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和皇貴妃傳

一場飛機失事讓現代剩女莫名穿成古代不受寵的小貴人

後宮人情冷漠,帝王生性涼薄

不想屈居人下,不想未老先衰

抱緊皇后先度日,撒嬌賣癡刷帝王

且看現代淡漠理智女如何在異世混的風生水起

本文架空,宮鬥,升級,刷皇帝,至於CP,那是什麼?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宮廷侯爵 宮斗

搜索關鍵字:主角:南木萱 │ 配角:楚瑾:皇后:楚湞:小包子:等等 │ 其它:宮斗



☆、第1章 穿越異世

當飛機遇難警報剛剛響起的時候,南木萱正靠在上司李文遠的肩膀上想著這次海南之行要怎麼玩才夠精彩,待大家察覺可能遇上概率極低的飛機事故時,南木萱腦子一片空白,危險來臨的那刻,南木萱腦中不由自主的閃出一個念頭「公款私游果然是要遭報應的」
腦中有一幅幅畫面匆匆而過,意識既清醒又模糊,南木萱感覺自己似乎隱隱有了什麼發現,可偏偏抓不住。
整個身體似乎沒有一點力氣,口有點渴,嗓子也乾巴巴燥的難受,眼睛想睜卻睜不開,胃裡也空空的很是飢餓。南木萱此刻恨不得張口大罵,這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好受的地方。
明成六年,大元後宮
十月份的天氣已經開始變得清冷,雲香閣內更是一片蕭條,庭院內的奇花異草,佳木新籐竟是毫無美感,雜亂生長,連帶著六個月前剛剛翻修規整,裝飾一新的亭台樓閣都顯得毫無生氣,陳舊落敗。
偏殿迴廊處坐著兩個灰衣小太監,正靠在一起打著瞌睡,院中無人守門,無人打掃,除了那兩個小太監偶爾的瞌睡呼呼聲竟是半點聲響都沒有。
正殿內室裡,花鳥繁紋的黃花梨木架子床上正躺著一個面色蒼白,五官精緻的女子,只見她眉頭微皺,一臉痛苦的樣子,她的床邊靠著個淡綠色宮裙的小丫頭,腦袋正一點點低下去,抬起來,低下去抬起來如此反覆,顯然已經困的迷糊了。
湖綠色織錦床幔被輕輕攏起,來人三十多歲的年紀,眉眼平和淡漠,一聲素藍宮裝端的是沉穩大方,只見她目光投向床上的女子,平靜的神色有了一絲起伏,親自上前去扶床上的女子,對著床邊的小丫頭叫道「侍書,快起來,主子有動靜了,快去準備些蜂蜜水」
原本還暈暈沉沉的小丫頭聞言啊了一聲立馬出去準備水去了。
南木萱朦朧中感覺有人扶她,腦中還是迷迷糊糊的有些暈,身上依舊沒什麼力氣,藉著扶她之人的力氣勉強做了起來,眼睛也慢慢的睜開,入眼的是一個既覺得熟悉又覺得陌生的女人,她平靜的神色中帶了一絲欣喜。
只聽那女子道「主子,您可下是醒了,可還難受」女人輕聲細語,聞之可親。
南木萱用力晃了晃腦袋,暈暈乎乎中已經不自覺的發出了一聲疑問「玉溪?」聲音有些暗啞卻並不難聽。
南木萱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剛剛出去的小丫頭侍書已經端著水杯匆匆而來,她穩了穩身子,親自喂到南木萱嘴邊,大半杯的蜂蜜水喝進了肚子,讓南木萱感覺好了許多,嗓子也不幹的難了,腦中也開始清醒了一些,她貌似,大概,好像是穿越了。
借口身子不適把兩人打發下去後,南木萱對著滿室的古色古香不可置信,腦中不自覺的閃過她飛機失事的那一幕,以及現在這個身體落水的一幕,一個空難,一個水難,一個意外,一個人為,究竟是什麼力量讓她的靈魂附在了這個身體上?難道就因為她們有著相同的名字?這樣的事情太不符合她的認知,也不科學。著實是太過靈異了些,尤其是她還接收了原主的記憶。
她竟自混亂著,玉溪卻進來問她能不能下床用膳,南木萱從混亂的思維中回過了神,出口的話卻讓自己一愣「我身子難受。懶得動,把飯菜擺進來吧,讓絡兒餵我」
這樣自然而然出口的話語竟是毫無違和感,可南木萱卻心下一凜,這不是她,她只是餓了,出口的話卻不該是這樣,一直自力更生的南木萱斷斷不會那樣雲淡風輕的說出那句「讓絡兒餵我」難道這就是如今的她了嗎?一個融合了兩個時空的變異的南木萱,她不敢想像。
她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玉溪卻已吩咐擺好了飯食。
「主子?」絡兒舉著湯匙有些疑惑的喊她,南木萱收了心思,入口的是火候正好的金絲燕窩粥,幾口下去她腦子裡冒出的不是被一個小姑娘喂粥的尷尬而是這個粥是哪裡來的。以她目前的在宮內的境地實在是沒有這樣好的粥可吃的。
喝完了一碗熱乎乎的粥,又吃了幾塊糕點,另外又吃了些清淡的菜,南木萱可謂吃的不少,讓一干人等看的歡喜,而南木萱一頓飯吃完了,也稍稍接受了自己的處境。
不管能不能理解,也不管現在的一切有多麼不可思議,亦或是現在這個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但不管怎樣她還活著不是嗎?還有思維,還有意識,這個便是最大的幸運不是嗎。宇宙有多麼浩瀚,世界有多麼奇妙她不是不知道,人類那麼渺小,不能理解不能解釋的事情太多,如今,她還是珍惜現有的一切吧。
月上中天,繁星遍佈,南木萱撩起床幔,走下床來,果不其然,絡兒那丫頭蓋著棉被倚著床邊睡得正香,她拿起衣架上掛著的外袍,竟自披在了身上,走到窗邊,回頭看去,她做了這麼些動作,絡兒依舊睡得香甜,不由失笑,這就是那個南木萱進入深宮所帶的丫鬟,如此的不合格。
推開窗子,看著那沒有污染沒有燈光,璀璨自然的天空,朦朧夢幻卻又澄澈寧靜,真的好美,這樣的景色不是曾經的她能看到的。此時此刻她所仰望的星空雖美卻終究不同了。
她身處的這時空是她所不瞭解的,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平行時空論什麼的可能還是有些道理的。她是一個理科生,對歷史並不擅長,但好歹是上了N多年學的人,大致情況她都知曉。而她新接收的另一個南木萱是一個典型的世家千金,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歷史百家均有涉獵。兩相比較,她發現這個與中國歷史七分相似,三分不同的時空。
諸侯爭霸,秦朝一統天下,不同於她所知道的秦朝,這裡的大秦傳承了五世,然後接下來的歷史有所改變,卻依舊出現了自己所熟知的一些朝代,皇帝,名人,直到隋朝大亂,統一政權的不是高祖李淵而是蔣家,建立了大齊朝的政權,然後是趙家的昌隆王朝,接下來是宇文家的大黎然後便是如今的大元.
元朝開國皇帝是明元帝楚明安,而當今聖上明成帝楚瑾則是第五代帝王,而她,南木萱,是當朝吏部右侍郎南木澤的嫡次女,現年17歲,於今年四月份的大選上脫穎而出被皇上收進了後宮。而如今是10月份,進宮短短五個月的時間,原本那個聰雅明惠,率真可人的女子就香消玉殞,讓21世紀飛機失事的她撿了個大便宜,這一切真實而又不可思議,而她如今除了接受似乎沒有別的辦法。

☆、第2章 前生今世

進入十一月份,大元都城臨安的天氣已經開始變冷了,可雲香閣的各項份例卻遲遲無人來送,玉溪每每去取也總是毫無收穫,反而倒受奚落。來到這裡已經20多天了,南木萱已經盡量的適應了如今的身體,如今的時空以及她如今的境地。
她現在的身體在她刻意的修養,鍛煉以及吃藥之後已經算是大好了,但整個雲香閣的情況卻是越來越糟糕。一日夜裡她被凍醒,當時心中的氣憤達到了頂點。不過終是被她自己又強壓下去,然後第二天心平氣和的讓玉溪帶著絡兒她們又做了一條棉被。境況使然,所有的脾氣不得不收斂,委屈更是無處可訴,既然如此,還是淡然面對吧,她不會永遠這麼無力就是了。
也許真的有命中注定也未可知,可以說如今這般境地的南木萱,她的悲劇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她的年紀在大元早已可以嫁人。
她的母親也早就給愛女找好了妥帖的婆家,甚至置備了好多嫁妝,確保女兒可在娘家的庇護下一世無憂。可偏偏原主因年少時隨父母在汝州任上與當時還是誠王的明成帝楚瑾有過一些接觸,還是稚齡的小屁孩就在心中埋下了一份情愫,明成三年大選之時她年齡不夠,未能參選,便執意推脫婚事,直到等到今年好參加大選,可惜她低估了後宮的危險性,進宮五個月就丟掉了寶貴的性命。
而她,原本應該好好休假在家的,卻偏偏為了與情人上司共赴海南而遭遇空難。如今21世紀經常被父母逼婚的30歲剩女南木萱成了大元朝為愛進宮的17歲深宮貴人,不知道那個人的靈魂是否能到她的身上,而她的身體又是否完好。
總之對她來說,不幸中的大幸,她還活著。既然她還活著,那麼她就不會讓如今這個融合了兩個靈魂的南木萱過得不好。
後宮而已,她一個在現代職場混得風生水起的女經理難不成還要在這裡憋屈的活著不成。
南木萱正坐在軟椅上思緒翻飛,玉溪已款款的走進來帶著宮女們擺膳,絡兒則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南木萱的神色,不安的看著桌上的膳食。
四菜一湯外加幾碟小點心,一道普通的紅燒肉都是膩膩的大肥肉,涼拌清筍,光是看著那色澤便知那筍早已是不新鮮的,那澆汁魚卷更是早已不成樣子,另外那個菜的材料絡兒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麼,中間的湯也是涼透的,這樣的菜色不要說她家小姐了,就是她在南木家也是極其看不上眼的,可如今,光想著就止不住的替小姐委屈,想她家小姐在家中不說吃食衣物,就是古玩玉器都是可著勁的挑挑撿撿,現在……
南木萱早在玉溪領人進來時就收起了心思,看著她們忙活,只見絡兒的神色就知道今個的膳食恐怕越發的不好了,其實雲香閣算是有小廚房的,雖然沒有做菜的婆子丫頭,且只是簡陋的幾個小爐子和兩處小灶口但這些日子卻也方便好多,畢竟御膳房那裡送來的飯菜早就沒得看了。
沒辦法誰讓你位份低又不得寵呢,誰有功夫搭理你,給你送就不錯了。南木萱作為激烈競爭社會出來的人還是可以理解的。
可尚宮局尚食局的人卻叫她生氣,如今竟是壓根不給她這雲香閣送東西來了,應有的份例都讓他們給貪了,真是氣人,如今光有廚房有個屁用,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那,壓了壓上升的怒氣,她一派自然的坐下吃飯。挑挑撿撿的吃了一頓不爽的飯菜。
南木萱一邊淨手,一邊看著玉溪似十分隨意的問道「這幾日似乎都沒看到小連子」
玉溪把早已備好的錦帕遞給南木萱,聞言眼中似閃過一絲不屑,平靜的回到「回主子的話,小連子如今在劉才人處當差」她如是說到,其他並不多說。
南木萱輕笑,劉才人,升的倒快,按照現代理論,小連子也算是個機靈的,公司已經面臨倒閉的風險,員工跳槽也很合理不是,可惜了,他怕是會後悔,要知道困難時期陪公司一起度過危機的員工可是都會有大發展的,跳槽另謀生路的人還不是要在新的環境從新來過。更何況這裡大元,封建階級剝削社會。背主什麼的會有什麼好下場嗎?南木萱慢條斯理的擦淨手上的水珠淡淡道
「哦,原來如此,玉溪,你去把雲香閣的奴才都給我叫進來」玉溪眉眼一動,聽話的出去了。
一會的功夫,呼啦啦的進來好多人,還有幾個一臉的不情不願,小宮女佩兒更是心下不滿,主子如今都這樣子了,還耍什麼威風,真是羨慕侍畫姐姐還能被調出去,她怎麼就這麼倒霉分來了雲香閣,如今真是落魄。
南木萱坐在主位上看著地下跪著的人,玉指輕輕的叩打著桌面,她如今是正六品的貴人,又是獨住一閣的,按照規矩應該是有大大小小15個奴才的,如今除了玉溪,絡兒,侍書,還有走了的小連子,應該還有11人,如今卻只來了六個,她向地下看去,視線緩緩掃過眾人冷笑著問道 「如今咱們雲香閣的奴才倒是越發的有氣派了,怎麼就你們幾個,其他人那?」
玉溪看著主子這一聲問話帶出的氣勢,竟是讓下面的好些人不自覺的挺直了脊背,不由在心裡暗讚,她看了看眾人,上前回到「回主子的話,侍畫昨個被尚宮局裡來人給調走了,思棋被馮容華要走了,思琴近日總是去藍貴人處,今日怕是又去了,小六子在睡覺,說是病了,小和子說他要照顧小六子」
南木萱放下手中的茶盞,突然就想起了前世一度播的火熱的甄嬛傳,何其相似的一模,看來藝術其實真的來源於生活,真是佩服作者的想像力。
她不由失笑,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子,微微笑道「我進宮已經將近半年了,如今的境況大家也都看見了,這麼長時間以來也多虧你們的照顧了,怎麼說也處了這麼久,總是有些主僕之情的,自從我落水失寵以來委屈你們了,如今我也不想拖累了大家,如今你們有誰想走的,和我說一聲,我會讓玉溪姑姑去和尚宮局的人說,咱們好聚好散,你們想清楚了,晚上之前給我個話,好了,都散了吧」說完擺手讓他們下去,自己扶著絡兒的手進了內室,竟去練字。
拿筆,起勢,她默默的在宣紙上寫下物競天擇四個大字,她的心境其實還遠未達到平和,以至於她寫出的幾個字無論字形還是字構皆失了應有的氣韻。
前世她只在十歲之前父母未離異的時候和爸爸學過書法,但如今,融合了另一個人的她不自覺的就有了這項技能。
終究她是另一個她了,想她南木萱從小到大向來是被男人追,被男人哄,濃情蜜意之時尚且挑東挑西,百般任性。可如今怕是要反過來了,呵呵,真是考驗她啊。
深深的出了一口氣,她繼續寫字,不磨平她心中的不服氣,她便不能以一個良好的心態好好的在這大元後宮生活下去。
南木萱寫到幾十遍的時候,心境已經慢慢平和一些了,玉溪卻來稟報思琴回來了,南木萱靜靜把最後一個字寫完,便讓她在院子中跪著,另外把所有的奴才都叫出來,包括生病的。
她扶著絡兒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今天她就要開始她深宮寵妃生涯的第一步。

☆、第3章 安身大元

臨安城十一月份的戶外已經足夠寒冷,雲香閣的院子依舊有些破敗,荒涼,但已經多了些人氣,此刻思琴不可思議,滿面羞愧,心下憤怒,茫然無措的跪在院子裡.
她的右邊站著整個雲香閣的宮女,左邊是整個雲香閣的太監,上首處的玫瑰靠椅上坐著雲香閣的主子。
一個進宮以來曾經受過一點寵,卻完全沒有手段,如今早已落魄的女人,此刻她一身淺紫色宮裝,有些慵懶的坐在那裡,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卻莫名的給她帶來一種壓力,她心裡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這個主子要做什麼,卻也有一絲嘲諷,還有幾分不屑,她不相信如今她都這樣了,還敢來罰她。
若是南木萱知道她現在的想法只怕會嗤笑,她會告訴她不管她這個貴人受不受寵,如何落魄,她都是她的奴才,僅僅是奴才而已。
南木萱現在要做的事也正是告訴所有人這個道理。她靜靜的看了思琴一會,又用凌厲的目光掃過院內秉氣凝神的眾人,這種時候心理上的震懾是很重要的。
就這麼過了好一會,南木萱才歎息般的開口「分到我這雲香閣做事,真是委屈了你們,思琴是吧,你可能不知道我中午說過的話,哦,對了,還有生病的那兩個,此刻正好,玉溪,有勞你在和她們說一遍」
玉溪恭身應是,把南木萱中午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她說完,便見思琴的臉上閃過不可置信的光芒,神色中還有一絲欣喜。
南木萱自然也看到了,不由看著她笑道「想來思琴姑娘必是願意走的那個,我聽說你近日總去藍貴人處走動,呵,不過就你這種玩忽職守的奴才藍貴人怕是看不上吧」
看著思琴逐漸羞紅的臉色,南木萱收斂了笑意冷聲喝到「宮女思琴,性情乖張,玩忽職守,不尊宮主,囂張跋扈,小喜子,去拿板子,你們兩個把她給我按住,玉溪,你給我數著,二十大板,打完送回尚宮局,我雲香閣再落魄也不要這等狂妄不忠的奴才」
南木萱這突如其來的冷喝一說完,眾人早已驚呆,不說如今主子落魄了,就是最受寵的時候,也沒有這般罰過誰啊,小喜子反應了一會,看著主子的神色趕緊去拿板子,那兩個被指到的小太監平時只是粗使太監,對思琴這個雲香閣的二等宮女從來都是敬著,怕著的,此時乍一聽主子吩咐按人還有些不敢。
思琴更是愣了一瞬,方才反應過來,不服氣的大喊「你憑什麼打我,你一個不受寵的貴人你沒有權利打我,你這是亂用私刑」她之所以敢這麼大膽也不過是覺得南木萱沒有什麼威勢罷了,不過此南木萱早已非彼南木萱了。
南木萱並不理會她的大喊大叫,只對著那兩個小太監喝道「還愣著幹什麼,莫不是如今連你們我也使喚不動了」
兩人聽她說完連忙去按人,玉溪一直暗中注意著思琴的反應,見她要掙扎,也連忙過去幫忙,絡兒,侍書也早就被南木萱打好了招呼,如今也是站在一邊防止思琴寧死不屈。
不過南木萱想多了,古代的宮女並不是現代受了欺負拚死反抗的市民,思琴只是大喊大叫,被玉溪塞了手帕便只是略微的掙扎,兩個小太監按住她完全輕而易舉。
小喜子半是惶恐半是興奮的舉起板子一下又一下,啪啪的板子聲格外令人驚悚,直到二十個板子打完,思琴已經暈了過去。
南木萱啪的一聲拍了下搬出來的梨木小圓桌,對著滿院子的的奴才冷冷道「就算如今我是個不受寵的貴人,收拾我自己宮裡的奴才還是綽綽有餘的,今天別說我打了她二十個板子,我就是打死了她,難不成有人為她出頭,就算有人為她出頭,難不成我堂堂四品官員的女兒,皇上御筆親封的正六品貴人要給一個小小的宮女陪命。呵,就算她有那麼大的造化要我陪命,她也死在了我的前頭」
緩了緩語氣繼續道「我今個說這一番話倒不是為了嚇唬你們,只不過是給你們個警告,別說我沒那麼狠的心腸,就算有,你們只要盡心盡力把我當成主子我也不會罰你們,不但不會罰,更不會虧了你們,甚至於我還可以盡我所能的護著你們,但前提是你們是個忠奴,是個守規矩的,這幾個月以來,你們是越來越沒規矩了,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從今個開始,在讓我發現誰沒個規矩,就別怪我不客氣,另外我上午說的那番話依舊算數,你們抓住機會給我想好了,要走趕緊走,不走的以後就給我忠心耿耿的。現在,誰要走,趕緊支聲,過了這村可沒這個店了」
下面的小六子早就嚇傻了,此刻聽見這句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要是不走還不得挨收拾,可他要是走,主子真能好好的放過他,他猶豫不決的看向小和子,示意他開口,小和子也正看著他,兩人打著眼色
絡兒看的來氣,直接喊道「知道你們想走,膽小鬼,莫不是以為主子說話不算數不敢說,我替你們說」
南木萱溫和笑道「還有沒有人?」宮女中出來一人喏喏的道「奴婢愚鈍」佩兒看著出聲的環兒不敢置信,她在中午聽完主子的話後已經猶豫了大半天,本打算走的,可見著剛才這一幕,莫名的就不想走了,她隱隱覺得主子早晚有一日會出頭。
南木萱又等了片刻,見再沒人吱聲才讓人退下,交待玉溪領著幾人去和尚宮局的人交待,又讓人照顧思琴,等她好了再打發走。
南木萱看著這雕樑畫棟的宮室深呼吸,不說幾個月前,就是適應了這裡後,南木萱也不曾想到會有今天的一幕,那還是一個高中生年紀的女孩,二十板子,她就這麼冷漠而又不屑一顧的看著
並以此來震懾眾人……這無疑是她做的很好的一步,安內而已,可為何心底有一絲絲委屈,若她還是她,哪怕是商場上的阿諛我詐也比這好應付的多吧。
適應吧……這後宮總要有她的一席之地才好!

☆、第4章 皇后賞賜

明成六年臘月二十八,宮裡早已張燈結綵,大肆佈置了起來,雲香閣上下也早早的收拾一新,自從南木萱發了次威同時清了一批人之後,雲香閣裡裡外外已經變得上下一心,越發和諧了。
儘管他們的主子如今依舊是個不受寵的貴人,可偏偏他們就覺得日子有盼頭,即便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一回到雲香閣也會覺得所有的隱忍都值得,只要不給主子招禍就好,他們的主子那麼聰明漂亮,總會有出頭的日子的。
而且主子待人還是極好的,雲香閣如今越發的有生氣了。
他們心中的好主子南木萱此刻正坐在東暖閣的軟踏上興致勃勃看著絡兒小喜子她們做燈籠,她正要學,就聽外間有人報繪芝姑娘來了。
繪芝是皇后娘娘從王府中時就在身邊侍候的得用宮女,南木萱聽說她來了連忙讓人請進來,她也從軟踏上下來,不等她出去迎接,一身淡紅色新年宮裝的繪芝已經帶著人進來了,她規規矩矩的對著南木萱屈膝行禮
「貴人吉祥」南木萱不等她屈膝,適時的扶起她笑著說到「繪芝姑娘快別多禮,皇后娘娘萬安,你可是貴客,快請裡面坐,侍書,快去泡茶」
繪芝亦笑著回到「貴人客氣了,快別叫人忙活了,奴婢是奉了咱們娘娘的命,特來給主子送些年貨的,娘娘說了,貴人是個好的,早晚皇上會想起貴人的好來,貴人莫急,如今若是有什麼缺的少的儘管和咱們娘娘開口,絕不能虧著貴人」說完命小太監們放下東西。
南木萱趕緊道謝,連聲道「虧娘娘想著,奴婢感激不盡,還請繪芝姑娘幫我轉達,奴婢多謝娘娘提攜之意,奴婢本是後宮妃嬪,不敢奢望皇上寵愛,只求為娘娘盡心」
「貴人的話奴婢一定轉達,如今時候不早了,娘娘還等著奴婢回去覆命,近日宮中忙亂,奴婢想著貴人還是莫要走動為好,奴婢告退」繪芝說完便行禮告退
「姑娘慢走」南木萱直跟著送到外殿門口方轉身回來。
想著繪芝剛剛的話,南木萱不由感歎。前身給人的印象似乎挺深,她哪有那麼愚蠢,大過年的出去招搖,她如今可不是在拍戲,大過年的出去就能遇上君王,那幾率太小,風險太大,稍有不慎衝撞了哪個就夠她喝一壺的。
她才不會傻了吧唧的往外跑那,何況這大冷天的她也沒那閒情逸致。
看著屋裡放的吃的用的各色東西微微一笑,縱然她現在依舊無寵,這日子可是好過了不少,看來討好不上*oss,先哄哄小boss這種行為果然還是聰明的。
不要鄙視她,這裡不是現代,憑她自身的本事就能好好生存,這是大元,是後宮,她的出路除了刷男人就是刷女人,其他的,不好意思,您就是渾身本事也無用武之地好嗎,不過話說回來,處好人際關係,刷人也是一種本事不是嗎?
討好皇后的妃嬪也不少,無寵的更多,怎麼沒見皇后都搭理,這就說明她南木萱比起其他一些人還是有些本事的。
「玉溪,把這些東西清點一下登記入庫,有了這些,咱們雲香閣倒也能過個好年」靠人施捨的日子啊……
玉溪恭身應是,心下越發的佩服起自己的這位主子了,果然這宮裡的主子還是要摔過一次才能進步。
南木萱看著忙活的眾人不由恍然。馬上就要新年了,她來到這個地方已經快要四個月了,若是當初她沒有遇上空難,如今在幹嘛,她一定是在高高興興的休年假,家裡備了一堆的好吃的,然後發愁過年的時候到底要不要去爸媽家,要是去,去誰家,要是不去,找誰陪自己一起過,如今,一個宮10多個人陪著她,以她為主,可是卻無端的寂寥,因為他們和她太不同,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太不同,偶爾她也會恍惚,那個世界的三十年是不是她的一場夢,夢醒了,她以為自己穿越了,其實她只是做了一場怪異的夢。
明天是臘月二十九,大元皇室的規矩,二十九那天是家宴,三十才是大宴,可無論是家宴還是大宴,她正六品的位份是不在列的。
大元規矩不僅僅是宴會不在列,她如今的位份就是給皇后請安都沒資格,她就是後宮擺在角落裡的女人,唯一有記號的就是她的綠頭牌,擺在偌大的一個盤子中,當皇上有了*又不想去那些他有印象的妃嬪處的時候她才有了一絲絲的機會,也僅僅是一個機會,也許這輩子都沒有那麼一次機會,或者來了機會又出了狀況,然後妙齡女子漸漸熬成黃臉婆,亦或在這後宮飢寒交迫而亡。
後宮的女人何其悲哀,不過這絕對不會成為她的結局,她南木萱不可以這麼窩囊的活著。
她南木萱上輩子要別墅要豪車,要舒適高雅的生活。要有品味的男人,要浪漫的情愛。那這輩子的南木萱就要錦衣玉食,要高高在上,要後宮人的忌憚尊敬,要帝王的榮寵偏愛。
她南木萱不管在哪個時代要的都不是活著,不是生存,是生活,好好的生活。至於愛情,開玩笑嗎不是,那東西從來就是存在著但絕不是你的。
事實證明她如今已經做的很好了,至少皇后已經漸漸接受她,她從冒著寒風飛雪時不時的去她宮門處問安被拒,到派人接見她,記住她,肯讓她表忠心,再到讓尚宮局尚食局別怠慢她,而如今親自送東西給她,叫侍女提點她,把自己這個無寵的貴人明晃晃的放入自己的陣營裡。
一個月的時間對她來說走到這一步也算不錯了。她不怕被利用,被利用至少證明她還有利用的價值,對於她來說,只要皇后能給她個機會,她就能讓自己的境地有所改變,畢竟直接刷皇上實在是難,而她若不是又皇后在後面顧著一些,怕是還沒刷上皇上就先凍死餓死了,這後宮就是這麼現實。
「玉溪,一會記得把我們做好的燈籠還有之前我讓你們給皇后娘娘繡的福壽圖給昭明宮送去,還有藍貴人那,也記得送些燈籠」
雖落魄也要有來有往不是,總要叫人家知道你是個有心的,提起來也是會報恩的。
「是,主子,只是藍貴人那,既然要送,只送燈籠是不是薄了些,畢竟藍貴人馬上就要升小媛了」玉溪斟酌的說道
「哦,對了,我倒是把這個忘了,沒事,不是還沒升那嗎,我們這個只是新年禮物,等她接了指再說」哎,人家都升位了她這個落水後連皇上的面還沒見到那,真是,不能比。

☆、第5章 功夫不負有心人

明成七年四月份,春暖花開,萬物復甦,正是頂頂好的時節,雲香閣的院子早在剛剛開春,南木萱就命人好好照看那些花兒草兒,不過終究是去年新佈置的院子,沒什麼清雅的底蘊。
去年新移植的名花也早在她失寵的日子裡因宮人的疏忽而沒了活力,如今雖有皇后照拂卻也沒有要花要草的理,幸好還有幾盆杜鵑此時開的正好,給整個院子都添了些靚麗的色彩。
今個的天氣格外好,連那幾盆杜鵑都分外嬌嫩,南木萱剛吃過早膳,絡兒便開口問道「主子,今個咱們去哪」
自從天氣變好,主子幾乎都愛出門轉悠,這樣真好,總在她們宮裡待著實在沒意思,可惜怕惹麻煩,她們不能走太遠。
南木萱失笑道「我什麼時候說說今個要出去了」前身進宮的時候,她的母親,出自汝陽李家的李氏特意向她的一位堂姨母忠勇候候夫人要了個精明穩重的大丫頭碧荷陪她進宮,可她卻偏偏要帶著自小陪在身邊的絡兒,氣的李氏只罵她是討債鬼。
絡兒從小陪她長大,忠心不缺,靈敏也有,可心計處事哪裡比得上出身侯府的碧荷,難怪李氏生氣。
自從進了三月份,她便開始經常出宮走動,雖然嘴上說著是為了散心賞景,可真實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一個不小心偶遇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罷了。
其實她已經見過他了,在皇后的昭明宮,那天她照例去給皇后問安,皇后罕見的讓她留下待一會,然後讓她幫著畫一副寒梅傲雪圖,眾所周知皇上是個喜歡畫畫的,梅花更是他曾公開讚過品性堅韌的花,她聞言便有所感,皇后這是打算向皇上推舉她了。
更讓她驚喜的是,那日未等她畫完,皇上竟剛好去了皇后的昭明宮,她見禮問安,皇后更是藉機讓皇上看看她畫的畫,又誇了她幾句,她本以為機會來了,可皇上只是淡淡誇了她幾句就讓她退下去了,事後也沒有招她侍寢。
反而是皇后後來特意派人安慰了她一番,言皇上最近政務繁忙,又說了其他的客套話,話裡話外的意思還隱隱透出皇后無能為力的意思。
好在皇后還算仁德,沒有嫌棄她無用而丟開,依舊不鹹不淡的照顧她幾分,這事過後,她也只能繼續巴結皇后,等待時機,外加自己出去撞偶遇的概率了。
雖然概率極低,可好歹也要努力不是,積極進取總會比坐以待斃來的靠譜就是了,出去的次數多了,玉溪不用說,侍書,佩兒也都漸漸看明白了她的意圖,不動聲色間極力配合,只有她從家中帶來的絡兒還不明就裡,罷了,只能說南木家的生活環境還是太簡單了些。等她逐漸走上後宮舞台,以絡兒的資質可塑性還是很強的。
「今不去了,主子,別呀,主子前幾日不是還說附近的櫻花林漂亮那嗎?咱們今個去哪好不好?」南木萱微笑不語,吩咐侍書去拿古琴,絡兒才反應過來她是說笑。
一行人出了雲香閣便奔著絡兒說的櫻花林走去,南木萱雖然要出去碰概率但也絕對不離雲香閣太遠,畢竟遇到麻煩的概率要比遇到皇上的概率大出幾百倍,她如今沒那麼大的承受能力所以只能挑低風險的投資。穩步而行才是王道。
好在雲香閣偏遠,周圍不但麻煩少,景色尚可處還挺多。主僕幾人走了一會就到了,尋了一處石桌,石几,這林子雖然不大,景色倒也極美,偶有微風吹過,花瓣徐徐飄落,很是浪漫。
她今日穿的是一襲嫩黃色廣袖束腰繡花長裙,置身花雨之下很是出眾,提起裙擺轉了兩個圈圈,真有飄飄欲仙的感覺,可惜,不能當眾跳舞。
宮人早已收拾好石桌石几,南木萱滿意的落坐,茶水古琴早已擺好,其實即便不是為了偶遇,大好春光,如此打發也很是不錯,輕輕拂過古琴上別緻淡雅的紋路,突然就想起大學迎新晚會上,身為成功校友被邀而來的李文遠一臉呆傻的看她表演的情形。不知那個男人有沒有她這樣的好運穿越。
摒棄雜念,微斂心神,南木萱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扣撥琴弦,指間便流洩出一個個音符,他們跳躍著,交織著,彼此串聯,融合成一曲動人的樂章。
四月芳菲多,御花園裡奼紫嫣紅,美景處處皆是,只可惜對於從小就看慣了這些景致的明成帝楚瑾來說實在無趣,他不由往一些清淨之處走去,耳邊隱隱有樂聲傳來「趙德福,你可聽見了琴聲」
不知哪個主子有這個閒情逸致,趙德福看著有些興趣的皇上回到「是了,是有琴聲傳來,只是不知是哪處,可要奴才派幾個人去看看」
近日清閒,楚瑾也樂的找些趣味,他也好些日子沒聽曲了,既然趕上了,就去看看,聞言點頭「嗯,去看看」
趙德福派人查看,自己陪著皇上走,看著這偏僻的地,不知道又有哪位主能走回運。
一曲陽春奏罷,南木萱的心情也隨之喜悅,音樂陶冶情操什麼的果然有理,南木萱當年在少年宮的刻苦加上前身從小的涉獵,這份本事還真不是蓋的,她自己都能明顯感受到她這一曲彈的很有水平。
喝了口茶,正要轉身命人收拾東西走人之時南木萱似乎看見一個人影匆匆溜走,心念微轉,撫上琴弦,她不介意在來首,哪怕不是boss,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試試。
上天是偏愛勤勉之人的,剛剛溜走的人影正是御前的小太監,奉命來找哪裡是聲源的。
他匆匆跑了回去稟告,明成帝楚瑾就緩緩而來,尚未走進,就朦朧的看見一黃衣女子正靜坐撫琴,偶有花瓣飄落,伴著動人的樂曲,整個畫面唯美醉人,他不禁駐足傾聽,怕打擾了佳人興致。
然而他沒想到,他尚且沒有上前打擾,琴聲就已經先斷了,只見女子偏頭望來,只匆匆一眼就移了目光,楚瑾沒有往前走,對女子停了琴聲有些不滿,那女子未免太不專心。
他正等著她過來見禮,好看看是哪個妃嬪,卻沒想到那人命人收拾了東西,竟是走了。
他不由微愣,什麼時候竟然有女人見著他避著走了。趙德福也是沒反應過來,這是哪位主子,莫不是在玩欲擒故縱?可這也太不像了吧,他看向同樣迷糊的皇上輕聲喚道「皇上?」
楚瑾看著已經模糊不清的人影,開口道「去查查是誰」
回昭陽宮的路上,楚謹坐在御駕上,一個小太監匆匆上前對著下首隨侍在旁邊的趙德福耳語幾句,楚瑾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開口問道「是哪個?」
趙德福聞言忙上前回到「是雲香閣的南木貴人」
楚瑾聞言有些驚訝「朕記得之前在皇后宮有個畫畫的貴人,可是她?」
趙德福自然也記得,皇上原本還要翻牌子的,只是後來被貴妃請去漪瀾宮了,之後也就忘了「正是」話說這南木貴人失寵了這麼久這是又要起來了
「南木?今個晚上就去她那吧」
「是,奴才這就叫人去傳旨」南木貴人要是起來了,這宮裡可是又要熱鬧了,別人不清楚,他可是記得那南木貴人當初落水落的可是莫名奇妙的
南木萱接到侍寢的消息是有幾分意外的,要說她今天整了那麼一出之後,皇上注意她是情理之中的,不過她對皇上今個就讓她侍寢的消息還是意料之外的,且今天那般避而不見還是有一小點風險的,還好她贏了,而且貌似效果不錯。
看著下面一個個滿臉喜色,忙上忙下的人,她不知是何感覺,他們似乎比她還激動,果然這宮裡,還是要抱緊那個男人得大腿啊,老天啊,幹嘛不讓她穿成皇上!
玉溪看著滿臉怪異神色的主子,上前提醒道「主子,已經備好熱水了」
南木萱聞言轉身去了隔間沐浴,大木桶裡早已撒滿了玫瑰花瓣,南木萱試了試水溫正好,讓人退下後才坐了進去,坐在木桶中看著自己□□的身體,真真是膚如凝脂,玲瓏有致,她連18週歲都還沒到那,已經是個小婦人了,萬惡的舊社會啊,記憶中原主與皇上發生關係的次數並不多,且沒有一次原主是享受的,真是悲哀。
她泡完了澡,才叫人進來時候,絡兒上前給她擦拭,按摩,她擋了被她們塗玉脂的手,真心不需要吧,一想到這些都是為了一會她被人享用做的準備,真是不好受,不過再一想似乎這就是她的職責,她的價值所在。伺候的那人舒服了,她以後的日子也就舒服了,忍著吧,誰讓她該死的遭遇了空難跑來了大元那。
所謂美人三分天生,七分打扮,不過她這副皮囊天生貌美,如今又是妙齡,若是還要細細打扮那簡直就是畫蛇添足。
她只是讓人塗了一層凝脂,親自動手畫了個精緻的淡妝,即便這樣鏡中的人亦是絕美,她微微眨眼,又帶了幾分嬌俏,她如今的身份,這等容貌還真是好事。
美人美人,最起碼要走美貌不是,要不然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去勾搭帝王。
挑了件淡粉色廣袖束腰綴珠長裙,配上金絲水紋腰帶,更顯得她腰肢纖細,不盈一握了,金光閃閃的腰帶外加珠光閃耀的底裙,讓她看起來純潔無暇,仙氣逼人。
至於髮髻這個只能交給佩兒,唯美的飛仙髻配上她初次承寵時皇帝賞的碧玉釵,倒也素雅別緻,話說她的首飾還真是不多,如今這幾件還都是初入宮時的玩意,連原主在家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她的前身當初究竟是為了什麼放著手拿大把嫁妝去世家當正妻的機會不要,簡簡單單孤孤零零帶著絡兒帶著一個小包袱就進了宮那,就為了那可笑的動情,真是愚蠢啊。看著首飾盒翻來翻去,想了想讓洛兒把那些新年時皇后賞的絹花找了來。又別了一朵以假亂真的粉色蕙蘭絹花,倒是添了幾分活波可愛。
一切妥當,整個雲香閣都開始坐等君王。

☆、第6章 初次侍寢

「主子,皇上來了」佩兒進來通報的時候,南木萱都快無聊的睡著了,聞言連忙起身,把手搭在玉溪的手腕上,儀容優美的款款而行。
楚瑾下了御駕,便見昏黃的宮燈下,美人一身閃亮的盈盈而立,很是賞心悅目。
又見美人緩步上前,盈盈拜倒,聲音柔婉「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楚瑾點頭,微微笑道 「愛妃請起」然後便攜了女子的手,帶著人往裡走。
進了殿內,才放開南木萱柔弱無骨的小手,直接在主位上做了,他們一進來,侍書便捧上茶水,擺了點心水果,皇上吃不吃不必關心,但卻不能不做。
從她跪下行禮直到他在主位落坐,兩人見面到現在完全不對等,尤其南木萱還是那個下等人,說實話她此刻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她前世所有的*手段都是在平等甚至男人恭維她的基礎上的,可如今,眼見那個男人怡然自得的打量她室內的佈置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她只好問道 「皇上可要喝茶?」
聽她出聲楚瑾才彷彿剛注意到她似的,微微笑道「愛妃可是有什麼好茶嗎」
「沒有」南木萱脫口而出,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她這境界還是不夠啊,她是不是高估她自己了。
楚瑾也是微愣,他順著她提起喝茶,怎麼她還一副不樂意的口氣,又想起今天在林子裡她也沒搭理他不由臉色微沉,然而剛要訓斥便見下首的小女人一臉的懊惱和不知所措,不由挑眉
「朕本以為愛妃是有什麼好茶要與朕分享,看愛妃的樣子,莫不是朕想錯了」
南木萱見他沒有生氣反而有幾分調笑,不由鬆了口氣,又想到自己一個芯子30歲的都市熟女怎麼如今倒真跟18歲小女生似的了呢,皇帝怎麼了,皇帝不也是男人,穩了穩心神,她滿臉嬌笑的接道
「妾確實有好東西與皇上分享,不過可不是茶哦,比茶可要寶貝多了」
楚瑾沒成想她突然換了個樣子,眉眼帶俏,巧笑嬌兮,倒是很有兩分味道,且也勾起了他的興趣,欣然接道
「哦?是什麼寶貝?」
南木萱眨了眨眼睛,眸光裡帶出幾分調皮,然後一臉不可置信的問到「皇上沒看到嗎?」
這倒是把楚瑾弄迷糊了,不由環視四周,實在看不出哪有什麼寶貝,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一直在室內侍候的趙德福也不由微微抬眼,暗暗打量,不知這南木貴人在搞什麼鬼。
南木萱起身靠近,魅惑的看著他,很有幾分纏纏綿綿的輕聲道「難不成妾這樣的美人還算不上寶貝嗎」她的聲音雖低,趙德福卻聽的清楚,連忙把頭垂的更低,心下暗歎真是大膽,他卻不知,南木萱的這番做派,早已讓他的主子胃口大來,心下暗癢。
楚瑾已經大笑出聲,把人摟進懷中,看著眉眼精緻女人肯定道「算,當然算,朕記的愛妃可是說要與朕分享寶貝的……」
這話接的還真有水平,南木萱臉微紅,弱弱的一句「討厭」會*的帝王什麼的還是好相處的,她話未說完,楚謹已經抱起她,大步向內室走去,倒是把趙德福弄傻眼了,這節奏是不是太快了點。
對於男人還說,女人到了床上就不再單單是漂不漂亮可以評價的了,再漂亮的美人若是在床上如木頭般怕是也會失了興趣,男人所謂的愛絕對會參雜著性的滿足,更何況是對帝王,南木萱深深的明白這樣的道理,她如今的價值也不過就在於此,而且本著自己也享受的心態,南木萱對楚瑾很是配合,不過她低估了這個帝王的性致,也高估了自己這個身體的體力,到了後來,只能涕不成聲的求饒,癱軟著身子任由擺佈,兩人完事時她已經累的一動不想動。
楚瑾卻是酣暢淋漓,好不快活,見身下的小女人累的直接癱在床上不由失笑,哪怕是帝王,滿足後的男人都格外會來事,他親自把人抱進了隔間早已備好的浴桶,叫了她的宮女來伺候,自己才去了側室洗漱。
第二日清晨,宮人們魚貫而入,捧盂端盆,承衣奉鞋,各司其職,楚瑾伸開雙手站著,任由趙德福伺候他更衣繫帶,這些本是侍寢宮妃的活,但趙德福見南木貴人睡得正香,皇上似乎也沒有把人叫起的意思,就只好親自上前侍候。
南木萱昨個雖是累的要死,不過她心裡記得這不是前世,楚瑾不會像李文遠似的起來給她做早餐,他只會等著她伺候,所以在他起身之時她便感覺到了,不過見他輕手輕腳沒有叫她起來的意思,她樂的繼續迷糊。
感覺差不多了,才揉了揉眼睛,一副迷糊的樣子,事實上她也的確很迷糊,輕呼了一聲皇上,便要起身,玉溪早已帶人在一邊侯著多時了,見她醒來就要上前,不過被皇上大手一揮,擋了,他親自上前把她按回床上,調笑道
「寶貝昨個辛苦了,今個多睡會」揚聲吩咐道「趙德全,你派人去皇后那說一聲,南木貴人昨個辛苦了,今個兒的請安就免了」
南木萱覺得這句話說的太好聽了,她用亮晶晶的小眼神崇拜的看著他,看的楚瑾通體舒暢,覺得自己這一大方舉動得到了最好的回報。俯身親了她一口,才神清氣爽的出門了。
路過門口時還對著玉溪交待了一句
「好好服侍你們主子,別擾了她休息」
玉溪行禮謝恩,心下高興。趙德福偷眼看著倒頭就睡的南木貴人嘴角微抽,這位的心未免也太大了吧,竟是轉眼間就真的這麼安心睡過去了,連謝恩也不曾。
楚瑾回頭看向乖乖聽話睡得香甜的小女人卻不由勾了勾嘴角,已經很沒人這麼聽話了。
皇上走後,玉溪想了想還是很負責任的叫醒了南木萱,輕聲問道「主子可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雖說皇上免了主子的請安,可若是真如此未免也太輕狂了,尤其是主子之前還頻頻像皇后示好。
南木萱微瞇著眼,蹭了蹭被子,打著哈氣反問道
「皇上不是免了嗎?」說完見玉溪一臉不贊同欲言又止的樣子,揉了揉腦袋加了句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什麼,這樣吧,就有勞姑姑你幫我親自走一趟昭明宮,直接找繪芝就行,你就跟她說你主子昨個兒辛苦了,現在還沒起來,下去再去給皇后請安,還請皇后娘娘見諒」
玉溪聽完一臉的不確定,看著繼續睡覺的主子很是不可思議,主子你確定這樣好嗎,她若是這麼去了是去請罪還是炫耀啊,她現在都懷疑主子是在說夢話,然而,南木萱又睜眼特意加了句 「快去吧,照我說的做」
昭明宮裡,原本有一堆的女人想看看又起來的南木萱究竟是怎麼的又迷了皇上的眼,惹的皇上又想起了她,還在承寵過後賞賜了一堆的東西,可惜竟然沒等來人,於是各種酸話諷刺便上來了。更有些消息靈敏的如周貴妃,蔣修儀之類便話裡話外看皇后笑話,雲裡霧裡,明嘲暗諷,拐彎抹角,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深層意思就一個,皇后瞎眼了吧,提拔個白眼狼上來,還有一些人雖是話說的還過得去,沒有對皇后不敬之意但也透露出皇后娘娘仁慈,很是照顧南木貴人,可惜南木貴人如今初一復寵便目中無人,落娘娘面子,娘娘可不能放任啊,這種意思表達最強烈的代表便是與南木萱同一批進宮的劉貴人,之前很是受寵了一段時間,位份也是由剛一入宮的從七品良人頻頻陞遷,到如今與南木萱一樣的貴人位份。
而且,皇后宮中請安一直有她的事,這於她的位份來說也是榮耀,要知道本朝規矩,只有從五品以上的位份才有給皇后請安的資格,其他人只有在升位份,或承寵後第二日才有資格。
所以南木萱討厭的請安對某些人來說反而還是樂可不得的美事那。比如劉貴人,她也是因南木萱落水後經常受寵,經常升位,總來昭明宮,久而久之她陪著小心,極盡謙卑,絕不得罪不該得罪的,日日來大家倒也習慣了。
皇后聽的膩歪,揮了揮手,早早的讓人都散了。
自己心裡也有幾分不快,不過她倒不排斥繼續拉攏南木萱,畢竟光是為了在皇上那裡的印象以及她皇后的身份她就得好好的對她,另外她也沒聽說南木萱除了自己還巴結過別人,如此不管怎樣她便都是她這邊的人,如今她又得了寵,這與她來說總歸是好的,而且以南木萱的性子充其量是她的棋子,可以為她所用,可以隨時丟棄,最重要的是她絕不會養虎為患。
繪芝見娘娘回來了,便上前有些不安的將玉溪的話回了,她可是聽說了今個在前面各宮主子的那些話,如今真怕主子不高興,這南木貴人也真夠氣人的,什麼辛苦了沒起來,便是其他妃位以上的娘娘說話也沒她這麼理直氣壯的啊,就她嬌貴。
皇后聽完一愣,手中的茶盞咚的一聲放在案上,眾人不由呼吸都放緩了,繪芝偷偷打量主子的神色,可是沒想到過了會主子倒是笑了,不是那種要收拾人的笑,而是很高興彷彿想到什麼好事似的笑了。
然後她就聽皇后吩咐道「既然皇上都賞了東西,本宮怎麼能省,繪芝去給南木貴人備禮,往常怎麼比著皇上的份量賞這次就怎麼給。另外多賞出一份本宮單給的,把前些日子西齊進貢的暮雲紗,南兆的水雲錦各拿一匹加上。
還是你親自送去,傳本宮的話,就說本宮也憐惜南木貴人辛苦,都是自家姐妹,不用特意來了,皇上今個沒準還得辛苦南木貴人侍候那」這樣的脾性不是更好,既然皇上喜歡,她有什麼不喜歡的
繪芝很是不解,主子這是不是太給南木貴人臉面了,不過她還是老實的去收拾禮物去了。

☆、第7章 後宮生活步入正軌

南木萱交待完玉溪給皇后宮裡遞話後便就真的又睡過去了,直到皇上派人送來一批批的賞賜,雖然負責來送賞賜的領頭太監聽說南木貴人還在睡覺便和掌事姑姑玉溪交待不用吵醒貴人了。
但南木萱還是被雲香閣來來往往的人流吵醒了,她皺了皺好看的眉頭,喊人來問出了什麼事
絡兒便滿臉喜色的給她說皇上多麼喜歡自家主子,給主子送來了多麼多的賞賜,有宮綢,都是什麼顏色的什麼紋路的什麼花樣的……有首飾,什麼蝴蝶振翅金步瑤,紅寶石翡翠釵,羊脂白玉鐲……還有器皿擺設,什麼白瓷彩繪如意瓶,紫檀繡荷織邊屏風……
南木萱由著小宮女侍候著洗漱,然後自己挑了件桃粉色繡花儒裙,邊穿邊聽絡兒興高采烈的敘述,好在這丫頭還有良心知道邊說邊幫她
南木萱穿完了衣服,又自己簡單花了個妝,才婷婷玉立的出去看了一眼自己昨個獻身過後的酬勞,哦,no她不能用這麼庸俗的思維想事,這些都是賞賜,都是榮耀。是她在這裡可以安身立命的東西。
匆匆的看了幾眼就讓人登記入庫了。隨後皇后身邊的繪芝就來了,也是帶著一堆人捧著賞賜來的,而且還不少,一時讓玉溪偏頭看了自家貴人一眼,接下來自然是雙方一番友好會談。
南木萱還留繪芝喝了會茶,繪芝自然盡職盡責的把皇后交待的話轉達給了南木萱,南木萱聽完就勾起了嘴角,看來皇后這一關她是過了,也賭贏了
玉溪則聽的微微震驚,皇后什麼時候這麼寬和好說話了,別是已經怒了,可看繪芝一副對主子恭敬友好的樣子又覺得不可能,最後見主子一副成竹在胸的神色微微放了心,她早就發現自從主子落水之後就變得格外有主意了,也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不過這倒是她樂見的,跟著這樣的主子她們這些奴才才更有指望。
「玉溪,把皇上送來的那些宮綢分出一半來送到藍順儀那」當初那碗金絲燕窩粥什麼的絕對算得上雪中送炭
「是,主子」玉溪很利落的答應,心下卻不是太能看明白主子的行事風格,這般大大咧咧的把皇上的賞賜送去藍順儀那,是拉攏還是炫耀,可主子似乎只是單純的送禮,可這真的不讓人多想嗎?
當天午膳的時候,尚食局送來的膳食格外的豐富美味,尚宮局也送來了好些的東西,自從她巴上皇后以後送到她這的東西雖然不在敷衍但也絕不夠格,她也不可能因為這個跟皇后告狀,皇后照顧著她不被怠慢也就不錯了,再好也不可能,畢竟這些事都不過慣例,她一個沒寵的貴人不在敷衍已經不錯了。
如今,這只不過是皇上來了一晚,不用交待,這些人就巴巴的送好的來了,規格完全超過份例,還一疊聲的為從前的疏忽告罪,連聲以後不敢怠慢,誰心裡都明白,一旦她哪日不受寵了,往日的情景還會出現,宮裡的日子不過如此。
南木萱笑嘻嘻的受了她們的道歉,又藉機為難了一下,然後雙方就愉快的結束了。
南木萱說幾句難聽話當釋放心情了,又趁機要了好些東西補償自己宮裡一下,尚宮局的人不但不覺得為難,反而高高興興的答應了,心裡也安了心,這宮裡最不怕的就是這種難伺候,得了寵就報復回來的主,怕的是那些面上笑的和善不計較,其實心裡記著那,隨便什麼時候背地裡給你捅一刀子就要命的,他們的差事也不好做,所以有主子得寵時他們捧著,沒了寵愛的,他們敷衍不搭理也太正常不過了,都捧著他們可沒那本事。
南木萱隨隨便便的找人撒了氣,又□□的吃了頓大餐,心情美得不得了,大手一揮,雲香閣上下人人都給了賞,頓時歡聲笑語一片。
雲香閣上下一片歡騰,別的宮裡就不是如此了
仁和宮西配殿的錦芳居裡,劉貴人聽完宮人的匯報氣的摔了手上的茶盞「南木萱那個蠢貨,真是好運氣,皇后,呵,咱們皇后娘娘對她可真是大度」
一眾宮人皆靜默無聲,不敢妄言。
劉貴人緩了口氣,有意識的撫摸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思緒飄飛,她永遠也忘不了八歲那年,在邱家後花園裡,那個通身氣派的明媚少女對著她的恭維視若無睹,眼光中滿是輕蔑。
事隔多年,入宮進選,一路行來,朱簷飛壁,綠瓦紅牆,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只要她能入選進宮,這就是她接下來要生活的地方。
她再也不會是小小地方官員的女兒,她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男人的女人,她懷著所有的期待的來到這裡,錦繡宮裡,她一眼就認出了南木萱,那個當年對她不理不睬的知州之女,京城貴女,她早就不認識她了,可不妨她早已記住了她,時隔多年,那個驕傲的女子依舊如昔年那樣通身氣派,明媚張揚,依舊看不上出身不高的她。
直到大家都進了宮。她從不覺得自己比她差多少,可初一冊封就是一道鴻溝,直到她失寵,被算計落水,自己受寵,升位,一點點拉平兩人之間因身份而有的差距,本以為她終於要超越她了,可如今如今……她不是認命的人,卻也從來不是那種自以為是看不清前路的人,她不甘心她的身世卻從不埋怨這個身世,這麼些年,她唯一嫉妒,不甘的,就只有一個南木萱。
她不甘心……
蕙蘭樓,藍順儀客氣的接了玉溪送過來的宮綢,更是在玉溪走前真誠的說道
「你家主子可算是有得了寵了,也不枉遭了那麼一遭罪,你們這些人也之前也跟著吃苦了,你們主子任性,以後行事還需要你們勸著些才好,這宮裡還是低調些吧」
玉溪聽的一愣,才笑著告退。主子和這藍順儀很好?
雲香閣裡,南木萱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穿著雪白中衣上了床,叫了玉溪給她按摩,舒服的直哼哼,她這身子是真弱。
還好今個皇上沒來,關於這個,雲香閣上下是挺遺憾的也挺擔心的,不過一想到皇上賞了那麼多的東西可見對主子還是滿意的,南木萱則是慶幸他今天沒來,她很確定她的服務他是滿意的,近期在他那是能有個印象的,所以並不擔心,果然不一會,絡兒進來稟告道皇上今個歇在了自己的昭陽宮,南木萱笑笑不說話,他去哪對她來說還真不重要。
南木貴人復寵後惹的後宮很多人暗暗咬牙,可皇上在幸了她一夜後,就放下了。歇在了自己的昭陽宮,一時後宮眾人對南木萱倒生出了些幸災樂禍。
不過她們不知道這一點沒影響南木萱的日子,皇上哪怕只是來了一晚,依舊帶來了好些福利,夠她自在的過些個日子了。
她這幅身子,他要是常來,她估計自己都會受不了,她開始刻意鍛煉身體,和宮人踢踢毽子,又讓人去尚宮局弄了個跳繩來跳,自己晚上的時候做做瑜伽,於是雲香閣上下看著主子過得悠閒自在看不出一點盼著皇上的意思倒漸漸的都恢復了當初淡定的狀態。
而皇上在自己的昭陽宮歇了兩日後去了次賢妃的永樂宮,之後就到了十五,去昭明宮的日子。皇上一向是給皇后面子的,在皇后昭明宮連著歇了三日,這期間,竟是還給雲香閣賞了東西,一時倒又讓人嫉妒不已,想著這皇后對南木貴人倒真願意提拔,好些低位妃嬪也開始爭相巴結皇后。
雲香閣裡,南木萱正帶著宮女踢毽子踢的來勁,她一開始踢個十多個就連不上了,後來技術上去了,一口氣連著五六十個能踢卻體力上吃不消,如今卻是連著百八十個不間斷也吃的消,弄得她倒也踢的有了些興趣
玉溪帶著小太監們正在數數,她領著一幫宮女比著踢,踢的不濟的都已經下去了,她這絡兒正數著,一百零三,一百零四,守門的太監就報來人了,眾人放下毽子
昭陽宮裡的太監也到了,竟是送賞賜的,是兩盞美輪美奐的八寶琉璃宮燈,看玉溪與那太監熟識的樣子就知皇上派來這太監與上次賞賜派的是一個人,上次南木萱沒出來,這次南木萱謝了恩後又給小太監親自賞了東西道了謝,那小太監也機靈,對著南木萱說了一堆好話,又言皇上一直惦記貴人,南木萱客客氣氣的把人打發走了,吩咐宮人把大殿門口的兩盞普通宮燈換成皇上賜的這個。
玉溪有些不確定的說到「奴婢遵命,只是主子,這宮燈如此貴重若就這般放在大殿使用是不是有些可惜,而且萬一哪個宮人不小心碰了,豈不是浪費了皇上的一片心意,不若奴婢先收進庫房,主子用時在拿出來為好」
南木萱淡淡的看了看那宮燈上的紋路花樣,擺擺手道
「不必,吩咐大家小心就是,左右不過兩盞燈,即是好看放在大殿豈不是更好」
如今的琉璃倒也算稀奇精貴的東西,不過對見過太多現代工藝品的南木萱來說真的不算什麼,且對南木萱來說即便是皇上賜的宮燈也不過就一照明的物件,既然好看就放在大殿用著多好。
皇上在皇后處連著歇了三日,又回了昭陽宮,等到十九日這天。楚瑾正在正殿裡批著折子,尚寢局內侍宮的小太監來了,趙德福便上前輕聲問道「皇上,今個兒可要翻牌子」楚瑾隨便掃了一眼那個太監也沒讓人上前,就擺擺手讓人下去了。
那太監恭身退出大殿,到了殿門口才轉身而走,還沒走幾步那,就聽旁邊一個太監讓他等會,好像趙總管出來了
他停了步伐,轉頭看去,可不是趙德福追了出來,見他停下他也慢了步子,等到了近前,在他捧著的一堆綠頭牌裡翻了雲香閣貴人南木氏的牌子扣下,淡淡說到
「皇上今個掌燈雲香閣」小太監聞言下去傳旨,心裡想著這南木貴人倒是好本事,復寵了不說,看今個這意思皇上對她倒是印象深刻。

☆、第8章 進位賜封號

小太監到雲香閣傳旨的時候格外客氣,雲香閣上下不由十分欣喜,玉溪給的賞賜也很是豐厚,更是喜得那太監眉開眼笑,只南木萱淡淡的,接了旨意後,也隨手賞了傳旨太監一包碎銀子,然後淡定的進屋繼續繡荷包去了。
原主不喜女紅家裡人也不拘著她學,是以女紅並不好,南木萱在現代也是連十字繡都不會繡的人,她如今時間格外多,一日見宮女巧兒給她繡衣服,便起了興趣,且想著學會了討好下皇上也不錯便開始繡起了荷包。
眼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她才放下繡的不成樣子的圖案,呼了口氣叫人侍候沐浴更衣。
熱氣騰騰的隔間裡白茫茫的,南木萱伸著雪白的胳膊捧著花瓣撒著玩,唇角帶笑,早沒了初次侍寢時那種鬱鬱之氣,反而帶了幾分期待,勾引與被勾引,調戲與被調戲,她一個正常的女人,這些與生活而言也是不錯的調劑不是。
不同於上次的廣袖束腰長裙,今個兒她挑了件淺碧色綁袖緋邊薄紗裙,配上那渾然天成的嬌嫩小臉蛋曉得格外嬌俏可人。
楚瑾來的時候依舊看見燈下的美人笑著等候,今個卻一眼就讓他起了憐意,待人行禮之時,親自扶起,拉了左手,邊走邊誇道
「愛妃今個看起來真美」
南木萱輕輕的晃了晃皇上的的右手,哼了一聲,故作生氣的嬌嗔道
「難不成妾往日裡就不美了」
趙德福在後面低頭跟著,想著這南木貴人落了回水,這膽子變得倒是越發的大了,這一次次的真是出人意料。
楚瑾也是沒想到他特意的誇了她一句,這女人不但不謙虛謝恩反而還嫌他誇的不合格,側頭伸手抬了她的下巴細細端詳,確實是個美人,不過與他來說其實也不過是一般顏色罷了,想起上次在她宮裡,她還聲稱自己是個大美人,是個寶貝,此時在看她一副「人家明明什麼時候都很美,看清楚了吧,你說錯了吧」的得意表情,不由好笑。
她究竟是哪裡來的這般勇氣,不過她身上這種獨特的味道倒是比她的容貌更讓他感興趣。於是挑眉笑道「愛妃說的是,你就是個時時都美的寶貝」
女人天生就是愛聽甜言蜜語的一種生物,尤其是出自優秀男人的口中,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依舊高興,畢竟他心甘情願的那樣說就證明你還是有值得他說的價值的。
南木萱更是女人中的女人,甜言蜜語什麼的即便她前世聽的再多,也不會厭煩,尤其是如今從這個古代帝王口中說出更是讓人身心舒暢,滿是愉悅,心情好了,調起情來也更顯真實,兩人很快就相談甚歡。
氣氛甜蜜了,皇上更是把人拉入懷中,相擁而行了,待到進了大殿,皇上一眼便注意到自己賞賜下來的八寶琉璃宮燈,倒不想她完全不當回事似的就這麼大刺刺的掛在了殿門口,於是指著宮燈問道
「可還喜歡?」
南木萱順著他的視線掃了一眼,很是自然的答到
「喜歡,妾一見著這美輪美奐的宮燈就讓人把之前的換了,這兩個看著漂亮多了」
楚瑾從來沒見到過她這種態度的,她說喜歡那神色自然的你能完全肯定她是真的喜歡,可是她的態度,又讓人感覺不到對此她有多麼欣喜與感激,彷彿他賞賜給她宮燈是一件多麼理所當然的事,而那八寶琉璃宮燈似乎在她眼裡也不過就是比普通宮燈好看了一點而已,她就那麼隨便的和他討論那燈,沒有感激,謝恩,沒有表示驚喜,珍惜,她就那麼真實的把它看成了一盞燈,而不是一種榮耀,寵愛。
南木萱可不知道她面前的一國君主對著個燈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在她眼裡,他給她送東西就如同前世那些男人給她送禮物是一個道理,她當然開心,但也不會因此就接受的他們的示好,在她的觀念裡男人給女人送東西無非是一種討好手段而已。
若不是知道這個古代男人不是她可以隨便撒嬌耍性可以拒絕的人她要不要他送的東西和要什麼早就隨心所欲了,讓她把這看成一種榮幸她還真做不到,在她看來她要了他的東西該榮幸的是他才對吧。
見他不語她眨巴著眼睛嘟嘴道
「皇上,你有沒有在聽妾說話」楚瑾突然就覺得這女人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味道
「當然在聽,既然愛妃喜歡,就掛著吧」南木萱微笑,早就掛著了好不好。
她不知道的是這宮裡真心沒有把這種精緻珍貴的觀賞性琉璃宮燈當成普通宮燈用的。
進了內殿,兩人親親熱熱的說了會話,楚瑾提道
「聽皇后說愛妃的畫畫的很好」
「嗯,妾的畫確實還不錯,不過妾最擅長的是彈琴,妾的琴藝才是最好的」南木萱如是說到。
楚瑾已經把她的往日的印象連了起來,聞言笑道
「真是個不知羞的,哪有人自個兒誇自己個兒的」
南木萱低頭笑的調皮,然後揚起小臉一臉迷糊的看著楚瑾道
「可是妾說的是事實啊」
楚瑾失笑,順著她道「既然如此愛妃就給朕彈首曲子吧」
然後就見小女人把頭一揚「一副你就瞧好」吧的驕傲神態衝著下面的人喊到
「侍書,快把你家主子的琴找出來,你家主子今個兒一定要讓皇上聽聽什麼叫名曲」逗的楚瑾大笑不止。
饒有興趣的看她一副大顯身手的樣子,最後的曲子彈的究竟有多好楚瑾已經聽不太出來了,他的眼光只停留在她彈起琴來變得寧靜美好,氣質超然的模樣上了。
她不是沒見過別的絕色女子彈琴,但都不是她這種樣子的,她專注的樣子令人嚮往。
這是個他一眼看去有幾分興趣,越相處越喜歡的女子,在她這,他看到的是與所有嬪妃都不一樣的一個女人。
一曲畢,他已經沒興趣品評什麼曲子了,大步過去把人抱起,直奔內室的大床而去,他記得她在床上亦是與眾不同的美味可口。
芙蓉帳暖度*,君王依舊要早朝,南木萱這些日子的鍛煉絕不是鬧著玩的,她的體力比起上次明顯好了許多,鑒於她在身份上已經被他壓制的不行,所以在床上她刻意的要扯平這種不平等,動作大膽狂野,極進挑逗之能事,然後結果就是楚瑾驚訝過後性趣大增,越發來勁,南木萱依舊不敵,被反折騰的癱成一團。如今更是賴在床上不起來。
楚瑾洗漱著裝一番,意氣風發的看了一眼昨晚上兒床踏上膽大妄為,如今睡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心情不由大好。
吩咐趙德福道「雲香閣南木氏,性情直率,品性純良,深得朕意,今晉封為從五品小儀,封號暄,一會你便把這旨意告訴皇后,讓她擬旨」
「是,奴才遵旨」趙德福微驚過後便收回了心思,轉而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的問道
「皇上,這封號可是小儀名諱的萱」他不知皇上這封號是特意按著南木萱的名諱來的萱還是湊巧碰上的其他字,畢竟在皇上那能掛上號記得名字的主子不多,但看南木貴人的性子也不定是她告訴了皇上進而求來的。
楚瑾微怔,他還真不知道這女人的名字中也有萱字,倒是巧了,笑道
「是溫暖之意,日字旁的暄,她名字裡也有這字?」
趙福德倒沒想到南木貴人如此手段,哄的皇上竟是自願賞的字,還是如此寓意的暄,恭身答到
「回皇上的話,暄小儀閨名南木萱,草木蔥容的萱」
南木萱,楚瑾默默的念了兩遍笑道
「這名字倒是也不錯,不過那萱字少了貴重,加上朕賞的封號倒是正好,你去叫人傳旨吧」
「是,奴才遵命」皇上可是好久不給封號了
皇上不記得南木萱的名諱,皇后卻是記得的,果然,皇后特意問了句皇上給的封號可說了要用的是哪個字。
待人答是日子旁的暄後,皇后神色有些複雜,後宮裡有封號的女人不多,能比的起這個暄字的更是寥寥無幾,也就是曾早產失子如今恩寵不在的珍昭容了。
南木萱有寵是她所樂見的,可如今眼見皇上給了這般封號又有些不是滋味。
劉嬤嬤是從小伺候皇后的奶嬤嬤,更是跟她一路從皇子府走到如今的,見皇后神色,便知她又想多了,輕輕喊到「主子」皇后見劉嬤嬤的神色便知她的意思,淡淡的笑了。
罷了,她這是在幹嘛,她還有三皇子,她的指望從來不是皇上,寵愛什麼的也不過是浮雲罷了。
何況皇上那人,可不是先帝那般多情的性子,女人在他眼中可沒有什麼份量。她如今這樣在他那裡有幾分敬重就很好了。
皇后不自覺的摸了摸手中的佛珠,人不能太貪心。她如今已經是極致了。
她擬好了旨意,又命人準備賞賜,然後叫來侍候三皇子的人問了幾句,是她癡了和皇上談情簡直是笑話,好在她還有兒子可以關心。

☆、第9章 後宮的女人們

南木萱晉位,又被賜了封號,這個消息不到一刻鐘已經人盡皆知了。
不管後宮的女人們心裡是怎麼羨慕嫉妒恨的,表面上都客客氣氣的送來了賀禮,雖說送禮物卻又不一樣,位份差不多的送的才是禮物,高位送的那叫賞賜,低位送的那是巴結。
因皇上今個又免了她的請安,南木萱睡飽了起來後坐在檀木玫瑰椅上看著雲香閣上下的宮女太監們來來回回腳不沾地的迎來送往。
玉溪見她醒了,又命人手捧各色首飾擺設一一讓她過目,說實話還是有些成就感的,類似公司發福利的感覺,她可不在乎別人送的是賞賜還是禮物,於她而言,這些不過是保證她日子過得更好的東西罷了,和錢一樣,她都是欣然接受的。
「不用都拿過來給我過目了,都收進庫房吧,分類放好,整理個單子給我就行了」南木萱對著絡兒說完又轉頭對玉溪交待道
「你看著備回禮」玉溪點頭,自去處理。
「主子,今天氣好,奴婢聽說御花園的花開的正好,主子可要出去走走」宮女佩兒討好的問到
南木萱挑眉看了她一眼笑道「你這是讓你主子出門找不自在嗎,這時候出去,我可不敢」
南木萱說完懶洋洋的端起特意讓人準備的蜂蜜花茶,輕抿了一口,看著下首被嚇得變了臉色的佩兒吩咐道
「我雲香閣容不得囂張跋扈,仗勢欺人的奴才,也不喜那些不知進退,沒個規矩得了勢就飄起來的蠢貨,你去把我這話告訴咱們宮裡的人,都給我小心謹慎些,若是有人不守規矩,仗著我的名頭在外囂張,都給我按宮規處罰,絕不輕饒」
佩兒已經嚇的哆嗦了,聲音顫顫的道
「是,奴婢這就吩咐下去」說完恭敬的退了出去,旁邊的宮人都已經抹了一把汗,只感覺主子一本正經起來身上的威嚴實在太嚇人了。
南木萱只當沒看見他們的樣子,話說她越來越適應這個身份了。
皇上給了晉封的恩旨,下午的時候又過來待了一會,一進門就被南木萱撲了上去,小女人毫不掩飾的大讚「皇上真好,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皇上了」
楚瑾還是頭一回被如此直白而又熱情的讚美,聞言很有幾分不習慣,故作嚴肅道「你這是什麼樣子」
南木萱眨眼「喜歡皇上的樣子啊」
楚瑾「……」是不是太現實點了,沒升位的時候怎麼沒這樣
兩人你來我往的一頓甜言蜜語,南木萱更是對皇上的封賞行為給了高度讚揚,把楚瑾忽悠的自覺給南木萱進位賜封號是一件在英明不過的決定了。
下午來過了,晚上便沒有過來,沒有了他來折騰,南木萱舒舒服服的睡了個好覺。
次日一大早,昨日帶著好心情早早睡下的南木萱精神奕奕的起床,玉溪一邊服侍她穿衣一邊提醒道
「主子,奴婢已經讓人把早膳備好了,不過現在離給皇后娘娘請安就剩一個時辰了」南木萱滿意的看了她一眼,自顧自的想著今日該以何種姿態亮相,並沒吱聲。
不管什麼時辰,南木萱還是先吃了點東西,才開始上妝,大元的工藝發展還是不錯的,玻璃鏡子這東西如今倒也有了,雖說珍貴但宮內並不缺。
她看著鏡中的女子,膚若凝脂,眉似新月,清眸流盼,唇紅齒白,比起她上輩子的皮囊還要好看,且如今年輕,不施粉黛顏色亦如朝霞映雪,灼灼其華,真正的美人坯子一個。
她滿意的微笑,不同於面對皇上時清純接近素顏的打扮,她撲了素粉,用了胭脂,畫了個略顯成熟的妝容。
「佩兒,梳朝雲近香髻」
來到這這麼久她已經足夠瞭解這個時代的髮型。只是可惜,那些她覺得□□的類似雙螺髻什麼的早已經不適合她了,那些都是小姑娘的髮髻,她才18而已,就必須梳婦人的髮髻了,真心坑啊
「侍書,把皇后娘娘賞賜的首飾什麼的都找出來」皇后這個小boss她必須也巴著。
看著鏡子中裝扮得體的佳人,南木萱滿意的微笑,然後對玉溪吩咐道「姑姑今個就不用跟著我去皇后娘娘那了,有絡兒和侍書就行」
玉溪不解,卻未分辨,只恭身應命,南木萱心下滿意,然後把人叫到跟前,附耳交待道
「待會我去皇后那裡,你幫我盯著點這雲香閣的人,尤其是新補齊的那些,若是有出去與別宮聯繫的,暗暗記著就行」
隨著她升位,雲香閣的人也多了起來,這於她來說真心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玉溪一怔,本來就是主子不說她也會注意的,但此時還是對主子越發深不可測的心思感到高興。
「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南木萱一身暗花浮金玫紅寬肩裙,外罩皇后昔日賞下的暮雲紗縫製的繡花鑲邊披肩,頭上更是戴了皇后賜的玲瓏點翠草頭蟲鑲珠金步搖,姿態擺的足夠。
一切妥當後扶著洛兒帶著一堆人很有幾分威風凜凜的向昭明宮走去。
一行人過了芙蓉亭,還未到昭明宮前,便見左邊甬道上正有一批人像昭明宮的方向走來。
當先那人,身穿月白色繁紋宮裝。淡雅卻又不失威儀,寬大的裙擺逶迤身後,優雅華貴,那一頭青絲挽成了隨雲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的點綴在髮髻間,更顯秀髮如墨,斜插發間的鏤花鸞鳥金步瑤更是給她添了幾分貴氣。
待離得近了,只見她美眸中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更是蕩著清淺笑意,這是一個容貌絲毫不遜於她的女子,氣質比之於她卻更要出眾。
南木萱記憶中倒是不記得這是何人,眼看著人已近前,侍書見主子似是不認識的樣子在旁小心提醒到「是永安宮的沈貴嬪」
原來這就是太后的侄女沈家的女兒沈晴啊,百聞不如一見啊真是,果然是極好的。南木萱收回目光俯身行禮「妾見過貴嬪娘娘,貴嬪娘娘吉祥」
那人淡淡免禮,對著南木萱淺淺一笑,自成風華「這就是暄小儀吧,果然是個美人,難怪皇上喜歡」她的語氣不遠不近,既沒有挑釁嫉妒也沒有不屑輕視,客氣中維持著一絲情意,一切恰當好處。
莫名的南木萱就感覺到這必是個聰明人。
「本來妾也覺得自己是極美的,可今日見了娘娘,妾這心裡還真不是滋味,娘娘天人之貌,妾是不及的」這話其實很有幾分真心,只不過南木萱說的語氣更誇張了些,成了顯而易見的恭維。
沈晴抿嘴而笑,微微道「你倒是個嘴甜的」南木萱尚未接話,就聽一人插話道
「要妾說,南木姐姐何止是嘴甜人美那,必是哪哪都好的,要不然怎麼能沉寂了半年又重獲聖寵」這話說的先揚後抑,語氣似玩笑般,但那明晃晃的挑釁意味卻極濃。
南木萱皺眉,這才注意到沈貴嬪身後的高子矜,一身漫紫緋紅紋花薄紗長裙的她長相亦是不錯,但卻少了幾分精緻,此人是和南木萱同一批進宮的京官家的女兒,如今是貴人位份。
南木萱淡淡看了她一眼後並不接她的話,只繼續與沈貴嬪說話「娘娘說笑了,妾在家時,母親每每都說我是個不會說話的」
南木萱不接高子衿的話,沈晴也沒什麼反應,從善如流的和南木萱繼續搭話,彷彿沒看到高子衿已經氣得不行的臉色,她是住在她宮裡的,領著她來昭明宮已是給她面子,別的她實在沒必要插手,尤其是她挑釁在先。
到了昭明宮,自有小太監去通報,南木萱跟在沈貴嬪一行人的後面踏進了內殿,她的到來很明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視,南木萱似全無所查,儀態大方,步履不變,目不斜視恭恭敬敬的上前給皇后行了大禮,皇后只掃了她一眼就叫她起來了,態度平和,南木萱卻明顯能感覺到皇后對她裝扮的滿意。
又對著幾個已經來了的高位妃嬪見禮,也沒有什麼刁難,一時讓南木萱覺得自己想多了。
回到她的位置做好,坐在她上首的是一身紫裾繡花襦裙,長相普通的劉芳儀,她神色友好的對她點頭,南木萱回了個燦爛的笑臉。她是皇上潛邸的老人,不是多麼讓人注意的角色,不過既然能一路平安到今日,南木萱就不敢小覷,貌似她是皇后的人。
對面則是與她同批次進宮且關係不錯的藍順儀,也是她們這批人裡如今位份最高的的一個。她今日一襲綁袖水藍輕紗綢裙,很是清麗脫俗,南木萱對著她笑的友好,她也回以微笑。
來的人還不多,此時也就三三兩兩得說著話,劉芳儀貌似是個沉默的性子,並不言語,南木萱這也尚未有人搭話,她便偷偷打量起殿中的眾人。
上首的皇后,一身明黃色繡著鳳凰的宮裝,整個人坐在那裡就散發出那麼一股子高貴端莊的味道來,她看著下面眾多搶了她夫君的女人們還能露出溫和大度的笑容,南木萱真心替她覺得累的慌,不過只怕人家是樂在其中的。
其實皇后倒是蠻不容易的,作為皇上髮妻,她是明仁年間先皇親自賜婚,當時的皇上只是眾多皇子中身份不顯的一個,皇后的家世自然也不過爾爾,後來皇上上位,她成了皇后,眾多比她優秀的貴女都進了後宮,她的壓力可想而知,不過她如今還保的住皇后之位,且做的很穩,卻也是本事不小的。當然南木萱覺得這裡面必然有皇上的推波助瀾,畢竟一個家室不那麼強勢的皇后對皇帝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皇后左下首的位置尚空著,果然周貴妃什麼的寵妃是不會先到的。
右邊第一位是賢妃,前內閣大人的孫女,柳家嫡系。明仁三十二年她以側妃之位被迎進當時的誠王府,可以說她的出嫁是當時內閣大人支持誠王的最好證明。
賢妃眉眼溫婉,氣質恬然,不愧是書香世家的女兒,她如今育有一女,大公主楚妍,今年7歲。
她的下首坐的是德妃,柳葉眉,丹鳳眼,容貌不俗,她也是大家出身,卻比賢妃入府還早,且是以庶妃的身份入的王府,當時令很多人不解,直到誠王漸露端詳,眾人方才反應過來,她如今育有一子,二皇子楚澈,今年8歲。
剩下高位上還有劉淑儀和蔣修儀,都是第一次大選進的宮,一個是皇上生母的侄女,一個是太后的外甥女,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不過一個是身材纖細,楚楚動人的小白蓮型,另一個則是明艷動人,身量豐盈的紅玫瑰型。不過讓南木萱來看,倒是都不如沈貴嬪來的風華絕代。
光是這些高位美人就個個出色,更不要說,那些年輕漂亮,以顏色入宮的其他人了,這些美人要是放在現代,哪個不是眾人爭搶的對象,如今卻是為了一個男人你爭我奪,古代皇帝,真心好享受啊。
南木萱正思緒萬千,就聽人唱喝到「貴妃到,麗容華到」南木萱馬上起身。

☆、第10章 女人們的明爭暗鬥

隨著那一聲通報,映入南木萱眼簾的又是兩個絕色佳人,只見當先那人,嫵媚婀娜,氣質高華,眉眼間自有一股子傲氣,又隱隱帶出幾分凌厲,一身石榴紅色雲錦紗裙,寬大的衣擺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金絲孔雀,與頭上的金累絲嵌紅寶石孔雀點翠步搖遙相呼應,只見她步履輕移,盈盈而拜,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不愧是聖寵不衰的貴妃,她身後的麗容華同樣是貌美如花,儀容妍麗的女子,不過珠玉在前她就有些不夠看了,其實細細看去她比之貴妃是要更年輕漂亮一些的,不過這氣度上卻是怎麼也比不上的。
隨著周貴妃的落座,又有幾個妃嬪陸續到來。昭明宮裡,坐了大大小小好幾十個侍候同一個男人的女人,這種情況下若是沒有個你爭我奪,明諷暗刺都對不起劇情。
眾人剛開始的話題倒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平靜無波,只是不過幾句便有人把話題轉到了剛剛升了位份的南木萱身上,只聽麗容話狀似友好的笑道「暄小儀怎麼一句話也不說,莫不是入宮這麼久了如今還害著羞」
南木萱尚未回話,高貴人倒是接道
「麗姐姐你有所不知,暄小儀哪裡是害羞,只人家是個嫻靜貞淑的,怕是嫌棄咱們聒噪那」
南木萱嘴角微抽,這女人的腦子究竟是什麼構造,選秀那會一起住著的時候她也不這樣啊,不過南木萱樂的她接話,因為好反駁,她淺淺一笑,看著高貴人很有幾分不屑的說道
「高貴人這是說的什麼話,妾聽容華娘娘們說話說的正有趣,所以不曾打擾,不過要說聒噪,高貴人是有些聒噪了」
高貴人不曾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也敢這般直接的說自己聒噪,頓時臉漲的通紅。
「暄小儀為人還真是直率,虧的你們姐妹是一道進宮,情分非比尋常,要是換個人,怕是高貴人早不痛快了」這般語調婉轉,聲線柔和的笑語出自小白蓮劉淑儀。
她這姐妹情分一出口,南木萱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還姐妹情深?這劉淑儀還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明明想說她無情無義。偏偏拐著彎的非說好話,那她就當好話聽吧,直率嗎?這是好詞,她喜歡。
她狀若天真的點頭含笑,很是贊同的說到「娘娘說的對」
對,對什麼對啊,這個南木萱如今復寵了,本以為她長進了,現在看著怎麼還是傻不啦嘰的,不過蔣修儀看著劉子若一副被噎的樣子就高興,笑吟吟加了句「劉姐姐說的話可不都是對的」噎死你,堂堂一個淑儀對著個小儀還要拐著彎的刺上幾句,活該被噎回來。
這不同類型的竟是連說話都不是一個味道,看人家,明晃晃就是一幸災樂禍,氣死人的語氣啊,不過不是說她,南木萱聽的高興,面上依舊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
沈貴嬪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的表妹嘲諷劉淑儀,掃過南木萱懵懂的樣子時,眼神微微閃了閃。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好心的轉了個話題,對著上首的皇后笑著說到「臣妾嘗著,娘娘今這茶倒是格外好喝」
皇后放下手中把玩的團扇,溫和笑道「就你嘴刁,今兒這茶是南邊剛進上來的碧黛,因今年量少,皇上讓本宮不必分了,不過本宮想著既然是新進的貢品,便讓人把往日的茶換了這個,也讓你們都喝個鮮」
南木萱不由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碧黛,她兩世為人倒都沒聽過這茶,貌似和碧螺春差不多啊,她這裡品茶。
其他人已經紛紛表示皇后大度,皇上惦記皇后娘娘等等的恭維話。南木萱放下茶盞剛想也跟著恭維一句就聽貴妃不以為然的說道「這碧黛喝起來也不過如此,要說這茶啊,臣妾還是覺得蒙頂白豪喝起來醇香」
可不是醇香,一年才有上那麼一斤的極品茶能不醇香,這是□□裸的炫耀加挑釁啊,誰不知道宮裡的蒙頂白豪除了太后,公主,剩下的哪年不是都給了貴妃。
南木萱不由看向皇后,只見其面色絲毫不改,依舊對著貴妃笑的溫和
「知道你是非蒙頂白豪不愛的,不過這茶啊,各有各的口感,哪有人能一直就喜歡一種呢,喝久了總也會膩味的,妹妹也喝了這麼多年了,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不喜那味道了」
果然是皇后,這話霸氣,你不是炫耀有好茶嗎,人壓根不接,人家直接拿茶比人了,高,真高啊。
德妃扶了扶鬢邊的金釵,似笑非笑的說道「娘娘這話說的對,這茶就是再好,也有喝膩的一日,不說茶了,臣妾倒想起澈兒那孩子昨個回去說三皇子帶的點心好吃,讓臣妾也給他做那,臣妾那點子手藝哪裡做的出來他說的點心,臣妾想著澈兒說的好吃點心定是繪蘭姑娘的手藝,臣妾倒是要厚著臉皮求娘娘讓繪蘭姑娘一會跟著臣妾走一趟,指點一番呢」
南木萱眼看著貴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真是精彩啊,一個比一個會戳人啊。你在有寵有什麼用,早晚皇上會厭棄,姐姐我是有孩子的,這才是本事。秀恩愛,死的快啊,可憐的貴妃娘娘,剛剛還一臉囂張,如今被兩個女人接連打擊已經冷著一張臉沉默不語了。
那邊皇后與德妃就這點心的話題聊起了孩子,連帶著賢妃與韓妃也加入了進去。不同於貴妃的冷臉,其他人則是一臉的羨慕嫉妒卻又不得不笑著恭維幾位皇子公主有多聰明伶俐,乖巧懂事。
如今皇上子嗣不多,不過三子一女,如此也就更顯珍貴,連帶著母以子貴,沒見有孩子的幾個都是高位嗎。
南木萱覺得或許過兩年自己爬上從三品以上也可以考慮要個孩子養養,她這個人雖然一向自私但是還是很喜歡小孩子的。早在上輩子要不是父母不允許她未婚生子她早就養個孩子了,自己養起來的小包子才是屬於自己的。
不過現在以她這種位份還是不要了,因為大元宮規,從三品以下的妃嬪是沒有養育皇嗣的資格的,沒見就算楚瑾如今貴為皇上,他的生母到死也不過就是個不知名的先皇嬪妃,封了太后的那是嫡母皇后和養母淑妃。她可不要拚死拚活的生個寶寶反到便宜了別人。
從昭明宮出來,南木萱看著高位妃嬪一個個不是轎輿就是步輦的很是羨慕,自己如今還的靠雙腿,真心要升級啊,沒有車的孩子只能走路了,好在皇宮還是極美的,南木萱就當自己賞景了,緩步慢行,邊走邊歇。
藍順儀住的蕙蘭樓與南木萱的雲香閣是兩個方向,兩人客氣了幾句就各自散了。倒是高貴人,劉貴人這兩個與她順路,不過南木萱真心不愛搭理這兩人,於是單獨選了一條路走著。倒不想過了千鯉池便見到了麗容華一行,那人正拿著錦帕,端坐在一處石凳上,兩邊的宮人正陪著她說說笑笑
見南木萱過來,她便笑著招呼「妹妹倒是好悠閒,剛碰到高妹妹和劉妹妹兩個,都說妹妹你興致高,要賞景才不和她們一起走呢,這會碰到妹妹可不是悠閒,如今這時候另外兩位妹妹怕是早回宮了」
哪有你悠閒,有車一族還半道下來瞎坐,真心不是找事嗎?南木萱心下不耐,面上閃過一絲嘲諷,不過一瞬依舊笑的燦爛「不比容華姐姐悠閒,妾哪裡是賞景,這時辰日頭都出來了,妾還嫌曬的慌那,不過是妾人懶,嫌棄走的太快累的慌罷了,不比姐姐,既有步輦可坐還有心思賞景」
麗容華一愣,抬頭看了看並不是多炎熱的日頭,不成想南木萱說話這般不按常理,那羨慕的語氣,噎人的話語,倒是看不出她究竟是個什麼意思。敷衍的笑了幾下,順勢說道「這御花園的景色還是很美的,妹妹你瞧那幾株朱槿,前些日子皇上親自命人移過來的,很是愛惜,這花也開的的確漂亮,不過這些日子這花倒是也沒那麼妍麗了,皇上如今也不在過問,這花倒是越發失了生機。可惜了」
南木萱近前看了看那幾株朱槿,不以為然的說道「大概開到時候了吧」轉頭指了指另一邊開的正艷的海棠笑道「姐姐何必去看那失了顏色的朱槿,如今海棠開的美麗,看海棠就好了啊,哪天海棠要是不好看了,再看別的就好,反正花多的是,換著看就是了,哪裡有什麼可惜的」說完又行了一禮告辭而去。
看的麗容華身邊的大宮女海棠嘴角直抽,這暄小儀是真傻還是假傻啊。高容華眼神掃過開的正艷的各色海棠,再看著她在滿園奼紫嫣紅中遠去的婀娜背影突然覺得有些堵的慌。
侍書看著自家主子依舊不緊不慢,邊走邊看,神態怡然的樣子竟是不敢確定主子究竟聽沒聽懂高容華的話。
而千鯉池旁的假山中,安樂長公主楚瑜換了個方向走了出來,看著遠處悠然自得的枚紅色身影對著身邊的嬤嬤好笑的說道
「這宮裡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倒是有趣」

☆、第11章 紅袖添香與君共膳

南木萱回到雲香閣的時候,皇上早已經讓人傳來了旨意,今個兒他來。 南木萱看著雲香閣的宮人很是興奮的告訴她這個消息覺得好笑。他們似乎比她還盼著皇上來。
雲香閣後面有個小花園,其實就是一花池子,雖少有名品,不過依舊朵朵芬芳,鮮艷美麗,南木萱看著這些盡態極妍的鮮花,莫名的就笑了,花就是花。讓人賞玩讓人高興的,是得有多無聊多愚蠢的人才非的巴巴拿自己和花相提並論啊,挑了朵最名貴的牡丹,輕輕折斷,她拿著花回屋,反正她沒那麼不長腦子就是了。
皇上這日來的有些過於早了,南木萱午睡過後換了身舒適清爽的碧荷色淡紋薄紗裙,鬆鬆垮垮的挽了個簡單的髮髻,因想著皇上來之前要沐浴更衣所以這會也沒在收拾,讓絡兒取來畫紙畫筆,她心情不錯的畫起了百花圖。
潔白的畫紙上漸漸被各種色彩充斥,手握各色畫筆,醞筆微勾,一筆筆線條勾勒下去,不同風情的花便躍然紙上,她畫的隨意,畫紙上呈現出的各色花卉也不甚嚴謹,但姿態風情卻各有特色,整個畫面都帶著閒適怡然,那一朵朵的花也似乎都帶了幾分慵懶風流,她淡笑著收筆,心情都跟著好了幾分,心思收回,她才發現了什麼不對。
果然,微一偏頭,男人一身寶藍色金龍錦袍,劍眉朗目,正一臉好笑的看著她,南木萱微微退後,漂亮的大眼睛裡透出七分欣喜三分抱怨,捂著心口,呼了口氣,才微微嬌嗔著低聲道「皇上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楚瑾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若無其事的指著她剛剛畫完的百花圖調笑道「朕記得愛妃說自己畫藝不錯,你的畫法倒是新鮮,可朕倒是沒看出來這畫畫的哪裡精妙」
南木萱無辜的眨著大眼睛,一本正經的接話「沒有妙處啊,本就是畫來玩的」然後勾了皇帝的胳膊,口氣一轉,嬌滴滴的喊了聲「皇上……」然後才控訴道「您怎麼來的這麼早,妾都還沒準備呢,來了也不告訴人家一聲,還說妾的畫不好,妾又不是大畫家,勾勾塗塗的圖個好玩罷了,皇上您說,您是不是很過分」
趙德福對於南木萱的大膽已經有了抵抗力,何況是這麼嬌柔的語氣,所以臉上並無異色,倒是其他的宮女太監生出一絲惶然。
楚瑾聽完不由失笑,故作嚴肅道「見著朕這麼半天了,連禮都不曾行,倒是數落起朕的不是來了,好大的膽子」
南木萱把頭埋入男人的胸前,仰著小臉討好的對著他笑,眼波流轉,粉唇微翹,軟軟噥噥的說到「妾知錯了」楚瑾被她那副樣子看的起火,挑了下巴,對著那粉嫩誘人的唇瓣吻了上去。
一吻畢,南木萱氣喘噓噓,面若朝霞,楚瑾則是壓了壓火氣,回到桌前,握著那軟弱無骨的小手作起了畫。南木萱眨了眨眼,趕緊跟上boss的節奏,紅袖添香什麼的也不錯哈。
皇帝來的早,晚膳自然要在雲香閣用,趙德福領著尚食局的人進來安置膳席的時候,兩人正在就著剛剛畫出的春景圖高談闊論哪裡的春光更好,兩個從沒出過京城的人,南木萱的前輩子當然不能算,竟然也能說的頭頭是道,趙德福小心翼翼的上前清醒到
「主子,該用膳了」
宮裡的菜式份量都是有規矩等級的,作為天下之主的皇上自然是最好的,南木萱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菜餚露出興奮的表情,大餐,絕對的大餐啊,楚瑾看的好笑,也算是自小教養的世家貴女,她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不過倒是鮮活的可愛,所以好心情的招呼她趕緊坐下吃飯。
古代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但也並不是靜默無聲的,至少楚瑾和後宮女人吃飯之時,對方從來都會給他介紹兩道好吃的菜,或是藉著夾菜表表關心什麼的,這女人倒是安安靜靜,靜默無聲優雅無比的吃飯,但手下的速度卻絕不慢,那模樣,那神態,都讓楚瑾不由得對今個的飯菜來了興趣,她吃的香甜歡快,連帶著楚瑾都多用了一碗飯。
其實大多時候他並喜歡與後宮褚人一起用膳,因為往往吃的並不舒適,今倒是不一樣。「愛妃好胃口,朕都有些驚訝了」楚瑾將筷子放下,笑吟吟的看著對面一臉享受的人,南木萱笑容輕快,假裝嗔怒道
「皇上莫不是嫌妾吃的太多了,妾不吃了」
楚瑾莞爾「是吃飽了吧」他倒是真的頭一次見到和他一起吃飯吃了這麼多的人。
他說完便見對面的人對著滿桌菜餚一臉垂涎,可憐巴巴的說到「是吃飽了,不過看起來就好想繼續吃啊,可是皇上你都吃完了」
那意思分明就是「你幹嘛吃這麼快,我還沒吃夠那」逗的楚瑾大笑,隨即說道
「怎麼這麼愛吃,你吃的已經夠多了,小心積食」她一個小女人吃的比他都多竟然還說沒吃夠,楚瑾只當她是在裝癡賣乖扮小可憐逗他開心。
卻看到對面的人眉心微低,略帶愁容,遲疑的說道「難不成皇上不是在和妾說笑,妾吃的真的很多嗎?」楚瑾一愣,挑眉笑道「不多,愛妃若是沒吃夠,在多吃些也無妨」
說完便見那人清脆笑道「真的嗎,多就多吧,反正妾也吃不胖,皇上也不差妾這點食物不是」然後便果真撇下他繼續埋頭用膳,還不停的示意著身邊的宮女夾這夾那,那叫一個自然。
楚瑾突然覺得他可能想多了,這小女人對食物的熱情似乎比他大。臉色稍稍沉了沉,既然她吃的這麼多,那一會的體力應該很好,他折騰起來也不必手軟了。這麼一想楚瑾又緩了神色,笑著看她用膳。
晚上的時候,吃飽喝足的南木萱自然是被自以為權威微微受損的明成帝楚瑾好好折騰了一番。貪吃什麼的還是要付出代價的,皇帝的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子絲絲縷縷的照進來,上好的水雲織金紗幔也被陽光暈染的暖暖融融,閃閃發亮,南木萱在暖洋洋的陽光照耀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昨晚被折騰的厲害,因為有了不去請安的前例,睡覺之前也就沒什麼顧慮,是以這一覺睡得便格外香甜,身上雖然還有些酸軟無力,不過如今的精神倒是很好,如今渾身也是清爽的,可以想見身上是被清理過得,內衣被褥也都是明顯換過的,看來昨個的後續服務那男人絕對不會做但至少知道叫人給她收拾好。還算紳士,抱著被子蹭了蹭,南木萱才懶洋洋的叫人。
外面的宮人聽到她的動靜,才帶著洗漱用具紛紛而進,南木萱一邊懶洋洋的伸手,一邊問道
「什麼時辰了」
「回主子,已經辰時了,今個兒安樂長公主在宮裡,皇宮娘娘那早就傳了信下來,今個兒主子們都不用去請安了」玉溪一邊示意小宮女兌水,一邊答道。
安樂長公主啊,她目前這身份,也沒必要去湊,南木萱笑著點頭,等她一切收拾妥當,就叫人擺膳。
要南木萱說,這雲香閣還真是個好地方,雖然位置偏離哪都遠,但架不住景美啊,還肅靜,一般她想出個門溜躂溜躂就在附近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左右無事,南木萱便帶著一行人往櫻花林附近的太池湖去了,太池湖本是明元帝時修建的人工湖,修建之初絕對是這宮裡的超級第一湖,不過隨著一代代帝王下來,宮裡各種修葺變遷,太池湖如今也就是名字好聽罷了,連千鯉池都比不了,不過勝在純淨。南木萱曾一度覺得那絕對是個游泳的好地方,今個天有些熱,南木萱索性讓人帶著書本點心去湖邊做會,她此刻絕對想不到除了她還有人也覺得太池湖是游泳的好地方。
太池湖邊,幾個穿著太監宮服的孩子正興高采烈的說著什麼,不一會就見一個孩子摘了帽子,脫了外袍,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他旁邊的那個孩子要稍大些,對著他明顯不敢深勸,但卻是滿臉的不贊同,另一個孩子身後的那個孩子也是一臉誠惶誠恐,正對著那滿臉不贊同的孩子使眼色,不同與他們兩個的忐忑,另一個小孩卻是笑嘻嘻的不以為意,還在那加油鼓勁。
這幾個孩子不是別人,脫了衣服的那個正是當今皇后所出的三皇子楚湞,不以為意的那個是安樂長公主的外孫子,武國公府的六少爺趙承遠,小小的人最是個桀驁不馴能折騰的,另外兩個一個是長公主庶子的孩子馮喻,另一個則是楚湞的伴讀
因為安樂長公主正與皇后說話,便讓幾個孩子出去玩,當然這地點一定是在侍衛太監的眼皮底下的,可趙承遠覺得厭煩,楚湞亦是,兩人便想了法子避開了眾人,楚湞的伴讀自然而言的跟了來,馮喻則是發現了兩人的意圖,考慮了一下到底也跟了過來,此刻見這三皇子脫了衣服要下水不由擔心,卻也勸不來,真是心下著急卻又不可奈何。
楚湞脫了外衣,一個跳躍就直接跳進了太池湖,這湖其實也沒有多深,對小小年紀就會水的楚湞來說也沒有危險,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在這裡游泳了,更是早就和趙承遠顯擺過,今天正好讓那不會水的傢伙見識下,是以他雖然看見其他兩人明顯的不贊同也沒有理會,左右他不會有事更不會連累他們,趙承遠則是完全的無所謂,他就是不會水,會水他也下去了,是以便在池邊做了下來看熱鬧,另外兩個則是時刻注意著楚湞的動靜。

☆、第12章 三皇子落水事件

所謂淹死會水的,人總是好忽略自己的優勢中也存在危險。這回一向做事穩妥的三皇子楚湞也敗在了自己的自以為是上,他剛游過湖中央,便感覺自己有四肢無力的跡象,本以為是錯覺,不想這感覺越來越明顯,因為分心,他已經不小心嗆了一口水,畢竟是宮裡長大的孩子,轉瞬間就有無數念頭閃過,此刻也顧不得什麼面子,對著池邊的幾人就喊上了,無奈距離稍遠,他此刻又有些脫力,還要保持姿勢,且到底最為皇子的驕傲讓他喊不出救命兩字。
可即便這樣,一直關注著他這邊的兩人也馬上感覺到了不對勁,伴讀已經驚呼出聲,馮喻拽了下還在那自得其樂的趙承遠「表弟,三皇子有些不對勁」
趙承遠本還有些不以為意轉過頭看了眼便皺了眉頭,當機立斷的對著馮喻喊道
「快去叫人」伴讀也反應了過來,當既就要往湖裡跳,被趙承遠一把攔住冷冷道
「你會水」那伴讀一愣,趙承遠已經吩咐道
「趕緊去昭明宮通知外祖母和皇后娘娘,表哥已經去找人了,我在這守著,還有不要驚動別人」那伴讀聞言才清醒了些,立馬跑了出去。
南木萱一行人正從櫻花林走過,便見前面匆匆的跑來了個小太監,小喜子怕那小太監衝撞了南木萱,趕緊上前,遠遠的就喝到「前面的是誰」
馮喻也早已看到了這一行人,正在心下思索要不要張口求救,自己今天這一身太監裝扮,對方看起來又是不知名的宮妃,他實在不敢冒險,也怕被找麻煩或是被拖延,此時聽那太監呵斥,直接轉了方向快步而去,也不答應。
氣的小喜子就要去追,被南木萱阻止了。
此時太池湖邊,趙承遠是真急了,這地方實在太偏,輪班的侍衛貌似都沒有,離昭明宮也遠,但願馮源機靈些能趕緊把侍衛找來,或是皇后那快來人,可是,他遠遠看去,楚湞似乎已經要堅持不下去的樣子了
「少爺?」趙承遠身邊空無一人,他卻知道這是誰在說話,皺著眉頭道
「再等等,你若出手,我們怎麼解釋」
雖是這麼吩咐,心下卻也在思量,不論其他,光是楚湞這個人,他也是要救的,可是這後續的一切麻煩實在是太多,就算他的暗衛出手也要有個時機。
他正思考,就聽暗衛提醒道「有人來了」趙承遠抬頭,遠遠地確有一行人走來。
南木萱一行人剛到太液池,便聽有人喊救命的聲音,一時讓眾人愣住了。
趙承遠已經看清楚到池對面過來的那行人了,應該是哪位低等妃嬪,至少他記憶中是沒這個人的印象的,此刻見她們主僕一行人明顯停步更大聲喊道
「快,快,快救命,小舅舅,小舅舅掉水裡了」
玉溪早在聽到救命時已經提醒南木萱趕緊走,她們中沒人會水,這種事也不該攙和,更何況對面喊救命的只是個「小太監」也沒喊救誰。
可南木萱卻沒有走,此刻,她也看到了池中央的落水者,是個孩子,還在撲騰,卻已經明顯發不出聲音了,對岸邊亦是孩子,她早已認出是誰,原主沒進宮是曾見過一面的京都小霸王趙六小公子。
南木萱只猶豫了一瞬,便拔了頭上明顯礙事的飾品,身上掛的玉珮和裝飾品也通通的撤掉了,她本想脫了外衣,此刻水中的孩子已經沒了影子,南木萱吩咐了句
「玉溪,回雲香閣給我取衣服」便跳了下去。
她其實聽到救命的那一瞬間就有跳下去的衝動,她畢竟不是真正的大元人,她雖然習慣了這裡的好多規則,卻依然無法漠視生命,尤其是一個孩子的生命,而當她認出趙承遠的時候,那這救人便也值得了,安樂長公主今日進宮,能和趙承遠在一起的孩子身份絕不低就是了。
這邊趙承遠本是對來的這一行人不報希望的,他正考慮要不要讓暗衛出手,然後在從對面那些太監中隨便抓一個扔水裡去,卻沒想到對面的人跳了下去,最讓他驚訝的是竟是那個看起來是主子的人。
玉溪她們見主子下水已經懵了,反應過來直喊救命,她們的主子哪裡會水啊,要不然上次也不至於落水昏迷那麼久,洛兒更是直接就要往下跳,後面兩個小太監已經直接跟著跳下去了。
南木萱是在跳下去的一瞬間才想起自己應該是不會水的……不過既然下來了,後面的事再說吧。
她馬上往中央游去,更是憋了口氣下潛,好在,很快就看到了那孩子,一手攬住他,一手用力往前游,好在小孩子身子輕,如今又是夏天,穿的少負重少,水也不涼,拖著他上岸的時候,南木萱還有心思想,她到底體會了一把在太液池游泳的感覺。
南木萱在一堆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快速的把人給拖上了岸,此時趙承遠也過來了,見她把人救上來了明顯的鬆了口氣,這時才道
「三皇子怎麼樣」
這話無疑是提醒三皇子身份的,一時眾人不由倒抽了口氣,竟然,竟然是三皇子,南木萱也是一愣,竟是三皇子嗎,隨即暗歎自己運氣到是不錯。
甩了甩身上的水,對著小屁孩簡單的做了個緊急措施,便吩咐人把他背到雲香閣,又讓人傳太醫,又讓人通知皇后,突然惡作劇心起,對著穿著小太監服裝的趙承遠道冷聲道
「你是怎麼回事,三皇子掉下去了你都不會下去救人嗎,這樣的奴才就該杖斃」
見趙承遠一臉不可思議又緩了聲音道
「你這小太監不但不知道護主,怎麼還呆楞楞的,好了,看你還算忠心的份上,快點走,一會我會向皇后給你求情的,這是怎麼回事,三皇子怎麼掉湖裡了」
南木萱看著小霸王那明顯變了顏色的包子臉暗暗偷笑。
被南木萱派去昭明宮的人半路上就見到了急匆匆的皇后娘娘和安樂長公主,連忙稟明了情況,皇后聽說三皇子已經被救上來了,那顆吊起來的心才放下來,安樂長公主也鬆了口氣。
雲香閣裡,皇后一行人趕在南木萱請的太醫之前就來了,身邊也跟了太醫,忙上前把脈,南木萱頭髮還濕著,就來見禮被皇后直接拖住了,更是連聲道謝,態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看的出來她的真心實意,安樂長公主則是對著趙承遠就要揍過去,不過被他躲過了,一張小臉可憐兮兮的看向皇后,皇后心裡在怨也不能視而不見,溫聲道
「遠兒也嚇壞了吧,快去換身衣服」又狀似厲聲道「等湞兒醒來,再讓你舅公好好教育你們」
昭陽宮
楚瑾正在那看以往留中不發的折子,一個小太監上前對著下首的趙德福耳語幾句,趙德福聽的一愣,連忙上前,楚瑾看的並不用心,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直接開口問道
「什麼事」
那小太監連忙把三皇子一行人如何偷跑又如何落水等等事情稟報了一遍,最後說道皇后娘娘讓皇上去昭明宮一趟。
楚謹皺眉聽完打發小太監下去後才又讓趙德福交代人細查,封鎖消息後賜起身去昭明宮。
雲香閣裡
皇后一行人已經走了,三皇子也被移回皇后那了,南木萱現在回想起太醫那句三皇子吃錯了東西還有些心發寒,皇后後來的臉色以及匆匆回宮的行為,這一切無不讓南木萱明白三皇子的落水這件事不是一個巧合。
她還隱隱記得,促使她來到大元原主的那場落水就不是意外,而今天,這場三皇子以及幾個小孩子偶爾的任性偷玩落水斗不是意外,這簡直太可怕了,她一直知道這後宮的可怕,也時時再注意著衣食住行等等不要被算計,可今天,還是膽寒了……
若是三皇子今個沒自主自願的跳下水,那他不過會覺得身體不正常一下下,然後怕是他自己都不會注意到,這件事就無所謂,可今天他自己跳水了,若是出個意外一向會水的小孩便是因為自己貪玩丟了性命,而今被她無意所救,連太醫都僅僅是不確定他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這能查出什麼……
還有長公主……後面一系列的各種事情,這個後宮這麼真實而又生動的給她上了一課。
距離三皇子落水已經過去好多天了,南木萱倒是一點後續處理都不知道,只知道長公主當天就出宮了,皇上皇后對外宣佈的是三皇子不小心落水著涼了,然後在昭明宮靜養,連功課都停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至少南木萱是不知道的。
她倒是去看過三皇子一回,小人看起來已經完全沒什麼大事了,得知是她救了他還專程謝了她,皇后也送了很多東西給她。
或許是三皇子落水事件讓南木萱多了些警醒,讓她意識到她自己越發隨意自在的生活態度是不對的,所以南木萱最近開始好學起來了,天天手不釋卷的,多讀書多學知識什麼的總是對的,玉溪進來的時候她手裡正捧著一本前齊人物雜記看的來勁
「主子,尚宮局的人來了,正等著請示主子」

☆、第13章 淑儀示威

軟塌上的南木萱正看的正起勁,聞言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尚宮局?請示什麼」
玉溪聞言才有些相信主子問皇上要竹林事件還真是一時興起,笑著道「主子不是說要在雲香閣種上一片竹林嗎」
玉溪說完南木萱也反應過來了,拜救了三皇子所賜,不但皇后早就送了東西過來。
皇上昨日來了也問了句想要點什麼,南木萱想了想便說想在雲香閣的後面種一片竹林,倒是讓楚謹啞然。
她這要求吧說高也不是,說低也著實不省事……而且完全超出楚瑾意料,楚瑾當時不由問道為何要種竹林,然後南木萱就從竹林談到用冰不健康,又扯到臨安夏季的天氣又扯到植樹造林什麼的,楚瑾一直跟著她的思路走,最後直到南木萱說道,皇上你要讓臣民種樹時,楚瑾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和這女人說些什麼。不由好笑。
最後扯回了竹林上,好在南木萱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她所謂的竹林其實就是一片小林子,遠不到楚謹認為的大動工事件,所以楚瑾很爽快的應了她。
她昨個提的種林子,不想尚宮局的人今個就來了,話說速度真快。
不過這些事貌似也不用請示她什麼吧,她看的正起勁也懶得動,聞言道「我之前不是說好了地方嗎,你讓他們按那地種就行」
「是,主子,但是尚宮局的人拿了好多種竹子的品種等著主子過目」
「啊,竹子還弄了好多品種」南木萱還真沒想這個,聞言來了興趣,放下手中的書在玉溪的服侍下換了件淡藍色飛袖薄紗裙才款款而出。
南木萱一出來,尚宮局的劉總管連忙上前請安又說了一堆的好話,南木萱倒是沒想到竟是這位大管事來了,淡笑著讓他起身。
不同於其他妃嬪與各宮各局的管事,姑姑們都處好關係的行為,南木萱在此事上一向採取漠視態度,該給好處的絕不少給,但她本人大多時候採取高高在上,視而不見的態度。
後宮嗎,態度好壞什麼的完全取決你的地位,而且那些人精一樣的存在,她可不認為人家會因為你的親切什麼的就對你格外好些,在你有難時會出手,總之真心什麼的都是沒必要的無用功,她懶得作。
不同於南木萱的冷淡,劉管事還是很熱情的,見南木萱不理會他恭維,只把視線放在了小太監們手裡的竹子上,連忙讓人細心講解各種竹子的特點。
見劉管事示意,一個看起來就很機靈的小太監連忙說了一堆的竹子品種,什麼楠竹、小琴絲竹、佛肚竹、寒竹、湘妃竹、冷箭竹、大箭竹、唐竹、泰竹、大泰竹、方竹、四川方竹、龍拐竹、車筒竹、粉單竹、黃竹、花稈黃竹、巨龍竹、光巨竹、闊葉箬竹、水銀竹、人面竹、毛竹、花毛竹、花竹、紫竹、斑竹、銀鏈竹、玉邊竹、茶稈竹、矢竹、泡竹、羅漢竹、苗子竹、鵝毛竹、刺竹、菲黃竹、華箬竹、墨竹、石竹、苦竹。以及他們的優缺點,最後又讓那些拿著竹子的小太監們上前,一一給南木萱辨認,當然了,尚宮局拿來的竹子是沒有那小太監說的那麼多的,只十多種而已,這些是如今現有的,只要南木萱一聲令下,今個就可以移栽的。
至於其他的,就得視情況而定,但劉管事說了,只要暄主子喜歡,就是尚宮局日夜辛勞,也保證一周之內給暄主子種上,南木萱只笑著聽聽而已,讓人給了賞賜,然後在那現有的十幾種裡選了一種最普通的。
倒是令劉管事既錯愕又欣喜,南木萱選的實在是最普通又好移栽的,省了他們不少的事,讓他實在沒想到,要知道這可是皇上親自交代下來的事,暄主子哪怕是要南邊最金貴難弄的品種他們也得照著辦,倒是不想竟是這麼省事。
這暄主子還真是與眾不同,皇上親自許諾的竹林竟是用了那麼普通的竹子,是故作姿態那還是真的不在意啊,實在讓人看不明白,不過這結果對他們來說卻是大大的好。
南木萱選完了竹子倒是對那機靈的小太監很有興趣,問了名字,說是叫小靈子倒是很符合她的形象。
小靈子看著也就不過14,5歲的樣子,從他剛剛的表現就能看出這孩子記憶力甚好,知道的貌似也挺多,所以南木萱便表示,要叫這個小太監陪著說會話,也好好聽聽他那些竹子精,劉總管聞言很是樂意,趕緊讓小靈子陪著暄主子說話。
南木萱領著小靈子進了內殿,讓人給他倒了涼涼的酸梅汁,然後才讓他挑些有意思的事說來聽聽,要是沒有,繼續仔細說那些竹子也行……
宮裡的日子既單調又有趣,南木萱已經適應的很好了,後宮的兩位BOSS皇上,皇后都對她都還不錯,所以她的日子過的還是挺輕鬆的。
距離雲香閣不遠處的櫻花林中,九月份的時節早已沒有了櫻花盛開的唯美,不過南木萱早前叫人在這裡安的那架鞦韆確是越來越漂亮了。
那些早先移植過來的幾種籐幔都已經繞了上來,其中的一種更是開滿了一小朵一小朵紫,粉,黃三種顏色的小花,格外美麗,讓人看著就能愉悅起來。
此刻閒來無事的南木萱就坐在這夢幻的鞦韆上晃晃蕩蕩的,她最近的日子過得還是很舒心的,皇上偶爾的寵愛讓她的待遇福利都好的不得了,時不時的還有賞賜什麼的。
每次承寵過後大多數時候請安也是被免了的,現在關於這個,整個後宮怕是她都是出了名的了,雖然說什麼的都有,不過皇上不在乎,照樣給這個特權,皇后更是不為這個與她計較,反而待她不錯,這日子真心是好的不得了。
雖然少不了偶爾有幾個看不慣說酸話的,不過南木萱可不在乎這個,有本事你來找我麻煩啊,姐姐正愁立不了威那,可惜還沒誰那麼想不開。低位的不敢,高位的貌似不屑。
至於一些高位嬪妃偶爾的諷刺也都被她擋回去,一般聰明的看在皇上皇后的面子上也都不會找她不痛快,而不識趣的她又都應付的了,宮妃做到她這樣也不容易了。
前幾日劉貴人倒是又起來了,很是受寵,不過也只是幾天,雲香閣皇上已經十多天沒來了,不過昨個還是賞了很多東西下來,她如今倒也算的是個得寵的。
今個天不錯,她早早的給皇后請了安就來這林子裡消遣了
「絡兒,給我倒杯茶來」她把手中的書遞給侍書,偏頭向絡兒要茶,貴妃那種專屬茶葉她沒有,皇后那的碧黛她也沒那口福,不過她的雲香閣喝的碧螺春倒也是數一數二的好茶,接過茶杯,她聞著茶葉醇香的味道還沒準備喝那,就見小喜子過來道「主子,奴才瞧著似乎是劉淑儀一行人過來了」
南木萱聞言就著小喜子指的方向看了看,浩浩蕩蕩的一幫人,為首的那個可不是皇上的白蓮花表妹劉子若,似乎後面還跟著劉芳儀和劉貴人。
南木萱玩味的扯了扯嘴角,人還未到近前,看了看還冒著熱氣,充斥著醇香滋味的茶水,南木萱很是淡定的喝了幾口,才把茶杯遞給絡兒。
等一行人距離進了,南木萱才穩了穩鞦韆,姿態萬千,風姿卓越的站了起來,上前走去
「妾給淑儀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南木萱對著劉淑儀盈盈叩拜,轉身又對劉芳儀行了個禮「劉芳儀吉祥」至於劉貴人,則是對著她行了一禮,彼此一番行禮過後,劉芳儀上前幾步,走到那架鞦韆近前,輕嗅了下那籐幔上的小花才笑著說道
「暄妹妹還真是好巧的心思,竟是讓人在這裡栓了個鞦韆,還這般有趣,我倒是頭一次看見」
南木萱微微而笑,謙虛道「不過是圖個有趣罷了,這些植物倒是我宮裡的人一起費了心思琢磨的,這般一裝飾才顯得新奇有趣了些」
劉貴人聞言露出個調皮的笑,聲音柔婉,語調甜美的笑道「還是暄姐姐悠閒愜意」她邊說邊上前推了把鞦韆,看著它蕩起來咯咯笑了起來,對著劉淑儀道「娘娘您看,這鞦韆蕩起來看著更美呢」劉淑儀看著嘴角輕佻,含笑點頭,看向南木萱的目光中卻有一絲意味不明的惱怒。
她對著南木萱稍顯凌厲的上下打量,忽而笑開「本宮往日倒是小瞧了暄小儀,如今看來倒也是個鐘靈俊秀的可兒人」
她伸手擋了來迴盪著的鞦韆,輕輕摘了幾朵籐幔上的花,很有幾分不屑的說道「這些小花倒也討喜,不過還是稚嫩了些,暄小儀你說呢」
南木萱倒不曾見過這一面的劉淑儀,雖有意外神色卻不變,笑著附和「是挺稚嫩,看來妾應該讓人繼續琢磨琢磨,還是應該在弄些其他的花籐來」
劉淑儀挑眉看了南木萱一眼,冷笑道「看來暄小儀這口齒也夠伶俐」她把手中的花瓣輕輕扔掉,接過宮人遞上來的手帕,輕輕擦拭,繼續說道
「這宮裡啊,從來不缺口齒伶俐的,暄小儀還真的叫人琢磨琢磨養些耐看的花了,這個還真是有些上不得檯面了,也就一時叫人迷個眼罷了」
說完她手中上好的錦帕就那麼被她扔下,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南木萱的臉頰,很是嫌棄的帶著人走了,她身後的宮人也有幾個摘了籐幔上的花,露出嘲諷的笑跟著她們的主子耀武揚威的走了。
南木萱心下來氣,不知這位今個發的哪門子瘋,不過面上卻是不以為然的神色,一邊小喜子吩咐讓人注意看有些什麼好花籐,一邊笑著繼續與劉芳儀說話。
劉芳儀彷彿不曾對這鞦韆有過評價,笑著與她說起了其他不相干的話,說了幾句不相干的話後也笑著告退了。
倒是劉貴人就這剛剛的鞦韆雲裡霧裡的說了些聽起來好心其實讓人厭煩的噁心話,南木萱懶得理她,劉芳儀一走,她也不接她的話,竟自轉身回到鞦韆上繼續晃蕩,就當劉貴人不存在。
劉貴人見此也只好訕訕告退,心下卻不由期待劉淑儀會不會有什麼後續動作。
雲香閣的宮人除了滿臉氣憤的洛兒和壓著面色看起來平靜的玉溪莫不都小心翼翼的看向主子,本來大好的氣氛都被破壞了。
南木萱倒是很淡然的坐回鞦韆上,偏頭看了一眼明顯禿了一大截的籐幔,竟是露出了燦爛的笑。
南木萱是真心不知道劉子若今兒這是發哪門子的瘋,看起來倒像是特意來找她示威來了,那兩個不知道是跟過來幹什麼的,莫不是看熱鬧。
不過她還真就不介意,這宮裡莫不是都有病,動不動的就對著個花指桑罵槐,說些有的沒的,有本事,你倒是直接給我點顏色啊,她一頭腦正常的人犯的著跟著她們抽風嗎,還稚嫩,不稚嫩的那是仙人掌。

☆、第14章 蔣修儀的刻意羞辱

南木萱不知道劉淑儀發的什麼瘋,劉芳儀卻是對劉貴人多了幾分認識,作為這宮裡的老人,劉芳儀自然是知道當年皇上的兩個表妹都曾為了同一副沈子揚山水屏風求了皇上好些日子,可惜最終皇上誰也沒給,一直在私庫裡放著。
前幾日,皇上給雲香閣暄小儀那裡送的賞賜裡卻放了這屏風,今兒這番警告怕就是那屏風的緣故了,只是劉芳儀卻從這中間看見了劉貴人推波助瀾的影子,雖都是細微處若有若無的挑撥,一般人看不出來,但劉芳儀是誰。
只憑她無才無貌無身世還能混到今天就可見一斑。她稍一留心自然把劉貴人那些小動作盡收眼低。
她突然發現對這位和她一樣身世不高的劉貴人,她還是小看了幾分。
長平宮裡,蔣修儀坐在貴妃椅上,下邊跪著兩個宮女正在給她揉腳,身後亦有一人正給她按著肩膀,兩邊另有人候在旁邊,她自然也知道皇上賞了南木萱山水屏風的事,此刻聽著一小太監給她學今上午發生在櫻花林的事,很是不屑的哼道
「劉子若那種人,一天到晚的裝模作樣,就是想教訓個小儀也擺出個矯情的樣子,呵,真是難為她想的出來,既然看不慣,倒是出手整治一番啊,就她那副樣子,都對不起她那位份」
她身邊的一個宮女聞言附和,又神色猶豫的說到「劉淑儀慣會做樣子,不過主子,那暄小儀最近這寵是不是也確實有些多了,那屏風……」
蔣修儀聞言靜默了一下隨即嗤笑道「不過是個小儀罷了,本宮可不看在眼裡,至於那屏風,也不過如此罷了,比那名貴的東西本宮也不是沒有,當初若不是劉子若想要,本宮也不見得也非得要,哼,那南木萱倒也有幾分本事,也不是知不知道這一往事,竟是哄的皇上賞了她那屏風,本宮之前看她倒也還順眼,而且有皇上和皇后疼她,本宮也犯不著和她過不去」
雲香閣裡,南木萱正讓人把那新賜的屏風擺出來,記憶中沈子揚是齊朝時期非常著名的畫家,他的山水錦繡圖畫的尤其好,這副紫檀雕花山水屏風上的山水圖就是出自沈子揚之手,倒也是極珍貴的物件。
不過在南木萱看來也不過是屏風罷了,物盡其用才對得起那位名人不是,所以依舊是毫不在意的擺了出來,她還不知道就是這麼個屏風惹的劉子若發了場瘋,連帶著蔣修儀也對她嫉妒了幾分。
她讓人拿了紙筆,就坐在軟塌上臨摹起了那山水圖,找到事做,一下午的時光倒也過的很快,吃過晚膳,南木萱讓人找了針線出來,她最近一直在琢磨這東西,趁著光線還好,在擺弄一會,也算是個消遣。
主僕幾人正邊聊邊繡,倒也樂呵,南木萱又出了點差錯,絡兒竟是笑的不得了,惹的南木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正氣急敗壞的要擺主子的派頭便聽外面有太監喊道「皇上駕到」
南木萱一身素白的繡花長裙,頭上也就簡單的挽了個髻,就這麼很是素雅的出去迎駕,楚瑾今本是翻了長平宮的牌子的,不過突然想到蔣修儀和太后的關係,想到沈家,走到半路又沒了興致。
後宮的女人們在他腦中轉了個圈,突然想起好些日子沒去雲香閣了,所以便改道來了南木萱這。
一進來就看到素裝的美人偏頭眨眼一臉迷惑的對著他傻笑,一副「你怎麼突然來了,好驚訝,好驚喜」的樣子,不由就笑了,免了請安,大手一伸,攬過美人的肩膀就往裡走,邊走邊說說笑笑。
楚瑾自認見過的美人無數,不過懷中的這個倒是每次都能給他意外的感覺,又有趣又可愛,一言一行都帶了股與眾不同的味道,讓人喜歡的緊。
進了內室,南木萱的針針線線,都還沒收,楚瑾一眼就看見了,絡兒連忙上前要收,被楚瑾攔了,他似乎還沒收過這女人的針線,很是好奇的上前,一眼便看見最上面那顯眼的手帕,上面繡的模糊能看出是個鴨子,尾巴處的針線明顯亂了,楚瑾只看了一眼就噗嗤笑了
不用說這樣的東西絕不會出自宮女之手,楚瑾咳了一聲收住笑,頗有深意的看向南木萱,南木萱早在他嗤笑出聲時就調整好了情緒,見他看過來,很是自豪的走上前,一臉認真的拿起手帕顯擺道
「皇上您看,妾這幾日這鴛鴦繡的也開始有模有樣了,剛剛這幾處的線弄亂了,要不然這個馬上就繡好了,等妾在練些日子給皇上繡個荷包可好」
楚瑾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打算給他繡個什麼樣的荷包都愣了,旁邊早就看見手帕的趙德福也驚呆了,他在皇上身邊這麼久,也算見多識廣了,不過就是沒見過暄主子這般這般自信滿滿的,就你那手藝……
趙德福趕緊低頭憋著不笑,楚瑾面上的臉色卻是變了又變,最後不確定的問道「愛妃,你這繡的是鴛鴦?手藝很好?」
南木萱心下N多匹馬奔騰,面上一臉認真的點頭,一副「是不是很棒」求表揚求贊同的看著楚瑾。
楚瑾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出聲,南木萱也不臉紅,一臉「我果然繡的很好」的跟著笑,惹得楚瑾越發笑的停不下來。
趕緊命人把東西都拿下去,他還是趕緊把這麼個小迷糊拉到床上去折騰是正經
這日,外面天高氣爽,晴空萬里,南木萱在軟塌上歪著,下首處的小宮女跪在那恭敬認真的給她捏著腿,適應環境這種事對人來說從來都不難,南木萱骨子裡本就有些涼薄,如今早就習慣了大元的尊卑貴賤,對著十一二歲的小宮女們也早以沒了初來時的不忍。
其實本就是該認同的事,你覺得使喚一個小學生是罪過,卻不知在這裡對她們來說被使用才是高興的事,所以如今的南木萱對於使喚十多歲的小宮女這事也已經免疫。
此刻她享受著那小宮女的服侍除了舒服之外,其他的什麼悲天憫人情緒早就煙消雲散了,如今對於穿越成後宮嬪妃她也只剩慶幸,若是穿成這時代的宮女,或是農家女她可能都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睜開微瞇的眼,南木萱暗惱怎麼又想這些這些亂七八糟的了,旁邊侍候的佩兒見主子睜了眼,神色間閃過幾分不確定,想著外面天氣不錯,笑著討好道「主子,今個天氣不錯,要不咱們出去走走」
南木萱聞言想了想覺得出去走走也不錯,便換了身衣服,領著人出去了。
已經將近十月,御花園裡卻依舊是奼紫嫣紅一片,還有好多名貴的新品種剛剛進貢上來,皇宮什麼的果然是天下最富貴的地方。
南木萱搭著玉溪的手腕悠閒肆意的緩步而行,見到她宮女太監們都福身行禮退避一邊,偶遇了幾個低位宮妃,她既沒興趣拿人耍弄立威,也沒興趣拉人賞景所以都淡淡的點個頭過去了,倒也沒不識相的硬跟著湊上來。
轉悠了一圈看著美景,心情倒也不錯,今出來也沒遇上比她有份量的人,她正暗自感歎運氣還不錯的時候便聽見前邊假山旁的涼亭處有爭論之聲,往前走了兩步,她就聽出來是劉淑儀和蔣修儀那兩個的聲音。
南木萱不想上去找不自在看了一眼便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可惜天不遂人願,她剛走沒幾步玉溪就低聲道
「劉淑儀身邊的宮女似是追過來了」
南木萱皺了下眉頭,既然發現了再走也不好「走吧,我們過去見個禮」說完滿面笑容的轉身往那邊走去,那宮女近前請安,果然笑著邀請她過去。
南木萱心裡雖懶得去摻和那兩位表妹的事,面上卻一臉笑容的走上去,分別給那兩位請安見禮。
劉淑儀一如既往的溫柔叫起,蔣修儀卻是一言未發,南木萱剛剛起身,蔣修儀身邊的大宮女就冷聲道「暄小儀大家出身,這禮儀規矩怎麼卻如此不堪」
南木萱臉色未變,笑著回道「妾的禮儀好不好雖不敢說,你的禮儀規矩不怎樣倒是真的」南木萱話音剛落就聽一聲放肆,隨之而來的是重重一巴掌。
繞是曾經叱吒職場,如今後宮也尚且應付自如的南木萱此刻也不由失去了淡定,從小到大,從現代到大元她南木萱什麼時候受過這般待遇。
幾乎是本能,這邊那嬤嬤的巴掌剛落,南木萱轉回頭的同時手也揚了起來,卻是被人抓住,然後她便見蔣修儀一臉不屑的看著她,頗有幾分嘲諷的問道「暄小儀這是不服?」
南木萱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才勉強壓下那噴薄而出的怒氣,淡淡道「沒有」
劉淑儀也完全沒想到蔣修儀竟然敢就這樣明目張膽的欺負南木萱,她最近可是很受寵,而且還直接打在了人臉上,她就不怕皇上表哥看到不喜。
蔣修儀似笑非笑的看向劉淑儀,見她臉上的驚訝之色露出了嘲諷不屑的目光,很是柔媚的對著她笑道
「姐姐不要見怪,妹妹是直性子,不像姐姐眼見暄小儀規矩不妥也不提點」然後轉頭看向南木萱,冷聲道
「暄小儀雖說最近深受聖寵,不過這規矩還是好好的學著才是,不要以為有皇上寵著就無法無天了,這宮裡可不是你猖狂的地,祖宗家法,規矩禮儀,上下尊卑,小儀還是記住的好,今個本宮好心提點你,小儀可要長長記性才好,剛剛那一巴掌就是給小儀提個醒,好好記得自己的身份」
眼見著南木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蔣修儀臉上的笑卻越發燦爛,聲音也是越發柔和,最後輕聲道
「小儀可是記住了」南木萱緊握雙拳,指甲已經扣進肉裡,強忍著平靜,答到「妾記住了」
劉淑儀已經完全的當成了熱鬧來看,她和蔣修儀雖是對頭,也知道今這一出也有幾分打給她看的意思。卻也無意拆台,也樂的見如今聖寵正濃的南木萱被收拾,竟自在邊上看著,表情莫測。
蔣修儀看了眼滿臉不服的南木萱,眼中劃過一絲冷然,不知想到了什麼,不但沒有適可而止反而對著身邊的一個宮女使了個眼色,淡淡道「本宮瞧著暄小儀還是不明白」
她話說完,便見她身邊那個被她使了眼色的宮女緩緩出來,對著蔣修儀行了個大禮,跪在地上郎聲說道「妾多謝修儀娘娘教誨,妾必謹記心中」說完兩手伏地,以額扣地,再次叩拜。
也不起身,隔了幾十秒直到蔣修儀淡淡說了句起來吧才起身。
南木萱口中已經嘗到了自己唇邊的血腥味,卻不得不平靜無波,一片淡然,按著剛剛那宮女的動作又來了一遍,同樣郎聲重複了一遍那宮女的話語,額頭觸地的那刻她心底的憤怒屈辱竟是莫名其妙的沒有了,唯有平靜。
竟是自從來到大元之後前所未有的安寧平靜,所以當蔣修儀格外柔聲道「暄小儀既然說要謹記,便先在這跪上一刻鐘好好反省一番吧,等反省完了,估計本宮的教誨也記得牢了」
話落,似笑非笑的對著劉淑儀道「劉姐姐要是樂意監督便幫著監督吧,妹妹我乏了,就先告退了」
南木萱聞言竟然已經沒有什麼意外與憤怒了,平靜的看著蔣修儀帶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不過片刻劉淑儀也溫婉柔和的虛偽幾句後帶人走了。
絡兒已經滿臉都是淚了,要不是玉溪拉著她,她早就不知道做出什麼來了,她從小金尊玉貴的小姐竟是受了這麼大的屈辱,她真恨……

