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琳皇后又記

林清妍穿越架空朝代,在夏朝天和年間平淡幸福的度過了八年,一道聖旨把她許給十六歲新皇為後,同時還有加封四大妃嬪的聖旨,林清妍覺得以後的日子開始苦逼了。誰家公子結親之前已經有了四位貴妾了?偏偏她還不能拒絕,不過林清妍覺得幸好老天爺給了她一根粗壯的金手指,以後就在皇宮看戲吧。

天承帝晉延重生了,上輩子死之後才知道結髮妻子的真面目,晉延氣憤難填,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朝代的變幻,在世人的歌頌下,晉延越發扭曲執拗了,——重生回來的渣皇帝,每時每刻惦記著自家的結髮之妻,想著要把妻子這樣再那樣O(∩_∩)O哈.......

PS:渣皇帝重生的,前生是個渣,與乾小四有得一拼。
渣皇帝重生前重生後遇到的都是女主,女主金手指棒棒噠,所以前生蒙騙了渣皇帝一生。
此文1V1,妃嬪都是浮雲啊浮雲。

內容標籤: 宮斗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清妍,晉延 │ 配角:林清州林清河林清朗林父林母 │ 其它:各種妃嬪,小白花,重生女,穿越女,反穿女



☆、第一章 皇帝生病

  大夏朝,天和三十年間,三月春。
  近來的天氣非常好,雖然一早一晚有些冷,但是日頭升上空中之後,氣溫又緩緩的升上來了。人們也早已脫下厚厚的冬裝,換上輕薄靚麗的春衫了。
  穆國公府到林清妍這一輩,只有她和堂妹林清媚兩個女孩,上午上完課之後,下午沒有課,國公夫人和二房二夫人也沒有額外的安排,下午的時間就由著姐妹倆自己安排。
  後院的沁芳苑桃花開成一片又一片,妖嬈多姿的桃花嬌艷的開放在枝頭,林清妍和堂妹歡歡喜喜來到沁芳苑賞花。
  沁芳苑的地上落英繽紛,兩個小女孩領著丫鬟撿了地上許多乾淨的花瓣,這些花瓣都還來不及枯萎,還是非常新鮮的,想必是剛從枝頭掉落的。
  「五姐,桃花糕做好了,可千萬不要忘了我喲。」林清媚千叮呤萬囑咐,希望堂姐千萬不要忘了答應她的桃花糕。
  林清妍看著缺了兩個門牙的堂妹,笑了起來,「那你可千萬不要讓二嬸知道了,否則二嬸會生氣的。」堂妹六歲,現在正在換牙的時候,二嬸周氏管得相當嚴,生怕女兒以後長了一口不討喜的牙齒,那就不太美了。
  林清媚捂著嘴,人小鬼大似的說道:「也是,娘親會生氣的,而且習秋她們一定不會幫我瞞著娘親的。」語氣非常遺憾,習秋是她身邊的大丫鬟,二夫人周氏的耳報神,確切的說她的一舉一動丫鬟們都會報告給周氏。
  「算了,娘親不許吃還不許我聞嗎?我借花獻佛孝順爹爹娘親吧。五姐,你可不許扣下我那份。」
  林清妍笑得開懷,故作生氣道:「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一陣風吹過,又有許多桃花花瓣被風吹下來,輕盈的花瓣飄飄落落的撒在兩人的頭髮上衣領裡,桃花林兩個女童的笑聲傳出去很遠。
  「哎,雖然有桃花可看,可是我還是想念莊子上放風的日子,漫山遍野的野花才好看呢,討厭的.......」林清媚立即摀住自己的嘴了,古代就是這樣,皇權深入人形,就連一個小小六歲女童都知道皇帝不是隨便可以議論的。
  林清妍好笑的搖搖頭。
  今年春天不能出行,實在是可惜。每年春秋兩季,林清妍和林清媚都有機會去郊外的莊子上放風。
  想到不能出行的罪魁禍首,林清妍皺了皺眉頭,也不知皇帝的病什麼時候能好?從二月份開始,龍椅上的天和帝就生病了,斷斷續續熬了一個多月,竟然不見好,從父母那越來越嚴肅的神色可窺一二,只怕皇帝好不了。
  天和帝已過花甲之年,當皇帝又勞心勞力,一場病就可以讓他歸西,這也不奇怪。
  父親林雲乃是穆國公府這一代的國公爺,而且在她多年的觀察下來,父親精明能幹,也不會沾染任何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即便龍椅上換一個人坐,也影響不到穆國公府的地位,更加影響不到父親和二叔的仕途。
  林清妍穿越到這個架空的封建王朝已經八年了,從胎裡出來就變成了她。一個內裡二十多歲的成年女子,陡然裝入一個脆弱的幼兒身體裡,她覺得她心挺寬的,居然很快就適應了,吃奶的時候,比誰都急切,還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勁。
  父親是國公爺,母親則是宗室女,封號靜宜郡主。靜宜郡主娘家和皇帝這一支隔得非常遠,林清妍暗地裡仔細算過,估計有五六代那麼遠了,但是靜宜郡主得以被封為郡主,那是因為林清妍的外祖父救過駕,皇帝考察之後,覺得外祖父雖然沒啥大能力,但是忠厚老實,遂就封了外祖父為親王,作為嫡女的靜宜郡主自然隨父得封郡主。靜宜郡主許多堂姐妹的爵位多是縣君、鄉君,這點靜宜郡主非常感謝她父親的奉獻,否則當年她因為爵位不高,無法參加皇后舉辦的桃花宴,那麼她將會和林雲錯過。
  林清妍在不知事的年紀聽母親嘀咕多了,一直在想以後應該對外祖父更好一點,畢竟沒有外祖父的貢獻,就不會有她,那麼她將會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蹦躂,說不定就魂飛魄散了。不過說到外祖父,林清妍覺得外祖父這輩子運氣真好,秋闈時幫皇帝擋了一劍,就被封為親王,正逢婚事老大難的時候,就被曾外祖父看上,直接把胡彪的外祖母嫁給了他。運氣來了擋都不擋不住,一窮二白的外祖父就這樣當上了人生贏家。
  未幾,粘人的弟弟林清朗找來了。
  林清妍上面有兩個哥哥,大哥林清河二哥林清州,兩人是雙胞胎兄弟,不過兩人性格南轅北轍,一個冷硬如鐵,一個溫潤如水,林清妍常常在想,雙胞胎耶,怎麼性格一點都不一樣呢?性格不一樣,娶得嫂子性格也不一樣,大嫂雲氏溫柔清麗,二嫂嚴氏潑辣嬌艷。
  下面就是五歲的弟弟林清朗。
  父親林雲這輩有一個叔叔和姑姑,因為國公府並未分家,所以二叔一家還住在國公府,姑姑林雪早已經出嫁。
  再上一輩便是祖母老夫人陳氏,祖父五年前已去世。老伴去世,老夫人就常年蝸居在她的院子,少有走動,不過每日林清妍林清媚林清朗會在晚膳的時候陪老夫人用膳。
  當然林家族人還有很多,只是穆國公府最出彩而已。
  「姐姐~~~」林清朗遠遠看到姐姐的身影屁顛屁顛跑來,結果林清媚從後面的桃花樹鑽出來,他的表情就變為嫌棄了,「六姐也在啊。」
  林清媚比林清朗大一歲,偏偏兩個最小的傢伙互相看不順眼,又偏偏兩人都想霸著林清妍,於是兩人每每碰到一起,便要鬥嘴,沒完沒了,直到有人阻止或者一方認輸為止。
  二房有兩子一女,排行三少爺的林清渠,排行四少爺的林清舫,六小姐林清媚。
  穆國公府因為子女少,所以子女的排行男女一起算的,林清妍排行為五小姐,林清朗則是現在國公府最小的孩子排行七少爺。
  國公府的新媳婦則是大少奶奶雲氏,二少奶奶嚴氏,三少奶奶秦氏,三位少奶奶都是才嫁入國公府兩年的新媳婦,還不曾生下一男半女。
  林清媚衝著林清朗做了一個鬼臉:「討厭鬼,黏姐姐的小屁孩。」
  林清朗怒了,於是很快兩個小傢伙就在桃花林裡追來追去了,引得樹上的桃花簌簌的往下掉。
  林清妍也不打斷弟弟和堂妹的嬉鬧,他們才是純粹的孩童,一點點都會感到很快樂,她這個偽小孩早就已經沒有這種童心了。
  因為家規穆國公府非常和諧,就算是二夫人周氏有些私心,但是都無傷大雅,所以林清妍一直覺得恐怖的宅斗只能從別人家觀摩觀摩。
  穆國公府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好丈夫好父親,祖父一輩子也只有祖母一個女人,父親和二叔身邊也只有母親和二嬸。剛開始林清妍還以為是父親和二叔覺悟高,或者母親和二嬸手段高超,後來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那是族規限制,林家的男人不允許納妾,除非三十歲以上無子方可納一妾生子,或者過繼。
  聽說是第二代穆國公成長期間在其父的後院吃了女人的許多虧,等他當家做主之後,就雷厲風行在族規上添加了一筆,林家男人後院不允許有妾侍這種東西。至於老祖宗怎麼辦到的,無非就是打一棒子給一甜棗,後來族人慢慢地嘗到了女人少了的好處,就自動執行下來了。
  林清妍知道林家有這樣的族規之後,羨慕扼腕不已,真是當媳婦的好去處,可惜她投身到林家來了,注定是個外嫁女。不過林家出嫁的姑奶奶們多半也會找到如意郎君,少數人找的夫婿後來變歪了,但是在強大的家族靠山下,依舊能夠活得舒暢。
  含笑看弟弟和堂妹追逐嬉鬧,兩個小傢伙終於跑累了,氣喘吁吁,還不放過對方。
  「哼!討厭鬼!」
  「哼!粘人精!」
  林清妍失笑,「好了好了,玩夠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丫鬟們從暗處走出來,習秋和叮噹牽著林清媚回二房的院子石榴院,林清妍牽著弟弟的手,後面跟著丫鬟和小廝,一起去正院榮華院見母親靜宜郡主。
  為了不挨母親罰,林清妍給弟弟簡單的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氣息平復之後,弟弟又是一枚白白胖胖的包子了。
  兩姐弟走到榮華院的月亮門門口,就看到正廳裡的父親林雲。
  「爹爹~~~」林清朗歡喜的撲上去了。
  林清妍也頗為詫異,皇帝生病一個多月,父親白日很少在家,就算下班也從來沒有這麼早過,現在還不到酉時,父親竟然回來了。
  「爹。」父親的表情比較沉重,林清妍想皇帝的病情恐怕不容樂觀。
  林雲見到兒女,臉上終於露出輕鬆的神色了。

☆、第二章 皇帝心思

  皇帝生病,朝野上下暗流湧動,不過這都不關林清妍一個八歲女孩的事兒。事實上,自從皇帝生病以來,京城的安防就已經加嚴,皇宮的安防更甚。
  這些林雲都看在眼裡,他只關注到新舊皇權的交接會不會波及穆國公府和族人即可,其它就不需要多參與。
  至於新皇的人選,有什麼好疑惑的,除了十六歲的五皇子,還有何人?事實上,恐怕這次新舊皇權的交替是本朝最平靜的一次,因為完全沒有奪嫡的風險,沒有一點血腥,平平靜靜安安全全過渡。而且朝中大臣們也極為歡喜幼帝繼位,這代表幼帝要完全掌控朝堂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大臣們可操作的範圍大了,是急流勇退還是奮而向前抑或著被新皇殺雞儆猴,就看大臣和皇帝哪個更勝一籌了。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早在五年前就已經被皇帝給圈禁起來了,就因為長大成人的皇子攪得整個朝堂烏煙瘴氣,嚴重威脅到天和帝的地位,天和帝憤而廢黜四個已年過三十的兒子,留下五到十不到弱冠的兒子,五皇子今年也只有十六歲。天和帝為了堵塞朝臣們的口,對五皇子另眼相看,時不時的帶在身邊教導,隱晦的告訴天下所有人,這是他選擇的繼承人。
  天和帝本以為自己可以活更久,年幼的皇子好啊,就算有野心,能力也還沒有培養出來,足夠他玩轉朝堂了.......結果不過五年,他就病入膏肓╮(╯▽╰)╭。
  所以這一次皇權的交替沒有任何的不確定性,六到十皇子年齡最大才十歲,最小五歲,他們和五皇子沒有任何競爭力,一到四皇子已經被廢黜,這樣想來,五皇子晉延當真撿了個大便宜,堪稱史上最幸運的皇帝!
  林雲思想跑了很遠,在兩個孩子的撒嬌討乖下終於徹底回神。
  父子三人親親熱熱膩歪了許久,母親靜宜郡主這才回來。作為國公夫人,靜宜郡主很忙,府裡的管家之事許多她雖然分別交給了二夫人周氏和三個新媳婦,但是她依然很忙。
  「你們爺仨還不收拾,老夫人院裡喊飯了。」靜宜郡主不怒自威。
  父子三人乖巧乖巧的聽從夫人(母親)的吩咐,林雲進臥室換家居服,他還穿著官服呢。林清妍和弟弟林清朗嬉笑著洗臉洗手,讓自己整個人再清爽一倍。
  靜宜郡主見父子三人如此聽話,撲哧笑了起來。收拾妥當,林雲和靜宜郡主牽著兒女的手去老夫人院子清淨院。
  老夫人正被孫子孫媳逗著笑得合不攏嘴呢,一家子人到齊,就開始用膳了。晚膳過後,回到正廳談話。老夫人雖然不太關心外面的風風雨雨,但是老皇帝生病這件事,她不可能不知道。隱晦的問起皇宮的事情,林雲和林雷也都說的隱晦,老夫人臉色深重了起來,看來就這幾天了。
  林清妍坐在一旁,雖然眼睛關注弟弟和堂妹的鬥氣,但是耳朵卻沒有錯過大人之間的談話。她在偷聽的時候,三個嫂子也在聽。雲氏嚴氏秦氏本來對外界的事情不太敏銳,但是這兩年在婆母的教導下,知道不能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有時候男人在外面結交到別有用心之人,妻子或可一辨;或者發生重大的事情時,她們才能盡快拿出解決方法。
  待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老夫人也已睏倦,遂打發著兒孫們自去休息。
  靜宜郡主和林雲把女兒送到聽竹院,仔細叮囑敲打丫鬟嬤嬤們一番,這才帶著兒子返回正院榮華院,林清朗還只有五歲,一直住在正院的偏房裡,開年之後,將會挪到外院去。
  林清妍照舊在丫鬟們的服侍下洗漱上床,待丫鬟熄滅燭火走出去,她又從床上盤坐起來了,繼續修煉她練了八年的無名功法,只有無名功法修煉到第五層,隨身空間才能徹底的接納她。每晚,她會修煉一個時辰左右,八年下來,無名功法已經修煉到第二層了,離五層還相當遙遠,短期目標是第三層。
  第二日林清妍還未完全醒過來,就聽到了窗戶外鳥兒的叫聲,她想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推開窗戶之後,果然就見天際的朝霞散發著萬丈光輝,園子裡花香浮動,深深呼吸一口氣,她還活著真好。
  丫鬟們聽到屋子裡的響動,端著洗漱用品推門而入,然後就是一陣忙碌。吃早膳時,她向丫鬟打探了,父親依舊天不亮就出門了,他要先進皇宮,面聖之後,看看情況是繼續在皇宮守著還是去衙門辦差。家裡的人除了她、林清媚、林清朗,全都在忙著各自的事兒。
  早膳過後,就去上學了。現在府裡上學的人只有她、林清媚、林清朗,林清朗只是在啟蒙階段,他才五歲還不夠年紀進入族學,所以跟著兩個姐姐混著認認字,等六歲之後,就須得去族學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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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雲以為今天不會在皇宮待很久,結果皇帝清醒的時間卻很長,眾臣心裡頓時一個激靈,難道是迴光返照?大臣們和宗室人員理所當然不能離開。
  今日的天和帝行為很怪異,他單獨見了許多大臣,時間不一,不過每一個出來的大臣臉色都格外悲傷和肅穆。
  就在林雲腹誹時,皇帝召他了。
  他進了皇帝寢宮行了君臣大禮,皇帝叫起之後,才看清楚簾紗之後,五皇子跪坐在龍床前的地上。
  林雲一板一眼,他應該猜得到皇帝的用意,無外乎打感情牌,讓大臣們好好的輔佐新皇,不要有二心啥的。這點他完全可以答應,他又沒想過造反,他現在的財富、地位已經夠了,日子過得好好地,不會自找沒趣!
  拉拉家常,說說養兒育女的不容易,不過為什麼一直圍繞在他的女兒身上?
  「愛卿,朕不行了,新皇還年幼,需要你這樣的肱骨之臣的輔佐,五兒,過來給穆國公行個禮,以後切莫以為自己是皇帝了,大臣們的話就不想聽。穆國公這等肱骨之臣,希望你好好對待。」
  五皇子聽話的起身,然後對著林雲行了一個大禮。
  林雲瞬間被驚嚇倒了,趕緊扶起五皇子,嘴裡連連道:「五皇子,使不得使不得。作為臣子,臣自當一心一意輔佐皇上,為天下百姓謀福。」五皇子可是下一任皇帝,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給他穿小鞋?年輕人多少有點傲氣,特別是皇室,尤其是皇子,更甚是下一任皇帝。林雲還以為能從五皇子眼裡看出一絲勉強,但是林雲失望了,五皇子眼裡很平靜。不過五皇子臉上溢滿悲傷,就不知這表情是不是作假?
  林雲真的以為天和帝是看重他,希望他好生的輔佐新皇。後來林雲比較悲憤,是啊,天和帝是真的看重他,以至於要拿他的女兒威脅他,偏偏他還不能不從。
  五皇子起身的霎那,說道:「請林大人不要妄自菲薄,延以後還需要仰仗林大人。」垂下眼眸的五皇子,眼神閃爍了一下,原來岳父大人這時候是這樣的可愛。
  然後五皇子退後一步,回到天和帝身邊,天和帝滿意地點點頭。
  林依退出皇帝寢宮,寢宮內就只留下天和帝,五皇子,天和帝的貼身大太監李福安。
  「五兒,父皇已經為你鋪好路了,以後切記當個好皇帝,一個好皇帝是不能以兒女私情影響江山社稷。在父皇離開之前,父皇已經為你定下來皇后人選。雖然皇后人還小,林雲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臣子,但是貪婪是原罪,以後切記不能讓國丈擁有太多權利,權利腐蝕人心,林雲現在是個好的,誰知道以後呢?」
  五皇子臉上盡顯悲傷之色,「父皇,兒臣明白,定不會辜負父皇的教導。」五皇子的悲傷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做戲。天和帝未出口的話,他都懂,因為他已經經歷過一世了。不論父皇的安排和他未來的目的有多相悖,但是不能否決父皇以他的方式為他好為夏朝江山打算。
  除了皇后人選,天和帝還定下了四位妃嬪人選。四位妃嬪出身於太子太傅馮家、鎮西將軍府張家、誠國公府歐陽家、御史大夫陳家,而且年齡都在十四五歲之間。前生他登基為皇之後,這四位妃嬪就已經進入後宮,雖然暫時沒有高位份,但是朝野上下心知肚明,等皇后正位,貴妃四妃位份跑不了。
  想到皇后的年紀,五皇子又不得不無奈,他的父皇倒是算計得通透。皇后年幼,七年之後才大婚入鳳來宮,彼時後宮妃嬪如雲,又加上天和帝讓人調查的情報,以為皇后是個天真軟面人,這樣前朝後宮相互制衡,他的皇位就可以坐穩。至於皇位坐穩之後,皇后抑或著四位妃嬪,他是想去想留,皆可隨他意了。
  然而皇后那都是表象,她從來不是軟面人也不是個天真人,她只是不在乎他這個丈夫而已。
  想到妻子,五皇子那臉色又凝重了幾分,不論今生父皇如何盤算,他定要按照自己的心意來,不讓他如心意,他將不入輪迴!
  五皇子的表現讓天和帝滿意極了,雖然繼承人年幼了點,但是一定能扛起皇帝這份祖宗基業!
  天和帝總共見了十多位重臣,林雲以為談話的內容也是和他差不離,無外乎都是好好輔佐新皇、當一個好官、為黎明百姓謀福........然而林雲所料差遠了,天和帝只和五個大臣(包括他)聊了聊兒女啥的,其他大臣的用意在於敲打,有了天和帝的警告,至少這些人會比較忌憚,也能讓新皇多幾年時間來坐穩江山,事後算賬也不至於影響朝堂的穩固。
  之後天和帝撐不住了,不一會就真正昏睡過去了。
  這時李公公從陰影處走出來,接過五皇子照看天和帝的職責,五皇子這才又走出皇帝寢宮。現下是酉時了,夕陽開始落幕了,天和帝也到末年了。
  五皇子先去鳳來宮給皇后請安,順便回答皇后的問詢,回到皇子所,又應付了一幫未婚的弟弟妹妹們,之後才能沐浴。靠在浴桶裡,五皇子沉澱思緒,越到最後的關頭越不容失!在做阿飄那段漫長的日子裡,他見多了許多人本可以成功,卻因為得意忘形在最後一刻失敗的例子。
  最後腦海裡呈現的畫面是他妻子風華絕代的容顏!重生回來已經六年了,為了怕出現差錯,他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他怕表現出自己對夷悅的不同之後,父皇會忌憚夷悅。他當過皇帝,知道父皇手裡有無孔不入的暗衛、禁衛軍,如果大臣還能隱瞞皇帝,那麼他這個小小的皇子根本瞞不住高高在上的皇帝,因為父皇在他每一個兒子身邊都放了人,即是保護又是監視。所以啊,皇帝真是一個矛盾的生物,寧願相信外人,也不願相信自己的孩子。
  難怪她對皇帝這種生物嗤之以鼻,連孩子都不屑於給他生。孩子不給生就算了,她還更過分.......想著想著,五皇子眼睛就瞇了起來,不給生是吧,今生就要讓她給生他一個足球隊出來!!!

☆、第三章 賜婚聖旨

  夜晚天空下起了小雨,好似細細綿綿不絕,不過待天亮之後,天空卻又放晴了,林清妍掀開厚重的黝黑床罩,下床打開窗戶,發覺園子裡的土壤濕濕的,這才知道昨晚下了雨。
  這個時辰,父親早已經去皇宮打卡上班了,大哥二哥品級不夠進皇宮,各官衙還需要官員留守,所以大哥二哥也是兢兢業業去官衙上班。母親和大嫂二嫂都有家務處理,而她則需要去上課。
  吃過早膳,領著大丫鬟蘭芳小丫鬟桃子出了聽竹院。因為現在溫度有點低,嬤嬤給她披了一件藍色的薄披風,結果見到堂妹之後,不由得失笑,林清媚這丫頭也披了一件樣式一模一樣的披風,不過她的披風的顏色是紅色的。
  「嘻嘻,五姐,我就說你今天肯定也會披一個披風。」小丫頭得意洋洋說道。
  林清妍走過去,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就你會猜,快走吧,上課要遲到了。」
  上午兩姐妹和琴先生學琴一個時辰,和畫先生學一個時辰的畫畫,一上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卻不知對於正兢兢業業守候在皇宮的林雲來說卻是晴天霹靂!對於林清妍來說,也是一個驚天霹靂!
  今日林雲照例和以往到皇宮,正在皇帝寢宮外面的花園裡和眾位大臣一起閒聊,大家都在打探昨日皇帝和他們的談話內容,不過能夠進到皇宮的大臣,全都是狡猾狡猾地狐狸,哪裡能夠打探出虛實。
  大概到了巳時之後,天和帝才悠悠轉醒。
  皇后領著貴妃四妃進入大殿,得以面見天和帝一刻鐘時間,天和帝和大老婆小老婆說了幾句話之後,小老婆就被趕出去了,留下正妻皇后。再然後是五皇子領著底下的弟弟妹妹們進來面見天和帝,又是一刻鐘時間過去,不過這次皇帝的孩子沒有被趕出去,他們佔據了一塊位置,靜靜等候皇帝的新指令。
  第三順位進入大殿的是已經出嫁的公主,駙馬都沒有份,得和眾臣一起等在外面。天和帝的女兒數量不少,大於五皇子的全都出嫁了,小於五皇子的還都是孩童。天和帝叮囑了幾個出嫁的女兒,以後好好過日子,千萬不要任性......
  天和帝的兒女,除了被他關押在府邸的大兒子二兒子三兒子四兒子之外,全都到齊了。雖然他挺想見見四個兒子的,不過四個兒子挺能折騰的,還是算了,以免放他們出來又生禍端。他是父親,才留著他們一條命。新皇只是兄弟,又加上年齡相差頗大,兄弟情深只是玩笑話而已。
  隨後天和帝讓所有的大臣和宗室人員都進入大殿,黑壓壓的一片跪下來,他渾濁的目光望過去,再掃視了一遍兒女妻子,不服老不行啊,就算他再不捨,也不能和閻王搶命。
  「李福安,宣旨吧!」
  大殿內所有人跪下來,包括皇后。
  大家都在疑惑,皇帝這是要下什麼旨?唯有五皇子晉延心知肚明,這一刻他有點激動,只要這個聖旨下去,夷悅就是他的了,至於四妃,呵呵,很抱歉,他當了皇帝之後,他說了算!
  不能急,不能急,越到最後的關頭越不能急切。
  待李福安宣讀了第一份聖旨之後,殿內鴉雀無聲、寂靜非常!
  所有的大臣目光望向大臣正中間的林雲身上,林雲的表情已經僵硬了,不過思維卻快速運轉起來,這時他想起了昨日和天和帝的談話,瞬間林雲心中一片哇涼哇涼地.........
  其他大臣大都是羨慕或者若有所思的目光,倒是垂眸的皇后,眼裡是一片憤怒,原以為天和帝駕崩之後,她以嫡母母后皇太后的名義,可以把自家侄女拱上皇后的寶座,結果天和帝竟然一道聖旨定下了皇后的人選,這讓她情何以堪?不過她的思維快速運轉了起來,既然元後的寶座不能爭取,那麼貴妃的位置一定跑不了,作為貴妃,在皇后沒長大之前,名正言順掌管後宮,等皇后進宮黃花菜都涼了,然後繼後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謀劃。
  「林大人,接旨吧!」李公公宣讀完畢,在他的提醒下,林雲才緩緩壓住心中的憤慨,「臣林雲,領旨,謝主隆恩!」一派肅穆的表情從李公公手裡接過聖旨,垂眸的時候,沒有看到李公公眼裡閃過的一絲憐憫。
  李福安在皇宮待了這麼多年,上一屆皇帝的心思和這一屆皇帝的心思,以及天和帝教導五皇子的方式,他都一清二楚,皇后也就不過佔一個名分而已,在這個時代沒有孩子的女人是非常可憐的,結合夏朝皇帝們的皇后下場,李福安不可謂不同情所有當皇后的人。
  接下來李福安繼續宣讀聖旨,林雲一心二用,既要認真聽聖旨內容,又要思考皇帝這是什麼用意,皇帝已經下了聖旨,林雲根本不敢拒絕,他該想出什麼法子,以為女兒爭取最大的利益。還不等他想明白,在聽清楚接下來的四份聖旨內容時,林雲不由得黑臉了。
  ——天和帝賜了一道妃嬪的聖旨,而且個個是朝中重臣的嫡女,尤其是她們都將成年,新皇登基即可進入後宮,他的女兒卻需要七年後才能出嫁,天和帝這算盤打得好哦。
  ——還好皇帝照顧作為皇后的面子,頒給林雲的聖旨是獨一份,頒給另外四家的聖旨是在同一份上面。
  同時,太子太傅馮家、鎮西將軍府張家、誠國公府歐陽家、御史大夫陳家這四位大人,心裡也不可謂不憋屈,媽蛋,老子的嫡女竟然要屈居於一個黃毛丫頭之下,就算林雲是一個實權公爺,他們也不服!
  皇后也憋屈了,她娘家難道還入不了天和帝的眼?不過隨後她就冷靜下來了,沒事,有她在,貴妃一定是她侄女的,至於四妃,就讓那四人佔去吧,她的目標是皇后。既然她不能生下下一任皇帝,那麼她的侄女一定可以,她們家一定會出一位皇帝外甥。
  五皇子一直在隱晦的觀察林雲的反應,待看清楚林雲的反應之後,五皇子不可謂不心酸,他就這樣入不了林家人的眼?他哪點配不上夷悅了?前生這個時候,他完全是少年人的心態,既有馬上要登頂皇位的喜悅和忐忑之心,又有父皇即將離世的悲痛,根本沒有注意林雲的反應,在他認為皇后之位就是一個香餑餑,林雲乃至於林家人都應該高興才是,當阿飄之後,他才知道人家根本看不上他,不,林家人不是看不上他,是看不上所有當皇帝的人,他們的心願很簡單,就是要讓女兒幸幸福福快快樂樂的過一生,然後這個心願就被他毀了.......
  天和帝下的聖旨,在一個時辰之後,就迅速地傳遍了整個京城。
  京城暗地裡熱鬧了起來,各家各戶都在討論這幾位幸運的女孩,尤其是榮國公嫡女林清妍。
  這時,林清妍和堂妹已經下課,還沒來得及知道這個消息,但是靜宜郡主已經知道了。
  「母親,現在衙門都在傳妹妹被皇上許給新皇為後了。」林清河和林清州聽到這個消息,立即從衙門裡請假回家了。
  靜宜郡主也是剛剛得知,如果這個傳言是真的,那她就真的一籌莫展,任她有千般計策也使不出來。
  「我聽說了,不過不能急,等你們父親從皇宮回來再說。」靜宜郡主看似很平靜,其實她的手都在發抖。
  不一會,雲氏和嚴氏聽說之後,也跑來正院了,正好見婆母和丈夫(大伯/二叔)三人愁眉苦臉的,她們本來是來探聽虛假的,也有恭喜的意思。見婆母和丈夫的神色,這時雲氏和嚴氏才想起來,林家和別家不同。在娘家生活了十多年,思想不是在林家生活兩年就可以改變過來的,不過她們已經能夠從林家的行事方式和思考方式開始思考了。
  兩人想通之後,臉上那笑容也消失了。
  林清妍和林清媚這會正在去老夫人院裡的路上,一路遇見的僕從們全都對她比以前還恭敬,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蘭芳,你去問問,今日府裡可是有什麼喜事,怎麼大家今天全都像撿了十兩銀子似的高興。」
  不一會蘭芳回來了,神色有點興奮,「姑娘,我問清楚了。聽說外面都在傳皇上給姑娘賜婚了,賜給新皇為後。」
  林清妍臉上掛著的輕鬆神色瞬間變了,變成一派嚴肅,「沒影的事情,別亂說!」
  蘭芳一下子乖覺了,怎麼姑娘好似不開心?
  桃子拉扯著衣袖,忐忑不安,當皇后啊,那可是世間最尊貴的女人,姑娘為什麼不高興?
  林清媚眼珠子轉了轉,頗為費力的理解著蘭芳說的話,『許給新皇為後』是什麼意思?
  林清妍神色不安,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萬一要是真的,該怎麼辦?
  ——這叫不叫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第四章 無可奈何

  在去老夫人清景院的路上,林清妍沉著冷靜地思考了半天,但是腦子裡亂糟糟的她根本沒有頭緒。她雖然是穿的,但是她來到這個時代從來沒有做過越矩的事情,更加沒有過大出風頭,因為她覺得出頭的櫞子先爛。頂多茅房不和她心意,她攢托著父母改了,那麼為什麼這莫名其妙的賜婚會落在她頭上?
  難道就因為她是穿越女,有所謂的女主光環?她所謂的女主光環就是為了進入皇宮去爭奪一根黃瓜去宮斗來著?不知道許多宮斗小說裡,原配皇后都是女配和炮灰嗎?哦,還有可能成為皇帝心中的白月光硃砂痣,但是也改不了早逝的命運。
  林清妍越想越悲憤,詛咒快要掛了的天和帝下輩子一生坎坷,命運從不在他自己手裡!
  林清媚有著小動物的直覺,她怯怯地拉扯著堂姐的衣袖,「五姐,你怎麼了?」
  林清妍揚起笑臉,「沒事呀,走吧,我們去陪祖母用午膳。」
  林清媚疑惑的看了看堂姐,糊里糊塗的跟著堂姐來到了清景院。屋子裡傳來老人和小孩的笑聲,原來一個上午沒有出現的林清朗這會正在老夫人這裡。
  老夫人看見兩個孫女的身影,笑著招呼,「快來,妍妍,媚媚,就等你們了。」
  丫鬟們開始擺飯。
  林清妍幾步走進老夫人身邊,「祖母,小弟你們在說什麼,老遠就聽到你們的笑聲了。」
  老夫人和林清朗還不知道傳言的事情,林清朗講了一個笑話,是很久前林清妍講給他聽的,結果今日他就講出來哄祖母開心了。
  「祖母的小朗最孝順了,還會講笑話畫畫逗祖母開心。」老夫人說著就從身後抽出幾張紙,上面寥寥無幾畫著幾張素描畫。
  一隻胖乎乎的熊貓憨態可掬的樣子,或滾或爬或玩鞦韆或摘竹葉。
  但是林清妍只是隨手畫了幾筆,單調的滾、爬、蕩鞦韆、摘竹葉愣是被她講成了熊貓為吃到竹葉鍥而不捨的精神,是想寓意教導弟弟以後不要輕言放棄。結果這小子卻自己添加了許多元素上去,顯得生動可愛、栩栩如生。
  林清朗蒲扇著睫毛,亮晶晶的望著姐姐,林清妍撲哧笑了起來,剛剛的負/面/消息已然忘卻在腦後了。
  「弟弟很棒!很了不起!再接再厲!以後你畫的畫姐姐給你裝訂成冊,等你長大了老了,會覺得很有意義哦。」
  老夫人不住的點頭應道:「對對,我的小孫孫畫的畫是無價珍寶,一定要珍藏。」
  林清媚癟癟嘴,她從來不在長輩面前和七弟爭吵,那樣不論她吵贏了還是吵輸了,都會被大人責罰。
  偏聽飯已經擺上桌,祖孫四人用膳其樂融融。
  飯畢,再陪老夫人聊了會天,老夫人要午休了,林清妍就和弟弟一起回聽竹院了,林清媚也回去石榴院午睡。
  「姐姐,今日我和你一起午睡好不好?」林清朗臉色有點紅,早前大哥林清河在他耳邊說了,男子漢大丈夫就要獨自睡覺,從那以後林清朗自詡為男子漢,不再纏著姐姐一起睡覺了。
  林清妍聞言笑道:「和姐姐一起睡,不會覺得不男子漢嗎?」
  林清朗拍著胸膛,神氣道:「我還小,等我長大了再當男子漢也不遲。」嘿嘿,晚上再當男子漢也不遲啊,好久沒和姐姐一起睡了。
  林清妍撲哧笑了,「好吧,小男子漢!」
  有了弟弟這麼軟萌的包子,林清妍倒是忘了剛才的糟心事。
  就在兩姐弟睡得香甜的時候,林雲回府了。
  林雲一點都不開心,一點也不覺得榮耀,偏偏在別人恭喜他時,他還必須喜悅榮幸的表情應承,尤其是那已經預備下來的四妃家四位大人,他回個同喜同喜,人家還暗暗瞪了他好幾眼,恐怕是以為他在炫耀,他女兒是皇后,他們的女兒只是妃嬪,按照一般的話來講,那就是個小妾,上不來檯面的東西。他炫耀個毛啊,他都已經準備開始培養女婿了,結果皇帝一個聖旨,就毀了他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他能高興麼?
  五皇子不厚道的暗喜,心中則默默念叨,岳父大人,今生他一定會好好對夷悅的,誰敢阻止他和夷悅相親相愛,那必定是他的殺生仇人!不過岳父大人還是要討好的,這樣可以在夷悅心中加分o(n_n)o哈。
  靜宜郡主和林清河林清州母子三人草草用了午膳,就一直等在前廳,就看老爺何時回來。雲氏和嚴氏見婆母和丈夫表情凝重,只能默默的龜縮回自己院子裡。雲氏和嚴氏一時間思緒萬千,婆婆公公丈夫那麼純粹的疼愛小姑,不會拿小姑的幸福作為籌碼,這讓她們倆不得不羨慕,她們的父母也愛她們,只是做不到這麼純粹。幸好她們嫁入了林家,以後她們也會這樣疼愛自己的女兒,幸好她們遇到了夫君,否則這等幸福她們享受不到。
  回到府邸,林雲就不用端著了。他把聖旨遞給靜宜郡主,聲音很頹喪的說道:「你們都聽說了吧?這是聖旨!」
  靜宜郡主邊驚呼道:「這麼說是真的了?」邊打開聖旨,看過之後,頹喪的靠在椅子上了。
  林清河和林清州接過聖旨相繼看過之後,兩兄弟瞪著聖旨的表情就像要噴火似的,偏偏他們還得把聖旨當著老祖宗供起來!
  伐開森qaq!
  靜宜郡主揉著眉頭:「老爺,沒有迴旋的餘地嗎?」
  林雲表情沉重的搖頭:「沒有!這是皇上當著眾臣的面宣讀的,皇上還下了一道賜封四位妃嬪的聖旨,太子太傅馮家、鎮西將軍府張家、誠國公府歐陽家、御史大夫陳家........」
  靜宜郡主快速調動出腦海中京城的人物關係譜,生氣的拍了下桌子,「皇上欺人太甚!若我沒記錯,那四家的嫡女可都是快及笄了,我們家妍妍還小,七年後才會及笄,那幾家的嫡女恐怕不日就將會進宮,等我們女兒進了皇宮,後宮早就已經是這些妃嬪的天下了。哦,還有一個皇太后,她會甘心後宮沒有她楊家的女兒?我現在是不是得高興新皇沒有生母?否則後宮兩個太后,我們女兒夾在其中,那日子鐵定不好過。」
  林雲嘟囔道:「這樣也不好過,誰家結親之前,少爺身邊已經有了四五位名正言順的貴妾了?」
  林清河和林清州聽見父母這話,一是感到哭笑不得,二是憂心妹妹以後的日子。
  靜宜郡主好不容易才平息掉胸中的怒氣,這才疑惑地問道:「老爺,皇上為什麼會這樣安排?咱們妍妍還不到八歲,離及笄還有七年,皇上的用意在哪裡?」
  林雲深深的歎了口氣:「一時半會也和你們說不清楚,反正就是新皇太過年幼,我們家樹大招風。」林雲作為一方有實權的國公爺,手底下班底人員眾多,特別是開國之初跟隨著老國公打天下的兵將們,儘管老人已經逝去,但是傳承下來的後代依然記得祖上的恩惠,穆國公府也一直在派人照顧那些兵將們的後代,有的習武,有的學文,他們天生就站在穆國公一邊。而且從穆國公府上代開始,轉文走上科舉這條路,又在清流圈子裡闖出了良好的名聲。要文有文要武有武,天和帝恐怕就是看中這點,所以就想用林清妍拴住林雲,讓他一心一意輔佐新皇早日坐穩皇位,更或者是投鼠忌器。
  天地良心,他是腦抽風了才會去謀反。但是明顯皇帝不相信,還要把他的命脈握在手裡,怎麼辦?所以說伴君如伴虎,他盡心盡力做好臣子的本分,皇帝依舊不相信他。林雲此刻覺得自己分外沒用,還需要犧牲女兒的幸福才能保住整個林家(;′□`)。
  靜宜郡主林清河林清州瞬間就明白了,現在要保住這份家業,就需要犧牲女兒/妹妹的幸福,四個人臉色都不開心了。
  四個人在前廳坐了一個時辰,依舊想不出好辦法來。
  這時林清妍和林清朗午睡起床了,林清妍聽丫鬟說到父親已經下班回來了,她不由得吃驚,這段時間父親不在皇宮待到酉時是不會回來的,比昨日回來的時間還早。
  她腦子裡不由得想到了中午聽到的傳言,瞬間眉頭就皺了起來。
  簡單收拾了一下,林清妍就帶著弟弟來到前廳,院子裡就看到大廳裡父母和兩位兄長沉重的臉色,林清妍心裡一咯登,壞了,那賜婚的傳言難道是真的?
  「爹爹,娘親,大哥二哥,你們怎麼了?」小弟林清朗不知世事,看父母兄長表情不好就問出來了。
  林雲、靜宜郡主、林清河、林清州四人齊刷刷的看向林清妍,林清妍臉上表情沒變,看到父母中間的桌子上擱著一個她沒見過的玩意,很像她在電視裡看到過的——
  ——聖旨!!!
  她好奇地問道:「爹爹,娘親,大哥二哥,你怎麼了?桌上的這是什麼東西?」看到聖旨,那麼傳言就是真的咯。
  媽蛋,現在她想殺人腫麼辦?
  好想砍死那個即將斷氣的老皇帝!
  她還要裝作不懂,一臉無辜地問道:「你們臉色不好,發生了什麼事?」
  林雲和靜宜郡主一臉正經嚴肅地說道:「沒有,爹爹/娘親很好。妍妍怎麼有空過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去上課嗎?」
  林清河林清州連連搖頭:「大哥(二哥)是在為官衙的公務煩惱,當差嘛,誰不受點同僚的排擠,沒事,大哥(二哥)可以應付。」
  林清妍笑著說道:「聽丫鬟說爹爹中午就回來了,爹爹這段時間可從來沒有這麼早回來過,我一時好奇就和弟弟過來了,不過我馬上領弟弟去上課。」不過大哥二哥,你們平時沒有心靈相通,這一刻怎的一下子就心有靈犀了呢?
  林清朗拍著手笑道:「嗯,我和姐姐午睡起來,聽見丫鬟說爹爹回來了,就趕緊來見爹爹。」
  待林清妍兩姐弟離開前廳了,林雲靜宜郡主林清河林清州這才鬆了口氣,女兒(妹妹)還小,還是不知事的年紀,哪裡知道婚姻這回事,他們一定可以想出萬全的辦法,不讓女兒(妹妹)難做。

☆、第五章 愁雲慘淡

  未幾,林雲和靜宜郡主懨懨地去找老夫人了。果然人不管多大,只要上面有父母在,心裡就好像有了主心骨。
  老夫人剛剛午休起來,就聽身邊的嬤嬤稟報了聖旨賜婚的事情。
  老夫人那臉色頓時變得沉重了起來,她比林雲和靜宜郡主想的更深一些。坐在搖椅上,搖一搖晃一晃,她想了半天,無計可施,不由得深深的歎了口氣。
  林雲和靜宜郡主愁眉苦臉的進來了,老夫人語氣很平靜,「過來坐。」丫鬟立即端了兩個凳子放在老夫人身邊,丫鬟和嬤嬤則退出正廳。
  「母親/(tot)/~~」
  林雲和靜宜郡主臉上儘是委屈之色,說話就差哽咽了,他們拿皇帝的聖旨無可奈何。
  老夫人說道:「我已經聽說了,不是母親不疼愛妍妍,只是我也無計可施。那是皇上的聖旨,皇上一言九鼎,國公府和林家能夠承擔得起抗旨的後果麼?」有任何辦法,她都不想讓孫女進到那個吃人的皇宮。可是在這個皇權大如天的時代,皇帝的話比老祖宗的話還管用。
  林雲抹著臉,一臉的愁雲慘淡,靜宜郡主眼淚汪汪的看著老夫人,此刻她只是一個愛女心切的母親,平時很闊達的她,此刻淚流滿面。
  「兒子知道,伴君如伴虎唉!」
  三個人枯坐在一起,討論了很多事情,老夫人告訴了一些林雲和靜宜郡主她的猜測,讓林雲和靜宜郡主心內發顫,從來就知道皇宮是一個殺人不見血的地方,但是也沒見過皇宮的主人是如此行事的。既然已經阻止不了女兒進入宮門,那麼他們只能在有限的條件內為女兒做最好的準備。
  不多時,林雷和周氏尋來,他們本是先去找了大哥大嫂的,得知大哥大嫂在老夫人處,於是兩人也就尋了來。
  林雷和周氏的臉色也不太好,周氏本來剛才就要來,只是她在等林雷。林雷今天在衙門上差,並沒有進到皇宮,所以宣讀賜婚聖旨時,他並沒有在場,還是在衙門裡同僚恭喜他,林家將會出一位皇后,他才知道的。忍耐著性子做完了手裡的事務,方才提前下班了。
  老夫人並沒有把剛才告訴大兒子大兒媳的猜測告訴二兒子和二兒媳,皇家的事情少一個人知道少一分危險。而且林清妍是老大家的閨女,自然一切應該老大家去準備,老二家只要從旁協助就好。商量交換了許多意見,石管家匆匆尋來,說族長和幾位族老來了,要見老爺和二老爺。
  林雲和林雷立即去外院見族長和族老,族長和族老來的目的,無外乎也就是那道賜婚聖旨,大家通個氣,看看到底該怎樣行事。
  林家分為七支,上了花甲之年的族老就有九位,族長也已是年過古稀的老者了,眉毛鬍鬚皆白,別看族長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其實他老人家生龍活虎著呢。
  此刻族長只召了六位族老一起來,其他三位族老典型的年老糊塗型人物,知道聖旨的事情,只怕甭提多高興了,因為作為皇后娘家族人,可以借光呀。
  林雲和林雷對這幾位族長和族老態度很恭敬,換了另外三位,林雲和林雷態度就不是這麼好了。
  「上冀、承冀,我們也不拐外抹角,就是為了皇上賜給妍妍丫頭的聖旨的事情,這到底怎麼回事?妍妍丫頭若我沒記錯,五月份才滿八歲,五皇子已經十六歲了,雖未及冠,但是也不影響上朝參政。」族長一捋一捋地捋著鬍鬚問道,每當族長這種動作時,就代表他老人家非常不解,也想不通。
  上冀和承冀乃是林雲和林雷的字。
  外院書房的門大開,一眼就能望出去很遠。商量機密的事情,這樣子或許更完全,當然外院大門門口有石管家守著,院子內所有的下人都被清出去了。牆根處那株並不枝繁葉茂的芭蕉樹扇著幾片長長的葉子到牆外面去了,林雲特地望了望那株芭蕉樹。
  這株芭蕉樹也已生長快八年了,雖已亭亭如蓋,但他女兒還年幼卻被訂出去........
  待族長和族老們離開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族長和族老們的表情已經不復之前的慌張和驚疑了,任何麻煩只要清楚來龍去脈就有應對的方法。
  剛剛好踏出外書房院門時,林清妍帶著弟弟堂妹從內院走出來。下午的課已經上完了,她帶著弟弟妹妹在園子裡散步呢。
  「族長爺爺,二爺爺、三爺爺、五爺爺、七爺爺、八爺爺、九爺爺好。」
  林清朗和林清媚跟著一板一眼的行禮叫人。
  族長和族老頓時心思複雜了起來,不過七個堂爺爺挨個摸了摸三人的頭,「妍妍和朗哥兒真乖巧!小媚媚也乖巧可愛。」
  「好好學習,不可偷懶!」
  林清妍疑惑的望著幾位堂爺爺的背影,不年不節,堂爺爺們興師動眾的作甚?眼珠子轉了轉,他們是來找爹爹打探賜婚聖旨背後的意義麼?
  林清妍這幾個時辰也在思考,按照她的想法,反正皇帝不是看中了她這個人,無非是忌憚和利用父親的權勢地位。
  林雲和林雷依次從書房走出來,看見三個小兒女,臉色好了一些。
  「爹爹,二叔(大伯)。」孩子是直覺動物,知道今天大人心情不好,林清媚和林清朗非常乖巧。
  林雷也順便摸了摸侄女的包包頭,牽過女兒的手,「大哥,我就先回去了,待會母親那裡用晚膳再說。媚媚,走,回石榴院讓嬤嬤們給你洗洗,瞧這一身的墨跡。」
  林雲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二弟的話。
  待林雲牽著小女孩走遠,林雲轉過來衝著林清妍姐弟道:「走吧,我們也回榮華院,洗漱洗漱去清景院用晚膳。」
  一路上林清朗嘰嘰喳喳詢問堂爺爺來幹什麼?恰好解了林清妍的麻煩,平時她也會裝作小孩一般問父母各種問題,今天受了賜婚聖旨的影響,她一點都不想說話,無法真正扮作孩童。還好,來到這裡八年,她學會了控制自己的表情,只要溫柔平靜的表情下,任何人都發覺不出異樣。
  這頓晚膳,吃的沒滋沒味的,林清妍覺得她比大人還辛苦,因為她要裝作不知道,還要活躍氣氛,讓長輩們不要一直沉湎於這種無可奈何中。好不容易結束這頓晚膳,老夫人也沒心情留兒孫聊天,打發兒孫們去休息了。
  林清妍回到聽竹院內這才覺得鬆了一口氣,至於丫鬟們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當做沒看見。丫鬟和嬤嬤沉默的服侍林清妍洗漱之後,張嬤嬤和宋嬤嬤直接把想說什麼的千菊、竹卉拖出去了。
  「嬤嬤,我還有話要和姑娘講呢,你幹嗎呢?」竹卉小聲的嘀咕道。
  張嬤嬤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這才小聲的給幾個丫鬟講一些事情,尤其是四個小丫鬟,以後要陪姑娘出嫁的貼身丫鬟只能是桃子、梅子、橙子、桔子,蘭芳竹卉四人會先於姑娘出嫁,不過這四人以後也可當做陪嫁。
  林清妍聽了會嬤嬤和丫鬟們的話,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之後,她躺在床上閉目意識進入空間中了。她記得空間的書房內有許多瓶瓶罐罐,裡面應該裝了不少的藥粉或者藥丸,以前她用不著,就一直沒有理會。這次她想著如果藥丸或者藥粉的作用奇特的話,沒準用得上。
  仔細檢查了瓶瓶罐罐裡的藥粉和藥丸,也看了紙條上羅列的作用,林清妍終於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果然沒有讓她失望,真的有非常奇特的作用,就連生女藥生子藥都有,別的奇奇怪怪作用的都有,不過她希望發揮作用的兩種藥粉數量好像有點少,以後不夠用呢。
  這樣想著,她又翻找了一遍,在不少的罐子裡找到了一些種子和配方,如此她心裡徹底安穩了,藥粉她可以自己種自己配,要多少有多少。
  出了空間之後,萬籟俱靜,她輕輕的從床上盤坐起來,開始練功,因為皇宮是個高危境地,她覺得她一定要在出嫁前把功法修煉到三層,這樣某些事情操作起來更方便。
  此刻皇宮內,五皇子精疲力盡的從皇帝寢宮出來,他要先回皇子所沐浴一番,吳全安貼心的準備好了熱水和食物,沐浴之後,這才慢條斯理的用著遲來的晚膳。邊吃著邊想事情,唔,他登基之後,一定要把那封賜封妃嬪的聖旨從李福安手裡要過來,聖旨到他手裡之後,以後才好操作。否則聖旨在大臣手裡,他須得多費功夫才能辦到他想辦的事情。
  五皇子想著想著嘴角就翹起來了,普天之下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情,頒給四位妃嬪的聖旨竟然寫在一道聖旨上,一道聖旨,給誰都不適合,所以還收在李福安手裡。

☆、第六章 恭喜恭喜

  第二日一大早,穆國公府開了門,石管家就陸陸續續從別的府邸派來的管家手裡接到了許多賀禮。要不是皇帝現在生病,大家不好太囂張,這會穆國公府恐怕是賓客盈門了,就是這樣特殊的情況下,穆國公府就已經接待了一些人的來訪。
  靜宜郡主好想封住面前這個笑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婦人的嘴,「郡主,真是天大的喜事呢,我們家真的要出一位皇后娘娘了。昨天我聽說之後,可把我高興壞了。我家公公不方便來,他可是特地讓我轉達他老人家的恭喜。」
  「.......」這個婦人是林雲堂四叔的兒媳婦,堂四叔年輕的時候就不靠譜,年老了就更加昏聵了。這個兒媳婦張氏也挺不會看人眼色,這一家子要不是族裡幫助鎮壓,恐怕早就已經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了。不過他們有個好處,那就是膽子特別小,以前也不是沒有人蠱惑他們做些不著邊際的事情,因為膽小,需要請示族長,所以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旁邊一起來的妯娌們嘴角抽了抽,這個張氏還是如此的看不清形勢。
  「郡主,我們也就是來賀喜的,不過你估計很忙,我們也就不多呆了。」妯娌們也就是來走個過場,表現給外人看的,她們自家清楚自家事。
  靜宜郡主笑道:「行,等空了,我請嫂子弟妹們來賞花。」送了一群嫂子弟妹出門,靜宜郡主這才鬆了口氣,平時她還有興趣和妯娌們聊聊天,尤其是洗刷洗刷張氏,這會她可沒有心情。
  石管家把賀禮一份一份理出來,名單交到靜宜郡主手裡,靜宜郡主看得頭疼。在京城這片區當官的,大家都有聯繫,穆國公府和一些武將文臣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除了親朋好友的賀禮,就是這些有過交情的官員們了。少部分是趨炎附勢之人送來的,這種不需要理會。
  穆國公府和太子太傅馮家、誠國公府歐陽家平日裡也有來往,雙方關係還不錯,這次她家女兒摘得皇后桂冠,人家摘得妃嬪頭銜,既然這兩家送來了賀禮,她是不是要回送呢?
  鎮西將軍張家、御史大夫陳家,這兩家穆國公府沒接觸過,因為鎮西將軍府張家是隸屬於皇帝的親信,是天和帝親自培養起來的,這種人穆國公府才不會接觸。至於御使大夫陳家,那根本是和穆國公府對著干的人,陳萬章是陳閣老的二兒子,幾年前陳家分家,陳萬章就被分出了陳家,陳萬章頗為正直端方,憑藉著家族的實力和自己的能力爬上了御使大夫這個職位。
  陳閣老和穆國公府先去的老國公有嫌隙,從而老子有仇,兒子也一併繼承了老子的仇恨。這些年兩家小打小鬧了不少的笑話,今日陳家參一本林家欺壓良民,儘管這個欺壓良民的人只是一個囂張看不清楚形式的奴才;明日林家參一本陳家強搶民女,儘管這個強搶民女的人和陳家是遠親.......
  靜宜郡主不知道的是,這會陳萬章正被他父親陳閣老叫回去下死命令,一定要讓孫女在皇宮幹掉林家女!沒道理兩家在官場上不分上下,偏偏在後宮位份上天生就差了一籌,不過差的那一籌不是不可以彌補的,陳閣老把希望寄托在孫女上,此刻他在考慮親自教導孫女的可行性,拿出當官的陰謀詭計,還怕搞不定一個後宮?
  另外三家也是各有各的主意。鎮西將軍府張將軍只是告訴夫人,讓夫人約束約束女兒,讓女兒收斂一些性子,他倒是不擔心自家女兒不受寵,作為皇帝的親信,他的女兒一定有寵。誠國公府歐陽家嫡女倒是一個心比天高的姑娘,初初聽到只是妃嬪,還不太開心,不過很快就振作了起來,妃嬪又如何,只要努力,當皇后也不是不可以。太子太傅馮家比較平靜,馮夫人也抹了一晚上的眼淚,天亮了擦乾眼淚笑迎賓客,只是馮夫人很愁她女兒的性子,因為一直都是在往正妻方向教導,她的女兒端莊溫和,但是當妃嬪就不妥了,馮夫人愁啊,但是女兒馬上及笄了,性子根本改不過來。
  同樣這四家接到了許多賀禮,恭喜他們家將會出一位娘娘。
  林清妍還不知道,這還沒有進宮呢,就有許多人打她的主意了。
  ——這個世界好危險,麻麻我要回家o(╯□╰)o!
  她因為有了辦法,已經不再擔心七年後進宮的事情,還是活在當下比較好!不過,她現在需要宋嬤嬤幫她找一個特別一點的箱子,小巧一點的,不要顯眼,最好越不顯眼越好。
  於是下午一堂課結束之後,林清妍就在自己的書房畫了一個簡易的寶箱設計圖,然後讓宋嬤嬤找人給她做出來,木頭可以用好木頭,但是上的漆一定要最不顯眼的。宋嬤嬤一口就答應了,雖然不知道姑娘用這樣的箱子幹什麼,但是總歸沒啥壞處,不過宋嬤嬤還是告訴了靜宜郡主一聲,靜宜郡主只以為女兒貪玩,也沒放在心上,讓宋嬤嬤等人滿足姑娘的要求就是了。
  過後,老夫人院裡丫鬟來找,說姑奶奶上門了,這會正在老夫人處,讓林清妍去見姑奶奶。
  林清妍臉頓時苦了起來,她的姑姑是一位十足的妙人。
  不情不願來到清景院,在院門口就聽到姑姑的聲音了,她的聲音很軟綿,一個不注意就會讓人以為她在發嗲,而且姑姑的性子很單純,在家裡被父兄寵著單純說得過去,偏偏姑父更寵她,寵的她性子一點都沒有改變過。
  磨磨蹭蹭踏進屋,果然馬上就被姑姑抱住了。
  「嗚嗚,我可憐的妍妍,以後可怎麼辦?皇宮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的小妍妍這麼漂亮單純,以後被那些壞妃嬪欺負了怎麼辦?姑姑還想著等你及笄了,娶回我們家當媳婦呢,這一進皇宮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一去不回了,嗚嗚嗚~~~我都和直樹說好了,等你及笄,就娶回去給他當媳婦的......」
  林清妍額頭掉下一排黑線。
  老夫人厲聲呵斥道:「林雪,你在胡說些什麼?還不打住!你以為你是誰,侄女的親事,你說了算?當我老骨頭死了?」
  林雪放開林清妍,回望著母親的神情既無辜又單純,「娘,你又訓斥我?是不是我這個外嫁女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我要告訴爹他老人家,你又欺負我!!」
  老夫人深呼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擺擺手虎著臉道:「你別給我胡攪蠻纏,我記得你五天前才回過娘家。」
  林清妍暗地裡扶了扶額,她姑姑就是一朵清奇的奇葩。幸好,祖父因為姑姑的性子,給她挑選了一位心甘情願寵她愛她的好男人,那就是姑父蔣大成。這個名字一聽就知道不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這是早前跟隨穆國公府打仗的兵將們的後代。蔣大成的父親本是一位三品的將軍,可惜英年早逝,留下不到八歲的他和寡母兩人,被祖父帶在身邊養大,後來又去充軍,多年下來,現在也已經是三品的將軍了,達到他父親的品級了。
  姑父蔣大成倒是真心喜歡姑姑,否則姑姑出嫁這麼多年,性子不會還保持著這樣的純粹。姑姑和姑父有兩個兒子一位女兒,兒子一個十七歲,一個十三歲,女兒十歲,都比林清妍大。不過她兩位表哥和表姐的名字,一直都備受林清妍吐槽,大表哥叫蔣彥樹,二表哥叫蔣直樹,表姐的名字叫蔣梅樹,姑父這是要百年樹人嗎?
  林雪吶吶地踱步過去,抱著老夫人的手臂,撒嬌道:「娘,我這不是想您了嗎?」在老夫人銳利的眼神下,她吞吞吐吐道:「這不是聽說皇上給妍妍賜婚的事情,我趕回來給妍妍支招呀。」
  她轉過頭對著林清妍,語氣惡狠狠地,「妍妍,姑姑告訴你,後宮那些妃嬪可壞可壞了,以後你嫁入皇宮,一定不要這麼軟綿,誰敢挑釁你的權威,搞死她!」
  林清妍吶吶道:「姑姑,這樣不好吧?皇宮還是皇帝最大......」
  林雪還想繼續高談闊論,老夫人又虎著臉呵斥道:「林雪,你給我閉嘴!越來越不像話!」
  「時辰不早了,早點回家去!或者我派人讓姑爺來接你?」
  林雪頓時鄢噠噠地了,幽怨的眼神望著老夫人,傳遞的信息:娘,您又不愛我了,蔣大成那個五大三粗的臭男人.........
  林雪一步三回頭,回到安遠將軍府,看到那個臭男人面無表情的坐在正廳上首,她直接撲上去,咬在臭男人的肩膀上,「就因為你,母親又訓斥我了。到底我是她女兒還是你是她親兒子?」
  蔣大成抱著妻子,眼神既無奈又寵溺,「誰都沒想到皇上來這麼一手,我看妍妍那丫頭挺聰明的,你不要擔心。」
  林雪嘟著嘴不樂意道:「皇上是在亂點鴛鴦譜,我還等著妍妍做兒媳婦呢,結果皇上捷足先登了。」
  門口探頭探腦的蔣彥樹和蔣梅樹,癟癟嘴,他們的娘還真是萬年少女心呢,也就他們爹寵著她,越來越幼稚了。兩兄妹倒是挺擔心弟弟(哥哥)的,蔣直樹人如其名,非常的直率,腦筋不喜歡轉彎,母親在他耳邊念叨多時,他也應了母親的要求,反正表妹長得那麼可愛,娶回來不虧。這下媳婦沒了,弟弟(哥哥)會不會一蹶不振?

☆、第七章 男主怨念

  姑姑林雪前腳才走,後腳弟弟和堂妹就在門口探頭探腦,老夫人招招手笑道:「你們倆猴娃這是幹什麼?」
  林清媚和林清朗一致的長舒一口氣,「我們在看姑姑走了沒有呀,姑姑老是說些奇怪的話,我們都聽不懂。」
  老夫人頓時就笑了起來,「你們這倆猴兒,虧得姑姑那麼喜歡你們,你們竟然避姑姑如蛇蠍嗎?」
  兩個小傢伙急了,林清媚都忘了自己還豁口呢,急急道:「才不是才不是,只是姑姑......」
  林清妍頓時笑得前仰後合,老夫人也抿嘴笑道:「好啦好啦,祖母逗你們玩呢。」自己女兒什麼德行,老夫人能不清楚?說實話,她也不知道她這女兒性子為什麼養得如此的怪異。說她單純吧,她也從來不吃虧,而且有仇都是典型的當場報那種。說她聰明吧,她做些事情又讓人哭笑不得。總之,都是他們把她給寵壞了。
  兩個小傢伙頓時懨懨地,他們也喜歡姑姑,但是姑姑的行事總是讓他們覺得囧迫,所以不太喜歡和姑姑呆在一起。
  林雲下午從衙門離開的時候,被其岳父德親王拽走去茶樓喝茶了。宣讀聖旨那天,德親王也在皇宮,不過那日林雲離開得有點早,他來不及堵住女婿,今日方才有時間。昨日閨女雖然已經送了信回娘家,讓德親王不要插手外孫女的事情,反正大家都幫不上忙,外孫女的事情自有穆國公府處理。不過德親王終究不放心,隔了一日終於來堵女婿了。
  「女婿,妍妍那事,你們到底有什麼章程?可要本王幫忙?」德親王忠厚老實了一輩子,在上任天青帝和這任天和帝面前都吃得開,不過外孫女被賜婚新帝皇后這事,任他吃得開他也幫不上忙。
  「岳父大人,這事我、蓉兒、母親已經商量過了,既然無法阻止,那麼就順其自然。我們已經有對應之策了,請岳父大人放心。就算妍妍日後進宮,也定會過得很好。」林雲沾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一行字,很快又擦去了。
  德親王秒懂了,笑呵呵道:「那行,這段非常時期過去之後,我們再行動。」
  倆翁婿又用著非常方式交換了彼此的信息,這才各自回府。
  晚上的團圓宴算得上小團圓,因為穆國公府人員到齊了。正在京華書院求學的四少爺林清舫休沐回家了,在學校時就已經聽說堂妹被賜婚一事,奈何書院管得嚴,他不能回家來。只能輪到休沐的時間火急火燎的趕回來了。
  林清舫別看外貌清俊優雅,只有家裡人才知道這傢伙是個急性子。
  他回來的時候,周氏已經點過他了,讓他千萬不要在侄女面前亂說話,這事不該他管,也管不了,再說侄女才七歲多,雖然平日裡乖巧,但是也抵不住她年紀小啥都不懂呀。
  可是林清舫見到林清妍之後,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生生讓林清妍打了一個激靈,她還以為她又欠了四哥什麼好東西。
  「四哥,你有什麼話就說,別這個樣子。」
  林清舫當即垮著臉道:「母親不讓我說。不過妍妍,四哥得告訴你,四哥會努力讀書,爭取早日考上三榜之一,不讓你和媚媚以後被人欺負。」
  林清妍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未盡之言是什麼,抿著嘴笑道:「四哥,謝謝你。不過你放心,妹妹不會讓任何人欺負的,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
  其實林清妍在慶幸,好歹是皇后,只要她不犯錯,娘家也不會受到牽連,反正那個種/馬皇帝愛誰要誰要去,她不奉陪就是了。雖然關在四四方方的皇宮,但是心若自由,在哪裡都是自由的。而且她才不會給種馬皇帝生孩子,皇后的嫡子一向都是炮灰,還不如沒有,這樣任何事情就可以置身事外,不會有當局者迷的現象發生。
  林清舫聽了堂妹這保證,依舊鬱鬱寡歡。他們家的女兒從來就過得很幸福,像姑姑那樣,結果敵不過皇帝的聖旨,伐開森qaq!
  今日的晚膳比昨日的氣氛和樂許多,一天一夜過去,大家也都接受了這個事實。晚膳過後,大家問起林清舫子在書院的這半個月日子過得如何,學生們先生們好不好相處,有沒有受到欺負?
  林清舫一一回過,內心卻在嘀咕,別人知道他是未來皇后娘娘的堂哥後,態度要多友好就有多友好,誰敢欺負他?當然陳家人不算,大家可是互相敵對,一直沒有看對眼過。
  晚上林清妍修煉完畢,又照看了一下種在空間內花園中的種子,這才悠悠睡覺。然而睡到半夜,突然驚醒了,這時是凌晨過後丑時的時刻,夢中的畫面她記不得了,只是覺得挺嚇人的。
  此時皇宮內,皇子們所住的保福宮,五皇子也從夢中醒過來,他額上一層汗。
  他彷彿又回到了前生他大婚的時候,人生四大喜之一,洞房花燭夜,但是他的洞房卻.......
  「主子,奴才進來了?」吳全安的聲音在門口傳來,他聽到殿內主子下床的聲音,便知道自家主子又做夢了。
  吳全安也不知他這主子到底怎麼了。十歲那年大病一場,清醒過來之後,看到他愣愣地頗為驚訝道:「吳全安!」之前主子都是喚他小全子,何時叫過全名,但是從那之後主子就一概喚他吳全安。而且從那以後,主子就經常半夜驚醒,好似被夢中之事魘住了。
  五皇子定了定心神,看著窗戶外彎月如勾,天地間一片朦朧黑暗,今生定然是不同的。
  「進來!」聽到吳全安的聲音之後,他就喚吳全安進來了。今夜,父皇並不讓他守夜,趕了他回自己殿裡,在皇帝寢宮,他一直繃著心神,所以晚上睡得並不好。今晚休息得好,偏偏又做夢了。
  吳全安進來瞄了一眼五皇子,披著稠衣站在窗戶邊,一點點光亮照在他身上,臉上卻面無表情。
  「主子,外面的消息傳進來了,您是否現在要聽?」
  五皇子挑了挑眉,點點頭,讓吳全安一一道來。
  聽罷,五皇子冷冷一笑,眉毛挑了挑,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呵呵,這次他要把整個朝堂玩壞。雖說回來這六年,他明面上很多事情不能做,但是暗地裡他讓吳全安也做了一些培養人才的事情。除開各位官員的反應不一,他格外聽了聽他父皇御賜的妃嬪們什麼反應。
  太子太傅馮家嫡女馮氏倒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前生在他後宮待了幾十年,在他逝去之前幾年過世,她算是四人當中活得最長的人了。不過馮氏的一概做派比皇后還端莊賢淑,不對她是刻板寡淡,皇后那是裝的,表演給他看的。
  誠國公府歐陽家嫡女,一個清麗高傲的美人,野心隱藏在那副美人面皮之下,然而沒什麼用,在他後宮掙扎不過十年就香消玉殞了。也就是在夷悅嫁進皇宮第三年就因為中毒而死,嘿嘿當時誠國公府還鬧著要查出真兇,他們以為是皇后的手筆,結果是他們自家人狗咬狗o(n_n)o哈!
  鎮西將軍府張家嫡女,這個是個潑辣的美人,因為一些說不得的原因,前生他還挺寵她的,結果也是個眼大心空的人,聯合後宮幾位妃嬪給皇后下絆子,然而沒什麼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罷了,不過十五年也病死在皇宮了。
  御使大夫陳家嫡女,五皇子皺了皺眉,這可是個美人蛇。一貫的心思藏在那副天真乖巧的面孔下,因為陳閣老的原因,他也頗為寵她,結果美人蛇的戰鬥力太弱了,不等夷悅進宮,短短六年就被炮灰了。
  話說他家夷悅可是活到了九十九,沒有了他活得更逍遙自在了,堪稱皇室的不老仙翁,留給了後世驚奇的傳說,影視劇更是翻拍了一部又一部,偏偏每一部都寫皇后對他情深意重!然後他就是個渣得不得了的渣男,這樣驚才艷艷的正宮皇后不喜歡,偏偏喜歡那些花瓶妃嬪qaq。
  情深意重個鬼呀,他真正的連夷悅的一指肌膚都沒有碰到過,真心好悲催!
  至於渣男的說法,他承認,但是哪朝哪代的皇帝不是這樣做的?而且父皇還從小培養他花心的毛病,認為一個皇帝就應該博愛天下,他有那樣超前的意識?
  五皇子揮退吳全安,又躺回床上,他也睡不了多久了,在卯時就得去侍奉皇帝。

☆、第八章 皇帝駕崩

  林清妍被奇夢驚醒了之後,再睡就不是很踏實,最後徹底的被一聲鐘聲驚醒了。鐘聲一道連著一道,聽方向是來自於皇宮,她擁著被子坐在床上,一道一道的數過,最後一共十四響。
  她猛然心驚,十四響,那是大夏朝皇帝駕崩的升天告示。
  在這個朝代,皇帝被喻為九五之尊,九五九五,加起來就是十四,所以一旦皇帝去世,將會響十四道鐘聲,因為這次皇位的更替異常的順利,所以天和帝駕崩之後,半個時辰之內皇宮準備妥當,就撞響鐘聲告知全天下了。
  以往也有大逆不道想篡位的,皇帝當時死去並未得到及時的昭告,也會等一切塵埃落地之後,敲響十四道鐘聲昭告全天下。
  據林清妍在史料中所知,大夏第三代皇帝就是經過了千辛萬苦的奪嫡才得來的皇位,也就是天和帝的父親天青帝,現在廟號夏睿宗的天青帝,就是在五位皇子奪位的情況下,技高一籌登上皇位。當時老皇帝逝去一天之後,才得以昭告全國皇帝已經駕崩,新皇也已經順利決出,那個場面死的人無數,現在穆國公府老夫人沒有見過,只是從老一輩口中得知當時皇宮真的是血流成河,穆國公府在那次雖然順利保全了下來,但是林家依然死了許多族人,否則林家現在可不只有七支那麼少的人數。
  屋子外很快就有腳步聲了,宋嬤嬤和張嬤嬤叫醒了所有的丫鬟,還在門口敲了敲,「姑娘,可醒了?」
  「出大事了,老奴也就擅自進屋了。蘭芳、千菊、紅梅、竹卉,你們動作麻溜點,夫人那裡正等著姑娘過去。」
  屋內的燭火被點亮了,林清妍抱著被子,眼睛清亮,「嬤嬤,這麼早是要作甚?」
  宋嬤嬤邊給林清妍穿衣邊說道:「皇上駕崩了,因為姑娘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夫人讓姑娘也跟著去正廳候著,皇宮肯定會有指示。」
  林清妍鬱悶了,難道還要讓她這個還未正身的小媳婦去哭靈不成?
  嬤嬤丫鬟有條不紊給林清妍梳妝打扮,衣裳從裡到外都是選的素色,幸好皇帝生病一個多月,靜宜郡主早已給全家人都準備好素色衣裳了。
  現在剛過卯時正不久,天際還是一片黑,左鄰右舍的燈火倒是明亮極了。
  來到前院的大廳,除了林雲和林雷聽到鐘聲之後迅速的進了皇宮,穆國公府所有人都在這裡,就連老夫人也不例外。
  當然林清朗和林清媚除外,無論皇宮有什麼指示,都和這兩個小孩沒有任何關係。
  「祖母,娘,二嬸,大嫂,二嫂,三嫂。」林清妍上前福身行禮。
  老夫人招招手:「過來,祖母這裡來。喊你來是預防萬一,不過你還小,且先去裡面休息,待皇宮有什麼指示祖母再讓人叫你。」
  靜宜郡主也說道:「嗯,本來這沒有你小孩子家家的事情,不過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就不知皇宮會不會讓你去哭靈。」靜宜郡主皺起了眉頭,本來哭靈這事,也就她們幾個有誥命的女人的事情,但是女兒不一樣,那已經半隻腳踏進皇宮了,這要是去哭靈,四十九天怎麼受得了啊?
  林清妍聽話的去了裡間,反正事情不會這麼快。
  此刻皇宮內,五皇子晉延在朝臣和宗室的見證下,在天和帝的靈前登基為帝,一應程序走完,就該是哭靈的安排了。
  早前,丑時被驚醒之後,他再囫圇睡了一會就趕來皇帝寢宮。正詢問李福安父皇一應反應,他父皇突然清醒過來,還自己爬起了床。
  頓時他和李福安就知道時間到了,一面他讓宮人去通知皇后和妃嬪,一面讓宮人去通知皇子公主們,他則在聆聽父皇最後的遺言。
  天和帝只是反覆強調作為一個皇帝的責任和魄力,晉延拍著胸脯回答得響亮,他一定會讓大夏朝在他手裡更加國富民強、國泰民安,天和帝滿意放心的點點頭。
  而後見過皇后妃嬪以及其餘皇子公主之後,天和帝閉上眼駕鶴西去了。
  天色大亮了起來,皇宮也早已經哭聲陣陣,不管這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皇帝的喪事絕對辦的很隆重。
  大夏朝已經過四朝,正處於鼎盛時期,不管朝臣還是皇帝都處於還算精明謹慎階段,還沒有出現過逆臣奸臣篡朝霸朝的時期,國庫不缺錢,皇帝也不缺私房錢,所以沒道理一個還算守成得當的皇帝的喪事會辦不好?
  午時,就有禮儀官進言,大致意思就是:皇上,未來皇后娘娘雖然還小,但是名分已定,皇后娘娘應該履行兒媳婦的職責,她需要為先皇哭靈。
  不知道未來變數很多嗎?也就皇室霸道,憑誰也沒有這個道理,准公公去世,準兒媳也得哭靈七七四十九天。
  晉延沉思了半響才准了禮儀官的旨,夷悅其實來不來哭靈都無甚關係,不過蓋不住別人會議論。
  午時過半,禮儀官就帶著新帝的口諭來到穆國公府。
  林家女眷候了一上午,正午用過午膳,繼續候著,終於等來了皇宮的旨意。
  禮儀官領著一隊皇宮護衛來接林清妍去皇宮守靈,林清妍還以為祖母和母親說著玩兒呢,沒想到還真有這麼回事。
  她分外想知道一個問題,就是她現在只是一個掛名而已,竟然還要大張旗鼓去皇宮哭靈,這代表著她妥妥的皇家人。這萬一她沒到及笄就死了,那她到底是入林家的祖墳還是入皇家的祖墳?會不會兩邊祖墳都進不了,她難道要當孤魂野鬼嗎?皇帝再冊封的皇后,到底是繼後還是元後呢?她好想知道,但是這個問題她根本沒法問出口qaq。
  林清妍的一應物事早已準備妥當,禮儀官倒是不詫異,一般這種情況,作為主母有先見之明是應該的,事情到來也不至於慌亂。
  林清妍進宮要帶靜宜郡主身邊的姜嬤嬤和陳嬤嬤,兩個嬤嬤跟隨靜宜郡主進宮多次,而且她們本也是皇宮出來的,對皇宮比較熟悉。至於貼身伺候的丫鬟,就帶了蘭芳和千菊,這兩個大丫鬟比較沉穩,在皇宮容不得好奇心太重的人。
  大街上行人很少,商舖都半掩著門,掌櫃小二等等都偷偷摸摸從門縫往外瞧人。馬車一路行來,每隔一段距離就看到穿著勁裝的盔甲士兵們巡邏,碰到任何馬車都要詢問詢問。
  車伕和禮儀官坐在馬車外面,因為皇宮護衛的關係倒是省了盤查,順順利利來到皇宮。
  進了皇宮之後,來到一處宮殿,宮殿名喚月華宮,是以後這段時間林清妍哭靈歇在皇宮的住處。
  禮儀官之後,又來一個尚儀局嬤嬤,兩人囫圇吞棗的給林清妍講了一遍規矩,嬤嬤不指望未來皇后娘娘一下子就記住,只要未來皇后娘娘聽話,她讓叩拜就叩拜她讓哭靈就哭靈就行了。這樣的非常時期,倒是沒有人搗鬼,未上任的皇太后還不知林清妍的底細,不會輕舉妄動的。太妃們則完全不會為難林清妍,以後她們在皇宮的生活還要靠皇后照料,不能輕易得罪皇后娘娘。
  林清妍當然記住了,但是她決定還是當個木頭人,這樣不引人矚目。

☆、第九章 初次見面

  林清妍在月華宮歇息了半個時辰就被禮儀嬤嬤帶著去靈堂哭靈了,靈堂就佈置在天和帝的寢宮龍翔宮中,本身皇帝的寢宮就靠近前朝,夾在後宮和前朝的中間地段。
  禮儀嬤嬤在前面恭身引路,她在後面跟著,姜嬤嬤服侍在側。陳嬤嬤和蘭芳、千菊留在月華宮打點月華宮的一應事物,姜嬤嬤身後跟著七八位宮女,林清妍若有任何需要,姜嬤嬤都可差遣宮女做事。
  月華宮在後宮的地段屬於比較靠近後宮宮門的,以前一般是公主回宮之後臨時的歇息之處,所以一行人行了一刻鐘時間,來到了龍翔宮。
  本來正在哭靈的一干人等霎時間有短暫的停歇,這裡哭靈的人群包含後宮所有人員、宗室人員,女眷在前面,男人在後面。黑壓壓一片人,從大殿裡面跪倒外面,少有百十來號人。
  宗室大多數女眷都見過林清妍,林清妍的外祖父乃是德親王,逢年過節總是要拜年走動的,此刻外祖母並著兩個舅母亦跪在宗室哭靈的人群中。
  大舅母湊到德親王妃身邊,小聲說道:「母親,妍妍來了。」
  德親王妃回頭看見外孫女小小的身子穿梭在人群中,她皺了皺眉頭,怎麼外孫女也會來哭靈?皇室有這個規矩,她怎麼不知道?不對,這種情況以前很少見,都記不清該怎麼行事了。只是外孫女這麼小,熬得住四十九天麼?
  林清妍保持著肅穆不變的表情,一個小女孩板著臉,平時恐怕會被大家取笑,現在則沒有人敢取笑。
  靠近棺木的自然是天和帝的兒女和老婆妃嬪,自從禮儀官確定林清妍需要參加哭靈,她的位置就在新帝的旁邊,一個蒲團赫然空在那裡。
  起初許多人還在疑惑這個蒲團屬於誰,現下明白了。
  還未冊封的皇太后看到林清妍的樣貌,頓時心裡一咯登,這麼小就長得如此的貌美,長大了還得了?她腦中尋找了半天,她娘家侄女沒有一個人比得上這個小小女童的風姿,男人都貪花好色,一向都是原配嫡妻負責端莊賢惠,小妾負責貌美如花。原配髮妻長得這樣貌美,那讓後宮的妃嬪們腫麼活?
  未上任的皇太后娘娘就在琢磨,看來除了娘家侄女進宮佔據貴妃一位之外,還得另外預備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幫扶侄女固寵,就算容貌達不到皇后的級別,也不能差了太多,而且還要好掌控,晚上回去就讓人給成陽侯府遞消息。
  靈堂前帶頭跪著的晉延,見靈堂異常,回過頭來,就看到穿著一身素色衣衫的小小女童在禮儀嬤嬤的帶領下,一步一步來到靈堂前,跪在了他的身邊。
  他的眼角有些發酸,他終於見到她了!說起來很怪異,他重生回來之後,雖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接近夷悅,總可以在一些共同的場合出沒過,比如德親王的壽辰,他有出席,和一干宗室子弟們在內院閒玩,別的小女孩都可以碰到,偏偏連夷悅的影子都看不見。
  林清妍眨巴著眼瞄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金黃色的龍袍,神色有些疲憊,但是也不掩其英俊帥氣。
  她想皇帝長得如此的帥氣,也就架空的朝代才會出現。她記得她在故宮看到過的歷史上各任皇帝的畫像之後,頓時覺得慘不忍睹,說好的英俊帥氣呢?說好的優良基因呢?
  不過這個少年怎麼渾身散發出一股幽怨之氣呢?這麼捨不得先皇的逝去?當真是好兒子,可真是皇室父子的典範。
  禮儀嬤嬤說了,她一跪下,就必須扣九個頭,於是她板著臉開始認真地扣頭。不過她也沒有忽視關注旁邊少年的反應以及靈堂裡皇子公主以及宗室王爺王妃們的反應。
  晉延嘴唇蠕動了兩下,輕輕地呢喃了一聲:夷悅。
  別人聽不到不代表林清妍聽不到,她皺了皺眉,夷悅?那是誰?難道這新任皇帝在先皇靈前還在念叨他的小情人?這樣一想,林清妍不由得黑線,這新帝妥妥的種馬男。
  趕緊的她表情嚴肅了起來,偷瞄她的晉延無聲的笑了笑,原來夷悅以前這麼可愛。不過,夷悅真的好小,五月份才真正滿八歲,離他娶她還需要七年半,好漫長的時間/(tot)/~~!
  林清妍秉承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原則,一概不開口。兩個未婚夫妻沒有做任何交流,倒是讓晉延好一陣失望,不過不急,夷悅會在宮裡住那麼長時間,他肯定有時間去見她。
  下午大臣和誥命夫人進宮哭靈,走了一撥又來一撥,林清妍倒是長見識了,皇帝的喪儀真是隆重。
  穆國公府也在下午第一撥哭靈人群當中,靜宜郡主望了許久,終於看到跪在先皇靈前蒲團上的女兒,小小的身子掩蓋在大人當中,大殿裡煙熏火燎的,位置越靠前煙熏越嚴重,搞不好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她女兒的臉就變成臘肉了。
  晚上守靈的是新皇和一些宗室王爺,女眷全不在此列。
  回到月華宮,林清妍鬆了口氣,蘭芳和千菊趕緊端上吃食,這一天她就在靈堂偏殿用過一些粥和點心,就連水都用得少。陳嬤嬤、蘭芳、千菊已經瞭解清楚月華宮的一切運轉流程。
  正在用膳時,她的眼前冒出穿著金黃色龍袍的人。
  呃,皇帝跑到這裡來幹什麼?來看他未來老婆?
  呃,他未來正宮娘娘不就是她麼?
  「臣女拜見皇上,皇上萬福。」林清妍起身福身行了一個禮。
  晉延快速上前扶起她,他的神色雖然疲憊,但是雙目明亮,「夷...妍妍不用多禮,我們之間不用客氣。」
  林清妍臉皺成包子了,抽了抽手,把自己的手從新帝手裡解放出來,新皇這態度好似過分親暱了。
  吳全安才是嚇了一跳,他的主子一下子變得溫情了,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溫情。因為剛剛登基,主子事物繁忙,卻惦記著來月華宮看未來皇后娘娘,而且主子的態度真的太好了,連對先皇都沒有這麼熱忱過。
  晉延瞄了眼桌子上的吃食,吩咐吳全安,態度溫和地說道:「吳全安,去讓月華宮的宮人給朕準備一份吃食,不要太多,四菜一湯。朕和妍妍一起用。」
  林清妍臉皮再次抽了抽,她很肯定她之前沒有見過新皇,難道真是因為她是他未來皇后的緣故?
  膳食很快就上了桌,林清妍再次被新皇的怪異熱情打敗了,他不停地給她夾菜,還鼓勵她多吃點,哭靈是一項身體累精神累的活,還讓她不要擔心,一切有他。
  最後林清妍吃了八分飽之後,果斷的放下了碗筷,然後她頗為驚訝的看著新皇把桌子上的飯菜全給吃光了,不是說的皇帝用膳每道菜只用三筷子嗎?這光光的盤子和碗是怎麼回事?新皇真的太餓了?
  晉延覺得沐浴在夷悅的任何目光中都是一種享受,他擱下手裡的筷子,從吳全安手裡接過手帕,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良好的儀態,「呃,餓著了,妍妍別見怪,我正在長身體的時候。」
  林清妍一本正經說道:「嗯,餓了就要多吃飯。」
  姜嬤嬤陳嬤嬤這等老嬤嬤,什麼奇怪的事情都見過,但是就是沒有見過皇帝如此行事的。姑娘還小,莫非皇上真的這麼中意姑娘,還是皇上別有所圖?雖然她們很高興新皇看似對姑娘態度很好,但是很不正常呀。
  兩個嬤嬤交換了一個眼色,決定在宮裡多細緻小心的觀察觀察新皇,到底是處於真心還是假意?

☆、第十章 新皇新皇

  這邊未婚小夫妻終於碰面『其樂融融』,後宮中接到消息的皇太后和一眾妃嬪,前者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後者妃嬪們心思不一,有孩子的考慮不要給新皇和未來皇后找麻煩,因為她們的兒子或者公主的未來全在新皇和皇后的手裡,沒有孩子的就無所謂,反正她們以後只能在後宮混吃等死了。
  未被冊封的皇太后其實年齡並不大,只有四十多歲,她並不是天和帝的原配,已經是第三任繼後了。天和帝的元後登上後位不過短短五年,就因為兒子的死亡而心灰意冷的去世了。第二任皇后倒是當了十五年皇后,也抵不過病魔的侵襲,香消玉殞了。她就是第三任皇后,她進宮二十幾載,當上皇后不過十年,奈何她沒有生育,下一任皇帝不是出自她楊家,她絕對不甘心。
  現在非常時期,不能出現任何差錯,尤其是林家嫡女身份不一般,如果不是怕林家嫡女出事了,引起大臣們的大反彈,她倒是想除了林家嫡女,這可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林家嫡女在皇宮沒有任何人脈,她要用點手段除了林家女簡章太容易,真是可惜。
  不過不能除了林家女,也不是不能給林家女下點絆子,女人最怕的是什麼?當然是......皇太后嘴角揚起一定的弧度,「周嬤嬤?」
  大殿外面走進來一個老嬤嬤,滿臉皺紋,但是表情嚴肅,「娘娘,您有何吩咐?」
  皇太后愉悅笑道:「附耳過來!」
  皇太后在周嬤嬤耳邊寥寥交代了幾句話,周嬤嬤滿口答應:「好的,娘娘,靜等老奴好消息。」
  .........
  月華宮,晉延吃好喝好自認為和未來老婆聯絡了感情,心情愉悅的去守靈了。
  林清妍看著背影都透露出一股喜悅的新皇,滿眼的疑惑,「姜嬤嬤、陳嬤嬤,你們說新皇這是要作甚?」殿內伺候的人只有姜嬤嬤陳嬤嬤、蘭芳和千菊,她才敢問出口,而且外面也沒有人偷聽。
  姜嬤嬤和陳嬤嬤只能推測新皇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但是別的也推測不出來,「姑娘,奴婢們不敢妄議皇上,不過皇上對姑娘好這對姑娘很有利。」
  林清妍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放棄了。
  晚上的皇宮一樣的黑暗,一樣的陰森森一片,不過大概在亥時左右,從月華宮後面那排宮女所住的房屋裡悄無聲息的走出一個頭上戴著白色宮花的宮女,她偷偷的開了宮門,出去了。
  林清妍只看到她出去了,外面就再也看不到了,她的精神力只能延伸兩百米,如果四面全開的話,只有直徑一百米的圓,月華宮外並不能延伸出去,大概過了一刻鐘時間,這個宮女又悄悄的回來了,不過她的臉色很沉重和猶豫,袖子裡好像有東西,她不時的用手去摸。
  子時,林清妍收功悄悄的躺回床上入睡了。
  第二日,卯時正,林清妍就被陳嬤嬤叫醒,然後洗漱用早膳,辰時得去龍翔宮跪靈。
  她到龍翔宮的時候,後宮的妃嬪等還未到齊,比新皇小的皇子和公主們陸續到齊,這些皇子和公主有的年齡比她大有的比她小,也是小小的人兒跪在那裡,伺候的宮女站在大殿角落,一刻不停的注意著自己的主子,隨時關注到主子的需求。
  天色微微亮,哭靈開始了。
  哭聲陣陣,林清妍認真的哭靈,反正不就是流淚嗎?她想點悲傷的事情,眼淚就嘩啦啦留下來了,想起前世的事情,預測未來入宮之後的悲催生活,這些能不悲傷嗎?
  某個瞬間,她感受到了一股極大的惡意,順著感應的方向,她發覺就在不遠處的皇太后貌似掠過她的目光非常輕蔑和得意,只是一個瞬間,但是她捕捉到了。
  林清妍覺得這未來的四十多天可得小心了,皇太后恐怕會出什麼蛾子。
  晉延事情多,哭靈、處理政事他一個不落下,還間帶著接手後宮的一應管理權,他要早一步從李福安手裡接過來,以免像前世那樣,皇太后把持著後宮一應權利,全交給她侄女掌管。他那時候說不上話,前朝的事情還沒有搞定,反正皇后還沒有進宮,就讓後宮妃嬪和皇太后去折騰。在他沒有太多的話語權之前,後宮可是爭寵爭得厲害,那時候他少年心性,對女色來者不拒,這個可能是他五十三歲就去世的原因。
  這會晉延就在龍翔宮旁邊的朝暉宮和一應大臣處理政事,不過還未進行第一次大朝之前,這些政事完全是眾多重臣決定。
  前生他插不上手,今生他雖然暫時不打算插手,但是也不能同意明知道會壞事的決定。
  於是他搞了個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這不這會重臣正在舉手表決。
  他高高在上,數了數舉手的人數,愉快的拍板決定,「嗯,同意葛大人的居多,那就按照葛大人的方法處理,有沒有異議?」
  眾臣面面相覷,有這樣處理政事的嗎?
  林雲腦門一頭的汗,他怎麼覺得新皇有點邪門呢?
  晉延拍了拍頭道:「哎呀,這事總要派個人去處理,朕對眾多的官員不是很瞭解,各位愛卿可推薦,舉賢不避親,愛卿踴躍一點。」
  雖然新皇這樣說,但是大臣們絕對不會這樣做,不過誰都有暗地裡交好的人,那麼這次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晉延也知道,這會大臣也是在觀望他,看他到底是扶不起的阿斗,還是擁有決斷之力的睿智皇帝。
  一個一個推薦出來的人選,晉延也都從腦子裡過一遍,前世那個白目的大臣也在其中,他可不會用這樣的大臣,明個兒找個機會貶去禮部修繕禮儀書籍。這樣白目的大臣,也就家族背景深厚,否則換了個寒門子弟,那是分分鐘被削的份。
  他讓官員給他做一個自我介紹,都擅長什麼,喜歡什麼,家中有幾名妻妾和子女,最喜歡哪個子女?妻子好不好,妾美不美?........
  這話頓時讓大臣們摸不著頭腦,尤其是被舉薦的官員,那腦門一頭的汗,喜歡哪個子女,這話能說假話嗎?許多都是內惟不修,就差明晃晃的寵妾滅妻了。幾位大臣心裡直打突突,他們在朝臣面前說的話可不能是假的,就算現在是假的,回去裝也要裝成真的,否則那不是欺君麼?
  林雲再一次回憶了一番新皇的行事方式,他敏銳的覺得新皇並不是那麼年少無知。瞧這幾件事情,雖然全都是大臣們出的主意,但是他怎麼覺得全都在新皇的掌握之中呢?
  最後勝出的官員姓諸名道,林雲心裡咯登了一下,這可是他麾下的一名官員,還是早年打仗時期跟隨著老祖宗一起打仗兵將們的後代,就連內閣葛大人他們因為志趣相投,成為莫逆之交,新皇真是無意的?
  晉延滿意的點點頭,最後還派了安遠將軍蔣大成帶一隊士兵去協助諸道辦事。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不過就是偏遠地區一個縣令和強盜勾結,搞得整個縣怨聲載道。知府拿了縣令的好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派那個白目的大臣下去之後,事情搞得更糟糕,兩個月之後事件惡化,整個朝堂為之一驚,這才派了第二*臣和兵將下去鎮壓處理,差點就引起整個津南地區暴/亂。
  至於折子怎麼上達天聽了,還是津南省旁邊的一個知府鼓起膽子隱晦的上了這個折子。這個年頭官員們不能越俎代庖,否則也是要問責的,剛才官員們就在討論事情的真實與否,萬一那個知府上的折子是假消息,那麼朝廷出了官員又出了兵將,這可是大大的浪費。
  林雲心裡又苦了,安遠將軍那是他妹夫呀,新皇當真是無意的?

☆、第十一章 說到做到

  朝暉宮的朝會散了,褚道和蔣大成留了下來。
  晉延並沒有做高深莫測狀,他臉上洋溢著多種表情,既有興奮又有義憤填膺又有沉痛,「兩位愛卿,朕初登皇位,又逢先皇仙逝,以前雖看過先皇處理政事,奈何朕沒有實際經驗,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然而朕心實在忐忑不安,這才讓將軍跟著一起去,希望兩位大人千萬不要辜負了黎明百姓的希望。」
  褚道和蔣大成面面相覷,皆言一定秉公辦差,不放過任何貪官酷吏。
  其實兩人未嘗沒有覺得新皇小題大做之意,現在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就算有一些強盜,也不可能這麼囂張,新皇還是太年幼了。
  晉延一臉慶幸,「兩位愛卿這就回去準備,即可出發!」
  「蔣將軍可要小心謹慎,朕和蔣將軍可是親戚,否則妍妍也會擔心的。」
  褚道:「........」對了,蔣大成確實是新皇未來的姑父,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親戚關係,還是非常近的。
  蔣大成差點噎住,一張國字臉越加嚴謹,半響說道:「臣謝皇上關心,臣一定好好辦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晉延擺手:「誒,蔣將軍不要說得那麼嚴重,朕說得真的。」
  「好了,你們出去吧,準備準備,即刻啟程!」
  兩人退出朝暉宮,褚道瞄了一眼蔣大成,似笑非笑道:「恭喜蔣將軍,賀喜蔣將軍,和皇上攀上親戚關係了,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千萬不要忘了我等小民。」
  兩人挨得很近,褚道的聲音又很小,兩人之間的說話聲外人聽不見。
  蔣大成眉毛都糾結到一起了,瞪了一眼褚道,「說風涼話是吧?回去好好準備準備,準備好了,來我郊外的軍營,需要我派人來接你嗎?」
  褚道哼了一聲:「不用!」姿態傲慢地走了,朝暉宮附近的許多宮人和皇宮護衛都看見了,這些人也不意外,反正褚道和蔣大成不合,早就已經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不過可能大家不知道的更多。
  晉延從上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冠,「吳全安,走,去靈堂。」
  今天他還沒有見到夷悅,想到剛剛朝暉宮他的表現,他給自己打了九十分!
  吳全安靠後晉延一步,小聲的說了一句,「主子,李公公已經和奴婢交接好了。」
  晉延停頓了一下,眉頭挑起,「那道賜妃嬪的聖旨也到你手裡了?」
  吳全安點頭:「是的,已經到奴婢手裡。」
  晉延思考了一下,吩咐道:「晚上朕守靈時,你把那道聖旨帶來!」
  吳全安點頭應是,不過他很疑惑主子拿賜妃的聖旨做什麼?
  快到靈堂前時,晉延站住了,差點就忘了,「吳全安,附耳過來。」
  過後,吳全安一派認真,「主人請放心,奴婢這就去安排。」
  靈堂前,嗚咽之聲不斷,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影帝影后,眼淚說有就有,說流就流,林清妍心裡囧了又囧,和這些純正的古人比拚靈堂前的哭靈技巧,她妥妥的最後一名。
  皇宮還留有的十來位皇子公主,儘管年齡很小,但是人家哭的時候,那個傷心流淚,甩出林清妍幾條大街了。
  對她有敵意的皇太后,臉上也是一片哀戚,她看不出皇太后臉上到底有沒有施粉,四十來歲的人看似三十來歲,不停的擦著臉上的淚水,哭起來的容顏也是美得不要不要地,嗷,後宮的妃嬪全都是哭起來讓人心疼憐愛.......
  林清妍正在重點觀察皇太后,就發現新皇進來了,趕緊收起臉上本就單一的表情,一派正經嚴肅的抹眼淚,不過最後眼淚流不出來了,她不得不從空間調點水,然後抹在臉上,臉上就看起來濕濕的。
  晉延跪在蒲團上,光明正大的看了一眼未來老婆,總覺得有點違和,偏偏哪裡又說不上來。
  褚道和蔣大成各自離開皇宮回去準備出差,大臣有自己接收消息的渠道,褚道和蔣大成在朝暉宮外的針對他們已然知曉,大臣各個心裡就在思索,新皇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陳閣老略微一思索,就哂笑:「新皇還是太年幼了。有了褚道,想來蔣大成也立不了大功。」看來褚道和蔣大成之間的針鋒相對已經深入大臣們的心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給蔣大成做點什麼。」
  其他大臣也在分析新皇第一次掌權就如此的興師動眾,到底是因為新皇年幼不懂,還是別有用心?難道津南區那邊真的出問題了?某個心裡有鬼的大臣,當即寫了一封手書讓屬下騎馬飛騎送出去。不過這封手書剛剛出城在不遠的樹林就被攔截了。
  蔣大成出了宮,直接去戶部找林雲了,誰叫林雲是戶部尚書,而且大軍出行,戶部怎麼也得撥點軍餉。
  蔣大成這次出去,帶的人並不多,也就五百人而已,費用並不會過多,林雲按照正常標準撥給他了。不過一刻鐘時間,兩人交換了彼此的信息,蔣大成離開之後,林雲心思更重了。
  午時已過,蔣大成和褚道匯合上路去津南區抓貪官了。
  哭靈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到晚上林清妍終於覺得又過了一天,嗷嗷嗷,離四十九天又過去一天了,未來還有四十七天o(╯□╰)o,這樣一算,她的興致又降了下來,哎,還是等到最後一天再來高興吧......
  用晚膳時,有了昨日的鋪墊,林清妍已經很淡定了。
  「妍妍,吃這個,好孩子不能挑食。」
  林清妍臭臭的看了一眼碗裡的茄子,她不喜歡茄子的味道,不過不能和皇帝討價還價,她忍了。
  晉延目光一亮,然後垂下的眼眸不由得黯淡了,他知道她不喜歡茄子,還是前世當阿飄之後,如影隨形的跟著她才發現的,當了三十年的夫妻,他真的從來沒有瞭解過她。
  林清妍不知道新皇又怎麼了,皇帝真是多變,之前情緒還挺高的,怎麼一下子就低了下去?
  投桃報李,她給新皇夾了一筷子菜,她沒報復心,硬是要逼著人家吃不喜歡的菜,夾的是她見新皇動筷子次數最多的一道清炒黃瓜,輕輕脆脆,吃起來很爽口。
  新皇的情緒一下子又高了起來,林清妍疑惑的眨眨眼,新皇也就才十六歲,現代社會還是一個高中生,古代卻已經要娶妻生子,尤其是他還是一個少年皇帝,不禁她又蠻同情新皇的。不過這個想法轉瞬即逝,不能以現代社會的標準來衡量古代人,沒準人家高興著呢。
  晉延可不是很高興麼?他一直都知道夷悅是那種別人對她好一分,她會還回去三分的人。別人對她使壞,只要不是牽扯到底線的問題,她一般不會追究。前生後宮那些女人,她從來沒有出手對付過她們,在那些妃嬪聯合起來對付她時,她也只是淡定的把證據找出來,讓他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就是全不追究,她也不放在心上。她最常說的一句話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所以他一定要加倍對夷悅好,然後讓夷悅加倍努力再對他好.........
  屋內伺候的下人心思各不一樣,宮人則在評估未來皇后娘娘的份量,好回稟給背後的主子;蘭芳和千菊純粹是高興,在她們的想法裡皇上就是姑娘未來一輩子的依靠,皇上對姑娘好,她們自然高興;陳嬤嬤和姜嬤嬤心思古井不波,現在好不代表以後會一直好,不過皇上對姑娘好,那麼姑娘以後會比較好行事,比如收回宮權.......
  院子裡某個隱蔽的角落,一個小宮女正在偷偷摸摸偷看屋內的情況,林清妍看到了,不由得蹙眉,這不是昨晚外出的小宮女嗎?
  晚膳過後,宮內又是一片安靜和肅穆。
  靈堂前,今晚守靈的是晉延和幾個宗室子弟,吳全安袖子裡藏著那道賜妃的聖旨,恭身來到晉延面前,把聖旨遞給了晉延。
  跪在晉延身後不遠處的幾個宗室子弟,瞪大了雙眼,聖旨?新皇要幹什麼?
  晉延掃視了一眼這幾個宗室子弟,基本上全都是他的侄兒一輩,誰叫他生下時,先皇已經四十四歲了,這個年紀的人大多數都已經當祖父了,就連先皇都已經當祖父了,侄子侄女年齡比他大,這也是常事。不過按照輩分算,他好像比夷悅高兩輩o(╯□╰)o——他和夷悅外祖父德親王一個輩分o(╯□╰)o......
  吳全安已經把靈堂前候著的宮人趕出去了,他在大殿門口守著。
  晉延打開看了一眼,確實是那道賜妃聖旨,藉著靈堂前的火光,幾個宗室子弟也已經看清聖旨上的內容,正在大家疑惑時,他們眼睜睜的看到新皇把聖旨放在火盆裡,燃燒了起來,火光還特別亮!
  大家目瞪口呆!!!!!!
  晉延冷冷的眼神掃視了一眼眾人,「不許說出去,否則外面有丁點走漏的消息,朕把你們統統派到蜀地、沿海一帶、漠北一帶去剿匪開荒!朕說到做到!」
  宗室子弟們捂著嘴搖頭,含糊道:「臣等,絕對不會說出去!」
  回過頭來的晉延再次冷冷一聲,「最好如此!」這幾個倒是可塑之才,朕得好好打磨打磨,到時候會派上用場的。
  吳全安噤若寒蟬,他覺得主子實在不正常,也就他見過主子的所有真面目!所有人都會被主子玩壞的!

