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幸福過日子

不小心把自己作死的易遠,穿越到了一個男男能結婚的奔放世界。
男男配對,簡直不能更爽了~O(∩_∩)O~
只是——
易遠:不是說是個獵戶嗎,為什麼會是個冷酷炫?!還腹黑!!好累,不會再愛了
(╯‵□′)╯︵┴═┴


1VS1甜文,無虐,主受文;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甜文 布衣生活
搜索關鍵字:主角:易遠,封哲錦 │ 配角: │ 其它:甜文,1VS1,花落傾語



☆、 第001章 倒霉穿異世

  落山村,位於岳國靠北的一個落後小村子,九年前,這個村子也還能靠山吃山,自給自足。村民們小日子不說家家頓頓都能吃上肉,過年能穿上新衣,那也能隔山差五的去到安平鎮買點小肉回來嘗嘗葷腥。
  可自從邊關戰事告急,與相鄰的宣國打上之後,落山村這個靠北的小村子便窮了起來。
  戰爭倒是沒打幾年,岳國便以戰勝一方獲得了戰敗方宣國的賠償。
  只是,戰爭之後,緊接著便是乾旱,這一乾旱便是兩年。
  如果說落山村之前還可以算是山明水秀的村子,那這連著九年的天災人禍下來,山明水秀的小村子也變成了光禿禿的荒村。
  說荒村或許誇張了點,這山林子也有綠意,田地裡一到春耕秋收的時候也還是能見著那糧食,只是比起幾年前,確實要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五年的戰爭,兩年的天災,哪怕是緩了兩年,也沒能讓落山村的日子恢復到九年前的光景。
  落山村不大,攏共算下來,也不過七十來戶人家,人口在這九年的加加減減下來,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四百人。
  時值春耕,家家戶戶都忙著翻地施肥播種子,別說青壯年,就是那七八歲的孩子,也跟著家裡的大人在地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過這些事情,此刻都與一臉苦逼相躺在床上的易遠毫無關係。
  撞個腦袋而已啊,不僅把他給撞暈了過去,而且還撞出了地球,撞穿了時空,真是……去年買了個表。
  煩躁的揉了揉腦袋,易遠簡直想哭。
  不就是出櫃成功太過激動不小心撞頭了嗎,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想到腦子裡那莫名多出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記憶,易遠就恨不得再把自己給撞暈過去。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他回地球。
  揉了揉還有些隱隱作痛的後腦勺,易遠將一個高大上的東西召喚了出來。
  看著自己眼前猶如平板電腦般大小的界面,易遠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砸了它。
  這個東西,根據腦子裡的提示,名為位面交易器。
  而他能得到它,則是因為撞頭暈過去的時候,靈魂波動與其剛好產生感應,然後被其吸引,他就莫名其妙被這東西帶到了這個叫做東炎大陸的異世來。
  他這個原身的名字剛好與他同名同姓,也是因為撞頭。不過這個老兄比他慘,他不過是撞暈了過去,倒霉的被這位面交易器帶到了這個世界。
  而這身體的原身,則是與繼母帶過來的兒子因為口角,少年意氣,打得太過激烈撞到頭,然後就那麼給撞死了。
  大概因為兩人同名同姓,又都同樣撞到頭,反正就是有了共同的聯繫,他的靈魂便進了這少年的身體。
  摸了摸已經包紮完好的腦袋,易遠無奈的戳了戳交易器的界面。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去地球!?
  早知道就不要那麼興奮了,樂極生悲,說得就是他了。
  唉……
  「小遠,醒了?」隨著一個憨厚的男聲傳來,土坯房的木板門被從外向內推開。
  易遠抬頭打量進來的人。
  根據腦子裡的記憶,他知道這人是原身的親大哥,同父同母那種的,這大哥名叫易鴻,為人憨厚老實,今年十九歲,已經成親。
  說到成親,易遠就不得不叉腰大笑三聲。
  這個世界簡直太有愛了,居然允許男男結婚,真是喜大普奔。
  大概這是他穿越過來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小遠,頭還疼不。」易鴻手裡端著碗藥,人還沒到床前呢,易遠便聞到了那獨屬於中藥的濃郁味道,臭死了啊。
  難道是給他喝的??
  易遠張大眼睛瞪著碗,別開玩笑了!!!
  易鴻見自家弟弟這副表情,不禁笑道:「藥不苦,哥讓你嫂子給藥裡加了甜糖。」
  易遠撇嘴,還甜糖呢。
  欺負他不知道甜糖是什麼東西嗎?
  這裡的甜糖跟現世凝結成塊的蜂蜜有點像,只不過沒有蜂蜜甜,而且還死貴。那麼兩個指節長寬的甜糖,就要兩個銅板,比這裡的肉包子還要貴一個銅板。
  雖然嫌棄藥苦,易遠也還是皺著眉頭接過了藥碗,然後露出跟要赴戰場似的壯烈表情一口氣將藥喝完。
  要被苦死的節奏啊!!!
  說好的不苦呢,說好的甜糖呢!!!
  「是不是不苦。」易鴻笑著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腦袋,「再躺著吧,大夫說,再喝三回藥,然後好好將養一個月,就沒事了。」
  易遠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個便宜大哥。
  什麼不苦,簡直要苦死了好嗎?
  人家山寨的糖都要比這個什麼甜糖甜一百倍好嗎?
  不苦你怎麼不喝一碗試試!!
  「大哥,我可以下地走走嗎?」易遠不抱什麼希望的問道。
  易鴻皺眉,拒絕道:「不行。」想了想又安慰道:「小遠聽話,就還有三回藥了,喝完哥就讓你下地走走,啊。」
  易遠無奈點頭,也沒多失望。
  他不過是想親眼看看未來居住的環境而已。雖然繼承了原身的記憶,知道這個身體的家庭環境不好,可到底是別人的記憶,不是自己親眼所見。
  「好了,休息吧,哥要去地裡了,有啥事就叫你嫂子,她就在後邊院子裡侍弄菜園子。」易鴻說完便起身關門走了出去。
  易遠看著木板門被關上,想起這個世界這個時節正是農忙的時候。
  然後不禁感歎,這個原身的大哥還真是疼他啊,這麼忙的時候還不放心的放下地裡的農活親自回來給他餵藥。
  又想到這原身另外的家人,易遠抽了抽嘴角。
  比起這原身的繼母跟親爹,還有那個毫無血緣的二哥,突然覺得總是欺負自己的大哥二姐實在是太愛他了。
  躺在床上也無聊,易遠便將一邊的交易器移過來。
  交易器界面很乾淨,只有靠左邊五個按鈕:位面、好友、交易、資金、等級。
  看著這五個按鈕,易遠伸手點開了位面按鈕。
  便見頁面跳轉,又出現了五個按鈕:高級位面、中級位面、低級位面、原始位面、蠻荒位面。
  易遠一個一個點開,前三個位面都沒有任何動靜,而原始位面則出現了地球,東炎大陸兩個按鈕。
  易遠一陣激動,連忙點開地球。
  什麼反應都沒有!!
  易遠不信邪的又點了好幾下,地球這個按鈕它巍然不動。
  好吧,大概這就是一個名字?
  蠻荒跟前三個按鈕一樣,沒有動靜。
  易遠點開好友按鈕,沒有動靜。
  交易按鈕,沒有動靜。
  資金按鈕,沒有動靜。
  等級按鈕,頁面跳轉,出現了一頁說明。
  位面交易系統分為七個等級,從高到低為:黑鑽級、紫鑽級、藍鑽級、紅鑽級、黃鑽級、水晶級、白玉級。
  為什麼一股濃濃的企鵝公司風撲面而來?!
  易遠囧了一下,接著往下看。
  七個等級,每個等級都有不同的福利,這直接影響了位面商人的利益。
  位面商人,也就是持有位面交易器的宿主。
  不同的等級,可以開通交易那一項裡的交易商城等級。
  比如他現在是最低等級的白玉級,他可以在交易那裡的交易商城裡被動跟原始位面以下的位面商人交易,是被動。只有水晶級以後,才能主動與位面商人交易,且還只是跟他現在位面相同位面等級的位面商人交易。
  例如他現在是原始位面,那麼他水晶級時,就可以主動跟原始位面與蠻荒位面的位面商人交易,且對方也只能是水晶級跟白玉級的位面商人。
  在等級到了藍鑽級以後,他才擁有自主搜索位面的功能。
  不過不管是哪個等級,他都可以被動與任何位面的位面商人交易,只要對方搜索到了他。
  每個位面,只允許同時擁有兩個位面商人,且位面商人禁止出售活人。
  看到這裡,易遠摸了摸鼻子。
  他還想著要是不小心碰到地球位面的商人了,他可以把自己打包出售過去,然後他就回地球了。
  真是要忍不住為自己的智商點贊。
  唉……
  為什麼要有最後那個禁止條例呢!!
  【是否開通位面交易系統】
  易遠看著是跟否兩個按鈕,果斷點了是。
  【位面交易系統開啟,宿主可以享受位面交易系統給你生活帶來的樂趣了。】
  易遠翻了個白眼,還樂趣呢,除了有限的那幾個按鈕能點開,其他的什麼都點不了。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位面交易器研究完,易遠又只能躺在床上無聊的看著房頂發呆。
  灰撲撲的房頂,透出些光線進來。
  要修補房頂了啊,要是下雨,得漏雨了。
  記憶裡,這裡農村的房子房頂普遍都是用麥稈,加上黃泥做成。夏天倒是涼快,就是冬天冷死個人。
  這裡也是有瓦的,不是現代那種有點黑的瓦,而是黃泥瓦,還特別貴。
  那些有點小錢的人才捨得用,土豪一般用的都是琉璃瓦,窮人就用麥稈黃泥糊結實點就是屋頂了。
  而他現在這身體的家,就是那種窮人的家。
  家裡六間土坯房,四間臥房,一間堂屋,一間雜物房。雜物房分了兩半,一半放農具,一半放糧食。
  廚房跟養牲畜的地方是不算作正房的。
  把這原身的家庭環境粗粗的回憶了一遍,思緒又飄到了位面交易上。
  他現在還只是最低等級的位面商人,不能主動跟別人交易,只能等著那些等級高過他的位面商人主動跟他交易。
  不知道會是哪個位面的位面商人第一個跟他交易?
  這麼胡思亂想著,易遠漸漸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 第002章 後娘後爹

  傷了腦袋不是小事,尤其是在這醫療條件特別差的異時空古代。
  易遠被原身的大哥嚴厲禁止在藥喝完之前下床,便只能每天躺床上無聊得數蜘蛛網。房子是土坯房,糊得看起來很結實,至少他這幾天沒見到牆壁上有裂紋之類的,這讓他放心多了,至少不用擔心哪天房子一不小心塌了將他這小身板給壓成餅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農忙的原因,這三天他只見到這原身的哥哥,就連那嫂子,也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還有這身體的爹跟繼母,繼兄,小弟,也只是偶爾聽到一兩句刻意壓低的嘲諷,人卻是沒見到的。
  終於等到三回藥喝完,易遠被大哥易鴻允許下床出門了,不過還是特意囑咐他不要干重活,不要再跟二哥打架。
  易遠聞言輕哼了聲。
  二哥叫易耀光,是這個原身繼母帶過來的兒子,跟他大哥歲數就相差一個月。為人簡直就是個偽君子。
  在外一副好哥哥的樣子,回來就跟他這原身各種不對付。
  什麼都搶,大到新衣服新衣櫃新床,小到糖包子肉等等。
  易遠的大哥看起來為人比較憨厚,因為從小就跟著爹長期下地,不光有一把子力氣,長得還挺壯實。
  易耀光雖然總跟他們兩兄弟不對付,但是卻也只是跟他大哥嗆嗆聲,嘲諷幾句,搶點東西就算,是絕對不敢跟他大哥動手的。
  原身這身板雖然也跟著下過地,但畢竟家裡的地就那麼些,這幾年又是打仗又是乾旱的,地也沒法侍弄,也吃不飽,長得瘦瘦小小的。
  然後便成了易耀光的欺負對象。
  這次所謂的打架,不過就是原身應了那句名言: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原身平時也就是跟繼母還有這個繼兄打打嘴仗,外表給人一種老實好欺負的弱雞樣子,沒想到爆發起來還挺嚇人。要不是實在是硬件條件跟不上,估計躺床上的就不只他自己了。
  不過那易耀光也沒佔著什麼便宜,身上挨了不少拳頭,甚至胳膊上還被咬了好幾口,不說血肉模糊,也絕對是見血了。
  易遠回憶了下腦子裡那天的場景,搖了搖頭,不划算啊。
  人家不過是疼那麼幾天,流了點血,原身卻是把命都給弄沒了。
  嘖嘖,真是在用生命打架啊!!
  邊想著,易遠邊推開住了三天多的屋門。
  春光明媚好天氣!
  「喲,這是捨得出來啦。」一把帶著些乾啞的嗓音不合時宜的傳進耳朵。
  易遠不用回頭,光是聽聲音也能知道這人是誰。
  原身的繼兄,也就是所謂的二哥,易耀光。
  易遠轉身,微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圈正端著一個大海碗一邊吃飯,一邊還嘴欠的人。
  長得真醜!!
  鑒定完之後便目不斜視的往廚房走去。
  躺了好幾天,除了喝藥就是喝稀飯,肚子都快要餓扁了,哪有閒工夫跟他閒扯。
  「小遠,快過來,正好吃飯。」易鴻一手端著一個碗從廚房裡出來,見到易遠連忙招呼道:「先去洗把臉,你嫂子炒了雞蛋,一會兒多吃點,補補身子。」
  「他哪裡是需要補身子,我看那是需要補補腦子吧。」易遠還沒說話,另一道女聲便響了起來,「一天到晚不好好幹活照顧家裡,就知道惹事。看看,這吃幾回藥,家裡好不容易攢的幾個錢都給扔進去了,還耽誤這麼多農活,吃什麼雞蛋。」
  易遠聞言很想翻個白眼,不用說這人肯定是這原身的繼母,向紫蓮。
  一個長得雖然不錯,但是刻薄小氣的女人。
  真不知道原身他爹是怎麼看上這個女人的。
  「這一早上的瞎咧咧啥,趕緊進屋吃飯,一會兒還得下地呢。」易豐在一邊皺著眉頭出聲,看了眼比起以往又瘦了些的三兒子,道:「一會兒多吃點,吃完跟你嫂子在家把後院的菜園子收拾收拾,地裡就別去了。」
  「我這哪裡是瞎咧咧,這一年到頭也攢不了幾個錢,那吃藥的錢家裡攢了兩年多才攢出來,還準備著給耀光說門媳婦的,這下又沒指望了。」向紫蓮不滿的瞪眼,「耀光今年都十九了,你看村子裡哪家十九的小伙子還沒說上媳婦的?」
  易豐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半晌才道:「好了,先吃飯,這錢慢慢攢,明年就好了。」家裡四個兒子,大兒子今年十九歲,媳婦去年就已經娶進門了。
  二兒子雖然不是親生的,可跟著過來了,那也是自己兒子,這也十九了,媳婦都還沒說上,眼看著明年就已經二十了,也的確是愁人。
  三兒子十六,可也該是說媳婦的年紀了,小兒子才十一,離說媳婦還有好幾年,倒是不著急。
  這前幾年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閒錢說媳婦。大兒子的媳婦還是人家姑娘跟大兒子兩人自個兒在鎮子上看對眼,自個兒願意嫁過來的。
  媒人錢給得少,聘禮也少。
  這要真正經通過媒人說媳婦,還不知道得花多少錢呢。
  易遠簡直要無語了,這出屋不到十分鐘,他還一句話沒說上呢,這一個兩個的已經連珠炮的出聲了。
  還能不能讓人好好吃早飯了。
  簡直心塞。
  肚子還餓。
  「三弟,快過來洗洗進屋吃飯。」劉小燕將熱水倒進廚房外的木盆子裡,又往裡扔了塊看起來灰撲撲的帕子。
  易遠走過去道了聲謝,也不管帕子乾不乾淨了,把水擰乾隨便在臉上糊了幾下就算完事。
  按著記憶裡的進到廚房,也就是這裡所謂的灶屋。找到自己專用的竹杯子,往裡加了少量的牙鹽,倒了點水進杯子裡,然後喝了一口進嘴裡咕嚕了幾下,這就算是漱口了。
  這裡漱口都是用的叫牙鹽的東西。
  牙鹽比食用鹽看起來粗糙些,有些像現世裡說的粗鹽,不鹹,反倒有點苦,就像鹽太多給鹹苦了的那種感覺。
  這個世界也是有牙粉的,還有好幾種味道的。
  什麼薄荷味的,花香的,中藥的。
  不過牙粉太貴,有錢人才用得起的。
  一般窮人家也就用用牙鹽這種東西,有些甚至連牙鹽都不用,直接用清水漱漱口就完事了。
  原身家裡雖然窮了點,不過倒還好,沒有窮到連牙鹽都買不起的地步。
  真是值得慶幸。
  洗漱完,易遠便往客廳走去,也就是所謂的堂屋。
  堂屋挺大,就在正中間擺了一張大圓桌,邊上四條高長凳子,其中三個長條凳子都坐了人,易遠便直接走到唯一沒坐人的長條凳坐下來。
  桌子中間擺了三個菜盤子,一個炒雞蛋,一個鹹干蘿蔔,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麼名字的青菜。
  七口人,每人一碗很稀得粥,還有兩個泛黃的饅頭。
  易遠知道這看起來很簡單的早飯,其實在這裡已經算不錯的了。
  早幾年,那是連稀飯都吃不到的。
  也就這兩年日子才好過點,家裡壯勞力多的,辛苦點,日子也就過起來了,能有雞蛋吃,能有饅頭吃。
  那家裡壯勞力少的,早上能有碗稀飯吃就不錯了。
  「吃飯吧。」易豐開口,率先動筷子。
  易遠端起碗,先喝了一口稀飯。
  忍不住感慨,真的是稀飯啊。
  向紫蓮筷子伸向那碟炒雞蛋,一筷子下去,一碟炒雞蛋幾乎去了一半。「吶,多吃點,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看你這小身板,這幾天活幹下來,都瘦了。」說著向紫蓮心疼的又將筷子伸向炒雞蛋。
  易鴻將炒雞蛋往易遠身邊拉了拉,不動聲色的伸筷子將向紫蓮伸過來的筷子擋開,「小遠多吃點,這炒雞蛋吃了補身子。」
  易耀光不滿道:「這是幹嘛,這炒雞蛋是專門為他做的嗎?」
  易遠頭疼,吃個早飯都不能好好吃。
  雖然不滿,可他也沒傻的將自家大哥的心意給推開,看原身那繼母的架勢,估計下一筷子那碟子裡的炒雞蛋渣滓都不會剩下一塊。
  穿到這麼個窮村子裡,吃肉都困難,這炒雞蛋肯定是不能錯過的。
  易遠仗著自己身體不好,很是乾脆的將碟子端起來,然後給自己碗裡倒了幾塊小的,剩下的給自己大哥夾了幾塊,再給嫂子幾塊,然後就全部給了原身他爹。
  滿意的看著乾乾淨淨的碟子,易遠也不去理會邊上乾瞪眼的娘倆,低頭夾了一筷子雞蛋進嘴裡,吃的滿臉陶醉。
  真是要饞死了。
  他知道,這饞勁是這身體本身殘留的意識。
  唉,真是可憐死個人。
  吃個雞蛋都是美味。
  那要是吃到肉,不得變成仙家菜?!
  略心酸!!
  「這腦子被撞了,難道連孝順二字都給撞沒了嗎?」向紫蓮「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桌上,瞪著眼睛看著易遠。
  易遠幾筷子將雞蛋吃完,粥喝完,這才抬頭,聲音溫和道:「二娘,家裡沒幾個錢了,我腦子還沒好,再給弄出個好歹來,二哥就不知道啥時候才能說上媳婦了。」
  「你,沒想到撞個腦袋,倒是把你這張嘴給撞利索了。」向紫蓮扯著嘴角笑,表情很是難看。
  大兒子的親事現在就是她的心病。
  看著別人的兒子成親娶媳婦,生大胖孫子,到她這兒,大兒子的媳婦都不知道在哪裡,這臭小子竟然還敢說。
  要不是把錢都拿去給他治那腦子了,他大兒子能沒錢說媳婦嗎?
  易遠摸起一個饅頭放進嘴裡,慢條斯理的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吞進肚子裡,就在向紫蓮張嘴準備繼續對他開炮的時候出聲道:「我嘴以前也很利索。」
  現在不過是變得更利索了而已。
  原身以前雖然脾氣溫和,可也不是個挨罵不還嘴的。偶爾說兩句出來,能氣死個人。
  易遠覺得這大概也是他會跑到原身身體來的原因,原身在很多地方都跟他很像,性格,為人處世等各方面。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跟他一樣不愛紅顏愛男顏。


☆、 第003章 簡直吃虧

  易豐皺眉,斥道:「怎麼跟你娘說話的?」
  易遠撇嘴抬頭,「我倒是想跟我娘說話,可惜我娘死了,這是二娘,爹又亂說了。」原身脾氣一直很溫和,但是在娘這件事上卻從來就很倔強,打死也不叫這女人娘,二娘雖然也有個娘字,但是一聽就知道是個填房,這也算是他對自家爹娶了這麼個不疼他跟哥哥的女人的反抗。
  易遠也很不喜歡這個所謂的二娘,當然,這個原身的爹他也不喜歡。
  明明知道這個女人對自己亡妻留下的兩個兒子不好,也知道現任妻子帶過來的兒子總是找三兒子的麻煩,卻從來沒有制止過。
  鬧得太過分了,也就是怒斥兩句,從沒見打過。
  哪怕真的想要打了,也會在這個二娘的哭哭啼啼勸說之下放過,完了還會說三兒子不該跟二兒子對著幹。
  有了後娘就會有後爹,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他易遠向來就不是吃虧的主,在家的時候爹疼娘愛哥哥寵姐姐慣的,可謂集萬千寵愛。來了這裡遇到小氣後娘不說,還有個不分是非的後爹,所謂的二哥也是個混蛋。
  簡直吃虧死!
  要不是還有個疼自己的大哥大嫂,他一定要給自己腦袋來一下,看看能不能穿回去!
  實在是太吃虧了呀!!!
  還很窮!
  還沒有肉吃!
  一點也不幸福!!
  因為想得太過投入,那股委屈便透露到了臉上。
  易豐本來還想呵斥三兒子怎麼這麼沒大沒小跟自己說話,但一看三兒子的表情,瞬間覺得心裡有些酸。
  腦子裡便想起了早逝的亡妻,以及這麼些年來大兒子跟三兒子的處境,眼裡不禁溢滿愧疚。
  原本想要呵斥的話,也因為三兒子太過於委屈的表情而自動嚥了回去,轉而狠狠瞪了一眼妻子,「吃個早飯也這麼多事,不願吃就去下地。」
  易鴻表情沒多大的變化,只是將自己碗裡的炒雞蛋全都夾到了自己弟弟的碗裡,「快吃吧,一會兒哥給你去捉幾條魚。」
  易遠回神,表情有些茫然,「哥,雞蛋是給你吃的。」
  易鴻笑笑揉了揉他的腦袋,「快吃吧,哥不吃,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再說傷了腦子也需要好好補補。」
  心裡則是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錢還有多少,夠不夠明兒個去鎮子裡買點肉跟大骨頭回來。
  雖然年前有去鎮子裡找份活幹,但是活錢並不多,填補了點家裡,又買了些糧種,還給了藥錢,身上也沒剩下多少了。
  看來等忙完開春,還是得去鎮子裡找活幹。
  易遠有點鼻酸。
  想起了總是欺負自己的大哥二姐。
  回不去了啊!!
  向紫蓮瞪了眼易遠,雖然這男人耳根子軟,基本上都聽自己的,但是在想起早逝的亡妻的時候,還是會自覺將心偏到兩個亡妻生的兒子身上。
  這個時候她是絕對不能再開口的。
  再耳根子軟的男人,生氣起來也是讓人有點害怕的。
  一頓不算和諧的早餐就這麼過去。
  「哥,不用先去地裡嗎?」易遠看著正在拿木桶的大哥,有些擔心。
  正是農忙的時候啊,不去地裡播種,而是去給他捉魚補身體,這樣不會被那個後娘說嗎。
  易鴻拎著木桶往外走,「沒事,地裡還有爹跟老二,二娘小弟,捉魚也不費時間。」
  「那能帶我去嗎?」易遠特別期待的看著他。
  捉魚啊,從來沒有做過。
  「不行。」易鴻果斷搖頭,「你腦子還沒好,在家看著雞,不然去旁邊菜地幫你嫂子種菜也行。」
  腦!子!還!沒!好!
  這句話真的不是在罵他嗎?
  易遠特別心塞。
  「好了,哥去捉魚了。」易鴻打開院門走了出去,幾步就走了老遠。
  易遠站在院子裡看著敞開的院門很不高興。
  走那麼快幹什麼。
  他難道還會偷偷跟著去嗎?
  那必須不會好嗎!
  易遠摸了摸下巴,既然不能去捉魚,其實也可以出去到處走走看啊。這麼一直呆在家裡也是很無聊的。
  主要的是,他很想早點瞭解一下今後將要生活的地方的環境。
  想到就做,易遠進屋給自己身上再加了一件長衫。初春的天氣還是很涼的,腦袋還沒怎麼好全,可不能再感冒了。
  易遠家離村口不遠,這裡住了十幾戶人家,都是像他爹那輩分家分出來的。
  落山村經過兩年的緩衝,雖然稱不上富裕,但因著地理位置好,周圍有山有水,可謂是山明水秀。
  如果不是那幾年的戰爭及天災,落山村肯定是家家戶戶都能住上不錯的房子,也不會是像現在這樣,明明就離鎮子不遠,卻連青鑽瓦房都沒見一戶,甚至還有不少人家連肚子都吃不飽,衣服更是補丁疊補丁。
  易遠走了沒多遠,便就回了家。
  現在大家都在地裡忙著翻地播種,比他大的小子都在地裡,就連比他小的也在地裡幫著拔雜草。
  雖然他是因為受傷才沒下地,可看著別人在地裡忙得熱火朝天的,自己卻在路上看風景,就算人家不說,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還是回家喂雞好了。
  說不定明天就能有好幾個雞蛋。
  剛回到院子就見三隻雞正在低頭歡快啄食,不時還有兩隻顏色黃乎乎的雞咯咯噠。
  易遠眼睛一亮,咯咯噠的是母雞,而且還是下了蛋的母雞。
  這麼一想,立馬興高采烈的往雞窩跑去。
  還從來沒親自撿過雞蛋。
  劉小燕從後院拐過來,就見三弟一臉興奮的往過跑,出聲道:「三弟,你慢點跑,可別摔了。」
  也不知道這是有什麼高興的事情。
  易遠答應了一聲,跑到雞窩邊往裡看,果不其然見到兩枚白乎乎的雞蛋躺在一堆枯草裡,一摸居然還帶著熱乎氣,這是剛生的啊。
  小心翼翼拿著兩枚雞蛋舉到眼前,根據腦子裡的記憶,雞蛋裡有黑點的是不能吃的,是可以孵化小雞的。
  易遠看了半天,然後高興道:「嫂子,這雞蛋能吃。」
  沒有小黑點神馬的!
  劉小燕有些擔心的拿過雞蛋看了看,「這都好幾天的雞蛋沒黑點了,咱家的公雞不是生病了吧。」
  還指望著多攢幾個雞蛋孵小雞呢。
  「啊?」易遠看了看兩隻母雞旁邊羽毛艷麗的雞,那麼奮力的跟母雞搶吃的,怎麼看也不像是生病了的樣子。
  「沒事,中午給你做蒸蛋吧。」劉小燕將兩枚雞蛋拿進灶屋放好。
  易遠跟著來到灶屋門口,「嫂子,要我幫忙嗎?」
  雖然他好像不是很會做家務,不過可以學麼。
  「你去將院子裡靠牆那邊的草拔了吧,我想著在牆邊種點小蔥啥的。」劉小燕給他指了下要種小蔥的那一排牆邊。
  牆是土牆,一米多高,牆邊有差不多五十公分距離的泥土,裡面長了些雜草,不高,挺多。
  「行。」挽起衣袖,易遠準備開始第一次幹農活。
  雖然拔草很簡單,但它的確是農活啊。
  院子挺大,一圈牆下來,也有差不多十米。
  將草都拔完,易遠不禁感概,幸虧草少牆不遠,要是萬里長城那樣的,可得累死人,就算跟自己現世的別墅那麼大的院子一樣,光是想一想都覺得要累慘了。
  「小遠在拔草啊。」易鴻拎著桶進到院子,見自家弟弟身上的泥土,院牆邊的雜草乾乾淨淨,笑道:「快過來看看,哥給你捉了三條魚,中午讓你嫂子給你做酸菜魚吃。」
  聽起來自己好像是個吃貨!
  易遠高高興興往過跑,木桶裡三條巴掌大的鯽魚正在游來游去,尾巴還不時甩出水花,一看就是游泳健將,果然無知是福!
  在心裡感概了一下,易遠就去洗手準備看看還有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
  「哥,你這是要下地啊。」這才剛回來,還沒休息一下就又要下地,不累?
  「嗯,離中午還早,去地裡還能幹些活。」易鴻揉了揉他的頭,「別太累,大夫說你得好好休息養腦子。」
  易遠心塞。
  不要總說這麼有歧義的話啊。
  他分明就只是傷了後腦而已,為什麼聽起來就好像是給腦袋做了個開顱手術?
  而且還有點腦子不好使的感覺!
  「那中午嫂子做好飯了我去地裡叫你。」易遠很小心眼的忽略地裡還有另外幾個人的事實。
  「行。」易鴻笑笑也不拆穿他那點小心眼。
  目送原身大哥出了院子,易遠覺得心裡暖暖的。
  果然比自家大哥好啊,那麼寵著自己,還會揉自己腦袋。一點也不像自家大哥那樣,就只會揍自己,還搶自己的零花錢,還搶自己的零食,還讓自己背黑鍋。
  他一定跟他不是親生的,跟這個大哥才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
  家裡能幹的活並不多,或者說是都被他家能幹的大嫂全都做了。
  除了拔了一溜牆的雜草,剩下的就是……無聊閒著沒事幹!
  撐著下巴坐到屋簷下,易遠無聊得看著三隻雞發呆。
  沒有電腦沒有電視沒有ipad沒有手機!
  無聊得要長草了啊!
  嫂子那麼能幹做什麼,好歹留一點活給他幹啊。
  掃地洗碗洗衣服,這些簡單輕鬆的活他也是可以做的嘛!
  居然除了拔雜草,其餘的活都幹完了。
  連喂雞這麼簡單的活都不用自己做。
  易遠看著三隻歡快的雞,蛋蛋羨慕。
  無憂無慮真是好幸福!