☆、第15章 罰跪之後

南木萱就那麼平靜的跪在涼亭外,此處雖不是人來人往但也絕不僻靜的無人問津,宮裡從不缺的就是那些好事愛看熱鬧的人。
有些見是最近正得聖寵的南木萱便趕緊走了,但八卦的心卻是止不住的,南木萱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內心平靜,似乎她直到這一刻才完完整整的成了大元後宮的南木萱,真實的殘忍,這算是迎頭一擊嗎?
或許是吧,至少這是她順風順水的後宮生活裡的初次挫折。就如當頭一棒,讓她驟然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果然什麼都要自己經歷的才有印象,三皇子落水事件給她帶來的危機感都不如這次重。
正想著三皇子,就聽到了三皇子那小人兒還很稚嫩的聲音「暄小儀,你怎麼跪在這裡,是有人欺負你了吧?」南木萱早就看到了楚湞一行人,倒是不曾想這個高高在上的小人兒竟然過來了,三皇子楚湞今年五歲,她救他之前都沒有見過這位嫡子的面。
皇上對他格外重視,算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南木萱自從救過他後倒是和他見過幾次,這驕傲的小人兒對她致謝過後就對她愛理不理的了,但因為南木萱格外喜歡小孩,他又長的精緻可愛,小小年紀就自有一番氣度,尤其是在配上他對著南木萱那種傲嬌彆扭的熊孩子模樣每每惹得南木萱對他更是喜愛,恨不得抱回自己的雲香閣可勁磋磨。
他又是皇后的寶貝,所以南木萱一直很有耐心的逗他玩,偶爾惹他炸毛,也送過一些小玩意,所以後來小傢伙倒也不排斥她。
只是今個兒南木萱倒是沒想到他遠遠的看到她竟是過來了,從他身後那太監的便溺表情就能看出他們無意讓他過來。
南木萱微微笑著答到「沒有,三皇子這可是要回皇后娘娘那,快點回去吧」她也無意在這種情況下與這小孩說的太多,更不願這種色時候這種情況扯上他什麼。
只見小人皺了皺那精緻的小眉毛,這動作倒是與楚瑾皺眉時很有幾分相似,口氣不善的對著她道「沒有,你跪在這裡做什麼,是誰罰的你?」
他身後的太監本就不願讓他過來,本來見南木萱無意牽扯小主子暗暗鬆了口氣,不曾想主子還管上了,他也知道皇后對暄小儀有幾分重視但哪怕再重視皇后也絕不願小主子摻和這後宮之事。
南木萱不理他,暗暗對他身後的太監使眼色,劉全不成想這暄小儀倒有幾分特別,可他這時候他說話也不管用啊,只好一副束手無措的樣子
南木萱無語,什麼也指望不上,只好自己冷了臉色,清清冷冷的說道「三皇子快回去吧,這些不是你過問的」
話剛一落,小人兒的臉色就明顯落下來了,一副 「你個不識好人心 」的不高興模樣,氣哼哼的看了她一眼,摔袖而去,南木萱竟是不自覺就笑了,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不枉她英勇入水的救過他,事後還要就自己會水事件編造一堆瞎話,好在皇上並不在意,皇后也無意揪著這個。
一刻鐘雖不長,但也不短,除了足夠丟人外,也夠如今的南木萱雙腿打顫,她是被玉溪和洛兒扶著回去的,一路上南木萱倒是面容平和,路上遇到人也還能淡定自若的該如何如何。
絡兒一直表情複雜,玉溪面上平靜卻也暗暗擔心主子,蔣修儀這面子裡子都打的太狠了,膽子也夠大,竟是如此不顧及皇上對主子如今的寵愛。
雲香閣裡一片低氣壓,宮中的消息傳的那麼快,何況又是事關他們的主子,他們自然早就知道了主子的遭遇。
憤怒者有之,惶恐者有之,心思複雜者有之……但一致的,面上都是盡可能的平靜神色。
南木萱躺在床上,背靠著軟軟的墊子,左右兩邊跪著正在按摩的宮女,她們每按一下,她的膝蓋就疼那麼一下,不由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左臉,雖然已經敷過,還抹了消腫的藥膏,可如今觸手還是有痛感,不止臉痛,哪哪都痛,這是她兩輩子挨的第一個巴掌,也是她頭一回遭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著實慘烈。
對比劉蔣兩位表妹,她一直欣賞蔣修儀的乾脆利落,可當她這份擠兌人也乾脆利落,如此雷霆手段對上她南木萱的時候,南木萱不得不承認她不好受了,她寧願她如劉表妹那樣時不時的討討小厭。
可時至今日無論是怎樣她都只能受著,沒辦法,誰讓她地位不如人,她是隱隱知道她為何為難她的,她也是事後才聽說前個兒皇上本是翻了蔣修儀的牌子,後來不知為什麼來了她這。
可這些是無可避免的,皇上從來都是自私的動物,她更是從不指望她們的公有物品為她出頭,尤其是對方比她重要,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一個忍了吧,真是不甘心啊。
南木萱看著小喜子滿面春風的捧著皇上剛剛賞下來的碧玉瓷瓶給她看,還不斷的誇著那瓶子上的花紋多麼稀有,皇上對她多麼重視。
南木萱心下早就萬馬奔騰了,卻不得不故作欣喜的接了幾句。她實在不忍弗了下面一幫宮人的好意,也無意對著自己宮裡的人發脾氣。
她被蔣修儀刁難的事不出一日整個後宮就幾乎傳遍了,很多人都等著看接下來的好戲,可惜的是皇上雖然來了雲香閣卻並沒有對南木萱腫脹的臉發表任何看法,當然也沒有留宿。
南木萱當然也不會沒眼色的沒事找事,自找沒趣。她當時只不過是懷念了一下她在現代處過得各種男友罷了,貌似就是最不靠譜的那個也比楚瑾強。
當然若是反過來想,假如現代也可以一妻多妾的話估計他們也不見得比楚瑾強,所以,就好比她前世一直覺得醫患關係不是某個醫生或某個患者的錯一樣,事情的角度從來都是多面的,矛盾也是各種不同的原因連鎖引發的……大背景大環境下好多事你真的不能要求太多。
她活在大元,住在後宮,與一幫女人共享一個男人,她怨誰?她誰也不怨。
而且次日皇后還特意派繪芝來給她送了藥,更是免了她的請安,還安慰了她一番。南木萱都笑著聽了,還把三皇子恰巧遇上的事說了,同時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希望皇后別介意,也讓繪芝幫忙給三皇子送個小禮物。
皇帝也送了東西送了藥,你看,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處理。
無論是皇上還是皇后,他們的好意她都真心的受了,也無意對此事多發表看法,那都沒用,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
她今天受了委屈討不回來不代表以後也會討不回來,來日方長不是嗎?她就不信蔣修儀能一直那麼囂張。
皇上似乎也從那之後開始忙了起來,入後宮的事時間開始越來越少,然後幾天之後不但沒有來她這個新寵的雲香閣反而去了蔣修儀那,這種行為似乎像一個隱形的信號一樣。
隨後,雲香閣的日子開始不那麼好過了。
皇后對她倒是一如既往,蔣修儀也似乎不再有興趣為難她,其實何必她親自動手那,這宮裡從來不缺趨炎附勢,拜高踩低的人,雲香閣自她復寵以來的熱鬧喧囂一下子又降下去了。甚至都有些奴才來挑釁她雲香閣的人了,對此南木萱毫不留情的處理了幾個,才讓那些人開始有所忌憚。
她的生活質量也開始下降,不過到底有了她之前受寵時的積累,還不算太差,她在後宮也照樣仗著皇后該幹嘛幹嘛,偶有奚落嘲諷的也被她毫不留情的反擊,態度倒是比得寵時還要囂張,當然,真正聰明的,高位的也不會招惹她。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了她已經失去聖寵,繼續無所顧忌不知收斂下去的話皇后也會厭煩她時。
皇上又突然在今日賜了那個小喜子誇上了大半天的瓶子,什麼材質,什麼花紋,南木萱都沒興趣,皇上的行為無疑已經讓人唏噓,也似乎又成了一個信號。
它或許會讓南木萱的日子再一次好起來,這就夠了,對楚瑾,對這個大元的帝王她真心沒有要求,她也沒資格有什麼要求。所以也更不會有所謂的委屈,欣喜,矯情等等無用的情緒。
他們還是互惠互利的好。話說貌似連這個也要看人家的心情,由人家主宰,她還真是可憐……
侍書等小喜子給主子誇的差不多了,左右看了看才脆生生的說道「主子,把這瓷瓶放在外間的多寶架上吧,還是把那個鎏金寒梅漆瓶換下來?」
雲香閣的奴才們已經習慣了主子對皇上御賜之物的不以為然以及物盡其用,像這次這個瓶子既然是精緻好看的上品,自然要擺出來的,倒不曾想這次主子竟是一反常態的拒絕了。
南木萱揉了揉眼角,溫聲道「放庫房去吧,我覺得屋裡的擺飾如今這樣剛剛好,不需要換」
就算她對楚瑾在怎麼無慾無求看了這瓶子也依舊堵心吧,她可不想在自己有限的能做主的地盤上給自己找不開心。
「這瓶子確也和這屋裡的擺飾不搭,侍書你這眼力如今倒是下降了,快放起來去吧」玉溪輕輕剝動珠簾一邊笑吟吟的說道一邊拿了幾樣糕點進來「主子嘗嘗這個,是尚食局今個新研究出來的,知道主子嘴巧,特意的拿來給主子嘗嘗的」
聞言南木萱立馬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東西或許堵心,食物什麼的就絕對不會了,食物只會令她愉悅。她從來不和自己過不去。

☆、第16章 康州事件

昭明宮
皇后正在練字,紫檀木書桌上已經放了好幾張抄好的佛經了,她的心腹大丫頭阿柒垂身立在旁邊親自給她研磨,主僕兩人就這麼一寫一研,滿室寂靜。
繪蘭進來的時候,見主子正在寫字,也不打擾,竟去泡茶,不一會便端著鏤金菱花托盤而入,後面還跟著捧盆執巾,拎壺提水的宮女們。
一行人剛進來,皇后也正好住了筆,繪蘭上前接過阿柒手中抄好的佛經,自去上前歸攏,收拾,自有其他宮女們上前侍候阿柒淨手,阿柒在小宮女的侍候下淨了手,又親自去侍候皇后。
一切妥當後,皇后才去軟塌上歇息。「康州一代的強盜匪徒也快不行了吧」皇后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碧玉滕花玉珮,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
皇上這段時間就是在忙康州之事,康州一代因地勢原因,自先帝時就盜匪肆虐,很是不太平,屢次鎮壓屢次反覆,無休無止,其康壽山上更是聚集了一夥已經成了規模的盜賊。
今上登基之前就曾親自帶兵重創過那些盜賊,在當時還是大功一件,等到今上登基,康州也漸漸太平,不成想過了5,6年,這些盜賊倒是死灰復燃,又漸漸成了氣候,今年初開始就頻頻活動,前段時間更是劫了朝廷運往沂州的軍需,這樣的大動作令滿朝嘩然,氣的皇帝揚言這回一定要斬草除根,一網打盡,直攻盜賊的老窩。
「最新傳來的消息是沈小將軍取了那康壽山的大當家的人頭並把人頭掛在了城門,盜賊死的死散的散,那些盜賊的老窩也都給繳了,不過據說那最厲害的三當家齊衡倒是跑了」阿柒平緩的把前朝大爺送來的消息告訴皇后。
皇上提的要求高,下面辦事的只能全力以赴,話說那康壽山一代最是個占山靠水,懸崖峭壁,易守難攻的地,其實前兩年也有活動,只是不大不小的,朝廷上也有人壓著,地方上的人能不報就不報了,報了也都被有心之人壓了下去,實在是今年活動頻繁,能壓著的人也被分了權。
皇帝估計也都忽略了康州一代的事了。那地是他當年親自攻打過的,有多難打他最清楚,若不是出了連軍需都敢劫的大事,估計皇上也不會下這麼大的決心,朝廷這次調了一萬大軍並一個200名的特衛營對付一夥幾百人的盜匪,這手筆,很是大了。
若是還不出點成績那皇上的江山也坐不穩了,不過即便這樣也沒達到皇上說的斬草除根,不過老窩倒是攪了,也算差強人意了,就是這個差強人意還折損了朝廷將近二千人馬。
皇后聽完輕笑,不屑的重複道「沈小將軍取了那康壽山大當家的人頭?」
阿柒亦笑「捷報上是這樣說的」
皇后把手中的碧玉滕花玉珮放下,淡淡道「沈家倒是好教養,又出了個文武全才的,京城裡金尊玉貴養大的翩翩讀書郎到了戰場上竟也這麼身手了得」
阿柒歎息「也不知又是哪個軍士白白拼了命才得下的成果」
皇后也歎了口氣「一將功成萬骨枯也不過是這樣」隨即又有幾分嘲諷的說道「沈家這次倒是開始給下一輩打基礎了,本宮還以為,我們那位國舅爺依舊老當益壯呢」
阿柒對聞言不予置評,只靜靜的給皇后倒茶,皇后端起繪芝之前泡好的茶,輕輕小啄了一□□代道「把我今新抄的那些佛經並之前抄好的那些一起叫人給太后娘娘送去吧,也是我這個做媳婦的孝心」這麼多年來沈家手下怕是早已是無數條的人命了吧,太后如今開始吃齋念佛了倒也合適。
「是,娘娘放心,一會我親自交代人送去」阿柒如是答道,又風淡雲清的陳述道「沈貴嬪,蔣修儀今年怕是又要高昇了」
沈家是這次康州剿匪事件的帶頭人,且不說沈小將軍如何,只說這康州一代原就是沈家的地盤,家族在那經營世代,這次剿匪,若是沒有沈家人的參與,別說一萬大軍,就是三萬怕也是無可奈何。
這自然是大功,然此事倒也是損了沈家元氣的一件事。至於皇上究竟如何看待沈家的功勞這就是無人能得知的了,前朝政局又會發生什麼變化也不是後宮女人們真正所關心的。
然後這後宮,無論是高高在上的沈太后還是沈貴嬪,亦或是蔣修儀怕是都會有所收穫,更有底氣就是了。
康州事件不是機密,又是大事,南木萱此時也多多少少的知道了一些,此時在回想當初皇上的一些態度倒是釋然了許多,身為高高在上的一代帝王,也不如此罷了,有時候還不也得賣身求榮,這麼一想南木萱平衡了的同時還有一絲絲的欣喜與同情那。
不過為什麼是沈家,她不由摸了摸自已經恢復如初的左臉,她想或許她目前只能委屈了,若是不小心在惹到誰或許會更委屈,不過那一掌之仇她絕不會忘。
她還真就不怕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時間越晚她南木萱要收的利息就越多,她從來就不是好欺負的。
罰跪事件不僅給了她警醒,也刺激了絡兒,彷彿一夜之間就成熟了很多,雖在她面前好些小性子還是原本那樣,如今在外做人做事卻是越發的穩重了。
視線掃過如今越發成熟的洛兒,南木萱不由去摸自己耳邊那白銀纏絲紅翡翠滴珠耳環,這是今早她戴首飾時,絡兒讓她帶的,這對耳環是原主從南木家帶進宮裡為數不多的首飾之一。
是她堂哥南木楊在她14歲那年從邊境戰場歸來時送她的禮物。
話說南木家是實打實的大世家,而且南木萱偶爾刻意回想原主的記憶時會隱隱發現南木家其實是人才輩出的,只是不知為何,貌似如今在朝中的世家裡似乎並沒有什麼份量。
就比如她的堂哥南木楊,18歲那年已經是舉人,可謂少年英才,但他從小喜武,一直有將軍夢,竟是放棄功名,隻身奔赴戰場,在邊境呆了兩年才回來,而那時他在邊境雖是小小的指揮官,卻已經在軍中有了一定的聲望,可以說南木楊是一個不折不扣文武雙全的少年郎。他也是他們這一輩南木家的天才,可不知為何這個天才卻在官場上沒了下文,無論文武。
如今,她的堂哥似乎是遊歷大元山川去了,南木萱對原主的家世一直有些抗拒,原主腦子裡對家族最多的認識也不過就是富貴錦繡,閤家歡樂。是個不折不扣被寵出來的嬌嬌女,琴棋書畫雖均有涉獵,歷史百家也都學過看過,但於仕途經濟,政治家族這些卻是模糊一片的。
此次康州一事讓南木萱意識到了家族的重要性,政治的不可抗性,可目前她實在是還不知如何與南木家相處,而且瞭解也不多,話說記憶中那麼寵愛原主的家長們一句拒絕再管原主怎麼就真的再也不管了呢,哪怕是在原主落水之時,而她這個南木萱來了這麼久也不見南木家的人有任何給她傳的消息,他們難道就這麼放棄這個女兒了嗎?
可放棄的了嗎,假若她一個不小心熱了什麼大禍,南木家也跑不了吧,這個年代不是家族同進退制嗎?
不由搖搖腦袋,南木萱覺得自己還是先不要想這些了。靠天靠地靠祖先都不如自己來的實在,她南木萱從來是越走越好的,惹禍什麼的不可能了,南木萱,我既成了你,一定會善待你的一切。
昭陽宮
楚瑾看著快馬加鞭送上來的捷報靜默不語,趙德福細心的讓人去準備糕點,茶水,主子已經看了一個時辰的奏折了,如今這康州的捷報也送上來了,主子也該歇息一會了。
半響,楚瑾才放下手中的捷報,竟是與皇后如出一轍的對著趙德福重複了句「沈小將軍取了那康壽山大當家的人頭」
趙德福聞言一頓,隨即瞭然,卻不予置評,只奉了杯茶「皇上看了一個時辰的奏折了,喝口茶潤潤喉」
楚瑾沒拒絕,接過茶盞抿了幾口,竟是好心情的問向趙德全道「小福子,你說朕這次怎麼賞沈家才好」
趙德福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了,聞言倒也附和的重複道「可不是呢,皇上這回要賞沈家什麼好呢」
楚瑾聞言笑了,淡淡道「不成想,朕的好舅舅倒是開始為著後輩考慮了,只是這般明晃晃的寫那些不實之言是把朕當傻子嗎?還是他們覺得朕會有那個心思幫他們做戲騙人」
趙德福笑著回道「他們是當皇上是親外甥」這話說的還真是……
楚瑾聞言露出一個略顯嘲諷的笑,隨即示意趙德福鋪紙研磨,提筆迅速的寫了一道旨意,輕笑道「這旨意一會就派人傳下去吧,既是朕的舅家,他們想要什麼,朕便給什麼就是了」
皇帝這話說的淡然,語氣也輕鬆,態度大方,然他真正要做什麼,給什麼卻不是誰都能知道的了。
楚瑾一道旨意寫完,又提筆在兩份攤開的奏折上寫了些什麼,落筆後對趙德福道「前幾日,不是有南邊的人送上來一批首飾玩物嗎,你去找了出來,帶人拿著東西送到沈晴那,看她喜歡什麼,讓她挑了就是」頓了頓,才補充道「還有蔣貴嬪那,從晴兒那回來再去她那就可」
「是,奴才這就去」

☆、第17章 劉淑儀落水

皇帝從皇子時起就一向愛重妻子,無論宮裡有什麼賞賜都由皇后處理。登基後亦然,無論是地方上送進宮裡的貢品還是其他國家送給後宮的禮物,大多時候都被皇帝大手一輝,直接送去昭明宮,不交給皇后處理的也都會由皇后先挑了喜歡的拿去,這次竟是未等皇后娘娘過目那,就直接送去了永安宮,這份殊榮絕對是宮裡的頭一份,不知會羨煞宮裡多少人。
然沈貴嬪看著下首處那一箱箱的,有金光璀璨足夠人閃花了眼的各類金銀首飾,有連外面用的小盒子都是上品的上好玉飾,還有瓷器古玩,綾羅綢緞,亦有奇形怪狀的各類新奇玩意……
沈貴嬪出自沈家,自小也是見慣了這些的人,然如此一堆的寶貝由幾十個太監都擺在你面前任你挑選的時候,心下還是會劃過不一樣的感覺。
若是換了別人,怕是就會因此不定生出怎樣的心思,可對沈晴來說,她此刻卻是無比的清明,這樣的殊榮無非是因為康州一事,而康州……想到沈家最近的一舉一動,她就頭疼,再看楚瑾,她更覺得好沒意思。
她無比的討厭這些,可她是沈家的女兒,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面對那些小太監們小心翼翼討好,以及她宮裡人的興高采烈,此刻對沈貴嬪來說實在是諷刺至極的畫面。她面上也有些強顏歡笑。
其實她懶得挑,若是依著她,她都不想要,可這是皇帝的賞賜,還特意派了趙德全來。她不能拒絕,也不好太隨意。
微微壓了壓心底的反感,把其他心思都拋下,盡量讓自己高高興興的去挑選。倒是也認認真真的挑了幾樣自己喜歡的首飾物件,方讓人撤下。
她親自送趙德全出了殿門,轉身的時候不由仰望大殿最高處掛著的金絲楠木匾,上面那三個鎏金大字正閃著明晃晃的光。
呵,永安宮,她原本是很喜歡這個名字的,可是等蔣亦瑤進宮被安排到長平宮的時候她不自由主的就會想這些字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意思。
雲香閣
南木萱懶懶的躺在軟塌上對著小桌上那一堆好看好吃的點心兩眼只放光,越看越有食慾,南木萱直接上手,大快朵頤起來。
話說她最近發現在這宮裡她還可以培養一樣興趣,那就是吃東西,不得不說宮裡的大廚什麼的太霸道了,他們的智慧絕對是超群的,自那天尚食局給她送過點心後,她才發現,其實她是可以隨意要吃的的,只要皇上沒把她放腦後,她有錢打點……而且最近按她要求做出的小點心什麼的很受歡迎,這導致尚食局對她也熱情了起來,她這是幫他們出創意啊……
今個兒給她送過來的是他們按她大致描述做出來的大元版的擂沙圓,芸豆卷,以及他們的衍生物,話說這是南木萱昨個交代的,她也是覺得這兩樣應該不難……
沒想到他們今就給她送來了,而且而且她可以說這比她在上海,北京的店裡吃的更好吃嗎。
話說她很想吃蛋撻啊,不過大元沒有奶油啊,可是她突然覺得或許哪天她可以試著說說,也許那些逆天的大廚會給她驚喜也說不定。
她正吃的高興,玉溪過來了,絡兒跟在她的身後。「這尚食局的人倒是有效率」絡兒見主子旁邊那看起來就很可口的食物先是說了這麼一句,南木萱身後的侍書接到「可不是」
南木萱嘴裡還有點心,聞言點頭,示意她們也嘗嘗,等把嘴裡的食物嚥了下去,方開口道「快嘗嘗,他們還真靈巧,我這麼一說就做出來了」
絡兒已經吃過一口點心了,聞言有些憤憤的說道「那也是主子心思巧,主子在家時就愛琢磨吃的,每每叫人弄出新的菜式糕點都哄的老夫人眉開眼笑,誇主子是個嘴甜心巧有福氣的,尚食局這兩天要是沒主子的提點,哪裡做的出那麼多討喜的食物,連皇上那昨個兒都下旨賞了他們,這些還不都是主子想出來的,功勞倒是都成他們的了,要是咱們有小廚房,親自做了給皇上送去,皇上指不定怎麼多高興那」
南木萱在聽絡兒說道老夫人的時候,腦子裡很自然的閃過許多溫馨美好的畫面,她不由按了按眉心,剛要接話就聽外面小樂子的通報聲「齊嬪到,藍順儀到」
南木萱閃過詫異,和玉溪對視了一眼,方整理衣襟迎了出去。她好像和齊嬪沒什麼交集吧
齊嬪在宮裡一直是個不太起眼的存在,南木萱不但和她沒什麼交集,連印象都少,今日齊嬪一身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是五彩絲線勾出的幾片祥雲,裙身下擺處是密麻麻一排藍色的海水雲圖,胸前是寬片淡黃色錦緞裹胸,頭上的倭墮髻上斜插著寶藍點翠珠釵,這麼一身打扮倒是讓她略顯普通的容貌多了幾分淡雅出塵的味道,倒是一個很會打扮的女人。
不過即便如此和她旁邊的藍順儀也不可同日而語,藍順儀只是一身簡單的粉色百疊千葉裙,卻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毫不費力的就把齊嬪比了下去。
兩人見南木萱迎了出來,紛紛笑著上前,也不等南木萱施禮就拉著她的手笑著說話,南木萱也順勢把人迎進了殿內
玉溪忙讓人去沏茶,絡兒也早就上了平常的點心,南木萱笑著道「兩位姐姐來的到巧」
說著示意侍書把內室的那幾樣糕點拿出來,雖然已經是一副明顯被動過的樣子,也不是原本擺好的花樣,卻依舊看著就可口,尤其是那點心還散發著似有若無的香味
「這是妹妹琢磨了好久才讓尚食局的人做出來的,剛剛拿過來的,妹妹吃的正高興那,兩位姐姐就來了,知道兩位姐姐不是那等小心思愛矯情的,便也不在乎唐不唐突了,只想著快讓姐姐們嘗嘗,可好吃了」
藍順儀表情自然,笑著道「還是那麼愛吃,既然妹妹都誇了好吃的,那想必一定是極美味的了」
齊嬪倒是沒想到南木萱如此行事,一頓也笑著附和「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了」
齊嬪身邊的宮女聞言,對著南木萱福了一禮,方上前左手拿起小碟子,右手拿了筷子輕輕夾起一塊芸豆卷,側著身子遞給齊嬪。藍順儀身邊的宮女初夏亦是如此。
兩人還未吃完就見南木萱一副期待的樣子,眼巴巴的看著她們兩個,那意思很是明顯,就差沒開口問「是不是很好吃」了,兩人不由莞爾,等吃完,方從善如流的誇獎了一番,倒也有幾分真心實意。
藍順儀不由想到這幾日尚食局倒是也每每研製出一些好吃的點心,福至心靈的問道「你這些日子不會都在研究吃些什麼吧」
南木萱聞言點頭「對啊對啊,藍姐姐我才發現尚食局的人都好厲害啊,你隨便想點什麼出來他們都能做出來,而且都會很好吃」
南木萱如此一說齊嬪也聯想到了什麼,笑著道「我說呢,這幾日怎麼總聽說有新的菜式點心出來,原來都是托妹妹你的福啊,還是妹妹心思巧啊」
南木萱很有幾分不好意思的笑道「姐姐說的哪裡話,還是他們厲害,要說妹妹,也就剩愛吃了」
「倒也還有自知之明,可不就剩下愛吃了,齊姐姐你瞧,咱們暄小怡這些日子是不是又胖了」藍順儀調笑道
「姐姐慣愛取笑人」
齊嬪笑道「她這是嫉妒暄妹妹這的點心好吃那,要我說啊,能吃是福,且姐姐瞧著,暄妹妹就是再怎麼吃也是個苗條的美人」
「齊姐姐,你也拿妹妹打趣」南木萱故作羞澀的嬌嗔,隨即又一副傲嬌表情「你們是客,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勉強當個會吃的美人吧」說完示意玉溪給她夾塊點心
齊嬪先是一愣,隨即失笑,藍順儀則是誇張的對著絡兒笑道「快看看這是誰家的小姐,好厚的臉皮」
三個人有說有笑,很是熱絡,從吃食說到衣服首飾,最後又說道花卉。南木萱不動聲色的陪兩個人聊著,心下卻有幾分怪異,要說只有藍順儀一個倒也不奇怪,她們兩人本就親近些,可加上一個齊嬪就很是莫名其妙了,尤其是她態度友好,順其自然的處處附和兩人,每每說出口的話都能恰到好處的給南木萱以好感,這種類似職業化不動聲色間的恭維討好令南木萱不由多了絲警惕,她不覺得她有什麼值得齊嬪如此行事的地方。
三人正說的熱絡,便見小喜子進來說藍順儀宮裡的大太監福寶求見,南木萱忙讓人進來,藍順儀歉意的笑笑,心裡卻想著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福寶明顯是神色匆匆的模樣,一進來就先告罪,打擾主子們的興致了,又一疊聲給三人見禮,才對著藍順儀道「主子先回宮吧,劉淑儀在未央湖落了水,人暫時安置在了咱們蕙蘭樓」
福寶這話讓三人一驚,這好好的怎麼又出來個落水的,藍順儀這時候也顧不得問些什麼了,聞言立馬先告退,跟著福寶匆匆的回了蕙蘭樓,齊嬪這時也不好再留,索性順勢回宮。
等人都走了,南木萱才叫來小喜子,讓他去打聽打聽出了什麼事。
最近這落水事件是不是太頻繁了些,末央湖,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湖,不是太池湖那種小池子能比的,且如今這馬上十一月份的天氣也不比先前,可不是鬧著玩的,劉淑儀這是得罪了那路神仙,還是這宮裡有水的地方太多了
不一會小喜子就回來了,進來的時候還有些氣喘吁吁,南木萱忙讓他歇口氣,侍書更是貼心的給他倒了杯茶,小喜子也不客氣,端起茶杯咕咚了兩口才道「如今傳的消息說是劉淑儀與蔣修儀在未央湖附近言語不和,蔣修儀動了怒,一氣之下把劉淑儀推進了湖裡。要不是劉貴人及時跑遠叫了人,劉淑儀如今怕是已經不好了。皇后娘娘已經趕過去了,據說有個小太監救劉淑儀的時候好像還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也暈在了水中,還是好幾個侍衛給拖上來的,皇后已經讓人封了末央湖,蔣修儀也被勒令回宮禁閉」
小喜子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不由停頓下來,喘了口氣才繼續說道「藍順儀剛回宮不久,太醫就去了,皇后娘娘已經派人去告訴皇上了,這會子兒估計皇上也去了」

☆、第18章 小靈子之死

蕙蘭樓
內室裡,劉淑儀的宮女正在給她灌藥,太醫已經診斷完了,皇后那裡也報告過了,此刻也就是在外室等著皇上來了再說一遍。
皇后坐在殿內上首處,保養得儀的蔥白食指正輕按著眉心,德妃,賢妃原本都在皇后宮中,聽到消息也都跟著過來了,此刻坐在下首,賢妃垂目不語,德妃把玩著手中的錦帕,微微垂了頭,似認真的研究著手帕上繡的海棠富貴圖,嘴角處似有若無的挑起微微的弧度,讓人看不出是個什麼心思。
藍順儀早在回宮的路上就聽福寶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末央湖與蕙蘭樓離的不遠,是以他們宮裡的人知道的消息倒也不少,且都是未封鎖前的一手資料,藍順儀已經大致心中有數了,此刻也是陪坐在下面。
等了一會,楚瑾才過來,氣宇軒昂,一身威懾之氣的男人一進來就直接揮手示意都免禮,視線巡視了一圈,才對著皇后問道「怎麼回事」康州事件還沒有結尾,前朝因為要到年底也很繁忙,是以楚瑾的語氣格外不好
奴才們早已跪了一地,藍順儀也是微微變換了神色,皇后倒是鎮定自若,輕聲細語的上前說道「皇上先坐下歇會,淑儀已經沒什麼大事了,太醫說餵了藥晚上就能醒過來」一邊說著,親自端了杯茶水奉上,然後示意那些太醫們把劉淑儀的情況和皇上說一遍。
太醫們說完,楚瑾也未出聲,臉色也還是明顯的不好,不過此刻人已經坐下,皇后遞上的茶水也勉強喝了一口,那滿身的威壓也散了不少,皇后示意太醫們退下,然後正色道「聽奴才們說是蔣修儀,劉淑儀和劉貴人在末央湖的中心亭上遊玩,幾人一個不小心,劉淑儀就落了水,好在劉貴人及時喊了人,劉淑儀很快就被救上來了,蔣修儀也被嚇到了,臣妾已經讓她回宮歇息了,只是那末央湖裡……」說道這裡,皇后明顯一頓
楚瑾聽皇后說著,心裡也大致有數了,左右不過就是那些事,皇后說的也是不盡不實的,不過卻是很合時宜的,倒是此刻這停頓「末央湖怎麼了」楚瑾挑眉問道
皇后早在楚瑾進來的時候就把上首的位置讓給了楚瑾,此刻坐在下首起身行禮,告罪道「臣妾管理後宮不善,還請皇上責罰」
楚瑾不出聲,皇后繼續道「侍衛們在末央湖裡發現了一個綁著大石頭的屍體,救劉淑儀的一個小太監也因此在水中昏了過去,都是臣妾的錯,竟讓後宮裡出現這等事,臣妾已經派人去查了,也封鎖了消息」皇后很有幾分愧疚的說道
劉淑儀落水究竟如何還要等她醒來才有定論,皇后不認為蔣修儀會明目張膽的推劉淑儀落水,就算她推了,如今這種時候皇上也不能罰她,索性直接輕描淡寫的一語而過,就算真有什麼也得等劉淑儀醒了再說,反而是那末央湖裡的屍體……就這麼一會還沒確定那人身份,傳言就已經很不成樣子了,甚至是什麼那屍體的鬼魂作祟才導致劉淑儀落水這等魅惑人心的流言都已經出來了。
皇后因為這事已經讓人杖責了幾個太監,也算是個警醒,若是任由他們胡亂傳言,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楚瑾顯然也想到了這巧合的事件會傳出些什麼樣的流言,皺眉冷聲道「這宮裡竟出現如此死的不明不白的污穢事」
皇后剛剛都已經起身請罪,其他人斷沒有還坐著的道理,德妃等人亦是早就起身,此刻更是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楚瑾這般說完,下首處已經一疊聲的皇上息怒,他身邊的趙德福也象徵性的跪了下來
最近前朝的事就已經讓楚瑾忙的團團傳了,是以今日又聽到後宮出事,心情很是不好,就一直沒什麼好臉色,此刻見人跪了一地,皇后也是一臉愧疚的神色,不由覺得自己有些遷怒了,稍稍緩了臉色,親自上前扶起皇后,溫聲道 「不關皇后的事,你做的已經很好了,若不是皇后日夜辛勞的幫朕管理後宮,朕哪裡能專心前朝正事」這話無疑是對皇后的肯定。
皇后也順勢起身「多謝皇上體諒,到底是臣妾大意了,讓皇上百忙之中還要為後宮之事費心,是臣妾不好,還望皇上贖罪」
楚瑾此刻也算大概知曉了事情始末,示意眾人也起身,繼續道「哪裡就如此了,朕感謝皇后還來不及呢,這事也還得麻煩皇后了,有皇后在,朕輕鬆很多,交給皇后調查,朕很是放心,前朝還有事,朕先走了,此事就交給皇后處理了」說完視線掃過其他人,淡淡道「眾愛妃無事也回宮歇息吧,不用在這陪著,劉淑儀暫時就麻煩藍順儀照顧些,等她醒了再說」
當晚,劉淑儀不但沒有如太醫所說的那般醒來,反而發起了高燒,嚇得藍順儀連忙派人去稟告皇后,太醫們又是一陣手忙腳亂,也沒料想到劉淑儀會發高燒。
皇后已經疲憊不堪,湖裡發現的屍體還在調查,今個兒娘家裡又傳來了一些令她不快的消息,這頭劉淑儀竟又發了燒,著實是讓她有些力不從心之感,發燒一事可大可小,皇后到底也派人通知了皇上,不過皇上卻沒有過來,只是派了趙德福親自跑一趟,過來陪著,皇后也跟著守在蕙蘭樓沒回宮。
好在最後問題不大,當晚半夜就退了燒,次日清晨,劉淑儀也醒過來一回,雖然人還很虛弱,但如太醫所說,醒了也就沒事了,只需好好養著便是。
這邊劉淑儀沒事了,那邊屍體的事也有了眉目,是尚宮局下面的一個小太監,叫小靈子,五天前病了,就請了假,他為人機靈,在尚宮局一向混得開,此番生病請假也沒人說什麼,還特意通融的給他挪了一間偏僻點的空房子,卻是沒有上報,沒有按規矩挪走的。
前兩天還有相熟的小太監去看他,給他帶吃的,後來都被他擋了,言道自己生了病怕過了病氣給他們,本來宮裡的小太監們也都各有其事,想到小靈子又是個有腰牌能出宮的,大家只當他是請假偷懶,也不去看他了。竟是沒承想被人沉了湖,一時倒也讓那些與他熟識的太監宮女們嘩然。
不僅僅是那些太監宮女們嘩然,雲香閣上下也是一點沒想到那屍體竟是那小靈子。
因為天氣越來越冷,衣服穿的厚了,南木萱踢毽子的熱情已經下去很多了,今個聽說劉淑儀落水後發了燒,身體虛弱,不由又發現自己正在變得越來越懶,越來越嬌貴,這麼一想就又踢起毽子來了,正踢的起勁,小喜子回來了。
南木萱收了毽子,回了殿內。小喜子跟在後面,進了內室才有些感慨的說道「竟沒想到那屍體是他,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麼人,死的這麼不明不白」
絡兒聽他這麼說不由氣道「你這是賣的什麼關子,倒是快說是誰啊」
玉溪自有一番渠道,小喜子回來前一刻鐘就已經知道了消息,只是見主子玩的開心,出去打聽這事的小喜子又還沒回來,也就沒開口,此刻倒也沒什麼不好說的了,見絡兒這般,便淡淡的開口解惑 「是那尚宮局的小靈子」
此言一出,絡兒和南木萱都是明顯一愣,絡兒喃喃道「怎麼是他」
小喜子倒也不驚訝玉溪早就知道了消息,她原本就是掌事姑姑,在宮裡的資歷也老,比他這個托主子的福氣升上來的小太監先知道消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玉溪姑姑是個和善的,以前對他們就都不錯,如今又都是給主子辦事,他也沒有那攀比的心思,此刻聽她先說出了答案也不惱,心裡反而很感謝她給他面子,沒有先他回來之前就開口。
此時應和道「可不是他,真是沒想到,聽說已經死了三天多了,前不久還給咱們宮裡送過盆景那,怎麼就」說到這一頓,看著南木萱不確定的問道「主子,那盆景……」
是的,那屍體就是曾被南木萱單獨留下說話,一肚子竹子經的小靈子,因為那次的關係,那小靈子後來倒也和雲香閣有些來往,尚宮局送什麼東西也特意派他來,因為南木萱待人和氣大方,給的賞賜也多,小靈子個人倒也偶爾來打個轉,送些小物件,或是給南木萱講些個趣事,說個段子什麼的,和雲香閣也處了幾分情誼。
因為南木萱有天在藍順儀那見了幾盆盆景,回來後不由說自己的院子裡缺了盆景,本也就是隨口一說,倒是傳到了小靈子的耳中,後來竟是親自給送了好幾盆或漂亮或大氣或雅致的盆景過來,說是南邊新進上來的,尚宮局特意給主子留的。
那盆景自然是南邊新進上來的,也必然是尚宮局給留的,但這裡也是一定有小靈子的功勞的,而且,宮裡這東西也不是說給雲香閣送來就給雲香閣送來的,必然也是費了一翻事的,當然若是南木萱沒有寵愛,估計和小靈子再有情誼也沒用,這盆景也是尚宮局的表態,但雲香閣上下還是承了小靈子的情,不但南木萱給了賞賜,小喜子私下裡也送了禮物,這畢竟是小靈子對主子,對雲香閣的一種態度。
如今小靈子死的不明不白,宮中什麼流言都有,他送來的盆景倒也有幾分忌諱。

☆、第19章 宮斗不僅僅是宮妃間的鬥爭

南木萱聽玉溪說是那人是小靈子也是有些唏噓,畢竟是有些來往的人,往日的音容笑貌尚還清晰,人卻已經那般了,不過唏噓之外,南木萱卻突然升起幾分警惕。
劉淑儀落水雖說是蔣修儀推的,但究竟如何尚未定論,而偏偏那麼恰好的引出了小靈子的屍體,又是死的不明不白的。
南木萱不接小喜子關於盆景的話,反而道「聽說昨個兒皇上在蕙蘭樓發了火?」
玉溪斟酌的回道「是,皇后娘娘都跪下請罪了,也難怪皇上發火,這宮裡倒是好久都沒有這種不明不白,人命關天的事了」
南木萱來到大元才真正理解後宮,其實後宮裡除了你嘲我諷,偶爾出點小事,基本上還是很和諧的,根本不是每天都是你死我活斗的厲害,只要沒有大仇,就算是某個后妃受寵很多,大家也基本是相安無事的,畢竟後宮的位置那麼多,不是這個就是那個,每個人的身後也不僅僅是自己
只要不是太作死的人,基本上也都是安安穩穩的,根本不會出現電視上那種今天落水,明天下毒,後天詛咒的事,皇帝也不是審案子的,更不是只屬於後宮的,他自有他的宏圖霸業要管理,哪有有時間天天管這些女人間的爭風吃醋,他也不會允許他的後宮污七八糟。
當然若說後宮沒有爭鬥,沒有你死我活那是瞎話,要不然南木萱是怎麼來的,但基本上都是了無蹤跡,查無可查的,就像南木萱現在也不知道原主究竟是因為什麼落水,是誰在後面害她。但後宮的表面,至少楚瑾的後宮表面是和諧的,也少有這種事出現。
絡兒感歎道「也不知小靈子是得罪哪個了,竟是死的這般難看,若是沒有劉淑儀落水這事,怕是都沒人會發現」
小喜子看了絡兒一眼,淡淡道「早晚會發現,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又把視線轉向南木萱,意有所指的說道「只是這事是不是太巧了,又是蔣修儀推的人,小靈子之前和咱們雲香閣……」
玉溪似是讚賞性的看了小喜子一眼,卻是搖了搖頭,對著南木萱肯定的說道「蔣修儀不是那麼麻煩的人」
南木萱也是有些擔心,不知小靈子的事又會扯出來什麼,而她最近又和小靈子有些聯繫,這後宮平靜時是真平靜,可一旦出事也絕對是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結果,此刻見玉溪說的確定,心思又轉了幾轉,倒也暗歎自己著相了。
不由撫額,直白的說道「玉溪說的是,也許真是巧合,就算不是,也不會是蔣修儀給我弄的」說道這不由想起蔣修儀那明目張膽的一巴掌「她若是想,哪用這麼麻煩,沈家如今這勢頭,咱們雲香閣在她眼裡不值得她費那樣的心思」
玉溪道「這事是不是巧合都不會和主子有關係,還有那盆景是尚宮局送的,也是記錄在冊的,小靈子也只不過是個跑腿的,我們宮裡也沒必要避諱什麼,那宮外進上來的盆景也都是南邊的精品,和小靈子也沒關係,更不是什麼晦氣的東西」
玉溪倒是把話題繞回盆景上,她不認為主子應該對盆景做什麼處置,皇后已經因為流言處理了好些人,主子就算不帶頭,也不該忌諱什麼,要不然皇后就算不生氣,也會存幾分心思,不若大大方方的還能表個姿態,玉溪本人也不信什麼晦氣的事,若是主子介意,等事情過了,再處理也不遲。
南木萱和玉溪的想法大致是一樣的,她早已在心裡轉了一圈關於小靈子的事,並沒有發現什麼說不過的事,想明白了倒也不怕有什麼衝著她來的事,何況現在這事也還沒有定論。
然而南木萱卻是沒有想到,小靈子之死的事情雖然不是衝她來的,卻還是和她扯上了那麼一點點的關係。
不出三日,皇后就以雷霆之勢查明了小靈子的死因,查明之後就告知了眾人。
原來那小靈子之死並不如南木萱,甚至是其他宮妃猜測的那般是哪個後宮的女人使出的什麼計謀,這次因為劉淑儀落水被發現也著實是巧合。
那小靈子在尚宮局當差,最是個機靈討喜會做人的,不但南木萱,後宮裡其實有好些低等宮妃都是知道他的,他在尚宮局也吃的開,還認了個乾爹,是尚宮局裡的老公公了,很有些資歷,雖然如今在尚宮局只是一個司的小管事,卻也人人敬重,小靈子因此自然也是處處比別人多些好處的,領的差事也是好的,本來這也沒什麼,小靈子也不是那等不會做人的。
但偏偏去年尚宮局裡新分過來的一個小太監德福和小靈子不對付,兩人又是一處做事的,那太監也是個有背景的,他的一個老鄉也是尚宮局裡的一個小管事,恰巧那個小管事呢,和小靈子的乾爹有些過節。
如此自然是水火不容的兩派了,一直是互別苗頭的,且積怨越來越深,本來小靈子和那德福倒也是不相上下,可偏偏管著兩人的太監不知道因為什麼開始偏著德福,小靈子處處受排擠,那次去雲香閣,還是因為劉總管隨手抓的人才讓小靈子有了機會。
然後,因為南木萱對小靈子的那一點點賞識,小靈子在尚宮局的處境又好過了許多,且因為南木萱的賞賜多,小靈子手中有了銀子,做起事來又方便許多,尤其是在劉總管那又掛上了號,還被專門指派了去雲香閣的活,一時又風頭無量。
這也就罷了,後來小靈子與那劉管事接觸多了,好處就更多了,劉管事也喜他懂事討喜會做人,後來派他做的幾件事都做的很好,除了雲香閣,派他去其他主子那也都能討主子喜歡,還能多知道好些主子們的心思回來,就像雲香閣裡的盆栽事件,其實也是劉總管有意向雲香閣討好表態,但他自然不會親自派人上門去問雲香閣想要些什麼,那就是下乘了。
如小靈子那種自然而言,潤物細無聲的知道主子的心思才是本事,而小靈子就是有本事的人,而小靈子的上司那卻是個貪心又做事不周到的,劉總管索性把小靈子提了上來,他那上司反而給派去了沒什麼油水沒什麼大事的一處,小靈子生病也是真生病,請假也不是為了偷懶出宮,反而是想趕快好了,別等上面讓他挪出去,到時候想回來就難了。
他原本的上司和德福知道他病了後就起了不好的心思,本來是要上報的,但被小靈子的乾爹堵住了,且又整了他們一回,兩人不但沒因此消停,反而更生氣,又托了那德福的老鄉,聯繫到了那偷偷給小靈子藥材的人,買通了那人,給小靈子的藥材裡多加了一味會使病情加重,多喝幾回便會致死的藥。
然而兩人沒想到的是小靈子為人謹慎,知道宮裡藥之一事大有講究,拜託拿藥材的不止一人,是以小靈子立馬就發現了不對勁,一番追查之下便知道了,不但小靈子知道了,那兩面賣藥的人也知道了,也怕小靈子報復,就給德福兩人通了消息。
德福兩人知道這事是鬧不出來的,但小靈子絕對會背地裡整死他們,還有他那乾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小靈子還沒與他乾爹聯繫,又獨自在一處養病,直接下手打暈了,綁上石頭給沉了湖。這樣等人發現的時候也找不到,宮裡也不會為個小太監大費周章,說不定以為他偷偷出宮了,反而連累他那老不死的乾爹那。
卻不承想這小靈子死了倒也好運道,才五日,劉淑儀就落了水,又正巧有小太監碰上了他的屍體嚇暈過去了。
這就是整個事情的始末,當然皇后是必然不會說的如此詳細的,只是告知大家調查結果,處理結果罷了。當然還有對那些稍稍相關的宮人們的懲罰,以及牽扯出來的很多問題,如太監生病不報一事,太醫館裡有人偷賣藥材一事,宮人間私自拉幫結伙一事等等。皇后因此事也在宮侍中清洗了一遍,連帶著查處一些事,一些人。可以說另除宮妃外的很多人都惶惶不安,不自覺的收斂了很多。
皇后不說,卻也不會阻止這事的來龍去脈,是以宮裡自然是人人都清楚的,南木萱知道的時候是真的唏噓了,這後宮何止是宮妃之間的爭鬥啊,就是這些小太監們也是如此,只是能影響他們命運的太多了,像南木萱,她不由想到若是她沒有一時興起叫了小靈子,小靈子是不是還活著,當然可能活的不是太好,但至少還活著。
南木萱這般感歎的時候,玉溪理智的說道「沒有主子,也有其他人,無關主子的一時興起,不過是宮裡就是如此罷了」
這些南木萱哪裡不知道,不過是想想,說到底,都是命,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環境中不同的下場罷了。
南木萱表示她就是一時唏噓而已,她可不會真的去怪自己,不過到底也派人給小靈子宮外的家人送了些銀子,至於這銀子究竟送沒送到,到了誰的手就不是她能管的到的了。
她能做的,其實不過是圖個心安。

☆、第20章 你也許永遠都不知道的真相

小靈子之死引發出的一系列不合宮規之舉連皇上都發了話,要好好的整頓宮閨,是以小靈子的死是以一場轟轟烈烈的大肆清理宮侍運動為結束的,倒也算死的壯烈了。
然而引發出這些的劉淑儀落水事件則是以一種不聲不響的姿態落下了帷幕,據說劉淑儀身子好些,從藍順儀那回自己的仁和宮時還一口咬定是蔣修儀故意推她落的水,信誓旦旦的要讓她的皇帝表哥給她主持公道。
可是之後卻沒有了下文,等到她的身子完全好的差不多的時候,似乎這件事情已經沒有什麼後續了,不過蔣修儀在劉淑儀養病期間倒也一直被皇后禁足在了長平宮,當然說的是蔣修儀因劉淑儀落水驚到了。
等到兩人都出來了之後,一個還是一口咬定是蔣修儀故意推她落水,一個面帶譏諷的笑,很有氣勢的反駁道「明明是你故意跳了下去要陷害於我,若你不承認是這樣,一定要說是我推你下去的話,你不妨好好給大家講講那天都發生了什麼,而我有什麼理由非要推你下水,還青天白日的在人來人往的末央亭推你」
對於蔣修儀的反駁,劉淑儀無能為力,只有一句就是你故意推的我,蔣修儀對此的表示是輕笑鄙視,總之你來我往卻都是一種不夠真實的解決姿態,然後以劉淑儀楚楚可憐的哭泣和蔣修儀氣勢十足的哼聲為結尾。
皇后一直不聲不響的放任兩個人出醜,對此事不予置評,似是樂的看熱鬧,實在是被吵煩了的皇后只一句「你們兩個誰把當天的事給本宮說清楚」就會讓兩人同時沉默。
這事就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成了其他宮妃猜測的笑談,其中被普遍認可的一種推理就是,當天劉淑儀是蔣修儀一氣之下故意推入水中的,氣的原因則是劉淑儀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而這不該說的話自然是關於蔣修儀,關於沈家,關於康州一事的。
這種推理在南木萱看來其實就是事實,因為蔣修儀的態度就是明晃晃的就是我推的,但你有本事說說我為什麼推你啊,劉淑儀自然不會傻到把那些話放在檯面上來說,因為康州,因為沈家,那是朝廷上實實在在的有功之臣,而沈家即便是明晃晃的不合理的地方也是楚瑾認可了的,劉淑儀不會說,蔣修儀更不會說,哪怕是她落水了,她都不會以此來絆劉淑儀一下,何況是劉淑儀落水。
而皇后若是她想知道這事,想調查這事,大可以把兩人那天身邊服侍的眾人,心腹的宮女抓起來審問,查出個真真正正的結果來,可皇后卻沒有這麼做。只以劉淑儀是不小心落水為結果。
至於皇上,人家壓根不理會這事,只說交給皇后全權處理。
劉淑儀呢,本來皇上是在她落水之後賞賜了好些東西的,也百忙之中去看了她一次,卻是在仁和宮發了一場脾氣,隨即又去長平宮發了一場火,最後去了皇后的昭明宮。
然後次日,劉淑儀,蔣修儀同時禁足半個月。劉淑儀落水一事也在不許提及。等到兩人禁足結束之後,連兩位當事人也已經都默認了劉淑儀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的了。
所以說這世上的事,你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相,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相,最後經過權威認定甚至是已成既定事實的其實更不一定是真相。
明成七年的第一場雪下的有些晚,已經進入十二月份才開始下雪,不過卻是格外的大,如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上飄落下來,飄飄灑灑的雪花給大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庭台和長廊的欄杆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那些花草樹木的枝幹和葉子上也都托著一團團的雪,格外雅致輕靈,清理宮路的太監們往往是剛剛清走一批,隨即就又要再次清理。
不同於小太監們對雪花的困擾,宮裡們的主子倒是興高采烈。南木萱一覺醒來就聽說皇后免了後宮諸人今個的請安,原因是雪大天冷。她聞言直接走到窗邊,絡兒很有眼色的開了窗子,果然,外面已經一片銀裝素裹,放眼望去,白茫茫的猶如童話般夢幻。
穿戴妥當,她捧著玉溪準備好的青花小暖爐,直接出了屋,雲香閣的院子裡已經早被清理出了道路,天空依舊飄著鵝毛般的大雪,南木萱伸手接了幾片,對著正掃雪運雪的太監們指著一處道「把雪都掃到那裡吧,一會我出來堆雪人」
吃過早飯,換上暖暖厚厚又利索的衣服,南木萱便好心情的出去堆雪人了。上輩子大學畢業後她就沒做過這麼幼稚的事,來到大元,去年是境況不好且還在適應期,沒那心情,如今雖然比起之前聖寵之時差了點,不過她目前的日子過得還不錯,這個身體才18歲,還是天真爛漫的好年紀,她也要有點朝氣才是,她也的確手癢了,話說當年她在學校的時候還拿過堆雪人創新大賽的二等獎那。
南木萱興致勃勃的跟雲溪她們商量著堆什麼樣的雪人,雲香閣上下也都跟著湊趣,紛紛提意見,南木萱堆著堆著還調皮了一把,抓了把雪花隨手團了起來,對著不遠處的小喜子打去,小喜子正低頭給主子之前堆的駿馬上顏色,被這麼突如其來的雪花弄的一蒙。
剛抬首又被一糰子雪打中,他下意識的去摸臉,那一手的顏料也抹在臉上,笑的南木萱直捂嘴,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主子在作怪,再看小喜子一副手足無措,臉上幾道子顏料的呆愣愣模樣,不由都笑了起來,南木萱好久沒打過雪仗了,今個竟是又玩到了,無奈小喜子不配和,不由對小喜子喊道「你倒是還手啊」
小喜子面部扭曲,愣了一會抓起雪團又放下,苦哈哈道「奴才不敢」
南木萱無語,其他人也不湊趣了,只是跟著笑,南木萱無奈只好繼續堆雪人了。
南木萱忙忙叨叨一個小上午,外加宮人的幫忙愣是把院子的一角變成了生肖雪像園。且惟妙惟肖,尤其是南木萱還叫人把一些畫畫的染料拿了出來增添色彩,更是讓宮女們翻出一堆的配飾放上。
成品出來的時候雲香閣的宮女太監們都震驚了,要知道宮裡偶爾也有人閒來無事會堆個雪人什麼的,但如主子弄的這麼出彩的太少了。
南木萱也挺高興,玩了這麼長時間的雪也有點小冷了,本來可惜沒有相機還想再畫副畫,看了半天想想還是算了,一個是冷,還有也畫不出相機的效果,照片和畫完全是兩種東西,還是不要混為一談了……
楚瑾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院子裡五彩繽紛的雪雕十二生肖了,很是驚奇,待聽雲香閣的小太監說是他們主子堆的更不可思議了,倒是愛玩手巧,阻了通報,楚瑾帶著趙德福直接進了內殿。
南木萱正在跟著玉溪她們繡手帕,她如今的技藝已經變得不錯了,楚瑾剛一進來她就感覺到了,連忙起身相迎,屈膝見禮,玉溪她們更是惶恐,連忙下跪,楚瑾沒有理會眾人,直接上前扶起了南木萱,摟著她笑吟吟的問道「愛妃這是在忙什麼?」
男人一身九爪金龍紋邊錦袍,不怒自威的臉上此時是一片溫和笑容,南木萱已經好長時間沒見到這個男人了,一時之間竟是有點恍惚「在繡手帕」
說完就見楚瑾側身上前拿起了她剛剛繡過的手帕端詳,微微隱了效益,煞有其事的說「倒是開始像模像樣了」南木萱撇嘴,一把奪了過來,滿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玉溪她們更是替主子擔心,南木萱本來還想傲嬌的說什麼,但搶到手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太長時間沒應付這個帝王了,她都變得有些遲鈍了。
以至於她剛剛忘了帝王的威勢不可侵犯,可是她本質上真的不是古人,她沒那麼強的奴性,心理也實在是產生不了什麼恐懼,如今別說認錯請罪,她其實都不想道歉,憑什麼他可以隨便拿她的東西還一臉鄙視,她就不能要回來啊,可目前貌似她應該請罪,她深深的矛盾了。
楚瑾也是一愣,登基之後貌似還沒有人從他手中搶過東西那,哪怕是如手帕這般的小玩意,可奇怪的是他並不生氣,待看到面前的女人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後更是覺得有趣,他莫名的就想逗逗她「大膽」
他故作厲聲,若是旁人怕是已經跪地請罪,可面前的女人卻是睜著水霧般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向他,雙手甚至抓住了他的袖口,那神情竟是奇跡般的賞心悅目。
南木萱沒有對皇權的敬畏,她也不想跪地請罪,她覺得自己應該只把他當成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所以她弱弱的出聲「皇上」
她刻意忽略對皇權的敬畏,把他當成一個發怒的男人,伸手拽了他的袖口,可憐兮兮的撒嬌,她賭他不會把一個女人的任性撒嬌看成對皇權的冒犯,她賭他是一個除了皇權本身也夠驕傲的男人,何況除了高高在上,他其實是個很懂情趣的男人。
果然他壞笑著說道「愛妃似乎很欠規矩,嗯?」那個嗯字說的意味深長。
南木萱不語,越發的貼近了他,眨著眼睛看著他
楚瑾被看的想直接辦了她,聽她在那種時候求饒,這麼想著,心都熱了,攬過她往內室而去,低頭對著她耳邊道「今個兒朕就好好教教你規矩」
南木萱心下一曬,好吧,這個男人除了有情趣還很好色,而她,還得繼續賣弄這些,埋頭在他身上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已經對著楚瑾嬌笑,墊起腳來對著他耳邊吐氣如蘭「那皇上好好教教人家」她覺得自己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楚瑾更是莫名的為懷中女人的大膽而開心,她的一個表情,一句話竟都能勾的他渾身起火,還真是個小妖精。楚瑾從來不是個在這方面委屈自己的人,心隨意動的不由加快步伐,手也不規矩起來,南木萱雖不喜歡他的急躁,卻配合他的行動,心思一轉,還給他們這幕急躁的親熱戲加了點言情的調調。摟上他的脖子,喃喃道「妾好想皇上……好想……好想你」那個你字說的又輕又纏綿,楚瑾聞言一頓,隨即把人抱起。

☆、第21章 連升兩級

十二月份的夜空,似乎連月光都帶著清冷,南木萱莫名的夢見了李文遠,然後慢慢的睜開了眼,入眼的卻是楚瑾英俊霸氣的面孔,為什麼會夢見李文遠呢,她想她潛意識裡還是懼怕面前這個男人的吧,雖然從她第一次承寵到現在,她就一直有意無意的不斷試探他做為男人的底線,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在哪,但就算他對她的底線再低,他也不是李文遠那樣的男人,可以把對她的情感寵溺到在公司裡的好些事都縱容她。
在這裡,她也不可能有能力參與到他的政治中,更別提縱容什麼的,此刻她在他的懷中,雙手是抱緊了這個處在萬人之上的男人,這是不合規矩的,但他沒有表示出厭煩與責備,可這些根本不足以說明什麼,她之所以夢到李文遠,或許,最近宮裡的一些事情到底讓她有一絲惶恐吧,她在淡漠理智心裡畢竟不能真的示人命如兒戲。
她慢慢的抽手,不曾想,她一動,楚瑾也睜了眼,南木萱不禁感歎到底是做皇帝的人「今怎麼醒了」楚瑾手輕撫南木萱,邊說邊做點小動作,他的聲音暗啞,略帶調笑,南木萱停了抽手的動作,反而更加貼近男人,腦袋埋在男人的肩上,弱弱的說到「做了噩夢」
如今的一切對於前世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她絕對應該算噩夢,楚瑾動作著的手微頓,放棄一些小福利,改為輕輕拍撫,除了給位份給賞賜,哄女人什麼的他其實也會,卻很少有做的機會,也沒必要,他的女人從來都是來哄他的。
安慰人這活他更是不太會,聽她嬌弱可憐的說做了噩夢,他其實也並沒什麼興趣,更不好奇,後宮最近出了很多事,他也記得她似乎之前受過一些委屈,可是那又怎樣呢,連他這個一國之主都有委屈之處,她那些算什麼,他也不喜歡聽這些,所以並未出聲。
南木萱感到男人淡微的安撫,抱著男人,靜默不語,她本也不想說,夢中是李文遠離開她,厭棄她的情景,其實這算不得什麼噩夢,但突然夢到竟也有些難受,她其實是有些想念的,可面前這個她抱著的男人卻並沒有安慰她,這也讓她微微有些失落,還好,至少此刻他的懷抱足夠暖。
楚瑾不願意接話,卻也做好了懷中女人訴一訴委屈,或是求一求恩典什麼的準備,他連怎麼應對都已經想好了,畢竟這種事是很常見的,女人嘛,自來如此,他雖然討厭卻早就應付自如。
卻不想懷中的這個只是抱緊了他,埋頭在他肩上,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卻不可思議的覺得此刻的她有種孤寂的感覺。就像他小時候抱著奶嬤嬤冷眼看著其他皇子對著自己額娘撒嬌時的感覺,這念頭一起,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多好笑啊。
楚瑾突然不喜歡這滿室的寂靜,以及南木萱的不按常理出牌,懷中的身體細滑嬌嫩,楚瑾覺得他真沒必要在意一個女人是什麼感覺,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想到小時候也好笑,他早就不是那個羸弱無能,處處在意別人眼光的小皇子了,如今,他只要讓自己滿意就好,這麼想著,又開始蠢蠢欲動。
黑夜的時候總是會莫名的令人心情脆弱,這種時候,要麼流淚,要麼瘋狂,南木萱從小就討厭眼淚,所以她跟著楚瑾瘋狂。
第二日清晨南木萱醒來時已經不早了,她昨個很有幾分不管不顧,累極了竟是睡的格外香甜。好在楚瑾毫無例外的免了她的請安,玉溪更是早早派人去皇后處告了罪,南木萱醒來後收拾一番便開始吃飯,人吃飽了後才想起詢問皇上起來後的細節,聽說他心情很好才放了心。
昨日的她有些小脆弱,隨性了些,對他稱不上用心。一直以自己的意願為主,今個起來就有些後悔了,不僅僅是對楚瑾的不顧及,還有對自己放縱的討厭。
她前世就是個放縱的,但她每段戀愛都是認真的,也從不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就連他那未婚的上司李文遠她原本也是不願招惹的,更從沒想過藉著他做什麼,她在公司的成績都是她自己一步步作上去的,可後來……是李文遠的耐心,包容,和柔情打動了她,而他不僅在生活上,甚至是公司裡都自願的縱容她。唉!
因為父母的原因,她其實對婚姻沒有期待,生活的快節奏和45%以上的離婚率更是讓她對其失望,但她想若是她沒有來到這裡,若是李文遠依舊如初,她也許會和他結婚生子也說不定。
南木萱還在胡思亂想,就被小喜子驚喜的聲音打斷了,說是有昭陽宮的太監往這邊來了,聞言大家面上都是喜色,這情況以前常有,但凡主子承寵過後昭陽宮來人必是送賞賜的,南木萱也勾了嘴角,呼出一口氣,再好的也是前塵過往,再不願意的也會盡量變好,禮物什麼的就算是酬勞她也喜歡。
不過這次的賞賜倒是真給南木萱帶來了驚喜。
「暄小儀接旨」來人一進來就這般開嗓
南木萱連忙行大禮跪拜在地,心想這次這太監也太沒眼色了這般上綱上線,以前送個賞賜哪裡用她這般。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小儀南木氏性情恭順,品行純良,自入宮以來克儉禮讓,循規蹈矩……今特晉封為從四品嬪位,封號保留」待那太監徐徐念完,南木萱早已不嫌棄他沒眼色或是囉嗦了,她滿心滿眼都是嬪位那兩個字。她竟然升職了,還是連升兩級,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欣喜的嗎。
她的那些小脆弱和胡思亂想更是被丟到一邊去了,她其實是最現實的。
接過聖旨,南木萱自然要到皇后處謝恩,她特意又回內室換了身衣服,頭上的飾品都換成了皇后曾經給過的賞賜,她這樣才能向皇后傳達出她是皇后堅定的跟隨者的姿態。
皇后對於她的升位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滿,甚至還很是欣慰的樣子,南木萱不知道皇后心裡是不是也這麼想的,但是就如她願意擺出追隨皇后的姿態一樣,至少皇后也是願意擺出對她重視的姿態的,這樣就足夠了。
自從南木萱連升兩級進了嬪位之後,後宮的風向就開始有了明顯的變化,同批次進宮的人裡現在就屬南木萱的品級最高了,且不但皇上寵幸,皇后也明顯對其多有維護,後宮諸人這才發現喧嬪也是一厲害人物,當然也有人認為她不過是運氣好,早晚會失寵,但目前為止,確實是沒有人敢怠慢她了。
南木萱也明顯感覺到生活水平又有了提高,且是質的飛躍,她現在已經又是一個層次了。「主子,真的要把這個和那些小玩意一起給三皇子送去」玉溪看著主子遞過來的玉笛不確定的問道。
南木萱挑眉,很是不以為然「嗯哼,當然,小可愛最近不是在學樂器嗎,這個給他正好」她本就與三皇子有接觸,隨著她位份的升高,與楚湞的接觸也多了一些,南木萱還是很樂意和小孩子打交道的,尤其是那個孩子既可愛又傲嬌,會炸毛卻很會明辨是非好壞,他已經在心裡接受了她,當然了,南木萱還有一個隱秘的不是太光明正大的小心思,那就是她以後還要靠著那小人兒那。
「可是,這清風笛……」未等玉溪往下說,南木萱已經擺手「沒有可是,你主子說給就給,告訴小可愛記得給我回禮,練好了名曲記得吹給我聽」
玉溪遲疑,不知道主子是真的心大不以為然還是刻意為之,清風笛,那是南詔最出名的一代君主封太子之時,前朝皇帝特意命能工巧匠製作而成的賀禮。
皇上把那笛子給了主子不代表什麼,可主子轉贈給三皇子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萬一皇上認為主子……玉溪簡直不敢深想,可見主子的模樣,卻是毫無迴旋之意的。
玉溪無奈,也不敢質疑主子的決定唯有點頭應是,她要相信主子。
清風笛不也就是笛子而已嗎。南木萱看著玉溪欲言又止,訕訕而退的樣子很是好笑,這深宮裡的人啊,都這麼小心翼翼真的好嗎?
三皇子還是一小屁孩那,皇上那麼年輕,太子什麼的還很遠好不好,額,自己這位份也快可以要個孩子了吧,好想生個熊孩子啊,她要是生個寶寶出來那就是貨真價實的公主哎,想想都興奮……
洛兒有些奇怪的看著一臉夢幻的主子,她不知道,南木萱已經被自己想像中的美好場景萌化了。
把隱約象徵太子之意的清風笛送給三皇子這件事並沒有像玉溪擔心的那樣引起太大反應,作用卻不錯,首先收了禮物的小人還是很喜歡的,僅此一點南木萱就覺得送的蠻有價值的,當然小人的母后,皇后娘娘在得知這件事之後那點對南木萱升位所衍生出的點點不滿以及不放心全都被壓了下去。
皇后看著自己食指上的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微微而笑,對著她身邊的嬤嬤輕聲道「她倒是個聰明的,既然她那麼識趣,本宮也不會攔著她與皇兒交好」她其實是有些介意自己的寶貝兒子與南木萱相交的,但南木萱救過皇兒,皇兒也對她親近,南木萱又很知趣,不該做的不做 ,還不斷在皇上那說皇兒的好話以及無傷大雅的小笑話,讓皇上都對皇兒多了幾分關注,她也就不好太阻止了。
不管她是真喜歡皇兒還是假喜歡,這擺出姿態確實是好看的,也沒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比某些人強多了。

☆、第22章 被當成難民?

皇上在三皇子那看到清風白玉笛的時候竟是沒有太大的驚訝,主要是南木萱並不傻,而且本身拿別人送的禮物再送人這事在南木萱的觀念裡正常情況都是要咨詢下送禮人的態度的。
別說那笛子有點來歷,有些寓意。就是普通笛子,只要是皇上賜的,她送人之前也是要估量一翻的,何況是這個,她早就做好了足夠的事先暗示,見皇上並沒流露出一絲不滿與避諱,所以南木萱才送的很歡快。
所以皇上看見的時候自然不會有太大的驚訝,皇帝是沒驚訝,可是皇子所的師傅們卻是對此若有所思,皇上由此才想到了些什麼,然後便是對南木萱沒心沒肺,不拘一格的行為多了幾分認識。
男人總是會理所當然的在心裡上輕視女人,尤其是位高權重的男人。
當南木萱再次從皇上嘴裡聽到笛子的事的時候。地點是在床上,時間是在半夜,事件是……主旨則是,愛妃你既然那麼喜歡孩子,何不自己給朕生一個。
事實上自從楚瑾登基之後,後宮健健康□□下來的子嗣並不多,當然懷孕的其實也並不多,這裡面有後宮嬪妃的爭鬥,但同樣也有楚瑾自己的思量,可以說,他才是這後宮最大的掌控者,同理,他的子嗣多少,最大的決定者和幕後操縱者絕對是他。
雖然男人在床上說的話從來都是衝動以及不可信的,但讓南木萱給他生個孩子這話也同樣是這般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了。
說出口後他自己都愣了一瞬,然後失笑,當然那時已經全身無力,半暈半睡的南木萱沒察覺出什麼不對,楚瑾看著窩在他身邊睡的香甜的小女人,不由微怔,剛剛,似乎是他僅有的沒有考慮其他只是單純的想讓這女人給他生個孩子。
他不由回想那刻自己在想什麼。似乎什麼也沒想,不是帝王,沒有權謀,彷彿就是一普通的男人單純的想讓自己的女人給自己生一個孩子。
或許是因為如今的他已經掌握了更多的權利,所以自己也開始在某些時候不那麼謹慎算計了。
然而……略帶薄繭的大手撫摸上女人細膩的小臉蛋,他今日剛剛那一瞬的想法或許更多的是因為和懷中這個女人一起,他總會不自覺的放鬆,孩子,畢竟他早就已經有孩子了不是嗎,剛剛竟是……
或許其實他也想要一個不是算計,不是籌碼,不屬於任何其他勢力的孩子吧!
似乎是他的撫摸令睡夢中的女人覺得癢,她一直在躲,還不時的毫無意識的蹭他,呵,這個女人還真是沒心沒肺,自己都像個孩子,真不知道她要是有了孩子要怎麼教。
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南木萱還有心思出去玩玩雪,等到真正進入冬天之後,南木萱基本上已經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了,實在是太冷了。
她本就是畏寒體質,所以只要出門,必然把自己裹的跟個球似得,還因此遭到了一些嘲笑,不過南木萱不介意,從來不接話,任你說什麼,我就一個字冷。
反正不過羨慕嫉妒恨罷了,本姑娘就算裹成了球,只要皇上不嫌棄不就行了。
額,不過話說某天大雪紛飛,裹成球的南木萱偶遇楚瑾還真被嫌棄了,當時楚瑾並沒認出是南木萱,南木萱也無意在冰天雪地的情況下去楚瑾面前刷存在感,自從她成了暄嬪後,存在感已經很強了。
所以當聖駕行來,清場的皮鞭聲遠遠傳來的時候,南木萱就捂得嚴嚴實實的跪地行禮了,當皇帝行過的時候,坐在高高御駕之上的楚瑾百無聊賴的把視線隨便一掃,竟是一眼就看到了跪在人群中明顯把自己裹成了毛球球狀的女人。
不由起了些興趣,的冬天雖然寒冷,但他後宮的女人們哪怕是宮女,穿的那般厚重的也很少,女人嘛,這麼一想,楚瑾剛剛那點與眾不同的興趣又化成了一絲不滿,這女人難不成都不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於是刻薄的出聲道「趙德福,朕的後宮什麼時候出來這麼沒有品味的女人了,你去給朕問問,那個穿的跟難民似的是哪個宮的」 ,男人總是驕傲的不可理喻。
縱然還有段距離,可聖駕經過,四周皆靜,楚瑾的聲音又格外明顯,縱使南木萱跪的心不在焉也聽清了,頓時無語,她不過就是穿的厚了點,哪裡就成難民了,就她身上這件狐毛大衣,那是難民穿的起的嗎。
未免太自大了吧,皇帝您是多厲害才能讓難民穿的起這種衣服,難民不都應該沒衣服或穿薄衣服的嗎?
南木萱心下鄙夷,隨即小憤慨,果然,男人說話就是放屁,這種富有天下,三宮六院的男人更是,這衣服還是他送的那好不,當時還柔情蜜意的說是特意給她挑的……那你現在這是說自己的品味有問題嗎。唉都是騙人的!
楚瑾一時說的隨意,趙德福聽的卻不隨意,皇上沒認出來,他卻是認出來了,皇上話說的難聽,不過這位主這裝扮也確實臃腫了些,可那最外面明晃晃的就是皇上不久前特意翻出來送給喧嬪的狐毛大衣,還有她身邊的那個,雖然看不清臉,趙德福卻是一打眼就知道是雲香閣的人。
皇上這話不是明晃晃就是再打喧嬪的臉嗎,或許還有他自己,以那位主子的性子加上皇上現在對她的寵幸這不是找事嗎。話是皇上說的,可回頭頭一個倒霉的絕對是他,現在提醒也晚了,左右都逃不了失察之罪。
心裡不管怎麼想,面上一派笑容,趙德福連忙上前,讓人免禮,南木萱此刻是真不想抬頭,很尷尬好不好,都被人那麼嫌棄了,真是……好吧,他其實也是說他自己那,南木萱這麼想著,慢慢抬了頭,也聽話的免禮起來了,她一起來,趙德全就直接行禮了,還替某人描補了句,言皇上剛處理完北邊的災情折子,心情不好,讓她多擔待。
南木萱白眼,她敢不擔待嗎,盡量若無其事的上前,行禮問安,楚瑾萬萬沒想到是南木萱,其實從趙德福的反應上他就察覺可能是哪個熟人或是高位的哪個,等她抬頭起身,他還是驚訝了,他印象中她沒這麼能捂啊,自從她升了位分,兩人最近常在一起,他去後宮基本上都是去了她那,他越發的縱容,她的小性也越發的大,當然這都是他樂見其成的,也樂意逗她。
所以今天,一國之君的楚瑾在一瞬間竟也生出了尷尬,當然這只是萬分之一的情緒,皇上大人立馬換成一副嚴肅面孔若無其事的問道「愛妃這是去哪」
去哪,去難民營,南木萱是這麼想的,要是在雲香閣她還敢賭一把直接說出來,不過此時此刻是絕對不行的,所以南木萱也一派淡然的回道「嬪妾正要回雲香閣」楚瑾點頭,對南木萱身後的奴才道「好好伺候你們主子」然後揮手示意,揚長而去了。
再然後,南木萱回去後又收到了好多賞賜。而當晚皇上也歇在了雲香閣,且多看了內室的火盆炭爐幾眼,果然比別人那多,難得在這種事情上細心的皇帝竟是事後交代尚宮局雲香閣的銀霜碳多一倍份例。
南木萱無意小心眼的和皇帝事後計較什麼,既不是她性格也沒必要,你不說他還會有一小點點的愧疚,你說了也許就成了一點點討厭,和小小嬪妃的臉面比起來畢竟皇帝大人的面子是很寶貴的,大庭廣眾之下的話語也不同閨房中的小樂趣,摻雜在一起的更是傻子的做法。
南木萱當晚完全像沒發生過之前的事似的,和往常無二的與楚瑾相處,當然,話語上更傲嬌一點,偶爾在配個憤憤的小眼神,你懂我懂大家都明白怎麼回事就夠了,於是楚瑾又發現了南木萱一個新的討喜之處,識大趣,記小仇,不該計較的事不去計較,無聲無息的在其他可以任性的事上多撒撒小嬌 ,可愛的很。
南木萱在知道楚瑾給她宮裡的碳加了一倍份例後,很高興卻也很淡然,笑而不語,其實不用他交代,尚宮局送來的碳就多出很多,質量也很好,南木萱不會傻的去謝絕這種討好,更不會去費心思量她多出來的是哪裡來的,誰那裡會用不上,畢竟去年她也沒碳不是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罷了,後宮更是這樣。
想她去年別說是銀霜碳,就是保暖都成問題,不過這些已經過去了,現在她自然不是去年的境況了,不過人,果然是越嬌貴才越矯情,話說她現在真心覺得還是空調暖氣什麼的好,碳火什麼的太討厭了,冬天什麼的也太討厭了。
本就夠用的銀霜碳有了楚瑾的吩咐就更夠用了,外面是冰天雪地捂大衣都不暖和的天氣,雲香閣裡卻是穿著薄裙都暖烘烘的溫度,其實也不照現代差什麼,當然為此忙碌的是那些換碳看爐的人。
齊嬪來的時候,南木萱正在那研究佩兒繡的荷包,旁邊的絡兒正給她剝著桔子,邊剝邊餵給她,南木萱已經非常享受這種被人餵食的行為了,如今南木萱成了暄嬪,雖然齊嬪的資歷老但南木萱有封號,所以自然是不需要起身行禮的了,當然南木萱也無意讓齊嬪給她行禮,在她一進來就直接對玉溪喊道「快去扶著你齊主子坐下,可下是來個手巧的了」
自從那次藍順儀和齊嬪來過雲香閣後,就開始經常走動起來,當然都是人家走,南木萱就動動而已,南木萱其實一直沒鬧明白齊嬪是為哪般,話說那時候南木萱還沒升位,又和蔣修儀有矛盾。
藍順儀那次在與她同出昭明宮的時候倒是隱約說了句什麼,但南木萱當時把視線都投在劉淑儀和蔣修儀身上了,沒聽太清,且藍順儀說的也隱晦,南木萱後來也不好再問了。
齊嬪也沒和她提過什麼,難不成是成後宮寂寞,齊嬪閒的沒地去,她是適合聊天的人。哦,NO,她還沒那麼自以為是,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南木萱就這麼糊里糊塗的和齊嬪不鹹不淡的來往著,偶然一次聊起來倒是知道齊嬪的女紅很好,讓南木萱和藍順儀都很汗顏。

☆、第23章 後宮大肆分封

不知不覺間,明成七年就到了尾聲,前朝已經開始休年假,後宮也是一片喜慶的氣氛,閒來無事的宮妃們大多已經指揮宮人把宮殿裝飾一新,御花園裡也被尚宮局的人用宮綢錦緞做成的假花裝扮了起來,五顏六色,鮮艷美麗,和那些開在寒冬中的真正花朵不相上下,混在一起讓人不細看都分不清楚。
當然個別人是很忙的,例如皇后,這種時候就顯示出後宮之主的重要性了,年底宮宴的佈置安排,內外命婦的賞賜恩旨,有功之家命婦的覲見等等等等,忙的不得了
去年的時候南木萱還得靠著皇后心情好施捨的一點賞賜度日,而今年,皇后送的東西與去年比起來多了十倍不止,價值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但即便如此這些如今對她來說也是不值一提的了,她的份例就已經可以讓雲香閣上下的生活水平超級棒,然後皇上賞的東西,別人的孝敬……
總之,明成八年的新年和明成七年可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出於對去年複雜的新年感念,南木萱大手一揮,讓玉溪準備了好多份實用的新年禮物給那些不討她厭的失寵妃嬪們送去了。
而她自己,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回憶了身體原主關於家族,家人的記憶,帶著絡兒準備了一份面面俱到的年禮,送回南木家去了。
她的位分還不夠資格可以讓家人晉見,而她本身對原主家人有的也只是感歎而非感情,加上她目前尚不知到底如何與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家人相處,南木家也一直沒聯繫過她,她目前在家族上實在是不知如何作為,也只好送份不鹹不淡周全妥帖的年禮了,就連帶回去的的話也只是一句,問家人好,新年快樂!而已
終究不是一個南木萱,所以南木萱根本不知道她自以為妥帖的年禮,不但沒有讓南木家的老太太欣慰反而傷心不已,她寵著捧著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如今已經這般面面俱到了,這樣的成長讓老人家默默垂淚,連老公兒子都被她埋怨了一番。
她的小孫女必然是在宮裡受了太多的苦難。兒子竟然真的就那麼無動於衷,以至於她那個以前沒事還要撒嬌喊疼,讓拿個針線能哭三天,有一點委屈都要讓姐妹兄弟給找回場子的小孫女,如今哪怕是活的在艱難,在委屈,都不在跟家裡抱怨一句的了。老太太並不知道在皇帝的眼裡,她的小孫女依舊是不知世事迷糊愛耍小性的嬌氣女。
光是她仗著受寵以及皇后恩典,一氣之下,正大光明的送了家族那麼多年禮一事就屬於不知分寸,後宮裡沒有一個女人會如她一般,雖然其實大多數人送的並不比她少,所以在楚瑾眼中,南木萱又多了真實,蠢笨的屬性。
當然這些南木萱是不得而知的了,事實上與家族的關係,如何打交道,這些的確是在現代一直秉承自立自強的她所不瞭解的內容,而作為陪嫁進宮的絡兒也是一個指不上的,南木家族對任性執拗一意孤行進了宮的女兒更是採取了放養,所以後宮與前朝,寵妃重臣這一塊南木萱以及南木家都是不合格的,但是這種不合格確是皇帝楚瑾喜聞樂見的。
所以當皇帝年底發福利,後宮大肆分封的時候,前不久剛剛連升兩級的暄嬪又一次進位為暄容華,在一次讓後宮眾人見識了南木萱的聖寵。
然後不得不提的是曾與南木萱有過過節的太后外甥女,蔣亦瑤蔣修儀並無進封,之前前朝沈家處理康州一事時,皇上在後宮很是寵幸蔣修儀,為此連那時候的新寵南木萱挨罰一事都未予理睬,可到了年底進封,卻無蔣修儀的事了。
有人猜測皇上心裡還是記著蔣修儀當初罰了南木萱那事呢,也有人說是如今風頭無量的暄容華吹的耳邊風,更有人說劉淑儀落水就是蔣修儀故意推的,礙於當時沈家有功皇上不好發落,如今才清算,總之總結起來就是蔣修儀如今這樣都是自己作得,至於真正的原因大概也只有楚瑾自己知道了。
但是令無論是太后還是沈家的人都挑不出錯的是皇上雖然沒有給蔣淑儀進位,卻給沈家正經的女兒,沈晴連升兩級,從正三品的貴嬪位直接變成正二品妃位,且賜封號良。
這一舉動讓沈家一時亂了方寸,不過到底是喜比驚多。要知道作為太后侄女,沈家嫡女,沈晴自然比劉淑儀這個太后外甥女,沈家出嫁女的女兒,蔣亦瑤更貴重,其實沈晴進宮時間比蔣亦瑤還要早但卻一直不得寵,且沈晴很多時候與家族意見不一致。
不得已之下沈家才又送進宮一個蔣亦瑤,事實證明蔣亦瑤也確實比沈晴更聽話更有用,僅用了一年就超越了沈晴,所以沈家已經把重心移到了蔣亦瑤身上,雖然蔣家開始不安分,但蔣亦瑤夠聰明,分的清主次,知道背後支持她的是誰,蔣家也不是能成氣候的,沈家稍稍給些好處也就是了,可突然之間沈晴又進位了,且一躍為妃,更是賜了封號。一時之間,沈家又要重新衡量了。
這次後宮大肆晉封,不但一時之間使前朝很多人家各有想法,就是後宮眾人也並不是喜悅者眾多,如蔣修儀般沒有晉封的不用說,即便晉封的也不見得多高興,因為我晉了,和我差不多的也都晉了,我晉了,還有比我晉的更多的,頭一個便是良妃沈晴。
第二個便是暄容華南木暄。自從南木萱復寵,一年之中她已經從正六品升到了正四品,還有封號,怎能不讓人嫉妒,尤其是她正當寵,還有好多不可思議的特權。
當然這一年升的最快的不是她,第三個眾人不高興的對象就是劉芳儀,她這一年升得速度其實比南木萱還快,從良人到芳儀,連升六級,這速度,絕對是最快的,且年底這次進封她是除了良妃以外唯一一個有封號的,封號蘭,不過因為蘭芳儀做人很是謙卑,不若南木萱氣人,最重要的是雖然升得快,最終也只不過是個芳儀,所以倒是排在了南木萱後。
不過有了風頭最盛的良妃,南木萱也沒那麼打眼了。
總之,大封之下,各有各的攀比,各有各的不甘。真正喜悅高興的大概只有南木萱了,雲香閣裡,得知消息的南木萱笑的一臉歡快,給宮人們的賞賜都多了一倍,對於良妃一事說她完全不感興趣不可能,畢竟很有意思不是,原主對□□勢不感冒,以至於她也對局勢不熟,但一年下來,該清楚的怎麼也知道幾分。
所以對於良妃一事她已經從後宮上升到了前朝,更後知後覺的發現她被蔣修儀罰了後沒和皇帝訴苦做的相當的對,事後她進位估計也有補償的意思。
很多事一旦融會貫通想明白後她就更高興了。何況她的對手從來不是別人,她只和自己比,她的攻略目標也只有皇帝楚瑾一人爾。其他人不過是附帶小怪罷了,不值得太大心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好。南木萱覺得貌似她的運氣也還不錯,後宮前朝如今的形勢其實對她來說是最好的運道。
不同於南木萱的好心情,仁和宮西配殿的錦芳居,已經成為準蘭芳儀的劉宜慧只要一想到小時候那個對自己不屑一顧的小女孩如今依舊對自己不屑一顧,依舊比自己過得好,依舊那麼嬌縱肆意就感到憤恨。
早在南木萱上次進位之前受冷落時,她也已經從貴人升到了小媛,本以為沒了差距甚至她會就此超越她,卻不想康州事過,皇上竟又寵幸了她,還連升兩級,那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皇上哪裡是夠了,明明是因為蔣修儀因為沈家才……
而她那時候又是因為南木萱失寵她才有了機會,等她以為她要超越她之時,才意識到錯的多離譜。
這次新年,她晉封,南木萱連升兩級之後竟同樣也晉封,她如何不氣。深吸口氣,劉宜慧平復下不甘的心情,滿臉喜色的讓宮人們下去準備給各宮的禮物。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你南木萱也不過如此,你根本沒有可以驕傲的地方。
不同於南木萱的興高采烈和劉宜慧的憤恨不甘,永安宮裡,得知消息的沈晴卻是一臉平靜,淡淡的對身後的宮女笑道「封號良,呵呵良妃,香桃,你可知何為「良」」
被喚做香桃的宮女是從小就侍候沈晴的,亦是沈家從小精心培養的丫頭,除了香桃原本還有一個采杏,不過采杏進宮一年後被沈晴當成棄子捨了出去且背負惡名,沈家也只當采杏背主,卻不知采杏是被沈晴親手算計的,同樣被算計的還有沈家,香桃和采杏最大的不同就是一個忠於沈晴一個忠於沈家。
對於良妃的話,香桃並不接話,她知道小姐其實也沒指望她說什麼,且好多事她說不得,她只能在行動上支持小姐。果然沈晴竟自笑了,歎息道「祖父大概不久就會聯繫你了,我們安穩的日子怕是又不安生了。他們怎麼就不明白適可而止,盛極必衰那」
沈家有一個太后姑媽就已經是極致了,足可保一族富貴,再想要更多只會自食惡果,她當年迫不得已進宮,一生的幸福已經毀了,她真的不想繼續把自己的安穩日子甚至是性命也毀掉。

☆、第24章 太后回宮

沈家的女兒沈晴在為即將成為良妃而帶來的煩惱中思索應對之策的時候,沈家另一位金尊玉貴的女兒也要回宮了,那就是先帝的淑妃,今上楚瑾的養母,如今的太后娘娘。
無論是以前的南木萱還是如今的南木萱都沒有見過那位據說是先帝后宮裡第一賢惠人的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出自沈家,先帝初期的沈家是當時的一等世家,那時候太后娘娘的父親還有爵位在身,作為沈家嫡長女的太后初一入宮就是正二品的沈妃,一年後晉位為淑妃,一直是宮裡公認的好人緣,太后育有一子一女,生過女兒後身子就虧了,偏偏兒子養到九歲竟是一場大病去了。
明仁帝為了安慰愛妃,就決定把當時年僅三歲的楚瑾抱給淑妃養,可是剛剛失去愛子的淑妃哪裡耐煩去管別人的兒子,雖是掛在她的名下,卻是從來沒管過的,就那麼任由兩個奶娘帶著,明仁帝子嗣眾多,楚瑾又只不過是個低等妃嬪的孩子,竟也完全不在意兒子死活,或許就是人各有命,楚瑾竟也在後宮健健康康的長到成年,封王出宮。
明仁二十九年,瑞王謀逆,刺殺太子,包圍皇宮,幸而安王及時接駕,事敗,太子重傷而亡,瑞王貶為庶民,逐出臨安。
明仁三十一年,安王聯合晉王意圖謀反,毒殺皇帝,可惜被康王識破,兩方大戰,康王重傷,晉王身亡,安王被皇帝生擒,圈進別院,皇帝大病一場。
明仁三十二年,明仁帝立淑妃為後,六子誠王為太子。明仁三十三年,帝崩,楚瑾登基。至此長達六年之久的諸王動亂終以淑妃和楚瑾的勝利而告終。
原主選秀的時候太后不在宮裡,等太后回宮,以原主那時候的位份是沒有資格給太后請安的,而等原主落水,芯子換成如今的南木萱又成功晉位成小儀的時候,太后娘娘已經又不在宮中了。
太后為何總是不在後宮,這個說法有很多,猜測養母子間不和的說法佔了主流,但官方說法是太后思念先帝,所以時常去先帝生前住過的行宮,且那裡離大名寺近,方便太后禮佛。
太后娘娘是在臘月二十二日才到的皇宮,那天南木萱早早的就被玉溪叫起來按品級大妝,天還沒亮透,就從雲香閣往皇后處集合,一些身份高貴和皇帝太后關係密切的皇室宗親們也早就等在皇后宮裡了。
安樂長公主竟是在南木萱進來的時候對她友好一笑,等她給皇后見禮畢還溫和的誇了她兩句類似漂亮招人疼的話,一時讓眾宗室命婦們不由對她重新打量起來。
能在此等著迎接太后的自然都是身份高貴,對皇帝後宮風向有一定瞭解的女人們,早在南木萱一進來,她們就已經暗暗打量這個皇帝後宮的新寵了,雖打量也沒怎麼太在意,畢竟帝王的新寵什麼的也就那麼回事,且南木萱如今也才不過是個容華罷了。
但是沒想到,這個新寵竟是個連安樂長公主都主動笑顏以對的,這就不一般了,安樂長公主作為先帝唯一的嫡女即便是如今連楚瑾也是會敬上三分的,如今這朝裡即便是太后親女明華長公主,也是比之不及的,這樣的天之嬌女都和顏以對的宮妃絕對是個不一般的。
南木萱雖也有些驚訝倒也鎮定自若,以一種及其自然親近的姿態笑著接過了安樂長公主的話,又反恭維了一番,雖然來來往往也不過就幾句話,但南木萱也算今個兒妃位以下的頭一份了,關於別人異樣打量的眼光,南木萱表示,本容華長的漂亮不怕看。
一幫人在帝后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站在正陽門處迎接太后,南木萱今個穿的是有品級的裝束,也沒法在怎麼多穿了,而且這場合也不合適,南木萱端端正正的站在那,其實內裡已經凍的不行了。
好在,太后娘娘御駕不一會就到了正陽門前,一聲太后回宮的吆喝,頓時跪倒了一片,包括南木萱,但不包括前面的幾排,帝后,安樂長公主之流。
她們也就是些個帝后為了迎接太后擺出大場面的道具而已,太后一聲起後,連看她們一眼都不曾就攜著帝后的手往寧壽宮方向去了,前三排的自然而然的跟隨而去。
她們這些道具起來之後就各回各宮,各找各的暖爐去吧,太后那麼尊貴的人今個剛回宮,哪有時間見她們啊。
南木萱表示這真T M不是什麼好事。
第二日,後宮妃嬪在給皇后請過安後,便由皇后帶領著往寧壽宮去了。
寧壽宮離昭明宮並不太遠,是一座古樸厚重的宮殿,佈局精緻,庭院也是雍容大氣,據說這寧壽宮是歷代非帝王原配的太后所居之所,還有個康安宮那才是帝王原配太后所居之處。
不過雖然大元也是立嫡不立長的嫡長子繼承製,可自開國以來,竟是沒有一位帝王是嫡長子出身,而康安宮更是只住過一位太后,而寧壽宮卻是從未空過。
南木萱想到這些的時候不由的就把目光放到了前面端莊大方的皇后身上,她想,她也許會是第二個住進康安宮的女人吧,因為南木萱其實還指望著楚湞那小子登基那。當然了現在想這些未免太早,不過她目前的路可是照這個方向走的。
寧壽宮的宮人們各司其職,井井有條,見她們一行人來了,也是默默行了禮後就該幹嘛幹嘛,不見一絲打量,也未露一點好奇,規矩的很,早有小太監進去通報,皇后帶著眾人等在外面,整個寧壽宮都給人一種規矩森嚴的感覺,南木萱不成想太后的威勢還挺大,話說她不是常常不在宮嗎,宮裡竟還是治理的這麼規矩。
等候間,就見一個青衣嬤嬤帶著兩個宮女迎了出來,那嬤嬤大概50多歲的年紀,面容和藹,臉龐圓潤,臉上已經有了很明顯的皺紋,精神看起來卻是很好的模樣,只見她笑著上前對皇后行禮,又對著皇后身後的她們道了句「請主子們安」才起身笑對皇后說「昨個晚上太后娘娘還念叨著那,昨個人多都沒好好和皇后娘娘說說話」那嬤嬤語調柔和慈祥。
她走在皇后旁邊,說完這句又側身回頭對著一眾妃嬪道「還有各位主子們,娘娘說都沒有見著,還讓主子們大冷天的白白的在外面等了那許多時候,要是凍壞了哪一個啊,皇上還得心疼」
一行人進了內殿,忙行禮問安,各自找各自的位置,南木萱如今這個位份雖不高但也不低了,但在太后宮中也就是個站著的份,南木萱在行禮問安的過程中已經偷偷的打量太后一會了。
太后與南木萱想像中的不同,那是個一見就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一個女人,看起來竟也像40歲不到的樣子,保養得益,即便你可以看到她那眼角處的小細紋,但同樣的,你也依舊能看出這個女人年輕時必是個姿容不凡的,眉目間倒是和沈貴嬪有幾分相像之處,不過明顯太后更有親和力。
太后今個穿了一身紫金銀絲鑲邊祥瑞袍,明明是雍容華貴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卻依舊讓人感覺不到一絲威壓,就仿似是個和煦的長輩,穿著最普通的錦袍,髮髻上只簡單的用了金絲香木點翠玉珠做裝飾,身上的其他配飾也很少,卻件件不是凡品。
太后先是執了皇后的手,拍著道「這些日子必是辛苦你了,要不然宮裡哪能這麼井井有條的」
皇后淡笑「多謝母后惦記著,兒媳哪裡算辛苦,這些都是兒媳該做的,要說辛苦,母后在行宮為父皇祈福,為大元祈福才是真辛苦呢」
太后微笑「唉,人老了,就不愛跟著你們湊熱鬧了,那行宮裡幽靜,景色又好,我住著竟是覺得最適合不過了,離著寺廟近,也不過是盡盡心罷了,哪裡是辛苦,竟是覺得那裡最是個適合我這老婆子的舒心安寧之處了」
「要說行宮舒適,兒媳是斷斷不敢反駁的,但要說母后老了,那兒媳可是萬萬不信的,母后的氣色瞧著竟是比兒媳都好呢」皇后如此說道
太后莞爾,兩人又你來我往的說了好些話,和諧的很,南木萱原本覺得這對婆媳處的倒是還挺好,可等周貴妃開口了,南木萱才發現自己見識淺薄了,皇后和太后那充其量就是個客客氣氣的小親密,人家周貴妃和太后那才叫婆媳關係好呢。
簡直了,沒誰了,南木萱還是頭一次看見周貴妃這般柔和的姿態,太后對著周貴妃也比對著皇后時更隨意,笑容也更熱烈,周貴妃更是柔柔喏喏的母后叫著,玩笑開著,邊打趣邊撒嬌,竟很是隨意。話說女兒也就這樣了吧
皇后就那麼微笑的看著,偶爾配合的說上兩句,蔣修儀,沈貴嬪也時不時插上幾句,賢妃,韓妃亦是捧場,一個婆婆一幫兒媳竟是親親熱熱的說的開心。
關心完了眾媳婦,話題就漸漸轉到幾個皇子女的身上了,這時候就剩下,皇后,賢妃,韓妃和太后接話了,說了一堆的子女經,太后還附贈給大家一些福利,講了件楚瑾小時候的淘氣事,說的慈愛非常,講的也是妙趣橫生,充滿愛的感覺。
往常只要一涉及到孩子的話題,周貴妃必然是要擺上幾分臉色的,今個倒是笑著聽著,偶爾竟也接上兩句,很是稀奇。
但更令南木萱稀奇的是太后從始至終竟是當德妃不存在似得,竟是連二皇子也未曾問過,德妃也一直是一副面無表情的在自己的座位上乾坐著,從頭到尾不接一句話。
關心完了皇子皇女,太后才對著皇后道「聽說最近宮裡又出了好幾個可心人」
太后剛一說完,南木萱,藍順儀,劉芳儀幾人就上前而來,皇后也笑著給太后一一介紹。
太后笑著讚了句都是標誌的可人兒,又淡淡說了句,要謹遵後宮規矩,就叫身邊的嬤嬤拿了各種不同的賞賜過來,一一給了方罷。
就在南木萱以為寧壽宮之行快要結束的時候,只聽外面的小太監唱喝道「皇上駕到」

☆、第25章 宮中宴會

小太監的一聲唱報,讓除了太后外的所有人都不由起身,等那一身明黃龍袍的威儀男人進來時,站起來的眾人都盈盈而拜。
楚瑾喊了聲眾愛妃免禮後,親自上前攜了皇后的手,一起行至太后身邊,方才放開。
一向被人行禮的楚瑾這回則是換成了給人行禮,只見那一身明黃的男人動作標準,姿態俊雅,褪去一身威儀,溫潤如玉的笑著對上首的太后娘娘道「兒子給母后請安」
太后並沒有阻了皇上行禮請安的動作,反而等楚瑾行禮後,親自起身俯下來把人扶了起來,親切的嗔道「就你規矩,都說了不用皇帝過來給我請安了,怎麼就是不聽,這可是剛下朝,怎麼也不歇歇再過來,當心累著」太后語氣親近,神色自然,竟像對著親生兒子一樣,尤其是,太后那順手理了理龍袍的動作。
楚瑾朗聲而笑,很是自然的接話道「兒子哪裡就那麼不經事,在說兒子就算是累著了,只要一看到母后啊,這精神頭就好了,若是不來,反而覺得哪裡不得勁呢,還望母后不要嫌兒子煩」
太后失笑,對著皇后道「瞧瞧皇上這話說的,不過啊,母后還真是愛聽,要是看到哀家真有皇上說的那麼神啊,皇兒就是時時刻刻呆在這寧壽宮,我都不嫌煩」
「那母親這回可要多多在宮裡待著些時候才好,那行宮處哪裡有皇宮舒適,母后縱然是給父皇祈福,在宮裡也可以」楚瑾這般接到
「母后知道你的孝心,可是這人啊,到了老了,竟是就愛圖個清靜」太后很有幾分感歎的說道
楚瑾聞言竟是一副小兒撒嬌之態「看來母后還是嫌棄兒子了」
將近三十歲一身龍袍的男人竟是這般賣萌,南木萱不由有些惡寒,她怎麼從沒發現楚瑾還有這一面。偷偷掃量眾人,除了少數幾個人,大家竟是一點不驚奇……南木萱突然玄幻了
太后也是一副慈母的無奈神態道「你這孩子……真真是個嘴刁的」
南木萱繼續玄幻,這是一個太后對皇帝說的話嗎,即便是母親對兒子,也不是這措辭吧,嘴刁什麼的,莫名的南木萱腦子裡就閃現出林黛玉啦……搖搖頭,南木萱覺得自己有必要冷靜一下
皇上和太后兩個就在那母慈子孝親親熱熱的說著話。皇后偶爾附和,旁人只是安坐,微笑不語,南木萱看著太后和皇上那親密無間,感情豐富,格外真切的互動,不由覺得傳言什麼的貌似不可信,看他們那樣子哪裡是有間隙的樣子,分明很和諧好不好,也不知為何會有那些母子不和的傳言。
太后和皇帝說了一會話後,才對著眾人道「天也不早了,知道你們都是孝順的,不過哀家一向清靜慣了,就不留你們了」
除了皇帝還安坐不動外,其他人聞言連忙行禮告退。
一行人出了寧壽宮方才鬆了口氣似的,太后真的是那種看著就很親切很親切的人,但莫名的,在寧壽宮內,眾人就是會有種不敢放肆之感。
南木萱亦然,世上就是有人能把親切柔和與威儀厚重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柔和在一起,而這種人無疑是讓人敬佩且不敢放肆的。
南木萱對壽康宮一行除了勞累其他一點波瀾沒有其實還是有一絲絲意外的,主要是,她本以為鑒於之前有傳言她的耳邊風讓蔣修儀沒有升位一事,作為沈家女兒的太后也許會刺上她兩句那,就算太后不屑和她一個小容華計較,或者蔣修儀,或是其他什麼人或許會在太后宮裡說些什麼,就算沒有這些事。
可能也會有其他人仗著太后你來我往的斗上兩句呢,沒想到,完全不是她想像中的樣子,一點都不符合宮斗情節。
竟是那麼一副天下太平都哄著太后的樣子,個個都好。不過這種哪怕是表面的和諧,她也真心喜歡,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該這樣,不痛不癢的鬥嘴皮子什麼的那都是中二學生的事好不啦。
太后賜給南木萱的是喜鵲金鑲珠玉釵,很是精緻漂亮的釵子,南木萱本就喜歡,今個的寧壽宮之行又格外順利,此刻看著手裡的賞賜就分外順眼,笑著對玉溪道「這釵子漂亮,明個我就帶上」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竟是讓玉溪還琢磨了會主子這是什麼意思。
南木萱帶著一臉的好心情回了雲香閣,連帶著路上碰到幾個低位妃嬪都是一臉的和顏悅色,弄得那些人很是錯愕。
很快就到了臘月二十九,宮中宴會,這個南木萱是可以參加的,正式升位的旨意也是要在這個宴會上宣佈的。
南木萱當天很是收拾了一翻,喜慶的玫紅色宮裝,首飾也都挑的貴重華麗的,細節處格外認真,整個人更是畫了艷麗的妝容。
這麼一打扮,竟是另一種攝人風采,連玉溪絡兒她們都震住了,小宮女良辰更是直接驚呼「主子好美」為此南木萱還是很得意的。女人嘛,南木萱就這麼一副得瑟的樣子去赴宴了。
宴會在崇華殿舉行,殿外早已宮燈高懸,綴滿錦帶,遠遠看去竟也不輸於現代都市的燈紅酒綠,甚至格外的金碧輝煌。
快到近處,南木萱下了步攆,便與蔣修儀,劉淑儀不期而遇,蔣修儀本就是美艷張揚的樣子,今天更是精心裝扮,一身華貴,美艷不可方物。
至於劉淑儀,縱然是這樣的場合,劉淑儀的裝扮也是往高雅出塵的方向去的,一身綁袖水藍色白絨綢裙盡顯其白蓮花的本質,纖細腰肢更是給人以不盈一握之感。
兩人可能是因為頭一次看見這般裝扮的濃墨重彩的南木萱,眼中竟也都有驚艷而過,她們驚艷歸驚艷,南木萱可是不驚艷,被人打一巴掌且罰跪的經歷還印在心中,她可不想在經歷一次,位不如人,南木萱很是識相的行禮問安。
只要有一個不支聲她都絕不起來,劉淑儀淡淡的叫了免禮,似笑非笑的說道「暄嬪今日氣色倒是極好」
蔣修儀還沒吱聲,南木萱就保持半蹲的姿勢,也不起身「如此喜慶的日子,嬪妾自然氣色好,淑儀姐姐不也是嗎」南木萱帶著笑意,頭都沒抬的蹲身回道
劉淑儀笑意微滯,清清冷冷的道「比不得暄容華這般好顏色」
蔣修儀見南木萱半蹲著身子保持行禮的姿勢和劉子若鬥嘴,挑了眉,輕呵一聲拂袖走了。
劉淑儀也隨即而去,南木萱這才起身。呼出一口白氣,微微笑著對身邊的玉溪道「本容華也覺得自己顏色好」玉溪嘴角微抽,笑著點頭。
南木萱進殿的時候殿內已經來了不少人,南木萱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左右打了招呼便指揮佩兒給她剝桂圓吃,宴會什麼的也不知道會不會無聊,她正吃的來勁便聽「皇上駕到,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的高聲唱呵,正主來了,殿內立馬安靜了下來,全部行禮。
楚瑾笑著免禮,然後親自扶著太后朝上首的主位走去,等三大巨頭落坐,眾妃才隨後坐下,然後是各宗室皇親。楚瑾坐下後習慣性的掃視一圈,看向后妃這邊時很是被南木萱驚艷了一把,他從未見過她如此盛妝的樣子,不由在心下讚了聲好顏色。
其實南木萱今日的妝容倒也不比別人出眾多少,只不過眾妃習慣了濃妝艷抹,左右不過是老樣子,而南木萱大多時候都是淡妝,尤其是面對楚瑾的時候就快接近素顏了,這般乍一裝扮自然驚艷。
隨著眾人的落坐,宴會也正式開始了,自有水袖襦裙,身姿曼妙的女子從兩側款款而來,水袖輕揚,足尖輕點,柔軟的身體隨著樂聲做出各種姿態。
南木萱前世見的多是現代,爵士,交際舞等等,很少能看見這麼有風情的古代舞蹈,尤其是身臨其境的在這古色古香的環境下觀看,耳邊的樂聲也是那種古韻非常的。於是看的很認真,也看的很有趣,還不時的在心底感歎宮中藝人舞姿出眾。
上首的楚瑾可不是南木萱,對於歌舞早已習以為常,不過此刻倒也放鬆,身體後傾,手執酒杯,微瞇著眼,一副輕鬆的樣子,坐在上首,看下面自然看的也格外清楚,所以楚瑾很快竟是被認真看舞的南木萱吸引了視線,今天本就被她驚艷了,自然多關注了兩分,可看著看著,倒是看迷糊了,那女人怎麼能看個舞姬看的那麼認真,不由好笑,尤其是她那一臉垂涎的表情是為那般?
一曲必,皇后舉杯,眾人紛紛站起,與皇后一同恭賀新春,皇上更是朗聲大笑,一杯盡飲。氣氛逐漸開始熱烈。
盛世王朝,歌舞昇平,推杯換盞,歌功頌德,這些就是南木萱對宴會的概括,從頭到尾南木萱緊隨大流,該表揚時表揚,該敬酒時敬酒,等到后妃爭相表現時,埋頭吃喝,唯一出個彩就是接旨的時候,不過在好多人都接了旨的情況下也不出彩了,整個宴會就這麼平平的過去了。
不過南木萱總覺得皇上似有若無的目光格外關注了她一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總之對南木萱來說,明成七年是在這樣一場歌舞昇平的宴會中落下的帷幕。
大元的明成八年則是在百官的恭賀聲中到來,這一幕南木萱是沒有資格能看到的。
她的明成八年是在守歲中睡過來的,守歲的時候她滿心滿眼想的都是前世的人和事,奇怪的事她竟是一覺睡的香甜,前世的人和事竟都不曾入夢,醒來時想想自己都笑了,果然上輩子什麼的終究沒有這輩子重要啊!
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

☆、第26章 南木家族

太后回了宮,竟是讓後宮沒什麼變化,除了半個月一次的請安,這倒是南木萱未曾想到的,宮裡的新年氣氛到上元節的時候又達到了一個□□,不過大多數妃嬪都無幸陪伴皇上罷了。
上元節皇帝是率領皇室宗親,心腹功臣在臨安的觀月樓上度過的,即便南木萱作為現階段的寵妃依舊是不夠份量陪駕的,不過出乎意料的,南木萱的父親南木澤倒是有幸伴駕,南木萱得知這一消息時也感到意外,要知道這一名額並不容易,記憶中的父親似乎沒那麼重的份量。
南木萱覺得意外的事,南木家卻是沒感到意外的,這些都不過是他們計劃中的籌謀罷了,南木家也算累代的世家大族,且歷經多朝,也曾有過一等世家的榮華時光,然自從前朝一次禍事險些滅族之後,南木家就收斂了,一改原本的行事風格,開始秉承低調處世的原則,待到大元立朝,南木家的人更多的是名山大川遊歷者眾,五湖四海,行商者多,入士之人反到少了且還均是穩中求穩,適可而止之輩,是以南木家如今富貴有餘,聲明不顯。
而且開朝二百多年了,除了南木萱,南木家的嫡系女子,入皇室者都少,何況是進宮為妃者,更不要說如南木萱那般自願之人。
可南木萱偏偏入了宮,而如今,南木萱不但入了宮,且因為換了芯子,南木萱已經是容華了,且頗為得寵,這時候,別說南木萱未入宮前是南木家的掌上明珠,便是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南木家有些事也不得不考慮了。
南木萱的父親南木澤年少之時也曾跟著一位族叔走南闖北,待到一定年紀,參加科舉,榮獲兩榜進士,然後結婚成家,外放多地,當年的諸王之亂,更是避而遠之,待楚瑾登基,京中安定,南木澤各地考核皆優,地方在待下去難免不會出事,所以才選擇回京,各種關係不尋,已經穩穩成了吏部郎中,本到此之處,穩待幾年就做好了致仕的穩妥打算。
可南木萱偏偏進了宮,雖然女兒入宮後便說是撒手不管,可到底是自己寵大的,計劃早已不同,但女兒失寵,落水,又有擱置,可待女兒升嬪,南木家已經另有打算並為之努力了,且南木澤本人少年時便已遊歷多處,風景看夠,官場卻是淺嘗輒止,原本穩妥的致仕打算亦不過是遵守家族習慣,他個人倒並不是喜歡中途止步的人,所以早在年前,他已經升了官。
所以此番女兒之事倒也給他一個理由,要知道家族一事,動一發而牽全身,因為南木萱這個意外,不但南木澤有了理由,同樣也給了南木萱的堂哥南木楊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走仕途之路的機會,南木楊是南木家這一輩的天才,18歲那年已經是舉人,但他從小喜武,一直有將軍夢,既然家族怪他自作主張,少年成名,他索性放棄文職,獨自一人奔赴戰場,有些英才,注定了無論文武皆有作為,明成5年從邊境戰場歸來的他被皇上看重,任命京都右司衛,只是那位置太敏感,不進則退,最是個不穩妥的地方,便被家族勒令以受傷為由謝絕京都右司衛一職,南木楊的發展又被中途打斷,因為深知家族原則,又磨練了這麼多年,不復當初的年少輕狂,既然仕途一路注定不會有大作為,索性放下了,轉去遊歷大山了。
此番有南木萱一則,南木家打算進取,南木楊也又有了機會大展拳腳。這些如今的南木萱尚不知道。
不過她目前倒是知道了齊嬪為何頻頻和她走動了,話說齊嬪出自滄州齊家,不是什麼大族,但也算得上書香世家,看齊嬪的行事作為就能看出來了,在齊嬪像南木萱示好之前,齊嬪的嫡親兄長,齊鈺已經被調到汝陽做官一年多了,正是南木萱的外家汝陽李家的地盤,齊鈺此人比之其姐李嬪的做人行事實在是差的遠了,在汝陽的一年,不但政績不怎麼樣,還做了很多混賬事,更是頻頻惹怒了很多當地的世家大族。
眼見著就要在汝陽呆不下去了,齊鈺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這才不得已把自己的處境告知了家裡,齊家出自滄州,本就不是世家大族,又是對著汝陽地界,就是有本事也沒處使啊,托了幾個京中的大官,具表示地方上的事還的地方處理好了才行,齊家幾經周折才把目光定在了汝陽第一世家李家的身上,打起了從南木萱處入手的算盤,就是這個原因使在宮中一向透明的齊嬪開始頻頻同南木萱交好。
但齊嬪此人卻是個明惠端方的,縱然是被家族勒令討好南木萱也不過是多多走動,說些閒話罷了,就連自己的來意也從未說明,而且碰上了南木萱這麼個不怎麼和家族有聯繫的人,竟是完全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背地裡還很多防備。
直到南木家給她傳來了一句汝陽事畢,齊嬪可用時,南木萱還有些糊塗,讓小喜子深度打聽了整件事才幡然醒悟,不得不感歎齊嬪的修為,在她完全不知道始末,根本沒有幫過齊鈺任何事情的的情況下,齊嬪竟是還能一直忍著不說,就那麼隨意的來往著。
但是最令南木萱感歎的卻是南木家的此番行為,在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南木家竟是給她把事情都辦完了,更是用李家拿捏住了齊鈺從而可以讓齊嬪為她所用。這樣的用心縱然她不是以前那個南木萱,也感動唏噓不已。
新年的熱烈氣氛徹底過去後,都已經進入陽春三月了,已經成為容華的南木萱依舊是後宮的寵妃,皇帝去後宮的時間裡有三分之一都是去了雲香閣,南木萱如今面對楚瑾也多了份隨意,偶爾也敢隨心所欲的耍耍小性子了,整個後宮的奴才們對南木萱更是恭敬的很,主子們也都有所忌憚,在加上她現在已經和家族有了聯繫,也算是身後有人了,總之南木萱覺得她終於算是過上好日子了。
雲香閣裡,南木萱第N次用針扎到了自己的手,不由一陣哀嚎,話說她一開始學繡活的時候也沒這樣啊,現在明明已經很熟練了怎麼反而總是扎手,扎的她都不忍直視,對此,雲溪給出的解釋是娘娘如今學的細緻,繡的又是複雜的針法,所以才總是這般,更熟練就好了。
南木萱沒有更熟練的想法,但眼下這個荷包卻是想盡量繡的精緻的,畢竟大話誇出去了,又是給小孩子的東西,不得不精心……
楚瑾來的時候,南木萱依舊在那和荷包較勁那,並且還唸唸有詞的,看的楚瑾一陣好笑,他已經在皇后那聽說了始末,本還以為皇后有誇張的成分,不曾想這女人還真是,和一個孩子槓上了。
想想就好笑,同時也有些唏噓,他的皇兒和他的嬪妃,是不是太融洽了,他自己都快有些不相信了,微微一笑,他從後面擁住了正碎碎念的小女人,南木萱正聚精會神的縫荷包,屋內的人都退出去她也沒在意,楚瑾這麼一個突然的動作,右手一偏,針扎錯了荷包的地方不說,左手也未能倖免,南木萱啊的一聲就叫了出來,連帶著楚瑾也是微驚,不等他出聲,南木萱已經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過身抱怨「皇上,你進來怎麼都不出聲,害得人家又繡錯了」
楚瑾對於這小女人在他面前越來越沒規矩已經免疫,聽她這般抱怨倒也不生氣,反而看她那副無奈至極,明明憤怒卻又不敢對他怎樣只好抱怨的小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單手攬過小女人,抓過她的手細細看了看,楚瑾不由眉頭微皺,這細細密密的小針眼是不是太多了些,要不是他看的細緻,好些竟是都看不到,其實除了在她這裡,楚瑾還不曾見過女人如何做繡活,以前他也沒覺得這事有多麼難做。
當然最主要的是也沒幾個女人會放著這尊大佛不慇勤伺候反而當著他的面做繡活的,估計就算有,敢在他面前露這一手的也必然是手藝極好的,沒誰會像南木萱這麼隨便的在他面前顯露自己不好的一面。
這就是南木萱和其他人的不同,要吸引一個人的關注,除了優點外,露露缺點也是一種方式不是,尤其是對上這樣一個一國之主,明顯缺點在他面前才更稀缺。
另一點不同就是,南木萱待楚瑾真的沒那麼慇勤,偶爾,楚瑾過來,她把他安排妥當,他看書,或靜臥,她從不在身邊打擾,總是自己找點什麼事做,但無疑都是她不擅長的,反而每次都吸引他的興趣。
到最後往往都變成她做事他看著,偶爾問幾句,她還嫌煩,竟是完全與楚瑾在別人處相處的情景掉了個個兒,每每楚瑾想起來自己都不由好笑,她怎麼就能那麼大膽隨意,是篤定了他不會翻臉嗎?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時間長了,她身上的很多狀況他倒是也知道不少,比如她做繡活的功夫已經比剛開始好多了,可剛開始她也沒這麼笨啊,楚瑾不由握著她細膩白嫩的小手摩挲「怎麼弄成這樣,朕可沒時時嚇你」
南木萱抽手,抱上男人的脖子,委委屈屈的撅嘴,弱弱的說道「還不是怨你兒子,臭小子一個,我送他多少精巧玩意,哪個不比個荷包強,幹嘛要這破東西,要就要唄,那般笑話我是幹嘛,哼,皇上要幫人家,那小子最近在學什麼,皇上你要多給他留些功課」
小子,臭小子,他正經嫡出的皇子在她嘴裡就變成了臭小子,這稱呼,就算是皇后估計也不敢在他面前如此隨意的說她自己的兒子吧,這女人還真是大膽,可莫名的楚瑾就覺得格外舒服,聽著她孩子氣的話,不由發笑「好好好,朕明個就給湞兒加功課」
南木萱頓時興高采烈起來,死小子,讓你磕磣我,吧唧一口,對著楚瑾的側臉親去,笑嘻嘻道「還是皇上最好了」
「這樣怎麼夠」楚瑾出聲,直接固定住那顆喜氣洋洋,眉飛色舞的小臉,對著那誘人的小嘴吻了下去,唇齒糾纏,氣息交融,一吻罷,對著氣喘吁吁的小女人,楚瑾鬼使神差的說道「萱萱,給朕生個孩子吧,生個像你一樣溫暖的孩子」