☆、第十二章 宮斗高手

  吳全安作為伺候主子多年的貼身太監,主子的心思他總能窺探到一二,之前他不清楚主子要聖旨做什麼,那麼聖旨被主子燒給先皇了,就代表主子並不打算要那四位妃嬪。看來主子並不喜歡陳大人、歐陽大人、張大人、馮大人家的嫡女,也不打算納她們為妃,不過主子肯定喜歡未來皇后娘娘,瞧主子在皇后娘娘跟前溫柔似水的........
  幾個宗室弟子本就是熊脾氣,被新皇嚇倒之後很快就恢復正常了。
  新皇在前面燒紙,他們在後面偷看,目光不時的在棺木和新皇之間來回滾動,瞄著棺木的表情滿含憐憫:先皇,您老人家千挑萬選的繼承人其實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的孝順,瞧他都敢直接把您賜的聖旨燒給您,讓您收回去啥的......
  晉延知道這幾個人不是那麼地老實,回過頭幽幽的瞄了眾人幾眼,九個大男人立即挺直了背,表情憂傷開始唸唸叨叨老老實實守靈,他們的年齡從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都是幾個親王和郡王家的世子,統統是晉延的晚輩,本身就是他挑選出來的,四十九天守靈值班人員全都是晉延排出來的,只是宗室以為是吳全安和李福安讓人分配的。
  寅時末,交接的時候了,經過一晚上守靈,大家全都疲憊不堪。
  走出大殿門口時,吳全安盡職盡責提醒道:「請幾位世子一定謹記之前皇上讓世子爺們記住的事情,否則皇上一定會兌現承諾。」
  本來疲憊不堪的九人,頓時猶如頭頂灌入了冰水一般清醒了,吳全安倒是皇上的好奴僕,時時刻刻想皇上所想,做皇上所做之事。
  九人幽怨的瞄了一眼吳全安,有氣無力道:「吳公公,我們一定謹記。」這事他們本就忘了,你還要提醒他們,這讓他們腦袋裡時時刻刻提著一根弦,而且他們又是嘴沒把門的人,這萬一喝醉說出去了,這可怎麼辦?
  吳全安一派認真嚴肅:「聽說幾位世子喜歡和人鬥酒,聽說酒後吐真言,世子爺們謹記,皇上不會分辨是不是故意的,據奴婢得來的諸多消息,蜀地多山賊、草原一直是大夏的心腹之患、沿海一帶海寇橫行,皇上一直找不到人帶兵去剿匪......咳咳,奴婢只能提醒到如此地步了,幾位世子爺千萬保重自個!」吳全安心裡嘀咕,估計皇上要重用九位世子爺,否則不會讓他們看見如此重要的一幕,沒準九位世子爺最後還是會派出去剿匪喲。
  九人欲哭無淚,他們招誰惹誰了?
  九人沮喪著臉回家,豈不是以後都要和酒隔離了?
  晉延從靈堂出來,之前吳全安和九人說的話,他雖然沒有聽到具體內容,但是看那九人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戳到他們心窩上了,玉不琢不成器,這幾人還需要好好打磨打磨,不過不急,一步一步慢慢來。
  其實這幾人他認為有能力,是因為前生他們教養出來的兒子孫子在夷悅的領導下做出了許多驚人的貢獻,沒道理兒子孫子有出息,老子會是個朽木?
  想到這些,他的目光為之一凜,其實也是他和先皇造成的,他們一致的忌憚宗室,宗室子弟百分之九十都成為紈褲子弟,更別說他前生的繼承人那更是個混賬,盲目自大、耳根子又軟(專指枕頭風),要不是夷悅在前面頂著,估計早就已經被朝臣當成吉祥物供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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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妍一直在重複第一天來皇宮的生活,天天白日在靈堂前哭靈,晚間回月華宮休息,新皇並不是天天晚上都會有時間來找她用晚膳,隔一天一起用晚膳的頻率也已經極高了,引起了後宮諸多人的側目。
  消息就像細沙一樣緩緩流出皇宮,大臣們心思不一,靜宜郡主和林雲欣慰又歎氣,四位預備妃嬪家大人唯有歎氣,不過很快他們就欣慰起來了,不管現在新皇如何對皇后好,皇后年紀小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待皇后進宮,他們女兒已經在皇宮站穩腳跟了。
  經過幾次接觸,她對新皇也有一定的好印象了,看他稚嫩的肩膀要扛起整個大夏,而且新接手皇宮還把整個皇宮管理得井井有條,這確實非常讓人佩服。
  林清妍因為精神力的緣故,總能夠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從吳全安和新皇的對話偷聽來,她分析出新皇已經掌控了整個皇宮,但是她看皇太后的表情,卻知道皇太后以為後宮還在她的掌控下,皇太后還在打著把後宮宮權交給她侄女的好主意......
  親耳聽到皇太后這話,林清妍癟癟嘴,鬱悶極了,這才剛剛有四位過了明路的妃嬪,尼瑪皇太后又要插一腳!不過從古至今,表妹多是扮演炮灰的角色,和她這個原配皇后一樣最常見的炮灰。嗯,她希望她穿越的是正劇,而不是腦殘劇本。
  這日一天的守靈結束,晚膳她和新皇一起用。
  今天已經是守靈第三十天了,也就是一個月過去了,離七七四十九天又近了一大步了。
  用晚膳時,她又看到了那個躲在隱蔽角落裡偷看屋內情況的小宮女了,不同於之前小宮女眉頭糾結的樣子,今日的小宮女捂著臉正在無聲的抽泣,嘴裡還在唸唸叨叨,語無倫次,「娘娘對不起,奴婢沒辦法,奴婢的妹妹在她們手裡,奴婢不得已為之........」
  林清妍皺了皺眉,小宮女日日都來偷看她用膳,她也觀察了小宮女這麼長時間,不過小宮女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不像月華宮有一些宮人變相的討好她,小宮女並沒有做什麼多餘的動作,而且她只是來皇宮暫住,所以她並不知道小宮女的意圖。
  「妍妍,用膳時不得分心,這個湯今天做的非常美味,你多喝點。」晉延給林清妍盛了一小碗鮮湯,今日月華宮的大廚做的膳食格外的美味,尤其是這道鮮湯。
  林清妍道了謝,慢慢地喝著湯,確實是非常美味。
  「皇上也喝,湯很好喝!」
  晉延滿意了,今兒這個大廚做的不錯,「吳全安,大廚做的很好,記下來,等以後一起打賞!」
  吳全安應是,立即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炭筆,唰唰幾下就記了下來。這個方法還是主子交給他的,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毛筆不好帶,那就做出了簡易的炭筆,可以隨身攜帶,方便至極!
  林清妍眨眨眼,心下有點疑惑,不過她已經能夠做到什麼時候都不動如山的程度了。
  本來林清妍並不打算問,但是架不住晉延要在她面前邀功,他自個主動說道:「吳全安記性不好,我就讓他記下來,這樣就不會忘掉了。」
  林清妍半響無言,感情這人真的在邀功,看他表情還真的有種沾沾自喜的感覺,這也和偷看到的新皇很不一樣,這人真的會精分,還是多種多樣,這要在現代社會,妥妥的奧斯卡雙料影帝!
  等到擱下碗筷,她才說道:「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不過她這個穿越女都沒有製作炭筆或者鵝毛筆,怎麼這玩意在皇宮出現了?她不由得打量了新皇好幾眼。
  吳全安心內囧了,他從沒說過他記性不好。不過皇后娘娘和主子說話一樣,果然不愧是夫妻,這就有默契!
  晚膳結束,那個小宮女就消失在假山洞裡,回到後面的宮人住處了。
  第二日守靈中間休息的時候,皇太后身邊的嬤嬤來到她的身邊,小聲的說了句:「主子,成了!」這話過後,皇太后的心情一下子就高了起來,偶爾瞄過林清妍的神情特別得瑟,她那翹起的嘴角最能說明問題。
  林清妍眉頭緊蹙,皇太后不會無緣無故無的放矢,難道皇太后真的做了什麼壞事?是針對她的嗎?或許那個小宮女就是皇太后的人,所以昨日小宮女大哭,就代表她壞事做成功了,皇太后知道了,所以皇太后就高興了?
  不過到底是什麼壞事?下毒下藥?
  林清妍很明白自己的身體很正常,及時發作的毒/藥身體的反應很快,會自動催吐出來,身體雖然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但是養一段時間就會恢復如初;慢性的毒/藥身體會慢慢地排毒排出來,看她貌似沒什麼反應,那就沒什麼擔心的了。
  夜晚,林清妍正在練功之時,突然發現宮人住處,一前一後走出兩個宮人,一個年齡大點一個年齡小點,鬼鬼祟祟走出月華宮,之後又如釋重負的回來了。
  後宮某兩個宮殿裡。
  穿著淺藍色宮裙的妃嬪,揚揚手,報信的太監下去了,她撩了撩鬢間的一縷頭髮,歎了口氣,輕輕的說道:「又一輪後宮爭鬥開始了!」
  穿著青色宮裙的妃嬪一樣揮退了報信的太監,然後俯首在貼身伺候的嬤嬤耳邊說了一句話:「嬤嬤傳話出去,就說事情成了!」
  宮外某些大臣接到消息,有的無聲的大笑了起來,有的搖頭又歎息。

☆、第十三章 終於結束

  從這之後守靈的日子就開始變得古井無波了起來,以往衝著林清妍羨慕又嫉妒的眼神消失了不少,還添了許多憐憫的目光,林清妍懶得猜測了,以後事實會證明,她一定會過的很好,這就是最有利的證明!
  不過林清妍發現有許多宗室子弟看新皇的眼神很幽怨,好多個親王和郡王看新皇的眼神那才詭異,看她的眼神又充滿了疑惑和不解,這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晉延對此一清二楚,那九個熊世子爺們是不可能對著他們父親還能夠保密的。
  九個熊世子爺因為在新皇這裡受到了警告,現在正在守靈期間,他們憋了一個月,天天腦袋耷拉著,他們父親能不發現異常嗎?要知道,最瞭解兒子的肯定是老子,尤其是他們的老子對繼承自己爵位的嫡子那可是放了一百個心,依照他們的瞭解,就算是先皇的喪期,在皇宮規規矩矩,不敢大吵大鬧,但是回了家還這幅模樣,那就鐵定不正常了。
  在五位親王四位郡王的威逼利誘下,九位世子爺不得不坦白,說的眼淚鼻涕橫流,說他們以後再也不能出去喝酒了,這萬一說漏出去了,皇上寧可錯殺不會放過一個,吳公公還告誡他們了,皇上一言九鼎,說的都是真的,那麼他們一定會被發派出去剿匪或者開荒,嗚嗚嗚,不要啊!!!!!他們細皮嫩肉的受不了風雨的摧殘......
  五位親王和四位郡王則不同,他們的神色當即沉了下去,新皇這是何意?先來說聖旨的問題,聖旨被燒了,沒了,雖然宗室會有痕跡記載,但是四位妃嬪娘家拿不出聖旨來,這是可以耍賴的,難道新皇當真要耍一回賴?或者新皇其實是對四位大人不滿,看來以後得好好觀察觀察新皇的行為到底是幾個意思了。
  再來,為什麼要暴露在這幾個宗室子弟面前?到底他兒子以及那幾位侄子,新皇是真的有什麼打算?還是純粹看不慣?如果這都看不慣了,難道真的要把他們兒子養成十足的廢物才行嗎?幾位王爺不由得苦笑,君臣君臣,君在前,臣在後.......
  再再來,蜀地、草原、沿海一帶,新皇是真的會對那些地方動手麼?從吳全安那麼鄭重其事的說道,新皇不是無的放矢,如果真的想讓自家兒孫有一番成就,沒準這真的是一個好機會。
  九個王爺各自思量了半天,最後趁著某一天晚上全都不守靈的時候,一起碰了個面。
  其實九個王爺並不是全都熟稔,因為皇帝忌憚宗室,大家基本上不會光明正大的抱團,也就認識而已,各人的心思都深藏於心底,這次卻因為兒子帶回來的衝擊性消息,而不得不交換交換意見。
  九個王爺倒是沒有告訴別人,但是就他們九個,已經夠想出多種不可思議的想法了。
  最後十多天,九個王爺每每看到新皇的表情都是非常糾結的,他們糾結了,晉延就高興了,讓你們在背後說朕壞話!!!
  這次朕讓你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有了宗室弟子,朝臣家的兒子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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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四十九天守靈時間,就在這樣的煎熬下渡過了。
  最後這天,該是送先皇棺木入陵寢的時候了,從昨日開始整個京城就已經開始戒備了起來,禁衛軍城衛軍以及郊外的軍營抽了一支一千人的隊伍來護送先皇棺木入陵寢。
  踢踢噠噠的馬蹄聲帶頭在前,穿著盔甲的士兵隊伍整齊劃一,浩浩蕩蕩的人群車隊從西城門出城,去到五百里外的大夏朝皇帝陵寢。
  皇帝的陵寢早就已經準備妥當,天和帝的陵寢又是依傍著另一道山脈,並不和前幾任皇帝的陵寢挨得太近,站在泰陵山脈之前,晉延諸多感慨,他決定以後他再逝去,他一定要留給後人的話就是把他火化了,骨灰再安葬在陵寢裡,否則幾百年後,屍骨供後世研究,還真是死都死的不安心!
  話說人死如燈滅,要不是他經歷特殊,怎麼會親眼看見自己的屍骨被後世之人放在博物館參觀,那群不孝子,還說什麼為世人做一份貢獻也是值得的,任他再憤憤不平也無濟於事.......
  待到從泰陵回到京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媽蛋,折騰快兩個月了,這事終於落幕了!
  這會這些人倒是分外羨慕被派出去辦差的褚道和蔣大成,因為沒有壞消息傳來,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新皇真的小題大做了,就說一些草莽山寇,哪裡是正規軍隊的對手?
  話說,其實蔣大成還真的差點陰溝裡翻船了,某個小兵竟然敢給強盜報信,還提供雙向合作,目的就是要他的命,要不是他機警,恐怕真的葬身在九曲十八彎的五分嶺上了。事後,蔣大成反省,他真的是掉以輕心了,以為不過幾個草寇而已,事實證明,草寇也能要他的命,至於那個出賣他的小兵,他要再審時,小兵已經畏罪自殺了,但是不代表他查不出來幕後黑手。
  蔣大成和褚道壓著一連串的犯官回京,恰恰趕得上新皇第一次大朝。
  林清妍回京之後還是先回了皇宮,依舊住進了月華宮,她讓陳嬤嬤和姜嬤嬤、蘭芳和千菊收拾東西,興許明天她就將會被放出宮回家。
  她在月華宮歇息,晉延在朝暉宮處理事務。
  明天夷悅就要出宮回家,那麼教養嬤嬤就應該提上日程了,這次的教養嬤嬤由他來選。
  「吳全安,之前朕讓你準備的十個教養嬤嬤,你準備好了嗎?」
  吳全安恭身回道:「啟稟主子,已經準備妥當,就等主子您招看。」
  晉延滿意地點點頭:「嗯,你把人找來,就在朝暉宮外的院子裡,注意保密。」
  吳全安領命去了,他不知道主子到底是何意,保密的時間也只有今晚,明日過後,所有人都知道了,難道主子有什麼用意?
  大概一刻鐘時間,十個教養嬤嬤穿著統一的宮服,一字排開。
  「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十道聲音語調一致,沒有任何波瀾起伏。
  晉延從殿內走出來,表情本來很平緩,卻在看到兩個嬤嬤的面容時,有所異動。
  「你、你,出來!」被選中的兩人就是晉延覺得熟悉的人,這兩個人前生在夷悅身邊服侍到老去,忠心耿耿,看來這兩人應該不是後宮皇太后或者某位太妃們的耳目。前生派給夷悅的教養嬤嬤也是四位,既然最後他只在夷悅身邊看到兩位,那麼就代表另外兩人在夷悅進宮之後就被打發了。
  想到這個問題,晉延眉頭微皺,「吳全安?」
  吳全安恭身上前,「主子?」
  「這些人都是乾淨的吧?」晉延的語氣不是很明確。
  吳全安滿面認真:「主子您放心,奴婢打一百個包票,這些人身後都是乾乾淨淨的。」
  晉延點點頭,又認真觀察了另外的八人,挑選了兩個給他感覺最好的嬤嬤,四個教養嬤嬤就齊了。
  其後吳全安把十個教養嬤嬤送回殿中省,再不讓其走出尚儀局一步,交代了尚儀局尚儀公公和尚儀嬤嬤看好這十個嬤嬤,他不來領人,任何人不得接近這十個嬤嬤。這讓尚儀公公和尚儀嬤嬤心內膽寒不已,還以為這十個嬤嬤犯了什麼事兒,不過吳全安走之後,他們又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據他們瞭解,這十人應該是給未來皇后娘娘備選的教養嬤嬤...興許皇上有什麼別的用途,他們就不要多嘴了,在這宮裡,謹言少語的人才活得長久。

☆、第十四章 夜入香閨

  在這皇權社會,作為皇帝的奴才,那就是沒有人權。沒有人問過十個嬤嬤的意見,也並不會有人關心十個嬤嬤此刻的心裡活動,哪怕她們很是惶恐不安。
  作為新皇第一次大朝會,頭一夜,不可能如此的風平浪靜,一切都隱藏在黑暗中。
  蔣大成和褚道是將將關閉城門之前趕回京城的,押著的一連串犯官以及犯官的家眷,風塵僕僕的進了城。待把罪犯們關押進刑部大牢,蔣大成和褚道在刑部大門口分開,分開之前,兩人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給對方,然而褚道傲慢的哼了一聲蔣大成自顧自地走了。
  蔣大成回了安遠將軍府,但是兩刻鐘之後,卻偷偷去了穆國公府,見了林雲之後,雙方交涉了一下彼此的信息,尤其是蔣大成已經找出暗算他的人了,雖然陳家一向和林家不對付,但是這樣明晃晃的下死手還是頭一回。
  林雲深思,以前雙方小打小鬧,他還以為兩家有默契,畢竟兩家並沒有深仇大恨,不過兩個老人的嫌隙而已。如此下殺手,陳閣老是來真的嘍?
  林雲不解,在蔣大成離開之後,他去找了老夫人。
  老夫人一聽,陳燕華那個老不休,如此行事,不怕壞了規矩?而且事關自己女婿,女婿吃了大虧,按說陳燕華不會如此行事,他就算要膈應穆國公府,也應該煽動女婿軍隊的人員施展拖延戰術,頂多讓女婿頂個不大不小的瀆職一責,看來先皇這次賜婚,真的讓兩家徹底的撕破臉了。
  老夫人沉吟半響說道:「雲兒,以後陳家就不要再姑息了,你父親都已經過世好幾年了,陳燕華還健在,不管如何,也不能拿自家人的性命去賭。而且過不了多久,陳家嫡女和妍妍同在後宮,後宮不可能有好姐妹,我們兩家以後更加不可能和解。」
  林雲點頭:「好的,母親,兒子知道了。」待聽了老夫人講了陳閣老和父親的嫌隙,林雲半響無言,就因為這麼點小事,陳閣老就和父親針鋒相對了幾十年,要不是母親親口說出,林雲絕對不會相信。
  其實陳閣老和老穆國公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年輕的時候,陳閣老喜歡的女孩看上了老穆國公,偏偏老穆國公並不喜歡那個女孩,那個女孩並不是單純的白蓮花,好像算計失誤,掉進水裡淹死了,陳閣老從那以後就走入死胡同,非要認為是老穆國公不接受那女孩,這才導致那女孩灰心喪氣以至於投湖自殺。
  恐怕世人都不會想到,現在權勢赫赫的陳閣老年輕的時候如此的純情,以至於現在還耿耿於懷。
  陳閣老接到消息,登時暴跳如雷,媽蛋,他可沒有吩咐下死手,就是吩咐或多或少給蔣大成找點小麻煩而已。
  陳閣老一時想不通,難道是中間人傳遞消息傳遞錯誤,以至於小兵誤解了?
  不過畏罪自殺,看來這裡邊文章可大了,陳閣老不由得臉色一沉,難道中間還有一隻黃雀?
  某個府邸,夜色下黑暗一片,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唏噓:「可惜,沒用的廢物!」他早就察覺到陳家和穆國公府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的不合,不過小打小鬧,又不傷根基而已。這次不過想渾水摸魚,結果蔣大成命大,不過給兩家加深了嫌疑,想必兩家以後不會那樣小打小鬧。事實上,如果他不出手未來結果也一樣,從古至今,從來沒有見過後宮的女人能夠真正的和睦相處,後宮是殺人不見血的戰場,他期待林家和陳家真正的交鋒!
  晉延早已經接到蔣大成和褚道出去辦差的所有消息,就連那個算計蔣大成的小兵幕後黑手都一清二楚。
  「嘿嘿,魏老頭,既然已經告老了,朕就真正讓你還鄉!」他不由得嗤笑,明明權欲之心甚重,偏偏為了取信於父皇,為了名聲,這才告老隱退,結果父皇才一駕崩,看他年幼,又積極跳了出來,想幕後操縱整個朝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懂不懂叫職業操守?
  吳全安低垂著頭,暗暗想著,魏老大人,您真是找死,既然告老了,就好好在家頤養天年,作甚還要在朝堂裡攪風攪雨?
  御書房一片靜寂。
  「吳全安,走,去月華宮!」放下手裡的奏折,晉延看著外面的彎月,登時心情一半好一半壞。
  吳全安猶豫道:「主子,這會時間不早了,林姑娘早已安寢。」
  晉延幽幽道:「我知道,只是明天過後,我很長時間見不到她了,我偷偷去看看總可以吧?」
  對於主子的自稱,吳全安心知肚明,主子只可能因為林姑娘放低身段,別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吳全安想著主子的心性,不得不妥協了。
  倆主僕偷偷摸摸避開宮人,讓巡邏的護衛翻牆進入月華宮給他開了宮門,護衛在弄暈守在寢殿外面的嬤嬤和丫鬟,晉延偷入進林清妍的寢殿內了。
  事實上這會林清妍才收功真正入睡,還未到深眠的時間,在有人偷偷開了寢殿的門,她驀然驚醒了,再看到是新皇和他的貼身大太監,林清妍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儘管心裡波浪滔天,但是在晉延來到她的床前之後,林清妍的呼吸已經放平穩了,任誰也看不出她在裝睡,她倒要看看這個擁有變臉絕技的皇帝到底要幹什麼。
  晉延撩起床紗,坐在床前,小心的執起林清妍的手腕,認真小心的撫摸。
  「夷悅,明天你就回家了,好捨不得你,其實我真想現在就娶了你,這樣你就會一直陪著我。可惜你好小哦,離及笄還有七年,我都怕等不到,父皇著實可惡,既然下了聖旨,怎麼不讓提前成親呢?」
  林清妍心裡的驚濤駭浪又翻起了更高的高度了,她不叫夷悅!!!等等,貌似之前她聽到這個小皇帝在先皇的靈前喚過,難道她長得像小皇帝的初戀情人,以至於初次見面,他就恍惚了,然後把她當替身?
  晉延自顧自地的說,滿篇話語都是捨不得放林清妍回家,巴不得林清妍現在就常住皇宮,然後兩個小夫妻相親相愛到永遠~~~
  吳全安心下已經淡定了,不過皇后娘娘還小,他衷心希望,皇后娘娘千萬不要長歪,有一個好相處的女主人也是下人們的福氣,否則照主子這樣喜愛皇后娘娘的份上,就算他這個主子身邊的得意大太監,也一定討不了好。
  「夷悅,半個月後你就八歲了,到時候我一定會送給你一份滿意的生日禮物。等先皇熱銷期過了,我行事就不需要這麼畏手畏腳了,那之後我一定會常去穆國公府看你的,你可不能嫌棄我也不能不理我,我會傷心難過的.......」
  林清妍越聽越迷糊,貌似小皇帝口裡的夷悅是指的她?但是她不記得她叫過這個名字,她記性很好,有沒有過別名還是記得的,她很肯定她從來沒有叫過這個名字。
  還有常去穆國公府是幾個意思?千萬不要啊,受不起!!!
  最後晉延站起來,猶豫了一下,伸長了脖子,輕輕的在林清妍的唇上吻了一下,還嘀咕道:「夷悅,你要快快長大,這樣我們就可以做很多事了。」
  待晉延和吳全安離開,看到他們離開了月華宮,林清妍登時抱著軟軟的棉被坐了起來,咬了咬唇,然後用手背重重地擦了一下嘴唇,但是那種異樣的感覺依舊留存在心底。林清妍不由得咒罵一聲:神經病!戀童癖,她今生才八歲,竟然敢......
  晉延今晚的行為給林清妍造成了巨大的困惑。本來她以為這一個多月新皇對她好,是因為先皇把她指給他為後,又因為她年小,新皇這才多照應一些,但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告訴她,貌似一切不是那麼簡單。
  想來想去,都想不通,想著想著她便睡著了,但是睡得不是很安穩,她又做夢了。
  她在做夢的時候,晉延也在做夢,他夢見了前生他的夷悅指點江山的畫面,然後這次畫面裡多了一個他,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第十五章 大朝會會

  第二日天微微亮,月華宮中就有宮人在走動。
  「醒醒,千菊,你這個丫頭,不是讓你好好守夜麼?怎的睡著了,還睡得這樣死?」姜嬤嬤推了推歪在小塔上睡得死死地的千菊,結果這丫頭怎麼推都推不醒。
  姜嬤嬤趕緊掐了掐千菊的人中穴,使勁掐了半響這才把千菊喚醒,然後衝著千菊就是一陣的數落。那方陳嬤嬤醒了過來臉色很沉重和羞愧,昨晚是陳嬤嬤和千菊在守夜,結果她們兩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睡著了!
  千菊揉著自己的脖頸,又羞又惱,「嬤嬤,我錯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睡過去了。我的脖子好疼,好像落枕了,嘶嘶—好疼。」
  陳嬤嬤也嘀咕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奇了怪了,姜嬤嬤,姑娘沒事吧?」
  隨後外面就是一陣陣細碎的聲音,林清妍徹底清醒了過來,對於千菊和陳嬤嬤,她感到抱歉,但是她也不能告訴她們,昨晚有人夜探她們姑娘的香閨,想到昨晚小皇帝說那些話,林清妍心裡就沉甸甸的,理不出頭緒。
  「姑娘,您起了嗎?」姜嬤嬤敲了敲門,小聲的喚了聲。
  林清妍懶懶道:「嗯,嬤嬤,我醒了,你們進來吧。」
  兩個嬤嬤兩個丫鬟魚貫而入,開始給林清妍洗漱裝扮。她們今天的興致很高,都知道約莫不出錯,今兒應該就會出宮回家了。尤其是千菊和蘭芳,在宮裡一個多月,那真是謹言慎行,生怕出了一丁點差錯,之前兩人還羨慕皇宮裡的娘娘宮女,住了一個多月之後,兩人心裡就發楚,還是家裡好,自由隨心,就連穆國公府一棵樹她們都覺得比皇宮看起來順眼多了。
  趁著洗漱的功夫,姜嬤嬤和陳嬤嬤小聲的給林清妍講了些事情,比如現在新皇應該在開大朝會,這是新皇第一次正式上朝,也代表著新皇開始掌權。作為姑娘未來的夫婿,姜嬤嬤和陳嬤嬤始終還是比較關心新皇的,無論如何,她們都盼著新皇順利掌權,否則她們姑娘以後嫁入皇宮也會不得順心。
  林清妍聽著姜嬤嬤和陳嬤嬤那些話,暗地裡癟癟嘴,就那會變臉的小皇帝,雖然大臣們都是混跡官場幾十年的老狐狸,但是當老狐狸掉以輕心時,小狐狸也會後來居上的。她可不認為小皇帝是個甘於當個讓別人控制朝堂的傀儡,就不知小皇帝到底做了多少準備。
  千菊和蘭芳語氣很興奮,「姑娘,今兒咱們應該可以回家了吧?」
  這才是個好消息,從昨晚小皇帝說的話來看,她今天是應該可以回家了。
  「嗯,不過要看皇宮兩位主子的意思了。」雖不知她哪裡招惹了小皇帝莫名的好感,但是可以肯定小皇帝不會做對她不利的事情,就不知皇太后會不會做什麼。
  洗漱完畢,就是吃早膳。
  陳嬤嬤和姜嬤嬤又去找人瞭解前朝的進展了,到底今兒的朝會什麼時候結束,新皇的旨意什麼時候下來。
  「千菊,蹲下來,我看看你的脖子。」林清妍喝著粥,看千菊一直揉脖子,就知道昨晚那侍衛下手不輕,千菊可是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詛咒那個侍衛一直找不到老婆!
  蘭芳捂嘴笑道:「千菊肯定是惹了哪路神仙,否則這快兩個月了都好好的,沒道理最後一晚竟然落枕了。」
  林清妍漫不經心道:「嗯,蹲下來,我給你揉揉。」
  千菊應聲蹲下/身子,只感覺姑娘按著的部位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林清妍手指上沾了半滴純的靈泉水,旋轉著在千菊感覺僵硬的脖頸上揉了兩圈,「好了,脖子轉一轉。」
  千菊小心的晃了兩下,之前那種停滯沉重的感覺沒有了,不禁喜道:「謝謝姑娘,奴婢好了。」
  大概在辰時正的時候,後宮開始熱鬧了起來。
  著人打聽之後,才知道是先皇的後宮妃嬪正在搬遷,這時楊氏已經正式被冊封為皇太后,先皇的妃嬪也升了一級,全都開始搬宮了。
  唯有月華宮一片平靜,宮人全都看著別的宮殿忙忙碌碌。
  這第一次大朝會,所有遺留的新皇私事已經解決,封了皇太后,封了一干皇太妃皇太嬪,新皇的生母也加了謚號追封。
  皇太后名正言順了,她的娘家兄長成陽侯卻在朝堂上臉都丟盡了。
  作為皇太后娘家,成陽侯竟然得不到加恩,在一干朝臣幸災樂禍的眼神下,成陽侯真的覺得無地自容。
  晉延端坐在上首,看著下面官員各色不一的反應,心中冷笑不已。
  還以為他是前生初初登基時的毛孩,讓一干官員們牽制著走。前生,他是按照慣例,升了成陽侯的爵位,但是今生他還就偏不,他倒要看看這幫子官員能做到什麼程度?
  這不,所有的旨意下發之後,就有禮部的官員跳出來為皇太后娘家爭取福利了。
  禮部官員洋洋灑灑說了一通規矩慣例,然後也有人跳出來反對,加恩與否單看皇上的心意,再說書上也沒有綱常倫理列出來,皇太后的娘家一定要加恩.......
  兩位官員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其餘大臣大多數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成陽侯一張臉通紅,眾位大臣小心謹慎打量了上首皇帝的表情,見新皇竟然一臉興致勃勃的觀看兩位官員的爭鋒,許多大臣心下不由一沉。
  林雲心裡叫好,面上雲淡風輕。反正加恩與否全看新皇的意思,看新皇這態度,新皇並沒有加恩於成陽侯府的意思。如果最後新皇屈服於慣例了,成陽侯府也已經落下了下層。就算成陽侯府爵位晉陞了,也不是皇帝心甘情願的,所以無論如何,今天成陽侯的臉是丟大了。
  等到兩派官員吵得差不多了,晉延擺擺手,摸著下巴道:「既然大家有異議,那麼成陽侯,你覺得呢?」
  底下的官員們恍惚了,這事還要問當事人嗎?成陽侯敢回答他想加恩嗎?
  成陽侯憋屈了,站出來,行了君臣大禮:「臣無任何異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一切由皇上做主。」
  晉延笑了笑:「哎呀,既然成陽侯都不急,你們大家急什麼?這事到此為止!」其實晉延真打算,如果成陽侯自個光明正大的說了出來,要加恩,他也不會吝嗇。反正爵位升上去了,不還是可以降下來嗎?成陽侯府小辮子不要太多,隨便哪條理由都可以擼了成陽侯府的爵位。別給他說世襲罔替的爵位,太/祖既然可以賜下去,他也可以收回來。
  一眾官員吐氣吸氣,皇帝這到底什麼意思?歷朝歷代的皇帝向來標榜以孝治天下,皇太后怎麼說也是新皇的嫡母,難道新皇打算當一個不孝子?
  林雲無語,他現在真的看不懂新皇的行事作風了。昨晚妹夫帶回來的消息讓他知道,新皇不是隨便讓軍隊去剿匪的,那是真有需要,從妹夫和褚道帶回來的消息分析,如果津南區的事情再不處理,後面不出兩個月肯定會惡化。暴/亂這種事情不論大小,都代表著皇帝的失職失德,現在新皇把這次危機扼殺於搖籃中了。
  ——看來,新皇不是無的放矢,他心思深著呢。不過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思,難道皇家真的出能人?
  皇太后接到消息之後,在她的新宮殿慈善宮發火,本以為按照慣例,成陽侯府應該會因為她這個皇太后而升一級,但是結果卻是成陽侯府啥都沒撈著。
  「張嬤嬤,你說晉延那小子到底是何意?他這是赤/裸裸地打哀家的臉!」
  張嬤嬤苦著臉道:「主子,皇上的心思,奴婢哪裡知曉。」
  皇太后運氣運氣,胸脯不停的上下起伏,她真的很生氣。「對了,林家嫡女是否還在宮裡?」
  張嬤嬤點頭應是,「主子,您有什麼吩咐?」
  皇太后瞇了瞇眼,哼了一聲,「既然新皇不給哀家體面,哀家一定會找回來。林家嫡女既然作為皇上的未來皇后,那就代表著新皇的臉面。不過她還年幼,皇宮應該賜下教養嬤嬤,你先去準備兩個自己人,哀家自有安排。」八歲還年幼,還是一知半解的年齡,教養嬤嬤教導成什麼樣子,那就是什麼樣子。作為皇太后,她關心新皇打著教養皇后的名義賜下教養嬤嬤,想來誰也說不了不好。

☆、第十六章 鳳令金令

  林清妍還不知道皇太后又在打她的壞主意,這會她正懶懶的靠在窗戶邊的榻上,意興闌珊的看著嬤嬤和丫鬟收拾東西。
  此時已是五月過,月華宮院子裡的幾株桃樹已經結上了青色的果子,看上去數量還不少,大大小小掛在枝頭樹葉中,稱得上碩果纍纍。
  昨晚皇帝的話著實讓林清妍費解,以至於她現在沒精打采的。
  後宮中來來回回搬運東西的吵鬧聲音少了,此時已過午時。
  御宸宮大朝會終於散了,一眾官員飢腸轆轆,這會他們已經無力去揣摩皇帝的心思,想的卻是先填飽肚子。
  至於倒霉的官員,各自哀歎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更別說新皇初登基,這把火肯定會燒得更旺!
  可憐的司馬大人和魯大人,撞到槍口上了。希望你們在六年內做出卓越的成績,早日回到京城。
  晉延下朝之後,本想著去陪夷悅用午膳,結果慈善宮宮人來請,說皇太后有事相商。
  晉延冷笑一聲,反正這輩子後宮也不會有妃嬪,宮權還是掌握在他自己手裡為好。至於皇太后,識趣還好,不識趣那就拿成陽侯府開刀!
  皇太后此時憂心忡忡,上午慈善宮的事務處理完畢,她就想著繼續處理後宮事務,結果這才發現她已經沒有權利處理後宮事務了。行使冊封之禮時,禮儀公公說金令隨後送到慈善宮,所以她就沒有強求當時就拿到金令,結果一上午過去了,金令卻一直沒見著。
  沒有鳳令沒有金令,她這個皇太后也就是一個名聲而已。
  晉延來到慈善宮,行了禮,一派的溫文爾雅,「母后叫朕來,有何要事?」
  皇太后打量著以往不起眼的五皇子,看他臉色淡淡的,穿著一身龍袍,身姿挺拔,步步生威,即便臉看上去非常稚嫩,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威嚴,讓人不能忽視。
  什麼時候他成長到如斯地步了?
  她的心下登時一咯登,不過很快就穩定了心神道:「皇帝事務繁忙,哀家本不該打攪你,不過哀家現在有些疑惑,還請皇帝給哀家解惑。」
  晉延淡淡一笑:「母后有事請講!」
  皇太后按住心裡的一絲慌張,她當皇后的時候,一向看不起這個生母地位卑賤之人,儘管先皇對他多有讚譽,她卻覺得先皇在做戲,結果沒想到向來身體健康的先皇一病不起,終究便宜了他。
  「皇帝的後宮雖然現在空無一人,但是以後總該有人,皇后又年幼,這後宮該交給誰管理?以及本該掌管在皇太后手裡的金令,何時交到哀家手裡?」皇太后皺著眉好似一派關心。
  晉延又是淡淡一笑:「朕的後宮,朕自有打算。母后上了年紀,還是頤養天年為好。至於金令,反正也沒什麼用,一個擺設而已,母后不需要那個東西來證明身份。」
  金令自然不能交到楊氏手裡,這可是一支奇兵的統御信物。
  按說他本來並不知道金令的真正作用,還是前世他逝去之後,夷悅榮升為母后皇太后,掌管金令,而後不久夷悅身邊就出現一支一千人的奇兵,從那以後這支奇兵就轉暗為明,一直跟隨在夷悅身邊,成為夷悅的私兵。
  晉延覺得這件事情很好笑,作為一個皇帝,他竟然不知道金令真正的作用。他的父皇天和帝也不知道,因為他的祖父天青帝是經過激烈的奪嫡之爭爭來的皇位,老皇帝都來不及把一些秘密告訴新皇,這樣金令的作用就不被人知曉,被天青帝用於限制後宮妃嬪位份的晉陞,以達到妃嬪無法魅惑皇帝的作用,直到夷悅當上皇太后,秘密才被揭曉。
  這支奇兵,每個士兵都可以以一敵十,這些年來儘管金令的主人沒有召喚過他們,但是他們卻暗地裡傳承下來了。每個到了年紀的士兵都會去收養一個孤兒或者就培養自己的孩子作為下一輩的接班人,這樣一對一傳承下來,一直都是一千人。當然如果有人突發情況逝去,隊伍裡也會有人彌補上的。
  皇太后差點端不住自己的臉色,他是故意的故意的,因為從來沒有見過有皇帝扣著金令不放,所以她才大意了。
  一對偽母子一個心理堵得慌,一個雲淡風輕。
  「對了,皇后的教養嬤嬤朕已經準備妥當,母后不需要操心,以後母后只需好好的頤養天年。」晉延繼續戳心窩,說完這話就站起身來,還瞟了瞟站在門外的兩個陌生的嬤嬤,他拍了拍身上看不見的塵埃,「朕還有事,母后請保重身體。」
  皇太后臉色難看至極,什麼事情都脫離了她的掌控,鳳令金令都沒有,她根本沒法插手後宮的任何事情。
  「張嬤嬤,皇帝這是何意?」他剝奪了她所有的權利,她以後能做什麼?
  張嬤嬤皺著老臉,皺紋橫生,「主子,難道皇上知道了您的打算?」
  皇太后皺眉:「應該不會,我這還沒有行動,皇帝不可能知道。不過金令還是要拿到手,但是皇帝不給哀家,哀家該怎麼辦?」
  張嬤嬤在皇宮待了一輩子,比皇太后知道得更多,當即說道:「金令是皇太后身份的象徵,主子一定要拿到手。金令本身就是用來防範妃嬪魅惑皇上,只要主子您不同意,後宮的妃嬪誰也到不了貴妃四妃位置。這是睿宗皇帝的舉措,皇上他總不能違背睿宗皇帝的意思,違背即為不孝,宗室不會看著皇上做下不孝之事的。」
  皇太后臉色頓時好了不少,她和成親王關係不錯,由他去遊說,立竿見影。
  既然無法插手後宮宮權,那麼隸屬於皇太后的權利她怎麼也不能失去,所有人都知道金令代表著皇太后身份的正統,本來新皇不加恩成陽侯府,她就已經失去了一份顏面,這再沒有金令,她成什麼樣子了?擺設麼?
  至於後宮的事情,來日方長!

☆、第十七章 出宮回家

  月華宮,兩個嬤嬤和丫鬟焦急地等著皇帝的旨意,就在大家喪氣的時候,吳全安領著四個深宮嬤嬤走進來了。
  吳全安恭身恭敬道:「林姑娘,皇上旨意,您可以回家了。這四位嬤嬤是宮裡賜予的教養嬤嬤,以後她們就跟在姑娘身邊服侍。」
  林清妍瞄了幾眼四位嬤嬤,頓時頭都大了,她身邊本身已經有兩位嬤嬤了,這再要添加四位,頓時讓她覺得自己的生活估計時時刻刻都在被監視中,然而她還不能拒絕。
  四個嬤嬤立即屈身行禮,語氣甚是恭敬,「老奴見過姑娘。」她們的身後還背著一個小包袱,顯然是退不回去的。
  林清妍鼓鼓臉頰,內心幽幽歎氣,面上卻不顯,「起來吧。」
  「吳公公,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出宮了麼?」
  四個嬤嬤起身退到吳全安身後,吳全安笑道:「奴婢已經準備妥當,姑娘可以隨時離宮。」未來皇后娘娘確實還小,這麼小的年紀在宮裡待了快兩個月,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抱怨,足見未來皇后娘娘的性子極好。
  林清妍這才露出一個歡喜的笑容,「我想快點回家,我已經好久沒見爹爹娘親祖母了。」小孩子思家很正常。
  此時已經是未時,皇宮中走出幾輛馬車,護送的護衛乃是吳全安精挑細選出來的壯實的皇宮宇衛隊中的護衛,拿來護送林清妍回家,真的是大材小用,奈何人家皇帝樂意!
  皇太后接到消息,知道林清妍領著四個教養嬤嬤已經離開皇宮了,她的手拽的緊緊的,差點就忍不住發脾氣了。
  這人啊心裡落差太大,就容易走進死胡同。皇太后之前以為她是後宮第一人,就跟普通人家男主外女主內,男人一般不關注後院的事情,皇帝也一般不關注後宮的事情,她想怎麼折騰後宮的女人就怎麼折騰一樣,結果呢?連一個小小的挑教養嬤嬤的權利都不讓她沾染,新皇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不過,未來皇后反正遲早是廢的命,不急不急。
  吳全安親眼看著未來皇后娘娘走進穆國公府,這才回轉皇宮去覆命。
  「主子,林姑娘已經安全到家了,奴婢親眼看著靜宜郡主抱著姑娘進了大門。」他低垂的頭偷偷的抬眼瞄了一眼正在閱看奏折的皇帝。
  晉延放下手裡的奏折,眨眨眼臉色不太美妙,「哦,回家了,她是不是很高興?」
  吳全安繼續低頭,聲音小小的,「呃,姑娘還小,想父母很正常。」
  晉延的眼睛瞇了起來,還小?是啊年齡還小,不過她的表現可不像一個小孩,難道.......?不過很快,這種想法就擱在心底,就算是真的也無妨。
  大概過了一刻鐘,晉延這才收斂心緒,摩挲著桌上的金令,這個令牌的形狀就是一片金葉子,沾上印油蓋在紙上的形狀也是一片葉子,非常的形象。
  他瞇著眼想了想,奇兵的首領,他並不知曉,但是他回來六年,一直在暗中觀察,許多軍隊裡面都有一些人,他們的身上比較不顯眼的地方都會有一個葉子圖案,很小很小,一般人會當做是一個傷疤或者胎記,並不引人矚目。
  「吳全安,去把楊晨安叫來。」
  吳全安半響沒動,大著膽子問道:「主子,楊晨安是誰?奴婢沒聽過這個人。」
  晉延突然笑了,吳全安一頭霧水,不明白主子笑什麼。
  「哦,楊晨安啊,宇衛隊的一員,你出去問就知道了。」那些人是些人才,全都混到各種各樣的軍隊裡了,還大多都靠近天子國門,職位還不低。
  吳全安退出御書房然後招了他的手下一個二等公公去找人,他分得清什麼事情他可以親自跑路,什麼事情應該交給下面人去表現。
  小公公領著差事屁顛屁顛去了,吳全安靜靜的又進了御書房,繼續候著等待主子的吩咐。
  穆國公府,靜宜郡主抱著女兒眼淚汪汪,林清妍依偎著母親柔軟馨香的身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還是家裡舒服,皇宮裡各種不適應。
  「娘,您別哭,我回來了。」
  靜宜郡主擦了擦眼淚,女兒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她應該高興。
  「你爹還在衙門辦差,我讓人給他帶信,讓他早點回來,晚上我們家吃個團圓飯,對了把你姑姑姑父也叫回來,兩個月不見,娘的妍妍都瘦了。」
  林清妍眨眨眼,連連點頭,她也覺得她瘦了,腮幫子都沒肉了(玩猜心思猜的)。
  「娘,我還沒去見過祖母呢,祖母她老人家好麼?這段時間哭靈,沒有生病吧?」上了年紀的老人是經不起折騰的。
  靜宜郡主就這樣抱著女兒去往清景院了,半路上弟弟林清朗和堂妹林清媚顛顛的跑來了。
  「姐姐,你回來了!我好想你,你去哪裡了?娘說你進宮了,我想見你,還不讓我找你。」
  「五姐,你回來了,太高興了。早上我還問娘,你什麼時候回來,娘說她不知道呢。五姐,你怎麼去了那麼久?都不帶我和七弟去玩兒.......」
  弟弟妹妹邀功邀寵,靜宜郡主打趣道:「去去,你們以為去皇宮就是為了好玩麼?啥都不懂的小孩。」
  「娘/伯母,我們不懂,你告訴我們不就知道了?」兩個小傢伙最討厭大人一副你們還是小孩什麼都不懂的表情,你不說他們怎麼會懂?告訴了他們自然就懂了。
  說笑間就來到清景院了,早有下人通告老夫人了,老夫人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一大群人湧入清景院,老夫人關心了孫女之後,就問起了早已經發現的四個陌生的嬤嬤。四個教養嬤嬤分別姓趙、錢、孫、李,一概稱呼趙(錢/孫/李)嬤嬤。
  「老奴見過老夫人,見過靜宜郡主。」四個嬤嬤也不拿大,因為她們清楚明白知道,皇帝選了她們作為未來皇后娘娘的教養嬤嬤,那麼她們以後的身家性命都掛在未來皇后娘娘身上了。而且吳公公明確說了,她們服侍為主,教養為輔,只在潛移默化之下讓未來皇后熟悉宮中的規矩,其他一概不要亂教,皇上就是喜歡未來皇后的純粹,不需要改變。好吧,最後這點是四個嬤嬤腦補的。
  前生,也是四個嬤嬤,除了趙嬤嬤錢嬤嬤,另外兩個是皇太后的人。雖然那時候林清妍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皇后,但是四個嬤嬤心不齊,在對待林家人的態度上雖然不讓人詬病,但是也絕對沒有今生這麼恭敬。
  老夫人笑得和煦,趕緊讓身邊的大丫鬟去扶起四個嬤嬤,因為摸不準宮中的態度,老夫人也不好說什麼,而且宮中賜下教養嬤嬤是應該的。
  「嬤嬤請起,以後我家孫女要麻煩嬤嬤了。」
  「嬤嬤請起,不要拘禮。以後還需勞煩嬤嬤們了。」靜宜郡主也笑得和煦,先把人穩住,她私下再去查探查探四個嬤嬤的來歷。
  四個嬤嬤謝過說道:「這是老奴應該的,老夫人、靜宜郡主客氣了。」
  靜宜郡主讓千菊和蘭芳領著四個嬤嬤先去聽竹院安頓下來,讓張嬤嬤和宋嬤嬤安排,至於姑娘身邊的事務,之後再做安排。
  其後周氏也來到清景院了,屋子內主子下人一大群,熱熱鬧鬧的。
  林雲接到家裡派去的小廝帶來的口信之後,登時就從衙門早退了,他是戶部的老大,他走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早退了。
  急急匆匆的趕回家,聽到女兒的聲音之後,林雲的身形頓了頓,慢了下來。待看到女兒的樣子,感覺比之前高了一點,就是臉好像瘦了,林雲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果然皇宮不是好呆的地方,瞧這才進去兩個月不到,就瘦了一大圈,以後可腫麼辦?
  「爹爹?!」林清妍看到父親,眼睛瞬間就發亮。
  林清朗和林清媚掉轉過頭,規規矩矩問候:「爹爹/大伯,您回來了。」
  林雲走進去,一派的老成。靜宜郡主癟了癟嘴,嘀咕裝相!
  「母親,夫人,二弟妹也在啊。」
  周氏捂著嘴笑了笑:「大哥回來了。」
  老夫人含笑看著兒子的行為,心裡覺得好笑極了。
  林雲直接坐在老夫人下首,然後把女兒拉到自己身邊,仔仔細細反反覆覆打量,確定女兒只是瘦了點長高了點,沒別的任何違和之處,這才放心了。
  皇宮中,此時楊晨安已經被小公公找到了。小公公可是費了好大的心力,挨個去問了宇衛隊的成員這才在某個偏僻的宮殿找到正在執勤的楊晨安。
  楊晨安心裡又緊張又疑惑,他不知道新皇找他幹什麼。某個瞬間,他倒是想到他身為飛鷹的一員,不過這都五六十年過去,他們飛鷹隊也沒有得到上面的召喚,他們都已經不抱希望了,所以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臣楊晨安參見皇上,皇上聖安。」楊晨安行了君臣大禮。
  晉延倒是沒讓他多跪,當下就叫起了,「起來。」
  楊晨安叩謝站起來,低垂著頭,任皇帝打量。
  晉延挑了挑眉,「吳全安。」然後擺了擺手,吳全安就把御書房所有伺候的宮人叫出去了,他則在御書房門口候著。
  待御書房沒有下人,晉延掂量著金令,攤在手裡,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說道:「楊愛卿認識這個東西麼?」
  楊晨安抬起頭待看清楚皇帝手裡的東西時,臉上驚訝的表情就止不住了。
  「金...令......」
  他心慌慌的,皇上知道了嗎?是不是代表飛鷹隊有重現天日的機會了?還是皇上要解散飛鷹隊?
  晉延勾唇淡淡一笑:「很好,晚上亥時,朕要見你們的頭領。」
  楊晨安恍惚的出了御書房,待走了一百米之後,登時清醒了過來,心裡止不住的歡喜。

☆、第十八章 閤家溫馨

  林雪領著夫君兒女回娘家那是家常便飯,安遠將軍府老夫人張氏本也是和善之人,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雖然每次林雪回娘家都會帶許多東西,但是耐不住人家從娘家拿回來的更多。張氏這輩子前半生過得艱難,後半生卻過得非常安詳,而且蔣家已有兩個小孫孫一個小孫女,她知足了。
  林雪一家湧進去,清景院就更加熱鬧了。
  「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哎喲,姑姑的小妍妍,你回來了,姑姑可想你了,我也想去皇宮看你,但是我不敢.......」不等老夫人叫起和林雲林雷說話,林雪就自顧自說上了。
  其他人相互見禮落座,老夫人林雲林雷自然是熟悉了自家女兒/妹妹的大而化之,倒是不會怪罪。不過老夫人知道她女兒是蹬鼻子上臉的人,一定不能給予好臉色。
  「行了,行了,林雪給我住嘴。叫你回來不是聽你廢話的,坐一邊去。」
  林雪訕訕的坐在母親身邊,拉過林清妍林清朗林清媚三人,小聲的說著話,老夫人搖搖頭。
  「大成,出去差不多兩個月了,風餐露宿的,看起來臉色不大好,林雪你要記得好好給女婿補補身子。」
  林雪茫然的回過頭,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當然,娘,你就放心,他一個大老爺們皮厚肉粗的,不礙事。」
  蔣大成憨厚道:「岳母費心了,小婿無事,夫人把小婿照顧得很好。」
  林清妍三姐弟吐吐舌,姑姑好樣的,御夫有術!靜宜郡主和周氏眼觀鼻鼻觀心,小姑的事情,她們一向不插手。至於三個新媳婦,那更是沒有發言權。林清河幾個男丁低著頭暗暗的笑了笑,姑姑和姑父一如既往的恩愛。
  還別說蔣大成那張古銅色的臉,看不出任何生氣的樣子來,顯然他已經習慣自家夫人的少根筋。要他真出事了,她還不得傷心死,不知道昨晚是誰扒著他哭個沒完沒了?
  老夫人瞪了眼林雪:「別給我嬉皮笑臉的,我的話記住了麼?」
  林雪端正態度連連點頭:「是,女兒記住了。」又小聲的嘀咕,老娘就是愛操心,她自己的男人還能不上心?
  老夫人這才把目光放在外孫外孫女身上了,「彥樹直樹梅樹上前來,外祖母也好長時間沒仔細看你們了。」
  蔣彥樹是打算走科舉的路子,這會正在書院讀書。直樹是接他父親蔣大成的班。雖然現下還小,但是也已經在軍營鍛煉了,蔣梅樹作為女孩子,不能考科舉不能當兵,那就是自己在家練練武讀讀書,不時的和小姐妹們聚會啥的。不過不愧為武將的女兒,蔣梅樹生的就非常英氣,老是讓林雪抱怨,大兒子長那麼秀氣,為什麼女兒不長得像她?這樣五大三粗的女兒嫁不出去腫麼辦?
  一屋子的人主子氣氛極為和諧,待到下人來通知晚膳準備好了,一大家子人就上桌了。席間,幾個男人和老夫人靜宜郡主周氏說起來今天大朝會上的事情,從皇帝不給皇太后娘家加恩到司馬橋大人魯霜大人被貶官去津南區任知府和縣令,著令三個限期內不能治理好津南區,不能讓百姓叫好,那就兩位大人就不用回京城了,其後後人三代不允許科舉。雖然不強求津南區的富裕程度達到路不拾遺的程度,但是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是基本的目的。
  林清妍支著耳朵聽得認真,把今兒大朝會的事情聽了七七八八。心中暗暗想了想,待會回聽竹院,還是給父母交個底,讓他們不用擔心她,也不用去揣摩皇帝的心思,總之皇帝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不是傷天害理違背原則的事情,都沒差別。
  晚膳過後,又是聚在一起聊了會天,蔣大成帶著兩個兒子返家了,林雪領著女兒在娘家住一晚。
  林雪就是個閒不住的,見大侄女沒戲了,就把希望放在小侄女身上,她就想聘娶一個內侄女當兒媳婦,周氏倒是樂意,但是林清媚更小,比蔣直樹足足小了八歲,這能成嗎?
  林清妍聽著姑姑又在亂點鴛鴦譜了,頓時哭笑不得,還好今晚二表哥沒有和她生分,否則還真是說不出的尷尬。而且就算沒有她被賜婚這一遭,她也不會嫁給二表哥。血緣關係太近了,她怕以後生出來的孩子有毛病。
  林雲靜宜郡主親自送了林清妍回聽竹院,大哥二哥小弟在聽竹院門口就分別了,今天實在太累了,他們就算想和妹妹(姐姐)親近,也等林清妍緩過來再說。
  聽竹院就更加沒有多餘的人,林雲和靜宜郡主這才換著好好抱了抱女兒。
  兩夫妻挨個詢問女兒在皇宮的生活,在聽到女兒說新皇隔三差五就去陪她用晚膳時,兩夫妻驚呆了。
  林清妍看著父母,歪頭道:「皇上對我很好,說不出的好,還親自給我夾菜。我還以為皇帝吃飯非得擺上幾十道菜,每道菜只能夾三筷子,皇上沒有哦,他和我一起用,四菜一湯。他和我說話也很溫柔,皇上還會變臉哦,他見別人的時候就不是這麼溫柔了。」
  林雲吞了吞喉嚨:「女兒啊,還有沒有?」
  林清妍笑道:「有啊,他好像很瞭解我,我的好多喜好他都知道。我不喜歡吃茄子,他還偏偏讓我吃,太討厭了。我喜歡吃苦瓜,他說苦瓜性涼,不讓我多吃。他還知道我們家好多事情,他知道弟弟調皮搗蛋,知道妹妹古靈精怪,還知道姑姑很清奇,姑父甘之如飴......」
  靜宜郡主驚呼:「皇上他還知道什麼?單是知道我們家的事情還是別家也知道?」
  林清妍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好奇怪,還在我面前說不喜歡歐陽家的嫡女、張家的嫡女、馮家的嫡女、陳家的嫡女,還非常厭惡似的。先皇的聖旨不是把她們賜給他當妃子了嗎?」
  林雲皺眉問道:「皇上還在你面前說了些什麼?」
  林清妍歪頭想了想說道:「說了好多,說他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事情,比如怎麼在上課的時候騙過太傅騙過先皇,他還非常得意,說一次都沒有被先皇太傅抓住。」
  三人繼續嘀嘀咕咕交換著信息。
  待林雲和靜宜郡主從聽竹院出來之後,兩夫妻愈加糾結。回到榮華院之後,陳嬤嬤和姜嬤嬤再次詳細的報告了在皇宮的一切,林雲眉頭就攏起來了,從下人的角度來看問題,又不一樣。兩夫妻綜合了一下,掰扯到深夜,依舊覺得猶如霧裡看花終隔一層。
  因為他們想都沒想過新皇真會看上他們八歲的女兒,只能以其他角度來揣測新皇的意思。
  皇宮御書房,整個靜悄悄,吳全安守在門口,御書房除了晉延再沒有其他人。不到五十米外的院子裡,宇衛隊的護衛們每隔五米筆直的站著,好似蒼蠅都飛不進來似的。
  偏偏此時,御書房多了一個人。
  「臣聞人羽參加皇上,皇上聖安!」來人行了君臣大禮,半跪在御書房中間,正對著晉延。
  晉延挑眉:「免禮平身!聞人羽,四十歲,兵部侍郎,盛國公聞人衛健的庶二子。」
  聞人羽站起來,聲音看似很平穩,「是的,正是微臣。」
  盛國公府內亂糟糟,京城誰人不知?沒想到聞人羽卻是飛鷹隊的頭領,難怪前世後來聞人羽竟然直接做到鎮東大將軍一職,恐怕那時候飛鷹隊被他收編在麾下,在和外敵對戰時,才能夠所向睥睨。
  晉延不禁疑惑問道:「你怎會成為飛鷹隊的一員?」
  聞人羽恭敬回道:「微臣八歲的時候正好碰到師傅,他恰好在尋找接班人,見微臣處境堪憂,這就收了微臣為徒。」
  晉延明白了,他不禁摸了摸下巴,聞人羽啊,他前世的大將軍,今生還是早點歸位比較好。
  「為什麼你們不主動找金令的主人?」
  聞人羽說起了飛鷹隊過往的歷史,天青帝奪嫡成功登基為皇,飛鷹隊還來不及向皇帝表明身份,金令就被天青帝重新賦予了新的意義,頭領糾結了許久沒敢去找當時的皇太后,後來天青帝時期,他們更不敢出現了。天和帝時期,金令繼續掌握在皇太后手裡,頭領幾次想去找皇太后坦白身份,但是又怕皇太后拿他們去做危害皇帝的事情,這樣就耽擱下來了。不過他們的訓練傳承倒是一點沒耽擱,只是沒有主人下任務,他們就給自己找了點事情做,跑去許多部門任職了。
  本以為以後不會再有機會了,結果今兒黃昏的時候,楊晨安一層一層傳遞上來的消息告訴他,皇上發現金令的作用了,讓頭領去見皇上。於是聞人羽就這樣來了,其實他心底也挺高興的,他真怕有一天飛鷹隊不復存在了。畢竟飛鷹隊算是他的一個重生的地方,沒有師傅沒有飛鷹隊就沒有他聞人羽的今天,否則他還是盛國公府一個備受欺負的庶子。
  晉延不禁哭笑不得,還真是一件奇事。前世夷悅發現飛鷹隊是在她榮升為皇太后之後了,那時已經是五十三年之後,聞人羽早已經歸西了,飛鷹隊都換了三個頭領了,晉延自是不知道他的大將軍就是飛鷹隊的頭領。
  「極好極好,飛鷹隊的據點在哪裡?找個時間朕去看看,之後朕有任務派給你們。」
  聞人羽終於激動道:「微臣遵旨!」
  一個瞬間聞人羽消失在御書房,吳全安砸咂舌,這麼機密的事情,主子怎麼發現的?
  此時林清妍早已經進入夢鄉了,今晚她的心神終於鬆懈下來,可以睡個好覺了。

☆、第十九章 驚人之舉

  第二日又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五月份的氣候已經開始熱了。林清妍在晨光中醒來,下床推開窗戶,鳥兒在清鳴,院子裡的花朵有的含苞待放,有的鮮艷奪目,青青的綠葉上還滴著露珠。
  她不禁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家裡好,就連空氣都自由許多,趁著還有七年時間,她要好好享受無憂無慮的生活。
  聽到屋內的聲響,外面的丫鬟和嬤嬤自是明白她們姑娘已經清醒,告了一句饒就魚貫而入。
  今兒伺候的人是紅梅和竹卉,對於姑娘入宮不帶她們倆,她們雖然不敢有怨言,但是也怕時間長了,姑娘對她們生疏了。
  「姑娘,早上好。」帶著一份忐忑之心,紅梅和竹卉開始給林清妍梳妝打扮,小丫鬟桃子和桔子跑上跑下遞東西。
  林清妍笑道:「兩個月沒見,紅梅和竹卉不會不認識我了吧?桃子和桔子,你們不會也不認識我了吧?」
  四個丫鬟相繼告饒,不過一會工夫以前的那種親暱的氣氛又回來了。
  洗漱完畢,林清妍領著紅梅竹卉桃子桔子去清景院用早膳,到了清景院,姑姑林雪和表姐蔣梅樹已經早先一步到了,林雪這麼挽著老夫人的胳膊說笑,兩母女非常親暱,哪有昨天老夫人嫌棄林雪的樣子?
  「祖母,姑姑,表姐好。」
  蔣梅樹趕緊拉扯著林清妍坐在身邊,老夫人笑道:「妍妍來了,正好用早膳。」
  「妍妍,快來,歇息一晚,今兒瞧著精神比昨兒好多了。」姑姑林雪依舊連帶著惋惜的目光看著林清妍,還在可惜她那個不能把侄女變為兒媳婦的計劃。
  林清妍嬌憨笑道:「睡得好,當然精神好咯。沒有姑父在身邊,姑姑睡得好麼?」小女孩的聲音多多少少都是軟軟的音調,在大人聽來很是受用。
  林雪咯咯笑了,手指還點著林清妍的額頭笑道:「你這壞丫頭,連姑姑都打趣。我是那種離了你姑父就活不下去的人嗎?太小看我了!」
  蔣梅樹吐吐舌,暗想,這話真該讓爹爹聽聽。
  老夫人白了一眼自己女兒,果然還是口沒遮攔,幸好女婿憨厚不計較,親家母和善,換了別人家,分分鐘吵架!
  「好了好了,林雪,娘給你說過多少次了,兒女都這樣大了,以後說話注意點,別再這樣口沒遮攔,得罪人而不自知。你當別人都是你父母慣著你?」
  林雪癟癟嘴道:「知道知道,我都活了三十多年了,還不是活得滋潤著呢,娘我明白著呢。」看人下碟她還是會的,不過她一貫喜歡和人打擂台。
  林清朗和林清媚吵吵鬧鬧進了院子,林清妍不在的兩個月,兩個小傢伙只能為伴,雖然還是免不了爭吵,但是關係比以前好多了,最明顯的就是生氣持續的時間很短,不會像以前那樣,會把情緒帶到下一次。
  「祖母,姑姑,表姐,姐姐(五姐),我們來了,可以用早膳了麼?」
  老夫人笑道:「小吃貨,不會餓著你們的。」
  用了早膳,蔣梅樹留在穆國公府,林雪則回了安遠將軍府,不年不節沒什麼大事總不能青天白日一直呆在娘家,她還是掛心夫君的。
  林清妍領著弟弟妹妹表姐回了聽竹院,今明兩日放假,林清朗和林清媚也不需要上課。
  前腳剛踏進聽竹院,後腳靜宜郡主就到了,她是來分配四個教養嬤嬤的事情的。清早這段時間,靜宜郡主處理了許多事情,頭一件事情就是著人打聽趙錢孫李四個嬤嬤的背景。不過打聽消息還需有個過程,所以現下她對四個教養嬤嬤一無所知,只能暫時囫圇安排著。
  雙方都挺有誠意,四個教養嬤嬤的職責很快分配妥當。此後,四個嬤嬤就教導林清妍皇室的禮儀和規矩。
  林清妍只能接受,皇室的某些禮儀還是可以學一學的,比如走路怎樣步履芊芊,姿態優美?至於嬤嬤灌輸的更為深層次的以皇帝為尊的思想,聽聽就算了。林清妍覺得幸好自己有成人的思想,否則被這樣洗腦,那還不真得跪舔皇帝?
  按照她的分析,難怪天青帝和天和帝的後宮妃嬪們只是爭寵宮斗而已,這種深層次的洗腦,誰還能有那個意識敢對皇帝有任何大逆不道的想法,比如毒殺了皇帝,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公用的黃瓜不在了,那就不需要爭鬥了,樂得清淨!
  夏朝第二任皇帝天象帝有兩位皇后,兩位嫡子。第三任皇帝天青帝有四任皇后,一個嫡子女都沒有。第四任皇帝天和帝有三位皇后,除了元後在天和帝登基第四年生下一位皇子然後很快夭折,元後也很快逝世,兩任繼後,一個子嗣都未生下,後宮的妃嬪則生的頻繁。
  古代的女子雖然身子比較弱,但是也不會耽誤孕育子嗣。後宮那麼多妃嬪都可以生下皇子公主,為何皇后卻無所出?這不合理!
  再看皇后的家世背景,均都出自重臣........這樣一分析,林清妍就覺得事情的真相不言而喻了。若新皇當真是天和帝手把手教出來的,她根本不用奢望當了皇后還能好好的生下子嗣。所以她原先的打算非常合理,不過現在出了一點意外就是新皇的態度,貌似不在她掌握之中。
  教養嬤嬤立即走馬上任,開始在日常生活中提醒林清妍的姿態和禮儀。
  倒是便宜了林清媚,跟著姐姐學的有模有樣的。
  蔣梅樹學著做了幾個動作,立即叫苦連天,她是一個好動的人,要她學這麼文靜的禮儀,那真是比殺了她還難受,不過她在穆國公府呆的幾天,因為沒有別的人可以陪她玩,她也只能客隨主便了,一些規矩禮儀倒是學的七七八八,雖然做出來不太賞心悅目,但是動作到位,再練練就好了。
  就這樣連續過了七天,林清妍的生活終於回歸正軌,白日和琴棋書畫先生上課,課餘練練字練練琴練練畫,就算有教養嬤嬤偶爾提醒該怎麼做,她也適應了。
  本來林清妍想像鴕鳥一樣,別人不提她就可以忽視那位未婚夫。結果未婚夫皇帝做了兩項驚人之舉,引起了全京城人士側目!
  一是,他組建了一支千人軍隊飛鷹隊,有些是從各部門挑出來的人員,有些是從民間招募來的。
  本來這件事和她沒多大關係,但是因為昨日皇帝讓吳全安連人帶了旨意來到穆國公府,說皇上從飛鷹隊挑了五十名士兵,派送到穆國公府成為她的護衛。
  她目瞪口呆!
  穆國公府人員全都被驚呆了!
  所有的大臣都倒吸一口氣,這未來皇后難道有成為妖後的潛質?
  大臣從昨日開始觀望,難道皇上只給未來皇后娘娘贈與私兵,那四位妃嬪呢?
  觀望了一整天,皇帝啥表示都沒有,四位准妃嬪家尷尬死了。此時他們知道皇帝並不喜歡他們的女兒,幾位大人愁死了,偏偏在皇帝面前還不得表現出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們都得歡喜的接受!
  二是,剛剛,父親林雲下班回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他手裡還掂量著一塊土塊,林清妍見到之後又驚呆了,因為若她沒認錯的話,那是水泥!
  「爹爹,這是什麼?」林清妍忍得好辛苦,這才語氣平靜和帶著淺淺的疑惑問道。
  林雲興奮說道:「妍妍啊,皇上當真做了一件好事。他讓工部研究出了水泥,水泥的粘結性很強,以後堤壩道路都可以鋪上水泥,我們出行也方便多了。」
  林清妍好奇問道:「是不是以後我們出行,馬車就不會那麼顛簸了?真是太好了。」
  林雲連連點頭:「對呀對呀,尤其是堤壩,以後江南一帶的河堤就不會那麼容易被衝垮了,百姓有福了。」
  林清妍一臉讚揚道:「工部的官員們真厲害,這麼具有大作用的東西,短短時間就研究出來了,真棒!」
  林雲含笑搖頭:「哪裡是工部專研出來的,是皇上給的配方,工部實驗了幾天就實驗出來的。我得算算這個水泥的成本,這麼好的東西,以後用的地方多了,戶部可不能讓人誆騙了。」說著林雲興奮的進了書房,然後就開始霹靂啪啪打算盤。
  林清妍那心裡可謂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那皇帝是穿的吧?否則水泥這玩意,他怎麼知道?那穿越的皇帝到底要走什麼路線呢?前面十多年不聲不響,看來這個穿越的皇帝還是有點政治敏感度的,如果他之前就出來攪風攪雨,這皇位還不定輪到他。
  不過還是有點沒對,到底哪裡沒對,林清妍暫時沒想到。
  昨日的事情還未過去,今日又是一個大招,林清妍精神恍惚地回了聽竹院,呆在自己的小閣樓裡,她覺得她應該好好想想呢。小閣樓的空間狹小,又居於高處,可以很好的放遠視野,清醒頭腦。

☆、第二十章 生辰之際

  林清妍站在閣樓上遠眺風景,沁芳苑的桃林枝葉上掛著青澀的果子,在夕陽的映照下反而顯得生機勃勃。花園裡各色花卉爭相開放,薔薇月季石榴,花朵開得美不勝收。
  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前方的美景彷彿也看不見,腦子裡不停的迴盪著:皇帝是穿越的?穿越的?穿越的?
  她悶聲問了自己三遍,然而她一點都沒有想去老鄉見老鄉的意思,這一刻,她極度鬱悶。
  皇帝送的五十個護衛分成五班,每十人一班,昨晚就已經走馬上任,圍著聽竹院附近巡邏上崗。
  閣樓一牆之隔外就站了幾個護衛,在護衛們的眼裡,未來皇后娘娘不論是儀態還是容顏都無可挑剔,雖然還小了點,但是好東西更值得等待,更別說還是要共度一生的老婆;皇上真是好福氣,聽說先皇還給皇上賜了四位妃嬪。想到四位妃嬪,護衛們倒是心裡有點不舒服,先皇太過分了,有了這麼好的兒媳婦,還需要那麼些歪瓜裂棗幹什麼?
  咳咳,飛鷹隊出來的護衛,腦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之前身份不為人知,少有人娶妻生子,就算娶老婆娶到一位已經要燒香拜佛了,還想著三妻四妾?夫妻還是原配的好,老婆孩子熱坑頭就是飛鷹隊人員最大的期望了。
  現在飛鷹隊士兵轉暗為明瞭,以後娶老婆也不需要偷偷摸摸了,希望他們一直保持這樣樸實的念頭。
  想了半天,林清妍也沒想到該怎麼辦?
  然後突然想到,其實皇帝穿越與否沒有多大關係,她本也沒打算和皇帝成為恩愛夫妻,能夠相敬如賓就很不錯了。
  晚上,一大家人用晚膳,林雲又在飯桌上說起了皇帝驚人的發明——水泥!
  她戳著碗裡的飯粒,聽著父親的興奮的語言,突然心情又變好了。
  不管皇帝是否穿越,其實水泥對黎明百姓有用就好,方便了出行,就方便了經濟的發展,百姓的日子就會好過許多。
  林清妍不知道的晉延的前世,就是在她成為太皇太后攜著孫子垂簾聽政之後,水泥是她憑著自己的印象,讓工部的人員花費了兩年時間研究出來的,她只是起了一個引導,但是古人的智慧卻是驚人,工部的人員憑著那個方向硬是研究出來了,大夏人民的生活從那之後開始向現代化過渡。
  不過晉延當了幾百年阿飄,知識面不要太廣哦,背一個水泥的配方簡直不要太簡單。
  皇宮御書房,晉延鬱悶的坐在桌子後面,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情陡然一下子變得灰暗了。
  「吳全安,你說妍妍會不會想我?」
  吳全安已經開始習慣,他的主子動不動就問他林姑娘會不會想他,其實是主子想林姑娘了。
  「主子,再過幾日就是林姑娘的生辰,您或許想再確定一下禮單?」吳全安已經會轉移話題了,他不能說違心話騙主子,林姑娘那麼小,哪裡懂得男女之情,所以主子白期待了。
  晉延皺眉,想了想問道:「這幾天底下人還有什麼稀奇的物事送上來?殿中省那邊、朕的私庫。」國庫和皇帝的私庫是分開的,雖然每每殿中省送上來的東西,皇帝都會選一些放到自己的私庫,但是大多數是留著賞人的。
  吳全安背了背手:「--沒有,主子放心,只要下面有好東西送上來,奴婢一定留心。」不會耽誤您送林姑娘的禮物的。
  晉延點點頭,反正他給夷悅的生日禮物已經準備好了,以後他總會時不時送夷悅禮物的,早點遲點都一樣。
  此時一個穿著盔甲的士兵出現在御書房門前,他敲了敲門扉,吳全安就出來了,然後他在吳全安耳邊說了幾句話。
  吳全安臉色一凝,拍了拍小士兵的肩膀,小士兵就離開了,吳全安快速來到皇帝身邊,小聲的耳語幾句。
  晉延不禁冷笑,他還以為她多能忍,這就忍不住了?明日他倒要會會宗室。
  吳全安看著主子的反應,低垂著頭,心中暗哂,為皇太后默哀。以為主子人小年輕,頂不住來自宗室的壓力麼?明日可有好戲看了。
  穆國公府,晚膳的時間結束,就是一大家子人閒聊的時候。
  雲氏嚴氏秦氏三個孫媳婦這段時間,精神面貌還要好了許多。概因為她們仨嫁進國公府兩年還未孕育子嗣,以往或多或少心裡會著急,面上就顯示出來了。不過國喪期間,她們倒是沒了心裡壓力,面色自然要好看許多。
  這會全家人就在說五天後林清妍的八歲生辰,以往都是一家人送點什麼禮物,再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吃頓團圓飯,生日就這樣過去了。
  今年恐怕不同,雖然因為國喪不能辦席面,但是禮物肯定不少收。
  幾個女眷商量了,禮物倒是客客氣氣收了,反正以後回禮就好,誰也不佔誰便宜不是?但是別的什麼,就一概不理會,權當平常的交際。
  其後幾天,林清妍依舊過自己正規的生活。
  朝野上下卻一片歡騰,概因為水泥。
  水泥出來了,後面巨大的利益怎麼分配?這是一個問題,每個人都想分一杯羹,偏偏大家章法太過於混亂,反而不得其法。
  晉延也不管,任朝臣爭吵不休,他就是要看看大臣到底是真有奇才還是虛有其表?哦,對了,那個白目的大臣霍安倒是不吝表現,不過他一定不會用他!一定要把他派去修書,否則還真是禍害一方百姓。
  許多商人也聞風而動,商人的嗅覺特別敏銳,哪裡有錢掙就往哪裡鑽。這幾天許多官員都有商人明目張膽的上門送禮,就希望能夠拿下水泥生產許可權。
  尤其是林雲,他身負要職,又是一品大員,又是皇帝未來的岳父,走他的路子肯定比其他官員行得通,所以石管家這幾天已經收禮收的手軟。
  靜宜郡主看著大廳裡堆積著的禮品盒,頓時眉毛都糾結到一起了。
  「夫人,禮品確實有點多,待老奴讓人登記造冊再呈給您。」石管家一派嚴肅,他的工作他自然是做的一絲不苟。
  靜宜郡主點點頭:「嗯,辛苦石管家了。」
  靜宜郡主覺得她的夫君這幾日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完全的興奮得不像平時那麼矜持的一個人。靜宜郡主是沒有見到林雲和朝臣們針鋒相對的一面,否則還真的驚呆!
  林雲這幾天可忙了,早就已經懶得去揣測皇帝的心思,一概心思放在水泥上,他要為戶部爭取最大的利益,簡直化身戰鬥中的公雞,纖毫不讓!
  第二日,就是林清妍八歲生辰。
  她清早醒來,有點懶懶的,因為她不知道皇帝又會做出什麼驚奇之事。
  不過在床上賴了一會床,弟弟和堂妹就跑進聽竹院了。
  「姐姐,姐姐,今天你的生辰,我給你送禮物來了。」
  「五姐,我也準備了禮物,你一定要喜歡哦。」
  兩個小傢伙蹦蹦跳跳進來了,她剛從床上下來,正在丫鬟們的伺候下穿衣洗漱。
  待她洗漱完畢,兩個小傢伙就爭先恐後展示他們的生日禮物。
  林清朗送了一副親手畫的畫,他畫了一個穿著粉色衣裙在桃花樹下笑靨如花的q版女孩,不過林清朗還小,技巧筆力水平都不夠,只能簡單勾勒出的人物形象,那就是林清妍。q版人物還是林清妍教給他的,林清朗就最喜歡把所有的事物都畫成q版,非常的有趣。
  林清妍笑了,「謝謝朗哥兒,姐姐很喜歡。」然後親了小傢伙的臉蛋一下,林清朗蒲扇著睫毛,臉蛋紅紅的,看似很羞澀可愛。
  林清媚不甘示弱,「五姐,還有我呢,我可比七弟畫的好看。」
  林清媚也畫了一幅畫,不過她比林清朗會計較,她畫了五姐和她兩個人在桃花樹下撿桃花的那一幕。
  林清妍看了看,確實比弟弟畫的清晰可見,水平要好一點,她笑道:「謝謝媚媚的畫,五姐也很喜歡。」然後也親了堂妹的臉蛋一下,她還衝著林清朗挑釁的笑了笑。
  林清朗眉毛都糾結到一起了,林清妍把兩張畫疊好,遞給蘭芳:「這個找工人師傅裱起來,然後掛在我的書房裡。」弟弟妹妹的心意都不能辜負,都是非常有童趣的,她是真心的喜歡。
  大門口,一大早石管家已經收到了諸多府邸送來的生日禮物,以往大姑娘的生辰,最多大姑娘相交的小姐妹送禮物,大人是不會送的,今年收到的禮物全都是重禮。有些人家還送了兩份,一份是以大姑娘小姐妹身份送的小小心意,一份就是大人準備的重禮。
  其後,林清妍也收到了全家人送的生日禮物。
  就在林清妍以為上午時間過去,就會清清靜靜的時候,午時正,吳全安領著一班小太監,興師動眾抬著擔子送禮來了。

☆、第二十一章 生日禮物

  吳全安還在穆國公府外稍稍的站了那麼一會,待明確時間午時正的那一刻,這才踏進了大門。
  後來林清妍聽石管家嘀咕時,不由得黑線,因為她就是正午時分出生的,這就是她準確的生辰時間。
  當下,她並不知道。
  石管家慇勤的把吳全安一行人迎進府邸,小太監們擔著的擔子也一應放在大廳裡,足足十個擔子。
  「吳公公,請坐下喝杯茶,我家夫人立即出來。」
  吳全安含笑推卻道:「不礙事不礙事,我來就是奉旨給姑娘送生辰之禮。」
  吳全安當真沒有留下來,僅僅和石管家寒暄了幾句之後,就帶著十個小太監又匆匆趕回皇宮了,前後不超過半刻鐘。
  靜宜郡主從內院匆匆趕出來,卻只見到大廳的十個擔子。
  「夫人,這是皇上送給姑娘的禮物。」
  此時京城已經有消息在暗地裡流傳,畢竟吳全安一行人出宮又沒有隱形,看到的人自然多,恐怕不消幾個時辰,就會傳的甚囂塵上。
  靜宜郡主掀開擔子外面的紅綢布,纖手還摩挲了一下紅布的光潔柔軟程度,她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如此難得的綾羅紅綢竟然拿來當遮擋物,太暴殄天物了。
  綾羅紅綢暫且放一邊,她粗糙的掃了眼擔子裡的東西,頓時有點呆。
  這麼多東西,皇上他不怕宗室或者御史說閒話嗎?
  玉雕的珊瑚盆景、名家的山水畫、玉質的耳墜簪子耳環、晶瑩透亮的步搖,以及更多的翡翠物件。
  皇上這是要包攬她女兒所有飾品的意思麼?
  石管家咂舌,穆國公府幾十年都收不到皇帝如此厚重的賞賜。
  林清妍午睡醒之後,來到榮華院,就見自己母親一臉糾結的望著屋子裡十個膽子發呆。
  「娘,您這是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她悄悄走上前用小手在母親眼前晃了一晃,這才把靜宜郡主的注意力換回來了。
  靜宜郡主逮住女兒抱在懷裡,「這些東西是午時皇上讓吳公公送來的,說是你的生日禮物。」
  林清妍眨眨眼,無言又疑惑,她蠻糾結的,她不知道說什麼o(╯□╰)o。這裡面眾多的翡翠物件,當真讓她看的欣喜,幾乎沒有人知道她非常喜歡欣賞翡翠做的東西。尤其是這裡邊還有一件雙色的金童玉/女雕刻人像,兩個小人手牽著手,含笑對望,看起來非常的親暱。
  不知道為何,她總能從這兩個小人的神態中發覺一絲他和她的相似之處,這是巧合呢還是巧合呢?
  「娘,可以給退回去嗎?」自從知道皇帝是『穿越』的之後,她就萬分糾結。
  靜宜郡主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失笑道:「胡說!這是皇上的隆恩,別家想要還不得其法呢。我們倒好,還給皇上退回去?真真是不識好歹!」
  林清妍就垮著臉了,就說她娘無論再怎麼彪悍幸福,她也是一個古代的女人,三綱五常已經融入骨子裡了。
  靜宜郡主眼珠子一轉,笑了笑道:「這些以後都是你的嫁妝,會陪嫁到皇宮的。這樣一想,皇上也不虧,反正轉了一圈,還是會回到皇宮。」
  林清妍暗地裡白了一眼,有的選麼?
  其後,靜宜郡主挑了挑,選出現在適合女兒佩戴和裝飾的,其餘的都鎖在庫房。
  那個大件的玉雕珊瑚盆景就放在女兒的院子裡,讓她每日都可以看到。還有那個雙色的翡翠擺件就擺在女兒書房的書桌上。哎,其實她也是考慮了許久才這樣決定的,無非是怕皇帝知道,他賜予的生日禮物,穆國公府不重視,以後苛責女兒腫麼辦?
  隨後靜宜郡主又在林清妍耳邊細細嘮叨了許久的話,林清妍嚴肅地點頭答應。
  皇帝的心意要尊重,但是為了不讓女兒年幼無知過早的陷入情愛之中,靜宜郡主幾乎在收到皇帝的好意時,就會給林清妍講古,告誡女兒千萬不要動心,動心則傷心一輩子,皇帝不是她可以愛上的人!
  靜宜郡主也沒想女兒記住,只是想著潛移默化下來,總會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後不至於被皇帝的糖衣炮彈迷得不知東南西北,她只望女兒平安康健的活到老!
  皇帝無疑是優秀的,要愛上皇帝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靜宜郡主不希望女兒被情愛困住,在皇宮當中,這是最不可取的。
  不過林清妍作為活了兩輩子的成年人,親情友情可以輕易讓她感動,唯獨愛情,她在這方面比較冷心冷情。
  靜宜郡主挑選出來的東西很快就擺在林清妍的聽竹院了,書房書桌上的那個金童玉/女像,每時每刻都在提醒她,她算是有家室的人了,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其它諸如一些簪子步搖,靜宜郡主考慮了一下,皇上應該不會那麼小氣,而且東西多了女兒也帶不過來,她就挑選了一些沒有印記大眾的送給家裡的女眷帶了。挑給她、周氏和老夫人的自然是比較厚重的,符合她們婦人身份;挑給三個新媳婦的也都是年輕清新自然的,挑給侄女的更加小巧可愛,符合侄女的性格。
  至於收到東西之後,各人的反應那就顧不上了。
  吳全安回到皇宮之中,恰恰好御書房被宗親霸佔了。
  成親王果然煽動了許多宗室老王爺來做說客,讓皇帝把金令交予皇太后掌管,畢竟皇帝不加恩成陽侯府已經讓人詬病,這要再剝奪皇太后應有的權利,似乎明晃晃的昭告天下人皇帝是個不孝子!
  宗親王爺們倒是好心,他們希望皇帝有個好名聲。
  成親王就是以此為入點說動了老王爺們。
  晉延瞇了瞇眼,大夏皇室宗親一共有兩百多人,有親王爵位的只有十來人,其中世襲罔替的唯有八位,其他都是各朝各代因為各種原因敕封的,之後再降級襲爵。郡王爵位倒是有許多,不下五十位,其他輔國公鎮國公奉恩將軍一類的就更多了。
  此時御書房就有八位親王,五位郡王。
  成親王一派悠閒的站在一邊,靜靜看著王爺們和皇帝的交鋒。
  其實成親王挨家挨戶去勸解其他王爺時,有好幾位親王郡王看他的眼神莫名讓他脊背發涼,而且那幾位王爺無論他怎麼說都不肯到皇宮來,只說後宮的事情一切隨皇帝高興,皇太后也屬於後宮一員,他們不干涉。
  成親王覺得他們太膽小了,不懂得為自己爭取利益,所以他忽視了那點異常之處,依舊找了一些親王和郡王來勸解皇上。
  幾位王爺語重心長,晉延不動如山。
  待王爺們說的口乾時,晉延這才說道:「幾位叔叔和兄長們說的有理,不過朕自有打算。當然原因,朕待會細說。」
  「吳全安派人去請族長等幾位德高望重的王爺進宮來,朕有要事相商!」正好提前堵了宗親們的口,以後皇太后再如何折騰,想必宗親們都不會理會了。而且正好把他的某些計劃提出來,想來宗親們羞愧之下,他的計劃不會有人反對。
  晉延態度很好,讓幾位王爺落座,讓宮人奉上茶點心享用。
  王爺們不知皇帝打什麼謎底,不過他們倒是心安理得、不驚不慌耐心等待另外的王爺們的到來。
  御書房很安靜,皇帝執筆批閱奏章。
  王爺們(除了成親王)很欣慰,皇帝雖然還小,但是已經能承擔起整個大夏江山的責任了。瞧短短時間就讓人不能小看,輕而易舉從朝臣中贏取了掌控權。
  之前沒有看到皇帝的能力時,宗親王爺們就在想,是不是要在朝堂上插一手,與大臣們爭奪/權利,待皇帝年長可以桎梏朝臣的時候,再還回去,後來發覺大家都想多了。皇帝說一出是一出,誰敢從他手裡奪/權?就單單一個水泥已經搞得整個京城都在沸騰中,其熱潮還在向其它地區覆蓋,聽說許多皇商的當家人已經從各地趕到京城來了。
  成親王眉頭都皺起來了,他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皇帝這樣心有成竹,似乎並不懼怕宗親們的責問,似乎皇帝還有心把事情鬧大。
  大概半個時辰過去,一些在宗室和朝堂上比較德高望重的王爺們依次來到御書房。去宣旨的小太監說的模稜兩可,所以這些老王爺們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他們在猜測皇帝到底要幹什麼?!
  一時間,御書房黑壓壓的一片人,足足有三四十人,幸好御書房本來就夠寬闊,否則還真的裝不下這麼多人。也幸好不是所有的宗親都叫過來了,否則還真的裝不下。
  齊聲的請安之後,皇帝叫起,王爺們這才你看我我看你,一些人就問先頭來的王爺們,到底什麼事情。
  然後成親王就被王爺們火辣辣的視線灼燒著,王爺們八卦疑惑懷疑的眼神生生的讓成親王手腳無處安放,臉熱得就快冒氣了。

☆、第二十二章 皇帝出宮

  未時過,御書房的宗親王爺們依次走出來,眾人全都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成親王,成親王的臉上已經冷汗淋淋了。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成親王這是見了初戀就走不動腿了,竟然屁顛屁顛幫著皇太后跑腿。竟然想把飛鷹隊這支軍隊送給皇太后,豈有此理!一個女人怎能掌權?後宮不得干政!看來成親王應該再教育!
  成親王欲哭無淚,誰能想到金令的真正作用?此刻他想著未來苦難的日子,第一次升起了埋怨皇太后的念頭,就算皇太后是他初戀情人也不例外!
  自從皇帝成立飛鷹隊以來,皇帝並沒有曝出頭領人選,不管是大臣還是宗親都在爭取頭領人選,結果剛剛看到聞人羽之後,他們的一切算盤都白打了。
  隨後王爺們就在考慮,皇帝說的成立軍校的事情,到底要不要自家兒孫參加?但是皇帝又明晃晃告訴了大家,所有參與了的人他都會重用,若不參加,以後不要找他來走後門給某某兒孫一個職位。至於爵位的問題,優先考慮有重大貢獻的人。似乎他們沒有別的選擇qaq。
  有幾位親王突然一下子想到了哭靈那會,皇帝說的剿匪一類的話,似乎那時候皇帝就已經有計劃了,而且皇帝似乎已經選定了他們的兒子,他們的意見貌似不太重要,幾位親王不由得臉黑了。
  晉延看著這群備受打擊的宗親,心情格外開懷。
  後世有句話叫拿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悲傷之上,此刻他的快樂就建立在成親王的苦難之上。
  晉延沒想到,他只是提議了一個懲罰方法,就是懲罰成親王去皇陵掃陵一年,去向列祖列宗懺悔,不應該讓一個還不是他王妃的女人牽著走。所有人竟然沒有反對,當即就同意了。
  吳全安暗暗想著,先皇在的時候,一直都防範著宗室,現在主子的作為足夠讓王爺們糾結新皇到底說的是真的,還是耍他們的呢?想必他們也就沒時間給主子找茬了。
  「吳全安,禮物送過去了?」看到門外的吳全安,晉延一下子就想起了他派吳全安去做的事情。
  吳全安立即進屋,恭敬回道:「主子,奴婢已經照您的吩咐給林姑娘送過去了。」
  晉延摸摸下巴好心情道:「很好,你去安排一下,晚上朕要去穆國公府。」他要去見夷悅~(^_^)~。
  吳全安顛顛的又跑去安排了,他和現代國家領導人的第一秘書一樣的忙碌。主子要去穆國公府,肯定是私下行動,不能大張旗鼓的,幸好飛鷹隊的士兵們全都是能力卓越之人,而且穆國公府也有飛鷹隊的護衛,相互通個信,讓他們給國公爺和靜宜郡主報個信,國公府再安排一下,就天衣無縫了。
  於是靜宜郡主很快接到某個護衛頭頭的消息,讓她慎密的安排下,晚上皇上要來國公府給姑娘慶賀生辰。
  林雲下班回來,看著夫人糾結的臉色,問明緣由之後,臉色紅白交雜。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在皇帝還未出宮之前,晌午時分吳公公領著一班小太監給林清妍送生辰之禮的消息已經被各大府邸知曉了。
  宗親王爺們聽說之後,懶懶地抬了抬手表示知道了,他們還沒有從中午皇帝所說的話當中回過神來,皇帝送給他未來老婆生日禮物,關他們何事?就算是普通人家,夫人過壽,作為夫君的也會送禮,皇帝他要送就送唄。
  其他大臣家女眷多是羨慕,而且大家都在卯足了勁,現在就開始培養女兒,爭取未來女兒能夠進入皇宮,這樣她們也可以沾沾皇帝的光。女兒若是受寵,那更好,今日未來皇后家的賞賜,沒準未來就到她們家了。
  唯有四位准妃嬪家,反應不一。
  馮夫人深深歎了口氣,她作為正室,自然也不喜歡妾室。可是誰讓她女兒注定是做妾的呢?皇帝如此明目張膽的對未來皇后好,那麼未來她女兒怎麼辦?
  其他三家夫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她們的女兒則是深深的不平。尤其是歐陽家嫡女,前兒她及笄,因為國喪,根本沒有大辦,皇帝也沒有絲毫表示,對比今日未來皇后的生辰,簡直是赤/裸裸打她的臉,明晃晃告示所有人,皇帝不喜歡她qaq。
  陳閣老知道後,深深歎了口氣。他現在就算有萬般雄心壯志,也施展不出來,他好像跟不上皇帝的腳步,難道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嗎?再一看那俏嬌可愛的二房孫女,一派小孩子性子,他對於孫女以後能否在皇宮站住腳跟都持懷疑態度,更別說打倒皇后了。只是陳閣老移開的視線沒有看到,他那小孫女低頭那瞬間多變的眼神,任他也沒想到小孫女不用他教,就比他還要陰險。
  而且自從上次陽差陽錯誤傷了蔣大成之後,穆國公府再也沒有對陳家手軟了。以前大家還算是點頭之交,現在人家根本不理會陳家了,穆國公府嫡女作為未來皇后就已經勝過陳家了。
  快到亥時時,天色這才完全暗了下來。
  皇帝終於偷偷摸摸出宮了,穆國公府也已經接到消息。
  林清妍一臉木然地坐在聽竹院院中,剛才從父母口中得知皇帝要來給她慶賀生辰時,她就是一臉木然。
  她該拿什麼態度對待皇帝?萬一他發現她也是穿越的之後,到底是要相愛還是要相殺呢?
  此時國公府內已經戒嚴,聽竹院更是外緊內松。
  晉延在聞人羽的帶領下悄無聲息的進了穆國公府,林雲和靜宜郡主行了禮之後,靜宜郡主就帶著皇帝去了聽竹院,林雲則看著聞人羽發呆。
  「聞人羽,怎麼是你?」
  聞人羽面無表情,抱拳行了一個禮,「林大人,久仰。我一直都是飛鷹隊的頭領。」
  林雲呆呆問道:「飛鷹隊不是皇上才成立的嗎?」
  聞人羽多看了一眼林雲,沒有吝嗇語言:「飛鷹隊一直都存在,只是在暗處而已。」還是不要揭皇帝的短,這樣說也沒錯,他們只會以為以前是作為皇帝的暗衛存在的。
  於是大廳裡,一個人臉色糾結成一團,一個人淡定自若的喝著茶。
  那方靜宜郡主領著皇帝來到聽竹院門口,她糾結著到底該不該陪同進去,結果皇帝態度和煦友好道:「國公夫人,剩下的路程,朕自己進去,半個時辰之後,朕自會離開。」之所以稱呼國公夫人,就是因為不想想起那個糾結的輩分問題。既然靜宜郡主已經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麼就不是皇室的人了o(n_n)o哈!
  靜宜郡主看著皇帝雀躍的背影,登時臉色青一片紅一片。有她這樣胳膊往外拐的娘嗎?還要眼睜睜看著狼叼走女兒,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她還要千方百計提供幫助qaq。
  林清妍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在昏昏暗暗的燭火下,就看見穿著一身月牙白長衫的少年踩著輕快的步伐進來了,她趕緊起身,福了福身:「臣女參加皇上,皇上聖安。」
  不等她屈身下去,就整個人被皇帝抱住了。
  「皇上???」皇帝你的矜持呢,還有她這身體真的還小,你不會真的下得去口吧?
  「妍妍,以後見到我,不用這樣多禮。」晉延想這樣抱著林清妍許久了,之前在皇宮不適合,這下終於如願了。
  林清妍呆呆回應:「好。」
  晉延此刻心裡美著呢,他的夷悅小小的身子在他的懷裡,以後他會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的夷悅也會長成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他們兩人不要太配哦!
  林清妍扭了扭身子,作為一個內心成年的女性,除了她爹還沒有哪個成年男人在她過了五歲之後這樣抱過她。
  「皇上,請放我下來,這樣不規矩。」嘿嘿,嬤嬤說了女兒家就要端莊,如此有辱斯文的行為,是不可取的。
  晉延只覺得一臉嚴肅的女童,分外可愛,他伸手捏捏林清妍的臉頰,柔滑無比。
  ——你裝,再裝,以後他總會剝開那層端莊外衣下的嫵媚多情。
  不過現在不能想,實在是年齡太小了,想了遭罪的還是他。
  「妍妍,我好不容易出來見你一次,你就這樣不待見我?」他的臉上泛著絲絲委屈,還嘟著嘴,一臉小受的模樣。
  林清妍黑線,到底哪裡不對?為什麼這個貌似要走奇點爭霸天下的穿越男會對她一個小小的女童大羨慇勤?沒吃錯藥吧?
  林清妍只能妥協了,其後晉延講了這段時間他在做什麼,精細到上茅房的時間。
  整個聽竹院此刻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夜風吹拂下,泛起絲絲涼意,晉延更有理由緊緊抱著林清妍了。天空掛著的月亮越來越趨於圓滿,柔和的月光光輝灑下來,兩個人親暱的說著話。
  聽竹院外面,堅守著崗位的護衛們偶爾瞄到一眼,那是極度的羨慕,他們也想娶妻。

☆、第二十三章 親暱相處

  靜宜郡主沒有離開聽竹院太遠,她一直在聽竹院外面的花園裡徘徊走動,還不時的伸長了脖子往裡邊望去,妄想穿透牆壁,看到裡邊的情況,可惜她沒有透視眼看不到哦。
  飛鷹隊護衛因為是來回巡邏,所以偶爾會經過院門口,靜宜郡主直接湊到一個小護衛面前問道:「小伙子,看到裡邊的情況了嗎?」
  小護衛搖頭:「回稟夫人,看不到!」
  靜宜郡主癟癟嘴,又踱步到院門口的位置,見聽竹院院內並沒有看到人,又問另一個小護衛:「小伙子,裡邊什麼情況?」
  這個小護衛卻是非常嚴肅正經道:「夫人,皇上和姑娘已經進屋了。」
  靜宜郡主跺腳,小護衛非常有良心一板一眼道:「夫人,您不用擔心,姑娘這麼小,皇上不會那麼禽獸。」
  靜宜郡主磨牙,她知道啊,但是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語騙麼?
  林清妍和晉延在院子裡呆了兩刻鐘時間,就著清風明月微風徐徐,院子裡還奼紫嫣紅,綠色盎然,說不出的浪漫愜意,如果女童換成少女,畫面當然更美麗。
  進入屋內,正廳非常醒目的位置,那盆玉雕的珊瑚盆景赫然擺放在那裡,成人身高的一半,燭光下月光下泛著晶瑩剔透的光彩。
  「妍妍,這個珊瑚盆景你覺得如何?下次我再給你送些其它的裝飾品,我總會尋到許多好東西......」
  林清妍歪著頭,避開皇帝越來越近的頭,小聲道:「挺好看的。不用那麼麻煩,我也用不到這麼多東西,太多了浪費!」最後這句話卻說得非常正經,她一個人真用不著那麼多東西啊。
  晉延繼續抱著林清妍在屋子內轉悠,他就是想看林清妍的閨閣居所,此刻他倒是非常滿意自己的皇帝身份,換了別人穆國公和夫人不打出去才是怪事呢。
  「沒事,送給你了就是你的。你要送人也無礙,反正下面送上來的好東西很多。」他在找那個雙色金童玉/女翡翠擺件,擺哪去了?
  堂而皇之踏進臥室時,林清妍心裡就抓狂了。女子的閨房,男子能隨便闖入麼?
  林清妍的臥室就是這個時代規規矩矩的千金小姐的房間,不過地上的木板上鋪了一層地毯,梳妝鏡和架子床等都是用酸枝木這些高檔木材做成,窗戶邊格外多了一個軟榻,軟榻上有幾個抱枕,軟榻旁邊的牆壁上有一個小的鑲嵌入內的書架,偶爾她在軟榻看書,順手就把書放在小書架上,此刻書架上就有一些遊記等書籍。
  晉延快速掃視過之後,記住了一些擺件,這次送的東西雖然多,但是有些不太適合擺在臥室裡,下次他就找能夠擺在臥室裡的東西,就連花瓶他都要給換一對。
  這時風從窗戶吹了進來,燭火跳躍了幾下,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在地上拉了很長。
  「妍妍,那個雙色的擺件呢?怎麼沒看到?」晉延早就已經打算在林清妍面前,那是有什麼問題就問,千萬不要去猜,費心費力還得不到好。
  林清妍暈了,這人轉悠一圈,就是在找那個東西?「在書房的桌子上呢。」
  晉延頓時眉開眼笑,推開書房門之後,第一眼是書架上一排排的書籍,然後才是窗戶前的書桌,書桌上紅綠雙色翡翠金童玉/女人像映照在燭火下,眼睛好似在發光一樣。
  林清妍被晉延抱著一起坐在椅子上,他把擺件放在面前,笑道:「妍妍,這是你、這個是我。」他指著女童和男童,垂眸笑看著林清妍。
  林清妍眨眨眼,掩飾住心裡過多的思緒,嘟嘟嘴:「好醜的人,沒看出來呢。」不過工藝倒是非常不錯,工匠師傅刻的好,人像栩栩如生,就是人的臉有點胖,彷彿年齡很大似的。
  晉延大笑了起來,卻不說他笑什麼。
  「以後你就知道了。」
  林清妍靜默不語,知道什麼?她不想知道呢。
  他們在書房又待了一刻鐘左右,畫了兩幅q版的人像畫,他和她,大手牽小手,少年稚嫩的面容和女童精緻嬌小的五官,因為q版的緣故,多了幾分趣味。
  林清妍無言,果然是穿越來的嗎?這個男人難道穿越前年齡也不大,否則怎麼會喜歡這樣幼稚的東西呢?
  不過這兩幅畫被晉延拿走了,說要拿去裱起來,然後掛在臥室裡。
  「妍妍,生日快樂!我要回皇宮了,皇宮沒有你......」這話說的好生遺憾,「妍妍,你要想我哦,我會想你的,每時每刻都會想你。」然後雙眼亮晶晶的望著林清妍。
  林清妍把自己的右手搭在他的手上,一本正經道:「我會想你的。還有謝謝你送的禮物。」肯定會想啊,存在感多強啊,都已經進駐她日常生活當中了,瞄一眼那些東西都會想起來。至於道謝,這個是常識和禮貌呀,別人送了禮是有必要說聲謝謝的。
  晉延立即心花怒放,差點就對月長嘯了。
  聞人羽帶著皇帝又悄無聲息的離開穆國公府,回到皇宮了。
  林雲和靜宜郡主這才鬆了一口氣,皇帝在自家府邸,他們倆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了,生怕皇帝出了什麼差錯,還有雖然因為皇帝的關係,不得不放了他和女兒單獨相處,但是不代表他們不糾結。
  兩夫妻立即就來女兒這打探消息了,「妍妍,皇上沒對你咋樣吧?」
  林清妍黑線,嘟著嘴道:「爹,皇上來給我慶賀生日,能做什麼?」
  靜宜郡主一手拐捅了捅林雲,白了他一眼,這才換了她問道:「別理你爹。皇上真是來給你慶賀生辰的?那就好那就好,這個皇上都說了什麼?」女兒還小,做父母的自然要把關。
  林清妍蠕蠕的簡短說了下皇帝做的事情,靜怡郡主和林雲已經暈乎乎的了。
  她不清楚,作為一個穿越男,為什麼對她另眼相看?
  聽竹院的丫鬟嬤嬤陸陸續續回來了,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以至於讓夫人把她們趕出聽竹院兩個時辰,不過也知道肯定是大事,她們不該過問。和平常一樣,伺候著姑娘洗漱上床睡覺,留下守夜的人,她們也就乖覺的去歇著了。
  林雲和靜宜郡主回到榮華院,還頗有點喪氣。
  「蓉兒,聞人羽竟然是皇上飛鷹隊的頭領。之前皇上一直沒有公佈飛鷹隊的頭領是誰,所有人都以為皇上還在挑選,沒想到皇上只是沒告訴大家而已。」
  靜宜郡主心不在焉道:「然後呢?」
  林雲眉頭深皺:「聞人羽說他一直都是飛鷹隊的頭,也就是說飛鷹隊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我怎麼從來沒有察覺到呢?」
  靜宜郡主眨眨眼:「一直存在....啊?聞人大人不是兵部侍郎嗎?」
  林雲點頭又搖頭,好多事情想不通哦,皇上到底在布什麼局?他看不懂啊!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心計和手段,以後他女兒不被皇帝吃成渣麼?
  穆國公府整個安靜下來,主子下人這才安心的入睡。
  林清妍躺在床上,想著事情,不知道何時才迷迷糊糊睡著了。猛地醒來,外面天色已經大亮,院子裡做活的下人盡量不弄出聲音來,唯有枝頭上的雀鳥兒嘰嘰喳喳叫喚著。
  她躺了一會,待腦袋完全清醒之後,這才發出聲響,丫鬟和嬤嬤這才推門而入。
  不管皇帝的態度如何,只要是在皇權大於天的時代,就算皇帝是穿越的,她也不可能去挑戰皇權,唯有她心如一,過好自己的日子,讓自己開心快樂就是最好!
  因為昨兒她的生辰,姑姑一家也來了,又因為皇帝的降臨,早早用過晚膳之後,姑姑姑父就領著兩個表哥回安遠將軍府了,表姐蔣梅樹依舊留在府內,這會正在清景院老夫人處等待用早膳。
  老夫人望著孫女的表情有點糾結,因為皇帝的行為讓她猜不透,但是她又不能給八歲的孫女說太多,說太多年紀小理解不了也是枉然。
  用過早膳之後,林清妍領著弟弟妹妹外加表姐依舊去上課。
  上午一堂課結束之後,丫鬟紅梅卻捧著一個畫框表情頗為有點糾結找來了。
  「姑娘,這個是方才吳護衛交給我的,說帶著您的。」紅梅認出了那個女童是她們姑娘,少年就不認識了,但是因為是飛鷹隊護衛交上來的,她就只能忐忑的收下來了。
  表姐弟弟堂妹們就湧上來了,「什麼好東西?」
  紅梅糾結著把畫翻過來,還左右瞄了瞄沒有太多人,下人都在五十步以外,這才吁了一口氣。
  蔣梅樹年齡大好幾歲,已到知事的年紀,她眨眨眼,再聯想到吳護衛等人,登時有點明白了。
  「這是、這是........」
  林清朗卻生氣道:「這個人是誰?為何和姐姐畫在一起?」
  林清媚眨巴著眼睛,心內很悲憤,有個堂弟和她搶五姐就算了,誰叫堂弟和五姐才是親姐弟,這個外來人是誰?
  「五姐,這誰呀?我怎麼沒見過?他也要和我搶五姐嗎?」
  林清朗兇惡道:「誰都不能和我搶姐姐!姐姐,我的!」
  林清妍覺得那人速度真快,盯著畫上的人物,道:「好了好了,他不會和你們搶姐姐的,我永遠是朗哥兒和媚媚的姐姐,這是誰都搶不走的。」
  林清朗和林清媚滿意了,得意地揚著小臉。
  蔣梅樹癟癟嘴,倒是不好開口多說。
  「紅梅,拿回去掛在書房的牆上,和七少爺六小姐的畫掛在一起。」林清妍端詳了半天之後說道。
  紅梅點頭應是,然後把畫扣在胸前蹬蹬往聽竹院跑去。

☆、第二十四章 國家大事

  日頭正好,陽光燦爛,五月下旬的太陽就開始火熱起來了。
  午後,林清妍正坐在書房揮舞著毛筆練字,她也就練了一刻鐘時間的大字,又換成畫畫,明日上課畫先生要做檢查,算是課後作業。
  待課後作業完成之後,她杵著下巴頗為糾結的看著午時皇帝讓人捎來的書信,不造她要給他回什麼呀?
  生辰之後,晉延三不五時讓人捎信給林清妍,還明說了讓林清妍回信,不管回什麼,他都挺高興的。
  第一次林清妍收到晉延讓人捎來的紙條之後,她頗為糾結要回什麼,後來在畫畫的時候,就乾脆畫了一幅小畫,畫的還是園子裡開的正艷的薔薇,捎給了晉延。
  此刻林清妍就看著畫滿臉糾結,她發覺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皇帝很會戳人淚點。他畫了一幅q版的用食圖,饅頭包子菜餚都畫的詼諧搞笑,配上語言:快來吃我呀吃我呀好好吃噠,桌子這方坐著一個少年,單人戳著碗裡的食物,對面空空的座位很是顯眼.......
  皇帝寂寞了,林清妍看懂了,但是她不知道怎麼回他了啊?
  晉延卻在看著盒子裡收集的林清妍的回信,滿足的笑了,這個木盒裡的東西可是他的無價之寶,鑰匙都是貼身放著的,連吳全安都沒有資格保管。
  林雲和靜宜郡主破罐子破摔,已然無法阻擋皇帝的侵襲,那就只能順其自然了,希望皇上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以後不管後宮有再多的妃嬪,依舊是女兒對他更重要。
  後來林清妍思考半天,一本嚴肅正經畫了一幅好孩子要乖乖用膳的畫,不然不能長高高,會變成小矮子,以後皇帝的身高不到一米七,會讓天下人嘲笑的。
  晉延收到之後,腦補了一番,要是他以後的身高還不到一米八,那不是和他的夷悅不那麼絕配了麼?登時嚇得他晚上做了一個噩夢。醒了過來之後,日常的鍛煉也就重重之重的放在心上了。
  就這樣轉眼過去十天,進入六月份,已經爭吵到白熱化的水泥事件,落下帷幕。
  戶部和工部都得到了一份利益,林雲和工部尚書都非常滿意,一個是滿足於國庫終於又有進賬了,一個是滿足於這筆銀子挑動了工部人員的積極性,從古至今也只有好處才能讓人有進步的空間,工部人員熱血沸騰,開始作另外一些利國利民的研究。
  當然晉延也開始有意識讓工部人員聘請一些工匠,畢竟說到專業上來,工匠們才是專業的,工部官員都是半桶水。這次參與水泥試驗的人員除了工部官員,還有三位工匠,都是從皇家莊園挑選出來的,相應的三位工匠也獲得了皇帝的獎勵和肯定,這讓許多工匠們興致勃勃,畢竟得到皇帝認可的工匠,社會地位也會開始一點一滴的提高。
  晉延趁此機會成立了兩個新的部門,一個叫版權部,一個叫皇家商業中心。
  版權部成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水泥的專利權。晉延現下把專利權歸於版權,也是為了以後打算,反正等到有人糾結版權和專利權時,到時候自然會分開。
  皇家商業中心,顧名思義就是為了給宗親們找點事情做,他還不就不信了,在有利益的前提下,宗親們還是會像以前那樣游手好閒不務正業。
  至於做什麼嗎?什麼都可以做。比如這次水泥的事情,商業中心也可以參一腳,至於利益嘛,自然是宗室去和大臣、商人爭取了。總不能他什麼都做了,這些人還一點沒進步。
  林雲回到家整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林清妍和弟弟猛地見到,一下子撲上去。
  「爹爹,你回來啦!」
  林雲一下子就把兒女都抱住了,引得某些護衛頻頻側目,林大人真幸福,夫人漂亮又能幹,兒女聰穎又孝順......
  「妍妍,朗哥兒怎麼在大門口?專程來迎接爹爹的?」女兒大了不太好親親,兒子沒妨礙,林雲就不住的用鬍子去扎兒子的小臉。
  林清朗躲閃不及,終被爹爹的鬍子膈得臉蛋通紅,「爹爹,好討厭,都說了不許用鬍子扎我。」
  林清妍抱緊爹爹的手臂,「爹爹你今天好像很高興哦,撿著一千兩黃金了呀?」
  林雲板著臉道:「爹爹是那麼愛黃白之物的人嗎?」
  林清妍咯咯笑道:「爹爹不喜歡黃白之物,都給女兒吧,女兒喜歡!」
  林清朗趕緊跟隨姐姐的步伐,大聲道:「我也喜歡啦。」
  林雲好笑道:「兩個小財迷!」
  聲音漸漸遠去,靠近榮華院,靜怡郡主正歇著喝口熱茶,就聽到父子三人的笑聲,不由得臉上就溢滿了笑容。
  晚上一大家人用晚膳時,林清妍終究知道了父親為何會如此高興了。
  老夫人一臉讚賞:「皇上做了好事呢,以後出行也不會那麼顛簸了。」
  林雲連連點頭:「好事,天大的好事呢。比如我們現在去郊外的莊子上,怎麼也得花上兩個時辰,等水泥鋪好了路之後,時間就大大的減少了,幾乎一個時辰就可以到達。」
  眾人驚呼:「縮短了一半的時間,這一半時間的可是能做好多事情。」古人也會算時間成本的,就算是後宅夫人,在這方面她們也不遜色於男人哦。只是她們的著眼點還沒有那麼寬廣,一畝三分地局限了她們的眼光而已。不過這個問題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決的,循序漸進慢慢地來。
  用過晚膳之後,林雲和林雷就把林清河林清洲林清渠叫到書房,討論一些事情,三個小輩也已經進入官場,不過因為林雲和林雷在前面擋著,他們資歷又淺,短時間內是無法陞官的。
  所以林雲和林雷就在考慮,讓三個年輕人外放出去幾年做一些貢獻再回來,這樣有了貢獻和資歷,上升才比較有名頭。不然就算他們是穆國公府出身,未來皇后的兄長,也會讓人詬病的。
  三位哥哥肯定不想讓人質疑妹妹,只讓人以為他們靠裙帶關係晉陞,他們也是有能力之人,不單只是讓妹妹庇護,還要當妹妹的靠山。
  於是林清妍三位成年哥哥外放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不過一縣縣令之職也不是想有就有的,林雲和林雷還需運作一番,爭取年後赴任。
  林清妍知道之後,興高采烈給哥哥們尋了一些地理日誌或者遊記的書籍,還有農業的書籍也是必不可少的,就算三位哥哥比其他公子哥懂事許多,也蓋不住他們是標準的城裡人,不做點功課,去了任地,也只會一籌莫展的。

☆、第二十五章 莊子避暑

  六月份轉瞬既過,天氣已經熱的不行了。
  穆國公府,靜宜郡主決定讓老夫人和三個小兒女去莊子上避暑,老人和小孩最是要精細著養,至於郡主她本人和林雲則算了,穆國公府還需有人坐鎮。
  二弟林雷也要忙著衙門的事情,周氏肯定也走不了。
  至於三個孫媳婦,因為知道了夫君年後就要外放,她們為了不給夫君拖後腿,正在和夫君一起學習必要的新知識,以防去了任地被當地人誆騙或者更好的幫助夫君融入當地。
  晉延得知林清妍要去郊外莊子上避暑,心裡轉瞬一個主意,雖然他無法光明正大的出城,但是趁著休沐的時候,去莊子上玩兩天還是可以的。
  現今朝堂步入正軌,大朝會是五天一次,小朝會歇息兩天,倒是無妨。
  於是晉延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過幾天他也去穆國公府莊子上住兩天。自從上次生辰過後,他又有一個來月沒有見到夷悅了,有道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有誰知道他的思念有多長?
  清早,穆國公府就忙碌起來了,靜宜郡主讓人收拾的東西裝了一大車,本來以往家人出行,府裡也會派護衛,倒是今年安全由飛鷹隊護衛全權負責,少了靜宜郡主許多事情,而且對於皇家護衛的能力,靜宜郡主那是百分百相信,絕對比穆國公府的護衛好很多。
  老夫人今兒也煥然一新,精神格外的好。
  林雪知道之後,直接把自己女兒打包送到娘家,讓老夫人帶著去莊子上避暑。
  「噢耶,要去莊子上玩了。」蔣梅樹別提多興奮了,在莊子上她想怎麼瘋就怎麼來,騎馬上山下河估計不會再有人說閒話了。
  老夫人敲了敲外孫女的頭,好笑道:「省著點心,小心回來之後,你娘修理你。」
  蔣梅樹卻拍著胸膛道:「沒事,到時再說。」蔣梅樹皮膚屬於善變類型,日頭一曬就容易變黑,每每林雪需要花費許多工夫才能把女兒變白回來,所以每個夏天,林雪在看到女兒變黑之後,就會使勁折騰女兒,各種保養手段用上來,力爭讓女兒變白變成嬌嬌軟軟的樣子。只是很遺憾,女兒可以變白,但是卻無法變得嬌小,誰叫蔣大成就是骨骼大的人,蔣梅樹就遺傳了父親的大骨骼基因,又不會縮骨功,怎麼可能變小?
  馬車要穿過內城外城,不過這段時間內城在規劃片區修路,所以內城一向比較堵車。
  林清妍感歎,如此熟悉的一幕,沒想到在另一個時空的古代還能見到!堵車可是天/朝城市特色,沒有哪一個大城市不會堵車,不堵車還顯不出大城市的地位和繁榮呢。
  飛鷹隊護衛有些圍著五輛馬車前後左右保護著馬車裡主人的安全,有些人則前行去疏通路段。
  林清妍掀起馬車窗戶的一角,四個人的頭擠在窗戶口往外看去。
  今兒走的這條路以往並不會從這邊過,因為那邊經常走的主道正在施工修水泥路,這方平日人少的路段人和馬車就多了起來,顯得擁擠了起來。
  「我可是看到那路修的可平整了,都快修到我們家門口了,聽爹爹說就這幾天我們那邊的路段就修好了,再放在烈日下曬兩天時間,就可以通行了。」蔣梅樹被林雪打包送回娘家時,已經看到街道上修路的樣子,確實快修到安遠將軍府門口了。
  林清朗和林清媚驚呼:「什麼時候也修到我們家門口呢?」
  老夫人笑瞇瞇道:「快了快了,待我們回家,內城的路應該就修的差不多了。」
  林清妍回想著父親說過的話,等他們避暑結束回家的時候,內城的路段肯定全都修好了,外城也早已在修建當中。等整個京城修路完畢,那麼就開始修建京城到各地府衙的官道了,這些官道是有朝廷的官員監督負責的。至於其它城市的修路問題,讓各當地的商人和府衙一起負責的,反正皇帝把責任下給府衙和商人,出了問題找負責人準沒錯。
  一刻鐘之後,五輛馬車開始緩緩前行。
  出了內城,來到了外城,外城雖然還沒開始修路,但是人卻比較多,所以前行的速度也比較緩慢。
  又因為穆國公府並沒有刻意低調,馬車上還掛著穆國公府的旗幟,是以百姓都認出來了,再看到幾十個穿著勁裝的護衛,大家又趕緊讓路。
  等到馬車遠去,人群又才聚在一起。
  「穆國公府的馬車,難怪護衛深嚴。」皇帝送護衛保護未來皇后的安全,全京城人沒有誰不知道。
  此刻,就在這處熱鬧的街道兩邊一個酒樓二樓雅間,敞開的窗戶正對著街道的位置,裡面幾個年輕男子笑嘻嘻看著其中一個男子,擠眉弄眼道:「彥樹,那是你舅舅家的馬車吧?是不是你表妹要出遊?話說我們還沒看過未來皇后娘娘長什麼樣,大家找機會一起去看看如何?」
  蔣彥樹笑得很溫和,並不因為朋友的說笑而生氣,「你們還是別了,我表妹比較害羞,大舅舅大舅母管得很嚴,你們就算見到又怎樣?」況且,皇上他以後給你們穿小鞋,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們喲。
  朋友們不以為意,這個朝代並沒有那麼古板,風氣還算比較開放。
  蔣彥樹抿了一口茶,依舊笑道:「我表妹才八歲,你們在自家看自己七八歲的妹妹就差不多了。」
  朋友們起哄:「那哪能一樣?我們可是衝著未來皇后娘娘去抱大腿的。」
  蔣彥樹伸出自己的左腿,拍了拍結實的腿部肌肉,笑道:「抱我的大腿也一樣,好歹我也是未來皇后娘娘的親表哥。」
  一屋子的人登時笑開了懷,「好你個蔣彥樹,變相的提醒我們巴結你是吧?」
  「哪能呀,我這不是為了減少大家的時間麼?我去見未來皇后娘娘總比你們方便吧?」
  「彥樹,我們也出遊吧,日日學習,總也會疲憊。」
  「就是就是,彥樹,去吧去吧,我們去找皇后娘娘抱大腿去。」
  「馬車去的那個方向?東郊?可是東郊很大,蔣彥樹你到底答不答應?」
  「不答應,群毆!」
  ......
  二樓最靠裡邊同一個方向的雅間的氣氛卻和蔣彥樹這邊相反,十足的低氣壓。
  這群人是以鎮西將軍府張大將軍嫡子張闊為首的,見著穆國公府的馬車,張闊自然不是很自在。
  張闊臉色沉了下來,以他為首巴結他討好他的人自然注意到了,但是這個話題又不好談,只能轉移話題,房間的氣氛這才恢復過來,有些人暗暗地想著:看來張大將軍的嫡子養氣的功夫還不到家,如此喜形於色,人說虎父無犬子,張大將軍恐怕就是有個犬子了。
  那方,穆國公府的馬車悠悠駛出京城,快速的向著東郊莊子上而行。
  東郊這邊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最是適合夏天避暑了。穆國公府的莊子更是建立在山腰上,整個建築隱藏在山間,若隱若現,風景最是極佳。
  莊子上的管家周山早已接到消息,遠遠在山上看到山腳下馬車疾馳上來,周山就領著莊子上力氣比較好的壯年男子和女眷等候在一旁,一起迎接老夫人和小主子們的到來。
  馬車裡幾個小傢伙可興奮了,一路行來,山川水秀,風景秀麗,不時驚呼聲從馬車裡飄出來。許久沒放風了,大家看什麼都覺得稀奇。
  馬車經過山腳下的小溪流,蔣梅樹林清朗林清媚就歡呼了起來。
  「河~河裡有小魚,朗哥兒媚媚,表姐帶你們下河捉魚去。」
  「玩水,涼涼的水,去捉魚。」
  「魚,我要吃烤魚。」
  「那片山坡上的花開的好漂亮,我們去採花,還去佈置陷阱捉小獵物,然後就在山上烤肉......」
  林清妍的心情也非常放鬆,山上空氣好,一早一晚的天氣還比較涼爽,就算響午時分,太陽火辣辣的照下來,清風拂面,熱氣頓時也會消了不少。
  林清妍雖然人在馬車裡,卻不影響她關注到護衛們的情況,他們完全是靠腳走,雖然馬車行駛的速度並不過快,但是也比人步行的速度快多了,這班護衛的腳程卻不急不速的跟得上,因為日頭升上來了,除了臉被太陽曬得有點紅,呼吸平穩,腳步穩健,哪裡像跑了一個時辰的人該有的表現?
  有能力的人不該這麼埋沒,而且留在她身邊當護衛,著實有點大材小用。還是等她說話比較有說服力之後,找皇上提一提,這麼有能力的人還是去軍隊效勞比較好。
  老夫人的視線偶爾落到馬車外的護衛們身上,心中感歎,皇上的人就是不一般,瞧著耐力腳程,速度竟然還是一致,整齊劃一,希望皇上以後一直對孫女這麼好。
  馬車駛上山道,莊子已經逐漸看到輪廓了。

☆、第二十六章 靠靈山莊

  這處莊子名喚靠靈山莊,就因為莊子建在山腰上,這邊幾座山脈連綿著,一早一晚都是薄霧濃煙,猶如仙境般的美景,山裡的動物花花草草非常具有靈性,生活在這裡的人顯得比旁人年輕許多,所以這才取名叫靠靈山莊。
  每年夏天最熱的兩個月,靜宜郡主就會讓家裡的老人和小輩來靠靈山莊避暑,這裡一早一晚溫度比較涼爽,中午最熱的時段也比不上城裡太陽初升的時候。
  當然,東郊這個方向,有莊子的人家很多。
  其中在往山腳下的道路深入下去,那裡有一片皇莊,隸屬於宮中殿中省管轄。
  五輛馬車五十個護衛浩浩蕩蕩來到靠靈山莊,儘管管家周山有所準備,但是看到這麼多護衛,還是不由得咂舌,皇上對五姑娘真好,作為穆國公府一員,周山有理由自豪。
  「吁—」幾乎同時,五輛馬車停了下來,後面馬車上嬤嬤丫鬟小廝第一時間就下了馬車上前邊來伺候各自的主子。
  這次因為出來要待一個多月,所以各自身邊伺候的大丫鬟都帶著的,林清妍和老夫人身邊還有兩個老嬤嬤,當然林清妍帶的是趙李兩位教養嬤嬤,老夫人帶的兩個老嬤嬤也是她用慣了的老嬤嬤,她上了年紀了,肯定不像孫女們這麼好動,就喜歡靜靜的欣賞風景,有老人陪著比較好。
  管家領著莊子上的人向主子們問好之後,就開始吩咐他們幫著丫鬟們一起規整事務。
  這時蔣梅樹拎著裙子就往莊子裡邊跑去,林清媚在後邊叫喊,「表姐,你急急忙忙去哪裡呀?」
  蔣梅樹擺擺手,快速的往莊子裡衝去。
  林清朗捂著嘴笑道:「表姐肯定上茅房了,六姐,你別問了,小心表姐生氣哦。」
  蔣梅樹往前衝的身影立即僵硬了一下,回過頭來衝著表弟呲牙,壞小孩,不知道女孩子要保持尊嚴嗎?上茅房這話腫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林清妍一下子摀住弟弟的嘴,「多嘴,表姐不會生媚媚的氣,她會生你的氣。」
  林清朗眼珠子轉了轉,傻笑了起來。
  林清媚立即咯咯笑了起來:「朗哥兒,你好傻,傻瓜!」
  朗哥兒呲牙衝上去又和林清媚鬧在一起,「你才傻,你才是傻瓜!」
  老夫人望著這青山綠色,心情也別樣的高興,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再一看孫子孫女鬧在一起,她含笑搖搖頭。
  「走吧,都進去,呆在門口像什麼話。」
  五十名護衛,留下五人跟在林清妍身邊,以確保未來皇后娘娘時時刻刻在他們視線範圍之內,另外四十五人進莊子內去考察環境了,順便制定最安全的守衛方式。
  林清妍默默看著這群護衛,簡直做事做的完美到極致,又耐得住寂寞,真讓她佩服!
  此時時間已經臨近晌午時分,周山自然是早早準備好午膳了。最近幾年,不說每一處地方都風調雨順,但是也沒有特別大的災難,百姓們的日子還是比較好過。靠靈山莊轄下的莊戶們的日子更是過得比較滋潤,男男女女看起來都非常的精神,他們自然感激主人家,早早的準備好豐盛的午膳自是不在話下。
  午膳過後,老夫人去午休了,告誡了一番孫子孫女外孫女不可太調皮,否則太頑皮的人就遣送回城裡。
  當然大家答應的好好地,轉眼就把老夫人的叮囑忘在腦後了。
  蔣梅樹更是換上褲裝,拉著表弟表妹們在整個莊子上瘋跑。
  林清妍想著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怎麼也得玩夠本,就把規矩禮儀拋一邊去,錢嬤嬤和李嬤嬤捂捂眼,決定姑娘玩的時候,就不跟著去了,免得掃興,以至於雙方心情都不會好。
  山間林裡的太陽雖然依舊火熱,但是遮擋物比較多,這裡貓一貓那裡躲一躲,就可以找到無數藏身的地方。
  莊子轉悠了一圈之後,林清妍發現和記憶中的一樣,沒什麼大的變化。
  正在大家覺得無聊,打算回屋去午休時,突然看到後山七八個孩童掛在山坡上,低著頭正在土裡刨著什麼。
  蔣梅樹雙眼一亮,拉著表弟表妹的手,四個人就從拐了彎從後門跑進後山的範圍了。
  待走近之後,林清妍這才看清楚那些孩童手裡拿著的是什麼,莊戶人稱野地瓜,果子小小的,成熟之後呈現紅色,食用起來非常美味。夏天的時候,特別是野外的山坡上最多,往往是普通百姓家小孩的零食來源。
  「啊啊,野地瓜呀,我也要吃我也要吃。」蔣梅樹已經叫喚起來了。
  林清朗和林清媚年紀還小,可能昨年的事情沒記住。
  「野地瓜是什麼?好吃嗎?」
  正在刨食的孩童們頓時從山坡上下來了,小點的往大點的孩子後面躲去,大點的孩子雖然羞澀膽怯,但是還是結結巴巴道:「幾位小主子想用,等奴婢們再摘一些,拿回去清洗乾淨再食用。」
  蔣梅樹連連點頭:「好啊好啊,謝謝你們。等回去我有賞給大家,辛苦你們了。」
  孩童們連連搖頭:「不辛苦不辛苦。」
  林清妍靠近山坡,從土裡摳出一個野地瓜,這顆野地瓜顆粒比較大,又很紅潤,還軟軟的,肯定特別好吃。
  林清妍前世是標準的城裡姑娘,山野的野地瓜自然不認識,還是今生來到靠靈山莊避暑跟著莊子上的小夥伴們認識的,第一次吃到這種美味的東西,還吃的笑瞇了眼。
  林清朗和林清媚自然不遑多讓,很快這整片山坡就被所有的孩童霸佔了。
  不遠處的護衛們有點糾結,未來皇后娘娘腫麼可以吃這麼俗氣的野地瓜?她應該食用『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當中八百里加急的荔枝!
  「五姐,這土裡刨出來的真的可以吃麼?」林清媚小小的疑惑,她手裡已經有一把野地瓜了。
  林清妍白了白目的堂妹一眼:「哪樣食物不是從土裡來的?」
  林清媚振振有詞:「有啊,桃子就是長在樹上的。」
  林清妍登時笑了起來,蔣梅樹笑得更誇張,莊子上的小夥伴低著頭背著小主子們聳肩,林清朗眼珠子轉了轉,不太明白大家在笑什麼。
  「哇哇哇哇—你們都笑話我,嗚嗚嗚—」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小女孩覺得傷了面子了,登時大哭了起來。
  林清妍和蔣梅樹傻眼了,這樣子就哭了?
  「誒誒,媚媚,別哭啊,我們沒笑話你。」
  「誒,林清媚,別哭了,挺大一個人了,哭得像個小花貓,這難道也挺好看的?不就是笑話你一下嗎?有必要這麼小氣麼?」
  「好吧,你別哭了,五姐承認不該笑話你好不好?」
  林清朗則做了一個鬼臉:「好哭鬼,小氣鬼!」
  莊子上的小夥伴們眼巴巴的望著小主子哭泣,他們看了看小主子身上精緻漂亮的衣裳,再和他們身上樸素簡單的布料相比,手裡又滿是泥,更不敢湊上前了。
  「林清媚,不許哭了,否則告訴外祖母,送你回京城!」蔣梅樹大喝一聲。
  這話非常有殺傷力,林清媚一下子就止住哭聲,開始小聲的抽噎打嗝起來,眼巴巴的望著五姐和表姐,千萬不要和祖母說,比起丟面子,被丟回京城才是最嚴重的事情。
  「..五...姐、表...姐,我不哭了,我不要回京城。」
  林清妍見狀,鬆了一口氣,不哭就好了,她從袖子裡掏出一方手絹仔細給堂妹擦了擦臉,「好啦,以後不許隨便就哭,你哭起來五姐完全沒辦法。」
  刨了一大筐野地瓜,那麼清洗就是個問題。
  宋大梅就說道:「這邊過去有條小溪,我們可以去那裡先把野地瓜外面的泥巴洗掉,然後再拿回莊子上用清水洗兩遍,這樣就比較乾淨。」
  其他幾個小孩連連點頭,「那條小溪很淺,不會出事的。」
  於是一群人興沖沖跑去小溪邊清洗野地瓜了,林清妍四人和他們的隔閡也消去了不少。
  只是飛鷹隊的護衛仍然很糾結,未來皇后娘娘變成野孩子漫山遍野地跑qaq,不知道皇上知道後作何感想?
  老夫人午睡起來後,也隨意的在莊子裡轉悠。
  之所以不過問孫子孫女去哪裡了,那是因為老夫人明白孫子孫女把她的話當耳邊風,恐怕早就耐不住在莊子上漫山遍野的跑了,就算大太陽也擋不住他們的熱情。
  不過老夫人的目光掃視了幾眼飛鷹隊護衛,她想不知道皇上他曉得了孫女的行為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正想著,孫子孫女外孫女的聲音就傳來了,「祖母,請你吃好吃的,野地瓜,可好吃了。」
  「外祖母,嘿嘿,要不要嘗嘗外孫女親自摘的野地瓜?」
  「祖母,這野地瓜味道不錯,您老人家嘗嘗?」林清妍一本正經推薦。
  「祖母,我嘗過了,的確很好吃。」林清媚咂咂嘴,她還沒過癮呢。
  老夫人看著面前一小盆野地瓜,好笑地搖搖頭:「你們又去摘野地瓜了?蔣梅樹你呀,大太陽下,小心變成小黑娃。你要是有和你表弟表妹一樣曬不黑的膚色,你娘也不會折騰你了。」
  蔣梅樹咧嘴傻笑,「哎呀,外祖母,沒事,反正一個冬天過去,不就捂白了嗎?」娘就是大驚小怪,不過她還是打了一激靈,想起娘折騰她變白的過程,她心有餘悸,但是和玩兒相比,她又捨不得放下,算了,還是顧著當下吧。
  這盆野地瓜,林清妍讓丫鬟盛了一些,挨個送給飛鷹隊護衛們嘗鮮,可是她怎麼發現護衛們吃野地瓜的表情很奇怪呢?