☆、 第004章 下地播種

  閒了兩天,易遠終於在這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開口了,「哥,我跟你一起下地吧。」在家實在是很無聊啊。
  要是穿越到一個殷實人家當少爺也就算了,這麼一個鄉村窮人家的窮孩子,要是還不去幹活,真是很說不過去啊。
  腦袋上的傷這麼幾天下來已經完全沒問題了,本來也沒多嚴重,就是破了皮而已。只不過因為是傷了腦袋,所以才讓自家大哥那麼緊張。
  易鴻有些擔心道:「你頭上的傷好全了?」雖然藥已經沒吃了,可那是傷著腦袋啊,萬一有個什麼後遺症可怎麼辦。
  「就破了點皮,給精貴得,又是吃藥又是吃蛋喝骨頭湯的,這麼些天也該補回來了。」向紫蓮語氣不滿,還有點酸。
  易遠覺得這個後娘真的有點影響吃飯的心情,於是乾脆不說話了,還是吃完再說吧。
  易鴻皺眉,「二娘,三弟花的錢都是我的,這腦袋受傷了也不是小事,大夫也說了得好好養著。」
  知道這二娘不高興三弟花了給二弟說媳婦的錢,可那錢有一大半都是他掙的。
  向紫蓮一聽老大這麼說,心裡有些不高興,但是又不能跟家裡掙錢最多的人嗆聲,她還指望著老大春忙完了,好去鎮子裡找工多賺點銀錢回來給兒子娶媳婦。「我這不是心疼老大你辛苦掙的那些錢嗎。」
  虛偽!
  易遠撇嘴,這扯瞎話的本事簡直突破天際。
  那話到底是哪裡聽起來像是在心疼他大哥掙的錢了,分明就是在心疼他把她兒子娶媳婦的錢給花了。
  易鴻憨厚的笑笑,「沒事二娘,家裡忙完了我會去鎮子裡找份工的。」
  這也太實在了!要不要這麼老實!
  易遠餘光瞄了他哥一樣,跟一開始的畫風不一樣啊!
  然後就見他家大哥笑著給他夾了一塊肉,「快吃,哥到時候掙錢給你買好吃的。」特別特別有兄弟情誼。
  易遠腦子裡叮的一聲響,瞬間閃過諸如「腹黑」「扮豬吃老虎」之類的詞。
  他就說嘛,明明看這個大哥不像是這麼老實的人,怎麼突然間這麼實在憨厚了。
  向紫蓮臉黑沉黑沉的,但是又不能多說什麼。
  家裡掙錢最多的就是這個大兒子,地裡幹活最多的也是這個大兒子。
  感覺胸悶!
  易耀光狠狠瞪了眼兄弟倆,遲早要你們好看。
  易遠完全沒感覺到,或者說是感覺到了也當沒感覺到,這個所謂的二哥雖然是個混蛋,也不過就是跟他嗆聲打一場,是絕對沒有膽子要他命的。
  既然命不怕丟掉,他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好擔心的。
  吵架打架他完全可以奉陪!
  幸好這個世界對那些什麼孝悌之類的不是很嚴,雖然提倡孝道,卻也是前提在於長輩值得孝這個字。
  若是長輩不慈,晚輩自然也就沒有所謂孝字了。
  總不能長輩仗著身為長者的身份對你打罵做出一些更過分的事情,你還對他孝順有加吧。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長輩慈,晚輩才孝。
  說起來,這個法例還是因為岳國的先帝差點被一個皇叔奪了命奪了江山,才定下的。雖然謀朝篡位自古有之,很多被算計的正統繼承人也是直接將人殺死。可最後也總是逃不過嗜殺的輿論。
  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個孝字,孝大過於天,身為帝皇,也是逃不過孝之一字的。
  或許是在這字上吃了大虧,之後先帝便大刀闊斧,排除一切困難腥風血雨輿論壓力,立了這麼一條律例。
  長輩慈,晚輩孝;長輩失慈,晚輩則視事而行。
  想到這個,易遠就覺得這二娘簡直是壞的要死,剛嫁過來那會兒,他哥六歲,原身也就三歲,這個二娘一開始還好,等過了也就半年的樣子,就開始對他哥又打又罵,他哥做事稍微慢一點不是罵就是打,而這個原身因為太小,也是被打罵的對象,因為小,總是哭著找娘。他這二娘一聽到原身哭著找娘就罵。
  要不是他哥總是護著,估計原身也活不到這麼大。
  等到他二娘生了他小弟之後,原身跟他哥的日子更難過了。
  逢年過節做新衣服沒有原身跟他哥的份,家裡有什麼好吃的,他二娘也是緊著她兩個兒子來。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他哥十四歲才好點,因為常年下地有把子力氣,腦子又比較靈活,就跟著隔壁村的一個老人學了點泥瓦匠的本事,然後每年春耕之後都會跟著去鎮子裡找活幹。
  那幾年日子不好過,全靠他哥賺錢才過來的。
  也就是自那以後,他這個二娘才對他跟他哥好了些。
  畢竟他哥不光能下地幹活,還能賺錢,怎麼說,也不能把關係鬧僵了,在則,他們兩兄弟都長大了,也不是小時候打罵不還手不還口的年紀了。
  尤其是原身,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雖然平常沒事兒的時候性子溫和,但是一旦惹到他了,那嘴不要太利索。
  而這個二哥,他反正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總之對他與他大哥,是各種看不順眼。也好在心腸不狠毒,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的孩子行為而已。
  當然,這種孩子行為,他是絕對不會像原身那樣只是動嘴就算,有些時候,這種小打小鬧則更是要人命。
  「哥,後腦勺上的傷已經結痂了,不礙事的。」易遠神色認真。
  易鴻看他氣色確實比前幾天要好,因此也點了頭,「行,到時候你跟在哥身邊幫著放種子就好,累了就記得去地頭上陰涼的地方休息,可別逞強。」
  他實在是心有餘悸,一時還無法將幾天前那臉色慘白幾乎斷氣的情景自腦海除去。
  「我知道的,哥。」易遠也知道自己的斤兩。
  雖然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可實在是抵不過硬件不過關。記憶再清晰,那也是記憶,並不能讓他突然變成幹活小能手。
  幸好這個大哥心疼他,讓他跟著下地只是撒種子,要是讓他做別的,怕是就要露餡了。
  事情說定,早餐也就結束。
  易遠換了一件原身平時幹活穿的耐髒的藏青長袖短打,一頭長黑髮隨意的用根帶子綁在了身後。
  要不是這裡依舊奉行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他都要將這頭比洗髮水廣告裡還要好的長頭髮給幾刀割掉。
  真不知道那麼些年日子不好過,這原身的頭髮怎麼還是這麼黑亮柔順?難道不應該是枯黃得猶如落葉嗎!
  田地裡儘是一副繁忙景象,翻地的,播種的,拔雜草的,人人都在盡可能的趕在春雨之前將地裡種滿種子。
  「喲,小遠這是頭上的傷好了?」一個挑著糞肥的大叔打兩人身邊過,笑著說道。
  易遠根據記憶叫出這人的名字,笑瞇瞇的道:「謝張大叔掛記了,傷已經好差不多了。」
  「好就好了,可別在跟你那二哥打架啦,小身板可不經打。」張大叔好心囑咐。
  「嗯。」易遠笑著點頭,「張大叔這是要去地裡澆種子嗎?」
  「是啊,地裡的糧種已經都種下了。」張大叔移了移肩上的扁擔,「好了,大叔就不跟你說了。」
  真是個好人!
  易遠跟在易鴻身後,一路收穫問候無數。
  兩兄弟打小沒了親娘,繼母又是在村子裡出了名的小氣,村子裡人大多純樸,小時候兩兄弟被繼母數落,被繼母帶過來的孩子欺負,村子裡的人看不過了也都會幫腔兩句,有時候兩兄弟出去還會得到些繼母絕不會給他們買的小零嘴。
  雖然只是些炒花生炒豆子之類的,可對沒了親娘的兩兄弟來說,也是很值得珍藏的溫暖。
  原身與繼兄打架受傷的事情在村子裡早就已經傳開,大家都有些同情這孩子,從小沒了親娘,親爹娶了後娘之後,也差不多變成了後爹,要不是到底是血濃於水,大兒子又能幹,總護著弟弟,怕是後爹就得落實了。
  這麼些天看到人終於好好的出來了,大家也都輪番的表示了慰問,順便叮囑可千萬不要再打架了,要打也要等把小身板練結實了的。
  易遠笑瞇瞇的全盤接受,順便感慨大家真是好純樸。
  易家的地距離小河溝不遠,中間大概隔了四五塊一畝的地,灌溉也很方便,地有三畝,兩畝上等地,一畝中等地。
  原身的爹當初分出來時,得了五畝地,兩畝中等地,一畝下等地,兩畝上等地。十幾年過去,當初的五畝地,也增加到了十二畝地,三畝下等地,其中兩畝是後來開荒開的,養了幾年,也還差點才能算得上中等地。四畝中等地,兩畝是後來花銀子買的,五畝上等地裡,有三畝也是後來花銀子買的。
  其中買地的銀錢,原身的大哥易鴻還佔了大頭。
  這邊三畝地是靠著小河溝上游地段,還有七畝地靠著下游,三畝下等地全都在靠村口的那片小山地。
  易遠這會兒跟著易鴻來的是靠上游的三畝地。
  「你就跟著哥身後丟種子就行,累了就去休息。」易鴻將袖子挽起來,又不放心的叮囑了一遍。這個弟弟打小就好強。
  易遠也跟著將袖子挽起,「我知道了,哥,快開始幹活吧,趁著這會兒上午天涼,不然到了中午太陽出來可得被曬死。」
  初春的早上是很涼快的,可一到中午,太陽雖是比不上夏天那麼毒,可就這麼沒遮沒擋的在地裡幹活,不熱也曬得慌。
  因此很多人家都是早上天剛麻麻亮就起床下地幹活,等到天亮了回家吃早飯,或者是直接早上帶點雜糧饅頭到地裡,對付兩口完事。
  易家因為壯勞力多,因此也沒像人家那樣搶時間。
  上游的三畝地是用來種苞米的,地早已經翻好,只等著下種了。
  易鴻拿著鋤頭在已經起好的壟上挖坑,易遠就跟著腦子裡的記憶有樣學樣的在後面往坑裡放苞米種子,一個坑放個幾粒就行。
  這活簡單還輕鬆,易遠即使從來沒做過,照著腦子裡的記憶也做得是有模有樣,完全不會讓人看出這個身體裡住著個冒牌貨。
  幸虧不是做農活的手殘!!
  還是得趕緊學會做農活才行啊!!
  不然怕是遲早會露餡!
  萬一要是被發現捆去放火上燒烤了怎麼辦?!
  變烤肉串什麼的,光是想都要被嚇死了!
  易遠抖了抖身子,還是別腦補了,嚇死個人!


☆、 第005章 第一次種菜

  一上午忙活下來,兄弟倆也就是忙完了一畝多地的種子。
  易鴻挖坑,易遠下種;易鴻挑糞肥施糞肥,易遠就在後面捏著鼻子幫忙將施了糞肥的種子坑用泥土掩埋好,不需要太厚的泥土,稍微薄薄一層就行。
  直忙到日正當中,兩兄弟才在劉小燕的招呼下收拾了下回家吃午飯。
  「累不累?」易鴻用肩上的布巾摸了摸臉上的汗,一張膚色略顯黑的臉有些被太陽曬得發紅。
  易遠甩了甩手,老實道:「累。」開始以為活很輕鬆,不就是撒種子嘛,簡單。
  可是一上午一畝多地干下來,彎腰彎得累死,埋坑時不僅要一直彎著腰,還得忍受臭烘烘的糞肥,還得注意泥土不能埋得太厚。
  現在他真的是明白了那句「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的千古名句了。
  易鴻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你啊,不是說讓你累了就休息嗎?怎地這般不聽話,這身子才剛好,萬一要是累倒了可咋怎。」
  「哥,我是傷了腦袋,不是傷了身子。」這完全是兩個部位好嗎!
  「哪裡不一樣了,還不都流了那麼多血,傷了腦袋才更該注意呢。」易鴻摸了下他的腦袋,「下午可別跟著我下地了,自己在家將牆邊那點地弄一下種點菜,你嫂子下午跟我去地裡忙活就行。」
  「好吧。」他也實在是應該休息一下,這小身板太不結實了,要是硬跟著去,估計那不是幫忙,而是搗亂。
  中午的飯菜比較豐富,不僅有炒雞蛋,還有一碟加了幾塊肥肉的炒野菜,葷油的味道聞起來特別香。
  易遠剛坐上桌,聞著這香味,很沒出息的被饞的嚥了嚥口水。
  真是丟人!
  這身體實在是太飢渴了,前兩天才吃了肉,喝了肉骨頭湯,這才不過兩天時間,居然只是聞著肉味就吞口水。
  易遠嚴厲的在心裡斥責了一番,但是依然控制不住嘴裡分泌的口水,頓時感覺無語,只好在心裡安慰自己。
  我的靈魂和肉體是分開的,所以完全不需要介意肉體這貨干的丟人事情,只要保持靈魂的高大上就好了!
  就是這樣!
  「小遠,快別發呆了。」易鴻夾了塊肉進他碗裡,敲了敲他的手。這小子今天是怎麼了,吃飯的時候發什麼呆。
  易遠回神,看著碗裡的肉以及桌子上已經快要見底的菜,抽了抽嘴角。
  然後十分快狠準的伸手夾光了那碟有肉的炒野菜最後的兩塊肉跟三根野菜。
  速度特別快!
  我的肉體跟靈魂是!分!開!的 !分!開!的!
  但是飯菜塞進嘴裡的速度一點也不慢!
  墮落了啊!
  易遠吃完飯,順利收穫繼母跟繼兄的幾枚白眼。
  易耀榮沒忍住笑出了聲,「三哥,你吃太快,嘴角還有一粒飯。」
  「咳。」易遠若無其事的將嘴角的飯粒放進嘴裡,很是淡定伸手拍了拍這個弟弟的腦袋,「取笑哥哥是不對的。」
  易耀榮抿著嘴角笑得很歡樂,「是,下次我會背著三哥偷偷的笑。」
  易遠無語的伸手掐住他的臉,「跟三哥對著幹是不是。」這個弟弟是繼母跟原身親爹後來生的孩子,今年十一歲,長相隨了他們親爹,性子也很好,並沒有像他繼母那樣小氣,也沒像那個繼兄那樣喜歡惹事。
  因此易遠兩兄弟雖然對繼母跟易耀光喜歡不起來,可對於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還是很喜歡的。
  尤其是小傢伙的性子很歡樂,也不受他那個親生娘跟哥哥的挑撥,尤其跟易遠很要好。這次易遠受傷,小傢伙還在背地裡狠狠整了一番易耀光。
  仗著自己是家裡最小的,爹疼娘愛,易耀光也拿他沒轍。
  「喂,這是做什麼,榮兒的臉都要被你掐破皮了,小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兩兄弟打打鬧鬧很歡樂,向紫蓮卻是看不過去了。
  小兒子可是她的心頭肉,那是絕對不能被欺負的。
  易遠聳肩朝易耀榮做了個鬼臉,懶得搭理這個二娘,該幹嘛幹嘛去。
  「娘,你做什麼。」易耀榮小小的臉上滿是無奈,「我的臉沒事,我跟三哥鬧著玩呢。」
  向紫蓮左右查看著他的臉,斥道:「什麼鬧著玩,這哪裡是鬧著玩,你看你臉都掐紅了,那小子就是故意的,都說叫你聽娘的話,以後少跟他鬧,就是不聽娘的。」
  易耀榮抿了抿嘴,小大人似的開口,「娘,三哥也是我的哥哥,兄弟之間玩笑般的打鬧能增進感情,你不要再說這話了,要是被爹聽著該生氣了。」
  「你啊。」向紫蓮戳了戳他的腦門,「你二哥才是你親哥哥,你怎麼不跟他打鬧增進感情去?」
  易耀榮小眉頭皺了起來,「二哥脾氣太壞。」動不動就發脾氣,還總搶他的零嘴。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胳膊肘盡往外拐的兒子。」向紫蓮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揪了揪他的耳朵。
  放著親哥哥不要,非要去跟那兩個臭小子增進感情,她到底是怎麼教的這小子。
  「好了,娘,該下地了。」易耀榮偏頭將自己的耳朵從他娘手下救出來,「再不去爹一會兒又得叨叨。」
  易遠搖了搖頭,這個女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小孩子哪裡能這麼教育,這不是存心想要家宅不寧嗎?
  家裡就剩下了自己一個人,還有三隻雞。
  易遠先是進屋將要洗的衣服清理出來拿到井邊。
  因為落山村有一條小河溝環繞,地下水還是很豐富的,因此家家戶戶基本上都自己挖了口井。
  易家的井靠近灶屋。
  上大學的時候易遠的衣服一開始也是拿回家洗,或者是送去大學裡的洗衣店。後來還是被他那個看不慣他的大哥給狠狠說了一頓,這才學會了洗衣服,以及做簡單的家務。
  不過因為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家裡又有錢,因此也只是學會了這些而已。就連炒菜,他現在也不過是會做最簡單的番茄炒雞蛋,還有就是煮泡麵。
  但是顯然,這兩樣在這裡都沒法做。
  這裡雖然有雞蛋,但是沒番茄,泡麵那麼香氣四溢又高端的垃圾食品就更別提了。
  所以,他現在唯一會做,且還做得好的,也就是收拾收拾衛生,洗洗自己的髒衣服了。
  井口有纜繩,只需要將木桶放到纜繩的一頭繫好丟進井裡,然後利用井口上邊的橫架而過的轉柄往上一圈圈轉就行。
  將衣服洗完,易遠也沒忘了下午留在家最主要的目的。
  牆邊的一溜地已經翻好,後院有育好的菜苗。
  按照腦子裡的記憶先把種菜苗的坑挖好,這才去後院準備扯菜苗。
  後院靠山腳,一片菜地還挺大,裡面已經種滿了綠油油的菜苗,翠綠翠綠的猶如雕刻得最完美的翡翠。
  白菜苗,蘿蔔苗,小蔥苗,一樣一樣的照著腦子裡的記憶念過去。
  白菜苗剩下的不多,蘿蔔苗也還有點,小蔥苗是最多的。
  易遠將三樣菜苗小心的從地裡連著點泥土拔出來,看著差不多了,才去前院。
  種菜還是挺簡單,主要腦子裡有清晰的記憶,只要手不殘,按照記憶慢慢來,總歸不會出錯的。
  等把菜苗都種好,易遠有點苦逼的皺眉。
  這菜苗種好了,是澆水好,還是澆糞肥好?
  記憶裡兩樣都有,但是,以前的易遠不在乎院子裡到處飄著臭烘烘的味道,他在乎啊。
  這麼臭烘烘的味道在前院經久不散,吃飯是個大問題。
  易遠最後還是選擇了澆水,這樣吃飯才香好嗎。要是澆糞肥,這味道要是散的慢,晚上還怎麼吃飯。
  即使易遠是個新手,速度不快,一溜牆也還是早早被他將菜苗都種好了。
  沒有看天色認時間的高端技能,只能估摸著猜測應該是下午三點多的樣子。
  時間尚早,易遠決定去後山腳看看。
  落山村最裡面有一片偌大的林子,附近村子裡的人都叫它為海林子。因為翻過這片林子,在那邊,便是大海。
  只是海林子太大,裡面的猛獸太多,從來就沒人翻過去看過那邊的大海。
  若不是這樣,乾旱的那兩年,附近的村子也不能苦成那樣。
  春天正是萬物生長的時候,海林子裡自然也是物產豐富,野菜野菌之類的不在少數。
  村子裡人平時沒事就會去海林子外圍撿些乾柴,挖點野菜,揀點野山菌。
  大概是那幾年乾旱苦怕了,即使過了兩年,村子裡的人還是沒法忘記,因此時不時就會去海林子挖野菜撿菌子,給自家存貨。
  易遠家靠近村口,想要去海林子基本上就要穿過整個落山村。
  家裡的背簍是村子裡的陳大爺編的,很結實。易遠挑了個小點的,往背上一背,瞬間覺得自己就是那經驗老道吃得苦中苦的農夫。
  既然是去海林子,自然就不可能只背背簍。
  農具,對於農民來說是最重要的財產。
  易遠家的農具很齊全,但是很少。
  鐵鋤頭就兩把,砍柴刀也只有一把,還有割谷子的彎月鋸齒形鐮刀三把。
  鋤頭現今都在地裡務農,砍柴刀有點沉。
  易遠最後選了輕便的鐮刀。
  將大門鎖好,易遠這才背著背簍拿著鐮刀往海林子走去。


☆、 第006章 背靠大山

  海林子很大,幾乎將落山村半包圍了在裡面。
  林子裡物產很豐富,易遠很可惜不能進到裡面去。
  野山菌原身也只認識香菇,還有一種傘狀的蘑菇,但是那個傘狀的蘑菇得秋收的時候才會有。
  易遠就更不認識多少野山菌了,他只認識煮熟後的菌子樣子。
  野菜也是腦子裡的記憶,蕨菜,燈籠草,鵝兒腸,香椿等。
  海林子邊上住了三戶人家,相距挺遠,原身跟他們也不是很熟,加上現在農忙,人都在地裡忙活,大門緊閉的。
  易遠左右看了看,沿著村裡人走出來的小路來到海林子的外圍。
  因為好奇,也覺得很新奇,便張著眼睛到處看。
  「這是斷腸草?」易遠見到一小片開滿黃色小花朵的草叢,照著腦子裡的記憶念出了它的名字。
  斷腸草也是村裡人叫的,學名他反正不知道,只知道這玩意不能給牲畜吃,吃多了拉肚子。倒不像名字那麼嚇人。
  邊上還有一片野地瓜籐,鋪滿了整個草地。
  燈籠草開著花,葉子的顏色看起來脆嫩。易遠找了找,挖了好幾棵放進背簍裡。這燈籠草其實該叫做蒲公英才對,只是村裡人見它種子圓咕隆咚的像燈籠,這才叫燈籠草。
  蒲公英可以炒著吃,涼拌,煮稀飯,還清火。
  蕨菜長得還挺小,但也是最脆嫩的時候。鵝兒腸已經開了花,一片片的很好看。鵝兒腸也叫做鵝腸菜,這個易遠還是知道的。
  因為有段時間城裡很流行吃野菜,一些營養高的野菜他們家也有吃過,他二姐還特意給他普及了一下。
  只要仔細找,總是能找到記憶裡認識的野菜。
  「木耳?」易遠低頭瞅著眼前一截斷木上軟趴趴的東西,有點黑,摸起來滑膩膩的感覺像蛇的皮膚,而且還黏答答的。
  易遠仔細看了看,確定是木耳了這才開始摘。
  木耳不多,大概也就夠兩頓的。
  新鮮的木耳吃了有毒,因此這些木耳還得拿回去曬起來,等曬乾了之後泡發了炒著吃也行,涼拌也可以。
  林子裡還有不少的野果樹,只是現在大多都只是在開花,有些慢的,也還只是在發芽。
  來時的背簍空空,到了這會兒也有了些重量。
  易遠抖了抖背簍,覺得今天這樣就已經可以了。反正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來這裡尋寶。這會兒得早點回去才行,要是被大哥發現了,估計又免不了一頓說。
  「小遠哪,咋身子才好就去海林子啊。」剛走到村中心的曬場,一頭發花白,穿著補丁的大爺很是不贊同的看著易遠。
  「唐爺爺,在這兒嘮嗑呢。」易遠笑瞇瞇的走過去,挨著老爺子身邊坐好,順便將背簍摘下來放到身前,「我就是去林子外邊挖了點野菜,不礙事的。」
  唐爺爺今年六十七歲,是村子裡少有高壽的老爺子。因為年輕時候幹活太累,如今腿腳有點不好使,兒子跟兒媳還有孫子都是孝順的,也沒讓他下地,只讓他沒事到曬場跟同村其餘幹活不靈便的老人聊天打發時間就好。
  「你這娃子就是瞎來,這傷了腦子能輕巧嗎?可別再給摔了。」唐爺爺乾枯的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這還正結疤呢,可別再到處瞎跑了。」
  「嗯嗯。」易遠往跟前湊了湊,好讓老爺子更方便摸腦袋。同時向另外兩個老人招呼道:「王爺爺好,趙爺爺好。」
  「好好。」王爺爺為人比較樂呵,見著村子裡的孩子都笑瞇瞇的。
  「小遠哪,地裡的種子都下完了?」趙老爺子顯然更關心地裡的事情。
  易遠點頭,「下完了,上河溝這邊的三畝地今天應該就能完,下河溝那邊估摸著還得兩天功夫。」
  「唉,好啊,這眼瞅著也到了下春雨的時候了,可得趕緊著。」趙爺爺咳嗽了兩聲,接著道:「你這娃子也不要老往林子跑了,昨兒個我還聽封小子說,在林子裡看見大蟲子了。」
  易遠愣了下,才想起來大蟲子是個什麼東西。
  大蟲子也就是老虎,只是這邊村裡人好像對老虎有一種天然的畏懼,因此平日裡也都不直接叫老虎,而是叫做大蟲子。
  「知道了,趙爺爺你這是感冒了?」易遠上前在趙爺爺背上輕輕拍拍,擔憂道:「現在夜裡天涼,趙爺爺晚上可得注意多蓋點被子。」
  「林子裡有大蟲子了?」旁邊唐爺爺跟王爺爺很震驚,也很擔憂。因著才開春,家家戶戶的地裡都沒啥青菜,不少村裡人都是去海林子裡挖野菜來吃的,這有大蟲子,可咋整。
  趙爺爺拍拍易遠的手,誇道,「好娃子,不用拍了,老毛病了。」然後才又回道:「可不,封小子昨兒個去林子裡打獵了,聽著大蟲子的叫聲了,說是離著還挺遠。」
  「唉,這可咋整,莊獵戶去縣裡了,村子裡就封小子一個會打獵的,這大蟲子可別到林子外來了。」兩位老人都很是擔心。
  易遠在邊上陪著三位老人嘮了會磕,順便將背簍裡的野菜清理了一遍,泥土什麼的都清乾淨了,爛葉子也摘了下去,回家洗洗就好。
  純天然無污染。
  夕陽斜下,金子般的光芒照在曬場,有點晃眼。
  時間不早了,易遠跟三位大爺告別,背著背簍一路回了家。
  天還沒黑,估計他大哥他們也不會這會兒回來。易遠將挖的野菜都洗乾淨放灶屋裡,便沒什麼事的進屋將位面交易器弄了出來。
  這麼幾天過去,也沒見有什麼動靜,難不成是假冒偽劣產品?
  易遠在位面交易器的界面上戳戳弄弄的,也沒見著有什麼反應,還是跟幾天前一樣。
  難不成真的是假的?
  但大概位面交易器為了證明自己是如假包換的真貨,易遠手剛離開交易其界面,便見交易器界面的位面按鈕閃得歡快。
  易遠驚喜又好奇的點開,便見原始位面閃著紅光。
  點開竟然顯示是地球位面有宿主請求交易!!!
  易遠簡直要喜極而泣了,油然一種即將見到親人的感覺。
  【你好!】地球位面按鈕點開,一位叫做「窩要瘦成一道閃電」的清秀男孩微笑著向他打招呼。
  【你好你好!】易遠笑靨如花,乍看起來就像要拐賣小盆友的怪蜀黍。
  「窩要瘦成一道閃電」果斷就被嚇到了,【你好像很激動?】
  易遠哈哈哈,笑聲很是宏偉,他怎麼能是很激動呢,他是非常非常激動好嗎!
  這是遇到蛇精病了?「窩要瘦成一道閃電」很想關掉交易器界面。
  大概是發現對方表情很怪異,易遠收斂了一下神情,微笑得像天使,【不好意思,我只是見到老鄉有點小激動!】
  【哎?你是地球人?】交易器這邊的齊柳陽很驚訝,【你穿越到別的地方去了?】
  【是啊!】易遠苦逼臉,而且很想大吐苦水,但是兩人是第一次聊天,這樣好像有點蛋蛋的蛇精病,便愁眉苦臉道,【你想跟我交易什麼?我這裡要什麼沒有什麼,家裡特別窮!】
  齊柳陽很同情的看著他,【魂穿啊,那你還真是倒霉!】看他一副苦瓜臉,齊柳陽安慰道,【沒事,窮點好!】
  易遠震驚臉看著他,什麼叫做窮點好?【你這是真的在安慰我?】確定不是在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我是想說窮點的話,可以用交易器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所以你完全不用愁!】齊柳陽有點尷尬的撓了撓臉,一點也不會安慰人,真是好煩。
  【聽起來你像是做廣告的!】易遠無語,【你想交易什麼東西?】
  齊柳陽心想你都說你家很窮了,我要交易的東西你也不可能會有。看他這樣子,一定是穿到了古代,那古代必須是瓷器很賺錢啊,但是又窮,瓷器那也肯定不會有,【隨便交易點什麼吧,我給你刷刷交易等級!】
  【你在淘寶有業務吧!】跟淘寶那些刷信譽的簡直不能更像。
  齊柳陽真誠臉,【我這麼帥,一看就應該是精英人員,怎麼會是刷信譽的!】
  易遠覺得這人臉皮有點厚,還有點自戀,【我家沒什麼東西,要不我交易一套如假包換的古裝給你?現在不流行什麼復古嗎?】這個主意貌似很不錯!
  齊柳陽膜拜的看著他,【你真會開玩笑,你家那麼窮,衣服交易給我了,你打算果奔嗎?】他一點也不想要衣服好嗎?補丁疊補丁,拿回來穿出去扮犀利哥嗎?
  易遠摸了摸鼻子,才想起來原身因為繼母的小氣,衣服滿打滿算也就春夏秋冬各兩套,還都是帶補丁的,要真是交易出去了一套,說不定真得果奔,【哦,有了,我後娘有根簪子,我便宜爹給她的,你等我一會兒,我給你拿過來!】
  說完就跑了出去!
  簪子是純銀的,簪頭是帶穗子的鈴蘭花,穗子上墜著幾個銀子的小叮噹,戴在頭上隨著走動叮噹響,很好看。
  說是簪子是他爹買給後娘的,其實易遠知道,這根簪子根本就是原身親娘的。他爹買了打算他娘生日的時候給她,有個驚喜,哪知道沒等到生日他娘就死了,這簪子也就一直留著,後來便宜了這個後娘。
  本該屬於自己親娘的東西成了別的女人的東西,這讓原身很不爽。要是後娘為人好,疼他們兄弟如親子也就算了,偏後娘是個小氣到沒邊的。
  逢年過節新衣沒他們兄弟倆的份,好吃的他們兄弟倆永遠吃得都是最少的。
  原身不爽,繼承了原身記憶的易遠也很不爽。
  東西既然已經給了出去,原身其實雖然生氣了一段時間,後來也就差不多就那樣了。親娘都死了,家裡又沒姐姐妹妹,這個簪子放在那裡也還是放著,最主要的是,那簪子被那女人發現了,拿去也就拿去了吧。
  可最讓易遠跟原身生氣的是,這女人拿了簪子還嫌棄簪子不好看,在兄弟倆面前叨叨咕咕不說,更是想將簪子拿回娘家送侄女!
  這讓原身很難受,一度想要偷出來,但是偷出來又不知道該怎麼做。藏起來又要藏哪裡?賣的話,他還捨不得!
  可這些對易遠來說完全就是小意思!
  根據記憶找到藏簪子的地方,易遠將小木盒拿出來,打開卻發現盒子空空如也!
  納尼?!
  簪子呢?