☆、第27章 關於孩子

這不是楚瑾第一次對南木萱提到孩子,可這次南木萱意識清醒,聞言微愣,隨即滿臉笑容,小手伸進男人的錦袍,不安分的畫圈,偏頭對著男人耳邊吹氣,溫熱的濕氣由她口中吹出,拂過他耳邊的肌膚,激起一陣顫慄,只聽她喃喃道「萱萱也想生個孩子,我們的孩子」
楚瑾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瞪了她一眼,恨恨的說道「一會在收拾你」說完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對著早在楚瑾擁住南木萱時就退出去的趙德福道「派人把年前南兆送來的紫金碧玉驅痕膏拿來」
趙德福雖然沒在屋內,但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到了,此刻聽楚瑾如此吩咐立馬派了個小太監回去取,心裡卻不由想到,皇上對暄主子這還真是上了心,不過就是手被繡花針紮了而已,就是扎的在嚴重也不至於用上那消炎去疤的驅痕膏啊,真是糟蹋東西啊
屋裡南木萱聽楚瑾如此吩咐,面上訕訕,她剛剛簡直太不純潔了,人家說要生個孩子,她就立馬那樣……太丟人了,可是大BOSS來她這裡不就是……唉,南木萱突然頓悟,今這是怎麼了,這男人長進了,竟然開始知道關心人了,這麼想著面上立馬陽光燦爛起來,討好道「皇上,你真好」邊說還邊可憐兮兮的把自己紮了數不清針孔的小手遞了上去,嬌滴滴的要求道「給揉揉……」
楚瑾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剛剛還那麼挑撥他像個小妖精似的,這會竟是又變成懵懂無知的小可憐樣了,還揉揉,當他這個皇帝是幹什麼的,不過雖然這麼想著,卻還是伸手握上了那遞上來的嫩白小手,把人也拉至進前,親親密密的一處說話。
等趙德福把那驅痕膏拿來後,楚瑾更是親自動手給南木萱整個小手都塗抹了一層,那玉膏清涼馨香,味道竟是格外好聞,南木萱被塗了一手的藥膏,只好乾巴巴的坐著了,楚瑾則是淡淡的在另一邊看書。
做了一刻鐘,南木萱實在是無聊,又不好去打擾楚瑾,便要出去踢毽子,本想悄悄出去,不成想她一動,衣角處碰上了原本在踏上的荷包樣子,那荷包裡還有些小玩意,如此竟是也發出些不大不小的聲響來,楚瑾不由轉過頭看向她
南木萱一臉尷尬,解釋道「衣角碰到了荷包,臣妾本來是想靜靜的出去的」
楚瑾皺眉,沉聲問道「靜靜的出去,你要出去?」
南木萱聞言暗罵自己傻瓜,越發的羞紅了臉,實話實說道「臣妾實在是待得太沒意思了,皇上你又不理人家」說道後面一句已經理直氣壯起來了。
楚瑾失笑「難不成倒怪起朕來了」
南木萱可憐兮兮的眨眼看他「可是臣妾真的沒有事可做啊」
楚瑾把視線放在她抹著藥膏的手上,示意她道「你這樣,還想做什麼」
「可以踢毽子啊」南木萱說出心下的想法,楚瑾搖頭,拿她沒辦法,無奈的對她招手「你過來,到朕這來」
「幹嘛?臣妾手上還有藥膏」
「既然萱萱覺得沒意思,還怪朕不理你,過來和朕一起看書好了」
南木萱聽話的走了過去,不過卻是看著他手裡的話本子搖了搖頭「臣妾不愛看那個」心下還腹議皇上你怎麼看的下去那種沒營養的東西,雖是這麼說人卻是乖乖的坐到了楚瑾旁邊
這話本子還是楚瑾命人給南木萱送過來的,因為南木萱曾說她這書太少了,都沒什麼可看的,楚瑾就讓人送了好些話本子過來,他今個也是順手拿過來的,等她一說不由問道「即使不愛看怎麼拿出來了」女人不都挺愛看這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子的嗎
「是絡兒拿出來看的,我不喜歡這些話本子,皇上下次叫他們給臣妾送些別的好不好」這種既沒營養又沒新意的東西怎麼會有人看,南木萱邊說邊眨著大眼睛,滿臉期待的問道
「哦,朕看著不也挺有意思,萱萱竟是不喜歡嗎?那你喜歡什麼」
楚瑾作為皇子,太多的東西要學要看,自然不會看這種女子愛看的東西,等到成為皇帝更是沒那個閒情,今也是湊巧,隨手拿過來的,雖說裡面的內容假的很,倒也看的津津有味,不成想身邊這小女人竟是不愛看這些東西,裡面的故事不正是吸引女子的類型嗎
「喜歡看的很多啊,古籍文章,地理遊記,志怪雜談都比這些一看就假惺惺的話本子吸引人啊,真不知道這種東西都是誰寫出來的,很不走心哎」南木萱理所當然的說道,人已經靠在了楚瑾身上
楚瑾失笑,拍著她道「愛妃還真是……」真是什麼楚瑾沒有說,因為他已經直接抱起她來,奔著內室而去,這個女人就是個小妖精,只要在他身邊就不老實,楚瑾早就被她各種生動的表情以及那些悉悉索索的小動作勾的動情
南木萱不由驚呼,他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她也沒勾引他啊,怎麼突然就……「皇上,臣妾手上還有藥膏那」
「朕幫你洗下去,萱萱不是想要個我們的孩子嗎,朕一會就給你……」楚瑾聲音暗啞,最後一句更是貼著南木萱的耳邊輕吐
尼瑪,下流,雖然孩子沒有你生不了,可你以為孩子就是你的##嗎,你說給就有的嗎,自以為是的渣男
一翻運動過後,南木萱已經累的不行,軟軟的依偎著男人,精神卻是格外好,興高采烈的描述著若是她有個女兒會怎麼怎麼樣,從給她穿什麼樣的衣服,戴什麼樣的首飾,到教她什麼樣的性情給她什麼樣的教育「……陛下一定不可以阻止她學武功哦,到時候,還要賜給寶貝一條御制的鞭子……怎麼辦怎麼辦,人家開始羨慕寶貝了,為什麼臣妾不是皇上的女兒啊……」
楚瑾一開始還邊拍著她邊聽她說,結果越聽她說下去拍她的手就越想狠狠打下去,聽到這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就是一巴掌,笑也不是,惱也不是,輕哼道「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啊,疼,幹嘛打人家」南木萱委屈
「該打,你這是養女兒嗎,朕覺得你這是在養霸王」還御制的鞭子,這女人是真敢想
「哪有」南木萱反駁,她女兒可是公主哎,她還沒有說給她建公主府,讓她養美男那。只不過要個鞭子而已,怎麼就霸王了,他一定不是個好父親,這麼小氣
「哪有?哪都有」楚瑾看著身邊不服氣的小女人,哼聲道「公主都能讓你養成那般,若是皇兒那,豈不是暴君?」
南木萱撇嘴「誰要兒子啊,一點不貼心,以後有了媳婦還忘了娘,我才不要」
楚瑾正在興頭,暴君脫口而出,出口後心下一凜,對女人的回答竟是格外的注意,結果結果,這女人說的那是什麼,還敢嫌棄他的皇兒。
楚瑾決定好好懲罰懲罰這個膽大包天,沒心沒肺的女人。
等到南木萱終於繡出個很是像模像樣的荷包給楚湞的時候,還是被小人兒嫌棄了一下下,湞小包子昂著頭,很有幾分挑剔的打量了個仔仔細細,然後以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來了句「都沒有素兒繡的好,更不要說和繪芝姑姑比了」
當時是在皇后的昭明宮裡,皇后在上首眸光微閃,卻微笑不語,繪芝卻連道不敢,要知道如今的南木萱早已今非昔比,在不是那個靠著皇后接濟過日,對著繪芝也要小心翼翼的小貴人了,而今就是皇后也不得不讓她兩分,繪芝連忙贊暄容華心靈手巧,短短時日已這般精緻。
可惜湞小包子不接茬,依舊一副看不上眼的挑剔樣子,氣的南木萱差點脫口而出「臭小子」其實這稱呼私下裡她不是沒對三皇子說過,但礙於在皇后宮裡,皇后正在上首坐著到底沒那麼隨意,不過還是暗暗給了三皇子一個「不知好歹,不要拿來」的眼神。
客氣禮貌的假笑道「三皇子說的是呢,不過臣妾到底是做出來這蘇繡的荷包了,不曾食言,可是到底比不上三皇子平日裡用的那些精緻,若是三皇子實在不喜歡,不若三皇子還是還給臣妾吧,也免得別人看了倒要嘲笑一番了」切,你看不上,我還不樂意給那,你皇上老爹都沒你待遇好,還敢挑三揀四
楚湞輕哼,高傲道「給了本皇子的東西就是我的了,誰敢嘲笑」
南木萱挑眉,對著小包子眨眼甜笑,側身轉頭對皇后道「臣妾聽皇上說最近三皇子的功課做的越發的好了,臣妾看三皇子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娘娘您看三皇子完全可以多學習一些功課的」隨著南木萱的話,三皇子楚湞精緻的的小臉已經越發的黑了,待南木萱說完,更是直接用怨恨的眼神看著南木萱。
皇后看的一陣好笑無奈,亦有些悵然,她的皇兒在後宮向來不卑不亢,為人溫和知禮,但內裡也絕對是冷淡疏離不好接近的,就是對著她這個額娘也從來舉止有度,恭敬不缺,卻是親近不足。
可是竟然與這南木萱處的極好,甚至私下裡更是親密,她不是不知道他們私下裡的互動但卻並沒制止,南木萱從來沒有惡意,這點她知道,所以不曾阻止,可如今,這關係是不是過於好了,她這個母后都有些嫉妒了
出了昭明宮,南木萱不由回想剛剛在內殿,皇后對她一瞬間的嫌惡神情,大概是覺得她對三皇子有些失禮與怠慢吧,呵呵,別人的孩子啊,在可愛也不是自己的,容華,她已經是容華了,楚瑾又曾那般,她應該可以考慮要個孩子了吧。
南木萱自顧自的考慮著心下的小算盤,完全沒注意斜刺刺的穿出來個女人,等到注意到她的時候已經直接被撞的連連後退了,要不是玉溪眼捷手快扶住了她,估計她已經倒了。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讓那女人撞到了南木萱的身上,雲香閣的人連忙上前把主子與那女子隔了開,眼見撞到了人,那女人楞楞的看著南木萱,突然詭異的笑了笑,大喊了句賤人,都是賤人,竟是掙脫了一眾擋在她前面的宮人,直奔昭明宮跑去。
南木萱尚沒從被人撞了的狀況中緩過神來,那邊撞了她的人就已經跑遠,玉溪看了看那個儀容不整,腳步飛快,有些瘋癲的背影,才回頭有些不確定的對南木萱說道「主子,剛剛那個好像是珍昭容」
南木萱被撞的腰間尚有疼痛,皺眉不解「珍昭容?」玉溪扶著她,慢慢解釋道「是的,奴婢沒看錯的話應該就是珍昭容,珍昭容也算是後宮的老人了,比良妃娘娘進宮還要早,曾經也是深得皇上寵愛的,那時候不說貴妃娘娘就是皇后娘娘也要讓其三分的,不過後來珍昭容小產,總是和皇上吵鬧,時間久了,皇上也開始厭煩了,珍昭容也一點點的病了,等後來又大選,劉淑儀,蔣修儀也都進宮了,珍昭容也就徹底失寵了,主子您進宮時,珍昭容已經早就不出來走動了,今天這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那珍昭容的狀態瘋瘋癲癲,且看樣子是往昭明宮跑去了,南木萱稍加思量就吩咐道「找個人趕快去給繪芝報個信,就說本宮被一瘋女人撞了,且那女人往昭明宮方向跑去了,其他的我們不用管,橫豎寵妃冷妃的也與我們無關」
孩子啊孩子,被這麼一打斷,南木萱也不想些有的沒的了,孩子什麼的,貌似也不是她想要就要的,何況這宮裡的孩子哪是那麼好生的,剛剛撞她的瘋女人不就是失了孩子才變成那樣的嗎,她可不想把自己弄成那副樣子。

☆、第28章 高子衿懷孕

關於孩子一事,南木萱這裡還在這想來想去,那邊高子衿竟是不聲不響的懷孕了。
年前大封的時候,高子衿也從貴人升為小儀了,原本都不時的跟著良妃往昭明宮跑的人,如今有資格請安了,自然勤快的不得了話說她貌似也是想走皇后的路子,可惜皇后對她可不如對南木萱。
這天大家在昭明宮請完安後便要各自回宮,南木萱前腳剛出昭明宮的門,就聽後面傳來啊的一聲,不由回頭,正是高子衿暈倒了,那聲刺人耳膜的啊聲就是被高子衿猛然間抓住的宮女發出來的。
高小儀還沒出了昭明宮的門就暈倒了,自有宮人去稟報皇后,看到這一幕的其他妃嬪自然也不能在走了,紛紛圍上前去,南木萱和藍嬪,齊嬪亦然。
她們三個過去的時候,高子衿已經醒來了,人靠在身邊的宮女身上不斷喘氣,臉色看起來也很蒼白,其實今個高子衿剛一進昭陽宮的門,齊嬪就淡淡的對南木萱說了一句「今個這高小儀的臉色似乎不大好」
南木萱當時聞言還看了一眼,確實不大好,不過她可沒心思去管高子衿臉色好不好,話說南木萱其實是不怎麼喜歡高子衿那人的,性子衝動愛挑刺,偏偏還不是個多麼膽大的。
記得南木萱頭一次來昭明宮請安的時候她就不鹹不淡的刺過她,被南木萱反擊回去後,那人事後偶爾卻還是不加收斂,等南木萱成為暄嬪後,高子衿倒是自己就老實了,這種人真是讓人看不上眼的很
南木萱不是那種巴不得全天下的其他女人都是傻子才能以此顯出我聰明的女人,反而無論是上輩子的競爭對手還是這輩子的後宮女人,其實南木萱都更欣賞聰明有個性的女人。
縱然那種女人也許會是她的威脅,但南木萱還是覺得即便是跟危險的高手過招也好過和一個智商情商都不好的人打交道,因為那樣是會降低她的智商的。
所以說皇后對高子衿不待見也是很正常的,因為那絕對會是一個豬一樣的隊友,不過就是這樣一個人,竟是好運氣的懷孕了。
南木萱她們圍上去不大會兒,皇后聽說消息後竟是親自過來了,還叫人去請了大夫,又讓人把高子衿扶回昭明宮,因為高位們都走在前面,所以不知道後面的狀況,此刻留下來的最高位份的也就是南木萱了,南木萱打頭,一幫人也跟著回了昭明宮。
高子衿暈過之後就已經好了,不過那臉色看起來還真是明晃晃一副有病的模樣,皇后問她怎麼了的時候,她也茫然,說自己早上起來就感覺身上有些不好,乏力,臉色差,肚子還不舒服,不過沒有叫太醫,本想著從皇后這回去在叫太醫的,不成想竟是暈過去了。
皇后問過後也不過白白安慰了兩句,大家就都陪著等太醫。
皇后宮裡找太醫,自然來的快,不一會,竟是太醫院的右副院判周太醫帶著一個小徒弟親自來了,一番把脈問診後又細細的問了幾句今早上,昨個一天的飲食,以及症狀。
然後對皇后道「啟稟娘娘,依高主子的脈象看來,似乎是有喜了,今日突然暈倒也不過是孕期吃錯了東西的緣故,不過月份尚淺,微臣也不敢確定,娘娘在找錢太醫來把把脈才好,不過一切還是等過些日子才能確定,高主子如今當注意飲食,好好休息才是」
周太醫這話一出,整個屋的女人就沒有不驚訝的,就連高子衿自己也是一臉驚訝之色,不過隨即就轉成了狂喜「真的嗎?太醫你是說我懷孕了……我懷孕了,太好了」
周太醫神色平靜,淡淡的囑咐道「高主子您如今不易太過激動,若是微臣診斷的不錯的話,您應該是懷孕了,不過微臣也不敢完全肯定,一切還要在等上一段時間才敢確定」
皇后也早反映過來了,聞言接話道「周太醫說的是,高小儀你如今的身子不易激動,至於這個喜信,也該讓皇上知道,雖說如今還不確定,但該準備的也要準備起來,高小儀也要格外注意自己個的身子」
話是這樣說的,其實不論是皇后還是這屋裡的其他女人,其實都已經確定高子衿這是懷孕了,因為這周太醫雖不是婦科的聖手,但那一身醫術也是不可小覷的,他雖是嘴上說著不確定,其心裡必是已經確認無疑的了,要不然也不會說出來,之所以那麼說也不過是太醫們一貫的做法罷了。
南木萱回宮的時候還有些接受無能,高子衿,皇上一個月也不見得去她那一次吧,還真是易受孕體質呢,皇上最近不是還和她說想要個孩子那嗎,這回他可是如願了。
話說這宮裡已經好幾年沒有新生兒了,高子衿這一胎無疑是個寶啊,她本來在被那個什麼瘋子一樣的珍昭容撞過後,還想著孩子什麼的不容易要,可今個突然就聽到高子衿懷孕了,南木萱憤憤了,那種女人都懷孕了,她竟然還沒有,明明楚瑾總來她這啊,而她自升了容華後也沒刻意避孕,話說為什麼有孩子的不是她啊
好吧,我們驕傲的南木萱憂桑了,主要是被高子衿那種她不看在眼裡的女人超越了,她心裡不平衡了。
不過這也就是南木萱一時感性而來的一小會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她回到雲香閣的時候就已經淡然了,還幸災樂禍的想到了高子衿如今是沒有資格養育皇子的。
整個宮裡像她這麼想的不再少數,當然,更多的則是羨慕嫉妒恨,為什麼就不是自己呢。
永安宮
已經成為良妃的沈晴正自己和自己下著棋,身邊的宮侍已經都被她打發出去了,墨玉棋盤上,黑子和白子已經陷入了僵局。
香桃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沈晴回頭看是她也沒出聲,香桃默默的去泡茶,等香桃倒了杯茶水端過來的時候,棋盤上的僵局還沒有解開,沈晴放下了手中的黑子,接過香桃遞過來的茶水,淡淡酌了一小口,笑著道「我記得咱們宮裡的碧黛早就沒有了吧」
其實沈晴是最喜歡這碧黛的,想她未入宮之時,還能時不時的拿這茶招待閨中密友,進了宮,反倒連自己喝都成了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這皇宮究竟是哪裡好?
「是太后娘娘今個派人才送過來的,我還沒有和主子說」香桃答道
沈晴聞言一笑,一笑傾城,淡淡道「姑媽倒是還記得我愛喝這個,我以為她忘了呢」這話裡頭竟是有一絲絲的埋怨,一絲絲的惆悵
香桃聞言不語,主僕二人靜默了一會,香桃才又開口道「太后還是很疼主子的」
沈晴點頭,是啊,兒時那些記憶如今尚還清晰,她當然知道姑媽疼她,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難接受當初姑媽竟然也支持讓她入宮的決定,明明姑媽最清楚這宮裡是個什麼樣的日子,也更清楚她那時候明明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可還是……
沈晴歎了口氣,輕怕額頭,順勢揉揉了眉心,方冷靜的開口「姑媽和你說了什麼,父親又有了什麼想法」
香桃聞言一頓,才說道「老爺有再多的想法從來不也只有一個目的嗎,如今主子都是良妃了,老爺更想要個外孫了,太后娘娘說主子也可以考慮考慮那個」說著手往高子衿所住的方向指了指。
沈晴輕笑「父親也同意?」
香桃搖頭「太后娘娘說高小儀本就是主子宮裡的,若是主子想要,皇上不會不同意的」
「姑媽怎麼敢保證皇上一定會同意,劉子若不也沒孩子,還有尹貴嬪,那位可是個傷過身子的,皇上當初可說過若是宮裡有了子嗣,一定會先問過她」沈晴不認為皇上會把那孩子給自己養,她也從來沒想給別人養孩子
「太后娘娘說,只要主子想要,其他的不用主子擔心」香桃如實的轉述太后的話
「我不要」沈晴斬釘截鐵的說道
香桃就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所以除了太后的話不曾多說一句。可見主子這麼堅定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歎氣,猶豫道「主子……」
沈晴和香桃從小一起長大,正如香桃瞭解沈晴那樣,沈晴也瞭解香桃,更是知道她想說什麼,見她開口,就擺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她為什麼要養個別人的孩子,到時候家族還不是會做同樣的事,那她究竟又是為了什麼要陷入他們的紛爭中,若是她親生的兒子,她為此哪怕付出再多也還值得,可憑什麼她要為個別人的孩子爭爭搶搶。
此刻的高子衿尚不知道她的孩子還未出生,就已經有很多人在打主意了,她還沉浸在自己有了身孕的喜悅之中,昨個太醫已經給了準確的消息,她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孩子很健康,皇上也命人送來了很多的賞賜。
還親自過來看她,那般溫柔的囑咐她多加小心,想吃什麼想喝什麼想用什麼都派人告訴他,只要她想要,他都會派人給她送來。
高子衿那刻心都要化了,皇上的柔情蜜意溫柔以待令她分外陶醉,而肚子裡的小生命也令她感覺格外的幸福,她也是即將為人母的人了,她會生下一個小寶寶,他會活潑可愛,聰明伶俐,和她血脈相連,這是多麼神奇而美好的事情啊!
此刻沉浸在初為人母的喜悅中的高子衿壓根就忽略了自己如今尚不過是個小儀,根本就沒有撫養皇子女的資格的。

☆、第29章 煙雨樓偶遇楚瑾

高子衿懷孕一事對南木萱來說真是一點影響都沒有了,她每天過的悠哉悠哉的,縱然偶爾懷孕了自以為是的高子衿刺她兩句,她也不爭論,當安慰孕婦了,今在昭明宮她還小顯唄了一番,話說那女人始終還沒反應過來那孩子生出來也不是她的,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夢幻裡,南木萱對此表示很神奇。
果然一孕傻三年啊,高子衿本就不聰明,現在真是沒救了,南木萱從昭明宮出來的時候如是想到
六月的天氣是南木萱最喜歡的,不冷不熱,暖洋洋的陽光照的人很是舒服,從皇后的昭明宮出來,南木萱沒坐步攆,想想當初自己還為此腹議過麗容華嫌她有車不做,如今自己倒也這般了
主要是今日的陽光晴好,如今的絢爛景色又格外迷人,所以一向懶惰的南木萱都想下地走走了,因為想到去年復議麗容華的事,南木萱不由向千鯉池走去,看著池子裡的各色金魚不由就笑了。
讓玉溪叫小太監去給她拿餵魚的食物,南木萱百無聊賴的坐在那,餵了會魚,神奇的是,四周觀望時她竟然看到了去年麗容華特意指給她看的朱槿。
今年的這個時候倒是開的格外艷麗,純潔的白,絢爛的紅,株株都是長勢旺盛,株形美觀,莖葉如桑,枝葉婆娑,日光所爍,疑若焰生。南木萱對著玉溪笑道「玉溪,你看那朱槿,今年開的可真好」
玉溪聞言不解,順著南木萱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也想到了什麼,笑著回道「正是呢,絢爛的很」
南木萱又自往鮮花爛漫處而去,慢慢走,慢慢看,南木萱就這麼一路走一路看,偶爾和玉溪,絡兒說上幾句話,南木萱嫌一大幫人跟著拖拉,索性讓那些宮侍都回去,只留了絡兒,玉溪和小喜子三人。
嫌棄人多是一方面,她也想藉機和絡兒說一說原主家中的事,隨著南木萱開始和南木家有了聯繫,南木萱越來越覺得自己穿的這個身份好了,她莫名的就有種預感,原主的家人絕對會是神一樣的隊友,全力助攻的那種,就算不是,也絕對不會托她的後腿,和齊嬪比起來她簡直是幸運爆了。
幾人慢悠悠的逛著,南木萱的話題剛要自然而言的轉到自己在閨閣中的趣事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是頃刻間烏雲密佈,霹靂一聲驚雷,嚇的南木萱一個激靈,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南木萱從來不是一個怕打雷的人,但是剛剛那瞬間就好似做了虧心事一樣,那雷打的又突然,她竟有種怕雷劈的念頭。
雷聲剛過,漫天的烏雲更是層層積壓,瓢潑大雨頃刻而下,啪啦啪啦的落到人身上都能感覺到微微的疼痛,雲溪連忙用手給南木萱遮著。
然這樣的傾盆大雨哪裡是玉溪能擋得住的,小喜子看了看四周,機靈的說道「主子,往東走,過了那個假山,就是煙雨樓,主子先去那避避,我先回宮,馬上帶人來接主子」
南木萱聞言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迎著大雨艱難的說道「一起過去,回宮的事待會再說,這雨嚇得又大又急,估計很快就停了」
邊說邊往東跑去,身後的三人也都跟著跑起來,南木萱不想小喜子冒著大雨回宮,畢竟這裡離雲香閣很遠,估計等回去了,小喜子也澆成落湯小喜子了,等他在帶人回來,沒準雨都停了,雲香閣離這可不近。
還有一點點的隱秘心思是她竟然莫名的有一點點的害怕,而小喜子,即便他是個太監,也好歹算是個男人,至少他還會一點點功夫在身。
雖然南木萱怕的是莫名其妙的詭異東西,若是真如她那麼胡思亂想,別說小喜子了,就是武林高手也沒用,但小喜子在,她心裡上就是詭異的多了絲安全感,所以說,南木暄骨子裡還是有些小女人心態的。
煙雨樓是一處類似觀景樓的建築,上下三層,最高層上面有個暖閣,避雨什麼的最合適不過。
這場雨來的又急又大,啪啦啪啦的下著,南木萱跑到煙雨樓的時候身上已經濕了很多了,其他人也一樣狼狽,玉溪等人不等自己收拾,連忙找出帕子給南木萱擦拭,不過這種大家都被澆的時候,帕子什麼的也早濕了。
好在南木萱臉上沒什麼妝容,要不然,南木萱都不敢想像會有多狼狽,要知道古代的化妝品,尤其是那些胭脂什麼的可不防水,她阻止了玉溪和絡兒的侍候,自己簡單打理一番,方坐在暖閣裡的椅子上。
聽著外面的雨聲,南木萱不由默默站在窗邊賞了會大雨,反正已經濕的差不多了,在開窗子什麼的南木萱毫無壓力,好吧,這種大雨完全沒有朦朧的美感,絕對是看了就鬧心的那種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卻有情,南木萱腦子裡竟是莫名閃出了這兩句詩,再看外面的滂沱大雨不由好笑,難不成她是在這古色古香的大元裡待時間久了的事,腦子裡都會出現詩了。
而且還是這種詩,話說這詩和這種毫無美感,唯讓人厭煩的大雨沒什麼聯繫吧
玉溪整理完自己,不由走過來道「主子還是坐回去吧,這麼大的雨有什麼好看的,小心在窗邊站久了著涼」
「六月份的天氣,哪裡就那麼容易著涼了」話雖是這麼說著,南木萱還是回了暖閣中間處坐著,玉溪順手關了窗戶才跟過來。
小喜子自動自發的去了入口處守著,南木萱讓玉溪和絡兒都坐,三個人繼續說些閒話,這回南木萱很快就把話題繞到自己小時候,絡兒自然的接下去,說了很多南木萱在家時的舊事。
那些事南木萱腦子裡其實都有,但總是有種看電影般的不真實感,這樣和絡兒說一說,在重新梳理梳理,也方便南木萱想些深層次的,原本原主絕不會想的事。
她們正說的熱鬧,就聽小喜子道「好像有人上來了,奴才這就去看看」
隨著小喜子話落,南木萱她們也停止了交談,一靜下來,果然聽到樓下有一些響動,似是腳步聲。
「皇上,奴才給皇上請安」只聽小喜子略顯驚訝的清亮聲音傳來,南木萱不由感歎自己這命是好還是不好,大晴天的賞個花還能下雨,躲個雨還能看到皇上,這難不成就是緣分?
不過對目前的她來說,這種緣分完全是可有可無的啊,這要是那些不受寵的妃子遇上皇上才叫運氣好不。
南木萱她們聽到小喜子的聲音都站了起來,也忙著去迎接,皇上什麼的就是麻煩,隨著她們過去,一身濕答答的楚瑾和趙德福也上來了。
楚瑾看到小喜子就知道是她在上面了,此刻一進來,就笑道「沒想到竟是和愛妃有這般偶遇」
南木萱三人連忙行禮問安,南木萱聽了楚瑾的話也沒馬上接話,行禮過後就自顧自的起身走了過去,一邊幫楚瑾擦拭雨水,一邊笑道「可不是,臣妾剛剛還埋怨自己這運氣不好,明明是大晴的天,我就是餵了會魚,看了會兒子花花草草就能遇上大雨,不成想竟是老天爺另有安排,這是讓臣妾有機會偶遇皇上那」
楚瑾失笑,調笑道「昨個不是剛見過朕,怎麼?難不成愛妃今個就想朕了」
南木萱撇他一眼,嬌嗔道「臣妾哪一日不想著皇上啊」
楚瑾莞爾,從善如流道「朕也日日想著愛妃」邊說邊握了南木萱的手
屁,這話糊弄鬼都沒有鬼信!
玉溪,絡兒,趙德福也早就退到下邊守著,此刻暖閣中就南木萱和楚瑾兩個人,外面的雨還在啪啦啪啦的下著,似乎如今又刮起了大風,在暖閣中都能聽到外面樹枝刮動而引起葉子間摩擦的沙沙聲。
這般風雨肆虐的天氣裡,暖閣中又是帝王和嬪妃,尤其是楚瑾還在那把玩著她的手,一下下不輕不重的揉捏著,連帶著她整個人也被他抱著,很是曖昧,南木萱腦子裡突然就閃過不純潔的畫面。
再看楚瑾,額,倒是沒看出什麼不同,可是南木萱莫名的就不知道說些什麼,她莫名的有種能預見劇情發展的羞澀感。
「怎麼不說話了」楚瑾見懷中的人安靜下來不由詫異
「啊?」南木萱一愣,茫然的看著楚瑾,她能說她跑神了嗎
輕輕咳了聲,掩飾下尷尬,南木萱問道「皇上這是從哪裡來,怎麼也讓雨澆到了」其他人那,堂堂皇上竟也挨了澆?真好,他也不比她強多少。
南木萱見楚瑾不答,不由想到這話問的貌似也不怎麼太冒犯吧,不吱聲是個什麼意思?這麼想著就去看楚瑾
楚瑾其實是突然興起,偷偷和趙德福去冷宮那邊看了看珍昭容,回來時就碰上了大雨,正好看到了煙雨樓,才進來躲雨的。
但這話楚瑾顯然不會和南木萱說,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他怎麼就起了心思想去看看那個自己曾經放在心上,捧在手裡的女人。
氣氛徒然有些尷尬,更讓南木萱感覺怪怪的,她不由想到,難不成楚瑾在等自己投懷送抱,可她已經在他懷抱中了啊。
把楚瑾當成種馬禽獸的南木萱已經在自己自以為是不純潔的思維中越陷越深了,完全不知道楚瑾真正的心思。
她是很討厭在這裡的,可是……正當南木萱想著自己是不是要主動順著BOSS的心情的時候
楚瑾出聲了「朕就是隨便走走,倒是遇到了大雨」
「哦」南木萱正不知道怎麼接楚瑾的話的時候,不由眼尖的看到了楚瑾內袍腰間上掛著的荷包,輕輕的咦了一聲。
那荷包還是她給楚湞小包子繡荷包的時候繡出來的實驗品,也是蘇繡,是很難的繡法,某天兩人玩笑中她就把這個實驗品當成寶貝一樣的送給他了。
還蠻橫的叫他不要嫌棄,要是實在覺得帶在外袍上丟人帶不出去,那就帶在內袍上,總之,不能不帶。
那時氣氛好,她當時也只不過是故作蠻橫的撒嬌耍癡,根本沒指望他會真的帶上。
此時突然見到不由有一絲怪異,她做夢也沒想到他會真的帶在了內袍上,這太玄幻了吧,難不成她是他真愛……額,惡寒!
楚瑾被她咦的一聲抽回了思緒,順著她的眼光也看到了自己腰間那繡工破爛的荷包,一時竟有些微囧。
這是今他上朝回來換便服的時候,一個宮女給他找荷包時不小心弄掉出來的,他看到的時候就突然想起,這荷包主人給他荷包時的各種嬌憨野蠻之態,不由好笑,就讓趙德福把這個給他帶上
趙德福看了嘴角直抽,欲言又止,很想說不合適,但明顯他知道這荷包是誰的手筆,皇上都開口了,他也只好給帶上,只是那動作實在是慢的可以
楚瑾不由有些不耐煩,看了他一眼道「帶裡邊吧」
楚瑾這麼想著,不由覺得自己今天做的事都莫名其妙的可以,一時有些生氣,冷哼道「看什麼看」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說的實在有損帝王威儀
突然就恨恨的狠拍了兩下懷中的南木萱「啊,疼」南木萱不由大呼
皇上你確定你今天真的沒抽風嗎?

☆、第30章 爭搶荷包

抽風了的皇帝和被打疼也想抽抽風的暄容華會發生什麼呢?答案是搶荷包。
南木萱被打疼了格外委屈,她不知道英明神武的皇帝大人是有些惱羞成怒了,她只覺得楚瑾今個兒整個人都透著怪異,然後南木萱也跟著腦抽起來,她伸手要去解楚瑾的荷包。
嘴裡哼哼的說道「不就是一個荷包嗎?臣妾怎麼就不能看了,那還是臣妾親手繡的呢,不讓臣妾看,臣妾還不想給皇上了呢,拿來,那是臣妾繡的」
早就抽了的楚瑾聞言去阻她的動作,嘴上道「給了朕的東西就是朕的,朕沒發話自然不能看」
南木萱白眼,果然有什麼樣的兒子就有什麼樣的爹,都一個傲嬌的德行,本姑娘就是不想慣著你們,這麼想著,南木萱不言語了,手被楚瑾擋著也不動了,撐著楚瑾的肩膀在楚瑾懷中坐起來,然後又退出楚瑾懷抱「皇上的話就是聖旨,不看就不看,本來也不好看」
懷中的女人退了出去,突然失了些溫度,更不要說那溫香軟玉的感覺,配上南木萱嬌嗔的話語,楚瑾突然有種悵然若失之感,外面的雨勢漸小,兩人都不出聲,外面的風雨聲就格外清晰,突然一陣涼風吹來,楚瑾徒然清醒,心下暗歎自己今天真是夠婦人情懷的了。
偏頭看了一眼,果然那女人就不是個老實的,窗子正是她打開的。
南木萱動手開了窗子,果然外面的雨已經漸漸的緩了許多,但要出去明顯還是有些不合適,回頭向楚瑾看去,那人還在那傻坐著,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澆傻了,一點沒有往常的樣子。
許是南木萱的目光包含的意味太多,所以格外熱烈,楚瑾敏感的察覺到什麼,不由再次偏頭看向窗邊,一身桃紅的宮裝女子正倚窗而望,窗外刮進來的風吹亂了她本就被雨水淋的微亂的髮髻,頭上那喜鵲金鑲珠玉釵明顯微鬆,由其固定住的頭髮已經亂了形狀。
楚瑾尚還看著她,就見髮髻微亂的某人快步走到他身前,他正想去拉她坐下,不想那女人快他一步,側身避過,彎腰低頭,趁他一個沒反應過來就迅速的解下了他腰間原本就被她將要解開的荷包,然後快速退離他身邊。
整個過程也不過片刻功夫,楚瑾反應過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女人還真是執著,他刻意冷了臉色,冷聲道「大膽」
楚瑾的冷面嚴肅對南木萱從來都不管用,楚瑾只見那女人原本笑的志得意滿,喜笑顏開,略帶挑釁的面容頃刻間換成了可憐兮兮的憤慨,固執的說道「本來就是臣妾的東西,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說完還把拿著荷包的手背在了身後,一副楚瑾會去跟她搶的樣子。
任何一個男人面對這樣一個古怪精靈,表情豐富,姿容美貌的小女人耍性撒嬌都不由會軟了心腸,何況是本就不太生氣的楚瑾。
楚瑾覺得自己簡直敗給這個小女人了,她竟然還背了手把荷包藏起來,真是孩子氣的可以,那東西哪裡就值得他堂堂天子動手去搶,心裡是這樣想的,行動上卻是反行其道。
楚瑾大步上前,走到窗邊,兩手撐在窗邊的雕花刻紋楠木窗框上,就把南木萱固定在他懷抱鎖定的狹小空間裡,小女人難不成以為她把手背過去他就搶不到了。
南木萱眨眼,果然今天楚瑾腦子被雨澆的進水了,她這麼一個刻意動作他就真的過來搶了,她記得這種小暗示是她上一世在好友家沙發上的育兒書裡看到的,明顯是針對小朋友的伎倆,楚瑾可是皇帝啊,世界貌似又玄幻了。
南木萱暗自鄙夷,楚瑾卻是在近距離的打量著南木萱,五官精緻,膚白盛雪,鬢邊已經被雨水淋濕,髮髻鬆垮凌亂,然面容卻更顯得清麗無雙。
此刻被他禁錮在懷中,還能面不改色的笑顏以對,那滴溜溜轉的靈動大眼睛裡不知又劃過了多少你看不透的想法,清眸流盼,燦若朝華,讓人不由生出一股愛憐的柔情。
他尚在打量,南木萱已經作勢要推開他的胳膊,楚瑾是誰,能被她解下一次荷包就自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抓了她欲要推他的手,另一隻手從另一個方向反握住她,她拿在手中的荷包,自然而然就被他再次搶回了自己的手裡。
南木萱表示姐不過是不想慣他傲嬌脾氣,才搶了過來,至於被他搶回去,姐就當逗小孩了,讓他高興下
楚瑾手拿荷包在南木萱面前晃,那上面的繡的花樣簡直讓人不忍直視「還敢不敢從朕的手裡搶東西了?」楚瑾頗有些挑釁的問道
南木萱想翻白眼,忍住了,弱弱的固執道「那是臣妾的」
楚瑾似乎絲毫沒意識到自己一個堂堂天子和自己的妃嬪搶一個繡工差勁的荷包並且討論荷包的歸屬是一件很無聊很白癡的行為,而是語氣得瑟的說道「在朕手裡的就是朕的」
南木萱無語,他不會被楚湞附身了吧,楚湞也不這樣啊。外面的雨已經差不多了,南木萱沒心情陪他在討論那破荷包是誰的了,她嘻嘻笑道「皇上說的對,這荷包自然是皇上的」反正是妥協,就在加點討好吧「這天下都是皇上的,那個丑荷包自然也是皇上的」
好吧,南木萱沒忍住,還是弱弱的嘀咕了這麼一句,主要是她見楚瑾聽她說話時那一副很得瑟的神情,就一個沒忍住。
楚瑾其實也早就恢復正常了,後來也不過是逗人逗己的和小女人耍耍罷了,此刻失笑不已,挑眉道「丑荷包?」
南木萱點頭「嗯,很醜」
「沒辦法,做這荷包的人太笨了」
「荷包是隨主人的」這句話南木萱是默默嘀咕的,嘀咕完才嬌嬌弱弱的說了句楚瑾能聽到的「笨又不犯法」
楚瑾失笑,拍了拍南木萱的腦袋「哪裡笨了,朕看你倒是越來越大膽了,連朕的荷包都敢搶了,嗯?」
不是你說的笨嗎,自相矛盾,南木萱很想說那是我繡的荷包,不過這樣又是一個循環,不說楚瑾還有沒有興趣陪她繼續,她自己都覺得再那麼說下去就沒意思了,索性不吱聲,就那麼眨著大眼睛看著楚瑾,一副「人家不是故意的,都怪你」的欲語還休。
在沒有哪個女人敢像她這般理所當然的直視著他的眼睛撒嬌了楚瑾不由搖頭,語氣寵溺道「膽大包天的小機靈鬼」
南木萱知道他其實也不過在逗著她玩打發時間,拉了他的手,拽著他說道「皇上,你看外面的雨好像小多了」說著自己已經把頭伸出了窗外,如今的雨還有些可看之處,不是啪啦啪啦的嘩嘩下的直冒煙的那種。
南木萱伸頭出去,邊說邊左右轉頭看的時候,她那一頭鬆鬆垮垮的髮髻也不由跟著小幅度的擺動,楚瑾看的著實好笑,尤其是最上面用喜鵲金鑲珠玉釵斜插著固定的那個小小突起的發團,已經就快看不出原本圓圓鼓鼓的精神樣子了
楚瑾不由想要伸手去幫她固定那釵子,剛到她近前,手伸出了一半的時候,只聽辟啪一聲,窗外驟然明亮一瞬,又一個驚雷響過,然後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本有減緩的雨勢再一次加大。
楚瑾原本伸到一半要幫南木萱固定髮釵的手連忙改為摟過她的脖子,把她的頭從窗外攬回來,南木萱也下意識的抓緊楚瑾,隨著楚瑾拉南木萱的力道,那固定發團的喜鵲金鑲珠玉釵竟是直接被甩出窗外。
等南木萱被抱離窗邊,兩人離窗子兩步之遠的時候,南木萱頭上那個本由釵子固定的鬆鬆垮垮的發團這回是直接的散開了,縱然南木萱絕代風華,此刻也是狼狽的好笑,楚瑾直接的大笑出聲,南木萱尚未反應過來,楚瑾就手指窗外笑著開口道「這就是愛妃所說的雨勢減小」
南木萱沮喪,她總覺得今天天公故意跟她過不去。南木萱拉著笑著的男人坐下,自己靠在他的身上,埋首在他肩膀處,喏喏的說道「我想回雲香閣」
楚瑾見小女人瞬間失去活力的悶悶樣子,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收,但還是一副明顯的笑模樣,他輕咳了一聲,溫柔問道「怎麼,可是冷了」
「沒有,皇上,想回宮」她如此說道,雖然衣服是半濕的,但六月份的天氣其實真的不冷,哪怕窗外還有風刮進來,南木萱就是莫名的想回雲香閣了,這雨實在太煩人了,早超出她預期可以忍耐的時間了
「嬌氣」 楚瑾此刻心情倒是莫名的好,不由逗她「是不想和朕待在這了」
她半濕著衣服還在這跟他逗趣,這還嬌氣?南木萱無語,聽男人那明顯愉悅的語氣只好隨著他的心情走「皇上都不給人家荷包看」既然你還有心情,那咱們就繼續討論討論荷包吧,她真是偉大,既能哄小孩,又能哄大人。
楚瑾聽她這麼說不由好笑,拍了她一下道「難不成愛妃是想看看自己舊日的作品究竟如何?還是想在給朕繡上一個更精緻的」相處日久,楚瑾早已知道南木萱雖愛擺弄那些卻對完完整整的繡個東西出來很不耐煩。
南木萱沮喪了,憤憤的看著眉飛色舞的男人,敢不這樣嗎「皇上,你就不能和臣妾好好說話嗎?外面那麼大的雨,臣妾本來就害怕」
楚瑾大笑,輕點南木萱額頭「朕看是愛妃不想好好和朕說話,你還知道害怕」
南木萱不語,點頭,一副我就是害怕的示弱模樣。外面的雨勢依舊不減,看樣子似乎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見停。
楚瑾莞爾「真不知道南木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小磨人精,古靈精怪的」楚瑾這般說完,鬆開了攬著女人的手,示意南木萱起身。他也站起來對著下面的趙德福喊道「趙德福,叫人來,把你暄主子送回宮去,朕也要回宮」


☆、第31章 釵子不見了

雲香閣裡,南木萱正坐在雕花銅鏡前任由宮女們給她梳妝打扮,佩兒在身後為南木萱梳著髮髻,絡兒則是在旁邊給南木萱挑首飾
玉溪剛從外面進來,過來接過絡兒手中的鏤花金簪一邊給南木萱插在髮髻上,一邊輕聲開口「主子,昨日那釵……」
南木萱昨個回到雲香閣的時候,外面的大雨都沒有要停下的趨勢,她一進內室,就讓人幫她拆髻換衣,玉溪更是一回來就吩咐人去給主子準備熱水。
南木萱換了衣服泡了個美美的熱水澡就趴進被子裡,給她整理東西的玉溪卻發現主子帶出去的喜鵲金鑲珠玉釵不見了,叫人裡裡外外找了好幾遍都沒找到,那時南木萱已經在床上睡的正香了
那喜鵲金鑲珠玉釵還是主子頭一次給太后娘娘請安時,太后娘娘賜下的物件,玉溪和絡兒兩人回憶了半天也只能確定那釵子在昭明宮出來的時候還在主子的頭上,卻怎麼也想不起主子的釵子究竟是何時不見的。
外面的大雨還在下,玉溪卻還是連忙吩咐宮人們去煙雨樓附近悄悄的尋找。釵子只能是她們冒著大雨跑去煙雨樓的路上或是回來時不見的,雨太大她們又都澆的狼狽,一時真沒注意到主子究竟是何時落了釵子。
南木萱是被餓醒的,醒來就聽說太后娘娘賞賜的喜鵲金鑲珠玉釵不見了,不由暗歎倒霉,那是她這宮裡唯一一樣太后娘娘賞下來的東西,她卻把它弄不見了,還真是……要知道在宮裡這種御賜的賞賜就是弄壞了都有的一說,她倒是好,直接丟了。
玉溪和絡兒都不知道那釵子什麼時候不見的,她自己就更是回想不起來什麼了,從她被大雨淋著往煙雨樓跑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髮髻一定是鬆垮散亂了,但當時,她哪裡會想到還有這一出。
玉溪派出去找釵子的人全都是一無所獲,還有個體弱的小太監被雨淋得貌似要感冒,南木萱不由撫額輕歎,然心大的南木萱等看到尚食局送來的精緻飯菜的時候,就已經喜笑顏開的吃東西去了,被餓醒的感覺實在是太討厭了,徒留玉溪和絡兒無語對視。
玉溪見主子吃過飯後提都沒提那釵的事,索性依舊派了兩個小太監繼續找,卻沒在南木萱面前提。
原本派出去的人都是一無所獲,後面那兩人自然也是無功而返,這釵子丟了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主子一直不言語,玉溪心裡到底還惦記著,所以今日不由這般試探的問了。
南木萱一直在看著那雕花銅鏡,朦朧的銅鏡中佩兒的手靈巧的穿梭在她的秀髮之中,或是分股用絲繩系結,或是彎曲成鬟,擰旋扭轉,纏纏繞繞間就把她那一頭飄逸長髮弄成了唯美的髮髻,她眼見著玉溪給她插上金簪,剛想誇讚下佩兒的手藝,就聽到了玉溪的輕語。
南木萱依舊笑著誇讚了一句「佩兒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然後接過絡兒遞上來的金累絲嵌紅寶石滴珠耳墜,自顧自的戴了起來,完事後對著銅鏡偏頭看了看,很是滿意。
「那喜鵲金鑲珠玉釵,一會去皇后的宮裡的時候,我會單獨留下和皇后說一聲」南木萱這才開口道
玉溪微微一愣「主子,這……」玉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主子和皇后說這個,難不成還要請罪不成
南木萱其實昨個自己睡覺前也想了想這事,實在不覺得這是個什麼大事,她跟皇后提上一句,也不過就是想知會一聲,萬一以後這釵子出現在什麼人手中,她也能有個說辭。
她不覺得如今這種時候皇后會因為這事特意整她一頓,再說皇后這種一宮之主不就是應該幫她們解決麻煩嗎?丟了又不是她刻意的,皇后要麼幫她找回來,要麼就幫她兜著唄。
「嗯,就這麼辦,不是什麼大事」南木萱真心覺得這個沒什麼。
事情往往就是你想的簡單,解決起來也簡單,南木萱在眾人都退出昭明宮後,特意留了下來,可憐兮兮的把昨個賞花遇上大雨一事跟皇后仔仔細細的說了,包括偶遇皇上,還被皇上派人送回了雲香閣。
以及自己回宮才發現丟了心愛的釵子,南木萱就彷彿不知道那釵子丟了,按理皇后是該對她做出懲罰的,一副無助的對皇后道「娘娘,您說臣妾該怎麼辦啊,要是太后娘娘知道了,會不會認為臣妾不懂規矩,對她不敬啊」
不等皇后回答,又懊惱道「娘娘,太后娘娘不會狠狠的罰我一頓吧」
皇后坐在上首一直溫和的聽她說完,待她收聲,才安慰道「你放心,太后娘娘是不管這些的,你也無需特意去說,至於那釵子,你若喜歡,本宮那還有好些類似的,一會回去的時候你挑幾個拿回去」
「娘娘真好,臣妾先謝謝娘娘的賞賜了,太后娘娘真的不會怪罪我嗎」南木萱先是興高采烈的道謝,復又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皇后慢慢喝了口茶水潤喉,笑著道「放心」
這般好話說完,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斂了笑意,肅了面容,嚴肅的說道「這次的事也就算了,只是你這丟三落四的性子以後還是改改的好,這宮裡不是外面,哪怕是隨便丟個小物件也是不該的,何況還是太后娘娘御賜的東西,就是在宮外平常之家,女子的釵環配飾也不該是輕易弄丟的物件」
南木萱微曬,面上訕訕,點頭應是「臣妾知道了,要不是昨天下大雨……」後面那句辯解的話說的底氣明顯不足
「行了,事情錯了就是錯了,什麼都不是原因,回去吧,下不為例」皇后冷聲命令
「謹遵皇后娘娘教誨,臣妾告退」南木萱行禮告退
皇后擺手,又對身邊的繪芝說道「繪芝,去送送你暄容華,記得把那些釵子給你暄容華找出來,讓她自己選幾樣心儀的」
南木萱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把事情搞定了,回雲香閣的時候還又得了新的喜鵲蹬枝珠釵,草頭蟲鑲珠玉釵等
昭明宮裡,等南木萱走後,皇后不由用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面
繪蘭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主子,暄容華真的丟了太后娘娘賞的釵子?」
皇后還沒有出聲,劉嬤嬤從後面走了出來,接話道「自然是真的,這暄容華倒是個伶俐的,知道到主子您這知會一聲」
「嬤嬤聽到了?」皇后停了敲擊桌面的手指,淡淡問道
「老奴正好要過來,見暄容華在,就在後面聽了幾句」劉嬤嬤如實說道
皇后看了劉嬤嬤一眼,搖了搖頭道「嬤嬤,這位暄容華,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皇后覺得自己看不透南木萱,南木萱則覺得自己看不明白高子衿了。
這日,南木萱百無聊賴的在御花園裡閒逛的時候偶遇了挺著大肚子的高子衿,高子衿的肚子如今已經五個多月了,顫顫巍巍的由兩個宮人貼身扶著,後面呼啦啦的跟了一群的宮侍,那高聳的肚子看的南木萱直膽顫,怎麼也想不明白她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這大熱天的出來瞎逛什麼,這要是有個萬一,她不哭死啊。
高子衿那廝沉浸在美妙幻想中的榆木腦袋終於在前幾日靈光了一下下,意識到自己就算生了孩子也養不了,然後,這個神奇的女人就哭暈在了自己的宮裡。
太醫看過後特意寫了養身的食補方子,尚食局以及永安宮的小廚房都特意的給她熬了藥膳粥,做了好些不同口味的精緻菜餚給她配著搭,然而這女人醒來後不但不吃東西反而繼續哭哭啼啼。
哭累了,吃過東西繼續,誰說都沒用,沈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拿出一宮主位的架子教訓了一頓,高子衿這神奇的女人竟是少有的英勇了一把,把沈晴氣的甩手而去。
哭哭啼啼的女人對著一臉嚴肅的良妃娘娘淒淒慘慘的說道「自妾懷孕以來,娘娘百般遷就,悉心照料,妾還在心裡感念娘娘仁德,感激不已,今日才明白過來,娘娘不過是想要搶我的兒子罷了」最後一句竟是聲嘶力竭。
那時屋裡尚有太醫妃嬪,宮女太監亦是一堆,沈晴聽完就變了臉色,甩袖而去。
她身後的香桃看了一眼又快要暈過去的高子衿不屑冷哼,對著一堆宮侍道「把咱們小廚房的東西都給我撤下去,以後高主子這你們也不必過來伺候了,憑的主子的好心被人白白糟蹋,不過是個尚未出生的嬰兒罷了,以為誰都一樣稀罕嗎」這般說完才大步走了出去。
徒留一堆人大眼瞪小眼,尷尬不已,那些宮侍更是不知所措,看著桌面上擺的各色吃食用品也不知該動不該動。
皇后來的時候聽說了永安宮鬧的那麼一出,原本對著高子衿那溫和的面容不由都帶上了一絲冷凝,不過倒也沒有深說什麼,彷彿不知道似的,依舊溫聲軟語的安慰了哭哭泣泣的高子衿,到底是把人哄住才算完。
這些事情南木萱並沒有親眼所見,但也聽宮人們說的繪聲繪色,*不離十,不由對高子衿這神奇女人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話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啊,這事鬧了一場,沈晴就算為了面子估計也不會養她的孩子了。
不過南木萱心裡其實一點也不覺得沈晴那種骨子裡就很驕傲的女人會給別人養孩子,又不是自己不能生,就算不能生,沈晴也得挑個親媽腦子聰明的孩子養吧,高子衿那種女人生的孩子,智商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那神奇女人難不成以為她鬧了那麼一出,她就能自己養她兒子了,太搞笑了吧,她這麼一鬧,只能是讓最後接手她兒子的女人心裡不痛快,又白白的惹了沈晴那女人,這事做的豈是一個傻字可以形容。
「妾給暄容華請安」高子衿這般說道,身子卻是未動,那手更是摸著自己高聳的大肚子挪都沒挪動一下
話說自從鬧過那麼一回後,高子衿越發的以孕婦的身份出來作死了,像這種明晃晃不行禮還摸著肚子示威的舉動早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眼,周貴妃就曾公開在昭明宮對高子衿冷嘲熱諷,無奈懷了孕的高子衿竟是膽子都漲了,縱然不敢和貴妃嗆聲,卻敢於無視了。皇后只好公開發話稱高子衿如今身子特殊,可以不行禮。
南木萱對於行禮,以及她那肚子現在都不感冒,聞言笑了笑,難得好心的說道「這麼大熱天的,高小儀身子貴重,還是少出來走動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高子衿就是典型的不做就不會死啊,話說這種自以為是的女人現實生活中也不少

☆、第32章 能作的孕婦

南木萱難得的好心顯然不被理解,高子衿聞言挺了挺她那寶貝肚子,笑著摩挲道「是這孩子啊,想出來溜溜了,暄姐姐沒生過孩子你不懂,太醫說多出來走走對孩子有益」
難不成你已經生過了,多走走你也不用大熱天來這御花園吧,永安宮那麼大的地方不夠溜噠,南木萱不想和孕婦計較,儘管看高子衿那副樣子很欠扁還是語氣柔和的笑道「既然這樣那高小儀繼續溜躂吧,我先走了」
南木萱說完便要轉身往東而去,不想那高小儀倒是快步上前,嘴上說道「暄姐姐別忙著走啊,莫不是不願意見到我這個孕婦」
南木萱不能理解這種有了身孕還有事沒事一直作的女人,她難道不該在自己宮中好好養胎嗎「我的確不願意見到你」南木萱如此說道,話說蠢人見多了她怕自己也被傳染。
高子衿聞言一噎,復又得意的笑道「暄姐姐怎能這般說,縱然姐姐是嫉妒我有了身孕,也不該如此嫌棄妾,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暄姐姐這是對我肚子裡的皇嗣不滿呢,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不知要怎麼想姐姐你」
這是來找事的節奏嗎?南木萱不由失笑,嘲諷的看著高子衿道「嫉妒你?我為什麼要嫉妒一個身肥肚園,莫名其妙的醜女人?至於皇嗣,高小儀哪裡看出我對皇嗣不滿了,我喜歡的不得了」最後一句說的頗有些意味深長。
南木萱喜歡孩子這件事宮裡的很多人都知道,她也是這後宮為數不多和眾位皇子女關係融洽的妃嬪,尤其是和三皇子楚湞尤其要好。
高子衿作過一回後,不但皇后安慰了她,皇上也親自去看過,但卻沒有任何人許諾過孩子會讓她自己養,所以她肚子裡的孩子雖然還未出生,但孩子最終的歸屬已經被宮裡私下不知討論過多少遍了。
雖然不知道流言是怎麼傳出來的,可有意思的是竟然有一種說法是皇上已經答應了南木萱,要是高子衿肚中的孩子是個小公主,就把孩子抱給南木萱養,還會給她升位份。
南木萱第一次聽小喜子說到這種傳言的時候不由把口中的茶都噴了出來,也太扯了吧,如今宮裡有資格養孩子的妃嬪在高子衿幾次三番的鬧過之後,無一不表示出對養高子衿孩子的不屑。
南木萱覺得像高子衿這種可哪找事的孕婦或許根本不怕生氣,她也不想慣著她了,她不是在乎她那寶貝兒子嗎,到處試探,別的妃子都表示不屑,南木萱覺得自己今天就該反著來,好好刺激刺激她。
不過顯然,孕期智商下降的高子衿竟是壓根沒聽出南木萱的意味深長來,她甚至忽略了南木萱形容她醜的身肥肚園的話,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聽她想聽的話,只聽她得意的說道「暄姐姐喜歡自己趕快懷上一個啊」
說到這還不由故作姿態的拿著手帕捂著嘴笑道「哎呀,妹妹一時嘴快,姐姐別介意呀,這孩子啊,還得看緣分,也不是誰說懷就能懷的上的,姐姐不用急」
不就是個孩子嗎,至於嗎?難不成只有你會生,南木萱覺得自己真是被打敗了,她今天難不成就是想在她面前顯示下優越感,慣的她脾氣,南木萱也抽出帕子,學著高子衿那做作的樣子捂著嘴角笑了幾聲
才不鹹不淡的說道「妹妹說的是,這孩子啊,還是得看緣分,就是懷上了能不能順利生的出來還不見得呢,即便生了個孩子能不能養在身邊也得看緣分呢」氣不死你
這次南木萱說的直白,高子衿聞言臉色驟變,氣的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南木萱「你,你……暄容華你竟敢詛咒我的孩子」
南木萱哼笑,氣場全開「高小儀這懷了孕,莫不是懷的連規矩都忘沒了,皇后娘娘仁慈,因你身子不方便准許你見到高位可以不用行禮,可沒准許你如此不敬的指著高位主子,詛咒?高小儀慎言,孩子可禁不得你這個用詞,我也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自古女子生育艱難,殊為不易,我是好心提醒小儀注意將養身子,不要這般有事沒事的出來找事罷了」
高小儀被南木萱一番疾言厲色的陣勢震得不知如何反駁,只喃喃說道「你就是生不出孩子嫉妒我有孩子」
自以為是的人真是沒救了,南木萱嗤笑,不屑道「嫉妒你有孩子?你哪裡有孩子,要我說啊,十月懷胎那般辛苦,何苦呢,還不如抱個現成的好」說完揚長而去
徒留高子衿在原地怔愣,直到劉芳儀走了過來,高子衿才又恢復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又耀武揚威的對著劉芳儀耍了一番威風方把從南木萱那惹的氣發了出去。
永安宮,沈晴笑著聽宮人把打聽到的消息向她說了一遍,吹了吹手中握著的茶水,似笑非笑道「暄容華倒是真敢說,高子衿那女人就該有個人好好教訓教訓,懷了個孩子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
「主子,你說那傳言……」所謂無風不起浪,如今暄容華又那般說了,香桃不由對那傳言起了興趣
沈晴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傳言,哼,你以為那暄容華會稀罕高子衿的孩子,她年輕又有寵愛,又不是自己生不出來,孩子不過是早晚的事,就高子衿那個作勁,那孩子的去處到時恐怕也有的鬧,為人母者,孩子尚未出生,先給他惹了一堆的麻煩,虧她還是大家出身,若不是這宮裡好幾年沒有孩子出生了,哪裡容得她如此放肆,在這麼作下去,也不怕把自己作死,咱們那位皇上的耐心夠多,事後算賬的時候狠心也夠狠」
沈晴說著說著就不由想到了一些別的事上。
皇上如今已經明顯容不得沈家了,康州的功勞讓沈家安靜了這麼久,如今終於開始清算了,一想到父親派人傳來的話,沈晴就覺得可笑,讓她吹吹枕邊風,呵,且不說她吹的好不好使,枕邊在哪裡,楚瑾已經多久沒來永安宮了。
那些針對沈家的言官,若是沒人在後面撐腰,哪裡敢那麼放肆,可歎父親還是認不清現狀,自以為曾助皇上登基就功不可沒,整日以國舅爺自居,她那些兄弟們更是……殊不知皇上忍耐沈家已經很久了,沈家在這麼認不清狀況,仗著功勞胡作非為,哪天沈家沒落了,沈晴都不會覺得意外。
連高子衿那種女人都有了孩子,她何嘗不想要個孩子,可孩子哪裡那麼容易,沈家要是哪天真衰落了也好,那樣皇上總該給她個孩子了吧,她心裡一直明白,皇上這麼多年每次來她宮裡,過後都會給她送來補藥,說是補藥,那裡面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她一次兩次的不知道,時間久了,早就想到了。
姑媽為此還同皇上吵了一架,可那又有何用,皇上一口咬定了那是補藥,不吃?你不吃他也總會有別的辦法,更大不了,他不來就是了,他既然選擇了那麼明顯的方式,還不是擺明了不想要和她們沈家有血脈關係的孩子罷了。她不求有個兒子爭王爭霸,她只求有個孩子能陪她度過此生這寂寞的生活就好……
沈家本就不是累代的世家,真正發達起來還是太后的祖父那一輩,家中族人良莠不齊,隨著沈太后入宮為妃到成為太后,沈家為楚瑾登基立下汗馬功勞,沈家族人便越發的猖狂了起來,打架縱酒,仗勢欺人等等情況時有發生,偏偏沈家幾個主要的人物對此總是不以為然,仗著沈家立過不少功勞總覺得那些小事不值得一提,殊不知這樣的沈家小把柄不斷,皇上只要想辦,簡直太容易了。
她現在甚至希望趕緊有個結果出來也好,也免得如今這種不上不下的日子。
不同於沈家的焦頭爛額,南木家如今則是一派欣欣向榮之勢,她父親前段日子又升了官,她那天才堂哥雖還遠在外地沒有回來,可她幾個族中兄弟子侄今年下場卻是俱都取得了不錯的名次。
楚瑾還曾就此事對南木萱笑言,南木家的兒郎都是有出息的,南木萱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道「讀了那麼多年的書要是還不能中個進士,舉人什麼的也太沒用了吧」
楚瑾失笑,對她的說法不予評價,這小女人想的還真是簡單。
南木萱其實並不樂意楚瑾和她說這些,她既然心裡一點都沒有參與他朝政的意思,那就連小小的討論也不要有好了,前朝如何,她只需做到心裡有數不影響她的生活大方向就是了,這個時代的女人既然注定不能參與政事,建功立業,那她何必為此費什麼心思,耗費精力不說也許一不小心還會惹上麻煩。
她只需要做個心裡有數的菟絲花,找個對的方向攀附一個對的人,每天不愁陽光雨露的開的漂亮就好了,簡單省事,何樂而不為呢。

☆、第33章 貴妃對對上皇后

昭明宮裡,依舊是笑語嫣然你來我往,細細品來字字珠璣。
周貴妃今個兒一進照明宮臉色就有些不好,她自己不痛快了就開始找皇后的麻煩,只見她語笑嫣然「臣妾聽說皇后娘娘的侄子昨個兒在長安街傷著了,到低是皇后娘娘的家裡人,就是不一般,小小年紀就敢以一抵眾的和一群潑皮無賴動手,要臣妾看啊,長大了必是個將軍一般的人物,只是不知他身上的傷傷的可重」
南木萱聽的眉頭微皺,德妃,賢妃,韓妃之流則是原本該幹嘛幹嘛,喝茶的繼續喝茶,玩著手帕的繼續玩手帕,微笑著面孔的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模樣。
大多消息靈通的妃嬪都不由垂頭,盡量不去看上首皇后的臉色,一個個都開啟一副隱身模式,彷彿自己不存在,那些少數不知道的縱然心下疑惑也都是訝然之色一晃而過,跟著也垂頭開啟隱身模式,整個昭明宮竟是徒然寂靜。
皇后只淡淡一句「勞你操心了」
皇后娘家有一個小侄子,最是得家中祖母喜愛,養的嬌縱又不成樣子,那少年今年不過才13歲,原本只是在家中愛惹禍,不成想昨個兒竟是跟一群市井潑皮之流當街爭起了長安坊一個艷名遠播的姑娘。
最後更是鬧得不可開交,兩方人馬眼看著就要大打出手,皇后那侄子本是偷偷出去的,身邊不過一個小斯,見事不好,忙去找人,誰承想就是這不一會的功夫,就被人打的鼻青臉腫的不成樣子。
這位小侄子在家就是個霸道性子,如今被打成這樣如何不氣,雖是一身傷痕,還是當街揚言要給人好看,惹得看熱鬧的人無不哄堂大笑,冷嘲熱諷,問道怎麼個好看法。
到底是家中幼子又年少輕狂,竟直接爆出了自己是皇后侄子的身份,一時之間倒是讓那些人鎮住了,不過隨後就被好些人嘲笑,無不說他信口雌黃,彷彿為了驗證他身份似的,不一會那原本走掉的小斯就帶著家中奴僕趕到……
皇后娘家孫家的名聲因這個侄子頓時一落千丈,如今整個臨安都在議論此事,周貴妃此刻無疑是在戳皇后的心窩子
作為皇后一黨,南木萱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麼,可是這種情況下實在是不宜接話,話說最近周貴妃總是若有若無的找皇后娘娘的麻煩,德妃之流也一反常態的默默看戲,讓南木萱著實有些費解,皇后娘娘最近的威嚴貌似有降低之勢。
「臣妾哪裡擔的上操心 ,要說操心二字,這宮裡最操心的就屬皇后娘娘了,要臣妾說咱們皇上啊,就是不會體貼人,這後宮如此繁雜的宮務,都交給娘娘一人打理,娘娘可不得天天操心」周貴妃輕搖手中團扇,一字一句的緩緩笑道
南木萱側目,難不成周貴妃這是變相的要掌宮之權,南木萱覺得作為一個好下屬,還是要幫上司解決麻煩的,縱然她的大BOSS是楚瑾,皇后娘娘也是她直繫上司。
南木萱不由笑著開口「貴妃娘娘多慮了,咱們皇上啊,這是信重皇后娘娘呢,知道娘娘明惠端方,持宮有道,前個皇上還和臣妾說,心疼皇后娘娘操勞之苦,可是要是不交給皇后娘娘,皇上又不放心。要臣妾看啊,皇后娘娘的氣色極好,所謂能者多勞,這些宮務啊在皇后娘娘那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皇后娘娘你說是不是?」
南木萱如此大言不慚甚至假借楚瑾之言,天知道她才不會和楚瑾談論他的其他女人呢,多膈應人,反正也沒人敢去找皇帝對質,南木萱說的那叫一個順溜。
周貴妃搖著團扇的手微頓,似笑非笑的看了南木萱一眼
皇后娘娘聞言笑著對南木萱嗔道「就你會說話,這後宮的繁雜宮務,哪裡就像你說的那麼容易,還小菜一碟呢」說到這裡,皇后不由正色,視線一一掃過下面的妃嬪,擲地有聲的說道「不過本宮既然是皇后,自然要做好這些才不辜負皇上的信任,原不過是本宮的分內之事,何來操心一說」
南木萱從昭明宮出來的時候,天高氣爽,草木繁疏,遠處的玉蘭開的正艷,伴著微風送來陣陣香氣,周貴妃就那麼裊裊婀娜的站在那裡,見南木萱出來便淡淡笑開,明顯在等著她的意思。「昨個姐姐新得了個精巧物件,漪瀾宮裡的木槿花也開的正艷,暄妹妹可要到我那去看看?」周貴妃笑意盈盈的邀請道
南木萱面露驚訝之色,隨即嘴角微挑,瞇眼笑道「貴妃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領了,只是臣妾早前答應給三皇子做的荷包,臣妾到現在還沒做好,實在是不好意思在拖延下去,如今正趕著做呢,臣妾就不去姐姐宮裡叨擾了」
周貴妃笑意微凝,撫了撫她那華美高鬟之上的金絲孔雀嵌紅寶石步搖,語氣飄忽的說道「三皇子?呵呵,暄容心思還真是極好……」
南木萱不語,周貴妃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拂袖對著漪瀾宮的宮人們笑道「暄容華是個沒趣的,咱們回去吧」轉身的時候不由變了臉色,好,很好,竟是看不起本宮沒孩子,呵。
「主子,這周貴妃……」玉溪覺得主子即便拒絕也不該提了三皇子讓周貴妃堵心
「最近家裡有傳來什麼消息嗎」南木萱不答反問。她總覺得周貴妃最近怪怪的,周家是武將之家,手握大元軍權,如今天下並無多少戰事,楚瑾當年登基之時所依靠的武力值大部分都來自周家,周貴妃有寵無孕什麼的南木萱早在一開始就不由暗想小說誠不欺我,一般這樣的女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南木萱一點也不想和周貴妃這樣身份的人扯上什麼關係。
「沒有」玉溪不知主子怎麼想到這個上了,看了看左右無人,玉溪不由上前離南木萱近了些,才低聲道「倒是咱們雲香閣宮女良辰最近有些異常,奴婢已經派人看緊她了」
南木萱聞言眉頭微皺,良辰,她倒是有印象,她的雲香閣也開始不安全了嗎,真是煩人。
「嗯,看好她,走吧,我們先不回宮,去蕙蘭樓」藍嬪昨個兒著了風寒,今個請安都讓宮女來告了假,可見是有些嚴重的,南木萱不由想著去看看。
南木萱剛一進蕙蘭樓的地界,就有人去稟告藍嬪去了,南木萱走著走著就聞到了似有若無的藥味,越往裡走,藥味越濃,南木萱不由聳了聳鼻子,這藥味可真是有夠刺鼻的,南木萱詫異,藍嬪這風寒莫不是很嚴重。
很快藍嬪的大太監福寶和宮女初夏都迎了過來,見禮畢,福寶不由說道「暄主子這心意,我們主子都知道,只是主子說,她風寒嚴重,太醫開的藥熬出來味道又重,主子也怕過了病氣給暄容華,少不得要不顧待客之道讓容華快快回去了」
初夏也道「主子說暄容華的情誼她都記在心裡呢,等主子病好了,再去雲香閣找暄主子一處說話,如今是不便利了。望暄容華不要見怪」
南木萱聞言腳步微停,皺眉問道「你們主子病的很重?」不過是個偶感風寒,怎麼竟是連人都不見了,而且這7月的天氣怎麼就能偶感風寒,南木萱不由起了一絲疑心
「太醫說是病症來的急,所以用藥就重了些,倒也不是多嚴重」初夏這般接到
「不嚴重就好,告訴你們主子安心養病,缺什麼少什麼的儘管告訴我,只要雲香閣有的,必不吝嗇,我就先回去了」南木萱也不好問的太多,這般客套完就帶著一些懷疑領著人走了。
「人走了?」 黃花梨木祥雲紋路的架子床上,往日容貌妍麗的藍嬪此刻蒼白著臉色,輕聲開口,她那原本凝脂般的面孔上竟是佈滿星星點點的小紅疙瘩,雖不至於讓人看了恐怖也著實難以直視。
「走了,暄容華問了一句主子的病情是不是很重,奴婢只說是病症來的急,所以用藥就重了些,並不是多嚴重,暄容華便交代了幾句就帶人走了」初夏盡職的答道
「嗯」藍嬪只輕輕答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揮了揮手示意初夏退下去。
初夏一出來,福寶就迎了上來,兩人嘀嘀咕咕的說著主子的情況,福寶不由問道「主子怎麼不把這事告訴暄容華,怎麼說也算是有個商量的人」
雖說這宮裡人情淡漠。可主子和暄容華自進宮以來就一向交好,此刻出了事,多個人便多份力,當初暄主子落水,主子不也很是照應,如今主子出了事,告訴暄容華也沒什麼,何況暄容華如今深受皇寵,好些事情查起來也方便。
初夏搖頭,她是從小就待在藍嬪身邊的人,對主子更瞭解「主子那麼驕傲的人,哪裡會以如今這副面貌見暄容華」何況,誰敢保證這宮裡交好的人就一定是個好的,且主子用藥一事也不好說,但這些她自然不會和福寶說。
南木萱回到雲香閣的時候竟是看到了楚瑾的御駕,御駕都在了,人一定是在屋子裡了,南木萱趕緊進屋,果然,楚瑾正一個人坐在軟塌上看書,趙德福就在下面站著。
聽到響動,楚瑾也沒抬頭,南木萱連忙行禮問安,笑著道「皇上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一會,你這是去哪了」楚瑾眼不離書,淡淡的問道
「去了蕙蘭樓一趟,臣妾聽說藍姐姐病了,就去看看」南木萱如實回道
「藍嬪病了?」
「嗯,說是偶染了風寒,臣妾去的時候,滿院子的藥味,也不知道太醫給開了什麼藥,可刺鼻了,可憐的藍姐姐」南木萱上前坐到楚瑾身邊,邊給楚瑾倒茶邊說道
不等楚瑾答話,便又笑著道「皇上怎麼又看起這話本子了」南木萱很討厭和楚瑾議論他其他的女人,無關是誰,她提上那麼一句讓楚瑾知道藍嬪病了也算盡心,其他的,她沒那麼聖母
楚瑾對藍嬪病了一事也沒那麼在意,只是見小女人這般快速的轉換話題不由失笑,他早就發現這女人骨子裡有股小醋勁,每次在她這只要是和其他女人有關的話題,她說不上三句必是會像今這般轉移話題。
既不會給誰上眼藥,也不會給誰說好話,更不會和他展示什麼姐妹之情,就是提起皇后也照樣表示那麼一副不願提及的神色,這醋勁還真是……她還自以為藏的好,殊不知他早就看出來了。
奇怪的是他相當喜歡看她每次的這般模樣,楚瑾不由放下手中的書,把話題轉了回去,語帶關切道「藍嬪的病很嚴重嗎?你可看到了她?」
在她面前問別的女人,她明明都轉了話題,竟然都不回答她的話,很不尊重人好不好,尼瑪,真是渣男,不過南木萱還是如是答道「臣妾也不知道,藍姐姐說怕過了病氣給我,沒讓我進去,皇上你還沒告訴人家怎麼又看起話本子了,臣妾記得我把它放起來了,皇上你是怎麼找到的?」
楚瑾大笑,點了點南木萱的額頭,語氣寵溺道「藍嬪病了你也不好好和朕說說,怎麼就盯上一個話本子不放了,你這個小醋罈子……」

☆、第34章 好心辦壞事

南木萱微愣,聽到楚瑾那般寵溺的說她是醋罈子不由「啊」了一聲,看著笑意狹促的楚瑾感覺莫名訕訕,難不成皇上你在這逗我呢,皇上你想多了吧,這和醋,好吧,這也是醋的一種,既然您覺得我醋了,那就醋吧!
南木萱微哼,一副口不對心的嬌嗔道「誰醋了,臣妾才沒醋,皇上要是想去看藍姐姐直接去看便是,臣妾也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皇上何必在臣妾這拐著彎的問藍姐姐的情況呢,臣妾又不是藍姐姐,問不清楚不說,白白的讓皇上心裡著急」
楚瑾直接摟過南木萱,低低笑道「就這還說沒醋呢,朕不過白問上那麼一句,你倒說出這許多話來」
南木萱偏頭,不去看他,弱弱道「皇上想藍姐姐直說便是,何必非要說臣妾吃醋,臣妾可不敢擔這罪名」
「好好好,愛妃沒醋,是朕醋了,朕在這等愛妃這麼久,愛妃都沒回來,還去看了別人」楚瑾伸手把人轉過來,面對面的如此哄道
剛剛是誰說才來一會的,南木萱白眼,皇上你還真逗。不過您笑的這麼燦爛是為那般,難不成我吃醋您就這麼高興。
「討厭」南木萱嬌嗔一句就被楚瑾摟進了懷中,兩人又甜言蜜語了一番。楚瑾罕見的耐性格外好,就連今個兒說的甜言蜜語語氣都格外溫柔,南木萱覺得楚瑾今個絕對是自己腦補過多了。
男人就是有病,女人要是任性和他吵鬧不休是女人不懂事,要是一味端莊大方不管他又嫌女人不在乎他。如她今個兒對楚瑾這般小任性小醋意反倒樂的不行,真是搞笑。
若是她真用了心,動了情,哪裡能做的這麼適度,能被他一句話就哄的樂呵,在男人的心裡莫不是女人都是傻子,你一句眼前的在乎,哄騙,就任何時候都心甘情願的對你掏心掏肺了,真是太好笑了。
哈哈,不過皇上要是總這樣腦補還真不錯,多多腦補吧,您最好把我當成真愛,放棄江山什麼的哈哈,南木萱也不由腦洞大開起來,一時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腦補中,氣氛竟是莫名的歡快和諧。
南木萱在自己的腦補中撒嬌賣癡玩的歡快,雖然被折騰了一番,還是她心情好好的睡的香甜,等到次日一早楚瑾起床時,睡足了的南木萱也跟著醒了。
李德福正在侍候楚瑾穿衣服,南木萱掀了床幔的一角,露出睡得面色紅潤的小臉就那麼一臉笑意的看著,楚瑾是背對她站著的,是以不曾看見。
可憐了李德福見暄容華這般有些不知所措,我的暄主子啊,您是真真的行,既然醒了,您倒是下來伺候著啊,您就這麼看著是作那般啊?
不管心下怎麼想,李德福還是滿臉討好的叫了聲「暄主子」楚瑾聞言便回了頭,見她正笑吟吟的看著,揮手把來人都打發了下去,上前把女人揪起來問道「今倒是醒的早,既然醒了怎麼就這麼看著,也不說下來侍候朕更衣」
南木萱嘟嘴賣萌,眨巴著大眼睛輕聲道「人家光是看著皇上就迷了眼,哪裡還記得要幹什麼」
楚瑾輕拍了她一巴掌笑著道「你個小懶貓,就知道說好聽的給朕灌*湯,從來不說好好侍候朕穿衣,快點起來,替朕更衣」
「哪有說好聽的,是真的,皇上長得高大俊朗,英俊非凡,臣妾真是好福氣」南木萱說著便靠近楚瑾在他臉上吧唧親了口,然後才邊說邊起來,侍候大BOSS更衣。
楚瑾被她哄的一直到上了早朝都微挑著嘴角。
暄主子親自侍候皇上穿個衣服就能讓皇上心情好上這麼久,真不知道那些每次都費勁心思侍候皇上以博皇上一笑的妃嬪知道了會是何種心情?趙德福不由如此暗暗想著,真是什麼人什麼命啊yz
侍候走了楚瑾,南木萱才開始叫人更衣洗漱打扮,人家每天是上朝,她天天卻要請安,雖然如今不用步行,可每天來回的折騰,還要面對一群心思叵測的女人,聽她們虛虛假假的客氣嘲諷或是笑意盈盈語帶不屑的各種你來我往真心不好受,開個金手指吧,真想殺了楚瑾謀朝篡位啊,為什麼的她是妃嬪不是女王啊……啊啊……
「主子」玉溪對南木萱這麼半天的神遊不能理解,所以出聲喚了一聲,南木萱從自己女王的幻想中爬了出來,哎,真是愛做夢,她最近是不是太順了,腦洞貌似都大了起來,這樣不好不好。
南木萱從昭明宮回來的時候,雲香閣裡已經放著好多皇帝今兒賞下來的東西了,話說南木萱自從升了暄容華後從不缺寵愛,皇上也時不時的派人送些東西過來,不過都是偶爾有些新鮮東西所以賜下來一兩件,雲香閣倒是好久沒有這種在她承寵過後特意的送一堆東西的時候了。
南木萱看著那一堆的賞賜不由想著難不成是皇上昨個自己的腦補讓他對她昨日的服務格外滿意,呵呵,皇帝您快多多腦補幾次吧。
南木萱掃過那些賞賜直接歪在了軟塌上,吩咐宮人趕緊給她把貴重首飾都摘了,這一天天的實在是受罪,絡兒親自上前給她摘首飾,侍書很有眼色的上前給南木暄揉著肩膀,還示意另外幾個小宮女給主子捶腿扇風。
今個在昭明宮,周貴妃竟然又不大不小的找些個皇后的麻煩,更是提了好些陳年的舊事卻無一不是會落了皇后面子的,皇后一個普通官家女一路從王妃到皇后,這期間必然是出過差錯,丟過面子的,可隨著皇后如今地位的穩固,誰還敢再提,且陳年的皇家舊事,不說南木萱,怕是就連蔣修儀,劉淑儀之流都不清楚。
可如今周貴妃就是這麼光明正大以一種和皇后敘家常的姿態明晃晃的在眾妃嬪都在場的情況下大刺刺的說了出來,整個昭明宮的氣氛都徒然緊張了。
除卻德妃賢妃那些老人還能若無其事,就是韓妃良妃一個個都不由緩了呼吸,這種情況南木萱自然也幫不上忙,自己也是坐直了身子,一動不動,備受煎熬,好不容易出了昭明宮,南木萱覺得自己身子都是僵的。
周貴妃最近真心不是在抽風嗎?猶記得她剛來到大元的時候周貴妃對上皇后還是慘敗的,怎麼如今,皇后最近的攻擊力也太弱了,雖然這些真要是論起來與南木萱也沒太大關係,畢竟她對皇后也沒什麼真感情,可南木萱還是覺得這感覺真心不好,她都恨不得教訓下周貴妃了,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皇后啊,那是嫡妻。
不過南木萱也就是一想,畢竟她早就不是什麼正義的中二少女了,她還有自己的一攤子要顧呢「小喜子你好好看看都有些什麼東西,挑幾樣三皇子能看的過眼的給送過去,另外去庫房裡找些養身子的藥材給藍嬪那送去」南木萱這般對著前來給南木萱送賞賜單子的小喜子吩咐道
說完拿起旁邊小桌上宮女們剛剛端上來的冰鎮酸梅湯,很是享受的喝了兩小碗,才找個舒服的姿勢歪了過去,侍書打發走了那些給主子捶腿的宮女,自己也找個了角度繼續給主子按摩,玉溪見南木萱已經瞇了眼,便對著侍書打了個手勢,自己先下去了,她還管著這宮裡大大小小好些事呢。
因為知道主子和藍嬪關係親密,所以即便是送個東西,小喜子也是親自跑了一趟,接待他的是藍嬪宮裡的大太監福寶公公,親親熱熱,客客氣氣的把禮物收了,又說了些感謝主子的客氣話。
照理送個東西也就是這麼個程序,可小喜子就是覺得今個去蕙蘭樓整個感覺都不對勁,初夏姑娘知道他去了也沒出來,福寶的態度似是無可挑剔,可感覺就是不若平常那麼自然。
要說如今藍嬪生病,初夏作為貼身宮女事情太多出不來也對,福寶也更是有許多事要忙,小喜子不由自己陷入了掙扎,一方面是感覺不對,一方面又明白的分析著沒什麼不對的地方。
「公公,您這是怎麼了?可是累了,要不咱先歇歇,反正今個三皇子是不用去書房的日子,咱們晚點過去也能見著」走在去三皇子宮裡的路上,小喜子身邊的一個小太監見他皺著眉頭一副神思飄忽的樣子不由討好的說道
小喜子聞言,收起心思,平復了下面色,才冷聲道「主子吩咐的事情哪有因為自己的原因私自拖著的,不說本公公沒累,就是本公公身體不適生了病也斷沒有當誤主子事情的道理,若是奴才們做事都拖拖拉拉,覺得早點晚點都不會誤事,那豈不是都亂了套,你們今個就都給我聽明白了,咱們雲香閣可要不得這種不負責任的奴才,趕緊的,都給我快點,剛剛那個,回去後自己去領五個板子」
剛剛那個本著討好喜公公卻吃了掛落的小太監臉都白了,他是雲香閣裡最新分進去的粗使太監,熬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如今可以跟著出來送送東西了竟然還犯了這種錯誤,真是討好不成反挨訓,要是從此被喜公公厭棄,他真是沒了出頭之日啊。其他小太監無不更加快了步子,打起了精神,心下對以後如何行事又多了些認識。
蕙蘭樓裡,福寶看著暄容華派人送來的東西不由苦笑,這事怎麼成了這樣,他一點都不懷疑暄容華的好心,可這好心把事情辦的也太壞了點。
他這邊剛剛讓人把東西收進庫房,初夏就從屋子裡出來了,他連忙上前,壓低了聲音問道「主子心情現下可順暢了」
主子今個臉上的小疙瘩雖然少了些卻還是滿臉都是,即便下去的那些也還有淡淡的紅印,本來這也不算什麼,太醫都說了過兩日就能全好了,到時候臉上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也就無礙了,可誰想到今個皇上竟是在下朝後來了蕙蘭樓,說是聽聞主子病了特意來看看。
這要是往日他們宮裡說不上得多高興,可如今主子這臉,一個個恨不得把皇上趕出去才好,心裡是這麼想的,他們又哪有那個膽子,一個個只能戰戰兢兢的勸皇上回宮,免得過了病氣,可誰知道皇上竟是非要進去看主子不可了,皇上決定了的事誰能擋住。
就是主子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裡還不是被皇上扒了出來,小喜子當時都不敢看皇上的表情,就怕皇上一個不耐把他們全都拖出去打板子
「能順暢嗎?主子這幅樣子被皇上看到了,以後……以後可怎麼好啊,皇上要是一看到主子就想起如今的樣子,那主子以後可怎麼辦啊」初夏說著說著自己都不由憂愁起來
這宮裡的妃嬪雖說有家世擺著,可進了宮的女人哪個靠的不是皇上啊,自古侍候皇上無不是個以色侍人,主子今日這般容顏被皇上看到,還談什麼以後,都怪暄容華,要不是她和皇上提了主子生病的事,皇上哪裡會想的起來上她們的蕙蘭樓來。
主子沒生病,容顏絕色的時候她怎麼不讓皇上來,虧得主子拿暄容華當姐妹,暄容華竟是這般壞了心思的小人竟在主子生病一事上算計主子。
鑽了牛角尖的初夏大宮女如今心裡已經把南木萱恨的死死的了。
福寶看著初夏這幅樣子,自己也不是滋味,可再怎麼不是滋味,這日子該怎麼過也的怎麼過,他還不知道初夏心裡已經恨上了南木萱,稍微猶豫了下,福寶覺得還是把暄容華送東西來的事先跟初夏說上一聲吧
「暄主子剛剛派了小喜子公公送來了好些補身的藥材,我覺得這個時候和主子說也不是個好時候,已經讓人收入庫房去了,我想著等主子好了的時候在稟報這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小喜子真是萌萌噠!

☆、第35章 高子衿出事

雲香閣裡,南木萱尚不知道自己隨便提上那麼一句,楚瑾就真給面子的去看了藍嬪,更不知道那藍嬪是壞了容顏,她因此好心辦了壞事,蕙蘭樓的人已經默默在心裡恨上她了。
她正對著尚食局送來的食物大快朵頤呢,今尚食局送來的主菜有翡翠御扇,蟲草醬鴨,四喜扣肉,八寶素菜,水晶肘花,四色鮮菜,無一不精緻,無一不美味。
八寶素菜是用蓮子、香菇、乾草菇、冬筍、髮菜、大白菜、腐枝、栗子等八種植物性原料,經用上湯精心烹製而成,口感嫩滑、香味濃郁,南木萱尤愛裡面的香菇,冬筍和栗子,每次吃到這些都覺得口齒留香,簡直了。
還有那水晶肘花,話說這道菜南木萱前世也吃過,但不是很喜歡,可不知道是不是這宮裡的御廚另有秘方,做的竟是格外鮮美,惹得南木萱倒是在這異世喜歡上了這道菜。
還有蛋撻,如今這東西已經成她雲香閣常備的點心了,他們是在幾個月前琢磨出的這東西,而且還陸陸續續的發明了好多新花樣,比如在上面放上一些水果沫,還有兌上梅子酒的,南木萱剛開始看的驚奇不已,後來漸漸的也接受了,現在吃的她都快忘了最原始的蛋撻該是什麼味道了,宮裡的御廚都乃神人,南木萱覺得這也算是她身在後宮的福利了。
吃過午膳,南木萱決定在雲香閣的院子裡溜躂一圈,她吃的多,很是該消化消化食,雲香閣的小竹林也算頗有特色了,南木萱還讓人在那邊擺了搖椅,小桌之類的,她之前還想過要蘇出來個吊床來著,那玩意其實很簡單,只要吩咐下去,估計一天不到就能做出來,可後來想想在吊床上晃蕩什麼的她就自覺的放棄了,這個時代不允許啊。
放棄了吊床,南木萱便讓小喜子給她弄了個鞦韆,依舊種上了那些在櫻花林的鞦韆旁種的那種籐蔓,如今上面的各色小花正是開的盡態極妍之時,南木萱光是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
自從她有了這個新鞦韆,櫻花林那地都不怎麼去了,其實穿來大元好處也很多,就說她這雲香閣吧,大的她想怎麼弄都好,現在想想她前世的住處,不堪回首都。
南木萱正坐在鞦韆上晃蕩著,玉溪就過來了,彎腰俯身湊近她耳邊低低的說了好些話,南木萱聽的柳眉微挑,一臉興味,待玉溪說完,南木萱也偏頭對著玉溪說了些什麼,玉溪聞言點頭,行禮後退而去。
南木萱讓小喜子給她搬個軟塌過來,她決定今個中午在這竹林裡睡個午覺,也算是風雅一番。
南木萱的午覺睡的並不安穩,竟是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夢,竟然還有吸血鬼什麼的,不過她倒不是被夢驚醒的,而是絡兒輕聲喚醒的,她剛一睜眼,小喜子就稟告道「主子,永安宮傳了很多太醫,皇后娘娘和皇上也在往永安宮而去,聽說是高小儀吃壞了東西出了事」
南木萱剛睜眼的時候尚還沒從夢中緩過勁來,一手揉著太陽穴,一手撫額,聽了小喜子的話徒然一驚,本混混沌沌的腦袋頓時清明,不由確認道「你說高小儀出了事?」
她如今一個大肚子的孕婦要是出事,那能是什麼事,南木萱雖然覺得高子衿能作,但她卻從沒想過高子衿會把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作沒,畢竟楚瑾的後宮好久沒有孩子了,她之前那麼作,皇上皇后都順著她,可見對這個孩子的看重,對她更是百般照顧,這種情況下她還能出什麼事?
「是的,只是如今只知道出了事,究竟有多嚴重還打探不出來」小喜子把得回來的消息如實稟告。
「皇上都去了,就小不了,但願孩子能保住吧」南木萱輕歎道,默默的算了算日子,高子衿那肚子如今也才將將七個月吧,應該是還差些日子,不是有七活八不活一說嗎,也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有福氣活著,南木萱雖然極討厭高子衿,但那女人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她也做不到,與南木萱更沒什麼深仇大恨,她就是有了孩子也妨礙不到她,所以心下還是盼望她那肚中的孩子好好的,畢竟是條小生命。
小喜子聞言也附和,他就知道主子不是那種落井下石之人。南木萱也沒了心思繼續睡覺,被這麼一攪合,原本的夢更是漸漸的想不出模樣了,搖了搖頭剛想往內殿而去,突然想起了什麼,把小喜子叫到跟前,附耳低聲把玉溪之前跟她所說之事說了一遍,小喜子聽完一愣
「主子,這……萬一要是和那邊……不行,奴才得親自去看看」說著就要走,南木萱攔住了他,吩咐道「你先找玉溪商量下,再去」
南木萱不由想到夢中被吸血鬼咬了脖子一事,還真是……也不知道這夢會不會巧合的應景。
永安宮西配殿
清平居的外殿裡,楚瑾一身常服坐在上首,神色冷凝,面露不悅,整個人都透著威壓,竟是比穿著龍袍之時還要讓人畏懼,皇后在他下首,也是一臉的嚴肅,左手不時的撫摸著右手腕上那金絲香木祥瑞佛珠。沈晴則是一臉懊惱神色,坐在皇后下首不住的往內室打量。
好幾個太醫在此候著,內室裡床上的高子衿已經昏了過去,她周圍無論是生產太醫還是宮侍嬤嬤都在忙活著,不斷有宮侍準備各種東西。
「主子,主子……」她的大宮女手裡還端著方才喂主子吃的湯藥,此時不停的叫著,以讓她醒來「太醫,我們主子暈過去了」
那太醫聞言,連忙上前查看,立馬掏了袖中銀針,照著幾個穴位紮了上去,高子衿這才弱弱的轉醒,嘴裡無意識的喃喃「孩子,我的孩子」
「娘娘堅持住,您要是暈過去了,小主子怎麼辦,來人,快去給主子備參湯」這是那嬤嬤的聲音
高子衿蒼白的臉上滿是汗水,渾身的疼痛令她麻木,好在心中還有一個保住肚中孩子的信念在支撐著,不至於讓自己在徹底暈過去
「錢太醫,你看這……」周太醫正在給高子衿診脈,看到高子衿如今的狀況,不由對著錢太醫示意,在他看來,高子衿這胎已經必是保不住的了
錢太醫早在一來到這裡看了高子衿的情況心下就有些數了,只是皇上皇后都在,看那意思又都是明顯在意的,所以不過是勉勵一試,急忙的開了保胎的藥,其實並沒抱多大希望
「去準備工具,參湯,熱水,接生嬤嬤也準備著吧,我去吩咐人熬藥,高主子如今這情況也只能強行催生了……」錢太醫面無表情的說道
錢太醫說完就有條不紊的一項項吩咐下去,出了內室又向皇上皇后把情況告知了一遍,便回了內室時刻守著。
外殿裡坐著的人聞言倒是都沒多大驚訝,或許心下已經有了估量,皇上只是點頭,言盡量保住孩子,皇后揉了揉額頭,方對皇上道「皇上,這如今……皇上還是去永安宮的主殿裡等著才好」
沈晴聞言也應和「皇上先去我那歇歇吧」
楚瑾聞言點頭,交代皇后幾句便自顧自的去了永安宮主殿。沈晴倒是不好跟著回去,雖說招待皇上重要,可眼下這種情況下她要是跟著皇上回去也說不過去,連忙派了身邊的香桃跟上去侍候皇上,自己則依舊坐了下來。
這邊楚瑾剛走,屋子裡就響起了高子衿嘶聲力竭的痛呼,皇后被喊的腦仁都疼,卻不得不在此守著,又過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見不斷的有端著一盆盆血水的宮女快步出來,路過外殿也顧不得禮儀了,連看都不看上首的皇后一眼,只匆匆而出,那盆中的鮮紅的血水看的沈晴直想暈,偏頭轉向一邊才覺得心裡不那麼堵著了
這邊不斷的有人端著血水出來,從外又有不斷的人陸續端著熱水進去,如此往復,無端的就使這清平居的氣氛變得壓抑。
正寂靜間,就見皇帝身邊的一個小太監過來了,他規規矩矩的給皇后行了一禮後方道「前面有加急的折子送進來,皇上先回昭陽宮了,特讓奴才前來和皇后娘娘說一聲,皇上說一切就拜託皇后娘娘了」
皇后原本撫額的手早已放下,聞言立馬道「有勞你來跑這一趟,本宮知道了,皇上政事要緊,這裡一切有本宮」
那太監聞言行禮告退,趕著這麼個功夫,周貴妃,德妃,賢妃,韓妃等幾人都一身素雅的來了這裡,顯然是已都得到了消息,未等幾人見禮,皇后就一臉冷凝的抬手示意免禮,簡單的說道「你們來了,高小儀的孩子怕是要提前出生了,皇上前朝有事,已經走了,把一切都交給了本宮,你們既然來了就都坐下等著吧」
幾人聞言,原本要說些什麼的也都歇了心思,剛剛進來的時候她們也遠遠的看到了那些端著一盆盆血水出去的宮人們,原本看不上高子衿的眾人此刻心裡也不由得有幾分不忍,自古女子懷孕生產都是難事。
待周太醫從內室出來,皇后連忙問道「情況如何?」
周太醫在內室忙了一場,此刻額頭上尚有汗水,只聽他不悲不喜的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出來的時候,錢太醫正給高主子施針,胎兒尚不足月,高主子又吃錯了東西,此番強行催生,亦有些困難,胎兒實在是沒有多少保住的可能,就是高主子也不見得沒有危險,臣目前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錢太醫和高主子自身的福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我寫的很艱難,文卡了一天多,飯飯新手,本就沒經驗,寫這種場景更是糾結死了,懷孕難產生孩子落胎什麼的,我哪懂這些啊……仰天長歎,寫文不容易啊!親們快來給我點動力!點擊收藏評論什麼的!!最重要的不要嫌棄飯飯哦!

☆、第36章 宮女良辰

清晨的雲香閣,南木萱早早的就被玉溪叫了起來。
昨個晚上,高小儀催產下一個羸弱不堪的男嬰,不到一個時辰便斷了氣。她自己更是產後大出血很是危險,整個後宮因這一條消息都陷入了陰鬱的氣氛中,更有太醫說高小儀是吃錯了東西,皇后查出高子衿吃過的飯食裡被人下了不乾淨的東西,皇帝大發雷霆,一時讓整個後宮都惶惶不安起來。
玉溪看著尚還有些迷茫的主子,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昨個宮裡出了那麼大的事,後宮妃嬪無不去永安宮探望,雖然大多數妃嬪都沒被允許,卻無不是表出了姿態的,大概也只有主子還能在自己宮裡坐的住了,尤其是她們還發現了良辰背地裡的行為,虧主子還能一片淡定的吃好喝好最後早早睡下,一派沒事人似的睡的香甜。
「主子,高小儀昨個夜裡醒了過來,太醫說高小儀已經無礙了,只是虧了身子,以後生育艱難,且如今也要好好養些日子了,昨天夜裡,那位私自給高小儀飲食的大丫頭紫寒就失蹤了,剛剛竟是在南平苑後面的一口枯井裡找到了人,已經死了好幾個時辰了」玉溪把剛剛得到的消息一點點的說與還處於迷茫狀態的南木萱聽。
南木萱聽完玉溪的話,人開始有些清醒了,她使勁晃了晃還有些迷糊的腦袋,想了想問道「良辰那可有動靜?」玉溪早在之前就發現良辰不對勁,卻一直沒看出什麼來,直到前幾日見良辰總是趁著南木萱出去的時候往內室裡晃悠,卻始終不見什麼動作。
玉溪早在發現良辰這一行為後就刻意的給了良辰接近內室的機會,以便看清楚她到底要幹什麼,直到昨天,玉溪才見良辰竟是偷偷的把一個楠木盒子放在了南木暄裝著零碎物件的祥雲檀木雜物盒中,還從南木暄的配飾盒子裡翻出一塊御賜的玉珮拿走了。
那玉珮是皇上最近才賜下來的東西,尚宮局都是有記載的,拿了這種象徵主子身份的東西必定是沒安好心,玉溪一直派人監視著良辰,竟是見她匆匆忙忙的把玉珮和一個什麼東西埋在了雲香閣一個偏僻角落的長青樹下。
玉溪默默的記下了,等四下無人的時候,派人偷偷的把那東西挖了出來,金絲雕花楠木的小盒子,裡面是主子的玉珮和一個小瓷瓶,瓶裡是些粉末狀的東西,玉溪把這東西收了後才回到內室翻出了良辰放在祥雲檀木八寶盒中的東西。
同樣的金絲雕花楠木盒子,只是這個略微大些,裡面竟是形狀不一大大小小的五六個瓷瓶,其中有一個是和那埋在樹下的瓷瓶一樣形狀的,打開來同樣是一些粉末狀的物體,比那個瓶子裡的多了很多,色澤卻是一樣的。
剩下幾個瓷瓶裡有粉末狀的東西,也有香料,更有液體狀的,各有不同。玉溪默默的把這些東西移了地方,自己去向南木萱稟告。
南木萱那時正在竹林裡閒坐,聞言吩咐她偷偷找可靠的人查清這些東西。
「沒什麼動靜,從昨個弄完了那些後就表現的很正常,也沒見她出去聯繫過什麼人」
南木萱昨個本來還不解良辰的行為,待聽到小喜子說高小儀那出事的時候她就想到了些什麼,所以昨個反而一派淡定,更是早早的就睡下了,明顯接下來有一場大仗要打,她怎能不休息好呢,可惜了那個嬰兒,尚未睜眼看看這個雖然有些髒亂卻依舊美好的世界。
她想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她應該都能洗刷冤屈,只是不知這背後的黑手究竟是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查的出來,拿一個孩子來策劃一場陰謀,這手段也真夠陰損的。不,或許本來就是一箭雙鵰或是一箭好幾雕的事,還真是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啊。這是不是就是這表面金碧輝煌,和諧友善的後宮骨子裡真正的顏色。
南木萱心情有些低落,強壓下心中那一絲厭惡,整了整情緒,吩咐宮人給她洗漱更衣。
昭明宮,皇后對著下首跪著的高小儀宮裡的宮女紫翠問道「你的意思是說,紫寒的那個同鄉宮女良辰有問題」
下首的紫翠神思略顯恍惚的說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也不確定,奴婢只是懷疑,奴婢還清清楚楚的記得紫寒曾說欠了人家的情誼也只有拿命能還了,還說什麼不可不為,良辰變了之類的,還有宮裡的小太監曾說看見紫寒偷偷的出去和人見面,奴婢記得紫寒就是在那之後總是夜裡失眠,所以奴婢覺得……可能有些關係」
皇后把下首的一個小太監叫到跟前,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小太假便匆匆而去,皇后回過頭來,尚未開口,下首的德妃就問道「那良辰是哪個宮裡的?」
紫翠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紫寒有個同鄉的宮女叫良辰,至於長什麼樣,在哪裡做事等等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紫寒也很少提及有關良辰的事情,要不是前些日子紫寒又在深夜說了那麼一句,奴婢都快忘了這些了」
皇后揉了揉額頭,她從昨天到現在就沒好好休息過,高子衿被下藥以致早產孩子還死了,皇上大發雷霆,她查了這麼久也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唯一能查到線索的宮女紫寒還自殺死掉了,現在真是頭都大了「阿柒,派人找到她嘴裡說的那個宮女良辰」皇后冷著臉吩咐道
「暄容華到」隨著太監的唱和,南木萱穿著一身素淡的白綢黑花銀絲繡邊裙款款而來,一進屋就給皇后見禮。
禮畢方緩緩問道「皇后娘娘,臣妾剛剛好像聽您說找什麼宮女良辰?這是怎麼回事,臣妾別是聽錯了吧,臣妾宮裡就有個叫良辰的宮女呢」
她這話一說完,頓時原本安靜的眾人都向她投來熱烈的視線,德妃更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皇后也是微愣,示意身邊的繪芝把剛剛的事在說一遍。
南木萱驚訝的聽完,不敢置信的說道「難不成高小儀的事和良辰有關係?良辰幹嘛要害高小儀啊」
這話一出口,原本就投向她的熱烈視線就更熱烈了,賢妃聽完她的話更是不可思議的反覆看了她兩眼,其他人也是一副怪異的眼神。
蔣修儀更是拋給南木萱一個不屑的眼神,嘴裡輕聲哼道「也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
沈晴連忙拿著手帕捂著嘴,就怕自己笑出來,這南木萱還真是有意思,她原本被這些破事弄壞的心情聽了這句話倒是好了不少,如今看這情形,似乎又有一場好戲了,也不知道最後倒霉的會是誰。
皇后也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淡淡道「有沒有關係還要查證,如今也不能確定,還有暄容華你,如今就在這昭明宮待著吧,要是真和你那宮裡的宮女良辰有什麼關係,暄容華怕是也會被牽連些干係」
皇后說的這話則是明晃晃的偏著南木萱了,擺明了就是說就算這事和良辰有關係,也不一定會是南木萱指使的。南木萱聽皇后如此說,心下不是不感激的,看來她平時功夫做的還是不錯的,至少皇后還願意幫她說句話,哪怕是在現在這種事情尚不明朗的時候,忙道「臣妾聽皇后娘娘的,要是這事真和良辰有關係,臣妾絕不包庇」
這話說的,德妃輕咳,若有所思的看了南木萱一眼。賢妃似乎是輕笑了一下,周貴妃嗤笑,語氣嘲諷「暄容華以為自己是誰?」
皇后也被南木萱的話弄得一噎,橫了她一眼「暄容華先坐下吧」
不一會良辰就被人帶來,一進屋就大喊冤枉,南木萱聽的心煩,不等皇后發話就大聲斥道「這裡是昭明宮,你亂喊亂叫的是幹什麼,還懂不懂規矩了,真是不知道你是哪裡學的規矩,別出來丟我雲香閣的人」
良辰被訓的收了聲,老實的行禮問安,才磕著頭道「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啊」
皇后娘娘顯然也看不上良辰那副吵吵鬧鬧的樣子,聞言冷聲喝到「本宮又沒要治你的罪,你這吵吵鬧鬧的一上來就喊冤枉是幹什麼,難不成現在就想讓本宮打你板子」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斷斷不敢做出害高小儀這種事的」良辰低聲泣道
周貴妃原本正在喝茶,聞言冷哼,撂下茶杯,諷刺的說道 「哼,皇后娘娘都還沒有說叫你來是為了何事,你怎麼就說到高小儀一事了,莫不是在不打自招」
「不是,不是……」良辰聞言擺著手分辨,卻也說不出來什麼其他的話
「閉嘴」皇后冷喝「我問你,你可認識高小儀身邊的大宮女紫寒?」
良辰聞言一驚,艱難的說道「認識……可是……可是我沒有讓她害高小儀啊」
南木萱聞言似笑非笑的看了良辰一眼,她還真是看走了眼,以前一直以為胸無城府,好說好鬧的小宮女竟還是個演技派的,這個樣子還真是……這後宮之人,哪怕是個小宮女都不可小窺啊
「你是說,是紫寒害了高小儀」德妃接話
皇后看了德妃一眼,不等良辰說話就厲聲道「你只要回答本宮的問題就行了,本宮不想聽那些有的沒得,本宮問你,你最近幾日可有與紫寒接觸」
「沒有」良辰聞言立馬喊道,整個人讓人一看就是說慌的樣子
「皇后和她廢話什麼,來人,先把她拖出去打上二十大板,直接交給宮司署審問,朕就不信她不說實話」
說話間楚瑾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身龍袍尚未換下,明顯是剛下了朝就過來的,臉上一片冷凝,神色不虞。
良辰啊的一聲,,連忙磕頭「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跟奴婢沒有關係,都是,都是紫寒做的啊」
楚瑾不理,直接往上位走去,皇后看了一眼尚在磕頭的良辰,示意要動手的人先慢著,淡淡道「紫寒是高小儀身邊最得用的大宮女,紫寒為什麼要害高小儀?」
良辰聞言微頓,隨即似恍然大悟般的喊道「是為了,是為了報仇,對,就是報仇,高小儀常常虐待紫寒,所以紫寒才……」
未等良辰說完,原本在宮殿一角的紫翠就跑了過來,指著良辰道「你說謊,主子對紫寒從來都好的不得了,哪有什麼虐待,你這分明是在撒謊,在狡辯,還詆毀我們主子……」
「我沒有,沒有虐待,也有別的,總之與我無關,就是紫寒做的」
「你這分明是說謊」
「都給朕住嘴」楚瑾冷喝,對著下面的小太監道「朕讓你們把人給朕拖出去可是沒聽到,先拖出去打一頓,再拖去宮司署,朕沒功夫聽她們吵鬧」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不管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啊,都是……主子,主子救我啊,你說過會救我的」良辰被人拖著,還在掙扎,見皇上無動於衷,不由看向南木萱,嘴裡更是大喊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總卡文,真是夠了,突然覺得自己對於陰謀詭計寫作無能……哎,我妹說這證明你善良……才不是,這證明我沒智商好嗎。感覺寫的過於直白……親們別嫌棄我哈,我已經絞盡腦汁了,只能寫到這程度了o(︶︿︶)o 唉
歡迎親們提意見,寫的不合理漏洞什麼的,或是有什麼看法,這樣飯飯也能吸取教訓提升下自己,麼麼噠,愛你們!

☆、第37章 南木萱被冤

良辰那看向南木萱意味深長的眼神以及讓人若有所思的那句主子救命一時讓昭陽宮裡的妃嬪無不對南木萱投去或詫異或懷疑的目光,楚瑾也皺了眉頭,跟著眾人的目光向南木萱看去,顯然之前並不知道那宮女是南木萱宮中的。
南木萱也是一臉匪夷所思的和眾人對視,對上楚瑾的目光更是乾淨澄澈,一派坦蕩,挑眉對著旁邊的玉溪問道「我以前說過她犯錯會救她嗎,她幹嘛那麼看我?」
南木萱這話看似是在問玉溪,卻是整個昭明宮的人都能聽見,玉溪輕咳「主子沒說過,至於……奴婢也不知道良辰為何看主子」
楚瑾沒有出聲,皇后亦是沉默,周貴妃輕哼,德妃似有所指的說道「良辰是暄妹妹宮裡的宮女,出了事自然是要找她的主子暄妹妹你喊救命的」
南木萱聞言不語,竟是一副若有所思狀,而先前那被皇后派出去的小太監此刻也回來了,見了禮便退到一旁,皇后身邊的繪芝在跟那小太監耳語一番後,不由上前在皇后身邊說了一番什麼,正是這個時候原本在外面執行的小太監也進來稟告道「皇上,那宮女說有話要說」
「把人帶進來」
二十個板子尚未打完,良辰卻已經是不良與行了,被人拖著進來,嘴裡剛剛撤下塞著的布條,嘴唇卻也被咬出了點點血跡,只見她一進來就把目光投向南木萱,隨後咬牙垂頭,一副暗下決心的樣子,昂頭對著上首的楚瑾道「奴婢招,奴婢全招,只求皇上看在奴婢說了實話的份上饒奴婢一死,奴婢也是被逼的啊」
楚瑾不語,很是不耐的看著下首的良辰。眾妃嬪則是一副立馬來了精神的樣子,更有甚者,已經把視線似有若無的放在了南木萱身上。
「是主子,是暄主子,一切都是暄主子讓奴婢做的」良辰直接這般語出驚人,南木萱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看向良辰,氣急敗壞的大喊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楚瑾不語,皇后看了已經站了起來的南木萱一眼,冷聲對良辰道「說清楚」
「是暄主子,暄主子知道我與紫寒是同鄉,且紫寒進宮前曾欠了奴婢很大的恩情,特意找到我,把一個白色的瓷瓶交給我,讓我給紫寒,並讓我指使紫寒把那裡面的東西放到高小儀的飯食中,說並不是多麼嚴重的東西,也不會出事,那藥只不過會使高小儀在懷孕期間受些苦痛而已,奴婢本不敢做,但暄主子信誓旦旦的表示不會出事,還給了奴婢好些銀子,更是把皇上賞賜的玉珮也給了奴婢」
說道這良辰不由瑟瑟的看了南木萱一眼,繼續道「奴婢本來並不敢去做,也怕連累紫寒,且主子曾和高小儀有過過節,還曾說高小儀肚中的孩子能不能生的出來還不好說,可是奴婢也不敢推脫,因為暄容華威脅奴婢,要是奴婢不按照暄容華說的去做,暄容華就攆了奴婢去浣衣局,玉溪姑姑更是私下裡威脅奴婢,說若是奴婢不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就誣告奴婢偷了主子的玉珮,如此一來奴婢便不敢不做,且玉溪姑姑還保證不會出事,就算有了什麼失誤也讓奴婢往紫寒身上推,到時暄主子自會保住奴婢性命,奴婢這才做了啊,沒想到沒想到高小儀出了事,紫寒更是也死了……奴婢真的不是自願的啊,皇上饒命啊」
「性口雌黃,主子什麼時候作過這等喪盡天良的事,良辰你這是在誣陷」玉溪一字一頓說的認真又冷靜,南木萱不再大吵大叫的反駁,反而平靜了下來。
皇后看了一眼南木萱又把目光轉向楚瑾,已經有人議論紛紛了,更有個不怕死的小妃嬪對著南木萱道暄容華好狠的心,南木萱聞言一個冷眼看過額去,竟是嚇的那女人一個哆嗦,喏喏不再言語。
楚瑾也把目光投向南木萱,便見她一派坦然的挺直著脊背正坐著,不怒不懼,更不再是平日裡那小女兒姿態,眼離是楚瑾從未看過的冷靜,一時竟讓楚瑾看的晃了下心神,德妃見楚瑾朝南木萱望去,不由出聲道「皇上,這……」
周貴妃冷哼「今日才知暄小儀竟是這般模樣」
劉淑儀頭一次開了口,弱弱的說道「暄妹妹怎麼如此……如此,雖然高小儀不得妹妹喜歡,可也不該這般狠心啊……」那柔聲細語的未盡之言真真是認定了良辰的所說的事實。
更有麗容華之流說些不堪入耳的話,南木萱聽的好笑,竟真的輕佻了嘴角,扯出一個絢爛至極的笑容,對著一群人緩緩說道「難不成在眾位姐姐妹妹的心裡,我南木萱的為人還不如一個惺惺作態的宮女來的可信,今個兒眾位姐妹倒也讓妹妹我開了眼界」
「皇上,皇后娘娘明鑒,臣妾絕不是那等心狠手辣喪盡天良之人」
楚瑾輕咳,皇后對著下首的良辰道「你說的可是實話?可有證據?」
「皇后娘娘說的是,良辰你可有證據,要知道憑白的誣陷主子可是大罪」齊嬪竟是這般開了口。
德妃微調嘴角,似笑非笑的說道「這自來就是做奴婢的聽從主子的吩咐做事,可這奴婢啊也不能誣陷主子呀」德妃這話說的很是模稜兩可,看似是順著齊嬪的話說下來的,意思卻不一樣的很。
奴婢聽主子的話,那豈不是說這一切就是她南木萱指使的,南木萱輕笑,倒也不在乎,歷來宮裡不就該牆倒眾人推嗎,何況她作為楚瑾面前數得上的人物,從來就不是多招人稀罕的存在不是嗎,只是這一個個的姿態還真是讓她看的不爽。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有證據,奴婢有證據,主子當初給奴婢的藥,奴婢還留著些,奴婢當時就害怕,所以只敢偷偷的拿了一部分藥粉給紫寒,剩下的奴婢還留著,因為怕主子知道,奴婢便把那藥瓶藏了起來,還有主子給奴婢的玉珮,奴婢不敢讓人知道,一併的藏在了雲香閣西南角的常青樹下,奴婢還知道暄主子私自收藏了很多小瓶子,裡面都是些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奴婢曾偷偷見暄主子把那東西藏在內室裡的雜物盒子中,皇后娘娘你可以派人去找,奴婢真的是被逼的啊,以奴婢的身份,哪裡弄得出來藥粉啊」
「真是好笑,難不成我就能弄到?玉珮,藥粉,呵,誰敢保證這些東西不是你弄出來陷害我的」南木萱冷哼
「暄妹妹這話說的,那豈不是世上所有的證據都不算數了」
「玉珮這種物件豈是會可以輕易給人的東西」
「良辰說的這般清楚,看來暄容華還真是……」
「來人,派人去雲香閣搜宮」楚瑾這般吩咐,又輕拍了桌子「都給朕安靜」
「既然皇上派了人搜宮,那就也讓臣妾問良辰幾個問題可好?」南木萱這般問道
楚瑾點頭「良辰你說紫寒欠了你恩情,不知是多大的恩情讓紫寒連這般背主害人之事都幫你做了出來」南木萱冷聲問道,也不等她的回答。
繼續道「我若派你害人,為何要把象徵著我身份的玉珮給你?讓你做了那般害人的行徑,我何不斬草除根,早在高小儀出事之前就悄無聲息的解決了你多好?我又是何時何地給的你藥粉,玉珮,有何人能作證?……」
「妹妹這般未免過於強詞奪理了?」德妃開口插話道
蔣修儀笑著看向南木萱,隨意道「暄妹妹還是省省力氣吧,等搜出證據在辯白也不遲,皇上斷不會憑白的就冤枉了妹妹」
劉淑儀接過話頭道「只是可憐了高小儀那孩子,生下來不過一個時辰就嚥了氣,看的人心都碎了」劉淑儀說著不免輕泣,拿起手帕輕按眼角,一副悲天憫人的語氣。
這話說的倒是令殿內眾人都不免唏噓,好多妃嬪都看到了那個抱出來就渾身是血的小嬰兒,因為是強行催生的緣故,生了出來也沾不得水,更不能過於折騰,就那般模樣的讓眾人打了個照面,如今想來亦不免讓人心下淒淒然。
「都給朕閉嘴」楚瑾大喝,顯然也是想到了那個無緣的孩子。
就在眾人焦灼的等待結果之時,又有人來報說那投井的紫寒並非自殺,乃是被人先敲昏了才扔到井中的。
這時候去搜雲香閣的侍衛太監們也回來了,趙德福和侍衛首領齊溱當先入內
「回皇上,臣未能在雲香閣搜出良辰所說之物,常青樹下都挖遍了也沒有」
「不可能,我明明埋在哪裡了,是暄容華,一定是暄容華派人拿走了……」
「夠了,來人把她拖去宮司署,仔細審問,還有那紫寒,繼續給朕查」楚瑾拍案冷聲道,說完拂袖而去
「娘娘,暄容華……」齊嬪不由出聲,皇上並沒有要治南木萱罪的意思
「此事還待嚴查,各位今個兒就先散了吧」皇后這般道,也沒有要為難南木萱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章寫的我都快糾結死了,反覆改反覆寫的簡直了

☆、第38章 洗清嫌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末為,然而這世上的事哪裡又能樁樁件件都說的清呢,高小儀被下藥一事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南木萱憑白的被人說三道四了好些日子。
那良辰被宮司署用遍了刑法都還是一口咬定一切是南木萱指使,而太醫們也只能根據高小儀當時的身體情況以及後來檢查的食物中推斷出兩三味對孕婦不利的中草藥,因為不是用一味確切的藥物害的人,所以不但太醫們辨別起來困難,連查起這些藥的出處也不容易。
至於那紫寒,證明是被人打暈後拋到井中的,順著這個查出來的其他線索卻都是些無關緊要說明不了什麼的,總之,事件僵到了良辰指控南木萱這,而良辰所說的證據卻又不翼而飛,眾所未見,南木萱更是不會承認,反而提出了好些疑點,良辰亦不能解釋。
就在這種情況下,高小儀宮中有人竟是在重新收拾紫寒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釵子,喜鵲金鑲珠玉釵。這個明顯貴重的釵子經由永安宮人的手送到了皇后處,皇后在命人查清了釵子的出處後不由驚異。
「嬤嬤,那釵子竟是太后賜予暄容華之物?你說這……」皇后得知釵子來處後不由這般問身邊的劉嬤嬤
「主子懷疑暄容華?」劉嬤嬤也沒想到原本僵住的事情竟是又出現了個釵子的事來
「不瞞嬤嬤,我這心裡如今也不確定了,原本覺得那南木萱斷沒有害高小儀的理由,可現在,原本就不能看透,如今是更加看不透了」
「良辰說的有證有據的東西愣是沒搜出來,暄容華早前丟了釵子就那般急急的跑到本宮這來聲明,竟是都不怕本宮怪罪於她,本宮如今想想,或許自己也被她早早算計在內了呢」皇后摸著手中的佛珠不確定的道
「那主子準備如何處理這事?」劉嬤嬤問道
「罷了,本宮也沒必要為此包庇暄容華什麼,何況這事如今雖然是本宮再查,卻還是要告訴皇上,由皇上決定的,皇上雖對此事大發雷霆,卻不見他有什麼雷霆手段,本宮,呵,本宮查到的這些若是皇上想,怕是早就查清楚了……終究也沒那麼在乎吧,一個小儀之子罷了」皇后說道最後聲音低了下去,語氣飄忽,喃喃的道
而楚瑾在得知了那喜鵲金鑲珠玉釵之後,卻是想到了什麼,展顏而笑「皇后是說,暄小儀曾報備過這個釵子丟失了,還真是膽大包天,太后賞的東西竟也敢弄丟」
皇后隔著一個小桌,不由看向對面楚瑾的臉色,明明是說這釵子和高小儀之事的關係,怎麼就扯到暄容華弄丟釵子的罪過上來了,皇上莫不是不打算處置暄容華,還是心裡相信暄容華不會那般。
皇后沒從楚瑾的臉上看出什麼來,亦弄不懂楚瑾的意思,順著說道「可不是嗎?暄容華確實有失」
楚瑾把玩著手中的喜鵲金鑲珠玉釵莫名的就想到了那個風雨交加的午後,美人髮髻散亂的狼狽樣子「皇后覺得這事和暄容華可有干係?」楚瑾這般對皇后問道
其實楚瑾對於是誰害了高小儀並不在乎,後宮女人的面目他從小就知道,他沒心思為這些事費心卻也容不得他的後宮裡有這般胡作非為之人,所以他把這事全權的交給了皇后處理,他對皇后還是很信任的。
楚瑾其實一直都並未真正去想到底誰是幕後之人,雖然查到了南木萱那讓他微微有些驚訝,但也僅此而已,既然查到了她他就先冷她些日子,等事情都查的清楚明白時,他在考慮如何處置亦不晚,但今個見了這釵子他倒是知道這幕後之人絕不是南木萱了。
皇后並不知道楚瑾已經憑借這一根釵子就斷定了此事與南木萱無關,她斟酌的說道「臣妾愚鈍,那良辰口口聲聲說是暄容華指使,如今又有這釵子為證,可是偏偏這釵子暄容華之前又確實向臣妾報備丟失過,臣妾如今也不敢確定這事與暄容華有無干係了」
若這釵子之前確實是被暄容華弄丟了,倒是正好能為暄容華洗脫冤屈若是那釵子本就是暄容華自導自演的,那此事必和她有關了,皇后哪裡知道暄容華和這事有沒有關係啊
「難為皇后思慮周全,不偏不倚了,此事倒是和暄容華無關,皇后還是從其他地方下手吧,至於這釵子,先放在朕這吧」楚瑾如此肯定的說道,卻並未給皇后解釋緣由,皇后只得帶著滿腹的疑惑而回。
楚瑾在冷了南木萱半個月之久後,便帶著這釵子上門了。其實拋開其他不談,楚瑾知道自己是喜歡那個知情識趣,個性鮮明的小女人的,這點從他對雲香閣一行滿懷期待就能說明。
南木萱對於楚瑾的想法是不得而知的,她也不知道皇后又得來了新釵子的證據,更不知道這一個釵子的出現已經在皇上那為她洗刷了她的嫌疑,雲香閣自從她被帶上嫌疑犯的帽子以來已經變得越發的冷冷清清了。
好在,這雲香閣被玉溪和小喜子他們打理的很好,雲香閣的奴才們除了個別幾人以外,其他人無不是在這種時候依舊團結一心,對她更是恭敬小心,不但不會怠慢反而更是慇勤,南木萱對此很是滿意。
然而別的地方就不這樣了,比如尚食局,雖然還不至於苛刻雲香閣的飲食,但早已不再精緻,什麼八寶素菜,水晶肘花,蛋撻小點心這些她愛吃的東西早就沒有了,那些食材高檔,做工複雜的菜餚也都不見了,每頓保證她正常的六菜二湯八點心四羹品就已經是看在她給的賞賜和昔日的一絲絲情面上所能做到的極致了。
如今已經大半個月了,他們的態度雖然還未有太大變化,但也在一日日改變,這不,今天送來的東西就已經明顯有些敷衍了,南木萱自從得意後被養刁的胃口如今面對這種普普通通的飯菜已經提不起興趣了,隨意的對著下首的宮人打發道「撤下去你們分了吧,我現在沒胃口」
絡兒聞言立馬勸道「主子你多少吃點,奴婢瞧今日這四喜扣肉,清炒冬菇做的還是不錯的,主子你多少倒是嘗兩口在說啊」主子這些日子吃的是越來越上,絡兒看的都心疼,雖說如今的膳食比不了之前,可好歹也不算多差,怎麼主子就是不好好吃飯那,今個更是不吃了,這怎麼能行
「是啊,主子,您多少吃點啊」玉溪也勸道,主子歷來愛吃些精緻新鮮的食物這些她早就知道了,可如今主子也不能不吃啊,這樣的日子不定還得過多久,若是主子連現在這樣的食物都受不了,那以後……
南木萱見兩人明顯的擔心不由歎氣,話說她真不餓,那些食物又勾不起她的食慾「你們放心吧,我怎麼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我現在是真吃不下去」
說完對著那些宮侍們道「別都站在這了,趕緊的快把這些都撤下去吧,我看著就煩」
聞言那些宮侍們紛紛動手,玉溪也不勸,絡兒還想說什麼,南木萱已經轉身進了裡面。
楚瑾進來的時候就見雲溪帶著宮人撤午膳,並沒有見到南木萱的影子,不由猜想那小女人這個時候在幹些什麼,莫不是吃過飯就睡了。
因為楚瑾進來的時候沒讓人通報,所以屋裡原本忙碌的眾人一時竟是沒注意到他,小宮女盼兒正端著一道湯要轉身,剛轉過來就見到迎面而來的楚瑾,一時竟是驚得差點打翻手中的湯,那裝著羹湯的白底花紋青瓷湯碗從她手中的托盤上輕劃了一下,晃蕩的那湯碗中的湯也灑出去了好些。
甚至濺到了楚瑾錦袍的一角,那宮女意識到闖了禍,更是驚恐,連忙跪地求饒,手中的托盤尚還舉著,這般匆忙慌亂之下,那托盤中的湯碗終不能倖免,匡噹的一聲,湯碗碎了好幾半,那碗中滿滿的菜湯更是四處飛濺,楚瑾即便連忙躲開,那原本只是被濺到的錦袍一角還是又擴大了好些,嚇得整個屋裡的人都連忙跪地求饒。
內室的南木萱亦被這麼大的動靜吵了出來,見到楚瑾連忙行禮問安,請罪道「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我這雲香閣的宮人竟是這般蠢笨,驚擾了皇上,還望皇上寬恕,繞了他們這一次」御前失儀什麼也是大罪,南木萱不由暗怪楚瑾真是個大麻煩。
楚瑾皺著眉頭看了眼錦袍上的污漬,視線掃過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那個瑟瑟發抖的宮女,冷聲道「如此蠢笨的奴才怎麼能侍候好你們主子,這次看在你們暄容華給你求情的面子上就先繞過你這回,以後在做錯事,直接打死了事」
那宮女連忙謝恩,瑟瑟的大步而退,跟著跪下的宮人們也是連忙謝恩,佩兒更是帶著眾人趕緊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楚瑾則是皺著眉頭攜了南木萱的手大步避過那污漬以及碎片之處,向內室窗邊的軟塌上走去。
南木萱被楚瑾拉著手,側身轉頭之時餘光看見那告退出去的宮女膝蓋處似有血跡,心裡把楚瑾罵個半死,明明是他過來又不通報才導致的人仰馬翻,他倒好,竟是還發了好一通的威風,最後還什麼看她面子免人一罪,真真是不講理到了極點,這可惡的皇權要是在現代,她非教訓他不可。
「愛妃在想什麼,怎麼都不吭聲」能想什麼,想現在就揍你一頓,可能嗎,不可能!