☆、第二十七章 荷花蓮蓬

  護衛們當然糾結了,不知道他們吃了未來皇后娘娘親自摘取的野地瓜,皇上他會不會給他們穿小鞋呢?皇上不會這樣小氣吧?他們不是很確定地想著。
  林清妍倒是沒多關注護衛們糾結的表情,反正她也不可能去問,問了他們也不可能會說。這些護衛來到她身邊,迄今為止她和他們說話的機會都很少,一般都是身邊丫鬟去和護衛們交流溝通。
  梅蘭竹菊比她更熟悉護衛們,四個丫鬟還憑著自己的本事硬是記下了五十名護衛所有人的名字,她們還和每個人能夠說上話。
  有時候紅梅和竹卉還在她身邊笑著說起那些護衛就跟榆木疙瘩似的,臉上一致地面無表情,不管她們說什麼,他們的表情都很生硬。
  其實人家護衛巴不得多和漂亮女子說點話,只是頭領告誡他們,在未來皇后娘娘身邊,一定要恭敬,不許嬉皮笑臉,於是他們想勾搭妹子的心就這樣頭領抹殺了。其實他們私下裡有些人還是挺活躍的......
  夜幕降臨,用過晚膳之後,老夫人領著孫子孫女們在院子裡納涼。
  天邊上玄月懸掛在半空中,絲絲光輝灑向大地,天地間一片黑暗。從山莊往外望去,可以看到遠處許多地方星星點點的火光,這些都是附近的村莊和大戶人家的莊子展露出來的。
  清風徐來,大地的熱氣已然消退,幾個小傢伙涼爽得嗷嗷叫。
  「梅樹啊,明兒你可不能跑出去曬太陽咯。一年大似一年,女孩子還是要有一個亮潔的膚色,所謂一白遮百丑,你娘也是為你好。」
  蔣梅樹呼嚕道:「知道啦,外祖母。」女孩子為什麼要嫁人呢?不嫁不好麼?
  老夫人拍了拍外孫女的小腦袋:「知道你不愛聽,外祖母也是為你好。你兩個表妹還可以再玩兩年,十歲過後就要注重起來,不論如何女孩子還是要注意一點。」美容養顏對於女人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必須從小時候抓起。
  林清妍捂嘴偷笑,表姐估計很鬱悶,她好動好武,姑姑卻一定要把女兒培養成一個標準的淑女,沒少費心思,奈何都毀在表姐過於英氣的長相上了。
  被護衛們惦記的會不會吃醋的皇帝,忙完了事務就興致勃勃問道:「吳全安,下面有什麼消息傳來?」
  吳全安自然明白該說什麼,「回稟主子,林姑娘已經到了靠靈山莊,林姑娘心情很好,還和莊子上的小孩一起摘了野地瓜,玩得挺高興地。」
  晉延疑惑道:「野地瓜,那是什麼?可以食用的?」
  吳全安給主子普及了一下何為野地瓜,說白了就是生長在野外,不上檔次的野果。
  晉延若有所思道:「很好吃麼?」
  吳全安趕緊道:「吃個鮮而已,主子若是想嘗嘗,明兒奴婢讓下面送上來。」
  晉延點點頭,他倒是看看野地瓜到底是什麼東西,夷悅喜歡,他也必須瞭解。不過想著五日後就可以再見到夷悅,晉延不禁心花怒放!
  「咦,她親自摘取的,那群護衛還吃到她親自摘的?」突然晉延語氣酸溜溜道,他都還沒有吃到過夷悅親自做的菜或者摘取的瓜果,那班護衛真是好福氣。
  吳全安額頭滴下一滴可疑的汗滴,主子怎麼關注點不對呢?
  「林姑娘親自摘的並不多,護衛們不可能運氣那麼好。」主子吃起醋來估摸著會讓人苦笑不得,還是解救一下主子的英明吧。
  晉延依舊臉色很臭,下次去讓夷悅餵他吃水果o(n_n)o!
  臉色很臭的晉延在武鬥場激烈運動了一番,出了一身臭汗,洗了澡這才安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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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林清妍醒來,檢視了一下自己的功法,萬分激動,因為她終於憑著懶勁和毅力,練成了躺著就能修煉無名功法的本事了,就算以後晚上她的床要分一半給另外一個人,她也不怕了。
  推開窗戶,深呼吸一口氣,聆聽著鳥兒的鳴叫,聞著芬芳的花香,空氣中混合著泥土的氣息,讓人感覺分外的舒心。
  這一日的好心情從清早開始,或許是昨日老夫人的告誡起了作用,也或許是昨日已經漫山遍野跑過了,今日大家都挺乖覺的,昨日玩了通俗的,今日就還是回歸比較高雅的藝術。
  林清妍對靠靈山莊遠眺的風景格外滿意,執起畫筆畫了好幾副不同時刻下的山脈風景圖,早晨旭日初升、薄霧濃煙下的雲海山脈,午時金黃的大太陽下灼曬的金光燦燦的山脈,夕陽下海天相接似的暈黃的落幕下的山脈,夜幕下黑沉沉厚重的山脈,猶如黎明前蓄勢待發的欲將甦醒的怪獸。
  林清妍正打算收好畫作,蘭芳遞給了她一封書信。
  她看著熟悉的外殼,果斷糾結了。就說小皇帝送她護衛是不安好心,看吧無論她走到哪裡,他對她的行蹤都一清二楚。
  蘭芳縮縮脖子,然後退出了書房,來到外面院子裡,衝著吳護衛瞪了一眼。
  吳護衛無辜的眨眨眼,姑娘的這幾個丫鬟漂亮是漂亮,性子也好,就是小了點,不知道姑娘對幾個丫鬟的親事有什麼想法?當然這幾個大丫鬟怎麼也比姑娘大幾歲,皇上才是有得等呢。
  林清妍打開書信一看,不意外的挑了挑眉,信上的內容很囉嗦,不住的強調他好羨慕她,他也想出城避暑來著,又說他一個人好寂寞,就算住著偌大的房子,也幸福不起來......
  林清妍吐槽,你那不叫偌大的房子,是巨無霸般大的皇宮,當然除了這點讓人羨慕,其它還真讓人羨慕不起來。
  她皺眉想了半天,幾乎每次回信,都要耗費她好多腦細胞,不能露出一點不符合孩童思想的思維,每次絞盡腦汁想些童趣的回答,她也是醉了。
  最後她盯著方才剛畫的畫作,遺憾的移了移目光,既然皇帝大人覺得他不能出遊是一個遺憾,那麼就讓他見見外面的風景吧,這樣多省事,皆大歡喜!
  不過畫作還沒有捂熱就要送出去,她有點捨不得。
  林清妍依依不捨把四副畫遞給蘭芳,「交給吳護衛。」語調雖然有點軟乎,但是還是聽得出來異樣的感覺。
  千菊端著冰鎮了的果汁進來了,她低頭笑了笑,「姑娘,喝點果汁,憑姑娘的本事,畫多少幅畫都不在話下。」
  蘭芳好似懂了什麼,默默的跑出書房把畫作交給了吳護衛。
  冰冰涼涼的感覺入喉,林清妍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不過口上還是說道:「那不一樣,每一次畫畫的感覺會不同。」
  「算了,去找表姐和朗哥兒他們。」此刻是下午酉時左右,太陽正在西斜,大家約好了一起去小河邊採蓮蓬。
  畫作送人就送人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小靈河蜿蜒曲折從山腳下經過,途經許多小村莊,養育了眾多的兒女。每到夏天的時候,河裡的水清澈透明,在小河邊玩耍的人很多。
  靠靈山莊在山腳下的一段河床培育了許多荷花,夏天這個時節正是摘蓮蓬的時候,小小的船兒穿梭在荷葉下,采荷的姑娘婀娜多姿,最是小伙子們喜愛的風景。
  一大群大孩子小孩子歡歡喜喜從山上抄近路往山腳下跑去,林清妍林清媚蔣梅樹身邊的丫鬟都是豆蔻年華,也是好動的年紀,林清朗的兩個小廝也不大,再加上莊子上的孩童們,可不是大一群人。
  吳護衛挺糾結的,他今兒領著一班小護衛跟在人群的後邊,突然發覺他自己也年輕好幾歲了,雖然他其實年齡也不大,不過就是剛剛過了二十歲而已。但是他自認為自己算是一個比較滄桑的男人,心態已經不是小年輕可以比擬的,這會突然發現自己內心還未來得及展示的童趣,他挺不敢置信的。
  河水清澈透亮,儘管太陽曬了一天,河底下依舊清清涼涼的。林清朗已經等不及,跳躍著脫鞋就跳進來河裡,兩個小廝緊隨其後。
  「姐姐,我給你捉魚~~」吃貨還惦記著自己捉魚,然後烤的魚比較香。
  林清妍趕緊喊道:「小心點,不許去深水處。小方、小石注意點。」
  一艘兩艘三艘小船從一叢又一叢的荷葉下鑽出來,十七八歲的少女帶著斗笠撐著船臉上是燦爛的笑容,蔣梅樹和林清媚已經歡呼著先一步跳到船上了。
  林清妍望了望不遠處的吳護衛等人,有點糾結,她到底要不要上船?她要上船了,這幾個護衛難道趟水過去不成?
  「妍妍,快上來呀,船要開走了。」蔣梅樹招招手,林清媚眼巴巴的望著五姐。
  淺淺的河裡,林清朗已經和別的小夥伴玩得興高采烈的。
  林清妍糾結了一下,擺擺手:「表姐,你們去吧,我就在岸邊,朗哥兒在玩水,我怕他管不住自己,我得看著他。表姐,照顧好媚媚,千萬不要掉到河裡咯。」
  蔣梅樹聳聳肩,大聲說道:「好吧,我們多摘點蓮蓬,補上你那一份。」林清媚嘟著嘴不太開心,五姐竟然不去!!!然而很快在一群人的嘰嘰喳喳下,就把她五姐拋在腦後了。
  三艘小船嗖的一下,消失在荷葉後。
  身邊丫鬟紅梅和竹卉眼巴巴的望著消失的小船,臉上遺憾的表情甚濃,林清妍聳聳肩,沒辦法這次玩不了,下次讓她們單獨來玩兒。
  「朗哥兒,上來了,不許玩水了,小心著涼。」見弟弟玩的時間也不短了,林清妍趕緊把弟弟叫上來,一熱一冷之下,極容易著涼。
  林清朗笑嘻嘻的從河裡鑽出來,渾身濕透了,薄薄的衣裳貼在身上,三兩下就來到岸上,兩個小廝也跟著上了岸。
  「姐姐~~~游水,好好玩,好涼快。」然後一臉傻笑地看著林清妍。
  林清妍好笑的搖搖頭,讓丫鬟拿帕子給他擦擦多餘的水,晚上得給他灌一碗薑湯。
  待蔣梅樹和林清媚帶著勝利果實回來,已經又是兩刻鐘之後的事情了,這時夕陽西下,燦爛了半邊天。
  晚上的晚膳就有下午大家的勝利果實,鯽魚湯和蓮蓬雞湯是今晚必有的美食。
  老夫人倒沒責怪孫子孫女玩水,不過睡覺之前依舊讓大家喝了一碗薑湯,祛寒去熱,以防風寒上身。為了不讓風寒影響了自己玩耍,幾人倒是乖覺的喝下了薑湯,沒有絲毫的躲閃。要知道在家的時候,大人要讓他們喝一碗薑湯,那是必須講條件的。

☆、第二十八章 莊子客人

  今日不知道怎麼回事,城內總是有許多馬車從東城門出城,本來修路就堵車,在外面的官道上竟然也差點造成堵車。
  其中有五輛馬車,保持著一致的速度緩緩前行。
  「彥樹啊,你說今兒是怎麼回事?難道這麼多人都出去避暑不成?」
  「什麼道不好走,偏偏要和我們搶道!」
  「就是好奇怪,我妹還說和她的小姐妹們去莊子上玩兒,不會也是走的這條道吧?」
  「那東郊這邊可真吃香!」
  .......
  馬車裡有十多個年輕人,都是蔣彥樹一般年紀大的,不過今日多了一個林清舫,他見表哥竟然帶自己的朋友去見妹妹,這怎麼可能忍?他必須去監督!
  事實上,他們還真說中了,今日之所以多了那麼多馬車和他們搶道,就是因為那些女孩們一起去莊子上玩兒。至於起因,還真是他們的原因,有人聽說某些少年因為一些目的要去東郊那邊玩兒,就起了心,然後約著約著,隊伍就龐大了。
  於是,上午的時間還未完全過去,靠靈山莊就來了一群人,一群年少恣意的少年郎。
  老夫人親自接見了四孫子和外孫帶來的朋友,讓大家在莊子上盡興,吃好喝好玩好。
  午膳還是大家一起用的,少年郎們終於見到未來的金大腿皇后娘娘,可惜皇后娘娘現在還小,雖然精緻可愛,但是沒有少女的風情,有心想說點可愛的話,不過看著那些亦步亦趨的護衛,少年郎們登時腿軟結巴了。
  林清妍疑惑,拉過四哥林清舫問道:「四哥,你們也來這裡避暑嗎?」
  林清舫怎麼可能說實話,當然點頭:「是啊,老是讀死書,怪沒意思的,天又這麼熱,大家提議到莊子上玩兩天,我和彥樹就想著來看看你們,就來靠靈山莊啦。」
  「那這些哥哥,好像很怕吳護衛他們?」
  林清舫臉色赧然,不是很自然道:「嘿嘿,他們不是怕吳護衛等人,是怕皇上。」
  林清妍眨眨眼,登時無語。皇上在宮裡,不會出現在這裡的,怕什麼?難道吳護衛還成了皇帝的代言人?
  蔣彥樹在朋友身邊給他們介紹林清妍等人,這個是他妹妹,那個是五表妹,另外一個更小的是六表妹,那個小不點是七表弟林清朗。
  「五姑娘,看起來很文靜。」憋了半天少年郎們只能想出一個如此的評語按在林清妍身上,其他的他們不敢多說。
  「你妹妹和你很不像,倒是像你父親安遠將軍。」
  「彥樹啊,你妹妹和你弟弟長得好像。」
  蔣彥樹一點也不惱,笑呵呵道:「弟弟妹妹長得都像我父親,我像我娘。」
  「六姑娘笑得很甜美,好可愛~~」
  .........
  因為多了一些外人,就連蔣梅樹這樣外向的人,也不可能像前幾天那樣瘋玩了,只能當一個文文靜靜的乖孩子。
  下午一大群人在莊子上的荷花池邊玩耍,莊子內的荷花池並沒有小靈河那樣天然,荷葉也不及河邊多,當然這裡是純觀賞和做風景擺設的,不像河邊是用來食用和觀賞兩重作用的。
  經過一兩個時辰的熟悉,少年郎們終於和未來皇后說上話了。
  林清妍覺得表哥和四哥的朋友們好奇怪,一個一個非常激動,表情很誇張,誇獎她的話聽得她怪不好意思的。而且個個搖著折扇,一派的風流倜儻的樣子,著實讓林清妍看得有點奇怪呢。
  「五表妹,大表哥這些朋友就是少年心性,你別放在心上。」蔣彥樹依舊笑得溫的在林清妍面前如是說道。
  在外人面前,蔣彥樹一向叫的正規的稱呼,不會妍妍、妍妍這樣叫,女兒家的名字似乎不應該讓外男知道。
  林清妍點點頭軟軟道:「知道了,大表哥。大表哥讀書辛苦了,確實應該時不時出來放放風。反正科考也在兩年後,有的是時間,不需要那麼著急。二表哥如何?還是每日和姑父呆在軍營訓練?二表哥太辛苦了。」
  一般新帝登基都會加恩科,不過朝堂上似乎沒有人提及這個事情,皇帝也沒有這個意思,大家全都被水泥這件大事吸引了,一些打破陳規的事情磨合起來特別費工夫,朝堂官員全都忙碌不已,哪裡有那個心思去舉行勞心勞力的科考?如此科考估計依舊會按照原來的時間繼續下去,也就是天承二年才會舉行。
  蔣彥樹不好拋開朋友太久,和林清妍又說了些話,這就去到朋友那邊了。
  蔣梅樹嘟著嘴一臉惆悵的來到林清妍身邊,「都怪大哥和四表哥,帶這麼些臭男人來幹什麼?都不能好好地玩兒了。」
  林清妍笑呵呵道:「表姐,讓你當一天安靜的美女子這麼難麼?人多也熱鬧呀,反正我們要在莊子上呆那麼長時間,不在乎這一兩天。」
  蔣梅樹摸摸自己臉蛋,自嘲道:「我也算是安靜的美女子?」
  林清妍登時就笑了起來。
  這一天算是在熱熱鬧鬧中渡過,雖然林清妍參與的少,但是看別人熱鬧也是一種享受。
  她開心了,皇宮中晉延接到消息就不太爽快了,本打算晚上趁著夜色隆重去靠靈山莊,吳全安色/色都安排好了,平白無故冒出這麼多外人來,皇帝表示很不開心。
  「蔣彥樹和林清舫是吧?怎麼可以帶外人見自家妹妹?!!!」晉延咬牙切齒道。
  在聽到吳全安說東郊那片區明日會非常熱鬧,許多少年少女踏青,登時就覺得奇怪,早不早晚不晚,為何這兩天許多人湧到東郊去呢?難道他要去靠靈山莊的消息走漏了?他腦子裡想了一下自己這邊的佈置,不可能走漏消息,那麼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有疑惑就要去尋找,等吳全安再次把緣由告訴他之後,他又在蔣彥樹和林清舫身上記了一筆,不過他晚上的行程倒是沒有更改。
  夜幕深沉時,林清妍幾個小孩以及蔣彥樹帶來的朋友都歇息了,管家周山急急忙忙敲響了老夫人暫住的院子大門。
  老夫人年老睡得早,但是覺少睡的不是很踏實,院子裡細細小小的聲音也沒有瞞過她的耳朵。
  在辛嬤嬤推開臥房門,她就徹底清醒了。
  「辛嬤嬤,發生何事了?是周山麼?」老夫人坐起身來,見外面天色還是漆黑一片,不由奇怪問道。
  辛嬤嬤快步走上前掀起薄紗床簾,湊到老夫人耳邊小聲說道:「老夫人,皇上來了。」辛嬤嬤明顯很糾結。
  老夫人嚇了一跳,掀開身上的被子,「現下什麼時辰了?皇上怎的來了?」
  辛嬤嬤搖頭:「周山說皇上就領著五六個護衛,為首的護衛凶神惡煞似的。」
  老夫人心下明白了,為首的那個護衛恐怕是聞人羽,除了皇上,別人支使不動聞人羽的。
  「快,幫我穿戴好,隨我去見皇上,不過不可聲張,也就周山和你知道。」
  辛嬤嬤當即開始服侍老夫人穿戴好,來不及仔細裝扮,反正她都老了,失禮不失禮就是那麼回事,想來皇上不會追究的。
  此時吳護衛正在大廳做簡短的匯報工作,晉延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做的很好,繼續保持下去。至於你們以後,不會一直呆在林姑娘身邊,時機到了我會另有安排。」
  吳護衛一本正經嚴肅跪謝,在老夫人領著辛嬤嬤和周山到來之前,就退出大廳,繼續去執勤,又因為多了一個皇帝,今晚上和明日後日的護衛工作勢必得重新做調整,他得去安排一下。
  「老身參見皇上,皇上聖安。」這是老夫人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皇帝,她也不是那種猖狂和目光短淺的婦人,不會倚老賣老,規矩上該怎麼做做的一點不差。
  晉延倒是頗為內疚,如此的深夜還要打攪老夫人,實在不應該。
  「老夫人請起,倒是朕的不是,打攪老夫人安寢了。」
  老夫人連忙擺手,笑道:「不礙事不礙事,皇上此次來莊子上,是打算呆幾天,老身好讓周山下去安排,仔細慎密。」老夫人也不廢話,皇帝來又不是見她的,有了上次生辰之故,她也蠻想得通的。
  晉延溫和笑道:「朕會呆兩天兩夜,安排的住處離妍妍近一點就好,至於伺候的人,不需要安排,只需要把一些洗漱用具送到院子裡即可。」
  老夫人笑得慈祥:「周山聽到了嗎?你就按照皇上的吩咐去安排,不過不可聲張。」
  周山恭身答道:「是,老奴明白。」皇上和皇上帶的護衛安排在一個院子即可,要離五姑娘近一點的院子,還真有。四少爺帶來的朋友都是居於前院,皇上既然是來見五姑娘的,那麼就安排在內院吧,至於規矩啥的,他老人家耳聾,不記得啦。
  晉延含笑頷首,然後夜色下打著一竄燈籠,六個人跟著周山走了。
  老夫人舒了一口氣,反正新皇各種看不透,她這個幾十歲的老太太一點都捉摸不透。只是現下皇上對孫女好,他們只能期盼皇上會一直對孫女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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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避暑盛會

  第二日天微微亮,林清妍就清醒了過來,想著在莊子上愜意的日子,心裡美滋滋的,還在床上打了幾個滾,以此來表示內心的喜悅。
  不過剛剛洗漱完畢,穿戴整齊,正打算興高采烈去祖母那裡用早膳,眼前就出現一雙黑色的馬靴,咦咦,她記得如此穿戴的只有那班護衛,什麼時候吳護衛如此大膽竟然進來她的閨房了?
  再抬頭看清來人時,張著一張嘴不敢置信。
  「你、你怎的在這裡?」太驚訝了,倒是忘了掩飾自己的表情。
  蘭芳和紅梅捂著胸口一臉被嚇到的樣子,這個人好像姑娘書房上掛著的畫裡的人哦。
  晉延瞪了一眼不識好歹的丫鬟,蘭芳和紅梅滋溜滋溜快速跑出房門,果然見外面吳護衛領著幾個陌生的護衛如臨大敵的站在那裡,蘭芳和紅梅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吳護衛,膽戰心驚地站在門外。
  晉延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和護衛們穿的一樣,如此別人看到也只以為是護衛而已,不會聯想到皇帝本人身上。不過如果林清妍要到人多的地方去遊玩,他還是不能太靠前,這不符合他的預想,至於那些打著避暑的幌子行著某些不知名的目的的人,一定見不到想見的人。
  他直接走上前,張開雙手就把林清妍抱進懷裡了。
  「想你了,就來見你!」說的非常自然。
  而且他明顯很享受林清妍臉上的表情變化,有點呆呆的,哪裡有後來太皇太后那麼霸氣。
  「妍妍,你想我沒?肯定想了,知道我呆在皇宮無法出來,就畫了四副風景畫,這樣我也能欣賞到妍妍身邊的風景......」他還自說自話。
  林清妍囧了,眨眨眼轉移話題:「何時來的?用早膳沒有?我餓了。」
  晉延心裡喜滋滋的,夷悅果然也是關心他的,「沒有呢,昨兒半夜來的,倒是驚擾到老夫人安寢。這不見你院子裡有響動了,我就來找你一起用早膳。」
  好嘛,這人已經通過祖母鑒定了,她能說什麼?
  早膳很快就端上來了,周山親自安排讓千菊和竹卉去端過來擺上的。
  與此同時,老夫人用過早膳,就讓人去把四孫子林清舫叫了過來。
  「祖母,您找我有什麼事麼?」林清舫一個性子比較急躁的少年,十四五歲的年紀,正在攻讀功課,打算下次科考上場考試。
  院子裡就祖孫兩人,下人就在十步之外,老夫人小聲說道:「皇上來了,這會正在你五妹妹那裡。你們不要去找妍妍,下午無論如何,你和彥樹必須帶著你那些朋友離開靠靈山莊。」
  林清舫登時瞠目結舌,結結巴巴道:「皇上,他又來看五妹妹?」
  老夫人拍了拍孫子的頭,「除了你五妹妹,他來看誰?記住和彥樹通個氣,下午一定得離開。」
  大事上林清舫還是靠得住,他一臉糾結的表情離開祖母那裡,不過為了證實祖母說的真的,而且他還沒見過皇帝,逕直去了林清妍那裡。
  長期呆在穆國公府的護衛,林清舫還是認識的,明顯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他咬咬牙還是進了院子。
  林清妍和晉延用膳用的差不多了,就見到四哥冒了進來。
  「四哥,你怎麼來了?」
  因為沒有明說,林清舫那糾結的小眼神不住的瞄著坐著的黑衣男,身形瘦削,氣勢凜然,其實晉延年齡也就比林清舫大兩歲而已。
  「來看看你,他真的是.......」是什麼卻不明說。
  林清妍無語,四哥,你要不要在當事人面前這樣傻呢?
  晉延頷首衝著林清舫點點頭,心中默默想了下,夷悅的四哥貌似考上進士之後,發覺不喜歡讀書人那一套,又跑去參軍了,後來倒是做到大將軍一職,不過因為他壓制的緣故,那時候林清舫也已經臨近五十,然後很快他就卸任了,徒留一個大將軍名號而已。
  林清舫倏地又跑了,林清妍看著四哥的背影,一陣無語。
  晉延笑了笑,「妍妍,你四哥很有趣!」
  林清妍也就剩呵呵了。
  用過早膳之後,晉延拐著林清妍去了後山山裡,這裡那些踏青的人總不會來。
  林清舫和蔣彥樹說過之後,蔣彥樹臉色僵硬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一臉無奈道:「好吧,我們午膳過後就回城。」至於理由還得好好找找。
  不過當上午他們出去逛莊子外面的風景時,突然見到山腳下湧出了許多男男女女,年齡都不大,七八歲到十四五歲之間。
  而且裡邊還有少年郎們的一些妹妹,大家頓時歡喜一片。
  唯有蔣彥樹和林清舫面上若有所思,這片區域雖然風景極好,但是不用京城差不多的閨閣少男少女都湧到這邊來吧?
  林清媚和林清朗、蔣梅樹還認識一些小夥伴,當即也高高興興加入遊玩的行列。
  「媚媚,怎麼只有你和你表姐,你堂姐呢?」有人順口問道,不妨許多人正在偷聽。
  林清媚小大人似的歎氣道:「五姐生病了呢,要靜養。」
  「嚴不嚴重?既然我們來到這裡,就去探望探望五姑娘如何?」有人如是說道,立即有人附和。
  結果林清媚卻搖頭道:「多謝姐姐們關心五姐,祖母不讓人探望,說靜養,五姐的護衛圍得院子蒼蠅都飛不進去,我一早上都沒有見到五姐呢。」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攪五姑娘靜養,等你們回城之後,我在下帖子請你們來玩,到時候可一定要來哦。」
  其他女孩笑瞇瞇的附和,林清媚皺著臉道:「到時候再說吧,我也做不了主,大伯母和娘不讓我出門呢。」
  蔣梅樹翻了翻白眼,不管這群嬌滴滴的女孩,看管好林清朗才是正事。
  於是大一群人就在靠靈山莊山腳下遊玩,本來他們走到這邊來並沒有目的地,結果碰到蔣彥樹帶來的少年郎們,大家就不挪地方了。
  山裡,一個視野非常開闊的高處。
  晉延帶著林清妍就在這裡停留,二十步遠聞人羽和吳護衛領著一班護衛,盡心盡責的當著護衛。梅蘭竹菊四個丫鬟,跟來了紅梅和千菊兩人,兩人就離著吳護衛幾步遠,渾身緊張。
  山腳下的人變成了小小的螞蟻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是一大群人。
  「咦,山腳下好熱鬧。」林清妍頗為驚訝地看著山腳下熱熱鬧鬧的人群。
  晉延癟癟嘴:「別管他們,居心不良的傢伙。」
  「妍妍,野地瓜很好吃嗎?」
  林清妍還在思考著皇帝的話,立即又被皇帝的野地瓜這話驚倒了,她頗為憤憤然的瞄了好幾眼遠處的吳護衛等人,就說這些人是來監視她的吧?
  「野地瓜,挺好吃的,皇上想嘗鮮嗎?」她只能說著這些蠢蠢的話,一臉疑惑的望著皇帝。
  晉延癟癟嘴:「一般吧,以後妍妍少吃這些不容易洗乾淨的水果,容易生病。」
  林清妍暈了,這人難道吃過?為什麼呢?
  「我身體很好,才不會生病。」一年到頭看到她生過幾次病?
  沒頭沒腦地說著沒營養的話,在山裡轉悠了好幾圈,上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他們下山來之後,山腳下遊玩的人群果然也散了,蔣彥樹和林清舫領著朋友們用過午膳,看似從容其實急急忙忙坐著馬車離開靠靈山莊了。
  下午晉延就在莊子上光明正大的露面了,還見到了蔣梅樹和林清媚、林清朗三人,蔣梅樹記憶很好,看到晉延,面上拂過一層思量,然後恍然大悟般,然後就懨懨地坐在一旁不言不語了。
  唯有林清朗和林清媚記性不是那麼好,而且畫作上的人物又比較抽像,和晉延看似不大像,所以他們兩人倒是依舊活躍。
  「姐姐,姐姐,你好了麼?不會再生病了嗎?」
  「五姐,你好了哇?真是太好了!」
  兩個小話嘮嘮嘮叨叨說了上午他們遊玩的事情,還頗為遺憾姐姐(五姐)沒有參加,好多姐姐也來這邊避暑哦,差不多都是熟人呢。
  「咦,這位護衛哥哥,好像沒見過,新來的?」
  「皇上給姐姐換護衛了?你長得好好看哦。」
  蔣梅樹把自己的頭越埋越低,表弟表妹無知無覺,她卻捏一把汗,表弟和小表妹膽子真大。
  林清妍捏了捏弟弟和堂妹的臉頰,笑嘻嘻道:「姐姐好了,以後天天陪你們玩。」
  「至於護衛哥哥,確實是新來的,不過他很快就會離開。你們不可以說出去哦,尤其是外面的哥哥姐姐,誰都不許說知道麼?」
  「知道啦,我們又是長舌婦,才不愛八卦那套呢。」林清朗和林清媚這點好,家裡人交代他們的事情,他們一定不會往外說。
  晉延挑挑眉,小舅子是一個極有意思的人,以後可以好好培養一番。至於小姨子,在夷悅的庇護下,和自己夫君吵吵鬧鬧渡過了幸福的一生,幾個兒子也是非常有能力之人,孫子在夷悅的調/教下,個個有能力,就算沒有特別有才能之人,也能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渡過了有意義的一生。
  其實他的大舅子小舅子堂舅子等人生下的兒孫個個都是有才的人,夷悅當真會培養孩子。
  至於為何後面再沒有女兒,直到夷悅當上太皇太后穆國公府才有女兒誕生,晉延不想提起那些奇葩事。

☆、第三十章 親眼幻覺

  晉延心裡可美了,就算有幾個小電燈泡,但是也不妨礙他和夷悅培養感情。
  不過夷悅對弟弟和堂妹太有耐心了,事事想著弟弟妹妹,前生她把侄子們當著自己的孩子培養成才,可見她是喜歡孩子的,如果是自己的孩子,想必那孩子更棒。
  想到這裡,他心裡酸酸的,又想打自己一頓,後世之人說他渣,其實還真沒說錯。
  林清妍關心弟弟妹妹也沒有放過關注皇帝的反應,總覺得他的表情有點奇怪,他看朗哥兒和媚媚的表情也奇怪極了,弟弟堂妹身上有什麼值得一個皇帝羨慕的呢?
  蔣梅樹卻一直放不開,所以她真真實實做了一回淑女。
  因為沒有外人了,所以晚膳打算大家一起用,而且周山吩咐廚房做了豐盛的晚餐,叮囑了大廚,一定要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技術,務必要把主子們伺候得妥妥噠,沒準主子們一高興,就會有大大的封賞哦。所以大廚真奉獻出了自己畢生所學廚藝,周山聞著那香味,眼睛就笑瞇了。
  不過在夕陽落山之時,莊子上又來了好幾個年輕人,快馬揚鞭從城裡趕過來的。
  原來是林清舫和蔣彥樹帶著朋友回去之後,兩人心裡實在不甘,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去馬房牽馬出來的時候,恰好碰到林清河林清州林清渠三位兄長,外加從安遠將軍府尋來的蔣直樹,自家兄弟自然沒有什麼不好說的,於是林清河三人和蔣直樹就知道了。
  三位成年兄長呵斥了一番胡鬧之後,吧啦吧啦管不住自己的腿,於是六人一起跑來靠靈山莊了。
  坐馬車慢悠悠的行程有差不多一個半時辰到兩個時辰之間,騎馬速度快很多,半個時辰之內就到了靠靈山莊了。
  林清妍看著四位兄長和兩位表兄,頓時有點傻眼。
  老夫人笑瞇瞇的,一連看到自己的孫子和外孫子,臉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
  蔣梅樹三人早已經撲上去,哥哥表哥等的叫的親熱。
  林清妍回過神來,心裡也挺高興地,「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大表哥,二表哥,你們怎的一起來了?」
  林清河氣質一向比較冷,這會看著親妹妹,臉上難得浮現一個笑容,「來看看你們,好幾天沒見祖母了,來給祖母請安。朗哥兒有沒有調皮?有沒有惹祖母和姐姐們表姐生氣?」
  林清朗立即乖巧的表清白,他很聽話好不好?
  至於晉延,心裡那個氣呀,好不容易和夷悅相處一回,又來這麼多電燈泡。
  不過一想,心裡又覺得好笑又羨慕,夷悅這幾位兄長倒是真心愛護妹妹的。
  然後晉延把目光放在蔣直樹身上,聽說這位對夷悅思想不單純,好似還想著娶夷悅來著,要不是先皇快人一步,夷悅估計就是蔣家的了。
  這小子才十三歲的樣子,長得身材高大,看似五大三粗一臉憨厚老實的樣子,其實肚子裡全是壞水。
  不過這小子現在還小,還沒有培養出來。
  待林清河幾人要給晉延行國禮時,晉延就開口道:「不必多禮,我說的真的。你們來的正好,我們正要用晚膳了,大家一起吧,熱鬧。」
  老夫人依舊笑得慈祥和藹,不過心下卻多了幾分樂趣,皇帝竟然反客為主了?
  林清河幾人雖沒有行大禮,卻依舊抱拳道:「多謝五公子。」稱呼倒是變得快,大家的腦筋還是挺靈活的。
  林清妍暗地裡看得好笑,在一般人家,哪家妹婿不會受到舅子們的刁難,可惜到她家,未來妹婿身份太高,大舅子們根本無法行使作為舅子的樂趣,哥哥們心裡肯定好憋屈。
  周山在聽說又來了六位主子,立即又讓大廚多準備幾個大菜,大廚們正在揮著膀子炒菜呢。
  也未曾等待多久,晚膳上桌。
  因為天色挺好的,晚膳就擺在了院子裡,恰恰好天邊的夕陽正在一點一滴的落下去。靠靈山莊的晚霞風景也別樣漂亮,接天連山的紅霞爛漫了半邊天,映照得遠處的山脈清清楚楚。
  一張大圓桌,十二個人坐下還是綽綽有餘。
  老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林清妍坐在老夫人左手邊,她的左手邊則是晉延,晉延的左手邊則是林清朗,林清朗的旁邊是大哥林清河。
  平日裡用膳,林清朗是和姐姐一起坐的,這會就有點小小的不開心,當然他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大哥幾句問話下,就啥情緒沒有了。
  林清媚和蔣梅樹挨著老夫人坐在另一邊,這樣就圍了一圈了。
  ——晉延堅決不坐上位,他就要和林清妍坐在一起,老夫人也沒法。
  老夫人招呼大家用膳,林清妍本來用的好好地,奈何有個人喜歡給她夾菜,當然這次倒是沒有夾她不喜歡吃的菜,只是在家人面前,她總覺得有點奇怪呢。
  「你別給我夾了,自己吃。你都沒用多少,不需要顧著我。」林清妍捂著碗歪著頭認真和晉延說道。
  晉延心裡美滋滋的,夷悅關心他o(n_n)o。
  「好,妍妍吃,吃好了,我們去崖邊觀賞風景。」
  林清妍瞄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幾位兄長像是嚇了一跳,在妹妹的眼神掃視下,立即回神,快速扒飯。
  老夫人看在眼裡,眼角抽了抽,她是從兒子那裡聽說過孫女和皇帝的相處畫面的,但是怎麼也沒法和親眼見到的相比。
  皇帝何時如此的親暱可人了?
  幸好桌子比較大,大家吃自己的,不用顧忌其他人。
  最無知無覺的算是林清朗和林清媚,尤其是林清朗,他還支使晉延給他夾了好幾回菜,要的還是和姐姐碗裡的菜一模一樣的,心裡美滋滋的,吃下去更美味了。
  林清河頓時羨慕小弟的無知無覺,此刻他都想選擇性失憶。
  林清州和林清渠埋頭慢悠悠地吃飯,菜都沒夾多少,還是林清朗發揮弟弟愛,幫著夾了好幾回他覺得好吃的菜。
  林清舫和蔣彥樹比無知無覺好一些,但是因為還是在讀書期間,沒有見識過官場的內/幕,膽子算是比較大。雖然隔得遠,但是不妨礙兩人光明正大的偷看皇帝給他們妹妹夾菜。
  蔣直樹一向比較悶,十三歲的少年,幾乎天天都在軍營訓練,沒有太多心思關注其他的,至於母親說的娶表妹為妻,他覺得反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親和父親沒有意見就好。娶不到表妹,也無礙,反正表妹也是妹妹,他不覺得有啥傷心的(因為母親林兄又抱著他哭了兩回了)。不過對於表妹作為未來皇后,他倒是頗為有微詞,奈何這事他說了不算,所以他悶頭不發表任何意見。
  整張桌子上,除了老夫人的聲音,就是林清朗和林清媚聲音比較響亮,林清妍都是小聲和晉延抗議,餵豬也不是這般喂法,她真吃不了太多。
  一頓別有味道的晚膳就在落日的餘暉下結束了,眾人心裡各有思量。

☆、第三十一章 回到京城

  晚膳過後,至於晉延說的崖壁賞景倒是沒有去,因為那邊路況不太好,萬一摔倒了腫麼辦?於是大家就近在莊子上選了一個視野開闊、可以放眼遠望的地方。
  晉延這陣子太忙,一直沒顧得上幾位舅子們的職位的問題。
  如果沒有出差錯,年後林雲和林雷就會讓三個年輕人外放,外放的地點並不是多麼富饒的地方,相反還是比較窮困的地方,林清河三人各自去了那樣的地方,花費了三個任期,把那樣的地方經營得富饒美麗了起來,在而立之年風光無限的回了京城。
  今生,他倒是要好好想想,或許可大用。
  林清河幾人見晉延一直和妹妹說話,也不搭理他們,心裡火燒火燎的,奈何他們好似找不到話題可聊。
  第二日一大早林清河三人懨懨地的快馬趕回城內,這樣的時辰又這樣快的速度,他們三人還趕得及去衙門上班。
  無所事事的林清舫蔣彥樹蔣直樹就留了下來,外加林清朗和林清媚蔣梅樹三人,晉延想過二人世界,奈何這一天他都找不到機會了,不論走哪,他們都如影隨形,真是讓人不快活。
  當然經過這樣無形的較勁,其實雙方的關係無意中拉近了,至少蔣彥樹和林清舫覺得皇帝不是高高在上只供觀瞻的吉祥物了,而是有血有肉的人了。
  晉延幾乎帶著憤慨的心情回了皇宮,但是兀自坐在御書房裡,想到這一天發生的事情,他的心情又陡然好了起來。
  不過很快他又唾棄了自己一把,一大把年紀了,竟然還會因為幾個小屁孩的示好而感動,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都重生回來了)。
  林清妍躺在床上,此刻眼睛睜得大大地,因為她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皇帝非常敏銳,她用意識偷窺別人的時候,哪怕是那位飛鷹隊頭領聞人羽,都沒有被發現,但是她用意識偷窺皇帝的時候,皇帝好似有感覺有人在暗處偷看他,側頭側腦找了半天。
  難道他是穿越者,所以精神力非常強大嗎?
  林清妍幾乎確定了皇帝是穿越的,因為他偶爾說的話,並不是這個朝代古人所有的,而是後世幾百年之後的語言,比如呆萌這個詞語,他竟然說弟弟萌萌噠........
  莊子上總算清淨了,卻不知因為她的生病,京城被傳的繪聲繪色,說她生了重病,都無法起身;還說如此小的年紀身體就這樣差,以後不宜子嗣.......
  京城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反應或者皇宮的反應,晉延很生氣,讓人查了查消息的源頭,轉眼就給那幾名長舌婦人丈夫教訓了一頓,說什麼內惟不修,那幾個婦人慘了,被丈夫罵的慘兮兮的,龜縮在家裡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出門應酬。幫兇也不放過,推波助瀾之人更是上了他的黑名單。
  皇太后卻在慈善宮冷笑,不宜子嗣?呵呵,是根本生不出來!
  靜宜郡主氣急敗壞,那幫子小人,以後拒絕來往!
  不過等她要出手澄清消息的時候,卻發現消息被鎮壓了,她還雲裡霧裡不清楚狀況。
  晚上,榮華院,兩夫妻夜話。
  「老爺,你說這是誰出手的?我都還沒有出手,消息就不翼而飛了。」
  林雲瞇著眼,想著這幾天的事情,對於兒子不打招呼就跑去靠靈山莊,他倒是非常欣慰,他老了,有些事情不好做,但是兒子可以做,如果皇上不是在做戲,那麼他就是誠心對女兒好,這樣他的心裡就放下一大半心了。
  「蓉兒這麼聰明,怎麼會猜不到?」他瞇著眼調笑道。
  靜宜郡主推了一把丈夫,嬌嗔道:「討厭!我就是不敢置信,皇上他是一國之君......」
  林雲伸手握著夫人的手腕,笑道:「皇上也是男人。當然如果我們女兒再大點,皇上如此行事,我不會有任何疑問,不過現下也想不出別的,且看吧。」
  大夏天床帳裡卻一片春意濃濃。
  七月的夏天,城內像蒸籠,城外尤其是靠靈山莊一帶氣溫卻非常適宜。
  痛痛快快舒舒服服玩了一個來月,臨近中秋,靜宜郡主派大兒子二兒子親自來接祖母和弟弟妹妹回家了。
  今年皇宮沒有宮宴,但是自家的中秋節卻是一定要過的,代表著一家人團團圓圓熱熱鬧鬧。
  因為玩了舒暢,所以大家聽說要回京,倒是沒有任何不耐的情緒。
  ——出來這麼長時間,還是挺想父母的。
  照舊是五輛馬車和五十人護衛,不急不速地行駛在官道上。
  林清河和林清州倒是想逞強,奈何不過一刻鐘時間就跑不下去了,只得乖乖的坐馬車。
  來到東城門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很多,而且更加讓人驚奇的是,水泥路真的在這一個多月時間內修滿了整個京城!
  林清妍驚呼,這效率真是沒得說!
  「咦咦,這就是水泥路嗎?」林清朗伸著頭望著地上平坦青黑的道路,雙眼睜得大大地,一臉驚訝。
  老夫人並著孫子孫女也是看了好一番稀奇,差點就把城門口堵住了。
  等馬車和護衛進了城,城門口才恢復正常的秩序。
  當然老百姓的議論卻不少,「剛剛進去的是哪家貴人?怎的如此大的陣仗?」
  許多人一起普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弄明白了剛才那群人的身份,首先是作為未來皇后的林清妍,然後才是穆國公府,現下穆國公府是排在林清妍身後的。
  五輛馬車果然一路順遂的來到穆國公府,水泥路已經修到家家戶戶,與每一家的大門相契合。
  「真棒,真的比以前平坦好多,馬車也不抖了。」
  「嗯嗯,等全天下都鋪上了水泥路,那去往任何地方都挺方便的。」
  「好了好了,你們想的可真遠,京城都還未出去太遠的地方,又在想全天下了?」
  ........
  石管家迎了出來,下人們忙著規整物事,尤其是從靠靈山莊帶了許多土特產回來,拾掇一下晚上就可以上桌。
  還有從靠靈山莊帶回了七八個小丫頭小廝,也需要帶下去好好調/教一下,然後再分配到府裡各處使喚。
  一個多月沒見父母了,林清妍和林清朗可勁向父母撒嬌,靜宜郡主看得可好笑了,好似生離死別了一番似的。
  晚上的團圓宴自不必說,熱熱鬧鬧至極,老夫人笑口常開。
  只是老夫人眼裡閃過幾許懷念,從前他在的時候,是何等的熱鬧,現在她有些力不從心了。
  老夫人的愣神,兒孫們自然發現了,林雲和林雷閃過一絲沉痛,不過逝者已去,生者還需生活,懷念和悲傷放在心裡,繼續前進。

☆、第三十二章 建立軍校

  本來以為天和三十年間的中秋,會是一個非常平靜的節日。畢竟先皇逝去,現在正在國孝期間,不容於宴飲,但是各家各戶自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還是沒什麼的,結果中秋那天早上大朝會,皇帝就給眾臣宣佈了一件非常重大的消息。
  那就是大夏第一所軍校的建立,收錄的學生優先考慮官宦子弟,其次再從軍隊裡挑選優秀的士兵,進行再調/教培養,務必要把軍校培養成高尖端軍人聚集地。
  然而朝臣是蒙的,他們認為皇帝說的軍校就和軍營一樣,本質是沒有區別的。如果是軍營,他們不會考慮讓自家孩子去上,太辛苦或者沒啥用,而且大夏朝到現今,重文輕武,所以武將晉陞的道路沒有文臣來得快。
  朝臣心惶惶,皇上真是不讓大家過一個好節日。
  而且更過分的是皇上嚴厲聲明,每位官員家裡必須得有人參加,否則........
  否則咋樣,大家自個去想!!!
  肯定沒有好事呀,前程終生都在皇帝手裡捏著,他們敢和皇帝唱反調嗎?
  有些想倚老賣老的官員自個回家在書房坐了許久,然後猛地醒悟,皇上不是登基不到半年嗎?之前他們以為的少年皇帝處處受桎梏的局面呢?怎麼轉換成如此的局面,他們一點都使不上勁呢?
  許多夫人和寵妾在家哭天抹地,就是不允許自己寶貝兒子去吃那個苦o(╯□╰)o。
  於是許多官員好似無可奈何,為了湊數,只能選取沒有存在感的庶子。
  還別說,這些官員有庶子的不少,沒存在感的庶子總有那麼幾個,而且為了討好皇帝,有些官員更是把兩三個沒有存在感的庶子都報上去了。
  當然也有遠見卓識的,為了兒子的前程考慮,而且本身就打算走武將這條路,毅然為自己嫡子報了名,夫人也不會阻攔什麼的,畢竟一家之主做了決定,就不容於更改。
  晉延知道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以後還不知道到底誰後悔呢!
  林雲和林雷回家之後,把這事一說,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林清舫身上了,因為穆國公府合適的人選就只有林清舫了,未來還有一個林清朗,不過朗哥兒還小呢。
  「舫兒,你怎麼想的?」靜默了一會之後,林雲打破了一室安靜。
  周氏張了張嘴,她倒是想反對來著,畢竟兒子讀書也挺厲害的,妥妥地考中進士,這一下子轉去走武將那條路,還不知要何時才出頭呢。
  但是又一想到這是皇帝下的命令,穆國公府現階段確實只有林清舫合適,而且大伯和老爺還在,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敢開口反對。
  老夫人笑盈盈道:「舫兒不急,慢慢考慮。如果實在不喜歡走武將那條路,我們就回絕了皇上,反正族裡也還有許多好兒郎。」
  林清舫難得表情嚴肅,鄭重地說道:「大伯、父親,請讓我考慮一個晚上。」
  林雲和林雷點點頭,事關前程,自然需要好好考慮。
  林清妍眼珠子轉了轉,她之前就在猜測皇帝的下一步棋該怎麼走,沒想到竟然是辦軍校,難道他要把後世的先進理念引進來麼?
  中秋之夜,穆國公府過了一個團圓的節日。
  皇宮內晉延卻在對月獨飲,那圓圓的月亮好似在嘲諷,果然是孤家寡人!
  這個中秋,晉延和皇太后以及一干太妃們簡短的吃過團圓宴就散場了,本來之前他打算又去穆國公府,後來想了想就算了,他去了穆國公府肯定不自在,人家好好一個團圓日被他攪合了,夷悅心裡肯定不舒服。
  寢宮內就只有他和吳全安兩人。
  「吳全安,你老家還有什麼人?」前生吳全安殉葬了,被那個孽子逼的自殺,然後美其名曰主僕情深,今生他應該讓吳全安有一個好的晚年生活。
  吳全安頗為感傷地說道:「父親和繼母,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妹妹,還有同父異母的弟弟和妹妹,因為家窮,所以奴婢和奴婢的妹妹被繼母攛掇著父親給賣了,後來奴婢陰差陽錯進了宮,妹妹卻不知蹤跡了。」
  晉延皺了皺眉:「你現在手裡也有一些權勢了,只要不沾染大逆不道、為禍百姓的事情,朕都不會過問。如果你捨不得親妹妹,派人去找找吧。興許你妹妹現在正在受苦,正等著你的解救。」
  吳全安今年不過二十歲,他的妹妹也才十八,他怎麼可能不想妹妹?
  「奴婢謝過主子恩典!」吳全安的聲音非常激動。
  今年這個中秋,闔家團圓日,也就皇宮過得淒淒涼涼冷冷淡淡的。
  #
  五天之後的大朝會,朝臣們已經把名單交上去了。
  晉延粗略的掃了掃,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底下的大臣們。
  大臣們頓時覺得皇帝什麼知道的感覺,頗為不自在的低下頭掩飾眼裡的尷尬和不自在。
  「朕看了下,眾卿家都有人在列,朕很欣慰。不過朕醜話說在前頭,以後名單上的人飛黃騰達了,你們再來找朕走後門什麼的,朕可不會買賬哦。」
  朝臣們頓時嘩然,皇上您怎麼可以把深藏於暗處的東西挑到明處說呢?
  林雲挑挑眉,看來皇上成立軍校,倒是不像是在過家家。
  林清舫考慮一個晚上之後,自然答應了。一方面是他發現讀書考科舉也就那麼回事,還不如在戰場上痛痛快快打一場來的舒服。另一方面是他好像突然發現,他比較喜歡兵法多過於考科舉。
  不過林雲遞上去的名單上除了林清舫,還有五位林家子弟,他們也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答應了參軍,畢竟他們在讀書上缺少天分,又不想一事無成,還不如在軍隊裡拚搏一番,沒準歪打正著,做出一番事業呢。
  安遠將軍蔣大成遞上去的名單只有一個人,就是蔣直樹。
  晉延看到這兩個人倒是一點不例外,蔣直樹本身就是走武將這條路的,他繼承了蔣大成的一切。林清舫倒是提前走上了武將這條路,雖然沒有前世考上進士再轉而去參軍來的風光,但是他自信今生的林清舫絕對比前生更加風光。
  大朝會過了,大部分大臣散了,只是宗室人員被留了下來。
  晉延讓吳全安給眾人傳遞了一份宗室名單,宗室的王爺們頓時淚流滿面,皇上你果然是在坑自家人,大臣家人家還可以挑選,到了宗室,就你自己決定了,問他們的意見有用嗎?此刻,他們把自己手裡的紙條使勁往衣袖裡塞,他們選的人明顯不符合皇上的預期。
  「唔,現在是八月二十,朕給你們留一個月時間,一個月之後,眾位叔叔伯伯或者兄長們乖乖的把人交上來,否則別怪朕不給你們留體面。」
  王爺們使勁搖頭:「臣等自然聽皇上之言!」媽蛋,為了王爵為了王府的延續,兒砸只能犧牲你們啦!
  王爺們垂頭喪氣走出御宸宮,各自回到家裡。
  之前有幸在哭靈時期見識過新皇另一面的宗室子弟,在從父親那裡得知他們被皇上選中,將會成為軍校頭一波學生人員之後,九個親王世子和郡王世子,齊齊抱頭痛哭,為自己未來那一去不復返逍遙自在的日子默哀。
  有一群王爺私下裡碰面,臉上哪裡有那種喪氣的表情,臉上多得是深思。之前還在觀望皇帝的所作所為,今兒皇帝明顯要重用宗室子弟,難道這位皇帝和之前所有的皇帝都不同,不忌憚他們宗室王爺手裡有過大的權利了嗎?
  「你們說皇上到底什麼意思?難道是想把我們的兒子握在手裡,要挾我們嗎?」
  「你們別想那麼多,如果皇上真想對付我們,他腦袋才遭門擠了,我們這麼多人,皇上孤家寡人的,寡不敵眾呀。」
  「誰說的,兵權這些全都在皇上手裡,哪裡來的寡不敵眾?」
  「你們是不是太有被害妄想症了?沒準皇上真的是想和我們宗室和睦相處呢,畢竟我們也是一個祖宗來著。」一個白白淨淨的王爺臉上掛著純粹的笑容,穿著一身白衫,純潔無害的說道。
  眾王爺齊齊怒目而視,「你個白癡,滾一邊去,這沒有你說話的份。」
  白淨王爺咂嘴聽說的閉上了,閉嘴之前還嘀咕道:「就因為你們想的太多了,所以才活得這麼累。皇上已經登上全天下所有的人夢寐以求的寶座,我們有什麼值得皇帝算計的?」
  眾王爺再次怒目,敢怒不敢言,什麼叫所有人夢寐以求?這不是明晃晃告訴皇帝,有人惦記他的龍椅嗎?
  王爺們的談話最後保持一致的意見,皇帝的旨意要遵從,但是也不能全然相信皇帝的話,他們一定要保持高度的清醒,一定要揪出皇帝的別有用心。

☆、第三十三章 作客小事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現在可不簡單是知秋的時節了。林清妍自回府之後就過上了安分隨從的生活,每日上課學習禮儀規矩一點都不落下。
  當然,除了窩在府裡學習,日常的交際終於又走上正軌了。
  而且這段時間菊花開得好,靜宜郡主和二夫人周氏接到許多賞花的帖子,那麼多帖子總也不能所有人都推拒了,四五家總也要走動。
  所以今兒靜宜郡主和周氏就領著女兒、侄女、小兒子出門應酬去了,這次去的人家是章國公府李家。章國公府同屬於國公府,兩家一向比較親厚,不過章國公府人口可比穆國公府多多了,大房二房三房四房人口混雜在一起,下一輩的嫡子庶子嫡女庶女再混在一起,可以想見章國公府人口的繁多。
  章國公府國公夫人在門口親自迎接了靜宜郡主一行人,只是這次章國公夫人比以前更加熱忱,笑容更加熱情。雙方在門口寒暄了幾句,就來到了老夫人張氏的院子裡,院子裡已經高朋滿座了。
  林清妍感官敏銳,之前也想過此次出來會遭受到許多異樣的目光,可惜沒想到還是超出了她的想像,這群貴夫人的眼神盯著她□的慌,而且那讚美的語言不要錢似的嘩啦啦往外倒,讓她不得不佩服這些貴夫人的口舌之利。
  老夫人張氏更是笑的和煦,抓著林清妍的手連連笑道:「以前就覺得五姑娘長得精緻漂亮,再不想會有如此大的造化。」然後又衝著靜宜郡主咧嘴笑道:「郡主有福氣!」
  靜宜郡主笑得謙讓:「老夫人客氣了,她一個小孩子家家,可禁不住老夫人這等德高望重之人的讚美。」
  其他夫人們連連笑著稱讚,「五姑娘當得起如此的讚美呢,郡主竟是過謙了。」
  小孩子杵在大人的包圍裡也實在不像個樣,章國公夫人立即笑著讓自己女兒來領著林清妍三人去園子裡找小姐妹玩兒,那裡已經來了許多小孩。
  章國公夫人的嫡女已經及笄了,業已說親,年後就將出嫁,所以章國公夫人頂多心裡酸溜溜的,憑什麼同是國公府嫡女,人家就可以當皇后,她女兒只能當臣妻?只是先皇在世時,並沒有透露出要給五皇子找嫡妻,還以為五皇子怎麼也得十八左右,先皇才會有所動靜,那時她女兒都已經十八了,已經過了最佳年華,先皇肯定不會考慮她女兒,所以這才早早給女兒訂了親,奈何卻是這麼個結果,時也命也運也!
  林清妍其實對於呆在哪裡並不在乎,在一群貴夫人堆裡,沒準還可以聽聽暗地裡的交鋒,這個可比應付那些小屁孩來的有趣多了,不過顯然靜宜郡主也覺得她一個小孩並不適合呆在大人堆了,還是早早去屬於她們那個年齡段的陣營。
  本來林清媚和林清朗比較乖巧,結果來到花園之後,在看清花園裡的那些人之後,頓時欣喜的跑上前了。
  林清妍身後趙嬤嬤和孫嬤嬤亦步亦趨,她就是想提著裙子奔跑上前,也不能,只能保持儀態一步一步來到花園。
  她來到花園之後,花園裡頓時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林清妍有三五個小姐妹,有性子溫柔和善的,也有調皮活潑的,更有傻大膽的,當然傻大膽不在這群人當中,傻大膽是武將那邊的,此刻不在文臣這個圈子裡的閨秀這邊。
  章國公府嫡女李文秀作為主人,自然承擔著和諧氣氛的作用,她見場面有些冷場,頓時拉著林清妍來到人群中,笑盈盈道:「你們怎麼了?竟是不認識林家姑娘了?」
  「李家姐姐說笑話呢,怎麼會不認識林家妹妹?」
  「這不是好久沒見,見林家妹妹不一樣了,有點沒敢認人呢。」
  一群閨秀雖然看著跟在林清妍身後的兩個嬤嬤有點發楚,但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氣氛又和樂了。
  林清妍也笑著應對,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這裡邊有人過分慇勤,但是也不能不理會人家,作為有著良好禮儀的大家閨秀,這點還是能夠應對的。
  趁著大家疲軟之際,林清妍這才能夠和素日印象比較好的文馨和安倩倩說上話,幾個月不見,小姐妹都已經生疏了,「小馨,倩倩,不過幾個月不見,你們就不認我了嗎?」她還是一如既往笑著對她們說道。
  文馨眨眨眼,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沒有、沒有,妍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安倩倩表情有點委屈,湊到林清妍耳邊的聲音很小,道:「妍妍,她們都說你身份不一樣了,所以讓我們不要那麼大膽,我剛剛也想上前來著.....」
  文馨也連連點頭,林清妍一笑:「別管她們怎麼說,我們是好朋友,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這樣生疏。」
  文馨和安倩倩舒了好大一口氣,在家裡時,父母老是交代她們不可像以前那麼沒大沒小,雖然和妍妍要交好,但是態度上一定要恭敬,這樣一想她們就失去上前親暱的興趣了,剛才所有人都圍上去攀交情,她們兩人反而落在角落裡懨懨地不敢上前。
  幸好妍妍還是那麼可親,兩人臉上當即露出笑容來,「妍妍,你真好!」
  接下來文馨和安倩倩像個小話嘮似的,倒出了這幾個月來所做作為,林清妍也說了她在莊子上玩耍的事情,一群小姑娘們語笑晏晏。
  恰在此時,花園廊道那邊傳來了震天哭地的哭聲。
  仔細一聽,又是一個小孩囂張的聲音,「你哭什麼?我還沒有打你罵你呢,不過推了你一把,誰叫你說我姐姐壞話的?」
  「朗哥兒推得好,竟然敢說五姐的壞話,哼哼哼!揍他!!」
  林清妍一聽,頓時驚得往那邊跑,這聲音明顯是弟弟朗哥兒和堂妹林清媚的聲音。這兩個小不點也有自己的朋友,不耐煩和一群比較大的姐姐待在一起,所以這兩人就和比較小的男孩女孩在花園那邊看樹下的螞蟻搬家。
  本來大家玩得好好的,結果有個小孩口沒遮攔說了林清妍一些嘴碎之言,林清朗和林清媚自然不幹,也就推了那小男孩一把,不想小男孩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誰家孩子都是父母嬌慣著養大的,那小男孩受不得委屈,一下子就大哭了起來。
  其實那話明顯不是小男孩想得出來的,可能是平時聽大人說過,這才記住順口說了出來。
  ——皇后又如何?歷史上皇后一向都是短命的。
  林清朗和林清媚可能不知道皇后所代表的意義,但是也知道自家姐姐以後是要當皇后的,當然不允許別人說皇后不好,他們雖然年小,但是短命二字還是聽得懂意思的。
  林清妍過來就見到弟弟和堂妹撅著嘴一臉不樂,一個小男孩正在丫鬟的伺候下擦臉,她認出了這個小男孩是誰家的,然後也知道小男孩為何會如此說,小男孩的母親和鎮西將軍府張家以及成陽侯府都有親,可能是小男孩的母親在家裡無意中說了,他記住了才如此順口說了出來。
  這本是小事,最後相互道過謙之後,就瞭解了。當然小男孩的母親臉色很是尷尬,她沒想到小兒子會把她那日和姨媽說的酸話記住了,還說了出來,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怕她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出來交際了。
  靜宜郡主知道之後,雖然在章國公府沒有任何不快,但是回到府裡,那臉色一下子就拉了好長。
  「呸,不過是和成陽侯府沾親帶故罷了......」
  林清妍聳聳肩,雖然人家說的話不好聽,但是卻說的是事實,歷史上皇后向來短命。
  「咦,難道是皇太后有什麼想法?呸,四妃貴妃還沒影呢,這就惦記著皇后的位置了?癡心妄想!」靜宜郡主腦袋轉得快,一下子就聯想到皇太后是不是和成陽侯府說過什麼話來著,以至於讓成陽侯府連著親戚都開始張狂了?
  晚上和林雲商量了半天,無非是皇太后打著取而代之的想法。
  晉延從吳全安口裡知道了章國公府發生的事情,略微一想事情的來龍去脈就一清二楚了,頓時嗤笑道:「癡心妄想!」
  他想了想,上輩子楊氏的下場?確實因為皇太后的緣故,在夷悅入宮之前,掌管著整個後宮,在夷悅入宮之後,確實也是貴妃位份,奈何這位心比天高,卻也真應了那句話,命比紙薄,在後宮掙扎了不過十五年,也香消玉殞了。當然這其中有因為她沒生下孩子,成陽侯府和皇太后放棄了她的緣故。
  林清妍並沒有把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她現在惦記著皇帝的軍校開學了,不知道效果如何?
  四哥林清舫、族裡的堂兄堂叔們和二表哥蔣直樹,以及一干大臣兒孫、宗室子弟浩浩蕩蕩被皇帝趕到郊外的荒山野嶺去訓練去了,不過因為才兩天時間,還沒有傳出任何聲音來,整個京城還比較安寧,就不知這種安寧可以維持多久了。
  當然這個念想林清妍不過十日的工夫就知道了,那日父親林雲下了班回來,一臉的無奈和好笑,待林雲和林雷講了緣由時,整個國公府的人都笑了起來。
  原來十日過去了,軍校允許探親的日子來臨,大部分官員和夫人,樂顛顛的跑去探望兒子,結果就看到自家兒子穿著單衣單薄的身形在冷風中搖曳生姿,頓時心疼了,於是就紅了眼,回來之後,待上朝時,朝事解決了,就開始哭訴自己的心疼。
  晉延也覺得囧,重來一次,他沒有想到還會有如此的樂趣。
  他的印象中一直覺得這些大臣都是貪官污吏、奸臣,卻不想這幫子朝臣其實還是挺可愛的,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無趣,待聽了半天,他一句話下去,大臣們就啞口無言了。
  「皇上說了什麼話,讓大臣們啞口無言?」老夫人也被兒子勾起了興趣,連連追問。
  林雲笑道:「其實皇上也就說了一句話,眾位愛卿既然捨不得兒子受苦,那就代兒子受苦如何?」
  靜宜郡主笑道:「皇上好促狹,那些大臣都老胳膊老腿了,哪裡熬得住皇上那高強度的訓練,他們去了,身形只怕比他們的兒子還單薄。」
  「可不是嘛,散朝的時候,皇上還說了一句:慈母敗兒,到眾位卿家身上,就成了慈父敗兒了。」林雲好笑的搖搖頭,「眾位大臣們一下子就閉口不言了,就連御史們都不敢嘰嘰歪歪了。」
  周氏眼裡倒是閃過一絲心疼,她親自去看了兒子,兒子精神雖然很好,但是蓋不住真的瘦了o(╯□╰)o。
  林清妍眨眨眼,高強度訓練,不過就是現代那套特種兵訓練方法。
  自從飛鷹隊曝光之後,一直沒有正式的任務,不過是那幾個月暗地裡在做特訓。特訓結束之後,有些人就被皇帝派出去執行任務了,有些人就被曝光了出來,讓他們作為訓練軍校學生的教官。
  聞人羽這才被曝光在明面上,聽說盛國公府為此發生了軒然大波。
  一個庶子,竟然比國公府嫡子成就還要高,國公府老夫人自然不甘心,老是給聞人羽找事,找不到聞人羽的麻煩,就找聞人羽夫人和兒女的麻煩,那陣子聞人羽夫人和兒女可是受了好大的罪。
  當然現在聞人羽已經從盛國公府分家出府了,雙方頗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味。畢竟聞人羽深受皇恩,不是以前那個備受欺凌的庶子了。其實聞人羽一家在盛國公府一向是個隱形的,聞二夫人雖然是老夫人做主的,但是暗地裡卻是聞人羽調查之後讓人透露給老夫人的,聞二夫人娘家可不顯達,老夫人可不會讓一個庶子有一個給力的娘家。
  至於具體的內/幕,外人並不知曉,只能猜猜。
  自古以來正室和妾室之間就是一筆爛賬,誰也掰扯不清楚,林清妍對此也不發表意見,她只要守好自己的底線即可。

☆、第三十四章 入V三更

  無論大臣和宗室王爺們做多少小動作,軍校認真地開下去了。聞人羽作為飛鷹隊頭領,現在兼任軍校總教官,至於軍校的校長,不急不急,飯總要一口一口地吃,路也慢慢地前進才行。
  當然林清妍覺得還好,受過軍校訓練的學生總會看起來特別精神,比如她四哥林清舫,以前作為一名讀書人,雖然有點急躁,但是還是有那麼點文弱,這次一個月休沐時間到了,不說徹底改頭換面,但是總和以前不一樣了。
  「四哥,你好像長高了,也瘦了......」林清妍話還沒說完,林清朗和林清媚就開始嘰嘰喳喳了,「真的耶,四哥,不過一個月時間,你就長個了耶。之前我身高到你腰部這裡的位置,我比了一下,竟然我還長矮了。」
  「亂講,人怎麼會變矮的,分明是四哥長高了。」一貫拆台的林清媚不遑多讓,她自己上前比了比,不由得洩氣道:「四哥,不過一個月,你吃了什麼十全大補丸,怎的一下子就長高這麼多?」
  林清舫笑看弟弟妹妹,摸了摸堂妹柔軟的頭髮,雙眼發亮道:「要長高沒有訣竅,多鍛煉就好,四哥這一個月可吃了不少苦,不過也值得。」
  林清妍笑道:「四哥,你牙齒好白。」所謂人黑了,就顯得牙齒白了。
  林清舫爽朗一笑:「你這丫頭,不就是變著法說我黑了嗎?男人嘛,黑點才顯得壯實,哪能像個小白臉似的,四哥這樣很好。」
  兄妹四人親親熱熱說了好久的話,林清舫會在家休沐兩天,明日下午再趕回郊外軍校。
  軍校自然建立在山腹之中,一排一排的木屋大通鋪,初開始著實讓嬌生慣養的少爺們吃了不少苦,不過一個月過去了,他們已經適應了,這次回去將會增加訓練強度。
  林清妍細細聽四哥講說他們訓練那些事,除了體力訓練,軍校也沒有耽擱知識的學習,下午總會有兩個時辰安排人學習書本上的知識,當然愛國洗腦也是必須的。
  晚上林雪也拖家帶口回到娘家了,林清妍再一看二表哥,頓時無言以對,蔣植樹貌似變得更加凶神惡煞似的,不過快十四歲的少年,身高已經和林清舫差不多了,塊頭又大,她特意瞄了瞄姑姑,實在難以想像這個大塊頭是姑姑那樣嬌小的身形生下來的。
  家宴自然是熱鬧的,作為重點關注的對象,林清舫和蔣植樹可謂受盡了所有親人的關愛,這讓兩個進入青春期的少年別彆扭扭地臉紅一片一片。
  皇宮裡,御書房,晉延正在聽聞人羽報告軍校的一切事宜。
  一個月的時間,經過初步的觀察,聞人羽已經挑選出了許多潛力股,以後會重點培養,重要的是會開始培養另一支特種部隊,總不能飛鷹隊獨領風騷,有競爭才有壓力才有動力。當然朝臣和王爺們也不會允許,待他們反應過來,自然會想著多成立幾支這樣的隊伍,軍權兵權大家都想要。
  聞人羽離開之後,晉延從書桌底下拿出一個書冊,那是他列的計劃表,現在他在第三項後面畫了一個勾,代表著這件事情完成了。然後他盯著第四項,眉毛挑了挑,唇角列出一個小小的弧度,這個其實挺急的,但是時機沒到,他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待了。
  「吳全安,現下什麼時辰了?」做完了事情,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彎彎的下玄月掛在天際,一絲絲月華撒向黑暗的天地,依舊改不了黑暗的本質。
  吳全安的從門口走進來,躬身道:「啟稟主子,現下快到亥時了,您要歇著了嗎?」
  晉延心情好,自然不想這麼早休息,雖然外面寒風一片,但是不影響他散步。
  「走吧,去御花園轉轉。」
  不過沒有想到散步倒是散出一些事來,之前晉延一直沒有騰出手來清理後宮冗余宮人,不過在暗處散個步,就可以聽到好多齷齪之言。
  晉延的心情頓時黑了下來,媽蛋,後宮還養著那麼多白吃白喝的宮人,他的銀子也不是颳大風吹來的,登時就起了裁減後宮宮人的想法。
  「吳全安,後宮中的宮人太多了,吩咐下去,年齡超過四十歲的嬤嬤一律出宮,不論是哪個宮殿的人員。至於宮女,年齡放寬到二十歲,也一律出宮。太監一類的,你讓人慎重安排一下,他們若想出宮,又沒有去處,那麼就分派到各皇莊上做事,若是實在沒有去處,那便罷了。」
  對太監是相當寬容,宮女則罷了,還可以嫁人呢。
  吳全安自然是為皇帝的命名為從,晉延去休息了,他當下就吩咐下去咯。
  不過這個命令,讓後宮太妃們一點都不開心,因為她們身邊的貼身嬤嬤年齡全都超標了。
  於是皇太后的慈善宮就熱鬧了起來,太妃們紛紛來找太后討人情,讓太后去和皇帝說說,貼身伺候的嬤嬤,能否通融一下,不放出宮?
  皇太后也不開心,她身邊的嬤嬤都是跟隨了她一輩子的心腹,知道她許多事情,腫麼可能放心讓心腹出宮呢?
  於是上午晉延處理完事務,正打算午休來著,又被皇太后請入慈善宮了。
  當然皇太后的目的自然達成不了,晉延似笑非笑提了提先皇的孝睦皇后,皇太后登時就不自在了,哪裡敢再提條件。
  皇太后心虛,是因為孝睦皇后是被她害死的,後面這才有她榮登皇后寶座的機會。當然孝睦皇后也不是個好人,先皇的元後就是孝睦皇后害死的,皇太后聯合元後留下的人手一起弄死了孝睦皇后o(╯□╰)o。
  這真是一筆爛賬,晉延本來也不知道,不過是來之前吳全安告訴他罷了。
  皇宮放宮人出來了,靜宜郡主立即就知道了,她特意回家找了父親德親王,想著她準備的丫鬟嬤嬤小太監應該可以派上用場了,自然要走宗室的路子進入皇宮。
  不過靜宜郡主失望了,皇宮只出了人,卻沒聽說要進人的。

☆、第三十五章 一年半後

  天承二年,三月春。
  前世,這一年是天承三年,因為天和三十年被併入天承元年了。
  重生回來的晉延為了顯示和前世的不同,並沒有同意禮部的奏請,把天和三十年變成天承元年。
  當然,這個不同只有他自己知曉,那點暗搓搓的滿足感,別人是無法明白的。
  這陣子林清妍龜縮在府裡,哪裡也沒有去,因為她一出去,又成稀有國寶了,無端端引起許多人矚目。
  原因?
  因為皇帝做的事情呀,燒到她身上了。
  會試結束,不日就是殿試,皇帝卻鬧出了軒然大波。
  因為他找太子太傅馮大人、鎮西將軍府張將軍、誠國公府歐陽大人、御史大夫陳大人進行了一次深入的談話,中心思想是他要給四位原本是他板上釘釘的妃嬪賜婚!!!
  馮大人驚訝過後,倒是欣然接受了,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根本不適合皇宮,皇上如此的安排,他巴不得呢。
  張將軍、歐陽大人、陳大人臉色就鐵青了,分辨了幾句之後,見皇上那副鐵定的樣子,又不敢多說。
  十八歲的皇帝,登基為皇不過兩年的樣子,朝堂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朝事還能和皇上探討一番,那麼皇上的私事,大臣根本不敢插手。
  記得昨年先皇一年的熱孝過去之後,就有禮部的官員上奏,說什麼皇上即將弱冠,後宮還是空無一人,這是不正常的,希望皇上早日納妃入宮,早日誕下子嗣,人選都是現成的,就是先皇御賜的四位妃嬪。
  然而皇上卻輕描淡寫道:「普通人家父親過世,作為兒子還需守孝三年,朕當效仿,朕要為先皇守孝三年,這事不用再提。」
  禮部官員多會說,引經據典,說皇上不一樣,承擔著江山社稷,子嗣連綿......
  皇上不為所動,說多了,就覺得那大臣是不是想納妾,若是需要,他不吝賜下美人。
  禮部官員立即閉嘴,他哪敢呢?他雖然受了幾位大人的拜託,但是也不能犧牲自己來達成別人的目的,要知道他的夫人可是個醋罈子,敢帶個美人回去,立即把他掃地出門。
  好嘛,皇帝要守孝三年當孝子,大臣還能攔著不成?
  而且皇上才十八歲,還未弱冠,兩年之後也不急!
  卻沒想到,今年皇上就打著把他自己的女人賜婚給別人的主意!
  這事本就沒有遮著掩著,不過一個時辰左右,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某幾位知道皇帝把先皇賜妃聖旨燒掉,還在宗室檔案上消檔的王爺們瞬間明悟了,原來皇上很早就打這個主意了。
  果真,第二日大朝會,一些古板的御史和禮部官員又開始引經據典,說皇上此行為萬萬要不得,皇上不是要當孝子麼?腫麼可以違背先皇的旨意呢?
  晉延高坐龍椅,居高臨下,眼底閃過一絲趣味。
  某幾位王爺眼底也噙著看好戲的眼神,他們想,等御史和禮部官員們說累了,皇上肯定就輕描淡寫道:「哦,這事朕早已經稟告先皇,也徵得了他老人家的同意。」
  o(╯□╰)o,先皇早已經駕崩,他老人家回魂還是托夢告訴您同意了?
  果然不出王爺們所料,晉延語氣淡淡道:「眾位愛卿辛苦了,為了朕的私事費盡口舌。不過這事朕早已稟告先皇,他老人家也沒有反對,朕就當先皇同意了。」
  御史和禮部官員又開始奮起發言,晉延耐心很足,在他們說完之後,說道:「這事宗令也知曉,不信?你們問他!」
  宗令秦親王晉豐,臉色古怪,隨即又恢復正常。昨日他聽說皇上要把他的預備妃嬪賜婚給別人,就本著好奇心翻了翻宗室的檔案,結果翻遍了整本檔案冊,全都找不到上面賜婚聖旨的記錄,聖旨的編號更是消失無蹤。
  「嗯,皇上說得對,宗人府記錄賜婚聖旨的檔案上並無記錄,以前有的,它--不翼而飛。」他真的不知道檔案上的記錄怎麼消失不見的,當然他知道是皇上做的,然而到底是怎樣做的,他把懷疑的目光望向了右側站得筆直的聞人羽身上。
  宗令這話頓時讓御宸宮所有的大臣和宗室側目,不翼而飛?個鬼呀!!!
  晉延滿意道:「嗯,朕手裡也沒有先皇賜下的那道聖旨,真的被先皇收回去了。」
  某些王爺暗地裡翻了個白眼,原來所謂的先皇同意,就是在靈前把聖旨燒給了先皇。其實也是,凡間給逝去的先人掃墓,都是燒些冥幣,冥幣燒過去,先人就當銀子用,聖旨燒過去,當然就當先皇回收了聖旨咯。
  馮大人、張將軍、歐陽大人、陳大人臉色赧然,壓制著心裡的悲憤,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他們已經不可能讓皇上收回成命了。
  「臣謝主隆恩!一律聽憑皇上的旨意。」四位大人走出列隊來到中間表態。
  馮大人雖然接受了皇帝的安排,但是這樣赤/裸裸暴露在大臣眼中,任他們猜測評價,心裡也挺惱怒。當然他不敢怪罪皇帝,他把惱怒全都放在了另外三位大人身上。今兒挑事的御史和禮部官員,誰不知他們和三位大人走得近?
  晉延滿意地點點頭:「嗯,散朝之後,四位愛卿到御書房來,朕和四位大人商量商量。」
  林雲和林雷一直當著背景,其實從這事被傳了出來之後,他們心裡就飄飄然,皇上和女兒(侄女)感情很好,難道皇上以後不要後宮三千妃嬪了嗎?
  當然林雲和林雷也沒有被忽視太久,馮大人、張將軍、歐陽大人、陳大人表態之後,所有人更是把羨慕的目光望向林雲和林雷,皇上雖然行事謹慎,但是偶爾的行蹤和行為還是告訴大家,皇上他很滿意未來皇后,沒打算也把自己的正妻賜婚給別人。
  散朝之後,大臣們紛紛向林雲和林雷道喜。
  張將軍、歐陽大人、陳大人黑著臉從林雲身邊而過,瞄都沒瞄一眼,逕直離開了。
  林雲不知道他到底該不該收下這些賀喜,就算皇上把預備妃嬪賜婚給別人,也不代表以後後宮不進妃嬪呀?
  於是林雲滿臉糾結,林雷一向表情嚴肅,看不出變化。
  京城的消息一向流傳很快,林清妍很快就知道了,頓時心裡五味成雜。
  這兩年,她自然明白晉延對她有一種不正常的執拗感情,一門心思討好她。若最初因為兩人不認識,他又太獻慇勤,她心裡防備著,那麼這兩年的親暱接觸早已導致她的戒備心消失不見;雖然還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但是她好像已然開始信任他了。
  靜宜郡主自然是非常高興,她沒想到皇上還有這等覺悟,不由得把目光放在自己女兒身上,又挺疑惑的,她的女兒長大了自然漂亮,但是現在還是個小女孩,皇上已經是青春慕艾的年紀,真的會不受別的女人的吸引?
  老夫人瞇了瞇眼,滿是皺紋的臉頰上佈滿深思,若皇上一直如此待孫女,自然極好。
  希望皇上守得住!
  晚上林清妍接到了晉延邀功的信,通篇就是炫耀,他這事做的很棒,妍妍有沒有獎勵?
  林清妍黑線,似乎皇帝在他面前越來越幼稚,他很懷疑他前世到底是做什麼的?
  當然,這事確實值得獎勵,林清妍不吝讚美,大大的表揚了他一番。
  晉延收到之後那個心花怒放,他的夷悅終於正視他了。
  不行,他要找個時間去見見夷悅。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日晚上林清妍就見到了不請自來的皇帝。
  來的次數多了,穆國公府雖然還是那麼守衛深嚴,但是其他人已經不會再迴避了,就當沒看見。
  「妍妍,我想你了,來見你。你有沒有想我。」又是熊抱住林清妍,「妍妍,好想你快點長大。」
  林清妍白了他一眼:「萬物自有生長規律,你想拔苗助長?」
  整個聽竹院燈火通明,猶如白晝。
  沼氣燈,半年之前研究成功,半年時間已經在眾達官貴人和富戶府內安家落戶了,當然皇宮也不例外。
  林清妍只想感歎一句,皇帝這個穿越男懂得真多!
  所以晉延一系列挑戰規章制度的行為,大臣們才沒有追究,因為皇上懂好多,給他們的生活帶來許多便利。如此多才多藝的皇上,有點小毛病,也無傷大雅。
  晉延捧著林清妍的臉認真道:「我想早點娶你進門!」然後這樣那樣,再生一窩孩子ata。
  幸好林清妍不會讀心術,否則不得被氣壞?
  林清妍一本正經道:「我才十歲!」所以,少年你還有得等!要不你也把我家的聖旨收回去,然後『快遞』給先皇收回成命,這樣你就可以早點成親了?
  晉延歎氣:「是啊,妍妍,你怎麼還是這樣小?」說完,就蹭著林清妍的臉頰,吧唧偷香一個。
  林清妍早已經麻木,從他們過了陌生人的階段,他就喜歡時不時的親她,幸好不是親嘴唇,她還可以接受。

☆、第三十六章 榜眼探花

  十日之後,殿試結果揭曉。
  其中狀元乃是一位年過三十的中年男子,榜眼和探花皆是不到三十的年輕人。
  榜眼沈從書和探花紀東昇就是晉延看重的前途無量的年輕人,他們出身寒門,但是品行頗嘉。前世就算各自娶了嬌蠻的夫人,也無法阻擋他們的官運亨通。
  紀東昇被馮大人看上了,皇上答應賜婚。
  另外三位大人,卻不然,他們並未看上這屆科舉寒門子弟,乃是選擇的名門公子。
  不過晉延要為沈從書賜婚的想法卻沒有停止,他已經和沈從書明說了,他會為他賜一門嘉親,而且他已經有人選了。
  誰也沒想到皇上會把自己王叔魏親王的嫡幼女賜婚給沈從書,畢竟作為親王的嫡女,那可是郡主之尊,一向是京城貴夫人結親的首選,結果猛不丁的被皇上賜婚給了一個寒門子弟,這讓許多人扼腕不已。
  明安郡主晉婉兒還在思考,她的母親魏王妃就開始哭天搶地了。
  魏王妃不是魏親王的原配髮妻,她是繼室,所以年齡上比魏親王小了二十歲,不過她只生了明安郡主一個孩子,她又一向好強,所以她並不討喜。魏親王見她和自己兒子差不多,許多事情都不與她計較罷了,這又導致她掐尖好強,越發的不討人喜歡。當然她愛女之心和別人是一樣的,不過性格所致,常常好心做壞事。
  魏親王等妻子哭夠了,這才悠悠說道:「皇上聖旨已下,你想抗旨嗎?再說本王親自過目,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婉兒到父王這邊來,這門婚事是父王首肯了的,父王也見過沈從書,是一個有為的男人。雖然父王不知道皇上為何會單單賜婚於你,想來應該也不會害你。」
  晉婉兒也就比晉延小了兩歲,昨年已經及笄,正在相看婚事。
  「父王,女兒不擔心。女兒是郡主,有父王做靠山,想來那沈公子也會忌憚幾分。日子是人過出來的,女兒有信心過得很幸福。」
  魏親王欣慰的點點頭,他的乖女,幸好沒有受她母妃影響,一直以來都這麼溫婉乖巧。
  「好好,過兩日,父王請沈從書上門來,讓你們倆見見面。那是個堅毅英俊的男人,就從長相來看,不會辱沒了父王的乖女的。」
  晉婉兒莞爾一笑,一旁的魏王妃又氣憤不已,她倒是不在乎丈夫女兒忽視她,她氣憤的是皇上亂點鴛鴦譜,她都已經看上了一個公子,不論家世還是長相足以匹配她的心肝寶貝。
  晉延不知道魏王妃在咒罵他,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他會給晉婉兒賜婚,還不是魏王妃害的,前世堂妹就被魏王妃許給了一個繡花枕頭,相親之前一派的好好公子模樣,成親之後就原形畢露,天天在外拈花惹草,最丟人的是那人趁著出去遊山玩水之際,馬上風死在了江南的某處青樓,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沈從書才是覺得驚嚇,因為皇上給紀東昇賜婚,賜婚的人選還是皇上不願意讓其進宮的妃嬪人選,他也以為皇上定然會給他賜另外三名千金小姐當中的一名,結果一個大跨越,他竟然變成皇上嫡親的堂妹夫了。
  這個驚喜有點大!也有點無措!
  恰在這時,紀東昇上門來賀喜。
  他和紀東昇是從昨年備考之際認識的,發覺雙方某些觀點非常合得來,而且人品也不錯,遂就引為知己。
  他們兩人都年已過二十,不曾娶妻也不曾定親,除了因為家境不太好,也有想著高中之後,娶一門名門閨秀的主意。當然,兩人非常坦蕩蕩,不認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可恥,他們又不騙婚,只是想讓自己未來的官途順遂一點而已。
  不過他們沒有想過娶太高門的千金,只想著一般四五品官員家的千金就好,還不拘嫡庶。
  然而他們自認為自己有才華,卻沒有自信到讓皇上另眼相看的地步,更沒有自信到娶郡主或者一品大員千金的地步。
  「沈兄,看你臉色不大好,不會是在為皇上賜婚的事情煩惱吧?」紀東昇性格比較外放,也比較想得開。初開始聽到皇上把太傅嫡女賜婚給他,他心裡也有點小微詞,畢竟.......不過後來他就想通了,不能怪人家姑娘,其實還是他撿了便宜。
  沈從書苦笑點頭:「我何德何能能讓皇上青睞,以至於讓郡主下嫁?」他清楚自己的條件,魏親王嫡女明安郡主是何等尊貴所在,他就是一個比較會讀書的窮小子,家裡還有一個老母和妹妹,為了他讀書殫精竭力,母親和妹妹是他的責任,他挺害怕將來的妻子看不起母親和妹妹。
  紀東昇皺眉搖頭:「沈兄,你可別妄自菲薄。大丈夫在世,當知有所為有所不為。」
  沈從書若有所思:「罷了,不說這個了。你如何?」無論如何,等他見了魏親王府的人才能知曉對方待他的態度。
  紀東昇一臉歡暢:「我還行。馮大人挺照顧我的,約了我後日去馮府一敘,嘿嘿,應該可以看到馮姑娘。你也不差,想來魏親王不日將請你過府一見,你肯定也可以見到明安郡主,你小子別不知好歹。」
  沈從書含笑點頭,其後兩人就在商量上門拜訪該帶的禮物,畢竟他們不能空手就入門,那不是顯得他們兩個太不通人情了嗎?
  幸好皇上給他們賜了府邸,又有封賞,否則禮物還真拿不出手。當然就這樣他們也發愁,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送上一份滿意的禮物,著實非常愁人。
  沈從書和紀東昇是同一天拜訪未來岳父家門,各自提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心有怯怯焉地上門了。
  就算他們再怎麼闊達,婚姻畢竟是大事,對未來妻子,多少有些幻想。
  魏親王領著兒孫親自在正廳接待了沈從書,沈從書受寵若驚,越發的謹慎和恭敬了。
  大概兩刻鐘之後,魏親王就讓兒子親自領著沈從書去花園和女兒一見,他們則在五十米開外的暗處圍觀。
  沈從書揣著忐忑的心來到花園,一路上腦洞大開,甚至想著莫非明安郡主其實長得其醜無比,皇上這才賜婚給他?
  然而當他看到倚在一朵嬌艷的粉紅色山茶花旁,亦不遜色的紅衣女子時,頓時被驚艷了!
  太傅馮家嫡女馮若霜,長相比較秀麗,氣質比較端莊,但是也是一名美人。紀東昇見到真人,並不是傳言當中那般醜陋不堪,登時心裡雀躍不已。來之前,他已經給自己打了氣,就算馮姑娘長得醜了點,只要性格好,他也就忍了,再不想,人家姑娘確實是實實在在的一名美人。
  這場備受關注的賜婚對於雙方來說算是皆大歡喜,林清妍從頭關注到尾。不過對於明安郡主和榜眼的親事,她還是沒看明白,就算她明白皇帝是『穿越』的,不拘一格用人才,也不用拿自己堂妹未來的幸福作為賭注吧?要知道鳳凰男這種生物是從古至今都存在的......

☆、第三十七章 媳婦自找

  穆國公府,晚上晚膳過後,並未立即就散場。每個晚膳之後,都是一大家子人交流的時候,白日大家各忙各的,也就晚上有點時間聚在一起。
  當然,這個晚膳就少了四個少爺和三個少奶奶,林清河林清洲林清渠早已經領著各自的妻子外放走馬上任去了。
  不過他們外放之地和林雲林雷謀劃的地方相差甚遠,林雲和林雷本打算讓兒子(侄子)出去歷練,雖說不到本身富饒之地,也不會去太過於偏遠的地方,結果上面的任命下來之後,倒是讓許多人側面。
  因為林清河林清洲林清渠三人去的地方,地方偏遠不說,那些地方還特別招惹匪患。
  三兄弟分別在東南沿海頻繁遭遇海盜的海城、西南山區臨近少數民族的蜀州衛城、北方臨近草原蠻族的明城,為此昨年驚呆了許多人的眼球。
  ——皇上,您是不是對穆國公府有什麼意見?否則您怎麼會如此對待自己的大舅子些們?那可是正宗的國舅爺們,就算他們啥都不做,也已經有所成了。何苦到那麼偏遠的地方受苦受難?
  今晚的氣氛比較高,因為林清渠家書抵達。
  林清渠外放的地方乃是海城,經過一年的努力,他已經完全掌控了海城,也成功阻擊過海上的海盜。當然,這其中有皇帝分派給他的五百人飛鷹隊士兵和龍衛軍的緣故,現在他正在秘密的訓練海軍,爭取把海盜滅絕,尤其是倭寇,他一定要打到倭寇的老巢。
  給女眷的家書上,自然不會提及這些。
  家書念到最後,突然讓人驚喜了起來。
  原來三少奶奶秦氏懷孕了,寄信的時候已滿三個月,經過路上一個月的時間,現在秦氏身孕已滿四個月了。
  「呵呵,這可真是喜事。老二家的,回信的時候,記得多準備一些孕婦所用的物事,海城畢竟偏僻,你看看是否應該派兩個經驗豐富的嬤嬤過去伺候?」
  周氏滿是喜悅的點點頭,老夫人不囑咐,她也會好好安排的。這可是她第一個孫子,兒子都二十二了,這才有第一胎,怎麼也得重視。
  「母親放心,兒媳會準備得妥妥地。」周氏興致高昂,腦中已經在羅列該準備些什麼東西了。
  靜宜郡主有點羨慕,三個小子幾乎是同時成親,林清渠還要靠後一點,結果小三倒是搶了先。
  林清妍雙眼發亮,她要當姑姑了!!!
  林清朗和林清媚也是異常興奮,「祖母,三嫂有寶寶了嗎?我們要當叔叔(姑姑)了麼?」
  老夫人含笑點頭:「是啊,朗哥兒和媚媚都要長一輩了,以後可是長輩了,不可像之前那樣調皮任性,否則小侄子侄女會笑話的。」
  兩小拍著胸膛保證,他們一定是一個稱職的叔叔(小姑姑)。
  林清妍失笑。
  當然喜事不止一樁,其後不過五天,林清河林清洲的家書相繼抵達。
  清景院又爆發出巨大的笑聲。
  「沒想到仨幾乎同時成親,就連懷孕都碰到一起了,真是好福氣。」老夫人笑瞇瞇道。
  林清妍眨眨眼,再沒想到大哥二哥的家書也是報喜的,沒想到大嫂二嫂也懷孕了,而且時間和三嫂幾乎差不多,現在也已有四個月身孕了。
  大哥林清河任地乃是北方靠近草原蠻族的明城,常年飽受蠻族的掠奪,明城是大夏朝的一個重要關防,鎮北將軍衛紀中領著龍虎軍軍隊常年駐紮抗守。林清河作為明城的知府,除了管理下轄百姓事務,還需配合軍隊抗擊蠻夷。
  二哥林清洲任地乃是蜀州衛城知府,他的任務是要融合山區的其他民族百姓與漢人和睦相處,幫助當地少數民族百姓和漢人百姓走上致富之路。當然晉延派他來此地,是因為他性格比較隨和,就算是陌生人也能很快建立良好的關係,具有極強的親和力。這種人天生就適合當外交官,晉延早已經給林清洲定位了。
  知府的品階是從四品,雖然三人去的地方偏僻又落後,但是還是架不住許多人在質疑皇帝的旨意時,又眼紅。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打破五品和四品之間的界限,一輩子都在五品以下徘徊,林清河三個毛頭小子頭一遭就是從四品官員,這怎能不讓人眼紅?
  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驚喜的笑容,林清朗和林清媚小大人似的說道:「大嫂、二嫂、三嫂好厲害,都是約定好了的嗎?」
  「這麼說我們要有三個侄子或者侄女麼?沒想到一個已經夠驚喜了,還來三個,太好了。」兩個小傢伙已經在想著該給未來的侄子侄女送些什麼禮物的好?
  眾人為之一笑,這下子靜宜郡主也要忙著給孕婦準備東西了,且她要準備雙份。
  周氏癟癟嘴,有點不太開心,本以為自己孫子會是國公府第一個第四代,肯定會受到全家人的重視,這下子好了,要分薄寵愛了。
  她和林雷抱怨的時候,林雷白了她一眼,「行了,別那麼多抱怨。國公府的孩子每個都是寶。」
  周氏表情依舊不是很好,執著說道:「第一個肯定不一樣。」
  林雷聳聳肩,女人啊,就是喜歡計較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幸好穆國公府人口簡單,沒有那些齷蹉,否則還真是在自己家都坐臥不寧。
  一連幾天,穆國公府的主人都處於興奮的狀態,連帶著下人也受益,每個人多發了一個月月銀。
  靜宜郡主更是高效率的不過五天時間就準備了幾大車東西,雙份,然後派人送去明城和衛城。
  至於林清舫,他進入軍校已經快兩年,從今年開始就在執行任務了,整天忙得不著家,已經三個月沒有回家了。
  林清舫已滿十六歲,雖說大夏朝的兒郎成親都是十八歲以後,但是相看親事怎麼也得早兩年,所以林清舫這個年紀正是相親的時候,可是他常日不著家,腫麼相看?為此周氏整日憂愁不已。
  其後京城進入大辦喜事的階段,因為三四月份適宜嫁娶的黃道吉日很多,正好年齡到了,要成親的男女不要太多,靜宜郡主和周氏吃喜酒都趕趟似的。
  在這兩個月期間,太傅馮府、鎮西將軍府、成國公府、御史陳府相繼出嫁女兒,也就是原本可以當皇妃的四個女子嫁人了。有人是心甘情願,有人卻是懷著怨憤和不甘......
  這四家靜宜郡主送了賀禮,不過人卻未到。她覺得她還是不要去扎人眼球了,免得對方不自在。
  魏親王府明安郡主和榜眼沈從書的親事在四月底,靜宜郡主帶著兒女侄女親自上門添妝賀喜。
  魏親王和德親王其實很熟悉,但是架不住輩分相差大。靜宜郡主不大和魏親王府的人打交道,連帶著林清妍見過明安郡主的次數有限,在她印象中,明安郡主是一個漂亮溫柔的少女,和她母親魏親王妃性格南轅北轍,素來在宗室擁有極好的名聲。
  見過新娘之後,林清妍領著弟弟堂妹躲在人群中,終於看到了來迎親的新郎,穿著一身大紅喜服,雖然竭力端著一張臉,但是眼角唇邊流露出的笑意,還是能夠看得出來新郎的歡喜。
  「新郎長得儀表堂堂,難怪魏親王捨得女兒下嫁。」
  「看長相倒是一表人才,又有才華,難怪皇上看中。」
  ........
  讚譽的話和酸話夾雜,但是沒有人當面揣測皇帝的意思。
  林清妍問過晉延他為什麼要把自己堂妹嫁給一個窮小子,就算這個窮小子高中榜眼,未來可期,可是也門不當戶不對。
  結果晉延的回答讓她分外無言,他說他就看魏親王妃這個王嬸不爽,天天算計這算計那,結果給自己女兒選了一個繡花枕頭,為了堂妹不跳入火坑,他就當一回好兄長大無畏的賜婚吧。
  林清妍嘀咕了一下,就放開了。皇帝的手段不一般,情報來源一向比別人準確,雖然她聽說魏親王妃看中的公子素來有好名聲,但是沒準好名聲是故意流傳出來的呢?
  就這樣林清妍平淡從容的生活繼續著,直到六月份四哥林清舫完成任務回來,給穆國公府帶來一個深水炸彈。
  他帶了一個十三歲孤女回京,還光明正大帶回了國公府,交給祖母、伯母、母親,喜滋滋宣佈道:「祖母、母親、伯母,我自己找到媳婦了。她叫孟詩穎。」邊說著邊推著身後的少女來到老夫人面前。
  靜宜郡主和周氏倒吸一口氣,混小子,忒嚇人了好不好?
  老夫人的笑容立即僵住了,老人家老了,不經嚇好不好?不過老夫人很快恢復慈和的笑容,打量著面前靈動的少女。
  眼前的少女穿著一身綠色衣裳,渾身上下靈氣動人,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透明,不含一絲雜質。
  或許是因為林清舫的話,她有點膽怯。
  「老夫人好,我叫孟詩穎,今年十三歲。」

☆、第三十八章 妥協與否

  孟詩穎瞄了一眼老夫人,又給靜宜郡主和周氏問安,「大夫人、二夫人安好。」還沖兩人露出一個矜持甜美的笑容。
  老夫人自然不會為難人家小姑娘,立即叫了孟詩穎到身前來說話。
  靜宜郡主和周氏,尤其是周氏苦著臉,好好的兒子,出去一趟,就說自個找了個媳婦,這一點都不合規矩。
  周氏想罷,使勁瞪著兒子,林清舫縮了縮脖子,但是還是一眼不錯地望著孟詩穎,生怕祖母或者母親為難孟詩穎。
  林清妍咧嘴無聲地笑了起來,湊到林清舫耳邊說道:「四哥,你能耐了呀?!第一次出趟遠門就自己找個媳婦回來了?這是啥情況?孟姑娘什麼來歷?不是家世清白品行良潔出身的姑娘,我估計你這愛情之路走得會有點坎坷。」
  林清朗和林清媚支著耳朵過來,眼巴巴的望著四哥,希望四哥講出個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林清舫推了堂妹的腦袋一把,又瞄了一眼孟詩穎,這才傻兮兮道:「我就喜歡她呀。小穎家世絕對清白。我是在執行任務受傷的時候,被小穎救了。因為傷口有毒,在小穎那裡休整了半個月,這才和小穎熟悉的。任務完成之後,我才去接了小穎一起回京。」
  林清妍雙眼一亮:「四哥,你這典型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耶!這萬一要是個男子腫麼辦?還有四哥你受傷了?毒素清除沒有?」
  林清舫和林清媚連連點頭,姐姐(五姐)說的太對了。
  林清舫瞪了一眼堂妹,腦洞開得太大了吧?他是純爺們!
  「別亂說!傷口已完好了,小穎她是大夫,一點小毒難不倒她。小穎師父三年前去世了,她就一個人生活在橫州橫山山上,每日採藥看病為生。小穎很厲害的,她師父乃是頗有盛名的孟神醫,不過孟神醫年齡太大了,無意中撿到小穎,卻無法撫養她成人。」說到這裡,林清舫眼裡明顯流露出心疼來了,誰的媳婦誰心疼!
  聽到孟詩穎生活在山裡,林清妍這才明白孟詩穎渾身上下的靈氣是怎麼回事,也只有沒有經過俗世規矩禮儀熏染的人才有這樣澄澈的眸子。
  林清妍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四哥的肩膀,「四哥,妹妹精神上支持你,不過你可千萬要理智,父母和兒女較勁,最後妥協的肯定是父母,你可別什麼傻事。」
  林清舫自然明白林清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就算父母暫時不同意,也要努力爭取父母的同意,千萬不要搞私奔那套戲碼。
  「妍妍,你太小看小穎了,和她接觸過後,你們都會喜歡她的。」他非常有信心,只要祖母、母親和孟詩穎長期接觸,所謂日久見人心,以孟詩穎的魅力,不會有人不喜歡她的。
  林清妍樂呵一笑:「四哥,勢氣可嘉!」
  這方幾個小的小聲討論,那方老夫人、靜宜郡主和周氏已經和孟詩穎說完話了。
  其後靜宜郡主讓人給孟詩穎安排住處,因為事先沒有準備,只能先住在內院平時招待客人的院子,特意讓林清妍三個小孩陪著孟詩穎過去,林清舫就被留下來了。
  林清妍自然樂意和孟詩穎接觸,從林家男兒的執拗來看,孟詩穎妥妥的未來四嫂,她自然不會怠慢未來四嫂。
  三個小孩樂顛顛向孟詩穎獻慇勤,留下的林清舫只能摸著鼻子面對母親的責難。
  「孟姐姐,你好漂亮~~」林清朗越長大越會討人喜歡,越會灌蜜糖。
  孟詩穎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朗哥兒也很漂亮。」
  林清媚小大人似的問道:「孟姐姐,你是要嫁給四哥成為我們的四嫂嗎?」
  孟詩穎一下子臉色紅潤了起來,有點小結巴道:「嗯,我本來就是為了嫁給舫哥哥才下山的。」
  得,都叫舫哥哥了,可見兩人關係有多親暱,當然林清妍也不反對,孟詩穎一看就是單純的女孩,只要沒有壞心思,其實誰嫁給四哥,她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孟姐姐,你不怕我四哥是騙你的嗎?山下有好多壞人,尤其是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專門誘騙單純無知姑娘的芳心。」林清妍壞壞說道。
  孟詩穎眨眨眼,頗為糾結道:「舫哥哥,他也會騙人嗎?」
  林清妍壞笑道:「怎麼不騙人,你看他不就騙了孟姐姐你回來麼?」
  孟詩穎卻搖頭:「舫哥哥沒騙我,他雖然喜歡逗我,但是我能夠感受到他的真誠。不過...就算舫哥哥騙我,大不了我知道之後,再回山上就是了。」
  林清妍聳肩,郎情妾意,她還是不要做棒打鴛鴦的壞人的好。
  說話間來到了客院,然後又讓丫鬟去準備洗漱用品,而且馬上天黑了,自然要為孟詩穎準備晚膳。
  因為頭一天,孟詩穎肯定不能出席晚上的家宴。
  林雲和林雷從衙門回來,換了官服,正要去清景院給老夫人請安,順道用晚膳,各自從夫人口裡知道林清舫做的事情,兩人幾乎相同的反應,混小子太胡來了!
  一路上,林雲和林雷也已經大致瞭解了孟詩穎的來歷。
  對其身家清白,師承大名鼎鼎的孟神醫,兩人還是挺詫異的。
  晚膳過後,又是一家人相聚聯絡交流的時間。今晚的重點討論事宜就是林清舫的胡來,他給自己找了個小媳婦,還帶回家來了o(╯□╰)o。
  林清妍就見父親和二伯板著臉,相繼訓斥了一頓四哥,婚姻大事沒有父母認可,豈可私下定情?簡直兒戲!
  這點林清舫認可,認錯認得相當爽快。
  後面頗為有點舌戰群雄的感覺,林清妍看得興致勃勃。
  林清朗和林清媚一邊挨著林清妍一個,兩人都縮著身子偎在林清妍懷裡,雙眼滴溜溜的望著有來有往的大人。
  「姐姐,四哥好厲害,爹爹板著臉我就不敢說話了。」
  「五姐,你說四哥會不會被大伯和爹爹給拍成肉泥?」
  林清妍抿嘴笑道:「亂講,爹爹和二叔一向奉行君子動口不動手。」再說動起手來父親和二叔不定打得過四哥呢。
  靜宜郡主和周氏也苦口婆心勸導林清舫,畢竟山野未經教導過的女孩,對世家的規矩禮儀世道人情一竅不通,簡直是個累贅。
  林清舫卻乾脆道:「那就麻煩伯母和母親好好教教小穎,小穎很聰明,記性又好,你們講的規矩禮儀她肯定一學就會。」
  爭執了不下半個時辰,雙方皆不相讓。
  老夫人大手一揮,「行了,今晚晚了,有什麼事情明兒再說。小四,這次會在家呆多久?」
  林清舫頂著母親幽怨的眼神,別過頭道:「十天。祖母,爹、娘,大伯、伯母,我是真心喜歡小穎的,小穎也不是那種品行和性格敗壞的姑娘,相反她很懂事,別人對她一分好,她恨不得還回去三分,所以請你們不要因為家世就不看好她,她一定會很孝順你們的。」
  老夫人失笑:「行了,這個問題今晚到此為止,你先回去休息。」
  林清舫對著長輩鞠了一躬,然後這才走出清景院,望著天上逐漸黯淡的星空,拔腿就向客院而去。
  這邊老夫人卻招手讓林清妍到她跟前,「你們仨剛才送孟姑娘去客院,對那個姑娘有什麼印象?」
  林清妍略微沉吟的當口,林清朗和林清媚相繼說道:「孟姐姐很漂亮,她笑起來很好看。」
  「孟姐姐很有耐性,我問什麼她都會認真回答我,不知道的也不會敷衍我,會告訴我她不知道,說等她查查書知道的時候再告訴我。」
  林清妍說道:「孟姐姐挺好的,笑容讓我覺得格外的溫暖人。我說四哥騙她的時候,她還一臉認真地說四哥不會騙她的,然後卻說道若四哥真騙她,她依舊回山上就是。」
  老夫人若有所思,最後笑道:「那就是你們不反對孟姑娘當你們四嫂了麼?」
  仨搖頭又點頭,林清妍笑瞇瞇道:「四哥喜歡就好。」
  老夫人笑著搖頭又點頭,衝著林雲四人說道:「老大老二,還有老二家的,這事先放著觀察觀察,孟姑娘才十三歲,小四也才十六,不急。你們找人查查孟姑娘的身世,人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她師父孟神醫不在了,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這萬一以後蹦出個親生父母,總也不大好。」當然如果真的找到了親生父母,或許送孟詩穎歸家也不錯。
  林雲和林雷自然答應,周氏勉強點了點頭。
  其後各自回自己的院落安歇了,林清妍回到聽竹院,紅梅就告訴她,那位又給她傳信來了。
  林清妍今晚心情有點嗨,拆開晉延的信看了之後,提筆就寫了洋洋灑灑一大篇,重點內容是她四哥找著媳婦了,一個從山裡來的精靈般的姑娘。
  過後林清妍就揣著興奮的心情入睡了,聽竹院熄了燈光之後,她才又盤腿坐在床上修煉無名功法,不造什麼時候才能突破到第三層,感覺很是遙遙無期似的。雖然她躺著也能修煉,但是總沒有盤腿五心向上修煉來的快速,所以一般情況下,她還是盤坐修煉。
  大概修煉一個時辰之後,接近子時時,她才停下修煉,閉目躺下,意識進入空間。
  空間依舊什麼大的變化也沒有,院子裡她種的各類配方藥材,又已長得鬱鬱蔥蔥,這兩年來,她自己成功按著配方配出了各種藥丸,其中養生丸經過她自己親自體驗,調養身體的效果確實很好。她又偷偷摸摸給祖母和父母長輩用過了,趁著去外祖家時,端茶遞水聊表孝心,幫助外祖父和外祖母調養身體,所以外祖父和外祖母七十來歲的人了,身體依然健朗。
  又搗鼓了一會配藥,林清妍這才抽離意識,翻過身立即進入睡夢中。

☆、第三十九章 住下來了

  星夜微靡,天地間一片黑暗,皇宮御書房依舊亮如白晝。皇宮內安裝了沼氣燈的宮殿也就那麼幾座,全都是主子們居住的地方,那些空置或者只是宮人居住的宮殿,一律沒有安裝沼氣燈,畢竟沼氣燈也是一筆不菲的花費。
  林清妍睡前寫的信已經送到晉延手裡,晉延看過之後,頓時有點『果然是猿糞』的感覺。
  前世林清舫的妻子依舊是孟詩穎,不過當時孟詩穎的身份是江南大家孟家三歲被拐的嫡幼女。不過依舊是林清舫自己看中了孟詩穎,央求家人上門提親。同時孟家正在頭疼幼女的親事,那時候孟詩穎已經十七歲了,世家嘛多有齷齪,否則孟詩穎怎麼會在小小年紀就被人拐走呢?找回來的孟詩穎與孟家格格不入,就算是親娘,比其他人多幾分疼愛,但是和身邊養大的兒女相比,疼愛就有限了。猛不丁聽到穆國公府為二房嫡次子求親,自然一口就答應了。
  只是沒有想到,今生林清舫會提前遇到孟詩穎,還特立獨行直接帶回了家,央求家人同意他和一個孤女的婚事,林清舫倒是敢做。
  晉延覺得,這真是換了任何一家,都不會同意林清舫荒唐的行為。什麼一見鍾情二見傾心,在這個時代一向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林清舫和孟詩穎這樣私下定情的情況,足夠任何婆母不待見孟詩穎。當然,按照晉延的瞭解,穆國公府的人一向是以人為本,只要那姑娘沒有任何不好的毛病,肯定會答應這門親事的。
  不久御書房燈光暗滅,皇帝回寢宮安歇了。
  整個皇宮一下子就黑暗了起來,只有執勤的護衛們依舊在黑暗中堅守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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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色大亮,六月份的天氣只有一早一晚才覺得涼快,有些人喜歡在涼快的時候多睡會,林清妍則喜歡在涼快的時候,起來吹吹風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姑娘,您今天心情很好哦?」蘭芳幾個丫鬟有條不紊的伺候姑娘洗漱穿戴,見姑娘滿是喜悅,不由得笑問道。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林清妍看著梳妝鏡中的小小女童,頓時感概萬分,這要是她回到現代了,是不是連自立都做不到了?她應該不會那麼沒用吧?
  聽到丫鬟的話,她不吝笑說道:「是啊,你們動作快點,用早膳前,我們去客院看看孟姐姐。」
  來到客院之後,卻見到兩個丫鬟手足無措的站在孟詩穎身邊,不住的說道:「孟姑娘,讓奴婢來吧,你放心奴婢們的手藝挺好的,不會弄疼孟姑娘。」
  孟詩穎卻連連搖頭:「不用了,我自己來,謝謝你們。」說著動作快速的給自己梳了一個簡單的雙平髻,顯得俏皮靈動。
  林清妍顛顛跑上前,樂呵道:「孟姐姐,你還會自己梳頭髮呀?好厲害。」作為一個千金小姐,至今她還未自己梳過頭髮,她覺得她肯定手殘。
  孟詩穎從鏡子裡回過頭來,見到林清妍,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頗為羞澀道:「這個很簡單,妍妍妹妹若要學,很快便能學會的。」所以,實在是沒有任何可以稱讚的地方。
  林清妍聳聳肩,俏皮道:「我可不能搶丫鬟的活,否則她們無事可幹啦。」人家丫鬟就盼著為姑娘多做點事,你一個主子親自動手,會讓府裡女主人覺得丫鬟不幹事,白養了,遲早會被清退的。
  孟詩穎眨眨眼若有所思:「哦,這樣啊。不過我不習慣有人在我頭上動手動腳的。」這樣說著又衝著旁邊兩個丫鬟露出抱歉一笑,「不好意思,麻煩兩位姐姐了。」
  兩位丫鬟立即搖頭,頗為有點驚顫,「不、不,孟姑娘客氣了,這是奴婢們應該做的。」
  林清妍笑道:「孟姐姐以後就會習慣啦,沒關係。走,孟姐姐,我們去祖母那裡用早膳。」
  孟詩穎舒了一口氣:「謝謝妍妍妹妹。」大戶人家,規矩好多。不過既然她答應了嫁給舫哥哥,自然會好好努力的。
  剛踏出客院的院門,林清媚就顛顛的跑來了,「五姐,我可找到你了。」
  「孟姐姐,早上好。」
  孟詩穎衝著小丫頭笑道:「媚媚早上好。」
  至於林清朗,已經正式入學了,除了休沐日,每日白天都在族學上學,下午下學之後,才能見到姐姐了。
  孟詩穎今兒比昨日的態度要坦然一點,昨日總也十分拘謹。昨晚林清舫特意和孟詩穎又講過,讓她不要害怕不要有心理負擔,他的家人都很好。就算家人現在沒有一口答應他們倆的婚事,也沒有否決,後面就需要靠他們兩人的努力,爭取家人的同意和祝福,他們的婚姻才會更幸福。
  老夫人院裡用過早膳之後,林清妍攜著堂妹去上課,孟詩穎被老夫人留著作陪說話了。
  老夫人態度很溫和,不一會一老一少就相談甚歡。
  孟詩穎師從神醫,即便年紀小,達不到她師父孟神醫的醫術高度,也比一般的游醫強許多。當然,再給兩三年時間,她只會比太醫都厲害。
  一老一少說著話,孟詩穎自告奮勇給老夫人把脈,老夫人樂呵呵看著孟詩穎的行為,並不覺得有什麼忌諱,太醫每隔十天半月也會來穆國公府為她把脈,她的身體非常健康。
  把脈結束之後,孟詩穎一臉欣喜道:「老夫人,您的脈象和緩平穩,沒有任何病症。不過上了年紀,衰老是避免不了的。」
  老夫人笑著說道:「太醫也這樣說,小穎醫術很不錯。」
  孟詩穎搔搔頭頗為不好意思道:「我就這點能耐了,其它一竅不通。」
  「其它不會就學,沒有任何東西是生來就知的。」老夫人含笑點頭,這個姑娘確實非常單純,沒有別的心眼,和她說話很舒服,難怪小四那小子看上了。
  孟詩穎連連點頭,笑得非常甜美,挺著胸膛認真地說道:「老夫人,為了舫哥哥,我會認真努力學的。」
  老夫人含笑欣慰拍了拍孟詩穎的小手,「丫頭態度好,我很喜歡。」
  孟詩穎立即笑得露出一口虎牙,可愛至極。
  周氏扯著二兒子的耳朵就來到清景院,一見一老一少,這才不得不放開兒子的耳朵。
  孟詩穎一見周氏進來,立即就站起來低著頭行禮,「二夫人好。」然後又衝著林清舫甜笑道:「舫哥哥好。」
  周氏在人前一向是端莊賢達的貴夫人,倒是沒有給孟詩穎使臉色,淡淡道:「孟姑娘,別客氣。來到國公府可還適應?」
  孟詩穎連連點頭頗為有點受寵若驚:「很好、很好,就是床鋪軟了點,我在山上的床比較硬。」
  林清舫立即說道:「待會你的院子就讓丫鬟給你佈置成你習慣喜歡的樣子。」
  孟詩穎又衝著周氏和林清舫甜笑道:「謝謝二夫人,謝謝舫哥哥。」
  周氏已經無力了,她兒子那副傻兮兮的樣子,她能罔顧他的心願?
  老夫人樂呵呵看著二兒媳婦和孫子過招。
  接著周氏領著林清舫和孟詩穎離開了,孟詩穎以後常住的院子安排好了,就挨著林清媚的院子,不過在二房那邊。木辦法,孟詩穎是林清舫的責任,靜宜郡主肯定不能越俎代庖攔過來吧?
  待林清妍和林清媚上午課業結束,聽丫鬟說了孟詩穎已經被安排到二房那邊去了。
  兩人又樂顛顛的跑去二房,林清媚一見孟詩穎住的蓮霧院就在她自己的院子海棠院旁邊,頓時拍手笑道:「五姐,以後我可有伴了。」
  林清妍聳聳肩,兩人蹬蹬跑進蓮霧院,院子裡正在做調整,孟詩穎負責說出自己的想法,林清舫負責做指揮,指揮丫鬟嬤嬤佈置院子。
  林清妍看著四哥那副心甘情願的樣子,以後妥妥的妻奴!
  估摸著四哥會是國公府最愛妻的妻奴,儘管另外三個哥哥與嫂子感情甚篤,但是絕對沒有四哥這般無下限。
  至此孟詩穎就在穆國公府住了下來。

☆、第四十章 侄子侄女

  林清舫在家待了十日,之後戀戀不捨回了軍校,走之前千叮呤萬囑咐,讓祖母、母親、伯母、妹妹多多照顧孟詩穎,也期期艾艾隱晦提醒母親千萬不要欺負他的媳婦,不然他跟誰急!
  周氏和靜宜郡主滿臉的黑線,就算她們不贊成這門親事,但是用得著欺負一個小女孩嗎?
  就連老夫人都受不住了,連連打發孫子趕緊離開,「走吧走吧,眼不見心不煩。你再說下去,祖母可就為老不尊,真的欺負小穎了?」
  林清妍捂著肚子笑個不停,「四哥,要不你拿根繩子把孟姐姐拴在自個身上得了,這樣你就放心啦,省得你看我們都是壞人o(╯□╰)o。」
  孟詩穎臉色通紅,偷偷看了看周氏的臉色,又默默低下頭了。
  林清舫一步三回頭走出國公府,這才策馬揚鞭快速趕回軍校去。
  孟詩穎在國公府的日子其實和林清妍林清媚一樣,很規律,上午上課,下午空閒時間,就被周氏或者靜宜郡主帶在身邊教導,抑或著跟著林清妍的四個教養嬤嬤學習一些必要的禮儀和規矩。
  最初,孟詩穎鄢噠噠地,因為規矩好多,感覺比她翻了十座山還要疲累。
  不過二十天過去,她適應了,就又恢復了鮮活的樣子。
  林清妍都舒了一口氣,生怕孟詩穎就這樣一蹶不振,四哥回來,見他的小媳婦變成這樣一幅沒有生氣的樣子,腦一抽覺得國公府虐待了人家姑娘......
  孟詩穎的身世在皇帝大人暗中相助之下,不過兩個月就已被林雲和林雷派去的人查找到了。
  這時恰好是中秋之前,離家兩個月的林清舫終於回來了。
  他在知道孟詩穎的身世和孟家的情況之後,根本不答應第一時間送孟詩穎回去,想著孟詩穎今年十三歲,後年六月份及笄,他固執地定下了,天承三年的冬天再派人和孟家接洽,然後再送孟詩穎歸家,這樣不過半年,孟詩穎及笄,天承四年的秋天,就可以辦喜事,這樣孟詩穎就又回到穆國公府了。
  林清妍對四哥這個主意拍手贊同,不過林清妍覺得還是要讓四哥向孟詩穎說明,畢竟攸關孟詩穎的身世,四哥這樣瞞著不太好。
  孟詩穎知道之後,沉默了半響說道:「江南孟家?八歲那年,師父去給孟家老太爺看病,我也去過。」然而他們沒有一個人認出她來,為什麼?難道是八歲的她和三歲的她長相不太像的緣故嗎?
  她對孟家沒有好印象,因為師父診脈時,孟家丫鬟領著她在花園玩耍,碰到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囂張跋扈,還故意推她摔在地上,那次她的雙手皆被擦傷。就算師父知道之後,非常生氣,那個小女孩受到了重重的責罰,卻也免不了她對孟家沒有好印象。
  這樣林清舫就兀自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決定了,堅決不讓孟詩穎更早歸家。
  林清妍還在給晉延的回信中,重重的表揚了自己四哥,辣麼辣麼愛護嫂子,引得晉延心裡酸溜溜的,他以後絕對比林清舫做得更好。
  林清妍就是故意這樣做的,因為這兩年時間,皇帝大人態度明確,對她也那麼好,她沒有必要把這人推出去,既然一定要嫁給他,那麼她就要好好調/教調/教未來夫婿。
  從這以後,晉延明顯感覺到他的夷悅在對待他的態度上比較親暱和真誠了,以往都是他一頭熱,她不得不給他回應,現在她會主動關心他,不再敷衍他了。
  皇帝大人的心情好了,上朝給大臣的全都是笑臉,大臣們受寵若驚。
  林雲經過幾年的細心觀察,隱約能夠猜出一些皇帝的心思,比如皇帝心情很好的時候多半和他女兒有關。看著龍椅上輕鬆愜意的皇帝,林雲想著莫不是昨晚女兒的信上說了什麼話逗樂了皇上?
  不過中秋之後,穆國公府上至老夫人,下至下人都處於一種焦慮的境地。
  因為穆國公府的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三少奶奶應該臨盆了,海城、明城、衛城隔著京城如此遠,通信都需一個月時間,待他們知道國公府下一輩出生之後,小孩都快滿月了。
  就這樣提心吊膽到十月中旬,仨的家書終於到了。
  二少奶奶嚴氏生的女孩比大少奶奶雲氏和三少奶奶秦氏生的男孩早五天,成為國公府第四代名副其實的老大,老大家舔為第二,老三家依舊是排行老三。
  周氏心情不夠爽,不過那點小微詞看在孫子的份上,煙消雲散了。
  閤府歡慶,靜宜郡主和周氏又興致勃勃開始準備物事,大車小車連帶林雲和林雷給孫子孫女取的名字一併送去海城明城衛城。
  穆國公府下一代排行為木,林雲和林雷糾結多時,終於定下了束字作為中間字,孫女取名林束怡,大孫子取名林束靖,二孫子取名林束禹。
  這名字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不過林清妍覺得,林家本姓林,再來一個木頭,成三木了,父親和二叔這是打算培養成一片森林嗎?
  沒想到林雲聽了之後,卻連連道好,「妍妍說得對,我們家就是要培養鬱鬱蔥蔥的一片森林,萬古長青。」
  林清妍無言以對,「爹爹覺得好就好了。」
  老夫人樂呵呵地都覺得好,國公府下一輩出生了,他也當太/祖父了,可惜他看不見,晚上禮佛時,她會告訴他。
  這種樂趣林清妍自然會寫信告訴晉延,說她家以後成原始森林了,全都是長的木頭。
  晉延不吝笑了起來,然後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有關那三個孩子的事情,尤其是侄女。
  侄女林束怡是一個比較彪悍的存在,穆國公府終日打雁終被雁啄,一大家子人挑來挑去為林束怡挑中的夫婿是一個偽君子。成親之前,擁有極好的名聲和良好的素養,成親之後待林束怡生了孩子,就露出了真面目。
  那人以為林束怡會為了孩子忍了,結果不說林束怡不答應,穆國公府更不會答應,很快就鬧到和離的地步。這件事鬧得全京城沸沸揚揚,所有人都指責林束怡不賢良,竟然因為夫君納妾就要和離,還要帶著孩子,簡直是聞所未聞。
  當然這事最後在夷悅的支持下,林束怡帶著孩子完美和離,在孩子八歲那年,林束怡帶著兒子又風光再嫁,讓京城所有人都側目。林束怡還把兒子改了姓,入了再嫁夫君的族譜,夫妻一生伉儷情深。
  想罷,晉延不由得黑著臉。穆國公府從林束怡之後,五十年再無一個女孩,不知道今生還會不會出現這種狀況?