☆、 第007章 來一本菜譜

  易遠將木盒子仔細從裡到外查看了一遍,甚至還幻想是不是像小說裡那樣有個秘密的隔層。
  但是現實就是現實,一根銀簪也不需要那麼高端的保護。
  簪子這是換地方了還是拿去給娘家小侄女了?
  屋裡很整齊,要是隨便亂翻肯定會被發現,易遠也不是那麼喜歡亂翻別人的東西,要不是想著為原身出出氣,他估計連這屋怕是都不會進。
  簪子沒有了,那就只能另選別的東西來完成這次交易。
  錯過了這次交易,還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才有人光顧自己呢。
  【簪子不見了!】易遠回到屋裡重新點開交易器叩響了「窩要瘦成一道閃電」,【要不你看看別的?】
  齊柳陽道,【你看看有什麼能交易的吧。】他實在不知道有什麼是他能交易的。
  易遠摸著下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提議道,【正宗土雞蛋你要不要?】家裡這幾天兩隻雞下蛋很勤,攢了好幾個沒有黑點的雞蛋在灶屋的碗櫃裡。
  齊柳陽無語,不過也能猜到對方怕是第一次交易,急需完成這次交易升等級,他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完全能理解,【好吧,有幾個雞蛋?你想要交易什麼?】
  易遠笑著讚道,【你真是個好人,雞蛋只有五個,我想要交易一本簡單的菜譜!】好人卡送出去,易遠便毫不客氣提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是準備學會了開飯館?】齊柳陽在交易器自帶的隨身空間裡看了一遍,東西太雜,一時記不清有沒有這東西。
  易遠驚訝道,【怎麼會,我只是想學會簡單的菜色,好矇混過關,畢竟冒牌貨什麼的,有點危險。】
  原身可以說是干家務小能手,下地能幹農活,在家能幹家務,進廚房能炒菜,加上繼承了已逝母親乾淨清秀的外貌,可謂是上得廳堂入得廚房!
  他除了跟原身同名同姓外加同年同月同日生死之外,剩下的大概也就是性格相像了。在幹農活跟家務以及炒菜這方面,原身大概就是天,他就是地。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
  他居然完全輸給了原身!
  【找到了,家常菜譜!】齊柳陽將一本薄薄的菜譜放到交易界面的交易欄裡,【來,加個好友,方便以後互刷,哦,不對,方便以後常聯繫。】
  易遠用「你看我就說你跟淘寶上刷信譽的那些人一樣一樣的你還不承認」的眼神看他,【我去把雞蛋拿給你。】
  易遠從灶屋的碗櫃裡將雞蛋拿出來,進到屋裡也放到了交易器界面的交易欄,【真是好神奇,居然只要這麼放上去,它就真的放上去了。】
  齊柳陽贊同的點頭,【很高端的技能。】
  交易物品只需要雙方將交易那個按鈕點開,進到交易商城屬於自己的那個小店舖裡,然後將要交易的物品放到交易器的上面,物品就會像變魔術一樣嗖的一下跑到小店舖的交易欄裡。
  宿主只要設置好交易的物品需要什麼交易或者價格就行。小店舖可以選擇開放或者不開放,開放的話,把交易物品放到店舖裡,事先設置好價格,只要有人進到店舖,可以直接交易。當然,這種情況是需要等級在紅鑽級才行。
  紅鑽級以下的,必須雙方加上好友之後才能互相進到對方的店裡進行交易。
  其實這也是給紅鑽級以下宿主的一個便利,讓他們多加好友,增加以後的交易量。
  易遠現在不能開店,只能加上對方的好友,然後將東西放到店舖,之後才能交易,【絕對是純天然無污染的正宗土雞蛋!放心吃。】
  語氣很驕傲,還很像搞推銷的,尤其專業!
  齊柳陽點頭,【你那裡就算是想拿良種雞蛋怕也是找不到!】
  易遠歎氣,【也是。】說起來,還有點懷念現代那些所謂的「正宗土雞蛋」!
  兩人加了好友,交易也完成,又閒聊了一會兒,便相互告了別。
  易遠這邊是天色有點晚了,估摸著他大哥他們快回來了。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院外面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易遠將交易器收起來,菜譜也放到了空間裡,這才走出來,「大哥,嫂子。」
  易鴻神色有些疲憊,「嗯,頭有沒有痛。」
  「沒。」易遠去井邊給兩人打了水端過來,「哥,我腦袋沒什麼事了,你別老惦記著。」雖然在這異時空被人關心是很暖心的事情,但是明明自己已經很累了,還來掛記著他,總讓人心裡酸酸的。
  易鴻敷衍的點點頭,「去海林子了?」
  「額,嗯。」易遠小心觀察大哥的臉色,見他好像沒什麼生氣的表情才小聲道:「我就是在林子外面逛了一下,挖了點野菜,也沒往裡面去。」
  易鴻有點無奈,「你啊,這腦袋才好點,可別讓哥擔心了知道嗎?」
  易遠嚴肅答應,「保證下次去哪裡都跟哥你說。」
  易鴻搖搖頭,有點拿這個弟弟沒辦法。沒出事前就寵著這個弟弟,經過上次的事,他現在更是把這個弟弟放到心裡了。
  見他實在是有點在家裡憋壞了,也沒再多說,只是囑咐道:「海林子裡猛獸多,可別進裡面去了。」
  「嗯。」易遠回頭跟劉小燕道:「嫂子,我挖了野菜,都洗乾淨了在灶屋桌上。」
  「行。」劉小燕簡單洗漱了下,就進灶屋去忙活晚飯去了。
  一邊後腳剛回來的向紫蓮不滿道:「這還有沒有點眼力見?沒見你爹在這裡累得很,也不見端盆水過來。」
  易遠無辜道:「我又不是蜈蚣,手就兩隻,總得一盆一盆來吧。」
  「那你也該先給你爹端,怎麼,你大哥比你爹重要?」向紫蓮冷笑,看向易豐道:「看見了吧,你這個三兒子把你到底放在哪裡。」
  一天不挑撥就會不舒服嗎?
  易遠實在不能理解這女人是怎麼想的,難道很喜歡家裡一天到晚吵吵鬧鬧的?「二娘你還真搞笑,我把我親爹放哪裡,難不成還要你看見?哥先回來我自然就先給他端水,難不成我得把累了一下午的哥晾在一邊,然後等你們回來了給你們端水之後再來管我哥,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對我哥好?」
  說到後面,易遠故意在後面掐了自己後背一下,讓眼眶瞬間就紅了。
  嘶,掐過勁了,尼瑪好疼!!
  本來只是想假裝一下的,這下好了,不能再逼真了!
  易鴻沒等易豐開口,就道:「二娘你這是嫌家裡日子好過了是嗎?」心裡卻是微酸,站起來拉過易遠安慰道:「小遠別氣,去灶屋幫你嫂子燒火去,啊。」
  「這累了一天,你就不能消停點嗎,啊?」易豐敲了敲凳子,三兒子向來好強,就算是上次腦袋破了那麼大塊皮,也沒見掉一滴眼淚,這次怕真的是心裡難受了才哭的。
  向紫蓮深吸了口氣,胸悶得慌,這個臭小子什麼時候竟然學會扮可憐了?
  易耀光在一邊幫腔道:「爹,你凶娘做什麼,娘這不也是心疼你呢嗎?你看你這都累了一天了,進屋連口水都沒得喝。」
  「難道你不是爹的兒子,非要就著別人給爹端水?」易遠實在有點聽不下去了,又從灶屋裡跑了出來,「我就覺得好笑了,我就速度慢了點,你們就這麼看不過去,既然看不過去怎麼自己不去向爹表孝心,有那功夫指責我,自己做點實事不更好?」
  劉小燕端著碗涼水出來放到易豐邊上的凳子上,「爹,先喝水。」
  再要孝心也要有個先來後到吧,他哥先回來,他自然就先給他端水洗漱了。這兩母子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
  難怪前身本來挺溫和的一個人,一遇到這兩人立馬就化身犀利哥了,尼瑪這都是被這兩人給生生逼得。
  累了一天回來不顧著休息,一句句話都指責他不把他爹放在眼裡,不孝順他爹,這要被人聽了去,他以後還在村子裡怎麼過?
  他爹雖然渣了點,可也沒到不慈的地步。
  「都夠了,還沒個消停是不是!」易豐怒斥,「小遠去灶屋燒火去,他們是你二娘跟二哥,別總是嘴不饒人。」
  一聽完這話,易遠就想糊這渣爹一臉呵呵。
  真是日了狗了,是他嘴不饒人嗎?
  要不是這兩母子沒事找事,盡說那些戳心的話,他會這麼說?
  這爹耳朵是聾的?還是自帶過濾器?
  易鴻深呼吸一口氣,踏步過去將易遠拉進灶屋,「乖,小遠去幫你嫂子燒火,啊,聽哥的話,嗯?」
  易遠有些心酸,還想說什麼,卻見自家哥哥眼圈發紅,便住了嘴,「哥,對不起。」他就是看不慣那後娘跟繼兄,要不是那兩個,原身也不會因為受不住刺激跟那易耀光打架,也就不會才十七歲不到就死了。
  「小遠沒錯。」易鴻聲音有些暗啞,伸手摸著他的腦袋,呢喃道:「乖,我們再等等……」再等等,只要再給他點時間。
  「哥?」易遠疑惑抬頭。
  易鴻將他推到灶膛邊坐下,「你啊,燒火吧,別的別管了,也別再跟他們吵了。」
  「忍不住。」易遠輕聲道。不管是他還是原身,本就不是任打任罵的性子,不說原身,就是他,長這麼大,除了軍訓時被教官說教過之外,從未被人這麼一天到晚找碴。
  忍字他認識,卻從來沒學會。
  易鴻憐惜的摸了摸他的頭,「忍不住咱就不忍,只是別再當著爹的面跟他們對著幹。」到時候難過的,還是自己。他們那個爹,心早就偏了。
  易遠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想。」只是那倆母子總找他爹在的時候挑事,他爹不在,他們反倒老實得很。
  易鴻也知道那兩母子總在他爹在的時候挑事,因此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好了,別想了,先燒火做飯吧,哥肚子餓了。」
  易遠嗯了聲,衝他哥笑了笑。
  等他攢夠錢就和他哥還有嫂子分家出去!!


☆、 第008章 撿柴也有危險!?

  晚飯的桌上很安靜,大概是早前易鴻的臉色實在太過陰沉,讓向紫蓮母子到晚飯結束也沒再多說什麼。
  難得吃了個愉快的晚餐。
  第二天一大早,易遠剛睜開眼睛就聽見院外面大哥大嫂說話的聲音。雖然很想再接著賴床,但想到那對母子可能又要說個沒完沒了,也只好穿衣起床。
  晚上就著交易器的界面光看了會兒菜譜。
  易遠才覺得自己大概在做菜方面可能完全沒天分。
  因為是家常菜譜,因此菜色都很簡單,步驟也很少,就算是這樣,在易遠看來也有點眼花繚亂。
  一個晚上下來,菜譜看完,也只能記住上面的菜色都十分想吃,步驟忘得一乾二淨。
  炒菜果然是門大學問!
  慢慢來吧,反正現在一般都是嫂子在做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不是廚房殺手,只要給他時間,炒菜還是能學會的。
  就像番茄炒雞蛋,他練了一個星期,不也從一開始的總把雞蛋炒焦,鹽放太多,到最後的味道不錯嗎?
  因為起來得有點晚,他爹跟他二娘還有二哥已經吃過早飯下地去了。
  今天是爭取把下游的幾畝地都下完種,明後天把剩下的三畝下等地也全部種完。初春的雨說下就下,誰也不知道這春雨什麼時候下來。
  「起來了,早飯在鍋裡熱著,吃完就在家裡喂雞跟收拾一下家裡,別下地了,中午你嫂子會回來做午飯,你先在家把菜啥的都洗乾淨就行。」
  易鴻拿著鋤頭,邊上劉小燕挎著個籃子,裡面是要種地的種子。
  「嗯,哥,一會兒我去海林子揀點柴回來,家裡沒什麼柴了。」易遠一邊洗手一邊道。
  易鴻也見到了灶屋裡不多的柴火,答應了下來,「那可別進林子裡面去啊,就在外面撿就行。」
  易遠趕緊點頭保證,「我知道了哥。」
  「三哥,我早上去竹林子挖了點春筍,你記得收拾出來中午嫂子炒著吃。」易耀榮從灶屋出來,手上還沾著泥。
  易遠見他出來,笑道:「我還以為你也跟著下地了,這是剛挖完筍子回來?」
  「嗯。」易耀榮笑嘻嘻來到他身邊,在他身上蹭了蹭,「三哥,你別難過,我跟大哥還有嫂子可喜歡你了。」
  「先洗手。」易遠給他端來一盆水,「你這是在安慰三哥?」
  易耀榮嘟嘴,「才不是安慰三哥,我是說實話。」
  「人小鬼大。」易遠屈指彈了彈他的額頭,「要不要跟三哥去海林子撿柴?」
  「不去了,要下地的,不然二哥又要叨咕了。」易耀榮摸了摸被彈的地方,搖頭。
  易遠也不好多說,那個繼兄簡直就是個小鳥肚腸的男人,人家幹活少他幹活多也說,人家吃多了他也說,人家吃好的他也說,反正就是各種雞蛋裡挑骨頭,就是沒骨頭挑也要創造骨頭挑。
  就沒見過這麼能挑事的男人!
  易遠進灶屋就著裡面的桌子快速吃了早餐,然後把碗洗了鍋刷了,之後又把中午要炒的菜摘洗乾淨。
  因為易耀榮想吃筍子,易遠也將其收拾了出來。
  筍子外面帶毛的那層殼已經被摘下去了,他只要再扒兩層,然後開切就好。
  分明都是他那個二娘生的孩子,怎麼大的就那麼招人嫌,小的就那麼招人疼?
  易遠搖了搖頭將切好的筍子放進盆裡,又從小灶上的壺裡舀了些熱水將筍子洗乾淨。
  灶膛前的柴火不多了,大概也就夠將中午飯做好,炒菜怕都不夠。
  家裡的雞餵好,又把屋裡收拾了一遍,雖然做得有點慢,但好歹還是做得像個樣子。
  見家裡沒啥事了,易遠這才背著背簍拿著鐮刀出門。
  讓他挑柴肯定是不行的,他這小身板沒那力氣,以往也是撿好了直接拖回來的。不過這身體畢竟才傷了腦子,即使現在破皮的地方已經結疤。
  可有時候還是會有些感覺頭暈。
  這事他沒跟他大哥說,怕他擔心。
  他自己估計,應該是撞得有點腦震盪。
  但顯然給他看病的大夫還醫術不高明,不能診斷出來。
  只要小心點不要再撞到頭,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算擔心他也沒辦法,這裡實在沒什麼醫療條件,家裡也沒那錢讓他吃太多藥。
  小心點就好了。
  幸好只是偶爾感覺有點頭暈,早上起來會有點頭痛,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症狀了。估摸著過一段時間也就差不多能好全。
  村子裡很安靜,大部分人都已經下地幹活去了,穿村而過,遇到一些相熟的村子裡人,易遠也都笑瞇瞇的打招呼,看起來又乖巧又招人疼。
  因為天早,還吹著點小風,有點涼悠悠的,可身上又有太陽照著,感覺說不出的舒爽。易遠一路好心情的到了海林子外。
  靠林子外面住著的三戶人家依舊大門緊閉,易遠看了一眼,便沿著小路到了林子外圍。
  海林子很大,掉落地上的枯枝落葉也就挺多。平常村裡人也會在挖野菜的時候順便揀點柴火回去,不過也不可能撿得完。
  易遠今天的最主要目的就是撿柴,背簍不大,他只能來回多跑幾趟,反正也不遠,就當鍛煉身體了。
  將背簍放下,沿著周圍先撿了些小枯枝整齊的碼放在背簍的下面,為了保證一次能多背點,易遠將撿來的枯枝都分好,盡量把放在下面的枯枝弄成差不多長短。這樣才好在上面再橫放一些柴火。
  周圍撿完,背簍也差不多裝滿。易遠試了試重量,覺得這小身板還是能承受得起,這才彎腰將背簍背起來。
  剛開始還有點不習慣,畢竟從來沒有背過這麼重的東西。
  不過在走了幾步路之後,也適應了自己後背的重量。
  變成男子漢指日可待!!
  易遠眼睛亮閃閃,嘴角掛著笑,將背簍裡的柴火背回了家。
  時間還早,還可以再跑兩趟,順便把晚上的柴火也撿好。因此喝了口水,易遠又背著背簍顛顛的繼續往海林子跑。
  這次換了個地方,枯枝挺多。
  易遠一邊哼著歌一邊愉快的將枯枝往背簍裡放,下手又快又輕盈,簡直像是練了無影手。
  自己都要被自己的速度給閃瞎了!
  自我在心裡點讚了一下,易遠有點心飄飄,因此也沒注意到他右手邊的危險。
  將手裡的枯枝放到背簍裡豎著碼好,右手又往一邊伸,然後整個人就突然凌空懸了起來!
  勞資什麼時候練就了這項高端技能?!
  意料之中的,易遠整個人都驚呆了!
  斜刺裡一隻蜜色的手掌伸過來,上面捏著一條蛇,正在對著他耀武揚威的吐蛇信!
  易遠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壯士,麻煩你快把我放下去。」這是吃了大力丸嗎?居然一隻手就把他提了起來,勞資其實也不是很輕啊!!
  丟死人了!
  來人聽到他的話,將他放到了地上。
  易遠刷拉轉過身,就見自己身邊站了個刀疤帥哥,「封大哥你好,謝謝!」來人他認識,叫做封哲錦,是個比他還要可憐的娃。
  封哲錦冷著臉點頭,「這天蛇多,小心點。」
  「是是是,下次我會特別小心。」易遠有點臉色發白,嘴裡忙不迭答應,「封大哥麻煩你能把蛇拿離我遠一點嗎?」
  看著就讓人毛骨悚然好不好,它還沒死不說,還在向他吐信子,這是在挑釁他嗎?
  封哲錦見他這樣,眼裡有點笑意,手也往後挪了挪,然後轉身就走了。
  易遠看著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背影發呆。
  走了也不打個招呼,難怪冷酷到沒朋友。
  見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以後把你加進好友名單吧!
  以後請叫我好人,或者紅領巾,不謝!
  碰到了蛇,還是帶毒的蛇,易遠的小心肝正在顫抖著接受嚴重的考驗,因此柴火也不敢撿了,還是回去找哥哥求安慰求撫摸吧,嚇死寶寶了!!!
  背柴火的時候易遠的手抖腿也抖,沒出息極了!
  你們怎麼就這麼沒出息呢,蛇都已經不見了,還抖什麼抖!
  在心裡嚴肅的呵斥了一番,才勉強將背簍背到背上。
  封哲錦在灶屋窗戶沒表情的看著他,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笑意。這易家的小子還真好玩,膽子也太小了,反應還有點遲鈍,都這麼會兒了才覺得害怕!
  看著他兩條腿有點抖的樣子,封哲錦很不厚道的想笑。
  易遠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糗樣被人看了去,還在心裡腦補著那條蛇萬一咬著自己了的嚴重而又恐怖的後果。
  最後成功把自己嚇得更慘!
  以後再也不要自己一個人來了!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蛇了,冰冰冷冷的,滑膩膩的,嚇死人!
  來時的好心情蕩然無存,一路慘白著臉回到家。易遠將背簍一放到灶屋就關著門跑了出去。
  他家也是靠山邊,萬一要是有蛇溜進屋怎麼辦!
  下河溝的地離家不遠,易遠沒一會兒就到了地裡。見到自家大哥嫂子了,才覺得安全了點。
  罵他沒出息也好,罵他不是個男子漢也好,反正他就是怕蛇!
  「這是怎麼了,小遠?」易鴻抬頭見到神色不對勁的易遠,臉色一變,立馬丟了手裡的鋤頭跑過來。
  「哥,我差點被蛇咬了啊!」易遠紅著眼眶撲進他哥懷裡,聲音特別淒厲!
  那蛇可是有毒的!他認識!!
  易鴻抱著懷裡身體有點抖的弟弟,先是被他的聲音震了一下,然後又被他說的話給嚇得後怕,「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啊!」
  帶著些繭子的手不是很溫柔的在易遠的後背拍著。
  成功將易遠給拍暈了!
  當然是假的,只是有點疼是真的。
  這真的是他親哥嗎,確定是在安慰他,而不是在趁機打他?
  在自家大哥懷裡蹭了蹭,易遠很不好意思的退了出來,「哥,我沒事了,封大哥及時將蛇給捉住了。」
  雖然感覺這麼大人了還這樣有點娘炮,但是,他是真的很怕蛇,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易鴻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下次不要一個人去林子了。」還從來不知道這個弟弟竟然這麼怕蛇!
  不過這樣也才能讓他知道這個弟弟還需要自己的保護!
  「嗯。」易遠很是認真的點頭,「下次我一定叫上你或者小榮陪我。」再也不要一個人去林子了。