☆、第39章 說委

話說因為高小儀一事南木萱被扣上嫌疑犯的帽子以來,楚瑾竟是從未涉足她的雲香閣,南木萱不會對楚瑾這樣的行為不滿,但心裡還是早就把楚瑾罵個百八十遍了。
今個他來了南木萱還是有些欣喜的,至少她敢肯定因他的到來,她晚上絕對能吃上自己想吃的東西,真是現實的悲涼。不過他一來就給雲香閣弄得人仰馬翻,一片狼藉讓南木萱非常不滿。
可是在不滿,南木萱也還得笑臉相迎「皇上今個怎麼想起到臣妾這來了」南木萱雖是笑臉相迎,到底心下不滿,反正女人撒嬌不犯法,南木萱索性用一種撒嬌耍性的不滿語氣這般嬌嗔著說道
楚瑾聞言挑眉,反問道「難不成愛妃不歡迎朕?」
要不是看在你來了本姑娘有肉吃的份上,你以為我會歡迎,南木萱嬌哼「臣妾哪裡不歡迎皇上了,臣妾是巴不得皇上天天來,只是皇上不肯罷了」
楚瑾失笑,這女人還真是,冷了半個月也不見那小性子改了半分「愛妃沒有什麼和朕說的嗎」高小儀之事,南木萱從頭到尾也只是一句不是她所為,竟是不曾單獨去找他求過情,她是因為清白所以不擔心,還是壓根沒想到去求他。楚瑾這般想著竟是又突然生出一股不滿來。
南木萱才不會知道傲嬌皇帝心裡的不滿呢,她聞言一愣,隨即羞澀而笑,心下卻是翻了一堆的白眼「臣妾想皇上了」
就這麼一句直白的想念竟是生生讓楚瑾那點子突如其來的不滿沒了發洩的理由「就這樣?」這女人是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她會被冤枉嗎
早在楚瑾出現的那一刻,南木萱腦中就不斷的在想是不是皇后查出了背後之人,還是皇上不再追究此事,要不然楚瑾為何會來。如今楚瑾又是這般模樣,南木萱那心中僅有的一點點擔心已經全部沒有了。
聞言露出一個燦爛致極的笑容「很想很想,皇上想不想臣妾呀?」
楚瑾決定先不和這小女人說正事了,還是先溝通溝通感情吧,她不說他也不覺得,被她這麼一說,楚瑾覺得大半個多月未見,自己貌似也想這小女人了。
想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古怪精靈,隨意自然,任性嬌蠻,以及她特有的與眾不同的滋味。
楚瑾是午膳後過來的,竟是在南木萱這消耗了一整個下午,到了晚膳的時候更是直接在雲香閣吃了,南木萱看著桌上那一盤盤精緻美味看起來就好吃的菜餚,眼睛都亮了,吃起來更是一個歡快,看的楚瑾驚詫不已,雖然知道這女人愛吃,可今兒這架勢也太嚇人了吧
「愛妃這是幾頓沒吃飯了」楚瑾這般玩笑的問道,同時不忘示意宮人給南木萱盛了一碗竹蔗芫荽湯。
南木萱快速的咀嚼了幾下口中的食物,直到把它們嚥了下去,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才認真的回答道「午膳沒有吃,才一頓而已,只是這幾天尚食局送來的飯菜都不好吃,所以吃的少了點,今晚上真是托皇上的福,可是讓臣妾好好的吃了一頓飽飯」
趙德福站在楚瑾的身後聽的嘴角直抽,果然暄主子不是一般人,連打個小報告都能打的這般理所當然。楚瑾也是面色微變,他倒是忘了這宮裡歷來都是拜高踩低的地方,自己這麼久沒來過,又有前事,看來是委屈她了。
「可是那些奴才們讓愛妃受委屈了,朕好好罰他們一頓給愛妃出氣如何?」楚瑾這般好心情的建議道
「啊?」南木萱一愣,隨即搖頭「哪裡有什麼委屈,是臣妾太挑食罷了,本來送的就是慣例,雖然差了點也沒什麼好委屈的」
「要說委屈,也是皇上委屈了臣妾,這麼久都不來看臣妾,臣妾以為皇上再也不來了呢」
「朕不來看愛妃,愛妃怎麼也不去看朕?還說想朕了,朕看這話不盡然」楚瑾之前那一點點的不滿還是宣洩了出來,作為帝王,他可不需要遷就任何人。
「皇上欺負人,您每天日理萬機的,後宮的姐妹們有哪個敢隨隨便便的去打擾您,何況臣妾最近還被冤枉著,臣妾縱然想皇上也斷不敢恣意妄為的去打擾皇上政事啊」南木萱和楚瑾磨著嘴皮子,還要配合的做出各種嬌嗔癡戀的表情,心裡真是鬱悶死了。
楚瑾聞言臉色好轉,命人撤了飯食,拉著南木萱出去晃蕩了一圈回來後才把那喜鵲金鑲珠玉釵拿了出來,刻意板了面孔問道「愛妃可認識這東西?」
南木萱自然認得這個太后親賜的東西,聞言道「當然認得,這是臣妾的釵子,怎麼跑到皇上那裡去了」
「你的釵子?既然是你的釵子怎麼不在你的手上?朕聽皇后說這是太后賜給你的釵子,這般重要的東西如今卻出現在朕的手中,愛妃還好意思問這釵子為何在朕手中?」楚瑾冷聲嚴肅道,最後一句更是問的玩味,楚瑾覺得他有必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受一點教訓。
「這……這個,皇上贖罪,臣妾不是故意弄丟御賜之物的,太后賜的釵子,臣妾一直很喜歡也很愛惜,可是可是臣妾也不知道怎麼就弄丟了,對了,皇上你知道的啊,皇上你還記不記得下大雨在煙雨樓避雨遇上臣妾的那天,臣妾的釵子就是在那天丟的,那天的大雨皇上也知道,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臣妾一直跑著躲雨,不小心就弄丟了釵子,回了雲香閣才知道,臣妾派了很多人去找也沒找到,對,皇后娘娘也知道這事的,臣妾還特意去了皇后娘娘那請罪」南木萱頗有些慌亂的解釋這一切
楚瑾看著南木萱的慌亂模樣,心裡淡淡笑了,比那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有意思多了,不過這女人做事還真是有趣「哦,是嗎?這釵子是永安宮人從紫寒舊日的房間裡找到的,愛妃怎麼看這事?」楚瑾說完很有幾分嚴肅的看向南木萱,讓她知道知道厲害還是很好的
「紫寒?臣妾不知道啊,這和臣妾一點關係都沒有」南木萱聞言急著說道,此刻她真有些弄不懂了,楚瑾今天莫不是來問罪的
「朕要如何相信愛妃說的是真話呢,如今可是人人都說找到了物證,再加上良辰這個人證……」楚瑾言中的未盡之意讓南木暄一驚。
卻沒有跪地求饒,而是挺直了脊背,鎮定的對上了楚瑾打量的眼神「不管皇上信不信,這釵子的確是被臣妾在大雨之日弄丟的,臣妾也曾和皇后娘娘報備過,皇后娘娘可以給臣妾作證,至於良辰,臣妾自認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也不知她為何咬定了一切是臣妾所為,容臣妾冒昧的問一句,若是這釵子真是臣妾給紫寒之物,良辰為何之前不說出來,不是正好可以治臣妾的罪嗎,如今臣妾丟失的釵子都被從紫寒舊日的住所裡弄了出來,必是有人刻意陷害臣妾,還望皇上明察」
楚瑾莫名的就笑了,拉上南木萱的手,一字一字似打在南木萱還在砰砰跳動的心上「朕信你」
南木萱慌神了一下下,隨即心裡暗罵自己花癡,竟是被楚瑾一時迷惑住了,信什麼信啊,本來就和本姑娘沒關係。都怪楚瑾剛剛的樣子太俊朗加上那三個字太煽情,南木萱心下微曬,面上倒是不用裝,剛剛已經表現出了感動心動什麼的,此刻無非是加深下,表情騙人騙己罷了「皇上……」
「朕的萱萱必不會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你那麼喜歡孩子,怎麼會去害高小儀肚中的胎兒,朕是信你的」楚瑾攬過南木萱,如此說道
南木萱不語,埋頭在楚瑾肩上,過了一會抬頭看向楚瑾,一臉的為難和欲言又止
「愛妃怎麼了,可是有什麼話要對朕說?」楚瑾很是上道的問道
「皇上你真的信任臣妾嗎」南木萱輕聲問道
信任?身為一代帝王,信任這個詞對楚瑾來說份量太重,後宮中他信任的唯皇后一人爾,且還要分事情,此刻見南木萱這般問,微愣後就笑著說道「朕自然是信任愛妃的,朕知道愛妃絕不是狠心之人,朕不是說了嗎,朕相信高小儀之事和愛妃無關」
信任才怪,信你有鬼南木萱心下冷哼,面上卻是分毫不顯,看著楚瑾猶豫道「皇上,臣妾……臣妾知道高小儀是吃了何藥才導致那般的」最後一句南木萱說的堅定。
楚瑾一時沒反應過來,皇后告訴過他說高小儀被人下的藥物太複雜且都混合一起又沒有原樣,太醫說難以分辨,這女人怎麼會知道「你知道?你怎麼知道?」楚瑾反問
「是的,臣妾知道,玉溪早就告訴過臣妾良辰不對勁,總是在臣妾內室附近轉悠,還曾翻過臣妾的東西,所以臣妾對良辰一直多有防備,就在高小儀出事的那個中午,玉溪告訴臣妾,說看到良辰放了個盒子到臣妾屋內的一個雜物盒子中,還從臣妾配飾盒裡翻出一塊玉珮和什麼東西埋在了雲香閣角落裡的常青樹下,臣妾因為一直對良辰有防備,所以便第一時間就命人把那些東西都挖了出來,等臣妾聽說高小儀出事的時候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把那些東西藏好,事實證明臣妾的感覺是對的,良辰最後果然……」
南木萱看了認真聽她說話的楚瑾一眼,繼續說道「皇上贖罪,臣妾也不知道那些東西原來就是用來害高小儀的,等臣妾意識到的時候,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保,請皇上原諒臣妾的自私,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告訴皇上,以致於皇上的皇子剛出生就……臣妾也很是不忍,可臣妾也怕啊……」說道最後竟是無聲落淚。

☆、第40章 意料之外的結果

內室裡,桌案上的蓮花香爐裡尚還燃著雲香閣特製的芙蓉清香,那似有若無的淡淡香氣就那麼絲絲縷縷的飄散在這寂靜的內室中,一坐一跪的兩人俱都無聲,軟塌上的楚瑾沉默的看著跪在地上無聲流淚的南木萱,竟是沒由來的起了憐惜之情。
終是先發出了聲「起來吧,朕不怪你」楚瑾確實是不怪南木萱的,且不說南木萱說了她知道的一切有沒有用,楚瑾自認那種情況下他會不會信南木萱的話真的很難說,而宮中更是從來不會有寧沾一身腥的傻到去管這樣閒事的人。
便是如她今日這般也是少有,這宮裡的女人哪一個會是乾乾淨淨沒有算計,又有哪一個真正清白無辜從不曾出手,良善單純之輩在這宮裡是活不長久的,這些道理楚瑾都懂,所以很多時候他都是睜著眼閉只眼,水至清則無魚,前朝官員他尚且不會追究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後宮更是難得糊塗,只要不觸犯他的底線,只要他還尚且沒有失了興趣,很多時候他是無意插手後宮之事的。
前朝尚有操不完的心,來後宮更多的是放鬆自己而不是繼續操心的,後宮女人即便良善卻也逃不開算計,就如同眼前這個女人,她不就是第一時間想到了自保嗎?這樣的事楚瑾相信多不勝數,而今天這個女人竟然毫不避諱的告訴了自己,對此,楚瑾一時也不知是什麼感覺了。
所以他就那麼任由她跪在地上默默流淚,自己也是思緒萬千,最後竟是看著看著就起了憐惜,印象中這個女人無論是做什麼都是明媚張揚,肆意而為的,卻不想她在真正傷心害怕之時竟是一聲不吭,默默流淚的,楚瑾還是喜歡看她機靈古怪的樣子
「別哭了,朕沒有怪你,朕也相信萱萱是不想那個無緣的孩子出事的,朕的萱萱最是個愛孩子的」
南木萱聞言,弱弱的點頭,掏出帕子抹了抹滿臉的淚水,抱著楚瑾不說話。
楚瑾真的沒想到這趟雲香閣之行會是這般,抱著懷中的女子,他竟也有些澀澀的感覺。
待兩人心情都平復的差不多的時候,南木萱把玉溪叫了進來,當著楚瑾的面吩咐道「玉溪,去把我讓你藏起來的那些東西拿出來?」
玉溪聞言一愣,皇上還在,而主子讓她藏起來的東西目前只有……可這,她不確定的含糊問道「主子要什麼?」
楚瑾看的挑眉,南木萱重複道「就是良辰陷害我的那些東西」
玉溪滿面驚詫,主子竟然把這事和皇上說了,而皇上,玉溪偷偷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皇上,皇上竟這般相信主子嗎?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驚呆了,愣愣的回道「是,奴婢這就去拿」
楚瑾的雲香閣之行是以吃了晚飯,聽南木萱訴了衷腸,最後拿了害高小儀之藥而結束的。
楚瑾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對於他沒有留宿這件事,南木萱還是有些小小的遺憾的,不過該解決的事貌似都解決了,更打破了她目前面臨的僵局,雖然楚瑾沒有留宿,但是相信明天,皇上在雲香閣待了一下午還吃了晚膳之事就會傳遍後宮,相信那些趨炎附勢的奴才們對她的態度估計馬上就會再次恭敬起來。
而皇后,估計也會在楚瑾的示意下出面證明她的清白,她的日子,馬上就能回到受寵之時的風光了吧,或者楚瑾最好一個高興,看在她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份上給她升個位份什麼的,又或者看她在受了委屈的份上給她送點賞賜什麼的也好啊。
南木萱自娛自樂所想的賞賜竟然真的得到了,次日她去昭明宮請安,皇后便當著大家的面替她證明了清白,其實也無所謂證明,只是告知大家暄容華是清白的,良辰受人指使陷害暄容華,暄容華受委屈了,本宮和皇上決定賞賜暄容華一番,然後就讓太監念了一推的禮物名字。
皇后這一舉動讓原本消息靈通等著看南木萱笑話的人很是失望,德妃直言不諱的問道「皇后娘娘說暄容華是清白被良辰陷害的,那不知指使良辰的是何人?」
皇后淡淡的看了德妃一眼,咳了一聲才慢慢答道「背後之人本宮還在查,總之,這件事情和暄容華沒有任何關係,本宮不希望再聽到一點誹謗暄容華的話」皇后說完見下首很多人都是明顯不服氣的眼神,又加了一句道「這也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不希望各位憑白的就冤枉了暄容華,本宮也會盡快查清背後之人」
沈晴看的挑眉,皇后這話的意思是說這都是皇上的意思,視線投向南木萱,一身水藍宮裝的女人面帶微笑的坐在那,眉目如畫,笑容甜美,皇上莫不是還真上了那麼一點點心,連這樣的事情都會維護。
劉芳儀坐在下首滿面恬靜,緊握的右手卻洩漏了她的不甘,明明如今連物證都有了,皇后竟然公然宣佈南木萱的清白,甚至還說這是皇上的意思,南木萱,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總是這麼幸運?
後宮眾人是什麼心情,南木萱一點都不關心,她目前關心的是究竟誰才是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那突然出現的釵子明顯是別有用心的人臨時加上的一筆,可這人是誰,她有些查無可查。
而皇后,在證明了南木萱的清白後也依舊查無可查,良辰死了,是自殺,官司署的人一個疏忽,良辰就自盡了,最重要的人證沒有了,其他的線索也是毫無進展,這該怎麼查。
正當一切僵持的時候,竟然有人發現高小儀身邊的一個宮女和明華宮的珍昭容有聯繫,而一番追查之下竟然讓高小儀一事出現了轉機,竟然有人招認這一切都是珍昭容指使的,而這次,竟是人證物證俱全,甚至在明華宮裡搜出了疑似陷害高小儀的藥粉。
而最後這藥粉也被證明確實是害高小儀之物,而珍昭容,竟是也大笑著承認就是她害的,明華宮的大殿之上,原本金碧輝煌的宮殿如今顯得死氣沉沉,雖然現在屋內站滿了皇后帶來的人,卻也不能讓這個宮殿看起來熱鬧一些。
而身穿半舊雲霏妝花緞織海棠錦宮裙的珍昭容竟是坐在大殿裡的座椅上大笑著,原本絕美的容顏如今竟是有些面目可憎了,只聽她喊道「死了好啊,哈哈……死的好,他死了就可以去下面陪我那可憐的孩兒了哈哈哈……為什麼就死了這麼一個,這宮裡的孩子都該去陪我那可憐的……孩兒……」
皇后在聽到她說這宮裡的孩子都該去陪她的孩兒時面色立馬就變了,讓宮人趕緊堵住她的嘴,這女人就是個瘋子。
昭陽宮裡,趙德福正在跟楚瑾稟告後宮之事,楚瑾聽到皇后去了明華宮,綁了珍昭容的時候不由皺了下眉。
「你是說皇后已經確定是珍昭容做的了?」楚瑾全部聽完的時候提了這樣一個問題
「是的,奴才也去看了他們搜到的藥粉,竟是和暄容華給皇上的是一樣的」皇上並沒有和皇后說暄容華所說之事,那藥粉也在趙德福的手裡。趙德福已經暗中查出那藥粉的出處了,珍昭容是絕對不可能自己弄來這藥粉的,不過又是個和暄容華一樣被拉下水的人罷了
楚瑾冷哼「竟是連個冷宮之人也開始算計了」
趙德福不語,那明華宮雖說如今和冷宮無異,可那也是這宮裡最豪華的宮殿啊,雖說離昭陽宮遠了些,可珍昭容受寵的時候那些個距離算什麼,如今被人拉出來當替死鬼也不怨了,若是沒有皇上一直的暗中保護,珍昭容哪能在這宮裡活的這麼久,只是不知這次,皇上可還會……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在外求見」
趙德福還在思索就聽到這句
「趙德福,你去告訴皇后,就說朕正忙著,有什麼事等朕晚上去昭明宮再說」
「是」趙德福轉身退下,心裡感歎皇上還真是個長情的,看這意思是還沒想好如何處理珍昭容,還會猶豫就證明皇上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位置的。
昭陽宮外的皇后聽完趙德福的話只好轉身回宮,走在路上不由想到珍昭容剛入後宮的情景,那時的皇上尚要面臨各方勢力的威脅,皇位都還不穩,卻就是敢明晃晃的寵著珍昭容,無視後宮裡那些身後有著各方勢力的女人。
那時皇后以為皇上並不是真心寵愛她,畢竟皇上那時已經明晃晃的是把珍昭容架在火上烤了,可偏偏皇上又把珍昭容護的一絲不露。
珍昭容那樣一個身世甚至不如她,性子更是愚蠢無知的女人竟也在宮裡活的肆意,她不是不嫉妒的,可她是皇后,她不能去和一個妃嬪計較,更何況她的皇后之位也沒有坐穩,她還需要楚瑾的支持,她必須忍著嫉妒去幫楚瑾維護那個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心險惡的女人。
愚蠢無知,其實這何嘗不是一種幸運,至少這些在皇上的眼裡是單純可愛吧,這些年,要說楚瑾對誰最上心,非珍昭容莫屬,可單純的人怎麼適合這個皇宮呢,這後宮裡那麼多聰慧的女人怎麼甘心看著那般愚蠢的女人得了皇上大半的寵愛,於是即便楚瑾護的在嚴,珍昭容還是流產了,事後即便楚瑾下了大力氣查也沒能查出來什麼,呵,在下力氣又怎麼樣呢
珍昭容已經犯了眾怒,一人一個推手的,皇上能查出什麼,就連她也在其中做了文章,即便楚瑾有本事查出來,難不成他還能讓這滿宮的女人都陪葬,珍昭容又是個真性情的,呵,竟是失了孩子後自己就跟皇上鬧翻了。
真是愚蠢,她以為離了皇上她還有什麼,這些年下來,皇后知道皇上其實暗中還是關注珍昭容的,不然,早就失寵的珍昭容怎麼還能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只要皇上不再寵幸她,其他人也沒必要冒著危險趕盡殺絕。
越發成熟的帝王知道不再給寵愛而是默默在背後關注了,可同樣的愈發成熟的帝王也越來越無情了,珍昭容如今在他心裡也不過是個曾經真心寵愛過的女人罷了。
不得不說,作為少年夫妻的皇后是瞭解楚瑾的,當天晚上,楚瑾對此事只對說皇后了一句「一切就交給皇后處理吧」曾經摯愛過的女人如今早已不再值得他去費心。
皇后倒是沒有要其性命,免去了珍昭容的死罪,褫奪了封號,貶為婕妤,禁足在明華宮內,無詔不得出。
這樣的處理楚瑾倒是滿意,可對一個即便明知自己沒作過還去承認死罪的過氣妃嬪來說不知究竟是殘忍還是慈悲。
鬧了這麼久,惹得全宮都沸沸揚揚的高小儀一事竟然就以這樣一個誰都沒想到的結局收尾了。

☆、第41章 帝王的多愁善感

高小儀之事以一個眾人意想不到的結果結了尾,對於那個昔日的寵妃珍昭容如何,南木萱暄一點也不關心,她其實更想知道誰才是幕後黑手,可惜她能力不夠,她作態相信楚瑾告知了他一切,他卻沒有半分透露。
整件事都以珍昭容的處罰而自覺被壓下,不允許在議論,就連高子衿那個受害者一心一意的還是認定是南木萱害了她卻也不敢在楸著這事不放。南木萱對此不以為然,害她,她才不夠格讓她髒了自己的手呢。
南木萱自己把事情從頭捋順了一番後心裡有個大致也就放下了,這世上的事從來就不是一時的,沒必要非得計較不放,她活的快樂才好。
轉眼間又是一年飄雪時,雲香閣的宮侍們不由想到了主子去年堆的生肖雪像圖,不止精緻好看,還被皇上誇了一番呢,還有他們喜公公被主子扔雪球後茫然無措的好笑樣子,今年大家依舊希望主子能在帶著他們玩玩雪,堆出些精緻好看的東西。
可惜今年他們失望了,主子對此只一句,你們自己玩吧,誰堆得好我重重賞。雖然如此但沒了主子的參與顯然底下的宮侍也玩不起來了。
南木萱今年是真沒那個心情了,話說高小儀事件過後,皇后的威儀漲了一點點,但隨後,周貴妃又開始了那種無事找茬的日子,且都是對著皇后,雖然都不是什麼大事,也不似之前那種翻舊事,但見天的各種鬧騰,這個真心煩人啊,南木萱都佩服皇后的耐性和忍性了,作為皇后這樣也太糟心了吧。
她雖然早就不是正義的中二少女了,但作為皇后一黨她也算自覺了,其實也是看的不爽,當然了她也就能在嘴皮子上幫皇后找回來些面子了,不過人家貴妃壓根不理她這種小羅羅,完全無視她,只攻擊皇后,最後弄得她好似跳樑小丑似的,南木萱索性也就算了,或許就如周貴妃對她的無視,皇后也無視了周貴妃吧。
可最近周貴妃娘娘找茬找的厲害,各種事情各種找,各種場合各種掐啊,看的南木萱都不由驚歎了,這才是典型的貴妃和皇后猛掐的宮廷大戲啊。
本來作為皇后一黨的南木萱實在是應該沒有什麼心情看戲的,她這種身份正是炮灰才對,不過不曉得為什麼高傲冷艷的貴妃娘娘壓根不理任何除皇后外的其他小羅羅,一心只找皇后的不痛快。
就連原本應該留宿昭明宮的皇上都明目張膽的搶起來了,和皇后爭鋒的厲害,對此南木萱除了看熱鬧,也就只剩看熱鬧了,安慰皇后,排憂解難什麼的真心不是她技能啊,她也沒那麼閒。
說實話她突然覺的她這個投靠皇后的小妃子似乎除了歌頌皇后賢德,偶爾和她親生兒子來點互動,在皇上那說點好話之外似乎也不需要幹什麼了,這感覺其實真心不錯。
皇后與貴妃的爭鋒她只剩下看熱鬧這樣很好,可一向和她還算走的近的藍嬪那裡如今的狀況很糟糕,似乎自從高小儀一事過後皇上都沒怎麼去過藍嬪那。
這也沒什麼,畢竟皇上去哪這事誰也決定不了,南木萱也只是暗中接濟下蕙蘭樓,且對下面的奴才們暗示一番,雖然宮裡的奴才向來是陽奉陰違的,結果可能不會盡如人意,但至少南木萱覺得自己也算盡心盡力了。
可偏偏前幾日她從玉溪那得知了一個消息,那就是藍嬪那次生病其實並不是什麼風寒,而是她自己吃錯了藥結果過敏了,滿臉的大紅疙瘩,不巧的是皇上還看到了,更不巧的是貌似這件事有她的功勞在裡面。
得知這一消息後南木萱傻眼了,話說玉溪曾隱晦的提過蕙蘭樓的人對她好像不是很待見,南木萱原本以為這很正常,畢竟人家主子失寵困苦,她每天一副招搖的寵妃樣子,還用從皇上那得來的賞賜去人家宮裡送人情,不待見她很正常,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樣啊。
後宮裡本就沒什麼姐妹情誼,不互相陷害就不錯了,她也沒指望在這地界還處個好姐妹啥的,可畢竟她和藍嬪是有交情的,兩人雖位置上就天然對立卻也不是非決出個勝負的,在這宮裡還是可以和平相處甚者互惠互利的。
她們又都看對方還算順然,彼此也都是心有算計的聰明人,雖說在此基礎上建立的交情不算什麼真正的情誼,但兩人的交情還是很有一份真心的。可出了前事,貌似她現在是有些理虧了。
雖說藍嬪對她還是和往常一樣,之前她去看她,她也沒表現出對她的不滿,可得知消息後,她真的不可能在如同往常那樣的心態面對藍嬪了。
到了大元後,她從不介意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藍嬪對她真的沒有一絲絲不滿嗎?不可能吧,就算她不遷怒,可蕙蘭樓的人呢,他們怎麼會不遷怒。
更甚至於,焉知藍嬪會不會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她呢,總之她們之間的關係只因這一事就已經有了縫隙了,至於這縫隙有多大,南木萱自己都不敢推測,可大可小……
什麼皇后,貴妃,藍嬪的這些其實都還不是南木萱關注的重點,南木萱的重點一直都在楚瑾身上。
不過最近南木萱明顯發現楚瑾近日來的脾氣有些不好了,來她這的次數倒是沒少多少,但往往來了之後也不說話,更是繃著一張臉,作為一個識趣的妃子,南木萱在他面前有所見長的脾氣開始漸漸縮回去了,盡量不去惹他。
古怪脾氣帝王什麼的不適合撒嬌耍性的她去招惹。她盡量溫柔些,至於解語那就沒必要了,帝王的解語花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一個不好說不定觸犯了他哪根神經,那樣可就慘了。
南木萱盡可能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不讓楚瑾被她所煩,能自己靜靜的思考他的宏圖霸業,話說她最近其實都有些不想讓他來,既拉了仇恨值,兩人又不能加深感情,不過顯然那不是她能控制的她更不能在楚瑾面前表現出她的不願意。
楚瑾已經好多天沒來了,對此南木萱一點都不想念。甚至很開心,要知道對著一個一臉沉重明顯心情不好的上司,她真心腦袋疼。
楚瑾這日在朝堂是氣著了,那些自以為是的老傢伙們,他如今已經大權在握,可只要他一有什麼大動作,新想法必然還是受阻,最近一段時間因為他對地方實行的一些新政策被他們反覆的挑刺,一個個說的比唱的好聽,什麼為國為民,說白了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還有皇后的娘家,怎麼就又有小輩闖禍那,闖禍什麼的倒也不是大事,可因為這個被一堆的大臣們做起文章來卻是真讓人頭疼。他們是一心的串通起來明晃晃的打擊皇后,卻何嘗不是在算計他。
他的新政他們不去考慮,每天盯著皇后的娘家大做文章,這樣的臣子他要他們幹什麼。
他今天心情不好,本想去皇后那的腳步就有些頓,他與皇后是少年夫妻,也曾濃情蜜意,可隨著他的地位越來越高,直至登基,皇后對他便越發恭敬,行事也越發謹慎,兩個人反而越來越疏遠。
皇后開始更像他的臣子而不是妻子,很多時候他也很想和皇后夫妻和睦,舉案齊眉,可面對一個只把你當成皇帝的妻子,他的柔情蜜意最後也只能變成了那些形式化的讚賞,認同以及交代事情。
今天朝堂上的事他相信皇后已經知道了,但如果他去跟皇后討論這些,皇后絕不會多說一句錯話,甚至於對她家族之事也會是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會請罪,不會求情,會用她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的打探他的想法,卻不會光明正大的跟他這個枕邊人說的清楚明白。
她早就不是那個跟他一心一意的誠王妃了,他怕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對皇后的失望去昭明宮會發火,到時候又是一翻事端,皇后更是不知道又會多想些什麼,且他也不想讓後宮眾人又傳出什麼看輕了皇后,讓她難以立威。
皇后的身後本就沒有什麼太大的依仗,若是在傳出些什麼,她也更難做,對皇后,無論是考慮朝堂形勢亦或是看在多年感情,總之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楚瑾心裡都是不願意換人的。
不打算去昭明宮了,楚瑾便隨意的走了走,好好的想了想朝中的形勢,一不小心天就黑了,趙德福問他可要回昭陽宮的時候他直覺的不想回去。
這些年隨著他手中的權利越來越大,可莫名的竟是有些越來越討厭孤獨,越來越懷念起以前的日子,或許真的是高處不勝寒吧,他越來越渴望一些遙不可及,毫無作用的所謂的溫暖。
也許,其實可能他真的不夠格做一個好的帝王。這樣想著,偌大的後宮竟是有些無處可去,可腳步卻不自覺的就走到了雲香閣,寂寥的夜色下,雲香閣內竟是已經早早的熄了全部的宮燈,但那院門處卻是留了一盞尚還閃著光亮的燈籠,楚瑾不由微笑。
那個女人很多地方都酷似剛進宮的珍昭容,卻又比其更聰明,更與眾不同,如今的雲香閣亦然如當初的明華宮一樣成了他不自覺就愛去的地方。
只是如今,他再也沒有當年那種心情了,亦不會心心唸唸的把一個女人放在心上,守著護著,或許這樣對那個讓他心情愉悅之人也好吧。
楚瑾看著那黑漆漆的宮殿,心情莫名的好了許多,他最近真是有些多愁善感了,阻止了宮人大張旗鼓的通報,楚瑾讓人都退下,自己帶著趙德福進了雲香閣。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的楚瑾,額……

☆、第42章 廢後流言?

南木萱這日睡的有些早,朦朧中感覺床上多了個人,南木萱勉強睜眼,果然是楚瑾,好吧,擔心是多餘的,皇宮也就只有這男人敢這樣了,意識朦朧困頓的南木萱無心去注意男人的心情,他的心情一般人也注意不了,人貼過去,抱著他的腰南木萱就繼續睡了。
楚瑾看著眼前這個小女人,睡眼惺忪的看了他一眼,確定了來人,就嬌裡嬌氣的埋進了他的懷中,自顧自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的鼾聲四起,睡的香甜。
還真是完全不管他,可他就是覺得妥帖,也沒有被忽視的不悅,這些日子他的心情一直因為前朝之事而不好,每次到後宮都是心不在焉的,可那些妃嬪卻沒有一個會在意。她們殷切著她們的殷切,只有這個女人,會妥帖的安排好一切,體貼的從不打擾他。
連平時的小性子小矯情都不自覺的就收斂了起來,這樣知情識趣的小女人怎麼會不討人喜歡呢。
攬緊懷中的小女人,就這麼抱著睡熟的她就覺得很平靜,心裡的煩躁也消了好多,這種感覺楚瑾很少有卻也不是沒有過,曾經的皇后,他也曾滿懷期待過的妻子,有過,甚至比如今懷中這個小女人給他當初的感覺更強烈,可是如今真心沒有了。
珍昭容,唯一一個給過他不同感覺的妃嬪,唯一一個真心以待沒有利益關係的女人,可後來,他已經不記得了,那個他們共同失去的孩子,他也很心痛,他也一邊難過一邊滿心滿眼的補償,縱容,可是他的好心完全不被理解,更是換來了她越發的無理取鬧。
他的艱難她一點也看不到,她開始變得陌生,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後來她給他帶來的只剩厭煩了,親了親了懷中女人的小嘴,她和她們都不同,他早已不在那麼在乎情意,也早沒了年少時那種對女人的耐心和真情。
可這個女人卻是格外的不同,溫暖,俏皮,嬌媚,可人,矯情卻又懂事……她是多變的,是新鮮的,他很樂意與她相處,從貴人到容華,他從她身上看到的是越來越多的閃光點,她竟是沒有一絲變得不好。
真希望她能一直這樣下去,帝王,他也是寂寞的。楚瑾這麼想著,自己也閉上了眼,睡了過去。
早就在確定來人後睡的香甜的南木萱自然是不知道楚瑾今日的感性的,就算知道估計也會嗤之以鼻,後宮佳麗三千的皇帝也好意思談情說愛,好意思說自己寂寞,那他那些妃子豈不是該跳河自殺了。
南木萱昨夜睡得早,所以今早楚瑾要起床時她也跟著醒了,仰著小腦袋一臉迷糊的看著楚瑾,拉著楚瑾的衣角搖晃著道「真的是皇上啊,人家以為是做夢那,原來皇上昨晚真的來了啊」
楚瑾笑了,俯身給了小女人一個吻,刮著她挺翹的小鼻子道「小迷糊,既然醒了,就快點起來,替朕更衣」
這男人今個的心情似乎還不錯,南木萱聽話的站了起來,靠近楚瑾在他臉上也親了一口後語調歡快的說道「遵命,我的皇帝大人」
逗得楚瑾失笑,完全沒在意南木萱的自稱,順從的配合著她給他穿衣的動作。
送走了皇帝大人,從昭明宮請安回來,南木萱閒來無事就對著侍書給她弄出來的花樣子琢磨,她覺得她如今的手藝越發好了,只是她自己想個什麼花樣,卻很難自己想好怎麼繡,只得先跟別人說了,由別人想好繡法,在告訴她一番才行。
幾個宮女都在屋裡陪著她,玉溪緩步從外面走了進來,揮手示意宮人都出去,玉溪本就是這雲香閣的掌事姑姑,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南木萱更是徹底的信任她了,如今玉溪已然是南木萱手下的第一人。
即便是絡兒這個陪嫁宮女也因深知自己辦事不如玉溪老練,完完全全的聽從玉溪的調遣。此時她便很有眼色的帶頭退出了屋子。知道玉溪這是有事和主子談的意思,便自己親自在外面守著。
見人都出去了,玉溪才開口道「主子,這是老爺派人傳進來的信」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個普通的信封,開口處封的嚴嚴實實。
南木萱聞言立馬放下手中的東西,接過那信封,也沒避諱著玉溪,拆了封後細細的讀了起來。
看完後,隨手便把那信封扔入香爐裡,那原本燃著芙蓉清香的香爐因扔了張信紙進去,此刻在飄散出來的香味裡便夾雜著一股怪異的味道,把本就似有若無的淡淡芙蓉香氣完全的掩蓋了。
玉溪看著主子這隨手處理密信的法子不由嘴角直抽,主子你能在奇葩點嗎,聞著明顯變了味道的氣味,玉溪暗暗在心中想著,自己一定要記得叫侍書好好處理這香爐,香灰,不能出一點紕漏。
玉溪正想著,便聽到主子似諷似笑的聲音道「難不成他們還真敢上折子要皇上廢後不成?」這也太扯了吧,皇后一不德行有虧,二不是身無所出,三皇子更是品行端正,聰明伶俐得聖心的,最重要的是,皇后當年那可是先皇賜婚的啊,這幫人是瘋了嗎……僅僅憑借皇后娘家那點子他們都做了推手搞出來的破事就想廢後,真心太異想天開了吧,更何況皇上那……
玉溪聞言一驚,廢後?「主子,這……」
「不敢相信吧,信上說最近朝堂上竟是有提出廢後的聲音,雖然現在這事還沒有拿到明面上來說,但側策劃這事的人估計早就把一系列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如今背後更是有了頻頻動作,更好笑的就是這事目前已經有了好多世家在做推手,其他人則是旁觀無視,丁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說白了,無非就是皇后的娘家勢力實在是太弱了
皇后出自京官之家,家族毫無底蘊,如今更是傳承不過5,6代,且族人不多,皇后祖父在時家族尚還算有點威望,等祖父一過世,除了出個皇后娘娘之外竟是在沒一個能拿得出手的人物,皇后的父親又不是個會經營的,雖有承恩候的爵位,竟是不曾有幾個交好的大世家。
玉溪驚訝過後就細細的聽主子說著,聽完倒是想起了很多,輕聲道「倒也沒什麼不敢相信的,前朝時期不就有廢後的例子嗎,如今只怕就是衝著這個比對去的」
南木萱聞言微愣,廢後有這麼容易?她不由拋開自己主觀的意識,不得不說即便她腦中有原主的記憶,但大多時候她的思維還是跟著自己的意識走的,此刻沉下心來想了想便想起玉溪所說的例子了,那還是前齊的事,齊景帝登基不到5年就廢了原本齊泰帝在位時御筆親封的皇子妃劉氏,轉而立了史書上都赫赫有名的明昭皇后。
南木萱依舊不屑「他們想拿明昭皇后當例子,呵,咱們這宮裡也得有那樣的人物才是?更何況雖然史書上對齊景帝廢後另立的說法是群臣起意,可誰不知道那背後的主導者是齊景帝自己,如今的情形可是大不相同……」
主子一開口玉溪就知道主子這是想錯了人物,齊景帝廢後和如今的情形自是大不相同,玉溪提醒道「主子可是忘了那齊明帝?」
齊明帝?南木萱微愣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差了,齊明帝時期的廢後倒是和如今相差不多,同樣是出身不顯由先帝賜婚的皇后,身下亦育有皇嗣,且不止一個,和皇帝的感情也很好,可最後卻是因皇后娘家貪贓枉法被群臣攻擊,直到被攆下後位方才罷休。
確實太像了些,南木萱一邊感歎皇后也是有大風險的,一邊語氣飄忽道「咱們的皇帝可不是齊明帝」
仔細回想前齊歷史,齊明帝其實還真跟楚瑾有很多相似的經歷,可就南木萱看來,楚瑾大概不是那麼容易被人威脅逼迫的人吧,就是那齊明帝最後還不是把那些當初逼迫他的朝廷眾臣以及名門世家收拾個乾乾淨淨,就是那個後來的皇后也沒得到一個好下場,當然原本的皇后以及皇后的那兩個孩子也沒因此得到什麼好就是了……
不同於南木萱這個事外人,皇后這個當事人此刻正心煩意亂的躺在床上,今個在昭明宮她就是強撐著一口氣,此刻連那一口氣也下去了,唯剩虛弱。
繪蘭手捧一碗桂圓蓮子羹,右手拿著食匙已經喂到了皇后的嘴邊輕聲道「娘娘,你多少倒是吃點啊,這麼不吃飯,您的身體怎麼受得了」娘娘從早上到現在就沒用過東西,這怎麼行。
皇后頗有些虛弱的推開繪蘭的手「本宮吃不下,拿下去吧,告訴他們,也不用時時給本宮熱著了,本宮哪裡還有心思吃東西。
阿柒此時從外面走進來,見這情形不由搖頭,揮手示意繪蘭把東西都撤下去,自己上前把皇后稍稍扶起來一些,拿了一個墊子給皇后放在後面,待弄好這些,才開口道「如今也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言罷了,主子怎麼就這般樣子了」
阿柒還是皇后祖父當年親自給皇后的人,一路跟著皇后風風雨雨的走來,早就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宮女,所以有些話她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的跟皇后說。
皇后勉強一笑,她何嘗不知道自己如今這樣不對,可她的心早就不平靜了,沒人比她自己更瞭解自己手中都握著什麼,她如今大概也就只剩這麼一個乾巴巴的皇后之位了,早在之前周貴妃處處針對她之時她就有預感,如今也不過是意料之中罷了
阿柒見主子只笑不語,不由說道「主子放寬心就好,還有皇上在那呢,皇上哪裡會容的他們那般放肆」
皇后的笑容立馬變得苦澀「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在怎樣,皇上還是敬重我的,可你看如今,皇上多久沒來這昭明宮裡,焉知他心裡是不是也想……」
皇后說到這不由心中委屈,她原本從未奢求過什麼,當年嫁進王府便是意想不到的餡餅,她一心一意要做個和相公舉案齊眉的好妻子,可最後,這皇后的寶座除了給她帶來無盡的惶恐和整日的殫勁力竭之外還有什麼……
阿柒其實是知道皇后心中的惶恐的,可既然身在其位,就要承擔那個位置所帶來的風險,見皇后這個樣子她實在是不放心,如今尚且還沒有怎樣,皇后已經自己亂了陣腳「主子,不管別人怎麼想,如今的皇后是您,您就要拿出皇后的威儀來,如今還沒有事,您怎麼自己就弱了氣勢」
是啊,她怎麼自己就弱了氣勢呢,還不是因為她毫無依仗,一想到娘家就更是頭疼,如今不但不是依仗還出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要不然她如今哪裡那麼被動
阿柒見主子的神情就猜到主子可能又是想到家裡了,她不由道「主子,你如今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三皇子著想啊,您要是都弱了氣勢,三皇子今後可怎麼辦」
「三皇子,對,本宮還有三皇子……」皇后聞言倒是來了些勁頭,她的三皇子,若是她出事,她的皇兒……
他們這正說著三皇子,沒想到那邊三皇子就出事了
繪蘭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只一句三皇子從馬上摔下來了就讓皇后感覺眼前一暈,扶著阿柒才勉強鎮定下來。

☆、第43章 三皇子墜馬

「你說什麼,三皇子從馬上摔了下來?」南木萱不由停了把玩玉環的手,不可置信的重複道,堂堂皇子騎馬,不說身邊的侍衛太監,就是那馬,那馴馬的師傅,哪個不是萬無一失的,她上午剛聽到廢後的消息,下午就聽到三皇子從馬上摔下來,這事要說意外南木萱一點都不信
小喜子聞言又詳細的重複了一遍「回主子,是的,三皇子騎的那馬突然受驚,侍衛們發現不對勁趕過去的時候,三皇子已經被摔下馬了,皇上第一時間就趕過去了,三皇子如今已經被帶回皇后的昭明宮了」
「我們去昭明宮」南木萱聞言馬上這般說道,其實她還是挺擔心楚湞的,那麼大點的小孩子,從馬上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縱然她接近三皇子自有其私心,但一點一滴和那孩子處出來的情誼也不是假的
小喜子見主子風風火火年一邊說著就要起身的樣子,連忙道「主子,聽說之前去昭明宮的娘娘們都被皇上趕了出來,吩咐人不准去昭明宮打擾三皇子」
「不能打擾,三皇子莫不是傷的很重?不行,我們還是要去看看的,走吧」南木萱邊說邊示意玉溪去庫房拿些禮品。雖說皇上說了不讓人打擾,但到底只是先前打發那些探望的宮妃的,既然沒有明確的旨意,她自然還是要去看一看的
昭明宮,楚謹在太醫說三皇子沒有大礙後便匆匆走了,他的嫡子意外從馬上摔下受傷這絕對是值得他親自查清的大事。皇后在聽說自己的皇兒沒有大礙的那刻才終於有了活過來的感覺。
天知道當她那種本就脆弱的時候又聽說皇兒落馬時是什麼感受,簡直覺得天都塌了,如今知道沒出什麼大事才靜下心來,連帶著之前因為聽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所帶來的壞心情和小脆弱如今都煙消雲散了,她絕不能這麼輕易的就被打敗。
「主子,暄容華在外求見」繪芝上前輕聲回道,雖說之前好些宮妃來看望三皇子主子都沒讓進來,但暄容華來了,繪芝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親自來稟告一聲的好。
皇后聞言想了想才道「既然來了,就讓她進來吧」
皇子出事來看的人自然很多,不過大多數都被憤怒的楚瑾打發出去了,連賢妃德妃等都沒讓進來,等楚瑾走了,一些後來的也被皇后打發了,此刻聽聞是南木萱,皇后猶豫了下便讓人進來了,皇兒和南木萱一向交好,她既然來了,見上一面也好。
南木萱進來給皇后見禮後便急切的問道「三皇子怎麼樣?好好的怎麼可能從馬上摔下來?」
不同於南木萱表現出的急切,皇后此刻倒是恢復了她一貫的從容鎮定,平靜的說道「太醫說只是擦破了皮,沒什麼大事,暄容華不用擔心」
南木萱聞言鬆了口氣,笑著道「老天保佑,沒什麼大事就好,皇后娘娘,臣妾能去看看三皇子嗎?」從馬上摔了下來本就可大可小,三皇子又是個孩子,萬一摔出什麼好歹來,不說皇后如何,她都覺得可惜。
皇后點頭,示意繪芝領南木萱去看三皇子。
東面的暖閣裡,陽光透過暖閣的木窗傾灑進來,窗邊軟塌的小桌上放著之前宮人特意出去折回來的鮮艷牡丹。
三皇子早喝了藥,也被妥善的安排好了,此刻正臥在床上,金絲祥雲錦被被他扯到了一邊,小人兒一身月白的錦袍,墨色長髮並未梳起,就那麼披散著,白嫩的小手正拖著下巴,尚顯稚嫩的精緻面容上帶著淡淡的冷漠疏離,微瞇了眼,視線正對著那陽光照耀下顯得越發嬌艷的牡丹,那純黑的眼眸裡是讓人看不出情緒的一片汪洋,生在這權勢巔峰的皇室中人歷來都不簡單,哪怕只是一個孩子。
南木萱剛一進來,小人兒就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轉身看向來人,見是南木萱進來竟是露了一個微淺的笑容來。
繪芝尚在,這裡又是昭明宮,南木萱規規矩矩的給楚湞見了個禮才中規中矩的開口問道「三皇子怎麼那麼不小心?」
楚湞聞言哼笑兩聲,直言不諱的說道「本皇子怕是怎麼小心也是要有這麼一回的吧,好在無事」楚湞邊說邊示意屋中的宮人都下去,繪芝只一頓便也跟著告辭,心下不免想著三皇子會不會和暄容華走的太近了些。
南木萱見人都下去了,很是不見外的過去坐到了床邊,這才調侃道「三皇子不是一向自詡馬術厲害,身手敏捷,怎麼還是有這麼一回,被摔下了馬?
楚湞即便今年才不過六歲,但宮中的孩子哪有幾個是一帆風順長大的,那些流言楚湞並不知道,但作為皇家嫡子,他從小到大也頗經歷了些風風雨雨,類似如今這種沒什麼大危險的墜馬實在是不起眼的小事罷了。
聽南木萱這般調侃倒也不生氣,還有心情打擊南木萱「本皇子的馬術自然是好的,若是暄容華碰到那般情況估計早受了重傷」
南木萱無語,這種孩子真心不可愛「還能鬥嘴,看來三皇子確實傷的不重」
楚湞昂頭,哼道「當然不重」
南木萱無意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和他鬥嘴,緩了口氣道「還好不重,以後做什麼還是多多小心些吧」
楚瑾微愣,很不適應南木萱這種一本正經的關心語氣,不過到底說了聲自然會的。
南木萱想了想到底沒忍住,湊近楚湞,對著小人兒耳邊低聲把外面的一些消息斟酌的說了,她一直知道皇后很多時候並不讓還是孩子的楚湞接觸太多的後宮前朝之事。但南木萱卻並不這樣認為,既然生為皇子,早晚要爭要奪要瞭解,為何不從小就讓他知道個清楚明白。
南木萱說完後無意在跟小人兒交流什麼,說了兩句客套話後就告退了。
楚湞目送她出去,待看不見她的背影,不由薄唇微抿,眸中帶出絲絲寒意,小小年紀竟是已有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氣質,他本以為今個這事不過又是一個後宮不入流的手段,竟是不知前朝已經有了那樣的傳言,而今天的事莫不是僅僅是那些人給母后更甚至於是給父皇的一個警告,稚嫩幼小的雙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欺人太甚……
不得不說,年僅六歲的楚湞已經有了足夠敏銳的政治嗅覺,昭陽宮裡,皇上聽完屬下的報告不由摔了桌案上的杯子,周家,沈家,安國公府,李家……哈哈哈,不過是個小小的驚馬,竟是值得他們這麼多的人費心思,拿他嫡出的皇子來做文章,簡直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廢後?當他是齊明帝不成?
楚瑾冷笑著對下首的暗衛命令道「交代下去,兩天,把承恩侯家那些破事都給我抹平了,還有你們手中那些關於沈家族人的行徑都給我派人捅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怎麼給我做文章」太后的娘家和皇后的娘家,廢後?難不成朕能費太后不成?楚瑾說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三皇子那裡,你派兩個暗衛暗中保護,我不想在看到三皇子出一點事」
下首的人躬身應是,屋中除了趙德福再無一個宮人,他低垂著頭站在下面,比往常更要恭敬,聽到皇上的話後心裡不由想著皇后與三皇子倒是因禍得福了。
南木萱在回雲香閣的路上,竟是碰到了藍嬪,藍嬪一身金絲如意繡花飛蝶錦裙,髮髻上的蝴蝶振翅金步搖隨著她的走動似要翩翩起舞,膚白貌美,依舊是那個風姿卓越的大美人。
兩人見禮畢,便坐在了就近的一處小亭子裡親親密密的說起了話,南木萱看著對面與自己言笑晏晏的美人,實在是很難想像她若是滿臉紅疙瘩該是個什麼樣。
那件事過去後兩人都不曾提起,每每相處還是仿若親密無間,只是這其中各自到底還有幾分情誼怕是連她們自己也不知道,至少南木萱是不知道的,就如同現在,藍嬪問她從哪裡來,她笑著道「剛從昭明宮出來」若是從前,至少她想她會說剛去昭明宮看了三皇子出來的。
藍嬪聽她說從昭明宮出來的時候微微一笑,開口道「皇后娘娘還是這麼寵愛妹妹,聽說今個好些去昭明宮的姐妹都被皇后打發走了」
若是往常,藍嬪必是要把自己的來去也提上那麼一嘴的南木萱心下這般想著「姐姐可去了?」到底還是問了這麼一句
聞言藍嬪搖頭,淡淡道「聽說皇后娘娘不見人,姐姐倒也沒去湊那熱鬧,左右這些和我都關係不大就是了」
關係不大?這話的意思……南木萱只先默默記下,試探道「姐姐可聽說外面……」南木萱欲言又止
「妹妹慎言,外面的事和咱們又有什麼關係呢,妹妹怎樣姐姐不知道,不過左右和姐姐不相關就是了」藍嬪這般淡笑著說道,不等南木萱在說什麼,竟是似有所指的說道「不說外面不外面的了,這宮裡怕是都快和姐姐我不相關了,說來倒是不怕妹妹笑話,我那蕙蘭樓石階上的草今年都長得格外茂盛呢」
這話……南木萱微微眨眼,隨即故作誇張的笑著道「姐姐又和我說笑,你蕙蘭樓的那些花啊草啊向來長勢茂盛,引人注目,哪裡是石階上的草茂盛啊,姐姐不信回去在好好看看,定是姐姐花了眼,姐姐放心,你那蕙蘭樓的石階妹妹保證定會是光滑明亮的」
藍嬪聞言笑容燦爛道「或許真是姐姐花了眼?總之借妹妹吉言了」


☆、第44章 各方勢力各種僵持

南木萱和藍嬪兩人熱熱鬧鬧仿似閒話家常的談了好一會才各自收笑回宮,對於藍嬪所言的吉言一事,南木萱默默在心裡記了下來,雖然其實對於幫別人拉皮條尤其還是幫自己的男人和別人拉皮條這事南木萱覺得很膈應,但在這宮裡貌似也不算什麼事。
想當年她還不是也曾想過讓那個男人的正妻皇后娘娘能給她這個合法的不知道小几的人拉拉皮條,不管藍嬪目前的處境有沒有她的原因在,南木萱覺得以她們那樣貌似還不錯的關係,藍嬪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既然都已經張嘴了,她還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至少南木萱知道自己還是記得剛到這個地方所吃的那碗金絲燕窩粥的味道的。而且她只要保證楚瑾能去蕙蘭樓一趟就夠了,其他的就看藍嬪自己的本事了,拉皮條這事目前也只不過是件小事,關於皇后和三皇子才是如今的重點。
藍嬪那句和她無關是不是代表了藍家不會參與廢後的事件之中呢?既不贊同也不會幫忙,還真是獨善其身啊,南木萱想了想,到底還是坐了下來,讓人準備筆墨紙硯,寫了南木萱自從進宮後有史以來的第一封家書,裡面的內容還是關於廢後一事。
南木萱刻意想了好多種情形,都仔仔細細的斟酌過後,洋洋灑灑的寫了三頁紙才停了筆,把信裝好,交給了玉溪「找時間盡快送出去吧」但願她的家族和她能有一致的步伐。若他們不能支持她甚至於和她意見相左……南木萱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但願不要是那種情況。
三皇子墜馬一事皇上早就以最快的速度得知了背後的各種推手,然未等皇上大發雷霆,朝堂之上,竟有言官拿此事上奏,慷慨激昂,引經據典,似完全沒去在意龍椅之上那人的臉色,竟自口若懸河的說了一堆。
主旨無非就是言三皇子德行有虧,行事肆意輕狂,小小年紀就任性妄為,在白雪皚皚的冬日不顧身邊人的勸阻不顧危險的執意縱馬,最後導致自己墜馬,身體髮膚授之父母,三皇子如此行徑實在不是孝子所為。
總之經由他的一番言辭之後,似乎年僅六歲的三皇子就成了那不忠不孝不仁,輕狂暴躁任性不懂道理之人,最後請求皇帝勿要放縱,應嚴加管教才是。
楚瑾從最開始的臉色不好竟是慢慢嘴角弧度越來越大,等到那人說完,他很是好心情的點了點頭,淡然無波的問道「眾位愛卿可還有事要奏」
話落便另有言官附和上一位的話,然後從三皇子說到了其外家,上從皇后娘娘正經的娘家親屬,中到其族人,下到家僕奴婢。翻出了其整個家族各種有違法紀綱常的事,大大小小的好不繁多,如之前皇后家中小侄子仗勢欺人,大鬧長安坊,小小年紀就學那浪蕩風流紈褲子的行事這類已經被壓下去的尚且不算,更有那陳年的舊案也被翻了出來,總之就是要用無數的事實來證明皇后娘家很是不堪。
楚瑾聽著手已經不自覺的抓緊了那龍椅上的扶手,很有一種想把這先後口若懸河的兩個人拖出去斬了的衝動。
毫無意外的等到這兩個人說罷,便有那經年老臣對皇后娘娘提出了質疑,然後接下來仿似順理成章的竟有三成的朝臣提出廢後一事。
楚瑾卻是讓人看不出喜怒,只以此事重大為由先行擱置,不過下朝之前卻發落了那個言三皇子行為有失的言官,話畢轉身而去,徒留滿殿還沒反應過來的臣子以及那人愣愣的不可置信。
當前朝之事傳到後宮,除了少數人外,眾妃嬪竟是多多少少都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皇后倒是格外淡定,皇后的架子端的比往常還要威儀幾分,一般人倒是也還不敢挑釁,不過這一般人卻明顯不包括周貴妃。
她竟是已經公然的不去昭明宮請安了,雖然有身體不適這個借口,但她卻毫不避諱的在飄雪的冬日穿的雍容華貴的去賞梅,兩相比較自然是挑釁了,皇后倒是也不介意,很穩的住。
德妃的態度很有意思,她仿似平常,卻每每談起自己的二皇子多麼優秀多麼懂事,言做哥哥的會好好帶著弟弟三皇子,兄友弟恭這的確是一直以來的傳統,但在皇家,庶出兄長與嫡出皇子之間談的就該是嫡庶有別。
三皇子一直以來的待遇都比二皇子,四皇子要好。向來也只有楚瑾可以提所謂的兄友弟恭,平時,即便是教導三皇子的師傅們,除了基本功課,暗中教導的大道理也多是君臣之道。
南木萱選擇堅定不移的支持皇后三皇子到底,所以每每笑著反擊,偶有兩句竟也會惹得德妃面色不善,南木萱不在乎,既然選擇了,自然要有該有的姿態,這種時候的挺身而出,不得不說,皇后還是很領她的情的。
不同於南木萱這種選擇傾向極濃的支持,大多數人都是似有若無的暗中支持自己的派別,而藍嬪,南木萱似有所悟的發覺藍嬪似乎隱隱有傾向德妃的感覺,當然以南木萱對藍嬪的瞭解,她不會是那種誰誰鮮明旗幟的支持者,無論是她的教養還是她的驕傲都會讓她以自己我中心,圓滑處世,但適當的對某一方有所傾向這種與她也是沒有妨礙的。可就這小小的傾向不由讓南木萱覺得自己猜測藍家沒動作這事是不是不對。
藍家如何倒也無關緊要,令南木萱心情甚好的是,她身後的南木家族真真是一個極棒的隊友,無論是家族中人還是她的老爹,他們都對南木萱的行為表示了百分百的支持。
所以當朝中再議廢後一事之時,不同於以往的一邊倒,竟有了皇后賢德的聲音,出頭的自然不會是南木家,但南木家以及其家族姻親故舊卻都表示了對此的支持。
更有人對皇后娘家那些不堪之事提出了質疑,言證據不足,多是誇大其詞,無中生有,捕風捉影。更有甚者根據這個推斷出背後是有心之人對皇后及其三皇子外家的誣陷,其意可昭,其心可誅。
朝堂之上這回頓時嘩然,兩方僵持不下,各說各話,鬧得很是熱鬧,在這種時候,南木家重回朝堂不久的南木楊以其自身極其精辯的口才和年輕人特有的張狂姿態狠狠的對朝堂之上的這種熱鬧批判了一番。
其言辭之激烈,態度之囂張,批判面之廣,口才之了得,辯思之精彩極到後來言心懷天下的意志頗算的上是前所未有了,他以其自身經歷說起,從少年成名中舉入朝到孤身一人遠赴邊境戰場,又到辭官遊歷大好河山。
用其特有的或瑰麗或精妙或嘲諷的語言娓娓道來一件件經歷過的事,當時的所思所想,引著之前爭吵的眾人的思路,最後點名主旨,言,時下京中官員思想不明,態度不端,用心不正,管理不善。
每日只知揪著皇室宗親,勳貴世家,禮儀規矩等等實在算不上大事的雜事浪費時間,殊不知外面還有多少百姓溫飽不足,有多少地方道路不通,有多少縣郡水利建設不良等等問題。
南木楊慷慨激昂了一番後言道眾位是不是該把心用在該用之處,皇上的新政為何眾位大人遲遲不想出推行的法子,地方上報來的諸多問題為何遲遲不能給予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大人們你們怎麼還有心思爭吵這種看起來就各有心思的齷齪之事。
帝王之妻是先皇賜婚,帝王之嬪是皇上封選,後宮賢德好壞自有皇上評判,各位大人莫不是就因為有女在後宮便起了那不該起的心思,要參與皇家之事不成。
總之,在南木楊一番毫不留情的話語中,原本就爭持不下的兩方頓時熄火,反而是皇上聖心大悅,就著南木楊的話重提舊事,讓群臣把心思都用到百姓民生之事上來。
廢後一事就在這種情況之下一點點被擱置,更被有心之人刻意忽略,朝堂之上除了每日政事以及依舊爭論不休的各地新政之外,再有類似外戚世家仗勢欺人,強取豪奪,行為不端之事時,被提及最多的卻在不知不自覺中成了太后以及良妃的娘家沈家。
前朝如何南木萱在得知家族支持自己後便已經不再關心,她最近比較喜歡找三皇子玩,或許是自己擁有的勢力實在大少,又或許南木萱的誠意太足,皇后對南木萱竟是格外優待起來,對於南木萱和三皇子的接觸也更加的放心不管束了。
即便在皇家,六歲的孩子在聰明深沉有成算也還尚未長成,也照樣還有那麼幾分孩子氣,需要別人的親近,有自己的小憂愁,小歡喜,願意和認定的親近之人分享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而南木萱無疑已經漸漸成為楚湞信任並願意親近之人。
接觸的越多,南木萱越喜歡楚湞,只恨不得自己也生出個這樣有意思的孩子「所以其實你並不喜歡陪四皇子玩?」南木萱坐在啟明宮裡聽完楚湞所說的近事後饒有興趣的猜著楚湞的小心思。
楚湞的確不喜歡四皇子,聞言卻還是說道「我是兄長,自然該帶著弟弟玩耍,怎麼會不願?」他若是不帶著那個任性的四弟玩,不說四弟會鬧成什麼樣子,怕是指不定又會有人說他什麼壞話了,且父皇也每每讓他多與四弟親近。
南木萱失笑,四皇子楚治今年才4歲,韓妃所出,韓妃其人,額,怎麼說呢,本身就是性格柔婉的人,慈母心更重,對四皇子很有些放縱,四皇子又是這宮裡最小的孩子,難免人人都過於寵溺一些。
是以四皇子很有些霸道的小性子,且特別願意粘著楚湞,總是弄出一堆的花樣讓楚湞陪著他玩,若是不答應總會哭鬧不休。楚湞一個六歲的大孩子自然不喜歡陪四歲的弟弟玩那些他早就玩過了的花樣,是以每每被要求帶著弟弟玩都很無奈。
且大孩子向來不喜歡帶著小孩子玩,這很正常,南木萱笑著道「三皇子說的對,你是哥哥自然該帶著弟弟玩,但也不能一味的寵著弟弟,聽之任之,你是兄長,自然該行教導之事,給四皇子留些功課,帶著他讀書明理方是正經」南木萱諄諄善誘
楚湞向來是極聰明的孩子,聞言融會貫通,眨巴著眼睛立馬笑道「對,我這個兄長做的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好簡單的事啊,他怎麼就沒想到可以這樣呢,這樣一來無論是誰都不能說他不對,更甚至這才是一個好的兄長該做之事,而四弟怕是之後便再不會願意纏著他了吧。

☆、第45章 藍嬪位

「主子,藍嬪晉位了」玉溪手裡拿了一個新裝了炭火熱乎乎的精緻手爐,一邊遞給南木萱,一邊告訴自己主子這個消息。
玉溪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之前幫藍嬪說話一事的,沒想到是皇上不僅去了,此後藍嬪倒是又得了幾日的寵愛,竟是把主子的那份都分去了一些,而今又晉位了,這還真是……再有前事,主子與藍嬪已然不算交好的姐妹了,也不知道主子究竟是怎麼想的,若是被藍嬪越了過去……
南木萱可不知道玉溪正在為此擔心,她換了新的手爐,立馬感覺手上有了熱度,緊緊的握著,聞言微挑了嘴角「倒是好本事,既如此,咱們雲香閣也該送些禮物過去才是,你看著準備些吧,讓小喜子親自送過去」
藍嬪,現在是藍容華了,果然是聰明的女人啊,這是要起來的節奏了嗎,父親之前曾透露消息道藍家對皇上的新政支持的很,藍家子弟在任的泉州已經開始推行了……還有藍嬪的堂兄藍峰目前在鎮北軍中似乎很有威望,已經隱隱快和沈家有抗衡之勢了
南木萱依舊畏冷,不愛出門不愛賞景,然今天因剛去看過不用去上書房的楚湞,是以回來之時看見雲香閣附近那株傲雪的紅梅竟起了一絲欣賞的興致,找了涼亭坐下,那皚皚白雪映著絢爛紅梅雖然這裡不是梅園,也僅有那兩枝梅樹,可依然覺得真真是美極了的景致,南木萱坐在亭中看著。
看著看著就想起似乎當年還是誠王的楚瑾曾坐在李家那百梅交錯的觀梅園裡和三兩知己興致勃勃的賞過景,而那時年僅9歲的小屁孩南木萱聽說之後還曾偷偷去看過,呵呵,真是有趣又好玩的記憶啊。
最近她似乎有些倦怠楚瑾,唉,莫名其妙的就不想應付他,難不成總看著那張臉看夠了,或許自己最近一切都太順利了吧,皇后看重,家族給力,還有個楚湞偶爾陪她玩,楚瑾時不時的到來似乎不那麼重要了,這樣不好啊。
不同於南木萱好興致的亭中賞梅,永安宮裡,沈晴對著宮人今個兒剛剛從梅園折回來的幾枝鮮艷梅花出神,當年她雖然滿心不願的入了後宮,但還是曾被俊朗的天子閃了眼,亂了心的,大雪紛飛的寒冬,那人長身玉立,對著一株梅花品頭論足,朗聲笑讚美梅花品性高潔。
那一刻天子俊朗的容顏,滿身的貴氣,以及那疏朗的笑容無一不引人注目,那樣一個品貌俱佳的天之驕子怎麼能不亂了女人們的心呢?可惜啊,終究都是鏡花水月罷了,她自小理智,知道天子無情,更兼她這般的情況,然如今不過奢望一個孩子,為什麼這麼難……
藍嬪升位,藍家也在一路走高,沈家最近卻名聲不佳,太后姑媽已經不想在插手,而她哪裡又能左右的了什麼,她如今不過希望楚瑾能看在自己一向老實的份上給她個孩子而已,可僅僅是這樣一個小小要求也被毫不留情的拒絕。
那年品酒談梅的天子如今毫不避諱的直言對她道晴兒你該知道,我不會允許這宮裡有沈家血液的孩子出生的,呵呵,她該知道,她憑什麼該知道啊?她真恨,恨那人如此冷血的無情無義,恨自己太過清醒的明白。
若是她糊塗一些,去爭去搶……結局其實也不過如此,可她明知不可行又怎麼做得出來呢……
蕙蘭樓,藍嬪高高興興的接過了太監的旨意,給了豐厚的打賞後才笑著把人送走,整個蕙蘭樓都是一派興高采烈的樣子。
福寶把皇上的賞賜都分類放好後才回了內殿,只聽初夏好不神氣的說道「主子這回也是容華了,在不用那暄容華虛偽做作的來咱們這賣好了」
福寶聽到這話腳步不由一頓,實在不是很贊同初夏的話語,這宮裡最忌諱的就是姐妹反目,雖然從不缺這事,但到底與人交好才是正道,何況是暄主子那樣的。
藍容華眉頭微皺,微微冷聲說道「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之前的事不能全怪在暄容華頭上,她也是好心,是我沒運道罷了,這事也不要總在提起,我不希望在聽到你說類似這樣的話」
福寶在外面聽了主子這番話不由暗喜,終歸是主子明事理,他這才掀了簾子進了內殿,笑著道「主子,那些東西都歸置好了,這是單子,您過目」說著把那單子雙手奉上。
藍容華並沒有去接,淡笑道「你做事我放心,你收著吧」
福寶應諾,主僕三人說了些閒話,便有小太監報雲香閣的喜公公來了,藍容華聞言連忙讓福寶去外迎接,自己則是警告似的看了明顯不屑的初夏一眼,自己或許還是太放縱這個丫頭了,且她這般實在不夠聰明。
對於南木萱,藍容華其實也無所謂相處好壞,與人為善一向是她的宗旨,藍家與南木家其實還是有那麼幾分淵源的,且她與南木萱從大選之時就相交甚好,一路走來終歸也算有幾分情誼。宮中無姐妹,但也不妨礙兩人走的近些。
雖有上次之事,但那事的根本原因還是怨自己心急用錯了藥所致,無關她人,雖有幾分遷怒,但真不至於從此交惡,且她如今又是得寵之人,自己這次復寵還多虧了人家的援手,這次升位雖然功勞還是自己後面的手段以及家世,但總歸也有人家的一份幫助提攜之情。
藍容華不是那等目光短淺,心思狹隘之輩,雖心底隱隱有幾分間隙,但交好南木萱還是應該的,是以,當小喜子與福寶交接完事進來給她請安之時,藍容華熱情的叫了免禮,對著雲香閣的大公公友好的問了暄容華的好,也表達了自己真摯的感激之情,還笑言讓暄容華多多運動運動,別一到冬天除了去昭明宮請安就窩在雲香閣不動,沒事多來串串門。
小喜子都笑著應是,又恭維了幾句藍容華後才客套的告退而去。心裡明白,雲香閣和蕙蘭樓如今也不過是面子情了。
待回了雲香閣,問過小太監後知道主子已經回來了,便直接進了內殿,難為這大冬天的一向畏寒的主子還去看三皇子,也真是有心了,其實小喜子一直對主子對三皇子那麼好覺得挺不可思議的,他看的明白,主子對三皇子絕不是在惺惺作態,可越是這樣,越讓他不理解,終究不是親生的啊……真不知道主子是怎麼想的。
暖融融的內殿裡燃著似有若無的淡淡香氣,剛一進來內殿小喜子一向的緊繃情緒便放鬆下來,打眼一瞧,絡兒正在那剝著香橙,侍書笑著站在旁邊,自家主子正在那興高采烈的吃著各色水果。正是今早皇上親自派人賞下來的新晉水果。
小喜子笑著上前把藍容華的話都回了,南木萱聞言抽空點點頭,示意侍書把那葡萄和甜橙給小喜子拿過去,自己不言語,竟自吃的開心,不知道怎麼回事,似乎是最近心情好吧,就覺得今天的水果特別好吃。
南木萱下午的時候水果吃的多了,以至於晚膳看著那些美味可口的菜餚都沒了什麼食慾,氣的不由暗罵自己沒節制,雖是新晉上來的水果也不該這麼吃啊,不過到底對著晚膳吃不下去了,只好怏怏的讓人扯下去了。
玉溪特意告訴宮人溫著點粥,等主子餓時好吃,安頓好了才對南木萱笑道「讓主子不聽勸,晚上吃不下去了吧」
南木萱撇嘴,絡兒接話道「就是就是,玉溪姑姑你不知道,咱們主子小時候就這樣,一見水果就狠勁的吃,後來家裡的老太太都不敢多給主子那送水果了,主子還說老太太偏心,有了好吃的水果總是給姐妹們吃不給她」絡兒邊說邊笑似乎想起了好多南木萱在家時的情景。
玉溪也跟著微笑,心下不由感歎主子在家時日子過的太過幸福順遂,她每每聽絡兒提舊時觀景都不由想像南木家的和樂安美,其實不用聽這些光看絡兒這種小姐身邊大丫頭的性情就能對其主人家的情況有大致的瞭解了,幸好主子落水之後很快便多了些心思,否則這宮裡真不適合她們。
南木萱安靜的聽著,伴著兩人的笑聲腦海裡閃過那些不屬於自己的畫面,自己卻也不自覺跟著微挑了嘴角,南木萱有一個比她幸福多了的年少時光。
自己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了?都快忘了,父母沒有離異前的她也是家中單純美好的小公主,可隨著父母婚姻的告終,她的單純美好似乎一瞬間就消失了,少女開始孤高驕傲,似乎這樣就能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再往後……南木萱搖頭自己怎麼就想到這些了,最近似乎太感性了些。
絡兒還在那和玉溪說笑,只聽她道「本以為小姐如今已經不再對水果那麼鍾愛沒節制了,怎麼如今又犯了這個毛病……」
南木萱汗顏,自己今個還真是……似乎原主小時候就這樣一吃多了水果就吃不進去飯,所以南木家的老太太才限制了南木萱進食水果的量,後來習慣了也長大了的南木萱便不再那麼沒節制的吃水果了。
自己今個倒是犯起了原主小時候的毛病……真是有夠丟臉,話說她當時真是越吃越想吃,且想著水果吃多了也沒什麼不好,哪裡想到晚上竟是吃不下去飯了,這其實真不怨她,還是原主這體質特別……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什麼,非常感謝支持飯飯的親們……今天還看到了一個特意撒了一路花的親,因為飯飯是第一次寫文,所以總是好不斷的自我懷疑,偶爾還胡思亂想一下,這純粹是飯飯自己的問題,親們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棄坑的,我偶爾抽風大家也不用太理我,我會不斷懷疑自己,在不斷肯定自己的,總之,飯飯不會棄坑,這個大家不用擔心。
當然了你們的支持也是我的動力!評論的親們我會盡量回復,愛潛水的親們不用理我就行。總之大家快樂看文就好。飯飯這個菜鳥會盡力更文的!╭(╯3╰)╮麼麼噠,祝大家一切順利,天天快樂哈!

☆、第46章 荒誕怪異的夢

貪吃水果除了讓南木萱吃不下去晚膳之外,當晚大半夜的時候南木萱還夢到了前世的切水果遊戲,夢中的她似乎是前世的面貌,穿著的卻是大元的服裝,手拿一把威武鋒利的閃光大刀,背景彷彿似夢似幻,完全不知道是哪裡,天空上飄下一堆堆的水果,每一個都飽滿圓潤又多汁。
夢中的南木萱對著那些飄灑而落的水果使勁的揮舞大刀,刀鋒帶出閃閃發亮的星光,那些水果被她準確無誤的切到,然後消失掉,周圍出現好多人給她鼓掌加油,有李文遠,有前世要好的兩個閨蜜,還有玉溪,絡兒,小喜子……
她們所有人似乎都被困在了一個出不去的地方,只有砍夠了水果才能出去,可是別人又沒有刀,那把閃光的大刀只有南木萱一個人可以使用,就跟認了主人的神器一樣……
南木萱砍著砍著,周圍的人彷彿都消失了,突然一個巨大的石榴從天而降,立馬讓整個空間都變得狹小了,南木萱眼疾手快的一躍而起,蹦到了大石榴上去,沒有被砸到,大地已經被砸出了一個大坑,夢中的南木萱意識到最大的大怪來了
砍完石榴她就可以衝出這個空間,於是她奮力的對著腳下碩大無比的石榴砍了下去,可惜大石榴仿似擁有銅牆鐵壁,絲毫不見有被砍到的痕跡,南木萱只好鉚足了力氣左一刀右一刀,前一刀後一刀,轉著圈的拼盡全力砍石榴,砍啊砍啊,終於,石榴紅艷艷的果皮上有了一些裂痕。
南木萱便更加加大了力氣,加快了速度,只聽彭的一聲巨響,紅艷艷的石榴爆開了,飛濺出一粒粒果實和殷紅殷紅的血液,那些血液濺的南木萱滿身滿臉,連眼睛都被蒙住了,她心下駭然,覺得自己被濺到了毒液,正惶恐間聽到一聲熟悉的「愛妃」
南木萱一個激靈,睜開眼竟然看到一襲月白金龍繡紋的楚瑾纖塵不染的立在那,對著她微微而笑,誇獎道「愛妃好厲害,闖關成功,朕將送你一件大禮」
話畢整個場景就都變了,金碧輝煌的宮殿,玉溪小喜子絡兒都笑著道恭喜,還有跪了滿地的宮侍也喊著恭喜恭喜,然後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趙德福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精緻胖娃娃走了進來,雙膝跪地,捧著那哇哇大哭的娃娃對南木萱道「暄主子,您的禮物」
夢中的南木萱見到那麼漂亮的娃娃不由大喜,連忙接了過來抱在懷中,對著眉眼精緻滿身柔軟的胖娃娃笑著唱起歌來,原本哭泣的娃娃立馬停了哭聲,咯咯的笑了起來,周圍的人似乎都變得虛幻了,金碧輝煌的宮殿只剩下哼著歌的南木萱和懷中咯咯笑著的胖娃娃。
突然那胖娃娃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天空立馬陰雲密佈,一聲驚雷,一道閃電,懷中的胖娃娃變成了醜陋的骷髏,隨即彭的一聲爆炸,天空中傳來一個悲天憫人的聲音,闖關失敗。周圍開始出現大批大批的殭屍,一個個奔自己而來。
然後南木萱覺得自己渾身都痛,身體被那爆炸了的骷髏流出的黑色汁液所侵蝕,似乎在一點一點的消失,然後感覺消失的肢體疼痛難耐,周圍還有馬上就蜂擁而至的大批殭屍。
在這種渾身疼痛難耐中,南木萱被嚇醒了
因為做了這麼怪異又驚悚的夢,所以南木萱醒來時所鬧的動靜頗有些大,今夜是侍書值夜,她見主子睡夢中似乎惶恐不安,連忙上前,輕輕搖晃道「主子,主子,醒醒,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
南木萱一睜眼便見侍書頗為擔心的臉,使勁眨了眨眼後才確定自己剛剛是在做夢,這裡是大元,她是南木萱,暄容華。
一想到自己剛剛做了那麼一個荒誕怪異的夢,她就不知該什麼表情了,這種夢就是想和人說,這裡都沒人能聽的懂,然不等她說什麼便感覺到了肚子疼,不嚴重,很細微卻還是疼的令她皺眉。
侍書見主子皺了眉頭不由問道「主子,怎麼了,可是被嚇到了」
南木萱搖頭,夢境太荒謬,除了最後被嚇到,之前各種情緒不一,可她現在肚子那細微的疼也很折磨人,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怎麼了,大晚上的似乎也不適宜小題大做的找御醫,倒不是南木萱不愛惜自己,實在是遠不到那個疼痛的程度。
想了想才道「侍書,去給我倒杯熱水來」
侍書聞言立馬出去倒水,而這邊的動靜已經使一向警覺的玉溪醒了過來,正趕上侍書出去倒水,玉溪輕聲問了兩句後才來到南木萱床前,輕聲細語的說道「主子這是怎麼了?」
南木萱聽到玉溪的聲音才重新睜開了眼睛,見驚醒了玉溪倒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覺得玉溪果然很稱職,聞言淡淡道「肚子有些疼,可能是下午吃了太多水果的原因」 真不該貪吃
她此刻的情緒已經正常,再回想剛剛的夢境竟是有些想發笑,話說前世她曾有一度很迷戀切水果這個遊戲,一有時間就拿著平板或手機切水果,可即便那個時候都沒作過類似的夢,更好笑的還有夢中那些類似植物大戰殭屍中的殭屍,這個遊戲她真的玩都沒玩過……
玉溪聞言緊張道「可嚴重,要不要叫太醫?主子晚上也沒用些其他的食物,到底不是正常的飲食」
「沒什麼大事,喝杯熱水就好,何況這個時辰就算嚴重也不好折騰,明個再說吧」南木萱這般答道,話說這大半夜的折騰太醫,豈不是弄的滿宮皆知,到時候因為貪吃水果壞了腸胃真是有夠丟臉的。
「也好,主子要是實在難受一定要說,下半夜奴婢守著您吧」侍書已經拿著熱水回來了,玉溪接過親自去餵南木萱,被南木萱自己接過一口氣全喝了進去,喝完才重新躺下。
玉溪和侍書便都留在內室給她守夜,南木萱也沒阻止,重新躺下後,肚子還是有些細微的疼痛,不過南木萱倒是很快就重新睡了過去,也感覺不到疼了。
到了第二日清晨,南木萱喝了碗熱乎乎的蓮子銀耳粥後,肚中只覺得暖和和的,早已經沒有了那種細微的疼痛感。充滿光明的屋子裡,南木萱在回想昨晚上的夢,早褪去了那些驚恐,只剩下好笑。
一直到進了皇后的昭明宮,南木萱的心情都還不錯,冬日嚴寒,妃嬪們卻依舊穿的不多,但每個人的手裡無不抱了暖爐,各自的宮女身上更是備了輪換的,還有不同女人身上那不同的脂粉味,在加上皇后宮裡的熏香,炭爐,冬日更不可能開窗,南木萱一直覺得冬日的昭明宮每到請安時都空氣不好。
可今個坐著坐著她就有種眩暈感,總覺得透不過氣來,強忍著坐在那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一句話不接。
高小儀在失了孩子後,皇上或許為了彌補她倒是給她晉了位份,如今是高婉儀了,她一直懷疑南木萱與她失了孩子的事有關,卻又不敢有什麼實際報復的行為,只偶爾刺上南木萱幾句,一般不痛不癢的南木萱覺得就當自己憐憫她了,也不理會。
今個又是,她見南木萱今個自從進來就不言語,不由笑著道「暄容華今個兒這是怎麼了,不言不語的,難道是病了,若是病了還是快快傳了太醫才好,要是嚴重了可怎麼辦?」說完自己先咯咯的笑了,那個樣子真是要多討厭有多討厭
南木萱懶得張口,儘管好些人都看著她,她也就當自己沒聽見,依舊不言語,齊嬪笑著接到「高妹妹說笑了。暄姐姐身子一向保養的好,高妹妹多慮了」
南木萱實在不願意和高子衿那人對話,不過高子衿一開口,南木萱倒是突然想起夢中的楚瑾來,笑的實在是誘惑人心,還有他說的大禮,趙德福抱著的胖娃娃……
似乎是福至心靈一般,南木萱想著想著就想到了孩子上,自己就皺了眉頭,她似乎似乎這個月的月事已經遲了好些日子了,最開始她以為遲幾天就來了,她的月事偶爾總是會晚上幾天,可貌似這次晚的日子有點多,還有昨天那莫名其妙的肚子疼以及今天待在昭明宮格外的眩暈感……更甚至於那個奇怪的夢……
想到這些南木萱更懶得應付高子衿這樣無聊的人了,整個人都陷在了自己的情緒裡,齊嬪還是很給力的一個幫手的,她一直笑語盈盈的幫著南木萱周旋,說出的話也不得罪人,南木萱只應付了幾句皇后的問候以及周貴妃德妃之類的人不懷好意的幾句閒話。
好不容易挨到出了昭明宮,南木萱大口大口的吸了兩口冬日特有的寒涼空氣,才覺得不那麼憋悶了,匆匆的回了雲香閣,南木萱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玉溪。
主僕兩人商量了一番後,南木萱沒有採納玉溪讓她先安心養著,待差不多時日在叫太醫的建議,果斷的讓小喜子派人去請太醫去了,心情竟有些小激動。
她從前世就一直盼著的孩子,可是真的來了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飯飯在寫女主的夢的時候把自己寫笑了,不知道你們笑了沒有?

☆、第47章 南木萱有孕

事實證明南木萱的預感還是很準的。
南木萱特意交待了小喜子,讓他最好是把太醫院的婦科聖手錢太醫給請來,小喜子還真就不負眾望的把人給請來了,錢太醫得知雲香閣的大太監特意來請他時心裡轉了好幾道彎彎繞繞才跟著人去了。
等到了雲香閣,給暄容華把過脈後,心裡倒是有了譜,只是這月份尚淺,倒不知這位主子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只先淡淡說道「暄主子是昨個水果吃的太多的緣故,脾胃受涼,才有了肚子疼的症狀,只是主子這脈搏似有些……」
南木萱見這太醫欲言又止的不由說道「太醫但說無妨」
錢太醫行了一禮,方道「暄容華這脈象似有滑數,滑而有力,似有孕之詔,只如今這月份尚淺……」
南木萱未等那太醫說完,便興高采烈的道「也就是說我有了身孕?」她竟然真的有了孩子,這真是一個驚喜。
錢太醫見她如此,便知這也是個盼孩子盼的忘了顧忌的主,既然主子都無意讓他暫且瞞著,錢太醫便大方的笑道「是了,恭喜暄容華,容華如今已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下官這就給暄容華開些調養保胎的方子」
南木萱不自覺的摸著尚還平坦的小腹,一想到裡面已經有了一個和她血脈相連的小生命就忍不住激動,滿面欣喜,笑容燦爛的對著太醫說道「多謝錢太醫了,以後麻煩錢太醫的日子還多著,勞煩太醫了」
錢太醫忙笑道「不敢不敢,能為暄容華效勞是下官的榮幸」很是謙虛
南木萱已經樂的不行,好在玉溪尚還知趣,給了錢太醫厚厚的封賞後,斟酌的說道「主子,這喜信……」
南木萱聞言猛點頭「對,對,這是大喜的信,快去派人告訴皇上皇后」
玉溪嘴角微抽,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聞言看向錢太醫,錢太醫面色平靜,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行禮告退,心下卻不由想著這暄容華的性情還真是直率呀。
這樣倒好,本就是他診出來的滑脈,總要上報,要是這位主讓他先瞞著,免不了他還得在中間為難一下。
南木萱這種毫不避諱的張揚使得不到一刻鐘,雲香閣暄容華懷孕了一事,這宮裡該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昭明宮,雲香閣報信的消息比太醫還要早,皇后聽到消息,親自接見了那報信的小太監,仔仔細細的問了一遍,得知南木萱這才一個多月的身子時不由有些微微詫異,隨即倒是真心實意的笑了。
賞了好多的東西下來,且派人趕緊報給皇上知道。等雲香閣的人走了,皇后才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道「真是好運道」
繪蘭垂立在皇后身邊沒有接話,心下卻想著暄容華如今倒是越來越得勢了,本來這幾日藍容華起來了,皇上那對雲香閣剛有些漸淡的趨勢,這暄容華就懷孕了,可不是好運道。
暄容華算是娘娘這邊的人,可她有孕,繪蘭還真瞧不出皇后究竟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
楚瑾正在處理奏折,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滿面笑容,立馬放下還沒處理完的折子,風風火火的去了雲香閣,他好幾日沒去雲香閣了,不想那小女人不聲不響的倒是給了他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因為得知有孕,兩輩子都沒懷過孕的南木萱竟然有些微微的緊張,太醫走後她一直愣愣的坐著,見玉溪手裡拿著太醫給開的調養方子以及注意事項連忙要了過來自己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不得不說古代太醫的字比起現代醫生來要好上太多,不但能看的清楚,字跡也很美觀,南木萱對著那些注意事項看了兩三遍才在玉溪的催促下放了手。
玉溪見主子歡喜成這樣還有些不敢相信,雖然一直知道主子喜歡孩子,可她竟不知主子有這麼在意子嗣,平時還真沒看出來,她哪裡知道,想要個孩子一直是南木萱從前世起就有的執念,來了這裡後不過是鑒於各種情況放在心底罷了。如今突如其來的就成了真難免讓南木萱顯得過於激動不正常了些。
楚瑾進來的時候南木萱還陷在自己的小激動小驚喜中,見了楚瑾還有些呆愣愣的,起了身也沒有見禮,楚瑾見她這樣不由好笑,直接大步過去攬過了她,把手放在她還沒顯型的小腹上,溫柔說道「我們有孩子了」
只這一句話竟讓南木萱有種想落淚的衝動,她吸了吸鼻子,仰頭看向自己面前這個高大俊朗,威武霸氣的男人,她終於有了孩子,在這樣一個異世,有了這樣一個帝王的孩子,南木萱突然埋頭在楚瑾懷中,嚶嚶哭了起來。
南木萱這神來的一筆驚呆了屋內的眾人,玉溪和趙德福面面相窺,楚瑾也愣了,整個屋子就剩下南木萱一個人的抽泣聲。
南木萱哭了好一會才停止,楚瑾就那麼一直擁著她,趙德福已經帶著屋內的一眾宮侍退了出去,見她止了哭聲,楚瑾才後退了一步,伸手抬起了小女人的下巴,見她滿是淚痕的小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莫名其妙的就笑了,止都止不住。
南木萱見楚瑾大笑不止,想想自己剛剛簡直覺得囧死了,可還是也跟著笑了,兩個人就對著彼此對著傻笑了起來,弄得外面守著的趙德福和玉溪等人狐疑的不行,卻也不敢進去打擾。
兩人笑罷,楚瑾才開口問道「有了身孕不是該高興嗎?愛妃怎麼還哭了」說著還伸手理了理南木萱微亂的髮髻
「太高興了,臣妾盼這個孩子盼了好久了」南木萱飄忽的說道,前世父母離異的時候尚還是個小孩子的南木萱就想著將來一定要自己生個孩子,這樣世界上就有一個完完整整屬於她的人了。
那時年紀小,被父母離異刺激過大的孩子思維總是很奇特,可即便長大了懂事以後,這個執念也還是留在了她的心裡,可惜前世她直到30歲都還沒有結婚,父母不允許單身的她有一個孩子。
楚瑾失笑,想著自己似乎也曾盼過她給自己生個孩子,不由溫柔笑道「這次就算了,以後可不能在哭了,對身體不好,也會影響你腹中的孩子,你要是給朕生個動不動就哭的皇子出來可怎麼辦?」
南木萱聞言立馬瞪大了眼睛,嬌嗔的反駁道「誰要生皇子了,臣妾肚子裡的一定是個小公主,難不成皇上您重男輕女,不喜歡小公主?」 她喜歡女孩,一直都是。在大元她就更不想要個麻煩的皇子了。
楚瑾聞言又好氣又好笑,這女人還真是……他已經有了三子一女,倒不在乎是皇子還是公主,只是這宮裡的女人歷來都喜歡皇子,所以他也是一時順口而出,竟不想還遭到了她的反駁和質問。
楚瑾順手拍了南木萱一巴掌,在沒有比她更膽大包天,不知好歹的女人了,無奈道「你這性子,朕哪裡說不喜歡小公主了,只要是愛妃生的,朕都喜歡」
「真的?」南木萱懷疑的問道。心下微哼,就知道說甜言蜜語,誰生的你不喜歡啊,就是高子衿那種蠢女人懷孕,你不都照樣開心。
「自然是真的」楚瑾哄著南木萱道,突然想起似乎她曾和他談過怎麼教養公主的問題。
「皇上一言九鼎,不可以不喜歡小公主」南木萱撒嬌的說道,也為肚中的孩子刷刷存在感。
「竟胡說,朕的公主朕怎麼會不喜歡?」楚瑾真心覺得懷中的女人不好哄,話說沒哪個孕婦如她這般吧。
「喜歡就好」南木萱見好就收,心中那滿滿的喜悅都快溢出來了,也不和楚瑾墨跡了,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楚瑾見她一臉傻樂的沒了聲音不由搖頭,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她這傻的也太快了。
到了晚上差不多整個後宮都知道了南木萱懷孕,以及皇上親自去雲香閣看望的消息,後宮的女人們羨慕嫉妒恨各種情緒都有,暗地裡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南木萱的孩子馬上掉了,但不管心裡怎麼想,一個個都姿態很好的送了禮物。
雲香閣一時又熱鬧了起來,南木萱自覺有了身孕就應該好好養著,本就不愛管事,這回更是便一切事宜都交給了玉溪,讓她看著辦就是了。
南木萱有孕的消息也第一時間傳回了南木家。
南木家的老太太喜的只念佛,南木萱的母親李氏更是喜極而泣,她從小如珠似寶疼在手心上的寶貝女兒如今可算是有了身孕,只要有了孩子,女兒的未來便多了一重保障。
而南木家的書房裡,南木澤,南木楊,南木萱的叔叔南木淇,叔祖父南木奕宏,以及如今才16歲的胞弟南木楓一一在列,之所以這麼多人齊聚一堂,無不是因為南木萱有孕一事。
早在之前南木家決定幫皇后一族之時,南木萱便提了一個聯姻的想法,皇后的娘家頗有些不成器,家中子弟能力有限,但皇后家族出來的姑娘到都是明惠端方,賢良貞淑之輩。
南木家就此事也曾討論過,甚至細細暗中查訪過,李家出來的姑娘倒都是不錯的,皇后有一堂妹,年方15,是李家嫡系三房的女兒,和皇后一樣也是早年養在李家老太太身邊的,且她因年幼喪母,是個頗有些厲害的性子,但其人行事有方,處事有度,倒不失是一個好主母的人選,南木楓也暗暗關注了此女一些時日,感官倒還不錯。
原本南木家有意讓南木楓迎娶李氏,也算是鞏固了南木家和李家的關係,且南木家娶女,娶了回來自然就是南木家的人,倒也不怕被李家拖累什麼。
可如今南木萱懷孕,此事便還需斟酌,若是此時還和李家聯姻,那這透露出來的意思未免太多,趕這麼個當口實在是顯得南木家過於勢弱了。

☆、第48章 子嗣事

南木萱昨個得知了有孕,今個就沒有來昭明宮請安,皇后特意說了皇上已經下旨免了暄容華往後的請安了,眾妃嬪聞言各心思不一,縱然是德妃竟也沒忍住酸了一句「到底是暄容華年輕,身子嬌貴」想當初她懷孕的時候可是什麼禮節都沒少過
皇后不語,倒是周貴妃似笑非笑著接到「暄容華自來不就在這禮數上不拘小節,妹妹又不是不知道,說到底呀,虧得我們皇后娘娘大度」她們費了那麼些心思,結果還是沒能讓皇后如何,周貴妃很是不甘心,最讓她沒想到的就是南木萱竟然支持皇后支持到那個程度。
哼,不過就是把寶壓在三皇子身上了麼,這回她自己有孕,周貴妃倒要看看這兩人的關係還會不會那麼好下去。
皇后一臉淡定的喝茶,過了片刻才端莊大方的開口笑道「哪裡是本宮大度,不過是暄容華孩子氣,皇上寵著罷了,如今懷孕了自然更要好好照顧,你們也不用羨慕,哪天你們肚子裡有了消息本宮一定比這更大度」
不得不說皇后這話夠刺激人,暄容華禮儀好不好都有皇上寵著,更甚至於明晃晃的就是再說,有本事你們也懷孕啊。
不同於她們這些高位上的老人還能笑著調侃,底下的人就連劉淑儀,蔣修儀之流心思都早跑到孩子身上了,當初高婉儀懷孕就讓她們羨慕不已,可到底高婉儀無寵,位份也不高,可如今懷孕這位,已經不是羨慕了,滿滿的都是嫉妒。
她們雖不如南木萱那般受寵,可也不是無寵之人啊,怎麼這麼長時間了竟是自己還沒有動靜,沈晴的臉色則是最難看的,孩子,孩子,她心心唸唸的孩子皇上擺明了態度不讓她要,這宮裡無人懷孕時她心裡倒也平衡了,可如今這接連懷孕的消息讓她心裡格外的恨。
視線掃過同樣一臉難看的高婉儀,沈晴冷笑,頭一次在心裡惡毒的想著,最好這次這個懷上了的也生不出來才好。
藍容華坐在下首面帶微笑的聽著,手中的錦帕卻是抓的滿是褶皺,不得不說,南木萱就是有運道,自已也入宮這麼久了,一直無孕,更甚至因為吃了家裡提供的那易受孕的偏方而導致差點毀了容顏,如今好不容易才重新復寵,可到底不是長久之計,這宮中的女人,除了孩子什麼都是虛的……
楚瑾下朝之後就去了雲香閣,不想南木萱竟是在彈琴,樂聲唯美,旋律悠揚,楚瑾走到門口,示意宮人不要聲張,自己站在門外聽了一會,不由就笑了,他尚記得這屋內的女人曾說過她彈琴最好,如今聽來倒不算誇大。
笑著進了內殿,偏殿內放著兩個大大的炭爐,看著竟像是新送進來的物件,地上也鋪上了厚厚的毛毯,佳人靜坐,十指纖纖,專注的談著古琴,桌上的青瓷花瓶裡插著幾枝鮮艷的紅梅,岸上放著的香爐今日似沒有點上,屋內只有淡淡的梅花香氣
楚瑾不由走到軟塌上做了下來,微微放鬆了身子,靜心聆聽。
一曲畢,南木萱才笑著上前行禮,腰未彎下便被楚瑾扶了起來,柔聲調笑道「愛妃這懷了身孕倒是連帶著規矩都好了起來,怕是早算準了朕不忍心讓愛妃多禮」
南木萱嬌媚的橫了皇帝一眼,不依道「皇上」心下白眼,事怎麼那麼多,她什麼時候不規矩了
楚瑾笑著攬過撒嬌的小女人,輕拍著她道「早上吃的可好,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南木萱搖頭,對帝王這種深情的戲碼不感冒,笑著道「沒有,臣妾今個還特意多喝了一碗粥呢,如今有了寶寶,臣妾一定要好好吃飯,照顧好寶寶」說著,手已經撫上了平坦的小腹。
楚瑾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溫和神色不由恍然,果然懷了身孕後就是不一樣了些。隨即也跟著撫上了她的手,柔聲道「愛妃懂事了」
本來也很懂事吧,南木萱微哼「那是當然,臣妾很快就要做娘親了」南木萱光是想著都覺得內心變得格外柔軟,轉頭對上楚瑾的眼睛,南木萱不由喜滋滋的問道「皇上覺得臣妾剛剛彈得可還好聽?」
自然是好聽的,楚瑾這樣想著,卻不由逗她道「嗯,勉強還可以吧」
南木萱聞言瞬間垮了臉,半信半疑道「才勉強可以?」南木萱見楚瑾一本正經的模樣突然對自己的琴技產生了一些些懷疑,她不是原主,雖然有原主的底蘊在可或許技藝並不那麼好,南木萱不由有些懊惱。
對著自己平平的肚子道「早知道就不彈了」若是不好聽豈不是影響了她女兒以後的樂感
楚瑾本想看她不服氣的炸毛樣子,這小女人向來如此,總是自信的很,不成想這次竟是看到了她懊惱不已的樣子,頗有些有趣,可聽著她如此自我否定又很是疑惑「愛妃今個怎麼如此在乎自己的手藝了」話說她繡那種凌亂荷包尚還能自信滿滿的讓他的誇,怎麼如今倒是如此了
「自然在乎,這可是臣妾特意彈給女兒聽的,若是彈的不好,不是影響了女兒嗎」
楚瑾一怔,彈給女兒聽,這也太早了吧,還沒生出來呢能聽到什麼,楚瑾不由好笑,還有這女人怎麼就認準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個女兒呢。
「愛妃還真是未雨綢繆啊,孩兒還沒生出來就擔心上了」
南木萱訕訕,什麼未雨綢繆,這叫胎教好不好,沒有常識的人類「寶寶在肚子裡也是可以聽到聲音的,只要她聽的久了,等出生後自然就有了樂感」南木萱耐心的解釋道,還不忘對楚瑾說道「等她稍微大了一點,皇上可要常來看她,還要給她讀書講故事,這樣等女兒出來就會親近皇上,也會變得格外聰明」
楚瑾認真的聽她說著,心裡對南木萱一口一個女兒很無語,還有什麼會親近他,他的女兒不親近他親近誰「愛妃這都是打哪聽來的」楚瑾雖這般問道,潛意識裡倒有那麼一絲絲的認同
打哪聽來的,是科學驗證的好不好,南木萱覺得和一個古人講胎教實在是太糾結,不過到底還是和楚瑾細細的說了好些。
楚瑾本來就是來陪她的倒也認真的聽了些,偶爾竟還好心情的和南木萱討論兩句,一直陪著南木萱到吃了午膳後才走。
昭明宮
皇后剛打發走了三皇子身邊的大太監,便見阿柒回來了,她今個特意派阿柒回了趟李家,說是給家裡送些東西,也不過是仔細的打聽一下家裡的境況罷了。
廢後一事雖然沒成,可李家如今越發的不好了,族中好些人被揭發出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污穢事讓李老爺子大怒,事過後竟是統統把他們趕出了李家,李家本就不是大族,如今竟越發成了伶仃戶,哥哥雖能幹,到底勢單力薄,李家的下一代更是沒幾個拿得出手的人,在小的還沒長成……真真快成破落戶了
阿柒回來細細的和皇后把家裡的情景都說了一番,到最後才道「主子,大爺說南木家似乎有意替暄容華的同母弟弟求取咱們八小姐」
皇后聞言一愣,脫口道「這是真的?」李家的女孩除了她,在沒有哪個是高嫁的了,就連幾個年齡相仿的堂妹們當初雖然因為她成了誠王妃也沒有身價大增,反而因為很多人家避諱皇子們的爭鬥而不敢求娶。
李家底蘊不深,說白了當時就是一個暴發戶,稍有底蘊的人家都不願和她們家聯姻,那些想攀上來的又都是走了下坡路的勳貴,李家老爺子也看不上,結果最後和李家結了姻親的倒都是如李家一般的出身不高的中等讀書人家。
「是的,大爺是這麼說的,且暄容華的弟弟是南木家嫡系三房唯一的嫡子,他的妻子以後是要做主母的」阿柒也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南木家雖不顯貴,卻是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南木家的姻親無不是底蘊深厚的人家,南木家嫡系的妻子更是都出身大家,像暄容華的母親就是汝陽李氏出身。
「就因為暄容華懷孕了?南木家對嫁進宮的女兒竟是如此照顧嗎」皇后不由呢喃
阿柒聞言詫異,隨即不由恍然,主子這是……想錯了,怪她沒有說清楚,連忙輕聲道「娘娘,大爺特意說了,這個信本是暄容華懷孕之前透露出來的,暄容華懷孕了反倒沒了下文,大爺的意思是希望娘娘促成此事,既然之前南木家就有這個意思,如今暄容華有孕更需要娘娘在宮中照顧,不是更應該如此嗎?」
皇后不住的摸著手腕的玉鐲子,有些不可置信「之前就透露出的意思?」南木家究竟是有多看的起她這個皇后,皇后思緒萬千,要知道她也沒有多照顧南木萱,她能有今天這位份,都是她自己的本事,反倒是之前一事雖說皇上也不願換了她這個皇后,但到底南木家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皇后腦中閃過南木萱對自己皇兒的態度,又驟然想到南木萱曾送楚湞的那清風笛子,神色一緊,南木萱,南木萱,她難不成竟是早早打了那個主意……她的皇兒才這個年紀,她尚還沒……
皇后想著想著竟是微微有些激動,摸著玉鐲子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她出身低,身後無倚靠,一路走的戰戰兢兢才走到現在,她盡心盡力的培養三皇子,以求他最後能入了皇上的眼,且佔著嫡子的身份……可遠還不敢想那些不能想的事,畢竟皇帝才登基沒多少年……
阿柒一路跟著皇后走來,所思所想所作也不過是保住現有的一切,縱然往長遠了想也遠沒到想楚瑾要退位時的事,是以此刻很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己主子。
斟酌道「是的,大爺是這樣說的,奴婢想著南木家這是想趁著前事表明了態度,讓皇后徹底對暄容華徹底放心呢,南木家也是跟著暄容華走的」
皇后默默想著阿柒那句南木家跟著暄容華走,又想到暄容華如今懷孕了,若是她們已經想了那麼遠,那……暄容華一旦有了孩子,以後,以後……皇后不由搖頭,一個她看似沒心計的容華都想的那麼遠,她這個皇后……「阿柒,本宮是不是太沒用了些」
阿柒不解皇后怎麼突然提到了這個,她覺得自從有了前事,主子越發的愛胡思亂想不果斷了,輕聲道「主子何處此言,您是這大元的皇后,這天下的女人在沒有能越過您去的了」
皇后微微挑了嘴角,卻覺得自己怎麼也笑不出來,不過是一個連後位都坐不穩的皇后罷了,揉了揉眉心,皇后淡淡道「南木家如今怕是不願在聯姻了吧」她們都有那麼長遠的心思了,如今南木萱懷孕,難不成不該有更大的心思嗎?皇后覺得自己似乎又明白了一些以前沒想通的事,德妃,韓妃……
果然只有她才是個笨的啊

☆、第49章 我們的小公主

令皇后沒有想到的是,過了些日子,家中竟然再次傳來消息,南木家已經正式托人去李家說親了,這一消息令皇后詫異不已。
「阿柒,你說南木家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皇后得到消息後放下了手中正在抄寫著佛經的毛筆,若有所思的問向身邊的阿柒。
阿柒把手中已經整理好的佛經放了起來,看著皇后不確定的說道「主子,這不是很好的事嗎」
阿柒實在是不明白主子為何看起來對此事持有一種猜疑的態度,在她看來,八小姐能嫁進南木家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且不說八小姐本身的受益,兩家結了姻親,這就表示暄容華是一心一意的站在主子這邊,暄容華無論是出身還是在後宮所受的寵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選擇跟著主子無疑會給她們帶來莫大的好處,無論是宮裡宮外。
皇后聞言搖頭,看著那還尚未寫完的佛經出神,她哪裡不知道這是好事,只是皇后想問題向來仔細,且她從來不是那等自以為是的人,她實在想不明白,南木萱以及她身後的南木家究竟為何會選擇跟著她。
佛講因果,人圖利益,在皇后看來南木萱如今已經完全有了自成一派的勢力和本事,說她不自信也好,她就是想不通自己哪裡值得南木萱以及她身後的南木家做到這般程度。他們在圖什麼?
就因為三皇子?可如果她們真賭的那麼大,為何不賭南木萱自己腹中的孩子?皇后雖然想不通,但這目前尚不妨礙她接受南木萱以及南木家的示好。
她語氣飄忽的淡淡道「自然是好事,八妹能嫁進南木家也算是姐妹中的佼佼者了」目前這個時候來說,這樁婚事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李家都是好事,至於以後的事,也只有以後再看了。
雲香閣裡,南木萱正在吃著蘋果,送到她這的蘋果又大又甜,還很脆,正是她喜歡的類型,如今她懷了身孕,這宮裡的好東西都可著她這雲香閣先來,想吃什麼,只要不是太特殊的,基本都能滿足,這感覺相當不錯。
「主子,老爺傳來消息說,已經找了官媒去李家提過親了,李家同意了」玉溪如今已然是南木萱的得力干將,連與南木家中通消息的事都能辦的越來越好了,仿似她就是跟著南木萱一同進宮的人。
當然這其中不乏南木家給玉溪在外面唯一的親戚,她的舅家妥當的安排了一番,以此來讓玉溪與南木家多了一層利益關係。但不管怎麼說,玉溪的能力以及眼界都無疑是很好的,其人更是認得清形勢。
南木萱聞言又咬了一口蘋果後,才含糊的說著「知道了」對這個結果南木萱一點不意外,她之所以依然贊同這件事,無非是想更明確的表現一下她的態度。
不僅僅是向皇后,也有給楚瑾看的意思,他並不想廢後,那她就讓自己的家族與李家多一些關係,這無疑是會讓李家更好些的節奏,至於娶了他們家的女兒就一定要怎麼樣這卻是不一定的。
目前來說,她是非常願意追隨著皇后的步伐的,畢竟皇后勢薄,人也還算可以,完全不需要她給她辦什麼大事或者當炮灰,反而能處處讓她好過些,何樂而不為呢,而且三皇子那裡,可是她一個長遠的投資。說真的,有可能的話,其實她還等著以後借三皇子的光呢。
當然這其中也很重要的是,那個李家八小姐人品能力都是不錯的,配的起她的親胞弟,且南木楓也對其印象不錯。這才是促使南木萱能毫不顧忌的這樣去安排的一個重要理由。
如今的她是需要一些謀劃的,但她也不是一個事事都能拿來算計的人,雖然古代世家的婚姻本就講究利益,但南木萱也不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去拿自己如今這個身體的親弟弟來謀算什麼。
南木萱繼續咬著蘋果,其實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她腹中的寶寶。還記得前世一同事和她說過懷孕的人都會有些口味上的改變,南木萱對此不知道真假,但她如今似乎沒什麼變化,只是特別愛吃水果,也不知道這個毛病究竟是她的還是原主的。
好在太醫給她規定了用量,南木萱知道自己懷孕後自制力也強起來,倒不會出現之前那種吃了水果就吃不下去飯的情形。
玉溪如今雖然全權的管著南木萱的大小事情,但還是有些弄不懂自己的主子究竟在想什麼,但她在宮中呆了多年,自有一套行事準則,不過是一切以主子為主罷了。
是以雖然有不懂之處,但她凡事聽從吩咐,主子吩咐的事情從來都會做的格外好,有什麼想法也會說出來,偶爾也會對南木萱的做法提出質疑,但卻從來不會自作主張,更不會不聽從,南木萱對自己這個全能助手相當的滿意。
晚膳的時候,南木萱喝著尚食局特意給她熬的魚湯,感覺鮮美極了,不由對著自己平坦的肚子歎著,真是借了女兒的光,南木萱正想的好笑,便聽外面通報道「皇上駕到」
南木萱連忙放下手中的白瓷湯碗,心裡不由嘀咕,皇帝這廝怎麼不直接進來了,這天寒地凍的,他不通報,她也就不用特意的出去接駕了,這是一點不知道體貼她這個孕婦啊。
外面如今正是寒風呼嘯,天氣寒冷之時,縱使出去接駕,南木萱也沒忘了叫人給她披上厚厚的狐毛裘衣,她如今可不是一個人。
楚瑾下了御駕,便見南木萱捂得嚴嚴實實的站在那裡,見他過來就要行禮,趙德福早眼尖的過去把人給扶了起來,這位主目前可是金貴著呢。
楚瑾上前拉了南木萱的手,是暖暖的,不由對著南木萱上下打量著笑道「嗯,愛妃穿的真嚴實」
南木萱已經把手伸進楚瑾寬大的衣袖中了,笑著回道「自然要穿的嚴嚴實實的,不然凍到寶寶怎麼辦?」
楚瑾本是想調笑下南木萱的,不成想她倒扯出了寶寶,楚瑾想了想倒是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點頭道「愛妃說的對,穿的嚴實些才凍不到我們的小公主」楚瑾如今已經被南木萱的公主論同化了,他也開始期待著生出一個和這小女人相似的公主出來了。
南木萱覺得雖然楚瑾這男人很渣,但不可否認,跟他相處的時候如果不想著他還是個帝王,還有著三宮六院,還是很愉悅的,比如此時他語氣寵溺的說著我們的小公主這幾個字聽起來就讓她感到格外的高興。不由的就挑起了嘴角「臣妾自然不會凍到我們的小公主了」
這世上的事無不是難得糊塗,其實南木萱知道自己無疑是幸運的,且不說飛機失事還能重生這事就已經很幸運了,能穿成宮妃,衣食無憂,身後還有一個好的家族,現在,她還幸運的懷上了一個孩子,這些真的是上天的恩賜。
而楚瑾,此刻正擁著她往大殿走的這個男人,他無疑是既優秀又成功的,性情也很不錯,他更是這個異世的帝王,權利的巔峰,因為父親是他,她的寶貝將來會有最高端的生活,受到最好的教育,出生就享有別人一輩子也努力不來的權勢,這些其實真的都是如今令南木萱無比慶幸的事情。
「愛妃這是還沒吃晚膳?」楚瑾進來看到桌上豐富的食物不由笑問道
「正是呢,皇上可吃過了,要不要一起?」南木萱拉著楚瑾坐下來,語氣誠懇的邀請道。
楚瑾拍著南木萱的手,面露愉悅,語氣寵溺道「朕已經吃過了,不過嘛,朕覺得還是要陪著我們的小公主再吃一頓才好」邊說還邊給南木萱夾了一筷子八寶雞絲放在了她面前的白瓷青花碟子裡。
南木萱笑著給楚瑾盛了一碗她自認為鮮美無比的魚湯,在滿屋宮侍的注視下,快速的親了楚瑾一口,愉悅的對著楚瑾誇獎道「皇上真好,我們的小公主現在一定很高興,這天下在也沒有比他父皇更稱職,更好的父親了」
楚瑾被南木萱的話說得開懷大笑,寵溺的刮了刮南木萱的鼻子,順著南木萱的話調笑道「就你會說,你怎麼就知道我們的小公主現在很高興,要是朕不陪你吃飯,我們的小公主就不高興了不成?」
自從南木萱懷孕以來,楚瑾覺得自己的心情就一直很好,面前這個正笑瞇瞇的誇著他的小女人總是能那麼的與眾不同,他在她面前彷彿就是天底下最普通的一個男人,她對著他總是能那麼的無所畏懼,簡單直白。
面對懷孕的她,他似乎也成了一個期待著孩子出生的最最普通的父親。對她腹中的孩子他竟也一天天的多了期待,偶爾他也會在腦中想像著他們的孩子將來會是何種模樣。
在南木萱的影響下,無疑的,這個孩子尚未出生,就已經讓楚瑾有了期待,有了和其他皇子皇女不一樣的感情。
「當然了,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就算小寶寶現在還在臣妾的肚子裡,她也時能感覺到的,她聽到她的父皇明明都吃飽了還陪著她吃飯自然就會很高興很高興的」南木萱一本正經的說著,然後對著楚瑾眨了眨眼睛,笑瞇瞇道「不過就算皇上不陪臣妾吃飯,我們的寶寶也會高興的,因為她知道她父皇惦記著她,來看她了」
楚瑾聽得好笑,這算是正大光明的邀他多來她的宮裡的意思嗎,在沒有比這小女人說的更冠冕堂皇,更讓人心甘情願的了。
「為了我們的小公主能一直高高興興的,就算是在忙,朕也是要來的」楚瑾笑著給了保證,又給南木萱夾了一筷子的菜,柔聲道「愛妃多吃點,把我們的小公主養的白白胖胖的才好」
「好的,小公主的父皇也多吃點,健康長壽,好做我們小公主的參天大樹,永遠保護著她」南木萱語氣輕快的說完便靜了聲,專心的吃起了飯。
楚瑾聽得愉悅,看著她吃的那麼認真,那麼香也很舒服,也又跟著吃了點,感覺這些食物做的倒還是很用心的,特意叫了趙德福,讓他好好賞賜今這廚子一番。
皇帝吩咐下去的特意賞賜無疑會讓御廚們臉上有光,地位都會隨之提高些,而這賞賜又是從雲香閣那來的,是以,對著雲香閣的膳食,自然人人都更上心了。
皇帝對南木萱如此的重視與寵愛讓宮中眾人無不對南木萱多了忌憚,越發的恭敬起來,絲毫不敢怠慢,宮妃們更是暗暗嫉妒的不行,一個個的恨不得取而代之。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此刻的雲香閣裡,格外溫馨,楚瑾今日竟然留宿在了雲香閣,南木萱懷了孕自然不能伺候,倒是楚瑾溫柔小意的對著南木萱的肚子說起了甜言蜜語,稱職的陪著他尚未出世的小公主。


☆、第50章 宮中事

南木萱醒來的時候楚瑾已經上朝去了,南木萱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語的說道「有了你,媽媽這睡蟲還真是多了起來」
雖說楚瑾在雲香閣大多數時候都不用南木萱親自伺候,但還真沒有哪次如今天一樣,楚瑾走了她都不知道。
外面的人聽到了動靜,連忙進來服侍南木萱起床,洛兒拿著已經哄得暖暖和和的裡衣過來侍候南木萱穿上,邊穿邊喜滋滋的說道「皇上對主子真好,特意吩咐奴婢們不要打擾了主子睡覺呢,還讓奴婢告訴主子,皇上今個還會來陪主子和小公主的,讓主子記得等皇上一起吃晚膳」
南木萱聞言笑了,難為楚瑾這麼一個皇帝還真有幾分好爸爸的樣子,值得表揚啊「知道了,既然皇上晚上過來,你記得通知尚食局晚膳的時候另外備上一些皇上愛吃的食物」
皇上特意說是過來陪她吃晚膳,那必然是不會擺膳雲香閣的,可讓他一個大男人跟著她吃御廚特意給她這個孕婦準備的食物,縱然做的美味也不怎麼好,她還是有必要貼心的給他準備下的,就為了他昨日好爸爸的行徑也是應該的。
因是孕期,又有皇上皇后特意免了請安的恩賜,南木萱現在幾乎根本不需要出門,是以梳妝的時候,南木萱只挑了幾個最輕巧的首飾簡單的點綴下罷了,如今她連妝容都已經省了,雖然古代的化妝品貌似很天然,但南木萱還是覺得不用最好,萬一有點什麼玩意刺激了她的寶寶怎麼辦。
到了晌午,外面的大雪還沒有停,南木萱手捧著熱熱的牛奶,懶洋洋的站在窗前,入眼處皆是一片銀裝素裹,那些飛舞的雪花依然在飄飄而下繼續的裝點著這個世界。
雲香閣的幾個小太監還特意在南木萱這個窗前入眼之處堆了幾個頗有意趣的小動物,南木萱看的高興,還特意讓玉溪給了賞賜。這雪雖美,但今年這量下的似乎有些多了,前幾日就有消息說臨安城裡似乎多了些凍死的貧民,這樣一個科技不發達的時代,凍死人什麼的簡直太平常了。
南木萱摸著自己的小腹無比的慶幸她這輩子有幸成了個特權階級,要不然真是有夠受的,挨凍受餓什麼的想想都覺得可怕。
「主子,今個藍容華在御花園罰了一個小才人,那位陳才人聽說回去就病了,如今她的大宮女正在皇后那鬧呢」小喜子把外面得來的消息報給南木萱。
南木萱聞言玩味道「藍容華罰了個才人?那個什麼陳才人怎麼得罪藍容華了?」藍容華那人,絕不是會輕易出手做這種事的人。
「回主子,是的,具體因為什麼奴才沒打聽到,但聽說是因為那個陳才人說了什麼得罪藍容華的話」小喜子也只打聽到了這些,他仔細的給南木萱說了說當時的情景。
藍容華是在從昭明宮出來回她的蕙蘭樓的路上遇到那陳才人的,當時和陳才人一起的還有幾個低等的妃嬪,她們應該是在議論著什麼,其中陳才人說了什麼被藍容華聽到了,是以才有了後來藍容華找上了陳才人的事。
南木萱挑眉「得罪藍容華的話?」能讓藍容華出手罰人,那得是多得罪人的話啊,話說一個不受寵的小才人,去招惹一個有寵的容華,那位什麼陳才人真的不是腦子抽了嗎?尤其是還敢往皇后那鬧。
小喜子回道「據說是這樣的」
「自不量力,行了這事你繼續打聽著吧,咱們就當看個熱鬧了,不用太在意」南木萱淡淡的說道,皇后難不成會因為一個不受寵的才人去責備一個有寵的容華,太可笑了吧,這宮裡還真是不缺沒腦子的。
快到晚膳的時候,尚食局的飯菜尚未送來,昭陽宮的小太監倒是先來了,說是皇上前朝有了急奏來不了了,讓暄容華不要等皇上了,先吃晚膳吧。
南木萱聞言讓那個小太監給皇上帶句話,言道她和小公主就先吃了,皇上那雖前朝事忙,也別忘了用膳。說罷又給那小太監賞了銀子後才把人給打發了回去。
急奏,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能有什麼急奏,果然皇帝什麼的就是想當個好爸爸都得看情況,南木萱搖了搖頭,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靜靜的想了會才吩咐人準備擺膳。
等南木萱吃過了晚飯,玉溪這邊也打聽出來了消息。
北邊因為雪災死了不少的人,如今更是災情嚴重,偏偏又有人上奏,說是之前楚瑾送到北邊的賑災物資被地方官和鎮北軍給貪了,而有跡象表明鎮北軍的軍餉貌似也被什麼人貪污了。總之今年北邊的事有些多,很有幾分不太平的意思。
玉溪一樣樣一條條的把打聽來的大致消息說給南木萱聽,南木萱聽得直皺眉,這還真是事多,北邊,北邊還不止這些呢,那邊還有個遊牧民族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大元呢,鎮北軍若是出點什麼亂子,北邊今年又本就有了雪災,那個遊牧民族還不弄點事出來啊,北邊老百姓們的日子今年就要更不好過了。
「主子?」玉溪見南木萱皺著眉頭,捧著手爐不言語,不由輕聲喚道。
「沒事,行了,知道的差不多就行了,皇上那的事咱們打聽出個大概就好,還是要謹慎一些的,不用去關注了」南木萱搓了搓手裡的暖爐不由暗歎,自己這還真是,都操心起國家大事,百姓民生了。
看來這證明最近她的日子絕對是過得很好,要不然哪來的這些閒心,楚瑾作為一個帝王其實還是一個很不錯的,相信他自能做好一切,南木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還是管好自己和寶寶是正經。
而這邊小喜子也把藍容華罰了陳才人一事的後續告訴了南木萱「主子,皇后罰了那個大宮女半年的月例銀子,還給她降成了三等宮女,倒是留了慈悲,沒把她從陳才人那弄出去,陳才人那皇后派了太醫過去,不過陳才人也被罰了寫宮規,禁足半年」 就如同意料之中的,陳才人那又被皇后罰了一番,而藍容華處,皇后一點處置的意思都沒有。
南木萱聽的毫不意外,那個陳才人哪怕最近被皇上寵幸過一次呢,結果都不會是這樣的,可惜啊,像她這種簡直就是作死的節奏好嗎。
此刻的蕙蘭樓,初夏正在給藍容華剝著桔子,藍容華則是懶洋洋的臥在軟踏上,旁邊一個宮女正拿著美人錘輕輕的給她敲著腿。
福寶進來笑著把皇后對陳才人那的處理結果說了出來,初夏哼道「便宜了她,還敢去皇后娘娘那裡告主子的狀,真是自不量力」
藍嬪直起了身子,對著福寶點點頭,等人出去後才回過頭來對著初夏訓斥道「初夏,你這是什麼樣子,我看你是越來越得意忘形了」
初夏聞言訕訕的低了頭,喏喏道「主子!」
藍容華歎了口氣,揮手示意屋裡其他的宮人下去,對著初夏耐心的說道「這裡是皇宮,就算我如今成了容華,也不過如此罷了,這宮裡多得是比我們厲害的,人家不動聲色不代表不能把咱們怎麼樣,難不成你覺得今這事真是一個小小的才人就有膽子做的,還那麼巧的正好讓我們聽到」
「主子,你是說這是有人故意的」初夏恍然大悟道
藍容華點頭,見初夏欲言又止的樣子暗暗歎了口氣,初夏是自小陪在她身邊的丫頭,忠心不缺,心思手段卻是略差一籌,尤其是被她縱的還有些不知所謂,在這宮裡,實在是指不上她什麼,可其他人,藍容華卻又無法全心信任。
「聽說北邊出事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到堂兄,還有大哥那裡……」藍嬪接過初夏遞來的桔子,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
「一定不會的,大少爺,三少爺都那麼厲害,奴婢聽說北邊的事和沈家大有關係呢」初夏見主子轉移了話題立馬又興致勃勃的說了起來。
藍容華見初夏這個樣子也不想再說什麼了,或許她也應該和南木萱學學,可是她這蕙蘭樓除了福寶還有些可取之處外,實在是沒有如玉溪姑姑那樣的人物,這還真是運道呢。
藍容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行了,你先下去吧,我一個人靜靜」藍容華對著初夏溫聲說道。
李家的姑娘竟然還真嫁到了南木家,還嫁給了南木萱的親胞弟,藍容華望著八寶閣上的一個琉璃擺飾出神,實在是想不通已經懷了身孕的南木萱究竟在想些什麼,還有今天那個陳才人,也不知道又是誰推出來的人?說的那些話還真是有意思,莫不是想讓她對南木萱忌憚,下手?亦或是反目成仇,還真是好笑……
她南木萱受多少寵愛,有沒有孩子和她有什麼關係,這後宮裡有孩子有寵愛的多的去了,難不成她也要一一除去,真不知道那背後的人是那她當傻子,還是在試探她,亦或還有其他的目的,這皇宮真心是累啊!
南木萱,雲香閣那裡,藍容華動了動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雲香閣那裡如今對她也是多有防備的吧,宮中無姐妹,可惜了,若不是彼此都進了宮,或許她和南木萱倒是能成好姐妹,只是如今,各自安好吧,說不定哪天南木萱會對上她也不一定,只是如今的南木萱,倒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她的運道倒是一直這麼好,如今有了身孕,若是能順利生下個孩子,以後倒也有了指望,自己什麼時候也能懷孕呢?藍容華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暗歎自己到底還是受了陳才人那些話的一些影響,開始羨慕嫉妒了。