☆、第四十一章 天承三年

  秋天的時節很快就過去了,進入了寒冷的冬季。
  今年的冬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的冷。將將進入十一個月份,天氣就冷的像冰棒似的,人們不得不早早穿上厚厚的冬衣。
  林清妍和林清媚、孟詩穎的課業已經暫停了,等春天回暖的時候再繼續。京城盛行的賞梅會也沒有人有那個興致舉辦了,全都窩在府裡保暖。
  本來林清妍擔心如此大的雪,會造成許多百姓受凍。
  幸好皇帝決策果斷,就算許多地方受災了,官府也及時做出了應對,發糧食發棉襖,如此把受災減免到最低程度。
  四哥林清舫更是在寒冷的冬季一天都沒有回府,日日在外賑災奔跑。
  林清妍知道之後,心道果然如此,皇上果然讓軍校的學生和部隊的士兵們一起去各處賑災了,倒是和後世抗洪搶險的士兵一樣。
  幸好他還沒有讓士兵去開荒,當然開荒估計不太好使,因為大臣和宗室不會答應。
  臨近除夕,林清舫依舊沒有回來。
  孟詩穎快成望夫石了,她無事可做又擔憂之下,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老本行上。
  林清妍觀望孟詩穎兩天之後,想起了反正他們也無事可做,不如出一份力,「孟姐姐,你能不能把那些基本退燒防寒降溫的藥煉製成丸藥,這樣比較好攜帶,因為今年沒來得及準備,以後四哥出任務,我們給他多準備一些,這樣就不怕四哥遇到什麼危險而無措了,還有那些基本的解毒丸也可以備一些,就算當時無法清除毒素,也可以拖延一段時間。萬一四哥以後出任務受傷了,再被別人給救了,又來個以身相許,孟姐姐那可就麻煩了。雖然我堅決相信四哥的真心,但是也防不住別人呀.......」
  孟詩穎瞪大一雙眼,想了想,也不無可能,於是她深受打擊又深受啟發,林清妍和林清媚就跟在她身邊打下手,幫助她煉製更多的藥丸。
  因為林清妍的精神力很高,控制火候這些相當純熟,而且她自己在空間裡煉製過那麼多高級的藥丸,這些低級的退燒藥降溫藥防寒藥讓她來控制煉製還真是分分鐘搞定。
  孟詩穎一臉驚訝:「妍妍,你很有學醫的天分哦,要不要跟我學醫?」
  林清妍爽快應道:「好啊好啊,我發現學醫還挺有趣的。」
  林清媚只能幫著打下手,要背醫書,饒了她吧,記不住啊!
  老夫人和靜宜郡主知道之後,可笑壞了。對於林清妍學醫,反正學著玩,女孩子多知道一點醫道知識,有助於以後生孩子養孩子,所以兩人並未阻止孫女(女兒)跟著孟詩穎學著玩。
  周氏嘴角抽搐了一下,太單純了,侄女都能忽悠她,以後能成為兒子的賢內助嗎?別外面隨便一個人都能誆騙了她,那可就糟了。
  ——只能說周氏杞人憂天了,孟詩穎有著小動物的自覺,好人壞人還是有一定的分辨力的。
  當然有些人有些事可能真的要天分,林清妍可以很嫻熟的背誦下醫書,但是診脈,她就搞不明白了,那個脈搏就那樣跳動,還能分辨出各種千奇百怪的脈案來?
  孟詩穎實在搞不懂,為何如此有天分的人,卻分不清脈搏呈現出來的脈象呢?
  林清妍最後反而要安慰孟詩穎,她並不遺憾。心中卻在想著,如果她沒有精神力變強加持,醫書都背不下來。所以就算她是個有金手指的穿越女,某些地方還是比不過本土女的,她已經很知足了。
  最後這些精心製作的藥丸便宜皇帝了,被他分派下去,讓許多百姓受益,也給賑災的官兵減輕了許多負擔和麻煩。
  皇宮內,晉延看著下面不斷送上來的折子,終於鬆了一口氣,總算把受災控制在可控制的範圍內,百姓也沒有出現太多的傷亡。
  至於孟詩穎製作的丸藥,倒是幫了許多忙,之前他倒是忽視了,以後讓太醫院煉製一些利國利民百姓買得起的退燒降溫防寒一類的丸藥,這樣可以有效的減低百姓看不起病帶來的死亡幾率。
  這個年,注定過的不受重視。
  所有人全都掛心出去賑災的兒郎們,哪有心思好好過節?
  林清舫是在元宵過了,雪停之後一臉寒霜的回來了。
  除了清瘦點,倒是沒有受傷,眾人舒了一口氣。
  林清舫這次出去成長了許多,見識了平民百姓的艱難的生活,有溫馨的有苦難的,更有人性的考驗,近身體會過方才明白自己的生活多麼得天獨厚了。就連許多備受父親嫡母忽視冷對待的庶子們,也一下子心胸開闊了,至少他們生活在大戶人家,吃飽穿暖不用受凍受餓,就算嫡母再如何不喜他們,也沒有真的下手苛刻虐待他們......
  聽著林清舫心平氣和說他見過的事情,林雲和林雷欣慰的點點頭,老夫人更是連連摸著四孫子的頭,欣慰道:「小四長大了,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了。」
  因為軍校的學生立了功,又錯過了年節,學校給他們放了假,足足半個月,讓其好好在家陪陪家人,彌補錯失。
  雪停了,天氣回暖,進入天承三年的春季了。
  貓了一冬,有閒情逸致的書生和千金小姐們蠢蠢欲動,各種賞花會又開始了。
  靜宜郡主接到了許多帖子,邀請她領著女兒去賞花。
  她非常無奈,貌似今年皇帝就要出孝了,好似許多人家都在打皇帝的主意呢。
  皇帝把先皇賜予他的妃嬪嫁人了,京城的貴夫人們依舊抱著僥倖心理,以為皇上是不喜那四家的女兒,但是未必不會不喜歡她們家的女兒。
  她看著女兒開始抽條的身形,依舊還是稚嫩的女童,先皇也真的做得出來,他恐怕以為反正皇帝不缺女人,卻沒想到他兒子特立獨行,至今皇宮一個妃嬪都沒有。
  作為獨一無二的皇帝,她又不能打上門或者說教,只能靠皇帝的自覺了。

☆、第四十二章 神仙美人

  林清妍對此並不知曉,郡主娘也沒有告訴她,只是在要出門的前一晚告訴她,第二日穿戴美美噠,好出門去別家賞花,當然少不了堂妹林清媚的,至於孟詩穎,她暫時還不能在京城大庭廣眾之下露面。
  出門做客,自然要穿得美美噠,女人不論年齡大小,都不能容忍別人對自己的時尚品味的指指點點。
  林清妍喜歡清雅素淨的裝扮,堂妹林清媚喜歡活潑可愛的粉色系,當然人家是純正的孩童,自然有這般愛好。
  這次因為要去參加昌平長公主府的賞花宴,她的衣裳一如既往的淡雅,但是配飾上艷麗一點的,起到畫龍點睛效果,總不能別人一見,就覺得這個小姑娘年紀小小就像個道姑,忒讓人不舒服了。
  在去公主府的路上,林清妍就在回憶她見過的昌平長公主面容。
  前面說過,天和帝孕育兒女的時間很奇怪,昌平長公主作為天和帝的第一個女兒,雖然是個庶女,但是很長一段時間很是受到天和帝的寵愛,只是後面妹妹多了,昌平長公主嫁人了,寵愛這才被分薄了。再加上天和帝一門心思想多生出一個兒子來,對所有的女兒寵愛都淡淡的了。
  馬車緩緩前行,靜宜郡主看著面容姣好的女兒和侄女,唇角就勾起了一抹笑。
  「妍妍在想什麼?」
  林清媚杵著下巴望著林清妍,林清妍收回思緒,認真地說道:「沒想別的,就想昌平長公主長什麼樣。我在三年前見過,我們家貌似和昌平長公主交際頗淺,後來一直沒有再碰到過她。」
  林清媚笑彎了眼:「我在想五姐一臉嚴肅到底在想什麼,反正我又沒有見過昌平長公主。」
  靜宜郡主輕聲笑了起來,對於女兒說的三年前,她自然明白是在先皇的靈前。
  「昌平長公主是一個安分隨和的人,雖然娘和她年紀相當,卻沒有過多交際。你外祖父那一支和皇上那一支隔了有五六代遠了,尋常家族隔了五六代遠,關係都不親近了,何況天和年間朝堂後宮關係比較複雜,娘一向怕麻煩,進宮的機會都很少,更別說去奉承公主了。各自嫁人之後,更是沒有往來。」
  「其實閨閣時候,碰面挺多的,許多賞花會、狩獵場,都會見到彼此的身影,但是我們雙方好似有默契似的,彼此不干涉對方不打擾對方。」
  「她也很少給我下帖子,一般情況我也不去,不過這次這樣盛大的賞花會,還是頭一次呢。」
  林清妍眨眨眼,蠕蠕問道:「為什麼呢?」
  靜宜郡主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你呀揣著明白當糊塗。」
  林清妍以傻笑混過關,郡主娘說過那番話,林清妍自然想到,不過裝兒童裝習慣了,這樣就順口問出來了。
  林清媚嘟嘴道:「伯母,您又在和五姐打啞謎,別說我聽不懂的話好麼?」
  靜宜郡主又是一笑,揉了揉侄女的小腦袋,「媚媚還小,不用想太多,以後就明白了。」
  林清媚越加嘟嘴了,「你們又敷衍我,我已經長大了。」
  林清妍笑笑道:「是啊,你已經長大了,都八歲了。」
  馬車裡又是一陣笑聲,說話聲笑聲直到馬車停下而止。
  公主府自然是人來人往,本來在迎接其他客人的公主府嚴大少奶奶和*郡主,立即給那客人道了惱,笑盈盈來迎接靜宜郡主母女三人了。
  一番客氣的寒暄,嚴大少奶奶就讓*郡主親自領著靜宜郡主三人去昌平長公主院子。
  別人看不出來,靜宜郡主和昌平長公主自有默契,靜宜郡主自是感受到了昌平長公主的不自在,不過漂亮話誰都會說,在一眾女眷眼中,靜宜郡主和昌平長公主其樂融融。
  郡主娘和昌平長公主寒暄時,她就在打量昌平長公主,長公主與上次見到的相差無幾,保養得宜,不過和郡主娘比起來,少了一份積極的精神。
  一眾貴夫人說起話來就像是對暗號猜猜猜,雖然見過多次,依舊讓林清妍佩服不已。
  昌平長公主身邊跟著好幾個漂亮的少女,年齡都是十四五歲上下,聽介紹,是嚴駙馬的親侄女。
  就在林清妍盤算著她還需在一眾貴夫人堆裡待多久時,昌平長公主讓*郡主領著堂妹和林清妍林清媚去園子裡,那裡已經聚合了許多女孩。
  花園裡,百花盛開,但是依然沒有穿梭在花間的少女們那明媚爽朗的笑容好看。
  「五姐,那個穿著月牙白衣裳的姐姐,好漂亮哦。」林清媚一眼就看到花園裡正在嬌羞低頭的一個少女,那猶如天仙一般的容貌,那一低頭的溫柔讓人驚艷。
  林清妍亦是看到了,她有點恍惚,她看到現實版的神仙姐姐了。
  「嗯,很漂亮。」
  林清妍專心一致欣賞美人去了,卻沒有注意到*郡主有些微的不自在。
  花園的少女們有些認識林清妍,有些不認識,不認識的人在知道林清妍的身份之後,有片刻的不自在,不過終究年少,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身份的差異就被模糊了。
  林清媚不耐煩和一群大姐姐頑耍,自是和一群年齡差不多的小姑娘去頑了。
  林清妍本也要和堂妹一起去的,可是*郡主等人拉著她不放手,最難消受美人恩,這麼多漂亮的少女,各有千秋,沒有人不喜歡,林清妍就這樣被美人迷得留在這群可以嫁人的少女身邊了。
  她也知道了那位猶如神仙妃子般的少女是何人了,神仙少女叫袁桐,聽說是成陽侯府遠方親戚,因為家裡遭了難,合著寡母弟弟被接到成陽侯府住著了。
  對於絕色美人,林清妍釋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好感,「姐姐,你好漂亮哦。」
  袁桐低頭羞澀一笑:「林姑娘也很漂亮,只等林姑娘長大了,自是比小女還要漂亮。」
  美人長得漂亮就不說了,聲音還特別好聽,一聽耳朵就懷孕那種,林清妍臉色緋紅,她真的好喜歡這個美女。
  待理智回歸,出自成陽侯府,這個貌似應該需要斟酌一番。
  不過先不管,先和神仙姐姐搭上話再說。
  林清妍笑瞇瞇拉著袁桐的手不放,還甩一甩的,「袁姐姐,我好喜歡你哦,以後我邀請你到我們家來作客,你可一定不要拒絕哦。」林清妍這會徹底變成小女孩了,聲音蠕蠕的,讓人不好意思拒絕。
  袁桐嫣然一笑:「林姑娘看得起小女,小女自然萬分榮幸。」能夠得到未來皇后娘娘相邀自然是一份天大的榮耀。
  *郡主等一干少女,臉色就有諸多變化了,作為千金小姐,自然自持身份,內心看不起身份低下之人,袁桐現在雖然外包裝屬於成陽侯府,但是架不住她本身身份不夠高,說是成陽侯府的遠房親戚,還不知是出自哪個鄉野呢。
  林清妍把這些女孩的表情收在眼底,美人總是受人排擠的,這個可以理解。至於成陽侯府的幾個女孩,怨憤、嫉恨,她都可以理解,但是成陽侯嫡女楊倩端著溫和的笑容,看到袁桐和林清妍的相交,表情卻絲毫沒變化,反而非常樂於袁桐和林清妍相交,那帶笑的眼睛閃過莫名的光芒,轉眼又是一張笑臉。
  當然總的來說,這些閨閣千金教養還是得當,不一會就恢復如常,別人其實並沒有發現她們的些微變化。
  回去的路上,林清妍難得興奮地向郡主娘講述她和神仙姐姐的一個時辰,林清媚附和,她也挺喜歡袁桐姐姐的。
  靜宜郡主當然也見到了袁桐,這會見女兒這般興奮,不由得失笑。
  「真這麼喜歡袁姑娘?可惜她出自成陽侯府,成陽侯府只怕和我們家有嫌隙,你與她交好,只怕還害了人家姑娘。」
  然而靜宜郡主料錯了,成陽侯府並沒有怨怪袁桐,反而對袁桐和林清妍的交好相當贊同,其中成陽侯嫡女楊倩更是對袁桐諸多維護。
  林清妍聽郡主娘這般說,不由得皺眉,「真會讓袁姐姐難做?」
  林清媚也皺著眉,生怕那個天仙似的姐姐受到成陽侯府的責難,「那成陽侯府的人太壞了。」
  靜宜郡主歎了一口氣:「這只是我按照正常的情況猜測的,可能不准。」成陽侯府的人不可能那般厚道,就連自己親女都會算計上幾分,更別說一個孤女了,只怕成陽侯府對袁桐有更大的算計。
  林清妍和林清媚就洩氣了,美人袁桐,你可千萬要挺住!
  待下一次踏青再見到袁桐時,見她身上沒傷精神還好,林清妍這才舒出一口氣。
  皇宮裡,晉延批閱奏折完畢,正打算歇息一下,聽聽吳全安報告一些京城的動向。
  在聽到昌平長公主舉辦賞花會,他的夷悅參加了,而且貌似對一名叫袁桐的絕色少女格外的喜歡時,晉延皺眉思索了一會然後恍然大悟。
  原來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真是有趣。
  待三月下旬,禮部尚書奏請選秀時,晉延倒是沒有推諉,大筆一揮准了。
  大夏朝的選秀可沒有那種強制性,完全靠官員自己的意向。除非皇帝相中了某個大臣家的女兒,再三隱晦告訴大臣,朕看上你的女兒了,你自己自覺上報名單!
  不過這次,晉延的所作所為就讓所有人一頭霧水,因為他暗示了所有的大臣,你們家有適齡女兒的都給朕報上來o(╯□╰)o。

☆、第四十三章 有關選秀

  選秀的名單確認需要一個月時間,所以整個三月份就是禮部核實上報的期限,待四月份,所有上了名單的女孩都要進入皇宮選秀。其中除了皇帝暗示的人選之外,還有一些別的小官吏為了專營,主動把自己女兒奉上的,當然地方太偏遠的官吏就來不及了。
  禮部風風火火準備選秀事宜,一干人等也備受鼓舞,其中就有皇太后,以及做著家裡出一個皇妃美夢的大臣們。
  不過以前被先皇恩賜賜妃的鎮西將軍張府四家,那心情可就微妙了。馮太傅雖然心裡有點小微詞,但是他根本不搭理選秀這門事,就算他家還有庶女有資格入選,皇帝又沒有給予他暗示,所以馮太傅直接不參加。
  其他三家每家都換了人報名,這讓三位本可以成為皇妃已出嫁的姑奶奶們心情就著實不好受了。但是轉念一想,她們又不禁幸災樂禍了。之前她們挺羨慕林清妍,以為皇上只喜歡皇后來著,結果不過一年,皇上就要選秀了,這等憤慨微妙又糾結的心情實在不足以為外人道也。
  穆國公府沒有適齡女兒,就連安遠將軍府蔣梅樹都才十二歲,不到十四歲年紀呢。林家族人其他人也沒有收到皇上的暗示,他們和林雲商定之後,一致決定還是不上報了。
  而且族長親自在祠堂當著族人的面說了,誰敢背著他上報名單,族裡嚴懲不貸,輕者扣除族裡供奉三十年,重者逐出家族。
  就這扣除供奉三十年,就讓某些蠢蠢欲動的心收了回去,而且族長嚴厲聲明,誰家自作主張上報了,以後那家女兒是生是死,族裡一概不管,尤其是做出抹黑家族名聲的事情的逆女,逐出家族。
  林清妍就見府裡族人進進出出,好不熱鬧。族人看她的眼神既含著敬畏,又含著可惜。自從選秀旨意下發之後,她出門明面上受到許多人的恭維,暗地裡遭到了許多幸災樂禍的眼神,可惜的眼神倒是少見。
  林清妍默默歎口氣,這都什麼事兒?!
  選秀旨意下發前一天,晉延就給她來信說明了,他寫信表紅心的,說他不會留任何一人在宮裡,這都是給宗室或者他那些前途無量的下屬官員們準備的,還特意問她,對神仙少女袁桐有什麼想法?沒想法的話,他就胡亂指婚了?
  林清妍的第一想法,他怎麼知道袁桐一定會參加選秀的呢?這裡的選秀也不像清朝那麼變態,什麼在旗女子一定要經過選秀才能嫁人,這裡有一定程度的自由,除非皇帝真看上你的女兒,否則底層的官員真的疼愛自己的女兒不會讓自己女兒進入宮廷深深的後宮。
  就算袁桐父親不在,也有母親,她一個小官的女兒,自己不上報,禮部也不會上趕著逼她呀。
  這話在她腦子裡轉悠了一圈之後不過五天,某一日她就接到袁桐的手信,語氣中不乏哀傷地告訴她,她已經上報名額入了禮部,她要去參加選秀,她對不起她qaq。
  袁桐的語氣告訴她,她好像一定會通過選秀進入後宮一樣。林清妍腦子打結,很快想通有成陽侯府和太后做靠山,她就一定能夠通過選秀,那麼這樣一個絕色美人進入後宮,對楊家嫡女有什麼好處呢?
  這點林清妍糾結了半天都沒想通。
  當晚林清妍頗為哀怨的回了晉延一封信,你真是料事如神!連帶著抱怨的意味穿透紙張。
  晉延接到他的夷悅給他的信之後,迫不及待拆開看過之後,頓時笑了起來,他的夷悅貌似對美人一直沒有抵抗力,一直以來就對袁桐有著非同一般的好感,幸虧袁桐本性純善,前世雖然最後是自殺的,但是衝著她沒有做對不起夷悅的事的份上,今生給她一個好歸宿。
  至於夷悅糾結的問題,他打趣地回了信:誰叫我的妍妍這麼小就看得出長大後的絕色呢,至少容顏上勝過楊家女幾分。
  林清妍恍然大悟,原來是想找個外援對付她!成陽侯府和太后打的好算盤,一個位居高位贏得皇帝的尊敬,一個靠絕色容顏贏得皇帝的寵愛,雙劍合璧徹底隔絕她這個皇后上位的可能......
  回過神來,林清妍又發覺自己想多了,按照晉延的打算,所有人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真歡喜!
  那麼她擔憂什麼?
  靜宜郡主這幾天一直在觀察女兒的反應,見女兒一切如常,倒是在接到外面小姐妹的信之後,反常了一個晚上,結果第二天就恢復了。
  她挺好奇的,終於憋不住好奇心,趁著和女兒膩歪時,特意問道:「妍妍,你對選秀就沒什麼想問的?昨日你的表現反常,是出了什麼事情麼?有難事,就算是你們小姐妹的小難事,別忘了有爹娘幫你出主意。」
  林清妍眨眨眼,哦了一聲,「皇上已經事先告訴我了,讓我別在意,他沒打算讓後宮進人。他選秀的意圖是為了給宗室和他認為衷心又前途無量的手下官員賜婚的。」
  靜宜郡主登時驚呼出聲,過後又笑嗔道:「你這丫頭怎麼不告訴娘?害你娘我和你爹、祖母、二叔二嬸他們全都擔憂不已,結果就你穩坐泰山巋然不動是吧?」
  林清妍詫異道:「咦,娘你們在擔心這個呀?」語氣頗為委屈,「娘你們又沒問,我怎麼知道你們在擔心這個?」
  靜宜郡主恨恨瞪著女兒,最後無奈道:「好吧,這個就不提了。那昨日你又是怎的一回事?」
  林清妍乖乖地說道:「這不是袁桐姐姐嗎?她好似被成陽侯府逼著上報了名,袁桐姐姐不想的,我能肯定。我這不是一直都想不通,為何成陽侯府要讓袁桐姐姐和他家嫡女一起進宮,這進了宮就擁有同一個男人,就算是親姐妹情分也會消磨掉,這不是給自己製造敵人麼?」
  靜宜郡主聽罷若有所思,她一直覺得成陽侯府對那個絕色少女有什麼目的,原來是打著進宮的目的。
  林清妍瞄了郡主娘一眼,繼續慢吞吞地說道:「皇上告訴我,成陽侯府和太后目標遠大著呢,預備一個要皇帝的尊敬一個要皇帝的寵愛,徹底防範未來皇后受寵的局面。」
  靜宜郡主氣呼呼地,胸脯亂顫,林清妍看得眼直飄忽,瞄了一眼自己的小身板,默默祈禱,母親有這般雄偉的胸圍,她應該不會連個b都沒有吧o(╯□╰)o。
  「豈有此理!」大喝聲爆發之後,轉念一想,靜宜郡主不由得嗤笑:「本郡主倒要看看她們算盤落空之後的嘴臉。」
  林清妍依偎在母親懷裡,使勁蹭啊蹭,「這種事怪女人也沒用,全靠男人自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娘別生氣,不值當。」
  靜宜郡主一聽這話在理,但是又覺得哪裡不對,抱著女兒始終沒想明白。
  林清朗下學回來,背著小書包蹬蹬跑進榮華院,「娘,姐姐,我回來了。」
  於是靜宜郡主懷裡就被兒女佔有了,兩母女細細問過林清朗在學裡的事情,朗哥兒認真答了,今天先生教了什麼知識,佈置了什麼課業,非常詳盡。
  這般情況下,直到就寢,靜宜郡主和林雲床榻閒話,猛地驚呼道:「林上冀,你女兒今天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雲一臉疑惑:「我女兒說什麼話了?我女兒難道不是你女兒?」
  靜宜郡主嬌嗔的推了一把林雲,「說什麼呢!我說正事!」
  林雲做一本正經的表情:「夫人儘管說,老爺我洗耳恭聽。」
  靜宜郡主又是一番笑話,等兩夫妻笑鬧夠了,這才一本正經說事。
  林雲聽了靜宜郡主轉達女兒說的話,也有點呆愣,「皇上這話倒是給了我們一個定心骨,我就不用擔心了......至於妍妍那話,總不能讓她一直這樣單純下去,我們妍妍心性通透,她能看明白也好。」
  靜宜郡主順著林雲這話想了想,倒是是那麼個理,不過還是有點沒對。
  第二日林清妍給袁桐回信,本想多寫點什麼安定袁桐的心,又怕信被成陽侯府的人攔截了,只能寫她不怪罪袁桐姐姐,無論如何袁桐姐姐都那麼溫柔那麼美,不會做傷害她的事情。
  林清妍顧慮得沒錯,信就算丫鬟親自交到袁桐的手裡,後面內容也被成陽侯府一干女主人知曉。上至老夫人下至楊家嫡女,個個嗤之以鼻,未來皇后娘娘倒是頗具善心,如此也好,以後同進入後宮,謀算的地方可就便宜了。
  袁桐倒是哭得像個淚人,之前以為是好心的親戚幫助他們家,這會才知道這些富貴的親戚到底打什麼邪惡的主意。只怕她要對不起爹爹了,爹爹生前告訴他,袁家女是有氣節的,不可與人為妾。可恨當初,成陽侯府來人說盡好話,母親被她們許諾的美好前途蠱惑了,這才搬到成陽侯府來,沒想到是這般境況.......

☆、第四十四章 繼續選秀

  林清妍從父親口裡得知,今年選秀踴躍報名的官員有許多,所以今年的選秀恐怕會出現盛大的景況。
  林雲作為戶部尚書,和禮部尚書還是頗有交情,看名單確認人數還是不礙事的。
  這一個月時間,所有的大臣看向林雲和林雷以及其他林家族人的目光不再向之前那麼諂媚了,以前他們都以為皇帝只喜歡未來皇后來著,所以對於唯一的國丈自然要千般恭敬,這以後皇帝再有寵妃出現,寵妃和皇后之間,不定皇上偏袒誰呢。
  聽說成陽侯府有一名絕色女子入選,禮部有官員見過,真的猶如天仙下凡,估計入了宮妥妥地寵妃一枚,等皇后入宮,黃花菜都涼了.......
  最後名單確認了,禮部尚書去上報皇帝時,經過戶部衙門,還特意拐入林雲的廳房,向林雲說了好些安慰的話。
  禮部尚書倒是樂於置身事外,因為他家沒有女兒參加。若是有年齡適當的女兒,禮部尚書也不確定會不會受到蠱惑。畢竟能出一名皇妃,對於家族來說可是莫大的榮譽。若皇妃再孕育了皇子,那麼只要不造反不站錯位,能保家族三代不倒。
  林雲心領了,但是心裡暗道,真的不需要,然而他卻不能這樣說。
  不過為何禮部尚書會來安慰他?在大家的意識中,皇帝三宮六院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能前後相差頗大的緣故。
  晉延看了禮部尚書遞上來的名單,痛快的批准了。
  著令四月五日,秀女進行第一輪的選擇。
  這事由吳全安交代下去,立即進行方方面面的佈置。
  三年過去,皇太后依舊沒有撈到宮權,不由得氣悶。這次選秀,皇帝連她看選的權利都剝奪了,她總有一股不好的感覺。
  不知成親王為何被皇帝罰到皇陵守靈一年,回來之後,無論她怎麼給他遞消息,他都沒有任何回音。
  成親王可苦逼了,以前他為初戀做點事,他以為沒有任何人看得出來,所以他就沒羞沒恥為初戀做了許多事。結果卻沒想到其實被宗室看在眼裡,這下成為笑柄了,王妃不知為何知道了,聯合著後院的側妃庶妃等給他使臉色,等他從皇陵回來,迄今為止還沒有完全哄回王妃的心,家裡後院都出火了,他哪有那個心思惦記初戀了。
  成親王妃以前可能不敢給一家之主使臉色,但是她兒子長大了,又從宗室得知宗令和皇上的態度,她為何還怕王爺?女人也是有強硬的時候,平日裡爭寵,結果王爺拿她們當寵物,王府這麼多女人不夠王爺喜歡,竟然惦記別人的妻子,簡直是赤/裸裸打她們這一群女人的臉,她們也是有尊嚴的。
  不過皇太后就是打不死的螳螂,越挫越勇!
  她一門心思就是想讓成陽侯府女子生下下一任皇帝,以完成成為母后皇太后聖母皇太后雙料皇太后這個她沒法實現的夙願!
  轉眼就是幾日過去,明日就是四月五日,秀女進行第一輪篩選的日子。
  袁桐踏進穆國公府,林清妍接到她,領著去見了祖母、郡主娘和二嬸,然後就巴巴的領到自己的聽竹院來。
  老夫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容顏出色的女子,最關鍵的不是容顏出色,最佳的是氣質讓人望而生敬,性子讓人想著不斷對她好。容顏總會凋謝,沒有內涵,終究會美人遲暮。
  周氏甚至產生了一個荒唐的想法,不知小四看到袁桐會不會變心呢?
  孟詩穎和林清媚作陪,兩人對這個漂亮的少女很有好感。
  孟詩穎都看呆了,不住的說道:「姐姐好漂亮。」
  林清妍林清媚連連點頭,袁桐羞澀一笑,去了幾分這段日子的憂愁。
  聽竹院一干丫鬟和護衛也看呆了,尤其是護衛,呆了好半響才回過神來,世間竟然有如此絕色的女子!
  說著敘舊之話,屋內儘是笑聲傳來。
  見氣氛也高了,林清妍嚴肅地問道:「袁姐姐,你要說實話,你是真心想入宮嗎?如果不想,我可以幫你擺脫入宮的麻煩。」
  袁桐的雙眼剎那間亮了起來,隨即卻又低下頭,默默想了想才說道:「爹爹生前再三叮囑我,不可與人為妾。能夠不入宮自然極好,可是我怕還是逃不了為妾的命運。」
  林清妍這時笑嘻嘻道:「那姐姐,你對未來夫婿有什麼要求?我按照你的要求,讓皇上給你賜婚呀。你長得這麼漂亮性子又好,肯定不會有男生拒絕你的。」
  袁桐猶豫了一下道:「真的可以讓皇上賜婚?我父親生前也只是七品小官,且他已仙逝,家世不好沒有可借力的地方,能讓皇上賜婚的公子家世能力都不會差,那些公子不會嫌棄麼?我還有母親和弟弟,屆時出門必然帶著母親和弟弟,撫養弟弟長大,直到他獨立成人。」
  林清妍挺著胸膛拍著胸膛說道:「絕對不會,婚姻是兩姓之好,你放心袁姐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會為你挑一門妥當的親事。至於帶著母親和弟弟出嫁,那是應該的,女婿為半子,自當孝順岳母和教養妻弟。」
  孟詩穎和林清媚連連點頭:「妍妍(五姐)說的對!」
  袁桐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林姑娘謝謝你。我自來到京城,最大的幸運就是認識了你。」
  記得五歲那年,她跟隨父親去寺廟上香,住持為她批命,當時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後來學的知識多了,就明白了,說她紅顏薄命,一生不得善終。
  現在來看,分明住持算命不准,她遇到貴人了,這一生必定得善終。
  林清妍心花怒放,美女對她笑了耶!
  孟詩穎和林清媚也暈乎乎的,美女一笑,她們就不知東南西北了。
  袁桐帶著輕鬆的神色離開穆國公府,不過踏進成陽侯府之後,又換回了之前那副憂鬱的表情。為了怕打草驚蛇,袁桐沒有告訴母親和弟弟,一切只等結果揭曉,那麼他們就可光明正大擺脫成陽侯府了。
  翌日秀女在皇宮西宮門入口接受第一道檢查,晉延新定的規矩,第一道檢查沒有以前那麼變態,那種膚色有差身上有疤不在剔除條件之內,請了太醫院太醫坐鎮,檢查秀女身體健康與否,以及是否是處女,這個條件亦在檢查之列。
  第一道關卡落選的人不多,畢竟這個時代的官員女子都是被嬌養長大的,就算是庶女身體有點弱,也沒有過大的問題。
  喧鬧的選秀第一關不過兩日結果就出來了,休息幾日,四月十日一併入皇宮進行第二關的篩選。
  第二道關卡,秀女需在皇宮待上十日,然後留下三十人,留待賜婚。
  晉延是打算在林清妍的生辰之前結束選秀,所以選秀的時間還非常緊迫。
  傍晚時分,林清妍林清媚孟詩穎在花園荷花亭小聚,桌子上放著各色酥軟的糕點、晶瑩透亮的水果,林清妍咬著清脆的蘋果,嘎嘎脆。
  「妍妍,皇上有三宮六院,你真不在乎?」孟詩穎對未來小姑的婚姻這就操心上了。
  林清媚卻惡狠狠道:「以後我的夫婿只能有我一個妻子,敢找小妾,我廢了他。」
  孟詩穎噎住了,林清妍吞下嘴裡的水果笑道:「別擔心,誰也說不准以後。總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虐待自己。女人總要對自己好一點,當男人不可靠時,不要把希望放在男人的身上,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善待。」
  孟詩穎眨眨眼,有點迷惑:「妍妍,你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
  林清媚作為堂姐的第一個崇拜者,立即響應:「那是,五姐說的對,誰敢讓我不痛快,我滅了誰。」
  林清妍捏了捏堂妹的臉頰,好笑道:「你才幾歲,就想著婚姻的問題?還想著打打殺殺,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不過能起震懾作用。」
  林清媚歪頭咧嘴笑道:「我要跟四哥習武,以後萬一我的夫婿敢打我,我好打回去。」
  這些話被長輩知曉了,卻沒有受到責罰,只是口頭上警告了孫女(女兒)一番,做的是一回事,嘴裡說的又是另一回事,不能拎到明面上來讓外人說三道四,憋也也要憋在心裡。這個世道就是如此,對女性如此的苛刻,不能改變環境,就只能適應壞境。
  三日過去,秀女們再次入宮。
  這次秀女們當在皇宮待十天,選出一百名進入第三輪。
  十天時間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下,轉眼過去,這次留下了琴棋書畫品行方方面面過關的秀女三十名。
  不過休息五日之後,四月二十五日秀女們本該入宮,卻在將將踏進皇宮之後,統一被安排在京城的芙蓉園。
  芙蓉園乃是京城一處百花盛開的地方,這個季節園子裡繁花盛開,尤其是牡丹更甚。
  皇上把芙蓉園徵用了,一眾才子們惋惜不已,待芙蓉園重新開放,牡丹也已過了花期。
  林清妍約莫猜得到晉延的用意,在皇宮內不好讓一眾少爺公子哥進入,芙蓉園總會讓大家沒了那份拘謹。
  芙蓉園正是男女雙方相看的好地方呢!

☆、第四十五章 發派賜婚

  終極入選的五十名秀女,有位居高位官員家的嫡女,也有不受重視的庶女,更有一半四五品乃至六七品小官家的嫡女庶女,起初名單告示出來之後,引起了京城許多官員的側目,他們無法猜中皇帝的心思,難道皇帝為了防範以後的外戚專權,防範一二品大員至如此的地步?
  芙蓉園被城衛軍護衛圍得蒼蠅都難以飛進去,一眾秀女突然來到熟悉又深嚴的芙蓉園,無心欣賞園子裡百花盛開的妖嬈和美麗,唯余心有慼慼焉。
  在芙蓉園的第一晚,皇上讓身邊貼身大太監吳全安親自來向秀女做了一個簡短的說明。
  夜色下,一眾秀女聚在花園裡,吳全安態度不失溫和的向秀女宣佈了皇上的旨意。
  ——皇宮不會進任何一名女子,眾位秀女若有心,請在接下來的二十天內和某一位公子看對眼,皇上將會賜婚。
  吳全安話音落,眾秀女噤若寒蟬,眼神一片茫然。
  片刻有秀女一下子暈厥過去了,家裡對她抱著最大的期待,然而皇上並不打算納妃,只是做一個樣子而已,他們都被皇上戲耍了。那麼她的未來呢?回去之後鐵定吃不了好果子,沒準家裡生氣之下,胡亂給她訂一門親事,秀女們腦子高速旋轉,為了擺脫被家裡人厭棄的局面,既然不可能進宮,那麼就是讓皇上賜婚......
  袁桐心裡鬆了一口氣,果然不會進入皇宮,那接下來她只要找到一位不在乎家世願意娶她的公子即可,她不能枉費林姑娘的好心,她自己的命運,本應她自己努力改變。
  自從晉延上位之後,他的護衛之間,貌似就互通有無。在晉延還沒來得及向林清妍邀功時,林清妍已從府裡飛鷹隊護衛那裡得知芙蓉園發生的事情。
  她心內一驚,只怕芙蓉園的秀女們昨晚渡過了一個萬分難眠的夜晚。皇上這主意太損了,就算接受了三從四德在家從父教育理念的姑娘們為了自己的未來也要拼了。
  林清妍這裡的五十名護衛,年齡都在二十五歲以下,雖說因為任務的原因,在外表現一向比較沉悶,但是私下裡還是多有活躍的時候,其中被梅蘭竹菊四個丫鬟多次抓到他們私下嬉皮笑臉不正經的時候,當然人家變臉也快,看到小丫鬟們,立即就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
  護衛們禁不住丫鬟的逼問,只能把他們剛剛知道的讓人羨慕的事情告訴了丫鬟,紅梅等人驚愕之下,迫不及待地告訴了林清妍。
  晉延選擇去芙蓉園和秀女們相親的男子就有十來名飛鷹隊的護衛,不過人家都是飛鷹隊的小頭目些,貢獻遠大,不是他們短時間可以比擬的。府內的護衛們就在羨慕,立了貢獻就能得到皇上賜婚官員女子的機會,他們也很羨慕呢。
  林清妍的目光在四個大丫鬟身上徘徊,她們年齡在及笄左右,不過丫鬟的親事一向相看的比較晚,差不多十七八歲才相看,二十歲左右出嫁,她是不是應該提前給她們相看親事呢?
  不過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只能癟癟嘴洩氣不提了。丫鬟的親事,暫時也不歸她管,只怕在她出嫁之前,郡主娘應該就會放出四個丫鬟了。三年後,她應該可以大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了,在許多事情上她再也不用忍耐了。
  芙蓉園內發生的事情並沒有被外界知曉,所以許多官員依舊做著當皇帝老丈人的美夢。
  晉延給了秀女們一日的適應時間,也是給秀女們調整心態的機會。
  再一日,他親自領著宗室適齡子弟進入芙蓉園。前幾日,他招了宗令,讓其統計宗室適齡未婚子弟,他要當紅娘o(╯□╰)o。
  宗令秦親王噙著古怪的神色離開了御書房,他還以為皇帝改性了呢,結果皇帝耍了他們所有人。其實後宮到底多少妃嬪於宗室都無多少關係,只要皇上有子嗣,若皇上一意孤行,就算沒有皇子,宗室不還有那麼多兒郎嗎?也就大臣們汲汲營營,想讓自家出一個皇子外甥,沒準以後皇子外甥晉級為皇帝了呢?
  不過秦親王依舊快速整理出宗室未婚兒郎,然後呈上去給皇帝,兩日後皇帝又返給他一個名單,讓他通知下去,幾日後隨他去芙蓉園。至於那些沒在名單上的人,晉延也讓秦親王傳了旨意下去,不收斂性子一無所成之人,不給婚配,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秦親王汗顏,皇上真狠,還嚴厲聲明,敢私下給在他黑名單上的人員婚配錄檔,他絕對給秦親王和那家宗室子弟穿小鞋。其中這部分上了黑名單的人員,大多數都是家中備受父母寵愛的嫡子,上次軍校招人,父母心疼不讓去,這次賜婚也沒有他們的份,真是溺子如殺子呀。
  秦親王傳遞了皇上的意思之後,某些王爺就覺得沒對勁,紛紛找上門,讓秦親王分說分說,秦親王隱晦地說什麼溺子如殺子,皇上不喜歡備受家裡祖蔭卻不思上進、整日眠花宿柳欺男霸女的宗室子弟,若幾位王爺還不醒悟,只怕將來襲爵上會有變數——後面這句話算是秦親王的私心了,這是他揣測聖意之言,宗室在乎什麼,不外乎就是爵位,辛辛苦苦殫精竭慮那麼多年,若無法得到正常的襲爵,他們還操心個什麼勁?
  回去之後這幾位王爺再也顧不得王妃的哭天搶地了,開始整日折騰自己的嫡子,那些人逃過三年前進入軍校磨練的機會,三年後卻逃不過父親的折騰。不過當未來見識到庶兄庶弟的成就,再看自己一事無成,幡然後悔多年前沒有抓住皇帝給予的出人頭地的機會。
  芙蓉園可就真熱鬧了,日日有各家公子出現在芙蓉園。皇帝三不五時也會出現,五十名秀女,皇帝不可能全都選入後宮,總也要給宗室留一部分,遂大臣們也沒有多想。
  袁桐參加選秀之後,一直備受秀女們的排擠,成陽侯府嫡女楊倩為了彰顯自己姐妹情深,倒是一直在為袁桐說好話,當然這份美德全體現在楊倩的身上,袁桐依舊受到眾人的排斥,好在她也不在乎。
  芙蓉園那一晚吳公公宣了皇上的旨意之後,楊倩那備受打擊的表情,讓袁桐暗爽不已。不過第二日楊倩卻來質問她,是否提前知曉了皇上的打算?難怪從穆國公府回來之後,就不吵不鬧看似認命,其實是在看她笑話是吧?
  楊倩終於端不住自己了,芙蓉園內袁桐並不怕她的報復,反正出去之後,她就可以脫離成陽侯府了,她淡淡地說道:「我並不知曉皇上的旨意,林姑娘答應不會讓我入宮就是了。」
  楊倩氣的渾身顫抖,她的貴妃夢更或者皇后太后夢,就這樣戛然而止了,她能甘心?可恨入宮選秀沒法帶自己的丫鬟,芙蓉園內全是皇上的人,她也沒法向姑母和成陽侯府傳遞消息,她不甘心又能做什麼?
  她想著她會步上誠國公府姑娘的後塵,讓祖母祖父父母失望之後,只怕會選擇一門表面光鮮內裡腐朽的親事將她嫁了.....這樣一想,她不禁後背發涼。
  楊倩登時臉色灰敗,倉惶而逃。
  袁桐看著楊倩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憐憫,她雖然家世不好,但是父母疼她如珠如寶,在這方面,其實她勝過了楊倩,她也是一個可憐人。
  不過袁桐也有點苦惱,絕色容顏可以讓人驚艷,卻也讓人望而止步。
  芙蓉園每日發生的事情,林清妍也知曉,她實在想知道這個年代的女子為了自己的命運可以做到哪種地步。
  當然能夠進入第三關的秀女們,除了一二品大員的嫡女,是皇上不好打他們的臉不得不留下來的,其他皆是品貌不凡的姑娘,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桿秤,都在評估自己未來的路。
  連續過了十日的樣子,一眾官員對於芙蓉園內的事情依舊一無所知,不由得有點焦躁,總覺得最後這次選秀有點不大對勁。
  皇上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眾位官員不由得心裡一咯登,貌似這次選秀,皇上非常爽快就同意了,不大符合皇上的行事作風,他可是連先皇御賜給他的妃嬪都賜婚給下屬官員了,會風平浪靜接受秀女入宮?
  總覺得皇上在下一盤很大的棋o(╯□╰)o。
  就在眾人翹首以盼的時候,二十日過去,秀女們被放出芙蓉園,紛紛歸家了。
  五月十日的夜晚,京城好似一下子就清冷了起來,明明街上燈紅酒綠,人來人往的。
  第二日,從巳時開始,陸陸續續有公公從皇宮大門而出,奔赴全京城各個地方宣讀聖旨。

☆、第四十六章 生日來臨

  聖旨賜婚,自然是從宗室子弟開始。不過宗室子弟也不是百分百賜婚了,總也有沒看上一個姑娘的,晉延自然不會強制賜婚。
  其中袁桐屬於第一批賜婚的人員,因為男方乃是宗令秦親王的小兒子,在別人揣測這麼美的姑娘注定要入宮的心態下,他因為有個宗令爹,知道的比別人多一點。男人總是對絕色美女有著極大的好奇心,開始就是想看看那姑娘有多美,結果迷迷糊糊好幾天之後,在知道他能娶這樣的姑娘為妻之後,自然會採取行動。
  他在暗處觀察了袁桐好幾日,看這姑娘一顰一笑都是那麼美,有點迷茫到底是被美色所迷還是真喜歡上人家姑娘了。拖了半個月之後,清醒地理了一下頭腦,發現他還是想娶這個姑娘,於是他就採取行動了。
  晉延也沒有想到會和袁桐互相看對眼的竟然是秦親王的小兒子,前世這小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除了沒沾染造反站位那種危險的事情,在京城可謂鬼見愁。一看到他,晉延腦中就不自覺的回想起前生晉雍那副猶如鬥戰公雞般的形象,他那時覺得他很有趣,對他挺滿意的,後來給他封爵時,還封了郡王。
  今生因為在軍校裡待了三年,出去見識過世情,雖然性格依舊執拗,但是沒有前世那麼無法無天罷了。所以今生晉雍還沒有成為鬼見愁,就已經被改造好了。袁桐配給他,他也能保護袁桐,畢竟紅顏通常伴隨著禍水二字。
  楊倩這姑娘,還是挺有心計的,在知道自己未來可能不好的命運,依舊想著在有限的條件下有個最好的結果,配給宗室子弟也蠻好的,可惜別人也不是傻子,她那點小道行,眼中滿是算計,在受過嚴苛訓練的宗室子弟面前,依舊不夠看。所以最後這姑娘竹籃打水一場空。
  楊倩特別不服氣,一個失父的小官吏之女,竟然有著比她們這群所有參選的人都好的姻緣?!然而她不服氣也沒有用,不能和皇上叫板,但是也不敢和秦親王叫板,能成為宗令之人,心計能力還在成陽侯之上。
  鎮西將軍張府家的庶女,因為張將軍多一個心之下,所以這次他拋出自己沒存在感的庶女試試水,果然皇上依舊在戲耍他們,幸好只是一個庶女而已。這名庶女,姨娘早已經去世,平日裡就是個小透明,父親讓她參選,她也沒有反對的權利。不過這次她和某一個飛鷹隊護衛看對眼了,皇上直接賜婚給他倆,她想著皇上賜婚,對於她來說已經算是一個極好的結果了,護衛也比被嫡母胡亂配個人好。
  誠國公府的嫡次女和陳閣老大兒子的嫡次女,自認為作為國公府嫡女和一品大員的女兒,不過一些小官家的兒郎或者護衛,哪裡配得上她們?她們倒是想找兩個宗室子弟,奈何兩人性子高傲,宗室子弟又不找虐,自不會看上這兩位心高氣傲的千金小姐。於是這兩人和楊倩一樣,單著了。
  連續三日,賜婚聖旨終於頒發完畢。
  天承三年這次選秀結果出乎意料,配對男女也千奇百怪,有一品大員的嫡女配上護衛,也有五六品小官吏家的嫡女和庶女配給宗室子弟,前者聖旨出來之後,備受全京城人唏噓不已;後者則備受世人羨慕,平日裡五六品小官吏家的嫡女都只能給王府世子做妾,這次人家由皇上賜婚,成為名正言順的嫡妻。最高興的當屬這些小官吏們,他們送女兒參選,不過想抱著試試的意圖,再不想女兒有如此良緣,以後他們家藉著宗室的名頭再不會讓人小看了。
  這是大臣沒有防備之下才發生如此不對等的事情,等以後再有選秀,根本沒人報名了。自然這屆別具一格的選秀,被後人念念不忘,再結合著史書和野史,總覺得能從裡邊扒拉出無數個言情故事。
  林清妍特意給晉延寫了封信吐槽:不怕這麼多聖旨下發,就不讓人生畏了嗎?她覺得聖旨這東西,就和市面上賣的東西一樣,物以稀為貴嘛。一連三天下發三十多封聖旨,真的不是在批發量產麼?
  晉延懷著喜悅的心情拆開林清妍的信,結果猛地一下被噎住了,他的夷悅關注點總是那麼新奇。只要有皇帝這種生物存在,聖旨這玩意總有崇高的地位,所以無所謂批發不批發了。
  賜婚的餘味繼續沉澱,五日之後,林清妍就接到了袁桐給她的手信,她和母親弟弟搬出成陽侯府了,也結算了這三年在成陽侯府所有的花銷,不會占成陽侯府一點便宜。剛剛安頓好,就給林清妍來信報平安。
  袁桐自然是在晉雍的支持下搬出成陽侯府的,而且成陽侯府不敢和秦親王府叫板,心裡不痛快面上卻無比痛快地放行了。
  接下來袁桐就要準備成親一事了,她已經及笄,可以成親了。這次他們安居的宅子離秦親王府並不遠,不過轉角一街之隔,以後母親和弟弟住在這裡,她也能照看。
  林清妍真心為袁桐高興,她雖然不瞭解宗令秦親王,但是就衝著這名頭,也能好好庇護袁桐。不過她還是特意問了晉延,秦親王的小兒子,什麼性格?得到晉延肯定的回答之後,她不禁笑了起來。晉延還說以後那小子敢犯事,她作為皇后可以直接給袁桐撐腰——這個回答她相當滿意。
  袁桐的成親日子大致確定下來,乃是開年二月份的樣子,具體時間到時候具體再看。半個月之後,袁桐又來到穆國公府,送上了她親自繡的繡品,有繡鞋抹額荷包手絹等,穆國公府的女眷人人有份。她沒有家財,只能以自己的心意來答謝林清妍的幫助。
  接下來就是林清妍的十一歲生日,選秀這件大事落幕之後,晉延就操心起林清妍的生日,那天他風雨無阻,肯定親自去穆國公府向他的夷悅恭賀生日。
  不過板著指頭數一下,還有四年的時間,還需這麼長的時間等待,他有點迫不及待想成親了。想像著未來滿地的蘿蔔頭,他不禁癡笑了起來。
  吳全安把頭低得矮矮的,主子總是一個人傻笑,也不知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了。

☆、第四十七章 生日喜事

  生日這天一大早,就有人送賀禮到國公府,倒是嚇了守門的老頭一跳。憑誰睡眼惺忪的樣子,打開府門,結果外面就排上長隊,天色又沒有全亮,人影都看不真切,老頭年齡大了,不經嚇啊!
  當然這種很早就送賀禮的,不過是一些小官員家,大官家的賀禮在巳時之前送到,既不顯得失禮又不顯得諂媚。
  林清妍對生日並不看重,不過家裡人看重,早已發請帖請了一些小嬌客來作客,二十多人,年齡都在十歲到十五歲之間。
  賓客都在巳時前依次來到,林清妍還亂開心了一把,她也是認識好多人呢。
  其中袁桐又讓人驚艷了,選秀的事情,許多人聽過她的名字,但是不曾見過她本人,這回有幸見到,尤其是十歲左右的姑娘,她們還沒有那麼強的嫉妒心,性子純粹,對性子溫柔的袁桐也都挺喜歡的。
  一群小姑娘圍著袁桐轉,袁姐姐長袁姐姐短的,讓袁桐格外的羞澀。
  這群賓客中,有林清妍堂姨媽家的女兒,其實林清妍並不太喜歡這些表姐表妹的性子,奈何作為親戚,不得不請她們。
  她們心裡倒是有點酸,作為郡主或者縣主的女兒,身份上自然比袁桐高很多,之前她們的母親也和秦親王妃暗示過,想說親來著,可是人家並不答應。
  晉雍作為宗令秦親王的小兒子,若十七歲之前,他雞厭狗嫌,不太被人看得上,自從進入軍校之後,他就成為全京城最想嫁的公子哥之二。
  哦,最想嫁之一乃是少年有為的皇帝。
  可惜人家晉雍看上了家世遠遠趕不上她們的姑娘,一眾身世背景深厚的姑娘們心裡不無酸溜溜地想著,那姑娘有什麼好的,除了長得好看,哪裡比得上她們?好看的容顏終究只是美人皮,也就男人看中.......
  林清妍還真怕這幾個表姐不管不顧地鬧起來,雖然失禮的是她們,但是攪合了自己的生日會,誰心情會好呢?
  幸好表姐們還是有頭腦的,早知道...早知道也要請她們呀,哪個都不能捨棄。
  皇宮,晉延接到海城林清渠的折子,頓時大笑了起來。
  林清渠合著飛鷹隊的隊員以及其他軍隊抽調出來的士兵們,秘密訓練了一年,終於小有所成,近日終於下海,穿著海藍色的勁裝,船上揚著大夏朝的國旗,在海面上巡查了好幾天,終於逮住了好幾波海匪,不但有寇匪還有大夏朝人士偽裝的海匪,一併抓了。
  當然這還是小事,更大的喜事是海軍整日在海裡風裡去水裡來,竟然發現了一個面積大小二百海里的島嶼,島上未必開發,也沒有人類生存過的痕跡,一派的原生態,倒是島上有許多小動物,而且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動物,林清渠秉承著想讓皇上也知曉知曉外面的世界的意思,著手畫了他沒見過的動物畫像,一起捎給了晉延。
  晉延一看這些動物,就知道後世它們叫什麼名字,給林清渠回信時,順便拿了後世的動物名按在這些動物的頭上。
  當然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島嶼蘊含豐富的金礦,克制性的開採,可以開採一百年左右。
  晉延這才是驚喜了,猛地拍了一下額頭,之前他還念叨著海上那些島嶼上豐富的礦產,不過因為事情太多給忙完了,沒想到他沒有吩咐,林清渠就誤打誤撞找到了一處金礦。
  這個島嶼必須得納入大夏的版圖內,現在大海彼岸那些掠奪者還在摸索道路,那麼他就要領頭一步先走了。
  按照林清渠說的方位,約莫就是赤金島,因為出金子而得名。當然那時候,赤金島已然暴露在世人的眼裡,也沒有隱藏的必要,但是現在不行,赤金島必須得隱藏起來,還不到曝光的時機。等三五年,大夏軍事力量上去了,就不怕赤金島曝光了。
  晉延平息了一下起伏的心情,仔細琢磨了一下,唰唰奮筆疾書,很快就把回信給寫好了。
  他打了三下響指,一直守護在暗處的飛鷹隊隊員,從房樑上飄了下來,飄乎乎跪在了晉延的旁邊。
  「這個盡快傳到海城,交到林清渠手裡,切記切記。」
  那人頭都不抬一下,行了禮接過密信:「是!」然後一個瞬間就消失在御書房,吳全安從門口伸出一個頭,往房頂瞄了瞄,高來高去,很了不起嗎?
  吳全安現在也有念想了,他把妹妹找回來了,十八歲的妹妹,因為性子木訥,只是主人家廚房的一個三等丫鬟而已,沒有人看中也就沒有得到主人家的婚配,所以吳全安讓人把妹妹帶到了京城。本打算買一個院子,讓妹妹享享小姐的范兒,結果妹妹閒不住,他稟了主子,讓妹妹去皇上撥給飛鷹隊的莊子上做事。咳咳,順便有眼光的話,拐一個飛鷹隊護衛當老公,然後再生下一男半女,他也就圓滿了。當然這是他當初的想法,妹妹卻和莊上一個小廝看對眼了,不到一年時間,就辦了喜事。現在已經懷胎六月了,想著三個月後就可以見到的外甥或者外甥女,吳全安整日笑瞇瞇的,他以後的家財全都是外甥外甥女的。
  晉延心情好了,又想著今天是他的夷悅的生日,他更沒有心思處理政事了,好在上午已經處理完一大批事情,剩下的留待明天吧。
  於是好心情的他還未到晌午就走出了御書房,「吳全安,走,去御花園賞花。」
  皇宮內花卉品種非常多,御花園更是集百花於一地,這個時節御花園更是奼紫嫣紅,蝴蝶翩飛。
  還未走進御花園,老遠就聽到一聲又一聲笑聲傳來。
  「都有誰在御花園賞景?」聽聲音有女人和小孩的,小孩不作考慮,肯定是他那六到十弟弟當中的一人,女人就不知是哪個太妃了。
  吳全安趕緊讓小太監去前面打探,不多時小太監來回稟,「啟稟皇上,是怡太妃和六皇子、十皇子。」
  晉延的臉色登時微妙的變化了起來,六皇帝晉建.......
  ——對了,他還沒有給五位弟弟晉封,又因為他還沒有皇子誕生,所以五位弟弟依舊還是以皇子身份在稱呼。
  想到這些,他語氣淡淡道:「回去吧。」
  吳全安和幾個小太監,一頭霧水,搞不懂皇上是什麼意思。皇上好像對六皇子有芥蒂,對其他弟弟妹妹倒還好,不過每次提到六皇子,臉色都會變化。但是吳全安真的不知道六皇子哪裡惹了主子,主子從始至終和六皇子接觸的機會並不多,皇上和六皇子有沒有見過面,他會不知道?
  六皇子今年也快十四歲了,性子溫和,永遠都是那麼溫文爾雅。
  也不知主子到底對六皇子有何偏見?
  這方晉延還未進入御花園就轉身離去,怡太妃也收到了消息,她眼神閃了閃,莫名的無奈,六皇子是她的親兒子,十皇子是養子,孰親孰遠一目瞭然,經過三年的觀察下來,皇上好像不太待見建兒,對其他皇子公主都有關愛,卻單獨漏過了建兒。想到兒子的未來,怡太妃能不愁嗎?
  晉建眼裡一沫無奈,皇宮生活的孩子永遠沒有單純的,他也不知為何皇兄始終對他淡淡的,找不到原因,他根本無法打破僵局。
  林清妍的客人在下午申時左右就紛紛告辭離開了,酉時三刻,穆國公府豐盛的晚膳,因為日子特殊,這頓晚膳更加豐盛,一大家子人包括林雪領著夫君和大兒子,給林清妍過了一個熱熱鬧鬧的生日。
  過生,林清妍沒有別的奢求,就是家人一起吃一頓團圓飯就好了。
  不過想到某人晚上會到,她的心裡就開始彆扭了,在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已經開始向少女發育了,她不大喜歡讓人抱了o(╯□╰)o。
  用過晚膳,在戌時二刻的時候,林清妍就被靜宜郡主趕回了聽竹院,趕走了壽星,留下了他們不過壽的人閒話家常。
  林清妍懶懶的靠在書房的塔上,手裡的書籍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
  今年皇上特別忙,她也有許久未見皇上了。
  這樣想著,難道她開始想念那個穿越男了?很快她搖了搖頭,可能只是習慣,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時,猛地感覺身上被重物壓著了,一下子就睜開了眼,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她眨眨眼,那雙眼睛慢慢地染上了笑意。
  「你來了。」
  愉悅的聲音,「妍妍,生日快樂!」說著就在林清妍額頭上親了一下,還嘀咕著,「妍妍十一歲了,離及笄就差四年了。」
  林清妍翻動手腳,把自己從晉延的懷抱裡解除出來。
  「我已經十一歲了,你以後不可以隨便抱我。」正在發育的身體經不起男人撞,會疼。古代女子發育真早,遙想當年她還是進了初三之後,才開始正式發育,月事也是初三最後一學期才來的,今生才十一歲就開始發育了,她雖然想要身材好一點,但是也不想要太過於波濤洶湧了,總覺得胸前綴著那麼一大團,好累得慌。
  晉延嘴角勾起一角,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清妍的身板,滿意地笑了笑。
  林清妍看他那笑容,滿臉黑線。
  說著晉延掏出一個首飾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對小巧晶瑩剔透的耳環,而且還是紅色的,看起來卻不艷麗,反而有種可愛的感覺。
  「這個是我找了許久才找到的最純的紅色翡翠,然後找了最好的師傅打磨雕刻出來的。」然後他動作麻溜的把林清妍耳朵上的耳環取了下來,戴上了他帶來的紅色耳環。
  小巧的耳朵,潔白的膚色,林清妍帶上去就平添了幾分容色。
  林清妍摸了摸耳朵,清清涼涼的,感覺還不錯,於是她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謝謝,我很喜歡。」
  晉延一個激動,又抱上林清妍了,林清妍想掙脫,他就可憐兮兮道:「妍妍,你就讓我抱一會嘛,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卻又小聲嘀咕,「我倒是想做點什麼,可是妍妍你好小。」聲音不由得非常幽怨。
  林清妍黑線:「又在亂說話!小心我不理你了。」
  兩人在書房膩歪,外面的天色就越加黯淡了,直到天邊看不出一絲亮光,晉延才依依不捨從穆國公府返回皇宮,皇宮缺少一個女主人,所以晉延看這座深嚴的宮廷,非常不順眼。

☆、第四十八章 中秋來臨

  晉延回皇宮之後,林清妍登時就跑到正院榮華院,去找國公爹和郡主娘了。
  她要告訴爹爹,三哥做的貢獻,三哥要發財嘍!
  「爹爹,娘親,就三哥隨便從金礦裡摸點出來,他都發財啦。」林清妍故做財迷的樣子,逗笑了林雲和靜宜郡主兩人。
  林雲笑過之後一本正經板起臉孔道:「瞎說,就會埋汰你三哥,偷摸金礦,像什麼話?」皇上登基之後,賺錢的本事很厲害,但是花錢的本事更厲害,往往國庫進了一筆銀子,不過一個月就陸陸續續花出去了。尤其是在兵器上,皇上那真是下大力讓人改進兵器,還有火/槍大炮一類的,這些全都要銀子啊。
  林清妍捂嘴笑了起來,靜宜郡主也跟著笑了。
  林清妍離開榮華院之後,本來打算休息的林雲,卻轉而離開榮華院,來到前院的書房,讓小廝去找了二弟林雷來,從林清妍那裡獲知的小三的事情,他有必要和林雷商量一下。他也知道,這是皇上有意讓他們知道,其實林雲也挺惶恐的,皇上總是露一些機密的事情讓他們知曉,皇上真不忌憚外戚?但是他害怕啊,所以他和林雷越發謹慎小心,尤其是在外應酬宴席之時,從來不會喝得爛醉,總會保持六七分的清醒,然後故著喝醉的樣子。
  聽竹院燈火熄滅,林清妍從床鋪上坐起來。靜靜感受著夜晚的寧靜,外間蘭芳和紅梅守夜,以及院子外面飛鷹隊護衛綿長的呼吸,她都能夠一一感受到。
  她的精神力現在只有一百五十米,籠罩聽竹院還是可行的,遠了就到達不了了。
  她在思考,按照皇上現在對她執著的勁頭,她最初的想法恐怕不能實行,捫心自問,她也不知道她對皇上是何種感情。她是一個不喜歡欠人情的人,若是前生,碰到皇上這樣莫名執拗又死纏爛打的人,她早躲得遠遠的,這裡無處可躲,幾年下來,倒是生出了幾分情誼。
  今晚的月色其實並不好,少量的月光灑下人間,星星也沒有幾顆,天地間一片陰暗,看來明日會下雨。
  #
  生日過後,就進入六月份了。
  最熱的夏季來臨,本以為今年皇帝的孝期過了,可以去行宮避暑,可是皇帝不出城,官員們能走嗎?
  不過今年有個大發明,風扇終於被工匠們研究出來了。
  當然這風扇是上發條的,不過上一次發條可以扇風半個時辰,真是利國利民方便至極。
  林清妍看著被嬤嬤們抬進來的笨重的大風扇,頓時睜大了眼。
  哦,老天爺,誰這麼有才,電風扇都給整出來了?沒有電,風扇還能扇風嗎?
  上發條上了一盞茶時間,扭動開關,風扇就自動運轉了,不過風不大,有種小河邊微風拂面的感覺。
  這個也比沒有強!
  原來是上發條!
  林清妍想知道風扇是經歷了怎樣的過程產生的?
  她知道古人是非常有智慧的,在機關術上最有發言權的是魯班和墨家,當然世人也知道經過變故,魯班和墨家的機關秘術其實許多都已失傳,所以看不到木牛流馬或者木鳥載人飛上天空了。
  皇帝讓工部官員去找魯班和墨家的傳人,讓其出來做事,或者把技藝教導給其他人。當然雙方傳人可是有世仇的,誰也不服誰,論花花腸子,自然官員更勝一籌,工部尚書親自出馬,煽動挑撥魯班和墨家傳人,說什麼,你明顯是怕了魯班(墨家)傳人,什麼東西就像做學問一樣,是要有交流才會進步,就你們這躲在深山野林這樣偏僻的地方,永世都無法恢復祖上的榮光。況且魯班(墨家)傳人已經答應我了,把自己的技藝傳揚出去,讓世人皆知曉,世上機關術最厲害的是魯班(墨家)......
  既然木鳥載人都可以飛上天空,不過一個小小的風扇而已,哪裡不能搞定。不過發條現在的造價很高,所以風扇還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
  於是風扇呈現供不應求的狀態,生產一個風扇也需要時間的,尤其是發條,聽說工廠的訂單都已經排到兩個月後了。
  o(╯□╰)o,兩個月之後,天氣已經不熱了耶!
  不過沒事,人家說,預備著,準備明年用,否則明年又要排隊等生產,等的人心慌慌的。
  這些人恐怕忘了,技術是與日更新的,明年的風扇扇風速度更大一些了,還不得換新的?
  林清妍幽幽暗道,任何事物產生都是有一個過程的,沒準春秋時期魯班和墨家的機關秘術失傳,就是因為太超過社會環境的接受能力了,希望『穿越』的皇上千萬要考慮實際的社會問題,否則會引起整個社會動盪的。
  於是京城官員們渡過了一個非常『涼爽』的夏季,轉眼六七月份過去了,八月來臨。
  又到中秋了!
  然而今年的中秋京城官員正在翹首以盼,皇宮是不是得準備中秋宮宴呢?
  事實上,晉延確實讓人準備了中秋宮宴,宗室和四品以上官員都可以攜妻兒子女參加。
  不過他在思考一個問題,到底要不要把從一到四位兄長給放出來,之前他一直都有這個打算,不過還沒有落定。
  前生,他因為還未完全掌權,也是在先皇三年孝期過後的中秋不得不在官員們歌頌的兄友弟恭的美好請願下放了他們出來,結果他們將近十年的囚禁,卻沒有消磨掉他們的志氣,回歸之後,給他找了許多麻煩。在他二十五歲徹底掌控朝堂之後,他們這才消停了。
  就不知今生四位兄長出來之後,會不會還是鬱憤難平?
  這樣一想,晉延又臉一黑,好像他很怕他們似的,那麼就中秋放他們出來吧,他倒要看看四位兄長出來見到日新月異的天下,還會不會這樣不服氣?
  當然今生好像沒有人提及他們,估計他不想著他們,誰也想不到還被先皇囚禁的四位王爺。
  兩天後,皇宮將會舉行中秋宮宴就已經傳遍全京城了。

☆、第四十九章 中秋宮宴

  作為天承帝登基以來第一場宮宴,宮裡自然會好好準備,不過都是有舊例可循,倒是不費勁。按說這樣正式的宮宴,是需要有專人負責的,皇太后還在等皇帝求她呢,結果皇帝依舊我行我素,等她知道細枝末節時,宮宴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皇太后登時臉又黑了,她因為有把柄在皇帝手裡,根本不敢和皇帝叫板,而且她也不敢拿皇帝不孝來逼迫皇帝就範,因為成親王終於在她傳了那麼多信之後回給她了,告訴她安分當自己的皇太后,不要插手皇帝的任何事情,否則宗室這邊不會任由她敗壞皇帝的名聲,讓她好自為之。
  皇太后氣憤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宗室都跟在皇帝後面賺大錢去了,懶得搭理智商在線下的女人,誰敢阻撓他們賺錢,誰就是他們的敵人。這年頭也只有銀子才是人見人愛,絕色美人都要靠後。
  皇宮的事情,宮外的人才懶得搭理。
  現在宮外的人正在趕製美美噠衣服,自從宮宴的消息傳遞出來之後,京城許多衣料鋪子,生意爆棚。貴夫人們不差錢,求的質量求的新意,一定要讓自己女兒在宮宴上大放異彩,某些貴夫人還沒有放棄成為皇帝丈母娘的美夢,沒準女兒穿的漂亮,皇上就看上了呢?
  林清妍也面臨著被做新衣服的局面,而且是宮裡尚服局嬤嬤親自出來量體再裁衣。
  「姑娘,您放心,奴婢們一定會讓姑娘成為宮宴上最出色的女子,皇上可是交代了奴婢,務必做出讓姑娘滿意的衣裳。」
  林清妍面對著這個像彌羅佛的嬤嬤,囧了又囧,「嬤嬤,我還有許多新衣裳未穿過,其實用不著再做新衣。宮裡的繡娘手藝自然是極好的,我平時隨便一件衣裳就夠別人眼紅了,真的不需要了。」
  尚服局嬤嬤笑得臉上的肉亂顫,頗為有點苦口婆心:「姑娘,您可不能不穿新衣,老奴在宮裡都知道現在京城滿大街的衣料鋪子生意火紅火紅的,有些鋪子賣創意,那真是不開張得以,一開張吃三年。所以老奴這些奴婢的宗旨,就得讓姑娘在宮宴上艷壓群芳。」
  林清妍看著嬤嬤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說出無數的話,不由得黑線,「嬤嬤,我才十一歲......」艷壓群芳,艷得起來、壓得起來麼?
  尚服局嬤嬤又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哎呀,姑娘正是水蔥嫩的年齡,不過姑娘氣質清雅沉靜,通常穿淡色衣服比較符合姑娘的氣質。老奴想著,宮宴就是大放異彩的時候,別的姑娘肯定都是穿些紅的粉的比較艷麗的色彩,這次江南嚴家進上來的主色為天青色的鳳凰清啼的古香緞面正好給姑娘做一身衣裳,絕對讓姑娘成為宮宴當晚最耀眼的女子。」
  嚴家、主色為天青色,又有鳳凰清啼的古香緞,林清妍已經可以想像,她穿上這身衣服是什麼效果了,能不能等她再長幾年?她怕撐不起這樣好的衣裳,而且她還不是皇后。
  「嬤嬤,這個鳳凰清啼圖案,現在不適合我。」林清妍認真地說道,試圖說服尚服局嬤嬤。
  嬤嬤又顫動笑道:「姑娘莫急,這匹布料,只有姑娘可以穿上身,別人穿不了。老奴看過那匹料子,正適合姑娘,姑娘莫擔憂,您穿出來絕對好看。」
  好吧嬤嬤自說自話的本事非常厲害,反正林清妍就等著幾日後的新衣了。反正若是不能壓住衣裳本身的厚重,她絕對不會穿。人靠衣裝,是要讓衣裳給人添色,若人卻給衣裳當了陪襯,那絕對不行。她又不是模特,專門給衣裳當陪襯的。
  尚服局嬤嬤量好了身量,領著小宮女們樂顛顛的回了宮,開始讓繡娘們為未來皇后做新衣。別的人的衣裳,都統統靠後,反正有皇上撐腰,她才不怕。
  靜宜郡主一直都在旁邊品茶,淡笑不語。
  這會宮裡的人走了,她才說道:「我倒是對這套新衣很感興趣,皇上真是有心。這樣就不怕任何人和你撞衣了,有鳳凰圖案的衣裳,你娘我都穿不得。」誥命夫人自然要穿品級誥命服,這等宮宴以往還可以看看後宮妃嬪如何嬌花照人,今年就只能看看小姑娘們如何展示自己的魅力。
  林清妍悶悶道:「娘也來打趣我。算了,等衣裳做出來再說,壓不住大不了不穿就是,反正之前也還有許多衣裳未穿過。」
  靜宜郡主起身揉了揉女兒的頭,「好了,娘還有許多事,你自己回聽竹院。」
  #
  中秋這日臨近傍晚,皇宮走出一列公公隊伍。
  正在依次進入皇宮的官員們,側了側目,心中皆好奇,這個時候還有公公出宮,皇上要做什麼?
  他們腳步匆匆,拐入街道之後,來到一處府門前有著兩座獅子的高門大戶,只不過門前許多拿槍的護衛團團圍住了府門。
  只不過這座府邸給人一種枯寂的感覺,沒有一絲生氣。
  「來者何人?」右側的護衛側身伸出右手攔住欲進大門的一行人。
  「雜家奉皇上旨意,來給大王爺宣旨的。」帶頭的公公把聖旨和令牌給守衛看了看,守衛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暗光,然後放這一行公公進去了。
  不到一刻鐘時間,這一行公公就出來了,然後繼續腳步匆匆向這條街深處行去。
  同時這處王府內,突然傳來了女眷的哭泣聲。
  守衛們露出的憐憫的眼神,其實是他們誤會了,人家喜極而泣!
  不過很快就有人來通知這些守衛,以後王府不用他們來監守了,皇上恩典,解了王爺的禁令。所以守衛們該回哪裡回哪裡,這個中秋就好好回家過節吧。
  同樣反應的地方有四處,晉延也真是促狹,明明都打算好了放四位兄長出來,卻生生拖到在宮宴前一個時辰才來宣佈旨意,他這是要讓所有人都記住四位兄長的黑歷史!
  失敗者、形容枯槁、精神頹靡........
  大概兩刻鐘過去之後,幾輛馬車駛向皇宮。
  此時皇宮內,正和殿,所有人已經入座。
  只不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宗室那邊一列空餘位置的地方,座位上還有名牌:大王爺、二王爺、三王爺、四王爺。
  眾人在猜測大王爺二王爺三王爺四王爺到底是何人,他們怎麼不知道宗室還有這樣稱呼的王爺呢?
  宗令秦親王微微皺著眉頭,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幾個稱呼指的何人,皇上怎麼也不打一聲招呼,就突然把幾位王爺放出來了呢?
  ——咦,不能稱呼王爺,他們沒有封爵,爵位被先皇給剝奪了。就不知皇上會如何對他的幾位兄長?為了表示兄弟情深,直接封了親王或者郡王?總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封賞?
  大家互相解說,很快就明白了。
  這時眾人才把視線放在穆國公府的五姑娘身上,也就是未來皇后娘娘。皇上還真是認定了林五姑娘,今次就送了鳳凰穿上身了。
  其實有一些有門道的人之前就在觀望那匹鳳凰清啼的古香緞最後的去處,果然不是給皇太后的,再說皇太后也不適合小鳳凰,她已經成為一隻老鳳凰啦!
  林清妍非常淡定地讓眾人觀看,之前就已經猜想到了。
  不過這身衣裳還真是挺適合她的,鳳凰清啼果然是鳳凰清啼,不過三隻麻雀大小的小鳳凰在天際清啼著飛翔於天,背景色卻是天青色的天空加泉水叮咚的圖案,並不複雜,偏偏融合得非常好,並不突兀。
  今晚宮宴上的姑娘們果然個個都穿著漂亮的新衣,即使沒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色,卻也讓自己的姿色達到了最佳。
  不過和她相比,很不好意思,被她比下去了。
  如尚服局嬤嬤所想的那樣,她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貴夫人們對她投以熱忱的視線,她也只能回一個清甜的笑容,姑娘們頻頻看向她,有好奇有羨慕有嫉恨的目光,她全都生受了。不管已婚還是未婚的公子們的目光就單純多了,純是好奇。官老爺們的目光可就是探究居多。
  「妍妍不要怕,別人的目光並不能把你怎麼著。你注定是要讓人仰望的,受人矚目也是應當的。」靜宜郡主生怕女兒在大庭廣眾之下不自在,漏了怯。
  林清妍微笑道:「娘,我沒事。」
  老夫人和靜宜郡主紛紛撫摸了一下林清妍的背脊給予安慰和力量。
  不多時就有太監和宮女領著一群穿著華麗的男男女女和小孩一起進來了,逕直走到宗室空餘位置的地方。
  大家目光如炬,都看得出來,所謂的大王爺到四王爺,雖然衣著華美,然而都是好多年前的式樣了。四位王爺的面容陰沉冷硬,渾身充斥著負/面/信息,女眷和孩子的面色要好一些,但是免不了形容怯弱。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四位王爺的臉色越來越不好。
  就在這時,有太監高聲唱道:「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
  眾人已經顧不得去研究別人的臉色了,趕緊行禮,過了一會才聽到皇帝叫起的聲音。
  「平身!」
  接下來就是君臣相得,首先皇帝發表了感言,從大夏立朝開始,到他惶恐不安地接過這個擔子......
  眾臣紛紛在心裡吐槽,微臣怎麼沒有看出您的惶恐不安呢?這樣一想,就非常不得了了,皇上好似非常早慧,皇上也不過十八歲,卻有如此的心智,先皇還真是歹竹出好筍呢。
  晉延注意到四位兄長紛紛握緊了拳頭,不用問,他都猜得到他們內心在想什麼,他們在前面爭鬥爭得你死我活,這個小人卻在背後撿了便宜,當真是不服氣呢。
  不由得唇角露出了一絲笑容,他就是運氣極好呢,他們能拿他腫麼辦?
  約莫一刻鐘時間,皇帝停止了講話,舉杯同飲。
  緊接著就是欣賞歌舞,他則依次叫了大臣在身邊來說話,皇太后也依次叫了一些誥命夫人說話,以此彰顯她的地位,甭管她實際情況如何,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可以藐視全天下所有女人。
  晉延一個不注意,皇太后就把林清妍叫到她身邊說話了,一派的慈祥和藹。
  晉延皺了皺眉頭,今晚他本不打算太讓林清妍出風頭,結果皇太后自得之下,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瞧那話說的,什麼女人就該賢惠,男人合該三妻四妾(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能明晃晃給皇太后擺臉色,只能緊抿著嘴唇,一臉的不高興。
  一眾大臣和夫人就這麼看著,個個神色莫名,都無心欣賞舞台上的歌舞。
  皇太后擺完了皇太后的譜,正要揮手讓林清妍下去。
  晉延直接讓林清妍坐在了自己下首邊的位置,這個位置就是剛剛他給談話的官員們準備的。
  林清妍內心又是一歎,默默坐上去,喝著皇帝親自端給她的清甜果酒。
  晉延也無心和大臣說什麼了,接下來的時間就一直在和林清妍小聲的說著話。
  大臣們和夫人們這又是一驚,皇太后臉色變了又變,終究恢復了好似若無其事一般。
  剛剛被放出來的四位王爺,起初還有點難堪,但是此刻他們都瞪圓了眼,媽蛋這個撿了便宜的小子,做的什麼事兒?對一個女子獻慇勤,就算女子注定是他的正妻,他也用不著在朝臣面前下自己的臉吧?
  他們被關在四方天地,這三年來皇帝又特意不讓其瞭解外面發生的事情,以至於他們對外面幾乎一無所知。以前被關押的幾年,做父親的終究不會忍心,他們對外界的消息還是知道一二的,不過這小子登基之後,就完全讓他們與世隔絕了,什麼都不讓他們知道。父親和兄長果然是不一樣的!
  就在這樣詭異氣氛下,時間來到了亥時末,宮宴結束了。
  宗令秦親王一直在等皇上的旨意,好歹在眾臣面前,宣佈一下他對四位光頭王爺的封賞結果吧,結果皇上什麼都沒有表示,皇上到底是幾個意思?

☆、第五十章 糾結的關係

  中秋宮宴結束了,但是卻留下了無數話題。
  林清妍整日耳朵都處於通紅的狀態,按照通俗的說法,這就是背後有人在念叨。
  她自個唸唸叨叨,就念到不知四哥現在在去往海城的哪條路上,中秋那夜,四哥匆匆回了府裡一晚,第二日就離開了。
  不過她還是從晉延那裡得知四哥是與軍校的五十名通過考察的學生、五十名飛鷹隊隊員一起被他派去海城歷練了,務必在一年內協助海城的海軍打到倭寇的京都去,還有爭取把大夏的海域在擴大一些。
  希望四哥勇猛無敵地完成皇上給的任務,然後高高興興趕回來成親。
  孟詩穎有點小沮喪,她要一年之後才能看到她的舫哥哥,她好擔心舫哥哥的安全,可是好男兒志在四方,她也不能阻止舫哥哥的志向之路,就跟有人不讓她煉藥看病一樣,她跟誰急。
  「孟姐姐,放寬心,四哥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林清妍只能口頭上安慰孟詩穎。
  孟詩穎還未說話,林清媚抱著一疊畫稿高高興興進來了。
  孟詩穎居住的蓮霧院有專門準備的藥房,平日沒事之後,她就在藥房裡煉藥。
  「哈哈,五姐,孟姐姐,大哥二哥的書信到了,雖然晚了點,不過看在侄子侄女的份上,原諒他們啦。」
  林清妍登時就從椅子上起身,她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幾個嫂子每次送家信回來,也隨著幾張侄子侄女的畫像,讓家裡的人看看國公府的下一代到底長什麼樣。
  於是藥房很快傳來了驚訝之聲,侄子和侄女已經十個月了,畫稿裡的兩個寶寶就跟年歷上的福娃似的,非常可愛。
  「好可惜,不能看到侄子侄女抓周。」林清媚像個小大人似的感歎道。
  林清妍盯著畫稿裡白白胖胖的侄子侄女說道:「大哥二哥三哥估計會在任地待五六年,更或者八/九年都說不定。不過父親和二叔可不會讓侄子侄女一直呆在外面,已經說到了五歲,統統送回來上學。京城的教育水平肯定是全國最好的,侄子侄女也應當受最好的教育。」
  孟詩穎眨眨眼說道:「妍妍成親的時候,大哥他們總會回來參加你的婚禮。」
  林清妍一呆,「是哦,我忘了。」四年後她就會出嫁,皇上也不會允許他們不回來送她上花轎o(╯□╰)o。
  林清媚板著指頭數了數,「四年後,我十三歲,五姐比我大兩歲,十五歲,可不是要成親嗎?」說著說著她就扁著嘴道:「我不想讓五姐嫁人啦。」
  孟詩穎笑得前仰後合,「不讓妍妍出嫁,小心皇上給你找一個五大三粗魁梧的男人當夫婿。」
  林清媚眼珠子轉了轉:「魁梧、五大三粗,姑父那樣的人嗎?也還好啊,我不討厭啦。姑父對姑姑多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要對我好我不反對。」她笑瞇了眼。
  林清妍頓時笑彎了眼,「二表哥和姑父差不多,姑姑一直唸唸叨叨想讓你給她當兒媳婦,不如你就應了。」
  林清妍卻立時搖頭連連反對:「不行不行,我只當二表哥是哥哥。」眼珠子一轉,又說道:「咦,聽說姑姑在給大表哥相看親事了,整天在外看著別人的閨女眼饞。」
  堂妹的思維跳躍非常快,一會就跳躍到另一個話題上去了。
  「還聽說姑姑和她的死對頭些們又吵出事端來了,讓全京城人看了好大的笑話。」
  林清妍黑線,姑姑林雪就是一個不安分分子,她觀察多年下來,姑姑就是一朵專門坑人的白蓮花,坑的都是那些和她作對的人。
  姑姑和姑父的親事,當年可是引起了整個京城的笑話,堂堂國公爺的嫡女嫁給了一個小兵丁,真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姑姑連續五六年遭受別人的白眼,她雖然不生氣,但是不代表她不會反駁故意挑釁她的人,於是她氣得專門和她過不去的人暴跳如雷又拿她毫無辦法。
  直到姑父一點一滴爬上安遠將軍的職位,這才徹底不受世人的白眼。
  果不其然,晚膳時林清妍就見到姑姑林雪了。
  她又跑回來抱怨,她想娶個媳婦怎麼那麼難!!連續一個月她厚著臉皮見了許多姑娘,總覺得人家這也不對那也不好,不適合自己溫潤如玉的大兒子。
  今天出去,又碰到那兩個刁蠻女,說她一大年紀了,故著小女兒姿態,也不噁心?
  她就回嗆,她夫君樂意寵著她,幾十年如一日,本夫人心寬體胖,自然會顯得如少女一般,有些人想讓自己的夫君寵愛還不行呢,別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
  就在林雪煩惱大兒子的婚事時,皇宮御書房,晉延聽清了十五皇妹的來意之後,登時沒反應過來。
  「娉婷,你說什麼?皇兄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晉延覺得他幻聽了,他怎麼會聽到十五皇妹主動向他請婚呢?而且人選還特麼是他表舅子╮(╯▽╰)╭,妹妹這是要當他表嫂的意思麼?更或者蔣彥樹要當他妹夫麼?這又是表哥又是妹夫的,好生糾結。
  十五公主晉娉婷,一口氣說出去之後,心裡就有點膽怯,這會皇兄讓她再說一遍,她突然沒了勇氣。
  不過最後她還是羞怯說道:「皇兄,我喜歡上一個男子,想招他為駙馬。他...他是未來皇嫂的表哥,叫蔣彥樹。」
  晉延恍然道:「你多大了?」
  十五公主眨眨眼:「明年二月份十五歲,差點點就及笄啦。」然後她又低著頭,怯怯道:「安遠將軍夫人最近在給他相看親事,萬一將軍夫人給他定親了,我怎麼辦?」說著說著她就要哭了,她都是鼓了許久的勇氣才自個跑來找皇兄討旨意的。
  晉延鬱悶道:「朕問問,若是安遠將軍夫人和蔣彥樹看不上你,朕也不會勉強。婚姻是結兩姓之好,朕可不想湊成一對怨偶。」
  十五公主乖乖地點頭:「我知道了。」
  十五公主出去之後,晉延叫了王全安,王安全是想主子所想,剛才在門口聽到主子和十五公主的話,他就已經吩咐下去了,果然一會消息就傳到他手裡了。
  「主子,十五公主經常女扮男裝在京城各處頑兒,和蔣彥樹非常熟悉,當然十五公主的裝扮不成功,接觸了的人都看得出來,不過他們都沒有拆穿她。不過那些人並不知道十五公主的真實身份,只以為是一般大戶人家的姑娘貪玩而已。」
  晉延點點頭,算是瞭解了妹妹為何有這樣的要求。
  果然他改變了許多事情,前世關在後宮的皇女們哪裡能夠輕易出宮,都是到了年紀皇帝隨意指婚。今生,他並沒有關著後宮的皇子和公主們,也明確告訴了他們,每天學習之餘,想出宮都可以出宮,不過在外面被拐了被賣了,他不負責,而且以後找不回來也不要怪他。
  也是今生他對她們頗為關心,可能這讓十五皇妹認知裡認為他這個皇兄還是『親切可人』。竟然敢大膽自請婚姻了,晉延這樣想著,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真的看起來那麼好人?
  當然他也犯不著為難這些弟弟妹妹,反正和他沒有衝突,他們要娶誰嫁給誰,他都不會有任何意見,更不會阻止。
  默默想了想蔣彥樹的妻子,哪家的姑娘?
  想起來了,好像是一個漁家女,因為救了去和友人在江上游江,落入水中的蔣彥樹,蔣家這才娶了那女子。
  什麼時候來著?
  大概是在蔣彥樹十九歲那一年,也就是明年,罷了,若十五皇妹有那個能力搞定安遠將軍府的人,那倒是她的幸運。
  不過晉延想了想,並沒有去宣任何人,直接告訴十五公主,自己找上門去告訴將軍夫人和蔣彥樹,她喜歡蔣彥樹,想嫁給他。
  十五公主一聽這話,上課的時候坐臥立難安,下了學蹬蹬換了一身常服帶著丫鬟和小公公跑去安遠將軍府了。
  於是又隔了一天,林清妍午後正在老夫人處聽老夫人講古,就看到姑姑林雪帶著自豪的表情走進來向祖母炫耀。
  「娘,我告訴你哦,昨天下午有姑娘跑到將軍府來向彥樹告白,說喜歡彥樹,想嫁給彥樹。」
  老夫人也頗感興趣,「哪家的姑娘?膽子倒是挺大的。」
  林雪的表情就有點糾結,結結巴巴道:「是...十五公主。」
  老夫人和林清妍的表情不可謂不驚訝,「十五公主?」
  老夫人的眉頭就糾結了起來,駙馬是那麼好當的嗎?本朝雖然沒有明裡禁止駙馬當官,但是不受重視是肯定的,所以一般有志向的男兒都不會娶公主。
  「彥樹怎麼說?」老夫人不禁皺著眉頭嚴肅道。
  林雪苦惱道:「彥樹啊,他傻眼了。他之前就認識十五公主,那時十五公主女扮男裝,他還帶著人家小姑娘滿京城頑了大半年,這讓人家小姑娘春心萌動,想招他為駙馬。彥樹也知道帶著頑兒的是個姑娘,但是不知道身份這麼高,他也沒對十五公主有什麼旖念,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夫人恨恨道:「該,該,帶著一個小姑娘滿京城頑兒,像什麼話?」
  林雪沒從母親這裡得到有效的解決辦法,苦著臉回家了。
  林清妍這時才對老夫人說道:「祖母,皇上用人只要有真本事,他就敢用。所以真說起來,大表哥娶十五公主也不是件什麼事,不會阻了大表哥的前程的。」
  老夫人挑眉:「真的?」
  林清妍點點頭,老夫人多看了孫女兩眼,臉上掛著笑道:「你別告訴你姑姑和表哥,讓他們自己去折騰,看看彥樹到底做什麼選擇。」
  林清妍捂嘴偷笑,祖母也有頑皮的時候。

☆、第五十一章 深受打擊

  接下來林清妍和老夫人就一起圍觀姑姑林雪和大表哥蔣彥樹雞飛狗跳的生活。
  十五公主並不惹人討厭,相反她性格通達,只是好奇心有些重,否則她不會那麼喜歡女扮男裝出皇宮在京城到處頑耍。可能林清妍知道的京城八卦都沒有十五公主多。
  十五公主沒有親生母妃,撫養她的嚴太貴人又是一個性子柔軟的女人,嚴太貴人只是盡到了看護的責任,其他什麼都沒有教給十五公主,十五公主也只是在上學之後,自己摸摸索索一個人長到這般大小。
  前世皇帝的後宮妃嬪無數,每天後宮都在上演宮斗的戲碼,十五公主又不受重視和寵愛,皇帝管著自己都來不及,哪裡會管弟弟妹妹,所以十五公主就長成了一個偏執陰暗的少女,整日陰沉沉,讓人不寒而慄。在十六歲那年被皇帝隨意嫁給了京城一戶快要沒落只保留表面光鮮的侯府嫡二子,和大夏大部分的公主一樣,過的不好不壞。
  今生皇帝的後宮一個人都沒有,太妃嬪們又鬧不起來,而且皇帝每隔十天關心一下弟弟妹妹的成長,又允許他們出宮見識世情,所以她倒長得挺討喜的了。
  不過她也知道本朝公主和駙馬是個什麼情況,心裡有點發虛,見林雪經過這麼長時間還未給蔣彥樹定下親事,所以這才鼓足勇氣跑去找皇兄要旨意。
  後來林清妍見大表哥太糾結了,到底沒忍住,告訴了蔣彥樹,不要著眼於未來的前程問題,遵從內心,到底喜不喜歡十五公主,若喜歡就應下,不喜歡就回絕,皇上不會因為駙馬的身份就對其有所忌憚,人家連宗室的王爺都重用起來了,更何況一個外八路的妹夫而已。
  不過林雪本身就是個腦回路不正常的女人,在她的熏陶下,沒被人徹底教導過的十五公主以後沒準也會變得腦回路不一樣,以後蔣彥樹的日子可就好看了。
  #
  再來看看被晉延晾起來的四位兄長,頭上沒爵位的光頭大王爺到四王爺,中秋過後,才算徹底和這個世界重新接觸。
  然而世界日新月異,已經不是他們多年前的印象了。
  經過三年多的建設,水泥路修遍了整個大夏朝。交通便利了,就產生了許多衍生產業,比如猶如公交車一樣的私人運輸部門產生了。
  於是又經過了一段混亂時期,後面才產生了相應的秩序。後來承載量少的馬車已經不滿足商家和乘客的需求了,於是有了需求就有了動力,加長版的馬車出現了。
  現在加長版的馬車也只能裝下十來個人,林清妍想著發條出現了,後面馬車更大程度的改版自然會出現,這個根本不需要皇帝提醒,有利益就有無數的腦洞產生。
  現在正在發展階段,還沒有出現什麼大的問題,林清妍和晉延都想著肯定要不了多久官方的交通部門就會產生。
  晉延不打算提醒,他要等官員和百姓自己提出來。
  .......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四位脫離世界很久的王爺們傻眼了,他們發現想做什麼,貌似根本無從插手。軍隊?所有宗室或者官員家有意向的子弟都在各個軍隊效勞。商業?皇家商業中心發展得紅紅火火,他拿什麼利益打動人心?
  與世界脫軌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尤其是世界變化太快的時候,他們落伍了。
  宗令秦親王左等右等等皇帝對四位光頭王爺的旨意不來,只能自己跑去問皇帝了。
  晉延看到秦親王的剎那,心裡暗爽,終於忍不住了?
  秦親王看著皇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道皇上果然是故意的,就等他自動送上門去。
  商談到最後,晉延還是給四位兄長賜予了郡王的爵位,這也是宗令據理力爭的,好歹是一個爹,總不能真的太刻薄,這也是向世人展示皇帝仁慈的大好時機,既然都把他們放出來了,何妨做的更好一點呢?
  秦親王揣著冊封郡王的聖旨走出御書房時,頓了頓腳,看了看暈黃的天空,摸了摸額頭上熱出來的汗滴,心中暗道,原來是要下雨了,難怪他覺得熱。
  秦親王邊走邊想,皇上為什麼不待見自己的兄長呢?四位王爺犯事時,皇上年紀那麼小,和四位王爺沒有牽扯,難道是和後宮有關?難道皇上的生母是被幾位王爺的母妃給害死的?其實想想,沒準有這個可能,大王爺和二王爺的兒子年齡都比皇上大,皇上生母其實比他四位兄長年齡還要小,當初確實是四位王爺的母妃把持著整個後宮,就連皇太后都要避讓一席之地。幾位王爺犯事之後,四位妃嬪相繼自盡,以她們自盡的方式求先皇饒幾位王爺一命.......
  秦親王腦洞開得太大,腦補出一番激烈的宮廷鬥爭,簡稱宮鬥。
  秦親王回到宗正府,就讓人去把四個王爺找來,皇上明顯不想多和四位兄長打交道,這以後全都成為他的事兒,誰叫他是宗令呢!
  晉延四位兄長的名諱分別叫晉廷、晉巡、晉迪、晉迫,四人揣著疑惑的心情來到宗正府,他們的神色並沒有因為被放出來而有所好轉,反而更加茫然,只是臉色多了一些紅潤。
  「王叔您找我們?」四人在門口碰到,方才知道宗令並不是單獨叫一人,而是喊了他們四人。
  作為宗令一向和皇帝這一支走的特別近,四人沒出事之前,經常各顯神通拉攏秦親王,奈何秦親王滑不溜揪的,從未答應過他們任何一人的拉攏,但是卻不讓人記恨。
  秦親王笑容滿面道:「你們出來也這麼久了,一直不來找我,只能我主動找你們了。」
  四人有些微不自在,秦親王看在眼裡,默默歎了口氣,又說道:「今日王叔進宮找了皇上,皇上給你們的封賞也下來了。」說著他把四道聖旨推到四人面前。
  四人臉色有點僵硬,愣了一下還是打開自己面前的聖旨,他們分別被封為直郡王、淳郡王、宣郡王、瑾郡王,和以前的封號沒有絲毫變化,但是他們覺得難堪,從今以後他們要在以前根本沒有存在感的弟弟手下討生活了。
  秦親王歎口氣:「其實有時候面子也就是那麼回事,不要太看重,你們也已經四十來歲了,禁不住折騰。該為你們的兒孫想想,他們還年輕。」
  四位王爺頹喪地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默默無語。
  秦親王繼續說道:「你們也看到京城的變化了,說句日新月異不足為過,以後好好過日子,把自己的孩子培養成才。還有,皇帝為了不讓宗室子弟成為廢物,頒布了嚴格的晉陞機制,越到以後封爵不是那麼容易。這些是條令,你們拿回去好好研讀研讀。」
  四位王爺見到厚厚的一疊紙張,頓時瞪大了眼,嗷嗷嗷,他們出來少說也待了快一個月了,竟然不知道還有這種東西?
  「你們自己好面子,不來找我,也不問其他人,怎麼會知道有《宗室管理條令》?」說著說著秦親王笑了起來,「還別說皇上辦法還是可行,宗室減少了許多不事生產之輩,紛紛在各行各業干的起勁。現在宗室做生意和參軍的居多,從下一屆開始,宗室子弟當官也必須經過考核,皇上他是個有能之人,你們可千萬不要局限於以前的思想,皇上他很厲害。」最後的一句話頗為語重心長。
  四位王爺臉色青一塊紫一塊,秦親王雖然說得隱晦,但是他們還是理解了什麼意思,不就是讓他們不要和皇上作對嗎?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四位王爺步履沉重地走出宗正府,就在門口各自分開,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們四人本身也是敵人,犯事之前紛紛給對方挖坑,於是四個人都栽了,然後底下年齡相差巨大的弟弟撿了便宜o(╯□╰)o。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不想和對方說話。
  不過五天後,宗正府招開集體會議,四人終於出現了。