☆、 第009章 可憐的娃

  因為實在害怕,又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有點慘烈,易遠也不太敢一個人呆在家了,便跟著在地裡忙活。
  差不多快中午的時候,劉小燕挎著籃子往回走,準備回家做午飯。
  易遠賴在地裡不願回家。
  「蛇不會沒事往有人的家裡爬的。」易鴻有些頭痛,怎麼就這麼怕蛇呢。
  易遠堅定坐在地上不起來,耍賴得很理直氣壯,「就不,我跟哥一起回去。」要是真的有蛇,嫂子估計比他還要嚇得慘。
  雖然有點幼稚,但是,是真的很怕啊!
  被人說長不大也不管了!
  易耀光在一邊嘲諷道:「跟個娘們似的。」
  「你是漢子,你去摸毒蛇啊,在這裡說有什麼意思?」易遠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叛逆青年,難道還會受激將法做傻事?
  又不是腦袋打鐵了!
  「哼,你以為我不敢?」易耀光哼了聲,手上的活也沒停下來。
  「幹你的活,瞎說什麼呢?」向紫蓮剛好丟種子丟到易耀光身邊,聽見他這沒過腦子的話,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大兒子的性子她最是知道,經常幹蠢事。要是不制止他,說不定真要為了逞強鬥勇跑去捉蛇。
  因著在外面,向紫蓮也不好明著說易遠,只能暗地裡瞪了他一眼。
  易遠可不會怕她的白眼,很是挑釁的看著易耀光,「光說不練是太監。」他是很爺們的好嗎?除了怕蛇,他可是連狼都不怕的!
  說他娘們,有本事自己不娘們試試啊!
  易耀光張嘴就想反擊,結果又被向紫蓮給了一巴掌,「就你話多,幹活。」完了轉頭看向易遠,「小遠怎麼這麼說你二哥,萬一你二哥真跑去捉蛇受傷咋整?」
  「他沒腦子嗎要真的跑去捉蛇?真當自己是大俠?」易遠才不吃她那套,以為這麼說村裡人就會幫著她說他的不是?
  也不想想自己這幾年都幹了些什麼。
  易豐跟易鴻兩人在前面埋頭幹活,也沒搭理三人。
  易鴻是知道這個弟弟向來嘴上不會吃虧,易豐則是因著在外面,不好直接幫著繼室還有帶過來的兒子說早逝夫人留下的兒子。
  乾脆來個眼不見為淨。
  「小遠哪,咋的,在海林子見到蛇了?」一位體型有些壯實的嬸子來到易遠身邊坐下,嗓門頗大。
  見有外人來了,向紫蓮只能胸悶的住了口。
  「劉嬸子。」易遠笑瞇瞇的喊道,「嗯,是條毒蛇,三角的腦袋。」
  「哎喲,這就不冬眠了啊。我還想著明兒個去海林子挖點野菜來著呢。」劉嬸子很是遺憾,「沒被咬著吧。」
  「沒呢,封大哥剛好路過,把蛇給捉住了。」易遠連忙搖頭。
  劉嬸子誇道:「封小子就是厲害,可是附近村子裡數一數二的獵戶,就是可惜了……」後面的話也沒說全,易遠卻是知道她在可惜什麼。
  封哲錦今年十九歲,有一身打獵的好本事,長得也不差,就是右邊臉上從眼尾到嘴角的傷疤看起來很猙獰。
  村子裡適齡的姑娘,喜歡小子的小子都不樂意嫁給他,覺得看起來害怕。尤其這個封哲錦還冷得很,一天到晚都沒有一句話,連個笑模樣都沒有,讓人沒法跟他自在的相處。
  因此到了十九歲了,也沒有媒人上門給說親。
  而且家裡還很窮。
  海林子外有三戶人家,一戶姓莊,也是個獵戶,還是封哲錦的師傅。一戶姓喬,是個啞巴,剩下的一戶就是封哲錦了。
  這三戶人家算是村子裡最窮的。
  按理說,莊獵戶會打獵,日子該要好過才是。只是奈何家裡有個藥罐子的兒子,媳婦又跟人跑了。
  一年到頭不光打獵賺到的錢,就是別的收入,也全都給兒子看病吃藥了。
  而封哲錦其實也應該好過才是,因為他家就他一個人,上不管爹娘,下沒有老婆孩子的,可他因著念著莊獵戶的救命之恩,賺來的銀錢也給了不少給莊獵戶。雖然莊獵戶死活不要,可也賴不住人家封哲錦比他更倔。
  喬啞巴則是身子不太好,家裡地又少,這才成了全村子裡最窮的。
  易遠想起原身記憶裡關於封哲錦的信息,覺得這娃還真是可憐。
  親爹是個外鄉人,因為受傷被他親娘周沁柔所救,女的嬌俏溫柔,男的倜儻風流,一來二去,兩人便暗中生了情愫。
  封哲錦爹來歷不明,也從來不說自己的身世,周沁柔則是一顆心全掛在人家身上。
  封哲錦的外公是村子裡唯一的秀才,自然不會接受不明來歷的男人做自己女兒的相公,但奈何女兒一心撲在人家身上,最後甚至兩人無媒苟合,珠胎暗結。
  眼看事情到了最壞的地步,周秀才也只能認倒霉的讓兩人按照簡單的婚禮成了親。
  本來以為這樣就算了,哪知道在封哲錦半歲不到的時候,村子裡突然來了幾個人,硬是將封哲錦的爹給抓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開始的一年周沁柔還忍受著村子裡的流言蜚語堅持著自己帶孩子,等著封哲錦的爹回來。可是第二年,流言越來越厲害,周秀才也被氣得生病,最後沒辦法,周沁柔只能選擇改嫁,但是人家說了,不能帶孩子過去。
  周沁柔的心態原本從一開始的堅守慢慢的到了後面的怨恨,因此見到封哲錦自然就會想到那個負心薄倖一走不回,對他們母子不管不顧的男人,自然也就答應了下來。
  而封哲錦就悲劇了,爹走了,娘也不要他了,才一歲多的孩子,丟給誰家都不樂意。幸好周秀才也還沒狠心不管這個外孫,雖然這個外孫讓他在村子裡抬不起頭來。
  不過封哲錦的好日子也沒過多久,因為村子裡的留言一開始實在傳得太奇葩太凶狠,因此周家的人很是被村子裡人說了一陣。
  現在還要養這麼個罪魁禍首留下的孩子,遷怒是必須的。
  因此封哲錦雖然不至於被餓死,可從小當真是乾的比牛多,起得比雞早,吃的比貓少,三不五時還要被他舅媽給打罵。
  本來依著周秀才的性子,怎麼也不會這麼做的,這不是讓村子裡人戳他脊樑骨嗎?怎麼說,孩子也是無辜的。
  但壞就壞在封哲錦的舅媽在村子裡留言傳得太凶的時候跟人起了衝突,流了肚子裡的孩子,之後好幾年都沒再懷上。
  周秀才想幫也開不了口,最後只是實在太過分了才開口說上兩句,說起來跟易遠的渣爹差不多一個屬性。
  可想而知在這種環境下,小小的封哲錦又怎麼可能過得好,經常是餓著肚子幹活,實在受不了了就去海林子裡找點野果子充飢。
  瘦瘦小小的孩子在村子裡也有人會偷摸著給他送點吃的,不然怕是早就給餓死了。
  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何況還是個小小的孩子。
  有一次冬天封哲錦實在餓得很了,去海林子想試著找找有沒有凍死的野物,結果遇到了一頭熊瞎子。
  要不是運氣好遇到剛好從林子裡打獵回來的莊獵戶,怕是小命早就交待了。
  不過那次莊獵戶雖然救了他,可也因此被熊瞎子傷了腿,雖不至於成為跛子,到底是大腿上少了一大塊肉。
  封哲錦一直記著這份救命之恩,後來時不時的去莊獵戶家幫著幹活,順便陪他兒子玩,一來二去,莊獵戶便收了他當徒弟。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救命之恩,再造之恩,兩大恩情,這輩子都不可能還完。
  小小年紀的封哲錦也很是爭氣,十五歲便獨自進海林子打回了一頭大蟲子,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而在有了獨立能力之後,封哲錦便從周家分了出來單過,也不算分出來,只是在村長與村裡幾個老人的見證下,與周家脫離了關係。
  當時很是被說道了一番,但大多數人雖然不是很贊同封哲錦的行為,可也沒有人多說什麼,畢竟大家都是看著他從小是怎麼過來的。
  說封哲錦窮,不光是把錢用來給莊獵戶兒子治病,另一方面是,封哲錦當初分出來,完全是淨身出戶。
  現在的房子都是自己打獵掙的錢後來蓋的,地也只有兩畝上等地。
  這才是沒人願意嫁給他的原因,因為嫁給他不光地少,還得養著莊獵戶兩父子,這讓很多人接受不了。
  易遠回憶完這些,突然對這個封哲錦很好奇。
  想起上午那人冷著臉跟他說現在蛇多要小心,其實,人也不是很冷啊,而且臉上雖然有傷疤,但是也還是能看出來那人其實長得很帥!
  易遠低頭嘿嘿笑了兩聲,看起來有點像個神經病!
  「小遠你這是在笑什麼?」易鴻挑著糞肥從易遠身邊路過,被他這笑聲嚇了一跳。
  「我沒事哥!」易遠嘿嘿笑著搖頭。
  易鴻無奈的搖頭,見他的確是沒什麼事,也就不理了,挑著糞肥到地裡澆地去了。
  易耀光嘴欠的路過易遠身邊低聲道:「瘋子。」
  易遠簡直要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人到底是有多無聊才沒事找事?
  吃過午飯,易遠也將對蛇的害怕情緒緩了過來,因此下午在他大哥臨下地之前,讓他在屋裡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蛇之後才留在了家裡。
  大概是上午情緒太過激動,又在地裡忙活了那麼一會兒,腦袋有點暈不說,還一陣陣的痛。
  能重活一回,他很是珍惜這條命。
  何況這裡醫療技術顯然還不夠高端到對腦子精密診斷的地步,加上家裡也是真的沒錢了,所以下午便沒跟著下地。但是又不好講實情講給他哥聽,也只好胡亂說自己累了。
  索性因著傷了腦子,他大哥對他格外上心,向紫蓮幾個也不可能真讓他這麼下地,好不容易花了那麼多銀錢才好了,可別再出了事。到時候他兒子的媳婦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說上呢。
  睡了個午覺,又去後院的菜地裡看了看,發現什麼都挺好,便沒事做的又拿出菜譜出來仔細研究。
  番茄炒雞蛋可以掠過,涼拌蒲公英好像可以試試?
  蒲公英不光海林子有,地裡大路邊也都能找到。
  說到就做,易遠拿了把鐮刀就出來了。
  走了沒多遠就找了不少蒲公英,足夠他做的了。
  回到家,將蒲公英摘洗乾淨進到灶屋,易遠對著灶膛犯了難。
  雖然有記憶,但是他的確是沒有自己用灶膛起過火。
  會不會不小心把灶屋給燒了?
  褲子都脫了,才發現什麼都不能幹!!!
  易遠覺得有點鬱悶。
  唉……
  「算了,去把雞窩掃了吧。」自言自語的說完,易遠也不嫌棄雞窩髒了。
  原本這活是他嫂子干的,但是這兩天要將剩下的地都下種,因此雞窩也沒收拾。
  快速的把雞窩收拾了,易遠又有點無聊了。
  「要不還是下地?」
  「小遠怎麼來了?」易鴻見自家弟弟過來,有點驚訝。不是說就在屋裡不來了嗎?
  易遠當然不會說他在家太無聊了,這不是拉仇恨嗎?
  人家都在地裡幹活,他在家呆著還嫌無聊,又不是傻的!
  「過來幫著丟種子。」
  「行。」易鴻也不多說,「累了就回家知道嗎?」中午就見他臉色有點泛白。
  易遠嗯了聲,便在邊上拿了個籃子裝了點麥種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哥,這天色好像有點不對啊!」
  大概下午四點的樣子,天色便陰了下來,雲層也變得厚重。
  易鴻抬頭看了看,「怕是要下雨了。」
  「這沒事吧?」他可是知道這兩天這麼忙就是想趕在春雨之前將地裡都下完種。
  「沒啥事,這邊地明兒個忙一上午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三畝下等地也不差這點雨。」易鴻彎腰將肩上的糞肥放下,「你快去邊上點,不是不喜歡臭味嗎?」
  「哦。」易遠聽話的往後退了退,「哥,我那屋好像有點漏雨的樣子。」他可沒忘記那天見到的他那屋屋頂透射下來的光線。
  「唉,怎麼不早跟哥說?」易鴻皺眉,「這雨看起來可不小。」
  「忘記了。」易遠摸了摸鼻子,他的確是一時給忘記了。
  「你啊。」易鴻搖了搖頭,「一會兒我就回去先給你看看,也用不了多長時間,這雨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下來。」
  「嗯。」易遠衝他討好的笑笑。
  易鴻拿他沒辦法。
  「老大,順便把堂屋那邊也給看看。」易豐也想起了這茬,忙出聲說了句。
  「行,我把這裡澆完就回去。」易鴻點頭,「一會兒回家我都看看。」
  「行。」易豐看了看天色,「小遠就先在地裡忙著下種子,耀光去挑糞肥,我跟你二娘蓋土。」
  其餘人也沒啥意見。
  易遠自然也是點頭。


☆、 第010章 刀疤帥哥你好

  天色陰沉著一直沒下雨,到了旁晚也沒見下來,這讓易遠稍微放了心,就怕雨突然下下來,他哥又非得堅持修補屋頂,這要不小心,萬一摔下來可怎麼辦?
  下河溝邊的地還剩下一些,不多,明天不到半天的時間差不多就能完事。
  回到家,就見自家大哥正在屋頂上忙碌,因為站得低,也看不見究竟在做什麼。
  「哥,忙好了嗎?」易遠看看天色,都快天黑了。
  易鴻頭也不抬,「馬上了,你去幫你嫂子做飯吧。」
  「那你小心點啊,哥,天快黑了。」易遠又不放心的叮囑。
  「知道了。」
  「嫂子,木耳我泡好了。」易遠洗乾淨手,坐到灶膛前一邊往裡放柴一邊道。
  劉小燕將米洗乾淨了放鍋裡,開始切菜,「行,我切點辣蘿蔔在裡面吧,這樣炒木耳好吃。」
  「行,嫂子你怎麼弄都可以。」易遠乾脆的點頭,他對吃的基本不挑。
  易耀榮披散著一頭濕頭髮走進來,撒嬌道:「三哥,幫我弄下頭髮好不好!」
  「行,快過來吧,這裡燒著火,頭髮也容易干。」易遠將他拉到身邊坐下,「背對著我。」
  「嗯。」易耀榮聽話的坐下,將手裡的干布巾遞給他,「三哥,晚上要不要我跟你一起睡?」
  易遠一邊給他擦頭髮,一邊笑道:「怎麼,這是怕三哥晚上一個人睡害怕嗎?」
  「嘿嘿。」易耀榮笑著點頭,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平時挺勇敢的三哥居然害怕蛇。
  易遠輕輕扯了扯他的頭髮,「行,晚上跟三哥睡,三哥給你講故事。」
  「真的啊?」易耀榮一聽立馬高興的轉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易遠笑罵道:「別亂動,三哥還會騙你嗎?」
  原身以前也是沒事就會給這弟弟講故事,不過大多都是一些從別人那裡聽來的故事,在他看來,也沒什麼新意,就是聽著打發時間而已。
  這個弟弟他也挺喜歡的,所以他並不介意履行原身該做的一些事情。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三哥。」易耀榮還有點不放心,有一次三哥就說晚上給他講故事,結果居然耍賴不給他說了。
  「是。」易遠摸了摸他的頭髮,沒那麼濕了,「在這裡多坐一會兒,要不多久就干了。」
  這邊兩兄弟說著話,開開心心的,那邊易耀光心情就不那麼好了。
  「娘,你說小弟怎麼老是去找那個臭小子?」他才是他的親哥不是嗎?
  向紫蓮白了他一眼,「你好意思說,誰叫你沒事就知道欺負你弟弟?什麼都搶,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了。」
  易耀光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誰叫你總是給他好吃的給那麼多。」
  「榮兒最小,本來就該多寵著點,難道你搶你弟弟的吃食還有理了?」向紫蓮伸手戳他額頭,「你看看那個臭小子,人家對你弟弟多好,有啥好吃的都給你弟弟,有啥好東西都想著你弟弟,你這是親哥哥?」
  要不是因為見那臭小子對小兒子那麼好,她才不會把給大兒子說媳婦的錢都拿來給他治病呢。
  「娘,你就不怕小弟以後胳膊肘往外拐?」易耀光皺眉。
  向紫蓮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對你弟弟好點,他會拐向那兩個臭小子?」
  「娘,這話你都說了幾百遍了。」易耀光討好的給她捏了捏肩,「你看小弟現在跟那臭小子才像是親兄弟,見到我連喊都不喊。」
  向紫蓮歎道:「能怎麼辦,我可不敢跟你弟弟說太多,你弟弟自從跟那小子親了後,主意正著呢。說多了你爹那裡可就不好說了。」
  就算她再不喜歡那兩個死女人留下的孩子,也不能太過明目張膽的在當家的眼跟前說,這要是惹怒了當家的,到時候那耳根子軟的男人再一心軟想起那個死了的女人,說不定這點家當怕都是那兩臭小子的。
  易耀光低聲嘀咕,「那個老頭子才不是我爹呢。」
  向紫蓮拍了他的手一下,「你可管住你的嘴吧。」
  晚飯過後,易遠帶著易耀榮一起躺在床上,輕聲跟他說孔融讓梨的故事,跟他說什麼叫做分享,什麼叫做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小傢伙還小,可不能被養歪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天空已經放晴,院子裡濕漉漉的,顯然昨晚已經下了雨。
  「哥,早。」易遠打著呵欠,明顯有點沒睡醒。
  易鴻手裡正在篩選種子,「怎麼,沒睡醒?」
  「還好。」易遠揉了揉眼睛,「哥一會兒還要下地?」
  「嗯。」易鴻將不好的種子丟出來,問道:「昨晚沒漏雨吧。」
  「沒。」易遠好奇道:「哥,你怎麼修補的屋頂?」根據記憶,一般修補屋頂都是要趁天氣好,還沒下雨的早幾天就開始弄,這樣才有時間讓泥乾透。不然這邊泥還沒幹,那邊雨一下,不得把剛糊上去的泥都給沖沒了?
  「拿麥稈稍微鋪了下。」易鴻不在意的道。
  易遠聳了聳肩,聽他哥這麼說好像很容易很簡單的樣子。
  「對了,你嫂子多蒸了些饅頭,一會兒你端些給你封大哥送去,人家昨天救了你,可得好好謝謝。」易鴻站起來,摸了摸他的頭,「路上小心點,剛下完雨,路上滑得很。本來該哥哥去好好謝謝人家的。」
  易遠把頭髮挽起來,回道:「哥你不還得下地呢嗎,封大哥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不會多說什麼的。」那麼冷的人,一看就不是斤斤計較的。
  吃了早飯,易遠到灶屋將剩下的饅頭都拿了出來放進籃子裡,又去泡菜罈子裡撿了些泡菜出來。
  泡菜都是去年冬天他嫂子跟二娘泡的,有泡的白蘿蔔櫻子,還有辣白蘿蔔乾。他想著封哲錦一個大男人,怕是也不會做泡菜什麼的,人家怎麼說也是救了他一命,光是拿點饅頭好像有點少了。
  反正泡菜家裡挺多,拿點去也沒什麼關係。
  看著滿滿噹噹的籃子,易遠很滿意的點點頭。
  剛下完雨,地上濕漉漉的不說,還到處都是水坑,空氣涼颼颼的,還吹著小風。
  「易小子,這是去哪啊。」迎面走來一個扛著鋤頭的大叔,看見易遠笑著問道。
  「劉叔,下地呢。」易遠提了提手裡的籃子,「昨兒個去海林子差點被蛇咬,是封大哥救得,這不,哥讓我給封大哥拿點饅頭先去謝謝他。」
  「哎,可得小心著點,這天眼看著一天天變暖,這睡了一個冬的蛇可都出來了。」劉大叔嚴肅叮囑。
  「是啊。」易遠點點頭,「劉叔,不跟你說了,不然饅頭一會兒該涼了。」
  「行,快去吧,路上慢著點,地滑著呢。」
  「哎。」易遠揮揮手跟劉大叔告了別。
  「封大哥,在家沒。」來到封哲錦家院外面,沒見到院門從外面上鎖,易遠便拍了拍門。
  封哲錦聽到聲音,皺了皺眉,出來見到是他昨天救了的易家小子,還有點疑惑,再見到他手裡的籃子,便明白了幾分,「進來吧。」
  「嗯。」易遠跟在人後面進來,眼睛好奇的左看右看。
  雖說原身跟這封哲錦是一個村子的,但因為兩家住得遠,他這還是第一次進封哲錦家。
  房子就三間,外加一個灶屋,跟他們家一樣,也是泥坯房子。
  「封大哥,吃早飯了嗎?」跟著人進到堂屋,易遠將手裡的籃子放下來,禮貌的問道。
  封哲錦示意他坐凳子,「還沒。」
  「那正好,這籃子裡有饅頭,還有點泡菜跟蘿蔔乾,饅頭應該還熱著,你要不就著吃點?」易遠站起來將菜籃子上的布巾揭開,熱情的建議道。
  封哲錦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桌邊,就見籃子裡放了有七八個雜糧饅頭,邊上還有兩個放了泡菜跟蘿蔔乾的瓷碗。
  饅頭還冒著熱氣。
  「吃嗎?」易遠側頭,眼睛帶著期盼。
  封哲錦微微低頭看著他,「嗯。」
  易遠笑得一臉燦爛,伸手拿出一個饅頭遞給他,「封大哥,嘗嘗,我嫂子做的,軟乎乎的。」
  封哲錦眼神閃了閃,接過饅頭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好吃吧。」易遠帶著小得意,他嫂子做的饅頭可軟乎了。「封大哥,這些菜我給你放起來吧。」
  見他點頭,易遠便將兩個瓷碗拿出來端著往灶屋走。
  封哲錦低頭看著手裡的饅頭有些出神。
  沒一會兒,易遠便拿著兩個空碗走進堂屋,「封大哥,我將那兩泡菜放你灶屋的碗櫃裡了。」
  「嗯。」封哲錦給他端了碗水過來。
  易遠坐到凳子上盯著他。
  其實那疤一點也不難看也不嚇人麼,怎麼會有人因為這個就不願意嫁給他?
  仔細看,他覺得這人比原身記憶裡的還要帥些,尤其那雙眼睛,黑黝黝的,好像看久了會被吸進去一樣。
  易遠不自覺看出神。
  封哲錦許是被人看得多了,也沒在意,自在的坐在桌邊自顧自的吃饅頭。他會打獵,會下地,會收拾家務,也會炒菜,就是不會做饅頭,不會弄泡菜。
  想想,其實也有挺長時間沒吃到饅頭了。
  一連吃了四個饅頭,封哲錦這才停下來。
  易遠也回過神,無辜臉看他。
  封哲錦勾著嘴角有點戲謔,「還有事?」
  「沒了。」易遠覺得有點被電到。
  封哲錦站起來去灶屋拿出一條魚過來,「這個拿回去吃吧。」
  「啊,這不好吧。」易遠有點不好意思,他是來感謝人家救命之恩的,怎麼好意思再拿東西回去。
  「這也不值錢。」封哲錦將魚放他拿過來的籃子裡,「要是覺得不好意思,下次多給我拿幾個饅頭吧。」
  易遠答應,「那謝謝你了封大哥。」
  封哲錦將籃子提起來給他。
  易遠抿嘴看他,感覺有點不樂意。
  這是送客了?
  封哲錦心裡歎了口氣,「看天色一會兒還要下雨,你不回去中午就回不去了。」
  易遠接過籃子,拎著往外走。覺得自己情緒有點奇怪!
  他居然會不願意走!!!
  不願意走?!
  這是個什麼情況?
  封哲錦將他送出院門,看人走遠了這才折返回屋。
  進到灶屋,看著碗櫃裡的兩碗泡菜發呆。
  易家小子他不是第一次見,只不過以往都是遠遠的見到,這是兩人除了昨天外第一次這麼近接觸。
  也是第一個見了毀容之後的他,沒有帶著任何讓他不舒服的眼光看他的人。
  這讓他感覺有點奇異。
  易遠一回到家就將魚找了個盆子放了起來,然後便開始收拾家裡。
  剛剛那一點不愉快也忘到了腦後!
  中午不到就見他哥幾個人回來了。
  「哥,怎麼回來這麼早?」易遠端著熱水放到凳子上,有點驚訝。
  易鴻擰乾布巾擦了擦臉,「下河溝這邊地下完種了,看天要下雨,爹就讓我們回來了。」
  「喔。」易遠又進灶屋重新端了盆熱水出來放到易豐面前,「爹,你手咋了?」這手怎麼腫了?
  易豐看了看左手,「不小心摔了一跤。」
  易遠瞅了瞅,這是杵著了?「要不要去何大夫那裡看看?」雖然看不慣這個渣爹,但該關心的還是得關心一下。
  「不用,拿藥酒揉揉就好了。」易豐不是很在意,幹農活的哪裡有不受傷的,手上秋天收稻子啥的總免不了被割傷,這要受傷就去找大夫,可沒那麼多銀錢。
  易遠聳了聳肩,反正他也就是這麼順嘴一說。
  「哥,下午還去地裡嗎?」飯桌上,易遠才想起上午封哲錦說的要下雨了,可這都吃中飯了,這天也沒見著下雨,難道是騙他的?
  易鴻搖頭,給他和自己妻子碗裡各夾了一筷子菜,「晚點去,這雨眼看著要下下來了。」
  還真的要下雨?
  易遠扭頭看了看天,這天色好像也沒怎麼變啊,他們一個個是怎麼看出來要下雨的?

☆、 第011章 笑點與笑話

  午飯剛吃沒一會兒,淅淅瀝瀝的小雨就下了下來,空氣又更涼了些。
  「哥,回來時,封大哥拿了一條魚給我。」易遠突然想起了這茬,想著晚上可以讓嫂子煮酸菜魚吃。
  還有那五個雞蛋的事,也得跟大哥說一聲,可別到時候被二娘他們給說成是有家賊,雖然這樣好像他的確是有點像。
  易遠在心裡嘿笑了一下,還有點奇怪的自得!
  我一定是病了!!
  易鴻嗯了聲,「過兩天趕集,小遠要去嗎?」
  「哎?」易遠這才想起這裡還有趕集這個詞,「去。」他還沒親自去過呢!
  剛這麼在心裡想完,易遠愣了下,然後就神經病的笑噴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大學軍訓時,同寢室的哥們給他說的一個關於「親自」這個詞的笑話。
  「我我我,哈,不好意思。」易遠趕緊站起來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易豐臉一黑,易耀光跟向紫蓮更是覺得嫌棄。
  易鴻無奈的將離得近的一盤炒野菜全部給倒了,出門看著還在一個勁傻笑的弟弟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這又是怎麼了?」
  好像自腦子受傷之後,這性子也比以前活潑了些,可這動不動就一個人傻笑是怎麼回事?
  易鴻皺眉,莫不是這腦子還沒好全?看來後天趕集得帶去大夫那裡看看。
  易遠笑得不能自已,手軟的揮了揮手。
  他也不想這麼笑得像個神經病,但是沒辦法,他這人一直笑點就很低。
  別說這個有點冷的笑話了,有時候他突然想到星爺電影裡的某個橋段,然後就會開始笑,要是腦洞跑偏進而聯想到別的,完全能把自己笑得像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
  易鴻搖了搖頭。
  易遠笑得差不多了又跑回堂屋吃飯,看到他爹黑臭的臉色,摸了摸鼻子,「爹,我給你講個笑話啊?」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易遠也不管他爹的意願,張嘴之前自己先哈哈哈笑了。
  尼瑪哈哈完全講不下去的節奏!!!
  哈哈哈……
  易豐拿著筷子呆看著自己這個三兒子,這是腦子壞了?
  易耀光嘴裡還嚼著一根菜,就這麼張嘴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笑得停不下來的易遠。
  瘋了?!!
  向紫蓮覺得胸悶,這飯還能不能吃了。
  一旁的易耀榮有點擔憂的戳了戳身邊的大哥,「大哥,三哥,這是怎麼了?」其實他是很想問,三哥是不是因為上次傷了腦袋,有點瘋了。
  但因為這是最愛的三哥,他一點也不敢真的這麼想。
  易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易遠抹了把臉,「那啥,快吃飯快吃飯,吃完了給你們講笑話。」
  易豐好不容易才回過神,怒斥道:「你,正吃飯呢,你這成什麼樣了!」
  向紫蓮看了眼桌上的菜,嫌棄的放了筷子,「不吃了,這還怎麼吃的下去。」
  易遠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好吧,是我不對,可我也不是故意的不是。」
  他也沒辦法啊,這笑點一遇到,笑不笑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易耀光瞥了他一眼,幾口將嘴裡的菜合著飯全扒進了嘴裡。
  瘋子!!
  桌上的飯碗被撤下,易遠好心情的坐到堂屋凳子上,張嘴道:「聽笑話啊?」
  易耀榮左看看右看看,見自己爹跟娘都臉色不好,但又不想三哥難受,便很是捧場的道:「三哥,你說,我聽。」
  易遠也沒介意他這個便宜爹跟二娘的態度,加上中午的事,他自知自己有錯,心情又好,而且他也只是想將這個笑話講出來娛樂一下,誰讓這裡要什麼沒什麼。
  「乖,三哥沒白疼你。」易遠很是欣慰的摸了摸弟弟的狗頭!
  易鴻拉著自己媳婦也過來坐下,他倒是想聽聽這個弟弟到底是想到什麼笑個沒完沒了的。
  易遠見觀眾還是有三個,滿意的點點頭,「話說,從前有個官去一個酒樓吃飯,人剛進酒樓大門,這家酒樓的掌櫃很是獻媚的上來逢迎道:『大人,這大熱天的,你還親自出來吃飯啊!』。
  笑話原本自然不是這樣的,是易遠稍微根據這裡的歷史改了一下。
  剛說完,易遠自己就哈哈哈笑了出來。
  易鴻幾人則是一臉迷茫,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易耀榮歪頭,仔細想了下,然後也笑了出來。
  易耀光一臉看白癡的看兩人,這話哪裡好笑了?
  易耀榮笑著解釋道:「那掌櫃跟那大人說他親自出來吃飯,這不就說以前都是別人替這大人來吃飯的嗎?」
  易耀光想了下,好像的確是這樣,雖然覺得有點好笑,但是這笑話是他最討厭的易遠說的,因此冷嗤道:「哪裡好笑了,就這也能笑半天?」
  哼,就說傷了腦子成瘋子了還不信。
  易豐搖著頭起身準備去修理一下鋤頭,有一把鋤頭的把柄那裡好像有點鬆了。
  易鴻拉了一下笑得差點掉地下去的弟弟,這哪裡好笑了!
  劉小燕倒是低低笑了兩聲。
  易遠聳了聳肩,一點也沒有生氣,這笑話本來就是只有被get到笑點的人才會笑。
  雨沒下多一會兒就停了下來,易遠進屋見他嫂子正在疑惑的看裝雞蛋的罐子,這才想起差點又把這事給忘記了,「嫂子。」
  易遠上前將他嫂子拉到一邊,低聲道:「那個,雞蛋被我拿了。」
  「啊?」劉小燕有點驚訝,不過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也不問他把雞蛋拿去做什麼了。
  易遠衝他嫂子笑了笑,然後轉身找他哥去了。這事還得跟他哥說一聲。
  「哥,準備下地了?」看著已經打著赤腳一副要下地的哥,易遠皺眉,「哥,這樣光著腳會不會著涼?」
  這初春的天氣本來就涼,又下了雨,這不穿鞋子下地裡幾個小時,這腳不得凍壞了。
  「沒事。」易鴻彎腰將褲腿挽起來,「幫我把鋤頭跟裝種子的籃子拿出來。」
  易遠抿了抿嘴,想說點什麼,到最後也只是歎了口氣轉身聽話的將他哥要的東西拿了出來,「這是要種苞米嗎?」
  「嗯。」易鴻接過東西,「這東西耐旱,拿去種那三畝下等地。」
  易遠不是很懂這些,他從小到大衣食無憂,要不是這原身的記憶,他估計連鋤頭這玩意兒都不認識,就更不會知道什麼耐旱之類的,自然也不會知道這些糧種哪個月份播種,又該怎麼種。
  他只知道,春種秋收,不然課文裡哪裡來的「秋天,收穫的季節」之類的句子?
  這原身記憶裡的東西,他只是看過,也只是看過而已。
  「下午沒事兒就別到處走了,這地滑又冷的,別到時候給摔了,知道嗎?」臨出門,易鴻又不放心的回頭囑咐。
  這頭上的傷也才好,天氣好的時候出去走走就算了,這天冷地滑的。
  「知道了,我就在家呆著。」易遠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這到處都是泥的,他也沒打算到處跑。
  下午天氣倒是沒再有下雨的樣子,就是不時吹著風,有點冷人。
  易遠給身上套了個褂子,沒事做的將牆邊種的菜苗給撥弄了一下。
  大概是第一次種地的原因,有些菜苗好像是沒埋好土,這兩場雨下來,菜苗東倒西歪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從泥土裡徹底連根出來溜躂。
  還好前院除了牆邊,其他地方都是鋪了石板的,即使下雨也沒事。
  易遠挽著袖子幹得正起勁,然後便聽到院外有人叫他的名字。
  「小遠,在家沒。」聲音清脆,帶著少年特有的軟音。
  易遠停下手裡的動作想了下,才在記憶裡找到這聲音的主人。
  李又,小名木頭,跟原身同歲,也是原身幾個關係好的朋友之一,性格有點呆,但是心地好。
  「木頭,門沒閂,自己推門進來。」易遠站起身,對著門外扯著嗓子喊道。
  李又推門,先探了個腦袋進來。
  「這兒呢。」易遠對著他揮了揮手。
  「哎,小遠,這是幹什麼呢。」李又進門,順手將院門關上。
  易遠向他怒了努嘴,「弄菜苗呢。」
  李又走到跟前,盯著東倒西歪的菜苗問道:「你種的?」
  「嗯。」易遠繼續彎腰幹活,「你怎麼過來了?」平常兩人隔個一兩天就聚到一起,這幾天他都沒怎麼見他過來,也知道大概是忙著幫家裡幹活沒時間。
  「家裡地都種完了,我就過來看看你。」李又也挽起袖子幫他一起弄,關心道:「你頭上的傷好了嘛?」
  「好了。」易遠見他動作也沒阻止,「這邊一點,這苗真脆。」就那麼摸了下,葉子就掉了一片。
  「這才多大點。」李又給他扶著菜苗,又道:「對了,小遠,後天趕集你去嗎?」
  「去啊,哥說讓我一起去。」易遠側頭看他,「怎麼,你也要去?」
  「是的啊,我姐繡了點手絹,讓我給她拿去繡鋪賣了。」說到自己的姐姐,李又聲音裡都帶著輕快。
  「哎,真好。」易遠歎了口氣,李又的姐姐叫李梅,今年十七歲,清清秀秀的一個小姑娘,聽話又乖巧,繡活特別好,平時沒事就會繡點手絹啊荷包之類的等到趕集時拿到安平鎮的繡鋪裡賣點銀錢貼補家用。
  原身當初還曾因為羨慕跑去學了幾天,結果不是被那細小的繡花針戳到手指尖就是將原本好好的繡線弄得跟個解不開結的麻團,最後只好不甘願的放棄了。
  李又完全沒感覺到自己好友的羨慕情緒,「你哥是不是打算去鎮子裡找活幹啊。」
  易遠呆了下,然後才在記憶裡搜索到這個,不是很肯定的道:「是吧,我也沒問。」這不才春種完麼?
  「應該是了。」李又睜著黑亮的眼睛看著他,「我聽小六說,他哥哥就準備這次趕集到鎮子裡找活幹的,鎮子裡有個富戶修宅院,要找好多人的。」
  「是這樣嗎?」易遠低頭將土埋好,「那我哥應該也是這麼打算的吧。」
  小六大名叫趙柳,也是原身的好友之一,而他哥哥名叫趙武,跟原身的哥哥算是好友,經常一起到鎮子裡找活幹。
  「小遠,後天我們一起去吧。」李又說道:「聽說鎮子裡來了不少南邊的商人,我們去看看啊。」
  易遠點頭,「好吧。」反正他也是要去逛一逛,看看這個世界的鎮子到底是什麼樣的。是不是跟記憶裡一樣熱鬧。