☆、第51章 朝中事

仁和宮正殿裡劉淑儀與蘭芳儀正對坐下棋,劉淑儀淺笑著拿起一顆黑子放下,棋盤上的局勢便頓時明朗了起來,蘭芳儀淡淡的皺了眉頭,笑著搖頭,把手中的白子輕輕放下,微微有些懊惱的對著劉淑儀說道「看來這局又是娘娘贏了,妾這幾步無非是苟延殘喘罷了」
劉淑儀不以為然的笑道「你這棋藝確實要好好練練了」邊說邊把手中把玩著的黑子再次落下,棋盤上的白子敗勢盡顯。
一局畢,毫無意外的又是蘭芳儀輸了,劉淑儀笑著點評著蘭芳儀剛剛的棋藝,兩人正說得熱鬧,仁和宮的大太監壽全進來了,規規矩矩的給兩人行了禮後才起來把皇后對陳才人的處理說了一遍。
劉淑儀聽完後點頭表示知道了,對此倒是不置一詞,反而是蘭芳儀若有所思的問道「皇后一點都沒有提到藍容華?」
壽全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劉淑儀,見她並沒有說什麼,便規矩的回道「回蘭芳儀的話,沒有,皇后只把陳才人和那個宮女罰了,對其他的事一點都沒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
蘭芳儀聽罷對著劉淑儀感歎道「娘娘,這藍容華如今倒是也學了那暄容華的樣子,越發的猖狂了,連私自懲罰才人的事都敢做了,皇后娘娘竟也輕輕放過,這宮裡如今……」說道這不由歎了口氣,未盡之意極濃
壽全低眉順眼的站在下面,聽到蘭芳儀的話不由微微抬眼瞄了一眼,隨即低頭,他總覺得這個蘭芳儀心機太深,主子每每都被她或多或少的影響。
劉淑儀聞言閃過一絲憤慨,隨即哼道「不過都是些狐媚子罷了」然後擺手示意蘭芳儀不必在說下去了。
蘭芳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盈盈的換了個其他話題,很是知趣。
後宮的這些小風波無不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如同那些投入湖中的小石子,激起點點波紋後便歸於平靜,而前朝卻不然,稍有動靜,便能涉及到許多人的生死,無一不被看成大事。
這些日子北邊的雪災導致了大量貧民的死亡,而朝廷下發給朔北六個縣的賑災銀兩又被人貪污,鎮北軍的軍餉更是被人以此充好。這樁樁件件無不是讓帝王震怒的大事。
然最令朝廷上下震動的則是北狄開始屢屢侵犯我邊境,鎮北軍因軍餉不濟每每不敵北狄,朔州,蔚州境內本就遭遇雪災,而今又屢屢被北狄軍燒殺略奪,百姓的日子變得苦不堪言,懷土縣內更是民不聊生,平民紛紛捨了家業往南而逃,整個縣已經面臨癱瘓。
消息傳到臨安,皇帝震怒,先做出了一系列的措施,再次派人撥款調糧送往北邊。更是親自寫了告示下去安撫人心。
然後便是下旨徹查,臨時派遣諸多大員奔赴北邊,暫接職務,重新做好管理。原北邊大多官員除少數人外皆暫時停任。
對於朝堂一事,南木萱不過是看個熱鬧,雖說這次楚瑾派到北邊的官員裡不乏有南木家的人,可這些都不是她能左右的事,她目前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胎,她相信南木家自會做好他們該做的事的。
南木萱是這幾日才對南木家知之甚詳,刮目相看的,也直到現在才體會到何為古代的世家大族,更明白了自己對於南木家的責任與義務。
她如今是皇家記入名冊的容華,她的一言一行,已經不僅僅是自己在承擔後果了,她身後的家族和她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了,而南木家若想恢復顯貴門庭,有她這個南木家的女兒在後宮也是很有助益的。
南木萱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南木家曾經歷過的災難讓家族明白了盛極必衰,低調處事的原則,這樣的南木家如今根本不會貪圖太多,也就不需要逼迫她去做到什麼標準,反而會以她為主,這無疑是她現在手中最好的資源。
如今她懷了孩子,雖然她一心想要個公主,可這種事哪裡都能隨心所願,若她生下皇子……南木萱想想都頭疼,再說吧,她如今的日子已經是極好的了,現在的她完全有能力面對任何會發生的事。
永安宮,沈晴無力的把手中的密信投入燒的正旺的碳火盆。面露苦笑,他們沈家那個胸無大志的紈褲六少爺,她的六哥,怎麼敢,怎麼敢在軍餉這種事上做手腳,不要命了嗎?如今整個沈家都被扯了進來,更可氣的就是三叔,竟然在知道六哥的行為後包庇他,用賑災銀兩來堵軍餉一事的窟窿……
他們是沒長腦子嗎?沈晴覺的自己已經越來越理解不了他們的行為了,這樣的行為只會讓沈家越陷越深,且鎮北軍那可是別名沈家軍的軍隊啊,他們怎麼就墮落到連自己的軍士都要算計的程度。
這種種的行為,這是在拖整個沈家下水啊,皇上本就對他們家不滿,而如今,他們還弄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
「香桃,想辦法傳信給姑媽,讓她幫幫沈家吧,這次,只怕皇上查出結果後會再也容不下沈家」沈晴不由撫額輕歎,皇上早就想辦沈家了,如今倒好,他們就這麼巧的給楚瑾遞刀子。對著自己最信任的丫頭沈晴也沒什麼顧忌,淡淡的吩咐道。
她如今也只能期望姑媽出面,讓沈家不至於太動搖根基了,如今的沈家已經經不起太大的風浪了。
「主子,可是如今太后在行宮,消息很難傳進去啊」香桃有些為難的說道。
沈太后無疑是一個聰明人,她早已經看透了沈家這些年來和皇帝的矛盾,所以才屢屢出宮,為的不過就是落個清靜,盡量不參與其中,可如今,沈家折騰的太過了,太后若是還不參與,沈家只怕沒有好結果。
「安寧公主不是還在京中嗎,沈家再怎麼樣也是她的外家,她沒道理不管,縱然不管,傳個信什麼的她也會做的」沈晴揉了揉眉心,苦笑著說道。
「可安寧公主一向與沈家不親近,駙馬又是……」未等香桃說完,沈晴便截了她的話頭,擺手道「你只管去做就好,安寧到底不是無情之人,沈家找她或許她不一定會管這些事,但你代表我去找她,安寧多少總會給我一些面子的,你按我說的做就行」
安寧公主作為先帝愛女,帝王之妹一向與沈家不親,甚至對沈家多有不滿,而她的駙馬出自安國公府,與沈家素有矛盾,一向不和,此時找安寧公主幫忙,大有風險,香桃雖然這般想著,到底還是選擇聽從了主子的話,稍稍猶豫後才答道 「是,奴婢這就去辦」
不同於沈晴的焦躁煩悶,藍容華此時則是很開心,原因無他,鎮北軍雖然出事,可她的堂哥卻被皇帝褒獎了一番,提了職,依舊留在軍中,負責與新到北邊的大臣們接洽,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早在得知北邊出事的時候,藍容華就一直憂心堂兄藍鋒,怕她們藍家也就此牽連進去,貪污軍餉,軍用民財,這可不是小事,不成想堂兄不但沒被牽連,反而升了職,且被皇帝肯定。
這於他的仕途來說是再好不過了,無論他接下來是依舊待在軍中,還是調回臨安,都是錦上添花的好事。
「奴婢就說嘛,三少爺最有本事了,怎麼會出事呢,這不,如今反倒升了官,三少爺真厲害」初夏興高采烈的說著。
福寶在下首也跟著恭維了幾句,藍容華聽著倒也笑了,自家堂兄確實是個有本事的,要不然祖父也不會那麼看重他,還把他送入軍中,如今他升職,對她更是有利無害。
藍容華心情一好,便要給宮人們賞賜些東西下去,對著福寶吩咐了一番,初夏笑著拍手,福寶卻是眉頭微皺,為難的提醒自家主子道「回主子,這賞賜……奴才們心領了,可如今這時候……」
福寶一字一頓的說著,他的話語雖慢,藍容華的腦筋卻轉的不慢,未等他說完就反應過來了,北邊正鬧著災情,京中雖然依舊繁華,宮中也沒說節儉,但到低這種時候,是不好如此的。
藍容華搖了搖頭,暗想自己這是有些得意過頭了,連忙說道「是我糊塗了,福寶你說的對,還好有你提醒,要不然這事沒準就要出了差子呢」
宮中最近氣氛本就不好,又有北邊的事,自己若是真大刺刺的給自己的宮人發了賞賜,不定又會惹出多少閒話,得罪多少人,自己真是糊塗了。
「皇上駕到」未等主僕幾人就賞賜一事再有說法,便聽到外面的通報聲傳來。
藍容華連忙整了整儀容,帶人出去迎駕。
飄雪的冬日,美人一身紅綢絨毛暗花寬肩厚襖裙,容貌妍麗,氣質婉約,面帶淺笑,俯身拜倒之時更是身姿曼妙,行動間無不展現出世家貴女良好的風姿禮儀,讓楚瑾看的賞心悅目,暗暗點頭。
「幾日不見,愛妃越發的風姿卓越了」楚瑾笑著扶起身旁的美人,攜了她的手,笑著讚道。
藍容華順從的跟著楚瑾往裡走,溫婉笑道「皇上又取笑臣妾,要臣妾看,倒是皇上越發的丰神俊朗了才對」
楚瑾聞言微微而笑「愛妃這小嘴今日莫不是摸了蜜,竟挑好聽的話說」
「哪有,在皇上面前,臣妾哪敢說謊」藍容華嬌嗔著爭辯
兩人進了內殿,藍容華親自動手幫楚瑾脫了外面的裘衣,又捧上了熱熱的茶水,才在楚瑾身旁處坐了下來。
楚瑾一直笑看著,見她坐下才開口道「愛妃總是這般妥帖」
「當不得皇上誇獎,這本就是臣妾應該做的」藍容華笑著回道
「愛妃謙虛了,這後宮裡如愛妃一般貼心的人可不多,朕每次來你這,都覺得格外舒適」楚瑾拉過藍容華白皙柔軟的玉手,輕輕拍著。
「臣妾哪有皇上說的那麼好,這宮裡的姐妹們個個都聰明伶俐,才藝不凡,臣妾愚笨,唯有用心罷了」
楚瑾聞言微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用感歎的口氣說道「用心二字最難得啊!」
說著把玩著藍容華的手也停了下來,轉了語氣道「不愧是藍家教出來的,無論是愛妃還是令兄都這般優秀」
藍容華聞言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親自執壺給楚瑾倒了杯茶水,笑著奉上「臣妾覺得皇上今日才是竟挑臣妾的好話來說呢,臣妾都要不好意思了呢」
楚瑾接過茶水,輕輕喝了一小口,才放下茶盞,直接摟過身邊的美人,伸手挑起女人精緻的下巴,調笑道「讓朕看看愛妃是不是臉紅了」
隨著楚瑾的動作,藍容華倒是真的紅了臉頰,美人嬌羞的樣子惹的楚瑾更是開懷,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越來越曖昧……

☆、第52章 沈家顯敗勢

勁風寒雪的冬日,蕙蘭樓的內殿卻是暖意融融,藍容華的宮侍早已退了出去,趙德福則是默默的站到最邊上,垂頭而立,盡量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而帝王和他的妃子卻是旁若無人的說著閨房情話,動作親密。
頂著冬日風雪匆匆而來的昭陽宮小太監到了惠蘭樓門口,也識趣的放慢了腳步,屋內的趙德福得知昭陽宮來了人,便輕手輕腳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那昭陽宮的小太監見他出來了原本緊繃的臉才放了松,連忙上前,湊近他的耳邊,見左右無人,才壓低聲音如此如此的說了一番,趙德福聽的眉頭一皺,看了眼內殿的方向,揮手示意小太監退下,才又輕手輕腳的回去。
內殿裡,楚瑾和藍容華倒是恢復了正常的狀態,兩人相對而坐,初夏正在給兩人準備著棋盤,看著像是要對下一局的樣子,趙德福連忙小碎步上前,站在楚瑾身旁,俯身湊近壓低聲音道「陛下,剛小太監來報,北邊有急奏」
趙德福聲音壓的並不是太刻意。是以這寂靜的屋內自是人人都能聽到的。
楚瑾尚未表態,藍容華便已善解人意的先出了聲「皇上可是有事要忙?若是有事便不必陪臣妾下棋了,左右下了也總是臣妾輸,倒是臣妾不丟臉了好」
楚瑾原本就溫和的容顏聞言更加軟化,起身笑道「那愛妃可要好好練練才是,今日朕就放愛妃一馬,前朝有事,朕就先走了,等下次,朕在陪愛妃下棋,到時候愛妃的棋藝可要見長才好」這般說著還拉過藍容華的手,撫慰般的拍了拍。
藍容華也跟著起身,語調輕快愉悅的玩笑道「臣妾一定會好好練練的,到時候贏了皇上也說不定呢」邊說邊動作溫柔的伺候楚瑾穿上了外面的大裘。
楚瑾笑看著藍容華忙乎,神情愉悅,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女人的妥帖知趣的。
說是北邊有了急奏,也不過是不盡不實的一句話罷了,出了蕙蘭樓,趙德福才又一一詳細的把那小太監稟告的事全數的說給楚瑾。
北邊的急奏並不是重點,隨著楚瑾第二批物資的送達,那邊的情況已經開始好轉,楚瑾之前還特意派了早年戎馬一生,在鎮北軍中同樣很有威望的武國公府的三老爺去全權統攝鎮北軍,北戎的頻頻侵犯在三老爺坐鎮軍中,整頓一番後已經有了大的變化,變得不敢如之前那般放肆了。
而之前的貪污一事如今也查的快差不多了,剛剛那個小太監來報的事無非就是暗衛統領早一步的傳回來了最詳細的情報,另外還有一事就是太后娘娘在行宮病倒了,如今消息尚未正式傳達回來,不過估計也快了。
北邊一事與沈家脫不了干係,楚瑾早在得知這件事之後便轉憂為喜了,沈家名義上是他的外家,且當初助他登上了皇位,又有太后的關係在,後宮更有兩位沈家女,這些年沈家子弟越來越不成樣子,就連他那位名義上的舅舅也開始犯了糊塗。
可他們的心思卻越來越大,妄圖沈家再出一位皇后或是太子,更是拉幫結派,暗中做了好些上不了檯面的事,楚瑾一直在暗暗地打壓沈家,如今他們倒是自動的送上門來了,這次的事,無論是哪一筆都不是小事,想要發落沈家便在容易不過了。
回了昭陽宮,暗衛統領已經等在那裡了,楚瑾揮退了趙德福在內的所有人,同暗衛統領密談了一番。
趙德福再次被叫進去的時候,便聽皇上吩咐道「你親自去皇后宮中告訴一聲,太后娘娘在行宮因為我大元朔北百姓祈福勞累過度,病倒了,讓皇后準備一下,過兩天隨襄郡王出宮,親自去接太后回宮」
「是,奴才這就去辦」趙德福躬身應是,退出了大殿。
楚瑾坐在上首摩挲了幾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竟是挑起了微微的弧度,準確無誤的拿起了幾本還未處理的奏折,重新翻看了起來。
送走了楚瑾,藍容華回了屋子便雲淡風輕的讓人把棋盤扯了下去,她的棋藝是自小隨祖父學來的,家中的幾位兄長都不及她,就算比不上楚瑾也差不到哪裡去,就如同他的戲言,她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初夏一邊收拾棋盤,一邊還在懊惱自家主子怎麼就這麼好的性子,皇上既然都來了,幹嘛不把人留下來。低聲說道「主子怎麼也不留留皇上」
藍容華失笑,皇上若是想走,誰能留下來,她還沒有那麼不識趣。沒有理會初夏,藍容華的思緒早在楚瑾走後就飄到了北邊一事上。
如今她的堂兄在鎮北軍中,這次皇上派去的大臣裡也有一位出自藍家的人,是以藍容華對這次的事倒是知道的不少,這個時候有了急奏,無非就是貪污軍餉一事有了結果。
藍容華默默的透過關的嚴嚴實實的窗子,向良妃的永安宮方向望去,沈家這次怕是要倒霉了,就是不知道那位一向聰明的良妃娘娘和那位一向喜歡自作聰明的蔣修依會不會因此受到什麼牽連。
還有太后那裡,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這次的事之所以沈家敗露的如此之快,與他們藍家不無關係,堂兄更是早在之前就在鎮北軍中與沈家的人分庭抗禮,互不相讓,這次沈家一事更有她的堂兄在其中推波助瀾,要不然也不至於鬧得如此之大。
甚至於北戎的大舉犯境也與兩方的互相爭鬥有關,更是與她堂兄藍鋒對北戎的刻意放縱脫不了干係,藍容華做為藍家最受寵的女兒,從小學的就不僅僅是詩書禮儀,針黹女紅。
世家爭權,從來都會牽連到許多無辜的人,更何況是平民百姓,對此,她倒也不覺得多麼意外了,更不會有什麼憐憫之情,她只知道,藍家上位,對她的家族,對她都有好處,而他們藍家人,對百姓,對君王絕對會比沈家人做的更好的,這便夠了。
藍容華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錦帕,只是不知道若是沈家就此出了事,太后,良妃,蔣修儀那裡,她這個出自藍家的女兒,會不會在這宮裡變得艱難一些。
藍容華深深的吸了口氣,隨即才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她的身後還有正在崛起的家族,和她們比起來,她還年輕,她不需要害怕什麼……
雲香閣裡,剛剛收到了消息的南木萱也同樣的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玉手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當日的一掌之仇尚還尤記在心,沈家就要失勢,那依附著沈家的蔣修儀怕是也張狂不起來了吧。
而她,南木家正在穩步的冉冉升起,她腹中的胎兒也在一點點的長大,這以後,能張狂起來的怕就要是她南木萱了,她說過,她不怕報不了仇,時間越晚,利息越多,話說那沈家未免也太靠不住了吧。
南木萱輕輕撫摸著小腹,收起了那些飄無的思緒,她記得前世上大學時,她的一個老師說人不能生氣,你一生氣,好運氣就不來了,同樣的更不能有仇恨,戾氣……
那一巴掌是她今生少有的羞辱,雖牢牢的記在了心上,但到底她不是為了還巴掌之仇活著,她是為了好好生活而活,如今她有了孩子,更不該想這些有的沒的,她的孩子一定要是陽光明媚,好運長隨的。
至於蔣修儀,沒了沈家,早晚不會有她的好下場就是了。
不同於大家關注的重點,無論是前朝事還是後宮事,對韓妃韓明婉來說都比不上她寶貝兒子的事,她的寶貝兒子,今年才四歲的四皇子楚治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迷上了大型獵犬,每天總是抽出個時間就要偷偷的往宮中的獸犬園跑,韓妃知道後擔心不已。
獸犬園的管事,太監們每每見四皇子這位小祖宗來了更是緊張的不得了,生怕一個沒注意到,四皇子出現個什麼閃失,那他們的小命就都不用要了,是以更是極力的跑到韓妃的宜春宮來向韓妃娘娘告狀,強調獸犬園的危險。
可韓妃這個慈母就算知道這事也拿自己的寶貝兒子沒轍,對這個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寶貝兒子,韓妃向來是百依百順慣了的,得知四皇子迷上了大型獵犬,韓妃也只能毫無辦法的跟著操心的不得了。
最後已經無奈到特意派人去把自己寶貝兒子不聽話總偷偷往獸犬園跑這一行為說給楚瑾聽,希望楚瑾能管束四皇子些,卻不想楚瑾聽說此事後不但沒有阻止四皇子往獸犬園跑,反而十分欣賞兒子這種勇敢的行為。
隔日就給了賞賜,還特意派了兩個熟知大型犬習性的宮人給自己的小兒子普及犬類知識,更是為小兒子去獸犬園大開了方便之門,允許他正大光明的隨時去看,鼓勵小兒子多多與之接觸。
韓妃簡直對這對父子無奈至極,最後不得不接受了這一結果,只好再次重重的告誡寶貝兒子身邊的宮人一番,讓他們精心的伺候著,千萬不能出了差池。
鑒於有了父皇的鼓勵,四皇子楚治熊孩子的這個興趣愛好變得正大光明,且有人專門教養,連去獸犬園的時間都多了起來,獸犬園的管事本以為四皇子就是小孩子心思,新鮮兩天就過去了。
卻不想一段時間過後四皇子不但沒有減少對大型獵犬的興趣與熱情,反而有向其他獸類發展的趨勢,嚇得管事連忙攔了下來,那些關著老虎,巨鹿的地方讓都沒敢讓四皇子進去,要是四皇子在一個興起,他們可真陪不起,如今每天陪著他對著獵犬研究就夠操心的了,要是他在打起了那些猛獸的注意,這個真心不是他們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了。
當然了,楚瑾還是一個很靠譜的父親的,他欣賞兒子的這種精神,也支持他去與獵犬接觸,但對於那些馴養的猛獸,他卻是嚴令禁止兒子與之接觸的,儘管那些猛獸已經被馴養的很溫順了,但那是他才四歲的小兒子,猛獸於他目前來說還太過危險,他一點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小兒子去冒那個風險。

☆、第五十三章

「你是說皇后一大早就出宮由襄郡王護送去了行宮」南木萱正吃著早膳後便聽玉溪說了這一消息
「是的,聽說太后娘娘因為為災民祈福累的病了,皇上特意派了皇后娘娘去侍疾,隨行的還有太醫院的兩位太醫」玉溪繼續的說著,邊說邊親自給南木萱盛了一碗熬得濃稠鮮美的金絲玉米粥
南木萱接過粥碗,輕輕的攪和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露出了一個類似調皮的笑容對著玉溪眨了眨眼「我怎麼覺著咱們太后娘娘的病還是得回宮後才有養好的可能呢?」
玉溪拿自己的主子有些無奈,都快當娘親的人了,還這般小女兒態,不過這樣也好,只要主子不是那等糊塗的,這般或許才更易得皇上的心吧,玉溪輕聲細語的往下說道「奴婢猜想著皇上之所以派了皇后娘娘去,應該也是這個意思的,太后在行宮待得時間也著實太多了些,也該回宮了」
如今朔北軍餉被貪污一事在朝中已經掀起了很大的風波,和沈家有所牽連更是人人皆知的,如今事件逐漸趨於明朗化,原本太后總在行宮就已經有了不好的傳言,太后這個時候要是還不回宮,那外面的議論怕是就不好聽了……
南木萱輕輕的吹著湯匙裡的熱粥,喝了一口後同意的點了點頭「也該回來了,不說咱們皇上,怕是沈家的人才是更盼著太后回宮的人吧,聽說安寧公主前段日子不都跑了一趟行宮嗎」
南木萱說完後繼續小口小口的喝著自己碗中的粥,洛兒很有眼色的在旁邊給她盛湯,夾菜。
玉溪停了話頭微笑不語,便是回了宮太后娘娘的病只怕也不會好的容易,沈家估計也是白忙乎,太后這些年不在宮中未嘗沒有沈家的關係,這次沈家犯的事更是有些太大了,皇上那擺明了就要追究到底,徹底的辦了沈家。
「主子,尚宮局送了新鮮的水果過來」侍書走了進來,語調歡快的說道
南木萱莞爾,她這些日子其實吃了不少的水果了,雖然多吃水果是有好處的,但無論什麼東西都是過猶不及的,她如今已經不太想吃了。
其實她最近特別想吃前世她媽媽給她做過的蛋炒飯,可惜昨天她也讓御廚給她做了蛋炒飯,就是怎麼做都不是那個味道,哎,話說懷孕之後她有些想她媽了……
她本以為這種情緒這輩子她都不會在有了呢,如今,或許真應了那句,養兒方知父母恩,她如今只不過才懷了孕便這樣了……
南木萱搖頭失笑,自己怎麼就想到這了,再看桌上的食物突然就沒了食慾。
「尚宮局的人也算有心了,這麼大早上的,行了,先放著吧,這些也撤下去吧」南木萱淡淡的說著,起身離了餐桌。
皇后出宮的消息不出一個上午就已經人盡皆知了,太后因為祈福累病了這一消息更是傳的飛快,誰都知道這是一個借口,但沒有人會傻的去揭穿。
不同於南木萱的特權,宮中的妃嬪每天都還是要去昭明宮請安的,皇后這一出宮,倒是讓眾妃嬪都輕鬆了不少。
不過這種輕鬆卻是相對的,誰都知道太后回宮意味著什麼,有人歡喜有人憂。
而藍容華則是喜憂參半,喜得是只要沈家一失勢,藍家馬上就會上位,憂的則是太后回來後會不會為難她。
伴隨著這種糾結的情緒,藍容華還是迎來了太后回宮的日子,這次太后回宮的架勢遠不及上次,很是低調,原因是太后生病了,鳳體違和,需要靜養,就連回宮之後也沒有讓眾妃嬪覲見。
當然這裡不包括良妃和蔣修儀,但是無論太后見沒見她們,朝堂之上沈家的事卻沒有因為這個而改變。
皇上已經罷免了沈家好些人的官職,貪污軍餉一事更是直接查出了沈家三老爺和六少爺為主謀,其中還牽扯了好些其他的官員,其中多為與沈家關係親近者,可以說沈家這次是徹底的栽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是考慮到了太后的原因,皇上還是把此事暫時的壓下了,言一切等年後處置,所以沈家如今倒是還沒有重判,只是朝中只剩下了沈國舅一人而已。
對這個結果沈太后那究竟是何態度眾人尚不知道,不過良妃娘娘卻是依舊每日言笑妍妍,絲毫看不出一點落魄的樣子,不同於良妃的淡然處之,蔣修儀的氣焰卻是明顯的下降了。
氣焰雖然下降了,但蔣修儀還是沒有忍住發作了一番,而發作的對象,無疑是藍容華。
理由簡單粗暴的不得了,無非就是干挑刺罷了,冷嘲熱諷,橫眉冷對,讓藍容華在大庭廣眾之下受了些言語上的委屈,到底不是身後有靠山的時候了,蔣修儀如今的粗暴還是收斂了,至少藍容華沒有遭遇到如之前南木萱遭遇的□裸的巴掌。
藍容華全程保持了自己應有的姿態,笑著承受了,而心裡竟然也鬆了一口氣,其實她一點也不怕蔣修儀這樣的行為,她越這樣越能顯出自己的修養,且也不用擔心蔣修儀能有什麼了不得的後手。
藍容華擔心的反而是依舊對她笑顏以對的良妃,讓她感覺不到深淺,這宮裡從來不怕矛盾,怕的是埋在深處哪天一不小心的被算計了,藍容華如今對著良妃就有了這種怕的感覺。
不過這種怕的感覺還沒有開始發酵就被另一件事給取代了。
明成八年已經開始進入了倒計時,年關將至,前朝除了朔北一事還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楚瑾已經很久沒有步入後宮了,皇后那裡更是忙的團團轉,宮中氣氛本就壓抑,今年還要格外的注意各宮主子的份例用度等等事。
還有朝中命婦的各種賞賜覲見,接待事宜,今年更是有了好些變動,皇后每天就忙著這些忙的不可開交,不過今年皇后忙起來倒是格外的任勞任怨,樂在其中,無它,她還在皇后的位置上忙碌著,這天下的女人在沒有比她更尊貴的,她們無論身份多高都要向她行禮。
藍容華也在忙碌著,忙碌這準備新年用品,計劃著給族中眾人的禮物。
這天藍容華正指揮這宮人把蕙蘭樓的庫房好好整理一番,突然之間覺得頭有些暈,連忙靠在了身邊的一個宮女身上,那宮女驟然承受了力量,還有一絲驚慌,待反應過來是主子靠在了她身上,連忙關切的問道「主子,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藍容華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她最近可能真是忙到了,看來看那邊整理的也快差不多了,她給家人挑出來的禮物備的也齊全了,想了想對著福寶交代了幾句藍容華便回了內室。
初夏原本出去辦事了,回來聽說主子有些不舒服連忙的跑了進來,語氣關切的問道「主子,怎麼了好好的頭疼了」
藍容華見她這種冒冒失失關切樣子真是哭笑不得,長長的出了口氣,才微微笑道「沒什麼事,可能最近累到了吧」
初夏聞言還是有些不放心「主子,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邊說邊讓人去準備紅棗姜茶
藍容華擺手,她哪裡就那麼嬌貴了「沒什麼事,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接過宮人遞上來的紅棗姜茶,輕輕的□了一口,笑道「這茶很好,你也喝點吧,暖暖身子,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初夏聞言忙到「主子放心,都辦好了」被藍容華轉了話題初夏夜不在揪著請太醫這事。
主僕兩人就這麼愉快的結束了這場對話,等到了午膳的時候,藍容華對著碗中的米飯總覺得食不下嚥,桌上擺的滿滿的菜餚更是看著就有些膩,象徵性的吃了幾口後,藍容華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初夏看的直皺眉「主子,莫不是還在難受,怎麼連飯都吃不下了」
南木萱聞言也是莫名煩躁,最近雖然忙了點卻也不至於這般啊,她的身子什麼時候這麼弱了
初夏見自家主子一臉難受不言語的樣子,連忙道「這樣不行,主子這次可不能聽你了」說著便對著外面喊道「福寶,派人去請太醫,主子身體不舒服」
福寶聞言便進來了,看了看神色莫名的藍容華和一臉擔憂的初夏後,也關切的說道「主子哪裡不舒服,奴才這就去」說著見藍容華還是沒有出聲便喲忙外走。
福寶剛要退出殿外,藍容華才高聲的喊了句站住,嚇得初夏一個激靈,輕聲道「主子?」
藍容華對著福寶道「我沒事,先不用去了,有事會告訴你,先下去吧」說完才把視線轉回了初夏的身上,緩緩的問道「我這個月的小日子是不是已經遲了好久了」
初夏聞言瞪大了眼睛「主子是說……」脫口而出的話被初夏自己摀住了,滿是驚喜,低聲道「主子莫不是有孕了?」說著也沒等藍容華出聲便自言自語的說道「是了是了,主子的月事已經遲了快一個月了,還有最近主子總是食慾不振,又愛困,今個更是這般,一定是懷孕了,太好了」
藍容華對初夏這般不淡定的姿態很是無奈,不過她自己其實也是激動異常,她的小日子自從那次吃錯了藥後便不準時了,是以她也沒往這邊想,可剛剛聽到初夏讓福寶叫太醫來,不知道怎麼的了,彷彿福至心靈般就想到了懷孕一事上來,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第五十四章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同樣是綠瓦紅牆,巍峨高聳的深宮,依舊是裝點的美輪美奐的宮殿,高懸的各色宮燈讓這漆黑的夜晚變得明亮夢幻,去年的宮宴似乎還歷歷在目,轉眼間卻是又過了一年。
嫵媚嬌柔的繁複髮髻,金光閃耀的振翅步搖,色澤純正的鏤花玉釵,南木萱那精緻的面容上是不施粉黛的素顏,氣質純然。一襲橙紅色的寬大綢裙,上面的暗金祥瑞圖忽明忽暗,已經四個月的肚子如今也隱隱約約的能看出端詳。
又是一年宮宴時,隨著那聲氣勢十足的「暄容華駕到」南木萱搭著玉溪的手腕,氣勢十足的款步而行。
殿內原本已經言笑晏晏的眾人無不停了話語,目光往來人處聚攏,誰人不知宮中的暄容華深受皇帝盛寵,又與安樂公主交好,如今更是懷了身孕,南木家也在蒸蒸日上,這樣的一個女人一出場自然而然便吸引了眾人全部的目光。
打量者有之,羨慕者有之,探究者亦有之,這樣聚攏而來的各色目光不免會讓人壓力劇增,不自覺的就小心翼翼,但南木萱是誰,前世大型聯盟商會上對著不停歇的鎂光燈都能侃侃而談的人物如今又豈會因為別人各色的目光就感到侷促不安。
平靜如水的明眸,45度的上揚嘴角,以及款款而行的大家儀態,南木萱仿若閒庭信步般的走著最標準的步子,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姿態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這般氣場不免看的眾人微微閃神,隨著她的落座殿內很快重新的響起了竊竊私語的各色議論,今年的南木萱剛一踏進崇華殿就無疑已經成為了焦點。
「妹妹的氣色看起來真不錯,可見這腹中的孩兒是個會疼人的」藍容華比南木萱來的要早,此刻正坐在她的下首,笑容真摯,語氣柔和。
南木萱聞言露出一個滿是幸福的笑容,這個孩子確實沒有多折騰過她,很是貼心「聽姐姐這麼一說,想想倒還真是這樣,是我的福氣」不同於別人的謙虛,南木萱很是坦然,雖是語氣輕柔,話中的滿足和得意卻是不言而喻。
也因此上首處傳來一聲輕哼,一襲盛裝的麗容華表情不屑的看了兩人一眼,南木萱對著她露出一個更加刻意的燦爛笑容,氣的麗容華抓緊了手帕,轉過頭去。
藍容華的目光注視著兩人,手卻不自覺的摸上自己的小腹,面容變得更加柔和,見南木萱回過頭來,才收回手,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對著南木萱笑道「妹妹向來是有福之人」
「那就借姐姐吉言了」南木萱笑容明朗歡快的接話道
又是一年,從宮宴來人的不同就能看出這一年裡宗室們各自不同的受寵程度,南木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邊與藍容華搭話一邊的暗暗打量著那些坐在靠前位置的來人。
「皇上駕到,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隨著這聲唱報,意味著今天這場宴會最重要的壓軸人物出場了。
太后自從回宮後就一直稱病不出,今天卻還是儀態萬千的出現了,氣勢擺的更是足足的,沈家已經衰敗,作為沈家最尊貴的女兒,太后無疑要代替整個家族坐在這裡,坐在那最尊貴的位置上,只有這樣,沈家才不至於被落井下石的太嚴重。
笙歌漫舞,美酒佳餚,恭維讚賞,歷來的宴會無不就是這般,今年的南木萱對古代的美麗舞姬也沒了興趣,待在這裡這麼久了,該看的早就已經看夠了。
食案上的各色食物看起來雖好,南木萱卻是吃的挑剔,只撿了幾樣乾果點心吃了點,宮宴上的食物她如今可不敢瞎吃,這種一堆人的宴席難不成還指望著人家廚子特意為她這個孕婦考慮不成,萬一吃出點什麼差錯來,估計都沒人負責,再說她要是出了事就算有人負責,也是她吃虧啊。
南木萱吃的慢條斯理的,視線淡淡的滿室打量,皇帝看起來心情不錯,皇后依舊是那種看不出悲喜的端莊標準笑容,太后雖在微笑,看起來臉卻繃得有些緊。
眼角餘光處南木萱突然發現藍容華竟是比她吃的還要少,不由開口關切道「藍姐姐怎麼了,這是沒胃口」
藍容華聞言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還好,來之前特意吃了一些,所以現在吃不下去」
南木萱理解的笑笑,讚道「還是姐姐聰明」
她們這正說著話,場中已是一曲畢,那些舞姿曼妙,身輕體軟,披著五彩霞衣的舞姬們已經列隊而退。
辭舊迎新的喜慶日子裡,下首的宗親貴胄們紛紛獻上各自的祝福,一時之間氣氛熱烈。
皇子公主的席上卻是凸凹的響起一聲驚呼,雖有其他聲音掩蓋,附近的眾人還是紛紛望去,帝后的視線也不自覺的轉移了過去,只見大公主身邊的一個小宮女,頗有些瑟瑟發抖,剛剛的聲音也是出自她口。
大公主楚妍稚氣的小臉滿是克制的怒氣,秀眉微顰,不過還是保持著很好的禮儀,小小年紀竟也氣勢十足,對著那小宮女一個冷眼,才轉身對著自己身邊的一個大宮女低聲的說了兩句什麼,對著帝后的方向行了一個告退的禮,悄然退了下去。
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也被她帶了出去,而那個大宮女則是悄悄的繞道到了皇后身後,低聲的說了些什麼,皇后連連點頭。
賢妃看的不明所以,一臉急切,皇后見了便示意那宮女去賢妃那邊。南木萱閒極無聊,視線飄忽,那邊的聲響雖然沒聽到,但卻全程的看了個清楚,不由微微有些好奇,待看到小包子四皇子一臉的訕訕不由似有所感,視線對上面無表情,故作沉著的楚湞時不由挑眉嘟嘴,做了個搞笑的鬼臉。弄得楚湞一個沒繃住,噗的笑了一下又馬上收了回去。
一直坐在上首,關注著那邊的楚瑾不經意間看了個清清楚楚,嘴角也跟著微微上挑,不由好笑,視線掃過那小女人微微顯型的小腹,突然就替自己未出世的小公主默默擔憂起來,有這樣一個孩子氣十足的阿娘,她的小公主不知道能不能被照顧好……
德妃的目光隨著楚瑾的視線望去,便見到了南木萱那清麗無雙的精緻容顏,眼神微閃。
南木萱逗了一番楚湞,心情不由大好,場中如今已經到了眾妃嬪爭相表現之時了,南木萱猶記得去年的時候似乎是麗容華風姿卓越的一舞佔了上風,不知今年的佳人是誰,南木萱去年的時候尚且沒有去出風頭,今年懷了身孕更是懶得理會。
「皇上,妾聽說藍容華的琴藝不凡,想斗膽請教一二」蘭芳儀突然聲線柔和,出人意料的來了這麼一句。
琴棋書畫向來是女子的必備技能,今個又是這種喜慶的日子,本就是可以人人獻藝的環節,是以蘭芳儀的做法倒是並不失禮,尤其是她還滿臉善意的對著藍容華謙虛而笑,輕聲道「藍容華不介意吧」
藍容華雖然有些意外,卻還是笑著應是,視線在一身水藍宮裝的蘭芳儀身上若有所思的打了個轉,琴棋書畫這些大家閨秀必備的技能都是自小就學起的,但琴之一道,她還真就不擅長,她與蘭芳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個兒卻不想被她單單的挑上了,還這般清楚明白的說出比試琴藝。
在場的眾人已經看著熱鬧叫起了好,皇后笑著對兩人囑咐了幾句,便同意了比試,皇帝也是一副看戲的神情,蘭芳儀的琴聲一向不凡,至於藍容華,他貌似還真沒聽她彈過,這麼想著竟還有了兩分期待。
南木萱看的興味十足,去年貌似是有幾個宗室貴婦比試了一番,宮妃們都是各自展示的,不想今年還看到了這種□□裸的挑戰,有幾分意思,轉身對著身後的玉溪嘀咕了一番,南木萱放鬆了身體,樂的看個熱鬧。
場中的座椅琴案已經準備就緒,古琴也方方正正的擺好
「兩位妹妹都是多才多藝的,今個倒是熱鬧,不知哪位妹妹先來?」德妃脆聲問道
藍容華看了一眼蘭芳儀,笑著起身道「即是蘭妹妹的提議,叫了臣妾出來,那臣妾便就獻醜了」說著姿態優美,笑容溫婉的走到了場中。
藍容華深深的吸了口氣,收了笑容一臉肅然,俯身而坐,素手劃過琴弦,錚的一聲,琴音清脆,氣勢萬千,曲調未成,已先聲奪人,把眾人的注意力全部的吸引了過來。
手指拂過琴弦,溫婉妍麗的女子面容冷肅,神情專注,隨著手指的來回移動,一個個蒼勁有力的音符鋪面而來,彷彿帶著萬千凌厲之氣。
南木萱不由讚賞的看了藍容華一眼,倒是好心思,不過當著太后的面,未免有些大膽,值得佩服啊,視線劃過蘭芳儀,果然面色不是太好,同樣不好的還有蔣修儀,良妃倒是平靜無波的樣子,至於太后那裡,南木萱不敢去看。
隨著藍容華指尖傾瀉的琴音,大殿之上一片寂靜,好些人都不由微微垂了頭,盡量顯得若無其事,這藍容華的膽子還真是夠大。
藍容華的琴技實屬一般,但這曲子選的卻不可謂不有心,此曲並非流傳甚廣的古曲,更不是多麼有藝術價值的名作,乃是前朝著名的威武將軍大戰嶺南得勝之時的即興之作,那是前朝打的最艱難的一場大仗,歷時五年,終於得勝。
喜愛音樂的威武將軍曾在最後一場大戰結束之時的戰場之上撫琴一曲,琴聲激昂振奮,又飽含深情,卻不想正當時,敵軍原本早已逃匿而走的一部分頑徒竟重返戰場,一時讓黎軍措手不及,威武將軍當即轉了琴音,聲勢震天,仿若戰鼓,竟讓慌亂的黎軍重新的鎮定了下來,琴音不停,愈發氣勢恢宏,讓無數將士心情激動,熱血沸騰,更加的奮勇殺敵,終於把所有敵軍全部消滅。
後來這首曲調尚不連貫的曲子從此就出了名,它代表了將士們最振奮的時刻,最崇高的榮譽,也代表著一個國家的神聖不可侵犯。
藍容華選了此曲,無疑是心思巧妙的,儘管她琴技一般,還是佔了上風,她這一曲畢,蘭芳儀還怎麼選曲,有了這樣一首關乎家國榮譽的戰曲在前,蘭芳儀在彈什麼都會顯得聲勢不足。
這一局,蘭芳儀尚未出手,其實就已經處了下風。不過有沈家因貪污被奪了軍權之事在前,身為鎮北軍右副統領藍鋒堂妹的藍容華此刻的行為還真是很有幾分挑釁,這分明就是有和沈家叫板的意思啊。
南木萱看的有些激動,藍容華這一手出的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今天宗親權貴雲集,藍容華無疑很是強勢了一番,她已經在心裡給她默默點讚了。
藍容華曲畢,默默行禮退後,淡然的看向一臉強忍鎮靜的蘭芳儀,嘴角露出一個微微諷刺的笑容,一個家世不顯的芳儀而已,竟然也敢來挑釁她,哪怕是她琴技不善,今個這場比試輸給了她,她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藍敏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好惹的人。
藍容華回了自己的位子,輕輕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她如今也是有了底氣的。既然注定不能被太后所喜,為何不強勢一些,抬眼向上首的帝王望去,果然,至少那位真正的尊貴人是眉眼帶笑的。


☆、第五十五章

宮宴之上,藍容華大膽的一曲讓蘭芳儀隨後技藝純熟的曲子似乎都沒有了吸引力,最後的結局竟是兩人打了個平手,很是和和□□粉飾太平的結果,太后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看,不過皇帝大人卻很是讚揚了一番藍容華憂國憂民的胸懷,直到散了宴會,南木萱還是覺得那一幕最有趣。
然而這個夜晚到這裡卻還遠未結束,這個晚上似乎成了藍容華的主場,宴會過後,就在人人都回了各自的宮殿,即將準備就寢的時候,蕙蘭樓傳出消息,藍容華在自己的宮殿裡暈倒了……
「暈倒?」南木萱已經躺在床上準備會周公的時候,玉溪進來告知了她這個現在已經傳開了的大消息。
玉溪貼心給坐了起來的南木萱背後放了個祥雲靠枕,又給她仔細的掩了掩被角,輕聲回道「回主子,是的,聽說藍容華回了蕙蘭樓不一會就莫名其妙的暈倒了,要不是她身邊的宮女扶著,很有可能就倒在地上了,如今太醫已經去了蕙蘭樓,那邊現在燈火通明的,聽說把宮人們嚇壞了,如今連皇后那裡都驚動了呢」
還真是熱鬧,藍容華莫不是嫌今天吸引的眼球還不夠多,感覺假暈倒什麼的貌似不是藍容華那人的風格啊,難不成還真暈倒了,可這也不太可能啊,南木萱懶懶的動了動身子,抱起了旁邊的一個雪緞白棉枕,突然不按常理的神來了一句「玉溪,我好像餓了」這個真心不是她能決定的
玉溪微微一愣,才反應過來主子接了一句什麼話,反應過來後,原本端著的面容瞬間就柔和了下來,脾氣很好的柔聲道「主子等等,奴婢這就叫人去給主子熱東西,金絲玉米粥怎麼樣?還有今個尚宮局送來的那些個小菜,奴婢挑了主子愛吃的都給主子備著呢,一會就好」
南木萱點頭「嗯嗯,快點,小公主也餓了」明明剛回宮的時候吃了不少,可她現在就是覺得好餓,這一定不是她的原因。
藍容華綠容華什麼的,誰暈倒都比不上她寶貝小公主重要,還是填飽了自己的肚子再說吧,要是餓到她姑娘那她可就罪過了。
不一會玉溪便端著一碗熱乎乎的金絲玉米粥和幾樣小菜進來了,洛兒跟在她的身後。
南木萱立馬就問道了一股濃郁的香味,連忙伸手要去接「主子小心點,還有些燙呢,奴婢喂您」洛兒拿起粥碗,輕輕的擾了擾,才拿起湯匙吹過後輕輕的餵給南木萱。
這些類似對待嬰兒的行為,南木萱現在已經早就習以為常了,欣然的接受,一邊享受著洛兒的餵食,一邊挑剔的要著各色小菜,吃的很是痛快,不一會一碗粥就見了底,幾個菜碟子也露出了原本的繁複花紋。
南木萱吃了這麼些這才覺得有了滿足感,接過玉溪遞過來的乾淨毛巾,擦了擦手滿足的一歎「吃飽的感覺可真好啊」
說的一臉端莊的玉溪也沒忍住噗的笑了出來,打趣道「主子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以為咱們平時都餓著主子了呢」
南木萱也跟著笑了,連忙說道「哪有?你們最好了,每天都把我照顧的很好,要是沒有你們啊,主子我才真的會餓著呢」這是實話,她覺得自己現在自我行為的功能都在退化,要是沒有她們這些人,她的日子絕對沒這麼舒適,玉溪絕對是個人才,不僅僅是生活上。
南木萱的話說得隨意,卻是讓玉溪心裡格外妥帖,作為一個奴婢,她們做的再多都是應該的,可如果得不到主子的肯定,做起來必然會不舒服,相反如果主子肯定,讚賞,甚至於如南木萱這般依賴,那她們無論做的再多都會覺得值得。
「奴婢們哪裡敢讓主子您餓著,就是奴婢們自己餓著,也不會讓主子餓著的」洛兒笑嘻嘻的表著忠心
「你這丫頭才最該餓著呢,我瞧著,最近好像圓潤了不少,可見我這個主子一定是對你太好了,才把你養的越來越豐盈」南木萱似模似樣的打量了洛兒幾眼後才笑著調侃道
洛兒跺腳,不滿的喊道「主子!」
南木萱不自覺的打了個哈氣,笑看了洛兒一眼,開口道 「行了,時辰不早了,也該睡覺了,你們快下去休息吧,我也要會周公了」
玉溪看著微微睏倦的主子,還是思慮周全的說道「主子剛剛進食完,還是過會在睡吧,我和洛兒陪著主子在說一會子兒話」
「主子,你說藍容華今天出了那麼大的風頭,怎麼回宮就暈倒了呢」洛兒選擇性的忽視了南木萱說要睡覺的話,直奔自己感興趣的八卦問道
玉溪也把目光看向南木萱,藍容華這一回宮就暈倒了,莫不是在示弱。
南木萱看著兩人搖頭道「問我,我又不是藍容華,怎麼會知道,大概藍容華在殿上彈得那首曲子太耗費心力了吧」那樣一首曲子雖說不難,但彈出來也的確挺耗費體力的。
洛兒不由和玉溪對視,主子這麼雲淡風輕的真的好嗎?現在合宮上下估計都在關注著這件事。
南木萱看的好笑,藍容華怎麼了,明個自然就知道了,這宮裡出點什麼事不才是正常的嗎?強勢的揮手道「行了,快都下去吧,我這進食也有一會了,困的卻是不行了,我的寶貝小公主都跟我說要睡覺了」
玉溪既好笑又無奈,拿自家主子沒辦法,到底和洛兒一起退了出去。
藍容華那裡的確是出事了,只不過出人意料的是件大好事。
在宮宴上大出風頭的藍容華回了自己的蕙蘭樓就感覺精神不濟,坐了一會後剛要起身去內室,就不小心的暈倒了,要不是身邊的初夏扶的快,真就要摔倒在地了。
宮人們見到這場景,也顧不得是不是喜慶的日子了,大晚上的就急匆匆的跑去了太醫院,聲勢浩大的把太醫給請了回去,是以弄得滿宮皆知,皇后那裡都派了人過來。
然後,在太醫的看診下,得出了藍容華懷孕了的消息,藍容華一臉的驚喜以及不敢置信,蕙蘭樓的宮人卻是沸騰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無比歡快的笑容。
主子有了身孕就意味著他們也都跟著得勢起來,看那雲香閣的暄容華就知道了,自從懷了身孕,瞧瞧那氣派,那陣勢,皇上寶貝的不得了,雲香閣的奴才們都跟著趾高氣昂起來。如今他們主子也有了身孕,可不就輪到他們的好日子了。
來診的太醫也沒想到竟是診出了喜脈,還是位身份寵愛均不錯的妃子,也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細細的交代了好些忌諱才恭維著告退。
這般喜慶的日子裡診出了皇家喜脈,想必皇上那裡他也是重重有賞的,是以連忙安排上報事宜。
果不其然,楚瑾聽到這個消息後很是高興,大手一揮,無論是藍容華處還是看診的太醫,都得了許多賞賜,甚至於有些連夜的送了過去,皇后那裡雖然意外,卻也很快的派人收拾了一批賞賜出來,只等著天一亮,就送過去。
忙碌了一整個晚上的皇后娘娘對著燈火通明的昭明宮輕輕歎了口氣,才拖著滿身疲憊的身子上了床,輾轉反側後才睡了過去,宮裡的夜,其實也不長……
這個夜晚對於蕙蘭樓的宮人來說,格外喜慶熱鬧,所有的宮侍都幾乎興奮的睡不著覺了,腦子裡無不在想著明天該做點什麼,才能照顧好他們懷了身孕的主子。
而內室裡,藍容華卻是已經酣睡在床了,一臉恬靜,嘴角處都是笑著的,選在這個時候讓太醫診出身孕,是再好不過的了……
雖然滿宮上下都得知了藍容華暈倒一事,但真就沒幾個主子熬夜等著看結果的,大多數人早就已經滿身疲憊的進入夢鄉了,畢竟宮宴什麼的也不是件多輕鬆的事。
元和宮的西配殿裡卻是和別處不同,蘭芳儀今個本是為了給藍容華使一個小絆子,讓她出個小丑,在順便顯示一番自己的琴技的,卻不想最後弄的自己反倒有些下不來台,連良妃娘娘都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好幾眼。
她的本意是想讓藍容華出點小丑,太后良妃蔣修儀等人暗中出一口氣的,卻不想最後反倒弄巧成拙,自己惹了她們的眼,真是一個大失誤,還有藍容華看向她的目光,此刻還記憶猶新,今個到底是她做錯了,低估了那個一向看起來溫柔婉約,和氣大方的女人。
回來後她就心情不好,待聽說藍容華暈倒,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的就感覺有些不好,是以一直派人盯著那邊,自己也睡不著了,可她是真沒想到,藍容華竟然好運的懷孕了。
「有了身孕,已經兩個多月了,胎相很好,不過是因為今個耗費了心力,有些疲憊所以才會暈過去?」蘭芳儀自言自語的重複著宮人打探出來的消息,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這宮裡的女人就沒一個簡單的,懷孕兩個月了,她竟然現在才知道,縱然她還沒有生育過,也不信這話,哪個女人會真的那麼無知無覺到懷了身孕等暈倒了太醫看過後才知道的,尤其還是這宮裡的女人,藍容華其人,她小看她了不是一點點啊。
「主子?」宮女春兒見主子一副煩躁的樣子,不由輕喚,拿了一杯溫度適宜的茶水遞了過來。
蘭芳儀接過茶水一飲而盡,她今天似乎已經給自己惹了一個麻煩,真心不該去招惹那位藍容華,如今她又有了身孕,又是容華,若是來找她這個芳儀的麻煩……蘭芳儀竟自懊惱起來,她覺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大蠢事……


☆、第五十六章

藍容華有孕的消息無疑成了後宮最大的新聞,南木萱聽說的時候也吃了一驚,隨後暗歎自己可笑,正常的男人女人,有孕不是很正常嗎,再說她都懷孕了,藍容華就不能了……南木萱摸了摸自己的微挺的小腹,雲淡風輕的讓玉溪下去準備禮物。
無論是皇上那裡還是皇后那裡都送過去了大批的賞賜,就連太后那也賞了好些貴重東西下去,這讓原本還期望著看太后出手懲治藍容華的人失望不已,都暗想著這藍容華實在是太有運道了……
不管是因為北邊的事還是因為藍容華有孕的消息,總之,明成八年末,明成九年初,藍氏一族在朝中的地位驟然躍升,原本就是世家大族,此番更是愈加顯貴。
藍容華懷不懷孩子,藍家顯不顯貴這都和南木萱沒關係,她如今關注的焦點都在自己閨女身上,要不是如今還是正月裡,玉溪不允許她拿針線,她都要給小女兒做衣服了,雖然她的繡活並不怎麼樣,心裡卻是癢癢的,一想到給女兒做衣服什麼的就感覺萌萌噠。
楚瑾對她這種行為很是鄙夷,言道女兒若是想穿她做的衣服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南木萱一時沒反應過來,當即還犯二的問了句為什麼,結果自然是自取其辱,被楚瑾笑著貶損了一番手藝。
女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南木萱覺得自己就算在淡漠在無情,卻還是會對楚瑾產生類似埋怨的情緒,當然不是因為他說她繡藝不好,而是莫名的就會想到他是不是和藍容華對坐之時也會溫柔寵溺的看著藍容華的肚子然後彼此也互相憧憬著她們的孩子出世後的情景……
這無關於愛情,只是一種純粹的排斥和不爽,她從來就不會去想他和別的女人親熱甜蜜的事,更不要說去計較,因為她不愛他,也不在乎他,可偏偏她一想到如果他也對著藍容華腹中的孩子極盡寵溺,就有些受不這個男人了……這真的是一種奇怪而又複雜的心理,惹得南木萱最近一看到楚瑾不知道為什麼就想發脾氣。
好在楚瑾已經習慣了她的小性子,倒是體貼她懷孕辛苦,總是順著她,而且來雲香閣來的更頻繁了,倒是沒有出現什麼大的摩擦。且因為她有了身孕,皇帝皇后還格外的開恩准許南木家的夫人進宮來看望她。
因為剛剛過完熱鬧的新年,如今的宮裡反倒顯得清冷了一些,到了要面見家人的那天,南木萱一大早的就起來收拾了一番,她自己對南木家的瞭解完全是通過書信,剩下的就是來源於原主的記憶,說實話,突然可以見到自己這具身子的生身母親,南木萱還是有些微微緊張的。
南木夫人李氏是帶著兒媳,既皇后的堂妹小李氏一起進的宮,入了宮門就先去了皇后的昭明宮,給皇后請了安,又閒話一番後才去的雲香閣。
雲香閣這邊已經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小喜子更是一早就派了人去路上迎著,是以,當南木夫人李氏帶著小李氏到了雲香閣門前的時候,南木萱就穿了厚厚的一身親自迎了出來,李氏見到快三年未見的自家小女兒的那刻眼眶立馬就不受控制的紅了,偏偏還要拚命的克制著,強忍著心中酸楚,上前給南木萱見禮。
一入宮門定尊卑,從此娘家是下臣,規矩如此,如今又是在宮裡,南木萱倒也不好免了這該死的禮儀,只得受了
玉溪早在南木萱的示意下連忙的上前去扶起了南木夫人,洛兒則是去扶小李氏,南木萱不知道是這具身子還有前者的靈魂還是身體本身就對李氏親近,總之她一見到李氏那眼眶紅紅的樣子就有些不受控制的跟著難受起來,心酸的厲害,不過她到底還是她,那一聲娘親始終在嘴邊盤旋卻還是叫不出口……只露出了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
好在她是進了宮的女兒,這麼些年才和母親見上這麼一面又是在這深宮裡,倒也讓人看不出什麼來。
一行人進了內殿,李氏的眼淚便嘩啦啦的掉了下來,抱著南木萱痛哭失聲,萱兒,萱兒的一聲聲叫著,小李氏還從不曾見過自己婆母這般失態的樣子,她也聽說過婆母對這位二大姑子的寵愛擔心,對方又是妃嬪,她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勸勸,便一時尷尬的站在旁邊,低垂了頭。
儘管在這深宮呆了快三年,洛兒還是沒改了最初的性情,此刻見自家夫人抱著小姐不停的流淚,竟也跟著悲從中來,淚流不止,大哭了起來,看的南木萱嘴角一抽,這大元朝的後宮怎麼就會有這麼欠規矩的丫頭呢?
見到李氏的眼淚她心裡也不舒服,但到底這不是她前世的親媽,她其實是哭不出來的,只好拍著李氏不停的安慰。
最後還是玉溪打破了這尷尬的場面,輕聲漫語的上前勸道「夫人這是怎麼了,見著我們主子合該著高興才是,怎麼還反倒傷心起來了,看著您這麼傷心,主子也要跟著難過,如今主子還懷著身孕,這對主子腹中的胎兒也不好不是,夫人快別哭了」
南木夫人實在是太久沒有見到小女兒了,日日夜夜的在心裡惦記著,今日終於見著了,自然是激動的,是以便一時沒忍住罷了,此刻聽了玉溪的話,連忙的放開了南木萱。
破涕為笑,頗有些自責的說道「讓姑姑見笑了,看我,一個沒忍住倒是忘了容華如今還懷著身孕呢……」說著說著一想到自己從小如珠似寶的小女兒如今懷了身孕,自己卻不能時時相見,不免又有些悲從中來。
南木萱實在是不希望一直以這種氣氛持續下去,連忙拿起手帕親自幫李氏擦了擦眼淚,吩咐道「來人,快去打水來」又柔聲安慰李氏「母親莫要難過,女兒如今一切都好,您看,女兒這不都有了小寶寶了嗎,明年您就可以抱外孫女了」
李氏淚眼朦朧的被女兒安慰著,只覺得自己那麼點的小女兒如今也長大了,懂事了,知道安慰人了,心裡無比的妥帖受用,完全沒在意南木萱究竟說了些什麼,倒是小李氏在一邊聽到外孫女三個字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南木萱。
南木萱親自服侍李氏洗了個臉,小李氏也跟在一旁勸慰,好不容易才讓李氏的情緒恢復了穩定,幾人這才坐下來好好的說會話,南木萱也直到此刻才細細的把李氏看了個仔細,李氏一點都不像一個40多歲的婦人,保養得宜,眉眼又精緻,風姿不凡,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
她身旁的小李氏是一個明麗端莊的女人,她的長相並不是多麼的出眾,不過卻很符合主流的審美,眉眼間有和皇后相似的端莊大氣。她們兩人一起坐著,雖是婆媳,看起來倒是有些像妯娌,南木萱覺得自己的容貌能這般美麗絕對是李氏基因好的功勞。
南木萱簡單的問了下家中諸人的情況,李氏一一的都答了,然後看了一眼身邊的小李氏,笑著對南木萱說道「容華保重自己就好,不用擔心家裡,家裡一切都好,尤其是如今有了你弟妹,她是個能幹的,最是個聰明伶俐人,家裡有她管著,全都好的很,就是你祖母那裡都沒有不誇的,如今啊只得意她這個孫媳婦,我這個兒媳婦都入不了眼了呢」
小李氏聞言立馬拉著李氏的手說道「母親快別這麼說,我哪裡有母親說的這麼好,在容華面前,兒媳都要不好意思了」語調柔婉,語氣親暱,話雖是這樣說著,態度卻很是落落大方
南木萱看的明白,這對婆媳關係很是融洽,李氏對小李氏絕對是滿意的,小李氏其人看起來也不錯,這也算是好事,不枉她在弟弟的婚事上做了那麼一回的主,她笑著看了一眼小李氏,才對著李氏道「可見弟弟這個媳婦娶的好,我可得先在這裡好好謝謝弟妹,有弟妹代我照顧父親母親,祖父祖母,我也就放心了」
「當不起容華的謝字,這本就是我分內的事」小李氏連忙道
李氏的眼眶聞言又有些紅,連忙拿起手帕沾了沾眼角,笑著道「行了,你們也都別客氣了,都是一家人」
如此客氣了一番,南木萱端起茶盞輕輕的喝了一口,這才轉了話題,不過也說不得什麼真正的知心話,南木萱也沒有,母女兩人不過說些家中的大事小情,京中的市井八卦而已,更多的話題都是圍繞著南木萱腹中的孩子。
李氏不厭其煩的告訴了南木萱好些有關女人懷孕坐月子的注意事項,南木萱聽得仔細認真,這是一個母親用自己親身的經歷對女兒最好的殷切囑咐,她的建議不管科不科學,心思都是不可辜負的。
小李氏就坐在邊上安靜的聽著,全程的陪著兩人,偶爾說上兩句,總能恰到好處,給人的感覺相當不錯,果然如李氏所說,是個聰明伶俐的人。

☆、第五十七章

寧壽宮中,太后緩緩的轉著自己手中的佛珠,嘴裡唸唸有詞,靜靜的跪在小佛堂裡,沈晴進來的時候見到這副場景,莫名的就有些心酸,她小時候其實也有很長一段日子是在太后姑媽身邊長大的。
早年的姑媽其實並不是一個信佛的人,小時候她就告訴過她,人從來都是要靠自己的,想要什麼就去努力爭取,可如今隨著姑媽年齡越來越大,反倒開始這般信起佛來。
若是佛能保佑人,那大家都去信佛好了,還爭什麼爭,人開始相信因果輪迴的時候不過就是已經無力前行罷了……
「姑媽……」沈晴輕聲喚道
太后聽到聲音轉著佛珠的手微頓,隨後卻又繼續,人也沒有回頭,連眼睛都沒睜開,過了好一會她才淡淡開口「怎麼來我這了」
沈晴早已經跪在了太后的身旁,此時見太后開口問話,就直白的說了來此的目的,只聽她雲淡風輕的堅定說道「我想和姑媽去行宮,只要姑媽和皇上說,他一定會同意的」
太后這回佛珠也不轉了,眼睛也睜開了,偏頭去看沈晴,絕美的面容上是不可更改的認真,太后看了又看,也沒看出一絲玩笑的成分,不由深深的歎了口氣「晴丫頭你這又是何必呢……」話雖這麼說,太后卻是瞭解這個侄女的,她既然開口了,便是決定好的了。
沈家如今已經徹底敗落下去了,沈家三房男丁已經全數流放,女子也都發配了出去,沈氏族人故吏更是抄家的抄家,查辦的查辦,嫡系為官者也皆被免了官職,如今也就剩下沈晴的父親身上還掛著一個三品的虛職,另有一個堂弟還在朝為官罷了。
其實這種時候,沈晴作為沈家的女兒,皇帝的良妃,正是該幫扶家族的時候,沈家也正是這個打算,往宮裡給女兒遞的密信都多了起來,但沈晴比任何人都知道,無論她做的再好,楚瑾都不會喜歡她,這種不喜歡一開始就存在,甚至於就是因為她是沈家女才存在的。
沈晴明白的事情太后自然也明白,是以當沈晴平淡無波的輕聲道出「姑媽,這是晴兒最好的出路,對沈家也是有好處的」的時候,太后不由搖頭,有些疲憊的說道「那就隨了你吧,當年讓你入宮……唉,希望你不要怨恨姑媽就好」
「自然不會」沈晴垂頭,低聲說道,怎能不怨,可這怨卻也無理,姑媽當年估計也是不得已吧,一想到都到了如今這個時候,父親還給她送那樣的書信就感覺疲憊,跟姑媽出宮是她能所想到最好的出路,無論是沈家還是楚瑾,都不是她能指望的,跟著姑媽去行宮,倒也落個清靜,至於將來,將來的事誰知道呢……
太后聞言看了一眼垂頭的沈晴,轉過頭去看那肅穆莊嚴的佛像,她現在是真的相信因果輪迴,若是她在收養楚瑾的一開始就對他上心,那麼今天就算沈家還是這般不爭氣,他也不會這麼絕情吧,說到底,他們之間本就只有利益沒有情誼。
好在他其實並不是一個錙銖必較的帝王,如今無論是對她還是對安寧,都是足夠好的……沈家終歸也是咎由自取,連晴兒都一直看的明白的事,他們卻總是糊塗著,人心啊,不能太貪。
罷了,若是沈家子弟爭氣,沈家總歸是會好起來的,靠女兒,從來就不是上策,但願這回他們能得到教訓吧,太后並不知道,沈家還暗中計劃著在送一個女兒入宮呢……
當勁雪變得稀薄,春風替換了寒風,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早春三月的時節,太后在一次出宮祈福,只是這回身邊帶上了良妃娘娘沈晴,送別的那天,蔣修儀看著遠去的沈晴神色莫名。
南木萱的肚子已經將近六個月了,這讓她變得越來越懶,若不是太醫叮囑她需要適量的運動,她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學習考拉的精神了,楚瑾依舊會時不時的過來陪她,然後她就拉著那個男人一起給他們的女兒做胎教。
還有楚湞,雖然是皇子,但因為他年齡尚小,又得了皇帝的允許,是以偶爾也會來一趟雲香閣,每次他來,南木萱都會極力的培養他做哥哥的意識,拉著他對著自己腹中的寶貝講些小故事,或是把他學習的功課背給寶貝聽。
楚湞從來沒有和哪個孕婦近距離接觸過,一開始對著懷了身孕的南木萱還有些不好意思,漸漸的倒也放開了,且對她腹中的胎兒很是感興趣,原來生命是那麼的神奇,南木萱還曾讓楚湞感受過胎兒的跳動,驚的楚湞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南木萱每每也會在楚湞給自己寶貝背完功課的時候講些與之相關的寓意深刻的小故事,這些故事總是能讓楚湞有不一樣的收穫,有一次皇帝考校楚湞功課的時候正巧楚湞前一天剛剛去過雲香閣,便把南木萱講給自己的小故事也摻雜到了功課的理解上,一併的說給了楚瑾聽,一時讓皇上大為驚奇。
最後得知是從南木萱那裡聽來的,還有些不可思議,得到確認後,很是開懷,突然就對自己寶貝公主以後的教養的問題變得不在那麼擔憂了,更對那個小女人有了一個新的認識,也是在這之後,皇帝對於楚湞去雲香閣一事變得真正的贊同起來。
他原本不過是認為南木萱自己很孩子氣,而自己的嫡子在皇后那裡又總被束縛的厲害,所以他會喜歡和南木萱這個也可以算作是他母妃的人一起玩,親近她,這很正常,不過是小孩子心性罷了,不足為奇。南木萱又是一個心思純淨的人,且對楚湞有過救命之恩,楚瑾並不介意他們走的親近。
本來她有孕,楚湞去雲香閣楚瑾還是有些不太贊同的,但考慮到南木萱總是待在自己的宮裡可能會有些無聊,楚湞又還算穩重,加上他也是有些自己其他的考量,也就睜隻眼閉只眼了。
不成想那兩人愉快的相處程度以及相處模式都出乎了他的意料,但無疑對雙方都是有好處的,這便成了他樂見其成的。
「竟然又到了選秀的時候了!」這日天氣好,南木萱很聽太醫話的出去散了散步,無意間便聽到了兩個小宮女正在議論到選秀的事情,不由感歎的說了一句,原來她來這裡已經這麼久了,這宮裡竟然又要進新人了。
楚瑾這個皇帝當的還真是享受,每隔三年就有新鮮水靈的小姑娘送進來供他享用,難怪他雖然每天忙綠卻看起來還是那麼年輕,感情都是滋陰補陽來著……
「主子?」玉溪也不知道主子聽到這個是不是不開心了,不由試探的喚道。
南木萱自己想著想著噗嗤的笑了,她還真是,越想越下道,心裡都快要把楚瑾想成那修煉邪/功,專門采/花的淫/魔了。都說帝王無情,這般天下美女任取,一批一批的新鮮人,哪個帝王要是能常情才怪了……
「我們往回走吧,今個兒的運動也差不多了」南木萱覺得自己想那些完全沒有用,她也沒什麼不開心的,轉了話題,身體也轉了方向示意玉溪往回走。
剛走了沒幾步,拐個彎竟然碰上了迎面而來的藍容華,梳著高高的參鸞髻,帶著金累絲鑲紅寶石的青玉鏤空雙鸞折桂分心,一身寬鬆的如意雲紋錦鍛長裙,外罩了八團喜相逢的厚錦鑲銀鼠皮毛披風。
一反之前的柔婉出塵類裝扮,今這一身看起來完全沒什麼特色,還帶了些俗氣的喜慶意味,不過配上藍容華那張放之四海皆美的容顏,倒也看的人賞心悅目,尤其是那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祥和喜悅,讓人有種歲月安穩,此生富貴的感覺。
「竟然在這遇到妹妹了,妹妹也是出來散步的」藍容華笑容溫和的看了一眼南木萱的肚子後先開了口。
「可不是?太醫不讓我總窩在屋裡不動,今個兒天氣好,就出來走走,姐姐想必也是吧,對了,姐姐最近可還難受嗎?」藍容華的肚子已經三個多月了,不同於南木萱當初的好運,她的妊娠反應很是嚴重,查出懷孕不久就吐的厲害,是以南木萱才有此一問。
果然藍容華聞言就苦了臉,摸著自己的小腹歎氣道「可不也正是出來散步的,不比妹妹腹中的孩兒聽話,我這腹中懷著的這個就是個小魔星,折騰的我呀,這不剛剛吃了點東西又全數的吐了出來,嬤嬤就說讓我出來走走也許會好些,我這不就出來了」
雖然是這麼無奈的說著,但藍容華的語氣裡還是能聽得出幾分懷孕的喜悅,這宮裡的女人怕是都這般心甘情願的想受這折騰呢吧,南木萱莞爾,好在她的寶貝是個聽話的。
左右兩個都是孕婦,聊起自己腹中的胎兒便也不用遮掩那心中的得意,南木萱聞言就感歎道「姐姐還真是辛苦,好在我的小公主是個聽話的,要不然啊,我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的住,就是現在這般,我這一天天還覺得折騰的很呢」
南木萱說著又是一笑,繼續道「不過想來姐姐的辛苦也是值得的,人家都說能折騰的孩子將來生出來更聰明呢」這話倒不是恭維,是她媽媽曾經說過的,事實上也確實這樣,至少她同母異父的弟弟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藍容華聽到小公主的時候眼神微微閃了下,等南木萱後面的話說完,已經滿面笑容了「那就借妹妹吉言了,不過姐姐我呀,辛苦倒是不怕,至於孩兒有多聰明伶俐也沒那麼大的心思,只願他平平安安的出生,健健康康的順利長大就好」
這話說的,南木萱仿若不懂,笑著道「那是當然了」說完象徵性的行了個禮「不和姐姐聊了,我這身子呀,現在真是走幾步就累的慌,今個的運動量也夠數了,我這就先回去了,姐姐繼續散步吧」
藍容華卻是認真規矩的還了個禮,笑著道「那妹妹快回去歇著吧」等到南木萱微微走遠,藍容華才繼續前行,想著剛剛南木萱那自然而言的我的小公主不由神色莫名,她說的還真是順溜,也不知道是真那麼想著呢,還是做戲給誰看的。
如今這宮裡上上下下的就沒有不知道深受盛寵的暄容華想要個小公主的,連皇上那裡都認定了她腹中的孩子是個公主,甚至宮外也有了這個傳言,真是好笑,她怎麼就不知道這大元朝的太醫已經醫術高超到能知胎兒是男是女的地步了呢。
藍容華一想到自己今個兒早上還從尚宮局送來的食物裡查出了一些孕婦要忌諱的食材她就心情發堵。想到南木萱的小公主,呵呵,難不成南木萱以為那般就能沒人打她的主意一切順利嗎?這宮裡想要順順利利的生下個孩子,哪有那麼容易啊……
反正已經不容易了,公主什麼的,既然有人喜歡了,那就保佑她如願吧,藍容華這般想著,至於她還是希望自己千辛萬苦保住的孩兒是個皇子的,這樣她以後也就有了指望。
想到南木萱的話,能折騰的孩子都聰明,藍容華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但願如此吧,希望老天保佑,她一定會生下一個健康聰明的皇子的……

☆、第五十八章

告別了藍容華,南木萱扶著玉溪的手繼續往回走,半路上竟然又好巧不巧的遇到了蔣修儀,南木萱不由暗歎自己今個兒出門沒看黃歷,隨便散個步也能碰到這麼些個人。
一身流彩暗花的雲錦宮裝,頭上挽著雙翼展翅翩翩欲飛的驚鵠髻,那上面的金累絲嵌寶石蝶戀花簪也是栩栩如生的樣子,蔣修儀的神色看起來依舊是精彩張揚,見了南木萱便停下了腳步,只一臉打量的看著她。
儘管不情不願,南木萱還是上前示意性的行了個禮,語氣平平的的道了句「蔣修儀萬安」
「遠遠的瞧著那麼大的陣勢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暄容華啊,難怪了,暄容華如今大著個肚子,可要好好保重,要是一個不小心
出了點什麼事,咱們皇上可就要傷心了」蔣修儀嗤笑了一聲,留下了這麼一句似嘲似諷的話後拂袖而去。
南木萱哼笑,蔣修儀還真是乾脆利索,好吧,不過就是一句不懷好意的難聽話嗎,她就當狗放屁了吧,沈家都倒了,也不知道她還能猖狂幾天。
昭陽宮,皇上看了看手中的折子,抬筆寫了幾個字,在抬頭的時候便對著趙德福說道「一會你去趟昭明宮,告訴皇后一聲,今年的選秀取消了,北邊剛剛鬧過雪災,朕沒那個心思,讓她就不用提前準備了,另外宮裡那些閒著的宮殿讓皇后挑兩處好的,重新修繕一番,暄容華的肚子也快生了,有了小公主哪裡還能住在雲香閣,藍容華那裡也是,都提前把宮殿準備出來吧,省的到時候忙亂」
趙德福躬身應是,自去昭明宮傳話。
「皇上今年竟是不預備大選了,行了,那咱們這也不用忙乎了,少進些人也好,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多了反而有是非,如今這樣正好,本宮也能少操些心」皇后等傳話的趙德福走了後不由這般對著身邊的繪蘭繪芝說道。
呵呵,這回好,直接就給取消了,不知道那些還等著大選好送女兒入宮的人家聽到這消息後會是何種心情,怕是要白費心思了。
「娘娘,那宮殿?」繪芝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宮殿自然是要趕緊選好修繕著的,既然皇上都發了話,本宮這也要準備起來不是,皇上倒是用心,看著這架勢,只要生下孩子,那兩位的位分必是都要進的,到時候估計一宮主位少不了」就算是沒有孩子,憑著那兩位的家世寵愛,容華一位也早晚是不夠的。
升就升吧,她們的位分再高也比不過她去,該著急的人可不是她,只要她一直賢明的當著她的皇后,皇上就不會無緣無故的廢了她。
「主子,您快去御花園瞧瞧吧,大公主和四皇子正在那鬧著呢,賢妃娘娘已經趕過去了,等韓妃娘娘在過去估計也能鬧起來,您快去看看吧」皇后主僕幾人還在商量著挑選那處宮殿的問題,便見阿柒急匆匆的進來說道。
主僕幾人聞言一愣,皇后皺眉「大公主和四皇子怎麼會鬧起來?」邊問邊起身,這兩個祖宗鬧起來了還真是頭疼,大公主是這宮裡唯一的女孩,雖說養的貞靜賢淑,聰慧大方,但皇家公主身上慣有的那股子霸道嬌蠻之氣是一分不少,至於四皇子,那更是個輕易惹不得的小祖宗。
「奴婢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聽說好像是四皇子養的那隻大將軍嚇到了大公主,兩人這才起了衝突」阿柒跟在皇后的身後,聲音乾脆的解釋著。
大將軍是新年過後,經了皇上准許,四皇子特意讓他舅舅尋來的一種大型的狩獵犬,如今已經養的體態碩大,威武不凡,四皇子如今每天照顧狗的時間都快和讀書一樣多了。
那隻狗皇后也看過,渾身黑乎乎的長得確實嚇人,但好在那狗有專人看管,平時都被養在四皇子那邊專門的宮殿裡,輕易不出來走動,怎麼偏偏今這就攙和上大公主了呢,大公主那個年紀,又是小姑娘家,被嚇到也不足為奇,就是四皇子的性子,還真不是個太好的。
隨著皇子公主的長大,如今這些小摩擦也在不斷增多,過年時候的宮宴上,大公主就被四皇子放在荷包裡的一條肉蟲子嚇到了,連帶著她身邊的小宮女都被嚇得弄灑了茶水,好在當時大公主還算鎮靜,沒有在宮宴上出醜,今個兩人又對上了,還真是冤家,皇后一想到這些就覺得頭疼。
可她在頭疼,作為一宮之主,皇子公主們的嫡母,也不能不管,只是這管輕了管重了的,還真是難做,皇后現在唯一感到慶幸的就是她的三皇子是個懂事的,很少惹事,這般想著匆匆的上了御攆,一行人快步的往御花園趕去。
御花園裡,賢妃一臉憤慨,9歲的大公主楚妍眼圈紅紅的站在賢妃身旁,緊緊的拽著賢妃的手,看著對面的四皇子一臉的挑釁。那只名叫大將軍的黑犬早就已經被人帶了下去,賢妃一想到宮人說的話,那個黑乎乎的大傢伙若是一時沒有被宮人攔住,真的奔著她的寶貝女兒衝過來,萬一發起瘋來,那她女兒……賢妃簡直不敢想下去。
站在她對面的四皇子身著藍色窄袖蟒袍,袖口處繡著金線祥雲,腰間掛著色澤上好的符文白玉配飾,小小的人兒神色冷峻,竟也是一臉的委屈模樣,見她過來了竟然還好意思來像她告狀,讓她懲罰那些保護了她女兒的宮人們。
賢妃雖氣,可四皇子這一出卻也讓賢妃來時的脾氣不知該怎麼發作才好,四皇子小小年紀就被韓妃養的格外驕縱,賢妃心裡雖不贊同卻從沒表現出來過,更不會去管這個,畢竟那不是她的孩子,反而因著韓妃的面子,加之四皇子年紀小,賢妃每每也是笑顏以對,在四皇子那扮演著和藹可親的賢母妃形象。
深深吸了口氣,賢妃盡量溫和的對著四皇子講道理「治兒,大將軍畢竟是一個畜生……」這句話說得很是不好,賢妃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四皇子急促的打斷,小小的人兒皺著眉頭歪著脖子高聲對著賢妃強調道「才不是,大將軍是我的夥伴」然後辟里啪啦的接著道「賢母妃你就是偏心,公公都說了你是來幫著大姐姐教訓我的,大姐姐的人打了我的大將軍,你為什麼不懲罰他們,還要來說我,我討厭你」
四皇子說著說著就滿臉的淚痕,他的大將軍都受傷了,那些該死的奴才,要不是他來的及時,他的大將軍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一想到這個四皇子小小的心肝就難受的厲害,那些宮人就該被千刀萬剮才是。
韓妃身著一襲顯眼的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錦裙,帶著一幫宮人正緩步而來,聽到她寶貝兒子的聲音連忙的跑上前來,待見到他滿臉的淚痕心疼的不行,連忙把人擁入懷中,完全的不問緣由,直接就埋怨道「賢妃姐姐這般就有些過了,治兒一個四歲的孩子,就是犯了錯,姐姐也不該這般一上來就如此教訓」
韓妃這般不問青紅皂白的一番話,讓賢妃原本就卡在心口的火氣更是不上不下堵得難受,冷笑道「韓妃妹妹還真是好教養,一上來就這般的質問本宮」
韓妃聞言一噎,她一看到兒子那副委屈的樣子就什麼都顧不得了,剛剛的態度是有些不好了,可是賢妃這般也有些過分了,韓妃聞言似笑非笑的語氣也有些不善道「姐姐要是這麼說,那妹妹也要和姐姐好好說道說道了,治兒這麼小的孩子,姐姐怎麼和他一般見識呢,就算治兒有哪裡做的不對的地方,姐姐大可以來和妹妹說,何必對著一個小孩子發火呢」
賢妃聽了這話更是氣的不行,語氣淡漠的反問道「韓妃今個還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沒親眼看見的事也能說的這般信誓旦旦,哼,本宮還不至於對著個孩子發火,不過既然韓妃來了,那便給本宮一個交代吧,今個要不是有這些個宮人在,妍兒還不定什麼樣呢,韓妃難道不該替治兒給大公主道歉嗎?」
韓妃不成想賢妃竟然這般咄咄逼人,讓她給大公主道歉,這怎麼可能,她再不濟也算是大公主的母妃,讓她給她道歉,那她的面子往哪放,何況這事又不是治兒的錯,她還沒有要追究那些傷了大將軍的宮人呢,大將軍可是皇上都同意治兒養的。
「姐姐讓我給大公主道歉?妹妹倒是不知道治兒哪裡做錯了,大將軍一向溫順,怎麼可能去傷害大公主,反倒是那些宮人,竟然那般傷害大將軍,要不是治兒來的快,他們是不是還打算把治兒的大將軍打死了不成,要知道大將軍可是皇上親自允許了治兒養的」
隨著韓妃不緊不慢的話語,兩方的氣氛明顯的劍拔弩張起來,誰都不肯說一句示弱的話,這宮裡一向不爭不搶不惹事的兩個待人和氣的妃子此刻為了各自的孩子卻都是硬氣的很,果然為母則強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作者有話要說:飯飯無能,不但週六週日沒能存下稿,中秋這天也沒能加更,真是愧對大家,捂臉……遁走……

☆、第五十九章

「皇后把大公主和四皇子都罰了,那兩位是個什麼反應?」皇后還真有魄力,倒是兩個都給罰了一通,南木萱伸手挑了個最大塊的核桃仁,好笑的問道,吃核桃什麼的應該會讓她女兒變聰明吧。
「回主子,賢妃娘娘倒是沒說什麼,不過韓妃娘娘似乎有些不太高興,一直強調大將軍是皇上同意養的,大將軍並沒有傷到大公主,反而是大公主身邊的宮人傷到了大將軍之類的話」玉溪一邊拿著小夾子給南木萱夾核桃,一邊回道。
韓妃娘娘可真神奇,南木萱不置可否,好笑的對玉溪說道「韓妃娘娘還真是慈母心腸,連兒子養的狗都寶貝的不得了」南木萱一直都不太能理解韓妃,你說你養的明明是個兒子,尤其還是皇帝的兒子,那麼百依百順的護著真的好嗎?四皇子已經被韓妃驕縱的有些不像樣子了,如今是還小,若是大了還這般,怕是沒什麼出息了。
「韓妃娘娘就那麼一個兒子,又得來的不易,自然寶貝些,要說大將軍,倒也真被傷著了,聽說四皇子傷心的不行」玉溪淡笑著回道,韓妃是不怎麼聰明,不過要說這件事還真說不準是不是大公主那邊的宮人故意為之的,若說保護大公主,其實也完全不需要就一定要傷到那個大將軍的,四皇子要是去晚了,那狗傷成什麼樣還真是誰也說不好。
南木萱嗤笑一聲,隨即才緩聲說道「就算是那個大將軍傷到了又怎麼樣,一個堂堂的皇子,難道就因為一條狗和自己的長姐對峙不成,還口口聲聲的要打死長姐的宮人,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如今是四皇子還小,尚且能說一句小孩子脾氣,否則呀,四皇子的名聲也不用要了」韓妃娘娘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涉及到她的寶貝兒子腦袋就不清楚了,不為這事道歉不說,皇后出面平息了,還敢表示不滿,真不知道她想怎麼樣?
南木萱換了一個舒服一點的姿勢,又輕聲加了句「無論是大公主還是賢妃,甚至皇后皇上在,也沒人會去罰那些護著大公主的宮人的,賢妃和大公主今個要是真給韓妃和四皇子倒了歉,那才有意思了呢……」到時候傳出去,就算四皇子年紀小,名聲也不用要了,甚至韓家女兒的名聲都有影響,在寶貝的狗難不成比得上姐弟親情?
玉溪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還在那挑著核桃仁的主子,淺笑道「還是主子看的明白,奴婢倒是想差了」雖然不知道今天這事到底是不是大公主那邊的人存著心的挑釁,但這事還真是不管怎麼樣,都得是四皇子的不對。
「明白嗎?這宮裡的事啊就沒有個明白的,不過那個什麼大將軍倒也有些運道,被四皇子那麼寶貝的養著,如今又出了這事都還能活的好好的,只是受了點小傷也不容易啊」南木萱真心覺得那狗挺有運道的。
估計今個賢妃肯定也被韓妃的不著五六氣到了,賢妃若是真的平心靜氣的隨便做點什麼,哪怕是最簡單的就像她說的,給四皇子道個歉呢,那狗都別想活著了,四皇子和韓妃也得不了好。要是在稍微有點心計,母女兩個可憐兮兮的跑到楚瑾那隨便說些什麼,大公主在病個一場什麼的,別說那個大將軍了,四皇子怕是都要失去聖心了……
玉溪一時不是太明白主子的意思,不過卻是接話道「奴婢倒是還真聽說皇上有意不讓四皇子在養那個大將軍了,不過最後卻不了了之了,聽說是韓妃娘娘求了情,四皇子又很不情願,最後還是纏的皇上同意了,不過皇上倒是說了以後要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決不輕饒」
決不輕饒?南木萱聽了這話覺得自己可能替那只名叫大將軍的狗高興的太早了,繼續由四皇子這麼養著,怕是早晚得出事,這般專屬於一人極具代表性的一個畜生會不被人拿出來生事嗎?幾率很小啊!
南木萱伸手推開面前裝著核桃仁的微型白瓷荷葉蓮紋盤,試探性的碰了碰紅木小桌上放著的青瓷水杯,感覺溫度已經適宜後,這才輕輕的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
邊喝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饒不饒的,左右大將軍什麼的和咱們沒什麼關係,但願四皇子能看住它,要是再跑出來嚇著了哪位,又有的鬧了,皇后昨個透出來的意思是今年的大選取消了,估計前朝還沒正式放出消息呢,玉溪,你找個機會提前把這消息告訴家裡吧」
玉溪應是,復才微微笑道「今年這大選取消的倒是正好,省了主子如今懷著身孕還要為這些事費心」
南木萱無所謂的笑道「你也說了,我還懷著身孕呢,哪裡會真的為那些事費心,不過就是應個景罷了,都想進宮了,還指望誰啊,我就是答應了關照她,也不見得就會去做什麼,這宮裡哪裡有什麼親戚情分啊」
南木萱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她的外租家汝陽李家,族中打算送一適齡女子進宮,早在年初之時就已經和蜆蘇瀉簟5比渙耍雜謖餳攏蘼□悄夏炯遙故撬哪蓋桌釷弦約凹父鑾拙司說奶榷際牽熱皇搶羆遺悄甘展說牡胤剿頭研惱展訟攏裟橋郵歉齪玫模鼓芨備靄鍤鄭羰遣環獎閼展耍蚴遣恢檔謎展說幕埃筒灰芰耍羰前潘司退奼闥趺醋雋恕
同樣被打了這種招呼的蔣修儀看著手中的信件不由大笑出聲,她總算明白為何表姐沈晴會跟著太后姨媽一起出宮了,好在她可不姓沈,沈家舅舅還真是個糊塗的,他難不成還以為皇上是當初那個勢單力薄的羸弱少年嗎?不,姨媽說過,就是當年皇上其實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個人,要不然這帝位也落不到他的手中。
蔣修儀笑過之後隨手拿起信件,放在了正燃著的蠟燭上,看著那信件一點點被燭火吞噬,蔣修儀淡淡的對身後的人吩咐道「你在去給我的好舅舅最後傳個信吧,今年的大選皇上已經決定取消了,告訴舅舅就不要白費心思了,還有以後也別在給我找這些難題了,如今她外甥女我已經人微言輕,自己都快如履薄冰了,怕是以後都幫不了他什麼了」
隨著燭火的燃燒,原本的信件已經慢慢變成了灰燼,飄飄的四散而落,直到蔣修儀鬆了手,最後一角的信紙也落在了燭火之上,讓火苗嗖的竄了個高,隨後歸於平靜,蔣修儀看著燃燒的蠟燭神色莫名,不再言語,沈家都已經倒了,她這個沈家的外甥女也該就此與沈家拋開關係了不是嗎……
身後的宮人聞言應是,隨後輕聲道「主子,咱們宮裡這個月送過來的份例裡少了好些珍貴的水果,尚宮局那裡說是南邊那些進貢上來的水果今年的量少,大多數都送到了雲香閣和蕙蘭樓那裡去了,讓主子您多擔待」
蔣修儀移了目光,轉身冷笑道「呵,擔待?我要是不擔待他們就會馬上給我送過來不成?」蔣修儀說著不由聲調微揚,隨即卻是擺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不過是些水果罷了,少就少吧,多稀罕似的」
沈家都倒了,她又不是個多受寵的,如今這般他們還知道找個說辭來應付她,而且不過是些水果,已經不錯了,她難不成還要去奢求別人如之前一般巴結著她不成,好在她還是個修儀的位分,比這深宮裡的大多數女人要好太多了,份例什麼的就是再次也次不到哪裡去。
縱然張揚肆意如蔣修儀,其實也不是個不識趣的蠢女人。但這宮裡卻也是從來都不缺蠢女人的!
這天,天氣晴好,清風微醺,南木萱在雲香閣的院子裡走了幾步後便想著帶她姑娘去櫻花林轉轉,讓她女兒多看看櫻花美景什麼的將來也能多點浪漫情懷不是,遂收拾了一番後便帶著一堆的宮人聲勢不小的去了櫻花林。
南木萱早年讓小喜子在櫻花林附近架的那架鞦韆經過了這麼好幾年,如今已然成了一景,尤其是那些特意選了品種種在附近的花草籐蔓,更是為其增添了不少的風采,如今偶爾也會有嬪妃時不時的過去那坐坐,畢竟櫻花林的景色還是很美的,坐在鞦韆上閒逛蕩著也頗有點子意趣。
南木萱這日還未到櫻花林,便聽見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遠遠看去便見那花草纏繞的鞦韆上似有一個粉衣女子正玩得歡快。
早有小太監上前查看,回來後對著南木萱輕聲報道「主子,那邊的是楊美人」
「楊美人?」南木萱微微疑惑了一句後,才反應了過來,話說這位楊美人也是個有故事的,她是最近才升上來的一位,原本不過就是個看管園子的小小宮女,卻在一個飄雪的冬日,幸運的與閒極無聊的楚瑾來了一場唯美的邂逅,從此便一飛沖天。
對於這種事,宮裡雖少,卻也不是沒有,像她這樣的女人,不過是帝王的一時新鮮,完全不入她們這些後宮女人的眼,因為她們那種人在受寵也沒什麼大發展,畢竟家世涵養在那擺著呢,歷史上能從一介宮女登上高位的寥寥無幾,就算有,那也是本身極有本事,身後也有所依仗的,所以她最近雖然很是受寵,卻也沒誰真正的把她放在眼中。
畢竟這位那是個擺明了不成氣候的,聽說她自從升了美人後,便很有幾分張狂起來,欺負低位妃嬪不說,前幾日,這位還跑到劉淑儀的面前去挑了把事呢,據說劉淑儀當時嗤笑了一聲便甩袖走人了,連和她計較幾句的意思都沒有,壓根就沒搭理她,顯然是根本就沒把她當回事。
南木萱當時還把這當成個笑話聽的,不成想今天這位竟是跑到她這邊偏僻的地方來玩了,還真是個不怎麼安分的 「既然她已經在那邊玩著了,咱們就去涼亭那邊坐會吧」
南木萱雖然並不歧視人家的出身,但也不怎麼想去和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打交道,索性就不去那邊了,她說完便有宮人拿著厚厚的墊子,茶盞食盒等各色物品連忙過去準備,南木萱則撫著玉溪的手腕慢慢的踱步過去。
南木萱過去的時候,宮人們早就已經擺好了厚厚的毛墊子,茶水食物什麼的也都放好了,南木萱便由玉溪扶著舒舒服服的坐了下來,剛剛四月份的時節,櫻花林還沒到全數盛開的時候,不過也已經有了淡粉,粉紅的櫻花徐徐盛開。
南木萱看著這場景,莫名的就想起了與楚瑾的初遇,不由摸了摸腹中的寶貝女兒,她這輩子的老公,情人,什麼的也就只能是楚瑾那個男人了,還真是……南木萱微微的歎了口氣。


☆、第六十章

這邊的涼亭與楊美人所在的鞦韆處不過一二里的距離,那邊的歡聲笑語這邊也微微的有些耳聞,說實話是有些煩人的,南木萱微微皺了眉,佩兒見了便機靈的上前請示道「主子,可要奴婢過去讓那邊……」
佩兒的話尚未說完,南木萱就擺手示意不用「算了,沒道理我們來了就不讓人家玩了」雖說兩人的品級相差到南木萱完全有權利讓楊美人避諱的程度,但南木萱還是覺得沒什麼太大的必要。
人家可是連淑儀都敢挑釁的人,南木萱可不願意和她起什麼衝突,人家好歹也算是楚瑾的新寵,她總要給幾分面子不是,況且她要是去和她計較,讓別人知道了沒準還說她掉價呢。
然而天不遂人願,南木萱這邊尚沒有什麼反應,反倒是楊美人那裡傳來若有若無的議論聲,只聽一個略顯做作的聲音道「這宮裡都說什麼暄容華受寵,本美人怎麼從不曾聽皇上提起過,連皇后處都看不到她的影子,莫不是謠傳?」
這句話的音調明顯略高,這邊不止南木萱,連帶著雲香閣的宮人都聽了個滿耳,洛兒聞言立馬不屑道「什麼東西,竟然也敢議論咱們主子」說著便要過去,被玉溪拉住了,淡笑道「你也說了,那是個什麼東西,還值得你這般興師動眾的過去」
洛兒還有些不服,憤憤道「難不成就任由她議論主子」玉溪搖頭淡笑,示意她看過去。
那邊,楊美人已經帶著她的宮人向這邊大步走來。玉溪輕笑,似有所指的對著洛兒道「洛兒你一定是沒養過什麼鳥兒雀兒小動物的,一般那些愛上躥下跳的玩意,都不用你去搭理,她自己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折騰老實了,從此後便乖乖的聽你的話了」
因為楊美人領著宮人正在大步的往這邊走來,是以玉溪這句大大方方的話語也被迎面過來的眾人聽了個清清楚楚,跟在楊美人身後的宮人們已經有幾個變了臉色,面露擔憂,暗歎自己就怎麼跟了這麼一位主,身份不高,惹事的本領卻是不小,要不是這宮裡的主子們都不屑與她一個宮女出身的美人計較,怕是她早就不知道進了幾次冷宮了
一想到剛剛自己的主子說的那些話,和這邊這位玉溪姑姑的話他們就覺得膽顫,事實上每次跟在自己的主子身後他們都覺得心肝脾胃,渾身上下都顫,怎麼他們就這麼倒了霉的被選到了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子跟前呢,雖說他們心裡是這麼想的,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跟在楊美人身後。
無可奈何的人都聽懂了,那些依舊趾高氣昂的跟著自己的主子威風凜凜大步而行的卻完全沒聽明白人家的指桑罵槐,楊美人也不是個聰明的,至少對自己的認識是不夠的,是以根本就沒把玉溪的話聽進耳朵裡,更不知道人家是在那說自己呢。
楊美人一身絢爛顯眼的霞彩千色金絲繡花長裙,由宮女扶著,玉手輕搭,露出皓腕間的金鑲紅寶石如意紋手鐲,一步一搖的走了過來,耳邊的金累絲嵌紅寶石葉形耳墜,與發間的金累絲嵌紅寶石蝶戀花點翠步搖更是遙相呼應的,一水的紅寶石首飾戴在她的身上倒也算相得益彰。
早在玉溪開口後,南木萱便把目光移了過去,一直淡淡的打量著楊美人,不得不說還算是個美人的,尤其是那白皙柔嫩,健康水靈的臉蛋,皮膚,這位看起來也就16,7歲的樣子,估計是個天生的好坯子,雖說年輕本就該嬌嫩,但畢竟不是大家族裡精心細養著的姑娘,能在宮女堆裡出來個這般女子,也不容易。
難怪能入了楚瑾那廝的眼呢,南木萱搖頭失笑,到底是皇帝什麼的有艷福啊,估計那位與後宮諸女不同的的行事脾性什麼的也能讓皇帝偶爾換個小眾風格,一時新鮮新鮮。
南木萱還在那琢磨著呢,便見那位果然與眾不同的一臉敷衍,不情不願的給自己行了個非常不標準的宮禮,額,很是難看,南木萱失笑,這事其實也沒什麼,她也向來不願意給人行禮,不過她卻不是不會,敷衍的也沒那麼難看,而這位呢,該怎麼說呢?真挺難看。
「你便是暄容華?」楊美人行禮過後便竟自起身,見南木萱淡笑著不語,便狀似一臉天真的問道。
玉溪淡淡的瞟了楊美人一眼,卻不言語,洛兒則是不留情面的冷笑道「楊美人慎言,對著咱們主子也敢你啊我啊的,這是什麼規矩啊」
楊美人臉色難看,她本準備的話還沒開口往下說呢,不成想自己一過來便叫人給了個下馬威,這般想著,尚未開口說些什麼,她旁邊的宮女倒是發作了,高聲諷刺道「喲,這位姐姐您這又是哪裡的規矩,主子們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楊美人聞言似乎感覺到自己理直氣壯了起來,原本難看的表情立馬變成了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咳嗽一聲後才厲聲對著洛兒說道「就是,你這宮女真是沒規矩,你們主子尚未說話,哪裡有你插嘴的份,嬤嬤,給我掌嘴」最後一句,明顯挑高了音量。
然而她話落之後,卻是沒人動作,先前出聲的宮女看著洛兒一臉的得意,楊美人身後的嬤嬤卻是一副便溺的表情,偷眼向南木萱那裡望去,一臉的惶恐,她哪裡敢去動暄容華的大宮女啊。
楊美人不曾想自己竟然指揮不動人了,立馬怒道「都死了嗎,沒聽到本宮的話嗎?」
她身後立馬跪倒了一片,剩下站著的幾個一臉的茫然,看看自己的主子,又看看對面大著肚子的暄容華,不知所措起來,雖然自己的主子一向受寵,無往不勝,可對面那位可是個大著肚子的啊。
先前出聲的那個宮女得意的表情立馬變得扭曲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後見南木萱這邊的人一臉的嚴肅突然又有些踹踹不安,嬤嬤都沒出手,她若是打了人,萬一……尤其是見南木萱一臉好笑的看著她的目光後更是不由自主的止了步,低了頭。
南木萱其實還真不是在看她,她只是在想著剛剛聽到的本宮二字是不是自己幻聽了而已!
場面一時僵住,楊美人氣的發抖,對著自己的宮人喊著沒用,廢物,心下暗惱,這一點都不是她原本預料的劇情,南木萱根本就沒理她,反而出來個牙尖嘴利的小宮女,她的宮人更是丟臉,竟然對著人家就沒了氣勢。
想著這個場面未免太丟人,不由憤憤往前走了幾步,竟是自己揚了頭,對著洛兒大步而去,本打算親自動手,卻不成想右手剛剛揮起,便被人捉住,是小喜子,只見他一手擋著楊美人,微笑著輕聲道「楊美人這是幹嘛?」
楊美人心下的火不由更甚,自從被皇上寵幸後,哪裡還有奴才敢這麼對她,氣憤道「放開我,你這個狗奴才」
南木萱一直好笑的看著這一切,枉自想著楊美人怎麼過來這麼一會就鬧成了這樣呢?還真是個人才,這邊楊美人見自己的話無用,不由對著南木萱口氣不善的說道「一直聽人說暄容華張揚跋扈,本以為是謠傳,今個倒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暄容華莫不是就一直這麼看著」
說著見南木萱還是淡笑著連表情都沒變一下,就彷彿她是個挑梁小丑一般,不由又拔高了音調,嘲諷道「教出這麼些個不知尊卑的奴才,暄容華還真是好本事呢」
「張揚跋扈?」南木萱好笑的咀嚼了一番,輕聲漫語的淡笑道「既然楊美人都大開眼界了,那我要是不張揚跋扈一番是不是有點對不起楊美人呢?」南木萱說完便遞給洛兒一個眼色。
她能說她今天莫名其妙的也想打人了嗎?其實原本沒有的,她真心不想和她一個宮女出身的美人計較的,可此時,真心的莫名的就想打人了,這真不願她,只能說對方可能太欠揍了……額,她是孕婦,情緒不穩什麼的是可以被理解的……
於是原本還在面臨可能被打局面的洛兒便上前一個揚手,啪的一聲脆響,楊美人被打的偏了頭,一臉的不可置信,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嗷的一聲大叫「你竟然敢打我」隨即便像瘋了一般張牙舞爪的要上前來「暄容華,你竟然敢叫人打我,皇上是不會饒了你的……」
天啊,南木萱一臉驚奇的看著被小喜子死死攔住的楊美人,這一刻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個潑婦,那些個什麼寶石首飾的戴在她身上還真是糟蹋了,真不知道楚瑾見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南木萱示意玉溪過來,扶著她姿態優美的站了起來,不得不說,古代大家女子的言行舉止還是很值得稱道的,就如她現在這般姿態優美的儀態完全是身體本能的就自然而言做出來的。
這是前世的她,刻意修煉好久都不能完全做到的,就如面前的楊美人,就算穿了鳳袍也成不了皇后,主要是氣質氣場不夠,南木萱嫖了一眼還在掙扎的楊美人,扶著玉溪的手轉身而去。
皇上不會饒了她?呵,她還要找他算賬呢,她好好的領著她姑娘出來散個步看個景,竟這麼生生的就給她攪合了,要不是楚瑾給她慣出來的,她哪敢?哼,他惹出來的難道不該給他姑娘致個歉,南木萱憤憤的想著,帶著眾人浩浩蕩蕩的回了雲香閣。


☆、第六十一章

楊美人被暄容華打了一巴掌的事不到一個時辰就傳的滿宮皆知,不過大多數人都不過是看個笑話,然後心裡暗暗的道一句活該罷了……楊美人的地位實在是太低了,低到大家並不怎麼去真的在意她。
但這些楊美人是不知道的,她甚至想要去找楚瑾告狀,可惜,楚瑾人卻是已經去了雲香閣。
雲香閣裡南木萱正在畫畫,畫的是她想像中的Q般的小公主,每一個都是大眼睛,長睫毛,挺翹的小鼻子,嘟著的可愛小嘴,做著各類表情,無一不是萌萌噠的樣子。
雲香閣裡會針線的宮女幾乎全部都給小公主做了各種各樣的精緻小衣服,小斗篷什麼的,南木萱更是用手中的筆把這些都一併的描繪出來了,並配上各種的神態,情景,自己畫著畫著都能感覺到愛心爆棚……
楚瑾來的時候便見南木萱一臉夢幻的看著自己畫出來的各色小公主,他已經問過宮人了,知曉她一直在畫畫,此時看她的樣子不由失笑,彷彿那些就已經是她活蹦亂跳的小公主了,楚瑾笑著搖頭,一臉寵溺的上前。
南木萱沉浸在自己的想像裡完全沒有意識到屋內進了個人,楚瑾便任由她一臉專注的看著那些畫像,自己也跟著觀賞,看著看著也不由柔聲感歎道「我們的小公主可真是漂亮可喜」彷彿那些真的就是他還未出世的女兒的畫像似的
「當然了,我這麼美麗的娘親生出來的寶貝必然會漂亮啊」南木萱自然而言的接話,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是在和誰說話,驚詫了一瞬,睜大了的眼睛才重新彎成了笑瞇瞇的角度,滿臉笑意的拉過了來人的胳膊,搖晃著嬌聲道「皇上,你來了怎麼也不提前告訴人家一聲,每次都要嚇唬人家,萬一嚇到了我們的小公主怎麼辦?」說著還刻意的挺了挺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楚瑾好笑,這宮裡也就是她總是敢這般明目張膽的拿她肚中的孩子說事了,自從懷了孕後更是愈發的驕縱,不過這種驕縱卻很真實很可愛,每每讓楚瑾心情大好,滿心的溫暖寵溺之情,就如此刻他一手攬過她的身子,另一隻手透過繁瑣的錦緞宮裝輕輕的摩挲著她緊繃繃,圓滾滾的肚皮,感受著胎兒的律動……
「今個兒小公主可乖?有沒有鬧你?」 楚瑾神情專注,滿面溫情的柔聲詢問
南木萱把自己身體的重量都放在了楚瑾身上,舒適的靠著他寬闊的肩膀,嫩滑白皙的小手附在楚瑾略帶薄繭的大手上,跟著他一起動作,一臉幸福的笑道「我們的小公主可乖了,一點都不鬧人」
楚瑾一直笑看著她,滿心的柔情,這宮裡不是就她一個人懷過孕,但楚瑾卻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感覺到這種即將為人父的滿心柔情,還有此刻擁著她們那種平淡的幸福滿足之感,這種情緒真的很奇妙,楚瑾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經歷過,懷中的這個小女人,總是能給他帶來那麼多與眾不同的體驗……
「嗯,真聽話,不愧是我們萱萱的乖寶貝,走吧,我們去榻上坐,為了獎勵我們的小公主,朕給你們講故事」楚瑾一手拍著南木萱的腹部,一手拍著南木萱的肩部,一副好好男人的模樣。
南木萱點頭,任由楚瑾擁著往裡走,楚瑾講故事的水平真的特別的好,而且聽皇帝講故事什麼的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視覺聽覺感覺等等等都是很不錯的一種享受,她跟她女兒都很愛聽。
兩人來到榻上,南木萱宮內的軟榻上早已被宮人鋪上了厚厚的羊絨毛毯,楚瑾一派悠閒的靠坐著,南木萱則被他擁坐在懷中,兩人親密的靠在一起,楚瑾一邊撫摸著她們的小公主,一邊聲線柔和,音調清朗的緩緩講述著上古的傳奇。
南木萱則是一臉享受的靜靜聆聽著,偶爾還會不恥下問的給楚瑾提幾個刁鑽的,莫名其妙的小問題,還大言不慚的美名其曰是她姑娘讓她問的。
每每這時候楚瑾都會一臉好脾氣的給她胡謅出個幾個合情合理的答案,南木萱最享受的便是這種時候,總是瞇著眼睛一臉崇拜的看著楚瑾,然後還假模假樣的拍著自己的肚子,得意的說道「寶貝寶貝你真幸福,這世界上在沒有比你父皇更淵博的人了,也沒有比你娘親更漂亮的了,所以你以後一定是一個最聰明最漂亮的小公主」
楚瑾笑看著她一副得瑟的模樣,眼中柔情愈濃,南木萱也是一臉濃郁張揚的幸福之氣,感覺此刻頓生歲月靜好之感,不得不說一個能耐心的編著故事應付著你胡攪蠻纏的男人,總是最性感,最迷人的……
楚瑾在這方面就總是能做的特別好,連前世的李文遠都比不上他,或許這也是一個能力卓絕的帝王的小小技能罷了,他太強大,強大到只要他想,隨便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很好。
南木萱其實很喜歡楚瑾的這種能力,因為這一切讓她能感覺到淡淡的歡喜和幸福,哪怕這僅僅只是一時的表象,這一時也是美好的!
南木萱已經在漸漸的學會享受和楚瑾一起的日子了,享受他的好,忽略該忽略的東西,畢竟對一個並不屬於你的情人,你的要求其實也不該過高不是嗎?
而楚瑾卻在漸漸的從南木萱身上感覺到越來越多不可思議的奇妙感覺以及滿滿的溫情和滿足。
這宮裡並不僅僅是南木萱這一個孕婦,此刻的蕙蘭樓,藍容華也在一臉溫情的看著案几上的小衣服,不同於雲香閣上下都給小公主繡衣服的行徑,蕙蘭樓這裡,藍容華凡事都是親力親為的,雖然她的女紅手藝也並不是那麼太好,卻還是不假人手,連給她打下手的也僅僅只是幾個信得過的宮人。
還有不同的是,案幾上那件柔軟的四喜祥雲福紋小衣服明顯的是做給男孩子穿的樣式。
「主子,昭陽宮的人送賞賜過來了,馬上就要到了」初夏進來輕聲回道
「嗯,自然要送的,皇上也不好太厚此薄彼吧,你和小喜子接著就行了,看著收拾收拾,放起來吧,我就不出去了,身子重,別忘了好好謝謝來送賞賜的公公」藍容華原本柔和的面容肅了下來,語氣淡漠的交代了一番
初夏看了一眼主子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說什麼的下去了,心裡原本高興著的情緒也淡淡的熄滅了下來,暗暗不忿的想著皇上也太偏心了,就不能親自的來看看她們主子。
皇上當然偏心,一個是滿心滿眼都能讓他柔情滿滿的心愛小女人和寶貝小公主,而另一個只不過就是後宮嬪妃中的普通一員罷了,儘管可能更順眼些,更知趣些,家世更出眾些,但這些也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罷了,根本不能讓他入心入肺。
藍容華身後的嬤嬤見主子對著那些小衣服,一臉的若有所思,不由試探性的輕聲問道「主子,這些衣服可是有哪裡不妥?」
藍容華這才收起了一臉的思索,淡笑道「沒有,我就是一時跑了個神」隨即拿起一件小兒綢服,笑著對嬤嬤道「嬤嬤你看,這件小衣服將來皇兒穿了一定會很精神」在自己的宮裡,藍容華並不避諱她想要個兒子的事實,而且她有預感,她這胎一定是個兒子。
嬤嬤聞言,滿是褶皺的臉上立馬露出了一個贊同的笑容,一臉奉承的巧言道「主子說的很是,不過要奴婢說啊,主子這麼標緻的人兒,生出來的小皇子無論是穿上哪件,都會精神的不得了的」
藍容華聞言果然笑的不行,芊芊玉指指著那嬤嬤嗔笑道「嬤嬤就會哄我開心」
「哎喲,我的主子喲,奴婢這話可都是真心實意的實在話,哪裡敢哄騙主子呢,就是給奴婢一百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啊……」嬤嬤誇張的說道
藍容華一直滿臉笑意的聽著,輕輕的摸著自己的小腹,她的肚子如今已經4個多月了,先前的好些強烈反應如今也好了不少,楚瑾總會時不時的送些賞賜過來,也早就免了她的各種規矩禮儀,看起來頗是隆寵,只是這宮裡誰不知道皇上更在意雲香閣的那位呢。
她收到賞賜的次數有多多,就證明皇上光顧雲香閣的次數有多多,一個懷了身孕的宮妃,反而更加的讓皇上頻頻的去看望,且半數的時候都會留宿在她的雲香閣,這是多麼大的盛寵啊,這後宮裡怕是就沒有一個人不嫉妒。
藍容華這般想著便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頭,對著嬤嬤道「得了,知道你是個好的,扶我去床上躺會」雖說各種反應不在強烈,但藍容華懷孕後的精神卻還是不如從前,總是好有疲憊之感。
對此她也問過太醫,太醫只說這是正常現象,孕婦大多都會這樣,雖然內心裡有些小小的不放心,尤其是看著南木萱一副輕鬆的樣子,但藍容華也只能接受這個答案了。
由著嬤嬤扶著靠坐在了床上,藍容華這才揮了揮手示意嬤嬤先下去吧,她順手從床頭的幾本書中隨便的抽出了一本,是描寫大元各地風情地理的,拿在手中便聲音輕緩的讀了起來。
這是她從南木萱那裡聽來的所謂胎教的理論,本是半信半疑的,但見南木萱那邊什麼音樂,舞蹈,故事的一直折騰的厲害,如今連皇上都時常陪著她折騰,藍容華便也信以為真了,便是這些用處不大,也沒什麼,若是真有功效,那如今她多多的給皇兒朗讀一些書籍,以後與他的成長卻是大有裨益的。
南木萱讀了幾句後不由有些跑神,想著那楊美人還愚蠢的等著告狀,哼,多可笑,她真是不曉得那位有多受寵啊,皇上今個去了雲香閣,想必此刻正陪著那位做胎教呢吧。
有那位在前比著,她這裡立馬顯得淒涼起來,如今後宮裡更是頻頻傳言暄容華腹中的公主都比她腹中的皇子要來的尊貴受寵……藍容華不是不氣憤的,卻也暗暗的帶了幾分欣喜,只為那皇子二字。
在寵愛的公主又如何呢,這宮裡女人立身的根本還是兒子,何況那哪裡是什麼公主受寵,不過是南木萱那個女人受寵罷了,可是她受不受寵,與她藍敏又有多少關係呢,她如今受寵,以後就能一直被寵下去嗎?
同樣的兩個孕婦,這般天差地別的寵愛她不是不嫉妒的,不是不憤怒的,但是她在嫉妒在憤怒,也不會頭腦不清楚的……
她不會傻到真的去以為沒有了南木萱她就會成為被盛寵的那個,帝王無情,自古如此,不過都是一時的新鮮罷了,就是沒有南木萱,自然還會有北木萱,東木萱,而她藍敏,也只不過依舊還是她這個藍容華罷了。
相比較而言,藍容華覺得至少自己還是不討厭南木萱的,她從不覺得南木萱威脅了她什麼,她們都不願意親自去動手做的事,難不成她就會傻兮兮的去做嗎?
縱然她能做的天衣無縫,難不成對她會有什麼好處不成?更何況她可不想懷著身孕的就滿手的血腥,她可是還要為她兒子積德呢……若是敗露,那更是讓人坐收了漁翁之利,這樣只賠不賺的事,她為什麼要去做,就為了嫉妒羨慕憤恨嗎?她還沒那麼衝動。
有些人倒是想得美,呵呵,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好事呢,她也想雙手乾淨的靜立一旁,賢良淑德的坐享其成呢……

☆、第六十二章

「阿桃你看是這個好看,還是先前的那個玉葉金蟬簪更好些呢?」楊美人坐在梳妝鏡前,一手高舉著靈芝竹節紋玉簪在頭上比劃,另一手拿著已經摘了下來的玉葉金蟬簪反覆的打量。
「主子,還是這個靈芝竹節紋玉簪更美些」她身後的小宮女桃子正幫她纏繞梳理後半部分的秀髮,聽到她的話後抬頭仔細的看了看楊美人兩隻手裡的簪子,最後甜笑著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是嗎?」楊美人一邊有些疑惑的反問,一邊把那個靈芝竹節紋玉簪傾斜著插進髮髻,左右端詳了一番後,不由一臉贊同的點頭道「果然是這個更好看一些,還是你的眼光好」
桃子給完了她建議後,就重新垂頭一臉認真的給楊美人梳理髮髻,楊美人話落之後,她也正好梳好了楊美人那最後的一縷秀髮,偏了頭對著鏡中的楊美人微微而笑,復認真的開始端詳自己梳好的髮髻。
楊美人一臉滿意的笑看著桃子道「我就喜歡你這股子靈巧認真的勁」桃子是楊美人前不久才新提起來的一個宮人。
話說那次楊美人被南木萱打了之後就一直憤憤不平,一開始她還本想著等皇帝過來的時候好好的告南木萱一狀,為此她都沒有抹藥,就等著讓皇上親眼看看暄容華狠毒的面目,只可惜皇帝卻是一直沒來,而且她還聽說皇上早就已經去過了雲香閣。
楊美人暗暗琢磨著南木萱一定是惡人先告狀了,以致於那之後好久皇上都沒來她這裡。
南木萱在楚瑾面前連皇后提不願意提上一句,哪裡會告她一個不起眼的小美人的狀,楊美人真心是想多了。
以她的智商絕對不會猜到皇上之所以好久沒來她這裡不過就是因為知道她被打了而已,對於楚瑾來說,楊美人不過是興之所至的一個調劑罷了,她不過是有些運道罷了,後宮本就好久沒進新人了,就在這種時候,楊美人偶然間的在一個恰到好處的場景裡出現了,尤其是長得還不賴,個性上又多有些與眾不用的野趣,是以才引起了楚瑾的興趣。
後宮的女人們看不上楊美人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就連楚瑾自己也根本不過就是把她當個玩意罷了,一個身後連家族都沒有的宮女,楚瑾賞玩起來甚至都不需要考慮什麼,可以完全的隨心所欲,她若真夠聰明,那就能在後宮多活幾天,若是蠢笨……如她那樣身份的女人,本就是後宮裡可有可無的存在。
楚瑾雖然給她的賞賜什麼的不少,可卻並不是在乎的,更不要說上心了,至於說幫她出頭,那就更可笑了,尤其是她惹的那位還是正為他孕育孩子的寵愛之人。
其實要不是南木萱,藍容華接連的懷孕,楊美人也不見得就會被寵幸,她不過就是一個臨時的替補,唯一的資本就是自己年輕的身體罷了。
可惜楊美人實在是不夠聰明,楚瑾之所以在那之後一直沒去她那裡,不過就是不想讓她再提那件事,要知道楚瑾沒有因為南木萱去罰楊美人就已經算是對她的寬待了,他對她還沒完全的棄之如敝屐所以才冷了冷她,想著讓她能以此為戒,以後做什麼事能放的明白點。
然而楚瑾等過了大半個月後再次去她那裡的時候,楊美人竟然還傻傻的提起前事,還沒說上幾句,楚瑾便冷了臉,楊美人雖然不夠聰明,不過宮女出身的她卻還是很會看人臉色的,連忙的就止了話題,不過楚瑾還是被她壞了心情,本想罰她,最後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便把火氣轉向了她身邊的那個宮女,發作了一通後才甩袖而去。
桃子就是在楊美人那位大宮女被罰之後才被提上來的,她原本不過就是個三等宮女,因為手巧才有幸常常被楊美人叫到跟前伺候,不過因為有原來的那位在,她也一直沒能冒出頭,在那個宮女出事後,她才有了機會,最後直接混成了一等大宮女,且她做事認真,雖不愛言語卻每每說的話都能在點子上,讓楊美人對她很是看重。
也是因為有了桃子給出的一些主意,楊美人在那次皇上甩袖而去之後才又很快的再次被寵幸,桃子還會暗中交代好些讓她需要注意的事,都是些她自己壓根想不到的事,這才使得她看起來變得懂事了好多,皇上更喜,楊美人也自覺桃子是她的智囊,愈發的對她依賴起來。
自從有了桃子給她出謀劃策,楊美人覺得自己最近彷彿做事都順了不少,就連皇后,德妃,賢妃之類的大人物對她也不再是淡淡的不愛搭理了,楊美人自覺很享受這種被重視的感覺,當然了還是有好些依舊看不上她的人,如劉淑儀蔣修儀暄容華之流,不過在楊美人眼裡,她們都不是什麼大人物,自然不重要。
今天的楊美人之所以這麼認真的打扮就是因為今個晚上會有一場宴會,是後宮諸人給德妃娘娘慶生的日子,楊美人能被邀約參加,自我感覺超級好,這種場合能有她一份,她終於也算是這後宮裡有名有姓的一位主了。
「主子,戴這對可好?」桃子手拿了一對金累絲翠玉滴珠葉形耳墜放在楊美人的耳邊比劃著,笑著詢問楊美人的意見。
楊美人仔細的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滿意的點頭「就帶這對吧」
為了一場並不是多麼盛大奢華的慶生晚宴,楊美人是費足了心思,用足了精力,盡心盡力的準備著,這足以看出她心裡其實也是自卑的,要不然也不會把這場宴會當成了一個別人對她身份的認可。
說到底,其實這也不過是一個總是費盡心思的力圖證明自己存在的可悲女人罷了……
四月多的天氣,最是明朗晴好,微風和煦,四月多的時節,最是草木繁盛,芳菲怒放,而四月份的傍晚也最是清涼明爽,讓人心情愉悅的……
就在這樣一個愉悅的傍晚時分,後宮的女人們一個個收拾的明艷美麗,儀態大方,紛紛的往重華宮後面的孔雀台而去。
重華宮後面的孔雀台歷史悠久,頗為出名,它本是大齊最後一位君主在位時為其寵妃而建的大戲檯子,奢華大氣,造價不菲,在當時還曾引起過民怨,也是因為那個孔雀台,齊末帝的身上被多添了一條奢靡的罪名,從而加快了齊朝政權的瓦解。
後來隨著宇文家的掌權,孔雀台反而因為其獨特的設計成了宮中頗負盛名的地方,黎文帝更是在其附近建了一座巍峨高聳,氣勢恢宏的重華宮,並把孔雀台歸到重華宮內,讓其從一個公共的地點變成了私人地方,連帶著重華宮一併的賞賜給了自己最寵愛的女兒重華公主。
隨著歷史的不斷變遷,孔雀台已經從原本的大戲檯子慢慢演變成了聚會觀賞性的高樓,更是台中建台,但是雖然孔雀台如今已經被修建的越來越完善,越來越精緻大氣,卻早已不在具有特殊的意義了,現如今的孔雀台只不過成了一處最普通的後宮女人們聚會賞景看戲之處罷了。
後宮的女人除了皇后,皇貴妃以外,其實是很少有生辰之時特意大辦宴會的,一般大都是在自己的宮殿裡擺一頓酒席罷了,然而德妃是皇上尚未登基之時就陪伴在身邊的老人,又育有皇長子,身份不凡,而今天又是她三十歲整生日,是以才會有了今天這場特意為她而辦選在了孔雀台舉行的大型生日宴會。
楊美人在有桃子參謀的情況下,倒是收拾的格外的美麗不凡,然而當她到了孔雀台,看到大著肚子還是能顯得風姿卓絕的南木萱,以及穿著最簡單的水藍宮裝都能楚楚動人的劉子若時,不由緊緊的絞著手中的綢緞帕子。
落在她身後半步的的桃子比起楊美人來反而更顯得淡然鎮靜,在發現了主子的異常後不由輕聲安撫,楊美人在桃子的輕聲軟語中收起了心中的不甘與嫉妒,調整一番面部表情,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挺了挺身子,這才重新的大步而行。
其實楊美人不知道,除了那少數的幾人,大多數人壓根就沒注意到她,或是看到了也不屑去在意她罷了。
南木萱的肚子已經快要八個月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特製的湖碧色宮裝,衣袖處是與眾不同的粉蓮綁袖荷葉邊,上衣寬鬆淡雅,並無什麼顯眼的繡花圖案,只有那暗金銀絲線織就的淡淡條紋,在宮燈下閃著淡淡的光華。
下裙處是用細如胎發的金絲並五彩絲線繡成的攢枝千葉海棠和棲枝飛鶯,裙尾處是繁複的繡花紋路且其上綴以細小渾圓的薔薇晶石,碎珠流蘇……星光閃爍,光艷流彩,透著繁迷的貴氣。
這般美輪美奐的華衣,加上南木萱那天生麗質的容顏,無一不讓她顯得風姿卓絕,氣度不凡,縱然大著肚子也不減她絲毫風采,反而平添了幾分不一樣的聖潔光芒。
早在她一出現,就牢牢的吸引了大多數人的視線,要知道自從她懷孕後,這後宮除了個別高位的宮妃,大多數人已經好久不曾見過盛寵不衰的暄容華了,本以為懷了身孕的暄容華會變得臃腫難看,精神欠佳,誰知即便是懷了身孕,她也依舊神采奕奕,光芒奪目,讓人備感驚艷。
讓人驚艷的南木萱此刻正一臉慵懶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因是孕婦,所以她的椅子上是早就被特意鋪好了的柔軟皮毛,她便百無聊賴的一邊數著扶椅一角處的皮毛一邊等著宴會開始。
她的小公主還未出生就是個特別懂事乖巧的好孩子,別的孕婦八個月時會出現的水腫,抽搐等症狀她雖不是完全沒有,卻是很少,這些都讓她的懷孕顯得不那麼辛苦,南木萱每每想到這些都會覺得很幸運。
今天的宴會她本不想來,畢竟人多的地方會悶,而且她懷著身孕,在宴會上也吃不好喝不好的,就連皇后也說了讓她以養胎為主,可以不來,但架不住德妃的熱情相邀,藍容華也沒閉門不出,南木萱想了想到底還是出來了。
她家小公主給力,讓她根本沒什麼不適的地方,既然壽星都那麼熱情的邀請了,她也不好太不給她面子不是。而且小公主似乎從來沒有跟她到過熱鬧的場合,南木萱想著體驗體驗也好,不過此刻南木萱真是備感無聊,拍著自己肚子輕聲對著小公主道「寶貝,你是不是也覺得無聊了」
玉溪看的好笑,覺得主子自從懷了孩子後反而是越來越小性了,多虧有皇上慣著,要不然啊,不過話說回來也正是因為有皇上慣著,自家主子才越來越孩子氣的……
慣著南木萱的楚瑾今個是不會出現的,這後宮裡約定俗成的規矩,一般後宮妃嬪生辰之時皇上是很少會出現的,畢竟這個場合美名其曰是為了後宮姐妹們促進感情的。
皇上一來,多多少少的就成了鬥艷的場合,萬一當天哪個妃嬪在得了皇上的眼,不是反倒給過生辰的妃嬪添堵嗎?沒了男主角,大家聊聊天看看戲,互相交流交流衣服首飾等等話題,這種場面看著還是很和諧的……

☆、第六十三章

正所謂三個女人一台戲,假如三十個女人呢?好吧,估計便是一起看戲了……
宴會直到皇后娘娘到來之後才正式開始,雖然今個兒是德妃娘娘的生辰宴,但坐在上首的依舊是一身明黃鳳袍端莊大氣的皇后娘娘,皇后柔和卻又不失威儀的對著下首的眾人笑言道「本宮也不多說什麼了,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今個兒又是德妃的生辰,大家也不必拘泥什麼規矩了,咱們今在這就好好的熱鬧熱鬧」
皇后話落,德妃才開口脆生生的笑道「謝謝皇后姐姐,也謝謝各位姐妹們,今個是我的生辰,我便先乾為敬一杯,姐妹們今個就都放開了的玩吧,咱們好好熱鬧一番」話落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青梅果酒,仰頭喝下,很是乾脆利落。
下面立馬便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歡呼聲,南木萱也跟著開口歡呼了一句,想著這宴會一開場的氣氛倒還不錯,表面上看著竟是有種大學聯歡會的和諧感覺……
接下來便是曼妙的歌舞時間了,第一出就是一曲拜壽舞曲,領舞的纖柔女子手中還捧了個大大的壽桃,隨著她身形的移動,手中的壽桃也跟著不時的變換著各種造型。
音樂也在不時的高低起伏,響到最動聽處,舞池中的那名纖柔女子便一個轉身,幾步滑動,又一個迴旋,翩然的飛至了德妃處,姿態唯美的低跪在地,雙手捧著壽桃緩緩的向上,直至最終落到德妃的桌上,才一個翻身,躍然而起,甩袖後退而去,再次翩翩起舞的回到舞台中央。
這是開場的第一個舞曲,且還是專門為了給德妃拜壽的,是以下面的眾人還是看的很捧場的,不曾聚著堆的你說我話,南木萱也看的有滋有味的,默默的想著那個領舞的女子身體還真是柔軟。
「這舞蹈本宮覺著很好,曼妙又有意趣,相信德妃妹妹也是這麼看的,繪芝,看賞」一舞畢,皇后笑著發話
「皇后姐姐說的是,本宮這也正想著看賞呢」德妃也是笑意盈盈的說道
「奴婢們謝皇后娘娘,德妃娘娘的賞,祝皇后娘娘健康永駐,祝德妃娘娘青春長存」那領舞的女子姿態優美的上前叩拜,謝恩,還不忘說了兩句恭維的美話,讓皇后和德妃二人都是嘴角帶笑 。
皇后和德妃都賞了東西,其他的妃嬪們自然也都跟著添了綵頭,不必細提,隨著此曲畢,便陸陸續續的有其他的歌舞不斷上演著,顯然眾宮妃對這些早已經看夠了,並不在意,接下來的節目也不在重要了,大多數人不過就都是隨便的看上兩眼,更多反而是身邊的三三兩兩的聊起了天,宮妃們下面的氣氛也逐漸的熱烈起來。
已經有好些宮妃們,紛紛的到德妃那裡去敬酒了,場面一時之間熱鬧無比,南木萱和藍容華兩人位分相當,又都是孕婦,被安排在了一處,離得頗進,兩人面前的桌上,酒水早就被換成了溫水,南木萱此刻便握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間或的和藍容華隨便說上幾句。
她們這樣的位分,該備的禮早備了,東西送也送過了,此刻根本無需再去巴結德妃,也沒有那個必要,不過好玩的是,竟然有幾個人來到了她們這邊,嘴裡說著恭維的話,看那樣子竟是巴結她們來了,這場面不由讓南木萱和藍容華兩個孕婦面面相窺,然後兩個人竟是一起笑出了聲,她們這般不言不語的突然笑出了聲倒是讓過來的幾人束起了手腳……
她們本就是這宮裡低等的良人,美人,平時根本就沒什麼機會出門,今個好不容易竟也被允了來參加宴會,雖說是借了楊美人的光,畢竟不好只來她一個地位,但一個個的還是頗為興奮,德妃那裡是萬萬夠不上的。
可南木萱和藍容華這裡,她們卻還是要試試的,雖說她們和南木萱藍敏這樣的官家女出身不同,但畢竟她們都是同一批入宮的女子啊。
只可惜,兩個孕婦壓根就不記得她們,此刻更是不願在德妃的生辰宴上鬧出個什麼風頭出來。
德妃那邊的喧鬧已經差不多了,皇后處聚著的人也漸漸的散開了,南木萱藍容華面前的幾人見她們這兩個孕婦一直都是懶得搭理她們的樣子也訕訕的退了回去。
楊美人面頰微紅,眼神有幾分迷離的由桃子扶著她往自己的座位處走去,剛剛去給德妃敬酒,她很是實在的一口乾了一杯,隨後還和幾個同樣過去的人一起喝了兩杯,果酒度數雖低,但對她來說還是有些上頭的。
微醺的楊美人差一點就撞上從南木萱那邊訕笑著退回的一位美人,那美人冷哼的看了她一眼,且也不敢說她什麼,畢竟楊美人比之她們還是頗為受寵的。
桃子早就在扶著楊美人退後的途中便把幾個同樣都是美人的行蹤和她說了,是以,此時,楊美人便疑惑的笑道「妹妹這是去了哪裡,也去給德妃娘娘敬酒了嗎,咦,姐姐剛剛怎麼沒看到你呢」
見對方臉色開始掛不住,又笑著嘲諷道「妹妹怕是去錯了地方吧,還是不敢去德妃娘娘的面前呢,也是,妹妹縱然去了那邊都沒人搭理,更不要說去德妃娘娘那了,豈不更是……」說著停了話頭咯咯的笑著回了自己的座位。
只把對方氣的臉色潮紅,面目扭曲,卻也無可奈何的不敢言語,憤恨的絞著帕子回了自己的地方。
歌舞罷,眾方歇,在開鑼,便是熱熱鬧鬧的看戲了,宮中有常年養著的戲班子,每每到了這種時候,才能派上些用處。
宴品已經緩緩扯下,各處妃嬪們也都全數上了三樓,三樓是個類似涼亭式的建築,上有屋頂,卻是四面無牆,皆是圍欄,樓梯,且大且寬敞,中間處是個大戲檯子,名為孔雀台中台,三樓最是個看戲,賞景的好去處,當然了冬天除外。
眾妃嬪們一個個的都坐在了三樓的最外圍,徒留中間的孔雀台中台,換好了戲服的戲子們此時已經在上面咿咿呀呀的唱起來了,這第一齣戲自然又是毫無例外的麻姑拜壽。
南木萱對這個看過了一遍又一遍的戲曲實在是沒什麼興趣,便坐在坐位處微微的側了側身子,手搭在身後的欄杆處,向著遠處望了起來,就如同紫禁城一樣,大元的皇宮也有自己的名字,元和園,三層樓的高度在元和園裡已經算是高的了,此刻從這裡望去,整個元和園雖不能一眼望盡,卻也至少要有三分之一能收入眼底的。
毫不例外的,元和園是一個巍峨恢宏的建築群,這裡面住著這個王朝最頂尖的人物,和一群最莫名其妙的女人,這裡有著最精緻奢華的享受,這裡同樣充斥著最不為人知的權謀與血腥……而她,大元朝的南木萱,此刻正生活在這裡。
享受著,歡笑著,算計著,以及痛苦的悲傷著……
其實自從重生在大元後宮,南木萱雖然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來並不輕鬆,但她卻從不曾真正的痛苦過或是悲傷過,因為生活雖然多有困苦,波折,但她一路算計一路得到,想要的雖多,真正在意的太少,想要的都已得到,收穫卻另有增多,所以她其實是一帆風順的,是個收益遠大於投資的贏家。
可今天,明成九年四月二十四,德妃的三十歲生辰,這個日子在以後的諸多歲月裡無論何時在被重新提起,都已成為了南木萱心中不可磨滅的痛。那一天,是她來到大元,生活多年,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痛苦,什麼叫做悲傷。
後話暫且不提,且說南木萱此刻因不喜麻姑拜壽這戲曲,對著宮燈高懸,燈火通明的元和園正若有所思的感慨著,那邊裡,皇后德妃已經給麻姑拜壽的戲子們看了賞,戲子們叩拜著退下。
第二場戲曲開始叮叮噹噹的敲響,這齣戲是戲署局最近特意為了今兒這場宴會新編排出來的,什麼個情景什麼個過程什麼個結局都是眾人事先不知道的,一時之間倒是吸引了全場的興趣,南木萱也隨之回過了頭,認真的看了起來。
戲檯子上,青衣儒雅的俊俏書生,紅衣飄飛的大家小姐,一臉正氣的威嚴官老爺,滿臉褶皺的慈祥老太太,不斷的有各色人物的出場,各種好笑的台詞,以及在南木萱看來頗有些無厘頭的情節……
看的台下眾人一個個都感到很是有趣,南木萱也一臉迷惑的想著接下來會是什麼,很快的,隨著一頓叮鐺轟隆,光光鐺鐺,鑼聲鼓聲,以及飄揚的樂聲,戲檯子上十多個的人物開始了新的台詞,辟里啪啦的一頓說,下面已經笑聲不斷,南木萱也跟著笑的不行,之前所有的無厘頭在這一刻以一種極其幽默誇張,又合情合理的劇情表現了出來。
然後,便見戲檯子上的官老爺鐺的一聲又敲起了驚堂木,甩著大柚子大喊一聲道「爾等轉頭且看!」喊聲間,一手向外指去,戲台上的其他人便都隨著那老爺的手指方向像外望去
觀戲的眾人也都不自覺的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正是南木萱這邊,南木萱正感眾人視線都投到這邊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時候,便聽到外面彭的一聲響,她連忙回頭,向外面看去。
天空上炸開了絢爛的禮花,南木萱不成想這戲署局竟是花費了這般多的心思,德妃娘娘這生辰宴辦的還真是算的上隆重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湧到南木萱所在這邊的圍欄處眺望著外面的煙火,南木萱也由玉溪扶著,站在了一處相對人群並不太多的地方,身邊站著同樣一副小心翼翼神色的藍容華。整個孔雀台裡的氣氛很是熱烈……
卻不想這樣熱鬧的情緒只持續了一小會,隨之而來的便是慌亂……


☆、第六十四章

外面的煙花只持續了一兩刻鐘,隨著煙花的結束,眾人紛紛往自己的座位處行去,就在這個時候,只見西側那邊騰的竄上來幾個大大的黑影,然後便是女人的驚叫聲,然後整個人群就亂了……
南木萱這邊尚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邊裡,已經有一大群的女人蜂擁而來,另一邊的人群也莫名其妙的亂了起來,然後女人們的喊叫聲越來越大,玉溪一直護著南木萱退到邊上,初夏同樣也在護著藍容華。
整個場面是在一瞬間亂起來的,好些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後,慌亂中,突然一群人湧向藍容華所在之處,初夏與藍容華分開,藍容華被撞倒,面臨摔倒的藍容華慌亂間拽住了離她很近的玉溪,玉溪一個回扶,然後緊接著,南木萱不知被什麼人暗中推了一把。
在場面瞬間亂起之時,南木萱就一直有意識的躲著人群,護著自己,此刻被人一推,連忙反手抓住了欄杆,她所在之處恰是一面樓梯的入口,被人推了一把後差點摔下去,自己固定住身形之後,轉過頭去目光冷冷的看向周圍,卻突然見看到了引起動亂的原因。
是四皇子養的那條叫大將軍的獵犬,此刻的它正追著一個身著淺碧色宮裝的宮女,那宮女前方則是混亂的人群,有妃嬪有宮女,甚至太監,人群的方向依舊是她這邊,她幾乎毫無考慮的下意識就想走下樓梯,以此避過那些趁著混亂不懷好心的人。
正行了兩步,就感到後面傳來一股力量,回頭間,只看到了藍容華向她倒過來的驚恐面容以及慌忙要抓住她的宮人,南木萱很不幸的被藍容華撞倒,然後又不知道從哪裡多出一股推力,整個人已經不受控制的翻滾而下。
那種時候的南木萱整個人完全的處於了一種空白狀態,似乎什麼意識都沒有,然而雙手卻還是下意識的護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後的然後,她什麼也不知道了。
南木萱醒來的時候就一個感覺,疼,非常疼,渾身都疼,尤其是腹部,更是墜痛,暈暈乎乎間,南木萱腦中有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連忙看向自己的肚子,好在,它還在,依舊是圓滾滾的樣子。
可緊接著,南木萱就感覺到一陣陣抽痛,不由自主的就叫出了聲「肚子,我的肚子……」
玉溪和洛兒一直都在屋內陪著,皇后那裡還派來了一個年老有經驗的嬤嬤,三人原本見南木萱睜眼都是一臉的驚喜,洛兒更是立馬奔了出去叫太醫。
洛兒尚未回來,南木萱便這般喊出了聲,嚇得玉溪臉都白了,連忙道「主子,主子,怎麼了」
不同於玉溪的手足無措,那個老嬤嬤則是連忙上前仔細的查看南木萱的狀況,南木萱從沒體會過這麼無措的疼痛,蒼白的面容上已經出了冷汗,她此刻非常的想蜷縮起來,可卻又一動不敢動,腦中有個混沌卻又清明的念頭,她好像要生了……
「快,快叫太醫,我要生了」南木萱呼吸急促,虛弱無力的說了這麼一句後就閉了嘴,咬緊牙關,痛,抽痛,陣痛,各種無法形容的痛,太折磨人了,最重要的還有,南木萱的心也跟著這種疼痛慌亂起來,她的額頭滿是冷汗,雙手緊緊的拽著身下的床單……
南木萱摔下樓梯,醒來後提前早產,這個消息以一種風一般的速度傳往各宮各處,昭明宮裡正因為宴會上鬧的亂子忙的焦頭爛額的皇后聽到這個消息後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的怒氣橫生。
一想到那位腹中的什麼小公主要是出了什麼事,皇上那裡……皇后深深的歎了口氣,直接帶人擺駕雲香閣。
早在南木萱摔倒後其實就已經被安置到了產房,為的不過就是怕出個什麼萬一,此刻的產房中,南木萱已經滿臉冷汗,甚至於鬢髮都已經被打濕,摔下樓梯的後果便是現在都還渾身酸痛,可這些如今早被忽略。
□那裡才是最讓南木萱無法忍受的疼痛,火辣辣,撕裂般的劇痛頻頻傳來,南木萱的雙腿早已被人死死的固定,手裡抓著的床單都有撕裂的趨勢,南木萱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在流逝,眼前有陣陣白光,似有星星閃過,可耳邊卻是老嬤嬤的不斷鼓勁聲「主子,主子,不要洩氣,用力吸氣,憋住,千萬不要洩氣,堅持住,堅持住,孩子就要出來了」
那嬤嬤的話雖是這般一遍遍的說著,可下首處的穩婆卻是聽得滿心焦灼,這孩子什麼時候出來,還真是不好說啊,而現在暄容華眼下這狀態明顯不好,穩婆也不由的跟著冒出了滿頭的冷汗。
暗暗的吸了口氣,讓自己更加的鎮定下來,她接生了那麼多的孩子,什麼狀況沒遇到過,一定不能先亂了陣腳,穩婆這般想著,眼睛更加專注的盯著南木萱的那處,嘴裡也跟著喊了起來「使勁,吸氣,吸氣,使勁,主子堅持住……」
南木萱已經面色蒼白,氣息不穩,意識都開始模糊起來,唯有那不可忍受的疼痛在折磨著她,更讓她想趕緊暈過去算了,好在屋內的喊聲還能讓她保持住一個清醒的念頭,她在生孩子,一定不能暈過去。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南木萱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越來越虛弱,疼痛更是彷彿已經疼到了一定的境界,都已經麻木,產房中的人也個個急的不行,暄容華這情況實在不是太好。
「主子,使勁,使勁,已經看到小主子了,主子在使把勁……」穩婆終於露出了鬆口氣的神情,聲音高昂的這般叫著,手下更是不停,直奔那處而去。
產房裡面各種叫聲不停,卻獨獨聽不見南木萱的聲音,皇后不由在外面等的有些心焦,有些煩躁的問著雲香閣的宮人「裡面可備了參湯?」
陪著皇后等在外面的侍書也是滿臉的焦急之色,聞言勉強露了笑臉「準備了,都備著呢」
皇后點頭,微微的安了安心,她們怎麼會不準備呢,裡面那個可是她們的主子,自己實在是多慮了,皇后想著便坐了下來,剛挨著椅子,便聽外面唱報道「皇上駕到」
皇后便又連忙起身,心想著皇上果然還是來了,來了也好,她也能鬆一口氣,若是出了什麼事……皇后想著連忙把這個念頭丟掉,默默的念了兩聲佛,還是不要出事的好。
「暄容華怎麼樣了?」皇上一進來便迫不及待的問道,直接就阻了所有人的禮。
皇后臉色一怔,她這也正急著呢,只聽到了嬤嬤產婆,此起彼伏的鼓勁聲,一直也不清楚裡面到底怎麼了,皇上這一問,她剛要說幾句安慰的話,便見產房裡出來一個滿身是汗的嬤嬤,一出來就奔著皇后而來,待看到楚瑾,身體一個哆嗦,直接就跪了下來顫顫微微的說道「皇,皇上,暄容華怕是有難產之兆,穩婆問,問,保孩子還是保大人……」
隨著嬤嬤哆哆嗦嗦,小心翼翼的話語,皇后一驚,楚瑾的臉色則是立馬就陰沉了下來,直接喝道「廢物!」
楚瑾的厲聲驚的滿屋的人都跪了下來,這種時候,生氣有什麼用,看著樣子,裡面還等著決斷呢,皇后吸了口氣,盡量柔和道「皇上……」
不等皇后再說,楚瑾自己已經緩過勁來,緊握著拳頭,皺著眉頭陰沉道「保大人」這話出口的時候楚瑾腦中突然就閃過那些南木萱曾畫出來的鮮活畫像。他們的小公主就這麼沒了嗎?
產房裡,南木萱含著參片滿身虛弱,感覺眼前發黑,全身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她覺得自己只要稍稍閉上眼睛就能解脫,可偏偏腦海中似乎飄過小女孩稚嫩的面孔,她便覺得自己不能暈過去……
只剩下一絲不能暈過去的念頭的南木萱根本就不知道,那邊她心心唸唸的小公主因為胎位不正,正面臨危險,而楚瑾那裡,已經有了保大人不保孩子的決定。
當南木萱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感覺到有什麼從身體裡脫離出來的時候,終於支撐不住的昏了過去,昏過去之前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終於能和我的寶貝見面了。
暈了過去的南木萱並不知道,她心心唸唸的小公主已經成了一個冰冷的死嬰,且是個男孩。
所謂七活八不活,南木萱的肚子還差不幾日就要滿八個月,無論是楚瑾還是南木萱,即便今個出了這場意外,兩人也從未想過,她們的小公主會這麼的沒有了,宮裡的女人生出死嬰,這樣的嬰兒往往都有專人處置,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往主子們跟前遞。
楚瑾聽著下面人的回報,臉色已經冰冷的嚇人,卻沒有發火,最後竟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把那個孩子給朕抱來」
下面的人聽的一愣,隨即連忙應是,皇后上前一步,想要勸阻,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開不了口……皇上對暄容華腹中這個孩子的期待她知之甚詳,好多次,在她的昭明宮裡,她都能聽到他興高采烈的和她描繪著暄容華腹中的小公主。
皇后默默的站在滿身陰沉之氣的楚瑾身後,垂頭不語,暄容華的孩子沒了,其實除了可惜,皇后的心裡何嘗不也是鬆了口氣,閃過一絲慶幸,尤其是當知道,那個孩子是個男孩的時候。
要說今天暄容華摔倒的事是場意外,皇后是不信的,只能說,暄容華腹中的這個孩子,其實早就已經讓後宮諸人不能心安了……
自從楚瑾登基,這宮裡生下了孩子的,唯有一個韓妃,還是九死一生的,這宮裡,想要個孩子,從來都不容易。
皇后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右手腕的玉鐲,這位的孩子已經沒了,蕙蘭樓那邊,藍容華那邊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事呢?

