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主的禮包

林深深獲得隨機掉落神秘禮包,順便還給自己制定了長遠計劃:1發家致富當小豪
2變成s身材腦力與臉蛋雙絕的大美女
3跟上輩子暗戀過的男神談場甜膩膩的戀愛
男神:聽說你給我寫情書覺得不好意思寫?沒關係,我可以代寫,你記得簽名就可以了。
林深深:……

內容標籤:甜文 時代奇緣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深深 │ 配角: │ 其它:

編輯評價:
林深深被殺死前那一刻得到了神秘的幸運大禮包,不僅重生回到小時候,還附贈基因改造,變得又美又聰明,從而改變一家人原有的命運,並且收穫了上輩子夢寐以 求的愛情。優點:本文感情描寫細膩,帶領讀者回到青春校園那刻青澀美好的感情,人物描寫富有特色,是一篇會心一笑的暖文。



第1章 逆轉重生

蠟黃消瘦的女人表情冷酷看著血泊裡的分散的百元大鈔,左手的水果刀還在滴血,眼裡閃過瘋狂不屑,就像是億萬富翁鄙視街邊的流浪漢全身家當只有一百元,充滿嘲諷。
林深深躺在血泊中,視線漸漸模糊呼吸加重,右腹部的刀口越來越麻木,自己從銀行裡面取錢出來,剛走回出租屋前面的小巷子,卻被一個蠟黃消瘦的女人故意撞倒,上衣外套裡的錢被撞出,灑了一地。
女人就從背後掏出一把水果刀,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就捅進了她的右腹部,女人憤恨著,「活該!都該死!瞧不起我!你不是瞧不起我嗎?你們都該去死!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我跟你沒仇,放過我……」疼痛讓她如同菜板上的魚,拚命掙扎。
「騙誰!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寫上次看到我,寫滿了憐憫,誰要你可憐!窮光蛋!臭水溝裡的耗子!」女人越來越激動,一邊死死摀住她的嘴,一邊死死握住水果刀往裡捅,直到她再也沒有力氣掙扎頹然地躺在血泊上。
出租屋是市邊的農民公寓,住在這裡的人都是外地來的打工仔,工作大多數都不是很好,人煙也非常稀少,交通也不是很方便,她也正是因為沒錢才住在這種地方,準備等自己生活好一點再搬出這個地方。
這個瘋女人是半個月前搬過來的租戶,從來不跟人說話,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清苦中年女人,進進出出只有一個人,也沒有什麼人跟她來往。
她從來沒想到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一個瘋子盯上了自己,並且還為之喪命,說不出是後悔還是痛苦懊惱。
自己從小腦子就比別人笨,長得又矮又胖又黑,家庭條件也不好文化也低。性格膽小懦弱自卑,做什麼事情都不自信,沒談過戀愛,沒有真心對她的朋友,工作也只能做營業員,後勤之類的職業。
省吃儉用半年存下來五千塊錢,準備去服裝市場批發點衣服去學校門口擺地攤,賣衣服自己創業,就被個瘋子莫名其妙要了命,已經活的夠窩囊,她都不敢相信她死了以後家裡人怎麼辦?
她從小到大沒做過什麼壞事,好事也做過不少,但不管什麼事情都運氣差到了極點,自己也放棄了無數次改變的機會,混的越來越差。
這一切林深深都不想再去回想,越想越痛苦,她知道自己快死了,臨死略略前回憶起自己的一生,也足夠了,只是不知道家人接到消息該怎麼接受她客死異鄉這個事實,也後悔沒給自己買個保險,受益人填家人的名字。
或許這一刻命運眷顧她。
「攢夠九十九點人品就有機會抽獎獲得幸運大禮包活動,恭喜林深深女士隨機獲得幸運大禮包,禮包具體內容於三秒後到賬。」怪異的機械聲響起。「一,二,三,禮包到賬。」
林深深下一秒只覺得天暈地轉,強撐著的意識瞬間消失,所有的一切都歸於黑暗,只留下巷子裡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四周散落著鈔票。
拿著水果刀的瘋女人早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等到有人報警警察趕到巷子裡,也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情。
……
「幸運大禮包到賬查收,本活動為攢夠九十九點人品就有機會隨機獲得幸運大禮包發起,獎品包括重生一次,擁有一瓶基因改造劑。以上獎品重生一次已經消耗,基因改造劑已經綁定,隨著生長週期改造您的身體,不可停止、轉移。現在我們就不打擾您了,祝您生活愉快,感謝再見。」
林深深從一連串機械音中醒來,眼裡還帶著惘然,明明前一秒自己還掙扎在死亡線上,再睜開眼睛感覺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她還獲得了那個奇怪的幸運大禮包,重生回來了!
眼前這個房間就是她重生最好的證明,她家從她十五歲之後才東拼西湊在市裡貸款買房,眼前這個房子正是她家以前在鄉下的紅磚平房。
家裡平房只有四間房間,沒有客廳廚房,她記憶裡自己就是睡在客廳。擺中間的棕色雙人大床,靠著右邊紅色的磚頭牆壁綠皮硬沙發,頭頂上蛇皮袋布料封起來做的天花板。
老舊的紅漆衣櫃旁邊放著盒子模樣的彩色電視,算是林家最值錢的東西,底下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板。
隔著紅色的磚頭牆壁,裡面是一個隔間,放著兩張床,還有一個鑲進牆裡的書櫃。高一點床睡的是林深深爸媽睡的,矮一點的床是林深深的哥哥睡的。
廚房也是個隔間,還養了幾隻雞,還剩下一個和廚房相連的小隔間,一般都是放一些雜物,餐桌也是放在那,洗澡的地方也是這裡。林家沒有建廁所,上廁所的話就要走上一段距離,到有公共廁所的地方去。
林家居住的這個鎮叫李家鎮,鎮上大多數都姓李,其它姓都是外姓,大革命逃命的時候從別的地方牽過來的居民,不是土生土長李家鎮人。
林深深的媽黃英,年輕的時候是個沒讀過多少書的家庭婦女,長的白白胖胖相貌不太好看,家裡也沒有嫁妝,到了二十六歲還沒有嫁出去,就有人給她介紹了林文這個離過一次婚還帶著一個拖油瓶的鄉鎮老師,也就林深深的爸爸。
林文是徹徹底底外地人,只不過前妻是李家鎮的人才在這裡落腳,很少回自己父母那邊,他長相挺精神,國字臉濃眉大眼鼻子也挺,就是身高才一米六,說好聽職業是鄉鎮老師,實際上林文年輕的時候得罪過領導,年年都被下放到鄉村去教書。
三十多歲的人連房子都買不起,鄉村地方現在又沒有條件分配宿舍,他之前離婚就是因為前妻受不了這種苦日子,堅持要和他離婚,他前妻就是李家鎮的人,留下一個四歲大小的小男孩林辰。
林文當爹又當媽拉扯林辰,半年後發下這根本行不通,他實在是沒有時間來照顧他。
他每天天沒亮就起床摸黑做好一天的飯,把林辰從被窩裡面拉起來就急急忙忙騎著自行車上班,到了晚上六七點才能著家。
大人不在家,小孩就跟瘋了一樣,飯不吃,自己的衛生也不打理好,每天髒兮兮在鎮上到處跑,天黑了都找不到人。
林文思想想去還是決定再娶個老婆,可是他這樣的條件實在不好找對象。鄉鎮上這個時候離婚還真是鳳毛麟角,找個一樣離婚的根本沒幾個,找沒結過婚的人家根本就不樂意,找來找去也只有黃英樂意,處了一段時間乾脆就結了婚。
林辰剛開始還不知道黃英幹嘛和他爸住一起,後來有人說這是他新媽頓時就氣炸了,整天在家裡攪風攪雨,從來都不待見黃英這個搶了他親媽位置的女人。
黃英本來也對林辰心裡存著疙瘩,畢竟誰也不想沒結婚就多出一個不是自己的孩子,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多大點的孩子啊帶帶就跟自己親生的差不多。但是林辰出乎意料的仇視她,她也對林辰沒有了好臉色。
一家人磕磕絆絆過到林深深三歲,才存錢買了間湊合點紅磚平房,不過日子還是緊巴巴,一家四口全靠林文那點教師工資。
林辰雖然對黃英不待見,但是對林深深這個看著長大的妹妹還是挺喜歡,只是黃英總怕林辰使壞欺負林深深,不大願意讓這對兄妹在一起玩。
有一天林辰放學回家帶著林深深去玩,林深深不知道怎麼摔到了地溝裡,磕掉了一顆牙不說腦袋上還起了一個大包,哭的哇哇大叫,林辰慌忙愧疚回家喊來黃英,知道自己犯了錯誤。
黃英了忍了林辰好久,牽著林深深回到家,當場爆發,罵林辰是沒良心白眼狼!長大以後就是要做混混的料!小小年紀心腸就這麼惡毒,長大了還不去坐牢!
林辰氣呼呼跟黃英頂嘴,根本說不過她這個農村婦女,氣到沒理智,手上使勁推了黃英一把,害的黃英摔到地上扭到腰爬都爬不起來。
等林文回來看到黃英坐在地上抹淚的慘樣,問林辰,林辰正生氣,覺得林辰袒護黃英跟他頂嘴,林辰氣不打一出來用皮帶第一次打了他,用事實證明告訴他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下午林辰就捲了幾身衣服跑回了他親外公家,他外公一個人住在鄉下,老伴死了十幾年,染了一身酒癮賭癮。家裡只有林辰他親媽一個女兒也不管他死活,平時就靠賣菜過生活,林辰過去不久老頭子半夜喝醉摔到池塘淹死。
回來以後更加看黃英不順眼,心裡總想著因為他沒媽媽,所以才沒人護著他,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林辰對林文也越來越冷漠,林深深人小黃英不讓她再總跟著林辰,時間久了,林辰對林深深這個妹妹也再也沒有以前那股熱乎勁,一家人好幾年都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一九九九年,這一年林辰將要讀初三,而林深深也重生回到了這個時候。

第2章 阻止

頂著清晨的陽光,黃英林文夫婦倆戴著草帽,各自手上都拿著水桶,脖子上掛著毛巾滿臉大漢,剛回家,就看到自家女兒站在家門口眼巴巴地望過來。
「起這麼早,是想去買零食?」林文問道。
鎮上每逢雙數就會有一次趕集會,每年年底就有一次廟會,林深深每次都纏著要去,買果凍買瓜子買餅乾,不買就不肯回來,看來今天剛好是趕會的日子。
「爸,才沒有呢,我早就不想吃零食。」
實際上有著大人靈魂的林深深紅了臉,她只不過是太久沒有見父母,在家裡找遍了又沒有見到人才想起來,她家為了省點菜錢就在前面塌掉的祠堂上種了菜。現在天熱,想要給菜園子澆水施肥只能等早上和黃昏的時候,才愜意點,不至於被曬傷。
黃英翻了個白眼。「沒有最好,昨天暑假作業一頁都沒做,整天就知道玩玩玩。別人家的小孩這個年紀早就會幫自己家做飯、洗衣服,學習成績都是班上前幾名,你看看你這不做那不做洗個碗都要了你的命,不知道以後能做什麼。」
說完也不等林文,自己提著水桶就進了門,要是以前林深深早就跟黃英吵起來,鬧到最後說不定還會挨頓打。
她小時候特別討厭黃英,覺得她媽特別假,在別人面前一副溫溫和和的模樣,到了她這裡一不如意就要罵就要打。從來都不給她零用錢,打的她身上全是傷,到了小學三年級穿的也都是她哥哥的舊衣服,有時候還加兩個補丁,跟別人家的小孩一比就像是個要飯的。
長大以後她才知道都是窮的,黃英想多存點錢,也捨不得花錢,所以才到處扣扣減減,對她也是恨鐵不成鋼,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雖然不是黃英故意的,林深深性格還是過份內向,還有些自卑懦弱。
這邊林文對黃英抱怨女兒的態度見怪不怪,見林深深今天沒有回嘴,心中倒是慶幸不用當和事佬,笑瞇瞇牽著女兒的手進了門。
黃英已經在廚房忙活開了,煮了一鍋麵,軟綿綿一點嚼勁都沒有。裡面還有昨天晚上的剩菜,黃黃綠綠摻著點白,看著就沒有多大食慾,她從小時候都不愛吃,沒滋沒味的。
勉強吃了一小碗飯,林深深老老實實翻開小學三年級的暑假作業,攤在凳子上用鉛筆寫了起來,她小學三年級以後就沒有認真學習過,雖然長大雖然混了個大專學歷,但實際上文化程度也就跟小學差不多。
大專學校年年期末考試學校都會劃重點,只要差不多都背出來,分數也都在八十分左右,根本不用費腦子,她初中也沒認真學,整個青春期渾渾噩噩沒開竅,天天做白日夢。
林深深看都十一點了,還沒有見到她哥回來,腦子裡猛地就想起當年那件影響林辰一生的事,好像就是林辰升初三那個暑假,她怎麼就能給忘了,還喜滋滋沉浸在重生的喜悅中,頓時就覺得壞菜,也沒心思寫作業。
看到站在家門口,打算去找林辰回家吃飯的林文,喊了聲:「爸,讓我去找。」
「行,你去吧。」林文答應下來,再看林深深一溜煙已經跑到不見人影,有點後悔讓林深深去了,別是找機會溜出去玩,故意找借口呢。
林深深跑出去以後就被太陽熱的受不了,她的體質一向是曬的黑白不回來,可惜她小時候就是喜歡出去瘋跑,一直到長大都沒有白回來,兩頰上曬滿了雀斑。
按照記憶找到現在鎮子上唯一的一家遊戲廳,已經過去十多分鐘。鑽進遊戲廳,沒有人攔著她,凌亂短髮再加上麥色的皮膚,圓滾滾的四肢,再加上她現在穿的還是她哥的舊衣服,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有點普通的小男孩。
遊戲廳裡面,八九歲的小男孩一抓一大把,十五六歲的少年人也不在少數。
她第一眼就發現了人群中的林辰。
林辰劍眉鳳眼,碎發,臉型菱角分明長得有點小帥,一米七的個頭,穿著藍色格子的襯衫校服褲,眉宇間透著一股機靈勁,長得和林文只有三分相像,林文總是很自豪說林辰長得像是他爺爺,個子高人也精神。
林辰沉迷在遊戲中,猛然間身上的的衣服被人扯了一下,他還以為是旁邊的吳敏拉他,正要發火,低頭一看居然是他妹,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怎麼是你?」
他可是瞞著家裡人到遊戲廳玩,還騙他爸說去同學家複習,天天早出晚歸。為了讓他爸相信,認為他是真的在同學家認真複習,他上午和吳敏在遊戲廳,中午吃飯前就特意跑到李茂家,糊弄喊他回家吃飯的家裡人。
難道是他爸發現了什麼?按他爸的個性要是知道他在遊戲廳,非打的他下跪求饒不可。
還沒等他說話,林深深就說:「哥,爸爸讓我找你回家吃飯呢,對了哥你怎麼不在李茂家啊?可是讓我找了好久。」
林辰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他今天玩的忘了時間,都沒去李茂家裝模作樣。「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誰跟你說的?」
「沒有誰啊,在李茂家沒看到你,我就到處找,看到這裡人多就進來看看。」林深深裝傻。
旁邊吳敏看到鑽出來一個蘿蔔頭撲哧一聲笑出聲,他圓臉瞇瞇眼,長相普通,身高差不多一米六五,笑嘻嘻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讓人看到就覺得好相處。
「哎呀,林辰這是你弟啊?怎麼跟你長的不太像?」
「那麼多廢話幹什麼,我爸找我呢,下次再找你玩。」林辰明顯不想多說話,他現在只想趕緊走,露餡可就麻煩。
吳敏倒是好脾氣地說了聲好,還說中午了本來就要吃飯,乾脆跟他們一起回去,走了一段路兩家不在一個方向各自分開。
臨走前,林深深望著吳敏的背影有些恍惚,「哥,你怎麼跟他認識的?」
「叫什麼他,叫吳敏哥,問那麼多幹什麼,快點走。」林辰皺眉。
林深深暗地想,她可是對這個人厭惡的很,也就你傻把這種人當好哥們,上輩子她還小,眼睜睜看著的林辰的人生路越走越窄。
初一初二林辰還是年紀前幾名,在初三的時候,被一個叫吳敏的朋友帶的迷上了遊戲,越玩越上癮曠課也有,被班主任第一時間叫人家長。
林文在知道林辰這個半個學期都在遊戲廳之後,氣的追著他打了半條街,吊起來暴打,林辰叛逆,兩個人沒完沒了吵架。
吳敏在知道這件事情在林辰耳朵邊說,你半大個小伙子還打不過你爸,你爸那麼矮還沒你高,再說你不是說你爸對你不好嗎?不是可以報仇?
林辰邪念頓生,等到下次林文再想打他,他忍耐不住還手,看林文果然打不過他,從此以後再也不怕林文。
林辰有一陣子借好兄弟吳敏的錢,他借了吳敏二十塊,吳敏趁著林辰寫字縫隙大,偷偷在第一個零後面再加上兩個零,總共二張借條就欠了四千。
等到遊戲廳的事差不多過去,林辰腦子清楚點,想衝刺考高中,吳敏拿著借條要他還錢,看著借條上的四千,這才知道好兄弟的真面目,火冒三丈,也怪他自己沒有心眼,就寫了一份借條還捏在吳敏手裡,根本沒辦法辯白,兩個人當場就打了一架。
家裡什麼條件,他哪裡會不知道,根本沒有這麼多現金,他也不敢跟家裡說他被人騙了,吳敏催債催的急,還說再不還錢就把借條拿到公安局,到時候一樣拿的到錢。
林辰窩火到了極點,一不做二不休把吳敏約到田間,用自家的菜刀砍了吳敏兩刀,也辛虧吳敏跑得快,只砍到了大腿傷了一點皮肉,沒有鬧出大問題。
可是當晚吳家人一家跑到林家,要求賠錢,說林辰砍人他們家不會善罷甘休,林家必須全額賠償治療費,欠條欠的四千塊錢也要給,不然就把林辰以故意殺人罪告上法庭,讓他坐牢,沒看到錢絕不同意民事調解。
林文沒辦法不忍心這唯一的兒子坐牢,忍著一口氣全程賠錢又賠笑臉,整天在吳敏家跑上跑下,吳家人卻暗地裡笑他是條老狗。
林文每個月工資這個時候才九百塊錢左右,一家四口月月都要開銷,林家家底都掏空了,還借了點才掏出六千塊錢。
家裡出事還有孩子要養,靠林文那點工資也過不下去,黃英被人介紹到外地工廠食堂做切菜洗菜阿姨,一雙手常年泡在水裡都得了關節炎,每年過年才回來一次。
林辰的事也鬧的沸沸揚揚,鎮上幾乎所有人都對著他指指點點,說他是坐過牢房的流氓混混,學校也給他記了一次大過,還差點被開除,還是林文捨了面子跑到校長辦公室求了三天。
沒心思讀書,中考沒考上重點高中,家裡也沒錢讓他復讀,他愧疚之下也不提讀書的事,初中畢業偷偷跑到外地打拼,以為能有自己一番天地,奮鬥七八年她這個哥哥到頭來還是沒有一飛沖天的氣運和能力。

第3章 甩不掉的小尾巴

回家之前,林辰特別叮囑不許把他在遊戲廳的事情說出去,林深深點頭答應之後才鬆了口氣。
剛好趕上吃飯時間,林文看到兩兄妹手牽手回來,隨口問了句,「林辰你今天複習的怎麼樣?過了暑假就初三要中考了,學習要抓緊。」
「知道啦,天天說好煩。」林文面上有些不耐煩。
林家的碗有些大,林深深回到小時候再也不想變成胖子,吃飯的時候故意少盛了半碗飯,她就是小時候把胃給撐大了,長大後才越吃越多。
吃完飯黃英就自己把碗都給洗了,林辰和林文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林深深對看電視,自覺地把飯桌給收拾好。
黃英這個時候想起來家裡的鹽不多,馬上使喚著林深深去買鹽。
「深深,去街上買包鹽回來。」
「好,馬上就去!」
甩了甩頭,跑到廚房接過黃英給的一塊錢,就從廚房後門繞過小道走到了正街上。這個時候的鹽才九毛錢一袋,每次黃英給她一塊錢去買鹽,剩下的一毛錢最後都會落到她手裡,買兩根五分錢的辣條邊走邊吃,回去之後都要挨說,可到了下次黃英還是會叫她去買。
林深深買好鹽,剩下一毛錢,雜貨店老闆逗弄她:「不買零食?哎呀,反正你爸媽不在,自己想吃什麼買唄。」
「不要不要。」頭搖的像撥浪鼓,林深深堅決拒絕誘惑,拿著鹽就跑開了。
她小時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辣條,五年級就開始發育,十一歲就來了大姨媽,現在想想也是羞恥。
悶著頭往前衝,結果跑錯了方向,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在一家裁縫店門口停下,開裁縫店的男人正踩著縫紉機,聚精會神做著手中的衣服。
林深深是跟著黃英學過一點裁縫的,長大後對這方面也感興趣,她馬上發現裁縫店男人店內掛的衣服設計很舒服順眼。尤其是一件淺紫色長袖格子連衣裙,腰部微收,裙擺非常服帖,以她十幾後的眼光來看都不算過時。
沒有了長大後的近視眼,看裁縫店男人的動作格外明朗。
看著看著她就看入了迷,抱著一包鹽在人家門口站了將近十多分鐘,最後走的時候腦子裡還想著,那個老闆的動作可真快,有幾次她都沒看清。
李家鎮是一個大鎮,周邊近十個村,附近的鎮還沒有比李家鎮人口多地方大的,每兩口趕集集會上人流密集擠都擠不過來。
走錯方向,她乾脆從集市中心走到集市最外圍再回家,鬧市上人山人海,現在的李家鎮跟記憶裡大不相同,什麼都沒發展發起來。鎮上的房屋,餐館,雜貨店,甚至連汽車站都帶著九十年時代特有的氣息。
好幾戶人家牆上都刷著:獨生光榮!超生可恥!
多花了二十分鐘的路程回家,一回家黃英就擺了張黑臉,白胖的臉上陰雲密佈,豪不客氣地掐了一把林深深的大腿肉。
「造反啊你,買包鹽買了這麼久,被人賣了都不知道。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亂跑嗎?怎麼一點都不聽話?長這麼大腦子都餵豬了,之前你跑哪去了?」
黃英的指甲又長又尖,林深深被掐的直嘶聲。小時候黃英最喜歡用她的長指甲掐她,這待遇可是她專屬的。還導致她以後有了心裡陰影,看不得指甲太長,不然就會焦慮,一定要剪得非常短才行。
不管從現在還是未來來看,黃英實在是不會管小孩,不是打就是罵從來不會講道理。就像是現在明明,黃英是擔心她走丟,卻偏偏要罵她一頓,說話還異常難聽又不解釋給她聽。
「媽,好疼,我沒去哪就是回來的時候走慢了一點。」林深深擠出兩滴生理性眼淚,也確實是真疼。
以前黃英掐她,她非的動手也去打黃英不可,每次都把黃英氣的夠嗆,認為林深深太嬌氣,也不想想自己下手那麼重。
「怎麼了?怎麼又打深深?」聽到動靜,林文林辰電視也不看了,趕緊跑過來。
林辰先瞪了黃英一眼,在他心裡黃英可是非常惡毒的女人,對自己就不好,對林深深也不好,看林深深一直揉大腿,脫了她的褲子一看,大腿上都被掐掉一層皮正冒著血珠。
林辰有些氣憤地說道:「這可真是親媽,不知道的還以為不是親生的女兒,是從哪個垃圾站撿回來的野孩子。」
黃英表情訕訕,林文黑了臉,又不好在孩子們面前說她下手太重,總要給她點臉面。
黃英有限的思想裡並不覺得打孩子這件事情是錯,孩子就是要從小就嚴管著,長大以後才會有出息,有吃有喝穿得暖有書讀,還有什麼不滿足?她小時候能吃飽就不錯了,連讀書都是做夢!
臨睡前林文唸唸叨叨,下次教訓孩子要溫和點,不要這麼粗暴。
黃英心不在焉恩了一聲,翻來覆去睡不著,她也不想跟孩子成仇,第二天早上藏了個荷包蛋在林深深碗底……
沒理解黃英的苦心,林深深匆匆吃過早飯就跟著林辰,他走哪她就走哪,林辰一大早匆匆吃了幾口早飯就想跑,林深深也扔下碗跟在後面。
黃英在後面喊:「深深,你跟著去哪?」
「去玩會!」林深深敷衍完急忙忙跑出去。
黃英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了嘴,昨天剛跟女兒鬧矛盾,黃英也不想管的太寬。
林辰看林深深跟著他剛開始還沒太在意,以為她跑出玩,結果走了一段路回頭一看林深深還跟在他後頭,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跟著我幹嘛?趕緊回家,要不然就去找朋友玩,不要總跟著我。」說完摸摸口袋掏出兩毛錢。「去買糖吃。」
林深深當然沒要,討好地衝著林辰笑:「哥,你帶我去玩唄,我看你昨天去的那個地方好像就挺好玩,帶我去玩玩。」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不讓林辰迷戀上遊戲機,也不讓他再跟吳敏深交,雖然沒有吳敏可能還有王虎、張虎出現,但是怎麼樣都先過了這一個檻再說。
「有什麼好玩的,你又不會,我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要再爸面前說這件事啊,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妹。快回家,我現在沒工夫搭理你,晚上回來再陪你玩。」
趁著說完話的功夫,林辰猛地竄起來,他人高腿長一下子就跑到前頭,眨眼間就把林深深甩到了後頭。
林深深氣的直跺腳,轉眼一想她可以自己去遊戲廳,又不是沒去過,反正現在鎮上也就那一家遊戲廳,林辰早走一步算什麼,反正待會還得遊戲廳裡見!
這樣一想,她也不急,晃晃悠悠走到遊戲廳,進門一看大清早的就一群十五六歲的少年,林辰笑嘻嘻召朋喚友,玩的都快飛起來。
林深深一不做二不休,衝上去抱住林辰的大腿,屁股著地死也不起來。「哥怎麼能這樣,說好的帶我玩,怎麼都不算話呢!一點誠信都沒有,做人不能這樣不誠實。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今天你要帶我玩,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噗!」
「哈哈哈哈!」
「林辰,這誰啊這,真好笑。」
周圍笑倒一群,尤其是看林辰尷尬地想把林深深拉起來,結果林深深屁股一扭一扭就跟被地吸住了似的,漲紅了臉怎麼樣都拉不起來。
「快起來,沒看到被人都笑話我們!」林辰是真的拉不起來林深深,他現在正抽條,整個人都瘦巴巴吃多少也不見長肉,力氣雖然有,但是林深深現在的體重就跟個秤砣,拉她真是夠嗆。
林深深堅持抱緊大腿。「帶我玩,不帶我玩我就不放手,帶我玩我就放手。」
林辰沒轍,想讓吳敏幫一把拉林深深起來,手才剛碰到胳膊,林深深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哥,你怎麼能讓別人打我,你是我親哥嗎?」
「沒有,我沒打人。」吳敏簡直想要羞死,這孩子怎麼這麼嬌氣,還滿口胡說,同時心理還有點怪林辰,這他們兩兄弟的事幹嘛讓自己插手,搞的自己也裡外不是人。
「算了算了,林辰你就帶你弟玩。」
「也是,遊戲廳這麼大的男孩也不是沒有,就帶著玩唄。」
周圍人都這麼說,林辰也拿林深深沒辦法,只能答應了下來,再看一眼短頭髮又矮又胖的林深深,又不好說這是他妹不是他弟,臉上滿是鬱悶。
這邊吳敏心理也有些不得勁,下意識就沒跟林辰玩在一起,打了聲招呼後,選擇了稍遠一點的賽車機。
「會不會玩啊!」這邊,林辰教林深深玩老虎機,玩了三次都投幣進去還沒一分鐘就被林深深玩死了,還總是攔著他不讓他救場,實在火大。
「不知道。」林深深一臉無辜。
林辰又投了一個幣進去,自己玩了起來,林深深就搶著按按鈕過一會又玩死了,忍住火氣。「我讓你玩了嗎?我玩你插什麼手?」
林深深假裝迷惑,「為什麼我又不能玩?」
「因為你笨!」
「我不懂。」
林辰仰面氣倒。
二個小時,林辰的遊戲幣就跟流水一樣花了出去,比平常快了四倍,心痛地簡直想要把林深深塞回娘胎裡重造,偏偏她一臉高興地說明天再來玩!明天再帶你玩,我就是傻!

第4章 基因改造

林辰還真當了一回傻子,人家比他可自覺,天天比他還要早到遊戲廳,他沒來就眼巴巴看著別人玩,他一來就盯著他手裡那點遊戲幣,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差點沒把他給氣樂。
本來他跟吳敏玩的好好的,還在遊戲廳認識一大幫兄弟,這一個星期下來他們盡看他的笑話,弄的他一點臉面都沒有,這幾天乾脆遊戲廳也不去,呆在家裡看電視溫習功課。
「你看看你,一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別人都說你是我弟我都不好說什麼。」林辰翻翻白眼,閒來無事順手翻起林深深三年級的暑假作業。「哎呀,你說你怎麼這麼笨,這道題寫錯一個字你知道嗎?」
林深深湊近一看還真的是寫了錯別字,特地從書包裡翻出課本遞給林辰。「哥哥,那你你教我怎麼寫唄。」
林辰可不是真心想給林深深補習,他只不過是想要打擊下林深深而已,沒想到林深深又順著桿子爬,十分可惡。
「拉倒,誰想給你補習,你這麼笨肯定怎麼教都不會。」
看肥皂劇的黃英聽著聽著就覺得不順耳,這都連續兩次說林深深笨了,難道他林辰就一定聰明?還有什麼叫一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
「深深,要不要媽媽教你?哪個字不會寫?不寫作業我們踩縫紉機玩。」黃英慇勤湊上來。
「正好,讓你媽教你。」林辰幸災樂禍。
黃英聽了也不高興,帶著教育的口氣,「怎麼說話來著,當沒當深深是你妹妹我是你媽,做哥哥的帶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你還不樂意。」
林辰偏過頭不說話,眼裡不當一回事。
林深深想了想,「我想踩縫紉機。」
「好,我教你踩縫紉機。」幾天下來女兒都不跟自己說什麼話,黃英看林深深態度挺好也鬆口氣。
鄉鎮婦女基本都沒有工作,黃英出嫁之前家裡賣過一陣子布料,自學了縫紉機,平時就靠縫紉機接點零工,補個拉鏈修修衣邊什麼,手藝還算可以,平時也會教教林深深。
趁著黃英先去鼓搗縫紉機,林深深悄悄跟林辰私語:「哥,我們等下去池塘釣龍蝦好不好?這個時候龍蝦好肥,顏色都是深紅色,下午你和李茂哥先去,我後面跟上。」
林辰最喜歡吃龍蝦沒有之一,本來還興奮可以擺脫林深深,一聽提議去釣龍蝦馬上就心癢癢。再加上他好哥們李茂,這陣子他光顧著去遊戲廳和吳敏結交,都有些疏遠,可不要聯絡下感情,連帶著帶著林深深也沒什麼。
「好,我就等你到四點,四點你不來,我就去邊上村子池塘。還有,你自己應付你媽,我現在去李茂家喊他先走。」
林辰答應下來,接下來林深深就跟他約好在鎮東靠近水庫的位置活動。水庫的方向靠近林深深的外婆家池頭村,周邊承包池塘的人家很多,魚蝦都不可以亂抓,水庫的魚蝦卻可以任意抓,也沒有人管,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黃英把縫紉機裝好線,又找了些碎布,林深深就跑過來盯著她的動作看,小臉上透著一股認真勁。
黃英總覺得這段時間林深深不太喜歡跟她湊近乎,哪裡像以前不管她怎麼打怎麼罵,過幾個小時又跑過來黏她,今天主動示好也是忐忑不安。
「看我踩縫紉機好玩嗎?來過來,這裡有塊碎布,你把這步的兩邊都踩和。」黃英把林深深拉過來坐在凳子上,手把手把碎布放好讓她自己踩。
不用黃英教,林深深就把這塊布合成了一個口袋,漏個口子,看到旁邊縫紉機上放著剪刀還把邊邊角角都給剪掉。
黃英倒是沒有驚訝畢竟以前這些都很簡單,接著教她怎麼畫線條做衣服,示範三次,林深深有模有樣地畫了起來。
等到林深深把自己非常寶貝的狗熊玩具拿出來,又拿著些碎布東拼西湊做成一件直筒型的上衣給狗熊玩具套上,黃英嘴裡嘟囔著玩具狗穿什麼衣服,浪費布料,卻又幫她修了修讓衣服更合身些。
心裡想著閨女像我手巧,這點好,又盯著林深深一會,看她線條都沒有踩歪,有心培養她這方面。自然而然連黃英都沒反應過來,她接的要縫補的衣服都讓林深深上手了,等林深深踩完看都好好的沒有踩反的地方,還有些懵。
林深深上輩子已經摸過無數遍,剛摸著縫紉機,她覺得還要多加練習,現在還是不太熟練,腦子的思維跟不上手上的動作。
估算著到了約好的時間,她說:「媽,我出去玩會!」
「嗯。」黃英露出個大笑臉,女兒今天讓她滿意,出去玩一會也可以。
林深深出門前,還對著黃英陪嫁的大紅衣櫃中間的鏡子照了照。鏡子裡小孩黑色短髮,髮質粗硬,皮膚曬成麥色,肥嘟嘟的臉看著像鵝蛋臉,笑起來有兩個深酒窩。淡眉毛,一雙眼睛一個內雙一雙微微有些大小眼,鼻子有些塌,淡紅色嘴巴顯得水潤。
一米三五的身高,跟九歲同齡人比矮的出奇,上身穿著藍黑色男孩子t恤,下身套著卡其色中褲,腳上也穿著黑貓警長圖案的塑料涼鞋。
林深深記得她小時候還算看的順眼,也就黑一點,等她長大變得又黑又矮又胖,小時候看著像鵝蛋臉的臉型不知道怎麼長成了大餅臉,別人從塌鼻子長成挺巧鼻樑,她就反而變得更塌。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改造劑的作用,上輩子她小時候一直是一單一雙,到長大以後她才發現其實有一隻眼睛是內雙,現在右眼已經由單變雙,還變得稍大一些。
皮膚雖然還沒有變的很白,但是明顯細膩些,顏色也稍淺了一些,這幾天她跟著林辰到處跑,也沒有再曬黑,身上也沒有出什麼汗。她的唇色也一直很深,一點也沒有小女孩的淡米分色,這幾天也變成了淡紅色,近看著還真有幾分乖巧可愛。
林深深打心底不想自己像上輩子一樣長成一個醜女,期盼著自己向美嬌俏這個方向發展,想到基因改造劑已經開始發揮作用,給自己打打氣,一定可以變美!
懷抱著變成美女的夢想,林深深磨肩擦掌走在小路田間,朝著水庫的方向的走去,她哥她可要看住了,不能讓他撒歡就跑。

第5章 鄉間偶遇

正值暑假期間,水庫邊上有許多人過來游泳抓魚,旁邊幾十畝又全是農田、菜田,菜農又一天到晚都會從水庫經過。小孩在邊上玩,就算有個意外掉下去,邊上的菜農聽到動靜也會過來幫忙。
在林深深有記憶開始就從來沒有淹死過人,也沒出過什麼事,反倒是周邊有幾條河流有些深,尤其是遇到下雨天漲水還淹死過不少人。
水庫裡的水也僅僅是供洗衣、澆菜田,鎮上有三口井水,水質清甜甘美,雖然家家都裝了自來水,但是喝水做飯還是大部分從這井水裡面打。
林辰看到姍姍來遲的林深深,皺眉,抱怨道:「怎麼現在才來,這都超過四點,這幾個小時都蹲在這一片地方,蝦都快摸不到了。」
「這點蝦還不夠你一個人吃的,反正你家也就你喜歡吃。」李茂插句嘴。
他比林辰矮半個頭,頭髮有點發黃,五官俊秀,人長的挺瘦弱,鼻子上駕著一副細框眼睛。
家裡做點傢俱生意,家境比鎮上大多數都好,學習上也是全年級數一數二,還跟林辰在學校號稱兩大校草。自從偶像劇傳入內地,小女生都開始做王子公主的美夢,長得稍好一點的李茂跟林辰就這樣被捧起來,林辰是冷酷王子,李茂是優雅王子。
上輩子林辰出事,李茂還說過後悔幫林辰撒謊,掩蓋他去遊戲廳的事,不然話林辰就不會迷戀上遊戲,繼而被吳敏帶壞。
兩個人還因為這件事吵了一架,林辰那個時候已經走火入魔,反而覺得李茂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指責他,是兄弟就應該站在他這邊,然後,林家賠償給吳敏家六千塊錢就有兩千塊錢是跟李茂家借的。
李茂中考考上市裡的重點高中,全家搬到市裡,幾年後考上b市的重點大學學的工商管理,混的風生水起。
後來林辰也畢業,林家也在市裡貸款買了房,李茂還特意找上門問林辰的事,林辰當時就躲在家裡羞愧不敢出來見他,再後來偶爾才有聯繫。
這麼好的一個朋友絕交,反過來招惹上吳敏這個渣宰,林深深都唾棄他,不過心裡想再多,林深深也不敢表露出來。
老老實實衝著李茂說:「李茂哥好。」
李茂也知道林辰家是再婚家庭,不過他也知道林辰對林深深還是很喜歡,再加上林深深等於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對林深深他也有一份兄長的情懷。
「深深都看著都比上次看到都要高。」李茂半真半假眨眨眼,接著再仔細一看,真心實意,驚訝道:「好像還變秀氣了一點!」。
「還好還好。」林深深美滋滋地想,那可不是,出門照鏡子前她還覺得自己長漂亮了。
「李茂你不頂我一句會不好受是不?還長高變秀氣,今年她林深深還是個小矮子,我看出花來也還跟個假小子一樣。」林辰到底沒忍住翻白眼的慾望。
林深深對著林辰也翻個白眼,鼻孔裡出氣,「哥你怎麼說話,我明明就長高了一點點,是你自己沒留意。跟你這種人說話真氣死人,還是李茂哥說話好聽,你怎麼就不會學學人家?」
「林辰這次都不是我頂你,是自己你說話不中聽,招人恨。」李茂聽完直樂,一臉幸災樂禍地接腔。
林辰鬱悶,過個暑假林深深就比以前機靈了,偏偏他還真沒有留意過她有沒有長高這個問題,也不接話茬,悶聲道:「我到旁邊田里摸泥鰍去。」
林深深跟李茂在後頭偷笑,接著李茂看林辰真提個桶子,放在田間下田摸泥鰍,怕林辰被他們調侃生氣弄生氣了,也自己下了田,讓林深深在邊上看著桶子。
兩個人的桶子裡各放著七八隻大龍蝦,個頭足足有女人手掌大小,顏色紅中帶點微黃,其它的蝦個頭大小不一,看著就沒有多少肉。
李茂挽起褲子背對著林辰,兩隻手在田里頭摸索,摸了半天還讓泥鰍給跑到林辰那邊,林辰正好撿了個便宜,得意洋洋衝著李茂揚了揚手裡抓著的泥鰍。氣的李茂直接一屁股把林辰拱到田里,林辰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傻乎乎坐在田里。
「哈哈哈哈哈哈!活該!誰叫你炫耀!」
「李茂你自己給我洗衣服!哎呀,那邊跑來個大伯,這不會是是他家的田吧?」抖抖身上的泥,林辰盯著李茂身上還乾乾淨淨的樣子,牙根癢癢,腦子一轉來了招聲東擊西。
「哪呢?」李茂下意識回頭,什麼都看到,趁著這個時候,林辰跑上前一把把李茂也拉到泥裡打了個滾,李茂才知道上當受騙。
林辰哈哈大笑,「還說我活該,你才是真活該!」
李茂不服氣,挺著一身泥反撲上去。
夕陽西下,兩個少年鮮活地在田間玩耍,互相追逐,歡笑的聲音此起彼伏,配著草綠色的樹木,清澈映出夕陽的河渠。
林深深默默看著,嘴角不自覺露出微笑,陽光開朗的林辰,真好。
玩鬧了大半天,泥鰍沒摸到幾條,自己倒是成了泥人。兩個少年想了下,這樣回家還真是會挨罵,直接繞道去找條小河洗衣服,順便再洗個澡。水庫是不用想,雖然水庫的水鎮上人不怎麼喝,但是他們這個模樣在裡面洗澡,被人碰到非要被罵遍祖宗十八代,再說句缺德不可。
跳下小河,找個淺點的位置準備洗澡脫光,兩個半大少年還怪不好意思,特意把林深深趕跑。怕附近有人經過,兩人特意洗了個速度澡,衣服也是洗乾淨濕漉漉就穿在身上,走在路上頭上身上還在滴水。
林深深以為這一天會就這樣過去,哪裡想到冤家路窄。林辰沒去遊戲廳跑來水庫抓魚摸蝦,都能碰到吳敏提著個桶子,身邊還跟著個十四歲左右的清秀少女。
吳敏這邊也是驚喜能碰上,遠遠看到就打招呼,「林辰,沒想到這麼巧,還能在這碰到你,這幾天怎麼沒看到你過來和我們一起玩?」
這邊李茂也是詫異,「林辰這是你朋友?怎麼我不認識?」
林辰和李茂從小玩到大,朋友圈都是共享的,這還是第一次李茂碰到林辰有朋友,他卻從來不認識的事,有些好奇。
李茂這句話並不得罪人,反而吳敏聽到李茂的話,覺得有些刺耳,心想你算什麼玩意,臉上的笑容有些輕怠。
「認識一下,我叫吳敏,家就在鎮上良才建材店。」
林辰說:「李茂,吳敏很義氣,我最近認識的朋友,以後我們有機會一起玩你就知道吳敏人怎麼樣。」
李茂半信半疑點點頭,最近認識的朋友,李茂一猜就猜想到是在遊戲廳認識的,不過他總感覺吳敏笑的有些假,對他提不上熱情。
林深深本來是站在一邊當背景,心理哀歎著她哥怎麼這麼傻,卻沒想到等吳敏身後那個臉色微變的清秀少女走近,腦子猛然只出現物以類聚這個詞。

第6章 蛇鼠一窩

袁珊跟林深深有交際也就小學這幾年,林深深細細打量著袁珊,她似乎有些驚訝也有些說不出的難堪,總之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她長得濃眉大眼,一雙眼睛滴溜溜轉,鼻子微微有些塌,嘴唇薄,膚色是淺淺的蜜色,十四五歲的年紀。
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紮著馬尾辮,整個人亭亭玉立,青春氣息十足。
「林辰,李茂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再玩會?」吳敏隨口提了句,其實心裡也沒多真心,他看到林辰他們還濕著衣服,而且天都晚了就知道他們要回去。
袁珊有些慌,急忙忙拉了拉吳敏的衣服,等吳敏望過來,也不出聲就使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廢話那麼多趕緊走,吳敏沒理解她的意思,還笑嘻嘻當著林辰他們的面,伸手拉住袁珊的手。
她瞬間慌亂,眼角偷偷看了林辰幾眼,看他臉色有幾分異樣,臉刷地紅了,眼神中還有些委屈,低著頭地從吳敏手裡把手拿開藏到身後。
林辰笑著說:「不用,你們自己去吧,都玩了一下午,再不回去爸媽都要罵人。」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兩個人早戀,現在準備去約會,他們跟過去像什麼樣子。
說完一手拉一個,走也不回,快速撤退。
等走遠了一些,再也看不到吳敏跟袁珊的影子,兩個人才八卦上。
林辰對袁珊沒什麼好感,說話也不客氣:「他們兩個談戀愛,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吳敏常來中學,都沒來找過她,說不定兩個人互相玩玩。」
李茂接話:「估計是不好意思害羞,學校裡現在談戀愛的多,還不是考不上高中的人,想先訂婚出去混幾年再回來結婚,怕外地不好找對象。袁珊成績不錯,在學校碰到也很開朗一個人,平時都會打招呼,不知道她怎麼打算,是玩玩還是認真,不過我看吳敏挺喜歡她。」
兩個人說著吳敏跟袁珊的事,只有林深深注意到袁珊有些不對勁,一開始望了她哥好幾眼,那眼神像是見到喜歡的人應該有的眼神,想到袁珊半年後是怎麼對她的,她就對袁珊沒有好感。
袁珊明明跟吳敏搞在一塊,上輩子也沒聽到她跟吳敏有什麼結果,今天不碰到她都不知道原來有一段,袁珊這個人精賊精賊,到時候也不知道是吳敏吃虧還是袁珊嘗到苦頭。
聽到李茂對袁珊評價還可以,林深深忍不住揭穿袁珊的虛偽,「哥,袁珊姐總是帶我們家附近的小孩去地裡偷蕃薯甜瓜,有幾次差點被抓,她就一個人跑掉。有一次還帶我去別人家玩,趁機偷錢,被我看到了讓我不要說出去。」
李茂不敢相信,「袁珊看起來不是這樣的啊,在學校裡她可是優秀學生,怎麼幹這種事情?」
「沒騙你們,都是真的,每次她都交代我們不讓說,說了就不給我們買棒棒糖買零食,平時都哄著我們帶我們玩。」這也是袁珊的手段之一,林深深說出來毫無壓力。
林辰一直沒說話,袁珊外婆家就住在林家前面幾排房子,幾個人雖然沒什麼交流,但是互相都認識知道名字,算是知根知底,更何況袁珊也讀初中,在學校裡總能碰到。
以前也有一些流言說袁珊是慣偷,走到誰家都要丟東西,上次教師辦公室有老師丟了錢,每次進辦公室的學生都排查過,袁珊也在裡面,不老師過都沒人懷疑她,現在想想對不定就是她。
林辰話裡對袁珊多了絲鄙夷,「以前還以為我瞎猜,沒想到袁珊還真是那樣的人,以前我說過她挺會裝,叫你不要跟她走的太近,你還不相信,我妹總不會說謊。」
「她可是好學生,做這樣的事?也不知道她怎麼想。」李茂看袁珊人清清秀秀學習成績也好,性格開朗平時也很禮貌,對袁珊還是很有好感,實在想不明白這樣的人會是慣偷。
「天快黑了。」林辰猛然間發現。
「我要趕快回家,我媽一定會說我。」李茂家住的更遠怕趕不上吃完飯的時間,看到天越來越黑,只能提前先走一步。
林深深本想再趁機說說吳敏的壞話,想到林辰性格有些叛逆,在他印象裡吳敏人挺好,搞不好她越說,林辰心裡覺得吳敏人好。
林辰這個時候卻追著林深深興師問罪,「袁珊帶你做壞事欺負你,你怎麼早不說?你不敢說,告訴我啊,怕什麼,袁珊她算老幾?」
「恩恩,我不敢了,下次有事一定來找哥哥。」林深深拍馬屁,笑的牙齒都露出來,「我哥哥最棒,學習成績好,長得好。」
林辰被誇的飄飄然,完全忘了前陣子他們兄妹感情不好,摸著林深深粗糙的短髮,覺得還挺順,又摸了幾把,跟摸小狗似的。
夕陽西下,太陽落山,餘輝灑滿天空。
這邊,吳敏跟袁珊約會就不那麼愉快。吳敏正笑瞇瞇討好袁珊,他挺喜歡袁珊,他讀初三的時候還給讀初一的袁珊寫過情書,袁珊那個時候沒搭理他,他更覺得掛念。
「珊珊你怎麼不高興?前面要出來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
追了袁珊一年,情書都不知道寫了多少封,袁珊才答應跟他約了幾次。等他初中畢業,輟學在家,袁珊又不愛搭理他了,他心裡又恨又愛,簡直不知道拿袁珊怎麼辦好。
本來他是想輟學就去外地打工,還想叫袁珊跟他一起跑外地,讀什麼書啊,浪費錢,袁珊偏偏不肯,她就是一心要讀書。吳敏就愛她這點小脾氣,自己不是讀書的料,但袁珊是啊,她還讀的挺好。
掛念著袁珊,想和她訂婚,吳敏就在鎮上不務正業起來,也不出去打工,反正他才十七歲,他家在鎮上的門麵店,開了個小建材店,生意挺好,也不差他出去打工那點錢。
袁珊還氣惱她不經過她同意就拉手,還被林辰看到,撅著嘴,氣憤道:「誰讓你牽人家手,被別人看到告訴老師,我就完了,在老師眼裡我可是最聽話的好學生,我這個學期末還申請了入團,要是泡湯,看我怎麼收拾你!」
吳敏眼裡,袁珊這就是在向他撒嬌,打包票說:「林辰現在是我兄弟,他這個人我看著挺講義氣,不會講出去,就算那個叫李茂的要講,他也會攔著。」
袁珊眼咕嚕一轉,「你跟林辰怎麼就是兄弟?以前也不知道你認識他。」
「嘿嘿,去學校認識的,後來我帶他去遊戲廳,玩著玩著就成了兄弟。」吳敏還挺得意,林辰人長的帥,遊戲廳的人都以為是他新認的小弟,帶出去特別有面子。
袁珊纏著吳敏問他們是怎麼在學校認識的,又說自己和林辰是鄰居,小時候玩的挺好,問這麼多就是好奇。吳敏簡略地說,他去學校找人玩,結果路過籃球場被林辰的球砸到,林辰道歉態度很誠懇,吳敏又是個喜歡交朋友的,去了學校總能看到他,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熟悉了。
袁珊聽得津津有味,根本不知道當時被球砸到,吳敏心裡真想跟人幹上一架,看林辰身後跟著一群人,才裝模作樣說沒事,後來總勾著人家去遊戲廳也沒按好心。
他跟著遊戲廳的老闆說了好久,才說好,他帶人過來玩,湊夠人頭數就能免單,多了還能拿提成。勾著林辰磨了一陣子,他才答應跟他過去玩玩,看著林辰在遊戲廳花掉的錢,吳敏心裡就是爽!
吳敏跟袁珊坐在書庫邊上的石岸上,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好,天也漸漸黑了下來,吳敏的手不老實攬著袁珊的肩,湊上去想香一口,被袁珊眼明手快擋住,臉上又不太高興。
「幹什麼!前面才說過你不許動手動腳,又想著佔我便宜,下次再這樣我就不跟你出來了,早知道寧願在家看書。」
「珊珊你聽我解釋,珊珊我是情不自禁的,我真心喜歡你啊,你總是不讓我親近,我忍不住,珊珊……」
氣沖沖站起來,也不理吳敏在後面喊,後來看吳敏追上來在身邊賠不是,心裡覺得膩味,直到吳敏在水果攤給她買了一斤桃子,還給她塞了錢,袁珊臉上才有個笑容。
等吳敏走遠,她躲到旁邊一看,一共三十塊錢。
小心翼翼回到家裡,桃子說是自己買的,錢藏到床單下面壓好。

第7章 吵架

黃英這天也買了桃子,小小氣氣就買了五個桃子,說要留著慢慢吃,桃子貴。可第二天一早,黃英就把桃子拿出來,林深深一個,林辰一個,讓他們先吃。
林深深無語,「媽,這桃子不是不讓吃嗎?」
「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桃子爛了,這麼熱的天,桃子怎麼留的住。」黃英給出的答案更是讓林深深無語。
幾天功夫,林深深都在家裡預習功課,還特意拉著林辰給她補習,就是防著他出去學壞。還有半個月她和林辰就要開學,她開始讀小學四年級,林辰讀初三。
本來林辰是死活不肯,想讓林深深就找林文,但林深深硬著拉著林辰不放手,還使出了小孩的撒手鑭,哭。林深深成績頗有些不上不下,以前林文想給她開小灶,林深深都一副被刺激到了自尊的模樣,怎麼都不配合。
這次林深深自己想補習,林文也是高興,林辰是他兒子,林深深也是他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雖然他偏寵林辰些,也知道林深深想學習是正經事,林辰那點花花腸子根本不算什麼,強壓政策下來,林辰哀歎著只能整天待在家裡。
林辰有一套小學課本,還有一套初中課本,林深深輪流讓林辰講給自己聽,突然發現林辰還真有點做老師的天賦。小學課本講的挺明白,初中課本暫時還沒講,按林辰的話說,講個小學課本就夠她消化三年,林深深黑線。
黃英看女兒奮發圖強,心裡高興,也不打算再教林深深踩縫紉機,打算讓林深深專心學習,在黃英心理沒有什麼比學習更重要的事,上學可是改變命運的事情,不能耽誤孩子學習。
林深深聽了以後沒說什麼,黃英這個人固執,在興頭上說的她下不了台,她會更堅持自己的想法,一條道走到黑走不後悔。
天濛濛亮,黃英在廚房養的幾隻雞在叫。
林深深被雞鳴叫醒,瞇著眼看牆上的鍾才五點,她每天晚上九點就睡覺,早上六點才會起來,影影約約想繼續睡,聽到隔著一棟牆悉悉索索地說話聲,林深深的瞌睡蟲才有些醒。
「你說這家裡以後怎麼過?家裡有兩個讀書的孩子要養,深深倒是花不了錢,零花錢沒給過她,衣服也是穿她林辰的,小學學費就交了學雜費。林辰一年到頭下來,花的的錢比深深三年還多,他讀完初三就要中考,考到縣城,陪讀也是大一筆錢。」黃英絮絮叨叨地聲音傳入耳中,語氣中帶著幾分迷惘。
林文的聲音傳了過來,也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我再想想辦法。」
黃英的聲音有幾分抬高,「還想什麼辦法,家裡都快過不下去了!」
一陣沉默過後,過了好一會,黃英才說:「我想出去外地打工賺點錢。」
「不許去!」林文的聲音不止是大,已經是在吼。
「你吼什麼,我出去賺錢怎麼了,家裡不是正需要錢嗎?深深也大了,這段時間懂事不少,不像幾年前離不開媽,我出去賺點錢不是剛好,哪都沒耽誤,怎麼就不讓去?」黃英也急了。
「反正我說不許說就是不許去,我說什麼都不同意,你呆在家裡不是挺好,風吹不到雨淋不到,有吃有喝。想做工就接點縫紉的活,不想做在家裡帶帶孩子看看電視,這麼舒服的日子不過,出去就是受苦找罪受。」林文堅持自己的想法。
「誰不想自己家錢多點,林文你這麼年攔著我,不就是怕我也跟你前妻一樣,在縣城工作勾搭上男人……」黃英一時氣憤上腦,口路不擇言說了不該說的話。
當年李霞的事在林文心裡就是一根刺,這麼多年都沒變,林文腦子一陣嗡嗡作響,半餉才說了一句,「好好的日子不過,吃飽了撐的。」
黃英本來也後悔說錯話,可是看林文也沒個好態度,頓時氣悶,當下翻身下床踏著拖鞋,走路都帶起一陣噠噠聲。
林深深看到黃英過來,趕快裝睡,黃英經過也沒有發現異樣,或者沒有多注意林深深這個時間段會醒,一陣風風火火跑到廚房點灶生火,開始做早飯。一牆之隔,林辰還在床上睡的正香,打著小呼嚕,林文不知道睡著沒睡著,反正沒出來。
磨磨蹭蹭到了六點多,兩父子起來刷牙漱口,林深深假裝睡醒。黃英已經早早吃完早飯,坐在林深深的床前看著電視,一般這個時候是林文支張凳子,坐在電視前看早間新聞,可是林文今天沒跟黃英搶,一直呆在廚房,兩個人冷戰。
家裡氣氛不對勁,做什麼都是靜悄悄,林辰也感覺到不對勁,還偷偷問林深深兩個人是不是吵架了。
如果不是林深深聽到黃英跟林文兩個人吵架,她記憶裡都沒有印象。現在回想下黃英好像無緣無故回了趟娘家,中午就回來了,眼睛紅腫像是哭過,跟林文過幾天也和好了。
也沒有在家裡說過出去賺錢之類的話,直到林辰那件事,家裡急需錢,家底都掏空,林文那點工資根本撐不下,黃英才跟著鄰居一起去了外地。
果然,一家人吃完早飯,黃英說要去娘家。外公外婆在林深深小的時候養些鴨子,靠賣鴨蛋種田為生,早些年三個姑娘一個兒子,都沒有嫁娶,黃家就靠賣布維持生計,後來不知道怎麼,生意也就沒做。
等過些年外公去世以後,外婆一個人沒精力,小舅不願意養,鴨子又全賣了,田里也荒廢了,全靠打零工。黃英說要回去,林深深上輩子就沒什麼危機感,一點異樣都沒看出來,快快樂樂盯著大太陽跑到外面找人玩。
這次黃英說要回去,林深深纏著她:「媽,帶我也回去,我好久都沒見外公外婆。」

第8章 另謀出路

黃英本來不想帶林深深去,但林深深堅持要去,就帶著她一起回了娘家。外婆家在池頭村,離鎮上有二十分鐘的距離,路上就要經過水庫,再順著泥土小路走上一段距離就到了池頭村。
一路上黃英都悶悶不樂,黃家是新建的兩層水泥房,李梅香正在院子裡喂雞,她五十多歲,人矮矮胖胖,人駝背的厲害,長相慈愛和善。
看到黃英跟林深深,李梅香有些驚喜,「怎麼今天過來了?深深半個月不見,變白了,人更好看。」
她有三個女兒一個兒子,兒子黃翔外出打工還沒有結婚,最開始一個女兒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黃英是老大嫁在鎮上,走的勤快。黃月嫁到山裡面的村子,沒通路,難得過來一趟,今年搬到了池頭村,租了她家隔壁的房子,還沒有生孩子。
「媽,小孩子一天一個樣,變好看也正常。」黃英悶悶不樂。
李梅香看黃英臉色有些不好看,覺得納悶,也沒有多說什麼。拉著林深深進了屋,林深深進屋沒看到外公黃國強就了問:「外公呢?」
「去小溪邊放鴨子去了。」
「深深你在這坐一會,媽媽跟外婆進去說會話。」黃英不想讓女兒知道她說什麼,拉著李梅香就進了房間,還關上門,聲音也壓的小小的,林深深聽不清楚裡面在說什麼。
竊竊私語半天,門開了,兩個人出來,黃英眼睛淚汪汪,李梅香一臉你活該,好似恨鐵不成鋼。林深深心理咯登一聲,猜想應該是黃英向李梅香說自己想出去打工,李梅香罵了她,她知道李梅香很喜歡林文,總覺得沒有林文,黃英就嫁不出去,是黃家的救星。當時,黃英到二十六還沒出嫁,李梅香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家鎮的姑娘水靈也是出了名,不要多少嫁妝也嫁的好,她生的其它兩個孩子長得清秀,偏偏黃英不知道為什麼長的有些醜。小眼睛小嘴,鼻樑跟沒有似的,塌的不能再塌這副模樣,一笑還有一口齙牙,人也胖的出奇。站在她爸邊上,能把她爸比成一根瘦竹竿,除了長得白,長相簡直沒有半點優點。
謝天謝地把黃英嫁出去,外婆就怕林文退貨,畢竟林文不看身高長相還是挺精神,工作也比他們這些鄉下人好多了。林文做女婿也夠格,把丈母娘岳丈當自己一樣親生爹媽一樣看待,外婆的心就更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林文是她兒子,黃英是她媳婦。
黃英紅著眼的模樣,李梅香氣不打一處來,當著林深深的面教訓她,「好日子不過,吃飽了撐的,我看這句話說你就是沒錯。你就知道瞎想,你也不想想不長這麼醜,除了林文還有誰要?你還說林文擔心你出去打工偷漢子,我看就是你自己瞎想!女人老老實實呆在家裡是享福!你以為你年輕的時候帶著你弟跑出去,去大城市進過幾次貨,就是有見識?那算個屁,這麼大人了,一點事都不懂,一點點這樣的事還要跑回娘家。哎呀,真是氣死我了!」
說著說著氣不順,眼角看到門邊的掃把,拿起就要打黃英,黃英也不知道躲,被罵呆住。林深深趕緊上前抱住李梅香,搶過她手裡的掃把,幫她順氣。
「外婆外婆,不要動氣,有話好好說,您這麼大年紀,氣出個好歹划不來。還有,我媽這麼一個人,你要是打她,她面子往哪擱?」
「她敢!」李梅香眉毛一挑,頗有幾分凶相。
哄著李梅香好一陣子,林深深口水都快說干,李梅香才眉開眼笑,又看看快中午,先生火給林深深煮了兩個蛋,又說要留林深深吃飯,說完就出門跑到林深深的小姨娘黃月家,喊她過來搭把手。
黃英坐立難安,要是今天不帶林深深來,她又被罵又被打,自己一個人早就回家了,說要留林深深飯,她也不敢走。
林深深把煮的兩個雞蛋剝了殼,塞一個到黃英口裡,另外一個自己吃掉。黃英默默吃著,想到之前女兒為自己攔掃把,異常懂事的模樣,眼睛酸澀。
黃月很快就被外婆叫了過來,她算是三姐弟裡面長得最好的一個,白嫩苗條,髮色烏黑,動作神態也有幾分秀氣,不過神色看著憔悴。她像是知道外婆罵了黃英一樣,望著黃英欲言又止,到底她就住在旁邊,動靜那麼大知道也是正常。
黃月輕聲喊了聲二姐,等林深深喊了聲小姨媽,笑了笑轉過身幫忙做起了飯,黃英扭捏半天,洗了雙手也開始幫忙。李梅香家吃的是自己種的米,不是什麼好米,口感非常粗糙,一盤茄子、一盤毛豆,也沒別的菜。
吃的差不多,外婆拿起裝在鋁質飯盒裡的飯菜,倒了一杯子水,到小溪邊給外公送飯,臨走前還喊走了林深深。
房子裡只剩下黃英兩姐妹,黃月比黃英早嫁,十幾歲的年紀就嫁的山裡,黃英三十五歲,林深深都九歲了,她二十七歲還沒有孩子,剛開始兩夫妻也不知道是誰的毛病,後面說是黃月有些問題。
黃英隨口提了句,「楊平在煤場上班上班還好?」
黃月笑的勉強,「沒,呆在家裡。
黃英以為人今天休息,又說:「鎮上的煤場跟村子裡的還是有差別,妹夫也在鑿石場做過,應該知道,煤場做成熟練工以後待遇不會差。改天讓妹夫上我家走走,我還說你人在這吃飯,妹夫怎麼不過來跟著一起。」
「不是,是沒在煤場做。」說完這句話,黃月都覺得難堪。上個月兩夫妻到池頭村,楊平讓她去跟林文說給介紹份工作,黃月去了,林文也介紹了,可做了半個月,楊平就讓煤場給開除,說是沒見過這麼又懶又滑的人。
黃英驚訝:「怎麼開了?都看了醫生,現在準備要孩子,搬到鎮上來住也是方便以後,妹夫現在不努力賺錢,醫藥費、大人小孩將來的營養費將來可怎麼辦?這日子以後算是怎麼過?」
這麼多年沒孩子,家裡都為黃月擔心,不為別的,就為站不住根。黃月十幾歲就嫁人,本來介紹的不是楊平,也是池頭村的一戶人家,家裡條件挺好,人長得也可以。偏偏跑出來一個楊平,住在窮鄉僻廊不說,半大小伙子一點本事都沒有,也長得一般,家裡更是窮的叮噹響。
九十年代,家裡賣布,黃月總是會去幫忙,認識了楊平,一開始黃月不搭理他,楊平油嘴滑舌哄的黃月呵呵笑。有了好感,兩個人來往的更加密切,楊平說要提親,黃月就帶他回了趟家。
本來事情沒定下來,當天家裡都不太同意,要送客的時候楊平說喝了點酒,走不了路,要在這住一晚,都沒想到這一晚出了事,楊平假裝醉酒晚上爬窗上了黃月的床。
黃月當天也喝了點酒,睡的熟,床邊多了一個人都不知道,第二天鬧的沸沸揚揚,家裡氣也氣,但是是不同意也得答應這門婚事了,睡都睡了,黃月不嫁楊平還能嫁誰。
她剛進門,婆婆對她就沒個好臉色,家裡沒分家,叔叔伯伯拖家帶口擠在一間屋子,家裡還有田地,可想可知這戶人家有多窮。
一年年過去,黃月日復一日熬著,日子苦,最重要是家裡沒孩子,婆婆對她也有了意見,叔嫂也沒個好態度。最後不知道楊平是開竅了,還是想通了不忍心黃月受委屈,夫妻兩個分家搬到鎮上,帶著黃月去市裡看了醫生,說是看好了病就可以要孩子,這日子也算是有了盼頭。
黃月聽的更佳慚愧,想到以後的日子,聲音也帶出幾分哭腔,「姐,楊平他在鎮上轉悠這些天,說是沒有合適的工作,想要做生意。可我們就這點錢,滿打滿算加起來才一千塊錢,這一千塊錢拿去做生意,我們兩個月都要去吃西北風。」
家裡打零工為生,全家也就幾百塊錢工資,窮到不能再窮。
黃英也是被黃月哭的愁死人:「妹夫也真是一點腦子都沒有,一千塊錢能做什麼生意,再說了就算能做成,這未來幾個月你們吃什麼?房租怎麼辦?」
黃月只會哭,過了好一陣,才提議,「姐,我聽說你也是想要賺錢,要不,我們合夥做生意。」
「做生意?我們?」黃英呆愣。

第9章 謀劃生意

林深深跟著李梅香去送飯,遠遠地看到坐在樹墩上的老人,林深深就喊:「外公!」
黃國強穿著灰藍色的大褂,頭頂上戴著草帽,人挺瘦,中等個頭,跟黃月五官有五分相似,看到林深深這個唯一的外孫女也就點點頭,喊了句老伴。
林深深見怪不怪,黃國慶性格沉默,也不大喜歡說話,做什麼事情都是默默地,是個喜歡安靜的老頭。
李梅香這邊手腳麻利打開飯盒遞過去,「快吃,吃完了正好我帶回去,省的你下午趕鴨子回來手上還拿著東西不方便。」
「嗯,知道,有點渴,先喝口水。」黃國強拿過水杯,咕咚咕咚一輩子水就沒了。
李梅香看著有些急,「你慢點喝,早上出門就讓你帶水,你不帶,這一上午都沒喝水吧?你把鴨子放著,回來喝杯水的功夫,鴨子又不會丟,家裡也不遠,你看你就跟黃月一個性格,半餉出不來一個屁,父女兩個一個性格,還好黃月黃翔像我……」
說了一大堆等停下話來,黃國強的飯也吃完了飯。
中午的天越來熱,光著乾坐著人就要出一身汗,外婆耐不住熱,看黃國強飯也吃完了,拉著林深深回去。
沒想到,在村子口意外了林文,三個人一碰上,林文還有些尷尬。
老婆帶著孩子一大早回了娘家,眼看著中午過了還沒有回家做飯,黃英這回是氣大了。以前他們也吵過,丈母娘勸勸,黃英每次都是中午就回來了,之後就跟沒吵過一樣,這還是第一次黃英過了中午還沒回來。
「媽,我來接黃英。」林文不好意思。
「好好好。」外婆笑瞇瞇應了:「黃英我說過她了,待會你們就和和氣氣一起回去,吵架吵多了也傷感情。」
林文一邊走一邊跟李梅香嘮起家常,問問家裡鴨子養的好不好,家裡菜地要不要他幫忙,最近身體怎麼樣。說的外婆身心慰貼,再次覺得林文比她親兒子也不差什麼。
林深深想著到底和上輩子不一樣,上輩子黃英在娘家挨罵又挨打受了委屈,還沒到中午,眼巴巴跑回家給一家人做飯,林文還沒有個好臉色,她這場氣也顯得無理取鬧。
這次她硬是要跟過來,拖拖拉拉快到下午,林文在家裡就坐不住,親自來接人。有時候林深深覺得林文太大男子主義,老婆出去賺錢就有機會出軌,真是偏執。
她外婆有一句還是有道理,林文這是全忘了,當年黃英被李家鎮的水靈姑娘,襯托的格外丑,所以才嫁不出去,除了他還真沒人看上她媽。
走到自家門口,院子裡幾隻雞在院子裡到處琢,尋食吃,看到主人「喔喔喔」湊上來,張著翅膀往前衝。
李梅香一腳把只大公雞踢開站在院子外,大嗓門喊:「黃英快出來,你家林文過來來接你了,快出來,跟著跟著回家,我可不留你吃晚飯。」
黃英聽到聲喊,急忙從房子裡面跑出來她是沒想到林文會過來接人,這還是以前沒有過的事。見到林文牽著林深深站在院子裡,臉上有些燒。
黃月跟著出來,拉了拉她衣袖,低聲道:「姐,這個時候你發什麼呆。」
黃英彆扭半天,說:「你不過來,我待會就會回家。」
林文撿梯子往下爬:「我看你中午還沒回來,怕你和深深出事,就過來看看。午飯我和林辰煮了麵條,對付對付就過去了。」
黃月看到兩夫妻說上話,才脆生生叫了聲姐夫,又推了一把黃月,笑著喊上林深深:「深深,牽著你爸媽的手,一起回家去。」
「是是是,有空回去說。」李梅香跟著接話。
林深深一手牽著一個人,被李梅香一直趕到院子門口。
出了院子,一家三口路上碰到村子裡的熟人,和和氣氣打聲招呼,有李梅香摻和,夫妻兩個人和好地倒是快,一路上就聊些平常的事情。
黃英心理還有事,在路上不方便談,等回了自己家關上門,也不在乎林深深和林辰都在,對著林文說:「我妹跟我合計在鎮上做生意。」
林文吃驚不少:「楊平不是有工作嗎?以後家裡收入穩定,黃月怎麼想到做生意的門道?」
黃英怕林文生氣,小心翼翼說:「妹夫他被煤場給開除,他們兩個就想著自己在鎮上做生意,我也想賺錢,在鎮上做也適合。」
兜兜轉轉回來,黃英本來快來熄滅的念頭被黃月燃燒起來,她越想越覺得心動,在鎮上不去外地,自己和黃月合夥,也算老闆,比外面打工舒服不少不說,林辰看她在本地應該也會放心。
林深深聽的眼前一亮,現在做生意的門路還算可以,九十年代最後一年,什麼事都可以插上一手,只要穩定下來,不愁賺不到錢。等到二零零零年以後,發展的速度是現在三倍,什麼事情再想做,沒有萬全準備是不行的。
她本來預想裡,家裡奔小康還要等她上初中再琢磨琢磨,先不讓她家一窮再窮才是緊要的。沒辦法她人太小,家裡地位低,跟家裡人提做生意的事情,能聽她才怪。沒想到跟著回趟外婆家,還能有這樣的機會,太值了。
「楊平這個人真是胡鬧,反正我不好講你妹的家務事,你就聽他們說想做生意,有沒有計劃好要做什麼生意?」林文聽楊平這還沒到一個月就被開除,倒沒什麼,他也就打聽到煤場招人讓楊平去試試,沒出什麼力氣。在鎮上做生意好是好,離家裡近,不太懂這方面,但沒做過生意,都怕虧錢。
黃英看林文沒有一口反對,精神振奮,「都談了,我們黃家以前是做布料生意,進貨的門路,怎麼賣我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跟我妹打算還做布料生意。她家出一千塊錢,我們家就出二千塊,我們佔大頭。也難為她,一千塊錢可是她所有家當,沒賺到錢她就要跟著媽吃娘家飯。」
林深深有些急,怎麼還想著做布料,就這幾年誰家自己買布做生意,這不是等著賠錢。搶在林文前面,林深深說:「媽,這幾年誰家還自己做衣服,你看我哥的衣服不都是到縣城買的,也就我的衣服是穿剩下的。鎮上的裁縫就剩下一家還開著門,也不知道能幹多久,現在集市上你想想看賣布料的還剩下多少?一家也沒了吧?連我爸的衣服都是買的,賣布料根本行不通!」
黃英皺眉,「小孩子懂什麼,誰說現在賣布料不行,我自己的衣服不就是我自己做的?」
林深深也不生氣:「媽你是布料幾年前買多了,壓箱底藏著,都不知道現在都不賣布了。你的衣服你穿出去,別人說好看嗎?別人會欣賞嗎?走出去別人有時候還笑你土吧?我同學她們在鎮上集市的服裝攤上買衣服,有時候還嫌棄土,纏著要去縣城,可那些服裝攤集市得時候多火啊,每次進去都是擠進去。」
「媽你怎麼就不換個思想想想,同樣是布,你賣一匹,人家買回去還要找人加工。直接進貨賣服裝,賣的是做好的成品,款式好,價格適中,質量也好,最重要買上衣服直接能穿,銷量肯定比賣布料好。」
林文想想是這麼個道理,再賣布料的確是不靠譜,黃英光想著以前,也不想想現在市場需不需要。就像他教學生,總不能教了一年一年級,第二年教三年級,拿教一年紀那套教學文案來教三年級,需求不一樣,要求就不一樣。
「深深說的不錯,想的也挺好,現在這幾年做布料的確賺不到錢。」
黃英聽著暈乎乎,想反駁,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不由深受打擊,她只會做布料生意,不做這個家裡還怎麼賺錢?
「媽,你就做服裝,布料跟服裝進貨應該是差不多,你再想想有沒有以前做布料現在改做服裝的啦?」林深深再加把火,引著黃英往這方面想。
黃英腦子猶如注入一汪清泉,瞬間清楚。她想起以前去外地進貨,就聽到有人聊某個老闆放著布料批發的生意不做,改去做服裝生意,建了個小工廠,就開在批發佈料的那條街。當年她聽著也跟人笑那個老闆想不開,現在想想,人家何嘗不是太有眼光,腦瓜子靈敏。
腦子裡這麼一合計,黃英就想到這服裝生意應該怎麼做,拍著巴掌說:「這服裝生意這麼好,就做服裝!」再看女兒的目光就不一樣,覺得女兒有主見。
林文也沒有再說反對的話,算是同意了下來,家庭聚會算是這麼結束,定下了大致目標。黃英又是個坐不住的,想再跑一次娘家跟黃月說說這裡面的門道,被林文攔了下來。
剛跑家又跑過去,丈母娘還以為他們還和好幾分鐘,吵得還更厲害,連家都呆不下去。黃英聽著,消停下來,打算明天再去跑一趟。
林辰聽著一句話都沒有插上嘴,就眼看著林深深嘰裡呱啦自己一個人說了一大堆,從來沒有現在這一刻覺得林深深聰明過。
湊上前悄悄問:「你都吃了什麼,怎麼就不傻了。」
林深深哼哼唧唧:「我吃了天下掉下來的仙桃。」
林辰自找沒趣,摸摸鼻子。
到了晚上又忍不住再問一遍,想了半天,實在是覺得可能他們兩個桃子不一樣。
湊上前一看,林深深正皺眉翻著自己初二數學課本,看來她也沒吃仙桃,一下開了靈竅,也不糾結了,頓時神清氣爽。

第10章 溫馨

大人忙著想生意的事,這個家一下子忙活開,林文大手一揮要節省開支,把林辰的零花錢給取消了,答應給買新衣服也不買,林深深本來就沒有零花錢,衣服也是穿她哥剩下的,沒什麼好扣。
林深深略爽,窮樣女兒富養兒這麼多年,總算是一視同仁。林辰本來不平,林深深特意努力睜大眼睛,天真地望著他,「哥哥,有零花錢是什麼樣子?新衣服,我也想要,媽媽都不讓買。」
疲軟的林辰有心鬧,聽到林深深這麼問,睜著眼睛一副不知道可憐的樣子,身上還穿著他小時候的衣服,破舊起球也不太合身,最重要的是他記憶裡還真沒見林深深穿過女裝,無端地冒出一股慚愧。
他其實也知道家裡不太富裕,林文工資只有幾百塊,生活也很簡樸,黃英又是個扣扣索索的性格,連菜錢都想省,所以家裡才有菜地,花錢也大多花在他身上,林文那幾件衣服也是反反覆覆穿了好幾年。
家裡養著兩個小孩,林文對他一直想補償,對他很大方,新衣服每年都有,一個月還有六十塊錢零花錢。林深深跟著黃英這個媽,零花錢一分沒有,新衣服也就過年想一下,想想林文和黃英對他也不是他自以為的那麼差,反而很好。
現在家裡想做生意,改變下家裡的條件。他都這麼十幾歲了,在鄉鎮上都是個大人,不明白事理,鼠目寸光光顧著自己。
林辰暗想,等他以後賺了錢,賺的第一筆錢就給就給林深深買件漂亮的小裙子,也給林文買一套西裝,黃英給她買雙鞋,誰叫她那麼凶,對他也沒有好臉色。
「爸爸也辛苦,有一次爸爸帶我去吃飯,在飯桌上有人說,爸爸不知道巴結領導,人長的矮,窮的穿襯衣還打補丁。第二天,媽媽就去爸爸買了一套新衣服,本來第二天媽媽是答應買肉吃,沒買成,過了好幾天才吃了頓肉,還要等哥你回來才吃,爸爸媽媽好像沒夾什麼肉,全給我們吃了。」林深深狀似不經意說了記憶中的一幕,現在想起來也是感慨萬千。
林辰記憶裡也有這件事,林文突然買身新衣服,他記得他又想換衣服,黃英不肯,說他前陣子剛買過。他跟黃英鬧脾氣,故意在晚回家兩個小時,最後是林文跑到李茂家把他拉回來,黃英絮絮叨叨,他聽著煩躁,都沒留意飯桌上的事。
以前林辰是覺得林文做什麼事都活該受苦,這個時候心裡也冒酸。原來他爸工作賺錢也不容易,當著他面就排擠他,他都想不到林文在外面這麼窩囊,同時黃英惡毒後媽的形象也稍稍融化,認真想想她也就嘴巴厲害,也沒做過什麼害他的事。
林深深這麼大點就知道心疼爸媽,他沒心沒肺這麼久,真沒良心,小時候一幕幕林文悉心呵護他的畫面重現,這麼畫面裡面黃英也對他好過,是他自己總是推開她,他以為他都忘掉了,結果沒忘。
「還有過年的時候,去外婆家過年,哥沒去餓著肚子,媽吃完中飯就趕著回家做飯……」
林深深如果不是重生一次,也理解不了父母背後的為難。
重來一次,父母情還是割捨不掉,林深深也只能盡量改變家裡人的理念,從好的方面去理解他們。對於已經對父母有輕微厭惡意識的林辰,林深深想的是給他洗腦,各方面化解林辰腦海裡父母的形象。
林辰聽完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感受,挺酸澀挺難受,又覺得暖。他只當林深深是想起以前的事,家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所以才說給他聽。
林深深說,「哥,我們給爸媽做頓飯吧?你也不要去遊戲廳玩了好不好?要多錢玩一天,家裡沒有那麼多錢,我玩了幾次也沒多好玩。」
那是你不會玩,林辰心裡不是滋味。
林深深亮晶晶的雙眼望著林辰,裡面充滿著期待。
林辰無措到了極點,懊惱地抓了把頭髮:「答應你答應你,你哥我不是三歲小孩子,家裡沒錢我知道,不會再去遊戲廳。」
林深深喜的一把抱住他:「你算話要算數,不然我不喜歡你。」
幾年下來,林深深還是頭一次這麼熱情地表示友好,林辰有些受寵若驚,心底洋溢著開心,不自覺笑咧開嘴瞇了眼睛。
兩兄妹去菜地裡面摘了豆角南瓜,摘豆角削南瓜炒菜都是林辰自己,林深深就熱了下飯,看著林辰像模像樣炒菜,背著他忍不住笑。
下午兩夫妻從池頭村回來,急急忙忙跑到廚房做飯,就看到飯桌上已經做好了飯。一盤南瓜,一盤豆角,賣相不太好看,豆角有些炒焦,吃起來算湊合,南瓜放少了鹽,切的也太大塊不入味。
黃英嘴裡念著:「無緣無故多出兩盤菜,大白天真是活見鬼。」
林辰有些不自在,林深深解釋說:「媽,是哥做的飯菜,我說好餓,你們看哥多好,做了一家人的飯。」
「哎呦,這真想不到……」黃英臉上是驚喜,林辰頭一次這麼體貼人又驚又喜,本來林辰還以為她會說他浪費菜地的菜,結果沒說。
林文笑的合不攏嘴,他直接盛了滿滿一碗飯招呼著吃飯:「大家都吃飯,到了飯的點不吃好飯幹嘛,林辰懂事長大了。」
林辰假裝不在意,偏過頭,耳朵可尖了,聽到林文的表揚,臉有些紅。
紅光滿面坐下來吃飯,吃到嘴裡,才知道自己豆角炒焦了,南瓜鹽放少了,猶如鬥敗的小公雞,他還以為自己炒的多好,前面問了林深深,林深深說好吃。
林深深這是不打擊林辰的自信心,打算培養第二代林大廚,這一代就是林文,還沒開張。
黃英做菜其實也比林辰這個第一做飯的強不到哪裡去,也就把菜炒熟,滋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是自己家的飯菜,硬是跟大食堂有的一拼,至少她覺得豆角焦香,挺下飯。
家裡過了異常和諧的一天,氣氛都不太一樣。

第11章 遭遇貴人【上】

生意上的事慢慢籌劃著,黃英問了黃月的意見,兩姐妹找人問了下。集市上擺攤子要交五百塊錢一年的管理費,又想方設法從別人那裡得知就是從市裡面的小作坊進的貨,有心想過去跑一趟。
本來黃月是帶著楊平去,黃英家裡有孩子,就怕走不開。
誰知道楊平說他感冒起不來床,黃月心裡又氣他沒用,又擔心他真的生病,到底給了他錢買藥,沒再跟他說去跑貨源的事。
林文要到縣城教師培訓,每年暑假都有還不能缺席,請假扣的錢是當天的三倍,去一趟市裡不划算。黃英想了半天,這可不是去半天幾個小時的事,說不定一天下來,談不攏還要換一家,林文也不在家,難道家裡就兩個孩子?林文乾脆說帶林辰和林深深一起去,長這麼大都沒去過市裡,出去漲漲見識也可以。
收拾收拾幾件衣服,背著林深深的舊書包,手裡提著布袋子,黃英揣著二千五百塊,帶著兩兄妹跟黃月,大清早踏上了最早一班去市裡的汽車。林文在車站看著汽車出發,開出一段距離,才到旁邊等著去縣城的汽車。
林辰長這麼大也是第二次去市裡,縣城倒是去的多。第一次去市裡是他小的時候生病的太厲害,林文和黃英把林深深放在外婆家,帶著他到市婦兒保健院看病,還在那住了三天院才回來。他那個時候時候病蔫蔫,一點精氣神都沒有,都沒到市區裡走走,回到鎮上以後還吃了幾天藥片才好徹底。
一開始林辰還新鮮,到處探望,看久了不是山就是瓦屋,要不就是田地菜地,覺得沒勁。看林深深正閉著眼睛靠著椅背睡回籠覺,才覺得有些睏,一大清早就起來,昨天晚上又睡的太晚,也學著林深深的樣子靠著補覺。
到了一個鄉,車子停了下來,上來三個農村中年婦女,脖子上掛著毛巾,曬的面目黝黑,四肢粗壯一看就是做多了農活,各自手裡都提著幾隻雞鴨。一上來,交了車費錢,三個婦女就說起話來。
車上也有人說話,都是放低聲,畢竟現在還早才六點五十。這三個女人一開口聲音轟隆作響,嗓門大到不行。
「四妹嫁的好真好!這次又生了兒子,真是拖老天爺的福!」
「是啊是啊,公爹還讓我們帶雞帶鴨,還帶了禮錢,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沒嫁過來之前都不知道家裡人這麼疼女兒!」
「到了城市讓四妹好好招待下我們,帶我們逛逛市裡的商場,商場是什麼樣我們都不知道,以前就知道合作社!誰知道合作社倒了,商場冒了出來。」
車上睡覺的人被吵得不行,林深深也被吵醒,林辰這是根本就沒睡,就被攪合了想睡覺的心思。黃英跟黃月一路上都在竊竊私語,商量著下了車怎麼辦。
坐在後面靠窗位置,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站了起來,他左臉頰有顆大黑痣,人長得周正,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跟車上的鄉下人完全沒發比。
「幾位大姐,你們說話能小聲點?大家趕六點半的車,好多都在補覺,不是我故意找茬,鄉里鄉親體諒下。」
「這一清早,吵什麼。」
「做夢被嚇到,還以為怎麼了……」
車上看有人帶頭,紛紛說起閒話來。
幾個中年婦女抬頭一看,果然像那個男人說的那樣,大多數都在補覺,現在都被吵醒了,正揉著眼睛臉色都不太好。
她們也不是故意的,最先開口的婦女連連點頭,「實在對不住,也是太高興,眼睛沒留神,對不住大家,給大家賠個不是。」
這個時候人還比較友善,沒有被社會轟炸的那麼冷漠狡詐,大家看道歉了,幾個婦女也開始壓著聲音說話,想睡覺的都閉著眼繼續睡。
林深深看到中年男人,眼裡有些驚訝,不太敢肯定是她知道的那個人。想到上車前黃英塞給她的紅蘋果,蹲下身,故意把蘋果往中年男人的方向滾過去,裝著追趕蘋果的模樣,慌忙跑到中年男人旁邊,偷眼打量。
男人還坐下來沒多久,腳下穿著的皮鞋就踩到一個東西,低頭一看是個紅蘋果,再抬眼就看到一個個頭稍矮的小女孩。短到耳旁的頭髮,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男孩衣服,眨著一雙水靈的眼睛,紅嘟嘟的小嘴吃驚望著他腳下的蘋果。
不由皺眉,女孩硬是穿成這副模樣,真是也不知道父母怎麼想的,馬上男人又心裡苦笑,自己沒孩子就總看別人家的小孩,別人家的小孩,穿什麼樣又關他什麼事?
「叔叔,我的蘋果。」林深深指了指他腳下的蘋果。
朱晚生不太好意思把腳下的紅蘋果撿起來,「小朋友,不好意思,你的蘋果被我踩了一腳。」
林深深假裝很寶貝的把蘋果使勁擦擦,「叔叔,你是不是在鎮上開裁縫店?我以前好像看過你,你做的衣服掛著店裡可漂亮了。」
「深深,你怎麼亂跑。」黃英下意識回頭,結果林辰睡著了,林深深跑到陌生人面前還跟人說話,把她嚇了一跳,趕緊走過來想帶她走。
「媽媽,你怎麼不認識這個叔叔,這個叔叔是鎮上開裁縫店的。」
林深深可不肯馬上就跟黃英走,剛開始她還不太肯定,畢竟裁縫店裡面穿著背心短褲鬍子拉碴三十多歲的男人,跟現在這個西裝革履的樣子相差太大,要不是臉頰上那顆大黑痣,她都認不出來。
「師傅是朱師傅吧?我是鎮上林老師家的,這是我女兒,今天在汽車上碰見還挺有緣,師傅這是去市裡辦大事?」

第12章 遭遇貴人【中】

黃英看他旁邊的座位是空的沒人坐,直接抱著林深深坐下來。
「沒,九歲讀四年級了。我去市裡也是去辦點事,想做點生意,以前家裡是做布料,現在這幾年做衣服的人我看著少,想琢磨著去市裡進些衣服,回來做服裝生意。」
朱晚生驚訝看了一眼林深深,覺得黃英不是個會帶孩子的,可能是十分想要小孩的原因,他看到可愛的孩子總是容易代入家長的心情,心裡有些不痛快。
「嫂子,孩子都九歲才這個個頭,你瞧著她穿什麼樣,一個蘋果都這麼寶貝跟沒見過一樣,女孩子也是自己掉下來的一塊肉,你不心疼誰心疼她?不要想著女孩不養老,現在男孩不養老的多的去了。」
從來沒有人當著黃英的面說過這種話,黃英訕訕,尷尬到了極點。
林深深也沒想到朱晚生這麼喜歡小孩子,還為她打抱不平,她只是挺見過朱晚生的手藝挺折服,才過來想套近乎,現在卻喜歡他這番話特別喜歡他。
「嫂子我說話不中聽,但我這個人就是喜歡孩子,你家孩子合我眼緣。」朱晚生也不想太尷尬,道完歉乾脆轉過話題。「這幾年做衣服的都少,以前鎮上有三家裁縫店,現在就剩下我這一家。」
黃英順勢誇讚:「那也是朱師傅手藝好,不然最後一家留的也不是你家的店。」
朱晚生歎口氣:「生意不好做,我師兄給我在市裡介紹個門路,可以的話,我就直接把鎮上的店關門,到市裡去討生活。」
「是什麼門路?嫂子幫你琢磨琢磨。」黃英實在好奇,顧不得剛被人說教過。
朱晚生一開不想說,可看黃英說話坦陳,不知不覺就想傾述。
「服裝工廠時裝設計師,工作就是畫畫圖紙,搞搞創新,工資也比別人高,約好今天過去,我想先去看看工廠怎麼樣,穿的這麼正式也是為了給老闆留個好印象。」
林深深搶著說:「電視裡那些什麼還報過外國有個服裝設計師一套衣服賣了幾萬塊!」
黃英跟眼前都是一陣發黑,一件衣服就幾萬塊錢?
她也不懷疑林深深說的話,林深深總是跟著林文看新聞,稀奇古怪的報道看了太多,再次覺得做服裝生意真是個好生意。
黃英剛好對市裡也不太熟,想到朱晚生要去的服裝廠,打聽到服裝廠的位置,和朱晚生約好一起過去。她的預想裡,人生地不熟,剛過來怎麼樣都要先打聽好小作坊的位置,最好是能多打聽幾家,安頓好住的地方再說。
可是再跟朱晚生聊天,她就發現朱晚生去的服裝廠是市裡目前最大的服裝廠,其它的都是類似小作坊一樣的模式,也是黃英打聽到鎮上進貨的來源,有心想想讓朱晚生帶她去試試看。
林深深乖乖聽著沒有插嘴,心裡卻很興奮,她也沒想到黃英會抓住這樣一番機遇,年輕時候的黃英跟以後比起來,更多了幾分精明。
黃月看黃英抱著林深深跟人越聊越投機,也不知道他們聊些什麼,好一陣才看到黃英滿臉興奮回來,低聲說:「是鎮上裁縫店的朱師傅,我剛跟人打聽到市裡最大的服裝廠在哪,下了車我們就跟人一起去。」
黃英驚訝,「一起去?不先找住的地方?」
「找什麼,現在還早,之後有的是時間,我本來也沒想第一天就去,就打算著先問問人熟悉熟悉路。現在有人帶人,還不趕緊的,一起去也可以幫襯。」黃英瞧著遠遠地就有了城市的面貌,綠化帶,高樓,猜到離市區不遠。
林辰一路都睡的香甜,被拍醒人還有點摸不著頭腦,林深深悶笑。林深深讀大專就是在這座城市讀的,對這裡熟悉的很,這座城市跟她記憶裡有點不一樣,但大致上還是相同,比如這汽車站就建在城南最熱鬧的街道裡面。
朱晚生看到黃月跟黃月站在一起,一丑一美,實在不像兩姐妹,偏偏又有幾分相似,眼睛都睜的斗大。
黃英也不在意,這情況她小看到大,給朱晚生介紹起黃月跟林辰,「我妹妹,叫黃月,旁邊是我兒子,叫林辰。」
林辰叫了聲叔叔,黃月溫溫柔柔笑笑,喊聲朱師傅。
五個人按照朱晚生師兄交代的那樣去找公交站。
到了站台,林深深開口提醒他們,「電視上公交都是無人售票,不找零錢,媽媽我們有零錢嗎?」
黃英半信半疑,問了等車路人知道是真的。公交車開了二十分鐘,也開到了欣欣服裝廠門口,周邊荒涼,除了公路就是樹木。
朱晚生走到門衛室,看到是個老大爺,問道:「大爺,我是宋均主任介紹過來的,叫朱晚生,麻煩幫我叫下他。」
「好!」大爺爽快答應,轉頭進了廠子,等了一會就帶來個高個平頭模樣整齊的男人,看樣子還比朱晚生年輕。
黃英有些詫異,宋均看起來挺年輕。朱晚生就介紹著宋均是他師傅的獨子,三十多歲,比他小十歲,可比他入門早所以是師兄。也給宋均介紹了黃英一行人,說鎮上的嫂子想做服裝生意,剛好他進廠,想過來問問能不能從廠子進貨,進貨是什麼價錢,又是什麼流程。
宋均也是個爽快人,「行,一起進去,我帶你們看看。不過拿貨這事,我們廠子都是銷到外地,做的質量好款式新,小單子批發零售,我要問問,畢竟利潤不大,賺不了什麼錢。」
黃英聽完心裡「咯登」一聲,總覺得這話就是拒絕,其實心裡挺失落。
參觀完廠子朱晚生已經決定留下來工作,廠房建的挺大,環境挺舒服,獨立的工作室,直接在宋軍手下做事。
服裝廠給朱晚生的宿舍是附近的二室一廳居民樓面積還算較大,食堂包餐也會給設計師開小灶,工資是底薪加提成做的越好拿的越多。
中午吃過飯五個人一起離開服裝廠,朱晚生坐汽車離開前怕兩個女人找不到住的地方,還特地陪著黃英他們找了家旅館住才坐車離開。

第13章 遭遇貴人【下】

在旅館住下來之後,黃英連付三天的房錢,向旅館的老闆娘打聽好一些服裝小作坊在哪,就開始和黃月大街小巷走訪。
林辰林深深被留在了旅館了裡,他不是個安靜的性格,好奇心旺盛只想在街上走走,等到黃英黃月出門,忍不住帶著林深深在市區東張西望的時候,林深深這個時候故意牽著林辰往湖心公園走。
不管怎麼說公園總安全一點,尤其是對林辰這種好奇心強烈的人。
公園裡有湖有小艇有古色古香建築物,還有拍照片打-氣-槍賣棉花糖甘蔗汁等等,裡面還建有遊樂場。
林辰之前去縣城的公園裡面除了樹還是樹,幾條鵝卵石小路,最多打打-氣-槍套套環,哪裡有湖心公園這麼熱鬧好玩。
尤其是過山車海盜船,林辰站在那看了半小時都捨不得走。他倒是什麼都想玩,可兜裡沒錢,眼巴巴看著別人玩著高興。
看林辰那副失落勁,怕他怪黃英沒給零花錢,林深深忍不住說:「哥,要是你平時零花錢存起來,我們就可以玩了,家裡現在正缺錢,我們只能看別人玩。」
林辰聞言心裡暗暗發誓,下次給了零花錢一定存起來不亂花。
不然想用錢做點什麼的時候,兜裡沒錢,這種感覺真是太痛苦,況且以前他用零花錢也就胡亂花,一點意思沒有,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花在哪裡。
湖心公園逛了大半天,到了吃飯的點,兩兄妹回到旅館吃饅頭鹹菜,旅館不包飯,三餐都到外面黃英和黃月覺得太貴。黃英就在旅館旁邊買了十幾個饅頭,配鹹菜,她跟黃月帶走一半,另外一半是兩兄妹的早飯和中飯,晚飯都她們回來,在旅館旁邊小餐館炒兩個菜吃。
睡了午覺,林深深一覺醒來房間裡沒了林辰的影子,廁所也沒有,嚇了一大跳。急忙忙到走廊,旅館天台找了一遍,最後在旅館櫃檯前,找到正跟旅館老闆娘兒子看電視劇的林辰。
林深深不由抱怨,「哥你跑下來看電視,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睡醒沒看到人,還怕你自己出去走丟。」
「哈哈,你這妹就跟姐似的。」旅館老闆娘兒子十七八歲的模樣,在讀高中,林辰一住進來就跟他混熟。
林辰覺得在新交的朋友面前丟了面子,板著臉,「瞎說什麼,你哥我這麼大一個人還能走丟,你自己睡的跟豬一樣,叫你下來看電視都叫不醒,我就自己下來了。」
林深深撓撓頭,也不跟林辰頂嘴,坐下來一起看電視劇,看到裡面熟悉的港城面孔,她還真有些記憶,叫黑客天才。電視劇講的是一個留學歸來的電腦天才,屢屢破奇案,警察討好他,壞人收買他,他亦正亦邪遊走在黑白兩道,無數的美女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演到男主角幫助警察用電腦破解罪犯信息的時候,兩個少年渾身興奮,恨不得自己就是電視劇裡面的男主角,表情神往激動。
旅館老闆娘兒子一臉嚮往:「男主角太厲害,酷!我以後考大學也要學計算機!可惜計算機太貴,我媽一直不同意給我買,我老師就說過現在大學有計算機專業,到時候我就能隨便摸隨便玩。」
林辰兩眼發光,「大學還學這個?」
「我老師親口說的,說這個專業是新興專業,沒想到計算機這麼厲害,我以後要是成了計算機專家,那什麼還不是我說了算……」
林辰聽的津津有味,兩個少年一直守著電視看了一集又一集,這個時候林深深才發現原來電視劇是放的dvd碟片。現在的dvd還非常貴,並且笨重,要等四五年以後,才會有款式輕便價錢也更便宜的機子問世。
晚上六點左右,天色漸漸暗淡,市區的街道到了晚上都是熱鬧,人來人往,白天沒有的小吃攤位也擺了出來。
林辰肚子早就餓了,林深深也等的焦急,黃英跟黃月帶著一臉疲憊回來,林深深才鬆口氣。兩個女人出門在外,累不說主要是提心吊膽,黃英跟黃月不放心把錢放在旅館,都是隨身攜帶,用自己做的腰包綁在腰上,用衣服遮著。
回來以後,大家也都是餓壞了,林深深讓兩個人休息著,自告奮勇拿了錢去飯館炒菜,結果黃月這個姨媽反而還不放心,讓林辰跟她一起去。兩個菜一個一個湯,提回來以後就被吃的乾乾淨淨。
吃過完,林深深就知道兩個人貨源的事還沒解決,主要也沒有別的地方方便談話,只好邊吃邊說。她們今天一共跑了二家作坊,都是自己家在一樓,二樓空出來,招幾個人,買幾台縫紉機。
第一家進價比第二家要價高,第二家老闆挺好客,人也不錯,款式先不說,衣服質量黃英實在看不上眼。她也沒別的要求,就覺得這麼差勁的質量,賣出去就是砸招牌。
作坊老闆說擺攤子,開小店的人,幾乎都是有從這裡進貨,大家都賣這樣的貨,他家的生意已經算是供不應求,款式也還可以,訂單都排到幾個月後。黃月有些猶豫,黃英就勸她貨比三家,明天再打聽打聽,去別的地方看看,黃月這才鬆了眉頭。
接連幾天,黃英跟黃月繼續在外面跑,貨源的事還沒定下來。林辰迷上了黑客天才這部港劇,天天守在樓下跟著旅館老闆娘的兒子一起看,等電視劇看完,兩個人交情也更好,還說好一起出去玩。
跑了七八家,連黃英都忍不住想找一家定下來,大大小小作坊都沒什麼滿意。有幾家質量特別好,看她們兩個女人,又不是本地,也是獅子大開口,進價開的格外高。進價高,賣價自然也高,更別好進貨的來回車費在裡面,鄉鎮根本消費不起。
黃月也著急,覺得她姐要求太高,質量稍微差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反正衣服都是要換的,鎮上那些賣衣服的人不是也進的差貨。
黃英覺得不行,按照黃月的想法,這樣只能賺小錢,以後賣衣服的人越來越多,賣的都是一樣的貨,生意只會越來越差做不長久。
林深深是贊同她的看法,質量差的衣服,穿三四次,可能就跟團爛布一樣,別人買了下次根本不會到你這來。鄉鎮上是有的人沒辦法,可講究一點的都會選擇去縣城,款式新,質量好,賣服裝這兩個佔了很大優勢。
她重生前實際上也沒有做過生意,只是打算做,瞭解過,操作起來說不定還不如黃英,黃英再怎麼樣,畢竟以前也學過做生意,撿起來也快,所以她有時候還真插不上嘴。
黃英也會動搖,就在她忍不住也想隨大流的時候,機會來了。她想也沒想過,這天晚上,朱晚生找過來跟她談進貨的事。
朱晚生是下班飯都沒吃趕過來,就怕黃英回了鄉鎮,看人沒走,自己沒有白跑一趟,也是開心。
「嫂子,進貨的事,我師兄不是幫你們問了嗎?這幾天老闆看在師兄面子,答應了給你們批發。」
「真的?哎呀,我真該請你和跟你師兄吃飯!」黃英也是高興,本以為沒消息的事,今天突然答應下來,真是喜上心頭。
朱晚生笑笑,「那是我們老闆對我師兄重視,我也是進了廠子才知道,我師兄在廠子裡面子大著呢!不過嫂子,老闆答應你們批發,貨不好跟別人的訂單一起走,廠子有一些過時的樣貨,其實跟正貨也沒什麼,跟別的地方比起來還是很時髦,可以批發給你們。」
黃英根本就不嫌棄這一點,她是看過欣欣服裝廠的款式質量,單衝著這麼晚朱晚生還跑過來找她,她就根本不擔心朱晚生騙她,欣欣服裝廠又不圖她什麼。
高興之餘,想起進價,黃英有些忐忑問道:「價錢怎麼算?」
「客戶訂單我們都是每個款式衣服,起碼每個碼數五件以上,一箱一箱進貨,每箱算一百件,利潤8%,老闆給師兄面子,嫂子你也不用進那麼多貨,按本錢貴五塊錢來進貨就可以,不過要自己拿貨。」
朱晚生早就想到這一點,痛痛快快說了出來。廠子有自己連鎖的布料生產廠,成本也就是工人的加工費,外面一件賣白來塊錢的衣服,成本可能就只要二十五塊。
這也是宋均人講信用,看在朱晚生的面子上答應幫黃英問,就果真問了老闆幾次,宋均是服裝廠總設計師兼銷售主任,老闆也願意給宋均這個人情收買人心,少賺的那點錢在老闆心中就是毛毛雨,一點也不心疼。
黃英高興壞了,朱晚生跟宋均真是她的貴人。
隨後聽到朱晚生餓的肚子咕咕叫,拉著朱晚生就要請人吃飯,推脫不掉,朱晚生和黃英幾個人在飯館叫了一桌,最後還喝了點酒。
也是這個時候黃英才知道,朱晚生不單單因為裁縫店做不下去,才到市裡。剛結婚幾年有女兒生病夭折,前陣子人還離婚了,他老婆嫌他賺不了大錢,他也不想再呆在鎮上觸景生情。
拿貨的事算是圓滿解決,黃英黃月第二天就進廠子拿貨,林辰跟林深深也跟著去幫忙。中午跟朱晚生說想請宋均吃飯,宋均推說家裡老婆做了飯,女兒過生日沒辦法,黃英說下次他也答應了。
提著三袋子用蛇皮袋封好的衣服,當天就回了李家鎮,這麼多東西可把幾個人累的夠嗆。林深深最遺憾的是這次來市裡,她也沒有複製到任何人的天賦技能,看來天才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找到的。
回到家也不知道黃英哪裡勁,晚上又急吼吼跑去交了攤位管理費,私下塞了點錢,分到一個靠前的位置。

第14章 生意開頭

鎮上的服裝攤子都很簡單,有個屋頂擋著,每個攤位牆上敲著釘子。衣服套上一次性衣架掛在釘子上,一排排下來也看的清楚。中間有一排石墩子,擺放一些掛不下的衣物,有的人也會進一些鞋子襪子內衣內褲放著。
黃英讓林辰在牆上敲了些釘子,又在牆上訂上黃英壓箱底的布,不讓牆上的牆灰弄髒衣服。黃英接著踩出一塊一人高,兩人寬的布,做窗簾一樣套上繩子掛在空餘的釘子上,讓林文釘死,做試衣服的地方。
等到下一次逢雙趕集日,黃英正式在鎮上做起了服裝生意,一家人心裡都擔心剛開始生意會不好,做好了心理準備。
欣欣服裝廠是個大廠,童裝、女裝都會接,黃英每樣都拿了貨,朱晚生跟她說男裝要看行情,讓她先不要急著進貨。黃英剛把衣服掛出來,還沒掛完,就有人跑過來問價錢。
「這衣服怎麼賣?我能穿嗎?」
「媽媽,我要那件裙子,好看,我就是要!」
「這不是林老師家的黃英嗎?這衣服可真漂亮,都沒看到過,摸著衣服質量也不錯……」
黃英一上午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過,剛開始幾個小時冷清了一下,後面她都忘了數做了多少單生意。黃月也跟著忙,黃月性格溫順,人白嫩漂亮,找她問衣服的人只會更多,她今天為了撐場面還特意打扮了一下。
最主要的是集市上人流大,李家鎮是個大鎮,環繞著將近十個村落。黃英的衣服款式跟質量是鎮上頭一份,認識林文的家長不少,黃英賣衣服也不亂開價,價格適中不坑人。
臨近中午,集市漸漸散去,服裝攤也有人準備收攤。林深深來看她媽,一開始她也想要跟過來賣衣服,黃英不讓,說用不上,她來的時候黃英心情正好,肥胖的臉上眼睛笑成一層縫,看到看不到。
黃英今天就提了六十件衣服過來賣,她沒想全賣,服裝攤不掛滿衣服總是不太好看,提六十件撐場面,今天賣出十件,一個月下來也賺了,畢竟本錢不高,夏天的衣服最便宜的可能本錢就是十八塊錢,賣出去四十塊錢。
只是沒想到生意比她預想的好,六十件賣出去三十件,她進貨只了一百五十件,她出了兩千進貨費,黃月只出了五百,攤位費是黃英自己交的,所以黃月必須跟著招攬生意人工抵賬。不是黃月小氣不肯出,是黃英本來就沒想全要,特意給黃月留著,她們兩夫妻只有一千塊,全給了在娘家吃老本,黃英都不忍心老父老母一大把年紀還為黃月操心。
趕著回去數錢,黃英黃月兩姐妹動作十分利索,把剩下的三十件衣服打包好,一路疾走,林深深在後面人矮腿短都跟不上。
林文培訓還沒回家,還要過兩天,林辰一個人等在家裡,他最近乖覺,也知道父母辛苦,痛痛快快把飯做了。對他來說做飯就是刷新紀錄,一次比一次好,才讓人有成就感。
到家關上門,黃英把腰包裡的錢倒在沙發上,一張張開始數錢,等數到六百快飆到七百的時候,一家人都呆住。黃英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扣除進貨本錢加車費攤位費,她還賺了二百八,一上午的功夫。
林文每個月工資才九百,她補貼做點縫紉活,好一點一個月也就一百多。可豬肉現在都五塊多錢一斤,大米十八塊錢一小袋,物價都在漲,每天都在花錢,她賣了一上午衣服就了兩百八,一個月下來就是四千二。
「妹,你打打我,看我是不是在做夢。」黃英傻不隆冬說。
黃月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興奮到臉頰暈紅,抱著黃英直說:「是真的!是真的!姐我們賺錢了!我們賺錢了!賺大錢了!」
兩姐妹沉浸在賺錢的興奮中,都忘了把錢收起來,也幸好門關緊,沒有外人從門前經過,看不到好裡面的的場景。
林深深就盯著林辰,看他望著錢都看直了,故意湊上去說:「媽賺的要扣掉本錢、來回車費錢、攤位費、還有分給小姨媽的錢,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
一想到扣掉這麼多,林辰就心疼。望著那些錢,腦子裡也開始想,要是他以後賺錢了,怎麼錢生錢,最好生出一座大宮殿,裡面都是錢……
興奮過後,黃英想給黃月分錢,黃月看著那幾十塊錢也是為難,難道隔幾天就領幾十塊錢?她投的錢也實在太小,這樣子實在麻煩。
林深深看著這麼分錢也覺得麻煩,「媽,這幾十塊隔幾天分一次多麻煩,還不如賣完一批貨發一次錢,跟我爸一個月領一次領工資一樣,如果姨媽有事也可以賣完直接拿錢。」
「深深讀書了就是不一樣,聰明,以後也要好好學習,考上大學。」黃月也答應賣完一匹貨再分錢,她眼帶羨慕地揉揉林深深的短髮。
黃家就黃英跟小兒子黃翔讀過書,黃英是因為外婆覺得她長得醜,是她沒生好,一直補償她,讀到小學畢業。那年黃英考上初中,學費更多,黃翔也要讀書,家裡沒有多餘的錢,黃英就被放棄了。
黃翔不是個讀書的料,外婆外公就這一個男孩,希望他出息硬是逼著他讀,結果初中都沒考上。黃月讀書的事都沒提,是黃英趁著幹活之餘教她的,所以兩姐妹雖然認識字,字卻寫的歪歪扭扭。
黃月是個靦腆賢惠的女人,黃英留她下來吃飯,她也不肯,趕著回家就給好逸惡勞的楊平做飯,怕人給餓著,黃英也拿她沒辦法。
家裡賺了錢,黃英心裡美,吃完飯看天熱,自己自髮帶著碗,跑到做涼米分的人家買了三塊錢用井水冰鎮的涼米分回來。林深深人小肚子也小,都吃了飯喝了半碗就喝不下去,林辰半大個小伙子,吃完飯還幹掉兩碗,剩下的黃英一個人全給幹掉。林深深看著想試試勸她媽少吃一點減肥,「媽,你怎麼吃完飯這麼多,肚子撐大了會越來越胖。」
黃英滿不在乎,今天高興不跟女兒計較,「你看你哥不是也吃這麼多,也不是沒胖,我一直這麼胖還能胖到哪裡去。」
林辰是發育期,哪裡能跟黃英一樣,他吃的東西都發育到個頭上,按道理林文這麼矮,他不應該這麼給糧食就長,成年後一米七八。不過林深深的爺爺身高有一米八六,奶奶一米六九,她爸一米六也是奇葩,不過林文自己說小時候扛樹扛多了,壓的長不高。
等林深深長大懂一點常識,就知道,林文跟黃英都是繼續了父母最差的顯性基因,好種子種出壞糧食,林辰是得到了好基因,她是壞糧食直接爛在地裡長不出來,直接更差,好基因都變成隱形的。
「媽,人胖夏天就是比別人胖,冬天穿衣服都比別人要加大幾個碼數,再胖下去還會生病,醫院裡都有宣傳,醫生也肯定知道。」林深深嚇她。
「胖也有錯?死孩子瞎說什麼,一點點小事上什麼醫院,這張嘴倒是越來越厲害,不跟你扯,我看電視去。」黃英皺眉,結婚發胖的人也多的去了,除了不方便一點,她也沒覺得有什麼妨礙。
黃英體型就是這樣,家庭婦女不運動吃的多。人到四十以後胖到得高血壓,頭暈腦脹水腫,受夠了苦,以至於熱衷於看健康節目,每天都不錯過。
林深深心想這陣子黃英忙著做生意,看會不會瘦一點,就算不瘦,哪天也得拉著她去醫院看看,讓她知道她這樣胖下去有多可怕。
黃英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後天,她這次有經驗,比上次去的晚,上次六點多去別人的攤子都沒擺出來,也沒什麼人流量,乾等將近兩個小時。這次她舒舒服服睡到七點,等到黃月過來,吃了早餐才提了六十件衣服去服裝攤,林辰林深深又被留了下來。
林文從縣城培訓回來,九點下的汽車,都沒人來接,明明他說了這天回來,還說好了坐幾點的車。心裡納悶,自己走回家就看到只有兩兄妹在家,黃英都沒在家裡面。
「深深,你媽到哪裡去了?」
林深深正在看家裡林文從學校拿回來的金牌優秀作文,看到林文回家才放下,「我媽去集市擺攤,今天集市,七點多就走了,要等中午才會回來。」
「擺攤?沒等我回來生意就開張了?你們的攤子怎麼弄的?像樣嗎?兩個小孩一個女人就弄起來。」林文吃驚的嘴都合不攏。
這話林辰都不愛聽,服裝攤他也是出了力氣,這話就像是瞧不起人一樣,「怎麼弄不不起來,攤子還是我給頂了釘子,這又什麼難。上次集市就擺攤了,還賺了二百多塊。」
林文這回不僅是吃驚是有點暈,知道是真的,趕緊說:「這話可不能亂說,家裡賺錢了告訴外人,招賊知道不知道?我去集市上看看,你們在家裡呆著。」
林辰也知道這個道理,當即點點頭。
放下一袋衣物,幾本書,林文回家水都沒有喝上一口,就往外面跑。等跑到集市上,林文才拍拍腦袋,他忘了問家裡的服裝攤在哪個位置,只能一個一個找過去,索性黃英的服裝攤就在前幾位,林文也沒找過久,就看到正忙綠的黃英黃月兩姐妹。
生意跟上次一樣,服裝攤上人流都是流動,每個攤子都有人,林文也摸不準兩姐妹賺了多少,不過黃英一臉笑就沒停。

第15章 開學

「黃英。」林文擠過去拍了拍她的肩。
黃英看到林文回來也是高興,不過她這邊生意正談好,準備包衣服付錢,沒空理會林文,「我這裡忙,等一會,就等我一會。」
結果這一會變成一會一會又一會,林文看黃英收錢的利索勁,都沒算清收了多少錢,不過知道家裡賺了,站著等人也沒有一點不耐煩。直到十點左右,過去半個小時,清閒一點,黃英才把林文拉到一邊,把上次賺了多少跟他說了,這次換林文笑的眼睛瞇起來。
中午收攤,黃月直接走人,不跟著黃英回家,既然說好月底分錢賣,黃英這個姐姐也不會虧她,直接回家還省的白跑一趟。
黃英都拉了她,笑罵,「你做人這麼老實,也不多長幾個心眼,你自己也要學著點,下次可不要這樣,你自己心裡就該是有個盤算。」
黃月人漂亮,往攤前一站就是風景,黃英臨時起意讓她穿上一件賣的湖藍色連衣裙裙。領口漏出一點鎖骨,九分袖,袖子上有兩個小小蝴蝶結,腰身微微收攏,裙擺裡面縫了一層內襯一層紗料,造出微蓬的效果,調皮又帶著些優雅。
黃月說話溫柔,態度又好,穿這麼一身就是活招牌,生意比上次還要多賣出十件,還有人就要黃月身上這件裙子,這裡面黃月功勞不小。
黃月無奈被黃英硬扯著回家,數清楚了錢才放出去,離開時,她眼裡是笑著,知道姐是對她好,想起從小到大她姐對她的照顧,心裡別提有多感恩。
日子一天天過來,轉眼間,距離開學時間就只剩下二天時間,林文也要去學校提前準備開學的事,林文林辰也要上新年紀。
報名分班那天,林辰回來嘴裡就念著,初三的教室有多垃圾,比初二還差勁,還在三樓,跑個廁所都不方面。
林深深想等過五六年,什麼都好過了,尤其是讀書的條件。
二十年代初期,李家鎮人口劇增,一下子把鎮上的人口提升到了縣的水準,鎮長遞交申請,升級為縣。省內發通告,村落小學全部取消,集中到鎮上讀小學,初高中改制,全面建設新學校。校內有舞蹈房、語音教室、音樂房、多功能教室、圖書館、大操場,七八棟宿舍樓。
為了孩子讀書,原本住在村子裡人紛紛搬到鎮上,帶動了鎮上的經濟。超市、品牌店、醫院、商品房紛紛拔地而起,甚至建起了濕地公園,為公園裡寄居的白鷺申請了動物保護。
林家的平房,等過了幾年就會變得格格不入,別人家都是樓房,自己建的小別墅,她家被包圍在裡面,顯得特別難看。
那個時候恰逢她沒考上高中,正擔心害怕,聽同學說可以讀職高,滿心歡喜纏著她爸去市裡報名。林文早有換房子的心思,考慮到市裡房子以後更值錢,買了市裡的房子,女兒讀書也更方便,賣了原來的房子跟地。
可是這十幾萬的房價,卻苦了一家人,負債纍纍到處借錢付了八萬首付,林文漲到二千七的工資,每月都要月供一千多。
林深深大專的學費一年就差不多要一萬,還不算生活費,黃英在外地食堂打工,工資才一千七,林深深整個青春期比小時候過的還要節省。
十幾歲的大姑娘還穿著別人的舊衣服,這些衣服有的是親戚送的,有的是黃英撿工廠妹扔的,也有她自己的舊衣,總之能穿就絕不會買新的,連過年也從來不買,一年到頭灰頭土臉。周邊同學總是以貌取人,她更加自卑,渾渾噩噩讀了五年大專,什麼都沒學到,這幾年父母也老的特別快。
市裡的房子是升值了,早買就是佔了便宜,那是對市裡人而言。
負債纍纍的環境也毀了一家人的精神面貌,還不如推到原來的房子自己蓋樓,至少百年後這塊地還是林家的,不像商品房沒有土地所有權,土地所有權也被國家禁批,以後想弄都弄不到,更何況李家鎮的發展是巨大的。
林深深的自卑是從小養成,從小學開始,小學一二年紀她還是班上的優秀學生,到了三年她開始覺得老師講的課聽起來有點吃力,周圍也有越來越多的人說她醜,還給她起了個外號起哄欺負她。
昨天報完名四年級分班紅榜上,這一次果然她又被四年級二班。
她八點半到的學校,今天是領書的日子,按照鎮小學老師們的風格,讓八點來,非九點才會給你發書。
看到久違的母校,她的心情還是很開心。
鎮小學是一座六層樓的建築,教學樓前是四個菱形花壇,裡面種著夜來香、杉木,雜七雜八還長著一些葉草野花,花壇邊都放著籐條編的垃圾籃。
水泥地做的籃球場就是學校的操場,邊上有單槓、雙槓,也挖了沙地,給小學生跳高跳遠。操場對面是三棟磚頭小屋,學校承包給別人賣零食,作早餐鋪。
學校左邊還有一個鎮幼兒園,跟鎮小學連在一起,幼兒園門口建了三個鞦韆,好多小學生都喜歡下課擠到到幼兒園搶鞦韆。
四年級二班在三樓,一年級和二年級二個班擠在一樓,二年級剩餘二個班擠在老師辦公室旁邊。剩下四間教師,兩間辦公室,一間校長主任辦公室,還有一件帶鎖的是舞蹈訓練室,每年過節小學都會選人組織節目,都在裡面排練。
教師門前都有米分筆寫的班級名,林深深按照提示很快就找到教師。這個時候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都往前四排擠,有些還繫著紅領巾,趁著老師沒來也沒有什麼紀律,大聲說著話。
林深深從後面進來,直接做到靠牆的倒數第一個位置,有人注意到林深深,都覺得這個女生以前好像都沒見過,紛紛竊竊私語。
她皮膚白白,眉毛彎彎,眼睛圓溜溜,睫毛長翹黑密,抿著嘴都有兩個酒窩。黑亮的頭髮短到下巴學生頭,穿著淺黃色小鳥圖案連衣裙,腳上穿著白襪子套著米色涼鞋,格外洋氣。
「這誰,以前都沒看過,不知道是哪個班分過來的。」
「對啊對啊,她來的好晚。」
「真好看……」

第16章 報到

經過一個暑假,林深深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她的皮膚開始一天天變白,五官微微調整。兩三歲大小還不會走路時,林深深也白嫩。
家裡人都覺得今年夏天沒到處跑捂白。再暑假長高一點,人瘦下來,臉顯出以前的輪廓,站在黃月跟前倒是有幾分像她的女兒。
家裡賺了錢,黃英對林深深也不再那麼摳,總是這捨不得那捨不得。進貨的時候留了幾套漂亮的衣服裙子給她,還給她到市裡買了一雙鑽孔皮鞋一雙涼鞋換著穿。
林深深愛不釋手,她以前小時候就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好學生想坐前面就怕看不清黑板聽不清老師講課,另外大家都想在老師面前表現,坐遠了怕注意不到,所以開學第一天都來的早,就怕搶不到座位。
留意到林深深坐到倒數第二排,不少人都下意識看了眼自己座位。
看到都坐了人,只有倒數幾排有空位,都失落地望了她一眼,像是在責怪她為什麼不早來,早來他們就可以做同桌。
不過沒有人坐到林深深旁邊,她那個位置太偏,連最差的差生都不願意坐。小學生的思想還是簡單,都想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沒幾個想著偷摸打混,真聽不懂也要裝作自己聽的懂。
林深深坐下不久差不多到九點,周佩從辦公室下來了。
她長相中等,丹鳳眼鼻子挺高,人高瘦顴骨凸出,顯得鋒利不好好處,戴著眼鏡人整體很知性,穿著襯衣,闊腿西裝褲,踩著黑色高跟鞋。
鄉鎮上少有穿高跟鞋的人,周佩這麼一身還挺不一樣,她一進來,教室裡說話的人明顯就斷了音。
周佩很滿意自己帶來的效果,視線往講台來回掃,「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周佩,現在我要開始清點班級人數,叫到名字的站起來喊聲到,清點完人數選班幹部,班幹部跟著我去領書。」
「李圓圓。」
「到!」被叫到名字,綁著兩邊羊角辮單眼皮女孩特別驕傲,報數名單一般都是按班級成績來,李圓圓第一個,她就是班級裡面的第一名。
「李夏天。」早知道自己兒子是第二名,緊咬著第一名只差兩分,周佩心裡還是帶著可惜,不過望著李夏天的目光始終柔和。
「到!」李夏天雙手搭在桌子上,雙眼亮晶晶看著自己的媽媽。他眉清目秀,輪廓像周佩,眼睛是大大的雙眼皮,穿著背帶褲乾乾淨淨,跟周圍邋遢的鄉鎮小男孩就像是兩個世界。
林深深抬頭看著他,從小到大他好像一直是個發光體,不由神色有些恍惚。
「周宗平。」
「到!」李夏天旁邊平頭瘦高男孩站了起來。
……
「林深深。」
「到!」
周佩喊的很快,一口氣喊到第八名林深深的名字。
李夏天跟以前同林深深在三年級一班的人都吃驚,目光中除了不可思議還是不可思議,以前班裡最醜的醜女怎麼變的不一樣,比班上最漂亮的林蜜還好看,她們以前還是好朋友呢。
林蜜也被分到四年級二班,她注意到了林深深的不同,愣住了,這還是以前那個跟在她身後打轉的林深深嗎?
李夏天挑眉回頭衝著林深深挑釁地揚揚眉,眉清目秀的臉上神情有些傲慢。
林深深心情一點都沒破壞,反而新奇地看著他們的反應,注意到李夏天在看她,還衝他笑了笑。
李夏天皺眉回頭坐好。
全班的名字全部點完,周佩開始選班幹部。
「點完名,現在開始選班幹部,以前在班級裡面當過班幹部的舉手。」周佩不直接選人,她當班主任一向如此,班幹部都是用熟手,也省的生手哭哭啼啼跑到她面前來煩她。
刷刷刷,全班五十個人裡面大約八九個人舉手有男有女,眼睛都盯著周佩一眨不一眨,在他們看來當班幹部是榮譽也是驕傲。
周佩繼續說,「當過班長、副班長的繼續舉手,其餘的不用再舉手。」
刷下去五六個,還剩下三個,李圓圓、李夏天、黃宗平,周宗平是她以前班上的班長也是她侄子,李夏天是她兒子,周佩想都不用想:「黃宗平當正班長,李夏天是副班長,學習委員是李圓圓,其它的體育委員、娛樂委員有誰願意當的舉手。」
沒當上班長李圓圓有些鬱悶,轉眼老師又讓她當學習委員,李圓圓才鬆口氣。剩下的兩個班幹部名單,同學們也是紛紛自薦,周佩讓看起來人高馬大的王俠當體育委員,漂亮的林蜜當娛樂委員。
五個人跟著周佩去搬書,周佩一走,班上就吵起來,林深深以前三年級的同學都離開座位跑到林深深座位上,熱情跑過來打招呼。
「林深深,我是李佳玉,你裙子在哪裡買的?」
「你怎麼跟上個學期都不一樣,上個學期你人都是黑漆漆,還胖……」
種種都是這類的問題,林深深看著這些同學的面孔都記不起他們的名字,還好剛才周佩點名,她把人名字記了大概。
李家鎮十個六個姓李,二十多年過去,不是記憶深刻的,她還真不記得人名字。
周佩離開一會,過一會又返了回來,發現教室裡吵吵囔囔四處打鬧,一點都沒有她在的時候安靜。
當場就拍了講台上的桌子,發火道:「吵什麼吵!一點紀律都沒有,你們看看隔壁班,有你們這麼吵嗎?林深深跟我到二樓去幫忙搬書。」
同學們嚇得慌慌張張跑回座位上,老老實實坐好,同時覺得周佩太凶,聽到周佩點了林深深的名字,都用羨慕地目光看著她。
能被老師當場點名叫去幫忙,他們也想呢。
林深深跟在周佩後面,上了二樓第一間老師辦公室,其它五個人正在數書本數目,差不多已經數好放到周佩辦工桌上。
周宗平已經數好課本樹木,正準備和其他人一起搬到教室,周佩喊住他,「讓林深深搬過去,你們先數其它課本的數目,再分類整理好。」

