她們的是杖斃。
  當行刑的小太監們衝過來的時候她們甚至沒來的及反應過來求饒,就被堵了嘴,按在地上打了起來,真正的杖斃根本不似平時的杖責,那棍子都比平日裡粗了許多,棍棍打在要害之處,沒幾下便紛紛的嚥了氣,她們這些人被杖斃了也省事,嚥氣了就直接被拖了出去。
  楚邵元看著跪在地上的賢妃,目光有些複雜,半晌說道;「起吧。」
  旁邊的宮人連忙將賢妃扶了起來,賢妃一早起來就沒用膳,這半天裡又一直在擔心敏和公主,這會子跪在地上,一下子起身,差點沒站穩,幸好旁邊的小宮人及時扶住了她。
  楚邵元冷眼看了看她,什麼都沒說,若是以往,他定是要問問她怎麼了的,只是如今讓他再說那些關心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太醫。」楚邵元有些煩躁的叫了一聲,裡面的兩個太醫連忙跑了出來跪在地上。
  剛剛他們在裡面不是沒聽見皇上處死那些宮人的旨意,此刻跪在地上的腿都是打著哆嗦的,那些宮人沒照顧好公主就全部都處死了,他們是給公主治病的太醫,現在都沒讓公主退燒,會不會被皇上遷怒呢?
  「公主只是發燒嗎?」
  「回皇上,微臣並沒有診出其他病症。」一個年齡稍長一點的太醫答道。
  「只是發燒,居然治了那麼久都沒退燒。」他的語氣不似剛剛那麼冷漠,卻還是讓兩個太醫心驚膽戰的磕頭求饒。
  楚邵元見他們這副樣子不由惱火,堂堂太醫院的太醫,竟如此膽小怕死,他都沒向他們問罪就嚇成這樣。
  這都是太醫院裡有品級的太醫,一個小娃娃,只是發燒,治了這麼半天都沒退燒,看來,這太醫院還真養了不少廢物呢。
  「叫院使來。」
  楚邵元沒有再訓他們,只是讓他們進去繼續給敏和公主看病,他不是昏君也不是暴君,還不至於因為太醫醫術不精就處死他們,他下令杖斃那些宮人是因為那些宮人確實是玩忽職守,苛待了他的女兒,若是不懲治難解他心頭之火,至於這太醫醫術不精的事情,等敏和病好了之後,自然是要整治一番的,沒有能力的人,自然也沒有必要再在這宮中待下去了。
  院使到後只是向楚邵元行了一禮,便進去給敏和公主把脈,楚邵元並未跟進去,只是坐在外間,神情有些冷漠。
  賢妃從小宮人手裡接過茶盞遞給他;「皇上喝杯茶吧。」
  楚邵元看了她一眼,不言也不動。
  賢妃有些尷尬的收回手,轉過身將茶盞遞給小宮人,站在那裡不動。
  院使從裡間走了出來,向楚邵元行了一禮說道;「微臣已經給公主施了針,剛剛許太醫和林太醫說公主已經喝了退燒的方子,這會不宜再喝藥了。」
  「那公主何時會退燒?」
  「這......,微臣也不知何時能退燒,公主年幼,又燒了那麼久,微臣現在也只能給她施針,至於這何時能退燒,微臣也拿不準。」
  李院使能做到太醫院院使的份上自然也是有真本領的人,說話也穩妥些,只是他向來做事講究個穩字,萬事留一線,說話不說全,這也是他與普通太醫的區別,發燒本就不是什麼大病,只是不可能一下子就退熱,許太醫和林太醫卻只知道求饒卻不知道說明原因,這也是楚邵元生氣的原因,身為太醫,卻沒有太醫該有的風範。
  「你們就在這鹹福宮守著,公主什麼時候病好了,你們什麼時候再回去。」
  「是。」
  李院使向楚邵元行了一禮後往內室走去。
  「有李院使在這裡,敏和要不了多久就會痊癒,朕先回去了。」
  他說完就起身準備離開。
  「皇上。」賢妃一怔,抬起頭看著站起身的楚邵元,他什麼表情也沒有,叫賢妃的心裡有些微微發涼,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忽然想起那年敏和剛出生時他警告過自己,自己可以一輩子享受著賢妃的尊榮,可永遠也別想拿敏和來爭寵。
  他從來都沒有刻意的去對自己不好,也從來沒有表現過對自己的厭惡,他從來都是對自己面無表情的,敏和是他唯一的子嗣,卻從未得過他正眼相看一分,他說過要讓自己在這宮中慢慢的耗日子,要讓自己用餘生的痛苦來懲罰自己當年犯下的錯,他確實做到了,他可真狠啊,他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可就是這種冷落,才讓自己更加的難堪。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有點疼,她努力的維持住了臉上的平靜,對著楚邵元福了福身,這才說道;「恭送皇上。」
  楚邵元微微頓了一下,卻終究什麼都沒說,繼續向外走去。
  看著楚邵元離開的背影,賢妃漸漸收緊了拳頭,胸口某個地方開始悶的難受,指甲陷進手心裡她也不覺得疼,心中暗道,楚邵元啊楚邵元,我好賴跟了你十年了,就真的一點情分都沒有了嗎?
  「娘娘,娘娘,公主叫你呢。」
  小宮人的聲音叫她回了神,轉身走進內室,就見敏和紅著小臉,躺在床上,閉著眼,嘴裡叫著母妃,賢妃走過去將她抱在懷裡,有些焦急的問著李院使;「公主這是怎麼了,怎麼不睜眼一直說著胡話呢?」
  「娘娘莫要擔心,公主這是正常現象,等一會,發了熱自己就好了。」其實這話李院使說著是沒底的,尋常發燒也不過就是拿了方子喝藥,要麼就是針灸,他也沒什麼好的法子,如今公主喝了藥,也針了灸,可就是這熱不見散,公主又年幼,燒了這麼長時間了,還真不見得燒出了什麼好歹來,可眼下也只能等了,公主年幼,他也不敢貿然的給公主亂用藥。



☆、第67章 權利
賢妃自然是不知道李院使心中所想,聽他這麼說心裡倒是安慰了許多,將太醫和宮人都潛了下去,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裡陪著敏和公主。
  敏和公主就那麼躺在她的懷裡,小小的,臉蛋燒的通紅,還時不時的嘟囔著叫著母妃,賢妃看了有些心疼,又有些暗恨她不爭氣,皇上來時她怎麼就不張口叫兩句呢?
  想到這裡賢妃又將她摟緊了些,心想,敏和啊敏和,母妃為了你可什麼都沒有了,你為何就是得不到你父皇的憐惜呢?
  賢妃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懷中的小人兒,這個小人兒在她肚子裡時是何等的金尊玉貴啊,太后每日都要親自過問自己的飲食起居,就怕一不小心讓這小人兒出了什麼事,自己也以為自己就要母憑子貴當上太后了,但凡這宮中的女人都知道,做皇帝的妃子,位分再高也沒有用,即便是做了皇后又怎樣,皇上能立你為後,就能廢了你,唯有坐上那太后的位子,才是最保險的。
  自己千盼萬盼的小人兒終於來到這個世上了,可惜,竟是個女孩,自己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型,不,比原先還不如,先頭自己上面就傅綺南一人,傅綺南又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自己就是這後宮的第一人,楚邵元不愛自己,對自己卻是很好,可再好又有什麼用,頂著四妃之一的名頭卻要注定落得後半生孤苦無依。
  他怕自己有了孩子被太后從皇位上趕下去就不讓後宮的妃子生孩子,可自己那時候已經不再年輕了,他可以慢慢的與太后耗,等到太后老了,耗不動的時候,還有千千萬萬個貌美年輕的妃子能給他生孩子,可自己不行,到那時候,只怕自己早就年老色衰再不能生孩子了吧。
  自己只是想要一個孩子罷了,他不讓自己生,自己就只好去依附太后,剛開始的時候自己很堅定的認為自己沒有錯,她甚至以為楚邵元對自己終究是與別人不同的,敏和只是女孩,並沒有威脅到他,等過陣子他就會想起自己的好,重新的對自己好,對敏和好,可是自己終究是錯估了他,那人是那麼的無情,恨上了就是恨上了,她在這鹹福宮中等了一年,兩年,三年,如今五年了,她等到的只是他的冷眼相待。
  除開最開始時她以敏和的名義去請了他兩次被他警告了一番,他竟是再也沒有主動的來過這鹹福宮,她以為他天生涼薄,這些年,她冷眼看著這宮裡面如一潭死水一般,沒有任何波瀾,自己的心也就死了,要說自己對楚邵元有愛,那是肯定的,自己至十五歲起便跟著她,如今十年了,女子最好的年華全都給他了,要說有多愛,愛到了情不知所深的地步,這話說出來別說別人不信了,便是自己也是不信的,若不然也不會在五年前選擇背叛他,選擇權利。
  權利啊,令人為之發狂,她懷著敏和的時候讓權利沖昏了頭腦,整日裡想著的都是生下肚子中的孩子之後,太后扶了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自己就能母憑子貴的坐上太后的位子,那個時候,自己也沒考慮過若是太后扶了自己的孩子坐上皇位,楚邵元會有什麼下場,是圈禁,還是死亡。
  自己是變了的,不像剛入太子府裡做側妃那會滿心滿意的全是楚邵元,可他呢?他又何嘗沒有變,他再也不是那個受了委屈便會來自己這裡訴苦的太子了,如今看著他的模樣,她竟是不敢想像這樣的一個人當年是怎麼能說出當自己為知己的,他那會子可真是傻啊,身為太子,未來的天子,竟是想要當自己的側妃為知己,真是荒唐,真是笑話。
  楚邵元,你愛過誰嗎?你最愛的是你自己吧。
  忽然想起那個洵淑儀,初時,自己只以為她是楚邵元選出來故意氣太后的,可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竟還是對她那麼好,他那樣一個人,肯為一個女人花心思,只怕也是動了一點心思的吧。
  低著頭看了一眼敏和公主,有時候她也會想,若是沒有這個孩子,楚邵元會不會對自己還像從前一樣,即便是不愛,可好歹自己在他那裡也是有一點位置的,他也說了拿自己當知己的不是,賢妃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怎麼會這麼想呢?敏和是自己的孩子啊。
  楚邵元從鹹福宮出來後並沒有去重華宮,而是去了御書房,其實今日並沒有什麼政務要處理,但是他實在不想在鹹福宮待著,可這會子從鹹福宮出來若是再往重華宮去,終歸是不好,平日裡怎麼鬧都好,如今敏和病了,自己不在鹹福宮別人不能說什麼,若是這個時候前往重華宮去,只怕別人又要說重華宮那位是狐精轉世了。
  想起前幾日重華宮那位吊在自己的身上抱怨自己每日裡往重華宮去,連累了她被別人說是狐精轉世,卻偏偏雙手吊在自己的脖子上怎麼都不撒手,真是好氣又好笑。
  以她的性子,只怕也是不懼那些個人說什麼的,只是自己這時候卻是沒了心情再往那重華宮去,他不是怕別人說什麼,橫豎這段日子別人該說的也都說了,只是剛剛在鹹福宮裡見到敏和那個樣子,心裡終究是有些不舒坦,敏和只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大人犯的錯卻是要讓她來承擔,他越想著心裡越是煩躁,本來想往重華宮去的腳步卻是頓了頓,轉個身,往御書房去了,弄的李長裕都有些納悶,主子您現在這麼著,回頭重華宮那位鬧了脾氣,您可別跟著後悔。
  事實上蘇清平根本就沒有等楚邵元,她並不認為楚邵元去了鹹福宮能那麼快的回來,先不說敏和公主到底病的重不重,但是賢妃能派人來叫那麼多遍,估計就是想藉著敏和公主病了的這事留住楚邵元,再說了即便是她不留,楚邵元去了,估摸著也是要留下來陪陪敏和公主的,最起碼,午膳是要留在那裡用的。
  這一點蘇清平還真是想錯了,賢妃今日是打著楚邵元去了能看在敏和公主的面子留在那裡的主意,可楚邵元去了只是待了一會,問了幾句話,杖斃了敏和公主身邊的宮人,便離開了鹹福宮。
  晚膳的時候重華宮的人面色都有些不對勁,果然啊,皇上被賢妃娘娘叫走了今日就沒有來,往日這個時候,皇上可是早就來了的,習慣是一種病,因為這陣子楚邵元都是早早的就到了重華宮,以至於重華宮的宮人們潛意識裡的認為皇上就該早早的便來重華宮的,如今這個時候沒來,定是因為賢妃絆住了皇上,皇上才沒來,此時她們都覺得賢妃這麼做也忒是無恥了些,有本事就憑著真本領讓皇上去鹹福宮啊,拿公主做幌子將皇上搶過去算個什麼事。
  蘇清平倒沒覺得有什麼,該吃吃,該喝喝,也沒讓底下的人去打聽楚邵元的消息,聽著汀蘭偶爾蹦出來的幾句抱怨也只是笑笑,她並不認為楚邵元和賢妃能有什麼,便是楚邵元真留在了鹹福宮,看的也是敏和公主的面子,與那賢妃半毛錢的關係也沒有。
  她沐浴過後就有些累了,倒在床上,盯著床頂發了會呆,習慣果然是一種病啊,今日楚邵元不在身邊,竟還有些不習慣呢?翻來翻去的睡不著,蘇清平就翻了個身面對著床裡面,這是她睡覺的一個習慣,睡不著的時候就喜歡側著身子面對著床裡面發呆,她開始胡思亂想著,許是孕中的女人都愛胡思亂想吧,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麼。
  忽然感覺屋子裡有人走動,守夜的宮人也是躡手躡腳的退了下去,聞到熟悉的氣息,蘇清平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楚邵元走至床邊聽著她明顯有些不平穩的呼吸笑了笑,自己動手脫了衣服,掀開被子爬了進去,從背後抱住了蘇清平,蘇清平因為裝睡,這會子也不好睜開眼,便一直閉著眼睛等著他睡著,可是他這樣抱著自己,她能明顯的感覺到他胸口處強有力的心跳,以及他沉重的呼吸,等了半晌也不見他有其他的動作,蘇清平裝不下去了,睜開眼,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楚邵元換了個姿勢重新將她摟在懷裡,輕聲說道;「醒了?」
  蘇清平登時鬧了個大紅臉,他這是在調笑自己裝睡呢,這人可真是個壞心眼啊,明明知道自己是裝睡的,還要這樣說,不知該怎麼回答,便支支吾吾的說道;「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怎麼朕不該來嗎?」他反問道。
  蘇清平動了動身子說道;「沒有,就是敏和公主病了,你怎麼不留在鹹福宮啊?」
「朕今日就在鹹福宮待了一會,便去了御書房。」
  這便是解釋了,蘇清平聽了心裡一暖,卻是沒有再說什麼,窩在他懷裡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楚邵元等了半日也沒等到她的聲音,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微微歎了口氣,也閉上了眼睛。



☆、第68章 鳳印
清晨,太陽才剛剛升起,空氣中帶著絲絲清冷。
  鍾粹宮的宮人青微搓著手在抄手遊廊裡來回踱步著,還時不時的向外面觀望著,臉色有些焦急,忽然看見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跑了過來,臉上一喜,迎了上去。
  小德子氣喘吁吁的跑到她跟前,深呼了口氣,對著青微說道;「姑姑,妥了。」
  青微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勝了,雙手合十,閉著眼道;「老天保佑,可算是妥了。」
  「姑姑可別光顧著高興,趕緊進去告訴貴妃娘娘才是正經。」
  小德子這麼一說,青微才反應過來,暗道自己粗心,險些誤了大事,連忙轉身往殿內走去。
  殿門口候著幾個人,這一行總共六人,四個小太監,兩個粗壯的嬤嬤,青微心想,就這陣仗哪裡是來探病來的,分明就是來找事的啊。
  她這麼想著,腳上的功夫卻是沒有耽誤,直直的走到暖閣外頭,向裡面看去,就見貴妃娘娘閉著眼睛躺在貴妃榻上,傅小姐坐在底下,正在得意的說著什麼,青微有些納悶,這是一家的姐妹嗎?怎麼這傅小姐竟像是巴不得貴妃娘娘不得好似的呢?
  秋霜在裡頭聽著傅綺月一番耀武揚威的話,微微皺起眉頭,抬頭看向貴妃榻上的貴妃娘娘,竟是半點反應都沒有,暗道她家主兒的好脾性,這要是她家妹子,在她面前敢這麼著,她早就大耳刮子上去了,輪得到她在自己面前拿喬。
  青微輕輕的走到秋霜面前,衝她點點頭,秋霜瞭然,剛要上前去支會貴妃娘娘,就聽傅綺月不耐的說道;「大姐姐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呢?」
  傅綺月來了這鍾粹宮好長時間了,她今日是奉了太后的旨意過來的,也是存了心的想要讓她這向來驕傲的大姐姐難堪,可誰知她說了這麼長時間她這大姐姐只是閉著眼睛歪在榻上理都不理自己。
  「你是在以什麼身份質問本宮。」
  傅綺南突然睜眼,目光中帶著點寒意,直射傅綺月,讓她不自覺的輕顫了一下。
  「我......我是奉了姑母的旨意前來取回鳳印的。」想到自己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前來,她又壯了壯膽子,她向來與她這大姐姐不親,從前見這大姐姐就覺得她為人高冷,自己親近不得,後來她做了貴妃,自己就更是能不見她就不見她,只因自己不想承認自己不如她,只是如今她一個失了寵的貴妃,憑什麼還這麼橫,是姑母讓自己過來討要鳳印的呢。
  傅綺南盯著傅綺月,那眼神冷漠的緊,盯得傅綺南有些心虛。
  傅綺南忽而燦然一笑;「哦,五妹妹,你說你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前來,那你說說,太后的旨意是什麼啊。」
  她手上把玩著一件翡翠玉石,傅綺月冷眼看了一下,頓了頓,說道;「大姐姐,姑母說你這病了這麼久,總也不見好,這後宮不能沒人管著,所以就想要將鳳印先收回,等你這病好了再還給你。」
  傅綺南心中冷笑,還,只怕這鳳印到了太后手裡就再也還不回來了,當自己傻啊,拿這話來哄自己。
  傅綺月被她盯得頭皮發麻,她對傅綺南是複雜的,她覺得傅綺南身上與生俱來的貴氣是自己沒有的,這也是她不喜歡傅綺南的原因,明明都是一個娘胎裡出來的,自己還比她受寵,憑什麼她表現出來的就要比自己高貴,同樣,她也是怕著這個大姐姐的,從小到大,自己想要什麼,相府裡的人沒有不順著自己的,唯有這大姐姐,你跟她說話她不理你,你向她撒嬌她不拿睜眼瞧你,久而久之,她打心眼裡討厭這個大姐姐。
  傅綺南抬頭看了一眼青微,見青微向她點點頭,笑了笑,說道;「五妹妹想要鳳印,只怕是要到別處去要了。」
  傅綺月心裡一緊,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就是說是自己想要鳳印了,她是想要,可是皇上不給啊,只是這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這說出來算個什麼事啊。
  訕訕的說道;「大姐姐,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不是我想要鳳印,是姑母派我來拿回鳳印的。」
  傅綺南嗤笑了一聲,秋霜見狀連忙上前扶著她起身,在她背後加了個靠枕。
  「五妹妹只怕誤會了本宮的意思呢?本宮的意思不是你想要鳳印,本宮的意思是太后派你取回鳳印,只怕這趟你是白跑一趟了。」
  這就是不給自己了,傅綺月裝傻的說道;「大姐姐,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可是奉了姑母的旨意呢?」
  「行了,你也用不著強調你是奉了太后的旨意了,本宮就跟你明說了吧,鳳印不在本宮這裡,本宮自病起就將鳳印交給了皇上,五妹妹想要鳳印,就去皇上那裡要吧。」
  「怎麼可能。」傅綺月猛然站起,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傅綺南,她怎麼可能把鳳印給皇上呢?這後宮哪個女子不想擁有鳳印掌管後宮呢?她怎麼肯呢個會將鳳印交給皇上呢?
  「傅五小姐,請你注意規矩。」秋霜沉聲說道。
  一句傅五小姐讓傅綺月稍稍恢復了理智,又有些不甘心,指甲陷進掌心裡,咬著牙說道;「對不起大姐姐,是我逾越了。」
  「傅五小姐在貴妃娘娘面前應該自稱臣女。」
  聽秋霜這麼說,她一時惱怒,指著秋霜說道;「你是什麼東西,從前也不過是我傅家的一個下人罷了,也敢這麼說我。」
  她是傅家的小姐,從小嬌寵著長大,何時受過這個委屈,也只有她這大姐姐才會給自己這氣受了,可一個宮人,憑什麼敢這麼說自己。
  秋霜冷笑了一聲道;「請傅五小姐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相府的小姐沒錯,可你無品無級,奴婢是下人沒錯,可奴婢是貴妃娘娘的下人,是貴妃娘娘身邊正三品的令人。」
  這話可就打臉了,秋霜強調自己是貴妃身邊正三品的令人,可先頭皇上可是說了讓傅綺月進宮到傅綺南身邊做個從五品的令侍的,也就是她傅綺月還不如這個秋霜的品級高,也就是她口中的下人,秋霜說她是貴妃娘娘的下人,不就是說自己也是她傅綺南的下人嗎?
  傅綺月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揚起手就想打秋霜,秋霜豈是能被她欺負了的性子,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說道;「傅小姐,我敬你一聲小姐是看在從前相府的情分上,你可別得寸進尺,你可知你這是在以下犯上,按宮中的規矩,是要杖責的。」
  說完鬆開了她的手腕,傅綺月不敢置信的向後退了幾步,睜大眼睛看向傅綺南;「大姐姐,你就這麼看著你的宮人欺負我,」
  傅綺南笑了笑說道;「五妹妹。」
  聽她叫五妹妹,傅綺月心想她還是念著自己是她的妹妹,怎麼可能真的讓一個宮人欺負了自己,那樣不也是折了她的面子嗎?
  豈料到傅綺南下一句接道;「你的規矩,是差了點,回頭還是讓母親請個教養嬤嬤好好的教教你規矩吧。」
  這句話就生生的折了傅綺月的面子,從前的傅綺南對她雖然冷漠,可也從未說過一句重話,可眼下卻是為了一個宮人落了自己的面子,想到那日皇上跟姑母說的一門不能出兩個高位,這個大姐姐阻了自己的路不說,如今竟然敢這麼給自己沒臉,當即冷了臉道;「大姐姐,今日我是奉了姑母的旨意前來取回鳳印的,你給不給,可就由不得你了。」
  聽著她這話,傅綺南笑了笑說道;「哦,本宮若是不給,你待如何呢?」
  「大姐姐若是不給,就不要怪我這個做妹妹的不講情面了,畢竟太后的旨意,妹妹也不好做呢?」
  她說完還用眼睛撇了撇外面,那意思就是你若是不給,我就讓人進來搶了。
  青微在一旁看著,心中暗笑這傅綺月的不自量力,以為帶了幾個人來就可以在鍾粹宮裡胡來了嗎?真當鍾粹宮裡的人都是擺設嗎?不過就是仗著帶來的都是慈寧宮的人罷了,偏這貴主兒好脾氣,還能跟她說到現在。
  見傅綺南不說話,傅綺月以為她怕了,眉毛挑了挑,有些得意的說道;「大姐姐,姑母收回鳳印也是為了你好,你這病了這麼久,實在是不宜過累的操勞了。」
  她倒是來勁了,越說越上癮,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說來說去,左不過就是那幾個意思,太后讓她來要鳳印的,她今兒個一定要拿到這個鳳印,若是貴妃娘娘不給,她就讓人進來搶了。
  秋霜心想這世上還有這等不要臉的人,一個姑娘家,居然跑到姐姐的宮裡要掌管姐夫後宮的鳳印,還敢威脅姐姐。
  她怎麼說傅綺南臉上的表情都未出現半點波瀾,始終是帶著笑的,不由得讓人將這兩姐妹拿起來比較,這兩姐妹,可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啊,像貴主兒這樣的才是真真正正的世家養出來的貴女呢?這傅綺月像個什麼樣子,活脫脫的一副市井小人的嘴臉,小人得志,真是小人得志。




☆、第69章 嫉妒
傅綺南笑著聽她說完,末了只是說了一句話;「說完了,說完了就回慈寧宮吧,本宮要休息了。」
  傅綺月臉上得意的表情瞬間全無,皺了皺眉說道;「大姐姐,你是沒聽懂我說的話嗎?」
  「是傅小姐聽不懂我家貴主兒的話吧,我家貴主兒累了,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秋霜冷著臉說道,這個傅小姐還真是讓家裡人給寵壞了呢?半點規矩都不懂。
  傅綺月訕笑道;「這話怎麼說呢?太后交代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傅綺月也是個能磨的,橫豎有太后給她撐腰,大姐姐這個貴妃算個什麼呢?姑母可是說了,一定會讓自己坐上後位的,到時候這個大姐姐也得在自己的手下討生活,到時候,今日受的屈辱再一筆一筆的算來,只是眼下拿到鳳印才是最要緊的,可無奈這個大姐姐任憑自己好說歹說,就是油鹽不進的,自己本以為拿話嚇唬嚇唬她,她自己就把鳳印交出來了,可如今看來自己竟是相岔了,這個大姐姐根本就是在跟自己打哈哈,什麼鳳印交給了皇上,分明就是讓她自己藏了起來,可是自己也不能真的讓人進來搶啊,那些話不過是嚇唬嚇唬她罷了,若真是硬搶,自己帶的這幾個人怎麼夠呢?
  「太后交代了什麼任務?那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要鳳印的,是以相府小姐的身份,還是,你還有其他的身份。」
  傅綺月愣了愣,顯然是沒料到傅綺南會這麼說,秋霜在一旁看她明顯變了的臉色,故意說道;「是啊,傅小姐是以什麼身份來向我們主兒來討鳳印的呢?以傅家小姐的身份來要鳳印只怕是不合規矩,至於其他的身份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皇上是說要封傅小姐為女官來著,可也只說封傅小姐為我們貴妃身邊的女官,沒說要傅小姐做太后身邊的女官啊?」
  俗話說的好,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秋霜說話句句都在揭傅綺月的短,句句都是把她當做傅綺南的奴才,那女官說的好聽,對於普通人家的女兒是這樣,對於秋霜這樣出身的做了女官也是天大的恩典,可是對於傅綺月這樣的世家貴女,做女官就是對她的侮辱,尤其是做傅綺南的女官。
  秋霜是傅家買來的奴才不假,可她自入了傅府起就一直跟在傅綺南的身邊,傅綺南大多是住在宮裡的,她這些年作為傅綺南身邊的第一人,雖說是奴才,可卻是當做半個小姐來養著的,尤其是後來傅綺南做了貴妃,她奴從主貴的直接從一個沒品沒級的小婢女升到傅綺南身邊的令侍,再然後直接升到正三品的令人,這一路升上來是暢通無阻的,在鍾粹宮裡就是半個主子,出了鍾粹宮,哪一個不是敬她一聲秋霜姑姑,要比嘴皮子的功夫,傅綺月在她面前,那簡直是不夠看的。
  傅綺月也是意識到了,自己在家中自然是說一不二,可如今自己一個沒品沒級的小姑娘到了這宮中,別人看著姑母和相府的面子敬她一聲傅小姐,可也有那膽大的不賣她這面子的,比如說眼前的秋霜,眼下太后不在,鬧起來,只怕自己要吃虧的,現在她也有些後悔,今日太后說要收回大姐姐的鳳印,自己為了能來大姐姐這裡看看她落魄的樣子,就自己請纓來要鳳印,若是早知道大姐姐那麼難纏,自己就好好的待在慈寧宮裡等著太后讓其他人來取回鳳印了,哪像現在鳳印拿不到也就算了,還給自己鬧的這麼沒臉,下不來台。
  「大姐姐,你現在不給我鳳印,難不成是想讓姑母親自來討要嗎?」
  青微在一旁暗暗搖頭,這傅五小姐就沒有別的招了嗎?來來回回的說了這麼多,離不了拿太后來壓她家主兒。
  傅綺南也被她來來回回的這幾句話說的有些煩躁,將手中的翡翠玉石放在榻上,秋霜連忙扶著她起身,傅綺南站起來走到傅綺月身邊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走了過去。
  傅綺月見她不理睬自己,在她經過自己時,轉身咬牙說道;「大姐姐。」
  她的聲音有些尖利,傅綺南只覺得被她吵得腦仁子疼,拿手揉了揉頭,也不看她,直接對著青微說道;「你陪傅小姐到外間去說說話,什麼時候她想回去了就送她回去。」
  說完徑直向床邊走去,她是再也不想聽傅綺月講一句話了,真是聒噪,吵死人了。
  傅綺月覺得傅綺南這樣油鹽不進的,她也沒了法子,她這邊今日想拿著鳳印回慈寧宮只怕是沒了指望了,她今日敢主動要來鍾粹宮要鳳印不過就是想要挫一挫大姐姐的銳氣,憑的也不過就是瞧著大姐姐不敢違背太后的意思,如今大姐姐竟是咬緊了話,將那鳳印收了起來,她這邊也只有乾瞪眼的份了。
  她覺得今日若是要不到這鳳印,姑母那裡只怕也會覺得自己無用吧,若是姑母覺得自己無用,不堪當後位,那自己豈不是因小失大了,想到這裡她的心不由得慌了起來,啞著嗓子,毫無威脅力的說道;「大姐姐,你就不怕姑母發火嗎?」
  傅綺南腳步頓了頓,這次卻是沒有理她。
  傅綺月咬咬牙,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向外面走去,傅綺南,我會叫你後悔的,你就這麼瞧不起我嗎?你憑什麼,從小到大,你都是這樣目空一切,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從小就是受寵的,唯有這個大姐姐,從來都不理會自己,她那時候還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大姐姐不在家中住,而是到宮裡面住,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大姐姐是姑母選中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后娘娘,別人都說,大姐姐未來會是大楚最尊貴的女人,別人都說大姐姐美麗,貴氣,可是在自己看來她就是一個自私高傲的人。
  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都會被她的光芒掩蓋,明明自己才是相府裡最受寵的,可每次只要她一回來,所有人都去巴結她,那些個世家命婦一個一個全都去誇獎大姐姐,哪怕她在相府再受寵,可是別人記住的永遠都是大姐姐,世人說起相府的小姐也只知一個傅綺南而6不知她傅綺月。
  康定相府美人嬌,極盡天下之妖嬈。
  她知道這個相府美人說的是大姐姐,因為這句話流傳的時候她還是個只會撒嬌的小娃娃,她見過大姐姐和皇上在一起相處的情景,她會笑,會鬧,完全不想在自己面前時那麼冷漠,永遠的一副高貴冷艷的樣子,她喜歡皇上,從小就喜歡,甚至在不懂得什麼是喜歡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他了,因為從小別人就說他會是大姐姐的夫君,而大姐姐的東西,她都想要。
  她很羨慕大姐姐和皇上能夠縱馬揚鞭,那麼的溫暖,這些都是她沒有的。
  她有父親的縱容,兄長的寵愛,母親的溺愛,可她想要的不止這些,她想要得到皇上的愛,想要和大姐姐一樣,陪他下棋,陪他縱馬,憑什麼大姐姐有的,她沒有。
  她走出鍾粹宮,抬頭看看天色,這一趟竟是耽誤了這麼久。
  「主子,五小姐回慈寧宮會不會告狀,說我們欺負了她。」秋霜雨鞋擔憂的問道,無論怎麼樣,主子現在在宮中都還要顧及太后的,若是太后因此惱了她家主子,以後為難她家主子可如何是好。
  傅綺南微微歎了口氣,她如何不知秋霜在擔憂什麼,只是自中秋宴會那日起,自己在姑母的眼裡就是一顆廢棋了,怎麼做,她都是不滿的,如今竟還想將鳳印要回去,若鳳印真的被她拿了去,只怕就再也不會撒手了,還有重華宮那位,若是被太后知道了她已經有孕,只怕這後宮與朝堂又是一番風雨,如今也只能多瞞一天是一天了。
  「她回慈寧宮恐怕不只是告狀了,怎麼著也得添油加醋的說上一番了。」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妹妹了,無論什麼事情到了她的嘴裡都是別人欺負了她,而且她還越說越覺得委屈,到最後只怕連她自己都要覺得是別人欺負了她呢?
  不得不說,傅綺南確實是瞭解傅綺月的,傅綺月回了慈寧宮後將在鍾粹宮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之後,氣的傅太后之拍著胸口罵孽障。
  傅綺月上前給傅太后順氣還不忘繼續給傅綺南上眼藥;「姑母,綺月以前竟是錯看了大姐姐了,她羞辱綺月也就算了,可她怎麼能不尊敬姑母呢?她病了那麼久,根本沒有精力去打理後宮了,姑母憐惜她才要收回鳳印,可她怎麼能那麼說呢?」
  「她如今翅膀硬了,敢不聽哀家的話了,好啊,真是好啊。」
  傅太后其實知道事情絕對不會像傅綺月說的那樣,只是傅綺南沒有交出鳳印是事實,她忤逆了自己的旨意也是事實,想起楚邵元,再想想如今的傅綺南,一個一個的,都是她養大的,如今竟都敢不聽自己的話,太后覺得自己的胸口現在聚起了一團火,不發洩出去,她自己就不舒坦。



☆、第70章 值不值
「許嬤嬤,你去,叫傅綺南來見哀家。」傅太后指著許嬤嬤道。
  許嬤嬤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跳,低著頭說道;「主子,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貴妃娘娘不會那麼說的,她......」
  她還還未說完,傅太后直接將手邊的蓋碗摔向她,匡噹一聲,蓋碗落在她的身旁,蓋碗裡的水濺到她的腿上,她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嘴角直哆嗦,再也說不出話來。
  傅綺月也嚇得屏氣斂息的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你若是再敢為傅綺南說話,就給哀家滾出慈寧宮,哀家身邊不要吃裡扒外的狗。」
  許嬤嬤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傅太后,她跟了太后幾十年了,太后再生氣都沒有趕過自己,她跪在地上,身體直顫,手腳鑽心的冷,腦子裡一片混沌。
  傅太后見她這個樣子只覺得心煩,她生來霸道,最討厭別人忤逆自己的意思,如今傅綺南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自己的旨意,早就觸到了她的底線,如今許嬤嬤還敢為傅綺南說話,簡直就是往槍口上撞,但許嬤嬤畢竟跟了她大半輩子了,初入宮時也都是她給自己出主意的,許嬤嬤是家族培養出來的,對那些暗地裡的勾當也是清楚的,她的意見自己一般都會聽的,只是如今人老了,竟是有幾分糊塗了,但畢竟這麼多年了,就是養隻貓啊狗啊的也該有幾分感情了,更何況是人。
  擺擺手示意她出去,然後閉著眼睛躺在榻上再不看她一眼。
  許嬤嬤踏出慈寧宮正殿的時候只覺得腳步發虛,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蒼白著臉踉踉蹌蹌的往鍾粹宮走去,她一邊走一邊想,這次太后只怕是不會輕饒了貴妃的。
  傅綺南見到許嬤嬤帶著兩個小宮人到鍾粹宮的時候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太后想要做的事情,不達目的,又怎麼會輕易的罷休呢?
  許嬤嬤帶著慈寧宮的兩個小宮人走到傅綺南面前福了福身。
  「姑姑,可是太后宣我去慈寧宮。」
  許嬤嬤見她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有點心疼,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人兒,為何偏偏生在了傅家。