☆、第六十五章

南木萱做了一個夢,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她夢到自己回到了小時候,那個時候爸爸和媽媽還沒有離婚,媽媽每天都會做好吃的飯菜給她,爸爸下班回來總是手把手的教她寫字,週末的時候他們一家人會一起去遊樂園玩。
然後突然之間畫面就轉換了,她長大了,結婚了,和楚瑾,她們生了一個漂亮的女兒,週末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就跟當年父母帶著她那樣帶著他們的寶貝女兒一起去遊樂園玩,她和楚瑾牽著她們的寶貝女兒,一起去做摩天輪,然後突然之間她們的女兒就不見了,南木萱特別著急,她找啊找啊,怎麼也找不到,整個遊樂園都沒有她的女兒,然後南木萱就驚叫著醒了過來。
她這邊一出聲,立馬便有宮人出去報告,還有人走了過來,剛剛生過孩子的虛弱感和疼痛感還沒有消退,南木萱出口的聲音尚還帶著一些嘶啞「快把小公主抱過來給我看看」夢境散去,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她心心唸唸的寶貝
宮人聞言眼神閃爍,唯唯諾諾的端過來一杯溫水,低聲道「主子先喝些水,潤潤喉」
南木萱全身都是汗津津的,嗓子也確實還有些難受,她渾身無力,一直虛弱的躺著,並沒有看見那宮人微妙的表情,聞言倒是就著宮人餵過來的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來。
她正喝著,玉溪便進來了,南木萱聽到動靜,開心的問道「可是小公主抱來了?」剛剛的夢醒來的那刻就已經消散,她現在滿心滿眼想著的都是她的小公主。
玉溪聞言眼眶一紅,好不容易才憋住沒有流出眼淚,她深吸了口氣,上前用帕子給南木萱擦了擦額頭,輕聲道「娘娘,你現在坐著月子呢,不好移動,小公主剛生下來也還虛弱著呢,奶娘正看著,太醫說不讓輕易的抱來抱去的,對孩子不好」
南木萱一時之間倒是信了玉溪這個說法,暗想著也不知道是這大元的規矩多,還是這後宮的規矩多,她這個親媽還不能見著孩子了,不過到底是為了孩子好,那就在等等吧,有些失望的說道「那好吧,等過幾天我就可以看了吧」
玉溪連忙應是,肚子裡還有一堆編好的話尚還沒有說,不曾想這麼輕易的就騙過了主子。
「主子,您現在在月子裡,一定不能見了風」玉溪這般說著,連忙把南木萱掀起來的錦被重新給蓋了回去
南木萱渾身黏膩燥熱的很,她早就知道月子裡不能洗澡,不成想,竟是連風也不能見,這可真是麻煩,這般想著心情便有些不好,玉溪這時候端來了濃稠的雞湯,輕輕的把南木萱扶起來,又壓好被子,手臂都被她牢牢的埋在了被子的下面,然後才開始喂南木萱喝湯。
南木萱喝過雞湯,便躺了下來,迷迷糊糊的看著床幔發呆,看著看著似乎就見到了一個軟乎乎的胖娃娃睜著大葡萄般的黑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看,南木萱不自覺的就揚起了嘴角。
楚瑾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面帶滿足笑容睡著了的南木萱,突然之間心就有些抽疼,悶悶的難受。
玉溪已經告訴他了,她還不知道孩子沒了……那個孩子,楚瑾看了,小小的,皺皺的,一點都不是曾經他們想像中那種水靈靈的樣子,尤其是那個孩子還渾身青紫,毫無生氣,可楚瑾當時看著那個孩子卻是一點都沒有嫌棄厭棄的感覺。
他抱著他看著看著就莫名其妙的不想放手,莫名其妙的心酸,那是他的兒子啊,他期待過,陪伴過,感受過他律動的兒子,他多希望懷中的這個醜陋的小傢伙是有呼吸的,有生氣的 ……那是他的孩子啊,他日夜陪伴,講過故事,聽過心跳的孩子。
楚瑾失去過好多孩子,但卻沒有一個能讓他這般可惜過,傷感過現在接受起來都還有些微微的難受,楚瑾上前輕輕的摸了摸南木萱還有些蒼白的臉頰,輕歎了一口氣……他只是時不時的陪伴過如今尚且難以接受,不知道這個一直期待著孩子出世的小女人要是知道孩子已經沒了會怎麼的難過……
楚瑾的腦海中恍惚間閃過珍昭容在得知失子後悲痛欲絕的樣子,當初的他其實是沒有什麼感覺的,只是有些遺憾罷了,甚至於後來他已經完全不能理解珍昭容的傷心,孩子沒了再要就是,可如今,楚瑾突然間就有些明白了那種感覺……
這般想著楚瑾不由皺眉,對著南木萱喃喃道「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一定會的,我們的孩子還會重新回來的」
南木萱是半夜的時候醒過來的,渾身的疼痛以及虛弱之感,讓她輕輕的掙了眼,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一想到她如今也是做媽媽的人了就覺得開心,可這開心僅僅持續了幾秒鐘,南木萱腦中突然間就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玉溪正守在南木萱的床榻外面,見這邊有動靜,便輕手輕腳的上前查看,正對上南木萱慌亂的眼,只見主子不容置疑的厲聲吩咐道「玉溪,把小公主給我抱來,現在,馬上!」
玉溪的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慌亂,隨即便恢復了平靜,笑著道「主子這是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小公主已經睡了……」
南木萱看著玉溪的目光實在太過稅利,甚至帶了一種洞察,突然的就讓玉溪有些失去了說下去的勇氣,玉溪那一瞬間的慌亂根本就沒有逃過南木萱緊盯著她的眼睛。
南木萱腦海中紛紛閃過德妃生辰宴上慌亂的種種,閃過她生產時的艱難情景,更閃過自己夢中的場景,南木萱有些不敢想像的想著,自己究竟生沒生下來一個健康的小公主?
為什麼不讓她看?怎麼會不可以看?還有這雲香閣的氣氛是不是太肅靜了些,儘管她在坐月子,一直養在屋裡,可外面為何半點響動沒有,還有楚瑾,他難道都不該來看看她嗎?楚瑾不看她尚且也說的過去,可為何她自從醒來連洛兒那丫頭的面都沒見到,以那丫頭的性子,若是她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孩子,她早該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的給她描繪孩子的模樣了……可這些,卻都沒有……
「睡了嗎?是不是永遠都不會醒來了」南木萱語氣顫抖的說道
「主子!」玉溪哽咽著叫道
南苜蓿見此還有什麼想不到的,總歸不會是好事了,默默的閉了眼,淚流滿面……
蕙蘭樓裡,藍容華正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初夏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走了進來,把藥放在床邊的案几上,輕聲道「主子」見藍容華睜了眼,連忙上前去扶她起來,安頓好藍容華後,才重新端過了藥碗。
藍容華看著初夏手中那一大碗黑乎乎的湯藥,不由眉頭微皺,隨即自己接了過了,乾脆利落的拿著大碗一口氣喝完,才咳嗽了兩聲,初夏連忙拿了手帕給她擦嘴,又叫人去那梅子。
藍容華擺了擺手手,示意不用,不過就是些苦藥罷了,能保住她的胎兒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一想到那天的混亂狀況,藍容華都依舊後怕,要是她的孩子就此沒有了,她簡直不敢想像……
藍容華由初夏扶著重新躺了下來後,才問道「暄容華那裡如今可有什麼消息?」南木萱難產以至於沒能生下健康的孩子,這消息傳來的時候,藍容華是又驚又喜,尤其是聽說了皇上親自看了那孩子後喜已經完全的蓋過了驚,這個孩子,沒的還真是時候。
此刻正問著,藍容華突然間感到小腹處一陣抽疼,連忙抓緊了初夏的手,初夏緊張的看著她「主子,怎麼了?怎麼了?」
抽痛感逐漸消失,藍容華鬆了一口氣,不由對自己的肚子也但心了起來。
「雲香閣那裡一直沒什麼消息,聽說雲香閣現在上下一直都瞞著暄容華呢,也不知道如今暄容華知不知道孩子的事,不過,沒有鬧起來倒是真的,一直不見有風聲,想來暄容華還不知道吧」初夏見藍容華沒事了才把剛剛的問題回了一遍。
而雲香閣裡,初夏口中沒有鬧起來的南木萱此刻卻是一直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床幔不言不語,任憑別人說什麼也不回應,腦袋下面的枕巾處已經濕了一大片,南木萱的淚水流了一個多時辰已經全部流乾了,此刻就是這麼不言不語的直愣愣的盯著頭頂上的床幔。
昭陽宮裡楚瑾已經睡下,得知這個消息後還是起身穿衣帶人去了雲香閣,不同於以往的溫暖期盼,楚瑾此時走進這裡的心情頗有些沉重。
待進屋後看見南木萱的樣子,原本沉重的心情更是鬱鬱,轉頭對著滿殿的宮人不由發火道「都是廢物嗎你們,這麼多人都照顧不好你們主子,朕要你們幹什麼用?」
滿殿的宮人頓時跪了一地,卻是一言也不敢發,而床上的南木萱,依舊是無聲無息的樣子,連頭都沒有動一下,彷彿什麼也不曾聽到。
楚瑾沒在繼續發火,而是轉眼去看床上的小女人,平時最愛撒嬌耍性子說說鬧鬧的人如今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裡,精緻的小臉面色蒼白,總是笑咪咪眨著的一雙大眼睛此刻卻是空洞無神,枕邊更是有明顯的淚痕……楚瑾這般看著就彷彿想到了她無聲落淚的樣子……
剛剛的大吼,楚瑾無非是在明顯的遷怒,暗暗的也希望床上的人能因此有一個反應,只可惜,她依舊那般不言不語的呆愣著。
楚瑾看的難受,揮退了眾人,上前握著了她的手,柔聲道「萱萱,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第六十六章

楚瑾格外耐心柔情的在南木萱的床前陪了她好一會,一直柔聲細語的對著面無表情的南木萱說著安慰的話,可謂耐心十足,格外的小意溫柔,可南木萱卻是彷彿什麼都不曾聽到,一直是那副不聲不響呆愣愣的模樣。
楚瑾最後無奈的看了南木萱一眼,只能語氣肯定的重複道「萱萱,我們還會有孩子的」說完便要起身離開,其實他的心裡也不好受,能對著南木萱說了這麼半天的安慰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在楚瑾站起來轉身的那刻,他的衣袖被人抓住,楚瑾回頭,南木萱還是那副毫無生氣的蒼白模樣,臉上也依舊毫無表情,那失去血色的櫻唇吐出最簡單的四個字,只聽她清淡的說道「別走,陪我」疑似命令,卻又顯得那麼的荒涼無助
楚瑾微頓,滿心的複雜,本欲離去,到底還是停住了腳步……
趙德福聽到皇上說今就留宿雲香閣的時候,滿臉的驚詫,暄主子這可是還在坐月子呢,就是那平常人家……趙德福想著,對暄容華對皇上的影響力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皇上歇在雲香閣的消息,第二天便傳遍後宮,暄容華能耐至此,讓人愕然。
緊接著,當天再次傳出聖旨,晉封暄容華為正三品的暄貴嬪,賜住曦華宮,擇日遷宮。
若是暄容華生下了孩子,那這賞賜並不為過,可如今明明暄容華自己不慎沒能保住孩子,竟然還得了這樣的賞賜,後宮裡不知道又有多少女人恨得咬碎了牙齒。
在然後,皇上一連七日都留宿雲香閣陪在暄容華身邊,朝堂之上暄容華的堂兄更是年紀輕輕就進了兵部擔任副郎中一職。
而關於德妃生辰宴上的混亂,四皇子的大將軍被送走,四皇子被罰,韓妃禁足,犬獸園跑出來的那幾隻大型犬同樣被送走,當日看管園子,飼養獵犬,負責看管那些犬的宮人們都被處置了,宮中當天負責孔雀台安全的侍衛們更是全部革職。
除了上訴處理結果外,近來受寵的楊美人被賜死,宮宴上的幾位妃嬪被降級,皇上命令皇后嚴查當天的意外。
雪梅園,梅香居
楊美人不敢置信的看著來傳旨的宮人,對著小太監們捧著的那顯眼的毒藥,匕首以及那三尺白凌喃喃搖頭「不會的,不會的,皇上不會賜死我的,一定是你們,是你們假傳聖旨……」
桃子站在楊美人身後,一臉的平靜淡然,冷眼看著楊美人一瞬間就攤坐在了地上,自言自語的大喊著。
「楊美人,皇上有旨,你生性嫉妒,心腸歹毒,竟然趁宴會動亂,對藍容華,暄容華暗中謀害,其心可誅,如今賜你一死,已是仁慈,還不趕快領旨」那位領頭的太監年歲不大,耐性倒是足夠好,還能如此不嫌麻煩的給楊美人把皇上的聖旨說了個清楚明白。
而後淡淡的看著楊美人,等著她領旨自盡,竟是沒有示意他身後的太監們直接動手
只見楊美人說著說著聞言突然站了起來,淚流滿面的高聲道「我沒有,沒有,雖然我是想過,我也推了暄容華一把,可她躲過去了,也不是我把她推下樓梯的,她掉下樓梯的時候,我根本就不在那裡,不是我幹的,跟我沒關,她的孩子不是我害的,真的不是我害的啊……」
「楊美人,接旨吧」領頭的太監不為所動的看著楊美人,見她毫無自盡之意,便示意身後的小太監動手,自己則是別過了臉去,淡淡道「楊美人這些冤屈還是留著跟閻王爺去說吧」是不是又如何,誰能證明呢,這宮裡的人啊,就算是乾乾淨淨的人查到了你身上你都很難跑的了,何況是楊美人這樣壓根就心思不正的呢。
就算是被算計進去頂了罪名,也不冤枉。
小太監們聽令的去抓楊美人,很輕易的就抓住了楊美人,見楊美人一直掙扎,連毒藥都打翻了,便把那雪白的綢緞纏繞到楊美人優美白皙的脖頸上去,楊美人還在費力的掙扎,更是不停的大喊大叫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她掙扎著,費力的吶喊著,目光劃過桃子,不由大喊「桃子你知道的,你知道啊,我沒有的,不是我」她喊著喊著,聲音便嘶啞了起來。
那些小太監們用了力,勒著楊美人脖子的白綾也越來越緊,楊美人已經快不能呼吸,手卻還在死命的掙扎,突然間她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手指向桃子道「是你,是你……」聲音低的完全沒有人能夠聽清。
楊美人最終還是沒了呼吸,掙扎著的身體慢慢的沒了動作,手也垂了下來,一個年輕女人鮮活的生命就這樣的沒有了,楊美人這個原本的小小宮女就這樣的結束了她堪稱跌宕起伏的一生。
暄容華失子一事就以這樣紛紛擾擾的各種升降處罰查辦而算有了個差不多的交待。
這場事件裡,若是只是看利弊得失,竟是暄貴嬪成了最大的贏家,一時讓眾人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就連理智如藍容華,也有一瞬間的想著若是自己失了孩子會不會如此,不過這想法剛一浮現就被藍容華打斷,她才不要拿孩子去換這些。
而同樣的,在南木萱看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過她一個孩子,可孩子就是沒了,而賞賜卻來了,難道她不該欣然接受嗎?是該的,可她卻是毫無感覺的接受的,因為她的心思已近丟了……
昭明宮
皇后正坐著默默的抄寫著經書,每一筆都很是用心,這宮裡夭折的孩子那麼多,卻沒有一個有這次這位的待遇,皇上都親自抄寫了往生咒默默的燒了,作為皇后,她多少也要盡一份心。
「主子,聽說雲香閣那裡暄主子和皇上大鬧了一場」繪蘭把手中端著的果盤放好,走到皇后身邊後輕聲的說著雲香閣那邊的消息
「大鬧?」皇后不由停了手中的筆,有些疑惑,皇上陪了南木萱那麼久,就算要鬧不也早該鬧完了嗎,就暄容華那股子任性的勁,孩子沒了和皇上鬧起來也不稀奇,可這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會鬧。
「回主子,聽說雲香閣裡今個砸了一堆的東西,好些個都是御賜之物呢,暄容華鬧了一上午的脾氣,皇上午間去了,雲香閣裡的動靜就更大了,還有了爭吵聲,皇上待了不一會就對著雲香閣的宮人發了頓火甩袖走了」
皇后默默的聽著,腦中突然閃過當年珍昭容失子之後的情景來,暄容華莫不是要步了珍昭容的老路,一個個的還都是真性情的,皇后冷哼,這天下間難不成還能有誰比皇上更精貴的,皇上一時會願意哄著捧著,可天長地久的,難不成還總要皇上低聲下氣的……皇后眉頭微皺,想著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好好去勸勸暄貴嬪。
不僅僅是皇后這裡得到了消息,宮裡各處都知道了暄貴嬪和皇上大發脾氣的事,一時之間,原本一個個心裡羨慕嫉妒暄容華失了孩子大得憐惜的宮妃們這會子兒一個個的心裡都覺得舒爽了起來,暗暗想著暄貴嬪最好就這麼一直鬧下去,那她離失寵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備受關注的雲香閣,南木萱筋疲力盡的癱坐在床上,水紋菱花錦被被她緊緊的纏繞在身上,這些天以來,她的腦海中總是閃過嬰兒哇哇的哭聲,那孩子小小的,皺皺的,是個男孩,他可憐兮兮的問她「媽媽,為什麼不要我?」「媽媽,是不是因為我不是女孩子,所以你就把我摔掉了?」「媽媽,我不想死」……
南木萱是在楚瑾留下來的第二天晚上才開口問他關於他們的孩子的事情的,在楚瑾略帶惆悵的淡淡語氣裡,南木萱才得知自己生下的是一個男嬰,是一個冰冷的死嬰,才知道,自己之所以感覺到生產那麼那麼艱難是因為她難產了,可孩子的死因卻不僅僅是難產,若不是她未足月就摔了那麼一跤,也許孩子不會難產,她也不會生的那麼艱難,楚瑾也不會面臨保孩子還是保大人的選擇。
其實孩子沒了,南木萱誰也不怨,不怨楚瑾,不怨那個什麼大將軍,甚至不怨那個不知名的推了她一把的力量,她只怨她自己,怨她自己為何就沒保護好自己的骨肉,這宮裡這麼亂,她早該想到的啊,她千防萬防的,把雲香閣弄成一個鐵桶,可她卻忘了這宮裡最不缺意外,是她太順利了,才會失了隨時防範的意識。
她還怨自己為何潛意識裡一直希望自己懷的是個女兒,就僅僅是因為喜歡嗎?不是的,她知道,其實她只是怕麻煩,怕自己在這個污濁的後宮裡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怕自己將來為了一個孩子失掉自己的原則……怕太多太多,說到底,是她自私了,是她膽怯了,她根本就沒想過若是有了兒子,她要去怎麼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願意默默無聞,屈居人下的人,可同樣的,她也從來不是一個願意付出百分百的心力去做事的人,她從來就不求最高峰,其實她並不是一個願意站在高處隨時面臨危險的人,她喜歡享受的從來都是最隨心所欲的生活,雖然生活從來就不能隨心所欲,但南木萱希望自己能有一個相對輕鬆的底線。
在南木萱看來,最幸福的生活是那種完全不必要付出有所依賴才是最幸福的狀態,那天晚上她抱著楚瑾哭了好久,很幸運的是那一刻的楚瑾也好笑的成了她的依賴,南木萱哭過之後一臉愧疚的對著楚瑾反覆的說著「對不起」
她確實是真覺得對不起楚瑾的,後宮這個環境不是誰可以決定的,南木萱並不覺得這些事可以怨到楚瑾身上,怨只怨這個時代,怨她自己太沒心沒肺。
對楚瑾,她把他拉過來用盡心機的培養著他對她腹中胎兒的感情,最後卻給出了一個這樣的結果,就算他是個薄情的帝王,可到底他也是她孩子的爸爸,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不得不說,南木萱狠狠的戳在了楚瑾的心弦上,楚瑾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南木萱所說的對不起是對他說的,他以為她是在和那個無緣的孩子說對不起,卻沒想到她是在向他道歉,這後宮有那麼多的女人,有那麼多失去孩子的女人,沒有一個讓他感到這麼疼,也沒有一個讓他感到這麼溫暖。
那些孩子就不是他的孩子嗎?她們傷心難過,豈不知他的心裡也並不好過,楚瑾不自覺的就抱緊了懷中的女人,聲音更加柔和的安慰她道「不是你的錯,是朕沒有做到一個父親的責任,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南木萱流淚,搖頭「皇上已經做得很好了,是我,我……」南木萱一想到自己潛意識裡對兒子的排斥就覺得,一定是上天得知了她的厭煩,才收回了這個孩子,作為一個帝王,楚瑾對她腹中孩子所做的那些事,真的已經盡心了。而自己這個母親卻是那麼的自私。
那天晚上兩個人因為孩子的失去,紛紛自責,最後南木萱在楚瑾的安撫下帶著滿臉的淚痕睡著了,而楚瑾看著懷中女人的臉,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之感。他失去的孩子太多,擁有的孩子也不少,其實難受是真的,但他遠不如他所說的那麼在意……
南木萱自從那天和楚瑾聊過孩子之後就彷彿恢復了正常,直到今天,她無意間翻出了她當初興致勃勃給孩子畫過的畫像,做過的衣服才真正的爆發了出來。
看著那些認定了孩子性別的東西,南木萱恨極了自己的自私,原來她壓根就沒期待過自己腹中的那個孩子,她沒有為他的到來做過任何的準備,她潛意識裡那般膽怯的態度怎麼會迎來孩子的到來……
南木萱發瘋一般的扔了所有的東西,連帶著屋內的擺飾物件更是抄起什麼砸什麼,她恨自己,她需要發洩……
玉溪等人愣愣的看著自家主子肆無忌憚的扔著東西,看著南木萱發瘋,竟是完全不敢上前,因為她們怕情緒不穩的南木萱慌亂間會因為她們的阻止而傷到自己
直到楚瑾到來,南木萱依舊發瘋,楚瑾臉色難看的大步上前制止了南木萱瘋狂的行為,本想拉著她走出那滿地狼藉的範圍,卻被南木萱用盡了全力的推開,指著滿地的狼藉大喊大叫,內容自然就是恨自己,責怪自己之類的話。
「我根本就沒想過他的到來,你看,我甚至都沒準備過他的東西,所以他才不來了,他一定是知道了我不歡迎他……」南木萱使勁的發洩著自己對自己的不滿
楚瑾既心疼又無奈的看著她,突然間就覺得拿這樣的她很沒辦法,他現在寧願她是對著他抱怨,怨他沒有保護好她們,怨他沒有阻止她去那麼喧鬧的場合。
楚瑾最後臉色陰沉的對著雲香閣的宮人發了頓火,讓他們好好照顧南木萱後,自己無奈的回了昭陽宮。

☆、第六十七章

南木萱徹底的發洩了一番後,才覺得自己的心情慢慢的平復了下來,她的孩子,她的兒子已經沒了,無論她再去做什麼,他也回不來了……
情緒恢復過來後,南木萱便開始精心的養起了自己的身體,她是無意中得知的,因為這次的難產,除了楚瑾告訴她的那些以外,還有一件事楚瑾沒有說,那就太醫說她的身體這次傷到了,以後於子嗣上會有些艱難。
那天太醫來給她把脈,是玉溪送出去的,南木萱本是無意的下了床,走到窗邊的時候,聽到了外面玉溪和太醫的對話,然後腦子嗡的一下,要不是扶住了旁邊的椅子,她想她可能會摔倒。
作為一個女人,不能成為一個母親,這真是一個令人悲傷的事情,南木萱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腦中突然閃過楚瑾信誓旦旦的握著她的手說萱萱我們還會有孩子時的情景,南木萱恍惚,最終露出了一個淒美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這麼不想讓她知道,那她索性就不知道吧,孩子,或許是老天覺得她根本不配得到一個孩子吧,那就這樣吧,沒了孩子也好,其實她原本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一個好媽媽,這樣更好,南木萱樂觀的想著,眼角處卻完全不受控制的滑下一滴滴的淚珠。
不同於南木萱這邊沒了孩子的淒涼,仁和宮裡,半個月一次的平安脈,太醫診斷出劉淑儀懷了將近兩個月的身孕,脈象平穩,胎相健康。
這下子,仁和宮沸騰了,一向纖柔較弱的劉淑儀也不由歡喜的大笑起來,一副不敢置信的驚喜模樣。
隨即,整個後宮都得知了這個消息,楚瑾自然也知道了,仁和宮的小太監第一時間就把這個喜信送到了昭陽宮,楚瑾聞言微愣,第一個感覺竟然不是喜悅而是微酸,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個無緣的孩子,臉色便不好了起來。
傳話的小太監滿臉的驚喜都變成了不安,連忙收起了滿臉的喜色,害怕的低了頭,喏喏的不敢言語,突然也想到了什麼
楚瑾的臉色馬上就收了起來,然後程序化的說了些賞賜的話,又讓人給了大批的賞賜,交代趙德福親自送到仁和宮去,而他,則是擺駕去了雲香閣。
不知道為什麼,楚瑾這一刻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南木萱。
雲香閣,南木萱得到這個消息的速度一點也不比楚瑾慢,雖然玉溪說的很是小心翼翼,但南木萱聽得倒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小白蓮都要做媽媽了,她還真是人品太次啊。
當皇上駕到的悠揚聲音傳來時,南木萱莫名的就笑了,男人還真是神奇的生物,她作了這麼些日子,竟然神奇的作出了他的寬容和忍讓,還真是好笑呢。這大喜的日子他不去仁和宮,竟然來了雲香閣,真是奇怪啊,不過這奇怪,她很喜歡。
當楚瑾下了御駕,看到南木萱的那刻,突然就感覺到了心安,南木萱穿了一身素藍的錦緞宮裙,簡約大方又素雅,白淨的小臉上雖沒了往日那種盈盈的笑容,卻依舊是鮮活的,是與眾不同的,楚瑾大步上前把人摟進了懷中,握著她的手柔聲問道「午膳吃了沒有?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朕交代他們去做」
南木萱靠著他寬闊的肩膀,突然感覺到了幾分溫情,只要不想太多,不要求太多,楚瑾於她也算是一個好的愛人了吧,那,就這樣吧,南木萱動了動身子,讓自己靠的更舒服一點「吃了,剛剛吃過,都很好吃,皇上吃過了嗎」
對於南木萱又恢復了往常狀態的樣子,楚瑾一時竟也有些心酸,想著不由暗嘲自己這是怎麼了,笑看著南木萱道「朕也吃過了,想著怕你不好好吃飯,這不就特意過來看你來了,你吃過了,朕也就安心了」
南木萱聞言露了一個感激的笑容,把頭埋入楚瑾懷中,直到兩人進了內殿,才重現抬頭,仰著頭注視著楚瑾,楚瑾回視,兩人就這麼默默的對視良久,一種不一樣的氣氛悄然蔓延,南木萱最後到底還是沒忍住,撲在楚瑾的懷中嚶嚶的哭了一場。
楚瑾一直輕輕的拍著她,神色莫名,心情莫名,想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緩緩的歎了口氣。
暄貴嬪失子,劉淑儀懷孕,宮裡的氣氛突然就變的有些莫名其妙起來,不過令好多宮妃詫異的是,暄貴嬪和皇上大鬧了一場後不但沒有照著當初珍昭容的路子失寵下去,反而盛寵不衰。
宮裡明明有兩個妃嬪懷了身孕,可皇上去的最多的地方反而是雲香閣,賞賜上更是略勝一籌,就連吃穿用度,雲香閣那裡也都是極好的。
一時之間宮裡宮外,都開始漸漸的看明白了,這暄貴嬪是個能耐的,盛寵的主。
日子就在這樣不慌不忙中慢慢過去,光陰似流水般淡淡的消逝,只留下了微微蕩蕩小波瀾,無傷大雅,後宮開始進入了和諧安寧期,韓妃解禁後,親自去看望了南木萱,送了一堆的禮物表示了歉意,南木萱微笑著接受,四皇子被罰後消停了一些日子,過後依舊恢復了肆意自我的脾性。
後宮養胎的兩位,已經鮮少出現於人前,熱鬧處更是能避則避。
南木萱倒是一反常態的勤快了起來,不但一天不落的去皇后處請安,無論是御花園裡還是觀景園旁,都開始多了她的身影,她雖一如既往的肆意張揚,更多的時候卻比之前多了份溫婉柔和。
六月初的時候,南木萱遷了宮,從原本的雲香閣搬到了裝飾一新的曦華宮,離楚瑾的昭陽宮更近了一些,來往之間變的更加方便了起來,與此同時,大著肚子的藍容華也從原本的蕙蘭樓搬到了延喜宮。
時間進了八月,天氣開始愈發燥熱,曦華宮卻不敢用太多的冰塊,只因皇上親自交代了,言暄貴嬪身子弱,經不得那些寒氣,命人嚴令的禁止了曦華宮冰塊的用量。
南木萱對此一直抗議無效,撒嬌耍賴一律不好使,最終也只得接受,其實她自己也知道這些都是為了她好,所以倒也接受的心甘情願,只是卻越發的對楚瑾提了其他好些的無理要求,神奇的是,楚瑾竟是都滿足了。
八月十九日晚,南木萱睡得正香,卻被身邊楚瑾下床更衣的動靜弄醒了,揉了揉朦朧的睡眼,南木萱打著哈氣迷糊不清的問道「怎麼了,皇上這是要去哪?」
楚瑾不成想竟是把她吵醒了,一時有些微頓,隨即揮手示意宮人們停手,自己走會回了床邊,安撫性的親了親南木萱的額頭,溫柔的輕聲道「弄醒你了,朕有事出去一趟,你繼續睡吧」
南木萱之前被他折騰了一番,很是筋疲力盡,聞言連連點頭,翻了個身,安心的繼續睡了過去。既然他不說,那便不用她多餘的跟著操心吧,既然這樣,索性聽話的繼續睡覺好了,她原本就困的厲害。
延喜宮,產房中,藍容華剛剛產下一子,已經累得昏睡了過去,自古女人生產,都是艱難與危險的,藍容華的胎相其實一直不穩,太醫們也一直都在不斷的用藥保著,今個兒生產,藍容華更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不過好在,最終,無論是大人孩子都平安無事。
藍容華的運氣也著實不錯,喜得皇子,小小的孩子紅彤彤的,稍稍的有些皺巴巴,眉眼卻是精緻的,小眉頭還一副微皺的樣子,很有喜感,哭聲更是個震天響的。
太醫穩婆宮人們紛紛說著恭喜的話,皇后也是一副慈母的模樣,對著這個新降生的五皇子多有誇讚「皇上,您瞧,這孩子的胎發都是黑亮亮的呢,可見是個有福氣的」
楚瑾到了延喜宮的時候,剛剛趕上藍容華生下皇子,從穩婆把孩子抱出來的那刻起,楚瑾就一直飄忽的看著,並未伸手去接,此刻見皇后小心翼翼的抱著那孩子湊過來讓他細看,不由恍惚。
動作遲緩,輕柔的接過那小小的孩子,楚瑾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一點也沒有為人父的喜悅之情,仔細的打量了幾眼,楚瑾勉強笑道「可不是個有福氣的」可憐他那個曾滿心期待的孩子,偏偏就是個沒福氣的。
皇后與皇上夫妻多年,到底還是看出了幾分皇上的心思,不動聲色的從楚瑾的手中接過小皇子,轉身遞給奶娘,交代道「千萬照顧好了小皇子」
說罷才轉身對皇帝道「臣妾恭喜皇上喜得皇子,小皇子一定會健健康康的平安長大,藍容華這裡一切平安,今個兒天也晚了,想必皇上也累了,早些安歇吧」
楚瑾的思緒見過小皇子後一直都有些飄忽,不知道是不是當初付出太多的緣故,楚瑾對暄容華腹中的那個孩子,雖只見到了一個冰冰冷冷的屍體,卻還是多了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以如今這心裡總是帶了那一絲絲的不對勁。
明明都是他的孩子,可楚瑾就是莫名其妙的覺得不平衡,為什麼這個孩子就可以健健康康的來到這個世間,而自己心心唸唸的「小公主」就那麼的沒有了。
不得不說,南木萱當初用盡心機,有意無意的讓楚瑾這個父親參與到她腹中胎兒的成長中來是一件多麼正確的決定,人就是這麼奇怪的動物,只有你自己親自付出,參與的事情才會真正的去重視,這是一種天性,哪怕貴為皇帝亦不能例外。
只可惜,如今,當初再多的努力都成了執念……孩子沒有了,其他的東西又有什麼用呢……讓皇帝心中多一份愧疚?念想?這並不是南木萱當初所期望的,而如今,……呵,只能說命運弄人,誰也未曾想到罷了……


☆、第六十八章

南木萱是在第二日晨起梳妝的時候才聽說了藍容華昨個兒晚上生了一個皇子的,聽到消息的那一刻眼神瞬間的暗了暗,隨即才恢復了正常,一臉若無其事的繼續挑選著盒中的釵子首飾,她最近得到的賞賜著實不少,首飾什麼的,更是具都精緻。
南木萱望著眼花繚亂的首飾盒,輕笑了下才回過頭來輕聲的吩咐道「那咱們這也該備些禮物啊,玉溪一會你看著準備吧,衣服食物什麼的就都免了吧,盡量送些沒什麼妨礙的玩意過去就行」藍容華的運氣倒是挺好,她一直心心唸唸的想要個兒子,這回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看著鏡中自己美麗卻木然的樣子,南木萱微微揚了揚嘴角,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輕的眨了眨眼,果然她還是笑起來的時候更好看一些,南木萱保持著淡淡的笑容,往自己的髮髻上插了一個漂亮華貴的點翠鑲珠金步搖,就算是沒了孩子她也要活的漂漂亮亮的不是。
玉溪聞言應是,其實東西她早就準備好了,只等著主子吩咐一聲叫人送過去就是了,此刻她站在南木萱的身旁一直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南木萱的臉色,卻看到了自家主子燦爛如花的笑容,一時恍然。
玉溪面上平靜,心下卻並不好受,主子究竟有多喜歡孩子,她比誰看的都清楚,那些期待著希翼著,慢慢的幻想著的表情絕不是騙人的,主子是真心的想要一個孩子的,可偏偏……玉溪自己一想到這些就覺得難過,此刻見主子表現的這般若無其事的樣子,心下雖擔心,卻也不好說什麼,唯有貼心的轉換了話題。
藍容華喜得貴子,延喜宮裡前來賀喜的人自是絡繹不絕,不過藍容華產後還很虛弱,且是月子中,自然是不需要去應酬什麼,當然大多數人來了也不過就是表示個態度而已,倒也並不需要什麼特意的招待。
也就偶有幾個位分高的娘娘們進去看一眼小皇子罷了,其他的不過就是湊個熱鬧,外面的熱鬧喧囂一點影響不到內室的藍容華。
藍容華一直在內室裡躺著,奶娘應她的要求,此刻睡著了的五皇子就被放在了她的身邊,小傢伙握著小拳頭,舒展著短小的四肢,睡得呼呼正香,藍容華身體雖然尚還很虛弱,神色也是些倦倦的,卻偏偏,那雙一直注視著五皇子的眼睛裡帶著滿滿的神采。
盼了那麼久的孩子,此刻終於真真切切的在她眼前了,此刻的藍容華,一顆心已被五皇子這個小小的嬰孩添的滿滿的。
很快就到了五皇子的洗三禮,藍容華正在坐月子不能出去,五皇子便由皇后抱著出席,襁褓中的五皇子白白胖胖的,眉眼精緻,模樣可愛,面對這熱鬧的場面以及喧囂的眾人也沒有一丁點的不適應,無論是宗室皇親,還是妃嬪命婦,無不對五皇子紛紛盛讚。
南木萱站在人群中,只淡淡的看了兩眼,便轉了目光,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就覺得自己以後可能都對小孩子喜歡不起來了,哪怕那個孩子真心的讓人覺得可愛。
整個洗三禮上,她是最早離開的一個,皇后安慰般的看了她一眼,倒沒有說什麼,只是交代了玉溪,讓她照顧好南木萱。
洗三過後,皇上下了聖旨,晉封藍容華為從三品婕妤,五皇子由她親自撫養,這旨意一出,大多數人還是小小的驚訝了一番的,畢竟南木萱那裡可是早早的就封了貴嬪的。
藍容華接過聖旨的時候,笑的也是一臉的勉強,等宣旨的太監一走,便臉色難看的進了內殿,順手就把桌子上的那套蓮紋茶盞摔了出去。
辟里啪啦的聲音響起,茶盞碎了滿地,看起來一片狼藉,藍容華眼含不甘的看著地上的碎片,不由握緊了手中的錦帕。
她一直都知道皇上的偏心,可這次皇上偏心的未免也太過分了,她明明生下了一個皇子,卻不如一個失了孩子的人晉的位分更高,這明明就是在打她的臉,打她的臉也就算了,她本就不如南木萱受寵,這點她有自知之明,可如今這狀況,皇上分明是連五皇子都沒有顧忌啊。
明明都是他的皇子,難不成她活生生的一個孩子,還比不上一個生下來就毫無生氣的死嬰嗎?別人以後會怎麼看她的皇兒,皇上的態度明明白白的就是不喜。藍婕妤臉色鐵青的坐在椅子上,越想越覺得委屈。
初夏喏喏的站在邊上,輕聲的勸解著,心下卻也憤憤,這段時間明明是主子的大好日子,可皇上卻很少來看主子,連小皇子那裡也沒見皇上多麼的在意,反而是曦華宮那裡,皇上常常去看望,跑的勤快,真不知那暄貴嬪用了什麼狐媚子的法術,主子生氣也是應該的。
福寶看著滿地的狼藉,想勸又不敢勸,皇上對主子這是有些薄了,可皇上是誰,那是普通人嗎,主子這般,若是被人知道了,少不得要被說個藐視聖旨。再看初夏,雖是勸解,可那語氣中的不滿,簡直就是在澆火啊……
藍婕妤自己氣了一番,到底還是平靜了下來,起身去看小皇子去了,貴嬪又怎麼樣呢?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女人,就算是做了皇后也不過爾爾。能得償所願的生下皇子,她就已經是贏了。
這宮裡的消息哪有那麼嚴實的,藍婕妤因升位一事在自己宮中大發脾氣一事雖沒有清楚明白的傳出去,但到底宮裡還是有一些傳言的,畢竟當天藍婕妤接旨時的臉色還是很有幾分不好看的……
這不,這天天氣晴朗,微風和煦,御花園裡的景色絢爛多姿,花香飄逸,涼亭中,幾位高位妃嬪們正坐在一起賞花品茗,談笑妍妍,很快的便有人把話題轉到了藍婕妤身上。
「要說這藍婕妤生氣也是情有可原的,這好不容易千辛萬苦的生了個皇子出來,結果呢,竟還不如一個失了孩子的升的位分高,這氣不過也是有的」蔣修儀端著茶盞,緩緩的吹著上面的茶沫,無所顧忌的說著,眉眼帶笑,完全是一副看熱鬧的口氣。
只是可惜了,那位是個理智的,既沒有氣出個好歹來,也沒有傻兮兮的去和南木萱打擂台,還真是沒意思啊。sx
賢妃輕輕的喝著自己手中的香茶,聞言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意,並不言語,不得不說,無論是藍敏還是南木萱,她們那批進宮的人裡啊,還真就是這兩位成氣候呢。只是這位分什麼的和皇不皇子的又有什麼關係呢,說到底,不過是南木萱更得皇上的心罷了。
德妃一直在把玩著手中的團扇,聞言抬頭笑看了一眼蔣修儀,拿著團扇輕輕的搖頭道「蔣妹妹還是這麼個直性子,你啊,今兒也就是在咱們幾個姐姐跟前,要是換了別人,免不得又要傳出什麼樣的閒話來呢……」
蔣修儀聞言挑眉,不置可否,勾唇笑道「今個兒可不就是因為在各位姐姐們跟前妹妹才這麼直來直去的嗎」她直性子?呵呵
不同於其他幾人的漫不經心,韓妃卻是一臉陳懇的接過了話頭,微微歎道「她還有什麼可氣不過的呢,要我說啊,藍婕妤卻是不知足了,她健健康康的生下了皇子,又升了位分,還有什麼好生氣的,暄妹妹那裡,得了再高的位分又如何,好好的孩子就那麼的沒了,要說這件事,多多少少的本宮也有責任,我這心裡,到現在都還自責著呢」韓妃說著,竟是有些眼眶發紅的趨勢。
德妃看了一眼依舊無動於衷的賢妃,連忙揚起笑臉道「瞧妹妹你這是幹什麼呢,怎麼就扯到自己的身上來了,暄妹妹的孩子沒了,說到底,也是她沒福氣罷了,和妹妹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賢妃聞言這才也附和的說道「可不是嗎,說到底還是暄妹妹沒那個福氣,妹妹快別自責了,本就和妹妹無關的事」說著揚起一抹淺笑道「再說了,暄妹妹那有皇上那麼上心的寵著,孩子什麼的,早晚會有的,妹妹不必為此自責」
蔣修儀沒有接話,默默的轉了視線,韓妃娘娘的演技還真是好,只是可惜啊,如今做出這番樣子又有什麼用呢?有那份心思,還不如多多管教管教四皇子呢,也不至於如今讓皇上對四皇子越發的看不上眼起來。
賢妃的話說得好聽,在座的幾位,又有哪個不知道南木萱已經傷了身子呢,韓妃聞言收起了那副自責的模樣,語氣希翼的說道「賢妃姐姐說的是,暄妹妹那麼得皇上的寵愛,早晚會再有孩子的」
德妃淡笑著看了韓妃一眼,看著手中的團扇似笑非笑的開口道 「暄妹妹那裡不過是皇上憐惜她沒了孩子才封的貴嬪,倒是惹得藍妹妹眼熱,還真是呢,要我說啊,咱們皇上最是個憐香惜玉的,想當初珍妹妹那會,不比現在暄妹妹這會得的憐惜更多,可最後呢……」德妃說到這裡,微微的長歎了口氣,復才笑道「瞧我,這都說到哪去了,要說暄妹妹那脾性,說實在的,也是個任性枉為的,不過比起珍昭容那會,卻是懂事多了」
德妃的話說到這裡,眾人心思各異,卻都默契的笑笑不在繼續這個話題了,轉而談起了最近臨安城中熱門的八卦。

☆、第六十九章

洗三過後,很快就到了五皇子的滿月宴,藍婕妤也出了月子。按理說,宮中已經好久沒有新生兒出生了,藍婕妤也不是什麼無名之人,其身後的藍家更是蒸蒸日上,生的又是個皇子,可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總之五皇子的滿月宴並沒有大辦,規格規模都不甚隆重,但該有的步驟還是一樣不少的,皇上也同樣的親自出席了。
是以倒是也沒有人說什麼閒話,皇上對五皇子的態度雖說不上多麼的喜愛,但也不是討厭,藍婕妤見皇上甚至親自抱了五皇子一會,雖說臉上笑意不濃,但到底這心裡也舒坦了一些,下首的藍家人,看見皇上這般也就放了心。
雖然滿月宴的規模不大,但還是看的一干妃嬪嫉妒眼紅,畢竟能有個孩子,於這宮裡的很多女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南木萱這日穿的格外華彩照人,臉上盡量的扯出了微笑,眼中卻全無笑意。
劉淑儀如今的小腹也微微顯出些形狀來了,可能是有了孩子的緣故,劉淑儀這日看著五皇子的眼神格外的溫柔和藹,還試圖想把五皇子接過去抱抱,不過被藍婕妤委婉的謝絕了。
南木萱看著藍婕妤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以及五皇子那小小弱弱的模樣,心裡不由蔓延著一股酸澀,那日混亂的生辰宴,絕不是針對她一個人的,同樣懷了身孕的兩個人,藍婕妤卻保住了孩子,而她……
南木萱轉了視線掃過蘭芳儀,眼神微頓,那個一向謙卑愛笑,說話溫溫柔柔彎彎繞繞的女人此刻依舊是一臉的笑意,枚紅色的繁複宮裝穿在她的身上不是鮮艷華貴,反而透出幾分溫婉柔弱感。這個女人,南木萱從來就沒看在眼裡過,可一想到最近查出來的蛛絲馬跡,南木萱覺得自己似乎是太小看這個人了。
德妃生辰宴上的混亂以楊美人的死看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但南木萱心裡清楚,這些不過只是冰山一角,那天究竟是誰推了她,難查的很,但她反覆的想了好久,楊美人臨死前說的話完全有可能是真的,甚至於,皇上那麼痛快的殺了她,讓南木萱更覺得她有可能是冤枉的。
還有就像小喜子曾跟她說的那樣,楊美人身邊那個叫桃子的大宮女,著實是個可疑的人物,主子都死了,她現在居然還能在尚宮局混的那麼好,這些未免太怪異了。
小喜子最近更是查出蘭芳儀楊美人那裡有著密切的接觸,桃子和蘭芳儀身邊的宮女直到如今都有接觸,這些都讓人看起來就覺得疑惑,南木萱思緒翻飛,卻很快的轉移了視線,雖是不小看了她,南木萱卻依舊看不上眼她,只她一個蘭芳儀又怎麼能夠呢?好好的生辰宴,偏偏就能跑進來大型獵犬,尤其還有四皇子那看的緊緊的大將軍,這裡面要說是沒有什麼,那簡直可笑。
南木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動作看起來有些遲緩,上首的楚瑾偶然間見到她那個樣子,以為她又傷心了,便吩咐身邊的一個小太監過去傳話。
南木萱聽到小太監過來和她說皇上告訴她若是身體不舒服就退下吧的時候微微感到有些好笑,她便真的就抬頭對著上首的楚瑾露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後悄然的告退了。
這樣的日子,他還能注意到她的心情,是不是該很感動?南木萱坐在步攆上看著一路的熟悉風景,莫名好笑的想著,她是真的沒有期望,所以才不會失望,可每每感受到楚瑾那似有若無的細心呵護時,她總是忍不住還是在心底有一絲絲怨怪。
她不相信他真的是個不懂後宮陰謀計量的傻子,他當年作為一個低位宮妃之子,能不聲不響的卻在這後宮裡活的好好的就證明他的心思城府之深,可偏偏如今到了他的後宮,她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一個孩子,他僅僅是處置了一個楊美人,給她晉封高位……
一直到了曦華宮,南木萱的情緒都不高,玉溪以為她是觸景傷情,看到五皇子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便一直說些閒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南木萱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心思卻一直沒有轉回來,對於這個污泥一般的後宮,除了竭盡全力的防備,除了在楚瑾面前刷存在感,南木萱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應該做什麼,追查真相?報仇雪恨?她真心覺得很無力,這宮裡的真相從來都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讓人看明白的,而報仇?該找誰呢,她連真相都不知道……
「玉溪,你說,我該為我的孩兒報仇嗎?」南木萱淡淡的拋出了這樣的一句話,頓時打斷了玉溪原本說著的閒話。前世的時候她就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自己活得更好便是對仇人最大的報復,可偏偏這次她失去的是一個孩子,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該雙手沾滿鮮血的去給他討一個公道?可這世上真的有公道嗎?
玉溪原本溫和的神情一僵,隨即才恢復了平靜,頗有些語重心長的說道「主子,小主子若是有在天之靈,必會保佑主子健康快樂的,若是有緣,他一定還會再來找主子的」
南木萱聞言搖頭,語氣苦澀「不會的了,他知道我不是一個好娘親,不會再來了」其實當天她根本不該去那場宴會,更不該下意識的後退,陰謀不陰謀又如何?沒保護好自己的孩子,這本身就是她自己的無能。
「主子,不會的,皇上這麼寵愛主子,主子您一定還會再有孩子的,到時候說不定就是小主子又一次找來了呢」玉溪連忙寬慰道,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主子這麼喜歡孩子,怎麼偏偏在子嗣上這麼艱難呢。
玉溪說罷見主子毫無反應,神情遲鈍,不由輕聲喚道「主子」南木萱卻放佛沒有聽見,因為她突然就想到一件事,腦中似乎靈光一閃,又似乎有無數個念頭飄過,南木萱眼神不在飄忽的時候對著玉溪便道「玉溪,你說德妃娘娘為什麼一定要苦苦的請我去她的生辰宴呢」
玉溪原本還在擔憂南木萱的情緒,此刻見主子突然問出了這麼一句,不由微愣,隨即恍然,一臉驚駭「主子是說……」
玉溪這才明白過來,主子今天情緒不高的原因原來是一直都在想著那天生辰宴上的事,在玉溪看來,這宮裡從來就沒有清楚明白的事,只要能好好活著並且活的越來越好才是聰明人的做法,所以南木萱問她要不要報仇的時候她才會那般說。
但去不去報仇和知不知道真相卻一點也不矛盾,宮裡的事之所以總是不清不楚正是因為好多時候個人的力量根本就看不清這個污濁泥濘的後宮,很多事情也都不是一個人一份力甚至於都不是一份合作就能達到的,裡面包含了太多的因素,生辰宴上的事明顯就是一個陰謀,可偏偏這個陰謀無處可查,玉溪最近也在一直查著這件事,此刻聽南木萱這般說,不由也把事情往德妃身上想去。
「本來主子是可以不去的,皇后娘娘也都同意了,可德妃娘娘當時似乎極力的想把主子邀請過去,還有藍婕妤那裡,甚至是楊美人那幾個,當時也是德妃的提議,德妃娘娘似乎一直很想要生辰宴辦的盛大,若說是為了她的面子,她似乎有些過了」玉溪一點點的分析著
南木萱淡淡的聽著,只說了一句她想到的重點 「我想不出這宮裡除了有孩子的那幾位,其他人出手的目的」
這宮裡除了皇后,賢妃,德妃,和韓妃,南木萱實在是想不出來其他人為什麼要費勁心機的害她的孩子,而這其中,賢妃生的是個公主,沒有必要,韓妃在這次事件中是受害者,至於皇后,南木萱直覺不會是,那麼便只剩下了德妃,尤其是她盛情邀請的行為。
玉溪聽了南木萱的話頓時明白過來,是啊,這宮裡其他沒有孩子的妃嬪實在沒有必要,且比起那幾位來,勢力也不夠「可是主子,那天是德妃的生辰宴,且全宮都知道是德妃娘娘盛情的邀請了您……那大將軍是四皇子的狗,韓妃娘娘除了對四皇子溺寵了一些,其他地方卻是一點都不差的,若是她……」玉溪順著南木萱的那句話,想著想著卻不由想到了韓妃的身上。
韓妃娘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其實卻是個厲害的主,要不然當年也不能在那般危險的情況下生下四皇子,甚至於因為她生產一事,當時宮裡一個妃位的嬪妃打入了冷宮,就是德妃娘娘也因此止步於德妃這個位置上而沒有更進一步,且這麼多年來,四皇子那麼任性妄為還能讓皇上那麼寵愛,韓妃的本事就可見一斑,若說是韓妃一手策劃,也完全不是不可能。
南木萱搖頭,肯定的說道「不是她,她對四皇子不是溺寵,是愛,太愛了,怎麼可能讓四皇子受到一點點傷害呢……」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皇上對四皇子有些隔閡,才使南木萱想到了德妃,因為這整件事所出現的後果,除了生辰宴沒過好,對德妃沒有一絲不利。
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間,原本就因為四皇子年紀小受的寵愛多一些,這次事件後,明顯的,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間的差距一點點的被皇上正視起來……
南木萱揉了揉眉心,她不知道自己所想到的一切對不對,看似合理,可毫無證據,若是推翻也不是不可以……可證據,呵,這宮裡最缺的,最不缺的都是證據。
「玉溪,你說這宮裡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第七十章

宮裡的事,真真假假的太多了,沒有人能真正的去弄個清楚明白,玉溪待在宮中多年,對這個道理最明白不過,是以對南木萱的問題保持了沉默。
南木萱也並不指望玉溪能給她一個什麼答覆,不過是感歎一句罷了,即便真真假假的不知道,如無必要,南木萱也不願意去策劃什麼陰謀詭計。她現在是正三品的貴嬪,這份權利還是可以使她即便做些什麼也可以光明正大的。
所以,宮中很快的出了一件大家茶餘飯後可供談資的小事。
滿月宴過去後不久的一天,藍婕妤去昭明宮請安的時候,特意的抱上了小皇子,於是從照明宮一直到出來,大家的話題無不圍繞著小孩子,南木萱雖然心情有些鬱鬱,倒也淡笑著跟著大家說了幾句,眾人誇著小皇子聰明的時候,藍婕妤還語笑嫣然的說著都是南木萱的功勞,聽得眾人一怔。
南木萱亦然,藍婕妤見眾人疑惑,笑著解釋了句當初都是聽了南木萱的話,懷著身孕之時就給小皇子讀書聽,如今才使得小皇子這麼機靈,這話一出口,眾人看向藍婕妤和南木萱的眼光都變得神秘莫測起來。
南木萱曬笑了下,臉色有些不好,藍婕妤似乎這才發現說錯了話,歉意的對著南木萱笑了笑,連忙轉換了其他的話題。
出了昭明宮,南木萱沒坐步攆,慢慢的踱步回曦華宮,路過一個亭子的時候便停了下來,讓人放了軟墊,坐了下來,一個人正思緒翻飛的時候,不成想劉淑儀和蘭芳儀也走了過來。
劉淑儀的肚子已經四五個月了吧,這時候還出來得瑟,真心是一點意外不怕啊,南木萱看著那兩人這般想著,突然就想到自己八個月的時候還去參加什麼生辰宴當時一定是丟了腦子。
「剛剛劉淑儀姐姐說有些累,妹妹便想著這邊有個亭子可以過來歇歇,不成想過來就看到了暄姐姐,姐姐也是在這歇著?」蘭芳儀笑意盈盈的對著南木萱行禮,搭話。
南木萱也起身對著劉淑儀行禮,碰到她們實在是覺得討厭,南木萱行禮過後便要告退「既然淑儀娘娘想要過來歇著,妾就不打擾了,妾先告退」
劉淑儀摸著肚子柔聲笑道「哪裡打擾了,倒是我一過來反倒擾了妹妹也不一定,妹妹若是不介意,一起坐著便是」
南木萱淺笑,客氣道「淑儀姐姐說的是哪裡的話,多謝淑儀姐姐了,我本也準備要回宮了,姐姐慢坐,妹妹告退」她可不想和個孕婦待在一起,心堵不說,萬一真出點什麼事,她也解釋不清。
「暄姐姐怎麼這般急著回去呢,淑儀姐姐懷了身孕一個人總覺得煩悶,而且暄姐姐那麼喜歡小孩子,藍姐姐不是也說了,五皇子那麼聰明還是聽了暄姐姐的話呢,暄姐姐陪著淑儀姐姐坐會也是好的」蘭芳儀笑著上前作勢要去拉南木萱的手,一副親密無間的語氣笑吟吟的說道。
南木萱止了步子,笑看著蘭芳儀,語調輕揚「蘭芳儀覺得我很喜歡小孩子?」
蘭芳儀直覺南木萱語氣不好,心裡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膈應到了她,暗自得意,卻不知為何她這樣問,只笑著繼續道「是啊,這宮裡誰不知道暄姐姐最喜歡小孩子了,就是皇子皇女們也都喜歡和暄姐姐玩呢」喜歡孩子還不是沒保住孩子,蘭芳儀諷刺的想著,話卻說得恭維,想著就算南木萱心裡膈應,也不能說不喜歡孩子,不喜歡皇子皇女們吧。
蘭芳儀心裡還在為自己說的話得意,卻不想南木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的一個巴掌已經打到了蘭芳儀的臉上。力道之重讓蘭芳儀頭上的振翅步搖也隨著晃動了起來,一副翩翩欲飛的樣子,南木萱瞇眼看著,覺得那只步搖的做工還真是精緻,上面蝴蝶振翅的樣子可真美。
南木萱一向不喜歡聽蘭芳儀說話,往常是懶得理會,今個兒卻手癢的很,陰謀詭計什麼的不但費心更是髒手,果然還是這樣光明正大的給人一巴掌的感覺更好一些。
全場已經呆愣,蘭芳儀更是完全的懵了,劉淑儀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只見南木萱挑眉冷哼「私自議論上級主子和皇子皇女們,蘭芳儀進宮時學的規矩都丟了不成?」
她一個受寵的貴嬪想打一個芳儀在容易不過了,借口還不隨口就是,南木萱想到蘭芳儀和楊美人,桃子等人那密切的關係,快速的在腦中想了一番,轉頭看向劉淑儀,一臉平靜的行了個禮。
語氣淡然的說道「蘭芳儀怎麼說也是淑儀姐姐宮裡的人,淑儀姐姐雖寬和,卻也要好好教教蘭芳儀的規矩為好,今個蘭芳儀能私自揣摩我的心思,保不準哪日蘭芳儀在外面私自揣摩姐姐的心思,說出些什麼不是姐姐本心的話,惹了其他人也未可知,淑儀姐姐慢坐,妹妹就先告退了」南木萱說完便利落的轉身而去。
南木萱那句「保不準哪日蘭芳儀在外面私自揣摩姐姐的心思,說出些什麼不是姐姐本心的話,惹了其他人也未可知」說的格外的意味深長,原本還對南木萱的行為一臉不滿的劉淑儀聞言神色微變,落在蘭芳儀身上的視線不免充滿了打量,心下更是暗暗多了一份思索。
蘭芳儀捂著自己的臉,看著南木萱那一身流彩暗花雲錦宮裙的背影漸漸遠去,垂在下方的那隻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滿心不甘。待她回過神來卻發現劉淑儀看著她的眸光裡充滿了探究,連忙整了整神色,一臉委屈的對著劉淑儀喚道「淑儀姐姐……」
南木萱打完了人,便帶著自己的宮人大步而去,心中的鬱鬱之氣彷彿都消散了一些。
回到曦華宮的時候,有宮人稟告說是三皇子派人來過,給她送來了一些東西,南木萱微微揚了揚嘴角,叫人拿出來看看。
等到宮人把三皇子送來的大箱子打開,一樣樣的從中把東西拿出來,南木萱不由莞爾,心中微暖。
三皇子前段日子隨著襄郡王去了一趟江南,前幾日剛剛回來,今這送過來的東西無不是一些各地街市上的一些稀罕玩意,木製的擺飾,品質不佳樣式卻多有巧意的各類玉飾品,甚至還有一些地方上獨有的絹花,手帕,團扇之類的瑣碎物件。
雖然大多粗糙簡陋,卻能看的出心意來,南木萱看著這些零七八碎的東西,不由想到三皇子出宮之前,她還說過讓他給自己腹中的小寶貝帶些民間街市上的小玩意回來呢,心下微澀,揚著的嘴角卻沒有落下來。
如今這箱子裡,很明顯都是給她的,南木萱順手從宮人手中接過一個小巧的木質齒輪小馬車,不由笑意更濃,楚湞回來之前不會知道她的孩子出意外,所以明顯這些是早就給她準備出來了,可見其用心。
那個孩子與她已經無緣了,甚至以後她都和自己的孩子無緣了,如今對著別人的孩子更是喜歡不起來了,但楚湞,不管是因為她救過他還是因為之前其他什麼的考量,兩人之間的情誼卻是真真切切的。
就是如今,看著他特意給她送過來的東西,她也是真心的喜悅的,或許,她應該對他更好一些了……南木萱親自挑了幾樣小巧精緻的擺飾讓玉溪放在室內,又留下了幾樣東西把玩,才吩咐道「剩下的都收起來吧,好好放著」
玉溪聞言親自帶人去放東西,看著主子對著那些三皇子送過來的小玩意露出的愉悅笑容,玉溪心中突然對主子的以後多了一份放心,即便是以後沒有小主子,照著主子和三皇子如今這麼好的關係發展下去,以後三皇子未嘗不會是主子的一個依靠,玉溪想著,以後對三皇子那邊也要上心起來了。
與此同時,三皇子宮裡,大太監劉全正在規制著庫房裡三皇子這次回來帶回來的各色東西,待看到那箱子三皇子原本準備給暄貴嬪的「小公主」送去的東西時不由怔了怔,默默的想著三皇子如今對暄貴嬪那裡的上心程度已經不亞於皇后娘娘那了。
南木萱以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在劉淑儀的眼皮底下打了蘭芳儀一事立馬傳了開來,楚瑾也聽到了風聲。
「趙德福,今個兒去曦華宮」楚瑾批完了手中的一份奏折後抬頭吩咐了這麼一句後才又開始拿起下一份奏折。
趙德福聞聲應是,心下想著皇上對暄主子如今這在意的程度恐怕宮裡已經無人可比了吧。
南木萱慵懶的靠坐在軟榻上,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三皇子送過來的各色小物件,南木萱手裡正把玩著一個做工尚算精緻的團扇,上面繪製著江南水鄉的特有美景,小橋流水人家般的感覺。
「玉溪,把筆墨紙硯拿來」南木萱突然來了想臨摹一番的興致。在這宮裡待久了,南木萱覺得現在自己身上散發出的書香味一定特別濃郁。
提筆潑墨,南木萱專心致志的畫起了團扇上的景色,興之所至,自己還會添上幾筆不一樣的風采。
一副畫畫完,南木萱自己細細看了一番感覺很滿意,心情大好的笑著吩咐道「玉溪,把這個放起來,等晾乾後給三皇子送過去,告訴他我很喜歡他送來的東西,讓他等著,等哪天我給他再做個精緻的荷包送去」
玉溪笑著應是,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南木萱剛剛畫好的大作,自去放好。
楚瑾來的時候,南木萱還在畫畫,姿態懶散,下筆卻很專注,楚瑾笑看她一眼,揮退宮人,自去一邊坐下喝茶。
早在楚瑾進來的那刻,玉溪就示意南木萱了,南木萱衝著楚瑾甜甜的露了一個笑容後便繼續回頭專心的寫她的秋詞去了。如今像這種繼續自己未做完的事後在招待楚瑾的情況在曦華宮已然成了家庭便飯。不僅僅是南木萱和楚瑾,就連曦華宮的宮人們現在也都習慣了自家主子和皇上這種隨意的相處模式了。
南木萱之前臨摹的團扇上的景色是春日的,南木萱畫過後閒著無事便又想著再畫一副秋景出來,畫著畫著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到了劉禹錫的那首秋詞,便就著那首詩的意境繼續畫了下去。
眼見一副唯美大氣的秋景圖完成,南木萱想著既然畫到這裡了,便索性把劉禹錫的那首秋詞也寫在了上面,楚瑾來的時候她正在寫後面的兩句,最後一個宵字寫完,南木萱才收筆,抬頭得意的笑著道「皇上,您來了,剛剛臣妾還在想著皇上呢,這會皇上就來了,可見臣妾和皇上是心有靈犀呢」
楚瑾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盞,滿臉的笑意,對著南木萱招手「可是畫完了,畫完了就快過來」
南木萱對著自己的秋景圖又左右看了看,重新壓好四角後才笑著向楚瑾那邊走去,邊走邊撒嬌的說道「臣妾這幾日都想皇上了,皇上有沒有想臣妾」
「自然是想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楚瑾邊說邊把走過來的南木萱抱入懷中。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什麼的簡直假的不能在假了。南木萱暗地裡翻著白眼,雙手摟上楚瑾的脖子,讓自己的額頭對上楚瑾的額頭,親密無間的對著楚瑾嬌嗔道「騙人,皇上就會哄臣妾」

☆、第七十一章

楚瑾和南木萱兩人真真假假的甜言蜜語的膩味了一番後,楚瑾才放開了懷中的南木萱,轉而興之所至的去那邊的桌上隨便看了一看南木萱的畫作,卻不想一眼就看到了那首顯目的秋詞。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南木萱的字寫的很是清秀俊逸,完全不似出自柔弱女子之手,楚瑾看著那頗具個人特色的字跡,朗聲的吟誦出來,頓覺意境不凡,轉頭看向南木萱的眼神都帶著明顯的意外神色。
「這首秋詞,是萱萱作的?」楚瑾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問。雖然南木萱也是個詩畫皆通的女子,但明顯這首詩寫的太過出色,尤其是其中透露出的寬闊胸懷,以致於讓楚瑾很是意外。
拿古人的東西是不是太可恥了,南木萱心下雖這麼想著,面上卻是理所當然的點頭,一臉得意的問道「怎麼樣,臣妾的詩可還拿得出手?」南木萱說完,心下卻是暗自嘀咕「劉禹錫先生,實在是解釋起來麻煩啊,我只好暫且借您的版權用用了」唐詩宋詞什麼的,以後真心是再也不拿出來懷念了,真心的傷不起啊,她可不是什麼才女。
楚瑾還在反覆的品味著那首秋詞,聞言看向南木萱的眼神裡不自覺的便又多出了一份毫不掩飾的欣賞「萱萱這畫,送朕可好?」明明是問句,楚瑾說話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南木萱撇嘴,毫不猶豫的拒絕,用一種很是惋惜的語氣嬌聲道「那太不巧了,這個不能給皇上,這畫是臣妾送給三皇子的回禮」
楚瑾聞言微微有些疑惑「給三皇子的回禮?」隨即恍然大悟般的笑問道「湞兒都給你送了些什麼過來?」 怪不得今個兒的心情看起來這麼好呢。
南木萱聞言立馬眉開眼笑起來,一臉得意的拉著楚瑾去看那些她已經擺在室內,楚湞給她帶回來的小擺飾,同時不忘一臉得意的對著楚瑾描繪著其他的小玩意,很有幾分顯擺的意思。
楚瑾也饒有興趣的跟著她看了起來,好笑的看著她滿臉的歡喜與得意,或許,失去「小公主」的痛苦如今已經慢慢的消散了吧,楚瑾看著南木萱那毫無雜質的歡喜笑顏,莫名的感到了一絲欣慰。
若是南木萱知道此時楚瑾的想法一定會嗤之以鼻,失去那個孩子的痛怎麼會消散?只不過終究人不能總活在過去的痛苦中罷了,南木萱早已把其埋在心底,不想在碰觸。日子該怎麼過還是要怎麼過的,且要過好,過的快樂。
皇上在曦華宮留宿後的第二日,便下旨讓尚宮局的人給曦華宮送去了一堆的賞賜,這樣的事情在宮裡早已不算是什麼新聞,但這次,除了曦華宮,皇上還在同一時間的下旨給三皇子那裡也送去了一大堆的賞賜,尤其是其中還有一把明弓,這就無疑的成了一個小小的新聞。
一時之間,眾人不由都紛紛猜測,三皇子那裡的賞賜和曦華宮可有關聯,畢竟三皇子前段時間剛回來的時候皇上已經給了賞賜,而最近三皇子似乎也沒有什麼值得皇上格外賞賜的地方。
似乎是突然之間,後宮諸人們慢慢的發現了一個讓她們為之不解以及厭惡的跡象,那就是暄貴嬪在這後宮的影響力,似乎已經是越來越大了。
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的慢慢過著,明成九年很快的便過去了,明成十年春,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總之楚瑾依然的拒絕了朝臣們上奏的選秀一事。
楚瑾的後宮高位除了皇貴妃與淑妃,其餘皆滿,且皇貴妃之位歷朝歷代本就是一個極其特殊可有可無的一個位置,而淑妃一位,因太后當年收養楚瑾之時便是淑妃之位,是以楚瑾當初分封後宮之時便特意的空了那個位置。
而楚瑾後宮的九嬪之位空著的名額也很有限,低位妃嬪更是一點也不缺。而其子嗣雖說不豐,只四子一女,卻也不少,劉淑儀又已懷有身孕。所以楚瑾的後宮完全有不需要在進新人的理由。只要楚瑾沒有想要新人的意願,選秀一事完全沒有必要。是以,選秀之事被拒之後也在無人提起。
對這個結果,即便是後宮裡最不受寵最不顯眼的妃嬪也是欣喜不已的,無它,資源是有限的,人多了,其他人的福利必然會減少。
宮裡不進新人,對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在這樣一片歡欣和悅的氛圍中,很快的,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裡,劉淑儀折騰了一整個晚上,清晨的時候順利的產下了一女,母女平安。
南木萱得知劉淑儀生了一個女兒的時候還是有幾分恍惚的,洗三禮上南木萱眼神飄忽的對著劉淑儀的小公主看了又看,最後別過了頭,露出了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接下來時間裡,全程正常的與人說說笑笑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之前南木萱和藍容華有孕出事的時候,楚瑾大發雷霆的原因,總之很奇怪的,劉淑儀無論是懷孕養胎期間還是生女的過程,似乎都比之別人要順利平安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人天生的就有很好的運氣。
宮裡除了一個大公主楚妍外,這是宮裡唯二的女孩,一時之間倒也頗受寵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女孩的原因,除了楚瑾笑呵呵的對其溫柔以待外,就是其他的妃嬪們也是一副和善慈母的樣子,對著小公主都笑的格外的真誠。
德妃娘娘更是熟練的抱著小公主,對著幾個宗室命婦們頻頻的誇讚著小公主的可愛乖巧,還不斷的對著身旁俊朗挺拔,少年英姿的二皇子耳提面命,以後一定要愛護妹妹,寵愛妹妹云云。
那副喜氣洋洋又絮絮叨叨的樣子不知道人看了怕是都要以為小公主是她的親生女兒了。
洗三禮過後便是滿月宴,小公主的滿月宴看起來比之五皇子當初似乎還要隆重熱鬧一些,出了月子的劉淑儀更是看起來不但不憔悴虛弱,反而更加的光彩照人,原本的白蓮氣質中更加的多了一絲成熟柔媚,愈發的引人注目了些。
做了媽媽的女人,果然又是一種風采,南木萱看著滿臉嫵媚笑容溫和的劉淑儀心下不由感歎著。
宮裡不過是才多了兩個新出生的孩子,卻彷彿多出了很多熱鬧似的,小公主的滿月宴過後,沒過多久,接著便是五皇子的週歲宴。
不同於滿月宴時的平淡無奇,五皇子的週歲宴卻是辦的很是隆重,雖然宮中這種宴會都有規定的流程規格,但上面人的旨意,下面人的用心,以及宮宴上菜品的花樣和器皿的選用卻是大有講究的。
滿月宴是皇后親自操辦的,可謂給足了藍婕妤臉面,當然了,也不乏有宮中多年未辦滿月宴,是以這次格外用心的原因。宮中有例可循的上一場滿月宴還是四皇子那次,那時候楚瑾尚算登基之初,為表姿態,四皇子的滿月宴規模雖大,花費以及細節處的用心都很一般。
週歲宴當天,藍婕妤身著一身帶有品級的繁複宮裝,華麗明艷,氣質高華,她的懷中抱著身著紅彤彤百福長壽錦衣一臉胖乎乎的五皇子,一週歲的孩子,模樣已經完全的長開了,出生不久就眉目精緻的五皇子,如今更是活力四射,很是精神。
五皇子出生之初,因種種原因,楚瑾對其算不上用心,平時去延喜宮的日子也都是有數的,並沒有因為五皇子的出生而多了什麼。
神奇的是,不僅僅是那副出眾的外表,五皇子似乎真的就彷彿天生比別的小孩子更聰慧一些似的,每每都是一副極招人稀罕的樣子。
就如此時,楚瑾一出現,眾人都紛紛行禮。藍婕妤懷中的五皇子卻是睜著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機靈的對著楚瑾的方向伸展他的小身體,嘴裡咿咿呀呀的叫著,胖乎乎的小手胡亂的抓著,卻是很明顯的能看出是對著楚瑾的方向伸手。
禮畢的藍婕妤輕聲笑語的低聲安撫著五皇子,那胖胖的小人兒卻是在自己娘親的懷中扭扭晃晃個不停,依舊對著楚瑾的方向咿咿呀呀個沒完,不斷閉合的小嘴甚至還流出了幾絲口水,看起來不但不會讓人覺得厭煩,反而顯得可愛的不得了。
一直滿面淡笑的楚瑾此刻對著自己這個機靈可愛的小兒子也是瞬間滿心的柔軟,笑容不斷的擴大。對著藍婕妤伸出了雙手,示意藍婕妤把五皇子抱過來。
一直動個不停的五皇子一到了楚瑾的懷中奇異般的安靜了下來,只眨著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左右的打量著,看的楚瑾更是開懷,安樂長公主在旁邊看著也不由笑讚了一句「果然是父子天性,咱們五皇子這是親近他父皇呢」
有安樂長公主開頭,眾人也都跟著贊起了五皇子聰明伶俐,楚瑾一副與有榮焉的笑著,身上的帝王之威似乎都軟化了不少。藍婕妤也是滿臉遮掩不住的笑意,在沒有能比自己的兒子得到眾人的肯定更讓人欣喜的了。
南木萱也不得不承認,五皇子的確真真是個機靈可愛的孩子,只可惜,對著他,南木萱實在是無力喜歡,壓下心低深處的酸澀,南木萱倒也做到了事不關己的微笑而視。
至於其他人,皇后笑的端莊大方,嫡母派頭端的更是足足的,五皇子所受的誇讚就彷彿也是對她的肯定似的,德妃臉上是完美無暇的微笑,完全的讓人看不出心思,賢妃一如既往的低調含蓄,韓妃笑的一派溫婉明媚,總之高位妃子們的完美表現無一不讓人覺得,楚瑾的後宮是相當和諧明朗的。
因為五皇子的不吵不鬧,楚瑾接過五皇子後就一直抱在懷中,這般行為自然而然的便讓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五皇子深受皇上寵愛。畢竟這般由皇上全程親自抱著的皇子,很是少見。
直到到了抓周的時候,楚瑾才把一直抱在懷中的五皇子放到了寬大精緻的檀木大桌上,任其隨意抓拿。
抓周之禮古來有之,桌上本應放著各行各業的各種物件,但皇家子嗣,那上面的東西就比較制式化了,比如算盤,鍬錘之類的東西就根本不會出現在上面了。
五皇子自從被放在了桌子上那小眼珠就一直的轉個不停,小身子也是爬爬動動的,對桌上的東西明顯充滿了好奇,卻偏偏一直什麼也不往手裡抓。

☆、第七十二章

不得不說,五皇子是一個極具個性的小孩子,桌上琳琅滿目的各色物品對他來說似乎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似的,他就那麼左看看右看看一派悠閒的坐在桌上,下面的宮人們都已經急得不行了,他偏偏一派淡定的繼續看著,那胖乎乎的小手動來動去的卻是怎麼的也不去抓拿桌上任何的物件。
直到她的生母藍婕妤都有些面露焦急了,連忙過去柔聲細語的誘哄著五皇子去抓一個東西,五皇子卻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的母妃,直接朝著她伸出了小胖手,揮揮舞舞的。
最後連楚瑾都看的驚奇了,親自過去對著自己與眾不同的小兒子挑眉溫笑道「皇兒莫不是都不喜歡?」
一週歲的小孩子哪裡懂得楚瑾在說些什麼,或許真的是父子天性也為可知,坐著都尚且不是太穩的小人兒見楚瑾過來便笑呵呵的奔著楚瑾抓去,那胖乎乎的小手直接去拽楚瑾一身明黃的龍袍去了。
五皇子今日格外的與眾不同早已讓眾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了,此刻楚瑾過來更是讓眾人原本就聚集的目光更加觀看的仔細,楚瑾那句溫聲軟語調笑意味極濃的「皇兒莫不是都不喜歡?」已經讓某些心思深沉之人暗自驚詫。
此刻,五皇子直奔楚瑾身上龍袍抓去的舉動無疑讓眾人震驚,一直等著小皇子抓完了東西便能說祝詞的宮人更是暗自惶恐,這小皇子在自己的抓周禮上這麼半天什麼東西都沒抓,卻偏偏把手伸向了皇上的龍袍,這讓他如何敢開口。
嬰孩柔軟的小手伸向自己龍袍的那刻,楚瑾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也微微有些驚詫,各種思緒不自覺的便紛至沓來,然其面上卻一派慈父笑容不避不閃的任由五皇子抓住了他的衣服,極其自然的抱起了面前懵懂無知的小傢伙「你這小傢伙,怎麼什麼也不抓?」
楚瑾一邊柔聲說著,一邊看似隨意的從桌上拿起了一本書,親自拿到五皇子的面前,作勢遞給他道「要不要這個?」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累了,五皇子此刻顯得有些無精打采起來,看著楚瑾手中的書更是表現的毫無興趣,小腦袋有些費勁的掉轉過去,直接趴在了楚瑾的肩頭。
藍婕妤在旁邊一直忐忑不安的看著自己寶貝兒子的各種表現,此刻不由笑著上前,直接把楚瑾手中的書以一種看似極其自然的方式硬塞在了五皇子的懷中。
一直站在旁邊的宮人們連忙喊道五皇子抓了經書,接下來便是一番各種以經書為基礎對五皇子的誇讚之詞。
到了這裡,今個這一場週年禮也就差不多的過了□,五皇子也被奶娘抱下去休息了,接下來便就只剩下眾人吃吃喝喝的事了。
因南木萱是同年失的孩子,所以玉溪一向很少在自家主子面前提起五皇子,可今個兒回了曦華宮,還是忍不住感歎了一句「奴婢瞧著,五皇子或許還真是有些與眾不同呢」
南木萱聞言噗的笑了,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孩子而已,一個抓周哪裡能看出什麼不同來,沒想到連玉溪都這麼認為,也不知道其他人又是何想法了,南木萱在玉溪不解的眼神中收斂了笑意,淡淡道「或許吧,我倒是好奇藍婕妤之前難道真的就一點都沒有準備嗎」
玉溪仍舊不解「準備?」
「對啊,難道她之前都不給五皇子拿東西玩嗎?平時總是訓練五皇子拿一個東西玩不就好了嗎?」南木萱理所當然的說著,卻見玉溪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認同,不由暗暗的想著莫不是自己想錯了,難不成大元的人在這件事上真的這麼迷信嗎。
好吧,事實證明是的,南木萱理所當然的想法這裡不但沒有人會想到,更不會有人去做,孩子抓周這件事在大元這個朝代還是一件比較受重視的大事件的,同樣的,在大元人看來,這是一件具有象徵意義的神聖事件,人們對其的認識多多少少還是帶著迷信色彩的。
所以,關於五皇子在其抓周禮上的表現不知被多少人暗暗的在心裡記上了一筆,而皇上拿了一本書給五皇子的行為也同樣讓有心人深思。
時光流逝,歲月如梭,轉眼又是一年春來到。
宮中的孩子,向來難養,所以鮮少有一出生就起了名字的,養到四五歲在賜大名的更是比比皆是,曾在抓周禮上讓人印象深刻的五皇子是在明成十一年其三歲的時候由皇上親自賜下的名字,五皇子名鴻,鴻鵠高飛的鴻,神農以鴻《呂氏春秋》中有注「盛也」。
對於這個名字,沒有人知道皇上究竟是何意思,但其在一眾皇子的名字中無疑是寓意最為不同的一個,僅僅一個鴻字就不知道又牽扯出了多少人的多少微妙心思。
五皇子一直由藍婕妤親自照管,如今已經四歲的楚鴻比之四皇子當年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小小孩童已然有一副尊貴氣度,難得的卻是溫和知禮,行止有度。
四歲的小人兒,名聲卻已是很好,皇上對其也很是喜愛,這樣各方面都很好的五皇子自然也被藍婕妤方方面面都照顧的很好,然而這幾日,五皇子卻是感染了風寒,太醫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被叫了去,診斷一番後開了藥方,本以為幾幅藥下去就會痊癒。卻不曾想到,這天半夜,原本已經快要痊癒的五皇子夜間突然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昏迷不醒。
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有限,對於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一個高燒已是不得了的大病了。一時之間,整個皇宮都驚動了。
延喜宮裡,已經來了三個太醫了,太醫院那邊,也已經快馬加鞭的派人去宮外傳今個並不當值的幾個醫術高超的太醫去了,藍婕妤明顯已經忙了好一陣子,儀容明顯的已經亂了,此時卻是已經完全的顧不上那些了,她此刻容顏憔悴的坐在五皇子床前,看著燒的迷迷糊糊的兒子滿是擔心。
皇后娘娘早在前一刻鐘就已經趕了過來,一直跟著藍婕妤聽太醫們說三皇子的病情,此刻見藍婕妤滿臉的擔心,也只能輕聲安慰「放寬心,三皇子福澤深厚,必會好起來的」
「皇上駕到」隨著太監的通報,楚瑾一身常服的便急匆匆的進來了,明顯是一副半夜得到消息後匆忙而來的樣子。
「怎麼回事?鴻兒的風寒不是已經快好了嗎,怎麼又突然發起了熱?」楚瑾一進來,便直奔太醫而問,那低沉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回皇上,五皇子本就體弱風寒,外感風邪,脾胃不振,水濕停聚,加之病情反覆,今又火熱邪侵,竄擾於肝……」下首的太醫眼見楚瑾越來越不耐煩的表情連忙不在拽那些生澀晦暗的專用名詞,加快語速道「五皇子是邪氣入體,陰陽互損,以致突然發熱,卑職無能,如今唯有開一些溫和的常用藥物,等五皇子醒來再看」那太醫說到最後,語氣已經有些顫顫。
楚瑾臉色已經徹底不好了起來,看著那太醫直接斥道「一群廢物,黃太醫怎麼還沒到?」
楚瑾這話剛落,黃太醫已經氣喘吁吁的被人帶了進來,正要給楚瑾行禮問安,便聽帝王陰沉的說道「行了,趕緊起來去給朕看看五皇子到底怎麼樣了?」
黃太醫聞言禮也顧不上行了,心知如今趕快去給五皇子看診才是正事,連忙上前,平復了一會氣息後才沉思著診起脈來。
原本已經跪地求饒的其他太醫見他來了,都鬆了一口氣,五皇子的情況其實就如剛剛那個太醫所說,風邪入體,陰陽失調,本不是大事,可今因為突然高燒五皇子又是稚齡才麻煩了起來,用藥不能太猛烈,溫和的又不見得有效果,為今之計其實也只能是等五皇子自行醒來,後果究竟如何說到底也是要看運道的。
黃太醫仔細的診斷一番後,心下不由微有疑惑,五皇子的風寒之證雖不是他負責的,但其案脈藥方他也都是知道的,按理說不應該又這般突然發熱,可偏偏現在……壓下心中的不解。
黃太醫沉吟一番後才開口道「回皇上,五皇子年紀幼小,若是太過猛烈的藥方怕是會有傷身體,如今也唯有開些清熱解表的溫和方子,至於這高燒,恕臣無能,也只能靜等其自然退熱了,不過藍婕妤倒是可以時常用些冷手帕附其額頭,四肢以起到給五皇子降溫的作用」
藍婕妤聽到黃太醫的話連忙吩咐宮人下去打水,自己紅著眼眶一邊擦拭眼角,一邊準備著手帕。
楚瑾卻是皺眉,聽著黃太醫這話,莫不是只能聽天由命的意思。
皇后也是一臉的擔憂,直接開口道「 就沒有其他的法子了?若是五皇子這高燒……」皇后剩下的話並未說下去,那邊藍婕妤拿著帕子的手卻突然抖了一下,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腳步都有幾分踉蹌的上前抓著黃太醫問道「太醫你說,我的皇兒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皇后見藍婕妤這副脆弱的模樣滿臉的不忍,暗歎了一口氣,上前拉過她安慰道「你放心,有黃太醫在,五皇子不會有事的,你就好好的按著太醫的話,快去好好照顧五皇子吧」
不比其他太醫聽了這話冷汗直流的樣子,黃太醫依舊是一臉的平靜,一貫的緩聲慢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辦法自然也是有的,只是五皇子年幼,任何其他過激的法子都有可能給五皇子帶來更多的傷害,並且臣也不敢保證就一定能成功,如今之計,只有靜等了,若是一會服了藥,天亮的時候五皇子能退了燒,也就沒事了,若是到了天亮五皇子還是高燒不退……」黃太醫說到這,語氣微頓,對上楚瑾神色莫測的眼睛,緩緩一字一句的說道「五皇子因此很有可能傷及腦部,有損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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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曦華宮裡,南木萱還睡得正香呢就被玉溪輕輕的喚醒了「主子,延喜宮那裡五皇子突然發起了高燒,似乎病的很重,皇上皇后都過去了,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南木萱被突然的叫起來,意識還有些朦朧,聞言不由皺眉,整個人停頓了一會後才開口問道「別宮的都去了?」說完還不由的打了個哈欠。
「回主子,奴婢聽說離得最近的德妃娘娘早就過去了,韓妃娘娘這會估計也去了,還有劉淑儀那也有動靜,其他宮那裡還沒有消息」
五皇子生病,後宮裡這一幫的女人哪有幾個會真心的是去關心的,不過是去那演個戲,白看個熱鬧罷了。
南木萱想了想搖頭道「五皇子病重,去那麼多人倒是打擾,算了,咱們就別去湊那個熱鬧了,去了也幫不上忙」她可沒心情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去陪她們演戲,除了皇上估計也沒人樂意看,說不定皇上心裡其實也不樂意看呢。
玉溪聞言想了想到底也沒在說什麼,雖然主子的行事總是與眾不同些,但明顯自家主子是個有主意的,她一個做奴才的,聽從就是。
延喜宮,外殿裡,除了皇上皇后,貴妃,德妃,韓妃,劉淑儀,麗容華,甚至蘭嬪(原本的蘭芳儀)全都一一在列。
一個個的無不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楚瑾臉色更是不好看,黃太醫開好的方子熬出來的藥,五皇子根本就沒喝下去幾口,全都吐了出來,人也還是高燒不退,情況並不樂觀,五皇子一向聰明伶俐,若是真的因為這一場高燒而燒壞了腦子,實在是太過可惜。
劉淑儀一身耦合淺色宮裝,柔聲細語的對著緊縮眉頭的楚瑾體貼的說道「皇上,臣妾瞧著,五皇子這一時半會的也只能等著了,左右有御醫在,臣妾們也都在這守著呢,皇上明個還要早朝,不若先回去休息吧」
皇后聞言一臉贊同,也跟著說道「劉妹妹說的對,現在都這個時辰了,皇上快去歇著吧,有臣妾們在這守著也就是了」
楚瑾聞言視線掃過在場的眾人,視線格外的在蘭嬪的臉上停了一下,才開口道「都已經這個時辰了,也快到上朝的時候了,五皇子這,還是昏迷不醒的,朕也放不下心,倒是你們,也跟著折騰了一個晚上,都回去吧,有朕和皇后在這就行了」
楚瑾雖語氣柔和,姿態卻是不容拒絕的,眾妃嬪聞言假意的推辭勸說了一番後才各自散去,楚瑾揉了揉眉心,拉著皇后的手拍了兩下,才開口道「辛苦皇后了」
皇后聞言露了一個淺淡的微笑,回握住楚瑾「不辛苦,這些都是臣妾應該做的」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後才繼續道「五皇子福澤深厚,一定會沒事的,皇上也跟著擔心一個晚上了,還是去休息一會吧」
一直站在楚瑾身後的趙德福這時候也隨之開口道「皇上,皇后娘娘說的是,五皇子福澤深厚,一定會沒事的,皇上還是要以龍體為重啊,這馬上就要早朝了,您已經一個晚上都沒合眼了,就聽皇后娘娘的吧,去休息一會」
楚瑾折騰了這一個晚上此刻也確實是有些疲憊,聞言點了頭,藍婕妤一直在暖閣裡照顧五皇子,趙德福早就讓人收拾好了正殿的內室,此刻便直接去扶楚瑾。
這邊剛走出兩步,就見一個小太監匆匆從暖閣而來,高聲道「皇上,皇后娘娘,五皇子醒了」
燒了小半個晚上,昏迷不醒的五皇子終於是醒了過來,溫度也降下來了些,黃太醫又仔細的給五皇子把了一遍脈,讓人把一直熱著的藥端了過來,叫人餵給五皇子喝。
如此一番過後黃太醫才沉吟的對皇上說道「五皇子的情況已經差不多穩定下來了,不出意外的話,只要按時喝藥,好好養著,過一段時間也就沒有大礙了」
藍婕妤聽了這話已經喜極而涕了,眼淚止不住的流,她的兒子可下是沒事了。正欣喜間便聽黃太醫又說道「藍婕妤,五皇子如今身體虛弱,不能大補,飲食上也需要多加注意,一會臣會開一些食補的方子,除此之外,藍婕妤最好讓人給五皇子做一些清談的食物」
黃太醫對著藍婕妤交代,話說到這裡,微微停頓後視線轉向楚瑾,隨即避開,緩聲道「另外,恕臣直言,五皇子這次突然高燒,頗有些蹊蹺,臣之前也看過五皇子風寒的案脈方子,以臣之見,恐怕實是因為之前風寒之證尚未痊癒,藍婕妤可能照顧之處有所疏忽所致亦或五皇子吃錯了什麼東西也未可知」
黃太醫的話說的雖然委婉,裡面該有的各種深意屋內的眾人卻是都聽明白了,還不等楚瑾說話,藍婕妤只恍惚了一瞬後就直接的跪在了楚瑾的面前,哽咽著說道「皇上明鑒,五皇子是臣妾的親生兒子啊,五皇子那麼小,臣妾就是疏忽了自己也不會疏忽五皇子啊,臣妾實在是不知道五皇子怎麼好好的就突然發起了高燒,還請皇上給臣妾做主,幫臣妾查個清楚明白啊」
還真是反應迅速,一絲一毫的機會都不錯過啊,皇后看著跪在地上一副伸冤模樣的藍婕妤思緒複雜,臉上的表情卻是明晃晃的不贊同,抬眼看了一眼皇上,果然見其已經皺起了眉頭。
皇后上前去扶藍婕妤,頗有幾分嚴厲的開口道「藍婕妤你這是幹什麼,黃太醫不過是說了一番推測,本宮和皇上自然知道你對五皇子的心意,小孩子嘛,總免不了會有些病病痛痛的,咱們就是照顧的在精心,也免不了會有什麼照顧不周到的地方,萬幸如今五皇子現在沒什麼大礙了,藍婕妤放心,五皇子身份貴重,無論是皇上還是本宮,都容不得五皇子有什麼閃失」
皇后的話明顯就是在避重就輕,藍婕妤一想到自己兒子的高燒很有可能不是意外是人為就覺得心驚膽戰,她絕不允許有人害她的兒子,皇后怎麼可以這麼輕易的就掀過這一話題,藍婕妤在明顯亂了心神的情況下直接的無視了皇后,一味的把目光投向楚瑾,聲音淒慘的不住請求道「求皇上明察」
早在黃太醫的視線對上皇上的那刻,皇上心中就已經有了幾分猜測,等到黃太醫說完,楚瑾已經怒氣上湧,這宮裡,消停的日子從不長久,本正欲詳細詢問,卻不想本為照顧五皇子折騰了一晚上的藍婕妤聞言立馬的就換了一副模樣,竟是急不可耐的求他做主來了。
此刻更是認定了什麼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連皇后的話都不理,楚瑾眉頭緊皺,心下對藍婕妤很是不喜,要不是看在五皇子的面子上……楚瑾恐怕已經直接甩袖走人了。
此刻卻到底壓下了幾分怒氣,冷聲道「行了,五皇子還在病中,你快去照顧他吧,這次一定要照顧好了,至於這次的高燒,五皇子是朕的兒子,朕絕不允許有任何人做傷害五皇子的事,好了,時候不早了,既然五皇子沒什麼大事了,朕也要回宮了,皇后也跟著忙了一晚上,也回去吧,黃太醫,跟朕走」
「五皇子那怎麼樣了?」南木萱第二天一覺醒來首先問的就是這件事
玉溪一邊服侍南木萱穿衣一邊回道「回主子的話,五皇子昨個下半夜的時候就醒過來了,今早上的時候高燒也已經退下去了,聽說藍婕妤一直守了五皇子一夜,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五皇子醒過來的時候就回宮去了,另外皇上走的時候把黃太醫也帶走了,奴婢還聽說似乎昨個兒晚上皇上走的時候臉色不是太好,奴婢覺得,五皇子這次突然的高燒似乎不那麼簡單」
南木萱聞言臉上那漫不經心的懶散表情微微收斂,這宮裡的孩子還真是多磨難啊,生就富貴果然也不是那麼好享的「咱們宮裡最近沒什麼異常吧」也不知道這次的事又會扯出誰來,這該死的後宮從來都是朦朦朧朧的讓人不清不楚,說不準哪天突然之間就出個什麼事牽扯到什麼人。
在這宮裡每天活得倒也算是驚心動魄的夠精彩了呵。
玉溪正幫南木萱系衣服上最後一處的繫帶,聽到南木萱這麼問便知道主子在擔心什麼,手指靈活的把最後一處的衣帶繫好,玉溪笑著回道「主子放心,咱們宮裡最近一切都好」五皇子的事怎麼也扯不到他們這來就是了。
玉溪說罷,又轉了一事繼續稟告道「主子,桃子最近被放出宮去了,奴婢已經給家裡的大爺去了信,讓大爺派人盯著她,還有奴婢發現桃子出宮之前,韓妃娘娘那裡的一個二等宮女去找過她,她們似乎是同鄉,在宮裡一直交往不多,不過這次桃子出宮,兩人在一起待了好長時間,看起來是在告別,韓妃那裡也是知道的,那個宮女是特意請了假去找的桃子」
這個不起眼的宮女,竟然提前安全的出了宮「這個桃子,也算是個人才」南木萱緩慢的說了這麼一句,便坐在梳妝鏡前,對這個消息便不予置評了
她如今對要一個自己的孩子這事已經看淡了,如今這樣一個人了無牽掛的更好,她不用違背自己的一些底線去和這個污濁的後宮同流合污,又能活的肆意灑脫,這兩年,這宮裡哪有幾個比她活的更自在的。

☆、第七十四章

皇上前一晚上帶走了黃太醫,仔細問了一番後得到了一個五皇子之所以會突然發熱很可能是風寒未癒吃錯了東西才導致的。所以第二日五皇子身邊侍候的人全被帶走了,藍婕妤知道後只淡淡的說了一句知道了。
她一夜未睡,此刻格外疲憊,交代了幾個親近的人照看五皇子後,藍婕妤才去洗漱換衣,一會還要去皇后的昭明宮請安。回想起作夜自己那番表現,藍婕妤心下有些踹踹,她當時未免太急切了,現在想來,皇后當時攔她也算好意,至於皇上,很可能已經心裡不愉了吧。
可是不管怎樣,至少如今皇上徹查此事也算是好的。
昭明宮
藍婕妤到的時候,大殿裡的人基本已經到的差不多了,見她來了,皇后一副溫和的樣子,語氣依舊親切「不是和你說了,今個就不用來了嗎,五皇子怎麼樣了?」
「回皇后娘娘的話,五皇子早上醒來,人雖然還有些迷糊,不過看著已經好多了,臣妾給他餵了藥粥,都吃下去了,看的臣妾這心裡也放心了,這會子估計又睡下了,太醫說五皇子還需要好好養養」
皇后聞言點頭,對著藍婕妤繼續道「沒事了就好,五皇子年紀小,這麼折騰一番免不得會身子虛弱,多養養也就又健健康康的了,你那裡要是缺什麼少什麼,只管和本宮說,一切以五皇子為重」
藍婕妤立馬起來謝恩「謝皇后娘娘恩典,等五皇子好了,臣妾一定叫他過來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淡淡一笑「這都是本宮這個嫡母應該做的」
「娘娘仁德」德妃笑著接話,先是讚了一句皇后,才對著藍婕妤熱絡的說道「五皇子一向招人稀罕,此番生病,不說姐姐我,就是咱們二皇子也跟著惦記著呢,今早上去上去我那還問我五弟好沒好起來呢,聽妹妹說五皇子沒事了,姐姐這也就放心了」
藍婕妤聞言連忙笑著道謝「多謝德姐姐惦記著」
德妃擺手「妹妹客氣了不是,只是姐姐倒是還有一事不明,怎麼聽說五皇子身邊侍候的人都被趙公公帶走了,可是身邊的人疏忽了才導致五皇子生病?要姐姐說,妹妹就是太仁慈了,皇子身邊的人怎麼能疏忽呢,五皇子生病,第一個該罰的就是他們,也就是妹妹好性,縱著他們,這才使五皇子又發起了燒,妹妹這回可得好好記著個教訓」
賢妃原本一直笑看著她們的談話,此刻見德妃這般辟里啪啦的說了一堆眼中不由微微露出驚奇神色,笑著接了一句道「這是怎麼說的呢?莫不是奴才們疏忽了」
周貴妃聞言冷聲接了一句道「要真是這幫奴才們的疏忽,還真是罪該萬死」
南木萱坐在那若無其事的喝著茶,抬頭看了一眼上首的皇后,不由暗想著這幫人辟里啪啦的說了這些又是在扯什麼?難不成這是暗暗的在指責藍婕妤,貌似也不太像啊。
她最近的智商難不成又降低了,南木萱淡淡的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直到最後也沒聽明白她們一個個雲裡霧裡的到底在說些什麼,重點在哪裡,本以為今天就是這麼一場不清不楚的談話就結束了的南木萱最後倒是聽明白了一件事,因為皇后在大家說的差不多的時候,清楚明白的說了一句重點明確,讓人一聽就懂的話。
「這宮裡好幾年也沒進新人了,本宮和皇上商量了一番,推了好幾年的選秀,終究不妥,今年理應大選了,今個兒在這裡知會你們一聲」
皇后雲淡風輕的話語卻突然讓眾人都一個呆愣,好一會沒回過神來,昭明宮裡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這都已經馬上就四月份了」寂靜過後,賢妃柔聲的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一般大選都在四月份,是以,賢妃才說了這麼一句,這個消息不但來的有些突兀,還貌似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合時宜。
「嗯,這件事情本也是最近才決定下來的,今年的時間定在六月」皇后解釋道,隨即又道「因為是突然突然決定的事,前朝這會兒子估計也還沒得著信呢,皇上大概過幾日才會宣佈,本宮這先和眾位妹妹說上一聲,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另外,若是哪位妹妹家裡頭或是親族間誰家有個什麼想法,你們提前知會一聲倒也無妨」
自從明成六年南木萱她們那批大選過後,一直到今年明成十二年,宮裡已經六年沒有進新人了,宮裡的各種平衡也保持的還算不錯,這一時之間,又一次大選的消息難免的讓眾人心裡都起了一些漣漪。
接下來的話題便變得有些沉悶,眾人的言語也少了好多,南木暄看著自己白皙細膩的芊芊玉手,嘴角彎了一個弧度,原來不知不覺她已經在這大元待了這麼久了,可時至今日她如今也只不過才23歲,還是很年輕的!
出了昭明宮,南木萱正要上步攆,卻被蔣修儀攔了下來,南木萱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只見蔣修儀對著南木萱露了一個嘲諷的笑,語氣不善的說道「要我看啊,這宮裡早就該進些新人了,暄貴嬪如今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貌美如花,年輕氣盛的小姑娘了,想必咱們皇上看了這麼久,也看的差不多了吧,合該有些真正肆無忌憚,活潑任性的年輕小女孩來陪著皇上了」
蔣修儀說完,不等南木萱回話,已翩然轉身的帶人離去。徒留南木萱不明所以的道了句「莫名其妙」也轉身上了步攆。
自從沈家落敗,良妃跟著太后離宮後,蔣修儀的日子明顯是一天不如一天,皇上對其早已經沒了寵愛,高位們的妃子倒是都笑顏以對,但真心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南木萱因與蔣修儀有一巴掌之仇,所以一向敬而遠之,劉淑儀原本就與其有間隙,至於其他低位上的人,對蔣修儀明裡暗裡冷嘲熱諷者眾多,蔣修儀的日子也就徒剩下那麼一絲表面的風光了。這宮裡的人對她心下早就有了輕視的態度,可以說蔣修儀如今在這後宮也不過就是養老罷了。
南木萱不知道這位明明該養老的女人陰陽怪氣的拿話噁心她有什麼意思,以她如今的風頭沒去找她的麻煩,她反而上她面前挑釁來了,真是好笑。
年輕小姑娘?南木萱回到雲香閣坐在梳妝鏡前看著自己白白嫩嫩依舊貌美如花的容顏,露了一個嫵媚的笑容,她依舊很年輕好不好?
「玉溪,你說,太后娘娘的身體是不是不太好了?」南木萱自我感覺爆棚的對著鏡中的自己笑過之後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
「主子你是說,之所以今年大選是因為太后娘娘那?」玉溪接過侍書遞上來的濕手帕,邊說邊幫南木萱把她那剛剛那挑了胭脂的手擦個乾淨,有些不是太明白自家主子的邏輯。
「誰知道了,我就這麼一說,之前不是有消息說太后娘娘病了嗎」這麼突如其來的選秀讓南木萱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太后那,今年不選萬一太后明年去了,那楚瑾為表孝心必然三年之內又選不了了啊。
剛剛挑了幾下胭脂的手被玉溪仔仔細細的擦了個乾淨後,南木萱用自己清清爽爽的手指輕點著自己的粉嫩紅唇,笑著說了一句「其實這宮裡也著實該進些新人了」
隨著五皇子身邊的宮人們被罰的被罰,被送走的被送走之後,五皇子突然發燒之事也出來了結果,竟然是因為霸道的四皇子硬逼著五皇子陪他在御花園後面的一處假山上玩耍了一個下午,吹了風吃了壞掉的點心以及喝了涼茶之故,這個結果簡直出人意料的很,驚呆了眾人。
南木萱聽說的時候她正和絡兒一起打著纓絡,聞言不由一臉的不可思議「五皇子身邊的宮人是死的嗎?」怎麼會由著五皇子亂來。
「回主子,五皇子是被四皇子偷偷帶出去的,身邊就跟了兩個半大的小太監」
「藍婕妤不是一向細心嗎?難道她寶貝兒子的事都沒注意到?」 南木萱對此其實很費解,五皇子和四皇子玩了一下午,藍婕妤那竟然一點消息都不知道?那也實在是太疏忽了吧。
玉溪對此也沒想明白「五皇子年紀雖小,行事一向讓人放心,藍婕妤怕是沒想到五皇子被四皇子偷偷的帶出去玩了吧」
南木萱舊話重提,感歎道「五皇子身邊的人還真都是死的」小主子被帶走了她們都不知道嗎?而且居然都不去稟告?五皇子在聽話省事也是個小孩子好吧……
「要奴婢說啊,都是活該,四皇子一向霸道,不但早就把自己的長姐得罪了,這回又把自己的幼弟弄病了,這以後啊,韓妃在有本事,皇上對四皇子也喜歡不起來了。還有延喜宮那,自從藍婕妤生了五皇子,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五皇子在聰明懂事也比不上咱們三皇子就是了」絡兒手中編著的纓絡不停,口氣不善的憤憤吐槽,臨了還不忘誇一句三皇子。
玉溪好笑的看了絡兒一眼,卻是贊同的檔饋耙嫡夤楉拐婷揮心奈換首幽鼙鵲納顯勖僑首印
咱們三皇子?這口氣……南木萱看著手中本就是給三皇子打的纓絡,好笑的搖了搖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三皇子如今似乎已然成了她們曦華宮的自己人

☆、第七十五章

皇后給眾人透了信不久後,前朝也正式的放出消息,今年大選,一時之間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皆因為這件事多了些忙碌。
這日,楚瑾批完了奏折,隨口問道「各地的秀女們都進京了?」
趙德福站在下首,聞言連忙回道「回皇上的話,昨個兒各地的秀女們就都已經全部進京了,還有禮部那裡已經把所有秀女的畫像送進宮了,皇上可要先看看?」
「畫像?不用,都送皇后那裡去吧」楚瑾淡淡的說著,顯然並不當一回事。見趙德福應下後又隨口加了一句道「今個去曦華宮」
曦華宮,南木萱得知楚瑾今天要過來後有些格外的興奮,無他,因為她最近一直在策劃著給楚瑾來一場印象深刻的表演。
那日蔣修儀嘲諷了南木萱後,南木萱回來後就突然生出了這麼一個想法,新人即將進宮,即便她對楚瑾並不在意,但該爭的也該爭一爭,何況她跟楚瑾再怎麼樣也算是情人關係不是,相處了這麼些年,她都沒用心的給過他一個驚喜似乎也說不過去。
「玉溪,我之前讓你準備的綢燈和紗簾都備好了嗎?」南木萱頗有興致的問道
「回主子,早就備好了,樂師那邊也都準備好了,隨時聽主子的命令」南木萱之前有計劃的時候就和玉溪說的差不多了,是以此刻南木萱一說,玉溪就知道自家主子在打什麼主意。
南木萱聞言勾唇笑道「很好」年不年輕的,算什麼呢,就算新人入宮,她在楚瑾新中華的地位也不會動搖的。今晚上她一定要讓楚瑾度過一個難忘的*之夜。
八寶香爐中緩緩的飄蕩出絲絲縷縷帶著清馨香氣的煙霧,琴案處端坐著一身縷金挑線雲紗裙的美人,素手輕彈,樂聲醉人。
每每聽南木萱彈琴,對楚瑾來說都是一種享受,不知道為什麼,由她彈出的曲子,似乎總是會帶著那麼點子與眾不同出來,而她彈琴時的專注模樣,對楚瑾來說也是一種視覺的享受。
一曲罷,南木萱沒有向往常那般得意兮兮的上前要誇獎,而是對著楚瑾拋了一個媚眼,魅惑的說了一句皇上稍等臣妾片刻後,便轉身向內室走去。
內室裡,各種顏色的綢燈高懸,五彩絲紗層層疊疊的懸掛出夢幻的模樣,室內四角處的香爐裡早已燃起了縷縷香煙,不同與以往,這次清新的香氣中卻是夾雜了絲絲甜膩的魅惑氣息。
南木萱進來的時候看著自己佈置出的這奢靡感覺,心下竟是莫名的有種好笑外加興奮的感覺,她這究竟算是一場別有用心的勾引還是精心策劃的浪漫呢?
由著絡兒和玉溪給她脫□上裡裡外外全部的大元服侍,揮退眾人,南木萱看著銅鏡裡自己年輕的身軀,雖然模糊,卻依舊能看出玲瓏有致,纖細有度,拿起床上自己費了好多心思後才讓侍書她們做出來的現代氣息濃厚又具有大元風情的性感比基尼。南木萱頗有幾分興奮的穿上,對鏡自照的那刻,勾唇而笑。
自得其樂的欣賞了一番自己此時的樣子後,南木萱才繼續穿起了其他的衣服,一襲流彩飛花綁袖輕紗抹胸薄裙,彩紋縈繞卻又薄如輕紗,魅惑而又惹火。
拆掉繁複的髮髻,南木萱手拿絲帶,花樣翻飛的把一頭傾瀉而下的烏髮重新編綁,絲帶若花,粲然而放,秀髮如墨,飄逸其下。
楚瑾喝完手中的那杯熱茶後依舊不見南木萱出來不由有些疑惑,南木萱待他雖談不上頂頂用心,但卻也很少有如此怠慢之時,尤其是這般叫他等著還能這麼半天不見人實在是有些奇怪,眼神看向身旁的趙德福,他也是一臉的無知。
楚瑾正等的有些不愉,便見玉溪進來叩拜道「皇上,暄貴嬪特意準備了驚喜,請皇上您去內室一觀」
楚瑾挑眉笑道「朕平時就是太寵她了,剛剛叫朕在這等她,這會又讓朕去內室一觀,你們主子這又是在鬧哪樣?」
玉溪謙卑卻又鎮定的回答道「回皇上的話,奴婢不知,主子說皇上去看了就知道了,您一定會喜歡的」
楚瑾搖頭,起身道「倒是指揮起朕來了,還一定會喜歡?罷了,朕就去看看」 膽大包天的小女人
楚瑾帶著趙德福一路去了內室,到了門口,楚瑾前腳邁進去後,玉溪便攔住了後面的趙德福,討好的低聲笑道「洛兒泡好了茶,公公不妨在外面歇會,喝口茶可好?」
趙德福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只一瞬間便笑了,高聲對著楚瑾的背影道「皇上,奴才在外面候著」待得到楚瑾一句不輕不重的「候著吧」便停了腳步,從善如流的跟著玉溪退到一邊。
楚瑾進了內室,便被眼前的一層紗簾擋住了視線,正皺眉間,便聽到了南木萱清亮的聲音「可是皇上來了?」
「知道朕來了還不出來,怎麼突然掛起了一處簾子」楚瑾邊說邊上前,隨著眼前的紗簾被拉開,映入眼簾的便是多彩而又朦朧的各色燈光,以及層層疊疊紗幔佈置出的旖旎風情,仿似夢幻,地上鋪了毛茸茸的純白毛毯,上面灑滿了紅彤彤的玫瑰花瓣,極致的白與紅,濃烈而又妖嬈。
地上放好了一處小桌,上面擺了美酒佳餚,隨著室內那帶著絲絲甜膩魅惑的香氣淡淡飄來,楚瑾福至心靈的想到了些什麼,嘴角挑起了一個邪氣的弧度,欣然的坐在了那擺好美酒佳餚的桌前。
「這就是萱萱給朕的驚喜?未免還少了些什麼吧?」楚瑾舒適的坐好後調笑著開口。
未見其人,卻聽其聲「自然,臣妾還沒出現,怎麼能算的上是驚喜?」話說楚瑾這廝還真是知情識趣,這麼快就猜到了她的意圖,難不成別人也這般做過?不過無所謂,南木萱相信沒有人能比她帶給他的震撼更大。
南木萱話落,隨著咚的一聲鼓響,內室裡便響起了音樂,緊接著,南木萱一身流彩飛花綁袖輕紗抹胸薄裙,墨發如瀑的似飄然滑來,隨著音樂水袖輕揚,衣帶飄飛,足尖轉動,翩翩起舞。
南木萱突然出現的那刻,縱然楚瑾有心裡準備,還是狠狠的驚艷了一把,那種極致的純潔與妖嬈,僅僅一身衣服,一副臉蛋就被南木萱表現的淋漓盡致,而隨著樂聲高低起伏,她柔軟的身軀,絕美的舞姿,那種飄飄欲飛,那種回眸一笑,以及隨著她在層層紗幔中穿梭而過,天空中飄下的花雨,這一切的一切無不讓楚瑾驚喜不已。
南木萱一個旋轉便到了楚瑾身前,五彩的燈光中,流彩紗衣之下是若隱若現的誘惑,她腰肢綿軟的一個側臥,人已到了楚瑾懷中,一手勾脖,仰面而視,臉上是純真嫵媚的笑容,一手執酒,就那麼姿態優美的揚袖輕劃,一杯美酒便被她飲入口中,勾著男人脖子的那隻手同樣的輕揚衣袖,一個用力,那剛剛飲入口中的美酒便以另外一種重新的進入了楚瑾口中。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瞬間完成,在一個用力,芊芊玉指劃過楚瑾胸膛,南木萱唯美的一個翻身,柔軟的身子已經離開楚瑾的懷抱,隨著腳下的各種步伐,人已飄飄遠去,隨著紗幔的再一次波動,又是一場花雨飄下。
口中的酒已經流入喉嚨,楚瑾還有些癡癡沒反應過來,剛剛那瞬間的溫香軟玉,美人喂飲,溫軟唇瓣的輕柔碰觸,以及那玉指酥酥麻麻的劃過胸膛仿似夢幻,還有那極致的視覺衝擊更是仿似黃粱一夢,隨著花雨的飄落,美人又一次不見。
等楚瑾回過神來,感覺到心馳蕩漾之時,樂聲突變,緊接著一身古煙紋碧霞羅衣的南木萱再次出現,不同於剛剛魅惑,此刻的她仿似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妃子,懷抱古琴,淡淡走來,在楚瑾五步之遙處停下,手撫琴弦,隨著琴聲而來的,是她溫軟櫻唇開啟後飄溢出的唯美聲音。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
……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
想你時你在心田
……
寧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我一直在你身邊從未走遠……」
無論是那琴聲,還是南木萱口中的那音樂,於楚瑾來說都是從未接觸過的震撼。
無可否認的,無論是剛剛的舞姿誘惑還是此刻的天籟之音無一不深深的讓楚瑾醉了……剛剛是心馳蕩漾,此刻卻是傾心聆聽。
南木萱看著楚瑾癡迷的表情,嘴角挑起了得意的弧度,李文遠曾說過,天後WF的歌再沒人能比萱萱唱的更好。
是以,隨著琴聲的迴旋,南木萱的傳奇結束,緊接著,南木萱放下古琴,外間的樂聲再次響起,南木萱這次是便舞便唱