第17章 討厭的人

林深深早知道是這樣,周佩有些針對她。
這樣的事情上輩子也發生過,三年級她被人欺負,哭著回家找黃英,黃英大中午跑到學校把欺負過她的同學都狠狠罵過,還叫來了她三年級的班主任張老師才走。
李夏天那天在教室裡跟著起哄,也被連帶黃英罵過。
周佩疼愛李夏天,知道後心裡有怨念,四年級剛好林深深分到她班上,她就有些夾帶私怨。
林深深很坦然從周宗平手裡把書接走,轉身離開辦公室。
小學四年級課本,無非是語文數學音樂一些練習冊,班級五十二個人,五個人搬書綽綽有餘,一人一趟剛好搬完。
周佩借口讓大家點書,讓她一個人來回跑了三次,才招呼其他人一起搬,她根本不知道被老師故意整治了。
林深深把書搬到講台,坐回自己座位上,周邊同學找她說話,她也樂呵呵同人說話,她現在又不傻,周佩又沒喊她第二次,幹嘛眼巴巴湊上去奉獻勞力。
周佩在辦公室左等右等都不見林深深回來,隔壁兩個班都快把課本全部搬完,火急火燎一起搬書回教室。
回到四年級二班,周佩當場點林深深的名,「林深深,你怎麼回事,搬書還偷懶?」
林深深眨眨眼,懵懂站起來回答:「報告老師,老師只讓我把書搬回去,沒聽到說搬了還要回來,我沒偷懶啊。」
周佩氣悶,要是林深深說個我以為什麼,她還能斑駁你以為,你說的你以為是我的意思嗎?回想一下,林深深說的是事實,她還真的就只說了搬回去,其它的沒多說。按別的學生,早就返回來繼續幫忙,求表揚,偏林深深這麼實在。
瞪了她好幾眼,才不甘心說:「好了,坐下吧。」接著又偏偏講台上書,數數每排多少人,放到第一座讓傳下去,「現在發書,一個個往下面傳,不要磨磨唧唧,十一點了馬上就要放學……」
趕在十一點半,課本全部發完,周佩又站在講台上看了看座位有什麼調整,等她看到好學生基本都坐在前三排,個別成績中等的坐到第五排,又把人調到第四排,成績差全放到後面。
林深深本來應該在坐正數第二排,周佩意思意思把人調到第四排,不上不下,桌子是兩個人連在一起,凳子卻可以分開一人一張。林深深的同座就是最先來找她說話的李佳玉,挺活潑開朗,紅撲撲圓嘟嘟的臉,剪著西瓜頭。
林深深跟她同座,她很高興,還有幾分鐘就放學,硬是給林深深寫了張小紙條,字有些稚嫩歪斜。我叫李佳玉,我們做朋友好不好?林深深寫了個好,她寫不來小學生的字體,只能規規矩矩,一筆一劃寫,我知道你的名字,記得你剛才跟我說過話。
李佳玉看了好幾眼講台,看周佩沒有留意到她,又給林深深,寫了張紙條。你的裙子哪裡買的,真好看。林深深回給她,我家就是賣衣服的。
周佩沒有等到下課鈴,就拍拍巴掌,讓大家留意她說話,「同學們,下午我們正式開始上課,下午我們二點半上課,前面兩節語文課,後面一節數學課。我不希望下午有上課遲到的人,如果有人遲到我會讓班長記下來,交給我,課程表已經在班長手裡,大家下午記得去看課程表,現在下課。」
一放學,教室裡就跟放飛的鳥兒一樣,不少人已經裝好書背著書包衝向門口,自由快樂,臉上的笑容都帶著不知愁的快樂。
還有人留在教室裡等人一起回家,一下課,林深深的桌子上就圍滿人,嘰嘰喳喳全是清脆的童聲。
「林深深,我們一起回家吧。」
「我們說不定順路,一起走,下午一起上學。」
「一起走吧一起走吧。」
李夏天剛好撿好書包,看到這副架勢冷哼一聲,眉清目秀的臉上滿是不屑,悄悄跟周宗平私語兩句,聽到周佩喊人,才跑上兩步跟在周佩身後走出教室。
林蜜咬著手指,白皙的小臉上楚楚可憐,想不通以的好朋友這次不主動跑過來找她。背起書包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林深深,欲言又止跟著兩個同學慢騰騰走出了教室。
林深深根本沒有注意到兩個人的舉動,她的注意力全在應付熱情的同學身上。
趕緊對同學說,「我已經答應跟李佳玉一起回家。」
同學們聽到都失望的散開,各自去找伴回家,李佳玉本來還有些擔心,聽林深深這麼說,好心情地咧嘴笑著。
林深深沒有帶書包,幾本書而已,抱回去就可以了,李佳玉地望著她,她的書也已經裝好了,看林深深只用手抱著,不用書包十分好奇。
「林深深,你沒帶書包,要不要把書裝到我書包裡面?還有你家真的賣衣服啊?」
「我自己抱著就可以,也不是很重,裝到你書包裡面,你背兩個的書會很累。我家就在集市的服裝攤,右手邊第三個,下次集市你可以去看看,我媽賣衣服價格很合適,買過的人都說我媽厚道。」林深深毫不在意給自己家打廣告,這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能給家裡帶來生意才是自豪的事情。
李佳玉臉上帶著羨慕,「真好,那你不是有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可以穿……」
「不是哦,我家是這個暑假才開始的。」邊說著,邊抱著書,準備跟李佳玉一起回家,「佳玉,你家在鎮上哪?」
「我家在鎮上石油站,你叫我佳玉,我叫你深深可以不可以?」李佳玉笑嘻嘻,覺得深深深深這樣叫,還挺好聽。「深深,我堂弟在四年級三班呢,我們一起回家,我堂弟一家跟我家還有我爺爺都住在一起。」
「那你家一定很熱鬧。」林深深笑笑,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又住在石油站旁邊,李佳玉的家可能是鎮上唯一建起來幾座小別墅之一。
李佳玉說的堂哥在四年級三班,林深深和她一起,路過四年級三班的時候,李佳玉往裡面喊了聲,「汪笚,回家啦!」
林深深眉心一跳,即使記憶有些模糊,汪笚這個人她還是記得很清楚,汪笚曾經是帶頭欺負過她的人,比起李夏天欺負她,汪笚是一直在整她。她沒想到這麼巧,李佳玉居然是汪笚的堂妹,這都是哪都哪的事。
汪笚就從教室裡蹦蹦跳跳出來,一看就是個人來瘋,他皮膚有些黑,長相俊俏,比同齡人高,仰著下巴態度傲慢,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尾巴,頗有幾分校園小霸王的架勢。
汪笚看到林深深,眼睛就盯著她打轉,「李佳玉,這誰啊。」

第18章 厭惡感

李佳玉撇嘴,汪笚這幅沒禮貌的樣子她見的多,不過還是覺得在新朋友面前有些不太好,拉著林深深給她介紹。
「深深,這是我堂哥,叫汪笚。」
林深深眨眨眼,「怎麼去年我也看到你堂哥讀四年級,現在還是四年級?」
「這你都知道?」李佳玉不知不覺露了汪笚的底。
汪笚惱羞成怒怪罪李佳玉,「瞎說什麼,我留級的事要你多說,八卦婆!」
「你!我要去告訴爺爺奶奶還有姑姑,你又罵人!」李佳玉氣的臉漲紅,「要不是爸媽要我跟你一起回家,我才不跟你這個搗蛋精一起回家。」
「誰稀罕。」汪笚斜眼望她。
李佳玉拉著林深深,昂著頭氣沖沖往前面走,完全不理會身後的汪笚。汪笚看李佳玉真的生氣了,把書包往身後的跟班一放,追上來跟在身後。
「這就生氣了,氣量真小。」看李佳玉真的不理會她,又笑著對林深深說,「你叫深深啊,我以前怎麼沒看到過你,你長可真好看,聽說你們班林蜜挺好看,你們誰更好看?」
林深深不由冷笑,汪笚上輩子看到她就囔囔著林深深是大醜女,每次都要整她,說他看不順眼她,這輩子第一次見面汪笚倒是對她很有好感,總是湊上來搭話,就算她不搭理也笑嘻嘻,一點沒有生氣的模樣,小小年紀這麼膚淺。
李佳玉這次已經不止是生氣了,是很生氣,真心覺得姑姑生的堂哥怎麼這麼討厭,跟她吵完架就無視她,光顧著跟林深深說話。
拉拉扯扯一路到林深深岔路口,林深深跟李佳玉道了別,三個人分開,汪笚還納悶怎麼林深深也不理人。
汪笚的媽媽李雪是鎮中學的校長,特別有能耐一個女人,爸爸汪倫是糧食局的普通職員,李雪是很有原則的人,不然也坐不上高位,夫妻兩人忙事業,汪笚從小被交給爺爺奶奶養著,寵的不像樣。
汪笚留級就是因為汪笚的媽發現汪笚這麼大,課本都是雪白,課堂的東西一問三不知,翻翻作業都是紅墨水打的叉,強制要求汪笚重讀。
本來按照汪笚的水平應該從二年級讀起,汪笚的爺爺奶奶心疼孫子,跟兩夫妻鬧起彆扭,這麼大點小孩也知道丟人,也跟著鬧,汪笚的爸媽好說歹說,才說服她重讀個四年級。
汪笚也不知道怎麼養的,小小年紀嘻嘻哈哈,喜歡裝老大,喜歡的朋友很喜歡,不喜歡的他總要去人找麻煩,性格非常惡劣還以為自己為民除害,小到偷藏作業大到把她推到河裡。
上輩子的林深深就是被汪笚一直惡整,十幾年沒見,林深深再看到他對他還是有很深的厭惡感。李佳玉跟汪笚兩個人是親戚,她覺得跟李佳玉交朋友,當普通朋友可以,發展成好朋友就算了,她可不想總是面對汪笚那張臉。
沿著岔路走上三分鐘,拐過一家棺材鋪,林深深的家就到了,她回家的時候家裡只有黃英一個人在,林辰還沒回來。鎮中學稍微遠些,跟小學有著大概七百米距離,中學必經之路有一條江,每年下大雨漲水都會把路淹掉,不下雨的時候從拱橋上面走過,映著周圍綠水青山,格外詩情畫意。
林文年年被派分不同的村小學,中午是不會回來吃飯,一般都是早上帶飯過去,晚上才會騎著自行車回來。
黃英早早做好飯,看到林深深是抱著書回來的,哭笑不得說:「忘了給你買書包了!看我這記性,你這傻孩子,怎麼自己也不說。」
林深深原本的舊書包已經用了三年多,本來不太經用,上次黃英帶著去市裡,往裡面塞了很多東西。回來的時候書包在汽車上不知道被什麼勾爛了一大塊,自己穿的衣服牙刷毛巾散了一地,還是同車人給了個袋子,不然還不知道怎麼拿。
黃英的意思是給林深深再補補,舊書包接著用,補出來丑不說,原先有些縫縫補補的地方都露了出來。林辰看到,提了一句,像乞丐的袋子。黃英臉紅,又想到自己都賺錢了,還這麼虧待女兒,有點說不過去,就跟林深深說買一個。
集市的時候林深深不說,她自己也忘了主動給她買,直到今天開學,看到林深深空手就把書給帶回來,才猛然想起來,林深深還差個書包!
明天才是集市,可總不能今年下午,明天一天都讓林深深把書抱來抱去。風風火火顧不上吃飯,家門一鎖,帶著林深深往鎮上擺攤賣書包的人家跑,讓林深深自己挑個書包。
她現在在集市上擺攤也認識一些人,不是混熟了還真不好上門。林深深挑的書包是淺綠色,樣式很簡單,書包前面縫著一個稻草人圖案的小娃娃,布料也結實,比起其它大紅大紫,孫悟空小燕子花裡胡哨簡單大方的多。
林辰正奇怪,大中午回家,家裡就鎖了門,還好沒過多久,黃英和林深深就回來了,林深深手裡還提著一個新書包。
林辰見了,捅捅林深深的胳膊,壞笑,「還是哥給力,要不是我說你那個舊書包像乞丐袋子,你就要背著去上學,哪裡還有新書包背,都要被同學笑話死,我就沒見過背那麼醜的書包上學的人。」
林深深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裝作一副很崇拜的樣子,「哥,你好厲害!」
黃英聽到兩兄妹的言語,裝腔作勢,笑罵道:「說半天我這個出錢的人,還什麼都不是,小沒良心光想著你哥……」
林深深嘿嘿笑,不說話,在她心裡黃英是因為有錢才對她大方,林辰是沒錢也會對她這個妹妹大方,她記著林辰的好呢。
一家人吃完飯,黃英跟林辰都有睡午覺的習慣,瞌睡蟲上來,都分別去睡覺。
林深深從小就沒有午睡的習慣,倒是長大後上班累的總想著睡一場午覺,這習慣也慢慢養出來,沒有回自己的小床,拖了鞋爬到黃英床上。

第19章 美好校園

中午二點鐘,黃英先起來叫醒兩兄妹,林辰被叫醒就走了,他學校遠要先走。
林深深不慌不忙,到鎮小學也就七八分鐘的時間。
收拾好鉛筆橡皮本子,林文是老師,家裡空餘的筆跟作業本是最多的,林深深和林辰完全不用買。
磨磨蹭蹭到了學校還有幾分鐘打預備鈴,林深深來的不算早,小學生都來的早,在操場上跳跳繩,爬爬單槓,玩玩別的遊戲,踩著時間來上課,哪裡夠玩。
操場上熱熱鬧鬧,一大片跳繩的小女生,一個個把腿厥的老高,林深深看了都覺得羨慕,覺得這韌性真好,轉而又想她完全不用羨慕別人,她自己也是小孩,這個韌性也很好。
想起韌性,林深深想著有必要給自己拉一拉,給自己創造條件。她一直想要學跳舞,可從小到大都沒機會學,學校裡徵求跳舞的學生,從來都不會選她,外貌條件太差,她是長大以後看網上視屏,自學過一段,可沒那個自身條件,跳的怎麼樣都不好看。
現在九月開學,大概等上了幾個星期的音樂課,張燕作為音樂老師熟悉好了班上的人,會在上課的時候給學校舞蹈隊選人。
鎮小學學校的歌唱合唱團舞蹈隊,一般女孩子訓練跳舞,男孩子訓練合唱或者全體一起表演兩者兼具,過節的時候就拉出來溜溜,站在台下看她們優美的身姿,靚麗的服裝,沒選上的站在台下都非常羨慕憧憬。
上輩子林深深傻里傻氣,聽到舞蹈隊選人,穿了一件自己覺得好看的毛線紅背心,紅背心是新織的,黃英要她脫下來,她怎麼都不肯,美的她大夏天穿著毛線紅背心到到學校。
等到老師選人,看她欽點了幾個長相好的女生男生,還差一個名額,然後讓想參加的人再舉手。她也不舉手,陶醉在自己的美麗中,左扭右扭,想著老師慧眼識人,也親自點人。
最後當然沒要她,她還被李夏天一群人狠狠嘲笑了一番,汪笚還用油墨筆在紅背心上畫了個王八,還警告她不准說出去,不然就帶人揍她。
哭哭啼啼回了家,也不敢說跟黃英說紅背心被弄髒了,藏到衣櫃最深處,等第二年黃英翻出來,以為是她自己畫的,拿著籐條追了她半條街,怎麼解釋都不聽。
林深深踩著點前腳踏進教室,後腳預備鈴打響,操場裡的人一窩蜂開始跑竄,一個塞一個跑的快,她這個時候已經坐在座位上。
李佳玉也是從操場後竄進的人之一,她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還喘著氣,一看就是玩的還沒緩過勁來。趁著老師沒來,捅了捅林深深的胳膊問:「深深你怎麼來這麼晚,我一點半就到了學校,李圓圓帶了橡皮筋,班上女生好多人一會跳繩,本來想叫你,結果你沒來。」
「你來的可真早,我在家睡了午覺踩著點來的。」林深深看到李佳玉為她可惜的模樣,轉移話題問:「你抄了課表嗎?我來的晚,還沒抄。」
「抄了,周宗平一來我就問抄了。」李佳玉拿出自己的語文書,她把課表抄在語文書的封面皮裡,洋洋得意說:「他們用紙抄好剪成小長條,炒了課表放在文具盒裡,我就不和他們一樣,多麻煩啊,丟了還要抄過,我抄在語文書上怎麼都丟不掉。」
「挺好的呀。」林深深抬頭笑笑,翻開新作業本抄好課程表,寫好了把這一頁撕下來,從自己的書包裡翻出小型透明膠,粘在課桌的右手邊。
李佳玉看到「哇」地一聲,「深深你這樣更方面,我也要寫一張這樣的粘起來,你的透明膠給我,我待會要用。」說完就有樣學樣也照著抄了一張,用透明膠粘好,完全忘記了剛才還說過不想要再抄。
李佳玉還想要說話,林深深在桌子底下拉下她的衣服,小聲說:「班主任來了。」
李佳玉趕緊右手放在左手上,挺直腰背,端端正正坐好,林深深也是這樣規規矩矩坐好,教室裡大多數同學也是同樣的姿勢。
下午第一節課是周佩的語文課,周佩拿著籐條教鞭和語文書,用米分筆在黑板上寫下《觀潮》兩個字,「同學們,新的學期來到,我們又將來學習好不同的知識。大家翻開我們的第一課,觀潮。錢塘江的潮比別處的潮更加宏偉壯觀,潮來時,激起的白浪達數米高,你們想不想目睹這個壯觀的景象?」
「想!」同學們力吼。
「那好,今天呢,老師就帶領大家一起來學習觀潮這篇課文,一起來欣賞那雄偉的景象,大家跟著我把這篇課文朗讀一遍。」周佩的聲音富有情感,又帶著女性特有的柔和,來回在教室裡走動。
下一秒,教室的讀書聲朗朗上口,「錢塘江大潮,自古以來被稱為天下奇觀。農曆八月十八一年一度的觀潮日。這一天早上,我們來到了海寧市的鹽官鎮,據說這裡是觀潮最好的地方……」
林深深打開課本,跟著周邊的同學一起大聲朗讀,對著課文反覆看上幾眼,《觀潮》這篇課文就被她記在了腦海裡,林辰以前得四年級課本好多都跟現在的不一樣,兩個版本,比如這篇《觀潮》。
基因改造劑的改變不僅僅是外貌上,剛開始她連她只是覺得記憶裡好好了點,她十幾歲以前記憶裡也很好,一首詩詞花上半小時大概就能背下來。
十幾歲以後就不行了,也不知道是腦子總不用,有些退化還是什麼,老是忘東忘西記個電話號碼半天都記不住。
這一個月她的記憶裡一天天增強,到了後期她發現她用林辰的課本複習,那些課文和筆記也同樣記在了她腦海,想忘都忘不掉,對課本的理解能力也在增加,邏輯能力也有所提高。
前一天她可能還在疑惑這道初三數學題怎麼做,第二天找到公式不用想她就能輕輕鬆鬆做出來,她自己都感到吃驚。
課文朗誦完畢,周佩停在第四排,剛好是林深深這一桌,「現在我要開始對著課文提問題。」
李佳玉嚇了一跳,眼睛都不敢傾斜,就怕問到她開始提問提到她。
「林深深,課文中,那條白線很快地向我們移來,逐漸拉長,變粗,橫貫江面。你在觀潮,感覺氣勢越來越大,假如你在觀潮,你能用什麼詞語形容你的心情?」周佩用書拍拍她的書桌,提醒她站起來。
林深深站起來,望著黑板,「報告老師,這個詞語是激動。」
「坐下,大家記住激動這個詞語。」周佩不表揚也不批評,轉眼走到最後一排檢查有沒有人開小差,「李夏天,課本中,過了一會兒,響聲越來越大,只見東邊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現了一條白線,人群又沸騰起來。這場面可以用一個詞形容,它是什麼?」
李夏天早就預習過課本,周佩問的問題,自然段裡面都有答應,想都不用想,挺著胸膛驕傲地說:「報告老師,這個詞是人聲鼎沸。」
周佩笑著誇讚道:「非常好,回答正確,這個詞語就是人聲鼎沸,李夏天同學請把這個詞語在黑板上寫出來,讓大家學習下。」
李夏天就坐在第一排,很快就走到講台上,拿起米分筆,在黑板下方幼稚地寫下人聲鼎沸四個字,剛好在同學的視線內,再寫下一點就完全看不到。
冷待了林深深誇耀了李夏天,周佩接下來又叫了幾個同學回答問題,叫李圓圓分別再帶著感情念課文中的段落,等她念完一段周佩就講解一段。
理解完課文,回到講台在黑板上寫下課本中的典型生字寫出來,並造句,讓同學們踴躍發言,發揮自己的想像力組出不一樣的詞語。
四十分的課程講完,第二節課還是周佩的語文課,課間十分鐘周佩離開,李夏天和周宗平去了周佩的辦公室,後桌兩個小女生在班裡說:「班主任是李夏天的媽媽,他肯定是跟去辦公室了。」
「哎呀,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聽到李夏天喊班主任叫媽,就上午放學的時候。」
李佳玉聽的忍不住跑下座位,湊上前,好好跟人八卦下,「李夏天是班主任的,怪不得剛才上課那麼誇他呢,班主任提了那麼多人的問題就誇了李夏天。」
「對哦對哦,還有周宗平,班主任對他也很好……」
下午的陽光灑在窗外後牆的梧桐樹上,斑駁燦爛。

第20章 課後留堂

周宗平對外說是周佩的侄子,實際上跟養子差不多,他爸媽幾年前出車禍去世,作為直系親屬周佩傷痛欲絕,同時收養了周宗平。
開學近一個月,林深深也認識到了班上很多人,這些人原本在她記憶是黑白的背景,現在也變成了鮮活的人物,會唱會跳會笑。
她改變自己,不再可憐巴巴跟在林蜜身後,蹭她的四個人的小團體,她也有人主動跟她親近玩耍,除了李夏天、周宗平、汪笚,還有一小部分跟著起哄的自以為是的男女同學,大部分同學都是友好的。
你對他們笑,他們也會跟你笑,規規矩矩上學放學,下課做做作業或者到操場上玩完單槓,跳跳繩,打打羽毛球,單純充實。
林深深很快就被帶動,每天跟後桌的劉楊馬麗艾,還有李佳玉玩在一起,劉楊馬麗艾就是說李夏天八卦的兩個女生。
四個人再叫上一些同學跳繩,每次她都能感到自己身姿輕盈,每次跳起來,她都能感到快樂,甚至喜滋滋想,上輩子她跳的可沒這麼輕巧容易,每次都笨重的跳不起來。
星期五隻有兩節數學課,數學課老師是個年紀比較大的女教師,叫曲春,短卷卷頭髮滿臉皺紋,人有點肥胖,性格非常嚴厲。
一點不對她劈頭蓋臉就能問候你祖宗十八代,昨天還把一個隨堂作業沒做出來的女孩直接在課堂上哭出來。下午第二節課直接是課上完,凳子往教室門口一放,做完了她佈置的五道數學題全對才能回家。
做不對她就給你講,講完再繼續回去做,絕對不能抄。作業做完就趕緊放學回家,不要在教室逗留,教室後門全是一群已經放學的學生,看熱鬧般三三兩兩圍著。
林深深是先做完的一批,數學老師只有一個,班上的學生那麼多,趕在後面交作業想擠都擠不進去,她過去的時候,李圓圓李夏天正圍著曲春,看她批作業。
「最後一道題,你們看看,怎麼兩個人都是差最後一步就對了?要不是你們兩個兩個坐的遠,我還以為你們都是互相抄襲,回去把這道題再給我做一遍,再算一次,做完了再過來拿給我看。」
對成績好的學生,曲春還是難得有耐心,李夏天是周佩的兒子,周佩也打過招呼讓曲春照顧點,她說過只要李老天老實聽話她會留意的。
李圓圓李夏天聽到心驚膽顫,他們兩個就是互相抄的,李圓圓第二組第一排,李夏天和周宗平坐在第四組第一排,中間隔著幾個人。
最後一道題李夏天實在不會,就讓周宗平傳了小紙條問李圓圓的怎麼做的,李圓圓問他第三題,兩個人互抄。
周宗平也抄了最後一題的答案,還有一道題算不不太準,和李夏天答案也對不上,他總覺得他是對的李夏天算的不准,正埋著再算,沒有一起跟著過來。
回到座位的時候,李夏天轉身看見林深深,鼻子裡冷哼一聲,俊秀的眉目滿是不屑,錯身時,用只有兩個人聽的到的聲音:「豬婆。」
林深深回擊,「猴精。」五官皺起學猴子臉,黑白分明的眼睛瞪他。
李夏天人雖然長相俊秀精緻,偏偏有點瘦弱,瘦的像猴。
李夏天氣急,曲春就在旁邊,只能放狠話,「有種放學後別走……」
「哼,你來啊。」林深深欣賞著李夏天跳腳的模樣,心情突然變得無比順暢,要不是地方不對,她都想要笑出聲來。
林深深把作業本遞給曲春,就看到李夏天回到桌位說了什麼,本來要過來的周宗平又和李夏天坐回桌位上,兩個人湊近一起拿起筆塗塗改改,看起來很像是李夏天告訴周宗平答案。
曲春大概看了下,林深深的作業全是對的。林深深上課發言不是很主動,她也沒有對她有太多關注,現在看來上課還是認真積極。
頓時人化作春風般和藹,「嗯,都做對了,放學回家吧。路上小心點,不要讓爸媽擔心,不要再學校逗留。」
林深深眼睛一轉,甜笑著臉頰兩個酒窩能軟化人心田,「老師,我剛才好像看到教室有人互相抄襲。」
曲春正覺得林深深笑起來招人疼,聽到舉報,眉心皺起成川字,滿臉的皺紋顯得不盡人情,抬頭望過去,正好看到李夏天跟周宗平兩個人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李夏天坐在第一桌,目標太大,曲春頭一個就看到他,大怒:「李夏天給我老老實實坐好!」等下個星期她可要好好跟周佩說說李夏天的事,讓她好好管管,小學四年級作業就開始抄抄抄,以後還能自己做作業嗎?
李夏天慌慌張張,還不知道怎麼了,一抬頭就看到曲春憤怒的眼光直視他,趕緊規矩坐好,周宗平低著頭,裝鵪鶉。
教室裡的人都嚇了一大跳,曲春這次直接坐到講台上往下看,留意有沒有人再抄襲,李圓圓再次把作業寫好,走過來交給曲春,曲春才消會火。
林深深回到座位上撿書包,李佳玉費了好大功夫做到最後一題也不會,看到林深深撿書包就知道她全做對了,忍不住祈求的望著她,林深深偷偷把自己做題寫的草稿本推過去,李佳玉看到草稿本就像是看到救星。
李圓圓也正在撿書包,坐在她後面的林蜜偷偷用腳踢她凳子,臉上滿是著急,李圓圓完全不理她,很快收拾好書包第一個走出教室。
林深深也收拾好了書包,林蜜看李圓圓走了,使眼色給還在教室裡的林深深。
林深深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林蜜還滿希望望著她,直到林深深偷偷丟下一個紙條在過道上。她興奮極了撿起來偷偷打開,結果裡面只寫著三個字,自己做。
林蜜瞬間委屈,眼眶變紅,她皮膚白皙眉眼秀氣,眼角下還有一滴像是眼淚的小胎記,剪著短到耳朵上的頭髮,也是一個挺好看的小女生。
她同桌的男生看到,以為她是想回家了,猶豫看了曲春半天,悄悄給林蜜看了自己的答案,林蜜才沒有哭出來。

第21章 戲弄

林深深出了教室只覺得神清氣爽,總算是放學了。
她和林蜜兩個人是同一年出生,林蜜家以前就在林深深家前面幾排房屋,靠近街道開理髮店,現在在集市後村建了房子,理髮店也開到了家門口。
同樣是姓林,青梅竹馬,一起讀了幼兒園,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她單方面喜歡往林蜜湊,林蜜嫌她不好看,自己另外有幾個長相清秀的女生做朋友,不在一個班上。
女生都羨慕她們,男生的話題和眼光也是她們,林深深就是跟在後面的醜小鴨,小學畢業,林文想讓她得到更好的教育,初中去了縣城。整個初中都跟不上進度,學習上也跟著壞的學,學習越來越差,跟個傻瓜一樣,中考只考了二百八十分,只能去上3+2的大專。
林蜜高考那年聽過她考上了省城普通二本師範大學,汪笚考上了h市三線大學,李夏天周宗平考到s市重點大學,他爸爸爆出消息當上了副縣長,以前是鎮黨委書記,以前只知道他爸在鄉鎮府做事,還不知道是這麼大官。
那年政府還開了一輛車,讓幾個大學生戴上大紅花,在街道上開了一圈。
林深深離開教室後沒有走遠,坐在花壇種的樹後面等劉楊馬麗艾還有李佳玉,李夏天李圓圓周宗平他們是第二批出來,沒發現坐在樹後面的林深深,悶悶不樂結伴出了校門。
中間這段時間又過去十分鐘,李佳玉才背著書包,出了教室門一蹦一跳朝著林深深跑來,沒過一會劉楊馬麗艾也跑了出來。
劉楊馬麗艾都綁著馬尾辮,在鄉鎮長大,皮膚說不上黑也說不白,長相都是普普通通,不過性格很活潑,很單純。
李佳玉一看到她們,眼睛就亮了,得意說:「幸虧數學老師被其它人圍住,都沒看到我把草稿本給了你們,不然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時間越來越晚,圍著曲春的人也越來越多,到了後面能抄的都偷偷抄,三個人的成績都屬於中等,李佳玉題目做對以後,就把答案寫在草稿本傳給兩個人,兩個人跟在後面渾水摸魚也出來了。
「是啊,好多人圍著,有人趁機看答案,老師都沒注意到。」
「還有人抄錯了,繼續重新做,做對的都出來了,沒做對的留在裡面愁眉苦臉。這麼晚了,老師不會留他們到六七點吧?」
劉楊、馬麗艾嘰嘰喳喳說的沒停,像兩隻快樂的小燕子。
李佳玉從書包裡拿出水壺喝口水,喝完說:「你們去不去我家玩?我家有葡萄籐,我們摘葡萄吃。」
劉楊、馬麗高興地拍巴掌,都說:「好啊,好啊,吃葡萄!」
「我媽還在家等我呢,下次再和你們去吧。」林深深想到汪笚跟李佳玉一家住在一起下意識拒絕了,她還是厭惡汪笚,不太想看到他。
上次李佳玉跟汪笚吵過架就沒走在一起,她跟汪笚也不是一個班,兩個人除了偶爾在學校門口碰到,沒有太大波瀾。
汪笚,她就是厭惡,也厭惡自己太軟弱不知道反抗,肉包子打狗,還怪狗吃肉。再說她上輩子這個時候性格的確也是不怎麼好,個性軟弱狗腿傻兮兮,長相也不好能有幾個人喜歡。
李佳玉有些失望,只能跟林深深約好,「下次一定去我家,四個人一起玩多有意思,我家裡還有好多從市裡買來的洋娃娃,可以給它們穿衣服梳頭髮。」
「恩恩。」林深深只能先敷衍她,跟三個人說好再見就分開。
劉楊、馬麗聞言也有些失望林深深不能一起去,不過等想到待會能到李佳玉家裡去,這點失望也沒什麼,反正星期一又能見面。
離開以後回到家已經五點十一,天色還早,這個月份要七點天才會變黑,家裡還是亮堂堂,黃英在廚房做飯,她放下書包,搬張凳子在電視機前寫作業。
電視機前有電風扇,她現在不怎麼出汗,跑了一會也知道熱,吹著電風扇,寫作業,偶爾看兩眼電視。
過了一會,林辰從外面跑回來,出了一身大汗,他沒有帶書回來而是帶了四五張卷子,嘴裡咬著一根,手裡還拿著一根綠豆冰棒。
一坐下就把電風扇轉過來對著他吹,舒服地只喘氣,把手裡的冰棒分給她一根,「給,別說哥不疼你,這是哥省吃儉用給你買的,你要珍惜。」
林深深舔著冰棒聞到一股汗酸味,忍不住皺著鼻子,推開他,「去去去,快去洗澡,一身汗味。」
三兩口嚼完自己冰棒,林辰吃完後故意往她跟前湊,禍害她,「不是哥不想洗,看到我拿回來的卷子沒有?都是這個星期要完成的任務,你小學生不懂,命苦啊初三就沒有雙休只有單休,剛開學就有做不完的卷子,回到家還沒坐上兩分鐘就被人嫌棄,我這做試卷的時間都沒有了,哪還有空洗澡。」
鎮中學就是這樣,初三抓的格外嚴,初一初二放牛吃草,林深深也上過鎮中學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同情林辰之餘又覺得他這副有點找抽。
林深深一臉關心,「唉呀,哥哥你真可憐,要不要我幫你做?」
林辰心裡美,得瑟地說:「不用了,你小學生水平,題目認識你,你不認識題目。」
「哦哦。」林深深討教地把自己正在寫的語文作業,湊到林辰眼前,「哥,你看,這篇課文的中心思想是什麼呀?你看你看,這個看拼音寫漢字,還有這個……」
林辰被吵的頭大,接過林深深的作業本,「這你都不會,先看看這個拼音,不就是涓涓流水這個成語,自己寫上去。」
「我不會這個字,哥你幫我寫吧。」林深深把筆塞到林辰手裡。「還有還有,其它幾道題呢?怎麼做?」
「真笨。」林辰嘴裡嘟囔著,還是幫林深深寫了上去。「古代稱八寸為咫,比喻距離很近,不就是近在咫尺。」
林深深也指著作業本說,「哥,哥,這個成語我也不會寫,你還是幫我寫了吧。這,這,看這道題……」
「你上課都學了什麼,怎麼這不會那不會。」林辰哼哼唧唧,看著自己的字寫在小學練習冊上還挺有成就感,一路做下去,等看到一題畫著小花小草連線的題,手癢癢就給連了,也沒有尺子。
林深深看著林辰做完一題又一題,直到最後一道,開心地把作業放進書包,「哥,我作業做好了,你試卷呢?」
「……」他的作業試卷當然是沒做!

第22章 麻煩再來

林深深做完作業,有時間就會踩縫紉機,用針線也難不倒她。
黃英學習上還是看她看的緊,一開始連縫紉機都不打算讓她再摸。她每天還沒到晚上七點做完作業,再拿給黃英林文檢查以後,黃英看她有模有樣,才不管她這點小愛好。
上次林深深還給家裡做了一對枕套,黃英收到樂壞了,現在還放在衣櫃裡沒拿出來用,也不限制她為家裡做貢獻。
轉眼到了星期六,集市服裝攤的貨賣的很好,黃英趁著林文在家,抓緊時間和黃月一大早就出發去了市裡進貨。
現在家裡不緊巴巴靠林文那點工資,黃英賺了大頭。
雖然說作為一家之主,有時候會有地位下降的感覺,但肩膀下的膽子輕了,整個人精神面貌就格外不一樣,就像是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以前給林辰零花錢都是五天一次,一次十塊,多了他也負擔不起。現在直接表現在二三天就給錢,給了林辰還會給林深深,黃英直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下午林辰放學回來,手裡除了夾了幾本書拿回來幾張試卷,身後還跟著個矮個少年。兩個一路說說笑笑,穿著藍色上衣黑色褲子,被林辰擋著一下子沒看清楚臉。
見到坐在屋簷下看雜誌的林文,吳敏客氣地喊了聲:「叔叔好。」
林文對表現得很禮貌的吳敏很有好感,放下手裡的雜誌熱情招呼著,「是林辰的同學吧?來來來,進屋坐,不要客氣。」
吳敏不好回答,他當然不是林辰的同學,不僅不會還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含糊衝著林文笑笑,「我是林辰的朋友吳敏,叔叔太客氣了。」
「是呀,爸,你坐在這裡繼續看你的雜誌,我自己招呼。」林辰性子急。
林文本質上是個熱情好客的人,看林辰不想麻煩他,衝著門裡面喊道:「深深,你哥得朋友來了,去倒兩杯水來!」
吳敏跟著林辰到他家,第一印象就是他家還挺破舊,正經的天花板都沒有。
客廳還擺了床,空間很小,床的右手邊擺張舊沙發,還算能有地方坐,不過比起他家的房子差遠了。
「知道啦!」林深深從床上跳下來,腦子裡恨恨地想著要不要在吳敏的水裡吐幾口口水,這厚臉皮的玩意怎麼又粘上來了。
剛巧和吳敏面對面,吳敏看到穿的漂漂亮亮,白嫩可愛的林深深,挺好奇,笑著問林辰:「林辰你家除了一個弟弟還有一個個妹妹啊?多大年紀?」
林辰尷尬地摸著鼻子,想到上次林深深賴在地上打滾的樣子,「我就一個妹妹,上次也是我妹妹。」
「你開玩笑吧?」吳敏大吃一驚,眼前這個漂亮洋氣的小女孩跟前陣子土不啦嘰的小混蛋,怎麼可能是一個人?
林辰只能再說一遍,「真的是她,小丫頭大變樣。」
吳敏這才半信半疑,仔細再打量幾番,膚色深的時候沒太大注意她的五官,努力回想半天,眉眼確實跟之前有些相似。
林深深裝作害羞的模樣,靦腆著跑到廚房。
從碗櫃裡面洗了兩個青花瓷樣式的杯子,一個倒倒著冷開水,一本倒著從自來水裡面接的冷水,又往裡面加點鹽,加點味精快速攪勻。
帶著甜甜的笑容,林深深回到客廳,先把加料的那杯水遞給吳敏,留心站在一旁,「吳敏哥,我家的水也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慣,我家的水都是我爸從井裡挑的,可甜了,你嘗嘗。」
吳敏盯著林深深上瞧瞧下瞧瞧,都沒留意到林深深端給他的那杯水,稍稍有點渾濁,跟林辰的那杯清澈見底的水完全不一樣。
一口喝下去,澀鹹兩種味道馬上讓吳敏吐了出來,嘴角還掛著口水,很是狼狽地嗆咳,「咳咳咳咳,這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難喝!」
林辰和吳敏兩個人坐在老舊的硬質沙發上,挨得及近,差點也被吳敏噴出來的口水噴到身上。轉頭看吳敏嘴角還掛著口水,上衣也被自己自己噴濕,慌慌張張的模樣,趕緊從電視機旁邊拿過衛生紙給吳敏擦擦。
「吳敏,你沒事吧?」
林深深嫩生生的臉上,滿是不知所措,雙手手指攪在一起顯得很緊張,「吳敏哥,我們家的水都是這樣,你喝不慣我們家的水嗎?」
林文從外面聽到動靜進來,「怎麼了?林辰這是?」
見到林深深正可憐巴巴地站在原地,像是做錯了什麼,吳敏坐在沙發上嗆咳著,一個勁擦著自己的上衣,眼睛裡流露著怨毒。
林辰見林文進來,下意識袒護林深深:「爸,沒有什麼大事,是吳敏喝水自己嗆到,我幫你他拍拍背就可以。」
林文皺眉,吳敏這眼神可不太友好,他臉上的笑也客氣了幾分,不再那麼熱情,「那我放心了,我還以為什麼事情呢……」
吳敏還在咳嗽,聽著林家父子兩個人三言兩語,心理越發不痛快。
開學這陣子,聽他在鎮中學認識的朋友說,林辰這個學期開學手裡錢好像多起來,上次還請大家喝汽水,兜裡每天都有幾十塊,讓人羨慕。
吳敏聽了以後,腦子打起了小算盤,林辰人傻錢多啊……
吳敏跑到鎮中學籃球場裝作久別重逢的樣子,林辰對他還很熱乎。兩個人一路作伴出了鎮中學,路上吳敏約他出去玩,林辰也答應下來,不過說要回家跟家裡說一聲。
吳敏沒想到到了林家以後卻吃這麼個悶虧,林深深這個小混蛋,上次胡亂冤枉他打人弄的他沒臉。這次再見還是一肚子壞水,不知道端了一杯什麼東西上來給他喝,完事還一臉無辜假裝沒她什麼事,簡直就要氣死人。
等著吧,這筆賬以後就從你哥那討回來!
吳敏咳了一陣子,總算是緩過來,只是臉色不怎麼好,「林辰,放好了書,我們出去,再晚天就要天黑。」
「這是去哪?」林文沒想到林文還要出門,「這都是吃飯的點,這會出門,吳敏一起留下來吃飯,叔叔待會給你們做飯,做我的拿手菜!」
吳敏怎麼會答應,他才不稀罕吃李家這頓飯,只覺得林家這個地方讓他不開心,「不用,不用留我飯,我跟林辰出去也要不了多長時間,一小會功夫,待會我回自己家吃飯,跟家裡說好了。」
作為一個成功的攪屎棍,林深深弱弱地說:「吳敏哥,我爸爸做辣椒炒肉可好吃了,你肯定沒吃過,我每次都能多吃半碗飯,你留下來吧,不用擔心不好吃。」
吳敏沒由來跟吞了蒼蠅一樣噁心,忍住厭惡說:「真的不用,林辰我先到外面等你,你速度快點。」
林辰也看出來吳敏有些不開心,也沒有先前到林家那麼禮貌,有些不高興。不過他畢竟先前答應了吳敏,沒有道理現在反悔,當即應了一聲算是答應。

第23章 賭錢

眼見著兩個人要出門,林深深湊上去,努力眨著眼睛撅著嘴,讓自己看上去更可愛些。「哥,哥,帶我,帶我去玩,我會聽話。」
林辰直接沒理她,彈了下她的腦門,「一邊呆著去。」
林文直接牢牢抓住林深深的肩膀,不讓她跑掉,特意嚇唬她,「這麼晚,你一個小女孩跑什麼……小心人販子把你給賣掉,到時候你求著人家放回家人家都不樂意。」
林辰趁著林文嚇唬林深深,偷笑著悄悄溜走,走到一半回頭衝著林深深做個鬼臉,「哈哈,你就老老實實在家裡呆著吧!」
「哥!哥!晚上早點回來啊!聽到沒!」林深深焦急地看著林辰跑出去,耳朵裡聽著林文絮絮叨叨,懊惱到不行可又掙脫不開。
希望林辰意志堅定點,不要跟著吳敏去不好的地方。
上輩子的事情還沒發生,吳敏和林辰的事現在只有開頭,她說吳敏能害林辰害的很慘又有誰能相信?
晚上六點半,鎮上街道還是熱熱鬧鬧,大多數人都是晚飯吃的早,在街道上來回走著散步。
吳敏提議:「我們去遊戲廳?」
林辰這陣子淡了也答應了林深深,「算了,我不想去,如果去遊戲廳我就回家。」
吳敏腦子一轉,「別啊,我另外帶你去個好地方。」
順著街道一直走快走到吳敏家的建材商店,林辰差點都以為吳敏這是要帶他去他家,結果吳敏轉身帶著他去了離他家相隔不遠的一家賣零食的雜貨鋪。
這一條後街路,零零落落開著小商店雜貨鋪,商店也就比雜貨鋪好一點,賣的東西廣泛些,吳敏家的賣的是建材,水泥瓷磚是每天都要賣掉一些,店面雖然不算大,還挺可以。
進了賣零食的雜貨鋪,吳敏跟著男老闆打招呼,「裡邊有人在玩?」指指雜貨鋪左邊的門簾。
雜貨店進門就是收錢的櫃檯,裡面正中間擺著貨,四周放著貨架子。仔細看就能發現左邊牆壁,還連著一個屋子,用布簾子遮著,裡面傳來一些呼喝聲。
「在,都在,自己進去玩哈!我不招待!」男老闆擠眉弄眼,他大概二十五六歲,臉上坑坑窪窪滿是青春痘留下來的痕跡,笑的時候露出兩口大黃牙。
林辰正打量著眼前雜貨鋪,看到老闆那口黃牙,再看他掛在身上的衣服滿是污垢,倒足胃口,這要多久不衛生才會這樣。
他那張臉看的林辰雞皮疙瘩一抖,自己以後一定要勤洗臉,也不知道吳敏帶自己到這來幹嘛。
「那好,我來找他們玩玩。」吳敏嘿嘿兩聲,走上前掀開門簾,看到裡面正熱火朝天打著牌,「馬哥!我今天帶了個朋友給你認識認識。」
他也不客氣,拉開門簾招呼著林辰過來,林辰上前才看清楚所謂的馬哥,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
留著長頭髮都遮著臉,看不清楚模樣,抖腿吸煙手裡還拿著牌,光著膀子身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刀疤,最明顯的一道橫縱在腰腹部。
房間裡放著牌桌,每個人牌前還壓著錢。
不大的小單間裡有七八個十幾歲的少年,有的學著馬哥的樣子光著膀子,有的嘴裡叼著煙,房間裡煙熏火燎。
林辰馬上明白過來這是打牌賭錢,臉色變的有些難看。
吳敏看林辰傻站著,在背後拍了他兩下,「叫人啊,叫馬哥,馬哥在鎮上很混的開,馬哥人可好,你認識了以後就該知道。」
林辰見到馬哥,心情還真不知道怎麼形容,「馬哥好。」
馬衛國挑一挑劉海,顯然也被頭髮遮著看不清,方臉濃眉厚嘴唇挺憨厚,第一眼看上去不像個混混。
「吳敏的朋友?叫什麼來著,會不會玩牌?會就和我們玩上兩把,牌桌上有輸有贏,你看我都贏了這麼多。」
「我叫林辰,不怎麼會玩牌。」林辰看了一眼馬衛國桌前的錢,數數大概上有二百,其他人一百多的也有,幾十多的也有。
他心跳的有點快,打賭牌這麼賺錢嗎?
「林辰是吧,坐下來和吳敏一起玩會,我就不繼續了,人有點餓。」馬哥人說完就站起來,順手還拉了個小弟出去坐到雜貨店店裡拿東西吃,牌桌上空出兩個位置。
房間裡的人都用羨慕地目光望著他們,吳敏神情隱隱興奮,拉著林辰坐下,悄悄湊到林辰耳朵邊說:「這裡每天都有人排隊,房間裡這些人都是排著隊準備上桌,全輸光的人就讓位,他們都不知道等了多久,馬哥看你順眼,便宜了我們兩個,哈哈哈,上次我來可沒有這麼好的事。」
坐直以後,吳敏從褲子口袋掏出二十塊錢,壓在牌桌上,「來來來,二十塊錢本錢,看我能翻幾倍本錢!」
牌桌上的人笑他。
「翻本,來呀!看你能不能把我們的錢全贏走!」
「上次全輸光了,這大話說的也不怕閃腰,哈哈哈哈哈哈。」
「一本贏一本輸,笑他幹什麼,來來來,吳敏別理他們,我們打自己的牌!」
林文掏掏口袋,剛才馬衛國贏的錢還是震撼了他,想了想掏出十塊錢,押在自己的這邊。別人跟他不熟,不像吳敏會開口嬉笑,不過眼神裡都帶著輕視。
吳敏見了不知道怎麼,臉有點燒,「林辰怎麼就這麼點?你不是挺有錢?」
林辰其實挺不開心,吳敏過來打牌賭錢都沒跟他說,稀里糊塗就被他帶過來,也沒問他的意思就拉他下水。
聽著吳敏這話,林辰不悅,「我身上就十塊錢,你來之前又沒跟我說是開打牌,早說我不會來,你自己也不就押二十?我家什麼情況你也不是沒看過,還不就那樣,普普通通,有錢個屁。」
吳敏被林辰的話嗆到,「好好好,打牌打牌,不說了。」
注意到房間裡各色人調笑的眼光,惱恨林辰不識抬舉,讓他丟面子。
林辰對朋友是義氣,性格卻傲,人也倔,脾氣上來什麼都不管,吳敏頭次覺得跟林辰交朋友也不是好事。
五塊錢一局,四個人打一副牌,吳敏手裡的第一副牌不太好,抬頭瞧著其他人臉上也看不出什麼,只能寄希望在運氣上。
最後一張牌不用出,吳敏就輸了。
他是下家,林辰是上家,十塊錢不止沒少還多了五塊錢。
他們打的是鎮上特有的牌天王,紅心5最大,小王大王第二,其它其次,黑心3最先出牌。
這一把吳敏抓到了黑心3,又抓張大王,三個5,78910jqk連在一起,多了幾張單牌,吳敏心裡一樂,覺得這把有機會贏。
「我先出一個黑心3。」
「一個5。」
「一個8。」
「一個j。」
「k,要不要?」k是和78910jq連在一起,吳敏又沒有比j更大的牌,大王要留下後面,只能犧牲k。
其他人都不要,吳敏呵呵笑,78910jq亮出來,「要不要?」
「要不起,接著放牌!」
「放!」
「過吧!」
吳敏嘴角笑容更大,三個5帶兩個單數小牌,不過這回有人要牌。
「三個9。」
「三個a。」
吳敏看個個壓過他,覺得失策,應該出小牌,他有天王怕什麼,現在全是單數牌,一對對子都沒有。
林辰這個時候出了三2,其他人正愣著,林辰已經開始放牌,其他人數數:「3456789。」
沒人要,林辰這牌挺雜,林辰接著放一對q,「要嗎?」
有一個人正要一對k,面露喜色把牌打出來,之後看沒人要,出了個10,吳敏手裡只剩下三張牌,都比10小,他忍了半天大王還是沒出。
吳敏不要,林辰要,在裡面被一群人吵的情緒激揚,腦子熱血上湧,開心道:「紅心5,接下來一個3,我沒牌了。」
其他人都沒注意到林辰已經沒牌,吳敏看著自己手裡三張牌,很是後悔出錯了牌,本來挺好的一把牌,還是輸。
連續兩把吳敏都是輸,輸掉十塊錢,見到林辰贏了他心裡挺不平衡,賭牌剛開始其他人都沒有太在意,大家接著玩,吳敏卻眼睛都紅了,不相信自己運氣那麼差勁。
結果到第三把吳敏還是輸,這把林辰也輸了,都沒注意到其它三個人往牌桌下面偷偷摸摸出老千。
吳敏自語:「真邪了門。」
第四第五把第六把吳敏借了別人結果還是輸!
林辰玩到第五把眼前的錢來來回回一毛都沒有,旁邊眼饞多時一個少年搶到機會,林辰被趕到旁邊看著他們打牌。
吳敏又接著打了兩把,只有最後一把贏了,「算了算了,這次運氣不好白給你們送錢,下次再來打!」
「哈哈哈!等你下次來打牌!」
「吳敏,下次來別忘了還我錢!」
「下次我一定翻本!」扔下話吳敏氣不爽,風風火火出了房間,都忘了跟著他來的林辰。
林辰早想走,見到吳敏走了緊跟其後,兩個人出了雜貨鋪街道上已經差不多黑漆漆一片,只有天上夜空中點點星光,和幾家店舖的燈光,街道上靜悄悄,偶爾兩聲狗嚎。
冷風一吹,林辰把手伸進口袋,沒摸到東西,他那十塊錢什麼都沒買,就已經光打牌賭錢全輸光了。
吳敏輸紅眼,「真tmd邪門,上次也贏了一些錢,這次一毛錢都沒贏,下次我打牌之前要拜拜神……」

第24章 覺悟

林辰反應過來自己這會跟湊上去給別人送錢一樣,心裡有點後悔,「吳敏,我看他們打牌挺大,你就這麼放心跟他們玩?」
吳敏笑他沒見識,「這算什麼,就是因為打的大,才是無本的買賣。哎呦,我說林辰,是不是你爸管著你?這麼一個人,你身上就那點錢,以前我就想說你爸爸忒摳門,對你也太不好。」
「你胡扯什麼,關我爸什麼事。」林辰聽著這話很反感,他現在也知道家裡賺錢不容易,這也是他親眼看到的。
別看現在黃英賺錢容易,一個女人進貨拿貨理貨,就算她比一般女人壯實也有些吃不消,集市的時候一站就是一上午,回來腿酸嗓子疼,說話都啞聲。
林文要正常上班又幫不到她什麼,每天風裡來雨裡去,還總是受窩囊氣,一個月下來錢還沒別人多,別看十塊錢說著不多,鎮上大多數人工資也才幾百塊而已。
吳敏嘖嘖兩聲,無所謂地說:「我爸每個星期都給我五十塊錢,你爸就給那麼點,我看你爸也挺喜歡你,你也說過你爸是老師,工資應該不低。我獨生子女什麼都好,家裡什麼都是我的,你家就不一樣,養著兩個呢。」
林辰這會口氣也有些不好,「我說吳敏,說這種話又是什麼意思?是朋友嗎?」
如果是以前得林辰聽到這種話,說不定會會想到黃英有沒有吹枕邊風,懷疑到林辰到底有沒有偏頗,對林深深也會冷淡下來。
可現在一家人感情已經比前陣子好,他知道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瞎想,林辰很疼愛他,黃英也沒有他想的那麼差勁。
他跟林深深是兄妹,這段時間感情也修復的差不多,吳敏今天也在他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兩個人也不是非常熟,他怎麼會相信他的說。
從吳敏跟著他回家開始,兩個人相處的就不是那麼愉快,打牌賭錢一開始他不太樂意,也不知道一局多少,後來玩的開心,也沒注意,出來以後才想清楚,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林辰也說不上來,他們兩個也順利出來,馬哥沒像他想的那樣難他們,他就是覺得怪,錢沒的異常快。
吳敏脾氣也被林辰勾起來,本來他脾氣就沒表現的那麼好。
「林辰你自己說話更不像樣,我是好心帶你來,你拉個驢臉。我是為你打抱不平,你反而怪我,遊戲廳玩的好好的你現在打牌鬧什麼,再說遊戲廳裡面你也花了那麼多錢,十塊錢都不夠玩,現在心疼錢,晚了吧!」
「吳敏我也看不出來你是這樣的人,我以前還覺得你仗義,真是我看錯人!」林辰惱羞成怒。
吳敏放下狠話,「你有種,林辰,下次別來找我,有什麼好玩的事我也不會再找你!你這種兄弟我不要!」
兩個人發生口角以後不歡而散,吳敏很快就沒了身影,消失在了黑茫茫的街道上,他家離這裡就幾步路,很久就到家。
林辰背對著吳敏氣沖沖原路返回回家,越想越覺得氣,一會兒心虛自己前陣子莫名其妙花在遊戲廳的錢,一會兒又覺得吳敏這個朋友交的不對,過了一會又想起自己在打牌的時候輸的莫名其妙,到底是怎麼回事。
腦子嗡嗡作響,林辰想回去看看他們怎麼是和別人打牌的,悄悄返回雜貨鋪,他回去的時候雜貨店還開著門,其它門店已經陸陸續續關門,接到上唯獨只有雜貨鋪還開著門。
萬一真是他運氣不好才輸錢,他就認了,頭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林辰心思很緊張,手心都出汗,他回去的時候雜貨店老闆不在,門簾裡面還是熱鬧,小心翼翼想再看一次他們是怎麼打牌,等發現還有個陽台就在門簾那個窗戶外面,他改變了主意。
悄悄躲藏在陽台的窗戶底下,偷過窗戶往裡面探,房間裡還是一片煙霧瀰漫,幾個小混混加上馬哥都在裡面,馬衛國一點點數著錢。
半天功夫過去就聽到馬衛國分錢的聲音,林辰蹲的腳發麻,房間內一個個小混混喜笑顏開。
雜貨店的老闆回來了,巴結著馬衛國,「馬哥,我剛才上大號去了,我的錢呢?」
「少不了你的放心,藉著你的店做生意,我會不給你錢?」馬衛國笑了他幾句,手上數數遞給他三十塊錢。
旁邊有人說笑,「哈哈,今天又能分到不少錢,上午就有幾個進來打牌,錢全交代在這裡,又能分到不少。」
「分錢還不開心,瞎樂呵,不過還是馬哥的注意好,點子妙!」
又有人接話,「是啊,馬哥教我們出千,剛開始讓他們贏幾把,後面就讓他們全輸光,要是前面輸光,最後一把就讓他贏,就算他運氣好也最多拿著本進來,拿著本出去,我們沒什麼損失。」
林辰聽的腦門子冒汗,他和吳敏都被馬衛國給騙了,賭博的事情真是吃虧上當,根本不是什麼好事,馬衛國牌桌上今天三四百塊都有,什麼本事都不要出,做的還隱秘,真是暴利。
聽到了自己想聽的,林辰經歷馬衛國的事對賭博頓時有了心理陰影,開始想著怎麼出去,馬哥一夥人已經開始分錢,再過不久應該雜貨店就會關門,不趕緊出去過一會他就出不去。
雜貨店老闆分完錢,待了一會,沒再打擾馬衛國一夥人說話,拿著錢回了店面裡,上下翻找找出兩把鎖,一把鎖在櫃檯的抽屜上,一把放在門口準備等馬衛國出來就鎖掉店門。
林辰著急,前面門店自己是不能衝過去。
望來望去,發現雜貨店看著在街道馬路上,實際上建了很高的地基,陽台跟二樓都差不多高,不是全部封死,咬咬牙從陽台抓著石頭翻下去。
抓到底部停頓了一下才往下跳,緊張的腦門子全是冷汗,等跳到地上「啪」地一聲響,動靜很大,他臉色也變了。
「誰啊!」雜貨店老闆第一個聽到動靜趕過來,臉色慌張。

第25章 舉報信

馬衛國一夥人匆匆跑過來,站在陽台眺望,什麼都沒看到,正要下樓去看看,突然聽到一聲「喵!」叫。
這聲貓叫又引來附近的貓符合,不過明顯聲音更稚嫩「喵」。
「是野貓啊,嚇我一大跳,就是這母貓聲音跟啞了似的。」雜貨店老闆看沒事,鬆了口氣,他之前還以為是進賊來著。
……
林辰急智學了聲貓叫,躲在陽台底死角心驚膽顫,等完全沒動靜了好一會才敢出來,幸虧這附近真的有隻貓。
順著奶貓的聲音走過去,藉著月光看到一個破爛的抹布袋子裡正趴著一隻瘦小的棕色狸花奶貓,全身皮毛全身到尾巴尖都是條形紋路,一雙眼睛在黑夜中綠油油發亮。
見到生人奶貓想躲,還沒跑兩步自己摔個跟頭,毛茸茸在地上滾,看著沒什麼力氣,林辰一看就明白這是隻貓崽被人扔了,鄉鎮上很多人家家裡有老鼠養貓,母貓生了小貓有人要就送人,沒人要就丟掉餓死。
林辰看著奶貓喜歡,想抱回去養,剛才奶貓也幫了他,他那聲貓叫本來不倫不類,奶貓一叫就像是小貓跟著大貓,馬哥他們才沒有懷疑。
趁著奶貓掙扎不開,捏住奶貓脖子上的軟毛抱在懷裡,快速離開。
有驚無險,一路在街道上奔跑,林辰耳邊只有自己的奔跑聲。
氣喘吁吁抱著奶貓回了家,路上奶貓喵喵喵掙扎不停,林辰耐著性子順毛,等到了家門口身上熱出了一身汗。
「爸!我回來了,深深快出來,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回來!」
林深深聽到動靜從屋子裡面跑出門,看到林辰站在屋簷前擦著汗,懷裡還抱著一隻貓,眼前一亮,趕緊從林辰手裡接過貓,滿是驚喜地哄著:「小貓咪,哇!哥你從哪裡抱出來的?不過看樣子還沒斷奶。」
林辰經過了剛才的事還沒緩過來,對他來說這種事,他根本想不到會發生在他身上,把貓交給林深深以後,林辰只想一個人安靜安靜。
林文比林深深晚出來,也看到了林辰帶回來的貓,皺了皺眉說:「這麼小也不知道養不養的活,家裡是有老鼠,養隻貓也不錯,只是這隻貓太小。」
「爸,貓從小喂才喂的熟,以前養的不就都跑了,去熱點飯然後用豬油拌,先喂喂看。」林深深看到貓實在稀奇,翻翻後腿發現是只公貓,她家以前也養過幾隻貓,都是大貓,好不容易親近些,發情期都跑掉了。
林文熱了熱晚上的剩飯,在碗櫃底下找出個不要的小碗,用開水燙兩遍洗乾淨打算作貓碗。
電視機還在播放著新聞,林辰精神疲軟直接倒在林深深的床上,閉著眼睛,拿著電風扇對著吹,胸口起伏喘著氣。
林深深推推他,「哥,你今天出來都玩了什麼?好玩嗎?」
「不好玩,別理我,讓我躺會。」林辰筋疲力盡,不太想說,側過身面向牆壁。
林深深看林辰和吳敏玩完回來有些不愉快,心裡反而鬆口氣,沒有再煩他。
抱著貓先找出個紙箱子裡面塞些舊衣服就是貓窩,找了根長繩子,綁住貓脖子繫在床柱子上,貓剛抓過來都要讓它熟悉知道這是它家,等綁著跑不掉,喂幾頓和人親密了,基本上就不會逃走。
林文的豬油拌飯好了,香香一碗,因為太燙放了好久,貓不能吃太熱的食物,奶貓喵喵喵交個不停,肚子癟癟也不知道餓了多久。
林深深想辦法泡在冷水裡,十幾分鐘後才好,她之前還擔心奶貓不喝,結果一放下奶貓湊上去舔著吃,明顯餓壞了。
狸花奶貓在林家定了居,一家人喵喵喵喵的叫,黃英回家把貨放在和廚房相連的小隔間,以後發現家裡多了一隻貓。先是警告林深深不要隨便碰,晚上睡覺不准帶到床上,專門給它洗了個澡就怕身上有虱子。
林深深怕貓洗感冒了,心急地剛洗完就帶到太陽底下。
黃英嘟囔幾句:「別把自己又曬黑了,聽到沒?」
「知道啦,媽。」林深深笑瞇瞇應著,自從她皮膚變白人變好看黃英算鬆口氣,她其實心裡也怕女兒女兒長的醜,長大跟自己一樣嫁不出去。
之前養的太糙,還以為自己女兒就長那樣,都快死心,家裡有錢吃的好穿的好以後人就從內到外變了樣,這下子黃英放心之餘,時刻擔心林深深打回原型,對萬惡的太陽更是十足小心。
林辰很喜歡自己撿回來的貓,總是逗它,貓被嚇得往床下鑽,飯也不敢吃了。
黃英把他趕走,「去去,貓呆在家裡還沒熟呢,總逗它幹嘛?你捏它耳朵尾巴它不害怕才怪,摸也不好好摸。」
「我就是看著喜歡……」林辰不好意思,看貓還不敢出來,鬱悶地翻出自己的試卷和作業開始複習。
好一會貓才會出來,抖抖貓耳朵機靈地到處張望,看到沒人放心吃著自己的貓飯,吃完後,林深深抓住它後勁的皮毛抱到貓窩順毛,這貓總是睡在床底下,還沒習慣自己的窩。
林深深只能多抓它幾次,抓多了送到貓窩,畢竟一個是硬邦邦髒兮兮的床底,一個是柔軟舒服的貓窩,還可以吹到電風扇,貓都是愛乾淨的,現在天熱貓又一身皮毛,它就該知道哪裡舒服。
下午趁著一家人睡午覺,林深深躲著家裡人拿了林文的郵票和信封,寫了一封舉報信遊戲廳的事到市裡報社,等報紙捅出來,讓他們措手不及,留著遊戲廳在鎮上也害人。
之所以不寫去警察局,是她記得這家遊戲廳開了好幾年,後來鎮上開了家網吧,遊戲廳已經吸引不了青少年,老闆不想開了才關門。國家嚴厲遊戲廳內不能有水果老虎機之類的賭博機,查到立刻取締罰款,遊戲廳老闆能開的這麼順利,和鎮上有人包庇脫不了關係。
寫到市裡報社是因為市裡重視打擊賭博機,縣城的報社關係不夠硬,也有可能發出來以後被壓下來。
林深深順帶著把鎮上婦女賣春成窩點的事也寫進去,不單單舉報遊戲廳。
她特意寫信的時候寫了楷書,根本不像是一個小學生的字跡,使壞在寄信人地址上寫了吳敏的名字跟家庭地址。
做好後一路小跑到鎮上的郵局,把寫好的信丟到郵局外面的郵筒。等到郵局的工作人員來取信,根本不知道是誰寄了這封信,現在這個年份鎮上郵局裝攝像頭是不可能的事。

第26章 挑釁

鳥雀嘰嘰喳喳飛躍在街道上的梧桐書上,清晨還有少許白霧。
星期一上學,林深深難得沒有踩點去學校,而是比班上大部分人來的早,七點十一就坐在了教室裡,只是讓林深深意外的是教室裡還有個人比她還要早。
「林深深!星期五的時候你怎麼不在教室外面等我?」李夏天理直氣壯指責林深深,眉清目秀的小臉皺著眉頭。
「我幹嘛等你?」林深深糾結,她怎麼不記得李夏天有跟她約好等他。
李夏天彷彿林深深罪大惡極,咬牙說:「豬婆,你再說一遍,我不是叫你放學後別走嗎?」
想起那句放學後別走,林深深忍不住噴笑:「猴精寶寶,豬婆婆告訴你小孩子不可以這麼沒禮貌,喊人要喊名字知道嗎?你要注意文明禮貌用語才是聰明可愛的乖寶寶。」
「不許叫我猴精!」李夏天漲紅臉,「也不許叫我寶寶,誰你是寶寶!」
「是是是,你是你爸媽的乖寶寶,不是誰的乖寶寶。」林深深眼睛四處打量,貌似現在教室裡就他們兩個人,李夏天該不會是為了找她麻煩,故意這麼早來學校攔她的吧?
李夏天氣哼哼,越是這樣他越是要找林深深的茬,「誰跟你扯,你還沒說星期五幹嘛沒等我?」
「你沒說啊,李夏天,你難道跟你媽媽一樣記錯了?我記得上次你媽媽也是這樣,沒叫我回去搬書,跑回教室還說我偷懶,你也是這樣,我怎麼不記得你說過要我等你?」林深深反駁。
李夏天眼睛一亮,得瑟,「你說老師壞話,我要去告訴老師。」
林深深呵呵兩聲,做出一副崇拜的樣子,雙手用力鼓掌,「了不起哦,班主任就是你媽媽,我好崇拜你!好厲害真的好厲害!誰敢說你的壞話?你一句告訴我媽,說過你壞話的人全要完蛋,真厲害,而且我說的是記錯了不是記性不好,怎麼就是壞話?」
李夏天每次本來是為自己的媽媽是班主任自豪,也從來不覺得是什麼不可以說的事情,自覺在班級裡面高人一等,現在林深深這麼一說,明明是誇讚的話,他心裡就是有一股羞愧感。
李夏天惱怒,「誰要你誇了,誰誇都不要你誇。」
林深深裝作沒聽到,不跟他計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書包。
上個星期周佩讓同學分批把教室後面的黑板報給畫了,林深深也參與了進去,現在四周空蕩蕩的教室除了教室角落裡的掃把垃圾堆,總算是有了一點亮色。
李夏天看林深深不理他,他也是有自尊的人,冷哼一聲坐回自己的座位,安靜下來以後,教室裡就兩個人,林深深沒半點不自在,李夏天倒坐不住,這個時候周宗平來的最早,李夏天就跟看到救星一樣。
周宗平跟周佩有三分相似,也是個端正的小男孩,不過林深深也不喜歡他,別看他整天悶不做聲跟在李夏天後面,肚子裡的墨水黑著呢。
兩表兄弟一見面,手攬著肩膀嘀嘀咕咕跑到教室外面,一去就再也沒回來,直到臨近上課前十分鐘,操場上熱熱鬧鬧,教室裡漸漸都來了,李夏天露著開心的笑容和周宗兩個小男生平手牽手坐回座位上。
林深深正在跟李佳玉聊天,眼角瞄到兩個人手牽手,腦子裡惡意腦補了一下兩個長著李夏天周宗平臉的大男人,笑容甜蜜,手牽手從婚姻登記處走出來,樂到不行,別說還挺般配!
李佳玉納悶,「深深,我說我語文作業差幾道題沒做完,你笑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你要是不介意先抄我的,我剛才想到我家新養的貓,可好玩了。」林深深轉移話題,忙著道歉。
李佳玉也不是個計較的人,聽到貓這個詞,興奮地說:「貓啊,我也想養,可是我爸媽不讓,說貓很髒,我下次能不能去你家看看你養的貓?」
「可以啊,今天放學我就帶你去我家。」林深深滿口答應。
李夏天跟林深深也是孽緣,兩個人一起讀的小學,初中林深深去了縣二中,李夏天居然也到了縣二中,還跟他分到一個班級。
後來林深深到了初二還跟不上進度下半個學期從縣二中退學到鎮中學上學,初中畢業以後到市裡讀大專,李夏天就在旁邊的重點高中讀高中,有幾次兩個人還碰到一起放學。
那個時候林深深又矮又挫,李夏天到了青春期已經是個高個白皙帥氣的大男孩。兩個人在校門口遇到,李夏天穿著代表著市四中重點高中的天藍色校服,推著自行車走出校門,她躲躲閃閃穿著破舊衣物低著頭,生怕被對方認出來。
尷尬窘迫緊張又帶點期待的心情,她一輩子都忘不掉。
省內改革取消村小學制度以後,林文被調回鎮小學跟周佩做了同事,林深深成年以後跟林文去了一次他同事兒子的結婚宴,在結婚宴上碰到做伴郎的李夏天,和做主持人的周宗平。
兩個人李夏天清雅帥氣,周宗平穩重成熟,還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倆兄弟,周佩在婚宴上除了被人羨慕嫁個當官的老公,自己有穩定工作,兒子娘家侄子兼養子也是一表人才後生可畏,後半輩子只等著享福。
林文林深深灰溜溜的來灰溜溜地走,婚宴上沒有人任何人留意他們父女,除了歎息還是歎息。
……
上課鈴打響,星期一的第一課是早讀課,周佩這個班主任坐鎮監督,鎮小學的課程表很單調,一天不是語文就是數學,英語沒有,每週兩節生物課,兩節音樂課,兩節體育課,兩節美術課。
周佩一如既往幹練,手拿著書本教鞭從外面走過來,也不知道是哪裡想起林深深的不好,還瞪了林深深一眼。
林深深看到了也裝作沒看到,周佩就沒看她順眼過,這個時候坐在第一桌的李夏天得意洋洋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林深深翻白眼,說不定李夏天給告了自己的狀。
「林深深!」周佩突然喊話。
林深深慌忙站起來,「到!」
周佩表情不滿,「林深深你坐到李夏天旁邊來,周宗平坐到李圓圓旁邊,李圓圓的同桌坐到林深深原先原先的位置上,下課馬上換。」

第27章 整人把戲

林深深傻眼,「報告老師,我學習成績沒周宗平好。」婉轉的說就是她沒周宗平給力,讓她坐到李夏天旁邊會影響了李夏天,況且這也太意外了。
「學習成績不好就應該努力,不是光說說成績就會變好!」周佩不耐煩,「林深深坐下,其它同學繼續早讀。」
她也不想林深深坐李夏天旁邊,可剛才兒子自己跑上來說要跟林深深做同桌,追著問他為什麼,李夏天斷斷續續說林深深數學成績挺好,周宗平都沒她好,還說了上個星期五數學課留堂林深深是第一個做出來的。
問了數學老師曲春,曲春對林深深印象深刻,也說不錯,是個學習的好苗子。
怕李夏天鬧著跟林深深坐一桌,傷兄弟感情,她還讓周宗平勸勸李夏天不要鬧,沒想到周宗平心甘情願說沒林深深成績好,讓李夏天跟林深深坐也不錯,他沒什麼意見。
兩兄弟都都說好了,周佩也是個愛兒子的,李夏天磨蹭她一下,她再不願意也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她也不願意虧待了自己的養子周宗平,乾脆讓周宗平跟李圓圓做一桌。李圓圓原本的同桌也是個成績不錯的小女生,班上第四名,被她扔到跟李佳玉做一桌,頂了原先林深深的位置。
李圓圓的同桌鄭茜也覺得委屈,她圓臉五官小巧,也是個挺好看的女生。好端端從第一排坐到第四排,她成績又不是不好,突然之間被調走中等生扎堆的第四桌,怎麼想都想不通。
到了下課換座位的時候,看到周宗平收拾書包過來,沒好臉色,拿起自己的凳子,「我的凳子我自己帶走。」說完看都不看周宗平一眼。
鄭茜已經把自己的凳子歸位私人物品,也帶了鬥氣的意思,要不是桌子沒辦法換走,她都要把桌子換走。
「怎麼這樣。」周宗平嘟囔一句,沒辦法只好把書包放下,再回去搬凳子。
兩個人凳子一搬走,林深深的凳子也要帶走,不然沒凳子坐呀,不過她搬自己的凳子走也好,她也沒意見。
李佳玉拉著林深深的手,心不甘情不願放林深深走,「深深你要回來看我們,千萬不要忘了我,記得回來找我們玩,我們可是好朋友,劉楊馬麗艾你也別忘了她們,她們也不捨得你。」
「沒事,又不是不在一個班,下課後你們也記得來找我。」林深深安慰她。
她其實不太願意做第一排,尤其是李夏天那一桌上面就是講台,離講台太近不好做小動作不說,天天還吃一嘴米分筆灰,不走運點老師講課講的唾沫橫飛,不知道什麼時候臉上就多了一點點濕意。
鄭茜背著背包抱著凳子看看她們,再回頭看看換了同桌喜洋洋跟周宗平說話,一點也沒有不捨得的李圓圓,心裡有氣,虧她開學就把李圓圓當朋友,兩個人跟進跟出形影不離。
林深深跟李佳玉道完別,收拾收拾東西坐到周宗平原來的位置上,李夏天正在那磨刀霍霍等著她,她一來就用米分筆畫了條三八線。
那條三八線還是四六分,林深深的面積短,李夏天的面積長。
李夏天扔掉米分筆頭,抬起下巴帶點小傲嬌,「看到沒有這是三八線,以後不許越界,你要是過來我這邊我用腳踩你。」
林深深感受了一把李夏天的小心眼,深切地懷疑李夏天長大以後怎麼沒去泰國旅遊變個性別回來,目光有些直愣愣。
李夏天嗤笑:「看什麼,傻了吧,我告訴你我不是警高你,你要是真的越過來我才不管上課下課都要踩的你哭出來。」
林深深不理他,他也就嘴皮子厲害點。從書包裡拿出隨身帶的衛生紙把那條三八線擦乾淨,她現在每天都會帶衛生紙都是因為某次跟同伴邀約一起去廁所,細思極恐。
哎呀,我沒帶紙!好像我書包裡還有作業本課本,只好——
李夏天想攔著她沒攔住,氣呼呼,「林深深你幹什麼!」
林深深從講台上重新拿了米分筆畫了條五五分的三八線,同時從文具盒裡拿出圓規,「你要是敢越過這條三八線,不管上課還是下課,我就用圓規尖戳你大腿,你敢當場脫褲子證明被我戳了,你就說出來。」
圓規尖銳的針頭正對著自己,李夏天有一刻害怕,半信半疑林深深真的敢用圓規戳自己,瞪圓眼睛逞強,「來就來,誰怕誰,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過界。」
說歸說,下面一節課,李夏天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林深深給劃的三八線裡。
林深深忍不住偷笑,嘴旁的梨渦漸深,他小時候原來這麼好欺負,以前她怎麼就沒有發現。
上課的周佩這下子倒是滿意,李夏天跟周宗平做同桌兩個人有時候還會竊竊私語,搞點小動作,跟林深深就完全不會,注意力全在黑板上,看林深深的目光也和藹了一點。
中午放學,李夏天跟周宗平一起回家,路上李夏天忍不住抱怨,「不是說林深深跟我坐一桌以後,我就可以隨便怎麼樣欺負她嗎?說的都不准,我坐在那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不如不換座位。」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那個李圓圓脾氣好怪,不知道座位能不能還回來。」周宗平也很無奈,雖然主意是他出的,但現在遭罪的也是他。
跟李圓圓做同桌,下課十分鐘她倒是挺活潑和善樂於助人,上課要是動她一下借個東西什麼,馬上跟你翻臉陰陽怪氣說你耽誤她上課,浪費她的時間,再動她一下她就上課舉手喊老師。
李夏天也就說說,這才一上午功夫,他怎麼會放棄,「算了,這才多久,到時候我要她好看!」
周宗平露出一張苦臉。
懷抱著雄心大志,李夏天後面幾個小時都挺胸抬頭雄赳赳氣昂昂。

第28章 音樂課

下午是音樂課,班上的同學都很期待,全校就三個音樂老師,兩女一男還兼職體育老師,張燕是所有音樂老師裡面最好看最年輕的,同學們都很喜歡她。
張燕一米六出頭,長相溫婉,身材很苗條,站在講台上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林深深對張燕很有印象。
不光光是因為張燕節日的時候包攬節目組織,還因為等幾年後張燕抓到機會升到鎮中學教英語後戀愛失敗,變成一個一百六十斤的胖子,恰好就是林深深的英語老師,現在再看到年輕靚麗的張燕,林深深心情完全不一樣。
「同學們,老師要告訴你們一個消息,我們學校要準備國慶節的節目,班主任有沒有跟你們說過中秋節跟國慶節連在一起放假?九月二十七放中秋,九月二十八開始放國慶到十月四號,一共八天的假期。」
「中秋節回家團圓,國慶節大家一起慶祝。每個班選出五個人,合適就會在國慶節那天老師帶領演出,其他同學想演出也可以報告班主任,各班班主任會組織節目,現在老師的節目也不直接選人,大家踴躍舉手表現自己好不好!」
張燕笑著說完這段話,其實她心裡有人選,準備等人一舉手就定下來,班級選出五個人,還要試試看有幾個能適合唱歌跳舞,不合適就要全部刷掉,每個年級每個班都是這樣。
教室裡的人眼睛都亮了,放那麼多天的假期當然高興,國慶節有節目也很開心,教室裡刷刷舉手一大片,紛紛喊著「老師選我,我要參加……」班級上鬧成一堆,熱熱鬧鬧。
張燕大概在教室裡面掃一眼,林深深鄭茜李夏天周宗平都有,她看好的人都舉了手,這幾個人都可以跳舞或者唱歌,樣貌都不錯,只要試試看適合什麼。
班上還有一個女孩子叫林蜜的,聽周佩說好像是出水痘請假,有點暗自可惜少了一個種子選手,林蜜樣貌挺好看起來也是個跳舞的料。
心裡有數,親自欽點起來就毫不費勁,「林深深、鄭茜、李夏天、周宗平。」對上教室裡一雙雙亮晶晶的目光,猶豫了一下定下了最後一個「李佳玉,這五個同學放學後跟我到辦公室。」
李佳玉紅撲撲的臉蛋長得頂多有點小可愛,不比班上大多數女生強多少,如果不是林蜜沒來,最後一個定下來一定是林蜜,而不是李佳玉。
李佳玉簡直激動到不行,被定下來後和鄭茜兩個人趴在一起說著悄悄話,嘴角的笑容都是燦爛。
李夏天督了一眼林深深臉上的笑容,趁著老師沒注意他,壓低聲音故意唱反調,「你別太得意,還不一定留下來,在班上選上了算什麼,到時候別哭鼻子。」
「原來還要選啊?」林深深眨眨眼睛裝作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這副樣子取悅了李夏天的自尊心,用看笨蛋的目光給林深深講,「你不懂吧,我媽媽說先選出大部分人再淘汰,不是誰都可以上去表演節目的,像我這種是一定可以的,你這種還要考慮考慮。」
其實林深深一點都不生氣,李夏天就是個紙老虎,只是冷嘲熱諷嘴巴上不饒人。
想汪笚欺負她,撕碎課本凳子上粘膠水上廁所鎖人在裡面放學攔截都有,李夏天從來都沒做過,反倒幫過她,她一直記在心裡。
上輩子這個時候,張燕在班上也是選了五個人,李夏天周宗平林蜜鄭茜李圓圓,根本沒有她跟李佳玉的份,也是這個時候林深深才注意到,班級裡沒有林蜜的影子,她的座位上空蕩蕩。
「好了!同學們,不要再討論了,現在我們正式上課!大家想不想繼續學唱歌!」張燕看教室裡說悄悄話的學生不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她這裡來。
聽到學唱歌,教室裡的人一下子安靜下來,大聲回答:「想!」
張燕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以後,開始叫大家唱歌,很快教室裡就迴盪起悠悠的歌聲,一聲高過一聲,一節課下來直到下課大家還是戀戀不捨,哼唱著上節課學到的課。
下了課林深深就跑到李佳玉那一桌,李佳玉跟鄭茜經過一上午相處,下午又同一起被張燕排選到,友誼突飛猛進。
林深深來的時候她們正在討論林蜜的事情,李佳玉拉著她一起坐一張凳子,劉楊馬麗艾同樣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林蜜上午沒來,下午也沒來,要是她來了張老師一定不會選我。」李佳玉這點倒是清楚,班上女生裡面,林深深林蜜鄭茜長得好看點,其它的都差不多看不出什麼。
鄭茜剛跟李佳玉交上朋友,幫著說話,「不要這樣說話嘛,我看林蜜也長得不怎麼樣,你挺好看的呀。」
「真的嗎?」李佳玉雖然知道不是真的,心裡還是喜滋滋,口裡說著,「哪裡有,都騙我,我哪裡有林蜜長得好看,我就沒她白。」
「是真的是真的。」鄭茜眼珠子亂晃。
李佳玉覺得自己都快相信了,一臉飄飄然,摸著臉蛋不自覺咧開嘴笑。
劉楊馬麗艾捂著嘴偷笑,林深深也低著頭偷笑,李佳玉惱羞成怒,反應過來應該是鄭茜哄她,轉過身子扭過臉,不看她們。
鄭茜也忍不住笑,笑著笑著就拉著李佳玉,嬌嬌氣氣撒嬌,「別生氣啦,我跟你說我可知道林蜜為什麼沒有來上課。」
李佳玉好奇,也不在意剛才逗她的事,問她,「怎麼回事啊?你快說說看。」
馬麗艾吵著說:「我也知道!是林蜜生了水痘!那個什麼楊雲李想李玉也都得了水痘,在家裡關著不許出門呢。」
「對對對,就是馬麗艾說的那樣,我媽跟我說的。」鄭茜贊同,又開口問道:「你們說水痘是什麼啊?聽起來好可怕。」
馬麗艾劉楊兩個人中午剛回家,都被家裡的父母念叨著不准接近林蜜,楊雲李想李玉是林蜜的好朋友,楊雲也得水痘的事,還是也是被楊雲的媽上林蜜家鬧出來的,馬麗艾鄭茜家就住在林蜜家附近,鄰里鄰居都知道這件事。
「水痘,哎呀,身上起豆豆唄!」劉楊插嘴。
李佳玉搖頭,「不是不是,是傳染病,我姑姑說過。」
幾個小女生七嘴八舌討論起來水痘是什麼病,幾個人都沒得過水痘,說起水痘只知道是傳染病,關在家裡不准出來。

第29章 順利入選

水痘的事情讓林深深回想起來,林蜜在她記憶裡是生過水痘,大概就是在這段時間。
那時候班上還有好幾個人被她傳染,請了一個月的假才回來上課。林深深跟她湊的近也傳染了,跟林蜜玩在一起的其他同學不一列外都被傳染,有些人請了假,有些人還待在學校。
重生回來以後,林深深很少關注林蜜找個上輩子的好朋友,上午第一時間沒發現林蜜請假也是她忽略了,到了下午張燕來教室選人,她才回想起林蜜來。
第二節音樂課上完,張燕帶著林深深她們先去了一趟辦公室,中從辦公室抽屜拿出一串鑰匙,帶著準備五個人到學校二樓用鐵門鎖起來的訓練室。
李夏天在教室辦公室左看又看,沒看到周佩,不能得到到誇獎,有點失望,最後問張燕:「張老師,你知道我媽媽去哪裡了嗎?」
張燕愣了下,隨即說:「可能有事吧,我也不太清楚。」
開了鐵門,張燕帶著五個人又打開訓練師的門,訓練師裡面用了木質地板,還裝了幾面大鏡子,幾個人看到眼前一亮,他們都是從來沒來過訓練室。
呆了不到兩分鐘,張燕一個個扶著他們下腰測試柔韌度,林深深是第一個,她下的很輕鬆,林深深的身體素質已經比上輩子好,柔韌度更不是問題。
李佳玉鄭茜問題也不大,她們整天跳橡皮筋,柔韌度也慢慢拉開,再加上年紀還小又是女孩子。
「都很好!」張燕誇獎她們,李佳玉鄭茜笑瞇瞇。
輪到李夏天有點困難,張燕用了兩倍的時間扶他下腰,「對對對,慢慢來,老師扶著你。」李夏天勉強下去,疼到不行,呲牙咧嘴扶著腰。
周宗平肢體比較僵硬,下腰完全不行,怎麼樣都下不來,抿著嘴懊惱地站在一邊。
張燕安慰他,「以後多練幾次就可以慢慢下來。」
接下來張燕一個個讓他們單獨唱歌,先從李夏天開始,李夏天也是個愛表現的人,稚嫩的童聲唱起了讓我們蕩起雙槳。
「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吹開……」
這首歌很好唱,李夏天身影雖然氣力不足,聲音也沒什麼特色,至少五音唱在了調子上,只是唱中高音會破音,留在合唱團勉強算可以,但張燕也不想將就,總要選最好的。
「好了,李夏天可以了,周宗平,你也唱唱看。」張燕在李夏天之後就把目光轉移到了周宗平身上。
周宗平之前沒表現好,心裡越發緊張,雙眼緊緊盯著窗外,不知道唱什麼好,乾脆也跟李夏天唱起了一樣的歌曲,五音不全還有一把銅鑼嗓,周宗平自己也臉紅,結結巴巴唱不下去。
他一開口張燕就皺了眉,聽了幾句打拍子說停,按照幾個人站的先後順序叫了李佳玉「可以了,李佳玉,你來唱。」
「在那希望的田野上……」李佳玉也很緊張,她唱了張燕上課教的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張燕還是皺眉,因為李佳玉也是個走音十分嚴重的人。
接連兩個表現都很差,除了李夏天表現的還可以,張燕在歌唱方面把希望寄予鄭茜林深深身上,點了鄭茜的名字。
鄭茜漲紅臉,小聲到用聽不到的聲音唱著八月桂花遍地開,張燕都沒聽到她唱的歌詞是什麼,鄭茜唱完覺得丟人,低頭反思。
這種場面是張燕早預料到的,普通人裡面十個能有五音正常就不錯,更別說長得還好看,之所以她之前在四五年紀學生選人,主要是鄉鎮上孩子都沒有學過唱歌跳舞,大點比較好管,一二三年紀完全就是來搗亂到了台上就是搗亂。
四年級三班的女生裡面,張燕最看好林深深跟林蜜,不僅僅是因為相貌好,還有她們看起來體態輕盈看起來適合跳舞,只是不知道唱歌怎麼樣,她要的是能唱歌能跳舞的兩項全能。
最後張燕想著,林深深也不行就留下李夏天,爭取弄好,以往節日也差不多是她排兩個節目壓軸,其它節目留給學校班主任自由發揮,統報道她這裡,她統一安排。
張燕把目光放在林深深身上,「林深深你來試試,不要緊張,放鬆心態。」
林深深點點頭,開口就唱,聲音婉轉動聽音準也好,「是誰送你來到我身邊,是那圓圓的明月、明月,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
她很喜歡這首西遊記裡面的天竺少女,小的時候就經常跟著唱,陪伴她從小到大。
她上輩子最好的優點就是有把好嗓子,聲音動聽音準也可以,小時候天天唱,長大後就沒怎麼唱過歌,一是怕別人嘲笑,二是沒那個心情,最多開心的時候跟著瞎哼哼,不過小時候學的歌曲卻還牢牢記在心裡。
歌聲剛起,張燕就眼前一亮,忍住鼓掌的衝動,心噗噗直跳,她這次是找到一個好苗子,唱歌行長得好跳舞柔韌性也可以。
李夏天周宗平鄭茜李佳玉全都聽傻了眼,比他們唱的好聽不知道多少倍,呆呆望著林深深,完全不知道林深深還有這種本事,又羨慕又佩服。
「很好!唱的很好!明天中午一點,下午放學後記得到訓練師報道。」張燕很驚喜,一直耐心等著林深深唱完,林深深一唱完就帶頭鼓掌,跳舞可以,唱歌更是不錯,張燕滿腦子都想著安排中秋節節目讓林深深亮相的事。
李佳玉鄭茜眼睛發亮跟著鼓掌,李夏天周宗平這個時候也是自發給林深深鼓掌,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都沒被選上,注意力都在林深深上面。
出了訓練室的門,幾個人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沒有被選上!
失望又難過,周宗平是打擊最大的,他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沒這方面天分,還以為自己聰敏機靈做什麼都可以,沒有事情是自己不擅長。
李夏天更是羞人,他之前還跟林深深說大話說他一定可以選上,林深深不一定,結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還好剛才在辦公室沒碰到他媽,說他被張老師選上了,不然真的說出來周佩一定會說出去炫耀,可真丟人。

第30章 表演前練習

離中秋節還有兩個星期時間,林深深被選中去表演的事,傳遍了整個學校,班級裡的同學都羨慕地看著她,看著她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什麼閃亮亮的人物,走到哪裡都有躲在背後議論。
「是她,她就是林深深,被張老師選去跳舞,每年都是張老師節目最好看。」
「我們班丁潔也被張老師去跳舞了,這算什麼。」
「張老師打算定服裝給她們化妝,要是我也入選就好,穿這樣的衣服站在台上,好羨慕!我班主任選了我演小品呢,衣服化妝什麼都沒有。」
張燕很看重林深深,林深深唱的天竺少女給了她靈感,乾脆中秋節開幕節目幾個女孩子就跳天竺少女,讓林深深做領舞,其他幾個女孩子配舞,表演結尾依舊是合唱不過是幾個女孩子一起唱,不選其他人,歌曲就選歌唱祖國。
為了做到完美,張燕專門去縣城提前租借好服裝讓她們找感覺,全身上下一套褶紋褲緊身露肚臍短衣,鏈子薄紗頭巾,叮叮噹噹的手鏈腳鏈,還托關係找人借了天竺少女舞蹈的錄像帶,爭分每秒讓幾個女孩子練習著。
除了林深深,四年級還選了兩個女孩子,四年級一班的張冉,還有人說她媽媽是新疆人,五官跟她們有點不一樣,四年級五班的眉心有顆朱紅痣的丁潔。
五年級兩個女孩子上個學期在六一兒童節表演過節目,是張燕直接定下來,選都沒選,高個子叫李莉莉,矮點的叫周雪,站出來都是很清秀的女生。
離國慶節還有兩個星期,張燕恨不得她們全都在練習,可是這怎麼可能,平時還要正常上課,只能另闢蹊徑,早上七點到學校聯繫一個小時,中午從一點鐘開始練習到二點半,下午放學後到七點。
家長們雖然心疼孩子早出晚歸,但學校表演節目可不光光是學校自己人看,大多數鎮上的人也會跟著去看,是件很長臉的事情,這樣想想也不算什麼,本來學本事就要吃點苦,比起他們年輕的時候吃的苦,現在的小孩已經很幸福。
在同學羨慕老師器重的目光中,林深深累並滿足著,長大後不成才,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期待,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事情發生,全力以赴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天竺少女的舞蹈有很多版本,正版根本沒電視裡那麼簡單,現在這個年份能有正版錄像帶借出來都是拖了關係,其它改版簡單版本的張燕也是愛莫能助,她大學又不是專門學舞蹈改編也不太可能。
很多動作對沒接觸過舞蹈的人來說是有難度的,單說手的部分,做印度舞裡最簡單五爪動作,對小孩來說都做不到力度,更別說隨著舞蹈動作加快手姿變化豐富。
舞蹈轉圈墊腳跺腳換腳都不簡單,腰胯部扭動,上半身保持不動,面部還要保持微笑,張燕要求眼睛也要跟著適當轉動,表達出舞蹈的情感。
距離國慶節越來越近除了林深深記憶力強記住了大部分動作,也跳的不錯,很有節奏感,其它四個人根本跟不上節奏,動作還各不一樣,跳的最差的就是張冉,一開音樂伴奏完全跟不上節奏一個人瞎跳。
張燕頭疼,中秋放假那天不能練習,要暫停一天,然後接著練習兩天就是國慶節,縮短一天的表演時間,張冉又在這拖後腿,張燕也是著急上火:「張冉以後幾天不用練習舞蹈,直接練習歌曲合唱,再練下去也沒有什麼進步。」
張冉也知道自己表現不好,聽到自己不能上台跳舞,直接在訓練室內哭出來,「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有好好跳。」
「行行行,老師看到了,跳舞是不行,唱歌的節目你自己再好好準備準備。」張燕組織的合唱還保留了她的位置,我的祖國這首歌每人唱幾句,唱到高點就合唱,哪個人唱哪幾句都分配好,歌詞記住稍稍練習幾次也過關了。
張冉含著眼淚點點頭,「老師放心,我會努力練習。」
可很快張冉就不能來上學,她也被傳染了水痘,學校裡查出水痘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聽說是好多人不知道水痘會傳染,接觸了得水痘請假的同學,傳染了好幾個人,上學氣氛都不太一樣,每隔幾個班教室就有幾個座位空著。
各班級班主任都開了一次班會,家長也都有參加,嚴厲禁止學校的同學再接觸傳染了水痘的同學,一時間本來不覺得水痘有什麼的同學們,都開始害怕起來,想到了電視劇裡面的天花,說是會死人的,水痘好像就是天花。
然後老師就開始科普,水痘不是天花,水痘是全身皮膚上分批出現的水皰,是一種流行傳染性皮膚病,小孩子比較容易得水痘,得了水痘也不要著急,好好吃藥打針病好後就不會再得水痘。
天花是大人小孩都會傳染,疹子不是像水痘一樣的水泡而是膿皰,有些人還會失明,脫痂後,終身會留下凹陷性瘢痕,水痘只要好好養護,不去抓撓一般是不會留下疤痕。
學校學習氣氛不太一樣,雖然有班主任科普,大部分家長還是擔心,校長為了把學校的學習氛圍帶動起來,主動關心國慶節節目的進展,讓張燕好好加油干!以後有前途!
張燕先是眼前一亮,後又擔心,「現在這麼多學生得了水痘,離表演時間越開越近,會有人來看表演嗎?沒人看怎麼辦?」
這個問題也是張燕擔心的,她自覺今年國慶節的舞蹈節目比以前會精彩多,辛辛苦苦排演出來節目,好不容易等著上台看結果,半道上又冒出水痘這種事情。
作為人民老師,張燕也知道小孩得水痘是正常,只要有一個得了水痘,跟他接觸過的都差不多會得,可她就是不甘心。
張燕讀師範大學,側重英語教育,從分配到李家鎮小學實習她就留到了現在。可惜鎮小學還不打算開展英語課,她想升到鎮中學還不夠資歷,想辦法讓接下來節目表演組織這個任務,讓自己簡歷精彩些。

第31章 中秋節【上】

校長聽張燕問到了點子上,再加上也比較欣賞張燕,比較願意給她講講,「別看生水痘的請假一二十個,其實也不影響。我們學校實際上每個班都有五十多個人,一個年級四五個班,五個年紀,李家鎮跟別的鎮比起來雖然沒有六年級,這麼多學生下來,差不多也有一千個學生。」
「一千比二十這個比例不大,再說水痘我們再學校已經控制好擴散,這二十個學生裡面大多數都是之前互相傳染,跟我們也沒有關係,氣氛只是一時,是會變動的。排演了幾年的節目,張燕我相信你的能力,這次的機會也是難得,你要加油好好幹!下個學期優秀老師我會給你報名。」
「謝謝校長,我會努力,同學們也會好好跳!絕對不會讓大家失望。」張燕心潮澎湃,這幾年來她還是第一次評優秀老師,不說評優秀老師能加工資不說,這也是她努力來的後果。這種評獎如果校長不開口,教導主任抱名單的時候根本不會有她的份,報上去的名單全是資歷老的老師。
校長笑呵呵說:「年輕人,不要太緊張,我們也老了,以後就是你們接手,資歷這種事情總是要慢慢熬出來。」
有了校長幫忙評選優秀老師的承諾,本來後天就是中秋節前的表演日子,張燕為了盡善盡美,晚上練習的時候讓四個女孩子先回家吃飯,然後再告訴她們說要加緊排練,可能要練到晚上九點,讓她們家長快九點的時候來接人。
為了節目,張燕也是夠拼,當天晚上果然練習到九點,丁潔的父母這次有些意見,來學校接人的時候嘴裡一直說著:「不能這樣死命練習,會累到孩子,這幾天孩子上學都沒精神,學習成績會下降……」之類的話語。
張燕視而不見,不道歉不解釋的態度,丁潔父母看到臉色更黑了,張燕不管不顧得罪人,幾個家長也都覺得她過份,就連來接人的黃英臉色都不怎麼好。
說實話四個女孩子除了本來就跳的好的林深深,其他人也有了很大的進步,她們不是專業學跳舞,小學生節目表演到她們這種程度完全可以,張燕偏偏覺得還不夠,可以做到更好,給了很大的壓力。
林深深即使覺得張燕就是認真的性格,也覺得完全沒必要,最後一個走在後面,拉拉張燕的手,問她:「老師,我們已經跳的很好了,明天下午放學可不可以取消練習讓那我們休息休息?」
取消練習這種事情完全不在張燕的計劃內,馬上一口拒絕,「這怎麼可以,馬上就要表演了,你們放鬆,到表演節目的時候怎麼辦?在台上出醜嗎?明天晚上照常練習到九點,後天就是中秋節,大家先忍耐忍耐。」
「可是,我們都很累。」林深深皺眉。
張燕有些煩躁,她自認自己的想法完全是正確的一方,「不用說了,林深深快跟你媽回家,這麼晚,老師也要回學校宿舍。」
求情無望等到第二天又是苦累的一天,只有課間十分鐘能輕鬆點,頂著十分的期待,中秋節這一天終於來了,總算可以正式休息一天。
中秋節大團圓,鄉鎮上哪裡都是熱熱鬧鬧,集市上買花生瓜子零食餅子的攤位被一掃而空,水果攤也被帶銷了一堆水果,菜場今天的生意也是格外好。
黃英趕了個大早,從集市上砍了三斤排骨肉,二斤鹵好的豬蹄,提了一袋香蕉,讓林文手提著一個大西瓜,林深深提著送禮的散裝月餅。
林辰低著頭跟著後面,他自己覺得不好意思,又不是他親外公親外婆,以前不來是因為跟黃英林文對著幹,一家人現在和樂融融,剛開始還彆扭,林深深勸了他老半天才跟上來。
黃英在路上念個沒停,「深深,你舅舅今天從外地回來,看到人記得叫舅舅知道嗎?不帶傻呆呆站在那什麼都不知道……」
「舅舅今年會回來?」林深深的舅舅叫黃翔,二十多歲的年紀是個俊小伙,三年兩頭在外面打工,有時候過年的都不會回來,工作很勤奮,忙跟著賺錢。
「寄了信回來,待會嘴甜一點啊。」黃英也是高興壞了,家裡就黃翔一根兒子,父母養老就靠他,總留在外地也不是辦法,再說黃翔年紀也大了還沒談對象,她這個大姐總想辦法勸勸。
一家人提著吃的晃晃悠悠到了池頭村,一進村就碰到許多熟人。
「黃英回來過中秋?」
「是啊是啊。」黃英跟著笑笑。
黃英和黃月現在在集市上擺攤賣衣服的事情傳開以後,村子裡的人買衣服來找黃英兩姐妹,她們也會算便宜一點,得了好人緣。
到了黃家,外婆跟黃月在院子前正忙著殺雞,兩個人又是放血又是拔毛,外公蹲在屋簷下抽旱煙。
林深深先喊人:「外婆外婆姨媽,我舅舅呢?」
黃英跟林文喊了聲:「爸媽。」
一看到黃英提那麼多吃的,外婆笑的合不攏嘴,「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你舅舅還沒到家呢,英子帶著深深跟女婿進去休息著,桌上有餅乾茶葉蛋瓜子糖,自己拿著吃。」
等看到後面跟著的林辰,笑的也和氣,「林辰也來了,別客氣,進去坐進去坐。」
林辰別捏,小聲喊了聲:「外婆外公姨媽。」
外婆態度也很好,她是愛屋及烏,喜歡林文這個女婿連帶著林辰也沒有哪裡看不順眼,只想著女兒一家人好好過,黃英嫁給林文這個二婚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然一輩子都要做老姑娘,林文帶個兒子又怎麼了。
黃英一家人進了屋子見到坐在凳子上嗑瓜子,大爺一樣的楊平,都有些皺眉,轉眼又拿他當空氣,黃英拿起自帶的排骨處理著,林文去切西瓜,一個大西瓜切開來,又紅水分又多。
楊平吞了吞口水,笑嘻嘻湊過來,「姐夫,你買的西瓜不錯啊,給我一片嘗嘗。」
「去去去,爸媽還沒吃,你還想吃第一個。」黃月本來就看楊平什麼也不說讓黃月一個女人忙上忙下,這個時候也是很嫌棄他,「你不去幫黃月,躲在這裡清閒,你好意思,連個衣服都穿不好。」
楊平比林文也就高個三四厘米,他長相平平,臉上的鬍子都沒刮乾淨,邋裡邋遢穿著背心褲衩,聞言完全沒在乎黃英的話,從林文手裡搶了一片一片西瓜蹲在地上吃,西瓜汁流到背心上。
林文看他一眼,也覺得這個妹夫越來越沒個人樣,切好西瓜,衝著外面喊:「爸媽,過來吃西瓜了!」
「你們先吃,這隻雞還沒弄完!」院子裡外婆的大嗓門傳來。
林文招呼著林辰林深深先吃,林辰吃著西瓜,拉著林深深坐的離楊平遠遠的,小聲跟林深深說:「姨夫怎麼這樣一個人?」
林辰不常來黃家,以前楊平跟黃月住在大山裡面更是沒見過,今天還是第一次,總覺得有些失望,黃月長得多漂亮,也是個勤奮賢惠的女人,怎麼嫁了個看起來一無是處的懶漢。
「他就這樣,還總不出去工作,靠姨媽的錢吃喝,不像個男人。」林深深對楊平連姨夫都懶得喊。

第32章 中秋節【中】

黃月嫁給楊平的時候不太光明,是楊平賴下來的老婆,結婚後楊平也是不太勤奮,賺錢從來都是只顧自己吃喝,又好逸惡勞,家裡還有惹不起的老娘,一大堆窮親戚。
如果是這樣他還說不上無恥,黃月跟楊平這麼多年沒小孩不是因為黃月不能生,是楊平自己生殖有問題,他不敢說也不讓黃月說,他媽他嫂子他弟弟妹妹刁難黃月的時候,他全當看不到。
黃月忍著受著,太老實,楊平突然說他的毛病可以看好,夫妻兩個等著要孩子楊平找到機會搬到鎮上來治病,只是沒想到幾個月後楊平的病是好了,也不出去工作,跟之前說的完全不一樣。
上輩子黃月也順利懷孕了,娘家給了她一筆錢安胎,家裡是一分錢沒有了,十個月後生下來之後卻是個女孩,生下來就總是感冒發燒,也不怎麼吃奶,指甲青紫,檢查了才知道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
楊平的毛病就是早洩,jy進不到子宮,黃月自然不能懷孕,毛病治好了,可黃月懷孕的時候楊平還在吃藥鞏固,這個孩子是吃藥懷上的,先天胚胎就不行。
孩子醫藥費一大筆,楊平聽到治不好只能拖,帶著黃月和孩子急急回了鎮上,黃月還以為他會努力工作賺錢給女兒看病,結果他還是縮在家裡,黃月一個女人只能接零工賺錢,這樣一來照顧不到家裡,也填補不下醫藥費的窟窿。
黃月對生活都快麻木,努力賺錢養孩子養老公,生怕這個孩子養不活,誰想到一年後她又懷孕。楊平這下高興了,說可以要個男孩,孩子大了也可以賺錢養他,那個病懨懨脾氣特別壞的大女兒誰知道能活到什麼時候,楊平誆騙黃月說要個男孩他就去問他朋友借錢給女兒看病。
黃月燃起希望,懷孕養胎孩子看病都是娘家出的錢,婆家一分錢沒出,楊平那朋友黃月常聽他念叨,說現在發了財人也很大方,楊平能去借錢,說不定孩子的病就能有錢治病了。
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兩夫妻被人舉報偷生,黃月被關押等待處理,不交超生費孩子沒戶口都是輕的,差不多快生了強制拉去引產都可以,還是黃英這個作姐姐的想辦法逼著楊平到處借錢,交了超生費,黃月才放出來。
因為超生家裡欠了一大筆錢,這些錢給大女兒治病都可以了,黃月無比悔恨聽了楊平的鬼話,大女兒病怏怏,二女兒才剛出生,家裡就靠她一個女人賺錢。
婆家從來沒來看過她,生了二個女兒,更別說補貼什麼錢,有錢朋友也就聽楊平嘴巴裡說說好聽,哄她呢。
楊平不吭聲還想讓黃月生,黃月能聽他的才有鬼,要跟他離婚,楊平怎麼肯,他這樣的條件以後怎麼結的了婚他自己也不想出去賺錢,死拖著黃月不肯離婚,糾纏幾年沒完沒了才離的婚。
……
林辰聽到楊平這麼大一個男人,還靠女人養家,簡直不敢想像,「怎麼這麼不要臉一個人。」
林深深哼一聲,「他不要臉的地方多的去了,等下你就看吧。」
林深深只是想到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才這樣說,沒想到吃團圓飯的時候楊平可是讓她好生見識了一下什麼叫厚臉皮。
黃月跟黃英整治了一頓團圓飯,等到十二點半黃翔還是沒有回來,李梅香站在門口眺望了好久,半餉才失望地說:「可能還在車上,這孩子也不知道早買車票,算了算了,先吃飯不要等他。」
楊平第一個拿起筷子,眼睛就盯著黃英帶過來的鹵豬蹄,夾了一個倒碗裡,嘴裡說著好話:「好吃好吃,這豬蹄好吃,可貴可貴我平時都吃不到,黃月都不給我買。」
黃月看著都替他覺得丟人,心裡淡淡難受,楊平這樣一個人跟他過日子也是沒意思,不過她人都嫁了還有什麼辦法,飯桌下踩了他一腳,算是提醒他禮貌點。
沒想到楊平直接說不出來不出,還說了一件不該說的事情,「黃月你幹嘛?我吃豬蹄呢!你想夾你就知道夾著吃,踩我幹什麼,哎,對對對,你不拍我我都想起不起,姐,姐夫,跟你們說件事。」
楊平眼珠子一轉,「你們看,黃月跟你們做生意差不多也這麼久了,一個月才那麼點錢,你們怎麼著看在親戚的情面上也要加點……」
黃英跟林文都聽傻了,飯桌上所有人都聽傻了,包括黃月自己在內。
出多少本錢賺多少錢,這個道理大家都知道,黃英已經夠照顧這個妹妹,按照她現在賣衣服有沒有黃月都無所謂,給黃月加錢,這還要怎麼加?楊平的意思不就是讓黃英多倒貼點錢給黃月用。
反應過來黃月就跟楊平急紅了眼,這還是她頭一次這麼發火,「楊平你怎麼說話?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要跟我姐要錢?你自己想錢想瘋了吧!我跟我姐都是各自出本錢進貨,本錢出的少,能賺那麼多就該笑。」
「你自己沒本事賺錢,我跟著做生意,一個月賺七百,你還嫌我賺錢賺的少,跟我姐要錢。嫁給你這麼多多年,我還幫你瞞著那麼重要的事,在你家受了那麼多年苦,跟我娘家要錢,楊平啊楊平你良心真是被狗給吃了!」
黃月急紅眼,她是真心沒想過這事。前幾天楊平跟她提這件事,她也跟他好好說過,楊平也答應了她不提,誰想到他特意把話留在中秋節吃團圓飯的時候來說,這個時候說這種話,黃英林文怎麼下的了台。
林文這個時候也不得不站起來,沉著臉,「楊平,你今天說話過份了,多大臉吃多少飯,你一個男人好吃懶做呆在家裡不去賺錢,黃月也不容易,這個年頭哪個女人自己賺錢養家的,好好的團圓飯吃著,你惹這麼多事幹嗎?」

第33章 中秋節【下】

「別吵別吵,都是一家人。」李梅香不想吃團圓飯的時候吵起來,想糊弄過去,「楊平吃飯吃飯,豬蹄你喜歡吃就多吃一個,不要客氣。」
楊平不領這份情,蹬鼻子上臉,「林文我叫你一聲姐夫,你說話怎麼就那麼難聽,什麼叫好吃懶做。我一下子沒找到工作在家裡休息休息怎麼了?我樂意在家裡呆著,黃月出去賺錢我又沒逼她,她自己樂意養我。」
「楊平你這是什麼話?」李梅香也被氣到,楊平這個女婿她雖然不怎麼喜歡,但也是黃月的老公,她一直也把人當半個兒子看待。
平時看楊平悶不作聲,也就好吃了一點,黃月這麼多年沒生孩子,他也沒說什麼,沒想到他這麼糊塗。
眼看著飯桌上幾個人要吵起來,林深深「咦」了一聲:「姨媽說我還幫你瞞著那麼重要的事,在你家受了那麼多年苦,什麼重要的事?姨媽在姨夫家很受委屈嗎?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飯桌上幾個人就像是被開了竅,一直不作聲的黃英主動問起,「黃英,是什麼重要的事?你在他家受了什麼委屈?」
黃月這才恍然自己剛才氣急說漏了嘴,支支吾吾,「沒什麼,深深聽錯了,吃飯吃飯菜都冷掉了。」
「是啊是啊,是我不對,大家吃飯吃飯,別跟我計較。」楊平這個時候就像被抓的老鼠,畏畏縮縮,再不敢囂張賠著小臉哪有剛才得理不饒人的架勢。
黃英還不放心,「到底是什麼?別瞞著我們,我們是一家人。」
林文也是開口說:「一家人能幫就幫。」
黃月張開口,想到幫楊平背負這麼多年不孕的的名聲,眼裡隱隱有淚光,有一種想要把一切說出來的衝動。
楊平緊盯著她,就怕她說出自己的秘密以後,自己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做人,連連給黃月使眼色,希望她不要說出去。
黃月忍了又忍,最後面對飯桌眾人擔心的目光,強笑:「吃飯吃飯,沒什麼秘密,我們夫妻兩個能有什麼大秘密。」
一見她的臉色,黃英林文又不是傻子,知道黃月是在心虛,林文不好說什麼,黃英心裡有氣,兩姐妹這麼多年,她什麼事都沒瞞過黃月,黃月卻防著她,臉色陰沉沉。
李梅香歎口氣喊聲造孽,後悔當初沒防住,把黃月嫁給這麼一個人,當初早談了對象也沒現在這麼多事。
黃國強一直沒說話,嘴裡的旱煙卻是不離手,眉頭緊皺,完全沒有剛上桌吃飯那麼輕鬆,眼睛一直在楊平這個女婿身上打轉。
一頓團圓飯吃的一點味道都沒有,飯桌上都沒有人再說話,林辰如坐針氈,一家子人就他一個外人,碰到這麼尷尬的事根本坐不住。
林深深看的清楚,她再怎麼想黃月跟楊平離婚,脫離苦海,也只能是她想,黃月根本不想離婚,也不想當個自由的離婚的婦女。
黃英性格溫順,也接受了一些村子裡的保守思想,認為一個女人只有犯了錯才會離婚,被人戳脊樑,像鎮上離婚的女人哪個不是做了不好的事,離婚後離家都不敢回,年年到外頭也是流浪,一個女人無依無靠最後苦的只能是自己。
男人就不一樣,男人有本事走到哪裡都可以,離了婚的男人怎麼了,只要條件好,配個黃花大閨女哪裡不行?
這也是上輩子黃月死撐著不離婚,經歷了絕望再死心最後崩潰這個過程,才認識到女人靠自己不依賴別人才有人生,做出了離婚的決定。
鄉鎮上吃完中秋團圓飯就該散伙,晚上各家吃各家,但黃翔還沒有回家,外婆決定留黃英一家人到晚飯,一家人不團圓算是吃什麼團圓飯。
楊平吃完飯坐在凳子上休息,沒人理他他也不說話,從大褲衩口袋裡掏出一瓶沒有標籤的藥片,倒出幾片吞下,林辰好奇地望著他。
楊平嘻嘻哈哈解釋,「補充維生素的藥。」
林深深冷眼看著他,明明是治療早洩的藥,被他拉扯成補充維生素,上到外婆外公下到黃英林文都沒有人懷疑他,有疑惑也被黃月幫著瞞過去。
下午兩點被黃家所有人期盼著回家的黃翔總算回了家,黃翔二十四五歲,一米七二左右身高,剪著小平頭,五官說不上多好,鼻子挺,整體一看也算是個俊小伙。笑起來帶兩個酒窩,林深深也有兩個酒窩,黃翔的酒窩是遺傳黃國強,林深深是隔輩遺傳,黃英黃月兩姐妹都沒有酒窩。
黃翔回來還帶了三大盒蛋黃蓮蓉月餅,一份給爸媽,一份給黃英一家,一份給黃月兩夫妻,做到一碗水端平,面對林辰這個沒血緣的外甥,也打了聲招呼,讓他以後常來。
這個年份盒子裝的月餅少,鄉鎮上大多數都是市場上小作坊做的散裝月餅,味道只有豆沙,又硬又膩根本不好吃。
楊平平白得了好處,笑的合不攏嘴,拍著黃翔的肩說:「還是你小子會來事,夠意思,以後有事情叫上姐夫,姐夫幫你。」
這種話楊平說起來就跟不要錢一樣,剛開始黃翔還存著想讓楊平幫著點的心思,後來就發現這個二姐夫根本不靠譜,也就一張嘴能說,連大姐夫林文一半責任心都沒有,也就不把他說過的話當一回事。
時隔一年多再聽到楊平說奉承話,黃翔開玩笑說:「好,等著姐夫你發財幫襯兄弟兩下,到時候可千萬別忘了今天。」
這事揭過去,李梅香黃國強圍著黃翔開始問前問後,黃翔去年過年就沒回來,中秋節回來可快兩個老人家高興壞了。
黃國強一直問:「中秋回來了,今年過年回不回來?在外面幸苦要多擔待自己,不要餓著了自己,我們的錢夠用,剩下的給你存著攢老婆本,你自己手裡也留著點錢不用總寄錢回來,我們就擔心你在外面出事,你要是留在家裡就好了。」
李梅香一個勁點頭,也是這個意思,他們就黃翔一個兒子,等著他回來養老,黃翔也老大不小該談了對象讓他們抱孫子。「別人像你這麼大,兒子都有兩個,你還沒結婚,在外面有什麼談對像?談了就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知道知道,爸媽你們放心,我在外面沒談對象,城市女孩怎麼看的上我,到時候再說。還有今年過年我也不回來,過年加班當天工資翻倍還有紅包,多點錢我心裡也踏實。」
黃翔十五歲就跟村裡人在外面打工,怎麼會不想回來,只是不知道回來該做什麼而已。他做的都是工廠流水線的工種,最多因為認識幾個字年資歷高當了車間組長,唯一自己學的技能,是跟廠子裡跟貨車司機學了開車。
他這些年賺的錢是夠娶個鄉下老婆,再好好休息幾年,可幾年以後他拿什麼吃飯?沒門路在鄉下,開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一家人正談著事,黃家院子門外咚咚咚被人敲響。
「黃英還在嗎?我找黃英黃月!」中年婦女的聲音。
黃英聽到聲響,站在門口回喊:「誰啊?我就是黃英,找我什麼事?」
「黃英,我是董林,上個月在你那幫我女兒買了件裙子,今天回娘家不小心被我女兒扯壞了,想來問問你補不補。」
「來了來了,嫂子你進門再說這件事。」聽到是熟人黃英放心多了,剛才嗓門那麼大她還以為是她得罪了人。
黃英去開院子門,黃翔奇怪,「賣衣服?我們家又賣布了?」
外婆說起這件事滿面春風,「沒,你大姐跟二姐合夥做生意,在集市上擺攤賣衣服,生意不錯,村子裡好多人都知道。」
黃英帶著一名中年婦女進了屋,她比黃英人要黑胖,穿著一件黑色印花棉質上衣,黑色中褲,大紅色塑料拖鞋。手裡面拿著一件白色兒童紗裙,上半身是無袖蕾絲胸口繡著珍珠小狐狸,裙擺層層疊疊白紗。
祥嫂指著裙子下緣最後一層被扯線的地方給黃英看,「看看,好好一件裙子,被凳子勾壞了紗,當初買的時候我就說不實用,我女兒就是要買,買回來還沒穿過一個月就這樣了。」
黃英是有些好笑,這話說的好像她逼她買了她家的裙子一樣,不過鄉下婦女都是這樣,她自己以前也是這副德行,說到底都是心疼錢。
接過裙子仔細看了下,琢磨下,她的手藝要改這裙子就要毀,黃英有些為難,這鄉鎮上也沒有誰賣了衣服還包後續,都是壞了自己找人縫。
林深深湊上去看看,的確是不好改,被勾的那一層只能收邊,收的不好可能是左邊正常篷,右邊不自然下垂,跟其它幾層紗也不配套。
黃翔不懂這裡面門路,他在工廠裡做久了,知道一段時間內貨有問題,廠子裡都會協調,這樣做以後,有了人宣傳生意做起來自然更廣。
當年家裡賣布,也就黃英自學了裁縫,他跟黃月都不懂年紀也還小,後來想學家裡的也不賣布學了沒用,也就沒上心。
他湊上去跟人套近乎:「我姐手藝好著呢,嫂子你這裙子我姐包了,給你修好這件裙子,你可要好好跟你宣傳宣傳,多關顧關顧我兩個姐姐家的生意,我姐可是個實在人。」
「是是是。」董林鬆口氣,臉上帶著笑,女兒喜歡這件裙子,勾壞了正在家裡哭,要是不補好,還不知道傷心多久。
回想年輕的時候,黃月是村子頭一分的醜,她年輕的時候都比黃英好看,只不過生了孩子下多了田,發胖曬黑找不回年輕時候的模樣。
再看黃英現在,十幾年下來還是那麼白,胖一點算什麼,誰中年的時候不胖,現在家裡還做起了生意,老公又是老師,日子越過越好,真讓人羨慕。

第34章 縫補

黃英還不知道她成了董林羨慕的對象,黃翔答應的太快,她又沒那個本事給把裙子改好,改口也來不及,讓黃翔在外人面前掉面子,丟的也是黃家的臉。
忍著等黃翔把董林送走,黃英才苦惱地說:「這件裙子我改不來,也不好改。」
楊平頭一個出聲,惹人嫌,「你不會你答應什麼?」
「瞎說什麼,還不快閉嘴!」黃月因為楊平跟黃英要錢的事,兩個人正冷戰,她雖然幫楊平隱瞞他不孕的事實,也是為了楊平不受流言蜚語,眼看著楊平幸災樂禍,黃月也不禁心寒。
黃翔這個時候也知道自己是好心辦壞事,神情尷尬,「姐你怎麼不說?裁縫不會改衣服?姐你以前學的不是挺好,這件裙子怎麼就不會改?我也只是想董林一點好處,讓她幫你們宣傳宣傳,」
李梅香黃國強不說話,兒子做錯事坑了女兒,這件事幫誰也不好,別看兩個人偏袒兒子,有時候兒子真做錯了也不會幫著他。
黃英只好跟黃翔解釋,「我那不算專門的裁縫,頂多是學會用縫紉機。董林都專門找上門說這件事,我給她面子才說看看能不能補,你搶著開口說我可以補,我馬上借口說不可以,那不是自打嘴巴?到時候村裡怎麼看我們黃家?我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黃翔聽完內疚,自己這麼大一個人還這麼冒失,真是不應該,腦子想想,給黃英出了個主意,「能不能給鎮上的裁縫補?」
「鎮上只有幾家會縫紉機的接點簡單點的縫縫補,這裙子我補不了她們也補了。」黃英歎口氣,「你不用急,這件裙子我再想想辦法,也不是不能改,只能可能改的不太好,實在不行我就拿回廠子找廠子的師傅幫幫忙。」
林深深望了黃英一眼,家裡的貨是賣的快,可黃英才剛進貨,就算專門為這件裙子買一趟市裡,等她拿裙子去服裝廠,董林也來家裡催了三四次,到時候臉更下不來,人家還以為你端著給臉不要臉。
黃翔混社會這麼多年,聽黃英的意思是想拿回廠子,好奇心被黃英口裡的廠子給抓住,「姐,你是從廠子裡面進貨?哪個廠子啊?」
黃英把跟黃月決定做服裝生意,然後在汽車上遇到朱晚生這個貴人,先是到處找進貨源哪裡都不滿意,最後朱晚生牽線搭橋,事情順利解決,因為衣服款式新穎質量好,每次集市擺攤都能有不少回頭客的事細細說了遍。
「這運氣好了可真擋不住……」黃翔也是羨慕黃英的機遇,轉而想著黃英能不能幫襯上他,也拉他一把,可他自己也知道不現實。
黃英的服裝生意跟黃月兩個人合夥做已經是極限,再加上他,等於白養著他這個弟弟,所以他也就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沒有真的問出口。
之後,黃英又問了黃翔放幾天假,黃翔說請了三天假,再加上廠子裡規定中秋國慶節兩天假,他一共有五天時間,在車上已經花了一天半,今天明天在家裡呆上兩天,後天一早就要出發坐汽車到市裡趕火車回s市郊區食品工廠。
黃英本來是想讓黃翔一起去看林深深國慶節在學校跳舞,那天算算剛好在火車上回食品廠,也就沒說,省的看不到還惦念著。
晚上吃了頓真正的團圓飯,夜色上來,圓月明亮。
外婆拆開了黃翔帶回來給她的那盒蛋黃蓮蓉月餅,一盒六七個也不大,不夠分黃英就拆了自己的那盒,放著一起吃。
吃到口裡,忍不住誇讚,「這月餅真不錯,我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月餅。」
林深深坐在黃月對面的位置,假裝無意,說起了學校的事,「我學校有個男孩讀了四五年書還是讀一年級,老師都勸他家裡人不要讓他讀了。」
黃英自然接下話頭,「鎮上賣涼米分那戶人家,說是當時女的正吃藥,懷了小孩生下來是個智障,醫生說是吃藥吃壞了,當時什麼都不懂現在後悔也來不及,這幾年也生了第二個,是個女孩,兩個人又開始擔心女孩長大了,等他們長大這老大誰養。」
「還能這樣?媽,是不是女人懷孕或者正準備懷孕,不管男女都不能吃藥,將來對小孩不好?要等一段時間沒影響了才可以懷孕?」林深深故意問。
黃英也不太搞的懂這個問題,含糊著說:「是吧,是這個道理,藥就不是個好東西,沒病就不要去吃。」
黃月剛開始還若無其事聽著,等聽到林深深問女人懷孕或者正準備懷孕,不管男女都不能吃藥,對小孩不好的時候,要等一段時間後沒影響了才可以懷孕,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望了楊平一眼,看他什麼事都沒有,明顯沒把這段話聽進去,手心微微出汗,暗自決定楊平治病這段時間,不,治完病一個月都不親近。
楊平這方面沒什麼用,她也沒什麼樂趣,樂意跟楊平親近也是因為想要個孩子依靠,現在這種情況不能讓楊平亂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有什麼殘缺的地方。
賞完中秋圓月,時間剛剛到晚上八點,呆在黃家一天林辰都不怎麼說話,一直當啞口,眼看著要回家他是最積極一個。
林文拿了黃家的手電筒走在最後面照路,一家人走的比白天小心,池頭村的路還是泥巴路,周邊是田地,晚上月光照著,曠野裡青蛙呱呱呱叫喚。
回到家黃英忙著燒水,林文和林辰等不及,天太燥熱,兩個人洗了個冷水澡,最後黃英跟林深深洗的熱水澡。
黃家只有一台黑白電視,林文七點的時候在黃家看了會新聞聯播,還沒過癮,守在電視裡看了其他法制節目,到了十點半,全家人全部上床睡覺。
林深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默默等到凌晨,確定林家人這個時候全都在熟睡,摸黑拿到放到電視機上的手電筒,小心翼翼摸到隔間縫紉機前坐好。
白色的紗裙正放在縫紉機上,林深深把手電筒放好,摸出縫紉機裡面的針線,找同一色線,勾紗的地方太裡面,縫紉機暫時補不了,只能針對勾紗處進行小部分繡補,縫補出白色嫩芽的形狀。
單單一棵嫩芽又太突出,其它層的白紗先用針線勾出大致模樣,轉沒有繡花板,用縫紉機繡不了話,衣料又是白紗縫紉機也容易勾線,只能慢慢來。
複製過來的手藝也越來越純熟,最後越做越快,腦子思維跟手上手速也越來配合,在手電筒的照耀下,整件裙子裙擺變了樣,三層裙擺繡著同色嫩芽,層層映照,比原先單調的白紗漂亮許多。