  傅綺南見她不說話,心下已經瞭然,這般,便是默認了的,笑著起身道;「那走吧。」
  「貴妃娘娘,你這又是何苦,把鳳印拿出來吧,為了這個,不值當。」
  傅綺南看著許嬤嬤,她膝蓋處的濕印還沒全干,她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跪在地上印上去的,許嬤嬤定是為了自己求情惹怒了太后了,勾了勾唇角,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姑姑,什麼是值當,什麼又是不值當啊?」
  她生在傅家,這輩子要不就是像傅太后一樣做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要不就是一枚廢棋,她這輩子,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傅家的一個工具罷了,而她,只能是傅家以及太后所下的棋盤之上的一顆廢子,從她進宮的那一日開始,結局便是早已注定了的。
  她輕輕的歎了口氣;「姑姑,走吧,該是我的命,我逃不掉的。」
  說完就轉過身,向殿外走去。
  許嬤嬤咬咬牙,卻是沒有跟上去,拽住要跟上去的青微,待傅綺南出了鍾粹宮後,對著青微道;「鳳印呢?」
  青微被她拽住袖子,又見她這副模樣,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傻傻的搖頭。
  許嬤嬤見她搖頭,狠狠的掐了她一把,說道;「你當我傻嗎?你家主兒身邊除了秋霜,就你最頂用,怎麼會不知道鳳印在哪?」
  青微胳膊被她掐的生疼,卻還是咬著牙搖頭;「不知道。」
  「你快說吧,你是想要看你家主兒死嗎?你當太后是什麼人,容得你們這般糊弄嗎?」許嬤嬤一時著急,聲音都帶著幾分祈求。
  青微一聽這話,有些嚇傻了,結結巴巴的說道;「啊,我不......不知道啊,我家主子怎麼會死呢?」
  許嬤嬤咬著牙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她道;「太后想要得到的東西幾時得不到過,你家主兒是個傻的,拚死都要護著那鳳印,莫非你也要跟著你家主兒犯傻,白白的看著你家主兒去送死嗎?」
  「我,我不知道,鳳印在皇上那呢,不在鍾粹宮。」青微一聽許嬤嬤的話,嚇得六神無主的,急的直跺腳。
  「啊,鳳印怎麼會在皇上那呢?這......」許嬤嬤一聽鳳印在皇上那不在鍾粹宮也是急了,忽然拍著手道;「你快去御書房找皇上,讓皇上快些去慈寧宮救貴妃。」
  她說完見青微還愣在原地,急道;「你快去啊,愣著幹什麼啊。」
  「啊,我,我這就去。」青微說完就往外面跑去。
  她覺得她這輩子都沒有這麼拚命的跑過步,她向來自持是貴妃身邊有頭臉的姑姑,如今就這麼在皇宮的大道上跑著,周圍的小宮人對她投來異樣的眼光她也顧不得了,汗水從額頭開始往下流,流的脖子上也都是汗,衣裳也全都讓汗水打濕了,她胡亂的在脖子和臉上抹了幾把,雙手捂著肚子繼續向前跑去。
  小福子遠遠的就見一個身著藕粉色宮衣的宮人向這面跑來,距離太遠,也看不太清臉,微微皺眉,是什麼人,都快到御書房了還這麼冒冒失失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待那身影近了些,小福子一看,那冒失的小宮人竟像是鍾粹宮的青微姑姑,張大嘴巴詫異的站在那裡,是什麼事情讓青微姑姑如此失態,鍾粹宮的青微姑姑向來可是最講規矩的啊。
  青微跑到跟前,扶著柱子大口大口的喘氣。
  「呦,青微姑姑這是怎麼了呢?趕快到裡面去喝杯水潤潤嗓子。」小福子見她臉上脖子上全都是汗,身上的衣裳也讓汗水打濕了,凌亂的頭髮有幾縷被汗水直接黏在了臉上,伸手要去扶她。
  青微嚥了嚥唾沫,擺擺手,低著頭深吸了口氣道;「皇上呢?」
  「皇上不在御書房啊。」小福子吸吸鼻子,無辜的說道。
  「什麼......皇上不在御書房,那他在哪兒啊。」聽到小福子說皇上不在御書房她都快哭了,可她一向要強,這會子眼淚在眼裡滿眼轉,愣是沒有掉下來。
  小福子見她這副樣子也是有點驚訝,這鍾粹宮的青微姑姑是什麼人啊,什麼事能讓她急成這個樣子;「敏和公主病情又加重了,賢妃娘娘剛派人來將皇上請走,你來時沒遇見嗎?」
  遇見,遇見個屁,她來時為了快一點是抄近道過來的,皇上是什麼身份,自然是不會走小道的,怎麼可能遇到上啊。
  青微閉著眼睛平穩了下氣息,轉身又向鹹福宮跑去。
  「哎,青微姑姑,怎麼了呢?」小福子還沒說完,青微就已經跑遠了,小福子納悶的摸摸鼻子,這是怎麼了?
  「小福子。」
  小福子才剛轉身就聽見青微的聲音,嚇了一跳,真是見了鬼了,青微姑姑剛剛不是走了嗎?轉過臉一見真是青微,拍拍胸脯道;「青微姑姑,你這嚇死奴才了。」
  「皇上若是回來了,就讓他去慈寧宮。」
  「讓皇上去慈寧宮。」小福子點點頭,剛想問青微為何讓皇上去慈寧宮,就見青微又一溜煙的跑了,看著青微漸漸消失的背影,搖了搖頭,轉身向殿內走去,走到門旁,一拍腦門,青微姑姑這般著急,莫不是貴妃娘娘出了什麼事情嗎?這可了不得了,他連忙喚了一個小太監過來說道;「你在這裡守著,若是皇上回來了,就說青微姑姑讓他去慈寧宮。」
  說完就轉身跑了出去,弄的那小太監一頭霧水的,什麼情況啊。
  小福子腳程比青微快一些,他到鹹福宮的時候,青微還在半道上呢?小福子到了鹹福宮自然不能直接進去,喚了鹹福宮的一個小宮人,使了點銀子,讓她把李長裕叫出來,說是御書房那邊出了點事,急需李總管處理,那小宮人一聽是御書房出了事,也不敢耽誤,急忙進去喚了李長裕出來。
  李長裕一出來就見小福子那張臉寫滿了焦急,心裡面頓時一涼,難不成是重華宮那位出了什麼事了。
  小福子一見李長裕出來,當即也顧不得周圍的其他人了,直向李長裕說道;「公公,壞事了。」
  李長裕臉一黑,道;「什麼事?」
  小福子將剛剛青微留的那句話說了一遍,李長裕一聽,直接向殿裡面走去,到了殿內也不管賢妃還在一旁,直接將事情跟楚邵元說了一遍,什麼原因都沒說,就說讓去慈寧宮。
  楚邵元霍的從座位上起身,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大步向外走去,賢妃還想攔他,被他一把推到一旁,差點摔倒,幸好一旁的宮人及時扶住了她。
  楚邵元背著手走到外面,青微這時候恰好跑到了鹹福宮,剛想說話,李長裕就對她說道;「什麼都別說了,跟上,皇上現在就去慈寧宮。」
  青微聽到這句話,知道皇上這是要去慈寧宮去救貴妃了,再也沒有力氣繼續跑下去了,雙腿一軟,趴的一聲攤倒在地上。
  賢妃是看著楚邵元走出去的,她以敏和生病的名義去請了許多遍才將他請來的,可是別人的一句話就能讓他丟下還在生著病的敏和,想著想著她竟是笑了起來,楚邵元啊楚邵元,你這會子去,只怕也是來不及了。
  她站在那裡,像是瘋魔了一般,呵呵直笑,嘴裡一直重複著;「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第71章 求旨
楚邵元初時還只是大步的走著,走著走著竟是跑了起來,他一跑,身後的宮人們也都跟著跑了起來,長長的宮道,一眼望不到盡頭,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每到一處,宮人們都嘩啦啦的跪倒一大片,有那反應慢半拍的小宮人還沒來得急跪下,人就已經離開了。
  楚邵元帶著一行人來到慈寧宮的時候,慈寧宮的門是關著的,楚邵元站在門口稍稍平復了下氣息,後面的宮人都喘著粗氣。
  楚邵元抬頭看了看慈寧宮正上方的牌匾,「推門。」
  小太監正準備上前推門,那門就從裡面自動的開了。
  傅太后坐在正殿的首座上,傅綺月和宮人們站在一旁,她身著一身明黃色的鳳袍,髮髻上戴著一頂華麗的鳳冠,雍容華貴,狹長的鳳眸看向門外,保養得意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皇上今日怎麼有空來哀家這裡。」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的異常,彷彿就是尋常的母親在埋怨兒子不來看自己一樣,楚邵元頓了頓,踏進慈寧宮,其他宮人都自動的退了下去,只有李長裕跟了進去。
  「母后。」楚邵元走到裡面衝著傅太后福了福身,眼睛隨意的一撇,綺南不在這裡。
  他的動作自然是沒有逃過太后的眼睛,揚著下巴道;「皇上在找什麼嗎?」
  楚邵元怔怔的看著坐在上首的太后,「兒臣聽說母后今日召綺南來慈寧宮了。」楚邵元恢復了淡淡的神情,這個時候他並不打算和太后繞彎子。
  「噢?」太后挑挑眉,隨即說道;「哀家還召不得一個貴妃了?」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綺南她身體不好,兒臣怕她在母后這裡給母后添了麻煩。」
  傅太后目光複雜的看著站在下面的楚邵元,俊逸風采,眉宇之間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不怒自威,她養出來的兒子果然優秀,只可惜,這個優秀的兒子偏要和自己作對,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自己親自動手折了他的臂膀了。
  「哀家也只是想念貴妃才召她前來敘敘話的,只是她身體不好,只在慈寧宮呆了一會兒,便回去了。」
  聽她說綺南回去了,他暗暗鬆了口氣,可是這心中卻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這種不安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一種什麼感覺,不行,他要親眼看到綺南平安他才放心。
  「兒臣找綺南有些事,既然她回去了,那兒臣也就告退了。」
  楚邵元越想越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一樣,連坐都沒坐,便要離開,太后只是冷眼看了他一下,什麼都沒說,這個時候他們之間也用不著再裝什麼母慈子孝了。
  他轉身離開慈寧宮,身後,傅綺月擔憂的看向太后;「姑母,皇上去找大姐姐了,怎麼辦?」
  太后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哀家就是要讓他知道,想要跟哀家作對,憑他,還不夠格。」
  朱紅色的大門開了又關,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楚邵元到鍾粹宮的時候,週遭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不像往日他來的時候,綺南總是早早的就帶著宮人們站在院子裡等他了,他緩步走了進去,見傅綺南躺在床上,他有些高興的說道;「綺南。」
  沒有人理他,看向旁邊眼眶紅紅的秋霜,他的心一緊,歡喜之色斂了斂,走向床邊,卻見傅綺南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他蹲下身子,輕輕的喚著;「綺南,你怎麼了?」
  傅綺南迷迷糊糊之中聽見楚邵元的聲音,慢慢的睜開眼晴,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三哥,你來了。」
  「綺南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白,是不是太后對你做了什麼,她是打你了,還是給你吃了什麼東西,你別怕,朕讓她們請太醫。」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臉喚著李長裕。
  傅綺南卻只是搖頭,有氣無力的道;「三哥,沒有用的。」
  「怎麼會沒用。」他溫聲說著,轉臉卻大聲吼道;「來人,宣太醫。」難怪太后會露出那樣的笑容,原來如此,都怪自己,為何不跑快些呢?若是跑的快些,說不定太后就沒時間對綺南下手了。
  「三哥,三哥。」她輕輕的喚道,眼角滑下一滴眼淚。
  「綺南,別怕,我給你宣太醫。」他將她的手拿起來握在自己的手裡,彷彿這樣就能溫暖她冰涼的身體。
  「三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口中雖說著要宣太醫,可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太醫來了只怕也是沒用了,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的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懦弱,為何不早點徹底的除掉傅家,為什麼要托這麼久,就怕中間出了點差錯。
  「你說,三哥都答應你。」
  傅綺南聽到他這話笑了笑,左手撐著床微微用力,想要起身,剛起身手就撐不住了,又躺回了原處。
  楚邵元連忙扶著她靠在床頭。
  「三哥叫李長裕進來。」傅綺南輕輕的喘息著,她的胸口好痛,沒說一句話,都好像刀割的一樣疼,好想睡覺,可是她還有好多話沒說呢?想對三哥說,想對遠在淮安的邵昊說。
  楚邵元愣了一下,這個時候,叫李長裕幹嘛?心下疑惑,卻還是依言喚了李長裕進來。
  「三哥,我說著,你......你記著。」
  楚邵元將頭低下,掩飾他臉上的表情;「好,你說,我記著。」他的聲音在顫抖,他的身體也在顫抖。
  「淮......淮安王、楚邵昊,若無......無國喪,不得進京。」她用盡所有的力氣說完這句話,靠在那裡,看著楚邵元。
  楚邵元抬起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她說淮安王楚邵昊,若無國喪,不得進京,什麼是國喪,帝、後之喪稱為國喪,要麼是太后死,楚邵昊可以進京,要麼是自己死,若是太后死,邵昊就沒了威脅,若是自己死,邵昊在哪裡都是沒用的,她在向自己要一個保障,替邵昊向自己要一個保障。
  她此生只求過自己兩件事,一件是自己登基時,她求自己將邵昊調離京城,一件是求自己讓邵昊留在淮安,她從沒有為自己求過什麼,他出生即喪母,抱養到太后膝下教養,太后卻只拿自己當做傀儡,他以為自己是最不幸的,實際上在他身邊的人才是最不幸的人,綺南如此,邵昊,亦如此。
  他總是感慨自己被太后和傅家壓著,卻是忘了綺南也是傅家人,她有父有母,卻要被送到宮中來討好自己,她總是安慰自己馬上就可以將權利奪回來了,自己卻從未想過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該有多痛,他要奪的權利,是從她的父親和姑母手裡奪來的。
  「李長裕,你都聽見了,去擬旨。」
  他說完這句話,傅綺南就笑了,那笑容依如當年那般燦爛,她的嘴巴動了動,聲音很輕,輕的他都聽不到她的聲音了,可他知道她說什麼,她說;「三哥,別哭,綺南此生之幸,始於傅家,得遇三哥六郎,此生不幸,生於傅家,無法與六郎相守,如此,亦是解脫了。」
  她輕輕的閉上眼睛,腦中想的是初見楚邵昊時,他跟在三哥身邊,那會子三哥還不待見自己呢?是他替自己解了圍,他的聲音可真溫柔啊。
  「綺南,綺南......」楚邵元輕輕的喚著傅綺南,一聲一聲的,可是再也沒有人回應他,傅綺南靠在床上,嘴角還帶著笑,彷彿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身後是跪了一地的宮人,他什麼也管不了了,直接坐在了地上,什麼皇帝的威嚴,什麼皇帝的身份,他都管不了了,他只知道,他的妹妹,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第72章 醉酒
建安七年二月十六,貴妃傅氏歿,追封皇貴妃,謚號孝敏。
  夜幕高舉,皇宮通往各處的大門都已經關上,威嚴的宮殿有一種濃郁的壓迫感,淡淡的月光,靜靜的瀉在地上,擴散出一種感傷的氣氛。
  楚邵元讓人在鍾粹宮的院子裡擺了一張桌子,他坐在桌子旁,臉上有著淡淡的紅暈,拿著酒壺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對著月亮說道;「綺南,三哥敬你一杯。」
  他仰頭一飲而盡,手裡把玩著空酒杯,笑了笑說道;「綺南,你就像是那月宮的嫦娥一般,她被月宮束縛住了,而你,被這皇宮給束縛住了。」
  他一邊說一邊笑,將酒杯放在桌子上,繼續給自己倒酒,「綺南,你說三哥初時對你那麼壞,你怎麼就不記恨三哥呢?你若是記恨了三哥該多好,你就不會為了三哥忤逆太后的意思,她就不會對你下手了,三哥無用啊,保護不了你。」
  「皇上,你喝醉了,咱們回去吧。」李長裕上前勸道。
  「滾。」楚邵元將手中的酒杯摔向李長裕,瞇著眼看著他,然後轉過臉在桌子上摸了摸,說道;「朕的酒杯呢?」
  他在桌子上一通亂掃,嘴裡還嚷著酒杯怎麼不見了,胳膊掃到了酒壺,拿起來看了看,發現這不是酒杯,仰天說道;「誰偷了朕的酒杯。」
  他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指著李長裕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朕的酒杯。」
  李長裕額角的青筋跳了兩跳,楚邵元見他不說話,又指向站在一旁的秋霜,秋霜的目光閃了閃,轉身向殿內走去,傅綺南走了,她卻是要留下來的,這裡面有好多她家主子留下來的東西,她要好好的守在這裡,等著哪一天它的主人來取走這些東西。
  蘇清平進來的時候就見楚邵元在那裡發了瘋似的在找酒杯,好在這裡面都是他親近之人,若是讓別人看見了,估計明日就要傳出來皇上為愛發狂的謠言了。
  走到楚邵元面前,她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遞到楚邵元眼前說道;「皇上,這是你的酒杯嗎?」
  楚邵元伸手握住那根簪子,仔細的看了看,抬頭看著蘇清平,指著她說;「你騙朕,這哪裡是酒杯,分明就是女人的髮簪。」
  還能分的出酒杯跟髮簪,很好,還沒醉的徹底,蘇清平將簪子重新插回頭上,握著他的手道;「跟我回去吧。」
  楚邵元看了看被她握住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的臉,將臉埋在她的脖頸處,呼了口氣,說;「好。」
  這就回去了,李長裕不得不佩服這位洵主子了,皇上在這裡鬧了這麼長時間,她只是一句話就讓皇上跟她走了。
  蘇清平和素蘭一起將楚邵元扶了起來,楚邵元將頭歪在她的肩膀上,她腳步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
  素蘭在一旁伸了伸手,有些擔憂的說道;「主子,奴婢來吧。」
  蘇清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靠在她肩膀上的某人,搖了搖頭,對著李長裕道;「今晚這件事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了。」
  李長裕拱拱手;「洵主子放心,奴才知道該怎麼做。」
  蘇清平點點頭,回身在素蘭的幫助下,將楚邵元扶上了轎子。
  楚邵元同蘇清平來到重華宮後,蘇清平扶著他坐下,讓人備水,伸手想要給解他的衣裳想要給他沐浴,卻被他一把抱住,攬在了懷裡,他渾身充滿了酒氣,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她以為他又要發酒瘋了,卻聽他說道;「卿卿,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是不是很膽小,我一次次的逃避,都是我自作聰明,如果不是我......」
  「不要說了,不是你的錯。」
  蘇清平回身抱著他,不讓他繼續說下去,他這是將傅綺南的死都攬在自己身上了。
  楚邵元卻是搖搖頭,推了推她,道;「不,是朕的錯,朕早該想到她將鳳印給朕太后不會饒了她的,太后那樣霸道的性子,怎麼能容忍別人忤逆她的旨意,何況還是她親自挑選的侄女,是朕錯了,朕以為綺南好歹都是太后的親侄女,太后再心狠也不會對自己的侄女做什麼,都是朕,是朕自以為是,才害了綺南。」
  他趴在她的肩膀上,無比的自責。
  蘇清平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了,她瞭解他,他認定了的事情就是認定了的,就像這件事,他認定了傅綺南的死是他造成的,不管自己怎麼說,都是沒用的。
  「卿卿,綺南死前求我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什麼?」
  「綺南求朕讓邵昊留在淮安,除非是遇到國喪才能回京,綺南這輩子就求了我兩件事,一件是將邵昊封為淮安王,遠離京城,一件是將邵昊留在淮安。」
  他說完自己都笑了,嘿嘿的傻樂,有些驕傲的說道;「你看,綺南多好,是我的妹妹呢?」
  蘇清平蹙蹙眉,這樣好嗎?對身邊的人是好,可是對她自己呢?或許她是不懂得傅綺南的感情吧,她與傅綺南相交的時間雖不長,但也大抵能瞭解她對楚邵元和楚邵昊的感情,生在傅家那樣的家族裡,從小便被父母利用,她是渴望親情的,楚邵元對她自然是不同的,那些年,他們相依為命,早就將彼此當做家人了,而楚邵昊對於傅綺南,那就是她生命中的一縷陽光,在她飢寒交迫之時給她溫暖。
  「卿卿,我沒醉。」他啞聲說道。
  蘇清平目光複雜的看著他說;「我知道。」
  楚邵元聽她這麼說,用手捂著眼睛,仰起頭說;「卿卿,我難受。」
  他說完直接向後面躺去,身高八尺有餘的男兒就這麼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像個撒潑的小兒,有些好笑,可蘇清平卻是笑不出來,傅綺南死了,他難受,她知道,怎麼能不難受?那人從小同他一起長大,將他視如兄長,無條件的支持他,親兄妹也不過如此而已,更何況傅綺南確實是因為他而忤逆太后,他自責,懊惱都是應當的,即便她想安慰他傅綺南是太后殺的,可也不能否認,傅綺南卻是因他而死的。
  她躺在榻上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她也聽不清,不過大抵也能猜到他是在自責吧,她伸手想要將他的頭髮散開,卻被他用手攥住了手腕,她動了兩下想要將手腕從他的手裡抽出來,奈何他的力道太大,她根本掙不脫。
  她不動了,由著他握著,他卻鬆開了她的手腕,睜開眼睛,推了推她,道;「出去。」
  出去,去哪?這裡可是她的寢宮,她坐在那裡挑著眉看他,就是不動。
  楚邵元無奈的捂著額頭,抿了下嘴唇,好似是她在無理取鬧一般,他坐起身子,對著她說;「你先出去呆一會,我身上都是酒氣,等我沐浴後,你再進來。」
  他這會子倒是條理清晰了起來,蘇清平有些擔心,他這一會好一會壞的,也不知是個什麼情況。
  「你先出去。」他將她推出暖閣,說了句;「莫要讓酒氣傷到我閨女了。」說完就自己往浴室走去。
  站在原處的蘇清平有些凌亂了,閨女?他之前不一直都說是兒子的嗎?
  楚邵元雖然是個皇帝,但是他洗澡從來不讓宮人伺候,都是宮人們備好水就退出去,他自己洗,總覺得赤著身子旁邊一群人圍著沒什麼安全感,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從他知道太后不是他的生母時起,他就再也不讓別人伺候他洗澡了。
  李長裕走到蘇清平身旁輕聲的說道;「洵主子怎麼出來了。」
  蘇清平低著頭輕輕一歎;「他在裡面沐浴呢,不讓我進去。」
  李長裕眼角一酸,主子這樣,他不好受啊。
  蘇清平笑了笑,道;「貴妃的事總要給他時間消化一下,他打壓傅家的勢力這才得意幾天,貴妃就出了這樣的事,他難受,想要靜一靜,沒關係,等他想通了,自己就會好了,未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李長裕點頭,復又蹙眉;「話雖如此,可主子這樣,總是讓人擔心。」
  蘇清平看向暖閣緊閉的門,浴室和暖閣是連通的,在暖閣的裡面,她在正殿,裡面的聲響一點也聽不見,也不知道他在裡面怎麼樣了,轉臉對著李長裕說;「放心吧,過了今日,明天就什麼都好了,他還不至於這麼脆弱。」
  若真那麼脆弱,那他也不配坐那個位子。
  她才說完,暖閣的門就被楚邵元從裡面拉開,他站在那裡,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明。
  蘇清平笑著走過去,楚邵元伸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摟在懷裡。
  「早點休息吧,明日你還要早朝。」
  「嗯。」
  鍾粹宮大門敞開,楚邵元走了進去,陽光照到殿內有些刺眼,他下意識的用手擋了一下陽光,殿裡面坐著一個白衣女子,她黛眉緊蹙,手裡捏著一枚棋子,隨後展開一個漂亮的笑容,將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盤上,說;「三哥,珍重。」
  黑暗中,他睜開眼睛,輕輕的說了聲;「綺南,珍重。」
  



☆、第73章 報復
夜幕降臨,整個宮殿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氣息,賢妃動了動被鎖的發麻的手腕,她是坐在地上的,她的手腕腳腕還有腰上全都是粗粗的鏈子,鏈子的另一端是定在牆上的,她能移動的位置,也只有那麼一點,四周是一片漆黑,她什麼都看不見,這裡本來是有兩盞燈的,可是不知什麼時候被風吹滅了,整個空間都是古怪的味道,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幾天了,每天都會有人將飯菜送來,一句話都不說,放下飯菜就走了,她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她知道皇宮有很多陰暗的地方,可饒是她在皇宮呆了這麼久,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絕望的閉上眼睛,每天都有人送飯來,說明那人現在還不想讓自己死,她也不想死,她想好好的活著,可這種日子真的很難熬,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是白天,什麼時候是夜晚,只是憑著本能,困了就睡,只是睡不著的時候,真的很絕望,睜開眼睛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她想過死,可牙齒抵在舌頭上她又不敢了,那人估計也是知道她不敢,才放任她在這裡不管不問吧。
  楚邵元,你怎麼這麼狠,我跟了你十年啊,我為你生了你唯一的女兒,你就是這麼待我的。
  門外好像有腳步聲,她根據聲音分辨,不止一個人,她有些驚訝,每日裡送飯來的都是一個人,莫非還有別人被關了進來,還是有人來看她了。
  門外有開鎖的聲音,她很確定是開的自己這間的鎖,她根據感覺看向門的方向,門吱呀一聲開了,她下意識的眼睛一閉,這麼久沒有見光,她有些不習慣。
  她慢慢的睜開眼,看見楚邵元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身後兩個小太監舉著火把。
  她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皇上,你來了。」
  楚邵元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她渾身散發著一股子噁心的臭味,頭髮也是亂糟糟的,臉色發白,就像是地獄裡走出來的惡鬼一般。
  「為什麼?」
  他冰冷的聲音不含有一點溫度,賢妃笑了起來,她一邊笑嘴裡一邊說著;「為什麼,你說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了,皇上,這後宮的女人爭也好,斗也罷,不全都是因為你嗎?」
  她坐在地上,仰著頭看他,看著他的身子抖了抖,心中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你有什麼儘管衝著朕來好了,綺南又沒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跟著太后一起去害她。」他恢復了淡淡的神情,低著頭,俯視著她。
  「我衝著你有用嗎?」賢妃大聲的吼道;「你是皇上,是天子,你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是對不起你,當年背叛了你,投靠了太后,可是我跟了你十年,你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嗎?你從來都只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皇位,我是故意的,故意托著你,讓你沒有時間去救傅綺南,可是害死傅綺南的不是我,是太后,你敢殺了太后替傅綺南報仇嗎?你敢嗎?你囚禁我算什麼本事,楚邵元,你其實就是個懦夫。」
  「啊......」楚邵元掐住她的脖子,她蒼白的臉因為喘不過氣憋的有點發紅,眼淚從眼角留了下來,她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求生的本能讓她扒著楚邵元的手想要他鬆手。
  他終是鬆了手,克制住自己,沒有直接掐死她,她癱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咳嗽了幾聲,卻是笑了,一邊笑眼淚一邊流,手撐著地,將臉轉向楚邵元的方向,說道;「怎麼,說到你的痛點了,你心虛了,楚邵元,其實害死傅綺南的不是我,也不是太后,是你,是你的懦弱害了她,你膽小怕事,不敢與傅家作對,你還虛偽,你怕史冊上會將你記成一個不仁不孝的君王,你怕遺臭萬年,所以你不敢與太后作對,你若早早的除了傅家,除了太后,傅綺南會死嗎?還有你的好兄弟楚邵昊,他用的著留在那個貧瘠之地嗎?」
  他的表情始終是淡淡的,沒有任何波瀾,他知道,賢妃說的都對。
  「你放心,害死綺南的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而你,朕不會殺你,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朕要讓你用一輩子來償還你犯的錯,你若是敢自殺,朕就拿你林氏一族人的性命來填。」
  「楚邵元,你敢。」
  「朕有什麼不敢的,林曼,當年你懷孕之時,林氏一族蹦躂的也是很歡的,你說說,當年林氏一族那麼活躍,會不會有那麼幾件恰好可以誅滅滿門的呢?」
  賢妃睜大眼睛看著楚邵元,忽而笑了,她想要伸手,可她的手早就被鎖的麻木了,根本抬不起來,仰著頭說道;「皇上,傅綺南死了,你心痛吧,是不是很自責啊,你囚禁我,不過就是想讓我這輩子生不如死嗎?可是我不怕,皇上,有你陪著我呢?你這輩子都會活在自責之中,我覺得我賺了,一個貴妃的命,加上一個皇上一輩子的自責,我覺得值了。」
  楚邵元,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想要一個人活著不容易,想要一個人死就太容易了,想要一個人生不如死,就更容易了,楚邵元,你越是不在乎我,我就越是要讓你記著我,傅綺南的死只是一個開始,若是有一天你的好兄弟知道了他愛的女人死了,你看他,還會將你當成最好的哥哥嗎?
  她越想心裡越痛快,當她一個人痛苦的時候很難熬,可是現在有楚邵元同她一起熬日子的時候,心裡能不痛快嗎?既然要下地獄,那就大家一起下地獄,她抬起頭對著楚邵元說道;「楚邵元,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告訴你,我告訴你......」
  楚邵元陰沉著臉走出牢房,李長裕感覺氣氛不對,跟在後面也沒敢出聲。
  小福子伸長了脖子見李長裕從屋子裡出來後,湊上前去問道;「李總管,皇上今晚不去重華宮了。」
  李長裕拿手中的拂塵打了一下他的頭,收回手說道;「做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不該問的別問。」
  小福子摸摸自己的頭嘿嘿的笑道;「奴才就是好奇。」
  李長裕瞥了他一眼,太監都是沒根的東西,他這輩子是沒有機會生個兒子來當繼承人了,可他也想百年之後能有個人給他送終,這小福子在他手底下做事,他眼瞧著是個機靈的,也有心栽培他,認他做乾兒子,這個小福子心裡也是有數的,宮裡面的大總管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對你好,兩人眼下也就差磕頭認個干親了,他現在是真當小福子是乾兒子的,只是這小福子到底年紀輕,有些事情考慮的不周全,既然打算認他為乾兒子,李長裕自然會提點提點他的。
  「在這宮裡當差就要管好自己的耳朵和嘴巴,尤其是在這乾清宮當差,只要伺候好主子就行,其他的那些小心思都給我收好,你是在主子爺身邊伺候的,別整那些有的沒的,憑白失了身份。」
  李長裕這話就差直接告訴小福子他這位子以後是留給他的了,小福字自然是能聽的懂的,連忙彎著腰說知道了,他一想到李總管是將他當做接班人來培養的就興奮,有李總管在,他坐上那個位子的幾率就大大增加了,只是他也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還有很多要學的,所以李長裕的話,他通常都會牢記於心,並且時時刻刻拿來鑽研的,他是要做總管的人,鑽研別的沒用,鑽研李總管的話最有用了。
  「光知道還不行,以後做事情的時候還要想一想,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
  「總管放心,奴才啊將您的話都放在這兒呢,每晚睡覺前想一遍,睡覺醒了想一遍,吃飯前想一遍,吃飯後想一遍,沒事的時候就反反覆覆的想。」小福子一邊捂著自己的心口處一邊說著,把李長裕逗得直樂,樂歸樂,卻舉著拂塵罵道;「混小子,你每天想那麼多遍,還怎麼伺候主子爺。」
  小福子眼咕嚕嚕的一轉,笑嘻嘻的說道;「總管啊,您的話那就是伺候好主子爺的經典語錄啊,奴才將這些個話研究透了,還怕伺候不好主子爺嗎?」
  這話就說到李長裕心窩窩裡去了,他這輩子兜兜轉轉的,要說有什麼成就,他覺得伺候好主子爺就是他最大的成就,做奴才的一個是忠心,另一個就是要能將主子爺伺候的好,伺候的舒坦,這一點李長裕覺得沒有誰能比他做的更好了。
  拍了拍小福子的肩膀道;「好小子,咱家老了,日後可就靠你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小福子的眼睛咕嚕嚕的一轉,隨即心裡一喜,總管這話是要正式收自己做乾兒子了,當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李長裕連忙扶著他,臉上帶著笑說道;「你小子聰明,咱家都知道,咱家現在明說了,咱家要收你做兒子,你願意嗎?」
  「願意願意。」小福子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一般,能不願意嗎?這可是皇上什麼的大總管啊,太監裡的一把手啊,做了他的乾兒子,日後還用為陞官發愁嗎?
  「乾爹在上,請受孩兒三拜。」說完便砰砰砰的在地上磕了三下,個個聽響。
  李長裕笑的滿臉都是褶子,扶起他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李長裕的兒子了,我李長裕也算是有後了。」



☆、第74章 賜名
李長裕一想到自己也有兒子了,便忍不住煽情了一把,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圈,又給憋了回去,他是皇上身邊的大總管,怎麼能哭呢?
  可小福子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嗚嗚嗚的哭了起來,他從小就沒有父母,住在小叔家,後來小叔將他交給一個老太監,拿了二兩銀子便走了,事實上他對以前的記憶也僅此而已,長這麼大也沒有享受過親情的溫暖,如今猛然間多了一個有權有勢的乾爹,這種心情,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只能用哭來表示他此刻的心情,越哭越傷心,拿著袖子往臉上左擦一把右擦一把的,哭的李長裕都有些納悶了,他本來看他哭的傷心還準備安慰安慰他,這會子見他哽咽著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吸著鼻子,李長裕只覺得這新認的乾兒子的表現也太誇張些了吧。
  他咳嗽了兩聲道;「別哭了,主子還在裡面呢。」
  這會子說話就沒有之前說話那麼嚴厲了,畢竟這是他乾兒子不是,人都是護短的,之前李長裕雖然一直打算手小福子為乾兒子,可一直都沒收,訓他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麼,如今只是一會子,李長裕再訓他的時候竟覺得捨不得了,這是我兒子呢?將來要給我養老送終的,不對他好對誰好啊,李長裕這麼一想,看向小福子的目光就更加慈愛了。
  小福子一聽李長裕說主子還在裡面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火了,不過他是真開心啊,他為什麼哭,那是喜極而泣啊,兩個手換著在眼睛上揉了揉,眼睛紅紅的,有些哽咽的說道;「乾爹,我這是高興呢。」
  李長裕聽了這話直樂呵,這兒子實在啊,拍拍他的肩膀道;「乾兒啊,乾爹這會子還要守著主子,等乾爹回去給你取個好聽的名字,回頭你就跟著乾爹姓李吧。」
  他知道小福子沒父母,進宮後就一直叫小福子,連個姓都沒有,估計他也不會再想著等以後恢復他自己的姓了,宮裡面又有幾個太監到最後還能真正的用自己原來的姓的,他這個姓也是隨了他當年的乾爹呢?他乾爹雖然臨到死也只是個御膳房的總管太監,比他現在的地位可差多了,可當年是他乾爹給了他一個機會,他可一直都記著呢?他自己的父母是誰他也早忘了,他也只記得他乾爹,他如今認了個乾兒,自然是要跟他隨了他乾爹的姓的。
  小福子自然是沒有異議,這宮裡頭認了乾爹本來就是要改姓的,再說了原先他姓什麼,時間久遠,他還真忘了,當年他進宮還只是個小孩子,小孩子能有什麼記性啊。
  「乾爹就隨便給我起個名吧,我啥名都可以,不挑。」小福子樂呵呵的說道,剛剛還滿是淚痕的臉,這會子已經是艷陽高照了。
  「淨胡說,我李長裕的兒子怎麼能隨便起個名呢?」李長裕板著臉說道,他李長裕的兒子,怎麼著也得起一個響噹噹的,讓人一聽就記住的名字吧。
  「只要是乾爹起的,兒子都喜歡。」
  「你小子,嘴巴真甜,乾爹疼你,你等著,乾爹進去替你向主子爺討一個好名。」
  李長裕一高興就有些找不著北,這會子轉身要進去求李長裕給他新收的乾兒子賜個名,小福子連忙拉住他叫道;「乾爹,乾爹,不用了,您隨便起個名吧,不用勞煩主子爺了。」
  小福子都快哭了,那主子爺是什麼人啊,他賤命一條,怎麼敢去勞動主子給自己起名呢?何況主子這些日子陰不陰陽不陽的,他看著都滲的慌。
  李長裕這會子哪裡還會聽他的呢?兩個人拉拉扯扯的就走了進去,一進去小福子自然就不敢再拉著李長裕了,鬆了手低著頭,蔫蔫的跟在後面。
  他們進去的時候楚邵元正坐在案桌前不知道再想些什麼,李長裕直接走了過去,彎身行了一個福禮,小福子跟在後面,跪到地上,「奴才給主子爺請安。」
  楚邵元手裡拿著支毛筆,見李長裕笑的跟朵花似的,再看那跪在地上的小福子,低著頭繼續寫著什麼,一邊寫一邊道;「起吧,有什麼事嗎?」
  前面一句話是對小福子說的,後面一句話是對李長裕說的。
  李長裕回話之前還沒忘記先把他家寶貝乾兒子拉起來,笑瞇瞇的對著楚邵元說道;「主子,這是奴才新收的乾兒子,奴才以後就指望他養老送終了,這孩子命苦,奴才想著主子是真龍天子,就想求主子開開金口,賜他個名,好歹讓他沾沾貴氣。」
  李長裕說完,便是一陣沉默,屋子裡沒有任何人說話,小福子站在李長裕後面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心裡想著完了完了,早就知道自己賤命一條,乾爹找主子賜名主子定然會不高興的。
  楚邵元低著頭也不知道寫了些什麼,李長裕這會子也覺得自己魯莽了,自己就這麼衝進來讓主子給自己的乾兒子賜名,倒像是仗著自己伺候主子多年,硬逼著主子賜名似的,這麼幹,與那太后和傅家的行徑有什麼區別,他正在想著就見他家主子停了筆,默默的看著他。
  他頭皮有些發麻,主子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叫這個名字吧。」
  「什麼名字?」李長裕有些納悶,這主子沒說叫什麼名啊?難不成是自己剛剛走神沒聽見主子說什麼?
  楚邵元拿起剛剛自己寫字的那一張紙遞給李長裕,李長裕連忙樂呵呵的接過來了,他還以為主子不樂意賜名呢?沒想到主子不僅賜了名,還寫了下來,這得是多大的恩典啊,他嘴裡一直說著謝主子大恩,可往那紙上一瞧,便是再也笑不出來了,這,這是個什麼名啊。
  楚邵元皺著眉頭道;「怎麼,這個名字不好嗎?」
  「好,好。」李長裕昧著良心說話,主子起的名他能說不好嗎?只是這名字是個什麼意思呢?他是這麼想的,也問了出來;「主子,敢問這名字有何意義不?」
  他剛問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賤,主子賜名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你還敢問主子有何意義,一個小太監,要啥好名啊,什麼名不可以,不過就是個代號罷了,可以想到那是自己的乾兒子,就覺得主子這名字起的也太埋汰人了,當然他也不敢怪楚邵元沒起好名字,他是在怪自己,幾十歲的人了,還一開心就摸不著北,自己安安分分的給自己乾兒起個名多好,幹嘛不安分圖個好看非要來求主子賜名。
  楚邵元往後面一靠,微微合上眼睛,李長裕和小福子立在那裡看著他,半晌他輕輕的說道;「你們貴主子小時候最愛喜慶的東西了,她也愛給身邊的人起名,什麼喜啊,樂啊的,她最喜歡了,後來做了貴妃就不喜歡再給人賜名了,朕打量著她只是因為做了貴妃便要時時刻刻的注意自己的身份,做什麼都不得勁。」
  李長裕站在一旁眼睛微微一酸,主子這又想起貴妃娘娘了,心裡面更加惱恨自己了,作死的幹嘛讓主子給小福子賜名,白白讓主子想起傷心事。
  楚邵元還在那裡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李長裕也沒聽的太清楚,只隱隱約約的聽到什麼既然如此,便叫李祈福吧,給你們貴主子祈祈福,讓她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別再有朕這樣沒用的哥哥。
  「李祈福,奴才從今往後就叫李祈福,奴才謝皇上恩典。」
  小福子跪到地上給楚邵元磕頭,這孩子是個實心眼,磕頭的時候那都是實打實的響,完了抬起頭對著楚邵元說道;「主子,貴主子以前對奴才們不薄,奴才如今又拖了她的福得了主子的賜名,奴才以後一定天天祈禱老天爺讓老天爺保佑貴主子,奴才睡前祈禱一遍,睡醒了祈禱一遍,吃飯前祈禱一遍,吃飯後祈禱一遍,沒事的時候就反反覆覆的祈禱,奴才一定要念叨到老天爺都煩的受不了,時時刻刻都忘不了給咱貴主子一個好去處。」
  小福子說的一派實誠,那李長裕越聽越覺得這話熟悉,可不是熟悉嗎?他剛剛在外面也是這麼說要反反覆覆的想著自己說的話的,敢情自己是讓這小子給忽悠進去了,這小子一天能想多少事情啊,再一看主子也一臉贊同的樣子,心裡不由的樂呵著,他收了個好兒子啊,機靈的,連主子都忽悠進去了,又能屈能伸的,得了這麼個名字,都能笑的跟多花似的,像他李長裕。
  這事就這麼定下來,小福子從今往後就叫李祈福了,聽起來也像是正正經經的有身份的太監了,好歹人家有名了不是,比起你們那些個小德子啊,小喜子啊強的多了,何況人家這名還有一個牛叉的出處,人家這名可是主子爺親賜的,誰要是不信,人家還有主子爺親賜的真跡呢?何況人家還有一個牛叉的乾爹,那可是主子也身邊最信任的人,李祈福覺得自己這人生做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滿足了,當然更好一些他也不會嫌棄日子過的好了。



☆、第75章 禁足
「主子,您今晚就在這裡休息了嗎?」
  李長裕收了個乾兒子,這乾兒子又得了主子爺的賜名,心裡面美滋滋的,雖然這個名字他怎麼聽怎麼彆扭,但主子也賜下的名,別說是祈福了,就是狗蛋啊,狗剩啊什麼的也是好的,一轉臉見他家新收的乾兒子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心裡面一陣惡寒,呸呸呸,什麼狗蛋狗剩的,他李長裕的兒子怎麼能就那麼低俗的名字。
  小福子有些納悶的看著他乾爹,乾爹剛剛不是說了不該問的別問嗎?怎麼這會子他自己也問主子這個事情了。
  楚邵元捂了捂額頭,深呼了口氣,道;「今晚不去重華宮了,就在這裡休息。」
  「那奴才派人去給洵主子說一聲,讓洵主子早點休息。」
  「嗯。」楚邵元點點頭。
  李長裕剛準備轉身出去派小太監去重華宮,就被楚邵元叫住了,楚邵元指了指小福子道;「你去吧,順帶跟你洵主子說一聲,叫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朕,過些日子再去看她。」
  李長裕臉色一變,主子這話的意思就是這陣子都不會再去重華宮了。
  小福子也愣了一下,隨即領了命行了一禮就走了出去。
  身後李長裕對楚邵元說道;「主子,真不去重華宮了,洵主子還懷著孕呢?您這樣,她難免多想。」
  李長裕知道這洵主子向來都是主子的心頭寶,這貴主子才出了事,主子心情不好,可也不能把火撒在洵主子身上啊,萬一洵主子多想,傷了身子,到頭來難受的還不是主子。
  楚邵元搖搖頭,這李長裕還是不瞭解蘇清平,她定然是明白自己為何這麼做的。
  「你去找些人散佈謠言。」
  「什麼謠言?」
  「就說朕深愛著貴妃,貴妃生病的那些日子,朕因為天天去重華宮,沒有去鍾粹宮,貴妃去世,朕因此遷怒了洵淑儀,洵淑儀失寵了。」
  「主子,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萬一有人去重華宮鬧事怎麼辦?」
  李長裕有些擔憂的問道,這宮裡人向來都是勢利眼,這以前洵主子得寵時可得罪不少人,這謠言一出,再加上主子真的不往那重華宮去,要不了幾天,那些女人自然會有仇的報仇有怨的抱怨,先不說會幹什麼,單說往那重華宮一去,洵主子的肚子,只怕就瞞不住了。
  楚邵元的目光動了動,默了一會說道;「你再去傳一道旨,就說讓洵主子禁足,禁足期間重華宮眾人不得出入,任何人也都不得探視。」
  他刻意讓小福子先去,就是為了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不要多想。
  李長裕愣了愣,隨即彎下身來;「奴才明白,奴才馬上就去辦。」
  楚邵元擺擺手讓他下去。
  李長裕出去後,楚邵元獨自一人坐在那裡愣了好一會,起身走到書架旁,從一個暗格裡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案桌上,坐在桌子前用手輕輕的摩擦那東西,綺南就因為這個送了命,楚邵元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就是一個鳳印罷了,太后竟是因為一個鳳印殺了自己的親侄女,或者是在綺南失去了利用的價值的那一刻,太后就想下殺手了吧,因為綺南不僅失了利用的價值,她還阻了傅家其他人的路。
  就是這個鳳印,是綺南拿命換來的呢?他定然是不會將這鳳印交給太后的,只是如今綺南走了,這鳳印也不好辦了,他一個皇帝,總不能一直管著這鳳印吧,他一邊摸著鳳印又陷入了沉思。
  「小福子公公,你確定皇上今晚不來重華宮了嗎?」
  汀蘭拉著小福子的袖子不可置信的問道,這皇上這陣子明明每晚都來的,怎麼突然就不來了呢?
  小福子都快哭了,有這樣的嗎?他就是來傳個旨罷了,這重華宮的汀蘭姑娘也太生猛了,硬生生的拉著自己的袖子不讓走,他自那次來重華宮被小路子整了一次後就不怎麼敢往重華宮來了,重華宮的差事他總是能躲就躲,推給別人,因為重華宮的洵主子受寵,別的人都是爭著來的,只是今日是主子親自下令讓他來,他只好硬著頭皮來了。
  他本來準備到這給重華宮的素蘭姑姑說一聲就走的,可是這汀蘭姑娘硬是拉著自己不讓走,這不算熱的天氣,他竟是連汗都出來了,他可不想再留在這裡,更不想進去親自給洵主子說這事啊,洵主子的脾氣可真算不上好啊,他才剛認了個乾爹,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可別洵主子一個不開心,拿自己撒氣啊。
  「哎呀汀蘭姑娘,您快撒手吧,皇上那裡還等著奴才回去覆命呢?奴才就一條賤命,哪敢欺騙洵主子啊。」
  這話倒是不假,蘇清平在外的名聲向來都是囂張跋扈的,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她,當然,也總有那麼一兩個不開眼的。
  這邊正在拉扯著,那邊李長裕就帶了兩個小太監過來了,汀蘭一件李長裕來了,眼睛一亮,他就說嘛?皇上怎麼可能不來,如今李總管來了,說明皇上可能是事情忙,等會就會過來的。
  小福子也看到了李長裕,心想救命稻草來了,連忙伸長脖子吆喝道;「乾爹。」
  眾人一聽他叫乾爹俱是一愣,還是小路子先反應了過來,對著李長裕說道;「恭喜李總管了,收了個乾兒子。」
  李長裕笑呵呵的樂道;「就是個混小子罷了,就嘴巴會哄人。」
  李長裕表面上是在謙虛,實際上卻是一點都不謙虛,他們做奴才的嘴好,能哄主子開心就夠了。
  汀蘭手裡還攥著小福子的袖子,她性子跳脫,再加上她之前跟小福子的關係不錯,也就沒什麼顧忌。
  「哎呦姑奶奶你快鬆鬆手,好歹讓我去給我幹爹請個安。」
  小福子也拽著自己的袖子想要將自己的袖子拽出來,可無奈汀蘭攥的太緊,他又不敢使力將袖子真的拽出來,只能好言求道。
  他伏低做小的不要緊,李長裕一聽可就不願意了,這小福子是自己的乾兒子,他叫汀蘭姑奶奶是怎麼回事,這麼一輪自己豈不是吃虧了。
  當即板著臉訓道;「小兔崽子你叫誰姑奶奶呢?」
  小福子這會子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自己怎樣都不要緊,可這不是坑了他乾爹嗎?這一句姑奶奶本也沒什麼,以往也經常這麼叫,只是自己認了乾爹,自己叫汀蘭姑娘姑奶奶,那乾爹豈不是就要叫汀蘭姑姑了。
  汀蘭見李長裕板著臉也有些怕了,她性子雖然跳脫,可也不敢占李長裕的便宜啊,那可是皇上主子身邊頂頂信任的人,自己就是一個搭著自家主子混吃等死的人,想到這裡,她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李總管別介意,奴婢跟小福子鬧著玩呢。」
  說完連忙鬆開了小福子的袖子。
  李長裕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鬧著玩的,鬧著玩的就可以欺負自己乾兒子啊。
  小路子連忙笑著過來打圓場,「李總管,您這麼晚了到重華宮來有事嗎?」
  有事,當然有事,李長裕正了正臉色,道;「洵主子在裡面吧,我是來宣旨的。」
  眾人這才注意到他手裡還拿著個金黃金黃的聖旨,小路子衝著汀蘭使了個眼色,汀蘭連忙跑了進去,走到暖閣便見素蘭走過來攔著她;「做什麼總這麼冒冒失失的,驚了主子可怎麼好。」
  汀蘭一見她家主子竟是睡著了,小聲道;「姑姑,李總管來宣旨了。」
  這麼晚了能宣什麼旨,素蘭有些不解,卻還是走到蘇清平面前,輕輕的拍醒她。
  蘇清平本來已經睡著了,這會子硬生生的被她從睡夢中拽起,睜開眼,有些迷濛的看著她。
  「主子,李總管來宣旨了。」意思是您要起床了。
  蘇清平不禁一陣頭疼,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道;「替我更衣。」
  薈月站在一旁,聽到這話,拿了衣服便走上前去。
  幾個人一齊給她穿衣服,沒一會兒便穿好了,素蘭拿了把梳子將她的頭髮梳順,也沒給她梳髮髻,只簡單的用個簪子將她的頭髮挽起來,左右又不用出宮,皇上也沒來,用不著精心的梳妝,隨意一點就好了。
  見素蘭扶著蘇清平出來,李長裕連忙從座位上起身行了一禮,然後清清嗓子道;「洵淑儀接旨。」
  蘇清平在素蘭的攙扶下輕輕的跪在地上,重華宮的其他宮人也都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重華宮淑儀蘇氏,蠻橫跋扈,現令其禁足於重華宮內,重華宮任何人不得外出,任何人不得探視,欽此。」
  李長裕高聲的念完這一段,將聖旨合上,見蘇清平微微愣了愣,歎了口氣道;「淑儀娘娘,接旨吧。」
  蘇清平接過聖旨,道了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素蘭連忙扶她起身。
  蘇清平站起身後,看了看李長裕,心下明瞭,如今自己有孕,貴妃去世,後宮總要有人掌管,無論是誰,自己總要去請安的,到時候就瞞不住了,楚邵元如今這樣做,只怕也是想要瞞住自己有雲這件事。
  李長裕見她臉色緩了過來,便知道她是明白皇上的苦心了,心下欣慰,這個時候,可不能再出什麼亂子了。




☆、第76章 打起來了
「洵主子,這旨意奴才已經傳到了,您保重。」
  「嗯。」蘇清平點點頭。
  李長裕帶著兩個小太監和小福子往外走去,剛走到門旁便被蘇清平叫住了。
  「李總管。」
  李長裕腳步頓了頓,停了下來。
  「勞煩你告訴皇上,就說本宮知道錯了,知道自己跋扈,在禁足期間定會好好修身養性,懺悔己過。」
  李長裕默了默,道;「洵主子放心,您的話,奴才一定給您帶到。」
  蘇清平點了點頭,看著李長裕走了出去,搭著素蘭的手往暖閣走去。
  蘇清平到了暖閣也沒心情睡覺了,走到貴妃榻前坐下,看了看手中的聖旨,將聖旨遞給薈月;「拿去好生收著吧。」
  「主子不必想那麼多,好好養胎才是要緊,等到小主子出世,主子的禁足差不多也就該解了。」素蘭輕聲說道。
  蘇清平笑了笑,這素蘭竟是跟她想到一塊去了,楚邵元這麼做無非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懷孕了,若是孩子出世了,便不能再瞞了,自然會解了她的禁足的,說不定會更早,比如,他提前鏟了傅家和太后。
  傅綺南就是一個導/火索,如今傅綺南走了,楚邵元估計也不會再忍了,以他和傅綺南的情分,這一次,只怕是要和傅太后不死不休了。
  這傅太后出手太狠了,誰能料到她竟是連自己的親侄女都不放過,這傅家對傅綺南難不成真的一點情分都沒了嗎?就那麼由著傅太后殺了傅綺南,傅家如果真的如此那也太不是人了,再不喜歡,那也是留著自己的血啊,這天底下難不成真的有能夠看著女兒去死的父母嗎?
  這傅丞相也不知是怎麼想的,自己的妹妹殺了自己的女兒,這論著親疏也該是女兒更親一些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過不久,這小傢伙就要出來了呢?想到這裡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現在什麼都沒有她肚子裡的孩子重要,只是楚邵元說任何人不得探視,那是不是連蘇清如都不能看自己了,那自己不是很無聊嗎?想到這裡她又有些不開心。
  素蘭仔細打量著她臉上的變化,見她收了笑容,以為她想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連忙安慰道;「主子,皇上這麼做事為了您好呢。」
  「嗯,我知道。」蘇清平低著頭說道;「只是這樣一來我姐姐就不能來重華宮陪我聊天了。」
  素蘭聽她這有些孩子氣的話,知她並未誤會皇上,笑了笑道;「主子急什麼,等小主子出來了,您就有的忙了,到時候,蘇貴人保管天天都待在重華宮陪您聊天。」
  「重華宮的人不能出去了,那是不是外面的任何事情我都不知道。」
  蘇清平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楚邵元對付傅家的情況自己豈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素蘭笑著說道;「主子現在別想那麼多了,安心養胎才是要緊。」
  「也是。」現在什麼都沒有肚子裡的這小傢伙重要,只是看樣子這陣子楚邵元是不能再來重華宮了,自己得一個人養胎了,想想還有點小傷心呢。
  「主子到床上去休息吧。」
  「嗯。」
  蘇清平躺倒床上,她現在一點睏意都沒有,傅太后在後宮這麼多年,肯定到處都有她的人,若是讓她發現自己懷孕了,能不能生下這個孩子還另說,就算是生下了,那時候若是楚邵元沒有搞定傅家,只怕這孩子也會被太后搶去吧,者若是個女孩就好了,女孩就不用有那麼多的威脅了,即便是生下來,太后也不能利用這孩子做什麼。
  傅綺南拚死保住了鳳印,楚邵元自然不會將鳳印這麼白白的給太后,可那是太后,即便是沒有鳳印,照樣是後宮最尊貴的女人,只是楚邵元不將鳳印給太后,他自己又不能留著鳳印,他一個皇帝收著鳳印不交出去也不像個樣子,可若是交出去的話,交給誰呢?
  眼下宮中位分最高的是賢妃和淑妃,楚邵元自然是不會理會賢妃的,那麼剩下的就只有淑妃了,可是淑妃,想到這裡蘇清平皺了皺眉,淑妃在後宮向來就是一個隱形的存在,自己進宮這麼長時間了,總共與她說過的話加起來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當然這麼說有點誇張,可已經足以見得淑妃在後宮並不招眼,楚邵元能把鳳印給她嗎?只怕是給她了,她也守不住,太后那裡隨便派個人來,估計她就雙手奉上了。
  現在的後宮裡能有勇氣跟太后作對的,肯定是沒有的,那麼鳳印交到誰的手裡都跟直接給太后是沒什麼區別的,那麼楚邵元就只能想辦法將鳳印留在自己手裡了,只能想辦法拖延時間了,可是該怎麼拖延時間呢?
  她想著想著抵不住困意襲來,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她又睜開眼睛,翻過身,平著躺著。
  因為貴妃去世,楚邵元再不能用一門不得出兩個高位為借口不讓傅綺月進宮,早朝時分,傅丞相一黨再一次在朝堂上提起立後的事情,可要立誰為後呢?
  傅家的小姐傅綺月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眾人紛紛附和,朝堂之上竟是隱隱的有一種逼婚的架勢,事實上,這就是逼婚。
  傅丞相站在最前端臉上不由得升起一抹得意的神色,定安候周建章在一旁將他的神色看的真真的,當即胸中升起一腔怒火,這傅雷老賊好不要臉,他的女兒剛剛去世,現在竟然逼著皇上立他的另一個女兒為後,那傅貴妃多好的一個人,當年他也見過那小丫頭,溫順善良,那樣的女兒就該在深閨裡嬌養著,這傅雷為了權勢將好好的一個小姑娘送進那吃人的後工也就罷了,還整日的琢磨著將另外一個女兒送進宮,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就喪了命。
  再看那傅雷還在得意著,心裡不免更加生氣,他向來都是直性子,這越看傅雷那張得意的臉越不順眼,舉起手中的象簡向傅雷砸過去。
  傅丞相也沒料到這定安候會突然發瘋拿象簡砸自己,只是下意識的往旁邊躲去,可那麼近的距離,像簡還是砸到了他的右胳膊,他捂著右胳膊指著定安候罵道;「周建章你個老東西,你砸本相作甚。」
  定安候鼻子一哼,掄起拳頭向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著;「我砸的就是你這不要臉的老匹夫,我不僅砸你,我還要打死你。」
  傅丞相嚇得直接將手中的象簡向定安候扔過去,可定安候皮糙肉厚的,那象簡砸過來,他躲都沒躲,落在他身上,他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向傅丞相逼近。
  傅丞相嚇的要躲在定國公的身後,定國公巧妙的移了一下身子,避開了他,往旁邊走去,他才不要摻和進去呢?他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傅永年,傅永華和傅永康一見定安候輪著拳頭要打自己父親,齊齊跑了過去,傅永康倒霉,正好擋在傅丞相前面,他又是文官,不像他大哥和三弟是武官,周建章輪著拳頭過來見是他也沒手下留情,姓傅的就沒一個好東西,一拳頭上去正好打中了傅永康的鼻樑,鮮血直冒。
  這可激怒了傅永年,先前沒反應過來,也不知發生了什麼,這定安候竟是要打自己父親,如今更是一拳將自己二哥打出了鼻血,當即也不管這是在金鑾殿了,直接擼了袖子要跟周建章干仗。
  周家的人向來最不怕的就是干仗,那周良又豈會看著傅家父子欺負自家老爹一個人,直接跑過來向著傅永康飛去一腳,可憐付永康手捂著直冒鼻血的鼻子,腿上又挨了周良一腳,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直接坐到了地上,他一個文官,怎麼能吃的住周良這一腳,跌坐在地上就爬不起來了。
  那頭幾人打了起來,也沒人顧得上他,還是旁邊的中書舍人好心扶起了他。
  傅家的人雖然多,可是傅丞相和傅永康是文官,完全插不上手,只傅永年和傅永華跟著周家父子打了起來,這混亂的場面,其他官員也沒反應過來是發生了什麼,都向兩邊跑去,生怕被誤傷了。
  楚邵元坐在上頭不出聲,也沒人敢阻止,這傅丞相和定安候哪一個又是好惹的,楚邵元見打的也差不多了,雙方都有掛綵,使了個眼色讓小太監上去將人給拉開,可這人已經打紅了眼,又都是武官,哪是那細胳膊細腿的小太監能拉的開的,手才靠上去,便被甩出了好遠,有那年齡大一些有份量的老臣看著實在不想樣子,吆喝著;「成何體統,這成何體統啊,竟然在金鑾殿上打起來了,皇上,皇上,快讓殿前侍衛來把他們抓起來,都抓起來。」
  這一聲吆喝的,撕心裂肺的,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除了那打紅了眼的幾人,其他人都向他看去,只見滿頭花白的靖親王面目猙獰的指著那打作一團的幾人。