☆、第五十二章 孟女歸家

  時間進入十月份,天氣已經帶了一絲寒涼。
  穆國公府的第四代都要抓周了,奈何寶寶們隨父母在任地,府裡的人想看一眼都是奢望。
  不過林清妍關注的大表哥蔣彥樹和十五公主的事情,還是沒有定下來。十五公主只要得了空就跑去安遠將軍府刷存在感,久而久之,林雪倒是對她有十二分的好感,不過林雪也不會逼迫兒子,一切以兒子的喜歡為出發點,反正和兒子過一生的又不是她這個老娘,她再喜歡也不行。
  蔣彥樹也不知對十五公主是什麼感情,如果說當妹妹一樣對待,他很喜歡,要更深一層次,他就很猶豫了。這娃其實還沒有開竅,男女之間又不是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複雜著呢,總之十五公主和蔣彥樹還有得磨。
  這倒是讓穆國公府的女眷好生笑話了一場,不能見到(重)孫子/孫女的失落就這樣被林雪給治癒了。
  時值臘月,天氣越加嚴寒無比。
  京城已經下過第一場雪了,林清妍觀察了好幾天,發現今年的大學應該不會像昨年那樣引起大面積的雪災,遂就放心下來,每日吃好睡好頑好,不亦樂乎。
  這日午後,靜宜郡主讓人叫了周氏和孟詩穎一起到老夫人處有事情相說,林清妍和林清媚正好在蓮霧院幫著孟詩穎煉製藥丸,所以一併到了清景院。
  自從上次之後,孟詩穎煉製的藥丸除了自家人使用,不管是普通藥丸還是高級藥丸全都被皇上徵用了。
  大冬天做不了太多別的事情,三人就窩在蓮霧院煉藥,興致勃勃煉製了一爐又一爐。
  丫鬟來叫時,正好煉製完畢一爐藥丸。
  老夫人見三個女孩一併走進來,笑著招呼道:「小穎、妍妍、媚媚來了,正好郡主有事和小穎說。」
  林清妍和林清媚睜著大大的眼疑惑的看向靜宜郡主,不過靜宜郡主沒說,卻是周氏開口道:「小穎明年就及笄了,早前說的開年送小穎回孟家備嫁,現在我們應該與孟府聯繫了。小穎你是怎麼想的?」
  兩年下來,周氏也已經認可了孟詩穎這個兒媳婦。雖然她沒有京城公侯嫡女那般的儀態,但是勝在聽話孝順,又貼心,說起來比秦氏還讓她心儀。當然不是說秦氏不好,秦氏身上規矩儀態自不必說,只是真的缺乏孟詩穎身上的靈氣,如果有能兩方中和一下的姑娘就好了。
  孟詩穎眨眨眼,看了看老夫人,靜宜郡主和周氏,點點頭:「聽大伯母和伯母的話,我沒有意見。」頓了頓,又說道:「真的八月份就可以再回來嗎?」
  這話頓時讓老夫人和靜宜郡主笑起來了,周氏也笑道:「那是自然,我會和孟夫人擬定婚期。」
  孟詩穎好似鬆了一口氣,眉頭剛松又凝起來了,「可是舫哥哥過年也回不來,走之前也無法見他一面。」
  林清妍這時咯咯笑道:「孟姐姐,你放心,等你和四哥的婚事一成,你就有一輩子的時間和四哥相處了,短暫的離別是為了以後的長聚,你別憂心。」
  屋內又是一陣笑聲,孟詩穎依舊面皮薄,臉上羞澀地露出了紅霞。
  隨後靜宜郡主派人給江南孟家送了信,闡明了穆國公府查到的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而且非常霸氣的告訴孟家,你們自幼被拐的嫡幼女已經是穆國公府嫡四子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你們認女兒還是不認??不認,有不認的做法,認也有認的做法,就看孟家有沒有眼色了。
  這封信相當的仗勢欺人,要不是為了讓孟詩穎有個正常的娘家來路,更或者其實大家都明白,不論如何孟家大房夫人生了孟詩穎,也不能真讓孟詩穎不認親生父母。
  不過二十多天後,恰好過年的前幾天,穆國公府就接到了孟家的來信,著述年後孟家大房嫡子也就是孟詩穎嫡親的大哥孟昀親自來京城接孟詩穎回孟家待嫁。
  穆國公府這封信可是給孟家掀起了軒然大波,一直在老夫人支持下的貴妾被老太爺親自發令遣送出孟家到寺廟清修,永遠都不許回孟家。甭管糊塗的老夫人怎麼哀嚎哭求都沒用,老太爺甚至說了,再求情一併送到寺廟清修。
  孟家大房當家人孟哲屁話都不敢說,自家的醜事竟然被外人知曉了,還發信來告知,尤其還是他寵愛的妾侍做下的孽事,當真是臉面無存。他也是一個慣會審時度勢的人,自然明白該怎樣做對自家最有利,什麼表妹貴妾自然被捨棄了。
  孟家的掌家大權全權交給大房秋氏,老夫人再也不要想沾惹,否則就是去寺廟清修的份。
  秋氏可謂多年媳婦熬成婆,萬萬沒想到還靠了本以為再也找不回來的小女兒的福分,否則這個家不定落在誰手裡,她和兒子終於揚眉吐氣了。柏氏已經毫無翻身的機會,柏氏生的庶子庶女,也永遠趕不上她的子女,她終於不用擔心某一天醒來,孟家所有的一切都被庶子佔領,那時她和兒子何去何從?
  對小女兒,她自然有疼愛之心,當年丟失的時候,她也哭得肝腸寸斷,不過後來被家裡的事情逼迫之下,疼愛之心就被放逐了,現下既然靠了女兒的福分才徹底掌握孟家,那麼自然應當好好疼愛找回來的女兒,只是疼愛有幾分,她自己也不知曉。
  這樣一想,她又不由得咬牙切齒,都是柏氏和老夫人做的孽。她不能拿老夫人怎麼樣,柏氏以及柏氏生下的庶子庶女,以後甭想得了好。
  孟詩穎歸家的事情雙方說定,那麼就到除夕了。
  除夕的宮宴自然不必說,那是躲不過去。這麼寒冷的天,其實呆在家裡守歲就好了,偏偏還要去宮裡折騰一番。
  從早上開始丫鬟和嬤嬤就在給林清妍折騰怎麼裝扮,進宮的衣裳,自然也是宮裡早早就準備好的。
  圖案不必說,自有鳳凰,只要有了鳳凰,她就是獨一份!
  老夫人年紀大了,禁不住折騰,所以這個年宴她老人家就不湊熱鬧了。待兒孫從宮裡回來,大家在一起守歲。
  半下午頂著風雪,官員們和夫人們領著子女陸續踏出府門,來到皇宮。
  林清妍的馬車行走在街道上時,她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街道兩邊倒是有一層積雪,也不厚,路面上也有少少的一層,並不影響馬車通過。
  看來官府安排了提前除雪。
  因為天色有點黯淡,所以在外面行走的路人倒是沒幾個,看見這麼多馬車陸續經過,也只是駐足了片刻,繼續前行,然後鑽入拐角的酒館。
  進入皇宮,來到指定的位置做好,靜等皇帝和太后的到來。
  正和殿自然是非常暖和,剛剛被寒冷的天氣凍的不想說話的人們就開始小聲的說起話來了。
  林清妍正在和四周的夫人或者小姐說話,就敏銳的發覺一道銳利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
  她抬起頭順著感官感受到的方向望過去,正好對上一雙憤恨的眼神,那人沒想到會被發現,瞳孔微縮,然後側轉過頭,當做沒事人一般。
  林清妍眉頭微挑,成陽侯府的人,若沒錯就是算計過袁桐姐姐的楊家嫡女楊倩。
  楊倩心情很複雜,她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果然是一樁外表光鮮內裡到底如何不可而知的婚事。想著她本可以當尊貴的皇妃,可是都被那個女孩給毀了,她到底哪裡不好?皇上為何看不見她?所以這才一時忍不住,露出了那樣嫉妒的眼神。
  見楊倩心虛躲開她的視線,林清妍不由得暗道,只要不來惹她,儘管在心裡罵她,反正她也聽不到。
  林清妍估摸著,在心裡罵她的人多了去了。
  大殿已經座無虛席,林清妍瞄了幾眼晉延的四位兄長,倒是看不出中秋宮宴上的憔悴樣子了,幾個月下來,精氣神養好了,變得內斂了。
  不過他們的眼神偶爾掃視過上首龍椅的位置,依舊晦澀難懂。
  這時又有太監高唱:「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跪!」
  晉延踏進大殿,首先視線就掃視了一遍林清妍的位置,這才施施然來到上首,叫了眾人平身。
  皇太后依舊一派威儀,這次年宴,她已經決定了,什麼都不做,當一個安靜的美皇太后就好。
  其實是皇太后在身邊人的提醒下,想起了某件事情,她這才沉得住氣。想著本宮不和皇帝玩了,本宮就看著皇帝作死,到時候她的目標一樣可以達成,不過她還差一個人選,這樣想著她掃視了一遍六到十五位皇子,最後視線落在六皇子身上,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所以沒有了作妖的皇太后,皇帝身上的威嚴又越發大了,殿內一派和氣,這個宮宴就平平靜靜開始又平平靜靜結束了。
  平靜地讓人不敢置信,大臣和貴夫人們總覺得有點恍惚,以往宮宴,哪次皇宮不鬧出點事,不是這個妃嬪要生了,就是那個妃嬪流產了,花樣重複著來,讓人生怕被牽連又想知道宮裡發生的事情,畢竟皇帝的後宮那可是全天下最讓人好奇的地方。
  年後正月二十的樣子,孟家孟昀就到了京城,呆了不過十日就接了孟詩穎回江南。

☆、第五十三章 打破醋缸

  二月春風似剪刀,空氣裡帶著一絲倒春寒的寒涼。
  這日天氣好,午後沒課,林清妍就想著去街上逛逛,尤其是看看外面的書店有什麼新書,最重要的是她想自己挑選一下。
  於是林清妍就帶著堂妹四個丫鬟,在七八個護衛的護送下,來到街上最繁華的一條街上,行人來來去去,各家商舖裡不說人滿為患,但是也生意爆棚。
  「媚媚想買什麼?」林清妍見堂妹一雙眼睛都看不過來,滴溜溜盯著四周的商舖,有首飾鋪子,成衣鋪子,更有各種小吃攤鋪,不由得問道。
  林清媚搖頭:「我不想買什麼,就是想看看。好一段時間不出來,街上的東西又換新的了。」作為國公府嫡女,府裡姐姐有什麼,都不會缺她的,除了皇上額外送給姐姐的,那些她不能用,所以她當真不缺稀奇玩意,不過說是那樣說——女人不論年齡大小幾何,出來逛街都不會空著手回去的o(╯□╰)o。
  林清妍也許久沒出來逛街了,實在是她逛街很不方便,一大群護衛跟著,架勢很大氣勢很足,不是很自在。
  於是兩姐妹就這家鋪子看看,那家鋪子裡逛逛,還別說還真買了一些小玩意,都是幾文錢一個,最貴的也才十幾文錢,當來到街尾的書店時,兩人統計了一下,合在一起還沒有花到一兩銀子。
  林清媚不由得意道:「五姐,這下回去,又可以向娘親炫耀了,不到一兩銀子,我買了這麼多東西。」
  林清妍也不由露出笑容,很有在現代社會她讀大學時閒逛大學城外步行街的意味。
  「行啊,二嬸可得誇你會過日子。」可不是嘛,買了一大堆東西還不值一兩銀子,二嬸估計會笑著誇女兒是個勤儉持家之人,其實二嬸會非常無語,她女兒不愛金銀首飾,盡喜歡些不值錢的小玩意,都裝了一箱子,還在不斷往裡邊放。
  林清妍想起堂妹那一箱子的小玩意,攢了許久,其實總價值也不過十兩銀子。
  呃,人各有異,喜好也各不相同!
  相比前方的各種鋪子,書店裡的客人就相對少很多。
  不過打眼望去,有一個穿著白色錦衣的少年,身後跟著的僕從,身形比較單薄,好似缺乏一種精氣神,林清妍微微一皺眉,恍然大悟,那個小廝約莫是宮裡的小太監,那麼錦衣公子的身份不言而喻。
  宮裡現在有兩個皇子符合這個少年的年紀,一是六皇子晉建,二是七皇子晉迺。
  待錦衣少年轉過身來,林清妍就看清楚了,原來是六皇子。
  林清妍從未在私下碰到過宮裡的幾位皇子,這次倒是第一回。
  晉建挑選好書籍,結了賬讓小太監抱著,正要出鋪子,就看見鋪子外面站著幾個姑娘和七八個護衛,為首的姑娘,他一見就猛然心驚。
  「林姑娘,你也來買書?」他快步來到林清妍一行人的五步遠,態度溫和又不失禮。
  林清妍稍微福了福身,「是啊,天氣好,出來買幾本書。倒是巧合碰到六公子也在買書。」
  林清媚不知道對方是誰,嘟嘴問道:「五姐,這位哥哥是誰呀?我怎麼不認識?」
  林清妍拍了拍堂妹的頭,笑道:「莫非全天下的人你都要認識,你叫六公子就好了。」然後衝著六皇子笑道:「這是我堂妹,你叫她小七就可以了。」
  晉建抿嘴一笑:「原來是七姑娘。」
  林清媚咧嘴笑道:「六公子好。你和我二哥還是大表哥好像哦,笑起來都那麼好看。」
  林清妍眼裡閃過一沫笑意,六皇子和二哥、大表哥都是溫潤如玉之人,笑起來自然給人一種舒心的感覺。
  晉建又是一笑:「七姑娘過獎了。」
  這方聊得挺開心的,皇宮裡,吳全安知道之後,踱步了好幾圈,方才大著膽子進了御書房。
  ——一切和林姑娘有關的事情,不論好壞,主子都不會責罰他,這牽扯到六皇子,要是他敢隱瞞不報,主子雷霆之怒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主子?」聲音怯怯弱弱的。
  晉延抬頭:「嗯?別吞吞吐吐,有事就說!」
  吳全安咬了咬牙:「剛剛接到消息,今日天氣好,林姑娘領著林府七姑娘在逛街,不巧在書店碰到六皇子.......」
  晉延果然皺起了眉頭,然後齜牙咧嘴,手裡的毛筆一扔,「走,朕也去逛街。」
  吳全安心道果然如此,但是主子到底是去見林姑娘,還是不想讓六皇子和林姑娘待在一起呢?主子一直不喜歡六皇子,莫非也是因為林姑娘的緣故,但是邏輯又不通,之前林姑娘從來沒有在私下見過六皇子.......
  想是這樣想,吳全安還是迅速地讓宮人伺候主子換上常服,不到一刻鐘時間就搞定,兩人外加一個護衛走出了皇宮。
  當然暗地裡的護衛就不知其數,反正那些人喬裝打扮,吳全安也認不出來。
  其實晉建也只是想和林清妍搞好關係,親和一些,他想既然是緣分碰到了未來皇嫂,能否從皇嫂這邊出發,探探皇兄的口風,好歹就算給他判死刑,也得告訴他緣由吧?
  當然晉建終其一生都不會知道,皇帝不待見他的緣由。
  所以這會晉建正在給林清妍介紹書籍,他認為可讀性強的書籍,而且他認為女子出遠門的機會不多,多是介紹一些遊記或者地理雜記,這個想法倒是和林清妍相通,於是林清妍也就任由六皇子給她介紹。
  挑好書籍之後,林清妍打算就在門口分開,晉建倒是想著把人家姑娘送上馬車他再回皇宮。
  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可談性這麼高的朋友,林清妍也就沒有阻止六皇子的好意。
  不過剛剛走出不過一百米的距離,赫然前方出現一道穿著青衣的身影。
  林清妍詫異道:「你怎麼來了?」她可不相信這人也是巧合來著。
  晉建上前一行禮:「五哥。」晉建不知該失落還是該鬆一口氣,他在皇宮都見不到皇兄,偏偏在宮外見到了。
  其實這幾年晉延的所作所為,讓底下的幾位弟弟奉他為偶像,紛紛都在心裡立志,等長大了,一定要為皇兄鞍前馬後,揚我大夏國威。
  林清媚一見晉延,就懨懨地躲在林清妍身後,當然那不時偷看的小眼神,暴露了她其實還是挺好奇這位未來的姐夫。
  晉延淡淡地道:「天氣好,我也出來逛街,正好知道你在外面,來見見你。」
  「走吧,你也乏了,去茶樓解解乏。」說著他就率先踏步而去,然後又側轉過頭來,衝著晉建道:「既然你也在,那一起來吧。」
  林清妍挑挑眉,這人今天的情緒不對勁。
  晉建卻沒有多想,因為皇兄在對待他的態度上一向如此,能和皇兄一起品茶,他已經喜出望外了。
  這個時段,街上人多,茶樓的客人更多。
  二樓是雅間,開的窗戶是雙開的,一面對著街道,一面對著大堂。茶樓一樓有說書先生,恰好二樓窗戶這樣開著,二樓雅間的客人也能聽到說書先生聲情並茂的解說。
  茶樓一般年輕的讀書人居多,因為各府衙考察嚴格,官員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偷奸耍滑,所以就算早退的人也不敢出現在茶樓、酒樓這種地方,一旦被發現被扣奉銀還算輕的,丟臉的是會被張榜告知府衙所有人,而且出了太多失誤,有可能被請職,畢竟一個職位盯著的人多了去了。
  吳全安作為萬能的國家第一秘書,早就已經打點妥當,他們進了茶樓就直上二樓。
  晉延進來的時候,掃視了一眼大堂,看見某些熟悉的身影,挑了挑眉。
  然而他這個表情,讓某些少年郎們直直往桌下鑽,有種掩耳盜鈴的感覺。
  這些少年郎們自然是宗室子弟,也只有宗室子弟這般年輕的時候,見過皇帝。反正每年宗正大會,皇帝肯定會出席。
  當然宗室的情況已經大為改善,晉延對這些人和朋友出來喝茶,倒是不會有什麼想法,奈何少年郎們自己心虛害怕。
  這會他們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蔣彥樹本也和朋友在茶樓喝茶,交流各自的讀書心得,猛地打眼望去,就看見兩個表妹進了茶樓,直直往二樓而來。
  目光再往前一點,蔣彥樹頓時被茶水噎住了。
  那不是皇上嗎?果然有表妹的地方,就有皇上。
  於是林清妍這方幾人剛剛坐下,一群人就在雅間門口推推嚷嚷,聲音雖然小,但是多了就成鴨子了。
  晉延不由得臉更黑了,大聲喝道:「吵吵鬧鬧像什麼樣,都滾進來!」
  好伐林清妍第一次見到皇上臉黑,她還覺得興致勃勃。
  六皇子晉建終於感覺到,他皇兄今日心情不佳╮(╯▽╰)╭,他果然沒什麼好運氣。

☆、第五十四章 袁桐成親

  門外的人依次進來,林清妍看到蔣彥樹,驚訝道:「大表哥,你怎的也在這裡?」
  蔣彥樹從七八個人當中率先擠了出來,依次給皇上和六皇子行了禮,這才笑著說道:「恰好和朋友在這裡喝茶,見到兩位表妹,自然要來打個招呼。」
  晉延點點頭,蔣彥樹順勢坐在兩位表妹一邊,大表妹另一邊皇上佔了位置。
  六皇子打量了一下蔣彥樹,果然都是性子差不多的人,難怪剛才林七姑娘說他們很像,想著他就衝著蔣彥樹笑了笑,蔣彥樹默默頷首,六皇子只是一個小boss,*oss還在旁邊看著呢。
  宗室幾個少年郎這才看清楚雅間內還有女眷,而且還是未來國母,頓時臉紅了。
  「皇叔。」幾個少年郎羞澀地道:「林姑娘,六皇叔。」
  「皇叔祖,六叔祖,林姑娘。」有一個少年郎結結巴巴的聲音在雅間分外打眼。
  林清妍眨眨眼,嗷嗷,還有叫叔祖的?皇上的輩分可真心高。
  就連蔣彥樹的目光都在小少年的身上多打了幾個轉,心道真是悲劇,輩分小了那麼多,以後生下的孩子輩分更小,蔣彥樹覺得還真是不能太早成親,太早生孩子,否則以後自己的孩子輩分就比別人小,真是一件囧事。
  晉延倒是習以為常,誰叫他爹天和帝四十多歲才生下他,十弟的年齡更小呢,都已經當爺爺輩分了,仔細查查宗譜,沒準都當太爺爺了。
  「行了,都別苦著臉,朕還沒把你們怎麼樣。既然見了禮,都各自走吧,朕還有事。」雅間沒有外人,晉延也不掩飾自己的口語了。
  幾位少年郎心裡害怕又想和皇上多待待,於是反應慢了好幾拍的少年郎們這才期期艾艾走出雅間,出了茶樓,各自回家去了。
  少年郎回去之後,窩在府裡好幾日都不曾外出,讓其父母非常疑惑,問過小廝之後,才明白,原來不走運遇到了皇上,所以這才在家修身養性。
  不過這些父母獲得了皇帝的某些信息,心中可謂諸多想法。
  皇上一杯茶水一杯茶水的喝,但是就是不說話,雅間內鴉雀無聲,讓人非常不舒服。
  林清妍受不了,戳了戳晉延的胳膊,附在他耳邊問道:「你怎麼啦?心情不好?」
  晉延這才從回憶裡回過神來,不是很自在地回道:「沒有的事!」
  林清妍似笑非笑盯著他,「知道死鴨子是什麼狀況嗎?就是你這種表情——嘴硬!」
  晉延登時臉色一片赧然,頗為有點羞憤,但是很快恢復過來依舊裝著若無其事。
  林清媚就覺得皇上對著自家五姐一張臉孔,對著外人又是一張臉孔,顯然她也屬於外人行列,受不了,就躲在蔣彥樹的身後,去和六皇子玩擠眉弄眼。
  六皇子被小姑娘逗笑了,蔣彥樹也跟著小表妹和六皇子說話,雅間的氣氛這才和緩了。
  林清妍覺得鬧彆扭的皇帝好可愛,但是這個想法她只能埋在自己心底,否則皇上惱羞成怒了腫麼辦?
  接下來的氣氛算是比較融洽了,晉延恢復正常,誰都無法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異樣。
  他剛才之所以失禮,就是想到前生陪他的夷悅終老的人,卻是這個溫溫和和的弟弟,整個人都不對了。雖然兩人一向發乎情止乎禮,從未越矩,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向以太皇太后為尊的荀親王,心底是喜歡太皇太后的,只是兩人身份所限制,從未說破而已。宗室也不可能去挑破呀,都快埋土的人了,只要不給宗室抹黑,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tot)/~~其實還有當阿飄的他,只是特殊形狀的他,無人看得見╮(╯▽╰)╭。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茶樓敘話結束。
  晉延送了林清妍上馬車,交代蔣彥樹把兩個姑娘送回穆國公府,直到看不見馬車的影子,他才回轉皇宮。
  六皇子自然跟在皇上的身後,兩兄弟算是第一次相處這麼長的時間。
  「以後你想做什麼?你也快十五歲了,可以試著做事了。」晉延想著不能讓六弟整日無所事事,得讓他忙起來,他就沒有時間偶遇他的夷悅了。
  不管皇上是什麼目的,但是六皇子晉建驚喜了,語無倫次道:「弟弟真的可以自己選?」
  晉延皺皺眉:「當然。」這麼點小恩惠,就如此激動,哪堪大用?
  ——o(╯□╰)o這人忘了,此時的六皇子晉建還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郎,哪裡是前生那個揚名世界的荀親王。
  晉建卻沮喪道:「我...還沒有想到。」
  晉延挑眉:「以後多去宗正府,觀摩觀摩別人是如何做事的。有了想法和秦王叔說,他會給你安排的。」反正朕不太想見這個弟弟,讓王叔去費心吧。
  晉建沒有聽出畫外音,激動地回道:「是,皇兄。」
  林清妍一頭霧水地回了府,到最後她都沒有搞清楚,皇上到底見她做甚?
  而且更可疑的是,接下來連續幾天,皇上給她寫信的頻率從每天一封增加到兩封,有時候還三封,內容都是山川地理或者風土人情,全都是他手寫的。
  林清妍仔細研讀了這些信,看得她入迷,奇妙的山貌、奇特的風土人情,或者某些不好的陋習,也讓她皺眉。
  讀著讀著,她總覺得這好像是皇上身臨其境親身體會過的,然而今生皇上沒出過京城,她思考了下,那麼必定是前生所見,作為一個『穿越男』,他知道這麼多地方,莫非他前世就是一個驢友或者導遊?否則他哪裡知道那麼多地方。但是如此簡單的身份肯定也說不通......
  從今生的作為來分析,皇上定然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而且前生肯定也身居高位,否則無法玩轉朝堂。又是一個懂得調養身心的人,肯定每年都出去旅遊,見識了各種地方不同的魅力.......
  林清妍只得把這些疑惑放在心裡,幾日後就是袁桐成親的日子。
  林清妍這是第一次踏入袁家的新家,袁家少爺袁輝也不過十二歲左右,身材消瘦,倒是雙眼炯炯有神,精氣神倒是破佳,一直為自己姐姐的婚事忙前忙後。
  袁家沒什麼親戚,在老家倒是有幾門,可是隔得遠,來不了。
  所以林清妍帶著林清媚進入袁家時,真心沒有什麼人,只有幾個袁桐相交的小姐妹來給袁桐送嫁。
  一個女人一生最漂亮的時候就是成為新娘的那一刻,穿著大紅嫁衣的袁桐露出羞澀的笑容自然是美麗無雙。
  她看見林清妍進來了,雙眸清亮,「妍妍,你來啦!」
  林清妍笑道:「自然要來給袁姐姐送嫁,袁姐姐請你以後要幸福!」
  林清媚拍手笑道:「袁姐姐,你一定會是今天最漂亮的新娘子。」
  袁桐輕輕一笑:「謝謝兩位妹妹的祝福,夷安在這裡謝過了。」袁桐的父親在去世之前,已經給女兒取好字了,袁桐父親惟願女兒一生平安,不受容顏的桎梏。
  屋內又是一笑,都開始幫助袁桐畫新娘妝,果然人漂亮,畫什麼妝容都好看,本來清純的袁桐畫上新娘妝,就多了幾分艷麗,不像別的新娘畫好新娘妝,都可以去演鬼片了。
  吉時到,喜婆來催,袁弟弟袁輝用著自己的小身板背著姐姐一步一步向花轎走去,新娘沒哭,袁輝低著的頭,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來,從此以後姐姐就成為別人家的媳婦了,惟願姐夫對姐姐真的好。
  林清妍這是第一次看到晉雍,陪著他來迎親的人員除了宗室的兄弟,就是他在軍校交的朋友。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所以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
  花轎遠去,林清妍向袁母和袁輝告辭,這才回了家。
  今天她很受感染,想到有一天她也要披上大紅嫁衣出嫁,她心裡也不知該做什麼想法,若是前生的父母會是什麼反應?
  只怕依舊是無動於衷,在他們心裡,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們婚姻的失敗。
  「五姐,你怎麼了?捨不得吧?以後你成親腫麼辦?我也捨不得呢。」林清媚見姐姐臉上惆悵的表情,只以為姐姐捨不得袁姐姐的出嫁,想到未來姐姐嫁到皇宮,見一面都很難,她也不由得惆悵道。
  林清妍撲哧笑了:「你個小丫頭,做什麼愁苦的樣子?做也不像啊!」
  林清媚咧嘴笑道:「八月份就是四哥和孟姐姐的婚禮了,這個我肯定很高興。」
  林清妍也笑了,自家多了一口人,當然是極高興的一件事了。
  大人都去秦親王府喝喜酒去了,晚膳就老夫人和林清妍林清媚林清朗四人,林清妍特意讓廚房做了清淡的火鍋,祖孫四人吃得熱熱乎乎的。

☆、第五十五章 花落誰家

  三四月份,春夏最適宜的時節,這個時間段城裡各種賞花會舉辦,公子小姐們光明正大約會戲耍遊玩。
  林清妍現在的文學課程減少了,跟在郡主娘身邊實習管家的時間居多,畢竟還有三年就出嫁了,皇宮的事務只比穆國公府多,不會比穆國公府少,鍛煉兩三年,正好自個當家做主管理皇宮內務。
  古代的管家事務不比一個公司的事情少,而且終究古今是不相同的,某些現代的理念不太適合用在古代,只能循序漸進的改變,所以林清妍學得挺認真的,希望通透之後,可以古今結合,以後讓自己多出許多時間,不必天天都被皇宮內務纏繞。
  又因為她的身份限制,她出門的時候真心不多。
  這日好不容易查看完畢幾個店舖的賬戶,發現沒有大的問題,小問題倒是無礙,就在花園裡散步。
  這時,姑姑林雪臉上掛著笑進來了。
  「姑姑,你回來啦?」姑姑這表情一看就是她心想事成之後高興的反應。
  林雪一見是自己侄女,笑瞇瞇道:「妍妍啊,走,去你祖母那裡,姑姑有好消息告訴你哦。」
  林清妍半信半疑跟林雪一起走了,來到清景院老夫人處。
  林雪還未進到院子裡,就在外面大聲道:「娘,您外孫媳婦終於塵埃落地了。」
  老夫人半瞇著的眼一下子睜開了,「誰呀?十五公主?」
  林雪果然笑道:「是啊是啊,十五公主救了落入水中的彥樹,這下彥樹跑不了了。」
  老夫人豁然起身,一臉嚴肅道:「怎麼回事?彥樹怎會落入水中?」
  林雪擰了擰眉,歎氣道:「有心無心不得而知。今日天氣好,彥樹和一些朋友去浪江游江,船行到江中時,一群人站在船頭,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好幾個人一起掉入水中了,會水的兩三個小廝跳入水中救人,不想彥樹被水沖的遠了點,小廝來不及相救,這時又有一艘船行來,這邊就有人喊救命,那方船上問了是何許人,這方有人高喊:安遠將軍府大公子,那艘船上立即就有人跳下去,奮力救了彥樹上來。後來才看清楚,那艘船上全都女客,跳下去救人的就是十五公主。」
  雙方有了肌膚之親,再無從辯解。
  老夫人疑惑道:「讓人好好查查,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人怎麼就掉入水中了,十五公主怎麼也去游江?」
  林雪抿了抿唇笑道:「十五公主就是尋著彥樹去的,不好和一群爺們待在一起,就混入了一群小姑娘們的船上,沒想到倒是救了彥樹。」
  老夫人眉頭依舊深皺:「這個無妨,十五公主人也不驕縱,是個好孩子,你好好對她就是。」說著說著老夫人又嘀咕了下,「正好彥樹不能繼承女婿的前程,總不好他作為一個大哥,卻比弟弟混得還差,如此尚主倒也合適。」
  林雪眨眨眼,她從未考慮過兒子的前程問題,不都是自個去奮鬥的嗎?像她的蔣大成,可是從一個小兵丁奮鬥到三品將軍的,雖然在一眾一二品大員面前不大起眼,但是也代表了蔣大成的能力。
  「呃,我沒想過呢!」她不由得訕訕道。
  老夫人白了女兒一眼,「等你想,黃花菜都涼了。既然塵埃落地了,有了名分,以後常帶十五公主過來,我也好親近親近外孫媳婦。」
  林清妍聽了半響,對十五公主當表嫂,沒有任何異議,她比較感興趣地是,十五公主作為一個皇宮大內的皇女,竟然會游水,大表哥都不會呢。
  「姑姑,十五公主怎的會游水呢?」
  老夫人一下子也有了興趣,林雪眨眨眼,笑嘿嘿道:「她自己學會的。在沒認識彥樹之前,她就喜歡一個人在京中頑兒,有一次見一個姑娘落入水中,自己不會水,被一個男人給救了,那個男人長得不好看,又矮又醜的,落水的姑娘因為和男人有了肌膚之親,不得不嫁給那個男人.......」
  林清妍頓時興致勃勃道:「所以十五公主為了未雨綢繆,就自個學會游水,以防以後因為同樣的原因,不得不嫁給不喜歡的男人?」
  老夫人又是好笑又是打趣道:「看來彥樹也要學會游水,否則下次運氣就不是這般好了。」
  林雪離開之後,老夫人耳語吩咐了身邊的嬤嬤事情,嬤嬤點點頭一臉嚴肅出去了,林清妍聽到祖母讓人去查大表哥落水的詳細情況,到底是有人蓄意為之,還是真的是不小心意外來著。
  一個晚上過去,十五公主花落蔣彥樹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按照以往的觀念,許多人都在可惜,可能一枚冉冉升起的未來宰相就這樣尚了主,毀了前程。就連蔣彥樹的老師都在為弟子可惜,以為自己弟子這一生就只能作為一個碌碌無為的駙馬渾渾噩噩過日子了。
  當然也有些人嫉妒,開年之後,就有一些落魄侯府將軍府夫人們頻頻向太后送禮獻慇勤,就想著自家兒孫尚了公主,可再延續家族榮耀二三十年,可惜太后都已經答應了,這方卻出了紕漏,不得不讓貴夫人們扼腕不已,紛紛垂頭喪氣把目光放在下一位公主身上,可惜十六公主今年方才十三歲,離及笄還有兩年,這兩年變數可多了。
  林清妍親自寫了信向晉延表揚十五公主真是一個奇特的女子,很能懂得為自己考慮,讓自己過得更好。這樣的女子是她最喜歡的,不管在哪種境地都會走出一片燦爛輝煌。
  十五公主就是見識了生活在底層百姓的一些悲慘,再和自己對比一下,發現自己吃飽穿暖,也沒有人虐待她,皇兄也挺關心她的,她還有什麼不滿意?再不滿意,她就覺得矯情了,於是傲嬌的十五公主心越放越寬,許多事情不在乎了,只要自個過得舒心一切都不是問題。
  晉延也是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今生救了蔣彥樹的會是自己皇妹,更沒有想到皇妹自己偷偷摸摸學會了游水,看來十五皇妹徹底走出他腦海中以往的形象了。倒是其他妹妹在他眼中,性子和前世差不多,難道這就是有母妃和沒有母妃的差異?
  那怎麼沒有母妃的人的性子比有母妃的人還要討喜呢?
  晉延想不通,也不再細想,至於蔣彥樹的落水是否屬於人為,下面查了查,沒有結果。因為當時船在江中,船上的人員也都是各家公子或者同在京中求學的讀書人,而且落水的人也不只蔣彥樹一人,詢問了船上所有人,都說不知道當時是個什麼情況,一下子七八個人就從船頭栽下去了。他的情報員也沒有安插在這些整日讀書的學子身邊,哪裡事事都知道。
  當然這事在半年後,從某一位侯府家中獲知了真實情況,也就是家鬥鬧出來的事情,其中如蔣彥樹幾人是受了無妄之災,人家本來算計的是他的嫡兄,結果嫡兄沒有出任何事情,別人替了罪。
  落實了情況,晉延就給十五公主和蔣彥樹下了賜婚聖旨,聖旨上闡明日期,兩年後辦婚事。
  十五公主捧著聖旨,喜悅溢於言表,自個在宮裡待了兩天之後,樂滋滋又跑去安遠將軍府了。
  蔣彥樹因為落了水受了寒氣,這會正在家養病,對於賜婚聖旨,倒是不反對,也知曉,不論是哪個女子救了他,只怕他都必須娶了人家,十五公主好歹是熟人,在知道是十五公主那一刻,他還鬆了一口氣,熟人比不認識的人讓人放心。
  他的病本沒有大礙,不過為了躲避京中的流言,這才呆在府裡不出門,正好收收心,年底科舉又開始,年後會試不等人,他需要好好安靜下來專研學問。
  「彥哥哥,我來啦。」十五公主清脆的聲音傳到他的書房,蔣彥樹不由得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停下了手裡的毛筆。
  「娉婷來了。」
  十五公主迎著蔣彥樹的俊顏,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蔣梅樹本打算進來的,遠遠看到書房裡,滿是粉紅泡泡亂飛,她側轉身就離開了。
  「大嫂終於確定下來了,二哥也過了十六歲,只怕娘要忙著給二哥找媳婦啦。」她算了算自己的年齡,不由得惆悵,明年她就及笄了,也要相看親事了,但是她不想嫁人腫麼辦?
  這樣想著蔣梅樹就出了府來到外祖母家,呆在大表妹身邊,看大表妹處理事務。
  林清妍自然發現表姐的不對勁,詫異問道:「表姐,你怎麼了?」
  蔣梅樹眼睛直直看著花園中的某點,沒有焦距,但是卻不耽誤回答林清妍的問題,「妍妍,我明年及笄了,是不是也要嫁人呢?」
  林清妍點頭理所當然道:「當然,你及笄了,姑姑就會給你找夫婿。」
  蔣梅樹呆呆地道:「可是我不想嫁人呢,我娘找的那些人我肯定不喜歡。」
  林清妍按照姑姑林雪的欣賞觀點出發去想,也覺得表姐不會喜歡姑姑找的人,遂隨口提議說道:「那你自己找一個唄,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不就皆大歡喜了?不過前提是人品要好,未來表姐夫性格可以千差萬別,但是千萬不能是虛偽的人,孝順父母,但是愚孝的也不行。性子奸詐,盡會油嘴滑舌騙人也不行.....」
  蔣梅樹眨眨眼:「那豈不是好難找?」
  林清妍這才住了嘴,頗為不好意思道:「也不會難找,緣分唄。」
  最後蔣梅樹依舊惆悵地回去了,當然她倒是找到了一個行動方針,那就是主動權要握在自己手裡,指望娘,那估計不太靠譜。

☆、第五十六章 洪水決堤

  儘管因為落江一事,出行出遊讓人難免有些意興闌珊,但是也不可能真的杯弓蛇影,所以該游江的游江,遊山的遊山。
  林清妍和表姐堂妹以及族裡的姑娘們一起組織了一次郊外踏青,不需太久的時間,早上去,傍晚就回來。
  中間自然加入了一些別的姑娘,不管認識不認識的,聚在一起,總是一種緣分。
  然後到了目的地,又有許多少年書生加入,最後整個踏青,人就越來越多。
  雖然沒有人對她獻慇勤,但是作為觀眾,林清妍其實也能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
  林清妍就發現有一個文弱書生向表姐蔣梅樹大獻慇勤,年齡也不大,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身形瘦削,看起來弱不禁風似的。蔣梅樹已經十四歲了,或許是遺傳也或許是自個練武的原因,她的個子長得很快,比那個少年還要高一個頭,少年書生好似非常崇拜武人,見蔣梅樹不同於一般姑娘的羸弱,相互談了幾句話之後,竟然拿崇拜的眼神看蔣梅樹,然後一整天的時間,少年也不找別的姑娘說話,就一直跟在蔣梅樹身邊......
  比如一向話嘮的堂妹碰到一個比她還喜歡說話的男孩,年齡比她還小一歲,兩人就一直鬥嘴,互不相讓,這讓林清妍和男孩的兄長都頗為哭笑不得,男孩的兄長還一直道歉,說什麼作為男人不管年齡大小,都應該謙讓女性......
  ..........
  這樣明媚的天氣到四月中旬結束,天空連續下起了大雨,連續十來天,讓人不能不惶惶不安。
  這年頭最怕什麼?
  當然是天災*了。
  天災方面,哪些最讓人無可奈何?
  反正發大水算一項。
  起初幾天還有欣賞細雨綿綿的情致,待到傾盆大雨、電閃雷鳴時,就不會覺得這種天氣是一種情懷了。
  不過這幾年拜水泥所賜,還沒有發生過大的壩堤決口的情況。水泥經過工匠們不斷的進步改良,已經應用許多地方了,現在京中新建的房屋都統統用水泥做凝固,更別說粘結性更好的精品,那是必須用到堤壩上面的。
  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貪污,有些人就是帶著僥倖的心裡罔顧百姓的生命,直到發生無可挽回的失錯。
  京城的大雨直到五月初才停止,連續下了二十天,不能不讓人發霉。
  林清妍又一次生日的到來,不過今年的生日恐怕無法過得安心了。
  京城大雨是停止了,但是別處還在繼續下。
  就在京城大雨停止的第十天,天濛濛亮,還不到上早朝的時間,飛鷹隊第九十五號小分隊頭領急急切切進了宮,推醒了正守夜而打盹的吳全安,悄聲說了句話,吳全安臉色大變。
  顧不得皇上還未醒過來,吳全安掀開簾子,直接走了內殿掀起床簾,焦急說道:「主子,出大事了。」
  晉延還睡得深沉,一聽出大事,登時就醒了過來。
  「何事?」皇帝有修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技能,他皺眉起身。
  吳全安臉色有點白,不過昏黃的光線下,看不出來,「昨日江南揚州府洪家口決堤。」
  晉延臉色大變,洪家口?洪家口決堤了,緊挨著就是太湖,這一江一湖囊括的面積很廣,接下來的局面可以想像!
  就穿戴洗漱的工夫,九十五號小分隊頭領已經稟報完畢。
  晉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顧忌著梅雨季節的到來,三月份時,江南一帶所有的堤壩都已撥了款下去,讓其修復加固,沒有想到最重要的洪家口竟然出事了!
  這事必須得查,如果負責河工的官員中飽私囊了,那麼不論上下涉及誰必須嚴懲不貸!
  早朝時,晉延臉黑如鍋,朝臣們噤若寒蟬,皇上今天心情不太美妙,發生了什麼事?
  林雲還在想,是不是他閨女說了什麼話惹了皇上生氣?呃,不對,皇上從不會把因為兒女私情附帶的負面/情緒帶上朝堂,那麼就是朝中大事了,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官方的折子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式送到京城,早朝還沒有結束。
  朝堂上頓時炸了鍋,沒有想到發生如此重大的事情!
  當務之急是處理後續善後事情,因為洪家口是揚子江一個重要的關口,洪家口失守了,那麼揚子江下游會造成大面積招災,而且首當其衝是預防洪水過境之後留下的疫病問題。
  於是晉延連續幾道命令下去,讓五位宗室王爺、五位官員和太醫院百分之八十的太醫跟著一起去賑災,隨後跟著的還有五千人京郊軍營士兵。
  至於洪家口決堤是否有貓膩,自然也要徹查!
  登基四年,從沒有發飆過的少年皇帝告訴你們何為天子一怒!
  不單單是洪家口的事情,還有其他堤壩。
  有道是拔出蘿蔔帶出泥,這次的事情恐怕不會善了。
  官員們的反應,自然被晉延看在眼裡,他不禁冷笑。
  明明三月份的時候,他還著重強調了今年雨水比較多,堤壩萬不能出現差錯,竟然還敢罔顧他的旨意,欺上瞞下,中飽私囊,好了洪家口出事了.....恐怕這些官員是認為大夏已經十年不曾發生大水事件了,又有水泥的功勞,認為不會那麼倒霉,這才敢膽大包天......
  不過晉延也有點困惑,他記得前生的今年雖然雨水比較多,但是也沒有多到發生洪家口決堤的程度,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天爺的事情,就算他是重生的帝王也猜不到!
  自然洪水決堤的事情,很快就傳遍整個京城。
  京城大小官員關門閉戶,街道上茶樓酒樓更是哀嚎一片,百姓們都在咒罵貪官,貪了修建堤壩的銀子,這才導致洪家口決堤。
  於是某些義憤填膺的人自動自發的開始落實新皇登基以來每年的河工監督官員和戶部公佈的每一處修繕河堤的銀錢數目,這是主要的。次要的每一處堤壩所屬的州府的知府或者總督全都跑不了,有沒有責,自然待最後查實之後才知曉。
  所以所有人當中最膽戰心驚的當屬這些官員,就連戶部尚書林雲都被列出來懷疑,畢竟國庫的銀子是從他手裡過第一遍,沒準他也從中撈了一筆呢?
  林雲自然心懷坦蕩,當初銀錢從戶部撥出去的時候,不說本部門的官員還有其他部門的官員當見證人,賬簿上更有下面接應官員的親筆落款,以及見證人的親筆落款,無論如何攀扯都落不到他的頭上。
  好在洪水過後,賑災、恢復生產有條不紊進行下去,老百姓的日子不論苦難多重還需繼續下去。
  倒是穆國公府接到孟家的書信,商量八月份的婚禮可否延遲一段時間?
  孟家老家就在揚州城內,人員倒是沒有受到傷亡,就是財產受到了巨大的損失。而且如此關頭,孟詩穎六月份的及笄禮只怕也無法舉辦,以及孟家宗族一些族人並沒有那麼好運了,總有一兩個族老因為兒孫恰恰在某洪水路過的地方辦事,就驚嚇到,然後再也沒有醒過來了。
  這樣孟詩穎八月成親確實不太合適,穆國公府只得同意推遲,如此就再一次初步定在明年二月份的時候。
  這會孟詩穎關注不到親事,她正跟著太醫們一起給災民診脈看病。
  林清妍還在念叨四哥知道了,恐怕會失望,他娶媳婦還有再等半年。
  可是林清妍不知道,她的四哥從海城撤回京中時,聽說了洪水的事情之後,並未進京,而是申請了去揚州做外勤。
  所以當孟詩穎在某個村子見到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穿著髒兮兮黑衣黑褲的林清舫時,驚訝地張著一張嘴,不敢置信。
  「舫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你們這出任務,順便來看你。」林清舫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整個臉都髒兮兮的,只有牙齒可以看了。
  這算不算苦難時候的一點溫馨?
  如此一個月過去之後,洪水氾濫留下的問題都被解決了,因為控制得好,並沒有發生大面積的疫病。
  同時皇帝讓查的洪家口決堤一案也徹底落下帷幕了,其中主要犯事官員就有二十多人,連帶牽連的不下三十人,總人數高達五十多人。
  主犯人員最嚴重的兩位判了斬立決,其家產抄沒,家眷沒入奴籍;其他情節輕一點的都被抄家問罪,發配邊疆。從犯人員摘取頭上頂戴,罰沒巨額銀錢,入獄十年。牽連人員罰沒相應銀錢,允許戴罪立功。
  老百姓莫不拍手稱快!
  朝堂空餘下來的職位很快就被人填滿,朝堂又恢復正常運轉。

☆、第五十七章 太醫蘇然

  今年的夏季,因為雨水的關係,天氣並不炎熱。
  前兒皇上才發了飆,京中官員莫不是收起那份已開始懈怠之心,兢兢業業辦差。
  得了閒,晉延這才來見林清妍。
  只不過他的心情還是不佳,頗為有點悶悶不樂。
  林清妍自然看出了晉延的情緒不高,作為未來夫妻,且她已經過了十二歲,說話不用太有顧忌了,所以林清妍理所當然問出口了。
  「你怎麼了?朝堂官員傷了你的心?」因為林清妍覺得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的人,並不能把人命當兒戲,作為『穿越男』的皇帝對自己砍了官員的頭,估計心裡會不舒服。
  林清妍是他的執念、精神食糧,晉延抱著他的精神食糧,悶悶地說道:「若是你算計到某一件事明明應該照著一方面發展,但是事實上它卻照著另一面行事,你待如何?」
  林清妍愣了一下,她覺得皇上問這話肯定不是這麼簡單,牽扯到什麼,但是是什麼她又無從而知。
  「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物,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突然晉延腦子裡一下子就想起了現代社會聽過的一個說話,「蝴蝶效應當為最佳答案。」
  他回來做了這麼多事情,他就是那只蝴蝶,冥冥中改變了許多事情,所以以後某些方面他不應該單純按照前生的記憶來做事了。
  林清妍眼珠子轉了轉,蝴蝶效應,她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不過好似和他說的問題不搭。
  這樣想著晉延就放下了那顆沉重之心,不過有時候天災是人們自己造的孽,所以這次洪水之事,給他提了個醒,他應該讓人查查沿江一帶的植被情況,讓百姓勤奮在河兩邊多栽樹木。
  而且更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因為經濟發展就罔顧了環境,否則會給後人留下無窮無盡的後患。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不能讓後人納涼的時候,樹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了。
  心裡有了主意,心情就愈加放鬆。
  「妍妍,你十二歲了,很抱歉之前因為洪水的事情,沒有給你過生日,只是簡單送了禮物。」蹭著林清妍的臉頰,又親了上去,然後盯著她的嘴唇,心想還是太小了點,明年應該可以親下去了╮(╯▽╰)╭。
  林清妍避開他灼熱的視線,搖頭笑笑:「這個沒關係,生日年年都有。」其實她並不喜歡過生日,會讓自己老一歲,而且自己的生日是母親的受難日,應該給母親過安慰節的。
  晉延抿唇一笑,自然明白他的夷悅說這話是認真的,她真不在乎生日。前世,每年她生日的時候,她會給她母親靜宜郡主送許多禮物,尤其是養生藥丸居多,他去世時,靜宜郡主和林雲都還在世,精神倍棒。
  這樣一想,他臉又黑了,前世夷悅真不待見他,明明手裡有極好的養生藥,也不給他用,讓他早早過世。後來當阿飄時,他倒是見過許多次夷悅給老六用,可以說老六能活那麼長時間,夷悅功不可沒。
  不過夷悅那個百寶箱,他也飄進去檢查過,什麼藥丸都有,但是夷悅每次從裡邊拿出的藥丸和他看到的不大一樣,和太醫御醫研究的也不大一樣,到底哪裡來的呢?
  這樣想著,晉延的視線飄忽,尋找了一會,落在了林清妍的臥室,梳妝台上一個純黑色的木頭箱子。
  當真正看到這東西時,晉延心還是有點鼓噪,沒想到夷悅身邊這麼早就出現了這個箱子。
  林清妍見皇上的目光放在她的木箱上,不由疑惑道:「你看什麼呢?」這個箱子是幾年前,她讓宋嬤嬤悄悄給她定制的,雖然一直沒放東西,不過有備無患嘛,而且以後肯定能用到。她都想好了,等她出嫁了,她就可以打著宮廷御醫的主意,給穆國公府光明正大送她煉製的養生藥丸,現在她只能偷偷用呢。
  晉延搖搖頭:「沒什麼,隨便看看。」
  看到這個箱子,晉延背脊一涼,他回去之後就找蘇然,讓他給他研製抵制迷/幻/藥的解藥,萬一夷悅以後又對他使用迷/幻/藥,他也好有解藥可解。
  當然以後他將會知道,就算素來有神醫之家之稱的蘇家,也解不了林清妍的迷/幻/藥。
  ........
  於是當晚回到皇宮的晉延,就去了蘇然的住處。
  蘇然是太醫院院正的孫子,今年不過十七歲,按說這麼小的年齡是進不了太醫院的,奈何不論是前生還是今世,晉延和蘇然都是好知己那種,自然能夠進入太醫院。蘇然只對醫術感興趣,別的一概不喜歡,而且研究的方向也奇奇怪怪,院正不支持孫子搞歪門邪道,在認識晉延之前,蘇然可得不到一絲贊助,一直都在家裡按部就班當著小藥童;認識晉延之後,他的研究就得到了支持,晉延當了皇帝,蘇然進了太醫院,更加光明正大做他的研究了,院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放過了,不放過也不行啊,皇上最大啊!
  這麼晚蘇然卻還沒有睡,依舊在做著實驗試著各種藥的特性。當然蘇然研究的藥也被晉延徵用了,不過他的藥藥性古怪,只能讓士兵們做任務的時候,便宜之用。
  蘇然有點左性和呆性,就算好朋友升值變成了皇帝,他依舊以前如何現在還是如何。
  「這麼晚,你怎麼來了?」手裡撿著藥材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晉延掃視了一眼這間房,一面牆下藥材倒是整整齊齊有序地擺放在那裡,一面牆下堆放著許多瓶瓶罐罐,另一面牆則放在一張硬木床,進門這邊也放了一個木板,堆放各種藥粉和炮製了的藥材。
  他深深歎了口氣,走進去,就坐在了屋內唯一可落座的木床上。
  「來找你研製一種藥的解藥。」
  蘇然這才停下手裡的動作,側轉身來席地而坐,頗為有興趣道:「什麼藥?起什麼作用?」
  晉延默默想了下,這個問題有點難以羞恥,到底要不要說呢?今生夷悅肯定不會對他用,但是他心裡還是有一隻小蟲子,促使他想要破解那個藥。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迷/幻/藥。」
  蘇然疑惑道:「迷藥就是迷藥,幻藥就是幻藥,不能混淆在一起。」
  晉延有點臉黑:「就是迷/幻/藥,既能迷惑人,又能讓人產生幻境,而且幻境中發生的事情,清醒之後,卻不會懷疑它的真實性,會一直當它是真的。」要不是他親身體會,他也不會相信這世上有這種東西,而且死之前他一點沒懷疑過......真心悲劇qaq!
  蘇然興致勃勃道:「什麼幻境?會讓你產生喜悅還是厭惡?」
  晉延避重就輕道:「..厭惡...」
  蘇然這時候的表情就變得極為悲憫,「小五,你遭了誰算計了?讓你如此印象深刻?!」
  晉延:「......」
  總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晉延淡淡地道:「你往這個方向研究一下,看看能否多研究出一些解藥來。唔,我手下那些兵要用,他們出任務,總會碰到被人用美人計的時候.....」
  蘇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又是一副憐憫的表情看著晉延,晉延無力辯解......
  晉延離開之後,蘇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渾身精力充沛,他覺得他一定要盡快研究出解藥,否則好友就會一直厭惡那種事情,以後皇后娘娘不就守活寡了嗎?這可不成,千萬不能讓好友背上『不行』這樣讓男人羞恥的罪過。
  可幸晉延不知道,否則他吐血三升也無法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名。

☆、第五十八章 四哥回京

  林清舫終於捨得回京了,儘管知道婚事推遲了半年左右,但是提前去見了孟詩穎,他已經圓滿了。
  不過林清妍和林清媚在知道四哥竟然過家門而不入,直接去了江南,打著任務的名義去見未來四嫂的時候,登時都笑話林清舫,「四哥,你這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了,哦呵呵。」
  「四哥,我要跟娘告狀,你去見孟姐姐就算了,還不知道給妹妹帶禮物回來,著實該打!」
  林清舫立即笑盈盈賠禮道:「哪能呀,嘿嘿,你們孟姐姐讓我給你們帶江南的特產了,雖然都是些小玩意,不過把玩個新鮮也是不錯的。」
  說著他就走出聽竹院,在門口搬進來一個小木箱,放在兩位妹妹面前,依舊如以前讀書時候一般作揖一派書生模樣,「小生這廂向兩位姑娘賠禮了,請兩位姑娘笑納。」
  林清妍和林清媚登時就捂嘴自個笑了起來,自從四哥變成硬漢之後,已經好長時間沒見這幅書生模樣了,不過只是形似而神不似。
  「四哥,哈哈,你這個樣子好怪哦,讓我直想笑呢。」
  林清舫撓頭:「那就笑唄。」
  兄妹之間笑話過後,兩姐妹興致勃勃打開木箱,一邊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拿出來,有江南一帶的絹花呀荷包呀還有小屏風擺件一類的,箱子底下擺著的幾本書籍,都是地理雜記和遊記。
  「四哥,你去見到三哥了?見到禹禹了?是不是長得白白胖胖,就跟個小福娃似的?」一邊說著話。
  一聽小侄子的話,林清媚立即嘰嘰喳喳問個不停,林清舫等小妹停了嘴,這才慢條斯理說道:「禹禹呀,三嫂自然養得極好了。週歲之前長得白白胖胖,後來會走了,就變瘦了。不過很聽話,還喜歡跟著我或者三哥練武,扎馬步那是扎得像模像樣,還說長大了要跟我去海上剿匪。」
  林清妍果然也聽得興致勃勃,「這麼小就立定志向啦?禹禹真棒。」
  林清舫笑著搖頭:「他哪懂什麼志向不志向,純粹是見我和三哥厲害,這才想模仿來著。小孩子嘛,不都是喜歡模仿長輩嘛。」
  「那三哥三嫂呢?他們還好吧?三哥沒給三嫂找個姐妹,外面的花花草草也挺養眼的。」
  「敢?!去外地當官是為了給皇上排憂解難的,三哥要是有那個花花腸子,不用大伯和爹爹收拾他,三嫂就收拾了他。」小丫頭義正言辭道。
  林清舫大笑了起來,「亂說,三哥整日都忙得不得了,哪有空去惦記外面的花花草草。就算有時間,陪三嬸和禹禹的時間都不夠,還惦記外面的花花草草?!小心三哥知道了,傷心!自己的妹妹竟然不相信自己,這可得多悲慘。」
  瞭解了三哥一家三口,話題就轉入了剿匪當中。
  林清渠組建的海軍自然已經正式投入使用,因為費用並沒有從國庫出,所以並沒有在朝上議論過,也沒有引起大部分朝臣的注意,除了少部分清楚,但是皇上沒提,大家也就裝聾作啞當著不知道罷了。
  皇上當然不提了,越少人注意越好,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赤金島的秘密。有了赤金島,海軍的經費根本不需要從國庫出,林雲倒是知道,每次國庫收入一大筆金錢時,他都要想方設法弄個名頭,不讓別人起意,反正他是戶部老大,他說了算。
  「...我剛去海城的時候還不是很習慣海上的濕氣,雖然我會水,但是在海裡和平時游水的湖裡那可是不一樣,為了克服這個缺點,我可是花費了七天,每天晚上都往海裡跳,足足游水一個時辰才罷休,嘿嘿,這個鍛煉方法還真有用,後來有一次出任務,和海盜交鋒,海上風大霧也大,一個沒注意就掉入海裡,又看不到船的方向,暈頭轉向的,生生在海裡游了好幾個時辰,這才被搜尋船找回來的.......」
  說的人沒有注意,聽的人倒是心有餘悸。
  「四哥,以後你可得小心點,否則孟姐姐沒了丈夫,她又年輕漂亮,我肯定慫恿孟姐姐再嫁,以後就有別的男人睡你的媳婦打你的娃了......」話還沒有說完,林清妍就被林清舫敲了一記腦袋。
  林清媚第一次聽到五姐說這麼驚世駭俗的話,頓時瞪大了眼,一臉驚訝。
  「你這丫頭,就說你從前最會裝模作樣,裝的挺乖的,其實比誰都離經叛道。這種話也敢說,小心外面那些衛道士口水都淹死你。你放心,你四哥惜命著呢,四哥還要看著外甥出生外甥女出嫁呢,才不會那麼早逝。你四哥可是個禍害,沒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
  林清妍抿嘴委屈道:「我說的是真的,又沒說假話。」
  「五姐,原來你才是最厲害的人。」林清媚小大人似的搖頭晃腦。
  大夏朝不禁止寡婦再嫁,但是一般高門大戶的媳婦想要再嫁,阻礙重重,沒有孩子相對來說阻礙小一些,有了孩子根本不作他想,只想著把孩子撫養成人就算功德圓滿了。
  林清舫好笑地搖搖頭,兩個妹妹,六妹最原汁原味,五妹或許是因為很早知道未來的路,所以拜祖母伯母的教導,方才讓她過渡的早熟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皇上一直對五妹這麼好,但是他也不能懈怠,萬一將來皇上對五妹不好了,他也有能力提供相應的幫助。
  晚上穆國公府又是小團圓宴,老夫人和周氏許久不見林清舫,什麼好東西都往林清舫碗裡挑,還不住的說瘦了,肯定在外風餐露宿,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家人的關心,他也只能默默生受了。
  晚膳過後就是例行的談話時間,儘管林清舫輕描淡寫他的小部分經過,但是在座的除了林清朗和林清媚是真正的孩子,其他人都能聽出其中的危險,一時間氣氛就有點凝固。
  良久,老夫人才歎氣說道:「小四啊,祖母也不阻礙你的前程,不過任何時候切記,時刻警惕,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千萬不要讓祖母和你父母、伯父伯母白髮人送黑髮人,祖母年紀大了,受不了打擊,否則就是去見了你祖父,也愧疚難安。」
  林清舫立即正色道:「祖母,您放心,小四明白。」林清舫還未到弱冠,所以林雷還未給林清舫取字,不過依照林清妍的瞭解,四哥的字肯定也是叫x舟,畢竟大哥叫拂舟,二哥叫停舟,三哥叫躍舟,一家子又和舟槓上了。
  林雲和林雷不會在明面上說什麼,畢竟他們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都明白少年人心中充斥著無盡的夢想,只是兒子(侄子)們的時運比他們好,碰上了一位願意讓所有人大展拳腳的皇帝,這不得不讓人心生艷羨。
  周氏眼睛眨了眨,兒行千里母擔憂,彷彿要把眼裡含著的眼淚眨掉。
  靜宜郡主這時笑了笑打破了室內瀰漫的一絲傷心:「母親別擔心,小四懂事著呢。我們小四還等著明年娶妻,早日生下孫子孫女,可不能辜負了小穎還苦苦等在江南。」
  林清媚語出驚人道:「就是,否則就有別人娶走孟姐姐啦,以後孟姐姐生的孩子也不能叫四哥為爹啦。」
  林清妍扶額,幸好妹妹把她那話改變了之後沒有什麼大的漏洞,否則她今晚可能就要接受再教育了。
  一屋子的人全都看著林清媚,然後又衝著林清舫笑了起來。
  林清舫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老夫人該休息了,清景院這才散了場。
  林清舫和父親、伯父去了書房進行男人之間的談話,女眷則回去安歇了。
  臥室只剩下她一個人之後,林清妍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後說話還是得注意一點,否則又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估計又得接受教養嬤嬤的重新教育了。
  幸虧下午那會,因為頑耍教養嬤嬤不在身邊,否則她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第二日下午,林雪領著兒女又回娘家來了,一是來看好幾個月不見的侄子,二是從林清舫口裡打探她那出門就跟丟了似的二兒子蔣直樹的情況,他們可是一起去海城的,因為林清舫惦記著成親,所以這才回了京城。她那兒子除了書信抱平安,她什麼情況都不瞭解,更多的是從兩個侄子這裡去瞭解兒子的動態。
  「小四啊,你表弟沒出什麼問題吧?他也十六了,有沒有看上的姑娘?若是和你一樣,自個找個媳婦回來,我也就不操心了。可是你也知道你那表弟就是個榆木疙瘩,讓他主動追求人家姑娘,那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就納悶了,你姑姑我生了三個孩子,老大吧繼承了我的相貌,姑姑不是自吹,你表哥長得還是挺賞心悅目的,這不媳婦也找著了.......」
  蔣彥樹和蔣梅樹淡定坐在一旁任憑母親嘮叨,就連老夫人都半瞇著眼不管不顧。
  林清妍和林清媚衝著四哥偷偷笑了笑,無聲說道:「四哥,頂住啊!」
  林清舫這點耐心還是有的,話說進了部隊,他哪點改好了?那就是性子,就算是姑姑在他面前說一天,他都可以面不改色不動如山。
  林雪估計是說得口渴了,這才住了嘴。
  林清舫笑盈盈遞上一杯熱茶,「姑姑,請喝茶。姑姑別擔心,二表弟挺好的,二表弟繼承了姑父的體格和頭腦,那是在軍隊混得如魚得水,不過他的年紀稍微小了點,並沒有派什麼重要的任務,你放心,二表弟不會出事的。」
  林清舫內心卻在嘀咕,以前沒有看出來,沒想到二表弟才是人才。不論什麼樣的訓練那是輕鬆就完成了,更別說兵法這些那更是倒背如流,演練的時候弄虛作假排兵佈陣,搞得對手只能繳械投降,好幾次他都栽在他的手裡了......聞人大人可是說了這才是當大將軍的料,他都只能靠邊站qaq!而且二表弟還成了聞人大人的徒弟......
  林雪狐疑道:「真的?小四你可別誆騙我,要是姑姑知道你騙我,以後你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林清舫鄭重點頭:「真的,我回京那會,可沒有聽說給二表弟他們那一隊派什麼任務。」這會就不知道了,他真不知道!!!
  ........
  晚上自然又是一大家子人的團圓宴,蔣大成也特意從軍營回來,趕來見侄子一面,重點也是為了詢問他二兒子的情況。
  在姑父面前,林清舫不會說虛的,真實的情況,他能說也就說,不能說直接說這是機密。
  蔣大成對二兒子的天賦那是心知肚明,而且也抱了重大的期望。只是沒有想到二兒子會得到皇上的重用,直接讓二兒子拜了聞人大人為師。他可不相信,沒有皇上同意,聞人羽會收蔣直樹為徒?
  四個大男人關在書房談了許久的話.......

☆、第五十九章 丫鬟親事

  林清舫回到京城也不過待了十天又消失無蹤了,據說下次回來是過年的時候,那時候正好回來準備成親事宜。
  兒大不中留,全都展翅高飛去了。
  真是一件無可奈何之事,周氏第一次生出了埋怨的心思,早知道當初一哭二鬧三上吊都要阻止兒子去軍校好伐,這樣兒子天天在家呆在自己身邊,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膽了。
  接下來就是中秋了,本以為今年的中秋依舊會辦的紅紅火火,可惜在中秋之前,明城的一封折子來京,又打攪了節日的氣氛。
  折子到的時候,明城已經和草原邊塞的蠻族打起來了。
  這幾年蠻族也不是沒有和明城交鋒,只不過都是試探性的小打小鬧。
  今次卻是實打實的戰爭!
  晉延看了多方奏折,挑了挑眉,倒是有一種幸災樂禍。
  之前也不是沒有派人去和蠻族交涉,咱們友好相處,共同發展如何?
  可惜人家硬氣地拒絕了,說草原有吃有喝,他們的王不和中原皇帝頑心眼,可惜今年草原貌似大旱,收成不好,蠻族又想故技重施,從邊塞城市掠奪老百姓的糧食。
  林清河和鎮北大將軍衛紀中在知道今年草原乾旱,以及草原王的幾個兒子爭權奪利太厲害了,以至於波及太廣,蠻族受了不小的損失之後,就明白在入冬之前,蠻族鐵定會鐵騎席捲而來,明城就已經做好了防備工作。
  哪個朝代都不缺奸細,飛鷹隊的人混入草原王庭當奸細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當然明城也有草原王庭的奸細,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經得起利益的誘惑,好在明城控制得當,林清河和衛紀中反過來利用了奸細一把。
  所以第一輪的大交鋒,草原蠻族潰敗!
  當然蠻族不會善罷甘休,為了冬季的生存,他們勢必又重新捲土而來。
  這樣來來回回交鋒了兩三個月,蠻族收穫稀少,估計會過一個淒慘的寒冬。
  林清妍聽著身邊的丫鬟說著外面的消息,一有什麼戰事,上至朝堂下至百姓都在關注,老百姓沒有更多渠道關注,那麼每日的茶樓說書人的生意就非常火爆。
  說書人也知道大家關心什麼,他就講什麼,這樣茶樓生意火紅,他的賞錢才會高。
  林清妍知道的比外面的人更多,大哥那裡和蠻族焦灼著,二哥那裡進展卻相當喜人。
  蜀地的少數民族挺多的,林清州又相當具有親和力,每次有了新的發展方向,都是親自和各個少數民族的族長細談,告訴他們,這件事這樣做能達成什麼目的,大家都是奔著過好日子去的,就同心協力,一起把這事辦成,這樣大家的日子都好過,豈不皆大歡喜?
  林清州在衛城倒是過得如魚得水,雖然最開始他做的更多的事情,是當和事老,開解少數民族的人。
  比如苗族的姑娘一向敢愛敢恨,但是通常時有看上了漢人渣男的事情發生,成親之前一派的謙謙君子,成親之後,渣男就露出真面目,苗女可不會忍著,通常就上升到喊打喊殺的地步,而且以前當地的父母官都多包庇漢人,所以這也是多年來雙方談不攏的原因之一。
  林清州不會包庇漢人,但是也不會支持這樣的事情上升到殺人的地步。渣男雖然挺渣的,但是涉及到生命,他又罪不至死。苗女敢愛敢恨,為何不能放開自己重新開始?難道還要為了一個渣男賠上自己的一生?報復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比他過得好......
  ........
  就這樣經過他不斷的努力下,少數民族的人都對他挺有好感的,這樣他一系列的發展方向就慢慢的施展開來了,如此四年下來,成績喜人,可以說林清州的成績比林清河可喜人多了。
  .......
  至於三哥,那更不必說了,根本就是去了一個金庫。
  這樣想著,林清妍從自己衣兜裡摸出一個荷包,從荷包裡拿出一塊金子,這是皇上送給她的,說是從赤金島開採出來最原始純粹的金晶塊,小小圓圓的一塊,金燦燦的。
  蘭芳笑盈盈道:「姑娘,無論見多少次,奴婢都覺得這塊金子很美,捨不得用呢。」
  林清妍掂量著小金塊,笑道:「我也不捨得用呢,又因為太小,怕放在哪裡容易丟失,這才放在荷包裡的。不過總是放在身上也不是個事,你拿去就放在梳妝台上的那個黑色空木箱裡吧。」
  蘭芳從林清妍身上取下荷包,脆生生道:「好的,姑娘。」
  這時林清妍身邊的丫鬟,陸陸續續做好事情,都來到她的身邊了。
  林清妍的幾個大丫鬟已經十七歲左右了,還沒有聽郡主娘說相看親事的問題,她在想是不是問一問郡主娘提前做準備?
  這樣想著,她覺得應該抽一個時間問問郡主娘了。
  桃子桔子瓶子橙子四個小丫鬟已經成長起來了,正好接棒。
  十日後,明城又有捷報傳回京城,整個京城為之振奮,這個年應該可以過一個好年了。
  林清妍這邊已經和郡主娘報備了,靜宜郡主已經同意為林清妍身邊四個大丫鬟相看親事,而且靜宜郡主把這事就交給林清妍了,讓林清妍自己去安排身邊丫鬟的親事,這四個丫鬟以後一家會跟隨林清妍出嫁的。
  蘭芳四人沒有趕上好時候,若是三年後,林清妍當上皇后之後,她們的身價倍漲,而且皇后身邊的宮女是有品級的,配良家子弟或者小官員都是綽綽有餘的,或者更有落魄的府邸為了討好皇后啥的,也可能來求娶。
  當然蘭芳紅梅四人現在並沒有想到那麼遠,只是單純因為親事而羞澀。
  當然也有齊大非偶的狀況出現,不是所有飛上枝頭的都會成為鳳凰,沒準依舊是麻雀。
  不過林清妍身邊的四個丫鬟要配人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倒是府裡有許多嬤嬤過來說和,這些人員她都讓宋嬤嬤列了一個名單,留待慢慢查看底細,最後人員的確定還是個未知數。
  相看親事緩慢進行,不過林清妍沒有想到的事情是,皇上連她自己身邊丫鬟的親事都要插一手。
  晉延純粹是為了刷存在感,他想著林清妍身邊的這四個丫鬟還不錯,可以給一個好親事呢。他身邊的那些人員光棍的多呢,這樣拉郎配的機會,可不要錯過,而且從九十六號小分隊到一百號小分隊的飛鷹隊人員在林清妍身邊呆了那麼久,就沒有和人家丫鬟看對眼的?
  不過晉延小心眼地想著,他的夷悅下一批丫鬟當中有一個白眼狼,當年還當了他的妃嬪,更是傍著夷悅在後宮過得如魚得水,雖然最後還是沒有得了好,但是不妨礙他討厭那個丫鬟,他的夷悅嫁進來之後,他就把那個丫鬟三振出局!
  另外三個丫鬟,還不錯,他可以考慮給一個好的歸宿,反正他的手下光棍真的不要太多。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在穆國公府的飛鷹隊成員,就有四個人主動向林清妍求親來著。
  這四個人和蘭芳四人接觸的機會挺多的,不過蘭芳四人因為是府裡的家生子,護衛是屬於皇帝的人,而且人家是良民,所以其實蘭芳四人並沒有對護衛有過肖想,猛不丁地知道他們來求娶,蘭芳四人還特別意外。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要當事人點頭才行,林清妍問過四個丫鬟之後,發覺她們挺茫然的,只能讓其慢慢地想了。
  於是丫鬟的親事就告一段落了,過年如期而至。

☆、第六十章 四哥成親

  開年對於穆國公府來說首要的喜事就是四子林清舫成親一事,林清渠和林清河無法從任地短時間離開,林清州特意請了假,回來參加四弟的婚禮。
  明城正和草原蠻族焦灼著,林清河無論如何也無法離開,否則他前腳離開,後腳蠻族又打上明城來了,腫麼辦?這種時候,國之大義大於小家。
  海城亦然是最重要的時間段,林清渠更無法離開。雖然離開一會覺得不會出什麼事情,但是不能抱著僥倖的心理,否則出了事他無法逃脫干係。
  穆國公府上上下下忙碌著,林清州到家的時候,林清舫早已經親自去江南接新娘子了,不日就將回來,按照腳程,五日後新郎新娘將會抵達京城,第七日就是拜堂的日子。
  儘管遺憾大哥三哥不能回來,也看不到三位嫂子,但是能夠看到二哥,林清妍已經很滿足了。
  趁著四哥還有一段時間才回來,這幾天靜宜郡主又給林清妍三姐弟放了假,於是三人理所當然纏著二哥講述蜀地的見聞。
  林清州回了京城,自然不能不去相交的親朋好友家拜訪拜訪,如岳家這等頭等應該拜訪的,自然要拿出十二分誠意。
  除了岳家,還有老師的家裡,理應上門探望拜訪。
  剩餘在家的時間,他也幫不上忙,所以他還就只能被弟弟妹妹纏著講述外面的故事。
  林清州當和事老那麼多次,腦子裡的故事不要太多,虎得林清媚和林清朗深以為然。林清妍也聽得興致勃勃,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古代少數民族男女與漢人男女之間愛情故事,雖然側重點不同,但是開頭和結尾都差不多,每種版本她都看過類似的小說,果然藝術源於生活,又脫離於生活。
  林清州趁機教育弟弟妹妹,不論什麼時候,做什麼決定都要三思而後行。男孩子千萬不要朝三暮四,那是害人害己;女孩子遇人不淑的時候,也不要氣餒和絕望,拋開過往,勇敢的站起來,等到渡過難關,再回首時,終會發現不過爾爾。
  ........
  林清妍發現二哥這次回來,比以往更加心胸開闊了,也就是俗稱的大氣。他見識了多民族之間的不同,也積極於融合多民族之間的矛盾,然後再解決矛盾,這樣融合點最好的呈現便是在他自己身上。
  「你們二嫂在衛城倒是混得如魚得水,怡兒小小年紀跟在你們二嫂身後,有樣學樣,都成野猴子了。」林清州歎氣似地搖頭,好似很嫌棄。但是若是他眼裡沒有那麼明顯的笑意,那才是更有說服力。
  「二哥,二哥,快說,說更多小侄女的事情。四哥說禹禹跟著三哥和他一起扎馬步,學武,學的可好了。」
  「不過禹禹瘦了,沒有以前那麼胖了。」
  林清州眉眼暈開一層笑意,「是嗎?說起來禹禹還比怡兒小十來天,我們怡兒可是大姐哦。怡兒生下來倒是不重,不過後面養得好,長得胖乎乎的,現在都還是胖乎乎的,你們二嫂還在擔心,以後要是瘦不下來怎麼辦?可是她自己每天又讓怡兒吃那麼多,怎麼瘦的下來麼?」
  林清妍幽幽道:「二哥,你確定你不是在炫耀?小時候胖乎乎的多可愛。」
  林清朗摸了摸自己下巴:「娘說我小時候也很胖。」
  林清媚遺憾道:「沒看到三個侄子侄女出生,好可惜。」
  林清州忍不住笑了起來:「今年是天承五年,天承七年的八月份我們就會回來,到時候怡兒就不會跟我們一起出去了,她會留在京中學習。呆在衛城也很開心,可是京城才是我們的家。」他還頗為惆悵的看了一眼林清妍,妹妹現在是個窈窕少女,二年後就是大姑娘,要出嫁咯,這親家要是別人,他們可以把妹妹留到十八歲,妹夫卻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清媚和林清媚雙眼明亮,連連點頭。
  林清妍自然明白二哥說的什麼意思,貌似她天承七年五月份及笄,初步定的婚期就是九月份,三位哥哥肯定會回來參加她的婚禮,真是一件悲傷的事情,她不想成親腫麼辦qaq?要不想辦法推遲一下月事來的時間,迄今為止她的初潮還未來,晚上翻翻空間裡的藥丸,有沒有如此作用的藥丸?
  ——林清妍想差了,來月事與否與成親沒有關係,最多不那啥o(╯□╰)o。
  ........
  初春的氣候雖然還帶著寒氣,但是江上並沒有結冰,不影響船隻航行。江南一帶和京城更沒有出現任何不明狀況,以至於無法趕路,所以林清舫迎接了新娘,準時到達了京城。
  又親自送到孟家在京城的宅子,等待第三日成親吉時的到來。
  林清舫回到家就看到林清州回來,頓時歡喜地給二哥來了個許久未見的熊抱。
  「二哥,你怎麼回來?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嗎?」
  林清州同樣回抱了堂弟,臉上溢滿笑意道:「衛城沒有明城和海城那麼擱不下,大哥和三弟無法走脫,我卻無礙,不過因為路上趕路,時間緊迫,就沒讓你二嫂和怡兒回來,還請見諒!還有恭喜了,男人成家立業,以後你也是有小家的人了,二哥看你的性子比以前沉穩多了。」
  林清舫一本正經道:「二哥說什麼呢?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我有機會去衛城看二嫂和小侄女。」其後臉上又掛上這幾天他常有的傻笑,「嘿嘿,要成親了,當然要沉穩些。」
  林清州用拳頭碰了一下堂弟的胸膛,果然成為有力的男子漢,胸膛都硬硬的。
  「得瑟吧!一說就露餡。」
  於是等到林清妍再看到從江南迎親回來的四哥時,他又板著臉,努力變得沉穩。但是這幅表情,會讓別人誤會他並不是心甘情願成親......
  「四哥,你沒有接到孟姐姐麼?」林清妍打量了二哥四哥兩人,疑惑的目光落在四哥身上。
  林清舫炸毛:「妍妍,你就不盼我點好?」
  林清妍瞪眼:「那你這副一看就是別人欠你五百萬黃金的臉孔是怎麼回事?」
  林清州抿唇笑了起來,弟弟妹妹還是這麼喜歡抬槓。
  林清媚和林清朗縮了縮脖子,捂緊荷包,齊齊說道:「四哥,我可不欠你銀子。」
  林清舫登時就氣翻了天,連連翻白眼,故著高深狀道:「你們小屁孩不懂,四哥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
  林清妍反回擊林清舫一個白眼,「知道你是大男人,至於是不是頂天立地,你說了不算。」
  .......
  一連串的笑聲隨風傳播開去,旁人聽了都會心一笑。
  越到成親之日,穆國公府越是忙碌。
  作為未來國丈之家,又是婚禮這樣盛大的喜事,早早就有人送禮上門。
  更有遠房的親戚來沾喜氣和攀關係,總之來了都是客,而且親戚又是外地的,總不能把人趕出去,須得好生安排住下來。
  如此就是考驗穆國公府上下的能力的時候,好在這等陣仗都經過三次了,雖然這次因為某些原因,又多了許多客人,但是依舊在管控之內。靜宜郡主和周氏充分展現了女主人的氣勢和魄力,把所有事情安排地井井有條,沒出現任何差錯。
  迎親,拜堂。
  儀式結束,唱禮官高聲道:「送入洞房!」
  新娘在前面被喜婆攙著走,林清妍領著弟弟妹妹,以及其他的小孩巴巴地跟在後面,她想第一眼看見孟姐姐、呃、錯了,是四嫂,這下是名正言順的四嫂。
  可惜,她忘了古代成親這回事,新娘頭上的蓋頭只能被新郎揭開,而且在這之前新娘是不能說話的。
  於是進了新房,她歡喜地叫一聲:「孟姐姐,四嫂。」
  「四嫂。」
  「四嫂。」
  加上其他人,接連好幾聲,可惜只看到新娘坐在喜床上,蓋頭一晃一晃的,好像在點頭。
  這時喜婆甩著帕子笑道:「幾位小姐,公子,要和新娘說話,得等新郎揭了蓋頭才行呢。」
  林清妍扶額,她又不知道。她雖然參加了幾次婚禮,但是都是屬於看熱鬧的,後續洞房之前的事情,她又沒看到過。
  半刻鐘不到,新郎林清舫被一群男人擁擠著進了新房。
  其後揭開蓋頭,喝交杯酒,被人群起而哄之。
  林清妍樂呵呵地看著新房喜事,其實看得人看得歡樂,當事人的心情絕對不美好。
  好在她嫁的人地位超高,木有人敢鬧洞房,這算不算苦中作樂?
  待林清舫被人拉出去敬酒,一大群女眷這才湧了進來。
  「哎喲,新娘子果然長得水靈,難怪四少爺巴心巴肺看上了。」一個婦人塗著紅艷的嘴唇,一笑就讓人看著她那血盆大口,好像山裡會吃人的妖精。
  林清妍無語,這個堂嫂子,依舊還是大嘴巴。
  另一個堂嫂帶著孟詩穎認識了所有的女客,本來這是雲氏嚴氏秦氏的活,可惜三人都不在,所以找了族裡的堂嫂們幫忙。
  一大圈的認人下來,就耽擱了好半天時間,林清妍三姐弟根本沒來及和孟詩穎說上幾句話,新郎醉醺醺地被四五個人扶了進來。
  「哈哈,弟妹,舫哥兒就交給你了。」說完這些人刷的就消失不見了。
  林清妍見狀,也只能退出來了,不過退出來之前,絆了林清舫一腳,還樂呵道:「四哥,你裝醉呀!」
  林清舫無言以對。
  別的不管,見屋內沒有人了,一下子從凳子上跳起來關緊了門,趕緊去抱他的新娘。
  第二日,新媳婦見完公婆,孟詩穎真正屬於穆國公府一份子。
  這才是新年的開始,不見得天承五年都是太太平平的一年,而且連帶著天承六年,算得上多災多難。

☆、第六十一章 天承七年

  春去了又來,時間流轉很快,轉眼就到天承七年。
  時間的流逝足夠帶走所有人的悲傷,逝去的親人永哀,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
  天承五年和天承六年可謂是兩年的災年,先是大旱,再是蝗蟲災害,好不容易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又是地震。
  好在地震只是一個區域,受災的人群也只有那一片地區,否則林清妍還真的覺得末日來了。
  事情發生時,作為皇帝,晉延首先想到的是怎樣救災,根本來不及思考為何前世沒發生的事情,今生卻出現這樣大的紕漏。
  作為一個重活了一世的人,晉延也對寺廟的高僧發楚,所以自從他今生當了皇帝之後,一次都沒有去拜過寺廟。當然他不是怕妙德看出他的異樣,他是怕妙德嘮叨,重回一世的人,當有大智慧,讓他一定要心生善念,不可這不可那的,天知道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屠戮天下好吧?
  不過那次晉延沒忍住,還是跑到善化寺去找妙德高僧,因為妙德在推算命理運勢方面確實有真本事。大到一個國家的運勢小到一個人的命理,他都可以說上幾分,只不過凡是高僧都喜歡做高深莫測狀態。
  聽了妙德的話,他滿臉怒氣,從善化寺出來之後,他就萎了,對手底下的正在做的事情都沒有興趣了,放任下屬自個去做,只在下屬主動詢問時,提提意見和建議,再沒有主動吩咐新的任務了。
  皇帝變得悠閒了。
  朝臣自然感覺到皇帝的狀態,只以為經過天承五年六年的災難,讓皇上生氣了。大臣們都夾著尾巴做人做事,生怕再惹皇上生氣。
  昨年地震之後,有人渾水摸魚,趁著混亂的時候,傳播一些匪夷所思的話,說什麼大災難都是上天降臨的懲罰,有些人做的事情惹怒了上天,這才降下大災示警;後來更是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說什麼皇上這幾年做的事情,超出倫理綱常太多,上天看不過去.....
  直接對上人了......
  皇帝起初只是把這些傳言鎮壓下去了,全力賑災安撫災民。等所有的事情解決了之後,這才秋後算賬。又是一批尸位素餐的官員倒了下去,殺的殺,流放的流放,京城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林清妍也不是沒有察覺到,皇帝的心一下子懶散了,沒有以前那麼積極了,但是她不知道原因,而且大夏因為之前良好的基礎積累,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她就懶得猜測了。
  不過今天她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件,來至善化寺妙德大師的親筆手信,讓她去善化寺一趟,他有事請教。
  林清妍知道妙德大師,他是善化寺的住持,不過他一年大半的時間都在外面遊歷,善化寺由他弟子主管,他每年在善化寺待上三個月,算是最長的時間了。
  不過這是說的天承四年之前的事兒,從天承四年冬開始,妙德大師就在善化寺常住了,不過香客要想找妙德大師解籤,卻需要一個有緣二字方可見到妙德大師。
  靜宜郡主和周氏領著林清媚去過善化寺多次,也碰到個兩三次妙德大師,不過妙德大師都沒有為她們解籤一類的,每次靜宜郡主和周氏要求籤啥的,妙德大師都但笑不語,最後才說道:「女施主不用求籤,女施主已經是福祿壽雙全的有福之人,還有什麼可求的呢?」
  至於林清妍,她並沒有去過善化寺,一來她對寺廟也不太感興趣。雖然穿越之後,她雖然依舊覺得『舉頭三尺有神明』這話可能有點水分,但是面對著所謂神明的代言人,心裡會莫名發虛。二來後來純粹是不方便,她出門陣仗太大了......
  當然這不是說她就怕了妙德大師,只是純粹的不喜歡某些人拿『我知道你的來歷喲』的眼神看她。
  聽說古代的高僧其實是有真本事的,雖然無法透知全部,但是也能預知一部分了。
  她要出門,自然要知會郡主娘。
  「什麼?妍妍,你說你要去善化寺?」靜宜郡主有點呆,她沒記錯的話,她女兒一次都沒去過寺廟,突然要去寺廟,這是要幹什麼?
  林清妍慢悠悠地點頭:「嗯,妙德大師手信,讓我去見他一面。」
  靜宜郡主蹙眉:「妙德大師找你何事?你從來沒有去過善化寺,也從來不和和尚打交道,大師為何找上你?」
  林清妍搖頭:「不知道呢。」
  靜宜郡主打量著女兒,十五歲的少女,已經長得亭亭玉立,容顏絕色,纖腰若素,笑盈盈站在那裡,就是一道最亮麗的風景。
  「那你可要小心一些,雖說皇上治下有功,但是世上從來不缺乏壞人。」雖然這樣說,但是想著女兒那些護衛,靜宜郡主又放一百個心了。
  林清妍俏麗一笑:「知道啦,郡主娘娘!」
  靜宜郡主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好笑地罵兩句:「討打的丫頭!」
  林清妍一笑而之,抱著郡主娘使勁撒嬌,母女倆膩歪得不得了。
  其實妙德大師找她,林清妍心裡有一個猜測,會不會和皇上有關?畢竟上次他從妙德大師那裡回來之後,就變成這幅樣子了。
  難道妙德大師拆穿了他的真面目?但是就算拆穿了也沒什麼,高僧不都是不問世事嗎?他又沒有做對不起黎明百姓的事情,反而一直在改善百姓的生活,也沒有引起天下動盪,一切都平穩的過渡......
  晚上,靜宜郡主和林雲床上夜話。
  這半年來,林雲是直觀感受到皇帝變化的人,除了皇上依舊對他女兒好得沒話說之外,其他一切都顯得極為慵懶,雖然奏折在批閱,也在下命令,但是明眼都看得出,皇上不對勁。
  林雲想了半天,思緒轉過萬千,最後說道:「明日我請一天假,我陪妍妍去善化寺。」
  靜宜郡主眨眨眼,驚訝道:「你去幹什麼?妙德大師不會騙人。」
  林雲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不過我想妙德大師不會平白無故找妍妍,他說的事情肯定和皇上有關,妍妍還小,還不知道能不能應付?」
  靜宜郡主皺眉:「和皇上有關?那我也去!」
  於是第二日,林清妍才知道去善化寺的隊伍變大了,父母陪著去,連帶著一心想出去玩的堂妹也吵著要去,朗哥兒在上學,不需要考慮他,四嫂已經有了五個月身孕,也不適宜出門,否則隊伍還得更大。

☆、第六十二章 妙德大師

  善化寺離著京城並不遠,現在路況好了,以往需要花費一個半時辰,現在則只需要花費半個時辰左右,即可趕到善化寺所在的婁山。『『
  一大隊人馬騎馬的騎馬,坐車的坐車,出了京城直往婁山趕去。
  晉延接到消息之後,眉頭微微皺起,那個囉嗦的老和尚找夷悅幹什麼?難道要讓夷悅來勸他,他現在已經按照老和尚說的修身養性了,還想他怎麼辦?
  ——(⊙﹏⊙)b,老和尚會覺得冤屈,他何時說過修身養性的話?就從皇上登基這麼多年,後宮沒有一個嬪妃,這話他也不可能說出口來。
  ——皇帝恐怕思維混亂了,那是前世老和尚見他不過中年精力最好的時候,頭頂上的清氣卻一縷一縷的減少,少不得說說養生的話,這才讓他修身養性,爭取多活幾年,可惜那時候皇帝大權在握,賢妻美妾在懷,常年進補,太醫御醫都沒說有問題,哪裡聽得進去外八路的和尚的話,自認為他是皇帝,是天之子,就算無法和天長壽,也不會那麼早逝......
  「吳全安,安排一下,待會朕也去一趟善化寺,會會老和尚。」
  吳全安從門口伸出一個頭,笑瞇瞇恭敬道:「是,主子,奴婢這就去準備。」
  然後吳全安讓他培養的小徒弟手在門口,他就下去安排出宮事宜。
  這方林清妍的車隊經過半個時辰終於來到婁山腳下,留下幾個護衛守著山下的馬車,一行人就步行上山。
  善化寺每日都有人趕著去上香拜佛,所以山道修的還比較寬闊,而且山道兩邊也打整得很規矩,沒有荊棘叢生,並不會覺得難行。
  只不過善化寺在婁山的半山腰上,要爬上去,須得有足夠的耐力。
  當然也有坐轎子上山的,不過來上香拜佛就要講究個誠心,所以沒有急事,香客們還是誠心的走上山。
  當然本就不是來拜佛的,只是純粹的來欣賞婁山的風景的話,那另當別論了。
  其實善化寺還是非常懂得做生意,善化寺附近的山坡山地都被利用了起來,春天的桃花、秋天的楓葉、冬天的寒梅,都吸引著許多遊客,每個時令季節都吸引著遊客來到善化寺遊玩。同時帶動了附近村民擺小攤,努力改善生活,所以婁山附近的百姓日子過得都很不錯,少有太過於貧困吃不起飯的。
  常護衛領著九個護衛在前面開道,中間就是林清妍他們一行人,後面再有十個護衛殿後,一行人以著井然有序的速度向山上行去。
  「好多人。」林清媚年底也十三歲了,少女修長的身材,穿著粉紅色的衣裙,東張西望,一派的嬌俏可愛。
  靜宜郡主一手拉著女兒一手拉著侄女,腳步不急不速走在山道上,「既然人多,待會可別貪玩,小心被別人擄走了。」
  四個丫鬟跟在其後。
  林清妍掃視了一眼上山下山的人,除了穿著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貴夫人等,多是穿著粗布麻衣的貧家百姓,更有許多滿面愁苦的中年男子,腳步虛浮、眼神麻木,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不禁多看了他們好幾眼。
  林雲的目光也在那些面容愁苦的中年男子身上掃視了好幾眼,還有一些穿著襤褸的乞丐,年齡都不大,不過十多二十歲,他們的視線投過去,乞丐左躲右閃,還連連避著他們走。
  「咦,乞丐怎麼跑到善化寺這邊來了?」林雲不由得心中暗道,難道最近哪裡又遭了災,官府不作為,這些人都跑來當乞丐了?
  護衛自然也是發現了,不過見是普通百姓,就沒有過多的警惕。
  就這樣一路到了善化寺,寺廟香火鼎盛,縷縷青煙飄蕩在大殿的上空,抬頭望去,讓人望而生畏。
  寺廟山門口,有許多擺攤的小商販,賣香油蠟紙等等,還有賣一些掛飾的小飾品,佛珠佛禪等等。
  林雲和護衛留在大殿外面,林清妍和林清媚被靜宜郡主帶著挨個拜了佛上了香,這才出了大殿,問過大殿門口的小和尚:「小師傅,煩請通知妙德大師,就說林家姑娘來請見。」
  小和尚迷茫了片刻,「啊~」縮頭縮腦的看了幾人,這才慢吞吞道:「請幾位施主稍等片刻,小僧這就去稟報。」
  說完小和尚蹬蹬跑了,留下林清妍這一行人,面面相覷。
  小和尚挺有趣的,大家一致這樣認為。
  來善化寺上香還願的香客果然很多,大殿內不時有人進來又出去,大部分都抽了簽到山門口今兒坐鎮的大和尚面前解籤。
  大和尚自然不是妙德大師,腦袋頂上標準的九個香疤,面容稍顯年輕,但是對待任何人都是笑得慈眉善目的。
  觀察了會,來上香的倒是平民百姓比穿著錦衣華服的貴人多一些。
  小和尚跟著一個大和尚出來,面上一片的靦腆,躲在大和尚身後,大和尚笑得慇勤卻不會顯得諂媚,他單手行了和尚的禮節,「阿彌陀佛,幾位施主請跟貧僧來。」
  林清妍這邊回了禮,跟在大和尚身邊,向寺廟後面廂房而去。
  善化寺的桃花果然開得正艷,後山那一片又一片的桃花,還有遊客們不時的笑聲傳來。
  大和尚就像沒有聽見一樣,絲毫不為男男女女的聲音動容。
  走了片刻,來到一處院子,門簾裡邊就地盤坐著一個身影,大和尚卻在門口停住了,一板一眼道:「幾位施主,師父只讓林姑娘進去,待師父和林姑娘說完話,再請兩位施主進去喝杯茶。」
  林雲和靜宜郡主相視一眼,有心想說點什麼,但是看著大和尚那認真勁和女兒安撫的眼神,只得同意。
  林清妍安撫了父母,這就輕輕掀開珠簾進去了,跪坐在桌子這邊的蒲團上,不過外面的人看得見裡面的兩人,只是聽不到裡面在說什麼而已。
  林清媚耐不住等待,磨蹭著伯母和伯父同意,讓她出去玩。
  林雲和靜宜郡主想著,善化寺也沒什麼危險,就同意了,讓侄女領著丫鬟和兩個護衛在外面逛一逛,只是不能走太遠。
  林清妍想像中的妙德大師應該是一個進入耄耋之年的老人,臉上皺紋橫生,卻不想妙德大師精通練氣之法,面容上看去,只有六十來歲的樣子。
  「久仰大師的盛名。」林清妍臉上的笑容矜持而從容,這都是專業訓練過的。
  妙德大師倒了一杯茶,輕輕地擱在林清妍面前,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林清妍的頭頂上空的位置。
  「不好意思,讓女施主特意跑一趟,倒是老衲的過錯。原本老衲想親自到府上一趟,只怕老衲還未入京城就被請回來了。」妙德大師和煦說道。
  林清妍靜靜聽著。
  「女施主只怕好奇老衲請女施主來的原因,其實老衲也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好奇女施主而已。」
  林清妍挑挑眉,她倒是不認為妙德大師有什麼邪念,這話肯定還有後續。
  「十五年前,老衲演算過大夏的國運,大概十代而亡,一個朝代必經的過程。不過女施主出生之後某一晚,老衲夜觀天象,演算天下運勢,發現大夏的國運發生了變化,雖然這次是九代而失,但是整個國運卻上升了,這點老衲百思不得其解。十三年前某一個晚上,老衲再次夜觀天象,發現大夏的國運又變了,大概十二年後,大夏的國運就會開始蒸蒸日上,好的讓老衲禁不住,畢竟盛極必衰,但是老衲看不見衰的地方.......」
  林清妍默默換算一下時間,發覺除了十五年前是她出生的時候,後面的什麼十代而亡,九代而失,以及什麼十三年前,十二年後,她貌似聽不懂......
  妙德大師捋著雪白的鬍鬚含笑繼續說:「前些年老衲一直在外遊歷,直到在京城郊外某個地方看見皇上,老衲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一切都出在皇上的身上。之後老衲就沒有再出去,一直留在善化寺。年前冬天的時候,皇上來找老衲,老衲說了一些佛門的因果論,前生作業今生報......」
  妙德大師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林清妍還是大半不理解他在說什麼。
  「大師,那你找我來,就是讓我勸解皇上?可是我並不清楚皇上到底在計較什麼。」
  妙德大師含笑搖頭,又說道:「女施主不必介懷,該是明白時當會明白。我只是對女施主有所好奇,因為皇上的所作所為,這下老衲才明白。之前疑惑的地方也都明白了。」
  林清妍鬱悶了,老和尚你明白了,可是我一頭霧水中呀?!
  就在這時,院子裡一個小和尚驚慌失措的聲音傳進來,「不好了,師父、師父,剛剛的小女施主被幾個人給劫持了,向後山跑去了。」

☆、第六十三章 賊子何人

  林清妍立即站了起來,也顧不得失禮不失禮,掀起珠簾就走了出來。
  「媚媚?」
  林雲已經快一步領著護衛去小和尚指認的地方,小和尚面色通紅,有點結巴地說道:「跟在那個小施主身邊的兩個護衛已經跟上去了,就是他們讓我來報信的。」
  小和尚繼續說道:「那些擄人的人好像有好多同夥,擄走小施主和她丫鬟的人在前面跑進了後山的樹林中,後面就有一些穿著襤褸的乞丐攔截護衛,不過我見護衛跳躍了幾下,很快就跟了上去。」
  妙德大師也隨後走了出來,眉頭緊蹙,沒有想到有人做壞事做到善化寺來了,這可不行,這是敗壞寺廟名聲的事情,以後誰敢再來善化寺呢?
  隨後妙德大師吩咐寺廟的和尚們跟著進山尋找,後山雖然大,但是也不是沒有邊際的。
  林清妍和靜宜郡主其後就來到了出事的地方,這裡本就是人來人往的地方,那些賊人當即膽大包天,而且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只怕是有計劃的。
  靜宜郡主面色有點驚慌,出來一趟寺廟,把侄女搞丟了,回去之後怎麼向二弟二弟妹交差?
  再看女兒沉靜的表情,她不由得握緊了女兒的手,「妍妍,再不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娘跟過去看看,你就呆在大師身邊可好?」
  林清妍搖頭:「娘,我去看看。」她得去幫忙,有她幫忙想必要快一些。
  靜宜郡主想著身邊人多,倒是無礙,於是又急急忙忙趕去後山入口處了。
  林雲已經領著十個護衛進山追過去了,沿途有那兩個護衛留下的記號,倒是好尋找。
  來到入口處,林清妍鬆開郡主娘的緊握的手,率先踏進小道:「娘,我進去看看,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把媚媚找回來的。」
  靜宜郡主瞪圓了眼急得團團轉:「妍妍,不行,你去是添亂,給護衛增加麻煩。」
  靜宜郡主沒拉住,林清妍一頭就進了後山,幸好今日出門底下雖然外面穿的是裙子,但是裡邊卻是褲裝。
  走進後山,因為樹木投影的問題,光線暗了起來,
  大概走了兩刻鐘時間,才走到林雲一行人的地方。
  「你怎麼進來了?簡直是胡鬧!」看到女兒進來了,林雲不由得生氣呵斥道。
  林清妍把意識放遠,方圓一百米的範圍都在她的觀察範圍內,但是一路過來,沒有什麼發現,不由得她把意識再度擴遠,直接向一個方向投去,這次極限大概是三百米遠。
  正要辯解,突然發現前方左邊有什麼動靜。
  「去幾個人那邊看看,有一個山洞。」林清妍皺眉吩咐了一下,身邊的護衛半信半疑,果斷過去了兩個人,一會就夾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如意?」
  如意是林清媚的的丫鬟,今日跟著一起出來的丫鬟就如意和寶意兩人,剛才也被一起擄走了,顯然劫匪發現哪個是主子哪個是丫鬟,就把丫鬟隨意丟在一個山洞裡,還不給鬆綁,讓其自生自滅。
  如意被拍醒了,眼淚汪汪,「五姑娘,奴婢沒事了?我們姑娘呢?」她登時一下從地方爬起來,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林清媚的身影,又沮喪著臉,然後卻身子卻後怕顫抖了起來。
  「別哭,你們姑娘會找回來了。」
  其後林清妍繼續發揮自己的意識,在山裡團團轉。
  可恨劫匪狡猾狡猾地,雖然發現了痕跡,但是很快又失去了蹤跡。
  當然就這樣密集的搜尋下去,遲早是會被找出來的。
  林清妍緊咬嘴唇,自從來到這個時空,從來沒有發生過危險的事情,所以她練功法並沒有太過於急切的念想,早知道之前就應該多努力努力,升上三階,意識可圈的範圍就是方圓五百米,往一個方向,可達兩千米,這樣找人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可惜三百米還不夠遠........
  此時晉延終於來到了善化寺,也不過就晚了不到半個時辰的事情,竟然會在善化寺發生擄人這樣危險的事情。
  晉延帶的人就多了,直接讓人把婁山後山進山的通道給封了,後山的出山口,他讓護衛走小道快速去後山給守了起來,如此嚴密的守衛,他就不信劫匪就在後山插著翅膀飛了不成?
  妙德大師看到晉延有點發楚,畢竟今天這事是他請人家姑娘來寺廟,雖然意外不可預見,但是若是人家姑娘好好地呆在府裡,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臨走前晉延惡狠狠瞪了一眼妙德大師:「老和尚,就你事多!」
  妙德大師縮了縮脖子,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嘀咕道:「怪我咯?還不是你小子做出來的。」
  靜宜郡主心裡焦急一片,她不能進去,只能在這裡乾著急等著,對於皇帝和大師之間的奇怪交鋒,她看到了,但是不關她的事情。
  此時寺廟滯留下來的客人,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竟剛才劫匪擄人潛入後山的時候,被正在桃花林裡賞花的好些人看到了。
  靜宜郡主不禁嘴角發苦,女孩子的閨譽最重要,哎,還不知道回去怎麼向二弟和二弟妹交差呢?
  茂密的樹林裡雜草叢生,要找人確實不容易。
  林雲一行十多人已經轉悠了好幾圈,每次都能看到蹤跡,但是轉眼又消失了。
  那兩個跟著劫匪進入密林的護衛,本來是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的,不過在進入後山的那一段路程,被許多乞丐阻攔了一小會的時間,就這一小會的時間,就與劫匪拉開了距離,後面雖然還能跟在其後,但是又被擾亂視線,所以這方才變得複雜了起來。
  常護衛不由得心發狠,他們當林清妍的護衛之後,可能沒有危險,不知不覺間心就鬆懈了,這才讓人有機可乘,所以回去之後,再不能鬆懈了,以前如何訓練的以後也要如何訓練。
  不過能夠贏得過他們的人,必定來歷不一般,不經過特殊訓練,是沒有那個本事的。
  林清妍一直在努力把意識可觀察的範圍擴大,雖然腦海有點疼痛,但是她也顧不得了。
  繼續跟著發現的痕跡追查,來到了後山的另一面山坡上。
  這裡雜草叢生,而且又高又密,藏一個人是再簡單不過了。
  「等等,那邊那堆高高的草叢下面好像有人,去兩個人看看。」林清妍終於有所發現了。
  常護衛親自跳了過去,扒開草叢,從裡邊抱出一個人來。
  「姑娘,是七姑娘的另一個丫鬟。」
  林清妍點點頭:「嗯,是寶意。」
  寶意醒了過來之後,講述了一遍之前如意已經講過的經過,她們三人被擄走之後,很快就被劫匪敲昏了。
  手法乾淨利落,別看敲昏一個人容易,只有親自試過的人才知道這到底容不容易。
  就在這時,前方好似有人飛快的竄過去了。
  常護衛幾個人快速反應過來,很快就追了上去。
  林雲和林清妍也快速跟上去,「妍妍,你跟著轉悠了許久,撐不住別勉強。爹爹會帶著常護衛他們,把媚媚找回來的。」
  林清妍搖頭:「爹,我沒事,找媚媚要緊。」山路難走,而且她又是個閨閣女子,運動量很少,臉色有點白、氣息有點不勻是再自然不過的情況。
  只是很快常護衛就回來了,面色難堪道:「姑娘,國公爺,逮到的人服毒自盡了。」
  林雲臉色凝重,林清妍臉色平常:「沒關係,總會找到的。」
  於是接下來繼續追尋著蛛絲馬跡尋找著,林清妍的意識好用,這片山坡找遍了都沒有,那就轉到另外一面山坡去。
  那方劫持著林清媚的幾個劫匪,正在急匆匆的往出口方向行去,不過在看到山下呈現包圍的方式往山上搜尋了來,這樣下去遲早會碰上的,所以他們又不得不轉換方向向另一個方向而去。
  這樣的大陣仗,劫匪想著劫對了人,只要出了婁山的範圍,就可以向上面交差了。
  不過他們往回走,也有人放哨,有心避開林雲這方搜尋的人,可惜被林清妍的意識看到了。
  「快,過去,那邊有五個人。」林清妍聲音都激動了。
  常護衛等人已經慣性地快速追上去了,果然與劫匪冤家路窄碰到了。
  林雲和林清妍隨後就跟了上去,兩面交鋒。
  劫匪還特別膽大包天,也不蒙個面啥的,這幾人都是粗獷的長相,橫著臉,一臉的窮凶極惡。
  「哈哈,果然是被皇帝那小兒重視的人,這麼快就找來了。」被抗在劫匪肩上昏迷的林清媚,被劫匪狠狠掐了掐人中,嚶嚶的醒了過來。
  「五姐?大伯?」林清媚眨眨眼,很快就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不由得臉白了起來。
  劫匪的刀子橫在林清媚脖子上,囂張得意道:「不要這小娘皮的命了?那就放我們離開,否則我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這些劫匪本就是窮凶極惡出來的人,不怕死但是能夠不死還是要爭取一下。
  林雲沉吟半響道:「可以,我可以放你下山。」
  林清妍腦子轉的飛快,此刻她還有什麼辦法?記得以前看過網絡上的某些小說,說什麼精神力可以怎麼怎麼用?她的功法不知道怎麼回事,意識可以外放,是否也能如此用呢?
  咬緊牙關,林清妍集中注意力,所有的意識全都聚攏一處,猶如針尖一樣細小,直直向劫匪的腦袋刺去。
  「啊!啊!」橫刀在林清媚脖子上的劫匪手一鬆,抱著頭縮在地上,刀子嘩的一下掉了下去,一直緊緊盯著劫匪一舉一動的常護衛等人一下子就撲了上去,很快制服五個劫匪,只是很遺憾另外四個劫匪見大勢已去,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藥,自盡而亡。
  幸好還有一個活口!
  林清妍這裡,卻滿頭冷汗,只覺得腦門生疼生疼,好似有無數的電閃雷鳴在腦袋裡發力,她又忍著不讓自己叫出來,結果越來越疼,竟然一下子暈厥了過去。
  「五姑娘?」寶意驚叫了起來,趕緊扶著要倒向地的五姑娘。
  林雲這才發現在自己身後的女兒竟然暈了過去,當下就要抱起來,卻慢了一步,被別人搶先一步了。
  「皇上?」林雲驚愕道。
  晉延渾身冷氣:「妍妍怎麼回事?」
  林雲不管皇上如何生氣,按照簡單的檢查方法,查探過林清妍的呼吸,呼吸平緩,鬆了一口氣道:「好像是累著了。」
  晉延眉頭皺了皺,小心翼翼抱好懷裡的人,「既然找到人了,那就回去吧。」
  「皇上,讓微臣來。這樣不大好。」林雲又氣又無奈,他的女兒他還沒有權利抱?
  晉延給了林雲一個白眼,逕直走在前面就走了。
  找到人了,就圓滿了,林雲背著侄女跟在皇上身後,一行人很快就出現在靜宜郡主和妙德大師眼前。

☆、第六十四章 流言甚廣

  善化寺廂房,林清妍被放在床上,晉延黑著臉,衝著妙德大師說道:「老和尚,你過來看看妍妍怎麼樣了?」
  旁邊林雲、吳全安,靜宜郡主抱著侄女,四個丫鬟刷的一下子望著妙德大師。
  林雲心想,出家人六根清淨,還不是要畏懼皇權。
  靜宜郡主想著,聽說妙德大師善於歧黃之術,只是不是隨便哪個人都有哪個榮幸讓他診脈治病。
  吳全安心裡念叨了好幾遍阿彌陀佛,就是這個老和尚上次說了什麼話,導致主子回去之後變得非常不正常,眼裡沒有那種運籌帷幄、操控千里之外的感覺。他就覺得之前的主子非常有魅力,每次想到一個問題往往解決的辦法信手拈來,而且非常喜歡和朝臣玩躲貓貓的遊戲,到最後朝臣卻被主子牽著走......
  妙德大師依舊是笑容滿面,當做沒有看見晉延的黑臉,他也沒什麼忌諱,直接輕輕的把手放在林清妍的手腕上把脈,略微片刻後,妙德大師疑惑道:「女施主做了什麼?好像疲勞過度一樣睡著了。」
  大家不明所以,晉延皺眉:「疲勞過度?也就是沒有問題,只是睡著了,什麼時候能醒來?」
  妙德大師笑瞇瞇道:「這個老衲可就不知道了,該醒的時候自然會醒來。」
  此刻,林清妍只覺得腦海轟鳴,不住的有東西在鬧騰,就像是風又像是海水翻騰,又像是天上電閃雷鳴,她的腦海就像是熱鍋裡的油,鬧騰開了。
  她的意識一直在腦海中打轉,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也短時間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只想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偏偏不得其法,不過很快,她就抓到了一絲清涼,從某處冒出的清涼,讓她覺得很舒服,希望這種清涼可以多多的產生,但是她又不知道這絲清涼來自哪裡,每時每刻都在那裡盼著清涼的到來,別的什麼都忘了。
  妙德大師話一說完,屋內所有人都齊齊盯著他,也顧不得他是聞名全天下的得道高僧。
  晉延更是冷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該醒來時就會醒來?說清楚,否則老賬新賬一起算。」
  妙德大師一下子縮了縮脖子:「就是女施主用腦過度,她需要休息,她什麼時候把用出去的彌補回來,她就會醒過來,這個我又不知道。」
  靜宜郡主喃喃道:「妍妍的身體一向很好,不至於走了幾個時辰的山路就過分勞累,老爺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林雲皺眉,仔細回憶了一遍之前的經過,「沒有,妍妍也沒有做什麼。」
  晉延哼一聲,然後走出廂房,又隨意進了一間廂房,常護衛等人進去個個垂頭耷耳的。
  「請皇上降罪,臣等無能!」
  晉延坐在廂房唯一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右手還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膝蓋,過了半響才說道:「現在瞭解了多少情況?」
  常護衛羞愧道:「只能說是有預謀的,抓到的劫匪都已經服毒自盡了,唯一一個活口還成了傻子。」
  晉延皺眉疑惑道:「傻子?怎麼回事?」
  常護衛詳細講了一遍逮捕那最後五個劫匪的經過,晉延摸摸下巴:「你是說劫持著七姑娘的劫匪是突然自己驚恐地叫了起來,然後你們才有機可乘?」
  常護衛鄭重地點頭:「是的,臣百思不得其解。」
  其後晉延再次瞭解了一下在山裡追尋劫匪的經過,這才揮揮手道:「出去吧,繼續查後續。等這件事了了,你們該接受的懲罰還是要執行。」
  常護衛等人這才鬆了口氣,犯了過錯自然要受懲罰,他們心甘情願接受,否則皇上不吭一聲,他們反而會心裡七上八下的。
  晌午時分,草草用了寺廟的齋飯,但是每個人心情都很沉重。
  「伯母,是不是我連累五姐了?」林清媚臉上沒有了明媚歡快的笑容,小臉慘白沮喪,表情可憐兮兮的。
  靜宜郡主抱著侄女,拍了拍安慰道:「不是你的錯,是壞人的錯。你五姐不會有事的,她只是睡著了,很快就會醒過來。」
  她心裡亂糟糟的,沒個頭緒,只是她也擔憂女兒,具體情況也不知曉,就妙德大師說什麼疲勞過度,這才是怪事好吧,走兩個時辰的山路不至於就這樣用盡腦力,真的說不通.....
  她就這樣傻愣愣的坐在女兒的床前。
  未時過後該是啟程回府的時候了,不過林雲走進廂房的表情非常不好,佈滿寒霜。
  「夫人,現在外面都在傳一些不好的流言,關於妍妍的,你要心裡有數。」
  靜宜郡主迷茫道:「什麼傳言?」
  林雲臉如黑鍋:「說妍妍被劫匪擄走,已沒有了清白。」
  靜宜郡主登時跳了起來,「什麼?哪個王八蛋造謠污蔑我女兒的閨譽?」這時的靜宜郡主才有了活力,「呃,不對,傳的很快?劫匪幕後的人查到了嗎?」不用想,就知道是幕後黑手傳播的,但是那些人到底要幹什麼?
  這時晉延走了進來,「林大人可以走了,至於外面傳言的事情,朕自會處理。」
  說著他直接走上前抱起床上的人就走,來到門口,妙德大師苦瓜著臉道:「皇上,老衲就不用去國公府了吧?」
  晉延斜睨了一眼妙德大師,冷聲道:「老和尚,你說呢?」
  妙德大師又縮了縮脖子,歎氣道:「好吧,老衲遵從皇上旨意。」
  於是最後一行人回京,妙德大師看似在皇上的權威下不得不從了,不過全程大師都是一派的笑臉,沒看出有丁點的不滿意。
  當然對於妙德大師要去穆國公府暫住一段時間,靜宜郡主是非常歡迎的,她女兒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有妙德大師這個得道高僧在,心裡總不會太過於沒底。
  回到府裡,先把林清妍放到她自己的院子,聽竹院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好好的姑娘豎著出去,橫著回來了。
  靜宜郡主在給妙德大師安排住處,老夫人和周氏、孟詩穎已經問詢趕到聽竹院了。
  一個時辰前,京城就已經有了傳言,說什麼未來皇后去上香私會情人,或者未來皇后被山賊擄走,已失了清白,各種傳言甚囂塵上,但是宗旨不離未來皇后已沒有了閨譽.......
  老夫人和周氏一直坐臥難安,不知為何好好上個香會出現這等變故。她們雖然不相信傳言,但是也能從傳言當中知道肯定是上香期間,在善化寺發生了什麼變故,這才讓有心人逮住了把柄......
  靜宜郡主已經從身邊嬤嬤口裡得知京城流傳甚廣的幾個流言版本,頓時氣得五雷轟頂,這事明擺著就是衝著她女兒未來皇后的身份來的,京中那些人家就算不是幕後黑手,但是有些人家肯定在推波助瀾,否則不可能一個中午,傳言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甚至開始向京城外輻射。
  皇上安排的太醫院的太醫們來了好幾個,奉皇上的旨意來給林清妍診脈。
  其中就有蘇然蘇小太醫,蘇然其實挺興奮的,因為他一次都沒有見過好友的妻子,這下總可以看到。當然此時這樣想有點不厚道,他不由得緊抿著嘴唇,做嚴肅狀態。
  蘇院正瞄到孫子的反應,心裡默默歎了口氣,皇上到底為何會對小七如此的看中?
  此時聽竹院人員齊聚,太醫們職責所在,看到妙德大師的時候,多想衝上去讓大師給他們算一卦,但是不管算卦不算卦,都要有命才行,敢不遵守皇帝的旨意,分分鐘讓他們掉腦袋。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望著太醫下決斷,唯有妙德大師安之若素喝著茶水,太醫們之前的眼神他當做沒看見。沒辦法,他作為聞名全國的大師,崇拜之人不要太多。
  十多個太醫診脈完畢,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了一番,然後蘇院正領頭回道:「老夫人,國公爺,靜宜郡主,五姑娘沒事,就是用腦過度了,睡醒了自然就會醒過來了。」
  有了太醫這話,林雲和靜宜郡主可算是把心落在實處了。
  當然他們高興太早,任憑太醫和妙德大師如何說用腦過度睡醒就好了,一天兩天還是可以接受,但是十天半月甚至快兩個月都不醒過來,那麼就非常不正常了。
  非常時期,太醫們並沒有和妙德大師說上話,就被又從皇宮趕出來的皇帝灰溜溜趕回皇宮了。
  蘇然不甘不願被祖父拎著回了皇宮,之前向朋友遞眼色,朋友壓根看不見他,他就只能灰溜溜回宮了。
  晉延在林清妍的床前靜靜站了兩刻鐘,想著床上的人睡得臉蛋紅撲撲,應該沒事,而且蘇然沒有發現任何中毒的跡象,那麼就是真的沒有問題。
  妙德大師見晉延從裡邊出來,悠閒道:「老衲要在國公府住多久?」
  晉延理都沒理他,逕直走出了聽竹院,然後回宮,他的事情多著呢。
  老夫人心裡默默歎口氣,這都什麼事情,亂套了。
  「大師不用客氣,在國公府就當在寺廟一樣自在,老身家人都很好相處。」
  妙德大師笑瞇瞇道:「讓老夫人見笑了,皇上只是在和老衲鬧彆扭而已。」
  老夫人對大師的說話非常迥然,也非常佩服,竟然敢和皇上較真。