☆、 第012章 趕集

  安平鎮是附近將近十個村子離得最近的鎮子,鎮子頗大,也很熱鬧,因為靠北,南來北往的商人一年四季都不間斷,哪怕那幾年日子不太好過,鎮子裡也能見到這些走商。
  易遠天將亮就被他哥給叫醒了,昨天晚上為了今天去鎮子上的事情,他特意點開了交易器跟上面唯一的好友「窩要瘦成一道閃電」取取經。
  以前他看小說看得都是玄幻,從來不看種田文,本身又是個城裡人,不說五穀不勤,肯定是農活一竅不通的。
  家裡的生意有大哥二姐,他只是上學,所以生意經什麼的也絕對不會有。要不是這一段時間仗著腦子裡還有原身留下的記憶,他估計自己早就被發現然後上架給烤了。
  穿越過來第一次去到這個世界的鎮子,記憶始終是記憶,且還是別人的記憶。作為現代人,他還是很好奇的。
  這一次趕集,他不光想熟悉一下這個世界,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更是想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商機。
  但是他卻沒長一雙發現商機的眼睛,所以這才臨時抱佛腳,跑交易器裡找那個唯一的地球好友,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建議。
  想到「窩要瘦成一道閃電」說的那些種田文裡經常會有的情節,易遠搖頭晃腦,十分慶幸自己有一個大粗腿。
  位面交易器真是好東西!!!
  「怎麼,要去鎮子裡這麼高興?」易鴻拿著個雜糧饅頭蹲在屋簷下啃著。
  易遠也學他哥一手端稀飯,一手拿饅頭,啃得特別歡實。「唔,在家憋好久了。」
  以前原身也是有趕集了就會去,不是幫嫂子拿雞蛋去賣,就是拿點家裡的新鮮青菜去,得的銀錢不多,但好歹能貼補點家用。
  誰讓這個家沒錢還有個小氣的後娘,不然原身也不會喪心病狂的一個男人跑去學繡花!!
  還好沒學會!
  他實在沒法想像原身捏著繡花針十指翻飛的樣子,東方不敗也不是誰都能演得像的!
  「一會兒哥給你點錢,看看你自己有沒有什麼想買的。」易鴻幾口將饅頭吃完,起身揉吧了下他的腦袋。
  易遠想了下問道:「哥,我聽木頭說,你這次準備去鎮子裡找活幹?」
  易鴻從灶屋出來聽到這話,笑著道:「怎麼,這麼快就聽說了。」
  「哥,那就是真的了,這才春種完,不在家歇歇嗎?」易遠喝了口稀飯,捏了捏手裡的饅頭。
  雖然穿來沒多久,但是或許因為有原身記憶的原因,或許他本身就是一個很感性的人,他是真心很喜歡這個大哥,尤其這個大哥比他自己的哥哥還暖心的情況下。
  嘖嘖嘖,總跟自己搶東西的哥哥不想也罷,真是糟心透了!!!
  易遠忽略掉心裡那如溪水的想念,晃了晃腦袋,「都沒好好歇息兩天就開始幹活,累壞了咋辦!」
  吃得不好,還總不歇息好,這要累壞了,沒錢醫不說,還得被一天到晚叨叨。
  「沒事,你哥身子壯著呢。」易鴻摸了下他腦袋,從兜子裡掏出二十個銅板給他,「哥身上也沒多少了,這點銀錢先拿著吧,總不能去趟鎮子裡,身上一點錢都沒有。」
  又不是鐵牛!!!
  雖然擔心哥的身體,易遠卻是爽快的將錢接了過來放好,他不是個矯情的人,而且有了這些錢,他才有起本的錢,不然那地球老鄉給他出的主意,怕是只能胎死腹中了。
  「去趟鎮子就給那麼多銀錢,這是要買啥精貴東西。」向紫蓮黑沉著個臉在一邊陰陽怪氣的。
  二十個銅錢哪,這都能買一斤上好的白面了。
  易豐也有些不贊同,「老大啊,這給老三的銀錢是不是多了點,這二十個銅錢夠買一斤多大肉了。」
  易遠將碗裡稀飯喝完,起身進了灶屋,出來時,手裡還故意將二十個銅錢捏的嘩啦響,臉上也是十足的挑釁。
  易鴻拍了拍他的腦袋,讓他進屋換衣服準備去鎮子了。「爹,我給小遠也是讓他防身的,今兒個我去鎮子裡找活幹,要是真成了,怕是也沒時間回來了,小遠身上有點錢,萬一有啥要買的,也不用擔心沒錢。」
  至於他那個弟弟到手的錢會不會再拿出來,那就得看他弟弟的心情了。
  「哎?這活是有消息了?」向紫蓮雖然臉色還是有點不好,不過這會兒顯然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這活是幹嘛的?多錢?要幾個人?要不帶你二弟一起。」
  易鴻憨厚道:「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是趙武給找的,要不讓二弟跟著一起去看看吧。」
  「我也去?」易耀光滿臉不樂意,「我這才剛忙完地沒兩天,身上累死的,這就又去找活幹。」
  易遠冷哼了聲,你身上累死,難不成我哥就不累?
  易鴻沒說話,向紫蓮則是有些猶豫,這連著種地挺多天,也是挺累的。「要不,老大你先去看看,要是活真成了,耀光才去?」
  易豐皺眉,但看妻子的眼色,歎了口氣轉身進屋去了。
  易遠乾脆轉身出了院門,大門被摔得啪啪響。
  什麼東西,自己的兒子就心疼,就身體累了可以好好休息再去賺錢。自己大哥身體累也得去賺錢,完了賺回的錢一大半還得交給家裡。
  咋就那麼大臉呢。
  易遠簡直恨不得立馬就分家出去,可是身上又沒錢。
  真是憋屈死了,他長那麼大就從來沒為錢發過愁,哪知道一遭穿越,一直就在為錢愁,就差長出幾根白頭發出來顯示一下了。
  「小遠,咋啦這是?」村口有幾棵合抱的大樹,一般大家出村什麼的,都喜歡在這裡聚著一起。
  「木頭啊,你還挺早的。」易遠沒啥心情的揮了揮手。
  李又笑著將他拉到自己身邊,低聲道:「怎麼,又跟你後娘還是二哥吵架了?」
  易遠也不覺得家醜不可外揚,反正家裡的這點事全村都知道了,加上這又是原身的好友,原身以前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也是跟他說,自己在這裡也沒什麼朋友,自然也是有苦水就順便吐了,然後易遠便十分不爽的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等我有錢了,我就跟大哥大嫂分出來。」
  這裡分家其實還是很簡單的,只要家里長輩同意,最後再在村長的見證下該分的一分就好了。
  「你二娘跟你爹能同意?」李又有點不相信,小遠的大哥可是很能幹的,又能幹活又能賺錢的。
  易遠笑得很陰險,「放心,我有主意的。」哼,才來的那幾天他或許還會覺得頭痛,自昨晚跟那個地球老鄉說了之後,他可是有十足的信心這個家能分出去,現在他唯一差的就是分家之後拿什麼錢先蓋房子。
  落山村離安平鎮將近十里路,走路得一個多小時,因此易遠花了一個銅板坐的村裡的牛板車。
  等到下了牛車,易遠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煉成移形換位之術了。
  真是顛死個人了!
  「小遠你還好吧。」李又嚇了一跳,這臉色也太白了,「你腦袋是不是還沒好?」
  易遠揮了揮手,身體軟綿綿的,覺得隔夜飯都要被顛得吐出來了,「沒事,就是有點顛得難受。」
  同車的另幾個人也一副擔心的樣子,「小遠這腦子是沒好全吧。」
  「是啊,我看這娃以前也不像這樣的啊。」
  「可不,這以前可沒這毛病,坐個牛車都這樣了,那小臉白的喲。」
  易遠有氣無力的道:「哎喲,幾位嬸子就快別關心我了,趕緊的進鎮吧,這太陽都出來了。」再要她們七嘴八舌的說出去,他腦袋還指不定得被說成什麼樣呢。
  「小遠。」另一輛牛車上,易鴻趕緊跳了下來,「咋了這是?」
  「哥,我沒事。」易遠見他哥擔心的樣子,乾脆道:「我腦子還沒好全。」
  算了,要說他暈車嗎?
  沒聽說以前都沒事嗎?
  還是說腦子沒好吧,現成的借口。
  「一會兒跟哥去看看大夫吧,啊。」易鴻將他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挪到了自己身上。
  易遠搖了搖頭。「不了,就是有點暈乎乎的,大概是牛車太快了。」
  十邁的速度,簡直快!!!
  易遠覺得自己這會兒有點痛苦,又暈又想笑,簡直糾結!!
  「嗯,今天李叔趕著到鎮裡有事,牛車是挺快的。」邊上的李又還很贊同的點了點頭。
  易遠好懸沒落到地上去。
  哎喲,這人還真是跟記憶裡的一樣呆!!!
  樂死人了!!!
  一邊說著,幾人也跟著人流進了鎮子。
  安平鎮趕集日是不允許人坐著牛車什麼的進鎮的,到了鎮口,都得下來走路進去。
  易遠是自己第一次來趕集,以前也只在記憶裡走馬觀花了一遍,就跟看電影一樣。
  鎮子裡這會兒已經很熱鬧了,到處都是人,挑扁擔的,拉牛車的,牽羊的,還有舉著糖葫蘆叫賣的。
  易遠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不夠看了。
  「跟哥去大夫那裡看看?」易鴻扶著他走得比較慢。
  「不去,現在好多了,可別費那些錢了。」易遠早在進了鎮子時就差不多好了。他可不想再喝那比黃蓮也好不到哪裡去的藥了。
  易鴻拿他沒辦法,「那哥再給你些錢,要是一會兒不舒服了,就自己去大夫那裡看看。」
  易遠這次沒接他遞過來的錢,「不要了,錢夠了。」說完拉著李又就跑了。
  易鴻有點哭笑不得,這孩子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倔脾氣。
  「行了,我們先去那家問問活的事吧,小遠不小了,自己知道的。」旁邊趙武拍了拍他的肩。
  「小遠,你哥對你真好。」李又笑瞇瞇的。
  易遠掃他一眼,「難道你姐對你不好?我可是知道的,你姐賣繡活的錢都有不少給你呢,讓你攢著買好吃的。」
  「嘿嘿。」李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姐對我是挺好的。」
  好還羨慕我哥,真是。
  易遠很是新奇的看著周圍穿著各種古裝的人,恨不得自己臉上再多長几雙眼睛。
  捏面人,手工雕刻,旋轉糖畫,不重樣的面具,各色的風箏,香味淺淡的胭脂,餛飩攤,麵攤……
  眼花繚亂了……
  易遠揉了揉眼睛,跟著李又進了一間繡鋪。
  繡鋪還挺大,裡面有挺多東西,繡線,繡花針,繡帕,繡花的成衣,還有白的布料。
  易遠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這裡應該有那老鄉所謂的商機。
  他欣賞不來女人的東西,但畢竟來自現代,見過的東西絕對多。加上家裡還有個霸王花二姐。
  想著那段被逼著給他二姐到處找十字繡的繡樣的暗無天日的日子,易遠就覺得自己真的是很不容易!
  這種上有笑面虎大哥霸王花的二姐,日子簡直不能更難過了!!!
  易遠仔細看了看,繡鋪裡的繡樣其實還是很豐富的,花開富貴牡丹圖,出淤泥不染的荷花,如蘭君子,挺拔翠竹,下山猛虎,踏雲白馬。
  花樣還挺多的啊!
  就是沒有萌物!!!
  孫悟空你們一定沒見過,超人你們也沒有,美人魚那就更沒有了!!!
  易遠摸了摸下巴,感覺其實這些東西還是可以琢磨一下的。


☆、 第013章 賺錢的法子

  兩人出了繡鋪,李又就拉著易遠低聲問道:「小遠你剛才在裡面看什麼,笑得很奇怪曉得不曉得?」那麼多人盯著他看,小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走到一個攤邊,易遠拿起一個雕刻得很精緻的木簪子仔細摸了摸,「看繡樣啊,我瞧那些繡樣可都很精緻。」也不知道嫂子喜歡不喜歡這簪子?
  「可不,那些繡樣聽說都是大城裡傳過來的,現下可實行著呢。」李又捏過旁邊一串圓木頭珠子,笑道:「我姐手上啥也沒戴,往日裡說給她買個便宜點的銀鐲子,她就是不肯,你說這木串子好看不?」
  易遠瞅了眼,「還不錯,這些木頭珠子一個個挺圓潤的,而且便宜戴著也不怕磕了碰了。」簪子可以買來賣給老鄉,這可是正宗的古代雕刻技術,應該能換點別的東西過來。
  「我也覺得挺好看的。」李又拿著木珠手串越看越喜歡,「老闆這咋賣的。」
  老闆笑得很爽朗,「五個銅板一個。」
  李又一個珠子一個珠子摸過去,有點貴呀,姐知道了肯定得說他。
  易遠搖了搖手上的簪子,「這個簪子怎麼賣的老闆?」
  「那個四個銅板就成。」老闆許是看出了兩人怕是會嫌貴,推銷道:「兩位小哥可別看這兩樣只是木頭,你看那手串子,那上面的珠子可都是一樣大小,又圓潤,一個個看起來小巧精緻得很,雖比不得那些大鋪子裡的寶石翡翠啥的,可咱這東西結實啊,不怕磕不怕碰,也不多貴,這真要碰壞了,也不多心疼,你說要是買那精貴的,咱鄉下的姑娘啥的可都得下地做家務的,買回家又不能戴,那買來做什麼,對吧。」
  老闆拿過易遠手裡的簪子,指著上面的簪頭給他說道:「小哥你瞧,這簪頭上面的雕刻的這簪花,可不比那些銀簪子上的差,你看這葉子,這花瓣,還有這裡面的花心,哪樣不精緻?」
  易遠目瞪口呆的看著老闆的嘴唇上下翻飛,簡直要佩服死了,這人,要是擱現代,準準的一個業務經理啊,這嘴也太能說了。
  李又大概也是沒見過這麼能說的老闆,一下子也有點懵圈,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那啥老闆,我,我買了。」
  易遠拍了拍頭,拿過木頭簪子跟木珠手串,「老闆,大哥,你看我倆也不像是有錢的,你這簪子跟手串是挺不錯的,但是一個五個銅板一個四個銅板,這倆加起來都能買幾個肉包子了,還都是皮薄餡多的,是吧,你看,這倆我們都要了,七個銅板咋樣?」見老闆要說話,易遠趕緊截斷道:「大哥你看,你買賣自然是得討價還價的對不?不能你說多少我倆連還價都不能吧?兩樣東西我也不還太多,一個就一個銅板,一人讓一步咋樣?一看大哥你也不是一天兩天在這賣了,我也不是那走商,這買賣也不是一錘子的,以後我要是有想要的,你這兒又有,我肯定第一個來你這裡買,咋樣大哥?」
  老闆嘴張了幾次又閉上,好吧,今兒個竟然遇上了個跟他一樣能說會道的,還句句都說得在理。
  他在這地兒都擺攤好幾年了,還是頭一回見著這麼能說話的,「哎喲小哥,你瞅瞅你這張嘴,真是,那啥,要真要,兩個八個銅板。」
  易遠搖了搖頭,「大哥你這就不厚道了,我倆是兩個人,又不是一個人,你這是給我倆誰便宜呢?你這不是讓我倆之間的友情產生不可彌補的傷痕嗎?」
  李又在一邊已經驚呆了。
  小遠,小遠什麼時候這麼能說了?
  老闆看了易遠半天,最後才失笑的拍了拍大腿,「好吧好吧,小哥,瞅你這說的,我都快成罪人了。」
  易遠笑著拿過兩樣東西,恭維道:「大哥,謝了啊,下回我倆還來。」說完拿了七個銅板出來數給老闆,然後拉著一邊驚呆的李又走人。
  「小遠,你,你真能說。」李又半天才喃喃道。
  易遠拍拍他的頭,他這就叫能說了?這娃肯定是沒見過他二姐,他二姐那張嘴才能說呢,活人能給說死,死人能給說活,好人都能給說成病人,還能給他說成壞人。
  他這也不過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已。
  封哲錦挑眉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覺得這易家小子好像跟別人嘴裡說的不一樣,那張嘴,還真是很會說。
  「走吧,封大哥。」莊元也跟他一樣聽到了方才易遠跟攤販老闆討價還價的那一幕,臉上滿是笑意,「那易家小子嘴可利索。」
  「走吧,先給你買點藥。」封哲錦看了眼他的臉色,擔心道:「身子可好些了,我看你這兩日臉色有點不好。」
  莊元搖了搖頭,「沒啥事。」
  封哲錦見他不願意說,也不再問,「你好好顧著自己的身子,啥事都沒自己的身子重要,別叫師傅擔心。」
  「知道的,封大哥。」莊元摸了摸胸口,在心裡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破身子還能不能有好的那一天。
  「小遠,我們這是上哪去?」李又看這路,問道:「小遠要去買豬肉?」
  易遠點頭,「是啦,我嘴饞了。」唉,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本來就是個喜歡吃的,原身家窮,加上腦子沒好,哥不讓他出來,隔那麼幾天才吃回雞蛋啊肉什麼的,還沒多少,完全不過癮啊。
  大哥今天給他的錢,他本來就是拿來買肉的。
  「我也得買點肉呢。」李又將剛才買手串子的四個銅板給了他,「你要買多少啊,小遠。」
  「先看看吧。」平常都是他哥跟二娘買肉回來,他還一次也沒自己買過呢。
  兩人正是好奇的年紀,加上易遠這個來自現代的好奇心,等兩人走到買肉的菜街時,天上太陽都過正了。
  「得快點了啊,一會兒過了約定的牛車時間,我倆怕是得走路回去了。」李又拉著易遠趕緊疾走幾步。
  「唉,慢點慢點啊,木頭。」這傢伙簡直要腳下生風了。
  「大哥,這肉咋賣的。」站在豬肉攤前,易遠指了指一邊一塊純瘦肉。
  李又拉住他,不贊同道:「小遠,那肉划不來的,你買了回去你二娘定要說你了,你買這個合適,這肉白的還能煉油。」
  易遠有點不甘心,「可我想吃瘦肉。」肥肉吃了三高啊,他也不喜歡吃肥肉。但是又想到原身家裡的情況,易遠感覺心都要酸了。
  要賺錢賺錢賺錢!!!
  「老闆,給我來這塊肉,還有這塊肉。」旁邊一道略微熟悉的男聲響起,易遠側頭,立馬笑瞇瞇的招呼道:「咦,封大哥,你也來買肉啊。」
  來人正是封哲錦跟莊元。
  帶肥的肉是給他自己買的,純肉是給莊元買的,大夫囑咐吃葷食不能太油膩。
  「嗯。」封哲錦見他盯著自己買的純肉,眼裡閃過一抹笑意。
  易遠抿了抿唇,「封大哥,你買這麼多肉,吃不完要壞的。」兩塊肉加起來都得四五斤了,一個人怎麼吃得完。
  封哲錦臉上帶笑道:「純肉是給小元買的。」
  易遠盯著他的臉,這人不是冷酷炫嗎?怎麼還會笑的,而且,笑起來還很好看。
  封哲錦將肉拿了給完錢,對著兩人淡淡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就像曇花一樣。
  哎?
  易遠覺得是不是自己剛才眼花了,這人剛才應該有笑吧,有的吧。
  李又拍了拍胸口,「小遠,你竟然還能跟那誰說話啊,你不怕他嗎?」
  易遠不明所以,然後想起村子裡傳的那些話,搖了搖頭,「不怕,封大哥人很好的,上次要不是他救了我,我估計都被蛇給咬死了。」
  他可是接連做了兩天被蛇咬的噩夢。
  「可是他臉上的那疤你看著不嚇人嗎?」李又將買的肉裝好,「而且我都沒見他笑過的,也沒見他跟別人說過話,聽我爹說,這封家小子可是冷得很。」
  易遠也將肉裝進籃子,不甘不願的付了錢,雖然這肉也有肉,但是少啊,不能買純肉好愁人。
  「那疤也不多難看啊,看久了還覺得挺有型的。」多男人啊,而且他真不覺得那疤哪裡嚇人了,他們家的醫院裡,可是還有比這疤更大更難看的,他都沒覺得有多嚇人。
  再說冷,他覺得這人還好啊,只是不太喜歡跟人聊天吧。
  李又對易遠做了總結:「小遠你膽子真大。」
  易遠聳了聳肩,他哪裡是膽子大,只是思想跟他們不太一樣而已。
  二十個銅板只剩下二個,易遠見也沒什麼能買的了,便跟李又兩人往鎮口約定的地方走去。
  這次來趕集,雖然還有很多地方沒有逛完,但是也讓他看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至少現在暫時能賺錢的法子是有了。
  回去拿簪子跟老鄉換點萌物的簡筆畫就行,這東西雖然不比這裡的那些什麼牡丹精緻,但勝在一個新奇上面,短時間應該還是能賣點銀子的,也不要多,稍微能給他點本錢也好。
  不過那些萌物圖過來了,他覺得應該先找人將那些畫繡出來再說,總得有個樣板吧,不然光是圖,肯定不成。而且簡筆畫還得是帶顏色的,光是黑白色他自己也配不來色啊。
  就看他那個老鄉給力不給力了。


☆、 第014章 村裡很熱鬧

  到了約定的地方,已經有人等著了,見到兩人過來,忙招手。
  落山村總共就兩戶人家有牛車,一戶是村長家,一戶是周秀才家,也就是封哲錦他外祖父家。
  不過平日裡趕集一般村長都不願意趕牛車,因此這牛車向來是村長家的二兒子在趕著。
  易遠跟這人不是很熟,主要是年紀不同,村長二兒子跟他哥是一個年齡段的。
  交了回村的銅板,易遠喊了聲唐二哥,便跟李又坐牛車上去了。
  這會兒日頭正曬著,牛車找了個靠陰的地方呆著,來鎮上的人共七個,現在加上他們兩人才五個,還有兩人沒來,估計還得等一會兒。
  快過晌午了,最後兩人才遲遲趕過來,身上東西還挺多。
  易遠跟李又又往裡坐了坐,牛車上的東西堆得快連下腳的地都沒有了。
  「行了,都坐好了。」唐康祿甩了下鞭子,牛便拉著板車開始走了。
  等到幾人到了村子時,這午飯都過了點了。
  易遠感覺肚子都要餓扁了,一個勁的在那裡唱著。
  李又坐他邊上,聽了一路,還嘲笑了他半天。
  下了牛車,易遠簡直恨不得自己長了一對翅膀立馬能飛回家,家裡嫂子肯定給他留飯了的。
  跟李又告了別,易遠連跑帶蹦的回了家,到了廚房一看,果然,鍋裡熱著飯,邊上還有一小盤青菜。
  將買回來的肉放廚房,木頭簪子放進空間裡,這才狼吞虎嚥的將飯吃完。
  他們家一天三頓,也只有中午這頓是吃乾飯,但也是在飯裡加了紅薯啊豆子或者是玉米之類的雜糧飯,是不可能有純白米飯吃的。
  早上跟晚上吃的都是差不多能數清米粒的稀飯,加上雜糧饅頭,稀飯裡幾塊紅薯。
  就這,還是好的了,也虧得他家哥能掙錢,家裡都是能下地的,不然別說一天三頓,能吃兩頓就不錯了。
  易遠這邊飯剛吃完,正準備小瞇一會兒,就聽外面不知道哪裡傳來幾聲怒罵,不時還能聽到女人哭嚎的聲音,特別嘹亮。
  有熱鬧!!!
  易遠眼睛一亮,頓時覺得精神百倍。
  也不能怪他這樣,實在是這裡太窮了太落後了,一沒書打發時間,不然他也能看看書不是嗎?
  哪知道這裡紙張貴得死人,尤其是白紙,一般人家用得都是糙紙,就跟現代給已過世的人燒的黃色的那種紙錢差不多的,不過比那紙質量還要差一點。
  沒電沒手機沒遊戲沒電腦,什麼都沒有。
  無聊又單調。
  所以一有熱鬧看,易遠整個人都興奮著。
  順著往外走,就見村曬場上站滿了人,中間一會兒男的罵女的哭,熱鬧得很。
  易遠帶著些看八卦的心情往裡擠,人還沒到中間就被人給拉住了。
  「哎,小六,你也在這裡呢。」來人正是原身的另一個好友,趙柳,小名小六。
  「小遠,可別往裡進了,小心一會兒打著你。」趙柳人長得清秀,跟易遠是兩個外貌,聲音也挺柔和,擱哪裡都是個乖乖牌的孩子。
  易遠拉著他的手還是往裡擠了擠,實在是外面看不太見,他這身子又太矮,才170,好歹他現代身高還有182呢。
  易遠一直覺得原身身子矮都是那幾年戰亂饑荒乾旱給餓得,也不曉得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長長個子了。
  「這是怎麼了?」好不容易擠到了裡面,就見在曬場中間,站了五個人,三個漢子兩個女人,兩個女的一個頭髮散亂,坐地上潑婦似的哭耗著。另一個女的頭髮倒是挺好,就是衣服亂著,臉上還有一條抓印。
  趙柳顯然一早就來了,因此小心看了眼那五個人,這才低聲湊近易遠耳邊道:「那莊谷山又惹事了唄。」
  「這又惹什麼事了?」易遠也跟著低聲,順便在記憶裡搜了下莊谷山這個名字。
  這一搜不知道,搜完之後易遠不住的在心裡嘖嘖嘖。
  這莊谷山十八歲,比他哥就小一歲,可從小到大就是個混貨,小時候調皮搗蛋,還能說是不懂事,哪曉得這大了,調皮搗蛋沒了,反倒是偷雞摸狗的本事漸長。
  以往村子裡誰家丟個雞蛋鴨蛋之類的,一准就是這莊谷山干的。
  這莊谷山家就他一個兒子,寶貝得跟金子似的,打不得罵不得,還有個潑婦娘,這在村子裡一般人家也就認了倒霉了,畢竟一個雞蛋也不是多大的事兒。
  中間的五個人除了莊谷山外,另外四個他也認識,跟莊谷山一邊的一男一女自然就是莊谷山的爹娘了,另一邊的一男一女,男的叫趙周漢,女的叫李華。
  「喲,都是村子裡不能惹的。」易遠低聲嘀咕了句。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則是莊谷山的娘是個潑婦不說,這個李華也是個不能惹的,不僅嘴皮子夠利索,主要的是身子夠壯實,簡直就是女漢紙,絕對是女人當中的戰鬥機。
  一百二三十斤的漢子,這個李華兩手能給提起來掄個圈還不帶喘氣的。
  「可不是。」趙柳低聲道:「這莊谷山竟然不要命的偷了趙叔家唯一下蛋的母雞給燉了。」
  易遠倒吸一口冷氣。
  偷雞蛋也就算了,竟然還偷人家下蛋的母雞。要知道落山村雖然離鎮子不遠,但這邊因著靠近宣國,當初打仗那幾年也是受了些影響的,到現在家裡能養得起雞的都沒幾家。
  他家要不是他哥身子好,又以前跟人學了點泥瓦匠的本事,他們家怕是比現在還窮。就別說還養雞了。
  這村子裡有技術在身的沒幾個,祖祖輩輩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家裡的銀錢都是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種點地得來的。
  幾年前這家家戶戶還日子好過,現在經過那麼些年亂七八糟的事,別說養雞了,有些家連日子都還在溫飽階段,更有甚者還得餓著肚子。
  這李華家,算起來跟周秀才的媳婦家還有點關係,不過也出了三代血緣了,不然都這麼會兒,周秀才家也沒見人來幫著。
  李華家條件不好,趙周漢老爹老娘三年前就過世了,家裡沒錢辦喪事,就給賣了些地,去年大兒子結婚,今年聽說娶回來的兒媳婦還懷孕了,這才花了大錢買了下蛋的母雞回來,寶貝得不行。
  竟然就給人燉了,還真是……
  「怎麼發現的?」難不成還當著人家的面吃別人家的雞?這也太囂張了。
  趙柳嘀咕道:「頭幾天就聽說丟了雞蛋,一直沒抓著人,今兒個不是趕集嗎?趙叔家一家人都去了,說是賣點糧食再買點骨頭啊之類的回來給成哥媳婦補一補。哪曉得香姐那啥來了,身子不舒服,就沒去,在屋裡躺著呢。然後這不,就給抓著了。」
  「那這雞是給燉了還是沒燉?」怎麼聽著像是沒燉?
  「燉了,沒燉能這樣嗎?」趙柳見到李又也過來了,招了招手,三個人湊一起嘀嘀咕咕的,「香姐身子不舒服睡了麼,聽見外面有聲音,也沒注意,後來起來喝水才發現自家母雞不見了,又聞到隔壁的香味,這才醒過神來,也趕巧,那莊谷山估計是翻牆的時候沒注意,背後的衣服被牆給刮破了一條,正好掉到趙叔家牆底下。」
  「這不是現成的證據了?」易遠挑眉,往中間看了眼,那個李華已經開始準備上手了。
  趙柳瞥了眼,「可不,你說這心眼咋就那麼壞,偷雞蛋也就算了,連人家下蛋的母雞都不放過,這都是鄉里鄰居來著,他咋就下的去手?」
  李又也在一邊道:「可不,聽說成哥媳婦都氣哭了。」
  易遠也不知道該說啥,說來說去都是沒錢的原因。
  趙柳感歎,「這哪裡是氣哭了啊,你看趙嬸子那表情,都恨不得撕了莊谷山一家。」
  「咦,那不是元哥嗎?」趙柳看著人群外的人,眼睛都亮了。
  「真是你的元哥呢。」李又在一邊輕聲開玩笑。
  易遠看了眼,就見封哲錦跟莊元兩人在人群外站著,估計也是看熱鬧的。
  趙柳抿了下嘴,拉著易遠往過走,「木頭你怕封大哥就別去了,小遠跟我一起過去。」
  易遠連聲都還沒出呢,就被拉著走了。
  好歹也問我下啊。
  「元哥,封大哥。」趙柳眼睛盯著莊元,「元哥身子可好些了。」
  莊元見到兩人,笑得溫和,「好多了,小六今天去趕集了嗎?」
  「沒呢。」趙柳走到莊元身邊,拉過他的手仔細看了看。
  易遠覺得自己很多餘,這兩人也太旁若無人了。
  封哲錦則是瞅了眼易遠,「一會兒離那邊遠點。」
  「咦,封大哥跟我說話嗎?」易遠側頭。
  「嗯。」封哲錦看了眼曬場裡面,「一會兒得打起來的,你倆別離太近了。」
  「還要打?」易遠驚訝,「村長呢?」
  「村長還沒回來。」封哲錦倒是表情平靜。
  「難怪了。」易遠也跟著看向曬場,這還要打?嘖,估計沒人會去拉架了。誰讓這莊谷山家太招村子裡人恨了,易遠家以前也是被這莊谷山給偷了雞蛋的,所以他一點也不同情這一家人。
  反正趙叔家有嬸子在,肯定吃不了虧。
  落山村是個雜姓村,不像有的村子裡面,不僅有村長,還有族長,他們這個村子姓氏多,最大的就是村長了,要是事情實在太大,牽涉的還多,會請周秀才跟村子裡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一起出來主持,平日裡一般就是村長說了算。
  今天村長不在村子,嘖,這是要翻天了。
  這要擱別人身上,估計村子裡還有人會去勸一勸拉一下,可偏有一方是莊谷山一家子,沒人上去幫著給幾下就不錯了。