☆、第77章 求情
靖親王是誰,他是先帝的堂兄,先帝去世時他也在身前,是典型的老頑固的代表,朝中的眾多老頑固都是以他為代表的,他忠心耿耿,深深的記著先帝的話,要看著皇上好好的孝順傅太后,不能忤逆了傅太后,這種人,楚邵元有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忠心耿耿,卻極其的死板,偏偏又是宗室皇親,又是長輩,身份貴重,他讓楚邵元頭疼了多年,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他一發話,其他老頑固都紛紛附和著要把鬧事的幾人抓起來,楚邵元當即召殿前侍衛進來抓人,那些殿前侍衛一進來見他們的一把手也在鬧事的人裡面,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但又想著是皇上的命令,就擁了上去。
  傅永華一見自己的下屬竟然敢來抓自己,當即怒喝;「誰敢抓人。」
  那些殿前侍衛見鬧事的人身份本就貴重,如今被他這麼一吆喝就更不敢上前了,靖親王見此更加生氣,指著傅永華罵道;「這是要造反,這是要造反啊。」
  這話一出,傅丞相的臉色都變了,他們傅家能如此囂張靠的是什麼,一個是他傅家本就權勢滔天,但這還不夠,再大的權勢,那也是皇上給的,他們真正靠的是宮裡面的太后,靠這些個老頑固的支持,他們支持的是正統的血脈,他們支持的的孝大過於天,他們支持的是嫡庶分明,可這些都比不過一句造反。
  靖親王往那地上一坐,哭道;「先帝啊,您快看看,這些個人,要悔我楚家的江山啊。」
  楚邵元坐在上面唇角一勾,這可是靖親王的拿手好戲啊,只不過以往都是用這一招來逼迫自己的,如今竟是讓傅雷也來嘗嘗這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這一哀嚎還是有效的,最起碼沒人敢再動手了,傅丞相的臉上都掛了彩,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揍的,嘴角都破了,他跑到靖親王的面前伸手要扶靖親王起來,「王爺,沒人要造反,您誤會了。」
  靖親王瞪著他,將他的手打過去,傅丞相尷尬的收回手,他的臉上到處都是青一片,紫一片的,衣服上全都是鞋印子,如今又被靖親王當眾拂了面子,今天這臉是丟到家了。
  楚邵元見靖親王坐在地上,這鬧也鬧夠了,再這麼著實在是不像樣子,起身走到靖親王面前,伸手道;「靖皇伯快起吧,再這麼坐下去,著涼了可不好。」
  靖親王抬頭看了楚邵元一眼,也沒搭著他的手起來,低著頭掩著面哭道;「老臣沒臉去見先帝了,老臣對不起他啊。」
  楚邵元皺了皺眉頭,低聲哄道;「靖皇伯,趕快起來吧,這個時候你若是病了,侄兒可就真沒法子了。」
  這話聲音很小,只是對著靖親王一個人說的,聲音裡包含無奈,他就是要告訴靖親王,傅家,是真的要造反了。
  靖親王一聽果然利落的爬了起來,再看向傅丞相的眼神已經變成了一種討伐。
  楚邵元重新回到龍椅上,歎了口氣道;「自先帝去,朕登基為帝,日日牢記先帝教誨,立志做一名仁君,朕對下開倉放糧,接濟百姓,對上奉養太后,自認是無愧於先帝了,可眾卿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為何要逼迫與朕啊。」
  眾臣紛紛跪下呼;「臣有罪。」
  楚邵元又看向傅丞相;「傅卿若是有什麼不滿儘管說出來,何必要在金鑾殿上大打出手,您是太后兄長,是朕的舅舅,如此,朕實在為難。」
  楚邵元一番伏低做小的話,更是讓傅丞相有苦說不出,他是不滿,他說出來了啊,他想讓傅綺月做皇后,可是皇上你裝聾作啞的,那定安候像是瘋了一般打自己,自己的兒子還了手怎麼就變成了造反了呢?傅丞相到現在要是還反應不過來自己中計了,那這麼多年的丞相他也白當了。
  「皇上,是定安候先拿象簡砸微臣的。」
  言下之意這與他無關。
  「朕現在已經不想去追究誰對誰錯了,朕累了,眾卿都散了吧。」
  楚邵元坐在位子上,低著頭,有氣無力的擺著手,然後再不看眾臣,離開了金鑾殿。
  皇上就這麼走了,眾臣面面相覷,今天這一場鬧劇沒頭沒尾的,這定安候怎麼就突然跟傅丞相打了起來呢?這皇上是被氣走的啊。
  靖親王瞪了傅丞相幾眼,幾個交好的老臣怕再出什麼事情,簇擁著將他拉走。
  靖親王走到殿外,讓那幾個老臣先走,自己往御書房走去。
  「皇上,靖親王求見。」
  李長裕笑瞇瞇的說道,就知道這靖親王是個大忠臣,如今傅丞相和定安候在金鑾殿上公然的打了起來,那傅永華還敢呵斥殿前侍衛,這靖親王護傅家這麼多年,這下子可坐不住了,出了這檔子事,靖親王定是來請罪的。
  果然靖親王到了御書房,往楚邵元面前一跪,便懺悔道;「老臣有罪啊,老臣來請罪來了。」
  楚邵元丟下手中的筆,走到靖親王面前扶他;「皇伯父這是做什麼,快快起身。」
  靖親王老臉一紅,「老臣沒臉啊。」
  傅家一直都很囂張,幾度指鹿為馬,靖親王知不知道,肯定知道,為什麼不說,因為傅家再怎麼過分都沒有威脅到傅家的江山,因為先帝臨終前說了要厚待太后,厚待傅家,那今日靖親王為什麼坐不住了,因為他前些日子收到了一封信,信裡面只寫了傅家要謀反,為什麼要謀反,信裡面沒說,但是他自己估摸著可能是前陣子楚邵元削弱傅家的勢力,惹惱了傅家,但那封信他是不全信的,自古以來謀反成功的就少之又少,他認為傅丞相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坐擁榮華,妹妹是太后,女兒是貴妃,沒有謀反的必要。
  可如今不同了,貴妃去世,傅家沒有女兒在宮中,皇上又不願讓傅家的女兒再入宮,那難保傅家不會生什麼壞心思,皇上不是太后的親生兒子,自然太后也不會護著皇上,他本來就對傅家要謀反這事有些懷疑,今日金鑾殿上,傅家父子與定安候父子直接打了起來,讓他的懷疑上升了幾分,直至傅永華的那一吼,將他的懷疑推到了頂點。
  「那皇伯父現在這般是要如何呢?」
  「微臣......」
  靖親王諾諾的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他確實沒有想好該如何。
  楚邵元嘲諷的笑了笑;「皇伯父若只是來請罪的那就請回吧,朕已經習慣了,朕習慣了傅家的囂張,習慣了太后的訓斥,朕已經想好了,就按照他們的意思,讓傅綺月進宮為後。」
  「皇上,傅家這些年來確實是很過分,皇上若是想要對付傅家微臣不會再阻止了,只是太后她......」
  他低著頭沉默了一會抬頭繼續說道;「太后她畢竟將皇上養大,雖不是皇上的生母,但是生恩不及養恩大,傅家之過也不是與太后無關......」
  「皇伯父。」
  楚邵元打斷他,「朕從前以為皇伯父只是正直,皇伯父忠心於父皇,有些事情皇伯父看的不清楚,可如今看來,皇伯父你看的比誰都清楚,皇伯父您的心裡也比誰都明白,人都是有私慾的,朕明白,朕從登基開始便受著傅家的壓迫,朕都忍了,朕登基數年沒有子嗣成為朝臣口中的一個錯處,揪著這一點不放,朕也忍了,可是如今,傅家要禍我楚家的江山,朕忍不了了,朕不求皇伯父能夠幫到朕什麼,朕只求皇伯父看在楚家列祖列宗的份上不要阻止朕,朕想做一個真正的皇帝。」
  靖親王跪在地上無奈的閉上眼睛,輕輕的歎了口氣,楚邵元面上看不出喜怒,甚至還在說著伏低做小的話,其實靖親王瞭解,他是真的生氣了,他跪在地上,默了半日,終是諾諾的說道;「微臣可以不管傅家,但是皇上要對太后不利,那是天理不容的,微臣決不能不管。」
  聽他說的這一番話楚邵元早已面色鐵青,手指狠狠的陷在手心裡,卻還是忍住了,臉上陰鬱一掃而光,笑著說道;「皇伯父說什麼呢?太后是朕的母后,辛辛苦苦的將朕養大,朕怎麼可能對她不利。」
  「如此老臣就放心了,皇上要做一名孝順的君王啊。」
  「朕知道了,皇伯父快起身吧。」
  靖親王從地上爬起來,衝著楚邵元福了福身道;「既如此,老臣就不打擾皇上了,老臣告退。」
  砰地一聲,楚邵元將拳頭砸在案桌上,他還以為這個煮不熟的銅豌豆突然開了竅呢,原來是為太后求情來了。
  李長裕聽到聲響連忙跑了進來,看到楚邵元的拳頭還放在桌子上,哎呦一聲,說道;「主子的手疼不疼,有沒有傷著。」
  楚邵元斜睨了一眼李長裕,沒再說話,走到案桌子裡面,展開那一份從淮安呈上來的奏折,半晌說道;「去宣玉堂入宮。」



☆、第78章 彆扭
康定最繁華的街道,來來往往的很多人,街道中央有一家酒樓,每天都會聚集許多王公貴族,他們已經習慣了每天來這裡喝酒吃肉,聽那大堂中央賣藝不賣身的藝妓彈奏幾首。
  周良一出金鑾殿便被林玉堂搭著肩哥倆好的順到了這家酒樓,此時,周良坐在那裡,頗有種鼻孔朝天的看著對面近乎諂媚的林玉堂。
  林玉堂笑嘻嘻的從那酒女手中接過酒壺說道;「我親自來倒酒,你退後。」
  周良一巴掌將林玉堂拿著酒壺的手拍過去說道;「你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
  林玉堂笑了笑,向周良豎了個大拇指;「不是說好了今天來喝酒的嗎?小弟敬佩你啊。」
  他說完又衝著一旁的酒女嘻嘻哈哈的說道;「你不知道吧,這位今日在朝堂之上動手打了傅丞相,你說就這膽識,本大人是不是該敬他一杯。」
  那酒女一聽忙露出一臉崇拜的模樣,說道;「這位大人果真打了丞相嗎?」
  周良很少來這種酒樓,那酒女並不知道他是金吾衛右衛的將軍,只以為他是個平常的小官,心下有些吃驚,京城誰不知道傅丞相在朝堂之上隻手遮天,這小將軍打了他居然能夠安然無恙。
  周良皺了皺眉頭,他素來不喜這種女人,有些不悅的說道;「喝酒就喝酒,你叫酒女來作甚。」
  林玉堂見他不喜,笑著說道;「就是叫來助興的,又沒什麼,你若不喜,小弟屏退她就是。」
  說完就沖那酒女使了個眼色,那酒女心有不甘,哀怨的看著林玉堂,林玉堂只是淡淡的笑著,那酒女無法,瞪了周良一眼,轉身離去。
  林玉堂嗤笑的說道;「周將軍也忒不懂溫柔了,美人都生氣了,你也不知道哄哄。」
  「林玉堂。」周良怒道;「你叫本叫將軍來就是為了喝花酒的嗎?你也太不要臉了。」
  起身要走,林玉堂連忙攔住了他,道;「周將軍,你這是做什麼,這裡是酒樓,怎麼能叫喝花酒呢?」
  可不管他怎麼說,周良就像個捍衛貞潔的烈女一般,就是要走,林玉堂有些無語,自己就是想請他喝酒而已,怎麼就變成了喝花酒了,再說了,就算是喝花酒又怎麼了,怎麼這周良倒像是會吃好大的虧一樣,就他這塊頭,到哪都不吃虧的好嗎?
  周良見林玉堂攔著自己不讓走,心氣上來了,指著林玉堂就罵;「好你個林玉堂,我就說嘛,你與我向來不合,怎麼會好心的要請我吃酒,原來是存了要害我的心思,你趕快給我讓開,再不讓開我就揍你了。」
  林玉堂見他這個樣子,不由覺得好笑,又存了逗他的心思。便道;「好啊,你走啊,可你走之前也要說個明白,我怎麼就是要害你了。」
  「你,你......」
  周良一時語塞。
  林玉堂接著說道;「你什麼你,說不上來了吧,我好心請你吃酒,你竟說我要害你,我往日是與你不合,可今日見你與定安候打那傅賊,也是真心的敬佩你們父子,想要與你交個朋友,可你竟記著往日的不愉快,硬說我要害你,都說男子漢大丈夫,心胸開闊,有什麼恩怨三碗酒下肚就都過去了,我誠心與你交好,可你倒好,記著往日那點子小恩怨,周將軍,你這心眼也忒小了。」
  周良臉憋得通紅,半晌才結結巴巴的說道;「那你為什麼要叫姑娘來。」
  林玉堂一臉見鬼了的神情,再看周良那五大三粗的體型,以及那黝黑的臉上泛起的紅暈,心想這廝不至於那麼純情吧;「酒女就是來倒酒的,人家又沒怎麼著你。」
  「我......。」
  周良有些不好意思,他以往也去過那種地方,那時候他年幼,好奇心太盛,偷偷的跑過去一次,他覺得那裡面的女人甚是噁心,後來隨著女人們嫌棄他長的醜,他就不大樂意跟女人接觸了,尤其厭惡那種地方的女人,剛剛那酒女的表現就跟那種地方出來的姑娘是一樣的,他覺得林玉堂故意帶自己來這種地方就是為了讓自己出醜。
  「哎,別站著了,說開了就好了,快坐著喝兩杯吧。」
  林玉堂拉著周良往座位上走去,周良見他如此磊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林玉堂有些無語,一個大老爺們的,彆扭個什麼勁啊。
  其實若是往日周良倒也不會如此,只是他向來與林玉堂不合,認為林玉堂就是那種不務正業的風流子,吊兒郎當的,如今林玉堂如此大度的跟自己示好,倒顯得是自己小氣了。
  「來來來,周將軍,小弟敬你一杯,你今日朝堂之上打的那傅賊抱頭逃竄,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周良端起酒杯,他也不是那種扭扭捏捏之人,林玉堂給了個台階下,他也就順著台階下來了,粗著嗓子說道;「早就想揍那老賊了,若不是看靖親王的面子上,真想直接將他打死在金鑾殿上算了。」
  林玉堂瞇了瞇眼睛,這周良還真敢講,在金鑾殿上打死人,膽子也是夠大的。
  「來來來,林老弟,今日你我二人杯酒釋前嫌,痛痛快快的喝一場。」周良端著酒杯說道。
  林玉堂愣了一下,這大老粗竟然也會文縐縐的拽了兩句。
  周良樂呵呵的笑了,眼角還有點淤青,不過他皮膚黑,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太清,「林老弟,往日愚兄有不對的地方,你多多包含。」
  林玉堂也笑著端起酒杯道;「周兄客氣了,是我的不對,該是周兄包含我才是。」
  說完,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樂了,誰能想到往日水火不容的兩人今日竟能其樂融融的坐在這裡喝酒。
  林玉堂喝了一杯酒,砸砸嘴,道;「今日令尊與周兄這麼一鬧倒是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他指的自然是靖親王那一出,卻見周良微微的皺起眉頭,放下酒杯,歎了口氣,「哪有那麼容易,那傅老賊若是到太后那裡哭訴,指不定太后要鬧的。」
  「那傅賊作惡多端,早就該死了,就說往年的知樞密院事陳奇,就是因為彈劾了他,竟然被貶到了地方上做知縣,正二品的大員直接降為知縣,如今我與父親打了他,指不定他要怎麼對付我們呢?林老弟,若是太后逼著皇上貶我與父親離京,到時候,你可要來送愚兄一程啊。」
  林玉堂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道;「周兄何必如此,定安候府的爵位是先帝爺賜的,哪是太后說貶就貶的,太后再蠻橫,也不能如此囂張吧。」
  「管他奶奶個熊的,我周家本就是市井出身,即便是貶下去,那也還賺了呢,來來來,喝酒。」
  周良突然爆起了粗口,林玉堂並沒有覺得意外,這周良若是不爆粗口,一直文縐縐的那才不正常呢?
  「周兄,反正人都已經打了,太后若是要鬧估計也會鬧大的,若是只打了他們便被貶出京城的話,那也太吃虧了,不如,我們賺個夠本如何。」
  「哦。」周良一聽眼睛一亮,附耳過去說,「怎麼賺。」
  「你不知道吧,那傅家的長子是個天閹子,不能人道。」
  「竟有這等事,不是說那傅永華喜歡圈養小倌,難不成是......」
  周良想到了某種可能,再看林玉堂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一拳頭砸在桌子上道;「這個孬種,真是丟盡了咱們爺們的臉。」
  京城的貴圈裡圈養小倌的不在少數,只不過是玩玩而已,圖個樂子,說出去也沒什麼,關鍵是這傅永華圈養小倌那用途和別人不一樣啊,在他們的認知裡圈養小倌沒什麼,可若是圈養小倌做上面的,那就太有什麼了,那就跟女人養面首的性質差不多了,那不是丟爺們的臉是什麼?
  林玉堂嘿嘿的樂道;「咱甭管那傅永華是不是孬種,只是這事若是宣揚出去了,保管叫那傅家沒臉。」
  「林老弟心中是不是早就有了成算了?」這周良倒是也不笨,林玉堂說的這麼明顯了,他若是還不知道林玉堂找他來幹嘛的,那他就是真的蠢了。
  「你那手下不是有一個副將也好這口嗎?送個殿前都指揮使給他玩玩,他肯定樂意。」
  「你是說余朗。」周良皺皺眉頭,「以往倒是聽說過,只是他向來只喜歡乾淨的,像傅永華這樣的,估計他不樂意。」
  言下之意傅永華不乾淨。
  「屁,他不樂意,傅永華好歹是個殿前都指揮使,長的也人摸狗樣的,你給那余朗說說,若是不行,你好歹也是他的上峰,他不敢不聽你的話。」
  周良想了想,點點頭道;「行,我去問問,成了我通知你。」
  「那就等周兄的好消息了。」林玉堂端起酒杯,周良會意,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這意思就是商量好了。
  林府的管家突然來了,林玉堂出去說了幾句話進來便有些歉意的看著周良。
  「怎麼了?」周良問。
  「真是不好意思,皇上突然急招我入宮,我得先走了。」林玉堂抱著拳說道。
  「沒事,你進宮去吧,我等會也要回府了。」
  周良無所謂的說道。
  「實在對不住了。」
  林玉堂又福了一禮,周良擺擺手,林玉堂這才帶著管家和小廝離開。



☆、第79章 傳聞
林玉堂一路笑瞇瞇的來到皇宮,看起來心情極好,走進御書房覺得氣氛不太對,這才稍稍收了點笑意。
  「參見皇上。」
  楚邵元見他來了,停了手中的筆,將手中的一份奏折遞給他。
  林玉堂打開一看有些頭疼,「皇上,邵昊怎麼知道了。」
  「你覺得這事能瞞的住嗎?」楚邵元反問道。
  林玉堂一想,也是,邵昊他是一個王爺,若真想知道一個人的消息,誰又能阻止的了。
  「那現在怎麼辦?」
  楚邵元歎了口氣,「朕答應過綺南不讓他進京,只是眼下估計朕也阻止不了,若是真的傳了那道聖旨,邵昊也會拼著抗旨不遵的罪名回到康定的。」
  傅綺南死了,他連最後一眼都沒見到,現在定是命都不要了也要趕回康定的,綺南死前求的那道旨,除了有保護邵昊的意思,何嘗又不是想要瞞著他啊,只是他再也不是六年前的那個溫良無害的人了,淮安的艱苦環境讓他懂得如何才能自保,淮安是苦,可是在那裡他卻是能毫無顧忌的去培養自己的勢力,對抗朝廷做不到,可打聽一個人的消息太容易了,何況綺南還是貴妃,貴妃去世了這種事本就是瞞不住的,自己已經派人阻止了他的一切消息來源,不求能夠瞞住他,只希望他能晚點知道,可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邵昊,他竟是這麼快便知道了。
  「告訴他實情,讓他自己掂量著是現在就回康定添亂,還是等一陣子為綺南報仇。」楚邵昊那麼喜歡傅綺南,他若是知道傅綺南是太后殺的,定是恨不得將太后挫骨揚灰了的。
  「你與朕想到一塊去了,本來朕沒打算讓邵昊摻和進來的,朕答應了綺南的,朕自己也不想讓他有絲毫的危險,只是如今看來,不讓他摻和進來也不行了,現在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朕派去的人他根本不見,你盡快趕去阻止他。」
  林玉堂點點頭,「沒事,交給我就好了,此事耽擱不得,我馬上回去就出發。」
  「嗯,去吧。」
  林玉堂走向門外,忽然又折了回來,「皇上,還有一事,我差點忘了說。」
  「什麼事?」
  林玉堂笑了笑說;「我今日找了周良商量了個整傅永華的法子,眼下我要前去阻止邵昊,只怕那周良會說我框他呢。」
  楚邵元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不會是想讓朕同周良一起去整那傅永華吧?」
  「那哪能啊,就是讓皇上跟周良說一聲,我不是故意的,讓他自己一個人整整傅永華。」
  「你要整他什麼?」
  楚邵元忽然來了興致。
  「也沒什麼,就是讓滿城都知道他是個天閹,稀罕男人。」
  他無所謂的說道,楚邵元卻是眼前一亮,本來陰鬱的心情也一掃而光,說道;「行,你去吧,朕會跟周良說的。」
  「那就勞煩皇上了。」
  他笑著打哈哈,心情愉悅的走了出去,今天天氣可真好啊,自綺南走後,這可是第一次心情這麼好呢。
  楚邵元招來李長裕問道;「洵淑儀最近怎麼樣?」
  「主子,洵主子很好,每天吃好喝好,小主子也很健康。」
  楚邵元微微合了合眼,都好,都好就成了。
  「主子歇會吧。」
  楚邵元揉了揉太陽穴,道;「宮中有沒有什麼有關你洵主子不好的傳聞?」
  李長裕頓了頓,是有一些傳聞,不過也都是在皇上本來的預料之中的。
  「宮中都傳主子您為了貴主子去世的事情遷怒了洵主子,洵主子失寵了,倒也有幾個想要去找麻煩的,不過都沒有進的了重華宮。」
  李長裕很盡責,宮中最近傳了很多傳聞,他從中提取了這麼一句話,順帶將現狀也說了。
  「那邊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朕,另外要注意慈寧宮的人,若是慈寧宮的人去重華宮的話,不管朕在哪裡都要告訴朕。」
  他是怕了,不想讓綺南的事情再重演一遍,重華宮外面有很多他安排的人,可也難保有個萬一,萬一出事了自己不在身邊,後果不堪設想,他不想要再有遺憾發生。
  「奴才明白。」
  這事皇上已經囑咐他好多次了,可每次都怕他忘了,想起來就會叮囑一番。
  「先把那些想要進重華宮找事的人給朕記下來,等這件事完了,朕再慢慢的跟她們算賬。」
  楚邵元咬著牙陰狠的說道,李長裕站在一旁打了個哆嗦,他已經能預想到那些人的未來了,只是心中不免覺得皇上在對洵主子的事情上,難免有些小題大做了,不過就是些後宮女子的小把戲,還沒怎麼著呢?就要把人家記下來秋後算賬,這還好重華宮那位連根頭髮絲都沒傷著,這若是傷了一點半點的,皇上還不直接將那些想要鬧事的人給廢了。
  「御書房重地不得入內。」
  「讓開,我是太后派來的。」
  外面突然傳來爭吵的聲音,聽聲音也知道是太后身邊的人,這會子過來,定是為了傅丞相被打的事情。
  「吵什麼吵,不知道這裡是御書房嗎?」這時忽然響起一聲呵斥。
  聲音不算大,卻是充滿威嚴,外面一時禁了聲,李長裕心中暗笑,好小子,倒是沒丟你乾爹的臉,那外面呵斥人的正是李長裕新收的乾兒子李祈福。
  李長裕本來打算出去的,這下子到想要看一看這小子的能耐了。
  不一會兒外面便傳來一個囂張的女聲,那是太后身邊的陳姑姑的聲音,這陳姑姑向來仗著自己是太后身邊的人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連品級低一點的小主子都不放在眼裡,更不要說是小福子這種太監了,剛剛突然禁聲,不過是一時被小福子給唬住了,如今反應過來,自然又是鼻孔朝天。
  「我是太后派來的,還不讓開。」
  小福子也是看不慣這陳姑姑的做派,太后身邊的人怎麼了,自己還是主子爺身邊的呢?拿出去比比,看是太后大還是皇上大。
  指著御書房的牌匾道;「難道你看不見那三個字嗎?御書房歷來是主子爺的書房,主子爺在這裡博覽群書,召見群臣,處理政務,豈是你一個宮人可以進的,你莫要仗著是太后身邊的人就無禮於皇上,速速離開。」
  陳姑姑被他說的一愣,她竟是沒想到一個小太監敢這麼說自己,一時惱怒萬分,指著小福子罵道;「你這小太監胡說八道什麼,我奉太后旨意前來向皇上傳話,你竟然敢從中阻撓,是要違抗太后懿旨嗎?」
  「姑姑怎麼早不說呢?」小福子一改剛剛嚴肅的語氣,嘻哈的說道;「姑姑只說自己是太后派來的,並未說來幹什麼,奴才還以為姑姑仗著是太后身邊的人竟不敬皇上呢?姑姑有什麼跟奴才說一聲,奴才好進去稟報主子爺,姑姑這般直接硬闖,按規矩可是要被當場擊斃的。」
  聽到這裡李長裕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卻被楚邵元瞪了一眼。
  李長裕忍著笑說道;「奴才出去看看。」
  李長裕一出來就見陳姑姑的臉氣的通紅,咳嗽了一聲,裝模作樣的說道;「這是怎麼了,吵著主子爺可怎麼好。」
  陳姑姑見李長裕出來了,也不便再跟小福子爭執,太后那裡還等著呢。
  「李總管,太后派奴婢來請皇上往慈寧宮去一趟。」
  「哎呦,你看你怎麼不早說,皇上向來仁孝,這會子雖然在批奏折,可若是知道是太后傳召定是放下手中政務立時的往慈寧宮去的,你等著,咱家這就去稟報皇上。」
  李長裕往裡面跑去,那樣子看起來真的挺著急的,那陳姑姑也知道自己被李長裕給諷刺了一番,臉色更加不好了,可這會子她也不敢鬧,這裡畢竟是御書房,李長裕又是皇上身邊的大總管,自己鬧起來吃虧不說,還會耽誤時間,太后發火了就不好了,等到了慈寧宮,自己定要跟太后將剛才的事情說一遍。
  李長裕到了裡邊,楚邵元瞥了他一眼道;「什麼時候朕的事情你都可以做主了。」
  他指的是剛剛李長裕說他定是會放下手中政務立時往慈寧宮去的事。
  李長裕笑了笑說道;「奴才那不是故意拿話刺她的嗎?主子爺若是不想去,奴才這就去趕她走。」
  「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跟一個小宮人計較。」
  這若是以往李長裕定不會拿話去諷刺陳姑姑這種人的,陳姑姑在別人那裡囂張,在他這裡看來就是上不得檯面的,太后身邊的一個可有可無的姑姑而已,可今日他是在給他幹兒子打氣呢。
  李長裕乾笑著沒回話,難得的主子爺有興致說些話,挨訓他也樂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始恢復日更啦,沒有意外不會斷更噠,偶要一鼓作氣將這一段寫完,然後......放小包子,話說,到底是男包子好還是女包子好呢?



☆、第80章 後位人選
楚邵元帶著一行人到了慈寧宮,見太后正在與傅綺月說著話,衝著太后行了一禮,太后倒也沒說什麼,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傅綺月馬上站起來讓出了座位,楚邵元看都沒看,直接走向了旁邊的位子,傅綺月臉色一陣發白,不過顯然也早就習慣了楚邵元對她冷淡的態度,咬了咬嘴唇,站到太后身後。
  太后也看到了傅綺月受了委屈,皺了皺眉頭,卻是沒有說話,她還不至於為了一個傅綺月就訓斥皇帝。
  小宮人奉上了茶,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楚邵元坐在位子上,手指在蓋碗上敲了敲,心想,太后竟然沒有直接問罪,這倒不像是她的風格。
  他端起蓋碗小酌了一口,是他最喜歡的,難得的太后這裡還備有他喜歡的茶。
  太后見他喝了一口,笑著說道;「哀家今日找你來就是想跟你敘敘話,哀家一個人太寂寞了。」
  寂寞,楚邵元心中冷笑,整日與權力作伴怎麼會覺得寂寞,還是覺得這陣子的權利沒有以往的大了,才會覺得寂寞,早就已經撕破臉了,何必再裝呢?
  太后卻彷彿沒有看到他的冷淡,繼續笑著說道;「你也是的,閒著無事,怎麼也不來看看哀家。」
  「怎麼會閒著無事呢?御書房一大堆的奏折還等著兒臣去批呢,母后若是沒什麼事的話,兒臣就回去了。」
  他不想與太后做戲了,母慈子孝的戲碼早就不適合在他們身上了。
  這句話一出,太后的臉色果然變了,但還是控制住了沒有直接發作,瞇著眼說道;「如今後宮無主,皇上你打算怎麼辦?」
  終於還是進入了主題,不打算上演什麼母慈子孝的戲碼了,旁邊站著的傅綺月聽到這話也是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楚邵元,這目光太明顯,毫不掩飾,令楚邵元感到厭煩。
  「母后想要如何呢?」楚邵元沉聲說道。
  太后冷哼;「這話怎麼說呢?什麼叫哀家想要如何,如今這鳳印不是在你那裡收著的嗎?後宮無主,哀家替你管著也就管著了,不過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楚邵元捏著蓋碗的手稍稍重了幾分力道,面上平靜的說道;「以往這鳳印一直都是綺南在管著的,如今綺南走了,宮中位分最高的的不過是賢妃和淑妃,將鳳印給誰都難免讓人覺得有失偏頗,賢妃要照顧敏和,所以兒臣決定讓淑妃先暫代管理後宮之權,至於鳳印,先放在兒臣那裡吧,若是這時候交給了淑妃,到時候封了皇后還要再收回來,未免有些麻煩。」
  太后本是歪著身子斜倚在榻上的,這會子聽了他的話卻是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說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封後了。」
  一屋子的宮人都比較吃驚了,皇上封後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何況皇上今年已經二十有六了,至今一任皇后都沒封過,可實在是太后每次提到封後皇上都會嚴詞拒絕,那架勢都讓她們以為皇上會為了封後這件事跟太后抗爭一輩子呢,這次竟是主動提起了,能不讓她們吃驚嗎?
  楚邵元瞥了太后一眼,道;「今日朝堂之上也提到了封後的事情,為了這事,傅丞相都跟定安候打起來了,若是再不封後,只怕過幾日就要拆了金鑾殿了。」
  太后的臉色變了變,楚邵元這話怎麼感覺好像是傅丞相硬逼著他封後呢?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是楚邵元這話難免有些冤枉人了,今日朝堂之上先鬧事的明明就是定安候。
  太后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是傅丞相先動的手嗎?哀家怎麼聽說是定安候先打的人呢?」
  楚邵元淡淡的道;「那定安候府是市井發家的,如今不過幾十年的光景,人是粗莽了一些,可這些是父皇默認了的,定安候府於父皇有恩,再加上出身擺在那裡,說話向來不怎麼中聽,忍忍也就過去了,可傅丞相是朕的母舅,他當朝跟別人動手,這不是在丟朕的臉嗎?」
  楚邵元這話說的有些刻薄,這麼說何止是在打楚邵元的臉,那分明是在打太后的臉啊,這不就是說是傅丞相不能忍讓了,合著一個丞相被草莽出身的定安候打了還要忍著。
  只是太后這會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一來她不知道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二來那些底下的人雖然跟她說了是定安候先動的手,丞相大人受了好大的委屈,可畢竟她沒有親眼看見,她也是瞭解那些底下的人的,她向來霸道,容不得自己的人吃虧,那些底下的人也是為了投她所好,估計一分的委屈會說成十分,不過這次倒是太后想錯了,這次底下的人還真的沒有誇大說辭,那丞相大人卻是被欺負的不成樣子了。
  楚邵元也是拿準了太后沒有親眼看見這一點,才敢明目張膽的將事情都賴到丞相身上的,正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太后這會子雖沒提丞相被打了這件事,那是因為她想要先解決了封後的事情,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說的,與其那時候太后來問罪,不如這會子將責任都推到丞相的身上,也可以免了太后找定安候的麻煩,定安候府畢竟是為自己做事的,自己怎麼能讓定安候府吃虧呢?
  他已經明說了這件事是丞相的錯,太后若是還想問罪,行啊,那就連著相府一起問罪吧,這麼一想著,楚邵元倒是覺得自己這次的做法頗有種無賴的行徑,不過能讓太后吃次暗虧,這心裡,爽啊。
  看完了太后臉上精彩的變化,楚邵元笑著說道;「不過母后請放心,丞相是兒臣的舅舅,兒臣就什麼都不看也要看在母后的份上不追究這件事。」
  感情這還是你大度了,太后一口氣憋在胸前,有些悶悶的,怎麼都不是滋味,本來還想狠狠的收拾收拾定安候府那一家子,如今看來倒是不能收拾了,楚邵元的話已經很明顯了,收拾定安候府行,可人家只是被牽連的,要收拾了人家,那相府肯定也是要一起收拾的。
  「你剛剛說的封後是心裡有了人選了嗎?」太后最關心的還是封後,能不能收拾定安候府不重要,只不過是覺得相府被欺負了有些不舒坦罷了。
  楚邵元當下點點頭,道;「這個倒是沒有,只是立後這種大事,自然是要跟母后一起商量的。」
  太后沒料到他這次居然這麼爽快的來參考自己的意見,愣了一下,隨後笑道;「立後自然是要選身份貴重的,樣貌出挑的,賢良淑德的了。」
  「母后說的是,皇后是一國之母,最要緊的是要能撐的起場面,還要大度。」
  傅綺月站在旁邊一陣激動,這若是讓姑母選,除了自己還能有誰啊,想到這裡她的臉有些微紅,那些楚邵元羞辱她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她知道楚邵元現在不喜歡自己,可是她有信心,只要自己做了皇后,好好待他,他總能感受到自己的好的,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得個後位也足夠了,皇上也不喜歡大姐姐,可大姐姐這些年在貴妃的位子上不也照樣過得很好。
  她正想著,就被太后拉過了她的手,太后笑著拍著她的手道;「這若說哀家最中意的自然是綺月了,模樣身份自是不必說,最重要的是孝順,又一門心思的放在你的身上。」
  太后這麼一說,傅綺月瞬間羞紅了臉。
  楚邵元抬著頭仔細的打量著傅綺月,好似真的在考慮太后的提議一般,傅綺月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末了楚邵元只說了一句;「再選選吧,今年不是選秀女的年份,可以從朝臣子女中選,兒臣已經命人去採集正二品以上大臣家裡適齡女子的畫像了。」
  傅綺月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淚瞬間溢滿了眼眶,皇上這個意思就是不想讓自己做皇后了。
  太后也皺了皺眉頭,不過倒是沒有立即反駁,反正到最後還是要過自己這一關的,不管送上來的是誰,自己只說不滿意就是了,總之後位只能是傅綺月的。
  這旨意一頒發下去執行的就很快,選後的大事誰敢耽誤,正二品大員家的適齡女子倒也不多,統共不過一天,那些畫像就全都送到了御書房,經過了太后和皇上的「精心」挑選,最後皇后的人選還是落到了傅綺月的身上,可不是嗎?其他的人選太后總能找到不合適之處,就傅綺月最合適,家世好,長相好,人品好,最起碼太后的說法是這樣的,皇后的人選定了下來,接下來就是準備帝后的大婚了,楚邵元從未娶過正妻,這麼一算,傅綺月倒是他的第一個妻子了,原配的皇后,這下子太后和傅家都滿意了,專心的準備著封後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偶就逗逗這小姑娘,不會讓她做皇后的,所以看到這一段千萬表拍我,過了這一段就讓她們傅家集體領盒飯,話說我自己在這碎碎念,真的不發表一下評論嗎?潛水的留個爪吧,好憂桑~~~~



☆、第81章 不甘
「這傅綺月還真是有本事,傅綺南都沒做到的事情,居然讓她給做到了。」
  淑妃和柔妃難得的能湊到一起聊天,說起來這兩人都是原先太子府裡的老人,淑妃在太子府時是個側妃,身份上比柔妃高,但卻是柔妃更受寵一些,不過那時候楚邵元還只是太子,於女色方面也比較冷淡,所以她們也沒什麼衝突可言,沒什麼衝突,可也沒什麼交情,只是後來楚邵元做了皇帝,她們兩人一個做了淑妃,一個做了柔妃,位分都挺高的,只可惜都不受寵,表面上是挺光鮮的,可在楚邵元那裡就是個隱形人,後宮裡先是太后管著,後來是傅綺南在管著,壓根就沒她們什麼事,如今傅綺南死了,這後宮才輪到了淑妃當家做主。
  只可惜,這淑妃才風光了沒幾日,這皇后的人選就定了下來,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淑妃也從未想過楚邵元會封自己做皇后,一來她沒子嗣,連賢妃都不如,二來她出身雖不低,可做皇后還不夠格,只是眼瞧著皇上暫時是沒什麼封後的打算,她就是後宮裡的第一人,怎麼突然就要封後了呢?
  她凝神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柔妃,歎了口氣說道;「先頭貴主子是吃了沒有一入宮就封後的虧,按貴主子的出身,早該封後的,可惜了入宮時只是一個貴妃,這貴妃說著好聽,可到底也只是個妾,再想往前進一步升做皇后還比不得她以相府小姐的身份直接做皇后來的容易些呢?倒是可惜了,臨了了也只是個皇貴妃,如今竟是被自己的嫡親妹子壓了一頭。」
  「主子爺不是一直都不想讓傅家的人做皇后嗎?若不是如此,也不至於這麼多年都不封後,怎麼突然間就同意封傅家的女兒做皇后了呢?」
  柔妃有些不解的說道,這後宮的妃子就沒有希望皇上封後的,原因無他,只要不封後,不管上面有多少比自己位分高的,自己的日子都可以舒舒坦坦的,可有了皇后就不一樣了,那皇后是嫡妻,跟皇上一樣,那就是她們的主子,她們得每天過去請安,立規矩,若是以前的傅綺南做了皇后倒也還好,傅綺南本來就是貴妃,她們給她磕頭行禮也不覺得有什麼,可如今讓她們給傅綺月那個小丫頭請安立規矩,這心裡別提有多彆扭了。
  淑妃皺了皺眉頭道;「這話怎麼能亂說。」
  「淑妃姐姐,妹妹說的可都是實話,如今這後宮是由你暫時管著的,不管是從前的貴主子,還是如今的您,妹妹都是心甘情願的來給你們請安,可如今的傅綺月算個什麼,不過就是個黃毛小丫頭,憑什麼讓我們給她請安,不過就是仗著出身傅家罷了。」柔妃有些憤憤的說道。
  「你也知道她是出身傅家,她就是什麼都沒有,光這一點就夠了。」
  出身相府,太后的侄女,她本就不需要有什麼,這就是她坐上後位的最大優勢。
  「還未出閣的小姑娘就整日的想要往皇上面前晃,真是不要臉。」柔妃絞著帕子說道。
  「好了,不過就是靠著太后罷了,皇上又不喜歡她,將來發生什麼還說不准呢?」淑妃好性子的安慰道。
  她這麼一說倒是讓柔妃心裡更加的不舒坦,皇上也不喜歡自己呢,皇上喜歡誰,從前以為皇上和貴妃娘娘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皇上定是喜歡的,可貴妃娘娘這些年在宮中受寵的次數並不多,到後來洵淑儀進宮,那倒是個受寵的主,一進宮就以庶女的身份壓過自己的嫡姐,其後更是專寵後宮長達一年,可最後還不是因著貴妃的死被皇上厭棄了,到現在都被禁足著,也沒給個期限,從前覺得她可惡,霸著皇上,讓她們想見皇上一面都難,如今看來那洵淑儀倒也可憐,被皇上獨寵了一年,到最後卻被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把自己給搭進去了,也真是冤啊。
  她們倒是有些慶幸貴妃娘娘去世的前一陣子不是自己伴駕的了,不然皇上的那個火就不知道找誰發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洵淑儀被禁足是皇上有氣沒處發,拿她當出氣筒呢。
  「聽說太后已經欽天監的算過了,日子就定在下個月。」
  淑妃一愣,這個她倒是還沒聽說,有些疑惑的說道;「怎麼會那麼快。」
  「可不是嗎?太后心心唸唸的想要那傅綺月做皇后,如今皇上不過剛點頭,她就急哄哄的將日子給定了,生怕皇上會突然改了主意似的。」
  這話就有些大不敬了,不過淑妃聽了就跟沒聽見一樣,太后這些年可不止是壓著皇上呢?就是她們這些皇上的妃子太后也是怎麼瞧怎麼不喜歡,她們自然也不會喜歡太后,明面上敬著她,私底下都不知罵她多少回了,這種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聽到了就當沒聽到,她們都是靠著皇上過日子的,這太后一心一意想要廢掉皇上她們也不是不知道,她們能喜歡太后嗎?廢掉了皇上讓她們這些皇上的妃子怎麼辦呢?
  「這立後向來都是大事,這日子定的那麼急,能準備的來嗎?」
  柔妃笑道;「準備的不好又怎麼樣,橫豎不過就是個場面,這太后想要的還不是後位落在她傅家的頭上,至於準備的好不好,會不會委屈了她那寶貝侄女,想必太后也是不甚在意的。」
  「這倒也是。」淑妃笑了笑,接著說道;「皇上要封後了,重華宮的那位也不知道知不知道。」
  「重華宮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只怕她是不知道的。」
  淑妃歎了口氣,道;「這主子爺的心思還真是難猜,這先前那麼寵著的,如今也不過是說禁足就禁足了。」
  「也該她可憐,本來好好的,未來還不知道有什麼造化呢?偏偏這時候貴妃沒了,憑白的受了牽連。」
  淑妃嗤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還有一種說法,那貴妃娘娘是太后殺的,聽說那日鍾粹宮的宮人在貴妃娘娘才去慈寧宮就滿宮的去找皇上了,可還是晚了,皇上到慈寧宮時貴妃娘娘早就被太后賜了藥了。」
  「竟有這事,不至於吧,那貴妃娘娘不是太后的親侄女嗎?」柔妃有些驚訝,這太后動手殺貴妃,沒道理啊。
  「誰知道呢?不過那日貴妃娘娘確實是去了一趟慈寧宮回來就去了的,那鍾粹宮的小宮人滿宮的找皇上也是真的,好多人都見著的。」
  「太后為何要殺貴妃啊?」
  淑妃冷笑一聲;「為什麼,還能為什麼,一門不能同出兩個高位,貴妃娘娘在,那傅綺月就一輩子做不了皇后,若真像別人說的那樣,貴妃是太后殺的,那估摸著,這背後也少不了傅綺月那份。」
  柔妃臉色變了變,手腳有些發涼,若真是這樣,那傅綺月倒也真是夠狠的啊,連嫡親的姐姐都能下的了殺手,那她們呢?親姐尚且如此,等她做了皇后之後,加之有太后和傅家給她撐腰,到時候還有她們這些人的活路嗎?
  「這小丫頭倒是夠狠的啊。」
  「不狠能做皇后嗎?」
  這話倒是有些道理,有傅綺南這麼一個做貴妃的姐姐在上面壓著,那傅綺月想做皇后簡直比登天還難,弄死了傅綺南,再加上有太后在後面使力,做皇后,就容易多了。
  「管她誰做皇后,橫豎我們又沒有子嗣,也沒有像傅家那樣的母家撐著,這後位怎麼輪都輪不到我們身上的,沒有一個強悍的母家,在那個位子上反而是不安全的,等著瞧吧,皇上能讓她做皇后,也絕不會讓她有孩子的,到時候太子不是皇后所出,可就有的看了。」
  柔妃覺得淑妃這話說的就有些遠了,眼下這宮中連個皇子都沒有,這淑妃竟能扯到太子身上去,可傅綺月若是真的做了皇后,就算是沒有皇子,大不了也學她的姑母抱養一個就是個,不過又是一個如今的太后與皇上罷了,柔妃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的。
  淑妃聽她說完就咯咯的笑了,笑的柔妃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淑妃才說;「你覺得如今的皇上會讓傅綺月去抱一個皇子養嗎?皇上恨不得傅家全死光了才好呢?皇上如今讓她傅綺月做皇后不過是因為太后罷了,可皇上早晚是要收拾了傅家的,到時候傅綺月這個皇后估計也就到頭了。」
  柔妃想想也是,可讓一個小丫頭騎在頭上,終歸還是不舒坦的。
  「好些日子都沒見到賢妃了呢。」淑妃突然想到這陣子倒是沒有見到賢妃出來,以前賢妃雖然也不常見,可也不像現在這樣完全連個人影子都不見。
  「是好久了,不過她要照顧敏和公主,前陣子敏和公主又病了,自然是不能同我們聊天了。」
  說到這裡兩人相視一笑,淑妃身邊的一個宮人走進來好似有什麼話要說,柔妃笑了笑,站起來道;「淑妃姐姐,我宮裡還有些事情,今兒就聊到這裡吧。」
  淑妃起身送了送她,在柔妃走出去後,臉上笑容漸失。