第35章 裙子補好

黃英嘴上說著不擔心那件勾紗的裙子,心裡還是有些記掛,十點上床睡覺快十二點才睡著,早起還惦記著那件裙子,路過小隔間早起第一件事不是起床刷牙漱口,而是坐在坐在縫紉機錢思索著怎麼改裙子。
沉浸在思維中,完全沒發現昨天隨手擱置在縫紉機上的裙子,今天整整齊齊疊放著,腦子暈沉沉拿起裙子準備再看一眼勾紗的地方,卻發現整件裙子的下擺每一層都繡著五個嫩芽,原先勾紗的地方再也看不出來。
黃英揉揉眼睛,再揉揉,不敢相信,嘴裡唸唸有詞:「夜有所思,日有所夢,我這是怎麼了,眼睛壞掉了不成。」半餉冷靜才來,再摸摸裙子上的針線紋路,黃英才相信是真的。
吃早飯的時候,黃英的眼睛一直在林深深身上打轉,家裡會縫補之類的活計,除了她就是女兒深深。不是她自己,只能是深深偷偷把裙子給改了,可她又不敢相信,女兒進步這麼快,能有這個手藝。
收拾完碗筷,眼看著林深深就要去鎮小學練舞,黃英憋不住,「深深,媽媽放在縫紉機上的裙子是不是你給改的?」
「我看媽挺為難,好像不好下手我就試試看。」林深深皺著臉,踮起腳尖衝著黃英小聲說;「媽,這是我以前站在朱師傅店裡偷學的一招,你可別說出去,我自己也是琢磨了半天功夫,昨天看到這條裙子我就覺得我能補。」
抬出來朱晚生,黃英心理的謎團也放下一大半,她雖然不知道朱晚生手藝有多高,但大概知道他是個有能耐的人,以前鎮上就說他手藝最好。
朱晚生第一次進服裝廠穿著西裝還是忐忑不安,時隔不久再見他整個人就像是容光煥發,穿運動服都能看出他的自信,明顯是在服裝廠站穩了腳跟,黃英不禁感歎,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樣。
偷師學藝說出去哪裡都不好聽,黃英怕她招禍,牢牢叮囑她,「別說給別人聽知道嗎?如果你告訴別人,別人知道會笑話你,嘲笑你是個小偷,做小偷是沒有出息的,你做什麼別人看你都瞧不起你。」
「知道,我不會亂說。」林深深乖乖應答。
黃英一直當縫紉針線是林深深的業餘愛好,轉眼女兒用自己的愛好給自己解決一件麻煩事,黃英既開心又自豪,獎勵給了林深深五角錢。
黃英跟以前一樣比較摳,偶爾給林深深五角,林深深大部分收入現在都來自於林文給的二塊五塊,相對以前一個月一毛錢都不給,現在已經算是幸福。
林深深收好五角錢,問黃英:「媽,補好這件裙子以後,還會不會有人再找上門要補衣服?」
黃英想了半天,有些後悔,「這可不是,鄉下不就是這樣,我當時腦子也不清楚沒想清楚,再接這樣的不就是虧本生意,我都接了董林的,沒道理不接別人,都是從我攤上上買的衣服,鄉里鄉親,不接不就是不給人面子。」
黃翔答應的快,可苦了後續的黃英。鄉鎮上賣衣服都從來不管後面怎麼樣,賣出去了就是賣出去了,之後怎麼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滿意調換的事情倒是有,可也少,一般也都不給換。
「媽,要不然這樣,這些衣服賣出去都要經過你的手,我們家的貨質量好,一般沒什麼破損,賣衣服帶套說辭,衣服賣出去三天衣料拉鏈有問題,可以回來找你弄好,自己弄壞的衣服,我們收誠心價給縫補好。人人都有貪便宜的想法,這樣一來回頭客多,買衣服人也放心,我們實際上算起來也不虧,因為這種情況不多見。」林深深這個方法是後世專賣店普遍採用的一種。
每年的流行趨勢都會導致有些衣服款式差不多,不比款式不比價格的情況下,有些店會送衣服備用紐扣,或者故意打一些小到看不見的折扣,同樣的競爭力,這些小辦法往往抓住了顧客的心,就算只少一塊錢她們也願意消費。
黃英還有些猶豫,「我都不打算做縫補生意,要不然給她們介紹手藝好點會縫補的地方,我們幫她們拿過去?」
「不行,媽,我們家是小本生意。」林深深反駁黃英的話,怕黃英不高興,解釋給她聽,「鎮上就那麼大,哪裡還需要我們給介紹?如果真那樣,生意還是和以前一樣,別人這麼做生意,我們也這麼做生意,一模一樣的模式,媽你說我們家為什麼總是比別家賣的衣服更多?」
「當然是因為我進貨質量又好,款式又新穎,在鎮上是頭一份,價錢也公道。」說到這點黃英很驕傲,多虧了自己的堅持,才讓她等到機會。
林深深毫不吝嗇誇讚她,「對,就是因為我媽眼光好,有遠見,媽你再想想,市場上盜版衣服賣的最多,要不了多久說不定其它服裝攤上的衣服,款式質量也跟上來了,她們還會還會選擇我們?我們要遠遠趕超她們,不能鬆懈,到那時候她們還是在我們後頭,鎮上賣衣服的那幾家有哪家跟我們家一樣會包衣服破損修補?」
「行!就這麼辦!到時候我跟你姨媽再說說看,深深你去學校練舞吧,我要去汽車站送送你舅舅。」
林深深的話激勵著黃英,也讓黃英有了危機感,這陣子鎮上的服裝是她家最好沒錯,找過來刨根問底問她貨源的事人也多,她只說是市裡,其它人開始說最近生意不好之類,想換個地方進貨之類的打算。
有一個老闆關係跟她還算好,她無意間說漏嘴,說她是從市裡欣欣服裝廠進的貨,結果那幾天都有人跑到市裡去打聽。
幸虧欣欣服裝廠不接受小批發零售,其他人也不知道朱晚生在裡面工作,不然她就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也牽連了朱晚生。
不是她自私,實在是她不自私,她就吃不下這口飯,她進的貨也不是搶來偷來,也是爭取來的,她就是想為家裡多賺點錢這麼簡單,當初她打聽進貨的地,也還不是受了白眼,問了許多人才打聽到市裡小作坊,哪個作坊怎麼進貨沒人願意說。

第36章 國慶節表演

國慶八天長假,中秋節一天,練習跳舞兩天,林深深連老師佈置的國慶作業都沒有摸,國慶節表演這一天就來了。
舞台設置在學校操場,臨時搭建起來,年年有節目,鎮小學的男老師們都能搭舞台,器具音響麥克風平時鎖在空置的教室裡小心保存,只有重要日子才會擦一擦再拿出來。
鎮上娛樂也就看看黑白電視,彩電還不普及,彩電比黑白更貴,有這點錢還不如存著放心,平時打打牌搓搓麻將,在菜地田地轉兩圈。
小學組織表演鎮上的人不用人說,大概也能想到,國慶節了小學該有節目了吧?家裡有小孩在鎮小說上學的,人人再回家說一遍,國慶節我們學校有表演!家長也會樂意帶著小孩去看。
表演的時間在早上九點,天熱也沒辦法改,學校沒有舞檯燈,到了晚上一片漆黑,涼快是涼快一點,黑燈瞎火看不到舞台不說全站著喂蚊子了。
林深深一起四個小女生七點半到學校集合,被張燕拉到宿舍換表演服、化妝。張燕是個很細緻的女人,大家穿好服裝後,簡簡單單給每個人紮了頭髮,鏈子薄紗頭巾固定好,統一的髮型,統一的淺黃色褶紋褲緊身露肚臍短衣舞鞋手鏈腳鏈。
化妝的時候一個個來,抹了米分底,塗了銀色眼影,橘紅色腮紅,水嘟嘟的淺色唇膏,折騰到八點半,張燕緊趕慢趕花了七分鐘到操場。
操場上這個時候已經圍滿了人,九點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學生的家長鎮上的居民學校的老師就連中學生也有,鎮中學從來不搞節目,他們這些初中生看著小學熱熱鬧鬧也是羨慕。
林深深她們幾個一出來,人群裡認識她們的同學就「哇」地一聲,炸開鍋。
「真好看!好漂亮的衣服!人也好看!」
「一個個跟外國的小公主一樣,她們的衣服在陽光下好閃。」
「對呀對呀。」
黃英林文林辰也來了,在人群眾跟林深深招手,黃英林文更是看到熟人就說長得最好看穿黃色表演服的是他們的女兒,等別人露出驚訝的神情,他們就笑的合不攏嘴。
舞台早已經搭好,九點一到兩位小主持人上台,男孩子是李夏天,女孩子叫張舟是四年級一班的學生,穿著鎮小學綠色校服,臉上紅撲撲的腮紅,嘴巴上塗了紅艷艷的口紅,眉心用口紅點了一點紅痣,喜氣洋洋。
兩個人一上台,台下就看著他們只樂呵,兩個人面對這麼多人都有些緊張,捏著稿子不敢多往台下看。
李夏天:「尊敬的領導、來賓。」
張舟:「敬愛的老師、親愛的朋友們。」
李夏天張舟:「大家好!」
兩個人普通話還算標準,聲音也很洪亮,讀主持語句非常激動,很快得到了台下陣陣鼓勵般的鼓掌聲。
趁著李夏天張舟讀演講稿,張燕帶著林深深幾個在台下等上台,這篇演講稿不長很快就到了報節目單的時候。
「下面是今天的第一個節目,舞蹈天竺少女,由張燕老師指導,四年級三班林深深,四年級五班丁潔,五年級二班李莉莉,五年級四班周雪表演,請大家欣賞。」說完這一段話,何陽和李夏天站到舞台下面等候。
林深深幾個人上台的時候,張舟看著她們的妝容再想想自己,眼裡帶著羨慕,她的心思同樣被髮型服裝妝容勾走了。
近距離看李夏天的大紅猴屁股,林深深噗嗤一聲笑出聲,本來不覺得有什麼的李夏天,趕緊遮住臉凶巴巴地說:「看什麼看!還不上去表演!穿這麼好看要是跳不好,你可丟大臉,還敢笑我。」
林深深近距離看他的大紅猴屁股,忍住笑,「誰幫你化的妝,挺美,真美。」
張燕已經調好音樂,向她們揮手示意她們上台,丁潔和林深深走的距離最近,拉了她一把,「走吧,要上台表演了。」
林深深幾個上台,跟李夏天呆在一塊的張舟驚叫出聲,「李夏天你耳朵怎麼那麼紅?!」
「我熱不行啊!」李夏天惱羞成怒,絕對不是因為林深深靠的太近的關係,絕對不是。
張燕等到幾個女生微微扭腰,五指擺好手勢,前後交叉好,分好自己的位置,才按下開關,天竺少女熟悉的音樂響起,四個人一齊開始墊腳換腳換手勢舞動。
四個人跳了一段開場後轉圈雙手合十,其他三個人停止舞動,形成三角形圍著這個時候開始獨舞的林深深。
林深深臉上帶著笑容,酒窩甜美眼睛轉動給人一種狡黠的感覺,一個人開始墊腳前後跳動,一下子轉身扭身雙手撫面,一下子正面騎小馬一樣跳躍,右腳邁開左腳挑起,手勢轉動如波浪,左腳換右腳換同樣同樣。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一直到林深深幾個女生又一起合舞進入到最後,四個人一起左右移動,扭腰轉動,手勢柔美變換音樂停止。
台下一陣陣熱烈的掌聲,一陣比一陣高,不時還有人叫喊。
「好!跳的好!」
「跳的真好!再來一次!」
「幾個小姑娘跳的不錯!」
林深深幾個人鞠躬致謝,林深深抬起頭,剛好看到黃英林文林辰神情興奮,用勁鼓掌,李佳玉劉楊馬麗艾鄭茜跟班上其他同學站在一起,臉上透著光榮。
幾個人走下舞台,張燕眼睛都是亮的,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很好!跳的非常好!比以前排練的時候跳的還要好!」
站在一旁等待上台的兩個小主持人也是十分激動,跟著一起鼓掌,等他們上台報下一個節目的節目單,手掌都已經拍紅,李夏天腦子裡彷彿還閃現著林深深跳舞轉動的畫面。
比起林深深幾個人的開場舞,其它幾個節目略顯平淡,有些稍稍精彩就戛然而止,還有幾個班選了舞蹈,水平都一般般,周宗平代表四年級三班也表演了一個節目,是周佩寫的演講稿,最後一個節目是林深深他們的歌唱祖國。
脫下漂亮的舞蹈演出服穿上本校綠色校服,四個人一字排開,兩個話筒互相傳遞,按照各自的歌詞順序從林深深開始,童聲迴盪在整個操場,「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李莉莉第二個,「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
……
國慶節節目圓滿落幕,張燕跟校長說說笑笑說著這次節目,校長對張燕態度很和藹,誇她指導的很好,其它老師圍著誇她指導的好。
黃英牽著林深深走過來,「張老師,我能不能先借一下表演服,去帶著我家女兒出去下,再回來換服裝?」
表演服裝是張燕租的,舞鞋和手鏈腳鏈是收了錢她幫著買的,沒辦法手鏈腳鏈沒地方租,舞鞋是怕不合適再買。
「行,不過這是去哪裡?」張燕心情好,這點小事當然不會不答應,只是好奇一下為什麼要穿著表演服裝出去。
黃英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給她拍張照,這不是妝還在臉上,穿著表演服裝照相漂亮點算是紀念。」
林深深笑瞇了眼睛,酒窩頓現,從小到大她只有嬰兒三個月大的時候照了一張照片,直到青春期都沒有留念照片,長大後知道美醜她就下意識躲著照相機,不想自己的醜被留念下,能美美的照張照片從來都是她的願望。
一家人高高興興等林深深換上演出服,出發去了照相館,丁潔的家長看到也去問張燕借表演服打算也去拍一張照片。
照相的時候,照相館的老爺爺讓林深深站在一張庭院花叢花蝴蝶背景的照片牆前,林深深蹲下假裝摘花,陶醉花香中照了一張。之後站著衝著鏡頭捧著臉微笑又照了一張,一家四口每個人都照了兩張照片,最後還照了一張全家福。

第37章 借住

國慶節過後,黃英黃月開始按照售後三天衣服出問題包縫補的辦法來賣衣服,董林因為裙子是黃英幫免費縫補好的,毫不餘力幫黃英黃月宣傳,見人就誇黃英實在,做生意不貪人便宜。
來集市上買衣服光看不買的人少,隔兩天一次趕集,都是想好了要買新衣才會往衣服攤這邊走,黃英的辦法一出來,就被不少人嘲笑她傻,好好賣自己的衣服還要做傻子倒賠錢。
可很快她們笑不出來,黃英的攤子上比以前人流量還要大,自己這裡雖然也有人光顧,買定成交卻總是不爽快,黃英那笑瞇瞇說幾句,有些人衣服都不試,爽快付錢,全都看傻了眼。
黃英做生意這段時間,也學會了不看別人的眼光,剛開始別人的風涼話她也生氣,生氣又有什麼用,每次她一生氣,別人就越笑話她,話裡話外跟人說說笑笑談的都是她。
那些話沒什麼花樣,大多數都是她年輕時候家裡窮,她長得醜,到了快三十還嫁不出去,現在得瑟的生怕不知道她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云云之類的話。
收攤回家,黃月照常幫著黃英搬貨到林家,以前黃英總會順口留黃月吃飯,十次八次黃月都要推辭,黃英習慣了也不再問她。
黃月今天搬完貨,又在林家休息了一會,拿著水杯愁眉不展,也沒有跟往常一樣急著回家,時間磨來磨去,磨到林辰林深深都快放學回家,黃月始終期期艾艾有話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黃英忍不住幾次問她,「怎麼了?從早上開始就不開心,問你也不說,以前你不是放完貨就會回家?這都中午了你不急著回家給楊平做飯?」
黃月羞紅,低著頭,「姐,我跟楊平吵架了,能不能在姐你這住上幾天?」說這話的時候,黃月緊張的不知道怎麼是好,從早上她就打著在黃英家借住,一直不敢說而已,她也知道黃英家一家四口住已經夠擠,多了她一個麻煩。
「吵架!」黃英聲音高了八調,「黃月你還捨得跟楊平吵架?護著他吧你!你越寶貝他他越囂張,上次我可看清楚了你家楊平,可是個沒良心的,黃月你說,是不是楊平的錯?他是不是打你還是罵你了?要是他動你一根手指頭,我就跟你姐夫找上門找他說說道理!」
楊平黃月以前幾年一直住在山裡,逢年過節才跟黃家這邊親戚接觸兩下,黃英那時候雖然不太喜歡這個妹夫,心裡也想著黃月嫁給他了沒辦法,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經。
兩口子搬家到鎮上,黃英確實越看這個妹夫越糟心,沒上進心好吃懶油嘴滑舌靠女人吃飯,反觀黃月對楊平事事體貼溫柔,這次黃月一反常態說她跟楊平吵架,黃英下意識怪罪到了楊平身上。
黃月連連擺手,臉色漲紅,「不是不是,姐你不要瞎猜,我們倆吵架吵的有點悶我才不想回去看他臉色,沒別的什麼事,我就住個二三天再回去。」
「這什麼話,你住我家我還不讓你住了?你住一個月我都沒意見。」黃英責怪的督了黃月一眼,隨即又說:「你到我這裡,楊平不會跟著媽吃飯吧?」
「家裡有錢,他自己應該隨便出去吃點,他不喜歡媽家裡的飯菜。」黃月皺眉,兩個人其實已經冷戰幾天,這幾天關門更是吵的厲害,爸媽都知道擔心的很,怕楊平打她。
楊平是個沒耐心的人,她中秋節好說歹說跟楊平說想要個健康的孩子,楊平沒徹底治好病之前不能親近,楊平就是忍不住,黃月拒絕他就總說沒事。
一開始黃月不搭理他,後來楊平沒耐心嘴裡開始說著娶老婆幹嘛,還不能去親近,還不如不娶當光棍。昨天晚上,楊平想強來被她使勁全身的力氣推開他,躲在雜間鎖上門坐著睡了一晚上,清晨的時候趁著楊平不注意才偷偷走的,還敲了李梅香黃國強的門讓他們看顧點家裡。
黃英不滿,「你的錢都賺給楊平花了,倒養出一個大爺來。」
「本錢也是他的,一家人不計較。」黃月好脾氣,他們兩夫妻本來是沒錢的,在婆家的時候賺的錢雖然不上交,也沒幾個錢,這一千塊錢還是楊平硬磨著婆婆的棺材本。
「我是說你也要給自己留點錢,楊平現在還年輕就這麼懶,以後一輩子你不靠錢還能靠誰?就算有孩子,孩子也小,還要靠你養。」黃英別的無話可說,只能勸黃月多為自己想想,嫁錯了人更是如此。
別看黃月剛開始跟著進貨才出五百塊的本錢,這五百的本錢貨賣完也翻了一倍,回了本,第二次跟著進貨黃月更膽大,手裡有錢更是只留了一百出了一千二的本錢,當然賺的也更多。
黃月聽了黃英的話,感動的淚眼汪汪,「姐,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的。」
黃英跟黃月談話耽誤了點時間,林深深先回了家,家裡還沒有做好飯,黃月不好意思,跟黃英兩個人一起到廚房弄飯,手腳麻利了許多,這個時候林辰也從學校回來了。
這頓午飯要比平時晚很多,黃英這個時候趁機說出黃月要在家裡住上幾天的事情,讓他們表現好一點。
林深深挽著黃月的胳膊,還有些不敢相信,「姨媽,是真的呀?你要在我們在住?」
「是真的,住幾天就走。」黃月夾過林深深耳畔的碎發,動作輕柔地幫她別再耳後,臉上帶著笑意。
林深深靠著她手臂不說話,她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小時候她是最喜歡的黃月,有時候還會希望黃月就是她媽媽,黃英有時候太凶,對她也不夠細心,完全沒有黃月那種給她溫柔呵護的感覺。
等到後來黃月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時好時壞脾氣特別壞,發起火來六親不認,操碎了黃月的心,她的性格也發生了變化,沉默陰鬱。
離婚後大女兒早早心臟病突發死了,她獨自帶著小女兒。
林深深重生回來的時候,小表妹早早丟下黃月這個母親奔向外面花花世界,黃月也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林家只有三張床,一張大床黃英林文夫妻兩個人睡,林辰睡小床,至今還跟黃英林文擠在一個房間,林深深也有張小床擺在客廳,最後黃月只能跟林深深誰在一起,還好林深深小孩子身量小,黃月身材苗條,兩人擠在一張小床上也還算可以。
晚上林文回來,看到家裡多一個人沒說什麼,看著擁擠的平房,心裡有了買房的打算,他也不是第一個吃雞蛋的人,鎮上也有人在縣城買房。
家裡三個房間,兩個大點的被他們當客廳臥室,小一點的當廚房放了餐桌還養了雞,最後一個房間小到只能放下一張床,被用來放了縫紉機,打了書櫃放書,現在也放著一袋袋要賣的衣服。
鄉鎮是沒有什麼房產證土地所有權倒是有,他想的好好的,在縣城買房方便孩子讀書,一家四口也不用擠在一起。
林辰馬上讀高一是一定要是要上縣城,林深深他也打算讓她到縣城讀初中,有更好的基礎,等林辰長大也可以用縣城的房子結婚,現在的房子,推了建棟三層樓的小樓養老。
以前是家裡沒條件想這些事情,現在每個月都存上一筆不小的開資,兩個月下來更是差不多能比上他一年的收入,所以他才有膽氣想買房的事情,換做以前想都不敢想。
晚上兩夫妻躺在床上,竊竊私語說了買房的事,這種事黃英眼光差點,她也想換房子不過是打算在鎮上再建小樓。
林文細細跟她說:「在鎮上建房?養老還差不多!孩子怎麼辦?都大了,讀書不方便,我是老師我不清楚鎮中學什麼水平?你別看深深現在學習好,小學學的可是最簡單,初中是打基礎的時候,沒打好基礎,深深又是女孩子,可最吃虧,在城裡買房長大是城裡人,鄉鎮上是鄉下人……」
「是啊,現在家裡條件好了,以前是沒辦法。」黃英猶如蒙頭一棍,她當然知道城裡好,城裡人以前說起這個詞,大家臉上多羨慕,現在她也有機會做一次城裡人,自己的孩子也可以做城裡人,想起來就激動。
「家裡現在這條件,存夠一年,明天我們家能有在城裡買套房子,孩子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能順利考上大學那是最好。」林文滿懷憧憬。
黃英也順著林文的話憧憬著,想著想著腦海裡想到了自己的生意,現在生意越來越好,搬到城裡又有些煩惱,縣城她可是一個人都不認識,這生意還怎麼做?
兩夫妻商量半天在這件事上沒商量個頭腦來,最後決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時候再說,現在離買房子的事還早著。

第38章 誰欺負誰

十月中旬正式進入秋季,涼爽的秋風帶來絲絲涼意,人們套上輕便的外套或者長袖上衣,穿起長褲,迎接秋天的到來。
早上突如其來下了一場大雨,林深深上學前乖乖穿好自己的紅色雨鞋,穿著長袖長褲口袋一樣的綠色校服,走在路上三三兩兩撐著雨傘的學生,偶爾也有全身穿著校服,大多數都是穿著自己的衣服。
李夏天穿著輕便的棕色外套,黑褲子,回力球鞋,看到林深深一身綠校服,鄙視道:「土死了,還穿校服,大家基本上都不怎麼穿,你看班上有幾個人穿校服,都是穿自己的衣服。」
「一二年級就穿,我想穿就穿,你管我你是我媽啊。」林深深頂他,雨傘放到教室後面撐開晾乾傘面。
漂亮衣服她喜歡,綠色的校服她也懷念,這個天氣穿校服既保暖又經髒最合適不過。學校每次有大活動才有組織大家穿校服,其它時間都是想穿就穿,紅領巾確實一定要繫在脖子上。
家境不好的學生在學校裡就是常年穿著校服,偶爾才會有一套自己的衣服,家境殷實點的都是想穿就穿,不想穿就穿自己的,像李夏天這樣幾乎不穿,覺得丟臉的都是富裕家庭養出來的。
李夏天十分嫌棄,「誰要當你媽,我是說你沒眼光!一點審美觀都沒有……」
林深深不理他,回到坐位後照常從自己的文具盒裡拿出圓規對著他,不小心自己誤戳過幾次的李夏天馬上嚇得閉嘴,隨後又不甘心,「說兩句還不行,又拿圓規嚇唬人,小氣。」
扯了扯自己的頭髮,李夏天憤憤不平掏出自己的鉛筆橡皮草稿本,畫上兩個圈,一個大一個小,小的是腦袋畫上抽像的五官頭髮,大的是身子,身體上畫上裙子,旁邊寫著林深深三個字。
林深深嘴角抽搐,這畫的也太醜,連幼兒園水平都跟不上。
李夏天洋洋得意舉起自己的草稿本,「看到沒,這是你,我畫的像你吧?」
林深深搶過他的草稿本,翻找出自己的鉛筆,李夏天促不及防,輕易就被林深深搶了過去,「你幹嘛搶我本子,還給我,快還給我!」
「我幹嘛給你。」林深深反問。
兩個人在座位上搶本子大戰,扭打成一團,林深深比李夏天高半個頭,死死護著本子,吃力地畫了滑稽的火柴人,旁邊寫上李夏天的名字。
李夏天看到林深深畫他畫的那麼醜,氣的哇哇大叫,「這麼醜怎麼會是我!你還不給我穿上衣服,趕快塗掉塗掉,醜的傷眼睛!」
「哈哈哈哈,你就是這麼醜的人。」林深深說這句話忍不住笑場,戲弄完李夏天看他要發火,連忙跑到李佳玉一夥為首的女生堆裡面。
李夏天氣呼呼看到林深深躲在女生裡面,他又不想擠進去抓人,他可是男孩子,只能心不甘情願凶巴巴瞪著她,等著吧林深深,早晚收拾你!
林深深一開始躲在女生堆裡,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一轉身看到李夏天惡狠狠的表情,樂不可支。
李佳玉為林深深打抱不平,皺著眉頭,「這李夏天真可惡,只知道欺負女生。」
劉楊附和道:「自從深深換了座位,李夏天就總欺負我們深深,不知道當時幹嘛要換座位,深深要是還跟我們坐一塊多好。」
「那我呢,都忘了我啦,要不是深深換座位我也坐不到這個位置來,跟你們也不熟。」鄭茜嘴巴一撇,眼裡透著委屈。
鄭茜平時比較嬌氣,劉楊無意間的話得罪了她,她是知道她是後來的,比不上林深深在她們心裡有地位,總覺得自己是被忽視的那一個。
劉楊還傻愣愣說:「沒有啊,我只是說假如深深還跟我們坐一塊。」
鄭茜氣哼哼,「你們說李夏天總欺負林深深,我看林深深跟李夏天玩的挺好,兩個人關係也挺好,你們瞎操心。」
「茜茜,不要這樣說話,明明是李夏天總找深深的麻煩,深深反擊過去,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馬麗艾不明白鄭茜怎麼突然這麼說。
「茜茜說著玩呢,她是擔心按原來的座位來坐,她跟李圓圓做同桌,大家就不能做朋友,不是故意的。」林深深看的明白,這純屬是小女生的嫉妒心,雖然有點不舒服,但交朋友她這點肚量還是有,不至於跟鄭茜過不去。
她跟鄭茜雖然不錯,但到底只是下課只聚在一起,上課放學她都跟李佳玉劉楊馬麗艾一起回家,三個人也剛好住的不遠,不像她走個幾分鐘就到家了,跟她們呆不了多久。
大家接受了林深深的說法,都鬆了口氣,李佳玉結結巴巴說:「茜茜說話我都不敢插嘴,好像要吵架一樣。」
鄭茜糾結,林深深剛才幫了她說話,她覺得挺不好意思,又不太想道歉,最後只能彆扭地說:「快上課了,第一節是什麼課?我忘了。」
劉楊嘰嘰喳喳,「是班主任的語文課!」
「哎呀!我課文還沒有背,慘了慘了,班主任說了上課要隨機抽人背誦,要是抽到我的名字怎麼辦?不行不行,我要趕快再背背。」猛然間想起這件事,李佳玉慌了神翻出自己的語文課本。
被李佳玉的話叫醒,馬麗艾劉楊都趕快拿出語文課本,哭喪著臉,不止是李佳玉沒有背出來,她們也全都沒有背出來。
鄭茜看到幾個人慌慌張張,一下子忘了剛才的事,埋怨道:「平時叫你們背不背,現在來臨時抱佛腳,還不如以前多用的功夫,深深跟我早背過了。這樣吧,你們先背看能背多少,我們拿課本幫你們對課文。」
「馬麗艾先背,我要再看看書。」劉楊緊張地把自己埋在書裡,對自己實在沒信心,想要多看幾遍。
林深深也不反對,開始幫馬麗艾背起來,遇到實在想不起來的地方再提示幾個字,實在想不起來就看幾遍重新來過。
鄭茜幫李佳玉,她們是一段一段開始,看一段背一段,背的不通順再看幾眼接下來再接著背,這樣下來背的倒是快,連起來背的時候李佳玉又全忘了,兩個人乾瞪眼。
沒有等她們繼續背下去,上課的預備鈴打響了,教室裡閒散的同學全都跑回自己的座位上,林深深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節第二節課周佩正常講課,教室裡沒背課文的同學都提心吊膽,到後半節課要下課的時候大家都快鬆口氣的時候,周佩突然說:「大家的課文背的怎麼樣我也不去檢查,我分任務給班幹部,下課十分鐘放學後到班長副班長學習委員體育委員那裡去背課文,班幹部互相背誦,這兩天要全部背出來,沒背完的同學班幹部把名單給我,每個人抄二十遍課文,直到背出來為止,現在下課。」
「同學們起立。」周宗平作為班長先站出來。
全班站起來,「老師再見。」
周佩滿意自己班級上的紀律,抱著課文教科書沒多說什麼廢話就走了,她一走,班級就沸騰起來,你一言我一語。
「要兩天背出來,我一段話都沒有背出來,背不出來要抄課文,我不想抄。」
「課文課文,趕快背。」
「我已經背出來了,提前預習,這下子不用擔心,哈哈哈。」
全班裡面幾個班幹部是最積極,李圓圓跟周宗平是同桌,兩個人一下課就互相背起了課文,其他人都圍著他們看熱鬧。
周佩是李夏天的媽媽,李夏天在家就已經背的滾瓜爛熟,完全不用擔心,他看周宗平正背著,找上了體育委員,體育委員是個壯實的男孩,成績中等,這會兒也正在認真背著課文。
課間十分鐘還沒過去,李夏天背完拿著語文課本回來,看林深深正盯著課文發呆,以為她背不出來,想到背不出來要抄二十遍課文,又覺得她有點可憐,幸災樂禍不起來,抄那麼多遍,手都要斷掉吧?
想幫人又端著架子,施捨般地說:「你要不要求我幫你對課本,背完了可以直接到我這裡過哦,我可是副班長。」
「誰說我要到你這裡背?」林深深完全沒放在心上,「下節課我到李圓圓那去,才不到你這裡。」
李夏天正要罵她不識好心人,他難得可憐她一下,不計較剛才她把他畫的那麼醜,氣呼呼坐下,「走著瞧,看你背不背的出來,抄二十遍課文的人到時候可不是我。」
兩個人坐同桌到現在,課上不說話界線分明,下課吵嘴架誰都不服輸,走在路上互相連個招呼都不打,都裝不認識。
林深深是因為看不慣李夏天嘴賤,才一直跟他過不去,也有想讓李夏天知道嘲諷別人是多讓人傷心的一件事,她上輩子可是讓李夏天嘲諷了好幾年,也應該讓李夏天自己好好感受下。
下節課後林深深果然去李圓圓那背了課文,李夏天看到一整天沒理她,放學的時候氣沖沖拉著周宗平回家,周宗平想不明白,李夏天跟林深深坐同桌不是要欺負她,怎麼每次都被林深深氣跑,這到底是誰欺負誰。

第39章 小秘密

林深深等李夏天走人,桌子上的練習冊課文一股腦放進的書包,回到家準備做作業檢查書包的時候,才發現她有二本數學練習冊,翻開書皮,其中有一本裡面正寫著李夏天的名字,有一本是她自己的。
放學的時候李夏天先走,她以為桌子上的書全都是她的,看都沒看全放進書包,要寫作業的時候才發現拿錯了練習冊。
林深深囧然,曲春的數學作業第二天上學都是要上交批改,下午再發下來接著做,沒做作業被抓到後果是非常嚴重,數學課一天都要站著上課,還要把練習冊上得作業補完曲春才會放過你。
拿錯了練習冊,想到把練習冊還回去,林深深跟黃英說了聲:「媽,我拿錯了我同桌的練習冊,明天早上要上交的,我到他家去把練習冊還給他。」
黃英責怪她,「怎麼那麼不小心,還錯拿了同桌的練習冊,你這孩子從來都是粗心大意一點都不仔細,在學校放學的時候也不檢查遍書包,都晚上吃飯時間鬧這事,這天都快晚了,還要出去,你說你不拿錯練習冊哪裡會有這樣的事。」
林深深左耳朵近右耳朵出,聽黃英念叨,她有時候會有想反嘴的心思,到底忍了又忍,小孩頂嘴總是會讓父母下意識反感,吵起來誰都沒有好處,忍忍就過去了。
說了半天,黃英才問:「你同桌住哪你知道不知道?」
「住在鄉鎮府家屬樓。」林深深印象很深,又插句嘴,「媽,李夏天記得嗎?他現在就是我同桌。」
「他媽周佩,爸李振業。」黃英當然記得,這兩夫妻是鎮上的文化人,李夏天從小就跟林深深一個幼兒園,那時候兩個人還玩的挺好,天天手牽手到鄉鎮府門口玩過家家,剛開始兩家人關係不錯。
後來兩個小孩玩在一起,每天髒兮兮,周佩就不樂意林深深跟李夏天玩,有一次還把林深深往回趕,說話還很難聽。
鄉鎮府家屬樓剛好搬來一戶人家帶個男孩,周佩樂意李夏天跟人家玩,說人家那孩子有素質愛整潔,話裡話外說林深深沒教養髒兮兮。
一晃眼幾年沒來往,去年的時候,林深深下課後就從學校哭著回來,黃英那時候是格外火,極討厭女兒不爭氣,又埋怨班上同學不友愛。
等發現李夏天也在裡面跟著欺負自家女兒,對他感官更差,那麼個勢利眼的媽養出來的兒子也是窩裡反,小時候的情誼全忘的乾乾淨淨!
想起這些事,黃英有些不高興,「開學分到周佩班上就算了,李夏天怎麼又跟你一個班?」
「我也不知道啊。」林深深吞吞吐吐,她心想不止小學總在一個班,她上輩子初中,大專還總能碰到呢。
「算了算了,把練習冊還給他,不要在他家久留。」黃英眼不見心為淨,揮揮手讓林深深早去早回。
林深深抱著練習冊一路小跑,她家到李夏天可不算近,沿著鎮小學往西順著馬路走,最前頭就是鄉鎮府大樓,鄉鎮府四面種滿了竹子,唯一一塊搭了葡萄架的石亭後面就是家屬樓。
她小時候已經來過李夏天家,李夏天可能已經不記得。
李夏天比她大一歲半,她卻記得很清楚,連他家是什麼樣子的都記得,李夏天卻完全把她這個兒時玩伴給忘光了。
林深深有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她暗戀過李夏天十幾年。
上輩子在縣城讀初中,兩個人誰都沒想到又到了一個學校還分到一個班級,互相提起對方都氣的牙根癢癢,兩人打打鬧鬧漸漸長大進入青春期,李夏天飛快長成一位俊美少年,她也長成一位少女。
她性格陰沉長相略不起眼,學習成績在班上是中下水平,是最不起起眼的幾個女孩之一。不知道什麼時候,漸漸地,林深深喜歡上了李夏天,甜中帶澀的滋味留在心裡自己一個人慢慢品味。
後來初三她成績不理想,轉學到鎮中學。
大專畢業後出了社會十幾年,她卻總是會午夜夢迴夢到兩個人上學時的情景,回憶起青春的校園的時光,想起他的臉。
……
鄉鎮府的家屬樓是模仿城裡的商品房建的,五層樓一層樓四居室,裡面是水泥牆體,地上還是鋪了瓷磚,李夏天的家在二樓第一個居室,她敲門的時候,李夏天一家正在吃飯。
開門的是周佩,看到門口站著的林深深,奇怪極了,到底還是放了她進來。李夏天周宗平正坐在飯桌上吃飯,周宗平好奇一下子跑下飯桌湊過來,李夏天雖然也好奇,但他前面剛跟林深深吵過架,這個時候可不能示弱。
周佩還沒說話,周宗平就開口問:「林深深你怎麼會這裡?找夏天嗎?」
林深深沒回答他的好奇心,揚了揚手裡的練習冊,「李夏天放學少裝了一本數學練習冊,我沒看清楚還以為是我的,一起拿回家了,做作業的時候才發現練習冊是李夏天的。」
周佩聽完板著的臉這才露出幾分笑容,「原來是這樣,來來來,路上渴了吧?進來喝杯水,辛苦了你過來送練習冊。」
李家的大家長是李振業,看到林深深乍一眼有點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林深深以前陪兒子玩過,隨後和藹地邀請她,「這個時間還沒吃飯吧?在叔叔家吃完飯再走吧?」
李振業年紀不大,三十多歲正處於事業上升期,他長相俊雅風度翩翩個子在南方是難得的大高個,李夏天長相很隨他,輪廓隨了周佩,五官更立體。
林深深對李振業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寥寥無幾的信息上,那一年李家鎮變升到縣,官員大調動,很多官員被舉報貪污,書記一個人就貪了六百萬,其它大大小小加起來,數目金額讓人側目。
大批大批人被雙規判刑,李振業也被請去喝茶,卻一點事都沒有,最後還上升縣長,隨後幾次政治震盪,他都站穩了跟腳,家庭也只是小富,人人都誇他是出淤泥而不染。
周佩是想快速打發她走,李振業是個老狐狸,客套幾句留人吃飯也不一定是真的,林深深自然不會自討沒趣,推辭說:「不用不用,謝謝老師,謝謝叔叔,我媽媽還等著我回家吃飯,送完作業本我就應該走了。」
李振業拍拍李夏天的背,教育道:「還不去洗個杯子端杯水給客人喝,人家大老遠沒吃飯給你送練習冊,你看看你回家這麼這麼久都沒發現少了本練習冊。」
李夏天在李振業面前顯得很老實,一點都沒有單獨在周佩身旁的驕縱,眉清目秀的小臉上顯得很禮貌,讓倒水就倒水,水都倒了林深深也不能不喝,她也確實是口乾,大口大口喝下。
李夏天看她,有種水很好喝的錯覺,暫時忘了之前的芥蒂,「水這麼好喝嗎?」
「好喝。」林深深甜笑,兩個酒窩很是醉人。
李家鎮的水好,以後還建了幾個純淨水水廠,一瓶水賣出去兩塊錢一瓶,她在外地喝的水全沒有小時候記憶那股清甜。
呆不了多久,林深深喝完水就提出要回家吃飯,天黑下來就不好回去,讓林深深意外的是李振業看了眼天色,主動提出來送她,林深深照樣拒絕,可李振業怎麼都不同意讓林深深一個人走。
這讓林深深有點意外,窘迫地想著說不定李振業剛才是真心邀請她留下來吃飯,她是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實在是周佩在她眼裡形象太固定,拉低了李振業的印象分。
送林深深到家門口,李振業連坐都沒坐,跟林文客套幾句後轉身就走,林深深望著他的背影回憶起李夏天長大後的樣子,發現李夏天長大後貌似比他爸還高半個頭,大概一米八六。

第40章 活該

黃月住在林家,黃英剛開始還存著楊平或許會找過來,誰知道接連好幾天天楊平一點動靜都沒有,根本不在乎黃月這個老婆。
李梅香看兩夫妻吵架,黃月躲到黃英家裡,楊平兩天下來都沒動靜,覺得奇怪道黃月家敲門,結果沒人應聲,之後再留意楊平一天都沒回家,趕緊跑到黃英家來找黃月。
黃英氣憤:「這大一個人也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
「唉,造孽!」李梅香歎氣,「吵來吵去吵成這樣,一個家都要散,黃月你去鎮上找找你男人,總不是辦法。」
大女兒黃英嫁給林文,她生怕黃英哪裡不對被林文退回來,二女兒黃月嫁給楊平她,她的眉頭就沒松過,兩個人從中秋節後就開始吵,不知道吵什麼,聽的稀里糊塗。
好幾次楊平都差點打人,她跟老頭子護不住黃月,所以對黃月跑到黃英這躲風頭也沒有什麼意見,想著冷冷楊平他就該知道錯,兩個人也能和好,誰想到楊平一點風聲都沒有,人現在都不知道在哪。
黃月忍不住心灰意冷同時又擔憂楊平出事,讓她去找楊平也中了她的心思,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媽,你在家裡坐著,我跟著一起找。」黃英嘴硬心軟,兩個人一起找總比一個人好,到時候真找到楊平想動手,有她再也好點。
外婆點點頭,「去吧,我給你看著家。」
黃英跟著黃月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說是去找,黃月自己都不知道去哪裡找,楊平到鎮上以後,整天不是縮在家裡睡覺就是看看黑白電視,她也不知道他在鎮上認識什麼人,會去哪裡,只能到鎮上飯館、雜貨店走走。
能找遍的地方都找遍了,黃英跟著林文看多了電視新聞,這會心裡也打鼓,腦子裡亂想,楊平幾天沒回家,猜想會不會遇害,拉著黃月往田間路旁江邊山裡找出找人。
這一天都是李梅香做飯,她做飯捨不得油鹽,米飯還喜歡煮的爛爛,林深深跟林辰各種吃不習慣,黃英出門了外婆沒意識給家裡的貓做飯。
林深深林辰一回來貓看到主人,甩著尾巴湊過蹭小腿撒嬌,綠眼睛眨都沒眨,喵喵叫,林深深一看就知道貓餓了,不餓了貓是不會叫的厲害,趕緊給貓拌了一份豬油拌飯。
李梅香:「原來這貓是你們養的,我還以為是野貓,趕了好幾次,我還納悶怎麼趕了幾次都趕不走。」
林深深哭笑不得,養了一個多月,貓早跟他們熟了,也長大養胖一點,毛色鮮亮放養之後整天在林家附近遊蕩,飯點和晚上的時候貓總是準時出現,從來不在家裡亂拉,平時趴在沙發上躺著。
有時候到晚上還沒影子把它關在門外,它還會抓門喵喵叫讓人把它放進去,又機靈又好養,一點麻煩都沒有,全家都喜歡它。
下午林文騎自行車下班回家,看到只有岳母兒女在,黃英黃月都不在,凳子還沒坐熱乎,門口就站了兩個警察。
「是林文嗎?我們是鎮公安局的,楊平你認識不認識?」
「認識,是我妹夫。」林文長這麼大一直遵紀守法還沒跟警察打過交道,這次無緣無故警察上門,林文緊張的夠嗆。
兩個警察注意到家裡還有老人孩子,簡單明瞭地說:「楊平出事了,你跟我們先到警察局瞭解瞭解情況。」
林文胡亂嗯了一聲,著急上火,匆忙跟兒女交代了兩聲,「你們在家呆著,聽外婆的話,不要出來找我,我馬上回來。」說完跟著兩個警察離開了。
外婆也是提心吊膽,愁眉苦臉,「這都是什麼事,楊平到底出了什麼事!阿彌陀佛,保佑保佑,一定不要出事。」
林深深想要跟去看看,被林辰和李梅香拉住,說什麼也不讓跟著去,林深深沒辦法只能靜靜等待,努力回想上輩子關於楊平的一些事情,結果她記憶裡全是楊平偷奸耍滑的事,沒其有用信息。
黃英跟黃月到晚上都沒影子,天都黑了沒找到人,只能疲憊的身體回家,一回到家就發現氣氛不對勁,林深深林辰兩兄妹眉目間滿是擔憂,李梅香嘴裡唸唸有詞,閉著眼睛祈禱。
這副場景把黃英跟黃月嚇壞了,還是林深深最先發現她們,「媽!小姨!剛才警察局來人說姨夫出事,爸剛才已經往警察局裡面趕,你們也趕快過去。」
「這這這……怎麼回事?」黃月慌張到不行。
還是黃英堅強點,「去警察局!」
兩個人剛回來就往警察局趕,李梅香看到女兒決定跟去看看,林深深也吵著要跟著,林辰也不想留下來,最後鎖上家門,一家人心裡都帶著擔憂往警察局的方向走。
這邊,林文忐忑不安到了警察局,順利見到楊平。
鎮上的警察局不大,基本上每天空空落落,除了一兩個小混混常年來報道,今天晚上卻擠滿了人,整個警察局都沒有地方落腳。
楊平蜷縮在角落裡,衣著髒亂鬍子拉碴,還沒有穿褲子,神情狼狽,眼睛卻四處到處打量,他的周圍八九個衣裳不整年齡不同的男人一起蹲著。
對面是一溜的暴漏女子,臉上全都化妝長相全看不清,高矮胖瘦全都有,最大的看起來四十多歲,最小的看起來十六歲。
還有警察在大廳抓人喊話,被抓的人不情不願:「推什麼推,我自己右腳,我自己走還不行?」
警察不耐煩,「老實點!女票女支被抓還這麼囂張!」
「麻煩,以前不都不管這擋事,我花錢買痛快還不行。」男人埋怨道。
林文看到這一幕,腦子裡嘎崩一聲炸開花,一下子全明白過來。
正巧四處打量的楊平看到了站在警察局門口的林文,覺得自己有救了,驚喜非常,「姐夫!我在這!」
忍著這股荒謬感,林文走過去問楊平,「楊平你自己說說你是怎麼進來的?」
楊平眼珠子亂晃,努力為自己爭辯,「姐夫,我不太好說,不過我保證經過這次以後我一定老老實實重新做人,再也不搞雜七雜八的事情。」
他也沒想到這次會弄成這樣,明明前兩天一點事都沒有,雞店老闆還吹牛說這幾年下來都沒有警察來檢查,放心花錢玩,想要那個女人就給你安排哪個女人,只要你付的起價錢。
楊平這才放心下來,挑了個二十出頭長相還算順眼的付了錢,一連玩了兩天,今天上午兩個人還睡在被窩裡,迷迷糊糊就被警察抓過來,從上午到現在都沒離過警察局一步,飢腸轆轆。
剛才剛輪到他審訊,要擔保人他就說了林文,黃月一個女人什麼都不懂,到時候犯壞就麻煩,林文畢竟是男人,又是他姐夫,也是理解他一點。
可惜的是林文一點都不理解他,沉著臉,「楊平你對得起黃月嗎?你是瞎了眼睛還是怎麼?這裡哪個女人比黃英好?值得你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
林文是真的不能理解,他家黃英脾氣不太好長得也不太好,他還老實了這麼多年呢。黃月溫柔又漂亮,楊平這爛泥一樣的男人還出來嫖,腦子真是秀逗。
楊平著急,「哎呀,姐夫,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你先把我贖出去啊。警察說了情節較輕的交了三百塊錢罰款,關幾天就可以出去,姐夫你倒是先幫我交罰款,不交警察都說了要關上兩個月!姐夫你有什麼警察局的熟人,我們交了罰款,通通關係就能把我放回去的那種?有你趕快去找,我想出去!」
「做夢,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反省反省,早知道你是因為這種原因被抓,我就不應該過來。」林文肺都快氣炸,楊平臉皮怎麼這麼厚,他平時都是用泥巴洗臉!
這個時候黃英黃月一夥人也急急忙忙趕到了警察局,見到正在對持中的林文楊平,第一眼打量警察局衣著不整齊的男男女女,一瞬間天昏地暗。
黃月顫抖地聲音,簡直不敢相信,「楊平你……女票了?」
楊平見到黃月傻呆呆站著,不敢置信的模樣,有瞬間心虛,不過轉眼眼前飄過黃月不讓自己碰的可惡樣子,氣哼一聲:「你這不都看到了嗎?還有什麼不明白!自己沒盡到義務,還怪我不能找女人?人家比你強多了。」
楊平這話說的,警察局裡所有人都往黃月身上看,一道道好奇戲謔的目光落在黃月身上,黃月如同站立在針尖上,張口說不出半句話,臉上滿是難堪,恨不得馬上逃離這個地方再也不回來。
女兒的反應把李梅香心疼極了,拿出凶悍勁拉扯楊平頭髮耳朵,「這個臭不要臉的,我女兒花錢養你,你吃軟飯還吃的理所應當!白天不出去幹活,天天想著歪門邪道!自己生不出兒子,種子不行,編排起我女兒,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樣子!我女兒嫁給你哪裡虧待你了!你娶了個天仙還不好好供著,活該你牢底坐穿!」李梅香咬牙切詞跳到楊平身上廝打,楊平畢竟是一個男人,黃英怕李梅香對付不來,眼睛掃掃落在門口的掃把上,撿起掃把就往楊平背上打,兩母女一起追著楊平打。
「別打了!都別打了,這是警察局!」楊平沒想到平時和氣的丈母娘這麼凶,嚇得抱頭逃竄,再來個黃英,他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林深深看的目瞪口呆,林辰黃月林文也都傻眼。
警察匆忙趕過來把這三個人分開,警告道:「打什麼架!警察局是打架的地方嗎?再打通通抓起來!」
被分開後,黃英跟李梅香瞪著楊平,黃英更是呸口唾沫,鄙視地說:「你就在警察局呆著吧!」
楊平呆愣,「什麼意思?」
「我們回去,以後誰愛管你誰管!」黃英轉頭拉著黃月氣勢洶洶出了警察局。
楊平傻掉。

第41章 吳敏下場

黃英全憑一時氣憤,走出了警察局才想到沒有問黃英的意見,畢竟楊平是黃英是老公,這麼真關著黃月心裡不難過?
「黃月,我這也是氣糊塗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自己說說你怎麼想?」
「姐,我真想他關牢裡一輩子得了,我也氣我自己,當初怎麼看上這麼個男人,還帶回了家毀了自己一輩子。這件事姐我不怪你,我也沒那麼賤,上趕著給他交罰金,就讓他在牢裡清醒清醒,其它事情出來後再說。」黃月不是不感恩的人,她從小到大跟黃英感情好,楊平這才是真的讓她心寒,付出了那麼多最後是這種結果。
兩姐妹說著話,其他人都默不作聲,包括一向息事寧人的李梅香也覺得該給楊平一個教訓,黃月這麼漂亮能幹一個人還比不上一個別開兩條腿賺錢的女支女,實在氣的夠嗆。
鄉鎮上哪個顧家的男人會去女支窩,女支窩都是些噁心貨色,塗的一張臉她媽都不認識,白天站出來都能嚇死人,也只有娶不上老婆不正經的男人會去,鎮上稍微年輕點能娶老婆的男人路過還會對著吐口水,實在瞧不起。
天色太晚,只能林文冒著夜色送李梅香回家,李梅回家跟黃國強一說楊平的事,兩個老人家翻來覆去半夜都睡不著覺。
黃月還是留在林家,這是黃英主動要求的,目的就是怕黃月只是口頭上說著好聽,心裡憋著難受,磨不過這道坎。
黃月是真打算給楊平一個教訓,她現在也不想看到他,好幾次警察上門讓黃月去交罰金黃月都憋著說沒錢不交,次數多了警察也沒辦法,再好脾氣的人生起氣來也是可怕的。
警察轉而找上楊平的父母,他們怕交罰金,更是申稱他們已經跟楊平斷交,沒有這個兒子,還在牢裡的楊平單方面就被父母斷絕了關係。
楊平這個笑話也在鎮上傳開,流言蜚語不少,七嘴八舌傳來傳去都可憐黃月嫁給這麼個男人,也有一部分女人嘴裡不乾淨說黃月管不住自己男人。
不過都被不少已婚婦女罵回去,女人何必為難女人,踩著別人的傷口自己就能痛快?黃月難過幾天,日子還是要過,至少有不少是站在她這邊。
……
女支窩被捅,過幾天遊戲廳也被查封,老闆被罰了款不說,也被抓到了牢裡。他的幫手吳敏卻被警察嘉獎舉報有功,又是未成年人從輕處罰,遊戲廳老闆頓時恨死吳敏,沒想到陰溝裡翻船還被舉報成功。
楊平跟遊戲廳老闆關在一間牢裡,一個女票一個賭,楊平在牢裡不死心,父母不幫他交罰金是家裡窮,他相信黃月只是生氣,氣過了就會來看他,他是黃月的老公,黃月為了這個家一定會救他出去。
遊戲廳老闆心心唸唸囑咐家人,「去找以前收我前那幾個人,拖關係把我放出去,還有吳敏這小子,我好心好意對他,他就是這樣回報我,既然他讓我不好過,你們也不要讓他好過,給他家一點顏色瞧瞧!」
他老婆孩子按照他說的去找人托關係,誰想到這些人平時收錢收的快,這個時候說什麼也不敢沾手,說什麼已經有兩個人已經這件事降職,他們可不敢走這趟渾水,給再多錢也不幹。
他老婆孩子立即把這件事遷怒到了吳敏身上,要不是他寫了舉報信,怎麼會有這檔子事情?雇錢糾結了一群混混把吳家的建材店給砸了搶了,還揚言要讓他家在李家鎮混不下去!
鎮上的人都對吳家指指點點,沒想到吳家還做這麼缺德的事,騙著人家到遊戲廳,鎮上的居民也漲了見識,原來遊戲廳是聚賭。
「造孽,要不是吳家沒教好孩子,怎麼會有今天這種事。」
「是啊是啊,平時都看不出吳敏那孩子藏著事。」
「活該!他們孩子害人!」
楊平和遊戲廳老闆兩個人對於外面的一知半解,都等著柳暗花明那一天,結果沒等到釋放反而等來了記者,上了報紙新聞,一時間全國都在抓賭抓女票。
報紙新聞出來,林深深才咋舌,她也沒想到自己一封信扇起這麼大的颱風,這麼久過去還沒半點消息,她還以為自己這封信白寫了,誰想到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改成先抓人再報道,楊平是碰到運氣,捲到這股颱風中。
晚上電視裡,本城的電視節目正在採訪吳敏,新聞標題是:誰來拯救這些人,主題是講訴吳敏從遊戲廳聚賭幫手,到想開後改過自信從新做人的過程,順帶惡斥鎮上女支女家庭的形成。
吳敏的臉在電視裡被打上馬賽克,他在電視裡手一直在做著小動作,顯得非常緊張,聲音倒是還沒有被處理是他自己原聲,化名小強。
女記者舉著話筒跟他面對面坐著,舉著話筒問他:「小強,你剛開始是怎麼成為遊戲廳老闆的幫手,幫他到處拉人到遊戲廳聚賭?」
「剛開始也是在那裡玩,後來玩的次數多了,錢不夠用,老闆告訴我如果拉人會給我算便宜,到了他滿意的人數,會給我現金。」吳敏倒打一耙,把責任完全推到遊戲廳老闆身上。
女記者又問他,「這個滿意的人數是多少人?」
吳敏想了想,回答她,「大概一個月多少人,沒有具體的數目,只要老闆滿意,拉到的人數越多我的獎勵越多,有時候沒拉到人老闆也會算我便宜點,讓我隨意在遊戲廳玩。」
「那你知道這樣做是錯的嗎?遊戲廳的水果老虎機是賭博機,屬於賭博行為。」女記者追問。
「剛開始不知道知道,後來明白過來之後我想了好久才寫了這封舉報信,我認識我了自己的錯誤,我不應該這麼做。」吳敏說完這句,心中咒罵,鬼知道他什麼時候寫了舉報信,他根本沒寫,那封信上面署名就是他的名字他家的地址,現在所以人都以為他是舉報人。
這件事在鎮上沸沸揚揚,他家在鎮上鬧的都抬不起頭,沒半點臉面,還被人砸了店舖,報了案以後警察找了幾天都沒找到那伙砸店的混混,他家的損失的東西也都白損失了。
女記者不知道吳敏的心理活動,還在繼續採訪,「小強,你想過這麼被你引誘過的人會怎麼樣?會不會沉迷賭博,走向另外一個不光明的未來?你想過自己嗎?你長大以後要做些什麼?」
這個問題,對吳敏來說有點犀利,吳敏被打亂節奏,「我不知道,我沒讀過什麼書,初中都沒畢業,沒想過那麼多,我的未來大概是去外地工廠打工。」
女記者的語氣裡帶著憐憫,為這段採訪作者總結,「我不懂為什麼國家九年義務教務還是有部分人選擇不讀書,讀過才能改變命運,這些沒文化沒讀過多少書的未成年人走上社會,他們又會給國家帶來什麼?給自己的人生帶來什麼?這是個值得反思的問題,我們呼籲社會呼籲家長,把目光轉到這些未成年人身上,正確引導他們迎接自己的未來。」
電視節目還在繼續播出,畫面一轉女記者採訪到吳敏的家長,詢問他們知道自己走錯路時的感受,又轉到女支女家庭式營銷,一家女人全部做女支的心路過程,作為幕後老闆的老大女囚又有什麼隱情,她們的男人又在哪裡。
……
一家人看著節目,林文擔驚受怕地問林辰:「你跟那個吳敏斷交沒有?你沒有跟著他去遊戲廳?」
黃英受驚,「哎呀,不會吧?」
黃月安慰她,「不會不會,林辰這麼聰明聽話,成績又好,怎麼會去遊戲廳。」
「沒有,我跟吳敏上次他到我們家,約我出去玩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聯繫。」林辰連忙解釋,回想起來吳敏可能是把他當成目標引誘他去遊戲廳,只是後來他跟吳敏關係不是非常好,上次兩個人還鬧的不太愉快,等於絕交。
家人反應這麼強烈,他不敢全部說實話,心裡卻對賭博這兩個字更加恐懼,這種恐懼還是上次跟吳敏去打牌,馬衛國出千坑人帶他他的,現在見到吳敏被人採訪,透過冰冷的電視屏幕,都能看到他的緊張害怕,他一下子覺得去遊戲廳也是件可怕的事情,賭這個字他再也不敢碰。
「這個吳敏上次來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人,這的遊戲廳確實應該被查封,這點上他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聽到兒子說沒有,林文放心下來。
黃英連連點頭,「是是是,這都是害人的東西,那個老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活該遭報應,以前都還不知道遊戲廳這麼害人。」
林深深衝著他眨眨眼,示意自己也不會說出去。
林文心虛,翻出自己的課本,主動開始複習課本。電視上有句話震醒了他,讀書改變命運,他如果不好好讀書,說不定將來也會跑到外地工廠上打工,他不想做那樣的人。
鎮中學這幾天關於吳敏的事也傳的到處都是,以前吳敏看似無意跑到學校套近乎的行為,也被人罵個半死,這哪裡是套交情,這是來套人下坑!
電視節目鎮上大多數人都看了,連帶著李家鎮也因為這兩件事在本省出了名,雖然吳敏在電視裡已經做了陳清,但覺得他連累了李家鎮名聲的人也大有人在。
吳家的店面已經被砸,損失還沒有追回,一家人在鎮上抬不起頭,吳家人思來想去想去大城市闖闖,一家人想去試試看。
吳敏剛開始是不想去,他喜歡的袁珊還在鎮上,他走了他們兩個人之間可能就沒有機會,死磨著爸媽留下來。可惜這段時間吳敏這個寶貝兒子,在吳家地位下降了不少,他父母正在氣頭上,怎麼會答應他的要求。
吳敏跑去找袁珊,他家現在名聲這麼差,聽說連建材店都開不下去,袁珊對他怎麼會有情面,她剛開始就是因為吳敏總追她,助漲了她的虛榮心,再加上吳敏這個男朋友給錢也很大方。
「吳敏,剛開始我們就不合適,要不是你追我那麼久我是不會答應你,你們家現在是怎麼打算?」
吳敏聽到袁珊前頭的話,如同晴天霹靂,後面聽到袁珊問他家是怎麼打算,覺得還有希望,「我爸媽打算去外地闖闖,袁珊你不要讀書了好不好?你跟我們一起去外地好不好?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我不會跟你去外地,我要讀書,我不光要讀書還要考大學,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你名聲那麼臭,被人看到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我也會被連累。」袁珊撕破臉皮轉身就走。
這幾次過後吳敏還找過袁珊幾次,都被袁珊躲過去,吳敏的爸媽買好了火車票,賣了房子店舖,收拾好了家當,不顧吳敏的反對強制帶著他去了外地。

第42章 放學爭吵

陸陸續續生水痘的學生都返校,離期中考試時間不遠。
一上午過去第三節數學文,曲春正在黑板上講例題。周佩跟林蜜的媽媽帶著請假一個多月的林蜜站在教室門口,林蜜的媽媽有一張瓜子臉,五官美麗,身材保持的很好。
周佩跟曲春到教室外說話,中間林蜜的媽媽也插了幾句,斷斷續續說著林蜜生病在家,怕不上進度,讓老師多關照關照之類的意思。
幾分鐘功夫說完話,曲春就領了林蜜進了教室,「回你原來的桌位上坐好,待會老師要講課,遇到不懂的舉手提問知道嗎?」
林蜜點點頭,坐回座位前眼睛卻望向教室外,上課時間整個水泥操場空蕩蕩,秦芳正穿過操場中央,林蜜一眼就看到了她。
教室裡的上課同學紛紛打量著林蜜,林蜜是是最早生水痘的那一批,別人都好了她還沒好,後來才有人說,林蜜好像感冒了在衛生院打點滴。
整個課林蜜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精神疲軟,病懨懨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曲春剛開始看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體諒林蜜是病人,算是特殊照顧她。
班上有個男生看到也學她,美的他差點睡著,曲春發現後用書敲著桌子當場炮轟,「像什麼樣像什麼樣!上課時趴著上課的嗎?!昨天晚上做賊去了?想睡覺都站起來清醒清醒!」
男生被她罵的臉色發白,都快哭出來,趴在桌子上的林蜜被嚇慌了神,趕緊挺直了腰桿端端正正做好,生怕也被罵。
數學課下課,跟林蜜交情好的同學去找她說話,問她這段時間在家裡幹什麼,最近那部電視劇好看你看了沒。數學老師語文老師這段時間作業佈置的有點多啊,某某同學在學校做了什麼事,都非常熱情跟她分享。
林蜜精神不太好,顯得有些愛理不理,其他人說著說著覺得沒意思,都沒有得到回應,聊著聊著有個女生指著她的鎖骨下的位置驚叫。
「林蜜你那裡好多疤!」
「你看錯了,沒有疤。」林蜜臉色大變,扯了扯自己圓形的衣領,開始後悔沒有穿遮著更嚴實的襯衣。
她生水痘的時候剛開始沒意識,撓破了鎖骨下面好幾個密集的水泡,她媽媽告訴她不能撓,她還不太相信。等後面其它生水痘的皮膚都好了沒留下一點疤痕,鎖骨的位置上卻有好幾個圓形坑窪的疤,一下子把從小愛美的林蜜打擊的不輕。
她以為這件衣服可以遮住,別人也看不到,沒想到一到就被同學揭穿直接說了出去,心裡覺得非常難堪。
那女生反駁,「明明就有疤,好幾個還坑坑窪窪,還說沒有。」
有人跟著接話,「聽說還有人生水痘臉上都有疤,好可怕,幸虧我沒有生水痘。」
「沒有,就是沒有疤。」林蜜倔強不承認。
「我們大家都看到了!那麼醜的疤,還幾個連在一起,你還撒謊。」
林蜜暴躁起來,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們這樣好煩啊!」
這句話一下子把幾個人惹火,有一個女生撇著嘴說:「謊話精,再不跟你玩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剩下兩節課都沒有再跟林蜜講話,林蜜只能跟自己的同桌男生說說話。放學的時候班級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她望了一眼被朋友圍著的林深深,紅著眼有些委屈,以前不是這樣,以前她有什麼林深深都會幫她,可是她現在都不理她。
林蜜可憐兮兮的眼神,好多人都看到了,她一副快哭的表情盯著林深深,好一會都不眨眼。
鄭茜不解皺眉,「深深,她這樣看著你幹什麼,好奇怪,前面又不是你欺負的她,可是她望著你眼睛都紅了,很委屈的樣子。」
「她可能是在看別人。」林深深笑笑,不打算多說。
上輩子也是這樣,林蜜對疤痕耿耿於懷,得罪了班上的同學,她的朋友那段時間也對她疏遠,同樣被林蜜傳染水痘的林深深,一點都不介意,為了安慰林蜜還跟她分享自己身上有多少疤。
等林蜜看到林深深手臂上耳朵甚至額頭都有坑坑窪窪的疤,林蜜慢慢情緒好轉,又去找原先的朋友,她們繼續做好朋友,林深深馬上被忘在腦後。
「我們快收拾書包回家吧,我媽今天說買排骨,馬麗艾劉楊先回家了我們也趕快走吧。」鄭茜口水快速分泌,她就等著中午回家吃飯吃紅燒排骨,這可是她媽媽最拿手的菜,也是她最喜歡吃的。
旁邊座位上的李夏天默默收拾著自己的書包,背上書包離開座位的時候,猶豫了下去,眼角偷望林深深,離開的時候說了句。「我要回家啦,再見。」
李佳玉鄭茜驚奇,還沒等李夏天走出教室,李佳玉就拉著林深深的胳膊問:「深深,怎麼回事,李夏天今天怎麼對你這麼好?」
李夏天下意識放緩腳步,豎起耳朵,耳尖微微發紅,告訴自己聽一下好了,今天自己一點都沒有跟林深深作對,老老實實沒有欺負她,她一定很感動。
「哪裡好?」林深深不理解李佳玉的激動,一頭霧水。
鄭茜新奇,「他跟你打招呼啊!平時不是總跟你做對嗎?還欺負你!你看他剛才還跟你打招呼,是不是你們兩個和好做好朋友?」
「也是他以前那麼幼稚,今天都沒跟他吵架,難怪我覺得今天哪裡不對勁。」林深深恍然大悟,她就說今天有點提不起精神,吵吵更精彩。
「幼稚,為什麼說李夏天幼稚?」李佳玉好奇追問。
鄭茜似懂非懂,要她說她也說不清楚,「對啊,為什麼這麼說他。」
林深深啞然,解釋說行為像很小很小的小孩,一點都沒長大,跟同齡人比起來行為上思想上要差一點。
李夏天聽完氣鼓鼓,跟同齡人比起來行為上思想上要差一點,這句話險些把他氣捯,幼稚,居然說他幼稚。
三個人說說笑笑出校門,旁邊並排著李夏天,不遠不近的距離,林深深還來不及詫異他怎麼還在學校沒回家。
李夏天眼角上揚,下巴抬高,冷傲道:「你擋我路。」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沒有擋路啊。」林深深馬上下意識反擊。
李夏天雙手抱胸,臉頰微紅。「哼!我說有就是有,你就是擋著我了!」
「這條路讓給你吧,我要回家了。」林深深水靈靈的眼睛一眨一眨,鼻子皺起,白皙的臉龐生動有趣。
鄭茜李佳玉閃到一邊,想不通兩個人剛開始不是好好的,怎麼轉眼放學在校門口又鬥上。來往的同學好奇地望著她們,還有幾個人留下來看熱鬧。
遠處的汪笚見到林深深跟一個男生疑似吵架,興沖沖跑過來。
「幹嘛!在校門想打架嗎?」汪笚領著幾個小弟,出現在了校門口,身後站著紅著眼眶林蜜,害怕地捏著背包背帶。
放學的時候林深深不理她,林蜜一個人躲在教室裡埋頭哭泣,擦擦眼淚出校門的時候,碰到李夏天跟林深深,以為兩個人要打架,她都不敢過去,汪笚認識她說帶著她走。
「汪笚?」林深深側過臉看到汪笚,汪笚前段時間也生了水痘遭了殃,有一段時間沒看到他在學校橫行霸道,猛然又看到汪笚還真不適應。
鄭茜這個時候鼓起勇氣對汪笚說:「沒事沒事,我們鬧著玩。」
林深深皺眉:「你太大聲了,我們沒什麼事。」
李佳玉躲在一邊低著頭不說話,汪笚是自己堂弟,林深深只是自己朋友,幫哪邊她很清楚。
汪笚笑嘻嘻:「深深,我不是故意那麼大聲嚇唬人,剛才還以為有人在校門口打架,我是見義勇為,你沒事吧?」
林深深不出聲,看到站在他身後的林蜜,兩個人站在一起,目光有點微冷。有時候她都不想想起自己的蠢,偏偏有人讓她想起來。
林蜜最讓林深深難受的一點不是她總當她可有可無,而是上輩子汪笚惡整她,往她的書包丟垃圾,弄壞她的凳子,故意絆她摔跤磕到門牙滿臉是血的時候,林蜜總是跟汪笚提供她的情報。
跟著汪笚後面,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汪笚的惡整一次比一次過份,她卻像是在看小丑跟著咯咯笑,回過頭還跟林深深說我們是朋友。
相對而言,李夏天口頭上的欺負就可愛的多,有一次她被汪笚欺負後,李夏天還看不慣替她打了一架,打完後還問她為什麼不打回去,或者告訴老師,這就是林深深為什麼不討厭李夏天後面對他產生好感的原因。
李夏天不認識汪笚,汪笚比同齡人要高一些,皮膚也黑,見到那副他是老大他做主的樣子,臉上不爽,傲慢地說:「你誰啊你,衝出來管東管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人,還把人打傷,你說見義勇為就見義勇為?你是天王老子?」
「你又是誰,嘴巴賤想打架是不是?」汪笚同樣不爽,又瘦又白長的還那麼像女氣,比他還矮,有什麼能耐衝他叫喚。

第43章 期末

兩個男孩互相看不順眼,眼看著就要抱在一起打起來,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林蜜嚇得後退兩步,怕到時候別誤傷了她。
李佳玉這會怕兩個人真打起來,上前拉著汪笚不讓他過去,越不讓過去,汪笚望著李夏天就越想揍他,見李夏天鄙視地看著他,牙根癢癢,跟一頭牛一樣往前衝刺,拖著李佳玉硬是走了幾步。
「別別別,家裡還等著我們回家吃飯,打架不好,不要在學校打架!」
「讓開!沒看到他鄙視我嗎?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汪笚完全不聽李佳玉的勸告,他霸道起來只有他媽跟……
「他媽是周佩!」林深深神來一句。
汪笚完全被這句話嚇破膽,面色發白,不用李佳玉攔著,和幾個小弟背著書包拔腿就跑,邊跑還邊回頭喊:「我警告你不要你媽,要是被我知道你告狀,被你媽知道你就慘了!」臉上表情凶狠,跟腳下慌忙跑跳。
眾人無語,有必要嗎,這麼怕老師,她們就算怕也沒有這麼怕的。
「林深深你一喊我媽的名字,他就那麼害怕,我媽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能把他吞掉,至於聽到名字就跑嗎?」李夏天自己都沒想到他媽名頭這麼管用,能把人嚇成這樣,二丈摸不著頭腦。
「你媽也是他班上班主任,教語文課,平時管的比我們班嚴,你不知道?」林深深問道,汪笚去年就在周佩班上,留級還在周佩班上。
周佩教書走的是嚴厲嚴格嚴肅的路線,班上又沒有曲春那樣的老師坐鎮,她就自己當黑臉,比管他們至少嚴了三倍。尤其是汪笚這個刺頭,周佩每次抓典型十次有九次抓他,不管上輩子還是現在經常被叫到教室外面罰站擰耳朵。
「我沒問過,都不知道她今年管幾個班。」
「哦,難道你不知道,班主任管其他班可嚴格了,其它班同學看到她就跑。」
「你說喊我媽的名字怎麼喊的那麼理直氣壯,這麼多人都聽到都知道周佩是我媽,丟人不丟人,剛才別人都看著我們。」
「有什麼丟人,難道班主任不是你媽?我不喊你真跟人打架,他們好幾個人打你一個,不把你打趴下才怪,不感謝我還怪我,好心當驢肝肺!」
李夏天跟林深深兩個人說話越靠越近,說完話兩個人互瞪一眼,奇怪,什麼時候兩個人靠的這麼近。
「哼!」李夏天撇開視線。
「回家回家,肚子好餓,趕快回家。」林深深裝作若無其事走開。
在校門口耗了這麼長時間,林深深的肚子也咕咕叫起來,經過上輩子零食辣條的危害,林深深再也不敢亂吃,尤其是她現在在發育期。
十一歲來大姨媽,初中還沒開始就長胸,十四歲再沒有長高過一厘米這種事情,林深深再也不想要體驗一次。
李佳玉鄭茜心有餘悸靠過來,三個人手拉手加快腳步走回家。
學校午休這幾天剛剛改了時間,從夏季二點半上課,改成二點准點上課,時間被縮短半個小時,多少學生哀嚎想把時間改回來,看完熱鬧驚呼十二點半,三三兩兩走開,林蜜躲在人群跟著離開,望著林深深離開的方向咬唇。
路上李佳玉抱怨:「汪笚最喜歡打架,都不知道他幹嘛那麼霸道,說了就要別人聽他的,還以為自己很厲害,每次鼻青臉腫回家還很自豪,活該挨打!」
鄭茜跟林深深默默聽著,有時鄭茜還會勸兩句,「算了算了,你那麼生氣,又不是你做錯事,他不聽你的就算了。」
可是勸著勸著,李佳玉怒氣更大,「氣死我了,剛才還拖著我走,弄的我差點摔一跤,我以後再也不幫他寫作業,再也不幫他藏東西!臭汪笚!一點都不讓著我,沒一點做哥哥的樣子!」
這下子鄭茜也不敢再勸,頭一次看到李佳玉怒氣爆頂的模樣,有點慌神。剛好林深深這個也到了家,少了一個人,鄭茜頭疼地面對李佳玉暴躁跳腳,她都不知道李佳玉有這一面。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到了十一月期中考試,考試前周佩說了這次成績會有獎勵,這個學期上交的班費,扣除了一部分買了三張獎狀,二本外包軟皮本子,一支鋼筆。
全班第一名獎勵鋼筆本子獎狀,第二名獎勵本子獎狀,第三名只有一張獎狀,班級上的同學都心水第一名的獎勵,暗地裡都討論著誰有可能是第一名。
上午考語文,下午考數學,出了考場走廊上一片嘰嘰喳喳,全是討論這次期中考試,說法各種各樣。
「那道題目答案我好像看過,可是怎麼都想不起來,好苦惱。」
「我考的不錯,感覺能得八十分,你考的怎麼樣?」
「慘了慘了這次我交卷的時候還有一大片沒寫,都不知道怎麼做,這次考試我又要全班倒數,我媽會拿鞭子抽死我!」
老師們加班加點把試卷全部批閱出來,隔天下午周佩抱著一堆試卷來講試卷,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高齡毛衣,頭髮剛剛做了黑色披肩卷髮,有些知性的面容透著幾分女人味。
教室裡大氣不敢出,全都盯著周佩手上的試卷,猜想著自己大概能考多少分,教室裡一時間靜的可怕。
「下午這節課,我給大家講講語文試卷,大家考的不錯,有部分同學成績非常好,但對於有些人我感到很失落,你們跟我預期的成績完全不一樣,甚至連不該錯的題目都錯的一塌糊塗,這麼簡單的試卷都有人不及格!」她凌厲的目光掃向講台下,不少人心中忐忑不安,紛紛想著考的不好的會不會是自己,覺得老師剛才看的就是他。
林蜜被周佩目光掃到,臉色有些不好看,咬緊嘴唇,低下頭不敢看周佩的目光。她成績原本是中等偏上,以前保持在十五名前後。
生病請了一段時間的假,再回學校她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複習了將近一個月才趕上進度,希望老師剛才說的不會是她。
「現在我念到名字的同學上來領試卷。」周佩翻翻試卷,「王波,76分。」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鬆了口氣,緊接著懊惱差四分就八十分,他交卷之前應該再檢查檢查,他以前都是在69分72分之間徘徊。
接連念了好幾個名字,都是四十五以上八十分以下,沒念到名字的人都既期待又慶幸,期待自己的分數,慶幸考了這麼低分數的人不是自己。
「林蜜72分。」周佩皺眉,林蜜成績下降的厲害。
林蜜嘴唇都快咬出血,惶恐不安,她預想的成績恰好是70分左右,聽到考了72分,林蜜臉上笑的勉強。
「李圓圓96分,作文扣了三分,古詩默寫扣了一份,下次記住。」周佩有些可惜她失掉的分數,古詩默寫不寫錯,她能得97分,100分的試卷,成績咬的很緊,一分之隔就差了一名。
李圓圓走上講台拿走自己的試卷,她上個學期語文是98,數學99兩門加起來得了第一名。她這次語文才96分,對於李圓圓來說,有些傷心,讓她安慰的是之前沒有人比她分數高。
「周宗平,97分。」
李圓圓看著周宗平上講台拿試卷的背影,紅了眼睛,他怎麼就能剛好比她多一分,那麼巧壓過她。
「李夏天98分。」
「最後一張試卷,林深深99.5分。」
李夏天98分的時候,教室裡笑笑驚訝了一下,羨慕他能考這麼好,等念到林深深99.5分全班第一的時候,全班一臉震驚。
李圓圓已經被接連打擊打擊到失聲,木呆呆望著教室門口,心中充滿對自己的懷疑,居然是第四名,她從全班第一掉到第四名,還沒下課,李圓圓就想要趴在桌子上大哭。
以前跟林深深同班的人再仔細想想,她以前好像一直是全班前十,上課也很認真,這次期中考試能考到整個成績也不算太離譜。
周佩難得和顏悅色,讚許林深深,「這次考的很好,是全班最高分,理解閱讀寫錯一個錯別字,下次要檢查試卷,作業也寫的不錯,等下給大家唸唸,讓大家學習一下。」
她以前有些針對林深深是為了給兒子出氣,現在兩個人是同桌,兒子被林深深更加帶動學習,上課更專心,她就沒有那麼針對林深深。
等周佩問了曲春林深深數學考多少,曲春說數學考了100分的時候,周佩笑瞇了眼睛。語文99.5分,數學滿分,這樣的好成績,她臉上也有光,周佩怎麼看林深深都順眼。
「謝謝老師,下次我一定會再詳細檢查一遍。」林深深受寵若驚,她都沒想到過周佩會當著全班人的面誇她。
坐回座位上試卷還沒放下,李夏天搶過她手裡的試卷,翻了個遍,看到作文三十滿分,古詩默寫全隊,拼音寫字也全對,詩文翻譯也全對,唯獨閱讀理解寫了一個錯別字扣掉0.5分。
李夏天嘖嘖有聲:「這麼簡單的字都寫錯別字,笨到沒救,一個字扣掉0.5冤不冤,差一點100分,是不是很想哭?」
林深深咬牙切齒:「並!不!是!」

第44章 離婚前奏

語文試卷的作文題目是:我心目中的學校,三十分作文題,字數要求不少於四百字,要求語句流暢通順。
林深深念著自己寫的作文,「我是一名四年級的小學生,學校四年,我對學校有很多美好的幻想和期望。我希望這個學校校園生動有趣,四周種滿綠樹紅花,春天時有鳥兒下窩,夏天時有蟲兒蟬鳴,秋天時有滿樹的火紅楓葉,冬天時能品味雪上風光……」
周佩叫林深深念作文,林深深是羞恥的,她本來是成年擁有成人的思維,智商也被基因改造劑拉高,這段時間經常惡補知識,寫一篇不跑題的作文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她並不覺得這是件光榮的事。
當大家的目光轉向她,第一名的成績圍繞著她,她還是非常高興,擁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體會了成功的感覺,偷偷為自己打氣,加油!這才是成功的第一步,還有初中高中大學,不要驕傲毫不氣餒向前衝刺!
語文課下課,周佩意外地把第一名的獎狀和本子鋼筆提前給了林深深,第二名給了李夏天,第三名周宗平。班上同學不明白為什麼數學老師還沒發試卷,獎勵就提前發下來。
等到數學課曲春發試卷,試卷一開始就是按成績最高的往下發,四年級的數學試卷是曲春聯合幾個數學老師一起出題,題目比平時大家複習的內容簡單,大部分同學都考的不錯。
100分滿分班上就有四五個,鄭茜周宗平李圓圓李夏天林深深都考了滿分,這次數學課時曲春上的最風平浪靜的數學課,曲春全程笑容滿面。
林深深李夏天周宗平算算成績剛好時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大家才想到一定是周佩早早知道成績,才把獎勵放下來。
……
放學回家,林深深歡歡喜喜小心把獎狀放進書包,她從幼兒園開始就再也沒得到過紅獎狀,黃英林文看到獎狀一定很高興。
林家門口站著一個穿皮褲白色風衣長頭髮的女人,相貌普通,二十歲上下年紀。臉上撲著米分底,跟脖子上兩個顏色,塗嘴唇上塗著大紅口紅。
女人耀武揚武地說:「我告訴你們,我懷了楊平的孩子,我聽說楊平結婚八九年都沒孩子,我現在肚子這個可是楊家的寶貝,叫楊平的老婆出來,你們說怎麼辦,給錢還是給人,總要給你說法。」
「滾啊!還不快滾!說要你說那麼多廢話,有本事到牢裡找楊平去!」黃英堵在門口關著門,不讓女人進去。聽到女人炫耀的話語,氣暈了頭沒半點理智想上前推搡女人。
「不要亂來!我懷了孕!」女人尖叫驚叫,小心翼翼護著自己肚子的孩子。現在不能做皮肉生意,她未來可全靠著肚子裡這個孩子。
剛和楊平完事連緊急避孕藥都不要急吃就被抓到警察局,她做這一行生意沒多久,家裡親戚全部沒有來往,現在嚴打肯定不能做老本行,嫁人也沒人要她這個女支女。
她走投無路之下突然懷了楊平的孩子,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喜訊,這個孩子算算時間肯定是楊平的,跟別人她都做了保護措施,也只有被抓那天太匆忙,忘了吃避孕藥。
有了這個孩子不管是拿錢打胎還是楊平娶她,她都願意,兩樣對她都有好處,她現在就指望著這個孩子問楊平討說法,所以格外寶貝自己的肚子。
黃英理智回籠,馬上又被女人的話噁心到,「賤貨還不快滾,你相不相信,你再待下去我真的打你!你上前一步試試看我敢不敢!」
女人被黃英的氣勢嚇到,怕萬一有個什麼好歹,自己下輩子的指望泡湯。搔搔頭髮有些許嫵媚,剛好跟回家的林深深擦身而過,女人回過頭想著剛才漂亮白皙的小女孩,心想這女孩可真靈氣,自己孩子生出來能這麼漂亮多好。
下一秒就聽到林深深喊黃英「媽」的時候,女人臉綠了,早知道是那個凶神惡煞的醜八怪生出來的小孩,長的再漂亮再靈氣,她都不會多看一眼。
女人走了,黃英不再堵在家門口,拉著林深深進門,嘴裡咒罵著:「那個殺千刀的楊平,做什麼缺德事,玩女支女孩弄出個小孩來。現在人家上門要討說法,問我們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們哪裡知道怎麼辦!做事沒個後手惹上這種女人可憐我妹子。」
黃英痛快罵完,才想起來女兒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在她面前說這種話實在不合適,替林深深拿著書包,尷尬道:「深深,搬個凳子到屋簷下寫作業去,媽媽跟你姨媽有點事,今天聽到的事也不要說出去知道嗎?」
林深深內心完全被震駭,慌亂地點頭,上次楊平女票女支她已經震驚了一次,她震駭的原因在於知道那個女人懷孕時間,跟上輩子黃月懷她那個有心臟病的表妹時間差不多。
黃月坐在綠皮沙發上淚流不止,晶瑩地淚珠從臉上滾落,秀美的臉龐滿是苦楚,心如死灰,她忍不住衝動想直接離婚算了,這樣的日子有什麼意思。
「你倒是說話,你什麼想法?」黃英心裡不是滋味,詢問林文的意見。
「我怎麼說也不能代表楊平的意見是不是?」林文不好回答,勸和不是,勸分也不是,只能慶幸那個女人找上他家,不是找到李梅香那,不然兩個老人非得要氣病不可。
恰巧這個時候林辰趕回來,吃完晚飯還要去上晚自習,家裡沒做飯,黃英黃月看樣子都沒心思做飯,掏出三十塊錢讓林辰去買幾個菜回來,大家晚上吃現成的也省的做飯。
黃英瞪了林文一眼,出手這麼闊氣還想買房,存到明年都不夠。「幾分鐘的事還去買,買什麼買浪費錢,我去做飯,你們等著馬上就能吃。」
林文尷尬笑兩聲自認倒霉,撞到黃英的槍口上,林辰還沒弄明白發生什麼事,一頭霧水看著黃月哭的傷心。
林深深磨磨蹭蹭在書包裡翻了半天,站著不走想再打探打探虛實,林辰湊過來悄悄問她:「姨媽這是怎麼回事,哭個沒停?」
林辰跟林文站的太近,他問林深深的話自然也被林文聽到,擔心被小姨子聽到觸景傷情,拍了他腦袋一下,教訓道:「不該問的問題別問,那麼好奇幹什麼,別是就看看電視不要東問西問。」
強制隔開兩兄妹,驅趕林辰去看電視,林文看著還在哭的小姨子也發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還是等黃英過來再說。
林深深悄悄走過去,搖搖黃月的胳膊,裝作無知地輕聲勸道:「姨媽不要哭好不好?再哭就不漂亮啦。」
黃月睜著一雙微微紅腫的眼睛,聽到林深深稚嫩的安慰,再也忍不住心裡的委屈,抱著林深深大聲痛哭。「我為什麼那麼命苦,為什麼要嫁給楊平!楊平那個畜生害的我好苦好苦!畜生,楊平這個畜生!」
林深深躲在黃月懷裡,吸取著她身上的皂香,回憶起黃月上輩子的命運,聽著黃月的悲傷,忍不住紅了眼睛,吸吸鼻子拍著黃月的背,輕柔地安撫她。
林文林辰完全尷尬地站在一邊,不知道手腳往哪裡放,林文乾巴巴勸著,「黃月你也不要太傷心,氣壞了身子不值得,人要往前看,往好的方面多想想,想完之後你就會發現希望就在眼前。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自己不要為難自己,生活中還是有很多值得慶幸的事情,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我們這些親人。」
黃月發洩完心底的悲傷,整個人已經好多了,只是心底還有淡淡的痛楚,抱著林深深雙目含淚,擦擦被淚水她染濕的臉頰。
婆婆嫂子小叔子都對她不好,在楊家的生活就是死熬。她懷抱希望,老公不靠譜她還可以有孩子,鄉鎮上沒有離婚的好女人,有了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黃月每次都這樣激勵自己。
她以為楊平女票女支那件事過去就,她雖然放不開也不原諒,也沒有想過跟楊平離婚,可楊平弄大別的女人的肚子,讓她根本沒辦法接受!
黃英的飯很快就做好,說是說做飯,端上來的是一鍋麵條,難得黃英沒有用剩菜配進去,放了新鮮的葉子菜,切了一些肉絲看上去清清爽爽。
林辰要上晚自習,家裡氣氛不太好,林辰匆匆吃完被林文提前趕去學校,不摻和進大家之間的事。林深深吃完沒地方趕,索性讓她留在家裡看電視,關上兩扇門,不讓她過來,飯桌上黃英黃月單獨相處。
晚飯黃月還沒吃完,沒什麼胃口,碗裡的麵條冷成坨,黃英實在看不下去,搶過她的碗罵道:「黃月你怎麼回事!怎麼勸都醒不過來是不是!楊平跟那個無賴值得你這樣尋死覓活?!」
「姐,你說我離婚怎麼樣?我不想再跟楊平過下去。」黃月也沒心思吃飯,直言了當說出自己的想法。
飯桌上陷入沉默。
黃英頓時啞了聲,半餉才小聲說:「你跟楊平離婚,你還不能生孩子,鎮上隨便哪家人家問問都知道的事。別人只會給你介紹死了老婆四十多歲或者有殘疾的男人嫁過去,你過去倒是能當能現成的媽,你才二十七歲,要想清楚再做決定。」

第45章 找上門

不是黃英貶低黃月,整個李家鎮都是這個行情,她再怎麼狠楊平這個殺千刀的玩意,也不能讓自己妹妹孤獨終老。
黃月心中又是一陣酸楚,自己心軟答應了楊平隱瞞事實的要求,到最後自己卻可能因為落到這樣的地步。
現在說出來自己能生孩子誰都不會相信,姐姐的話夠直白但也是事實。
「姐,我已經想清楚了,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也可以不結婚,我這種條件要是再婚,還不如將就,可我就是將就不下來。」
黃英聽完急急插嘴,「你老了以後呢?」
黃月異常堅定,「離婚,一定離婚!我單身一輩子也要離婚!」
「黃月,姐夫給你說兩句,真過不下去離婚我也同意,但你要是今天想離婚明天想復婚,我就不贊同你。」林文回來把林深深安排好,耳尖聽到黃月喊著離婚,面帶急色勸她考慮清楚。
黃月忍住酸澀,「我跟楊平結婚這麼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騙我上當結婚的時候我就知道,婆婆讓我一天讓我吃兩頓省糧食我忍著,叔叔嫂子把家裡所有活丟給我我受著,家裡窮半年吃不上一回肉我也不嫌棄。」
「別人常說嫁了人哪裡有那麼多好處,忍著忍著生了兒子就好,到現在為止我是真的忍不下去,過不下去,整個人都忍耐不下去。」話說完,黃月回想起這些年的時光,淚水忍不住往下流。
黃英即氣憤又難過,氣憤楊家著欺負黃月,難過黃月受了這麼多委屈,也不知道回來找娘家撐腰,傻乎乎讓別人糟踐。
「傻啊你,你怎就這麼傻,軟乎乎讓別人欺負!哪家這麼對待兒媳婦,兒媳婦不在家裡鬧起來?這樣的人家,你生了兒子在那家也立不起來,他們就瞧不起你!楊平那個死人,聽你這話就知道平時沒幫著你,你可好一點臉色都不露,我們還以為你在楊家除了窮點也沒什麼,反過來還感謝楊平不嫌棄你生不出孩子!」黃英恨鐵不成鋼,情緒也是激動。
黃月聽著黃英的話再次失聲痛哭,「姐我真的錯了!一開始就錯了!我不應該認識楊平,當年被他油嘴滑舌騙到跟他做朋友,還把人帶回家斷送了自己一生。我傻啊我是真的傻!」
黃臉顧不上生氣抱著黃月安撫她,「哭的這麼厲害,眼睛那麼腫,到明天都消不下去,不哭不哭,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喜歡大哭,這麼大個人。」
她小時候最心疼整個妹妹,明明最乖巧懂事爸媽卻不怎麼喜歡。同樣是女孩,爸媽因為覺得覺得虧欠她,對她還算不錯,沒辦法跟黃翔比,但跟黃月比也算不錯,黃月一直都都是黃英帶大。五歲的黃月還問過是不是爸媽不喜歡她,黃英想起那個場景眼角也有了點濕意。
最終黃英閉閉眼睛,猶豫再三,恨恨道:「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離婚就離婚,楊平那個畜生就丟給那個賤貨,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能後悔,做出復婚的事情來,我們丟不起這個人,聽到沒?」
「我一定不後悔,我想清楚了。」黃月聽到黃英終於同意,歡喜地吸吸鼻子抹掉臉頰上的眼淚,心中微微帶些惆悵,更多的卻是如釋負重,像是放下了一塊壓著她許久的大石頭。
關在房間裡看電視裡的林深深,忐忑不安走來走去,貼著耳朵想聽聽什麼動靜,隔著隔間廚房,只零零碎碎聽到一些說話聲。
時鐘指向晚上六點四十,門終於有點動靜,林深深奔回電視機前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拿著遙控器假裝自己在看動畫片。
黃月的眼睛紅腫的像桃子,比之前更腫了些,鼻頭也紅紅,白皙的臉上尤其明顯,臉上還有淚跡,頭髮也凌亂散開。
「深深,姨媽陪你看動畫片。」她搬個凳子坐到林深深旁邊,語氣很自然,只是聲音不對勁,有些哭過後的哽咽。
林深深把遙控器遞給她,「姨媽看,想看什麼看什麼。」
黃月揉揉林深深的頭髮,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目光溫柔慈愛,她沒生養過孩子,但在她心裡姐姐的女兒就跟自己的親身女兒差不多。
林深深怕黃月傷心緩不過神,耐著性子陪著她看電視劇,嘴裡念著這個電視劇怎麼樣,裡面哪個明星最好看,學校裡誰誰誰喜歡看,抱著她不放手轉移黃月的注意力。
黃月以為小孩子依戀大人,聽著林深深的童言童語,感覺整個人都歡快了很多,原本只是隨意看兩眼電視劇,到後面也看的入迷,遺忘了一部分不愉快。
整個林家靜悄悄,只有電視劇播放的配音聲,林文每天都要看的新聞聯播也被擱置,跟黃英一起陪著黃月看電視劇。黃英坐到一邊看似也跟著在看電視,心裡一團亂麻。
黃月自己能賺錢,離開楊平怎麼樣都養活的了自己,不說離婚後就說離婚前都是黃月養著這個家,經濟上倒是沒什麼負擔。
先前她說話太難聽,黃月不孕正在治病,再堅持一段時間,說不定就治好了,到時候再跟黃月說再婚的事情,是她說錯話,幸虧黃月不計較。
楊平到黃月到縣裡婦保到現在都沒看出什麼名堂,也不知道那醫生行不行,下次去市區進貨,抽出空可以帶黃月去婦幼保健院醫院再看看。
想清楚這兩點,黃英心情也稍微輕快一點。
……
時間過去一個多星期,被關進看守所的楊平被放出來。他進去的時候黃月好歹還送了些生活用品進去,不指望他好好打理自己,至少看上去順眼。
出來以後鬍子邋遢頭髮油膩,衣服看不出本來顏色,站在看守所門口茫然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
王燕打扮的花枝招展守在看守所半天,時不時掏出小鏡子補補自己的妝容,她特意去問了說楊平今天出獄,一早就蹲在這裡等,想把楊平提前劫走。
等見到一個邋遢男人出來,仔細打量好幾眼,即使不想承認是楊平,也不得不嫌棄地捏著鼻子擠出笑臉上前認人。
「楊平,我是燕子,你記得我嗎?」
「燕子?」楊平盯著眼前這個穿紅外套穿緊身褲的女人,長得也不怎麼樣,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點面熟,這名字感覺也挺熟悉。
王燕吸吸鼻子,這楊平身上太臭,她還得憋著氣,「怎麼這麼快就忘了我,虧你那晚還喊著叫我老婆,叫那麼多聲害我以為你是真情實意。」
「我還沒找你呢,你們老闆說絕對安全,我才進來做生意,誰知道還沒轉頭就被抓!你們老闆在哪裡!我們你們老闆賠我錢!」楊平惱怒向前兩步,他終於想起來燕子是誰,燕子不就是陪他過夜的那個女支女。
晚上進屋黑燈瞎火,站在燈光下全都畫著大濃妝,只有這個王燕皮膚身材看起來不錯,到白天那些女人都化妝大濃妝,兩個月沒見王燕,他都差點忘了王燕長什麼樣。
「你幹什麼!」王燕嚇了一跳,趕緊跳開兩步緊張地摀住肚子,「我今天可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可不能打女人!尤其是不能打我!」
楊平覺得她莫名其妙,「你傻啊你,我在看守所門口打人,還不馬上又被抓進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打人,緊張兮兮的你還以為你是豆腐塊。」
王燕不貧楊平對她的態度,想到今天是幹什麼來的,用力握了下拳頭,忍了下去,笑臉問他:「楊平你結婚這麼多年沒小孩,你就不想要個兒子?別人到你這個年紀不說一個兒子,至少生了兩個,你還是沒孩子,走在街上看別人的孩子叫爸爸,難道你就一點都不羨慕?」
楊平當然想要小孩,他結婚起初就有那方面毛病羞於去看病,幾年都沒孩子別人都說是黃月的事,他隱約知道自己有問題,也沒有吭聲。
家裡催著去醫院檢查,黃月身體很正常,除了有點營養不良貧血,醫生讓楊平做檢查排查一下是不是男方的問題,楊平抵不住漏了底,對黃月痛哭流涕說可能是他有毛病,讓黃月幫著她瞞著。
斷斷續續他那方面毛病就沒好過,治了那麼久醫療費也花了,他全都不吭聲任由家裡清算到黃月頭上,直到今年縣醫院新來了個男科主任,才算是把他給治好。
「關你什麼事,東問西問,這是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管這麼幹什麼。快走快走,等下我老婆來接我,看到你解釋不清。」楊平趕人走,眼裡嫌惡。
瞧王燕大白天太陽底下這麼一看,真是越看越難看,房間裡看還湊合,這麼一看可比黃月差遠了。
王燕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大聲道:「當然關我的事,不止關我的事,還關我未來兒子的事。我告訴你楊平,我現在肚子裡可懷著是你的孩子,你說說看你要怎麼解決,你想要孩子我就給你生下來,不過你必須要娶我,跟我結婚。你不想要孩子,我就去流產的話,你怎麼樣也要賠給我一萬塊錢!兩個選擇,你自己說說看你到底要選哪一個。」

第46章 楊平兩難

「真的有孩子?」楊平滿臉欣喜,接著臉色一變:「你做這一行,不知道被多少睡過,我哪裡知道你是不是騙我,懷了別人的孩子栽到我身上?流產一萬塊,你怎麼不去搶劫!我三年都賺不來一萬塊錢!」
王燕解釋說:「流產本來就很傷身體,沒錢養好身體,萬一以後我不能生了怎麼怎麼辦?睡之前我就說過要做保護措施,是你說加錢讓我事後吃避孕藥,後來警察上門來不及吃,現在懷上了你還想不認賬?」
「去縣城打b超,查出來小孩幾個月我才相信你。」楊平半信半疑,他那個時候哪裡想到會懷孕,只覺得黃月那麼多年都沒懷,王燕也一定不會懷,沒想到會弄出個孩子。
「去就走,我沒說謊我怕什麼。」王燕忿忿道:「你說你家除了一棟村子裡的房子,你還沒個正式工作,家裡還有老婆,錢也沒有多少,如果不是懷的你的種,我幹嘛來找你,找別人哪個不比強。」
王燕也想過栽給別的男人,可算算她那個月接手的男人,大多數是沒錢沒房年紀一大把的男人,自己都養活不了。
楊平雖然說沒什麼錢,至少他人還年輕,三十多歲池頭村聽他說有房子,家裡是有老婆但沒孩子,又是孩子的親爸,簡直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兩個人一路趕去縣城醫院,上了汽車,收費員問楊平要車費,楊平裝看不見指指王燕,王燕想楊平剛出獄,身上沒錢就把兩個人的車費都付了。
汽車上但凡離楊平近點的人都離他遠點,邋裡邋遢身上還這麼臭。他身旁那個女人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好女人,畫著濃妝褲子還穿那麼低,上衣外套那麼短,拉著橫桿,腰下露出一截肉,車上好幾個男人看著流口水。
到了縣醫院,掛好號,拍b超掛上簾子。
王燕騷擾著b超的女醫生:「醫生你說我懷的是不是兒子,我最近特別喜歡吃酸的東西,臉上也雀斑,別人不都說懷女兒會越來越漂亮嗎?」
碰到這種人重兒輕女的人多了,女醫生脾氣也不好,「你臉上的雀斑以前就有吧?化那麼濃的妝,卸妝不乾淨,臉上不長東西才怪。「「不是都說酸兒辣女嘛,醫生別人都說打b超能知道性別,你看出來是兒子沒有?」王燕還不死心,挺起身子望b超機上看。
女醫生忙把她往下按,發火道:「你起來幹什麼,肚子還鼓起來,胎兒就跟個小豆芽一樣到處跑,你一動又不知道在哪一塊,快躺下。」
王燕聽到自己兒子跑沒了,趕緊平躺下來,不敢再隨便亂動,緊張地盯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
「醫生我一定聽話,你可要好好幫我照照,是不是兒子。」
「你才懷孕八周,胎兒三個月才會形成性別,問誰也沒用,你回去拜拜神說不定能生個兒子。」女醫生嘲諷她。
王燕聽著卻當真,琢磨回去鎮上買尊觀音菩薩的圖像掛在床頭,觀音菩薩是送子觀音,拜神選觀音錯不了。
打完b超,王燕拿著b超拿給守在醫院大廳,坐在公共椅子椅子上的楊平看,臉上洋洋得意。
楊平不解:「妊娠八周,什麼意思?直接寫幾個月不就得了,寫這樣都看不懂,圖片上面一團黑乎乎什麼也看不清楚。」
王燕其實也不懂,但醫生級教了她:「我們兒子現在還小,醫生說長大了就能看清楚,能孩子長什麼樣都可以看到,妊娠八周是懷孕兩個月。」
楊平再問一遍,「真是我的孩子?」
王燕指天發誓:「你自己算算時間是不是你的,我之前做生意一向都是做了保護措施,就做你這一單沒有,我要是騙你我不得好死。」
楊平心裡有數,真的兩個月,算算時間真的就是他的,想到自己有了孩子,心裡冒出一股竊喜。連b超報告單上看不清楚的黑點,看到眼裡也生出一股喜愛之情。
王燕見楊平終於相信了自己,坐在楊平旁邊的座位,撒嬌道:「我懷了你的孩子,你還不相信我,這下子你說怎麼辦嘛。」
「什麼怎麼辦?」楊平還沒反應過來,沉浸在後繼有人的興奮中。
王燕氣的好脾氣差點裝不下去,「我之前給你的兩個選擇呀,要不你給我一萬塊錢讓我流產,要不然你跟你老婆離婚跟我結婚。」
「不能流產!」楊平心驚,緊張地盯著王燕上那塊肉。
「那就拿一萬塊錢。」王燕紅唇嘟起:「其實我也捨不得這個孩子,但是我一個女人總不能一個帶個孩子,我的意思更鍾意你離婚再跟我結婚,你也知道我這樣的女人從良有點難度。」
楊平緊張不安,站起來在醫院大廳轉圈,一萬塊錢他沒有,也不想王燕流產。跟黃月離婚他也捨不得,黃月人漂亮勤快善良溫柔,哪個男人不喜歡,他當年對黃月一見鍾情耍了手段才把人娶到手。
王燕見楊平猶豫不決,假惺惺說:「可憐我肚子這個孩子,他爸爸不要他。」
「我再想想,再想想,不要催我,催的我腦子都亂。」楊平急的額頭出汗。
王燕訛上楊平,自然不會輕易罷休,威脅他:「我以前姐妹說過,三個月以下才好流掉,你不跟我結婚,我去流產讓你斷子絕孫。你不給我錢的話,我就到處說你欺騙我感情,騙我去打胎,我還要去警察局告你強女干。」
楊平嚇得差點坐到地上,斷子絕孫跟警察,哪個都是楊平的命脈,吃過一次教訓的楊平是怕死了警察。
「錢我真的沒有,離婚,我會跟黃月離婚。」
王燕滿意,親親熱熱挽著楊平的手臂,替他擦擦額頭上的汗珠。「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三口,這多好。你以後也不要不務正業,找份正當工作,我呆在家裡帶孩子,你在外面賺錢,我們自己有房子不用買房也省下一大筆錢。」
楊平心虛冒汗,什麼自己的房子,那是他晚上開心騙王燕的鬼話,池頭村根本沒他的房子,連山裡的房子都是他爸媽的。
王燕嬌嗔:「瞧你,給你擦汗你汗卻越來越多,你自己擦吧。」
楊平見王燕畫著濃妝臉還不怎麼好看居然還嬌嗔,胃裡反胃,甚至有點埋怨王燕肚子裡的孩子,你說你不投胎到王燕肚子裡,他怎麼會被王燕訛詐。

第47章 三章 合一萬更

回到李家鎮,楊平油嘴滑舌哄著王燕,送她到了住的地方。
王燕現在租了鎮上一家人家的單間,周圍的鄰居都知道王燕是做什麼的,私底下圍著說她壞話。
瞧見有男人送她回來,一群婦女都圍坐一桌當面指指點點。
「不要臉,還敢勾男人,瞧瞧穿的那麼花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賣的。」
「前幾天周嫂老公還上她房間找過她,兩個人不知道呆在裡面幹了什麼,你們不要跟周嫂說是我說的。」
「放心放心,就我們這幾個知道。瞧這女人又拉生意,這男的邋裡邋遢,不知道是誰,實在看不出來。」
正當她們猜著楊平是誰,楊平也聽到她們的話,心裡不太舒服,想起王燕曾經的職業身上雞皮疙瘩都快要掉下來,噁心的要吐。
進了王燕租的房間,坐了會喝口水,十幾分鐘後楊平借口要回去跟黃月商量離婚的事要離開。
王燕說:「這還要商量什麼,你老婆早就知道我懷孕了,不過我也不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老闆被抓,地方也被查封,我沒地方去才去找她。結果你老婆住到她姐姐家,我過去還跟你老婆他姐姐吵起來,她還說要打我流產。」
楊平頭疼,黃月他做什麼黃月都會原諒他,現在黃月跟黃英住在一起,黃英潑辣他可搞不定,不由抱怨:「誰讓你去的,惹出這麼多事,我回去都不好解釋。」
「凶什麼凶,嚇到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你還要解釋什麼,婚是肯定要離,沒的解釋,小心我去警察局告你。」王燕瞪他一眼:「我現在餓了,你去鎮上買點東西給我吃。」
楊平性格欺軟怕硬,想到王燕的警告,咽嚥口水,心不甘情不願下樓去給王燕買吃的。等走到小賣部想起來自己身上沒錢,原路返回問王燕要錢。
王燕這個人不漂亮,但是愛買化妝品衣服,被抓進警察局的時候自己交了一筆罰金,這段時間吃喝花費也多,身上已經沒有多少錢。
楊平問她要錢,王燕心裡不想給,心裡安慰自己給楊平多少錢,以後楊平都是要還回來。
楊平磨磨蹭蹭到小賣部買了幾包方便麵,剩下的錢給自己買包煙,偷偷藏起來。拿著幾包方便麵回去,王燕又是一番嫌棄,她不會做飯有什麼辦法,買都買了,王燕也沒那個硬氣丟掉不吃。
等王燕吃完東西,楊平從她租的單間出來,天色已經暗下來,街上散步的人多了起來。聞著各家各戶傳出來的飯香味,楊平吞口水,這都晚上了他從中午開始還沒吃上飯,不知道到黃月家能不能趕上吃晚飯。
林家院子前種著月季花桂花,月季花花期長,桂花正是盛開的季節,香了整個院子。楊平注意力全在晚上能不能蹭飯上,沒留意門前趴著一隻皮毛髮亮的棕色狸花貓。
踏進林家的時候差點踩到貓尾巴,狸花貓頓時凶悍地拱起背脊,皮毛豎立,露出兩顆尖牙怒叫。「喵!!!」隔著褲子狠狠抓了他小腿一把。
狸花貓抓完踩著貓步一溜煙跑進房子裡,只留下尾巴高舉的身影。
「死貓!怎麼這麼厲害,痛死我了!」楊平五官擠成一堆,吃痛坐到地上。眼見褲腳被抓爛,掀開褲子看到小腿上被抓到三道長長血痕,氣的他只想把那隻貓煮來吃。
黃月黃英在隔間收拾貨物,林文帶著林辰外出訪友,林深深一個人看著電視,最先聽到動靜,跑過去查看。
瞧見一個模樣邋遢狼狽的流浪漢坐在家門前摀住小腿,下意識後退兩步要叫人,慌過神後再仔細認認好像是楊平,閉上了嘴巴。
楊平見是林深深,露出個討好的笑臉:「深深,是我啊,你姨夫,別怕別怕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姨媽呢?」
楊平對林深深印象很深,以前過年過節才見一次。搬到鎮上來以後,這個侄女漸漸長的有幾分像黃月,相貌也越來越秀氣,皮膚白白穿著上也被黃英打扮的像個城裡孩子。
「姨夫?」林深深認出來也假裝不認識,不解地食指撐住下巴,圓溜溜的眼睛輕眨,睫毛捲翹。「不對不對,我姨夫怎麼可能是叫花子,你是不是在我家門前討飯,不好意思開口?」
楊平差點被林深深哽到,他雖然邋遢一點,也不至於到叫花子的地步,還上門討飯那麼落魄。
不跟小孩一般見識,楊平哄著林深深:「深深,我真的是姨夫,你看我都叫的出你的名字是不是?你去給姨夫把姨媽找過來,姨夫下次給你一根棒棒糖。」
「騙子也都事先知道要騙的人名字,你不是叫花子為什麼要坐在我家門口賴著不走?」林深深歪頭裝作疑惑。
心中冷笑,一根棒棒糖就想要收買她,想都不要想,說不定這棒棒糖的錢還要老婆幫他出。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煩人,說了這麼多次都不聽。」楊平沒耐心,說了兩句從地上坐起來,伸出手去推開擋在門前的林深深,推了一下居然沒有推動,表情定格在驚訝詫異。
趁著他留意,林深深用力強力反推,楊平狼狽不堪一屁股坐到地上,反壓力壓倒脊柱尾骨,滋味相當不受痛到捂著傷處他四處蹦跳。
「我的屁股,好痛好痛好痛!你這小孩怎麼這麼沒禮貌,看我不打你!」
「媽媽!媽媽!有人要在我們家門口打我!媽媽你快來!」
林深深趕緊往裡面跑,心裡偷笑,就算她現在沒成人力氣大,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反推也很正常。
「深深不要急,媽媽和姨媽馬上就過來。」
黃英黃月聽到喊叫,驚恐地連手裡的大白菜胡蘿蔔都來不及放下,舉著就跑了過來,林深深連忙躲到身後。
黃英看都沒看清楚,只看到一個背影,舉起大白菜往楊平身上砸,菜葉子砸了他一身。
「大男人一個還欺負這麼小的女孩,你是不是想做壞事,趁著大人不在想拐騙小孩?我呸!被我碰到非打死你不可!」
楊平頭上頂著爛菜葉子,狼狽異常轉過身,連連求饒:「是我是我,我是楊平,姐姐你好好看清楚,我不是什麼人販子,你仔細看看,真的我是你妹夫楊平!我今天出獄回來了!」
「楊,平。」黃月字字念著,咬牙切齒,眼裡火光四濺。
「是我是我,黃月你認出我來了。」楊平見到黃月,轉眼嬉皮笑臉。
黃英二話不說,拿起黃月手裡胡蘿蔔往楊平臉上砸。「不要臉還敢回來,你死在外面不是更好更快活,回來幹什麼,你女票的那個女女支女都找上門要你負責,你乾脆跟她一塊過得了,還敢找回來!」
「姐姐,有話好說啊姐姐,先讓我進去我們商量商量,我也不想弄成現在看這樣。」楊平遮擋住臉,厚著臉皮貓著腰想跑到房子裡面。
黃英擰住他的耳朵,惡聲道:「商量?你也配!楊平我跟你說,你以後就跟你那個噁心女人過一輩子去,我們黃月要跟你離婚。」
「嘶」楊平抽氣痛叫出聲,以為黃英誆騙他賠笑:「怎麼可能,姐姐你不要騙我,黃月對我什麼感情你們還不清楚,她怎麼可能主動離婚,好姐姐,您放放手讓我進去。」
這個時候他已經忘了自己找過來,主要是要來和黃月離婚,王燕的威脅也被他拋在腦海之外。在他的潛意識裡不管他做什麼,黃月都會原諒他,不相信黃英說的話。
黃月咬牙望著這個男人,眼角陣陣酸意,為了一張結婚證她給了這個男人太多,委屈輕賤自己,到頭來這麼多年夫妻感情也被他揮霍乾淨。
「以後不要亂喊,我姐姐不是你的姐姐,我是真的要跟你離婚,不是鬧著玩。」黃月情緒緊繃,冷冷說完。
「黃月你怎麼會說這種話,你說氣話也不能這樣說。我今天出獄你沒來接我,我都沒生氣,你在這裡發什麼脾氣。」
楊平嘻嘻笑笑,根本不相信黃月會提出離婚,應該是黃英那個凶婆子教她來嚇唬他的招數,女人就是這樣,一哭二鬧三上吊,都不知道變動一下。
「快滾快滾,你才不是我姨夫。」林深深躲在黃英身後,衝著楊平吐舌頭。「不要臉,在外面有了女人有了孩子還要找我姨媽。」
楊平想到剛才林深深推他這會又罵他,抬手一個巴掌想打過去,可惜他忘了自己的耳朵還在黃英手上,他想打人的動作也被黃英看到,黃英手下加大勁,差點沒把楊平的耳朵給擰下來。
「媽!親媽!您放手放手,我錯了還不成嗎?我不跟小孩一般見識,再說那是我侄女我就教訓一下,不是真的想打。」
「哼!」黃英冷哼。「誰聽你鬼扯,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我要是生了你樣的兒子我就找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黃月攬住林深深的肩膀,秀美的臉龐滿是冰霜。「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訴訟請求離婚,這個婚我是怎麼樣都離定了。以後你過你的,我過我的,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楊平懵傻,覺得好笑:「法院離婚?我不樂意,法院怎麼能幫我離婚?我沒讀過書,你也不能騙我。」
「信不信你自己說了算。」黃月不再搭理他,林文為了這件事,跑了好幾趟到法院提交楊平出軌的材料。
先前跑在房子裡的貓又跑出來,「喵嗚」一聲蹭蹭林深深的腿,蹲在邊上,碧綠的眼睛瞇起,舉起前爪舔,腦袋一點一點,林深深摸了一把貓頭。
黃月的話把楊平刺激的不輕,等看到林深深腳下的那只狸花貓,睚眥欲裂,表情扭曲,只覺得今天到林家來就是來受辱,連一隻貓都欺負他。
黃英推了楊平一把,任由他踉蹌幾步站穩,「滾吧!這裡不歡迎你!」用力帶上門。
楊平氣憤不已,上前憤憤拍門:「黃月你給我出來,鬧一鬧也就算了離婚,還想怎麼樣!沒有我簽字看你怎麼離婚,到時候你可不要哭著求我要你!」
黃英關上門任由楊平怎麼敲都不開,敲了好一陣子都沒動靜,呆在原地等了半個小時還是不開,只能不甘離去。
路上楊平越想越不甘心,憤怒的火焰讓他連飢餓都忘的乾乾淨淨,想到去找李梅香黃國強夫妻倆鬧一鬧。兩個老人家單獨在家一定拿他沒辦法,說不定老古板反過來還會教訓黃月。
怒氣沖沖跑到池頭村,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村子裡沒人走動,都靜悄悄。
路過自己家門口,猛然想起自己在一件衣服裡藏了三百塊錢,摸摸身上鑰匙掏出來卻發現房門前的鎖換了。
諸事不順,氣的楊平用腳踹大門,腦子裡猜想著是不是黃月換的鎖,這女人真是翻臉翻的比誰都快。
楊平氣不順又去敲李梅香家的門,語氣很沖:「開門!快開門!。」
「誰?這麼晚?」院子裡李梅香問道。李梅香跟黃國強拿起家裡的木棍掃把,站在院子門前,手裡舉著手電筒,怕家裡進小偷。
「是我楊平,我那房子怎麼回事,怎麼還換鎖!」楊平大聲囔囔。
「你等等!」
李梅香黃國強聽到楊平這個名字就氣,手裡的傢伙也不打算放下。讓黃國強拿著木棍等著,她自己走到房子裡,不久拖出一大蛇皮袋的東西,打開院子門砰地一聲丟出去。
李梅香拿著掃把,站在院子門口指著他破口大罵:「你還敢上門,你那房子關我們關我們什麼事,房租到期房東沒收回鑰匙肯定換鎖,這你自己的東西都拿走!你瞞著我們那些事我都替你羞,還有膽量讓個女支懷孕,快走快走別讓我看到你!」
鍋碗瓢盆衣服褲子鞋子碗筷散了一地,楊平摸黑就著月光,一下子認出這是自己從山裡帶出來的家當。
楊平見到李梅香這麼凶悍,猛然想起李梅香是怎麼在警察局打自己的,都怪平時李梅香對他挺客氣,他一下子忘了警察局李梅香打他那凶悍。
再聽李梅香說的話,第一反應就是不是黃月把自己有那方面毛病的事,告訴了李梅香,心裡透心涼。轉而又想到王燕懷孕了,黃月就算說出來也沒用,王燕現在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最好的反駁,硬氣起來。
「岳母!有話好說,你也是我半個媽,哪有媽這麼對自己兒子的。黃月我剛才去找她,她說要跟我鬧離婚,你們二老可得好好幫我說說她,實在不像話。」
「別亂認親戚,我只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離婚離的好!黃月跟你離婚我們都樂意!你今天這一趟算是來錯了!」
沒等楊平說話,李梅香啪地一聲關上門,她是氣不打一出來。黃英跟他們說了黃月在楊家受虐待,楊平惹出來的麻煩事後,火氣就一天比一天大。
她是不想女兒離婚名聲不好聽,可同時她也想起了村子裡一個女孩,就是因為婆家虐待傷了身體才生不出孩子,婆家還一直責怪,最後跳井死了。
黃月不能生,說不定就是楊家虐待弄出來的問題,她好好的閨女是這樣讓別人糟蹋的嗎?楊平還有臉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楊平拖著零碎家當跑到王燕租住的地方,王燕問他怎麼會回事,他說跟黃月鬧離婚,不好繼續住在一起只能搬過來。
王燕很滿意楊平這個說法,覺得楊平重視自己跟肚子裡的孩子,故作大方道:「行,你就跟著我住在這,以後我們也是一家人,你離婚可要把房子給看緊,別便宜你那個黃臉婆聽到沒有?」
楊平手心出汗,點頭哈腰:「那是當然,你放心,我保準沒幾天就跟她離婚!」
他沒想到的是幾天過後,接到了法院的傳票。
法院的人還抱怨楊平這個人太難找,問了好多人才知道他住這,他傻眼,想不到黃月來真的還這麼絕。
楊平意識到黃月動真格,害怕惶恐起來,真離婚他以後怎麼養活自己?黃月以前好吃吃喝養著他,被趕出來幾天跟著王燕吃方便麵,他算是知道黃月好在哪裡。
他全身上下只有四百多塊錢,其中三百還是他自己的家當中找回來的。雖然不知道王燕身上有多少錢,但黃月不養他,王燕可是他的衣食父母。
王燕問他:「怎麼回事,離婚還上法院?」
楊平哄騙她:「不就是家裡那套房子,她不肯給我,要上法院鬧。這人真是,房子不是她出錢買的,她鬧什麼,離婚好聚好散不是?」
王燕馬上相信他,心心唸唸跟著楊平說房子的事情,還說要陪著楊平去法院,楊平嚇的臉色差點變掉。
「不行不行,你懷孕還敢再出現在她面前,你忘了上次的教訓?都要當媽的人平時應該多注意點,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
「知道啦,好囉嗦。」王燕表情甜蜜。
楊平緊張不安趕鴨子上架接到傳票,他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準備。
開庭時,李梅香黃國強兩位老人,林文黃英兩夫妻帶著林深深林辰兩兄妹全部到庭,坐到親友席以壯行色。
法官面容嚴肅:「被答辯人楊平,你是否有出軌、並與她人生育兒女,請如實回答。」
「是……」楊平憋著氣,冷汗直冒。
黃月忍不住回頭跟黃英對視一眼,律師告訴她只要楊平被警察抓獲的證明書,並且自己承認出軌,她離婚成功的幾率非常大。
下面的開庭,楊平整個人都緊張兮兮,一句話都說不通暢。兩個人之間完全沒有什麼財產,問財產的時候,楊平才警醒下。
黃月早有準備,黃家做布料生意的時候,黃英黃月就有個習慣喜歡記賬,不管是花了什麼用到什麼地方哪天用的都寫的清清楚楚。楊平與她原有夫妻共同財產一千塊,沒有婚生子女,沒有房產糾紛,很好分割。
楊平欣喜能分到錢,眼巴巴等著法官分財產。法官話鋒一轉,鑒於楊平是過錯方,財產是女方辛苦賺取,楊平只能分到二千塊錢,並且當庭判定兩人離婚。
庭下簽完離婚離婚協議書,黃月就跟楊平完全沒有半點關係,楊平傻呆呆握著筆,到了這一刻他反而下不去手。
黃月看著不由著急:「到了現在這一步你還猶豫什麼?我字已經簽好。」
「我算是看透你黃月,你以前對我那麼好都是裝出來的。」
楊平心冷,以前的黃月哪裡會這麼對他,除了偶爾幾次,說話都不曾對他大聲過。不過是兩個月不見,黃月變化這麼大,虧他剛才還有所留戀。怨氣上湧,楊平簽上自己的名字。
黃月抿嘴,勸自己別把楊平的狗話當回事,他難聽的話平時說的也不少。
事情完了,黃月搬回池頭村,不過卻沒有再租房而是跟著李梅香黃國強住在一起,守著兩個老人家。
楊平氣不打一出來,他就不信黃月跟他離婚以後,她那不能生的名聲,以後還能嫁出去,到時候一輩子做老姑娘念著他吧!
黃月靠不住,他還要另外想辦法。
回到鎮上他就忽悠王燕跟她回山裡養胎,懷孕有人侍候,坐完月子再回來領結婚證。自己爸媽以前無比想要個孫子,王燕懷孕跟著回去,他這個兒子說不定都要被他們忘在腦後。
楊平自己都沒想到的是他們這一去,麻煩大了。
楊家有五個兒子三個女兒,楊平是最小的一個兒子,卻不是總討楊父楊母喜歡的那個。最大原因就在於楊平沒前面兒子會賺錢,甚至還比上女兒會時不時接濟娘家。
楊平從山溝溝裡出來還偷了楊母藏在床底下的幾百塊錢私房錢,平時也見他往家裡交錢,這次還惹上官司,弄警察都找上門丟夠了他們老楊家的臉。
楊老大主意最多:「最近有家煤礦廠到村子招人,我們乾脆把人弄進煤礦廠,簽幾年合同,錢我們平分。他那個新老婆就跟以前使喚黃月一樣,當個丫環伺候我們一家人。」
以前楊母還會多少護著點楊平,只對黃月這個外人使壞,可楊平偷了她私房錢,還弄的他們家每個人都被村子裡的人恥笑,她這點小小的愛護之情也陰消雲散,反正她多的是兒子。
楊平帶著王燕回來,交代了一下這是他新老婆,一家人反應都挺淡。
王燕還沒覺察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是暗地裡有些嘀咕,這楊家也太窮了。不大的瓦屋擠著楊平四個哥哥跟嫂嫂,還有幾個嫂嫂幾乎都是手上牽著一個,懷裡抱著一個,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小孩跟下豬崽似的。
第二天楊平說跟大哥二哥出去辦點事,誰想到一去不回接下來幾天都沒回來,問楊家人人,楊家人說:「楊平昨天找到新工作,要努力賺錢呢。」
王燕還沒感動完,她在楊家的苦日子也來了。
天不亮她就被婆婆叫起來做飯洗衣服喂雞喂鴨,她那幾個嫂子提著小板凳在屋簷下磕南瓜子聊天,幾個小孩還到王燕包裡翻走三百塊錢。
她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場就開鬧,要走人,楊家五個男人壓著她不讓她跑。
她哭著喊著:「我肚子裡懷著楊平的孩子,楊平說了送我過來還養胎讓人伺候我,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我要回鎮上,我跟楊平在鎮上有房子,放我回去。」
楊母冷笑:「傻姑娘,我兒子哪裡是買的起房子的人,他自己都窮的叮噹響,說什麼話都是哄你玩呢。既然到了楊家就老實點幹活,我以前那個而兒媳婦可比你能幹多了。」
王燕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楊平你死到哪裡去了,你老婆被人欺負成這樣你都不知道……」
楊老大打斷她:「行了行了,別嚎了。楊平現在在煤礦廠,還不知道什麼年頭才能出來,你就老老實實呆在楊家服侍我們一家子,再有下次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管你是不是懷孕照樣打你,到時候手斷腳斷可別怪我心狠。」
王燕哭的撕心裂肺,她這是進了虎狼窩了她!
另一邊被楊家人等同於賣到煤礦廠做工的楊平也不好過。
他都不明白大哥二哥不是說帶他去了好地方嗎?怎麼轉眼進了地獄,這家煤礦廠就是個黑煤窯。
天不亮爬不起做工,晚上十二點才能睡覺,吃的是豬食還不管飽,想要偷懶被抓到就是關進小黑屋一陣毒打,想要逃走都逃不出去。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短短時間人消瘦一大圈。
剛開始他還期望著家人良心回來接他,日復一日消磨時光他都不知道等了多久,都不見他們的身影。
他的眼底積滿了憤恨不甘,心中時時刻刻想要報復——
……
年前,林文黃英帶著林辰林深深兩兄妹決定去縣城看看房子,打探下行情,沒錢也可以騎驢找馬。
鳳息縣地方大小比李家稍大一點,最繁榮的地方離學鳳息二中只有一條小巷,隔著不遠處建了好方便購物商場,一整條的品牌衣帽店,書店郵政局首飾店小吃店火鍋店全都有。
離了這條叫站前路的街道,往下走是鳳息縣人民醫院,對面不遠處是鳳息縣一中,鳳息縣最好的重點中學。鳳息三中在鄉鎮汽車站旁邊,離縣中心有段距離。
鳳息縣樓房不多,靠近一中二中的更是如此,好不容易打聽到幾個開售樓盤,接二連三都失望,找到青翠樓盤已經是下午。
青翠小區樓盤的銷售經理馬建軍正急著抓頭髮,他年過三十自負在大城市歷練過,回家鄉認為也會有很好的發展,應聘上了青翠樓盤銷售經理後,他的壓力卻無比巨大。
縣城是發展起來建了商場、品牌店,甚至有了房地產。商場每天爆滿,品牌店嘗鮮的人也不少,商品房的銷量卻不溫不火。
鄉鎮縣大多數都是上一輩留下的老房子,到現在為止買商品的概念還沒有被人們意識到,大多是單位集資建房。這一片地區是縣裡危房全部強制拆除,開發商買下大片土地,商品房才漸漸建起來。
青翠小區位於一中二中交叉點,小區建設優良,十分鐘路程就能到縣城唯一的商場購物,不遠處五百米就是縣醫院。公交車也非常方便,不管上哪一輛公交,都可以在小區門口下車,絕佳的環境沒人買房也是無奈。
更沒想到夏旬房價暴跌,樓房賣不出去效益不好,他的工資也只剩下基礎工資。老闆看他的目光在這一個月裡也充滿懷疑,對他能力不肯定,私底下考慮要不要另外請人。他甚至幾次考慮過主動遞出辭職信。
「就是這吧,青翠小區樓盤銷售部,招牌做的挺顯眼。」黃英從玻璃門外往裡看,檔次太高她看著心裡直打鼓,腳步慢了下來。
銷售部裝修豪華,大廳中擺著樓房模型,幾個苗條清秀的售樓小姐穿著黑套裝,旁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打著領帶的男人,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人。
林文是男人膽子更大,他本來就是抱著見識見識,現在不買的心態推開玻璃門進到大廳。黃英悶不作聲,牽著林深深往裡走。
林辰正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求知慾也非常旺盛,剛開始就盯著那些迷你的樓盤模型好奇不已,緊跟其後眼睛一直瞄向那些模型。
幾個穿著小西裝的銷售小姐懶洋洋圍在一邊講話,見到有人進來抬抬眼皮,開開心心自己講自己的,當客人不存在。
「你好,我是青翠小區樓盤的銷售經理馬建軍,請問您是看房嗎?」馬建軍主動上前,類似的話他已經說了無數遍,大多數十次九次最後結果都是進來參觀,賣出去的房子少之又少。
林文直接問他:「每平方米房價多少?什麼格局?」
「每平方面積六百塊,我們有一室兩廳,三室兩廳的房子,全都是開發建好的房子,地段優良靠近學校醫院。」
「六百?」林文吃驚,這才一平方米,他除掉吃喝存一年的工資說不定還只能買個廁所,之前看的兩個樓盤都只要四百。
馬建軍熟門熟路介紹:「六百已經非常低,b市h市這個時候房價差不多是一千五到兩千,市區也有八百到一千,我們這邊縣城已經算是最便宜優惠的價格。最近公司搞活動,買房我們房地產公司會介紹裝修隊,裝修費比市價便宜兩層,中間不賺一分錢介紹費。」
林深深聽的眼前一亮,九九年就是個分水嶺,零零年到後面什麼都水漲床高,日日創新高,唯獨工資拖拖拉拉不見漲幅,過年後購買力底下才漲起來一點,不過那時候錢已經沒有一年前經用。
上輩子林文選擇到市區買房子不到縣城,一是因為她在市區讀大專,二是縣城的房子比市裡居然持平甚至高出一點,地段也不是很好,兩項比較林文自然選擇市區的房子。
六百一平方,三室兩廳房子按後世的設計差不多也是一百八十個平方米,價錢折算成大概十萬左右。
現在的房子自然不會像以後設計的那麼有利用空間,她估算九九年三室兩廳的房差不多要少三四個平方米,客廳主臥的面積都要少掉一些。
縣城一平房就要六百塊,他工資才九百,要是以前他絕對問完馬上走,不過黃英做服裝賺了點錢,他才有底氣繼續呆下去。
馬建軍看林文有詳談的意思,精神一振,介紹林文去看三室兩廳模型戶型。又相繼出具了規定售房的五證,林文看到國有土地使用證,商品房內外銷售許可證,覺得青翠樓盤比之前看的那幾家靠譜。
只是價錢貴兩百,不過那幾家要不就是拿不到房產證,要不就是預售,再便宜也沒有用。
商品房模型設計的精巧,小區內有公共健身區,內帶小型湖泊,古色古香拱橋小亭。每套房子大概七層樓,最頂樓複試樓盤,自帶一個小型露頂陽台。
趁著林文磨琢房型,馬建軍來回倒了幾杯茶水,招呼著黃英他們到旁邊沙發座上休息,熱情招待。
「大嫂,這你您兒子女兒?」
林文黃英兩夫妻相貌都不出眾,甚至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身旁跟著少年少女相貌卻十分出色。少年身高挺拔,眉目俊朗,臉上隱隱有父親的影子。
少女長相漂亮,圓溜溜眼尾上翹的雙眼尤其靈動,皮膚白皙,眉目間竟是跟誰也不相似,馬建軍實在猜不出來是侄女還是女兒。
黃英白胖臉龐帶著得意:「我兒子女兒,兩個孩子都挺會長光挑父母的優點,學習成績也都不錯,老大馬上要上高中,我們夫妻買房主要還是買了他能有個好的學習環境。」
林辰只是在一邊當背景,猛然聽到黃英說買房是為了他讀高中,心裡特別感動,他已經漸漸知道父母對他的好,卻沒有這麼直面衝擊過。一套房多少錢?至少林辰只是敢想想。
「馬經理,我問問這種戶型是什麼價位?」林文指著小區中段的房子,離小區門口不遠不近,靠近公共健身區,旁邊是小型湖泊,古色古香拱橋小亭。
馬建軍顧不上跟黃英閒聊,走過來大概看了一眼心中有數:「六棟設計是主臥陽台朝陽,兩個次臥背陰獨立廁所廚房,客廳面積設計比較寬敞,總面積一百三十十平方加上十平方地下室,折算起來大概八萬四千塊錢。」
黃英即使早有準備,價錢算出來也是倒吸一口氣:「八萬四千塊錢?」
馬建軍不想錯失這單生意,他看的出來這對夫婦是真的想要買房:「青翠樓盤剛開盤每平方米是七百五十塊,現在六百塊,等房價上去我們的價錢也會上漲也不會再介紹裝修隊,現在買房不管是哪方面都經濟划算。」
黃英林文都猶豫不決,他們根本沒有那麼多錢,做服裝生意到現在加上以前的積蓄大概存了二萬多塊錢,四處借錢也沒有那麼多錢有人願意借給他們。
樓房開盤每平方米七百五十快,現在六百每平方米,等明年也不一定漲價,說不定會更便宜些?
林深深見到黃英林文臉上的退卻,不想放過這個時機,連忙假裝天真問:「叔叔,房價是不是一直跌?為什麼現在比過去更便宜,我們明年再來看房子可不可以?」
馬建軍聽著林深深的童言童語,會心一笑:「當然不是,等買房子的人多起來,想買房子都買不到,價錢怎麼會下跌?人人都是這種心態,我們老闆也不會做房地產這一塊。」
從大城市走到縣城,馬建軍就一直抱著這種心態,所以老闆質疑他能力,好幾次衝動想離職的時候,他都勸自己冷靜。
現在的情況只是暫時,危房拆遷拆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還遠嗎?
縣城外來人口湧進,他們難道就不想在縣城買房?
「可是沒有那麼多錢,只有小部分怎麼辦?」林深深皺著眉頭,小小年紀,眉宇間竟然有兩分憂鬱。
馬建軍實在不忍心這麼漂亮的小女孩皺著眉頭:「我們幫忙辦理按揭,向建西銀行貸款,只要有單位證明並且購買社保,審核通過付完20%首付,每個月向銀行準時還款。」說完他覺得好笑,跟小孩說這麼說多幹什麼,買房是大人的事。
林文急急追問:「付20%首付是指房子全部價錢的20%?還有沒有其他什麼條件?」
他聽到馬建軍說房價不可能永遠一個價錢,心裡就開始失望,誰想到峰迴路轉,還可以向銀行貸款。
「只需要付二萬首付,其餘款項銀行會一次性付清,但購買的商品房會作為抵押給貸款銀行擔保。」馬建軍回憶條款,「也就是說不能還款,房子將歸銀行。」
黃英這段時間也是見過市面,但向銀行借款這種事,她膽子還沒這麼大,臉上顯露出為難。
林文神色變換,很顯然也是在猶豫不決。
馬建軍心中交戰,很多客戶都卡在這一關,前面說的挺好,他們也停供了方法,不過大部分人都覺得向銀行借款不靠譜,要不然就是怕還不上。
林文和黃英互看一眼,想到自己工作還算穩定,最終決定:「馬經理可不可以去帶我們看看去小區房,我們再談其它。」
「當然可以,現在就可以去看。」馬建軍抑制住臉上的激動,他的經驗告訴他這單生意成功了一半。
馬建軍帶人去看房,幾個售樓小姐一臉不敢相信,她們也是因為生意不好,工作才不積極。再加上黃英林文穿著都很普通,還不如身後兩個孩子,心裡都覺得不可能買的起房子。
業績下滑,馬建軍還這麼努力,她們都在笑馬建軍做無用功,沒想到轉眼馬建軍就為她們上了一課,她們的臉都紅彤彤滿是羞愧。
青翠小區樓盤建成的小區離銷售部不到一百米,七層樓高屹立在一片破舊的平房小樓中非常醒目。
林深深非常眼紅,這麼多房子縣城正式開始改造,以後拆遷都是會得拆遷款,她都想叫林文乾脆買兩套平房小樓。不過她不敢,林文會打死她,好好的新房子不住,跑去買舊房,鎮上的房子還沒住夠,這不犯賤嗎?
戀戀不捨瞅了兩眼,差點沒被黃英牽著絆倒。
黃英手亂腳亂扶住她,抱怨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女孩子摔一跤以後身上留疤怎麼行?」
林深深嘿嘿笑,不說話。
到了青翠小區五棟樓下,馬建軍問林文要看幾樓,還特別建議水管道容易堵在一樓,六樓七樓價錢樓層較高不適合老人小孩。
林文考慮了一下決定先去看三樓四樓,沒裝修過的房子還都是毛胚房,一單元二單元都看了實在看不出什麼效果。不過大致上跟馬建軍說的差不多,主臥陽檯面向陽光,客廳面積比他想像的要大,主臥能放下三張雙人大床,兩個次臥稍微小一點。
馬建軍這個時候建議去看青翠小區的樣品房,三室兩廳樣品房是精裝修歐式風格,青翠小區裡還有一室兩廳的房子,設計比較田園風。
林深深尤其喜歡田園風的次臥,比單人床稍大的白色原木床,簡約的藕色床品,床頭櫃上擺放著傘狀檯燈,對面是化妝台。
地板是木質地板,中間擺放著精緻的小桌子小椅子,底下是小型地毯,床的左手邊對面是牆櫃,中間鑲嵌著等身高的試衣鏡。
兩種裝修林文黃英都嘖嘖稱奇,感覺就像電視裡一樣,恨不得也把自己家裡裝修成這樣。
不過等他們問了馬建軍裝修成這樣大概要也要六萬後,打消了這個想法。買房子八萬多,只是裝修而已差點就趕上了這棟房子的價錢。
「這樣吧馬經理,我看中了五棟一單元三樓的房子。我現在身上沒帶多少現金,我把身份證抵押給你,你給我寫張抵押書。我後天帶兩萬塊錢過來找你,你幫我辦按揭的事情怎麼樣?」林文看完樣品房已經很滿意。
「可以的,大哥你都把身份證給我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馬建軍神情興奮,這單生意成了!他都沒想到林文這麼爽快!
林文原本只是打算看看年過再買房,沒想到碰到馬建軍不遺餘力介紹,條件各方面還都很適合。
他也留了個心眼,回家以後第二天他就咨詢了銀行上班的朋友,確定那家銀行真的可以按揭買房,才帶著兩萬塊錢去簽訂合同。