☆、 第015章 萌物圖紙

  架打沒打起來易遠沒看到,心裡有點小遺憾。
  在這個沒什麼娛樂的異世小鄉村,也只有圍觀一下村子裡人的雞毛蒜皮小事了。
  回到家,屋子裡還是一個人都沒有,因為都在曬場看熱鬧,易遠進到自己的小屋將門關好,然後打開位面交易器。
  在曬場的時候,就是因為腦子裡這個東西有提示聲音響個不停,他才不得已放棄看熱鬧跑回來的。
  【閃電同學,你有事?】找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來自地球的老鄉,「窩要瘦成一道閃電」。
  齊柳陽微笑著揮了揮手,【你上次向我打聽的事我已經給你打聽好了。】
  【真的?!】易遠一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點抖。
  【真的。】齊柳陽即使是在位面交易器的這一面,也能感覺到他的激動心情,【要現在聽嗎?】
  易遠一連深呼吸了好幾下,還是覺得心情很激動,還有點害怕,手也一直抖,就好像得了帕金森。
  【你讓我先緩緩。】
  【可以。】齊柳陽能理解他的心情,這要是放在自己身上,大概會比這人還不如,果然不愧是大家子弟的少爺,【不如我們聊點你要發家致富的事情?】
  【也行。】易遠覺得自己的心情怕是一時半會兒平緩不下來,轉移一下注意力也不錯,【今天這邊趕集,我去逛了一下,也不知道該做什麼生意,你知道的,我還是個大學生,家裡條件也不錯,所以這方面根本就不用操心,自然也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不過我今天陪這邊朋友去繡鋪看了一下,我覺得可以賣繡樣。】
  一緊張就話多這個毛病又出來了!!!
  齊柳陽也很樂意跟他聊天,畢竟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這比看電影還有意思,【那你準備賣什麼繡樣?】
  【我覺得賣Q版萌圖,你覺得怎麼樣?】易遠撓了撓臉,【這邊繡鋪裡的繡樣都很精緻,你看那些蘇繡什麼的就明白了,這邊雖然還要稍微落後一點,但是繡樣也不差的,所以我覺得萌圖應該不錯,例如拿來繡荷包,繡小香囊之類的。】
  這也是他一開始決定賣繡樣的時候便做好了決定的,這東西肯定招女孩子們的喜歡,看看現代那些小萌物的市場就知道了。像他二姐那樣的女漢紙都能被這些萌物給降服,可想而知這些萌物在這異世也一定能有市場。
  他也不求能賺什麼大錢,至少能讓自己有能力分家之後帶著哥哥嫂嫂建新房,再買點牲口之類的。
  聽完他的話,齊柳陽想了想,倒也覺得這主意不錯,據他所瞭解的,這個來自地球的老鄉,可是個真正的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能想到這個就不錯了。【我覺得可行,那你是要跟我交易這些萌物圖?】
  【肯定的啊。】易遠笑瞇瞇的看著他,【我今天買了一個木頭簪子,雖然不值什麼錢,但是勝在這是純正的古雕刻技術,換一本萌物圖應該還是可以的。】
  【你倒是會做買賣。】齊柳陽白了他一眼,也算是答應了下來。本來這些東西也不值什麼錢,他隨便在網上一搜一大堆,然後打印下來就完事了。當然,這也是看在對方是老鄉的面上,不然換個人,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那你把簪子給我,一會兒晚點我給你交易過來。】
  【行。】易遠痛快的將簪子給了他,然後帶著些忐忑的表情盯著他。
  【做好心理準備了?】齊柳陽見他這樣,帶著些打趣的說道。
  【你來吧。】易遠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
  齊柳陽也不賣關子了,直接道,【你在地球的身份是已經死了,並沒有被這個原身佔據,而你家人,很難過,最近聽說你哥跟你爸推掉了很多手術,你二姐帶著你媽去國外旅遊散心去了。】
  【哦。】易遠眼眶泛紅,卻倔強的不讓眼淚掉出來,笑道,【謝謝你啊。】
  【不客氣。】齊柳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他暫時還沒辦法做到那樣的程度。
  易遠抹了抹眼睛,感覺心裡很難過,但是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在認識這位老鄉的時候,他就想要讓他幫問一下了,但是又怕時間點不對,畢竟他穿到了這個世界,誰知道地球是個什麼時間了。
  不過還好,這邊的時間竟然意外的跟地球一樣,只是一個是落後的古代,一個是先進的現代,也就是發展的時間有差距,時間流速卻是一樣的。
  那天晚上問賺錢的法子的時候,他就忍不住讓這位地球老鄉給幫著打聽一下家裡的事情,他一方面希望自己的身體被原身給佔了,這樣爸媽他們不用那麼難過,但是一方面又不樂意這樣,總感覺屬於自己的親情跟寵溺被人佔了。
  這兩天一直矛盾著。
  現在聽到這樣的消息,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很難受。
  他家祖上便是行醫的,以前還出過御醫,後來慢慢發展下來,在他爺爺那代,便建立了一個私人醫院,這樣不用總是受人約束。
  而他爸跟哥哥都是醫生,老媽則是個營養師,二姐學的是法律,而他,學的則是IT。所以他來了異世才對賺錢發愁。
  他一沒繼承爸跟大哥的醫學本事,也沒繼承他老媽的營養師身份,IT,在這個連電燈都沒有的落後異世,簡直就跟瞎子過河一樣。
  從小的優越生活,讓他雖然不至於成為紈褲,但也絕對是五體不勤,會炒個番茄雞蛋,也是因為跟他二姐打賭輸了。
  不然他估計是什麼也不會的。
  【那個,雖然還麻煩你有點不太好,但是,我還是想求你一點事。】易遠想了想,才道,【你放心,這事沒有危險的。】
  齊柳陽歎了口氣,他沒辦法拒絕,若是他處在對方的位置,大概也是希望做點什麼的,【你說吧,只要真的沒有危險,我會幫你的。】
  對方在現代可是已經死了,要是有個什麼破綻,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你能交易點筆跟紙給我麼?】易遠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配上紅紅的眼睛,尤其能讓人心軟,【我想給他們寫信,你到時候找個郵筒丟進去就行了。】
  這是最沒危險,又能讓他跟家裡人聯繫的方式了。
  【好。】齊柳陽很乾脆的點頭,【稍等一下。】
  拿著紙筆,易遠笑得真心實意,【謝謝你。】
  【不用客氣。】齊柳陽看著他,【努力賺錢,到時候能買一些好東西交易給我,讓我賺錢就行了。】
  這些古代的東西他雖然不能在現代出手,但是他可以賣給他交易裡其他位面的朋友啊。
  【那是一定的。】易遠捏了捏筆,【那我先去寫信了,晚上再找你,順便拿圖紙。】
  【行。】
  兩人說定便互相告了別。
  易遠看著手上的白紙跟筆發呆,心裡的思念卻是奔湧不停,腦子裡更是有聲音瘋狂叫囂著想爸爸想媽媽想大哥想二姐,想回去想回去想回去!
  丟開手裡的紙筆,易遠雙手摀住眼睛,任淚水從指縫間溢出。
  這一段時間雖然已經對這裡的生活適應了,可是並不能讓他不去想他的家人,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思念就像跗骨之俎一樣,撕扯著他的神經跟心臟。
  若不是從小就被二姐跟大哥鍛煉得承受能力非一般的強,或許穿過來的第一天就崩潰了。
  也許,還要感謝他繼承自老媽樂天的性子。
  揉了揉眼睛,易遠讓自己慢慢平靜了下來。
  有位面交易器這個神器在手,他相信,總有一天他可以回去地球的,也許,還能借助閃電同學,跟老爸老媽他們時常聯繫,甚至於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當然,這一切都必須得是在確保閃電同學不會有任何的危險才行。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賺錢。
  趁著天沒黑,家裡沒人,易遠便開始給他在地球的家人寫信。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易鴻說了明天便要去鎮上幹活的事情。
  易遠雖然捨不得,可也知道暫時還沒辦法幫著家裡,「哥,那你要注意著點自己的身子,可別光顧著賺錢就一個勁的幹活。」
  「知道。」易鴻摸了摸他的頭,「在家聽嫂子的話,趕集的時候就來鎮上找哥,有啥要買的就跟哥說知道嗎?」
  「嗯。」易遠看了眼邊上的易耀光,「二哥不跟哥一起去幹活嗎?這一個人賺錢哪裡有兩個人賺錢快。」
  易耀光白了他一眼,「你管我去不去幹活,兩個人賺錢再快那也得我身體好了的。」
  向紫蓮在一邊還是有些猶豫,雖然不想要兒子受累,她可是聽說這家富戶很是大方,一天的工錢可就是四十個銅板,還管三餐的飯食。這麼一個月下來就是一兩多的銀錢呢。「要不,耀光也跟著去吧。」
  易耀光不耐煩道:「都說了身體不舒服,不去。」
  向紫蓮還想再說,易耀光直接踢倒了凳子,「啪」的一聲摔了門出去了。
  易遠冷哼了聲,什麼玩意兒。
  還身體不舒服呢,根本就是懶病犯了。


☆、 第016章 賺錢要背著來

  【樣子還挺多的。】易遠翻看著手裡剛收到的萌物圖紙,越看越喜歡。
  齊柳陽表情挺得意,【那是,你也不看看我翻了多少網站。】
  易遠抬頭衝他笑,【謝謝你了啊,這些圖紙夠我用很長時間了。】
  【你快點賺錢吧,我還等著你的那些瓷器呢。】齊柳陽揚了揚手上的一疊臨摹紙,【喏,這個算是額外贈送,還有一隻自動鉛筆,記得賺錢了買點好東西交易給我。】
  【哇喔,閃電同學,你真是個好人。】易遠沒想到會額外得到他正發愁的東西,簡直是開心之情溢於言表。
  手裡的自動鉛筆還挺可愛的,竟然還帶了一盒0.5的筆芯,臨摹紙也是一千張一包的,顯然還沒被用過。橡皮是美術專用的4B白色橡皮。
  【得了吧,你可別給我發好人卡,這些東西都是要算錢的,還有利息。】齊柳陽嚴肅臉。
  易遠小雞啄米般點頭,【自然自然,錢跟利息都會給你。】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掩不下去,有了紙跟筆,他就可以自己臨摹,不然這些打印的怎麼也不好拿出去。
  臨摹完了最好還能拿木炭描一遍。
  【對了,說到這個,這些Q版十二生肖我找人繡好了之後,先送你一套。】真正的刺繡啊,可比十字繡看起來精緻。
  齊柳陽聞言也是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行,不過這個不急,你先賺錢,到時候再買點你那裡的刺繡成品給我。】
  易遠盯著他笑,【閃電同學,你真是貼心小棉襖。】
  齊柳陽白了他一眼,一臉的敬謝不敏,【你可千萬不要喜歡上我,我們倆這樣可不止是異地戀那麼苦逼能概括的了。】
  易遠聞言笑出聲,【放心,絕對不會喜歡上你的,一看你就是受,兩個受在一起是沒有性福可言的。】
  【受?誰說我是受了,我是攻好嗎?強攻!!】齊柳陽拍桌。
  【強攻?】易遠湊近交易器仔細打量了他一番,【你可別說笑了,就你這樣還強攻,你就自欺欺人吧。】
  齊柳陽氣憤的關了交易器,哼,他也是很MAN的好嗎?絕對的攻,就算不是強攻,那也一定是攻!!!
  易遠聳了聳肩,嘖,小身板還想攻,也不知道有沒有體力攻得起來。
  有了圖紙,易遠覺得身上的壓力瞬間小了很多。
  圖樣很多,有萌版的十二生肖,Q版的各種男女古裝人物圖,還有Q版的孫悟空豬八戒等,就連很多可愛的簡筆表情圖都有。
  這些圖樣要是繡在荷包跟香囊上,應該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低頭看著手上的這些圖紙,易遠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個銅板長著翅膀朝著自己飛過來。
  懷著美好的夢想,一夜都沉浸在賺錢的美夢裡。
  「哥,你自己注意點身體啊。」易遠看著身前的大哥,有幾分不捨。
  易鴻笑著揉亂他的頭髮,「別掛記著我,倒是你,自個兒得注意身體,可別再自己一個人去海林子了,也不要再跟你二哥打架了知道嗎?這腦袋上的疤還沒掉呢。」
  「我知道的。」易遠抿了抿唇,上前一步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大哥,你放心吧,我會乖乖的,也會照顧嫂子的。」
  易鴻愣了下,然後笑得寵溺,「嗯。」
  劉小燕眼圈有點紅的看著自己的相公,「你自己注意著點身體,別那麼拼。」
  易鴻看了看自己的妻子,摸了摸她的眼睛,「別哭,趕集了可以去看我的,我那裡活不多了也會抽空回來看你們的,啊。」
  跟嫂子送走了大哥,易遠便回去幫著嫂子將雞餵了,又將自己種的那一溜牆的菜仔細澆了水,順便又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掛起來。
  等到一切收拾妥當,時間也不早了。
  家裡就他跟嫂子兩人,向紫蓮帶著易耀光跟小弟回娘家幫忙去了,他爹則是去地裡逛逛,看看有沒有種子沒掩好露出來的,也得注意點有沒有雞鴨這些跑出來到地裡啄糧種的。
  以往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村子裡總有那麼幾戶人家不要臉,不將自家的雞看好,跑人家地裡吃了糧種了你還沒法說,罵了又怎麼樣,糧種都被吃了,再種下去又是遲了點時間。
  因此這之後,只要家裡忙活完了,沒啥事,都會去地裡轉轉,反正也不費什麼事。
  易遠跟他嫂子打了聲招呼,就鑽進了屋裡開始倒騰圖紙。
  他沒怎麼畫過畫,所以畫的不怎麼好,每一筆落在紙上,都是小心翼翼的,雖然有橡皮可以擦,但是臨摹紙比較薄,要是不小心擦破了可就少了一張。
  小心的將Q版的豬跟老虎描好,又用炭條在上面慢慢的描了一層,讓人一眼只看到是用木炭畫的。
  一張圖紙足夠畫三四個圖樣,因為第一次畫,沒有規劃好,這張圖紙上只能畫兩個了。
  看著手裡的圖紙,易遠還是挺滿意的,臨摹得還是不錯的。
  見沒有什麼異樣了,易遠才跑到他爹那屋去拿了兩張糙紙過來。
  臨摹紙可是好紙張,他們家怎麼可能會買,所以還得他重新畫到糙紙上,而臨摹紙則是放到外面的,萬一有人問起,他可以說是趕集的時候在一個落魄書生手裡買到的。
  雖然借口有點蹩腳,不過應該還是會有人相信的,大不了到時候走一步是一步,再說了,等把這些圖畫到糙紙上,這些臨摹紙也就不用拿出來了。
  這麼說的話,他還得好好練一練畫工?
  事情還真不少!!!
  早知道他就應該跟表弟學畫插畫了,學什麼IT!!
  糙紙的紙張質量實在不好,鉛筆在上面畫起來就像在走不平坦的小路,不過也幸虧是這樣,才讓他這樣的生手能畫一遍擦一遍,糙紙也沒有被糟蹋壞掉。
  好不容易將豬的線條畫完,外面響起了自家嫂子叫他的聲音。
  易遠只得將東西都收好,出去幫著嫂子做午飯,三人的飯食很簡單,一個炒青菜,一盤醃蘿蔔條,外加幾個雜糧饅頭。
  隨便將肚子填飽,易遠打著午睡的名頭,又將自己關進了屋裡。
  因為沒有彩筆,所以Q版豬也只能是黑白色的線條。但好在豬夠可愛,他畫得也還行,將顏色搭配上繡在香囊跟荷包上面,應該挺可愛的。
  一個Q版豬,易遠就反反覆覆畫了十幾次。
  滿意的將糙紙拿到眼前看了眼,自我感覺很良好,「應該會有人喜歡的吧。」雖然說起來很自信,其實他心裡也還是有點沒底。
  這些Q版萌物在現代很吃香,也不知道在異世的古代會不會有同樣的效果。
  為了給自己增加信心,易遠將圖紙拿好,準備去找李又的姐姐繡一副出來看看。
  李又家離易遠家也就隔了五家人,走路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木頭,在家沒。」易遠見門並沒鎖上,知道有人在家,但也還是禮貌的拍了拍門。
  「在呢。」果不其然,他的聲音剛落,李又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小遠,你怎麼來了?」說著,便高興的將門外的易遠拉進院裡。
  易遠揚了揚手裡的糙紙,「我來找蘭姐。」
  「這是什麼?」李又好奇的將他手裡的糙紙接過來看,「哇,好可愛。這是豬嗎?」
  易遠笑嘻嘻的點頭,心裡則是很滿意好友的表現,果然啊,萌物在哪裡都是萌物,「可愛吧?」
  「嗯。」李又拿著糙紙左右看了看,喜歡得不行,「小遠,這真的是豬嗎?怎麼有這麼可愛的豬?」
  易遠晃了晃腦袋,「我也不知道,上次趕集的時候無意中看見的,然後照著畫了下來,怎麼樣,還行吧?」
  這是他出門時臨時想起來的,雖然借口有點差勁。
  「嗯。」李又點點頭,「胖乎乎的哎,我以前見過人家畫的年畫,可沒有這個好看。」
  易遠也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這裡年畫有些人家是會買那些豬啊雞啊的回來貼在牲畜住的地方,表示來年牲畜能健康長大。
  年畫的雞鴨豬魚什麼的其實也很好看,就是比較寫實,有些又有點抽像,跟Q版比起來,自然是各有各的風格。
  不過這裡的人看慣了這裡的那些牲畜畫,再來看這個來自現代的Q版畫,自然會覺得很新奇。
  而他想要拿Q版畫來賣,也就是賣的一個新奇。
  「蘭姐在家嗎?」易遠跟在李又身後往堂屋走。
  李又拿著糙紙很是喜歡,「在呢,正在縫荷包,準備下次趕集拿去賣。」
  「你說我讓蘭姐把這畫繡到荷包上能有人買嗎?」易遠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李又經常去繡鋪幫著他姐賣繡品,應該會比他更懂這些。
  「會有人買的。」李又肯定的點頭,「我第一個就買。」小豬雖然只有簡單的線條,但是耳朵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身子胖乎乎的,還有短短的捲曲的尾巴,怎麼看怎麼可愛。
  「真的啊。」易遠高興的拍了拍他的肩,真不愧是好朋友,竟然這麼捧場。
  李蘭在屋裡聽到兩人的聲音,笑著走了出來,「小遠,怎麼今天有空過來了。」
  易遠笑瞇瞇的喊道:「蘭姐,嘿嘿,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不,有事想請你幫忙。」
  「姐,你看,這是小遠畫的,你看看,這豬可愛吧。」李又比易遠還積極的將手裡的糙紙遞到自己姐姐面前,指著上面用木炭畫的小豬笑道:「姐,你看,這個能繡到荷包上面嗎?」
  「呀,這豬挺可愛的啊。」李蘭對著Q版豬也是挺喜歡的,「當然能了,小遠這是想要把這個繡到荷包上面賣嗎?」
  不愧是經常做這個的,一看就知道了,易遠點頭,「蘭姐,這能賣嗎?」雖然剛才已經有好友的捧場了,可還是想要再確定一遍,畢竟這裡的什麼東西都是需要花錢的。
  「能,這豬挺可愛的,把繡線搭配好,繡到荷包上,應該有不少姑娘跟小孩喜歡。」李蘭比量了一下,笑道:「剛好我手裡有一個還沒繡的荷包,我給繡上試試。」
  易遠有點不太好意思,「蘭姐,謝謝你。」
  「客氣啥,這東西可愛,我還想著多繡一個給自己呢。」
  「蘭姐,你看這個繡荷包上,能賣多少錢?」易遠不是很明白這些繡品的價格。
  李蘭進屋將自己的繡框拿出來,一邊道:「我平時賣的荷包也就繡一朵梅花或者錦鯉什麼的,也很簡單,賣給繡鋪都是八文錢一個,賺的話也就四文錢。小遠這個我覺得可以試試十文錢,這圖樣我可從來沒看見過。」
  「十文錢一個啊,能有人買嗎?」易遠換算了一下十文錢的價值,有點不太確定。十文錢都能買半斤肉了啊。
  「咋沒有呢。」李蘭覺得,要是有人賣荷包,她肯定是很樂意買一個的,多可愛啊,「不過最好是繡出來以後拿去繡鋪問問。」
  「嗯。」易遠看著她配線,說了下自己的意見,「蘭姐,這個錢怎麼算?」人家給他繡,總不能免費吧,這布跟繡線,可都是錢買來的。
  「說啥錢,況且小遠拿這個來蘭姐這裡,難道不是打算讓蘭姐繡完了賣嗎,這樣蘭姐不也賺錢了。」李蘭心裡門兒清。
  「是這樣沒錯,但是,這不沒確定能不能賣錢嗎?萬一不能賣錢,不是平白浪費布跟繡線。」易遠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放心吧,肯定有人買的。」李蘭心裡很確定,這圖樣可是從來沒見過,繡線搭配好了,肯定招姑娘跟小孩喜歡。
  「這……」
  「行了,要真不好意思,等真的賣不了了再來算錢。」李蘭笑著打趣道:「不過要真能賣掉,蘭姐可不會跟你客氣的啊。」
  「那是自然。」易遠忙不迭點頭。他本來也沒想過讓人家免費幫他。
  不過這事,還得瞞著他爹跟二娘他們才行,易遠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李蘭跟李又想到他二娘還有偏心的爹,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得到保證,又有了能賺錢的點子,易遠總算是覺得放心了些。
  一切就等下次的趕集了。