☆、第82章 遷怒
淑妃坐回座位上對著那宮人說道;「怎麼了?」
  「主子,奴婢今日去看了送往重華宮的菜,都是新鮮的,並無不妥。」
  淑妃點點頭,這洵淑儀被禁足了,卻是連小廚房都沒撤,除了外面的不能進去,裡面的不能出來,洵淑儀這待遇倒是跟沒禁足毫無區別,這可真是有趣了,皇上無緣無故的幹嘛要軟禁她,既然軟禁了,為何這待遇卻是那麼好?
  「主子,這洵淑儀也好幾個月沒出過重華宮了,皇上還未將她禁足之前她就一直呆在重華宮沒出來過。」
  淑妃皺了皺眉頭,吩咐道;「既然之前重華宮的份例都是照舊的,那現在本宮暫管後宮,重華宮的一切用度全部都照舊,不能有半點耽誤。」
  「是。」
  「那重華宮的人雖然不能出來,可每日的吃穿用度都是照舊的,那些個送菜的送東西的,人多嘴雜,皇上要封後是件大事,也難免會說漏嘴的。」
  那宮人瞬間明白了淑妃的意思,點點頭道;「奴婢這就去做。」
  淑妃微微一笑,擺擺手道;「去吧,別漏了什麼馬腳。」
  小宮人出去後,淑妃盯著旁邊一個雕花花瓶好久,回過神來吩咐一旁的宮人將那花瓶拿走,那宮人愣了一下,上前將花瓶拿了下去。
  重華宮中,蘇清平半躺在貴妃榻上,一隻手輕輕的放在小腹上,笑瞇瞇的盯著底下跪著的兩個小宮人說道;「你們剛剛說的可是真的?」
  素蘭面色有些難看,她不知道她家主子現在是怎麼想的,她家主子的心思太難猜了,剛剛她在聽到外面的小宮人議論著皇上要封後的事情就覺得不妙了,她想阻止這兩個小宮人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家主子已經聽見了,她現在想掐死跪在地上的小宮人的心都有了,什麼不好議論,偏偏議論這個。
  那兩個小宮人平日裡只是在小廚房中打個下手,並不在蘇清平身邊伺候,此刻也有些害怕了,可是見蘇清平笑瞇瞇的並未生氣,一個年齡稍長一點的宮人說道;「主子,奴婢等是聽今日送菜來的人裡面說的。」
  送菜的,蘇清平眼睛瞇了瞇,呵,可真是會鑽空子啊,重華宮現在被封了起來,每日裡也就這些送菜的才能進來這麼一小會,可都是放下菜就走了的,這都能將外面的消息遞進來,那背後之人可真是費心了。
  蘇清平擺擺手道;「下去吧。」
  那兩個小宮人一聽主子並沒有罰她們,連忙磕頭謝恩走了出去。
  蘇清平坐在銅鏡前,看著裡面照出來的自己,愣了好久,突然伸手將梳妝桌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一時間辟里啪啦的,首飾從首飾盒中滾出來的聲音,銅鏡落地摔碎的聲音,混做一團。
  素蘭連忙跑過來檢查她有沒有傷著,見她並沒有傷著,鬆了口氣說道;「主子,皇上定是有什麼事情要做,主子不用擔心。」
  蘇清平坐在那裡愣愣的並未回她,外面的陽光透過紗窗射到落在地上的銅鏡上,折出來的光有些刺眼,她伸手輕輕的摀住眼睛,晃了晃神,放下手,也不怕刺眼,就那麼盯著那地上的碎銅鏡,呵呵的笑了。
  素蘭覺得她家主子笑的有些滲人,這笑聲好像並沒有悲哀,彷彿是很開心的樣子,可就是這樣,才更加的讓她擔心,因為這樣她不確定她家主子是否是正常的,老實說皇上封後那是早晚的事情,與她家主子關係也不大,最起碼外界的人是這麼認為的,可是見過她家主子與皇上相處情景的人必定不會那麼想的,見過的人肯定都會認為那後位就該是她家主子的。
  「本宮要見皇上。」
  蘇清平突然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其它人都沒聽懂,可是素蘭卻是聽懂了的,她僵了僵嘴角蹲在那裡不說話。
  「本宮要見皇上。」這一次,卻是轉頭看著素蘭,不想剛剛那句眉頭沒腦的話,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主子,奴婢......」
  素蘭還想說什麼,蘇清平直接打斷了她;「本宮要見皇上,素蘭,本宮知道,你做的到的。」
  「主子。」素蘭直接跪在了地上,臉色蒼白,哆嗦著嘴唇,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都是冰涼的。
  「素蘭,本宮早就知道了,你是皇上的人,你起來吧,你對本宮如何本宮都看在眼裡,本宮初時是有些生氣,本宮認為是本宮的人就該是本宮的人,不管是誰的人,放在本宮身邊是出於什麼目的,本宮都是不舒坦的,可是人心都是肉做的,你在本宮身邊那麼長時間,說句實在的,就像是姐姐一般,你是皇上的人,本宮相信他要你在本宮身邊有保護的意思,可是初時,也有監視的意思,對不對?」
  蘇清平盯著跪在地上低著頭不說話的素蘭,繼續說道;「你去告訴皇上,就說本宮要見他,順便問問他,你到底是誰的人,若是本宮的人,從今以後就只聽本宮的,若是他的人,就離開重華宮。」
  這話說的有些狠了,素蘭雖然是楚邵元派到她身邊的,可卻從未做過對她不好的事情,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考量的,終究還是心裡不舒坦了啊,要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遷怒素蘭,早就知道的事情,這個時候才發作,不是遷怒又是什麼?
  「主子不要生氣,您心裡要是不舒坦,要打要罵都隨你,可你千萬不要氣著自己,自己的身子要緊。」
  「去吧,去問問你的主子,你到底是誰的人。」
  見她跪在地上不動,蘇清平苦笑了一下,搭著薈月的手往床邊走。
  素蘭低著頭跪在地上,汀蘭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跺跺腳,跑到她跟前,蹲下說道;「姑姑快起來吧,主子正在氣頭上,遷怒了你,你莫要往心裡去。」
  汀蘭剛剛也聽到了主子說素蘭是皇上的人,有些驚訝,可是她並不覺得素蘭有什麼過錯,她頭腦簡單,雖然知道可能有些事情她不瞭解,可她就是覺得皇上派素蘭來就是為了保護主子,幫助主子的,主子如今氣皇上要封後,就遷怒了皇上派來的素蘭姑姑,可她也不覺得主子有什麼錯,應該說主子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主子生氣了,要打要罰她們來撒氣,都是她們該受的。
  素蘭苦笑著搖頭,道;「你不懂的,汀蘭你不懂的。」
  你不懂的,主子其實是氣她的,只是一直沒有表現出來而已,她伺候了她那麼長時間多多少少是瞭解她的,她要的是絕對的忠誠,不管自己是誰派來的,派來幹什麼的,總歸心裡是會有疙瘩的,她說要趕自己走,其實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有想過的。
  她扶著膝蓋起身,往蘇清平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並不管她,咬了咬唇,腳步踉蹌的往外走去。
  蘇清平見她出去了,笑了笑,重華宮裡裡外外都被監管起來了,可是素蘭卻是能出去,可見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她轉了轉手上的鐲子,突然覺得自己這火發的好沒道理,人家什麼都為自己安排好了,還有什麼可氣的呢?生氣吧,顯得自己沒度量,可是這種事情怎麼能是有度量就能解決的呢?自己的夫君要娶妻了,自己身為一個妾,按規矩是沒有立場鬧脾氣的,可是她就是要鬧,她不鬧,怎麼能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楚邵元很快就來了,事實上他一直很關注著重華宮的事情,李長裕告訴他素蘭來了的時候,他的心莫名的慌了起來,他以為她出了事,結果素蘭只是說她知道了自己要封後的事,要見自己,他莫名的鬆了口氣,只要沒出事就好,可是他臨近重華宮又覺得心莫名的揪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解釋,萬一她不聽自己解釋怎麼辦?
  可是他想多了,他到了重華宮之後,兩個人的整個交談過程都是很順利的,她狡猾的笑以及冷靜的分析局勢都讓他覺得羞愧,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她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只會拿深閨女子的那一套說事,她很通透,所謂旁觀者清,她完全沒把自己當做局內的人,整個過程都將自己當做局外的人一樣。
  楚邵元到了重華宮,沒多久就走了,宮中都傳洵淑儀知道皇上要封後大鬧了一場,皇上去了久不踏足的重華宮,沒多久就摔門而出,洵淑儀在重華宮摔了好多東西都沒讓皇上再多看她一眼,可是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皇上到重華宮的那段時間洵淑儀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甚至連她身邊的人都不知道,因為那天她遣退了所有人,屋子裡只有皇上和洵淑儀兩個人,誰都不知道洵淑儀到底說了什麼讓一向鎮定的皇上都摔門而出。



☆、第83章 天降神火
素蘭站在外面聽著裡面霹靂啪啦的響聲,一直到聲響停了才走進去,裡面滿是狼藉,她看了一眼坐在貴妃榻上喝茶的蘇清平,走到跟前跪了下去。
  蘇清平拿著杯蓋在杯口上蹭了蹭,抬起頭撇了她一眼,低下頭,抿了一口茶道;「問好了。」
  素蘭咬咬唇道;「奴婢是主子的人,但是皇上主子的話奴婢還是會聽的。」
  蘇清平笑了笑,她這話她聽懂了,她的意思是自己是她的主子,但是皇上也是她的主子,她兩個人的話都聽,但潛在的意思是以她為先的,楚邵元能讓她幹什麼,無非就是讓她幫助自己罷了,是個忠心的,倒也不枉楚邵元培養她一場了。
  「去叫人把屋子收拾一下,你不壓著場面,這滿宮裡就沒有一個知道要收拾屋子的。」
  素蘭連忙磕了個頭,起身吩咐小宮人收拾屋子,一下子屋子裡的氣氛就緩解了,素蘭不在,她們還真沒本事處理好事情。
  汀蘭一見氣氛好了,就開始嘟囔著說道;「還是素蘭姑姑最能讓主子開心。」
  蘇清平將臉轉向她說道;「你若是能勤快一點,多做點事情,你家主子我更開心。」
  薈月笑道;「什麼時候咱們重華宮裡的汀蘭姑姑能勤快一點,那太陽就得打西邊出來了。」
  她這麼調笑屋子裡的人都笑了,饒是汀蘭臉皮子厚這會子也紅了臉,薈月這麼說倒不是隨便說的,她是蘇清平從家中帶進宮的,整日裡在蘇清平身邊又是得臉的,即便她什麼都不幹,她依然是蘇清平身邊的大宮人,那底下的自然是要叫她一聲汀蘭姑姑的。
  有一次臨近午膳時間她餓了就到小廚房去找吃的,小廚房裡新來的小太監見是主子身邊的大宮人來了就想巴結她,說汀蘭姑姑真勤快,居然親自到小廚房去看主子的膳食,這就鬧了笑話了,那小太監是新來的,並不知道汀蘭有到廚房找吃的的習慣,當時周圍的其他人都憋著臉想笑又不敢笑,汀蘭被那麼多人看著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走吧東西還沒吃著,不走吧那小太監都說了她只是過來看看的,一時惱怒,左右她臉皮也厚,便說道;「你見過太陽打西邊出來嗎?」
  把那小太監說的一愣一愣的,到小廚房裡拿了兩盤糕點便走了,直到她走了老遠那小太監也不知道她的話是什麼意思,還是周圍的人告訴他那洵主子身邊的汀蘭姑姑從來不做事,只管著吃,她那話的意思是什麼時候她勤快了,那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
  這句話倒是讓小廚房裡的人笑話了好一陣子,自然他們是不敢當著汀蘭的面說的,這會子卻被薈月當著主子的面說出來了,還拿姑姑這種話來打趣她。
  汀蘭抬起頭及其狗腿的說道;「誰讓主子好呢?」
  眾人紛紛搖頭,狗腿子,真是狗腿子,要論溜鬚拍馬的功能這重華宮還真沒有比的過汀蘭的。
  其實她們真的冤枉汀蘭了,在她的世界裡,蘇清平給她吃的給她喝的,還不讓她做事,跟在蘇清平身邊什麼都不要做,出門還人人敬她一句汀蘭姑姑,那蘇清平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子啊,在她的世界觀裡,蘇清平就是根頭髮絲都是好的,全身上下都是完美的,她這樣的認知,說出來的話自然就透露著一股子崇拜氣息,偏偏她人又活潑,所以重華宮裡的人都知道主子身邊的汀蘭姑姑是個狗腿子,一天到晚啥事都不做,只會拍主子馬屁。
  可偏偏她們並不反感汀蘭這樣的,因為她從不擺架子,與人相處都是笑瞇瞇的,而且她拍馬屁那都是正大光明的拍馬屁的,她的臉上隨時隨地都寫著我要拍主子馬屁了,你們都閃開的字樣,這樣一個磊落的人,她們也很難把她想像的有多奸詐。
  重華宮裡的人雖然出不去卻並不影響她們每天開開心心的,她們在重華宮裡不缺吃不缺穿的,這麼多人就伺候著一個主子,外面的事情與她們都沒關係,主子雖然被禁足了,但是份例卻是一點都沒少,而且現在重華宮裡的人都知道她們的主子懷了孕,她們高興著呢?
  隨著蘇清平月份的增加,素蘭就開始帶著重華宮裡會針線的小宮人們給小主子做衣裳,總之外面的喧囂好像是與重華宮隔絕了,外面怎麼樣都好,管他傅家的小姐要為後還是皇上要對付傅家,都與她們無關了。
  隨著封後大典的臨近,京中開始紛紛傳言未來皇后的兄長圈養小倌,小倌數目堪比皇上後宮三千,最重要的是,他圈養小倌是要做下面的那一個,有那好事的風流子弟開始起哄,這得有多飢渴啊,養了那麼多的小倌,自己還是下面的。
  朝堂之上也有三兩保守派的老臣對傅家的教養提出質疑,雖未直接挑明是對皇后人選的質疑,但是那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們不再認同皇后的人選是最合適的了,因為有那樣一個兄長在,很難保證這傅綺月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楚邵元破天荒的在朝堂之上為傅家開解讓眾臣認為皇上這是為了皇家的臉面著想,畢竟太后是出自傅家的,這傅家的傅綺月也馬上就成為皇后了,聖旨已下,也不能再改變什麼了,為了皇家的臉面以及他們頭頂的烏紗帽,他們也就沒再說什麼,可總歸心裡面有些不舒坦。
  距封後大典還有三天的時候,一大早,楚邵元和太后便帶著文武百官前往太廟拜見祖先,表示告訴楚家的列祖列宗新一代的皇后已經選定了,本來一切都很正常,可就在太后上前說皇后為傅家的傅綺月之時,她的鳳袍突然著火,初時只是一點子火星,眾人以為看錯眼了,又是在太廟這種地方,就沒敢出聲,可是等確認那是火的時候火勢已經見大,眾人又不敢直接上手打滅火,太后見自己身上著火了臉都嚇白了,急忙命令周圍的人給她滅火,可那些宮人怎麼敢使勁,都是輕輕的拿袖子去扇那火,傅太后自己也在身上亂打著,火苗漸漸燒了起來,一時間亂作一團,太后身邊的宮人都在叫嚷著讓人去打水,不知是誰說了一句這是祖宗示警,天降神火,傅太后這是惹了祖宗了。
  一句話掀起千層浪,大臣裡面開始議論紛紛,這是祖宗在示警啊,祖宗為什麼示警,為什麼要降火到太后身上,太后做了什麼竟然惹怒了祖宗啊?終於有人提了一桶水來,傅太后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命比面子重要多了,直接命人將水倒在了她的身上,一桶水下去,她身上的火是滅了,可身上的衣服全都濕透了,頭髮也被水潑濕,有幾縷髮絲散下黏在了臉上,猶如落水的鴨子,極其的狼狽,火是滅了,可周圍的大臣卻是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她想離開去換身衣服,這個模樣在讓她極其的不堪,可是她這會子也知道,只要她離開,就再也解釋不清了。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楚邵元,想要尋求幫助,眼下也只有他才能給自己解圍了,可是卻見他站在那裡冷漠的看著自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自己這是讓人暗算了,她就說怎麼這次楚邵元這麼的乾脆同意讓綺月為後呢?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大臣裡面議論紛紛,平日裡懼怕傅家的勢力,忌憚太后的,這會子都敢說了,太后這是做了違背天理的事啊,連皇家的列祖列宗都示警懲罰她了,傅丞相臉色難看的站在百官的最前端,他覺得老天爺一定是在跟他開玩笑,他最看中的長子剛被曝出是被萬人騎的,這會子他最大的靠山在太廟前衣裳無緣無故的無火自焚了,無火自焚,是無火自焚,可到了大臣的嘴裡就變成了天降神火,祖宗示警。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大,楚邵元並不阻止,傅太后渾身都濕透了,臉色難看的站在那裡,傅丞相大聲吼道;「誰再敢亂說,就以污蔑太后罪論處。」
  大臣懼於傅丞相的威嚴慣了,一時間竟真的被他嚇的不敢出聲,可不是所有人都怕他的,尤其是現在,有那平日裡就對傅家看不過眼的大臣心想你傅家作孽,皇家的祖宗都示警了,你傅丞相還敢在這裡耀武揚威的,有人看不下去了,自然就會說出來。
  要論看不過眼傅家的大臣,那前不久才跟傅丞相幹過架的定安候自然是頭一份,定安候往前一站,傅丞相就知道不妙了,可他又不能上前摀住他的嘴,再加上他也打不過定安候,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定安候一邊譏笑的看著自己一邊說出足以讓傅家萬劫不復的話。



☆、第84章 造反
「皇上,天降神火於太后身上示警,是不是對太后的不滿,微臣惶恐,此等大事,還望皇上妥善處理,不管如何,請皇上以楚家江山為重。」
  定安候說完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百官一聽紛紛跪在地上請求皇上妥善處理此事,能怎麼處理,這種事情,殺了太后都不為過,一個女人,竟然惹得祖宗示警,可見此婦定是做了什麼禍害天理的事,定安候的一句以楚家江山為重又讓他們想到太后是不是做了什麼禍害江山的事情了。
  楚邵元站在那裡沉默著不說話,他看見太后有些慌亂的在百官裡找著什麼,但是可惜了,她要找的人今日沒來。
  「皇上,老臣知道您向來仁孝,可是此等妖婦要禍害江山,決不能姑息,決不能姑息。」
  不知是誰大聲的吆喝一聲,百官頓時紛紛附和,表示絕對不能姑息,比起江山,一個太后算什麼,這個時代都是封建的,即便是太后什麼都不做,光是今日鳳袍無火自焚她就該死。
  「爾等放肆。」
  太后突然大呵一聲,指著眾人說道;「哀家什麼都沒做,怎麼就冒犯祖宗了,定是有人陷害哀家,居然敢拿楚家的祖宗說事,真是膽大包天,若是查出,定是要五馬分屍。」
  太后不愧是太后,一句話就將自己變成了受害人的身份。
  眾臣面面相覷,上位者畢竟是上位者,太后雖然渾身都濕透了可卻並不妨礙她的威嚴,那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貴氣並不會因為一身濕衣服就消失殆盡的,她向前兩步指天說道;「若真是天降神火,那現在你們可以再祈禱一番,看看神火還會不會再示警,神火既然能示警,那麼能示警一回,自然也能示警兩回,誰有這個本事,就給哀家站到前面來,若是真的成功了,哀家必將自刎於此,向列祖列宗以死謝罪。」
  太后又向前走了兩步,眾臣紛紛向後退了兩步,太后冷笑了一聲說道;「哀家自十五歲被先帝封為後,入宮多年無子,先帝憐惜,讓哀家撫養皇三子,哀家不敢怠慢,將皇三子當做親子一般教養,皇三子大些開了蒙,品學兼優,受太傅誇獎,哀家也不邀功,可是哀家可以說對皇三子,哀家是盡心盡力了。」
  太后轉臉看著身後的楚邵元,楚邵元並未出聲,他只是覺得好笑,自己的努力今日竟都被她用做開脫自己的借口。
  太后繼續說道;「先帝欣慰,將皇三子封為皇太子,隨後,先帝駕崩,臨終前是怎麼囑托的,皇帝,你可記得?」
楚邵元站在那裡並不理會,彷彿此刻他已經與世隔絕了,他倒要看看,太后到底還能再說出什麼來。
  太后冷笑一聲道;「皇上若是不記得,哀家記得當日靖親王也在場,要不要讓靖親王來說。」「靖親王呢?」
  「回太后,靖親王今日身體不適並未前來。」
  「那就派人去請靖親王來,拜見祖先這種事情靖親王身為皇室子孫,怎能不來?」
  「太后。」靖親王世子楚景輝出列,說道;「父王今日身體不適,實在不能前來,已經命微臣代他處理所有事情,微臣身為靖親王府的世子,同樣是皇室子孫,祖先面前,微臣代父王盡孝。」
  太后冷哼一聲,道;「盡孝,先帝去時你在身邊嗎?你知道先帝說了什麼嗎?」
  「父王早就與微臣說過,先帝去時再三叮囑要看好楚家的江山,莫要讓楚家的江山落入外人手中,還讓父王看著太后。」
  「簡直是胡說八道。」太后怒斥;「叫你父王來。」
  「父王病了,今日來不了了。」楚景輝一副孝子的模樣讓太后也無可奈何,她明白,今日靖親王沒來,與楚邵元脫不了干係,與眼前的楚景輝也脫不了干係。
  「今日就是抬也要將靖親王給哀家抬來。」
  「母后還嫌鬧的不夠嗎?」楚邵元突然出聲,所有人都看向他。
  「母后的養育之恩兒臣都記得,可是母后你為了自己為了傅家居然硬逼著朕娶一個不清白的女子為後,朕先前還不知道她不是不清白之身,聖旨下了,朕才知道她竟早就與宮中的侍衛有了首尾,而母后你明明知道,卻還是拿你的養育之恩逼著朕立她為後,朕本想私底下再與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顧著您的面子,可是今日祖宗示警,朕不能不顧祖宗的意思。」
  定安候還想說什麼,被他身後的周良給拽住了,這個時候不需要他老爹出場了,該把表現的機會留給別人了,定安候看了看他兒子的意思是不希望他再出風頭了,瞬間明白了,退後了兩步和他兒子一起看好戲。
  「天哪,未來的皇后居然不是清白的身子,難怪祖宗要降神火示警了,這是造孽,這是要禍害楚家的江山啊。」
  這世上從來落井下石的人就比雪中送炭的人多,更何況這些年被傅家打壓的大臣不在少數,加上有楚邵元的示意,這些大臣個個都是人精,比起天降神火要懲罰的傅太后和傅家,他們自然會選擇現在還穩坐皇位的皇上,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次,傅家只怕是翻不了身了,皇上剛剛那話已經明確的表示,他要收拾傅家了。
  「皇上,不清白的人怎麼能做皇后,傅家讓一個不清白的人做皇后,這是在藐視皇權,其罪當誅。」
  「皇上,傅綺月理應處死,太后和傅家也要好好的審審。」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你們居然敢審問太后。」
  大臣中有人反駁道,但馬上就被討伐的聲音壓下,這祖宗都示警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太后還想辯解是別人誣陷了她,可如今看來,分明就是太后作孽,妄圖塞一個不清白的人做皇后,這才惹怒了神靈,這種人,哪裡配做什麼太后。
  兩方說辭不一,僵持不下。
  「皇上,淮安王帶兵造反了。」城門的守將還未下馬就大聲的說了這句話。
  淮安王造反了,一句話讓爭吵的雙方瞬間停止了聲響,傅丞相一樂,這真是老天要幫他們傅家啊,他連忙給他的三子傅永年使了個眼色,傅永年瞬間會意表示自動請纓帶兵鎮壓淮安王。
  「待罪之身,怎能帶兵。」鎮國公嘲諷道。
  「鎮國公,眼下皇上並未說我傅家有罪,況且本相也確實不知我傅家何罪之有。」
  鎮國公冷笑一聲,「帶兵打仗的人都知道,隊伍裡面經常出現敵方的奸細,可若是不確定這奸細的身份時都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如今先不說別的,太廟之前,祖宗已經示警了,皇上感念太后養育之恩,並未懲處,可結果呢?如今淮安王造反了。」
  「淮安王造反是早有預謀的,怎能將此事賴到太后身上,好沒道理。」傅丞相據理力爭,如今他也只能靠自己了,鎮國公的地位太高了,再加上今日的事情,美人趕在這個時候跟鎮國公爭辯,那不僅僅是跟鎮國公爭辯,那還是光明正大的跟皇上作對。
  「皇上,淮安王說了,他只要太后一人,交出太后,就可退兵。」
  那剛剛騎馬而來的守將已經下馬跪在楚邵元面前,這一句話,在場的大臣都聽見了,淮安王不是想要造反,他只是想要太后一人,思及幾年前傅家對淮安王的逼迫,他們紛紛搖頭,報應,報應啊,太后幾年前禍害楚家的子孫,如今報應來了啊。
  「朕不想在太廟前處理這些事情,擾了祖宗的清淨,周良。」
  「微臣在。」周良上前一步,跪在地上。
  「朕命你現在帶兵去跟淮安王交涉,不得衝動,不得開殺戒,任何結果,先回來請示朕。」
  「微臣遵旨。」
  楚邵元轉身看向太后,這應該是太后此生最狼狽的時候了,風光了一輩子,可這個時候卻什麼話都說不上,楚國,不僅僅是以孝為天,同樣這也是個以夫為天,皇權至上的國家,太后的所作所為已經威脅到了皇家,一個不清白的皇后,對於皇家是多大的侮辱,先不說這個,萬一那不清白的皇后嫁入皇家時肚子裡懷了野種,那野種就要被當做正宮嫡出的皇子,那就是未來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人,那樣一來豈不是楚家的江山都要換人來做了,不是他們胡思亂想,杞人憂天,對於皇室血脈,半點馬虎不得,就像鎮國公說的,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這個時候太后是什麼身份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個時候她就是一個企圖禍害江山的妖婦,即便是平日裡支持太后的老頑固們也都一力要求懲處太后,太后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比起江山社稷算得了什麼?




☆、第85章 妖後
「現在所有人都隨朕回宮,到太和殿上議事,至於太后,先回慈寧宮,暫時不要出慈寧宮了。」
  這就是將太后變相的軟禁了,太后蒼白著臉,哆哆嗦嗦的指著楚邵元道;「哀家是你的嫡母,皇帝,你怎麼敢?」
  楚邵元輕輕勾起唇角,都這個時候了,太后還拿這一招來威脅他。
  「太后娘娘,您怎麼能用嫡母的身份來壓著皇上呢?皇上仁孝,可您也不能以此來逼迫他娶一個不清白的女子為後,正所謂女子有三從,在家從夫,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太后娘娘您應該聽皇上的,可您如此逼迫皇上,連蒼天都要示警了,您若是再敢造孽,只怕下一步就要遭到天譴了。」
  「胡說八道,簡直是胡說八道,誰說我妹妹不清白了,簡直就是污蔑。」傅永康怒道,沒憑沒據的,怎麼就能說綺月不清白了呢?
  「是朕說的,朕親眼所見,你以為朕會撒謊嗎?朕會污蔑朕未來的皇后給自己找難堪嗎?」
  楚邵元一聲怒斥,便是無人敢說,即便有人心中質疑楚邵元這話的真實性,可是誰敢站出來說;「皇上你在撒謊。」那不是找死嗎?
  無人說話,立馬就有侍衛上前圍住了太后,太后面色難看的瞪了楚邵元一眼,無奈的向前走去,臨走前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定國公。
  楚邵元也帶著人走了,大臣們在後面跟著,定安候父子死死的盯著傅丞相和他的兒子們,不讓他們有什麼其他的動作,其實即便他不盯著他們也不能做什麼,能做什麼?難不成真的造反,他們之前根本就是毫無準備,沒有料到楚邵元會在太廟前會正那麼一出,若是提前準備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壞就壞在他們什麼都沒準備,兵力根本就集不齊,還有他的人現在都蒙了,人都是自私的,這樣的情況下,他的那些人還會再他振臂一會的情況下就來響應他嗎?
  定國公的三弟喬信宏湊到定國公面前輕輕的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道;「大哥,真不管太后了。」
  定國公瞪了他一眼,這個三弟,還真是腦殼子不開竅啊,可那有什麼辦法,這是自己的弟弟,若是不提點提點他,也難保他會給定國公府帶來什麼禍事。
  輕歎口氣道;「做人之道,千變萬化。」
  說完他就跟上百官的步伐向前走去,喬信宏站在原地愣了愣,聽他大哥這意思是不準備再幫太后了,可是大嫂不是太后的閨中密友嗎?大哥不是一直都是太后的人嗎?如今有不幫太后了,太后若是倒台了,皇上能放過定國公府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落後了幾步,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楚邵元坐在龍椅上靜靜的看著那下面爭吵不休的眾臣,忽然有人說了一句,「太后是鳳凰,鳳凰浴火重生,剛剛那天降神火,並不是示警太后做了錯事,而是在告訴我們太后她做的好,對的起江山社稷,對的起黎民百姓。」
  楚邵元眉頭微皺,就聽見定安候粗著嗓子吼道;「放你娘的狗屁,太后她作惡多端,塞個不清白的人做皇后,禍害江山,這也叫對的起江山社稷。」
  楚邵元眉心舒緩,還是定安候的話最中聽,他並不在意這些大臣將朝堂當做菜市場一般吵來吵去,吵吧吵吧,越激烈越好,像上次定安候和傅丞相那樣打起來才好呢?看來干仗掐架這種事還得交給定安候啊,這些個文官是怎麼回事,怎麼嘴皮子還不如定安候一個武官利索呢?
  他瞥了一眼御史中丞,那御史中丞王正信看戲正看的起勁,忽然一個激靈,雙手抬起,往膝蓋上一拍,哀嚎一聲;「先帝啊。」
  楚邵元眼角一抽,這不是靖親王的台詞嗎?
  眾臣也都詫異的看向王正信,蘇宏遠額角上的青筋跳了兩跳,心想他這老丈人鬧的是哪一出。
  御史中丞也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大了,可是能怪他嗎?他看定安候掐架看的正起勁,誰料皇上一個眼神掃了過來,嚇得他肢體不受大腦支配,好在他平日裡罵人罵習慣了,這會子反應也快,指著剛剛說太后是鳳凰的那個大臣道;「你說太后這是浴火重生,可你知道鳳凰浴火重生是個什麼意思嗎?浴火重生指的是一種不屈不撓的奮鬥精神,太后已經是楚國最尊貴的女人了,她要奮鬥什麼,難道要做楚國最尊貴的人,還要做女皇帝不成?」
  那大臣被他一句話嚇的慌亂,他是想幫太后來著,怎麼倒像是給太后挖了個坑啊。
  王正信看他一臉的鱉孫樣,擼了袖子,繼續說道;「先不說今日太廟前祖宗示警這件事,就單說傅綺月是個不清白的,傅家還能讓她做皇后,也真是荒謬,這是欺君之罪,欺君是要砍頭的,還有那傅綺月現在肚子裡不知道有沒有懷了野種,若真的有了野種,那是混淆皇室血統,株連九族都不夠。」
  許是他用勁過大,說完這句話他的臉憋得通紅,急喘著氣,咳嗽不止,眾人只以為他這是被太后的所作所為給氣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說話說的太急了,讓口水給嗆的。
  蘇宏遠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一把推開蘇宏遠,伸著脖子繼續罵道;「幸得祖宗庇佑,降火警示,爾等不該一同討伐妖後嗎?怎麼還敢在這裡為妖後開脫,是要謀反嗎?」
  他是御史中丞,御史中丞的職責就是罵人的,他不怕,有皇上在上頭罩著,他什麼都敢說。
  「大膽王正信,你敢污蔑太后。」
  「丞相大人,下官這不叫污蔑,下官這叫彈劾,下官身為御史中丞,這些都是下官的職責所在。」
  「皇上,微臣以為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解決淮安王造反一事。」
  有人上前提議,想要引開話題,可事情鬧成這樣又豈是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便能解決的了的。
  這句話一出,正好就被捉住了把柄,蘇葭上前說道;「淮安王雖以兵臨城下,可人馬並不多,是以之前無人注意,可淮安王已經明確表示他只要太后一人即可,足見祖宗示警就是要告訴我們妖後就是個禍害,不若將她交給淮安王,也免了一場傷亡。」
  傅丞相不禁大怒,頓足罵道;「愚蠢的老匹夫,竟敢口出妄言,太后是什麼身份,居然要將一國的太后交給一個造反的小王,這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楚國無能嗎?」
  蘇葭冷笑道;「太后是什麼身份,我只知太后上前祭拜祖先,身上無火自焚,這等妖孽,本該立即處死,如今將她送去平息淮安王之怒,已然是讓這妖孽贖罪。」
  不知何時,太后已經從一國的太后淪為了人人誅之的妖孽,許多大臣憤慨激揚的要求處死太后,還有的要求將太后交給淮安王平息淮安王的怒火,楚邵元見火候也差不多了,一抬頭,正巧林玉堂帶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一時間,金吾衛將傅丞相以及他的政黨全部圍住。
  傅丞相大驚,想要掙脫,卻已經被金吾衛按跪在地上不能動彈,有那機靈一點的大臣早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可有一些木訥的大臣,愣愣的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玉堂站在金鑾殿的正中央,手裡拿出厚厚的一疊信,說道;「皇上,傅家這些年謀反的證據全在這裡,這裡有最近他和邊境藩王的通信,還有他剛寫還未送出去的,以及他貪污受賄的人員名單。」
  「呈上來。」
  李長裕從林玉堂手裡接過那些信,遞給楚邵元,楚邵元粗粗的看了一眼,說道;「傅家造反,證據確鑿,全部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一句令下,那些金吾衛直接將那些大臣堵住嘴,連冤都不讓喊,直接將人給托了出去,一些大臣到現在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們剛剛是經歷了什麼,是逃過一劫了嗎?有那後知後覺的書獃子文官傻乎乎的露出一口白牙。
  楚邵元坐在龍椅上,心想,這一次,是徹底的清除了傅家的勢力了嗎?真的不容易啊,利用後位為餌,是他們放鬆警惕,利用怪力亂神之說讓許多大臣臨陣倒戈,這才如此輕而易舉的剷除傅家的勢力,只是接下來呢?他忽然有些迷茫,這麼多年了,他一直在為與傅家做鬥爭而努力著,如今終於將這根刺從心口拔了下去,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自己該如何面對邵昊親口告訴他自己沒有保護好綺南啊。
  他微微的合上雙眼,底下的大臣還在跪著,他聽到有人說要處理淮安王的事情,他睜開眼,有些疲憊的說道;「你們都嫌退下吧,淮安王的事情朕已經派周良去交涉了,等有了結果,朕自然會妥善處理,都退下吧。」
  這鬧了這麼久,眾人都筋疲力竭的,傅家極其政黨全都被關進天牢,剩下的人要不是中立的,要不就是全力支持楚邵元的,自然不會對他的話提出反駁,在朝堂呼風喚雨十多年的傅家就這麼被連根拔除了,從頭到尾,連冤都沒有來的急喊一句。




☆、第86章 出宮
傅太后被禁在慈寧宮中,她身邊的人早就被看押了起來,如今在她身邊伺候的沒一個人跟她說話,誰都不敢和她這個妖後親近,她不知道傅家已經沒了,還在奢望了傅丞相和靖親王能夠將她救出去。
  「皇上,淮安王不願退兵,他說不交出太后,他絕不退兵。」
  周良非常的詫異,他原本以為淮安王就是皇上請來做戲的,好讓剷除傅家更名正言順一些,畢竟傅太后逼反了個藩王,可是他沒想到自己到淮安王那裡和他喝了頓酒然後提出讓他退兵的時候,他堅持不願意,他才知道,原來這淮安王是真的想要殺了太后的,他能看出來他那眼中濃濃的恨意,就像是要將太后活剝了一般。
  楚邵元聽到他這麼說,往後面一靠,伸手摀住額頭,半晌才說道;「朕知道了。」
  周良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就光是知道了?
  「皇上,那要不要微臣帶兵去......」
  「不用,就先這樣吧,朕會親自去給他說的。」
  「皇上,這樣不妥。」周良急忙說道;「淮安王的兵力雖不足以威脅到朝廷,可是就這樣明晃晃的駐紮在城外,若是跟什麼人勾結在一起,那豈不是......」
  「放肆。」周良還未說完就被楚邵元打斷了,他詫異的看著楚邵元,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楚邵元慢慢的放下額頭上的手,說道;「邵昊是朕的弟弟,他不可能會做出對朕不利的事情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是充滿了自信,他的弟第怎麼可能對他不利呢?即便他現在帶兵就駐紮在城外,即便他打著造反的旗號,即便自己讓他進宮他就是不來,自己依然信他。
  「皇上,淮安王帶兵駐紮在城外,您就這麼自信他不想要攻進來?他不想要皇位?他也是先帝的兒子,也具有坐上皇位的資格,皇上您現在剛剛抄了傅家,朝堂之上本就是人心惶惶,傅家的人還都關押在天牢,慈寧宮的太后也還好好的,若這個時候淮安王勾結了什麼人想要造反,您認為您阻止的了嗎?」
  這話極其的大逆不道,這是在質疑楚邵元的能力,可楚邵元卻知道他這些話都是實話,他垂了下眼瞼,輕聲說道;「朕信他。」
  「皇上。」周良睜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楚邵元,半晌點點頭道;「微臣明白了,微臣告退。」
  他說完也不等楚邵元說話就自顧自的轉身離去,顯然是氣極了,他知道皇上和淮安王手足情深,可六年未見,誰知道人心發生了多少變化,六年前淮安王是個與世無爭的六皇子,可六年後,他卻是手握重兵的淮安王,誰知道這六年來他在淮安那鬼地方發生了什麼,今日自己讓他退兵他卻堅持不退兵,他跟太后是有多大仇恨才會如此,可莫要拿著太后做幌子實則是想要謀朝篡位才好,想到這裡,他握了握拳,暗暗心想,一定得讓人好好的看著淮安王駐兵的地方。
  「李長裕,準備準備,朕要出宮。」
  「皇上,奴才覺得周將軍說的有道理,不如奴才先去淮安王那裡看看,淮安王願不願意進宮......」
  楚邵元擺擺手;「不用,去備車。」
  李長裕臉色有些難看,卻也知道皇上的性子,他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只怕再勸他也是不聽的,眼下也只好多安排些人保護皇上了。
  「怎麼了?乾爹。」李祈福一見他乾爹哭喪著臉出來以為他乾爹是挨罵了,連忙走過來問道。
  「皇上要出宮,你讓幾個腳程快的去傳林將軍,周將軍,李指揮,讓他們立即過來,快去。」
  皇上要出宮,李祈福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皇上要出宮只怕是要去見淮安王的,他不傻,也知道他乾爹這麼急著叫幾個將軍過來是什麼意思,李祈福點了點頭,轉身剛想叫人,就被李長裕拉住了袖子。
  李祈福回過頭不解的看著李長裕。
  「將蘇司階也叫來。」
  李祈福一聽蘇司階,瞥了李長裕一眼,嘿嘿的笑了起來。
  李長裕板著臉拍了一下他的頭道;「小兔崽子,還不快去。」
  李祈福摸了摸腦袋,見他乾爹還要伸手再打,連忙向後退去,邊退邊說;「乾爹,我這就去,馬上就去。」
  見他跑遠了,李長裕收回手,將拿在右手的拂塵搭在左胳膊上,嘟囔道;「小兔崽子,居然敢笑話你乾爹。」
  當楚邵元出了御書房看到站在車駕前那站的整整齊齊的一排人的時候,皺了皺眉,瞥了李長裕一眼,李長裕吸吸鼻子,低下頭,裝死。
  他站在御書房的門前,定了定神,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剛剛才怒氣沖沖離開御書房的周良身上。
  周良本來是四十五度抬頭望天的,可是架不住皇上望向他時那炙熱的目光,堅持了一陣子,還是敗下陣來,低著頭,向前兩步,跪下說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留下來守著皇宮。」
  說完也不看他,自顧自的向車駕走去。
  「為什麼,皇上......」周良脖子上青筋暴露,大喊一聲,他起身想要追上去,卻被一旁的林玉堂拽住了胳膊,他轉頭看著林玉堂衝他搖了搖頭,他捏了捏拳頭,氣悶的站在原地。
  皇上的車駕已經走了,剛剛和他說好的一起保護皇上的幾個人也隨駕走了,周良站在原地,記得抱著頭轉了兩個圈,罵了聲;「娘的,不讓我去,我偏去。」
  御書房門口的小太監們聽見他這句明顯是要抗旨的話,都低著頭,裝作沒聽見。
  楚邵元到楚邵昊駐紮的營地時,剛下轎子就看見楚邵昊帶著人站在那裡,他負手立在那裡,眼神冷漠的看著前方,好像是看著自己,又好像不是看著自己,好似目空一切,心下明瞭,估計,這就是周良想要試探試探他的原因吧,這樣的邵昊即冷酷,又讓楚邵元覺得心疼。
  他向前走去,楚邵昊帶著一群人呼啦啦的跪了下去。
  「臣弟參見皇上。」
  楚邵元走到他跟前,微微的歎了口氣,扶著他的肩膀道;「起吧。」
  楚邵昊起身看了楚邵元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幾個人,轉身對楚邵元說道;「皇兄,臣弟想要與你單獨聊聊。」
  楚邵元一愣,嘴巴微微張開,看樣子有些吃驚。
  楚邵昊嗤笑一聲,剛剛還冷酷的樣子,這會子就有點放浪不羈,「皇兄,臣弟就是與你續續話而已,怎麼,您不敢嗎?」
  他說這話時臉上雖帶著笑,眼神卻極其的犀利。
  林玉堂皺了皺眉;「邵昊。」
  楚邵昊卻是沒理他,依然笑著看向楚邵元,楚邵元點了點頭,楚邵昊的笑意更深了。
  蘇宏遠也覺得有些不妥,看淮安王的樣子像是有些不正常,萬一傷了皇上怎麼好,他向前一步,有些擔憂的說道;「皇上。」
  「來人,請幾位將軍去休息,好酒好菜的招待著。」
  他話一落音,便有侍衛上來請林玉堂他們幾個走,林玉堂看了眼楚邵元,又看了眼楚邵昊,笑著說道;「邵昊你可真不是兄弟,好歹咱們也是一起長大的,你怎麼只和皇上聊,不和我聊聊呢?」
  「你都在我這裡呆了這麼長時間了,還有什麼好聊的呢?我六年未見三哥了,自然是要好好跟三哥聊聊的,你就別摻和進來了。」
  聽他叫三哥,林玉堂這才放下心來,老實說他現在也拿不準邵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了,怎麼說呢?整個人就像是瘋子一般,他跟他才會面時,他只是急著趕回宮,騎著馬,停都不停,根本不理自己,若不是自己說了傅綺南的死其實是太后干的,估計他根本就不會停下趕路。
  後來他跟他說了傅綺南是怎麼死的,他就更加的瘋了,那樣子,就像是立時要衝進皇宮跟太后拚命一樣,還好,他還有一絲理智,沒有全瘋掉,若不然,只怕早就被當時的太后借題發揮了,他記得他怎麼都勸不住他的時候,只說了一句,綺南死時,求皇上讓你國喪不得歸京,一句話,就讓他安分了下來,接下來他跟他說了皇上的安排,緊接著,皇上又傳來一份消息,這份消息才讓他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只是他卻知道,他冷靜,也只是為了更好的報復太后,如今傅家都在牢裡,太后關在慈寧宮裡,皇上若是不將太后交給他,只怕他又要發瘋了,如今聽他叫一聲三哥,便知道他理智還在,放心了,可以去喝酒了,不用擔心他會對皇上怎麼樣了。
  楚邵元跟著楚邵昊往裡面走去,林玉堂幾個人被侍衛帶著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李鄴一步三回頭的,轉身看著一直笑瞇瞇的往前走的林玉堂,不解的說道;「你不擔心皇上。」
  林玉堂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道;「走吧,他是不會傷害皇上的」