☆、第六十五章 昏迷不醒

  傳言到了晚上又變了味了,有說穆國公府的女子都是禍國殃民之妖姬,也有說穆國公府姐妹情變,未來皇后因為見到未婚夫和妹妹私會,被氣得吐血昏迷,至今未醒過來......
  穆國公府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變了調的傳言,老夫人、靜宜郡主和周氏被氣得七竅生煙。
  林雲和林雷臉黑如鍋,心裡不可謂不生氣。
  他們也在查,但是進展不可能那麼快。
  這傳言就是想毀了林家的女兒,那麼有什麼好處呢?
  第一時間大家都想到了今年就是林清妍及笄之年,九月份左右就是大婚之時,莫非有人想取而代之?京中所有一二品大員都從他們腦中過了一遍,但是最後大家卻一致落在了皇太后身上。
  此刻被冤枉了的皇太后,正在慈善宮幸災樂禍呢。
  當然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流言已經滿天飛了,所以這事和她還真沒關係。
  當然林雲他們腦袋裡轉悠了一圈,又把皇太后給排出了,她不可能請匪徒來劫人。而且大家同在京城,毀人閨譽的事情不會做,畢竟成陽侯府又不是沒有女兒,毀人閨譽對於女子來說太殘忍了,在這個時代,女子閨譽大如天,沒有深仇大恨是不會這樣做的。
  皇宮晉延在吳全安稟報之後,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這次的事情,不知道到底哪些人參與了,而且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京城中所有的人都覺得城內上空瀰漫著烏雲,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覺得皇上肯定會很生氣,說皇上綠雲罩頂的,皇上肯定會生氣;污蔑未來皇后清白的,皇上還是會生氣,所以到底皇上是哪方面生氣,都不是他們可以參與的。
  當然也有幸災樂禍的,其中傳言流傳得這麼快,就有她們在第一時間知道之後,推了一把的緣故。
  第二日,飛鷹隊就有不小的進展。
  昨日的乞丐當中也不全然是真正的乞丐,竟然有昔日被發配邊疆的官宦子弟,他們被人從邊疆帶出來,受過苦難的大少爺們何曾吃過皮肉之苦,在別人的特意引導下,不過幾百兩銀子就被說動了.....
  落魄的昔日大少爺,乃是昨年在背後重傷皇帝名聲的官宦家人員,晉延數罪並罰,直接把全家人發配道邊疆去了,卻不想不到一年,長輩相繼死去,徒留下一些不諳世事的公子哥,日子更難熬了,怨不得別人一點錢財就被蠱惑了。
  晉延心中有數了,奈何那人實在狡猾,短時間要拿到他的破綻和把柄,卻是不容易。
  至於傳言這事,他本身不在乎,全天下人又能拿他如何?
  卻不想,宗令秦親王卻第一個找上來了。
  當然秦親王就是來瞭解情況的,如果屬實、呃、其實秦親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宗室是絕對不會接受一個不純潔的國母;別人造謠...秦親王腦門就生了一頭的汗,誰這麼大膽子,敢在老虎頭上撒野?
  「皇上,昨日傳言的問題,微臣就是想問個情況而已。」斟酌了一下語言,秦親王裝作若無其事道。
  晉延對秦親王還是頗為尊敬,也沒給秦親王擺什麼帝王威儀,輕鬆地說道:「王叔,這事情你們不要管,也不要跟風,朕自會處理。有些老鼠藏得實在夠深,朕暫時拿他無法,但是不代表朕會一直容忍他。這次的事情,應該是他在試探朕的手段和能力,一大把年紀了,不好生在家頤養天年,儘是專營,著實可惡。」
  秦親王鬆了口氣道:「這樣就是子虛烏有的,臣就放心了。臣會管好宗室的人員,不讓他們助紂為虐。」至於皇上口上應該頤養天年的人,他在腦中過了一遍,全天下好多,有些人致仕之後確實喜歡插手朝堂的事情,以向所有人證明寶刀未老、老當益壯。確切地說,習慣了忙碌習慣了思考的人,是停不下來的,那些從內閣退下來的老閣老些們,自是如此。
  他雖然還想說點什麼,但是鑒於皇上絕口不提未來皇后的閨譽問題,就算是被人污蔑造謠,但是總歸不好,名聲上有礙了,他是這樣想的,但是皇上不這樣想,他就無可奈何了。
  京城所有人都在觀望皇帝和宗室的反應,秦親王進宮去找皇上了,大家都在翹首以盼後續,結果秦親王出了宮之後,就沒有然後了,每日該做什麼依舊做什麼,眾臣不可謂失望。
  所以其實流言有時候並不可怕,皇帝不當一回事,下面的人再如何計較,那也是無計可施。
  到了晚上,傳言就偃旗息鼓了。
  但是讓穆國公府著急上火的是,林清妍一直靜靜地躺在床上,怎麼叫都叫不醒。
  妙德大師和太醫御醫統統被皇上冷眼對待,如此情況,你再來個只是睡著了,看誰相信?
  尤其是妙德大師,那是被皇上最是冷眼相對的人。
  妙德大師都要哭了,捋著雪白的鬍鬚,一臉的無奈,「皇上,女施主真是睡著了,至於何時醒來,老衲不是神,無從得知。」
  晉延渾身散發著冷凌的氣勢,他想起了某件事情,前世是在夷悅及笄之後,夷悅生病臥床一個月,那段時間京城流言蜚語,皇宮人心振奮,以為皇后沒有福氣,臨到要大婚了,卻一病不起,後宮多少人咒罵她就這樣病死,不過一個月之後,她的身體自然而言又好了,後來幾乎就再也沒有見過她生病了。
  莫非這次因為劫匪的刺激,提前發作了?
  蘇院正被眾太醫推出來當代表,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啟稟皇上,因為不知道五姑娘何時醒來,所以府上應該每日按時喂點粥或者湯湯水水,否則五姑娘的身體吃不消。」
  靜宜郡主滿臉憔悴地點頭:「太醫放心,我記住。」伺候的大丫鬟也沒有離開屋子,她們自然也聽到了,立即就有人吩咐小廚房去準備好消化的粥品了。
  穆國公府短短兩天時間就叫了幾次太醫,有心關注穆國公府的人在想,莫非傳言中說的未來皇后昏迷不醒是真的?
  這個消息無疑讓許多人振奮,沒有了穆國公府的姑娘,還有別家姑娘啊,皇帝不愁娶不到媳婦。

☆、第八十六章 作死作死

  一連半個月過去,林清妍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
  這可極壞了穆國公府所有人,老夫人每日都要來聽竹院守著,直到入夜就寢方才回到清景院。
  林清媚也每日清早來守著她,林清朗每日課後第一時間也是來看她,四哥林清舫出任務回來,在路上聽說之後,火燒火燎的趕回來看她,果然她就像睡美人一樣安靜地睡在床榻上,任別人如何焦急她都感覺不到。
  德親王和德親王妃在第五日之後就直接住到穆國公府,德親王妃既心疼外孫女昏迷不醒,又心疼自己女兒,三個老人聚在一起,那愁苦勁可想而知。
  妙德大師真心想走,當感情凌駕於理智時,任他說再多安撫的話都沒有用。
  林清妍本人還正在腦海裡歡快的吸收清涼,每次有了清涼,她就覺得好冰爽,那些在翻騰的『海水』、電閃雷鳴、山崩地裂她統統感覺不到,然而沒有了清涼,每時每刻她都在受到凌遲。不過隨著她吸收的清涼越多,周圍的翻騰就在一點一滴的減少,她也越來越清明......
  穆國公府上上下下一片低氣壓,下人做事都輕手輕腳,說話都輕言細語。
  皇上的低氣壓帶到朝堂,讓朝臣個個噤若寒蟬。
  但是私底下誰知道怎麼想的呢?
  其實京城各處暗地裡早就已經在摩拳擦掌,有些人更是又開始秘密的請人培養女兒了。
  更有甚者,某些暗地裡的賭坊,已經開始下注到底未來皇后醒還是不醒,更細緻一點的都已經劃分到幾天醒過來,不同的時間有不同的賠率。
  京城的動向,大家都看在眼裡。
  但是都知道急是沒有用的,唯有己方穩得住,方才不會讓幕後之人奸計得逞。
  其實幕後之人正在惱火呢,好好的計劃,就這樣半途夭折了。
  到底什麼才能打擊到皇上呢?
  有點昏暗的書房,一個年邁的老者捻著鬍鬚認真地想著。
  這段時間皇上的表現所有人看在眼裡,皇上的行為昭示著他並不會換皇后,他雖然神色不好,但是好像並不擔心他未婚妻不會醒過來,到底是什麼給皇上如此的自信?
  可惜好像所有的佈置被發現了呢,又要捨棄了,倒是可惜,皇上越來越厲害了,佈置一點人手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隨即他拍拍手,從門口走進來一個消瘦的老頭,看起來比他還年老。
  他伏在老頭耳邊吩咐了幾句話,老頭渾濁的目光沒有一絲變化,點了下頭,來到院中拿起門後邊的枴杖,提著竹籃就走出了這家院子。
  與此同時晉延吩咐的人也已經查到最後了,竟然有意外的收穫。
  晉延的臉色不由一沉,平時隨便官員們怎麼鬧,他都不會過多苛刻,因為不論是什麼官員,當官當久了,就是一樣的德行,但是沒有想到有人竟然和外族相通,這是叛徒行徑。
  其後,他吩咐飛鷹隊第八十四號分隊連夜趕去明城了,還加了一個林清舫。
  在林清妍昏迷第二十五天,明城又和草原蠻族交鋒,這次是大夏這邊主動出擊。
  戰爭的消息傳回京城,某些心理有鬼的官員登時面如死灰,這官員剛剛從『上峰』處得知,他們可能已經被皇上察覺,望各自珍重,以後不再聯繫。正在惶惶不安之時,明城和蠻族再次交鋒的消息傳來,他心理就知道自己自己完了。
  正在心急火燎讓夫人轉移自家小兒子和小女兒時,好留一條香火,官兵包圍了整座府邸。
  這日京城官兵包圍了三座府邸,最高官銜乃是禮部左侍郎,旁人沒有想到平日裡文質彬彬、禮法規矩大如天的禮部左侍郎會和外族勾結,禍害自己國人。
  左侍郎臉色灰敗,果然聖人曰:娶妻娶賢,要不是他的妻子不通文墨,他如何會寵愛妾室,以至於一步一步來走入深淵。
  這人啊果然不會從自己身上找錯誤,出了事就喜歡把責任推到別人頭上,他怎麼不想想,他還未考中進士,家境貧寒落魄之時,是誰為了讓他讀書殫精竭力操持家事的?當了官自認為前途無量了,就開始鄙薄妻子的不通文墨?迫不及待往家裡納美妾,結果因為美妾把持不住自己那顆想往權利的心,最後失敗了,反而歸咎於妻子不賢?
  京城一片嘩然,上層官員還好說,下層百姓紛紛唏噓,好好的官不當,非要勾結外族,當真是活膩歪了。
  更甚著左侍郎的事情告示出去之後,引起全京城人的自省,尤其是之前就差明晃晃的寵妾滅妻的人了,一時間正室的福音又來了。
  晉延挺無奈的,明明知道幕後是誰在操縱的,但是偏偏找不到那人一丁點證據,也是無可奈何。
  那人每日宅在家裡『修身養性』,看書養花品茶,就連大門都很少出去,來往的人也不多,除了他的一些學生三不五時來探望他,還有一些以前官途上相交的莫逆之交,但是飛鷹隊的人監視了那麼久,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宅子裡,除了他一個主人,就是一個老僕,一個煮飯的嬤嬤,一個掃地的老頭,一個園丁,平日裡的事情就是這些老僕人在做,實在一些重力活,也是拿了銀子請外面的勞力幹活,所以那人的生活還真是清湯寡水。
  晉延一直在想,他當官幾十年,不可能沒有掙下大量的錢財,飛鷹隊的人說他整個家當只有一萬兩,那麼其餘的去哪了呀?一個無妻無子的孤老頭子,誰也不會想到他會那麼喜歡權利。
  這真是一點都說不通,前世那老頭可是給他找了許多麻煩,直到他死,他這個做皇帝的還要給他風光大葬,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今生他一定要揪出那老頭的小辮子!
  暫時沒有頭緒,那麼只能繼續監視著那老頭。
  那老頭的秘密可不少,他就不信找不出來。
  這樣心事重重之下,晉延不由得感覺疲憊,閉目沉思了一會,方才又轉出皇宮,來到穆國公府。

☆、第六十七章 清醒過來

  晉延來到穆國公府,直接來到林清妍的床前,伺候的丫鬟等人悉數避嫌出去了。
  林清妍身邊的大丫鬟,之前的梅蘭竹菊四人已經出嫁,且全都嫁給了飛鷹隊的隊員。有一個當平民百姓的機會,且這個人還是皇上的人,前程不說遠大與否,就說絕對不會餓著凍著,恐怕這個機是個人都不會輕易放過。
  現在的大丫鬟乃是之前培養的小丫頭桔子、桃子、瓶子、橙子四人,又為了不讓名字太過於落俗,紛紛改名為桔霞、桃玉、燕瓶、橙娥。
  四個丫鬟默默退出內室,來到外廳。
  四個人見多了皇上對姑娘的好,心裡高興極了,雖然姑娘現在沒有清醒,但是她們堅信姑娘一定會醒過來的。
  「桃子,你怎麼了?發燒了?」桔霞見桃玉臉色漲紅,不由得伸手摸了上她的額頭,有點熱,但是不到發燒的程度。
  燕瓶和橙娥立即轉頭看著桃玉,她們四個人當中就屬桃玉長得最好,在姑娘身邊受了幾年熏陶,不輸給四五品官員家的嫡女。
  桃玉立即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熱而已。」她靦腆的衝著三人笑了笑。
  四人不說話,靜靜地站在那裡。
  妙德大師和老夫人、德親王、德親王妃說著話,視線掃視過四個丫鬟,然後默默地點頭又搖頭。
  晉延默默地坐在床沿,執起林清妍的手腕,小心的撫摸,「妍妍,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還有幾個月就要大婚了,你是不是還是不想與我成親?再過一段時日就是你的及笄禮,可是你人不醒來,及笄禮怎麼辦?外面好多人覬覦你的夫君,你就想把你的夫婿讓給別人?」
  床上的人臉蛋紅潤,呼吸均勻,一點都看不出是睡了快一個月的人。他的視線炙熱地盯在床上睡著的人身上,希望老天來一個奇跡。
  「不論你怎麼想的,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就算你是因為皇權妥協嫁給我,不是真心情願的,那也沒關係,反正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培養感情......」
  下一刻,他突然驚喜了起來。
  他發現林清妍的眼睛一直在動,就好像她平日裡狡黠之時轉動眼珠的情況。
  「老和尚,給朕進來!」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晉延大聲叫了妙德大師。
  四個丫鬟聽到,桔霞小跑來到妙德大師身前,大聲道:「大師,皇上叫您進去。」
  妙德大師的速度沒有德親王速度快,德親王也是七十多的人了,步伐矯健地竄入了臥室。
  「皇上,怎麼了怎麼了?妍妍有動靜了?」
  晉延皺皺眉:「剛才妍妍的眼睛在動。」
  妙德大師一語不言,走上前執起林清妍的手腕把脈,過後搖搖頭:「脈象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若皇上所說女施主眼睛真的在動,那麼女施主醒過來的時間應該不遠了。女施主一直在自我恢復,這點老衲非常肯定。」
  晉延依舊冷著臉道:「什麼時候?」
  妙德大師苦著臉道:「這個、這個老衲真不是神仙,不知道。女施主恢復了,她自然就醒過來了。」
  德親王、德親王妃、老夫人紛紛吁了一口氣,自我安慰道:「等妍妍睡醒了,自然就醒過來了。」
  看著臉色陰沉的皇帝,三位老人苦笑了一下。
  妙德大師心中有數,皇上經歷奇特,之所以對女施主如此的關心,無外乎一種情況,他曾經對不起女施主,現在正在彌補。
  男女一旦沾有感情那回事,就什麼都理不清了。
  德親王和德親王妃見皇上對外孫女這樣關心,雖然心中高興,但是還是提心吊膽的,畢竟那是皇帝。古今以來,皇帝變卦是沒有任何理由的,皇上現在對外孫女好,這要是以後皇上變心了,起碼看在他們這些親人沒有做任何大逆不道的事情的份上,對皇后不至於絕情......
  晉延的雙眼冷厲地瞄了一眼妙德大師,然後默默走出臥室,在門口略微停頓了一下步伐,看到桃玉,眼神若有所思。
  四個丫鬟面對著威嚴的皇帝,心跳如擂鼓,桔霞三人純是害怕,頭越埋越低,臉色蒼白,紛紛在心裡回想她們沒做什麼惹怒皇上的事情吧?每日照顧姑娘從不假他人之手,分外認真和恭敬。桃玉臉色慘白,內心深處卻不知不覺升騰起一股雀躍,看來娘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德親王妃自然看到皇上的行為了,她倒是不認為皇上會看上外孫女身邊的一個丫鬟,只不過皇上額外多看了一眼的人,肯定有什麼不對勁,看來她要和女兒提一提。
  那個丫鬟她沒記錯的話,是叫桃玉,長得倒是非常秀美,比另外三個丫頭多了一分風情。
  然後晉延才一言不發地回了皇宮,略微在御書房坐了一會,就吩咐吳全安去辦一件事情。
  靜宜郡主從母親那裡得知皇上額外多看了一眼女兒身邊的丫鬟,頭一個想法就是在想皇上是不是看上那個丫鬟了?但是理智回歸,略微一分析,就覺得不是,以這幾年皇上的作為,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那麼就是那個丫鬟有問題嘍?
  ——嗷嗷,皇上貌似無論你怎麼做,你的行為都在遭受所有人懷疑。
  林清妍昏睡不醒,外面雖然都在傳播傳言,但是誰也不知道具體情況,穆國公府並沒有招待任何人來探病,就連林雪都沒有允許她回娘家來探望侄女。
  一連二十多天過去,未來皇后依舊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穆國公府受到的關注就越來越多。
  許多人卯足了勁在家暗地裡培養女兒,勢必要把自家女兒培養成古今最出色的女子,以期在不久之後皇上選後的時候,一舉奪得皇后的鳳冠。
  某些小官員家也是如此在做,他們暗地裡聚在一起分析了皇上的行事作風和性格,認為皇上不一定會看上一二品大員家的姑娘,沒準就喜歡他們小官員家小家碧玉,而且從外戚角度分析,他們這些小官員完全不會成為有威脅的外戚......這樣一想,小官員們渾身筋骨都舒了,花大價錢培養女兒事在必行。
  轉眼又是幾日過去,朝堂上皇上的威勢越發深重了。
  唯一振奮人心的消息就是明城和蠻族的戰爭又一次勝利了,蠻族死傷無數。
  林清舫跟著飛鷹隊的人一起深入草原深處,到處挑撥離間草原王庭幾位王子的關係,讓蠻族處於內憂外患之中,某些老臣看得清楚,紛紛讓蠻王向中原求和。
  按照以往的慣例,中原人一向標榜與和為貴,這次只要他們求和,懺悔悔過,中原的皇帝還會為了和平和名聲賜給他們許多糧食,這樣他們蠻族就不怕渡不過接下來寒冷的冬天了。
  當然蠻族很快就會知道,他們是在妄想。
  蠻王聽了大臣的建議,考慮到己方的損失,以及他們糧食並不多,冬天就要來臨了,於是蠻王很快就妥協了,派了使者遞了求和書。
  林清河和鎮北將軍衛紀中直接把求和書打回去了,讓使者明確告訴蠻王,大夏不接受求和,只接受投降!
  事實上在開戰之前,皇上就已經給他們頒布了密旨,不允許求和,只接受投降,則投降條件還得按照大夏的條件來。
  而且還得把蠻王趕下王座,就衝著蠻王敢和大夏官員勾結,皇上也不會放過他!
  林清河一聽這事還和自己妹妹昏迷有關,那更是堅定地跟著皇上的旨意走了。而且他和林清舫以及飛鷹隊的人已經事先挑選好下一任接任蠻王王位的人選了,就是蠻王最沒有存在感且有著大夏漢人血統的九王子。
  九王子就是一顆苦情的小白菜,他母親是一個落入蠻族的漢人女奴,因為長得漂亮,被蠻王收納入懷,不過別以為成為蠻王的女人,她就可以享福了,事實上除了懷孕那幾個月,她相對吃得飽穿得暖,之後的日子一樣過得苦,只是蠻人看在她為蠻族誕下了一個子嗣,不會讓她們母子因為吃不飽穿不暖而餓死凍死。
  九王子也才十歲而已,不過在他母親的教導下,倒是懂得藏拙。而且因為母親為漢人的關係,落入蠻族的漢人奴隸對她們母子多有照顧,這樣她們母子才在這些漢人奴隸的通風報信下,多次遭遇危險而平安地活了下來,所以九王子並不仇視漢人。
  衛紀中衛將軍那肯定是以皇上的旨意為準,事實上衛將軍與蠻族交鋒這麼多年,早就不喜蠻族,他更喜歡把蠻族打的毫無回擊之力,這樣他好回京頤養天年。他的母親去世,他都來不及奔喪,父親年事已高,他希望剩餘的時間可以在父親身邊盡盡孝心。
  蠻族一向比較暴躁,一聽大夏竟然駁回了求和書,蠻王任誰勸說都不聽,決定親征,勢必要和大夏決一死戰。
  於是明城和蠻族第三波戰爭又開始了,打的如火如荼。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睡在床榻上的林清妍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第六十八章 清醒之後

  靜宜郡主擔驚受怕了一個月,乍然間聽到丫鬟說女兒醒過來了,還未反應過來就急匆匆趕去聽竹院。普一進入內室,看著靠在床頭正在和幾位長輩說話的女兒,就一下子紅了眼,忍不住抱住女兒哭了起來。
  讓家人擔憂了一個月,林清妍分外內疚,她沒有想到功法的晉級,耽誤了這麼長時間,關鍵是她被困在腦海中時,根本不記得外面的事情,否則她肯定會早一點清醒過來。
  「娘,我醒了,讓您擔憂了,對不起。」林清妍反抱著郡主娘,靠在她的肩膀,不住的安慰著靜宜郡主。
  靜宜郡主哭過之後,抹掉眼淚,笑道:「只要你醒過來,娘就沒什麼了。」
  德親王妃和老夫人欣慰道:「對對,只要妍妍醒過來,就別無所求了。」有時候在生命之前,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德親王和妙德大師含笑不語,妙德大師還在想著,他之前和女施主的問題還沒有進入深入的溝通,這是不是可以再續前緣?他一直有一個直覺,他現在到瓶頸期了,若是與女施主交談過後,能夠弄清楚一直困住他的難題,沒準他還真的得道了。可惜,皇上是個醋罈子,見女施主醒了,估計晚上就會趕他走,真是過河拆橋用得不要太順手。
  安慰了幾位長輩一番,林清妍這才顧得上和堂妹說幾句話,堂妹以前一個話嘮開朗的妹子,現在變成一個奄雀了,這讓她分外心疼,一個月前的事情本就不怪她,說起來還是受了她的牽連,以後慢慢地開導吧。
  當然林清妍醒過來的消息也第一時間傳給皇上了,晉延那是接到消息就往穆國公府趕來。
  他來的時候,林清妍身邊圍了一圈人。
  然後看到他來了,一圈人個個快速退出了內室,其實林雲等人心中在淚流滿臉,在自己家裡還要給外人留空間,當父親當到他這份上,真的挺悲哀的,以後林家的女兒千萬不要嫁高於林家門第的男子,否則林家都沒有話語權。
  話說大夏門第比穆國公府高的有那麼幾個,但是不論那些人是誰,林雲和林雷都有權拒絕,偏偏攤上了皇帝,他們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妙德大師在思考,他現在是走還是不走?走,他又不甘心;不走,皇帝趕他走,腫麼辦?轉個心眼,妙德大師就想到了,他還就不走了,看皇帝那慇勤范,他一准聽女施主的話。
  內室沒有其他人了,晉延也犯不著克制自己,他直接上前抱起了林清妍。
  「妍妍,你醒過來了。」其實他還是在後怕,怕他的夷悅醒不過來,那麼他該何去何從?
  林清妍聽他的聲音顫抖中帶著如釋重負,遲疑了一下反抱住了晉延,「嗯,我醒過來了,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擁抱了一會,晉延這才把林清妍上上下下摸了一遍,「身上沒有問題吧?睡了一個月,胳膊這些有沒有僵硬?」
  林清妍左躲右閃,她怕癢,「沒事沒事,大師都說了我很好。」
  這話讓晉延臉臭臭的,「那老和尚的話,不聽也罷!」
  然後他衝著門外大聲道:「吳全安,去把太醫院蘇院正和江太醫他們叫來診脈。」
  外廳內室門口站著的吳全安:「是,皇上。」
  林雲等人汗顏,他們見女兒醒過來,妙德大師把了脈說沒有問題,他們就徹底放心了。
  妙德大師是何人?那可是全天下聞名的得道高僧,能得大師診脈也沒有幾個人,偏偏皇上還嫌棄大師,嫌棄大師也就算了,還要用大師,這矛盾的作法......
  這樣想著,大家的目光又看向妙德大師。
  大師依舊笑得和藹:「別看老衲,老衲沒什麼想法。皇上他是在和老衲鬧彆扭,你們不懂的。」
  德親王給大師送上一個崇拜的眼神,「大師,你真厲害!」德親王一輩子就是個憨厚老實的人,背著皇帝可能做點小動作,但是當著皇帝的面,膽子就小了。
  妙德大師笑而不語,無慾則剛!
  幾位太醫很快就來到穆國公府,依次診脈過後的結果都是痊癒了,沒有任何問題。
  其實幾位太醫心中可苦了,他們連未來皇后為何會昏迷的緣由都找不到,談何痊癒不痊癒,睡著的時候,身體機能都和一般人一樣,只要人醒過來了,那就絕對沒問題。
  隨著幾位太醫的離開,未來皇后娘娘清醒過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這消息無疑不是讓許多人失望,媽蛋,他們當皇帝岳父的夢想就這樣戛然而止了,穆國公嫡女為何昏睡一個月了還能夠醒過來?簡直太虐心了!他們這一個月的作為豈不是白費了?
  皇上重點監視的某個人,端坐在書房,望著窗戶外的景色,面上一片可惜。
  不過也無礙下一個計劃早已經啟動了,皇上恐怕想不到他就在這渾水之間又佈置了下一個計劃,而且以男人的著眼點來看,不會想到那方面的。
  所以這次他倒要看看皇上如何應對,想必十分有趣。
  哎,若老師還在,估計會大罵他是個偽君子,盡行小人之事。可惜,他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是個君子,他遵從內心,但是在外人眼裡,他就是一個十足端方之人,頗有清名,皇上拿不住他的把柄,亦拿他無可奈何。
  這樣想著,他又叫了老僕進來耳語了幾句話,不過老僕出來之後,什麼都沒有做,依舊之前該做什麼做什麼。
  暗處監視的人淚流滿面,這個老頭真是好狡猾,為什麼就是查不到一絲蛛絲馬跡呢?能夠做到內閣首輔位置的人,果然心中頗有丘壑,他們這種暗處攪風攪雨的人拍馬也趕不及。
  ——細數一下,兩者之間的差距,他們覺得以後一定要多讀書,聽說這個老頭當年可是狀元出生,經史子集樣樣精通,『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肯定也有陰謀詭計。
  賭坊幕後老闆開設的賭注,之前隨著林清妍昏睡的時間越長,打賭她醒不過來的越多,所以最後老闆賺瘋了。
  然而當晚正在老闆翹著二郎腿心花怒放數銀子時,一隊人馬破門而入。
  年輕的老闆正要怒火升天,抬頭看到來者何人時,頓時氣焰就消了。
  那人豎著一根食指指了指頭頂,面無表情說道:「最近西南地區欠缺不少經費,嚴七公子可否贊助一些?黎明百姓會感謝你的!」
  年輕的老闆也就是江南皇商世家嚴家三房二子,抽搐了一下嘴角肉疼道:「應該的,應該的,我們嚴家可是大善之家,為皇上分憂解勞是應該的。」
  說著嚴七狠狠心閉上了眼,再睜開眼時,屋子裡裝銀子的箱子已經木有了。
  嚴七狠狠唾棄了一把自己,活該,竟然敢拿皇后娘娘當賭注,他就說為何不見皇上行動,原來在這等著的。
  不過也罷,花錢買個心安,反正這錢也是白賺的,以後從別處補回來。
  他摸著下巴思量,這種賭注方法還是可行的,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都有賭博的心裡,賺錢不要太快哦,只是不能再拿小心眼的皇上來行事了。
  那隊人馬抬著幾個箱子的銀錢回到皇宮,晉延每個箱子都打開看了看,嘴角抿了抿,嚴七果然不愧是皇商家族出來的,賺錢的能力一流,開個賭注就賺了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這些銀子真的全部被晉延撥給了林清州,讓其便宜行事,努力發展當地經濟。其實林清州本就向上申請了一筆銀子,正好嚴七如此行事讓晉延頗為惱怒,最後直接讓人上門『搶』了,他要,嚴七還敢不給?這樣他又節省一筆銀子o(╯□╰)o。
  林清州按照皇上的旨意,還真的在衙門外貼了一個告示,告訴衛城下轄所有的百姓,皇商嚴家大善之家,想與蜀地這邊多多做生意,捐獻了銀子建設衛城,讓百姓過更好的生活。
  江南嚴家老太爺一聽到這個消息,立即叫了三兒子過來,欣慰道:「小七這次做得好,做生意不能只入不出,有捨有得,方才是長遠發展之道。」
  嚴家老三面色上一片尷尬,內情實在如何,他又不好和自己老爹說,說了肯定會責罰小七的,幹什麼不好?竟然開賭注開到未來皇后頭上了......
  林雲本來奇怪他看到他兒子遞上來的申請單,還在想著皇上何時同意,結果他戶部還沒有撥錢,衛城那邊就已經告示說皇商嚴家七公子為了支持當地發展經濟,竟然大手筆捐獻了一大筆銀子......
  他雲裡霧裡之際,戶部竟然接到了許多捐錢,都是商人聞風而來。
  聽說衛城那邊,因為嚴家捐獻了錢財,當地百姓對嚴家的印象一下子就上升到了五顆星,百姓紛紛都去買嚴家的貨了......
  林雲懂了,來者不拒,登記上所有捐獻銀子商人的大名,等待皇上的旨意。
  至於嚴七那筆銀子,皇上也已經讓他入了戶部的賬戶,雖然戶部沒有看到銀子,但是賬目還是掛在戶部。

☆、第六十九章 及笄之禮

  林清妍清醒過來十天,家人總算相信她是真的痊癒了,不會再昏迷,這才對她放鬆了管制。
  外祖父德親王和外祖母德親王妃已經回了德親王府,他們總不好一直住在女兒家,別人要說閒話的。
  妙德大師真的留了下來,皇上第一晚忘了他,第二日就想起了『罪魁禍首』妙德大師,惡聲惡氣讓他回善化寺,可惜妙德大師經過一個上午,成功獲得了林清妍的好感,留了下來。
  晚上,趁著丫鬟睡著之際,林清妍盤腿坐了起來。
  她打算試試那藥配合著她的意識,是否真的有如虎添翼之感?
  她手腕一翻,手掌出現一顆藥丸,不過她把藥丸掰碎了,只拿了四分之一。
  從床上下來,她小心來到暖踏上已經睡著的桃玉面前,趁著桃玉蠕動嘴巴的時候,把藥丸餵進了桃玉的嘴裡,等到桃玉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放鬆之際,意識噴湧而出,她小心的控制著,意識包圍了桃玉的腦袋,腦中念叨著:「這是一處優美的山谷,鳥語花香,蝴蝶紛飛,你穿著漂亮的襦裙,行走在陽光下,柳絮翻飛,花海蕩漾......」
  一連念叨了五遍,林清妍見桃玉的神色越來越輕鬆,而且還泛著明媚的笑容時,她就停了下來。
  返回到床上,意識放遠,這次意識的範圍為方圓五百米,她看到飛鷹隊的護衛在暗處執勤,保證了聽竹院沒有死角。
  左右兩邊空著的院子,幾個下人打著呼嚕,睡得正香。
  天空一片黑暗,唯余屋簷下幾道燈籠,燃著細小的火光,微風吹過,明明滅滅之間,斑駁的影子搖曳著身姿.......
  收回意識,林清妍躺下,意識再次進入空間,空間還是老樣子,一成不變,院子裡種下的各種藥材花卉已經成熟,她立即一片又一片的收割著,然後又種下一批種子。
  藥丸還有很多,今晚她就不打算煉製了。
  第二日洗漱之時,林清妍就發現桃玉眉眼之間都洋溢著別樣的光彩,她笑著打趣道:「桃玉這是做了什麼美夢?睡醒了都還沉醉在夢裡。」
  桔霞、燕瓶、橙娥立即轉頭看了一眼桃玉,手上的動作卻不慢,麻利地給林清妍梳妝打扮。
  「姑娘,奴婢還真做了一個美夢,讓奴婢可開懷了。」桃玉臉上染上一層紅暈,羞嗒嗒的。
  林清妍一見桃玉的神色,心想,這丫鬟好像思春了?莫非桃玉這丫頭有心上人了?
  桔霞瞄了一眼桃玉,笑道:「做了什麼美夢?說說,我們大家一起笑一笑。」
  桃玉低了低頭,羞赧道:「就是夢到一處漂亮的山谷,就像仙境一樣,奴婢就像個仙女一樣,漫步在仙境中,那種美妙的感覺,好像是真的一樣。」
  燕瓶竊笑道:「肯定不只是這樣,是不是還有一個帥氣的男子同行?」
  桃玉的臉一下子緋紅了起來,三個丫鬟立即哄笑了起來。
  桃玉被笑得越加低埋著頭,只有蒲扇的睫毛暴露了她的心虛。
  林清妍也笑了起來,看來桃玉這丫頭思春了,美男可不是她暗示的。等她大婚之後,看來得留意丫鬟的親事了。不過這四個丫鬟的親事只會比紅梅四人還要好,畢竟四個丫頭可是皇后身邊的宮女,是有品級的的,多少小戶人家的公子求娶。
  幾人說笑的當口,就把林清妍裝扮好了,然後就是去祖母院裡用早膳。
  趁著給祖母盛粥表示孝心的機會,她把一顆養生藥丸丟進了粥裡,用勺子攪拌了一下,放在老夫人的面前,笑道:「祖母,這可是孫女表孝心的粥,您可一定要用完。」
  老夫人笑口常開,連連點頭:「好好,自從妍妍醒過來,祖母就精神倍好,胃口也好了,這小碗粥,還是用的下。」
  林清妍笑了笑,摸著堂妹的腦袋說道:「媚媚,用早膳了,有你最愛的水晶蝦餃,可不能這般沒有胃口,小心以後沒有你羨慕的大胸,你要被別人比下去了。」
  老夫人樂呵呵笑了起來,「小七呀,你五姐苦口婆心勸導你,你自個也要想開。上次的事情,大家都告訴了你,本就不關你的事,不必耿耿於懷。」
  林清媚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卻扁嘴道:「還是怪我啊,如果我不亂跑,就不會給壞人可乘之機。我決定了我要練武,看誰以後還敢劫持我,姑奶奶先打得他屁滾尿流!」
  林清妍無奈道:「幾乎從小到大你都在說練武,可是你哪次堅持下來了?」
  老夫人卻樂觀道:「學吧學吧,祖母支持你。」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想必就不會一直想著那件事情,這樣才會恢復得快。
  林清媚自己給自己打氣:「這次我一定會堅持下來。」
  林清妍也不說什麼,如果堂妹真堅持下來,倒是一件好事。
  但是沒有想到,人家小姑娘還真堅持下來了,後來參加一個桃花宴,被人以嫌棄的口吻提及這件『被大眾失真』的事情時,把那兩個繡花枕頭暴打了一頓,一戰成名結識了奇葩君蘇然太醫,從此和蘇然看對眼了。
  當然這是後話。
  早膳過後,林清妍和林清媚就扶著祖母在花園遛彎,順便招待妙德大師。
  妙德大師還真在穆國公府待著不想走了,他發現女施主果然不愧是奇異之人,觀點都那麼新奇,每每給他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而且穆國公府的伙食也挺好的,比善化寺好多了,自從吃了穆國公府的飯菜,他體內的真氣就處於活躍階段,一直在提升階段,所以大師心情很好。
  這幾日和大師的接觸,林清妍依舊沒有明白上次妙德大師在善化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在她看來,皇上作為『穿越男』,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做的事情都是在一點一滴改變百姓的生活,也沒有引起上層官員富戶的抵制,一切都進行的非常順利,哪有需要她勸導的?
  而且皇上也是人,只要他沒有做對不起天下的事情,還不容許他耍耍脾氣?
  當然和妙德大師說話挺有趣的,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遇到過好人,遇到過壞人,遇到過不好不壞的人,他是有大智慧的人......
  晉延再一次來到穆國公府時,又見到他的夷悅和老和尚相談甚歡的樣子,心裡頗為不爽。
  妙德大師笑得很和煦:「皇上,你又來啦。」
  晉延黑臉,什麼叫他又來了?「老和尚,你該回寺廟了。」一個方外之人,總是逗留在達官貴人之家,會磨滅你向佛的心的。
  大師笑瞇瞇道:「老衲不急,等女施主及笄之禮過了再回寺廟不遲。」
  晉延一聽這話勉強點點頭,看來老和尚還是懂的分寸的嘛。
  林清妍默默想著,皇上和大師之間,雖然說話別彆扭扭,但是還是能夠從現象透過本質看出,其實兩人關係挺好的。
  及笄之禮,就代表著她成年了,不久就將大婚。
  這樣想著林清妍就不由得多看了晉延幾眼,衡量了一下,她心裡有幾分惆悵。
  她在患得患失,皇上對她的好,她明白,她也深有體會,但是她覺得不真實。從她八歲開始,一如既往對她好到現在,幾年下來,就是鐵石也捂熱了,偏偏她就是覺得不真實。
  或許有人會覺得她矯情,一個男人一心一意對你,還不好嗎?但是在感情面前,女人都是感性的,都喜歡追根究底。
  但是換個問題問她,如果今日皇上後宮妃嬪如雲?你待如何?
  這個問題她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她根本不會多想,她也不會多想,心安理得嫁入皇宮當吉祥物,也不會把皇上當做她的男人看待,也不會當她是一個男人的妻子,她會覺得自己是青樓的老鴇,專門為這個青樓唯一的客人光明正大拉皮條的人。
  時間不會因為她的想法停留,轉眼就是林清妍的及笄之日。
  這日天氣晴朗,但是太陽並不熱烈,微風吹來,就如同母親的手輕輕地拂過你的臉頰一般溫柔。
  穆國公府大開中門,迎接所有的賓客。
  客人果然如意料之中那般多,賓客盈門不足以形容穆國公府這日的熱鬧。
  一切準備妥當,當她出現在眾多賓客面前時,所有人倒吸一口氣,這般美麗的容顏,讓他們實在難以相信,她是昏迷了一個月的人。
  只是當父親林雲致辭之後,她就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後面的程序完全沒有走心,一應木呆呆的被人牽引著完成了。好在她在古代十多年,規矩禮儀深入骨髓,這樣都完美的完成了及笄之禮。
  為何心不在焉?
  因為父親為她取了字為夷悅,寓意讓她幸福快樂一生!
  但是這個字卻一下子讓她想起了初見皇上的那一次,儘管皇上聲音很小,但是她卻聽到了,他叫她夷悅。
  當時她以為少年皇帝在懷念情人,以為她長得像他的心上人。
  然而事實上呢?她不得不有一個非常不好的猜想。

☆、第七十章 重生V穿越

  林清妍一直認定她的未婚夫是穿越的,萬萬沒想到,他卻是重生的。
  好吧,其實穿越和重生都沒有差別,都是過了兩輩子。
  這樣她就可以自我解釋,為何皇上對八歲的她,那樣好。原來在皇上前世,穆國公林雲嫡女就是他的妻子。
  那麼問題又來了,到底皇上前世的妻子是否是她本人?亦或者那人是別人,要知道她是穿越過來的哦,沒準皇上前世的妻子是其他人呢?
  這樣一想,又有問題了。
  如果皇上前世的妻子不是她本人,那麼現在她是否該有種享受坐享其成的感覺?
  如果皇上前世的妻子是她本人,那麼她貌似沒法相信一個純正的古代皇帝有『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麼高的覺悟。
  如果前世她真的嫁給了他,那也不會對皇帝動心,那麼皇上現在的作為表示前世他們夫妻感情應該很好,這又該如何解釋?否則他重生回來不會對她這樣好。
  按照她最初的想法,皇上知道真相過後,應該勃然大怒,然後治她一個欺君之罪才是,現在他對她那麼好,所以其實皇上前世兩夫妻感情很好啊╮(╯▽╰)╭。
  林清妍想的腦袋都打結了,想了許多彎彎繞繞,然後發現沒有用,她想再多,不親自問他都得不到答案,她也不可能去問他呀......
  賓客們見到了未來皇后,依舊如同以前一樣讓人眩暈,她和秦親王妃小兒媳站在一起,就像兩種不同的花卉,一朵是高山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百合花,一朵是繁華叢中嬌艷的牡丹花,國色天香,讓人望而喟歎。
  林清妍把心裡的疑惑放在腦後,專心應付起客人來,尤其是全都是誇讚的語言,誇得她天上地上從來沒有見過似的。今天確實來了許多誥命貴重的老夫人們,尤其是宗室的老王妃,六七十歲的人,鶴發雞皮,卻笑容滿面來參加她的及笄禮,她不可能不走點心。
  其實這些女客,尤其是王妃們,那真的是殷切希望皇上趕緊大婚,有了皇后才有地方光明正大訴苦啊。尤其是宗令秦親王妃,皇宮沒有女主人,不論宗室還是大臣涉及女眷的問題,統統都是她處理的,那本不是她的職責,她深怕皇上不認可她處理的方式。當然後宮還有皇太后,最初幾次,還有人找皇太后撐腰,後來發現皇上不買皇太后的賬,一來二去就沒有人找皇太后了,皇太后就是一個擺設而已。
  此時此刻的皇太后,聽著宮人說著宮外穆國公府的熱鬧,眼裡流露出不可言說的譏諷。
  「六皇子已經十八歲了吧?」她隨意問話。
  身邊伺候的嬤嬤和宮女,相視一眼,嬤嬤才回道:「是的,太后娘娘。怡太妃正給六皇子相看親事。」
  皇太后悠閒的站在大殿門口,望著天空西斜的太陽,良久說道:「給怡太妃遞個話,哀家請太妃賞花品茶。」
  立即有宮人下去傳話了。
  待到下午時,穆國公府客人已離開,留下的都是自己人。
  晉延出現在穆國公府時,天色還未完全黑下來,街道上行人還在打轉,路人還在散步,小販們的叫賣聲更加洪亮,夏天來了,白日的時間長,溫度高,就靠太陽下山之後降溫的涼快時候多掙點銅板。
  聽竹院早已經空了出來,留給未婚夫妻一個獨立的空間。
  其實過去一個月,皇上每日來穆國公府,下人們全都認識皇帝了,他們分外高興,別家的下人可沒有他們這個榮幸可以得窺天顏。
  林清妍此刻分外糾結,她腦袋一直在打轉,裡面好多人打架。
  小人一號:問吧問吧,夫妻之間,就是要互相坦誠。
  小人二號:瞎扯淡,就算是夫妻,也有私人空間,小心管得太嚴,跑了。
  小人三號:人生難得糊塗,有時候問那麼多何必呢,反正你都注定要嫁給他了,問不問其實你有拒絕出嫁的權利嗎?
  ........
  晉延熟門熟路來到聽竹院,寬大的衣袖裡裝著他準備的禮物,走進院子,就看見他的夷悅杵著下巴,盯著牆角的一簇薔薇花發呆。
  他直接走上前俯下/身從背後抱著她,嘴唇附在她的耳垂,低笑溫語道:「在想什麼?」
  林清妍只覺得耳朵好癢,收起滿腹空想,站起身轉過來,眼睛盯著他,眨啊眨,「及笄了,有點惆悵。」
  晉延略微一沉吟,正色道:「夷悅,你不想與我成親?」
  林清妍搖搖頭:「沒有,你怎麼這麼問?」
  晉延狐疑地看著她,眼睛不知不覺危險地瞇了起來,卻壓抑住自己的衝動,溫和地問道:「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
  林清妍看了他半響,突然笑了:「沒有,你多心了。」
  但願是他多心,但是他還是覺得夷悅有問題,晉延又狐疑地看著林清妍,「真的?」
  林清妍覺得他的問話很有問題,因為所處時代的限制,沒有哪個未婚夫會問未婚妻,你不想與我成親?但是今天猜到的真相還在接受中,一時間也理不清楚。
  「你為什麼一直對我這麼好呢?」這句話在林清妍舌尖上打轉,但是就是吐不出口,她也不知道她想得到一個什麼答案。
  伏在他的懷裡,林清妍深深憂傷了。
  抱著她的晉延唇角不由得緊緊地抿了起來,夷悅今天很反常,上次見面都沒有異常,那是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幾日穆國公府沒有發生任何異常的事情,全都在為夷悅準備及笄禮,按照她的性子,不像是鬱鬱寡歡的人。
  緊緊相擁的兩人,都在猜測有關對方的問題,卻不得其法。
  晚上就寢過後,萬籟俱靜,林清妍的腦袋終於清空了,她愕然發現,她為何要如此糾結?不管皇帝是重生的還是穿越的,都改變不了,她將嫁給他的事實。
  心中那點火苗被她壓了下去,不徹底解決,它日總會爆發的。
  同樣皇宮晉延輾轉難眠,黑夜中他的雙眼染上一層陰霾,無論如何,先成親要緊,其他都往後靠。
  第二日又是新的一天。
  林清妍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不管皇上是哪種類型重活了一輩子,上輩子的事情多想無益。
  事實呢?
  .......
  正在她和妙德大師告別時,禮部尚書和宗令親自上門來和靜宜郡主確定成親時日,九月份有三個吉日,最好的當屬九月初八那一天。
  靜宜郡主沒有秦親王和禮部尚書會辯論,所以她雖然眼饞最後九月二十六那一天,但是成親吉日還是定在了九月初八。
  當林清妍送了大師出門後,就從郡主娘口裡得知,具體成親的日子已經定下來。
  同時御書房,正在辦公的皇上臉色沉重,心情不太好,皇太后派人來請示,說從六皇子到十皇子、十六公主到十八公主,都該賜婚了,問皇帝有什麼章程。
  事實上,皇太后已經和怡太妃達成共識,六皇子妃出自成陽侯府。
  晉延直接把皇太后的請求駁回去了,一切留待皇后入宮之後,歸皇后管。
  又過了一會,晉延詢問小太監:「太后說了什麼?」他一直覺得這幾年太后安分下來,太反常了,按照他對那個老妖婆的瞭解,她不可能如此安分,但是她確實安分了好幾年。
  小吳公公回道:「啟稟皇上,太后娘娘沒說別的,說一切遵照皇上的旨意行事。」
  晉延揮了揮手,皺眉思考了一會,搖搖頭,不再多想。
  這時吳全安從外面進來,快步來到皇上身邊,附在皇上耳邊小聲說了好幾句話,晉延挑挑眉:「朕知道了,終於有了一點進展,繼續追查下去。」
  總算有一點好消息,不枉他心血來潮,但是沒有想到真的有效,晉延不由得臉上閃過譏誚,呵呵,果然是小人行徑,竟然用上後宅手段了。
  吳全安笑瞇瞇點頭,努力了好幾年,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的突破口。

☆、第七十一章 解決蠻族

  皇帝大婚的時間定了下來,很快就告知全天下,尤其是明城林清河那裡,妹妹九月份大婚,勢必得在最後這幾個月,把蠻族拿下來,否則他如何回京參加妹妹的婚禮?
  於是明城和蠻族最激烈、對於蠻王來說生死攸關的時候開始了。
  按照林清河他們的佈置,蠻王根本無法活下來。
  但是要拿下蠻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蠻王身邊時時刻刻都有人跟著。
  林清妍頗為擔心自家大哥的安危,她手裡的藥丸她不知道該不該拿出來,默默思考了半天,最後狠狠心,煉製了一批效果最好的療傷藥,讓皇上派人送到戰場。
  晉延從林清妍那裡得到的藥丸,每一種都留下了兩顆,他自己身邊留了一套,另外一套讓蘇然去研究了,看看到底和太醫們煉製出來的藥丸,有何不同。
  蘇然徹夜研究出特性,欣喜若狂跑到皇上面前詢問做這藥丸的大師是誰,他要拜師!
  晉延嘴角抽搐了一下,拜師?他都不知道夷悅從哪裡得來的,反正夷悅的百寶箱無所不納。
  「你先說說藥性,比太醫煉製的如何?和你自己比又如何?」
  蘇然抓抓狂亂的頭髮,鬱悶道:「比現在市面上流通的藥丸藥性要好很多,煉製這藥的人,火候控制得非常好,簡直把藥材所有的精華部分都融入進去了。不過就比我煉製的藥丸好那麼一點點而已。」
  晉延挑挑眉,又思索了一會,「藥材呢?」
  蘇然疑惑道:「藥材還是那些藥材呀,配方沒變。」
  晉延點點頭,他知道夷悅跟著孟詩穎煉藥,看來這些藥是她自己煉的,沒想到她的水平這般好。
  「你倒是告訴我是哪個大師煉製的?我要拜師!」
  晉延哼了一聲:「以後告訴你,拜師就不用了,她只會按照配方煉藥,藥性啥的摸不準。」
  蘇然心不甘情不願被皇上忽悠走了,晉延繼續想事情,他一直想弄清楚夷悅的百寶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惜不得其法。
  穆國公府,林清妍正和丫鬟閒話家常。
  說著說著就說到幾個丫鬟的親事來了,桔霞、桃玉、燕瓶、橙娥四人和林清妍一般大小,還可以在林清妍身邊待三到五年,林清妍總不想耽誤她們的親事。
  「姑娘,奴婢們還早呢。等姑娘大婚了,奴婢過幾年再考慮不遲。」桔霞很有膽氣說道,她自然瞭解自家姑娘的性子,不用拐彎抹角,有什麼想法告訴姑娘就好。
  林清妍點點頭:「嗯,桔子的話,都記住哦。不過桃玉貌似有心上人了是不是?」她笑著看著桃玉,桃玉臉色果然緋紅了起來。
  「姑娘,您別打趣奴婢,奴婢還早呢。就算在府裡,也是二十左右才配人,皇宮宮女的年限可是二十五歲,奴婢可不想那麼早離開姑娘。」
  林清妍好笑地搖頭:「你不用害羞,有什麼想法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會讓你們隨便嫁人的,挑選出來的人選人品一定要過關。」
  桃玉抿了抿唇,默默地搖頭。
  燕瓶和橙娥膽子就大很多了,豪氣沖天道:「姑娘,奴婢可不貪心,反正姑娘大婚之後,奴婢作為姑娘身邊的貼身大丫鬟,身價那是倍漲,不管嫁給誰,反正只能娶奴婢一人,奴婢可不想和那麼多女人爭一個男人,掉分。」
  「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奴婢可不想未來的兒女身份天然上就矮一截。」橙娥捂著嘴嘟囔道。
  幾人說的高興,卻沒有注意到桃玉臉色越來越紅潤。
  其後林清妍帶著桔霞和橙娥去看四嫂孟詩穎,孟詩穎已經懷孕七個來月了,寶寶八月份將會出生。
  桃玉和燕瓶說了一聲,就回家去了。
  桃玉是府裡的家生子,她的父母也在穆國公府當差。
  不過他們家在穆國公府後面的巷弄裡,她回了家之後,剛剛才和母親說上幾句話,她的姨媽又過來了。今年來,姨媽隔三差五會來她家,雖然她不喜歡姨媽的嘴碎,但是總歸是嫡親的親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這是一個市儈的婦人,穿著打扮都媚俗無比。
  「哎喲,桃玉,姨媽又來看你了。二妹啊,大姐給你帶些吃的過來,全都是你侄女捎給我的。」
  桃玉的娘眉頭微皺:「大姐,下次不要讓二丫頭破費了,她現在作為少爺的姨娘,也挺不容易的,家裡不能幫她,也不能拖後腿。」
  姨媽滿不在乎道:「二妹,你就是太小心了,那丫頭可受大少爺的寵愛哦,連正室夫人都要給一份面子,怕什麼?這不還有桃玉在皇后娘娘身邊做事,桃玉可是我們二丫頭的靠山。」
  桃玉皺眉:「姨媽,下次這話你可別說,否則二表姐出了什麼事,我可不認可。」
  姨媽嘟嘟嘴:「好啦好啦,姨媽知道。你這丫頭就是太小心了,哪個貼身丫頭不是姑娘給姑爺備的通房丫頭,我們桃玉以後的福氣大著呢。」
  桃玉的娘臉一變:「大姐,你再胡說,就從我家離開。」
  姨媽笑嘻嘻道:「沒事,說說而已嘛。桃玉雖然沒有皇后娘娘的國色天香,但是也是一個小美人,皇后娘娘身邊的另外三個丫頭,我可見過,都沒有我們桃玉長得標緻,可不是我們桃玉的福氣在後頭嗎?」
  桃玉臉色緋紅,口無遮攔的姨媽被桃玉的娘趕出去了。
  桃玉娘苦口婆心道:「桃子,你可別有什麼壞心思,娘指望你在五姑娘身邊好好做事,將來能夠像其他丫鬟那樣配一個良家子,有一個好的夫婿,這就圓滿了,皇上可不是你能夠肖想的。」
  桃玉臉色一變:「娘,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有那樣的想法?」垂下的眼眸黯淡了光彩。
  桃玉娘沒注意到,倒是非常欣慰:「好好,你明白就是了。」
  媚俗的姨媽離開桃玉家在市井上溜躂了一圈,轉眼就收穫十兩銀子,這一切都被暗處監視的人看在眼裡,這次終於又有不同的收穫了。
  孟詩穎的身材還是那樣纖細,凸起來的地方只有肚子。
  作為一名大夫,她天然就知道怎樣對寶寶好,怎樣對自己好,根本不擔心產後恢復身材的問題。
  「四嫂,今天還好吧?寶寶沒鬧騰你嗎?」
  孟詩穎扶著肚子在院子裡遛彎,臉上暈染著笑意,輕靈的孟詩穎添了絲絲縷縷的母愛,讓人更加喜愛她週身平和的氣息。
  「沒呢,寶寶很乖,肯定是一個女寶寶。」
  林清妍眼裡閃過亮晶晶的光芒,伸手小心翼翼撫摸著孟詩穎凸起的腹部,「侄女好啊,可以把侄女打扮成小仙女,還可以和侄女穿母女裝......」
  兩人絮絮叨叨嘮叨著女兒的好處,可惜有時候診脈判斷是男孩還是女孩是有誤差的,誰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證。
  #
  到六月下旬,明城果然傳來了巨大的好消息。
  老蠻王在戰場上被流箭射中心臟,當場死亡,那樣混亂的場面,連遺言都來得及說上幾句。
  於是蠻族新一任的王,該由誰來繼承,這是個問題!
  尤其是蠻王可是有十多個兒子,當然這場戰爭,王子們死的死傷的傷,最後剩下完好無損的四個人,其中就有九王子。
  林清河和衛紀中控制了蠻族之後,很快就把這些王子軟禁了起來,獨獨放了九王子,讓其自由行動。
  林清河接過了蠻族暫時的相關事務的處理,蠻族也不過十幾萬人而已,戰爭又死去了那麼多人,人口大大的減少了,他們短時間沒有再次戰鬥的能力,而且林清妍也不打算再給蠻族興風作浪的機會。
  這次徹底控制蠻族之後,以後就會從經濟上牽制蠻族,以後蠻族吃我們的用我們的穿我們的,離了大夏,他們寸步難行。
  林清河留下處理事務,林清舫護送著大嫂雲氏和侄子就隨著飛鷹隊的人先一步回到京城。他可是歸心似箭,他老婆要生了,幸好他趕得上。等大哥處理完事務,他一個人趕路速度也比較快,不用遷就妻兒。
  同時遠在蜀地衛城的林清州和嚴氏,帶著女兒已經踏上了回家的路途,他們可以早點回京,在京城待三個月左右,等到林清妍大婚之後,再回到衛城。
  同樣的林清渠也帶著妻子兒子踏上回家的歸途了,至於海城的一應事務,全交給蔣直樹代勞了。
  林雪在知道二兒子又不回京,氣得跳腳,他已經二十歲了,還是光棍一條,這讓她怎麼放得下心?她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孫子孫女?
  林清妍知道嫂子們侄子侄女已經先一步啟程回京了,倒是非常高興,終於可以看到五年沒見過的侄子侄女。

☆、第七十二章 小禹禹兒

  七月本就天氣火熱,使得人平添一股燥熱,更容易生氣。
  然今日太陽不大,但是溫度一樣高。
  聽竹院正廳角落放了好幾個冰盆,又加上風扇賣力的扇著風,屋內比屋外溫度少了不止十度,林清妍靜心翻著手裡的書冊。
  這時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立時就到面前了。
  桔霞腳步有點重,以為姑娘在書房或者其他地方,所以這才沒有顧忌,看見正廳的人,腳步立時放輕了。
  林清妍抬眼看了眼桔霞,見她臉頰微紅,而且氣息不勻,方疑惑道:「你跑什麼?不是到家去了嗎?」
  桔霞轟哧轟哧,氣呼呼道:「還不是奴婢那二舅又來了,他......」這時她方才覺得不妥,顧左言他,「沒什麼,就是二舅說話不好聽,奴婢已經不准他登門了。」
  「哦,犯不著生氣,誰家都有幾個極品親戚。」林清妍笑著開解。
  桔霞抿了抿嘴,終究沒說什麼,反正她已經告誡父母,不准二舅在登門,否則那樣大逆不道的話,是要毀了她。
  正說著,燕瓶又驚呼跑了進來。
  「姑娘,姑娘,前面傳話來說三少爺三少奶奶領著三小少爺快到大門了,咱們要不要去清景院等著?」
  林清妍聞言眼睛亮了起來,動作快速從榻上起身,「自然要去祖母那裡,三哥三嫂回來,定然要先探望祖母的。」
  桔霞也忘了剛才的事情,兩個丫鬟趕緊服侍林清妍小休整一番,然後這才向清景院去。
  老夫人接到消息已經端坐正廳,靜靜等著了,見著孫女到來,高興地招招手,「妍妍過來,你這丫頭速度倒快,可是想見小禹禹了?」
  林清妍款步來到祖母身前就坐,身子還探在祖母懷裡,笑嘻嘻道:「祖母午休睡得好嗎?就是想見小禹禹。」
  老夫人樂不可支:「睡得好睡得好,咱們家也四世同堂了,你祖父在天有靈也瞑目了。」最後這話雖然有點遺憾,但是老夫人並沒有多傷感,一個人總會死去,她想活到不得不死的時候再去見他,她活著的時候,別人知道她,都會說某某的妻子,他依舊活在世上,等到她死了,外人估計再難提到他了。
  林清妍摟抱著祖母,笑道:「嗯,祖父他老人家估計又會捻著鬍鬚,神神叨叨和他的老友們炫耀了。」
  老夫人頓時又笑了出來。
  說話間,林清媚來了,林清媚現在頗有一種將門虎女的感覺,眉間英氣無比,這丫頭每日練武勤學不綴,倒是真下了苦功夫。
  「祖母,五姐,我來了。」
  不多時就連周氏和靜宜郡主也到了,外門那邊由林清朗接待三哥三嫂一家三口。
  六月份開始,林家族學就已經不上課了,只先生佈置了課業,每五日去學裡檢查批改,然後再領回先生又佈置的課業,如此週而復始,兩個月方就如此過來。
  所以作為現在家裡唯一的三代男子漢,林清朗就承擔起迎接三哥三嫂的責任。
  清景院翹首以盼,果然不過兩刻鐘時間,一對面容神采奕奕的男女走在前面,看見屋裡的人,眼裡頓時飽含激動和喜悅。
  林清朗和小侄子林束禹跟在後頭,兩叔侄竟然神奇的能夠說到一塊去。
  林清渠領著妻兒給長輩行了跪拜大禮,又是磕頭又是言語上的感情的抒發,幾年沒回家,雖說理由充分,但是沒有盡到為人子孫的孝道卻也是事實,所以這大禮靜宜郡主和周氏也沒有阻止。
  老夫人一臉欣慰:「好好,三兒做得很好,祖母以你為榮,快起來。孫媳婦也起來,小禹禹也起來。」
  周氏早已等不及,先一步抱起了林束禹,「起來起來,都起來。小禹禹,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祖母,上面的是伯祖母。」
  林束禹並不認生,眼珠子轉了轉,伶俐地說道:「祖母說了我就知道了。祖母好,曾祖母好,伯祖母好。」
  靜宜郡主笑道:「小魚魚真聰明,既然知道我是伯祖母。」
  這時林清妍林清媚跳出來,紛紛指著自己,爭先恐後問道:「我們呢?」
  林束禹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五姑姑和六姑姑。」家裡有多少人,他可是門清,唯二的年輕女子,定然是兩位姑姑無疑。
  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個蹣跚臃腫的身影,詼諧道:「那我呢?」
  林束禹犯了難,眼珠子轉啊轉,還向父母求救,那人扶著腰向林清渠和秦氏道了惱:「來遲了,三哥三嫂見諒。」
  秦氏立即眼開眼笑拉著孟詩穎的手,笑道:「可別,四弟妹說客氣話了,你大著肚子走一趟可不容易。我們回來的真是時候,可以看到寶寶出生。」
  孟詩穎聞言會心一笑:「嗯,離出生不遠了。」
  林束禹這才大聲道:「四嬸,小禹禹沒有叫錯...吧?」說完看著屋子裡的人有點忐忑不安。
  屋子裡的人一下子就爆發出笑聲來了,周氏慈愛道:「小禹禹沒叫錯,正是四嬸呢。」
  小禹禹就是開心果,特別會討人喜歡,甜言蜜語那是張嘴就道來,唬的人心花怒放,等林清渠和秦氏下去休整時,林清妍和林清媚直接劫持了小禹禹,聽聽小禹禹說些甜蜜話比旁人強多了。
  林清妍不由得感慨道:「小禹禹,就你這張嘴巴,以後定然騙好多女孩喜歡。」
  林清媚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禹禹眼珠子轉啊轉:「是不是有女孩子喜歡,就不會像二表舅一樣被姑奶奶念叨了?」
  於是大家又湊到一起扒拉蔣直樹那過於悲催的人生,林雪每次寫信給他,就是念叨他趕緊找個媳婦,林雪的條件一降再降,只要是個女孩子且沒有不良記錄,她都認了。又因為蔣直樹在海城除了軍營就是在林清渠府上,所以信也是寄到林清渠那裡的,通常他看信,小禹禹會跟著看,雖然不理解,但是聽得多了,卻也印象深刻。
  孟詩穎一直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小孩臉上多變的表情,默默地笑了笑,撫摸了一下腹中的寶寶,她的女兒定然也會這麼可愛。
  不妨小禹禹看到她的動作,來到她的面前,疑惑道:「四嬸,你的肚子好大哦,裡面裝的什麼東西?」
  老夫人、林清妍、林清媚止不住的大笑了起來,孟詩穎摸了摸小禹禹的小腦袋,笑道:「裡面是妹妹,再過一段時間妹妹就出來陪小禹禹玩了。」
  小禹禹眼睛突然睜大,好似非常不可思議,「妹妹怎麼在四嬸的肚子裡?怎麼放進去的?」小禹禹在海城的生活多是圍繞著清一色的男人打轉,偶爾秦氏應酬的時候帶出去,但是也沒有看見過孕婦,所以他真不知道孕婦是咋回事。
  「哈哈哈。」林清媚笑點低,這下更是止不住了。
  林雲和林雷回來時,還未踏入清景院,就聽到屋內爆發的笑聲,不過兩人進了屋之後,笑聲又止住了。當然女人的笑話,他們也不會去追究,兩人已被那個小小機靈的人兒吸引住了。
  林雲心想,大兒媳婦和孫子、二兒子二兒媳婦孫女已經在路上了,過不了幾日,他也可以看見自己嫡親的孫子孫女了。
  林雷那張萬年不變的臉孔,在看見孫子時,卻也動了容。
  「小禹禹是吧?過來祖父這邊。」
  或許是祖父那張嚴肅的臉非常具有震懾作用,小禹禹規規矩矩踱步到林雷面前,乖巧道:「祖父。」
  這時林雲虎著臉道:「我呢?」『
  小禹禹摸摸頭,想了想,試探地叫了聲:「伯祖父?」
  林雲立即歡喜的應了:「嗯,小禹禹真聰明。」
  林雷見狀,不由得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
  小禹禹暗地裡鬆了口氣,祖父好像沒有娘親口裡的那般嚴肅,但是比起伯祖父,祖父是要難以接近了些。
  老夫人樂呵個不停,兩個兒子許久沒有露出這般童稚之趣。
  晚上的接風洗塵宴,一大家子人其樂融融。
  晚膳過後,老夫人並沒有留大家久待,都趕回去好生歇著去了。畢竟林清渠和秦氏、小禹禹趕了一天路,正是精神疲乏之際,該早點歇息。
  林清妍揣著愉悅的心情回到聽竹院,用清水洗了洗手,帕子擦了擦臉上和脖子的汗水,去了去熱氣,來到書房,見書房桌子上擱著一封信,打開看了看,眼裡閃過不可言說的意味,然後另外攤開紙張,按照以前回信的方式,寫了今天好玩的事情,以及今天好玩的主角林束禹小朋友。
  寫完信林清妍閉目意識看了看,四個丫鬟正在書房外面竊竊私語來著,護衛正在聽竹院外面的牆根處等等地方站崗。
  睜開眼林清妍就叫桔霞把信遞了出去,桔霞東張西望了一下,很快就找準常護衛的地方,把信遞給了常護衛。
  常護衛眉頭都不皺一下,把信揣進懷裡,然後叫了一個護衛在他的地方站崗,他一會就消失不見了。
  兩刻鐘時間,林清妍寫的信交到了皇上手裡。
  晉延打開一看,眉心一挑,林束禹那個小鬼,沒想到這輩子都在那滿是清一色男人的地方長大,依舊長成這幅鬼靈精怪的樣子,果然有些人的性子是天生的。
  他又把信仔細看了一遍,微微皺了皺眉,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第七十三章 四房有子

  府裡多了一個小孩,氣氛登時就活躍了起來,哪怕小孩再聽話!更別說小禹禹還屬於那種活躍性的調皮搗蛋小鬼頭了。
  林清妍發現自己頓時好像又小了好幾歲,每天和小侄子一起頑,笑口常開。
  這般過了十天,林清舫護送著大嫂和侄子終於趕回來了,作為一個妻控,給長輩請了安之後,眼睛都黏在他妻子身上了,小兩口躲在後頭說悄悄話去了。
  林清妍看著大侄子林束靖小靖靖頓時有種無語的感覺,為什麼小靖靖看起來這麼靦腆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二哥的孩子o(╯□╰)o。
  她們家的哥哥成長得非常怪異,大哥性格像二叔,二哥性格像父親,但是大哥家的兒子卻像二哥,以後要是二嫂生個兒子像大哥的話,這種奇葩的感覺衍生堵都堵不住。
  幸好大哥和二哥長相只有兩三分相像......
  再是兩天,林清州領著妻女終於回到京城了。
  這下子不得了,多了一個大姐姐,為了爭取大姐姐的關注,小靖靖和小禹禹第一次斗了嘴紅了眼。
  這讓嚴氏非常得意,她的閨女果然人見人愛。
  小靖靖性格太溫和了,沒法搶奪姐姐的注意力,就把目光放在了四嬸肚子裡的妹妹身上,他決定以後他多和妹妹玩耍,姐姐和弟弟他才不稀罕呢。
  #只是這種濃濃的酸味太明顯了#
  傍晚時分的太陽並不傷人了,林清妍和林清媚領著三個侄子侄女在花園頑耍。
  小怡兒比較有大姐大的氣派:「五姑姑、六姑姑,小怡兒給你們摘花怎麼樣?」她指著院子裡的一顆桂花樹,笑得都露出兩顆小虎牙。
  八月桂花香,一陣風過,香氣瀰散在空氣裡,撲鼻而來。
  小靖靖比女孩子還秀氣:「大姐姐,娘說女孩子不能爬樹,那不是淑女作為。」
  小禹禹眼珠子轉了轉:「沒關係,二哥爬不上去,我可以爬哦。」對於長期上山爬樹下河摸魚的人來說,爬一顆不到一人粗壯的樹摘一些花朵,再容易不過了。
  哪想到他還沒有作為,小怡兒快手快腳把裙子翻起來紮在腰上,露出裡面的褲子,唰唰三兩下就爬上了桂花樹。
  「嘿嘿,我說給五姑姑和六姑姑摘花,就要我親自來,你們摘的不算。當然你們要給五姑姑六姑姑摘花,我也不攔著。」
  林清妍登時無言以對,那個像小猴子一樣爬上樹的,真的是她那溫潤的二哥教導出來的女兒?就算二嫂性格爽朗,她也肯定不會教導女兒去爬樹唄。
  林清媚瞪大眼:「哇啥,小怡兒,你好棒!」
  小禹禹眼睛亮晶晶:「大姐,你好厲害。你跟著二伯學過武嗎?我常年跟著爹爹和二表舅學武,貌似都沒有你動作快耶。」
  小靖靖雙眼亦然亮晶晶,但是很快就癟癟嘴,「我不會爬樹。」聲音有著濃濃的沮喪。
  林清妍蹲下/身,撫摸著小靖靖的小腦袋,笑道:「小靖靖不用羨慕姐姐和弟弟,他們喜歡,你不喜歡而已。就像你喜歡讀書習字,姐姐和弟弟不喜歡,他們是不是會羨慕你?」
  小靖靖歪頭想了下,鄭重點頭:「嗯,我知道了五姑姑。」
  一旁的丫鬟們捂嘴笑了笑,小少爺們和小小姐好可愛。
  此時桂花樹上小怡兒和小禹禹都爬上去了,還越往越高的地方去,林清媚還在那裡起哄,林清妍挑眉,「小心待會下不來,你們可別哭鼻子哦。」
  小怡兒和小禹禹鈴鐺的笑聲傳了下來,「我才不會呢。」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林清妍笑得前仰後合,小鬼頭而已,也懂得裝男子漢。
  這時花園那邊那條小道匆匆跑過兩個身影,林清妍一看就是燕瓶和橙娥,這倆丫鬟今日輪休,不是回家去了嗎?怎麼氣呼呼地回來了?
  「桃玉,你回去看看瓶子和橙子是怎麼回事?家裡給她們氣受了?」
  桃玉被桔霞推了一把,這才回過神,應了聲,匆匆跑回聽竹院了。
  林清妍皺了皺眉,桃玉這陣子總是走神,莫非家裡有什麼難事?
  桔霞卻笑嘻嘻道:「姑娘,您不用擔心,她們不會有事的。瓶子和橙子的爹娘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就連她們兄弟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只怕是受人眼紅而已。」
  林清妍點點頭,轉眼再抬頭看著樹上,登時嚇了一跳。
  「小禹禹別動!」兩人顫顫巍巍的樣子,輕易就會掉下來的。
  小怡兒和小禹禹也發現自己的處境了,登時嚇得臉白了起來,腳都打哆嗦。
  這時候哪裡還記得男子漢流血不流淚那話,頓時兩個小孩就哭了起來。
  「~~哇哇~~~五姑姑,我要掉下去了,不要臉著地,要破相了。」
  「~~嗚嗚~~我也不要掉下去,我也不要臉著地,破相就不好看了。」
  林清媚張大一張嘴,不明白這畫風怎麼一下子就轉變成這樣了,果然小孩的臉就和六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嗎?
  林清妍哭笑不得,「桔霞,看看誰在附近,讓他幫忙來接兩個小鬼下來。」
  不等桔霞找人,後邊大樹背後就走出一個護衛,他來到桂花樹下,張開雙手,很可靠的樣子,「跳下來,我接住你們。」
  林清妍趕緊喊一句:「一個一個來!」兩個往下跳,那不出事才是怪事。
  先是小怡兒閉著眼睛往下跳,果然睜開眼睛之後,穩穩當當的在護衛懷裡,她抹掉臉上的眼淚,赧然道:「謝謝護衛叔叔。」然後就跳了下來。
  緊接著小禹禹安全落地,但是小禹禹的自尊心貌似比小怡兒強,「謝謝護衛叔叔。」然後耷拉著腦袋不言不語。
  林清妍好笑地搖搖頭。
  但是她有了一個最深的領悟,那就是帶孩子真心不好帶。
  小靖靖眨眨眼,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小大人似的說道:「弟弟,你別不高興。下次量力而行,每個人都會犯錯的。」
  小禹禹勉強抬起頭瞄了一瞄小靖靖,發現哥哥真的不是嘲笑他,這才露出了笑容,「謝謝哥哥。」
  林清妍和林清媚還不知道小禹禹眨眼心情就變好了的原因,只以為小孩心情轉換快而已。
  晚膳後,林清妍拐帶著侄女回聽竹院,今晚侄女跟她睡。
  因為有好奇的侄女在,林清妍就沒過問兩個丫鬟的事情,而且發現她們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心想誰家都有幾個極品親戚,而且家醜不外揚,她們肯定不會告訴她的。不過貌似她四個丫鬟家裡今年都來了極品親戚,真是因為她的緣故?
  這樣想著,她也沒想太多,所以並沒有過問丫鬟的家事。
  但是皇上的人暗搓搓想了想,發現和桃玉的情況有些類似,這就不得不引起重視了。
  這樣又來挑撥另外三個丫鬟的人,就被他們重新分配人監視下去了。
  晉延知道後,眉頭微挑,真是下作的手段。想讓他後院失火是吧,那看看到底誰棋高一籌?
  不過那老頭的秘密還是找不出來,一個人當官當了幾十年,就算是真正清正廉明的官員也會有一定的家財,還別說他是一個偽清官,實在頭疼,那老頭到底最大的秘密是什麼?
  就這樣熱熱鬧鬧到了中秋,今年宮中沒有中秋晚宴,聽說皇上不耐煩舉行這種活動了,一切等皇宮有了正牌的女主人再說。
  穆國公府卻是大團圓,林清河緊趕慢趕終於於中秋前一天趕回京城了。
  這也是林清妍最後一次在家過團圓節了,以後她就將是嫁出去的女兒,成為潑出去的水了。
  還不等她感傷,聚在院子裡的人群就開始躁動了起來。
  孟詩穎的預產期就是在這段時間,今天她的臉色還好,也能走動,還以為會再等幾天,卻不想孩子就在中秋的當晚要出來了。
  此時已經是快亥時了,天上的圓月明亮地掛在空中,灑下滿滿的光華。
  平日裡孟詩穎早已經歇下了,因為今日中秋,方才和大家待得晚一點。
  幸好最初的忙亂之後,後面就井然有序了起來。
  林清妍用意識偷看產房裡的生產過程,孟詩穎還比較淡定,她是大夫,所以陣痛啥的,都在她的計算之內,不過產婦還沒有暈,做父親的卻要暈了。
  進去不過半個時辰,林清舫就等不及想衝進產房,最後想了想蹲在門口哀嚎,
  「小穎,咱們不生了,太危險了。」
  林清妍還以為他想說什麼做什麼,都到這個時刻了,才說不生這話,未免太馬後炮了。
  當然這種行為在林清妍看來值得讚揚,畢竟這個時代的男人少有做到他這種程度的,這是林清妍見的第一例。
  周氏氣不過兒子犯傻,直接從產房出來,揪著兒子的耳朵到花園裡去,府裡的男人們都在那裡。
  「給我呆在這裡!你去也是影響小穎生產。」
  一干男人當做沒有看見,畢竟他們也是那樣過來的,雖然表現沒有林清舫那麼傻,但是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
  林清妍還以為四嫂生產也會和別人一樣,不說生一天兩天,但是起碼也要三兩個時辰,卻不想在中秋的最後時刻,孩子呱呱墜地了!
  不一會周氏抱著襁褓出來了,笑容滿面道:「是個男孩。」
  林清妍一呆:「四嫂不是說是女孩嗎?」
  周氏笑瞇了眼:「生男生女哪裡有個准,我也以為是個女孩。這孩子不鬧騰,你四嫂的一切症狀都和大部分懷女孩的孕婦情況相當,卻不想還是有看錯的時候。不過也不急,下次再生個女孩就好了。」
  這時傻爹林清舫闖進來,「不生了,生一個就夠了。」然後小心翼翼掀開襁褓,看了看孩子的臉,又扒開襁褓下面,待真的看到孩子雙腿間的小蟲子後,濃濃的沮喪:「說好的女兒呢?」
  周氏唾罵了兒子一通。
  其他人卻笑開了顏,林清舫這等表現,足以讓他們笑個好幾年了。
  三個孩子早已經睡了,若是他們在,估計也會失望,他們期待了那麼久的妹妹變成了弟弟,太討厭了!

☆、第七十四章 起疑心了

  折騰了半夜,一應事務做完了,後半夜才真正入睡,然而不久天又亮了,又得爬起床。
  靜宜郡主和周氏忙著安排向各方親朋好友報喜,林雲和林雷上班之後又接收到了許多人的恭喜,國公府又添郎兒,這是一樁大喜事,不管目的為何,定然要喝杯喜酒。
  孟詩穎正式進入做月子期間,男人不可進去,但是林清妍和三個小孩沒有影響。
  日頭升上天空時,孟詩穎清醒了過來,她看著襁褓中的兒子,也頗為驚奇,因為按照她自己的把脈方式來確定,確實是個女兒來著,而且懷孕期間,孩子的表現,讓她深信肚子裡的寶寶是個女兒,她連給孩子準備的衣服都是女孩子的,木有準備男孩子的衣服。
  「四嫂,你是不是也覺得不敢置信,明明覺得是女孩,結果生下來卻是個男孩。」林清妍和林清媚帶著三個侄子侄女圍著孟詩穎和寶寶好奇問道。
  孟詩穎微微一笑,目光緩緩從孩子身上移開:「嗯,不過沒關係,都是四嫂的孩子,四嫂一樣疼愛。」
  林清妍眼裡暈染過一層笑意,是不是當了母親的人,身上都會揮發著揮之不去的母愛光環?她彷彿就在四嫂身上看到那層化不開的母愛。
  「那四嫂以後還要不要生個女孩?四哥昨兒可是說了不生了喲。」
  小怡兒、小靖靖、小禹禹立即異口同聲道:「要妹妹。」
  小怡兒更是指著自己說道:「要妹妹,要公平,家裡就我一個女孩,小靖靖小禹禹都是弟弟,這裡還有一個弟弟.....」她掰著指頭算了算,疑惑道:「那不是還需要兩個妹妹?」
  「小怡兒真會算,確實還需要兩個妹妹,你才能和三個弟弟達成平衡。」
  「要妹妹還不簡單,讓你們自個的娘給你們生去,要多少有多少。」
  林清妍敲了堂妹一下:「又亂說話,孩子是想來就來的嗎?」
  孟詩穎笑了笑:「六妹說的有道理,小怡兒小靖靖小禹禹你們想要妹妹,可以讓你們娘給你生妹妹。不過妹妹也說不準,萬一是弟弟,你們也不能不喜歡弟弟。」
  三個小孩確實認真想了想,至於結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洗三這日,穆國公府自然是大開中門,迎接四方賓客。
  孩子的大名為林束俊,本意就是漂亮的意思,誰叫這兩日孩子長開一點之後,竟能窺探到長大後的貌比潘安之姿。
  當然林清妍是無法從那巴掌大的嬰兒臉上看出長大是否真的貌比潘安,但是從臉蛋的紅潤來看,那真是面如紅霞。
  雖說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長得太漂亮並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對於生在穆國公府的男子來說,並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
  晚上林清妍照例在給皇上的回信上吐槽,一個嬰兒如何能看得出未來長得漂亮與否?好歹過了週歲再說吧。
  晉延看到信之後,唇角不由得勾了起來,林束俊那小子確實長得漂亮,唇紅齒白,就像個小姑娘似的,長大後成為全京城所有未婚少女想嫁的對象,當年某些小姑娘仗著後台高,想強嫁給林束俊,鬧到他面前來,他那時有點覬覦穆國公府的勢力,本想給個聖旨什麼的,後來夷悅直接出手,和他嗆聲,敢插手她娘家侄子的婚事,那麼以後皇帝就不要想後宮太平,她有一百種方法讓皇帝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間.......
  那是他第一次見夷悅發飆,他對她有點發楚,整整半年沒和她說過話,然而她在後宮的地位依舊如磐石,而且把那個趁機吹枕頭風的妃子整的很慘,位份一再往下降,直到降到最低,往後再沒有起復的機會。
  回憶起以前,晉延眼底閃過莫名的流光,他以前確實很渣╮(╯▽╰)╭。
  第二日林清妍再次看到皇上的回信,果然不出她所料,皇上還開玩笑似的說沒準以後小俊俊就長得面如冠玉、貌勝潘安啥的......林清妍由此推斷,她的小侄子以後可能真的會成為藍顏禍水。
  林清妍突然發現一種樂趣,那就是從重生回來的皇上的一言一行推斷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比如穆國公府,從皇上的態度來看,她家在皇上的前世並沒有被現任皇帝或者繼任皇帝卸磨殺驢啥的。
  #
  林清妍的大婚是九月初八,那麼孟詩穎那時候還在坐月子。
  從八月二十日開始,無論是朝堂還是平民百姓,都在熱衷議論皇帝的盛世大婚。
  京中各項街道更是清掃了又清掃,務必保證沒有垃圾在街道上逗留,尤其是穆國公府到皇宮這條路上,官府特地通知了居住在街道兩邊的百姓,把自家房子打理乾淨,最好從裡到外清潔一遍,讓房子煥然一新,到時候皇后娘娘的花轎經過,大家面子上也好看不是?
  如此近的時間,林清妍有種坐不住的感覺了。
  丫鬟繪聲繪色給她講京城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打掃清潔、整理路面,所有的百姓都期望皇上有一個美滿的婚禮,他們做不了什麼,但是也可以略盡綿薄之力。
  「姑娘,你怎麼了?」桔霞講述到一半,注意到姑娘心不在焉,停下來關切問道。
  燕瓶嬉笑道:「姑娘肯定是緊張。奴婢聽娘說過每個當新娘子的人,大婚前都會緊張的。」
  橙娥笑道:「姑娘不用怕,皇上對姑娘這麼好,以後定然會對姑娘更好的。那些人緊張是因為沒有見過未來夫婿,陡然嫁給一個陌生的男人,一定會緊張的。」
  林清妍笑一笑,卻沒有接著丫鬟的話說,反而另外問道:「桃玉今天還好吧?」
  三個丫鬟齊齊點頭,桔霞和桃玉住在一個屋子,她略微皺了下眉頭說道:「桃玉沒事,她就是月事來了,今天過了就好了。」
  林清妍點點頭,月事這個因人而異,有些人能跳能跑,有些人則痛的打滾,吃再多藥都無法減輕疼痛。
  「你們互相照顧點吧,桃玉總是晃神,問她她也不說,可能是家裡有什麼事情。」
  燕瓶和橙娥並不知道桃玉家裡出了什麼事情,笑嘻嘻打趣道:「家裡哪有什麼事情,自從跟了姑娘,父母可是把奴婢當做財神爺,才不會給奴婢添堵。沒準桃玉是開桃花了,就不知是哪個男子。」
  桔霞抿了抿嘴,咬了咬唇,終究沒有說出來,不過她決定觀察一段時間,如果真如她聽到的那樣,她一定告訴姑娘。
  只是桔霞並沒有等待多久,不過五天後,她就告訴了姑娘。
  「姑娘,奴婢不敢百分百確定。只是有天晚上驚醒聽到桃玉說夢話,聽她口裡念叨著皇上,奴婢...奴婢觀察了一段時間,也試探了好久,發現她確實對皇上有非分之想。」
  林清妍心裡一咯登,她沒有想到自己身邊出來的丫鬟有這等心思,她的臉不由得沉了下來。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或者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桃玉的事情,我自會處理。」
  桔霞心裡七上八下,猶豫了下道:「還有一件事情,奴婢不知道該不該說。就是自從姑娘上次暈迷醒過來之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奴婢幾乎每次回家都會碰到奴婢二舅來家,而且二舅說話口無遮攔,說什麼姑娘身邊的丫鬟都是為未來姑爺預備的姨娘啥的......」
  林清妍眉頭微皺,桔霞繼續說道:「奴婢二舅這事,奴婢並沒有放在心上,二舅本身混不吝,只要奴婢和奴婢的家人端得住就好。不過奴婢這段時間從燕瓶她們口裡得知,她們每次回家也都會鬧個不愉快,好像也有什麼親戚說些不好聽的話,至於那些不好聽的話是什麼內容,奴婢並不知道。」
  林清妍心裡彎彎繞繞過,「你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就是。」
  桔霞大出一口氣:「如果燕瓶她們家和奴婢一樣,奴婢覺得這裡面有陰謀。一家是巧合,沒道理四家這樣還是巧合,肯定有人故意來挑撥離間,至於其它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林清妍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貌似她過得太清閒了,一直沒有想太多。
  「燕瓶和橙娥她們呢?依你觀察?」她什麼頭緒都沒有,曉得是些什麼牛鬼蛇神喲。
  桔霞這下眉開眼笑:「她們和奴婢一樣,都想以後嫁給品行良好的人當正妻。」
  林清妍這才終於有了笑意,「嗯,這個我給你們記下了。你附耳過來。」
  桔霞疑惑地低下頭,林清妍在她耳邊小聲的吩咐了幾句,桔霞雙眼發亮點點頭,然後她按照林清妍的吩咐出去辦事了。
  林清妍就想試探一下桔霞說的是不是真的,讓她這幾天抽空回家一趟,如果她二舅再次登門說些有的沒的,讓她還是如之前那般生氣,然後趕了她二舅離開,她在偷偷跟著她二舅,看看她二舅離開她們家去幹什麼了。

☆、第七十五章 進展進展

  桔霞直接回家待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果然晚上的時候,她二舅又上門來了。 除了打秋風之外,她二舅滿口的外甥女以後有福氣了,千萬不要忘了她這個窮二舅啥的。
  桔霞磨牙佯裝生氣把她二舅趕走了,她則趕緊跟在二舅身後,見他走入市井之間,鑽入一個胡同裡,不到半刻鐘時間就出來了,然後興高采烈回了家,桔霞從暗處看到她二舅從衣兜裡摸出十兩銀子,樂顛顛地和二舅母炫耀:「瞧瞧,不過說幾句話的事情,就有十兩銀子,這銀子太好賺了。」
  二舅母也一臉貪財地笑著:「嗯嗯,外甥女以後有大福,以後咱們就靠外甥女發財咯。」
  桔霞臉色一沉,她悶悶地回到自己家,但是並沒有向父母說明,這事畢竟不光彩,還是等最後姑娘查出來再說。
  林清妍從桔霞口裡知道確實有人作怪,立即就全盤告訴了郡主娘和國公爹。
  至於桃玉,靜宜郡主想都不想道:「桃玉,娘會給你換下來。一個丫鬟竟然有如此不自愛的想法,不管別人家是怎麼做的,在林家定然不允許。」
  林雲則說道:「其它的交給爹處理,你高高興興當你的新娘子。」
  林清妍乖乖點頭,要說信任,自然是父母最為可靠。她要查外面的事情,必須經過父母的手,而且她也不認為有什麼好隱瞞的。
  林清妍回聽竹院,林雲則披上外衣來到外書房,正打算叫人來吩咐事情,常護衛敲響了門扉。
  等常護衛離開之後,林雲又滿臉鬱悶又心事重重地回了榮華院。
  靜宜郡主疑惑問道:「你不是去安排事情了?這麼快就回來了?」
  林雲什麼話都沒有說,兩夫妻縮在床鋪裡,他眉頭深皺道:「那個常護衛說,皇上一直在追查,不讓我們插手。」
  靜宜郡主側了側身子,臉上滿是疑惑:「皇上在查?那就是這件事情並不簡單,牽扯有點大?為什麼呢?不就是有人眼紅我們女兒,想挑撥女兒身邊的丫鬟給女兒添堵嗎?」
  林雲搖搖頭:「按照常護衛的說法,幕後黑手並不是為了給妍妍添堵來著,好像是想對皇上做什麼。」
  靜宜郡主一驚瞪大雙眼:「對皇上做什麼?難道還想刺殺皇上不成?」
  林雲搖頭,總覺得這事太奇怪了,皇上要查的問題肯定是大問題,但是能引起皇上注意的人,肯定不簡單,為什麼要和後奼女眷過不去?這行為也太小人行徑了吧?堂堂七尺男兒,就算專營權利,也不應該著眼於後奼女眷,那太落下層了。
  夫妻倆很鬱悶,他們自認為國公府人脈多、情報來源廣,但是這次的事情不得不給兩人會心一擊,原來人外有人,山外還有山。
  第二日靜宜郡主把林清妍身邊的四個丫鬟召集過去,美其名曰進行出嫁前的教導,但是最後回來的人只有三個,桃玉被靜宜郡主扣押了,關在府裡的密室,等他們查清楚了,再放出來。
  靜宜郡主要給林清妍重新配一個丫鬟,這次她決定要擦亮眼睛,絕對不能再選出一個認不清自己的人。很快她就選出了榮華院一個叫秋雨的二等丫鬟,這個丫鬟是從牙行買來的,並不是府裡的家生子,所以也沒有親人牽扯,這樣的丫鬟有好處也有壞處,當然好處大於壞處。
  林清妍身邊換了一個丫鬟,立即引起了府上上上下下的關注,主子們知道緣由之後,紛紛癟了癟嘴,下人們則在猜測桃玉到底犯了什麼錯,以至於斷了這麼一條登天之路。
  桔霞忐忑不安,想了很久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姑娘,桃玉她最後會如何?」
  林清妍挑挑眉:「哦,你想知道什麼?」
  桔霞喪氣道:「我想桃玉罪不至死,若是她丟了性命,奴婢會寢食難安。」
  林清妍失笑:「桃玉不會有事的,不過幕後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所以暫時關起來。等查清楚了,自然會放出來,只是她以後和你們是兩條路上的人。」
  桔霞鬆了一口氣,燕瓶和橙娥心神還有點恍惚,她們沒有想到朝夕相處的桃玉會有那般想法,難怪最近她神色奇怪極了,有時候一個人呆在那裡傻笑,有時候又垂頭喪氣,有時候又鬥志昂揚......
  .......
  這些事情,晉延當然知道,之所以沒有阻攔處置桃玉,是因為他們有了更進一步的發現。
  他們跟蹤多時,抽絲剝繭,竟然發現與刑部尚書府有關聯。
  刑部尚書苗榮斌,五十上下,一個當官兢兢業業的人,他娶的夫人乃是皇商周家出來的,掙錢是一把好手,所以刑部尚書算得上是一個好官,不會為了一點錢財就折腰那種人。
  苗榮斌是林雷的直屬上司,晉延一直在考慮,到底是要把苗榮斌調走還是林雷調走?無論哪個調走,兩人都是高昇。苗榮斌調走,那麼林雷就接任刑部尚書一職,林雷調走,就直接調去其他部門當一把手......
  不過現在查出與苗榮斌有關聯,晉延決定再等等,挖挖其中有什麼秘密。
  穆國公府
  林雲經過兩天的諸多打探分析,當然其中有晉延對他大開方便之門的意思,其中的事實讓林雲驚愕。
  原以為前幾次的事情已經完結了,原來事情遠比他知道得更複雜。
  國公府一眾男兒有點驚呆,「爹,皇上有沒有告訴您是誰在背後策劃?」
  林雲搖頭:「皇上沒說,說牽扯有點大,怕咱們打草驚蛇。按照常護衛的說法,皇上已經調查那人好幾年了,但是那人太狡猾了,從來不自己出面,一切都隱在背後,就算皇上派了人監視他,也找不到他一點把柄。」
  林雷臉色一凝:「是不是前幾年的事情,都有那人的手筆?那麼之前判定的人其實並不是最後的幕後黑手?」
  林雲鄭重點頭:「嗯,按照我的推斷,有這種能力的人不外乎內閣的人。但是到底是何人,完全沒有頭緒,看誰都有那個能力。」
  林清舫摸摸下巴道:「這人好厲害,直接和皇上叫板。既然都那麼厲害了,為何要找五妹的麻煩?他都直接和皇上槓上了?太掉分了吧?」
  林清州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若有所思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君子。」
  其他人一聽,紛紛點頭,他們做事不會涉及女眷,除非那女子本身就是窮凶極惡之人。但是不能妄想別的人也如他們一般,這世上還是小人多過君子的。
  林清河捻眉:「還有一種人稱之為偽君子。」
  林清渠接著說道:「君子和小人都不難對付,最難對付的則是偽君子。」
  一眾男人討論半天,雖然最後沒有結果,但是好歹給大家再敲響了一記警鐘,這世上厲害人多了去了,千萬不要大意,否則就要大意失荊州了!

☆、第七十六章 大婚大婚

  九月初八,宜嫁娶,乃是成親的不二吉日。
  這一天又格外的不一樣,京城沒有哪一家成親選在這一日,都不想和皇帝成親撞吉日。
  昨夜,靜宜郡主陪著林清妍睡了一晚,母女倆親密無間,說了半宿的私密話。
  林清妍心裡很不捨,她才十五歲,擱現代三十歲結婚與否還是個未知數,這裡還是個初中生就嫁了,真是不可理喻。
  郡主娘那是傾囊相授夫妻相處之道,最後語重心長、拐彎抹角地說著:「妍妍,這世上人心易變,不管什麼時候,咱們女人對自己好一點,千萬不要鑽牛角尖......」
  林清妍噙著淚點頭,抱著郡主娘蹭啊蹭:「娘,女兒記住了。真不想嫁人,還想讓爹爹娘親養一輩子呢。」
  靜宜郡主抱著女兒,思緒萬千,沒想到十多年前剛出生的小糰子竟然也要嫁人了,這麼小的女孩,她也分外捨不得,眨了眨眼,眼眶一片濕潤,卻佯裝鎮定:「瞎說,女孩都要成親,然後和別人組成一個家庭,生下自己的孩子,教養孩子長大成人,再看著孩子成親,人這一生都是這樣重複過來的。」不想靜宜郡主想起了當年,她出嫁頭一晚時,母親也是如此語重心長地說著母女之間的親暱話。
  第二日天不亮,穆國公府就開始喧騰了。
  林清妍被丫鬟嬤嬤叫醒起來搗騰,洗澡花了半個時辰,然後穿喜服、化妝又是花了半個時辰,她心裡唏噓,迎親要下午開始,就算皇帝親自來迎親,也必然是未時過後了,這麼早起來純粹是瞎折騰。林清妍現在穿的喜服就是一般大家千金成親時穿戴的大紅色的鳳冠霞帔,當然布料絕對是最好的,至於龍鳳同和袍,皇上改為放到第二日祭拜祖宗的時候再穿,今日他們就是普通的夫妻。
  都說成親當日,新娘新郎最大,其實新娘哪裡拿大了?她就是個木頭人,身邊一堆人圍著她轉,她根本沒有發言權。
  小怡兒領著兩個弟弟,一臉的不情願,「五姑姑,可不可以不嫁人啊?我們才剛剛認識,你就成親了,聽說皇宮不好進,以後我們要見面好難哦。」
  小禹禹也嘟著嘴不樂意道:「好不容易有個漂亮的姑姑,竟然要嫁人了,我們都還沒有一起玩夠。」
  小靖靖臉色憂愁:「五姑姑,我捨不得你。娘說嫁人就是我們家的人變成別人家的了,明明是我們家的人,怎麼說變就變,太討厭了,我決定討厭五姑父。」
  小怡兒和小禹禹點頭:「對,我們從今天開始討厭五姑父,太可惡了,竟然要帶走我們家的人。」
  三個小孩其實並不理解什麼叫嫁人、成親,只是纏著父母聽了解釋之後,知道姑姑以後變成別人家的人了,心裡就有點憤怒,明明是自己家的人,為什麼要變成別人家的?
  一旁的丫鬟嬤嬤們紛紛捂嘴笑了不停,小少爺們太可愛了,至於討厭五姑父那話,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林清妍還有心情說笑:「姑姑也不想走啊,可是這不是姑姑說了算啊。」
  三個小孩立即苦著臉,想發動自己萬能的大腦,希望想出一個完美的方法,可以不讓五姑姑嫁人。
  林清妍撲哧笑了,然後把侄子侄女拉到自己懷裡,開始揉搓,以後不能天天見,好可惜。
  「你們今天去看小俊俊了嗎?小俊俊是不是又長了一點?臉上是不是又變漂亮了?」
  說到小弟弟,三個孩子臉上就洋溢著歡快的笑容,紛紛爭先恐後七嘴八舌地講著他們看到的小俊俊。
  「去了,去了,先給四嬸請了安,再看的小俊俊。小俊俊和昨天一樣啊,不過他睜開眼看著我們笑了哦,還吐泡泡、蹬腿......」
  「不過小俊俊好像不喜歡我們,後來我們逗他頑兒,他竟然閉眼睡覺去了。」
  「小俊俊還小,需要多睡覺才能快快長大哦.....」
  林清妍靜靜地聽著,不時給孩子們一個鼓勵的笑容,心中琢磨了下,反正皇宮現在空著,她以後經常把侄子侄女招到皇宮住著,這樣應該沒問題。
  ——o(╯□╰)o,都把後宮太后和太妃們忘了!
  不多時好多人來到聽竹院,有族裡的嬸嬸嫂子們,也有其他的女客,大人小孩齊齊到來。
  林清妍扮演著一個羞澀的新娘子,耳邊聽著她們的讚美的話,不時的點點頭或者給一個羞澀的笑容。
  等這些女客出去之後,就剩下比較親近的女眷了,有封號為*公主的十五公主的大表嫂,有因夫君被封為楚郡王的郡王妃袁桐,有外祖家的表妹和侄女等等。
  其中袁桐已懷孕四個月,她挺著大肚子安靜地坐在一旁。
  十五公主和蔣彥樹是昨年臨近年末成親的,將近一年,還不曾有孕。
  屋子裡一眾的人說著話,直到喜婆和靜宜郡主、周氏相繼到來。
  這時林清妍才發現,本以為會過得很慢的時間早已經悄然滑過,離她離開家門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林清妍以為昨晚她已經抒了情感了言,今日必定會非常淡定,然而還是沒有淡定起來,雖說沒有哭得稀里嘩啦,但是眼淚止不住地滾了下來。
  作為皇帝,就算是大婚,其實並不需要他親自相迎。
  不知道歷史上有多少皇帝大婚是親自迎親的,但是晉延一直打算這樣做。雖然這中間和一干老古板的學究們探討了一下祖宗規矩,但是最後勝利的是皇帝。
  皇帝迎親的隊伍就相當龐大,單說他從宗室徵集了二十個年輕的少年,組成一支絢麗的隊伍。這其中蘇然太醫,穿著一身偏紅色的喜慶顏色的衣服,跟著皇帝迎親的隊伍招搖過市,偏偏他有點呆,特別有趣。蘇院正看著孫子那傻樣,直想扶額。
  蘇院正想他孫子也有二十一了,早就應該成家立業了,偏偏那小子被皇上籠絡了,天天呆在自個院子裡研究旁門左道,哪有姑娘看得上他?
  當然蘇院正這純粹是謙虛的話,蘇然還是非常受歡迎的,不過這人沒開竅,不想成親而已。
  晉延領著迎親的隊伍在一陣又一陣嗩吶聲中來到穆國公府,林清河幾位兄長倒是想有心為難一下這位來頭極大的妹夫,奈何看到妹夫那張臉,他們就萎了。
  這就不戰而屈了!
  晉延得意暗想,他這身份還是有非常重大的作用的。
  林雲看著這一幕,暗罵兒子不爭氣,但是換了他上前,他一樣萎了。
  旁觀的人看著這一幕,紛紛暗道,有個身份太高的女婿也不好,就連迎親前慣例的敲打都下不了口。
  當然圍觀的百姓則喜氣洋洋,他們終於看到皇帝長什麼樣了,果然不愧是天之子,長相俊帥、氣度非凡,聽說皇后娘娘長得國色天香,看來那就和皇上非常般配,成就天上地下一雙人。
  晉延耳尖聽到之後默默嘀咕:這話朕喜歡!
  聽竹院喜婆急匆匆來催,說外面迎親的姑爺來了。喜婆之所以不說皇上,就是為了不讓人覺得緊張,皇上那麼高高在上的人,太有緊迫感了。
  喜婆把蓋頭給林清妍蓋上,然後扶著上了林清河的背,來到前廳,林清妍向長輩們扣頭拜別。
  老夫人笑得很慈祥,語重心長地叮囑了一番話。
  林雲和靜宜郡主表情就複雜多了,千言萬語化成三個字『捨不得』。
  林清妍又沒有忍住,在沒有人看得見的情況下,她在蓋頭下的臉已經佈滿淚水,感謝今生的父母愛她如珠如寶,讓她品嚐到親情的魅力,她將不吝回護。
  林清妍伏在大哥背上,聽著大哥嘮叨的話,心裡暖洋洋的。
  大哥,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是你們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過得很好,這世上的女人不都是那麼傻的。
  新娘出來了,嗩吶吹得更加響亮了。
  來到花轎前,林清妍從大哥背上下來,喜婆扶著她進入花轎,林清妍頓了頓,回過身來,屈膝向國公府大門行了一個禮,然後這才進入花轎中。
  國公府大門外本就圍了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的,看見新娘出來,熱鬧就達到了高/潮。
  晉延在看到他的新娘那一刻,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但是回過神來,他的新娘已經坐進花轎,等著他迎進自己的家門。
  上輩子的婚禮是個什麼情況?宮外的情況不清楚,倒是皇宮內熱鬧非凡。儘管那時候後宮妃嬪如雲,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那確實是他真正的大婚儀式,所以拈酸妒忌的人不要太多,個個都不服氣,憑什麼一個黃毛丫頭進宮就佔據了她們終其一生努力奮鬥的目標......
  那時候他是什麼心態?是有一種期待和雀躍,雀躍是因為皇后長得很美,期待是希望皇后是個聰明人,配得上那個位置。當然後來證實,皇后確實滿足了他兩項要求,一進後宮,不到一個月就把整個皇宮梳理通透了,還頒布下了一項一項的條例,讓後宮有人歡喜有人憂愁。呃,可能唯一的缺點就是在床上沒有滿足他,當然那時候他不在意,受過正統的禮教教導,反正妻子是用來尊重的,妾侍隨便他...玩.....
  喜婆的一聲「起嬌」,打斷了晉延的回憶,迎親的隊伍就在喜悅的嗩吶聲中緩緩移動,天邊的雲霞燦爛了半邊天,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

☆、第七十七章 洞房花燭

  林清妍坐在花轎裡,用意識看到了一路的盛況。
  老百姓的反應更能反映出皇帝稱不稱職,顯然從百姓的反應看出,皇帝的作為不單單是稱職而已。
  百姓的希望很簡單,有衣穿有飯吃,每年節省點銀子,年底可以買上一身新衣裳,這一年就算是豐收的一年了。
  街道兩邊,擠滿了人。
  嗩吶繼續吹著喜悅的調子,花轎繼續前行。
  街邊一間酒樓,二樓臨窗的雅間,全都有客。
  一個眉須皆白的老者,站在窗邊,捻著鬍鬚,看著街道上熱鬧的人群,目光落在迎親的隊伍後邊一個少年身上,眼裡閃過莫名的光芒。
  此人叫魏東平,乃是天和元年的狀元。他的一生算是一個傳奇,將近四十考中科舉,此後官途一帆風順,而且備受天和帝的喜歡,留給世人清名無數。
  誰也不曾想到他並不是表現給世人看的那一面,那只是他想表示給世人看的而已。
  當然還備受世人傳頌的是他對髮妻的一往情深,從他考中狀元之後,不管是皇帝還是大臣說親,他都推卻了,到現在都是孑然一身。
  花轎進入皇宮,來到御乾宮。
  御乾宮正殿,太后和宗室一干王爺們和輩分比較大的王妃們亦在殿中。
  按照拜天地的儀式流程,兩人在禮官的唱導下,拜了天地和父母結成夫妻。
  皇太后從頭到尾都是笑容滿面的,不吝向世人展示她的和善。當然宗室也非常滿意太后的識趣,有個不猜忌的皇帝加上安分的太后,皇室果然迎來了和諧發展時期。
  這一通流程下來,待林清妍被扶回鳳來宮時,天上已經掛上了滿天星斗。
  她被扶上婚床坐著,伸手摸索了一下,床上到處都是些乾果,她的心沉了下來,今晚是她的洞房花燭之夜。
  桔霞四個丫鬟和四個嬤嬤一直在忙忙碌碌,雖然鳳來宮之前已經裝扮好了,但是姑娘慣用的東西和習慣宮人並不知道,所以需要四個丫鬟和嬤嬤來規整。
  皇帝大婚真的沒有人來鬧洞房,所以新房裡依舊安靜非常。
  林清妍動了動身子,喜婆也就是尚儀宮的禮儀嬤嬤,含著笑意說道:「娘娘不用著急,皇上一會就回來揭蓋頭。」
  林清妍無語,她哪裡是著急了?不過她倒是真的想揭了蓋頭,可惜這麼多人看著,真不方便。
  就在這時,晉延穿著一身紅色喜服大踏步進來了,後面跟著一群伺候的宮人。
  行禮問候的聲音一片,「奴婢參加皇上,皇上聖安。」
  晉延的聲音透著幾分愉悅,「平身。」
  「嬤嬤,是否該揭蓋頭了?」他一身喜氣,笑著問道。
  嬤嬤臉色有點僵硬,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道:「是的,請皇上挑起喜帕。」
  晉延的喜悅都快成泡泡冒出來了,他執起挑秤,手卻在發抖,四周伺候的宮女和嬤嬤,眼角抽了抽。
  晉延卻自嘲道:「呵呵,朕今天太高興了,哎呀手發抖了怎麼辦?」
  蓋頭下的林清妍嘴角抽了抽,宮女和嬤嬤們沉默是金。
  穩了穩心神,晉延終於穩穩的執起挑臣,揭開了她頭上的蓋頭,她慢慢地抬起頭,四目相望,她抿起唇角給了他一個微笑。
  晉延心抖了抖,艾瑪,他媳婦太漂亮了。
  一想到今晚要做的事情,晉延心裡就無比地雀躍,不過想到某種悲劇,他四周看了看,還特意在林清妍身上嗅了嗅。
  此時嬤嬤和多餘的宮女已經退出新房了,就剩下林清妍和她身邊的丫鬟。
  林清妍嬌嗔道:「你幹什麼?覺得我身上臭不可聞?」
  晉延立即搖頭:「我出去敬酒,一會就回來。」為了以防悲劇,他是否應該問蘇然要點解藥?
  說著新房內就沒有人了,林清妍看著他急切的背影,有點奇怪,這是怎麼了?
  晉延再次回新房的時候,林清妍已經洗漱穿戴一新,正坐在桌子前吃著一碗麵條,她已經半日沒吃過東西,可能已經餓過頭了,反倒沒什麼感覺。
  林清妍覺得皇上今晚的行為有點古怪,他回到新房之後,期期艾艾地坐在她的身邊,盯著她,眼裡蘊含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林清妍也懶得理他,慢慢地吃完了麵條,讓丫鬟把桌子收拾乾淨,這才來面對他。
  新房內徹徹底底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林清妍挑眉:「你這是怎麼了?」她一步一步靠近他,他卻一步步後退,這反應反倒讓人覺得她是在逼良為娼似的。
  晉延是怕啊,其實他後來回憶了無數遍,都不知道她前世到底是怎麼給他下的藥,藥效還如此奇葩,讓他羞憤不已。
  晉延想著一不做二不休,趁她還未反應過來,一把抱住林清妍,等林清妍回過神時,兩人已經在床上了。
  林清妍眼裡是濃濃的趣味,「你今天是怎麼了?有點不對勁呢。」
  「剛才還對我退避三舍,這會就直奔主題了?」
  晉延壓著她,撐著身子,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低低笑道:「可不是直奔主題嗎?我想了很久。」
  林清妍不禁唾棄:「流氓!不說清楚剛才是怎麼回事,今晚咱們就不洞房了。」
  晉延挑了挑眉,拉扯著林清妍的衣裳,這裡摸摸,哪裡摸摸,「身上沒有多餘的東西吧?」
  林清妍詫異道:「我身上你都已經摸遍了,可以藏什麼東西?」她腦袋高速運轉,她身上光潔如暇,哪裡可以藏東西?倒是空間確實可以藏東西......
  晉延鬆了一口氣,並不說明,開始脫自己的衣裳。
  林清妍雙手抵著他的胸膛,硬硬的滑滑的,有點羞赧道:「幹什麼?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在找什麼?」
  狹小的空間,低低的男聲,語句有點模糊不清,「那個不重要,洞房才是最重要的。」
  寢殿外面守夜的太監和宮女聽著殿內的動靜,太監臉色如常,宮女不由得都羞紅了臉。
  洞房花燭夜,就是告訴全天下所有的人,今晚可以光明正大行流氓之事。
  良久,殿內終於恢復平靜。
  林清妍已經昏昏欲睡,但是還尚有神智,只是懶得睜眼而已。
  兩人光/裸地抱在一起,確切地說是晉延擁著她,林清妍切身體會,這丫不愧是重生的,手一點都不生疏。
  晉延回味著剛才的美事,果然讓人回味無窮。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意味不明地呢喃:「果然不一樣。」這樣想著,前世床上那死魚一樣反應的畫面果然是他的夢境。
  「夷悅,我的夷悅,今生我死也要纏著你。前世我去得早,在你身邊呆了那麼久,本以為你逝去之後,做鬼我們總可以相見,哪知道一道白光帶走了你,讓我生生在世間遊蕩了幾百年,幸好老天爺讓我回來了......」
  林清妍心裡一哆嗦,原來是遊蕩了世間幾百年的老鬼,而且他口裡的人怎麼越來越像自己呢?按照她最初的想法,還真的做得出來,果然出來混是要還的。不過從他的口述中得知他並不知道『她』的空間,只見過『她』從木箱裡拿藥的畫面,所以他剛才是在找上輩子藥暈他的迷/幻/藥?
  她此刻非常慶幸『她』的小心謹慎,誰能想到身邊還能飄著一隻阿飄?幸好那雞肋的空間根本無法身體進入,只能意識進入,否則分分鐘穿幫。而且按照這功法難以修煉的程度,她估計皇上上輩子的『她』花費了一生的時間才進入第五層,然後壽限到了,空間帶她離開了這個時空???