第48章 生日

縣城的房子貸款買下來,林文過上了房奴了日子,幸虧一家人也不靠他吃飯。
房子裝修他詢問了幾家,價錢都比青翠小區樓盤裝修隊開的高。
本來是打算是寒假裝修,正好學校放假他不上班,家裡也稍微存點錢。
沒想到馬建宇幫他向裝修老闆溝通,老闆說什麼都不同意,他的意思是裝修材料一天一個價,現在給青翠樓盤的價格已經非常優惠,他不能再讓步。
過半年再按現在的價錢來他會虧損,更何況半年後跟不跟青翠小區樓盤合作也是未知數。
林文發愁,只好硬著頭皮問李梅香黃國強兩個老人借錢。
李梅香手頭上有黃翔還有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積蓄,意思意思寫信問了黃翔的意見,借了二萬塊錢給林文。
有了錢林家的新房正式開始裝修,林文每週末到縣城查看進度,穿梭在傢俱城。
林辰知道林文黃英為自己買房,肩上多了壓力,心中卻一點都不沉重,化壓力為動力主動埋頭在書海裡,只希望明年中考能考鳳息縣一中。
黃月楊平離婚大家都以為楊平後面還會上門鬧,誰想幾個月時間楊平的影子都沒見到,黃月的日子也過的安安靜靜。
黃月二十七歲,長相秀美身段苗條,跟黃英合夥做服裝鋪。
她離婚後開始總有人想給她介紹對象,後面黃月不能生的名聲,大部分都不了了之。
留下來三兩個歪瓜裂棗,有帶著十八歲兒子的粗壯屠戶,還有小兒麻痺娶不上老婆,每次相親回來,黃月平平淡淡,黃英卻氣的發抖。
黃英好幾次都想讓黃月去市裡醫院檢查身體,都比黃月躲過去,她現在沒有再婚的打算,別人聽到她不能生也不會想娶她,何必去市裡檢查。檢查出來她沒毛病,家裡人不是更傷心。
李梅香黃國強他們也是操心,以為黃月這病治不好,久而久之也不逼她相親。
秋去冬來,換上毛線衣裳,冬天早已經到來。
林深深坐在教室裡聽到周佩說正式開始說寒假,還有點不敢相信,時間這麼過去的這麼快。
「同學們,四年級上學期即將結束,大家也都拿到了手中的期末試卷,成績比期中開始都有了小小進步。我希望大家不要鬆懈,下個學期繼續努力!」
周佩聲音中帶著喜悅,期中考試林深深全班第一,期末考試也是連當第一,雖然自己兒子還是第二名,但明顯他學習態度端正很多,也沒有以前那麼總想著出去玩。
不為這第一名,光為這份學習的勁頭,都算是他的收穫。
女孩小學比男孩成績好也是常有的事,到了初中數理化,女孩這方面就要拉後腿,所以周佩一點都不急,反而鼓勵李夏天把林深深當成要跨越的障礙。
李夏天拿著試卷,眉目間悶悶不樂,辛苦幾個月考來的期末試卷被他丟到一邊,他以為他這麼努力,期末成績的第一名應該是他的。
沒想到他差了林深深0.5分,期中考試他還嘲笑過她答題不認真,期末他就差林深深0.5分,更應該檢討自己。
試卷發下來,李夏天就沒跟林深深說過一句話,清俊的小臉上皺著眉,沉著臉翻開數學書。
班上許多人看他平時跟林深深不對付,看他們不說話都竊竊私語。
李佳玉幾個人聚在一起。
鄭茜說:「深深你下個星期是不是你生日,那時候學校都放假啦,真好!」
「你怎麼知道我過生日?」林深深滿臉迷茫。
她從來沒在學校說過她生日的事情,過完這個生日她就十歲,成功長大一歲。
馬麗艾搶著說:「不光鄭茜知道,我們都知道。上次不是鄭茜買了本筆記本,上面填好友信息,我們大家都填了。」
林深深才想起來這回事,當時李佳玉還說大家都是春夏過生日,唯獨她一個人是在冬天,還是在快過春節的時候,存了很多年貨過生日的時候一定很幸福。
鄭茜興致勃勃:「上次我過生日,我媽媽給我去縣城買了大蛋糕,草莓味的可真好吃。」
回憶起那股奶油味,鄭茜忍不住吞吞口水。
「你家裡可真喜歡你,我上次說買個小蛋糕,我媽媽都說浪費錢,到集市上買了幾個芝麻餅給我。」劉楊鬱悶,芝麻餅跟蛋糕根本一樣好不好。
李佳玉也說:「我過生日,我媽媽都做一大桌菜,十歲的時候在我們鎮小飯館辦了幾桌。我都不明白幹嘛請那麼多人,我媽媽說十歲,二十歲都要辦酒。」
李家鎮有小成年,大成年的風俗,十歲的小孩慢慢正要長大,二十歲辦酒如果是女兒,說明這家人家已經成年,可以談婚論嫁。
林深深聽她們討論,臉上笑意融融。
上輩子她從家庭變故開始就沒心情過過生日。每次都是爸媽盡力做幾道她喜歡的菜,算是過生日,一樣覺得幸福快樂。
李佳玉接著問:「深深,你還沒你打算怎麼過呢?」
林深深並不打算說自己想照常過,開玩笑隨意說:「我想全班每人給我送朵鮮花,最好能把我的書桌鋪滿。」
「哇!」鄭茜不自覺聲音放大,「大冬天哪裡來的鮮花,全班都給你送花過生日,你做白日夢呢!」
全班驚訝地望著她們,鄭茜才知道自己聲音太大被人聽到。
林深深表情皺著鼻子,表情懊惱地打了鄭茜一下,這下可好,全班人都知道她有多自戀,鄭茜這個大嘴巴。
班上有人問鄭茜:「什麼送鮮花?是不是想去採花?」
「我還聽到什麼生日,是不是林深深過生日?」
鄭茜結結巴巴說:「是深深過生日,我們討論要送花給她。」
漸漸班上熱情起來,討論著哪裡可以採花,都說現在冬天沒有什麼野花,學校花壇裡面的夜來香也不開花,山裡面連葉子都掉光。
說到最後有人說鄉鎮府最近種了一批月季花,紅艷艷的顏色,還有黃色,跟以前見到淡米分色那種一點都不一樣,好像電視裡那種玫瑰。
說歸說,大家都不敢去鄉鎮府摘花,被抓到後果可是很嚴重。
好在後面沒人再說這件事,坐在教室裡的林深深臉上都是羞紅。鄭茜可憐兮兮跟她說對不起,林深深看著她這副沒惡意的樣子,她反而想氣又氣不起來。
鄭茜跟做錯事,放學時候都是低垂著頭。
李佳玉她們也覺得應該給鄭茜點教訓,明明是她們自己私底下說的話,鬧的全班都知道。
鄭茜回家以後,晚上睡覺前想到有人說鄉鎮府有紅艷艷的月季花,做夢睡覺的時候都是自己在摘花,六點不到就醒了。
六點三十撿好書包,家裡人驚訝她今天去學校怎麼那麼早。
鄭茜登登登跑到鄉政府門口,花了十多分鐘,一身大汗喘著氣發現鄉鎮府還沒開,失望到了極點。來都來了不甘心這麼就走,直接蹲在鄉政府的牆邊眼睛眨也不眨等開門。
大概七點左右門終於開了,守門的老爺子見到鄭茜覺得奇怪。
「小朋友,你爸媽呢?」
鄉政府辦事八點半才開始,牆邊蹲著這小孩也不是家屬樓的裡面的小孩,沒家長陪著大清早蹲在這也不知道是幹什麼。
鄭茜緊張地手心發汗,眼睛不停往裡面張望,怎麼辦怎麼辦,大門口都有人守,摘不到花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等人。」
她一直站在門口,守門的老爺子就坐在大門口,寸步不離。
鄭茜幾次想溜進去都不敢,大冬天明明天氣寒冷,她哈了幾口氣,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走進去,中間老大爺都沒有阻攔她,讓她膽子大了點。
花壇靠近家屬樓。
走進去以後,鄭茜第一眼就看到花壇後面的月季花,真的像同學說的那樣有紅的有黃的,特別漂亮,花朵還特別大。
只是沒想到看看到同班的李夏天跟周宗平,正偷偷摸摸摘花。
「你們在幹什麼?」鄭茜驚訝地摀住嘴巴。
李夏天跟周宗平正在摘花被嚇了一大跳,兩個人都差點把手上的月季花扔掉。
鄭茜反應過來自己也是來偷花,趕緊噓了一聲:「別出聲,我也是來偷花的。深深快過生日啦,不過那時候大家都放假,我是來這裡摘花送給她的,大家都說同學,你們可千萬不要說出去。」
周宗平怨念地望了一眼了李夏天:「你說別人摘花是給朋友,你叫來陪你摘花是幹什麼?你就說你喜歡,要是被姑姑發現就慘了,昨天姑父還警告我們不許摘花。」
「不摘就算了!」李夏天羞臊,抬起下巴把手裡的花乾淨利索往鄭茜懷裡一扔。「你不是送花給林深深嗎?全給你,你自己記得放書包。」
周宗平目瞪口呆,既然送人幹嘛要摘,這不是浪費他勞動成功。等李夏天拉著他走,他手裡還捧著花,窘迫地也往鄭茜懷裡丟,有幾朵還不小心丟到地上。
「我的也送你算了。」
鄭茜樂呵呵把花塞進書包,地上丟的乾淨就撿起來,不乾淨就丟到花壇毀屍滅跡。
她因為座位的事情跟周宗平鬧過一陣子不愉快,沒想到周宗平是這麼不計較的人。
抱著裝著「巨寶」的書包,鄭茜心情非常興奮,跑到學校看沒什麼人,拿出書包裡的花塞到林深深的書桌裡面。
等到林深深來學校,下意識摸摸書桌摸到異物,拿出一朵蔫掉的紅艷月季,臉上吃驚到了極點,回頭看剛好發現鄭茜邀功一樣指著自己。旁邊李佳玉馬麗艾劉楊明顯早就知道,笑成一團。
林深深笑顏如花,臉上的酒窩微醺動人。
李夏天看到那多蔫壞的月季,用書遮住自己的臉,嘴角抽搐,他明明記得他摘下來的時候還是挺水靈,嘟囔道:「笨。」

第49章 往事

林深深十歲生日,黃英在鎮上小飯館定了兩桌酒席,請了李梅香黃國強黃月。朱晚生宋均也來了,朱晚生來了以後就跟黃月坐在一起,兩個人聊著天。
林文比較親近的一些同事會來,周佩這個班主任也被請了過來。
林深深以前成績雖然不錯,但那是中上游,到了周佩班上突飛猛進期中期末都是第一名,以前兩家人有點小疙瘩,這次黃英真心實意感謝她,招待起來也格外盡心盡力。
「周老師,我真謝謝你,我們家深深被你教育的這麼好,進步這麼大,真是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應該應該,班上都是我的學生,我是班主任有責任教好他們,林深深也比較聰明學習上也很自覺,我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
周佩之前因為黃英罵過李夏天,刻意針對過林深深,這段話也不算是恭維,算是她的真心話。現在看黃英挺熱情,想起那段日子也著實尷尬。暗自想著下個學期單獨輔導下林深深。
「周老師真是客氣。」黃英笑瞇瞇,誇自己女兒自己面上也有光。
周佩獨自過來,沒有帶家屬,本來按道理她是女人應該跟黃英坐一桌。
不過有認識周佩的同事把她喊過去,跟林文的朋友坐到一塊。
酒席上林文倒是挺開心,今年這是他最開心的一個年,兒女漸漸懂事,老婆做生意賺了錢,甚至在縣城連房子都買了!
他一杯杯喝,喝醉了就和自己一幫同事談天說地:「我們市是個好地方哇,水淹不到地震不來,青山綠水幾十年都沒聽說什麼大事。不過!我們這邊的人也太不思進取,外面的世界發展成什麼樣?我們還是他們十年前的水平,真是落後!他們是建了工化廠,我們不能學他們,要多多想辦法不能毀掉環境……」
其它人都知道了他喝醉了,都嘲笑他指天說地,比省長管的還寬。
「林文,你說說招商引資,化工廠不來,我們這還有什麼發展?現在市內的經濟都是省內唯一一家太陽能多晶硅片帶動起來的。」
「我們市山好水好有什麼用,整個省也不差,別的市要不就是靠旅遊,要不就是靠土特產,我們市不出色你能有什麼用。」
「反正不能毀掉環境,靠山吃山靠水喝水,電視機都有輻射,那麼大一個廠子又是生產太陽能多晶硅片,還開在市內,輻射的人多的去了。」林文醉的迷糊,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東西。
周佩因為老公當官自己也挺關心實事,說了說自己的看法。
「按道理這種廠子是應該開在開發區,不過我們市沒有開發區,老闆是我們市本地人,市裡怕人跑到外地給開了後門廠子建在人比較少的區內。按我說他應該建到市郊,市裡那些零食廠、衣帽廠可不都是建在市郊?」
有人歎息。
「說到底還是我們沒條件,開發區早早建起,也沒有那麼多麻煩事。廠子規劃不齊全,市裡招商沒條件,留下這個天宇太陽能在市內充老大。」
幾個同事聊天到熱火朝天,說到最後聽到林文打呼的聲音,才發現他趴在酒席上睡著了,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趴下。
黃英過來叫了他好幾聲都不見回應,醉的一塌糊塗,灌了一壺大濃茶才好一點。
酒席散伙,朱晚生宋均幫忙抬著他回家。
周佩這大半個學期對林深深也有幾分真喜愛,臨走前還鼓勵她。「寒假過年不要太放鬆,多複習以前的課本,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多問問你爸爸,也可以到老師家裡來。」
林深深小雞啄米點點頭,心裡卻還是不太習慣周佩跟她示好。
黃英被林文喝醉鬧的不行,到家給他擦擦臉讓他躺在沙發上自己睡,讓林辰林深深各搬把椅子坐到沙發旁守著他。她去床上躺會,她酒席上也喝了點,人暈暈沉沉想睡覺。
林文躺在沙發上,躺著躺著突然發起火來,眉頭緊皺:「李霞,你憑什麼做了錯事還過的那麼好!」
林辰閉著眼睛打盹差點嚇的跳起來,頭髮都炸裂,半餉才反應過來時林文在說話。
林深深聽到霞這個名字,腦子裡猛然想到一個人,拉住想林辰說:「哥,爸這是酒後吐真言,李霞是誰?」
她眨眨眼睛,反應過來迅速假裝自己不知道。
「李霞?」林辰先是愣住。
力霞這個字好多年沒聽到,他都差點忘記他親媽叫李霞。
林文憤慨:「李霞你離婚出軌,還告我婚內暴力,你跑了之後過的挺好生了兩個兒子大城市買了房子,事業也順利,一路順風順水!」
林辰如同晴天霹靂,她媽不是被林文趕走的嗎?生恩不如養恩大,他雖然心裡已經下定決心以後要好好孝順林文跟黃英,其實心裡偶爾還是會掛念李霞這個親媽。
聽著林文嘴裡吐出來的話,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年以為的真相被顛覆,信念崩塌之後他急速想要知道真相。
林辰滿臉迷茫上前推了推林文:「爸,你醒醒,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快說話啊!不要睡了,起來告訴我!」
「哥,什麼是不是真的,怎麼回事?」林深深站在旁邊,扮演懵懂角色。
她也沒想到林文會酒後吐真言,說出十幾年前的往事,她知道李霞的事還是長大後林辰找到李霞揭露出來。一直以來黃英按照林文的意見,瞞著林辰不想讓他知道,連帶著黃英對她這個親女兒也不說半句。
林辰對李霞這個親媽的事毫不知情,長大後一直在找她,功夫不負有心人李霞終於被他找到,結果卻讓林辰承受不起。
李霞早忘了林辰這個兒子,她婚外出軌跟貨車司機跑掉,十幾年生了兩個聽說聰明帥氣的兒子,老公長途跑貨賺錢很厲害,自己在一家私立學校當老師,工資也很不錯。
林辰找到她,她跪下哭著求林辰不要再來找她,不要破壞她的家庭,她願意用錢買斷親情。
這會面對林深深的提問,林辰苦惱難言:「李霞是我親媽。」
林文被林辰推醒,見到跟自己父親相似的林辰,迷迷糊糊認錯人,笑咧嘴:「爸,你怎麼在這。」
林辰眉心直跳:「爸,你清醒點,我是林辰你兒子,不是爺爺。」
他爸是七八十年代少見的獨生子,活到林文成年都過世了,所以林文才會離開家鄉跑到李家鎮。
「認不清認不清……」林文撓撓臉。
林深深上前抓住林文的手,問他:「爸你剛才有沒有說謊話。」
「說謊?」林文嘿嘿笑:「我不說謊話,說什麼謊話,大家都知道,好多人知道,我讓他們都不要說出來。」
林辰倒退兩步,臉色發白,呆坐在地上。
他為李霞構建的形象美好,記憶裡李霞是溫婉的母親,她跟林文一點都不般配。李霞很高挑,林文卻矮矮小小,她從來都是穿著時髦會打扮自己,林文經常穿帶補丁的衣服出門,上面的補丁都是他自己縫的。
他們每次爭吵,林文都主動投降說是他的錯。
林深深見他受打擊,有些不忍心,不過比起他親眼見證李霞是個怎麼樣的人,現在這種打擊也算是預防針。
難得林文酒後吐真言,林深深自然不會放過。
她拉扯著林辰神色頗為為難地說:「哥你快起來,爸他可能酒後有點糊塗,你不要放在心上,說不定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酒後糊塗,林辰自己都知道怎麼可能。
他順從被林深深拉起來後坐在椅子上看著林文不說話,父愛如山,他今天才真正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黃英睡到晚上七點多才醒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感覺糟糕,忘了給兩兄妹做晚飯,不過林辰這段時間會做飯,她倒是不擔心兩兄妹挨餓。
起來一看林文還躺在沙發上酣睡,黃英有些擔心,醉的這麼厲害,要去藥店買解酒藥。她起的晚,這時候鎮上藥店都關了門。
林深深說:「媽,別著急,哥他給爸灌了醋,出了汗擦了澡現在都換了一身衣服,你沒看出來?」
黃英關心則亂,再看林文身上的衣服果然跟白天穿的不一樣,放下心來。
「你哥人呢?怎麼沒看到他?」
林深深神秘地指指前面:「我哥給我做好飯,在前面屋簷裡給爸洗衣服。」
黃英聽著著急:「這孩子,大冬天晚上洗衣服,冷著自己感冒不是麻煩,他爸的髒了丟到一邊我明天上午洗就好了。」說完風風火火跑出去。
林辰差不多已經洗好,大冬天衣服難洗,光弄林文這件軍綠色棉襖他都筋疲力盡,不明白為什麼看黃英洗起來那麼輕鬆,自己弄就這麼難。
黃英搶下他手裡的衣服,語氣急躁:「鬆手鬆手,我來洗,洗衣服加點熱水,你全用冷水手都凍僵會生凍瘡,去到我櫃子拿點雪花膏擦擦。」
林辰傻乎乎站在一邊,看著黃英利索坐下來搓衣服,恍然想到是黃英養了自己,當了自己的媽後對自己其實也不比親媽差多少。
他此刻無比清楚的認識到,這就是自己的媽媽。

第50章 過年

林文酒醉醒來對喝醉的時候說了什麼,記得不是很清楚,只大概記得說了很多事,問黃英自己都說了什麼。
黃英啐他一臉:「說的可多,酒桌上跟你同事談市裡那個硅片廠,你開頭他們聊的可真熱鬧,等他們說回頭一看你趴在酒桌上。」
林文知道自己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這件事也被他扔到一邊。
林辰則迅速成長起來,他內心想要出人頭地的想法也扎根深入,只要出人頭地才能讓某些人後悔,才能好好孝順父母。
有些許偏激,他卻正式開始努力。
他以前讀書考的是聰明和林文的壓力,現在他是把讀書當成一種工具,一塊敲門磚,寒假都不忘複習課本。
除夕將近,黃英閒不下來,過年買新衣服的人多。
她補貨都補了兩次,除夕夜那一天才收攤,家裡四口人的衣服黃英不全包辦下來,買衣服多了,她別的不說給人挑衣服的功夫練出來了。
李梅香黃國強的衣服被黃月給包辦了,黃翔大過年為了賺錢也不回來,倒是寫了一封信順便也寄了錢回來,不過數目比往年少。
知子莫若母,李梅香當場氣到不行:「他這是怪我把錢借給你姐夫,哪裡全部都是他的錢?他一萬我自己一萬,做人沒這樣不講情面,這錢又不是不還。」
黃國強蹲在門口抽煙,緊鎖眉頭不說話。
黃月眼中露出一絲為難,她是知道黃翔從小到大都有些小肚雞腸,這事還真是他心裡不痛快寫封信回來發發火。
「媽你不要太著急,弟弟他可能自己要用錢。」
「大過年寫封信來氣我。」李梅香氣的不輕。
她偏心小兒子,但她心也是肉長的,大女兒跟女婿對她孝順照顧,這麼多年黃翔外出打工,都是她們小兩口照顧他們兩個老人家。
黃翔兩三年都不回來一次,說是賺錢賺錢,錢沒看到幾個,父母也都扔到鄉下不管。
「行了,兒子在外面賺錢不容易,你也少念叨兩句,大過年我們過我們的,以前不也都這樣。」黃國強說完這句話,李梅香跟黃月都不吭聲。
除夕守歲,新年新氣象。
林家人吃完年夜飯聚在電視機前看春晚。
當天林深深穿著月白色領口袖口點綴雪白皮毛,棉襖上印著銀色蘭花花紋,簡簡單單有點像是旗袍改裝。
黃英都有點嫉妒她:「你朱叔叔特意給你留下來的棉襖,都不知道你哪裡招你朱叔叔喜歡,每次有好衣服都給你送過來。」
「新年好,女兒給媽媽您拜年。」林深深雙手鞠躬拜年,接著笑的有點諂媚趴在黃英腿上:「那都是媽媽啊,朱叔叔不和媽媽是朋友,怎麼會給我帶衣服。」
黃英笑的合不攏嘴:「你這個馬屁精,快起來,初五跟我到你朱叔叔家裡去拜年,你可要表現的禮貌點。」
林深深連忙點頭,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朱晚生喜歡女孩,自己沒有孩子,他跟黃英這大半年因為合作關係,常常有來往,對林深深第一印象就是沒衣服穿的可憐小女孩子,對她很是喜愛,總是多多關照。
為了林深深他好幾次跟黃英明裡暗裡說教,他有女兒如何如何養,別人的女孩是怎麼怎麼打扮起來,林家一兒一女不能厚此薄彼此類的話。
黃英現在也確實比以前對林深深更好,除了林深深自己的努力,朱晚生在裡面也是功不可沒,尤其是黃英見過朱晚生的師兄宋均家養女兒,才知道自己養的多糙。
穿衣打扮不說,興趣愛好班各種報名只要女兒喜歡。
家裡常買水果從小養膚,夏天冷飲,一個星期才給吃一次,吃多了容易體寒,零食除了自己家做的,都不讓女兒碰。
宋均的女兒才五歲,模樣氣質都跟鄉鎮上的小孩大不一樣。
電視機裡小品播完,唱歌節目唱起耳熟能詳民歌。
林文開口道:「是應該謝謝他,挺照顧我們一家,他也不容易。」
黃英跟個男人走這麼近,林文可是跟黃月打過招呼多看著點,弄的黃月還以為兩個人有點什麼。每次去進貨都故意支開黃英,自己跟朱晚生湊到一起,最後才搞明白是林文疑神疑鬼,簡直哭笑不得。
林文知道朱晚生這個人為人挺正派,老婆遠走女兒夭折,還挺為他惋惜。
除夕晚上看春晚,林辰林深深兩兄妹都得到五十塊錢壓歲錢。
林家沒什麼親戚,過年走親戚就變得尤其簡單,初二中午到李梅香家,聚在一起吃頓飯,聊聊天散伙。
以前黃月跟楊平沒離婚,林家人還要去山裡楊家,現在完全不用,黃月李梅香黃國強住,拜年也是跟李梅香一起。
李梅香黃國強給兩兄妹一人十塊錢壓歲錢,黃月各給了五十塊。
數數自己大半年存下來的錢,加上過年壓歲錢,林深深都訝異:「五百二十七,好多錢。」
林辰拿出自己存的錢數了數,悻悻道:「我也是五百,還比你少兩塊。」
林深深偷笑:「誰叫你花一半存一半,你零花錢比我多才五百二十五,我每次都把爸媽給我的零花錢全部存起來。」
林文買房子之前給零花錢最大方,給林辰二十就會給她十塊,她只存不花,不買零食吃不買文具本子,省錢到不能再省。
筆跟本子是因為林文當老師可以從學校拿,她完全不缺。
林辰挫敗。
初五約好給朱晚生拜年,林家人一家四口坐上去市裡的汽車。
朱晚生家中只有一位老父,幾位叔叔姑姑。他到市裡新新服裝廠上班,父親被他接了過去,平時上班家裡有個保姆在侍候。
黃英敲門宿舍門,笑意滿滿拜年:「新年好,大吉大利。」
朱晚生看到他們目光尋找了一下,沒看到黃月的影子,心裡空空落落,隨即揚起笑臉熱情招呼:「進來進來,都不要站在門外。」
朱晚生住的宿舍樓是廠子租的,一樓兩室一廳簡子樓。
房子裝修簡單,朱晚生住進來也沒有改,格局很小,客廳木頭沙發茶几,旁邊放著餐桌几把靠背椅子。
進了房子,朱晚生見到林深深,讚歎地說:「越長越好看,衣服也很合適。」
林深深來拜年特意穿了朱晚生送的棉襖,旗袍裝改良棉襖。脖子上一圈雪白毛領反襯她皮膚雪白,臉蛋小巧,雙眼靈動猶如有人畫龍點睛點亮了雙眸,鼻子挺直,嘴唇淡淡嫣紅,兩頰酒窩醉人。
「謝謝朱叔叔。」林深深甜笑,接下來跟著朱晚生跑上跑下。
朱晚生看她跟黃月還有幾分相似,越發喜歡她,糖果餅乾飲料全部往她懷裡塞。
再看大半年也同樣不見的林辰,現在差不多是個身高,劍眉丹鳳眼,碎發,臉型菱角分明長得一表人才。
他感歎道:「比以前更像個大小伙子,跟我差不多高了。」
朱晚生特意泡了茶招待林文,朱晚生的朱清文早年中風癱瘓在床,表姐朱婷買菜的時候差不多會推著輪椅陪他出去走走。
「說起來應該是我去姐夫家裡拜年。」朱晚生笑說。
「不敢當不敢當。」見面就被人叫姐夫,林文手足無措有些放不來。
朱晚生聊著聊著問道:「黃月今天怎麼沒跟著一起來?」
黃英開玩笑回道:「在家休息,大過年都不想出門,我喊她過來,她說她不好意思,太見外,改天我好好說說她。」
正說著,門突然來了。
保姆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朱清文進了屋,她四十歲左右年紀,樣貌普通,手裡提著菜籃子,裡面有魚有肉還有蔬菜。
朱清文蒼老白髮眼睛渾濁,半邊臉歪斜,右邊身子不能動,見到客人發出模糊的聲音。
朱晚生上前接過保姆的位置,跟朱清文說:「爸,我們家來客人了。」
乍一眼看到坐輪椅的朱清文,林深深林辰都些驚訝,不約而同站起來禮貌打招呼。
「爺爺好。」
朱晚生推著輪椅把朱清文抱上床鋪,打開房間裡的電視。保姆提著菜籃子到廚房弄飯,匆匆跟黃英林文打好招呼進廚房忙活,黃英見沒什麼事跑到廚房去幫忙。
中午吃飯,朱清文是保姆餵飯,特意熬了粥。
保姆手藝不錯,飯做的也很好,黃英跟在廚房只是打打下手。
下午朱晚生要去服裝廠查查進度,年前他們廠子接了一批貨。宋均回老家過年,項目托付給朱晚生。
林深深賴在朱晚生旁邊,眨著眼睛期待地望著他:「叔叔可不可以帶我去服裝廠看看?」
朱晚生本就喜愛林深深,怎麼會不答應,何況她這期待的小眼神他也實在沒辦法拒絕。
「當然可以,不過不要亂跑,要跟在叔叔身後知道嗎?」
林文為難:「這不太好吧?你是去辦正事,帶著深深不是耽誤事?」
朱晚生愛憐地揉著林深深的頭:「沒辦法的姐夫,深深很乖巧,帶她去見識見識也沒有什麼,小孩子都有好奇心。」
林文見狀無奈,自家孩子討人喜歡也沒辦法。
過年廠子裡的工人大多數都是本地人,輪班換著上,整個車間都熱火朝天。
朱晚生並沒有驚動她們,叫來車間主任問了話轉身到貨倉看成品。
等到朱晚生帶著她去了設計室,心情更是激昂。
設計室面積不大,處處充滿四個個人的痕跡,兩個長形辦事桌拼接在一起,水杯繪圖工具設計稿分文別類放好,服裝設計的風格也全都不一樣。
四五個獨立擺放圍著布料的模特假人,黑板上釘著色彩鮮艷的成品設計圖紙。
「朱叔叔,哪裡衣服是你設計的?那些圖紙看起來好漂亮。」林深深眼睛發亮,雪白的小臉上泛起紅暈。
她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幾個假人模特,憑著第六感她覺得玫紅女式西裝外套和印花牛仔短款外套是朱晚生的設計風格。
朱晚生的衣服顏色總是很鮮艷奪目,細節設計卻非常簡約流露了一股女性的柔美。其它幾款設計裡面,甚至還出現軍綠色短外套,顏色相對暗沉,不是他的風格。
朱晚生反問她:「你猜猜看哪些是叔叔的設計,猜對了叔叔教你畫畫。」
「這件玫紅色。」林深深不假思索馬上指向玫紅女式西裝外套,隨後指向印花牛仔短款外套。「還有這件印花,叔叔這都是春裝對不對?」
朱晚生驚訝,他這還沒有提示,林深深就能把他的設計風格認出來。
本來只是開著玩笑,不管猜沒猜對,林深深想學他都會教,沒真想林深深一眼就認出來了,真是他的小知音。
林深深看朱晚生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全部猜對了,臉上笑開花。
「叔叔,你答應教我畫畫,不能賴賬。」
她從黃英說要來給朱晚生拜年開始,心裡就打算跟著朱晚生身邊學設計,不過她才十歲,直接說出來爸媽肯定不相信,朱晚生也會認為她在開玩笑。
慢慢來,細心觀察,她會學到她想學到的。
興致來了,朱晚生也不在乎現在在辦公室,他拿起白紙和彩鉛簡簡單單描出女性身形,林深深跟在後面畫。
她並沒有學過畫畫,畫出來的不倫不類,她自己挺懊惱。
朱晚生安慰她:「我給你改改。」說完他拿著橡皮擦擦掉線條拙劣的部分,自己添上幾筆,瞬間給改成小女孩。「這不是挺好嗎?」
「恩恩」林深深點頭如蒜。
意識到林深深不能自己畫好,讓林深深跟著他一筆筆來也畫的不太好,朱晚生直接握住她的手帶動她畫畫,畫的正式假人模特上那件印花牛仔外套,筆尖到白紙上流暢滑動的感覺無與倫比。
「像這樣弧度稍微圓潤……」朱晚生邊畫邊講解線條,十分耐心。
其實朱晚生的繪畫功底,多半也是這大半年撿起來,他不是正規設計師畢業,只是因為早年跟著朱清文學藝的宋均高考恢復後讀了服裝設計,連帶教了他兩筆。
剛開始進服裝廠也只是跟著普通設計師做做童裝,後來早年的繪畫功底撿起來,設計出了幾款大賣的衣服,才升職到師兄手下設計女裝。
印花外套畫出來的時候,林深深心裡的成就感巨大。
上輩子她做什麼都沒成功,她自己佔了大部分原因,對什麼事都沒有太大興趣喜歡隨遇而安,沒有強烈的進取心,遠遠落後到別人身後。
她學過縫紉,母親現在做服裝生意,認識的叔叔是市內最大服裝廠的設計師,她完全可以為自己爭取提前進去人生的起跑線,最重要的是她還小。
發展興趣成職業,不敢說爭取最高點,至少要殺進前方。
三個小時時間,林深深學的尤其投入,每當有煩躁時候,她就強怕自己回想上輩子廢物的樣子,激勵自己不要放棄。
朱晚生反應過來下午四點多,拍了拍自己的頭苦惱道:「看我這記性一投入起來就容易忘事,你爸媽該著急了,六點以後就沒汽車到李家鎮。」
林深深戀戀不捨:「回去以後就不能學畫畫。」
「想學畫畫……」朱晚生猶豫,嘗試跟林深深講:「我們先回去跟你爸爸媽媽說說,留在叔叔這裡住幾天好不好?」
「叔叔我們快走,去跟媽媽說。」林深深急切地拉著他往簡子樓的方向走。
朱晚生笑容寵溺,他喜歡孩子,接觸林深深這麼一天,對這個長相像黃月的女孩,心裡總有一份說不清的父愛,願意多寵她一會。
居民樓。
黃英林文他們等的發急,不出意外黃英是打算吃完飯坐汽車回李家鎮。
林深深偏偏要朱晚生到服裝廠玩,玩就玩結果三個小時過來,人還不見回來,要不是問了朱家的保姆,說朱晚生大概每天都四五點回來,她都耐不住性子想要去見朱晚生牽著林深深回來,黃英神情放鬆,馬上起身說:「我的祖宗可算回來了,現在就走到汽車站去趕車。」
「姐你先聽我說兩句。」朱晚生不好意思。「我想留深深在我家住兩天,我家裡沒小孩,深深這孩子陪我一天我挺開心想留她住幾天。」
朱晚生喜歡小孩,尤其是女孩子,黃英跟他打交道多,不用他說自己都看的出來,平時對宋均的女兒宋甜也特別喜歡。
黃英倒不是完全不同意:「我怕她等我們回李家鎮吵著鬧著要回家,你別看她乖巧,鬧起來也很折騰人。」
林深深急急道:「我要留在朱叔叔家裡,朱叔叔會教我學畫畫,媽媽你就讓我留下來跟朱叔叔一起學畫畫好不好?我真的特別喜歡。」
林文發話:「說好了不能反悔,到時候不許哭鼻子要回家。」
「不會不會,我喜歡跟著朱叔叔。」林深深緊緊挽著朱晚生的手臂,那個親密勁就像是兩父女,林文見狀都要吃醋。
他這麼痛快答應也是詐自家女兒,不相信看到他們都走人,女兒會不害怕會不跟上來,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林辰目瞪口呆,他爸怎麼答應的這麼快,他媽都沒說答應朱晚生看他們夫妻同意,喜不自禁:「姐,姐夫你們放心,深深在我這我會好好照顧她,拿她當自己女兒養。」
這話說的太重,黃英本來有點小小不情願也煙消雲散,女兒跟朱晚生學畫畫也算她本事,沒看到城裡孩子早就上興趣班了嗎?
時間不早天色暗下,跟朱晚生說好明天送林深深的日用品跟衣服過來,林家人要去汽車站坐車回李家鎮。
林文跟林辰走在最後,林文回頭看了好幾眼,朱晚生牽著林深深的手看著他們遠走,想喊林深深過來,又拉不下臉,他剛才可是口口聲聲答應林深深留下來。
注意到林文的目光,林深深滿臉笑容揮舞著手臂,林文頓時有種後悔的感覺。才一天功夫她就不親他這個爸爸,更親朱晚生,多住幾天她自己姓什麼多不定都不知道了,這麼一想林文心都糾結成幾段。
朱家兩間臥室,主臥留給朱清文,朱晚生都是在朱清文房間搭床睡覺,晚上有什麼事情也可以照顧他。
保姆睡在隔壁的房間,林深深晚上跟保姆一起睡。
朱晚生到城市養成了晨練的習慣。他每天五點半起來,六點天色濛濛亮出發先跑步到公園,繞著公園跑上幾圈再回來,這個時候保姆已經把飯給做好。每天林深深都跟著朱晚生早起,一起到公園晨練。
林深深以前從來都沒有過過這樣健康的生活,她人這方面有些憊懶,被基因改造身體素質各方面都優良後,她更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堅持兩三天她倒是發現一個好處,晨跑下來整天下來精神狀態清清爽爽,腦子思考起問題來更加順暢。
吃完早飯洗個澡,八點準時到設計室。
年後服裝廠文職人員陸陸續續回來上班,見到朱晚生帶個漂亮的小女孩來上班,紛紛開玩笑懷疑是朱晚生的女兒,有些人還懷疑林深深會給他們增添麻煩。
宋均睜隻眼閉只眼,明面上沒人敢說什麼。
朱晚生也不是特意上班時間帶林深深過來,實在是保姆要在家照顧朱清文,林深深一個人在家沒人管,他又答應了要教林深深畫畫才帶過來。
大部分時間都是朱晚生佈置好畫畫任務,他自己忙自己的設計稿,或者跑到工廠車間。期間林深深都安安靜靜呆在設計室裡面,乖乖巧巧的模樣惹得不少人稀罕,專門買了零食去逗弄她,還有不少人主動教她怎麼畫畫。
大家都很驚訝眼前這個漂亮的小朋友非常聰明,領悟力超強,基本上不用教第二次,短短時間內畫畫的功力也是突飛猛進,趕的上興趣班的小朋友學習一年的程度。
寒假二十多天,倒數第二個星期開學前,林深深已經能給自己畫上的人物設計出衣服,她的畫畫功底是一幫設計師教的,畫風偏像寫實。
朱晚生收到林深深的「作業」,眼裡止不住訝異。
畫風稚嫩的黑髮黑眸白胖可愛的小男孩,上衣是白色襯衫打底,衣型卻非常貼身線條流暢,褶皺收起的地方都畫的很清晰。
襯衫領口尖尖處繡著小花,袖口收攏心形紅邊裝飾,衣服前方三條橫向心形紅邊。褲子是紅色西裝闊腿褲,腳上是白色襪子黑色皮鞋。
從設計的角度上來說衣服褲子都很微妙,褲子的顏色上採用很大膽,上衣優雅帶點小可愛,花式簡單靚麗,只是稍稍變動一下線條感,這件普通的白襯衫都不那麼簡單。
這種設計不是市場上賣幼稚的設計,簡單到出奇的讓人一見就吸引住眼球,進而產生一種想買下來的衝動。
這一切的前提都要歸於這是設計師的作品,不是一個十歲的女孩。
訝異過後他很興奮:「深深,你有當裁縫,不應該說是服裝設計師的天賦。」
「朱叔叔……」林深深被誇的臉頰發紅,不可置信得到這樣的評價,她最開始的想法是一步步慢慢來,先學好怎麼畫設計稿。
朱晚生冷靜下來,他決定要教林深深一點設計上的東西,有天賦不能被埋沒,這是做裁縫的父親對自己說過最多的一句話。發掘出林深深對服裝設計方面有天賦,朱晚生不再每天讓林深深自由學習想畫什麼畫什麼,有時候還會嚴格按照他的要求繪圖。
朱晚生畫設計圖紙的時候會問她的意見和建議,再說出自己的想法,讓林深深自己比較。下工廠會為衣服選布料會帶著她一起,告訴她布料的適用範圍,哪些適合做上衣裙子,哪些可以選做褲子。
搬了一台工廠的縫紉機回家,手把手教她怎麼剪裁衣服,做出自己心目的衣服,林深深會基本縫紉,他教的也更省事,更著重於手工縫製顏色裝飾搭配。

第51章 意外受傷

開學前,林文到朱家來接林深深。
林文酸溜溜地講:「這麼多天不回家,是不是要留下來當你朱叔叔的女兒?」
林深深假裝不明白:「沒有啊,我是爸爸的女兒。」
朱晚生含笑看著他們兩父女,兩父女敘舊完,趁著林深深自己收拾衣服的功夫,拉著林文到陽台上。
「姐夫,深深我觀察她很有做服裝設計師的天賦。」
「學的不是畫畫嗎?」林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女兒是跟著朱晚生學畫畫。
「深深學畫畫很快,她畫人物衣服樣式都很新穎,對服裝也有自己的理解,很容易入行。」朱晚生頓了頓:「她這種天分埋沒了實在可惜,我想先讓深深雙休節假日到我這裡學服裝,其它時間照常上學。」
林深深展露了她服裝設計方面的天分,他就覺得這是老天的安排。
他無兒無女孤家寡人,林深深說到底跟他沒有半點親戚關係,寒假期間教了林深深那麼多東西,沒有師徒的名義也有師徒的情分,他有心讓林深深跟著自己學做服裝。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也算林深深半個父親。
「深深真……的有天分?」林文有些結巴
他現在的感想猶如天下掉下餡餅,太鮮太美,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自己孩子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鎮小孩,突然有一天被人看中,誇她有某方面的天分,他感覺暈。
「姐夫,這事情我還能騙你,深深也算是我第一個徒弟。」
「讓我自己想想。」
林文想自己孩子努力學習,無非是想鯉魚躍龍門,長大後有個好工作。
不管什麼年代有手藝的人到哪裡都吃的開,裁縫現在都改叫服裝設計師,一聽就高端,大學裡面都有這門專業,畢業以後都是高薪。
想到這裡林文答應下來:「晚生,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事情總有些突然,我想想學服裝就怕深深堅持不下來,我是想她學的,以後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多多管教,不要跟我們夫妻兩個客氣!」
寒假期間,朱晚生養女兒一樣養著林深深,女孩子喜歡的衣服鞋子娃娃零食沒少買,當初黃英提過來的旅行袋都裝不下那麼多東西。
如果朱晚生的女兒沒有夭折,他應該是以為疼愛女兒的好爸爸。
林文回到臥房直接把林深深裝好的衣服日用品又拿出來,丟在床上。
林深深瞪大眼睛還以為他發瘋,趕緊抱住旅行包:「我剛收拾好的東西!爸你怎麼全給我弄亂,還丟床上。」
林文解釋說:「留些衣服,你以後每個雙休節假日都要到朱叔叔家來住。」
林深深嘴巴長大,傻掉。
「爸爸你把我送給朱叔叔當女兒了?」
「送給你朱叔叔當學徒工!」林文好氣又好笑。
林深深眼前一亮,她正愁以後怎麼找借口過來,寒假學點皮毛哪裡夠。她就有心當朱晚生的徒弟,但跟著人家蹭吃蹭喝學設計,她都沒底氣開口。
即使是學徒工,不是正式的徒弟她也願意。
朱晚生趕緊補充:「是徒弟,學徒工跟徒弟還是有很大差距。」
林深深聽完眼睛更亮,嘴甜地湊到朱晚生身邊:「朱叔叔以後就是我師傅,我還可以繼續跟著朱叔叔學東西,爸爸嘴巴真壞,明明是徒弟說我是學徒工。叔叔對我好,我最喜歡叔叔,叔叔的設計我也好喜歡,我長大以後一定要像叔叔一樣當一個服裝設計師,像大樹一樣頂天立地。」
林文這會沒酸,這馬屁拍的太明顯,他都笑的差點掉淚。
朱晚生也是一臉無奈。
回家跟黃英一說,黃英根本沒有任何意見,朱晚生在她眼裡是「本事人」,願意收自己女兒當徒弟,那就是天大的大事。
……
李家鎮小學四年級下學期開學,寂靜的學校開始熱鬧起來。
學生們還沒有褪下棉襖,蹦跑在操場上處處可見穿著臃腫的「小矮子」。
開學沒有幾天,學校裡都在傳四年級有個學生春季玩鞭炮炸瞎了眼睛,李佳玉每次聽到這樣的話傷心又難過。
被炸瞎眼睛的不是她,是她表哥汪笚,春節前放鞭炮炸傷了右眼,醫院住了整個寒假,他們家整個新年都沒好好過。
「林深深你看我酷不酷!」汪笚右眼包著一塊黑布,他總是忍不住去摸摸。
同學們時不時往這邊看兩眼,都好奇汪笚眼睛蒙著布。
「不酷。」林深深給他兩個字。
上輩子也是這樣,寒假過年就聽到他出事瞎了眼睛,開學後以後汪笚都是包著整只右眼。她傻乎乎去安慰汪笚,沒想到汪笚對她反過來還嘲笑她,腦子進水,變本加厲惡整她。
就在剛才他都看到他欺負同班同學,死性不改,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她真希望汪笚明白失去一隻眼睛,對他而言意味不僅僅是生活上有些不便,還意味著不健全後變成弱者被人欺負時,還能保持現在的心態。
汪笚暴躁起來:「林深深你怎麼總是對我愛理不理,大家都是朋友。」
少了一隻眼睛,視力受到影響,他的性格也變得更加不講道理。受傷後,所有人都讓著他,爸媽再不敢催著他學習,李佳玉也不敢跟他吵架,外公外婆總是「寶貝心肝肉」地喊他。
林深深皺眉:「我沒說我們是朋友,是你自己自認為。」
「我不管,我覺得你是我的朋友,你那麼好看我就是想要跟你當朋友,你敢不答應我試試看。」汪笚耍脾氣。
林深深真心不想理他,看了他一眼轉身想走,他還以為你天王老子呢。
汪笚鼻子噴氣,怒火中燒。
他跑上前想要擋到林深深前頭,跑的時候沒注意到絆了一跤,林深深想躲已經躲不及,被汪笚砸倒在操場上,在摔倒的幾秒鐘之間她清楚地聽到自己手臂「卡嚓」一聲骨折的聲音。
她腦子當時一霎那只有一個念頭,汪笚到底有多重能把她壓骨折?
事情發生在學校裡面,學生還受了不小的傷,老師知道後第一時間叫了家長。
汪笚的爸爸汪倫特別寶貝汪笚,他算是入贅到李家,跟妻子李雪結婚後連自己家也很回去,平時特別在乎汪笚這個兒子。聽到汪笚在學校出事,馬上往學校趕,尤其是兒子春節炸瞎了右眼,他就更在乎自己的人身安全。
「兒子你告訴爸爸哪裡受傷,有沒有那些不舒服,眼睛怎麼樣,千萬不要忍著,說出來通通告訴爸爸。」
他上上下下檢查完了,汪笚身上只有手掌心幾道擦傷,鬆了一口氣。
周佩咳咳兩聲:「汪笚的爸爸,你家汪笚沒有什麼事,我班上的同學林深深被汪笚摔跤砸到弄的手臂骨折。她的家長還沒有來,我等下還要上課,你先帶著去醫院給看看。」
汪倫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兒子,周佩這麼一提醒,他才留意到坐在辦公室角落不說話的小女孩。
他遲疑了一下:「真的是我家兒子弄的?」
周佩聽著刺耳,這話裡有話,他還以為有人故意弄骨折賴到汪笚身上不成。
眼裡閃過絲不耐:「確實是汪笚摔倒連累了林深深,操場上很多同學都看到汪笚是怎麼摔倒的,要不要我去給你找幾個同學來問問?」
汪倫尷尬笑笑:「不用不用,周老師既然這麼都說了,一定是真的。」
汪笚這時候早就著急,拉著汪倫急道:「爸爸你怎麼那麼多廢話,我們趕快去醫院,林深深的手臂都骨折,以後要是接不上一直這麼垂著怎麼辦?」
「對對對,要先上醫院。」汪倫警醒,骨折接不上責任是要落到他家身上,揚起一抹笑朝著林深深:「小朋友,叔叔先送你上醫院把骨頭接上,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林深深閉著眼睛不說話,心裡卻格外氣憤。
飛來橫禍,她躲都沒辦法躲,汪笚這個人果然不應該跟他沾染上,還有這汪倫什麼人啊,怪不得養出汪笚這樣的兒子。
汪倫見林深深不說話,又問一遍:「小朋友你聽到回答我一聲,你家長不在,你先跟叔叔先到醫院把骨頭接上,要不然以後就成了獨臂大俠,變成殘疾人。」
汪笚蹦躂吵道:「我不要獨臂大俠做朋友,醜死了!林深深成了獨臂大俠我就再也不跟她玩在一起,跟醜八怪一起丟人。」
「誰稀罕!」氣勢洶洶趕過來的黃英推開辦公室大門,恰好挺好汪笚胡亂囔囔的這句話,心裡更是生氣。「管好你家兒子,別到處亂放。」
說完提著汪笚的衣領子,不顧他「啊啊啊」叫喚,仗著自己肥胖的身姿丟到汪倫懷裡,真的是扔,汪倫周佩都嚇傻了。
林深深雛燕回巢飛撲到黃英身後,抱著黃英的手臂,心也安定下來。
「你……你,你怎麼這麼粗魯!」汪倫緊抱著汪笚臉色漲紅。
「哼!」黃英斜望他一眼:「我鄉下種田的。」
周佩眼睛都瞪圓。
黃英霹靂巴拉開火:「你現在就跟我去醫院,你兒子也不用帶著,我看著糟心。弄折了我女兒的手臂你們家付藥費一分錢都不能少,額外的錢我也不要你的,要是我女兒手好不了,我就到你家裡去鬧,到你單位上鬧。」
汪倫腦門冒汗:「大家都講點道理,心平靜氣才能好好談話。」
「我怎麼不講道理,我訛你家錢了嗎?讓你家出醫藥費怎麼就不講道理?」黃英性格潑辣,還很少以後這麼凶悍的時候,聽到汪家父子這麼說自己女兒,她實在氣不過,她還沒罵汪笚是個獨眼龍呢!
「走走走,去醫院。」
「君子動口不動手,有話我們好好坐下來說!」
黃英硬生生拉扯著汪倫到辦公室門外,汪倫一個大男人被黃英拉拉扯扯,自覺丟臉到了極點,漲紅了臉卻只能拉著辦公室的門死不鬆手。

第52章 朋友斷交

事情鬧到最後,周佩叫來了教導主任。
汪倫扯著嗓子還在喊:「潑婦你這個潑婦!還不快鬆手!」
「你罵誰!」黃英凶相畢露。
「沒,我說,我,說什麼了嗎?」汪倫聲音越來越小。
年近五十的教導主任熊明都覺得挺丟臉,三十多歲的男人怎麼就這麼沒用,連個女人都都比他有氣勢強。怪不得汪倫是糧食局的老職員,同批同事最後都是科長副科長,他還是普普通通的打雜工。
「有話好好說,你們的事我也知道。該去醫院就去醫院,你們也不要在學校辦公室鬧,形象不太好。現在上課時間,聲音太大也耽誤學生學知識,吵吵鬧鬧下去也解決不了問題不是?」
「還是趕快去醫院,孩子的手耽誤不起。」周佩擦擦虛汗。
實在看不出來黃英這麼潑辣,以前接觸到都和和氣氣,沒怎麼跟人紅過臉,除了三年級到學校罵人那一次,都沒見過她發火,她算是知道什麼人惹不起。
黃英聽到醫院兩個字才鬆手,汪倫劫後餘生一樣靠在門上。
汪笚不知道從哪裡像個炮仗竄出來,緊緊抱著汪倫的腰:「爸爸。」
真可怕,連他爸爸都敢打,還能提著他衣領子扔出去。校園小霸王頭一次世界上除了他媽跟周佩,還有能讓他覺得怕的人。
汪倫表情那個心疼,摟著汪笚不鬆手。
想到還要跟著黃英去醫院,他臉成綠色。鎮小學怎麼都是這樣的素質,自己的孩子在鎮上讀書,總是能碰到這樣的人,以後不是要毀了。
黃英不耐煩:「到底去不去醫院?」
「去去去。」汪倫連忙點頭,壓力徒增。
緊張兮兮把汪笚放到周佩辦公室,讓周佩給照看一下,生怕帶去醫院,黃英突然生氣又給丟了出去,這可是他兒子不是一塊丟來丟去的肉。
說好去醫院,矛盾解決。
黃英牽著林深深走在前頭,難得沒有說她什麼,腳步卻比平時要快,走的風聲火起,到鎮上衛生院只花了十五分鐘。
汪倫喘氣跟在後面:「慢點,走慢點,我都跟不上……」
林深深只是肩關節肱骨脫臼,掛好號照x線打好石膏時間不超過兩小時,拿點鈣片活血止痛的藥,囑咐好一個星期複診一次。
汪倫等的發急,他嫌兩個小時太長。
想到下次他還有陪著來醫院見黃英,他不寒而慄,用商量的口吻說:「大嫂,醫院我也來了,看病的錢我也付了,下次再來我就不過來了,醫藥費一次性付清,你自己帶女兒來。」
「不行。」黃英一口反駁:「你以為我貪你的錢?看病的錢我家也不是拿不出。你家小孩弄出的事,你家長不負責不做好榜樣,以後還不鬧翻天?」
「大嫂你這樣是故意整我。」汪倫憋屈。
黃英不吃這套:「下次複診我在醫院門口等你,我知道你在糧食局上班,老婆李雪在鎮中學到老師。」
汪倫覺得這是被人威脅,偏偏他還不能說什麼。
忍著這股氣到鎮小學把汪笚帶回家,李雪下班他就劈里啪啦說了今天發生的事,多數講鎮小學多差勁,家長素質差,老師也不管事。
幾個月前李雪是嚴母,但自從汪笚被鞭炮炸瞎了右眼,她態度乍然轉變。起初汪倫說汪笚惹禍把同學弄骨折,她就沒像以前責罵他,只是口頭上說下次再也不許欺負同學。
李雪聽到黃英動手拎汪笚衣領丟出去,著急道:「你怎麼當爸爸的,別人當著你面動手就能欺負你兒子,這家長也真是一點素質沒有。」
「我哪裡能和女人動手,那是在學校,周佩還是兒子的班主任,傻站著一點都不知道勸。後來熊明來了,他跟我們家還有點交情都不幫,現在想想我都生氣。」汪倫說的氣憤連連:「我看還是提前到縣城去上學,等初中去太晚,早知道鎮小學是這個光景,小學一年級我們就應該把兒子送到縣城。」
「兒子的眼睛……」李雪猶豫,到了陌生的環境,不知道有沒有人笑話他。
汪倫一口斷定:「縣城人素質肯定高,在鎮小學就不一定,到處都是鄉下人的孩子,你說容不容易出事?」
李雪想想也是:「我明天去縣城拖拖關係送送禮物,二小的校長我認識,兒子到縣城讀書我要先說服媽陪讀,她辛苦點到縣城管管吃飯穿衣。」
商量好送汪笚去縣城讀書,當天晚上汪笚的外婆也同意,只要李雪順利走通關係,送汪笚去縣城的事成了板上釘釘。
……
汪笚在幾天後就被轉到縣城二小上學,走的又快又迅速。
這幾天林深深都吊著手臂上學,傷的又是右手,每天背書包吃飯那東西都很不方便,寫作業也不能寫。
不能寫作業她下課就練習左手畫設計圖紙打發時間,非常彆扭。
林蜜上個學期孤單影只,只有汪笚跟她玩,現在開學雖然又跟以前的朋友和好,她還當汪笚是朋友。
下課聽到汪笚轉學,她腦子裡覺得氣憤,跑到林深深座位前打抱不平。
「汪笚轉學,你滿意了吧!」
「什麼?」林深深愕然。
她都幾個月沒跟林蜜打過交道,林蜜這麼氣沖沖跑過來幹嘛。
「你逼走了汪笚,你骨折的事汪笚又不是故意推你,你媽來學校還欺負汪笚,弄的他轉學,你心安理得嗎?」
林深深冷笑:「汪笚轉學又關你什麼事,你這裡面說什麼說沒用,你不是他爸媽管天管地還管的了他在哪裡上學。」
「你還有道理!」林蜜激動起來。
李佳玉跟鄭茜馬麗艾劉楊從講台上過,鄭茜劉楊她們都跟林深深打了招呼,唯獨李佳玉目不斜視當林深深是空氣不搭理。
林蜜見到拉著李佳玉說:「李佳玉,你跟林深深是朋友汪笚還是你表哥,她家這麼逼走汪笚,你們怎麼還不絕交?」
李佳玉慌了神,眼神閃躲起來。
家裡現在都在討伐林深深跟她媽媽,汪笚已經瞎了一隻眼睛夠可憐。本來林深深骨折是汪笚的錯,那天還是她幫忙叫的老師,可汪笚要轉學到縣城,家裡都說是是林深深家的錯。
林深深是她好朋友,汪笚也是她表哥,她被林蜜這句話戳到了心裡。
鄭茜劉楊馬麗她們卻不管不顧,七嘴八舌插句維護起林深深。
「管你什麼事!要你管!」
「說什麼逼不逼,說的好過分,她以前跟深深還是好朋友。」
「還好深深後面沒跟她繼續做朋友,好陰險。」
林蜜氣的眼睛都發紅:「你們人多欺負人少,都來欺負我一個,我說都又沒錯。」
鄭茜搶著說:「哭啊,你上個學期哭那麼多次,別的班都以為我們欺負自己人,你繼續哭,我們全班就欺負你一個人!」
「不要臉!」林蜜抹著眼淚跑出教室。
班上有人見到她跑出去都不當一回事,他們剛開始也不知道林蜜隨時隨地能哭,上學期她被自己的朋友孤立,他們都安慰她,林蜜哭了幾次還跑到操場上被老師跟其它班上的同學看到,班上全部同學都挨批。
整個四年級都說他們班欺負人,天知道他們沒人欺負她,從那以後班上跟她說話的同學就少了。
「佳玉,你今天怎麼都不太理我?」林深深假裝不知道李佳玉的芥蒂。
李佳玉不說話,圓圓的蘋果臉一絲笑容都沒有,站在林深深面前也不看她,當沒聽到林深深喊她似的坐回自己的座位。
鄭茜劉楊都挺為難,馬麗艾跑到李佳玉旁邊問她怎麼了,李佳玉都不回答。
中午放學,往常都是五個人一起走。
李佳玉卻反問馬麗艾劉楊鄭茜:「我們先走吧,我肚子好餓想快點回家。」
林深深被她撇開,其它三個人實在尷尬。
這天中午林深深是一個人走回家,她跟李佳玉也陷入了李佳玉單方面發起來的冷戰中。下課不再聚在一起,課間不說話,放學不同路。
林深深努力嘗試了幾次主動示好,都被李佳玉視而不見。
她明白李佳玉這是遷怒,卻並不能理解。
黃英那天凶也是凶也沒做什麼太過分的事,嚇唬汪笚那下也是知道分寸,後面要求原價醫藥費複診陪同也是理所應當。
骨折的日子中林深深少了課堂上佈置的作業,她閒的發慌,見電視劇在播男主角左右手開弓的技能,腦子點亮,索性訓練起左手。
右手骨折到底是耽誤了跟朱晚生的學習,朱晚生調整學習進度,主要改成培養審美跟認識布料,縫紉畫圖手工現在一概不學。
空餘時間會帶她去市區中心玩,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遊樂場。手骨折少不了骨頭湯,朱晚生每週都讓保姆熬骨頭湯,她都感覺總喝骨頭湯,養傷這段時間長高了不少。
期中考試的時候,林深深手還沒拆石膏,別人考試她乾坐著,放期中開始成績的時候,班上李圓圓跟李夏天並列第一名,兩門雙百。
上學期李圓圓退步到班級第四名,回家面對父母的黑臉,她秒足了勁學習。
課後也不再跟同學大大鬧鬧而是安靜複習,節假日跑到縣城買參考書,放學回家還不放鬆自己。整天學習學習再學習,才半年才來眼睛就有點近視,戴上了厚厚的眼鏡框。
李夏天上學期差林深深0.5分,想在這個學期跟林深深一決高下。
結果人家手還斷著根本沒考試,等到林深深手拆石膏,期中考上試卷題目也講完了。最後周佩跟曲春另外出了兩張試卷給林深深做,單獨監考,考出來兩門成績也是雙百。
「三個第一名。」李夏天撇嘴。「感覺像大白菜,班級第一名都不值錢,還不如直接排第二名第三名。」
林深深奇怪:「第二名第三名哪裡就好?」
「掉價。」李夏天吐出兩個字,斜了她一眼。
林深深正翻著書包,少了語文數學兩門作業本,才想起來在李夏天那:「那你下次考第二名第三名,之前教育局抽查作業,我作業本呢?」
縣裡視察學校工作,可能會抽查老師工作進度,也可能會抽查學生作業。
她前段時間手不方便,李夏天跟她的字體最像,周佩讓李夏天寫完作業幫她再抄寫一份。
李夏天翻出兩本作業本,翻白眼:「以後自己寫,要不是我媽點名讓我幫你寫,我才不幫你,哼。」
林深深:「你每次翻白眼小拇指就會往上楊,再翹高一點就像是蘭花指。」
李夏天自己都沒發現這個小動作,垂眼往下看,搭在課桌上的左手小拇指果然微微上揚,趕緊平復下來五指併攏。
他惱怒道:「不跟你說話,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林深深偷笑,跟李夏天鬥鬥嘴她其樂趣窮。
轉過頭她不經意見到李佳玉跟林蜜在教室裡「咯咯」直笑打鬧打鬧,臉上的笑容不自覺收攏。自從林蜜為汪笚打抱不平,李佳玉跟林蜜就親密了不少。
鄭茜劉楊馬麗艾弄不太明白李佳玉的變化,見她跟林蜜玩在一起,她們之間又有矛盾都不主動湊過去。幾次下來,李佳玉左右為難,最後還是選擇跟林蜜,連帶有時候也不太搭理鄭茜她們。
林蜜故意每次都拉著李佳玉在她面前玩笑打鬧炫耀給她們看,鄭茜氣的要死。
林深深想起她剛跟李佳玉交上朋友,放學路上遇到汪笚得知李佳玉是汪笚的表妹,決心只跟李佳玉做普通朋友。現在想來她幸虧沒有投入太多感情,只是有點微微被背叛的感覺。
想著想著林深深又覺得有些煩躁,拿出白紙和鉛筆塗塗畫畫,心思卻不在上面。
「你在畫什麼,畫上的人怎麼沒臉?」李夏天探過頭。
他說是說不跟林深深說話,等到真的沒人跟他說話,他又覺得無聊,裝模作樣看了一會書忍住偷偷往林深深那偷望。
鬱鬱蔥蔥的樹下,清爽少年穿著藍白疊加的校服,推著自行車行走上乾淨的街道上,她連校服上的校徽都畫的清清楚楚,偏偏沒有畫少年的臉。
林深深回過神,注意到自己筆下畫紙,心裡冒出一股羞。恥感。
她畫的正是十七歲的李夏天跟她再次相遇的情景,腦子發神,她下意識畫出這幕印刻在腦海裡的畫面,沒有畫臉是她畫設計圖畫習慣了留在最後畫。現在正主就在她面前,她還怎麼畫下去。
她趕緊把白紙往抽屜裡面塞,忍住羞意說:「還沒想好怎麼畫。」
李夏天後手搶過來:「別亂扔,畫的挺好,你不要送給我。」說完弄服帖後折好夾緊課外書裡面,眼角卻洋溢著一股得意,自認為搶了好東西。
林深深羞恥感爆棚,心砰砰亂跳。
「隨便你,你喜歡就拿去,我去外面操場走走。」
她匆匆忙忙起身跑出教室,中間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紅彤彤發燙。

第53章 比賽

週六早上,林深深陪著朱晚生去公園晨練,先是下了場小雨,後面難得的太陽躲在湖亭避雨,天空中照射出了七彩彩虹。
林深深靈光一閃,腦子裡幻想出一件以兩種紅色搭配的套裝裙。
紅色太艷麗,太多數時候只能和素淨的顏色搭配在一起,紅配紅搭配出來視覺效果太慘烈,做不到視覺上的美感。
她剛開始跟朱晚生自己的想法,朱晚生聽到紅配紅表情很詫異。
「不懂穿衣打扮的人可能會這麼穿,紅色撞紅色並不好看,但……算了,你還是先畫出來看看試過。」
林深深用設計圖畫出自己心目中的套裝裙,她的想法裡是用兩種稍淺的紅色,橘紅玫紅摻白色用小方塊的方式撞色。上衣下裙的方式,領子是露出鎖骨的原型領,上衣較寬鬆卻並不遮蓋體型,剛好達到肚臍下,下裙是到膝蓋上三公分傘裙,轉動時猶如傘邊,花哨俏麗中帶點清新。
「顏色設計很獨特。」朱晚生眼裡驚艷。
再過不久他和宋均就要到g市參加服裝比賽,原本他還沒想好用什麼服裝去參加,現在卻突然靈感爆發。先從女人的成熟開始,回憶起幾年的率真自由,再到少女時期得俏麗純真。
他興致勃勃:「下個星期深深你跟我一起去參加服裝比賽。」
朱晚生宋均從前寄設計圖開始參加預賽,馬上就要去g市參加的最終決賽。
星光杯比賽二十位決賽選手,每位選手拿出三件服裝成品展示。由於給予選手的時間太短,三件服裝選手或者選擇找人合作,或者獨立完成,但一定要在上台前拿出成品。
林深深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她這種小兒科的設計。
朱晚生想到做到火急火燎畫完設計圖,馬上拉著林深深去為設計圖選布料,自己親自剪裁縫紉隨時修改。
「怎麼還傻站著,你先試試樣式,布料我已經聯繫布料廠去染,你先隨便找塊布練練手。」朱晚生語氣急切。
「馬上就做。」這下林深深拿著知道朱晚生來真的,手腳快速忙活開。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自己做衣服,朱晚生每次教她點都會讓她實踐理論並用,剪裁方面的手感也一天天加強。
衣服顏色圖案還要特別印染,在這個期限內做出三件衣服,一面還有一件裙裝基本上要全手工完成,時間變得特別有限。
林深深要上學幫不上什麼忙,都是朱晚生自己忙活,每天撲在工作室熬的眼中滿是血絲。
黃英已經幫林深深請好五天假,她以前是最看中林深深學習,但她再不懂也明白這個付家莊比賽很重要,學習方面林深深一向自己會抓緊,成績到現在為止都非常不錯,不用她再擔心什麼。
火車上林深深抱著期待的心情來到g市,g市是聞名國內的服裝之鄉。
市中心到處可見的男男女女,女人畫著濃妝燙著大卷髮,帶著大圓圈金屬耳釘抹著口紅,踩著黑色細跟高跟鞋穿著曲線並不明顯的裙子。
男人清一色西裝革履,裡面的襯衫隨風一吹,鼓鼓囊囊像個大燈籠。運動褲運動上衣皮夾克牛仔褲也隨處可見。
偶爾才能見到一兩個衣著順眼,穿著時尚得體的女人,樣式卻是國外的牌子。
上輩子看到的電視裡,衣服雖然用後世的眼光很土氣,但也有很漂亮的設計,到了g市卻發現很平常。林深深有些失望,她還以為能借鑒到一點時尚元素,轉而她打起精神到服裝比賽上,比賽一向是能人輩出的地方,時尚元素可都掌握在這些人身上。
星光杯開賽。
「各位參賽者歡迎你們來到第五屆星光杯服裝大賽,我們的參賽選手來自五湖四海,我們的主題是創造時尚,感受生活。從生活中體會到時尚感,開發出靈感,創造美好希望。」主持人笑容洋溢。「我們的評委許偉、周小娜、王泉。相信大家對這三位都很熟悉,接下來我們一同來感受時尚的世界!」
星光杯現在作為國內最有實力,含金量也最多的服裝比賽,許偉已經連續五屆作為星光杯的評委,同時他也擁有自己的獨立品牌,見識到各種各樣的作品,頭兩年花樣稍稍翻新,到後面他產生了視覺疲憊。
大多數設計都是大同小異,說不上哪裡不好,但哪裡都沒有閃光點,也沒有辨識度。十個設計師十件作品可能六件都有相同點,說抄襲也不能這樣判定,他們腦子裡都是這樣構思,頂多算是撞上潮流。
二零零年,許偉希望星光杯能有不一樣的結果。
「第一位出場的設計師張迅張弛兩兄弟合作完成,他們從國外設計服裝大學留學回來,帶來了自己的三件第一無二的華貴之作。」
主持人念完介紹,張迅他的作品女模特穿著黑白相間調色比。基。尼,外披著黑色皮草踩著高跟鞋踏著台步從遠到近走來,脫下到肩膀展示皮草後轉身之後走回後台,高挑女模特跟她擦肩而過。
她穿著剪裁貼身v領拖地魚尾金色鱗片閃光裙,模特把這件裙子襯托的很美。同樣在展示了這件裙子之後,下一個模特服裝是純黑色系,抹胸式的設計,黑色的晚禮服裙擺層層疊疊如同蛋糕。
最後張迅張弛帶著模特上台致謝,各自用期待的目光望向評委席。
許偉在女模特穿著皮草內搭比。基。尼出來時,眉頭微皺,華而不實的設計分不清楚主次,作為評委他都分不清楚這對雙胞胎設計師賣弄的方向,是那件黑白相間調色比基尼還是作為外套的黑色皮草。
「v領金色裙子稍微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但這種設計……」許偉沉吟後說:「小娜你來點評。」
周小娜見到第二件作品她簡直要暈倒,v領拖地魚尾金色鱗片閃光裙,她幾年前初出茅廬的作品。
她口氣毫不客氣地說:「難道你們在抄襲別人的設計,不知道看原設計師誰嗎?我設計出來這件裙子,前年曾經在明星電視節頒獎典禮上,陳思思穿過我設計的這件裙子上台領獎!」
張迅張弛的臉色煞白,台下一陣嘩然。
王泉全程笑呵呵:「我不喜歡你們的設計,第一件作品,如果沙灘大概會選內搭的比基尼,皮草四十歲以後女人才會考慮這樣的款式搭配這樣的顏色。最後一件作品光禿禿的設計,你們為什麼不做點別的裝飾?」
張迅張迅張弛作為第一對出場的選手,最出色的一件作品爆出抄襲評委作品,馬上被勸退塞,三位評委甚至都沒有為他的作品打分。
他在這個圈子裡面出了名,出的卻是醜名,很久設計界就會傳遍。
二十名設計師,各自的作品都有新創意,林深深在爆出第一個參賽者抄襲的時候,內心震驚不小,覺得挺勁爆。同時為評委的審美鬆口氣,看來評委的眼光還是注重美觀實用,不是什麼穿幾塊布覺得設計很時尚就大讚的奇葩。
宋均的作品是排在第九位,輪到他的時候評委還沒有遇到值得陳讚的人,點評都是將將到及格線,七分到八點五分徘徊,最高一個八點九分。
宋均的設計天賦沒有朱晚生強,十七歲之前一直在鄉鎮跟朱清文學裁縫,跟朱晚生情同兄弟。當初他之所以能讀設計專業,是因為自己一直想讀書,在裁縫店積攢夠了學費生活費後考上了大學。
再這之後一直在外地打拼,直到那一年朱清文中風他才回到家鄉娶妻生子。
中間他有想過接朱清文朱晚生到市裡,都被朱晚生拒絕了。他這個師弟能力比他強天賦高,卻嚮往安逸平靜的生活,跟老師朱清文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後面裁縫店開不下去,也不會選擇到市裡發展。
主持人不急不緩介紹:「設計師宋均的作品,期待他能有更好的成績,現在大家來欣賞他帶來的三件作品。」
宋均設計的主題是能展現成熟。嫵。媚樣貌的禮服裙,作品名字是風味。
複雜多樣的設計紫色跟白色疊加,裙擺的部分鋪開猶如一朵雞冠花,肩部是斜肩設計,搭配紫色的雪紡布料做成的假花。
三件裙子交相輝映統一顏色打底,各自在裙子長度肩部上做了分類差別,裝飾也大為不同,評委綜合得分九分。
宋均帶著笑容下台,手心卻緊張地出了一把汗。
比賽進入到一半,還沒選出個所以然,場下就有服裝公司服裝廠的人事先看中了模特身上展示衣服提出價格購買。
中間也有人提出向宋均購買設計圖版圖,宋均以每件三千五總價一萬的價錢成交,留了多個公司廠家的聯繫方式。
林深深也大開眼界,這算不算是接私活?
宋均解釋道:「星光杯是目前國內最正規的衣服,不止吸引了許多參賽者,服裝公司和服裝公司也會來尋求契機。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優秀的設計人才,尤其是國內還沒總體發展起來,服裝公司稍微好一點,服裝廠大多數時候都招不到設計師,跟不上市場的渴求,這個時候他們當然會吸收外援。」
林深深恍然大悟。
比賽的節奏到了後面越來越快,一整天的功夫,午飯都是在場次解決。
朱晚生的出場名次不算太好,全場倒數第三名,時間接近傍晚時分,久坐一整天的評委已經產生視覺疲憊。
「設計師朱晚生,他是全場除組合外唯一一個攜學生合作參加比賽的設計師,他的作品末尾設計是學生林深深獨立完成,不知道他能不能給我們帶來一場視覺盛宴,請大家盡情期待。」

第54章 遭人嗤笑

參加比賽還帶學生,全場目光都聚集在朱晚生身上,等看到他旁邊的小女孩模樣的林深深,紛紛嗤笑。
比賽不是遊戲場,小女孩能設計出什麼作品,譁眾取寵。
「朱晚生這個名字聽都沒聽說過,給自己學生貼金也不要上趕著,等下我等著他們鬧笑話,太可笑啦。」
「他身邊的女孩是他女兒吧?想出名想瘋了。」
「早就注意到他們比賽還帶個小女孩,沒想到也是來參加比賽,看起來幾歲?大概十二歲?這麼小的小孩懂的什麼叫時尚嗎?」
……
朱晚生臉色陰沉,他有想到帶林深深來參加比賽會有些流言蜚語,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些成年人會對一個小女孩說話會這麼難聽。
「這群人真是——」朱晚生想不到形容詞。
宋均說:「等他們看到你們的作品就不會做出這樣嘲笑的舉動,放寬心,我們是來比賽不是來聽他們的廢話。」
朱晚生松下眉頭,他的主題配合林深深,設計了兩套服裝,作品的名字就叫變。
現在模特馬上要出場,他有些緊張。
還在安慰邊上的林深深:「不要在乎他們的話,不管他們等下怎麼說,我們已經設計出了自己目前最佳的作品,老師相信你的設計沒有問題。」
林深深揚起臉,眼裡閃過星星點點:「我不會記在心上,我相信老師——」會讓他們接下來會為你大吃一驚。
作為親眼的見證者,林深深很清楚這件裙子到底有多美,看遍全場,它也是屬於自己的光彩。
當女模特穿著繁複的亮珠白色長裙,上身套著一件披肩模樣的白色輕紗繡花七分袖,脖頸處圓形立領鑲嵌珍珠裝飾,緩緩走來裙子在燈光下如同流沙般走動流光四溢。
全場窒息三秒。它的裙擺太美!披肩設計的太巧!
構成一種無法形容的視覺衝突。
模特穿著這件走到評委面前,留下一個幻夢的背影。
周小娜甚至激動低語:「好漂亮!我真想要穿上它到走完一條街,所有女人都會嫉妒我身上這件裙子!」
「非常討巧的設計。」許偉同樣震撼。「可以當禮服又可以當日常裝,它的每一寸都在無聲地說著到底有多美。」
王泉說:「白色,很仙氣的顏色,不管是款式還是顏色我都很喜歡,它很新奇。如果是花的主題,那麼這件裙子代表的是水仙花。」
朱晚生的名字在全場烙下深刻的烙印,這個沒有半點名聲突然冒出來的設計師到底多有才,才能設計出這樣一件圓滿之作。
人們以為他的作品就是精緻的裙裝,下一個模特穿著向日葵桃紅撞色圖形印花連體褲率性出來,連體褲配套是同色輕薄外套,腰間繫著橘色小皮帶,褲腿出引出個性花形。
帥氣中不失女人氣質,模特的曲線被勾畫出了很好的滿點。
現在市場上也有展現女人帥氣的設計,卻大多數只有變成假小子,讓女人更男性化,這種帥氣中帶著張揚又透著股嫵。媚的作品簡直讓人瘋狂。
王泉驚歎:「兩種設計風格?」
周小娜覺得自己簡直要變成商場裡沒有半點理智而已的女人,她腦子裡全都是假如自己穿上這件衣服怎麼樣……
許偉已經不管接下來最後一件設計怎麼樣,給朱晚生打上了九分。
朱晚生帶給全場的視覺風暴還沒有完畢,他們還沉浸期中,直到最後一個模特穿著林深深設計的衣服出場。
橘紅玫紅摻白色小方撞色,光色彩就非常迷人,又跟前面朱晚生的撞色服裝是兩種方式,不同的表達卻同樣將色彩運用自如。模特的年紀相對以前兩個,大概在二十歲,青春靚麗活力十足。
上衣領子是露出鎖骨封邊的原型領,上衣較寬鬆卻並不遮蓋體型,剛好達到肚臍下,大方自然。下裙是到膝蓋上三公分傘裙,轉動時猶如傘邊,花哨俏麗中帶點清新。
這款裙子適合年齡大概在十六歲到二十三歲的少女,迷幻般設計風迎面撲來,大概只要試穿上這款裙子就不要再脫下。
服裝展示完畢,朱晚生牽著林深深同模特一起上台致謝。
變系列,從夢幻成熟到率真柔美,最後到俏麗清新。
尤其是最後一件作品只是一個小女孩的設計,全場不禁懷疑,這對師生到底是不是人!
許偉站起來點評:「我為你們打了九分。」
林深深的心漸漸下沉,低分只有一個理由,她拉低了朱晚生的分數。
大家訝異怎麼會打分只要九分,這麼圓滿的作品,許評委點評是有點苛求,但是這種程度的苛求未免有些太過。
台下議論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怎麼回事,這樣的做都入不了評委的眼嗎?」
「對啊,小女孩的稍微稚嫩,比不上前面兩件,但設計出了自己的感覺,比大多數年輕設計師強多了。」
「肯定是被自己學生拉低了分數,說不定這件作品也是朱晚生的,反正我不相信有真正的設計天才,而且年紀還那麼小。」
周小娜吃驚地望著許偉,亮出自己的評分:「我給你們打分九點八分,唯一的遺憾是你們的作品銜接的不夠完全,我很喜歡你們的作品,我是你們的顧客一定會給你們的衣服買單,穿上街去炫耀。」
王泉笑意吟吟:「我給滿分,你們比他們更有設計理念,是我今天最喜歡的作品,我希望繼續加油!創造更出色的作品!喜歡你們的人更喜歡你們,不喜歡你們的人也沒必要爭取。」
其它兩位評委的話把許偉推到了浪口尖潮的位置,他們打分都這麼高,不出意外全場最高分就是朱晚生跟林深深,偏偏許偉低分給的讓人莫名其妙。
「九分這個數字很保守,不少參賽者我給的都是九分。」許偉繼續點評。「我給你們九分是因為我看到一個驕傲自大,稍稍有點本事就帶著累贅來比賽的設計師,我看完他的兩件作品多美好,對後面那件作品就多痛恨,甚至匆匆忙忙打下了九分這個分數。」
全場沸騰,緊緊盯著許偉。
點評九分,話語說的這麼貶低,即使這段話是剛開始所有的人的心聲,但許偉就這樣說出來沒留一點餘地,他這是想幹什麼?
事情突然反轉,林深深下沉的心跳的飛快,手心冒汗。
朱晚生也好不到哪裡去,被許偉弄的一驚一乍,他一次參加這種比賽對自己還不太自信,緊皺眉頭。
「出人意外,最後一件作品讓我最意外,我不對它抱有希望它反而給了驚喜。我看不出來它是一間小女孩的作品,看設計我猜測它的設計師應該是二十多歲,才能設計出青春美好的作品,事實上我同樣高估了自己的判斷力。」
許偉毫不遲疑地說:「我為自己打過的分數重新點評,我站著點評不是坐著,足以說明我有多激動,我給你們的分數同樣是滿分!」
朱晚生喜不自禁,抱著參加就好拿不到名次也可以的想法,他從來沒想過參加比賽帶來的成就會如此巨大。
「謝謝各位評委老師,謝謝你們的評價。」
林深深感覺自己是在做夢,她從來沒有獲得過這麼大的成功。
上輩子她連在學生期間連班幹部都沒當過,同樣也沒有做過一件成功的事,一直是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下,什麼事都沒主見到了極點,說好聽是隨遇而安說難聽點是沒有自己的思想。
唯一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自己能穿上漂亮的衣服,也正是這個想法支撐著林深深重生後學習服裝,學出了自己興趣,找到了正確的人生方向。
她的心情非常激動,跟著朱晚生一起向評委鞠躬。
全場響起啪啪啪的鼓掌聲。
比賽到最後已經是晚上七點,出了酒店臨時搭建起來的比賽地。
宋均還在為朱晚生林深深興奮,臉上全是笑容,全場根本沒有能跟朱晚生媲美的作品,他就知道他這個師弟是個天才。
從小到大對服裝都非常靈敏,長大後他報考上服裝大學,假期回去教朱晚生一些新東西,他也能完全吸收運用,青出於藍。如今收了學生,也不妨多讓,弄的宋均都有點羨慕。
「明天都不用看比賽授獎,分數上你會是第一名,白紗裙太美一出場就把全場震住,這件裙子上面繡花珠片全是你手工縫製,耗費多少心力……」
身後這時匆匆傳來呼喊聲:「朱設計師,請等等。」
顧培是一家資深服裝公司的設計總監,他們公司有獨立的服裝廠生產製衣,在g市小有名氣,可惜最近被競爭的公司挖走了幾個設計師,春季度的服裝變得青黃不接。
星光杯大賽,他早早來到賽場等待機會,卻沒想到競爭對手的公司也派了人來搶作品,順手還簽約了幾個新設計師。
顧培這一整天都忙著搶人,五點半競爭對手的公司覺得差不多撤退回去,唯獨他跟幾家小服裝廠覺得不甘心,繼續留守在星光杯的比賽現場,卻沒有想到這一等就等到巨大的契機。
他氣喘吁吁跑的額頭上冒汗,站定後遞出一張名片給朱晚生。
「你好,我是尚風服裝公司的經理,非常欣賞你的作品,我想問問您有沒有意向跳槽到大公司或者加入到某個服裝公司裡面。」

第55章 買作品

朱晚生接過名片,上面寫著尚風服裝公司經理顧培。
顧培大概四十多歲,濃眉大眼身材中等稍微有點發福,穿著皮夾克牛仔褲網狀球鞋看起來很普通。
「朱設計師,我們公司真的希望你能加入我們,這件事我們可以先商量商量,不一定馬上就要做決定。」
宋均拿過名片,看了兩眼笑說:「顧經理,你跟我談就可以。」
「你是?」顧培目光帶著遲疑。
他當然知道宋均也是星光杯的參賽選手,只是不知道他跟朱晚生是什麼關係。
宋均:「我跟主設計師是師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站在酒店門口站著也不好看。正好大家都沒吃晚飯,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邊吃邊談。」
顧培望向朱晚生,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明顯是默認是宋均的做法,有些弄不明白這師兄弟背地裡賣的什麼葫蘆。
朱晚生當然不是故意不說話,他對這方面事情全然不懂也不太精明,本來想拒絕顧培。年前宋均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打算在欣欣服裝廠先做幾年,等人脈穩定點出來開服裝廠單干。
現在宋均接過名片說可以談談,他打算聽聽宋均是什麼想法。
附近好幾家餐館,挑了家招牌順眼的四個人進店。
林深深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早就餓壞了,g市人們口味稍顯清淡,菜上來的時候幸虧林深深上輩子在g市呆過幾年,她也不太挑食。
宋均跟朱晚生就不太習慣,意思意思動了動筷子就停手。
「顧經理,尚風公司的名字我也聽過,g市也算是名氣鼎鼎。首先加入你們公司這件事我替我師弟說聲抱歉,他沒有到外地來發展的心思。」
顧培死纏爛打:「話不能說死,朱設計師這麼優秀的人才蝸居在小城市怎麼能發揮自己的價值?」
「這話說的沒錯,不過我跟我師弟打算過幾年成立自己的服裝廠,顧經理的心意我師弟心靈。」宋均話鋒一轉。「當然我也不是耍顧經理,拉你過來單純只是為了拒絕你,我這裡有個主意,想聽聽顧經理怎麼想。」
顧培有些失望,他沒想到宋均說的這麼死,朱晚生全然不管。看來今天是完成不了任務,可是今天挖不走朱晚生,明天想挖他的人就會多起來。
朱晚生的設計最出彩分數也最高,這屆星光杯的冠軍明顯就是朱晚生,可笑有些人比賽沒看到尾,自以為自己心裡有數。
抱著聽聽也不錯的心思,顧培說:「你這麼一說我都好奇到底是什麼主意。」
宋均的想法很簡單,他打算幾年後跟朱晚生自己當老闆,不再給別人打工。但他也不是完全不為朱晚生著想,尚風公司找上門讓宋均看到了一個機會。
尚風公司並不完全僱傭朱晚生,而是以兼職的名義簽下朱晚生,通過電話郵件溝通,有作品時按作品回扣百分五的利潤回報給朱晚生。
顧培聽完不可否認這是個好主意,作品回扣的百分之五卻太多。
他據理力爭:「辦法是好,我也很贊同這種兩全其美的主意,回扣要的未免太多。我這邊按公司二線設計師的底薪每月給朱設計師,獎金按作品另算,簽訂勞務合同。」
「不行,我的條件是要回扣,最低百分之三,這是底線。」宋均拒絕的很堅決。
他很清楚朱晚生拿到冠軍後,比賽中的精彩表現也會廣為人知,到時候身價提價不止一倍,他也相信朱晚生的成就不會止步不前。
國內任何一個排的上名號的設計師,單單設計出來的衣服賣出去都要幾萬一套,賣設計圖等於全部放權交給對方。
他開的價格開的實在不算高,更何況風尚這個衣服牌子是做中高檔服裝,這部分讓利還是做的到,朱晚生想要老老實實拿死工資隨便一家公司都可以。
貨比三家,還不一定非要第一家。
顧培作為經理實在沒有道理開這樣的口,但想了半天實在不想放棄,咬牙道:「回扣百分之一我願意到老闆面前說說,一件衣服打版到專賣店到全國出售利潤層層下來怎麼也有十幾萬到二十幾萬,百分之五實在太多。」
宋均不為所動:「我賣給依安服裝公司的三張設計圖就是一萬塊,我師弟能力比我強,按照你所說拿百分之一,八千到一萬,你不覺得太低嗎?」
其實他的話裡面也摻了水,宋均之所以能賣出一萬價錢是因為他設計屬於禮服裙,禮服裙的消費人群本來就是富家太太跟富家千金,沒錢買什麼禮服?高價錢賣出去設計圖,對方肯定也不在乎這點錢。
顧培抹汗,這個宋均太精明他說不過他,談話到現在他竟然無言以對。
他是說了謊,說低了服裝銷售出去的價格,到現在為止他算是明白為什麼朱晚生一句話不說全權委託給宋均。
談話到已經已經接近不歡而散,臨出了餐館門都無話可說,算是談崩。
g市是個大城市,餐館門口,燈節照亮猶如白天,高高聳立的寫字大樓,川流不息的各色車流。
顧培腦子快速運轉,想著怎麼不讓這關係僵持。
朱晚生對關於服裝之外的事情都不在行,他正牽著林深深跟宋均商量著g市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明天領獎後帶著林深深去玩。
顧培靈機一動:「朱設計師,你的徒弟我們也可以簽約,同樣按公司二線設計師的底薪每月給朱設計師,獎金按作品另算,簽訂勞務合同。」
朱晚生今天晚上頭一次跟顧培主動說話:「你確定這是真的?」
宋均有些意外,既然朱晚生感興趣開了口,這件事對林深深也有好處他就沒打算插嘴,該說完的前面已經全部談完。
「這是當然,你學生的年紀也很棒,只不過她年紀太小。」顧培很高興吸引了朱晚生開口,不過他在比賽現場跟大部分人一樣對林深深抱有懷疑。
林深深年紀太小,長的也漂漂亮亮實在像個嬌娃娃,心裡都有著說不定她署名的作品就是朱晚生代筆這種想法。
他剛才費勁思索,見到朱晚生對林深深實在寵愛,靈機一動想藉機拉攏。
朱晚生很高興有人肯定林深深:「深深的作品很有想法,她也很有想像力,有很多時候都是我想像不到……」
顧培面帶笑容聆聽,實際上心裡沒有太多感想。
幾年後顧培無非感謝這個時候做下的某些決定,讓尚風服裝有了兩位設計大師,他也絕對想不到自己藉機拉攏的主意居然會成功。
林深深全程眼睛都閃亮亮地望著朱晚生跟宋均,在她看來宋均做設計都有些屈才,他應該去開公司才算物盡其用,多狡詐精明一個人。
黃英平時算是個挺精明的人,跟宋均一比簡直是天和地的區別。
她也想不到顧培會給一份這樣一份機會放到她面前,國內不是國外風氣大不一樣。在國外兒童設計師早就有還相當有名,國內根本就沒有類似的事情,稍微年輕一點的設計師想要出名都非常困難。
平復下自己激盪的心情,告訴自己現在想再多都沒用,簽了約才是真實的。
……
星光杯頒獎典禮上,杜峰笑的春風得意。
他是昨天評分最高的選手,綜合評分九點六分,全場當屬他的最優秀。頒獎的評委許偉從最佳搭配獎,一些無關名次的獎開始念直到現在才快念到最要獎項。第一名不僅僅有冠軍的頭銜,稍重的含金量,光獎金就有五萬塊。
「第三名蘇越,請上台領獎。」
杜峰點頭對蘇越笑笑,多發展點朋友以後職業生涯也會好走一點。
「第二名,杜峰。」
杜峰僵硬。
「第二名杜峰,請上台領獎。」
杜峰腦子裡全然是不可能這個詞,他是全場最高分,為什麼現在只要是第二名,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他被人推著推了一把,踉蹌之下差點摔倒。
「杜峰是不是驚喜傻了,剛才報第一遍得獎他動都不動,報了第二遍,別人推他下他還傻愣愣。」
「我昨天看完比賽才知道我自己差人家多少,真是精彩。」
「杜峰是很不錯,跟朱晚生比差了點,沒有朱晚生杜峰大概就是第一名。」
清醒過來之後渾渾噩噩走上領獎台,低頭看著寫著第二名的獎盃,杜峰面色扭曲。從別人的話裡面已經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他下午比賽完離開,傍晚卻被從來沒看在心上的對手反超。
台上朱晚生正拿著刻著自己名字跟林深深並排的水晶獎盃笑容燦爛,旁邊的禮儀小姐舉著五萬元樣式的支票塑料牌子。
杜峰眼裡冒出火花。
朱晚生,你等著,我一定超過你!
顧培在朱晚生領獎之後四個人到尚風公司談合同,宋均看過完整版的合同修改了幾條,事情就等著林深深拿回去給監護人代簽郵寄回尚風公司。
宋均說的最低百分之三回扣已經被高層駁回,跟林深深簽合約還是他說明理由爭取爭下來的,不然高層怎麼會同意,現在顧培只能寄希望朱晚生會繼續為自己學生當槍手。
宋均笑笑:「合約已經談好,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們深深的實力。」
顧培:「……」
任憑他滿頭霧水,宋均卻說到做到,還讓顧培隨便指點靈感。
「那就那盆盆景。」顧培似笑非笑隨意指了指辦公室裡擺放的鵝黃蝴蝶蘭,他並不相信這麼小的女孩真的能設計出作品,就算有也是小孩子過家家的設計。
林深深掃視到顧培眼底的不屑一顧,有心拿出自己的實力,學了幾個月設計她對自己也有點底,基因改造對她的變化真的可以算是天翻地覆。
畫筆飛快畫出人物輪廓,添加上絨邊的二層裙擺微微收邊,鵝黃色系打底上面點點淺紫色,貼身動人的腰部曲線。胸前斜邊層層波浪,胸間一道空痕,交叉的脖頸處設計,純真嬌媚。
人物環抱著左手右臂,手部搭配著淺紫色銀鎖金鈴五指手鏈,足部以下凌空飛翔。
「我的老天……」顧培瞪大眼睛盯著這張圖紙。
這以後誰再說林深深設計方面這個小女孩不行他跟誰急!
送走宋均朱晚生連同林深深之後,他就把這張圖紙給了高層過目,尚風高層再也沒有人質疑林深深一個小女孩會有設計能力。
朱晚生獲得冠軍的名聲也隨之傳開,大部分服裝公司跟服裝廠驚爆了眼球,萬萬沒想到冠軍最後會落到誰也想不到的人身上,等他們得知消息已經晚了,人都找不到回了x市老家。

第56章 情書事件

林辰馬上就要迎來六月份的中考。
中考前去縣城的汽車學校老師需要早早聯繫,各班也要名單哪些人不需要住宿,好分派臨時宿舍。初三年級三百多個中考生,還有其它學校的學生,手腳不快到時候怕宿舍不夠分。
林辰的同學聽聞他家在縣城買了房子,聽到都很羨慕。
對這次中考林辰還是很有把握,他月考模擬考大半年都是年紀前三,私底下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班主任也跟他講過正要正常發揮,鳳息縣一中不是問題。
「林辰,出去打會籃球?」同班的同學們熱情招呼。
林辰歉意道:「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我這裡還有道題沒想出來,下次再一起。」
同班同學們有些失望,卻也沒太在意,林辰跟他們這些差生雖然玩的開,但他們也不能耽誤朋友學習不是。
一群少年說說笑笑你撞我我撞你追打著,抱著籃球往樓下籃球場跑。
林辰解完習題隨手抽出一本沒怎麼做的課外輔導,翻翻那些題自己沒做,霎那間從書中掉出一封米分紅色折疊成心形的情書。
同桌杜若眼尖從地上撿起來揚了揚情書,林辰去搶都沒搶到。
他樂滋滋說:「我看看這是誰給你寫的情書。」
「無聊。」林辰假裝埋頭做題,背地裡卻踢了李茂的桌子。
杜若大笑著開始拆情書,坐在後座的李茂趁勢從杜若搶過情書。螳螂補償黃雀在後,杜若情書被抽後,臉上表情還維持在笑的張狂快下巴脫臼,雙手還保持著拿情書的姿勢。
「怎麼樣,杜若。」林辰挑眉。「剛才搶東西搶的還挺歡啊?」
杜若洩了氣:「你們兩個又合夥,鬥不過你們。」
李茂倒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眼裡幸災樂禍:「對付你,就是要合夥。」
林辰已經拿過開始看起來,李茂杜若見狀湊上前也想看看到底是誰寫的情書,都快中考了,還有人給林辰寫情書,實在好奇是誰啊。
什麼你打籃球的姿勢是那麼帥氣,我為你著迷,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三名,是我崇拜學習的對象。你的眼睛漆黑明亮像天邊的星星,我希望這顆星星永遠注視著我……
林辰忍不住抖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寫的真好,可惜沒有署名。」杜若沉醉,他怎麼就女生給他寫情書。
林辰受不了他,拍了他的腦袋把情書塞到他手裡。
「送給你,你就當這封情書是給你寫的,信上說放學後學校小操場倒數第二棵樹見,你也去見見。她問你誰誰誰,你就說我叫林辰。」
「我是這樣的人嗎?」杜若先是哇哇叫喚,隨即小心問:「那個……萬一我說我叫林辰,人家直接給我甩巴掌怎麼辦?」
「哈哈哈哈哈。」李茂笑出聲。
林辰樂不可支:「你去了我才知道,說不定人家見到你對你一見鍾情,到時候你見人,對方很凶你就說你等同學,很友好你就說你是林辰。」
杜若賊賊地說:「到時候是個美女你別後悔。」
「絕對不後悔。」林辰指天發誓。
別說現在是中考前夕,即使是以前他林辰就沒心思放在戀愛上。
像這種情書以前林辰已經不知道收到多少封,初二的時候他好奇跟人談過一次過家家一樣的戀愛,後來覺得實在沒意思,那個女孩也輟了學。
杜若呵呵直笑,一下午時間心思都沒在課本上。
林辰的玩笑話他當真了,滿腦子都在幻想寫情書的女生長什麼樣子,他長這麼大還沒有收過女生的情書,從來都是他給女生寫情書,要是真是個大美女可真太好,除了緣分沒別的話可說。
杜若放學後屁顛屁顛跑到學校小操場四處張望,小操場背面環山,四周都有樹木遮擋,對約會的小情侶來說非常方便。
他上來就開始數倒數第二棵樹,猛不丁見到一個苗條穿著嫩黃色的長髮女生,背對著他正往樹下走,他心跳就有點加速,吞了吞口水緊跟上去。
黃裙子女生快走到樹下時候,杜若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身材纖細,背對著他時一頭長頭被風吹動,被拍了肩膀後緩慢地回過頭來,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清秀側臉。
「同學,你是不是等……袁珊!怎麼是你!」杜若見鬼般嚇得倒退兩步。
他對袁珊可是敬而遠之,林辰對袁珊什麼態度他對袁珊就什麼態度,後來聽袁珊跟吳敏這個禍害是男女朋友,他對袁珊更加沒有好感。
吳敏那是什麼人,人前裝模作樣,背地裡挖坑埋人。
吳敏那件事鬧的整個鎮上誰不知道,誰想前陣子還傳兩個人談戀愛。過陣子袁珊馬上換了男朋友,速度快的讓人咋舌,還讓人作證說一直是跟現在的男朋友談,吳敏跟她沒半點關係。
她現在男朋友也忍不了她幾天,分手後到處說袁珊跟吳敏談戀愛就是因為吳敏會給她錢,跟他談戀愛也是看他家有點錢才接受他。
時不時都要他拿出自己的零花錢哄她,不給就鬧脾氣。她袁珊也因為鬧的實在厲害,被學校領導叫去談話。
袁珊氣鼓鼓,杜若這話什麼意思,要不是他是林辰的朋友她早就不客氣。
「林辰呢?他怎麼沒來?」說完東張西望四處打量林辰藏在哪裡。
杜若乾笑兩聲,慢慢後退:「林辰他有點事……」
袁珊四處張望,猛然間注意到杜若手心撰著米分色信紙,驚叫出聲:「這封信怎麼在你手裡!是不是偷拿了林辰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這封信誰知道怎麼跑到我手心的,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回家了,再見啊袁珊。」
杜若拿著情書上來是想要做個見證,被袁珊喊出口之後手裡就像是握著燙手山芋,心也跟著慌起來,撰著死死的情書被他一手丟開,背過身撒腿就跑。
真是見了鬼,誰想到情書是袁珊寫的。
杜若決定以後找女朋友一定要找個不會寫情書的,見字如見人也是騙人的。
袁珊追又追不上,氣的直跺腳:「該死的杜若,真是氣死我了。」
她咬咬牙,想到現在追趕上林辰已經來不及,不如先回家等在林辰上學的路上。無論如何,她都要跟林辰告白。
對林辰她是真的喜歡,林辰帥氣學習也好學校的女孩子很多都喜歡他,只不過之前她覺得林辰家裡太窮,跟他談朋友沒有好處。
她媽媽從小就告訴她,錢才是看人的標準,不然就是她這樣的下場。
袁珊的母親袁蘭是個戲劇演員,省內各地自己找戲檯子搭戲演出,收取演出戲賺錢。年輕的時候喜歡上一個沒錢的男人,對方家境普通長相憨厚,懷了孕之後本想馬上結婚。
誰也想不到貌似憨厚的男人,家中早有老婆,在袁蘭懷孕快要臨盆的時候被找上門,袁珊就是在這一場爭鬥中被推了一把早產出生,她出生後那個男人跟他的老婆也消失在了袁蘭兩母女的生活中。
袁珊七歲大小才被袁蘭送到鎮上外婆家,袁珊的外婆早年守寡,女兒常年在外奔波,還是頭一次知道自己有這麼大一個外孫女。
鎮上人常說袁珊是袁蘭偷人生的小孩,無形之中袁蘭的名聲壞了,袁珊的外婆對袁珊也常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過了好幾年處出感情才稍微好一點,對袁珊也不是那麼不冷不熱。
袁珊放學後家也不回,守在林辰去學校的必經之路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遠遠見到林辰的身影,她興高采烈整理了下頭髮扯扯裙子,掏出隨身的小鏡子看看自己的面容。
她嬌嬌嗲嗲喊道:「林辰。」
林辰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好好說話可以嗎?」
「我在這裡等了你好久,你都沒有來,那封情書你看了沒有?」袁珊期待地望著林辰,上上下下把人掃視了遍。
她怎麼沒看出來呢,林辰穿著打扮都跟以前不一樣,能在縣城買的起房子那一定是很有錢才對,至少比鎮上大部分人家裡要有錢。
林辰面色古怪,原來那封。肉。麻的情書是袁珊寫了夾在他書裡。
「你喜歡我什麼?」林辰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有什麼值得袁珊惦念。
袁珊跺跺腳,捏著聲音,讓聲音更加嬌細:「討厭,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很早開始就喜歡你,你都對人家愛理不理。我接近你妹妹跟吳敏也是為了你,誰想到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你一點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歡你,每天想你都想的睡不著覺。」
她說完臉色都微紅,緊張地握緊雙手,清秀的面龐上滿是嬌羞。
「……」林辰覺得他有點反胃,被噁心到了。
袁珊自我感覺良好,大概是認為林辰被她震撼到,她說的都那麼感人,對他一片深情不悔,她長得又不差,到時候林辰一定會接受她。
「林辰你都不知道呢,杜若偷了我寫給你的情書來跟我約會,真是好可惡,這樣的人居然還是你的朋友。」

第57章 想要報復

袁珊喜歡他,這怎麼可能。
她的喜歡這麼廉價,喜歡誰都可以說是喜歡上對方的錢才對。
林辰腦子裡迅速劃過這一點,再看袁珊臉上誇張的表情,只覺得她是在演戲。
「你聽誰說我家有錢?」
袁珊慌神:「我真的喜歡你的呀……」只有一半是為了錢。
「你的話我就當是你跟我開個玩笑,不會去跟你外婆說,你在學校裡的事情也別當我知道,拿我當冤大頭。我告訴你,我家沒錢,我也不喜歡你,你也別以為告杜若的狀我會去怪他,我還要謝謝他,你這個人就是個無恥的騙子。」
「不是這樣,我真的喜歡你,你為什麼這樣看待我的真心,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你怎麼就不肯相信我呢?」
林辰說完也不想再聽袁珊說謊,手上的皮帶手錶顯示上晚自習還有半個小時,乾脆了當推開擋路的袁珊順著學校的方向一路小跑過去。
「等等我!林辰你聽我說完!」
袁珊咬著嘴唇追上去,結果自然追不上男生的林辰。
停在路中間望著林辰的背影,想著剛才林辰在自己耳邊說過的話,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眼神不由帶著些許怨恨。
她媽說的對,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袁珊並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學校上晚自習,而是去了鎮上一戶三層小樓,上了二樓直接敲響了中間第三戶人家的門。
馬衛國叼著煙穿著藍色骷。髏。頭t恤,開了門。
「誰找我找到我家。」馬衛國臉色不太好看,等見到門前清秀靚麗的袁珊,嘴臉馬上換了一副笑的眼睛都瞇起來。「哎呀,珊珊這是來看你馬哥?」
馬哥馬衛國垂涎袁珊有一段時間,自打吳敏那小子打牌帶袁珊給他們認識,他對袁珊就有了點想法。
十幾歲花一樣的年紀,相貌雖然不是很好看,但他看著就是舒服,最重要的是袁珊性格挺嬌嗲,是他最喜歡的類型。
他看的出來袁珊也被他勾的有點意動,也顧忌他是個真混混沒敢跟。
去年年前出了吳敏爆料的事,鎮上嚴管,他忙活著怎麼把棋牌室善後,勾搭小姑娘的事也被他排在了後面。
袁珊可憐兮兮喊:「馬哥,你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
「珊珊快進來坐,告訴馬哥你想喝什麼,馬哥家裡有啤酒汽水。」馬衛國眼神發直連連點頭,憨厚的面容不自覺流露幾分猥瑣袁珊跟在馬衛國後面進了房間,房間裡面亂糟糟,到處都是食品袋,地面上積了厚厚的灰塵。房間裡唯一乾淨點的地方就是馬衛國的床,他枕頭邊上放著幾本小說,衣服全擺在床上。
她看了以後不自覺眼神中帶了一絲嫌棄,這樣的狗窩也就馬衛國這樣的混混住的下去。
馬衛國忙上忙下招呼袁珊,曖。昧地問她:「珊珊你來找我是幹什麼來?」
「馬哥……」袁珊捏緊手裡的汽水瓶子,眼睛刷刷刷開始掉眼淚。「馬哥,我說不出口,我心裡難過。」
馬衛國看心上人委屈,臉上心疼的要死,「別哭別哭,哭的我心都隱隱作疼,是不是在學校受什麼委屈?說出來馬哥幫你解決。」
「我真的說不出口。」袁珊邊哭邊哽咽。
「這房間裡面又沒人,你說給我聽聽又怎麼樣,憋在心裡多難受,不要憋壞了自己,不管什麼事我都幫你。」
馬衛國見狀急了,連忙幫袁珊擦拭掉臉上的淚水,這要有多大的委屈才讓人哭成這樣。他心裡袁珊就是個好學生好女孩,從小可憐沒有爸爸,媽媽常年在外面奔波,留下她孤寡的外婆帶著她。
袁珊人長的清秀性格也好,學習成績也好,善良柔弱聽說還是班級第一。
吳敏常常嘴裡念著袁珊的時候,他就在邊上笑他誇張,這麼好的女孩怎麼會跟吳敏這樣的人做朋友,等見到真人他對才知道袁珊是真的好,打心眼裡羨慕吳敏有這麼個女朋友。
他年紀也大,二十五歲孤家寡人一個,讀書的時候唯一的爺爺也死了,他才沒有再繼續讀書混上了社會。
袁珊這種樣樣都好的女孩對他這種混在泥潭的人要說,就像是天邊的天鵝。
袁珊看起來有些猶豫,最終見馬衛國實在為她著急,才咬牙說:「事情是這樣,我跟吳敏談戀愛的時候被人看到說了出去,正好碰到吳敏的事爆出來,學校正沸沸揚揚說他害了不少人,就有人傳我跟他談戀愛,說我壞話。」
馬衛國馬上同聲出氣:「這群人真是可惡,吳敏跟你有什麼關係,談個戀愛還犯法了,至少這樣背後說人壞話。」
「不止這樣。」袁珊說到這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學校裡說我壞話的人越來越多,之前我因為吳敏的事被打擊,有個男同學跟我告白,我很感動答應了他,誰想到整個時候又有人傳我是為了錢談戀愛。」
馬衛國聽到跟吳敏分手後又冒出一個男朋友,心裡是真的酸,嘴裡的話不自覺就變得凶狠起來。
「是不是這個小白臉有問題,弄的你這麼傷心?是的話我馬上找人揍死他!不解氣我就砍他個十刀八刀,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馬衛國憨厚的面容顯得格外陰鬱瘋狂,眼裡卻時不時閃著興奮。
袁珊不自覺害怕地抖了下身子,吞了吞口水繼續往下說:「有……有人……傳吳敏總給我錢,我才跟他在一起,還說我非常貪錢,現在的男朋友也因為這件傳聞跟我分手,學校領導還找我談話。」
「可惡!」馬衛國憤憤捶下桌子,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啊!」袁珊這下是真的嚇壞了,控制不住瞪大眼睛,驚聲尖叫。
馬衛國知道嚇到了袁珊,心裡十分憐愛,擺出一張笑臉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也是聽的太氣憤,嚇壞了了吧?我真該打。」說著說著他就假裝扇起自己的耳巴子,裝模作樣給袁珊看。
袁珊勉強點了點頭,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的,馬衛國這個人要是知道她在騙他,會不會把她剁成肉醬。
不,不會,馬衛國這麼迷戀她,怎麼會捨得把她剁成肉醬。
她早就知道馬衛國喜歡她,這麼久不見,看馬衛國對她那副討好的樣子,她就知道還喜歡她,這樣的人即使知道她小小的騙了他,也不會對她做什麼。
「馬哥,真謝謝你開導我,有你這樣一個朋友真好。」袁珊吸了吸鼻子,雙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姿態成功升起了馬衛國心中的保護欲。
他癡癡地說:「傻姑娘這算什麼,別說是開導你,只要你說出來我什麼事都願意幫你去做,只要你一句話的事。你倒是快說說看欺負你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袁珊被馬衛國臉上的癡態嚇到,趕緊垂下頭,有些不敢看馬衛國的表情。「馬哥,我也是剛才才知道傳我壞話的人到底是誰,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是誰?」馬衛國顯得比她還要激動。
袁珊咬咬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林辰,他想要報復,吳敏以前曾經帶他去過遊戲廳,現在吳敏到了外地,他就報復到我身上弄的我在學校名聲壞透。」
「雜碎!我晚上就帶人把他給收拾掉,欺負一個女孩算什麼本事,沒用的東西。」馬衛國站起身,義憤填膺衝到房門前,想要去鎮中學給林辰點教訓,讓他嘗嘗什麼叫做苦頭。
袁珊趕緊抱住他,求饒道:「馬哥別去,好不好?我求求你。」
「這樣的人你還為他求情!珊珊你就是太善良!」馬衛國享受著袁珊的飛抱,表情舒服到了極點。
袁珊離開馬衛國的懷抱,清秀的臉上散發著異樣的光彩,語氣卻怯怯地說:「馬哥,林辰是個初三生,我想你在中考前攔住他打他一頓讓他參加不了中考可不可以?」
馬衛國愣住,嘴裡叼著的煙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袁珊眼裡充滿著渴求:「只要你答應我,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好。」馬衛國臉上欣喜若狂。「我真是跟做夢一樣……」
打一頓不讓林辰參加中考算什麼,他以前砍的人手見骨頭差點讓人殘疾的事情都做過。毀人前程這點小事不得一提,大不了那個叫林辰的小子以後重讀一年再來參加中考。
這個林辰說不定到了考場也考不上,他馬衛國只是幫他一把,給他一個考不上的理由而已,到時候真考不上,林辰還要謝謝他攔他一場,能讓他對家裡有個說法。
林辰對袁珊做那麼多壞事,這點小小懲罰還算是輕饒了他。
袁珊膩在馬衛國身邊,嘴裡說著好話:「馬哥你對我可真好,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除了我親人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心裡卻對馬衛國這個人不屑一顧,要不是為了報復林辰,她才不會找上馬衛國這種流氓混混。她以前就算再想要錢都沒招惹過馬衛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進了牢房,錢來的也最不乾淨。
等她利用完了馬衛國,林辰的事完了,她就想個辦法把馬衛國給甩掉。
馬衛國無比受用袁珊的撒嬌,整個人都飄飄然。