☆、第87章 我要太后
楚邵元隨著楚邵昊走到營帳裡,這裡是楚邵昊住的地方,他一眼就看了出來,他生活上的習慣還是沒怎麼變,屋子的中間永遠都是空曠的,桌子什麼的都是擺在靠牆的地方。
  「坐吧。」楚邵昊往桌子旁一坐,順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那樣子就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樣。
  楚邵元皺了皺眉,坐在他身旁,看著他含笑將酒杯往唇邊送。
  「你恨三哥嗎?」
  他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卻還是一仰頭將酒杯裡的酒飲盡,將酒杯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砸砸嘴,說道;「恨啊,午夜夢迴之時恨不得立馬起身衝到皇宮殺了你。」
  他說這話時只是盯著指間的酒杯,並不看楚邵元,他說完這句話,突然笑了一聲,道;「我要太后。」
  「你要她幹什麼。」
  「自然是千刀萬剮的。」
  「不行。」
  啪嗒一聲,楚邵昊將手中的酒杯摔向地上,大聲吼道;「不行也得行。」
  「你這是要逼我了。」楚邵元坐在那裡看著眼睛發紅的楚邵昊。
  「如果我說是呢?皇上。」
  楚邵昊站起身,將手撐在桌子上,咬著牙瞪著楚邵元。
  「太后即便是千錯萬錯,可不該由你來懲罰,你如今帶兵駐紮在城外,被別人說起那就是謀反,你再去殺太后,被那些老臣抓著了,該怎麼說你,你是不想活了嗎?」
  「我早就不想活了。」楚邵昊一拍桌子,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再敢放肆。」
  「我今兒個就放肆了,怎麼著。」楚邵昊一腳將桌子踹到,桌子上的酒杯,酒壺摔到地上,聲響驚動了外面的侍衛,卻沒人敢進來,因為裡面,並未叫人。
  楚邵元坐在那裡,看著有些濺濕的衣袍,怒極反笑,點著頭說道;「好,好啊,楚邵昊,你好樣的。」
  楚邵昊站在那裡瞪著坐在那裡的楚邵元,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瞪著,誰都不說話,彷彿在較著勁,事實上,他們就是在較勁。
  忽然楚邵昊蹲下身來,將頭埋在楚邵元的膝上,說道;「三哥,你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楚邵元歎了口氣,「你到底想幹嘛?你想殺太后,可以,跟我回宮,在暗地裡你想怎麼整她都可以,可你為什麼要把兵駐紮到城外,非要將太后弄出宮。」
  「皇宮是我們一起長大的地方,我不想弄髒了那塊地。」
  一提到太后,楚邵昊的臉色立馬沉了下去。
  「你不想弄髒那塊地,所以你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意圖謀反嗎?」
  「知道了又如何。」楚邵昊抬起頭對上楚邵元的眼睛,「三哥,你體會過絕望的感受嗎?午夜夢迴之時,我總是夢到綺南,可一睜眼,就什麼都沒有了,那種感覺,三哥你知道嗎?綺南她走了,再也回不來了,我寧願永遠的活在夢中,也好過一醒過來那麼的絕望,那麼的崩潰,三哥,綺南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我只求你,讓我親手解決了太后。」
  「不行。」楚邵元將他搭在自己膝上的雙手一點一點的掰掉,將臉扭向另一邊。
  「為什麼?」楚邵昊站起來,急嚷道。
  楚邵元將臉轉過來,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朕說不行就是不行。」
  楚邵昊牙齒咬得格格響,雙拳緊握,憤怒讓他向來溫文爾雅的臉顯得有些扭曲,他指著楚邵元笑著說道;「說到底,你還是怕那些老頑固們說你吧,你還是怕不能名留青史,怕史官記你一筆,怕他們說你不孝,不敬嫡母,名聲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重要到你明知道是太后殺了綺南都不能為綺南報仇。」
  楚邵元無奈的閉上眼睛,「對,朕自私又膽小,朕從小就討厭太后,討厭傅家,卻還是奴顏婢膝的對著他們。」他說著說著,睜開眼睛,看著楚邵昊;「朕就是懦弱,怕死,可那又怎麼樣呢?如今,朕才是皇上,是這天下之主,而傅家現在在哪兒呢?」
  「你閉嘴,閉嘴,不許說,不許說。」
  楚邵昊指著楚邵元大聲吼道。
  「不許說什麼呢?朕說的不是事實嗎?這難道不是你現在心裡想的嗎?你心裡這麼想,說不出來,行,朕都替你說出來了。」
  「不是的,不是的。」楚邵昊跌坐在地上,抱著雙膝,像是個受傷的動物,他搖著頭;「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的哥哥,我尊敬你,你說什麼我都聽,可是你為什麼就護不了綺南呢?你為什麼讓她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那妖婦害了呢?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綺南,你為什麼保護不了她,你答應過我要好好保護她的,你答應過我的,可是你食言了。」
  楚邵元蹲下來,直視著楚邵昊;「我還答應過綺南讓你無國喪不得進京,我也食言了。」
  楚邵昊臉色變了變,輕聲說道;「綺南真的有說過讓我無國喪不得回京嗎?」
  「你說呢?」楚邵元笑著反問道。
  楚邵昊低著頭不說話,其實他自己都明白,綺南說那話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要保護自己罷了,綺南到死都想著自己,可是她死時自己卻是連見都沒見一面,想到這裡,他的眼中充滿了霧氣,他擠了擠眼,想要將那霧氣擠掉,未能如願。
  他閉著眼,悶悶的說道;「綺南走時有沒有留什麼話給我呢?」
  「你不是要死嗎?還問這些做什麼。」
  「我......。」
  楚邵昊諾諾的不說話。
  楚邵元站起來,瞥了一眼楚邵昊,沉聲道;「綺南留給你的東西都在皇宮,你若是想要就自己回宮拿。」
  他說完再也不看愣在原地的楚邵昊,向外面走去,一出來,就見周良紅著臉拽著林玉堂,後面跟著蘇宏遠跟李鄴,他一邊拽著林玉堂往前走一邊說著;「你們怎麼能讓皇上單獨進去。」
  他皺了皺眉,還是林玉堂先看見了楚邵元,他此時衣領被周良拽著,周良的臉氣的發紅,他的臉也通紅,是被憋得,周良拽著他的衣領他根本喘不過氣,偏周良又一身的蠻力,他根本掙不脫,此時看見楚邵元就像是看見了救命的稻草一般,連忙拍周良的手,使勁的搖頭,他根本說不了話,周良此時火氣正大,見他搖頭,以為他想要掙脫,手上的力氣更大了。
  「皇......皇上。」林玉堂手指著楚邵元的方向,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蘇宏遠和李鄴已經跪了下去,周良這才轉臉看見楚邵元負手站在那裡看著自己,他連忙鬆開林玉堂,迎了上去。
  「皇上,你沒事吧。」
  他說這話時心有些發虛,看皇上這樣子,自然是沒事的,倒是自己可能要有事了,自己可是抗了旨跑過來的。
  林玉堂一邊咳嗽著一邊走過來將手搭在周良的肩上,喘了喘氣道;「你是要憋死我啊。」
  這倒是化解了空氣中的一抹尷尬,楚邵元意味深長的看了周良一眼道;「回宮。」
  說完便大跨步的向前走去,林玉堂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轉過頭小跑著跟上楚邵元;「邵昊呢?」
  楚邵元沒理他,他停下來又回頭看了一眼,唏噓了一聲,「這一個二個的怎麼都那麼彆扭啊。」
  蘇宏遠走過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肩,然後越過他向前走去。
  「喂,蘇宏遠,我可是你的上峰呢。」
  林玉堂在他後面指著他吆喝了一聲,沒有人應他,他雙手一攤,嘟囔道;「沒人管,那我為什麼要管呢?隨他去吧。」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又折了回去,便走邊說;「他娘的一個二個的真讓人操心。」然後又苦兮兮的道;「我就是個勞碌命啊我。」
  他掀開楚邵昊的營帳時,就見楚邵昊盤著腿坐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滯,周邊都是碎瓷片,滿屋子的酒氣,他仰頭罵了聲娘,走到楚邵昊面前站了一會兒,突然笑出了聲。
  他一個人乾笑著,也沒有人回應他,他蹲下來衝著楚邵昊挑了挑下巴,道;「怎麼著,想死了是不是?不想活了是不是?簡單啊,吶。」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瓷片遞給楚邵昊,楚邵昊抬起頭看著他,他勾唇笑了笑,道;「拿著啊,拿著這個衝著這兒輕輕一劃,那血就會慢慢的流出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著瓷片對著手腕處比劃著,楚邵昊低下頭,斂目不語。
  林玉堂突然將手裡的碎瓷片一丟,怒道;「你怎麼不接啊,不是想死嗎?啊,是誰他娘的前些日子說要給綺南報仇來著,現在做出這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啊,你在逼誰呢你,我告訴你,太后她就在慈寧宮裡,你回宮就能把她給殺了,可你呢?你在這裡不退兵,也不願意進宮,你以為你不進宮,綺南就能活過來了嗎?我告訴你,她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突然向林玉堂撲了過去。




☆、第88章 無理取鬧
楚邵元回到宮中後覺得心情煩躁,李長裕就很貼心的提醒他現在可以去重華宮溜躂溜躂了,好吧,其實李長裕是怕他主子心情不爽拿他撒氣,雖然他很樂意,可是既然有能讓他主子心情好的法寶,他為什麼不用呢?
  李長裕才一提蘇清平,楚邵元就把手中的奏折往案桌上一甩,啪嗒一聲,嚇了李長裕一跳,暗想,難道是說錯什麼話了,沒有啊,他就提議去重華宮啊,往日主子爺聽到重華宮不都挺開心的嗎?還是主子爺跟重華宮那位主子又鬧脾氣了,不能夠吧?
  李長裕疑惑的看著楚邵元,就聽楚邵元深深的吸了口氣道;「走,去重華宮。」
  哎喲,這還不是要去重華宮,那剛剛摔什麼奏折啊,嚇得自己以為他跟洵主子鬧脾氣了呢。
  楚邵元帶著一行人來到重華宮,因為他還沒有解了蘇清平的禁足,所以這裡現在很冷清,他剛踏進重華宮的時候,院子裡只坐了兩個小太監在那裡搖頭晃腦的,那樣子,就像是要睡著了似的,李祈福不用李長裕提醒,跑到那兩個小太監面前踢了踢,那兩個小太監嚇得一個激靈,爬起來,然後看見楚邵元,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楚邵元自然是不會管他們的,從那兩個小太監面前走過去,將那兩個小太監嚇得一身冷汗。
  這兩個小太監也是倒霉,昨兒個主子開心,在院子裡設了筵席請他們這些底下伺候的人吃飯,初時他們都還放不開,不敢在主子面前太過放肆,後來不知是誰起的頭,就都瘋了起來,連平日裡不沾酒的素蘭姑姑都喝了兩杯,他們這些底下的人就更加大膽了,撤了筵席之後,又有人提議玩骰子,這可是聚眾賭博啊,不過誰在意呢?主子在上頭罩著呢。
  後來玩瘋了,主子開恩,讓他們今天都休息了,只留兩個人在院子裡守著就行了,他們兩個倒霉,最後一把骰子玩輸了,今天就剩他們兩個苦兮兮的在這裡守院子,本來都要和周公約會去了,現在被皇上這麼一嚇,估計以後睡覺的時候都會做惡夢了。
  楚邵元一進殿,就見蘇清平在殿裡打著圈兒的快走,後面跟著她的幾個近身宮人,素蘭和薈月一左一右的護著她,胳膊抬起來都不放下,生怕她一個不留神的摔倒好及時的扶住她。
  「皇上。」
  蘇清平看見楚邵元進來,叫了一聲,想要轉身走過來,腳底一打滑,楚邵元急忙跑過去,正好扶住了她,將她抱在懷裡,有些心有餘悸的說道;「我的乖乖,這是在做什麼?」
  蘇清平卻一點也不害怕,看著他笑嘻嘻的說;「臣妾在快走呢。」
  他緊貼著她的身子一顫,道;「你快走做什麼,不知道自己是雙身子,摔倒了可怎麼好。」
  蘇清平手上一使力推開了他,他一個愣神,蘇清平已經離了他兩步遠,只見她回身瞪著他說;「皇上這意思就是臣妾是雙身子摔不得,那臣妾要不是雙身子就可以摔了是不是?」
  這話說的好沒道理,頗有點無理取鬧的意思,楚邵元吸了吸鼻子,追上她說;「朕是擔心你呢,你怎麼故意曲解朕的意思呢?」
  蘇清平扶著素蘭的手,薈月替她掀開簾子,她走向裡間,回過頭來睨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去。
  李長裕一招手,示意殿裡伺候的全都退下,素蘭看了看攥著自己手不讓自己走的蘇清平,有些為難的看了楚邵元一眼。
  蘇清平不滿道;「你看他做什麼,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嗎?」
李長裕驚出一頭冷汗,這主子可真是什麼都敢說,他讓人都退下就是怕這主子說出什麼驚人的話讓他家主子失了臉面,可這人還沒退下,這主子就說出這樣的話來,好在素蘭也是自己人,可這洵主子也真是的,私底下和主子爺怎麼鬧都好,可這人還沒走呢,怎麼當著人的面就跟主子爺鬧了起來呢,再看一眼他家主子,好吧,這倆主子現在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了。
  素蘭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楚邵元出聲給她解了圍;「聽你主子的,你主子讓你守在這裡,你就守在這裡,李長裕你退下。」
  蘇清平看著素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臉,然後下一刻她驚了,楚邵元一個大跨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腰,對準她的唇就親了上去,她瞪大眼睛,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出,他親也就親了,偏偏手還不老實,順著她的衣領往裡面鑽,她就這麼站著,被他摟著腰,動都動不了。
  素蘭的手還被她攥著,此時她都快哭了,不帶這樣的,她臉皮是厚,可不代表她不要了臉面啊,她連忙揮手讓素蘭下去,素蘭一得到她的允許,便急忙的跑了出去。
  好在楚邵元也是有分寸的,再加上她挺著這麼大的肚子他也不好下手,素蘭出去之後,他也就只親了她一小會,真的只是純潔的親吻了一小會,便將她抱到了榻上,她肚子都那麼大了,他還能輕而易舉的抱起她,而且一點都不覺得彆扭,她佩服他。
  楚邵元輕笑一聲,她抬眼忘了一眼他還沒收回的壞笑,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他想讓素蘭退下直接開口命令就好,偏偏出這種損招。
  蘇清平吸吸鼻子,有些委屈道;「咱們剛剛說到哪了?」
  這就是要繼續算賬的意思了,楚邵元唔了一聲,勾起她一小撮頭髮在指尖把玩,蘇清平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問你話呢,咱們剛剛說到哪了?」
  楚邵元瞟了她一眼道;「朕說朕是擔心你呢,你怎麼故意曲解朕的意思呢?」
  真是好記性,蘇清平暗暗佩服,然後繼續無理取鬧;「那咱們繼續,皇上說你快走做什麼,不知道自己是雙身子,摔倒了可怎麼好,這意思不就是雙身子不可以摔倒,不是雙身子就可以摔倒了嗎?臣妾怎麼就故意曲解了皇上的意思了呢?」
  蘇清平說完便看著楚邵元。
  楚邵元;「......」
  他實在不知這事有什麼好說的,不過他大概也知道女人在孕中總愛想寫亂七八糟的,他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偏偏那孕中的某人不想將此事就這麼揭過去,嘟著嘴不知道說些什麼,那委屈的樣子好像他真的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他捂了捂額,心中一歎,面上卻沒什麼表情,道;「朕錯了。」
  她這才滿意的笑了笑,道;「嗯,知錯了就好。」
  楚邵元;「......」
  好吧,她說他錯了就錯了吧,他不跟她計較,他將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道;「卿卿,朕封你為後如何?」
  蘇清平愣了一下,半晌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好吧,她得承認她當時腦子可能進水了,她當時怎麼說來著,她好像說什麼這樣不合規矩一類的,她說完自己就後悔了,她什麼時候講究過規矩了,這估計是她這輩子最講規矩的一次了,她很霸氣的拒絕了後位,她後悔了,她說完她就後悔了。
  她說完楚邵元也愣了,隨後她就感覺自己的脖子處一熱,就見楚邵元的頭埋在她的脖頸處,低低的笑了起來,那笑聲聽起來,嗯......甚是愉悅。
  「你不想做皇后嗎?朕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你現在說說,你想不想做皇后。」
  蘇清平仔細的打量著他,她怎麼覺得他這話像是在試探自己呢,可又經不住後位的誘惑,她瞇著眼,貓兒一樣的湊上他的臉,親了一下,道;「想。」
  「就不怕不合規矩?」
  「臣妾什麼時候守過規矩了?」她反問道,要是問她還記得她剛剛說過什麼嗎?什麼啊,她早忘了。
  他重新將她摟回懷裡,悶悶道;「現在還不行,朕之前才要封傅綺月為後,至少還要在緩上個一年半載的,等咱們的孩子出生之後再給你封後,也名正言順一些。」
  她知道他這樣是為了她考慮,封後風波才過去,現在就封她為後難免會被別人說什麼,其實她好像說她不在意,但那樣又顯得她很沒面子,好像是她在求著他封她為後一樣,於是她很有面子的說了一句;「隨你吧。」
  瞧瞧,她都說了些什麼,她覺得自己的智商肯定是受到壓制了,一孕傻三年什麼的果然是很有道理的。
  楚邵元倒是沒在意,伸手捏住她的臉,又長肉了,大約是被她今日明顯有些冷淡的態度給傷到了,歎了一口氣道;「今日是怎麼了,孩子又鬧你了嗎?」
  楚邵元給她的無理取鬧找了個很好的借口,把責任都推到了還未出生的孩子身上,蘇清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後很沒品的點點頭。



☆、第89章 胎動
那腹中的孩子似乎對自己沒品的爹娘這般冤枉表示不滿,抬腳狠狠的踹了一腳隔著肚皮間接撫摸自己的爹,楚邵元在感受到那強勁的力道之後,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他動了,他動了,他剛剛踢我呢,清平,你感受到了嗎?」
  向來沉穩的男子此刻手到處擺著,臉上洋溢著笑容,像個孩子一般。
  「他動了呢。」
  楚邵元突然起身,在屋子裡轉了兩圈,蘇清平微微怔了怔,她倒是不知他表達喜悅的方式這麼的奇特。
  楚邵元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咳嗽了兩聲,稍稍恢復了些正常,重新坐回榻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腹部,有些疑惑的說道;「怎麼不動了?」
  也難怪他會覺得驚奇,這些日子她都是處於禁足狀態,他為了避嫌也沒怎麼來過,就算是來了也都是匆匆離開,從胎兒會胎動起他就沒有感受過,再加上這個孩子是他期待的,第一次感受到孩子在跟他打招呼,能不激動嗎?
  「等一會就會動了。」蘇清平笑著說道。
  楚邵元面色有些難看;「孩子經常會動嗎?」
  「對啊,怎麼了?」
  楚邵元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的孩子早就會動了,他居然都錯過了,蘇清平稍稍一想便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了,拋了一個他很幼稚的眼神。
  「下一次再懷的時候,我一定要天天陪在你身邊,看著孩子一點一點的長大。」
  蘇清平;「......」
  這個孩子還在肚子裡呢,他就想著下一個了,當自己是什麼?
  楚邵元從她的背後將她攬入懷裡,手放在她的腹上,來來回回的摸著,感覺特別的奇怪,哪裡奇怪,說不上來,有些新奇,有些激動,又有些期待。
  他微微的閉上眼睛,心中默念,孩子,你是父皇的福星,你一來,父皇就掃除了最大的障礙,你若是個男孩,父皇就封你做太子,教你為君之道,你若是個女孩,父皇就把你捧在手心上,將這世上最好的都送到你面前,只願你健康快樂的成長。
  「臣妾的禁足令什麼時候可以解了。」蘇清平突然想起自己現在還在禁足中呢,傅家一家都入了大牢,太后也被關在了慈寧宮,楚邵元卻並沒有提要放她出去的事情。
  楚邵元捏了捏她的耳珠子,因為她並未戴耳墜子,常年帶著耳墜的耳孔處有些硬硬的,他摸著覺得有趣,便來來回回的磨著那個小孔處的肉;「怎的,你想出去走走。」
  蘇清平輕笑一聲;「這倒不是,只是覺得就這麼一直被你禁足,特別的沒有面子。」
  「面子?」楚邵元揶揄的看著她,她的臉有些微微發紅,結結巴巴的說道;「怎......怎的了,臣妾怎麼就不能要面子了?」
  他將她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勾到她的耳後,笑道;「你不是向來都不屑與後宮那些女人來往的的嗎?還在乎她們的想法嗎?」
  「以前不屑是因為我不在乎,只是想要在這宮裡有一個安身之所,怎麼樣都與她們無關,可現在不同了,我是想要好好過日子的。」
  艾瑪,蘇清平咬咬唇,一不小心將心裡話說出來了,瞇著眼輕輕的瞥了一眼身後的人,面部沒什麼變化,暗暗鬆了口氣,突然耳朵上一痛,她抽了一口氣,轉過頭瞪著他。
  卻見楚邵元面色陰沉的看著自己,瞬間氣勢弱了幾分,尷尬的想要轉過頭去,卻被楚邵元按住了肩膀,不讓她轉過身去。
  「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合著你以前是沒想過要好好過日子了,你是不在乎朕了。」
  蘇清平訕訕的說道;「什麼,什麼不在乎啊,哎呀在乎以前幹什麼啊,臣妾不是說了,臣妾現在想要好好過日子了嗎?」
  她這話的意思楚邵元聽懂了,她的意思就是以前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現在在乎自己了,只是她的話現在還能信嗎?
  楚邵元捏著她的耳珠,狀似威脅的說道;「蘇清平,你說你以前不在乎,是不在乎朕嗎?那你以前說你喜歡朕是什麼意思?你是在騙朕嘍?」
  「怎麼可能不在乎啊,臣妾一直都是在乎皇上的。」蘇清平嘻嘻哈哈的說道。
  「哎呦,疼。」楚邵元捏著她的耳珠子狠狠的扭了一下,蘇清平按照自己耳朵上傳來的痛感估摸著這一下子他是沒有留情,她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耍賴般的將臉蹭到他的臉前,討好的對著他的唇親了親。
  楚邵元卻似一個鐵面無私的判官,兩隻手固定著她的臉說道;「給朕好好說話。」
  蘇清平嘴巴一撇;「那之前是之前嘛,之前才進宮的時候想的自然是怎麼討好皇上,好早日昇到高位,可是後來見到皇上臣妾就被皇上的魅力所折服,慢慢的喜歡上了皇上,之前沒想過會喜歡皇上,自然不會去再意那些個妃子,可是現在不同了,臣妾心裡自然是介意那些妃子的。」
  這話聽著倒是比較受用,楚邵元輕輕的點了點頭,放下固定著她的頭的手,忽然見她唇邊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沉聲道;「這話真嗎?」
  蘇清平連忙狗腿的點頭;「真,比珍珠還真。」
  「你說蘇葭那個老古板,到底是怎麼生出你這樣的女兒的。」楚邵元輕撫著她的臉頰,再一次感慨這蘇葭的運氣好,生出這樣的女兒。
  「臣妾是臣妾的娘生的。」
  李姨娘現在已經是平妻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她娘了。
  楚邵元嗤笑了一聲,蘇葭頂多算是古板了一些,她那個娘就不僅僅是迂腐古板了,渾身上下還散發著濃濃的奴性,要不是他早就將蘇清平的生平經歷調查了個底朝天,他都要懷疑這蘇清平是不是蘇府抱錯了的,不過他也就是想想,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那慶安侯府怎麼說都是一個侯府,抱錯孩子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抱錯孩子除非是深宅裡那些女人的戲碼,蘇清平已經有一個哥哥了,何況她還是個姨娘生的,就算他是個兒子也不會有人打她的主意。
  「你還沒說呢,到底準備什麼時候放我出去。」蘇清平有些不滿的說道,明明是要問他什麼時候放自己出去,怎麼就問著問著變成他來向自己問罪了呢?
  楚邵元一挑眉毛;「你確定你要挺著這麼大的肚子到處走。」
  蘇清平一聽這話,手捧著自己的大肚子,捏著嗓子,學那女子碎嘴的模樣說道;「臣妾這肚子這麼大,又這麼受寵,這般跑出去指不定就被誰給害了,臣妾肚子裡的這塊肉可是塊寶貝疙瘩呢,若是個男孩說不定就是未來的太子了,臣妾這後半輩子可就全指望他了,要是給弄沒了,臣妾去哪哭去啊。」
  楚邵元笑著上前去捏她的臉,說道;「這話又是從哪裡學來的,虧你也是要做母親的人了,就這麼用這塊肉的形容肚子裡的孩子嗎?這個時期孩子在肚子裡是有靈性的,你當心兒子生下來不理你。」
  蘇清平搖著頭躲避他的手,歪頭道;「主子怎麼知道是個兒子呢?」
  楚邵元也不在意她這一會皇上一會主子的叫自己,笑道;「你不說是太子嗎?」
  蘇清平一時語噎,嘴皮子上的功夫也佔不了便宜了,她就低著頭不說話,她這幾日身上本就犯懶,這麼低著頭不說話,沒一會子竟是睡著了,直接歪倒在楚邵元的懷裡,楚邵元先是一愣,以為她在裝睡,後來發現她竟是真的睡著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妃子,與自己賭氣,還沒怎麼著呢,居然直接睡著了,話說這小妃子現在的脾氣可真是大的狠啊,說不得罵不得,這懷了個孩子,倒是學會胡攪蠻纏了,瞥了一眼她的肚子,皺皺眉,定是這肚子裡孩子的緣故。
  他伸手將已經酣然入夢的蘇清平抱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轉身就聽見李長裕站在外頭輕輕的咳嗽聲,他沉著臉走到外頭,像是怕吵到裡面的人,逕直的向前走了好長一段距離才低聲的訓斥;「又怎麼了。」
  李長裕有些委屈,卻也知道裡頭那主子只怕是睡著了,小聲的回道;「皇上,王爺進宮了。」
  他說的王爺自然是淮安王,楚邵元挑挑眉,有些意外,他還以為他要等幾日才能想通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想通了,他表示很欣慰。
  李長裕見他家主子明顯有些高興的臉,苦兮兮的說道;「皇上,王爺往慈寧宮去了。」
  楚邵元愣了愣,「往慈寧宮去了,他一個人嗎?」
  雖然驚訝,聲音確實很小。
  李長裕點頭,楚邵元突然笑了笑說道;「這小子,倒是越來越能耐了,單槍匹馬的跑宮裡殺人來了,派人去攔住他,將他請到御書房,記住,別傷著他了。」
  「是。」有楚邵元的話李長裕放心多了,聽說那王爺特別的凶狠,皇上不發話,一路上跟本沒人敢攔他,想起那個同樣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王爺,李長裕無奈的歎了口氣,我溫文爾雅的王爺哪裡去了喲。



☆、第90章 單槍匹馬
李長裕走後,楚邵元走到暖閣看了看還在睡覺的蘇清平,俯身在她的額角親了親,然後走到外面喚來素蘭,囑咐她晚膳十分一定要將蘇清平叫起來用膳,他晚上再過來,素蘭雖是覺得她前主子的性子變的有些婆媽了,卻還是連聲的應著表示知道了。
  楚邵元這才心滿意足的往外走去,當他看到滿臉淤青的楚邵昊被侍衛強硬的押著坐在椅子上不能動彈時,頓時大怒,瞪著李長裕道;「朕不是說過了請過來嗎?是誰動的手。」
  楚邵元顯然是誤會了,以為楚邵昊臉上的傷是侍衛打的,李長裕暗暗叫苦,誰敢打這個祖宗喲,那凶狠的模樣恨不得把接近他的每個人都殺了,廢了好大的勁才制住的呢。
  「皇上,誰敢打王爺呀。」
  一直被忽略在一旁的林玉堂摸摸鼻子,站起來道;「皇上,是微臣打的。」
  楚邵元愣了一下,大概也猜到了邵昊今日就進宮的原因了,估計是被揍的,但看著被侍衛押著坐在椅子上不能動彈的楚邵昊,瞪著侍衛說道;「還不快鬆開。」
  那幾個侍衛怕他突然發瘋傷了楚邵元,猶豫了一下,鬆開了,卻是不敢退後,就守在原地,只要楚邵昊一有動作便能立馬上前制住他。
  楚邵昊被鬆開後,搖了搖有些僵硬的胳膊,站起來衝著離自己最近的侍衛的腿踢去,那侍衛不妨,加上他力氣又大,直接被他踢的跪在了地上,他跪到了地上也不敢起來,就那麼低著頭跪在那裡,楚邵元不叫起他也不敢起。
  楚邵昊踢了人稍稍解了氣,哼哼了兩聲,轉過臉對楚邵元說道;「皇兄,你讓他們退下。」
  楚邵元的臉登時黑了,卻還是擺擺手讓那些侍衛出去。
  那些侍衛一出去,這裡面就只剩下了楚邵元,楚邵昊,林玉堂還有李長裕,楚邵元黑著臉斥道;「你倒是能耐啊,單槍匹馬的就敢跑到宮裡來殺人。」
  楚邵昊直接一屁股坐到剛剛他坐的那張椅子上,想想覺得心情不爽,起身走到另一張椅子前坐下,頗有些無賴的說道;「皇兄你不是說了,只要臣弟回宮,想怎麼整她都可以嗎?」
  楚邵元一愣,直接被他氣笑了,指著他罵道;「朕說的是暗地裡你想怎麼整她都可以,可你呢?你從皇宮的正門進來,一路上大搖大擺的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來了一樣,你那是暗地裡嗎?」
  楚邵昊擰了擰眉,道;「暗地裡?」說完不屑的笑了笑,說;「我才不要在暗地裡,我要正大光明的殺了她。」
  「正大光明的殺了他?」楚邵元被楚邵昊徹底的整無語了,這還是他弟弟嗎?他知道綺南的死對他打擊太大,可一個人怎麼就能突然之間從儒雅的悄公子變成了流氓一樣的人呢?整個人匪裡匪氣的,想到這裡,他又覺得隨他好了,總比他真的生無可戀,尋死強多了,雖然現在他這樣還不如死了痛快呢。
  他指著楚邵昊說道;「行啊你,小六,你要正大光明的殺了太后是吧,從今天開始朕就加派守著慈寧宮的人馬,你不是能耐嗎?有本事你就去殺吧,你在淮安也養了不少的暗衛,你就試試吧,看是你的那些半路出家的暗衛厲害,還是皇宮的守衛厲害。」
  楚邵昊一聽他這話立刻像頭暴怒的獅子,在屋子裡抱頭轉了兩圈走到楚邵元面前領著他的衣領,一抬頭,對上楚邵元的臉,又弱弱的鬆了手,撓著頭說道;「你給我等著,我早晚會親手殺了太后那個老妖婦的。」
  楚邵元聽著他那明顯孩子氣的話,笑了,說道;「行啊,朕等著你呢?楚小六,也讓朕看看你的本事啊。」
  楚邵昊轉臉憤憤的向門外走去,走到門旁說道;「楚老三,你居然幫著那個老妖婆不幫我,那個老妖婆殺了綺南,我看你百年之後有何顏面去見綺南。」
  他說完見楚邵元沒什麼反應,便踹了一腳門,忽而想到那門從外面踹可以,從裡面卻是踹不開的,他踹了一腳,那門只是彈了兩彈,他頓覺大失面子,伸手拉開門走出去,然後狠狠的摔上了門,頂著他那張滿是淤青的臉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從那日開始,大楚流傳了一個有趣的故事,大楚的淮安王隔三差五的便會派人偷襲皇宮的慈寧宮,每次都是安安穩穩的打到慈寧宮,然後每次都以失敗告終,大楚的百姓戲稱他為打不死王爺,每次都失敗,卻能在第二天滿血復活,他不上朝,不議朝政,不去封地,整日裡研究的都是怎麼進宮刺殺太后,當然他這也不叫刺殺的,他是明殺,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殺太后,每每有大批蒙著臉的侍衛從淮安王府裡整齊劃一的衝出來時,百姓便會歎一口氣,淮安王又進宮去殺太后去了,當然那時傅家已經沒了,百姓也只知這淮安王是當今最寵的王爺,當然是最寵的王爺,不然也不會派那麼多的兵專門陪他玩遊戲,當然,這些也都是後話。
  守在門口的李祈福聽到淮安王叫皇上楚老三的時候已經嚇呆了,門開了,皇上顯然也看見了他在門口,他腦子裡嗡嗡的,想的卻是,他好歹也伺候了皇上一場,皇上能不能看在他伺候的還不錯的份上饒了他一條命啊,他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啊,他的嘴唇哆嗦這,1腿腳有些發軟,忽然看到李常有站在那裡看著自己,對啊,他還有乾爹啊,他抬著頭,委屈的看向李長裕,他真的很委屈,他不是故意聽淮安王叫皇上楚老三的,皇上那樣一個愛面子的人,定是要殺了自己了,之前都有人因為聽了什麼不該聽了被殺了,還是他親自動手的呢,如今竟輪到他自己身上了。
  李長裕見他乾兒子站在門口抖得跟篩子似的,心想這沒出息的小子,多大點事啊,能嚇成這樣,他走出去,順帶關上了門,也擋住了李祈福對著楚邵元的視線。
  李祈福拉著他的袖子帶著哭腔說道;「乾爹,怎麼辦啊,皇上不會是要殺了我吧。」
  他是嚇傻了,此時暗恨自己怎麼就不離得遠一點呢?非要往門邊湊。
  李長裕皺了皺眉道;「行了,下去收拾收拾再過來伺候,這般像什麼樣子。」
  李祈福愣了一下,結結巴巴的說道;「那......那乾爹我不用死了,皇上不殺我?」
  他聲音透漏著一股子興奮和不可思議,李長裕笑著罵道;「怎麼,你是活膩歪了,想死了是吧。」
  「不,不,不。」李祈福立馬反應過來,他這是不用死了,立馬笑著說道;「乾爹,我才不要死呢,我還要好好孝敬怒呢,我死了,乾爹您以後可怎麼辦呢?」
  「死了你,咱家還能收好多個乾兒子,還能少你一個不成,趕緊滾下去收拾收拾,別在這裡丟咱家的臉。」李長裕半開玩笑的說道,心想他這乾兒子什麼都好,就是怕死怕的緊。
  「是,我這就下去去。」
  李長裕解決了膽小怕死的乾兒子,轉身走向屋子裡,見楚邵元面色不太好,實趣的站到一旁,忽然聽到林玉堂說道;「皇上,現在可以讓蘇清如跟微臣走了吧。」
  李長裕眼角一抽,他這是聽到了什麼,蘇清如,好像是洵淑儀的姐姐蘇貴人的名諱吧,這若是讓剛剛那小子聽到了,只怕要直接嚇傻了吧。
  然後停了一陣子,他又聽到皇上說;「不行。」
  他瞥眼看了一下林玉堂,只見林玉堂詫異的說道;「為什麼不行。」
  楚邵元淡淡的說道;「清平跟她關係不錯,清平快要生了,到時候還要她多陪陪清平呢。」
  林玉堂捶桌,嗷嗷亂叫;「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傢伙,就知道你的清平,那我的清如呢?」
  「行了行了,過一陣子等清平生了再說吧,你若是現在將蘇清如帶出宮肯定是要離開京城的,到時候想要見面也難了,等孩子滿月之後,就讓她跟你離開。」
  林玉堂依舊不甘心,想要上前再說道說道,楚邵元一個眼神瞪過去;「你打朕弟弟的帳還沒跟你算呢?」
  林玉堂瞬間歇了氣,悶悶的說道;「到底是一家人啊,微臣盡心盡力的勸好了王爺,到頭來還要被皇上埋怨。」
  楚邵元一瞇眼,林玉堂立馬道;「微臣不說了,不說了,微臣還有事,皇上您忙您的吧,微臣告退。」
  說完便行了一禮,匆匆離去,他跑出去不由抬頭望天,心裡罵了聲臥槽,真是欺負人,欺負人啊,心情不好,找清如去聊聊去。
  這人完全沒有一點這是皇宮的意識,就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後花園一樣,他自幼生長在皇宮,就像那些皇子一樣,雖然搬出去住了,時常的回來走動走動也沒人說什麼。



☆、第91章 挨打
楚邵元本來以為要處理好久才能處理好邵昊的事情,沒想到沒說兩句楚邵昊就離開了,他早已經吩咐他要去哪不准有人攔著他,當然除了慈寧宮,自然不會有人為難他,他也想殺了太后啊,可是眼下為了讓邵昊有一個活下去的動力,太后暫時還動不得了呢。
  他看了看天色,算了,還是去重華宮吧,晚膳也在那裡用吧,也不知道那小妃子現在醒沒醒。
  「你說什麼,皇上去重華宮了。」淑妃陰著臉問道。
  小宮人被嚇的雙腿直抖,哆哆嗦嗦的說道;「回娘娘,是的,皇上從宮外回宮之後便去了一趟重華宮,後來淮安王在宮中鬧事,皇上回了一趟御書房處理完淮安王的事情,便又去重華宮了。」
  淑妃咬著牙道;「原以為傅家倒了,洵淑儀被禁足了,皇上歇了立後的心思,本宮就是這後宮的第一人了,即便是不為後,這後宮也是本宮的,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個狐媚子,又把皇上給勾走了。」
  「主子不用擔心,皇上也許只是突然又想起了洵淑儀呢,皇上能冷落她一次,就能冷落她兩次,不過就是個淑儀罷了。」
  淑妃冷哼一聲,「本宮就說那禁足有問題,這宮裡有哪一個妃子在禁足的時候還能好吃好喝的比不禁足的時候待遇還好呢?」
  「什麼?」那宮人沒聽懂淑妃的意思,直接問了出來,說出後才知道說錯話了,連忙跪在地上請罪。
  淑妃瞥了她一眼,不耐煩的道;「行了,你下去吧。」
  「淑母妃,淑母妃。」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奶裡奶氣的聲音,淑妃皺了皺眉。
  敏和公主走進來後,淑妃溫柔的笑著走到她面前將她摟在懷裡道;「公主怎麼來了,你母妃呢?」
  談起賢妃,敏和公主眼眶一紅,「母妃病了,派人守著屋子,不讓兒臣進去。」
  小孩子什麼都不懂,還不知道那屋子裡根本就不是她母妃了,只以為是母妃不喜歡她了,不願意見她了。
  淑妃心中疑惑,問道;「你母妃不見你嗎?」
  「嗯。」敏和公主揉著眼點頭。
  淑妃見她快哭了,心中一陣煩躁,耐著性子哄道;「別哭別哭,等你母妃好了就會見你了,你母妃多久沒見你了。」
  敏和公主掰著手指數著,最後揚起小臉委屈的說道;「好久了,母妃好長時間都沒見過兒臣了,兒臣求那守門的都沒用,母妃就是不見兒臣。」
  「敏和乖,敏和別哭,淑母妃帶你去找皇上好不好,讓皇上去跟你母妃說,你母妃肯定會見你的。」淑妃柔聲說道。
  敏和一聽要去找楚邵元,有些猶豫的說道;「那父皇現在在哪呢?」
  「皇上在重華宮。」
  「重華宮,那不是洵母妃的住處嗎?兒臣不要去。」想起上次同洵母妃一起去見父皇,接過直接被父皇趕走的事情敏和就有些失落。
  「為什麼,敏和不想見你母妃了嗎?只有皇上才能讓你見到你母妃啊,皇上的話,你母妃不會不聽的。」
  「可是,可是......」敏和低著頭諾諾的說道;「可是父皇和洵母妃在一起,兒臣去的話,父皇會不高興的。」
  淑妃立即明白過來,原來她不願意去重華宮,是怕皇上生氣啊,心想這皇上倒是個心狠的,親生女兒都這麼對待,不過到底敏和也是他的親生女兒,他不可能不管的,就像上次敏和生了病,皇上不還將她身邊的人都殺了嗎?
  想到這裡,她繼續哄道;「皇上這就幾日心情好,你去的話皇上是不會怪罪你的,說不定還會給你母妃請一個好一點的太醫呢。」
  「真的?」敏和公主半信半疑的說道,她雖然小,可也知道父皇不喜歡母妃。
  「真的,不信你去試試。」
  「那,那兒臣去重華宮看看。」
  「記住,若是皇上不願意見你,你就哭,你是皇上的女兒,你一哭,皇上肯定會心疼的。」淑妃溫柔的笑道。
  「哭?有用嗎?」
  「當然,但是你要記住,不許跟皇上說是我教你的,不然以後我再也不給你支招了,知道嗎?」淑妃半是誘哄半是威脅的說道。
  敏和公主縮了縮脖子連忙說知道了,然後便向淑妃告退了。
  待敏和出去之後,淑妃站起來,臉上笑容盡失,對著身邊的宮人說道;「賢妃有問題,她就是再生病,也不可能不見女兒的,又不是什麼傳染病,若真是什麼傳染病也該移出宮去養病的。」
  那宮人點點頭。
  「你去查查,看看這中間有什麼貓膩沒有。」
  「是。」
  「公主,公主,這是要去哪啊?」
  跟著敏和公主的宮人向煙一見這不是回鹹福宮的路,連忙問道,她們都是李總管派過來的,李總管說了不能欺負公主年幼,要好好的照顧公主,那前一撥照顧公主不利的人的下場她們可都知道呢,光聽著就夠她們嚇破膽的了,每日裡伺候公主自然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出一點差池。
  「我要去重華宮。」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去那裡幹什麼,皇上不是將重華宮封起來了嗎?那洵主子都出不來了,你也進不去,敢快跟奴婢回去。」
  那宮人一聽她要去重華宮,連忙上前將她抱起來,往回走。

  「你放本公主下來。」
  那向煙哪裡會聽她的,重華宮現在可不是公主能去的地方。
  「放肆。」敏和一見向煙不聽自己的,一時惱怒,她是公主,何時受過這種委屈,掄起巴掌便衝著抱著她的向煙的臉打去,她年齡雖小,這一巴掌還是將向煙打蒙了,能在主子身邊貼身伺候的,那身份自然是有些不同的,何況她還是李長裕直接調過去的。
  敏和公主見她變了臉色,也是怕了,但她想起母妃說過她是公主,那些奴才是下人,本就是隨她打罵的,即便是現在母妃不願見她,那這些宮人也不能欺負自己,想到這裡,她裝著老成的說道;「還不放本公主下來,還想吃巴掌不成。」
  後面的一個宮人向初見她被打,皺了皺眉頭,她們都是自幼便在一起的,一起得了名,一起吃一起睡,就倆這次撥過來伺候公主,也都是一起的,感情自然深厚,半路上被李長裕調來伺候敏和公主,並無太大感情,此時見敏和公主不僅胡鬧,而且還打了人,自然不悅,上前拽了拽抱著敏和公主的向煙的袖子道;「放開公主吧,公主說的對,我們要聽公主的。」
  向煙目光閃了閃,將敏和公主放下,敏和公主哼了一聲向前跑去,她是認識路的,不用人領著,自己都能走到重華宮。
  向煙和向初帶著幾個小宮人跟在後面,剛剛挨打的向煙說道;「咱們就這樣讓公主跑去重華宮,李總管知道了會不會......」
  向初嗤笑道;「怕什麼,李總管說了讓我們伺候好公主,凡事都順著公主的意思,是公主硬要去重華宮,與我們何干,再說了,不是我們不攔著公主,公主都打人了呢。」
  「可是......」
  「別可是了,是她自己要去,與我們何干,到時候皇上發怒,也都是她自己作的,得了次教訓,下次,也就不敢亂發脾氣了。」
  她是個爽利的性子,並不是故意要整敏和公主一個小孩子,只是敏和公主這麼小就能動手打身邊的貼身宮人,這樣乖張的性子若是養成了,那將來還得了,也該讓她得了教訓,收收性子。
  向煙聽了她這話也只得歎了口氣,李總管早就說了她們調給敏和公主的那一天開始,身家性命就全寄與公主一身,她本以為這是個好差事,公主年幼,現在在她身邊伺候,將來她大了,那情分自然是不比一般,將來公主下降,自己也能跟出宮去享享福,強比在內務府等著,將來歐式碰到個好的主子還好,若是碰到不受寵的主子,脾氣再大些,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是伺候公主好些,公主就是再不受寵,那也是皇上的女兒不是,她想的有些遠,可也都是為了將來打算,她們做宮人的不就是這樣一輩子嗎?
  可她伺候公主的這些日子卻發現並非如此,敏和公主有時候是挺好的,可卻愛發脾氣,她一發脾氣總愛動手打人,從她的語氣裡便知道公主根本就沒把她們當回事,那就是身邊的奴才,想打就打,想罵就罵,雖然她們確實只是公主的奴才,可公主這樣哪有一國公主的氣度啊,她便知道這個公主只怕是被教壞了,也難怪皇上要將之前她身邊的人都杖斃了,也罷,讓她去重華宮吧,若是皇上發怒了,也能讓她得一次教訓,改改她的性子。
  想到這裡她跟身邊的宮人相視一笑,在後面跟著敏和公主往重華宮走去。



☆、第92章 哭鬧
敏和公主到了重華宮的時候便見到楚邵元的鑾駕在外面,她打了個哆嗦,還是有些害怕的,她轉身,衝著身後的向煙招招手,道;「你過來。」
  向煙一聽連忙上前,敏和公主吩咐道;「你快去跟他們本公主來了,讓他們去通報我父皇。」
  向煙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守在門口的小太監,笑著上前道;「兩位公公好,公公辛苦了。」
  那兩個小太監一看,便笑著說道;「這不是調到公主身邊的向煙姑姑嗎?怎麼了。」
  敏和公主帶人躲在柱子後面,那兩個小太監並沒有看見她。
  向煙瞥了眼躲在柱子後的敏和公主道;「麻煩兩位公公進去通報,就說我家公主來看洵主子了。」
  那兩個小太監一聽,變了臉色,道;「向煙姑姑,不是奴才不幫您通報,實在是我家主子現在還在禁足中呢,那外頭的人不能進來啊。」
  敏和公主聽了直接從柱子後面走出來,那兩個小太監連忙行禮,敏和公主叫了聲起,便道;「父皇是不是在裡面,你們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本公主想見父皇。」
  「這......」兩個小太監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小太監哄道;「公主,您看我們家洵主子現在還在禁足,這重華宮裡的人都不能出去,奴才也是今日剛被放出來守門的,這天色也不早了,您趕緊回去休息,等我家主子被解了禁足,在去找您玩好不好。」
  「你少糊弄本公主。」敏和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她可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氣才來找父皇的,母妃日日待在屋子裡,根本不出來,也不見自己,自己都快急死了,她本著小臉,故作深沉的說道;「本公主是來找父皇的,本公主知道,父皇就在裡面,你們居然敢阻撓本公主去見父皇,現在進去通報,不然本公主下次見了父皇定是要父皇罰你們。」