☆、第七十八章 新婚一天

  林清妍心中猶如五雷轟頂,後來渾渾噩噩間就真的睡著了。她沒有注意到,枕邊人摟著她的表情有點得意。
  顯然晉延是故意說給她聽的,他上輩子在『她』身邊呆了幾十年,自然知道『她』有非常敏銳的五感,往往別人走進慈善宮,她立即就知道了。當皇后那會,他只要走進鳳來宮,見到『她』的樣子就是一身宮裝,端莊刻板,臉在拉下來,活脫脫三從四德、規矩禮儀教導出來的閨閣女子,『她』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塊活招牌的規矩,然後徹底讓他倒胃口,除了初一十五,他都不近『她』身,有時候就算初一十五,都是叫的別人侍寢......
  晉延也知道自己心態不對,當阿飄那會,剛剛知道髮妻的真面目時,他非常憤怒,天天在『她』耳邊咆哮,奈何陰陽相隔,他挺多只能製造點小冷風,等他冷靜下來之後,時間越久,看著『她』越優秀,他就越後悔,果然聖人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他不應該小看女人。幾十年下來,他心態就變得扭曲了,反正說破天,『她』生與死都是他的妻子,別人沾染不得,等『她』壽限到了,他們夫妻一起奔赴黃泉。不過老天爺太捉弄他了,還不等他看見『她』的靈魂,一道白光就從那隨著最後一口氣落下的枯萎的身體閃過,什麼都不剩下了,然後他茫然地在世間飄蕩了三百多年,最後被一道雷劈回了從前。
  就這樣心情和身體都亢奮的皇帝盯著林清妍看了一晚上,那目光越發的詭異,索性林清妍睡著了,否則她真的不知道怎麼應付這個幾百歲的老鬼,就算加上她上輩子,她也才活了三十多歲,如何與當了一世的皇帝又當了三百多年的老鬼相比。
  翌日,天際微亮,鳳來宮院子裡就有宮人走動,就連四個嬤嬤和丫鬟也已經起身了,寢殿外面宮人齊齊端著洗漱用具等候著。
  林清妍覺得臉上和身上有什麼東西擾亂了自己的睡眠,伸手趕了趕,摸到一片光溜溜的肌膚,潛意識還在想著這是哪家的豆腐?
  猛地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陡地睜開眼,對上了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感覺這人在又在自己身上亂來,不由得退了退身子。
  晉延挑著笑意,掩在被窩裡的手卻不得閒,「醒了?夷悅的身體恢復很快,不如咱們再來一次?」昨晚顧忌著初次,只來了兩次,遠遠不夠。
  林清妍臉色一紅,又唾棄道:「流氓!外面宮人等著呢。你幾時醒的?」
  晉延滿不在乎地說道:「讓他們等著,反正今日不上朝。我啊,一直沒睡啊,看著我媳婦的美顏心裡就美滋滋的,哪裡睡得著?」
  林清妍皺皺眉,昨晚剛知道一些秘密,她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呢。
  「有毛病啊?」
  晉延一臉嬉笑道:「對啊,我就是有毛病。」
  林清妍不理會他了,掀開錦被開始穿裡衣,然後把他的裡衣扔給他,「管你是不是有毛病,該起了,今兒的事情還很多。」桔霞等人就是周到,昨夜就已經把今早要穿的裡衣等等擱在櫃子的最上層了。
  結果林清妍自己穿好了,他還半裸著歪在床上。
  她不禁皺眉:「幹什麼?等著人服侍?好意思嗎?」
  晉延聳聳肩,披散的髮絲順著肩膀往下滑,林清妍覺得她該洗洗眼睛了,這丫是在對她釋放美男計嗎?
  「別人不好意思,換著媳婦就非常好意思了。」其實換了誰,他都好意思,不過呢,這話肯定不能說出去。做為一個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皇子後來又當了皇帝,他那是洗澡穿衣都有人服侍,這些瑣事他從來都是不插手的,不過今生回來之後,他強迫自己把這些改了,現在嘛,有了媳婦,那就不一樣了,夫妻之間互相穿衣裳,那是情趣。
  當然林清妍最後妥協了,不管這人如何,反正現在是她男人,不能讓別的女人飽眼福。
  晉延看著站在他身邊嘟著嘴一臉不樂意、瞪了他好幾眼的女人,眼裡又是止不住的笑意,「你別不樂意,大不了明早我幫你穿衣裳,這樣禮尚往來。」
  林清妍瞪他,手裡動作卻不停歇,「你給我講禮尚往來?」
  晉延抱了抱她,不禁樂道:「對對,咱們是夫妻,一輩子最親密的人,禮尚往來是指的親戚朋友。」
  寢殿內有聲音,但是主子沒有叫他們進去服侍,桔霞和宮女等人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眼神示意是不是要高聲提醒一下?
  吳全安咳嗽了一聲,瞪著桔霞等人搖了搖頭,反正等吧,最好不要攪合了主子和主子娘娘打情罵俏。
  兩人穿戴整齊,這才換了宮人進去伺候洗漱。
  用過早膳之後,時間還未到辰時,但是宗閆宮已經嚴陣以待,就等皇帝和皇后祭拜祖宗牌位,上宗譜等等一系列祭拜事宜。
  差不多辰時四刻,林清妍和晉延換了帝后龍鳳合和袍,一臉威儀嚴肅地來到宗閆宮。
  宗室該來的人員都已經來齊,宗閆宮外人頭攢動。
  太后也在此列,她老人家心情不太美麗。就算她現在是太后,但是在宗譜上,她不過是仙帝的第二個繼後,就算夠資格祭拜祖宗了,也須得向仙帝元後和前一個繼後行妾禮。
  對仙帝元後孝誠皇后她無話可說,但是孝睦她心裡頗為不是滋味。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還保留著孝睦那賤/人的皇后名分,這樣她就可以少祭拜一人。
  於是太后看著林清妍,眼裡心裡都很不是滋味,吃過當繼室的苦,她就分外羨慕嫉妒那些原配。
  巳時吉時已到,祭拜祖宗儀式就開始了。
  上面禮儀官像唱詩班地背著大夏的輝煌歷程,下面一眾人面色嚴肅,看似在認真地聽著禮儀官的表述,其實大多數都在走神。
  不過林清妍第一次參加,倒是一字一句聽得認真。她對皇室自己記載和總結的大夏歷程倒是挺感興趣,與史官記載瞭解的又有不同。
  說了歷代皇帝的豐功偉績,又會講說宗室過去的兒孫們的功績,有好的有壞的,與諸人共勉。
  當然在對待皇帝方面,禮儀官講的就沒有缺點,實在沒有太過於廣為流傳的功績,那就平平道來,說守成有功。若繼任的皇帝有大作為,作為父輩,那也是一向功績,誰叫他生了一個好兒子。
  於是鑒於這七年晉延有所作為,天和帝在會生兒子這方面添了一筆豐功偉績。
  林清妍囧了又囧,沒想到皇族還有這等奇特的事情。
  不過她觀察了一下,發現其他人態度恭敬,並未覺得任何不正常。
  後來林清妍想明白了,古代人對家族的傳承比現代人看得重,兒子孫子有作為,長輩們臉上都有光,還特別會得瑟想著沒有他,哪來的兒子孫子?
  折騰了一個時辰,祭拜祖宗儀式終於結束。
  等太后和皇帝皇后離開,宗閆宮一眾人也相繼散了,下一次就是大年初一去皇廟祭祀了。
  作為新上任的皇后,林清妍送了太后回慈善宮。
  林清妍至今還記得當年先皇靈前,皇太后那不懷好意的眼神,所以就算皇太后臉色再怎麼慈愛和和善,她也不會認為皇太后就真的慈善了。
  和皇太后東拉西扯了大半個時辰,林清妍才脫身。
  結果回到鳳來宮,發現晉延竟然姿態閒逸地窩在矮榻上閉目聽著吳全安在說什麼,宮人放輕腳步來來回回整理事務。
  她走近聽到他說:「繼續監視下去,任他們所為。還有加緊追查苗榮斌的事情。」
  吳全安恭身應了,看到她進來,請了安之後,又出去了。
  「夷悅回來了?太后沒有為難你吧?」
  林清妍勉強點了點頭,然後徑直進了裡間換了衣服,宮裝鳳袍太沉重了,尤其是頭飾和盤發,加起來都是四五斤重,她戴了一上午,只覺得腦袋好重。
  「主子,奴婢已經把咱們的東西規整了,您看看是否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桔霞和燕瓶等人一直在按照以前的習慣規整林清妍的東西,至於稱呼,姑娘不能叫了,叫娘娘又覺得怪怪的,所以私底下就叫主子,人多的場合再叫娘娘。
  林清妍掃視了一眼,覺得挺好的,「不用改了,以後再說吧。」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木箱上,久久,眼裡閃過惡趣味。
  那箱子裡現在放的就是一些平日用的藥丸,有孟詩穎煉製的,有她煉製的,更有太醫院出來的,當然特殊作用的藥丸不在其列。
  趁著她卸妝的時候,晉延走了進來,桔霞等人紛紛識趣地出去了,晌午了,該準備午膳了。
  林清妍從鏡子裡看到他,挑了挑眉,笑道:「今天祭祖,怎麼皇宮不準備午膳?」一大清早聚在一起,中午連個午飯都不管,似乎不太合適。
  晉延從背後擁著她,理所當然道:「我沒銀子,讓他們每人交一百兩銀子,中午給他們準備佛跳牆,他們又不幹,我為何要倒貼銀子?」
  林清妍撲哧笑了:「你就不怕宗室說你小氣?」她似乎發現這人非常喜歡在小事上挑戰眾人的神經,當然某些大事上也一樣,不過因為他有準備,所以通常是他勝利,而且宗室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怎麼會讓皇帝受到酸儒的桎梏?
  晉延滿不在乎地道:「說就說唄,前提是把朕給他們賺的銀子還給朕。我的銀子是要留給我兒子閨女的,以後皇宮再舉行什麼宮宴,朕才不會走私庫,國庫肯定不讓走,一從國庫撥銀兩,估摸著又有酸儒說朕奢靡了,朕也不能倒貼,所以就只能從皇家商業中心賬務走了。」
  不多時外面宮人來叫,午膳準備好了。

☆、第七十九章 宮中生活

  午膳過後,林清妍小憩了一會,然後整個下午的時間,都和晉延泡在一起,遊逛御花園。
  這個時節的御花園依舊奼紫嫣紅,尤其是菊花,品種多樣,開得燦爛奪目。
  看著菊花,林清妍猛然想起,「皇上,今天是重陽節吧?」因為忙著自己的婚禮,所以重陽節這等重要的日子都被她忘在腦後了。
  晉延略微皺了皺眉,「不許叫我皇上,我有名字。重陽節又如何?沒有朕的婚禮重要。」
  林清妍白了他一眼,嬌嗔道:「怎麼叫你?你的名字音調和我一樣,但是你是單名,疊字重加有種叫我自己的感覺。」
  晉延擁著她,在她頭上親了親,「我有字。」
  林清妍似笑非笑道:「先皇取的?那不可能!你自己取的?」
  晉延理所當然道:「就我自己取的。」
  林清妍聞言撲哧笑了起來,「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自己取字的,別人就算和你情況一樣,也是老師代勞。」
  晉延在她臉蛋上輕輕地咬了一口,「那又如何?朕還就開了先例。」他心裡不由得嘟嚷,前世他是沒有字,因為也沒有人叫啊,所以懶得取了,今生不一樣,他專門為她取的稱呼。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延意,這是我的字,只你叫。」
  林清妍無語道:「你這是偷懶耍滑,直接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增加了一個字而已。」
  兩人就這個字爭論了好半天。
  在御花園逛了許久,各處美景都留下了他們美好的身影。
  太后和太妃們得到消息,各人反應不一。
  皇太后是嗤之以鼻,過幾年,且看看天下最尊貴的夫妻是否還如現在這般恩愛?她就不信,沒有男人不在乎子嗣的傳承?
  太妃們心中各有一桿秤,有孩子的有個奔頭,沒有孩子的只能留在後宮,她們希望皇后真正的和善好相處。
  就這樣三天,晉延的新婚假也結束了,作為皇后,林清妍沒有回門禮,她正式接管了皇宮所有的事務管理。
  當然晉延早已經把皇宮的管理制度做了規定,但是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也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一些微調整,就算要增加一些崗位,也不必急於一時。
  這天皇宮有一個小的團圓宴,主要是林清妍要和太妃以及皇子公主們認認人而已。
  晉延的弟弟們,從六皇子到十皇子,分別年齡大小為十八歲到十三歲不等,其中六皇子可以考慮婚姻大事了,七皇子和八皇子還可以等待兩年,晉延打算開年後,就把所有的弟弟分出宮去,不管成親與否,反正年齡足夠大了,可以獨立了。
  至於公主,十六公主到十九公主,年齡分別為十五歲到十二歲不等,其中十六公主可以考慮婚姻了,其他公主還小,還可再等幾年。
  晚膳擺在鳳來宮旁邊的朝鳳宮,席間太后一臉和善,頻頻提及皇上年歲不小了,皇后承擔著開枝散葉的重擔,當然皇后若是感覺勞累,可找人分擔。
  林清妍笑著應承,並不接過太后那種話,孩子她自然會生,但是皇上敢爬牆,她就讓他一輩子立不起來。
  這三天她不單單是和晉延卿卿我我,腦袋還抽空想了想以後的行事方式。既然他並不生氣『她』的所作所為,那麼她還就要得寸進尺了。
  她手裡不但有迷/幻/藥,更有讓男人不舉的藥。
  她瞟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的男人,晉延頓時感覺後背發涼。
  當然太后那話不懷好意,席上誰都聽得出來,只是太后比太妃們、公主們、皇子們從地位來說,比他們大,他們只能當做沒有聽見。
  席間晉延依舊關懷除六皇子外的弟弟妹妹,與六皇子淡淡地碰個杯喝杯酒而已。
  怡太妃見此,心下一沉,心中不由慶幸,幸好她已和太后達成共識。她娘家不給力,父親已告老在家,兄長和弟弟也不過四五品的官員,如何和成陽侯府這等數一數二的貴門相比?
  其實六皇子心裡雖然有點黯淡,但是也不會像過去那樣失落了。皇兄他其實還是關心他的,他現在已經有自己正式的事情在做了,他也體會到賺錢和在其位謀其政的樂趣,而且他已經長大了,不應該做小兒姿態,應該大度點。
  晚膳在戌時結束,這個時間還早,眾人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散去。
  十六公主隨著母妃姜太妃一起走在回慈寧宮的路上,她們這些先皇的妃嬪們都是住在慈寧宮以及附近宮殿的偏殿,慈善宮由太后一人居住。
  姜太妃心事重重,感歎道:「寧兒,你若有十五公主那等好姻緣,母妃就是立時去死也心甘情願。」
  十六公主大驚:「母妃,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那樣女兒寧願不嫁。」不過她的眸色卻暗淡了幾分,「不是誰都有十五姐的際遇。」
  姜太妃立即閉嘴了,女兒家這一生求的是什麼?不外乎就是一門好親事,就算是公主也不例外。
  「嚴貴人倒是好福氣。」
  姜太妃口裡的嚴貴人就是十五公主最後一任養母嚴太貴人,十五公主成親之後,她就住到十五公主的公主府了,不像在皇宮,呆在四方天地不能出門,嚴太貴人沒有了禁令,可以隨時出入公主府,人比在皇宮鮮活多了。
  這方在交流有關婚事的想法,那方怡太妃也正在和六皇子說他的婚事。
  婚姻大事,一般而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六皇子見過不少千金小姐,對娶誰其實並沒有特別的想法,不過怡太妃提及成陽侯嫡幼女時,他眼前一晃眼,憶起了他見過的楊家小姐的樣子,那是一個活潑又帶著一絲靦腆的姑娘。
  六皇子還是太年輕,並沒有敏銳的分析力,而且皇帝和太后之間某些不和睦,他們並不是看得到分析得出來的。這些年太后當著慈善人,她也沒有插手皇帝的任何事情,久而久之,大部分人都覺得太后是真的安心頤養天年了。
  略微這麼一遲疑,六皇子沒有徹底拒絕怡太妃的提議,「母妃,讓兒子考慮考慮。」
  怡太妃語帶憂愁:「建兒,母妃沒有一個得力的娘家可以給你依靠,就想幫你找一個有力的妻族,成陽侯府不比那些國公府差,何況還有太后在呢。雖說太后不是皇上親生母親,但是作為嫡母,總會有一份臉面。」
  六皇子溫和笑道:「母妃,兒子沒說拒絕,只是想好好想想。」
  鳳來宮,這對此刻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正在書房膩歪在一起看書。
  閒話家常,林清妍提及十六公主和六皇子的事情,晉延略微思考了下說道:「十六的事情不急,等明年科考之後再賜婚。六弟的事情,隨他們的意思,他們看中了何人,朕下旨賜婚就好。」怡太妃和太后的小算盤,他會不知道?當然他也懶得提點某些愚蠢的人,六皇子拒絕與否,他都不會在意。
  林清妍挑眉:「我怎麼覺得你對六皇子有偏見?」
  晉延淡淡的表情:「沒有,怎麼會呢?」
  林清妍仔細觀察他的表情,那種不自在不舒服,絕對不會是沒有偏見,她嬉笑道:「臉上滿滿的不爽,還說沒有問題?」
  晉延立即捧著面前人的臉蛋狼吻了下去,結束後舔了舔唇角得意道:「外人不值得你我操心,你該想想你夫君的需要。」
  林清妍橫了他一眼:「你這是在轉移話題。」越是如此,越是說明問題,不過她沒有追根究底的愛好。
  就寢後,晉延狠狠折騰了林清妍許久,她也不遑多讓,狠狠在他後背留下了激情的痕跡。
  其後幾日,姜太妃和怡太妃紛紛找林清妍咨詢六皇子和十六公主的婚事問題,林清妍按照晉延的意思回了姜太妃和怡太妃。
  姜太妃雖說有些疑惑,不過皇后已經轉達皇上的意思了,皇上自有安排,她貌似沒有不接受的理由。
  怡太妃則是意外,兒子的婚事皇上不插手,她們說了就能算,總有種錯愕的感覺呢?
  連續十多日,林清妍對皇宮的事情已經上手了,昨天晚上,她終於挖出晉延的私庫賬本,沒想到這人這麼識趣,第二天就親自把賬本遞到她手裡了。
  她以為他私房錢很多,結果看過賬本之後,她不由得鬱悶,他的私庫總價值還沒有她的嫁妝多呢。
  賬本流動很大,往往今天進了十萬兩銀子,不幾天就是十五萬兩出去,當然下次又有二十萬兩進賬,這樣一來一回之間,真正留存在庫房的銀兩其實並不多。
  這時晉延黑沉著臉走進了書房,擠到她的座位上,抱著她問道:「你說一個七十來歲的老頭,孑然一身,無兒無女,他一生所賺取的錢財到底去哪裡了?」
  林清妍疑惑道:「什麼情況?」
  待聽了他說完全部的經過,林清妍也奇怪,如果說一個人享受過大權在握的滋味,不肯放手,可以理解,畢竟人人都有一顆嚮往權利的心。
  但是告老之後,做出一副清心寡慾的樣子,又耐不住在幕後策劃陰謀詭計,按照這樣的人品來說,不會沒有大量錢財。
  晉延基本上掌握了魏東平干的壞事的證據,就是不知道他一生的財產去了哪裡。

☆、第八十章 秘密隱秘

  任何一個人都不是無所求的,人出生在這個世上,就算再清心寡慾的人也有*,貧窮時期的魏東平求的是溫飽,功成名就的魏東平求的又是什麼呢?
  「那個魏老,他真沒有妻兒子女?他將近四十才考中科舉,在老家不可能沒有成親。。」林清妍疑惑問道,在這個十三歲當爹都不稀奇的時代,一個四十歲的人,不可能沒有娶妻生子。
  「有沒有可能他把自己的財產秘密地轉移到自己孩子哪裡?如果沒有親生兒女,侄子侄女也算啊,他總不能把財產帶進棺材裡,那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晉延若有所思道:「他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一個親人都沒有。聽說是當年金北地區堤壩決口,全家人都被淹死在洪水裡,就剩下他一個人。」
  林清妍聳肩:「那這樣就奇怪了。」家財不翼而飛,一個孤老頭子過著孤單寂寞的日子,如果他是真正的清明,她倒是佩服他,不說真的名垂千古,也能留的一世清白,但是很顯然,他是一個善於專營權利的奸臣,只是大部分人都被他騙了而已。
  晉延抱著林清妍抒發心中的苦惱,「現在證據已掌握得差不多了,要不要抓了他?難道還留著他過年不成?」
  林清妍把賬本翻頁,噗呲笑了,「這個看你這個皇帝的意思了。」
  晉延幾乎咬牙切齒:「朕還就要抓了他,不等他過年了。」或許抓了關在監牢,才能漏出更多的馬腳。
  當然要抓魏東平,還需做一些安排。
  不幾日朝野上下就被震驚了,一向清明在外告老在家的魏閣老被皇上關進大牢了,關押的罪責非常多,有些涉及天和年間的一些事情,條條框框讓朝堂震撼。
  穆國公府,林雲等一干人等傻眼,沒有想到皇上說抓人就抓人,還是那個他每次看到都會微笑著頷首的魏閣老,他猜測了許多人,但是從沒有往魏閣老身上猜測。
  告示貼出來之後,官員們還在審時度勢,百姓們卻多不相信,因為告老下來的魏東平常常在市井流連,特別住在魏宅附近的小孩子們,他們對這個慈祥的老爺爺印象非常好,老爺爺教他們認字讀書,教他們做人的道理,教他們做人要有始有終,不管做什麼事情只要堅持到底,就一定會成功。
  於是大理寺門外來了許多人請願,他們不相信如此慈祥和藹的老者是告示裡那個罔顧國法、罔顧人命的好弄權利的奸臣。
  當然要審查魏東平,不是那麼一件簡單的事情,最關鍵的是他一窮二白,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魏東平被關在監牢,心態一如既往地平和,他早在最初走上這條鋼絲路之前,就已經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了。只是他沒有想到,他沒有栽在老皇帝手裡,卻栽在了年紀輕輕的新皇手裡。
  「先皇倒是生了一個好兒子。」他心中默默想著,真讓人羨慕,不過他已經為後人掙了一份前途和家業,如此無怨無悔。
  恐怕皇上查不到他的家財都去哪裡。
  只是魏東平恐怕忘了,只要人在這世間走了一遭,終會留下印記,不會真的那麼了無痕跡。
  當然官員們沒有百姓那麼好忽悠,哪些事情是真是假,他們一看便知,所以他們集體沉默了,然後紛紛鄙視自己的智商,虧得以前還千般萬般討好魏老。有些心理有鬼的官員心底非常羨慕魏東平的清明,但是現在他們想自插雙目,什麼眼神?
  陳家陳閣老,三年前已經致仕在家,他一聽這事,憤而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咒罵道:「那個老東西,原來是這麼個人,虧得先皇看重他,原來先皇還有看走眼的時候,哈哈,這下老子比魏東平強多了,那個老東西弄個晚節不保。不對,天和二十四年的四位皇子奪嫡,原來那丫在背後操控,糟糕,更不對,那老東西借了老子的手,我就說怎麼怪怪的.......」
  就這樣念叨著念叨著,許多和陳閣老一樣被魏東平借過刀的人,紛紛要去監牢出口氣。
  於是大理寺監牢門口,七八個老者竟然不約而同碰面了。
  陳閣老跳腳:「我,你們也是來找魏東平算賬的?」
  一個乾瘦老者撩了撩鬍鬚,乾笑道:「算什麼賬?老夫是來探望老朋友的,不管如何,大家一個時期出來的,還是要講交情的。」
  一個圓臉老者笑得猶如一尊彌羅佛,「呵呵,怎麼也算是老交情了,是該來送送行。」
  ......
  陳閣老吹鬍子瞪眼:「別給老子裝,不就是被魏東平借刀嗎?老子就敢承認。」
  七八個人一起擠進了監牢,魏東平睜開眼,一臉平靜地面對著昔日的對手、朋友,「你們來了?」
  陳閣老辟里啪啦就開罵:「好你個老匹夫,老子就說四位皇子奪嫡那會,怎麼怎麼不對,原來是你這個老小子在裡面攪局?」
  魏東平瞇著眼看了眾人一眼,笑瞇瞇地說道:「技不如人,甘當下風。」
  圓臉老者笑呵呵道:「現在你也技不如人,這才進了這裡,甘當階下囚。」
  魏東平笑得像一隻狐狸似的,「有時候不能看表象,我魏東平這一生少有失敗的時候,即便現在身處此地,我依舊贏了。」贏了師父,贏了師弟,贏了先皇,贏了當今皇帝......
  幾位老者一聽這話,心裡一咯登,這人如此狡猾,怎麼可能沒有留一手?
  ......
  大理寺監牢發生的事情,晉延自然知道,魏東平的某些罪名還無法落實,比如他貪了那麼多錢財,沒有實質的證據,這項根本立不起來。
  當然他也不怕魏東平在監牢裡來個畏罪自殺啥的,那麼驕傲的人,若是自殺了,就等於向皇帝認輸。
  只是魏宅的下人統統被抓之後,依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飛鷹隊查出來的聯絡人就是那個顫顫巍巍的老僕,別看人家年老,但是人家實力槓槓的,年輕的時候是混江湖的,後來被尋仇,被魏東平救了,所以那老僕才跟在魏東平身邊,聽憑其差遣。魏東平的大多數計劃能夠實現,還是拜這個老僕的功勞。人在江湖混,什麼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花銀子能夠擺平的事情再簡單不過了。只是那老僕就猶如蚌殼似的,無論怎樣用刑法,統統裝糊塗,裝不知道。
  所以,沒有當事人和關鍵人的認罪,某些罪罰還真不能成立。
  當然這麼長時間都過來了,晉延他穩得住,他不急,慢慢地找吧。
  他決定派人去魏東平老家查一查,沒準他真把自己的子孫藏在老家呢。
  飛鷹隊第一號小分隊領了皇上的旨意,十個人聚在一起,把手裡的情報翻來覆去的看,希望能夠從裡面看出提示來。
  「隊長,情報上寫的清清楚楚,魏東平老家金北,姓魏的不少,但是都和魏東平出了五服,而且魏東平發達之後,聽說因為老家是個傷心地,就一直沒有回去過,就連他父母的墳地都是請的人打理。我們的人也仔仔細細向四鄰打探過了,近十年來,金北也沒有突然暴富起來的人。而且魏東平都已經七十多了,和他同齡的人都逝去了,就算再怎麼詢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隊長一號皺皺眉,在屋子裡轉圈圈,「我怎麼覺得很不對勁?一個人年輕的時候再怎麼傷心,到老了都有落葉歸根的想法,他既然那麼愛他的妻兒,守了一輩子,臨死前難道都不會想著去看最後一眼?」
  隊員二號一拍大腿,大驚道:「確實說不通啊。換了我,我就算爬也要爬回老家,不單單是落葉歸根,就是心裡那股心安才能讓我瞑目呀。」
  隊員三號嘀咕:「不會他根本不是魏東平吧?否則他為什麼不敢回老家?」
  一語驚起晴天霹靂,隊長一號皺眉:「等等,三號,你剛才說什麼?」
  屋子裡剩餘八個人把目光對準三號,「三號,你剛才說什麼了?」
  三號搔搔頭:「我亂說的啦,我最近看了一本市井話本,說什麼有人改換身份跑去參軍了,後來功成名就啥的,寫得很熱血,我看的很入迷......」在其餘八個人目光灼灼下,他縮了縮脖子,「你們不會真這麼想吧?」
  隊長一號拍腿大笑:「老子還就這樣想了,先不告訴皇上,我們先查一查。」
  很快隊長就分配好了任務,二號再去金北仔細詢問一些魏東平的事情,很細緻的事情,比如魏東平讀書水平怎麼樣?雁過留痕,總會有人記得的,而且魏東平是金北盛名在外的人,年老的人喜歡回憶過去,他總會記得那麼一些細節。
  有時候看些狗血的話本小說也能夠幫著開發腦洞,十個人秉承著發現狗血愛恨情仇的心態興致勃勃的挖了下去。

☆、第八十一章 打情罵俏

  魏東平的事情久久拿不下,皇帝卻給眾位官員造成了心裡恐慌。所以這幾天的朝會頗為有點沉悶,以往發言活躍的御史都偃旗息鼓了,更別說其他官員了。
  晉延卻揚起眉梢,看這些官員膽戰心驚的樣子,他就特別高興。
  他走進鳳來宮的時候,林清妍正好在處理宮中事務,把新到的一批綢緞按照規矩分發下去,太后、皇子公主、太妃們一一不一而足,剩餘的就是留著賞人。
  「這麼高興?魏老的事情有眉目了?」喝了一口茶潤潤喉嚨,林清妍笑著說道。
  在魏東平事件上,林清妍見晉延這麼煩惱,猜想著他前世魏東平恐怕是真的逍遙法外,還保留著赫赫清明。
  這話卻讓晉延的情緒一下子又低了幾分,感歎道:「要是能找到,朕何止高興,簡直要放鞭炮慶祝了。」
  桔霞遞上來一杯茶,他一飲而盡。
  「你都在忙些什麼?這些事情讓他們去處理,走咱們去賞花。」說著他就拉著林清妍出了鳳來宮。
  林清妍被他推著,「幹什麼?菊花雖然開得好,但是日日觀看,也審美疲勞了。」
  御花園的各色花卉都是被花匠精心打理過的,好看漂亮又不失靈氣。
  「對了,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舉辦一個賞花會,邀請眾多夫人和小姐們來賞花,皇宮也有許多年沒有舉辦賞花宴了吧?」
  晉延滿不在乎地道:「你喜歡就讓宮人去辦,只是不能勞累到你。」
  林清妍嗔了他一眼,笑道:「我何時累著了?不過張張口的事情。」
  晉延卻擁著她,低笑道:「皇后娘娘說得有理,是朕累著你了。」
  林清妍無語,又白了他一眼,這人晚上就跟餵不飽的惡狼似的,每晚纏著她做那事,讓她早上起床生生晚了一個時辰。
  「你還好意思說,臭不要臉的。」
  晉延低低笑了,「皇后娘娘說得對,當今皇上還就是臭不要臉的。」要臉幹什麼?可以當飯吃嗎?朝臣都知道他是個耍無賴的,否則當初他一干政令下去,那些人舔著臉以為他好說話還就不實行了,他現在還有沒有這等輕鬆?
  林清妍扭了扭他的腰,嗔怪道:「還說?!還好意思承認?本宮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染坊了?」
  晉延皺了皺眉,討饒道:「輕點輕點,皇后娘娘說的太對了。」
  說說笑笑好不親熱,不過賞花宴的事情,就在說笑間定了下來。
  皇宮已經好幾年沒有舉辦各自宴會了,中秋宮宴和除夕宮宴不算,就單純的夫人們聚在一起閒話家常的,皇帝登基多少年,就多少年沒有舉辦了。
  至於皇太后,她倒是有心想彰顯她的地位,奈何皇帝不給她施展的機會,而且明面上還光明正大的說法,那就是皇帝體恤太后勞苦功高,以後一應事務就不勞煩太后,太后應當安靜地頤養天年。
  很快皇后將舉辦賞花宴的消息傳遍了京城,隨之請帖也一一下發到有資格進入皇宮的貴夫人手裡,有宗室的王妃們,有各府邸的一二三品誥命夫人,四品以下暫未得到邀請。
  帖子雖然是下發到夫人們手裡的,但是請帖上也說明了,可攜帶年輕的姑娘和少爺們,皇宮菊花開的正好,需要年輕的生命力的陪襯。
  這種事情夫人們都心中有數,不會隨便什麼人都往皇宮帶,否則出了事情,她們臉上無光。
  慈善宮
  皇太后剛從佛堂出來,就聽到宮人討論賞花宴的事情,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心情也變差了。
  「張嬤嬤,宮裡已經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本宮都快忘了皇宮的熱鬧是什麼樣了,彷彿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
  張嬤嬤扶著太后,往正殿走來,並不說話,她知道太后只是在找一個傾聽的人而已。
  「是啊,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本宮也老了,她們都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果然太后是在自言自語。
  張嬤嬤心中歎息,這皇宮越發不像皇宮了,還不如妃嬪多一些,大家鬥一鬥的比較好,太后越來越沒有精神了,要不是還有目的未完成,恐怕太后早已經隨先皇去了。
  這一刻張嬤嬤倒是恨起皇帝來,偌大一個皇宮,沒有一個妃嬪,好歹多點人,多點人氣,如今她們這些先皇的遺孀們只能一日一日枯萎著等死。
  「對了,皇后有沒有打發人來告訴本宮,這賞花宴莫非本宮也不能出席?」
  張嬤嬤沉默,皇太后歎氣:「哎......」卻轉眼變了神色,厲聲道:「哀家倒是想看看他們能笑到何時!」
  就在這時,宮女來報,說鳳來宮大宮女晨露送來了皇后娘娘的孝敬,一件紫羅紅鑲金雲錦衣裳,讓太后娘娘在幾日後的賞花宴上穿著,定會艷壓群芳。
  皇太后疑惑道:「其他人可有?」
  不一會有宮女回話:「啟稟太后娘娘,其他太妃太嬪們都有,只不過料子和顏色只太后娘娘這個獨一份。」
  皇太后不由得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展開衣裳看了看,「不錯,還是皇后會做人。」皇帝那個摳門鬼,以往殿中省的好東西統統都被他扣了下來,發到她慈善宮的東西都不是頂級的,頂級的都被他送去討好他丈母娘去了。
  「不過哀家不會感動的,夫妻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嘖嘖,真當哀家沒見過好東西?」
  宮女默默無言,心中嘀咕,反正皇上和皇后怎麼做,太后你都有意見。
  其他太妃太嬪公主們每人一套鳳來宮下發的新衣裳,都是由殿中省統一精心製出來的,都可以參加幾日後的賞花宴。
  鳳來宮
  林清妍聽了秋霜打探的宮中各處反應,不由得黑線。
  晉延以往的做法還真的是讓人哭笑不得,他把許多好東西都扣押了,送到太后那裡的東西和以往先皇后宮貴妃用的差不多,剩下的太妃們,那更是剝削得厲害,反正只要保證你吃飽穿暖,至於其它,他一概不管。
  他的弟弟妹妹那裡,只是稍微好一點而已。
  「主子,奴婢剛剛打探到一個消息,說是怡太妃等著這次賞花宴好好看看成陽侯府的六小姐,賞花宴過後,就會來請旨為六皇子賜婚。」
  林清妍驚訝了一下,「上次怡太妃問過之後,我還以為她會仔細挑選,沒想到她已經有人選了。」
  秋霜皺了皺眉:「聽說是太后娘娘提起的,怡太妃也沒反對。」
  林清妍敲著桌面,想了想說道:「不管她們怎樣折騰,既然她們彼此看對了眼,想必皇上也不會反對。」
  晉延何止不會反對,他將會歡天喜地地賜下聖旨。
  一個他非常不想面對的人,一個表裡不一的女子,外表裝的純潔無辜,其實內裡壞到骨子裡的狠辣女人。成陽侯府六小姐前世就是被他的夷悅狠狠地打下深淵,待到冷宮至死都未再翻身。說起來成陽侯府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厲害,也就楊倩稍微智商不如人。
  晚上用過晚膳之後,林清妍就和晉延提起了六皇子的事情,果然晉延眼裡閃爍過別樣的光芒之後,一點都不反對,「隨他們自己心意,以後不管這樁姻緣如何,想來都怪不到朕頭上。」
  林清妍狐疑地看了看他,怎麼覺得他的語氣有點幸災樂禍呢?
  「那好吧,你知道就行。我還以為你要反對來著......」
  晉延渾然不在乎地道:「朕為何要反對?又不是我娶媳婦,」說著他湊到林清妍面前,一臉雀躍道:「我的媳婦在這裡,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
  林清妍眼睛眨了眨,白了他一眼:「臭美,你是在誇你自己吧?」
  說話間兩人又開始卿卿我我了,桔霞和晨露等人識趣地退出書房,到門外去候著。
  林清妍也說不清自己現在處於一種什麼狀態,明明知道晉延是重生的,而且重生前被『她』戲耍了一輩子.......
  親熱夠了,林清妍趴在他的身上,捏著他的鼻子說道:「你說你說你為什麼對我這樣好呢?」
  晉延卻捧著她的臉,直直望進她的眼裡,唇角上揚,「你說呢?」
  兩人對視著,她卻無法從他眼裡看出任何東西來,他眼裡藏著的東西太多了,良久她伏在他胸膛上,咯咯笑了起來:「你就是個變態,明明我才八歲,你竟然親的下去。」
  晉延撫摸著她的背脊,似笑非笑的聲音,「這麼說那晚其實夷悅是在裝睡哦?」
  林清妍眨眨眼,望著他道:「不告訴你,你猜唄。」
  晉延眼裡含著笑意,意有所指道:「不急,你總會告訴我的。」
  林清妍揚眉笑道:「那你等著吧。」反正按照這種狀態,她肯定不會承認,更不會主動說什麼。
  兩人笑得格外歡暢。
  書房外一干宮人,紛紛心中感歎,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真好,書房裡都鴛鴦戲水來著。

☆、第八十二章 賞花宴好

  賞花宴如期而至,恰好這日秋高氣爽,天空澄碧如藍,白雲朵朵飄在空中,一望無際的藍天,乾淨如洗。
  儘管秋天萬物蕭條,放眼望去,滿是光禿禿的樹幹,但是御花園經過花匠們精心的打理和佈置,盆花一盆又一盆按照有趣的圖案堆疊,紅的黃的粉的墨色的菊花爭相開放,使得御花園就猶如春來百花盛開一般的精緻美麗。
  一大早皇宮宮門口,侍衛、太監、宮女嚴正以待,從巳時開始馬車陸陸續續來到宮門口。或雍容華貴的老夫人,或成熟端靜的婦人,或年輕俏麗的少女,或意氣風發的公子,...宮門口儼然是亮麗薈萃,光彩奪目。尤其是年輕的少女嬌俏可人的樣子,讓守在宮門口的護衛們大飽眼福,他們那一本正經的臉下隱藏著一顆歡實的內心。
  鳳來宮,林清妍正被丫鬟和宮女拾掇,作為皇后,容顏又是那般美麗,就算不用精心裝扮,也能讓人望而生羨。當然,她也不能不裝扮,今日她的妝容是顯得莊重一點的,但是又不會顯得老氣橫秋,遮蓋了她這個年紀本應該有的鮮活。
  巳時三刻,宮女來稟報,說御花園觀瀾亭諸多夫人已然來齊,正在互相談笑著呢。太后和一干太妃嬪們也已經向御花園而去了,作為皇后,她是兒媳是晚輩,肯定不能讓太后等。
  「主子,是時候去御花園了,您看呢?」晨露笑盈盈地說道。鳳來宮之前有四個大宮女,林清妍入宮之後,想著宮中事務還是她們熟悉一些,遂就讓其四人和桔霞四人同為大宮女,桔霞四人主要管理林清妍的衣食住行,晨露四人主要管理宮中事務,八個人並不會有衝撞之意,而且這一個多月,雙方通力合作得挺好的,不過這種宮中約定俗成的某些規矩,桔霞四個人在短時間內並不會領會到,所以一般這時候就是晨露四人代為提及。
  林清妍對著鏡子看了看妝容,頭上的翡翠簪子、耳朵上的珍珠耳環、嘴唇上的口紅一一看過去,沒有發現任何不滿的地方,她抿嘴一笑,鏡中的人也做出相應地反應,「嗯,走吧,這會去剛剛好。」鳳來宮離御花園最近,慈善宮離御花園的距離遠一些,她這會過去應該不會讓太后等待。
  皇后出動是有排場的,前面四個舉著華蓋的太監開路,後面一行十二人的宮女太監跟隨,她則猶如眾星捧月一般被宮人簇擁著來到御花園,在御花園門口,果然太后還未到。
  約莫等了片刻後,太后的步攆出現在眼前,林清妍上前迎接。
  太后的心情自然是極好的,不管她現在實際過得如何,表面上皇后還必須對她恭敬有加。
  「皇后辛苦了!」太后扶著皇后伸過來的手下了步攆,然後親密地拍了拍,和善地說道。
  林清妍抿唇一笑:「伺候母后是兒媳應該的。今兒母后早膳用的可好?一日之計在於晨,早膳也是萬萬不可省缺的......」
  太后一臉笑意,兩人寒暄的工夫,太妃太嬪們公主和皇子們紛紛到來,見過禮之後,這才一起走入御花園。
  剎時,御花園安靜了下來。
  不管是宮人還是來參加賞花宴的客人都一一行禮,直到林清妍和太后走入觀瀾亭,這才叫起。
  待太后和林清妍入座之後,其他人這才依次坐下。
  放眼望去,整個觀瀾亭人滿為患。林清妍默默數了數人數,足足有四五十號人呢,幸好她發的請帖是三品及其以上的誥命夫人,否則今日觀瀾亭還不知道能否容納下那麼多人呢。
  好久沒見這麼多人了,太后年老,就是喜歡人多,這會正是說不出的喜悅。
  「今日真熱鬧,看著這些年輕的孩子,哀家很高興。幾位老王妃,也不常來宮中走動,哀家想你們想得緊呢。」
  幾位老王妃紛紛表示,老了,胳膊腿不好使了,走路都打顫,哪裡還能夠走得動哦,今日還是天氣好,太醫說適當的活動沒大礙,這才能夠出現在宮中,望太后見諒云云。
  林清妍聽著這邊說一句,那邊回一句啥的,倒是秦親王妃拉著她的手,一臉欣慰的樣子讓林清妍頗為有種不解。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秦親王妃如此地釋放好意,她也不能不識好歹。
  太妃們年輕的時候也認識一些閨中朋友,儘管所嫁之人不同,但是先皇已逝,新皇已登基,她們就沒有了結交的障礙了,倒是很快就撿起了昔日的那些情誼。
  至於小姐和少爺們被公主和皇子引著去了另一邊頑耍,同齡人才好相處。
  靜宜郡主和周氏因為本身身份所代表的地位就不低,所以她們落座的地方離林清妍並不遠,奈何林清妍實在分/身乏術,所以迄今為止林清妍還未和娘家人說上幾句話,當然靜宜郡主和周氏也不閒著,周圍和她們說話的人很多,她們自然也不會閒著。
  在觀瀾亭呆了半個時辰左右,太后領著幾位老王妃和老誥命去賞花了,所有的夫人們也都一一結伴去賞花,好不容易來一趟皇宮,若是沒有欣賞到菊花,他們回去作何解釋呢?
  林清妍這才招呼著郡主娘和二嬸、四嫂、以及外祖家的舅母等人一起賞花,然後賞著賞著就賞回了鳳來宮。
  燕瓶和橙娥早已等到林清妍的吩咐,已帶著三個小傢伙和林清媚林清朗先一步回到鳳來宮了。
  「五姑姑就是住在這裡嗎?哇,好大哦,也很好看。」
  「瓶子姐姐,小禹禹可不可以住在這裡呢?」
  「橙子姐姐,小靖靖也想.......」
  林清妍一行人剛走進鳳來宮,就聽到三個孩子這樣說,林清妍自是笑道:「那姑姑留你們在皇宮住一段時間可好?」
  不想三個小孩一下子就安靜了,眼珠子滴溜溜轉著,然後不住地看著靜宜郡主和周氏,他們現在留在京裡,一應由祖母照顧著。
  靜宜郡主噗嗤笑了:「看祖母作甚?問問你們自己,想不想留在五姑姑這頑兒?」
  小怡兒拉著林清媚和林清朗的衣袖道:「六姑姑和七叔叔,你們呢?」
  林清媚使勁搖頭:「六姑姑不住皇宮哦,你們想留在皇宮玩,可以,但是六姑姑不行。」
  林清朗也搖頭:「七叔還要唸書,不能荒廢學業。」
  三個小孩偷偷窺了林清妍一眼,小怡兒怯怯地道:「六姑姑和七叔叔不留下了,我們也不留,我們要和六姑姑七叔叔頑兒。」
  小禹禹添了一句:「我們還要看小俊俊,留他一個人在家,他會哭的。」
  小靖靖露了一個靦腆的笑容:「我們下次再來皇宮陪五姑姑頑兒。」
  不過一個來月的時間,在小孩的世界就開始生疏了,林清妍頗為有點失落,她出嫁了,貌似真的不能完全算著穆國公府的人了。
  當然不能和小孩子計較,林清妍撲哧笑了:「瞧你們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姑姑在欺負小孩呢。」
  三位舅母也笑了,大舅母笑道:「還是妹妹會養人,瞧把三個孩子養的如此的出色,真是讓嫂子們羨慕。」餘下兩位舅母附和。
  靜宜郡主不由謙虛道:「嫂子們說笑了,其實是孩子們的母親教得好,我也只是撿個便宜。」五歲的孩子,之前的一切習慣都已養成,三個孩子之所以如此地討人喜歡,離不開他們父母的教導。
  當然小孩子善變,在林清妍使勁揉搓了他們幾下之後,很快又重新和她熟悉了起來,語調親密得不得了。
  燕瓶橙娥等帶著宮人以飛快的速度上茶點心等一應吃食,林清妍這會才真的覺得渾身輕鬆了。在親近的親人身邊,她自然不會端著。因為穆國公府老夫人生病了,今次她就沒有進宮,林清妍少不得問詢問詢。還有外祖母,也須得有一分關心,德親王府老王妃一樣沒有出席這次的賞花會,她也年老了,禁不止折騰,而且賞花宴直到下午酉時左右,她恐怕堅持不住。
  大概在鳳來宮待了不到半個時辰,等靜宜郡主離開的時候,林清妍塞了一些藥丸給她,讓她帶回去給祖母用,有降溫藥有防寒丸更有養生丸,她告訴郡主娘的理由就是這是宮中御醫特意為皇上皇后準備的,讓郡主娘帶回去給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用,以後每個月她都會送一些到穆國公府的。
  晌午時分,宮中自然會提供膳食。
  用午膳就掠過不提了,總之人多了就有許多矛盾的地方,當然這些小事也不會鬧到林清妍跟前來。
  下午一干夫人們聚在一起,就是觀看年輕的小姐和公子們比拚才智的時候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搬上檯面來,猶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太后和老王妃老誥命們笑得合不攏嘴,年輕就是這樣好,看著這些小姐公子大放異彩,就猶如她們年輕時候一樣,那時候參加賞花宴,也是如這般充滿鬥志。
  其中成陽侯府的嫡小姐以靈動的詩詞在眾位閨閣小姐們中佔有一席之地,而且她面上含羞帶怯,卻又不顯得小家子氣,讓怡太妃滿意得不住地點頭,怡太妃和太后交耳一句,兩人皆滿意地笑了。
  林清妍估摸著就這幾日,怡太妃應該會來請婚了。

☆、第八十三章 請婚一事

  賞花宴很快就結束了,但是賞花宴上引起的熱潮並不會那麼簡單就消退。
  晚膳,宮中又是一小家宴,太后太妃公主們皇子們其樂融融聚於一堂。
  林清妍還以為怡太妃怎麼也得穩個幾日方才請婚,沒有想到趁著大家聚集一堂的時候,她笑盈盈向太后和皇上提起了六皇子晉建的婚事。
  太后自然笑得和煦:「好好,老六也已經十八歲了,是該考慮婚事了,不知太妃可有中意的人選。」
  晉延擱下手裡的筷子,儼然一副好哥哥模樣,鄭重以待:「太妃和六弟可有人選?沒有的話,這事朕就交給皇后,正好皇后做嫂子的操點心,為幾位皇弟挑選一些德才兼備的女子為妻。」
  怡太妃瞄了一眼太后,頗為不太好意思地笑道:「我倒是看中了一人,就不知太后捨得與否?還需皇上和太后恩典。」
  太后一派和善:「卻是何人?只要是良家女子,身份上不辱沒了老六,哀家自然無有不答應。」
  晉延掃視了一眼所有人,其他皇子和公主、太妃嬪們一言不發,他也不擺帝王威儀,「太妃但說無妨,當然這也得六弟同意,妻子不比旁人,妻則齊也,合六弟心意為佳。」
  怡太妃笑道:「賞花宴上,我發現成陽侯嫡幼女甚合我意,就不知太后是否割愛了。」
  林清妍暗笑,不知道裝知道,這演技也沒誰了。
  太后微微皺了下眉,瞄了一眼晉延,歎口氣道:「怡太妃,不是哀家貶低自家女子,淑兒卻是被哀家那兄弟和弟妹嬌寵太過,就怕老六以後受委屈。」
  晉延心中暗爽,目光對準六皇子,嚴肅地問道:「六弟,事關你的終身大事,你可有什麼想法?畢竟娶妻的人是你,別人也無法代勞。」
  六皇子起身遲疑了片刻,這才說道:「回稟皇兄,母后娘家的姑娘,臣弟見過,自是良好的女子,臣弟沒有任何不滿意。」
  果然這話一出,幾方滿意,晉延更是大笑道:「既然六弟也不反對,那朕明日就給六弟賜婚。正好開年後春日裡就是辦喜事的好日子。」
  怡太妃和六皇子行禮道謝,太后眼裡閃過莫名的意味,撇了林清妍和晉延好幾眼。
  接下來晉延那更是喜形於色,詢問了剩下的四位弟弟,對婚事有什麼想法?不然全都交給皇后操心了,從七皇子到十皇子統統說道讓皇嫂操心極好,還省得他們自個挑花了眼。
  至於幾位公主,晉延也一一表示,他不會虧待妹妹們的,他自會給妹妹選一門好親事。
  那些太妃太嬪自然喜出望外,只要有皇上這個話,她們也就別無所求了。
  夜晚就寢後,大紅色的帷幔後面,起伏的身影影影倬倬的映照在帷幔上,在月光的映射下,分外清明。
  晉延攔著林清妍,右手曖昧的在她的小腹上打轉,「夷悅這麼喜愛娘家的侄子侄女,何時才有咱們的孩兒?」
  林清妍打了一秀氣的哈欠,閉著眼用另一隻手拍掉在自己腹部作怪的大手,「等著吧,等我滿了十八歲再說。」當然她說是這樣說,其實她打算過了十六歲後,就順其自然,反正十六歲在她看來身體也發育得差不多了,並不會影響孕育孩子。
  晉延眼神閃了閃,倒是沒有說反對的話,十八歲,也就是三年後,倒也不急。
  突然他想起了那個孽子的出生日期,頓時臉色就變了,「十八歲太早了,二十歲之後再考慮吧。」
  林清妍睜開眼,看他奇怪的反應,這廝又是想到什麼前事?否則不把她懷孕的時間提前,反而推後了呢?
  虧得林清妍不知道晉延的心理活動,否則不得不吐槽,對於先皇來說,你是否也是他的孽子?
  「你說的哦,到時候來自前朝的壓力,你可得給我頂住。」
  晉延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他們能拿朕奈何?」當然晉延這話不會無的放矢,因為有經驗,所以對於會出現的某些責難,通常都會提前做準備,然後事發後絕對以最快的速度鎮壓下去,還不會引起宗室的反對。
  林清妍白了他一眼,蹭了蹭硬硬的胸膛,囫圇道:「七皇弟他們的親事,你真讓我來做?」
  晉延拉起錦被裹住兩人,「自然交給你操心。我對閨閣千金不甚瞭解,你順著他們的喜好挑一些品德良好的女子就好。至於皇妹們,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名單,你讓十六她們自己選吧。」
  林清妍輕輕地應了聲,緊接著兩人就真正安睡了。
  第二日,林清妍處理了事務,皇帝的賜婚聖旨已經賜下了,經過一兩個時辰的發酵,已然在京中引起了小小的一股浪潮。
  昨日皇后才舉辦了賞花宴,今日皇上就給六皇子賜婚了,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兩者之間的關係。原來昨日的賞花宴竟然是為了給六皇子挑選正妃,可恨她們個個都沒有得到消息,否則還可以活動一二。不過又一想女方的人選,不由得收起了那份心思,無論太后現在地位如何,她們也爭不過太后。
  隨著六皇子的賜婚一起下發的聖旨,還有皇上給幾位弟弟晉封爵位的聖旨。
  六皇子為睿郡王,七皇子為荀郡王,八皇子為忠郡王,九皇子為哲郡王,十皇子為光郡王,同時也頒布年後幾位皇子就搬出皇宮的旨意,府邸位置也已經指定了地方,讓五位新出爐的郡王自個去監督郡王府的修建。
  這幾位郡王的母親個個都喜形於色,年後兒子的郡王府修建完畢之後,她們也將入住,再也不用在慈善宮和慈寧宮偏殿側殿這狹小的地方委屈住下去了。
  當然這幾位郡王的封號又在許多人心底過了許多彎彎繞繞,忠這個字不是隨便用的,睿和光又作何解呢?
  要說這些封號沒有別的意思,倒是不盡然。睿,晉延沒有剝奪晉建前世的封號,『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餓其體膚』,沒有了那等條件,他倒是想看看他的六弟還能不能睿智起來。至於八皇子晉迴封號為忠,是他彌補前世弟弟戰死沙場的遺憾。至於其它三個封號,也不是他想的,本就是前世禮部奏請的,他只是同意了而已。
  倒是成陽侯府自覺挺直了腰桿,皇上的賜婚正好解決了他們的尷尬處境,向京中所有人昭示,皇上並未厭棄成陽侯府,尤其是皇上還是挺孝順太后的,否則為何會把太后娘家的女子賜婚給自己弟弟呢?
  成陽侯夫人喜極而泣,擁著小女兒不住地說道:「本以為你姐姐有那個福氣,卻沒有想到到頭來最有福分的還是淑兒,以後淑兒就是堂堂正正的郡王妃了,皇上不會虧待親兄弟,以後我兒就是親王妃了。」
  楊淑蒲扇著睫毛,回抱著母親,依舊笑得甜美,「娘,女兒有今日還都是您和爹爹的功勞,當然還有姑媽,以後女兒自當賢良淑德,當好睿郡王的正妃,方才不會辜負爹爹娘親的厚愛。」
  林清妍聽過之後就忘在腦後了,至於給其餘四位弟弟找媳婦的事情,這個不急,慢慢地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反正皇帝的弟弟不愁娶不到媳婦。當然她也沒有耽擱讓下面人去搜集京中十二歲到十五歲的閨閣千金的資料,總要知己知彼,方才好對症出良策。
  這些事情雖然繁瑣,但是也在她處理範圍之內。
  不想馬上就來了一些讓她哭笑不得的事情,她這才明白賞花宴那會,為何秦親王妃看著她一臉欣喜的表情。
  每一個做大做強的家族,都有一些良莠不齊的族人。作為皇帝一族,宗室那更是奇葩橫行的地方。
  林清妍還以為林家那幾位堂祖父和堂嬸已經是她見過最憋屈的人了,沒想到宗室還有更讓人無可奈何的人。
  大夏經過四五代的積累,尤其是前幾任皇帝都施行把宗室養廢的政策,所以無所事事的宗室弟子們常常做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晉延登位之後,二十歲以下的還能夠調/教,二十歲以上的,那只能任其自生自滅了。
  這不,鳳來宮來了兩個訴苦的宗室女眷。
  她們的誥命身份並不高,而且她們的夫君都已經獨立開府,府中沒有頂頭婆婆等壓著,也等於沒有人壓制府中的男人,所以男人一向都是貪花好色,葷素不拘的人,而這兩位女眷未出閣時,娘家教導又不夠,常常拈酸吃醋,又奈何不得男人,她們就只能找可以撐腰的做主咯。
  這兩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跑去找秦親王妃做主,秦親王妃對此哭笑不得,現在輪到林清妍哭笑不得了。她提議好好懲治兩人的夫君一番,兩人又哭天抹地不甘願,她們還是以夫為天的思想,只是想著讓皇后娘娘教訓一頓那些妾侍,妾侍都是狐媚的,並不干她們的夫君的事情......
  好吧,林清妍服了!
  說老實話她並不想處理所謂的妾侍,一個巴掌拍不響,管不住男人,打發了妾侍是沒有用的。

☆、第八十四章 驚喜進展

  林清妍並沒有告訴晉延那兩位奇葩宗室女眷的事情,不過後來聽說他找那兩位女眷的夫君談了談心,然後那兩位女眷就再也沒有來找林清妍訴苦了,而是每次見到林清妍,那都是得意洋洋的表情,炫耀她們夫君可疼愛她們了,那些廢物妾侍現在在她們面前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宗室王妃們和林清妍每次都言不由衷地讚美,林清妍深深歎口氣,這兩人就是傻瓜,她們的夫君就是在敷衍她們,只是讓妾侍在她們面前聽話,不容許挑釁她們,給她們正室應有的尊嚴而已,但是該有的寵愛還是一分不少,孩子也沒少生。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外人實在難以界定,林清妍也不好多說什麼,倒是在以後挺回護她們倆的。畢竟她們倆只是腦回路奇葩了點,真正單純了些,倒是沒有做什麼惡事。
  當然也因為皇帝這一行為,許多官員看在眼裡,上行下效,官員們越加不敢苛待嫡妻。不過這時代的嫡妻期待很小,只要男人不寵妾滅妻,不把她們兒女應得的利益分給庶子庶女,她們也不會阻止男人納妾尋歡,不會不讓庶子庶女存活,真正惡毒的婦人還是在少數的。
  #
  時值十一月份,進入冬季,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夜晚的皇城莊重威嚴地矗立在那裡,剛進入二更天,鳳來宮,皇后的書房依舊亮如白晝,炭火燒得很旺,書房內很暖和。
  林清妍窩在暖榻上心不在焉地翻著一本書籍,不時地抬頭望望門口,因為她的夫君還沒有回來。晚膳前讓小太監傳話來,說他有事,讓她不要等他用膳,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她心裡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段時間朝堂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那麼最讓他掛心的,就是關押在大理寺的魏東平了?莫非和魏東平有關係?
  還別說林清妍還真猜對了,晉延此刻就在大理寺監牢,和魏東平面對面對坐。
  魏東平其實沒有真正見過新皇,畢竟他致仕了,不能主動靠近皇宮。其實在晉延新登基那會,他還在等新皇主動向他示好,這樣他可以出入皇宮和皇帝談心啥的,結果新皇根本不理他。當時因為不瞭解新皇,所以他隱在暗處觀察了新皇三年,然後這才開始伸出獠牙,他發現新皇雖然年幼,但是比先皇還有作為,他就想試試新皇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監牢外一眾護衛嚴陣以待守著,監牢內,晉延和魏東平比拚耐力。
  不過晉延比拚不過,他想著夜深了,他還要回去抱媳婦睡覺,所以也不去計較什麼先開口先輸那話,站起身彈了彈衣裳上的草屑,「朕一直想不通你為何一直執著於與朕作對,不過朕也不想知道答案。據朕估計,你當官三十多年下來,少說有幾百萬兩的家財,事到如今不翼而飛?當然若是你正常所得,朕也不會計較,奈何你一直和朕作對。而且朕翻了翻往年的卷宗,天和十五年,戶部撥到閩南治理旱災的五百萬兩銀子丟了一半,後來再也沒有找回來;再是天和十八年,江南治理河道的銀子也少了一半,幸好那年江南沒發生水災;至於天和二十四年的事情,那就不用說了。其實你真的很厲害,為何不把心思放在正途上呢?」
  魏東平眼裡閃過譏誚,「勞皇上費心了。」沒有他,還輪不到你這個老來子上位,其實新皇應該感謝他,否則先皇如何會圈了四位年長的皇子?那麼後來就不會有你的機會了。
  晉延不在乎他的表情和反應,挑了挑眉道:「不知魏老對苗榮斌有什麼看法?」他抬腳走出監牢,大笑道:「這世上雁過留痕,沒有什麼是查不到的。」
  魏東平瞳孔一縮,蠕動了好幾下嘴唇,不過很快又平靜下去了。只是沒人知道,他的內心終於起了波瀾,不過他安慰自己,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皇上不可能真的查得出來,他是在詐他?
  晉延心情很好,他決定他要好好賞賜一號小分隊的十位隊員,功不可沒!
  「朕離開之後,魏東平什麼反應?」
  一個黑衣盔甲男上前一步,語氣平和道:「魏老多動了幾下嘴唇,以及左手壓在右手上,握緊了拳頭。」
  晉延眉頭上揚:「看來,有時候異想天開也不是沒用。」後世有個說法,藝術緣於生活,果然沒有生活中發生過的狗血事情,話本裡又何來的情節呢?他現在不怪那些腦洞大開的編劇和小說作者了。
  下午晉延聽了一號小分隊的隊長匯報他們的調查結果,他們的突發奇想、腦洞大開被證實,然後他們提了好幾個可供人選,就把最可疑人選放在了苗榮斌身上,誰叫苗榮斌的管家和魏東平的老僕有接觸呢?當然其他人選也不會放過,一號小分隊繼續分開去調查以苗榮斌在內的五個人的身家背景。
  他就是想看看魏東平的反應,這才親自跑來大理寺,頗為有點迫不及待呢。不過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一面,所以對於此次出來倒是非常滿意。
  迎著風雪踏進鳳來宮,宮人立即上前伺候驅寒,待身上寒氣驅除,晉延這才踏進書房。
  林清妍歪在榻上,早前還盼著他回來,這會他踏進鳳來宮,昏昏欲睡之間並沒有看到。
  直到她被一個溫暖的胸膛抱進懷裡,她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你回來了?外面雪大不大,沒有被寒著吧?」
  晉延見他的夷悅睜著溜圓的一雙眼,滴溜溜地打量著他,不禁抱著蹭了蹭,好心情道:「我去大理寺見魏東平了,這還是朕今生第一次見他。」
  忽略掉他話語中的奇怪字眼,林清妍詫異道:「大晚上就為了跑去見一個老頭?有什麼事情不可以白天去處理?他的事情有眉目了?」
  晉延喜悅溢於言表,咧嘴樂呵道:「夷悅,你肯定想不到下面那幫人到底怎麼想出來的,但是我去試探了下,沒準是真的。」
  林清妍一頭霧水:「什麼真的假的?」
  晉延低沉的聲音一笑再笑,讓林清妍忍不住撓他,「混蛋,說不說,嗯?」
  「哈哈,虧得一號小分隊有個隊員看了一些市井話本,竟然異想天開推斷出魏東平現在的身份是假的。」他自個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在後世看到多種多樣的電視劇電影,就他的夷悅的傳奇電視劇都拍了許多版本的,而且越到後來改編的情節越狗血,但是他從來沒有把狗血情節往自個大臣身上想過,卻不想這次那種橋段有可能會發生在他的大臣身上。
  林清妍果然很有興趣,興致勃勃問了,但是晉延聳聳肩:「具體什麼情況,還在查,我也不知道。」
  林清妍不禁瞪了他一眼,這不是成心吊人胃口嗎?
  晉延不禁討饒:「我真不知道,魏東平的身份可能是假的,他有真正的後代,可能苗榮斌就是他兒子,從年齡上算倒也合適。如果苗榮斌真是他兒子,他所有的家財應該都被轉移到苗榮斌府上了,朕已經派人監視苗榮斌去了。這可是一筆不菲的家財,總有七八百萬吧,依照他的大胃口,應該還有增加。」
  林清妍瞪圓了眼:「七八百萬?真有那麼多?」
  晉延背了一串年代和數字,這樣細算下來,足有上千萬兩了,林清妍不禁倒吸一口氣。
  「咳咳,你不會把天和年間所有對不上賬目、不翼而飛的銀兩都算在魏老的頭上了吧?」
  晉延理直氣壯地道:「當然,他是天和元年的狀元,而且別人沒有他那樣無所顧忌,肯定是他做的。」
  林清妍也沒有和他強辯,從榻上起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過多點少點也沒關係,魏老還真是為自己兒子費盡了心。」
  她走出兩步,見這人還未起身,不禁嬌嗔:「還想什麼?該就寢了。」
  一聽就寢這話,晉延就雙眼發亮,每晚吃肉,好幸福!
  第二日林清妍找人打探了具體情況,聽了晨露興致勃勃說著飛鷹隊隊員某些搞笑的事情,她也不一笑再笑。
  沒有想到不單單是之前給她做護衛的飛鷹隊隊員們有一顆幽默的心臟,原來全體飛鷹隊成員都是一毛一樣的,這真是嚴肅正經的外表下有一顆悶騷的內心。
  林清妍大婚之後,她之前的護衛就被晉延收回去,秘密地訓練了一段時間,正式地派出去做任務了。任務什麼她並沒有去打探,倒是之前嫁出去的四個大丫鬟,紅梅竹卉蘭芳千菊四人時不時進宮,從她們口裡得知她們的夫君大致都做什麼去了,也好寬慰紅梅四個人的心。
  當然這種事情用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來形容最合適,他們也算歪打正著。

☆、第八十五章 寒冬臘月

  隆冬時節,天上下著鵝毛般的大雪,天氣嚴寒無比。
  這日清晨還未過五更,也不到晉延上早朝的時間,兩人就被吳全安給叫醒了。
  林清妍不知道吳全安找皇上到底什麼事情,但是也知道是重要的事情,否則吳全安也不會如此打擾皇上的休息。
  等她再睡了個囫圇覺起來,用早膳的時候,晨露這才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來和魏東平一樣被關在大理寺的那個老僕,竟然在眾多監視的人眼下,跑出了監牢。
  林清妍不由得驚訝:「真是厲害,這樣插翅難飛的地方都能夠逃出去。」
  晨露卻得意地說道:「娘娘,還是皇上有準備,在那個老僕趁夜進入刑部尚書府的時候被我們的人逮住了。不過可惜,不管用什麼刑法,那個老僕都不肯吐露任何消息。」
  林清妍卻笑道:「他這樣的行為已經告訴我們了,刑部尚書和魏老肯定有密切的關係,否則這等重要的時候,魏老不會派那個老僕逃出去通風報信。」
  幾個丫鬟和宮女齊齊點頭,狗急了跳牆不正好說明問題嗎?
  用過早膳,林清妍正在親自打包送給娘家的東西,有吃食有布料等等,正在她從小木箱裡拿了五個藥瓶放入大廳的擔子裡時,晉延回來了。
  他的目光在藥瓶上停留了片刻,湊上來磨蹭道:「又在給國公府準備賞賜?還給你的小侄子小侄女準備了這麼多玩具.......」真是對娘家太上心了,每個月賞賜好東西,就連那種他至今還未破解的藥丸,更是大瓶大瓶的往國公府送,不過蘇然太沒用了,至今什麼都沒研究出來。
  但是想到最近蘇然被蘇院正叫回去相親的苦瓜臉,他就覺得開懷。
  林清妍瞄了他一眼,知道他話中有話,沒接這話,轉而問起早上的事情。
  晉延沒開口瞄了好幾眼廳中的擔子,林清妍好氣又好笑,直接吩咐小太監們和桔霞離開,瞪眼道:「好了,都走遠了,要是你也想玩玩具,殿中省肯定有多餘的,我讓他們送幾套來。」
  晉延別有意味的瞟了一眼她,林清妍揚眉:「別不好意思,你也是童心未泯。」
  「是啊,朕童心未泯。等朕兒子出世之後,恰好朕和兒子一起頑兒。」他並不反對,反而如此說道。
  林清妍無語,自從成親以後,這人經常把未知的兒子掛在嘴裡,讓她覺得甚是莫名其妙。
  「那個老僕還是什麼都沒說?」和他暗中較勁是不會贏的,反正他不明說,她就當不知道。
  本以為晉延多少會有點沮喪,卻不想他反而很高興地說道:「如此越加說明魏東平和苗榮斌確實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不論他們招供與否,最後都會被查出來的。」所以他並不在乎魏東平和那個老僕的不配合了,只是時間早晚而已,真實情況總會查出來的。
  從監視刑部尚書府的飛鷹隊人員那裡得知,苗榮斌恐怕是真的不知道任何內情,反而是他的夫人,苗周氏,多有可疑。於是飛鷹隊人員趁著苗周氏的奶娘回自個家的時候,迷暈了奶媽,從奶娘口裡得知在苗周氏嫁給苗榮斌之後的第五年,突然有人找上門來送上了大量的錢財和鋪面房契和地契,奶娘並不知送財產的人是誰,因為那人夾帶了一張紙條,紙條在周氏看過之後就被毀了,但是周氏卻心安理得收下了這些財產,從那之後,幾乎每年周氏都會收到一些財產,有時候是銀子有時候是房契地契一類的。
  不過鑒於刑部尚書府自魏東平被抓之後依往如舊,倒是可以看出其實苗周氏也不知道贈送財產的幕後之人是誰。
  苗周氏確實不知,因為那張紙條只有幾個字,說明了贈送財產之人乃是苗榮斌的親生父親。周氏起初也很懷疑,不過試探過苗榮斌之後,她就徹底放心了,因為苗榮斌並不知親生父親是誰,反而非常痛恨親生父親,因為那個不知所謂的親生父親的緣故,他的母親鬱鬱寡歡而亡,到死都未告訴他親生父親是誰,寧可一個人背負『不守婦道』之名,他怎麼對所謂的親生父親有好感?不過苗榮斌也已經是半百之人,親生父親在他潛意識裡也早已經去世了。
  就這樣苗周氏心安理得從不知名公公那裡獲得大量財產,別人還以為她善於理財,畢竟她是從皇商家出來的女兒,精於理財是理所當然的。
  #
  時間進入十二月,臘月梅花香的時候了。
  作為新嫁娘在婆家第一個新年,尤其是身份非同一般,林清妍格外的忙碌。
  而且今年過年,蠻族那位新上任的蠻王會來到京城與大夏皇帝陛下會晤。當然這是官方的話,會晤交談什麼的,面子話而已,實際上是皇帝讓蠻王來京城見識見識大夏的繁榮,起個威懾作用,以後乖一點,再不要挑起事端。
  同樣的,晉延也讓全國少數民族代表進京過年,大家一起共度新年。
  所以穆國公府小怡兒和小靖靖每日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因為他們的父親回回京過年咯。當然有個小小的遺憾,他們的母親還留在任地,並不會回來過年,並且雲氏和嚴氏又一起同時懷孕了。
  小禹禹就有點小沮喪了,因為他的父母一個都沒法回京來過年。
  林清妍也有點高興,大婚過後,三個哥哥和嫂子就已經回任地了,沒想到不過三個月時間,大哥二哥又返回京城了。
  待她知道大嫂二嫂又有身孕時,興奮異常,又開始翻箱倒櫃尋找孕婦用的東西,尤其是某些救急用的藥丸那更是指明讓郡主娘派人送到兩位嫂子手裡。
  靜宜郡主雖然高興女兒念著娘家,可是女兒每個月都往家裡送東西,皇上沒有意見?但是她卻頗為有點惶恐。
  所以這次靜宜郡主進宮之後,見女兒那大包小包的東西,頗為有點頭疼,顧忌大廳裡的宮女,推卻委婉地說道:「娘娘,你上次才給家裡送了好些東西,不用了,孕婦該準備的東西,我都會準備的。」
  林清妍哪會知道娘親話裡隱藏的意思,撒嬌似的又嬌又纏道:「娘,我的東西肯定比你的效果好,尤其是我給大嫂二嫂準備的保胎藥,那可是御醫國手煉製的,有一些是蘇小太醫煉製的,他對偏門比較擅長,娘不用客氣,女兒多著呢。」
  晨露晨霜笑盈盈立在那裡,靜宜郡主話又不好明說,只得收下,然後繼續委婉地說道:「娘娘,女子出嫁從夫,以後莫要如此掛念娘家,娘和你爹只要你好好的,就一切放心了。」
  林清妍笑盈盈點頭應承,反正娘親大人說什麼,她應了就是,但是怎麼做她說了算。
  這點事情她並沒有放在心上,還是待娘親大人離開之後,桔霞抽個空閒的時間偷偷地告訴她,她才後知後覺。
  於是當晉延回鳳來宮之後就看到林清妍一副思考人生的嚴肅表情。
  他不禁樂了,偷偷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還越往下摸去,書房伺候的人早就已經退出去了,所以他幹什麼都無所顧忌。
  林清妍不禁皺眉,一巴掌拍過去,拍掉鑽進自己衣裳內的賊手,「休得胡來,本皇后在思考非常重要的事情。」
  晉延不禁挑眉樂道:「思考什麼人生大事?是不是發現你的夫君越發的才貌雙絕、氣宇不凡?」
  林清妍臉繃不住了,撲哧笑了起來:「臭美,自戀!」
  兩人鬧著鬧著,頭髮散了,衣裳也被拉開了,林清妍脖頸間露出一片嫩白,不過見某人衣冠整潔的模樣,她不由得惱怒地瞪了他一眼,「衣冠禽獸!」
  晉延不氣反笑,壓在她的身上,往著脖子親了一口,得意地說道:「此時此地的情景朕姑且認為此言乃是誇讚之言。」
  林清妍猛地抬頭抱著他的脖頸,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下去,晉延不禁微微皺眉,雖然這是他們倆的情趣,但是好歹是人肉,還是有點微微的小疼。
  「你咬吧,不過輕點,還是有些疼的。當然我不介意晚點你使勁咬我.....」
  話落一半,林清妍臉紅紅地鬆開了口,艾瑪,這人真是越來越色了,不禁瞪眼:「早晚鐵杵磨成針!」
  這話一出,晉延老神在在道:「夷悅,你可是關係到你自身的幸福,你真的要如此咒我?似乎沒什麼好處。」
  林清妍振振有詞:「好處多了,至少本皇后晚上可以睡個好覺。」
  他不禁挑眉給她拋了一個媚眼,似笑非笑道:「需要朕複述一遍皇后娘娘快樂時候的聲音,嬌媚癡纏.......」
  林清妍瞪了他一眼不禁鬱悶,與這人比拚流氓的程度,貌似她只能認輸。
  果然就寢之後,這人化身色狼,糾纏了她好久,當然這樣寒冷的冰天雪地,有個人一起抱著睡覺什麼的,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寂靜的雪夜,唯有寒風呼嘯的聲音,今晚她的意識特別清醒,閉著眼往某人的懷抱拱了拱,嘟囔道:「果然是冤家!」
  晉延卻睜開了雙眼,雙眼明亮地望著懷裡的人,在她的額頭上不含一絲色/情的親了一下,然後這才閉上眼進入睡夢中。

☆、第八十六章 太妃歸宿

  其後幾日,天上依舊下著大雪。皇宮內梅園的梅花開的正紅,每日許多人在梅園賞花。宮中太妃們無所事事,也只能每日做些看書繡花等等打發時間的事務。
  這日林清妍也正好在梅園賞梅,一幫子太妃太嬪和四位公主,在梅樹下掃雪煮茶,好不快活。
  要說這三個月林清妍在宮中的生活,倒也舒適。尤其是她和太妃們太嬪們相處得非常不錯,這些太妃們太嬪們都是這個時代標準的才女,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但總也通一門,與她們相交,總能讓人心情愉悅。
  倒是太后自持身份,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活動,她想找人說話了,就把怡太妃和麗太妃找去說說話,不過一個時辰又放回去了。
  所以這宮中真是寂寞如雪,太后聽宮女所梅園梅花開得好,又知皇后合著一幫子太妃太嬪們在梅園賞梅,或彈琴或作詩或畫畫,不禁怒氣勃發,「怎麼沒有人來邀請哀家?」
  宮女縮了縮脖子,見太后盯著她,方才哆哆嗦嗦地說道:「啟稟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並未邀請太妃們一起賞梅,不過是大家不約而同去了梅園。怡太妃並不在梅園......」
  太后依舊不悅:「怡太妃,她....罷了,哀家從先皇那殘酷的後宮走來,沒有什麼能打倒哀家!」
  宮女眼觀鼻鼻觀心,靜默不動;嬤嬤心中歎息,太后娘娘這是寂寞了。
  等林清妍從梅園回到鳳來宮,就聽到宮女太監聚在一起,咋咋呼呼討論著什麼好玩的事情。
  「在說什麼?如此熱鬧?」
  宮人齊齊行禮問安,起了身晨露方才笑道:「回稟娘娘,奴婢們在說宮外的事情。聽說晌午時,京城來了好多穿著奇形異服的人,而且個個口音奇奇怪怪的,實難以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林清妍揚眉:「這麼說我二哥也回京了?」
  就在這時跟在吳全安身邊的小吳公公進了鳳來宮,速度很快,雪花飄飄之間沒有落在他的頭上,「奴婢參見皇后娘娘,皇上使奴婢告知娘娘一聲,待會林大人面聖完畢,回來鳳來宮面見皇后娘娘。」
  林清妍那個驚喜,才剛說到二哥,這會二哥已經在皇宮內。
  「晨露,請小吳公公吃杯熱茶。」
  晨露招呼小吳公公下去喝杯熱茶暖身,林清妍就在大廳內走來走去,宮人們也不符之前聊天的熱鬧了,下去該做什麼做什麼。
  林清州領著他下轄內一共二十四個民族代表一群人頂著風雪浩浩蕩蕩地終於回到京城,沒來得及回穆國公府,就來皇宮面聖了。至於那些民族代表們自然有理藩院的官員安置,理藩院早已經得到上面指示,務必要把這些外族人安排得妥妥當當。
  晉延看著這個給人親切感十足的大舅子,心情很好,待會讓他去見了夷悅,想必晚上可以多申請點福利。
  兩人在御書房談了足足半個時辰左右,晉延這才放林清州離開。當然他們談的是政事,問林清州現在對蜀地還有什麼看法,他心中還有何想法未實現,可用幾年來實現?最多一年左右,他想調林清州去別的地方任職了。
  林清妍望眼欲穿,終於看到二哥的身影出現在鳳來宮宮門口了。
  「二哥,你回來了?!」
  這是兩兄妹自林清妍大婚之後第一次見面,林清州見妹妹要跑出來了,趕緊制止:「妹妹別出來,待我進來就是。」
  對著妹妹的笑顏,林清州臉上閃過無奈的笑容,「還是那麼毛毛躁躁,你已經出嫁了,以後不可如此毛躁。」
  林清妍撅起嘴:「二哥,你還是這般囉嗦!我就納悶了,二嫂那般潑辣的女子如何忍受得了你這烏龜囉嗦的性子?」
  林清州失笑:「等你二嫂回京了,你問她吧!二哥不介意。」
  林清妍歪頭打量了二哥全身上下,然後招呼他坐,讓宮人趕緊上熱茶和吃食,「二哥,喝茶,小心燙哦。」趁著端茶的工夫,她往茶杯裡添加了一滴空間中的靈泉水。她的空間很雞肋,靈泉水也很雞肋,至今她都沒懂這水到底有何神奇的作用,不能瞬間救死扶傷,只是甘甜可口。
  林清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臉上泛出溫柔的笑容,「妹妹手裡的茶水依舊甘甜可口。」他也走了許多地方,名茶品了不少,但是不論哪種,都沒有妹妹手裡的茶水好喝,他的妹妹有一雙神奇的手。
  林清妍歪頭笑個不停,「那二哥今兒可得多喝點,等你離京了,又不知要多久才會見面。」
  林清州邊和妹妹說話,邊打量妹妹的神色,以及大廳內所有的擺設和宮人臉上的表情。妹妹看起來過得很好,皇上依舊對她如初,但是那是別人口頭上說的,他並未親眼見過,一切得他自己觀察判斷。
  兩刻鐘後,林清州喝了滿滿一肚子茶水,迎著越來越大的風雪離開了鳳來宮。
  桔霞等人來收拾桌子,她不由笑嘻嘻地說道:「主子,奴婢數了數,二少爺喝了十二杯茶水。」
  林清妍瞪大了眼:「這麼多?二哥也太實誠了吧?不想喝就不喝唄,我端給他,他就全給喝了?」
  這話就被走進來的晉延聽到了,「什麼全給喝了?」
  林清妍捂嘴搖頭,二哥的糗事,她才不會曝出去,有損二哥的形象,「沒什麼。晚膳要吃什麼?這麼冷的天,我們來吃火鍋吧。」
  晉延也不追究,反正他想知道的事情,宮人會隱瞞他嗎?
  「你喜歡就好。」
  宮人去準備鍋子和菜餚,鳳來宮通常是主子吃什麼,他們下人吃什麼。主子吃火鍋,他們也會在偏殿支一個大鍋,鳳來宮所有宮人一起圍著鍋子吃著熱氣騰騰的食物,外面冰天雪地,屋內其樂融融。
  這會的火鍋自然做不到像後世那樣了無煙氣,鍋子下的爐子煙氣還挺重的,所以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小鍋子擺在大廳靠近門口的位置,這樣方便煙氣散去。
  不一會小鍋內的水劇烈地沸騰著,菜和肉一盤一盤被下到鍋內,熱氣冒了出來。
  「我們兩個在這裡吃好吃的,太后一個人在慈善宮孤孤單單地吃著膳食,總覺得不大好?」盯著鍋子內正在翻騰的菜,林清妍不由得想到太后了,她一個人住慈善宮,沒有人陪她用膳,著實太寂寞,那些太妃們可是結伴一起住的,好歹有個人說話。
  晉延撩起眼皮,執著筷子戳了戳鍋內翻起的一片肉片,「太后?她又鬧蛾子了?」
  林清妍搖頭,然後不由奇怪道:「什麼叫太后又鬧蛾子?她一個老太太能鬧出什麼事?」
  晉延嗤之以鼻:「你可別隨便同情心氾濫,別看她好像做不了什麼,一旦給她機會,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說著夾起鍋內熟了青菜放進林清妍碗裡。
  林清妍嘟囔道:「說得我很傻似的。我是在想,後宮還有那麼些年輕的太妃太嬪們,你心裡有什麼打算?她們還年輕,不過二十多三十來歲,關在皇宮,一日日消沉下去,怪不落忍的。」
  晉延挑眉:「你有什麼想法?放她們出宮嫁人?你認為她們出了宮能去哪裡?她們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出去了又能幹什麼?」
  林清妍不由得反駁:「怎麼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她們會的可多了,總可以養活自己。」
  晉延眉梢上揚,嗤笑道:「朕不發表任何意見,你若是想幫她們,盡可以按照她們的要求來。只是出了宮就不可能再回來,可要想好了。」
  林清妍怒瞪他,「你等著瞧!」看不起人是吧?女子也能撐起半邊天!
  晉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半響又搖搖頭,林清妍怒地夾了一塊豆腐塞進他的嘴裡,「不想聽你廢話!」
  後面的桔霞、燕瓶、晨露、晨霜以及另外四個太監,又一次目睹了皇上皇后秀恩愛的場景,心中紛紛感歎,皇上做到了古往今來皇帝從來沒有做到過的事情,皇上萬歲!桔霞四個女子思量著,她們也要找一個這樣對她們始終如一的男子,否則還不如不嫁來的舒心。
  林清妍想著她明日就讓人帶給那些年輕的太妃們這個消息,看她們作何反應。而且她真的不想讓這些還年輕的生命枯萎在皇宮中,就算她們不想再嫁人,她也要讓她們出宮去生活,見見更多的人情,這樣她們才不會如此的沉默。
  第二日林清妍派了晨露和桔霞親自去向沒有子嗣的太妃太嬪們傳達這個『好消息』,當然是一對一秘密地說的,保準進了她們耳朵,別人再也不能知曉。太妃們身邊伺候的人可沒有鳳來宮宮人那麼會保守秘密,讓那些宮人知道了,保管不出一個時辰,太后就知道了。
  太妃太嬪們可以放出去,太后就不行了。所以這事在沒有真正落實下來,一定不能讓太后知道,否則太后萬一眼紅,鬧騰起來也是一樁麻煩事。
  當然這事不急,林清妍讓太妃太嬪們好好考慮考慮,怎麼也得等年後春暖花開的時候。

☆、第八十七章 苗之州?

  太妃的事情,林清妍沒有追著問,不過一些無子的太妃太嬪們三不五時聚在一起,秘密地商量又商量,有子女的太妃太嬪們,總覺得昔日的姐妹們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們,但是仔細打聽又打聽不出個所以然,略微一想,宮中有可能有什麼大事?這樣一想,覺得不會發生什麼大事,於是這幾位太妃太嬪們就把這些異樣忘在腦後了。
  臨近年關,作為皇后,林清妍的事情可多了,一堆事務忙碌不已。鳳來宮每日人來人往請教事務的人挺多的,還有殿中省請看驗收各地送上來的東西,一時間鳳來宮人人恨不得分.身無數,好早日把這些事情處理完畢。
  皇上朝上的事情相對比較輕鬆,就像妙德大師說的那樣,天承五六年,幾乎把天承年間所有苦難經過了,以後就算頗為有點小波折,但是也不會影響過大,就像是雪災,個別依舊沒有脫貧的山村難以逃脫大雪的侵害,其它地方卻不會再讓百姓的生命和財產受到巨大的損失。
  此刻御書房皇上正在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那就是妙德大師reads;鴻蒙帝尊。
  妙德大師自林清妍及笄之後,回到善化寺閉關一段時間,後來又聽說雲遊天下去了,不日前方才回到京城。
  晉延對妙德大師那真是沒有好臉色,他死過一回的人了,雖然相信了舉頭三尺有神明,但是就像現代人一樣,並不會像以前那般迷信,只以為任何事情都要仰仗上天,殊不知後世有句話叫『人定勝天』,這句話讓他頗為推崇。
  「老和尚,你倒是越發的飄渺了,何時羽化飛仙而去?」
  妙德大師笑瞇瞇捋著鬍鬚,品著茶水,「還是皇上這的茶葉好,老衲離京時,皇上可不能吝嗇。」
  晉延不禁黑臉:「沒有!」
  妙德大師歎氣似地搖頭:「皇上,如此的小氣可是要不得。算了,你不給,老衲找女施主要,女施主總是很大方。」
  「哦,女施主已經變成你的媳婦了,可惜一朵鮮花插在你這個內心黑了不止一段的牛糞身上。」那搖頭晃腦,還是皇上真的像惡鬼一般,應該退避三舍。
  晉延聽這話,那是一波三折,中間老和尚說的媳婦這話,他愛聽,一前一後讓他鬱悶,「老和尚,你吃了朕的茶,還敢嫌棄主人?」
  林清妍接到小吳公公的傳話,立即快速地收拾了一番就來到御書房,不想跨進御書房,就聽到晉延這話,內心不由得無語。
  這幾個月,她自然想明白了妙德大師所言是什麼意思,不過她內心暗道,不愧是大師,這樣就接受了這等奇異之事。
  「幾月不見,大師越發的紅光滿面。」可不是紅光滿面,那通身的精氣神堪比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尤其是鬍子竟然摻雜著一半黑色,有種返老還童的跡象。
  林清妍進了御書房就坐在晉延這方,對面就是笑瞇瞇品著茶水的妙德大師。至於皇上和大師之間的戲謔之言她難道還會當真?她沒那麼笨。
  「女施主別來無恙,幾月不見,幸好女施主風采依舊。」妙德大師一見林清妍,那笑容登時就登上了臉頰。
  晉延不禁臉黑了,好像他虐待自個的妻子似的。
  林清妍不由笑了:「大師還是那麼風趣。聽說大師出遊了,這是趕回善化寺過年嗎?」
  妙德大師出遊,這次一不小心去了海城,見識了沿海一帶的特別的風土人情,與以往大不一般,心生感慨,這才想著冬月了,是該回京過年,這方才回來了。他覺得皇上夫妻是全天下最值得探究的人物,回京第二日就來了皇宮。
  晌午,林清妍讓御膳房做了精緻美味的素食款待大師,大師吃的讚不絕口。因著大師沒什麼特別的事情,所以林清妍留了大師在皇宮小住一段時間。
  林清妍忙碌著繁忙的事務時,妙德大師最受歡迎,尤其是宮中多寂寞的女眷,喜歡聽他講佛法,把自己的煩心事告訴大師,讓大師開導一番,等林清妍回過神來時,妙德大師儼然變成婦女之友了。
  皇宮內的消息只要不是刻意的阻撓,很快便會傳到有心人耳裡,所以不想就有許多夫人給皇宮遞帖子想找大師算卦批命啥的,所以大師這婦女之友的稱呼只怕要坐實了。
  這日林清妍終於偷得浮生半日閒,想著客人進了宮,她這個主人竟然之後再也沒露面,有點不妥當,找人詢問了一下大師的蹤跡,這就尋了去,與大師相談一個時辰左右,方才回轉鳳來宮。
  不過剛剛卸下外衣,蹬蹬的腳步聲就傳了進來,然後整個人就被抱住了。
  「你幹什麼?發什麼瘋?」她不由得扭了扭掙脫了晉延的懷抱reads;問天戰歌。
  她望過去一看,這人喜形於色,顯然已經不是簡單的高興可以形容了,方才詫異道:「遇到什麼好事了?撿著五百萬兩黃金了?」
  晉延低沉的聲音,然後再是大笑,「夷悅,魏東平的事情有結果了。哈哈,朕再也不笑話那些以筆為生的清貧書生了,再沒有想到,魏東平這一生,比朕所猜想的還要狗血。」
  林清妍不由得驚問道:「什麼狗血曲折的過程?」
  接下來林清妍聽了一個奪愛爭奪家產的故事,主角就是魏東平,不,原名叫苗之州的男子年輕時候的故事。
  苗之州原籍江南錦州苗家人。他出生於天齊二十年,一生經歷天齊、天青、天和、天承四個朝代,天青帝奪嫡成功那會,他只怕只有幾歲左右。苗之州有一個雙胞胎兄長,兩人長相並不十分相似,只有兩三分相似。不過就晚了那麼兩分鐘時間,他就永遠地被壓在兄長之下,不論是聰穎程度還是家人鍾愛程度都比不上兄長,久而久之苗之州心裡就有了莫大的陰影。十歲之後兩兄弟拜同一個大儒蘇之澤為師,卻不想這個老師總是覺得他過於陰沉,老是罰他抄沒一些遊記雜記過於舒緩的書籍,許多知識並不教給他,反而非常看重兄長,苗之州其實也是個極有天分之人,靠著老師教授那點,自學自見,即便比不上兄長,也比世間多數男兒好許多。
  壓倒苗之州最後一根稻草的是他喜歡的女孩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雙方父母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給了兄長,這個女孩還是蘇之澤的女兒。女孩並不被兄長的聰穎帥氣吸引,反而喜歡苗之州。於是一對鴛鴦就這樣被拆散了。女孩不敢反抗父親,及笄後就這樣嫁入了苗家,成為兄長的妻子。
  後面的事情就好猜度了,無非是已經作為苗之州的大嫂和苗之州並沒有徹底的斬斷關係,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難免碰到。大概三四年後,苗家大少奶奶,依舊未孕育下一男半女,神情不免抑鬱難安,本就相愛的男女忍不住就開始偷情。不想苗大少奶奶竟然懷孕了,那段時間兄長並未在府上,同時暴露出來那會,苗之州並不在府上,苗家顧忌蘇之澤,並不敢把苗蘇氏怎麼樣,只得和蘇之澤商談,遣了苗蘇氏回娘家,蘇之澤因為女兒做了丟人的事情,一氣之下攆了女兒去莊子上過活,其後再不過問生死。
  等苗之州回來找到蘇氏時,她已經高燒一天了,尤其是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當然從這以後,他就把蘇氏藏了起來好好養著,苗榮斌就是他們倆的孩子。其後苗之州花費了十年時間整垮自家,當然苗家人也不是吃素的,一來二去最後雙方交底對上了,苗家人做夢也沒有想到竟然是自家人要整垮自家。
  苗之州的事情在錦州廣為流傳,被錦州人稱作為白眼狼,蘇之澤被他氣死了,其兄長和父母最後潦倒而死。期間蘇氏的事情並未被暴露出去,因為十年過去了,蘇氏並未在錦州出現過,其父兄和苗家人當他已經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說再多也沒用,而且蘇家還有人在,他們家的女孩還要說親,所以蘇氏和苗之州的事情也就沒有傳出去。
  因為蘇氏受的苦,苗榮斌並不喜歡舅家人,而且蘇氏的事情,在苗榮斌十二歲那年彌留之際,就已經全盤告訴了他,只是沒有告訴他親生父親是誰而已,那時候苗之州的名聲不好,她不想兒子背負自己父親是人渣這樣的包袱,索性就一直瞞著。
  蘇氏死了之後,苗之州頹廢了兩年,兒子不能認,心愛的女人也去世了,他竟然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後來也是懷揣著給兒子掙一份家產和錢財的希望,恰好碰到某地發生水災,路過他碰到一具浮腫的屍體,撿了那具屍體的戶籍,後來乾脆就當做自己是魏東平,上京趕考一不小心成為了天和元年的狀元。
  至於其後一門心思爭權奪利,當了幾十年官,揣度皇帝的心思和與皇帝鬥智鬥勇成為了他的樂趣,這才一而再再而三不想脫手而去。他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當官期間能斂多少財就斂多少財,別人的死活與他有何干係?只是他深諳為官清廉的名聲可以帶來的好處,所以表面上裝著一派的溫煦祥和,尤其是對髮妻情深意重,幾十年不再續娶納婢的名聲讓清流們稱讚不已。但是誰能想到這人背後如此的喪心病狂呢?

☆、第八十八章 除夕宮宴

  這故事還真是出其不意,林清妍歎為觀止,想必流傳出去,盡可以成為京城上下所有人的談資。說書先生和戲曲坊又有題材可以挑選了,不說苗之州後來改名換姓考中狀元為官之事,就前面苗家爭奪家財、弟奪兄妻一事,就可以演繹無數個版本。關係後宅內院之事,也不過一些風流韻事,並沒有忌諱,除非指名點姓。
  晉延在年前宣佈了魏東平(苗之州)的處決方法,死刑來年秋後問決!
  至於魏東平從天和年間貪瀆的錢財一一從刑部尚書苗府補出,因為苗榮斌並未范任何罪責,其不過把不該自己所得由其父秘密轉贈的家財扣封,當然返還了苗周氏的嫁妝,苗榮斌初開始就是一窮二白,以後全家人要靠媳婦的嫁妝度日,倒也不會流落街頭,只是沒有以前那般顯著的名聲罷了。
  苗榮斌年老才知自己親生父親是誰,而且非常諷刺的是,這麼些年他早已經淡忘了所謂的親生父親,結果他仍然在世,卻打著為他著想的名頭做了許多錯事。遙想為官二十多年,他剛正不阿、不畏強權,原來都是一個笑話,不由得心生悲涼。苗榮斌望著自家蕭條的門楣,不由得心生感慨,無論如何他還得去監牢見見那個男人,那個他以為早以不在人世的親生父親。
  魏東平的事情傳的京城沸沸揚揚,好多官員心裡都梗著一口氣,尤其是以往和魏東平或是朋友或是對手的閣老們,那真是各種滋味夾雜在心間,吐也吐不出去,無端端心頭煩悶reads;穿越拯救男二號。原來他們輸給魏東平的原因究根結底就是不夠狠,這人可是敢把自己家都一鍋端的貨色,看起來以往在朝堂上竟然還是手下留情的了。不過這事時隔三十多年,竟然還是被皇上查出來了,可見還是皇上最厲害。
  不過各位官員倒是從苗家一事當中反省自身,以後萬不可忽視自己的兒女,就算不能一碗水端平,有個輕重,但是也不能把人忽視到徹底的地步,否則說不定自家就是下一個苗家,那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正留在京城的外族客人們,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頓時心內慼慼然。尤其是小蠻王一行人,心下覺得中原人果然最是奸詐狡猾的,他們十個腦袋也算計不過人家,而且最厲害的還是皇帝陛下,能降服這麼多『能人』,以後他們還是乖一點,蠻族再也經不起損耗了。
  倒是那些少數民族的代表們心生感慨,漢人就是心思多,他們各族人口都不多,哪裡會去搞內耗,要是都如魏東平這般人,他們的族群可能早就覆滅了,幸好他們都是才智平平之人。
  以上這些事情/事後林清妍都知道了,就連苗榮斌去監牢裡看望魏東平的一舉一動都一一知曉。苗之州真是一個矛盾的人,卻培養了自己兒子成為一個方正不阿的人,他自己渾身罪孽和污穢,卻在為官三十多載中,力保兒子成為一個真正的清官好官,這不是諷刺是什麼?
  晉延可謂舒了一大口氣,被魏東平貪去的錢財都被找回來了,國庫又進了一大筆錢財。
  林雲著人做賬時,心下無比感歎,這魏東平要是後來收手了,不與皇上作對,這總價值一千二百五十萬兩的財產還真是讓他們苗家吃吃喝喝五代不敗落呢。
  刑部尚書空出來的位置直接讓林雷襲承了,倒是讓好些官員心下泛酸,皇上就知道用自己老丈人一家,腫麼不知道給別人一點機會?但凡當皇帝的,沒有哪個不生疑,就不知皇上何時會對穆國公府起猜忌之心?怪只怪皇上英明神武卻被林家女兒迷惑了,要是後宮有別的妃嬪,只怕現在局面不會是這樣。
  這樣忙忙碌碌到臘月二十七,朝堂封筆過年,戶部的賬目也規整完畢,刑部也沒有引起任何的動亂,一一平穩的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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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這日,大雪封天,但是擋不住人們過年的熱情,從下午未時開始,皇宮就熱鬧非常。
  今年的除夕宮宴又不一樣了,作為已婚的皇帝,有了名正言順的皇后,朝野上下感官都不一樣了。
  慈善宮,皇太后正在對鏡打理妝容,身邊圍著一堆的丫鬟嬤嬤。
  「張嬤嬤,皇后嫁進來,有幾個月了?可曾聽見一絲喜信?」鏡中的女人眉眼間帶著諸多憔悴,頭髮也開始一絲一絲的變白,近來她總有恍惚的感覺。
  張嬤嬤執著剪刀的手頓了一下:「回稟娘娘,皇后娘娘嫁入宮中也不過四個月的樣子,太醫院那邊也沒有聽過任何人說過皇后娘娘有喜這事。」
  皇太后眉眼上挑,鏡中的人隨即做出相應的表情改變,卻顯得尖刻了一些,「太醫們可對皇后的身體做過檢查?可有什麼不妥?」
  張嬤嬤繼續埋頭為皇太后修理指甲,「太后娘娘,不曾有過任何有關皇后娘娘身體有恙的記錄或者傳言。」皇宮規矩深嚴,而且皇上只有皇后娘娘一個女人,沒有人在皇宮作亂,宮人自然也不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挑戰皇帝皇后的權威,除非真是不要命了。
  「哎,皇宮還是冷清了點,盼望皇后盡早懷胎生下皇子龍孫,即便是個公主也是好的。」衝著鏡子裡開始蒼老的容顏擠出一個笑容來,年後淑兒和老六成親,她定然讓淑兒早日誕下子嗣為佳。
  張嬤嬤心下默然,心裡夾雜著一絲惶恐不安,這幾年越發不能肯定早前下的藥真的起作用了,尤其是太醫院能人輩出,不可能不會沒有人看出來,皇上不會拿太后怎麼樣,那麼她這個太后身邊的資深嬤嬤,只怕到時候就壽數到頭了reads;穿越遠古。
  時辰到,太后鳳攆起轎。
  鳳來宮,林清妍也是在整理妝容,畢竟是面向全部朝臣和誥命夫人,還有外族客人,她不管言行還是妝容都不能有失誤。
  接到傳報,太后已經從慈善宮出發了,她也就起身從梳妝鏡前站起來。
  「皇上,走吧,就你還翹著二郎腿悠閒成什麼樣子?」結果從內室出來,就看到晉延歪著頭翹著二郎腿歪在美人榻上,龍袍也掩飾不住那股痞氣。她不由得納悶,這人好歹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是世界上最頂級的貴族出生,從小一言一行禮儀規範之全,怎麼會有如此痞氣的一面?
  晉延立即正襟危坐,然後理了理衣裳,從榻上起身,又恢復成那個威儀的皇帝陛下了。
  「皇后娘娘今天這身衣裳儀容定然艷壓群芳,瞧皇帝陛下看得眼都直了。」這人這嘴是越發的會討好人了。
  林清妍不禁睨了他一眼,嗔道:「還說?太后快到昭陽宮了。」
  此刻昭陽宮大殿,朝臣攜帶家眷已入座,宗室有了品級的人也全都領著家眷入座,以及外客也都一一入座。
  算好了時間,林清妍和晉延在昭陽宮門口略微停頓了片刻,太后的步攆就已到眼前。
  看到殿外等著的兩人,太后笑容燦爛,總歸她是長輩,皇帝不能不給她面子。
  就這樣秉承著莫名的優越感,雙方和睦地踏進了昭陽宮。
  傳聲太監高唱:「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皇后娘娘駕到,跪。」
  大殿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只留有輕微的腳步聲。
  待皇上叫起之後,天承七年的除夕宴就開始了。
  今年開頭的皇帝總結之言並未佔用太多時間,不過半刻鐘時間就完畢,其後樂聲舞曲響了起來,殿內這才有了熱鬧之意。
  先是重點關注了客人,引起大殿內所有人的矚目。
  反正皇帝會畫大餅,給蠻族和少數民族的代表們暢談大家一起共同富裕之夢想,竟然引起了所有大臣參與討論。
  晉延不禁有些好笑,看來酒壯人膽也不是沒有道理,平日裡一貫插科打諢、明哲保身的大臣們竟然衝著所謂的夢想滔滔不絕了起來,不管這『夢想』會不會牽扯到他們的利益。
  女眷這邊,皇太后和林清妍各自行事,皇太后自然是關注和成陽侯府有關的人家,就連怡太妃娘家也得到了她的青睞和讚美,這倒是讓某些人家受寵若驚。
  林清妍關注的目光可就多了,不過她倒是把三個侄子侄女叫到自己身邊來,就算和別的小姑娘說話,也不耽誤和侄子侄女親好,倒是讓小怡兒三人獲得了許多特別關照的目光。當然作為穆國公府下一代,小怡兒三人本身就夠矚目了。好些人就在盤算,自家的小輩,年齡上能否和皇后娘娘的侄子侄女相比得上,沒準十年後,大家可以做個親家呢?
  突然皇太后笑得格外開懷,林清妍並未聽到她剛才在說什麼,只是恭維著皇太后的一眾誥命老夫人和老王妃們臉色有點不大自然,她想皇太后恐怕又說了什麼讓眾人不好附和的話了。
  除夕的宮宴在戌時四刻結束,走出昭陽宮,天上煙花綻放,朵朵燃盡了僅有的光彩。

☆、第八十九章 除夕之夜

  朝臣和宗室們都一一散去,皇宮很快就差點人去樓空了,晉延讓一眾後宮人也散去,兩人回了鳳來宮,換了一身常服,也跑出皇宮了。
  儘管現在天上飄著朵朵雪花,但是街道上依舊熱鬧非凡。從皇宮到鬧市街沿街的包著草垛的樹木上都掛著一盞紅燈籠,通街望去,宛若一條紅龍。
  鬧市主街名叫梨花街,站在街頭一眼望不到街尾。各種各樣的小攤零落在街道上,當屬售賣燈籠的鋪子最多,街道兩邊的商舖的燈籠顯得比較精緻,一些小商販自己售賣的則比較靈活,順著人群往裡邊走去。
  「延意,今天真是挺熱鬧的。」林清妍張望了一會,只見到處都是攀談交涉的聲音,小販們吆喝叫賣聲,也有路過少年公子和小姐們的驚訝聲。
  晉延牽著林清妍的手,掃視了一眼眼前的人群,笑說道:「可不是,如此冷的天,進了這裡渾身竟然還冒汗。」
  吳全安、晨露、秋霜和三個禁軍護衛跟在身後,護衛負責過濾旁邊的人群,使得人群不至於擠到皇上和皇后。
  林清妍看到路邊小攤上的許多小玩意,覺得不錯的也都會買下來,不一會吳全安幾人手上就提了許多東西。
  ......
  「表哥,你在看什麼?」一道輕盈細膩的聲音傳來,只不過聽在林清妍耳裡卻帶著點楚楚可憐的意味,她想一名女子竟然能夠憑借聲音就可以讓人心生憐愛,這女子倒是天賦異稟。
  「咦,小姐,對面的那對男女都好好看哦。」從稱呼來看,這個就是一名丫鬟的聲音。
  「小青,不是叫你不要胡言亂語.......」話音還未落,這個小姐的聲音卻自己變了味,「表哥,你看,小青說的沒對,對面的公子小姐非同一般,兩人長相都不俗。」
  林清妍蹙眉,這話腫麼有點不對勁呢?
  站在一個小攤前的她轉過來,望過去一看,所謂的表哥表妹四五人就在對面街道上,也不過十步的距離reads;[快穿]以復仇女神之名。
  「表哥,雪兒確實沒有對面小姐長得美,你看呆了也是應當的。」這聲音帶著濃濃的沮喪和可憐之意,再加上她的聲音,不免讓人心生憐意。
  不過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這麼奇怪?
  果然那所謂的表哥立即不自然地賠禮道歉:「表妹,你別誤會,表哥只是純欣賞而已,表哥還是最喜歡你。再說人家已經成親了,表妹別亂說話。」
  林清妍現在知道他們是在說她和晉延了,晉延也不禁轉過身來,「怎麼了?」掃眼過去,待看清楚對面的男女時,尤其是眼神凌厲的掃視了一眼那位表妹,不禁沉了臉色。
  「走吧,我們去臨仙酒樓,位置吳全安之前已經訂好了。」
  吳全安立即笑盈盈道:「是的,夫人,奴婢之前已經訂好雅座了。臨仙酒樓比較清靜,正好適合夫人和老爺歇腳。」
  本來別人說話又沒有指明道姓,林清妍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當即點點頭,一行人打算去臨仙酒樓。
  不想對面那對表兄妹竟然吵起來了,那表妹還當街哭哭啼啼,而且還邊抽噎邊說話還說得清清楚楚,四周停下來圍觀的人不禁衝著林清妍和晉延行注目禮,不過多數人都是有眼裡界的人,一看林清妍一行人穿著打扮氣勢皆不俗,當即把目光移開,當然偷瞄的目光不在少數。
  「表妹,閉嘴!」那表哥忍不住黑了臉。
  「嗚嗚嗚,表哥竟然凶我,你看別的漂亮的女子竟然還凶我?我知道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姑媽也不喜歡我,我和你的親事,姑媽也不同意.......」
  那表哥不禁更加尷尬,還一直衝著林清妍和晉延賠禮道歉:「兩位公子和夫人對不住了。」
  就在這時四周圍著的人越來越來,有些高官和宗室家的公子和千金們已經認出晉延和林清妍的身份了,他們乖乖地過來一一行禮問安。
  「見過五公子,五夫人,沒想到您兩位也在逛街。」這位是宗室的少年子弟,由他帶頭,其他人方才過來的。
  晉延沉著臉擺手:「行了,在外面不用多禮,你們各自去頑兒。」
  說著晉延就帶頭拉著林清妍,來到了臨仙酒樓,不過那些少年郎和千金們並未散去,而是一起來到了臨仙酒樓。
  於是好好的二人過節,就變成了一大群人的熱鬧了。
  正好晉延考察考察這些少年郎們的經濟學問,林清妍就和這些千金小姐們近距離談談話。年後林清妍有許多想做的事情,她想慢慢地提高女性的自我意識,就從這些年輕的女孩開始。
  至於大街上那位奇葩的表妹,誰知道她是哪路神仙,竟然讓當今天子變了臉色。
  起初雅座裡還只有十來人,不想後面陸陸續續又來了好些人,林清妍他們的雅座幾乎坐不下了,後來還是旁邊雅座的客人離開了,方才容納下這麼多人。
  本來晉延只是簡單地考察一下這些還未入仕的少年郎們,結果竟然變成了暢所欲言的發表論言,就連酒樓好些客人都忍不住加入其中,這些客人還並不知道裡面人的真實身份,一個一個鼓著腮幫子大談特談,有這些年生活好了的益處,也有煩惱等等。
  如此直到子時兩刻方停歇,此時大街上的人越來越少,街面上擺攤的小商販們已經收攤,街道兩邊的商舖還留著一盞亮光,大雪停了,但是天氣又寒冷了兩分reads;愛不可及。
  回到宮中,還不覺得睏倦,林清妍不禁好笑道:「沒想到除夕竟然如此過了,你又淘到了哪些人才?不過沒想到他們膽子挺大的,竟然敢在你面前大放厥詞。」
  晉延脫下外衣,屋內溫度適宜,並不需要穿得太厚,而且也該就寢了。
  「我也沒想到,還不是後來那些不知道我們身份的書生帶出來的,不過有些書生說的挺不錯的,但是也有書生太尖銳了,可能生活貧困,有種仇富的心態,這樣容易走入極端,以後再看看吧。」
  林清妍從梳妝鏡前回過頭來,「我見你對那位偏激的書生連連讚揚,還以為你真看好他。」說著從頭上解下髮簪,放下一頭黑髮,拿著木梳理順了被風雪吹得有些濕潤打結的頭髮。
  晉延搖頭:「他說得對,我自然就支持。明年又是科考之年,且看他能否走到最後。」
  一應洗漱完畢,鳳來宮燈光也熄滅了,良久之後黑暗中傳出來幾絲聲響。
  「雖說明天不用早起,但是你今晚發什麼瘋?」林清妍氣瘋了,本來和諧美妙的運動做完了就該好好睡覺吧,結果這人還沒完沒了纏著她不放,豈有此理,本皇后也會些花拳繡腿。
  這樣想著林清妍就是一腳踢過去,黑暗中晉延笑得得意,然後輕易就壓制了她的攻擊。
  「我發什麼瘋?朕可沒有發瘋,咱倆感情好啊!」
  林清妍那個氣悶,這人今晚肯定受什麼刺激了,但是回想今晚的行程,並沒有任何人惹到他,而且還是她惹了他?她怎麼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惹了他?豈有此理,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
  想著她直接捲起一床棉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衝著他哼了一聲:「你自己去發瘋,本皇后不奉陪了。」
  閉著眼的她聽到了一聲又一聲低沉的笑聲,然後整個人連被子被他抱住了,「哈哈哈,夷悅,你好可愛。」
  林清妍睜開一隻眼,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神經病,睡覺!」
  趁著她不注意,晉延掀開棉被鑽了進去,然後又把另一床棉被蓋在兩人身上,「這樣才暖和。」
  迷迷糊糊間,林清妍聽到他說了一個名字,一個叫白若雪的女子。
  不過晉延的鬱悶之氣已經煙消雲散了,至於什麼白若雪,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了。回想一下前世後宮那些奇葩的女人,晉延不禁對懷裡的這個人好氣又好笑。
  前世他的後宮有好幾位如白若雪一樣性子奇葩的妃嬪,用後世人經典的分類來說,那就是楚楚可憐的小白花,白若雪只是稍微有一顆攀比之心的小白花,壞事倒是做不出來。動不動就是如小貓小狗般楚楚可憐,動不動就是姐姐高貴典雅,不像她小門小戶出來的,見不得世面......膈應得後宮一眾妃嬪臉色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又無法吐出來。
  白若雪是第一個,後來每隔五年左右,後宮就會進一名這樣性子的女子,而且她們還結成聯盟,雖然位份不高,但是有皇后護著,在後宮那真是每天都在唱大戲。當然作為後宮唯一的男人,他又不受這些女人的影響,他倒是樂得看戲。但是某些時候,他也招架不住,那時候他並不知道皇后才是躲在最後看大戲qaq。
  不過後來當阿飄之後,他才知道這些女子都是被皇后特意培訓出來的,她們性子相當,家世也不好,不是有惡毒的奶奶就是有狠辣的繼母,所以能夠進宮當貴人,那簡直是天上賜下來的好事。她們性子本就楚楚可憐,再被皇后特意著人培訓了一段時間,那殺傷力簡直驚人,某些時候他都要躲著走。
  今晚再見到白若雪,他心裡能不膈應嗎?