☆、第七十六章

如果說,穿著流彩飛花綁袖輕紗抹胸薄裙翩翩起舞的南木萱讓人心馳激盪,身著古煙紋碧霞羅衣唱著傳奇的南木萱給人以仙姿卓絕之態,那此刻,當鼓聲再一次響起,樂音不在單一,各種絲竹管弦之樂彼此交錯而響,一切的節奏都變得快了起來的時候,南木萱開始妖嬈而又極具誘惑的慢慢解開了自己繁複衣裙的處處衣帶……
腳下舞步不停,衣裙隨著她的動作開始飄飛,當飄飛的彩袖開始滑落,長裳劃出優美的弧度,一點點的從南木萱身上掉落,南木萱腳下的舞步開始不在緩慢優美,而是變得活力四射起來,當她那身現代氣息濃厚而又具有大元風情的性感比基尼一點點顯露在楚瑾面前時。
楚瑾眼中的光芒已經不可忽視,那樣的眼神仿似烈火,稍有不防便會被灼燒,然而南木萱卻身姿不停,甚至於臉上的笑都變的更加魅惑起來,隨著身上那繁複的衣裙全部脫落,沒了束縛的南木萱跳起熱舞來變得更加的隨意瘋狂。
年輕魅惑的身軀,白嫩滑膩的肌膚,扭動著□□肢體,火辣辣的熱情,撩人的姿態,現代夜場中惹火的勁舞此刻出現在封建社會這位帝王的眼前,怎能不讓楚瑾蠢蠢欲動呢。
楚瑾的眸光已經幽深,火辣的目光盡數落在南木萱那撩人之處,頂著楚瑾火辣辣的視線,南木萱邊舞邊往楚瑾處靠近,玉手搭上男人的肩膀,S型的貼近,柔軟的紅唇劃過男人的眼,鼻,唇,鎖骨……
隨著南木萱的靠近,楚瑾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激盪興奮,在她貼近的瞬間全部的匯聚到了一處,伸手把女人拉近,他的*已經勃發,怎能不讓這個挑起他火的女人感受到呢?
南木萱自然感覺的到,卻使了一個巧勁,人已從他的懷中退離,*的舞蹈卻是不停,人也依舊在他身邊擦擦蹭蹭,楚瑾看著姿態撩人,香汗淋漓的南木萱,恨不得馬上就把她揉碎了,吞吃入腹,可偏偏,卻又對她接下來的行為充滿期待,強行隱忍。
再一次靠近,南木萱拉起男人,貼身熱舞,楚瑾不自覺的隨著她的節奏而行,當兩人自然而然的來到床上,南木萱媚笑,對著楚瑾吐氣如蘭,熾熱的氣息噴在楚瑾的耳邊,腦中嗡嗡的迴旋著南木萱剛剛在灼熱氣息中大膽的低語,楚瑾覺得再放任她繼續下去,自己馬上就會育火,焚,身。
一個用力,南木萱便被楚瑾死死的按在床上,尚未動作,床上的佳人已發出小貓撒嬌般的呢喃喘息,柔軟嫩滑的玉手絲絲縷縷的劃過男人矯健的胸膛,櫻唇主動奉上,隨著兩人情不自禁的親吻,吮吸,兩人的身軀也是緊緊的相貼,互動。
南木萱醒的時候,楚瑾早已離去,躺在床上,想起昨天晚上的瘋狂不由有些好笑,她自己心裡都不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演戲還是入戲了。
或許,是對自己的放縱吧!不過至少在新人入宮之前,給楚瑾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象不是?
南木萱的行為不但給楚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時還讓帝王一個高興,一道聖旨隨之而下。
「皇上有旨,曦華宮暄貴嬪,溫婉純良,聰雅*,自入宮以來,性情和婉,舉止端莊,行事有度,賢良淑德……深得朕心,今晉封為從二品昭儀,封號沿襲」 趙德福手捧聖旨,在明媚的陽光之下,站在曦華宮內,聲音高亢的朗聲宣讀著楚瑾的旨意。
下首處,曦華宮的眾人皆俯身叩拜,南木萱行過大禮,雙手接過這道在次給她晉位的聖旨,笑意滿滿。
新人即將入宮,這種時候再次接到晉封的聖旨對她來說無疑是一種保障,九嬪之首的昭儀,楚瑾還算大方,她的心思也算沒有白費。
明成12年,多年未辦的選秀今年終於辦了起來,經過層層的選拔,100多名的秀女中如今已經只剩下20多人了,已經全數的被安排到了錦繡宮中,只待一個月後在經過一次殿選,便會被定下位分。
六月的天氣,陽光明媚,繁花似錦,御花園中更是一派欣欣向榮,南木萱坐在一處涼亭裡,姿態悠閒的笑看著這滿園的燦爛景色,在她旁邊,已經十歲的三皇子挺身而立,朗聲的背誦著昨日太傅新教的功課。
「……是時鄭當時為大農,言曰:「異時關東漕粟從渭中上,度六月而罷,而漕水道九百餘里,時有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並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逕,易漕,度可令三月罷;而渠下民田萬餘頃,又可得以溉田:此損漕省卒,而益肥關中之地,得谷。」…… 」少年清脆的聲音飄蕩在整個御花園。
與之相隔不過幾米的另一處假山後,涼亭之中,周貴妃輕輕的搖著團扇,面無表情的坐在那,神思飄忽,與她相對而坐的德妃則是滿臉微笑的欣賞著這滿園的景色,此刻聽到傳來的朗朗讀書聲,不由嗤笑了一聲,隨後才收斂笑意的對著周貴妃開口道「姐姐可聽到了背書的聲音?聽著像是三皇子的聲音,想必一定又是暄妹妹帶著三皇子出來賞景背書了,這麼多年了,暄妹妹和三皇子這關係還真是勝似親生母子了」
周貴妃聞言收回了飄遠的心思,仔細的聽了幾句傳來的聲音,看著德妃似笑非笑的開口道「可不是勝似親母子了,如今那位滿身的盛寵,連帶著咱們三皇子這個嫡子都跟著沾光,每每被皇上格外關注,說來還真是好笑」
德妃眼中的陰霾一閃而過,隨即笑道「誰說不是呢,只是不知今個兒,那位這是趕巧的在這賞景呢,還是來這御花園看看咱們新進宮的那些妹妹們呢?」親母子?哼,她一點都不相信,怎麼可能呢。
周貴妃笑看了德妃一眼,喝茶不語,難不成要帶著三皇子看新人?德妃這話題轉的未免生硬了些。
錦繡宮的管事太監秦公公今日正是帶著一眾秀女遊園的日子,此時帶著個個裝扮一新的秀女們正在行進中,便聽到了遠處涼亭裡傳出的聲音,連忙引著一眾秀女們繞路而行。
秦公公聽到的聲音,秀女們自然也都聽到了,只見行在前方那位粉紅色繡蝶宮裝的秀女懵懂的開口問道「公公,我們為何不往原來的方向走了?」
秦公公看了她一眼,在掃過同樣都是滿臉明顯疑問的秀女們,輕咳了一聲後開口跟她們說道「各位小主們剛剛大概也都聽到了那邊傳來的朗朗讀書聲,前面處,三皇子正在背誦功課,暄昭儀正在賞景,今個雖說是帶著各位小主們遊園,可見到貴人,咱們也是要避開的,要是擾了暄昭儀和三皇子的興致,可沒各位小主的好果子吃,就是奴才們也免不了被皇上責罰一番,這麼說,諸位可明白了?」
秀女們聞言一個個表情各異,隨著眾秀女們再次出發,行進的隊伍中間,兩位看起來交情頗好的秀女正在喃喃低語,只聽一個道「坊間傳言暄昭儀與三皇子情同母子,想不到竟是真的?」另一個微挑眉毛,似笑非笑,左右看了看,拉過身邊的那個秀女,附耳低語道「你不知道,告訴你個私密的消息,入宮之前我就聽人說了,暄昭儀之前小產傷過身子,以後都不能生育了,這才去討好的三皇子呢」
那被拉著的秀女聞言啊的一聲,嘴巴卻被另一個趕緊的摀住,只剩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瞪著,滿是驚訝。
兩個低聲八卦的秀女並不知道,在她們的身後,一個秀女正滿臉思索的看著她們,悄悄的握緊了手帕。
當少年自信滿滿的背完整篇文章,轉頭看向南木萱時,露出了平時不常見的一臉求表揚神情。
「背完了,快過來,喝點果汁」南木萱直接無視楚湞那副快來誇我,快來誇我的樣子,笑著端起了曦華宮自製的蜜桃汁,向楚湞遞了過去。
三皇子一臉的無奈,洩氣般的走了過去,也沒有伸手去接,直接就著南木萱的手,喝了兩口後才憤憤的說道「暄母妃,你現在怎麼一點也不知道誇誇我了」少年的口氣帶著明顯撒嬌之態,很是孩子氣。
看的南木萱一陣好笑,便真的就拿著錦帕捂嘴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還不忘捏了捏三皇子乾淨俊俏的小臉,嫌棄的說道「都沒有小時候那麼胖乎乎的了,真是不好玩」
見小人兒即將一副炸毛的樣子,南木萱連忙轉了話頭道「湞兒長大了,既然長大了,暄母妃自然就不需要在向小時候那樣哄著你背功課了」
南木萱這般說著,自己竟也生出一種錯覺來,彷彿眼前的這個少年是由她教養著,看護著一點點長大的一般。
少年聞言一臉的不滿意,輕哼了一聲,置氣的說道「這麼說原來以前暄母妃都不是真心表揚湞兒的,都是在哄我玩」
南木萱好笑的看著一臉傲嬌的少年,突然感覺如今的日子其實也挺好,笑著拉過傲嬌的少年,就那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直到少年的面容明顯染上紅暈,自己低下了頭後,南木萱才緩緩的關切口吻道「怎麼了?今個這莫不是心情不好?和我說說,是誰惹到咱們的三皇子了?」


☆、第七十七章

長在皇家十歲的少年其心思城府其實早已遠遠的超過了他本身的年齡,只三皇子在南木萱面前卻彷彿似個孩子,而此時,他仿似孩子般的任性,卻逃不過南木萱的眼睛,這,便是他們之間相處多年的默契,那種特殊的心有靈犀。
三皇子的眼中情緒複雜,但當他抬頭的那刻,卻是少年人特有的純淨,一臉若無其事的彆扭口氣道「就是暄母妃你都不肯誇我,我才不開心的」
南木萱眼中露出笑意,看著他嘖嘖兩聲,取笑道「都長大了,還這麼小孩子脾氣呢,那好吧,你說我該如何誇讚你一番呢,要不然我哪天專門寫一封表揚書送你可好?」
楚湞點頭,理所當然的大聲道「好,一言為定」
回了曦華宮,南木萱的心思還留在楚湞身上,小孩子長大了,心思便開始越發的深了,如今即便是面對她,也不再說實話了。
其實這些年來,楚湞在她面前一向是孩子氣的,且很多事情很多心裡的想法也都會告訴她,甚至好些連皇后都不會告知的隱秘心思對她也是多多少少會透露出來一些的,可今天,卻是生生的避開了去。
南木萱自然不會知道,楚湞的彆扭其實是因為宮中那些似有若無的關於南木萱不能生育以及討好三皇子的不好傳言。
在三皇子心中,從最開始南木萱能在這後宮之中毫無顧忌的跳下水中把他救起的時候,她就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且不同的印象了,然後隨著時間的流逝,日漸的接觸,尤其是南木萱私下裡對三皇子那些堪稱用心的教導,已經讓尚還沒有長大成人的三皇子心中對南木萱有了不一樣的尊重認同以及喜歡。
三皇子與南木萱的接觸,交往,無論是楚瑾還是皇后都是認可並樂見其成的,是以如今日這般兩人在御花園中的相處早已不是第一次,偏偏楚湞在今日去御花園的路上,偶然間聽到了兩個宮女對此的議論。
不同於宮中有些妃嬪覺得南木萱是三皇子助力的想法,下面的宮人們,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南木萱緊抱著三皇子以及皇后的大腿,楚湞今日偶遇的兩個宮女對此的議論表現出的就是對南木萱的鄙視,其中更有好些不堪的誅心之語,諸如妖姬轉世,魅惑皇上不說,竟連尚未長成的皇子也籠絡了去,以後如何云云。
楚湞當時聞言大怒,卻生生的忍住了,只暗中吩咐人把那兩個宮女抓起來,稍後處理,有了這個插曲,在御花園再次面對南木萱的時候,楚湞越發的耍起了小孩子脾氣,卻不想南木萱一眼就看出了楚湞的心不在焉,以及心情不爽,然先前之事,有關南木萱,楚湞卻並不想告之於她,是以才避了開去。
然而這件事過了不久,南木萱還是知道了,因為三皇子莫名其妙的發火叫人處理了兩個宮女,這樣的事情,後宮諸人或許並不會太過在意,畢竟皇子一個不高興,或是被衝撞,處理兩個名不經傳的宮女什麼的還是不算什麼的。
但一直關注著三皇子的曦華宮卻對三皇子的任何事都很上心,是以,玉溪專門的調查了一番,待隱晦的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竟是油然而生了一股驕傲自豪之情。
主子乃至她們整個曦華宮對三皇子的好還是很值得的。就是南木萱在知道這整件事後,也難得的有了一種欣慰的感覺,她一點也不介意把自己的這種欣慰之情以及這件事完完全全的分享給孩他爸,楚瑾知道。
於是某天在楚瑾來曦華宮的時候,南木萱便把這整件事當成了一個小事件,小笑話,旨在表現楚湞的彆扭可愛,以及自己的欣慰自豪,在楚瑾的面前得瑟的顯擺了一番,很天真,很無知,很自然,很不在意。
然後,次日,南木萱和三皇子都收到了來自昭陽宮送出的賞賜,皇后以及後宮諸人則是收到了來自楚瑾的一番警告,更有趙德福出頭,清理了一番宮中那些愛傳謠言的碎嘴之人,管事們對宮人們的各種規矩則又是一番強調。
甚至於住著秀女們的錦繡宮中上上下下的也都被敲打了一番,弄得那些秀女們完全摸不著頭腦,心下惶惶的不知道是不是她們哪裡做的不好了。
富麗堂皇的大殿,皇上皇后高坐在正位之上,兩邊是宮中三品以上的妃子們,隨著太監的唱報,不斷有秀女上前,一一被閱選。
南木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感覺有些微妙,此時給她的感覺自己有點像評委,可偏偏,選出來的那些貌美女子將來可是要跟她們共侍一夫的人,這感覺簡直不能太妙了。
「戶部右侍郎之女,趙雅琪,年方16,鎮南侯府表小姐,江子媛,年方15,朔州通判之妹,孫清婉,年方15」隨著太監的高聲唱呵,又是三位年輕貌美的佳人緩緩上前。
本朝規矩,秀女們殿選,服裝首飾都是有定例的,且都是尚宮局那邊準備好了的 ,是以三個人兩藍一粉,服裝相同,首飾也都是相差無幾的,髮髻卻是各有心思的,中間那位江姓秀女明顯是心思用的最足的,繁複的髮髻,恰到好處的裝飾令她看起來更加的高挑美麗。
右邊第一位的趙姓秀女則是別有用心的在髮髻間別了幾朵開的正艷的金桂,三人之中唯有那位來自朔州的秀女中規中矩,卻偏偏其容顏最是貌美,此番三人而立,越發的顯示出了她的天然去雕飾。
南木萱看的好笑,這世上的事就是這麼好玩,有些時候也許你費勁心思沒準卻是為他人做嫁衣也不一定呢,抬眼向上首的帝王看去,卻見那人一副百無聊賴的懶散模樣,對下方美人們的表現似乎並不關心。
南木萱挑眉,這是個什麼情況?倒是皇后開口一一的問了幾個問題給下方的秀女們。
待三位秀女們一一的回答了之後,皇后看了一眼似乎無心秀女們的皇上,轉身笑看著眾位妃嬪道「各位妹妹們看著這幾個怎麼樣?」
賢妃笑而不語,德妃放下茶盞,拿起錦帕擦了擦嘴角,漫不經心的說道「都是好的,和臣妾比起來啊,下面的這一個個的都是美人,臣妾看著,覺得賞心悅目的很呢,不知皇上以為如何?」
楚瑾一直是一副懶散的樣子,聞言笑看了一眼德妃,挑眉笑道「愛妃的氣韻,她們可比不上」只這一句便說的德妃眉開眼笑起來,也讓下首的秀女們明顯的露出了一絲緊張之色。
二十多個秀女此刻已經閱選了一半,卻是一個還未曾留下,眾位妃嬪對這個結果明顯都是樂見其成的樣子,皇后卻是有些憂心,不知道皇上這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只得輕聲問道「皇上您看這幾個……」
楚瑾聞言微微正坐了身子,似乎認真的掃了一眼下首的三人,眼中並無波瀾,本愈擺手讓其都退下,卻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得,把視線轉到了一身華麗宮裝,同樣姿態懶散隨意的南木萱身上,毫不避諱親密的直呼其名詢問道「萱萱,覺得這幾個可好?」
楚瑾這神一般的轉折讓場中眾人的視線無一不集中到了南木萱身上,尼瑪,和我有什麼關係,南木萱一臉無辜的看向楚瑾「臣妾聽皇上的」楚瑾大笑,轉頭問向皇后「後面還有多少?」
「回皇上,還剩12名秀女並未覲見」皇后說完,楚瑾便對著南木萱笑道「萱萱就在這三人中挑一個留下吧」
又不是留下侍候我的,還我留一個,南木萱心思不爽,撇了楚瑾一眼,那人卻一臉的理所當然,南木萱無法,聖旨還是要遵從的,眼光掃過下面的三個少女,莫名的有種大學學生會挑部員給自己挑繼承人的感覺呢?
拋下心中的怪異念頭,南木萱幾乎不假思索的還是選了那個長得最漂亮的那位「回皇上,臣妾覺得最左邊的那個看起來不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楚瑾聞言掃了一眼,點頭道「萱萱挑的自然是最好的,左邊那個留下」
沒人權,這是在挑貨物嗎?南木萱深深的覺得好在自己是坐在上首挑人的,若是她是下面站著的,估計聽見這廝的話會想揍人。
彷彿開創了一種新的模式,接下來的殿選除了一位陳姓秀女是皇上親自開口留下的外,其他幾個無一不是上首處的嬪妃們挑選的。
26人的殿選,最後只留下了八人,不知是不是因為皇上對待這次殿選的態度太過隨意,總之,在座的妃嬪們對今天的殿選似乎都很滿意,對新選入宮中的秀女們看起來敵意也不如原來那麼大了。
南木萱心裡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莫不是楚瑾這廝在耍計謀,可人家是帝王,根本犯不著那樣做,可是既然他看起來根本無心選秀,卻又為何偏偏要弄這麼一場。
這個疑問直到一個多月之後,南木萱都覺得自己沒能得到解答,新人進宮一個多月了,楚瑾從未臨幸過任何一個,面都沒見過,即便是他親自開口留下的那位陳才人似乎也被他忘在腦後了。
這日,南木萱見楚瑾心情不錯,便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打趣道「怎麼新人都入宮這麼久了,皇上也不說見見,可憐一個個的都巴巴的等著皇上您呢」
南木萱這話倒也不是妄言,隨著新人入宮,南木萱明顯的感覺到這後宮的人多了,各種出來招蜂引蝶的,一開始她看著還算有趣,可時間一長,便覺得煩了,且隨著楚瑾一直對新人的無視,新人們明顯的開始攀附各種老人了,而南木萱這個盛寵的嬪妃自然也是新人們爭相表現的對象,對此,南木萱真是煩不勝煩。
楚瑾隨手刮了下南木萱的面頰,調笑道「愛妃莫不是嫌朕煩了,攆朕出去呢」
南木萱明目張膽的丟給楚瑾一個白眼,單手摟向男人的脖子,哼了一聲,張牙舞爪的說道「皇上不許出去,難道您沒看出來,臣妾這是在吃醋」
楚瑾聞言哈哈大笑,輕啄了南木萱一口,好笑道「喲,原來是在吃醋啊,朕都一直不去看年輕貌美的新人,反而頻頻的來萱萱這,怎麼你倒還吃起醋來了」
就算你是皇上,跟女人也不該講理吧,南木萱直接忽視了楚瑾的問話,只抓住了一個詞,小眼神控訴的看向楚瑾,幽幽道「年輕貌美?皇上可是嫌棄臣妾年老色衰了?」
一直在室內站著的趙德福聞言嘴角直抽,本就低垂的頭聞言壓得更低,就暄昭儀那樣傾城的顏色還說自己是年老色衰?那這宮裡的女人都不用活了。
楚瑾聞言也是好笑,對著美人幽怨的小臉簡直是無可奈何,恨恨的直接一個巴掌打在了美人挺翹圓潤的屁股上,輕聲呵斥道「你個小磨人精,膽子越發的大了,竟跟朕在這胡攪蠻纏」
南木萱挨打了一巴掌,自覺很委屈,仰頭看向楚瑾,一臉的控訴,泫然欲涕的樣子,眼中透出的意思更是明確「皇上您打人家,還說不是嫌棄臣妾年老色衰呢」
楚瑾止不住的想笑,又對她幽怨控訴的樣子無可奈何,一邊感歎著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一邊忍著笑意說著好話哄道 「在朕心裡,誰都比不上萱萱年輕貌美」
南木萱聞言噗的一聲笑了,其實她是自覺保持幽怨的樣子保持不下去了,想想自己這一天的也算是能作了,有夠矯情的,可是誰讓楚瑾喜歡且願意縱容呢,笑過後南木萱埋頭在楚瑾懷中,繼續矯情的說道「也就是說,臣妾其實還是比不上那些年輕的小姑娘們貌美如花了」
和心愛的女人討論女人容貌這種事簡直就是自找罪受,趙德福心中默默的替自家主子默哀,低垂著頭,盡職盡責的當自己不存在,看不到皇上那一臉的無奈。
默默在心底琢磨著,真不知道皇上究竟是看上暄主子哪點了,瞧瞧這一天的小性子小脾氣,簡直就是在折磨人啊,放眼後宮,哪個女人在皇上面前不是柔順乖巧的,哪有人敢這般胡攪蠻纏,不依不饒的……
做為一個好太監的趙德福自然不會知道,對於楚瑾這樣一個好帝王,正是南木萱這種無懼無畏的胡攪蠻纏以及不依不饒才讓她在楚瑾心中更加的與眾不同,盛寵不衰,畢竟就算貴為皇上,楚瑾也是一個男人不是。女人若是一味的乖順聽話,還有什麼趣味呢……

☆、第七十八章

「佩兒姐姐,煩你告訴主子一聲,墨雨閣的孫良人在外求見」小宮女隔著珠簾,對著室內正擺放水果的佩兒招手,輕聲稟告。
佩兒聞言點頭,淡淡的對小宮女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這位孫良人的誠意倒是長久,佩兒看了一眼內殿裡正一臉歡快的和玉溪姑姑下棋的主子,默默的繼續著自己剛剛的活計,直到把整個內殿果盤裡的水果都換成了新鮮的擺放好後才來到了下棋的兩人身旁。
靜靜的看了一會後,才趁著給南木萱倒茶的間隙笑著道「主子,剛剛下面的宮人稟告,今個兒那位孫良人又來了,奴婢想著啊,怕是這會估計她都還在外面等著呢」
南木萱接過佩兒遞過來的茶水,輕啜了一口後笑道「孫良人也夠長性的了,呵呵,這倒好,我挑進來的人,合著倒是還真就一門心思的認準我了」可惜她又不是皇上,這麼抓著她有什麼用啊,她可一點都不願意拿楚瑾做人情。
玉溪看了眼一臉無所謂的主子,想了想後建議道「要不主子還是見見她吧,總這麼把人拒之門外的也不是太好,何況這孫良人本就是主子開口留下來的人」主子這麼一直的對新人們不理不睬的態度實在是不算太好,那孫良人又是主子做主留下的,她又一直這麼慇勤的頻頻來曦華宮求見,主子也不能總這麼晾著她啊。
南木萱好笑的歎了口氣,新人們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團麻煩,可是如今貌似也不能不應付,真是擾她清閒啊「是啊,是我開口留下的,真是麻煩,見就見吧,不過今天還是算了吧,我不想見,明天她要是還來,我就見見她」能堅持這麼久的時不時的來她這吃閉門羹,也不容易。
佩兒聞言點頭應是,想著自己一會還是給那位孫良人透個信去吧,明個來才好。
沒見孫良人,齊嬪卻是來了,齊嬪自從南木萱幫過她一回後,與曦華宮這邊便一直走的挺近,尤其是南木萱本身得寵,性子又比較特立獨行,還真就不需要齊嬪謀劃什麼,反而很多時候倒是齊嬪借了一些曦華宮的光,是以齊嬪對南木萱倒也真的恭敬起來,事事以曦華宮為準。
齊嬪在這宮中絕對算的上是行事低調,少言寡語的存在了,然其行事其實自有一番準則,要不然也不能毫無寵愛在這宮裡平平穩穩的過了這麼些年。
一番行禮過,南木萱笑著讓人坐下,打趣道「怎麼今個兒倒是想起上我這來坐坐了」這話是有緣由的,齊嬪是個典型的宅居之人,輕易根本不出門。
齊嬪聞言露出一個謙和柔婉的笑容,示意身邊的宮女把手中的繡品遞上去,笑著道「這不是最近閒來無事,特意給娘娘做了一件衣服嘛,如今做好了,自然要拿出來親自給娘娘送過來的,當然了,今個兒這也是趁著給娘娘送東西過來躲個清閒」最後一句,說的頗有幾分無奈的意思
玉溪接過那宮女手中的衣服,拿上前去給南木萱觀看,齊嬪時不時給南木萱送衣服的行為早就不新鮮了,不過每每見了,南木萱還是不由的感歎一聲好本事,即便在這個女子刺繡必學的時代,也不是誰都能如齊嬪的手藝那麼好的。
「還是你的手巧啊,真是辛苦你了,我很喜歡,不過這玩意傷眼,你又何必總是親自去做呢」
齊嬪笑容親和,聲調柔婉的說道「左右閒著無事,也算是個消遣了,娘娘喜歡就好」
「自然喜歡,你剛剛說躲個清閒,這話是怎麼說的呢?」南木萱頗有幾分不解的說道,雖說最近新人到處拜訪很是煩人,可不見還是很容易的,怎麼倒要躲了。
齊嬪聞言臉上便露出了幾分無可奈何,輕輕歎了口氣才說道「娘娘是不知道,最近這些新人們鬧騰的很,今兒這不是嘛,就在林苑閣那邊,竟是互相比起才藝來了,吹拉彈唱的鬧騰的厲害,我在自己的宮裡待的都不消停了」到底是年輕人有活力,即便沒有皇上臨幸,一個個的也都信心滿滿的爭相表現著去,齊嬪彎了嘴角,有幾分好笑的說道「妾看著她們啊,感覺自己是真的老了」
南木萱失笑,齊嬪今年也才不過26,7的年紀,哪裡就老了「這是哪裡的話啊,這麼年輕貌美的美人,哪裡就老了,倒是那些小丫頭們,挺會自得其樂的,鬧出這麼一番大動靜來,也不知咱們的皇上有沒有心思去看一眼」
「她們也算是煞費心思了,不過要妾看啊,怕是她們鬧得動靜在大,也比不上娘娘您的一句撒嬌,咱們皇上就巴巴的來這曦華宮了」齊嬪笑著打趣南木萱,話語中不帶一絲嫉妒。
南木萱聞言淡笑不語,即便是如齊嬪這般不帶惡意的打趣,南木萱也覺得接受無力,畢竟認真論起來,這一宮的女人可都是那男人一個人的,這樣的打趣她總覺得有那麼一點點違和。
齊嬪並不在意南木萱的態度,笑過一番後識趣的轉了話題,但左右都不過是那些事,多多少少離不開對新人們的各種議論。
齊嬪走了以後,南木萱不由自主的又想了一會關於新人們的事,直到最後也沒想明白楚瑾那廝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耗時耗力的大選了一場,結果選進宮來的人卻愛搭不理的,這不有病嗎?不過這病,額,目前為之,貌似大部分人是欣喜的。
第二日,南木萱除選秀後,第二次見到了那位孫良人,第一次還是新人們拜見皇后之時。
孫良人的美是那種清麗脫俗,婀娜婉約的,她今日穿了一襲海棠流彩暗花雪錦宮裝,烏黑的秀髮挽成了十字髻,倒是顯得小臉圓潤可愛了一些,眉眼間也帶著那麼幾分少女的嬌俏純真。
南木萱一直在上首觀察著她,無論是她行禮的動作或是問安的語氣可以說皆是一絲不苟,半點挑不出差錯,態度也很謙卑,很顯然這位是個有心的,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南木萱對這類人倒也說不上討厭,不過到底覺得無趣了幾分。
「來人,給孫良人看座」南木萱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方才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珠串,一邊漫不經心的對著下首的人問道「不知孫良人一直求見本宮所謂何事啊?」
孫良人聞言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南木萱又是一禮,略帶歉意的開口道「是妾莽撞了,打擾了娘娘,只是承蒙娘娘厚愛,妾才得以順利進宮,是以妾這心裡頭一直都想著能親自向暄昭儀娘娘表達一番謝意,這才屢屢求見,打擾之處,還望娘娘見諒,這個香囊是妾親手縫製,裡面的香料還是妾從家鄉朔州帶來的,不是什麼珍貴東西,卻是妾的一番心意,還望娘娘不要嫌棄」說著,親手遞上來一個香囊。
玉溪看了一眼南木萱,見其點頭,便上前接過了那香囊,南木萱也拿起來看了一番,還特意聞了聞那香囊的味道,倒還確實是清香怡人且不曾聞過的。
「孫良人有心了」南木萱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隨即便不再言語,倒是那位孫良人,竟出乎意料是個健談的,緩緩的與南木萱說起了她家鄉的趣事。
隨著她的講訴,南木萱原本漫不經心的態度倒是收起來了,對其說的繪聲繪色的見聞來了幾分興趣。孫良人見南木萱聽得興起,說的越發認真起來,詩書與佩兒兩人彼此對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這孫良人倒是個有心的,知道挑主子感興趣的這些民間趣事,風土人情來說。
孫良人在曦華宮足足待了快兩個時辰,才告退而去,待人走了,南木萱還在興致勃勃的和洛兒討論孫良人剛剛說的那些趣事。看的玉溪一陣好笑,自己主子這性子,這麼多年了,依舊如孩子似的。
不過那位孫良人,倒是個沉得住氣的,好不容易見到了主子,竟是這般謙卑逗趣,半點不提任何要求,這樣的主倒是適合這宮裡的日子。
漪瀾宮,新進宮的那位陳才人也是陪著這位貴妃說了好一會子的話才告退而去,待人走後,周貴妃把玩著手中的玉石,淡淡的問向身邊的嬤嬤「嬤嬤你看,這個陳才人怎麼樣?」
那嬤嬤聞言想了想說道「主子,您不要怪老奴多嘴,再怎麼說,六小姐那也是周家的姑娘,和主子您就算打斷了筋還連著骨頭呢,主子為何不考慮考慮六小姐呢……」這嬤嬤口中的六小姐,也是這次進宮的新人,如今被封為美人的周芷芫,也是周家的女兒,認真算起來,算的上是周貴妃的堂侄女。
周貴妃聞言若有所思,把玩著玉石的手也微微頓住,到底還是搖了搖頭,只淡淡的重複著剛剛的問題「嬤嬤覺得那陳才人怎麼樣?」

☆、第七十九章

這次大選進宮的新人裡終於有人被皇上寵幸了,只是這過程頗有些意思,話說那日皇上是正兒八經去漪瀾宮找貴妃娘娘去了,結果貴妃娘娘那日身體微恙,直接便把那住在漪瀾宮後面的望月樓裡的陳才人給叫了過去,於是在漪瀾宮中,貴妃娘娘賢惠大度,知情識趣的讓那陳才人好好的侍候了皇上一晚。
次日,皇上就下了旨,晉封望月樓的陳才人為正六品貴人,賞賜了好些綢緞器皿首飾過去,且連著貴妃娘娘也得了一堆的賞賜。
曦華宮裡南木萱聽到消息先是稍稍的不可思議了那麼一小下,隨後不由感慨到「縱然已經成了貴妃,卻還是這般圖謀,且能做到這番,也真是不嫌累的慌」周貴妃一直都沒有子嗣,以前估計還一直對自己抱有希望,如今這般,怕是已經放棄自己生孩子的念頭了,尤其是隨著年齡漸長,恩寵愈少,如今推出了這麼一位陳貴人來,怕是想著借腹生子呢,就不知道那位陳貴人是不是知道且願意的……
怎麼會嫌累的慌呢,貴妃娘娘如今這也是沒有辦法了,這後宮的女人無論是什麼恩寵榮耀都沒有子嗣來的可靠,玉溪一想到這些就不由想到自家主子也是個沒有子嗣緣的,本來想說的話到了嘴邊也就變了「那陳貴人能入貴妃娘娘的眼,必是也有可取之處,有了貴妃娘娘在後面撐著,這位陳貴人也算是起來了」如今這便已經拔了頭籌了,只是就不知接下來會如何了。
接下來如何呢,接下來就是一直到了雪花飄飛的11月份,除了這位有幸被皇上寵幸的陳貴人以外,其他的新人在皇上眼中依舊還是透明般的存在。
至於陳貴人呢,還算受寵,卻是不及南木萱的,作為資格深厚的寵妃,南木萱一點也不屑於去與新人別苗頭,爭長短,且以她如今的位分,也懶得理會陳貴人,所以很多時候,基本上都無視了她的存在,陳貴人呢,雖有貴妃娘娘在背後撐腰,但到底也不敢去惹位分高,又寵愛盛的南木萱,所以很是相安無事。
但與南木萱相安無事,卻不代表陳貴人與別人也相安無事,尤其是這宮裡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南木萱那麼懶的計較的。
那些被皇上試做透明的新人們對陳貴人的各種羨慕嫉妒恨以及陳貴人在她們面前的囂張自滿炫耀且不說,只說這陳貴人隨著寵愛漸多,且背後有人,行事便有些強硬起來,當然,也許事情的起因並不是她挑起來的,也或許確實是因為別人看著她這枚新人寵愛日盛而找茬,但這位陳貴人行事卻還是未免張狂了幾分,且人家狂的很低調,很不同。
一日在御花園,陳貴人與高嬪不期而遇,高子衿自從失了孩子,連帶著也一點點失去寵愛,且她的性情行事都頗有些不討人喜歡,智商也不怎麼樣,心思謀略更是沒有,是以在這宮裡混的並不算好,但同樣的,這樣的她完全不會給誰帶去威脅,反倒讓後宮上面那些真正聰明的女人們對她多了一絲寬容。
是以高嬪的性子倒是多年未變,行事莽撞,有些尖酸刻薄,卻又沒有真正的大膽子,很有幾分欺軟怕硬的感覺,就像隨著南木萱的盛寵高昇,如今的高嬪已經完全的不敢去惹她了,其實這樣的她還能一直在這皇宮裡這麼平安安穩的活著,也算是挺神奇了,南木萱偶爾閒的無聊的時候不由會想到她,然後覺得,她都還好好的,其實楚瑾的後宮還真就挺和諧的。
這樣多年未變心性的高嬪遇到了皇上的新寵陳貴人,一個比自己年輕漂亮,位分卻又不及自己的女人,自然免不了仗著自己的位分優勢,對人冷嘲熱諷了一番。也僅僅就是冷嘲熱諷了一番占占口頭的便宜而已,以高子衿的手段,也做不出來什麼其他行為了。
陳貴人當時倒是沒有什麼表示,既沒有爭論,也沒有反抗,委委屈屈的受了,一時之間,還讓高子衿心情倍好的很是得意了一番。
卻不想,沒過幾日,就從昭陽宮那裡傳出了兩道口諭,一道是陳貴人自進宮以來一直恪守禮數,循規蹈矩,朕心甚悅,今雖為貴人,行事卻頗有風範,因其入宮時日尚短,暫不予以加封,但自今日起,一切規制以從五品小容標準相待。
第二道便是高嬪行為不端,心思狹隘,毫無容人之量,實屬不該,且在昭明宮,後宮諸人去請安的時候,當著眾人的面由皇后發出了旨意,罰高嬪抄女戒,女則十遍,以儆傚尤。
這真是生生的一巴掌打在了高嬪的臉上,瞬間的把高嬪打懵了,還傻傻的去問皇后自己犯了什麼錯,皇后心裡真是是又好氣又好笑,這一褒一貶的兩道口諭,高嬪竟然還看不出因為什麼,還來問她……
皇后冷著臉沒有理會她,視線劃過陳貴人那張年輕漂亮的臉蛋的時候,目光微微一閃,後宮這些口舌之爭向來比比皆是,這位倒也算是本事,竟是這都能讓楚瑾這般鄭重其事的為其出了個頭,實屬罕見。
雖說皇上罕見的管了這麼一件小事,幫著陳貴人出了頭,但高嬪的智商資歷以及受寵的程度擺在那,且又是她傻傻的挑釁,對上新寵被罰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倒也不冤,是以眾人小小的驚訝了一番後倒也沒有在意。
可當陳貴人對上麗容華的時候,麗容華竟然也是不敵。一時之間,不由讓眾人對這位有著小容待遇的貴人重新估量了起來。
已是深冬,天氣變得越發寒冷,外面更是白茫茫的一片,整個世界都開始夢幻起來,楚瑾好心情的攜了陳貴人一起去梅園賞梅,好巧不巧的,竟是在梅園裡遇到了麗容華,蘭嬪以及劉芳儀等人。
隨著彼此見禮畢,索性眾人一起賞起了梅花,麗容華是所有妃嬪當中位分最高的那個,可偏偏楚瑾手裡拉著的卻是那陳貴人,這還不算,隨著大家開始聊天,對各株梅花的品評賞鑒,麗容華和陳貴人這兩個女人明顯的開始較起了勁,互相別起了苗頭。
一個說這株梅花長的好,另一個必會語笑妍妍的說另外一株看起來更有意趣些,女人之間的爭長論短大抵也就這個樣了,藉著花花草草你來我往的互相隱喻,爭鋒。
白雪紅梅什麼的還是不錯的美景的,尤其是身邊還有一群美女相伴,楚瑾一直滿面笑容的看著園中的各色梅花,並沒有對兩人的言論發表任何看法,只是聽著而已,仿似完全不知道兩個女人之間的爭鋒,事實上,他也確實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本就不同,而這個男人又是個不會去關注思量女人心思的帝王。
然,楚瑾不主動發表看法,卻不代表陳貴人不會拉著他幫腔,只見陳貴人身子輕輕的往楚瑾的身邊靠了一下下,楚瑾感覺到美人的靠近,便自然而然的把人往自己的身邊拉的近了一些,只這一個動作便讓陳貴人得意的對著麗容華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接下來對著楚瑾柔聲細語一臉嬌俏的問道「皇上您覺得是臣妾剛剛說的可對?」
被問的楚瑾哪裡知道女人家心底那隱秘的小心思,聞言只是敷衍的笑著附和道「愛妃說的自然是對的,朕也覺得那枝臘梅開的極好,別有一番風姿」
陳貴人聞言立馬一副被認可的愉悅模樣,狀若天真的笑言道「皇上,臣妾聽說麗姐姐極愛梅花,不若臣妾今個就借花獻佛一把,把那枝極好的臘梅折下了送給麗姐姐,皇上你說可好?」
「自然是好的,難得愛妃有這份心意」楚瑾絲毫沒顧忌麗容華的意願,完全沒有異議的答應了下來,還對陳貴人的行為表示了極大的讚賞,輕輕的拍了拍陳貴人的嫩滑小手,笑著道「愛妃能如此心繫後宮姐妹,恭敬謙和,朕心甚慰」轉頭面向其他妃嬪的時候,溫聲道「你們在這宮裡待得時間長,感情也好,以後對著陳貴人還要多多照顧才好」
麗容華隱在暗處的手早已緊緊而握,臉上勉強的維持著完美的笑容,心裡卻是早就已經把陳貴人罵上百八十遍了,她剛剛說了那枝臘梅形狀不雅,過於俗氣,她就這般硬生生藉著皇上的口,把那臘梅送給她,這是□□裸的諷刺她呢,好,很好,只不過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貴人,如今竟也敢在她面前這般猖狂。
待陳貴人的宮女把那枝主子點名折的臘梅雙手奉到麗容華跟前的時候,麗容華只淡淡的掃了一眼,她身後的宮女很有眼色的接了過去,麗容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笑著吩咐自己的宮女道「這可是陳貴人送給我的禮物,趕緊的叫人給我送回宮去,把咱們宮裡那個上好白瓷瓶給我找出來,好好的伺候著,務必要把這枝臘梅給我擺放的好好的,如此才算是不辜負陳貴人的一片心意」

☆、第八十章

曦華宮裡,南木萱坐在軟榻上吃著葡萄,絡兒正在那裡忙著把小宮女剛折回來的梅花插入花瓶,南木萱看著那梅花不由想起最近這宮裡的小爭鋒,頗有幾分感歎外加好笑的對著玉溪道「還是咱們這宮裡有意思啊,隨便什麼花兒啊草啊的都能惹到人,真是可惜了那些鮮嫩的花朵兒」
絡兒聞言接話道「可不是嗎,主子您不知道,今個兒咱們宮裡的宮女去摘梅花的時候還看了一場熱鬧呢,說是麗容華宮裡的人就認準了望月樓的宮人看上的梅花了,兩方人馬還發生了點掙扎,麗容華宮裡的人以位分壓人,那邊望月樓的宮人也不是省油的燈,直接說自己是漪瀾宮貴妃的人,可熱鬧了呢……
南木萱好笑的聽著,搖著頭無語道「這是跟梅花槓上了啊,一個個的還真是能折騰,不過是主花罷了,也不知道爭搶個什麼勁,要是我啊,都懶得要」 真以為一株花就能代表什麼啊,這些女人的智商真的都沒問題嗎,還是這宮裡實在是太閒了啊。
玉溪給南木萱剝著葡萄的手沒停,聞言跟著一笑,自家主子這個性子還真是……這宮裡怕是在沒有比她們主子心更寬的了吧「奴婢在這宮裡待了這麼多年,在沒見過比主子您這心胸更豁達的了」
豁達?南木萱好笑,玩笑道「得了吧,這詞我可不敢受,要說這豁達啊,我瞧著,真正豁達的是咱們的皇后娘娘才對」皇家的正妻絕對是最苦逼的職業。
玉溪聞言不是很理解主子的意思,但見南木萱那一臉的隨意,根本沒想給她解釋的模樣,也沒開口去問,主子不想說的心思從來都讓人難以捉摸。
南木萱口中的豁達皇后此時卻是一臉的不高興,就那麼一點子小事,麗容華竟是哭訴到了她跟前,話裡話外那意思無不是想藉著自己的手,整治一番陳貴人,可那位新寵哪是她說辦就辦的,皇上前日在她宮裡還特意的囑咐了她一番,說什麼陳貴人年紀小,心思單純,要她多多包容,一些無傷大雅的小規小矩就不要那麼拘束了她了,皇后一想到這個就來氣。
皇上的話說的婉轉,那裡面的意思明顯就是在埋怨她呢,她不過就是在那日與陳貴人一行人偶遇的時候多說了陳貴人一嘴,且還是為了維護其他幾個妃嬪,也是一句好心的提醒,卻不想反倒竟是惹來皇帝這樣的一番話,皇后不動聲色的笑著答應了,心下卻對陳貴人沒了耐性,索性由她去作。
要說皇上對陳貴人的寵愛還真是有些讓皇后瞠目,這份縱容還真是獨一份,比起當年對南木萱都不逞多讓啊,要說如今這宮裡,曦華宮那位還是盛寵,這又出現了一位陳貴人,偏偏曦華宮那位是個心大不愛計較的,這宮裡如今倒是被這麼一位小小的貴人攪合了一番,皇后不爽歸不爽,倒還不至於和這麼一個小小的貴人過不去,尤其是皇上如今還寵著,不過就這位的作勁,以後什麼樣她可沒那個好心去管。但願她能有本事讓皇上一直這麼縱容著,要不然……
皇后微挑了嘴角,淡然的對著繪芝吩咐道「繪芝,去庫房裡拿些宮緞送到望月樓那去,既然皇上寵著她,本宮自然也要多多關照她一番」麗容華如今也是越發的不成樣子了,竟是和個貴人槓上了這麼久,偏偏還處處下風,把小心思使到她這裡,呵,只可惜啊,她也要跟著皇上的步伐走不是。
繪芝應聲而去,繪蘭給皇后重新換了杯熱茶,輕聲的說道「娘娘好肚量,那位見著了娘娘的賞賜只怕是越發的目中無人了」
皇后淡笑,若有所思的道「本宮倒是不怕她目中無人,怕只怕她是個裝瘋扮傻的主啊」周貴妃放著本家的女孩不用,偏偏推了這麼一位出來,也不知那陳貴人如今這般是有心還是無意啊。
繪蘭聞言深思,不由道「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搖頭,無所謂的道「本宮也只不過是隨口一說,那位究竟是個什麼樣對咱們來說其實也沒什麼,左右她都算是貴妃的人,那陳貴人貌似也是有些計較的,你看她這接二連三惹上的人,說到底,也不是什麼有份量的主,就算是麗容華,她身後不還有貴妃給她撐著呢嗎 」
繪蘭聞言點頭「娘娘說的是,不過要說這位陳貴人,還真是有些手段,雖說是有貴妃娘娘在後面給她撐著,可能哄的皇上這般寵她,卻也不容易,和她同一批進宮的那些人,如今可還都被皇上晾著呢,對了,說起那些人,那位墨雨閣的孫良人倒是個有意思的,如今還時不時的去曦華宮那裡,且挑的時間都是皇上不在的時候,姿態擺的倒是足足的,暄昭儀那,這麼多年下來,奴婢也還是半點看不透暄昭儀的心思,不過奴婢想著,對這位孫良人,不管暄昭儀怎麼喜歡,怕是都不會往皇上面前推薦,暄昭儀的小性子,那股子醋勁……」
皇后笑著擺手,接下了繪蘭的話「行了,暄昭儀的性子如何,你還是少說幾句吧,這要是三皇子聽到你的話,怕是要皺眉了,不過那位孫良人倒真是個有意思的,靠上了暄昭儀,就算皇上那如今曬著她,比起那些到處亂竄的,日子可要好上太多了,暄昭儀的性子……」皇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你說的雖對,暄昭儀是如貴妃那般提攜孫良人,可時間久了,皇上那裡哪會不知道孫良人呢,而且暄昭儀行事總歸是個光明磊落分的清的,到時候若是孫良人依舊有心思,暄昭儀哪裡會不照應」說到光明磊落,皇后心裡對南木萱也是讚賞的,這宮裡的女子,能有南木萱那樣心性的著實不多,三皇子親近她,也是好的。
「只奴婢如今瞧著,這麼久了,皇上對其他那些新人似乎是毫無心思啊,要說貴妃娘娘挑的這位,最開始還是皇上金口玉言挑進來的呢,其他人」繪蘭說著,搖了搖頭。
皇后聞言揉了揉眉心,說到這個,皇后頗有些頭痛,她倒現在都搞不明白皇上放著這麼一堆的年輕貌美的新人不搭理是個什麼意思。
不僅皇后想不明白,怕是宮裡就沒有明白的,墨雨閣裡,孫良人聽完宮女們打探出來的消息後不由皺眉,抬眼掃過殿內擺放著的梅花,自嘲的笑了笑才語調平靜的輕聲道「麗容華跑去皇后那鬧了一番,結果倒是給望月樓那鬧出一番賞賜來,可真是一齣好戲啊」明明是同時進宮的一批人,卻偏偏只她一個人得了寵,還真是讓人想嫉妒都沒有底氣啊。
孫良人身邊的宮女見自家主子的神情頗有些蕭索,不由替自家主子不平起來「同樣都是一起進宮的,主子哪裡比不上那個只知道到處耀武揚威的陳貴人了,偏她走運,巴結上了貴妃娘娘」說到這那宮女語氣變得更加憤憤「暄昭儀也是,主子這麼誠心誠意的,偏她、」
「住嘴!」孫良人驀地一聲喝斥,把那宮女驚的直接就住了聲,頗有些驚恐的看向孫良人,連忙跪地認錯。
孫良人舒緩了臉色,親自去把人扶了起來,音調卻很是冷凝「起來吧,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不該說的話還是不要說了,你要知道背後議論主子這可不是一個小罪名」
「是,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行了,以後記得就好」陳良人揮手示意讓人都下去,等人都走了才卸下了一臉的嚴肅,轉而頗有幾分不甘與憤恨,早在沒進宮之前,她就聽過暄昭儀盛寵的名頭,等到由公公領著逛園子的時候,偶然間得知暄昭儀以後都不能生育之時她便打定了主意投靠她,待殿選之時,她是被暄昭儀留下的之後,她更覺的這一切是上天給她最好的安排了。
她從小就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她知道自己就算進了這後宮憑借她自己也無法很好的安身立命,所以她選擇投靠南木萱,甚至不惜都計劃好了,哪怕將來她的孩子歸她所有她都可以心甘情願,可偏偏如今,如今這情況……
孫良人不由苦笑,那宮女說的也對,暄昭儀對她,是否太薄心了些,她的姿態已經擺的這般明顯,為何她都不肯給她個機會呢?可難道要放棄嗎?她已經走上了這條路,便不可以放棄,要不然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孫良人深吸了口氣,想著自己如今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日子,她得承認,至少,有了暄昭儀這顆大樹,她還是得到了一些陰涼的。
此刻正陪著楚瑾詩情畫意的南木萱全然不知道孫良人的痛苦掙扎,若是她知道孫良人一開始就是抱著給她代孕的想法接近她的怕是絕對會驚訝的眼珠子都掉下來。
對於孩子,南木萱早就沒有奢望了,她的心血全都壓在了三皇子楚湞身上,對於養一個別人的孩子,南木萱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第八十一章

「萱萱的畫畫的越發好了,很有靈氣,原來朕的萱萱還是個大畫家,朕可是撿到寶了呀」楚瑾仔細的看了一番南木萱畫的雪景圖後面露喜色的評價著,外加一句甜言蜜語。
一天什麼事都沒有,這寫寫畫畫的本事要是再不上去一些,那她才真是廢物呢,南木萱理所當然的點頭,得瑟道「可不,所以皇上你要好好的珍惜臣妾呢」
楚瑾刮了一下南木萱的鼻頭,哈哈大笑,這麼多年了,在萱萱身上他還是能不自覺的感覺到格外的輕鬆和愉快,把人摟入懷中,不由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依舊是精緻無比的容顏,嫩滑如水的皮膚,歲月似乎格外的恩賜於她,少了初見時的稚嫩與青澀,越發的嬌俏嫵媚卻依舊不失純真,恍惚間他還能想起當年那個略顯拘束的小女人靜默了一番後就惹人心癢的開口稱自己是寶貝的情形,原來,自己的好記憶力也是可以用到女人身上的,他竟然還記得清楚。
南木萱還要提筆卻不想被楚瑾拽入懷中,本欲掙脫,抬首間卻見那人竟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注視著自己,不由微愣,這毫無因由的,皇上大人是受了什麼刺激了,南木萱眼神遊離,突然之間覺得怪怪的,有點怵,她最近貌似也沒做什麼啊,皇上你這副含情脈脈的是要鬧哪樣啊。
不管皇上要鬧哪樣,南木萱都得陪著,所以兩人的畫面看起來很是溫馨,這種溫馨一直持續到兩人就寢之後依舊。
南木萱覺得今天的楚瑾溫柔極了,彷彿她真的是他的寶貝似的,那種悉心呵護簡直了,帝王少有的溫柔細膩啊,南木萱很是享受了一番。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子,照進室內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片柔和,內室更是一片溫馨,南木萱以最舒適的姿勢躺在楚瑾的懷中,楚瑾單手摟著她輕輕的拍著,南木萱則是仰著頭,笑瞇瞇的和楚瑾對視著,兩人親親密密的說著情話,整個內室都滿是溫柔眷戀的氣息。
就在這種氣氛正好的時候,楚瑾卻是突然之間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與這滿室氣氛很不相符的話「萱萱,你說朕是不是該立太子了」
聞言南木萱原本一直微笑著的臉立馬韁住,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後還不是很確定的問道「皇上您剛剛問了臣妾什麼?」
楚瑾對南木萱那不敢置信的呆傻樣子很是好笑,拍了拍南木萱的臉蛋,淡笑著道「朕這幾日一直在想是不是該立太子了」楚瑾就這般自然而然彷彿說著明個早上該吃魚了這種小事一樣把這樣的大事輕輕淺淺的和南木萱說了出來。
當然,這個想法南木萱絕對是是第一個親耳從楚瑾口中聽到的人,其實最近幾年朝中關於立太子的呼聲一直都有,只不過礙於楚瑾的強橫,形勢的複雜,沒有人敢冒頭而已。
南木萱也只是呆傻了那麼一瞬,此刻反應過來的她竟是認認真真的想了一番,才不以為然的開口「皇上您又不老,忙著立什麼太子啊」南木萱這般說道,附帶著意味十足的看了一眼楚瑾很是健康的身軀。
楚瑾明顯被她那一眼取悅了,摟著南木萱深深的親吻了一番,被強勢侵略著的南木萱並沒有注意到楚瑾眼中閃過的那一絲光彩。楚瑾雖然仿似閒話家常般的問了這個問題,卻也不是沒設想過南木萱的答案的,南木萱的反應既在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她果然是不一樣的。
享受著深吻的南木萱其實腦子裡卻是格外清醒的,只是即便清醒還是沒想明白楚瑾為什麼突然之間提了這樣的一個問題,立太子,這是一件大事,在這之前,朝中便有聲音,就連她的家族南木家也曾暗中與她打探過,但是這個事情卻從不曾被正式的提起過,且隨著楚瑾這些年來越來越強勢的帝王之威,以及皇子們尚未成勢,更沒有人去提起,可偏偏今個兒,他這般毫無徵兆的問了她。
其實她說的話也並不是說給他聽取悅他的,她是真的覺得立太子這事目前真心完全沒有必要,如她所說,他真心是身強體健的,精力更是充沛,這樣的他完全不需要早早的就立一個太子出來,在她看來,立個太子,無論是對前朝的平穩還是後宮的平衡,都完全沒有好處,只會帶來無盡的麻煩,以及造成過早的黨派之爭,要知道,歷朝歷代,從來不是真正的規規矩矩立了儲君,一切就順順利利的,而縱觀歷史上的帝王,又哪有幾人是真真正正的太子之身呢,哪一個不是歷經了鮮血荊棘才坐上的那個位置。
一吻畢,南木萱已經氣喘吁吁了,嬌俏的橫了楚瑾一眼,才靠在楚瑾的肩膀上重新呼吸新鮮空氣,楚瑾對此不以為然,對於萱萱這樣經常性的另類撒嬌行為很是享受,卻不知為何,一吻畢的楚瑾竟是還沒有從太子的話題上轉開,對著南木萱隨意的問道「若是朕覺得應該立一個太子了呢,萱萱覺得哪個皇子更合適呢?」
問這個?南木萱腦中有一瞬的閃神,對著楚瑾的目光也是微閃,隨即卻是認真的直視他道「皇上覺得合適的萱萱便覺得合適」
在剛剛,竟然有那麼一瞬,南木萱覺得自己心跳加速,莫名慌亂。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哪怕剛剛和她做過這世間最親密的事,可偏偏他是這世界上最深不可測,喜怒難辨卻又可以掌握大多數人生殺大權的人。
那雙明眸中滿滿的認真,讓楚瑾有一瞬間的信以為真,隨即卻感到莫名的有些意興闌珊,這個答案還真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啊,楚瑾本以為他心中與眾不同的萱萱會說出些什麼他意料不到的話,卻不想……好吧,她給出的答案,除了態度和表達上其意思與其他人簡直別無二致,只是出自她口,還真是挺在意想不到的,果然即便單純直白,肆意不羈如她,也在這樣的事情上泯然眾人了……
南木萱要是知道楚瑾此時複雜的心裡活動一定會想一口鹽汽水噴死他,太特麼矯情了好嗎,其實南木萱的那句話還真是出自真心,繼承人嘛,自然是他覺得誰合適誰就合適了,雖然雖然南木萱自私的小內心是希望三皇子楚湞最後能夠即位的,可最終即位真心和太子沒什麼關係吧,南木萱甚至有一瞬間陰暗的覺著,楚瑾立個太子出來是不是當靶子的,這樣做法對於帝王來說完全可以有。
不過南木萱並不知道楚瑾的內心的矯情,所以還能笑嘻嘻的和楚瑾玩笑道「臣妾說真的呢,皇上現在完全沒必要想這個呀」
南木萱摸不透楚瑾為何和她提到這些,卻也沒有對此問題探究過。只不過也內心裡暗暗的想了一番皇上會不會覺得自己和三皇子走的太近了,就在此之前,南木家的老太太大壽,楚湞還以皇子之身到場祝賀。
之後楚瑾從未提起過,而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南木萱也沒聽到關於立太子的風聲,她也仿似忘了楚瑾問過她一樣。
宮裡的日子,依舊平靜,她也依舊是寵妃,然陳貴人卻是有越來越得寵的趨勢,對此,總有各種人在她面前上過眼藥,似乎這宮裡,就該她去和那個陳貴人爭鋒一樣,南木萱對此一向一笑置之,她一個昭儀,一點不覺得一個區區貴人值得她去如何。
可偏偏有時樹欲靜而風不止,她從沒想過去招惹或是示威於人,偏偏不知為何,那陳貴人竟然恃寵而驕的好笑到想來招惹她了,自不量力的讓南木萱都覺得好笑。
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已是三月的初春,南木萱閒來無事的在櫻花林裡溜躂,也不知是真巧還是假巧,總之好巧不巧的陳貴人隨後也過來了,天藍色的織金紗裙,繁複的流雲髻,全身配套的點翠蟲草飾品,以及那年輕的容顏,還真真是理所應當的給人一種九天仙女下凡塵的感覺,美的一點煙火氣都沒有,聖潔而靈動。
她裊裊而來給南木萱請安的時候,面對著她那張的的確確要比自己年輕好多的臉龐,南木萱其實也不由的嫉妒了一番,雖然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老了,但還是不得不承認,面前的這個女人才是真的更加年輕,年輕的彷彿都能滴出水來。
南木萱無意為難她,也不願意理會她,所以只一句淡淡的免禮後就完全不在理會她了。
然陳貴人卻是個不那麼識趣的,她不但沒有離開反而跟在了南木萱的身邊,且很有幾分並駕齊驅的樣子,她笑吟吟的開口道「妹妹以前一直聽人說暄昭儀姐姐極喜歡這片櫻花林,卻偏偏好幾次和皇上一起來這裡都沒遇到過姐姐你,妹妹還以為是訛傳呢,卻不想今日倒是在這裡看到姐姐了」
和皇上一起?這算炫耀嗎?南木萱眼中閃過莫名笑意,漫不經心的接過一片花瓣,淺淡的開口道「那今個還真是巧了,陳貴人來這櫻花林的次數還是太少了些」

☆、第八十二章

南木萱其實是不太屑於去和陳貴人發生什麼口舌之爭的,可偏偏陳貴人不識趣,不知為何,南木萱覺得自己面對陳貴人的時候有種當年在大學學生會裡,面對新進來的無知小學妹時的感覺,這感覺雖然來的實在有些太詭異,卻偏偏她就是有。
所以儘管南木萱其實並不樂意和人彎彎繞繞的說著那些言不由衷似是而非的話今個兒卻還是很有興致的好笑著和陳貴人你來我往的說著,至於場面嗎?則是很明顯的一邊倒,南木萱雖然不愛說這些話,可她的嘴皮子卻不是蓋的,尤其是這其實是一個考驗腦子的活,南木萱的腦子雖然懶得轉卻不是那轉不動的。
「昨個兒皇上還和妹妹說了好些姐姐的好處呢,只皇上說這兩日事忙,都沒去看姐姐去,妹妹想著呀,皇上必是思念姐姐了呢」陳貴人繼續毫不見外的和南木萱姐姐妹妹的笑語盈盈,彷彿剛剛被南木萱一句話說的變了臉色的不是她似的。
這話說的還真是……假的可以呢,額,不過她這麼一說,南木萱突然想到一件事,似乎楚瑾確實是好久沒去她的曦華宮了呢,而且這期間連賞賜都不曾給曦華宮送過……今個兒要不是陳貴人提起,南木萱還真就沒在意過這事,可此時,陳貴人這般提起難不成還有什麼深意不成……
南木萱腦中雖轉悠著這個,臉上卻是先一步露出了仿似洞察般的戲謔笑容,輕哼道「陳貴人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呢」也就是這話說出口的片刻功夫裡,南木萱就已經想起來上一次楚瑾去曦華宮時的情景了,那天她正忙著給家中的一個堂妹準備新婚的禮物以及早早的就答應了給三皇子的一本遊記畫個插圖還沒完成,所以那天對楚瑾難免就有些不周到之處。
但當時也沒見楚瑾面露不悅啊,他一直笑看著她忙活,後來他還很有眼色的先走了,沒有留下一起用膳,走的時候更是體貼的告訴她在忙也要注意身體,她當時還覺得楚瑾識趣來著呢,難不成那次讓楚瑾感覺到被忽視了,不高興了……這個實在是不太可能吧。
南木萱雖然心裡想到了這一系列的事,面上卻是分毫不顯,就算她無意間惹到了楚瑾,但對於楚瑾,南木萱還是有自信他不會是那種在一個妃嬪處說什麼想念另一個妃嬪的人,儘管他是帝王可以無所顧忌,可是他也沒那麼傻,還有一點則是,他深知她南木萱的那點怪異的脾氣秉性,不僅僅是在她面前很少提及別的女人,在別人那裡也是絕少提起她的,這點南木萱還是相信這麼多年她已經把他的這個習慣給養成了的。
所以南木萱一邊思緒紛飛,一邊完全不理會陳貴人因她那句話而明顯表現出的疑惑之色,只緩了臉色,淡笑著上前,側頭在陳貴人的耳邊,輕聲漫語的低聲好笑道「不知道陳貴人這般肆無忌憚的在我面前說著這些無中生有的,還涉及了皇上的話算不算搬弄是非,多嘴多舌呢,哦,還有,貴人假借皇上之口說了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話算不算假傳聖喻呢,陳貴人可知假傳口諭是個什麼懲罰?」呵呵,在她面前說這些無聊的假話,她絕對是會讓她知道這些對她不但不管用,還完全是自找罪受的。
隨著南木萱緩緩的低語,陳貴人的臉色明顯變的越來越差,抓著帕子的手也是越發的握緊,嫩滑的玉手上竟隱隱有青筋冒出,暗地裡更是已經快咬碎了牙,明明不該是這樣的,為何隨著那人輕聲漫語的話語她會感到隱隱的恐懼呢,更氣憤的是明明該是她南木萱要生氣的,怎麼就換成了她自己呢。
雖宮中盛傳暄昭儀行事格外的與眾不同,陳貴人卻不想這人這般仿似白癡的直白,這氣人威脅人的手段更是很有幾分無賴的行徑。換了別人,聽到她的話,難道不該是生氣,嫉妒,或是信以為真嗎,就算不信,也不會抓著這個說事呀,難不成她還要找皇上核實不成,還有她那副篤定的口氣究竟是從何而來,見鬼的氣人。
她怎麼就料定了皇上就不會和她說這些呢,陳貴人雖然這般想著,表情行動卻已經先一步的出賣了她,皇上自然是不會和她說那些的,此刻被震住的是她,甚至於氣憤,嫉妒不甘的也都是她,為什麼是這樣?
一直到南木萱抑揚頓挫的說完,離了陳貴人的耳邊笑看著她,陳貴人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表現有多麼的丟人,心下暗暗恨著自己的不爭氣,面上卻是快速的調整著表情,盡量的露出無所畏懼的自然神情,一派天真外加誇張的不解道「昭儀姐姐在說什麼,妹妹怎麼聽不懂,姐姐莫不是覺得妹妹是在說好話假話哄騙姐姐呢不成」陳貴人邊說邊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見南木萱依舊笑的大有深意,不為所動的樣子,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惶恐。
皇上已經好久沒有去過曦華宮,卻偏偏這宮裡沒有一個人認為她暄昭儀那是已經是要失寵的跡象,甚至依舊有人屢屢在她面前用不屑的口氣拿暄昭儀來挑釁她,每每都透露出那位才是這宮裡真真正正的寵妃,自己這麼一個小小的貴人根本就什麼也不是的意思,還諷刺她的小容待遇好笑,想當年暄昭儀的晉陞從來都是兩級兩級的跳,那才是皇上真真正正放在心上寵著的人該有的樣子。
陳貴人雖然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這些根本就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故意去挑唆她的,目的就是讓她這個新寵對上暄昭儀這位一直以來的寵妃,不管她們最後是誰落了下乘,於那些人都是坐看熱鬧,漁翁得利的好事。
暄昭儀一向特立獨行,卻偏偏還真就從未為難過她,若是她夠聰明今日就不該這般來挑釁於她,可偏偏她心裡清楚明白,可還真就忍不下這口氣,暗地裡,她總是隱隱的就想和暄昭儀比一比,爭一爭,這宮裡的妃嬪,若說嫉妒,暄昭儀絕對是陳貴人嫉妒的第一人。
至於為什麼,陳貴人自己也說不上來,但她就是嫉妒暄昭儀,嫉妒她的瀟灑,嫉妒她可以那麼肆意隨心的在這後宮裡傲然而立。
最近一段時間,皇上越發的寵愛她,卻對暄昭儀明顯的冷落了下來,且那天在她的望月樓,她偶然間提了一句暄昭儀,皇上的臉色當時變得明顯不好起來,所以幾乎是在突然之間,陳貴人心中那點子兒想與暄昭儀爭鋒的念頭就開始變得越來越強烈起來,今天這般偶然的遇見南木萱,便迫不及待的想說些刺激她的話來看一看南木萱的反應,卻不想最後竟是氣到了她自己。
她南木萱明明就已經要失寵了,怎麼還能如此的傲然,陳貴人心下暗恨,面上卻還的小心翼翼的示弱以對,簡直憋屈的要死。
南木萱看著仿似小白兔般純潔無辜又善良的陳貴人真心沒什麼脾氣,只是覺得好笑而已,一直以來陳貴人那自認為掩飾的極好的憤慨與嫉妒,南木萱靠著女人天生的第六感早就敏銳的感覺到了,只是不屑於理會罷了。
只要她能不來招惹她,南木萱也不樂意去找她麻煩,畢竟新歡舊愛什麼的,只要對上,於男人來說是麻煩,於女人來說,既鬧心又無聊,且全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就是了,畢竟沒有男人不想左擁右抱不是?
南木萱從沒把楚瑾當過自己的私有物,且準確來說在這個世界裡他還是她的上級,所以,只要不觸及她的利益,南木萱也懶得給楚瑾給自己找麻煩,她不會刻意去避開陳貴人,那不是她性格,但也不會為難她就是了,只那陳貴人能忍到現在才敢來她面前造次,說這些有的沒的的也是不容易了,難不成是陳貴人覺得自己越來越得寵,越發的有底氣了?
真是呵呵了「本昭儀可沒那閒心想你是個什麼想法,只是好心的提醒陳貴人幾句罷了」南木萱這般不急不緩的說著,看向陳貴人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陳貴人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雖有皇上寵著,也別忘了自己的位分才好,本昭儀可不是個心思細膩,思慮周全的主,陳貴人以後在本昭儀面前說話最好說些個我愛聽的才好,要不然萬一趕上哪天本昭儀心情不善,沒準就拿陳貴人出氣了呢」
南木萱說著,上前一步,面對面的伸出食指輕佻的抬了下陳貴人的下巴,嘖嘖道「陳貴人這貌美如花,水嫩細膩的臉蛋萬一被本昭儀傷著了,可如何是好呢?」看著陳貴人眼中那顯而易見的驚詫與慌亂,南木萱淡淡的收回了自己嫩白如蔥的食指,後退一步,刻意般的用娟帕擦了擦手指,南木萱繼續笑著加了一句道「陳貴人可聽明白了?」
陳貴人已經完全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了,僵著表情回了聲是,臉色已經變得煞白,甚至於身子也表現出了幾分瑟瑟發抖的趨勢,彷彿南木萱對她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陳貴人站在那裡,彷彿是一身的無助,看著南木萱的神情都帶有幾分恐懼之色。心裡卻是微嘲,就是這樣,她最嫉妒的就是她南木萱這種該死的膽大包天。
她並沒有她表現出的那麼無助與恐懼,可是她南木萱怎麼敢,怎麼就敢這麼正大光明理所當然的威脅她呢,雖然此刻的她是在偽裝,但她不得不承認的是在南木萱挑起她下巴,輕緩的吐出「傷著了」的時候,陳貴人的心臟有一瞬間的驟縮,之後則是滿滿的不服氣,她南木萱究竟憑什麼敢連裝都不裝的就這麼放肆呢……
南木萱可一點不認為自己做的放肆,以自己昭儀的位分,她覺得自己哪怕僅僅是因為一個心情不好,對著個貴人隨便找個借口直接一個巴掌過去都是完全可以的事,特權的社會不就是可以肆無忌憚的以權壓人嗎?她難不成還要無聊的去講理?這宮裡可沒理可講,只是她還沒那麼囂張的資本,且畢竟是要顧忌一些什麼的,所以南木萱只是這般過了個強硬的嘴癮罷了。
過完了嘴癮,展示了一番威勢,南木萱正想大步而去,卻在轉身之後,赫然看見了迎面而來的浩浩蕩蕩的隊伍,中間御駕之上的那人一身明黃色龍袍分外顯眼。
南木萱眼神微閃,還真是該死的巧呢

☆、第八十三章

皇上都過來了,南木萱自然也走不了了,一想到剛剛那彷彿一隻嚇壞了的兔子的陳貴人,南木萱突然就覺得有些膩歪,臉上隨即便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回頭看向陳貴人,輕蔑的冷哼了一聲。
陳貴人尚還蒼白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看向南木萱的眼神也越加驚恐,南木萱看著這樣的陳貴人頓時覺得很沒有意思,一個女人是要多沒自信才會裝出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以博同情啊。
南木萱想,若是她,怕是會高昂著頭,如論如何也不會在這樣的境況下做成這種樣子的,丟人!不過很快的,南木萱就發現,其實陳貴人這樣子的做法還是很得男人憐惜的,某些時候也不失是一個好辦法。
楚瑾從御駕上一下來便注意到了陳貴人驚恐的神情以及蒼白的臉色,大家行禮的瞬間,楚瑾的目光直接就落到了陳貴人的身上,免禮過後略過了南木萱直接看向陳貴人,關切道「愛妃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楚瑾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若有若無的劃過南木萱
南木萱聞言似笑非笑的看向陳貴人,只見她可憐兮兮的把目光轉向南木萱,隨即眼中閃過諸多情緒,最後只委屈的開口道「多謝皇上關心,臣妾沒事,只是,只是臣妾似乎不小心惹暄昭儀姐姐不開心了,還望皇上不要怪罪臣妾才好」陳貴人一副可憐兮兮,很是惹人憐惜的樣子,怕是任何男人看了都不由想去保護,隨著陳貴人語義不詳的話語,楚瑾這才正大光明的把目光轉向了南木萱。
還真是,欲語還休,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呢?南木萱臉上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陳貴人話落,她也仿似沒聽到,一點解釋的意思都沒有,楚瑾看著這樣的南木萱不由皺眉,莫名的有些不高興起來,卻還是回首對陳貴人道「暄昭儀一向大度,愛妃不用擔心」
南木萱聽到這句才微挑了嘴角,笑著接話道「皇上說的是,本昭儀哪裡是那麼小氣的人,縱然陳貴人說了好些個兒我不愛聽的話,我也不會和你計較的,陳貴人你想太多了呢」南木萱一邊說著一邊堂而皇之的上前去挽上了楚瑾的胳膊,搖晃了下嬌嗔的道「皇上說是不是?」
隨著南木萱毫不避諱的親密動作,楚瑾原本的那點子不快這才完全的消散,還知道過來討好他,呵,小女人還算識趣,要知道剛剛她那副無動於衷的嘲諷的樣子真是看的人牙癢癢。
「對,萱萱說的對,陳貴人不必擔心」楚瑾寵溺的附和著南木萱的話,似乎完全沒有聽出陳貴人潛在的意思,更是對美人可憐兮兮的樣子完全無視,只把目光都落在了多日不見的南木萱身上,對著兩人的親密默默的挑了嘴角,顯然是很滿意南木萱剛剛主動抱大腿的行為。
陳貴人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已經親密無間仿似無人的兩人,完全不知道就這麼一會究竟都發生了什麼,她明明……為什麼會是這樣?「皇上……」陳貴人弱弱的喊道
只可惜,此刻楚瑾的心思已經完全都在南木萱的身上了,根本沒有注意到陳貴人。
上次從曦華宮回去,楚瑾深深的覺得被忽視了,所以傲嬌的想冷冷南木萱,可是幾天沒見,楚瑾發現自己完全是給自己找罪受,他早就想她了,本還想著繼續冷冷她,好讓她知道知道他的重要,可今個一見,這結果……卻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哎!
南木萱完全不知道楚瑾這一番複雜的心理活動,只覺得楚瑾還是很給力的,面對自己這個舊人還能這般上心,把那新寵弄得一臉狼狽,也是醉了,嬌笑間視線掃過楚楚可憐的陳貴人,覺得她的媚眼真心是白拋了,南木萱高興了,便越發的肆無忌憚的撒起嬌來了「皇上,你都好久沒去看人家了,還真是忙呢」最後一句是看著陳貴人說的,意味深長。
傲嬌又自鑽牛角尖的楚瑾聽了南木萱這句略帶埋怨略帶醋意的話簡直是猶如天籟,正說到他的心坎裡去了,頓時又覺得自己是很重要的了,大男人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攬著南木萱柔聲細語的哄到「這就去可好?」邊說邊帶著人往曦華宮的方向而去,完全的無視了陳貴人。對此南木萱難得的有一絲絲虛榮心得到滿足的感覺。
陳貴人路遇暄昭儀,一個備受欺辱楚楚可憐,一個肆意囂張神采飛揚,狹路相逢,陳貴人完敗,皇上連顧都沒顧陳貴人就隨暄昭儀去了曦華宮,這個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後宮,驚訝者有之,更多的卻是理所當然的淡然以及拍手叫好的看笑話。
昭明宮,皇后聽了繪芝的描述淡淡道「本宮如今瞧著,這宮裡要說還有誰能讓皇上費上幾分心思對待的,怕也就只有曦華宮的那位了,這麼些年,本宮冷眼看著,皇上對那位,也算稱得上一句用心了,可笑那陳貴人把心思用到那位面前去,能不打臉?那位那向來不是常理能衡量的,陳貴人也算是受個教訓吧,不過是受寵了些日子,倒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呵,不過說起來本宮也是費解,明明一起進宮了那麼些個人,可到如今,偏偏就那麼一位得了盛寵,也真是奇了怪了」
繪蘭一直靜靜的聽著自己主子說著,此刻不由接話道「主子,如今可不是只那一位了,你忘了那位孫良人了,前幾日……」後面的話沒有全部說出口,但這提醒也是足夠了。
皇后聞言微微皺眉,笑道「瞧我這記性,你不說本宮倒是把她忘了,孫良人,那位孫良人也算有點造化了,好巧不巧的在路上遇到皇上,隨即就把皇上引到她的墨雨閣去了,也算本事了,只是那地方,呵……要說孫良人,也是個有意思的,那麼巴結著暄昭儀沒被引薦倒也沒惱,還能畢恭畢敬的有來有往,本宮瞧著,暄昭儀似乎還挺喜歡她的,處處照應著,不過要說指著暄昭儀把她往皇上那帶,那還真是估計一點門都沒有,這次倒好,不知道怎麼的皇上竟然還真就自己去了她那,也算是她的福分了,只是不知,以後對著暄昭儀她還能不能那麼恭敬了呢」
皇后話雖是這般說著,心裡卻不覺得那位是個有什麼造化的,要知道那天孫良人和皇上的相遇細細想來可是有意思的很,那地點可明明是去曦華宮必去的路上啊,時間更是恰巧的很,誰知道這裡面有多少人為多少巧遇啊,孫良人這番作為也挺難看,尤其是之前還那麼巴著南木萱,南木萱的性子……
「不過是被皇上寵幸了一次罷了,陳貴人那麼受寵的遇上暄昭儀還不是得退後一步,孫良人哪裡就敢這麼快的就不恭敬了,要奴婢說,倒是暄昭儀以後還能不能毫無芥蒂的照應孫良人才有的一說呢」繪蘭如此說道。
繪芝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這麼些年下來,她也算與南木萱接觸頗多的人了,卻還是從來都沒有弄懂過她,這次孫良人的事,繪芝覺得也許南木萱根本不在意也未可知。
繪芝這次還真就猜對了,南木萱壓根沒拿孫良人受寵之事當回事,甚至於,玉溪和她說的時候,南木萱還笑歎了句孫良人也夠不容易的了,至於在什麼地點遇上這個,南木萱還真沒多想,只要不是來她曦華宮內截人都在她可以接受的範圍內,要知道其實即便是來她宮裡截人,其實也不算什麼,畢竟皇上的態度才是這一切的決定者,要知道女人和女人在怎麼爭都沒又意義,關鍵的決定權在那唯一的男人身上。
不過有些時候,小小的醋意貌似男人還挺喜歡?南木萱其實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愛吃醋,畢竟自己根本不喜歡,也沒那麼在意種馬皇上,只不過是到底骨子裡不是三從四德的古代女人罷了,總會有些小小的介意罷了,可偏偏這些貌似還成了皇上眼中她深情的表現,甚至於非常縱容她偶爾看似吃醋的某些不講理的行為,這還真是……男人的劣根性啊。
尤其是今個兒這情況,真真的讓人費解的詭異啊,南木萱對皇上捨了陳貴人投向自己的懷抱這事還是挺沾沾自喜的,所以對楚瑾的態度也格外的溫柔慇勤起來,投桃報李嘛。可為嘛她總有種畫風不對的錯覺,楚瑾這廝,今天貌似有些格外的傲嬌。
尤其是那句句話語裡以及神情裡透出的那種陰謀得逞以及志得意滿的勁到底是因為點什麼啊?難不成自大的皇帝大人覺得自己今個兒的行為是對他愛的深沉的表現……和皇上回了曦華宮,後,南木萱就一直處於這種詭異的感覺中,茫然的凌亂,不過結果是很好的,
這點從第二日皇上送來的一大堆賞賜中就能看的出來。甚至於南木萱覺得自己在兩人昨晚上膩死人不償命的對話時若是哪怕稍稍提那麼一下下,說不定楚瑾第二日都能送來一道升她位分的聖旨來。
南木萱的詭異感覺完全是因為最近腦洞大開的楚瑾自顧自的神思維導致的,因為自己之前鑽了牛角尖,硬是生生的晾了南木萱好些日子,結果自己想的不行,然後又碰上被南木萱與人爭搶,慇勤以待,所以楚瑾等於是自己幫著南木萱給他自己弄了一個套,如今還陷在那套裡呢,感覺良好的覺得似乎找到了真愛。
若是南木萱知道這些,一定會感歎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啊,不過她不曉得,只是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楚瑾的怪異之處,但這怪異之處偏偏又是對她極其有利的,所以也就理所當然,毫不在意的接受了。好不歡樂!
南木萱的歡樂不但苦了望月樓的陳貴人,墨雨閣的孫良人都有些戰戰兢兢了,尤其是在聽說暄昭儀毫不留情的呵斥了陳貴人且硬生生的從陳貴人身邊把皇上拽到曦華宮去了之後。
生怕因為皇上那次的寵愛,暄昭儀從此後為難自己,其實說起來孫良人現在恨不得完全沒有那次的寵愛,要知道,那完全就是一個意外,尤其是,那個意外根本沒給她帶來半點好處。
那天她本是要去曦華宮給暄昭儀請安,順便坐坐,可誰知道半路上竟然遇到了明顯也是要往曦華宮而去的皇上,皇上把她叫到身邊細細問她要幹什麼去的時候,她除了滿滿意外也是有那麼一絲欣喜的,而當皇上說要去她的墨雨閣的時候,不可否認的,她已經變成滿滿都是欣喜只剩一絲意外了。
可後來,皇上在她的墨雨閣明顯的冷臉,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靜坐的時候,她滿滿的都是無措,她用盡了辦法想去同皇上說話,侍候皇上,恭維皇上,可皇上冷冷的一個眼神便讓她所有的心思都使不出來了,就連皇上身邊的大太監也是一副不滿她打擾皇上的樣子,那個時候她毫無徵兆的就想到了在皇上面前肆意歡笑的暄昭儀,為什麼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皇上是這麼難伺候的呢,有限的幾次見到皇上的時候,他明明不是這麼恐怖的啊。
就在她以為皇上一定是厭棄她的時候,皇上卻突然拉她侍寢了,那一刻,孫良人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卻一輩子都不會忘,激動,害怕,欣喜,惶恐,希翼……太多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了,可最後都化作了滿滿的疼痛,皇上毫不憐惜的要了她,因為那是皇帝,所以怎樣都不能有怨言,更不可能被遷就,孫良人這樣告訴自己,可事後皇上冷漠厭棄的神情卻讓她渾身發冷,臨幸過後皇上連搭都沒搭理過她……
即便這般種種,孫良人私心裡還是給自己留了一絲絲奢望,可第二天由昭陽宮的小太監送來的避子湯把這最後的一絲絲奢望都打消了,她在沒有了什麼僥倖的心裡。
隨之而來的便是滿滿的恐懼,皇上根本是一點一點也不喜歡她,而她又以那樣的一種方式在那樣的一個地點隨著皇上回了自己的墨雨閣,雖然這不是她刻意為之的,可任誰怕是都不會相信吧,偏偏皇上的寵幸讓她絕望,若是她再連她這後宮裡原本抓住的那一點庇護都失去的話,未來的日子簡直難以想像。

☆、第八十四章

明成十二年是大元風調雨順的一年,盛世好風光,欣欣向榮,朝廷內外皆是一片繁華昌盛,就在這樣的背景下,明成十二年的年底大宴上,以一身華美精緻的昭儀宮服盛裝出席的南木萱不但驚艷了群臣且還被皇上親自賜坐在了身邊。
這樣的殊榮自皇上登基以來後宮妃嬪還從未有過,暄昭儀南木氏由此無疑成為了宴會上風頭最盛的一位。
朝廷內外本就有南木氏備受皇寵的傳言,這次大宴卻還是刷新了大家的認識,參宴的南木萱不但被獲賜坐殊榮,全程更是被皇上悉心呵護,慇勤以待,向來是由妃嬪侍奉的皇上今日卻是紆尊降貴的親自給暄昭儀夾起菜品來,那般旁若無人仿似把其捧在手心的態度簡直讓一眾朝廷官員不由懷疑上首的皇帝是否還是本人了。
就連坐在下首的南木家成員在不動聲色間心底也都有著滿滿的詫異,顯然也有些不敢相信。他們怎麼都想不通自家那個明朗率真,驕縱任性的幼女如今怎麼會被帝王如此的珍寵?
要知道他們這位皇帝可不是那等色令智昏,喜愛美色感情用事的人,反而是位心思手段都不簡單的,南木家的人甚至不由懷疑到這位一向深謀遠慮的帝王宴會上如此這般高調的寵愛自家女兒是不是有些什麼其他的考量,籌謀在裡面。
南木家的人完全沒有女兒受寵的喜悅之情,反而在心底隱隱不安起來了,甚至已經默默的在心裡陰謀論了,慎重的思索著自家的行事,根本完全不認為皇上是動了真情,畢竟楚瑾向來的行事都不是個毫無目的,注重兒女私情的人,殊不知這次卻偏偏是楚瑾毫無心機目的的待一個人,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來待一個女人,忽略身份,無關帝王。
南木萱畢竟不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大元人,古代人,對一個帝王的厚待寵愛接受起來還是很理所當然的,既不會表現的多麼驚喜異常,自以為是起來,也不會表現的誠惶誠恐,忐忑不安,只見她慢條斯理,優雅自然,儀態大方的享受著皇上的服務,笑咪咪的吃著,偶爾遇到不喜歡的吃食還會毫不掩飾緊皺眉頭,一副不情不願又迫於淫威的無奈樣子,看的皇上暗自好笑。
南木萱這些極其自然的種種表現不由讓皇上心底異常的愉悅滿足。
而下首的群臣則對南木萱那般隨意自然的態度很是思量,默默的在心下考量著南木氏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就連南木澤也有些疑惑?女兒那麼習以為常的態度莫不是兩人平時之間的相處模式?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雖說自家的掌上明珠在他看來一切皆好,不管被人怎樣珍寵都不為過,可對方卻是一國之主,且自家女兒秉性脾氣客觀上來說究竟如何他還是深知的……
一場晚宴下來,可以說除了侍候南木萱侍候的自得其樂的皇上和被侍候的怡然自得,吃吃喝喝毫無顧忌的南木萱之外,其他人無不是各有心思。
就連一向理智端莊的皇后也不由在心底生出一分嫉妒與不甘來,但卻在南木萱親自吩咐人把一道帝王席上特有的糕點給三皇子拿去時靜了心神,可轉眼間看著皇上一副縱容豪不在意的任由南木萱做主隨意吩咐侍從,三皇子也是對南木萱報以真心微笑時,皇后突然間有種莫名的悲涼之感,彷彿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在為她人做嫁衣裳,那兩個人明明一個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一個是她的親生兒子,為何那一刻自己反倒像了一個外人?
皇后看著皇上身邊笑的肆意自然,一派天真純然的南木萱,不由在心底反思起來,對待南木萱,是不是一開始她就做錯了?現在改變,究竟還來不來的及?
不止皇后,這大殿裡的女人又有哪個沒被皇上溫柔寵溺的神情和南木萱唇邊的明朗笑容刺激到呢?周貴妃尤甚,卻沒了以往的強烈嫉妒不甘,反而生出一點點悲涼,華貴精美的宮裝也沒能掩飾她笑容中的苦澀,只見其苦笑著看著桌子上的酒杯,裡面的玉液瓊漿裡隱隱約約的呈現出她自己早已不在年輕的容顏,時光倒轉,周貴妃還記得當年那個也曾對她溫柔寵溺的誠王殿下,以及貌美如花的自己,如今,可是紅顏已老恩已斷?偏偏這樣的自己如今連個子嗣都沒有……周貴妃頭一次失了偽裝的驕傲,客觀清醒的審視起了自己,當然絕對是過於悲觀的。
雖然各有心思,但對於能參加晚宴的女人們來說,其實計較寵愛早就已經沒那麼重要了,因為本身有資格坐在朝臣面前的,就已經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了,不管有無子嗣,其實只要不出差錯,她們的未來就能是安穩的了,但又有幾個心甘情願的安安穩穩呢?
四皇子前段時間剛剛被皇上批評了一番,今日一直無精打采的,韓妃莫名的就感到對上首皇上笑的慇勤且得了誇獎的三皇子有一絲絲礙眼,尤其是在看到南木萱對其獻慇勤更是皺了眉頭。竟是毫不避諱的對著德妃低語道「到底是中宮的皇子貴重,這還沒怎麼著呢,連暄昭儀那樣的寵妃都開始討好了」
德妃聞言眸光微閃,輕聲低勸道「妹妹這是在說些什麼話,多大的人了,怎麼還這般孩子氣,妹妹又不是不知道,自從那年暄昭儀無意間救了三皇子,關係不是一直很好,哪裡來的討好一說,妹妹這話要是暄妹妹聽去了,怕是要不高興的」
韓妃嘴角微挑,頗有幾分不屑的哼笑道「她不高興?不就是皇上偏寵著她些嗎?她不高興怎麼了,難不成我堂堂的一個妃子如今還要看她一個昭儀的臉色了」韓妃氣焰囂張的這般說著,聲音卻明顯的漸漸低了下去。
德妃理解般的笑笑,不在接話,抬眼看了看上首,毫無意外的,她們的皇上此刻正和那位相處正歡,德妃移了視線,掃過面無波瀾,端莊大方的皇后,心下微微有一絲嘲弄,但想到三皇子,卻生出了一絲不甘。若是沒有三皇子,皇后早就該換人了,若不是當年南木萱無意中救了三皇子,德妃就不信南木家會允許南木萱和皇后和李家走的那麼近,皇后倒是好運……
不只參宴的女人們各有心思,望月樓裡,陳貴人透過窗子看著外面的華美宮殿,明明是新年的喜悅氣氛,她卻突然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即便宴會還沒有結束,她就已經得到了宴會上暄昭儀被皇上賜坐身旁的消息,只要一想到那個驕傲張揚視自己於無物的女人,陳貴人就恨的不行,她怎麼也沒想到皇上怎麼就對她那麼特別,更沒想到自己究竟哪裡比不上她了,對上她的時候,更是輸的莫名其妙。
就因為那日挑釁於南木萱失敗,竟是自此之後頻頻失寵,這令進宮以來頗為順風順水的陳貴人瞬間彷彿從天堂掉到了地獄,陳貴人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是因為什麼進的宮,陳貴人便不由得感到恐懼,若是她就此失寵下去……若是……
宴會上出夠了風頭的南木萱一回到自己的曦華宮便安安穩穩甜甜□□的睡覺去了,完全自動過濾掉了南木澤與她視線交錯之間的詢問之意,更是自動暫時的屏蔽了所有,南木萱覺得自己還是先什麼都不要想了,實實在在的以最好的睡眠質量來迎接明成十三年才是最實際的,於是,她便毫無心理障礙的這般去做了。
幾乎是瞬間的,南木萱就真的進入到想要的狀態了,看的玉溪和幾個近身侍奉南木萱的宮人唏噓不已,洛兒自告奮勇的決定給南木萱守夜,玉溪點頭答應又囑咐了一番後自覺的替主子給滿曦華宮的宮人們安排差事以及發放獎勵去了。
南木萱如今的甩手掌櫃做的是越來越好了。
當所有人還沉浸在暄昭儀年宴之上被賜坐的殊榮之中時,皇上卻突然給了周貴妃,德妃,賢妃三人回家省親的恩典,亦是明成帝登基以來後宮諸人從未有過的殊榮。
回家省親這樣大的殊榮哪裡是一個賜坐比得了的,這可是天大的恩典,要知道這不僅僅表明了皇上對后妃的寵幸,亦代表著皇上對其身後家族的肯定,對於被賜恩的人家來說絕對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楚瑾的旨意下的很是突然,就連皇后事先也並不知道,聽聞之時也不由呆愣了一下才笑著祝賀起來,可心底卻瀰漫了一股苦澀的味道。她這個皇后,是不是太有名無實了些?
貴德賢三妃聞旨的瞬間也是有些不敢置信,要知道以她們的位分看看家人並不是難事,但回家省親卻是想也沒想過的,壓根就不敢想,卻不想皇上這般不吭不響未露分毫的就下了這樣的恩旨。賢妃是最先反應過來且激動的不能自已的,只見其眼眶微紅,謝恩的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第八十五章

昭明宮裡,皇后輕靠在明黃的鳳椅上,微斜了身子,美目半瞇著,姿態閒適,少有的卸掉了平日裡那獨屬於皇后的威儀嚴苛以及端莊大方,露出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邊上宮女們見一向威儀的皇后娘娘這副閒散的樣子心下都不由泛起了嘀咕,不曉得今個兒是個什麼日子,娘娘莫不是心情很好。
小宮女們正竟自揣摩著便見門口處的珠簾被一隻素白玉手輕柔的掀起,一身玫紅宮服的阿柒自然而然的走上前來,尚未給皇后行禮,阿柒已然毫不避諱的揮手示意屋內的宮人皆都下去。
皇后半瞇著的眼並未睜開,宮人們紛紛行禮告退,直到屋內只剩皇后與阿柒兩人,阿柒才開口道「娘娘,下面的人來報三位娘娘回家省親的事宜都已經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娘娘您定時間了」
皇后聞言半咪的眼睛依舊不曾睜開,那濃密的眼睫毛卻是輕輕晃動了一下,顯然皇后並沒有其表現的那麼漫不經心,只聽她輕笑道「罷了,本宮這好人還是做到底吧,皇上都發話的事本宮也沒比要壓著她們的時間不是,告訴禮部,就挑個最近的吉日定下來吧」
明成13年春,皇家三位妃嬪同時回家省親,一時間場面盛大,熱鬧非凡,皇家出動了6千禁衛軍維持秩序,臨安的百姓不由紛紛湊起了熱鬧,爭相觀看那豪華氣派的景象,有人不由幻想著自己的家中若是也有這般體面該有多好,更有甚者歎息道為什麼自己家中沒有飛出個金鳳凰,總之百姓的眼睛裡能看到的永遠都是那些最浮華的表面,臨安城中處處都有感歎著天家威儀的百姓。
而作為回家的三位主人公,心情卻是各不相同,但無一不是複雜不已,賢妃與德妃皆有子嗣,此番回家,大公主與二皇子皆有隨同,二皇子楚澈已經14歲,早已是偏偏少年郎,且早在其10歲之後,皇上並不禁止兒子出入外家,可以說二皇子對其外家的熟悉走動程度是遠遠超過其母德妃的,此番隨著母妃回外家,早已內斂成熟的少年其實充當的更像是一個保護者的身份,只見少年一身皇子禮袍,貴氣不凡的當先一騎,那是一匹價值千金的西齊名馬,最是桀驁不馴的一種,然而在少年的□□卻是一派妥帖順從。
二皇子長相隨母,英氣卻足,俊朗的面容早已讓街邊的少女臉紅不已,然其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傲氣卻是讓人不敢褻瀆,長在皇家的少年又有哪個不優秀,不驕傲呢,二皇子尚算眾皇子中平易近人,心胸寬廣的,可即便如此,這個少年也不是一般人能接近的了的。
一路行來,少年眉眼雖低調,神色間的驕傲卻是絲毫不少,就是進了其外家,雖禮貌周到,然骨子裡的那股高高在上也是絲毫不減的,唯有對著其外公,算的上是裡外皆一的尊敬一些。
然就是這副氣派,德妃外家整個周府對二皇子非常滿意,且越看越滿意,不枉費整個周氏一族的心血,二皇子的舉止教養,文韜武略,更甚至是他的那股子皇家人的高傲氣質無一不讓周府的人欣賞,他們的二皇子覺非池中之物。
不同於皇子身上的諸多籌謀,年芳13的大公主楚妍陪在賢妃身邊那就是徹徹底底的陪同了,作為公主,楚妍與外家的接觸不多,卻也尚算熟悉,而賢妃此番回家,過了最初的激動也多了些其他的思量,無論是政治上還是家庭內部,自家的家風如何賢妃在清楚不過,此番回家,賢妃想著若是能在子侄中挑出一人將來與她的妍兒配在一起,此生心願足矣!
不同於德賢二妃的諸多心思,周貴妃的省親過了最初的激動後反而變成了滿滿的煩躁,周貴妃沒有子女陪同,卻偏偏周家聽聞省親之後捎進話來,想讓周貴妃此番回家順便把去年剛剛入宮的周美人周家六小姐周芷芫也帶上,按理來說,妃嬪回家省親,身邊是可以帶那麼一兩位低位妃嬪服侍左右的,可此番周家明顯是想念愛女了,周貴妃聽聞後就是幾聲冷笑,過後卻又不得不帶上周芷芫,最令周貴妃煩躁的卻是如今的周家似乎不再是以前那個自己熟悉的周家了,且不說周家內部互有不和,如今各支各系似乎暗地裡早已分道揚鑣,最令周貴妃不能接受的便是,自己這個貴妃如今在家中的地位似乎也不在是說一不二了,支持自己的人也少了……凡此種種無不讓周貴妃這次的省親之行處處不快。
甚至於所有人都不得而知的是,周貴妃此番回家竟與兩個哥哥爭吵了一番後方才回宮。
曦華宮裡,南木萱一派悠然的坐在楠木椅子上,手握畫筆,畫了幾幅色彩濃烈,氛圍溫暖的小畫。繼而又洋洋灑灑的寫了幾句甜蜜的小女兒撒嬌的話語,諸如「萱萱想念祖母了,祖母萱萱昨晚都夢見您了,還有您窗外那顆桂花樹,以及劉嬤嬤做的桂花糕……」
玉溪在一旁看的失笑不已,只覺得自己主子每每孩子氣起來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洛兒卻是禁不住紅了眼眶,明顯是想起了曾經在南木府裡跟著南木萱無所顧忌的那些美好而又放肆的時光。
南木萱做這些倒也不算刻意為之,宮中生活無趣,南木萱既然早就已經決定做真正的南木萱,自然時不時會翻一翻屬於原主的記憶,翻得多了,時間長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接受了,彷彿都是自己的了,偶爾閒暇腦中閃過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都市風景,南木萱都不禁會有些恍惚,錯覺的以為那些都是自己的夢,或是早已過去的上一世。
此刻見洛兒紅了眼眶不由微微感歎,終究她是沒有那種觸動的,也不知,她的這些東西要是真的送回南木家,家人又會有什麼樣的觸動,不得不說,這些年來的點滴,南木萱看的出來,南木家人對自己的關心愛護絕不是假的,那是一種真心的疼到骨子裡的。那她也該為南木家付出的吧……什麼不是相互的呢,即便是愛。
楚瑾過來的時候,南木萱的畫正好都剛剛完成,本已經準備讓玉溪放起來了,卻不想楚瑾見了,好奇的讓打開看看,皇上有命,焉敢不從,南木萱順從的讓玉溪重新拿出來,自己卻自顧自的去了內室換衣服,由著玉溪拿給楚瑾看,待南木萱換好衣服出來,楚瑾還在那笑看那些小畫,見她過來,楚瑾伸手攬腰摟過來人,調笑道「萱萱可是也想回家了,可有心裡怨怪朕」
南木萱聞言仰頭笑看楚瑾,寶石般的眼珠調皮的滴溜溜打著轉,一副鬼靈精怪的樣子,那一刻楚瑾覺得自己擁著的彷彿不是自己的妃子,而是調皮的愛女。出嫁女自己想著都不由失笑。
南木萱把人看笑了,自己才嘟嘴開口試探道「那皇上您也讓臣妾回家一趟好不好?」
「不好」楚瑾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見原本笑的狡黠的人兒立馬垮下了小臉不由搖頭,對著女人嬌嫩的唇瓣輕咬了一口,蠻不講理的恨聲道「怎麼,可是不願意在宮裡待著了,不願意在朕身邊待著了」
南木萱不由撇嘴,附帶白眼一枚,作為一個帝王,這樣的強詞奪理真的好嗎?粉拳輕錘,南木萱小聲嘟囔道「強詞奪理,欲加之罪,小心眼的皇上……」聽得楚瑾哈哈大笑。
攬著懷中的女人坐到軟榻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扶著,好一會才笑著開口道「回家是沒有機會了,不過嘛?」
「不過什麼」原本懨懨的南木萱聞言立馬雙眼冒光
「你啊,真像個孩子,愛妃最近若是表現的夠好,朕可以考慮去西山狩獵的時候帶著你」楚瑾一本正經的說著,南木萱已然聽得神采飛揚,興奮的問道「皇上今年準備去西山狩獵?」要知道楚瑾自登基以來,宮中出去的活動也一向少有,更是好多年不曾出去狩獵過了,今年怎麼這般有興致?心中雖有各種疑問,卻也擋不了南木萱對這事的熱情。
「去不去狩獵,那就得看愛妃的表現了」楚瑾說的一派坦然,彷彿這麼大的一場活動好似真心是為博美人一樂一樣,南木萱低頭的瞬間嘴角微撇,抬起頭來卻是一片興奮,篤定道「臣妾必然會讓皇上帶著臣妾出去玩的」
楚瑾失笑「愛妃就這般有信心」
南木萱小頭一抬,神態傲然,輕哼道「必須的」
話都透出來了,楚瑾又怎麼不會帶上她,南木萱心知肚明今年可以出去放風了,卻不妨礙她一副摩拳擦掌的氣勢。
「皇上,那臣妾最近可不可以去馬場啊,臣妾都好久不曾騎馬了呢……」福利什麼的,總歸還是要自己求來的藉著機會,南木萱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玩上幾天,這宮裡的日子若是天天都寫寫畫畫也少了意思。
趙德福站在一旁,不由暗暗感歎,昨個皇上交代他讓人把近郊大營裡的那幾匹訓練好的西齊幼馬帶回宮中時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今這一瞧,原來是給這位預備著的。皇上還真是把暄主子這性子給摸得透透的了。同樣的,也真是放在心上了,不過是從三皇子處聽過那麼一絲暄主子的心思,如今倒是都給辦到了。那三位能省親又如何,皇上這心啊,如今怕是大半都用到曦華宮這位肆無忌憚的主的身上了……

☆、第八十六章

春日風光正好,南木萱一身英姿颯爽的火紅色鑲邊騎裝神采奕奕的向宮內馬場行去,身後除了玉溪等曦華宮的一眾宮人外,還跟了兩個昭陽宮的小太監,這樣的排場,宮中妃嬪少有,要知道昭陽宮的太監們,那可是無論大小,都是眼珠子長在腦袋頂上,拿誰都不當回事的人物,今個跟在暄昭儀的身後,那神情叫一個恭敬謹慎,由此不難看出暄昭儀如今在這宮中的地位。
到了馬場,更是有那御馬的太監牽著皇上早就交代下來給暄主子準備著的西齊名馬滿面笑容的躬身等候著。
看著那毛色純亮,體態勻稱彷彿與她量身定做的西齊名馬,南木萱不由微感驚訝,倒不曾想楚瑾把這方方面面都給她想好了,還真是細心周到呢!
在馬場上瘋玩了一個上午,享受了一番風馳電掣的快感,南木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連帶著中午的午飯都多吃了一碗,雖然好久不曾騎馬以至於大腿處有些微的磨疼,可南木萱還是覺得很是快活,想到此番都是托了楚瑾的福,南木萱很有良心的吩咐人做了一堆的好吃的,叫人給楚瑾送了過去。
順風順水的日子總是最逍遙快活的,南木萱覺得今年的後宮似乎格外平靜,她的日子也過得相當順遂,很快就到了皇上準備西山狩獵的日子了,南木萱這段時間沒少跑馬場,且日日還鍛煉著,對這次西山之行可以說是格外的期待。
到了皇上出行的那日,南木萱難得的起了個大早,早早起來收拾了一番,直到坐進馬車裡,南木萱都一直處在一種興奮的狀態中,作為排的上號的高位寵妃,南木萱馬車的規格還是很不錯的,坐在裡面也不會不舒服,唯一遺憾的也就是她每每想伸手去掀車簾的時候都被會玉溪用格外溫柔的眼神制止。
好吧,她也知道這不符合規矩且容易造人詬病,可這麼密不透風的坐在馬車裡真心憋屈,這完全不符合出行這兩個字的意義啊。南木萱憂桑了,興奮勁什麼的都轉成了滿滿的無聊,最後變成了睏意。
皇上西山狩獵本就是大事,且自皇上登基以來此類活動一向較少,是以這次的狩獵可以說是格外的引人注目,聲勢浩大。
文武百官,世家勳貴也更是都早早的準備起來的,說來好笑,這般聲勢浩大的遊玩活動,皇后卻是無緣參加的,無它,只因她是國母,要留守宮中,這次隨行的宮妃除了南木萱之外,還有貴妃,德妃,韓妃,麗容華,蘭嬪,陳貴人,周美人,孫良人。
也不知這隨行的名單究竟是怎麼定的,不過對此南木萱卻一點想知道的意思都沒有,她除了在心底感歎一番皇后難為之外對伴駕之人都有誰一點興趣都沒有,反正她能出宮就好了。
京郊的西山,自古以來就是皇家狩獵場,那裡一直都有人看管,臨近的西山行宮也是時時有人打掃的,聲勢浩大的隊伍整整行了好幾個時辰才到達西山行宮。
而對南木萱來說,不過就是睡了一覺就到了地方,玉溪一路都不由在感慨自家主子的好睡眠。
迷迷糊糊的下了馬車,幾乎是微風拂過的瞬間,南木萱就立馬精神了起來。甚至激動的想大喊,天高地闊,山峰連綿,入目之處無不是賞心悅目的自然美景,這讓自來到大元就始終圍困在宮牆之中的南木萱渾身的細胞似乎都舒展開來,彷彿四周滿滿的氣息都是一種叫做自由的味道。
作為寵妃,南木萱的住處與楚瑾離的極進,順帶的,就是離三皇子處也不遠,這次出來,大皇子,三皇子以及四皇子也都被帶了出來,原本其實就是大公主楚妍都是可以來的,不過據說是大公主自己對這次出行並不感興趣才沒有被帶著,對此南木萱很是不解,養在深宮的公主什麼的難道不該對這樣難得的機會感興趣嗎?
雖是行宮也並不簡陋,南木萱對住的的地方很滿意,正站在那裡指揮小宮女們擺放物品,便見侍書滿面喜色的進來通報道:「主子,皇上那邊來人說叫主子收拾妥當後去皇上那裡用膳」要知道,這才剛落腳,皇上這就想到主子了,可真是天大的榮寵,也就是自家主子能被皇上這麼放在心尖尖上。
南木萱倒是沒有多大的驚喜之感,隨口應了一聲後繼續忙著佈置暫時的臥室了。
眼看著吩咐的差不多了,南木萱才帶人往楚瑾處行去,途中好巧不巧的偶遇德妃,蘭嬪幾人,各自見禮畢,德妃笑盈盈的開口道「暄妹妹可也是出來溜躂的,不如一起?」
南木萱聞言淺笑道「這麼好的地方卻是值得一逛,只是皇上那裡還等著臣妾,倒是要辜負姐姐的美意了」
德妃聞言微愣隨即大方調笑道「到底是咱們暄妹妹可人疼,皇上這是一刻都離不得妹妹呢」
「姐姐說笑了,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和諸位妹妹的雅興了」南木萱如是說道,行禮告退瀟灑而去,徒留一群壞了興致的女人們面帶假笑的繼續閒逛。
因為到行宮的時間不早不晚並非正點,所以皇上那裡下旨安排了晚宴,而這段時間便是自由時間了,德妃諸人都不曾想到就是這麼一點子的時間,皇上也不忘叫暄昭儀作陪,這還真真是讓人想不嫉妒都難。
完全不知諸人心思,其實哪怕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的南木萱一路順利的進了皇上的住處,趙德福早在接到暄昭儀過來了的稟報後就命人準備膳食去了,是以南木萱到的時候剛剛好各色食物均已上桌,楚瑾笑著把人叫到近前,攜了南木萱的手,共同落座。
南木萱本還以為出來後吃食方面可能會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早在之前就做好了思想準備,不曾想楚瑾把她叫來和他一起,簡直不能更好,看著滿桌的美味,即便沒有兩眼冒光也差不多了。
看的楚瑾一陣好笑「就知道萱萱你是個小饞貓,朕才特意把你叫過來的」
「恩恩,皇上最好了」南木萱毫不吝嗇的恭維。附帶一個膩死人的大大笑容。
「朕聽三皇子說,萱萱誇了海口也要獵上一頭猛獸瞧瞧」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如今楚瑾和南木萱一起的時候早已不復存在。
南木萱正在咀嚼食物,聞言彎了眼角,笑盈盈的並不言語,卻是一副您瞧好的神情。
楚瑾看她那一副志得意滿的小樣不由好笑,神思卻有一瞬恍惚,隨即溫聲囑咐道「雖說是來狩獵,萱萱也不要亂跑才好,要知道這西山地形險要,猛獸繁多,該注意的地方還是要注意些的,可別玩瘋了什麼也不顧,小心些為好」
這又是什麼畫風「都聽皇上的」南木萱乖乖的笑答,低頭的一瞬卻還是不忘嘀咕了一句「臣妾又不是小孩子」
楚瑾聞言不置可否的看了南木萱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專心的吃起了食物,倒是弄的南木萱微微詫異的看了看對方,見對方貌似也沒什麼情緒起伏後也專心的應對食物了。
其實南木萱還真是沒心沒肺的代表!
在行宮休整了一日,且君臣同樂的來了一場晚宴玩玩樂樂後,到了第二日,明成帝楚瑾率領一眾大臣正式行進西山狩獵。
連綿山峰,層巒疊嶂,高聳入雲,樹木繁盛,鬱鬱蔥蔥,這裡並不是一個個簡簡單單的人工狩獵場,這裡地勢險要,山峰險峻,野獸叢生,是一處很天然的野生之地,大元建國之初,這裡確確實實是一處依山傍林的狩獵之處,然開國皇后曾笑言這處獵場過於人工化,自此後世君主便對西山採取天然處理,且狩獵次數都明顯減少。
歷經百年,這裡早已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深山老林,據說歷朝歷代都不乏有在西山因迷路喪命於此的人。
南木萱對這些道聽途說完全不感興趣,在她看來這樣的西山才稱得上真實大氣,至於危險,開玩笑,跟著皇帝出行,危險係數絕對不高好不啦,要不然大元的官員侍衛什麼的也早該下崗了吧。
這麼想著南木萱腦子裡滿滿都是一會下去騎上她的愛馬趕緊開始撒歡跑起來的節奏,而作為皇帝的楚瑾此時的表情卻有些諱莫如深。
一身帝王特製騎服的他此刻高坐在一匹絕世名馬之上,身姿挺拔,氣質卓然,一手緊握韁繩,一手執鞭,滿面威嚴之下,出口的也都是豪言壯語。
下首的勳貴子弟們早已因皇帝的話語熱血沸騰起來,一個個無不是躍躍欲試的樣子,要知道作為勳貴子弟,雖說身份尊貴,但真能在皇上面前露臉的除了那些地位特別尊貴特別優秀的之外,其他人,可是很少能在皇帝面前露臉的,而狩獵卻恰巧是個機會。
隨著皇上最後一句話結束,手中的皮鞭強勁的一甩,眾人也開始紛紛上馬,此時在皇帝後方的妃嬪這邊,南木萱也迫不及待的飛身而上了,卻不想剛要策馬奔騰而去,皇帝卻是轉身看向她們這裡。
*oss回頭來看,自然不能馬上出發了,南木萱只好暫時在忍耐一會,本以為皇上也就是過來對她們交代幾句,卻不想那廝慢悠悠只奔她而來。
「愛妃這是?迫不及待了?」楚瑾看著早已飛身上馬一身寶藍騎裝雙手拉著馬韁,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一副恨不得立馬要出發樣子的南木萱沉聲問道。
這不廢話嗎,那邊都出發了,她們這倒好……這麼想著,再看周圍,汗,德妃諸人都在幹嘛,為嘛還是一副大家閨秀明媚端莊的站在地上,你們倒是上馬啊……

☆、第八十七章

出來狩獵自然是要策馬奔騰的,只不過對後宮女子來說更多的則是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伴駕機會,多和皇帝增加感情罷了,是以南木萱這種興致勃勃激動不已的架勢才是明顯的特立獨行,也難怪楚瑾有那麼一絲絲的不悅了,雖然他心裡是很清楚對那南木萱來說,能玩能鬧能瘋絕對比陪他這個皇帝重要的。
*oss但凡有一絲不悅,別人自然也不能如意了,所以,南木萱即將策馬奔騰撒歡狩獵的願望被楚瑾輕而易舉的就打破了,楚瑾理所當然的這般吩咐道「諸位愛妃自由行動吧,暄昭儀留下陪朕」
皇上這樣一番吩咐,在場的女人們簡直是沒有一個稱心如意的,周貴妃輕笑,環視了一番眾女子的心有不甘,又仰頭看了一眼明顯不情不願的南木萱心下沒有來的閃過一陣膩歪,一個抬手一個跨越,乾脆利落的上了馬背,朗聲一句「臣妾告退」直接抓緊韁繩,一個用力,策馬而去。到底曾是將軍家的女兒,整個一系列動作乾脆利落,英姿颯爽。
德妃心下倒是沒有多大情緒,她與皇上相伴日久,早已過了那些滿心風花雪月,樂博君寵的年紀,如今這大半的心思早已傾注在了二皇子的身上,見周貴妃策馬而去,她也淡笑著行禮告退,卻是緩步而行,也不曾上馬,韓妃的滿腹心思更是全在自己的寶貝兒子身上,雖心下也對皇上讓南木萱伴駕酸的厲害,到底也不敢這麼當面的說些什麼,也笑著隨德妃而去。
剩下的幾個既沒有周貴妃策馬而去的任性也沒有德妃韓妃那樣的資本,心裡雖嫉妒的不行,面上卻又不敢露出一分一毫,陳貴人早已得到了教訓,學會在暄昭儀在的地方收斂,倒是周美人難得有機會這般與帝王近距離接觸,且又是這樣良好的時機,心思微轉間,已然上前一步。
周美人今年也才不過16,7歲的年紀,正是女子最純真美好,鮮嫩如水的時候,本身長的也是姿容不凡,今個兒她穿了一身枚紅色銀絲騎裝,衣襟處配以淺碧色紗邊,領口袖口處則是精緻的金絲流彩暗紋,很是別具一格,標新立異的一身打扮,偏偏在她身上卻顯得極為妥帖,把本就出彩的容貌身姿襯得更加鮮活雅致,加上其本身少女特有的活力嬌美使得此刻的她尤為引人注目。
只見其亭亭而出,款步上前,先是對著皇帝俯身而拜,然後才仰頭望向楚瑾,大方得體卻又略帶幾分少女嬌羞的盈盈開口道「妾在家中之時就曾聽說暄昭儀娘娘的騎術甚好,不想今日能有幸同游,就在剛剛臣妾心下還想著一會一定跟在暄昭儀娘娘身邊呢,不知皇上可否允許臣妾跟著昭儀娘娘呢」
孫良人早已在周美人開口時就識趣的告退了,唯有陳貴人既不敢輕易開口,卻也不想這麼快就離去,此刻聽見周美人這般不要臉的說辭面露不屑,心下更是早已暗罵,但到底礙著皇上和暄昭儀都在不好當面說什麼,尤其這位畢竟還是周貴妃的本家侄女。
面對一個善心悅目的小美人含羞帶怯的請求,楚瑾其實很是無所謂,不過就是點個頭的事,他也不介意多個美人相伴,只不過,楚瑾挑眉看向還在那糾結不已的南木萱,失笑道「你們暄昭儀娘娘怕是都沒聽到你說了什麼,即是要跟在她身邊,你還是上前問問她的好,要不然若是一個不小心惹了你們暄昭儀不高興,朕可都是不敢去幫忙的」最後那句聲音格外洪亮,且目光是望向南木萱的,語氣更是滿滿的調笑意味。
南木萱其實並沒皇上想的那麼不情不願,她只是一時半會的沒弄明白楚瑾這廝這幾天這麼粘著她是為那般呢,此時在聽到他那番話,真是狂汗,不過心裡倒是莫名其妙挺受用的,她雖然在這神遊天外,但也不代表聽不到周美人的話,察覺不出她的用心良苦,只可惜啊,她一點也不愛成人之美,回過神來先回給楚瑾一個嬌嗔的小眼神後,南木萱才把目光轉向明顯一副不敢置信模樣的周美人。
清新雅致,光彩照人,確實是美人沒錯,也確實足夠年輕水嫩,可那又如何呢,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吧,且南木萱自認為自己也還不老,她也還是很美麗很少女滴。
只見她微微偏頭,一副自以為精明的調皮樣子,故作誇張的開口道「皇上就會拿臣妾打趣,周美人哪裡是想一睹臣妾的風采啊,明明是心悅皇上風采卻又不好直言,所以拿臣妾當幌子罷了,咱們周美人真正想跟著的可是皇上您,臣妾可不敢做主」
南木萱說完同樣挑了眉毛,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向楚瑾,哼,一個個的都想拿她說事,也得看她願不願意好不好。
楚瑾看她一副鬥志勃勃,心思都回來的樣子莫名的就愉悅起來,尤其是她那副氣人的小模樣更是讓他直接想把人帶走,只這麼想著,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作了起來,只見楚瑾胯下一個用力,直接連人帶馬的奔向南木萱,連帶著迅速準確的揚手執鞭,一鞭子抽到了南木萱的馬身上。直接和南木萱兩人飛奔而去,完全不在意還在那一臉尷尬的等著答案的周美人以及留在原地的侍從們。
南木萱也是毫無預料,只啊的一聲連忙抓緊了手裡的韁繩,一邊調整自己的姿勢。一邊不可置信的望向楚瑾,這又是發什麼瘋,她最近總有種錯覺,楚瑾一定是忘吃藥了,神經兮兮的很。
也只不過是心思微轉間,南木萱就回過神來,很好的控制了身下的名馬,這才有心思憤憤的迎風向皇帝大人開口道「皇上心情很好?」那廝此刻正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子,明顯把她剛剛的狼狽當成了笑料再看,想著就來氣,尤其是他總是打亂她的計劃。
南木萱這一刻討厭極了楚瑾的笑臉,恨不得也拿條鞭子抽一抽他胯下的御馬,不過這樣想法也就是暗自想想罷了,別說她現在手上沒鞭子,就算有,她也還沒那個膽子,皇帝大人,她真心是奈何不得。
就連怨憤的話都不能說,所以也只能這麼弱弱的表達自己的不滿了。
楚瑾又怎麼會看不出她的不滿,不過這對楚瑾來說倒是很有意思的事,逗弄南木萱,看她那副弱弱的炸毛模樣一向是他為數不多的閒情逸致之一,楚瑾笑著接話道「自然,愛妃心情可好?」
好,好才怪,南木萱明目張膽的瞪了楚瑾一眼,不過,其實要說不好,也不是,四周都是巍峨高山,底下則是綠草,偶爾還能看見幾朵不知名的野花,周圍除了楚瑾也沒有一些討厭的人,南木萱隨即衝著楚瑾粲然一笑,奈何不得他,她調整自己的步伐總行了吧。
於是,一個挺身,握緊韁繩,胯下一個用力,只聽一聲清脆的「駕」南木萱自顧自的開始加速。這其實和她剛剛想要跑出來也就沒區別了吧,而且還多了皇帝跟著這麼個福利,要知道有皇帝在,安全可是多了n層保障的。
楚瑾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出於一個什麼心理,看著那樣明顯一副難纏的磨人樣子的南木萱就伸出了手中的馬鞭,自己如今對這女人是越來越縱容,也越來越關心了。此刻見她加速而去,也沒有任何不快,終究,他是把她放在心上了吧。
不管心下閃過多少情緒,楚瑾此刻也抓緊了韁繩,策馬追去,和她一起奔跑起來的感覺倒也不賴,雖不是自己一開始想讓她今個兒消停的計劃,但也無所謂了,見她愈加的加速,楚瑾也來了興致,同樣加速,楚瑾這還是第一次在女人身後追逐,不過他堂堂帝王,總不能落後在她一個小女人身後就是了。
兩個人就這樣各懷心思仿似較勁般的賽起了馬,且南木萱這個壓根沒來過西山又憋著一股子不舒服勁的人完全就是毫無方向和目的的亂跑,一時之間可是苦了那些侍衛們,更慘的是趙德福以及玉溪他們那幫侍候的人……
楚瑾倒是不曾想到南木萱馬上功夫這麼好,要知道他是皇子出身,雖說最近好多年養尊處優的待在皇位上不怎麼騎馬了可那也是從小學起來的,倒不想南木萱這麼個小女人竟然也能跟他跑的不相上下。
其實南木萱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厲害,本是順著心意一直加速罷了,倒不想越騎越來勁,尤其是那種柔和的微風變得強勁起來,都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感覺,還有身下那種結結實實的用力,完全不是開車加速那種感覺可比的。
兩人就這麼一路狂奔,身後更是跟著快馬加鞭的侍衛,途中一隊人馬還好巧不巧的與安南郡王一行人擦肩而過,南木萱沉浸在奔馳的快感中,完全不曾停下片刻,而楚瑾作為皇上,向來是別人給他讓路的份,兩人就這麼快馬加鞭奔馳而過,好在身後還有一群侍衛,安南郡王眼明手快的截下了皇帝身邊最有話語權的趙德福,頗有幾分意味深長的問道「皇上和暄昭儀這是……」
趙德福一個內侍太監,縱然一直跟著楚瑾身後也學了些騎射功夫,可他如今這身子骨,他的技術,今個兒拼了命的跟在皇上身後簡直是快要了他的老命,此刻被安南郡王截下來,心下簡直是感激不盡,其實原本皇上騎射他倒也不必跟著,可皇上這突然之間的,也沒個吩咐就跑起來,他就不能不跟著了。
雖是安南郡王問話,趙德福也是先擺了個手,自顧自的喘了起來,等稍稍平復後才給安南郡王行禮,當然也是被阻了的,這才開口卻是聰明的笑道「如郡王所見……」至於所見什麼,那就自己想去吧。