第58章 前期資金

自從去了一次g市,林深深有了攢私房錢作為啟動資金的想法,直到十六歲她能拿到身份證,這筆錢她都不會動用。
為了賺外快她隨身都帶著紙和筆,有靈感了就畫兩筆,每個月都會郵寄四五張設計圖到g市。儘管剛開始尚風服裝公司並不是全部都會拿下,有時候也會打回到只剩下一張,她只能琢磨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後來朱晚生提醒她說寫實一點,不要那麼華麗,她就明白問題在哪裡。
從此以後寄給尚風服裝公司的設計圖都偏向寫實風卻又不失精緻,再也沒有設計圖被打回來。
林深深很高興,領到第一筆工資的時候更是快樂地快要飛起來,她的工資足足有一千八,比林文這個當老師的工資都要翻了一倍。
有了錢她可以做很多事情,最賺錢當然是股票。
林深深上輩子身為一個小市民本來對股票是不感興趣,可是當同事炒股賺了一棟房子的錢之後,她對股票就熱愛起來。
她沒有太多投入資金,稍微瞭解一下看到多的是因為炒股輸的血本的例子,她對炒股也更謹慎不敢下手。大多數時候看別人賺了錢,馬後炮跟上去瞭解下這支股票,卻不敢跟著買。
連續兩個月領到尚風公司的工資,林深深都快忍不住想要從家中偷拿了黃英的身份證到市內證券公司開戶,不過她一個小女孩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深深歎口氣之後只能放棄,家裡算是剛剛奔上小康,集市上的服裝鋪子卻不是長久之計。
縣城的店舖一年轉讓費都要五六萬,黃英去哪裡弄這麼多錢。
她努力回想賺錢的機遇,被基因改造劑改過的大腦都快要被她弄得不堪負荷,她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上輩子早年的一則本市電視新聞。
張連祥在小學門口當掃大街環衛工人,試試運氣也抱著說不定我就中了的心思,買了一張兩塊錢的彩票,彩票號是本年的年份加小學的三位數街道號,誰知道中了價值一百萬的福利彩票。
整個結局都皆大歡喜,誰想到張連祥的麻煩事情來了,家裡雖然脫了貧困,但是整天都有親戚來家裡借錢。
張連祥是個軟弱性子,親戚互相借錢也是很正常。
誰想到這些親戚前腳剛借完錢,自己妻子就查出患了肝癌,要三十萬治療費,家裡賣掉二十萬買來的大房子,那些借錢的親戚就不認賬。他中了一百萬,交稅除掉二十萬,到手八十萬,除了自己買房子二十萬,剩下六十萬全借給親戚。
張連祥想要要回這些錢給妻子治病,可最後這麼親戚全都裝錢花光了,怎麼都不肯拿回來,張連祥的妻子也因為醫藥費不及時死在醫院裡,張連祥想到自己中了彩票卻落到這種地步,在醫院樓頂跳樓自殺。
事情被曝光後,張連祥的親戚受到了社會各界的強烈譴責,可張連祥已經跳樓自殺,他只留下一個六歲的女兒,借錢的親戚又全是他的直系親屬,這件事到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
張連祥今年四十歲,家中有一個在紡織廠做事的妻子,兩個人只有一個剛讀小學的女兒。家中老娘總念叨他沒用連個孫子都生不出來,他也不吭聲,只是想著下班給妻子去菜市場買兩斤排骨,她最近熬夜班,人憔悴的很。
兩斤排骨要分一斤半給家中老娘,老娘跟著二哥,二哥家裡兩個兒子,沒有一斤半不夠分。
他跟往常一樣清晨開始打掃這條街道,再過一個小時小學校門口就會是上學高峰期,小轎車電動車自行車擠得滿滿當當,打掃起來非常不方便。
他打掃的時候經過彩票店,罕見的彩票老闆今天六點半就開了門。
彩票老闆姓劉,笑瞇瞇地跟張連祥打招呼:「早啊老張,我兒媳婦昨天生了個大胖小子可把我樂死了,今天沒帶紅雞蛋,明天給你帶個討個吉利。」
「恭喜你啊老劉,你算是心滿意足了。」
張連祥大哥二哥家生的全是兒子,小妹那邊媽根本不管,全家上下數他職業最不好,生子運也不好。
聽了劉老闆兒媳婦生了兒子著實非常羨慕,可惜他生的女兒……
劉老闆笑呵呵:「運氣好運氣好,我說老張你這運氣可不怎麼樣,要不要買張彩票轉轉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中了彩票,一下子成了大富翁。」
張連祥擺手:「兩塊錢呢,還能去菜市場買兩斤土豆搭著送把小蔥。」
「才兩塊錢,你自己想想看中了的話能有多值?」劉老闆今天心情好。「老張我看你做事也勤快,我這店面前面數你掃的最乾淨,這樣吧這兩塊錢我請你怎麼樣?你填號碼,這張彩票我免費送給你!」
張連祥稀里糊塗被劉老闆拉扯到彩票店,手裡被塞了一支筆,腦子裡這個時候突然冒出說不定真的可以中,鬼斧神差填寫了一個號碼。
劉老闆拿起號碼一看,愣了:「真是巧,老張你填的整個號碼昨天有個長相挺漂亮的小女孩填了,你還是換一個吧。這種撞號碼的事情也多,老張你再填過一個看看。」
張連祥有些窘迫,連忙又給填了一個,這次的號碼是他妻子的生日,等劉老闆把彩票給他,他還是掏出兩塊錢給劉老闆付彩票錢。
劉老闆推遲兩次,張連祥堅持給錢,劉老闆無奈:「你這人也真是,兩塊錢的事情是不是?」
「哪能,我家雖然窮,兩塊錢也出的錢。劉老闆你就收下,要是到時候我真的中獎,這張才開票我也拿的安心不是?」張連祥固執的很。
劉老闆想想也是,他免費給張連祥送彩票,到時候真的中獎,到時候他能不動心?還是花塊錢買斷的好。最後劉老闆還是收了張連祥的兩塊錢,嘴裡說著明天多給張連祥帶兩個紅雞蛋。
張連祥連連答應,走出彩票店還有點失落,他總覺得他第一次選的號碼不應該被人選走才對。換成妻子的生日還是很有紀念意義,希望老天保佑,他真的有這麼好的運氣。
離著開獎的時間越來越近,張連祥的心裡就越緊張。
這天難得妻子沒有上夜班,晚上在家休息,張連祥把電視開到彩票的時候妻子還念叨了他兩句。
「怎麼看起搖獎了,這搖獎都是騙人的,哪裡來的那麼多人中獎……」
「就看看,挺有意思。」張連祥敷衍過去。
獎球不停滾動,張連祥眼珠子盯著電視機錯都不開,等第一個數字出來,他有了種不好的預感,接連幾個數字都跟他一開始想到的彩票號一樣,最後一個尾數出來的張連祥差的沒暈過去。
電視機上一組「200089」的號碼,清清楚楚地映在顯示屏上,正是他一開始填寫的號碼!
跟一百萬失之交臂,張連祥與誰都沒有說,可是不說他心裡的郁氣又實在發洩不出來,憋了兩個星期,弱軟多的脾氣越來越厲害。妻子卻在這個時候檢查肝癌早期,這對這個貧困的家庭的來說簡直來說晴天霹靂!
再不甘心他也要給妻子治病,整個家只有妻子關係,父母兄弟眼裡都沒有他的身影,拖著疲憊的心情張連祥上上下下借錢。
他跑遍了所有親戚家,沒想到父母兄弟的嘴臉這個時候卻特別難看,聽到他妻子得了肝癌,連門的不讓開,隔著門讓他快點走。
張連祥的心無比冷,再怎麼想平時一樣安慰自己他們只是面冷心熱都沒用。
他後悔對妻子不好,總是讓她跟著他受苦,也後悔嫌棄他妻子生下的不是兒子,更後悔在確診前因為錯失一百萬跟妻子生悶氣,明明妻子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刻他甚至生出如果我有這一百萬該有多好的心思……
抱著六歲懵懂不知的女兒,張連祥在妻子病床前流下了淚水。
「咚咚」病房的門突然被敲響,醫院的護士進來遞給了張連祥一封信封。
「47床,剛才有人在護士站留下一封信,讓我們轉交給你,你看看是不是你親戚給你留下的錢。」護士的眼裡帶著幾分同情,雖然她也知道這麼薄的信封不可能是錢,但是也抱著美好的幻想。
張連祥的事情他們科裡都知道,妻子突然確診是肝癌,張連祥只是個環衛工人沒有太多的積蓄,問遍了親戚卻沒有人肯借錢給他們夫妻倆。張連祥的妻子能住到現在還是他們院長可憐他們,免掉了一些醫療費。
張連祥擦擦眼淚:「謝謝護士。」
他心裡也想不通是什麼人給他一封信,他不認識什麼人,能認識的已經被他借遍了錢,現在他已經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拆開信封,裡面飄出一張薄紙。
護士興奮:「支票!是支票!快看看上面多少錢!」
張連祥手忙腳亂撿起飄到地面的支票,上面的數額用大寫的漢字寫著四十萬整,背後寫著這是你應得的。
他眼眶中爆出淚水,泣不成聲,妻子有救了!
事後張連祥問送信封的什麼人,護士只說是個長得挺白胖的婦女,穿著一件綠色的上衣,給了信封就坐電梯下去了。
張連祥追下去想要道謝想說這筆錢他會還,最後找遍了整個醫院還有醫院附近都沒有見到護士口裡說的那個中年婦女。
這個悄悄到醫院送支票的人是黃英,填了跟張連祥相同數字彩票的人當然是林深深,她星期天上午來到這家彩票店,買了本應該屬於張連祥的那張彩票。
過程中跟黃英扯了謊,說自己聽到張連祥說做夢夢到這個號碼能中獎。
黃英剛開始並不在意,等到林深深坐在電視機前看搖獎,意外地全部中獎,彩票獎金一百萬的時候,全家都瘋了。
黃英逼問她:「彩票真的是你聽別人說起說一定能中獎買下來的?」
「我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叫張連祥。」林深深假裝無知。
林文同樣也是坐立難安,一百萬,他長這麼大見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女兒聽別人的夢話買張彩票都能中一百萬!
他當老師這輩子或許一百萬都賺不到,這筆意外之財多的讓林文神志不清,他甚至能昧著良心說:「林深深買下了彩票,這筆錢就是我們的。」
林辰驚叫:「爸?這怎麼可以?」
林文回過神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尷尬地紅了臉。
黃英也同樣糾結,按道理彩票要是林深深自己選的號碼也沒有這麼多事,偏偏是聽了別人的夢,先別人一步買下了彩票。
她左右都覺得良心過不去,林深深提出要去打聽下張連祥過的怎麼樣時,她也答應了下來。
張連祥的事情在他家那一塊傳的沸沸揚揚,周圍的鄰居都說他父母兄弟沒道義。平時張連祥對他家人格外好,尤其是他老娘,幾個兒子裡面數張連祥最孝順,鬧到現在他老娘不要說給錢,連句話都沒給帶。
幾個兄弟更不要說,連門都沒讓張連祥進去,任憑張連祥喊破嗓子都要裝在不在家的樣子。張連祥家裡沒積蓄,現在聽說為了賺更多錢,去了工地上,六歲的女兒也沒有再讀書。
黃英聽著心都提了起來,沒想到張連祥過的這麼慘,問了張連祥的妻子在哪家醫院哪間病房,黃英悄悄跑了一趟醫院。
她去的時候張連祥不在病房,他的女兒小大人一樣扶著虛弱的母親吃飯,這個場景深深刺激了黃英。
「媽媽,我們那麼多錢,他家現在卻這麼慘,我們把錢分給他們家一半吧。彩票本來就是我聽來的號碼買中的,我總覺得不給這筆錢我就透不過氣來,心裡不舒服。」林深深臉色發白,捂著心口的位置。
黃英嚇壞了,咬咬牙說:「好!媽媽聽你的。」
治療費一共三十萬,他們家領了彩票獎金,福利站代扣二十萬剩下八十萬,給張連祥四十萬的時候,黃英心裡也安心。
接下來黃英帶著林深深去銀行填了張四十萬的支票,塞進路邊買來的白色信封裡面,讓護士站的護士轉為代交給張連祥。
交付完支票,黃英怕自己後悔,腳步匆忙離開醫院。

第59章 被識破

林深深見目的達到,也是著實鬆了一口氣,有了四十萬也夠她家生活開店,張連祥一家也能避免上輩子的悲劇。
同樣張連祥那邊也認清了親戚的真面目,一心一意給妻子治病。這筆錢給妻子治病綽綽有餘,更別說醫院還免除了他們家一些醫藥費,能剩下個十來萬,女兒也能重歸學校。
他已經開始憧憬以後要做點什麼小生意改善生活好……
接下來黃英整天都忙忙碌碌,開始在縣城找店舖。縣城的房子已經早裝修好了,傢俱什麼全都是買的全新的。年前借的錢也還了一半,四十萬一到手,剩下的錢黃英也還了,無債一身輕。
手頭上有了錢,黃英很快就直接買下一間旺鋪。她觀察了好幾天,發現街上開的服裝店叫價都很高,衣服質量有些還沒她進的貨色好,買的人還很多,她還是有很大競爭力。
裝修是個麻煩事,黃英找的還是幫她裝修房子的裝修隊,互相都認識,黃英也覺得實惠很快就談好條件。
他們家中彩票的事情太匪夷所思,黃英只告訴了黃月,李梅香黃國強都沒告訴,怕兩個老人家說漏嘴惹麻煩。對外只是說在縣城租的店舖,沒說買下來的。
鎮上的服裝鋪留給黃月,兩姐妹算是正式拆伙不拆家。
時間很快晃晃悠悠到了中考前夕,馬衛國卻早已經盯上了林辰。
馬衛國跟袁珊談起戀愛,袁珊這個好學生又開始裝起來。她假裝自己沒聽到學校裡傳的風言風語,照常學習跟同學打鬧,一來二去傳袁珊壞話的人也有些嘀咕,這到底是不是真的,袁珊怎麼看起來一點反應也沒有。
袁珊那個前男友不用她自己說,馬衛國自己跑過去把人堵在路上打了一頓,那個男生還以為是自己在學校得罪了人,根本沒想到是社會上的混混特意跑過來教訓他。
離著中考越來近,馬衛國靜不下來,可袁珊還沒說動手。
這天忍不住說:「珊珊,我都快忍不住了,盯了林辰那小子這麼久還不讓動手。」
「別急,還沒到時候,中考那天把他攔下來那才叫痛快。」
袁珊也有些不耐煩,他懂什麼,她就是要讓林辰嘗嘗看做意想不到、出人意外。林辰不是夢想者考鳳息縣一中嗎?他也有這個能力,但她偏偏要讓林辰知道什麼叫做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
「是是是,我們珊珊想的最明白,我聽你的。到了縣城還要想個辦法在他進考場前把他攔下來,這有點麻煩。」
中考學校肯定戒備會查學生證,到時候他這個社會人士,要怎麼混進去神不知鬼不覺進去攔住他不讓他進考場,還要把人手打斷再全身而退,真是個難題。
即使答應了袁珊,馬衛國到了這個時候也有點頭痛。
袁珊腦袋瓜子迅速轉動,不一會就想出一個辦法。
「這還不簡單,林辰中考的時候不住在學校,他家在縣城有房子。你收買他一個同學中考當天把人喊到附近的巷子裡,到時候不就隨便你怎麼對付他?」
「嘿嘿嘿,還是珊珊聰明。」馬衛國是弄不懂袁珊的報復心理,不過這不妨礙他對袁珊言聽計從。
平時還算靈活的腦子,這個時候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
中考前幾天,黃英已經提前住進了縣城的新家。
三室兩廳的房子,客廳擺放的是藕色布藝沙發大理石茶几。隔著玻璃推門,陽台邊上擺放著木頭架子用來放花花草草淨化空氣,房間裡面已經擺放好了新床,打好了壁櫃。
林深深選的是稍寬點的單人床,這樣一來她房間的面積就更大,除了書桌外,還能擺個下小型沙發和茶座。
林辰就不一樣,黃英直接給他選的雙人床,他房間的面積就變得很狹小,說是考慮到他以後結婚。他怎麼抗議都沒有,只能眼紅林深深房間的佈置。
早上都沒完全亮,林辰就醒了。
起床以後他到衛生間洗簌,坐在房間默念晨讀,還有兩個小時是中考進場時間,八點開考提前二十分鐘進場,說不緊張是假的。
這是林辰人生中第一次經過這麼重大的考試,心裡的感覺自然不同。
黃英起的比他晚一點,但也沒有晚多少,等小區門口的早餐店開了門,她就跑到樓下買了牛肉米分海帶排骨湯帶上來給林辰喝。
她手藝不行,早餐上更是沒有太多花樣,林辰中考總不能讓他吃的沒滋沒味。樓下的的早餐店她也看了,除了價錢貴一點味道材料都很不錯,最重要的是林辰吃的開心。
七點鐘一到,林辰騎著自行車出了門,家裡到一中考場走路也不過是十五分鐘距離,騎著自行車七八分鐘就到了一中大門口。
「林辰這裡快來!」李茂站在校門口揮舞著手臂。
林辰推著自行車跑過來,臉上還帶著興奮:「李茂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昨天一晚上沒怎麼睡,想考試呢,再說在我親戚家也認床。」李茂也是外住,不過他是住在自己親戚家裡。
他家現在已經打算在市裡買房子,去市裡發展,本來李茂也是要去市裡上學,只不過想到死黨在這裡,他推遲了只說先看著辦。
兩個人邊說邊往校園裡面走,躲在附近巷子裡的馬衛國見狀拍了拍李銳的肩膀,使眼色示意他衝上去。
李銳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又不敢不去,馬衛國可是說了如果這件事情沒辦好,他就要讓他在鎮上混不下去,如果辦好了會給他二百錢。
這件事只要他緊咬嘴巴,不說出去,他一點事都會沒有。
眼看著林辰就要進校園,馬衛國打了他頭一下,凶道:「還不快點把人給我引過來!磨磨蹭蹭幹什麼!」
「我……我……馬上。」李銳緊張起來就結巴,眼看著馬衛國表情越來越兇惡,他嚇的趕緊跑出巷子。
馬衛國這才滿意,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他先撤退躲在另一邊,李銳負責引人過來套上麻袋,這個時候林辰一定想不到是李銳故意叫他過來是個圈套,到時候林辰則任由他處置。
他一定打的他兩隻手都骨折,不養個三四個月兩隻手都好不了。
李銳個子矮小,跑起來卻靈活,躥出巷子不一會兒就在林辰跟李茂前腳剛剛踏進校門多的時候追上了他們。
「林辰!等等!等一下!」
林辰聽到聲音回過頭,見是自己班上的李銳還好心笑著打個招呼。
「是李銳啊,剛到附近吃完早餐嗎?」
李銳心虛:「對對對,我剛吃完早餐,那個……林辰我有件事找你幫忙。」
他雖然跟林辰在同個班級,兩個人交情其實也不過如此,一個差生一個好學生。最多在籃球場上打打籃球,他還總是輸掉的那個,要不然李銳也不會答應馬衛國去害林辰。
他中考完就會去外地跟著父母打工,等事發真有什麼事情也找不到他人。
林辰聽完,眉頭皺都沒皺,熱心道:「什麼忙?」
「我那個裝准考證的袋子被我不小心拋到了樹下掉不下來,我爬樹也不行,林辰你比我高,能不能跳起來幫我勾下來。」李銳指了指馬衛國藏身的那條巷子,著急道:「就在那條的巷子的樹上,要是時間久了我怕有人拿走我的准考證。」
「這點小事,完全沒問題。」林辰舒展濃眉,英氣的臉上帥氣逼人。
李茂在旁邊卻直皺眉,他怎麼記得上個學期,班上女孩子打羽毛球,羽毛球打到樹上,還是李銳爭著三兩下爬上樹拿下來,哄笑了那群女孩子。
他這是在撒謊!是騙林辰過去!
林辰準備跟著李銳過去的時候,李茂出聲道:「我也跟著去看看,說不定我能幫上什麼忙。三個臭皮匠也頂一個諸葛亮,人多力量大,你的准考證一定沒事。再說要是耽誤時間長,我們就先去找老師看能不能開張證明。」
李銳臉色發白,慌忙道:「不……不用……我帶林辰……就可以。」
「說什麼客氣話,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組是應該的事情。」李茂笑著說。
李銳緊張地半死,馬衛國只讓他帶林辰過去,李茂這麼積極跟上來算什麼事情,討打還買一送一。人真跟上來他到時候要怎麼交差,要是破壞了馬衛國的計劃,他事後不要剝下他一層皮。
面對李茂似笑非笑的視線,李銳嚥了嚥口水:「只要……林辰……就可以。」
林辰覺得李銳有些奇怪,要是真的需要幫忙,怎麼會拒絕李茂的好意。他明白李茂這個人個性很溫和,一般不會這麼特意針對人,一定是李茂發現了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心裡警鈴大作:「李銳,李茂也是好心,你說是不是?」
李銳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也算是學聰明了一次。見到校門口圍著趕來考試的人越來越多,上前拉著林辰的胳膊喊著:「林辰!看在我們同班同學的份上,馬上就要考試了,你可一定要幫我去把准考證拿回來!沒有准考證我可就進不了考場!」
四周馬上有眾多視線落在他們三個身上,注意著事態發展。
李茂壓低聲音怒聲道:「李銳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銳眼神閃躲:「我……我……只是想要找人幫忙。」
林辰盯著李銳足足有兩分鐘,眼裡都冒出火氣,他算是看出來這個李銳一定有鬼。
拿別人來壓他林辰,他林辰是那麼好欺負的人嗎?
他招呼李茂附耳過來,當著李銳的面俏俏說了一句話,隨後冷笑道:「你那麼想要我幫忙,我看在我們是同班同學的份上,我就幫你這一次,之後有什麼後宮你自己擔著。」
李銳欣喜:「只許你一個人去,李茂不能跟著去。」
林辰冷著臉點了點頭,李銳帶著林辰朝著巷子的方向走,李茂果然沒跟上來,還很快就沒了人影。
李銳雖然不知道剛才兩個人說了什麼,但這會卻已經完全不在乎。
林辰冷眼盯著李銳的後腦勺,在進巷子前微不可見往後面看了一眼,見到李茂果然叫來了學校的保安,才稍微放心。
「快過來啊,你速度快點。」已經到了巷子口,李銳反覆催著林辰。
他的角度剛好看不到正帶人趕過來的李茂,滿心想著林辰進了巷子就沒他什麼事。
磨蹭這麼久,馬衛國的怒火就讓林辰這小子自己承受,他可不奉陪,想到這裡,李銳臉上浮現了幸災樂禍。
「你催我幹嗎?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林辰冷不丁吐出一句。
李銳嚇得半死,又結巴起來:「誰……說的……我是真有事找你幫忙,不要瞎猜。」
之後李銳不再吭聲,事先進了巷子。
馬衛國正如李銳想的那樣,已經等的非常急躁。
他本來就不是個多耐心的角色,為了在中考這一天攔下林辰,他已經在心裡預想了很多次。要不是袁珊不讓他提早下手,林辰早就應該躺在醫院吊著胳膊,哪裡還能雙手完好直到現在。
李銳進了巷子,朝著伏擊的馬衛國指指,再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馬衛國眼裡火熱,緊握了手裡的木棍。
巷子裡靜悄悄,腳步聲正步步接近,「噠噠噠」格外清晰。
「林辰,你今天死定……」馬衛國眼睛瞪大,臉上張狂的表情還消失,瞬間轉變成了吃驚害怕,前腳手裡還舉著的木棒,後腳就被人一腳踢到牆上。
秦野穿著警服,摸了把自己的板寸,不屑地望了馬衛國一眼,腳下踢走掉落到地上手裡的的木棍,對身後幾個學校的保安說:「先把這個人綁到保安室,等這幾個學生上午考完我再一起帶去警察局。」
幾個保安也被秦野這一腳鎮服,辦起事來格外賣力。
馬衛國驚恐道:「你們這是幹什麼,憑什麼亂綁人,還有沒有王法!」
幾個捆綁馬衛國的保安,其中一個年級較大的聽完感覺好笑:「你蓄意傷人就是王法?腦子壞掉了吧?也不看看這幾天是什麼時候,是中考!上面再就加派了人手就防著你們這種混混在中考的時候惹是生非,不想吃苦頭還是老實點!」
馬衛國還不放棄,臉色扭曲:「我還什麼都沒做,不算蓄意傷人,快放了我……」
李銳躲在角落瑟瑟發抖,都不明白這一切在電光火石間怎麼發生,腦子裡只想著自己這次算是完了。

第60章 柳暗花明

歷史科目做完,考場裡靜悄悄,偶爾只有考生翻動試卷的聲音。
考場裡已經有五六個交卷的考生,林辰再三檢查了試卷,確定自己沒有要塗改的地方後也上前交卷。
從考場出來後他到公共電話亭先打了個電話給黃英,簡單說了下早上的事情,中午的時候要去趟警察局。
黃英聽完也不顧上廚房的雞湯,急忙道:「我馬上過來。」
熄火拿上鑰匙錢包,黃英踩著低跟涼鞋朝著鳳息縣一中跑去,日頭正熱,不算遠的路程她甩著一身肥肉滿身大汗總算在累攤前趕到了。
黃英心裡有苦說出,在林深深說過她要減肥之後,頭一次生出了減肥的心思。
林辰正見黃英真的過來了,過意不去道:「媽,這麼熱的天你在家休息就可以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黃英瞪他:「還不是什麼大事,你小孩子懂什麼,我早上說我送你來考試,你偏要自己一個人,這不還差點出事?」
林辰老老實實聽訓,黃英說著說著也沒意思,漸漸停了嘴。
李茂也是提前交卷,林辰去校門口接人,他就坐在保安室跟綁著的馬衛國待在一起,中間馬衛國不止一次用殺人似的目光瞪著他,旁邊的秦野就用腳踢他一腳,弄的馬衛國敢怒不敢言,洩了氣。
黃英進了保安室,發揮自己生意人的本色,好好跟秦野聯絡了一下「感情」。
「秦警官看起來挺年輕,看起來差不多二十七歲,聽口音不像是鳳息縣本地人,小年輕到外地來也不容易……」
秦野聽著直冒汗,回過神來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黃英也明白了林辰待會去警察局就是去走個過場,實際上問題跟他不大,馬衛國為什麼找上林辰這件事還要到警察局才能問清楚。
李茂家的嬸娘也是緊趕慢趕趕了過來,緊張兮兮呆在保安室。
做供犯的李銳是被監考的老師提過來的,他本人在交卷時間過了以後躲在教室不想出來想逃避責任,可惜秦野早有交代,讓監考的老師幫幫忙,考完試順道再把人帶出來。
秦野跟另外一名執勤的警察換好班,帶著幾個人去了警察局。
「馬衛國,你為什麼無緣無故要在中考這天伺機毆打林辰?」
「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馬衛國死咬著不鬆口,硬是表現出一副跟林辰結怨很深的模樣。
秦野皺眉,他路上秦野問林辰最近跟什麼人產生過摩擦,林辰說他只在去年見過馬衛國一面,今天都沒有馬衛國。
馬衛國為什麼又要毆打林辰,而且還選在林辰中考的時間點。
秦野沒問出個頭緒來,他就不打算再問下去,實際上這件事問題不大,馬衛國是傷人未遂,他最多問完話拘留他幾天。
林辰也心有不甘,他思前想後,目光落到了縮在角落裡的李銳身上。
「李銳,我們是同學,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秦野聽到了林辰的話,他想著這李銳還沒審,頓時把重心落到了李銳這個人身上。李銳這個人他聽馬衛國已經說過,李銳是因為貪圖馬衛國給的兩百塊錢,選擇跟馬衛國一起加害林辰。
「李銳你的事情不算大,你要是老實交代這件事不會記在你未來檔案上,要是不說實話,檔案上記一筆以後讀書工作對你來說都沒有好處。」
李銳被嚇唬住,吐豆子一樣把事情全吐出來:「不要記在我檔案上,我全說出來,我還知道是誰馬衛國是和初二的袁珊商量的這件事情,袁珊是為了報復林辰,馬衛國現在是袁珊的男朋友,這全是我偷聽到的。」
馬衛國算千好萬好,都沒到李銳這個牆頭草這麼快就動搖了。
他聽到李銳說出袁珊的名字,自己都意想不到,這件事會被李銳知道,他兇惡地瞪著李銳:「給我等你,李銳你這個孬種。」
李銳害怕地縮了縮脖子,躲到秦野身後。
鳳息縣警察局給鎮中學打了電話。
遠在鎮中學照常上課的袁珊突然被學校通報開除,她前段時間袁珊跟她告白被拒絕後,轉而找上馬衛國,兩個人勾搭成男女朋友,準備在中考的時候對林辰展開報復的事情也在鎮上傳開。
袁珊滿心不可置信:「這不可能被傳出去,馬衛國怎麼會被抓……」
鎮中學的同學也漲了見識,袁珊小小年紀心腸真是太惡毒。
「不就是表白被拒絕嗎?鬧這麼大事,她居然還跟混混在一起!」
「真噁心,袁珊這個人太會裝。」
「前段時間有人說袁珊壞話,我還幫她出頭,現在真想打自己兩巴掌。」
袁珊的外婆六十多歲的年紀,瞬間又老了十歲,臉上的皺紋也更加深刻,頭髮上的白髮也越見增加。
慈祥可憐的老人面貌,鎮上的人卻對她同情不起來。
袁珊的外婆張潔早年年輕的時候偷人,活活把自己的老公氣死後跟人私奔,女兒袁蘭被她丟在家裡,靠著鎮上的百家飯長大,最後拜了鎮上唱戲的師傅才好點。
幾年後張潔獨自一個回到鎮上,哭著說自己悔不當初,袁蘭小時候也恨過她,後面也被她哄著認了母親。
她本身就是個陰毒的性格,袁珊被她帶著長大,性格也有些像她。
「沒出息,你想報復林辰也沒選在中考的時候,你怎麼就不知道跟我說說看,出這麼個餿主意,名聲全都毀掉了!」張潔老臉陰沉。
袁珊光顧著哭:「我也不知道馬衛國這麼沒用,還會被抓住把我供出來。那個林辰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家裡有兩個臭錢在縣城買了房子就看不起人,要不是林辰太欺負人我也不至於報復他。」
「你一開始談的那個吳敏挺聽你的話,可惜出了事,後面找的就不怎麼樣,到了馬衛國這裡真是一筆糊塗賬。」說到這裡張潔就來氣。「被學校開學,我落下老臉給你求情,人家校長見都不見我,你不讀書還能怎麼樣?嫁人你倒是看看鎮上有誰要你,我出門都怕被比人丟爛白菜臭雞蛋。」
袁珊悲痛欲絕,腦海裡不止一遍責怪著林辰為什麼要拒絕她,馬衛國為什麼這麼沒用會被警察抓到,她現在這麼難過,外婆還來罵她。
張潔氣歸氣,還是聯繫了常年到外面討生活的袁蘭。
袁蘭接到消息火速趕來,她身材保持的很好,五官跟袁珊很是相似,人到中年還風韻猶存,常年唱戲身上更是有股說不出來的柔媚。
「鎮上的房子早就應該賣了,媽你跟珊珊就跟我去市裡享福。」袁蘭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讓張潔袁珊跟著她去市裡。
張潔滿是皺紋的臉上笑開花,這鎮上她們也確實是住不下去。
袁珊見到袁蘭剛開始還有些愧疚不安,不過袁蘭說了這句話之後,她就轉憂為喜。
「這是真的嗎?媽你不生我的氣?」
袁蘭滿不在乎:「這點事算什麼,到了市裡誰知道你這件事?你媽媽我現在攀上貴人,轉職當了市裡戲劇學院的老師,到時候我給你找關係到市裡讀書。」
歡天喜地的張潔跟袁珊還不知道,袁蘭口裡的貴人是她的金主,袁蘭靠當了別人的小三上位。
馬衛國這個人已經被袁珊掉在腦後,等到他從鳳息縣回來,袁珊家裡早已經人去樓空,房子都已經是別人的,跌價賣掉。
……
林辰三天中考,早上中午下午黃英全程護送,就怕再出現第一天那樣的事情,林辰勸了幾次都說不動黃英,每次考完一出考場就能看到黃英在校門口揮灑著汗水翹首以盼的場景。
林辰體會著這溫暖的母愛,語文考試作文寫印象最深刻的人時,他連猶豫都沒猶豫寫了我印象的母親。
作文開始黃英都是個後母的形象,到了後半段林辰開始為黃英翻盤,她的兇惡是她不善表達,她的吝嗇其實一點都不吝嗇。
她對親生女兒可以板著臉看著她哭不給一分錢,卻不能因為一皺眉不把身上唯一的二十塊錢給他,她已經把最好的給了自己,是一個很好的母親,是他的目光太狹義看不見她對他的好。
黃英打著扇子問他:「這場考試怎麼樣?」
林辰罕見地紅了臉,支支吾吾說:「還可以,我覺得考的不錯。」
黃英頓時眉開眼笑,林辰這孩子學習上就是爭氣。
「等你考完中考,應該請秦警官吃頓飯,這次你能安然無事多虧了人家幫忙。」
同時黃英心裡十分可惜,秦野年紀跟黃月差不多大,長相端正還非常正義,最主要還是單身,據說談了幾個都嫌棄他不是本地人,沒房子沒錢所以拖到現在。
黃月也是漂亮能幹,要是在黃月結婚前,兩個人要是能看對眼那多好。
不過現在說什麼也晚了,黃月結婚過還不能生育。
抱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黃英請秦野過來吃飯的時候,請在了林家在酒樓辦喬遷之喜的時候,黃月作為黃英的妹妹自然會來吃這頓飯。
黃月穿著一身裸米分色雪紡長裙,長髮披肩,相貌溫婉秀麗皮膚白皙身段苗條,站在眾人面前根本想不到她已經是個快奔三的女人。
跟著黃英林文夫妻倆個全程招待來往的客人,笑容落落大方。
李梅香黃國強坐在酒宴上,聽到有人誇讚自己的女兒,嘴上說著挺謙虛,心裡卻樂開花。
黃英請的人稍微多一點,多半是她生意上認識的朋友,此時她的注意點全在秦野身上,越看秦野她越是滿意。
拉著黃英到一旁說著悄悄話:「你看到第三桌坐著裡面最年輕長得最好的那個沒有?他就是這次幫了我們家林辰的警察,我聽說他現在還沒有結婚,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黃月無奈:「姐,你能不能不要給我說媒,你也說了人家年輕長得也好,還是個警察,怎麼會看中我這樣離過婚的女人。這種事就不要再說了,該感謝人家還是應該感謝。」
黃英不樂意黃月這麼說自己:「不試試看怎麼就知道不行,我也沒跟人家透出來這個心思,你們先接觸下,先當普通朋友。哎呀,別說廢話,端杯酒就說感謝這總會吧?快去快去。」
黃英遞給黃月一杯酒,催著她到秦野那桌,黃月不樂意,還死活不讓黃月走,硬拉著她過去。
黃英滿臉喜意,介紹道:「這是我妹妹黃月,首先呢我要再次感謝下秦野,中考那天真是多謝你。我今天也喝了很多有點不勝酒力,我妹妹還能替我喝,黃月你就替我跟秦野喝一杯。」
「嫂子太客氣,實在太客氣,那天本來就是我當班。」秦野連忙站起來端起酒杯,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他今天穿的休閒便裝,再加上也挺會收拾自己,看上去還挺帥氣。
黃月跟他對視一眼,秦野也禮貌地笑笑。
黃英笑的合不攏嘴:「你們年輕人多聊聊,我去別的地方招呼,別光站著不說話。」
秦野這幾天對黃英家也有幾分瞭解,知道他們家在縣城有房,黃英自己開店做生意,老公是小學老師,家庭條件算是不錯,黃月這個黃英的妹妹倒是頭一次見,沒想好這麼漂亮。
朱晚生宋均自然也邀約過來,只是朱晚生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盯著黃月坐到秦野身旁,秦野還表現的挺熱情,猛灌了一口酒。
宋均著急勸道:「別喝了,你要是真喜歡就去追,喝悶酒算什麼男人?」
朱晚生猛地又灌了一杯酒,悶聲道:「她值得更好的,我年紀大配不上她。」
「真是個死腦經!」宋均氣不打一出來。「她年紀也不小,還離過婚,學歷只是小學還不能生孩子,你說你哪點配不上?」
朱晚生皺眉道:「不要這麼說她,她也不想……」
宋均冷笑:「感情我為你好還不能說實話,你就現在躲在這裡哭,以後看著人家再結婚,然後等老了再後悔莫及。」
黃英春風得意敬酒回來,走路都輕飄飄,她遠遠見著秦野對黃月有點意思,說不定兩個人就能成。
還沒坐下,手臂就被林深深拉住,她好聲好氣地說:「幹嘛呀?」
林深深直接道:「媽,你幹什麼要多管閒事幫姨媽做媒,那個警察雖然人看上去不錯,但是他知道姨媽是怎麼個情況嗎?兩家結親不成反倒結怨,還有你真的沒看得出來我朱叔叔跟姨媽互相都有點意思?」
「黃月沒跟我說啊。」黃英懊惱。「這可怎麼是好,我這是好心辦了壞事!」
按照相貌朱晚生也是五官端正身材高大,年紀雖然大了點,但是頂不住朱晚生是個有本事的,而且知根知底人品性格都不錯。
秦野雖然年輕還是個警察,跟成熟穩重的朱晚生的一比較,還是有個上下之分。
她怎麼就沒想到朱晚生做她妹夫,這麼好的人選她之前都給忽視了,要是兩個人真有意思,她這麼貿然插手不久壞了事。
黃英腦瓜子一轉,推推林深深說:「你去把你姨媽叫回來,別說是我說的,你就撒嬌拉她過來知道嗎?」
「知道知道。」姨媽變師娘這件事,林深深可是謀劃了好久。
這邊黃月坐下來以後漸漸吐露了自己一些信息,比如她離過婚,現在有一個再談的對象,住在鄉鎮上並不是跟黃英住在縣城,讀的書不多小學都沒畢業。
秦野聽到黃月有對象心思就有些談了下來,他已經認識到可能是黃英還介紹黃月給他處對象。只是家裡不可能讓他接受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他是有正義感也同情黃月的遭遇,但是他對黃月也沒有到那種非卿不娶的程度,最多是剛見面有一定好感,互相瞭解下。
話題到這,氣氛冷了下來。
黃月心裡也確實尷尬,林深深仗著自己年齡小,跑到黃月身旁裝找她有事。
「姨媽,我朱叔叔那一桌還要酒,你去拿幾瓶酒給送過去。」
黃月也沒問黃英怎麼不去,她正思索著怎麼離開,林深深就過來給她找了這麼好一個借口,她想都沒想答應了下來,跑去樓下再開了幾瓶酒親自送到朱晚生的酒桌上。
黃月前腳走,黃英後腳拉著不明所以的林辰馬上坐到黃月原先的位置上,再三感謝秦野那天對林辰的幫助。
弄的秦野臉紅了又紅,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宋均朱晚生兩個人正冷戰,黃月提著酒坐下來,宋均對黃月有了遷怒的意思。
「還嫌我師弟喝的不夠是不是?」
「沒這個意思。」黃月手腳不知道往哪裡放,同時督了一眼朱晚生,他也確實是喝多了酒,臉上紅彤彤一片,忍不住道:「怎麼喝這麼多?」
朱晚生攔住宋均:「師兄,說話客氣點。」
朱晚生這句話猶如火上添油,宋均不怒反笑:「呵呵,我們幾十年沒吵過架,為了一個不在乎你的女人,你也是真有情義。你們要是要是能成你說我無可厚非,現在明顯成不了,還這麼護著小心人家不領情轉眼把你忘了。」
他這次說話聲音響亮,場上的人全都聽的到。
朱晚生不敢再出聲維護黃月,宋均的性格他瞭解,辦事果斷雷厲風行,再說話只會惹怒他。
宋均這句話太誅心,黃月又羞又躁,她跟朱晚生的事情還是頭次捅到明面上,她也知道如果她還裝啞巴,她跟朱晚生也徹底完了。
不止如此,宋均狠下心,黃英到欣欣服裝廠進貨的事也會黃。
「我沒有那個意思,是我配不上朱大哥,我條件這麼差。」黃月表情難受,這也確實是她的真心話。
朱晚生歎口氣:「是我配不上你。」
宋均原先的想法裡黃月這樣的鄉鎮婦女找到朱晚生這樣的,不趕緊想辦法結婚套牢,拖拖拉拉真到現在,讓他不得不起疑心,黃月不是吊著朱晚生想找下家。
他看人還算準,即使日常接觸到黃月是個良善溫和的個性,也不敢蓋章定板黃月沒有這樣的想法。
現在看這兩個人都一副配不上,為互相考慮的心思,他感覺自己這是是白操心。
扔下一句,「不把事情定下來,別回來見我。」怒氣沖沖出了酒樓。
宋均憤而離開,事情鬧大了,酒宴算是開不下去。
秦野走的時候,黃英是萬分抱歉,塞了酒又塞煙。秦野說了三遍沒事不介意,他坐下以後,黃月直接了當跟他說過有個在談的對象。
黃英才鬆口氣,還好沒徹底得罪人。
酒席後李梅香黃國強做了一次主,氣勢洶洶強制壓著兩個人到了民證局結婚登記。照李梅香的話既然兩個人都有意思,幹嘛不結婚,耍流氓是不是?
黃英林文一時間傻了眼沒攔住。
拿著結婚證,朱晚生哆嗦半天在民政局門口才憋出一句話:「我會對你好的。」
黃月忍著淚意點頭。
宋均見到他們兩個的結婚證,也是驚呆了,他只是讓他們先確定關係沒說馬上要結婚。現兩個人是正經夫妻,他還能說什麼?
秦野的事情,黃英到底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黃月朱晚生結婚後,她四處幫忙打聽了許久,隔著幾家店舖有家火鍋店,老闆的女兒聽說去年大學剛畢業回家幫忙做生意,這段時間家裡正幫著找對象。
黃英一尋思,主動牽線搭橋,沒想到兩個人還挺有緣分,談了幾個月也結婚了,她這個媒人還被包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第61章 離別

六月下旬,小學也要放暑假。
周佩站在講台上照本宣科:「同學們注意暑期安全,不要到附近的山上玩火,注意森林安全保護自然環境也保護自我生命安全。周邊江流河道也不要貪涼,結伴下河玩耍,發佈的暑期作業大家要記得完成。」
零零總總一大堆,話畢說完放假。
教室裡吵吵鬧鬧,笑聲不停。
林深深重生回來也正式有一年時間,正打算跟鄭茜一起回家,離開教室前李夏天罕見地叫住了她。
「林深深,你給我畫張畫吧。」
李夏天揚起下巴,背著藍黑色書包,陽光從教師的透明玻璃透出來,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神態,只看的見他金燦燦的身影。
林深深眼睛滴溜溜轉動,白皙的臉蛋上笑的甜美,酒窩時隱時現。
「才不給你畫畫,美死你。下個學期我們再見,我教你畫畫好了,現在我要回家啦。」她飛快衝出教室外面,往著校門口跑去。
李夏天臉上表情顯得很失落,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眼簾上投下一片陰影,秀挺的鼻子下雙唇緊抿著。
周宗平不解:「你怎麼不說我們下個學期就要到縣城去讀書,見不到面了?」
李夏天低著頭說:「有機會再道別吧。」
李振業因工作優秀調動到縣城,已經分配了宿舍樓,周佩也向縣小學提交了轉職申請,下個學期正式到鳳息縣二小教書。
李夏天周宗平自然也要到縣城小學去讀書,不可能被留在鎮上。
他心裡拿林深深是當朋友看,跟林深深你爭我搶、打打鬧鬧,實際上他也樂在其中。猛然就要離別,他想說再見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別彆扭扭開口,對方卻沒有只當是平常打鬧。
他心裡止不住失落。
鄉鎮府門口。
「夏天時間不早,我們要上車,司機師傅已經在等我們。」李振業見李夏天戀戀不捨望著家屬樓的方向,他上前揉了揉他的腦袋。「不要讓大家乾等,以後有機會我們會再回來。」
李夏天最後望了一眼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有記憶開始他就是在這裡長大,從來都認為這就是自己的家。
李振業調職到縣政府,周佩到縣城二小,他們家以後生活重心都會在縣城。
他知道搬到縣城以後,他們可能都不會有機會再回來,以前住的家屬樓也會被重新分配給別人。
周佩早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夏天不要再磨蹭,快上車,等下時間來不及,我們到縣城之後還要收拾房間。」
李夏天抿著嘴在家人的催促聲中上了搬家的貨車,車子開離李家鎮。
……
暑假期間,林辰接到初中班主任親自送來的鳳息縣一中錄取通知書,鳳息縣一中的分數線今年錄取分數線是580分。林辰以630分的成績超過鳳息縣一中錄取分數線將近50分,擇優錄取進重點班。
鎮上幹部換屆,教育辦主任將還清因去年被捲進舉報信事件,雖然當時沒有做出懲罰,換屆的時候還是被冷藏,教育辦主任被換人當領導。
鎮上教育辦掌管著李家鎮以及名下村落,所有小學中學老師調動分配工作,收拾課本費也在他們的職責範圍內。
林文聽到消息見機送禮,成功調任到鎮小學。
他教學經驗足足有十來年,學歷是正經的二本大學畢業,下方到村小學連校長都當過好幾回。如果不是將還清壓著,早就成功調回鎮小學教學。
林文年輕的時候還帶著點文人的清高,早年將還清藉著教育辦主任的名頭大肆收禮。林文不送,他不送也沒什麼,偏偏要一些自認為志同道合的朋友談起這件事,口無遮攔說將還清是個巨貪。
事情傳來傳去就被傳到了將還清耳朵裡,惹怒了將還清,讓林辰坐冷板凳一坐就是十幾年。
現在因為林深深去年的那封舉報信,鄉鎮府產生扇動的蝴蝶還在繼續。
開學後黃月跟林文是準備兩夫妻各自管一個,林文帶著林深深在鎮上,黃英帶著林辰邊開店邊照顧他高中後的生活起居,週末一家人再到縣城團聚。朱晚生那邊學服裝設計也被他改成了兩個星期去一次。
畢竟黃英以後不在鎮上,每個星期都到市裡,兩母女永遠見不到面。
「黃月懷孕,現在在住院。」林家被這個消息驚動。
仔細問清楚才知道是黃月在籌備婚禮的過程中無辜暈倒,撥打了救護車送到醫院後才知道是懷孕了,暈倒是因為黃月的身體太虛弱。
婚禮是不能再繼續,黃月經檢查也有早期流產的徵兆,需要住院觀察。
朱晚生早先都認定黃月不能生,黃月突然懷孕他比誰都緊張,請了假全天呆在醫院裡守著黃月。
李梅香黃國強還在家裡喊著老天保佑,黃英心思疑惑也只能認為是黃月的福氣來了,之前治不孕者的時候已經好的差不多。
鎮小學開學。
五年級的教室又要高一層樓,教學樓花壇又移栽了新花卉,鏟掉了之前的夜來香杉樹。種滿了低矮的灌木,邊邊角角的地方種滿了紫色黃色橘色米分色大紅色的花朵,比之前雜草叢生的時候好看的多。
重新分班,林深深看校欄上張貼的紅榜,李佳玉林蜜馬麗艾被分到五年級四班,她跟鄭茜劉楊分到五年級一班,班主任是林文。
鄭茜慶幸道:「還好沒跟她們繼續一個班,不然真不知道總是見到她們,我會不會吐出來,老天保佑。」
馬麗艾則快哭出來:「為什麼就把我一個人分出來,還是跟她們兩個在一起。」
劉楊鄭茜安慰道:「下課後還是可以來找我們玩的,別傷心了。」
林深深看遍了所有紅榜,她找來找去都沒有找到李夏天的名字,緊接著她開始找周宗平的名字,怕自己看漏了她緊接著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有。
奇怪的是每張紅榜上也沒有周佩的名字,周佩作為資深的語文老師鎮小學不可能不安排她繼續帶班。
她在人群中四處張望,也沒有看到李夏天的身影。
林深深越來越不安,心底也越來越慌。
開學報名,學校裡處處是嘈雜的環境,報名老師維持紀律的喊叫,家長的詢問,學生嘰嘰喳喳的清脆的童聲,各種聲音匯聚成一股震耳欲聾的聲波。
鄭茜奇怪地望著她:「深深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我有點事情,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林深深說完顧不上想那麼多,急急忙忙跑上樓梯,朝著二樓老師辦公室的方向。
教室辦公室門外,兩個年輕女老師正在靠在欄杆上往下張望,聊著閒話。
「周老師看不出來啊,他老公那麼能幹,也沒見她在辦公室說過。現在人家說去鳳息縣二小就去鳳息縣二小,她老公背後一定沒少出力。」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老公晉陞,不止她去了縣城教書,還帶著兒子養子一起去了縣城。鳳息縣可比我們這裡教育環境強好,不為了自己她為了兩個孩子也要這麼打算。」
「可不是,要不是周老師走了,先來的林老師也沒有那麼容易從村小學調上來。」
林深深站在樓梯傻傻站著,身旁經過多少人都不知道。
直到林文從旁邊,見到林深深站在樓梯口,還以為是在等他,拉著林深深到了他的辦公室,用杯子給林深深倒了杯水。
「渴不渴,等人也不知道到樓下報名的地方找我。」
周邊的老師見新來的林老師拉著一個漂亮小女孩,態度還很親密。有認識林深深的,想到兩個都姓林出聲問:「林老師,林深深是你女兒啊?」
林文點點頭:「是我女兒,現在讀五年級。」
「林深深這女孩子挺聰明,去年每次考試每次都是班級第一名,作業也寫的好。」
「看來還是林老師在家輔導的好。」
「以後也要好好教嗎,長大了會有大出息,我女兒今年也要讀小學,還不知道能不能學進去,平時在家就很難管教。」
林文笑的尤其自豪,口中卻謙虛地說著:「哪裡,她也就一般般,你們不知道她以前也皮的很……」
林深深拿著水杯,全程心思都不在那些誇她的老師身上,回想起上個學期最後一次跟李夏天見面,還是在教室裡。
她說等下個學期教李夏天畫畫,不是騙他,她畫筆畫紙都準備好了,他人卻不在。
騙子騙子大騙子!
實際上她心裡卻很明白,錯的可能是自己。

第62章 兩年後

春去冬來一晃兩年過去,林深深五年級畢業後正好趕上六年級制度出台,他們這一屆省內的學生都多讀了一個小學六年級。
黃英的服裝店辦的有聲有色,又給家裡添了幾十萬的存款,這還是扣除買店面裝修進貨的成本,淨賺的錢。
除了在青翠花園的房子,黃英有錢也學別人買房放租,想做包租婆。
林深深想到大城市那個三室一廳改造來的五居室,給出了主意,不在縣城買房到市裡買房子。縣城人口吃喝消費高,租房方面卻有低矮郊邊平房可以選擇,當包租婆也不是那麼容易。
市裡買套房改成五個小房間,兩個稍大的房間,兩個稍小的房間。每個房間裡面都有空調洗衣機獨立廁所水電費另算,房租600每月,專門租給上班族或者單身人士,這樣下來每個月都能收租3000元。
再買套的是兩室一廳,裝修之後專門租給拖家帶口買不起房子的住戶,整套收租1300,同樣水電費另算。
房租是收高了點,但林家兩套房子都買在市中心,寫字樓大廈商場娛樂區醫院學校全在附近,旁邊的租房都是這個價錢,想要便宜的地方,市裡的公交車是非常不方便。
「李家鎮公交運輸招人入股。」十三歲的林深深發育的很好,身段抽條猶如含苞待放一朵豆蔻花,腰身纖細,胸前開始鼓包,身高達到一米六。
頭髮黑亮順滑長髮披肩,面容隱隱長開,靈氣中透著一股嬌俏,眼神轉動間清麗逼人。
「這什麼時候出來的報紙,拿過來給我看看。」林文坐在沙發前接過報紙。「鄉鎮公交汽車運人私有化,公有制部門拖欠司機長達一年之久,破爛汽車無人出錢維修,現招人入股投資解決民生……」
各鄉鎮公交汽車原先是政府專門成立一個部門在管,裡面利潤很大,回饋給上面的資金卻大大減少,還鬧出了拖欠工資的事情。
市裡一怒之下,全市改革,大大小小十幾個公交汽車運輸部都在招人入股,但是每年要回饋給政府一定金額。
林深深見林文只有看熱鬧的心思,提醒他道:「爸爸,你說我們家可不可以入股,多好的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有店。鎮上多少人每天擠著上車往返縣城跟市裡,這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林文沒這種念頭,「哪有這麼簡單的事,這不光出錢還要出力,前面欠著那些司機的工資就要首先解決掉,每年維修汽車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爸你也要想想以後,眼前的投資算什麼,我媽做生意也有幾年,剛開始不也是沒想到能做到現在。」林深深舉出黃英的例子。「這都是機會,我們也可以問問別人,或者到政府去咨詢一下。」
林深深說出黃英是想要激勵林文的男性自尊,眼看著黃英生意越做越好,家裡錢月賺越多,黃英名下就有兩套全額付款的房子。
林文每個月拿死工資,雖然調到鎮小學後工資上漲到一千五,但現在住的這套房子的房貸還沒完,他又堅決不肯讓拿黃英的錢還尾款。說到底他也想賺錢給家人花,而不是花老婆的錢養家。
林文這樣一想猶豫了,「讓我再想想,入股不是小事。」
「爸,你忘了我中彩票的四十萬。」
林深深想到這四十萬還有點險,全因這筆錢黃英用了一部分來開服裝店之後。林文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個教育基金,十年後可以分到多少多少錢,每年分紅有多少多少,想要把錢存進去。
林深深當時就不答應,這種機構多半是騙人的。
黃英看女兒不同意,這筆錢又是她中彩票來的,心裡也思量著以後當女兒的嫁妝,現在先存起來再說。
林文怨念道:「你嫁妝錢不怕我給你賠精光,到時候看你往哪裡哭去,再跑到你媽面前,你媽也沒轍。」
「哪能啊爸,還不是你那個基金不靠譜,我才沒答應你。這樣吧,這次我把錢給你,贏的我們兩個平分,輸了我給你兜著怎麼樣?」林深深賣乖討巧。
她這麼一說林文反而捨不得,一臉肉痛:「萬一真賠個精光,我可得後悔死。」
林深深撒嬌道:「爸爸你答應我吧,就當是幫我買股份。」
林文頂不住連連求饒:「我問問你媽跟她商量商量,再找人去問問看,我跟你說要是錢太多或者沒人投資,我也不會搶著出這份頭。」
得到林文的承諾,林深深笑開花。
剛開始投資是要負責付清那些司機的工資,汽車維修也要股東另外出錢,這也是想要股東出點力。本金三十萬,頭年分紅只要五萬塊,真正經營還在歸在政府手裡。
可以說不是想急劇錢財的首選,卻格外穩當,保證六七年回本盈利,有政府簽約保證的合同蓋章。
市裡縣城可以有公交公司,長途公交在李家鎮這套暫時卻行不通。
這些人也沒有想到一年半後李家鎮改鎮為縣,往來的人流量更大更密集。成立正式的長途汽車公司之後,第一年分紅就暴漲五十萬,被哪些提早入股的人撿了大便宜。
長途公交汽車改革成半個小時一趟車,每輛車次坐滿三十個人,早六點到晚七點,來來回回每趟車都坐滿,每個人車票是五元,一年下來能賺多少錢是不可想像的數目。
按照林文求安穩踏實的個性,打聽到有政府作保一定會決定入股。
黃英會精明點,這的確不是賺錢的首選,架不住林深深年紀還小未來還有個差不多十年才嫁人,到那個時候分紅是穩賺不賠。
家裡現在完全不缺這筆錢,她開店賺的錢加上每月收的房租足夠全部負擔起家裡開支。做別的生意她看這兩年縣城都發展起來,各行各業都有發展局限,她也是撿了早開店的便宜,現在實在不好插手。
再買房吧,買多了收租也是件難事。
見好就收,接下來她沒有再多說別的話,專心陪林文在客廳看新聞時報。
「我回來了!」林辰洪亮的聲音從玄關傳到客廳。
林辰上學期剛好一米八二的個頭,輪廓菱角更加分明,剪著細碎的短髮,沉靜下來看人的時候,帥氣的面容能讓一些小女生尖叫。
抱著籃球進門,滿身大汗的林辰穿著球衣從冰箱就拿了一瓶純牛奶悶灌。他只差一厘米就到一米八可把他鬱悶的半死,喝純牛奶跟喝水一樣多,籃球不要命的打,指望著能在開學前長高到一米八六。
林文趕緊問他:「你打籃球的時候有沒有順便幫你妹看看名次?」
現在小升初還是靠地域劃分,初中不用考,一視同仁。
林家在青翠花園這套房子開學前被劃分到二中範圍內,後面幾棟則被劃分到一中範圍內,弄的黃英知道的時候都打了林文好幾下,買後面幾棟的房子多好。
還是林辰說一中二中只有高中有重點和普通的分別,初中教育都差不多,黃英才善罷甘休。
林深深小學畢業直接到二中考的畢業期末考,現在差不多出成績。
「考的挺好,全校年紀排名第一,只是分數咬的比較緊。」林辰喜滋滋。
他頂著酷暑去打籃球,出去之前就被囑咐繞道到二中看看了自己妹妹考多少分,要不然打了一上午的籃球,早就飢腸轆轆回家吃飯。
林文聽了果然高興,臉上皺紋都笑出來,「我女兒真聰明,那麼多人考試還能考全校第一,以後一定能考高中一定能考上一中。你媽媽為了你能考多少分,可愁死了。」
鎮小學是沒有排名,每個班級都有第一名,女兒學習成績是不錯,但說到底能考到什麼樣的程度,林文也不敢保底。
林深深也挺高興,這個成績比她想像中要好,她是被基因改造劑改造過,各方面都提高不少,但這個世界上也有生下就智商高的聰明人。
李家鎮只有三百來個人跟她競爭,縣城卻有將近一千人跟人競爭。
小升初的題目也太大數都是基礎題目,只要基礎紮實,差不多都能考高分,稍微難的一點可能就在作業上面。
黃英現在正在看店,中午有時候回來有時候不回來。
飯已經提前煮好,林文一回來,兩父子一起到廚房弄了四菜一湯,還學會了弄花樣來做。
酸辣土豆絲、農家小炒肉、黃魚燒豆腐、清蒸茄子、絲瓜蛋湯,他們兩個早就是家裡的大師傅,取代了黃英廚娘的位置。
晚上黃英回來聽到林深深考了全校第一,眼睛都發亮:「初中了要不要買參考書,我認識的那些朋友都說自己兒子女兒房間裡參考書堆滿了書櫃,課後還要上補習班,現在要抓緊,不然怎麼保持在全校前三名……」
林深深勸她:「媽,你忘了你答應我報了舞蹈班和歌唱班,還有繪畫班,全都交了一年的補習錢,空出時間還要到姨夫家學服裝設計,排的滿滿當當。」
朱晚生跟黃月結婚後,林深深就改了稱呼,改成姨夫。
黃英鬱悶:「早知道就不由著你的性子亂來,你哥也樣不愛上學習補習班,偏偏喜歡那個什麼籃球訓練班。養兩個孩子還不如養隻貓,喵喵多聽話,給條小魚乾一天都不鬧,給個毛毛球能玩一天……」
林辰跟林深深互望一眼,紛紛偷笑。
喵喵就是林家養的那隻貓,一家人生活重心都轉移到了縣城之後貓也帶了過來。為了防止他發情跑掉,林深深特意帶他到寵物所閹了,後面果然溫順很多,到現在為止都特別乖。

第63章 緣分

時間過去幾天。
林文要去李家鎮忙小學開學,黃英本來是打算陪著女兒來新學校報道。
林辰高三提早開學,這天空閒下來主動請求要林深深到二中報道,就怕開學第一天林深深人生地不熟受欺負。
鳳息縣二中建校也要二十多年歷史,中間翻修了幾次擴大了一部分學校面積,新建了幾棟教學樓,另外圈出地方做新的操場,鋪滿了新的草皮當足球場,四周建了石階可以供人觀看。
林辰不是第一次來二中,相比二中的足球場,他們一中的籃球場也氣派很大。
他驕傲道:「二中籃球不行,打不過我們一中。三中那就是邊邊角,每次籃球場連幾個人都湊不齊,他們學校也亂,街上那些混混十個八個就是三中出來的學生,你見到三中出來的記得躲遠點。」
林深深假裝自己很認真在聽,心裡卻知道二中籃球是不行,足球卻是一中拍馬屁都比不上,只能說兩個中學都各有發展。
帥氣的少年與漂亮的少女走在校園裡,很快引來了別人的矚目。
林深深的新班主任姓葉,身材嬌小,年紀看起來不是很大,齊耳短髮個性挺溫和,長相有幾分秀氣,看起來很好相處。
「林深深,可以了,你領好書本校服,明天早上八點記得準備到教室報道。」
「謝謝老師。」林深深笑起來猶如清晨的薔薇,閃爍著別樣的魅力。
葉安一愣,心想自己班上這個女生長得真好看,人也很禮貌,她在這裡頂著太陽曬了幾個小時還沒有學生跟她說過謝謝。
林深深可是她班上第一名也是全校的年紀第一,不出意外她是要從初一磨合到初三。林深深這聲謝謝倒是給了她先入為主的好印象,覺得林深深謙虛乖巧,看起來也挺懂事。
校服林深深自己拿著,書本林辰甘願當苦力提著,並且表示這點重量小意思。
報完道林深深沒有馬上回去,跑到食堂二樓找方老師辦張停車證。很多學生反映上學丟了自行車,學校是打算請人看車棚,這樣一來自行車也不會丟,停車證卻是要花錢辦理。
只不過有些家長不願意花這個錢,寧願多買兩把自行車鎖住自行車停在校外,也不願意交這筆錢。
林深深倒是覺得沒人看著,再好的鎖小偷用剪子一剪還不是照樣偷走。
一切都辦好後,他們抄近路走上碎石小道穿過籃球場。
籃球場後面還有一棟舊教學樓,牆壁上爬完了綠油油的爬山虎,遮擋住投射在籃球場的刺目陽光。
場上幾個十五六歲的初中少年穿著寬大的籃球服,嬉笑著拍打著籃球。
林深深站在籃球框旁邊的小道上,見到不由會心一笑,穿著白裙子無袖的漂亮少女被風微微吹起裙擺,秀麗的長髮隨風飄蕩,身後幾片樹葉隨風飄蕩。
謝文博搶過籃球正要投籃,笑的好不得意,臉上滿是興奮。
忽而撞見微笑的林深深,他心中小鹿亂撞,手上沒了準頭,應該投入籃球筐的籃球居然呈直線飛速砸向林深深。
「文博!你往哪裡投籃,球筐在右邊!」
「籃球要砸到人了!糟糕!」
「那邊那個女孩你閃遠一點聽到沒有——」
林辰反應最快,他見到籃球往這邊過來,手上的書本也顧不上掉落一地,拉著林深深趕快往下蹲。籃球剛下在他們蹲下後開始下降砸落到地上,緊接著在地面連續幾下彈飛,最後滾遠到附近小道上。
謝文博眼睜睜見著籃球朝著剛才那個女孩飛去,他能清楚地看到女孩猛然變白的面容。心裡喊著不要砸到她,千萬不要砸到她,邁開雙腿加速朝著女孩跑去。
「你沒有事吧?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是我投的籃。」
「怎麼沒事!砸我妹妹毀容怎麼辦!」林辰率先惱怒。「會不會打籃球,逞強啊你,投個籃都不會還專門衝著人臉上砸。」
謝文博歉意道:「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我們去醫院檢查,醫藥費我出。」
眼睛卻盯著林深深的方向,原來是兩兄妹,不過這個少女一看就是溫柔善良的個性,也不知道怎麼有這麼個暴躁脾氣的哥哥。
「有兩個錢了不起,換我剛才那一下來砸下你試試看。」林辰顯然氣的不輕,如果剛才不是反應快,明顯是要出事。
他都不敢想如果今天他沒陪林深深來報道,是不是現在林深深就要被送進醫院。
謝文博的隊友也趕了過來,幾個少年聽罷紛紛反駁。
「謝文博已經道過歉,你這人怎麼還糾纏不休,人不是還好好站在這裡沒被砸到嗎?講不講道理。」
「是啊,繼續吵下去多沒意思。」
「態度已經放的這麼低,在我們二中的地盤還敢這麼橫。」
林辰見這群人全是推卸,還仗著自己是二中學生最後還捎帶這麼一句威脅人的話,實在欺人太甚,眼裡閃過怒火。
林深深見狀拉住他胳膊,搖頭道:「算了吧,哥,我們回家。」
她剛才確實是被嚇壞了,如果沒有林辰拉著她躲過去,讓籃球砸到她的臉,那麼強的衝擊力,流個鼻血都是輕,鼻骨斷裂都有可能。
可對方那麼多人,他們只有兩個人,真鬧起來還佔不了半點便宜。
反倒是她們這邊退讓,讓對方幾個人覺得他們是害怕了。
其中一個板寸平頭少年陰陽怪調道:「剛才不是挺厲害,怎麼一下子就軟啦,是不是怕了我們?」
謝文博站出來假裝斥責,語氣弱到極點:「楊浩,不要惹麻煩。」
名叫楊浩的少年憤憤道:「我只是說實話,文博你也不要幫他們說話,這種好人你還是不要做,省的有些人得理不饒人存心找事。」
林深深聽著也來了幾分氣性,泥人還有三分火,她是不想惹事不是完全怕事。
「你們不是打籃球嗎?我哥哥也會打籃球,讓我哥哥跟你們比三分投籃,誰輸了贏的那方就可以隨便提一個要求,敢不敢賭?」
謝文博對林深深很有好感,初次見面林深深站在籃球場邊上美麗地像一副畫,那麼惹人心醉,所以當時他才看的入迷。
眼見著她提出這麼個要求,為了達到自己攀談的目的索性開始大包大攬,等對方看到他優秀的籃球秀一定會對他產生好感。
「可以來一場比賽,我可以做代表跟你哥哥比賽,我的隊友不會反對,你說的要求我也答應,到時候輸的人可不能當場反悔。」
林深深露出甜笑,臉上的酒窩醉人,眼裡透著狡黠:「很好,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謝文博見到她的笑容,臉上透漏出幾絲暈紅,望著林深深的眼神也帶著羞澀。
「那個……你叫什麼名字待會比完賽能不能告訴我。」
林深深左顧言他:「等比賽之後再說。」
謝文博這副動了春心的模樣被他那邊的隊友捕捉到,望向林深深的目光也有幾分曖昧,之前都沒注意到,這個少女長得挺漂亮。
鵝蛋臉眼睛圓圓睫毛特別長,鼻子挺直嘴唇是米分色,皮膚特別白,身材苗條。原來謝文博喜歡的是這樣的女生,怪不得看不上隔壁班長相只是清秀的班花。
林辰冷笑,待會他就要讓這個謝文博好看。
他幾年下來參加大大小小籃球比賽,平時體育課還有專門的老師教課,課餘還會上籃球訓練班,技術肯定不是這幫業餘水平的初中生可以比的。
三分投籃不是三步投籃,這裡邊的難度差不一點半點,站在半圓白線外對彈跳力也很考驗。三分投籃也是一個全身性的動作,力量都是相對的,缺少對三分球的專項練習,是很難全部投准籃球筐。
三比二取勝,三次機會投籃,次數多者為勝。
林辰挑眉:「你先來吧,我在你後面投。」
謝文博笑道:「謝啦。」
他剛才還為林辰的身高防備了他一下,畢竟身高夠高投籃還是很有優勢。這下子覺得自己好笑,不會是怕了才先讓他來,看來白長這麼高的個,還不如他一米七五的個頭。
謝文博對自己也是非常自信,所有隊友裡面他的水平算是拔尖。
投籃開始,謝文博站在籃球場白線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籃球筐,手腕運轉起身跳起。
籃球朝著籃球框快進去的時候被籃球板彈飛,第一次投籃投籃失敗。
「可惜!」楊浩失望。「就差一點點,稍微用力輕一點這個球就能進框。」
謝文博信心稍微有點被打擊,不過他告訴自己還有兩次機會。
不知道是不是他運氣不夠,第二次投籃也同樣被彈飛,到了第三次在眾人的注目下他的額頭已經冒汗,手指微微抖動。
他已經不想這次的投籃,緊緊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他盯著籃球框全力投籃,籃球同樣在框架在輕彈幾次,下一秒籃球進框。
「好!進框了!」隊友們驚叫。
謝文博露出驚喜的目光,如釋負重般跟自己的隊友們挨個握手。
輪到林辰投籃,他先是帶球跑了兩圈,跑動的時候還遠離白線外一段距離果斷投籃,全程不超過半分鐘。
謝文博輕笑,這麼遠的距離還是在跑動的狀態下,這個球別想進。
他的隊友們也都這樣想,本來謝文博投三次才中一次,看起來還是挺危險,對方態度這麼隨意,他們贏起來去也很有希望。
可惜他們注定要失望,籃球呈現出一條半弧線直接進框。
全場一片啞然。
林深深在旁邊吶喊:「哥哥加油!」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籃球再次回到他身上後,他背著籃球框,閉著眼睛往後面一投再度順利進框。
他把球丟換給謝文博的隊友,瀟灑地揚了揚眉毛。
「我已經進了兩次,看樣子不用再比了。要求我也不多提,你們以後不許在這個籃球場打球,至於你們以後到哪裡練球,你們隨意,畢竟你們的水平實在是容易砸傷人。」
說完拉著臉蛋興奮地發紅的林深深離開籃球場,身後一群完全被震撼的少年。
楊浩膛目結舌:「他怎麼那麼厲害,閉上眼睛背對著還能投籃。」
「可惡啊,偏偏提這個要求,以後都不能在這個籃球場打球了,不辦到的話這件事傳出去以後我們也不要在二中混。」其它隊友懊惱。
謝文博臉色發青:「……」
兩兄妹跑到校門口,終於相視大笑。
林辰洋洋得意:「那群小朋友就讓他們吃癟去吧。」
林深深笑的肚子痛,她早就知道會是這麼一個結果,林辰玩籃球還是很有天賦,只不過林辰只是業餘玩玩,沒把目標放在職業籃球運動員上面。
來二中之前是林辰騎著騎行車載著林深深來的,現在自行車暫時停到學校對面的商店外面,林辰跑到對面推車,林深深在原地靜等。
二中校門口,停下一輛黑色私人轎車,車上率先下來一位穿著黑色t恤的少年。大概十四五歲上下,剪著細碎黑色短髮,長相極其清俊,眉目清秀,雙眼不點而漆黑,鼻樑高挺,他靜靜站在那裡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林深深目光追隨著馬路對面的少年,連林辰什麼時候過來拍了她一下都不知道,反倒被林辰嚇了一跳。
她拍著胸口說:「嚇死我了。」
林辰疑惑:「你在幹嘛,怎麼一直望著校門口發呆?」
「沒什麼啊,我哪裡也沒看。」林深深撩起被風吹亂的碎發,睫毛顫動,轉移重心催促道:「快走啦,天都晚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
……
黑色轎車內再次下來一位少年。
「你在看什麼?」周宗平跟李夏天穿著同款的t恤,感覺卻給人不一樣。
他五官端正猶帶著幾分英氣,身上氣質帶著幾分成熟,穿著黑色t恤讓人感覺更穩重可靠。
身高差不多同樣是是一米七左右,近看一點李夏天要稍微高出三四厘米。
李夏天好看的眉目輕皺,「只是覺得剛才有人在看我。」
周宗平無奈:「走啦走啦,看你的人多的去了。」
兩天少年並肩走進綠意蔥蔥的校園,融入四周的人潮當中。

第64章 初中生活

很快生活就給林深深帶來了另類的驚喜。
鄭茜轉到二中來讀初中,她家在鎮上開了一家鞋店,生意算是不錯,父母願意讓她受到更好的教育,只是她到縣城來讀初中就只能寄宿。
她來的時候還給林深深帶來個一個詫異的消息,「深深你知道嗎?林蜜到三中去讀書了,她跟李佳玉沒有在一起,兩個人說不准早鬧翻了。」
鄭茜猜想的沒錯,兩個人確實有矛盾。
李佳玉性格其實挺單純,林蜜卻有點小心機。當初成為朋友也是因為對汪笚的心心相惜,加上也有跟鄭茜林深深賭氣的成分在裡面,才表現的那麼親密,實際上小摩擦不斷。
林蜜跟李佳玉出去,林蜜第無數次裝力氣小礦泉水瓶打不開,買東西時可憐兮兮說自己沒帶夠錢,讓李佳玉幫忙買下來當生日禮物的時候,李佳玉火了,指責了她怎麼那麼多生日可以過。
謊言被當面揭穿,林蜜在大街上抽泣,周圍的人都指責李佳玉不對。
兩個人當場鬧掰,李佳玉氣沖沖回到家,父母還數落她不應該這麼對朋友,人家林蜜挺好,對汪笚多有愛心,應該要珍惜。
汪笚轉學到了縣城並沒有原先期待的那麼好,到處都是陌生人,到處都是同情鄙視的目光。甚至會被人大聲嘲笑是個殘疾,為什麼要讀書,我們這裡全都是健全人,好奇怪。
汪笚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了被人欺負的滋味,努力無力反擊卻被更多人鄙視,林蜜的出現就像是他的救星一樣,他還陪著林蜜去了三中讀書。
李佳玉正是反感李佳玉的時候,家人只顧著汪笚的感受,讓她格外受不了。父母讓她初中到縣城讀書,她反抗的尤為激烈,後面聽人說林蜜去了縣城讀書,更是死活都不願意去,硬是要呆在鎮中學。
鄭茜哈哈大笑:「林蜜去了三中,我們在二中,以後也碰不到面了。反正我就是討厭她,整天以為自己多漂亮學習成績有多好,仰著脖子那副驕傲樣,我看到都想吐。」
林深深好笑,初中還能有熟悉的朋友陪伴當然是再好不過,劉楊和馬麗艾家庭條件一般,父母也沒有那個想法送她們到縣城來讀書。她們只能約好平時多聚聚,高中的時候再到一起。
接著鄭茜說要去逛街,林深深拿好包包鑰匙換好衣服,離開家之前,剛好碰到帶著李茂回來的拿參考資料的林辰。
李茂現在也長成了翩翩少年,戴著眼鏡斯文面容俊秀,身形偏瘦弱個頭卻不矮,尤其是說話的時候談吐非常適宜。
鄭茜現在也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長著一張乖巧可愛的娃娃臉,正在青春發育期,見到林辰跟李茂先是眼前一亮,接著害羞地低下頭。
出門後暗戳林深深的後背,激動道:「你哥哥跟他朋友好帥啊,跟電視上那個什麼明星好像,我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林深深被她戳的有點無奈,連忙按住她的手,「你怎麼變得這麼花癡,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喜歡帥哥。」
「那是因為我們學校都是小男孩。」鄭茜捂著嘴偷笑。「到了縣城我才知道有好多帥哥,長得都很不錯哦,街上還有好多初中生高中生手牽手,他們好大膽啊,都不怕被家長知道。」
鄭茜八卦完這幾天的見聞又拉著林深深去幫自己挑衣服,她說想去服裝商城看看,林深深陪著她看來看去,結果鄭茜都不滿意,最後林深深只能帶著她去了自己家的服裝店。
黃英開的服裝店在縣城還是有點口碑,裝修方面有點小清新,比較簡約舒適。
剛開店的時候服裝店是沒有椅子桌子,後面黃英看陪著賣衣服的人也多,店面的面積也還有剩下,搞了兩套原田園木桌椅。
店裡面還裝了空調,按照林深深提議的順便弄了個小書架,買了些雜誌小說放在店裡供人打發時間。
最後客人提議坐在這裡有點想喝飲料,黃英乾脆加盟了一家奶茶茶飲天甜品站,水果茶飲夏日甜品精巧甜心樣樣都有。生意非常不錯,在縣城還是頭一家,不買衣服也有人進來坐坐閒聊享受一下美好時光。
黃英平時也會學著品牌服裝店那樣搞搞打折,送點小禮品,換季的時候弄弄促銷,生意客似雲來,大多數來了第一次就會來第二次,有時候還會帶著自己的親戚朋友過來。
黃英熱情招待著:「喝杯檸檬汁,這是阿姨現搾現做的還特意放了冰塊,你們剛才逛了這麼久,今天太陽又這麼大一定很熱。」
鄭茜連飲料都不顧不上喝,手裡提著剛才選中的衣服在鏡子面前左試右試,覺得那件都非常好看,也很適合自己。
這件裸米分色顯得皮膚白,這件蕾絲小裙裝仙極了,還有那件艷紅色的上衣……
她著急到不行:「阿姨,你幫我選選看看哪件適合我,怎麼辦哪件都好看,我哪件都想要好想都買下來。」
黃英有心賣女兒的面子,笑瞇瞇說:「你想要就都試試看,我給你打七折,老熟人我才算這個價錢,不過你可不要到處說,到時候阿姨可是要怪你。」
鄭茜聽到興奮地差點跳起來,興致勃勃到試衣間去試衣服,試完後都捨不得脫下來,最後穿著新衣服離開了黃英的服裝店。
她現在住在二中的學生寢室,林深深騎著自行車送她到寢室樓下後,約好明天早上七點半食堂見面,騎著自行車離開。
第二天早上,林深深先五點半晨跑一個小時,回來洗完澡換上新校服。
二中的校服算是出了名的好看,秋冬是普通的黑白運動校服校褲,稍稍會有些身形,不像別的學校校服跟套麻袋一樣。
春夏的校服,女生是白襯衫紅色格子裙,男生是白襯衫黑色褲子。
現在天氣還是燥熱,林深深換上白襯衫紅色格子裙,露出膝蓋以上三公分的圓潤大腿以及線條優美的小腿,腳上瞪著白色小球鞋。梳著清爽的馬尾辮,白皙剔透的小臉上瑩瑩生輝,格外青春靚麗。
兩兄妹同時出門,騎著自行車瞪出小區門外,在第一個紅綠燈的地方分開。
她趕到食堂的時候,鄭茜已經提前到了,兩個人慢悠悠坐下來吃完早餐,聊了會天才手拉手到初一教學樓。
兩個人並沒有分到一個班上,找到自己的教室之後靜靜等待著新同學的到來。
陸陸續續穿著校服背著包的學生湧了進來,認識的擠在一堆,不認識的擠在一堆,很快班級的座位就被挑選完畢,只剩下林深深旁邊的位置。
班上許多同學都不認識她,有些人覺得她長得漂亮可能有些不太好靠近,只有林深深前後桌的同學跟她搭話,還有部分人些則是不好意思,偷偷張望。
李夏天算是最後進教室,他進來的時候,美少年般清俊的長相,頎長的身高,外帶絲絲高冷的氣質,很快讓班上的女生炸開了鍋,冷眼一督間惹起女生一陣抽氣聲,男生一片不屑的目光。
「哇!他可真帥。」
「我知道,他原來跟我是同校,沒想到我們一個班,好激動。」
「是不是叫李夏天,以前聽別人說過……」
李夏天視線環繞著教室轉了一圈,注意到林深深時眉頭微皺,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林深深心跳突然有點加快。
下一刻,李夏天如同下定決心般走到林深深的位置旁,如同大樹般擋在她眼前,揚起好看的下巴,用懶洋洋的語調說:「坐裡面點,外面這個位置我要了。」
全班:「……」
女生覺得李夏天說話的語氣簡直太帥,男生則覺得他怎麼這麼會裝模作樣。
林深深覺得他還是這麼欠收拾,尤其是他下巴抬起來俯視別人的時候,臉上表情實打實的傲嬌高冷。
上輩子不一樣的情景同樣的話,她畏畏縮縮減少著自己的存在感,李夏天卻格外張揚站在她面前說要跟她做同桌。當時她都呆掉,傻愣愣地盯著李夏天的臉,直到班主任葉安進來——
這次同樣沒等他們再說下去。
初一三班的班主任葉安進教室,嬌小的身軀爆發出大嗓門:「各位同學按高矮順序站好,矮個坐前面,高個坐後面,大家都是初中生了好好配合下,我是你們的新班主任葉安。」
李夏天個子算高個,他被葉安排到最後一排跟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留級生坐在最後一排,憋屈地望著就坐在同排第四桌的林深深。
林深深回過頭,兩個人隔著三排人,眼神在教室裡隔空廝殺。
李夏天暗地裡給林深深傳了好幾張帶著氣憤表情的紙條,問她怎麼不理人。林深深統一回笑臉,氣的他都牙根癢癢,林深深卻猶如三伏天吃了冰激凌,透心涼心飛揚,格外舒爽。
葉安一來,第一個學號點名的就是林深深,不出意外這個尾數01的學號將會伴隨她直到初中畢業。
林深深繼續在班級發光光熱,頓時大家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樣。
李夏天只差一分,敗給林深深,位居年紀第二。
當大家對班上的年紀第一充滿好感的時候,下課後,李夏天直接用挑釁的態度對著林深深冷「哼」一聲。
初一三班李夏天跟他們班林深深有仇的消息,火箭般被班上的同學傳了出去。
放學的時候李夏天趁著沒人的時候攔住她,趾高氣揚地問:「我轉學了,你有沒有很傷心。」
「有啊,我還難過的哭了呢。」林深深歎氣。
李夏天抿唇,突然覺得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臉上表情複雜:「對不起……」
林深深突然推開他,邊跑邊回頭甜笑:「才沒有,我都是騙你的,明天見我要回家啦,小弟弟不要在路上遊蕩太久哦,會有大灰狼來抓你。」
李夏天暴跳如雷:「林!深!深!你給我等著!」
鄭茜在校門口等林深深,她現在站的地方不遠處周宗平也在,兩個人一前一後以一種很熟的同學態度在熱聊。他們也是分班的時候才發現居然和對方在一個班級上,互相很快又熟悉起來。
林深深跑過來的時候匆匆跟周宗平打個照面,拉著鄭茜就走,鄭茜還莫名其妙。
等走了一段距離,見到後面冷著臉的李夏天,腦子噌噌發亮。
「你不會又跟李夏天槓上了吧?」她一臉不可思議。
另一邊,周宗平問他:「你不會又跟林深深槓上了吧?」
得到李夏天一張冷臉,最後只好摸摸鼻子自認倒霉,不明白他們兩個為什麼總是跟對方過不去。
……
星期五,鄭茜跟林深深到學校旁邊的小吃街吃東西,聞著空中揮發著孜然和辣椒米分末的香味,鄭茜的心思很快就被校門口的烤羊肉串吸引住。
她拉著林深深驚叫:「哇!我看到烤羊肉串,我們去吃烤羊肉串,還有那邊那個是什麼,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蹲在路邊吃完兩串羊肉串還不狗,見到賣刨冰的硬是要買了杯草莓的味道拿著,在這條小吃街逛滿一圈,吃了臭豆腐買了棒棒雞煎火腿才算心滿意足,停下了嘴巴。
林深深忍不住說她:「你再這樣吃下去,幾個月之後都要變成豬。」
鄭茜委屈地咬著牙籤,小聲說:「真的很好吃嘛。」
林深深幫鄭茜舉著手裡滴油的鐵板魷魚,竹籤上裹著的單薄衛生紙都印出了黃色,弄的一手油滋滋。
她一手舉著鐵板魷魚,一手從包包裡努力掏出衛生紙。
鄭茜想幫她,林深深都嚇死啦:「別別別!你兩隻手比我一隻手還油。」
磨磨蹭蹭在小吃街呆了快半個小時,鄭茜跟林深深才打算回去,原路返回的時候,鄭茜眼尖見到了還沒有離開的李夏天跟周宗平。
「他們怎麼還沒走,不是應該早走了嗎?」
他們兩個就站在校門口不遠處的公交站,對面還站著一個穿著藍白校服校褲一中校服的高個女生,三個人說說笑笑。
那個女生有著一頭海藻般濃密的長髮,微微捲曲披著直到背部,皮膚白皙,五官柔美,笑起來有兩顆虎牙。似乎是聊到什麼好笑的話題,女生顯得有些惱怒,開玩笑似的拍打了李夏天好幾下。
李夏天完全一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周宗平在旁邊拍掌大笑。
林深深忽然覺得心裡有點澀,她憑什麼自以為是。
接著她為自己白天的行為感到好笑,她有點洋洋得意,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對方心裡稍微有點不一樣。
其實不管還以前還是現在,他們似乎只是普通關係,不同的從來就有她自己。
鄭茜嘟囔道:「怎麼一中的也跑到我們學校來,不過還是深深你長得更好看,她那頭卷髮看著好怪,長得也就一般般。」
她抬起頭對鄭茜說:「走吧,我要騎車回家了。」
……
過了幾天時間,林文用剛買的諾基亞打了家裡的座機電話,黃英接的電話,兩個人在電話裡聊了好一陣子,說的就是鄉鎮公交汽車入股的事情。
林文已經托人打聽到好,優惠卻是優惠,政策下來很多人打聽這件事,大多數都是四邊手裡有點閒錢的人家。
大多數聽到最少投三十萬,一年分紅五萬,差不多六年才回本,這還要看以後效益怎麼樣,回扣這麼慢,心裡打了退堂鼓。這麼多錢還不如幹點別的,開個酒樓超市,一年回不了本,第二年第三年總可以回來吧。
少部分人還在猶豫不決,林文卻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他家現在不要用這筆錢,有合同在少不了以後的分紅,就算沒有預期那麼多錢,就當是存銀行一樣,最多算是少了那份利息。
兩個人在電話裡商量好,第二天林文就帶著身份證簽了合同。
林深深心裡放下一塊大石頭,家裡距離小富即平的水平又近了一步。她的願望很小很小,家裡不再為錢擔憂,買什麼東西不用考慮考慮再考慮,每天都過的知足常樂就可以。
……
這天體育課,全體做完一遍熱身操之後,班上所有人被體育老師放飛自由活動。
打兵乓球球的打兵乓球,打籃球的打籃球,操場上幾個女生無聊地跑到教室拿來米分筆,在梧桐樹下的水泥地上畫起了跳房子。
班上其他女生看到紛紛過來湊熱鬧,咯咯地笑聲在操場上迴盪。
班上叫王文的男生在旁邊經過,狀似不屑地撇撇嘴:「幼稚,十幾歲還玩幼兒園的遊戲。」
接下來王文遭到了班上大部分女生的圍毆,嚇得他差點被爬到樹上,褲子都差點被扒掉,還是王文不要不要的叫聲太淒慘,引來了體育老師吹著哨子把這群圍在樹下的女生趕走,他才下來。
不過就算這樣,他也在班上鬧了好大一個笑話。
林深深的新同桌張暖尤其彪悍,剪著短髮個性也跟男生一樣,王文從樹下下來之後,堵著王文不讓他走,弄他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好歹沒給哭出來。
林深深坐在雙槓上也在發笑,感覺到雙槓的震動,她偏過頭一看,李夏天爬了上來坐在她旁邊。
李夏天面色有些猶豫,烏黑的眼睛盯著她,「喂,你怎麼那麼小氣,你那天捉弄我我都沒生你的氣,之後就不怎麼搭理我。」
林深深咬著唇,「沒什麼好說的。」說完又矯情,唾棄了下自己,本來就是單相思還怪誰?
「……是嗎?」李夏天垂下眼眸。「可是我覺得有說不完的話可以講。」

第65章 巧遇

林深深心軟了一下。
李夏天:「你不跟我吵架我總覺得生活都沒樂趣——」
他話還沒說完,林深深就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後腦勺上,氣鼓鼓地說:「你不找罵渾身上下都難受,既然這樣我就幫你通通竅。」
「別打頭啊,打笨了你負責。」李夏天刷地滑下雙槓,朝著操場跑去,清俊的面容露出壞笑。「哈哈,你追不上我。」
林深深臉蛋暈紅,眼裡閃著火光,追在李夏天身後,兩個人在操場上賽跑你追我趕,跑過去的時候就像是一陣風。
李夏天人高腿長,剛開始還抱著戲謔的心情耍林深深玩。
等發現林深深跑起來飛快,幾次都差點被追上,開始鼓足了勁在跑道上跑起來,到最後他們開始比誰先跑到終點。
跑道上大概八百米,兩個人大概跑到第三圈的時候,班上的同學被他們吸引了注意力,開始有人站在旁邊為他們加油。
女生眼睛亮晶晶:「林深深加油!馬上就要超過李夏天了!」
男生不服氣:「李夏天加油!我們男生不能輸!我們已經出了王文這個例外——」
王文囔囔:「關我什麼事!」
林深深差不多已經跟李夏天平行,臉上全是汗珠,秀眉輕皺,有些汗珠已經沾過唇邊,帶過鹹澀的味道。
李夏天氣喘吁吁,在終點前一步停了下來,讓林深深跑了過去,抹了把汗濕的頭髮,動作肆意張揚。「真是敗給你。」
林深深站在他面前不說話,她也差點跑斷氣,胸口急劇起伏。
身上的汗水映濕了白色輕薄的白色校服,透出肉色的肩膀,裡面穿著的白色背心,她姣好的面容在陽光下,蒙上一層暖光。
李夏天督見她的胸口風光,運動後的臉紅的愈加厲害,跑步時還沒有心跳不斷加速,耳尖都發燙,僵著臉不自然地說:「你在這裡曬曬太陽再走,聽到沒有。」
林深深熱的都差點吐舌頭:「誰理你,我去鄭茜寢室洗個澡。」
她記得這個下午只有兩節課,反正這節體育課也上的差不多,到時候在她寢室洗個澡再借身衣服穿正好學校放學回家。
李夏天仗著身高硬是不讓她走,左擋右擋。
邊上的同學還以為兩個人又吵起來,張暖找個新朋友差點擼袖子上前打算說服林深深合揍李夏天,被眾多女生死命攔了下來。
男生遠離張暖三米以外,張暖這個男人婆真是太厲害了,李夏天長得那麼高一看就不好惹還有勇氣找他打架。
林深深跟李夏天兩個人還沒爭出個結果,就被體育老師攔了下來。
「什麼,讓我們倆個去參加學校秋季運動會長跑項目,他跑3000米,我跑1500米?」林深深眨眨眼睛,還以為自己剛才聽錯了。
「老師這種事情不是自願報名參加嗎?」李夏天皺眉。「我現在沒打算貢獻自己的課餘時間參加訓練,我相信班上還有願意自動參加,不一定非要是我。」
體育老師余建苦口婆心勸道:「這是為班級爭光的事情,比賽前訓練只會佔用你們小小時間。老師看你們跑的那麼快,為什麼不出份力參與下團體活動,林深深你是怎麼想的?」
被叫到林深深愣了下,隨即說:「老師,運動會我願意參加。」
上輩子在學校每次看見別人參加集體活動,臉上帶著開心快樂的笑容,她都站在後面靜靜看著。
她也想體會一下團體活動,讓自己變得更快樂。
余建眉開眼笑:「李夏天你看你還沒人家女孩子有覺悟,要向人家好好學習啊你。」
李夏天「嘖」了聲,「反倒顯得我多無情,算了,我也參加。」
余建笑的合不攏嘴,跟兩個人說好以後下午放學操場上訓練,並跟他們兩個說好是3000米長跑。訓練的時候會辛苦點,如果他們願意最好早上的時候提早到學校練習,他會跟學校門衛打好招呼。
說了一大堆注意事項,下課鈴打響,余建才放兩個在太陽底下曬了許久的人走,林深深都快熱的受不了,覺得自己快烤化了。
其它同學見老師走了,蜂擁而至。
等聽到要他們參加學校秋季運動會的長跑項目,男子3000米女子1500米,分別跑幾乎早晚都要訓練,都用同情的目光望著他們,多可憐啊。
連張暖這個自負比男生強的人都對他們豎起了大拇指。
放學後教室。
李夏天單肩背著書包,坐在課桌上,挑眉:「真不明白你怎麼願意參加運動會,明顯吃力不討好。」
林深深反駁:「你也不是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快下來,不要耽誤我值日。」
值日是按照座位來排,前後桌兩個人一組,輪到林深深跟後桌的女生一起值日一人打掃一半教室。對方趁著體育課的時候偷偷上來打掃,所以現在林深深是單獨一個人在打掃。
「還不是……」李夏天住嘴,挑眉跳下課桌。「下週一希望你不要遲到,早上六點半學校操場見。」說完轉身離開教室。
林深深在他走後很快速又拖了一遍教室,打開教室的吊頂電風扇吹乾地面。
……
週末,林深深去了一趟市裡。
黃月懷孕後生了個兒子,今年剛好一歲多,長的白白胖胖,身上的肉跟蓮藕一樣,見人就愛笑,也不認生。相貌長得跟黃月很像,可愛秀氣,別人見到每次都問是不是女孩。
大名叫朱斌,小名叫餅餅,就因為幾個月的時候特別喜歡餅,看到誰吃都要「啊啊啊」舉著手要,黃月給起了這個小名。
去年年末的林深深小小學有所成,再加上朱晚生不像以前是孤家寡人,節假日沒什麼事活動,有點空不出時間教她。
家裡有了小孩,黃月在市裡服裝店也有家小門店,朱晚生有時候會變身家庭煮夫。林深深跟朱晚生商量後一個月才會過來兩次,遇到什麼不懂或者苦惱的地方再打電話請教。
林深深過來的時候,黃月塞了好幾盒減肥茶給她。「我問了好多人才買到這個牌子,你帶回去帶給你媽泡著喝,看看一個療程能減下多少斤。」
黃月生孩子後胖過一陣子,不過她能堅持,不願意朱晚生帶她出去見朋友的時候丟他臉。朱晚生現在也算全國知名設計師,只不過因為宋均覺得現在還不是獨立出來的時候,一直呆在欣欣服裝廠,大大小小的比賽卻沒少參加。
她生完小孩三個月就拚命減肥瘦回了原來的體型,變回原來的苗條漂亮,渾身上下更是充滿了母愛的光輝。
黃英見到也很羨慕,她早有想減肥的心。
問題是胖了那麼多年,減下來不是件容易事,一直斷斷續續,除了剛開始瘦了十斤,到後面一斤都沒少。
減肥藥傷身,黃月就幫黃英打聽有沒有能輕鬆減肥的辦法。
林深深收起減肥茶,無奈道:「希望能多少管點用,我媽是看我爸不在乎,她才沒動力繼續減下去。」
黃月笑道:「你呀,有你這麼說你媽的嗎?」
朱晚生現在也換了房子,四室兩廳也買在市中心,跟黃英在市裡兩套房在一個小區,平時黃英不方便收租,黃月也會幫著看一下。
餅餅現在正一歲大,好奇心十分旺盛,葡萄大的眼睛眨啊眨,嬰兒肥的面容能把人看的心融化。
見到林深深的時候,他正被朱晚生抱著在皮質沙發上蹬腿,很是活潑。
「啊」餅餅疑惑地歪頭望著林深深,小手撓撓臉,最後才好像反應過來一樣,笑的露出只有兩顆門牙的米分色牙床,張開雙手對著林深深求抱抱。「啊啊啊」
林深深笑著抱起他,對著他嬰兒肥的小臉蛋重重香了一口。
朱晚生鬆口氣:「這小子真是太活潑了,整天都沒消停。」
黃月對朱晚生柔聲說:「你也休息休息,最近不是在趕一張設計稿嗎?我待會帶著餅餅跟深深去母嬰店買點東西,你休息會,想想有沒有思路。」
朱晚生心中寬慰,傻笑:「沒關係,我已經有了靈感,不著急在這一會。」
……
午飯後兩個小時。
黃月換身了寬鬆的棉質長裙推著嬰兒車,跟林深深到市裡最大的母嬰專賣店。
她最近很喜歡這家店一款嬰兒按摩油,成分安全按摩後也很吸收,一點都不油膩,最喜歡在餅餅洗完澡之後給他按摩全身。
每次黃月給餅餅按摩的時候,他都會板著腳丫笑的「咯咯」叫,十分開心。
路過商業廣場的時候,黃月跟著被人撞了一下,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個擺地攤的女人擺出來的毛絨玩具上。
女人頓時尖叫:「你這人怎麼這麼不長眼,看見這裡有東西怎麼還往這裡踩,我這玩具賣五十塊錢一個呢!」
黃月道歉:「對不起,我付錢買下來。」說完就要掏錢包。
林深深眼尖看到這個玩具不過一個巴掌大小,毛色也很雜,做工看上去就很粗糙,根本值不了五十塊。
她攔住了黃月準備付錢的動作,對女人說:「阿姨,你這玩具附近攤子上賣十塊錢一個吧?」
女人帶著遮陽帽有些看不清面容,穿著寬鬆的廉價孕婦裙挺著大肚子。
邊上還推著一輛破舊的小推車,裡面放著個熟睡的小女孩,年紀看起來也只有一歲大小,瘦骨伶仃面色發青閉著眼睛正在熟睡。
黃月也是做母親的人,難免心生憐憫,「是我們不對,人家做生意還帶著小孩也不容易。」
女人叫囂著:「你這女孩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長大了還得了!你們沒踩壞我攤上的玩具,賠錢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小小年紀就這麼壞!」
林深深皺眉。
女人聲音太尖細嗓門也大,一下子把熟睡狀態的小女孩吵醒了。
女孩臉色越加發青,睜開眼睛開始抽泣,瘦弱蠟黃的面容,一雙眼睛襯得越發大,哭起來聲音尤其尖細,四肢掙扎,瞧起來像是都可以斷氣一樣。
「媽媽,壞……好壞。」
女人惱火轉身抱起女孩,咒罵:「真是個討命鬼,整天哭哭啼啼耽誤我做生意,難怪你老子見到你沒有好臉色……」
黃月看不下去,不知道為什麼,她見到這個小女孩就很心軟。「你這樣是不行的,總要抱著哄哄孩子,給她餵奶米分。」
「還奶米分,兩歲多了有給她吃她喝就不錯。」女人氣惱,手上動作稍微輕緩了點,哼著不成調的歌哄著懷裡的女孩。
女孩還是在哭,四肢都劃拉著,任由女人怎麼哄都不肯停下來。
女人一個沒注意,頭上帶著的遮陽帽被女孩弄了下來,掉到地上,露出平凡的面容。
林深深莫名覺得這個女人很面熟,感覺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黃月被女孩哭的心都揪住,不自覺圍著女孩團團轉,試著對女人說:「我來哄哄她吧,這麼哭下去也不是辦法。」
女人也是被弄的沒辦法,女孩實在難哄,她瞧著也是傷心難過,急病亂投醫,腦子一發慌就把女孩遞給了黃月。
黃月接過張牙舞爪的女孩,心中有種奇怪的牽連,溫柔地哄著:「寶寶不哭,寶寶不哭,乖乖的,寶寶最乖最聽話最勇敢是個好孩子……」
「不要你……不要。」女孩尖細的嗓音哭叫,掙扎地越加激烈。長長尖銳的指甲甚至直接朝著黃月臉上招呼,林深深注意到想要上前阻止,她已經在黃月臉蛋上劃過四道血痕。
「嘶。」黃月對女孩完全沒有防備,吃痛之下,呼叫出聲。
嬰兒車裡本來一直樂呵呵的餅餅見到媽媽受傷臉上見血,「哇」地一聲被嚇的哭出來。
黃月如夢初醒,心中那種對女孩的親近感消失不見,眼中只剩下哭鬧的兒子,抱起他輕拍慢哄,餅餅被抱在媽媽懷裡,緊緊攔著她的脖子,不再哭鬧。
林深深查看黃月臉上的傷口,索性女孩力道不大,只是微微劃破表皮,只是可能碰觸到了臉上毛細血管,血流的才有點多,就算這樣林深深也有些惱怒。
女人見自己女兒闖了禍,趕緊從黃月懷裡搶走女兒,對方穿著得體長相也漂亮,還推著高檔嬰兒車,真鬧出事來可真麻煩。
她搔搔頭髮道:「玩具也不要你賠錢了,你快走快走,我女兒被你一哄鬧的更厲害。」
林深深氣笑了,電光火石間卻從這個動作回憶起了她是誰,她驚異道:「你是不是叫王燕?原先李家鎮人?」
當時王燕上門挑釁,她放學回來後跟王燕還是幾年前在家門口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王燕還是二十歲出頭的年紀,長不雖不出色但濃妝艷抹穿著亮眼,渾身上下散發著得意洋洋的氣息。
面前這個女人卻是面色憔悴活像三十多歲,黑髮中隱約可見幾根白髮,穿著普通,獨身帶著小女孩的街邊小攤販。
女人警惕道:「別以為知道我底細可以訛詐我,我身上一百塊錢都沒有,再說我王燕可不是好惹的。」
她說完急急忙忙開始撿攤子,提著一大包東西,女兒也放到小推車裡面,挺著大肚子準備換個地方擺攤。
黃月怔怔望著她的背影,喃語:「原來她就是王燕……」導致她跟楊平離婚的女人,女孩應該也是當年她懷著的那個。
那個時候她躲在屋子裡傷心哭泣,全交給黃英幫她出面,都不知道王燕長什麼模樣,自然王燕也沒有見過她。
現在想來她真應該謝謝她才對,沒有她她怎麼會離開楊平有現在幸福生活。
緊接她又向旁邊的攤販打聽了一下王燕的事情,王燕是幾個月前到市裡擺攤,她老公之前在鑿石廠弄瘸了腿,整天待在租的房子裡無所事事,靠王燕擺攤養活生計,一家人窮困潦倒。
王燕的大女兒叫楊莉,出生就有心臟病,性格特別古怪嬌氣,平時喜歡鬧,特別折磨人,就沒見過她有笑的時候,活像生下來是到世間報仇。
肚子裡懷的這個,王燕逢人就說一定是個男孩,以後能能有大出息。
別人都說瞧著不像,說不定又是個女兒。還有人偷偷說這麼窮還生,超生費都不知道交都交的起,還不如留給女兒治病。
林深深跟在後面小心翼翼說:「姨媽,我們先去藥店買點藥處理一下傷口。」
黃月有些恍惚:「我沒事,只是有些感慨,如果我沒跟楊平離婚,說不定王燕就是現在的我,人生真是誰都說不準。只是孩子倒是挺可惜,生下來就有心臟病,怎麼樣也是條人命。」
林深深啞然,王燕算是另類的主動湊上去頂替了黃月上輩子的人生,除了細微的地方,什麼都跟上輩子一樣。
楊莉除了長相不一樣,古怪的性格,先天心臟病,都跟上輩子重疊。
上輩子黃英極度寵愛她,她還是一副討債鬼的態度,生下來就是所有人都欠了她,活到八歲大小就心臟病突發死了。
她對這個大女兒付出最多,也最遷就她,面對女兒的早亡,如果不是底下還有個小女兒,黃月難點跟著哭死過去。
王燕現在肚子裡懷的這個,不出意外還是個女孩叫楊蓉。性格奸詐自私還是個小孩模樣就表現的六親不認,好吃懶做整天做白日夢,十三歲就敢偷光家裡的錢跑到大城市,消失的無聲無息。
黃月之前耐心勸過,狠下心打過罵過卻屢教不改沒,天生一副壞胚子,耗盡黃月這個慈母的心血,漸漸麻木。
黃月跟王燕兩個人性格不同,沒有黃月盡力維護,楊平這個人希望他能自食惡果。

第66章 運動會【上】

鳳息縣三年一屆秋季運動會拉開序幕,一中二中三中分別選在相同的日子召開運動會,校園裡都洋溢著運動會的氛圍。
整個學校上上上下上萬號人,每個班都分到一個負責的區域來裝點校園。
標識旗幟,五角星小彩旗,氣球裝點了整個校園,組織運動會升旗手。學校領導還特意請園丁修建了一次學校花草樹木,力求更加亮目整潔。
體育老師余建會主動拉人參加學校運動會,說到底還是要攀比,不跟同校比,跟其它兩個學校比,尤其是一中。
一中已經是縣城知名的重點高中,二中高中部比不上他。初中部卻因為一中有重點高中的名頭在,即使二中花了很大心思整治初中部,在外人眼裡還是比不上一中,這讓二中的一干領導怎麼氣的過去。
趁著秋季運動會想要狠狠出一筆風頭,這個任務就被分派到了各年級的體育老師身上,見到班上有那方面突出點的苗子就趕緊讓人參加運動會。
初一三班除了林深深跟李夏天,他們班還有個叫曾煒的男孩被拉來參加跳高,聽說他小時候練過幾年跳高,還差點體校選上。
操場浩浩蕩蕩二十多號種子選手,全都被老師寄予眾望。
林深深兩年前就被朱晚生帶著有了晨跑的習慣,早上五點起床精神狀態都非常好,其他人就不行,非要熱身一遍才能恢復狀態。
作為長跑選手,林深深李夏天的任務就是不斷在跑道上跑,余建會指導他們正確的跑資,合理呼吸怎麼邁步更加省時省力。剩下的就要他們在跑步中不斷摸索,打破自己最好的成績。
長跑講究是耐力,最好是在前面穩住控制住自己的體力,後面迅速爆發。
余建站在跑道前模擬比賽場景,李夏天林深深還有其它幾位長跑選手,迅速做好拉伸動作,蹲在跑道前,直視前方重點。
「咻」余建吹響口哨,右手揮下指揮旗。
李夏天跑步時有先天優勢,人高腿長呼吸也比別人穩,張開手臂風一樣衝刺到前方,臉上洋溢著張揚的笑容。
余建在後面舉起小喇叭:「李夏天你現在不是比速度的時候,跑慢點!節省體力留到最後!看你後面的林深深!她跑的多穩——」
同連深深一起參加訓練的人同情地望了她一眼,每次都被老師拎出來當教訓李夏天的正面教材,他們兩個好像經常吵架,進校就結了仇,這下子林深深還不被李夏天恨到牙縫裡。
林深深解釋過兩個人真的沒仇,以前還是小學同學,可惜所有人都不聽。
傳言他們進校就在年紀第一第二名,互相都看不順眼對方,經常吵架,余建聽說這件事暗地裡鼓勵他們把對方當成假想敵,樹立競爭心態趕超對方。
李夏天回過頭挑釁地衝著林深深勾起嘴角,「林深深,你跑那麼慢幹什麼,還不快跟上來,我一個人被罵多沒意思。」
林深深給了他一個白眼,跑步的時候說話最容易岔氣,最後結果是李夏天屢教不改,跑岔氣之後只陪著她跑了1500米,3000米的一半。
余建不得不在他們跑完n次單獨找他們談心,「李夏天你不要總在跑步的時候挑釁,在跑步的時候完勝對方才是最好的反擊,還是你林深深,你不要把競爭放在明面上,在當時你應該以隊友的身份指出對方不對的地方……」
……
熱熱鬧鬧,一天又一天訓練過去,終於到了要下下場比賽的時候。
運動會期間學校直接放三天假,全心籌辦秋季運動會,縣城的街道上處處中學生,不少一中二中不參加運動會的學生跑到別的學校來湊熱鬧。
學校廣播喇叭播放著運動會各班級寫的加油稿件,選的大多數都是各班寫的加油語,短的有幾行字,長得大概有一封信那麼長。
「在這樣一個陽光明媚、天高雲淡的金色季節裡,在這樣一片蔚藍的天空下,二中第十七屆秋冬運動會正式開始。請各班參加運動會的選手各就各位,找好自己的比賽場地……」
上午首先開始的就是跳高比賽,初中組高中組一起比賽,比賽介紹後再分出名次。曾煒在所有跳高選手中算是最不起眼的一個,個子不高,跟一邊劍拔弩張的參賽選手相比,他只在旁邊做著安靜的伸張運動。
初一三班的同學鼓足了勁,為他加油:「曾煒曾煒你最棒!跳高一定沖第一!」
旁邊幾個班也不服輸,還有初二初三,高一高二高三的的加油激勵口號也層起比伏,很快蓋掉了初一三班的吶喊神。
「高二五班,勇奪桂冠,齊心協力,共創輝煌。」
「初三二班,猛虎出山,八年二班,銳不可當。」
「高一七班齊心協力,爭創佳績,勇奪三軍,所向披靡。」
……
曾煒雖然個子不高,彈跳力卻非常好,向後輕輕一躍已經超過了大部分初中選手。等到宣佈比賽結果的時候,這個幾乎所有人都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對手,得到初中組的第二名,第一名是初三的一名學生。
同時進行的還有兵乓球比賽,比賽場地就在離著操場不遠的兵乓球石頭檯面上。幾乎每個男孩子都會打兵乓球,會兵乓球的女孩子也不在少數,報名參加比賽的人尤其多,直到中午都沒有比完,只能拖到下午再繼續。
到了下午,別的學校的學生明顯增多,看完了自己學校的比賽項目,都想要到別中學來見識見識。
一中籃球是強項,除了一中,二中三中都沒有開展籃球項目。
林辰上午參加完了學校的籃球比賽,下午就趕到二中給自己妹妹加油,女子1500米,想想也覺得是個苦力賽,不給妹妹加點油,怕她到時候堅持不下去。
這傻孩子,還不然給自己跟家裡說她參加了運動會,也幸虧她每天都早早起床有晨跑的習慣,黃英林文才沒有懷疑。
林深深不跟黃英說的理由很簡單,黃英不會同意,這麼辛苦的事她當然想不到林深深會自討苦吃。
男子女子100米衝刺跑,800米短跑,女子1500米男子3000米共用一個跑道。100米衝刺跑之後女子1500米按道理應該先跑,學校卻安排男子3000米率先開開跑。
「李夏天怎麼還不來,不是交代了他來早點來嗎?」余建在賽場著急的團團轉,眼看著其它班的比賽選手都各就各位,只要裁判吹響哨子馬上開炮,他這邊卻還是沒見到李夏天的人影。
上午也是他疏忽,應該早早清點人數,他連李夏天上午沒有來學校都不知道,直到快比賽了才發現找不到人。
直到余建都快要放棄的時候,李夏天終於姍姍來遲,他身邊還跟著個披著長卷髮的秀美少女,隨後兩個人說了幾句,少女找了個沒人的位置擠進去觀看比賽。
林深深眉心皺起,眼簾低垂,掩蓋掉眼裡的情緒。
鄭茜睜大眼睛:「怎麼又是她,上次在校門口見到的那個一中女生,該不會兩個人是早戀吧?還有今天這麼熱的天她還披著頭髮,脖子上難道就不會生痱子嗎?」
班上其他同學也嘰嘰呱呱八卦著這件事情,傳他是不是早戀。
賽場上在開賽前,余建劈頭蓋臉罵他:「李夏天你今天是怎麼回事,答應了比賽怎麼還鬧情緒,辛辛苦苦訓練那麼天,合著你就是耍我玩,也耍自己玩?班上這麼多人都在等著你,剛才不少人已經四處跑去找你,運動會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是一起努力大家的結果,你明白嗎?」
李夏天主動道歉:「這次是我不對,老師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比賽的時候我一定爭取拿第一。」
余建冷嘲:「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說到做到。」
時間剩餘不多,抓緊時間說完這句話,比賽已經快開始。
李夏天按照預備動作在跑道上蹲好,裁判一聲令下後,一直保持著均速前進,3000米長跑將近圍著400米的跑道跑差不多八圈。
一開始沖的最快的已經不行,中間落後的開始加速衝到前方。
看台上觀看的人一定都不覺得枯燥,紛紛恨不得自己就是跑道上跑的最快最炫目的那一名。差不多還有最後一圈,李夏天已經甩開了大部分選手,他臉上身上也被汗水濕透,喘著粗氣。
緊隨著李夏天身後的還有兩名選手,距離不超過5米。
差不多堅持著跑到終點,快觸碰到拉起的紅線,李夏天心身一鬆懈,他身後卻被一股猛力撲倒,膝蓋重重跪到跑道上,整個人趴伏在跑道上。
原本跑在第三名的選手欣喜抓緊時間衝過跑到,累趴在邊上的假草地上。
裁判吹響口哨,揚起指揮旗:「比賽結束!」
「李夏天!天啊!」
「那是哪個班的,是不是故意往別人身上撲。」
「都快到終點了,他還是不是第一名了啊……」
初一三班的同學急慌慌跑下看台,余建跟班主任葉安以及學校領導趕到事發點。
李夏天已經被裁判老師扶到一邊坐好,導致他摔跤的是高一五班一名學生,現在已經整個人躺在草地上脫力,耷拉著眼皮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裁判老師馬上撥打了120,仔細檢查了那名學生的狀態,瞧樣子算是中暑。

第67章 運動會【下】

李夏天完全是遭受了無妄之災,膝蓋手掌胳膊肘關節都被磨破出血。幸虧是在塑膠跑道上,傷口沒進多少沙子,不過光是這樣,也疼的他輕易站不起來,坐在草地上齜牙咧嘴,俊臉皺起一團。
林深深以自己都不明白哪裡來的潛力,心慌到了極點,硬生生擠過人群蹲在受傷的李夏天身前,著急地問:「是不是很疼?」
「你沒事吧?」與此同時披著長卷髮的秀美少女也出聲問道。
李夏天首先回答卷髮少女的話,「我沒事的,只是看著有點嚇人。」
林深深有些怔怔,她控制不住想這個少女到底跟他是什麼關係,上輩子她明明沒見過她,不,應該說她可能是沒碰到過,並不代表她不存在。
像秋季運動會,上輩子李夏天就沒有參加,她不和鄭茜約好去小吃街,也不會碰到他們在一起說說笑笑。
葉安和余建在另一邊跟著校領導七嘴八舌商量,李夏天才應該是第一名。
裁判也說雖然李夏天在大家眼裡沒有跑到終點線,但是他被這一撲,終點紅線是他的手摔下時打下。
按嚴格點講他是第一名,後面衝刺到終點的選手只是佔了便宜。
葉安也為李夏天據理力爭,其它校領導也看在眼裡,如果沒有這一撲,李夏天的第一名也是拿的實至名歸。
運動會還沒結束,接下來的項目還要繼續。
林深深跑的太快,林辰還沒反應過來,自家妹妹就跟兔子一樣竄的飛快。
等跟著擠進來的時候,林深深還沉浸在思緒裡,披著長卷髮的秀美少女見到林辰卻驚喜地喊道:「林辰!」
林辰有些疑惑:「我認識你嗎?」
少女有些結結巴巴地說:「不……你不認識我,我見過你打籃球。」
林辰挑眉,見過他打球的人多的去,他不一定個個都認識,隨即不再搭話,重點關注在林深深身上。
少女想到以前聽人八卦過林辰有個妹妹在二中,鼓起勇氣再次搭話。「林辰你是來看你妹妹參加運動會的嗎?」
林辰簡短地「嗯」一聲。
葉安這邊已經順利談完,宣佈了李夏天還是第一名的事情,班上一片沸騰。比賽還要繼續,他們也不能繼續在這這裡佔用跑道。
運動會上還有事情等著葉安處理,余建那邊接下來輔導其它參賽選手。
她左思右想,最後見到高高大大的林辰眼前一亮:「這位同學能不能幫個忙把人扶到學校醫務室?」
這點小事,林辰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接下來就是女子1500米……
林深深說:「哥你去吧,就當是幫我們班一點小忙。」
女子1500米再次準備就緒,林深深在比賽前,遠望著林辰攙扶著李夏天,身邊跟著卷長髮的少女朝著醫務室的方向離去,心有種酸漲感。
比賽對於林深深來說並不難,她的體力比大多數選手都要強,或許是需要發洩。她頭一次沒有按照平常那套保存體力最後衝刺的方法來,第一個衝到最前方。
余建在觀看比賽的時候特別著急,李夏天都老老實實跑,一向穩重的林深深怎麼選了最不容易取勝的方法。
他都忍不住想,這是不是馬失前蹄,兩個人裡面注定要有一個輸,做人不能貪心,拿了一個第一就可以。
結果林深深跑起來快的讓人窒息,在所有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她跑的越來越快,遠遠甩開其它對手兩大圈。
看台上的人驚訝出聲:「這怎麼可能跑這麼快?!她是超人嗎?」
余建張大嘴巴,不可置信。
比賽是壓倒性,林深深以三分五十五秒超過以往運動會1500米在校記錄。
全場歡呼,掌聲不斷。
……
校園裡。
林辰扶著李夏天去醫務室的路上,少女為了搭話,笑呵呵說:「我也是來看我堂弟參加運動會,好巧啊,我堂弟就是剛才參加3000米摔倒那個,跟你妹妹是同學叫李夏天的那個……」
李夏天實在受不了自己找個遠方堂姐,忍不住打斷她,「你蠢也不要說出來嗎,李麗珍?」
李麗珍氣惱地暗地裡掐了他一下,就會揭短,自己又哪裡聰明了。
實際上李麗珍一點都不蠢,她平時性格爽朗,學習成績也是名列前茅,今年剛剛讀高一,主動跟林辰搭話是因為她喜歡林辰。
在開學的時候看過他一場籃球賽之後,她就對林辰一見鍾情。
從此以後她就多方面打聽林辰的事情,比如他總是冷著臉,學習成績非常好,明年高考打算報考j市一流學府q大。再比如林辰還有個妹妹,現在在二中讀初一。
她曾經匿名給林辰寫過情書,可惜都沒有得到回復。
林辰扶著李夏天到了醫務室,本來打算走人,回去看林深深參加比賽。
醫務室的醫生喊住他:「你走了,人家小姑娘怎麼扶著起這個同學?等塗完藥,你怎麼把人帶過來再怎麼帶回去。」
李麗珍開心地連連點頭,為了爭取接觸機會附和道:「對對對,我扶不起他的,他那麼重,說不定到最後我們兩個都要在醫務室住一晚……」
林辰沒辦法,只好跟著等李夏天處理完傷口。
……
女子1500米結束,秋季運動跑步項目落下帷幕,發佈獎狀獎品還要等到運動會項目全部結束,學校統一下發。
林深深跑完比賽,等了一會還是沒有林辰回來,再加上她心裡也有些難言的小心思,跟鄭茜說了聲以後,出了操場朝著醫務室走去。
她來的時候剛巧,醫生已經給李夏天處理完畢,他傷口不深但是面積大,處理起來也是件耗費時間的活。
李麗珍對著林辰說的口說都快干了,林辰都不見得回她一句。
見到林深深,她像是有了制勝法寶,熱情地拉著她:「我是李夏天的堂姐,你是林辰的妹妹吧?你長的好漂亮啊,今年多少歲?
「弟弟?」林深深聽到這句,心跳的有些快。
李麗珍主動解釋說:「我跟李夏天不是一個爺爺,我爺爺是他爺爺的弟弟,他雖然叫我表姐但關係已經很遠。」
林深深心中竊喜,臉上不自覺浮現出一絲笑意,撅著嘴像一隻偷糧成功的小松鼠,喜滋滋還以為自己裝的很成功。
治療中的李夏天,忍著藥物刺激的痛感問她:「你在笑什麼?」
林深深圓溜溜地眼睛亂晃,長長的睫毛輕眨:「沒啊,我哪裡有在笑,你都這麼可憐了,我哪裡會笑你呢。」
「林深深你!」李夏天話還沒說完,後腦勺就挨了李麗珍一下打,不可理解地回頭望著她。「李麗珍你幹嘛?無緣無故打我?」
李麗珍直接說:「多沒禮貌啊你,怎麼對待同學的,說話那麼小心眼幹嘛,人家都說了自己沒笑你還在那裡計較,你這種男人活該以後找不到老婆。」
李麗珍嘴巴太毒,李夏天都無語:「你怎麼嘴巴比我還壞?」
李麗珍驕傲:「我是你姐嘛!」
傷口斷斷續續已經處理好了,醫生建議是一天換一次藥,這麼大面積,為了預防下還是要換的勤快點,也省的到時候跑到醫院打消炎針。
傷口處理好了,到了要交錢的時候,李麗珍反應過來,跟著醫生到了隔壁拉著布簾的地方。
過了一會,她探出頭,不好意思說:「林辰……你身上有錢嗎?」
林辰跟著李麗珍去交錢,這樣一來,僅僅隔著一個布簾子的治療室就剩下李夏天跟林深深兩個人。
李夏天問她:「你後面跑的怎麼樣?我受傷了沒看到你跑。」
「還行吧。」林深深心裡還有些偷偷的小開心。
李夏天也不知道說什麼,亂七八糟開始說:「我今天遲到是家裡臨時有點事,周宗平中午突然發燒,我趕著送他去醫院差點來不及參加運動會,跟我堂姐打的到學校以後匆忙跑過來……」
林深深臉泛紅:「沒讓你說這個。」
李夏天尷尬,清俊的臉上顯出一種特別不好意思的狀態,耳尖通紅。
小小的治療室,散發著異樣的氛圍,說不出來又不好意思打破。
「唰」地一聲,布簾被掀開。
林辰站在布簾邊說,「深深你要不要先回家,我還要送你同學回去,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待會媽該擔心你怎麼還沒有回去。」
林深深有種說不出來的慌張感,臉上紅的更厲害:「恩恩,我知道,馬上就回去。」
林辰還驚奇地問:「深深,你臉怎麼這麼紅?」
「是憋的,這裡地方太小。」林深深支支吾吾。
李夏天假裝望窗外的景色,一直抬著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林深深編造完理由怕被林辰看出端倪,趕緊離開醫務室,等出了醫務室的門才摸著發紅的臉蛋懊惱地咬唇。
第二天李夏天就沒來學校,索性是秋季運動會期間。
到了正式上學的那天,周佩到了學校為李夏天請假順便問清楚到底什麼情況,他的傷口這幾天周邊發紅,走路也還是有點問題。趕上這幾天天氣炎熱,腿上的傷口像是有點發炎,周佩為了以防萬一拉著他到縣人民醫院掛吊瓶,大概要過幾天才能來上學。
葉安也很不安,發生這種事情,學校也是要負責。周佩很冷靜讓學校喊上比賽時讓李夏天受傷的那名同學家長到學校來說清楚。
兩個人女人在學校校長室吵起架來,周佩愛子心切嘴皮子也利索,對方潰不成軍,很快就道了歉,既然道了歉周佩也就不追究下來。賠償的那點醫藥費她都沒要,只要這句對不起的話。
鄭茜事後羨慕地說:「李夏天的媽媽可真愛他,誰要是做她的兒女可真幸福,我記得你媽以前也這樣找汪笚她爸算賬過,還挺彪悍,他們一定有話題。」
「……」林深深心想,她們以前在她三歲的時候還吵過架。