  敏和公主年齡雖小,說話卻極其的利索,兩個小太監都愣了一下,到底是皇家的公主,年齡雖小,可說出的話卻是極威嚴的,其中一個小太監咬咬牙道;「公主在這裡等等,奴才這就進去通報。」
  他自然是不會直接進去稟報楚邵元的,再加上他也進不去,他將這事稟報了小路子,小路子一聽,皺了皺眉,不過他是重華宮的太監,若是將信息阻斷,難免別人會說是他家主子不讓公主見皇上的,他想了想將這件事告訴了李總管的乾兒子李祈福,李祈福知道後自然是不敢耽誤,進去將這件事告訴了李長裕。
  李長裕瞥了眼正在飯桌前陪笑哄著洵淑儀吃飯的皇帝陛下,眼角抽了抽,走到楚邵元面前,附耳過去小聲的說著敏和公主的事情。
  蘇清平就坐在一旁,她睡的好好的被楚邵元硬拉起來用膳,心情本就不爽,此刻見李長裕貼在他耳邊說著什麼,生怕她聽見了一樣,心情更加不爽了,她側頭對著楚邵元笑瞇瞇的說道;「皇上若是很忙,就去處理完正事再來。」
  這就是直接攆人了,屋子裡伺候的宮人的臉色都變了,雖然她們主子和皇上相處向來沒什麼顧忌,可如今主子禁足令還沒解呢,就直接敢給皇帝陛下甩臉色,還是讓她們覺得有些害怕,她們怕皇上再像前一陣子那樣冷落主子那麼久,那就完了。
  不過楚邵元倒是不甚在意,端著臉前的銀耳蓮子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蘇清平嘴邊繼續餵她,蘇清平哼了兩聲卻還是張嘴吃了下去。
  李長裕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索性往後面站去,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女兒,皇上都不心疼讓她在外面等著,自己瞎操什麼心啊。
  楚邵元又餵了她兩勺子,蘇清平就不願意吃了。
  楚邵元放下碗,疑惑的問道;「今兒個飯量怎麼那麼小。」
  蘇清平瞪了他一眼,楚邵元吸吸鼻子,有些尷尬的說道;「是敏和在外頭,說想見朕。」
  蘇清平道;「那你還不快去看看是什麼事,敏和公主一個小孩子,站在外頭若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好,臣妾可不想擔上什麼喜好吃醋的名頭,連公主來了都不讓皇上見。」
  楚邵元有些無語,這若是傳出去了,只怕別人都要說他堂堂一個天子還懼怕妃子的好不好,明明是她先發的脾氣,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他接過宮人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對著後頭的素蘭說道;「你再看著你家主子想吃些什麼,給她布菜,朕去看看。」
  說完便起身往外走去,素蘭笑著上前執起筷子夾了幾樣蘇清平平日裡愛吃的放在她的盤子前,蘇清平向來在吃這方面都不會委屈自己,素蘭給她夾她也就吃了,順帶還吩咐了兩句,多夾點什麼。
  楚邵元到了宮門口就見敏和公主站在那裡怯怯的看著他,然後給他行了一禮。
  他沉默著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好,就見敏和眼眶一紅,含著眼淚道;「父皇,你是不是不想見兒臣啊。」
  楚邵元愣了一下,走過去將她抱起來,用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問;「怎麼還哭了呢?是誰欺負了你不成?」
  敏和公主一聽這話更加的委屈,到底年齡小,楚邵元又是第一次與她那麼親近,她趴在楚邵元懷裡哇哇大哭起來,一旁伺候敏和的宮人都嚇的臉色發白,又不敢上前將敏和從皇上懷裡拉出來。
  楚邵元的身體怵了一下,僵硬的伸出胳膊拍著敏和公主的背道;「別哭了,跟父皇說說,是誰欺負了你,父皇給你出氣。」
  敏和公主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道;「父皇,母妃病了,一直關著門,不讓兒臣進去。」
  一提到賢妃,楚邵元的臉色變了變,看了看懷裡敏和委屈的小臉,以前有賢妃在,他對敏和根本就親近不起來,可如今他把賢妃關了起來,讓敏和這麼小就沒了母親,說到底,心底還是有些愧疚的,他轉臉對李長裕說道;「賢妃病了,你去請一個太醫過去看看。」
  李長裕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楚邵元的意思,裝模作樣的說道;「奴才這就讓人去請太醫給賢妃娘娘看病。」
  「多謝父皇。」敏和公主破涕為笑。
  楚邵元拍拍她的肩道;「你母妃現在病了,她不讓你去見她,也是為了你好,你暫時就不要去見她了。」
  「父皇。」敏和公主一聽楚邵元讓她暫時不去見賢妃,臉色都白了。
  「怎麼了?」
  楚邵元不解的問道,他本就沒什麼耐性,生命中唯一的一點耐性都花在了蘇清平身上,能這麼哄著敏和已經不容易了。
  敏和想起淑妃說要是父皇不同意自己去見母妃,就哭,只要自己哭,父皇一定會同意自己去見母妃的,她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可是自己剛剛哭了,父皇好像是變的溫柔好多,於是她小嘴一撇,哇哇大哭起來。
  周圍的宮人都被她嚇壞了,楚邵元也有些不知所措,向煙連忙上前抱住敏和公主哄她,可敏和公主只知道哭,根本聽不進她說的話,眼見著父皇不上來哄她,敏和公主急了,抬起手就打了向煙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的並不重,可已經是向煙今日挨的第二個巴掌了,她臉色變了變,卻還是抱著敏和公主不撒手。
  「你放開她。」
  楚邵元突然沉聲說道,向煙一轉臉就見楚邵元黑著臉站在那裡,心裡一驚,卻還是不敢違背楚邵元的意思,想要將敏和公主放下,敏和公主也看出來楚邵元臉色不對勁,嚇得抱住向煙的脖子不撒手,向煙為難的看著楚邵元,楚邵元直接上前將敏和扯了下來。
  敏和公主落到地上便大哭起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嚇哭了,楚邵元大聲呵斥道;「不准哭。」
  宮人們都將臉低下去,皇上訓公主,她們怎麼敢看。
  敏和公主被嚇的站在那裡一抽一抽的卻是不敢再哭。
  楚邵元背著手站在那裡,本來還覺得愧對敏和,可剛剛看她打向煙的樣子哪有一點公主的樣子,堂堂一個公主,豈可隨便對身邊之人動手,更何況向煙還是她的貼身宮人,她現在年齡大了,不需要乳母了,那向煙伺候她,在她身邊就跟乳母是一樣的,她居然敢直接撒潑打人。
  他沉聲斥道;「是誰教你可以隨意的對身邊的貼身宮人動手的,啊,你這樣哪有點皇家公主的樣子,你母妃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敏和公主被他嚇得直接跪在地上請罪,雖然她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過錯,因為她母妃就是這麼教的,她是公主,有著最高貴的血統,打了那些奴才有什麼錯嗎?她實在不明白父皇為什麼會突然發怒。




☆、第93章 滿足
楚邵元見她雖是請罪卻是半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更加的生氣,直接對站在一旁的向煙說道;「趕緊將公主帶回去,賢妃就是這麼教公主的,隨意的對身邊的人動手,從今以後,不許賢妃再教公主。」
  「父皇。」敏和抬起頭爬到楚邵元面前抱著他的腿道;「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再也不敢隨意的對身邊動手,求您不要不讓兒臣見母妃。」
  敏和此時是被嚇傻了,她不知道父皇為何生氣,卻是知道父皇說不許母妃再教自己是要將自己給別的妃子養的意思,她不要到別的妃子那裡去,她只要母妃。
  楚邵元別過臉去,道;「你先回鹹福宮,朕命人去收拾怡和軒,過兩日,你就帶著你的宮人搬到怡和軒去吧。」
  敏和公主還要再鬧,向煙連忙抱起她哄道;「公主,天色不早了,讓皇上休息吧,咱們回去吧。」
  敏和公主瞥了眼楚邵元黑的嚇人的臉色,不敢再鬧,趴在向煙的肩上不說話,向煙向楚邵元行了一禮便抱著敏和公主離開了。
  楚邵元站在那裡看著敏和公主的背影慢慢消失,良久,歎了口氣,向裡面走去。
  他回到殿內的時候,那些宮人已經在收拾桌子了,他抬腳向暖閣走去,蘇清平吃飽喝足之後慵懶的歪在榻上,像隻貓兒一樣,見他來了,笑著說道;「敏和公主不過是個孩子,你又何必發那麼大的火。」
  楚邵元走到她身旁坐下,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朕不過是借題發揮而已,朕待她一向不好,如今這樣對她倒也沒什麼,可她自幼便跟賢妃生長在一起,孩子依賴母親,若是讓她知道了那屋子裡不是她的母妃,保不齊會出什麼事情來。」
  蘇清平嗤笑一聲道;「皇上也知道自己待她一向不好啊。」
  楚邵元一時語噎,半晌才悶悶的說道;「朕也想對她好一點,可是習慣這種東西,總是改不掉的,她出生那會,朕不是沒有感覺的,可是因著賢妃的緣故,朕又不自覺的疏遠她,現在就是想對她好,也做不到了。」
  「這是什麼道理?」
  蘇清平歪著頭不解道。
  楚邵元將她攬在懷裡,頭放在她的脖子處說道;「這意思就是本來不喜歡一個人,可若開始的時候假裝對她好,裝著裝著便會發現對她好成了一種習慣,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假戲真做。」
  他的氣息撒在她的脖子上有點癢,她不自覺的歪了下脖子,笑道;「所以說皇上對臣妾也是假戲真做嘍。」
  楚邵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趴在她的脖子上悶悶的笑了起來,脖子是蘇清平的敏/感處,楚邵元也是知道的,現在倒是好多了,大概也是習慣了的緣故,初時,更是連碰都不能碰的,此時他的臉抵在她的脖子處,她不自覺的就往一旁歪,楚邵元的臉卻是隨著她的臉一起歪,蘇清平直接伸手將他推到了一旁。
  楚邵元的臉離開了她的脖子,她才發現他竟是笑的不能自已,她有些納悶,有那麼好笑嗎?
  楚邵元笑夠了,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愛妃,你的臉皮可真是夠厚的啊。」
  蘇清平拿眼睨了他一眼,小嘴一嘟,這嬌嬌俏俏的小模樣,楚邵元這個長久禁慾的惡狼哪裡受的了,平日裡不見她時,都忍的夠辛苦的,何況是現下她就在自己的懷裡,還故意勾引自己,當即對準那粉嘟嘟的嘴唇親了過去。
  他親過來的時候,蘇清平條件反射的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想要提醒他,自己現在還懷著孕呢?可化身惡狼的某人哪裡還顧得了這些,對著她的唇就是一番啃咬蹂/躪,那手也不老實的順著她的衣領往裡面鑽,蘇清平被他吻的暈暈乎乎的,腦袋裡混混沌沌的,等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被楚邵元抱到了床上,她睜開了迷濛的雙眼,就見楚邵元在脫衣裳,她覺得這事態發展的不太對,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等到楚邵元解開她的衣裳的時候,她總算知道是哪裡不對了,她拿手攥著自己的衣裳不讓他脫,他也好伺候,不讓脫他就不脫,湊過頭來啃她的脖子,那低沉的粗喘聲讓她覺得有些害怕,他的嘴唇又湊過去含著她的耳垂,舌尖在那一處小小的耳洞旁廝磨。
  蘇清平被他弄得渾身戰慄,不自覺的發出幾聲嬌吟,更加刺激了楚邵元的獸性,他正在血氣方剛的年紀,未遇到蘇清平之前跟那些妃子都是脫了衣服直接進入正題,要說有什麼感覺,爽,確實很爽,可是別說那些妃子了,就算是他自己也覺得不甚盡興,久而久之在這方面也不太熱衷,但他也不會委屈了自己,需要的時候就召那些妃子來瀉火,可直到遇見蘇清平之後他才知道少了什麼,之前跟那些個妃子是肉的結合,可是跟他家小妃子這是靈與肉的結合,這人生,一下子就圓滿了。
  就像是沒吃過肉的人,那一日三餐都是素的忍一忍,也能吃,可若是吃慣了大魚大肉的,再要讓他委屈自己去吃素,普通人也許會將就將就,可是我們的皇帝陛下向來都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主,所以他寧願憋著,這一憋可想而知,就像那餓久了的人坐在一桌子滿漢全席前,那眼睛能不冒光嗎?
  用那久旱逢甘露來形容此時的皇帝陛下是再合適不過的,蘇清平就是那甘露,來解他的渴。
  他拽過一旁的枕頭墊在她的腰下,蘇清平迷迷糊糊之間感覺身上的大手在不斷的遊走著,那大手來到她的肚子前頓了頓,又繼續往下,可她腦子卻一下子清醒過來,一下子抓住了那在身上到處作亂的手,阻止他往那最後的地方探索。
  她睜大眼睛看著楚邵元,迷濛的雙眼裡情/欲還未退散,她也渾身難受的緊,可再繼續下去就要壞事了。
  「鬆手。」他嘶啞著聲音命令道,可是另一隻手卻開始去挑她的衣服。
  蘇清平急的紅了眼眶,罵道;「住手,不能繼續了,會傷到孩子的。」
  他卻並未停止,咬著她的脖子說道;「朕問過太醫,太醫說三個月以後,輕一點是可以的。」
  他不說這一句話倒還好,他一說這話蘇清平就完全清醒了,太醫說的是輕一點可以,可他這樣子像是能輕的了的樣子嗎?她蹭的一下坐了起來,眼睛瞬間恢復了清明,用一副明顯不相信的樣子盯著他。
楚邵元一手捂額,另一隻手握成拳狀,狠狠的砸了一下身下的床,氣惱的嗷了一聲,這種感覺就跟那滿桌子的肉,卻發現都是生的一樣,不能吃。
  他趴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微喘著說道;「誰讓你誘我來著,壞事了吧。」
  「冤枉啊。」他話音一落,她便條件反射的喊了一句冤,那語調倒真的像是公堂之上被指勾引人的良家婦女一般,楚邵元一個沒繃住,便笑出了聲,這下子,倒是稍稍的讓他的火散了幾分,但是他深深的覺得再這麼下去自家的小兄弟會憋出毛病,於是他將目光落在了她白嫩的小手上面。
  蘇清平見他笑著笑著,眼神又開始飄飄然起來,順著他的目光往下,正好落在自己的手上,瞬間就知道她想幹什麼了,將手往背後一縮,嗔了他一眼道;「流氓。」
  楚邵元盯著她的手,掙扎了片刻,最後上前執起她的手按在了自家小兄弟上面,喘著粗氣道;「來吧。」
  蘇清平看著他額角冒出的汗,也知他忍的辛苦,哀嚎了一聲,躺下去,將臉埋在枕頭裡,悶聲道;「那你自己來吧。」
  楚邵元嘿嘿的笑了兩聲,笑聲有點猥瑣,蘇清平閉著眼睛不去看他,卻是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在那東西上慢慢的擼動了起來。




☆、第94章 滿門抄斬
   楚邵元得到了滿足之後,心情大好,第二日上朝時都是喜氣洋洋的,那些大臣上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大手一揮通過了,心情好的楚邵元覺得待人要寬容一些,所以他覺得既然傅家既然已經沒什麼勢力了,就不要讓人家在牢裡受苦了,於是他在大臣們都上奏完準備下朝的時候,笑瞇瞇的說道;「既然傅家的餘孽已經全部抓捕到牢裡了,不如就直接全部斬了好了。」
  有那排在後頭聽的都快要睡著了的大臣被嚇得打了一個激靈,睡意一下子全沒了,抬頭看著上首坐在龍椅上表情和善的皇帝陛下,眾臣覺得皇帝陛下越發的天威難測了,常言道征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可是他們的皇帝陛下明明表現在臉上的是那麼的和氣,可是那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惶惶不安。
  於是在皇帝陛下詢問他們意見的時候,他們都一致的低頭不語,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楚邵元滿意的點點頭,於是在大楚朝堂隻手遮天,指鹿為馬幾十年的傅家就這麼徹徹底底的沒了。
  行刑的時候京中百姓紛紛前去圍觀,赴法場的不止傅家一家,傅家的核心勢力全都在那一天被處決,周良帶著侍衛押著囚車在康定的街道上浩浩蕩蕩的走著,百姓們站在街道兩旁圍觀,有的人之前還在買菜,為了湊熱鬧,手裡挎著個菜籃子,就跑了過來。
不知是誰起了先,往囚車裡的傅雷扔了個雞蛋,百姓們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嘴裡叫嚷著奸相,禍害,爛菜葉子,雞蛋什麼的一齊往囚車的方向扔去,一時間哭聲,叫喊聲混做一團。
  傅綺月披頭散髮的坐在囚車裡,嘴裡叫嚷著;「本宮是皇后,你們誰敢殺本宮。」那樣子,已然是瘋了。
  有那慈悲之人看了心中不忍,也有那通透之人不禁感慨,真是一朝貴時高於天,一夕賤時低於土。
  傅家滿門被斬,唯有太后一人被囚於慈寧宮中,午時三刻時,她坐在慈寧宮的正殿,眼睛盯著緊閉的大門,突然笑了起來,她這一生,愛過,也瘋狂過,她的父親幫助先帝奪得帝位,她是傅家唯一的女兒,她自見先帝第一眼開始便喜歡上了他,可那人偏偏是沒有心的,他自私自利,從來都只為自己,他不愛任何人,他只愛他自己,這樣也挺好的,最起碼代表,她沒有輸給任何人。
  別人都以為她貪戀權勢,可事實不是這樣的,她也曾渴望過愛情,豆蔻的年華,誰家少女不思春,可那些美好的幻想在先帝一次次的納妃中漸漸破滅,直到她知道她入宮多年不能有孕其實是先帝動的手腳時,那最後的一絲期待也沒了,一個女人,丈夫不愛自己,自己不能生孩子,多麼的可悲,她是京城傅家的女兒,她有她的驕傲,她想既然你不愛我,那我也不要做個深宮怨婦,沒了愛情,我就要權利,權利啊,讓人沉淪,當權利握在手裡的時候,就會發現心裡面也踏實多了。
  沉重的大門吱呀一聲的開了,她側坐在榻上,輕聲的說一句;「你來了。」
  來人一襲淡粉色的雲煙衫,簡單又不失典雅,她推開門,並未回話,轉身輕輕的把門合上,然後走至太后面前,跪下,低著頭說道;「主子。」
  太后聽了呵呵的笑道;「難為你了,還肯認哀家這個主子。」
  「太后娘娘永遠都是奴婢的主子。」謙卑的話,淡漠的聲音。
  太后突然從榻上下來,走到那女子的身前,蹲下捏住她的下巴,女子被迫抬起頭直視著太后滿是陰霾的雙眼,她用勁的將臉往一旁側過去,不去看太后的眼睛。
  「怎麼,你不敢看哀家嗎?你怕了嗎?」
  耳畔傳來太后的聲音,她能感覺到太后說這話時用了多大的力氣去咬著自己的牙齒,她輕輕的閉上眼睛,歎了口氣,道;「奴婢不是不敢,是不忍。」
  「不忍?」太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面前的女子,忽而鬆開女子的下巴,向後退了一步,指著女子說道;「你不忍,你是在可憐哀家嗎?」
  「是。」那女子轉過臉直視著太后,屋子裡一片死寂,女子和太后對視著,半晌,那女子說道;「說到底,太后娘娘您也不過是一個為家族所累的可憐女子而已。」
  她說完看著太后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身上穿的還是她最喜歡的鳳袍,頭上戴的還是最華麗的鳳冠,即便已經這般落魄了,可她的妝容還是那麼的一絲不苟,就好像,她還是那個手握大權,站在權利頂端的太后娘娘。
  太后坐回榻上,審視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忽然嗤笑一聲,她這聲笑,笑的不是眼前的女子,而是她自己,那跪在地上的女子一點都不詫異她會突然的發笑,反正對於太后的陰晴不定,她早就習慣了。
  太后笑夠了,指著跪在地上的女子,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的說道;「蘇氏清如,你是哀家養的最失敗的細作,卻是哀家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子。」
  「多謝太后娘娘讚賞。」
  太后哼了一聲,對著蘇清如說道;「你知不知道,曾經,哀家對你的期待比對綺南還大。」
  蘇清如聽後沉默了一會,道;「奴婢知道。」
  「你知道?」太后愣了一下。
  「太后娘娘,您一生習慣去掌控別人,一定不知道,其實從一開始,您就錯了吧。」
  「什麼意思?」
蘇清如站起來,走到太后的下首,笑著說道;「太后娘娘,您之所以選擇奴婢,無非是因為八年前您讓慈光寺的虛雲大師算了一卦,傳聞,慈光寺的虛雲大師算什麼靈什麼,八年前,您讓他開壇做法為你算一卦當今聖上會情落何家女子,而那一次,虛雲大師算出來的是蘇氏,滿京城的世家大族中姓蘇的也不過就慶安候府一家罷了,而奴婢那時候年齡雖小,在京城中的貴圈裡卻是頗受讚賞的,您稍加揣測,便以為那個蘇氏是奴婢。」
  「你怎麼知道?」太后覺得不可思議,這件事,她自認為十分隱秘,虛雲大師也在那事之後被直接被滅口了,怎麼還會有人知道。
  「太后娘娘,即便是聰慧如你,也一定不知道,那虛雲大師此生唯一愛過的女子是奴婢的祖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只是你祖母既然已經計劃了要讓你做皇后了,那為何你卻要違背她的意思呢。」
  蘇清如聽完她這話,並未回她,笑了笑,說道;「太后娘娘,奴婢要馬上就要走了,這次來,是特地來跟你告別的。」
  太后似乎已經不想說話,大概是覺得從一開始自己就被別人給算計了,一時接受不了吧,也是,像她這樣的人怎麼能容忍被別人算計了,所以在她知道傅綺南背叛她,幫著楚邵元算計她的時候,才會直接賜死了她,半點情分都不顧。
  「太后娘娘最開始讓奴婢去接近林玉堂,只是為了讓他愛上奴婢,好讓他和皇上兩個人為了一個女人而決裂,可是太后娘娘您終究是小看了林玉堂和皇上之間的兄弟之情,也高看了奴婢,正如太后娘娘所說,奴婢是您養過的最失敗的細作,真正的細作是不會為情愛所累的,可奴婢卻愛上了林玉堂,所以奴婢背叛了你,可是奴婢這次來還是來感謝太后娘娘的,若不是您讓奴婢去故意接近林玉堂,奴婢這輩子,就會按照祖母制定的計劃走下去,在這後宮邀寵,去爭奪太后娘娘您當年死守的那個位子。」
  「做皇后不好嗎?」
  「太后娘娘,您覺得好嗎?」蘇清如不答反問。
  「讓哀家知道,在皇上剷除傅家的勢力中,你充當的是什麼角色。」太后眼神犀利的看著蘇清如。
  蘇清如歎了口氣,道;「奴婢就是個深宮的女子罷了,如何能在皇上的計劃中發揮作用。」
  「憑你的樣貌及才能,若不是刻意的避寵,如何能讓你那個庶妹壓在頭上。」
  太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多好的一步棋啊,她讓蘇清如在未入宮前去勾引林玉堂,隨後讓蘇清如進宮,她相信,憑著蘇清如的樣貌絕對能獲得聖寵,到時候即便楚邵元沒有愛上她,可若是在一旁稍加引火,也能讓林玉堂跟楚邵元離了心,讓楚邵元失去林玉堂這個助力,自古以來紅顏也是禍水,蘇氏清如,有做禍水的資本,可是偏偏她不願意做這個禍水,一個嫡女居然甘心被自己的庶妹壓在頭上,不顧別人的閒言碎語,從前她就覺得這女子不簡單,沒想到自己還是小瞧了她,她何止是不簡單啊。



☆、第95章 拋棄
太后說完蘇清如就沉默了,誰能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她從一開始便是存了不去邀寵的心思,她愛上了林玉堂,進宮已是她的極限,如何還能在另一個男子的身下婉轉承歡,更何況還是她愛的人重視的兄弟,若真如此,她跟林玉堂之間便是連一點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終究還是自私的,即便是要進宮了,心裡面還是想著為他守著清白,她如何不知道太后的意思是要讓林玉堂和楚邵元反目成仇,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不能承寵,那傻子若真的因為她跟楚邵元反目,也許是她高看了自己,但他若真的因為她跟楚邵元反目,自己豈不是害了他。
太后的意思是讓楚邵元愛上自己然後利用自己來控制楚邵元,可是祖母的意思是通過太后,坐上高位,然後全心全意的輔助楚邵元,不僅是祖母的意思,這還是慶安候府一族的意思,族中謀士也以為太后與傅家雖權勢滔天,可畢竟這天下還是皇上的,早晚權利會回到皇上手裡,若是一直依靠太后,難保太后與傅家失勢之時會連累蘇家,所以他們的意思是借助太后這一力,向楚邵元投誠。
  她不知道究竟虛雲大師當年那一卦是真的還是假的,也許一開始真的只是為了幫慶安侯府一把吧,只是這胡鄒的謊言倒是成了真,皇上確實是愛上了蘇姓的女子,只是這個姓蘇的是清平而已,她不想承寵,可又不能不管慶安侯府,她也在糾結著該怎麼辦,慶安侯府再不濟也是個侯府,加上有太后的助力,想要在這後宮保住清白之身,也是不容易的。
  可是沒想到,皇上看上的竟是蘇清平,她的妹妹,她所有的難題都解決了,蘇清平和她一樣,都是慶安侯府的女兒,只要她好了,慶安侯府一樣能夠達到最開始送她入宮的目的,也許是皇上寵著蘇清平,又或許皇上於女色方面真的很淡泊,總之皇上從她入宮開始就沒有召她侍過寢。
  所有人都以為她心裡定是委屈的,身為慶安侯府的嫡女,又是自小便在京城貴圈中享有盛名的,卻從一入宮開始便被自己的庶妹壓在頭上,在其後的時間裡,自己的庶妹更是一升在升,而自己卻在這個貴人的位子上動都沒動過,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有多高興,皇上越是寵愛清平,就越會顧忌清平的感受,自然不會來召自己去侍寢,她心裡從來都是感激清平的,又怎麼會去怨恨她。
  「蘇氏清如,你說今日你從這裡離開後,哀家死在這慈寧宮,外面會不會傳言是你殺了哀家,到時候皇上會不會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殺了你,林玉堂又會不會因為你跟皇上反目。」
  太后見蘇清如帶著微笑在回憶著什麼,有些惱怒。
  蘇清如聽到太后的話回過神來,輕聲笑道;「太后娘娘,您的這個假設根本就不成立。」
  她望了眼變了臉色的太后繼續說道;「太后娘娘您信不信,今日即便是您死在這慈寧宮,外面的人也不會知道一點的風聲,先不論皇上會不會顧忌到奴婢,即便是只有淮安王那一層,皇上也不會讓外面的人知道,畢竟現在您的存在是淮安王活下去的動力。」
  親手殺了她就是淮安王活下去的動力,若不是為了淮安王,只怕楚邵元也不會讓太后到現在都還好好的待在慈寧宮,還派了那麼多的人保護著她,這些太后都不知道,她還以為楚邵元是不敢殺了自己,也不敢讓自己死,才派那麼多的人守著自己的,如今聽蘇清如這麼一說,她才知道,原來楚邵元不殺她,只是為了楚邵昊,她輕輕的抖了抖身子,到現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她已經失去了權力,失去了一切,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后了。
  「你胡說,哀家是先帝的嫡妻,哀家的父親幫助先帝奪得帝位,哀家又幫助皇上坐上皇位,哀家是大楚的太后,是皇上的嫡母,皇上他怎麼敢這麼對哀家,楚國以仁孝治天下,大楚的百姓是不會容忍有一位不仁不孝的皇帝的。」
  太后急忙的找尋一個楚邵元不敢動自己的理由,可是這理由卻是連她自己也說服不了了,明明楚邵元應該是不敢的,這麼些年都是這樣的,除了在立後的事情上,其他的事情只要自己皺皺眉頭,那楚邵元就是再不情願也得按著自己的意思來,可是這一次,楚邵元不僅是敢了,而且他還做的這麼絕,自己身邊的親信盡數被誅,如今這諾大的慈寧宮中,竟是連一個跟她說話的都沒有,她現在才知道,殺了一個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讓這個人明明還活著,卻像死了一般,沒有人跟她說話,她生氣時沒有人給她發洩,開心時沒有人跟她分享,這才是最可怕的,這才是真正的寂寞,即便楚邵元什麼都不做,光是將她關在這裡,都足以讓她發瘋。
  蘇清如忽然覺得這個樣子的太后有些可憐,不,她一直都是可憐的,權利讓她瘋狂,皇宮讓她失去一個女人該有的一切,她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悲哀,似是不忍,她像剛剛一樣將頭輕輕的側到一邊,說道;「太后娘娘,您說傅老丞相幫著先帝奪得帝位,沒有人否認,您說您幫助皇上登上皇位,也沒有人想過,可是您有沒有想過,你們傅家為什麼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幫助他們奪得帝位,帝位真的是那麼簡單就得到了嗎?」
  這些天的囚禁已讓太后覺得驚慌,她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這種無力感,她從未有過,她壓下心中的慌亂,沉聲說道;「難道哀家說的不對嗎?他楚邵元跟先帝一樣,忘恩負義,得了權勢,就忘了當初是誰在幫他,忘恩負義的東西,他根本就不配做皇帝。」
  蘇清如深呼了口氣,這太后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哪裡錯了,她也不想想,她傅家是在皇上登位的時候出了力,可是楚邵元原本就是先帝所剩皇子中的長子,即便是沒有太后和傅家,先帝冊他為太子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登基為帝本就是順理成章,她傅家不過是讓整個過程更加的順暢些罷了。
傅家的權勢已經滔天,自古權臣又有幾個好下場的,她傅家不夾緊尾巴做人,反而利用手中的權利作威作福,不將皇上放在眼裡,是個皇帝都忍受不了這樣的屈辱,不治她傅家治誰,那樣的權利即使是忠臣都會受到打壓,何況她傅家還是個徹徹底底的大奸臣。
  「太后娘娘,奴婢來不是與您爭辯孰是孰非的,不管是誰的錯,自古以來都是成王敗寇的。」
  「不,不,哀家是太后。」太后搖著頭四處張望著,她忽然起身走到蘇清如身邊說道;「哀家要見靖親王,看在曾經哀家也是悉心培養你的份上,你去給靖親王遞個話,就說哀家想見他,讓他到一趟慈寧宮。」
  太后可能真的是習慣了隨心所欲的日子,她以為現在的慈寧宮還是以前的慈寧宮嗎?她以為現在的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太后嗎?靖親王若是回來的話,又豈會拖到現在。
  見她不說話,太后的心裡漸漸的明瞭了,她是楚邵元派過來的,她是來羞辱自己這個曾經的主子的,就像她曾經對待先帝的那些失寵的妃子一樣,是來落井下石的,她挺直了腰板,她是太后,就算是再落魄也不能像個卑賤的人一般去求別人。
  「太后......」蘇清如不自覺的抬了下胳膊,又無奈的放下,歎了口氣道;「太后娘娘,不是奴婢不替您傳話,而是靖親王如今已經將爵位讓給世子了,如今的靖親王已經變成了楚景輝。」
  太后已經恢復了平靜,彷彿剛剛那個失去分寸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樣,她坐在那裡冷哼一聲,道;「皇上還真是趕盡殺絕啊,連靖親王都不放過。」
  蘇清如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道;「皇上並未說過要讓靖親王讓爵,是靖親王主動請旨的。」
  「原來他也不要哀家了。」太后輕笑苦澀;「哀家還以為他會一直護著哀家呢,原來哀家沒了太后這個身份,所有人都會拋棄哀家。」
  看著陷入沉默的太后,蘇清如站起來向外走去,她走到門邊時,腳步頓了頓,停下來說道;「奴婢聽說老靖親王讓爵之後便搬離了靖親王府,住到昌靈寺去了。」
  她說完便拉開門走了出去,留下太后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裡,昌靈寺,不求平安,不求子,只求姻緣,她與他的初遇好像就是在那裡吧,想到這裡她哈哈的笑了起來,她還記得呢,因為那裡也是她與先帝初遇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抽掉了好多評論,有時我看到評論了,一回復就被抽掉了,所以給評的小天使看到自己的評論沒有了不要誤會,那不是人家刪的,人家真的每條都有認真的在回復呢,嗷嗷~~我是愛你們的,遁走,滾去碼字了......



☆、第96章 無賴
蘇清如走出慈寧宮後,就見林玉堂笑著向她走來,蘇清如掃了一眼四周,皺了一下眉頭,這人如今找自己是越來越大搖大擺了,這還在宮裡呢,又是大白天的,一點顧忌都沒有。
  「說完了。」
  林玉堂站在蘇清如面前,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不是說了最近都不見面了嗎?你怎麼又進宮了?」
  這滿滿的嫌棄的話林玉堂怎麼會聽不出來,一時間百感交集,他媳婦怎麼每次對他說話都是超嫌棄的樣子。
  「你可真是會過河拆橋啊,剛求了我讓你進去見太后,這會子就嫌棄起我來了。」
  蘇清如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他可真是會睜眼說瞎話,自己明明是去求皇上的,只是他恰好在那裡罷了,這就變成了是自己求他了,讓過他準備繼續往前走,林玉堂哪裡能依,連忙用胳膊擋住了她,她都好久沒和自己單獨的說說話了,一有時間就去陪洵淑儀。

  「你幹什麼,這裡是在皇宮。」
  蘇清如有些生氣,這人膽子怎麼那麼大,自己現在還是皇上的貴人呢。
  林玉堂收回手,摸摸鼻子,笑嘻嘻的說道;「我到前面的假山後面等你,你快點過來,你若是不來,我就一直呆在那裡。」
  說完就轉身往假山的方向走去,蘇清如看著他囂張的背影,氣的剁了一下腳,「這個無賴。」
  卻見剛走沒幾步的林玉堂回過頭,衝著她吹了聲口哨,那模樣就是活脫脫的流氓。
  見他走遠了,蘇清如四下看了一下,見並未有人注意她,沿著剛剛林玉堂走過的路向前走去。
  她剛走到假山後面,就從洞裡面伸出一隻手將她往裡面拽,鼻尖傳來熟悉的味道,她剛要伸手去推將自己堵在牆上的胸膛,就聽見一句吊兒郎當的聲音;「媳婦兒。」
  林玉堂低著頭將臉湊近蘇清如,他的鼻尖幾乎碰上她的,事實上已經碰上了,他能感覺到鼻尖傳來的觸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媳婦可真是好聞啊。
  蘇清如愣了一下,馬上將臉往一旁歪去,哼了一聲道;「誰是你媳婦,不要亂說話。」
  「誰在我懷裡誰就是我媳婦。」
  「你......」蘇清如一時語塞,看著林玉堂一副無賴的樣子,苦口婆心的勸道;「最近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我現在還是皇上的貴人,讓人發現我們倆這樣不好,你不要再給皇上添麻煩了,等清平生了孩子之後我就和你去南陽。」
  林玉堂聽她這麼說心裡不由一喜,果然,媳婦還是愛自己的,可是一想到皇上說的要等洵淑儀的孩子滿月後自己才能帶著蘇清如回南陽,他的心裡就忒不是滋味,等洵淑儀的孩子滿月,那還要好久呢,自己怎麼能忍得了那麼長時間不見媳婦呢,他小狗一樣的趴在蘇清如的肩膀上,委屈的說道;「那還要好久呢?媳婦,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嗎?」
  聽他這麼說蘇清如又覺得有些心疼,想,怎麼能不想啊。
  見蘇清如不說話,林玉堂抬起頭咬著牙說道;「你這個狠心的女人,當年是你勾引了我,偷走了我的心,勾走了我的魂,如今居然還敢不想我。」
  林玉堂說的一副自己多委屈的樣子,當年是你先勾搭我的,如今你怎麼能對我始亂終棄呢?
  蘇清如滿頭黑線,想要說些什麼來堵住他的話,突然想起來這人可是當年康定城裡最出名的惹不起,人送外號且慢君,這且慢君的名頭是怎麼來的,當然是因為他那張嘴,康定城裡面但凡有那不合他心意的事情,他必定要前去理論一番,不論別人在做什麼,總是前去說一句且慢,我有事要說,然後就開始一番說教,你聽也得聽,不聽就用武力壓著你聽,忒是無賴,那康定城裡不入他眼的公子哥基本上都被他說教過,遠遠的見了他都是要繞道走的,可見這人是有一張多麼厲害的嘴巴。
  「你這麼能說,我若是嫁給你,我們倆有什麼事情想法不一樣,到時候我又說不過你,又是在你的地盤上,我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麼一想,我倒是不敢跟你去南陽了。」
  「我又不會欺負你。」
  林玉堂急忙辯解道,見蘇清如一臉不相信的樣子,還舉手發誓,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欺負她。
  蘇清如見他這個樣子,強忍著笑,道;「真的。」

  「真的。」
  林玉堂連忙點頭。
  「可是你現在就在欺負我啊,算了,我還是不跟你去南陽了,在這宮裡也挺好的,反正皇上寵著我妹妹,我妹妹馬上就要生了皇上的孩子,瞧著皇上的意思,這若是個男孩就是太子了,我就是未來皇帝的姨母了,等他登基了,我也能混個太妃當當,每天和我妹妹聊聊天,喝喝茶,這日子肯定很逍遙。」
  蘇清如歪著頭說道。
  「我哪裡有欺負你,我疼你還來不及呢?哪裡捨得欺負你,你不可以胡編借口不跟我回南陽,我......我什麼的都聽你的。」
  後面的聲音越說越小,明顯的就有些不大樂意了,倒不是不樂意聽蘇清如的話,只是他覺得他一個大男人的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這麼的示弱,覺得有些掉了面子,陷入愛河中的男人智商都是負的,林玉堂就是個妥妥的例子,蘇清如這明顯的就是在忽悠他的話,他都聽不出來。
  見他著急的樣子,額角隱隱的都能看見汗水,蘇清如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好啊,你居然敢拿我做樂子。」林玉堂咬著牙說道。
  「哎,你剛剛可是說了,什麼都聽我的,君子一出,駟馬難追,難不成你剛剛說出的話,現在就要反悔不成。」
  「我聽,聽你的啊,我又沒有不聽你的話。」
  他說完這句話就見蘇清如低著頭看他攥住她衣角的手,林玉堂訕訕的收回手。
  蘇清如抬起頭,得意的笑了笑,然後伸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說道;「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上,我決定等到清平的孩子滿月之後就跟你去南陽。」
  這才對嘛,林玉堂點點頭,林玉堂被她的舉動弄的有些飄飄然,他對她這麼好,她怎麼能不跟自己回南陽呢?想著想著又覺得哪裡不對勁,這等洵淑儀孩子滿月的時候跟自己回南陽的事情不是早就決定好了的嗎?
  「媳婦兒,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對我都是溫柔如水的。」
  林玉堂哀怨的說道。
  蘇清如聽了衝著他溫柔的笑了笑,道;「以前我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去勾引你的,自然是對你千依百順的,怎麼著,你喜歡溫柔的女子。」
  蘇清如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林玉堂一個激靈,立正站好,然後又狗腿的彎腰伸手抱住蘇清如說道;「不,我喜歡媳婦兒這樣的,媳婦溫柔我就喜歡溫柔的,媳婦凶悍我就喜歡凶悍的,我就是喜歡媳婦。」
  「對了,今日不是處決傅家的日子嗎?你怎麼沒去。」
  「本來是要去的,可是我都好多天沒見你了,今日傅家被滅,以你的性子定是要去見見太后的,所以我就早早的到御書房去等你了,你整日裡都待在重華宮,我連見你一面都不能,今日若不見你,你又要整日的陪你那個妹妹聊天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我呢?明知道這整個皇宮就重華宮我去不得,你就躲在重華宮裡。」
  蘇清如含笑頷首道;「這話就沒道理了,你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我躲你做什麼?」
  「是啊,我也不明白,我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你躲我做什麼?還是你在玩欲擒故縱,你們女人怎麼都愛玩這一招?」
  林玉堂一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驀地慌了一下,低頭直視著蘇清如,果然見她含著笑卻陰森森的看向自己。
  「你們女人,是哪個女人又跟你玩了這一招了,還是哪幾個女人啊,林玉堂,你有幾個女人啊?」
  林玉堂尷尬的一聲咳嗽,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是不好意思說他到現在都還沒有過,他覺得身為一個大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說這個有些丟面子,不過他這個表現卻讓蘇清如誤會了,瞬間變了臉色,推開林玉堂就要往外走。
  林玉堂見她惱了急忙道;「沒有,我沒有別的女人,就你一個。」
  蘇清如聽他這麼說稍稍緩了臉色,道;「那你的那個玉呢?」
  「什麼玉?」林玉堂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話一出口才想起來她說的玉是什麼,心情瞬間變好道;「你吃醋了。」
  蘇清如悶悶的不說話,她可還記得呢,說不傷心,那是假的,哪個女子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公然維護另一個女子不傷心,何況她還是親眼所見。
  林玉堂怕她真惱了,摟著她道;「那就是個舞姬罷了,當日不過是因為氣你才故意賭氣的,也值當你吃醋的,我什麼心思你還不知道,早就被你給勾了魂,如何還能對其它女子起心思。」
  蘇清如抿了抿唇,聽他這麼說心裡倒是舒坦了不少,她也不是個扭捏的女子,喜歡就是喜歡,她不會不承認的,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好歹也算是嫁過一次的人了,回頭還有個呆子一直在等著自己。




☆、第97章 生產
林玉堂回府後就讓管家去後院把那些女人給遣走了,他雖然沒碰過那些女人,可是後院養著的女人卻著實不少,有別人送的,有他自己憐香惜玉從那煙花之地救出來的,還有自動請纓的,他向來是來著不拒的,不過是多養些女人罷了。
  當然也就是在知道蘇清如做了皇帝的妃子後故意要氣她的罷了,每一個女子接回府的時候,他都要弄出好大的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般,他現在想想他的這些行為真是頗為幼稚,他自己都有些鄙視自己了,明明喜歡的是蘇清如,卻總想著氣氣她,看看她到底有沒有什麼反應,他覺得他這樣子和蘇清如倒是有些相愛相殺的味道了。
  這些女人蘇清如今日不提他都要忘了還有這一茬,這得趕緊的給些遣送費都遣走,這要是趕明兒個清如再拿這茬說事,豈不是給他們的感情徒增波折,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今日蘇清如提的玉。
  管家過來回話時說那些女人都很省心,給了錢也都說什麼收拾收拾東西就離開了,估計是因為知道在這王府裡也沒什麼機會了吧,這麼長時間也沒被林玉堂召見過,再加上林玉堂給的錢也多,拿了錢出去另謀生路。
  也有那存了些別的心思的,看了跟在管家後面那些凶煞的侍衛,也就歇了心思了,別看管家那笑瞇瞇的,可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你自願走還能拿些錢,不自願走到時候還有沒有命在就不好說了,有什麼比命還重要的,都是從那煙花之地裡出來的,管家也給了她們賣身契了,自然是不想再回那地方去了。
  林玉堂點點頭,也就沒再說什麼了,至於將那些女人住過的地方重新清理一番的小事情,自然是交給管家去做了,他現在還頭疼的緊呢,皇帝陛下重色輕友,視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咳,手足砍了照樣是條好漢,不穿衣服可就不能見人了,這個最開始還是自己說的呢,如今每次都被皇帝陛下拿出來堵自己,好嘛,皇帝陛下自己溫香暖玉在懷,扣了自己的媳婦在宮裡陪著他的寵妃解悶,害得自己每日裡獨守空房。
  可是他急也沒辦法啊,他總不能盼著洵淑儀早產吧,得了,只能自己一邊鬱悶著,一邊盼著這日頭過的快點,好讓自己早日抱到媳婦了,他現在可是比那孩子的親爹娘還盼著那孩子早日到來呢。
  時間如白駒過隙,蘇清平每日裡在重華宮養胎,楚邵元有空的時候就過來陪陪她,沒空的時候蘇清如就會過來陪她,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來,接生的嬤嬤和給孩子找的乳母早就在重華宮的偏殿裡養著了,只等著怡貴妃肚子裡的小主子出世了,她們也幸運,早兩月選她們的時候這怡貴妃還只是一個淑儀,她們才剛過來這淑儀就因為懷有龍子給升了位分,一躍成為現下後宮的第一人,連帶著她們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
  那接生的嬤嬤倒還好,左右接生了小主子她們多領些賞錢也就被打發回去了,那給小主子選的乳母們可是高興壞了,這貴妃若是生了個兒子,那極有可能就是未來的太子,奶一個皇子和奶一個太子,那身份可是大有不同的,本來這份差事也是輪不到她們的,這大楚太子的奶嬤嬤多出自陳家,這次,卻是貴妃娘娘親自選的,將來小主子做了太子,不僅她們的身份會漲,她們的家族的身份也會跟著漲一漲的。
  時至六月,天氣炎熱,這日,楚邵元剛剛早朝,蘇清平就覺得肚子傳來陣痛,往下一看,便知道這是羊水破了,忙讓素蘭去喚接生嬤嬤,素蘭立馬吩咐人去傳接生嬤嬤,和薈月幾個人小心翼翼的將蘇清平扶到產房。
  這邊剛到產房,那邊接生嬤嬤一聽貴妃娘娘羊水破了,便立馬的跑了過來,到產房一看,便道;「娘娘,羊水才破,宮口還未開,娘娘先吃些東西,防止待會沒力氣。」
  蘇清平疼的臉色發白,卻也知道這生孩子是個體力活,她早飯還未吃,這又是頭胎,她不吃飽,待會肯定會沒力氣的,便咬著牙點點頭。
  蘇清如來的時候恰好見宮人端著給蘇清平準備的吃食往產房走,走進去就見蘇清平躺在產床上,手指捏著底下的床單,關節攥的發白,卻是一聲不吭的,薈月在一旁不住的給她擦著汗。
  見她來了,蘇清平終於忍不住掉了滴眼淚道;「姐姐,好疼啊。」
  蘇清如連忙走過去,握著她的手說;「這生孩子都這樣,忍忍就過去了。」
  她也不知道怎麼說,她也沒生過孩子,只知道女人生孩子大抵都是從鬼門關走一遭的,肅然心裡很擔心,但是想著清平養胎期間的吃食什麼的都十分的講究,接生嬤嬤來的也及時,大抵是沒什麼問題的,就是可能疼了點。
  這何止是可能疼了點啊,這就是很疼的,蘇清平疼的直抽氣,撇了她一眼,站著說話不腰疼。
  站在一旁的素蘭接過小宮人手裡的碗,道;「主子,吃點東西。」
  蘇清平現在疼的沒辦法,只能忍著,藉著食物來轉移注意力,心裡也清楚,這才是剛開始,後面只怕會更疼,她怕疼怕的要死,此刻心裡已是十分的緊張,想到以前看宮廷劇裡演的那宮人往外一盆一盆的倒血水,她的臉色就更加的蒼白。
  蘇清如見素蘭餵她吃飯,她站在一旁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對一旁的薈月道;「通知皇上了嗎?」
  薈月點點頭,「已經派人去告訴皇上了,應該很快就會過來的吧。」
  派去通知蘇清如和皇上的人是同時出發的,只是楚邵元在前朝,比不得蘇清如在內宮裡來的快,蘇清如也知道只怕沒這麼快,眼下也只有她在這裡鎮場子了,她倒也不是特別擔心會出什麼亂子,這重華宮裡的一切事宜皇上都是一早就佈置好了的,加上有素蘭在,也不會出什麼亂子。
  她來時走的急,也還沒用早膳,不過這會子擔心蘇清平卻是沒什麼胃口,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剛要嚥下,就聽蘇清平一聲驚呼,嚇的她差點嗆著自己,連忙放下茶杯,走到一旁看,她也不湊近,她又不是接生嬤嬤,湊過去,只會添亂子。
  素蘭將蘇清平吃剩下的粥碗遞給一旁的小宮人,看著站在一旁的接生嬤嬤,接生嬤嬤倒是沒什麼慌亂的,女人生孩子,都這樣,這怡貴妃人長的雖然嬌氣,這性格比她以往接生的那些貴夫人卻好的多了,那接生時凶悍的摔枕頭摔花瓶的多了去了,她往底下一看,宮口已經開了,便讓人扶著蘇清平躺好,準備接生。
  蘇清平倒也配合的緊,雖然疼的厲害,想要罵人,卻也知道眼下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她躺下去,配合著接生嬤嬤,讓她吸氣她就吸氣,讓她呼氣她就呼氣,聽話的很,連蘇清如站在一旁看著都不禁感慨,到底是馬上要做母親的人了,這性子也是穩妥多了。
  楚邵元正在上早朝,一聽蘇清平正在生產,便匆匆的下了朝,留下了一群不明所以的大臣們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林玉堂先反應了過來,這個情況,莫不是他期待已久的孩子要出世了,他越想越歡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怎麼地了呢。
  楚邵元一路向重華宮趕去,到重華宮的門口正好遇見了帶著一幫妃子趕過來的淑妃,眾妃一見楚邵元,都連忙的整理衣裙,剛要下拜,楚邵元已經走進了重華宮,連看都沒看她們一眼,本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在了臉上,淑妃本來已經福了半身了,這會子起身,也覺得楚邵元不給自己面子,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被這般撂了面子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只要是這重華宮裡的怡主子的事情,皇上總是顧不得其他人的。
  楚邵元才踏進正殿就聽見從產房裡傳來聲聲痛呼,聽起來極其的慘烈,他的背不由的緊繃了一下。
  產房裡的人一聽皇上來了,連忙走出一個醫女來匯報裡面的情況,楚邵元一聽裡面的情況很正常,不由的鬆了口氣,一撩袍子往椅子上一坐,面無表情的等著。
  淑妃帶著一群女人走了進來,楚邵元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就聽淑妃問道;「貴主子怎麼樣了,臣妾聽說女人生孩子頭胎都不容易,皇上您不要擔心。」
  楚邵元聽著裡面蘇清平的呼痛聲心都揪起來了,哪裡還顧得上她說什麼,淑妃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帶著那群妃子坐在下首等著裡面的消息,她們面上表現的很關心,其實誰都知道她們心裡頭巴不得蘇清平在生產的時候會出什麼事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的封號是之前一位小天使給的建議,提了四個,因為之前文裡有了一位容妃,就從剩下的三個裡選了一個,非常感謝這位熱心的小天使,還有其他小天使給的建議,留著新文用,愛你們喲,麼麼~~