☆、 第017章 要去看哥哥

  確定了這件事,易遠便回去了。
  圖樣的事情其實他心裡還有別的打算,如果這次的荷包能賣錢,他決定賣繡樣,而不是賣成品。
  Q版圖筆畫簡單,想要模仿太容易,一開始或許他還能賣上好價錢,後期大概就沒那麼理想了,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賣繡樣,省事省力省錢省麻煩。
  「小遠回來了。」劉小燕正在井邊摘洗菜,見他回來打了聲招呼,只是聲音比平時更大,且眼神還有點奇怪。
  易遠還有點沒搞明白,「嫂子,在洗菜呢。」
  劉小燕衝他使了使眼色,易遠雖然還是有點不太明白,不過也知道這大概是有什麼事情。
  果不其然,易遠還沒進堂屋,就聽見裡面傳來吵架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是他二娘跟他爹。
  這是從娘家回來了?
  「這是怎麼了?」易遠蹲在他嫂子身邊,低聲問道,一副八卦的樣子。
  劉小燕輕笑了聲,也學他低聲道:「不知道,二娘回來就臉色不好,然後就跟爹進屋吵起來了。」
  「易耀光跟小弟呢?」就聽見他二娘跟爹的聲音,那兩個傢伙是哪裡去了。
  劉小燕看了眼屋裡,才道:「回來就跑出去了,估計是知道要發生什麼事。」
  易遠抬頭看向屋裡,耳朵努力豎了起來,也不知道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晚上,飯桌上尤其安靜,向紫蓮破天荒的沒有對易遠挑刺,只是陰沉著臉吃飯。
  易耀光跟易耀榮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勁悶頭吃飯。
  易遠跟他嫂子對視了一眼,完全摸不著頭腦。
  吃完飯,易遠就溜回了屋,他可不想當出氣的炮灰,誰知道他那個二娘回娘家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平時就看他不順眼了,這會兒心情不好,指不定怎麼說他呢。雖然他也不懼,但也沒必要當人家心情不好的出氣筒。
  這裡天黑下來之後,基本上就是躺床上睡覺,易遠悶在被子裡,將交易器弄了出來,藉著交易器的亮光,又挑了些簡單的圖紙出來。
  一大早,易遠就被堂屋裡傳來的吵架聲給鬧醒。
  不耐煩的起了床,一出門,就見他二娘眼眶泛紅的看著他爹,「姓易的,你說,你到底是拿不拿錢出來,啊。」
  易遠見他爹坐在凳子上不出聲,一副悶葫蘆的樣子,皺眉,看了眼便出去找來易耀榮,拉到一邊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你們回了一趟你外祖父家回來就這樣了?」
  從昨天吵到現在,而且奇怪的是,他爹平常一副什麼都聽他二娘話的人,這次竟然一反常態的強了起來,貌似還跟錢有關。
  據他所知,家裡的銀錢向來都是他二娘把著的。
  易耀榮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道:「舅舅做生意賠了錢,外祖父跟外祖母讓娘幫一幫,娘一開始不願意,後來也不知道舅舅跟娘說了些什麼,娘答應了,回來拿錢,被爹知道了,然後就成這樣了。」
  「你娘準備拿多少錢幫你舅舅?」易遠眉頭皺得更緊,不是說沒錢了嗎,他吃個藥都一天到晚叨叨個不停,現在他二娘是哪裡來的錢。
  易耀榮搖頭,「不知道,家裡也沒啥錢。」他也疑惑得很,這幾年家裡除了大哥掙得銀錢外,家裡基本上沒啥進項,而且大哥掙來的錢,差不多都用來買地了,家裡哪裡來的錢?
  易遠抿了抿唇,也不知道他二娘又在鬧什麼蛾子。
  原身的記憶裡對於家裡的銀錢雖然沒多大的記憶,可基本的還是知道的。
  這幾年本來日子就不好過,家裡吃飯都愁,要不是他哥有點本事,運氣好能在鎮子裡找到事情做,他家估計現在連溫飽都有問題。
  他哥掙的那些錢,一多半都用來買了地,畢竟是地道的農民,自然是有地在手才不慌。而且還是趁著那兩年災患,地便宜才能買得起,不然就他哥在鎮子裡賺的那點錢,哪裡夠買地的。
  家裡除了他哥掙錢,也就是每年賣點糧食,偶爾原身跟他小弟撿點山貨賣,但那銀錢也只夠一家人一年的嚼用。
  去年他哥結婚,今年他磕了腦袋花的錢,雖然不知道花了多少,但算一算,應該也沒剩下多少了。
  他二娘可是說連給他那個二哥娶媳婦的錢都沒有的,這又是哪裡來的錢去幫她弟弟?
  「易豐,你拿不拿出來,難道你就想看著我弟弟死嗎啊?我可就那麼一個弟弟,你這心到底是有多狠?」向紫蓮氣得伸手指著易豐鼻子罵,「我弟弟也不是借了不還,地沒了,到時候我弟弟拿錢買就是了,你怎麼這麼死腦筋,難怪窮死的。」
  賣地?!!
  易遠跟易耀榮瞪大眼睛,我勒個去,地那都是他哥掙錢買回來的,竟然拿去賣了幫什麼她弟弟?
  不能不說易遠反應這麼大,據原身的記憶,他二娘娘家的那一家子,就沒一個是心腸好的,小氣摳門,說話還尖酸刻薄,簡直從上到下都是一副嘴臉。
  他二娘的弟弟,聽說這幾年跟著人做跑商,賺了不少錢,可也沒有拿一文錢幫他們家,兩年前他家日子多苦啊,地沒收成,家裡沒進項,竟靠他哥哥掙錢了,也沒見他二娘家人拿一點糧食來。
  現在生意賠錢了,竟然讓他們家賣地幫?
  易遠簡直要出離憤怒了!!
  他二娘腦袋是有病嗎?!到底他那弟弟給她說什麼了,就跑回家哭鬧著要賣地?
  易豐悶聲道:「不賣地。」
  「好樣的,易豐,你就是想看我弟弟去死是不是啊?」向紫蓮氣得口不擇言,「你要是不幫我弟弟,我就跟你和離。」
  「娘,你在說什麼。」易耀榮趕緊跑出去。
  易豐噌的站起來,依然是那一句話,「地不賣。」
  「你,你……」向紫蓮眼睛瞪得老大,手都快指到易豐的鼻子上了。
  易遠走進堂屋,連話都懶得說,直接到雜物房去翻騰了半天,終於在一個裝糧的口袋下找到了一個木盒子。
  將盒子拿出來打開看了下,果然是房契跟地契,易遠直接裝進了自己的空間裡。
  他就說昨兒個晚上怎麼見他爹鬼鬼祟祟的半夜進雜物房,原來是藏這些東西,雖然渣了點,幸好還沒犯蠢。
  順便拿過背簍跟鋤頭,易遠打算去村口那邊的竹林子挖點筍子回來。海林子他是不敢自己一個人去了。
  村口的那一片竹林挺大,不屬於任何個人,是村子裡共有的,所以平時誰家想吃筍子了,都是直接來這裡挖。
  易遠看了眼堂屋,他小弟拉著二娘不知道在低聲說什麼,他爹則是不見人,也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進屋了。
  春耕已經結束,現在家家戶戶差不多閒了下來,外面很少看到人影,偶爾有一兩個,也差不多是在地裡田埂上轉悠。
  出村的路是碎石路,挺好走的。
  路兩邊有不少野花都開了,易遠只認出了三樣,斷腸草的花,蒲公英的花,白色野菊花。
  到了竹林,易遠也沒往裡進,聽說竹林子裡也是有蛇的,跟竹葉一個顏色,翠綠細長,不注意看都注意不到,而且那蛇也是有毒的。
  為了預防萬一,還是就在外面挖幾個竹筍就好了。
  剛挖了兩個,易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說話聲,這是進出村必經的地方,有人路過倒是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只是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很耳熟。
  易遠停下挖筍的動作起身回頭,便見封哲錦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和一個男人往這邊走過來。
  「封大哥,莊叔。」
  另一個男人正是那個獵戶,莊大河。
  莊大河聽見招呼聲,側頭見是易遠,朗笑道:「是小遠吶,這是挖筍呢。」
  「嗯,莊叔是剛回來嗎?」易遠看了眼封哲錦,見這人冷著個臉,無趣的撇了撇嘴。
  「是啊,剛賣了點皮子。」莊大河挺愛笑的,「行了,不跟你說了啊,得回去了。」
  「行,那莊叔再見。」易遠揮了揮手。
  封哲錦側身對莊大河說了句什麼,就見莊大河笑了下,自己先走了。
  易遠自然是沒看見的,因為他說完再見後就繼續彎腰挖竹筍了。
  直到聽到腳步聲靠近,他才疑惑的停下動作,一回頭便見身後站了個人,嚇了一跳,「封大哥!!!」
  嚇死人了好嗎,沒事站他那麼近做什麼!
  封哲錦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膽子太小了。」
  你還敢說!!
  易遠瞪眼,「你要是不打招呼就站我身後,我會這樣大驚小怪的?」
  「有腳步聲。」封哲錦提醒。
  易遠無語,有腳步聲難道就不會被嚇到了嗎?何況這人還站自己那麼近,誰起身突然看見跟自己貼很近的人都會被嚇到好嗎?跟腳步聲有一毛錢的關係?
  「封大哥有事?」
  封哲錦淡聲道:「你哥讓你明天給他再送兩套衣服過去。」
  「咦?」易遠驚訝,哥昨天才走,而且帶了兩套衣服啊,「我哥出什麼事了?」
  封哲錦微微觸眉,不知道要不要說。
  易遠深呼吸,鎮定道:「封大哥你說,我能承受的。」心裡卻是不停說,尼瑪千萬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啊。
  因為沒錢!!!
  封哲錦見他這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別擔心,好像是受了點傷,應該沒什麼大事。」
  易遠不滿的瞪眼,「我哥受傷了你還笑?」
  尼瑪這是什麼人吶!
  封哲錦看了他一眼,「就是刮破了後背的衣服,破了點皮,你哥不讓我說,怕你們擔心。」
  「真的?」易遠不太相信,別不是他哥怕他們擔心,把事往小了說吧,「不行,我下午去看他。」
  易鴻還真是瞭解他這個弟弟,「你哥讓你明天去。」
  易遠直接將鐮刀裝進了背簍裡,用行動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封哲錦伸手拉住他的背簍,「晚點我陪你。」
  易遠拒絕,「不用,太麻煩了。」離鎮子也不遠。
  封哲錦看著他,「一會兒我來找你。」說完就走了,完全不給易遠拒絕的機會。
  易遠瞪著他的背影。
  又是這樣!!
  上次也是這樣,說完就轉身走了!
  你以為你是大俠嗎??
  沒聽到他都拒絕了嗎?而且兩人又不熟!!


☆、 第018章 要鍛煉身體

  易遠就覺得奇怪了,記憶裡原身跟這封哲錦其實真的不熟。因為趙柳喜歡莊元的緣故,原身經常被這個朋友拉去陪他看莊元,難免就會碰到這人,不過那距離也挺遠的。
  原身雖然不像村子裡那些姑娘小子那樣嫌棄懼怕封哲錦臉上的傷疤,但因為封哲錦本人性子太過於冷淡,兩人其實根本沒怎麼說過話。
  何況他跟這人加上這次也只是見了五次面?也沒熟到你陪我我陪你的地步,這人是怎麼想的?
  當然,易遠肯定不會想到真正的原因。
  因為真正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就是因為原來的易遠雖然不嫌棄懼怕封哲錦,但卻從不正眼看他。雖然兩人每次遇到時,距離都挺遠,但足夠看清楚對方頭部的動作了。是不是正眼看,其實很清楚。
  而現在的易遠,卻是正眼看他的。
  所以,這讓封哲錦感覺有點驚訝。
  因為臉上的傷,村子裡挺多姑娘小子不樂意跟他接觸,嫌他臉上的傷嚇人。雖然也有不怕的,可大多眼裡都含著同情。
  這讓封哲錦很無奈,性子也更冷。
  而一個以前從不正眼看他的人,突然之間正眼看他了,且還敢跟他正常語氣聊天,這自然讓他很好奇,感覺也很奇怪。
  然後就忍不住想要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也就變成了易遠眼中的奇怪了。
  其實不過是易遠對於原身的記憶並沒有徹底清楚的翻看而已,不然他大概就知道原因了。
  易遠半晌無語,然後才想起還要去看他大哥,連忙將背簍跟鐮刀拿好快步往家走。
  收拾了兩套衣服,又拿了點乾糧,易遠這才往外走。
  因為不是趕集,他們家也沒有牛車之類的,自然也只能是走路了。這會兒離中午雖然還有點時間,可他真的很少走路,所以也不敢保證自己走路去安平鎮需要多長時間。
  將近十里路,別人走都得一個多小時,他自己,易遠心裡呵呵了一聲!!!
  村口這會兒沒啥人,易遠拿著包袱站在竹林邊上等封哲錦。
  沒多大會兒,就見封哲錦背著個簍子過來了。
  「封大哥,你真要去?」易遠看了眼他身後的背簍,這是準備去買東西?
  封哲錦晃了下背後的背簍,「家裡還缺點東西。」
  易遠嗯了聲,跟在他身邊往外走。「封大哥,不是說海林子有大蟲嗎,你還去打獵,不怕嗎?」
  易遠沒話找話,不然這麼兩個人一路悶著走,太奇怪也太無聊了,而且他還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隻腿上,然後一定會覺得路好遠好長,還要走多久,想一想都覺得腿疼。
  「大蟲在林子深處呢,不會隨便出來的。」封哲錦看他,「沒再自己去海林子了吧。」
  易遠摸了摸臉,嘿嘿笑了一下,「沒去了,害怕。」遇到老虎他大概都沒遇到蛇那麼心抖。
  封哲錦勾了下嘴角,沒想到這易家小子還挺坦誠的。「要去海林子撿拾東西了,可以約趙柳一起。」
  易遠歪頭想了下,疑惑道:「莊元怎麼不去小六家提親?」這問題,很早前原身就想問了,只是因為跟封哲錦不熟,一直沒好問。難道真像小六說的,莊元在擔心自己的身體給他帶去拖累?那幹嘛還跟小六交往呢?
  封哲錦愣了下,心裡歎了口氣,這個問題,他也問過好友,但好友每次總是轉移話題,要不就是閉口,這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這個我也不清楚。」
  易遠看他不說,也就不問了,反正他也只是沒話找話的問問而已。
  快四月的天氣說熱不熱,說冷不冷,但這麼在沒遮沒攔的大路上走,還是會感覺到熱,而且還能感覺到兩條腿很累。
  果然是被寵壞了啊!
  出門有車,要麼在家呆著,突然之間走這麼幾里路,即使有原身的身體打底,還是會覺得累。
  「封大哥,這還要多久啊。」
  還渴!!
  「快了。」封哲錦見他臉色,提議道:「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算了。」他倒是想休息,但是就怕坐下去他就不願意起來。早知道他就不嫌棄陪老媽跟二姐逛街累而不去了。
  這要多鍛煉幾次,這點路程算神馬!!!
  唉……
  等到終於看見鎮門口的時候,易遠簡直要喜極而泣了!
  真不容易啊,十里長征被他徒步走完了,真是可喜可賀!!!
  封哲錦一路走過來,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變臉。
  以前只知道這易家小子性子好,只是沒想到這也太活潑了。
  一路過來,光問路就問了十幾次,嘴裡一直嘀嘀咕咕的說腿疼,但就是不願意停下來休息。
  性子還倔!
  安平鎮除開每月的兩次趕集日,其他時候其實也是很熱鬧的。
  這次來鎮子也不是要買東西,易遠也就沒逛,直接跟著封哲錦往他大哥幹活的地方走去。
  「哥。」拐了幾個彎,就見到了一大片正在建造的房屋,易遠一眼便見到了自家大哥正在彎腰砌牆的身影。
  「小遠?」易鴻聞聲抬頭,有點驚訝。「你怎麼今天過來了?」
  易遠拉著他仔細看了一圈,不滿道:「你還說,都說讓你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太拼了,你就是不聽。哪裡受傷了,讓我看看。」說著就要去扒他哥的衣服。
  「哎哎哎,小遠,快停手。」易鴻手忙腳亂的拉住易遠的手,無奈道:「你小子,這還在外面呢,沒啥事,就是背後破了點皮,不礙事的,上了藥,沒一兩天就好了。」
  易遠不信,他這個大哥就是喜歡報喜不報憂,「你得讓我看看確定一下,不然不放心。」
  易鴻大概也是知道這個弟弟性子倔起來,要是不讓他確定肯定會沒完沒了,沒辦法,只能跟管事的說了聲,帶著兩人去了臨時休息的大棚子。
  「都說了沒啥事。」背後的確是破了皮,但是確是一大片,紅紅腫腫的看起來挺嚇人。
  易遠眼圈立馬就紅了,他不知道這是自己的感情還是原身留下的感情,看著眼前一大片沒什麼好肌膚的後背,易遠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從小就沒吃過苦,就別說他大哥了,跟這個大哥一對比,他大哥的日子簡直就是天堂。「哥,我們不做了,回家吧啊。」
  易遠抿了抿唇,聲音到底還是有點哽咽。
  「說啥傻話呢。」易鴻摸了摸他的腦袋,「就是看起來嚴重,沒啥事的,別擔心啊,你看都這麼大了還哭,讓人看了笑話。」
  「那麼大一片,你還說沒事。」易遠拍開腦袋上的手,瞪了眼他哥,也知道叫他哥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憋住心裡的話,再次叮囑道:「你注意自己的身體,想想我跟嫂子。」
  易鴻笑得憨憨的,「行,哥知道。」
  易遠沒辦法,心裡卻是下定主意一定要找閃電同學給他想想賺錢的法子,說他矯情也好,什麼也好,他就是不願意見真心疼他的大哥這麼辛苦。而且還這麼危險,這裡可沒有什麼保險之類的說法,要真是出了什麼事,人家頂多給你幾兩銀子。要是遇到那心狠心黑還有財勢大的,沒說你晦氣就不錯了,就別說賠錢了。
  易遠想了想,還是低聲跟他說道:「哥,二娘在家鬧著讓爹賣地拿銀子去幫補她弟弟,爹把地契藏雜物房了,被我給偷了來重新藏地方了。」
  他本來是不打算說的,怕他哥在這裡幹活擔心。但是這要不說,萬一真有什麼事,他哥至少能拿主意。
  易鴻聞言眼裡閃過一抹怒色跟恨意,半晌才道:「不用管她,爹不會把地賣了的,你把地契藏好。」
  他那個爹雖然偏心厲害,可還沒糊塗,莊稼人,把地看的比命還重要。
  「嗯。」易遠看天色也不早了,便道:「哥,家裡其他也沒什麼事,你去做事吧,注意著點,我先回去了。」
  跟自家大哥告了別,易遠跟在封哲錦身後見他進糧鋪買了米面跟菜油,心道原來還真不是說假話。
  一來一回二十里路,兩個多小時,光靠腳,易遠哪怕心裡再想堅持,最後也還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勒個去。
  「怎麼了,摔倒哪裡沒?」封哲錦走在前面,一時沒注意,沒想到這人走個路都能摔跤,連忙過來將人扶起來。
  易遠欲哭無淚,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沒用。這不是原身的身體嗎?為什麼走這點路都累得半死,還是說因為他佔了這具身體,然後身體被他給改變了?
  簡直要痛死了!
  「腳好像扭到了。」易遠痛得呲牙咧嘴,膝蓋也疼。
  封哲錦將他扶到一邊坐下來,「我看看。」
  褲子往上挽起一點,便見到腳踝骨那裡已經紅腫了,封哲錦皺了皺眉,「我背你去鎮子上看看吧。」
  易遠咬牙把褲子又往上撈,直到膝蓋才停下,「不去了,回家找藥酒揉一揉就好了。」原身以前也經常受傷,都是直接用藥酒揉一揉的。
  膝蓋就是磕到了,並沒有破皮,易遠心裡慶幸。
  「那你忍著點。」封哲錦也沒說什麼,一般村子裡人扭傷啥的,大多是這樣做的。
  易遠歎氣,「行,那麻煩封大哥了。」
  真是太沒用了。
  以後早上起來跑步好了,這樣身體至少不會動不動走個路都覺得累。
  還會摔跤!
  沒用死了!


☆、 第019章 提議分家

  到家的時候早已經過了飯點,家裡沒人,易遠趴在封哲錦的背上拍拍他的背,「封大哥,放我下來吧,謝謝你了。」
  封哲錦也沒進院子,聽到他的話便將人小心的放了下來,「你自己去揉點藥酒吧,我先走了。」
  「封大哥進屋坐一會兒啊。」易遠熱情相邀,人家背了他這麼遠,怎麼也要讓人家進屋喝口水吧。
  封哲錦搖頭,「不進去了,你快進去吧。」說完也不等易遠再開口,便轉身拎著背簍走了。
  易遠張了張嘴扶額,這臭毛病!!!
  單腳蹦著回了屋,易遠找出藥酒忍著痛揉了半天,眼眶泛紅眼淚聚集,要不是還知道自己是個男的,怕是已經哭出來了。
  真是太尼瑪痛了啊!
  腳扭傷了,肯定是沒法再出去蹦躂了,家裡的事情都已經被他賢惠的嫂子收拾妥當了,也用不著他去幫忙。
  易遠便將自己的屋門鎖了,把交易器弄了出來,閃電同學不在線,便給留了言,然後就開始畫圖。
  不管這圖能賣多少錢,總是一筆進項。
  要知道他會穿越,當初一定跟他表哥學習經商,不然這會兒也不會什麼賺錢的法子都想不到。
  已經畫了豬,易遠打算在下次趕集日之前將十二生肖都畫出來,畢竟生肖這東西在這裡也是有的,大家都知道的東西,弄出來才會被更快的接受。
  只是才剛畫完一張,外面就傳出哭鬧聲,易遠皺眉聽了下,又是他那個二娘,難不成還沒有放棄?
  易遠本不想理會的,哪知道又聽到他嫂子道歉的聲音,這又是怎麼了?
  怕他嫂子吃虧,易遠扶著牆開了門走了出來,「嫂子,怎麼了?」院子裡,他二娘哭著罵罵咧咧的,他爹站在一邊悶著頭不吱聲,他嫂子則是有些委屈的低著頭。
  劉小燕聽著聲抬頭,眼眶有些紅,見是易遠,張了張嘴,卻是沒說話。
  易遠眉頭皺得更緊了。
  「易豐,你說,地契你給我藏哪裡去了,啊,你今天要是不把地契拿出來,我就跟你沒完。」向紫蓮連個眼神都沒給易遠,一副要跟易豐打架的神情。
  易豐不出聲,直接轉身想要進屋,卻被向紫蓮拉住了。「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地契呢,啊。」
  劉小燕見兩人又要打起來,連忙想要上去拉,易遠卻是開口道:「嫂子,你過來。」
  劉小燕猶豫的看了眼馬上要打起來的兩人,有點不放心的道:「小遠,二娘跟爹。」
  「不去管他們,打死算了。」易遠實在是煩心的很,那地契的事情還真是沒完沒了了。「再吵就分家,家裡的地多少畝全都算清楚了分乾淨,到時候二娘你要地是賣是怎麼樣都沒人管你。那地是你買的嗎?啊,你就要將地拿去賣了幫你弟弟,地賣了你讓我們這一大家子喝西北風還是去乞討?你腦子沒問題吧啊,你弟弟給你什麼好處了你就要讓我們家這麼幫他?你想過我們沒地以後怎麼過日子沒?我哥多辛苦才賺了那點錢買了地,你就上下嘴皮一碰就要拿去賣了?」
  本來這些話他一點也不想說的,可是今天他哥身上的那些傷讓他心裡的有些話簡直就是不吐不快。
  「家裡十二畝地,五畝上等地,四畝中等地,三畝下等地,兄弟四個,算清楚分了。二哥跟小弟的地二娘你就拿去賣了幫你弟弟,我跟我哥的地你要敢賣,我就敢去衙門裡告你。當初買地的那些銀錢全是我哥拚命賺回來的,你憑什麼拿去賣?」
  向紫蓮怒紅著眼盯著易遠,「你算個什麼東西,那些地寫的都是你爹的名字,你哥拿的錢,那地是你哥的名字嗎?我是你娘,有你這麼跟我說話的?有娘生沒娘養的玩意兒,就是沒教養,誰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去衙門告我?老娘就先告你個不孝之名。」
  易豐在一邊臉色黑沉,也不知道是聽了易遠的話黑臉還是因為向紫蓮的話。
  易遠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呵呵笑了一聲,將一邊的凳子拉了過來坐下,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這個潑婦般的二娘,「不說地契是爹的名字還是哥的名字,分家那地是少不了我跟我哥的一份的,另外你是我娘?我娘早死了,你也好意思說是我娘?嫁給我爹這麼多年,你有個當娘的樣子?逢年過節新衣服沒我跟哥的份,家裡有什麼好吃的你也是藏著掖著,沒事就對著我跟哥雞蛋裡挑骨頭,小時候沒事就對我哥又打又罵,要不是我哥護著我,我也差不多跟我哥一樣了,你當我年紀小就記不得了嗎啊?我有沒有教養,村子裡的叔伯嬸子們自有定論,還輪不著你這二娘來說這些。我不孝?你捫心問下你,你這個長輩做到慈這個字沒?」
  說到這個易遠就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
  本來他還想聽他哥的話不管這事的,但實在是管不住自己的直性子。
  尤其是他這個二娘,竟然到現在還在打賣地的主意,這是腦子有病嗎?
  難不成她以為家裡的地都是她的了,說賣就賣?當他跟他哥都是死的嗎?賣地可以啊,先把家分了再說。
  他那兩個兒子的地她愛怎麼賣怎麼賣。
  「都給我住口。」易豐怒喝出聲,「我還沒死呢,地是不可能賣的,家也不會分。」說完轉向易遠,「還有你,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誰跟你說分家的?啊?」
  「我說話怎麼了?」易遠好笑的看著他,「難道我說的話有哪一句不對的?爹你要不要找村長跟幾個老爺子來聽聽我剛才說的話?我跟哥是你的兒子吧,這就已經把地當成自己的了。難不成我跟哥不是你兒子?賣地?鬧了兩天了,要是拿去救人我也就認了,這是拿去救人嗎啊?拿著我哥拚命賺來的錢買的地,去幫她娘家做生意失敗的弟弟?爹你問問村子裡的人,有沒有這麼幫的,前幾年我們家都快喝西北風了,也沒見二娘他娘家拿一文錢來幫我們一下,現在做生意失敗了,竟然就攛掇著賣我們家地,這是親戚?」
  易豐張嘴想說點什麼,向紫蓮搶著開口道:「我娘家憑什麼幫?我弟弟的錢難道是大風刮來的?那地沒寫你跟你哥的名字,那地就是我們的。分家,行啊,你跟你哥直接出去,想要地?門都沒有。」
  「呵呵。」易遠簡直要氣笑了,聽聽,人家弟弟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難道他哥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地沒寫他跟哥哥的名字就沒地,還想要讓他跟他哥淨身出戶,真是想得好天真。
  「爹,你也是這麼想的,嗯?」易遠看著他爹,瞄了一眼外面,「我跟哥哥不是你兒子嗎?地沒我們的份,還想著讓我跟哥哥淨身出戶?爹,你跟二娘一樣的想法?」
  易豐皺眉,使勁瞪了眼邊上的向紫蓮,這個婆娘在說什麼混話?「那十二畝地是這個家的。」
  易遠冷哼了聲,面上卻是一派難受委屈,「爹,你說那十二畝地是這個家的,那二娘那些話又是哪裡出來的?」
  「你二娘說的都是氣話。」易豐這話說完,便聽到外面傳來人的說話聲,臉色霎時有點不好看。
  向紫蓮還在那裡嚷嚷道:「老娘可沒有說氣話,那地你們兩個玩意兒想要,想都不要想,想分家就淨身出戶,那地都是我兒子的。」
  易遠有點無語的看著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是不是這兩天被他爹給氣瘋了,竟然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也不怕被人戳脊樑骨。
  他更好奇,到底她那個弟弟跟她說了些什麼,就讓她回來大吵大鬧著要賣地。
  「這才過幾天好日子,就這麼吵吵?」村長從院門外走進來,黑著臉看著向紫蓮,「什麼叫淨身出戶?你跟我說道說道?那地怎麼就沒有小遠兩兄弟的份了?」
  知道這個女人小氣,倒是沒想到竟然這麼昧著良心的小氣。要不是今天被人拉來聽到這些話,他都不知道這個女人還打著這樣讓人不恥的主意。
  「村長。」易豐看見來人,臉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向紫蓮雖然在家裡霸道,但是面對一村之長還是有點犯怵,但是剛才說出口的話又不能收回來,因此只能諾諾的喊了聲,「村長。」
  李又站在院外面衝著易遠擠了擠眼睛。
  易遠衝他笑了笑,知道一定是這個好友叫來的村長。
  事實上也的確是李又叫的。
  李又本來是打算來找易遠去海林子撿點蘑菇,春雨過後,林子裡的蘑菇估計都長挺大個兒了,又想著上次易遠一個人去海林子差點被蛇咬的事情,便就想著來找易遠一起去。
  哪曉得人才走到外面就聽到院子裡傳來吵架的聲音,其中一個還是他好友的,雖然知道好友嘴皮子利索不會吃虧,但還是會擔心,又聽著裡面吵得厲害,便趕緊跑去把村長給找了來。
  易遠看著村長來了,眼眶微紅。
  心裡則是在想著今天該怎麼把分家的事情挑明。
  本來他是不想這麼早說這事的,但是他哥今天受傷的事情著實扯到他的神經了。他有交易器在手,難道還真擔心會餓死他跟哥哥嫂子三人嗎?
  頂多就是現在辛苦點,再說,在他看來,早分家還更好。這樣他哥哥那麼辛苦掙來的錢也不用一多半交給這個女人了。
  既然今天已經把這些話說了出來,剛好他二娘又蠢得當著村長的面說了那些話,說不定分家的事情真的能成。
  這麼一想,易遠就更堅定了今天要分家了。
  哪怕吃點虧,今天這家也一定要分。