☆、第八十八章

南木萱和楚瑾兩個就這麼快馬加鞭的跑了半個時辰才停下來,此刻他們在的地方正是山清水秀的一片草地,楚瑾一時興起直接把南木萱從馬上抱了下來,兩人偎依著坐在了草地之上,身後的侍從侍衛們見這情景俱都聰明的沒有上前,自動自覺的隔出一段距離來。
「朕竟不知,萱萱的馬術還真是不錯」楚瑾攬腰攬著南木萱,懶懶的說道。
「臣妾也沒想到呢」南木萱此刻舒服的靠著楚瑾,奔跑過後身心放鬆,輕笑著回道,隨即似乎想到了些什麼,換了個姿勢伸手摟過楚瑾的脖子,近距離的凝視著他。
南木萱此刻竟能從楚瑾那一向深邃的眼眸裡清楚的看見自己的影子,不由愉悅的挑起了嘴角,使自己的額頭觸碰上楚瑾的額頭,直視著楚瑾那近在眼前的雙眸難得正經又溫柔的說道「皇上您知道嗎,其實臣妾早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上您了呢」這話自然是真心的,原本那個南木萱若不是因為小小年紀就喜歡楚瑾,也沒有現在的她。
氣氛太好,這些話無疑是南木萱替原主說的,一語過後,仿似不曾察覺楚瑾那微微疑惑的眼神和突然收緊的雙手,鬆開摟住楚瑾頸部的手,不在直視楚瑾,只把頭埋進男人的頸間,繼續自顧自的喃喃說道「皇上您一定都不記得了,當時皇上還不是皇上呢,臣妾當時甚至都不知道您是誠王,呵呵,那時候臣妾還和父親母親在汝州,就那麼偶然之間見看見皇上,當時就覺得世界上怎麼就有人能把騎馬射箭的動作做得那麼好看呢,也是因為這個,臣妾後來還狠狠的練了這些呢,想著在你面前好好表現,可後來才知道您只不過是路過那裡而已……」
那些久遠的畫面若不是此刻南木萱刻意的去想,似乎都已經不存在了,說到後面,南木萱的語氣都飄忽了起來,到底是情竇初開,男人英姿颯爽的一面竟能讓一個小女孩心甘情願的默默付出過那麼多的努力……而楚瑾,南木萱沒有抬頭,但她知道,這個男人心中一定一點影子都不曾有過。
而事實上也正如南木萱所想,楚瑾此刻默默的聽著南木萱如此感性的敘述,心下的某個角落說不出的柔軟,卻又有一絲絲輕微的酸澀和疼痛,很多時候他都沒有回憶從前的習慣,可今天卻被她勾著想到了自己的從前。
汝州,他還是有印象的,至於她,他卻是一點都想不起來,當然這也是很正常的,那時候的他怎麼能有心思去注意一個小女孩呢……除卻那些他當時秘密去見的必要人物,其實就連當時他在汝州究竟參加了幾場聚會,見過多少人他都記不起來了,那些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罷了,可此刻他卻突然感到一絲絲遺憾,當年的她,會是何種模樣呢?
「這麼說萱萱對朕可謂是一見傾心了」楚瑾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頂,溫柔的說道。
氣氛真的太好,南木萱自己都有種微醺的感覺,她認真且堅定的輕聲道「是呢,一見傾心,皇上當時的身姿實在太美,美到總在臣妾的腦海中出現,臣妾想甩都甩不掉,說來好笑,臣妾當時還是個小孩子呢,最神奇的是,因為知道了當時皇上是誠王的身份,腦海中在出現皇上的英姿的時候,臣妾竟是不自覺的就在好多方面都認真了起來,尤其是讀書,畫畫,臣妾家中似乎如今還有皇上早年的畫像呢,他們都不知道……」
楚瑾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曾被人如此用心愛慕過,並因為他而做過那麼多的努力,這感覺太過新奇,以至於一時之間他竟不知心底湧動著的是什麼,而此刻,那人就在眼前,他擁著她,聽她輕聲漫語的細細道來,心中竟然泛起不知名的情緒,暖暖的,酸酸的,然後楚瑾聽到自己小心翼翼的聲音「那你進宮?」是不是也是因為我呢。
南木萱抬頭,直視著楚瑾,宣誓般的語氣「因為你後來成了皇上,所以我千方百計的推掉了母親找好的人家,不顧祖母,父親,母親以及全家人的反對,義無反顧的等著大選,執意進宮」只是後來,後來,落入水中的那刻,原本的南木萱也是後悔的吧,只是這些,自然就沒必要說了。
南木萱話畢,楚瑾的吻就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不同於以往的強勢霸道,這次格外的溫柔,纏綿,帶著股子說不出的憐惜……南木萱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美妙的吻中,腦中也只不過是一晃而過的想到,這樣一個不因身份完全單純熱烈的深愛著他的女人多多少少也能在他心裡佔據一個特別的位置吧。
南木萱尚沉浸在楚瑾溫柔纏綿的吻中,楚瑾卻是突然之間鬆開懷中的女人,而此時原本離皇帝有一段距離的侍衛們全都聚攏了過來,驚變幾乎就是瞬間,南木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楚瑾抓在懷中,侍衛們則是把楚瑾和她團團圍在了中間。
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接聲以及層出不絕一招接著一招圍上來的蒙面黑衣人,還有楚瑾時不時的出手以及飛濺的血液,無一不在提示著他們遭到刺殺了,南木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的凝固,腦中更是一片空白,任她在聰明理智淡漠,真真正正的面對這種明刀明槍血淋淋的廝殺時也不由完全懵了。
一直到南木萱被楚瑾帶上馬,由一群精銳侍衛護著往出撤退,南木萱才稍稍的清醒過來,空氣中滿滿的血腥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正經歷著什麼。
回過神來清醒了南木萱反而開始滿滿的疑惑,這些莫名其妙出現的刺殺在她看來未免也太詭異了,她一直以為楚瑾的皇位做的那是穩穩的,如今看來莫不是她太想當然了。然而這種時候卻明顯也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
眼看著周圍護在他們身邊的侍衛一個個受傷倒下,而對方的人馬還步步緊逼,儘管理智上南木萱絕不認為楚瑾這位英明狠辣的帝王會面臨遭遇危險的地步,可心下卻不免心驚膽戰起來,她不得不承認,面對如此狀況她竟然可恥的害怕了,怕死也怕受傷,怕自己在沒有那樣穿越重生的好運還能健健康康的活著了。
她的手死死的抓著楚瑾,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恐懼,楚瑾擁著
她的手也不免用了力,南木萱一直都埋頭在他懷中,這種時候她一改以往的好奇,真是打死都不看周圍,只鴕鳥般的埋頭,自欺欺人的覺得自己是安全的,可不絕於耳的兵器聲打鬥聲以及楚瑾時不時鬆開她的動作都讓她惶恐,腦中更是思緒紛飛。
人在面臨危險的時候不自覺的會想到很多,南木萱腦中竟也沒有來的想著南木家的人,曦華宮的人,以及三皇子,甚至於竟也隱隱擔憂其楚瑾來,這個她一開始就在步步為營,攻略著的男人竟也不知不覺的在她如今心夏據嫻納姓季□俗釓夭實募且洹
如同所有的恐懼突如其來的襲來,人的勇氣也會有不知不覺的瞬間衍生,南木萱一面暗暗冷靜的告訴自己楚瑾這樣的精明皇帝不會有危險,兩人面前的險境也會很快過去,一面暗自嘲諷自己貪生怕死的行為,然後她慢慢的放鬆自己,抓在楚瑾身上的手依舊緊緊不松,埋在男人身前的頭卻抬了起來。
明明一直感覺到馬在顛簸,可此時,他們也不過走出幾里,而護在身邊的侍衛明顯的減少了一半,那些蒙面的黑衣人卻是不死不休的繁複糾纏,南木萱仰頭,楚瑾眉目緊鎖,甚至臉上都有血跡,看著打動中的一群人眸光幽深,似乎注意到南木萱的注視。
他把目光移向她,看不出情緒,只淡淡的一句「怕了嗎」
南木萱毫不猶豫的點頭,毫不猶豫的堅定聲音裡帶著她不自知的惶恐與不安「怕」
此時又有一個黑衣人突破侍衛向兩人襲來,南木萱不自覺的閉眼,楚瑾一手擁著南木萱一手提鞭對上,其他的侍衛明顯自顧不暇無力照拂這邊,不過好在,楚瑾本身功夫不弱,即便有南木萱這個拖累,也還尚能應付。
可漸漸的楚瑾開始明顯落於下風,尤其是當那黑衣人似乎發現攻擊南木萱更容易打亂楚瑾的章法時,南木萱也明顯感到了自己是個拖累,可這種情況,即便她真心沒法大公無私的讓皇帝不要管她,反而倒是越發的依戀以及害怕。
楚瑾也明顯感覺到了不妥,且漸漸不支,好在這時一個侍衛的刀下又多了一人,連忙趕了過來,楚瑾鬆口氣的同時,不由打量眼前的狀況,把南木萱放在一旁,楚瑾上前加入打鬥,且對著那個剛剛過來的侍衛喊道「趕快去叫人,這裡朕來應付」

☆、第八十九章

侍衛去而未返,楚瑾他們卻狼狽不堪,原本雙方勢均力敵,卻不想突然之間又殺出一隊人馬,不是之前那樣的黑衣蒙面反倒是一身黑衣配上花花綠綠的各色面具,這批人的身手明顯更好,且出現在雙方皆有損傷之時,竟是不管哪方人馬都開始攻擊,而楚瑾也明顯是他們的目標,楚瑾被逼的連連受傷,手臂已然出血,侍衛們更是狼狽不堪,黑衣蒙面之人想趁此撤退,卻也不得,眼看楚瑾這方死的死傷的傷,楚瑾突然之間一聲口哨,立馬出現兩個勁裝男子加入戰鬥。
南木萱在一邊的草叢裡早已看呆,莫名覺得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到另一個武俠世界了,那兩個人究竟是怎麼出現的,既然他們能這麼迅速的出現那是不是一直都在,那為什麼早不出現……就這麼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南木萱似乎已經由最開始見血的惶恐到了適應,此刻腦子裡卻是滿滿的各種不解與猜測了。
那邊有了兩個勁裝男人的加入,楚瑾明顯得到保護,卻不想這個時候兩方黑衣人卻開始默契起來,同時攻向楚瑾,兩名勁裝之人也被纏的脫不開身,楚瑾卻開始節節敗退,原本就被一個黑衣蒙面之人纏住的楚瑾此刻又多來了一個黑衣面具之人,兩人只偶爾互相對峙一番,共同目標卻都是楚瑾,倒是好在兩人似乎都想由自己刺傷楚瑾,倒讓楚瑾能鑽點空子,省下些力氣。
隨著楚瑾的連連倒退,黑衣蒙面之人似乎發現了一直待在旁邊無人攻擊也毫無攻擊力量的南木萱,眼見與另一人同時攻擊楚瑾並不容易,腦中靈光想到外面一直盛傳皇帝寵愛暄昭儀,且之前皇帝在面對他們之時都對這個暄昭儀保護至極,此刻不由劍走偏鋒,打鬥間收勢轉身,朝南木萱這邊襲來。
楚瑾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伴隨著「萱萱小心」的急切聲音的是他敏捷的動作,此時被提醒了的南木萱也顯然意識到了危險臨近,可是她第一時間卻是懵在了那裡,腦袋有種什麼炸開的感覺,身體卻是一動不動的定住了。
眼看著黑衣蒙面人越來越近,她卻怎麼也沒反應過來動作,因為這些幾乎都是在幾秒鐘完成的,而南木萱顯然做不到腦子與身體同步第一時間就做反應。蒙面黑衣人的劍翻轉之間就像南木萱刺來,楚瑾的皮鞭也及時趕到,再次出劍,楚瑾與之打鬥,黑衣面具人也跟了上來,慶幸的是,黑衣面具之人似乎沒有那麼無恥,對南木萱完全是視而不見的態度。
隨著近在眼前的打鬥,南木萱也緩過神來,連連躲避,黑衣蒙面之人卻明顯感到了楚瑾護著南木萱的力不從心,招招勢勢都開始對著南木萱襲來,幾招過去的瞬間,黑衣蒙面人找準空隙再次出劍刺向南木萱,楚瑾本正在與黑衣面具男對持,卻不由轉身側翻一手去拽南木萱,另一邊轉身用身體護向南木萱,南木萱被拽過去倒地的瞬間,楚瑾也隨之倒地,而後背上是黑衣蒙面男深深的劍傷,鮮紅的血液隨著劍的拔出噴薄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傷勢都來的厲害,南木萱腦中有什麼嗡的一聲,眼中是不自覺滾滾而出止都止不住的眼淚。
幸運的是此時遠處傳來疾馳的陣陣馬蹄聲,以及那些高喊著的護駕聲,南木萱的臉上早已滿是淚水,楚瑾傷口出的血讓她心都跟著顫了起來,此時聽到那些聲音以及黑衣蒙面人和黑衣面具之人同時的「不好」卻猶如聽見天籟。
然而不幸的卻是儘管那些救駕的人正快馬加鞭的趕來,可卻離他們這邊還有一段距離,而此時黑衣蒙面以及黑衣面具這兩撥人馬明顯意識到了即將到來的侍衛們反而加快了攻擊。
黑衣面具人和蒙面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出手襲來,已經負傷流血的楚瑾拉著南木萱避過了黑衣封面人的攻擊,打鬥後退的瞬間卻迎向了黑衣面具男背後刺出的劍,南木萱跌跌撞撞暈頭轉向跟著後退的瞬間看見了這明顯危險至極的劍鋒不由大喊「小心」然而楚瑾前面尚有黑衣蒙面人的招招緊逼明顯已經避之不及。
伴隨著遠處的陣陣馬蹄聲越來越近,眼看著黑衣面具男的劍尖就要刺到楚瑾的身上,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南木萱腦中一片空白又似有無數念頭閃過,身體卻在最關鍵的那瞬間毫不遲疑的撲了上去。
伴隨著劍入肌膚的疼痛而來的是楚瑾轉身回頭那詫異中帶了心疼的臉以及他氣急敗壞的一聲「萱萱」
雖然已經多處受傷,可南木萱的受傷卻似乎刺激了楚瑾,他手中的招式不由凌厲起來,而遠處的侍衛此刻也漸漸逼近,黑衣蒙面人吹了聲口哨後竟是開始全速撤退,而黑衣面具這幫人卻是加快了攻勢,幾招之後,明顯又傷了楚瑾一劍後也在救駕的侍衛們趕上來之前全部撤退了。
楚瑾拉著南木萱,兩人身上都是血跡,楚瑾被黑衣面具男刺到的傷口也在背部,且與之前的傷口有重疊的地方,此刻尚還流著血,南木萱的傷口也還在陸續出血,可她人已經暈了過去。
楚瑾此時已經無心追究姍姍來遲的侍衛了,第一時間的叫人給南木萱看傷。隨之而來的太醫原本都是急匆匆的要去為皇上檢查身體,此時在楚瑾冷冽的眼神中已經全都知趣的圍上南木萱了。
而楚瑾卻是一直堅持到大隊人馬回到臨時駐紮的營地後才讓人給他看傷,而此時南木萱早已被好好的安置進了她自己的帳篷。
絡兒看著昏迷不醒的南木萱早已泣不成聲,好在玉溪格外冷靜,一直細心聽著太醫們的各種囑咐,更是裡裡外外的打點妥帖。只到忙忘了這些叫人好好的守著南木萱後才出去親自打聽情況。
皇上與暄貴妃在在山中遇襲且兩人皆受重傷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同來的大臣們多少都只是聽到了模模糊糊各種不確定的消息,此時一個個無不是各種惶恐和擔憂,生怕和這件事有上什麼一星半點的牽扯。
而此次隨來的南木暄的家人們聽到這些更是擔憂的不得了,好在這次同來的沒有女眷,要不然的話南木澤都不知道以她們家夫人和老太太那股子心疼女兒的勁怕是說不定還會鬧出些什麼呢。
不過令他欣慰的卻是皇帝那邊竟然特意派了人來南木家這邊告知女兒的情況,且派的是女兒身邊最得力的大太監。
不過南木澤萬萬意料不到的卻是因為他的寶貝女兒受傷一事照樣有人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本來南木萱深受重傷皇上明令禁止任何人打擾,可偏偏有人聽到消息後炸了毛,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年僅11歲的三皇子楚湞。
三皇子這是頭一次來這西山打獵,且還在來這前特意得到了楚瑾的特批,可以不受束縛的好好大展身手,而且在南木萱的幫忙說情下,楚瑾還早早的就給三皇子準備了一匹好馬以及一頭獵犬,可想而知,三皇子來了之後玩得有多瘋。
聽到消息的時候三皇子正和趙承遠,馮喻以及幾個宗室子弟們玩的熱鬧,聞言愣了一瞬後緊緊抓過來報侍衛的衣襟語氣森冷的問道「你說什麼」三皇子眼裡的冷意嚇得那個侍衛說話都不由哆嗦了起來,磕磕巴巴的又重複了一遍,不等他說完三皇子已經撒開他騎馬飛奔絕塵而去。
單槍匹馬的三皇子把一干人等狠狠的甩在了身後卻在半路上被同樣得知消息的安南郡王截住。那時侍衛們已經前去救駕,而作為皇帝嫡子,且尚年幼,安南郡王怎麼可能會讓三皇子過去。硬生生的讓手下兵將給三皇子攔住了,儘管這個過程費了好多的麻煩。
想想也知道,三皇子正是少年勇而無畏之時,而遭遇危險圍困的又都是他心底深深在意的人,自然是亂了理智,意氣用事起來。而安南郡王卻不準備讓他這般亂來。
三皇子一直拚命要過去,甚至不惜和侍衛動手,侍衛們卻不好傷到三皇子,一時之間很是混亂,直到後來,安南郡王不得不命令手下出手強行把三皇子押回了他的營帳。
皇上出事,安南郡王身上也是有好多職責的且他身負皇命,此次西山之行也不輕鬆,本來碰上三皇子這般胡鬧著實有些讓他窩火,若不是皇上對這個皇子很是有些期望,他其實根本不需要理會他,管他做下什麼傻事,是不是亂來,會不會有危險呢。
不過三皇子這麼在他面前鬧了一番倒是讓他對三皇子有了些新的看法,安南郡王作為皇上唯一信任重用且一直以來私交不錯的皇室子弟其實身份地位還是很高的,同樣眼界也不小,且他一向是聰明人,對皇上的這些皇子們一向接觸甚少,僅有的印象多數來自外界。
今個兒親眼見到這般的三皇子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了幾分且饒有一絲興味。
外界一直盛傳的三皇子與暄昭儀之間種種安南郡王都有聽說,那些少數的誅心之語他自是不信,可即便主流相傳的暄昭儀與三皇子關係甚好,親如母子在他眼裡也都是無稽之談的。
不過此番三皇子的表現著實讓他對自己一直以來自以為傲的判斷產生了些懷疑。一直到三皇子被他的手下帶走,安南郡王還在若有所思的看著依舊在掙扎的少年背影,不由心下唏噓,無聲輕歎了一句「竟是真就這般親密?」又搖頭猶疑哼笑「怎麼可能呢?「

☆、第九十章

且不說安南郡王心下究竟怎麼看待暄昭儀和三皇子的關係,但當他處理此次事件後續的百忙之中,有人來報三皇子不顧護衛阻擋硬是去了暄昭儀處看望,完全無視了皇帝所說的禁止打擾的命令的時候,安南郡王的臉色很是難看。
皇上的傷其實也不輕,安排好了一些事情之後就沉睡了過去,在此之前皇上就說了禁止任何人打擾暄昭儀,同樣的,皇上也把這次一切的事情全權的交給了最信任的安南郡王去處理。
然後皇上也睡過去了,所有事情的全權處理自然也包括阻止任何人打擾暄昭儀這件事,可三皇子這渾小子,他這邊正事還處理不過來呢,那小子倒好,仗著他皇子的身份不顧皇命的打著各種旗號硬要去看暄昭儀,即是為難那些侍衛,同時這不也是給他找事呢嗎。
安南郡王臉色不善,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對著侍衛問道「趙公公知道嗎?」如今這些皇子中,皇上也就對這三皇子有些個兒不太一樣的心思,一直暗中觀察培養引導著,且三皇子的身份又是正兒八經的嫡出,資質也很不錯,安南郡王不知道也不會去管皇上究竟是因為什麼,有沒有那位正躺著的暄昭儀的關係,皇上才對三皇子有那樣的心思,但只要皇上有這個意思,安南郡王就犯不上因為些個兒不必要的事去和三皇子對上。
尤其是三皇子硬要看望暄昭儀這事若是皇上知道怕是也不會攔著。不得不說安南郡王的還是很清楚皇上的心思的,果不其然侍衛答道「三皇子去找過趙公公,趙公公沒攔著,只說三皇子只要郡王您同意就好,三皇子聽完就直接硬闖了」
原本臉色不善的安南郡王聽了這話倒是笑了,感情這些個人還真是……「算了,三皇子硬闖起來,你們想攔也攔不住,隨他鬧吧,不過記得下次不要讓他太容易,你們攔不住和不攔這可不一樣,懂了嗎?」
哪怕是通報這樣的小事,可只要是能湊近安南郡王面前來的人,又怎麼會不機靈懂事呢,那侍衛見安南郡王這麼說,把整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也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反正這事左右都是三皇子的問題,怎麼也扯不上他們就是。「卑職明白了」想明白了後侍衛連連應下。
安南郡王聞言揮手叫人退下,卻在那個侍衛慢慢後退剛要轉身而出的瞬間交代了一句「不要自作聰明,三皇子能硬闖,其他人可不行」
侍衛聞言詫異的抬頭看向安南郡王,卻在對方嚴厲的目光下低頭,應下告退。一路上,那侍衛都在反覆的捉摸著安南郡王話中的意思,外界流傳三皇子和暄昭儀親如母子,這是眾所周知的,那三皇子今天的行為本就可以理解,且也就三皇子這麼做他們守不住是有理由的,事實上若不是有趙公公說了些擦邊的話,三皇子自己也不見得能闖進去,其他人他們自然是要守住的,這原本就是明擺著的事,可安南郡王最後偏偏特意兒的又交待了一句,沒有來得,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是他沒想出的理由。
且不說一個小小的侍衛透過安南郡王的一句話就似乎窺見了什麼,人心總是最複雜的,就比如,三皇子硬要去看暄昭儀這事雖然皇上那,安南郡王那看著都不是個事,可其他人卻是未必了,甚至於某些人眼裡,均對是具有象徵意義的大事。
這些且先不談,只說三皇子去了南木萱的營帳,見到明顯虛弱著且還未醒來的南木萱,心情相當的複雜,有氣憤有心疼有難過有驕傲有無力……總之,三皇子真的一點都不想看到這樣的暄暄母妃,他的暄暄母妃應該是永遠開心的,美美的,隨心所欲,肆無忌憚的調皮的愛鬧愛笑孩子氣的。
是的,在三皇子心中,南木萱雖然是他應該且可以尊敬的人,但卻更仿似是一個美好的,永遠都該活的最順遂幸福的人。三皇子揮手讓屋內的洛兒幾人退下,自己做到了南木萱的床邊,三皇子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孩子,皇家的小孩有幾個是真的小孩呢。
他最喜歡的就是暄母妃那雙清亮的眼睛,不同於這宮裡的任何一個人,包括他自己。「暄暄母妃,你還真是傻呢」11歲的少年以一種成人般的歎息語氣,對著床上的南木萱仿似對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三皇子如今還能想起當年南木萱毫無顧忌的下水救他的情景,其實最開始他是不信的,不信這個後宮的女人是單純的下水救人的。
因為就連他自己的落水都不單純,包括其實他自己也不過是一場將計就計,即便那時候他還小,可卻已經學會了試探與苦肉計,武國公府的六少爺在武國公府有多重要他早就知道,正因為有那位在身邊,他才敢篤定自己即便真的出事也不會有性命之憂,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各種算計衡量,這就是做皇子的代價。
可就是這麼一場別人和自己都精心的算計,卻讓他的生命裡多了一個真心對他好,沒有把他當做兒子卻真的比交兒子還要認真的女人。她的出現除了讓他成長的更迅速以外,也神奇的讓他體會到了真正屬於他那個年紀的小孩子的喜怒哀樂。
其實沒有人知道在他的心裡,她有多麼與眾不同,她對他的重要已經超越了任何人,包括父皇和母后……為父皇擋傷,她還真是傻,他英明神勇的父皇怎麼會真的傷到呢,那些暗地裡的人都是擺設嗎……暄暄母妃,若是你真的傷的嚴重,你說父皇會不會後悔呢……大概不會吧,若不然他怎麼會讓你傷到……
「暄暄母妃,快醒來吧!你這樣,我都不能安心的出去玩了……」
不同於對著南木萱一直溫柔的自言自語,三皇子看過南木萱之後,就又一臉戾氣的跑到太醫那裡去大鬧了一場,甚至於差點出手傷了其中某一個太醫,若不是安南郡王派了人來把三皇子押走了,拘謹了起來,還真不知道三皇子還會鬧得怎麼個天翻地覆。
「三皇子,您是不是過了!」這是安南郡王揮退了所有下人在三皇子營帳中帶了一份深意冷聲說到的一句話,說完沒給三皇子反應的時間轉身就出去了,卻在剛走出營帳沒幾步的時候聽到了少年理直氣壯稚嫩話語「是我過了還是皇叔你過了,皇叔你憑什麼軟禁我,暄母妃都躺這麼久了還不醒來,誰知道是不是那幫太醫不盡心……」
安南郡王聞言回頭看著三皇子的營帳若有所思,隨即搖頭失笑,究竟是他想多了還是三皇子的城府太深了?可若要他相信三皇子和暄昭儀之間這麼親如母子的關係也實在很難。
除了安南郡王,同樣對三皇子議論紛紛的不在少數,南木家的營帳裡南木澤和南木楊這對叔侄也不由想著三皇子的行為,南木楊始終是淡笑的模樣,對著南木澤笑道「不管三皇子這般究竟是小孩子心性,還是故作姿態,總之對暄暄來說都是一樣的」
南木澤聞言點頭,右手捋了捋自己新留的鬍鬚,卻是感歎了一句「三皇子……唉,如今的暄暄我是已經看不透了,但願她一直以來對三皇子的用心真的有用」話是這麼說,南木澤其實並不認同南木萱的做法,不管暄暄對三皇子有多用心,還有皇后立在那裡呢,哪怕三皇子真有個以後,暄暄的位置也會很尷尬的,而到時候的南木家不管是過強還是過弱都會處境艱難……可南木家若是不配合南木萱,卻是最不明智的……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吧。
「暄昭儀醒了」德妃待在自己的營帳裡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哼笑「看來咱們那位三皇子上太醫那大鬧了一通後,太醫的醫術也好了起來,這才多久啊,人就醒了」
德妃身邊的宮女聞言連忙把外面的消息也說給德妃聽「可不是嗎?娘娘您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傳,三皇子和暄昭儀母子情深,暄昭儀娘娘不忍三皇子犯錯,才在昏迷中醒了過來呢」
這樣的流言著實不靠譜,且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至於究竟是討好誰,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了。
德妃聞言嗤笑,眼中是明顯的譏諷之色,不無嘲諷的說道「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咱們那位暄昭儀的名頭還真是越來越響亮了……」德妃這般說著,心下卻突然閃過一些什麼,貌似好像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皇上對三皇子的教導似乎也是越來越嚴厲了呢,可是有南木萱在裡面插科打諢的,大家竟然從沒細想太多……腦中突然閃過一絲什麼,德妃卻突然搖了搖頭,不可能的,皇上還年輕,儘管所有人都想過一些念頭,可皇上,憑她對他的瞭解,應該是從沒有過那種念頭的……
德妃身邊的大宮女見德妃越說臉色越難看,甚至開始變幻不定,不由微微詫異,連忙機靈的接話道「暄昭儀的名頭在響亮,皇后娘娘可還在呢……」宮女這話說的頗有幾分幸災樂禍與意味深長。
德妃聞言果然放下了心裡的一些念頭,笑著道「誰說不是呢,三皇子這麼有孝心,想必皇后娘娘會很欣慰的」一想到皇后聽到那些傳言的臉色,德妃就覺得暢快,她皇后娘娘不是總想坐收漁翁之利嗎,她皇后不是大度寬和一直鼓勵自己的親兒子和南木萱來往密切嗎。如今怕是笑不出來了吧,早在南木萱升到昭儀位,皇后就隱隱有坐不住的趨勢了,只可惜啊,她的好兒子可是和南木萱越來越親近呢,就連皇上不也樂見其成……德妃還真就不信,她們仁慈大度的皇后娘娘還能對已經明顯威脅她的南木萱繼續的仁慈大度下去……

☆、第九十一章

德妃這邊還在這揣測遠在皇宮之中的皇后心意,卻不想外面此刻已經亂了套,一大批黑衣人衝著皇帝的營帳而來,意圖不軌,與安南郡王手下的兵士對戰起來,整個大營不由開始兵荒馬亂起來。
德妃這邊也匆匆的進來一個侍衛利索乾脆的對德妃道「娘娘,外面現在發生了一些小亂子,還請娘娘現在不要出去,您身邊的人也請娘娘暫時約束一番」話落便神色冷然的快速退出,而在德妃的賬外明顯的多了好些軍人模樣的人。
此刻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德妃不由驟然心驚,腦中閃過太多念頭,最清晰明瞭的卻是擔心起二皇子的安危來,德妃此時特別想派人出去打探一番,不僅僅是此次的事故和二皇子的安危,還有父親那邊,然而此時,顯然都不可能了,且不說她這次帶出來的人有沒有那個本事,外面的那些士兵明顯的是安南郡王手底下的人,除了保護她們,其實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變相的監視呢。
德妃的想法其實很對,且也並不止他這一處被這樣的保護了起來,貴妃,賢妃……等等都是如此。
好好的一次遠遊狩獵竟然發生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時之間不由讓很多此次隨行而來的人都暗歎倒霉,更有甚者是暗暗惶恐,唯恐發生什麼不能承受的大事,更怕那些事和自己扯上什麼莫名的關係。
南木萱其實也很來氣,原本期待好好的策馬奔騰完全變了樣子,她醒來後頭偶爾頭部還會隱隱作痛,明明傷的並不是頭部啊,這種症狀真心讓她煩躁。
而也因為這個,外面的事情一時之間她也懶得關注了,反正回到了有人保護的營帳之中,她已經能絕對安全這就夠了。
皇帝受傷未醒,營帳又遇襲,這般亂子已經算是天大的了,安南郡王一邊要和亂賊對抗,一邊要馬不停蹄的穩定各方情勢,著實忙的不成樣子,好在,京城守備禁軍劉大人竟神奇的在當晚就趕了過了,情勢完全的一邊倒。
關於這次事件任外面鬧得多麼風起雲湧,沸沸揚揚,南木萱這邊卻是一心靜養,每天雖派人各種關注,她自己這裡卻是半點不聽的,自從醒來就開始好吃好喝起來,然後時不時的帶著一身傷的去皇帝楚瑾那裡現慇勤,忍著自己傷口的痛楚,衣不解帶的侍候照顧照顧楚瑾,除了刷存在感,其實也多多少少對他能在那種情況下護著她存了份感激之情。
其實若不是最後楚瑾給南木萱擋了那麼一下,他應該傷的不重,可偏偏這世上最無情的帝王在那樣危險的時刻竟是做出了一個非常有愛且溫情的行為。以至於傷的有些重了,當然楚瑾是並沒有如南木萱最開始那樣昏迷不醒的,畢竟南木萱多多少少是嚇的,楚瑾自然不會被嚇到,只不過人雖清醒,太醫卻囑咐不可太過勞心費力,要靜養,尤其是他身上的傷則更是要躺著床上好好的養上一陣子的。
同樣就是這一陣子,南木萱和楚瑾對外面的事不聞不問不談論每天只是膩膩歪歪的談情說愛,宛如初戀中的少男少女,看的趙德福玉溪等人從最初的啞然到後來的漠然。
恐怕這種時候,無論是此次隨行的眾人,還是遠在京城的眾臣,後宮的諸人,甚至是修養在外的太后,怕是在沒有誰如他們那樣平靜了。
而南木萱就在這種平靜中聽著楚瑾像安南郡王下了回京的命令。然後她一直伴著楚瑾左右,同他同坐在最豪華的御駕之上安安穩穩的回到了宮中。
不同於此前的膩歪,回宮之後,楚瑾開始忙了起來,而後宮也詭異的平靜了起來,然而這種詭異的平靜注定不會太久。
隨著前朝傳來的頻頻大動作,後宮也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就是周美人被刺死,周貴妃連降五級成為周嬪,然後就是陳貴人被以反賊的名義帶走,以及兩個之前進宮的秀女被壓入天牢。
另外,麗容華被降位為貴人,一直老老實實毫無存在感的老人劉芳儀被賜死,以及一位南木萱不曾接觸過的,一向在宮中幾乎不露面的林婕妤被驅逐出宮。
而後宮所有這些的動靜當然都是受前朝所致。且比起前朝來說,這些事彷彿成了小兒科。
「所以,也就是說周家徹底完了?」曦華宮裡,南木萱一邊心不在焉的拿著小夾子夾核桃,一邊滿是好奇的問玉溪。
「回主子,是的,周家三房全都賜死,其他人則全部流放,就連之前在外手握兵權的周家人也全被抓了起來,這回京中的豪門裡,又少了一家人……」玉溪一臉感慨的說道。
「這回貴妃娘娘,哦,不是,是周嬪怕是再也驕傲不起來了」侍書笑吟吟的插了一句道。
侍書口中傲氣的周嬪又何止是驕傲不起來了這麼簡單,自從從西山回宮,這接連的一系列變故早已讓她懵掉了。上次省親回家和哥哥的爭吵還歷歷在目,她當時只是單純的不理解哥哥的一些做法,可是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周家什麼時候和早就被貶為庶人的瑞王一系有了牽扯……
最可笑的是那個她自認為拉攏到手下的陳氏竟然是他們周家原本就準備好送進宮來的棋子,還有她那個侄女也不是簡簡單單想進皇宮來的……這一切都讓她不能相信。
瑞王,前太子……她當年的夫君誠王早已成皇帝多年,他們周家也早已在諸王之亂中明智的選對了人,為何如今還要參與這些亂七八糟明明就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呢。
昔日高高在上的周貴妃,如今的周嬪摔了整個宮的擺飾也想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因為什麼,發完一頓脾氣的她精疲力盡的跌坐在滿是碎片的地上,掩面大哭。
昭陽宮,楚瑾的身子已經沒有大礙,雖御醫建議他多加休息,可這種時刻卻也不能,此刻更是坐在御案前翻看各地的奏折,而他的身邊是一臉平靜,剛剛審完犯人過來稟告的安南郡王。
此次西山事件牽連甚廣,安南郡王已經忙了好一陣子,今日是最後一點尾巴。
楚瑾手中拿的是漠北那邊加急送上來的折子,而漠北曾是先帝時期廢瑞王的封地,看完折子,楚瑾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對安南郡王出聲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安南郡王微微一笑,倒是也不推辭,反倒大方笑言道「正是呢,本來為皇兄辦差本是臣弟職責所在,可偏偏皇兄那些安排,還真是,算了,且不說辦成皇兄吩咐的那些事情,光是三皇子那小子那就給臣弟這添了多少麻煩,皇兄回頭可要多給臣弟些賞賜才好」
楚瑾聞言不禁哈哈大笑「好好好,朕記得了,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說就是,朕絕不吝嗇」
安南郡王亦是大笑,不過隨後卻是收斂了笑意,一本正經說道「賞賜一事且不說,皇兄龍體卻是臣弟所憂,皇兄這次,差一點連臣弟也嚇到了」
楚瑾聞言笑意不減,卻是眸光微閃,隨即拍了拍安南郡王,淡淡道「不過小傷,朕沒事」隨即加重語氣道「朕若是多幾個你這樣的兄弟,也不必如此了」
安南郡王聞言忙表忠心,心下卻對皇上此刻竟是連對他都絲毫不提為暄昭儀擋劍受傷一事這個話題而感到一絲驚詫,這皇上對那位暄昭儀用情倒是至深。
安南郡王心下正轉著這個念頭,卻不想皇上這邊卻是給他提出了另一個大念頭,只聽楚瑾仿似閒談般對他道「子毓,你說朕是不是也該立個太子了」
只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安南郡王的精神驟然集中起來,壓下心中各種紛雜念頭,也盡量若無其事,仿似閒聊的試探道「皇兄正值壯年,且這次事件也都是近在皇兄掌控之中,怎麼突然間想到了立太子之事?」
對著這個一向信任的弟弟,楚瑾倒是願意多說幾句,誠實說道「也不是突然之間,這事朕本就想過,只是一直以來倒也不曾好好考慮,倒是經此一事,朕覺得,或許也該考慮了……」
「想來皇兄心中自有考量,但恕臣弟直言,臣弟覺得皇兄聖明仁德,治國有方,且如今年富力器,而諸皇子也還尚年幼,太子一事,卻是不急」
楚瑾聞言倒是附和的點頭,隨即笑道「子毓說的也對,朕也只是今日和子毓你提上這麼一句罷了,立太子不是小事,朕不會草率行之,好了,不說這些了,忙了這些日子,子毓,也該休息一段日子,賞賜且先留著,這假期,朕先給了你可好?」
「臣弟謝皇兄隆恩」
安南郡王前腳從昭陽宮出來,後腳已有那昭陽宮的小太監去曦華宮以及三皇子處保信。
所以當安南郡王回到自己的府邸之時,曦華宮暄昭儀帶代三皇子給安南王府的賠罪禮物也隨即而到。
安南郡王客氣的接了禮物,看著這些貴重的賠禮,默默在心裡又過了一遍和皇上的對話,心中真是各種滋味啊,皇兄這番作為,如今倒是愈發讓他看不懂了

☆、第九十二章

「你是說曦華宮以三皇子的名義給安南郡王府送了禮」德妃玉指輕扣桌面,淡淡的重複道。
下首的宮女聞言便又畢恭畢敬的把得來的情況再次回答了一遍,德妃不由輕笑,淡淡的讓人退下。
然後哼道「本宮倒是沒想到,皇后娘娘如今竟是連這樣的事都任由曦華宮那位代勞了,好些日子沒去皇后那坐坐了,今個兒天氣又這麼的好,咱們還是去皇后娘娘那熱鬧熱鬧去吧」她就不信皇后心裡對曦華宮那位真的就一點都不芥蒂。
德妃說著話,讓人下去準備,自己也要進內室換身衣服再去才好。
然而不等德妃起身,便有那小太監匆匆進門來高聲報道「娘娘,周嬪自殺了」
聞言的一瞬德妃還有些迷糊,腳步就那麼生生的停住了,周嬪自殺了!畢竟周貴妃雖然已經降為周嬪,但在如同德妃她們這些早早就跟在皇上身邊的老人們的心裡,一時半會之間都彷彿還沒緩過來似的,對這個周嬪還有些不熟,待反應過來後不由尖聲道「你說什麼」聲音尖銳不說,握著團扇的手竟也有些輕抖。
小太監不想自家主子竟因為周嬪自殺而如此失態,卻不敢評論,瑟瑟的看了一眼主子後,大聲再次回道「回主子的話,周嬪自殺了,皇后娘娘此刻估計也趕過去了」
其實在小太監在開口的一瞬德妃其實已然反應過來了,德妃之所以那麼失態倒不是說她和周嬪有多少姐妹情誼,只是自殺一事著實讓她驚訝,仿似歎氣般的閉眼,在睜眼後,德妃立馬恢復了正常,冷靜的再次回屋換衣,且吩咐自己宮中之人管好自己的嘴。
而此刻曦華宮自是也收到了消息,南木萱同樣也是恍惚了一瞬,隨即卻是苦笑,想到昨日宮外父親傳來的那封信,想到周家,朝堂,如今也只能歎一聲想不開罷了,此次周家謀反與貴妃一點關係都沒有,皇上也知道,所以才會也只是降了她的品級,真是不知她又何苦非要自行了斷呢,竟是拿自己的命一點也不當回事呢,大概或許有些人高高在上慣了,就再也下不來一點點了吧,所以才這般如此不珍視生命。
不管別人如何感慨,曾經不可一世的周貴妃,如今落魄的周嬪早已經以自己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再也不知世事了。
周嬪死的毫無新意,穿著一襲華貴的貴妃禮服服毒自盡,至死都是把自己打扮的華貴非常,南木萱只遠遠的看了一眼就轉了頭,閉了雙眼,人都死了,竟在最後還不忘那貴妃的儀態,究竟什麼重什麼輕呢,自從來到大元,她看了太多的死亡,甚至自己也曾險些死去,卻依舊無法對死亡無動於衷。同樣無法理解周貴妃這樣自殺的行為。
楚瑾得知周嬪自盡,似是恍惚了好一些時候才吩咐以妃位之禮安葬,一切交由皇后與禮部去辦,他自己竟是全程不曾出席。
隨著周嬪的去世,以及之前清理的一些人,後宮的格局也開始變得愈加簡單,就連後宮的女人們也開始變得趨於平靜,有孩子的無不把心思用到了孩子身上,沒有孩子的也各自寫詩作畫的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的宮殿裡盡量不惹事。
這次雖然是由前朝牽扯的,但後宮一時之間死了太多人還是讓大多數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靜了下來,暫時的把各種心思都收了起來,至少,明面上,是這樣的。
作為後宮之主的皇后依舊忙著盡職盡責的做好她這個身份該做的事,而作為寵妃的南木萱最近倒是難得瀟灑,如今正是夏日好時節,後宮又格外安靜和美,南木萱難得的好心情早早晚晚的散起了步,偶爾再來個慢跑什麼的,有時候三皇子不忙的時候南木萱還把他也拽上一起。
至於楚瑾,或許是前朝事忙,又或者是周貴妃的死多多少少對他有點影響,這一段時間竟是甚少出入後宮,曦華宮雖偶爾會去,但也甚少留宿,這也是南木萱最近會這樣悠閒瀟灑的原因之一,至於但不擔心失寵什麼的,這個南木萱簡直是完全不care,且不說楚瑾如今是哪宮都不愛去的狀態,光是上次西山的事件就給了她好多的信心,不管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關係,對於楚瑾來說,她這個妃子在他心中又究竟佔有什麼樣的位置,只要想到那人竟能在危險之時依舊護她,甚至為她擋劍,這些只要一想到起來,南木萱甚至會為自己一直以來對他的那些利用算計以及不真心而感到那麼一點點的愧疚。
而且南木萱明顯感覺西山之行之後,楚瑾和她之間的氛圍明顯的有了一些變化,這種變化不可言語只可意會,其實具體也沒什麼變化,甚至兩人之間因為楚瑾的忙碌在一起的時間反而更好,但感覺就是不一樣了,怎麼說呢,至少南木萱能感覺到很多時候自己對楚瑾的關心迎合不在僅僅是因為想要謀算什麼了。
同樣有改變的不僅僅是和楚瑾,南木萱覺得她和三皇子如今的氛圍也變了那麼一些些,倒不是說哪裡不好了,只是不在是以往的親密無間,而也是這樣才讓南木萱開始意識到其實三皇子早已不是個孩子,他越來越成熟,獨立,且有了自己的心思手段,這讓南木萱有種既欣慰又瑟瑟的感覺。
就比如這次,一個教授三皇子功課的師傅被皇上下令革職,南木萱得知後不由調查了一下前因後果,卻不想得知的結果是三皇子自己用記把人逼走的,雖有些無跡可尋,卻還是被南木萱查到且問出來了,三皇子依舊不避諱在南木萱這裡袒露心聲,可更深一步的原因卻是不願意與南木萱分享了,只以不喜歡以及不合適這樣的借口推圖分析了一番,這讓南木萱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就在這種平靜祥和的氛圍中,南木萱每天好吃好喝又散步的,竟是把自己養胖了好多,這樣南木萱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明明她的運動量比往年多了好些,可是居然胖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其實若不是某日,楚瑾摟著她若有所思的傻笑,南木萱還沒察覺到自己的體重有了很大的提高。
那日楚瑾照例在曦華宮和南木萱一起吃了晚飯,飯後兩人只帶了貼身的幾人出散步消食,走著走著就不免走到了櫻花林,此時雖不是櫻花盛開時節,卻依舊不妨礙林中美景,南木萱伸手接了一片飄落的櫻花瓣兒,不由想起那年在櫻花林中陳美人的挑釁,可如今,斯人已去,南木萱一直都想不怎麼明白一個小小的陳美人怎麼會是奸細,那女人無論是智商還是情商貌似都和奸細量子搭不上邊吧。
還有那年的選秀,楚瑾百無聊賴的態度,以及獨獨對陳美人的青睞,還有家中的來信,南木萱偏頭仰視身邊的男人……西山真的僅僅是別人計劃好的意外嗎?他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呢?
楚瑾自然感到了南木萱一臉若有所思的注視,不由把面前的嬌美佳人攬入懷中,額頭輕觸,寵溺道「想什麼呢,一臉癡傻的看著朕?」
想什麼呢……何必想太多,他是個合格的帝王,自不是她能窺透的,而她,也無需知曉太多,如今他寵她,就已足夠,這般轉瞬即逝的想法過後,南木萱不由仰頭送上一個輕輕的香吻,撒嬌賣癡的接下男人的話道「還不是被皇上的丰神俊朗迷住了,要不然臣妾哪裡這般癡傻呢」
說完這般傻話,自己都不由好笑起來,伸手抱上男人的勁腰,南木萱不由糾纏道「皇上可還記得和臣妾的初遇?」南木萱自認為當初在這櫻花林的一番姿態應該還是能給人留下印象的,是以話畢仰頭等男人的答案。
初見?楚瑾對著南木萱的一臉期待心下惶然,雖然如今兩人關係親密,彼此也多多少少能摸透對方的一些脾氣,可要說初遇,他恍惚記得她是明成六年進的宮,那一屆的秀女中倒是多有姿容妍麗,性情溫順之人,要說對哪個有印象,還真是記不得了,作為一國之君,他從不缺女人,更吝嗇上心,哪怕美女,即便哪個曾讓他印象深刻,也都隨著時間淡去罷了,要說真真正正能讓他在心中腦中留下印象的,怕是也只有皇后和眼前這個小女人了,前者是畢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且是少年夫妻,至於後者面前這個……楚瑾竟也不由恍惚,她又是因何這般一點點一滴滴的就那麼讓他上了心呢。
初遇……這個他記不清了,但沉下心來,西山遇刺前她癡癡的對他訴衷腸,說年少時就曾相戀,年宴上她姿容艷麗的笑顏,面對陳美人時她故作高傲卻又狗腿般的討好,每次故作不經意的在他面前誇讚三皇子,帶著那個他一向穩重的嫡子做遊戲……還有失去他們自己的孩子時她的歇斯底里,懷孕之初理所當然的指揮他做這個,做那個,一臉甜蜜的讓他和孩兒說話……腦中竟然有那麼多她的印象,曾被陷害之時一臉眼淚的跪在他面前直言自己的委屈,還有那年飄雪的冬日裡她裹成圓球的傻樣,以及曾在侍寢時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個寶貝。那時的她怎麼就敢那麼無所畏懼的在他面前誇讚自己呢……
哦,是了,還有那年他模糊的記得她一襲衣裙在這櫻花林裡獨自悠閒撫琴……再往前,楚瑾想不到了,似乎他就是從那次在櫻花林中注意到了她,然後如同以往的太多次一樣,對這樣一個她有了那麼一點點的興趣,可不同與以往的卻是,他與她竟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然後一點一滴的,到了如今,他竟能記起關於她那麼多那麼多的點點滴滴,這還真是……楚瑾自己都不由搖頭失笑起來,眼中卻透出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情,攬著南木萱的手也不由收緊,隨即卻是沒有回答南木萱那個略顯矯情的問題,而是笑著道「萱萱,朕覺得最近御膳房的廚子該好好賞賜一番了,還有你那曦華宮的宮人們,朕覺得他們把你照顧的很好」
南木萱本還沉浸在自己當年櫻花林裡的一番用心,以及被楚瑾擁在懷中的溫暖,靜靜等著楚瑾給她答案,卻不妨這男人一直一臉的若有所思,最後更是給她來了這麼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她尚來不及問他為何說這些時,身後攬著她的男人卻是惡作劇般的捏了捏她腰腹上的肥肉,已經笑著再次開口道「萱萱,你最近真是胖了好多呢」

☆、第九十三章

隨著八月的到來,上京的溫度很是任性的步步高陞起來,艷陽高照的夏日裡,空氣中似乎都多了好多燥熱的因子,就連曦華宮裡那些向來一派生機的花花草草們都開始有些蔫頭蔫腦的跡象了。
不過曦華宮的內殿裡卻是涼快的很,奢華大氣的內殿,侍書正指揮著幾個小太監們給內殿的冰鑒裡換上尚宮局新送過來的冰塊。
夏日一向是用冰的高峰,尚宮局的冰也都是有定例的,但那些份例對南木萱的曦華宮來說根本就不夠用,但南木萱得寵,皇上時不時的要來曦華宮,是以尚宮局那裡一直可著曦華宮用,每每都多送好多,時不時的還會慇勤的問上一句可夠用。
所以曦華宮裡從上到下倒是都不缺冰用,一向可這心思來,但是南木萱某天從齊嬪處回來卻是很是詳細的問了一番自己宮裡的份例和用量,以及使用情況和使用率,等到得知自己宮裡用度比之份例3,4倍還要多的時候只是默默的歎了口氣。
吩咐玉溪以後曦華宮的用冰量盡量不要過多的浪費,當然,該用也不要省著就是了,總量就那麼多,曦華宮多用的那份一定是別人那裡少的了,宮裡的生存法則就是這樣,南木萱不會矯情的說我不多用了,給那些沒有的送去吧,宮裡的生存法則就是這樣,她其實不會有負罪感,反而會慶幸今天能多用的是她,但浪費什麼的還是盡量能避免就避免吧,她只需要表現出一個態度,下面的人自然就會收斂,若是她都不管不顧的去用,下面的人浪費起來怕是也不心疼,光是那些浪費的估計都夠一個小妃嬪的份例了。
玉溪對南木萱的這種行為一面驚訝,一面讚賞,南木萱沒提這些的時候她壓根沒想過對自己宮裡用冰一事做出任何規矩,一方面是以她們主子如今在後宮的位置不缺冰用,不管從哪處省的都是尚宮局的事,總之不會少了她們曦華宮就是,且曦華宮的這般上上下下無所顧忌的用著冰另一方面也是她們曦華宮地位的體現,是以她倒沒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倒是不想她這位一向不管大事小情都不放在心上,樂的做各種甩手掌櫃的主子倒是有那麼一份不易察覺的良善之心。
玉溪自問在這宮裡也算待了大半輩子,但她覺得自己永遠看不透自己的這位主子,但卻讓她真真從心裡敬佩自己的主子。她既有赤子之心,又通曉世故圓滑,從來不吝惜用各種心機,卻從來都活的天真爛漫,矛盾卻統一,皇上能寵主子這麼久大概也和主子這種性情有很大的關係吧。
自己什麼性情南木萱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那日在齊嬪那熱的慘了,回宮後發現自己的曦華宮過於涼爽了,又正好瞧見一個小太監把內殿還沒全都融化的冰直接換成了新的,而那些半化不化的都浪費了是以才心血來潮的仔仔細細想了並管了這事,其實如今南木萱已經後悔了,也不是後悔就是覺得自己純屬腦抽閒的,因為她這一番動作讓一直孝敬曦華宮的尚宮局的那位覺得有些打臉,還有就是南木萱覺得自己把自己坑了,因為她開始覺得自己的曦華宮越來越熱了。
可是這個她又不想抱怨,而且她覺得比起三皇子那奢侈的用冰量自己的曦華宮根本不算什麼,可是這事還不好說,所以南木萱覺得自己最近這些日子特別熱,特別煩躁。
這日楚瑾悄無聲息的來到曦華宮的時候就看見南木萱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手裡的帕子更是頻頻被她擰來擰去,她自己也是一副不開心的臉色,楚瑾心下訝然,慢慢走近南木萱,發現了桌上還放著剛剛寫完的毛筆字,額,也是亂七八糟的不成樣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用冰這事南木萱辦的蠢了還是因為最近天氣燥熱,影響心情,總之南木萱最近有些煩躁,同時還很無聊,她最近總是想起上輩子的一些事,偏偏又有好多事的細節想不起來了,然後一面覺得自己想那些沒用,也回不去了,一面又懊惱自己怎麼能忘了那麼多事呢,反正就是心浮氣躁的很,而且她還開始覺得皇宮太無聊了。
宮裡難得的平靜了很多,南木萱卻在這個時候覺得無所事事了,什麼寫字畫畫彈琴下棋品茶,南木萱開始統統提不起興趣來了,日復一日的做這些個事情,而且現在她也不需要討好楚瑾了,好多東西做不做無所謂了,南木萱又覺得各種沒成就感了,然後她一面覺得自己好日子過多了開始矯情了,一面又心煩意亂的就是覺得沒意思沒意思沒意思,沒成就感。
煩躁的結果就是她總想發發邪火,偏偏又覺得這樣不好,而且因為冰一事她不想讓宮人們看笑話,察覺什麼,在宮人面前還忍著不那麼煩躁,結果就是把自己弄得很是很是不愉快。
就在這種南木萱把自己憋的夠嗆的情況下,楚瑾這天莫名其妙的成了南木萱發洩情緒的垃圾桶。
南木萱最近因為自己心浮氣躁身邊總是不留宮人,此時思緒又陷入了煩亂中,是以她一點都沒察覺到有人過來,而楚瑾今天卻是因為戶部呈上來的折子而難得的心情大好,高興之下就想來曦華宮看看南木萱。
此時見她這樣明顯的煩躁,楚瑾不由有些疑惑,實在是在他看來,南木萱是這宮裡最沒心沒肺,從來都笑容滿面滿滿的甜笑和愉快。彷彿從不曾有煩躁的時候。
隨即便有些皺眉,楚瑾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喜歡此刻這麼煩躁的南木萱,因為這樣的她讓他看的都不開心起來,這麼想著楚瑾原本的好心情莫名的就沒有了,甚至有點生氣,這氣卻不是對著南木萱,而是曦華宮的宮人們。
他們的主子自己在這生悶氣,身邊竟是一個侍候的人都沒有,尤其是他進來的時候還看到好幾個南木萱身邊得用的小宮女坐在陰涼處下棋繡花,吵吵鬧鬧的好不愉快的樣子,想到這楚瑾真是恨不得馬上就叫趙德福把這幫沒用的奴才都拖下去打一頓,不過他也知道他要真這麼做了,怕是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他們的主子,南木萱。
也是她們命好,這滿宮上下也就這曦華宮的奴才過得最順遂,楚瑾不由在心下了歎口氣,算了,他還是上去哄哄這個煩躁的小女人吧。
這麼想著,一向嚴肅冷凝的帝王竟是突發奇想的上前從後方直接用雙手蒙住了南木萱的雙眼,這動作可以說是他生平第一次,此刻也完全是隨心所動,接下來的那句猜猜我是誰還未出口,已被南木萱啊的一聲大叫打斷。而這一聲大叫也把楚瑾嚇了一跳,實在是不知道南木萱怎麼能這麼大的反應。
南木萱因為一直都很煩躁,所以也有些心神不寧,然後莫名其妙就又一次默默想到前世了,這一次則是回想起了好多和上司李明遠的事情,而楚瑾進來的時候,她則是剛好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飛機失事的時候,而楚瑾突如其來的小情趣則是讓思緒放空的她嚇了一大跳,也正是因為這個才會發出了恐怖的大叫聲。
待楚瑾連忙鬆手,南木暄回過神來看清楚是楚瑾後,直接就小宇宙爆發了,對著萬人之上的皇帝大人直接咆哮道「嚇死人了」額,其實原本後面南木萱還想說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聊巴拉巴拉什麼的,好在見楚瑾明顯黑下去的臉色後及時收住了,而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大了。
見那人明顯一副不高興的冷臉南木萱理智上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說點什麼緩和下,可情感方面卻突然覺得好暴躁,甚至有一點點委屈,想她這樣一個大美女,人美心美樣樣好就算現在是大元吧,她也應該是個被呵護被照顧被男人寵在手心的存在吧,結果呢,結果就是她要每天做小伏低,費盡心思的討好面前這個根本不拿她當回事的男人,尤其是這個破男人還是個渣,脾氣大不說性格也不好,什麼什麼都不好……
南木萱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再見楚瑾一副死不認錯,自己還強壓怒氣的樣子更是覺得煩躁,委屈,不值……然後諸多情緒之下,南木萱爆發了自從穿越以來最不理智,最任性的一次脾氣,對著楚瑾冷哼了一聲後直接轉身走掉了,走掉了,徒留楚瑾一臉莫名其妙,要怒不怒的怔在原地。
愣是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待趙德福聽到動靜,見暄主子直接出去了後進來,就看到楚瑾一副也不知是生氣,還是尷尬,還是要發火,還是煩躁的懵樣子,而楚瑾此刻見趙德福進來了,也從南木萱莫名其妙的行為中反應了過來,原本還想著究竟怎麼了的他自己的脾氣也上來了,冷臉甩袖大步而去。
趙德福則更是不明所以,心驚膽戰的跟著走了,徒留曦華宮一眾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宮人一個個心下惶惶。

☆、第九十四章

燥熱而又煩悶的夏日後宮已經平靜了好一段時日,連樹上的知了都懨懨的厭煩了這種無聊,暄昭儀和皇上不歡而散的消息就這麼如那麼一股涼風,霎時間就彷彿吹散了後宮這燥熱之氣,讓大家平靜無趣的日子突然間就多出了那麼一絲絲閒談的樂趣出來。
然而兩個當事人卻沒感到哪怕一絲絲樂趣,反而一個比一個心煩,委屈又暴躁。
距離南木萱甩臉色給楚瑾,又膽大妄為的竟自撇下皇帝已經過了三天了,南木萱終於在這個難得的涼爽天氣裡回籠了那麼一點點的理智,覺得自己當時的行為實在是太不妥了些,且不說那人是皇帝,她的行為已經犯了以下犯上,藐視聖人的罪。
就說那人當時其實貌似真的一點沒惹到她,甚至聽玉溪說,皇上當天來的時候據說心情很好,可自己竟是硬生生的讓人高興著來,賭氣的走了,還有楚瑾當時的行為,現在想來,其實還蠻有愛。
她從前在他面前玩過多少次的小情趣,每每那人都無奈又好笑的任由她裝傻裝天真還配合著,可輪到自己,倒是那個樣子,甚至還把人說了一頓,更是莫名其妙的發了頓脾氣,而且那人還是一國之君,怕是都沒有人那麼說過他吧,尤其是她就差直說他比三皇子還幼稚了,可帝王這樣的幼稚,怕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吧。
可是南木萱想著這些,責備自己的同時還是默默在心裡怪楚瑾小氣,不包容,自己也不想那麼大脾氣啊,可誰讓她這一直以來忍受太多不平等了呢。
楚瑾當時怎麼就不能看在兩人好歹這麼多年感情的份上大度一下,不說當時哄下她問問怎麼回事,安慰她下,至少也該問問她的宮人她怎麼了吧,最不濟這都三天了,也該給她個音信吧,難道就因為她這次沒順著他,沒把他高高在上的供起來討好,他就這樣把她晾在這了。
每次都這樣,他們根本就不平等,權利都在他的手裡,她就只能被動的處於現在這種情況,南木萱越想越生氣,原本有那麼一點的愧疚也都沒了,反而是滿滿的委屈和憤怒,算了,她也不上趕著看他臉色去了,反正現在她這個位分,加上三皇子和身後的南木家,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她才不去討好他了,要是他依舊耍脾氣給她臉色,她也就當白認識他了吧,當這麼多年的虛情假意,真真假假都是手段得了,反正現在她也有了身份地位,也不是非得還扒著他不可了,也不是非得……
這麼想著想著,南木萱又從憤怒變得傷感起來了……原來原來她果然還是有些自欺欺人的,她在冷漠無情也不是一個真正的木頭人,機器人,能把所有的感情,溫情,驚喜,激動,不滿,矯情,撒嬌,玩鬧,甚至互相擋劍這些都清清楚楚的只是當成一場算計利益得失的虛偽遊戲,她在其中的各種情緒再少也有很多是真實的啊,可是那個男人,富有天下,女人更是從來不缺,那些虛偽也好,真情實感也好,也不缺吧,所以一點都不在意,一點都不願意將就她哪怕一點點……
她是多少神經才會難過……哼,她南木萱也不在意他了,哪怕是算計,她現在不用了……
另一頭,昭陽宮裡,自從楚瑾那天從南木萱那裡負氣而歸後,一直都是冷冷的低氣壓,大夏天的卻總會讓人感到莫名的冷意,昭陽宮的小太監們面對冷著臭臉的楚瑾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差錯,生怕一個不小心哪裡就惹到他們的皇帝大人,別說熱了,他們一個個的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就快流冷汗了。
就連朝堂上,眾位大臣這兩日都有些若有所思的感覺到了皇上的不正常,這日南木澤在朝堂上剛稟告完事宜便被皇上莫名其妙的訓斥了一頓,原因自然是辦事不利之類的,但朝堂之上卻是任何人,哪怕與南木家不對付的都看出來了,皇上這純粹是雞蛋裡挑骨頭髮邪火來了。
同情者有之,得意者有之,南木澤卻是頗有幾分榮辱不驚的樣子,不卑不亢的請罪,反倒氣的楚瑾拂袖而去,還未回到昭陽宮,路上就直接把一個倒霉催的小太監一腳踹翻倒地,也是那人運氣不好,拿著噴壺在那澆花卻很有些敷衍,一臉懶散的樣子,剛好被疾步而行的楚瑾瞧個正著,可不就挨了一個窩心腳。
更是被皇帝金口玉言的罵了一句沒規矩的狗奴才,可以想像這本就是低等小太監的倒霉孩子以後在這宮裡的境況,趙德福跟在楚瑾後面也是高聲把人一頓教訓,更是讓人把那小太監拖下去受罰,然而暗地裡卻是不忘給那托人的太監們做了個手勢。
皇上本就不是殘暴之人,今日也是這位倒霉,趙德福倒也不是多麼良善之人,只是畢竟這個小太監年歲不大,又沒犯什麼大錯,被皇上這麼踹了一腳已經夠受了,實在沒必要還一頓大刑,那樣的話估計半條小命也就沒了,就算是皇上並不會在意這些小事,也不見得皇上就樂意見到這種情況。
楚瑾也不知道自己這些天是怎麼了,只要一想到自己一番好心情的去曦華宮卻被南木萱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大吼大叫的訓斥一番就覺得窩火,更加窩火的是明明過了這麼久了,那個沒心沒肺的死女人竟然連個道歉的意思都沒有。
最最窩火的是他發現,他輕易的就被那麼一個冷心冷肺,一點都不在意他的女人影響了心情,而且還有那麼一點點想她,這是第多少次了,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每次想冷著她的時候,自己反而難受的很,然後每次都是自己主動又去找她了,然後發現那人其實一點影響都沒受,是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竟然輕易的就能被一個女人影響了……那女人還偏偏最是氣人。
有人說年少時候的感情是最濃烈的但也是最不容易修成正果的,因為那時的兩人都太年輕,不懂得技巧,都太驕傲,不懂得謙讓。
在這個燥熱的夏天裡,年近40歷經無數女人的無情帝王,和一個兩輩子加一起活了好幾十年的薄情理智女奇跡同時腦抽了那麼一下下,犯起了幼稚,各自鑽進了自己給自己設下的牛角尖裡。
兩個心思都足夠清明的人在鑽過自己給自己設的牛角尖之後,威嚴日重的帝王覺得自己最近的煩躁心情實在是不應該,也暗恨自己輕易被一個女人左右了情緒,然後,後宮開始熱鬧了起來。
熱鬧的原因嘛,無不是因為楚瑾這個好久不在後宮走動的男人開始頻繁的臨幸後宮諸人了,自從發生西山事件之後,宮裡終於又恢復到了一種熱鬧的狀態,而且因為楚瑾出入後宮的次數明顯比以前多,更是熱鬧中的熱鬧,而且,從皇后,賢妃,德妃,韓妃等資深老人,到孫良人,陸才人等新人,皇帝的雨露明顯開始均沾起來。
當然,也還是有所偏倚的,陸才人就是這個偏得者。陸才人也是與孫良人同批次進宮的,原本也是良人的位分,如今突然之間在一眾妃嬪中顯出了頭籌出來,連位分也是從良人到了才人,竟是惹得大家格外關注起來。
皇后最近倒是有些頭疼起來,無它,只因三皇子不知道怎麼回事,竟是莫名的就看不上最近皇帝的新寵陸才人,更是在御花園中就給人臉色看,這自己的親兒子嫡皇子和後宮小妃嬪,還是最近得寵的一個小妃嬪,皇后真是怎麼處理都不對。
按理說楚湞的地位自然是高於陸才人的,可這事皇后也知道怎麼回事,自來已經長成少年的皇子本就不該和年輕的小妃嬪之間有什麼大接觸,可偏偏自己的兒子碰到了皇帝最近的新寵竟是刻意為難了一把,這事真是……皇后封了口,雖然不一定有用,私下裡說了兒子兩句,可偏偏兒子竟是光明正大的告訴她他有多討厭陸才人。而理由,少年直言就說不喜歡。
可皇后卻暗自品出了些別的東西,最近皇上頻繁出入後宮,包括她的昭陽宮都來的勤了好多,後宮熱鬧起來的同時,原本備受盛寵的曦華宮明顯的被冷落起來了,一開始大家只顧著自己高興的同時都忽視了,可隨著皇上頻頻出入後宮卻半月有餘不曾去曦華宮,甚至上次去皇帝也沒有留宿曦華宮,而且也只是待了一小會,而且據說當時曦華宮的正主南木萱並不在宮中。
如今想來,似乎是自從皇上和曦華宮的南木萱疑似鬧了矛盾不歡而散那次後,曦華宮就被皇上冷了起來,算來似乎一個多月了,也只不過一次而已,然而那位盛寵日久,脾氣又是個捉摸不透,肆無忌憚的,加上如今南木家在朝堂上更是權柄日重,這後宮裡熱鬧的這些日子裡,竟是也沒有人敢去那位身上惹點什麼事出來。
那位也一如既往的肆意張揚,沒心沒肺,悠閒自在的很。除了一些如她這般心思重的想過南木萱是不是失寵了,其他人怕是壓根沒瞧出來,或者也不敢確定。
其實皇后覺得要不是三皇子這莫名其妙的討厭起一個才人來,甚至不顧身份的下一個小才人臉面,皇后其實也是不敢確定的,實在是因為且不說那位一如既往的肆無忌憚,雲淡風輕的讓人面上一點看不出來,更是因為那位一向是這宮裡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一個。
可現在看來,那位似乎確實是失寵了,皇后也不知自己是個什麼心情,只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歎的對下首的繪芝說道「本宮如今突然覺得,三皇子似乎和那位才是親母子」皇后自認對三皇子的瞭解及不上南木萱,可如今瞧著,三皇子這莫名其妙維護南木萱的勁頭,不知若是換成了自己,可會?
「要說咱們三皇子這次倒也是小孩子脾氣了些,要奴婢說,三皇子對暄昭儀有著點維護的心思倒也正常,畢竟暄昭儀那性子,對著三皇子,寵著縱著陪著瞎鬧的,在三皇子心裡總是與別人不一樣的」繪芝一點細聲漫語的笑說著,一邊幫皇后輕輕敲著肩膀,繼續開口,聲音肯定的說道「但是娘娘您這就又胡思亂想了,在咱們三皇子那啊,這天底下啊,誰也越不過娘娘您去」
皇后聞言跟著笑了,卻還是有些頭疼,頭疼三皇子,頭疼南木萱,頭疼……

☆、第九十五章

把皇帝皇后甚至是三皇子的情緒都影響到之後,南木萱自己的煩躁情緒反而有那麼一點點緩解了,快進初秋的天氣裡,突然下了一場細雨,南木萱那天在曦華宮附近的一個小花園裡閒坐著,眼見細雨滴滴答答開始落下的時候,玉溪就趕緊打發宮人回曦華宮準備衣服傘具等,然後這邊扶著南木萱進了一處涼亭,南木萱自從和楚謹冷戰之後一直都有些淡淡的莫名的煩躁,並且自己都弄不明白為什麼,好在最近後宮雖然因為楚謹的一些行為熱鬧了起來,但不知什麼原因竟然也從來沒有人來找過她的麻煩。南木萱一方面著實覺得省心,一方面也不免有一些小小的不開心,小心思的暗想著若是真有個不長眼的人來惹她那麼一下,她倒是還能藉機鬧個什麼大動靜出來,這樣也好看一看那位的反應。可惜並沒人讓她能如了這個願。
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小雨也不知道有了什麼魔力幾乎是瞬間就讓南木萱的心莫名的靜了下來,最近她總是喜歡回憶自己還在現代的時候,其實好些現代的景象經歷真的一點點在她腦中模糊,她有點慌亂也有點害怕,前段時間南木家給她送來了好多民間的稀罕玩意,還有一位應該是原主未進宮前相處很好的小弟弟去了外地遊學竟然不忘不遠萬里的買了一些小玩意以及記錄了很多有趣的小事寫成信件送到了她這,或許是他的文筆太好,或許是南木萱身體裡留下的記憶夠深刻,好些東西她都能從信件上感同身受,甚至腦中可以自動想出很多畫面。反而是她在現代的好些曾走過的真真實實的經歷她竟然開始沒有畫面感了,一些細節的東西也記不起來了。她開始害怕自己把現代的所有都忘掉,這令南木萱感覺到煩躁,恐慌,然後在這場稀疏的細雨裡,南木萱卻突然清晰的想到了自己第一份工作做到瓶頸時去爬泰山的那次。
並不是一段算的上美好的回憶,那次本身就處在不好情緒中的一個人,又因為大半夜被大雨拍在半山腰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什麼日出什麼美景也完全沒有,就連後來回程的時候都是小雨,可是那次的小雨裡南木萱莫名的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回去後做了好多規劃,調整了狀態重新開始,工作瓶頸很快就突破了,而今天這場小雨讓南木萱回想起了那次泰山之旅,每一個細節包括當時的心理活動都記得清清楚楚,然後這次她但是沒想到什麼,只不過是莫名的心突然就靜了下來。
靜下來的南木萱在回曦華宮的路上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新晉寵妃陸才人以及那位她好久沒見此刻正陪著他的新寵玩著雨中浪漫的皇帝大人。
南木萱和楚謹真的已經是好久沒見了,今天這麼突然的就遇上了,而且還是在細雨連綿之中,在那人手握佳人之時,南木萱看清來人的時候,出乎自己意料的,剛剛靜下心來的南木萱發現,自己這麼猝不及防的看到楚謹,平靜的心湖真的是會蕩起一圈圈漣漪的,百般滋味,難以名說。不過終歸自己此刻倒是要比之前理智的多,南木萱面上平平靜靜很淡定的行李問安,既沒有了以往的嬌縱任性,也不是一開始的那種刻意討好。
楚謹同樣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南木萱,心情頗有些複雜,簡單的一句平身後尚未想好如何應對,南木萱已然行禮告退而去,然後楚謹整個人都不自在了,臉色鐵青。
一直到撇下原本說好了要陪的陸才人回到自己的昭陽宮,楚謹整個人一直都處在一種瀕臨暴怒的狀態中。細雨中南木萱淡淡行禮問好告退的模樣不斷的在他腦中出現。他似乎從來沒見過那樣淡的南木萱。以往那女人各種撒嬌賣癡,嬉笑怒罵,逢迎討好,隨心所欲的樣子也不斷交替的在他腦中浮現,楚謹煩躁的不行。他發現自己這麼久以來不去理會南木萱的行為完全是自欺欺人的幼稚。
可他這樣煎熬,為何那個冷心冷肺的女人卻能那般平靜。楚謹此刻其實特別想跑去曦華宮好好問問那個女人到底在跟他耍什麼大小姐脾氣,甚至又或是去曦華宮好好教訓南木萱一頓,給她吃點苦頭。可無論是哪種想法他都覺得自己太幼稚了,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可是偏偏什麼也不做他又特別的煩躁,他現在甚至希望後宮裡有個人出來跟南木萱鬧騰一場,這樣他就有理由接觸她了。可偏偏他最希望這後宮裡有人折騰的時候這後宮裡一向不省心的女人們一個個的竟然安分的很。楚謹甚至想著要不要自己在遷就她一次,主動去曦華宮哄上一哄緩和一下兩人的關係。可是明明他什麼也沒做錯,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和他耍什麼脾氣,而且如今到了現在這樣的境地他還卑微的上前,那未免也太自找沒趣了吧。或者他在挨一次冷臉。哼,自從他當上皇帝後何曾這般過。楚謹越想越頭疼,自己把自己煩躁的要死。
而南木萱這邊,一直到回了曦華宮,她才坐下來好好的思考了一下關於這個她目前唯一的男人,老闆,楚謹,他和她之間的問題。自己可能是有些過的太順了,人在各種基本需求都滿足了的時候總是想要的更多,其實南木萱知道自己之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樣面對楚謹的根本原因是她動情了,然後她開始有佔有慾控制欲了,她開始計較一些東西了。她在違背自己一開始對楚謹的初衷,而導致她變化的原因就是那次的西山事件以及楚謹對她越來越多的縱容以及心意。女人確實是不能真心去寵的,因為寵的越多她想要的就越多,尤其是她這種自私的女人。不入心的人她倒是還會知道等價交換,偏偏越親近的人她越無限制的想著索取………自私啊自私。她想她真的該好好重新定位一下她和楚謹的關係了。到底是初衷不變還是………
伴隨著兩個人同樣的各種糾結,南木萱只不過在細雨中走了那麼一遭還是在有人有傘護著的情況下,結果竟然還是感冒了,初期症狀只是乏力頭暈,後期卻是發熱噁心……竟是越發嚴重的樣子。而太醫院的太醫更是二次在曦華宮把脈之後不敢確診開藥了,反而變得猶猶豫豫,更是還要人去太醫院在請幾位太醫來,這一下子南木萱的感冒頓時成了後宮的一個大事件。
曦華宮裡,南木萱疲乏無力的躺在床上,暗歎自己這場病來的可真是一個不恰當的時候啊,而隔簾而坐細細給南木萱把脈的是太醫院的右副院判周太醫,除此之外外面侯著的還有原本就負責南木萱感冒的李太醫以及太醫院裡以而婦科盛名的
錢太醫和莫太醫。
玉溪一直在旁邊默默的關注著周太醫的表情,見周太醫眉目微皺一副疑惑又為難的神情心下不由很是不安,對於主子的身體她們曦華宮上上下下平時都重視的不得了,偏偏主子有時候任性的很,加上當年進宮後的落水,還有那次小產
以及上次被刺,可以說玉溪對自家主子的身體內心裡是很不放心以及擔憂的。
過了一刻鐘有餘,周太醫才把把脈的手收了回來,轉身示意錢太醫上前,他自己則拽著李太醫出去了,玉溪也想跟著一起,卻別周太醫拒絕了,還淡淡的對玉溪安慰道「姑娘不用擔心,暄主子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怕主子體弱用藥方面我和李太醫在商量斟酌一番而已」
周太醫這般言語讓玉溪無奈卻也不能強從周太醫嘴裡問出什麼,所以也只能相信他的說辭。可太醫們如此這般的避諱著說這種不痛不癢的話著實讓玉溪心下有些沒底,主子已經病了好多天,而且吃了之前太醫開的藥不但病沒好反而越發嚴重,加之皇上那裡對她們主子竟真的是不聞不問了,這突然讓玉溪不由有些莫名的害怕起來………
不同於玉溪的各種擔心,南木萱倒是淡然的很,雖然她最近病的厲害,人也難受,但腦子卻格外的清晰,而且好多壞情緒竟然也隨著她身體的虛弱而不見了,難得的理智清醒起來了,此刻見又換了一個太醫也沒說什麼,只乖乖配合著太醫,心下倒也還有些慶幸自己如今還沒失寵到太醫院都敷衍的程度,今天的自己縱然和楚謹冷戰了兩個多月曦華宮依舊還是風頭無量而不是破敗蕭條,想來和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還是分不開的,這麼想著病好之後她真的是不能在矯情成那樣了,後宮多麼現實她竟事好日子過慣給忘了。
可是一想到努力經營生活就避免不了的討好楚謹心裡就還是有些淡淡的酸澀,她之前或許到底是沒抵過誘惑把楚謹擺錯了一個位置,以至於現在想到之後對楚謹的態度竟微微有些尷尬………
錢太醫是整個太醫院婦科方面造詣最高的一個大夫,南木萱之前小產的時候,以及上次被刺他也都有參與救治,對皇上的這個長久以來的寵妃的身體也是多有關注且心裡有數的,可這次暄昭儀這脈象還確實是有些讓他不知該怎麼處理好。

☆、第九十六章

隨著時間進入秋季,夜幕的降臨都開始緩慢加速了,昭陽宮裡,楚謹天未黑時就在書房處理奏折了,而此時,楚謹還在對著一堆奏折閉目沉思,亥時的更聲都已經敲過了,昭陽宮裡還依舊是燭火通明的樣子,趙德福也一直靜靜的站在楚謹身旁,眼見他的皇帝主子已經獨自在那閉目沉思一刻鐘有餘了,趙德福不由抬眼看去,皇帝覆在眉頭的右手還有微微的動作,可見並沒有如趙德福心中猜測的那樣已經睡著。
這幾天皇上都休息的不好,這兩天更是總在這書房對著一堆奏折一副深思的樣子,然而趙德福跟著楚謹的時間太久,又是楚謹親近的心腹之人,可謂對皇帝的日常瞭如指掌,甚至是朝政上的大事小情不能說知之甚詳也是瞭解頗多的。
據他瞭解這前朝後宮最近都沒什麼大事,甚至在昨天他還特意陪著笑臉和進宮來的安南郡王很是多方瞭解了一下最近的前朝之事,實在是一片祥和,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事讓他的主子如此這般費盡心力的,可偏偏,這幾日主子每天都似乎忙的很,對著一堆奏折也是一副神思不屬,仿似有什麼難以解決的大事似得。
趙德福心裡早就隱隱的有了一個猜測,自家主子這般很有可能和曦華宮的那位有關,可偏偏這話頭如今連他都有些不太敢提起。
說起來也是奇怪,曦華宮的那位主子,他向來就沒看明白過,當初那位的大膽曾讓他驚歎,後來那位總是能莫名其妙的就讓主子歡喜更是讓他不解,他一直以為那位也就是個新鮮,卻不想主子這一寵就是好多年。
比之當年的任何寵妃都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這宮裡宮外就沒有哪位曾比過那位暄主子的,而且想當初這兩位那好的膩乎勁,他看了都懷疑,還有後來的一次次折騰,可每每最後都是莫名其妙的兩個人就恩愛如初甚至更好了,上次的西山事件,暄主子那麼個一向嬌滴滴怕疼怕痛嬌氣的厲害的女人竟然真的有勇氣且毫不猶豫的替主子擋了一劍還是很讓他吃驚和敬佩的。
可更讓他驚詫的卻是自己的主子為保護暄主子受了那麼重的傷,那場刺殺究竟有多少危險在裡面趙德福之前也不是不清楚的,可偏偏暄主子可以說是整個原本就計劃好的事件中的一個意外,可偏偏這個意外竟是皇上寧願真的捨身冒險也要護在懷中的,這兩人的情分實在是非比尋常。
可偏偏這些日子,兩人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又鬧僵了,其實要趙德福說,自己主子如今這副模樣簡直就是自找罪受。暄主子那副性子,甭管這些年到底誰寵出來的,總之就是那副樣子了,哪次不是皇上也要避諱幾分,耐著性子去哄才行的,如今倒是較起勁來了,可你說這要是真能放下也就是了,偏偏心裡放不下,既然這樣何必和自己較勁呢。
話又說回來,暄主子這次這鬧的倒也算是有些忒莫名其妙了些,偏偏也不像往常那樣留餘地,而且這次還把自己也弄病了,聽說還挺嚴重,趙德福都有些納悶這兩人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大事。
就在趙德福暗自納悶各種捉摸的時候,一直閉目的楚瑾突然睜眼開口道「趙德福,這兩天曦華宮那邊還在請太醫嗎?」
趙德福聞言心下暗暗鬆口氣,主子終於自己開口問了,要知道前些日子,他們這昭陽宮裡,是完全不允許提起暄昭儀,提起曦華宮的,偏偏實際上皇上的心還在那悠著,可是考驗了一批人的說話功夫。
趙德福斟酌了一番回復道「回皇上的話,奴才聽說暄昭儀這次似乎是病的不輕,原本的小感冒似乎有些嚴重,昨個兒太醫院的院判周太醫,還有錢太醫莫太醫都被給暄昭儀瞧病的李太醫叫到了曦華宮,聽說最後是四個人商量了好久才一起斟酌了一番開的方子」
趙德福這話回的很是實在,既沒有誇大也沒隱瞞,其實趙德福這些日子對曦華宮的關注還真就不對,雖然也上著心呢,可皇上這邊一味的不聽曦華宮的消息,加上他本身忙的厲害,這兩天皇上又總休息不好,所以趙德福對曦華宮那裡其實是關注不多的,可偏偏這曦華宮這次的動靜還真挺大,趙德福本還想著抽個時間去太醫院問問這暄昭儀究竟是怎麼了?趙德福自認對暄昭儀還是有些瞭解的,就那位的性子,裝病什麼的是絕對不可能的,把太醫院鬧那麼大動靜也不是那位的風格,那位若是真想鬧點什麼估計直接就來他們昭陽宮找皇上鬧了,用不著這麼彎彎繞繞,不說皇上,他現在都有些巴不得那位直接找來他們昭陽宮。
只可惜那位一直沒動靜的很,這次鬧出的動靜偏偏是病了,趙德福都有些不知道哪位究竟得了什麼大病很是擔心的感覺了,想必皇上也是聽說了什麼,這不也崩不住了。
楚瑾聞言點頭卻是再不發一言了,趙德福說的這些楚瑾已經知道了,有心想問的在清楚些卻又不想開口了,不說趙德福究竟知道多少,問清楚又能怎麼樣呢,病的把太醫院的好幾個太醫都折騰到她曦華宮了,卻還是不聲不響的竟是連打發個人到他這說一聲都沒有,還真是無情的很啊,竟是就這麼的想劃清界限嗎?
趙德福見皇上問完這一句就在不言語不由著急,可是他又實在不知怎麼勸慰,難不成他還能讓一國之尊的皇上特意去看一個生了重病的妃子,想到這趙德福都不禁有些來氣,這曦華宮的宮人們一個個都是木頭不成,主子都病成那樣的,也不知道來皇上這裡支會一聲,其他後宮的人沒病恨不得裝病的也要在皇上面前刷刷存在感,偏她們曦華宮這一個個的連個屁都不放一個,都是暄昭儀寵的,一個個的就都沒想過曦華宮會失寵嗎?一幫的笨蛋。
趙德福不知被他稱作笨蛋的曦華宮宮人們其實心裡也是矛盾的要死,一方面是主子一直不好的病情,還有就是皇上那裡一直都沒有的消息,也曾有人想過要不要把主子病了的事報給皇上知道,可是一來主子不許,二來,皇上那裡似乎對主子已經淡了下來,甚至原本無事都會來他們曦華宮溜躂一圈的昭陽宮的小太監們如今都不來了,可見皇上是徹底把他們家主子給拋在腦後了,主子如今又病了,雖說皇后那裡有詢問,三皇子處也很是關心,可隨著他們曦華宮一直無寵,雖說諸多方面他們曦華宮還沒到被敷衍的地步,可畢竟不是原來處處都有人捧著的時候了,曦華宮的宮人們出去也不再有往日的那個底氣了。
後宮的趨炎附勢,世態炎涼他們打從進宮那日就懂,人情冷漠也更是這宮裡的常態,在曦華宮待久了,他們都快忘了花無百日紅這句話了,自從跟著暄昭儀以來,她們的日子一向是順風順水的厲害,雖不至於行事出格,但終歸是心裡硬氣的,如今……不過主子太好,以至於他們如今倒是也心甘情願的依舊全心全意的為著主子打算,可他們能做的也無非就是更好的照顧主子,更低調的做事不給主子惹麻煩罷了,找皇上他們沒那個本事,心下卻也不是不埋怨皇上的薄情寡義的。
作為曦華宮除了南木萱之外的總領人物,玉溪倒是不曾焦慮害怕,在她看來,主子和皇上之間的情況其實是有些複雜的,她說不好皇上心裡到底有多在意主子,會不會冷落主子,她只知道,以自家主子如今的地位狀況,他們曦華宮照樣是這宮裡不可小覷的。而且在她看來,雖然這些年下來她都不敢說徹底瞭解自家主子,但她卻無比相信,這天下怕是沒哪個女人比他們主子更懂得愛自己的了。
原本她對主子的很對行為不解,這麼多年不動生死的觀察下來她才多少看明白一些,南木家這位從小備受寵愛長大的嫡女其實比誰都懂得自己愛自己。
她相信以南木萱的行事風格,以後就算皇上真的不理會她們主子,她們曦華宮了,主子帶領他們曦華宮也會過得更好,何況她直覺皇上那怕是已經陷在她們主子身上了……如今不過也是在憋著一股氣呢。
如今主子的病雖然讓她有些擔心,但也沒讓她到慌了心神的地步,她私下裡也很是明確的跑到太醫那糾纏了一番,雖到底也沒有讓那幫人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但她也模模糊糊的從太醫那看出來那麼一點點苗頭來了,主子這次應該是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是她之前落水,小產見上遇刺,種種之下可能傷了身子,這次的病讓太醫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用藥才好,如此這般顧忌,倒也說明了他們主子如今的地位,也終究是讓人不敢隨便敷衍的。
而且玉溪心裡還隱隱有一個讓她暗暗驚喜的超大膽猜測……只是不知她這猜測靠不靠譜罷了

☆、第九十七章

秋日的御花園,沒有一分蕭索反而依舊生機勃勃,前些日子不遠萬里剛從杭州移植過來的梔子花更是開的正好,楚謹原本對地方上送過來的什麼花花草草的一點都不關心,可那日在看到江浙一帶今年欲往京裡送梔子花的時候竟是鬼使神差的批復了一句此花甚好,以至於地方上甚至內務府都把這件事當成了一件大事去辦………
此時站在這開的璀璨的黃白花朵前,不需刻意的就能感受到這些梔子花濃郁的淡淡清香,這花確實不錯,他從小到大早就看厭了各色花花草草,也賞煩了名品野趣,對這些早已視若無睹,然那天僅僅是看到梔子花這三個字腦中就不自覺的想到昔日那個嬌笑著的女人一邊興致勃勃的和他描繪梔子花的美好之處,一邊姿態優美,筆鋒瀟灑流暢的在紙上畫出意境優美,花開燦爛的優秀畫作。
當時他不以為然的搖頭失笑,除了感受著她愉悅的心情以及看她璨若朝霞,美艷無雙的臉蛋外對花兒真心沒感覺,不想時隔一年,自己竟是只能這般對著這不感興趣的花思緒萬千,睹物思人了………可歎那些人大費周折的把弄好這些花當成了天大的事,還各種琢磨的想知道他到底滿不滿意,還有後宮的那些女人們,竟是也都一瞬間的喜歡上了這梔子花,彷彿一直都愛似的,誰能想到他如今不過是借花思人呢………呵呵他這個皇上做的,還真是有些可悲。
從御花園回去的路上,楚謹好巧不巧的聽到兩個小宮女在議論南木萱以及曦華宮,他的腳步不由自主的慢下來直到頓住,聽到是關於那個女人他就忍不住去聽,跟在楚謹身邊的趙德福本欲上前小小的教訓下這兩個不守規矩隨便非議主子的宮人,然見皇上這個樣子就知道主子怕是準備偷聽了。
趙德福都有些替皇上頭疼,明明對那位上心的不行,卻是偏偏強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折磨自己折磨他們這些奴才的,何必呢,真不知道這兩個嘴碎的宮女會說些什麼,要是說點什麼那位不好的話,估計她們兩個以後也就不好了,那位縱使惹的皇上肝疼,現在看起來是失寵了,可人那還是在皇上的心裡扎的深著呢,皇上自己冷落是一回事,要是別人有所怠慢得罪怕是落不了好,這些趙德福也是最近才琢磨過味來的,皇上和暄昭儀冷戰之後開始頻繁寵幸後宮的女人,可偏偏陸才人雨露最多,為什麼,還不是陸才人那雙眼睛長的最像暄昭儀,有些不太聰明的性情方面也和暄昭儀那種自我脾性相同,而且陸才人從沒說過暄昭儀的不好,這些才是皇上寵她的原因,那個原本皇上看起來挺感興趣的黃美人,只是那麼隱晦的提了一句暄昭儀恃寵而驕便被皇上在不想起了,還有皇上對一向偏著暄昭儀的皇后觀感越來越好,對三皇子越來越重視,這裡面有多少暄昭儀的影響趙德福不知道,但他絕對看出來暄昭儀的對皇上的影響來了,可以說後宮的女人裡,那位是獨一份了。
兩個宮女偷說閒話自然也是左右探望避著人的,然四周看了一圈自覺安全後才繼續開口,絲毫不知皇上就在隔著假山一角的身後。
只聽其中一個壓低聲音道「你不知道,聽說暄昭儀這次是得了了不得的重病,怕是會傳染人也說不定,沒聽曦華宮的玉溪姑姑連三皇子都不讓過去了嗎」
趙德福聽的直愣,只見另一個宮女聞言也是一臉震驚「沒想到這麼嚴重,怪不得皇上原本那麼寵愛暄昭儀卻………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不過到底是暄昭儀,即便得了這樣的重病曦華宮的風頭也還是有的………」
楚謹聽著這些宮女隨口胡說的誅心之語真是又可氣又覺得可笑,同時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擔心,他一直都有從側面瞭解到那女人這次的病似乎有些嚴重,太醫院好的幾個太醫都被驚動了,他同趙德福想的自然也是一樣的,裝病什麼的絕對不會是那女人能幹出來的事,可偏偏他自始至終也不曾直接把太醫叫過來問個清楚明白,就是從皇后那裡得來的消息也是模糊不清的,只道暄昭儀身子弱,用藥需要斟酌而已,可這些天過去了,竟半點沒聽到暄昭儀的身體有好轉的情況,反而太醫那裡總是改換藥方。此刻又聽這宮女說暄昭儀重病,楚謹的心裡竟有那麼一小絲慌亂。
其實想想自己也挺莫名其妙的,那女人一向愛耍小性子,雖然大多時候都耍的可愛又有分寸,可到底也不過是個矯情愛鬧的性子。自己對她又一向縱容的厲害,她也曾在最親密的時候和他說過好多兒時趣事,記得她曾說自己小時候對著親戚賓客她表現的越好不過證明自己裝的越好罷了,每每對著最寵她的人反而不講道理的厲害。
其實那天自己也是被她突然的暴怒情緒沖昏了頭腦,也隨之怒氣沖沖的起身就走,說到底也挺沒意思,或許對自己,她也不過是因為把自己當成親密之人了吧。而自己當時竟是連問都沒問上她一句,相處這麼久,其實他也能看出來,那女人骨子裡另有一番自己的高傲,雖然隱藏的挺深,但到底兩人相處日久,也是有端詳的,想來,自己當時一氣之下甩手就走的行為她也是惱的吧,所以竟是連台階都不願給他遞一個了。
說過小話的兩個宮女已然離開,楚謹卻還站在原地一臉的所有所思。
一陣清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楚謹搖頭歎氣,暗自想到,罷了,罷了,自己何必和她置氣呢,也不過是折磨自己而已。
到底是有所牽掛的,所以楚謹終究是沒有忍住,還是決定親自去曦華宮看看。
曦華宮裡,南木萱裹著厚厚的披風裡,渾身上下只露出一個腦袋,坐在領窗的床榻上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她這幾天還真是受了些好罪,頭暈噁心不說,人也沒精神,身體也沒什麼力氣,還鼻涕眼淚的一頓亂流,弄的自己都快有些嫌棄自己了,倒是玉溪絡兒她們一個個的一點都不嫌棄她,反而照顧的各種周到,也管的各種嚴厲,今天這是說盡了好話才讓她在窗戶邊坐一會,還不忘把她裹的嚴嚴實實的。
原本雖然生病了難受,但南木萱前段時間的各種煩躁壞情緒因為反而慢慢沒有了,腦袋也清晰了很多,本以為自己這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病也會吃幾副藥難受兩天就會好起來,可偏偏這小小的風寒感冒反而嚴重了起來,不但吃下去的那一碗碗苦口的湯藥沒有什麼作用。她的身體也越來越難受,腦子也從清晰變得越來越昏昏沉沉的,甚至某天她腦中有一閃而過的惡意,她都有那麼一絲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麼□□之類的,當然她也把自己的這種猜測和玉溪說了,也暗自查了很多,注意了很多,但是貌似是她多慮了………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懊惱,自己竟然病的這麼嚴重,兩輩子加起來也是少見的,這種非人力可以扭轉的無能為力感真心不好受。這幾天太醫還反反覆覆的換藥方,南木萱其實很疑惑,可太醫們說來說去還是那幾句,也真是讓人無語。其實有那麼一刻南木萱是真想把楚謹叫來了,至少若是那人在,就算她得了了不得的重症太醫也只能如實稟告。
當然這想法也就一閃而逝,她病了這麼多的日子,也算鬧的滿宮動靜了,他若有心,但凡有那麼一點牽掛怕是早就來了吧,然而並沒有,她其實還是有自信若是她派人去找他哪怕說一聲他是絕對會來的,只是到底她心裡還是不願,說她固執也好矯情也罷,心裡確實是有這麼一個彆扭的,她目前境地還好,願意慣著自己的那點矯情,那點不願,所以終究沒派人去找他。
「主子,錢太醫過來了」南木萱正對著窗外的藍天思緒萬千的時候,玉溪上前請人出去外室了。
是了,最近各位太醫來的勤快,不說天天一個也差不多了,錢太醫前個來過,今又來了。
南木萱攏了攏披風,聽話的去把脈,病不由人,她如今也只能任這幫太醫折騰了,只但願快點好起來。
收眉斂目,錢太醫把脈把的專注,南木萱只是不經意間淡淡的把目光向錢太醫掃去,竟是見那人露出一個稍顯怪異的笑容,然後便聽那人的吩咐換了一隻手,在然後,便是那人帶著顫音的喜悅聲音「恭喜暄昭儀………」

☆、第九十八章

她懷孕了,有了寶寶,南木萱愣愣的看著一臉激動喜氣的錢太醫,手不自覺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有些不敢置信。她的肚子和往常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她也沒感受到這裡有了一個新生命存在,曾經她也滿心歡喜的期待過一個長的眉目精緻又萌萌軟軟帶著她血脈的孩子的到來,可是後來………打擊太大,以置於她早就放棄了要一個孩子的打算,後來更是完全把這件事從她這世的生命中踢出了,在不曾想起,不曾有過一絲準備。
可現在,就這樣突如其來的,在她一直知道自己有可能永遠不能生育,在她如今這副病怏怏的時候,在她和孩子爸爸完全沒有一點溫情,甚至有可能互不來往的情況下,有人告訴她她懷孕了,即將有一個小寶寶………
不同於南木萱的難以置信和震驚,玉溪只覺得真是老天保佑,她竟然真的猜對了,她早就覺得主子這病好些症狀和懷孕初期相像,加上主子最近生理上的不規律,以及太醫那些模模糊糊隱隱約約的各種謹慎態度,能有小主子真是太好了,雖然她現在還有一些其他的隱隱擔心,如皇上的態度,主子的身體,以及還沒到來的那些麻煩,想當年主子小產過後身子虧的厲害,太醫也在背後說過她們主子的身體怕是在難有孕,即便是萬幸可以懷孕只怕也是各種艱難。
這些都是玉溪所擔心的,但是同樣,這麼多年她們一直精心照顧著主子的身體,各種溫補,到底也是有些作用的吧,而且縱然三皇子和主子關係親厚,玉溪還是始終認為主子到底是要有個自己的孩子才好。這是比多少寵愛多少權勢都要實際的多的。有了孩子才會多一份不同的期待來,未來也更多一份實在的保障。
楚謹是悄無聲息的來的,守在外面的曦華宮宮人見到楚謹的那刻簡直驚訝的不行,同時更是欣喜若狂,他們以為這個以前時常出入曦華宮的帝王以後再也不會踏入曦華宮一步了呢,畢竟他們的主子骨子裡其實固執的厲害。可沒想到皇上自己竟是不聲不響的就來了,他們正激動的想起要通報時,楚謹已經先一步往裡行去,趙德福也示意他們不必吱聲。竟還是如同以往的多次那樣,皇上來曦華宮總是喜歡來的悄無聲息,讓主子完全不知。
楚謹進來的時候,錢太醫尚未離去,還在那裡細細的和玉溪溝通交待,而南木萱則是一臉複雜恍惚的坐在那裡,還是有些沒緩過神來,或者是腦中還有些空白。其他宮人則是個個都喜氣洋洋的,最先發現楚謹的是站在門邊正興奮的侍書,見到一身便服的楚謹和趙德福侍書也是驚訝的,眼睛都不由睜大了,出乎意料之情表現的淋漓盡致,然而侍書的反應卻也毫不遜色,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雖然驚訝之情尤在,卻不忘跪地行禮,同時高聲叩拜。
聽到侍書的聲音,心情各種激動的眾人才把視線轉到門口,皇帝的身上,然後叩拜的叩拜,行禮的行禮,呼啦啦跪倒一片,錢太醫雖然也對後宮之事有所耳聞但到底知之甚少,且懷孕這種喜事更是沒道理不和皇上稟告,他本還想著要不要自己親自去皇上那裡稟告一聲呢,畢竟暄昭儀如今的身體狀況有些特殊,倒是不曾想他還未去皇上就來了,可見宮中傳言暄昭儀失寵,皇上和暄昭儀鬧掰了什麼的言不盡實。這麼想著錢太醫已經上前對皇上前高聲道「恭喜皇上,暄昭儀有了身孕………」
楚謹一進來視線就都放在了床上坐著的裹的嚴嚴實實的女人身上,多日不見,他發現她似乎瘦了一點,臉色看起來也很不好,現在坐在那裡,一副病弱的樣子莫名的就讓他心裡微痛,很想上前去抱抱她,問上一句難不難受,然後把她哄的眉開眼笑的才好,她從來都應該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才對,那樣的她會讓人莫名的就跟著心情很好。可現在,她卻是那樣羸弱的樣子,此刻更是能明顯看出她一副神思不屬心不在焉的樣子,看起來竟是少了好多生氣。看的楚謹心下有些微微的酸澀,只要一想到這些天她可能一直是這個樣子楚謹就覺得自己一直沒來看看她真的很混蛋,還有那些自以為是的幼稚舉動,竟是他做出來的………
眾人的行禮聲一點沒打擾楚謹看向南木萱的專注以及獨自的出神,可錢太醫的一句話卻是讓楚謹一下子就回了神,視線也是直接就轉到了錢太醫的身上,不太確定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麼?暄昭儀有了身孕?」細聽之下,身孕兩字竟是帶著微微的顫音。趙德福也是直接就露出了震驚臉,一直低垂的視線也投向了南木萱,視線收回的時候毫不意外的看出了自家主子皇帝大人的手已經暗自握成拳,完全是激動的。
對於楚謹的到來,南木萱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心情,楚謹一進來就投來了灼熱的視線,還有一屋子人的問好聲,南木萱自然不能忽視,可是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也確實渾身無力,難受的很,加上心裡的那麼一些小彆扭,到底是沒有起身行禮,視線也沒往楚謹那裡投去,反而有些避開了他的打量,自顧自的想著其他事情,這樣的行為到底不理智,說到底,時間與經歷,讓她還是不能如最開始那般淡然理智的面對楚謹。
此刻見楚謹也是一副如她那般不知所措有些意外慌亂的詢問她懷孕這件事南木萱不自覺的就歎了口氣,某些時候到底和她關係最緊密,默契最多,算的上平等可計較可傾訴的人僅僅是楚謹而已。
甚至現在,他們又意料之外的有了一個共同的孩子,雖然這個孩子現在還只是一個胚胎,生不生的下來尚且不知道,往日的記憶湧上心頭,除了那些不願想起的不好記憶,那些曾經美好的記憶也是存在的,現在想來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萱萱……」楚謹從錢太醫那裡確定自己沒聽錯後,也沒顧得上仔細詢問具體情況,就來到了南木萱的床前,他真的很驚喜,激動………甚至有些慌亂,他一直都特別期待能和這個讓他感覺很不一樣的女人有個孩子,從很早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後來也如願過,甚至對著未出世的還在體驗了一段最柔軟的為人父時光,可偏偏後來………付出的太多打擊也無疑是巨大的,當時他的難過其實並不比南木萱少,只是根本不曾表現出來罷了,後來,黃太醫告訴他他和萱萱根本不會在有孩子時他當時的遺憾和心痛真的是從來沒有過的,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被他平靜的壓在心底,此時,這個驚喜簡直太巨大。
然而一句萱萱叫出口後,楚謹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想說的太多,同樣這些日子兩人的冷戰,尷尬的地方也太多,他特別想過去抱抱如今這個看起來迷茫又病弱的女人,可他知道她骨子裡的高傲和潔癖,此時怕是對他仍有芥蒂,他過去她臉上行動上必然不會表現出疏離,但其實那種她在心下真正把他隔離開的心思才最讓人難受。
楚謹有時候自己也差異自己竟然能這麼在意這個女人,瞭解這個女人,他曾細細琢磨過,似乎其實一直以來,兩人的相處別管什麼方式,其實內裡反而是南木萱占主導地位的………
時隔日久想不到再次從他口中聽到萱萱二字竟是這種時刻,南木萱覺得自己還是因為這個意外的新生命的到來有些混亂,以至於楚謹的到來反而顯得沒那麼重要了,她沒看出他出口的小心翼翼與顧慮,她只想到了果然帝王才有任性的資本,想走就走想來在來,他走她的宮人們,大家都誠惶誠恐,他來,所有人都喜笑顏開。
不管怎麼樣,他永遠是不會錯的,他永遠是受歡迎的,他若無其事的一句萱萱,正常情況下她應該感到慶幸的,只是她真的有些累,也不想在這種時候演戲,不理人似乎不可以,可當以往不存在也做不到,南木萱最後也只是帶著一點情緒的淡淡道「皇上來了」
錢太醫在後面一頭霧水的覺得不能理解,這宮裡向來宮妃有了身孕都是大喜事,可今天他怎麼就感覺這曦華宮裡怪怪的呢,滿宮的宮人們倒是都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可那個最該高興的主子卻一臉的怎麼說呢表情太複雜他看不懂,就連皇上也是,高興是有的,可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就是哪裡不對呢………錢太醫覺得自己可能是年紀大了,越來越不能理解這後宮的事了。

☆、第九十九章

時隔日久,不是那麼太出大家所料的皇上還是去了曦華宮,可大大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卻是一直傳說再也不能生育的南木萱卻再一次懷孕了,這一下,後宮的女人們真是百般滋味啊,最終也都只能感歎一句,暄昭儀這福氣還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啊,眼看著這盛寵就要不在了,可人家現在已經在了一個高位,家族也越來越強大,而且偏偏就連老天都格外恩賜她,讓她有了身孕。
不管後宮因為這個消息多麼熱鬧,曦華宮裡的那個當事人卻是一副性質不高的樣子,因為南木萱反應的冷淡,也因為楚謹心裡的小小侷促,兩人竟是微有一些尷尬。最後楚謹只待了一會便有些落荒而逃的走掉了,當然沒忘把太醫也叫走。
南木萱身體上還是很難受,鼻涕眼淚的也還在時不時的流著,她卻顧不上嫌棄自己了,滿腦子都是該不該要這個孩子,太醫被皇上叫走了,南木萱還沒來的及多問兩句,好在太醫和玉溪說的清楚。可太醫和玉溪說的那些話卻不是南木萱想知道的,她其實有一點恐懼,她有些不太想要這個孩子。和上次的滿心歡喜與期待不同,這次她沒有一點驚喜,也毫不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甚至她沒有一點的準備,而且她也沒信心能耗時七八個月去關注這個胚胎,照顧好他讓它順利的變成一個小生命降生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他降生之後……
她一直很喜歡孩子,也一直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可她也一直都知道生一個孩子養育一個孩子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即便是在上一世,何況是她現在,在經歷了上次那種意外之後的錐心之痛,其實別人真的不知道,而且後來雖然她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不同,可其實沒有人知道,其實那次事件帶給她的傷害以及一些不易察覺的變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真的一直都很自私,當初想要一個孩子就是自私,現在不想要一個孩子也是自私,她的人生規劃裡已經早就根本不存在孩子這一項了,對她來說現在這個還未成為生命的胚胎真的就是一個意外,而且她也不能接受若是因為這個意外她萬一出現意外,身體出現問題,抑或是嚴重點的話死在產房,畢竟這裡不是現代,後宮也不是安全的社會,她不想冒這個危險。
「玉溪,我並不想要這個孩子」接過玉溪遞上來的黑色湯藥,南木萱默默的全部喝下後,以一直極為平淡卻很肯定的語氣陳述道。
玉溪聞言接過藥碗的手一頓,滿臉的不可思議,開口的語氣中更是透出了滿滿的不理解「主子,你怎麼會這麼想,太醫都說了你的身體是沒有問題的,而且這次一定不會出現意外的,主子,你不能因為………因為之前的事就放棄這個孩子啊」
「我從沒想過要這個孩子,相信你也知道其實上次太醫和皇上說的那些話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有些事經歷一次就在不想經歷了,我早就把要一個孩子這件事從我的人生中剔除了,現在他來的突然,我沒有一點驚喜也不期待,相反,於我來說他是個麻煩,我不想要」
「可是主子………」玉溪的話尚未開口,南木萱便打斷道「我已經決定不要這個孩子了,家裡既然還沒有得到消息你便不用說了,要是他們已經聽到風聲,我也希望你讓他們知道這個孩子我必須不要,我和孩子是不能共存的,我不想因為要一個孩子,把自己的命搭上」
玉溪覺得南木萱想的太悲觀了,可是偏偏南木萱的這種態度讓玉溪有些無話可說,怎麼就不能和孩子共存了?玉溪有些無奈,可看著那樣決絕的南木萱玉溪又不知道自己說什麼才能改變似乎已經下定決心的主子的看法。
楚謹很詳細的從太醫那裡瞭解了一番南木萱的身體狀況後才微微安心些,晚上的時候他再次去了曦華宮,同時讓人給曦華宮送了一堆的珍品,吃穿擺設都有。
「身體有沒有好一些,還難受嗎?」楚謹直接到了南木萱床頭,關切的開口。
南木萱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虛弱樣子,裹著棉被看著此刻近在眼前一副關切樣子的楚謹,到底沒忍住「我以為,皇上您日理萬機應該不會關心這些」類似的埋怨置氣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配上她病弱中的鼻音聽起來竟像撒嬌。
楚謹其實怕極了南木萱客氣疏離不理人的樣子,那除了會讓他沒有面子和台階可下之外,最不能忍受的是會讓他有種無所適應的難過感。這些兩人一直無所交集的日子楚謹甚至不只一次想過,南木萱哪怕在和她像上次那樣莫名其妙的發頓脾氣也好。
所以今天聽完南木萱的話楚謹倒是第一時間就笑出了聲,而後毫不避諱的上前擁住了南木萱,誠懇而又深情的在南木萱耳邊低語道「萱萱,對不起,我錯了,讓你受委屈了………」楚謹在抱上南木萱的那一刻莫名的有種滿足,多日以來的各種焦慮煩躁也都全部消散了。
而南木萱覺得自己一定是生病外加突然聽說有了孩子煩悶而又害怕和虛弱的原因,她的眼淚就那麼不爭氣的像洩了閘一般嘩嘩的留個不停,灼熱的淚水從南木萱蒼白的臉上滑過,滴到楚謹的肩頭,浸濕了衣服,暈染了一片水漬。
楚謹這輩子第一次和一個女人說對不起,其實說之前他自己都沒想到,只是脫口而出,其實他並不覺得在和南木萱的相處中他做錯過什麼,甚至在兩天之前他都一直覺得傾心付出的那個人是自己,委曲求全的那個人是自己,甚至一直被冷落拋棄的那個人也是自己。可偏偏對上她的抱怨,他就覺得是自己做錯了。見到她生病的難受模樣,他就心疼的不得了,覺得都是自己的原因,若是他能在包容她一些,就不會這樣,尤其是聽說她又懷了身孕,好多往事回到心頭,明知道她就是那樣的一個女人,早就決定寵她依她愛她為何就不能在大度些的做好呢。
此刻又感覺到她無聲的痛哭,楚謹更覺得心疼和自責,捧過南木萱的頭,看她淚眼婆娑的模樣,楚謹連忙柔聲細語的安慰,邊說情話邊拿出手帕給她擦淚,南木萱看著這樣的楚謹覺得自己有些不清醒,似乎就在楚謹來之前她還想著兩人最好再也不要有交集了,她甚至試圖想了一番若是和楚謹在無交集之後她的生活要怎樣過,在這宮裡她要靠什麼不被忽視等等,可現在她莫名委屈的要命,靠在這個有著三宮六院的男人身上越哭越厲害,孩子的煩惱也都湧上心頭,面對楚謹地位的不甘也都浮上心間,可以說各種委屈都上來了………
楚謹突然有點手足無措起來,怎麼突然之間就哭成這樣,楚謹只好不斷的說好話哄,不斷的給南木萱擦眼淚,可偏偏一開始還只是無聲流淚的人兒竟是越哭越厲害,眼淚也是越來越多,更是從無聲到哽咽再到哇哇大哭,及到後來,竟是有種斷斷續續哭到上不來氣的節奏。
內室角落裡的趙德福已經看呆了,外室的玉溪等人更是面面相覷,不知道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主子怎麼會哭的如此厲害,有心進去看看吧,可偏偏皇上在她們還真不敢隨便進去,玉溪想的則是更多,皇家子嗣這種天大的事情豈是主子說不要就不要的………也不知道皇上會發多大的火………
而內室裡,當南木萱終於哭夠了的時候,楚謹的明黃色錦緞常服已然不能看了,就連始作俑者南木萱看了都有些嫌棄,倒是楚謹一點不在意的樣子,反而很高興,他說「萱萱,我們以後再也不要這樣誰也不搭理誰了」這話說的像一個孩子
聽的南木萱的眼眶有些發酸,她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笑著答道「好」
或許她可不可以試著換一個角度,這個男人,已然讓她有了感動和脆弱,就像其實她知道的那樣,她並不是真的鐵石心腸,而他又那麼優秀遷就。
趙德福看著這兩個人又哭又笑的虐戀情深又和好如初,這才慢悠悠的上前對著南木萱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說道「暄主子,奴才讓人端些熱水來可好?」
趙德福通過這次的事算是看清形勢了,已然聰明的學會找最關鍵的人物發話。
南木萱看向存在感一直超低其實很強的趙德福,微微有點尷尬的回答「好」,然後看著楚謹一身狼狽的樣子莫名的就笑了起來。
楚謹被她笑的窘迫乾脆用行動堵住了她的嘴,這個吻從一開始的激烈發狠到後來的纏綿溫柔,兩個人都很享受,趙德福更是聰明的沒有第一時間帶人進來。
等兩個人喘息著彼此分開後,南木萱靠在楚謹一片水漬的胸前,手被楚謹握在自己的大手裡放在被中。她靠在楚謹胸前埋頭蹭了蹭,深吸口氣後抬頭對視一臉溫柔神色的楚謹,認真堅定而又柔弱的悶悶開口道「皇上,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第一百章

南木萱的一句話就像一盆涼水一樣澆在楚謹原本溫暖而又沸騰的心上,抱著懷中女人的手不自覺收緊,楚謹有些僵硬的開口問道「為什麼?」在他模糊的記憶裡,曾聽老嬤嬤說起過,他的母妃曾說過一個女人最幸福的就是給自己心愛的男人生一個孩子,哪怕那個男人根本不在意她哪怕她也許為此失去生命。他也還沒忘,曾經這個懷中的女人有多麼多麼期待過他們的孩子,為什麼如今………天知道他是多麼隱忍的開口問出一句為什麼,他害怕她說出什麼他不想聽到的………
「呵呵,為什麼?」南木萱淡淡笑著重複了一遍楚謹的話,然後繼續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概自從………那次我知道自己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孩子之後就把孩子這件事從我的生命裡剔除了吧,可能那次太疼了,我害怕了,不想再有一次那種感覺了,嘗試都不敢,我也很自私,我怕萬一要是以命換命的話我還沒活夠,就算什麼都很好,我也覺得自己沒有時間精力和心情成為一個好母親………我膽小,自私,惜命………我怕的怕的太多太多………」說到最後南木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心情,酸酸澀澀,甘心嗎?遺憾嗎?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好了,萱萱,你如果不想要我們就不要」楚謹發現自己真的見不得南木萱這種脆弱無助的樣子,雖然他真的很想很想要一個他和她的孩子,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那樣脆弱的樣子他真的很難受,恨不得無條件滿足她任何合理的或不合理的想法,而且,其實他也怕,他並不缺孩子,可是這世上卻只有一個她。見南木萱迷茫的抬頭看向他的時候,楚謹頓了下後加了一句「只要萱萱你不會後悔就好」
「不會」南木萱停頓了下後堅定的到「後悔的」決定了的事她為什麼要後悔,倒是楚謹,他的態度還是有那麼一點點讓她意外的,沒有不許沒有勸阻,只有一句不要後悔就好,莫名的就有那麼一絲絲的感動………
晚上的時候楚謹自然而然的留在了曦華宮,兩人已經好久不曾同床共枕,此刻互相望著的時候竟有那麼一絲絲恍若隔世之感。
楚謹把女人摟到自己懷中,竟是好久不曾有過的溫香軟玉之感,楚謹身心舒暢的抱著懷中的女人,還是歎氣了一句,商量的語氣道「萱萱,以後不要在和朕耍脾氣了好不好,就算耍脾氣也不要不理朕了」
「臣妾哪裡耍脾氣了,更何談不理皇上,明明是皇上您不願意搭理臣妾了………」南木萱說著說著眼淚沒掉,鼻涕倒是又要出來了,好尷尬………楚謹原本還是無奈樣子,此刻見她如此,氣不得笑不得,倒是隨手掏出錦帕直接替人擦了起來,邊擦邊道「萱萱,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還有那天,被你莫名其妙發了一頓脾氣,我真的很難過,本以為你會來找我,結果………萱萱以後再也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一點都沒有玉溪她們擦的舒服,可是叫他那麼自然而然毫不嫌棄的幫她擦鼻涕,南木萱覺得自己的心軟的一塌糊塗,而且聽他這樣好言好語的訴說,南木萱竟隱隱的真有那麼一點覺得是自己的錯,卻還是嘴硬道「您是皇上誰敢不理您從來不都是只有您怎樣的份,何曾輪到臣妾怎樣怎樣」隨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南木萱揮掉了楚謹的手,冷哼道「臣妾哪裡是不去找您,不過是怕打擾了皇上您和新歡的好興致罷了,到時候若是在礙了皇上的眼,那臣妾可就是犯了大錯了………哎呦!你幹嘛啊………」卻是楚謹聽她說的越來越不講道理越來越離譜乾脆直接一個巴掌拍在了她挺翹的臀部。
氣道:「萱萱,朕若真是在你面前把自己還當成皇帝,你早就該進冷宮了」
南木萱聞言冷笑「皇上的意思是我無理取鬧唄,那您倒是把臣妾送進冷宮啊………」
怎麼就又這樣了,楚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和南木萱這般打口水仗哼道「你以為我不想,不就是捨不得嗎?」說完不由放緩語氣道「萱萱,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打不得罵不得,就連哄都不知道要怎麼哄才能哄的你高興,你教教我,要怎麼辦?」
「皇上一直寵著萱萱就好了,就算萱萱有時候會無理取鬧,你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會難過,也會害怕………」或許我並沒有我所說的這麼脆弱和彷徨,可和一個皇帝維繫一份感情我也真的沒有那個自信,哪怕你真的很好,哪怕我們也曾算共患難。南木萱主動依偎到男人的胸前,抱著人帶著濃濃的鼻音諾諾的說著。
楚謹擁著懷中的人,想說什麼,終究是沒有開口,只回應了一個字「好」他一直以為這個女人冷心冷肺根本沒有那麼在意他,卻不想也許她也會有軟弱罷了。
一場以莫名其妙開始的冷戰同樣莫名其妙的終結了,可有些東西卻變得不同起來。
「暄昭儀,您是說………您說什麼」錢太醫寫方子的手不由一抖,筆下剛要成型的字已然毀掉,他卻顧不上這些,只是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那位坐在床上一臉若無其事的女人,她剛才說了什麼
對太醫的驚訝之情視若無睹,南木萱皺眉開口再次重複道「我說我不想要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了,還望錢太醫給我開個安全穩妥的方子,且最好不那麼難以承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玉溪本心裡並不贊成她打掉孩子的緣故,在她耳邊說了好些個危險的例子,最重要的是疼痛的過程。以至於南木萱都有那麼些微的動搖了。這個時代終究是水平落後啊。
不怪錢太醫見識少,實在是錢太醫自認在後宮行醫多年,見過有人假懷孕的,見過求子心切的,何曾見過有人主動不要孩子的「暄主子,這,這臣惶恐………皇上可知?」即便是暄昭儀主動要求,可這也是………若真有人追究起來的話,說他一個謀害皇子龍孫也不是不可以的
不就是打個孩子嗎,墨墨跡跡的至於嗎,南木萱莫名的煩躁,肚子似乎有些疼,出口的語氣也不算好「皇上自然是知道了,難不成這也要下個聖旨明示一下不成?」
南木萱的話倒是讓錢太醫有種茅塞頓開之感,不管這事皇上到底知不知道,哪怕是皇上的意思,他也是不願插手的,聽南木萱這般說,反道自然的接話道「回暄昭儀,這事下臣確實不好擅自接下,還請娘娘請旨明下」錢太醫說完行了個大禮,語重心長的勸慰道「恕臣多嘴,娘娘您還是三思啊,娘娘身子本身就弱,此次懷孕實屬不易,此乃上天厚愛,臣雖不敢說娘娘您此胎一定順順利利生產,但臣卻也是敢說一句娘娘這身子養好這一胎還是很容易的,孩子也能健康無虞的,娘娘怎麼就認準了………要知道是藥三分毒,尤其是那有違倫常之藥,若不是萬不得已,作為醫者臣實在不願開此藥方,而且以娘娘您的身體狀況,這樣的藥實在是不易服用啊,娘娘您務必三思啊,下臣先行告退」錢太醫行禮告退而去,直到出了曦華宮才歎了口氣,他今天還真是有那麼一點點多管閒事呢,搖了搖頭,罷了罷了,暄昭儀這胎若是真能平安落地,他這也算是功德一件。
昭陽宮裡,趙德福正一字不漏的把錢太醫的話複述給楚謹,執筆的手已經不由停了下來,只聽趙德福說道「沒看出來,這錢太醫倒是會說話」太醫院裡開出的打子藥方多了去了,到了暄昭儀那倒成了有違倫常了,趙德福雖是這麼想卻絕不會說出口,要說這暄昭儀,唉,可真是個祖宗,這宮裡誰最能折騰,她排第二,怕是沒人能當第一………偏偏這位最入皇上心………
「會說話?」楚謹不置可否「請朕下旨,他倒是敢說」眉頭微皺,楚謹覺得自己有些頭疼。對於南木萱的這一胎,他本就知道的驚喜,更是滿懷期待,當初他也疼過,有過遺憾,可如今,他也說不清到低什麼個心情,或許比起南木萱他反而更瞭解她這一胎或者說她如今的身體狀況,其實不管是保胎還是墮胎其實都沒什麼大問題,可南木萱的意願,南木萱的害怕楚謹也都懂,甚至在他已經聽太醫保證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情況下明知道不會有什麼事,可也還是忍不住去擔心………

☆、第一百零一章

「胡鬧!」南木家的書房裡,南木澤看完手中的的密信氣的大喝出聲,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楠木書桌上,看的旁邊的管家都替自家老爺手疼,也不知道小姐那裡又出了什麼事,竟是讓老爺如此生氣,委實不多見啊。
坐在旁邊的南木楊不想自己的叔叔竟是這般生氣,朗聲開口道「叔父息怒,萱萱性子活泛,一時想差了也是有的,叔父勸上一勸也就是了」和南木澤滿滿的憤怒不同,早就已經看過信中內容的南木楊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他那個堂妹,說到底不過就是諸事順遂,活的過於隨心隨遇罷了,以至於很多時候有些任性了,可這些不正是家人從小寵出來的嗎,他們家的女孩兒如今即便是進了宮還能這麼沒心沒肺的任性妄為,這其實也該是一件讓人值得高興的事不是嗎。
「有這麼活泛的嗎,本以為這兩年有些長進了,你看她這做的是什麼事,且不說她現在是皇上的貴妃,就是平平常常的世家婦也不該有這種念頭啊,早知道她會有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當初我就該逼著她學女四書」南木澤越說越氣氛,他們南木家的女兒,從沒要求她們真的去做一個德容兼備的女子,可生孩子這樣的人倫綱常她竟然都敢如此兒戲著實叫南木澤有些氣憤。
當初是誰偏偏慣著女兒隨心所欲的,南木楊有些好笑「萱萱的性子,即便學女四書也是一樣的,叔父也不用如此擔心,皇上不是都沒說什麼嗎,萱萱這種情況都不忘折騰可見這宮裡的日子被她過的很順遂」
「哼」南木澤依舊氣哼哼的,但明顯沒有之前那麼激動,說到底,他最在意的還是自己的女兒罷了。「在順遂的日子也沒有這麼折騰的,皇家子嗣是她說不要就不要的,皇上如今倒是寵她,寵的連這種事都隨她心思,誰知道這寵愛到底上了幾分心,你祖母那裡倒是你去說好,老人家不是總念叨她那個不懂事的孫女嗎,進宮看看也好。順便也教教她什麼是婦德………」
南木萱的感冒終於好了的時候孩子依舊還在,她也再次見到了自己的祖母和母親,她們的來意清晰明確,無非就是不讓她不要肚子裡的孩子而已。然而態度卻是強硬的,與多年前的那次見面完全不同,那個記憶中從小就一直對她很是縱容的祖母大人到了最後句句皆是重話,態度更是嚴厲強硬甚至帶著失望的感覺。
南木萱的祖母最後平靜的看著南木萱漠然開口道「得知你想法的時候你母親不可思議而你父親則是氣憤不已,除此之外他還微有自責,認為是他從小就對你的縱容才導致你如此叛逆想法」說到這裡有一絲停頓,眼神從南木萱身上移開,笑了笑繼續道「其實我這個老人家也疑惑愧疚,你從小也算在我身邊長大,我對你一向縱容,女孩子該學的太多東西你不學也就不學了,就連女四書這樣大家閨女必學的你說不學我也沒反對」老人家的聲音從往事追憶中的溫和口吻變得嚴厲「那是因為我一直覺得我們南木家的女兒,即便不是賢良淑德,大事大非上卻也絕不會出錯,懂事明理我自認南木家的女兒都能做到」
話說到這裡老人家銳利的目光再次看向南木萱「人人都道這後宮最是改變女人。你進宮多年,可我竟不知,你的變化就是如今連你的宮人都知道的道理你卻不知,你的變化就是連自己的孩子這種事情你都能衡量利弊說不要就不要了,最可笑的是我竟不知你的利弊到底是如何衡量的,南木家從不曾想過拿女兒換什麼籌碼,可也從不曾想過自家出去的女孩竟已經自私到如此地步,南木萱,你好自為之」最後一句份量尤重,說完便帶著一直情緒不高的南木萱母親李氏轉身而出。李氏全程都沒有說過太多的話,最後看著南木萱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般輕輕歎道「萱萱,我當年懷你的時候身體不好,又出了一點其他意外,你出生的時候難產,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有人說你父親交待保大人的時候拼了命的喊著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李氏說完便跟著南木家的老太太離開了,徒留南木萱一個人坐在那苦笑。
病好了,人也清醒了,其實南木萱確實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可倒也遲遲沒有什麼動作,南木家會得到那麼多詳細的消息想必是玉溪傳的信,南木萱倒也不是那麼反感,但到底有一點點不舒服,而也是事情鬧到南木家的老太太都來進宮訓她這一步,南木萱終於想到自己忘了一件什麼事,那就是這裡是大元,不是她的上一世,這裡有太多被灌了避子湯或是墮胎藥的可憐女人,也有好多死在產房的女人,可唯獨沒有哪個女人會主動聲明自己有了孩子不想要………她忘了這是什麼時代,還有楚謹,楚謹的姿態讓她忘了去想這件事。一個主動打掉自己孩子的女人,這個時代是不允許的吧,一個身為貴妃,姓南木的世家女若是真的這麼做了,南木家的女兒都要被或多或少的連累吧………這真是一個令人不能隨心所欲的年代啊
「母親說我出生的時候難產,她當時在得知有可能凶險的時候極力讓人保孩子不用管她,祖母說讓我好自為之,這世上有那麼多的女人在求香拜佛的要孩子,而我卻想把一個孩子的生命剝奪,皇上你說,怎麼會有我這麼自私的女人呢?」南木萱躺在身邊,埋頭在他身邊低語
楚謹安撫的拍了拍她,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化作一聲歎息。南木萱有孕的消息如今已經人盡皆知,他知道她的害怕可他卻也沒辦法直言讓太醫幫她拿掉孩子………人言可畏是一方面,說到底,他自己也有不忍。
「錢太醫說若要他給我藥方得皇上下旨,可是皇上你又怎麼能下這樣的旨,呵呵,就這樣吧,順其自然吧,或許也是我們和這孩子的緣分」南木萱自己低語,她真是太天真了,就這樣吧!
「萱萱,你和孩子都會平平安安的,相信朕!」
這個冬季似乎格外溫暖,至少南木萱是這麼感覺的,她的肚子已經明顯的顯懷,胎動也早就開始了,南木萱對這一胎的態度不輕不重,既不會全付心思都放在腹中的胎兒身上,也不至於漠視自己肚子還有個孩子這個事實,她很平淡的過著,腹中的孩子似乎有所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