☆、第98章 生子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那裡面的聲音卻一聲高過一聲,楚邵元不由的有些焦急,黑著臉問道;「怎麼還不好。」
  李長裕忙讓守在產房門口的宮人進去看看,不多會便從裡面走出一個醫女,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回話說是頭胎,小主子個頭又不太小,所以耗時較長,其實這時間也算不得長,只是皇上問話,她一邊是嚇的,一邊她一個醫女,也不敢亂說什麼,難道要說皇上你就是瞎擔心,哪個女人生孩子不是這樣的,這話她要是敢說,保不準這暴躁的皇帝現在就讓人把她拖出去殺了。
  楚邵元一聽她這麼說揮了揮手讓她下去,那醫女連忙跑回了產房,還是呆在產房裡安全些,省的呆在外面被皇上拉著問東問西的。
  六月的天氣,異常的悶熱,今日一早蘇清平羊水就破了,宮人們都手忙腳亂的忙活著蘇清平的事,哪裡還顧得上正殿的事情,正殿裡的冰早就用完了也沒人添,楚邵元來了心裡面只顧著蘇清平,也顧不得別的,他不提,其他人即使熱了也不敢說什麼。
  這可苦了那些一大早就精心打扮的妃子們,臉上塗得都是脂粉,可是再好的脂粉也耐不住這麼熱的天啊,此時裡面的怡貴妃在生孩子,皇帝黑著臉坐在上面,拳頭攥的緊緊的,好像是他在生孩子一般,她們也不敢讓宮人給她們擦汗,只能自己拿著帕子在臉上擦啊擦,只求不要在楚邵元面前壞了妝容。
  淑妃經過前後兩次被楚邵元冷著也不敢再說什麼了,也只能坐在那裡陪著大家一起等著,此時她只後悔,今早沒事幹嘛往頭上戴那麼多的頭飾,皇上看都沒看一眼就不說了,她坐在這裡半天脖子都痛了。
  李長裕瞥了一眼楚邵元見他衣裳都汗濕了,坐在那裡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再看看那底下坐立不安的妃子們,心裡不由的歎了口氣,這皇上再不在乎這些妃子,也要做做面子,就算是為了怡貴妃也好,他這個樣子,這些妃子們自然不會記恨著他,自然是將這筆賬記在裡面的怡貴妃頭上,雖然那主子也是個不怕事的主兒,可畢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
  想到這裡,他吩咐一直候在一旁的小路子去取些冰塊,又讓宮人去弄些解暑湯來,可別到時候裡面生孩子的貴主子什麼事都沒有,這外頭等著的人倒先出了事。
  裡面蘇清平的痛呼聲已經想了許久,楚邵元眼睛瞇了瞇,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著坐在底下的淑妃道;「淑妃。」
  淑妃正喝著宮人遞過來的解暑湯,聽見楚邵元叫她,連忙擦了擦嘴,回道;「臣妾在。」
  「你趕緊帶著人去西佛堂去給你怡主子祈福。」
  楚邵元說這話的時候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他皇祖母從前生他父皇的時候就是一直生不下,當時他皇祖父就命當時的林貴妃帶著眾妃去西佛堂給他皇祖母祈福,眾妃祈福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父皇就出生了,這事還是他以前聽他皇祖母提起的呢。
  他覺得沒什麼不妥的,可眾妃卻變了臉色,她們也是皇上的妃子,就算是這怡貴妃位分高,也不過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才升的位分,之前那位分也不比她們強多少,加上她們從心眼裡瞧不起蘇清平的出身,如今讓她們到西佛堂跪著給她祈福,自然是不樂意的,那蘇清平憑什麼啊,又不是皇后,位分再高也不過是一個妾罷了,怎麼能讓她們給她祈福呢?
  淑妃站起來道;「皇上,這似乎有些不妥。」
  楚邵元有些不耐煩,沉聲道;「都給朕去西佛堂去給怡貴妃祈福,誰若是覺得不妥,以抗旨罪論處。」
  這就是明晃晃的在打淑妃的臉啊,雖然大家都覺得不妥,可也只有淑妃提了出來,可皇上卻說覺得不妥的就以抗旨的罪名處罰,這不是就說淑妃若是覺得不妥,就要罰她?四妃之一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她們,看來這怡貴妃在皇上心裡的份量還真是不一樣啊,這個孩子只怕也是動不得的。
  李長裕剛剛還以為皇上這是憂心怡貴妃,一時才口不擇言,如今這麼一想,倒像是皇上要給將要出世的小主子立威,目的就是告訴這些女人,這孩子,不是她們能動的。
  淑妃恨恨的看了產房一眼,剛要轉身離去,產房驟然傳來一聲驚呼,隨後便是嬰兒洪亮的啼哭聲。
  楚邵元的拳頭一鬆,面露喜色,就見裡面的接生嬤嬤出來報喜,說怡貴妃產了個皇子,母子均安,楚邵元當即大樂,連叫了幾聲賞,至於賞什麼他也沒說,便大步的走進了產房。
  外面的那些妃子們一聽蘇清平生了個皇子,臉上不由得露出遺憾之色,有嫉妒,有淡然,也有羨慕,不過這皇子來的倒是及時,也免了她們到西佛堂去遭罪了,有的妃子覺得沒了什麼意思,再在這裡呆著皇上也不會多看她們一眼,便紛紛告辭離去,只剩下幾個高位的,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乾巴巴的坐在那裡等著。
  楚邵元先走到蘇清平的床前,見她滿臉的汗水,頭髮早就黏在了臉上,此時已經昏睡了過去,接生嬤嬤抱著孩子過來的時候,楚邵元不由的愣了一下,似是沒反應過來這新添的小生命。
  蘇清如站在接生嬤嬤的旁邊捂著嘴笑了笑道;「皇上,您抱抱他啊,為了讓您成為第一個抱到孩子的人,臣妾這個姨母都強忍著沒抱他呢。」
  蘇清如說的第一個人自然是不包括接生嬤嬤的,楚邵元尷尬的扯了一下嘴角,站起來走到接生嬤嬤面前,看著襁褓裡面的兒子,裡面的兒子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整張臉皺巴巴的也看不出什麼,不過他的心還是不由的柔軟了,這個孩子是他期待的,從知道有他的時候便期待著,他伸出手僵硬的將孩子抱在拉懷裡,那小人兒似乎感覺到不舒服,咧了咧嘴正要哭,楚邵元忙學著人家哄孩子一般將手在襁褓上拍了拍,那小人兒還真就不哭了,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小臉兒在裡面拱了拱。
  楚邵元覺得頗為自豪,抬起頭對著蘇清如說道;「朕的兒子,真乖。」
  蘇清如見楚邵元僵硬的模樣,說話都不敢大聲說,不由覺得好笑,從他手中接過孩子,她雖沒生過孩子,卻是抱過小孩子的,所以抱著她這侄兒也不覺得彆扭。
  楚邵元用手戳了戳兒子小臉,小兒撇了撇嘴,卻是沒哭,蘇清如有些心疼,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楚邵元心滿意足的收回手。
  不多時,整個皇宮都知道了怡貴妃位皇上生了個皇子,再然後,整個楚國都知道他們的大皇子出世了,先頭靖親王帶領的那些個老臣們一個個高興的好似自己生了個兒子一樣,楚國終於有皇子了,再也不用擔心那些居心不良之人藉著這個來覬覦皇位了。
  林玉堂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和周良喝酒,激動的站起來說道;「生了,生了,終於生了。」
  周良瞥了他一眼道;「林兄,怎麼你府中也有姬妾生了孩子嗎?」
  林玉堂這才尷尬的坐了下來。
  李長裕吩咐著將重華宮上上下下打賞了一番,又按照皇上的指令將全宮上下全都打賞一番,理由是讓他們全都沾沾喜氣。
  建安七年六月十八,皇長子燁出世。
  蘇清平醒的時候已經是在暖閣的床上了,她一睜眼楚邵元就看見了,輕笑了聲道;「醒了。」
  蘇清平輕輕的點點頭,剛要起身,就被□□的疼痛弄的倒抽了口氣,楚邵元連忙將她扶了回去道;「做什麼亂動。」
  蘇清平沒有回他,往旁邊的嬰兒床一看,空的,不由慌道;「孩子呢?」
  「別急,孩子餓了,乳母抱他去餵奶了。」
  蘇清平這才鬆了口氣,孩子沒事就好,她只記得自己最後一用力,便眼前一花,隱約間聽見了嬰兒的啼哭,忽然想到她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忙看向楚邵元,楚邵元又豈會不知她心中所想,故意逗她道;「是個漂亮的公主。」
本以為她聽到是公主之後定會有所失望,畢竟宮中的女子還是想生兒子的,豈料她聽到是個公主之後,眉眼一彎,激動的說道;「真的,太好了。」
  楚邵元愣了一下,看她的反應到不像是裝的,一時有些納悶,雖然他覺得即便是生了女兒他也歡喜,可他私心裡還是希望這一胎能是個男孩,這樣他也好名正言順的讓她做皇后,可是瞧她這樣子,倒真以為生了個女兒呢,他這一時倒是不好跟她說明白了,暗想著,她不會是不喜歡兒子吧。



☆、第99章 乳名
乳母餵飽了楚燁之後,便將他抱了過來,蘇清平見孩子來了,便讓乳母將孩子抱到她的床上,她看著小兒那眉清目秀的面龐,當然她是這麼覺得的,心下歡喜,伸出手在小兒的臉上輕輕的碰了一下,然後抬起頭高興的對著楚邵元說道;「皇上你看,咱們的女兒可真漂亮啊。」
  楚邵元頓時滿臉黑線,心想你這到底分不分的清男女啊,不過他一時倒是起了惡趣味,想著不提醒她,看她什麼時候能發現這「女兒」的真實性別。
  不過下面蘇清平的話就讓他後悔了,因為蘇清平來了興致,竟要給小兒起乳名,說是起名字,其實名字她早就想好了的,大名自然是由楚邵元起的,可是楚邵元早就答應過她,這乳名由她起的。
  因為剛剛為了讓她好好休息,楚邵元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所以現在她說女兒也沒有人提醒她,只有乳母站在一旁為那襁褓之中的小兒擔憂著,她一聽就知道是皇上故意逗著怡主子呢,可是這怡主子馬上就要給小主子起乳名了,這若是起一個女孩子的名字可怎麼好,她雖然只餵了小主子一次,可是那小主子張嘴過來吸她的乳汁的時候,她的心都被融化了,她也是做母親的人。
  她的擔憂蘇清平是不知道的,此時她正在興高采烈的說著她早就想好的名字。
  「臣妾早就想好了,這一胎若是個女兒,乳名就叫珠珠吧。」
  她自認不是一個會坑孩子的母親,珠珠做女孩子的乳名很好,這又是個公主,如珠似寶嘛,她擔的起的。
  她話音剛落,楚邵元還未來的急反對,就聽一聲清亮的女音傳來;「豬豬,什麼豬豬,哪有做母親的給自己的孩子起這個名的。」
  蘇清如走到簾子後面就聽蘇清平給她的大侄子起乳名,她特意在那後面站了一下,看她能起出個什麼好名字來,接過就聽見蘇清平說叫豬豬,她這可忍不了了,她的大侄子怎麼能叫豬豬呢?即便是乳名那也不行啊。
  她走至床邊給楚邵元見了一禮。
  楚邵元笑著說道;「快來看你妹妹,要給孩子起個什麼乳名。」
  「這乳名怎麼了,珠珠,不是挺好的嗎?」
  蘇清平有些疑惑,這名字多好啊,女孩子起個這樣的不是挺好的嗎?乳名罷了,叫的親切就行了,反正她大名是由楚邵元起的,將來還會有封號,這個乳名也不過是親近之人叫的罷了,她就覺得這挺好的,即便是楚邵元覺得不好她也不決定改,反正他答應過自己,乳名由自己起。
  「這若是個普通孩子起個這個乳名倒也覺得親切,可我侄兒好歹是一國的皇長子,豬豬,豬豬的,起個這樣的乳名憑白的失了身份,你也不怕他長大了要怨你。」
  楚邵元在一旁聽著有些想笑,他自然知道蘇清如起的珠珠是如珠似寶的珠,也知道蘇清如是誤以為是小豬的豬了,後面那個豬叫著其實也挺親切的,他們父母這麼叫是可以,可若是放到一國的皇長子身上,那就不怎麼合適了。
  「什麼皇長子?」蘇清平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燁兒是皇上的第一個皇子,自然是皇長子了。」
  蘇清平愣了一下,隨後就去解綁在襁褓上的帶子,撥開了襁褓,於是,大楚的皇長子殿下小嘴一撇,哇哇大哭了起來,聲音洪亮有力,蘇清平就是聽不出嬰兒的哭聲也看出來了,這是個男孩。
  楚邵元在她去掀小兒襁褓之時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時,小兒已經裸著身子蹬著兩條小短腿在襁褓裡亂踢,他將襁褓蓋好,讓一旁的乳母將小兒的襁褓裹好,回頭看還愣在那裡的蘇清平,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這是怎麼了?」
  蘇清如到現在還是不明所以,這她妹子剛剛是調戲了她的侄子,並且還將她的大侄子給弄哭了嗎?她不敢詢問楚邵元,就直愣愣的盯著蘇清平。
  蘇清平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指著忍著笑的楚邵元控訴道;「都怪你糊弄我,小兒明明就是個男兒身。」
  楚邵元憋笑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蘇清如也意識到怎麼了,估摸著是皇上騙她家妹子這是個公主,她家的妹子就信以為真了,難怪她覺得她妹子會那麼的不靠譜,給她大侄子起個那樣的乳名。
  她看了眼坐在床上向皇上撒嬌的蘇清平,又看了眼好脾氣的皇帝陛下,覺得自己在這裡忒是礙眼,便站起身向楚邵元行禮告退了。
  重新穿戴完畢的皇長子殿下又重新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小孩子苦鬧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來的快,去的也快,此時他在蘇清平的懷裡,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亂轉,好像在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蘇清平認真的盯了盯襁褓裡的皇長子殿下,抬起頭看著楚邵元,生硬的解釋道;「小兒長相標誌,難怪臣妾分不出這是男兒身了。」
  楚邵元立馬贊同的點點頭,道;「嗯,燁兒生的甚好,朕剛開始也沒認出來。」
  說完又撇了撇那臉上還有些皺巴巴的皇長子殿下,覺得他這話說的特別的違心,這濃眉大眼的,眉宇間還有幾分自己的英氣,怎麼就分不出男女了呢。
  蘇清平將視線又移到了楚燁的臉上,越看越歡喜,低頭在楚燁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成功的將楚燁給弄哭了,這也太能哭了,拔他的襁褓他哭,親他他還哭,蘇清平抬手在他的襁褓上拍了兩下,果然沒了聲響,閉了眼,小腦袋在襁褓裡面拱了拱。
  蘇清平抬頭輕笑道;「這小騙子,光扯著嘴乾嚎,連雨點都沒落下,這是在騙我們呢。」
  楚邵元也覺得驚奇,伸頭看了看,果然見小兒臉上一點濕痕都沒有,咋了咋舌道;「大約是肖母吧。」
  蘇清平;「......」
  外面傳來一陣響動,楚邵元回頭就見素蘭帶著幾個宮人端著盤子站在簾子後面,素蘭單手掀開簾子,站在那裡給楚邵元行了一禮道;「皇上,我家主子子生產後還未用膳,......」
  她還未說完楚邵元就直接打斷她,讓她帶著人進去。
  宮人們進去,把盤子都放在床前的小几上便退下了,素蘭端著盤子裡的碗正準備上前,就被楚邵元接過了碗和勺子,揮手讓她退下,素蘭心領神會,帶著宮人退至一邊。
  剛剛還在撇著嘴乾嚎的小騙子這會已經睡著了,小孩子睡眠最是重要,楚邵元讓乳母抱著他下去,蘇清平想要阻攔,她才剛見到孩兒,怎麼就抱下去了呢,卻被楚邵元以孩子睡眠最重要為由給駁了回去,她一想也是,這裡這麼多人,還真怕吵到孩子睡覺,便沒有再說。
  楚邵元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道;「你先吃飯,等孩子睡醒了,你害怕見不到他嗎?」
  其實蘇清平想的不是這個,說到吃飯她才想起孩子現在吃的是乳娘的奶水,她自己現在沒有奶水,估計用不了多久便會有的吧,聽說孩子吃母乳最好,若是能讓孩子吃她的奶水長大估計會好一些,不過她也就是想想,宮裡的孩子都是吃乳母的奶水長大的,便是普通的富貴人家也是這樣的,她還不至於想要挑戰這項制度,雖然楚邵元為她破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她用完膳後孩子還在睡覺,小孩子的睡眠極好,基本上除了吃就是睡,蘇清平也就沒讓乳母把他抱過來,她躺在床上,覺得有些熱,就掀了掀蓋在身上的薄毯。
  楚邵元瞪了她一眼,將她的薄毯蓋好,道;「女人月子裡最是要緊,莫要貪涼。」
  蘇清平暗歎這皇上懂的真多,不過也知是這個理,女人月子若是做的不好,日後難免要遭大罪。
  楚邵元見她坐在那裡,忽而又想起太醫說的月子裡不能久坐,於是起身扶著她躺下,蘇清平覺得皇帝陛下真的是越來越貼心了,這日子越過越舒心,以至於她有些得意忘形,得意忘形的貴妃娘娘覺得可以適當的給皇帝陛下提點要求。
  「主子。」
  「怎麼了?」
  不知怎麼,這陣子只要她一叫主子,他就下意識的認為準沒好事。
  「主子,臣妾給你生了個皇子,您不覺得您該表示點什麼嗎?」
  「哦?」楚邵元瞇了瞇眼,「你想要什麼?」
  「聽說民間的街道特別的熱鬧,妾從前在家中沒有去過。」
  話說一半就瞥了楚邵元一眼,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想去?」
  「想去,想去。」蘇清平連忙點頭。
  楚邵元沉默了半晌,忽然沉聲說道;「貴妃蘇氏。」
  「有。」
  蘇清平躺在床上,扯著脖子吼道。
  「朕命你在月子期間不得胡鬧,不得耍小性,待出了月子後,朕帶你去康定的街道轉一轉。」
  「臣妾領著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她得意的小模樣,楚邵元覺得把媳婦哄開心了,自己的心情也跟著愉悅了好多。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一基友的文,《重生之專寵》,據她所說這是篇寵文,我看了,嗯,確實是寵文,然後一句話概括,這就是一篇男女主談戀愛的文,所以受不了虐的童鞋可以放心入坑,絕對不虐(基友;「偶們就是談談戀愛,絕對不虐噠。」)文案給你們放下了,喜歡的可以點一下,布吉島可不可以放鏈接,所以圖片鏈接我放我文案底下了,直接點就行了,愛你們喲,麼麼~~
十三那年,般若寺的老和尚說,她將是鳳儀天下的貴主,命運由自己把握。
秋景濃:「(無奈)可是我前一世都沒活過十五歲……」
葉瑾:「沒關係,這一世,我們來日方長。」
秋景濃:「哦對了,這位莫名其妙湊上來的公子,你到底想要什麼啊?」
葉瑾:「不是顯而易見麼,我想要你啊。」



☆、第100章 好夫君
翌日,楚邵元一下朝便趕往重華宮,到了重華宮後見蘇清平手裡拿著一個小香囊抱著兒子逗弄著,笑著走過去道;「你又在騷擾朕的兒子做什麼。」
  蘇清平放下手裡的香囊道;「臣妾這是在哄他呢,他剛剛又哭了。」
  「你不碰他他會哭?」
  楚邵元明顯的不相信,他是看出來了,他這兒子雖然小,可這脾性卻大的狠,除了他自個餓了要吃奶,旁的時候不許別人近身,別說是旁人了,就是他們做父母的也近不得身。
  蘇清平冷哼一聲;「小小的年紀就一身的壞毛病,不許別人沾身,臣妾是他的母親,怎麼就碰不得他了,他越不讓碰臣妾就越碰。」
  這話說的頗為孩子氣,想來也是,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結果這孩子脾氣大的狠,不許旁人碰他。
  「其實,他剛生下來那會沒這毛病的,朕抱他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他說完瞥了蘇清平一眼。
  「這話說的,難不成這還能怪臣妾了。」
  貌似......是的,這皇長子殿下自從被他母親拔了襁褓露了裸體之後,便再也容不得別人多碰他一下了,碰他他就扯著嗓子乾嚎。
  見楚邵元奇怪的反應,蘇清平咋了咋舌,看向懷裡的小人兒道;「不能夠吧?」
  「這誰知道呢?不過聽說小孩兒最是靈動了,你那樣撥了他的......嗯,他的襁褓,他大約是害羞了吧。」
  「哪來的那麼多的壞毛病,我是他親娘,他難道還敢嫌棄我不成。」說完便不信邪的再次扒開了她兒子的襁褓,果然,皇長子殿下又開始扯著他的大嗓門乾嚎了起來。
  楚邵元一聽就知道壞事了,他兒子不僅脾氣大,這嗓門也大的狠,這一鬧還不把屋頂給掀了,趕緊喚來乳母將他的襁褓重新裹好。
  重新穿戴完畢的皇長子殿下重新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乖乖的躺在那裡,彷彿剛剛哭聲震天的人不是他一般。
  楚邵元看了他一眼,無奈的對著蘇清平說道;「都說了讓你不要惹他了,你偏不聽。」
  蘇清平磕磕巴巴的說道;「臣妾怎麼知道......」
  她怎麼知道竟真是這個原因呢?
  「哈......」楚邵元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兒潔身自好,未來定會是個好夫君,也不知哪家姑娘將來好福氣能嫁給他。」
  「......」蘇清平翻了個白眼,看了眼躺在那裡已經酣然入睡的未來好夫君,感情,他這是要為他未來的媳婦守身呢,小樣,有本事你自己吃飯穿衣呀。
  楚邵元見她氣呼呼的,連忙哄道;「也不一定是這個原因,小孩子都是愛哭鬧的,燁兒可能......可能只是活潑了些。」
  這麼小的孩子誰看的出什麼,不過他這麼一說她倒是想起來了,她還未給孩子起乳名呢。
  「皇上,臣妾先時給孩子起了好多乳名,可如今見著了孩子,就覺得這些乳名都不合適了。」
  「哦,你先前都起了什麼乳名。」
  「好多啊。」蘇清平歪了頭想了一下,便道;「乖乖,寶寶,康康,俊俊。」
  楚邵元倒吸了一口氣,還好,她意識到了不合適,這乳名若是給他這脾氣大的兒子,等他長大了,還不得鬧翻天了。
  「臣妾重新想了一下,我兒長相英氣逼人,這一點肖父。」
  蘇清平給兒子起乳名還不忘拍一番馬屁,果然見皇帝陛下愉悅的點點頭。
  「不若小兒乳名便喚做英兒吧。」
  「英兒,倒有點女孩子氣了。」
  「乳名罷了,不過是咱們自己喚的,別人自然是要稱皇長子的,等他大些,別人又都會稱他的封號了。」她是實在想不出什麼好的乳名了,誰讓她這兒子不乖呢,那些乖乖的乳名放他身上,不合適。
  楚邵元想了想,便也點頭同意了。
  「英兒的洗三禮......」
  楚邵元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皇長子的洗三禮自然是要大辦的,蘇清平還在月中,這事自然是要交給別人去辦的,眼下宮中管事的是淑妃。
  蘇清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楚邵元這意思是要將她兒子的洗三禮交給他的別的女人去辦了,雖然心裡不大樂意,不過也知道她自己肯定是不能主持的,她還不至於去為了這件事,拿自己的身體去賭。
「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問她的意見,她自然是希望能由蘇清如來主持的,但是可惜,蘇清如的位分不夠。
  「臣妾看著尹昭儀不錯,不如由她來主持吧。」
  「尹昭儀。」楚邵元顯然沒有料到她會說出尹昭儀來,撇開她跟尹昭儀平日裡素無交集來說,那尹昭儀上面也還有淑妃,容妃,和柔妃,總不好直接越過她們將洗三禮交給一個昭儀來主持,其實他私心裡認為這尹昭儀是不夠格來主持他兒子的洗三禮的,孩子的洗三禮自然是由身份高貴些的人來更好一些,且不談別的,眼下宮中也是淑妃最為合適。
  「怎麼,皇上覺得不合適嗎?」
  楚邵元磨了磨道;「身份低了些,英兒是咱們的皇長子,這事怎麼能委屈了他呢?」
  那交給誰不委屈呢?交給淑妃就不委屈英兒了,蘇清平心裡想著,卻沒說出來,之所以說尹昭儀倒不是跟她有什麼交情,那高位裡面的人,容妃跟自己有過過節,自己才入宮時第一次罰跪就是拜她所賜,柔妃看著和氣,可她心裡卻明白的緊,唐婕妤跳水陷害自己那事背後,只怕是跑不了她的干係。
  至於淑妃,蘇清平瞇了瞇眼,這女人倒是沒幹過什麼,可是自己就是不喜歡她,所以剛剛下意識的就避開了她說了剩下妃子裡面位分最高的尹昭儀,尹昭儀她倒是有幾分瞭解,有幾分小聰明,又愛面子,自己若是將英兒的洗三禮若是交給她辦,就算不為別的,光是要討好自己,她也絕對會盡全力辦的漂漂亮亮的。 
  其實這事交給誰,都不敢苛待皇長子的,只是人都是有私心的,蘇清平自然是不希望這事交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來辦,皇長子的洗三禮,底下的人自然是盡心盡力的,到時候即便是沒有人吩咐也會辦的漂漂亮亮的,憑什麼自己兒子的洗三禮要交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來邀功。
  楚邵元見她不說話,心裡也是有了底的,大約這個事交給後宮的誰來辦她都是不會真正的高興的,輕輕的歎了口氣,將她攬入懷中,手指輕輕的扣著床,看來這洗三禮的事情還要好好的考慮考慮,可別開開心心的事情弄得大家都不開心了。
  「小孩子談不上什麼委屈不委屈的,何況尹昭儀的身份也算不上低。」比她以前的身份高多了。
  「這事朕心裡有成算了,你放心,定是要給咱們英兒辦的風風光光的。」
  光是風風光光的有什麼用,見著討厭的人得意,也不會開心,那樣,不過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罷了,不過蘇清平也不會與他直接說自己不喜歡他的那幾個高位的妃子,畢竟那些都是他的妾室,同自己是一樣的。
  「怎麼又不說話了,還說咱們英兒的脾性大,朕看呢,英兒這性子大約是像了你的。」
  蘇清平冷哼一聲,道;「感情英兒好的都是隨了陛下,那不好的都是隨了臣妾啊。」
  這又有什麼好說的,楚邵元吸了吸鼻子,拍拍她的肩道;「胡說什麼,咱們英兒哪裡有不好的。」
  這意思就是英兒哪裡都是好的,自然隨了她的也是好的,這是誇英兒也是在變著相的誇自己呢。
  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本是艷陽高照的天氣,卻突然間烏雲密佈,不多時竟下起了雨,素蘭扶著門擔憂的看著外面道;「這可怎麼好。」
  汀蘭從放下手中的針線跑過來看著外面,然後深吸了口氣道;「下雨了,真好啊,終於要涼快些了。」
  因著蘇清平在做月子,是以重華宮裡的冰也不敢多用,蘇清平坐在床上倒也還好,她們這些伺候的因為要走來走去的,可就有些要受不住了。
  素蘭沉著臉訓道;「好什麼好,你沒看到下雨了嗎?」
  「是下雨了啊,下雨了才能涼快些呀。」汀蘭看著素蘭不解的說道。
  「明日就是小主子洗三了,這洗三最忌諱的就是遇到雨天和陰天,若是遇到晴天代表一生順遂,若是陰天可就不是個好兆頭了。」
  「那怎麼辦啊姑姑,奴婢剛還說這天氣好呢,真是該打。」她說完竟真往自己的臉上拍了一下。
  素蘭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小主子自然是福澤深厚的,即便是遇著了雨天也沒事的,不過是圖個好兆頭罷了。」
  「嘿,那就行了,姑姑說話也不說全,嚇死奴婢了。」
  薈月在一旁樂道;「本來就是你要大驚小怪的。」
  「這小主子的事怎麼能不重視的呢?」說完她又疑惑的說道;「你怎麼也出來了,不在裡面伺候主子。」
  薈月瞥了一眼暖閣,道;「皇上在裡面呢,陪著主子說說話,若是有什麼事,自然會吩咐的。」
  汀蘭瞬間了悟,大約是怕她家主子又語出驚人,當著她們這些奴婢的面,傷了皇上的面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楚燁;「娘親不要過來,再過來我要哭了哦。」
蘇清平;「你除了哭還會什麼,有本事你說話啊。」
楚燁;「.....」



☆、第101章 洗三
到底是像素蘭說的一般,小主子福澤深厚,那雨只下了上半夜,到了下半夜就停了。
  蘇清平在月子裡,楚燁的洗三禮她自然是沒去,蘇清如抱著楚燁去的,回來時楚燁已經蔫蔫的睡著了。
  蘇清平聽著汀蘭繪聲繪色的給她講著楚燁行洗三禮時的場景,比如響盆時響聲震天啊,外臣命婦們一起贊小主子福澤深厚什麼的,誰誰誰添盆時添了什麼的。
  響盆什麼的蘇清平從一開始就沒擔心過,她的兒子向來都是別人碰不得的,她將他那理解為害羞,她掀一下他的襁褓都要鬧上好半天的,更別說今日洗三時,脫光光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洗澡了,定是要鬧個沒玩沒了的。
  果然後頭蘇清如走進來,笑瞇瞇的道;「你那兒子也是夠鬧騰的,小小年紀,就知道嚇唬人。」
  可不是小小年紀,才三天呢,蘇清如想起剛剛那小子坐在盆裡閉著眼睛扯著嗓子乾嚎,一滴眼淚都沒落下就覺得好笑,偏那些命婦們還一個勁的誇他,說什麼皇長子殿下天資過人,聰明伶俐,活潑可愛呀,說實話她是沒覺得她大侄子坐在盆裡扯著嗓子乾嚎還能看出這些優點來,不過她覺得那些命婦的話,很中聽。
  「你知道今日是誰來主持咱們英兒的洗三禮嗎?」
  「誰啊?」
  感情這汀蘭在這裡說了老半天都沒說到點子上去啊。
  「成親王府的老王妃主持的。」
  「成親王府的老王妃?」蘇清平愣了一下,竟是沒想到皇上會越過宮裡的宮妃請了皇族宗室的人來主持。
  「是啊,你沒看見,今日淑妃她們來時,見到是成親王府的老王妃主持咱們英兒的洗三禮那臉都黑了。」
  可不是臉要黑了嗎?如今宮務是淑妃在管著,皇上卻越過她請了老王妃過來主持,這是明晃晃的在打她的臉嗎?這不就是等於告訴別人,皇上不信任她,怕她辦不好他兒子的洗三禮嗎?
  今兒這事淑妃一邊憤怒,一邊又有些擔心,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啊,宮權是他親自下旨要她掌管的,如今皇子的洗三禮不讓她插手也就罷了,竟是連知會她一聲也不曾,虧她之前還擔心皇長子的洗三禮辦的不好呢?原來皇上壓根就沒打算讓她經手。
  其實她這是誤會了楚邵元,楚邵元原本是打算讓她主持的,畢竟眼下除了蘇清平,就淑妃的位分最高,宮權又是她在管著,自然是她最合適了,可是今日昨日蘇清平睛說了讓尹昭儀來主辦,那就是直接越過了三個高位,這樣就更打臉了,還不如宮裡面的誰都不用,直接請了外面的人來呢,這樣也是給淑妃留了些面子,可惜淑妃不知道,還以為皇上這是對她不滿了呢。
  「是你不想讓淑妃主持的。」
  聽著蘇清平說她提的想讓尹昭儀幫著辦洗三禮的,就明白皇上為什麼會讓成親王府的老王妃來主持了。
  「我沒說不想讓淑妃主持,我只是說尹昭儀更合適。」
  蘇清平辯解道,那還不都一個樣,蘇清如翻了個白眼。
  「皇上雖寵你,可你也要有個度,以後這般任性的事可別做了。」
  「我做什麼了。」
  蘇清平無辜的說道。
  「這次你直接說讓尹昭儀來主持英兒的洗三禮,皇上如今寵著你也就罷了,若是哪日對你心生不滿,就會覺得你容不下淑妃,善妒,這就是一個罪名,你可要小心著點。」
  蘇清平默了半刻,說道;「我曉得分寸的。」
  見她這麼說,蘇清如也就沒再說什麼,說到底她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帝王的愛能長久,雖然皇上現在對她妹子很好,可是總還是留個心眼比較好,自古以來又有多少寵妃一夕之間淪為階下囚,前一刻帝王還將你寵上天,下一刻就能讓你低入塵埃,寵你時自是千好萬好,不寵你時你曾經的那些好都能成為你的罪名。
  蘇清如走後,蘇清平坐在床上想了片刻覺得頭疼便也不再想了,回過頭來看著她兒子睜著大眼睛,澄澈的雙眸正對著自己,因著每次給他裹襁褓時裹的緊些,他總是會把臉憋的通紅的哭,初時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後來才發現他不喜歡襁褓裹的太緊,所以繫在他襁褓上的繩子鬆鬆垮垮的,他在裡面有足夠的活動空間,此時他的手蜷到了脖子旁,歪著脖子,似乎在打量著蘇清平。
  蘇清平看了覺得有趣,將臉湊過去,伸手在他的臉上戳了一下小聲的說道;「快說,你是不是也是穿越過來的。」
  皇長子殿下大約是習慣了,這次竟是奇跡般的沒有哭,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小腦袋在襁褓裡拱了一下,閉上眼睛繼續睡覺長身體。
  「主子怎麼又欺負殿下呢?當心殿下發脾氣。」
  素蘭從外面端了個盤子進來,後面的亦玉和含柏懷裡都抱著布匹,不用猜也知道,她們又要給她們的殿下做衣裳了,蘇清平掃了一眼躺在一旁的肉呼呼的一團,心想就這麼一點,還殿下呢,整天就知道哭,也能唬住人。
  素蘭將手裡的盤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搬了個繡墩坐在那裡,將盤子裡的針線拿出來,道;「奴婢給小主子做幾雙小虎鞋,等小主子再大些,天冷了就用的著了。」
  這好像才六月份吧,現在就備著是不是早了些,何況等到天冷了他也不過才幾個月大罷了,約莫還用不著這些吧。
  似是知道蘇清平想什麼,素蘭笑了笑道;「咱們小主子與別的孩子不同,小主子活潑,估摸著冬天也是不樂意一直在床上躺著的,這些東西還是早些備著的好,若是用不著,就擱著,左右奴婢也沒什麼事。」
  「行,你針線功夫好,看著什麼合適的就給他做吧。」
  「剛汀蘭不是在屋裡伺候著的嗎?這又跑哪裡去了?」
  蘇清平笑著說道;「剛姐姐來時說給英兒做了幾身小衣,忘了拿過來了,我就讓汀蘭跟著去取了。」
  也不知道這皇長子殿下能穿多少衣裳,但凡會些針線的都給她做衣裳。
  「素蘭,今日那些人給你們殿下添的東西你可都給記好了入庫,這些將來可都是你們殿下娶媳婦的媳婦本呢。」
  蘇清平見她現在整日裡念叨著小主子殿下的,就故意拿話打趣她。
  豈料她竟真的說道;「奴婢剛剛就已經將東西分了類入了庫了,可都是些好東西呢,將來咱們的皇子妃可就佔了個大便宜了。」
  蘇清平頷首,半開玩笑道;「那將來英兒討媳婦了,讓你去給他管家可好?」
  都說生了孩子之後接下來就開始操心兒子娶媳婦的事了,這話果真不假,楚燁出生才三日,終身大事就日日被他親娘拿出來打趣別人。
  素蘭微怔,答道;「殿下又不愛吃糕點,奴婢去那裡能幹什麼?」
  「那你家殿下愛吃什麼,你給他不就是了。」
  「殿下愛吃奶,素蘭姑姑可沒有。」
  不知什麼時候汀蘭已經回到了重華宮,踏步走進暖閣,不得不說素蘭的教導還是有些用的,汀蘭的禮儀規矩倒是精進了不少,當然如果撇開她剛剛說的話的話。
  素蘭被她說的臉通紅,兩頰泛起紅暈,她就是在宮中待的時間久,見識的多,她實質上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主子說的是殿下娶媳婦的時候愛吃什麼,你話都沒聽全,渾說些什麼?」
  薈月見素蘭鬧了個大紅臉,連忙出來解圍,蘇清平可就沒那麼給面了,捂著肚子在床上笑的快要直不起腰。
  汀蘭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訕訕的給素蘭賠禮,素蘭也沒怪她,向來少跟筋的人,自己也犯不著跟她計較什麼。
  躺在床上的楚燁突然睜眼,然後瞥了一下嘴,蘇清平見了連忙拍拍他,在他要哭之前制住他,然後對著汀蘭說道;「汀蘭,快去叫乳母進來,你家殿下要吃奶了。」
  其實也用不著她去叫乳母來,那乳母剛剛就去吃了點補品,這會子剛好回來,聽見楚燁要吃奶,連忙加快腳步走了過來,對著蘇清平福了福身。
  蘇清平笑著點頭,讓她起身道;「英兒餓了,你快些餵他,不然他又要鬧了。」
  乳母葉氏笑了笑道;「奴婢剛才餵了小殿下不久,小殿下就餓了,可見是個能吃的,日後長的必定壯實。」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將楚燁抱在懷裡,坐在繡墩上,單手去解衣裳。
  衣裳才剛解開,楚燁便尋著熟悉的氣味張開嘴湊了過去,蘇清平看著葉氏臉上溫柔的笑意心想這葉氏對英兒倒是真心的疼愛,本來還有點擔心乳母選的不好將來對英兒的影響也不好,如今看來自己的眼光倒是不差的。