第68章 被人告白

秋季冬運動過後,林深深在學校出名了,上上下下都知道初一三班有個特別能跑的漂亮女生,有人開玩笑似的封她是「長跑校花」。
隨後人人開起玩笑,喊她就喊校花。
考完期中考試,她抽屜裡塞滿了雪花片一樣的情書,各個年級的都有,教室走廊窗外外面時常有看她的外班學生,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別人的焦點。
不少女生跑的比男生還勤快,站在教室門口小聲竊竊私語。
「她怎麼那麼成熟,不止十三像十五,是不是成績不好以前留過級?」
「不就皮膚白點,我白點比她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呵呵,這次期中考試,不知道她能不能考到年紀一百名,別跟我們班班花一樣每次考試都是抄,抄出來的成績還只是班上三十五名。」
忽地,幾個學生竄上教學樓。
平地一聲吼:「學校公告欄出期中考試成績啦!」
嘰嘰喳喳的人平靜了一秒,下一秒更加吵鬧,互相都推擠著到到樓下跑到公告欄去看自己這次的考試成績。
林深深也被同學拉著到樓下看成績,還沒有走近,公告欄旁邊已經是裡三層外三層,圍著數不清的人,晚到的想來都沒機會擠進去。
鄭茜是早來的那一批,剛巧教導主任貼全校排名紅榜的時候她就在操場上。
她的成績還算可以,年級前二十名,可把她開心的要死。她就怕到了縣城跟不上學習進度這段時間私底下用了不少功,現在能得到這個成績她已經很滿足。
再幫相熟的人查了查成績,頭一次就是林深深,她不假思索從第一名開始,抬頭就看到兩個並列的名字。
別人的名字都是按照排行一豎到底,只有這兩個名字是並列加粗。
她揉揉眼睛:「林深深李夏天都是年紀第一名?」
再次確認一遍,就被蜂擁而至趕來看排名榜的同學擠到了給擠了出去。
有人驚訝出聲:「哇!兩個第一名還都是一個班的,這怎麼回事,兩個人分數都一模一樣嗎?」
「那個林深深,入學就是年紀第二,李夏天是年紀第二,他們居然還是一個班的同學,沒有被分出去……」同樣是初一年級的學生回憶起進校時候的場景之前說林深深壞話的幾個初三女生也在邊上,臉色有些難看,剛說人家壞話轉眼就被人用事實給推翻了。
鄭茜注意到人群中的林深深,真心為她高興,跑到她面前興沖沖地說:「深深你又考了全年級第一名。」
初一三班的同學們這時候可長臉,雖然自己沒有考這麼好的成績,但兩個年級第一還都在自己班上,多光榮!一個一個挺胸抬頭,笑的合不攏嘴,活像是考了全年級第一的人是自己。
那邊姍姍來遲的李夏天也被班上的同學圍住,恭喜他跟林深深並列全年級第一。
林深深下意識注意到人群中的他,兩個人視線在空中交疊,李夏天揚了揚下巴,眉目間神采飛揚,笑的有些肆意卻燦如春華。
教學樓的另一邊。
「葉老師年紀輕輕就教導有方,班上兩個年級第一,這都是七八年沒有出現過的事情,期末結束的時候獎金也會翻翻吧?」同個辦公室的年輕老師羨慕地說。
她怎麼就沒有這麼樣的運氣,同一年跟葉安進入二中教書,她每次都成績平平,班上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學生,看樣子該跟葉安討教一番教學方法才對,總這樣下去她就別想加薪。
葉安正十分好心情的接受著同事的羨慕,這沒也辦法,誰叫當初分班的時候她手氣那麼好,抽到兩個好學生。
這種概率小的不能再小,全校成績好的學生,成績中等的學生,成績差的學生分三堆,每個老師隨機抽選。班上指定五十五個人,她運氣好一抽就是年紀第一年紀第二,那時候就有人羨慕她。
現在兩個並列年紀第一,她做夢都要笑醒,要不是考慮到李夏天太高,她恨不得把兩個第一名排成一桌,兩個人互相學習,至少他們兩個人好像有矛盾?哎呀,沒關係,這矛盾不就是爭第一來的嘛,坐一桌剛好又良性競爭。
這辦公室裡面就是有人看不得葉安這麼春風得意,教學好幾年的劉老師話中有話地說:「現在也就是初一初二分班沒重點班,到了初三學校該分火箭班重點班普通班隔開他們這些學生,那時候不知道葉老師有沒有資格到火箭班去當班主任?我想還不夠格吧?」
葉安的笑有些冷:「到時候夠不夠格我也不勉強,反正學生也學的更好的知識,劉老師教學這麼多年也沒聽到你教過火箭班,這次考試劉老師班上的學生我聽說考了年級第二?真可惜,要不是我們班上兩個年級第一,你班上那名學生差點就年紀第三了。」
「葉安你說話不要太過分!我是你前輩!」劉芬暴怒,摔了手裡的茶杯,煩著茶葉的茶水灑了一地。
「哎呀,別吵別吵,都是好同事……」辦公室的人開始和稀泥。
也有老師跟著勸:「這點小事傷和氣,主任知道就不好了,受個處分下個月工資又要降低。」
只有葉安心裡明白,她剛進二中教學,劉芬就對她有意見,這事說來也巧。
她馬上要談婚論嫁的男朋友以前是劉芬前男友,兩個人分手是因為劉芬攀上高技找了個有錢的男人,到頭來談了兩年沒成,想吃回頭草,卻發現葉安這個新同事跟前男友即將結婚,開始處處找她麻煩。
葉安心裡也有氣,要不是男朋友人老實,對她也好,有這樣一個前女友還剛好跟她是同個單位的同時,她早就甩了現在的男朋友另外找過。
兩個人現在在辦公室撕破臉皮,這梁子算是結大了。
果不其然,劉芬完全不聽同事的勸解,衝著葉安說:「比班上個別幾個同學的成績算什麼,期末算年紀班級平均分,有本事你跟我比班級平均分,看我們兩個哪個班成績最好。」
葉安同樣不服輸:「比就比,我就不相信我比不過你們班!」
兩個人吵完開始制定計劃,實際上兩個班成績還比較平均,實力也算其力相當,算平均分誰都撈不到好處。
其它老師見她們這樣意義用事,報告了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覺得這是激勵學生上進的一種方法,還鼓勵各班班主任都爭取效仿,期末的時候各班成績都拔高一籌。
葉安教的初一三班跟劉芬的初一二班也互相結下了樑子。鄭茜周宗平就在初一二班,弄的這兩個人平時都不太敢到初一三班走動,生怕被班上的同學喊「奸細」「叛徒」之類的話。
……
時間匆匆過去,班上的學習氣氛也愈加濃郁。
林深深李夏天以及班上成績好的同學被葉安組成學習小組,專門在課後幫組那些學習聽不懂,成績比較差的學生補習,這樣一來放學的時間就被迫無限期延長,自己學習的時間也減少。
劉芬還嘲笑過她,這樣會降低好學生的學習效率,還不如專門單獨輔導那些好學生,起碼人家聽的懂你在講什麼。
這天傍晚,林深深就被拖了回家的時間,路上還被一個俊秀男生攔住了去路,四周還有不少放學回家的同學。
「林深深我非常喜歡你,只從見到過你以後我晚上做夢都是你,可惜當時不知道你的名字。自從在運動會知道你的名字和班級之後,我每天都會寫封情書拖人帶給你,你每次都沒回給我,今天我想問你,做我女朋友可以嗎?」
林深深疑惑地望著眼前這個男生:「謝文博?」
謝文博眼睛發亮:「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我們開學前在學校舊籃球場見過面,我還跟你哥哥打過籃球。」
林深深當然記得她,不過她對謝文博可沒有好印象,總覺得他有些虛偽。
她抽屜裡那些情書她看過後,直接給班上做班費當廢紙給賣了。不是她多驕傲,連別人寫給她的心意都直接當垃圾丟掉,實在是看過後不敢回信。
每封信都回給人家謝謝你,我不想談戀愛,這讓別人怎麼想,別人只會覺得你回信了說不定就是答應,兩個人有曖昧。
有多少人會被拒絕過拿出情書拿出來大家一起看,說出自己被拒絕了。
所以林深深直接對年紀裡出名的大嘴巴說她不想談戀愛,說完後接到情書的次數就明顯少了很多。
謝文博算是最堅持的一個,每天都寫,每次都拖自己的女同學送過來,初一三班差不多都知道初三有個長得挺帥的男生在追她。
林深深沉吟了一下,「謝文博,你不用再給我寫情書了。我不會答應你,也不會接受任何人,更不會在初中就跟人談戀愛,我的重點還是放在學習上,謝謝你的喜歡。」
謝文博就剛開始聽到接受不了,倒退兩步,「為什麼?我哪點不好?」
「你哪裡都很好,可是我真的不想談戀愛,你也讀初三了明年就要中考,把重心放到學習上不好嗎?」林深深勸他。
謝文博還是接受不了,臉上的笑容漸漸變無,臉色有些難看。

第69章 競爭

林深深怎麼就這麼難追,他都表現的很喜歡她,每天都給她寫信,誰想到她不但一封都沒有回好幾次見過他都沒事人一樣,弄的他在同學面前丟盡了臉面。
這次主動站出來跟林深深告白,一方面是因為他真的是有點喜歡林深深並且還不死心,另一方面是同學慫恿。
「我要回家了。」林深深注意到學校的人流已經越來越少,怕到時候她一個女生對付不了謝文博。這個時候她腦子裡冒出了學跆拳道的想法,萬一真遇到什麼到時候至少也能自保。
林深深走了以後,謝文博還站在原地。
直到隔壁班的班花萬穎鼓起勇氣走過去對他說:「謝文博,林深深不喜歡你,我喜歡你,你看一眼我,你不看我怎麼知道你不喜歡我?」
……
隔段時間就有人傳林深深當面拒絕了跟她告白了謝文博,離開後,一直暗戀謝文博的初三五班班花萬穎跟謝文博告白,這段時間兩個人跟進跟出,據說已經談上了戀愛。
有人替林深深可惜,還以為是個癡情種子,結果也不過如此。
也有人覺得林深深就是矯情,總是端著不答應人家,這下好吧,謝文博也不喜歡她了。
鄭茜問她:「深深,你為什麼不談戀愛,那麼多人追你?要是我被這麼多人追早就答應下來了,哪裡還想這麼多。」
林深深敲了她腦袋一下:「不想談還要什麼理由,我們都還太小,懂什麼叫談戀愛嗎?還不都是瞎鬧著玩,現在還是學習最重要。」
鄭茜懊惱:「喜歡一個人還要什麼理由,想談就談,錯過機會說不定以後就各奔東西再也見不到面了,多可惜啊,這就是青春的遺憾。深深,難道你喜歡一個人不會主動去追,去寫情書嗎?」
林深深假裝要寫作業,趕著鄭茜離開初一三班。
鄭茜聽到八卦一時激動,差點都忘了兩個班之間有矛盾,被推出教室後她還假裝去上廁所,才偷偷溜回教室。
林深深要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桌子上被書壓了張紙條。
她抽出來紙條,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不用管別人那麼多,期末考試我們一爭高下!
沒有署名,但是林深深知道是李夏天寫的,她抬頭望去,李夏天跟她視線一接觸馬上假裝正在全神貫注坐在座位上用功寫著什麼,俊臉上滿是嚴肅的神色。
林深深不由「噗嗤」一笑,接著思緒煥發,臉上有些怔怔然。
她當然有喜歡的人,很喜歡很喜歡,喜歡了十幾年,實際上她上輩子也做過想要寫情書攔人告白的舉動。那是在初二下學期的時候,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算坦白自己的心意,告白前,一件事改變了她。
有個女生給李夏天寫了封情書,李夏天的朋友圍著他湊熱鬧。
「那個女生我見過,挺好看的,常常過來偷偷看你,你就答應了她吧,反正你也不吃虧啊,有個女朋友聽起來也很好玩。」
「對啊,那個女生我也見過面,人也溫柔,學習成績也不錯。」
「李夏天長得帥,不用追女生,每次都有女生倒追,好幸福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夏天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淡,嘴裡的話跟冰雪一樣刺骨。「小小年紀就倒追的女生有什麼好?成績不好還不努力,她把臉丟在別人讓人踩,我為什麼要小心翼翼把她的臉撿起來?賤不賤?她們對的起父母花錢供她們讀書嗎?」
別人問他:「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李夏天回答:「我喜歡我會自己追,不用別人來追我。」
這番話刺痛了林深深的心,她紅著眼忍住淚意把寫好的情書一點點撕碎丟盡垃圾桶裡面,同時也將她心裡最後一點幻想打破。
過不了多久,林深深就轉學到了鎮中學。
時隔多年,她仍舊把這番記在心裡,那時候她就發誓不做他嘴裡倒貼的女生,再喜歡再喜歡也不要把自己弄的毫無尊嚴。
……
葉安為了跟劉芬比試期末平均分,學習上抓的格外緊張。
過了段時間她發現她還是有點沒想到,她光想著好學生可以在平時幫組差生的狀態下再複習一遍上課學習的知識,沒想到期末考試有可能會有部分題目超綱。
這還是跟她關係好的同事私底下偷偷跟她說的,弄的她也是恍然大悟,這方面是她都疏忽了,腦子裡一根筋。
她不跟學生講題,學生又怎麼會懂這些超綱的知識,更何況班上報補習學習班的人也沒多少,劉芬那邊聽說已經偷偷講到初二運用的知識。
葉安暗罵一聲卑鄙,卻也不得不利用課外時間給學生義務講課。
這樣一來,就算是林深深時間也有點不夠用,她把興趣班退了兩個改報了跆拳道,唱歌和繪畫不再在她的計劃範圍內。
第一是她覺得唱歌會就可以不用專精,她不擔心走這方面的路線,繪畫她的功底已經足夠畫出線條優美的設計圖,朱晚生也會教她。
跳舞是她上輩子的憧憬,即使這輩子為了保持身材,她還是會繼續練下去。
兼職設計師給服裝公司畫設計圖,因為她的設計度越來越成熟,設計方面也超過大部分設計師的水平,也因為朱晚生現在知名度越來越高,越來越多公司隱晦地找上她。
知道的人都會誇讚她一句少年天才,羨慕她年少的時候遇到朱晚生這個名師。
按照排行算,她現在也能勉強算是一個四流服裝設計師,朱晚生說過只要她厚積薄發,早晚有一天會取的成功。
林深深曾經問過朱晚生,怎麼樣才叫做厚積薄發。
朱晚生反問她現在想不想成名。
林深深說不想的時候,朱晚生建議她先專心學習潛伏下來,兼職給服裝設計公司賣賣設計圖或者給服裝雜誌社投投稿,如果願意也可以偶爾自己動手做做衣服掛到黃英店裡打探下市場行情,等她長大,有的是機會在前方等著她。
所以林深深現在就處於萬事不愁,只要努力一切只求順其自然的狀態。
緊張的期末考試一天天到來,其它班級也被初一三班初一二班帶動了學習氛圍,各班開始不自覺抓緊學習。校長知道這件事情以後狠狠誇了教導主任一番,這批學生了不得,老師也管的好。
校長一發話,底下的人更不敢放鬆,各科老師出期末考試習題的時候更是絞盡腦汁。出的題目太難學生考試成績出來太低,大家面上不好看,太容易個個都是雙百這也是明顯犯規。
最後乾脆出幾道大題超綱,其它題目按平時稍難的基礎題來。
這場考試檢查的時候尤其嚴肅,監考的老師都特別仔細,抓到考試作弊的人一律記在檔案上,嚇的還有些小心思的學生立馬老老實實埋頭做題。
閱卷的時候個個都滿臉嚴肅,互相交換改卷。
劉芬怕自己班上的試卷落到葉安手裡給故意改了低分,先托給跟自己交好的老師該卷。葉安見到氣炸了,她是這麼卑鄙的人嗎,她自己是這樣的人還差不多。
由於這次考試校長也非常關心,老師們犧牲休息時間把試卷批改出來,統計平均分的時候,葉安手是抖的,劉芬也很緊張。
初一二班劉芬的班上平均分是89.9分,這個分數比期中考試的時候高很多。
劉芬嘴角忍不住笑,望著葉安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失敗者,眼裡止不住的得意,更多的是理所應當。
葉安就是蠢,總抓差生的學習,那些差生能聽的懂嗎?
下一刻,統計平均分的老師報了初一三班葉安班上的成績:「葉老師班上平均分是92分,很大的提高啊,尤其是她班上的李夏天林深深,只不過這次李夏天是第一名,林深深落後0.5分,稍微有點可惜。」
葉安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去,臉上有了放鬆的笑容。
劉芬卻認為這是葉安對自己的嘲諷,「笑什麼,你就贏這一次,下個學期下下個學期我不相信我贏不了你!既然要比就年年開始比!還要加獎懲制度」
其它老師覺得劉芬太偏激,這樣明目張膽針對同事,未免有些刻薄,都沒出聲,比一次就可以了,次次這樣他們的工作強度不是要增加好多。
轉眼劉芬卻把這件事躍過教導主任報告了校長,重點強調每個班學生成績上調了多少。平均分算下來有多漂亮,再這樣努力下去,他們學校一定能超過一中,獨立出一個重點初中。
校長不是瞎的,這要是有用早八百年他就回開始努力,樂呵呵聽著劉芬的建議,交代下去卻不是這個意思。
期中期末考試比平均分,第一名的班級會獲得學校獎勵的紅色錦旗掛在教室黑板上方,激勵大家繼續努力,最後一名也不會有什麼懲罰。
這件事情下來,劉芬本來就不好的人緣變得徹底不好,平時生個病找人幫她帶班都請不到人,直面說可以付錢才有人說考慮下。
劉芬想哭,她好委屈,這些同事一個個怎麼都變了。

第70章 幫忙

寒假開始,朱晚生和宋均的事業也有了插曲,開始了新歷程。
欣欣服裝廠謝老闆家的獨子被人引誘在外地迷上了賭博欠下巨資七千萬,他本來跑路,結果被對方僱傭的一夥混混纏上,說是不還錢就拿命來償還,已經打斷他一雙腿,現在人還不知道怎麼樣。
這件事鬧到警察局也是要還錢,謝老闆恨鐵不成鋼,他全部周轉資金算起來也只有五千萬,剩下二千萬除非他現在就賣掉廠子抵押給對方。
服裝廠那麼多人都等著他吃飯,他對的起辛辛苦苦跟他這麼多年的員工,對的起這麼這麼多年拚搏來的事業嗎?
為了補上二千萬的欠款,著急上火的謝老闆賣地賣房買車到處求人借錢,別人一聽他這個大老闆都到了賣房子的地步,都怕他還不起錢,沒幾個肯借給他。一開始他想到去銀行貸款,可貸款也要個期限不是,這麼短時間拿出來根本不可能。
謝老闆都快來發瘋,之前他剛花費一大筆錢買服裝原材料,等過年後他的服裝廠才能收到賣出的貨物尾款,一定要在年前還錢,還不允許拖延到年後,這麼短時間這不是要他的老命。
一時間廠子裡風言風語,說謝老闆是不是要賣廠救子。
宋均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的他,謝老闆為人忠厚,對待員工十分不錯,至少宋均在外面闖蕩這麼多年還沒有見到過這麼善心的老闆。他也承受過謝老闆的恩情,現在人家困難。
他宋均是精明利益為上,但怎麼樣做人他也是知道。
宋均找上謝老闆,謝老闆正愁眉不展呆在辦公室,緊皺著眉頭,地板上煙蒂一根一根,整個房間裡都是濃郁的煙味,短短時間讓這個中年男人他憔悴了許多。
謝老闆完全沒想到宋均會來找他,宋均是他的得力助手,幫了廠子裡很多,他師弟朱晚生現在名氣這麼大也留在廠子裡沒有單飛,完全是宋均的功勞。
宋均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掏出一張銀行卡:「謝老闆,我宋均沒有多少錢,這張卡裡面有五百萬,是我跟我師弟的全部積蓄。」
謝老闆一點都不吃驚宋均跟朱晚生有這麼多錢,早在想留下他們兩個人繼續在服裝廠做事的時候,謝老闆就送了一點小小的股份給他們。
他十分動容:「這……謝謝你!」最後他還是沒能拒絕,沒想到會雪中送炭的會是他眼裡冷漠精明的宋均,真是患難見真情。
兒子還等著他去救命,雖然這個不孝子已經傷透了他的心,但畢竟他是他的兒子,眼睜睜看著他去死,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麼也做不到的事情。
賣地賣房買車籌集來的錢差不多也就六百萬左右,現在多了五百萬,還差九百萬的差額。人家對他有情面,他也不能做不義的事情。
謝老闆當場寫了兩張欠條蓋了手印,還找了公證人,借條上嚴明如若將來拿不出還款可以拿服裝廠20%的股份相抵。服裝廠20%的股份折成人民幣也差不多五千萬,將來不管還不還錢,宋均朱晚生都沒有什麼損失。
謝老闆這個時候他心裡也算是有了主意,他到處找人,最後終於在年前找到一個外地商人願意出資買股份。
不是謝老闆找不到人買股份,欣欣服裝廠在本地還是很出名,是他自己不願意便宜了那些狐朋狗友,寧願賣給外地人解決燃眉之急。他現在算是看清楚,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相信,錦上添花的朋友多的是,雪中送炭卻只有那麼一兩個。
服裝廠不賣,也不抵押,解決了大難題。
謝老闆的兒子接回來,兩條腿卻因為打瘸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終身殘廢。謝老闆只能說這就是命,他不顧兒子的叫囂嘶叫,請了個男保姆整天照顧他,一周才會去看他一次。
別人都說謝老闆可惜了,只有這一個兒子還變成了廢人。
年後,謝老闆賣出去的貨物都收到了打來的尾款,他鬆了一口氣,雖然工廠再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了,至少也算是度過了這個難關。
他很客氣地把宋均朱晚生請過來:「你們是想要現金還是股份?我不瞞著你們,我招來的股東正打算引進資金也打算給我拉關係,讓我在省城再開一家服裝公司創立自己的名牌,現在選股份的話,以前的前景非常不錯。」
朱晚生都沒想到謝老闆這麼慷慨:「謝老闆,條件太優越了,沒有我們這五百萬我相信您最後也一定能解決,我們只不過是出了一點小力。」
謝老闆問宋均:「你怎麼看?」
宋均沉默了一下:「我師弟的意思也代表我的意思,謝老闆這個條件太優越,畢竟之前我們就是服裝廠的小股東,為服裝廠出一份力量也是理所應當。」
謝老闆哈哈大笑:「宋老弟,虧你平時那麼精明,這個時候反而是人情站了上風。股份我要給你但不是白給,我想要你們到省會幫我辦公司再技術入股,擔任總經理設計總監開發新的服裝品牌連鎖店。」
宋均也是吃了一驚,服裝公司跟服裝工廠說到底還是有差別,最起碼的一個聽起來更正規,另外一個檔次上就要差一些,更別說這裡面投入的資金也是天差地別,沒有相當厲害的關係也經營不起來。
他之所以籌劃那麼久還沒有獨立出來,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資金太少,開一個服裝廠他大概也知道是個耗錢耗力的事情。
別看謝老闆流動周轉資金這麼少,他名下這座私人服裝廠,土地到建廠到裡面的設備,銀行估價三個億。
基於種種理由,宋均和朱晚生考慮再三才沒有輕舉妄動。他們是欣欣服裝廠的小股東,在他們之前服裝廠是謝老闆一人所有,就算之前只有1%,兩年下來他們的分紅也比在外面開小廠子要拿的多。
宋均的營銷管理才能遠在服裝設計之上,謝老闆的話無疑讓他心動。有股份不用受人約束,最重要的是他們去了省城就是開疆拓土的元老。
「謝老闆,我願意到省城去發展!」
朱晚生稍稍猶豫,最後還是決定相信宋均的眼光。「謝老闆我也願意過去。」
……
建廠的事情,謝老闆專門找了別人負責。
宋均最重要的是暫時先管理好預備上市的服裝連鎖店選址開工,找好機會正式準備上市,找好廣告商,在開店前一個月鋪天蓋地開始宣傳。
朱晚生這邊就帶人研發,也開始在省城大量招收服裝設計師。原先的設計師顯得有些人手不夠,畢竟欣欣服裝廠還是要繼續運營下去,不可能一下子帶走所有人,招收新能量成了當務之急的事情。
林深深大年初三也被朱晚生打電話叫去省城,她接到電話的時也明顯吃了一驚。
她這種感覺就像是親朋好友中了價值一億的彩票,整個人都暈乎乎有些不敢置信,她知道宋均跟朱晚生早晚會一飛沖天,沒想到會飛的這麼快。
簡單把事情跟黃英說了一遍,林深深收拾收拾買了火車票,當天晚上就趕到省城去幫朱晚生的忙。
她這也是算是去工作,聽朱晚生的意思也是為了她負責帶人,話語裡讓她稍微打扮成熟點。為了不讓自己的年紀顯得太小,臨走之前林深深特意到帶了些會顯成熟的衣服,思來想去下了火車她還在附近商場買了一套化妝品。
宋均單獨來接的人,也簡單說了下讓她是來把把關,審審那些新來報道的服裝設計師,當當朱晚生的助理,說明了下朱晚生暫時還走不開,所以沒來火車站。
安排好住的地方以後,他就被一個電話急匆匆叫走,聽著像是廣告商的事情,臨走之前宋均跟林深深說好,明天早上會有人來接她到臨時的服裝設計工作室,讓她晚上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深深按照習慣先在附近晨跑了一圈,宋均為她找的地方算是臨時租的一室一廳的房子,她一個人住冰箱電視廚房都有。
她過完年才正正經經十四歲,雖然身高已經一米六二,身材發育也挺好,臉上卻還有些稚氣。化妝品她年紀塗還太傷皮膚,她皮膚本來就夠白夠細膩,果斷放棄米分底。
她簡單的修剪完眉形後畫了眉毛,眉如遠山弄了個精神點的大地色眼妝,畫了眼線睫毛膏。明眸善睞間一雙眼睛馬上似嗔似嬌羞的水靈靈,眼尾上翹眼波流轉,嘴唇上再塗了肉米分色護唇口紅。
穿著淡米分色開衫大衣,裡面是白領黑色打底裙,下身是黑色打底褲,踩著杏色流蘇高跟短靴,披著一頭順滑黑亮的長髮,耳旁帶著綠色玉質原珠耳釘。
趙然接到上司宋均的指令來出租屋接林深深的時候都驚呆了,萬萬沒想到他要來接的人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大美女,先前他還在猜想是不是一個年級三十四的女人,說不定也有可能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傻傻地問:「你差多二十吧?怎麼就是我們設計室的設計副總監了?我是不是走錯房子敲錯房門了?」
林深深沒回答他,她當然不可能暴漏自己才十四歲,她只是轉移話題說:「現在距離九點還有十分鐘。」
服裝設計師九點開始上班,她租住的地方離工作室當然也不可能太遠,但是十分鐘的時候稍稍還是有些趕,現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就算走路過去也可能會被車輛堵截。
趙然被提醒之後再次看了看房門,確實是807沒有錯,只能裝著滿腹疑問帶著林深深到了服裝設計室。

第71章 離開

服裝設計室是臨時的,暫時就落腳在省城中心街道商廈附近的公寓裡。
沒到上班時間,服裝設計室就已經站滿了設計師,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剛畢業,或者投奔者朱晚生的名頭來的,只有少部分是朱晚生帶來的原班人馬。
「深深來了!我們總算有救了!差地沒認出來,我們還以為是哪裡來的模特呢,漂亮極了。」這些人認出林深深,先是友善地跟她打招呼,然後熱情地跟她擁抱,然後打趣地著她的打扮妝容。
林深深用食指搭在嘴唇上,調皮地暗示:「你們可要為我保密哦。」
這些人會意過來,都暗自偷笑。
其它人都好奇,這位年輕的設計副總監到底什麼來頭。他們剛進來的時候,這些老人可都沒有這麼熱情,工作狀態下完全是暴躁情緒,他們這些新人都不敢輕易招惹。
張然心裡也十分好奇,不過他明白自己沒帶錯人之後,著實鬆了一口氣。
朱晚生很快就出現在設計室,其實上他就住在設計室整日開發品牌,到時候還算順利,問題主要是處在他新招的這批設計師身上。
最大的問題就是時間太緊,他們想再招個設計副總監在過年期間總招不到,其它跟著他過來的老人都在趕設計圖,還有些慕名而來的年輕設計圖也需要提高的地方,他實在沒空帶教這些新服裝設計師。
這一下子朱晚生才想到了林深深身上,她現在教這些菜鳥算是綽綽有餘,就算這些跟他過去開發品牌的設計師都比不上。
林深深跟朱晚生先是在朱晚生獨立的辦公司竊竊私語了一番,出來後她已經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
朱晚生淡然地介紹:「我想你們一定很好奇我們新來的設計副總監是什麼來頭,現在我來告訴你們,我身旁站的這位設計副總監是我的學生。現在很多人對拜師學藝模式有點陌生,大多數都是學校裡簡單培訓走出來,但我的學生是從小跟著我學服裝設計。」
朱晚生一開場就介紹了這其中的裙帶關係,震撼了不少人,這……他們還敢給新來的設計副總監下馬威嗎?即使她那麼年輕。
也是有人不服氣,覺得自己什麼都比對方強,那些資歷比他老經驗比他豐富的不當設計副總監,總該輪到自己。憑空冒出來一個裙帶關係有什麼用,能力才是最重要,這樣的設計室呆著還有什麼前途。
林深深接過朱晚生的話:「我相信大家對我陌生,但是對青鳥這個名字一定不陌生,我曾經化名青鳥為諸多服裝公司設計過衣服,比如天雲、尚風、華東。魅力服裝雜誌上長期有我的專刊,介紹過我的服裝理念,幾年前我還參加過星光杯服裝大賽,很榮幸跟我的老師獲得了星光杯第一名,也就是現在服裝設計室玻璃窗擺放的第一座,上面有我的真名林深深,我也是從那以後開始化名青鳥。」
全場無聲,他們都不敢想這是一個年輕女孩獲得的成就。
作為服裝設計師,他們對這些一流服裝設計公司當然聽說過,也會買魅力服裝雜誌。這本雜誌在普通人眼裡就是學會怎麼搭配,看漂亮模特,在設計師眼裡卻是流行風向標,裡面每一個被介紹到的設計師都有自己獨到的地方。
青鳥這個名字在服裝設計界小有名氣,不過她從來不現身,也不參加設計比賽,不可否認的是她的設計真的非常富有靈氣。
他們這些人就算裡面有些人確實優秀,但是也比不上青鳥。
在場的人裡面也有些是青鳥的米分絲,突然地意外見到真人,都好想在做夢一樣。
朱晚生開始掃尾:「我之前說那麼多,也是想說青鳥能過來也是看在我這個老師的面子上,我現在也的確是沒有太多的時間帶太多新人。青鳥跟我的設計理念差不多一致,我也希望大家能從她哪裡學到有用實用並且能夠運用的知識。」
效果達到了,會議解散,林深深找個新上任的設計副總監正式開始工作。
既然沒有人對林深深再也不服氣,林深深指揮起人來也是順心順手,之前朱晚生留了個心眼,還沒說兩個人是親戚關係,就怕說了會造成反彈。
埋首在工作室幫忙設計圖紙之餘,林深深還會抽出空留意那些新設計師的設計稿,指出不對和應該改進的地方。
不少人之前被完全打回的稿子找上林深深修圖之後,到了朱晚生那裡都過關了。這樣一來大家對林深深也越來越服氣,明明還是自己畫出來的設計圖,怎麼轉眼就變得那麼好看了呢。
朱晚生這款服裝品牌是宋均經過市場調研之後,才決定下來的主攻男女青少年,年齡範圍大概在十三歲到二十二歲。
市場上這方面服裝還是比較缺乏,大多數都是成人男裝成人女裝,有些十幾歲的少男少女還在穿著大號童裝,要不然就是直接穿成人服裝,根本沒有這個年紀應該有的靚麗清新帥氣。
朱晚生考慮到這個問題,招聘的設計師也大多數年紀不大,能體會到品牌傳遞給人們的感覺,更好的貼近青少年。
林深深在設計青少年服飾方面算是一把好手,她設計的藍色格子小羊群外塔青色樣貌開衫搭著一雙小板鞋穿就非常美,弄的不少女設計師紛紛說定版以後出了樣品她們要先穿上試試看,開始為了不和對方穿同款火拚。
「我也穿,春天穿出去一定美死。」
「你那麼胖駕馭的了嗎,像我這樣穿出去才好看。」
「你們怎麼都要穿,明明是我先跟副總監說好先定下來的,搶什麼槍,你們可不地道,是不是朋友。」
林深深發笑,這些年輕的服裝設計師也犯了之前跟她一樣的錯誤,那就是設計出來的東西太過追求華麗,什麼光和影的極致美感,治療紗布都能讓他們想成一套衣服。
這些設計能走t台,但是不能做成銷售成衣。
這天大家在工作外之後,有人提議一起去附近吃麻辣小龍蝦,大家都喊好,也順便喊上了林深深。
一群年輕人說說笑笑朝著夜宵店出發,林深深被一群女生擁著走在前面。
趙然也是其中一個,他一直跟在後面,旁邊好幾個哥們,這些哥們都暗地裡鼓勵他勇敢點,趙然期期艾艾不敢上前跟林深深搭訕。
服裝設計工作室的羅鵬,抓住機會湊到女生堆裡,對著林深深大顯慇勤。「深深,我知道哪家店的夜宵好吃,我們就去我知道的那家怎麼樣?吃完夜宵我們還可以附近的ktv唱歌……」
趙然沮喪,看來是沒機會了。
他旁邊的哥們酸酸地說:「就知道羅鵬是個花花公子,前段時間不是還有女朋友嗎?我還看到他跟女朋友一起去吃飯,這都還沒分手呢就敢追我們的設計副總監,臉也忒大。」
「哎……我要是主動點就好了。」另外一個哥們歎氣。
趙然這會不沮喪改鬱悶了,「你們不是鼓勵我去追設計副總監嗎?怎麼一個個好像是自己失戀了一樣?」
他邊上的哥們無奈地說:「你去追了我們才知道追不追的到,人家那麼漂亮,名聲也大,最重要是有個這樣的女朋友能在服裝界少奮鬥三十年,你先去了打頭陣我們也好伺機行動啊。」
趙然明白過來,感情是拿自己拿試劍石,面對這幫朋友,他想哭的心情都有了,有這樣的嗎?虧自己還對他們說自己好像對設計副總監有點意思。
羅鵬同樣是懷著這樣的心思,對著林深深明確的表現出了想要追求她的意思,顯示工作中各種搭訕,結果人家一視同仁。
抓著這次一同吃夜宵的機會,羅鵬也不再顧及表示出自己的想法。
他自認長得有點小帥也算是風度翩翩,人也風趣幽默,年紀在二十二歲年輕活力,服裝設計能力也不錯,只要能有個名師指導發達是早晚的事情。
林深深旁邊的女生拉著她,悄悄說:「別理他,他就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他有女朋友呢,工作室好多人都知道。」
林深深會過意來,對羅鵬的態度也冷淡了不少,果斷拒絕了他去ktv的提議,吃完夜宵之後就果斷回了出租屋。弄的羅鵬都不知道哪方面讓她不滿意了,至於這麼對自己嗎?
羅鵬還不想放棄,一次挫折不算什麼,想明白之後他定了一家花店一個月的紅玫瑰,次次在早上紅玫瑰還帶著露珠的時候送到林深深的辦公桌上,附帶深情告白卡片。
這下子羅鵬追求林深深的事算是在工作室爆了,朱晚生知道後火冒三丈。在他林深深再怎麼不用他操心再怎麼穩重,也是個稚嫩十四歲的少女,要是被羅鵬這樣的人騙走,他想死心的都有,甚至暗搓搓打算找個機會把羅鵬開除掉……
「羅鵬,我再次拒絕你,沒有下一次。」林深深拒絕了羅鵬有差不多十次,她再好的脾氣也要被弄出火氣來。
羅鵬依舊深情款款:「你是我的光,是我創作的靈魂,是我獨特的靈感……」
「羅鵬!你去死!」工作室的同事悄悄叫來了羅鵬的女朋友,他女朋友看到這一幕當場哭著衝上去抓著羅鵬的衣服捶打。
場面一時間亂極了,不少人假裝勸架實際上見到羅鵬被打心裡暗爽。
林深深第二天就回了縣城,沒來工作室上班,大家都認為是羅鵬的追求弄煩了林深深,林深深才不再兼任設計副總監。
短短二十多天,他們這些同事已經磨合的非常好,林深深的突然離讓辦公室徹底變成譴責的海洋,朱晚生即使沒有開除羅鵬,羅鵬也在工作室呆不下去自己主動離職。
朱晚生幫林深深隱瞞著她還是個初中生的事實,事實上這幾天左右林深深是一定要走,學校馬上要開學,朱晚生那邊也說請到了新的設計副總監,基本上可以立刻走馬到任。

第72章 朋友

趁著還有幾天空閒,林深深回家休息了一天,想著回李家鎮見見劉楊馬麗艾,都好久不見,放假的時候都碰不到頭。
黃英讓她給李梅香黃國強兩個老人家多帶點營養品尤其是鈣片,李梅香人駝背,常常要吃些鈣片補鈣,過年前停了停,現在打電話來說是人又有些骨頭疼。林深深不去李家鎮,黃英過幾天也會去。
買好了營養品,林深深上了去李家鎮的汽車,過了四十分鐘以後才到李家鎮。
李家鎮現在已經開始慢慢在變化,建兩層小樓的人家越來越多。鄉政府也正式開始拆遷改建新政府,地址就在池頭村邊上,池頭村現在相當於全面開發,新的鎮小學也預計開始籌備建設。
跟兩年多以前相比,李家鎮變化最大的還是人口,走在街道上熱熱鬧鬧。許多店面都洋氣起來,甚至還冒出一個縣城才有的服飾品牌專賣店,街道中心還有個二層超市開了起來。
林深深先去了李梅香那,她跟黃國強這兩年過的不錯,黃英黃月常常會回來看望他們,時不時也會送點錢送點衣服吃的之類。
黃英在林文買上手機之後,也給李梅香黃國強買了個一模一樣的,常常打電話回去問候。林深深倒是不眼饞,她自己有錢,完全可以自己買,但是想想還是算了,現在的手機也沒什麼好玩,還不如等過幾年買智能機。
李梅香拉著林深深手念叨:「你舅舅還在外面打拼,這幾年跟他說家裡條件好了,他還在外面瞎折騰,最近啊,他也買了個手機,總算是不用再寫信,那個bb機早年我們又不會用……」
李梅香現在萬事皆安,唯一擔心的就是兒子黃翔。
算算看老大不小的人,差不多都二十五歲的人,去年聽說在外地談了個女朋友是同廠子的,過幾月又說分了手,弄的李梅香黃國強在老家為他瞎操心。
林深深倒是知道點黃翔的心思,他回來的機會少,總想著打外面打拼出一份事業。他性格又固執,能力可能有但不是很多,小精小算的心思倒是不少,可惜沒人指點,眼界淺文化水平低幹不出什麼大事。
為了寬慰李梅香,林深深只能說:「我回頭再跟我媽說說催舅舅快點回來……」
李梅香喜滋滋:「行,回頭再拖你媽或者你姨給你舅舅找份工作,我再托人給你舅舅說個老婆,事情辦下來,我跟你外公就等著享清福,等著抱孫子。」
「外婆,給我舅舅找老婆的事情你也不要急,最好是問問周邊的人這戶人家怎麼樣,再問問我舅舅的意見。我舅舅在城裡呆了這麼久說不定眼光也高,不然怎麼一直沒領媳婦回來。」林深深聽到這,想到李梅香給黃翔找的老婆,頓時頭大。
上輩子李梅香給黃翔找老婆的階段,不知道從哪裡蹦躂出一個她年輕時候的好姐妹,極力推銷自己的女兒。李梅香一看姑娘長得還可以,又是姐妹的女兒,做主答應了,黃翔見過她兩次面,兩個人就結婚了。
新舅媽進門就給李梅香下馬威,非常不孝順,孫子倒是給李梅香生了,人卻像祖宗樣呆在黃家,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張口就是錢。
每次吵架跟李梅香都把孩子往李梅香這邊上一放,李梅香又什麼氣都沒了,隔三差五鬧這麼一出,家裡吵吵鬧鬧沒完沒了。最主要是的這孩子還不是黃翔的種,越大越不像黃家人,黃翔起了疑心抱去醫院做了親子鑒定,果然不是自己的兒子,一家人如同晴天霹靂。
李梅香聽了有些猶豫:「鄉下姑娘不都是能過日子就行,那麼多要求幹什麼,也沒幾個是壞的呀,都老老實實在家做家務帶小孩。」
「外婆,你不打聽清楚怎麼知道都是這樣?我知道鄉下姑娘大部分都是好的,可也有品行不太好在娘家就死命鬧騰的,要是將來找個像我以前姨夫那樣的,我舅舅不是要哭死。」林深深話裡有話。
李梅香想到楊平現在還心有餘悸,索性他人已經已經消失了差不多三年,這會兒林深深提起他,李梅香心中也是被敲響警鐘:「放心,這回給你舅舅找對象一定擦亮自己的眼睛,反正這事也早,一切等你舅舅回來再說。」
……
離開外婆家,林深深沒有停頓先去找了劉楊。
劉楊比較喜歡呆在家裡看電視劇,放假的時候一般不太愛四處走動,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劉楊家比較近一點,馬麗艾家稍微要遠一點。
劉楊見到林深深先是驚喜的「啊」了聲,接著拉著林深深喋喋不休:「我好想你跟鄭茜,在鎮中學沒了你們總覺得沒勁,辛虧上個學期還有馬麗艾陪著我。鎮中學真是太可怕了,我剛入學二個月,中學就有人在操場拿砍刀砍人。」
林深深趕緊問她:「你沒被捲進去吧?」
劉楊搖搖頭,語氣中還帶些歡喜:「沒呢,當時我跟馬麗艾走在一起躲開了。我爸媽跟馬麗艾的爸媽商量咬咬牙把我們送到縣城去上學,這陣子都在找關係,我們四個好朋友又可以在一起。」
「真的嗎?」林深深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林深深還記得幾年前鎮中學是有些混亂,但至少林辰在那讀書的時候還可以,沒想到這些年管理的越來越不行。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一起去了馬麗艾家裡,結果馬麗艾的爸媽說她到鎮中學去了。
林深深有些疑惑不解,這還沒開學馬麗艾去鎮中學幹嘛?再說馬麗艾跟劉楊不是要轉學到縣城了嗎?
路上劉楊悄悄跟林深深說:「馬麗艾上個學期跟一個初三的男生談戀愛了,期末的時候兩個人鬧分手,現在止不住兩個人正攤牌。」
林深深先是吃了一驚,仔細想想也覺得馬麗艾是有可能早戀。馬麗艾劉楊鄭茜都比跟她差不多年紀,唯獨馬麗艾入學最晚,算起來年紀也最大,她已經十六歲,身材發育的算是四個人裡面最好的。
馬麗艾比較愛幻想,長相雖然說不漂亮也能勉強稱得上是清秀,再說十六七歲的少女在這個年紀好好收拾下就沒有不美的。
她們在鎮中學找過去的時候,馬麗艾正蹲在小樹林裡面哭,眼睛都哭的紅紅,頭髮散亂,完全沒有了平時愛美的樣子。
劉楊見到她這副樣子都嚇了一跳,率先跑過去安慰她:「麗艾,你別想不開,上個學期你不是說已經想開了嗎?再說過陣子我們都要去縣城了,你還留戀他幹什麼?」
「我就是想哭。」馬麗艾哽咽地說。
林深深後面趕到,趁著找個時候出聲道:「麗艾,你看看我是誰?」
馬麗艾睜著迷濛的雙眼茫然地望去,見到猛然出現的林深深,一瞬間驚喜壓過了失戀帶來的悲傷,擦擦眼淚說:「深深!你回來了!」
「是啊,我特意回來看你們。」林深深特意裝作輕鬆的模樣,馬麗艾戀愛的時候畢竟她這個好姐妹沒有參與其中,這個時候安慰她再多還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藉著機會轉移她的注意力。
馬麗艾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蛋通紅,很拘束還有些無地自容:「深深你看我現在是不是有點醜。」
她有些無措,或許越是長大知道的東西越多,她對自身也就越自卑。
她羨慕過鄭茜家裡有錢開了一家生意很好的鞋店,家裡頭親戚也都是有錢人。也羨慕過林深深長相漂亮聰明,家裡頭日子越過越好,還羨慕過劉楊性格上的大大咧咧,爸媽寵她這個獨生女兒。
跟她們比起來,她家只能說是普普通通,她上面有一個嫁人的姐姐,下面有一個幾歲大點的弟弟,她家沒多少錢,她長得也不漂亮,腦袋瓜子也不聰明。所以在她陷入自卑的時候,有人追求她,她才那麼容易淪陷。
他會一遍遍誇她漂亮身材很好,性格開朗是他喜歡的類型,馬麗艾也在這些話裡面建立了很大的自信,她也比過去會打扮了不少。
兩個人半年間打的火熱,要不是期末的時候,她偶然聽到對方在朋友面前誇誇其談說她身材好,早晚有一天把她給拖到旅館給辦了,還不知道對方的齷齪心思,也是那個時候兩個人開始鬧分手。
林深深總覺得馬麗艾神色有些不對,打著糊弄的心思說:「的確是有點醜,你不問我我還沒仔細看。瞧瞧這頭髮亂了,臉上還有鼻涕,哭的眼睛都腫了成了瞇瞇眼……」
沒等林深深說完,馬麗艾就窘地掏出隨身的小鏡子照了照,然後惱羞成怒:「你這說的都是都是什麼呀!總是這麼不正經,我臉上哪裡有鼻涕,明明是淚水流到鼻子下面,怎麼就被你看成了鼻涕!找打吧你,林深深!」
顧不得剛才有多傷心了,這會兒馬麗艾全程追著林深深打鬧追打,兩個少女在樹叢間你追我打躲來躲去。
馬麗艾站在大樹下跺腳:「別躲啊你!林深深你有本事站住別跑。」
林深深趁機爬到一棵大樹上,坐上樹杈上蕩著雙腳,嬌美的臉上洋溢著玩鬧地笑容,還衝著馬麗艾做了個鬼臉。
「來啊,我在樹上等著你,你爬上來再說。」
劉楊站在邊上尤其佩服林深深,她一來畫風就轉變了,一開始明明是馬麗艾哭的傷心不止,現在轉眼兩個人就跟沒事人一樣玩鬧起來,彷彿馬麗艾之前哭的傷心的時候只是她在做夢。
馬麗艾嘗試著好幾次爬上那棵大樹都以失敗告終,見到林深深在樹上耀武揚威,急到不行,拉來劉楊做幫忙,兩個人齊心協力一同爬上那棵大樹上。
劉楊喘著氣,用手給自己扇著風說:「不行了,我要歇會,麗艾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我抱著你的時候你都比夏天的時候重。」
馬麗艾沒好氣地說:「我哪裡有長胖,冬天穿多了衣服不就是這樣,我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來起碼也有三斤。」
「三斤?」劉楊噴笑。「真的有那麼重嗎?」
馬麗艾扭過臉:「不跟你講話了,真沒意思,越來越不會聊天。」
心平氣和下來,三個人靜靜地坐在樹杈上享受這寧靜的下午時光,一同抬頭仰望著湛藍色的天空,朵朵自由飄蕩的白雲。
馬麗艾伸手好似在觸摸著天邊的雲朵,閉上眼緩緩地說:「這樣的時光真美好,一切煩惱都離我遠去。」
劉楊嚇的臉色都變了:「麗艾你不會還想著他,想不開想要出家當尼姑吧?」
「我只是覺得自己很沒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價值,長得不好看,腦袋瓜子也不聰明學習上也不是班上頭幾名,爸媽也不是最喜歡我,我家裡還只是最普通的農民。」馬麗艾表情也不像剛才那樣放鬆,似乎很苦惱,眉頭皺起。
林深深耐心地安撫她:「麗艾你知道嗎?你其實一點都不笨,我覺得你很聰明,你看劉楊就沒心沒肺從來不為自己的未來發愁。」
劉楊反駁:「我哪裡沒心沒肺了,我有時候也會想想未來會怎麼樣好不好?」
林深深沒搭理她,繼續開解馬麗艾:「我們年紀還小,未來還有無限可能。成績好的同學也不全是靠天生聰慧,他們大多數下課回家會自己主動複習功課,會預習老師沒講過的內容,遇到不懂的問題也會去辦公室問過老師,勤奮佔了一大部分,我相信你麗艾,你努力也可以做到。」
「還有我一點都不覺得你醜,如果你長得醜大概就會跟我小時候一樣被人用手指著臉罵醜八怪了,我也相信叔叔阿姨也都是愛你的,這個學期要幫你轉學到縣城就是最好的證明。」
馬麗艾眼神閃爍,或許林深深用反問你為什麼不看看人家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她會覺得反感聽不下去,但是林深深這麼平淡地鼓勵她,她心中反而燃起了鬥志。
是啊,別人都可以做到,我為什麼不可以,只要我努力。
馬麗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拐進死胡同了,要是變得跟張燕老師一樣,戀愛失敗就暴飲暴食變成大肥婆我還不要哭死,半年時間完全變了個人。我還年輕呢,美好的未來還在等著我,我一定要向前衝沖衝!」
林深深笑著跟她擊掌:「為了未來必須拼一把!」
「加上我一個,我也要努力。」劉楊聽完後同樣若有所思,眼見著馬麗艾都要開始奮鬥,她要想努力蛻變。
三個人再次擊掌,互相望了望笑成一團。
約定好縣城再見,三個人離開鎮中學小樹林,在學校穿梭的時候剛巧意外遇到提前到學校報道的張燕。
幾年前的長相溫婉,身材苗條穿衣打扮都很有自己的一套風格,走到哪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現在的張燕披著一頭半褪色的黃色長髮,臉胖的像一張大餅滿是油脂,身上的贅肉被衣服勒出三道游泳圈,簡直慘不忍睹。
再次見到自毀形容的張燕,林深深還是忍不住驚歎,這要多恨自己才會自暴自棄變成這樣。
劉楊小聲說:「張老師就是太愛較真,弄成現在這樣……」
張燕性格特別認真,靠著自己努力升到鎮中學教英語以後就更努力,她本來談的那個男朋友幾次三番跟她提結婚的事情,她都以事業上升期拒絕結婚。
過來人都勸她現在正是結婚的好時候,事業可以緩緩,再說老師這職業每年晉陞也就那幾個月,其它時間都可以鬆懈鬆懈。張燕誤以為這是競爭對手對自己的虛擬情報,更加賣力備課。
她男朋友就是這個時候回老家相親火速結婚,說兩個人抱負不一樣,他嚮往的是小家庭,她卻眼睛裡只有事業,張燕都快瘋了。
兩個人談了差不多七年,大學四年,畢業後三年,她只不過要他再等等,再等一兩年又會怎麼樣?他現在二十八歲不是等不起,三十歲而立之年結婚有什麼不好。
這個問題張燕始終想不通,她開始晚上睡不著覺,整天夢遊般不知不覺就吃了很多東西不再關注自身穿衣打扮,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課堂中,對待學生也越來越雷厲風行。
不久後她就有了發胖的跡象,同時也在瘋狂找人相親,積極把自己嫁出去。
她特別認真想找一個比她前男友條件還要好,還要愛她的男人。找來找去卻沒有一個男人比的上她前男友,她壓力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愛較真,終於把自己吃成了現在這個肥婆的模樣。
張燕對林深深還是很有印象,難得一次主動跟學生打招呼:「在縣城怎麼樣?學習上有沒有退步?」
「學習上還好,老師現在是在中學教英語嗎?」林深深明知故問。
張燕笑的很含蓄,話語裡卻有些自得:「半年多前就被升上來了,現在為止升上來的老師還只有我一個。」
林深深後面又被張燕問了些別的話題,之後張燕看時間不早,不再閒聊,匆匆離去到教室宿舍去整理房間。
三個人多多少少都為張燕感到惋惜,落到這樣的地步,也說不上誰對誰錯。

第73章 曖昧火花

下學期開學,二中初中年級之間有了新風向。
班上同學個個在教室問「你假期報了補習班沒有」,「都報了哪幾個補習班」,「怎麼沒在少年宮補習班遇到你」之類的話題。
這股風向最早只從初一三班開始,上學期李夏天反超林深深,變成年級第一的事情,猛然在各個班起了化學反應,打了雞血奮勇直追。
漸漸地各個班開始積極報名寒假補習班,不報就感覺你吃虧了一樣。
劉楊馬麗艾也在這個時候轉學到了二中,兩個人全都被安插到初一七班。
二中住宿樓還是比較寬鬆,多半是家不在縣城,又沒有親戚家可以借住的學生,或者是在學校備戰爭分奪秒連回家都覺得浪費時間的高三黨。
宿舍那邊直接另外分了一間小房間給她們,鄭茜也硬著搬出了她們班原來的宿舍跟她們兩個住到了一起。
她們轉學過來以後格外努力學習,林深深課餘也會給她們補課,鄭茜成績也算不錯,在宿舍的時候也會幫忙講解些她們不懂的知識,閒暇時聊聊天。
這天聊著聊著,鄭茜的話題鬼斧神差地轉到了李佳玉身上。
馬麗艾說:「李佳玉在鎮中學她還可以吧,交了新的朋友,中學我們不在一個班,在走廊碰到都會主動跟我們打招呼,跟以前沒什麼差別。」
或許是因為李佳玉當年主動接納她進朋友圈,或許是因為李佳玉的主動背叛,鄭茜總會或多或少關注她的一些消息。
聽到她過的不好,會稍稍難過,聽到她過的好,也會放心不少。
閒聊中劉楊想起上學期發生的一件事,「你們聽過那件事沒,也不知道我講過沒講過,就我們鎮小學門口不是有個小賣部嗎?老闆娘的兒子也讀初中,上個學期他爬樹掉下來,褲子被勾壞了露出好大一個洞,他怕遲到就沒回家換褲子,捂著屁股一路小跑到學校上課。老師問他,你怎麼回事這麼大人還穿開襠褲?」
「你好噁心啊,講這種話題。」鄭茜指著劉楊滿臉嫌棄,眼睛卻亮晶晶。
「哈哈哈哈哈。」馬麗艾笑的肚子痛,捂著肚子笑翻到床上。「好好笑啊,不過上個學期你怎麼不講,想到老師問你怎麼回事這麼大人還穿開襠褲?我就想笑,停都停不下來。」
鄭茜嫌棄過後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你又不跟人家一個班。」
劉楊摀住嘴笑:「當然是因為我上學的時候看到的,不止我好多人都看到了,他屁股好白,還穿著紅色的……」
「紅色褲衩是不是?我沒聽過都知道是什麼啦。」鄭茜笑嘻嘻主動揭秘。「沒意思,我不想聽了,你們自己複習功課吧,我去教室找深深。」
馬麗艾說:「不是早放學了嗎?深深應該早就直接回家了。」
鄭茜在馬麗艾耳邊神神秘秘地說:「深深現在就在他們班教室後面畫黑板畫,我放學的時候忘了拿作業本,路過初一三班的時候親眼看見的。」
……
教學樓初一三班。
林深深正在教室裡辛苦地踮著腳對著黑板畫著高樓大廈,裙擺跟著上下顫動,筆直雪白的雙腿繃緊,整個人就好像只青蛙趴在黑板上。
李夏天撐著俊美的側臉坐在課桌上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念著段落描寫。
「夜幕降臨,高樓聳立的商場寫字樓齊刷刷亮起暖色調的夜光燈,整個都市即使失去了白色的清晰,也擁了晚上的光彩……」
葉安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林深深會畫畫的事情,強制讓她跟李夏天組成一個小組,兩個人負責這個學期的黑板報。
她畫畫歸納板塊,李夏天提供資訊書寫黑板字。
他們這次黑板報的主題是葉安怕他們沒經驗,特意點名要求畫出夜晚的城市景象,這個主題想要出彩並不容易。林深深跟李夏天著實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強調了白天的喧嘩,夜晚的寧靜,為了畫好這黑板報,林深深特意讓李夏天念著原文,她琢磨照著語句畫。
畫完最後一筆,林深深忍不住揮揮泛酸手腕:「終於算是畫完了,你把段落文字給填上去吧。」
李夏天淡淡「嗯」了聲,左手拿著書,右手拿著米分筆開始書寫板書。他的字體屬於龍飛鳳舞卻又不太潦草的類型,板書力度不錯,筆力強勁。
短短一個寒假的時間,李夏天的好似又長高了一點,臉上的輪廓也有些消瘦。窗邊吹來一陣微風,身上穿著的白色襯衣隨風微微鼓動,露出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形,隱隱有股說不出來的風流。
「藍色的米分筆。」李夏天側身,攤開沾滿米分筆灰的手掌。
林深深從入神中醒來,拍了拍臉頰,趕緊從課桌放置的米分筆盒內選中他想要的顏色,小跑兩步遞過去。
嘴裡話不經過腦子,自然而然地就脫口而去:「你怎麼還想比放假前還要瘦?」
李夏天接過遞來米分筆,兩人的指尖有輕微碰觸,好似一道電流流竄到兩人指尖,接觸過後馬上彈開。
他心有些砰砰跳,「大概比放假的時候長高的一點,體重還是跟上個學期一樣,你不記得你幾年前不是總說我像猴子嗎?猴子大概是胖不起來的。」
林深深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不斷抖動,感覺到臉熱辣辣,臉頰一片俏麗的紅艷,眼睛帶著些許水色。
兩個人都沉默了會,接著,李夏天低聲說:「下個月初五號我過生日,約好了幾個朋友去公園野餐,你能不能來……」陪我過生日。
他也弄不懂為什麼對待林深深會有一絲絲的不同,像是害怕她拒絕自己,時不時會偷偷關注,漸漸地越來越喜歡向她靠近,忍不住欺負她逗弄她。
這一刻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但他的心卻異常緊張。
鄭茜從寢室跑過來,趁著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教室外邊的她,悄悄扒望在門框上,嘴裡時不時發出偷笑聲。
攝手攝腳踏進教室,她選擇走到兩個人身後,拍林深深肩膀嚇唬她:「哈哈哈,你們在說什麼小秘密?」
「啊!」林深深嚇了一跳,眼睛瞪的大大,跳到李夏天旁邊抓著他的手,等見到時鄭茜,她後怕地說:「嚇死我了,最愛玩這一招嚇唬人,你還笑,換站在這裡被人靜悄悄拍下肩膀試試看。」
鄭茜笑的賊賊:「你們兩個關係怎麼這麼好了,還手牽手呢……」
林深深低頭一看,她正緊緊抓著李夏天的手,李夏天也正緊緊握著她,眼神交錯間,互相都紅了臉,趕緊抽出還握著的手。
她惱到輕輕拍了鄭茜:「還不都是你嚇得,要不然我也不至於抓錯了啦,你還在這裡看笑話。」
鄭茜裝腔作勢唉唉直叫,抱著胳膊演戲演的格外投入:「好疼好疼,打的我好疼,救命,我需要去醫院,有內傷外傷無數傷,痛就一個字,喊出來根本就不需要理智。」
林深深衝上去抓她,鄭茜見勢逃跑,兩個人在走廊追追打打,林深深抓住機會制服她,專門撓她癢癢。
「讓你嚇唬我,哼,見識下我的厲害。」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俠,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
鄭茜「咯咯咯」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蹲在初一三班教室門口,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還是抱著林深深的腿才沒有坐下去。
教室裡,黑板報差不多已經完成,單單只剩下幾個字,李夏天沒有多耗費時間,抓緊時間補上最後幾個字。再在教室繼續呆下去已經沒有必要,現在也已經是晚上六點半。
收拾完自己的東西,李夏天走出教室的時候見到兩個打鬧中的少女,猶豫了一下遠遠說聲「我走了」然後轉身走下了教學樓。
穿過教學樓前排的小樹林,李夏天透出樹木的間隙,可以見到兩個並排靠在欄杆上的少女。林深深正背對著他,原本高高綁起的馬尾辮散開,一頭黑亮的秀髮披在背上。
……
鄭茜捧著臉歎氣說:「深深,你發現沒,大家都變了。」
「怎麼變了?」林深深好奇。
鄭茜說:「說李夏天吧,他小時候嘴巴比較毒,大家都說他挺賤,長得好看也沒人鳥他。現在你看他不怎麼說話,揚起下巴的時候大家也說他傲氣,但個個都說好帥好帥,走到哪都是誰誰啊,初一三班李夏天原來是他啊!大家是不是都變了?」
「你是在誇他?」林深深笑鬧地捶打了鄭茜一下。
鄭茜絮絮叨叨沒停:「深深你聽過沒有,別人都在傳李夏天的爸現在的黨委書記了。我們班上的女生都喊他是白馬王子,長得好學習好家庭條件也好,不知道除了我們班有多少女生喜歡他,我有一次都看到有女生當面給他遞情書……」
林深深靜靜地聆聽,腦海裡卻浮現鄭茜沒來之前,他邀請自己參加生日聚會的場景。
……
五月初,剛好放五一小長假。
放假前,李夏天給林深深丟了張小紙條,上面寫著野餐的地點還有時間還有人員。他不打算在這種私人性質的野餐請很多人,除了他跟周宗平,為了怕林深深尷尬,他還特意請了遠方的堂姐李麗珍。
林深深著實算是鬆口氣,沒有太多她不認識的人,先前她還以為李夏天會請一些班上的同學。
初一上學期剛開學那陣子李夏天的人緣是不太好,多數男生覺得他挺臭屁耍帥。慢慢熟悉起來可能也覺得李夏天人不是那麼傲慢,耍帥也用不上,人家是自然真帥。
再加上學期末逆襲的事情太具有衝擊力,這個學期開始李夏天身邊有了很多圍著他說話的人,走到哪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到了五號這一天,林深深跟黃英說出門去同學家聚會,黃英也沒有懷疑。
出門之前,她特意照了照鏡子,五月份已經不算太冷。
選了一件細肩帶櫻花印花雪紡長裙,露出線條優美白皙的頸脖,精緻的鎖骨,雪白的胳膊。腳下就踩著一雙板鞋,披著一頭黑亮的長髮,為了臭美她還帶了一頂帽子。
匆匆給自己抹了防曬霜,提著沒裝多少東西的小包包,一路小跑出了門。
黃英納悶:「這孩子這麼著急幹什麼。」
她倒是不懷疑林深深會偷偷戀愛,實在是因為這種擔心她已經有過一次。女兒越長越嬌艷美麗,作媽媽的大概又自豪又放心不下。
鄭茜劉楊馬麗艾這三個女兒的閨蜜就成了黃英變相的盤問對象,劉楊最大大咧咧,鄭茜也覺得這沒什麼,兩個人合夥把林深深的事情賣給了黃英。
得知女兒在學校裡很多人追,黃英還是很驕傲很自豪,再得知女兒全部都拒絕了之後,黃英就更滿意不過。現在女兒還小,成績也好,但到底是學習的關鍵時候,不能掉以輕心。
林深深大概在約定時間前十分鐘趕到了公園的門牌樓前等著,卻沒有想到她還是最晚來到達的一個。
周宗平李麗珍已經提著野餐的籃子在那裡等著她,見到她之後不停地朝她揮手。
李夏天手裡也提著一個超市袋子,脖子上掛著數碼相機,穿著很休閒t恤牛仔褲,可卻因為他身形比列比較好,站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
兩個人還沒說上半句話,周宗平就跳出來,張開手臂:「別吵,千萬別吵,我求求你們兩個祖宗,今天是個好日子。」
周宗平對他們兩個人的認識還停留在動不動就吵架上,生怕突然又吵起來,為了李夏天這個兄弟過個美好的生日,他也只能犧牲自己,勇敢跳出來。
李夏天提著他到一邊,「早就不吵了好嗎?我們和解了。」
「為什麼」周宗平傻愣愣地問。
「不關你事。」李夏天挑眉,勾起一邊嘴角,笑的有點壞。
眼見著李麗珍跟林深深越走越遠,李夏天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剩下後面的周宗平還莫名其妙,想不通這兩個冤家怎麼回事。
李麗珍才不管那麼多,她見到林深深來了眼睛都在發亮,挽著她的胳膊已經遠遠甩開李夏天跟周宗平。
李麗珍全程都在追問林辰的事情:「你哥哥最近在備戰高考吧?他辛苦不辛苦,這段時間都沒有見到他出來打籃球了……」她那點小心思簡直都快要路人皆明,差不多已經進入明戀狀態。
林深深不好直問你是不是喜歡我哥,只能撿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回答她,適當地委婉勸她不要太投入這份感情。
李麗珍讀高一,林辰已經高三即將高考。等到她讀高二,林辰也已經飛到外地讀大學,這兩個人怎麼可能合適,光是時間線就對不上,到時候受傷害的可能只是她自己。
野餐的地方李夏天已經事先踩好點,提著東西到了公園湖邊的草叢邊,開始從籃子裡拿工具食物,周宗平也在旁邊幫忙。
兩個女生插不上手,悠閒地坐到一邊看著他們忙碌。
「我喜歡你哥哥,你能不能幫我追到他?」李麗珍也不是聽不出來林深深話裡的深意,直言了當說出自己的喜歡。
林深深不知道該佩服李麗珍的勇氣,還是喜歡她這份爽朗敢作敢當。
「麗珍,我是很喜歡你的。但我哥他自己說過讀了大學才會有戀愛的想法,他這個人有時候很倔強,認定的事情決定下來就不會反悔……」
李麗珍知道這算是林深深的變相拒絕,「我已經跟你哥告白過了,他那個時候當場就拒絕了我,說我是個好女孩,應該說你們不愧是兩兄妹嗎?開口拒絕人的語氣都那麼相似,最可惡的是我告白之後他就總躲著我。」
林深深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沒想到李麗珍膽子這麼大,敢正大光明倒追。
「麗珍不還意思,畢竟我不能做主決定我哥的事情,畢竟我哥是我哥,他也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李麗珍假裝氣哼哼地說:「不追追看怎麼知道合適不合適,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可能再也沒有下一次了,錯過了我才後悔。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追著他的腳步。」
「真的對不起。」林深深咬唇。
李麗珍這下子也是無可奈何,不是說條條大路通羅馬,怎麼她就條條道路都布同呢,垂頭喪氣坐到一邊,完全沒有了剛開始的鮮活勁。
李夏天準備的野餐食物不多,大多數都只能算是零食一類,滷肉蜜片山楂糕麻辣肉皮小鴨爪等等,還有一大堆超市買來的小麵包小餅乾薯片鵪鶉蛋巧克力之類的東西。
周宗平中間借口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手裡去捧著一個夠四個人吃的奶油蛋糕,其它三個人都驚訝了。
李夏天直接問他:「哪來的蛋糕?」
周宗平道:「在公園旁邊的蛋糕店早看中了,哈哈哈,給你一個驚喜。」
李夏天過生日當然不可能這麼簡陋,事實上野餐完畢,他們就要趕到縣城有名的酒店,周佩為了他的生日特意定了一桌酒席,還專門在酒店內定了一個三層的大蛋糕。
中間李夏天給大家每個人都照了相,算是留作紀念。
寒假期間他也報了二個興趣班,一個是畫畫,只不過他畫畫沒什麼天賦現在還是摸瞎狀態。另外一個就是攝影,攝影的老師曾經誇過他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賦予魔力的雙手。
林深深問他:「有什麼把我拍的漂亮點?」
「有啊。」李夏天心不在焉撥弄著照相機,裡面儲存的照片大多數都是他偷拍的林深深,每一張動作表情都不同。野餐後的群照,單人照反而是最少的,即使他看起來像是花了很多時間來照,大部分時間卻在偷拍。
期中有一張林深深站在樹下,抱著大樹,閉上眼睛笑的格外靈動的照片他最喜歡。
野餐結束前,林深深抓住機會單獨相處的時候跟李夏天說:「祝你生日快樂,希望你天天開心快樂。」
「那是自然。」他揚起下巴,一如既往笑的如同春日暖陽,自信灑脫。

第74章 旅遊意外

朱晚生宋均合作的「蘇美」服飾專賣店火爆,商場街道周邊都是廣告條幅,電視上也經常能看到蘇美的字樣。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各大高校男生女生都穿著蘇美的衣服,變相地再次為蘇美打了廣告。
在這之前不得不說,謝老闆很會用生意方面的一些手段,花大錢請了一些媒體人插播廣告,甚至他還以蘇美的名義投資了一部偶像劇。
宋均另出新招,偶像劇裡面衣服也全都是蘇美的品牌,也正是因為這部偶像劇的大熱帶動了蘇美的衣服。品牌服飾店面一開張,人們發現這裡面的衣服不光版型好,質量好,還跟明星是同款,都紛紛搶購。
神奇的人蘇美的衣服不挑人穿,店內還有專門的人員幫你選擇搭配。
蘇美的衣服在省內大熱,黃英黃月也藉著這股在市裡開了一家蘇美專賣店,算是兩個人共同出資盈利。
店面的選址裝修都是宋均一條龍包辦,他已經差不過辦了差不多十來家這樣的店面,順手幫幫自己人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中間林深深還為蘇美補過幾次設計圖,蘇美服飾樣式更新快,每一件都別出心裁,買衣服的人都看花了眼。
不少人表示件件都好看,每件都捨不得,之前她看中一件,居然下架了,只能買不一樣的新款,雖然都很喜歡但是也想要之前那款。
林深深出了個注意,以往的款式下架之後收錄在一本圖冊裡。如果真的喜歡,店內的導購會給你推薦,只要付定金幾天以後就可以拿到成品,另外還可以專門按照自己的三圍來定製衣服。
朱晚生跟宋均經此以後,頓時一躍身價倍增,名利雙收。
朱晚生也開始頻繁出差到省城,蘇美的大本營是成立在省城,他有時候必須過去坐鎮,欣欣服裝廠現在算是他的老家,所以他現在經常是來回奔走。
黃月偶爾也會帶著兒子餅餅去店裡面看看,她跟黃英現在都開著兩家服裝店,事業上算是小有成就。
家裡朱清文有保姆全天照看,目前身體還好,老人家之前中風後身體一年不如一年。現在孫子出生兒子朱晚生事業有成,他精神很好,身體也漸漸有了轉好的跡象。
黃月留在家裡多半是照顧老人小孩,雖然說有保姆,大多數時候她還是會帶著孩子陪著朱清文,讓老人家樂樂。
黃英這段時間也同樣忙綠,林辰馬上要高考,新開的服裝店多半也全要靠她,不過想到日子過的這麼美,她渾身上下就充滿幹勁。連帶著幾年下來不曾瘦過的體重,到旁邊的藥店一稱體重也減了十斤。
「十斤下來了,看上去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也沒看出瘦了。」欣喜過後黃英站在鏡子前是無語到了極點,體重秤是顯示她瘦了,可穿衣服還是xxl號,褲子也沒有變松,臉上的肉還是那麼多。
她這麼一想也是沮喪,等到林辰高考完畢,服裝店的時候也另外有人管理,她差不多只要做一個甩手老闆。
這樣一來她悲劇了,前段時間累的沒時間吃飯,這陣子開始大吃大喝,她都沒稱體重旁邊就不斷有人跟她講:「老闆這段時間開心哈,人又長胖了。」
林深深無奈,她上輩子大概跟黃英的體質差不多,平時大吃大喝沒關係,只要減肥不堅持,短短時間就能反彈到比以前的體重而且還要更重。
有了基因改造劑,她現在當然沒有這樣的後顧之憂,每個月體重都很穩定,不管她吃什麼喝什麼,都能保持在身體攝入最佳狀態。尤其是她現在發育期,基本不用注意什麼,天生就比別人發育的好。
林辰參加完高考是一身輕鬆,他估了下分,以他的成績考上理想中b市q大計算機系機會在半數之間,第二志願他也沒有太猖狂填了個離家比較近的城市,同樣是一線大學計算機系。
等回過神來,他才發現黃英長胖了。
「媽,你怎麼又胖了?」
黃英羞憤,她一口氣沒上來,人站在原地身影跟著直晃扶著客廳的沙發,頭暈目眩差點沒直接倒地暈過去。
一家人都被她給嚇壞了,黃英自己也嚇到了,林深深還要上課都請好了假陪著黃英去了醫院檢查。這種事情,林深深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直接拉著黃英先去門診護士那交了一塊錢量個血壓。
黃英暈乎乎:「不用先去抽個血化驗什麼嗎?」
「血壓還偏高,160/95,掛個心血管內科吧。」量血壓的護士說了聲。
黃英不懂什麼血壓數值,但也聽到護士叫她去掛心血管內科,心裡沉甸甸。高血壓是什麼病她不知道,只知道以前有鄰居高血壓心梗了,那天晚上小區裡都是哭哭啼啼的聲音。
醫生給看了看,問題不大,多半是肥胖外加情緒當時比較激動引起。以前黃英沒有高血壓,家族中也沒有人有原發性高血壓的機率不大。黃英現在平靜下來,醫生再給她測量血壓,血壓只是在平均值內超高,不能確診是高血壓。
只要平時多運動減肥保持良好心情清淡飲食,高血壓大概不會困擾她,但如果黃英繼續胖下去,高血壓可能會伴隨著她的一生。
黃英嚇壞了,胖居然這麼可怕,回家之後趕緊翻出黃月給她的減肥茶。
家裡這下子也全部支持她減肥,黃英慢慢磨蹭式想不運動就減肥的白日夢被林深深否定了。
現在家裡有條件,她讓黃英去市內的美容會所辦了張減肥套餐,針灸汗蒸齊上陣,最重要是是黃英自己堅持。有時間到小區旁邊新開的健身會所健健身,飲食全是嚴格控制。
黃月知道後是語重心長專門打電話傳授自己減肥成功的小竅門,順便溫柔地警告了一下黃英再不減肥的後果。
黃英咬咬牙都堅持下來,她有兒有女事業有成,老公也比較向著她,沒道理得了高血壓以後小心謹慎半輩子戰戰兢兢,多憋屈不是。
……
學期末林深深再次做會了年紀第一的寶座,李夏天位居年紀第二。
同學們都抗議這學期老師出的題目太犯規,有一道語文詩句居然是高中課文裡面的,就算是加點課外知識,這題目也出的太遙遠。
不過這並不減少他們的積極性,補課的同學還是有一部分堅持了下來。他們明確地看到自己明天都在進步,知識點也每天都在更新,能學到學堂上學不到的東西,這感覺小小有點爽。
大部分同學補課之後表示有點吃不消同時都反映過來,李夏天能超過林深深是因為他本來就很優秀,他們不行是因為他們不夠優秀,這真是個讓人悲痛的事實。
林深深力壓李夏天再次變成第一名,他們也看足了好戲。
還有人說過,之後幾年可能他們可能都會換著玩,第一名第二名都被他們給獨佔了,我們還是朝著第三名的目標進發吧。
劉楊馬麗艾進步很大,馬麗艾更是從班上三十九名變成班上前十五名,劉楊進步小一點她現在保持在班上二十名。
相對而言鄭茜保持了上學期的成績,這讓她有點小小失望,不過這個學期她確實鬆懈不少,下學期她已經更大努力了,不能再貪玩。
拿到學期末成績通知單的時候,馬麗艾簡直都不敢相信。
「這是我考出來的成績嗎?我不敢看上面是不是我的名字了,從小學一年級以後我就沒有考過這麼好的成績。」
「是你的,麗艾,這是你成績單,我也考的很好啊,我爸媽做夢都要笑醒。」劉楊抱著自己的成績單笑的像個傻瓜。
馬麗艾頓時高興到了極點,她心裡感謝林深深鄭茜幫她補課,原來她真的不是一無是處,努力過後也會得到更多。
鄭茜也為她高興:「麗艾你現在進步好多,再這樣下去,我們四個人中考的時候就能一起考上一中了!」
「嗯,我會努力。」想到一中這所重點高中,馬麗艾心中的緊迫感加強不少。
劉楊也緊跟著說:「我也會努力的!」
……
林辰收到b市q大計算機系錄取通知書著實算是鬆了一口氣,他跟家裡說想要去旅遊,陶冶一下情操豐富自己的見聞。
林文很快就答應了,想到自己女兒長這麼大還沒出去好好走過,讓林辰帶著林深深一起去旅遊。他在家陪著黃英減肥,可黃英不同意啊,兩個孩子拿著錢在外面萬一碰上壞人怎麼辦?
「你也跟著去!」黃英硬是要林文也跟著去。
林文沒辦法,黃英這邊一推他也猶豫,他是不是對兩個孩子太過放心了些?黃英再三說自己能堅持,並且誇下海口,等他們回來一定要讓他們大吃一驚。
林辰都想著是不是自己太任性,打算放棄旅遊的打算。
黃英說:「這算什麼?我們家又不是沒錢,你們長這麼大都沒好好到外面玩過。深深那次跟著她姨夫到外比賽地不算。你這麼大個人,還是個男孩子,一次都沒出過省,提這點要求算什麼任性?」
林文腦子裡曾經出現過一家四口去旅遊的心思,想想黃英的體重這份心思就淡了。最後只能簡單收拾收拾,按照林辰的意思買了去k市的飛機票。
林辰構思中的旅遊不是跟團出去旅遊,是自己自費旅遊,想去哪裡去哪裡,也沒有太多束縛。或許在這個城市呆一天就走,或許十天半個月,總之不想浪費兩個月的假期。
k市是一所古城,到現在為止還保存著各色建築,是有名的特色旅遊景點,還有各種美味的小吃。同時也是全國知名的古裝影視基地,很多古裝背景的電視劇都是從這裡拍出來。
不管是林文還是林辰都可以說是第一次坐飛機,連深深也沒有坐過,三個人上了飛機以後,飛機猛升猛降的時候都會失重感。
讓林辰和林深深都沒想到的是林文居然暈機,下了飛機以後,他心有餘悸。「以後再也不坐飛機了,快是比火車快也更舒服,可是坐著人難受。」
林辰跟林深深兩個商量了以後,決定這個假期都改做火車了。
k市古城名不虛傳,歷史文化悠久沉澱下來的氣質,是其它工業城市不能比擬的。走在城市中央街道,有時候還能見到一兩個穿漢服的青年少女,街上的行人都習以為常。
他們走過大街小巷,有流行街道,有濃郁古味的開放景點,還有主題公園,吃過特色小吃,三天時間過去心情都不一樣。
第四天他們決定到l市,l市是一個少數名族聚集的城市,山美水美哪裡有著高高的雪山,最清澈的湖水,最好客的人民,據說還有最靈驗的許願池。
做了差不多十一個小時的火車,三個人才來到l市,為了看雪山,他們下了火車就去雪山腳下。
租了三件羽絨服,用著烏龜的速度爬了上去,中間不止一次往下望覺得驚怕,同事也驚歎建這樣一條道路,當年耗費的人工物力也不知凡幾。
下山的時候,累到不行還喘過不起,林深深這個時候慶幸自己買了三小瓶,可以隨身攜帶的氧氣。
太累,到了山腳下,他們一行人就打的去了當地有名的旅館。
林文林辰一間房間,林深深單獨一間,洗完澡吃完飯基本上都趴在床上睡覺了。想想也是瘋狂,剛才火車就不知死活去爬雪山,直到睡到下午兩點,他們陸續醒來。
簡單收拾收拾,到附近的吃了飯,林辰決定去附近的許願池看看。
許願池就在一個公園裡面,l市的公園也算是除了名的美。裡面不光有少數名族表演還有孔雀過索道,各種只要叫的出來的花卉裡面全都應有應有,百花齊放美不勝收。
公園裡面的許願池剛開始並不出名,是在這這裡旅遊過的人漸漸把許願池的故事傳出去之後,才變成了l市的象徵之一。
天色將將晚霞,林深深跟林文到另一邊欣賞園中孔雀。
林辰到了許願池以後就閉上眼睛靜靜許願,他許的願望很簡單,希望一家人能永遠這樣開開心心美滿地過下去。
「兒子你怎麼撞到石墩了?自己沒撞疼吧?」旁邊緊張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明顯是在變聲期的鴨子嗓開了口:「媽你幹嘛這麼大驚小怪,別人都看著我們呢,多丟臉,我撞到就撞到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媽媽是擔心你,這麼大個人還毛手毛腳。」女聲責怪道,語句裡卻帶著濃濃的寵溺味道,聽的出來她其實一點都不想責怪自己的兒子。
林辰聽著就覺得這個媽媽一定很愛的兒子,會心一笑,睜開雙眼想著這對母子的方向望去,下一刻他嘴旁的笑容卻顯得僵硬。
女人大概四十歲左右,她個子高挑,穿著咖啡色t恤白色中褲頭上帶著鴨舌帽,身材微微有些發福,臉上總是帶著笑。
少年大概十四歲左右,皮膚有些黝黑,個頭比同齡人要高要瘦,穿著大眾名牌腳下也踩著一雙中高檔運動鞋。長得跟女人很是相似,皺著眉頭的模樣簡直要跟她一模一樣。
如果林辰走上前,大概會有人覺得這會是母子三人,他跟這對母子也很相似。
林辰不會忘記自己的母親,他想了她那麼多年。即使記憶裡那個愛美也小有姿色的女人,變成了現在這個普通的中年婦女,他都不會不認識她,人群中第一眼血緣中的牽絆就能讓他知道自己沒有認錯人。
他眼睜睜見著女人對少年的關懷與愛護,還帶著一些小心翼翼的討好,突然很悲憤。她把自己當什麼,一個垃圾嗎?既然這麼愛自己的孩子,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回來看他。
既然上天讓他們碰到,他們也是有緣分,少年正在東張西望的時刻,注視到了冷冷望著他們的林辰。
他奇怪地說:「媽,你看那邊那個人,跟我們長得好像啊,要不是我只有一個弟弟,我都以為那是我哥了。」
「什麼啊,我就生了你們兩個。」女人仍然臉上帶笑,順著兒子的話她下意識望去,瞧見林辰的時候,她好像是想起了過去的一段記憶,臉上刷地變白。
正猶如兒子能認出母親,李霞也能認出自己生的孩子。
那段記憶差不多已經被她遺忘,連她自己都認為自己沒離過婚,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丈夫,只生過兩個孩子。只要她不去李家鎮,不碰到林文,不見林辰這個孩子,他們之間就沒有任何交際。
偏偏上天讓他們遇到了,還讓他們都互相認出了對方。
李霞變了臉色之後,想拉著自己的兒子轉身走人,她怕林辰會這個時候追上來,三個人扯不清,最重要的是她怕林文就在附近。
當年是她做了虧心事拋夫棄子,跟現在的丈夫結婚後,她的生活是好了很多,經濟上寬裕了。但是丈夫卻有沾花惹草的習慣,生第二胎也是為了挽留這段婚姻,根本不像外人眼中那麼甜蜜。
她的兒子卻不懂的問:「媽,你怎麼像是見到鬼一樣?」
「別問這麼多了,趕快走。」李霞少見地用不耐煩地口氣跟自己的寶貝兒子說話,臉上的笑容也沒了。
少年倔起來了,「媽你這麼凶幹什麼,莫名其妙的突然就變了臉,早知道就不跟你來旅遊,跟弟弟還有爸爸呆在家裡多好。我要去許願池那邊看看那個人跟我長得多像,你自己走吧。」
說完少年就氣呼呼朝著林辰的方向大步走去,被養的十分嬌氣的少年此時根本不知道母親心中難言的苦楚,只知道仗著自己的性子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霞也後悔把兒子養的太無法無天,她這個媽說兩句都不行,也不完全不聽她的話。她想上前攔住自己的兒子,少年卻一意孤行要到許願池。
「聽話聽話,你聽媽媽這一次,回去以後你想要什麼媽媽都給你買。」
「我不,我就是要過去。」
兩母子吵的沒停,引起了周邊人的注意。
「這個兒子真是太不聽話,養這麼大白養了,以後也肯定不孝順。」不少人紛紛說話,在旅遊景點,人又多,這樣指指點點的人不在少數。
也有人說:「人家的家事,你們管這麼多幹什麼。」
李霞面色也不好看,少年聽著心中的叛逆心思卻更加嚴重,他甩開李霞的手,一跐溜躥到林辰面前,盯著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估計是跟李霞賭氣,他故意問的很大聲:「你怎麼長的跟我這麼像?」
林辰殘忍地說:「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媽媽之前離過婚,有過一個兒子。那個兒子差不多現在也是我這樣大,也跟她長得有些相似,更巧的是跟我一樣的名字,你明白了嗎?為什麼我跟你長得那麼像。」
李霞面如死灰,腦子嗡嗡作響,完了這件事傳出去她完了。
少年接受的衝擊更大,他張大嘴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腦子現在完全一片空白,不知道現在應該說什麼,這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樣。只是一個意氣之爭,到現在為止卻完全到了另外一種程度。
周邊的遊客受到的衝擊更大,轉眼就成了三個人之間的家庭倫理劇。
李霞警惕地問:「你想要什麼,我這裡有一些積蓄可以給你,你拿了錢就趕快走。我家不在l市,只要到這裡要旅遊,我警告你也不要妄想破壞我的家庭,這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被眾人圍著,她有些慌不擇言,急切地想要擺脫林辰,並且以保護者的形式護在少年身前,生怕林辰有什麼過激行為傷害到他。
林辰想笑,這就是他心心唸唸的母親,還好他幾年前就已經醒悟。
「真是感動的母子情,你那點錢就留著你自己養老吧,我們家不缺你這點錢。」他湊近到李霞耳旁,用只有兩個人聽的聲音說:「我們家早就不缺這點錢了,現在在鎮上還是出了名的不愁錢,你自己可以去打聽下。」
李霞眼睛睜大,下意識就覺得林辰在說謊,怎麼會呢,林文那麼窮那麼不會精打細算,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發財。
李霞愣神間,林辰已經消失不見。
「媽,他真的是你的兒子,我的哥哥嗎?」少年怯怯地問。
……
林辰找到正在看孔雀的林文跟林深深,借口說好像有點感冒離開了公園,碰到親身母親這件事情他打算當成秘密埋在心裡,也不打算再認這個母親。黃英除了沒生過他,也不差他什麼。
晚上的時候,旅館裡只剩下父子兩人,隔壁房間住著林深深。
林辰問林文:「爸,問你一件事,你還想我……親媽嗎?」
幾年前林文喝醉喊著李霞的名字,這件事情讓他不記得擠在心裡,生怕他還念著李霞,可看平時林文對黃英也挺好,根本沒那方面意思。
「問這個幹嘛。」林文有些難開口。
林辰卻說:「爸,我其實聽過是我親媽主動拋棄我們父子倆個,你也不要幫著她隱瞞了,我現在只想我們一家四口安安穩穩,李霞那個女人站在我面前我都是不會認她的。」
林文以為林辰說的是氣話,哪有兒子不認媽的道理。這些年林辰漸漸懂事,他也放心不少,之前不說是因為他小,而且林辰對李霞很有好感,冒然說出來林辰也不相信。
既然林辰已經並且問起,林辰也並不瞞著他,把當年怎麼跟李霞離婚的,李霞怎麼絕情不要林辰兒子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李霞這麼多年過去,她也那麼絕情,我對她是沒感情,我只是有時候氣憤想不通,她憑什麼過的這麼好。現在我們家也起來了,我也不記掛她,隨她過的怎麼樣,反正我過的比她舒服。」林文說出自己一些小心思。
他之前是有些不甘,這份不甘只是不貧李霞是那個做錯事的人,卻過得比他好,讓他不得不承認離開他是李霞做的正確決定。
生活質量變好了,他的心態也變了,能寬容面對以前的一切,跟著他李霞確實是委屈也受苦。
林辰放心多了,他可不希望李霞會破壞他們一家人的感情。
為怕夜長夢多,林辰在第二天說自己想去n市看海,三人在上午就登上了n市的軟臥火車。
李霞也怕再次遇到林辰,她沒有林辰果斷,想了一天之後才帶著兒子買了火車票返回家中。不過她也留了心思,打電話托人打聽林家的事情。
電話裡的人說林家現在開了兩家服裝店財源滾滾,縣城買了房,李家鎮還蓋了棟三層小樓。兒子據說已經q大,女兒也漂亮聰明,過的不知道有多好,最重要的是林辰轉到鎮上小學教學,別人別提多羨慕。
李霞面目扭曲,手裡捏著的蘋果都留下幾個深深的指甲印。
電話裡的人還在說:「李霞,你什麼時候回來祭拜你爸?要不是人家林文,你爸埋在哪裡都不知道,死了這麼多年墳頭都快長草了。以前我們好歹也是朋友,你輾轉聯繫到我,我不得不說兩句……」
「我這裡信號不好,待會再給你打,在火車上。」李霞「啪」地一聲把電話掛了,她不想聽這些指責她做錯了的話,光著隔著電話她心頭就冒火。
她那個死鬼老爸,賭錢抽煙五一不精,又哪裡在乎過她這個女兒,想要她回去祭拜他,等她死了都不可能。
李霞的兒子沒精神地縮在火車硬座,被家人寵溺著他,可以說是遭遇了十幾年來最大的難題,這一路都精神不濟,望著窗外不知道想些什麼。
李霞這個時候滿腦子都是自己,沒空關注自己的兒子,暗自安慰自己,自己也過的不差。勸著勸著她隱隱有一絲小小的不服,是不是她當時沒選擇跑走,林家的店面房子都是自己的,心中羨慕嫉妒恨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可她知道時光不能倒流,時間已經為她最好的決定,她現在只能圍著兩個兒子,在外花天酒地的老公團團轉。

第75章 生病

暑期過去,黃英在家也花了很多的心思減肥,她不得不感歎,減肥也是有錢才會出效果的事情。
針灸美容汗蒸的一套價錢辦下去都不是小數目,她在美容院還辦了全套的美容排毒,錢花出去效果也出來了。飯量小了,臉上也有了光澤度,身材有了小小的改善。
健身房她也請了私人教練,只要有空她就會美容院健身房兩地跑,店裡的事情全部交給店長管,她只是偶爾看看賬目。
以前她是不放心的,有店長也要守在店裡,現在是基本上全放權。
剛開始她也不放心,後面見店長管的很多,她有些想太多就放心很多,開始全部撲在減肥這件事情上。
林辰林文林深深回來見到她,都有些不敢相信,雖然黃英只是變化一點點,但不可否認,她比以前年輕了至少五歲。
她聽著別人的建議還去矯正了牙齒,裝著打扮都有些變化。儘管大家都誇她比以前會穿衣,但四十歲的人了才想起來打扮,心也還有些小彆扭。
林文回來後,差點沒認出人來,傻了吧唧說:「我都不敢相信這是我老婆。」
黃英沒好氣地說:「難道我們沒打結婚證?」
林文趕忙說不是這個意思,是黃英變化太大,比以前好看了。這話黃英愛聽,原諒了林文,心裡頭卻別提多美。
林辰在家沒呆上幾天簡單收拾收拾就要去大學報道軍訓,暑假旅遊的時候他們已經提前去b市參觀過q大,開學的東西也已經張羅好,林辰輕輕鬆鬆拎著包直接去報道就可以。
他已經打算好大學第一年先住校,熟悉熟悉學校的人際關係,第二年再說。
不得不說旅遊讓林辰增長了見聞,最明顯的是林辰比以前精明會看臉色,一路上他們也有碰到騙子小偷的時候。
單身女子抱著嬰兒向他們問路,問他們哪裡人做什麼的,在拖延時間,旁邊就有男人下手偷錢搶包。辛虧他們路上警覺,沒帶多少現金,錢全在銀行卡裡,而銀行卡這種東西林文總是貼身保管,被搶走一個裝衣服的包損失也不大。
……
過了不久,二中這邊也開了學。
初二新學期開始,同學相繼聚首,班上還是原來的同學,初三的時候才會根據成績來分班衝刺中考。
新學期還是跟以前一樣,最多感歎一下自己現在是初二,馬上面臨初三中考。
暑期對於李夏天來說卻顯得格外格外久,因為他想見某個人,不過他還不明白這就是牽腸掛肚的感覺。每天早上上學的時候是他最光彩熠熠的時候,神情非常愉悅,周周都是好心情。
周佩敏感地發現自己的兒子不同,現在李夏天又是青春發育期,她作為教育工作者腦子裡閃現出早戀兩個字,心裡敲響了警鐘。
她沒有第一時間到李夏天房間翻查證據,而是選擇拉來周宗平旁敲側擊。
「宗平,上個學期跟這個學期,你有沒有發現夏天他有沒有跟哪個女生玩的很好,或者說走的很近?」
周宗平愣了下說:「沒有吧,沒見到夏天跟哪個不熟女生走的近。」
「他這段時間怎麼這麼開心?」周佩聽完皺眉,有些想不通,她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明白。漸漸長大後,一般情況下李夏天都不會這樣喜形於色,她猜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段時間他的臉上常常帶著笑,還是不自覺那種。
周宗平不跟李夏天一個班級,具體的不瞭解,想了想說:「開學學校管的更嚴了,各個班都學初三月考,我聽說月考夏天他又超過林深深考了年級第一,他應該是為這件事高興?」
其實周宗平心裡也不太確定是不是這個原因,小心肝卻七上八上跳的飛快,他等下要趕快告訴李夏天,媽來問你早戀的事情啦!
周佩眉目舒展了一些,她知道這件事,想想應該也是八九不離十。自從林深深跟自家兒子同校又同班,兒子就總是跟林深深爭奪年紀第一,兩個人小學的時候一直是東風壓西風,李夏天當了好一陣子萬年老二。
他的情緒是開學的時候變得不一樣的,想來應該就是這個原因。明白後她不禁點頭,孩子還是這麼好強不虧是她生出來的兒子,社會上總是適者生存,她當然自己兒子是優勝的那一批。
林深深那孩子也算不錯,去年家長會見過一次,變化可大了變成漂亮的大姑娘,家裡現在也起來了,開了兩家服裝店家裡不缺錢花。
周佩問明白就放周宗平走人,他在吃完晚飯之後借口複習功課,跑到李夏天的房間鎖上門。
兩兄弟一人一個房間,平時都是各睡各的,只有複習功課的時候在一起,不過也沒有鎖門都是輕輕帶上門。
周宗平反鎖房門這個舉動引起了李夏天的注意,他不解道:「鎖什麼門?」
「有事有事!」周宗平急忙道:「吃飯前,我可被盤問了半天,姑姑覺得你這段時間情緒不對,向我打聽你有沒有早戀!你說我緊張不緊張?」
「早戀?」李夏天停下記筆記的動作,眉宇間存在著迷茫。
周宗平索性拉過椅子做到一邊,半開玩笑地說:「對啊,你這段時間不正常,還總是癡癡傻笑,我也覺得你不對勁,沒見到你跟哪個女生湊近乎啊,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正在暗戀某個女生?」
暗戀某個女生?李夏天腦子裡第一時間出現了林深深的身影。
他這段時間腦子裡都是她,上課的認真的可愛樣子,開心大笑惹人關注的時候,皺眉不開心帶點小憂鬱讓人想撫平她的眉間,今天穿了什麼顏色樣式的衣服鞋子,有沒有好好吃飯等等之類。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多的感覺……
李夏天明白過來以後,心開始撲通撲通地跳,耳旁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心跳聲,像是撒了一層糖霜,恰到好處甜意。
「夏天?」周宗平推他。「你好端端發什麼呆?」
李夏天跟他聊著聊著就發起呆來,周宗平覺得奇怪,這可不像平時的李夏天。
「明白了一件事。」李夏天的雙眼出奇地亮,臉上浮現出笑容。
周宗平問:「什麼事?」
「我喜歡林深深。」李夏天俊美的面容上帶著一種別樣的光彩,眼中的情緒也多半是欣喜和恍然大悟。
「咳咳咳咳……」周宗平嚇死了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喜歡林深深?他們不是死冤家嗎?難道這就是那句老話不是冤家不碰頭?那這兩個人也算是天生一對。
仔細想想,好像是挺般配。
……
李夏天明白過來自己的心思,思索了好幾天,林深深怎麼樣才能變成自己的女朋友這個事情。正打算實行計劃的時候,縣城出了一件大事,事件的男女主角正是他們以前的同學林蜜汪笚。
林蜜在鳳息縣三中讀初中,汪笚本來有機會到二中就讀,他家沒在縣城買房,但他媽媽李雪在二中有老同學可以送他進去,但汪笚死抓著要跟林蜜一起,林蜜現在等同於他的救命稻草。
汪笚覺得只有林蜜是不嫌棄自己的人,除了她再也沒有人肯真心對待自己。
別以為他不知道,李雪已經打算和汪倫要第二胎,這幾年只要有空就會泡在各大醫院裡穿梭,對於這件事情他外公外婆都是默認的態度。
他們覺得他越來越沒用,打算再生個兒子代替他的地位,表面上說著會照顧他一輩子不嫌棄,實際上還不是覺得他是個瞎子沒什麼用,想要暗地裡拋棄他,現就就連李佳玉這個女孩都比他在家裡受歡迎。
他曾經還聽到李雪跟汪倫感歎:「李佳玉是一定要考上大學,汪笚就無所謂,成績也不好,也是個半殘,我們老了以後可要怎麼辦啊……」
為什麼無所謂,還不是因為他不重要,汪笚冷冷地想。
從小被養成唯我獨尊的性格,瞎了一隻眼睛後轉學到縣城,不預計地性格上出現了陰暗的一面,脾氣暴躁如雷,使喚起家人來更是一點虧欠都沒有,反而有種舒爽感。
初一開始汪笚就在外面租房子,他還不讓家人陪讀。
李雪給他租了房子,又生怕他出事照顧不好自己,請了保姆每天幫忙做飯洗衣服收拾收拾房子,她自己也每個星期都會和汪倫來縣城看他,汪笚少見有回去李家鎮的時候。
汪笚把林蜜當成救命稻草,不再看其它漂亮女孩一眼。林蜜即使有些小心眼也是個少女,會得意汪笚對自己這麼死心踏地的樣子。
小時候只覺得汪笚長得俊俏,家裡挺高人一等,又護著她。青春期以後,林蜜心裡卻慢慢地有些嫌棄汪笚是個獨眼龍,讓她在同學面前丟了臉。
她年紀不小去虛榮心卻不小,她喜歡汪笚送給她的各種禮物,享受著汪笚帶給她的一切方便,卻從來不和汪笚在學校裡有什麼接觸,在同學眼裡他們都互相不認識。
開學前林蜜到汪笚租的房子裡住了一晚上,也正是這晚上出了事,兩個青春期的少年喝多了酒,晚上滾到了一個床上。第二天醒來林蜜惶然失措,哭哭啼啼,汪笚也慌了手腳。
事情已經發生沒辦法挽回,新學期開始林蜜也跟汪笚鬧脾氣,兩個人都糊里糊塗沒認識到嚴重性,中間兩個人又住在一起幾晚。
這天上午林蜜在教室暈倒,送到醫務室檢查,醫生問了她幾個問題懷疑是懷疑了,叫來她班主任帶著她去醫院檢查,果然是懷孕。
林蜜還以為自己生了什麼大病,等她班主任叫來家長,她爸媽瘋子一樣在老師辦公室嘶吼才明白過來,臉都嚇白了。
「我送女兒來你們學校是來學習的!你們怎麼回事?讓一個學生懷孕,她才十五歲?以後可要怎麼辦?我們女兒就這麼被你們給毀了!」
「怪誰?本來也不是什麼好學生,平時在班上就比美比穿比零花錢。她小小年紀跟男人滾在一起,懷了孕也是她不自愛。你們朝我吼什麼,是我讓她小小年紀就懷孕的嗎?你們有本事在這裡吵,乾脆問問你們家女兒跟誰談的朋友。」
林蜜的媽媽臉色猙獰地問她:「快說,誰讓你懷孕的?」
「是……汪笚。」林蜜抖著嘴唇說完這句話,心理崩潰「哇哇」大哭:「我不要這個孩子,我要打掉他,我不要……」
班主任趕緊找來汪笚的父母跟汪笚本人,李雪跟汪倫急匆匆趕過來,兩個人中年人簡直像是老了十歲,眉間緊皺。
汪笚也跟林蜜一樣不知所措,知道他要當小爸爸以後,他就傻傻站著,眼裡也是半知半解,不明白這裡面的含義,整個人腦子裡都是空蕩蕩。
李雪跟林蜜的父母先給一筆賠償金,兩個孩子都這樣了,乾脆等長大到了法定年齡直接結婚,孩子可以先生下來。三中的處分也不用害怕,可以轉學到鎮中學,她是鎮中學的副校長,林蜜的父母商量後答應了。
林蜜不肯,她哭著鬧著:「不要,我不要生孩子!」
她不肯生,李雪也拿她沒辦法,萬一她做出過激的事情傷害到自己,孩子照樣保不住,她身心疲憊地帶著林蜜去醫院流產。
三中的處分也出來了,同時開除林蜜跟汪笚,李雪憑著關係讓他們轉學到鎮中學,不過這件事算是在縣城傳開了。
李雪跟汪倫夫妻兩個經過這件事,頭髮上愁白了一半,他們無比痛心以前沒有好好管教汪笚,以至於現在落到這樣的地步,面對著汪笚的未來,李雪自稱女強人的女人也不敢想像,恐怕雞飛狗跳遠比現在熱鬧。
三中學生早戀懷孕在縣城傳開後,一中二中開始了預防措施。
每個班級班主任都開始肅清風氣,嚴重警告他們不許早戀,作為學生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學習,並且講明了早戀的後果。
汪笚跟林蜜的事情也被抓來當典型,雖然沒報出名字,同學們私下打聽打聽也能知道這兩個人是誰。
鄭茜劉楊馬麗艾她們下課後,摸到初一三班教室,圍著林深深開始嘰嘰喳喳。
「林蜜膽子真大,簡直不敢想。」
「是啊,別人早戀都直接純純的互相傳情書,最多摸個手,他們可好直接奔著生孩子去了。我聽別人說林蜜打完胎了,已經在家裡休養。」
「早戀是影響學習來著,深深你是怎麼想來著?那麼多人給你寫情書。」
林深深輕笑:「思想成熟或者保證自己學習不退步另當別論,意志力薄弱的那也沒辦法,最主要的還是能自己控制自己。老師這方面講的也沒錯,最重要的是學習。如果是我,大概會中考以後再說,現在不適合。」
……
李夏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們在討論的時候,他離的不遠,就在旁邊默默聆聽。聽到林深深說如果是她中考以後再說,現在不適合這句話的時候,滿腔熱血都被冷水澆滅。
中考前不適合,那高考前不是更不適合。
李夏天滿腦子綺思之前是甜蜜,現在卻變成負擔,暗戀的果實,半酸半澀回味的時候又全是甜。
接下來一整天,李夏天都心不在焉,腦子裡迴盪不適合三個字。
到了晚上他還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那句話,半夜才輾轉睡去。誰知道入睡的時候忘了關房間的窗戶,吹了一夜的風清晨醒來,他就發起了高燒。
這場高燒來勢洶湧,比以往都要嚴重,直到一個多星期後他才漸漸好起來,同時也缺了一個多星期的課。
身旁周佩面容憔悴,眼中帶著血絲:「你啊這麼大人了,睡覺前有沒有關窗都不知道。生這場病,我和你爸爸都擔心的要命,幸好你沒事。」
周佩提著熱水壺去走廊打水,她走了以後,李夏有些天精神不濟靠坐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緊皺著眉頭望向窗台上一盆茂密的蘆薈盆栽。
林深深跟著同學來醫院看望他的時候,正好見到這副場景。
班長自來熟地湊上去:「李夏天,我們大家來醫院看你了,你這場病都生了這麼久,我們班自發組織來看你,你看這還是班費買的水果籃。」
他晃了晃手裡的水果籃,水果籃是最普通的那種裡面是香蕉蘋果葡萄,在人民醫院門口水果店買的。
「李夏天你都缺了好多課了。」
「我們大家都挺想你的,你的病什麼時候會好?」
其它同學七嘴八舌插嘴,病房裡變成吵鬧起來,索性周佩辦住院的時候要了個單人間,不然這會鐵定有病友投訴。
林深深注意到病床前有把水果刀,對李夏天說:「我給你削個蘋果。」
本來沒想到李夏天會回復她,李夏天頷首:「好。」
林深深抿笑,兩個小酒窩時隱時現,白皙的臉上坐在靠背椅上削著蘋果,盯著手中的蘋果,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格外專注。
李夏天的心也跟著暖暖流動,流淌的全是甜甜的甜意,連身旁的空氣都格外清新,他幾乎希望時光停留在這一刻——
「夏天,這些都是你的同學?」提著熱水壺的周佩從外面回來,見到這麼多人在病房吵吵鬧鬧影響自家兒子休養有些不喜,臉上只掛著客套的假笑。
李夏天何嘗不明白周佩笑的虛假,「媽,我同學知道我生病這麼久沒返校擔心我來醫院看我,都是一片好意,還買了水果籃。」
其它同學都是懵懵懂懂,都朝著周佩了禮貌的笑笑,個個喊著阿姨好。
周佩也不是真的不識好歹,只是擔心兒子,醫院這種地方需要休養,他這些同學吵起來像幾百隻鴨子似沒完沒了。
打量了兒子這些同學,待見到林深深的可是眼前一亮,周佩熱情地說:「深深出落的一天比一天漂亮啦,夏天他啊躺在醫院都缺了那麼多課,你能不能幫阿姨個忙,借你上課的筆記給他?」
林深深忙說:「阿姨不要客氣,我這次本來就帶了筆記。」
以前她叫周佩班主任,上了初中碰到就叫阿姨,這裡面轉變的其實有點尷尬,剛開始她還是叫周佩叫班主任,周佩直接讓她叫阿姨。
李夏天皺眉,最後還是沒開口,不可忽略地是能跟喜歡的人多待一會他都是歡喜,即使他不需要林深深的筆記,他也沒有直接說出來。
林深深拿出給李夏天講解,李夏天靜靜聽著,深講什麼他聽什麼,幾乎是等於林深深幫著李夏天補課。
其它同學見到開始補課了都,他們待的時間也夠長,互相約好離去。
周佩這個時候看林深深也是滿心歡喜,她就喜歡學習好知道上進又懂事的孩子,林深深曾經也是她的學生,女孩子大了越發婷婷玉立,嫩生生俏立在枝頭少有的漂亮。
黃英林文長的也不出奇,生個女孩倒是出落的這麼出色,不過想到她那個相貌出色的姨媽黃月,她也就不奇怪。
她不由遺憾,要是國家政策能生兩個好了,她還可以生個女兒,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跟李振業的工作是注定不能生二胎,這種想法只能一閃而過。
眼見著晚飯的時候快到了,周佩要趕回家取飯,醫院食堂的大鍋飯實在難吃,她可不願意委屈自己的兒子。
林深深見天色暗淡,她也要回家了。
李夏天下意識想要挽留她,話語嚥下去說出去卻變成:「你今天穿的裙子挺好看,很很適合你。」說完他懊惱,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謝謝,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好好養病,再見。」林深深臉頰微紅,裙子是她自己設計新款,櫻米分色九分袖子長裙,在想到要來見李夏天以後她就想到穿上了這件裙子。
她匆匆抱著書本離開病房,沒注意到身後李夏天一直遙望著她的身影,等到她的身影出了醫院大門,他都在窗戶旁遙望著她的身影。
他忍不住想,他可以等,中考前不行他等高中,高考不行他等大學,終有一天能說出自己的心意。

第76章 挑釁

這個月黃翔壯志未酬從外地回來了,除了三萬塊錢積蓄,他在外地一無所獲,臨走的時候他還很茫然。
他其實知道兩個姐姐都過的很好,家裡父母也被她們照顧的不錯,完全用不到他操心。他這兩年運氣上來也被廠子的領導重點培養過,前年開始就是車間組長,直到被開除的時候他還渾渾噩噩。
「黃翔,廠子裡現在效益不好,要不了這麼多人。我們考慮了很久,你年齡也有能力到哪裡都行,其他人就不行了,你就另謀高就吧……」
他就這麼被趕出了廠子,本來再找一個工廠不難,可是他突然不想在這個城市呆下去了,買好了火車票以後他就回到了李家鎮。
回來之前他並沒有給李梅香黃國強提起,也沒給黃英黃月打電話,帶著行李就這麼突然出現在了李家鎮。
李梅香黃國強都給他嚇了一跳,開心也是真開心。
「你這孩子,回來也不打個電話,我們也好準備準備,給你弄頓好飯菜。累了吧你?先去房間睡會,我去菜園子弄點菜給你做飯。」李梅香咋呼呼說完,人就往自家的菜園子裡奔。
黃翔也確實是真累,沒顧上跟爸媽說上兩句話,扔下行李箱睡的天昏地暗,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多小時才醒。
李梅香給他做的飯還溫熱,一直給他在灶上暖著。
黃國強抽著旱煙問他:「回來以後有什麼打算?是不是過陣子又要到外地還是就這樣留下來?」
「留下來吧,讓我姐夫幫我找份工作。」黃翔邊吃邊說。「也不求太好的,我知道我水準有限,工資差不多就行。」
黃國強點了點頭,臉上的橘子紋也笑的開裂,兒子能回來好啊,他們老有所養,踏踏實實在本地工作將來要不了多久就改娶媳婦生孩子了。
李梅香先給黃英黃月打了電話,喜氣洋洋:「你們弟弟黃翔回來。以後也不去外地了,人還可以,就是比以前瘦了點,要好好補補。你們先幫忙留意點工作的事情,有合適的再打電話過來。有時間我叫黃翔過去你們那走走……」
……
從年頭開始李家鎮就在飛速變化,各個階段向著縣靠近,超市專賣店飯店學校鎮政府全都變了模樣。
林文作為鎮上長途公交股份的股東也開了幾次會議,中間具體就是協調汽車站建設的事,要開始擴建購入新汽車。他再不懂這方面的事情也明白有需求才有市場,他這股份的價值到了年末恐怕要漲上幾倍。
信息若狂的他接到黃英說要幫黃翔找工作的事情,當時就想到黃翔是有駕駛證,還是能開長途貨車的那種,公交站擴建正需要招兵買馬呢!
黃翔休息了將近一個月被林文介紹去開長途公交,在先頭培訓的那段時間,他認識了收費站的一個女孩子比他大二歲,因為前幾年生病耽誤了擇偶。
女孩子不錯高中畢業,是拖關係到收費站,家裡做點小生意,長相中等脾氣挺溫和,在家裡也是老大,兩個弟弟都是她給帶大。
黃翔對人家女孩子有點意思總是在她周邊打轉,加上他主要想找本地的,女孩子也符合條件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好上了。傳回李梅香黃國強耳朵裡,他們是別提多開心。
他們的意思是結婚,馬上結婚,索性女孩子家裡也急著把她嫁出去,拖到二十七歲已經是老姑娘了。
李梅香滿意的不能再滿意,林深深這個侄女都是在黃翔領了結婚證以後才知道自家舅舅閃婚了。
黃英在電話裡埋怨:「前頭怎麼不跟我們商量,都沒領過來給相看想看,萬一娶個糟心媳婦呢?進了門可有你好受。」
李梅香底氣不足:「你弟弟到了年紀了,人家姑娘我見過還行,主要是你弟弟滿意,現在結婚證都領了都住過來了,酒席的事也要辦,你們兩姐妹過段時間幫著張羅張羅。」
林深深也無語,她前面都提醒過李梅香要打聽好再給黃翔找對象,碰上有姑娘撞上來她還是盡想著把婚事給辦了。
黃英黃月接到消息就往李家鎮趕,林深深也想看看這位新舅媽是否表裡如一。
新舅媽叫徐珊,原先一家子不是李家鎮人,這兩年才從外地遷過來,家裡開了一家米飯早餐店中午也會炒小炒,生意在鎮上很不錯。
「兩位姐姐好。」徐珊性格總體上來說屬於樂觀開朗的個性,見人就叫,也不靦腆招呼完人就端茶倒水。只是手看著還在輕微發抖,明顯還是緊張。
第一面印象分不錯,黃英大概問了下她之前生的是什麼病。
「徐珊,不是我喜歡刨根問底,畢竟你跟我弟認識時間也短,這麼快就結婚,我們這見面也是第一次,之前都是你們兩個人自己處。我不問問看,我心裡也不踏實。」
徐珊前年談了一個對像本來都打算結婚,她膽結石在醫院開刀沒說清楚,她前男友以為她生了急性突發大病,沉默了下發了短信說分手,說他負擔不起醫藥費,也不可能在時光浪費在一個這樣的女人身上。
兩個人和平分手,徐珊是真傷心找了個沒擔當的男人,後來她前男友知道自己誤會了想復合,徐珊說什麼也不答應,後面也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單身到現在。
林深深見了徐珊,覺得她算是不錯,有點小毛病也是優點居多,有些過於精打細算,說白了有些摳。這毛病鄉鎮婦女都有,黃英以前也是那樣,家裡經濟起來了才變得大方。
總體來說黃英黃月見徐珊還是挺滿意,黃英唱完黑臉,黃月來唱白臉,拉著徐珊到旁邊給了見面禮,兩個足金金鐲子。這是她們兩姐妹說好的,不滿意就止步在黃英這,兩個人都滿意了,黃月就給見面禮。
「你也別怪你大姐,這對鐲子是我們兩個的心意,算是見面禮,你先戴戴好,看看合適不合適,事先沒見過人,都是估算著買的。」
實際上黃月早問了黃翔胖瘦,說是估算著買的,也八九不離十,果然鐲子一到徐珊手腕上剛剛好合適。
徐珊素手無策:「這見面禮太厚了,才剛剛見面呢……」
黃月笑著牽著她的手說:「以後都是一家人是不是?只要你以後多孝順點家裡老人,這點禮算什麼?是你該拿的。」
徐珊慌慌點頭,見著金鐲子也不再心驚肉跳。
黃家熱火朝天開始辦婚禮的事情,過了段時間,鎮上傳出一件稀罕事。
章家的女兒無緣無故就大了肚子,傳了沒幾天鎮上就有人一對夫妻離婚,男的娶了章家的女兒。
這下子大家都看出來,她懷的是那個男的是孩子,要不然那男的幹嘛非要離婚,也一定要跟懷孕的章家女兒結婚?
李梅香聽到這件事還感歎地說:「她呀,說起來是我好姐妹的女兒,我們好多年沒怎麼走動了……」
林深深也是鬆口氣,這個禍害總算是沒上門,改去禍害別人了,她這肚子裡的孩子也總算是找到了親爹。
婚禮在鄉下辦的,酒宴也是自己請師傅在院前擺桌,新房是李梅香黃國強又裝修了一遍二樓的房間,全程買的新傢俱。
徐家對自己家這個女兒還是很在意,陪嫁陪了冰箱洗衣機最新的彩電電視機,順帶還陪了三萬塊錢,婚禮的時候也是盡心又盡力。徐家的兩個兒子,一個現在已經在讀大學,一個已經在讀高中,成績都不錯。
李梅香對這門親事是滿意的不能再滿意,她也不是什麼惡婆婆,徐珊進門以後也有心孝順兩位老人,婆媳兩個人剛開始相處的不錯,李梅香更是說自己沒選錯兒媳婦。
事事想到兩位老人,自己寧願吃差一點也不願意虧待了他們,黃翔娶了老婆有了養家的責任,做起事情來自然更加賣力。每天跟徐珊早出晚歸,努力工作,小兩口商量了一下,準備明年開個小超市,要加油攢錢。
李梅香樂滋滋覺得自己眼光不錯,娶了兒媳婦,兒子反而更明白事理。
……
整個下半年李家鎮是天天在變化,鎮政府學校也搬到了建設開發的新地段,過年的時候林家也拿到了超出預計的紅利,林文笑從不敢相信到笑歪了嘴,整個年都過的尤其興奮。
李家鎮過完年也正是更名為景寧縣,省內教育也開始改革,村小學開始取締,景寧縣鳳息縣湧進大量人口,租房的人找工作的人也變得多了起來。
拿到紅利賺了錢,林文興致勃勃跟林深深商量了一下,取出了一半投了一個淨水廠的股份,水廠是他們本地自己人建的,聽說政府也打算扶持,不光在省內銷售,省外以後也見的到這個牌子的純淨水。
很早以前林文就很支持水廠,利用了自然生態也富裕了一鄉的人民,比什麼化工廠排廢氣的廠子強太多。
他的錢可能微不足道,至少他踏出了那一步。
林深深沒想到她爸歪打正著,剛好走在了政策上,等幾年之後他們景寧縣最出名的可不就是礦泉水?做成了一個代表性的品牌。
家裡越過越好,林深深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小臉越發嬌艷,眼波流轉間風姿卓越。
……
時光流逝,時間轉眼到了初三臨近中考前,林深深今年也已經十六歲。
這半年時間她都過的格外安逸,除了複習功課外就是畫服裝設計圖,朱晚生已經答應她中考完帶她去參加服裝設計師比賽。
對於中考,林深深還是很有把握,她現在在初三火箭班,班上多了許多不認識的同學,唯獨李夏天還跟她是一個班。
兩個人填報志願的時候不約而同都互相偷看對方的志願,還以為對方不知道。
李夏天是估計林深深會填報鳳息縣一中,林深深則怕李夏天會跟上輩子一樣到市四中讀高中,想辦法偷看到他的志願以後,鬆了口氣。
距離中考倒計時28天,班上要來一個從省城的轉學生,班上所有人聽到都很稀罕,在中考前轉學,還真是有勇氣。
「大家歡迎下新同學。」葉安初中三年教學成績優異,學校特意提拔她到火箭班到班主任,可把她的死對頭劉芬著實氣的不輕,葉安也算是吐氣揚眉。
賀陽笑的恣意:「大家好,我叫賀陽,加貝賀陽光的陽,希望能在以後的時間裡跟大家相處愉快。」
他外表精緻白皙,外帶一雙桃花眼,高瘦的個頭,穿著一身白色名牌運動服,頭髮染成了金黃色,右耳上還戴著黑色耳釘。跟著葉安走進來的時候,同學們就小小有些驚訝。
能進火箭班的同學無一不是原先班級中的佼佼者,大多數都是循規蹈矩,賀陽一看就不是讀書的料,反而有些像不良少年。
火箭班裡面只有複習複習再複習,五十多名同學不管男女,將近一半都戴著厚重的眼鏡,埋首在書海裡,同學間交際反而變少,所有人的心思都在中考上,最多跟以前班上的同學還有些熱乎。
林深深倒是有些驚訝新同學長相不錯,是過幾年時下流行花美男,染成金色的頭髮反而更凸顯他的精緻。
葉安安排賀陽到第三排坐下後開始上課,說是上課實際上是複習重點,他們現在每天都會發試卷,隨堂小考更是常常都有,分分秒秒都在抓緊。
賀陽眼裡透著幾絲玩味,玩世不恭地撐著下巴無聊地在班上打量四周,慵懶地靠趴在桌子上,手上轉著黑色的中性筆。
不知道這個新學校能有什麼好玩,希望不會太無聊。
重點關注他的葉安站在講台上看的清清楚楚,賀陽上課不專心,她猶豫了一會忍住沒管。賀陽轉學進來前,校長曾經當著她的面說多關照多注意,什麼大事對他就真隻眼閉只眼,只要不影響不久後的中考。
賀陽注意到葉安正在看他,他無所謂,態度有恃無恐。
很快他就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進校前就有所耳聞,他將要轉進來的班上有兩名互相爭鬥不斷的兩名年紀第一,林深深跟李夏天。
大家都在認真聽課,只有他發現這節課上,李夏天總共偷望了林深深將近六次,一節課的時間也才四十分鐘而已,這個頻率說明他很關注林深深,不是喜歡的人很難做到。
現在的情況跟他聽說的完全不一樣,說不定——他發現了一個很大秘密。
他注視的目光太持久,自以為很隱秘卻還是讓李夏天發現了他戲謔的眼光,略微皺起眉頭,沒記錯的話他完全不認識這名轉學生。
下課後,賀陽跟自己同桌打聽林深深的事:「你們班最漂亮那個女生是叫林深深吧沒錯?」
他同桌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抬了抬眼鏡框說:「我們班最漂亮的就是林深深,好多人追她,她都沒答應跟誰交往。她是我們二中的校花,學習上只有李夏天跟他一爭高下,兩個人常常爭年紀第一名。」
賀陽笑道:「李夏天應該就是坐到後面那位?」指了指座位上的李夏天。
「那就是李夏天沒錯,他太高了,成績最好也不能坐前排,聽說初一開始就沒坐過第五排以上的座位。」同桌點了點頭。
「那還挺憋屈。」賀陽摸摸下巴,笑的無所謂。
後排的李夏天,完全沒有被課間嘈雜的氛圍打擾,挺直背脊全神貫注在手中的複習資料上,班上不少女生都在偷偷打量他。
賀陽試探:「這個李夏天跟林深深什麼關係,他追過林深深嗎?按道理來說郎才女貌不是嗎?」
同桌吃驚道:「別開玩笑了,兩個人經常爭年紀第一,以前聽說還常常吵架,說是對頭也差不多,現在初三還好點,初一初二的時候可沒完沒了。」
「謝啦,你喜歡鋼筆字帖是不是?下次送你支鋼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賀陽心情格外好,留意到他這個同桌桌子上一堆鋼筆字帖,笑著許下了承諾。
李夏天這種人啊,第一眼見到就很討厭,非常不順眼。
同桌以為是開玩笑,沒放在心上,下午就得到一支八百塊錢的鋼筆,這支鋼筆他在百貨超市盯了好久,他爸媽都沒捨得給他買。
賀陽只是一個初中生,隨隨便便就送了他八百塊錢的鋼筆,他家到底多有錢?這支鋼筆也讓賀陽在班上刷了足足的存在感。
甚至有外班聽說這件事,主動湊上來跟賀陽交朋友。
賀陽也在短短時間內跟學校同學打的火熱,很快一群少年人稱兄道弟,他的背景被人迅速翻出來。據說賀家開著家連鎖商場,不是一般的有錢,身上穿的件件都是上千塊錢的名牌,不是工薪階層買的起的。
賀陽上學也是獨自騎著炫酷的機車,這年頭大部分都是老老實實騎著自行車電動車,機車這種他們這幫初中生只在電視劇裡見過,還真沒見有人騎。
他剛轉學來二中短短一個星期,就變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
下晚自習放學回家,林深深朝著車棚走去,去年過年她的自行車就換成了小電動車,每天放學回家的時間更近了。
她小跑到車棚邊上,正打算推自己的小電動車,昏暗的車棚裡面亮起了刺目的白光,猶如白天,林深深正被突如而來的光籠罩,刺得只能用手遮住雙眼。
「轟隆隆」機車發動的聲音,賀陽開著機車停在林深深身旁,甩甩亂髮,自認為瀟灑地道:「林深深,我送你回家?」
林深深被賀陽的出其不意弄的愣了下去,隨即馬上說:「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家。」
賀陽聳聳肩也沒有強求,笑著說:「我剛轉學來,不知道縣城有什麼好玩的,你有沒有時間帶我到處走走?就當幫幫我這個新同學?」
「不好意思。」林深深禮貌道。「現在離中考的時間越來越近,我抓緊時間複習,沒有時間帶你去縣城到處走。」
賀陽小小有些掃興,林深深也比他想的更矜持,不過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如果是這樣,那是我先抱歉。」賀陽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臉上仍然保持著笑,配上精緻的相貌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對方的態度這麼好,她也不好冷臉,白皙漂亮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不用抱歉,大家都是同學,明天上課見。」
「行,那我先走,你路上小心。」賀陽發動機車離開,保持著紳士風度。
他離開後,車棚周邊三三兩兩放學的學生見到這一幕圍成幾群,尤其是低年級的女生還有幾個在尖叫。
「好帥啊!我早就注意到了我們學校車棚最近放著一輛機車,他是誰,哪個年級的?叫什麼名字,簡直是我的偶像!」
「那個女生你們注意到沒,校花林深深啊,又有人在追她了,長得好看就是佔便宜,不明白那些男生為什麼那麼膚淺……」
「賀陽,我知道那是賀陽,新來的轉學生,他原來在追林深深,這都快要中考了。」
林深深無視掉這些議論,推著自己的小電動車,離開了車棚。
賀陽她一點都沒從他的言行中有看出他有喜歡她的意思,而且大家同學相處也才沒幾天,平時沒說過一句話。
從他的言行裡面,能看的出來他是個天之驕子。
林深深想來想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還沒自戀上自己到了花見花開那種程度,或者再有下次,她拒絕賀陽的手段應該更直接點。
……
夜晚一排排路燈照亮街道路況。
賀陽騎著機車等紅綠燈無聊的時候被人攔住,微微詫異後,他下了機車跟人去了旁邊的花壇談話。
「你到底想幹什麼?」李夏天居高臨下問。
「你不覺得非常搞笑嗎?」賀陽雙手抱胸:「我到底做了什麼,讓我們班最優秀的學生之一,這麼生氣?」
「你很清楚你做了什麼,今天晚上的事你是故意的,故意對林深深示好。」李夏天瞇眼。
「剛才大家都看出來了,她漂亮我追她有什麼不對?難道你剛才躲在某個地方偷偷觀看,哇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賀陽耍無賴一臉震驚,李夏天臉上的表情讓他覺得這件事一定會很好玩,至少在中考前夕能娛樂下。
喜歡一個人守護了那麼久,小心翼翼對待,措不及防間被人摘走勝利的果實,更好玩的是沒有人知道他喜歡過她,讓他人心碎的感覺,想想就很好玩。
沒等李夏天回話,「再見哦,我現在不想跟你多說話。」賀陽笑嘻嘻哈哈跟李夏天甩手拜拜,轉頭坐上機車,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夏天目送著他自圓自話離開,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轉而思定,不管如何他不會給賀陽這個機會。
……
賀陽把議定「從你身邊偷走那個人」的追求計劃,進一步接近林深深,整個過程就跟玩遊戲一樣,林深深是過關工具,李夏天是要擊碎的反派。
緊接著賀陽便發現,被定位為工具的林深深很不合作,對他有著淡淡的疏離。
賀陽很好奇,要知道他長相不錯,家裡有錢,性格在女生面前表現的也很溫和,幾乎所有女生初次見到他都會有幾分好感,林深深這樣疏離他,是很少見,他自認上次表現的也是風度翩翩。
他在追求林深深這件事情上起了好勝心,他追求的手段也很直接,放學的時候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直接送了林深深一串價值一千多塊的18k金玫瑰項鏈。
林深深收到禮物的時候嚇了一跳,班上的同學也全都倒吸一口氣,項鏈的價錢標牌都沒有去掉,上面賣價:1470元。這串數字看的一群零花錢每週只有五十元的初中生心驚肉跳,也讓大家見識到了賀陽家裡多有錢。
林深深拿著的首飾盒,連猶豫都沒猶豫,低垂下眼簾,露出一截白皙的頸脖,蓋上首飾盒遞還給賀陽。
「謝謝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你還是自己收好。」
「不用,這項鏈對於我來說是小意思,你不喜歡的話,我還可以選更貴的送給你,只要你開心。」
賀陽含情脈脈地望著她,他以前只要有追不到的女生,只要連續用貴重的禮物轟炸她幾次,都會如他所願。
林深深反而渾身的雞婆疙瘩都起來了,一點都不覺得感動。賀陽年紀差不多也是十六七歲的年紀,追女生的手段卻如此老道,眼神表達的十分癡情,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個這樣被他攻略的對方。
不管賀陽接不接受送還的禮物,林深深都放在他面前沒有再拿起來的意思。
賀陽不依不繞攔在她身前:「林深深,我說話一向說到做到……」
「夠了!」李夏天三下兩步從座位上走來拉過林深深藏到他身後,雙眼帶著一絲怒火,俊美的面容陰沉沉,頭一次這麼咄咄逼人。
「賀陽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時候,馬上要中考,班上所有人都在忙著複習,你那點心思放在中考前來說是什麼意思?」
「想要害的林深深中考失利你才甘心,嗯?你真的喜歡林深深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完全可以在中考後告白,現在當著全班的面,你這是在逼迫誰?」
林深深被李夏天掩護在身後,望著他高瘦的背影,心裡突生出一股甜蜜,心怦怦跳動的厲害,他的維護我,這個想法讓她的手指頭都在跟著微微抖動。
賀陽被李夏天突然冒出來英雄救美弄的下不來台,他對李夏天本來就有敵意,這會也是惱怒,對著李夏天沒有了對林深深的溫和。
「那是你的看法,喜歡誰就追求誰這有什麼錯,誰知道將來會怎麼樣,我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也不可以?李夏天你在跟誰說話……」賀陽被挑起絲絲少爺脾氣。
李夏天直接冷笑一聲,打斷他:「不是有錢就為所欲為,你大可以去試試看動不動了我,到時候你會發現有錢也沒什麼了不起,有些人不是你說想動就能動。」說完,挺直頸背宛如一棵挺拔青竹,眼睛微瞇,拉著林深深離開了教室。
教室裡的同學都看呆了,事情發展到這裡怎麼像是二男爭一女,想想他跟林深深的關係又覺得不像,沒見過兩個人有約會過傳過曖昧。
也有人說李夏天義氣,他跟林深深是知己那種心心相惜,而且細細想想,他的話很多,真喜歡一個人何必要在中考前跟她告白,這不是自亂陣腳,這是喜歡呢還是討厭?
賀陽盯著兩個消失的背影,臉色難看:「該死。」他被激怒亂了陣腳。
林深深這個工具不能再用了,怪他剛才沒沉住氣,同班同學看向他的眼神,也是一陣陣的不認同。
這個李夏天上次怎麼沒有說出這一大堆話,沉默寡言不善言辭的模樣,今天卻當著這麼多人的弄的他下不來台,真是氣人。
被自己的學生通知前因後果姍姍來遲的葉安臉色也不好看,她已經知道這件事錯不在林深深跟李夏天,兩個人都是她班上重點關照的學生,初一到初三帶了三年,感情自然也比賀陽深厚。
可問題就出在學校讓她多多關照下賀陽,賀陽的爸爸在賀陽入學前已經答應捐贈十萬用於明年新教學樓建設,要不然賀陽成績再好再中考前也不可能轉進她這個班掛名中考。
他惹下的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不過葉安對賀陽這個擾亂班級氣氛的學生也添加了幾分不喜。
……
李夏天拉著林深深直到距離教學樓幾百米遠的操場才停下來,周邊一排大樹綠樹成蔭,陽光直射下來。
他望著她的面容,冷靜地問:「除了這一次,賀陽之前還有沒有找過你的麻煩?」
「沒有了,就這次麻煩點。」林深深頭搖的跟撥浪鼓。
李夏天輕皺眉頭,陽光下只能看清他的大部分輪廓,顯得格外菱角分明,他喉結滾動。「以後他再煩你,你就告訴我,還有中考前不許……談戀愛聽到沒有?」
「恩恩。」林深深點頭如蒜,她本來現在就沒這份心思。
李夏天挑眉詫異:「這麼乖?」
林深深臉燙紅推開他,紅暈在白皙的臉上尤為明顯,長長的睫毛輕眨,眉宇間難得有股嬌艷,不自在地撇過臉說:「不跟你說話,我回教室去。」
李夏天內心好似電流飛過,耳尖也跟著發燙,雙眼還帶著笑意,望著她的目光出奇地亮。
林深深不敢看李夏天的臉,頭也不回地背對著他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跑去,半路上捂著發燙的臉,任由一頭黑亮的秀髮在半空中飛舞。
李夏天還站在原地眺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卻止不住的笑,剛準備離開他卻在草叢中發現一串紫水晶手鏈——
……
林深深到了收拾東西率先回家以後,才感覺手腕上空落落,左手腕上的紫水晶手鏈已經不見,她懊惱到了極點。這串紫水晶是黃英去年過生日的時候幫她買的,說是幫她算過這是她的幸運石,她也很喜歡,一直戴在手腕上。
她都不記得紫水晶手鏈是什麼時候掉落,腦子裡一點印象都沒有。
黃英知道後,氣量很大道:「下次再給你買,我們家不至於連這點錢都沒有!」
經過二年多的努力,她現在完全瘦到了正常的身材去,面容雖然稱不上漂亮,但至少比過去耐看百倍,打扮也很時髦。
有以前認識她的再見到她,都漬漬稱奇,覺得跟以前不是一個人。
林深深聽完也不在乎找手鏈的事了,她是真喜歡現在黃英的性格,不尖酸不斤斤計較,對她也比以前十倍百倍的寵,精明中帶點豪爽,完全是一個很有派頭的女老闆。
當天晚上黃英就給她買了一串連牌子都是一模一樣的紫水晶的手鏈,粗看細看都跟以前的完全沒有差別,除了光澤度更新一點。