☆、第九十章 忽視之事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家家戶戶都有祭拜之禮,皇室的祭拜之禮更為繁瑣,忙忙碌碌一個上午,總算把應有的祭拜做完了,趁著吃午飯的時候,林清妍才回想起白若雪的事情。
  白若雪是何許人也?昨夜皇帝抽風竟然提到她了,但是林清妍並不認識,難道皇帝還有一個真愛隱藏在心底?瞧這名字多麼的具有詩情畫意,像雪一樣純潔?
  林清妍不由酸溜溜地想著,等有機會,一定要弄清楚『白若雪』到底是何人?
  接下來幾天時間,宗室和皇帝互相回請吃宴席,更是忙碌不已,林清妍分/身乏術,不知名的『白若雪』就被她忘在腦後了。
  很快又到正月十五元宵節了,這日宮中不再有宮宴,倒是有家宴,請了宗室一干族人宴席,皇太后笑得越加慈祥了。
  耳聰目明的林清妍,很快就知道太后笑得如此高興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她嫁入宮中快五個月了,竟然一點喜信都沒有,作為一個皇后,為皇帝開枝散葉是根本的任務.......
  林清妍不禁皺眉,不過四個多月,還不到一年,著什麼急?
  當然宗室的女眷也不是傻子,就算附和皇太后的話,回家之後,最多在自己夫君面前嘴碎幾句,絕對不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亂語。
  皇宮各處也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在各處宮殿簷下,連成一道成為獨有的景色。
  家宴散了,宗室的人也都出宮了,年輕人也都去街上看元宵燈會去了。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林清妍和晉延並不打算出宮了,就在宮內賞賞月色就好了。
  御花園內,此刻宮中人也都聚在這裡。
  幾個月下來的友好相處,林清妍和十六至十九四位公主相處得不錯,四位公主都被其母妃們教導成一派的溫婉賢淑的樣子,說起來還是十五公主有特色一些。
  林清妍的目光從十六公主母妃到十九公主母妃來回掃視,人家說有一個強勢的母親就有一個溫軟的女兒,有一個柔弱的母親就有一個強勢的女兒,這種情況在十五公主和其餘四位公主之間有著最鮮明的特寫。十六公主到十九公主的母妃年齡也都在三十五歲至四十歲之間,她們眉眼之間的堅硬告訴世人,她們並不是一個軟柿子,即便暫時地俯首帖耳,以後也會還回來。
  歷史上多得是囂張跋扈的公主,性情溫順的公主頗為受誥命夫人們喜歡。從十五公主嫁給蔣彥樹來看,皇帝並不排斥駙馬當官,所以京城一眾有盤算的誥命夫人們全都盯上了皇宮碩果僅存的四位公主,那些誥命夫人們紛紛都想為自己的嫡幼子求娶公主,已經開始謀劃了。
  這種小動作從年前就已經開始了,林清妍當然知道,不過很遺憾,重生回來的帝王想為自己妹妹挑幾個品行佳行的夫婿,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就是重生帶回來的福利。
  晉延在一方和幾位弟弟說話,林清妍就把幾位公主招到面前來說話。
  林清妍鼓勵幾位公主出宮遊玩,多見見外面的世面,不要一直關在宮中,可惜收效甚微,這幾位公主的母妃生怕自己女兒被外面的壞人欺負了,十次允許公主出去一次,出去一次還是膽戰心驚的,這種情況林清妍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十六妹,十七妹,十八妹,十九妹,以後不要一直呆在宮中,你們該學的也都學會了,宮裡就那麼點大的地方,你們不嫌呆的膩得慌嗎?向你們十五姐姐學習,常常在京中或者郊外走動.......」林清妍真的算得上苦口婆心了。
  幾位公主的母妃不禁臉色赧然,不自然地說道:「皇后娘娘說的是,幾位公主確實該在京中各處多走動走動。」她們心想,應該拜託娘家人照看照看女兒了。
  四位公主的雙眼明亮,頗為羞澀地低下了頭。
  皇太后此時卻悠悠說道:「十六已過及笄之年了,不知皇后這個作為嫂子的,對十六的婚事有什麼想法?」
  林清妍心想大戲來了,「回稟母后,早前皇上親口說了幾位妹妹的婚事,他親自過問,所以臣妾就只能偷懶了。皇上挑出來的人選必定是極好的,母后不用擔心,不會虧待了幾位妹妹。」
  這時晉延掃視一眼過來,皇太后想說的話就梗在喉嚨裡說不出來了,成陽侯府正好有適齡的公子,她有心為娘家爭一爭,可是.....為毛她要被一個毛頭小子震住呢?
  「那就好,皇上是一個友愛兄弟姐妹的好皇帝,想必確實不會虧了小十六。」
  十六公主的母妃提著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她還真怕皇太后插一手,她並不想女兒嫁入複雜的成陽侯府或者與成陽侯府有姻親的門戶,她可不傻,反正就衝著皇上和太后不是親母子,也不能把女兒嫁入太后娘家。
  其他幾位公主的母妃也都鬆了口氣,這幾年從皇上的行事來看,並不會罔顧女兒的終身幸福,不管是為了安撫部下還是安撫朝臣,想必皇上也不會只盤算著利益。
  那邊晉延已經向五位弟弟宣佈,正月過了,就都搬出皇宮,反正他們的郡王府也都已經修建好了,連帶著五位郡王爺的母妃一起『掃地出宮』了。
  五位皇子倒是歡喜與煩惱相加,出了宮以後再入宮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而且他們就徹底和皇帝是兩家人了,以後他們獨立成家了,心情略微複雜。
  晉延作為一個見證了自己弟弟由生到死的人,還真沒細心留意到幾位弟弟的惆悵。他在想著弟弟們獨立成家了,妹妹們也很快就會被嫁出去,就連後宮冗余的太妃太嬪們也很快就會被清除出宮,就剩下一個太后了,那麼太后該腫麼辦?
  找個機會讓太后去皇家寺廟禮佛,她肯定很喜歡o(n_n)o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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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就是正月十六日,天承八年新的一年正式開始的日子。
  這日也是大朝會,在京的官員只要品級在五品及其以上,皆可出席一年一度新年最大的朝會,以後五品官員和從四品官員將不會有更多的機會出席朝會,除非皇帝特別點名參加。
  林清妍比平日裡早了半個時辰起床,等她用過早膳處理了許多事務之後,朝會還沒有結束。
  「晨露,派人去前朝看看,朝會何時結束?」趁著喝茶的時候,她吩咐晨露讓人去看看朝會結束了沒有?
  晨露立即派了一個小太監去打探,這種打探朝堂的事情都是有規矩的,只需要小太監在前朝和後宮交接的地方看看就好。
  「早晨起床時,皇上可用了早膳?」她是吃飽喝足了才開始做事的,朝堂上可是有許多人是餓著肚子的。
  晨露微微一笑:「娘娘,皇上用了早膳才去上朝的。」
  林清妍默默算了算時間,四個小時過去了,開了一上午的會,應該渴了餓了,「想來朝會應該也快結束了,讓御膳房準備午膳,我的也一起,待會朝會散了,正好我和皇上一起用午膳。」
  其後林清妍去書房做計劃書,她打算年後開始建立女學,以及女性文學報紙。不過她一直都很疑惑,為什麼幾年過去了,皇帝不把報紙辦起來,也不著重於義務教育的問題?
  要不要問呢?這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問題。
  晨露來匯報朝會散了的時候,她正在冥思苦想之中,回過神來,見想不通,又只能擱淺了。
  御膳房的午膳已經準備好了,等她走出鳳來宮時,花園裡一個個宮人端著一個個盤子正等著她。
  這場耗時長久的大朝會結束了,晉延也不禁有些疲乏,正在閉目冥思時,鼻子裡聞到一股飯香,連鎖反應,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來。
  「這才什麼時辰?這就開始用午膳了?」睜開眼就看見林清妍笑盈盈坐在桌前,宮人正在一道菜一道菜的往桌子上擺放。
  林清妍抿嘴樂了:「我剛才幻聽了?到底是誰的肚子在叫?剛剛過午時,用午膳也不算太早。」
  宮人擺好飯菜就都退出了御書房,只留下皇帝和皇后兩人,吳全安退到御書房門口候著。
  邊吃飯吃說著朝會上的事情,林清妍幾次動嘴想問這個重生的老鬼,教育這塊為什麼不上心?見識過後世資訊發達的時代,為何不把報紙辦出來?你連水泥都弄出來了,聽三哥說,你在讓他們打探橡膠樹,想改善車子的防震功能,想必是打輪胎的主意......
  晉延自然是看出了林清妍的心不在焉,不禁挑眉:「你有什麼問題就問,我一定知無不言。」就看誰忍得住。
  林清妍喪氣,然後笑著說道:「沒事啊,相公今天辛苦了,這塊雞腿就獎勵給你了。」說著就夾了一塊雞腿放在他的碗裡。
  晉延仔細端詳她,「這話有點不對味,我可從來沒有聽你叫過相公或者夫君這話,偶爾聽一次還是不順耳呀。」
  林清妍不禁瞪了他一眼:「你這人就是受虐狂,對你使好臉色,你還矯情了?」
  晉延衝著她笑了,不過林清妍怎麼都覺得這笑容意味深長。

☆、第九十一章 忙碌之事

  一頓午飯下來,林清妍已經不想問什麼問題了。一刻鐘的午膳時間過去,待宮人收拾了桌子,她也跟著離開了。新春開年,不單單是皇帝忙,她也很忙。
  就這樣夫妻雙方各忙各的,很快正月就過去了。
  從六皇子到十皇子各自領著自己的母妃出宮開府了,郡王府已經落成,早已就緒等主人入住了。其中十皇子沒有生母,而且他的養母就是怡太妃,所以他的光郡王府沒有任何女主人,於是十皇子按照自己的喜好,把自己的府邸打造成軍營般枯燥無味、冰冷無情。
  皇宮這下清淨多了,只不過不過兩日過去,還留在皇宮的十六公主到十九公主的母妃們一夜醒來,發現昨日的某些姐妹竟然全都不見了。
  在她們慌裡慌張,一頭霧水之際,皇后身邊的晨露笑盈盈來到大家面前,告訴她們,這些無子女的妃嬪們,皇上皇后開恩,遷到皇莊上去生活了。
  幾位太妃一眾驚訝,回想過來不禁咒罵,「呸,都藏著瞞著,肯定商量了好長時間了,虧得我們對她們推心置腹。」
  旁邊一人立即拉了拉這人的衣袖,那人立即閉嘴了,這才發現還有皇后娘娘跟前的大宮女在呢,不是她們可以置喙的地方。
  晨露禮數周到,又施了一個禮,「奴婢還有事,就不打攪幾位太妃娘娘的休息了。」
  等晨露離開了,這四位太妃這才關了門指天罵地,「難怪年前有一段時間,她們老是一起嘰嘰歪歪,問她們,她們又不說,原來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讓她們出宮了,你說她們是真的在皇莊生活?」
  「別亂想,反正皇上說是就是,也沒什麼值當。」
  「如果太后問起來,我們就說一概不曉得,千萬不要亂說話。」
  「...我們本來就不曉得,還有什麼好問的?」
  「太后只怕會不爽快,等幾位公主出嫁,宮裡的老人就剩下她一個人了,你說她能痛快嗎?」
  果不其然,不過一會,慈善宮就有宮人來傳喚她們四人,四人整理了一下妝容和衣裳,以著平和的態度去見皇太后。
  晨露回到鳳來宮回稟了林清妍,她已告知剩餘的四位太妃了,太妃們反應雖然有點激動,但是只是怨憤好姐妹們這麼重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訴她們,讓她們被蒙在鼓裡,心情有點難受。自從先皇駕崩之後,她們這些太妃太嬪們早就已經摒棄了過去的恩怨,化干戈為玉帛,成為守望相助的好姐妹,結果好姐妹們竟然不告訴她們那樣重大的事情,不免她們心緒難平。
  林清妍從書桌後抬起頭來,點點頭說道:「無妨,有點抱怨才是正常。」擱下了毛筆,她的計劃書已經大致完成了,待會再與晉延商量一下,明日再招十五公主和幾位宗室的女眷來是實行。
  就在這時,蹬蹬的腳步聲傳來,秋霜氣踹噓噓地扶著門把,「主子,宮外傳來消息,宴郡王妃已經順利生下一位小縣主。」
  林清妍頓時激動了,「生了?女兒?好啊好啊!!!」邊說著往外走,書桌上的東西也不管了,「去庫房看看,我得挑選一些喜歡的禮物賜下去。」
  晨露和秋霜掩嘴偷笑,她們無法理解主子為何對宴郡王妃如此地推崇,每次只要說到宴郡王妃,那雙眼就發光,而且主子的容顏不遜色於宴郡王妃,美女與美女之間不是應該互相看不順眼嗎?
  「袁桐姐姐的女兒定然也是一個小美女,雖然現在看不出來,不過聽說長輩都可以從孩子的膚色等等看出孩子以後的潛質,聽說生下來越紅的寶寶以後皮膚越白,真正的唇紅齒白......」
  晨露和秋霜相視一笑,亦步亦趨地跟在林清妍身後,不一會鳳來宮的庫房門扉被打開,一大群人在裡面挑東西。
  晉延回來時找不到老婆,一問才知道老婆去庫房為晉雍家剛出生的女孩挑選禮物去了,他不禁有幾分無奈,前世今生,她都逃不過袁桐的魅力,其實他真的不知道袁桐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兩隻眼睛嗎?
  慈善宮,皇太后剛打發了四位太妃,一時生氣揮倒了面前所有的東西,花瓶茶杯等等摔碎了一地。
  「張嬤嬤,你說皇帝什麼意思?這麼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訴本宮一聲,真的當本宮是個隱形人嗎?」
  宮女跪了一地,張嬤嬤見狀趕緊讓宮女把屋內打掃了退下去,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太后娘娘,您別生氣,不值當,又不是什麼大事,去皇莊就去皇莊唄,可能皇上不喜歡看到她們。」
  皇太后撫著胸口,近來她不僅感覺精神不好,胸口也時常悶悶的,靠坐在榻上,憤憤道:「等十六幾位出嫁之後,唯一剩下的四位也會出宮,以後皇宮就只留下本宮一人,他這是想寂寞死哀家!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張嬤嬤,你找人去打探打探那些太妃太嬪們被遣送到哪家皇莊,不管是不是皇莊,都得給哀家回皇宮來陪哀家!」
  張嬤嬤唯有應了下來,只是心裡發苦,她並沒有用得上的人,看來只能多出點錢了。
  皇太后繼續嘮叨:「豈有此理,哀家才不相信皇帝有那個好心,別不是嫌棄那些人浪費銀錢,這才遣送出去,在不在皇莊都是兩個字,沒準出宮再嫁了,我們這個皇帝又不是做不出來。哀家要為先皇守寡,她們作為先皇的妃嬪,怎麼可以例外?堅決不行!」
  張嬤嬤叫了一個小宮女來守著太后,她下去安排打探的事情了,卻不想她不過離開片刻,皇太后竟然暈倒了,索性小宮女機靈,立即就去叫了太醫。
  鳳來宮林清妍終於挑好了禮物,也遣了太監出宮宣賞,正在洗手準備和晉延用午膳,就接到小太監來報,慈善宮皇太后暈倒了。
  林清妍立即擦乾了手上的水滴,套上一個披肩,「延意,母后那裡叫了太醫,我們去看看。」對皇太后,林清妍只是盡到本分而已,她對皇太后並沒有好感,惡感倒是有那麼一絲絲。
  晉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微微皺了皺眉,那個老太婆,又出什麼蛾子?
  「今日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邊走邊問。
  林清妍想了想才說道:「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無子女的太妃太嬪們昨夜出宮了,剛才留下的幾位太妃和太后才知曉。」
  「先去看看.......」那個老虔婆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病了,不過都影響不到他。
  很快就來到慈善宮了,比他們近的四位太妃也到了,正守在太后的床前。
  太醫已經診脈完畢,正捋著鬍鬚思量著怎麼回話,皇太后這病他們已經沒法根治了,心寬自然活得久一點,而且太后以前並沒有這病,還是近幾年想多了,才一步步加重的,只是他們不能這樣說。
  晉延和林清妍揮退了請安的宮人,瞧了瞧太后的神色,兩鬢之間頭髮開始變白,容顏很是蒼老。
  林清妍不意外,一個想得多的老女人,以前又前科纍纍,晚年這般模樣並不奇怪。倒是晉延很意外,正月的宴會看到的太后,還是那樣雍容華貴,怎麼今天這般模樣?他記得前世皇太后可是越活越精神,直到天承二十五年病逝,都不見這般憔悴的樣子。
  費解!!!
  待聽過張太醫的病情匯報,晉延更加不解了,只能讓太醫開藥方,好好地醫治皇太后了。
  太醫的藥方很快就開好了,也讓人去抓了藥,張嬤嬤親自督促宮女去熬藥,這樣一通下來,兩刻鐘之後,藥就煎好了,待張嬤嬤一勺一勺餵給還留有一絲意識的皇太后,還剩下半碗的程度,皇太后就醒了過來。
  此時太醫再次診脈就下去了,太后寢宮就只有皇帝皇后和四位太妃。
  皇太后看見皇帝,臉色登時就不好,但是她不敢發作,只得閉眼說道:「有勞皇帝和皇后來看哀家,哀家累了,皇上和皇后就請離開吧。」
  四位太妃縮了縮脖子,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太后和皇帝之間的相處好奇怪。
  晉延從善如流道:「那母后就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遣人到鳳來宮找皇后,皇后定然給母后辦的妥妥當當。」
  林清妍是坐在太后床沿的,她幫著太后掖了掖被角,溫和笑道:「母后好好休息,生病不可怕,太醫院的太醫們醫術精湛,按照醫囑只要好好休養定然很快就恢復了。」然後站起身略微行了個禮,再轉過頭來,對張嬤嬤說道:「嬤嬤,煩請你好好照顧母后,本宮就不打攪母后休息了。」
  張嬤嬤連連心裡應是,心裡又是一陣哀怨和難受。
  說完林清妍和晉延就離開了慈善宮,四位太妃也緊隨其後離開樂。
  屋內很安靜,皇太后這才睜開眼,眼角有點濕潤,不過很快在藥效的作用下,就真的入睡去了。
  回鳳來宮的路上,晉延還在奇怪太后的病,不禁嘀咕道:「太后的身體不應該這般差,那個老虔婆可是還有十六年可活。」
  林清妍挑眉:「你在說什麼?」如此近的距離,她當然聽到晉延的嘀咕聲了,十六年可活,那不就是太后要活到七十多歲,可算是實實在在的高壽了。不過『太后身體不應該這般差』是什麼意思?
  說話間就到了鳳來宮,此時已經下午未時了,他們午膳還未用呢。

☆、第九十二章 事了事了

  太后生病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林清妍只是每日抽出一點時間去探望一下,然後就各自忙自己的了,她已經找了一些不到三十的年輕婦人們,來參與到她的計劃中來,其中十五公主是最年輕的,還有袁桐、孟詩穎,其他一些人就是宗室一些年輕的世子妃或者王妃,林清妍不便出宮,那麼組建女子學校一事就交給了她們,就連興辦一份女性文學刊物也全都有這些具有代表性的夫人們組建。
  作為出嫁了的女子,在上有公公婆婆壓頭的時候,時間上是非常充裕的,皇后的提議恰好讓她們打發時間,而且這兩件事情非常有意義,更可況也算是為同是女子做一份貢獻。就這樣幾個人風風火火準備,林清妍只需要在女子書院落成那日露個面就好了。
  很快皇后要興辦女子書院的風聲就傳遍了整個京城,不拘富貴與貧民,只要通過了考試和測驗,就可以入學,貧困人家經過學院考察,會得到資助和減免學費等等一系列優惠措施。
  每日裡就會有人來宮裡和林清妍匯報事情的進展,因為在摸索期間,進度並不快,不過上下同心,都想把這份有意義的事業做好。
  同時朝堂上,晉延的教育改革也提上了日程。禮部官員的動作可比林清妍十五公主幾位女眷的速度快很多,早上的朝會皇帝提出來,下了朝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然後向京城外面輻射。
  鳳來宮,晨露的正事已經匯報完畢,晨曦就在講剛剛朝堂上皇帝提出的輔助教育的策略。
  林清妍不禁眉頭深皺,那個傢伙,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他回來這麼多年,除了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和軍隊軍事力量之外,教育這塊一直沒有提上日程,腫麼她前腳才說辦一個女子書院,後腳他就開始搞教育改革?
  於是晚上床帳內又上演了全武行。
  林清妍雙眼明亮的壓在晉延身上,揪著他的衣領,凶巴巴地問道:「為什麼這會才想起整頓教育?」
  晉延雙手枕在腦後,一臉笑意地看著身上的女子發飆,目光深處盈滿不可說的深意,「何為教育?教書育人?倒是組詞組的好......」
  林清妍瞪眼,另一隻手拍了一掌他的胸膛,「給我裝傻?」
  晉延無辜道:「娘子可冤枉我了,我可沒有聽過這個詞。」
  林清妍繼續拍,順便撫摸了一把,此時不揩油更待何時?
  晉延目光從她的臉上轉移到在自己胸前亂摸的手,不禁目光深邃了起來,「好摸嗎?娘子儘管摸。」
  林清妍臉紅了,「哼,屬於我的當然我隨時隨地都可以摸。」但是死鴨子嘴硬啊!
  晉延眼裡滿含笑意,林清妍臉皮還是挺厚的,繼續問道:「別給我轉移話題,剛才的話還沒有回我。」
  晉延也不逗她了,笑著意味深長地說道:「以前時機不成熟,現在差不多了。」
  林清妍皺眉,翻個身從他身上下來,在側著身子,右手杵著腦袋疑惑道:「什麼時機成熟?」
  晉延停頓了一下,方才說道:「以前許多百姓連飯都吃不飽,更遑論讀書?只有吃飽穿暖了,才會考慮孩子讀書的問題,這幾年大家生活好了,自然有更高的追求了。」
  林清妍半信半疑望著他,總覺得他沒說實話,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真正的原因。
  棉被一卷,林清妍來不及想更多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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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善宮,張嬤嬤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發現那些被遷出宮的太妃太嬪們並沒有去任何皇莊,而是去了皇后娘娘的陪嫁莊子靠靈山莊,這會二十多個人全都在靠靈山莊。
  皇太后一聽這話,頓時火氣上湧,「豈有此理!張嬤嬤找人捅到宗室那裡,哀家就不信宗令不會管這事,入了皇家門,生是先皇的人,死也要是先皇的鬼,想出去過逍遙的日子,妄想!」
  張嬤嬤猶豫了下,還是答應了,然後就下去安排了。
  很快宗令秦親王就接到舉報,說什麼皇帝不孝,竟然想把自己的庶母們重新嫁人,有損先帝顏面。
  秦親王略微思考了一下,結合之前皇宮的動向,在前後分析一下,就知道是誰捅到他面前來的,不過他覺得這事也沒什麼大不了,關鍵在於現在皇位上的皇帝自個怎麼想,至於死人,誰關心?
  午後,晉延在御書房接見了秦親王,就算秦親王口裡說出的事情,也沒讓他有任何動容,不過到底是不是太后在出蛾子,他查了就知道了。
  「皇上,按說你的家事,王叔不便干涉,不過太妃太嬪們終究是先皇的妾侍,再嫁恐怕不妥。」秦親王咀嚼了半響才如此說道,他們這個皇帝只要做了什麼事情,只要不和國策相關,別人說再多都無法改變他的主意。
  晉延挑挑眉:「王叔,你別站著,有什麼事情,咱們叔侄倆坐下來慢慢地說,不著急。」
  接下來兩人討論了一番男女比例和富貴人家納妾的問題,以至於現在許多男子娶不到媳婦,而且國人又重男輕女,一些偏遠山區,更是有把剛出生的女嬰溺斃的惡行,長此以往下去,以後更多的男子娶不到媳婦了.......
  等秦親王從御書房離開的時候,還有點暈暈乎乎,不過是太妃太嬪的問題,怎麼扯到男女比例失衡和許多男子娶不到媳婦這樣的問題來了?他想皇上不會無的放矢,也不會無緣無故與他聊這個問題,那麼深意到底在哪裡?
  二月中旬的天氣帶著一絲絲微寒,吹著涼風,秦親王額頭上的汗珠很快就被吹乾了,直到走到宮門口,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不由得臉色深重了起來,盤算了一下自家的人口,他有正妻一人,側妃二人,三個姨娘,年輕的通房也有三個....大兒子正妻一人,姨娘也有四五人,除了小兒子只有正妻一人,其他三個庶子也都有四五個妾侍......莫非皇上?於是回了秦親王府的秦親王很快開始整頓家裡人口了......
  這方晉延招了吳全安讓他趕緊去查查是不是皇太后捅到宗令那裡去的?不過半個時辰,吳全安就回來了,告訴了他全部的經過。
  晉延皺皺眉,想了想,等月底老六成親之後,就讓太后去皇家寺廟為先皇祈福吧,反正她不是叫囂著生是先皇的人,死是先皇的鬼嗎?
  不過他還是要親自走一遭,之前他隱晦地警告她的話,想來她都忘了,看來需要他提醒一下。
  走了慈善宮一遭的晉延回到御書房,就聽到吳全安說宮外情報,秦親王府秦親王竟然在刪減家裡人口了,但是主要刪減的人口全都是他和兒子身邊年輕的通房和姨娘,情報員不知道秦親王有什麼深意,只得匯報上頭。
  晉延不禁笑了笑,王叔還是如此可愛,與兒子的前程相比,妾侍又算得了什麼?
  他在御書房笑得歡快,慈善宮太后又摔碎了一地的花瓶茶杯。
  「嬤嬤,你聽到了嗎?他竟然說本宮再敢管插手任何事情,就不顧忌本宮的顏面,看看他或者宗室有沒有那個權力廢黜太后?」
  張嬤嬤跪下扣頭請願:「太后娘娘,算了吧,皇上他不走尋常路,他也並不在乎先皇的顏面,咱們以後就安安分分地過自己的日子,否則太后娘娘,皇上他真的做得出來,到時候您會受到全天下人唾罵,尤其是威震大將軍府,論實力,成陽侯府抵不過大將軍府的報復。」
  太后跌坐在地上,喃喃道:「到時候廢太后楊氏,就算死了,孤魂野鬼也將無處容身。」
  倆主僕一時間淚流滿面,良久太后才說道:「方纔他說等月底老六成親了,讓哀家去皇家寺廟為先皇祈福?哈哈哈,為先皇祈福?先皇,你為何走的那麼早?你選的繼承人,他不孝啊......」
  張嬤嬤緊張地四處張望,趕緊阻止:「主子,快別說了。其實去寺廟也好,瑤山地處京郊,風景好,每日太后可活動的地方比皇宮大多了,這樣您就不寂寞了。」
  戌時,鳳來宮,林清妍和晉延用晚膳,伺候的人都在門外,屋內就他們兩個人,充分地享受二人生活。
  「你今天去慈善宮對太后說什麼?我怎麼聽說慈善宮又摔碎了一地陶瓷用品。」
  晉延挑挑眉,笑著說道:「沒說什麼,就是提醒太后月底去皇家寺廟住一段時間,好為先皇和天下百姓祈福,向全天下百姓彰顯她這個做太后的慈心。」
  林清妍一聽這話就知道有內/幕,「太后做什麼?」
  晉延一笑,卻沒有明說,而是另外說道:「那群女人在靠靈山莊待一段時間就送她們去該去的地方,靠靈山莊不養她們。」
  林清妍秒懂了,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老公,謝謝你呀!」謝謝你給我背黑鍋!
  晉延渾身一震,林清妍笑得樂不可支。

☆、第九十三章 孝閔皇后

  二月二十六日,良辰吉日,皇帝親弟弟睿郡王晉建和成陽侯府嫡女楊淑大婚。
  睿郡王府早已按照郡王府的規制修建妥當,怡太妃搬出皇宮為兒子的婚事操勞了一個月,終於把自己兒子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
  當然皇帝和皇后不會出席,但是朝臣都隨了禮,尤其是和成陽侯府沾親帶故的紛紛都來參加了婚禮。
  婚禮時,賓客們看著一對璧人拜天地行大禮,有些心事的人就在想著七皇子和八皇子也到過了十六歲了,就不知靜太妃和容太妃對未來兒媳有什麼要求?
  哪知一眾夫人去向靜太妃和容太妃打探時,兩位太妃竟然推到皇帝和皇后身上,她們一切以皇帝和皇后的旨意為準則。回過頭來一想,兩位太妃娘家家世低微,就她們的眼光,能選出什麼樣的女子來當郡王妃,沒得破壞了兒子的運道,要知道娶妻也是一項重大的事情,後宅不穩,會給男人惹出很大的禍端來的。
  睿郡王大婚之喜,晉延心情極好,身邊的人自然能夠感覺到皇帝的喜悅之情。
  吳全安糊塗了,主子一向不待見睿郡王,為何睿郡王成親,主子卻為之感到高興呢?
  宮人們則感歎,皇上真是一位好兄長,弟弟成親,也能如此為弟弟高興!
  林清妍更是奇怪,一連看了他好幾眼,心中默默嘀咕:就這人以前的表現不像是作為一個好兄長來著,那麼睿郡王成親,他高興個什麼勁呢?
  「你怎麼了?六弟成親,你這樣高興?不如我們也去喝杯喜酒如何?」她本就是說說而已,知道不可能行,就是想問問。
  晉延臉色立即不自然了起來,「去了麻煩,不去!你也不要想去!」
  「你的報紙和書院辦得如何了?」反正堅決不容許去老六那裡,一切與老六有關的事情,都得隔絕。
  林清妍心道果然如此,皇帝的心思比大海裡的針還難猜測。
  「三月一號,書院就正式落成,到時候我要去剪綵。報紙也將是三月一號發行,朝廷的官報呢?」
  晉延挑眉:「也是三月一號。」
  林清妍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和她選一個日期,不過有了朝廷的官報,應該可以帶動消費吧。
  第二日晉建領著新媳婦來皇宮拜謝,先去御書房見了皇帝。
  晉延這是重生回來第一次見楊淑,見她一副新媳婦的羞澀模樣,心中默默念叨,希望這個小姑娘好好過日子吧,不過他有種感覺,人性難改,明明是一副好牌,只怕楊淑也會打出一個壞結果。
  其後去慈善宮見過太后,太后倒是非常熱情,一個勁地叮囑楊淑趕緊懷孕生孩子。
  晉建笑而說道:「母后,兒女的事情隨緣,該來的時候一定會來,您可別給淑兒壓力。」
  太后滿意地笑言:「這就心疼自個媳婦了?好好好,母后不多說了,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生幾個大胖小子,母后也就放心了。明兒哀家要住到皇家寺廟為先皇祈福,在宮外見面就挺方便的了,淑兒想姑母了,可來瑤山找姑母。」
  晉建立即行禮表態:「母后要去寺廟祈福?之前怎麼沒聽說?那明兒兒臣送母后去瑤山。」
  太后笑盈盈道:「好好,還是建兒有孝心。皇宮人少了,皇帝皇后又忙碌不已,哀家一個人太冷清了,還不如寺廟熱鬧呢。」
  走出慈善宮之後,晉建眉頭緊湊,他總覺得太后祈福這事古怪得緊,不過為先皇祈福倒是說得過去。
  在鳳來宮見皇后。
  林清妍對楊淑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沒有特別好的感覺,也沒有特別壞的感覺,不過她還從楊淑眼裡看出楊淑對她的感激。
  略微一想,林清妍就可以想明白。
  成陽侯府對嫡女肯定是重之又重培養的,以嫡長女和嫡幼女的份量來看,自然是嫡長女份量重一點,但是嫡長女楊倩被廢了,那麼已經成為郡王妃的嫡幼女楊淑,就是整個成陽侯府最貴重的小姐,壓過了一直當娘娘培養的嫡長女,所以楊淑這是對林清妍的感謝?
  說過一些客套之話之後,林清妍就感激地說道:「明日就麻煩六弟送母后去皇家寺廟,母后她說宮中多冷清,她又思念先皇得緊,所以一定要去寺廟住一段時間,為先皇祈福。皇上已經安排了一列護衛保護母后,六弟就和護衛們一起送母后寺廟,安頓好之後再回京不遲。」
  晉建趕忙行禮:「皇嫂客氣了,這是臣弟應該做的。」
  等睿郡王和王妃離開,林清妍靠在美人榻上,不由得皺眉,因為她發現送太后去皇家寺廟祈福,應該是一步錯招,宮外可比宮裡人多口雜,太后想做什麼,也方便得緊。
  中午吃午飯時,林清妍就這個問題對晉延提了出來,晉延卻絲毫不放在心上,竟然嘲笑林清妍,「這才想到啊?無妨,太后身邊也就張嬤嬤可用,其他人都是我們的人,就算她想做什麼,也做不出來。太后是一個要臉面的人,定然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來,否則朕和宗室分分鐘削了她的太后之位。」
  林清妍挑眉,不禁滿是好奇,「到底太后有什麼把柄在你手裡?」
  晉延咳嗽了一聲,小聲地說道:「這個嘛,後宮不就是那點事情。你害我,我害你的,她們這些人手裡哪個沒有幾條人命?」
  說到先皇的后妃,林清妍倒是對晉延的生母起了好奇之心,「延意,你的親生母親呢?我一直沒有聽你提過她。」晉延的生母岳貴人在他登基之後,追封為孝閔仁宣誠憲恭懿至德純徽翊天啟聖文皇后,簡稱孝閔皇后。
  晉延有一點怔楞,半響才說道:「母親我沒有見過,只有一張畫像。」前世今生都沒有見過,「生我那會,她地位低下,只是一個岳貴人,還沒有封號,聽說生下我第三天就過世了。倒是伺候在她身邊的一個老宮女在我登基之後告訴過我,她的身體一直不好,懷上我也是意外,生下我之後,為了不讓我以後被人罵剋死了母親不吉利,生生拖到第三天才過世。」
  「老宮女說她長得很漂亮,否則也不會從那一眾低微的秀女當中脫穎而出,獲得父皇的寵幸。只是她命不好,希望她下輩子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一個健康的身體。至於母后的娘家,她只有一個親妹妹,親妹妹也被繼母攀高枝送給了上峰,早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岳家沒有什麼好封賞的。母后的繼母生怕朕找他們麻煩,哪裡敢來京城認親?夾著尾巴做人還來不及呢。」
  林清妍這才知道孝閔皇后的全部故事,真是簡單悲劇短暫的一生,她有一個當了皇帝的兒子,可惜她沒有活著享受兒子帶來的殊榮。
  不想把氣氛搞得那麼低沉,林清妍感歎道:「你還真是走了好運,沒有母后護著,都可以當上皇帝,一定是母后在天有靈保佑著你。瞧四位兄長之前鬥得跟個烏雞眼似的,便宜你倒是你撿了。你可真是史上最幸運的皇帝了。先皇要是知道他壽數沒有他想的那麼高,肯定不會把四位兄長削得那麼狠了。話說,你也是壞,生生磨滅了四位兄長的志氣,這段時間看起來才慢慢地融入了新的格局。」
  晉延低低笑了:「我可不是好運嗎?!只怕朝堂眾位官員和世人都是這樣認為的,當然我也不否認。」其實老宮女還說了,以他母親那般虛弱的身體,太醫早就已有言在先,他就算被生下來也不會是個健全的孩子,卻不想他生下來之後,是一個實實在在健康的男嬰,她卻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且當時後宮多年未有皇子出生,先皇自然欣喜若狂,等她過世之後,先皇就把他帶到身邊養著了,後來就算有老六到老十的出生,先皇也還是最喜歡他。
  「至於四位兄長,他們已經老了,就不要攪風攪雨了,這樣乖覺才是最好的結果。否則......」否則朕可不會再像前世拿他們沒有辦法,只能徐徐圖之。
  晚上在書房,林清妍可算看到孝閔皇后的畫像了,一個弱質芊芊的美人。晉延和她有五分相像,所以他才長得這樣俊俏。
  林清妍以純欣賞的眼光:「母后真的長得很漂亮,讓人一看就心生憐意。」
  晉延眼裡閃過一沫光芒,笑道:「確實很漂亮,聽說我親外祖母就長得天姿絕色,親小姨和母親都隨了外祖母。」
  林清妍的書房牆上掛了一些畫作,都是自己的信筆塗鴉,還有弟弟妹妹的一些童趣塗鴉之作,於是孝閔皇后這幅畫像和這些畫作都掛在一起了,每天都可以看到,也讓她好好看著,她兒子很幸福。

☆、第九十四章 智慧書院

  翌日早朝過後,晉延和林清妍親自在宮門口送了太后出門,同時拜託睿郡王好生安置太后,太后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的一角,看皇帝和皇后與睿郡王說話,眼裡閃過莫名的光芒,她心中實在難以平靜,她竟然敗在一個黃毛小子身上,從皇帝的行為處事來看,真的不像一個年少未知的少年,看來先皇倒是真的喜歡這個兒子,否則不會藏私到如此地步。
  好吧,先皇為晉延的重生背了黑鍋。若是先皇有先知,哪裡會考慮一個十六歲的未到弱冠的孩子當皇帝?一個朝代素來只有衰退之時,才會有少年皇帝的出現,就算先皇也是年過而立之年才當上了皇帝的。
  當然這些都是馬後炮之言,只怕九泉之下的先皇也非常後悔。
  倒是秦親王知道太后去皇家寺廟為先皇祈福之後,心情略微複雜,果然皇帝根本不怕任何人說他不孝。作為一個大權在握的皇帝,私事上哪裡容得下別人插手。幸好在朝事上,皇帝一向和朝臣有商有量,就算朝臣不懂皇帝的決策,也絕不一意孤行,會等大臣理解了皇帝如此做的深意之後,再行實行。不過皇上年紀輕輕,就懂許多,讓許多朝臣心生愧疚,只得紛紛努力加強學習,生怕趕不上皇帝的思維,被皇帝拋棄了。
  說起來天承帝登基之後,倒是多了許多實幹大臣,比如魏親王的女婿沈從書,不過七年過去,就已經是一州知府了,雖然有後台加持,但是沈從書也絕對是憑借自己的實力,為當地百姓做了不少實事,扎扎實實走到現在的地步的。
  還有紀東昇那小子,因為馮大人在後當靠山,外放出去之後,當地的官紳根本不敢得罪一品大員,所以紀東昇和沈從書一樣,沒有後顧之憂,一心奔在為百姓做實事的路上,現在也是一州知府。
  這兩位榜眼和探花的本事傳開之後,天承五年已經過去,來不及了,許多京中大戶都在盯著今年的科考,希望可以搶回一個乘龍快婿。話說天承五年,皇帝並未給任何一位中榜之人賜婚,是不是皇帝對那屆學子並未太看得上呢?
  這些小道消息傳回宮中之後,林清妍就笑了,天承五年的狀元到探花,都是年過而立之年的中年男子,自然不會讓晉延賜婚,不過她還是知道晉延當了紅娘的。
  二甲進士有一些學子,晉延很是看好。不過因為他們名次不前,他又不想讓天下人說他是個賜婚狂魔,所以就沒有搞賜婚那一套。只是在單獨招見這些學子之後,說了朕很看好你,聽說你還未成親,朕為你們謀了一方好親事,接下來自然有人找你們,只是你們不能到處說是朕的旨意。
  然後他又找了宗室某些親王和郡王,明確告訴他,他看上你們家哪位姑娘和某某學子是一對良配,你們自去勾兌上報宗室,準備婚事。宗室的庶女不要太多,他有好印象,但是前世沒有好結果的總有那麼一些,這樣找人品好的,改變了這些宗室女的未來,又給這些學子找一個靠山,讓其好好為他辦差,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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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一,林清妍啟發的智慧女子書院剪綵落定。
  智慧女子書院,地址在東郊靠近城門口五里路的惠山下,惠山並不高,也不過海拔五百米高度,不過這裡的環境極好。
  不過快兩個月的時間,智慧女子書院就已經落成,可見大家的使力。
  林清妍這日可起了個大早,比平日生生早了一個半時辰,辰時不到就從皇宮出發,書院可是在巳時剪綵。
  書院大門前的大壩裡,停了許多馬車,來參與剪綵的人很多,而且多是有頭有臉的誥命夫人,就連一向不怎麼出門的宗室輩分奇高的老王妃,也來為智慧女子書院的建立添彩祝賀。
  林清妍坐在馬車裡,秋霜掀開車簾的一角,望出去,不說人山人海,起碼也有三五百人。早前林清妍就已經獲知消息,今日來報名參加測驗的貴女並不多,倒是許多商人之女踴躍報名,還有附近獲得消息的平民之女,他們都想著,好歹是皇后創辦的,以後女兒家的婚事就算攀不上高枝,但是有了好的名聲,肯定選擇的餘地就很多了。
  智慧女子書院現階段收取的女子年齡是七歲到十五歲,一共九個學年段,對應林清妍記憶中的九年義務制教育。再等過幾年,等國人思想再開放一點,她會和晉延一起創辦男女混合書院,逐漸地打破『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樣的陋習,以及消除『抱了人家姑娘一下,就必須娶了人家』這樣的有色眼光。
  倒是小怡兒在其中,作為皇后娘家,肯定要支持皇后的一切行動,所以小怡兒就算還不到年紀,也被提過來在學院學習了。當然書院遵循七日循環的學習休沐制度,一周上五天休息兩天,只是五天必須住在書院,倒是必須讓這些千金小姐們學會獨立穿衣洗衣吃飯了。
  巳時一到,所有人員都齊聚智慧女子書院大門口,待林清妍發表過講演,然後書院的主要管理人發表了以後怎樣管理書院的規章制度之後,剪綵就開始了,剪綵一結束,代表著喜慶的鞭炮辟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這樣之後就進入正式的考核階段了,能夠來智慧女子書院報名,就充分展示了這些孩子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的想法。大多數都是父母支持上學讀書的,尤其是智慧女子書院的學費並不貴,實在貧困的,都可以得到資助,那麼還有什麼猶豫的?不過也有個別的小女孩,就是自己來報名的,她想讀書,不想永遠做一個庸庸碌碌的人,她想獲得更多知識來掌握自己的命運。
  這個小女孩只有七歲,姓明,家裡人叫三丫,並沒有實在的名字,報名的時候,老師聽了她的故事,為她取名叫*,智慧的慧,希望她做一個真正明心智慧的人。
  林清妍親自見了*,對其表示了鼓勵,也告訴書院的負責人從院長,核實真實情況,一定要資助這個小女孩,看她抓住這個機會,能走多遠。
  「娘,送小怡兒來書院上學,多謝你們的支持。」最後終於有了空閒時間,林清妍這才和郡主娘說上話。
  靜宜郡主樂呵呵地說道:「娘雖然捨不得,不過小怡兒在哪裡上學都是一樣的,尤其是你們請的老師,都是一流的先生,還教授這麼多課程,為小怡兒好,娘自然支持。」
  「小怡兒,以後每週要在書院生活五天,不能帶丫鬟伺候,你一個人做不做得到?」林清妍衝著郡主娘感激一笑,然後逗著小怡兒說道。
  因為早已經確定下來小怡兒會在書院上學,所以這一段時間,家裡就在鍛煉小怡兒的自理能力,效果還不錯,再在書院實際做下來,很快就不需要人幫忙了。
  「不怕,小怡兒很能幹的,曾祖母、祖母祖父全都誇獎小怡兒,小怡兒會做的很好的。不過就是不能和兩個弟弟在一起了,也不能經常看到小俊俊了,好捨不得。」
  靜宜郡主不禁一樂:「就捨不得弟弟們?祖母呢?」
  小怡兒皺著臉苦惱道:「也捨不得,捨不得曾祖母、祖父、叔祖父、叔祖母,我肯定會哭的。」
  林清妍抿嘴笑了:「沒關係,哭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只要小怡兒記得哭了之後,繼續做該做的事情,那麼姑姑就不會笑話你的,別人也不會笑話你的。」
  小怡兒臉上頓時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嗯,小怡兒會記得的,會做好自己的事情。」
  書院開課,會開簡單初步的醫學知識課程,這個就由孟詩穎來上課,五天兩堂課,先從初步的教導認識藥材開始。
  「祖母說了,四嬸會在我們書院上課的,我可比其他人好多了,還可以看見熟人。」小怡兒邊說目光邊追隨其他的小女孩,以後要和這麼多小女孩一起上課,她表示很期待呢。
  林清妍不禁笑著刮了刮侄女的鼻子,「鬼靈精怪!」
  下午酉時,林清妍這才啟程回了皇宮。
  回到鳳來宮喝了杯茶,就迫不及待問晨露今天報紙發行之後的情況。
  朝廷的官報就不說了,是每家每戶官員之家必不可少的,很便宜的報紙,一個銅板一份,就算是普通的老百姓都買得起,更別說官員了。
  至於林清妍她們的女性文學刊物,從早上到現在售賣出去了兩百份,雖然份額有點低,但是也是一個好的開始。
  倒是晨露說的另一件事情,讓林清妍很是高興,那就是她表哥蔣彥樹受到朝廷官報和她們的女性文學刊物的影響,打算和一些朋友合夥創辦一家報紙,專門連載話本小說,還可以刊登針對某些事情的各家議論之言。
  蔣彥樹科舉進了二甲,之後就進了翰林院做了庶吉士,三年過去,已經升了品級,成為翰林院侍講。
  「大表哥倒是善於抓住機會,不過十五公主準備了這麼長時間,他怎麼這會才行動?」之前十五公主準備的時候,他不可能不知道。
  晨露搖搖頭,並未言語,這種事情哪裡知道,興許是見報紙發行出來後,效果很好的緣故。

☆、第九十五章 清閒自在

  半個月過去,報紙這項全民皆可閱讀到的刊物就在全京城流行了起來。朝廷的官報除了刊登時事要聞,還有嚴謹地學問,第一期的就是由已經致仕的閣老們來發表對現在社會發展的看法,著重闡述皇帝陛下做出的貢獻和他們認為不妥的地方。
  其實閣老們心裡在打鼓,歷來皇帝都是追求完美和愛面子的,但是現在皇上卻要求他們就事論事,講述他們認為不看好的政策,這不是為難死他們了嗎?幾位致仕的閣老可謂是挖空了心思,這才寫了八百多字的感言。
  林清妍先看了第一份官報,粗略一掃,正面羅列了過去幾年皇帝的政績,背面左邊是三位閣老的講言,右邊是一些連載的比較嚴謹的學說。
  初步試水,幾位閣老只是講了一些皇帝初登皇位那一年第一個決策時,他們因為不熟悉新皇,覺得新皇初生牛犢不怕虎,想著等皇上吃虧了,就知道薑還是老的辣。不過幾年過去了,此時方覺得,他們年老了,思維受了局限性,還是年輕人大膽有創新。不過他們不服老,正在努力學習新知識.......
  林清妍一致看下來,報紙滿滿的好評,真的不是拍皇帝馬屁?
  再看她們的女性文學刊物,有養生板塊,有美容板塊,有時尚板塊,有孕育孩子板塊。養生板塊和孕育板塊第一期內容由孟詩穎提供;美容和時尚板塊,對於深諳其道的貴夫人們來說,那可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每個人都可以說出一大篇幅的心得體會來,隨便挑選一段文字刊登上去就可以了。
  又是半個月過去,報紙和智慧女子書院的事情走上正軌,只要按著這些流程做下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了。
  這日小怡兒書院休息,林清妍讓桔霞和燕瓶領著一班護衛去接三個侄子侄女來皇宮玩,本想著堂妹肯定也可以到皇宮來,結果桔霞一行人回宮之後,林清妍才知道堂妹去參加賞花會了。
  春天了,萬物復甦的季節,孔雀都開屏了,何況青春年少的少年少女們。
  穆國公府現在只有林清媚一個嫡小姐,在全京城那可是夫人們結親的首選,周氏接到的明示暗示結親的意願那簡直不要太多。
  只是周氏挺苦惱的,她的閨女以前多麼溫順乖巧,自從上次的事故之後,就開始練武了,雖然頗為有些花拳繡腿的感覺,遠遠比不上真正習武的人,但是那也比一些柔弱的閨中小姐強多了。而且她閨女明確告訴了她,未來的夫婿人選必須她滿意,否則就算父母同意了,她迫不得已嫁過去,那也是天天上演全武行,打得男子跪地求饒不可。
  於是這一年多來了,林清媚練武頗為有心得,雖然以前的好朋友們沒有丟棄,但是明顯增加了心得朋友,還差不多都是武將家的姑娘,她們不同於文臣家的姑娘那樣斯文,與她們說話不需要藏著掖著,直來直往,非常爽快。
  這次的賞花宴也不是哪個夫人單獨組織的,而是京城的芙蓉園的花開了,許多夫人們相約著一起讓家裡的姑娘或者公子出來見見世面而已。
  林清妍聽堂妹去參加芙蓉園的賞花會去了,也沒放在心上,反正堂妹不是個吃虧的性子,誰讓她不痛快,她讓誰一直不痛快。
  她現在稀罕的是三個侄子和侄女,皇宮現在清淨多了,先皇的妃嬪也只剩下四位公主的母妃們了,等公主出嫁,她們也將不會在皇宮了。
  對了,睿郡王大婚之後,皇上就給唯一剩下的四位妹妹也賜了公主府,全權交給幾位太妃和公主自己去和工部的人協商公主府的修建,所以這段時間皇宮就徹底清淨了下來。
  不過今日十九公主和蔣太妃並沒有出宮去督建公主府,而是留在皇宮休息。以前不知道修建公主府有這麼多事情,自從接受這項工程時,姜太妃和十九公主可謂跑斷了腿,之前還差點就被商人在建築材料上給坑了呢。不過經過這段時間下來,十九公主成長很快,比以往快活多了。
  難得的清閒時光,林清妍就領著侄子侄女在御花園賞花。
  小孩子是坐不住的,所以她就在觀瀾亭閒坐著,小怡兒、小靖靖、小禹禹三個小傢伙就在滿御花園瘋玩,後面跟著一堆伺候的人。
  皇宮好多年沒有小孩子的嬉鬧聲音了,十九公主聽到皇宮竟然有孩子的聲音,不禁起了好奇心。待她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終於看到三個小孩子,一下子恍然大悟,原來是皇嫂娘家的侄子侄女。
  小怡兒三人已經看到穿著粉紅色襦裙的十九公主了,三人不禁好奇地望著她,小怡兒更是大著膽子問道:「姐姐是誰?」
  旁邊宮女立即出來解釋:「回稟林姑娘、兩位林少爺,這是十九公主。」
  於是一大群奴婢給十九公主行禮,「奴婢參見十九公主。」
  小怡兒回想了一番在書院裡先生教導的禮儀,像模像樣地福了福身:「見過十九公主。」
  小靖靖和小禹禹靦腆地行禮:「見過十九公主。」
  十九公主歪了歪頭,然後抬了抬手:「三位貴客請起,你們也都起來吧。」
  十九公主年齡未到及笄,今年方才十三歲,她的三位姐姐分別十六歲、十五歲、十四歲。
  「你們在御花園頑兒,皇嫂是不是也在御花園?」十九公主的聲音比較細小,不知道是天生還是後來養成,她其實挺怕皇兄和皇嫂的,膽子有點小。
  小怡兒興高采烈蹦蹦跳了幾步,就來到十九公主身前,主動牽著十九公主的手,「十九公主是要找姑姑嗎?姑姑在那邊的亭子裡,我們一起過去。」
  小靖靖和小禹禹跟在後面,兩兄弟俯首帖耳,交換著話語,「二哥,十九公主長得挺好看的,雖然沒法和姑姑與袁桐姑姑相比......」
  小靖靖立即捂著弟弟的嘴:「三弟,你又妄言了,不能隨便議論女生,這樣不好。」
  小禹禹癟癟嘴:「二哥,你就是個老學究。」
  小怡兒腦袋轉得快,她問了十九公主好多問題,「...公主認識我表嬸嗎?其他人也稱呼我表嬸為公主....」
  十九公主不知道該作何答,中間這個問題方才想起來,「你說的是十五姐姐嗎?你經常看到十五姐姐嗎?」
  小怡兒咧嘴笑道:「表嬸啊,是經常看到啊,她有時候和大表叔一起來家裡,也有時候會來書院,每次都會給我帶好吃的,所以我在學院人緣最好的,大家都和我好呢。」
  十九公主並沒有不耐煩,不論小怡兒說什麼,她都認真聽著。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也挺羨慕十五姐姐的生活,她想試試,能不能也做到十五姐姐那樣。
  於是林清妍很遠就聽到小怡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再抬眼一看,原來是碰到十九公主了。
  「姑姑,我又認識一個新朋友了。這個姐姐,我喜歡。」小怡兒抱著林清妍的腰,蹭了蹭,然後再衝著林清妍和十九公主笑得燦爛。
  林清妍失笑:「不能叫姐姐,你得叫姑姑,就叫十九姑姑。她是姑父的妹妹,是姑姑的妹妹,所以你不能叫姐姐。」
  小怡兒不計較,咧開嘴笑得開懷:「好啊,十九姑姑。」
  十九公主給林清妍行禮:「十九見過皇嫂。」
  林清妍抬了抬手,「皇妹請起,今兒皇妹和太妃沒出宮了?」幾位公主和太妃在做什麼,林清妍自然一清二楚。
  十九公主靦腆地笑道:「回皇嫂,今日在宮中休息。」
  林清妍微微笑道:「就是如此才好,勞逸結合,說起來你皇兄也不厚道,把這樣修建府邸的事情交給你們嬌滴滴的女孩子,一點都不愛惜妹妹。」
  十九公主立即搖頭:「沒有沒有,皇兄很好。皇嫂別誤會皇兄,而且能夠親自參與到修建自己的府邸,十九很開心。」可能最初覺得不懂,但是這段時間過來,她們樂在其中。
  林清妍不禁笑了,這就開始維護自己的兄長了?看來晉延做人挺成功的。
  連帶著十九公主,她們一大群人在觀瀾亭待到晌午,鳳來宮來宮人提醒該用午膳了,且皇上在鳳來宮等著呢。
  於是鳳來宮的這頓午飯可就熱鬧了,晉延看著三個小孩,腦中不得不想起前世這三個人驕傲的臉孔。
  小怡兒、小靖靖、小禹禹對晉延也不陌生,不過許久不見,會稍微顯得矜持一點,待晉延露出親切的笑容,三個小傢伙就不認生了,跟前跟後「姑父」長『姑父』短的。
  當然晉延也沒有忽視十九公主,不過看著十九公主,不免想到前世那個內向膽小的姑娘,十九的命運倒是比十五好很多,她有母親當靠山。蔣太妃那可是為了女兒可以刮下自己臉面的人,就算太后想用十九的婚事做交換,也都被蔣太妃攪合了,他也不想世人唾罵他對不起先皇留下的遺孀們,所以十九的婚事如了蔣太妃的願。
  下午酉時左右,送了孩子回穆國公府,不想桔霞回來時,帶來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那就是堂妹林清媚在賞花會大打出手,然後和小蘇太醫攪合在一起了,二嬸周氏正在頭疼呢。

☆、第乜十六章 科考賜婚

  蘇家是太醫世家,雖然也不是普通的百姓,但是兩家根本不在同一個圈子,如何可以結親家?林雷倒是沒有任何意見,畢竟蘇家並不是普通人。
  如果是以前,林雷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家和太醫家攪合在一起。太醫最常接觸的人群,就是後宮的諸多陰霾,未免自家牽扯到後宮,就算他女兒如同現在這般和蘇然抱在一起了,他也不會答應,頂多自己家養女兒一輩子。不過現在嘛,情況不同,自然不需要那麼忌諱。
  只是唯一一點的就是,蘇然的年齡已過二十一,大了自家女兒七八歲了。當然這個年齡也不算什麼,侄女和皇上還相差八歲呢。
  老夫人一臉揶揄,她記得小六最是怕人念叨,要知道當大夫的,那可是要背厚厚的醫書。若是嫁給大夫,就算你不會,但是多多少少還是要懂點。
  「小六啊,蘇然他是皇上的發小和御用太醫,別看他年齡小,但是本事可不小。以後你們沒有共同語言,如何說得到一起去?他背醫書,說醫方,你不會覺得煩嗎?」
  林清媚臉蛋紅紅地說道:「祖母,我也認識不少藥材,還是與四嫂和五姐一起認識的。再說職業不一樣,也不影響我們交談啊。在賞花會上,我和他聊得可好了。他也沒有滿嘴的藥材醫方啥的,還是會說其他話的。」
  老夫人止不住地笑了起來:「你不是一直想找個體格強壯的夫婿嗎?蘇然太醫那小身板可不符合你的條件。」
  林清媚唉聲歎氣道:「祖母,理想是美好的,但是現實是殘酷的。我就覺得看著他挺順眼的,就算那小身板我也不在乎。他是當太醫的,肯定知道如何調養身體,就算身體看起來瘦弱,但是沒病就好了。」
  周氏滿臉『絕望』,她女兒這是越長思想越奇怪。
  全家人都笑了起來,再不想還能有如此好笑的事情了。
  林雷當即拍板:「行了,明日我去找蘇太醫聊聊家常,看看他們家是何想法,若是沒有意見,就讓他們家上門提親。」
  林清媚欣喜地說道:「那我明天進宮找五姐去。」
  眾人又是一陣好笑,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蘇然可是常住皇宮太醫院的,只有進宮才能去找他。
  小怡兒三個立即羞羞臉,「六姑姑,羞羞,這是要去找六姑父。」
  小俊俊還是一個七個月大的嬰兒,坐在嬰兒車裡,吐著泡泡,自顧自地玩,一室的熱鬧和他關係不大。
  當晚林清妍就在和幾個丫鬟和宮女說笑,說著第二日林清媚就會來皇宮,桔霞等人捂著嘴一臉笑意地點頭,六小姐是什麼個性,她們可是深有體會。
  就寢之後,林清妍和晉延說著堂妹的事情,結果她見晉延心不在焉的表情,琢磨了一會,想著莫非在這個重生的老鬼前世,堂妹的夫婿並不是蘇然?
  「你怎麼了?小蘇太醫就要和你成為連襟了,你不高興?」林清妍推了推他,敢不高興,搓衣板伺候!
  晉延漫不經心地說道:「哪裡看出我不高興了,不過就是沒想到而已。」哎,算了,蘇然和林清媚那丫頭看對眼就看對眼吧,前世蘇然可是一輩子沒成親,算是他對不起他,今生就給他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吧。
  剛才蘇然回宮的時候,特意拐到御書房和他分享了這一喜事,沒有想到柔柔弱弱的蘇然太醫不喜歡嬌嬌弱弱的女子,喜歡風風火火精氣神十足的姑娘,這一動一靜還真是互補。
  林清妍似笑非笑道:「你也有想不到的時候?」
  晉延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反而笑看著林清妍,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又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如何會想得到。」
  林清妍挑眉:「你確定?」重生人士不就帶著未卜先知的本事嗎?睜著眼睛說瞎話!
  晉延笑著回應:「你認為呢?」
  林清妍垂眸,再抬眼,唇角溢滿笑意,「我怎麼認為不重要,關鍵是你怎麼認為。」
  第二日林清妍一聽堂妹進宮來找她,就衝著丫鬟和宮女揶揄道:「肯定不是來找我的。」
  晨露等人不禁笑了起來,然後趕緊出去宮門口迎接穆國公府六小姐。
  「五姐,好久沒見你了,想死妹妹我了。」進到鳳來宮,林清媚提著裙子就向林清妍奔去。
  林清妍挑眉笑道:「哎,我怎麼覺得這話有點言不由衷呢?」
  林清媚不禁把頭埋在五姐的懷裡,臉上飛上紅霞,「五姐,你也取笑我。」
  一段時間沒見了,林清妍自然不會和自家妹妹有隔閡,兩姐妹待了半個時辰左右,林清妍就讓秋霜領著她去太醫院找小蘇太醫。
  林雷在下了朝之後,和蘇老太醫心知肚明的談了,蘇老太醫表示他們家樂見其成。
  昨晚蘇老太醫回到自己家,聽到管家的匯報,那可謂是欣喜若狂,好不容易有一個孫子待見對方又待見孫子的姑娘,而且還是皇帝的小姨子,這種親事錯過了就沒有了,如何不答應?
  以往蘇老太醫一家不是沒有給蘇然相看親事,只是有些姑娘不在乎蘇然是個悶葫蘆,但是蘇然又不喜歡那姑娘風一吹就倒的姿態,性格溫溫和和,估計成了親,兩小口十天半月說不了一句話,那真是悲劇!想到如此情況,蘇老太醫並著家人就不敢隨便給蘇然定親,結親是結兩姓之好,這萬一結成怨偶,誰來負責?
  林雷離開皇宮之後,蘇老太醫聽說林家小姑娘來太醫院找他孫子了,坐立不安,一定要親自看看孫子和那姑娘相處的畫面才放心,於是蘇老太醫當了一回偷窺者。
  偷偷摸摸來到蘇然的小院子,果然見一個穿著粉紅色襦裙的姑娘蹲在孫子面前,小嘴還在不停地說話,就算孫子一手拿著醫書一手拿著藥材,那姑娘臉上不見絲毫不耐煩。
  「然然,你好厲害,這麼厚的醫書都背下來了。之前我和四嫂背醫書,那可是夠嗆,害得我眼冒金星。不過五姐很厲害,她幾乎一遍就把醫書背下來了。」
  「媚媚,不要叫我然然,有點怪怪的。家裡人都叫我小七,你可以叫我七哥。」
  「小七?我在家裡叫小六,比你還大一級,以後我比你大喲。」
  「那我叫你六妹?你叫我七哥,我比你大七八歲,而且我很悶的,大多數時間都在研究醫術,你真的不介意?」
  「我們可以一起合作,夫妻搭配,幹活不累!不過我不是一個好的合作者,你不能嫌棄我。」
  .......
  蘇老太醫捋著鬍鬚滿意地離開了,能夠給孫子找一個說得上話的媳婦,還真是兩難,幸好還有一個林家姑娘。
  很快蘇太醫家找了個吉日就遣媒婆上門提親了,交換了庚帖,約定等林清媚十六歲之後就成親。
  #
  三月中旬科考結束,今年的狀元到探花都是不到而立之年的青年男子。
  狀元失婚中,有一個五歲的女兒,但是妻子已經逝去三年。榜眼是一個二十七歲的青年男子,探花更加年輕,比榜眼還年輕兩歲,於是京城好多人家瘋狂了,紛紛找人向三位說親。
  這讓三位男子受寵若驚,但是免不得了自豪。他們自然聽過天承二年榜眼和探花的事情,心裡未嘗沒有這樣的期待。
  全京城人都在看著皇帝的行動,無奈瓊芳宴都過去好幾天了,皇上依舊老神在在,根本不打算再賜婚啥的。
  林清妍也禁不住好奇,只要兩人待在一起,她就要問,「你不是說要給十六妹賜婚嗎?怎麼不見你行動?而且最近全京城人都在等著你行動,你怎麼無動於衷?」
  晉延無辜地說道:「朕可不專注紅娘,只是偶爾賜個婚而已。這才幾天,著什麼急。」
  林清妍不禁白了他一眼,這話她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嗎?他就是在吊全京城所有人的胃口。
  「你還真是良苦用心,這就開始考驗臣子的承受能力了。」林清妍相信,若是他不看好狀元榜眼探花三人,無論如何也不會點人家進入一甲。
  晉延喜不自禁地俯身在林清妍唇上親了一口:「知我者夷悅也!」
  林清妍又白了他一眼,「可別吊太久,十六妹還等著你給她決出駙馬的人選。」
  晉延突然笑了起來:「我倒是有一個很好的人選,不過不是榜眼和探花,是二甲進士當中的一員。不是寒門子弟,算是貴族子弟出來的,不過他們家人口稀少,已經開始沒落了。」
  林清妍不禁興趣大增:「誰有這個幸運入了皇帝陛下的眼?」
  晉延對著林清妍拋了一個媚眼:「你肯定想不到,二甲第二十名莊青。」
  林清妍立即開動大腦開始搜索莊青的有關消息,然後她磕巴了,「莊青,那個才十五歲的小少年?」
  莊青也算得上這屆科考引人矚目的角色,因為他年紀小,本來只是試水的,卻不想一下子就考中了,名次相當不錯,二甲第二十名。不過也有許多大儒扼腕可惜,這要是下一屆參考,沒準探花就是莊青的了。
  此刻林清妍方知道莊青肯定有什麼過人的本事,這才讓晉延對他放了水。
  晉延笑言:「就是他。」
  林清妍頓時無言以對了,莊青十五歲,十六公主十六歲,年齡倒是相差無幾,只是這婚事賜下去,眾人腦袋又會打結了,皇上到底什麼意思?放著榜眼探花不用,竟然把公主嫁給一個毛頭小子。
  既然晉延有了主意,林清妍也不會反對,反正他又不會害自己妹妹。
  等林清妍把人選透露給十六公主之後,十六公主和其母妃都傻眼了,皇兄到底再走什麼套路?莊青,那個少年天才,她們自然知道,只是她們如何也想不到會和自己扯上關係。
  第二日十六公主和其母妃就出宮去考察莊青去了,一連多日十六公主都和莊青偶遇,這樣明顯的動作,莊青怎麼看不出來?
  只是十六公主心裡有點彆扭,看多了偉岸的男子,莊青現在還未完全長成,還是一幅幼/齒的模樣,又長得唇紅齒白,她根本沒法把他當一個大男人看待。
  ——對於十六公主的小心思,林清妍如此安慰,小男孩也總會長大的,等吧,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太妃也在向交好的人打探莊青母親莊夫人的性情,是否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皇帝終於吊足了眾人的胃口,賜下了十六公主和莊青的婚事,賜定莊青滿十六歲之後就舉行大婚儀式。同時狀元榜眼探花三位新晉優秀人才的婚事也塵埃落地,分別和大臣之女、宗室之女訂了親,至於成親日子,就雙方各自去確定。
  對於十六公主花落莊家,滿京城人都想不通。
  只是大臣們有一個深刻的意識,那就是皇帝的心思你莫猜,猜也猜不到!

☆、第九十七章 倒計時一

  轉眼就是四月份,天氣溫和,陽光適宜,御花園百花齊放,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可惜如此美好的景色卻只能大部分時間空置著,能欣賞的人少了。
  沒辦法,偌大的皇宮,算得上主子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先帝時期可是雙手雙腳湊到一起都數不過來的,那時期御花園整日不消停,現在嗎?主子們都忙得跟,哪裡有太多空閒欣賞這些花朵。
  皇宮內的花匠才是心酸,他弄出這麼好的花,欣賞的人不多,雖然皇上和皇后看到了,但是皇上和皇后太忙了,逛御花園的時間少了很多。
  不過天氣晴好的時候,林清妍也辦了幾場賞花宴,邀請了京中眾多人來欣賞御花園的美景。其中智慧女子書院的學生全都在列,穿著統一粉白色的襦裙,而且經過一個多月的禮儀教導,貧民出生的學生亦學得像模像樣。
  能夠進宮一日游,對以前從來不敢奢望可以讀書識字的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說,激動自豪不足以言表。如*這樣重男輕女的家庭,也讓其父母有了莫大的虛榮心,他們覺得這個女兒還是有用的,能夠進入皇宮見到皇上和皇后,想必以後更能夠攀上高枝,然後為自己兒子孫子掙家業.......
  不過不管怎麼說,至少*上學,家裡不再各種推脫,拉後腿了,等*有足夠的自立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就算是家裡再有極品的親人也不足為慮了。
  林清妍對女子書院的學生都很滿意,各個精氣神十足,姿態良好,禮儀規範,面對著眾多貴夫人的目光也能做到不膽怯reads;異世相屍教子。不過一個多月,這麼好的效果,不得不讓人欣喜。
  其實這些女學生,內心不是不膽怯,一次面對眾多目光,大多還是挑剔的目光,就算是貴女也會覺得不自在的。但是先生早前就訓練教導過了,不管內心如何激動如何膽怯,面上一定要保持雲淡風輕的樣子,次數多了,就不會再有任何害怕的情緒了。
  經過這一日游,不管如何智慧女子書院的學生第一次在整個京城留下了初步的好印象。而且有了皇后及一眾宗室王妃世子妃還有公主等等當靠山,以後四季的賞花會,定然不會少了女子書院的學生。對於家世不好的人來說,她們這是邁出了人生的第一大步,以後如何就看她們的智慧了。
  這日風和日麗,御花園的牡丹花開的格外的艷麗,那一簇一簇的花瓣層層疊疊,顯得極其的雍容華貴。
  袁桐帶著女兒來皇宮探望林清妍,林清妍小心翼翼地抱著小香香,生怕摔了她。林清妍雖然抱過一些嬰兒,比如侄子小俊俊,但是也就是過過手,業務不熟練。
  「娘娘不用這樣小心,香香已經兩個多月了,沒有那麼脆弱。」袁桐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當了媽媽的女人和沒當媽媽的人,左看右看就是不一樣。
  林清妍依舊小心,並搖頭道:「我還是怕啊。」
  袁桐撲哧笑了起來:「那娘娘以後抱自己的孩子怎麼辦?以後小皇子或者小公主,娘娘也不敢抱?」
  林清妍眨眨眼,臉上溢開了喜悅的笑容,手裡的小香香吐著泡泡衝著她笑了。
  「袁姐姐,看,小香香她對我笑了,我竟然找不到最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一個小嬰兒的笑容,純淨、陽光?香香的眼睛和袁姐姐一樣,以後也是個大美人。至於以後抱自己的孩子,不行也得行,硬著頭皮上啊。」
  袁桐笑得溫柔,她現在生活得幸福美滿,娘家弟弟也能頂門立戶了,已經考取了秀才,將參加下屆科舉,按照弟弟的水平,就算考取不到一甲,二甲是定然能夠考上的。
  林清妍自然沒有錯過袁桐的笑容,只要看到她,見她的精氣神很好,她就沒有什麼放心不下的。而且聽晉延說了,晉雍那小子算是宗室比較另類獨行的人,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不怕他欺負袁桐。
  「袁姐姐,你家郡王對小香香什麼反應?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這輩子才換個身份讓他疼愛,他沒有不喜歡小香香吧?我們小香香這麼漂亮,誰敢不喜歡?」
  袁桐垂下眼簾,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娘娘又胡說了,郡王他自然喜歡小香香。每次回家,都抱著香香不放手,香香也親他,不管她爹幾日不出現,只要他回來抱了她,香香一定會笑給她爹看。」
  林清妍一挑眉,抱著襁褓搖了搖,「香香還鬼靈精怪了,還知道討好父親。是不是啊,小香香?」
  襁褓中的孩子又給林清妍露出一個純淨的笑容,林清妍心花那個怒放啊!
  晉延一張黑臉尋到御花園的時候,就恰好見到林清妍和小嬰兒說著雙方聽不懂的語言,樂呵得不得了。他的心情也一下子就鬆快了幾分,不就是幾個貪官嗎?發現一人殺一人,發現一批殺一批,反正他是皇帝他說了算!
  「臣婦參見皇上,皇上聖安。」袁桐立即站起來行了禮,有點驚嚇,她沒有想到皇上這個時辰會回後宮。
  「平身。」晉延揮揮手,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個玉雪可愛的女嬰。
  袁桐應聲起來然後垂著頭規矩地站在一邊,對皇帝這種生物,她還是挺發楚的。
  「這是晉雍的女兒?」
  林清妍白了他一眼,「明知故問reads;天生風流種:無敵邪少!小香香,這個伯伯不好,你不要喜歡他哦。」說完看著小香香吐著泡泡,露出無齒的笑容。
  晉延挑眉:「她在笑,她喜歡我!」
  林清妍抱著孩子轉過身,不忿道:「臭美!小香香不要理這個臭美的伯伯,哦哦哦。」然後林清妍把孩子抱回給袁桐,笑道:「袁姐姐,你進宮也有一個時辰了,下次陽光再好的時候,再帶著小香香來皇宮看我。」
  袁桐接過孩子,心裡明白皇后娘娘是因為皇上來了,她在這裡不自在,這才讓她出宮的。
  「好,下次臣婦再帶著香香進宮看望娘娘。」
  等袁桐帶著孩子領著僕婦離開,林清妍這才抬頭看著身邊這個一身黑氣的男人說道:「這個時間段,你不是在御書房批閱奏折或者和大臣議事,怎的出現在御花園?」
  宮人已經退到五十步遠的地方去了,兩人四周空無一人,陽光照在身上,一對璧人如也!
  「還不能讓我休閒一下?」在林清妍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只得說道:「發生了點事,有點心情不好。」當然這話多少有點示弱求安慰。
  林清妍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也沒什麼大事,難道是朝堂上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發生了什麼事情?」
  晉延感慨道:「你說人怎麼會變呢?明明以前挺好的。天承二年考上進士,名次在二甲靠尾,第二年就外放當了一縣縣令,朕看他頗有稚子之心,而且、、這才挑選了一個不算最貧困的縣城讓他鍛煉鍛煉,有了政績,以後就算是封疆大吏也不在話下。結果這段時間督查部門例行的下去考察各地官員,他卻勾結當地官紳一起損害百姓利益,還發生了好幾起人命事件。」
  林清妍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人肯定是他前世記憶裡最後能成為一方封疆大吏的官員,而且在他的印象中還算是勤政愛民的好官,這才在科考之後,給予特殊照顧。可惜那人卻辜負了他的期望。
  沉默了會,林清妍方才說道:「有時候一個人的成就是他之前許多次的失敗和苦難造成的,人生路上有很多岔路,際遇不同將會有不同的人生。」
  晉延瞬間驚悚了,因為作為皇帝,他一直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做,比如沈從書和紀東昇他們,他就是知道他們未來會是一個不錯的官員,這才提前幫助他們,希望他們未來不用經過那麼磨難,可以走的更遠。
  可是他自大地忘了,其實大多數人年輕的時候並不是經受得住誘惑的,是需要他們經過許多的磨難,經過心靈上一道又一道的選擇,這才能成為未來那個名臣。
  他不禁苦著臉:「我忘了。幸好沈從書還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否則我還真的難辭其咎。看來我以後不能再干紅娘的事情了,不過還有三位皇妹的婚事,這該怎麼辦呢?」
  林清妍止不住彎著腰大笑了起來,「你還真是杯弓蛇影,這世上什麼事情不擔風險?」
  晉延氣惱之下,但是轉眼又笑了,捏了捏林清妍的鼻子:「真是裝傻的磨人精!」
  林清妍但笑不語,撓了撓他的手,「我可沒有裝傻,我一直都不聰明。」
  晉延深深地歎了口氣,這人怎麼這麼能忍,他快忍不住了,腫麼辦?要認輸嗎?可是上輩子被她耍了一輩子,難道這輩子還不能讓她先開口?怎麼想都覺得憋屈,到底要怎樣才能撬開她的口?
  林清妍偷偷笑了笑,她不想問什麼,不過是因為兩人之間無形的比拚,她也不想認輸。

☆、第九十八章 倒計時二

  轉眼就是夏季,林清妍十六歲生日已過。
  生辰之日自然過得熱鬧,不論怎麼樣,也辦了一場盛大的生辰宴會,請了戲班、說書班子、舞蹈班子進宮輪流表演了一個下午和晚上。
  大婚將近一年,皇后娘娘沒有一點喜信,這著實讓好鑽營的人上下挑了一段時間。
  林清妍聽著晨露又報告最近的京中小道消息,蹙了蹙眉頭,她才十六歲,又不是四五十歲了,竟然說她暫時沒懷孕就懷疑到她不能生?那幫子御史上躥下跳跳得真歡暢,估摸著也打著送一個閨女或者孫女進宮的主意。
  「娘娘,您不用擔心,這些事情皇上會處理的,而且皇上才不會讓御史有機會插手皇宮的事情,否則以後還不沒完沒了。」晨露恭敬又帶著笑顏說道。
  林清妍點點頭:「我不擔心皇上,只是有點不爽。本宮想什麼時候生孩子,還輪不到他們管,多管閒事!」
  就在這時晉延踏著輕快的步伐回來了,他笑道:「確實多管閒事,夷悅不用擔心,很快那些他們就自顧不暇了。」
  果然兩人這話說過沒幾天,這段時間蹦躂得最歡的幾個御史都頂著熊貓眼來上朝了。
  鳳來宮,晨露和秋霜興致勃勃地講著那幾個御史的八卦。
  其實這幾個御史除了有點古板之外,其他倒是沒有缺點,而且他們有一個非常明智的弱點,那就是非常懼內,在他們家只要不是生死攸關之事或者國家大事,統統都是夫人說了算。晉延也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不過就是找了幾個女手下噁心噁心那幾個御史,女手下的表演模式全都參照白若雪那樣弱質芊芊的白蓮花。
  於是大庭廣眾之下,御史和年輕的女子勾勾搭搭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京城,不過半個時辰他們的夫人就知道了,結果可想而知。
  林清妍聽了笑過之後,不由得皺眉,晉延作為一個皇帝,如此的行事會不會太小氣了?
  正在朝會的晉延心裡可樂呵了,這三個御史,他不能砍了他們,那麼就噁心死他們,誰叫他們前世今生都給他添堵。
  至於手段,他高興就好。
  散了朝會之後,三個御史接受到了許多的注目禮,大臣們紛紛都抑制住笑意,上前關心幾個御史,晚上悠著點,都上了年紀了,不是小年輕,小心縱慾過度。
  三個御史心裡嘔血,媽蛋,到底誰在和他們過不去?招誰惹誰了?哎喲,不行,還是要夫人解釋清楚,他真的沒有招蜂引蝶.......
  夜晚,蔣御史夫人親自給蔣御史按摩,蔣御史平日裡不善於運動,身上老是硬邦邦的,這裡痛那裡疼。
  「老爺,我知道你作為御史有職責在身,不過不要總是盯著皇上的後宮,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好,犯得著在中間插一個人進去嗎?昨晚一夜沒睡,你瞧瞧外面都在怎麼掰扯你?本夫人母老虎的名聲又上了一個台階。」御史夫人絮絮叨叨不絕,老爺做事太不靠譜了,又管皇上的私事去了,皇上哪次聽了?屢教不改!
  蔣御史瞇著眼享受著夫人的按摩,嘀咕道:「夫人別擔心,我有分寸。皇上和皇后娘娘伉儷情深,自然不是外人可以插足的。我們不過是找找存在感,現在朝堂體制雖說變化不大,但是我們御史卻慢慢地說不上話了,只能時不時做點什麼提醒皇上我們還存在。」
  御史夫人無言以對,這都什麼人啊,明知會惹皇上厭煩,還直往前上。
  「哎,那你們可得悠著點。不要盯著皇上的私事,這京城這麼大,這麼多官員,他們家大業大,哪裡沒有把柄夠你們向皇上參一本的?何必牽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人挺好的,再說娘娘才十六歲,皇子公主的事情著什麼急?等皇上四十歲還沒有子嗣的時候,你們才該著急。」半響御史夫人才幽幽說道。
  「惹皇上厭煩有什麼好處?以後長點心。」御史夫人說著說著就手裡下了重力,蔣御史哀嚎一聲,「夫人,輕點輕點,老腰斷了。嘶嘶,夫人說得對,不能惹皇上厭棄。」
  於是很快,由蔣御史帶頭的三個御史就跟發了瘋似的,天天在朝會上參某某大臣一本,什麼縱容兒孫欺男霸女,什麼某某大臣的小舅子仗著某大臣的權利搜刮民脂民膏......
  大臣們都暈菜了,下了朝紛紛向三個御史套近乎,『蔣兄,最近日子過得油光滿面的』....但是御史大人不搭理他們呀,後面接著參人,三個御史每個朝會每個人參一本。
  京城熱鬧了,特別近日以來,朝廷的官報銷量驚人,以往大多都是官員買官報,百姓很少買官報的,近日百姓購買官報的數量增加了。
  誰叫官報上有朝廷近段時間的動向,御史參人也在其中。
  好嘛,好好一本官報就成八卦集中報紙了。
  林清妍看著桌子上的十幾份報紙,最後目光盯在官報上,三位御史大人的大名,深深地蛋疼了,為官報上被參的官員們疼了。三位御史大人明顯地以『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論調,逐個參家業不修的官員們。
  晉延踏步進來時,就看到林清妍纖手翻著報紙正看得認真。
  「咦,今日朝會這麼早結束了?三位御史大人又參誰了?」林清妍從報紙堆裡抬起頭來,一雙明媚的美目滿是笑意地看著晉延。
  晉延聳聳肩,直接來到林清妍身邊坐下,啪的一聲,把折扇扔到桌子上。
  「今日三位御史休息,所以朝會方纔這麼早結束。至於他們參本的事情,自然有專人去處理。」
  林清妍挑眉,「今日政事不忙?」
  晉延噙著笑:「不忙,不若皇后娘娘和朕出宮遊玩,總是呆在皇宮,不膩嗎?」
  林清妍覺得這人今天心情很好,莫非發生了什麼好事?
  今日上午的陽光還不是很劇烈,林清妍和晉延小小地換了妝容,如此這般在京中街道上行走,方沒有被人認出來。
  不知道晉延怎麼帶路的,竟然帶著林清妍經過了大理寺的門前。
  此刻大理寺門前卻擁擠著一群人,從人群堆裡傳出了哭泣的女聲和男聲。
  兩人駐足聽了半響,方才明白裡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來自從官報上刊登了御史大人參本之事,比如縱奴行兇、強佔百姓良田,就有許多苦主憑著官報上的內容到大理寺喊冤來了。
  「你特意出來,就是為了看這個?」林清妍這才明白晉延出宮是為了什麼。
  「嗯。這些官員無論什麼時候都免不了上下包庇,著實是無奈。」晉延表情有點無奈,他每天的事情那麼多,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自然關心不到,這次御史參本上來,他就知道大理寺這裡會很熱鬧。
  在大理寺門口又聽了半響,好在大理寺卿聽了苦主的狀告,就已經收押了被告者。
  大理寺卿不得不這樣做了,官報上都刊登出來了,任是誰的人情都不能買了,必須得按照律法嚴辦,否則說不定他的烏紗帽不保。
  不過堂堂一個大理寺,竟然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不得不讓大理寺卿窩火。快速處理事件的時候,還在內心不停地咒罵三個御史大人和犯下這些錯事的被告。
  頭頂上的太陽越來越熱烈,林清妍和晉延從大理寺門口離開之後就打算去不遠處的酒樓用膳。
  不過剛剛跨過拐角,林清妍卻發現一個熟悉的人。
  「延意,剛剛那是張嬤嬤吧?太后的貼身嬤嬤?」林清妍不禁奇怪,張嬤嬤不在寺廟伺候太后,怎麼跑回京城了?
  晉延聞言立即順著林清妍的視線望過去,只見張嬤嬤胖胖的身影進了一家藥鋪,不過片刻時間,就提著好幾個紙藥包出來,逕直向右邊行去了。
  「不管她,反正太后也蹦躂不起來了。」
  兩人去酒樓用了膳,隨後林清妍想著時間還早,就拖著晉延去了穆國公府,當然是秘密地。林清妍只要有時間出宮,就會拖著晉延去穆國公府,她可不想只能是在皇宮見娘家人。
  不過今日出來的不巧,孩子們都在上課,林清妍去探望了老夫人,再和郡主娘膩歪了一會,這才被靜宜郡主趕回皇宮。
  夜晚,林清妍就知道張嬤嬤回京城幹什麼來著了。
  自從睿郡王成親之後,太后就格外地關照楊淑,三不五時打發張嬤嬤去睿郡王府探望楊淑。因為楊淑出嫁快半年了,太后著急侄女還未懷孕,這方才讓張嬤嬤送了生子偏方來,又親自抓了一副藥,親自送到楊淑手裡。
  林清妍想著,太后看來是真心關心侄女。
  雖然總感覺有些奇怪,不過人家姑侄倆親親熱熱,與她無關,她沒必要關心。
  晉延也覺得奇怪,太后那個老虔婆她不是一心想讓自家出一個雙料皇太后嗎?明顯沒戲了,那麼關心老六家做甚?
  倒是林清妍在考慮懷孕的事情,她已過十六歲,身子健康,孕育健康的孩子完全沒有問題。不過似乎兩個多月過去了,還沒有動靜,看來懷孕還真的需要靠緣分。

☆、第九十九章 倒計時三

  又過了半個月左右,林清妍正在準備中秋宮宴事宜,秋霜臉色就比較沉重地進來了。。
  「主子,一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您。」
  秋霜這話頓時讓林清妍起了好奇心,她抬起頭疑惑道:「什麼壞消息?你慢慢說。」
  秋霜咬了咬唇,這才說道:「睿郡王妃有孕了,宮外好多人肯定都拿她和您比。」
  林清妍聞言展顏一笑,「你這丫頭,這是什麼壞消息,有孕明顯是喜事呀。別管別人怎麼說,難道你們也以為本宮生不了孩子?」其實她還真想以許久不懷孕來試試某人。
  「好了好啦,你們別沮喪著臉,桔霞你們也進來。孩子是上天賜予的寶貝,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你們別著急。」
  林清妍的另外三個陪嫁丫鬟像奄雀似的鄢噠噠地進來了,這下比主子晚成親的睿郡王妃都懷孕了,只怕更有許多人說三道四了。
  林清妍不禁笑了起來,「別沮喪著臉,桔霞去把給睿郡王妃的賞賜挑出來,然後派人送去。這是皇室的喜事,我這個做嫂子的,怎麼也得有點表示。」
  睿郡王是一個合格的弟弟,雖然她不清楚晉延對睿郡王的心結所在,但是他到底也沒有對睿郡王怎麼樣。
  桔霞四人耷拉著腦袋去庫房挑選禮物了,林清妍搖搖頭笑了笑,這些丫鬟就是愛亂操心。
  中秋宮宴的時候,林清妍看到了春風滿面的睿郡王妃,她的身邊圍繞著許多的女眷,有平級也有等級比她低的女眷,個個臉上都洋溢著和煦的笑容。
  只不過被一些人偷偷摸摸異樣的目光偷窺實在讓她很無奈,拜託,她真的年輕,都還是未成年人,而且從十六歲到女性閉經這段時間,起碼還有三十多年,這就斷定她不能生?等她六十歲的時候,再下結論不遲!
  靜宜郡主一直在觀察女兒的表情,生怕女兒自個生悶氣。那些人也真是太閒了,皇家的事情有他們置喙的地方嗎?真正的是皇上都不著急,太監著急。
  宮宴後半段時間,林清妍終於和母親私下說上話了。
  其實林清妍也就是五天時間沒見郡主娘而已,中秋之前她很忙,所以一直沒有出宮,就沒有回娘家看看。
  「妍妍,你別在意外面的傳言,你還小,身子骨還沒有長開,生孩子的時候隨緣,千萬別亂吃什麼生子偏方一類的,是藥三分毒,沒得好好的身體被敗壞了。」靜宜郡主有些無奈,若是普通人家,她定然要把女兒留到十七八歲才出嫁,這個時候生子安全許多。奈何女婿門檻太高了,不得不及笄就大婚,這也才一年的時間,女兒也才十六歲,生孩子這事真不著急。
  林清妍抱著郡主娘撒嬌,「娘,你別擔心,女兒心寬得很。不過之前一年確實是在避孕,今年生日過後就沒避孕了,女兒身體很好,皇上身體也很好,孩子應該很快就會到來。」
  靜宜郡主還驚訝了一下,雖然鬆了口氣,不過她還是猶豫地問了下:「皇上知道嗎?皇上年紀不小了....」
  林清妍歪頭笑道:「他知道的,還說要等我二十歲才生孩子。嘻嘻,不過女兒覺得沒必要,若是今年懷上,明年生下來我也十七歲了,這個年紀當娘我還是可以接受的。」年齡太小了,她都沒法接受。
  靜宜郡主慈愛地拍了拍女兒的手,女兒女婿通了氣,有商有量的,也不在乎外面的流言,她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接下來宮宴上也就是按部就班的流程,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到戌時四刻的時候結束了。出了宮的大臣們並未在街上逗留,就連自家的孩子也都叫回去了,想著剩下的時間,全家一起吃月餅賞月來著。
  林清妍和晉延回到鳳來宮,趕緊換下沉重的裝扮,換上一身常服。
  對著鏡子理了理妝容,林清妍衝著鏡子裡的人影笑道:「今晚的宮宴著實夠嗆,哎呀,我就不明白,不就是懷孕嗎?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晉延站在她身後,把手搭在她肩上,頗為風趣地說道:「朕不急,吳全安你著急了嗎?」
  門口的吳全安默默心塞,卻也快速回道:「回稟主子,奴婢不急。」
  林清妍忍不住笑了起來,拍了一下肩膀上的大手,然後插了一支金叉在頭上,「這個歇後語用在你這裡,還真是貼切。」
  說著站起身來,回過頭來,抱了抱身前的男人,「走吧,咱們去逛御花園,順便賞月。對了,吳公公,今日是中秋,你怎麼沒有回家和妹妹外甥一起過團圓節?」
  晉延挑眉,審時的目光看了看吳全安,林清妍不提,他倒是忘了,吳全安現在是有家人的,而且作為皇帝身邊的總管公公,這樣傳統的節日,他沒必要守在宮裡,回家和妹妹一家過團圓日也是應該的。
  吳全安立即恭敬地回道:「回稟娘娘,奴婢還是習慣宮裡,去了妹妹家,總歸是不自在。」隨著他地位的穩固,身上威儀越重,每次去妹妹家妹妹一家對他都太過於小心翼翼,不太自在,還不如在宮裡舒坦。
  晉延皺皺眉,心想難道吳全安和妹妹有什麼嫌隙?改天問問吳全安。
  御花園的觀瀾亭已經準備好一應的瓜果茶點,月餅當然是必不可少的,林清妍和晉延領著一幫子宮人出來到觀瀾亭。
  兩人就在觀瀾亭賞月,遣退了宮人,一片安靜。天上圓月高懸,清亮的月光灑下來,亭子外面的蓮花池裡水波蕩漾,微風輕拂面頰,林清妍心情很是平靜。
  「今晚老六才是最風光的人。」晉延嘴角翹起一個弧度,說出來的話卻沒頭沒腦的。
  林清妍疑惑地看著他,說道:「怎麼了?睿郡王妃懷孕了,大臣自然為他高興。他算是離你最近的兄弟了。」
  晉延心中的爽點實在不能外道,林清妍這樣問,他就有點鬱悶了。
  「是啊,朕也很為他高興。」真心實意,特別的高興o(n_n)o哈!
  林清妍心中那個納悶,她實在搞不懂這人對睿郡王的態度,說他不待見睿郡王吧,但是睿郡王有後了,他也是真心實意地為睿郡王高興。
  「我不知道你在高興什麼,但是明顯你高興的地方不一樣,你到底對六弟有什麼偏見?」
  晉延暗爽,嘴上卻說道:「沒有,朕一個皇帝,有什麼需要對弟弟之一有偏見?」
  林清妍瞪了他一眼,反正這人不說出口,她是猜不到的。
  御花園陰暗的一隅,吳全安和他的徒弟坐在那裡,不時地抬頭望望天空的月亮,不時地瞅一瞅亭子裡的人,相依相偎的兩人,在月光的揮灑下,組成一幅美妙的畫卷。
  「師傅,皇上和娘娘感情真好。不過宮裡有點冷清,不知道皇上和娘娘什麼時候可以生下小皇子和小公主,這樣宮裡就熱鬧多了。」
  「是啊,宮裡是有點冷清,你師傅我也沒有想到能過這樣平靜的生活。以前和皇上在先皇的後宮,雖說不是天天都提心吊膽,但是也沒有一天放鬆過精神,生怕捲進了後宮的齷齪事。還好咱們皇上只有娘娘一個人,宮裡所有人都不用天天提著心擔憂看不看得見明天的太陽。」
  吳全安此刻突然就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了,他也希望皇宮多出更多的笑聲來。
  #
  中秋過後就進入深秋季節了,天地間一片蕭索,到處都是枯枝敗葉,唯有蝴蝶飛過金燦燦的菊花叢中,方才顯得這個季節也有鮮活的生命力。
  近幾日林清妍總覺得十分的睏倦,每日起床都覺得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而且胃口很好,以前不太喜歡吃的食物,也吃的津津有味。
  桔霞和晨露八個沒成親的丫頭看不出來,倒是幾個嬤嬤見狀,咬了一陣耳朵,趁著林清妍用早膳之時,趙嬤嬤方才說道:「娘娘,您的月事雖說還有幾天才到,但是這幾日您看起來很疲倦,也一改之前的口味,要不要找太醫來看看,興許懷孕了?」
  其餘伺候的人一下子驚喜了起來,不過見主子皺眉思量,這才沒有叫起來。
  林清妍若有所思,以前聽人說過懷孕時,女人都會有所感應的,這幾日她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一時沒有往懷孕方面想。
  「再等等,這個時候就算懷孕了,太醫也不一定看得出來。」不滿一個月,太醫診脈估計也診不出來。
  嬤嬤和丫鬟們想是這個理,也就安耐住激動的心情,想等幾天,若是林清妍月事沒來,再請太醫不遲。
  晚上某人要和林清妍親熱,林清妍捲著棉被,抱著肚子一臉視死如歸。
  「從現在起,你不許碰我。」
  晉延鬱悶了,晚上這麼漫長的時間,他火氣又大,不和妻子親熱怎麼行?
  「不碰你,做不到。」說著就要動手動腳。
  林清妍忍不住了,笑著說道:「趙嬤嬤她們說我應該有了,所以你現在不能碰我。」
  晉延登時臉上一片的嚴肅,腦子裡回想了好久『有了』是什麼意思,待反應過來之後,黑著臉道:「不是說了二十歲再說嗎?」
  林清妍挑眉,戳了戳他的臉頰,「你不高興?我之前有答應你二十歲嗎?還有是誰說的要生一個足球隊的娃?」
  晉延眉頭擰成一團,半響才說道:「你不是避孕了嗎?」他腦海分著兩個小人,在吃素一年和十一個娃之間來回徘徊。
  林清妍挑眉,目光含著莫名的意味,道:「我解了藥性啊。之前是因為年齡小,今年生日過後,我就解了藥性。」
  晉延那個糾結,直到幾日後太醫確切地診脈,林清妍確實懷孕了,他還是糾結。

第一百章 正文完結

皇后懷孕之事很快就傳遍整個京城,有人歡喜有人憤怒,更有人失望。 當然更有奇葩的思想以為是睿郡王妃先頭懷孕帶來的福氣,於是某些人還沒來得及進皇宮賀喜,倒是紛紛進了睿郡王府賀喜,更有一些幾年未開懷的媳婦們希望佔點睿郡王妃的福分。

穆國公府接到消息,歡喜之餘,就是收拾了許多補品,靜宜郡主第二日就領著孟氏和三個孫子進了宮探望林清妍。

林清妍這方和娘家人歡喜相聚,有人卻置身在不敢置信當中。

皇家寺廟靠近後山的廂房中,太后剛剛聽到來寺廟上香的百姓提起皇后懷孕一事,頓時就目瞪口呆中了。

「張嬤嬤,皇后真的懷孕了?」皇太后神智還在惶惶當中,林家女怎麼可能會有孕呢?

張嬤嬤其實昨晚就已經知道了皇后懷孕一事,本來想著瞞著太后,能瞞多久是多久,卻不想第二日太后就已經從別人口裡知道了。

「主子,老奴也是早上剛知道,正在琢磨著怎麼向您稟報。」張嬤嬤如是說道,她不可能說昨晚就知道了,按照太后的脾氣,定然要生氣的。

張嬤嬤扶著太后進了廂房,然後靠在榻上,隨手從榻上一角拿出一個大迎枕放在太后背後。

「她怎麼可能會有孕呢?」太后猶不相信,繼續喃喃道:「八年前,哀家不是讓人給她下了藥嗎?怎麼可能會有孕?」

張嬤嬤張望了一下門外,幸好大門是開著的,伺候的太監和宮女也已經遣退出去了,只留下他們主僕二人。

「主子,近些年來太醫院的太醫們醫術進步神速,自從墨家和魯班後人出世之後,許多*家族紛紛都現世了,太醫院也因此獲得了許多的古老傳方,能夠解除絕育藥的藥性,也不是不可能。」

沒想到太后思量半天,瞳孔微縮,臉色漲紅,一下子竟然栽倒在榻上,張嬤嬤頓時驚慌了。

「快,快來人,太后娘娘暈倒了。」

皇家寺廟內頓時人仰馬翻,不久晉延就接到了消息,太醫院的太醫也緊隨其後給太后治病去了。

太醫看病回來,給晉延帶回一個驚嚇的消息,太后老年癡呆了。

如此太后不適合呆在寺廟了,轉移到西郊鐵柱山的行宮安心養病去了。

同時晉延也知道太后為何生命的緣由了,頓時雷霆大怒。從太后口中露出的隻言片語,在結合前世太后那幾年對皇后的所作所為,晉延焉能猜不到太后的心思?如此如何能不生氣呢?

林清妍這方剛剛送走母親和侄子嫂子,小俊俊也有一歲了,膚色比小女娃還好,林清妍抱著就不想撒手了。

見晉延黑沉著臉進來,不禁問道:「誰又惹你生氣了?」

晉延揮揮手,屋子裡伺候的人全都乖覺地出去了,他湊上前,抱著林清妍,惡狠狠地說道:「太后那個老妖婆,如果她不是老年癡呆了,朕絕對摘了她的太后頭銜。」

林清妍詫異道:「太后做了什麼事?她得老年癡呆病了?」

晉延咬牙切齒道:「八年前,趁著給先皇守靈之際,那老妖婆應該給你下了絕育藥。難怪她千方百計讓娘家侄女嫁給老六,只怕是以為你沒法生育,以後定然要從宗室過繼子嗣......」

林清妍不禁黑臉,仔細回憶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來多年前那點奇怪的地方,原來如此,她今日終於找到答案了。

「守靈那會,有幾個晚上,深更半夜之時,月華宮有一個小宮女偷偷摸摸跑出去,回來之後,手裡拿了什麼東西,原來是這樣啊。不得不說太后不愧是浸潤後宮幾十年的女人,想得真遠,釜底抽薪呢。」這要是普通的女人,還真的是被毀了一輩子。

晉延抱著林清妍,仔細回想前世,難怪前世大婚之後最開始的那幾年,太后一直穩坐後宮,從沒有特意地針對皇后,就算是皇后一直無所出,也不見她苛責或者急躁。不過楊家女就算機關算盡,也沒有達成所願。皇后未進宮之前,後宮烏煙瘴氣,幾個高位妃嬪不是沒有懷孕,而是一個都沒有生下來。那時候他忙著鞏固皇權,後宮的事情哪裡會在意?

「哼,老妖婆禁不住刺激,自己把自己氣瘋了。」

林清妍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算了,她也自食其果了,以後就讓她在行宮安度餘生吧。」八年前她還不懂醫術,所以進宮那會並不會分辨毒/藥,幸虧她有雞肋的隨身空間,否則還真的著了太后的道尤不自知。

晉延應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反過手來摸著林清妍還未顯懷的腹部,喃喃道:「這個生了,等幾年再生。這次你可得應下我,不許自作主張。」

林清妍不禁笑道:「那可不行,我想什麼時候生孩子就什麼時候生孩子,你說了不算,除非你能控制得住不碰我。」說完林清妍挑釁似的挑了挑眉,反正懷孕這事一向都是女人的事情,她說了算。

「之前某人不是說了要生十一個?多子多福,我也挺贊成的。我還想等寶寶們長大了,給我征服世界去呢。」世界那麼大,派自己兒女出去佔地為王,這主意不錯。

這話一出,晉延臉不禁黑了,他總覺得自己挖了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覺?!

「不行,朕不答應!」隨即這話就脫口而出了,但是他心頭卻感覺瞬間輕鬆多了,念頭也通達了。他才不會讓那麼多小蘿蔔頭來和他搶夷悅的注意力,堅決不能生那麼多,看來夷悅這裡說不通,那就從源頭掐斷,他找蘇然給他開服藥就解決了。

可惜,他想得很好,但是那藥效特麼地不起作用,雖說沒有十一個那麼多,但是三五個也挺討厭的。

朝會時,本來大臣想著皇后娘娘有身孕了,皇上應該高興。皇上高興了,他們這些大臣也好過不少,結果皇上全程黑著臉,讓大臣們一頭霧水,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皇上並不高興......眾大臣心裡打了一個激靈,感覺窺視到了某些不能說的秘密,以後皇上的私事還是少揣度,猜來猜去都猜不著,何必呢?還是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林清妍聽說之後,癟癟嘴,男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

一轉眼兩個月過去了,已是天承九年二月份了。

林清妍懷著身孕,冬天又是漫天飛雪,皇宮雖說沒有取消除夕宮宴,但是宮宴的事情林清妍一點都沒有插手,完全是晉延和身邊的嬤嬤宮女安排好的,她坐享其成。

猶記得除夕宮宴那會,她看著某些人的嘴臉,心裡也挺樂呵的。來到古代之後,她一直想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只要不是太過分,她都沒有和那些長舌婦計較,現在是不是算她揚眉吐氣了呢?回過神來,她不禁黑線了,什麼時候她也有這種莫名的生孩子的自豪感?主題完全不對,孩子不是任何商品......

林清妍身孕已經滿了三個月了,小腹有微微的凸起,對於孕育孩子,林清妍覺得是一件很神奇和神聖的事情,每天感覺到孩子一點一滴的長大,她每次都覺得很驚喜。

不過唯一一點不好的地方就是她太嗜睡了,現在每天都要睡夠六個時辰,否則根本起不來,旁人也叫不醒她。

太醫和嬤嬤都覺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懷孕嗜睡的孕婦多了去了。

但是林清妍總覺得心裡惶惶的,自從及笄之前無名功法修煉到三級,雖說後面她也在修煉,但是因為速度不快,所以她已經不抱希望,可以在最近十五年修煉到四級。

因為她發現那無名訣修煉的速度竟然快起來了,尤其是懷孕滿了三個月之後。

近日天暖氣清,春風拂面,御花園百花齊放、百花爭艷。

穆國公府老夫人和著兒媳孫媳一起到了皇宮探望林清妍,林清妍當然很高興,祖母年紀大了,並不常在外走動,她自從懷孕之後,不敢出宮,見不到老夫人,就只能老夫人進宮來看她了。

老夫人一臉慈愛,她這一輩子生下來是嬌小姐,嫁人之後又得到夫君的萬般愛惜,臨老了,孫子爭氣,孫女嫁得幸福,一輩子的人生都是順風順水,她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啦。

「一轉眼妍妍也當娘了,皇上對你又那麼好,祖母也放心了。」老夫人笑得和煦。

林清妍嬌笑道:「祖母,您可不能放心,您還要看著曾外孫、曾外孫女成親生子呢,您可得長命百歲呢。」

靜宜郡主、周氏孟詩穎也附和,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夫人高壽才好呢。

鳳來宮歡聲笑語不斷,直到林清妍連連打了幾個呵欠,最近嗜睡的毛病似乎越來越嚴重了,她還想多和祖母母親說一會話呢。

送走祖母和郡主娘一行人,林清妍立即就進了內室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這種嗜睡的情況,直到持續到每日要睡八/九個時辰之後,晉延和太醫終於發覺不對勁了。

晉延不禁怒氣勃發,橫眉冷對所有的太醫。

太醫們心裡也惶惶然,他們也不知道怎麼會出現這種狀況。皇后娘娘的脈象並沒有任何不妥,相反還脈象還特別有活力,比誰都健康,腹中的胎兒也沒有任何的不妥。但是每天睡十個時辰,這明顯不對勁,但是他們找不到原因啊。

林清妍從深睡中醒過來,就見到一大群人或跪或站在床前。

「這是怎麼了?怎麼太醫都在這裡?什麼時辰了?」

晉延立即上前,忍住臉上的擔憂,說道:「睡了這麼久,肚子餓了麼?」

林清妍掃視一眼眾人,笑著說道:「讓太醫都下去吧,本宮沒事。」她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她嗜睡的毛病,但是她沒有解決辦法。

太醫依次退出鳳來宮,各個愁眉不展,搞不清楚皇后每日嗜睡快十個時辰的原因,他們哪裡能過得安生。

雖說皇上控制了皇宮禁止傳出皇后的一應消息,但是某些敏銳的大臣和夫人哪裡捕捉不到蛛絲馬跡?所以從五月份開始,京城就處於一種微妙的氣氛當中,大部分人都在靜觀其變,唯有和林清妍關係緊密的親人朋友才真正地擔憂她。

此時林清妍懷孕七個月了,腹部高高隆起,她撫摸著小腹,她醒過來,孩子也醒過來了,正和她玩耍呢。

「我餓了,你餵我吃,你兒子也餓了。」不知道說什麼話,林清妍笑嘻嘻地拉著晉延的手覆蓋在自己的左手上,兩隻大手撫摸著隆起的腹部,裡邊的孩子立即給予了回應。

「看吧,你兒子也餓了,瞧踢得多起勁。」其實力道對於林清妍來說,還真不算什麼。

晉延此刻瞪著孩子很無力,他不知道林清妍嗜睡的毛病到底是何原因,只能把原因歸咎於懷孕,都是肚子裡的孩子搞的鬼!

「夷悅,孩子也滿七個月了,你這情況不對勁,我讓太醫開催產藥,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好不好?七個月了,孩子也長成了,我們仔細著養,孩子不會有任何問題的。」想來想去,晉延都想不出一個好辦法,唯有先把孩子生下來最好。

林清妍立即搖頭:「不行,這樣我們兩母子都有生命危險。」無名訣還需要天地元氣,她現在離四級不遠了,若是中途暫停,她和孩子都會很危險。等到瓜熟蒂落之時,孩子肯定沒有任何危險,她應該也能安然度過。

她也很無奈,誰知道無名訣和隨身空間會和孩子搶天地元氣,這中途暫停真的是要人命的事情啊。

晉延不禁紅了眼,瞪著她怒火沖天。

林清妍躲閃的目光讓晉延越加生氣,她肯定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她不願意告訴他。

「你知道什麼原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你每天嗜睡這麼長時間,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難保後面孩子生不下來。」

林清妍垂下眼眸,歎口氣,「我知道,但是我也沒辦法,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們再說好不好?」

晉延生氣地竄出內室,從鳳來宮刷刷的大步流星地走了,他心裡很惶恐,前世那道帶走她的白光讓他耿耿於懷。

林清妍這方用過食物,在桔霞和晨露幾個的攙扶下,就在鳳來宮院子裡走了好幾圈,每天長期臥床,雖然她身體健康,但是總覺得使不上勁,不得不趁著清醒的一兩個時辰好好地鍛煉鍛煉體力。

她也有一種焦急感,這次莫名出現的危機,可不是簡單的晉級,按照她的推測,無名訣要到四級,她應該要修煉十五年到二十年左右,可是因為懷孕,使得時間大大地縮小了。有利有弊,危險與機遇並存。

第二日林清妍再次清醒過來時,天色依舊是黑著的,睜眼前和睜眼後都是天黑,她也是無奈至極。

「妍妍,醒過來了?」熟悉的聲音讓林清妍抬起頭一看,驚訝道:「娘,你怎麼在這裡?」

靜宜郡主眨了眨眼,掩飾住眼裡的擔憂,笑道:「你這丫頭,懷個孕都能這樣嗜睡,皇上不放心,就讓我和你四嫂進宮來陪陪你。」

林清妍皺了皺眉頭,很快臉上就洋溢著笑容,「娘,我沒事,你別聽皇上胡說,我肯定會平安地生下孩子。」

孟詩穎在一旁,默默地執起林清妍的手腕,把了把脈,她皺了皺眉,脈象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每天睡這麼長時間,怎麼可能是正常的?

「不信,你問四嫂,我的脈象肯定很好。」

靜宜郡主無奈地笑了笑:「好好,娘知道了。你也睡了一天了,先用膳。」

娘家人的到來也阻擋不了林清妍的嗜睡。

半個時辰之後,靜宜郡主和孟詩穎離開鳳來宮,去旁邊的宮殿安歇,她們倆在,皇上不好回宮就寢。

晉延臉色不好,很灰敗。

他扶著林清妍在屋內轉悠了幾圈,她又困了,不得已兩人簡單洗漱之後,就上床入寢了。

「真的會平安生下孩子,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林清妍確實很睏,迷迷糊糊地說道:「孩子不會有事的,我也........」

晉延目光凜然,臉上閃過一絲恐慌,孩子不會有事,那麼她呢?

林清妍每日睡得不知春秋,晉延的臉色越來越嚴肅,全天下都知道皇后娘娘得了怪病,每日嗜睡差不多十個時辰,太醫院束手無策,已經開始向民間徵集神醫了。

可惜民間神醫也來了不少,依舊沒有任何辦法。

如此悠悠晃晃,六月份已過,林清妍懷孕已過八個月,嗜睡的毛病依然沒變,似乎還有加重的嫌疑。

晉延的臉色一日比一日嚴肅,大臣們皆都夾著尾巴做人做事,心道這樣的非常時期,千萬不要出錯,以往有些小心思,也要收起來,這個時間段的皇上非常凶殘,不講任何情面,逮到任何錯事必須嚴懲。

林清妍再一次從深沉的睡夢中醒來時,這次終於是白天了。

只不過這次睡了兩夜一個白天!

她再次無奈了,她真怕哪天在睡夢中就把孩子生下來了。

再次在眾多關切的目光下用過膳,下床在鳳來宮走了好幾圈,宮殿角落幾個風扇扇著風,遠遠傳來就是輕微的微風了。

晉延接到宮女帶來的消息,立即把手裡的奏折一扔,大跨步就離開了御書房。

正走到前朝和後宮的交界處的月亮門,飛鷹隊十號小頭領就跑過來,「啟稟皇上,妙德大師已經找到了。」

晉延的腳步一頓,欣喜道:「那老和尚現在何處?」

小頭領鬆了一口氣,他們這幾個月找妙德大師都找瘋了,誰知道妙德大師搭船跑到海外去了,這方才回到大夏。

「大師現在南通城,我們已經把消息帶給大師,大師正在趕回京城的路上,預計十日之後到京城。」

晉延想都沒想說道:「你去城外接那老和尚,務必要第一時間就到皇宮來。」

小頭領愉快地接了任務而去,與以往其他任務相比,這任務不要太簡單,不過皇上都心急如焚了,他定然會接到大師就立刻到京城來。

十日之後,妙德大師回京。

不過妙德大師不論從哪方面觀察了林清妍之後,得出的結論都是沒病沒災,更沒有人下毒,至於緣何嗜睡,老和尚表示他也不知道。

晉延瞪著妙德大師,然而很快雙肩就垮了下去,「老和尚,你真沒有辦法?她這樣哪裡正常了?睡一次要十五個時辰,再健康的人也承受不住。」

妙德大師捋著鬍鬚,笑瞇瞇地說道:「可是女施主很正常啊,她臉色紅潤,脈象活躍,哪裡有問題?」

靜宜郡主心中的石頭落了大半,妙德大師是當世得道高僧,他不會無的放矢的。

孟詩穎半信半疑,依舊和太醫院的太醫們研究病歷,爭取拿出有效可行的醫治方案。

林清妍清醒過來,看到紅光滿面的妙德大師,頓時笑了起來,「大師,好久不見,您何時羽化飛仙去呢?」

妙德大師笑瞇瞇地說道:「佛祖他老人家說老衲修煉不夠,還需多歷練,所以離羽化飛仙而去還遠呢。女施主,你又嚇人了。」

林清妍瞄了瞄眾多圍觀的人,心裡發虛,訕訕笑道:「哎,我也不知道啊。」

「娘,我餓了,有什麼好吃的?」

靜宜郡主趕緊讓桔霞幾個丫鬟把食物呈上來,一眾人就看著林清妍吃東西,林清妍心裡那個無奈。

不過能夠見到妙德大師,她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晉延走進來,就見到林清妍在丫鬟的攙扶下,和妙德大師說著海外的見聞,氣氛還挺溫馨,一掃之前的沉鬱。

他走過去,接過了攙扶的動作,於是靜宜郡主和丫鬟們就只能退避三舍了。

妙德大師笑瞇瞇地點頭,有生之年能夠看到一個皇帝為一個女子如此作為,他看見的肯定比師父說的前朝末代皇帝寵愛妃嬪來的震撼人心。

林清妍的預產期是八月初左右,因為她的情況不妙,天承九年的中秋宴取消了。

可是就連中秋都過了,孩子依舊還是穩穩地呆在腹中。

一眾人心急如焚,林清妍也很著急,她現在一次睡下去需要十五六個時辰方才醒得過來,這樣下去,不管是對孩子還是對自身都不好。

晉延臉上都爬上黑眼圈了,上朝時候的氣場越來越凌厲,而且這幾個月犯事的官員一律依律嚴懲不貸。

官場又是為之一清!

臨近九月份了,孩子在腹中已經滿滿十個月,御花園的菊花又開放了。

全京城人都在翹首以盼,等著皇后到底是生下一條龍,還是生下一條蟲呢?

這日林清妍終於在上午醒過來了,用過膳之後,堅持要到御花園去逛一圈。

於是她身前身後圍繞著一群人,靜宜郡主攙扶著女兒,神情嚴肅緊張,好似在面對國家領導人一樣做一場異常嚴肅的報告。

御花園的花開的真漂亮,林清妍好久沒有看到外面的花花草草了,這次受了罪,她想她要再懷孕,可得仔細斟酌了。

「娘,這金光菊開得真好看。」重重的呼吸一下,一股濃濃的花香撲鼻而來。

靜宜郡主瞧著女兒氣色很好,真的完全看不出任何生病的痕跡,心裡揣度著這外孫只怕大有來頭,否則不會如此的與眾不同。

「嗯,看起來和向日葵似的。」

林清妍咯咯地笑了起來:「金光菊不就是有個名稱叫假向日葵嗎?」

林清妍覺得今日心情別樣的愉快,看到了藍天白雲鮮花著錦,就連回到鳳來宮睡著了臉上都洋溢著別樣的笑容。

只是留下來的人,臉上卻是無奈至極。

深夜,天上彎月如勾,清淡的月光灑下來,留下一點光輝。

晉延這幾個月晚上睡覺一直都不會睡得很踏實,會不時的睜開眼看看林清妍的情況。

迷迷糊糊間聽到嚶嚀之聲,他一下子睜開了眼,藉著帳子外的微弱的燭光,仔細一聽,確實是林清妍發出來的聲音。

晉延小心翼翼地掀開身上的錦被,撩起林清妍的裙子,伸進去摸了摸,只見入手一片濡濕。

「夷悅,醒醒,羊水破了。」

緊接著叫醒外屋執勤的人,片刻之後,鳳來宮燈光大亮。

靜宜郡主聽到響動,也趕緊從別的宮殿趕過來了。

本來靜宜郡主和接生嬤嬤要把皇上趕出去產房,奈何人直接不動,她們又不敢上手推動,只得讓晉延留在產房了。

晉延心裡緊張極了,重生回來的人,自然是不會怕一個什麼進產房不吉利這話,他一直在叫醒林清妍,可是叫不醒!

「妍妍,夷悅,醒醒,孩子要出生了,你快醒過來。」如此反覆呼喚都叫不醒。

林清妍其實意識是非常清醒的,但是卻真正醒不過來,但是身體卻在配合著產婆助產。

過了一會,大概是發現她現在的情況並不影響生產,她也就心安理得了,聽說生孩子很痛耶,但是這種狀態之下,她感覺不到痛苦,這樣一想,她又萬分驚喜,就這樣躲過了最痛苦的事情?

羊水雖然破得早,但是離真正生產的時候還早呢。

黎明悄悄到來,天際露出一方紅霞。

林清妍突然發現體內的功法飛快地運轉了起來,同時天地元氣也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湧進產房。

別人看不到,但是不代表妙德大師感受不到天地元氣的變化,他不禁深呼吸一口氣,如此濃郁的天地元氣,他不趕緊修煉,拿他是傻子。

看來將要出生的皇子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否則不會引起天地自然的變化。

晉延的精神力很強大,雖然他沒有修煉過,但是敏銳地感覺到四周環境的些許變化,不過他也和妙德大師一樣,把此種變化歸咎於孩子是個有造化的人。

林清妍的意識進入混沌之間,就在旭日初升之際,小寶寶降臨人世,發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晉延摸了摸林清妍的鼻息和脈搏,發現呼吸平緩,脈搏是正常跳動的,心裡一下子鬆了口氣,他的夷悅沒有丟下他而去。

小寶寶被清洗乾淨,靜宜郡主抱在懷裡,「皇上,是個小皇子。」靜宜郡主還著重看了看女兒的臉色,發現女兒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心裡也鬆了口氣。

晉延粗略地看了看,見丫鬟們已經給林清妍打理乾淨,說道:「辛苦國公夫人了,晨露,去叫老和尚和太醫們進來給娘娘診脈。」

靜宜郡主抱著孩子退到一邊,翹首以盼太醫和大師的診斷,女兒應該沒有任何大礙吧?

太醫魚貫而入,依次診脈,最後才是妙德大師。

等太醫們離開之後,妙德大師才說道:「女施主很好,等她醒過來就好了。給老衲看看小皇子。」

晉延皺了皺眉,林清妍沒有醒過來,他就無法放心。

妙德大師看過小皇子之後,頓時笑口言開:「小皇子是一個福祿壽齊全的孩子,以後定然是一個有德之君。」

這話一出,靜宜郡主立即緊張了,瞄了瞄皇帝女婿,發現他好像根本沒有聽見,她方才鬆了口氣。

「出生在皇家,有這樣的父母,已經極好了。謝謝大師批言!」靜宜郡主小聲地說了這話,皇帝女婿還在呢,這就說外孫以後定然當上皇帝,換著以前,只怕父子離心。不過就算是現在這樣,也要小心一些才好。

這日的朝會被取消了,不過大臣們得知是皇后娘娘生產,也都自動自發的來皇宮守候,待到天際冒出燦爛的紅霞之時,後宮傳來的消息讓人振奮,皇后娘娘平安生下一個小皇子,皇上有後了。

想必,大臣們以後不會再憂心皇帝的子嗣問題了。

林雲和林雷,以及林清河林清州林清渠林清舫四位兄長,心裡落下了一塊石頭,妹妹終於平安生下皇子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自從五月份之後,聽說妹妹的怪病,林清河林清州林清渠就從任地回京了,昨年他們已經被皇帝調離了明城衛城海城,去其他地方繼續發光發熱了。

小皇子暫時沒有名字,晉延也沒有那個心現在給他取名,大家全都小皇子小皇子的叫著。

晉延依舊擔心著林清妍的情況,她生產之後,繼續昏睡,本以為她睡個十幾個時辰就會醒過來,結果小皇子的洗三都過了,她還是沒醒過來。

晉延那臉色一日比一日沉重,根本沒有那個心抱兒子。

此刻,他想兒子有一個就行了,以後不想再生了,再來一次這種狀況,他會英年早逝的。

林清妍意識很清楚,她很想早點醒過來,她想早點抱兒子,但是無論她怎麼使力,就是無法醒過來。

直到她的意識海中叮嚀一聲,她突然發現她能從禁錮她的意識海中脫離出來,立即就睜開了眼,根本沒去查找功法和隨身空間的變化。

她睜開眼,就看到抱著她的男人,眼睛下青色很濃重,臉色也非常憔悴,她輕輕地動了下,他竟然睜開了眼。

晉延不敢置信,睜著眼望著林清妍,半響才說道:「夷悅,你醒了?」說著閉了眼又睜開,然後重重地抱著林清妍不放。

此時已經是半夜,外面漆黑一片。

林清妍回抱著他,輕輕地說道:「我醒了,延意,別擔心,我不會丟下你的。」

晉延模糊了眼,「你.......」

林清妍莞爾一笑,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反正現在天也黑著,我們索性就把話說開吧。」

夜半私語,林清妍幾乎掌握了晉延的全部秘密,但是晉延卻對她一無所知,只知道她有秘密,既不知道她是穿越的,也不知道那讓他分外好奇的百寶箱是一個雞肋的隨身空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交替著補充自己知道的對方的事情。

說到最後,林清妍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我不認為在你的前世我有任何做錯的地方,我也不認為前世你有任何做錯的地方,所處的壞境不同,所受的教育不同,大家都是奔著讓自己快樂的方式去生活,所以我能想像你的前世我的生活和你的生活模式,那麼我也不會計較重生回來的你到底對我是一種怎樣的態度,是前世沒得到的執念,還是真的喜歡我,愛上我。我只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你的心底只能裝著我,我的心裡自然也只裝著你,若是有朝一日,你覺得你愛上了別人,那麼請告訴我,我不會攔著你不放手的。」

晉延深深地望著她,眼睛裡閃過莫名的情緒,「那麼你呢?你會愛上別人嗎?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死都不會放手,我情願我們一起魂歸地獄,哪怕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

林清妍心底不知道什麼感覺,埋在他的脖子裡,嘟囔道:「那麼你就要一直對我好,好到我看不到別人。」

院子裡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蟲鳴聲,兩人在輕紗帳子裡相擁著,誰也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日就是人生的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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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淡了!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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