☆、第102章 小心思
楚燁吃飽之後便閉著眼睛睡了,蘇清平將他摟在懷裡,見他小手蜷到脖子旁,嘴巴還無意識的動了一下,笑著用食指勾起他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楚邵元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番景象,屋裡的人一齊向他行禮,他揮了揮手,那些人就退了下去。
  楚邵元走到床邊坐下,看了看睡著的楚燁,輕聲道;「他今天倒是乖巧,你親他,他都沒鬧。」
  蘇清平嗔了他一眼道;「我是他親娘,他怎會嫌棄我。」
  她說的有些得意,也不知是誰昨日還掀了小兒的襁褓,將人家給弄哭了。
  楚邵元卻是一笑說道;「他今日大概是累著了,你今日沒去,他鬧的可凶了。」
  不知怎的,蘇清平突然想到素蘭說的當心殿下發脾氣,這英兒在洗三禮上的表現用素蘭的話來說應該就是打發雷霆了吧,她看了看躺在懷裡憨憨入睡的小兒,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是怎的了,想到什麼了,樂成這樣?」
  楚邵元疑惑的問道,蘇清平剛剛心中想的說給他聽,楚邵元也輕笑著指著她說;「你呀你呀,每日裡怎麼淨拿英兒做樂子?」
  蘇清平美目一轉,卻又垂下眸子,淡淡的說道;「陛下,臣妾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兒,不願他有什麼大作為,只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每天開開心心的成長著,可是他是陛下的長子,如今又是陛下唯一的兒子,她們每日裡殿下殿下的叫著,臣妾這心裡總覺得不難舒坦,就好像......」蘇清平頓了頓,繼續說道;「就好像是給別人養的兒子一樣。」
  「胡說八道些什麼,怎麼會是給別人養的兒子,你胡思亂想些什麼?」
  楚邵元以為她想的是自己會將英兒給別人養,她怎麼會這麼想,別說自己從未想過,就是真的想過,如今以她的位分,又有誰能奪走她的兒子,難不成她以為自己要重新立後,將英兒交給新後養嗎?想到這裡他的眸子黯淡了幾分。
  接著他聽到蘇清平歎了口氣,抬頭,便見蘇清平清瑩透澈的眼睛正對著自己,彷彿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一般,他睦的一慌,眼神有些錯亂,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話倒嘴邊了,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他看見蘇清平輕輕的扯起嘴角,自嘲的一笑,道;「陛下以為臣妾想了些什麼,臣妾不過是覺得別人都叫英兒殿下,英兒是皇長子,處在那個位置,便有他的責任和義務,臣妾雖是他的母親,可也不能一直陪伴著他,他總有一天要長大,去承擔他該有的責任,成為一名合格的殿下,就像陛下你一樣。」
  都說有了孩子的女人就會被孩子佔去大半心思,甚至全部,蘇清平此時就是這樣,她生的兒子,從她聽見她第一聲啼哭開始,那種心情就不是言語所能表達的,她當然希望他能夠一生順遂,無憂無慮的長大,可是她也知道,這孩子是楚國的第一個皇子,也是楚國目前唯一的一個皇子,他還只是一個只會吃睡,只會哭鬧的孩子,就已經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哪怕楚邵元給了她無盡的寵愛,可是她還是害怕,這種害怕是前所未有的,她不怕自己受到傷害,她只怕保護不了她的孩子。
  楚邵元短歎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些無奈的說道;「如果你真的這麼想,那朕也無能無力了。」
  這聲音多少包含點無可奈何,能讓一個皇帝說出無能為力,也只有蘇清平了,他確實是無能為力了,因為她怕的是這個孩子將來去承擔責任,放在眾臣的眼皮子底下過活,而身為他的兒子,楚燁以後必定會走上這條道路。
  空氣瞬間凝住了一般,良久,楚邵元忽然含笑捏了捏蘇清平的臉道;「你為何不會找個台階給朕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是什麼樣的,只要他有一點生氣的苗頭,她立馬就會很狗腿的湊過來哄他開心,他初時其實是有些嫌棄的,他覺得這姑娘一身的軟骨頭,毫無風骨,後來他覺得的這姑娘甚是有趣,給點陽光就燦爛,你心情好時她就在你身邊說說笑笑的,鬧騰的很,但凡有一點發怒的痕跡她就杵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還時不時的眼珠子亂轉,尋找最佳時機上來哄你開心,他覺得滿心的疲憊,到她這裡就什麼都算不上了。
  即便是一身的軟骨頭,他也喜歡的緊,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這小妃子便是那俊傑中的翹楚,只是這軟骨頭一夕之間骨頭竟是硬了起來,讓他頗感頭疼,得了,反正都是他自己個慣出來的,自己哄哄她,也算不得什麼。
  蘇清平美目一揚,剛剛憂鬱的情緒一掃而光,得瑟的說道;「主子,您都說了,從前都是臣妾哄您的,如今您就不能哄哄臣妾,找個台階給臣妾下嗎?臣妾也是愛面子啊。」
  他說什麼來著,這女人就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主,楚邵元笑著搖搖頭,得了,左右都是自己寵出來的,總不能兩個人一直這麼僵著吧,何況她那麼辛苦的為自己生了個孩子,即便是囂張了點,自己一個大男人的,忍忍又有何妨,只要不在外人面前落自己面子就行了。
  皇帝陛下顯然已經忘了自己有多少次在宮人面前被這女人落了面子了。
   楚邵元伸手將已經睡熟了的楚燁抱到一旁的小床上,然後折回來站在床邊伸手脫衣服。
  「你幹什麼......?」
  蘇清平瞪大眼睛問道。
  楚邵元瞥了她一眼,道;「你看不出來嗎?」
  「可是,可是臣妾還在月子中呢。」
  蘇清平有些結巴的說道。
  「朕當然知道你在月子中,朕又不做什麼。」他說完便自顧自的解衣服,忽然看向蘇清平道;「不然,你以為朕想做什麼?」
  蘇清平臉頰兩邊瞬間變的通紅,底下頭,暗暗心想,她還不是怕他......怕他把持不住。
  楚邵元嘿嘿的笑了,脫了鞋子,爬到床上,將她擁在懷裡,覺得莫名的心安,一時有些感概的說道;「清平,莫要再疑朕了,咱們連英兒都有了,朕會好好待你的,那個位子也只會是你的。」
  蘇清平聽了眼睛一酸,想哭卻又被她生生的給憋了回去,她從前也沒想過要那個位子的,畢竟以她的出身,能坐上貴妃已經算是不易了,只是他總是給她這般承諾,人總是貪心的,她當然也想要的更多,若是將來......
  她不敢往下想,自古以來這皇宮掩埋了多少女子的冤魂,深宮是囚牢,帝寵是刑具,折磨的人痛不欲生,好在,她覺得她還是有幾分理智存在的,以前怎樣都好,可如今她有了英兒。
  因著前陣子打壓傅家,或許也有她的原因,自她進宮受寵以來,楚邵元就有意無意的開始提拔蘇家,如今蘇家儼然成了朝廷的新貴,當然這麼說也不對,蘇家本就是世家大族,中間經歷了落寞的時段,如今不過是恢復了正軌了。
  若是將來她真的失寵於楚邵元,那麼蘇家還能成為她的依靠。
  「貴妃蘇氏,若你再敢胡思亂想,算計朕,朕就將英兒抱到乾清宮去,由朕親自教養。」
  耳畔忽然傳來一句低沉的聲音,聲音中夾雜著怒氣,富有磁性,威脅之意已是明瞭。
  楚邵元明顯感覺懷中的人兒身體一僵,頓時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他真是氣極,本來一番表白的話,已是讓他覺得大失帝王的威儀,誰曾想她竟還不相信自己,烏黑的大眼珠子轉的賊亮,讓他一看就知道她心裡面在打著什麼小九九,定是在盤算著以她蘇家如今的勢力在朝堂上擁有的話事權,哼,這沒良心的女人,也不想想,是誰給了她蘇家如今的權利。
  恰如他所說,蘇清平確實是在算計著他,她在算計著如果她失寵了,那麼以她蘇家的勢力加上英兒皇長子的身份能夠逼著他立英兒為太子的概率,她大概合計了一下,可能性為零,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所以她在快速的分析了一下形式之後,果斷的抬起頭,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伸手摟住楚邵元的腰道;「那啥,主子,臣妾孕中多思來著,就愛胡思亂想,您別跟臣妾計較。」
  果然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就說他家小妃子一身的軟骨頭怎麼就突然的硬了起來,這不又恢復了原型。
  「主子,是臣妾的不是,您說,您想要臣妾怎麼哄你。」
  楚邵元沉默良久,緩言道;「睡吧。」
  「啊。」
  「睡吧,朕並未怪你,只要你聽話,朕不會抱走英兒的。」
  本就是嚇唬嚇唬她的,何況如今的他又怎麼忍心讓她傷心呢?哎,堂堂的一國之君做到這份上不容易啊,他都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在他家小妃子面前過的是越來越憋屈了。



☆、第103章 金光閃閃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悄悄溜走,一眨眼,一個月就過去了,蘇清平這個月子做的很是舒心,每日裡該吃吃該喝喝,沒事就逗逗她家那位愛發脾氣的殿下,這日子是再舒服不過了。
  期間蘇府的老太太劉氏帶著孟氏和陳氏還有幾個慶安侯府的女眷進宮請了一次安,她當時在坐月子,就在這暖閣中接見了她們,蘇宏遠新娶的媳婦她也見著了,其實也算不得新了,嫁過去都大半年了,只是對於她來說卻是第一次見到。
  她於月中不能久坐,是以慶安侯府的人在重華宮中並未久坐,走時蘇清平讓素蘭派幾個小太監跟著把自己賜的東西送到了慶安侯府。
  作為楚邵元的第一個皇子,楚燁的滿月自然是要大辦的,這也是蘇清平第一次以貴妃的身份出現在眾臣的視野中。
  蘇清平一早便開始沐浴更衣,作為今晚宴會主角的母妃,她沒必要低調,作為如今後宮的第一人,她沒必要低調,作為楚邵元的寵妃,百姓朝臣眼裡的禍水,她就更沒有必要低調了,所以今天的她打扮的特別的張揚。
  至於怎麼個張揚法,那就是把她放在人群裡,一眼就可以看見她頭山金光閃閃的釵,雖然素蘭她們覺得這沒什麼,可是她動了動脖子,感受了一下來自頭頂的重量覺得這特別的張揚,可是為了給她的兒子捧場,她決定今晚就豁出去了。
  蘇清如到重華宮的時候就見她家妹子站在那裡,對著鏡子轉著圈,那頭上金光閃閃的真實可以閃瞎人的眼睛,她走過去,宮人們衝著她福身,她笑著對蘇清平說;「你今兒這身打扮倒是與往日不同。」
  蘇清平得瑟一笑,說道;「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貴氣逼人。」
  何止是貴氣逼人啊,簡直是富麗堂皇好不好,再插幾根玉簪,簡直就是金玉滿堂了。
  她挑眉衝著素蘭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明顯,她妹子現在的腦子有些不好使,怎麼她也不知道勸著點。
  素蘭有些為難,她也不知道她家主子今天是怎麼了,非要打扮的華麗一點,這麼打扮華麗是華麗,可她總擔心她家主子的小身板受不了那頭上的重量。
  其實蘇清平這麼一打扮倒是令人耳目一新,往那一站不說有母儀天下的風範,但至少做一個貴妃是夠格了,並且還是一個囂張的寵妃,只是她素日裡都不這麼打扮,蘇清如也是不愛這些打扮的,所以在看到她一身金光閃閃的時候才會覺得詫異。
  「你今日怎麼想起要打扮的華麗了。」
  蘇清如疑惑的問道。
  「當然是為了給我兒子撐場子了。」
  蘇清平說的理所當然,她這個樣子是給她兒子撐場子的,她兒子今天滿月,這場子必須得撐起來。
  蘇清如恰好喝了一口茶,差點沒被這口茶給嗆死,她那兒子的場子還用別人撐,她兒子往那一放扯著嗓子一嚎估計今晚的場子都是她兒子的。
  看著她嫌棄的表情,蘇清平哀怨的從乳母懷裡抱過楚燁,用食指去碰了碰他的小臉道;「英兒啊,你姨母嫌棄你了。」
  好吧她的兒子如今除了吃睡就只會哭,對於她兒子不會笑這一點她也很憂傷,雖然她問過太醫,這麼小的孩子不會笑很正常。
  「我那是嫌棄你呢。」蘇清如反駁道,然後站起身從她懷裡將楚燁抱過來,楚燁睜著水汪汪滴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再加上他脾氣大,而他表示他發洩情緒的方法就是哭,他一哭就給他餵奶,他生下來時就是肉呼呼的,這一個月下來身上又漲了不少肉,白嫩嫩的一團躺在襁褓裡,小手蜷到耳朵後面時不時的砸吧砸吧嘴,十分討喜。
  蘇清如極其鄙視的瞥了一眼蘇清平道;「看我侄子多乖啊,怎麼就攤著了你這麼個母妃,什麼事情都往他身上賴。」
  可不是什麼事都往楚燁身上賴嘛,這缺德的母妃在懷著他時就將脾氣不好的原因歸結於他的身上,是他在肚子裡太鬧騰了才讓她脾氣不好的,如今更是光明正大的將事情往他身上推。
  對於蘇清如的反駁蘇清平倒也不反駁,笑了笑,走到那姨侄兩人面前,感歎一聲道;「如今這日子倒是自在了,姐姐,等咱們老時還像如今這般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到時候英兒帶著他媳婦來看咱們,在給咱們生個大胖孫子。」
  蘇清平是想好了,蘇清如是不會去爭寵的,這輩子肯定是不會有孩子了,不過沒關係,自己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將來英兒大了,肯定也要孝敬她這個姨母的。
  聽她這麼說蘇清如變了變臉色,隨後說道;「你想的可真遠,英兒如今才滿月,你就想著他娶媳婦給你生孫子了。」
  她說這話是有些心虛的,畢竟她馬上要去南陽的事情還未跟蘇清平說過,蘇清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跟林玉堂的關係呢。
  「哎,都說養兒方知父母恩,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只要英兒離我遠點兒,我這心就跟著揪起來了。」
  蘇清平一番感慨剛落,就遭到了蘇清如的無情奚落;「英兒自出生起除了洗三的時候就沒離開過重華宮,你也一直沒離開過,你這心是什麼時候揪起來的。」
  對於蘇大姑娘的奚落蘇三姑娘已經習以為常,並且通常採取的措施那就是無視。
  這邊說說笑笑時間過的很快,李祈福來這裡稟報說楚邵元讓蘇清平先去乾清宮,然後跟著楚邵元一起到建福宮去參加楚燁的滿月禮。
  李祈福說完,蘇清如便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乾清宮去找皇上,我一個人先去建福宮。」
  本是自己派人去請蘇清如來陪自己一同去往建福宮的,結果這時候卻讓她自己一個人先去了,蘇清平對著她歉意的一笑,想要說什麼卻被蘇清如打斷;「不是想要給你兒子撐場子嗎?皇上陪你一同前去,這場子絕對能撐的起來。」
  她說完便走到乳母身旁,勾起楚燁的小手,在他的手背上親了一口道;「乖侄兒,姨母先去建福宮等著你,今晚可是你的滿月禮哦,你可要乖乖的。」
  楚燁的小腦袋在襁褓中拱了拱,小手無意識的在耳朵後面撓了撓。
  蘇清如覺得稀奇,小孩子的動作總是無意識的,她撥開襁褓就勾楚燁的小手指,忽然見他半瞇著眼睛,小嘴鼓動了一下。
  他這是笑了,蘇清如繼續用手去勾楚燁的小手指,楚燁小手一抓,就勾住了蘇清如的小指頭,眼睛瞇著,小嘴不停的鼓動著。
  「清平快來,快來看我大侄子笑了。」
  蘇清如激動的沖蘇清平招手,蘇清平的第一反應就是蘇清如在糊她呢,她那兒子什麼德行她清楚的很,別說笑了,他不哭就謝天謝地了,可是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稀奇,走了過去,就見他兒子勾住蘇清如的手指,眼睛半瞇著,一副慵懶的樣子,那模樣,可不是笑了。
  看著蘇清如得意的神情,她輕輕的湊過去將蘇清如的手指從她兒子的手裡抽出來,楚燁有些不滿的咂咂嘴,卻是沒鬧,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蘇清平學著蘇清如將手指放在楚燁的小手指旁,期待著楚燁能夠勾住她的手指,楚燁砸吧砸吧嘴,然後不耐煩的揮了一下手,繼續睡覺。
  這小混蛋,蘇清平十分抓狂,她可是他親娘。
  她很不開心,她生的兒子,對著她不笑,對別人笑。
  「行了,小孩子罷了,人都說這麼大的孩子發笑總是無意識的,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跟英兒計較。」蘇清如見蘇清平氣鼓鼓的站在那裡,鼓起腮幫子,得了,別說什麼貴妃的氣勢了,這模樣就是那閨中受了委屈的小女兒在撒嬌呢。
  她說的很明事理,一個母親怎麼還跟個剛滿月的孩子計較,可是她歡快的聲音卻表示她現在的心情很是愉悅。
蘇清平哀怨的睨了她一眼。
  蘇清如輕輕一笑;「別找我撒嬌啊,那是你兒子,找皇上去。」
  她說完便轉身向外面走去,坐上轎攆,往建福宮去。
  蘇清平回頭瞪了一眼楚燁,見他也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然後湊近他兩個人大眼瞪大眼的對視了一會,楚燁將臉往旁邊一扭,閉上眼睛睡覺。
  只聽重華宮裡傳來貴妃娘娘的一聲哀叫;「來人,準備轎攆,本宮要去乾清宮找皇上。」
  於是整個重華宮的宮人都知道了,她們家貴主子被她們家小殿下欺負了,氣哄哄的找皇上告狀去了,然後心中默念,她們家小殿下可真厲害啊,這麼小就能將連皇上都制不了的主子給降住,將來肯定不會被媳婦欺負的。



☆、第104章 巴結
宴會已經開始了,大臣們一席,命婦們一席紛紛落座,互相說著話,交談的內容不過是皇長子殿下如何的受皇上看重,怡貴妃娘娘如何的受寵,今日有幸能夠目睹怡貴妃娘娘的風采什麼的,話都是這麼說的,心裡面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
  皇長子殿下才剛剛滿月,皇上又只有這一個皇子,還不到他們選擇站隊的時候,可是看著蘇家的人還是免不了說幾句奉承的話,好聽的話誰都愛聽,見風轉舵的人向來不少,說兩句好聽的,不求能幫到自己什麼,只求不在背後陰自己一把就行了,當官的不容易啊,上面的人小心的伺候著,防止上面的人看你不爽給你使絆子,還要防止下面的人覬覦你的位子,隨時隨地的將你擠下去,做官不容易,做個好官就更不容易了,都是官場上混下來的,誰還不會說兩句好聽的呢。
  雖然心中有些不屑蘇家是靠著女兒在皇帝面前吹枕頭風得來的榮耀,可是也不得不承認蘇家會養女兒,這年頭會養女兒也是一種本事啊,哪個家族不是在盡心盡力的培養女兒,好讓她們為家族爭光呢,不過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罷了,自家的女兒沒得寵,就去說人家是靠著女兒得的榮耀。
  蘇清如在重華宮耽誤了些功夫,到的時候已經有好多妃子都到了,好些個位分都比她高,按理她不該來這麼晚的,可是這宮中的禮早就被蘇清平那女人給破光了,這宮中的女人向來都是依附於皇上而活,位分高的表面上風光,可內裡面還是得寵的佔便宜一些,蘇清如不得寵,可是她有一個得寵的妹妹,並且這妹妹跟她關係還特別好,所以她一到這裡便有妃嬪湊上來同她說話。
  不得不說,蘇清平在這宮裡的人緣不怎麼樣,蘇清如的人緣還是不錯的,她位分雖低,也不受寵,可是人溫溫和和的,待人和善,且她位分低,許多妃子同她說話也沒什麼壓力,不像蘇清平那樣,對人總是愛理不理的,許多妃子又聽說過那位貴妃娘娘的英雄事跡,也都不敢往上湊。
  因著筵席還未開始,有那三兩交好的妃嬪就湊在一起聊天,揚貴人位分同蘇清如一樣,又同住一宮,見她來了,身邊湊了幾個妃子,就想過去湊湊熱鬧。
  她才剛要過去,就聽坐在一旁的容妃道;「貴妃蘇氏向來囂張,蘇貴人是她的嫡姐,位分和她卻是天差地別,貴妃若是真的對她這個嫡姐好,怎麼不向皇上引薦引薦,升升她這位嫡姐的位分呢?你想要去巴結也要去看看這人值不值得你去巴結,你與她同是貴人的位分,卻要去巴結她,你自己上趕著去丟人,可別拖累本宮的名聲。」
  揚貴人被她說的面紅耳赤的,揚貴人是庶出,向來被容妃這個嫡姐瞧不起,如今父親都送了自己進宮了,還不是她這個高傲的嫡姐惹了皇上不開心,父親才送自己進宮來向皇上賠禮的嗎?她這嫡姐向來眼高於頂,不也是栽在了當時還是婕妤的怡貴妃娘娘身上。
  想到這裡她有些不忿,都是一家的姐妹,她揚思蓉不過是命好從夫人的肚子裡爬出來的罷了,如今被皇上厭棄,白佔了個妃位,憑什麼瞧不起自己。
  「嫡姐你的位分倒是高,不也照樣整日的見不著皇上的面嗎?」
  這句話她憋在心裡早就想說了,她向來怕自己這個嫡姐,見著她就像老鼠見著貓一樣,如今這話一出,竟發現這心裡莫名的痛快,看著她那高傲的嫡姐臉上的表情,她覺得即便是剛進宮時得了皇上的寵升了位分都沒有這一刻心裡面爽快。
  容妃早就失寵了,即便是身處妃位,卻早遭皇上厭棄,她這邊發生什麼事,根本就沒人注意,所以也沒人知道揚貴人說了如此以下犯上的話。
  揚貴人身邊的宮人都嚇壞了,她是揚貴人從家中帶來的,自然是知道自家大小姐的脾氣的,連忙拉著楊貴人讓她給容妃賠禮。
  揚貴人卻是將臉往旁邊一扭,不說話。
  容妃聽她說完愣了一下,隨後就輕輕的笑了笑;「揚貴人,本宮是整日的見不著皇上的面,可你莫不要忘了,本宮即便是見不著皇上也照樣是妃位,照樣是儲秀宮的主位。」
  若按她以往的脾氣定是要當場命人拿下揚貴人,命人大耳刮子打了,可是今日不同,她曉得分寸,今日是皇長子的滿月禮,朝臣命婦們都在,她要是這麼做了,不僅僅丟了揚家的臉面,在皇長子的滿月禮上鬧事,只怕皇上和蘇清平都饒不了自己,她就是再生氣,也不能丟了揚家的臉面。
  「容妃娘娘,我家主子年齡小,不懂事,我代我家主子向您賠禮。」
  揚貴人身邊的宮人見勸不動楊貴人就忙跪在地上向容妃磕頭。
  「你算什麼東西,也能代你家主子,今日是皇長子的滿月禮,你還不起身,是想要讓別人看笑話嗎?」
  容妃身後的宮人連忙出言提醒,這算什麼事,主子以下犯上,這做奴婢的也是糊塗人,竟當眾下跪賠禮,這若是平日裡頭也就罷了,卻偏偏在皇長子的滿月禮上,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楊家的兩姐妹不合,並且她家主子仗著位分欺負楊貴人嗎?
  「容妃娘娘,這是怎麼了,怎麼還跪上了啊。」
  尹昭儀見到這邊兩姐妹好像起了衝突,忙著過來湊熱鬧,此時眾人的視線也都被她的聲音引了過來。
  容妃臉色瞬間變的難看,她本就不被皇上所喜,在這宮中不過是憑著妃位才有一席之地。
  她心裡有些慌亂,她從前根本不需考慮這些,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她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隨意囂張的容妃了,她的手在椅子上敲了敲,遂又一笑,仿若不在意般的道;「瞧你這丫頭,不過是打翻了本宮的茶水罷了,本宮都說了不怪你,你怎麼還跪著啊。」
  眾人往那地上一瞧,果然見那裡濕漉漉的一片。
  「妹妹,你這宮人的膽子太小了,本宮都沒怪她呢,你看她嚇得,還不快讓她起身,若是待會皇上和貴主子來了,她這樣掃了皇上和貴主兒的興致,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她說完就笑著直視著楊貴人,目光卻像一把利劍一般射向楊貴人,讓她渾身一顫。
  她微微側臉,避開容妃的目光,對著地上的宮人道;「姐姐都不怪你了,你還不起身。」
  那宮人連忙磕頭謝恩,眾人一見沒熱鬧瞧了,就紛紛收回看向這裡的目光,繼續同身旁的人敘話。
  容妃的眼底劃過一抹厲色,輕聲的對著揚貴人說;「你有本事就像怡貴妃一樣獨寵於皇上,讓家族同父親不得不提你姨娘做平夫人,若是不能,就給本宮好好的過你的日子,要是再敢跟本宮耍什麼小心思,本宮即便是不得聖寵,也照樣能弄死你姨娘。」
  揚貴人臉色一白,斜眼看了一眼命婦席上坐著的揚夫人,哆嗦著嘴唇道;「長姐,你不能......」
  「皇上和貴妃娘娘快要來了,妹妹還是回自己的席位去吧。」
  容妃笑著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好似剛剛厲聲威脅揚貴人的不是她一般,她就是再不受寵也是揚家的嫡女,她的母親是揚家的主母,她即便是失寵了也還是容妃,還輪不到一個卑賤的庶女來嘲笑自己。
  揚貴人失魂落魄的走到位子上,不時的抬眼打量著容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的恐慌,沒有人知道自己有多麼懼怕自己這個嫡姐,幼時只要自己惹了她不開心,打罵不算,還時常拿自己的婚事威脅自己,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做了皇上的妃子,卻是同她住在一個宮裡,她是主位娘娘,而自己是主子偏殿的一個貴人,她剛剛是被鬼迷了心竅才敢拿話諷刺她,她一個主位拿捏自己一個貴人很容易,而主母想要拿捏自己的姨娘就更容易了。
  「揚貴人,你怎麼了?」
  蘇清如見揚貴人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怕她有什麼問題,一來,她與她同住在儲秀宮,平日裡也有些交情,二來,今日是她大侄子的滿月禮,她不希望出現任何的狀況。
  揚貴人聽見蘇清如的聲音回過神來,衝著蘇清如笑了笑道;「沒事。」
  都這個樣子了怎麼可能沒事,不過她不願意說自己也不便多問,畢竟是別人的私事,她跟揚貴人也不是什麼深交,問一下表示關心就行了,也不好多問什麼。
  她瞥了眼坐在那裡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容妃,皺了皺眉,因著之前清平的事情,她對這個容妃可是厭惡到了極點呢。



☆、第105章 護短
揚夫人雖然和周圍的命婦搭著話,視線卻一直在盯著容妃這邊,剛看見揚貴人的宮人給容妃下跪,可是嚇壞了,以為容妃的老毛病又犯了,不分場合的就懲罰宮人,沒想到竟是什麼事情都沒有,不由的鬆了口氣。
  再看揚貴人跟蘇清如搭著話,揚貴人的視線不時的瞟過來,她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眼神冰冷的令揚貴人渾身一哆嗦,連忙錯開視線。
  見周圍的命婦都在圍著孟氏說話,陳氏坐在孟氏旁邊低著頭不吭聲,她笑了笑,提高嗓音道;「蘇夫人可真是生了個好姑娘啊。」
  她這一打岔,讓周圍的命婦都愣了一下,隨即便有年輕一點的婦人附和道;「是啊,貴妃娘娘寵冠後宮,如今又為聖上添了皇長子,蘇夫人可真是好福氣。」
  揚夫人嗤笑一聲道;「可不是嘛,蘇貴人明艷動人,在貴妃娘娘面前又極其的得臉,蘇夫人,你可真是好福氣。」
  她這聲故意提高了聲音,周圍一下子靜了下來,剛剛附和的婦人也是訕訕的看向孟氏,也有幸災樂禍的準備著看熱鬧。
  林玉堂自覺作為孟氏的女婿要瞭解一下丈母娘的喜好,所以他除了關注蘇清如外,偶爾也觀察觀察孟氏,結果就聽見揚夫人在奚落孟氏,而且不僅僅是奚落了孟氏,還連帶著蘇清如也嘲諷了一番,說蘇清如在貴妃面前得臉,不就是在嘲笑蘇清如巴結貴妃嗎?頓時臉黑的比孟氏還嚴重。
  倒了杯酒端到正在說著話的楊大人面前,他不好直接過去找揚夫人算賬,沒關係,不能找揚夫人,還有揚大人在呢。
  揚大人見他端著酒過來敬自己,明顯的有些受寵若驚,這林玉堂向來可都是不屑跟自己來往的,不是林玉堂太高傲,而是自己不夠格,所以當林玉堂端著酒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以為林玉堂是來找他身邊的高大人的,正想給林玉堂讓出位置,卻見林玉堂衝著自己挑挑眉。
  他往後面看了一下,確定林玉堂在跟自己打招呼時,連忙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站起來,微笑著道;「林大人找下官有什麼事嗎?」
  林玉堂勾起唇角,走至揚大人跟前,將手裡的酒喝完,然後湊近楊大人道;「揚大人,你的夫人太聒噪了。」
  他說完便不顧楊大人臉上的表情,端著酒杯,回了自己的座位,徒留揚奇一人僵著身子站在那裡。
  揚奇聽林玉堂說完立即便往揚夫人看去,見她正在跟蘇夫人說著什麼,臉上儘是得意之色,當場臉就白了,林玉堂不會無緣無故的來警告自己,他沒那麼多管閒事,定是自家夫人惹了蘇夫人,被皇上知道了,為了給貴妃娘娘出氣,才讓林玉堂來警告自己的,誰不知道林玉堂跟皇上的關係最好了。
  此時揚奇只覺得頭暈目眩,貴妃娘娘尚是婕妤的時候,皇上為了給她出氣,就警告過自己一次,如今自家不省心的夫人又去找貴妃娘家人的事,皇上人雖然沒來,可想也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的,這不貴妃娘家人才受了委屈,他就讓林玉堂來警告自己了。
  蠢婦,蠢婦,真是蠢婦啊,沒事幹嘛去招惹蘇夫人,那可是貴妃的娘家人,即便貴妃不是蘇夫人所出,對比她這個外人,貴妃護的定是自家人,何況據說貴妃跟蘇貴人的關係特別好,即便他們不知內裡,可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貴妃既然肯做表面功夫,那蘇夫人若是受了欺負,她肯定是要幫著出氣的,到時候甭管是不是表面功夫,他們揚家都要倒霉,若不是蓉兒現在還是妃位,他早就休了這個無知的婦人了。
  其實這次是他想岔了,不是楚邵元為了給蘇清平出氣,純粹就是林玉堂自己護短,自家丈母娘被人嘲諷了,自家媳婦也沒明嘲暗諷了,他自然是要出了這口氣的。
  此時揚夫人還不知道揚大人正在不遠處瞪著她,猶自得意的在那裡拿蘇清如諷刺著孟氏,說陳氏被提為平妻,蘇夫人在處理後宅之事上就有了一個好幫手,無論蘇清平怎麼樣,蘇清如都是孟氏心頭的硬傷,畢竟蘇清如才是她生的,嫡出的女兒比不過姨娘肚子裡爬出來的,對每一個正室都是一種屈辱。
  夫君有了平妻每個正室都會覺得羞辱,在京中貴圈那些交好的夫人面前覺得失了面子,即便提陳氏做平夫人這事是她同意的,可這麼當眾說出來還是打了她的臉,偏她又沒話去反駁揚夫人,只因為她說的句句都是事實,更何況她向來自持身份,自然不能像揚氏一般什麼話都能說出口,再加上揚夫人的女兒是容妃,自己的女兒所在的儲秀宮的一宮主位正是容妃。
  蘇夫人是個疼愛子女的母親,她能為了兒女忍受慶安候提陳氏為平妻,就不會不顧蘇清如在宮中的處境公然的跟揚夫人過不去,即便蘇清平是貴妃,可畢竟容妃才是蘇清如的主位娘娘。
  蘇夫人氣的臉色發紅,又無可奈何,她實在不明白,自己沒得罪揚夫人,這揚夫人怎麼就逮著自己不放了呢?按理,自己跟她都屬於正室,又同時家中有小妾的,這揚夫人應該同情自己的處境才是。
  能讓小妾壓在頭上的,怨不得別人,只能說是做主母的無能,蘇家有些特殊,她家是因為蘇清平得了聖寵的緣故才會提陳氏做平夫人的,雖然人人都知道是這個理,可說出來難免還是讓孟氏覺得難堪。
  「到底是蘇夫人和善啊,對待自己的嫡女和家裡的庶女是一樣的,所以如今貴妃娘娘才會看在蘇夫人的份上給蘇貴人留面子。」
  因著皇上給蘇清平出氣,出言警告揚大人,揚大人把揚貴人送進宮的事讓她在京中貴婦面前失了臉面,她是恨透了蘇清平,剛剛又見揚貴人的宮人給容妃下跪,以為揚貴人是故意給容妃找事,是以見到揚貴人同蘇清如搭話後便新仇舊恨的都撒在了孟氏的身上,她是知道的,家裡的庶女跟嫡母的關係是不可能好的,傳聞貴妃跟蘇貴人兩姐妹關係甚好,也定是貴妃做的表面功夫,自己即便是找了孟氏的麻煩,貴妃也不會說什麼的。
  且往日自己才是這些貴婦們的巴結對象,蓉兒得寵的時候她們哪個見著自己不是上趕著巴結自己,如今蓉兒失了寵,這些個人就個個的狗眼看人低,將自己晾在一邊,又見她們巴結的對象是孟氏,便覺得是孟氏搶了自己的位置,心中更加的不忿。
  她找事也沒人上來為蘇夫人說話,畢竟她們巴結歸巴結,可為了個貴妃嫡母的好感,得罪容妃的母親,不划算。
  孟氏氣的肝疼,她就是再顧著蘇清如,也到底是慶安候的夫人,被人這麼欺負了若是還不還口,那她也不配做蘇家的主母了,她正要開口,卻聽坐在她旁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陳氏開了口。
  「姐姐自然是和善的,我自生下貴妃後,身體一直不好,姐姐憐我,怕我照看兩個孩子照看不過,便將貴妃接至身邊親自教養,每日與貴人同吃同睡,她們姐妹倆的感情自不是旁人能夠比的,貴妃從小就依賴貴人,如今進了宮,小姐妹二人難免的日日都要湊在一起的,姐姐是貴妃的母親,自然是對貴妃同貴人是一樣的,還是揚夫人你苛待庶出子女,便以為人人都如你一般。」
  陳氏說話就比較直了,孟氏需要顧忌的她就不需要了,她本就是妾出身,不用自持身份,再加上她是貴妃的生母,如今又是慶安候的平夫人,即便是不算蘇清平,她的身份也是高於揚夫人的,根本不需要看揚夫人的臉色。
  揚夫人顯然沒料到那個一直坐在孟氏身旁低頭不說話的平夫人會突然幫著孟氏說話,陳氏不比孟氏,她是貴妃的生母,她的女兒可就栽在了貴妃的手上呢。
  她還是有幾分理智的,她仗著蘇清如在容妃的手底下,敢奚落孟氏,卻不敢嘲諷陳氏,皇上有多護著貴妃,從上次的事情就能看出來了,她的蓉兒之前是多受寵啊,就因為罰了貴妃,就徹底失寵於皇上。
  她見著陳氏幫著孟氏說話,周圍的貴婦都是在瞧著好戲,一點要幫腔的意思都沒有,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皇上寵愛的貴妃的生母跟失寵的妃子的母親對上了,想也知道誰會更勝一籌,更何況自己今日還是來參加皇長子的滿月禮的。
  她瞪著孟氏冷哼了一聲,便轉過臉去不再說話。
  卻聽陳氏笑了一聲;「姐姐,前陣子咱們去給貴妃請安時貴妃娘娘不是說了嗎,您是貴妃的母親,就是誰受委屈也不能讓你受委屈,誰若是敢欺負你,你就直接大耳刮子扇她,也不用自己動手,這身邊的奴婢也都不是擺設,出了什麼事,有貴妃做主呢。」
  這話說的極其囂張,眾人思及宮裡面那位貴主兒的英雄事跡,都覺得背脊發麻,尤其是揚夫人的臉,簡直是黑到了極點。



☆、第106章 媳婦本
這話確實是蘇清平對陳氏說的,不過她是擔心陳氏膽子小,又是妾出身,京中的貴夫人向來瞧不起小妾,陳氏跟她們相處的時候會受到排擠才這麼說的,如今竟被陳氏直接拿來嚇唬人了,可見沒有什麼真正膽小的人,只有身份不如人,身份低時膽子再大也沒用,身份高時,膽子自然就大了,因為根本不需顧忌什麼。
  陳氏藉著蘇清平狐假虎威一番後就繼續低著頭不說話,讓人有點琢磨不透這位貴妃生母的性子到底如何。
  按說剛剛那話說的那麼囂張,一看就是後院得寵的小妾的模樣,若真那樣就好了,她們說兩句好聽的話,就能讓她找不著北,可偏偏她在囂張完後又繼續低著頭不說話,安安靜靜的坐在孟氏一旁,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
  婦人間的口舌之爭是常有的事,也沒有多少人在意,倒是孟氏對待陳氏又有了一番新的看法了。
  楚邵元和蘇清平到時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當然,也沒有人敢比他們來的晚,眾人行禮之後楚邵元就宣佈宴會正式開始了,因是皇長子滿月,所以今晚的主角是......怡貴妃娘娘,皇長子還小,不會說話,只會吃睡,當然他還會哭,對於他還會笑這一點,蘇清平是不承認的。
  幾個皇室的大長公主,長公主,王妃什麼的過來逗楚燁,楚燁一律很給面的......沒哭,好似對周圍這麼多的人產生了好奇,他也不怕生,無論誰來,都是瞪大眼睛對著人家,偶爾砸吧砸吧小嘴,雖然沒有笑,卻還是極其的討喜,尤其是對那些上了點年紀的,看了更加的歡喜,沒辦法,小胖墩就是討喜。
  蘇清平剛開始時是抱著楚燁坐在楚邵元身邊的,幾個皇室長公主,大長公主,王妃過來後她就不好再坐著了,畢竟還有長輩在,而且坐在楚邵元身邊,好些個夫人都不敢上前,比如說她的生母,陳氏。
  為了表現自己這個貴妃很和善,不是她們聽到的那麼囂張,她抱著楚燁走到命婦那一席去。
  蘇清平走到孟氏身旁,孟氏忙伸手將楚燁抱過去,周圍的夫人們紛紛圍了上來,一睹大楚皇長子的......風采。
  恆安大長公主最喜小孩子,偏偏恆安大長公主就生了一個兒子,這個兒子還愛玩,至今都沒娶個媳婦給她生個孫子,是以她站在一旁見楚燁粉嘟嘟的小模樣,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伸手過去抱。
  楚燁不怕生,卻不是什麼人抱他都願意的,恆安大長公主剛把他抱在懷裡,他就撇著小嘴要哭,蘇清平一見,便知不好,果然聽到楚燁哇哇的大哭了起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洪亮。
  恆安大長公主連忙伸手輕輕的拍著想要將他哄好,可楚燁閉著眼睛乾嚎什麼都不管,恆安大長公主有些尷尬的望向蘇清平,周圍的人也慌了,這皇長子殿下哭了可怎麼好,聽那聲音,可真是委屈啊。
  蘇清平將楚燁抱過去哄,楚燁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嗚嗚的假哭了兩聲便沒聲了,蘇清平壓低了聲音道;「喂,你給點面子好不好,不是說好了今天不哭的嗎?」
  她雖然故意壓低了聲音,可是周圍的人還是聽見了,覺得這母子二人的相處模式特別的好笑,那麼小的人兒,貴妃娘娘還有模有樣的跟他說話,他能聽懂個什麼,本來因為將楚燁弄哭了而尷尬萬分的恆安大長公主也不覺得尷尬了,重新湊過去想要逗楚燁,伸出手又怕楚燁會哭,又將手縮了回去。
  蘇清平見了,笑著對著楚燁道;「看你把你姑祖母嚇的,小小年紀怎麼就知道哭來嚇唬人呢,快笑一個給你姑祖母賠禮。」
  她說的有模有樣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後便都哈哈大笑起來,恆安大長公主捂著嘴,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拿著帕子擦擦眼,紅著臉道;「這麼小的人兒,哪裡聽的懂你的話呢,快讓乳娘看看他是不是餓了。」
  蘇清平給她找台階下她自然就順著台階下來了。
  蘇清平衝著葉氏招招手,讓葉氏將楚燁抱下去餵奶。
  幾個身份高一點的皇室公主王妃見蘇清平和和善善的,再加上蘇清平的臉長的討喜,對著人都是笑瞇瞇的露出一對小酒窩,便覺得那些謠言是不可信的,定是那些宮裡面的有心之人嫉妒她得寵,故意散播出來的,至於那有心之人是誰,也就不用去深究了,哪家後宅還沒有點陰私呢?更何況是皇宮。
  宴會過後,蘇清平回到重華宮便吆喝著讓素蘭將那些宗室皇親,後宮妃子送的禮分類入庫,楚燁的媳婦本又多了一筆。
  楚邵元過來的時候便聽蘇清平坐在那裡拿著個禮單說什麼媳婦本媳婦本的,笑著湊過去看她手中的禮單。
  楚邵元伸手去抱住她的腰,她低著頭繼續看著禮單,沒有理會楚邵元。
  楚邵元見她全副心思都在那禮單上面,半點心思都沒分給自己,不甘寂寞的伸手掐著她的腰。
  「別鬧。」
  說完便繼續專心的看她的禮單,楚邵元氣極,不就是禮單嗎?有什麼好看的,有他好看嗎?
  他一手捂著她的眼,然後從她的手中拿過禮單,往上面一看,全是些小物件,並沒什麼稀奇之處。
  蘇清平拿下他捂著自己眼睛的手,從他手裡拿回禮單,順帶賞他個大白眼。
  「清平,是朕來了。」
  楚邵元懷疑她可能是不知道自己來了,便將臉湊到她的臉前。
  蘇清平盯著他的臉看了一下,然後伸手到他的腦門上將他推了過去。
  皇帝陛下愈挫愈勇,乾脆起身蹲在蘇清平前面,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道;「蘇清平你看著朕,是朕來了。」
  蘇清平抬頭幽幽的掃了他一眼道;「別鬧,給咱英兒算媳婦本呢。」
  楚邵元起身,狗皮膏藥一樣的纏上去道;「什麼媳婦本啊,不就是些婦人送來的滿月禮嗎?收起來,別看了,你想要,朕讓人把私庫的單子拿出來,你看著喜歡的就讓他們送過來。」
  「這怎麼行,你私庫裡的是你的不錯,可將來就是咱們英兒的,你可不要亂花,把我英兒的錢給花沒了。」
  蘇清平算的很清,楚邵元已經說了英兒大了是要做太子的,那楚邵元私庫裡的錢自然就是英兒的。
  「什麼叫朕把英兒的錢給花沒了,那是朕的私庫,你可真是會算啊,直接把朕的私庫劃到英兒那裡去了。」
  「是誰說讓英兒做太子的?」
  「朕。」
  「是誰說將來要把最好的都留給英兒的?」
  「朕。」
  「你先去沐浴,還差一點就看完了。」
  「好。」
  楚邵元深呼了口氣,看著蘇清平道;「親一個。」
  蘇清平看了他一眼,仰起脖子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去吧。」
  楚邵元這回倒是沒磨蹭,轉身就到浴室去了。
  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寢衣,宴會散時已經不早了,這會子更是比往日休息的時辰要晚很多。
  蘇清平靠在榻上,讓素蘭幫她揉著脖子,頂了那麼重的頭飾一晚上,那脖子能不酸嗎?
  見他走到身邊,蘇清平便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說脖子酸。
  楚邵元現在的脾氣是好的不得了,她一說脖子酸便立馬會意,頂替了素蘭的位置給她捏脖子,他的手勁比素蘭的大,猛一捏上去,蘇清平便叫著往前面一躲。
  「怎麼了?」
  楚邵元無辜的問道。
  「太重了,換素蘭來吧。」
  蘇清平特嫌棄的樣子刺激到了楚邵元,扭著她的脖子低吼了一聲道;「坐好。」
  唬的蘇清平僵直了身子,坐在那裡不敢動,隨後便感覺到楚邵元的手慢慢的在她的後勁捏著,手法著實不怎麼樣。
  楚邵元捏著捏著手上的力道便掌握的差不多了,舒服的蘇清平直哼哼,楚邵元聽到這聲音心裡面特滿意,更加的賣力了起來。

  他捏著捏著便覺得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看了眼蘇清平,便見他家小妃子已經靠著他的腿睡著了。
  他用手托著她的脖子,抽回自己有些發麻的腿,蘇清平迷糊中覺得不對勁,睜開眼迷茫的問他怎麼了。
  楚邵元在榻上活動活動腿,低聲說道;「去床上睡好不好?」
  蘇清平嗯了一聲,然後閉上眼伸出兩條胳膊。
  楚邵元將她抱起來,走到床邊放下去。
  躺在床上的時候,皇帝陛下歪著頭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小妃子,他很確定她已經睡著了,心想著,不對啊,按理說自己今晚這麼體貼她應該感動的睡不著覺啊,這不符合常理,他搖了搖頭,又歪頭看了她一眼,是真睡著了,這小沒良心的,手伸到她的鼻子處想要捏一捏,想了想,收回手,還是算了,明日再找她算賬。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皇帝陛下越來越寵老婆了是不是



☆、第107章 炫耀
翌日一早楚邵元就去上朝去了,至於昨天那什麼要找蘇清平算賬的事他早就忘了,他走時蘇清平還沒醒呢。
  蘇清平是被她兒子的哭聲吵醒的,她一睜眼,便見葉氏急匆匆的抱著楚燁過來說不知怎的,怎麼都哄不好。
  蘇清平讓她將楚燁抱過去,將楚燁抱在懷裡,楚燁到了他懷裡後,嗚嗚的哭了兩聲便不再哭了,吸了吸鼻子,聲音極其的委屈。
  蘇清平一樂,看著楚燁道;「喲,你還知道我是你親娘啊。」
  楚燁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她,眼睫毛都濕了。
  蘇清平將他放下,他一離開蘇清平的懷抱就扯著嗓子乾嚎,她兒子這是開始認人了,她霎時間覺得心潮騰湧,心抽搐了一下,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素蘭忙拿著帕子過去要給她擦眼淚,她一把拿過帕子,捂著嘴,一滴眼淚恰好滴到了楚燁唇邊,他張開嘴,伸著小舌頭想去舔,沒舔著,有些不悅的砸吧了兩下嘴。
  「素蘭,你看,他知道我是他娘呢。」
  蘇清平扭著頭激動的對站在床邊的素蘭說道。
  「主子,小殿下孝順,自然知道您是他娘,您快擦擦眼淚,可別哭壞了。」
  「嗚,我就是開心嘛,這壞東西之前碰都不讓我碰,我一碰他就哭,也不對我笑,若是不會笑也就算了,可他分明就對姐姐笑了。」
  她邊說邊笑,眼淚還嘩啦啦的直掉。
  得,這是吃蘇貴人的醋了,感情這都記在心裡了呢,還有她那是碰小殿下嗎?她分明就是每次都去扒拉小殿下的襁褓。
  蘇清平用帕子捂著嘴在那裡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堆話,素蘭也沒聽的太清,看了眼天色也不早了,主子這早膳還沒用呢,便出言打斷了蘇清平的感慨。
  蘇清平抒發了一通內心的情感之後,瞥了眼素蘭道;「伺候我更衣吧。」
  楚燁這會子正精神著,賴在蘇清平懷裡不願意下去,一放下他就哭,可把蘇清平給樂壞了,抱著楚燁,對著他的臉,下巴打響的逗他笑,雖然楚燁壓根就不笑。
  「主子,抬左胳膊。」
  「主子,抬右胳膊。」
  蘇清平全副心思都在楚燁身上,讓抬胳膊就抬胳膊,讓伸腳就伸腳,好伺候的緊。
  梳洗打扮好之後,蘇清平抱著楚燁站在桌子旁掃了一眼早膳道;「撤了吧。」
  素蘭怔了一下,眉目間稍顯錯愕;「主子不用早膳嗎?」
  蘇清平眉目含笑,擺擺手道;「不用了,我帶英兒去看看姐姐。」
  這是......這是要去向蘇貴人炫耀去了,素蘭盯著蘇清平有些得意洋洋的臉,得了,這就是要去向蘇貴人炫耀。
  「主子先用早膳,奴婢派人去請蘇貴人來可好。」
  「不用。」蘇清平說著搖了搖頭,「今日天氣甚好,我去看看姐姐,順便也帶英兒出去走走,得讓英兒看看外面的世界啊,總不能一直呆在重華宮裡頭。」
  蘇清平說的很有道理,不禁讓素蘭啞然,這炫耀就炫耀好了,還找了個那麼好的借口,得了,去就去吧,她算是看出來了,從小殿下先沖蘇貴人笑了那一下,她家主子嘴上不說,其實這心裡頭嫉妒著呢,讓她去炫耀一下,這心裡頭也能舒服些。
  蘇清平如願以償的坐著轎子去找蘇清如去了,當她到皓月軒的時候蘇清如正在作畫,見她來了明顯的一怔,隨後放下手中的筆調侃道;「喲,今兒這太陽是打四面八方都出來了,貴妃娘娘居然有空來我這裡來了。」
  蘇清平抱著楚燁這麼久,胳膊有些酸,也沒理她,逕直的坐到了榻上,把楚燁放在腿上,一隻手抱著,另一隻手伸出來甩了甩。
  蘇清如見了忙上來要把楚燁抱過去,卻被蘇清平一把攔住了。
  「你別動他,他認人的,你若是抱他,他要鬧的。」
  蘇清平喜不自勝的說道。
  蘇清如一時沒明白過來她是什麼意思,站在原地挑著眉看她。
  蘇清平笑瞇瞇的說道;「今兒一早英兒便只讓我抱,不讓別人碰,別人一碰他就哭,放下去也哭,一直賴在我懷裡不願意下去。」
  她揚起脖子,說的有些得意。
  她的話蘇清如明顯是不信的,先前好像只有她一碰英兒才會哭吧,怎麼這會變成只讓她碰了。
  「真的,不信你試試。」繼而又道;「不行,你一碰,他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