第77章 設計

從那天以後,同上的同學們發現賀陽沒有來上課,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距離中考的時間也只有一個星期時間。葉安給賀陽家裡打了好幾次電話,不是未接聽就是乾脆打不通,弄的葉安也來了火氣。
忍耐下來多次撥打之後是賀陽爸爸的女秘書接的電話,說明了情況,不過顯然,對方對處理這樣的事情也很有經驗。
「葉老師,你該怎麼做怎麼做,不用管賀陽有沒有去上課,本來他就是掛在二中名下參加中考,只要他照常參加中考,其它的你一切不用操心。你要是覺得煩心,就當沒有這個學生。」說完掛了電話。
葉安這通電話打完也是氣不打一出來,她也真想不管賀陽,也沒見過這樣的家長。連接個電話都要樂意,自己孩子的事情全權交給一個秘書,要是真出了事可不是她一句話就能蓋過去。
再不甘願,葉安也是對賀陽負責到底,不然出了事她這個班主任首先就要擔最大的責任。趁著課餘時間,葉安找遍了縣城大大小小青少年可以聚集的地方,也通知了班級的學生幫忙尋找。
可不管她怎麼找都不到賀陽的身影,葉安著急上火都快要報警。
萬萬想不到賀陽此刻正舒舒服服呆在鳳息縣唯一一家上的檔次的酒店,躺在雙人大床上玩著平板,手裡正拿著手機聯繫一群新認識的朋友。
李夏天讓他感受到了侮辱,他本身就不是什麼溫和的人,相反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蔑視他的話還歷歷在目,他怎麼會讓李夏天好過。
事情他也不想鬧太大,他轉學到鳳息縣二中本來也是避風頭,前陣子他把人弄殘,鬧的有點大,他只能到聽從安排到這裡來躲躲,等中考過後,他還是會回省城。
他新認識的這群朋友是學校裡學生介紹的,個個現在都輟學在家,聽到賀陽出錢要他們幫點小忙,都非常樂意。
他的想法呢,是這群人尾隨李夏天,假裝抽獎活動告訴他獲獎了,強制帶他去吃一頓大餐,實際上這是一頓很貴的霸王餐,飯店的老闆口碑也很不好,脾氣很暴躁。到時候他們再找機會開溜,順帶偷走他的錢包,留下李夏天一個人。
等這群人走後,沒錢付賬又吃了霸王餐的李夏天就孤立無援,被老闆當著面咒罵,丟完所有面子。
他再來巧遇一下,見到他怎麼丟臉,不過到時候他會先說自己沒錢,眼睜睜見他收辱罵。打人這麼低級的事,他是不會再做,上次那個意外殘了已經夠他喝一壺,這次他要動腦子要整他看不順眼的人。
……
下午到了約定的時間,賀陽中午先是請這群混混吃了一頓價格不菲的午餐,又付了訂金,估摸好下晚自習的時間。領著五個社會上的混混大搖大擺進了二中的校門。
來之前賀陽特意叫幾個混混穿正經點,這幾個混混年紀也不大,差不多高中生年紀,學生證都沒讓查他們就矇混過關。
賀陽估算的時間很準,他堵在初三教學樓下面,其它學生都三三兩兩放學,李夏天自然也不能例外。
見到李夏天那一刻,賀陽以一中高高在上的姿態泛起憐憫,轉頭卻對著這五個混混的頭山哥說:「目標出來了,瞧見沒個頭最高的那個。待會你們圍上去什麼話也別說,悄悄跟在後面,我就在不遠處看著。」
出了校門,一群人很快把李夏天團團圍住,大聲道:「同學,來抽個獎吧?我看你面相就知道你很有福氣,說不定會中頭獎!我們這是免費的,餐廳搞活動,抽中大獎吃大餐,機會只有一次,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山哥直接抱著箱子擋在李夏天身前,李夏天往左一步,他就往左一步,李夏天往右一步,他就往右一步。
李夏天被圍在中間擋住去路,開口說:「你們完全可以去找其他學生,我還要趕著回家,麻煩你們讓讓。」
「我說同學,抽個獎而已,至於躲嗎?來來來,機會難……」山哥正要多說幾句,他旁邊的朋友卻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夏天好幾眼,然後湊在山哥耳旁說了一句話:「山哥,你有沒有覺得他有點面熟?」
山哥直覺有些不妙死盯著李夏天,越看越覺得面熟,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心想確實是挺面熟沒錯,只是想不起來哪裡見過。
後頭躲在一旁的賀陽快要不耐煩,從校門裡探出頭:「他們這是幹嘛?到底行不行啊,一點小事還在這裡磨磨唧唧。」
山哥心裡起了疑惑,笑哈哈問:「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可不可以告訴我們?」
李夏天狐疑:「隨即找人抽獎,為什麼要知道我的名字?」
「有緣有緣,想見是緣,同學你看只是問個名字,我不問你其他信息,一個名字而已,我們也做不了什麼壞事。」山哥打圓場,見李夏不好說服,頓了頓說:「是這樣的,老闆說過要參加抽獎的人簽字,回頭要檢查我們有沒有認真。同學,你簽完字,隨便你抽獎不抽獎,我們都不攔著你。」
「你說的。」李夏天抬頭望了他一眼。
山哥遞給他筆跟紙,見到他簽完字把紙筆一放,上面清清楚楚寫的李夏天三個字,見到這三個字,山哥有些笑的勉強。
周圍有學生早就垂涎免費免單的大獎,等李夏天離開紛紛圍上來。
「我要抽獎。」
「我也要來,是哪家餐廳搞活動……」
「老闆你幹嘛護著不讓大家抽獎,很奇怪呀,既然是抽獎就讓大家一起抽啊。」
……
目睹山哥幾人放李夏天走的賀陽卻著急上火,他還沒見過這種廢物,一點點小事都做不好,當自己真的是搞抽獎的啊!跳出來衝到人群中,搶過摸獎箱,摸出一張寫著大獎的紙條。
「大獎被人摸走了,好可惜,機會只有一次。」大家帶著遺憾說。
抽獎箱裡面三十多張紙條,每一張都寫著大獎兩個人。也就是說不管是誰來,都會摸到大獎。
校門口也有同班的人認出他是賀陽,膽子大的問他怎麼最近不來上課,他一概沒有回答,全都無視。
等人群漸漸散去,賀陽冷冷地望著山哥幾人:「說!你們為什麼把他放走!」
山哥幾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們見到李夏天三個字算是知道為什麼會覺得他面熟。從他們在這片地方開始混,上頭就跟他們說了有些人不能惹,拿了照片給他們認人,到時候真要是出了事,沒人能保他們。
李夏天是重點介紹對象,他是鳳息縣。黨。委。書。記的兒子,他們這些本地的小混混開罪不起。
想到這裡他飽含深意說:「錢我們退給你,你找誰見到也是這個結果,看在你晚上請我們吃了一頓飯的份上,我友情提示你對付別人之前,最好先打聽清楚對方是什麼樣的背景,你能不能壓下去。」
「你們什麼意思?」賀陽被這轉折弄的搞不清楚狀態,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實在憋屈。
「李夏天的爸是我們縣。黨。委。書。記。」接了一單不該接的生意,山哥心裡也是覺得晦氣,尋思著把這事跟上面的老大說說,弄不好賀陽下次還會找人做這一單,起了另外投榮的心思。
賀陽站在原地面色鐵青,這下子他算是明白山哥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臉黑的不能再黑。再不甘願,民不與官斗這種道理他還是懂,更何況強龍不壓地頭蛇。
李夏天並沒有離開,他離開後繞圈到了學校保衛室,告訴他們有人在學校門口行騙,然後離開學校。
值班的保安很快來到校門口,找到山哥和賀陽幾人,二話不說請他們到學校保衛室走一趟。
賀陽強笑:「我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不是什麼騙子。」
保安沒理他,繳獲箱子查看,抓一把抽獎的紙條打開個個都寫著大獎,他轉頭跟同事說:「看來是騙人的飯托!」
山哥幾個也不敢講出前因後果,老老實實被安上飯托的名號。
賀陽吐血,他這樣的人會去當飯托?他沒帶學生證,沒辦法證明身份,最好只能打保衛室的電話給班主任葉安讓她來領人。
葉安大晚上趕過來,把人領出保衛室,送回去以後交代他明天一定要來上課以後,火氣倒是消了不少,同時心裡也是覺得疑惑,賀家這麼有錢,賀陽還有必要去當飯托嗎?
不過賀陽沒其它事情,她心裡吊著的大石頭也能落地。
賀陽沒料到是,山哥當天晚上也被放回去後,連夜把受人僱傭的事往上一說,層層上報不久就被傳到了李振業的耳朵裡,當時李夏天就在旁邊。
第二天一大早他親自打了電話給賀陽爸爸的電話,開始沒人接,最後接通了。
電話裡的女聲很不耐煩:「你誰啊,有完沒完,總打電話過來幹嘛?」
「我是鳳息縣。黨。委。書。記李振業。」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子?」
李振業淡定說:「讓賀小平接電話,他認識我。」
電話那邊很快就轉變了態度,聲音也變的溫柔許多:「您等等。」
用他不了多久一個中年男人接了電話,「李老哥,是我啊賀小平,您記得嗎?以前我們還是同校同學,這個電話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呵呵,小平我找你有點事。你兒子最近在我們縣老家過的挺風光,找了一群打手要打我兒子,你說說這事情怎麼辦?」
賀小平聽著都快要嚇出一身汗,說話都說不清楚:「令公子,沒事吧?我那孽子改天我一定親自帶著他登門拜訪。」
「事也沒什麼,只是我這就是有個要求,登門拜訪倒不必。」李振業溫吞地說。
賀小平捏著心沉了又沉,他的確是小有家產,跟李振業也確實是校友關係,現在一個從商一個從政交際不多。
李振業會提什麼要求,他心裡也猜不透。
賀陽是他找外人的情人生的孩子,他的妻子不能生育,早年間就跟他離婚了,這些年他也沒有再結婚,留戀在花叢中。
賀陽跟他的生母肖似,除了一張臉,哪哪都讓人瞧不上眼,性格像他那個母親,自以為全天下都是笨人,唯獨自己最聰明,跋扈任性。
後面他又陸陸續續他有了兩個聰明伶俐的兒子跟一個漂亮女兒,賀陽這個兒子他也沒心思管,索性放任自由,出了把人打殘這種事情他才知道這個兒子越來越無法也天。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兒子,他花錢把事情壓下去又把人送回老家,沒想到轉眼他又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心裡轉了七道八道,賀小平隔著電話假笑:「您說您說,只要我辦的到。」
李振業也不客氣:「我看兩個人做不成朋友別呆在一個班上為好,省的到時候再生事端,你說呢?」
「是是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您放心。」賀小平答應下來,兩個人又聊了下最近的情況,套完近乎之後才把電話掛掉。
他剛皺眉坐下,身旁扭著細腰,穿著黑色睡裙的漂亮女秘書纏上來,雙手掛在他脖子上,跟著往常一樣撒嬌道:「老闆,那個人你幹嘛對他這麼低三下四,就算他是管,你又沒欠他什麼。
賀小平這會沒心思跟女秘書打情罵俏,煩不勝煩拿開她的雙開,「一邊去別打擾我,不懂就被亂說話,頭髮長見識短。」
女秘書被嚇了一跳,委屈地眼睛都紅了,這還是她跟賀小平好上這兩個月,頭次被這麼冷漠,以前那次你纏我我纏你,兩個人恩恩愛愛。
眼見著和賀小平沒有哄她的意思,跺跺腳離開了房間。
賀小平坐在床上抽了根煙,等到煙頭燃盡,給鳳息縣二中的校長打了個電話說了轉班的事。
中考距離也沒幾天,忽然轉班還要馬上辦,校長也覺得納悶,不過賀小平出了十萬塊錢,這點小事能辦就給他辦了。
賀陽來上課,轉班的事情已經成了定果,新班主任親自帶他去以後的班級。知道自己被迫轉班,並且還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正要大吵大鬧間,他隨身攜帶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賀小平打過來的,語氣很冷淡地說:「我給你辦了轉班,這段時間給我老實點,不要再惹你惹不起的人。腦袋瓜子這麼蠢還自作聰明,把周圍人當玩具,你有這個資本嗎?乖乖給我聽話,不然到時候你跟你那個媽以後一分錢都別想從我手裡拿走。」說完快速掛了電話,根本不等賀陽的回應。
賀陽氣的差點摔了手機,精緻的臉蛋扭曲抽搐,鐵青著臉活像是別人欠了他千百萬塊錢。
收拾東西離開教室前,李夏天在教室門前對他漫不經心說:「有些人你確實惹不起,尤其是不該惹得人,我有千百種方法讓你這個地方混不下去。」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擦肩而過。
賀陽捏緊拳頭,臉上憤恨到了極點卻只能低頭離開。

第78章 告白意外

中考在所有人的期待下悄然來臨,黃英為了林深深考試順利,特意在中考前帶著林深深去市裡拜了一次佛,祈求中考評大吉大利。
「佛祖保佑我女兒,一帆風順馬到成功考出好成績……」
林深深聽著很感動,她的媽媽真的完全變成了一個好媽媽,可是她還沒感動完,黃英從寺廟裡求來的平安符就掛在了她脖子上。
她無奈道:「媽,這是求來保平安的,不是狀元及第符。」
黃英笑著擺手:「一樣一樣,如果你考試順利到時候我們再來還願,老話說的好心誠則靈。」
……
三天的中考林深深幸運被抽中被本校考試,等出了考場時候,緊張了一年心情算是在這一刻可以放鬆。
鄭茜劉楊被分去一中考場,馬麗艾同樣被留在本校,考完試以後四個人在校門口集合,然後一同到寢室收拾東西。
林深深是來幫忙收拾的,中考結束鄭茜她們三個明天都要回家了,索性夏天的東西不多,要是冬天光那些厚被子跟棉襖就夠讓人頭疼。
鄭茜的床上現在只剩下一張涼席,墊被都被她抽走塞進大袋子裡,她躺在涼席上氣不平道:「好煩啊,畢業謝師宴那天去不了,聽說是吃完飯去ktv包場,幾個班級一起,啊啊啊啊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ktv,我剛給我爸媽打電話,說留在縣城幾天參加茶話會,偏偏我爸媽不讓我留!」
劉楊撇嘴:「誰讓你聽到這個消息那麼興奮早早告訴家裡我去ktv!他們讓你去才有鬼。」
鄭茜瞪她一眼,轉而哭喪著臉:「我不甘心,不甘心嘛。」
「不甘心也只能這樣了。」
「不要,我不能去,你也不要去。」
兩個人乾脆吵上了,打打鬧鬧滾成一團。
林深深也是哭笑不得,九十年代ktv娛樂場所名聲很臭,現在才有些單純只是唱歌形式存在。不過這年頭提起ktv大多數人心理還有些不好的印象,等再過幾年經濟再景氣一點,大家就不會這樣想了,只是當普通娛樂。
馬麗艾這個時候有些欲言又止,趁著鄭茜劉楊不注意,猶豫了一會還是跟林深深說:「能不能出來一下?」
兩人到了寢室外面,馬麗艾扯著衣服吞吞吐吐地說:「深深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下哪裡要暑假工?我有些缺錢,你家開店一定有這方面的資源,就當幫我這個忙好不好?」
林深深心裡「咯登」一聲,從來沒聽過馬麗艾家很缺錢,也沒聽過有金錢方面的困難,她家雖然不富裕,但供養馬麗艾讀高中還是不成問題。馬麗艾的大姐也工作好幾年,常常會給她一些零花錢。
突然之間說自己缺錢,怎麼看都有問題。萬一是初三接近中考的這段期間,有人促使馬麗艾做錯了事,急需要用錢……
當然這只是壞想法,也可能不是那麼回事。
她不動聲色地問:「為什麼想要打暑假工呢?讓我媽給介紹的話只能是店員的工作,你暑假也只能住在縣城。」
「深深是這樣的。」馬麗艾扭捏。「我爸媽過幾個月就會帶著我弟去s市打工,家裡就剩下我跟我姐,我家只有座機,我暑假的時候想賺錢買兩部好點的手機,這樣爸媽到了外地就可以和家裡互相聯繫。」
等她上了大學,家裡供兩個人讀書就有些不容易,大姐也到了結婚的年齡要攢嫁妝,所以她爸媽才決定努力拼一把。
馬麗艾知道後有些心酸,中考前都沒睡好,頂著濃濃的黑眼圈去考試,別人都還以為她是緊張自己的考試成績。求助林深深也是因為她是她認識的人當中,最願意幫這個忙的人,也不會笑話她的人。
林深深安慰地抱了抱馬麗艾,覺得馬麗艾真的很懂事,她在十八歲的時候遠遠想不到這麼多。
她答應下來說:「我回去就問問我媽,讓她幫忙找找。不過我建議你去市裡,市裡工資高點,縣城店員工資不高,也不包吃不包住,離買兩部手機還差的遠。我家在市區有一家服裝店,長期會招寒暑假工,你願意去的話直接打個電話過去就可以。」
馬麗艾高興極了:「可以的,去市裡也可以,只要有機會讓我賺錢就好了。」
商量好後兩個人回了寢室,鄭茜跟劉楊都不知道馬麗艾準備去打工的事,主要是馬麗艾自己不想說。
晚上回去以後,林深深就給家裡說了這件事,還給遠在市裡的黃月打了電話,讓她多關照下她同學。到了第二天林深深送鄭茜劉楊上了回家的汽車,轉眼就跟馬麗艾到了市裡。
黃月從來不是個自私的老闆,相反她很善良大度,店員的工資跟福利在市裡在服裝類都是頭幾名,服務類流動性很大的事情在她的店裡從來都看不到。
馬麗艾跟著店長參觀了店內給租住的房子,聽完店內的各類制度已經很期待這次的工作,這還是她第一份工作,怎麼都很忐忑。
除了她以外,還有幾個學生暑假工,她們嘰嘰喳喳講著自己以前打工的經歷。
「蘇美的老闆真是超好,還給我們算獎金。」
「對啊對啊,我以前在零食批發店一個月才五百塊錢,她這裡八百,還有獎金可以算,還包工作餐。」
「我們真走運能應聘進來。」
馬麗艾聽著聽著,什麼都不說,工作的時候卻格外努力,內心已經打算好等發了工資如果還有多就買一份禮物送給林深深,再當面給她說一聲謝謝。
小時候或許還不覺得,長大後她真的以交到這樣一位朋友感到慶幸,也覺得自己很幸運,同時也希望她們的友情天長地久。
……
畢業謝師宴的錢都是班費剩下來資費,再加上中考前又向班級的學生徵收了一次費用,每人三十元,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少費用。
辦酒宴地方是各班班主任商量好的飯店,七班的班主任班上有個學生家裡是開大飯店,上上下下三層樓,剛好可以容納上這麼人。
為了這場謝師宴,七班的班主任親自聯繫了那位家長談攏了這次謝師宴的費用,對方還表示不夠的話,他另外還有一家飯店可以讓出來,價錢是實事求是,最多只賺學校一分。
晚上的ktv則是學生自己聯繫的,好不容易放鬆下,怎麼樣也要好好玩玩。
初中畢業以後,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遇到,自己的前路是怎麼樣。大多數同學都帶著些許惆悵的心思,除了個別對自己前路特別清晰的同學。
賀陽在這場謝師宴裡面算是尷尬的,兩個班都不知道去哪個班好,火箭班這段時間跟他交好的朋友喊道:「坐這裡賀陽,我們這裡還有個位置!」
他新班級則因為只來幾天就中考,對他很陌生,即使知道他是個風雲人物也沒什麼瞭解,都默不作聲,少數幾個才跟他打了幾聲招呼。
賀陽心不平,見到李夏天時候還故意轉過臉冷哼一聲。
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賀陽的態度,李夏天沒多理賀陽,冷著臉直接無視,全當沒見到這個人。
賀陽捏著拳頭,氣不平,過不了多久,二十分鐘不到他就走了,謝師宴都沒吃完,只在酒宴上喝了瓶啤酒。
聽他旁邊的人說,賀陽是要趕火車回省城,高中也會在省城讀,再也不回來。本來謝師宴他都不打算來,是葉安打電話叫他來,他才勉強答應下來。
中午吃完飯,一群人奔著跑向ktv。
李夏天走在後面,低垂著頭,往後撥了撥額間碎發,露出菱角分明的俊美面龐,左手一直捏著一串紫色水晶手鏈,眼睛卻一直在觀察著距離他不遠的林深深。
林深深今天是一個人來的,吃飯的時候就跟班上幾個普通朋友坐在一起,鄭茜不來劉楊也被她說服沒來,馬麗艾則遠在市裡打工。
當其他都趕著去ktv的時候,她落在了後面。
兩個人不遠不近走了一段距離,李夏天停在了前面,轉過身來。
「林深深,你記不記得這串紫色水晶手鏈。」他揚了揚手裡的手鏈,在撿到的時候他就知道是林深深的手鏈,本來想第二天還給她,結果見到她又戴了一串一模一樣的紫色水晶手鏈。
後面則是一直沒找到機會跟她單獨相處還回去,手鏈也一直在他手裡。
林深深驚訝地望著那紫色水晶手鏈:「原來被你撿到了,你在哪裡撿到的?」她接過手鏈後脫下手腕的那串,乍一眼望去根本沒有什麼區別。
失而復得,這一刻她的心情分外美好,臉上揚起笑容。
李夏天抿了抿唇,眼角撞見她開心的神色,不知覺嘴角也有了一絲笑意,時不時偷偷打量她的神情。
「林深深,我……」他雙手插兜,打算拿出自己糾結了一晚上的告白信,卻發現口袋裡空空如也,頓時表情凝固在了當場。
林深深疑惑:「怎麼了?」她總覺得今天的李夏天有些怪怪的,好像特別靦腆。
李夏天剛想說什麼,也走在遠在的幾個老師見到了他們,跟他們打招呼:「林深深,李夏天你們怎麼還在這,還不快去ktv玩?我們在這等你們,一起走過去。都初中畢業了,你們兩個還爭來爭去可不太好哦!」
「謝謝老師,我們馬上會過去的!」林深深雙手作喇叭狀,面對老師的話也無何奈何,然後轉過頭對李夏天說:「你想說什麼?」
李夏天閉上眼睜開後勉強笑了笑:「沒什麼,我是說他們已經走了,我們也應該走快一點。」
心中一抽一抽,失落惆悵,各種感覺摻雜在一起。
他最後眼睜睜看著林深深跟幾個女老師走在一起,他則跟著唯一一個男老師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
之後一下午ktv李夏天都沒怎麼說過話,也找不到機會跟林深深單獨相處,直到各自散去,鬼斧神差,他跟著她到了青翠小區,在她上樓回家之後,皺著眉在青翠小區徘徊很久。
李夏天心裡很矛盾,他很想把她叫下衝動一次,理智告訴他這樣對兩個人都沒有好處,很可能林深深還會收到他衝動告白後的牽連,忍了又忍心中如同火焰煎熬,告訴自己不是合適的時機,遙望了她房間的窗戶許久,漸漸離開。
或許是老天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
「我回來了。」李夏天打開門拔出鑰匙。
守候他多時的周佩鐵青著臉色,全身顫抖,「啪」地一聲狠狠地扇了他一個巴掌,打完人後手掌心都發紅,可見用的力度之大。
「媽……」李夏天捂著被扇的臉,下唇被牙齒磕破皮,嘴裡滿是鐵銹色,嘴角隱隱滲出血絲,眼裡滿是錯愕跟不解。
他有記憶開始,周佩打他的次數少的可憐,上一次還是幼兒園的時候不懂事弄壞了李振業的辦公文件,周佩發了一次火打了他一頓。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周佩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卻轉瞬即過,拿出寫滿字跡的白紙舉在他眼前。「我打你是因為你不學好!辜負我多年的教育!」
李夏天不敢置信接過信,這封就是他昨晚思索了大半個晚上的告白信,現在卻到周佩的手裡。「怎麼會在這,這封信?」
「你出門的時候換好鞋,我在門口撿到這封信,夏天你真讓媽媽失望。」周佩難過極了,失望地邊望著他邊搖頭。
屋內聽到動靜周宗平慌慌張張跑出來,想要勸架,周佩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轉單對他說:「給我進去,呆在自己房間不要多插嘴。」
周宗平為難,他下午回來周佩的情緒就很不對勁,在客廳也不看電視,陰沉沉板著臉坐在沙發上默默無言,他都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現在這樣的情景更是讓他摸不清楚頭腦,都不知道姑姑發這樣的火是為什麼。
周佩:「聽姑姑話,不要呆在客廳。」
李夏天不想氣氛太僵:「宗平你先回房間。」
周宗平咬咬牙,假裝到客廳的茶几上拿水果,實際上偷偷拿了周佩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機放到衣服口袋。
周佩正在跟李夏天對持,全副心思都在質問李夏天這件事情上。她的心裡,兒子很乖很乖,從來都不辜負她的期望,沒做過讓她難堪的事,長的好,學習也好,長大後也會是她的好兒子。
可是,可是現在她卻沒有想到李夏天會做出自毀前程的事情,他知道不知道早戀對他多有影響?!都談戀愛了,還有什麼心思讀書?
她是個老師,雖然是個小學老師,也明白早戀的危害有多大。
看看那封信,滿滿都是他的暗戀心情,她是不是應該慶幸信沒送出去,而是被她給撿到了呢?
周佩深吸一口氣:「夏天,媽媽跟你說,縣一中你不要去讀了,高一我叫你托關係轉到市重點。本來中考前就跟你提過這件事,你不答應,現在由不得你,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我不想什麼市重點。」李夏天捏著信下意識反駁,抿著唇冷著一張俊臉。
「都說了由不得你。」周佩再次重申,滿眼複雜地望了他一眼。
李夏天暗戀的對象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林深深,兩個孩子從小不和,現在到了青春期卻有了不同。
她對深深這孩子怎麼說,一開始是沒好感,後面卻是越看越喜歡,溫柔漂亮大方伶俐,學習上處事也好。
她以前不喜歡林深深黃英,黃英以前就是一個摳門潑婦,林深深小時候更不要提,常常被黃英疏忽,身上到處黑乎乎,穿的衣服破不說還帶補丁。
三年級林深深被同學欺負,黃英中午跑到學校罵人,說的儘是一堆沒教養,有娘生沒爹養的話,連帶無辜的李夏天也被牽連到裡面,這讓周佩怎麼忍的下這口氣。
後面這一家子慢慢變了,黃英漸漸也會講理,林深深再也沒穿過一件張兮兮的衣服,最主要的後面林深深自己爭氣討她喜歡。
她看過信,知道李夏天暗戀林深深兩年多,林深深卻一直不知情。此時她心中頭緒更加混亂,唯一的想法就是真告白毀的就是兩個孩子!
……
房間裡。
周宗平悄悄撥通了李振業的私人電話,此時李振業正剛巧開完會,接到來電顯示還有點奇怪,心裡有點不妙。周佩一般不會在他上班的時候給他打電話,怕耽誤他工作通常是算好了下班的時候打過來。
怕出什麼事,他走在一個僻靜的角落接通了電話,語氣有些急:「周佩,什麼事?你說我在這聽著。」
周宗平的聲音從電話裡面傳了過來:「是我啊姑父,姑父你能不能先回家一趟。姑姑剛才打了夏天一巴掌,都打出血來了,我也弄不清楚怎麼回事,姑姑就把我往房間趕,我是偷拿了姑姑的手機打的電話。」
李振業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趕緊追問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蛛絲馬跡?」
周宗平耳朵正貼在房門上,他也不敢真的把門鎖上,只是假裝關上門,實際上還留著一絲裂縫讓他能夠看清客廳裡面的情況。
聽到李振業這麼問,周宗平也正巧聽完了周佩說讓李夏天轉到市重點讀高中的事,小小的倒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焦急地說:「姑父,姑姑說要讓夏天到市重點去讀高中,之前商量好去一中的事情作廢了。」
李振業聽到這心裡也是謎團陣陣,索性離下班的時間也不遠,他掛了電話,急急忙忙往家裡趕。

第79章 成長擔當

李夏天這邊卻還在跟周佩在家門口對持。
周佩傷心道:「難道一巴掌還沒有打醒你?媽媽是疼你的,打在你身上比打在我身上還要讓我痛你知道不知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害了你自己。」
「媽,我沒有害我自己,我很清楚我想要什麼,這對我根本沒有影響。」李夏天不能說心中沒有怒火,任誰進門就被扇了一個響亮的巴掌心情都不會變好。
但想到打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媽媽,他就一點怒火都生不起來。
周佩根本就不相信,搖頭苦笑:「怎麼會沒有影響,到時候你的成績會一落千丈你懂不懂!你的心思也會不在書本上!想成為一個有本事有能耐又體面的人,你只能好好學習考一所好大學,將來找一個好工作。」
「媽媽不是反對你戀愛,等你讀了大學隨便你怎麼樣都可以,媽媽無所謂,但是這樣不行。你還太小了,什麼都不懂。」
李夏天勸自己冷靜,以退為進:「媽媽你說的我都明白,之前是我太自私,她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我答應你等大學再說,你答應我不要幫我轉學到市重點可不可以?」
即使他很清楚以他跟林深深的課業,想要退步都不太可能,但周佩也不會相信自己。
周佩立即反駁:「不行,你必須讀市重點,這件事說什麼也不行,只有隔開你們我才能徹徹底底的放心。」
「媽,你……」李夏天還想再勸,周佩截斷了他的話頭。
「夏天,你有沒有想過,深深不喜歡你?你這麼一頭熱有什麼用?」周佩忍下心疼。「如果你再執迷不悟,媽媽就打你一個耳光讓你清醒下,我也不是不可以找到林家去。我不這麼做是因為我明白這件事是你弄出來的,深深不知情。不過別逼我,不然媽媽真的會做出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李夏天心猛跳了兩下,內心深處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匆匆趕回家的李振業聽到周佩最後一句話落,臉色也有些不好看,這是該對孩子說的話嗎?威脅,還是對自己的孩子。
李夏天背對著李振業,看不到他回來了,站在他對面的周佩卻看的一清二楚,她失聲道:「振業,你今天怎麼提早下班了?」
「我不回家還不家裡發生了什麼大事。」李振業把『大事』兩個字咬的很重,說完他提著公文包進了門,臉上沒一絲表情到房間翻出醫藥箱,讓周宗平幫著給李夏天臉上的傷上藥。
周宗平此時躡手躡腳跑到客廳,趁著周佩沒有發現再次把手機放在事先的位置上,站在一旁假裝自己毫不知情。實際上在周佩說出最後一段話的時候,他也明白一半過來了。
差不多是李夏天是做了什麼事,讓周佩知道他喜歡她的事,想著隔開兩個人。拿著醫藥箱,他攬著李夏天的脖子到了一旁。
邊上藥邊等聽到李夏天說他昨天晚上寫了告白信,今天上午準備告白,信丟了是一回事,那個時候他也沒找到機會說出口,回家後發現信卻是落到了周佩手裡,接下來才有了這場吵鬧。
周宗平瞪圓了眼睛望著他,他還以為李夏天的暗戀要無期限延長,沒想到他還有想出手的時候。
卻不想時運不濟,一出手就死翹翹。
周宗平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李振業臉色不對,周佩也尷尬地跟著上前拿包遞水,無不慇勤體貼。
「說吧,怎麼回事。」李振業喝了口茶。
周佩這回有了底氣,帶著一絲抱怨向李振業傾訴:「夏天這孩子學壞了,他學人早戀,幸虧被我發現的早。我打是為了讓他清醒清醒,他喜歡的女孩子你也認識,就是林家的林深深。我覺的隔開他們兩個才是最好的選擇,不隔開我心裡不踏實。」
李振業有些小小驚訝,林深深這孩子,夏天喜歡她嗎?仔細想想兩個孩子倒是挺般配。其實早戀的是他從兒子長大就有心理準備,想他年少青春的時候能說過自己沒戀愛過?
當年如果不是畢業各奔東西,初戀早早結婚,他回到家鄉也不會相親認識了剛分配下鄉的周佩,現在也沒有了李夏天的存在。
不能說他對周佩沒有感情,相反這麼多年他們的感情還是很深,只是有時候他對周佩的想法實在不能苟同。
有了不同的想法,李振業也沒有周佩那麼咄咄逼人,李夏天的教育一向是他親力親為,對自己兒子他很瞭解。「夏天,爸爸首先問你你是不是認真的?萬一你以後再遇到喜歡的女孩怎麼辦?那時候你會不會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可笑,覺得後悔,笑話自己此時此刻大驚小怪呢?」
李夏天面對李振業更放鬆些:「爸,我會證明這一點,不會讓你失望。」
周佩搶話:「你要怎麼證明?你現在只是說說而已,上下嘴皮子一撇,你倒是說說看你要怎麼證明……」
「住口。」李振業皺眉。「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有話對孩子說你就溫和一點,不要脾氣上腦就不管不顧。」顯得尖酸刻薄,後面這句話他吞了回去,輕歎了口氣。
周佩不甘心地住了嘴,轉而見到周宗平還在這,怕他被影響學會早戀,想叫他回房間,又被心知肚明的李振業提前戳破。
「宗平你也好好聽著,你也大了,夏天會遇到的問題你也會遇到。」
周佩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繼續聽下去,待聽到李振業繼續同意李夏天繼續讀縣一中,不會轉學到市重點,差點沒跳起來。
李振業瞪了她好幾眼,她才稍微心平氣和一點,心裡卻還是很難受。
作為一個溫和慈祥的父親,李振業稍稍沉吟了一會說:「夏天,爸爸給你提個意見,你們現在還沒有什麼能力,學業自然是放在第一位,現在就算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我看深深那孩子未必這麼早談戀愛,只要你高考考上重點大學,爸爸不會阻攔你們在一起。」
周宗平忍不住驚訝出聲:「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高中畢業,大學後誰知道能不能還在一起?還是在沒約定好的情況下,到時候不是你東我西,這段青澀記憶就這樣只能被埋沒?
周佩確實放下了提著的心,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她就說嘛,不可能是她錯了。
李振業又說:「夏天現在的水平,跳級到高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夏天考上重點大學,中間怎麼樣我不會管,你喜歡怎麼追求喜歡的人都把握在你自己手上。」
李夏天轉驚為喜,臉上喜不自禁。
「振業,這樣不行的。」周佩不敢置信李振業會說這樣的話,站起來說:「夏天不能跳級,他再聰明也不能脫離群體,按部就班才是他最好的選擇。夏天要是跳級,我不會付高二的學費,除非他讀高一。」
「家裡的存折銀行卡全在我這裡,夏天你以前的壓歲錢存起來的零用錢也一向是在我這裡,我不真嚇唬你,我說到做到。」
周宗平傻了眼,要不要這麼狠。
李振業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麼,反而悠閒地喝了口茶。
李夏天同樣站起來,皺眉道:「我可以自己賺學費。」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回了房間鎖上門,把書架的高中課本拿下來。
早在他初三開始初期的時候,周佩就火速聯繫人找來了一套高中三年的課本,要求李夏天沒事的時候多翻看,當是提前預習,現在算是派上了大用場。
周佩氣惱地看著李夏天關上了房門,上前敲門卻沒聽到回應,晚上的時候,李夏天也沒有出來,她這一肚子的惱火就化成了擔心。
「夏天,你不要跟媽媽作對好不好?媽媽是為好,相信媽媽好不好?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你還多,有些事是你想不通的。」好言好語說了半天沒見到門開,周佩只能留了一份晚飯放在房門前,唉聲歎氣回了房間。
第二天清早。
李夏天打開房門的時候家裡人還在睡覺,打開了書桌上的小豬存錢罐,一塊一塊硬幣開始數,總共二百零三是五塊,這點錢只能作這兩個月的生活費。
他收拾好衣服到衛生間沖了個澡,吹乾頭髮,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看看有什麼暑假工。
前段時間他就已經拿到了身份證,去打工也有了身份證明。
「夏天。」李振業輕手輕腳關上房門,房間裡周佩還沉浸在睡覺中沒有醒來。
李夏天疑惑:「爸,還沒到你上班的時間吧?」
李振業笑笑不語,拿出一張早就寫好的電話號碼的小紙條遞給李夏天。「這是我兩個朋友的電話,他們分別開了一家網吧跟一家菜館。昨天晚上趁著你媽媽不注意,我已經聯繫好讓你白天去網吧上班,晚上到菜館洗盤子當雜工,雖然很辛苦但是高二的學費跟生活費也不用你擔心。現在爸爸問你,你願不願意去?」
李夏天猶豫了三秒鐘,接過紙條:「我願意去。」
……
李夏天正式開始自己打兩份工的生活。
網吧的工作只有白班,八點到五點半,中間沒有半個小時吃飯,其它時間腳都在不停走動,給人送吃的喝的清理垃圾處理一些雜事。五點半以後到菜館吃完飯洗盤子,洗完才能下班,不管你做到幾點。
打完工回來在家中努力複習高中課本上的知識,常常半夜一點睡覺,六點還要起來背英文單詞。
說實話很累,身體累心也累,他從來沒做過這麼拼的事情,但是又覺得充實,有不得不做下去的理由。
等周佩發現李夏天每天都早出晚歸,已經是好幾天以後的事情,她偷偷跟著他一陣天,看著他在網吧被人呼來喝去當服務小生,差點沒忍住直接想拉他走。
下午五點半下班,她想要把李夏天到一邊說話,卻發現李夏天騎著自行車背對著回家的方向走了。
周佩沒辦法,攔了輛的士跟上去。
的士師傅說:「大姐,你讓我開這麼慢,後面的車有意見!」
周佩不耐煩地說:「你比我大還敢叫我大姐,我給你加錢行不行?只要你別跟丟了前面那輛自行車,也別讓人發現了,加五十我都樂意!」
的士師傅呵呵直笑,看在錢的份上沒跟說話太沖的周佩一般見識。
李夏天早早發現有輛的士跟著自己,皺了眉,無他,跟其它的士車輛相比這輛的士太慢了,他都聽到來往的人流抱怨了不止一兩次。
到了菜館,他把自行車鎖好。
菜館的幾個切菜阿姨跟他打招呼:「小夏來了,今天白天的碗不多,你洗完了幫我們切切菜,年輕人多學習是好事。」
李夏天沒有拒絕,點了點頭說好,到雜間找出自己那件圍裙,戴上橡皮手套坐在菜館廚房門前洗碗。果然如那位阿姨說的,白天的碗確實不多。
菜館開在美食街上,廚房也是敞開式,面積不大,他就坐在菜館門前洗碗,像個普通的廚房洗碗工,低垂著頭認真洗著大盆裡的碗。
周佩躲在別的地方見到這一幕,眼淚都酸的刷刷往下掉,心疼啊。她什麼時候讓兒子受過這樣的苦,不過是為了她氣急之下一句氣話。
她當時真是氣暈了,什麼話都敢講,還打他。
她不敢衝出去,怕到時候兒子見到她會更尷尬,李夏天洗了多久的碗,她就站了多久,直到晚上六點半李夏天進廚房幫忙切菜她都沒走。
七點四十五快八點的時候,李夏天從菜館走出來推自行車準備走,她才捶了捶站麻的小腿一路小跑上去。
「夏天你不要這樣糟蹋自己好不好?你不要再倔了,你這樣辛辛苦苦一個月能賺多少錢,還不如你爸爸炒股幾分鐘賺的多。」周佩苦苦勸說,輕聲細語說話生怕嚇到他,希望他能改變心思。
李夏天早猜到那個跟著他的人會是周佩,早早跟幾個廚房阿姨說好,如果有人來幫他攔一下。只是他沒想到,周佩一直沒出現,直到他打算回家的時候才跑到他面前。
見到周佩的乞求,李夏天心裡也不好受,最後他還是狠狠心說:「媽,我不覺得辛苦,這是我以前沒做過的事情,不過我也知道了社會多難立足。我不怪你的媽,我知道你為我,處處為我著想,但我也長大了,我也有自己的思想,我想要自己走完這條路。」
「什麼意思。」周佩不能理解,呆呆地望著這一刻顯得像個成年人的兒子。
「我長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想完成的目標。打工我不會放棄,這份工作不行,只要我還有手有腳,我就可以繼續打工,直到賺到學費跟生活費。」李夏天鬆開周佩拉著自己的手。
他沒有馬上騎著自行車離開,而是選擇招來一輛的士,付好了車費,把周佩塞進了的士的後座。
周佩傻住一樣望著被李夏天鬆開的手,整個人都陷入恍惚中。

第80章 林辰發展

林深深放假開始,著實過了幾天悠閒的日子,每天睡到中午,下午看看電視或者看看小說,再或者出去逛個街,能美死她。
一星期後,提著行李箱,林深深跟朱晚生上了去b市的飛機。
七月中下旬服裝界有一場實力展會,邀請國內青年優秀設計師,各自展出自己的服裝,七天面對廣大市民開放,最有人氣賣出作品最多的設計師將會得到50萬的超值大獎。
面對這個機會,有人覺得掉價,設計師又不是賣衣服,也有人覺得是機會就不要放過。有名氣的設計師大多數在隔岸觀火,服裝設計系剛畢業的大學生爭先搶後想搶到一個位置。
朱晚生覺得這倒是一個鍛煉林深深的好機會,早早為她預定了一個好位置。
還沒開市,一群人就開始擺攤,手裡高舉著的的t恤:「二十塊錢一件!大家走過路過都來瞧瞧看看!這質量,絕對百分百純棉!」
「店家虧本大甩賣,你買不了上當,只買的了實惠,三五十塊啦……」另外一邊擺著十幾件雪紡沙灘裙。
周邊還有一些推著小車的小炒攤,小吃攤,小孩子的玩具攤。
一位五十多歲的胖阿姨直接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三扎一元一瓶的礦泉水沖著路過的人流叫賣。
「一塊錢一塊錢,買了買了,快來買了!」
朱晚生林深深二人見到市場這麼火爆,根本跟一個集市沒有什麼差別,這還沒有正式開始,等三天後才是正式的。
「這這……」見到這樣一副場景,自負這幾年有些見識的朱晚生也開始懷疑,讓林深深來參賽是不是個好主意,別的不說,以後被人一傳,林深深的作品檔次就會低很多。
朱晚生當然不是特意陪著林深深來比賽,只是他把公司出差的機會要了過來,順便帶著林深深過來而已。
「要不這次比賽就不參加了,我實在沒想到場地這麼亂。」朱晚生這些年眼光也提高了不少,如果是一開始他的目的還是磨練林深深,讓她不要太驕傲亂了方寸。可是現在這場地程度比他想的還要差!他是想要鍛煉人不是要埋汰人!
林深深也有些驚訝,聽到朱晚生這麼說反而鎮定下來。說到底這些年她也想清楚她也清楚她學服裝設計師為什麼,第一是為什麼將來有一位長遠有前途的職業可以做選擇,第二則是興趣。
總而言之她學服裝設計師為了賺錢,大部分服裝設計師卻是為名。
見到這樣一副場景,她笑道:「這樣也不錯,說明這個位置人氣旺,說不定我也能小賺一筆。」
朱晚生無奈:「展會是給那些需求進貨的小廠家,公司,你們擺出成品設計圖,他們過來相看,中間還要經過一系列協商,現在這樣的情況我怕到時候那些廠家公司會不樂意來。」
這擺地攤直接賣衣服,跟他們賣設計,檔次就不一樣。
他皺眉想著主辦方怎麼不提前來清廠,他也不是看不起人家擺攤,只是覺得對活動有些影響而已。
「放心吧姨夫,邀請帖都是提前發好,你覺得他們會錯失這樣一個機會嗎?」林深深反過來勸慰,如果不是她們提前來,也發現不了展會會是這樣一種情況。
真到了舉辦日,活動方應該不會這樣坑爹吧?
朱晚生稍稍放寬了點心,接下來他就開始為業務在b市奔波。
而林深深卻沒有安安靜靜呆在酒店,或者是選擇在b市遊玩一番,她搭乘去郊區的公交車,中間還轉了一輛公交,才按照手機上的地圖提示到了一處郊區小區內。
這個時候她手機響了起來,林深深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就傳來林辰有些嘶啞的聲音:「嚇我一跳,來b市了怎麼不早說,我好去機場接你。昨天晚上熬了夜,我剛還在睡覺,睡醒看到你的短信說過來了,趕忙給你打個電話。現在到哪了?我好過來接你。」
林深深聽著他的聲音,不悅道:「哥,不是說讓你不要熬夜嗎?你熬夜還不帶喝水吃飯的?聲音都啞成這樣了?」
林辰現在是q大大二的在校學生,暑假過後他就要升大三。
幾個月前他就跟一群志同道合的計算機系同學組建了一個小小的公司,還弄到了大四才有的創業扶持基金。
他們開發的主要方向是小遊戲這一塊,容易上手,市場競爭上也有一爭之力。
林深深聽說這件事以後,有意無意提了幾個小主意。
女生這一類,裝扮類的小遊戲更會打動她們,農場經營外國早就有了這類遊戲,他們也可以跟著研發。剛開始做出來可以免費推廣,道具啊外掛什麼卻是可以收費。
現在用智能機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他們也可以找別的公司工作開發客戶端,手機網頁雙方面進行。
林辰的資金預算不多,他又不想去問家裡要錢,在他心裡,家裡雖然在縣城有點閒錢但是在b市卻什麼都不是。所以他早早想到這一步,拉來一個家裡很有錢的富二代一起合作,只是這樣他的資金也全花在了開發這一塊,衣食住行確實省的不能再省。
所以他才租了郊區的房子作工作地點,連同自己也是睡在辦公室,幾張凳子一擺就是一張床,為了工作上的事情還常常熬夜趕工。
林深深貌似指責的話傳到林辰耳朵裡卻格外暖心,他求饒道:「好了好了,姑奶奶你快告訴我你到了哪裡,這些事情我們見面再說。」
他這邊其它合夥人聽到林辰這麼好聲好氣說話,都擠眉弄眼了一番,偷偷思索著是不是有情況?也沒聽過在學校裡,林辰跟哪個女生走的這麼近,說話的語氣還這麼溫柔。
掛了電話知道林深深就在小區門口,林辰面對著就是幾個朋友的追問打鬧,他無何奈何地說:「不要亂想,是我妹妹來看我。」
「哦……那樣我們辦公室新來的打雜妹就不會傷心了,人家可是對你一心一意的呀,你不能趁著別人去拿外賣的功夫移情別戀。」其中一個朋友看好戲地說。
「不要亂說話,小心李茂回來收拾你們。」林辰讀了q大,李茂卻讀了另外一所重點大學的工商管理系,現在暫時是林辰他們公司的業務經理,天天帶人出去跑業務推銷軟件。
林辰說完這一句,風風火火形象都來不及整理,頂著一頭雜草一樣的頭發出了門,一路小跑要不了多久他就見到了林深深,同樣也見到了提著外賣的李麗珍。
要說林深深見到李麗珍也是一臉驚訝,李麗珍卻開心地說:「想不到會見到我吧?我可是打聽了好多人才在高考中知道林辰要自己創業,然後我就馬上趕過來應聘,雖然只是個小小的雜工,但是我也好幸福……」說完她一臉甜蜜。
林辰來的時候正好見到這一幕,他說:「李麗珍,你送飯上去,大家都還餓著肚子等著你。」
他亂糟糟的形象,公事公辦的語氣一點都沒影響到他在李麗珍心裡的地位。
李麗珍甜蜜蜜點頭:「那我先上去,你們兩兄妹好好聊。我買了你最喜歡的豆豉排骨飯,等下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深深這時見到林辰連眼裡的眼屎都沒擦乾淨,頭髮還全豎起來,乍一眼看上去就跟普通的屌絲一模一樣,一點也沒以前酷帥的模樣,不修邊幅的模樣差點沒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睛。
林辰卻帶著傻愣住的林深深往小區外面走:「中午還沒吃飯吧?我帶去你附近一家小菜館,是我們南方人開的味道還不錯,北方菜我怕你吃不慣。」
林深深問:「哥,麗珍姐那是怎麼回事?」
說起來李麗珍追了林辰也有好幾年,她剛開始還以為李麗珍會放棄,甚至拒絕為她提供便利,沒想到她這麼鍥而不捨。
林辰道:「等到了菜館才跟你說。」
菜館離著小區不遠,中午午飯時間很多人點單,之前李麗珍提的外賣也是這家菜館買回來的,環境比起其他菜館也還算乾淨。
坐下來以後,林辰按照林深深的喜好點了三個菜,才開始說:「我知道她喜歡我,幾年下來我又不是瞎子,她應聘的時候我不在,要是我在是絕對不會留她下來。」
「可是麗珍姐那麼執著……」林深深皺眉。
李麗珍也是個美女性格也好,追了林辰幾年,林辰對她的態度還不好,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她也猜不透林辰心裡是怎麼想的。
林辰還是頭一次跟人說起自己的感想,而且還是對自己的妹妹,這會也沒有隱瞞。「我主要是覺得李麗珍太跳脫了,不適合我。再加上當時我們年紀都不大,未來的誰誰說的清?我寧願找一個像媽那樣能幹點潑辣點,長相美不美倒是無所謂,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林深深倒是總結出來了,林辰這是想找直接能結婚的,不是談談戀愛最後各自分手的那種。
或許對李麗珍來說有點不公平,但是林辰就是不喜歡她。
作為一個女性,林深深猶豫了一下還是為李麗珍說了句好話:「麗珍姐其實也不錯,比大多數人都優秀啊,哥哥你總是擔心這擔心那,小心以後人直接跑掉了,你再也找不到合適的了。畢竟麗珍姐看中的是你的人,其它的她也不在乎。」
林辰笑笑沒有說話,李麗珍他也不能完全沒感覺,只是經過了他生母的事情,他總覺得顧家的女人才最重要。
菜上齊了以後就專心一意吃飯,也不再跟林深深談李麗珍的事情,轉而說起了最近公司開發的事情。他最近做的不錯,等開學後他就沒有這麼多時間,實際上他已經在考慮怎麼樣在翹掉那麼多課的情況下順利畢業。
吃完飯,林辰帶著林深深到了自己租的辦公地點,他的這些朋友基本上在b市認識的同學,只聽過說林辰有個妹妹,從來都沒見到過本人。
這會見到本人,都一個個驚呆了。
「真不仗義,林辰你妹就是我妹,這麼漂亮的妹妹你都藏著。」
「平時都沒見林辰拿出照片來,虧我還幻想了一下跟林辰六分相似的女孩,幸好沒長得像林辰,你們看林辰那長相長在女生臉上多虧。」
「林辰你妹妹是大美女,多給我們介紹認識認識,有機會我們也會變成自家親戚……」最喜歡開玩笑的青年笑著說,他也是投錢最多的那個富二代。
他說完就被林辰猛拍了一下腦袋:「你想都別想,我妹妹還是未成年。」
李麗珍小心翼翼捧著她給林辰帶的外賣,喜笑顏開湊過來:「林辰,你的外賣還沒吃呢?」
林辰說:「我已經吃過了。」
李麗珍跟傻大姐一樣,自動忽略了自己中午辛辛苦苦帶飯的過程,笑呵呵說:「吃過了啊,也對,深深來之前肯定沒吃中飯。你去了那麼久一定是帶著深深去吃飯去了,外賣我給你留著,晚上給你加熱做晚飯。」
林辰「嗯」了一聲,沒多說話,李麗珍已經開開心心繼續工作去了。
見到他們兩個的相處模式,林深深著實捏把汗。也幸好一個不是故意冷酷,另外一個呢則是單戀中智商掉線,奇異的看著還很搭,也不知道以後這兩個人能不能修成正果。
參觀完林辰的工作地點,林深深也沒有呆多久,不過她也見識到了林辰有多忙,也同時覺得他膽子挺大。怎麼說呢,林辰的計算機水平在同齡人裡面算是出色,可也不是頂尖,他工作的時候難免遇到不懂的。
他倒是光棍,臉皮也厚,直接打學校老師的電話請教,如果這個老師沒打通或者語氣不詳,他就打下一個老師的電話,系內幾個老師都知道他林辰了的大名,都哭笑不得。不過林辰這樣,也是等於有了幾個免費的技術顧問。
下午四點多,她就回到了入住的酒店。

第81章 開店

服裝實力展會那天,場內場外煥然一新。
林深深之前看到到處都是擺攤賣外賣的情況也被肅然一新,遠遠隔開百米的距離,還請了保安維持現場秩序。前來觀看的人也是絡繹不絕,這場展會有了個開門紅。
第一個天爆滿,林深深一個人帶著展會派出的兩個助理都有些忙不過來。
其實她們的工作很簡單,樣衣高高擺起,有人相中,她們才會介紹理念,有想買的意願。他們會去找展會的負責任協商價格,各類別的低價也都在管理心中,定下來後合同都是展會在管,展會只負責在裡面抽取提成。
林深深這幾天都很忙,忙到她都沒有時間再去看林辰。她的設計主打的還是年輕女性這一塊,這也是市場的主流。
本以為前幾天人流爆滿很正常,後面幾天會稍微正常些,卻沒有想到有人把這次展會爆上了網絡,標題是「物美價廉的衣衣推薦給大家」,網上大熱。
很多人說很值。
衣服很有個性美,是市面上買不到的美衣。
林深深也猜不透是不是展會的人自己在炒作,不過曝光後,前來買衣服的女性多了起來。
本來按她們私底下的規定,不賣單件,但也擋不住這麼多人。
林深深提過來的行李箱裡大多是在工廠做好的樣衣,有人定下說要貨物,她再發消息去服裝廠要求趕貨。這期間林深深也有些靈感,手工做了幾件衣服,基本上不會有重複的花樣。
衣服美,舖位佳,人更美。
漸漸地這些曝光衣服地人很有默契地把林深深給曝光了,也不能說是完全曝光,在林深深知道有媒體之後,她就給設定了一個形象偽裝,畫上了濃濃的妝容讓自己變的更美艷,跟以前的形象只有六分相似。她的設計師背景介紹下也完全是青鳥,沒有用真名。
所以網上只知道青鳥是個青年名設計師,設計的衣服很美,人也是大美女,這就足夠了。
光是一張林深深眼角上挑自帶嫵媚,眼眸中眼波流轉,五官靚麗美艷,素白的手指撩著碎發的照片就足夠。
「美美美美,這樣的設計師才符合我設計師的形象23333333333。」
「的確不錯,人美人更美。」
「求科普!求科普這位大大!想知道她的所有過往,百度上居然沒有!」
幾小時後,百度有了青鳥的頁面。
……
林深深思慮了一下,索性開通了微博,認證了v。
微博這段時間大熱,剛研發出來邀請了很多名人明星都來試玩,普通人們為了關注自己的偶像也紛紛註冊。
她開通了微博以後就把自己設計過的衣服放上來,很多慕名而來的網友。
微博熱搜上她是「最接地氣的美女設計師」。
藉著這股東風,林深深乘勝追擊索性註冊了一家原創淘寶店,專賣自己的服裝,不過裡面的服裝都是要預定,現貨還很少。
曝光度還在,淘寶店倒是開的很順利,她看了看成交量上升的非常快,甚至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在傳播。
大概是因為服裝展會是面對一個市的人群,淘寶店只要網上看到過的人就會點進來,超大的流量也給她增加了很多機會。
很多人在微博上很多人給她留言:
「真的是超級適合我的審美觀啊!我從來不知道設計師的衣服我還能穿,不是看模特穿著在走秀。」
「不要這麼說嘛,實際上我們也有很多設計師是正常的。」
「好激動,我剛剛下了訂單,不知道什麼時候到,適合不適合我,但是衣服真的很好看呢!」
做這一切的時候她都是憑著抓住時機的想法,她原本的想法是高中以後成立一個個人工作室,沒把注意打到開淘寶店上面來。但是既然她現在已經炒熱了,為什麼不做出有利的選擇?
現在想想,開淘寶店對她來說是一本萬利的選擇,她的可以跟欣欣服裝廠合作接單,不需要耗費心思另外找服裝廠,另外也不需要找設計師,這些年她私底下累計的作品足夠應付開店的事情。
大概有些麻煩的是找客服,發貨收貨的問題,後續資金問題。
一個星期的服裝會實力展,曝光對她來說幫了她很大一個忙,她以遠超其他設計師的成交量50萬的超值大獎。
50萬也給了她開淘寶店的後續資金,林深深的目標從來都不大,賺超過自己預期的錢,開開心心生活。
朱晚生也是在後面才反應過來,對林深深名氣突然增大,見到網上照片上林深深一副濃妝的模樣,他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
「還是你聰明知道隱藏自己,要是這些人知道你還未成年,還不都翻了天?這樣也好,你假裝二十多歲,這個話題炒炒也就過去了。你想到開淘寶店找個注意倒是不錯,完全省卻了店面費,又能自己創業,50萬到手這流動資金也來了。有什麼麻煩記得找姨夫,你頭一次創業,不懂的地方也比藏著……」
林深深詳細聽著朱晚生的暖心話,中間也提了一些問題,朱晚生辦完公司的事就要回去,林深深卻還想在b市待一段時間。
她讓朱晚生幫她物色幾個客服,她回來去自己會聯繫快遞,辦公的地點她心裡有數。家裡剛好在市區的房子租客有一戶不想租了,她拿來當辦公的地方也不錯,不過這件事要經過黃英的同意。
除了朱晚生之外,林辰黃英林文也分外給她打來了電話。
黃英的電話最有意思:「我女兒怎麼就那麼美?」
「噗。」林深深忍不住笑出聲。
她問了黃英的意思,黃英想了下就答應了下來:「你這孩子淘寶店都開了,還預定了那麼多單,我們家現在又現成的房子,我是你媽我不幫你誰幫你。放心好了,等你賺了錢再給媽媽房租也行,現在先免費給你用。」
林文的意思倒是有些忐忑:「深深啊,你說你還這麼小,鬧到網上萬一以後有人查到你真實信息你說怎麼辦?那不是都亂了套?生活還怎麼繼續下去。」
林深深想了想才回答這個問題:「現在已經曝光了一部分,只要他們相信我沒別的身份就不會深挖,畢竟這麼多天要挖再就挖出來了。等過段時間我不本人出現在網絡上,事情馬上會被別的話題掩蓋,我又不是什麼大明星。」
就像林深深說的這樣,她又不是什麼大明星,話題能炒熱,展會站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她的衣服和長相只佔了三層,沒人推動怎麼會這麼熱?
接下來某影帝深夜會女友人的話題就蓋過了她,網民們都在扒那位女友人是誰,林深深話題的熱度一降再降。
倒是有不少人覺得林深深這麼機智,藉著大熱開淘寶店,什麼xx美女開店的標題如雨過竹筍般冒起,不少不大出名的設計師也選擇開淘寶店打響知名度。
林辰倒是很關注林深深的事情,還幫她雇過水軍。
他沒跟其他人提過他妹妹林深深就是網絡紅人青鳥,有時候有人提起說:「林辰,你妹妹跟青鳥長得都有點像?」
他從來都是笑著說:「兩種風格,我妹才那麼小,況且青鳥那種美艷風她也駕馭不來。你覺得像,全國上上下下那麼多人,聲音還有一模一樣的,有點相似不足為奇。」
別人想想也是,他也沒別的心思,被林辰這麼一打亂思緒更不會把林深深往青鳥那方面想。
林深深再來看望林辰,也沒人瞎想了。
反而有人追著林深深取笑她:「是不是天下美女以前都是一個祖宗啊?」
林深深說:「那還跟我哥一個祖宗,美女帥哥其實是一家,不然怎麼都長的這麼好看呢?」
其他人紛紛無言,被這個理由擊敗。
沒在b市呆長久,她本來就是抱著見林辰順便遊玩幾天放鬆下的心思,這幾天下來她倒是覺得李麗珍跟林辰倒是很有可能。
很明顯她覺得林辰的抵抗力越來越薄弱,之前她不答應幫李麗珍是因為她覺得林辰有自己的選擇。既然現在兩個人慢慢有進一步的打算,她也很希望李麗珍這個爽朗性格的女孩能做自己的嫂子。
她對李麗珍還是非常有好感,不光是因為她是李夏天的遠房表姐,更因為她真的很好。像她拒絕過幫李麗珍傳遞林辰這種事,一般人都會有些記仇,覺得她有些小肚雞腸。
李麗珍卻完全不會,雖然這幾年她們沒什麼交集,但是偶爾她也會關注到她。
臨走前,李麗珍和林辰到機場來送人。
上機前,林深深擁抱了一下李麗珍,悄悄對她說:「我哥喜歡顧家的女人。」
李麗珍驚訝地眨眨眼,完全被林深深透出的這個小秘密愣住了。
林辰不知道林深深對李麗珍說了什麼,倒是林深深當場對他說了一句話,讓他不自在了好半天。
林深深意味深長地說:「你要好好把握麗珍姐哦,麗珍姐好歹也是個大美女,追她的人我看也是很多很多。我覺得媽就喜歡麗珍姐這種女孩做兒媳婦,你自己好好考慮吧,不過最好別考慮太久。」
然後她就踏上了回家的飛機,機場候機大廳留下一對臉色通紅的男女。

第82章 跳級

林深深先回了市內處理法貨問題,朱晚生這段時間已經幫她聯繫好了客服,一切就等著她自己安排,還有工作地點的安排。
黃英既然說了房子先讓給她,她也沒有客氣,重新佈置了一下後又買了幾台新電腦,傢俱全部搬去地下室存放。另外她還招了兩個淘寶美工,發貨清點的事情也專門有人負責。
朱晚生招人都很有一套,專門招的剛畢業的畢業生,沒有太多花花心思,心思都很單純。
見到自己的老闆這麼年輕還漂亮有錢還是網絡紅人,這些員工最多有些羨慕,再加上朱晚生常常出現,讓她們覺得是富二代創業什麼。不過見到自家老闆開的網店,他們就不這人麼想了,是真心很佩服。
辦好後她並沒有馬上離開,足足待足了一個多月她才放手,中間一直沒有透露出真實身份,畫著假面妝。離開前她只說有事情會過段時間過來視察,給每位員工簽訂了辦公財產協定,填了真實的個人信息,這是為了保證有人不會卷東西跑路。
黃英知道林深深有五十萬的獎金,一開始是挺不放心,相幫林深深保管。不過想到她現在創業正是需要錢的時候,這筆錢讓林深深自己管理也是磨練她。
這筆錢反正是她自己賺來的,以後是虧是賺,她也有經驗。
想通後,黃英打電話又提點了林深深做生意的訣竅,掛完電話她心裡都嘀咕,自己真是越來越豁達了。
生活好了,誰不大方呢?
以前摳,還不是被生活所逼,誰不想大大方方討人喜歡。
黃英這種感慨,林深深倒是不知道,忙忙碌碌這一陣子,她回到家可是又著實過了幾天舒心日子,不睡到正中午不起床。
高中高一報道,林深深乍一眼還是很不習慣,不過不得不說一中的環境比二中好的多,不光說別的,食堂比二中的食堂的味道都好,大鍋菜都能趕的上二中旁邊的小餐館。
她眼尖見到她跟李夏天的名字又並列在全校第一上面,兩個人班級卻別錯開,李夏天在高一一班,她被分到高一二班。
儘管她知道他們不可能永遠都在一個班,猛然間被錯開,她還是有些不習慣。
報完道,最緊要的事情就是軍訓。
軍訓服普通都比較肥大,日頭猛烈,穿著厚厚的軍訓服,能熱死人,站一個小時後背上大汗淋漓。
他們班的教官還是會比較照顧學生,有樹蔭盡量會讓她們到樹蔭下躲避。
到了休息時間,林深深跟著班上新認識的同學坐到一邊休息。
「林深深,這幾天我們都曬黑了,你怎麼還是原來的膚色?」班上的女同學頭疼地看著自己的胳膊。
林深深脾氣不說特別好,但是也屬於溫和類別,再加上她學習好長得漂亮,還是有很多同學願意跟她交朋友。再加上林深深原本在二中就有個好名聲,有些同學也不見得完全不認識她,更別說新生裡面二中的學生也佔了大部分。
鄭茜劉楊馬麗艾雖然都進了一中,但是劉楊馬麗艾是擦邊球進來的,劉楊更是驚險,少一分就沒過分數線。鄭茜的成績倒是不錯,可又沒跟她分到一個班級,現在她們班正被教官帶著圍著操場跑步林深深倒是比了比身上長袖的迷彩說:「我說長袖長褲,你只穿內搭的棉t,不曬黑才怪,而且我會擦防曬霜。」
她邊上的女生接腔說:「是啊,我們都是穿長袖外套的,熱一點總比黑了白不回來好。也是我們班教官管的不嚴,你們看其它班上,都是三件套一起穿。我們班現在在休息,其它班還在軍訓呢。」
天太熱了,她們軍訓服又是三件套,班上很多男生女生都沒穿外面的長袖外套,少數幾個穿了倒全是為了不變黑。
其它女生一看,確實是這樣,又開始誇起教官的好來。
尤其是這麼大太陽,她們在休息,別人要不就是在跑圈要不就是愛跑步,這看著就是覺得爽。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還沒到,隔壁高一一班也開始原地休息。
李夏天解散後,僅僅是由於了幾秒就朝著樹蔭下的林深深走了過來,兩個月的打工生涯讓他思想成熟了不少,也思考了自己以後應該怎麼辦。
或許思考這些還太早,但是他有時候忍不住會去想,跳級讀完高中,壓縮自己的時間,他的下一個目標是什麼。光是得到父母同意他早戀還遠遠不夠,他要強大到再也不會為這種事情煩惱才行。
有件事,他下意識選擇忽略,現在想要知道結果。
他走到高一二班的領域,還是走向女生休息的地盤,引起了高一二班本班人員的注意。
李夏天第一眼就鎖定了林深深,「我找下林深深。」
林深深旁邊的女生對著她擠出了一個狹促的眼神,還有不少女生跟著起哄。「林深深,有大帥哥找你。」
也有人認出他是就是那個常常跟林深深一起被人提起的年紀第一李夏天,沒見過他都覺得有些驚艷,沒想到真人這麼帥,以前就聽人說過他是校草級別,這會總算是見到真人。
十七歲的李夏天顯得特別優秀,他的氣質突出,相貌俊美。最重要的帶著一股少年的清俊,高高的個子即使穿著操場上所有人都穿的迷彩軍訓服,也是讓人覺得亮眼。
林深深驚訝地指指自己,還沒回過神來,她就被班上的女生推出去,跟著李夏天站在一塊。
當著這麼多的人面,不是問話的時候,林深深壓下好奇跟著李夏天到了一旁的樹下,這顆大樹下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站在大樹的背面倒是不顯眼。
高一二班比高一一班早休息四分鐘,現在他們只有五分鐘說話的時間。
李夏天一般不會主動拉林深深單獨談話,上次賀陽的事情是第一次,這次是第二次,認識到自己喜歡上林深深後,他從來不會讓林深深陷入別人的話柄當中,對別人說他跟林深深是死對頭的說話也從來不否認。
「軍訓過完我就要跳級到高二。」李夏天乍然開口。
林深深被他的言論驚到,眼裡止不住的錯愕,忙問:「你要跳級到高二?為什麼突然跳級?是早就決定好了嗎?」
突然跳級到高二,林深深想不到是什麼原因,她腦子中的思緒也全被打亂了,以至於她根本沒辦法分析李夏天為什麼叫她過來,毫無原理地就對她說他要跳級的事情。
李夏天在這一刻注視著林深深,說的每句話都顯得格外認真。
「你可能不知道,我喜歡你,暗戀你很久。我現在告訴你是希望你能在高考後填報q大,如果你有一點點,哪怕一點點,我都在q大等你。如果你不喜歡我,也可以填報別的大學。」
林深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跳無法控制「砰砰砰」開始快速跳動。
她現在感覺自己是在做夢一樣,李夏天說他暗戀她,他說他喜歡她,她何況不是暗戀了他那麼久那麼久……
久到有時候無法說出這份心情,因為怕拒絕,被拒絕的話連見面都會尷尬。
她手慌腳亂,腦袋充血,語言不經過大腦就問出一個傻傻的問題。「我分數線沒有到q大錄取線怎麼辦?」
說完,她只想拍自己一下,找個地洞鑽下去,怎麼這麼笨!
李夏天沉靜的臉上如同蓮花盛開般迴盪起一抹笑容,眼裡星星點點,俊美的容貌就這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我當你答應了。」
或許就是這樣,他從來不問林深深喜歡不喜歡他,因為他總能感覺到他在她心中有些特別。
此刻他下定決心想要第三次告白,她笨笨的話語就是他最大的鼓勵。
小時候他只當她是朋友,情竇初開懵懂不同到漸漸熟知,他的心中卻總有種聲音告訴他,只是她,只能是她。
……
恍恍惚惚,林深深都不知道怎麼回到的操場,跟著同學一起軍訓。
整個下午她的眼神都在游移,羞紅的臉頰微微發燙。
大太陽底下,即使戴著帽子,大部分人臉頰都被曬得發紅,林深深羞紅的姿態混在其中索性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訓練結束,所有人都歡呼放學,林深深慢吞吞走在人群後面,偷偷關注著走在前面的李夏天。
衣服口袋一陣手機的振動聲傳來沒,林深深趕忙掏出手機。
手機是她最近剛換的水果手機,以前她都沒買手機,就算偶爾打電話用的也是家裡的舊手機,接電話打電話。
高中了,出了水果手機,她才想到給自己買一個。不過在學校,水果手機太顯眼,她一般也不怎麼拿出來,軍訓的時候更是把手機調製為震動模式。
電話是個陌生號碼,她本來想不接,想了想還是接通了。
「喂,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你麗珍姐姐呀深深。」電話那邊傳來李麗珍的偷笑聲,她聲音刻意壓低,像是在偷偷摸摸打電話。
「麗珍姐?」林深深驚訝,電話號碼跟手機都是她回來之後弄的,除了家人她誰都沒有告訴,不知道李麗珍是怎麼知道她的電話。
「嘻嘻,深深,我打電話來是謝謝你的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你哥哥手機上得到你的電話號碼,我跟林辰就因為你離開前在機場說的那番話,昨天晚上在一起了!」
林深深萬萬沒想到,驚訝地差點說不出話來。
李麗珍大笑,聲音不自覺也跟著變大:「我以後可是你嫂子了哦,哈哈哈哈哈,終於讓我的得償所願了!」
電話那邊隱隱傳來林辰的聲音:「李麗珍你在鬼鬼祟祟幹什麼?」
李麗珍嚇的趕快對著電話說:「慘了慘了,這件事你知我知哦,別說出去,我先掛電話了!」
緊接著電話就被掛斷了,林深深拿著手機也是哭笑不得。
不過這也算是件好事,他們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她嘛,好像也是好事將近。這樣說來他們兩兄妹都抽中了月老簽,緣分到了。
哼著小歌,林深深格外開心,回到家還一臉笑容洋溢。
洗完澡換了身家居服,坐在沙發前陪著黃英林文看新聞聯播,她都滿臉喜色。
弄的林文還以為她哪根筋搭錯了神經,軍訓軍訓,當然又累又苦,這孩子今天軍訓回來怎麼跟撿到了錢一樣?
林文是滿臉不解。

第83章 甜夢

晚上,林深深靜靜的躺在床上,睡夢中她回到上輩子的初中。
她下課後匆匆往學校寢室趕,放下書就拿著飯盒往食堂趕去,這一天食堂剛好弄了她喜歡的紅燒獅子頭,手撕包菜。
喜滋滋的她不停在排隊的張望著前方,終於等到她的時候食堂的大媽已經幫她幫她打好了飯菜。掏掏口袋正要付錢,她卻呆住了,她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卻沒有發現身上最後的二十塊錢。
食堂大媽不耐煩地望著她:「小丫頭你快點,沒看到你後面還排著那麼多人嗎?」
身後的女同學用尖尖的指甲戳她,語氣裡滿是煩躁:「磨磨蹭蹭幹什麼,鄉下妹,快掏錢啊,別擋著人。」
她的腦子裡一團亂麻,怎麼辦怎麼辦?
今天是星期三,二十塊錢是她最後的伙食費,她還只能花十五塊,最後星期五還要留五塊錢坐車回家。
她又是著急,又是軟弱,根本不敢說自己身上沒錢。
最後想了想,她想說能不能把學生證先抵押,她回去先問同學借錢。
她身後排隊的同學卻漸漸不耐煩起來,有人插隊擠到她前面,不小心還撞了她一下,她手裡捧著的飯盒掉到了地上。
食堂的大媽說了句「可惜」,眼睛卻盯著她問她要錢:「還沒付錢呢。」
她咬著嘴唇轉身想找出撞她的那個人,卻沒見到到底是誰撞的她,鼓起勇氣問排隊的人。「你們知道是誰撞的我嗎?」
根本沒有人理會她,全當她不存在,各顧各的在說著話。
她再問一遍:「你們知道是誰撞的我嗎?」
還是沒有人理會她。
她鼓起勇氣再問一次,「你們知道是誰撞的我嗎?」
這次有人出聲:「你煩不煩,好吵,還是快點把錢給付了走人吧!你看你那副不乾淨的樣子,看著都吃不下飯!」
「哈哈哈,她穿的是什麼啊,衣服好舊。」
「她衣服上還有一塊快黑乎乎的東西,有點噁心。」
她感到一陣陣的冷,站在原地聽著他們對自己的嘲諷,眼睛酸澀。她已經兩年沒買過一件衣服,身上的衣服都是媽媽以前年輕的穿的,偶爾還有鄰居不要送過來的,衣服上有時候還會帶兩個小小的補丁。
送她來縣城讀書以後,爸爸還想買房,家裡的條件更是吃緊。
可是他們知道什麼,她根本就不噁心,她的衣服每一件她都會洗的乾乾淨淨,衣服上還帶著洗衣米分的飄香。
為此她媽媽還怪她浪費錢,浪費洗衣米分。
食堂的大媽催著問她:「小丫頭,你倒是快付錢,我還在這裡等著你,別耽誤我功夫。」
有人用著滿是天真的語氣說:「不會有想要吃霸王餐吧?哇,我還沒見過吃霸王餐的人呢!她是不是乞丐?穿的這麼破,吃飯還不想付錢?」
「一頓飯才兩塊五!」
「是啊是啊。」
她想說話,可是卻在這些人的羞辱中失去了聲音,茫然地望著這些人的面孔。
這些人有的身上穿的是街上牌子店的鞋子,有的穿著她見也沒見過多的好衣裳,有的脖子上還戴著語,有的還帶著手錶。
他們穿著光鮮,目光帶著好奇。
又有人推了她一把,她也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一把跌倒在地上,低頭望著自己穿著幾年的黑色布鞋,心中的自卑在煎熬著她,讓她低著頭喘不過氣。
無措間,一雙手攙扶起了她,衝著那群人厲喝:「喂!過分不過分,你們這群人。還有躲在後面那個死胖子,別以為沒人說你就沒錯,你故意撞上去,把別人的飯盒撞飛了還躲著不出聲?」
隊伍中的胖子男生虛張聲勢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你有本事你賠,你躲著不出聲幹什麼?」李夏天挑眉。「找打是不是死胖子?」
胖子男生不出聲,初中李夏天還挺出名。這出名的原因有好幾個,第一是他老爸有背景,第二就是他能打架,前段時間還跟外校的人約架,最後還打贏了。偏偏他學習成績也不錯,老師都護著他。
胖子男生不情不願付了錢,迅速護著自己的飯盒走了人。
食堂的其他人都不敢說話,彷彿剛才嘲笑人的不是他們,個個打完飯之後快速離開食堂。
她傻傻地望著他的側臉,手還抓著他的手腕。
李夏天皺眉望著她:「你怎麼這麼笨,剛才不知道還嘴?有人罵你不知道罵回去?平時不是挺喜歡跟我較勁嗎?這個時候怎麼就跟個啞巴一樣。」
她結結巴巴說:「你……好厲害。」這一刻她的心開始跳的飛快,害的她以為自己得了心臟病。
「那是。」李夏天拉著她起來,兩個人一起走出食堂。「說說吧,怎麼回事?到食堂來買瓶飲料就見到你被人欺負。」
她低著頭,扣著自己的手心半天才說:「我掉了二十塊錢伙食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住,過了一會。
「真巧啊,我剛剛在食堂前面撿到二十塊錢。」李夏天像是無奈地掏出贓款,塞到她手心裡。「物歸原主了。我覺得你挺欺軟怕硬啊,平時對我怎麼就大呼小叫的呢?還跟我吵架?我要回家,再見哈。」說完,他小路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跑去。
她望著手裡的二十塊,紅著眼眶半天才擦了擦眼角流出來的眼淚,這個傻瓜,還罵她傻,她掉的是兩張十塊的二十,他給她一張整錢。
明明是白給她錢,還要說撿到她的錢。
連晚飯都沒顧上吃,她傻乎乎跑到校門口,看著他跟往常在學校門前的站牌等車,然後再坐著公交離開。
她想起他為自己打架的事情!還是跟汪笚,那時候汪笚惡作劇故意踹她一腳,她整個人趴在地上,門牙還因為磕到講台,有點變形,血嘩啦啦從她鼻子口裡噴出來。
教室裡的人都被嚇住了,還有人在尖叫!
汪笚還在一邊得意洋洋,李夏天就是在這個時候衝上講台兩個人就在講台上,他按著汪笚的頭,打的汪笚鼻血直流。
汪笚哭的哇哇叫:「關你什麼事!你幹嘛多管閒事!我就喜歡林深深怎麼了?誰讓我看她不順眼?」
李夏天繼續打,眼裡閃著狠光:「你不服是不是?以後嘴巴還賤不賤?還敢不敢欺負同學?」
老師來了才把兩個人分開,不過從此以後他們也算是結了仇。
事後他彆扭道:「牙齒都變形了,還不去醫院看看,等以後變成齙牙妹都醜死了。腦子也笨笨的,以後他再打你找你麻煩你就擰他耳朵知道不知道?」
……
清晨一覺醒來,林深深揉了揉眼睛。
按照習慣先起床晨跑,然後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昨天她換下來的軍訓服,黃英已經幫她洗乾淨甩水後掛在了陽台,現在摸摸正好乾透,只有一套軍訓服還真是麻煩。
神清氣爽到了學校,她先到學校的米米分店吃了碗牛肉米分,再要了根油條浸透在米米分湯裡,開開心心吃完。
一中旁邊的這家牛肉米分好吃,還是林辰告訴她的,她自從知道後早餐就常常在這裡吃,還總是吃不膩。她天天來,米分店的老闆老闆娘都認識她。
今天是她故意來的早,早餐店學校都沒什麼人。
她也不無聊,乾脆就在校門口等自己想要等的人。
起這麼早,當然是有目的,她是在等李夏天,遠遠見到李夏天的身影她還是挺開心,想出去打招呼可是卻見到了他身旁的周佩。
周佩的面容有些著急:「夏天,你真的想好要跳級了?你暑假打工的錢就算夠學費,可是你的生活費呢?別逼我截斷你生活費。」
她此番真的可以算是狗急跳牆,暑假認識到李夏天來真的以後,她也傷感了一陣子。隨即又覺得這麼辛苦,一個稍微嬌氣點成年人都可能堅持不下來,更別說在家裡從沒吃過苦頭的李夏天了。
可眼見他順順利利打完工,李振業也幫著他跟校長說好軍訓完就跳級到高二,周佩有點著急上火。
她上班的二小離一中不遠,走遠路還要經過一中才到,早上她就一直纏著李夏天,已經有好幾天。
這一次她是下狠心,連要斷李夏天生活費的話都說出來了。
李夏天停下了腳步,淡淡地說:「媽,隨便你好了。」
「好,這是你自己說的!你自己的話自己來負責任!」氣呼呼半天,憤然離開。
周佩從來沒見過如此忤逆的李夏天,她的思想陷入了牛角尖,總是不斷想著以前自己的兒子多乖多乖,多聽她這個媽媽的話,沒做過讓她生氣的事情。
根本沒反思自己哪怕出發點是好的,到了現在這一步她也做錯了一半。
……
林深深在遠處,只隱約看到兩個人在說些什麼,但什麼都聽不到。直到周佩離開,李夏天還站在原地許久,她才跑到李夏天身後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怎麼傻站著不走,站在校門口老半天,阿姨是順便去上班路過這樣嗎?」
李夏天遙望著遠方街道表情冷淡,聽到聲音轉頭見到她的聲音,收起心思,嘴角勾起了笑意反問:「那你怎麼來這麼早?你不是一向踩點到學校?」
「我今天突然想早點來不行啊?」林深深歪著頭反駁,她鼓著臉頰,眼睛瞪著他,乍一看像一隻小金魚。
「行。」李夏天笑著看她。
林深深突然洩了氣,想到自己早來學校的目的,低著頭不自在地捏了捏手心,心砰砰跳。「就昨天……昨天你是不是等於向我告白?」
這句話她忍不住想問的,她默默沉澱這份感情,這裡面的理由她或許自己都說不清,裡面幾層因素。但唯一她清楚的是,她沒有自信,或許也可以說她想要給自己留點餘地。
說她懦弱也好,說她自卑也好,她就是一隻時時探頭想看外面世界的烏龜,但一旦有點動靜就會縮回龜殼中。

第84章 李夏天的秘密

「不是。」李夏天淡淡道。
林深深瞪大眼睛——
「我是在追求你。」李夏天彎起嘴角,眼睛盯在她臉上:「我現在正式追求你,你答應不答應?」
反轉太快,林深深差點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瞳孔微縮,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最後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即驚又喜,假裝矜持道:「那就看你又沒有本事追到我了。」
說完轉過身佯裝無所謂轉身離開,俏麗的臉上上卻有兩個醉人的酒窩,無限歡喜,心頭更是湧現出絲絲甜意。
他喜歡我,他喜歡我,他喜歡我!
這四個字在腦海裡反覆出現,林深深帶著笑,仰望著蔚藍的天空。
李夏天笑著望著她離開,她這樣的反應應該也多多少少是喜歡他,想到這一點,他對兩個人的未來充滿信心。
等我,等我變的更好更強大,再正式向你告白。
……
軍訓結束。
李夏天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況跳級到了高二,對於這個十七歲少年的驚人之舉,大家目瞪口呆,紛紛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學初中跳級雖然少但是也不是沒有,只是高中跳級可是少之又少。
這時候有人說他不自量力,高一名列前茅,到了高二一定掉到中等成績,等到高二第一次月考,李夏天用自己的成績狠狠打了他們一嘴巴子。
跳級上來的李夏天用自己的實力擠掉了開學的第一名,坐到了高二年紀第一的位置。
這下子再也沒有人說什麼,只是大家望著林深深的目光也變得詭異起來。
高一二班的班主任下課後拉著林深深親切談話,語氣輕柔誠懇:「老師知道你是個好苗子,好好學習,如果你也想跳級,記得提前跟老師打聲招呼。」
林深深哭笑不得:「老師,我現在沒有跳級的打算。」
她算是明白這段時間同學的眼神為什麼那麼奇怪了,李夏天以前每次考試都是旗鼓相當,年級第一你當一次我當一次要嘛就一起上榜。
現在他到了高二都是年紀第一,她這個高一的年紀第一這個時候也變得顯眼起來。明明有實力混高二還在高一浪費什麼時間,怪不得連班主任都親口對她說出了跳級前打聲招呼的話。
高一二班的班主任沒說什麼走了,心裡卻覺得他教的這一屆,人才輩出啊,出了兩個風雲人物。
日子這樣平靜過去。
李夏天林深深都在同一棟教學樓上課,只不過一中的教學樓建的相當寬,相當於兩個教學樓合併在一起,也分了東面西面。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後林深深就會往教學樓前的花壇跑,而李夏天也從不說什麼卻很有默契地會同時出現。
有同學發現林深深很愛往花壇跑,還湊在一起嘀咕:「林深深原來這麼喜歡花?」
倒是沒有人發現什麼,主要是兩個人雖然一起出現卻從來不主動上前說話,久而久之大家也以為是巧合。
李夏天會給林深深發發短信,多的時候在企鵝上聊天,偶爾會打打電話。
漸漸地,林深深卻感覺一絲異樣,總感覺李夏天貌似很忙。
回信息或者打電話都卡在她晚上差不多十點半睡覺前,要不然就是她還在睡夢中,他的短信就悄無聲息地發了過來,她早起醒來查看手機的時候才注意到。
她不禁疑惑,高二學習那麼緊嗎?
……
周佩的固執在拿到李夏天高二的成績單時,心中反覆問自己,她是錯了,還是沒錯,兒子這麼累真苦她也心疼!
她以為自己對孩子好,李夏天到了高二成績一定減退,可實際上他花了更多的努力在消化課本上的知識,也花了很多的精力在兼職上。
短短幾個月的時候李夏天瘦了很多,卻更結實了,身上原先一些驕縱的氣質也完全看不到,全都轉換成了淡然。每天忙忙碌碌,連她這個做媽的天天住在一個屋簷下都很難見到他的人影。
她不禁洩了氣,癱軟在沙發上。
李振業安慰地摟抱住她,搖頭道:「你啊,就是進了死胡同。夏天現在每天照樣打兩份工,早上早早起來送牛奶送報紙,然後去上學,晚上晚自習都直接申請不上,繼續打工。你說再這樣繼續下去,他都能自己養活自己了,你這個媽到時候怎麼面對自己的兒子?」
他提議讓李夏天去打工也是為了鍛煉他,主要是他覺得李夏天被養的有點嬌,男孩子必要磨煉一番才能成長。
沒出這檔子事,他原計劃是等李夏天上大學再說。
那時候周佩不斷他的生活費,他都要主動提出讓李夏天自己去闖闖,鍛煉自己的生活能力,見識見識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模樣。
他料對了自己兒子的性情,卻低估了女人的倔強,尤其是接近更年期的女人。
剛開始看戲,現在卻尤其著急。
他這個時候再責怪周佩只會讓她心裡更不好受,周佩的性格就是愛鑽牛角尖,他想了一番才說出這番類似抱怨的話來提醒她。
她緊皺眉頭歎氣道:「兒子真的長大了……」
周佩也不是完全不識好歹,她這個人缺點有,但優點也有。喜歡一個人就很護短,討厭一個人也很明顯。
她不講道理起來完全樂意找上林家,說林深深在學校不學好,但是她沒有這麼做。第一是因為主觀在李夏天,自己兒子這邊出了問題,不管人家半毛錢關係,而且爆出來對兩個孩子有什麼好處?
她反對早戀是出自為自己兒子著想,並不是說討厭林深深這個人。
林深深這個女孩子有多優秀她是有目共睹,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大學或者兩個孩子成年後她完全不會反對,還會舉雙手贊同。
正是因為在學業敏。感的時候,她才這麼緊張,擔心他會毀了未來,也擔心另外一個孩子被毀了未來。
她做人是不太好,但大事小事也知曉輕重。
李振業摟緊了她,輕聲道:「不要再固執下去了,夏天是個孝順的孩子,要不然你這樣鬧他還任由你打任由你罵?換了別家的孩子再就跟家裡鬧翻。早戀這件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人家女孩子這還沒表態,更何況夏天已經答應我考上重點大學再說,你就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專心看著。」
周佩這段時間也聽過不少這樣的話,前幾天還聽不進去,今天再一聽卻乍然覺得有幾分道理,像是開竅似得。
她也不想要母子離心,兒子成績這麼好,性格也穩,跳級到高二都是年紀第一,這讓她怎麼不自豪,先前擔心兒子夜郎自大的疑慮也消失了大半。
只是……她還有些彆扭,這麼一想她鬧這些豈不是沒半點意思?
想到這周佩這麼大的人也不禁臉紅,感到尷尬。
老夫老妻這麼多年,李振業豈能不明白周佩在想些什麼,勸道:「你也別想這麼多年,順其自然最重要。別的不說,兒子要是真的學業戀愛一把抓,將來要不了幾年你就當奶奶了,別人家的兒子還著急找對象!」
周佩急急追問:「那只能抓住一樣呢?」那不是虧?
李振業腦子裡閃過幾個念頭,還是沒說自己鼓勵李夏天暗中追求想把人定下來的事情,避重就輕道:「自己兒子什麼性格?夏天是不分輕重的嗎?他知道什麼對他重要,這點我有信心,這兩個孩子的事是緣分,以後就看是不是天意。」
「那就是看天意。」周佩堅定下來。
……
談話過去兩個多星期,有一天到了上班時間,她走到語文組辦公室,辦公室的同事都圍著資歷比較大的的女老師,口中都說這恭喜恭喜,一個個喜氣洋洋。
周佩不由好奇,拉住一個關係比較好的同事詢問:「秦老師家有喜事?」
同事回答:「是啊,秦老師的兒子都快三十三了,終於結婚了。秦老師這是來發請帖,順帶給大家分享分享喜氣。」
「三十三了現在才結婚,眼光高?」周佩驚訝。
同事瞅了瞅沒人注意她們,拉著周佩到了一邊悄聲說:「不是這個原因,你平時不太關注這些八卦還不知道。秦老師她兒子就是一直管的太嚴,不太會和異性交往,人也沉默寡言。上了大學畢業沒談,出了社會到單位更別說,一直奮鬥在相親,這都七八年了才找到一個合適的。」
「剛開始秦老師還挑兒媳婦,這個女孩看不上那個女孩看不上,最後相親的對象越來越差,她乾脆也不管了,拖到現在都三十二歲。他兒子這次也是走運,單位新進一個女孩子分到他手下,兩個人久而久之處上了朋友,談了半年,秦老師就火急火燎張羅結婚,生怕人給跑了。」
周佩吃驚不小,她都有些聽呆了,覺得這運氣多不好啊。
等到秦老師拿出請帖,滿臉笑請她去參加婚禮,她打開請帖一看,上面還貼著小兩口的照片,心中也是尤為不解。
秦老師的兒子相貌不差,工作條件也不錯,怎麼就拖到這麼晚才結婚?雖然新娘子也不錯,但是這抱孫子的事情可足足晚了七八年,差不多秦老師也快退休了,等她有了孫子,剛好退休,也不知道這是件壞事還是件好事。
放學後,她還能聽到辦公室的老師討論,說自己兒子找對象不容易。
也有老師說,他兒子大學就談上了,今天孫女都一歲多了,他可寶貝這個寶貝孫女,還是早穩定的好。
辦公室裡老師生女兒的也有,像有一個老師她就抱怨女兒學歷太高,都博士了還沒談戀愛,也沒人敢追,早知道就在學校談一個。
七嘴八舌都在說子女談朋友困難,要求也多,哪像是以前條件差不多就結婚,現在你同意了,孩子這邊又不同意,真是操心。
周佩聽著都嚇壞了,還有同事跟她開玩笑:「周老師你兒子離談朋友了不遠了吧?有機會就趕緊抓住,別像我們年紀到了現在孫子孫女都還沒沒著落。你瞧瞧我們辦公室幾個年輕的老師,除了在學校談的,這談對像還不是困難?」
周佩笑的尷尬:「早著呢早著呢。」
心裡卻漸漸活絡開,李振業的話還歷歷在目。
『別的不說,兒子要是真的學業戀愛一把抓,將來要不了幾年你就當奶奶了,別人家的兒子還著急找對象!』
……
晚上回到家中,她親自下廚做了幾樣李夏天喜歡的菜色,硬是等到晚上九點李夏天打工回來她才跟著李夏天一起動了筷子。
她這個時候說話也軟和:「你晚上打工到底是有些耽誤,媽媽在你跳級這件事上做錯了,你就原諒媽媽,我也不管你早戀不早戀了,只要你別成績下降。」
李夏天即使再淡定,面對短短時間完全變態度的周佩也覺得應付不來,周佩還把存著李夏天多年壓歲錢零花錢的存折交還給了他,讓他自己保管,說他是個大人也要學著自己理財。
他衝著周宗平使眼色,問他怎麼回事,周宗平也一頭霧水,摸不清楚頭腦。
李振業笑的其樂融融,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哪來是非對錯。
李夏天的兼職到底是保留了一份,晚上那份他已經辭掉,只剩下早上送牛奶報紙那份他還做下去。
周佩是想讓他都辭掉,李振業聽了李夏天想要繼續的想法,反而支持他能有這樣的精神,也勸周佩說這是讓李夏天鍛煉獨立能力。
周佩無奈只能答應看,她現在可不想鬧僵。
……
學校裡。
林深深卻漸漸留意到了李夏天的不尋常,她偷偷跑到高二一班的教室,從教室後門見到李夏天課間總是趴在課桌上睡覺。
她每次都沒驚動他,只是假裝路過,也不連續,偶爾這天來,偶爾那天來。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意外,三次四次怎麼都說不過去。
她知道李夏天的習慣,以前課間的時候李夏天是從來不會這麼無精打采,或者留在教室做練習題或許跟同學去打籃球。現在這樣精神不佳明顯睡眠不好的樣子,是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
她心頭的疑惑卻撿來越深刻,有時候她會拐彎抹角問他早上怎麼起這麼早,晚上怎麼那麼晚睡覺,李夏天的回答都是說在學習,跳級到高二怕趕不上學業,所以比以前還要努力。
為了學習這個理由也說的過去,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林深深,總有不對勁的地方。
從李夏天那裡問不出什麼,她把目光集中到了周宗平身上。
他們兩兄弟住在一個屋簷下,以前也常常形影不離,雖然因為李夏天跳級的原因,這個學期各個分開,但是關係也很親密。
上晚自習前,林深深堵住周宗平,他們正好分到一個班,堵起來也方便。這會她雙手抱胸盯著周宗平,頗有點氣勢洶洶大姐大的架勢。
周宗平嚇了一跳,上下打量她半天半開玩笑地說:「姑奶奶,最近我沒得罪過你吧?」
林深深也不多跟他廢話,丟下一句:「下課小操場見。」直接閃人。
一節課過去,去小操場的路上,周宗平認真考慮起自己有沒有得罪她,上次借了一隻筆芯沒還?不會啊,記得後面還了,雖然還的晚了點。難道是她知道自己偷拿她作業本抄作業了……
他思維煥發的厲害,卻猜不到重點。
到了小操場,林深深已經提前等在那,她想到李夏天這段時間的事情,猶豫了一會,還是問出了口:「我最近感覺夏天他總是很忙,他現在高二的學業很忙嗎?早上幾點起來?。」
周宗平「啊」了一聲,想到李夏天的苦衷,想趕緊糊弄過去:「是啊是啊,他最近很忙,畢竟他跳級了嘛,怕追不上,成績下降,所以更努力。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起來了,認真複習。」
說到這他還看了眼林深深的臉色,不是他不想說,他也心疼自己兄弟。只是想到李夏天的做這一切的目的,還有李振業規定他考上大學他們才能正式在一起的話,他只能瞞著。
他也有不貧,覺得憑什麼李夏天一個人吃苦,可想到兄弟的心血會白費,他到底也忍了下來,這段時間跟沒事人一樣。
反而藉著跟林深深一個班的方便,暗自幫李夏天解決了幾幫情敵。
林深深笑的甜甜,點了點頭:「五點半起來啊,可為什麼有時候早上五點我就接到他發的短信了呢?」
周宗平冷汗,謊言當時就被拆穿,他還想左顧而言他,眼珠子亂晃:「那個,我不知道,可能偶爾也會有起的早的一次吧?」
「到底是什麼原因,你為什麼要騙我?」林深深臉色也沉下來。
周宗平暗自叫苦,這下子看來是瞞不住了,他硬著頭皮道:「事情開頭還是因你而起……」
周宗平從李夏天在初三畢業謝師宴那天告白開始講起,中間被周佩發現,母子冷戰,周佩停掉李夏天的所有花銷。李振業提出考上重點大學,才同意她們在一起的事情。
暑假到現在為止李夏天一直在辛苦做兼職,平時還要兼顧學業,前幾天才稍微好轉一點,兩母子僵持到現在有了回暖的跡象。
隨著周宗平越講越多,林深深的臉色也越來越冰冷。
講完後,周宗平不知道為什麼不敢看林深深的臉色,飛快開溜道:「時間太晚了,我怕姑姑姑父會擔心,我要先回去了,你自己多保重。」
說完,飛一般的溜走,走到後面直接用跑的。
心裡還不停打嘀咕,他什麼都不知道,今天他什麼都沒說,也沒來過小操場,剛才都是他的幻覺。
到了家裡他想了又想還是沒把事情跟李夏天說,反而忐忑不安地給林深深發了條短信:今天我說的事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你不准說出來,尤其是說給夏天聽,不然我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第85章 黃家瑣事

晚上九點四十分,除了高三教學樓的燈還亮著,學校其他地方全是一片黑暗。
林深深直愣愣拿著自己的手機,呆呆坐在小操場的草地上,目光恍惚望著街區的方向卻不知道在望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她才把目光放到自己的手機上,撥通了電話。
李夏天正好洗澡回來,擦著頭髮回到房間見到床上的手機震動,來電顯示是林深深,嘴角不由彎起。
拿起電話關上房門問:「下了晚自習到家了嗎?」
「嗯嗯,快到家了。」林深深環顧了下四周,聽到他的聲音眼睛就紅了,一股酸澀的感覺迎面而來,說話的時候聲音就帶著股哽塞。
李夏天皺眉:「是不是天氣變冷感冒了?注意點氣溫明天多加件衣服,回家記得吃感冒藥,千萬別拖拖拉拉到了後面變成重感冒。」
「夏天!」林深深猛然打斷他。
李夏天疑惑:「嗯?怎麼了?」
林深深內心煎熬了許久,想問他又不敢問,閉上眼睛再睜開,最終假裝無視地說:「沒什麼啦,只是我到家了,先不跟你聊了,你早點睡覺,我要掛電話了。」
「好,你先掛電話。」
林深深掛斷電話,心中酸酸甜甜,又像是一塊藍莓蛋糕在膨脹,胸腔被塞得滿滿當當,眼淚在眼眶中滾落。
感動,很感動。
當知道喜歡的人為你做了這麼多,她無法不感動,也無法去否定他做過的一切。可能他還不是那麼成熟,但是他已經漸漸學會付出。
這一刻她覺得她暗戀他這麼多年都是值得的,沒有另外一個人能如此牽動她的心神。
擦乾眼淚的淚水,林深深再次打開手機才看到手機上面的短信提示。
周宗平發來的,她看了上面的內容,回了過來:我知道了,不會說出去,你放心。
另外一邊周宗平鬆口氣,這姑奶奶總算是回他了。
……
想起班主任曾經提過跳級之類的話,林深深回家之後也仔細想了想。
之前她並沒有這類打算,但是現在她卻不想落在李夏天身後,不想讓他在大學等她,而是想兩人一同考上q大。
這個時候她真應該感謝自己有預習課本的習慣,高二的課程她也大概翻過一些,這段時間她準備全面攻克高中三年課本。
從今天起,她學習要更加努力才可以。
班上的老師同學還有家裡人發現的時候她自習已經有一段時間,以前林深深學習上也不能說不努力,只是當她吃透了課堂上老師講的內容以後,一般情況下她都會放下課本。
課間時間放學時間她有時還是會選擇娛樂,不會給自己太大壓力。
可是現在她整天練習冊課本課外輔導書不離手,吃飯的時候都要聽英語練習,還經常錄下自己朗誦的古詩詞,方便背誦,常常耳麥不離身,早晨起來晨跑的時候也是如此。
有時候她也會捧著不懂的問題去問各科老師,老師都覺得無奈,才高一而已她是就做這種難度超高的習題。
林文都被她著魔般的學習態度嚇住了,對著林深深勸道:「深深是不是上次月考沒考上?沒關係,我家女兒這麼棒,一次沒考上有什麼關係,就當是放鬆一下自己。人人都有失敗的時候,從第一名掉落的感覺爸爸知道很不好受,但是女兒啊,你也別太委屈自己。」
黃英也緊跟著安慰她:「對對對,才一次失敗而已!」
林深深自從常常連霸年紀第一以後,黃英跟林文已經對她的成績單麻木,從剛開始每次都搶著看到後面連問都懶得問。
這次林深深爆發出求知慾把他們兩個都嚇到了,才意識就覺得可能是這個理由,不然自家女兒怎麼會這麼反常?這麼多年下來,林深深學習上都是從從容容不慌不忙。
林深深吐出一個大消息:「不是成績下降,是我要跳級。」
「什麼?!」林文跟黃英異口同聲,驚呆般互望。
「我學習不好嗎?」林深深反問。
黃英當然支持自己女兒:「好,當然好。」
林深深道:「我覺得自己再呆在高一有些浪費時光,青春是有限的,時光也是寶貴的,這兩樣千金難買。我既然可以做到節約時光,為什麼現在不開始珍惜青春?青春尤其是對女性來說,錯過再也沒有,為了我自己我必須現在開始好好努力。」
「說的好說的好。」黃英鼓掌。
林文覺得這話有道理又好似沒有道理,迷糊糊地有些弄不明白這跟她跳級的關係在哪裡。他回過神來,黃英已經一馬當先答應了林深深跳級的事情,還興沖沖跑到菜市場去買鴨子,熬老鴨湯慰勞她。
林深深已經再次回到房間看書,房子裡還迴盪著英語錄音帶的聲音。
……
林深深陷入瘋狂學習的這段期間,黃英接到了娘家的喜訊。
她們黃家要有後了,她的弟弟黃翔終於要做爸爸了!
黃翔跟徐珊夫妻個結婚幾年一直沒要孩子,都是為家裡忙碌。頭一年兩夫妻都在勤勤懇懇工作,第二年徐珊就辭職了在中學靠近居民區的地方開了家超市。生意算是風風火火,一家人都有奔頭。
徐珊黃翔夫妻後面見再租房做生意實在划不來,可是自己的積蓄又不夠,向著黃英借了十萬塊錢,黃英也很爽快的答應。
說到底黃翔租房子的房子有點坐地起價的意思,眼看著李家鎮變成景寧縣,人流量越來越多,一切都不一樣了。不說別的,原先政策是不讓辦高中,教育到初中截至,最近有消息說打算景寧縣高中和初中合併在一起。
所以這房子就算不是新房子,但面積大原先是兩棟小平房拆了中間的牆體打通的,附近人流多,房子還是挺值錢。
當初徐珊也動過買下來的念頭,可黃翔說先把生意做好再好,萬一虧了錢怎麼辦?
事情就拖到了現在,房東一下子價錢抬高了
房子打通牆體的錢還是黃翔自己出的,再加上超市裝修費,去買別的房子怎麼也虧。再加上他在這做的好好的,換了地方說不准生意就沒這麼火,說什麼黃翔也咬牙買了下來,總價買下來大概二十萬塊錢,比當初黃英跟林文買的商品房還要貴。
不買下還能怎麼辦?
黃英聽著徐珊懷孕了也是真心高興,隔著電話都止不住的歡喜:「弟啊,我後面過來看你們怎麼樣?順便看看媽,差不多一個月沒見了,上次媽還在超市給人算錢,我都不知道媽現在這麼能幹。現在你有了孩子,這日子也是越過越好。」
「別,別……姐,我明天過來一趟,先這樣,我掛電話了。」黃翔說話有些吱吱唔唔,說完把電話一掛,坐在客廳撓了撓頭髮,整個人都顯得煩躁不安。
李梅香跟徐珊從超市回家,見到的就是黃翔這副神遊天際的模樣。
做媽的都心疼兒子,李梅香當即一個健步跑上去著急問道:「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頭皮發癢,待會我洗個頭。媽,累了一天你也先休息休息,待會我跟徐珊做飯。」黃翔眼裡有些慌,沒想到剛好被回家的李梅香撞上。
李梅香並沒有發現黃翔的異樣,一拍大腿,語氣輕快道:「我累什麼,舒舒服服坐在收銀台收錢?不做點事我渾身骨頭疼,以前我們家沒錢的時候,我做過的事多的去了。你爸現在也是閒的發慌,家裡的鴨子賣掉以後,整天在外面瞎轉悠,這走走那走走。」
李梅香見到懷孕的兒媳婦去做飯,哪能讓她動手啊,趕緊搶過來,趕著她去了客廳,自己往廚房湊。
徐珊是個本份孝順的姑娘,嫁過來之後李梅香也很喜歡她,徐珊自然對李梅香也是真心好,她見搶不過李梅香就在旁邊當幫手。
李梅香做飯不好吃,徐珊懷孕本來就胃口不佳,吃了幾口後就有點反胃。本不想浪費婆婆的一片心意,可到最後實在控制不住生理反應,「哇」地一聲當場吐了出來。
徐珊實在尷尬:「媽,我這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李梅香這會了反應過來,她也有些尷尬地放下筷子,心裡埋怨自己,光想著不要累著兒媳婦,倒是忘了她幾年沒下過廚房。就算以前她做飯的時候,也不好吃,連兒媳婦的一半都沒有。
徐珊這一胎昨天剛剛檢查出來,可是已經吐了差不多三天,之前她一直以為是胃腸道感冒,拖不下去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是懷孕了。
懷孕還真是意外,本來按照黃翔徐珊的計劃,年底才開始要孩子。
黃翔怕李梅香見著不高興,先寬慰她老人家兩句,然後再提出去他老丈人那提兩份飯菜回來。
李梅香也不是惡婆婆,她自己也是從懷孕那時候過來的,理解徐珊的生理反應。她懷孕那時候只是那時候日子苦,沒現在舒服,遭過的罪也多,生活條件好了,現在她特別不希望兒媳婦也跟著吃苦。
黃翔這話一說出口,李梅香就答應了下來,親家做餐館生意手藝好著呢!
飯菜提回來,一同過來的還有徐珊的媽。
徐珊這孕吐有點厲害,最喜歡吃的紅燒鯉魚都吃不下去,吃著吃著也吐了,只喝了點蓮藕排骨湯。
最後徐珊的媽媽親自出馬燒了一道酸豆角炒肉末,她才吃下一碗飯。
……
晚上睡覺前。
黃翔這一天下來也累了,他不在超市坐著,卻也是要上班,開了一天的車。回家還伺候懷孕的老婆,明天還要去趟黃英家裡……
正當他昏昏欲睡的時候,徐珊出聲道:「你是不是還想著買幾套縣城房子的事?」
黃翔頓時睡意全無,眼神再次閃躲起來。
他是從房東那接到了教訓,房子現在已經這麼貴,月月還在漲,他怎麼就不多買幾套房子?到時候幾年過去他不是淨賺好多萬?
這種心思一起來,他馬上就下意識把注意打到了他兩個有錢的姐姐身上,她們賺的錢已經夠多了,再借點錢給他買幾套房子又怎麼樣?還不是小意思。
夫妻幾年,見到黃翔這樣徐珊就知道他心裡是什麼算盤,她皺著眉頭道:「你想那麼多幹嘛?我們兩個又不是窮的揭不開鍋,家裡日子正火紅。原先借十萬還沒還掉多少,大姐說慢慢還不著急,這都差不多兩年了還基本上原封不動,我們已經夠不好意思,現在還還麻煩大姐二姐。」
「你買房我也不是不樂意,家裡也不是沒有餘錢,你心怎麼就這麼大?想著買三套五套,還想問姐姐們借錢?」
「我兩個姐姐家有錢!」黃翔的不解徐珊的態度。「以前大姐買房子裝修還沒經過我允許借過我的錢,我都沒計較,我現在只是借錢投資又不是借了不還。」
徐珊心裡覺得這是黃英黃月兩姐妹把黃翔這個弟弟,寵的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不知道你都成家成立了,什麼事都麻煩姐姐,想買房,我們家自己也可以買,超市的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多賺,你就是事情想太多了。」
「什麼想太多,是事實好不好?」黃翔爭辯著,語氣卻沒那麼足。
「傷情面的事你還說的理直氣壯,晚上媽問怎麼回事的時候,你也知道轉移華裔不讓媽知道,這說明什麼?說明你潛意識裡知道這件事不好,你怕媽罵你,你才不說給媽聽!」
徐珊性格正直,想的也很遠,黃翔跟她是兩夫妻,馬上他們的孩子就要出生,她也沒胳膊肘往外拐,只是這事黃翔實在有點欠考慮。
這事說出來還真讓人不知道怎麼想,你借錢買房買一套還不滿足還想著多買幾套,換錢卻慢慢還,就算是親戚這事做出來也不地道!
黃翔被說的無還口的餘地,被自己老婆一番話說出內心隱藏的私心,他怎麼樣都是生氣的,有點急於爭辯道:「這不是好不好的事情,我姐她們有這個能力幫幫我又怎麼樣?我是她們唯一的弟弟!」
徐珊這下被黃翔氣笑了:「她們只是你姐姐,幫你是情面不是義務。你要我說幾次?我們家不是沒錢買房,不至於去借錢。」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黃翔這個人性格上有點糊塗,索性她還壓他,以往說了二次黃翔就會改,這次他倒是固執上了。
黃翔臉紅脖子粗,還想跟徐珊爭辯。
徐珊眼珠子一轉,剛才還帶著三分火氣的臉上馬上就皺起了眉頭,露出痛楚的表情,躺在床上雙手捂著肚子,嘴裡「哎喲」一聲。
嚇得黃翔哪裡還敢跟她爭論什麼,茫然失措:「徐珊徐珊,你怎麼了?我……我我們上醫院去,我抱著你去掛急診!」
他此刻六神無主,心神全部被徐珊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所牽掛住,手忙腳亂就赤腳踏下床,穿上外衣掀開被子打算把徐珊一把抱起來。
徐珊趕忙阻止他,她剛才也不是真疼,是假裝的,趕忙拉住黃翔道:「好了啦,我已經不疼了,剛才就是生氣所以一下子肚子有點抽痛,現在已經過去了。再說這麼晚了驚動了媽怎麼辦?」
黃翔被她這一出鬧得心驚膽戰:「那不行,怎麼樣都要去檢查,真出了事可怎麼辦?」
徐珊回道:「你不氣我不就什麼事都沒有?反正你明天也請了假,你就明天早上陪著我去一趟醫院,現在這麼晚了,我都困了。」說完打了個哈欠。
黃翔吶吶無言:「行行,你說了算。」
他那些花花心思在老婆跟孩子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直到徐珊睡去,黃翔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最後迷迷糊糊都不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徐珊還沒睡醒,黃翔就拉著她去醫院檢查。
李梅香直到他們夫妻兩個要去醫院都嚇壞了,最後還是徐珊安撫她先去超市,超市總不可能無緣無故關門一天吧?
鬧騰一天,徐珊在醫院裡沒檢查出來什麼毛病身體很健康,見到這個結果,黃翔總算鬆了口氣,就在這時黃英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麼還沒過來?我都在家等了一上午,到哪裡了?」
「是這樣的姐,我今天不過來了,我陪徐珊在醫院做檢查,忘了跟你說。」黃翔擦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心裡很心虛,聲音就有點弱。
黃英倒是沒說,反而著急道:「沒什麼事吧?徐珊懷著孕呢,多多少少都要小心點。」
「嗯嗯,知道了檢查了,醫生也說沒多大事。姐,我先不跟你說了,我先掛。」黃翔聽到臉上也閃過一絲羞愧,速度很快的就把電話給掛了,掛了之後心裡還怪難受。
沒多過久黃月也打了電話過來。
「姍姍沒事吧?我聽姐說姍姍上醫院了,既然懷孕了,你這個做老公的就多照顧點姍姍,姍姍是個懂事的女孩子,你們結婚也有幾年了,別再家裡像個大爺似的……」
黃翔越聽腦子裡一種名叫後悔的情緒就越深,他其實也不是沒良心的人,只是一時間想岔了路。想到自己那種把親人的錢當自己的錢花那種想法,內心很羞愧,他真是迷了心。
這件事也被他放在腦後,再買房的事他也不打算再提,家裡除掉原先村子拆遷的補償地基,差不多在本地有三套房子。
他回去商量了一下,準備過段時間就把借黃英的十萬元還清一部分。
像徐珊說的那樣,他不是沒錢,只是不想還而已,開著超市他家的日子也算是紅紅火火。
……
黃英後面又跟黃月打起了電話,兩姐妹在電話裡說個沒停,一直討論了二十多分鐘才意猶未盡的掛了電話。
林深深坐在客廳,難得沒有捧著書進臥室。
黃英準頭對林深深說道:「你姨媽也打了電話過去,還好你舅媽沒事,你外公外婆可高興自己有孫子了,誰讓他們結婚幾年才想著要孩子。」
林深深勸慰道:「媽,我倒是覺得現在要孩子也挺好,現在舅舅家家庭條件不是挺好嗎?孩子出生也更享福啊。」
黃英仔細想想也是,要是那時候剛結婚就要,說不定現在黃翔還拿著固定工資養活一家老小為錢操心,臉上露出笑容。
林深深見黃英不再念叨這件事,也是好笑的搖搖頭。

第86章 公園約會

高一上學期學期末,準備了足足快三個月,林深深才跟班主任提想跳級的事情,班主任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簡單跟教導主任商量了一下就讓她分別參加了高一高二的考試。
高一期末考跟班級同學一同參加,高二的考試則是在班主任跟另外一位老師在辦公室裡面完成。
不出意外,下學期她就正式轉入高二,成為一位高二高中生。
林深深跳級的事情只跟幾個好朋友說過,並沒有傳開,所以這學期結束都沒多少人知道她跳級的事情。
李夏天那邊,林深深在確定成功跳級當天,給他發了條短信:下學期教室見了,我的新同學。
李夏天回復的很快,看完就給她打了電話,語氣驚喜又急促,微微還帶著些不可置信。「你跳級到高二了?」
「猜對了,不過沒有獎勵。」林深深接到他的電話,忍不住吃吃發笑,潔白的小臉上古怪精靈,嘴角兩邊梨渦甜美醉人。
李夏天心裡有百般言語,到了此時此刻卻突然什麼都說不出口,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內心深處的驚喜無限增加。
他突然說:「我想見你。」
林深深聽到這句話臉紅了:「昨天下午不是剛見過嗎?你轉話題也轉的有點快,剛才我們明明是在說我跳級的事情。」
李夏天輕笑:「深深,我想見你,你出來好嗎?」
「既然你都說了兩次,我就暫時犧牲了一下自己的時間,來滿足一下你的這個願望好了。公園湖邊下午三點見,我先掛了,不見不散。」林深深掛完電話,抱著手機摀住臉臥倒在床上打滾,不得不承認她其實也想見他,只不過出於戀愛期間羞澀心理,小小地彆扭了一下。
他們之前一直在學校見面,兩個人單獨聚在一起的機會少的可憐,認真說起來這次也是少得可憐的正式約會之一。
小睡了一會,二點左右林深深起來打扮,因為去公園湖邊她是打算跟李夏天去湖邊划船,沒有穿裙子,選了一條淺色的牛窄褲,天藍色條紋襯衫,腳下是一雙平底鞋,自在輕鬆又清爽利落。
長長的黑髮全部梳成高高的馬尾辮,臉上塗了一層隔離霜再塗一層防曬霜,簡簡單單修了修眉形,塗了淡米分色的唇膏她背著小背包,撐著太陽傘就這樣簡簡單單出門了。
縣城不大,林深深從家門口坐公交到公園公共也才花了十分鐘,等到她走到湖邊剛好三點過三分。遲到三分鐘,剛好見到李夏天依靠在公園湖邊的涼亭,閉目養神,俊美的面容鶴立雞群的身高,引得來往路人紛紛回頭。
林深深收起太陽傘,輕手輕腳讓自己走路盡量不發出聲音,小心翼翼走到李夏天旁邊,踮起腳尖伸出雙手想要蒙住他的雙眼。出乎意外的是,她的雙手卻被另外一雙手抓住,隨即她的右手被對方牢牢牽住。
林深深稍微使勁回抽了一下,發現被他抓得很緊,只能讓他子繼續抓著自己的手了,只是臉上還有些不自在。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趕緊鬆手,卻沒想到被他的眼神吸走了魂魄。
李夏天笑意滿滿地望著她,眼眸中帶著一股柔情,可牽著她的那隻手手心卻微微出汗,傳遞著熱量。
兩個人互相凝視,半響才各自臉紅別開了臉。
李夏天「咳嗽」兩聲,挑挑眉移開視線道:「你今天到公園來想玩什麼?那邊有冰欺凌車,你吃不吃?我去給你買個香草巧克力的怎麼樣?」
林深深點頭同意,接著李夏天就跑到不遠處的冰淇淋車。
他身材高大,長相出眾,擠在一群小朋友年輕女孩子家長旁邊,時不時有小朋友眺望了一下這位大哥哥,眼睛眨啊眨顯得十分好奇。
還有年輕的女孩子偷看他,偷看完跟朋友低頭竊竊私語,臉上全是興奮。
林深深站著不遠,這個距離間還能聽到有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用軟綿綿的語氣問自己媽媽:「那個大哥哥也吃喜歡吃冰淇淋,原來大人也喜歡吃,媽媽你騙我說長大就不喜歡啦。」
小女孩的媽媽顯得有些尷尬,瞪著眼睛嚇唬了她一句:「你再說話,媽媽就不給你買冰欺凌跟氣球了。」
嚇的小女孩趕緊摀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眨啊眨,然後又悄悄放開一點:「媽媽你看我現在沒有說話。」
小女孩的媽媽都拿她沒辦法,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周圍的人都被小女孩都逗樂了,笑的樂不可支。
連李夏天的嘴角都彎了彎。
林深深臉上也不由帶著笑,心想小孩子也就這個時候好玩,也可愛極了。
李夏天很快排隊買到了給林深深的冰淇淋,林深深接過冰淇淋,有一口沒一個吃著,不小心還弄到了嘴角上,還是李夏天用紙巾幫她擦掉,接下來兩個人就這樣圍繞著湖邊轉了起來。
林深深舉著冰淇淋,指了指湖岸的兩人手划小船,回頭笑著對李夏天說:「我們去划船吧,我來之前就想著要划船了。」
「好。」李夏天寵溺地望了眼林深深。
兩人走在租小船的地方,有腳踏、電動的讓他們自己選,半個小時二十塊錢,再押五十塊錢押金寫一張押金條。
沒有多想,林深深就選了腳踏的那種。
他們兩個慢慢劃,一點都不著急被別人超過,林深深是因為心情好。
李夏天則是想到他們這腳踏劃的太快到了湖中央,到時候再想劃回岸邊可就沒有那麼容易,還不如慢慢悠悠隨心所欲。
湖面上刮起一陣微風,吹皺水面,泛起層層波瀾。
林深深閉上眼睛,享受著清風佛面的感覺。
「深深,你為什麼突然想到跳級?」氣氛這樣好,他問出口後心裡就覺得後悔。
這個問題在心裡幾次得不到答案,幾個月的時間過來來他都沒發現她有任何想跳級的意思。剛開始隨著他跳級到高二,學校同學猜測她大概會跳級的時候,她還是呆在高一年級,沒有任何回應。
學期末突然說跳級成功,還是在放假以後,他意料之外之餘又覺得十分驚喜。
林深深嬌艷的臉上閃現出一種名叫耀眼神色,眼裡點點星光,姿容照人:「大概是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吧,不想被你落下,想一起走下每一步。」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忘卻了羞澀直視他的眼眸深處,臉上的表情輕鬆寫意,眼裡寫著認真兩個字。
從李夏天告白到現在為止,林深深是第一次對他說出類似告白的話語,他現在大腦有片刻空白。當機了足足有一分鐘,他才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卻一直克制自己的事情。
俯身捧住她的臉龐,吻住她的唇。
林深深傻了,眼睛睜的大大,長長的睫毛不斷眨動。
她甚至都想不起來他們現在就在湖面上,周圍可能還有人划船經過。
她的心跳比任何時候跳動的都更加有力,臉紅的自己都能感覺到在發燙,就連時間也都覺得格外格外的長。
李夏天鬆開了她,他花了一分鐘去吻她,只是單純的嘴唇對嘴唇,心中便生出一股淡淡的美好,彷彿整個心房都被暖化,無數燦爛的景像在他眼前飛過,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
他的內心在叫囂著想要去珍惜她、保護,永永遠遠讓她變成自己不可分割的責任。
林深深漲紅著臉,眼神裡還帶著些許委屈,楚楚可憐,表情彷彿是在說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親上來了呢?
李夏天俊美的面容壞壞地勾唇一笑,伸手揉亂了林深深的一頭長髮:「小笨蛋,你都跟我告白了,我怎麼忍得住不做點什麼?以後不要用這種表情看我,我會再次忍不住。」
林深深被他的厚臉皮弄得臉更紅,屏住呼吸差點沒把自己憋過氣去,「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生氣了,撇過頭去。
這人……這人怎麼這樣,這段時間他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害得她都快忘了他本來囂張張揚的性格。
李夏天伸出帶著手錶的左手到林深深面前,故意用不好的語氣說:「半個小時已經快到了,還有五分鐘到四點二十。」
他們租小船的時候時間是三點四十五,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在匆匆流逝。
林深深想起這件事,顧不上跟李夏天鬧彆扭了,趕快拉著他用腳像騎自行車那樣踩著踏板,想在五分鐘的時限內回到岸邊,李夏天在裡面可是出了大力。
他們的小船原先就離岸邊不遠,他們又是全力踩著踏板,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岸邊。租船的老闆接過押金條還納悶:「玩的這麼開心,怎麼不多玩一會?也不是很貴嘛,不過你們還真是準時,在最後一分鐘上了岸。」說著說著老闆從腰包找出一張五十塊的錢。「給!你們的五十塊錢押金,自己收好了。」
林深深偷笑,心想超過了不是要多花錢,雖然她也不是在乎那點錢,但是誰叫縣城公園裡的划船收費是超過了就要多收十塊錢,那樣她才覺得冤呢。
離開了公園湖邊,林深深拉著李夏天一路小跑到公園門口,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卸下。
公園那邊就突然人潮湧動起來,各自推搡著往公園湖邊走。
「哎呀!公園那個湖有人跳湖自殺了!」
「可不是造孽,多少年過去了都沒有在公園自殺的人,今天偏偏遇到了。」
「有什麼想不開的,好好活著還想著去死。」

第87章 楊平出現

鳳息縣平時治安還算不錯,難得出一次大事件,一年到頭最多抓些傳銷人員,逮捕些小偷小摸的流氓,協助巡查可能流入本地的通緝犯。
有人在公園跳湖自殺的事情就像是一滴水滾入了油鍋,滋滋滋炸開了。
有人當場就報了案,撥打了112救護車。
林深深跟李夏天也被突然瘋狂湧入的人流給擠了回去,她本來是不想要湊這個熱鬧,別人鬧自殺,她跑過去圍觀,怎麼看都有點無情冷漠,而且這個時候也很容易生出事端。
大社會制度是這樣,見到熱鬧就往上湊。
李夏天也不想湊這個熱鬧,兩個人正打算往回走。
警察匆匆開車趕到,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跟他們在公園門口擦身而過,依稀間,林深深聽到什麼「中年男子」「叫楊平,本地人口」這兩個關鍵詞。
她頓時停在了原地,回頭遙望幾個警察的背影。
李夏天疑惑道:「怎麼了?」
林深深不知道怎麼開口,楊平是她姨夫這件事已經過去許多年,自從黃月跟楊平離婚以後,她也沒有再見到過楊平這個人。
唯一一次還是幾年前跟黃月在街上碰到出來擺攤的王燕,轉而聽到他們過得很不好,楊平還瘸了一條腿,再然後就沒了音訊。
咬了咬唇,林深深說:「我剛才好像聽到跳湖自殺的人叫楊平,楊平他……是我以前的姨夫。」
李夏天這才恍然大悟,說實話他對楊平並不是十分熟悉,也沒聽過幾次這個名字。以前年紀還小的只隱隱約約聽到過林深深她姨媽離過婚,現在過的不錯,對於楊平是什麼樣子的人,真心不知道。
不過見林深深這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李夏天心裡就知道恐怕楊平也不是什麼好人。
畢竟是以前認識的人,林深深跟李夏天說了想過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楊平。
順著人流,他們很快就到了出事的地點。
裡三層外三層都圍著人,林深深讓李夏天先在人群外圍等下他,他跟一個老大爺打聽了下人有沒有救上來。
老大爺心善,歎氣說:「救上來了,是個中年男人個子不高,聽說瘸了一條腿。他剛跳下去就被公園的人救上來了,現在的年輕人啊,也老大不小了,這把年紀上有老下有小,怎麼就不多為家裡人多想想?他死了,老的老小的小,這可怎麼活。」
林深深敷衍地點點頭,要跳湖的人真是楊平,他才不會管家裡人怎麼活,他自己一個人過的好就可以了。
老大爺年紀大,嘴裡喜歡唸唸叨叨,拉著林深深說個沒完,最後還問起來了她年紀多大,家住在哪,成績好不好之類的話。
林深深挑了幾個能回答的給回答的,借口是跟家人一起來公園遊玩,之前被人潮衝散了,現在要去找家裡人,老大爺才笑嘻嘻跟著她揮手再見。
她一出來,李夏天就湊了上來問道:「怎麼樣?有沒有見到人?」
林深深搖搖頭:「我沒擠進去,這邊人太多了,剛才跟人打聽了一下,不過我覺得八九不離十就是他了。」
本地人名字叫楊平,是個中年男子,另外還瘸了一條腿,怎麼看都是楊平。
離開這片區域,林深深輾轉到了另外一處人群成功擠到了人群第二排,李夏天利用身高優勢為她保駕護航。
林深深擠進去這個位置很清楚可以見到前面的情景,即使早有心理準備跳湖自殺的人會是楊平,但真的看到是楊平,她還是倒吸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還是那張臉,她都差點以為自己是認錯了人。
他比過去幾年老了很多,一頭頭髮半數變成白色,只夾雜著少數黑髮。皮膚黑黝黝滿是皺紋,身材乾瘦如材,右腿微微不自然往外撇還掉了一隻鞋,此時他正坐在岸邊撒潑打滾,渾身濕透還沾著黑泥土,狼狽不堪。
救護車上的醫生護士趕到後檢查完他什麼事都沒有,剛巧有人撥打了縣人民醫院的急救電話,說家裡老太太心臟病病房,救護車馬上又呼嘯而過。
楊平被救上來的人不肯走,還在鬧,正在跟警察僵持。
「讓我去死啊!我活著沒有半點意思,你們幹嘛要救我!你們都是假好心!我想生還不是決定的,想死別人還不讓我死!我命苦!我自己都養不活,為什麼不讓我去死!」
警察還在旁邊勸:「既然你都救上來了,以後都好好做人,這是老天都不想讓你死,你要是再不配合,我們就直接抓你離開。現在跟你好好談話,你也不要逼我們動手。」
「還父母官,父母官也不能忽視群眾的意見。」楊平油鹽不進,一個大男人做出一副潑婦樣。「你們不知道我家的事?怎麼就說起了風涼話?」
警察順著楊平的話問他到底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
楊平清清嗓子,當著警察圍觀人員的面哭著講了起來:「我是個殘疾人,我老婆也是小攤販,一家人也算幸福,但是我家裡有個大女兒有心臟病,幾個月前因為沒錢治病就死了。那麼可憐啊,都沒好好看過這個世界。我老婆想過更好的生活,這個月突然帶著小女兒偷了家裡所有的錢跑了!你們說我現在還有什麼意思!」
圍觀的眾人也紛紛七嘴八舌,說起他可憐怪不得要自殺之類的話。
「這人倒霉事塞牙縫,自己殘疾,女兒死了,老婆跑了,要是我活著也沒意思,這大哥就是不太走運了些……」
「是啊是啊,誰要是能幫幫就好了,我們這麼多人一個五塊十塊也能幫他渡過難關,人人都有愛,貢獻愛心嘛!」
「待會給錢吧,等警察把人勸回來,唉……可憐。」
楊平聽到錢這個字,面上哭的更加厲害,心裡也是哀歎自己命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淪落到現在這種程度,從走出大山開始,他的人生就不可預測,先是被抓進監獄,後跟黃月離婚。
那時候他滿心想著他不好過,黃月也不好過,他是個男人離婚的影響對他來說只是暫時的,黃月是個女人,這以後名聲可差,差不多應該孤獨終老。可他卻沒想到帶著王燕回家,迎接他的卻是悲慘的命運。
不明不白被家裡人賣到黑煤礦,沒日每夜工作,拿不到一分錢還要做三個人的工,更倒霉的是他在一次煤礦坍塌中被壓斷了腿,骨頭錯位。
該死的黑心老闆也沒有給他治腿,他就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最後連飯都不給他吃了。
再過不久黑煤礦就給一鍋端了,他終於可以被放出來了。
他一心想著為自己報仇,拖著瘸掉的一隻腿回到了楊家,只不過他沒有驚動家裡人,倒是遇到了去溪邊洗衣服的王燕。
王燕從他走後也過的不好,長相本來就是普通姿色,皮膚也不好,只是佔了年輕跟身材的便宜,現在看起來直接比以前老了二十歲。
他跟王燕會和以後,王燕更是喜極而泣,他說了自己是被賣進了黑煤礦。王燕也說自己被楊家人當丫鬟一樣使,生孩子的時候都是自己在田里生下來的,懷孕的時候也做工,吃的不好睡的不好。
楊平這時候都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孩子,猛然聽王燕說起孩子,是個女孩,他臉就拉了下來,生個賠錢貨。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麼多的時候,他回來是報復的!
王燕也對不把自己當人看的楊家人恨之入骨,兩個人一嘀咕,想出了一個大膽的主意。她裝做跟平常一樣,洗完衣服回去,接著去廚房做飯。中間把楊家男人平常要喝的酒換成了烈酒,然後等到一家人醉醺醺午睡的時候,她跟楊平裡應外合,一把火把楊家的老房子給點燃了。
楊平則事先趁著家人熟睡,偷光了楊母跟幾個哥哥的私房錢。
幾年沒回來,楊母藏私房錢的位置稍微變動了下,不過也被他找到了,他幾個哥哥的私房錢,其實他也一直知道藏在哪裡,只不過過去他不敢偷。
這次他算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擲。
事情很順利,他親眼看著房子被點燃,緊接著燒起了大火。
村子裡人被驚動,自發端著臉盆提著桶子過來滅火,楊平王燕就躲在放在後面的小樹林,親眼看到楊母跟他幾個哥哥嫂嫂還有幾個侄子侄女被救出來。
大火只是燒掉了楊家的房子跟財產,楊母坐在房子前大哭。
村民沒見到王燕跟她的女兒,還以為她們被燒死了,楊家人也不沒有在意,都在哭楊家的房子自己的錢全沒了。
倒是有幾個村民覺得他們太冷漠,有些後悔救了他們,王燕好歹也算是他們的家人,不說她這個兒媳婦,燒死的還有他們的孫女。
村子裡的人本來就不喜歡楊家人的人品,現在連親人被燒死都無動於衷,更不會主動去幫助他們。楊家除了人以外,家裡什麼東西都被大火燒得一乾二淨,幾乎可以想到一家人艱難討飯的時候。
這一切也都被楊平王燕看在眼裡,他們帶著孩子冷笑悄悄離開了大山,輾轉到了市裡,一家人靠著批發些小玩具擺攤過活。
一開始生活還好過,後面他們的女兒脾氣越來越怪異,還有心臟病,這陣子病的也越來越厲害,再加上王燕又生了一個女兒,這日子是越過越窮,看著人家越過越過,再瞅瞅自己家,他就不是滋味。
他大女兒確實是去年死的,死的時候他們隨便找個地方就給埋了。
王燕也是這個月無聲無息捲了所有錢,帶著小女兒坐火車走了,他知道的時候都晚了,暗罵一聲賤人。
沒吃沒喝沒錢,他還被房東趕了出來,離開市區到了鳳息縣後因為沒錢一下子流落街頭,餓著肚子恍恍惚惚到了公園,失足跌落湖邊卻被傳成是跳湖自殺,他索性默認了這個說話。
楊平醞釀出一出人間慘劇,激發了民眾的同情心。
自動捐款塞錢到楊平手上,他抹著眼淚嘴裡不停地說著謝謝,眼神深處卻閃出貪婪和興奮,臉上還猶帶著一絲竊喜。
發財了發財了,沒想到自己只是失足落水不但得救了還能有這個好處。
……
林深深冷冷看著他撒潑打滾,用眼淚賺取同情心,吐露著滿口謊言,一點都不像是堅決要自殺的人。
或許這就是他的報應,上輩子他把黃月當賺錢工具,足足舒舒服服生活到四十多歲,離婚後還不停朝著黃月索要錢財,不說大富大貴起碼有房子遮風擋雨,有衣服穿有飯吃,閒暇還能出去抽根煙喝點小酒打打撲克牌。
換成王燕這個女人也算是待他不薄,可他還是過成了現在這樣。
要她說王燕跑了反而更好,起碼她能養活自己跟自己女兒,不用再多養一個廢人。
她轉頭對著李夏天說:「我們走吧。」
李夏天也並沒有多說什麼,兩個人靜靜離開公園。
他什麼都不問,林深深反而有了一股想要訴說的衝動,她抬起嬌艷的臉蛋,眼簾低垂,近乎低語:「夏天,楊平不是個好男人,他以前好吃懶做還要我姨媽一個女人出去養家餬口,最後還在外面弄出了小三私生女,我姨媽對他心灰意冷才離婚。現在看他變成這樣,我……」
李夏天停下腳步,制止了她後面的話,眼裡一抹深情:「深深,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是我絕對不會這樣,你知道嗎?你在我心裡,任何人也無法取代你在我心目的位置。」
林深深怔怔望著他,眼睛猛地有股酸澀,心中湧現出一股感動。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夕陽西下,兩個人背對著漸漸落下的太陽,十指互扣。

第88章 再次入獄

楊平的事情在跳湖自殺並沒有結束,鳳息縣平靜太久,這件事頓時成為了街頭巷尾的談資,縣裡的報紙,市裡的地方電視台都來採訪楊平。
過不了多久,他就出現了電視裡。
黃英見到楊平滿嘴跑火車裝可憐還上了電視,差點都氣死了。
「這種人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就是活該!那些記者媒體怎麼不去當地證實下事情是不是真的再報上來,都瞎了眼睛聾了耳朵不成?還給他捐款,真是活見鬼,還不如全丟到江裡去!至少還能聽到一聲響!」
林文好聲好氣在旁邊規勸:「好了事情都過去了,黃月她現在也過的比以前好,那些人也就是炒炒,誰管你是真是假?」
「不行,我要打電話給電視台舉報他。」提起楊平這個人即使過去這麼多年,黃英心裡還是有氣。
想到做到,當即黃英就開始撥電視台的電話,她反覆撥了幾次電話都是在占線,她躁到把電話一扔,煩道:「什麼玩意,不打了!」
林文趕緊湊上前說盡了好話,黃英才冷靜下來。
楊平這狗東西現在跟她們沒有半點關係,她何必招惹上一身腥,不值得。
這樣想下來,她就把這件事丟到了一邊,另外她也沒瞞著黃月,兩姐妹在電話裡的態度都是不認識楊平這個人,無視就好。
……
電視台那邊。
楊平的事情一經播出,從節目開始後台就接到了蜂擁而至的舉報電話。
接線員都接的冷汗直冒,這些電話不是說節目不好,而是直接投訴楊平這件事上作假,罵電視台不擇手段。
電視台的領導也傻眼,採訪楊平的年輕女記者,寫稿子的男編輯也傻了眼。
他們這座城市是三流小城市,本地地方電視台就跟小打小鬧一樣,平時消息來源多半是省內,室內公共平台,一些本地市民可能有虛假的成分,但都不大。
為了節省開支,他們有時候採訪到本人就罷手,並不會追根究底詳細調查。
這次反響這麼大,還儘是惡劣影響,電視台的領導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怎麼回事啊?楊平那種人,以前就租我家的房子,他們那對夫妻也是噁心,女的尖酸刻薄,男的好吃懶做。他那個大女兒什麼沒病看病都是假的,他根本沒想過給女兒看病,知道有心臟病也不去醫院。」
「騙錢,這是騙錢!楊平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麼無辜!你們被騙了!」
「也是夠了,做新聞也要有良心,虛假信息就敢報出來……」
類似這樣的電話層出不窮,電視台的領導都想不到楊平一個小人物會得罪這麼多人,一般人知道這類消息是假的,最多也就是私底下說說,真打電話到電視台的反而少。
像楊平這樣基本上認識他的鄰居路人都打電話舉報,這還是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見到!簡直是人見人厭。
電視台領導臉色陰沉,心裡咒罵楊平壞事。
再怎麼後悔也無濟於事,這件事捅到上面,一個不好他前途也有阻礙,不如推出一個替罪羊。
他的眼光在記者、編輯兩人身上徘徊。
年輕的女記者顫顫發抖,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眼前這個人到中年還相貌堂堂的領導看她的眼裡帶著惡意。
她抖著嘴唇說:「我我們……可以找到證人反告楊平欺詐。」
電視台的領導本來不耐煩聽這個,但是此時他腦子裡卻靈光一閃。
他推出替罪羊的做法沒錯,但這件事明擺著他也有責任,面上弄得再好看,上面的人真要查也查的到,到底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把柄。
倒不如他借題發揮,主動向上級領導承認錯誤,再積極挽救,說不定還會對他另眼相看。
主意打定,他笑瞇瞇道:「事情呢,已經發生了,變不回來,但是我們可以挽救,畢竟我們電視台也是無辜的對不對?我們現在就報案說楊平欺詐,接著再找到楊平的家人,做一期訪問,你們努力努力,爭取挖點信息平反。」
記者跟編輯趕緊擦汗點頭,只要事情不怪罪到他們頭上就好。
……
電視台報了警,警方很快受理。
楊平因為他這段時間是市內的名人,這次又涉及欺騙,光命眾捐給他的錢財差不多就有十萬塊錢,如果真的屬實,他要在牢裡面呆幾年了。
這個時候楊平穿的已經不是身上的破爛衣服,他早就換上了新衣服,黑皺的皮膚都有了光澤,穿西裝打領帶,打扮的人模人樣,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一個成功人士。
被抓的時候,他還住在電視台安排的賓館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枕頭邊上還放著三萬塊錢,美的他做夢都要笑醒。
警察帶著賓館服務人員破門而出,他還大吵大鬧:「幹什麼?你們這是幹什麼?!這是私人地方懂不懂!」
警察懶得跟楊平說話,直接押著人下了樓上了警察呼嘯而去。
到了警察局,楊平見到滿臉仇恨的楊母才知道什麼叫做怕,想到當年他燒房子的事,雙腿都在打抖。
他頂著一張諂媚的臉朝著她笑道:「媽,你怎麼在這?」
楊母冷笑:「呵呵,別叫我媽,你這個小畜生。害得一家人這麼慘,你還好意思叫我媽,當初生你下來就該掐死你!」
她眼神毒辣地落在楊平身上,不顧念一點母子情誼。
楊母這些年也過的不好,頭髮一夜全白,臉上的皺紋全都往下垂,眼睛渾濁,人也瘦骨伶仃托著背。
穿的髒兮兮,身上還有不好聞的氣味。
警局的人都同情地望著楊母,心想生了這樣一個兒子確實是應該生下來就掐死。
楊平聽到楊母這話也是怒,開頭見到楊母的心虛蕩然無存。
「你不讓我叫你媽,我還不想叫!你看看我的腿,我原來是殘疾人嗎?是你們害得!你跟大哥把我騙出家門,賣到黑煤礦做工,我的腿就是那個時候瘸的!這都是你們害得,你們拿著賣掉我的錢吃香喝辣,要臉不要臉!」
「那你也不能燒了家裡的房子,想把一家人都燒死!」楊母怒吼,她強勢慣了,這會更是氣急攻心。「又不是去了黑煤礦就不能回來,你再堅持個五六年人家就會放你回來,為了這個家有什麼不能忍?」
楊平被賣到黑煤礦的事,她開始也不是很清楚,只以為是正常煤礦,後面大兒子不小心說漏嘴,她才知道。
不過人都賣了,她偏心老大,這件事就沒說出來,算是她默認了。
楊家的房子燒燬後,楊母就不接受是以為王燕做飯不小心把房子燒了,順便把自己燒死了的說法,她總覺得有鬼,接著她就報了案。
事實上也是如此,警察調查過程中沒發現在房子的殘骸中,沒有發現王燕以及她女兒的屍體。反而走訪村民的時候,有人說起過好像見過有個背影類似王燕的女人抱著她的女兒和一個男人下山。
這件事引起了警察的重視,只不過沒證據表明這個男人是誰,王燕又一直找不回來,後面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楊母卻不這樣想,她覺得一定是楊平回來報復他們,還把王燕跟他們那個討債鬼一樣的女兒給帶走了。
家裡房子燒了,除了人沒事外以外什麼都沒了,他們上上下下五口人只能到外面去乞討,老頭子更是有一天晚上凍死了,這一切都是楊平跟王燕兩個人害得,她做鬼都不能放過他們。
她幾個兒子走投無路,想到搶劫,誰想到才第一次作案就被警察抓進了牢獄。幾個兒媳婦也是心給狗吃了,一個個拍拍屁股離開,七八個孫子孫女全留給她一個老太婆,她也索性咬咬牙把人全丟到孤兒院門口。
回到大山就說他們幾個兒子拖家帶口去別的地方謀生了,留下她一個孤寡老太婆,平時村子裡的爛屋裡,靠著女兒接濟,偶爾出去撿撿塑料瓶賣錢渡日。
警察局的人眼見著這場母子相殘,聽著他們嘴裡吐出的話,也不對他們同情了,這對母子都不是什麼好人!
老話說的好,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一切,該!
一切按照程序走,楊平被控告欺詐市民錢財,擾亂公共治安,損害他人財物等等罪名被關押受審,之前得到的錢財也全部返還市民。
電視台在之前沉寂之後,大家處於受害者的角度,報道這次事情為自己洗白。
效果倒是不錯,至少沒人再罵電視台,全都奔著楊平去。
楊平造成的社會影響惡劣,再加上他多嘴並罰,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聽到宣判結果,楊平當場兩眼一翻暈了,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後悔」,後悔一時貪念,鬧到現在不可收拾,後悔流落街頭的時候來到鳳息縣,更後悔自己一步走錯步步都是錯。
楊母則佝僂著背在法院當堂哈哈哈大笑,剛踏出法院大門就被人發現因為太過歡喜一陣天旋地轉,連救護車還沒趕到,就死在了法院門口。最後屍體都沒人受領,只能呆在醫院太平間。
從始至終,王燕都沒有出現過,因她與楊平合謀燒燬楊家房子的事,她也變成了通緝犯,帶著唯一的小女兒四處流竄。

第89章 高考

林深深在放假期間看了一出大戲,心裡也對這故事的跌宕起伏目瞪口呆。
這一切都是楊平自己作的,但凡他人緣好一點,對人誠懇,不總是動歪腦筋,堂堂正正挺起男人的擔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再說無用,楊平釀造的苦果只能自己吞。
過完一年春節,林深深正式踏入高二新學期,以前的同學卻還留在高一。
開學的時候,當老師點名的時候,班上所有人都到了,唯獨林深深的座位空缺,久久不見她來。
班上有人傻乎乎舉手:「老班,我們班的林深深還沒來。」
高一二班的班主任淡定地說:「林深深啊,她跳級到高二了,以後是你們的學姐。」
「啊?」全班差點驚掉下巴。
班主任板起臉:「上課上課全部都不許竊竊私語,今天是開學第一堂課,講台下的皮猴子們都老實點,今天我們課文第一章開始講到……」
……
林深深跳級的時候按照成績是應該進入高二一班,但是高二一班已經有了一個李夏天,再多一個林深深,學校月考排名榜又要被他們兩個牢牢佔領了。
思來想去高二二班的班主任怎麼都不情願讓林深深流入敵人的正營,但偏偏不知道是老天沒聽到他的心聲還是他運氣太好,校長新學期發通告,從高二開始從成績開始排名班級。
五十個人一班,成績依次遞增,班主任是各班學生從原來的高二一到五班五個班主任裡面投票獲得。
林深深開學報名的時候就選了鄭老師,也就是原高二二班的班主任,李夏天對誰當他們都無所謂,他也沒有特別偏好,索性跟著林深深一起選。班上其他人見到他們都選了鄭老師,都以為他有什麼過人之處,也都選擇了鄭老師。
高二二班的班主任暗喜,走路都輕飄飄。
林深深選擇他也不是沒有理由,林辰讀一中的時候就是鄭老師帶班,他曾經說過鄭老師脾氣特別好,對學生也格外耐心,性格開明。
她也不認識別的老師,自然只投了鄭老師的票。
當天晚上,鄭老師就接到了林辰的電話。
「是林辰你這小子,哈哈哈,現在過的怎麼樣?」
林辰高中畢業也有幾年了,但鄭老師對自己的得意門生一向記得很熟,所以接起電話來語氣一點都不顯得陌生。
當林辰說到林深深是他妹妹,希望鄭老師多關照關照的時候,鄭老師臉上笑到停不下來。「我之前還不知道,原來林深深是你妹妹?你們兩兄妹都了不得,還有你小子還在讀大學呢就搞出一個公司來……行行,你妹妹在我班上我會多照看下的。」
第二天鄭老師看林深深的目光明顯更加柔和,凡事對她睜隻眼閉著眼。
林深深也沒有讓他失望,月月考試都跟李夏天霸佔年紀排名第一第二的位置,弄得有一段時間鄭老師看李夏天特別不順眼。
真是的,是男人就應該讓讓,好勝心這麼強作甚。
這個時候索性他還記得李夏天也是他班上的學生,最多只是在心裡說兩句。實際上每當別的老師說起他這兩個學生,鄭老師臉上都像是貼了一層金光,臉色格外好。
鳳息縣一中是重點高中,高中一到五班全都是重點班級,但是這裡面也有小小的水分。畢竟不是每個學生都能保持三年如一日的學習進度,總有往下掉往上升的時候,自從鄭老師教了這重點班中的重點班,工資漲了不說,走路都虎虎生風,天天精神煥發。
……
林深深跳級以後依舊天天淹沒在書海裡,她跟李夏天達成了共識,兩個人一同努力一同進步,每天見到對方就是最大的幸福。
疲倦的時候互相鼓勵是堅持下來最大的動力,再累心也是甜的。
高二的學業,她差不多已經可以靈活應用。
這中間多虧了她重生後就一直堅持打下的堅實基礎,以及擁有一個聰明的腦袋瓜子。跳級以後本來她可以不用這麼辛苦,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野心被點燃了,她真真切切地不想辜負這次青春。
既然她可以做到,也成功跳級一次,為什麼不再努力一點,再接再厲,試著參加高考。
想到這一點,她的就不想要放棄下來,心撲通撲通開始跳。
上了大學,在父母眼裡她就是個大人了,那時候她跟李夏天談戀愛的事情,父母應該就不會反對了吧?她甜蜜蜜地想著。
李夏天見到林深深這麼努力,他也開始調整了學習時間,他學習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讓自己盡快成長不為束縛。
再跳級一次,為了自己喜歡的人有何不可?
李夏天林深深找到鄭老師說他們兩個人要參加今年高三的高考。
鄭老師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沒噴出去,他撓撓耳朵,一臉不可置信:「你們說要參加高考?是不是我耳朵幻聽,聽錯了?」
李夏天沉靜道:「老師沒有聽錯,我們的確說出了要參加高考的話。來之前我們已經想過想體驗一下高考三天,考的好另當別論,考場失利我們也別無遺憾,明年再考也不遲。」
鄭老師思慮半響道:「這樣的話,我考慮考慮,提前參加高考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我還要詢問年級主任,校長他們的意思。」
林深深跟李夏天的水平他是知曉,但說他們能參加高考一次考到重點大學,他覺得還真有點懸乎,更何況高二就參加高考這種事情沒有過先例。
兩人走出教師辦公室。
走廊上,李夏天還在跟林深深說:「現在離高考還有差不多兩個月,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參加了考的不好也沒有壓力,明年還可以正式再來一次,不用背負太大的心理負擔。」
林深深雙眼亮晶晶望著他,不斷點頭。
李夏天看著好笑,嬉笑間揉了揉她的頭,林深深嘟囔兩句,打下他的手。
互望間,眼裡都帶著笑意。
坐在教師辦公室的鄭老師,則在他們離開後就撥打了學校的內線電話,先跟年紀主任試探試探這件事,接著他就聽到年紀主人很爽快地大包大攬把事情接過去,說會跟校長商量。
猛然間,鄭老師才想起李夏天的身世背景,隨即搖頭,怪不得年級主任這麼熱情,原來是急著獻慇勤。
他悠哉坐下,隨即又馬上站了起來,怪道:「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怎麼都跑到我面前說要參加高考?他們的關係有那麼好嗎?」
努力回想,好像兩個人也沒矛盾?
成績都這麼好,又總是一個班級,關係好好像也很正常。
但鄭老師就是覺得彆扭,大概是聽多了李夏天跟林深深有些不對盤,他也就真的那樣以為。
雖然沒見過兩個人真的有吵架不對付的時候,也沒見過兩個總是時刻待在一起,而且兩個人每個月都在排名榜上廝殺,由不得他會想多。
他嘀咕說:「只是惺惺相惜了?」
……
鄭老師猜想的不錯,年級主任的確是想要巴結李振業。
所以他對於李夏天想要參加高三高考的事情很積極,林深深都只是附帶而已。他是在校長面前為他們說盡了好話,全是誇他們如何如何優秀。
「校長您看,以他們的資質,參加高考有何不可?考不好當是歷練,考的好我們學校面子上也是光不是?現在主張民主,校長您改革高二排班,不也是以為這兩個字?現在學校上到學生下到老師,誰不誇您一聲英明神武?」
「名聲都是虛的,還是要做出實事來才值得誇讚。」校長被誇得滿面紅光,嘴裡不停謙虛。
他本來也想賣李振業一個面子,再加上年級主任不停恭維,很快就同意了李夏天跟林深深兩個人同批參加今年高三的高考。
不過他這邊倒是想起一件事。
「二中三中提議三校聯考,這次高二就派他們兩個去吧。你說話的時候就說考的好再答應他們去參加今年高考,其餘的有商有量。」校長老奸巨猾。
按照兩人的成績不可能的在本縣聯考中得不到好成績,更何況本縣聯考而已,說句托大的話,三個高中也就他一中有稱霸的資質。
他現在只是為答應李夏天跟林深深參加高考,找個更好聽點理由罷了。
「是是是,您高招。這事情就是要找個好點的理由,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說要參加高考怎麼辦?薑還是老的辣!您厲害!我十年都你不上您的本事。」年紀主任笑著拍校長馬屁。
好話歹話全被他說了個遍,事情大概就這樣決定下來。
林深深跟李夏天接到通知要參加聯考過關後,才能得到參加高考的機會,各自下定決心把自己埋入題海中。
三校聯考時間定在高考前一個月,高一到高三都會派人參加,考試題目是三個校長聚在一起商量,海納百川從全國高中生題庫裡面抽取的題目。
題型難度都比本校試卷高,為的就是檢驗學生實力。
……
鄭老師接手開始為林深深跟李夏天補課,他聽校長說這次題目會偏難後,緊急聯繫了以前的校友,要來了省外全國卷。一有時間就抓著兩個人補課做題,心裡緊張到不行,生怕他們兩個給考砸。
林深深見著難得取笑了一下鄭老師,嘴唇酒窩浮現,甜甜醉人:「老師,是我們要考試,你天天著急上火我還以為你要替我們代考。」
鄭老師沒好氣地說:「沒上沒下,去去去一邊去,這套試卷都還沒做完。」隨即端著茶杯開始坐在辦公室開始翻看報紙。
林深深笑笑,低下頭做題。
她讀高中以後兩個班主任都非常不錯,高一的班主任因為她學習成績好從來不為難她,鄭老師卻是因為林辰的關係愛屋及烏,不管是學習上還是生活上對她都非常關心。
聯考的全國試卷還沒做完,鄭老師就為他們要來了以前省內高考的模擬卷,還有往年的高考題目,對他們的事情也從來不說麻煩,盡量能辦就辦,脾氣好耐性更好。
時間匆匆過去,轉眼到了三校聯考的時間。
場地就設在一中,誰讓一中佔地面積大,又是鳳息縣的一把手?
聯考的時間是設置在雙休兩天,早上七點半在教學樓東面副樓集合。林深深跟李夏天先約好時間,兩個人慢悠悠在附近吃完了早餐,才假裝遇到一起到教學樓前集合。
他們兩個秘密交往也有一段時間,但卻是對誰都沒有說起過。
一個是覺得麻煩,還有一個則是覺得談戀愛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完全沒必要鬧得眾人皆知,而且現在這個階段也不是宣告主權的時候。
只是讓林深深沒想到的是,她還會在這裡遇到一個熟人。
「好久不見,深深。」李佳玉淡淡笑道,眼裡有絲驚訝。
跟小時候相比,外貌氣質變化很大。短短的齊耳留成了中長直髮,剪著齊劉海,圓圓的臉蛋下巴尖了,人顯得更加清秀,穿著牛仔連衣裙,只是整個人看起來很瘦。
以前活潑開朗的性格,變成了現在安靜沉默。
李佳玉是代表二中來參加三校聯考,初中中考的時候她並沒有考上一中。
鎮中學的教育水平比不上縣城再加上李佳玉本身也不是非常聰明,又因為家裡一些事情分了心神,所以即使她非常努力也才考上二中而已。
考上二中後她身心撲在學習上,一年下來學習成績倒是提高不少,在二中也算是名列前茅。
林深深見到李佳玉也很意想不到,仔細算算她們差不多四年多見過面,猛然見到彷彿小時候的事情還在昨日一般,可又格外遙遠。
她笑著打招呼說:「是啊,好久不見,聽說你高中去了二中,現在過的怎麼樣?」
「還好,也沒什麼,我在二中挺好的,學習成績也趕上來了。看你來參加聯考我就知道你跟以前一樣沒變,學習一直很好,還有你更漂亮了哦。」李佳玉見到林深深倒是很驚喜,也很懷念,難得語氣輕快了一些。
小時候不懂事,現在想起來才覺得可惜。雖然她身邊也有了要好的朋友,但是想起小學時候發生的事情,還是很懷念。
如果不是她因為汪笚而跟林深深她們鬧彆扭,她們現在還是好朋友。
想起汪笚,李佳玉眼神暗了暗。
他跟林蜜兩個人讀完初中就沒唸書了,林蜜年紀太小,打胎的時候出了事,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後面林蜜自己不想讀書了,汪笚乾脆也不讀,兩個人整天待在家裡無所事事。
李雪汪倫為了不成器的兒子兒媳婦煩透了,家裡的氣氛也一團糟。
跟李佳玉,林深深乍然見到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樣的話題,她掏出手機說:「你電話號碼多少,我加下你聯繫方式。」
「133……562。」李佳玉馬上報出自己的聯繫方式,順便還把自己的企鵝號也報了,兩個人互相加了好友。
「李佳玉,老師喊你了!」二中那邊有個扎馬尾的女同學喊道。
李佳玉愣了下,隨即回頭道:「馬上來!」
她滿含歉意地林深深說:「我先過來了,下次有空我們再聊。」
林深深點點頭,目送著她朝著自己的同學跑去,轉身也朝著自己的隊伍前去。
她跟李佳玉太久沒見,不光時光在變幻,生活也在變,現在她們這樣遇到還能心平氣和說話索要聯繫方式再聯繫,已經是很好的結局。
三校聯考的考試考試發下來,林深深就鬆了口氣,是她高估了題目的難度。
題型都是見過的題型,說是很難,但是她對這次考試還是很有把握。
她給自己加油,聯考過了還有高考,一定不能放鬆!
兩天雙休考完,下周才會出考試成績。
林深深跟李夏天一出考場,就聽到有人在對答案,他們兩個默默相視一笑,從對方眼裡看出了輕鬆兩個字。
果然聯考成績出來,林深深跟李夏天考了聯考第一名。
也是這個時候,李佳玉才愕然知道林深深跟李夏天跳級上了高二,而且他們聯考代表的年紀是高三,也就是說他們才高二就做了高三的試卷,林深深是文科第一,李夏天是理科第一。
她遇到林深深的時候,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洋洋得意,看,幾年不見,我現在成績也不錯,還能代表二中來參加聯考。但這些自得在聽到林深深跟李夏天如何優秀之後,化為了泡沫,付出更多的努力在學習上。
林深深也在那之後跟李佳玉的聯繫多了起來,不過大多數都是在網上聯繫。
聯考通過,取得這麼好的成績,一中校長自然是最高興的那一個。
剩下一個月時間,林深深跟李夏天陷入了緊張的高考備考期,默默計算著高考那天來臨,每一天都顯得格外珍貴。
高考那天來臨的時候,全縣的面貌都不同了。
縣內有私家車的,開的士的自發組成幫忙送考車隊,貼上送考標誌,幫忙接送考生。交通也被整治一清,學校門口重新弄了車輛慢行的標誌。
大清早,學校前面站滿了送考的家長。
周佩不放心李夏天,專門請了假來陪考,高考這天天氣炎熱。
她身材高挑有致,穿著淡綠色的及膝連衣裙,畫著淡雅的妝容,頭髮挽起一個髮髻,站在一群中年發福的男女之間,很引人注目。
黃英也來為林深深送考,喜滋滋站在樹蔭底下,為了給女兒張臉,她也特意穿的漂漂亮亮。
頭髮做成長卷髮還染了板栗色,她皮膚本來就白,這個髮型顯得她年輕很多。減肥以後她被背面看還經常被人認成二十歲多歲,這幾年健身才來很有收穫,人也學會了化妝,一口牙齒也整齊白潔。
周佩見到黃英都差點沒認出來,疑惑了好久,只覺得面熟。
黃英卻是一眼就見到了周佩,笑著上去打招呼:「周老師,是我啊,住在一個縣城都好幾年沒見,你這是為了給親戚的孩子送考?」
周佩望了黃英好幾眼,覺得眼熟又想不起她是誰,只能開口問道:「請問……你是?」
黃英笑的爽朗:「我是黃英啊,林深深她媽媽,前幾年我減肥成功了,還弄了一下牙齒,瞧,是不是跟以前比起來變化太大?」
林深深並沒有跟黃英說過她是跟李夏天一起參加高考的事,只是說自己又要跳級。黃英即為女兒感到驕傲,又擔心她遭遇挫折,在陪考的時候遇到周佩,無疑讓她心裡放鬆不少。
周佩在黃英自報家門之後,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哦,你變化挺大,剛才都不認出來。」
黃英沒留意周佩神情不對,她今天實在緊張,沒空注意那麼多,拉著周佩談家常轉移注意力。
「我們家深深以前都是一步一腳印,我從來沒聽過她有想要跳級的念頭。我這個做媽的也想不到她現在成績變得這麼好,我都好驚訝的,想不到,做夢都想不到,突然有一天孩子就長這麼好,變得這麼有主見。」
「是啊,孩子長大太快。」周佩喃喃。
可不是變化太快,連她這個做媽的都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黃英笑的像朵花一樣:「孩子遲早也是要長大,早一步晚一步的事情,早一點我們做父母的還少操點心,反正我們不也接受了?」
周佩怔然:「是接受了,就是不適應。」
「不接受我們就慢慢來!」黃英臉上依然帶笑。
考試結束。
教室裡的學生一從學校出來,等待在校門口的家長蜂擁而上。
「考的怎麼樣?題目難不難?」
「兒子!喝口水!熱不熱,爸爸給你扇風。」
「給爸媽說說考的怎麼樣,別像是啞巴不吭聲,急死我們了。」
……
林深深從考場出來算是晚的,走在最後面。
早上黃英來陪考她特地讓她在樹蔭底下等她,毫無準備見到周佩跟黃英站在一起,旁邊還站著李夏天,三個人彷彿相談正歡。
受到震撼,她腦子當機了。
倒是黃英見到林深深傻站在原地,拉著她過來,嗔怪:「你這孩子考試考傻了?見到人也不過來,只是你周阿姨,你小學班主任,快叫阿姨好。」
林深深傻乎乎喊了聲:「阿姨。」
「嗯。」周佩淡淡應道,接著對黃英說:「我們先回去了,下次有時間讓深深這孩子上我們坐坐。」
林深深吃驚地眨眨眼睛,使眼神給李夏天,他卻滿臉笑意,弄得她稀里糊塗。
周佩李夏天走了以後。
黃英還滿臉興奮跟林深深感歎:「李夏天這孩子也了不得,今年居然也跟你一樣跳級參加高考,你周阿姨讓你去她家坐坐,你就改天找個時間去登門拜訪……」

第90章 見家長

第二天第三天兩天高考,內心毫無壓力的林深深,差點沒被周佩那番話嚇的差點心神不寧,還好她穩定了心神決定先不去想這件事。
考試結束,晚上的時候,林深深給李夏天發了短信,隱晦地問:周阿姨怎麼會要我上門拜訪?
先前周佩那麼反對李夏天跳級的事,原因還不是在她這。
因為李夏天想跟她告白,被周佩發現了,然後他們母子開始冷戰,發展到後面越發不可收拾。
她從周宗平那裡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感動李夏天為自己的付出,也開始積極回應跟著一起跳級到高二,再接著現在參加高考。但這一切她都沒說出來,只想也為對方默默付出。
周佩的性格,林深深還是有一定瞭解,現在她應該是她的眼中釘才對,但是周佩突然讓她上門拜訪,她不會自作多情想著是周佩非常喜歡她啊啊啊啊!
林深深有點煩,扯著床上的大白熊毛絨玩具耳朵。
林文本來進來叫林深深喝雞湯,打開房門見到林深深這副考完焦慮的樣子,語氣裡不由參雜了一絲擔憂:「深深,沒考好真的沒辦法,有事就說出來給爸媽聽聽。」
他是真心覺得女兒這次冒失了,原本才讀高一呢就想著參加高考。
之所以同意也是因為想讓她見識下高考下殘酷,從此學會穩步走路,又不忍心女兒真的沒考好在這裡煎熬。
林深深哪裡能沒聽懂林文話裡的深意,鬱悶道:「爸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媽都興致高昂希望我考個好大學。」
林文訕訕:「爸不是這個意思。」
他一輩子循規蹈矩,很多事情都很被動,拿家裡的錢投資景寧縣的自然水廠已經是他做出最出人意外的決定。
林深深也知道這一點,並沒有真正責怪林文的意思,轉而笑道:「爸,好香啊,是不是你在廚房熬的雞湯好了?」
「對對對,爸是來叫你喝雞湯的。」林文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臉上又堆起笑來。他這廚房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一下子遠超了呆在廚房十幾年的黃英,有時候帶菜去學校,那些老師都說比食堂的菜好吃。
林深深乖乖跟去飯廳喝湯,黃英已經在先喝上了。
這會見到林深深,先說的就是讓她去拜訪周佩,林深深差點沒被嗆到。
「你周阿姨幾年沒見,沒想到現在我們還相見甚歡,還互留了電話號碼。以前也是你還小的時候,我們都互相看不順眼,你小學四年級的時候還好一點,現在想想也是我那時候眼皮子太淺。」黃英想想過去的自己,都不寒而慄,她以前怎麼是那樣一個人呢?
林深深真的被嚇到了,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還有電話號碼?!」
黃英奇怪道:「是啊,你這孩子反應這麼大幹嗎?我已經跟你周阿姨約好了,你填完志願,然後我們一家人就去李家做客。」
李家現在可不是誰都能進去做客的,在鎮子上還不覺得,在縣裡李振業可是一把手當地父母官,聽小道消息說這兩年還有機會往上升。
不少人摸準李家大門,可是卻連門都進不了!
黃英喜滋滋想著,這是多好的機會。
林深深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想兩眼一翻暈過去算了。
她深呼吸,擠出一個笑:「我就是太驚訝了,太驚訝了。」說完埋頭喝雞湯,一頓把一碗雞湯喝精光,都沒品出滋味。
悲憤,這是坑女兒啊媽。
黃英見著忙搶過碗,不解道:「你這孩子喝這麼急,當心雞湯燙嘴,你倒是慢點吹吹再喝,下星期天帶你去李家吃飯,你到時候可別這副饞鬼樣。」
林深深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能不去嗎?
吃完晚飯,她回到房間。
放在枕頭旁的手機信息燈開始閃,她拿起手機翻開短信,是李夏天回她的短信:我媽想看未來兒媳婦。
林深深看完手抖,手機摔了。
她趕緊撿回來,幸好她房間床前鋪了地毯,手機摔在上面沒有半點事。
不敢置信半天,她都沒回李夏天的短信。
……
倒是李夏天那邊久久沒有見到她回復,知道她心裡驚嚇不小,還是等她自己消化完則消息再說,拿著手機搖頭寵溺而無奈地笑道:「小傻瓜。」
已經這麼明顯了,當他不知道她跳級是為誰?
就算一開始不明白,後面也漸漸想明白了,他從始至終也不算是個笨人,更何況還有周宗平這個馬腳存在。
說到周宗平,這會周宗平正躡手躡腳躲在李夏天房門口探頭。
「夏天,姑姑真的要請林深深一家人來做客?」
李夏天笑道:「你一臉見鬼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周宗平憤憤進來,拉開凳子坐到他面前:「不正常!姑姑這次不正常,你就不怕是鴻門宴,他們一家有來無回?」
李夏天失笑:「虧你想的出來,你以為我媽是在演電視?還當著人家父母為難深深?不可能,我就是知道不可能才沒反對。你發現沒發現媽她現在變了,不然不可能對我緩和。」
周宗平想想也是道理,他倒是憂愁:「情深許許,莫問心是客……」
「別,我不愛聽你自己寫的歪詩,詞不達意。」李夏天乾脆翻出耳機給自己戴上,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周宗平搖頭失望:「不懂欣賞。」邊念邊搖頭晃腦出了房間。
他出去以後,李夏天才拿下耳機挑了挑眉。
周宗平能想到的事情他怎麼會想不到,事實上他試探過周佩的態度,她雖然沒有明說,但從口風中也說了要他念了大學趕快把終身大事定下來。
陪考期間遇到黃英,語氣態度也很誠懇。
不管是哪種原因讓她改變,他都感謝她給了他生命,以及處處為他著想。
……
轉眼到了週末。
期間林深深跟李夏天回了一趟學校填寫志願,兩個人都填報了q大。
李夏天填報的是法學,他畢業後相當一名檢察官。
林深深是中文專業,以後可能會從事老師這方面,也可能會去當編輯。
如果是幾年前,她大概會選擇b大,b大的服裝設計專業非常出名,在國內也有一定的含金量。
也不能說是李夏天改變了她的想法,是她考慮到了方方面面。
服裝設計她學到今年已經差不多七年,朱晚生也說接下來就靠她去領悟體會,她現在學的跟學校那種也完全不同,學與不學對她來說問題都不大。
設計方面的書她大大小小也看了一籮筐,現在也是小有名氣的設計師,不過她的身份一直沒被拆穿。
為服裝設計她沒有太大的野心,現在這樣就很好,還不如學些其他讓她感興趣的東西。做一個簡簡單單的老師,平時畫畫設計圖關顧下淘寶店,不說大富大貴,起碼她一年可以讓自己年賺百萬。
她的理想就是幸福最重要,不求最好只求適當,圓自己一個夢。
週末去李家做客那天。
林深深忐忑了很久,索性開始自我調整心態。
她想著要去做客見長輩,穿著就要大方得體,太花俏招眼一定不行。於是選擇了簡簡單單的鵝黃色碎花連衣裙,上面什麼裝飾都沒有,只是腰部的位置做了一點掐腰,裙擺做的很有飄逸。
頭髮從兩邊開始編麻花辮彙集到後腦勺,塗了一層隔離再塗一層防曬,潤潤嘴唇,清清爽爽就算是好了。
外面太陽太,隔離霜防曬霜還是要,塗嘴唇是因為想讓臉色顯得更好一點,眉毛睫毛她基因改造之後自然黑,簡單修修就好。
李家在縣城的房子買在鳳息縣政府旁邊,算是機關單位房。
黃英林文他們到了小區樓下,還要登記以後,保安跟李家打電話確認過才能進去。唬的黃英心有餘悸:「這都趕上軍區大院了吧?」
林文倒是瞭解一點信息,回道:「軍區大院還更嚴格呢,這還不是為了防止不法分子,這小區裡面戶戶都當官,閃失不得。」
李家的房子位於一棟三單元六樓,外表牆面不算新,可以說建房有差不多十年。
四室兩廳的房子,四樓兩扇門都是他們家的,只不過中間打通了一棟牆,樓頂上還有一片小花園。
他們一家按門鈴的時候,周佩帶著周宗平正忙著處理食物。
李振業跟李夏天開的門,他滿臉笑容客氣道:「來來來,先進來坐,待會等著開飯,什麼時候從家裡出發的?路上還好嗎?」
「您太客氣,我們一切都好。」林文受寵若驚,李振業升職以後,他也只能在地方電視台見到過他了,被領導人毫無架子熱情招待,他頓時有種手忙腳亂的感覺。
黃英也有些覺得太客氣了,坐著笑不說話。
李振業推了推旁邊的李夏天,給他使眼色,暗自示意討好下未來越來丈人丈母娘:「這是你林叔叔黃阿姨。」
李夏天會意,馬上喊道:「叔叔阿姨好,我去給你們端杯茶。」
「讓深深也跟著去。」黃英對著一旁顯得安靜的林深深主動吩咐,哪能讓人家孩子一個人端茶遞水,客廳坐了五個人,一個人怎麼著也要來回兩趟。
李振業目光其實一直暗自在林深深身上,見到這姑娘不急不躁,模樣好人也聰明,跟他兒子還是親梅竹馬……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早定下來就早定下來,他也不興先立業後成家那套。
林深深跟李夏天兩人眼神一對視,男的眼睛含笑,女的面帶羞澀,各自低頭。
周佩在廚房忙活,周宗平苦巴巴在旁邊擇菜洗菜。
林深深跟李夏天兩個人進來,周佩先停下手上的事,幫他們找杯子。
見到林深深,周佩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芥蒂,反而跟幾年前一樣熱情,眼裡透著喜愛。
「深深你爸爸喜歡喝什麼茶?這裡有三種,你自己選。對了你們家喜歡吃什麼口味?吃辣還是吃甜?只要說的出來,阿姨都會做,你放心好了。」
「我爸他基本不喝茶,阿姨幫我選一種吧。菜方面,放辣吧,我爸他喜歡,我媽少吃一點,我也喜歡吃辣。」林深深見著周佩的態度愣了下,隨即也學著她的態度親密道。
周佩笑道:「好好,知道,阿姨做菜可很有一套,你們就看會電視等著好了。」
林深深打蛇上棍,甜笑:「阿姨辛苦了,到時候我一頂掃光光!」
周佩臉上也一直帶著笑,她現在也想明白了。
像黃英說的那樣孩子長大太快不接受也得接受,都是為了孩子,有什麼接受不了的。她也不想跟單位那些同事一樣,兒子女兒都到了而立之年了,一個個還沒結婚生孩子在外面跑事業,父母退休以後孤孤單單。
深深這孩子她以前也很喜歡,做自己兒媳婦也沒什麼不好,還知根知底。
今天這場飯局,就當拉近兩家距離,以後再走近一點,到時候他們家提出結親的時候,也至少前期鋪墊了不是?
飯局算是開開心心結束,兩家人都有互相來往地意思。
周佩做了多年家庭主婦,為了丈夫兒子侄子,手藝是不用說,她自己之前雙休還會報廚藝訓練班順便考了廚師證,林文的手藝跟她比起來就是個渣。
黃英偶爾也會約周佩去看衣服鞋子包包,關係拉的很近,周佩衣櫃裡很多衣服都過時了,新衣服全是黃英幫忙選的。
走在小區裡都有人說她比以前還會打扮了,周佩心裡美滋滋。

第91章 了卻前世恩怨

放假期間,林深深跟李夏天的錄取通知書下來,兩個人如約考上q大。
黃英林文本來是說要去酒店訂桌慶祝她考上q大,被她拒絕了,當年林辰也沒有弄這樣的花樣,她也不想弄。他們家兩個q大學生,沒必要宣揚的人竟皆知。
李夏天接到通知書不久就接到老家那邊的通知,說他姑婆九十八歲喜喪,周佩李振業帶著李夏天周宗平趕去老家奔喪。
周佩當年是外地人,只是考編製考到這裡。
周宗平的爸媽出車禍死了以後,周家老家就沒人了,基本上只有一些電話聯繫。
林深深考慮了幾天以後決定獨身一人去坐飛機到n市,去解決一件拖了很久的事情,記得沒錯今年是那個瘋女人家裡破產的一年。
上輩子她是死在n市城郊的農民公寓被一個瘋女人殺死,她只大概知道這個女人姓于,性格很跋扈,家裡公司很早就破產了,再加上她以前有毒癮,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
搬來農民公寓的時候,她只是下班聽鄰居提起過她的一些事情,在樓道剛好遇到打量了她一眼。沒想到這個女人妄想症這麼厲害,沒過幾天她就在小區下去犯病把她給殺了,口裡念著誰讓她瞧不起她。
只是一個路過的眼神而已,林深深閉了閉眼睛。
她現在也說不清是感謝那個瘋女人傻女人殺了她,讓她在那一秒得到幸運大禮包重生,還是恨她殺死了自己。
跑來n市,她只是跟黃英林文說來一次畢業旅遊跟幾個以前高一的同學。
下飛機,林辰打了電話來。
「到了n市沒有?我之前打你手機都是關機就估計還在飛機上,現在通了就是到了。你自己一個人在n市玩的開心點,旅遊費哥給你包了!給你打到卡上,隨便花!」
他的公司開業到今年為止大賺了一筆,資產短短時間就超過了黃英開服裝店幾年的收入,成了一個千萬富翁。
現在上了軌道,他也不用專門守在公司,該給自己放假就給放假,更何況他現在正在辦畢業的事情,必須要空出一點時間來。
林深深拿著行李箱出了機場上了出租車,接到林辰的電話好笑道:「哥,你現在真像一個土大款。」
林辰呵呵:「小富婆你不也一樣?」
他妹搞的淘寶店別以為她不知道,一年下來利潤也有百萬,早就不缺少錢花。
林深深故意裝作很巴結的樣子,捏著嗓子在電話裡面說:「哪裡能跟您這個大老闆比,以後家裡就買油買煙買鹽是靠著您了……」
林辰被逗笑:「你就裝吧,不多你跟聊了,我這裡還有點事情,錢我先打一萬塊錢錢到你卡上,不夠再說。」
她掛斷了林辰的電話,臉上還有點點笑意。
來到預訂的酒店,林深深放好行李箱,拿著一個小包包出了酒店門口來到附近廣場公共廁所。穿了一身比較能遮蔽身材的衣服,用巧克力的米分底給自己化妝,讓自己生生看上來又黑又老。
戴著短燙假髮,大框架平面眼鏡。眉形描畫的格外鋒利,唇色用的是比較另類的病態裸色,看上去就跟生病了一樣。
穿著這一身,林深深按照在報亭買的本市地圖,來到了n市有名的紫荊城小區。
小區裡面她沒有身份卡是進不去,但是她卻故意在小區前面轉悠了幾圈,發現正對著小區前面有一個小超市很招小區保安的喜歡。
她見到小區裡的保安很喜歡往超市裡面跑,一下午時間就看到有一個矮子稍矮的年輕保安來回跑了三四次。
有次是買水果零食,還有一次是買了一把拖把,更扯的是還買了一個電動玩具,看起來倒不是幫保安室買東西,倒像是幫小區裡面的居戶。
她見到那個矮個的保安又跑出來,裝做到超市去買東西,順道跟著往超市走出。
許志安是紫荊城小區的保安,來了已經半年時間,就因為他資歷最淺,整天被趕著做事。那些趾高氣揚的戶主,不是打內線電話說家裡缺包鹽,就是說要買某某牌子的零食,送上門之後還一句謝謝都沒有。
要不是這裡工資好福利高,他早就不幹了,一點尊嚴都沒有。
超市老闆見到許志安又過來,笑呵呵說:「這次是買什麼送上去?」
紫荊城說是n市富人區,大多數n市本地人還是心知肚明裡面住的大多數都是暴發戶,真正的大老闆哪裡會住在這。
只不過是當初建房的時候宣傳的好,小區環境又不錯,炒成了天價。
不過這些不關他的事,他的超市開在紫荊城對面,賺了滿盆缽,對著這些經常跑腿買米買油什麼被住戶當傭人的保安倒是很同情,誰叫他們做了這份工,要拿這份工資呢?
徐志強滿臉喪氣,有氣無力地說:「一包口香糖,還有一瓶草莓味酸奶。」
「又是四樓那戶姓于的?」超市老闆神神秘秘道,聲音卻一點也不小,離收銀台近一點的都聽的到。
林深深擠在收營台旁邊蹲下假裝選瓶裝礦泉水品牌,聽到這裡隨意拿了一瓶,走在許志安身後結賬買單。
許志安撓撓頭髮,看不慣道:「可不是那個大小姐,囂張跋扈,每天不使喚我們一下就不舒服。上次還讓我幫她買與衛生巾,這種人臉皮怎麼就真厚,好意思讓一個不陌生的男人幫她買這種東西?我進門她還穿的……算了這不說了。「「這種女人不正經,下午三點起床,晚上九點準備去酒吧,凌晨一兩點回來還帶個男人,這種女人也就有錢才嫁的出去。」
超市老闆樂道:「怎麼?你去她家看到她沒穿。」擠眉弄眼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許志安臉紅了,他剛出社會也沒多久,不太習慣跟超市老闆這樣的老滑頭說這種話題,搖手道:「沒有沒有,就是穿的很透,說不清的事,不跟你多說了。快給我一包口香糖一瓶草莓味的酸奶,待會晚了,那個嬌小姐又不滿意,投訴我就麻煩。」
老闆眼裡透著遺憾,轉身從後面的貨架拿了一瓶酸奶,再到收銀台前拿到一管口香糖。
許志安付完錢正要走,超市老闆倒是想起一件事,拉住了他。
「對了,有件事我差點忘了,于小姐家的公司是不是叫什麼勝達嗎?專門做食品。我聽到有人說勝達爆出原料有害,已經下了通報停產,勝達公司也要賠好賭錢,已經有人吃他們家的東西出了事。」
許志安驚道:「不是吧?那不是要破產?」
見許志安這反應,超市老闆就知道勝達是於家的公司。
他還想要多八卦兩句,排隊在林深深後面的人見到許志安跟超市老闆說個沒停,還耽誤她們付賬的時間。
頓時就有一個老太太忍不住:「做不做生意了老闆?我都排隊等了好久。」
超市老闆這才回過神來,笑著道歉:「對不住對不住,老街坊了,您見諒。」
伸手不打笑臉人,老太太嘟囔了兩句倒是沒有多計較。
許志安見狀說了句晚上下班再聊,然後就提著小購物袋出了超市門一路小跑。
林深深意外得到想要的信息也匆匆離開,在人行道上跟一個剛從轎車裡走下來的女子碰到肩膀,那女子凶道:「怎麼走路,長不長眼睛?我手裡拿的是最新的蘋果手機,你這種沒錢的寒酸女人賠的起嗎?」
「是你撞上我。」林深深回過神直視女子,眼裡閃過一絲心驚。
女子穿著短裙踩著高跟鞋披著一頭亞麻色長髮,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五官柔美,但鼻根部看久了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轎車沒有開離,她們這動靜把車子的主人吸引了過來。
車主是一個年約五十歲的大肚禿頭男人,臉上帶著墨鏡看不出樣貌,他走過以後先是低聲問女人:「怎麼回事?」
女子一隻手拉著他胳膊撒嬌,另外一隻手指著林深深道:「親愛的,她不長眼撞了我,你幫我出頭嘛~~」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這點小事你自己解決,我還要去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夠煩。」
女子頓時消了聲,做她這一行最需要察言觀色,她已經看出男子不會幫她出頭。
心底不由冷笑,她就知道男人不可靠。
忍著不甘,她滿臉笑容送著男人開車離開,對著還站著路邊的林深深冷冷瞟了一眼,丟下一句:「算你走運,不跟你這種人計較。」踩著十厘米的防水台高跟鞋,拎著小包包一扭一扭走進了紫荊城小區。
林深深盯著女子的背影,眉頭卻沒有松過。
那張臉分明就是五六年沒見的袁珊,算計林辰被發現後被鎮中學開學,聽過她是被她媽接走了,現在卻在千里之外的n市遇到。
她現在有有些變化,袁珊的長相只能算是清秀,毀就毀在鼻子上,她的鼻子格外塌,眼睛卻很大很傳神。
現在她鼻子很高很挺,應該是去做了隆鼻手術,其他方面倒是沒整。
……
帶著驚疑,林深深卸掉偽裝後回到了酒店。
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搜索有關勝達公司的事情,結果卻發現當地媒體並沒有爆料出來,她關掉筆記本下樓到酒店一樓吃晚飯。
酒店很幽靜,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隔著透明玻璃窗能清晰地見到對面夜景下在立交橋上匆匆來往地人群。
陳佳維持著極佳的禮儀,得體的笑容拿著菜單來到餐桌旁。
「您好,這是我們的酒店的菜單,您慢慢挑選。」
她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客人,酒店裡的同事都說她很漂亮,身上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質,陳佳很以為然。像她們本地出來的那個電視明星,說句真話,她覺得都比不上這位客人。
趁著對方看菜單的時機,陳佳在心裡直喊真的超漂亮!
林深深漫不經心點了兩個本地特色菜,合上菜單以後對著服務員憂心忡忡道:「我先前出去玩,聽說你們市裡勝達公司出了事,是什麼事啊?聽說他是做食品產業,還有人吃出了事,媒體怎麼不報出來?流傳到外地再吃出事來怎麼辦?」
陳佳見到美人憂心,雞血上湧:「勝達早就有問題了!不過是他們公司買通了當地媒體沒有爆料出去,有關部門輕拿輕放而已,他們說食品做的很雜,像那個鯨鯨牌鐵板魷魚,泡椒雞爪,我們本地人都不吃。」
「這樣啊,那我以後小心,去超市也不買他旗下的零食,謝謝你了。」林深深朝著服務員春溫一笑,搖弋生姿。
陳佳感覺自己心都要化了,陶醉道:「不用謝,那個勝達我看也快完了,事不過三,這都第三次出事了,這次的事情也比較嚴重都有人吃出了事,不知道它這家公司還能不能順利開下去。」
林深深得到意外消息,小小的驚訝一下,沒想到這家勝達公司這麼多問題,看來距離倒閉已經不算遠了。
酒店的服務不錯,本地特色菜也很美味。
吃飽喝足後林深深回到酒店房間,晚上十點跟遠在老家的李夏天通了電話。
「準備睡覺了嗎?」
李夏天那邊電話裡有些嘈雜:「還沒有,我這裡要忙到夜裡,我姨婆給我們家留了一份財產,現在正鬧著。」
他的姨婆早年生了三個女兒,女兒出嫁又生了女兒。
他們這一輩周家只有周宗平一個男孫,李夏天勉強算是外孫。
姨婆人有些古板,即使她跟周宗平李夏天的血緣已經有些遠,在死後還是給兩個人留下了一些遺產,兩套房子每人十萬塊錢現金。
這也是為什麼隔了這麼遠的輩分,又常年不知道聯繫還叫他們去奔喪的原因。
她的子女平攤下來每人也是十萬元現金,但姨婆名下還有六套旺街鋪面,被她三個女兒平分。
無緣無故被分走兩套房子還有二十萬,姨婆的三個女兒自然不甘心,葬禮期間總是指桑罵槐。
遺囑是公證過的,除非兩人主動放棄,所以他們一家到了老家並不受到歡迎,葬禮上只是表面維持和諧假象。
林深深聽到他這樣說不由有些擔心:「會不會很不好處理?」
李夏天倒是回答的很快:「有點麻煩,不過我爸已經在當地請了律師,準備等事情定下就把姨婆給的兩套房子給賣了,以後也不再回老家。」
林深深聽著,這是要斷絕來往的意思,細細安慰了他幾句。
兩個人接下來又說了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時間轉眼劃分到十點四十分,林深深才依依不捨掛了電話。
……
第二天一早,林深深照常出了酒店。
她今天沒有裝扮成昨天的模樣,而是選擇給自己作了正常打扮。
穿著淡米分色櫻花的旗袍,踩著五寸細高跟,化了一個淡淡的裸妝,臉蛋顯得更加清透純美。頭髮挽起一個髮髻,戴著溫潤的珍珠耳環。
她走出去,很多路人都對她回頭注目。
九點整,紫荊城斜對面一家咖啡店開始營業,林深深做了這家店的第一個客人。
點了一杯咖啡,一小塊慕斯蛋糕她一坐就是一上午。
過了段時間,袁姍準時從紫荊城挽著昨天那個五十歲男人的手出來,打扮的花枝招展,扭著細腰,邊走還邊跟著男人說笑。
「於哥,我們待會去昔年吃飯好不好?點你最喜歡汽鍋雞,然後去逛街。」
於世宏沒心情吃什麼也不香,昨天晚上回去剛在小情人身上發洩了一些郁氣,不過五十歲的男人精力也不比從前,現在就有些無精打采。
「你想吃就自己去吃吧,我公司還有事。」
袁姍撇撇嘴,她就知道老頭子會這樣說。
要不然於世宏的公司屹立不倒,總是這樣下去,她早就找下一家了。
目送著於世宏離開,袁姍並沒有馬上離去,而是站在站立打了個電話,接著她就站在小區門口開始等起人來。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一輛出租車停在了紫荊城小區門口。
袁蘭從出租車裡面下來,她現在蒼老了很多,臉上還帶有一道疤痕,人老珠黃還穿著緊身的的衣服,不過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富有韻味的中年女子。
她下車以後,就急切地拉著袁姍伸手要錢:「這個月的生活費?」
袁姍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從包裡拿出一疊錢:「老頭子這個月只給了我五萬塊錢,這裡是一萬塊你數數看。」
「這麼少?!」袁蘭尖叫。「以前不是都給十萬?一萬塊我除了治臉吃飯買衣服買化妝品怎麼辦?」
「反正也治不好,還浪費錢幹嘛。」袁姍冷嘲。
袁蘭氣的想直接扇她一個巴掌,這是自己自己的女兒嗎?說話這麼毒連老媽都不管了,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帶她從鄉下出來。
袁姍冷眼瞧著她眼神變化,嘲諷道:「又開始後悔帶我從鄉下出來了吧?也不想想不是我,你一個破了相的老女人,還能過現在這樣每天逛逛街出門吃飯館回來有大房子住的日子。」
「你!你這不孝女!」袁蘭氣的說不出話,要不是,要不是被那個惡婆娘害得毀了容,丟掉了戲劇學院老師的工作,她至於現在這樣低身下氣嗎?
也不想想當初是誰養著她,現在有了靠山就得瑟起來了。
「你什麼你,拿了錢就快走,我還要出去逛街。」袁姍理理自己的髮型,看看自己新做的美甲,臉上滿是傲慢。
袁蘭冷哼一聲,轉身攔了一輛的士走了。
袁姍的眼神卻越來越不屑,這就是她媽,一個做小三的媽。
她被鎮中學開除以後,跟著袁蘭到了大城市,一開始生活的挺好,袁蘭是戲劇學院老師,工資挺好,也說幫她找好了學校讀書。
可是後來袁蘭的「男朋友」來了家裡,四十多歲左右的男人身材有點發福,帶著眼鏡笑呵呵。這之後每當他在,她總是能感覺到一道時有時無的目光盯著她不懷好意,看的她心裡發毛,跟袁蘭說了以後,袁蘭還說是她自己想太多。
入學後袁蘭說幫慶祝,在家裡她被灌了很多酒。
迷迷糊糊晚上的時候感覺一道人影壓著她,接著就是一陣劇痛,早上醒來她就發現她跟媽媽的「男朋友」躺在一個被窩裡沒有穿衣服。
當時她就崩潰了,寶貴的第一次沒有了,還是被自己媽媽的「男朋友」奪走。
打那以後她就知道原來所謂的「男朋友」只是袁蘭的金主而已。
外婆那個死老太婆還對她有幾分憐惜,可她老人家漸漸也被袁蘭被錢收買,只知道她們兩母女一起侍候,每個月將近有三萬元的收入,而且這一次那位很滿意,封了袁姍一萬塊錢一個大紅包。
沒過多久死老太婆在家吃湯圓被噎死了,她當時就不覺得有多傷心。
她年紀還小,沒有經濟能力還在靠著袁蘭養,袁蘭為了讓他心甘情願,給了她很多零花錢。她漸漸迷惑在有錢買鞋子買包買新衣服的快感中,而且那個男人還市場帶著她們兩母子去旅遊,甚至出錢帶她去整了鼻子。
弄了鼻子之後她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那個男人也明顯更喜歡她。
可是好久不長,那個男人的老婆帶著刀找上門,辛虧她不知道男人也同樣包養了她,只對著袁蘭死命捶打,還用刀劃了她臉一道深深的口子。
男人的老婆家裡有些背景,最後只能大事化小給了她們母女五十萬塊錢,戲劇學院的工作確實丟了,他也不敢再包養這對母女。
袁蘭那張臉修復起來哪裡是五十萬能填補,她還讀書就被袁蘭逼迫去榜大老闆,掙來的錢全都給袁蘭用來治臉。
要不是袁蘭知道袁姍是學生更有噱頭,她就讓袁姍退學了。
連續幾年做了這樣的行當,袁姍的經歷漸漸放不到學習上,高考只考到n市一所三流大學。在這所大學裡面她認識於明明,也間接做了於明明老爸於世宏的情人。
於明明老媽早就死了,對她老爸有多少女人根本不管,當她知道自己的朋友袁姍做了於世宏的情人之後還很有興致地喊了她一聲小媽,三個人住在一起。
袁姍想到自己兩個親人,心中冷笑。
看了眼時間,她從包裡掏出手機給於明明打電話。
「明明是我,姍姍,你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帶外賣?不要外賣,想去逛街買衣服,好啊,我們去銀頂商廈,上次我看中一件衣服也才五千塊,可是身上都沒帶卡……哎呀,謝謝明明瞭,我就知道你最好,還幫我買衣服,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林深深一直坐在咖啡廳窗口觀察著袁珊,先前見到她跟一個跟她幾分相似的中年婦女,她心中就猜想會不會她的媽袁蘭。
她耐心坐著,順便她還叫一份牛排,中間差不多過去一個多小時,小區門口出現了一個高個女子,她拿著紙巾的手微微一抖。女子差不多二十歲出頭,一頭波浪大卷髮,臉頰顴骨很高,柳葉眉,薄嘴唇長相不說多好看,至少五官端正,可女子的穿著卻不禁讓人皺眉。
她穿著單肩灰色小背心,長度僅僅到胸下圍一點,v字領直直露出胸脯,下面穿著包不住的臀部的短裙,腳下踩著一雙十二寸的銀色高跟鞋。
於明明一到小區門口,袁珊也顧不上她讓自己等了這麼久腳都麻了,一臉笑臉迎了上去挽住她的胳膊。
「明明,車子被你爸爸開走了,我們怎麼去商廈啊?」
於明明還有些沒睡醒,總是打著哈欠,眼底即使用化妝品遮蓋還是能看的出青色,顯得無精打采:「打的過去,我爸也真是小氣,家裡只肯買一輛車,每次他要用我就摸不到車。」
兩個人攔了一輛的士,很快上了車,藍色的士也在馬路上直線消失。
林深深等於明明走後,才漸漸控制住急促起來的呼吸。
她垂下眼簾,遮住眼裡複雜的思緒。
於明明就是上輩子殺死她的那個瘋女人,看來她是真的沒有找錯人。其實她都不需要做什麼,於家大概過一陣子就會破產,於明明是個有毒癮的女瘋子。而她來到n市找到於明明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把於明明送進精神病院。
離開咖啡廳,林深深轉身找到附近的房屋中介。
她暫時不會離開n市,還不如找個房子先住下來,長期住在酒店也不是辦法。
短期租房她看了好幾家,都不太滿意,要不然就是離紫荊城太遠,要不然就是房東寫著短租但至少是三個月的租房期限。
林深深假裝漫不經心地問:「紫荊城小區裡面有沒有合適的房子?」
中介見到林深深對他介紹的房子都不太滿意,再想到那套要價超高的房子,眼珠子轉了轉說:「我這紫荊城小區內部b棟有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可以短租,但是價錢不便宜,一個月房租要三千塊,加上抵押金六千,總共加起來九千塊錢。」
林深深並沒有馬上答應,佯裝猶豫考慮:「帶我去看看環境再說吧。」
中介通知了房主後,帶著她去看房,房子內部結構不錯,房主也是有錢一族,裝修的很精細,但因為租金較高在n市這個二流城市算是天價,所以並沒有太多人租的起。
看完房子林深深心裡還是比較滿意,已經打算租下來,對著中介卻說明天再給他答覆。
中介好奇問她:「你一個外地人是來這工作嗎?」
林深深無奈笑道:「我家親戚在腫瘤醫院住院,她現在離婚,家現在也沒什麼人,我才從外地趕過來照顧她,她前夫還住在以前的房子,我只好出去租房子。這裡離腫瘤醫院是很近,就是價錢……總是我再考慮考慮,過兩天再給你答覆。」
她介紹自己就說自己是外地人,只是親戚在n市,她半真半假說自己還是學生,只不過是大一,現在都是請了假過來的。
接下來兩天她都住在酒店了,沒有太著急房子的事情。
中間林辰聽到她要在旅遊足足三個月,又給她打了五萬塊錢。
中介在第三天打電話問林深深要不要那套房子,電視裡還說房東願意適當調低一點價錢,月租二千五,押金確實一分錢都不能少。
林深深當即裝作欣喜的模樣答應下來,跟中介約定了時間簽訂了租房合同,拿到了房子的鑰匙。
到附近超市購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她就正式在n市住了下來。
早上固定時間出來晨跑,其他時間隨意,她購買了一家望眼鏡,從她主臥的位置正好可以觀察到於家的單元樓下。
她大多數時間都在靜靜等待著於家的公司破產,最近幾天於明明的作息已經正常很多,常常穿著正裝跟著於世宏身旁跑上跑下,兩父女早上匆匆出去,下午日落滿臉失望不耐回來。
袁珊則被留在了於家,或許是她覺得了不對,有一次於家父女還沒回來,她卻是被一輛一個陌生老男人開車送回於家,道別時臉上笑的一臉濃情蜜意。
她的確是察覺出不對,才急急想著找下一家。
這段時間於家出了問題她是知道的,但她以後於世宏會解決,沒想到連一向不關心自家公司的於明明都被於世宏勒令帶在身邊去找新的投資商,她的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晚上六點半,於家父女回來。
袁珊早早熬了補湯,見到他們回來,趕緊摘下圍裙迎上去。
「辛苦了吧?我熬了湯,過來喝一點,晚飯還要等一會。」
兩人坐下,袁珊就忙上忙下像僕人一樣侍候著這兩父女,可惜的是於世宏跟於明明都沒心思喝湯。
「走開走開,不想喝。」於明明更是直接差點一推,差點把湯汁潑到袁珊大腿上,嚇了她一跳,心裡也咒罵起這大小姐又發什麼脾氣。
於世宏眼皮子也不抬,衝著袁珊罵道:「還站著這裡幹什麼,沒見到明明不喝嗎?」
袁珊做低伏小,端著湯又進了廚房。
於世宏的脾氣不好,袁珊也不敢太得罪他,反正他說什麼她就當撓癢癢。
等她出來的時候就見到於明明在拿著注射器在自己胳膊注射東西,表情舒適陶醉,跟剛才暴躁易怒的樣子完全是兩個狀態。
袁珊習以為常,於明明有毒癮,這點她早就知道。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於家一個秘密,她才得以在這個家保持著穩定的地位,於世宏的花心程度幾年都沒換了她。
於明明她媽是個精神病,早年於世宏出軌退摟自殺了,於世宏還有幾個私生子私生女都在外面好好養著,也就於明明傻逼不知道,整天門縫裡看人。
袁珊早懷疑於明明是有遺傳精神病史了,好幾次她都碰到她無緣無故大哭大笑,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又打又又罵,神情異常興奮。有時候好端端也會發火,明明沒發生過的事情,說的一本正經,弄的別人一頭霧水。
於世宏見到自己女兒吸毒的行為就跟看見她喝水一樣態度平常,他邊跟於明明說著今天找投資商的事,一邊煩躁地按著電視遙控器大罵主持人傻逼,這樣的節目也有人看。
於明明時不時點點頭,臉上帶著傻樂,客廳裡迴盪著於世宏的罵聲跟於明明的笑聲。
袁珊躲在廚房想著,於家真的倒了她馬上就走,還想要再像現在這樣使喚她,做夢去吧!她的服務可是要用錢買單!到時候可別怪她不講情誼,她跟於世宏本來就是金錢交易。
……
於世宏還在帶著於明明尋找投資商,成效卻甚微,似乎下面正在查這件事。
他們家的工廠也停產了,幾千號工人被停薪留職,公司也大規模放假,只有幾個重要部門還天天來報道。
直到銀行上門,拿著資產催款證明,催著他們還錢不然就用他名下的不動產抵押,於世宏受不了這樣直面的打擊,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啊啊啊!殺人了!」於明明當著銀行工作人員的面尖叫,還沒等那些銀行工作人員反應過來,她轉身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朝著那些人衝去。
銀行的人都被她嚇得拔腿就跑,袁珊瑟瑟發抖躲在沙發後面。
於明明紅著眼追著那些銀行工作人員出去,銀行的工作人員原本是按電梯想下去,可於明明卻已經追了出去,他們只能驚恐地朝著樓梯拋棄。
其中一個女職員更是嚇的不停慌叫:「瘋子別過來!不要過來!我不想死!嗚嗚嗚嗚。」
袁珊見到她出去,趕緊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上出門,也不顧在地上的於世宏,正好趕上上來的電梯下去,早早到了單元樓底下,跌跌撞撞驚恐地朝著小區門口跑去。
路上驚動了小區保安攔住她,她對著逃出來的單元樓直喊:「那邊出事了!」
趁著保安沒注意,她趕快跑出小區攔了一輛的士就消失了。
那些銀行職員也正好被追到小區樓底下,一個個慌慌張張滿臉劫後餘生的樣子引的小區走動的人駐足。
正好此時,於明明帶著刀追下來,猙獰嘶吼:「殺人兇手!一個個都別想跑!」
小區內路人驚慌跑路。
保安也是大驚,幸好他們這裡的保安每個人都學過兩手,也幸虧於明明眼裡只有那些銀行職員,保安過去幾人配合把於明明制服。
於明明制服後躺在地上粗喘著氣,突然渾身蜷縮成一團,環抱著手臂,渾身發抖彷彿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我要……吸……好難受……爸爸。」
保安跟那些銀行職員心裡都暗歎一身晦氣,正當保安例行公事打完警察電話的時候,小區裡湧進來一輛寫著圓山精神病院的救護車。
救護車停下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皺眉看著躺在的於明明,對著保安說:「就是她精神病犯了?」
保安腦子裡像是閃過一道明光,於明明這種行為可不就是跟個瘋子一樣?!
現場情況太混亂,也不知道是誰打的精神病院的電話。
精神病院的醫生看出於明明神情不對,建議先去醫院做個尿檢,警察來了一看,心裡也有數,先押著去做了警察,然後再去筆錄。
那些銀行職員被折騰的不輕,個個都身心疲憊才回家。
尿檢一出來,於明明有毒癮,再加上精神病院證明她有妄想症。
於世宏晚上從冰冷的地板上醒來,情人也跑了,女兒也不見了。正著急時接到電話說自己的女兒是精神病,需要住院請他過去交住院的費用,抖著手只想再次暈過去。
……
林深深眼見著塵埃落定,開始著手退租的事情。
於明明關在裡面出不來,醫生也說現在放她出去就是對社會的危害,她不治好別想從裡面出來,而且她還被強制戒毒。
袁珊那天跑出來倒是回來過一次,載著她回來的就是上次那個陌生男人,年紀也在四十七八左右。
於世宏被他們氣的要死,他現在已經宣告破產,剩下一些錢讓他產生了卷錢逃跑的念頭,當天就跑路。他那些情婦私生子私生女找上門的時候,已經遲了,n市已經沒有於世宏這個人。
飛回家的飛機票最近時間的已經沒有票,林深深選擇了火車軟臥。
在她對著候車大廳核對候車場地的時候,突然被一個中年婦女撞了一下,她回過神來對方先是打量了她一下,看她穿著不差不像是好惹的樣子,笑著說:「對不起啊。」
「你在磨蹭什麼,火車快進站了。」袁珊回身拉著袁蘭不耐煩道,真倒霉,於世宏打電話給她被她的新「男朋友」聽到了,對方馬上要求分手。
這老闆變臉也變得真快,之前以為她是普通高校大學生,對她很慇勤。
後面知道她之前一直在做於世宏的小情人,一臉嫌髒的要求分手,還跑到外地去談生意,她這次去就是想挽回的。帶上袁蘭是無奈之舉,她治臉的時間到了,要去外地治臉,真希望她一去不回,總賴著她算什麼事。
可之前她也單獨跑過,都被袁蘭找到,對著她又哭又嚎,實在丟臉。
袁蘭很反感袁珊對她的態度,不過她還靠著女兒呢,當即道:「來了來了,急什麼,別人都沒有你這麼急。」
袁珊進站前匆匆望了林深深一眼,第一眼只覺得對方很漂亮,心生反感之餘又覺得眼熟,想了半天想不出是誰,索性拋在腦後。
她現在啊,最重要的是施手段讓那個老闆包養上她……

第82章 完9結

八月底李夏天踏上了去q大的旅程,大學軍訓馬上就要展開。
林深深比他晚到b市,q大並不強制要求學生住校,即使是大一新生也可以選擇不住校,但一旦選擇不住校之後就再也沒機會住校了。
林辰以前是住校的,第一個學期住的卻是六人間,進來之後才摸懂學校還有二人間四人間寢室。第二個學期選的是二人間,也就認識了他公司裡面砸錢最多的那個富二代,之前六人間寢室的兄弟也成為了他公司的老員工。
林深深住校,林辰是讓她選二人間,雖然一年費用多,但不得不說跟二室一廳的房子也不差什麼。
林辰對q大門清,畢竟在這讀了四年書,旁邊有什麼美食特色,附近是什麼情況他全給林深深說了個遍。
他現在是公司家裡來回跑,平均兩個星期坐飛機回家一次,接著再接著過來管理公司。前段時間也帶著李麗珍見過家長了,林文全程沒有意見,黃英考察了了一番,長相好家世好會做飯聽說還準備考研,她滿意的不能再滿意。
尤其是李麗珍跟李夏天一家是爺爺那代隔輩的親戚,說起血緣來也是第三代旁系血親,家裡父母都是在人民醫院上班的醫生,他們算起來也跟李夏天家裡有了關係。
林深深到李麗珍見父母的時候才猛然想起來,將來她跟李夏天把關係一公佈,萬一黃英不接受怎麼辦,頓時頭大。
還是李夏天跟林深深說她李麗珍的爸爸並不是他小爺爺親生的,當時他小爺爺並沒有兒子所以才收養了她爸爸,這在李家並不是秘密。林深深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心理還是有擔心的成分。
周佩倒是跟黃英交上了朋友,兩家人時常約出去看看電影吃吃飯聊聊天,黃英的生活檔次也越發提高了,周佩也被她帶動去了健身房美容院,兩個人一起健身做美容好不愜意。
大學生活很充實,林深深軍訓後就沒有什麼事情了。
李夏天並沒有住在學校,而是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法學院開學後他就常常泡在圖書館裡,她閒來無事也跟著泡在圖書館看專業書。
兩人同進同出羨煞一干旁人,尤其是兩人都是俊男美女型。
學校的帖子論壇時常有人貼出兩個在圖書館秀恩愛的照片,大多數人都是點贊,在下面羨慕嫉妒恨。
林深深專業的同學問她:「李夏天,那個法學系的大帥哥真的是你男朋友嗎?」
這語氣有點堵,林深深望了一眼對面女生眼裡的不甘,心裡就猜到幾分,故意曬幸福說:「對,我們從幼兒園開始就在一起讀書,現在長大了變成男女朋友也很正常,我們雙方家長還認識。」
旁邊的同學驚訝道:「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現在還有這種情侶的存在?不過你們真心很般配。」
「對啊,這種劇情電視劇裡面才有吧?」
「我們院系的系花跟法學系的系草好般配,站在一起感覺很協調……」
……
林深深把這件事情說給李夏天聽,李夏天好笑地點了點她的鼻子。
「這麼愛吃醋?以前可都是我吃你的醋。」
要守護好這朵花,他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生怕被人給打動了。
林深深哼哼道:「你為我吃醋是應該的,你還沒真正跟我告白過呢。」
雖然這麼說但她也不是恃寵而驕的人,感情這種事情,總是要靠雙方來維護。晚上的時候,兩個人共同在李夏天租的房子做了一頓晚飯,頓了排骨湯,她喝的美美的才回去宿舍。
這件事說過她就沒放在心上,畢竟她還能不允許別人暗戀她男朋友不成?
時間轉眼到了秋末冬初,林深深即將過生日的時候。
中午她剛下課跟同學走在大學校園的小道上,學校裡面栽種了櫻花,這個時節美不勝收,心情放鬆欣賞著這美景。
突然有同系不同班的同學跑過來說:「林深深,你男朋友好像在宿舍樓下喊你,你快去看看吧。」
林深深奇怪地望了手機,她沒接到李夏天的電話啊,如果是突然急事他應該會直接跑去教室或者直接打她的電話才對。想到這她開始撥打李夏天的電話,反覆好幾次卻無論如任何都打不通,短信也沒人回。
她也沒想到同學會騙她,畢竟就算他不來通知她,她也是要會宿舍。
想到這她有些急,跟同學說了聲,先走一步跑步到宿舍樓下,其他幾個同學見狀也帶著好奇緊張在她身後。
跑到宿舍樓下,她就見到她那棟宿舍樓裡三層外三層圍著人,心裡「咯登」一聲。
不知道誰喊一聲:「林深深來了!」
人群中分開一跳縫隙,露出中間的場景。
玫瑰花擺放的一箭穿心的圖案,李夏天抱著妝點著小娃娃飾品的玫瑰花束站在「心」字左邊,身後站著兩名同學拉起寫著林深深我愛你的大紅條幅。
林深深不敢相信,捧著臉差點當場掉下眼淚。
李夏天見到她,離開玫瑰花擺成的一箭穿心,邁開長腿來到她面前把玫瑰花送到她懷裡。
「一直沒有正式跟你說過我愛你,我們一起度過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以及現在的大學,我還想要再跟你一起度過青年、中年、老年。可能我不是你遇到最優秀的人,但是我一定是最適合的那個,我會變成你最堅實的臂膀,美麗的花肥、幸福的源泉,這樣的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以後也是你老公。」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想跟你一起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永遠永遠開開心心在一起。」林深深熱淚往下掉,變流淚變笑,眼睛紅通通,美美的臉蛋變得又哭又笑,形象全無,此時,她再也忍不住踮起腳一把抱住他。
他的眉目清俊怡人,身姿挺拔,攬住抱著她的腰,望著她笑,如春花盛開輕易讓人移不開眼睛。
周圍陣陣歡呼鼓掌聲。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李夏天,林深深祝你們永遠幸福!」
「希望你們畢業就結婚!!!!!!!」
漸漸地有人開始為他們照相,分享這一刻的畫面。
李夏天幫林深深擦掉眼角的眼淚,吻上她的額頭:「不哭。」
「嗯,我不哭。」林深深含淚點點頭,然後又緊緊抱住他,靠在他懷裡感覺他的強而有力的心跳,幸福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林深深的同學都好羨慕她,人群裡面他們鼓掌鼓的最起勁。
姍姍來遲的系主任帶著s市口音的普通話一喊:「你們這幫同學怎麼回事!地上全是花瓣,清潔工阿姨很難辦的知道不知道?!還有那個兩個拉條幅的同學,你們可以放下條幅了!人家小情侶都抱在一起了你舉個頭哇!」
兩個拉著條幅的同學也笑嘻嘻把條幅收了起來。
「主任,我們這叫敬業。」
全場「噗哧」一聲笑出聲。
林深深也哭笑不得抬頭望向李夏天,問他:「等下這些花瓣怎麼辦?」
李夏天摸摸鼻子,無奈道:「我來掃咯。」
林深深大笑。
最後李夏天不僅清掃了宿舍樓底下這些鋪著的花瓣,還被系主任罰了三百塊錢,條幅也被充公了。
不禁有校友笑道:「還好女朋友已經到手,不然太虧,告白也是需要成本!」
林深深跟李夏天經過這次事情以後也成為了學校的模範情侶,秀恩愛到了人竟皆知的地步。
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怎麼被同校的同學拍了視頻上傳到了網上,於是被近來幾年學會上網的黃英林文抓了個正著。
黃英一個奪命呼打到林辰那:「你妹妹跟李家那小子談戀愛了你知道不知道?你還呆在b市時常看到你妹妹呢,你怎麼就不知道?」
林辰驚呆了,他是真不知道!
李麗珍從他手裡接過手機:「阿姨,是我麗珍,這件事林辰他不知道,現在他都傻了,整個人說不出話來了。不是我幫自己家人說話,阿姨,夏天跟深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又一起跳級上大學,兩個人感情有多好是大家有目共睹,不如我們先問問深深的意思?」
黃英著急道:「我也是心急,林辰他一個男的,肯定沒留心這種事情,我先掛了給你周阿姨打個電話……」說完就把電話一掛。
李麗珍倒是提醒她了,說不定兩個孩子早就好上了!不然為什麼好好的林深深要跳級停要越級考大學?
李麗珍拿著被掛掉的電話,那邊回過神的林辰還不接受:「我媽剛才說什麼來著?我妹怎麼就談戀愛了!是哪個混蛋!」
李麗珍也無奈,可以說她一開始就知道嗎?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她是再清楚不過,當時就發現了李夏天的不對勁,只不過一直沒有揭穿而已。
安撫了他好一段時間,林辰才接受這個事實。
黃英打了李家的電話,周佩剛開始還不知道什麼事,後面聽著黃英說事情經過,她就開始和稀泥,嗯嗯哦哦附和著黃英說話,不管她說話都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說,最後黃月越說越起勁。
「這兩個孩子真是膽大包天!」
「對對對,可不是嗎?」
「怎麼就想想未來呢!」
「是啊,等他們期末回家,我們就給他們訂婚,這樣兩個人都跑不掉。」
「訂婚就訂婚……」黃英的聲音戛然而止,咦,那裡不對?
周佩好心情道:「就這麼說定了,我先打電話通知他們。」
黃英放下電話後暈乎乎,總覺得那裡不對勁。
林文則急著追問她:「怎麼樣?李家那邊怎麼說?這事情鬧的,我們兩家本來就是親家,我也沒那麼大野心,想親上加親啊,這事誰家父母聽到都要生氣。」
黃英愣道:「周佩說孩子回來給他們訂婚。」
林文啞了。
這一晚上誰也沒有打電話到林深深那,倒是李夏天單方面接受了李麗珍林辰周佩李振業的幾番轟炸,凌晨二點才堪堪入睡。
第二天早上美美睡醒,林深深上完上午的專業後,才接到林辰說要中午過來接她出去吃飯的電話。
飯桌上,林辰欲言又止,李麗珍並沒有跟過來。
林深深吃的香甜:「哥你到底有什麼事情?」
「沒什麼,就是帶你出來改善下伙食。」林辰吞下了要說的話。
他苦惱哇,不想對林深深說出她要訂婚的事情,總感覺自己妹妹還是小女孩,一下子就變成別人的了,特別不爽。
要不是昨天晚上,李夏天保證過會好好對待林深深,他見這小子也是知根知底,才不會那麼輕易就鬆口。
下午李夏天結束一天忙綠的專業課來找林深深,她才知道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被鬧大了,不打電話是因為他覺得親自說出口會顯得更重視一點。
林深深眨巴眨巴眼睛會想到上午林辰的舉動,哭笑不得。
不可否認的是她心裡很甜,對訂婚充滿期待。
……
學期末結束,兩人飛回家鄉。
回到家後連休息都沒休息,各自又越好地點兩家人集合商量訂婚的事情。
要請多少人、辦多大的場面、訂婚戒指服裝之類種種的話題。
黃英對李夏天是很有好感,長得一表人才從小就出類拔萃跟女兒又有足夠的瞭解,她問過女兒,訂婚是她自己願意的,兩個孩子互相都喜歡。
訂婚宴前,高中同學組織朋友聚會。
林深深跟李夏天是高二跟高考中,互相說不上有多熟悉,感情也沒有以前高一的同學好,他們放假回來,以前一些同學朋友特意為他們建了一個聚會。
他們一同手挽手走近聚會的ktv,那些同學朋友都傻了眼。
鄭茜揉揉眼睛:「我這是出現了幻覺?」
馬麗艾笑道:「你們瞞的可真夠嚴密,我們大家都不知道。」
劉揚起哄:「你們兩個不夠仗義!」
「你們還裝呢。」林深深忍不住笑,其實她並沒有瞞著自己的三個好朋友,但是她們卻一直沒有發現過她跟李夏天的異常,也從來沒有追問過,她就直接沒說了。
後面她跳級,也就把這件事給忘了,大學開學後才跟她們說出來。
她們沒有怪她,倒是讓她鬆了口氣。
在場的一些同學也叫道:「切!」
鄭茜馬麗艾劉揚惡作劇成功,都囂張地嘎嘎笑。
周宗平在旁邊欣賞著這些人驚掉下巴的場景,差點也被她們被騙過去了,等林深深揭穿才跟著唏噓。
林深深跟李夏天馬上要訂婚的消息,也在聚會上傳播開來。
收到請帖,在座的一些男同學還是有人失望惆悵。
原來林深深也不是不談戀愛,只是看跟誰談戀愛而已,男才女貌也沒什麼好反對的,只能祝福他們。
……
訂婚那天。
林深深早早起來在家讓化妝師好妝,穿好朱晚生為他設計的訂婚禮服。
清澈的摸胸藍底長裙,細碎的磚石鑲嵌從胸前到裙子的大腿部,每一步都做了三角扇形處理,層次分明,乍一看裙子如同月色傾斜流光溢彩。
她的頭髮高高挽起,帶著周佩給她的翡翠項鏈,手腕上耳朵上也帶著周佩跟黃英特色為她挑選的鑽石首飾。
李夏天今天也穿著正式的黑色西裝,帥的一塌糊塗,他的臉上笑意濃濃,眉飛色舞高興異常。
訂婚前祭祖納采燃炮一個都不少。
喜宴上她挽著他的胳膊輕聲問他:「你以前有想過我們會有這樣的結果嗎?」
李夏天握緊她的手,他的手心還緊張地出了汗:「我現在感覺我像是在做夢,待會我應該怎麼做?」
她側頭望著著他的側臉,嘴角揚起幸福的笑容。
你知道嗎?她現在也感覺像是做夢一樣,希望他們的夢長到天長地久。
……
訂婚以後,兩個人的生活開始有了一些細微的改變。
最主要的是大概他們住到一起了,這一點本來林辰是但對的,但是他跟李麗珍已經是同居狀態,沒資格提出反對意見。
黃英倒是暗中叮囑過林深深上大學要小心鬧出「人命」。
周佩卻正好相反,她巴不得兩個人大學畢業她的孫子也正式來到這個世界,一點都沒有提醒小兩口要注意點的話。
李夏天開始挑戰法學系跳級,直接從大一跳級到大三,大四直接由導師推薦進入法務院實習,中間休息時期也會跟著律師跑跑案件。
林深深這次沒有夫唱婦隨,她輕鬆自在在本准也混著,偶爾畫畫設計圖,參加一下服裝比賽,專心一意開著自己的淘寶店。
兩個人在李夏天考上律師的時候就領了結婚證,不久,李夏天申請了研究生在讀,打算開始籌備考家鄉法院檢察官,準備當一名檢察官。
在他市法院正式入職一個月後,大四畢業在家的林深深也在醫院發現懷孕了,被驚呼的娘家婆家當成是珍惜國寶一樣對待。想要星星就給星星,想要月亮就給月亮,她說什麼都是對的,弄得她幸福並苦惱著。
三個月的時候她懷很輕鬆,黃英都說是她底子好才沒有孕吐,雖然她能吃能睡但是體重卻沒有增加多少,把黃英跟周佩愁死了。直到六個月的時候她體重才破百,醫生檢查後,奇怪道:「增加的重量都在嬰兒身上,孕婦倒是沒長。」
黃英周佩頓時鬆了口氣,露出笑臉來。
周圍的知道林深深懷孕快七個月之後,嘖嘖稱奇,她不僅身形沒有變化,還是很苗條皮膚也嫩的出水,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二個月後,林深深在市醫院vip病房生下了一名白胖白胖的男嬰,大大的眼睛圓溜溜,睫毛也格外長,米分嫩米分嫩的小嘴,笑起來像個小天使兩家人一見到嬰兒被抱住來,心都跟著暖化了。
生產完了當天,林深深被護士送回病房,周佩李夏天緊張兮兮護在她身後,黃英林文抱著孩子先回了病房。
李夏天更是一直握著她的手不停問她,額頭上佈滿了虛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李振業本來也在產房外面等著,後面被一個電話叫走去處理事情了。
中間到了住院樓層,碰到有產婦家屬問護士:「怎麼不是產婦也在產科來?」
護士這才解釋說:「人家剛生完孩子。」
對方酸酸地說:「孩子還沒四斤吧?」
林深深睜開閉目養神的眼睛,似笑非笑,還沒等她說話周佩倒是先火了,惱怒道:「我孫子生下來剛好八斤整數!長得可白胖了!」
對方訕訕。
離遠了,林深深還能聽到護士在說她的事。
「這才是健康正常呢,現在有些孕婦被喂的太胖了,不僅不好生自己有危險,容易有併發症,這肉也不一定全長在孩子身上,多半變成了肥肉,以後再想要減肥可難辦了。」
護士台辦住院的臃腫孕婦羨慕地遙望著林深深的背影,摸著自己長斑黯淡的臉,再看看自己的現在的樣子,都捧著肚子歎氣。
李夏天給他跟林深深的兒子取名叫做李靄堔,諧音愛深。
生產完當天她就跟個沒事人一樣,差不多第二天就可以回家。但周佩卻不管那麼多,請了假在醫院照顧她,還堅持要多觀察幾天再走。
她是喜歡白胖漂亮的大孫子,也喜歡孫子他媽!
第四天的時候林深深被醫院的醫生「請」了出去,證明她不僅一點事沒有,還非常健康!
周佩這才滿足,整天跟李振業在家逗弄了孫子。
林深深完全做了甩手媽媽,走出來十個人裡面九個人不相信她生過孩子,第十個人也就是她的老公李夏天啦。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他們,事業家庭雙豐收。
一家二口的生活已經結束,一家三口甜甜蜜蜜的日子卻還在繼續。

第93章 上輩子輩,李夏天

「喂喂,這道題你都能做錯?」年少青澀的李夏天故意經過林深深的座位,看到她發下來的考試卷。
林深深嫌棄地推開他,語氣卻軟乎乎:「才不要你管!」
「切,本來還想告訴你怎麼做來題,不要我管那我走了。」李夏天挑眉,雙手插在褲兜中嬉笑。
林深深一聲不吭別過臉去,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李夏天聳肩離開。
她偷偷望著教室門口,低頭望著自己的試卷,很慚愧。
這樣的自己,怎麼能跟他相提並論……
不久後林深深轉學了。
李夏天到了學校,卻沒有在林深深的座位上發現她的蹤跡,剛開始他以為她請假了,第三天後她卻仍然沒有出現,詢問了老師以後他才知道她已經轉學了。
他訝然,心中有著淡淡的惆悵。
小時候看見別人欺負小小的她,他都忍不住想她不會反擊嗎?
捲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過的渾渾噩噩,好像總是沒有特別的願望,家境不好,學習不好,長相也不好。
反正她特別自卑,或許是處於正義感,他出手教訓了欺負她的人。
第二天他的書桌上被林深深放了一個紅通通的蘋果,她放蘋果的時候還被他抓住了,整個人驚恐地想一直著急跳牆的兔子,特別搞笑。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覺得逗弄她挺有意思。
以前他對她是沒有好感,誰叫林深深的媽媽小學有一次跑進來,衝著在教室睡午覺的他大罵一頓,他都滿頭霧水不知道怎麼招惹了林深深她媽。
他們一起度過小學、初中到了縣城又再次分到一個班。
他會繼續幫她,她則每次都暗地裡早上早早出門跑到校外幫他帶早餐,會給他送蘋果,這是他們心中的小秘密。
進入青春期,他敏銳地感覺了周邊異性的注目,大家好像一下子長大了。漸漸地開始有人給他寫情書,與其同時林深深跟他說話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雖然還會給他送東西,但是次數卻不再那麼頻繁,跟他說話也總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關注著這個笨笨的女孩,也不覺得她有多醜。
有人說:「我們的班林深深挺難看的。」
李夏天皺眉:「看久了其實挺耐看,她是耐看那一型。」
其他人嘰嘰喳喳:「好像也是,看久了也就習慣了,不過我還是看美女,哈哈哈。那個女生我見過,挺好看的,常常過來偷偷看你,你就答應了她吧,反正你也不吃虧啊,有個女朋友聽起來也很好玩。」
「對啊,那個女生我也見過面,人也溫柔,學習成績也不錯。」
「李夏天長得帥,不用追女生,每次都有女生倒追,好幸福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夏天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淡,嘴裡的話跟冰雪一樣刺骨。「小小年紀就倒追的女生有什麼好?成績不好還不努力,她把臉丟在別人讓人踩,我為什麼要小心翼翼把她的臉撿起來?賤不賤?她們對的起父母花錢供她們讀書嗎?」
別人問他:「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李夏天回答:「我喜歡我會自己追,不用別人來追我。」
……
初中畢業,他甚至記得有個女孩叫林深深。
父母說以他的成績到市重點上高中他也沒有任何意見,緣分有時候就是那麼巧,他就讀的高中旁邊,林深深在旁邊的大專院校上學。
放學路上毫無預見,他遇到了她。
她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喜歡低著頭走路,長長的劉海遮住眉目,卻長高不少。
他推著自行車慢慢的走在街道上,過往的同學問他:「你怎麼不騎自行車啊?」
他說:「不急,想走一會。」眼睛卻留意著不遠處的她。
每當他離著她稍微近一點,她就會拉開距離。
在紅燈路口,她跑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他不不知道她讀什麼專業,試著大專院校裡面有沒有一個叫林深深的女孩,卻沒有人知道。
……
時光匆匆過去,他高中考上大學後選擇出國留學。
學成歸來後被周佩拉到一個喜宴上濫竽充數當伴郎,事實上新郎新娘是誰他都不認識,周宗平更是被借用來當了婚禮主持人。
他們兩個被婚宴上的客人團團圍住,誇讚年輕有為。
「真是好福氣,侄子跟兒子都這麼一表人才。」
「我姨媽家的女兒長得不錯,今年考上了公務員,介紹給你們認識認識?」
「還有我朋友家的女兒,也很不錯,名牌大學畢業。」
「不用了,兩個孩子自己有主張。」周佩笑的紅光滿臉,眼裡閃現著驕傲。
兒子跟侄子現在正是事業的上升期,將來什麼樣的女孩子找不到?她幫著介紹了,不合適到時候虧的還不是她家?
人群散去以後,酒宴上還有陸續談論,一時間蓋過了新郎新娘的風頭。
林深深跟林文就是在這個時候姍姍入場,路上兩個人走錯了街道,等到了地方沒找到這家酒店才知道來錯了地方,趕忙打了輛的士過來。
來的時候林文還在抱怨,他的一頭黑髮早已經發白,臉上有了蒼老的痕跡:「浪費三十塊錢,這三十塊錢能買多少菜?你現在工作又不穩定,家裡房貸還沒還完,還有你讀書時候借的錢,這次酒宴紅包又用掉三百塊……」
林深深全都忍耐著,她穿著破舊的衣服,頂著一張蠟黃的臉進入婚宴現場。
見到李夏天的那一刻,她的神情無比激動,心跳的異常快。
她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注視他。
婚宴上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注意到角落,有個叫林深深的女孩在遙望著他,並且並不希望他看到自己現在落魄的樣子。
酒宴散場,她跟林文悄然離去。
背對著李夏天離去時,她聽到他說:「我好像見到以前一個同學。」
她心中一慌,趕快拉著林文走開,然後躲在一邊酒店的雜貨間。
李夏天追出酒店門口,望著街道的川流不息的人群,眉頭深深皺著,抿著唇角面無表情。
周宗平追出奇,氣喘吁吁道:「夏天,你到底看到了誰啊?」
李夏天說:「沒什麼,我們回去吧。」
……
「據當地居民陳述被殺死的女子是j省x市人,當天回家被鄰居於某用水果刀刺中要害,倒地後不治身亡。於某是n市本地人,有多年吸毒史,經過警察介入,於某有精神病史,殺人時正處於發病狀態……」
電視機上受害女子的照片被放大,平淡無奇的一張臉,沒有什麼特色。
坐在客廳與周佩同看電視的李夏天卻彷彿受到了驚嚇,手裡的遙控器「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
周佩急道:「這是怎麼了?」
李夏天僵硬回頭:「媽,你不覺得電視上面那張臉面熟嗎?」
周佩回想半天,腦子裡似乎慢慢的有點印象,想了半天後她驚恐道:「這不是林老師家的女兒林深深嗎?!」
她現在已經提早退休在家享福,以前學校的同事也很聯繫,再加上他們家的生活重心在縣城,鄉鎮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還上了新聞她是一點都不知情。
李夏天捕捉到她話裡面的林老師,追問:「林老師?」
周佩歎息說:「是啊,我們是一個學校同事,不過他是從村小學上來的,以前坐了十幾年的冷板凳,換了領導才調上來。他家在市裡買了房子,早就不在以前的房子住了。」
李夏天只覺得荒唐,他找了她這麼久,她的消息卻可能一直在他身邊。
他隱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情緒即將失控,心中的郁氣堵塞在胸口難以發洩,眼角酸澀,含著熱淚。
……
李夏天通過周佩找到林文,林文黃英帶著他到了郊外的墓地。
林文用一雙蒼老的手摸著墓碑,哭的稀里嘩啦:「我是個無能的父親,以前就沒讓她過過好日子,連買件換季衣服穿我都做不到。她小時候其實很聰明,但自從被我們做父母的弄到厭學以後,她學習上就一直是空白,我不應該逼著她畢業後出去賺錢的,不到外地她就不會死啊!」
黃英更是嚎哭:「我的女兒啊!我對不起你!我不配做你的媽媽,你活過來,我以後再也不對你凶,再也不罵你沒用了!」
黃英林文的情緒太過激動,黃英身上更是有高血壓,李夏天害怕她情緒過於激動,與林文一起扶著跌跌撞撞的黃英,到山腳下墓碑看守人的屋子裡休息一會,路上黃英的神態麻木,直愣愣望著前方。
林文留下來照顧黃英,李夏天則再次轉身回到山上的墓地,他的懷著抱一束百合花放到她墓碑前,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他哽塞著無聲流著眼淚,勉強揚起一抹笑容。
「我有件事,現在想要告訴你,可能晚了,其實我以前好像是喜歡你的。你不漂亮,性格也平常,也沒什麼特色,很奇怪我就是喜歡你。」
山上陰霾的天氣,稀稀落落下起了小雨。
他帶著最後一句話離開。
「希望你下輩子有個好結果活的幸福快樂。」

第94章 王燕的一生

王燕十七歲離開家,先是在鎮上的紡織廠上班,做了半年覺得太苦太累辭職,然後在加油站上班更是吃不消,短短一個月就沒繼續做下去了。經過以前認識的「好姐妹」介紹,去了一個工資高能躺著上班,整天都餓不到冷不到的地方上班,當時她就心動了。
結果她去了以後才知道是知道被騙了,居然是去做女支!
「好姐妹」勸了她好久,說工作又不累,她這個情況以後又不好嫁人,再說她家裡那個情況,誰願意正個八經出聘禮娶她。
王燕當時臉就拉下來了,她最不願意別人說起這件事。
她家裡父母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家裡一點錢都沒有,生的她雖然皮膚白了點身段也還可以,但是那張臉稱不上漂亮,不可能嫁入有錢人家裡,她又沒讀過什麼書,一輩子可能就那麼過去,但是她不甘心。
正好村子裡的有戶人家帶女婿回家探親,她跟過去一看,男的長得不咋地,開著一輛小車,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摟著她們村子王星的腰。
王星也說不上多好看,還沒她身段好皮膚白呢!
王燕當時就起了心思,假裝去王星家做客,眼珠子直往那男的身上轉。
沒過幾天就有人發現王星家的準女婿跟村子裡的王燕搞上了!還在樹林子裡那啥啥呢!好幾個人都看到了,王星還跑過來扇了王燕幾巴掌!
王燕父母當時也過來,氣的把女兒趕出了家門。
她自己也知道這種事被抓不是黃花大閨女的事情鬧得人竟皆知,在村子裡名聲算是毀了,原本她是想找那個男的負責,結果王星跟她賭氣,第二天就跟那個男的打了結婚證,她真心快要氣瘋了。
父母已經趕她出來了,所以她才一直在外面流浪。
「好姐妹」還要勸她說你這樣已經嫁不出去了,誰要你?不清不白又被父母趕出來,再說現在是吃飯最重要,飯都吃不上了,還那麼矯情作甚?以前又不是沒被弄過。
王燕剛開始還是僵著,等過了幾天口袋裡的錢越來越少,鎮上也找不到什麼工作,去縣裡她又人生地不熟怕出事,「好姐妹」再來勸她,她只能點頭。
剛開始她很不習慣,自己自願跟被人強迫能一樣嗎?老闆娘教她放開一點,她才慢慢放寬心,甚至變得歡歡喜喜。
一晃眼幾年過去,她做這行也做得得心應心,漸漸地她開始琢磨找個男人從良。
楊平就是這樣撞上來,她抓到人就眼瞅著不放。
家裡還有老婆算什麼,真喜歡自己老婆,還出來找她這種女人?何況她還意外懷了楊平的孩子,真是老天爺站在她這邊幫她。
喜滋滋上門挑釁,除了中間被那個叫黃英的女人罵了一頓,一切都很圓滿。
楊平也在她的說服之下同意跟自己的老婆離婚,楊平這個人就是個普通男人,但是頂不住他是鎮上本地人,還有房子,有正經工作,手頭上跟她過夜的時候很闊,她只要想到從良以後的日子,心裡就樂開花。
後面楊平順利離了婚,她跟著楊平回到他爸媽家中養胎,沒想到卻是一場噩夢。
楊母根本就是母夜叉!
楊父假仁假義,滿肚子壞水!
楊平幾個兄弟姐妹都是勢利眼外加自私自利,心思陰狠!
更可恨的是楊平這個臭男人騙了她,他根本不是鎮上本地人,也沒有什麼房子,原先手頭上是有些錢,但是都是吃老婆本!
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她懷孕都顯懷了,這個時候楊平又消失……
楊家人說是去做工了,但是一次也沒見過他回家。
她想跑走,卻被楊家人當狗一樣對待,整天折磨她,要她做工要她幹活。她懷著孕吃的也是最差,住在髒兮兮的廚房,孩子出生的時候是半夜,她痛到天亮才生下一個比貓兒大不了的女嬰,渾身青紫,只發出小小的嚶嚀。
當時她嚇壞了,都以為孩子馬上要死掉,心中更是恨楊家人蹉跎她。
可能楊家人也被嚇壞了,楊母更是暗地嘀咕了兩句,生怕孩子真的死了變成鬼回來找他們一家人報仇,鄉下可是有怨嬰的說法。
為這個,月子裡楊家人也不使喚她,讓她好好做了一個月子,還給她吃了紅糖雞蛋。即使王燕心中沒有很強的母愛,因為生了孩子沒讓繼續幹活這件事,她對這個可能養不活的女兒還是有幾分真心。
孩子生下來倒是慢慢長大,但是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被吵到,脾氣特別不好,一點不如意就臉色不對,喘不過氣彷彿要死了一樣。
她每次都心疼著急,這樣暗無天日的生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平回來了,還瘸了一條腿。
他告訴她要報仇,要報復楊家人。
王燕心中暗想,果然這家姓楊的都心狠,不過她還是同意了楊平要放火燒死他們一家人的主意。
她接著做飯的便利縱火,看著火焰吞噬楊家的房子,心中快意連連。
帶著女兒跟楊平逃到市裡,有了從楊家偷過來的錢,他們一家剛生活的還可以,剛開始她其實並不打算跟著楊平一起過,他瘸了能有什麼用?可楊家的偷來的錢他都自己握在手裡不肯給她,她沒辦法才繼續跟著他。
還是她說不能坐吃山空,擺了個玩具攤子,她才摸到一點錢。不過口頭上還是抱怨不少誰讓楊平跟大爺一樣,從來不出攤,都是她自己一個忙活,回到家還要上交錢財。
楊平不待見病弱脾氣古怪的女兒,整天跟她說想要再生一個。
過了不久她懷孕了,楊平整天說兒子兒子,她也以為肚子裡的孩子是個兒子,每天帶著女兒,挺著肚子出去擺玩具攤位也不再抱怨。
有一天她照樣帶著女兒出攤,卻碰到一件奇怪的事。
一個漂亮溫柔地女人不小心踩到了她的攤位上,王燕頓時就眼冒嫉妒,長得這麼漂亮穿著這麼好氣質這麼高貴,推著的嬰兒車都是高檔貨,還生了個兒子,旁邊還跟著一個漂亮的少女,她王燕怎麼就沒有這麼美妙地人生?
她藉機想要敲一筆,正當女人答應,她心生暗喜的時候,她旁邊的少女攔住了女人的動作。
她頓時心情差到極點,破口大罵。
只是沒想到女兒被她大嗓門吵醒了,哭的死去活來!
那個漂亮女人一看就是溫柔的個性,見到她女兒哭,主動要求幫忙,結果她女兒把臉頰的給抓破了,還流了血。
她心中有些幸災樂禍同時又怕女人找她賠醫藥費,正害怕的時候,她旁邊的少女又問她是不是叫王燕,她嚇了一跳扔下幾句狠話,顧不上許多拎著東西抱著女兒就走了。
事後她覺得非常奇怪,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最後乾脆不去想。
幾個月後她在出租屋生下了一名女嬰,楊平見到馬上說晦氣,她心裡也很失望,但是生下來了又能有什麼辦法?
不過這日子卻是越過越窮,她養著兩個女兒跟一個大男人實在苦難,就在她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她大女兒死了,她也下定決心帶著小女兒捲走了家裡所有的人跑路。
她大女兒病弱脾氣古怪,小女兒卻是跟她以前一個樣愛慕虛榮,同樣的還有平凡的樣貌,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心。
逃到大城市,因為沒學歷沒本事,她開始做清潔工,也是在打掃衛生的時候通過電視知道了楊平詐騙的事情,不僅如此麼,楊母一家居然沒有被燒死!她跟楊平還被追究了縱火罪!
她嚇死了,帶著小女兒東跑西跑四處躲藏。
等到她小女兒十五歲的一個夜晚,小女兒扔下她跑了,她知道她跟附近一個青年好上了,兩個人商量好到外地工廠去做工。
小女兒走的時候,她留下了眼淚。
然後接著隱姓埋名,最後的最後幾年後她聽到小女兒年紀太小,生孩子的時候死在了醫院,孩子也胎死腹中。
王燕也不自己是怎麼想的,或許是人老了寂寞,她去監獄看了楊平。
楊平被關傻了。
「不不不,我不吃草,我不吃草!你們不能逼我,不能搶我的飯吃……黃月你快來救救我,沒有你我過的好苦好苦,沒錢沒女人監獄裡面人人都欺負我,說我畜生都不如,嗚嗚嗚嗚嗚嗚。」他哭的不能自己。
王燕卻聽著心裡厭惡,她那點比不上黃月,她才是他現在正個八緊的老婆,黃月黃月,有本事叫人家黃月來看看你啊!說不定她現在也過的不好已經是老太婆一個,畢竟現在她外表都是一個老太婆,黃月年紀還比她大吧,她惡意地想。
懷著這種念頭,她回到找人打聽黃月的信息。
經過幾番打聽,她找到了黃月所在的高檔小區進入裡面當了一名清潔工。
見到了黃月,她大吃一驚。
黃月就是當年她擺攤碰到的漂亮女人!她比她年紀還要大,可是現在卻好像只有三十歲,白皙苗條高貴溫柔,她王燕站在她面前卻像個五十歲的老太婆!她根本接受不了這種打擊!
黃月出入都開著私家車,手上戴著磚石戒指,脖子上是鉑金項鏈。
她瘋瘋癲癲工資都不要了做火車離開這種城市,她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要回到這座城市!
幾年後,某市地下室房屋發現了一名身份不明的女性屍體,疑似自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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