☆、 第020章 為了分家

  唐泰一張國字臉,平常笑起來給人感覺很溫和敦厚,但若是他嚴肅著臉的時候,就讓人有點害怕了。
  「還知道我是村長?」眼睛瞪向易豐,「易豐你說說,什麼叫做淨身出戶。」
  易豐臉色尷尬,還有些惱怒,心裡暗罵了一聲蠢婆娘,又有些怨易遠那張不饒人的嘴。要是他不在一邊吱聲,向紫蓮這個婆娘也不會氣得口不擇言,最後還招來了村長。「村長,哪裡有什麼淨身出戶,都是這個婆娘太生氣了才會亂說話。小遠跟阿鴻都是我兒子,我巴不得跟他們一直生活在一起,連分家都沒有的事,又哪裡來的淨身出戶。」
  唐泰聞言臉色好了點,先不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至少這話聽著讓人心裡舒服了點。
  易遠在一邊哼笑了一聲,當然想一直生活在一起了,有免費的勞動力,還有聽話的賺錢機器,誰傻了才會分家。
  不想分家?今天怕是由不得你們了。
  易遠深吸了口氣,暗暗將扭傷的腳在地上使勁踩了踩,頓時一股鑽心的疼痛從扭傷的腳踝骨處竄上腦神經,痛得易遠差點沒叫出聲,好懸給忍住了。
  尼瑪為了分家,勞資真是在拿命在拼。
  「爹,二娘說的話當真是氣話?人家都說酒醉吐真言,氣話三分真。爹你敢說二娘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蒼白的臉色,泛紅的眼眶,瘦的只有巴掌大的臉蛋,再加上那副明顯營養不良的身體,就是不哭也能讓人產生同情了,更何況易遠還故意給自己下狠手。
  男人就是要對自己狠一點!!!
  易遠暗暗給自己點贊!!
  現在一時的痛苦都是為了以後的好日子,拼了!
  易豐聞言臉現怒色,低喝道:「你閉嘴。」又想到村長還在,緩和了臉色又道:「小遠你這說的什麼話,二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會那麼想。有爹在,沒有那些事。」
  她的性子整個落山村的人都知道,哪裡是只有我知道。
  易遠暗地裡撇了撇嘴,嘴上卻道:「不會讓我跟哥哥淨身出戶?那二娘罵我有娘生沒娘養呢?這也是氣話嗎?二娘罵我沒教養也是氣話是嗎?」
  「什麼?」
  「這向紫蓮居然這麼罵孩子?」
  「這女人也太缺德了。」
  「就是,這兩孩子打小沒了娘,到頭來竟然還被這樣罵。」
  「可不,村子裡這麼多大小子,哪個有這兩孩子聽話,竟然罵人家沒教養,還……」那人許是覺得那幾個字實在是難以出口,歎了口氣,收了聲。
  因著春耕完了,地少的都在家呆著,因此不少人看著村長黑著臉往這邊走,不少沒事做的都跟著後面想看熱鬧,沒想到是易家鬧起來了。
  村子裡知道向紫蓮性子的人,尤其是這兩天不小心見到兩人吵起來的人都以為是這兩口子鬧大了。哪曉得最後竟然是向紫蓮這後娘又在跟易豐死去的妻子留下的兩個孩子吵。
  為什麼說又,那自然是以前向紫蓮刻薄兩個孩子,被村子裡看不過的人鬧到了村長那裡。之後易遠長大了,不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自然也有鬧大到被村子裡人看見的時候。
  這時候大家見到易遠跟向紫蓮這個後娘吵起來自然以為是跟以前一樣,哪想到竟然是這麼狠的話。
  以前頂多是說兩個孩子盡吃白食不幹活,或者是吃多了浪費糧食。後來易鴻長大了,有了幹活賺錢的本事,地裡莊稼也侍弄得頂好,也就不再罵了。
  哪曉得現在竟然罵那麼缺德的話。
  一時間村子裡來看熱鬧的人開始竊竊私語,大多是幫易遠說話的。
  當然,有幫易遠說話的人,自然也就有那幫著向紫蓮說話的。
  「這易家小子也有不對的,以前就老跟這個後娘對著幹,作為晚輩,被長輩說兩句怎麼了,這村子裡哪家的孩子沒被自家的長輩打罵兩句的?怎麼到了這易家小子這裡就不行了?就他精貴?」說這話的人臉上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
  「可不是,我家小子不聽話的時候,可沒少被我打。」一邊另一個女人贊同的點頭。
  「呸,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兩要是死了,自家的孩子被別的女人這麼罵試試,看你們還這麼說不說。」
  一個頗為壯實的大嬸兩手往腰上一插,對著這兩個女人就噴了起來。「易家兩個小子哪個不是幹活勤快的?不說小遠了,就說那大小子易鴻,每年在鎮子裡幹活賺錢,賺的銀子可都是交了一多半給向紫蓮這個後娘,到最後得到什麼了?易家兩個小子自打親娘死了,這易豐娶了向紫蓮之後,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們這兩對招子是沒看到?還敢在這裡說這昧良心的話,平常老娘就見你們兩個婆娘跟這向紫蓮說說笑笑的,果然是一路貨色。」
  這邊三人說的話自然也是被人聽到了,尤其是後面那個大嬸的話,更是讓不少人點頭。
  要是這易家小子當真是無故跟長輩吵吵,自然是被說被打也活該。可這兩兄弟哪個不是聽話的,這麼些年過來,村子裡的人可都是看著兩兄弟長大的,就沒見這兩兄弟像別家的小子那樣淘的沒邊。
  家裡的活計,地裡的莊稼,做起來可比那個易耀光還要好還要多。
  兩個女人被大嬸一席話罵的本就臉色難堪,又聽見邊上村子裡人的話,頓時張嘴道:「這後娘罵這話是狠了點,要不是易家小子嘴皮子不饒人,總跟後娘對著幹,人家後娘會這麼罵?晚輩罵長輩本就不對,這要是村子裡的小子閨女都跟著學,這以後還有孝道可言了嗎?啊?」
  另一個女人也回過了神,「可不是,這往後都跟著易家小子學那麼張厲害的嘴皮子,這村子裡往後還有孝順的孩子了嗎?」
  一些老人贊同的點頭。
  可不是,這要是都跟著學,他們這些老人哪裡還有話說。
  三個人的話易遠自然也是從頭就聽到了,在聽到大嬸給他幫腔的時候,暗暗道謝。這三個人易遠都是認識的。
  幫著向紫蓮這個後娘說話的兩個女人,一個就是莊谷山的娘周紅,另一個女人也是這村子裡出了名的小氣摳門,周蓉娘,跟這周紅同是方水村嫁到他們落山村來的人。兩個女人跟向紫蓮簡直就是臭味相投。
  教得出莊谷山那麼個兒子的女人能好到哪裡去?那個周蓉娘的兒子也不是個好的。
  大嬸叫李采,是大力士大嬸李華的親姐姐,兩姐妹的性子都是一樣的直,就見不得那些個碎嘴還昧良心的人。
  大嬸還想開口,就聽另一個帶著些哭腔的聲音道:「兩位嬸子說的是,作為晚輩的跟長輩的頂嘴的確是不應該。可當今聖上也言明,長輩若不慈,晚輩可不必一昧的愚孝。我跟哥哥到底是不是兩位嬸子說的那樣,村子裡的叔伯嬸子們可都是打小看著我們兄弟兩個長大的。」
  說著易遠抹了抹眼角,「不說我哥,就說我,我雖然不能跟哥哥一樣學了賺錢的本事,可嫂子沒嫁來之前,這家裡的活計可都是我一個人做著的,前幾年日子不好過,我可還都跟著村子裡的叔伯嬸子們去海林子找吃的。說我跟二娘頂嘴,可兩位嬸子怎麼不看看我二娘平日裡怎麼對我跟哥哥的?那當真是像兩位嬸子嘴裡說的長輩打罵兩句小輩的事嗎?兩位嬸子打罵自己的孩子會說有娘生沒娘養這句話?兩位嬸子會拿燒火棍子往自己孩子的身上打?兩位嬸子會因為自個兒氣不順就不讓自己的孩子吃飯?」
  說到最後,易遠是當真哭了出來。
  每說一句話,原身的記憶便就更加鮮明清晰的印在他的腦子裡,就像用刀雕刻的般。因為燒火慢了被燒火棍子打到背上痛得悶哼的哥哥,被小心翼翼護在懷裡躲避二娘棍子打的小小身影,還有那一聲聲的責罵。
  就好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易遠吸了吸氣,使勁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也不去管到底是他受到原身殘留的感情影響,還是他本身就情感脆弱,現在最主要的是要一鼓作氣的將家分了。
  「兩位嬸子說話可要憑良心,我跟哥哥哪裡沒做好?村子裡的叔伯嬸子們說說?我今天會這麼跟二娘頂嘴,也是因著二娘這兩天鬧著要爹賣地去幫她娘家的做生意失敗的弟弟。叔伯嬸子你們說說,這莊稼人的地是能賣的嗎?那地可都是我哥辛苦賺錢買來的,不說這個,就說我二娘那娘家弟弟,做生意賺錢那幾年,大家都是知道的吧?那幾年家家戶戶日子難過,我們家更是快要揭不開鍋了,叔伯嬸子們可見著我二娘娘家拿過一文錢幫我們家?那幾年要不是村長大叔跟村子裡的好心嬸子們送點吃的給我跟哥哥,怕是我跟哥哥在那兩年就已經餓死了。」
  易遠抽泣著擦了擦臉,「現在日子才將將好過,我二娘就鬧著要賣地去幫她娘家的弟弟,你們說我能幹嗎?我就說了兩句要是想賣地就將我跟哥哥分了出去,我有說錯嗎?也就這麼兩句,就招來我二娘那樣昧良心的話,我跟哥哥是有娘生沒娘養,那又怎麼了?我跟哥哥哪裡沒教養了?我跟哥哥是去偷還是去搶了?是跟村子裡的長輩們頂嘴了?」
  李又聽得也跟著掉眼淚,拉著易遠的手一個勁兒的說別哭了小遠別哭了小遠,完了自己哭得比易遠還要慘。
  易遠聽得是又好笑又感動,這蠢貨。


☆、 第021章 分家

  「什麼?賣地?」
  「這賣地又是哪一出?」
  「天,向紫蓮這女人是瘋了嗎,賣地?這地是能隨便賣的?」
  若是一開始還有人幫向紫蓮說兩句話的話,那麼現在聽了易遠的話,就再沒人幫著說話了。
  賣地,這對莊稼人來說,簡直是要命的東西。
  要不是實在是沒招了,莊稼人都絕對是不會想著賣地的。
  易豐在一邊聽得是臉黑得能滴出水來,但是有村長在一邊盯著他,他完全沒法開口讓易遠閉嘴。
  向紫蓮也是聽得臉色又白又黑,想張嘴,村長跟村子裡幾個老輩的就看著她,這話根本說不出來。
  在家她敢跟易豐鬧,就是打罵易遠兩兄弟都行,但是遇到村子裡的那幾個老頭子老太太還有村長,她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落山村雖然是個雜姓村,沒有了族長跟族裡的長老管著,可村長跟村子裡的幾個老壽星,那說一句話也是能定人罪的。她要是真敢在這些人面前說了什麼話,怕是立馬就能被村長拉去村子裡的祠堂跪著。
  不說這個,他們平九村可是族裡族長跟幾個老傢伙管事的,這要是被村長拉去她村子找族長跟那幾個老傢伙,就那族長跟幾個老傢伙要臉面的性子,怕是能直接將她打死。
  易豐跟向紫蓮沒能開口阻止易遠,只能聽著易遠哭訴著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出來,簡直恨不得將易遠拉過來打死。
  她當初怎麼就沒餓死這個小白眼狼。
  易豐則是一個勁的在心裡大罵孽子孽子。
  只是對易遠來說,有用嗎?
  別說易遠沒聽著了,哪怕是聽見了,怕也是聳聳肩,一臉的無所謂,笑著回應一句「然並卵。」
  村長跟幾個村子裡的老人聽完這些話,臉色陰沉。
  若是一開始他們還有些覺得易遠這娃子嘴皮子厲害的話,那現在是一點這想法也沒有了。別人不知道,他們能不知道嗎?
  易家的地,那都是易家的大小子這幾年在鎮子裡賺錢買的,那地,還都是他們幫著看的。現在這個女人為了幫她娘家那個吝嗇的弟弟,就想賣地,別說易遠說兩句了,哪怕是罵兩句,他們也是不會說什麼的。
  唐泰扶著也來看熱鬧的自家爹,瞪向易豐道:「小遠說的話都是真的?」
  易豐沉著臉色諾諾道:「沒有的事,是這婆娘拎不清,這地我怎麼可能賣。」
  向紫蓮在一邊聽得不樂意,要是村長管她打罵易遠的事,她還會怕,怎麼說她還是知道自己是個後娘,可這賣地,怎麼就不能賣了?村長也不能管人家賣地吧。
  「那地怎麼就不能賣了?那地可都是易豐的名字,我弟弟做生意賠了,現在家裡都快沒銀錢吃飯了,我這個當女兒當姐姐的,幫娘家一把哪裡不對了?」
  易豐拉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婆娘,讓她少說兩句。可惜向紫蓮這兩天就像吃錯藥了似的,對於賣地幫她弟弟簡直已經到了入魔的地步。
  「這地是我們家的,村長你也不能管我們家這賣地的事吧。」向紫蓮理了理頭髮,神色從一開始的難堪到現在的理直氣壯。
  村長這官再大,還能管著人家賣地了?
  她又不偷不搶。
  易遠簡直要崇拜死這個女人了,這是腦子有病吧!村長自然管不著她賣地的事情,可是他不是還沒同意呢嗎?
  只要他不同意,他哥不同意,這地契就算是寫的他爹的名字,一樣不能賣,村長就有權利管。
  村長瞪眼怒喝,「你這個女人給我閉嘴,這地是你說賣就賣的?你不過一個後娘,那地可還有易家兩小子的份,他們同意賣了?我管不著?只要易家兩個小子不同意賣,我這個村長就管得著。」
  向紫蓮心裡咯登一聲,慌了起來,她怎麼把這茬給忘記了。不過想想自家弟弟說的話,向紫蓮兀自打起精神道:「這地雖然有那兩小子的,可這地做主的可是我家男人,他們的爹,這還沒分家,他們作為兒子,孝道為先,當爹說的話,難道還要反抗不成?」
  易遠白了這個女人一樣,爹說賣地兒子自然不會反抗,但是他們現在可不是反抗,只是要分家而已。
  分了家,地隨便賣!
  村長沉著臉看向易豐,「你要賣地?」
  易豐趕緊搖頭,「地不賣,這是莊稼人的命根子。」
  向紫蓮還想繼續開口,卻有一個聲音比她更快傳來,「今天先分家,地隨爹他們如何賣。」話聲落,易鴻有些疲累的身影從院外走了進來。
  「哥。」易遠一臉驚喜,沒想到他哥竟然會回來,隨即又想到他哥身上有傷,這會兒跑回來,那身上的傷不是更嚴重了,連忙要站起來蹦過去檢查一下。
  「小心你的腳小遠。」李又在一邊看得擔憂,「你腳扭傷了,我扶你過去。」
  「阿鴻。」劉小燕見自家夫君回來了,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舒了口氣。
  易鴻拍了拍妻子的手,扶住過來的易遠,「這腳怎麼了?」上午還見到是好好的。
  「沒事,不小心扭傷了而已。」易遠笑嘻嘻的不以為意,配上臉上未干的淚痕,卻讓易鴻誤以為自己弟弟吃虧了,只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在強顏歡笑。
  「嗯。」易鴻沉下臉,往日裡憨厚的臉色也被嚴肅取代,眼裡還有些難過與失望,「村長,爹,各位叔伯嬸子們,今兒個在這麼多人的見證下,我跟小遠與爹就把家分了。」
  「你在說什麼?」易豐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本分憨厚的兒子竟然想要分家,怎麼可能?他是絕對不會分家的,「我是絕對不會同意分家的。」
  向紫蓮見到這個大兒子回來了,也有些心慌,尤其是在聽到對方說要分家的時候,一想到以後就沒有了每月的銀錢孝敬,臉色有些難堪,隨即又想到自家弟弟跟她說的那些話,眼裡閃過一抹堅定,「想分家可以,你們兄弟倆什麼都別想要從這個家裡拿走。」
  意思就是要讓他們兄弟淨身出戶。
  易遠拉住他哥的手,眼淚又下來了,哭著道:「二娘,你心咋就這麼狠毒?這家裡的地可是我哥省吃儉用一文錢一文錢攢起來買的,你竟然說得出口讓我們淨身出戶?」
  易豐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向向紫蓮,「你給我閉嘴,這家我是不會分的,你們一個一個的想都不要想。」說完轉向易鴻,說道:「阿鴻,不管你二娘有什麼不對,我可是你親爹,你爹我還在呢,人都說雙親在不遠遊,這家又如何能分?」
  易鴻轉過頭看向村長,「唐大叔,麻煩你跟幾位老爺子做個見證,今天我兄弟二人跟我爹他們分家。」
  「你這個孽子,想分家,門都沒有,我是不會同意分家的。」易豐沒想到這個憨厚的兒子竟然一意孤行要分家,頓時想到什麼,一張臉憤怒的看向易遠,「是不是你教唆你哥的啊?你爹我哪裡對你不好了?是餓死你了還是打死你了?我還沒死呢,你竟然就教唆你哥分家?啊?平日裡就嘴巴不饒人專頂嘴,看在你死去的娘的份上,我也就忍了,沒想到你竟然教唆你哥分家,今天,今天看老子不打死你。」
  說著竟然就要撲過去打易遠。
  易遠腳受傷行動不便,卻也沒有可能站著讓人打那麼傻,所以稍微往他哥身後走了兩步。「是我教唆哥的怎麼樣?你就是打死我,今天我也要分家,你是沒打死我沒餓死我,可你從來都是眼睜睜看著這個女人跟她帶過來的兒子欺負我,我跟哥可是你親生的啊,你這個當爹的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兒子被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子欺負而連話都不說一句?看我娘的份上,爹,你捫心問問,你當真有看著娘的份上嗎?你也不怕娘晚上哭著來找你。」
  易遠扯著易鴻的胳膊,在他爹憤怒的臉色下,毫無預兆的將他哥易鴻的衣服撕開,頓時,易鴻背後的傷暴露在眾人的面前。
  「你看看我哥身上的傷,不說以前的舊傷了,就說這新傷,你這個當爹的難道不會心疼嗎啊?拿著我哥拼了命賺錢買的地要拿去幫她那個弟弟,憑什麼?你不賣地,你拗得過她嗎?哪回不是在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情況下,你把心偏過去?你們不心疼我哥,我心疼,我不管村子裡人怎麼說我,說我不孝也好,今天這家必須得分。爹,你別逼我再說些別的。」
  易鴻臉色尷尬了一下,但是看著弟弟一邊哭一邊心疼的臉色,便沉默了下來。他不是個善於說話的人,但是今天分家的這個事情,卻不能只讓弟弟扛著,不然就是弟弟再有理,以後村子裡也是會有閒話傳出來的,到時候弟弟怕是找媳婦都困難。
  易鴻語氣堅定,「分家。」
  易豐跟向紫蓮聽完易遠的話,同時臉色慌了一下,難道這個孽子還想把那件事翻出來?
  兩人眼色驚疑不定的看向易遠跟易鴻,劉小燕想到什麼,神色難過的站在自家夫君身後垂下頭抹了抹眼角,左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易遠見到兩人的神色,也是難過了一瞬間,嘴上勾起一抹嘲諷,本來他是不想提這茬的,畢竟在傷口上撒鹽,痛得不止是他哥,還有她嫂子。
  可是看這架勢,他要是不說這茬,這分家的事情估計還有得鬧,他一點也不想再扯下去了。有那精力,他還不如好好的跟哥還有嫂子謀劃一下分家賺錢好好過日子的事情。
  不少人都神色好奇,很想知道易遠那些意有所指的話到底是什麼,可是易遠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卻是再不開口。
  而一開始死咬著不分家,要他們淨身出戶的易豐跟向紫蓮卻鬆了口。
  最終在村長及幾位老人的見證下,易遠跟易鴻如願的分了家。
  十二畝地,五畝上等地,四畝中等地,三畝下等地,易遠跟易鴻為了能盡快分家,只要了一畝上等地,兩畝中等地,三畝下等地,家裡的物件也只要了他們兩人住的那屋的東西,至於銀錢,也只拿了三兩銀子。
  對於這個分法,村長跟幾位心疼易遠兩兄弟的老人跟嬸子是不樂意的,但是見兩兄弟沒啥意見,便也沒再多說。
  易家大小子是個勤快的,又能賺錢,雖然吃虧了點,總比一直僵在這家裡好。就是剛開始辛苦點,不過他們幫著點也就是了。


☆、 第022章 賺錢的點子

  「哥,對不起。」易遠有些愧疚的看著自己大哥,本來他是想跟他便宜爹和二娘好好掰扯掰扯的,可是看著哥受著傷辛苦賺錢,完了還因為擔心他跟嫂子急趕回來,本來就因為分家一事而有些情緒激動,又看著他哥身上那些新傷舊疤,就說出了那個讓他哥跟嫂子極力想要忘記的痛苦來。
  雖然他沒有明著說,但是他哥跟嫂子是肯定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的。
  易鴻眼裡閃過一抹痛苦,半晌才穩定情緒道:「跟哥說啥對不起,不是你的錯。」都是那母子二人的錯,都是他那個偏心的爹的錯,也是他的錯,他不該總想著都是一家人,應該和睦,只要他讓著點,人心都是肉做的,總有一天能感情好起來。
  若不是他的一味忍讓,又怎麼會失去那個孩子,又怎麼會到後來差點失去這個弟弟。
  這個家,早就該分了。
  易遠收拾著手裡的東西,鼻子酸酸的。
  原身記憶裡讓他最痛苦的事情有三件,一是爹背棄與娘的一生一世另娶;二是後娘進門不久親爹偏心變成了後爹;三是,去年年底因為爹的偏心,讓他哥跟嫂子失去了才懷上的孩子,而他爹卻偏心的將這事瞞了下去,至今,也只有他們一家七口人加上鎮子裡的大夫知道這個還沒來得及看見這世界的孩子。
  他知道,若不是因為這最後一個,他那個憨厚的大哥是不會這麼堅定的分家的。
  可這對於大哥跟嫂子來說,畢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卻不小心說了出來,雖然沒有將事情挑明,可卻讓知情的他們回憶起了那件事。
  易遠抿了抿唇,想著一定要努力賺錢,然後讓大哥跟嫂子過好日子,然後給他生好幾個侄子侄女。
  易鴻摸了摸他的頭,「都過去了,哥去看看你嫂子那裡收拾得怎麼樣了,一會兒我們就搬出去。」
  「好。」易遠點點頭,見他哥出去了,這才將一些重要的東西丟到位面交易器裡。
  一邊收拾著東西,易遠一邊暗地裡罵那對後爹後娘。
  竟然讓他們馬上搬出去,要不是村長讓他們先在他的祖屋住下來,他們三個怕是連睡的地方都沒有。
  哼,要不是那個便宜爹始終是爹,他絕對不會願意每月還給兩百文錢的孝敬。
  「動作那麼慢,怎麼,還想著留下來吃晚飯嗎啊?這家都分了,怎麼還有臉。」向紫蓮站在堂屋門口罵道:「都說是養了白眼狼了你還不信,你看看你這兩個好兒子,到頭來不還是鬧著跟你分家?你還把他們當兒子呢,人家可沒把你當爹。」
  易遠現在懶得跟她多說,他現在心情好得很。
  分了家,以後他跟哥賺的錢就都是自己的,再也不用拿出那麼多來給這對後爹後娘,完了還得不到一句好話。
  罵吧,總有你們眼紅後悔的一天!
  半個時辰後,易遠易鴻跟劉小燕推著在村長家借來的牛板車往村長給他們暫住的房子走去。
  村子裡不少人見到他們三個,一邊同情一邊對向紫蓮跟易豐不滿。
  「怎麼樣,這家是分了?」周翠挎著個籃子進屋,今天剛巧有事回了趟娘家,回來就聽說這易豐家正在鬧著分家,心裡嚇了一跳,立馬往家趕。
  唐泰在邊上給唐老爺子揉腿,聽見她聲音,嗯了聲,「分了,大小子從鎮子上趕回來了,堅持分家。」
  「唉,你說這易豐,他是不是犯病?好好的兩個兒子非得聽那個姓向的女人攛掇,搞得離了心。」周翠將籃子放在堂屋桌子上,歎了口氣,「兩小子這分了家住哪裡?」
  「我讓他們先住老屋了。」唐泰神色也是不太好,但想到兩小子終於是分了出來,又舒坦了些,「今天聽二小子那話,我估計著他們還有什麼事瞞著呢。不然怕是易豐跟那女人都不願意分家的。」
  周翠聞言倒是沒太在意,「我先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老屋雖然經常打掃著,到底傢俱都舊了。」說著便起身走了出去。
  說是老屋,其實也跟易遠他們家差不多,就是小了點,但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已經不錯了,畢竟住的是別人的地方,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哪裡還有那麼多講究。
  「哥,你今天不去鎮子裡了吧。」易遠四處轉了下,覺得這裡挺好的,兩個房間一個客廳,還有一個雜物房跟廚房,也沒有漏的地方。
  「跟管事請了假,明兒個再去。」易鴻將衣服歸置好, 「晚上想吃點啥,讓你嫂子一會兒做。」
  「隨便吃點就行。」易遠圍著他哥轉了兩圈,臉上的喜色怎麼也擋不住,「哥,我今天真高興。」
  「嗯。」易鴻看著他笑了笑,「哥也高興。」
  「是吧。」易遠晃晃腦袋,「哥,我一想到以後再也沒有人在我耳朵邊叨咕吃太多不幹活,再也不用見你把辛苦賺來的錢給他們,我這心裡就可得勁兒了。」
  說完又忍不住嘿嘿嘿笑出聲,樣子怎麼看怎麼傻氣。
  易鴻見他這樣,也跟著心情變好,「走吧,去幫你嫂子收拾下灶屋。」
  「嗯。」兩人剛走到院子裡,就見從沒關的院門外走進一個人。
  「周嬸子。」易遠見到來人,立馬笑著迎了上去。
  「哎。」周翠見到哥倆臉上的喜色,心裡不禁又歎了口氣,不過也跟著心情好了不少,「嬸子來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這老屋裡的傢俱都舊了,明兒個找人修修。」
  易遠上前挽住她的手,笑嘻嘻的道:「周嬸子你可別忙了,都沒多少東西,我們差不多歸置好了。」
  周嬸子笑著到處看了看,「你們三個動作倒是快。」
  「哪裡是我們動作快了,是周嬸子人勤快,這裡可乾淨了,都不用我們打掃啥,直接拎包入住就行。」易遠嘴巴甜的讚道。
  「你喲,這嘴吃甜糖了這是。」周嬸子樂得點了點他的額頭,「行吧,這天兒也不早了,我就是來看看你們有啥要幫忙的沒,既然沒有,那嬸子也要回去做飯了。」
  「嗯。」易遠笑著將人送走,回頭見他哥臉上的笑意,不禁好奇道:「哥,你笑什麼。」
  「笑你會說話。」易鴻往灶屋走,「村子裡的嬸子奶奶們都稀罕你。」
  易遠一點也不害臊的點頭,「沒辦法,誰叫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易鴻回頭拍拍他的腦袋,情緒也被他感染。
  晚上三人簡單的吃了餐飯,雖然只有一個炒青菜,但是因為自今天以後,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不用整天被挑刺,即使飯食簡單,三人也跟吃大餐一樣開心。
  【閃電同學。】躺在床上,見到交易器裡有消息提示,易遠連忙點開,一見到老鄉,不禁面帶喜色。
  【這是撿到金子了?】齊柳陽狐疑的看著他。
  易遠先嘿嘿笑了一下,【可比撿到金子還要讓人高興。】完了不等對方問,便高興道,【我跟你說,我跟哥還有嫂子,終於分家出來了,是不是值得高興三天?】
  【真的?恭喜。】齊柳陽聽完也不禁為對方感到高興,他也是聽過易遠說這邊的家事的。【對了,你留言給我有事嗎?】
  【嗯。】說到正經事,易遠立馬坐起來,【你看,賣繡樣的錢我準備用來做點生意,但是我又不知道該做什麼好,我想讓你幫我想想。】
  【做生意?】齊柳陽問道,【你想做什麼樣的生意?】
  【就是不知道才要問你啊。】易遠撓了撓頭,【我以前也沒看那些個什麼種田小說,家裡也不差我去經營賺錢,一時也想不到該做點什麼。】
  齊柳陽也有些苦惱,說實話,他也不是個善於做生意的,要不是有位面交易器這個神器,他估計會跟大多數人一樣朝九晚五的上下班,賺點死工資。讓他去想有什麼生意能在古代做的,他也有點抓瞎。【那些小說裡倒是有不少,可你也不會啊,你一個大少爺,會做吃的嗎?那菜譜你拿去有沒有學會了?】
  易遠撇嘴,【嘿,說人不揭短啊!】他不一直沒有倒出時間來學嗎?再說了,要做菜也得等家裡沒人的啊,嫂子基本上在家,他這個冒牌貨也沒法去廚房啊,要知道,原身可是會做菜的,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怎麼也比他這個只會番茄炒蛋的人強。
  【哈哈……】齊柳陽心情挺好,【說認真的,我覺得你們可以做吃食生意,你要是不行,你就讓你嫂子做啊,不然就是做服裝生意,其他的,就是我跟你說了,你在那裡一沒身份二沒地位的,別到時候錢沒賺到,倒把命給弄沒了。】
  這會兒他的思緒也轉開了,有交易器在,可以做的肯定很多,例如賣那邊沒有的打火機啊泡麵啊等等,問題是這個老鄉在那邊就是一小老百姓,萬一這要是被人惦記上了,還不知道怎麼死呢。
  【唉……】易遠也知道他說得對,雖然有交易器在手,很多東西他其實都可以做,也不是真的想不到賺錢的點子,問題是,他在這裡的身份簡直就是犀利哥,別說到時候被人惦記了,就是真的拿了什麼稀奇玩意兒出來,他第一個就不好跟哥還有他嫂子交待。
  【做什麼吃食生意?太複雜了肯定不行,得簡單點,而且還得有特色。】易遠抹了把臉,打起精神來。
  【很多啊,什麼手抓餅,鐵板燒,麻辣燙,烤冷面,熱乾麵,涼拌面,冷面,涼粉涼面,關東煮等等,這些都是又簡單又方便,還挺有特色。】齊柳陽掰著手指給他一一羅列出來,這麼一數,其實能做的還是有很多的,【這些你現在都可以參考一下嘛,反正你還在愁銀子,也不急。】
  【這些都是種田文裡的?】易遠心裡倒是覺得這些也行,簡單還不費事。
  【嗯,那些種田文裡穿過去的主角差不多都是這些,別的也有,例如賣菜譜啊做美容機構啊什麼的。】說著說著,兩人同時眼睛一亮。


☆、 第023章 心情很好

  【賣菜譜!!】
  【賣菜譜!!】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
  說完相視一笑,那有些生疏的距離也因為這一次的心有靈犀拉近了不少。
  齊柳陽笑道,【賣菜譜這個點子倒是不錯,雖然沒有新意,但是我覺得還是可行的。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去那些酒樓看看人家的菜譜,再瞭解一下你那邊人的口味跟喜好,這樣才好選擇。】
  【嗯。】易遠笑著點頭,【不過這個也不是長久之計,只能作為短期的資金湊集,等到將銀子湊得差不多了,還是得有個長期的賺錢生意。】
  【那你是想做什麼?】齊柳陽看他,【做生意最賺錢的無非就是衣食住行。】
  【做吃的吧。】易遠皺了皺眉,【這個是最好也最簡單的,至於做什麼吃的,現在也不急,啟動資金還沒有賺到呢,可以慢慢想。有交易器,還有你這個金手指在,我想餓死都難。】
  齊柳陽倒是沒反駁他的話,的確,兩人雖然從來沒有在現實裡見過面,但也聊了這麼久,不僅沒有利益衝突,也不會有感情糾葛,反而還因為距離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就像那些網上交友跟筆友一樣。
  只是他們兩個比前兩者更要感情堅定一些,沒有見光死之類的憂慮。【那就做吃的吧,我剛開始說的那些小吃你可以考慮一下,那是對你們來說最簡單最方便,還很有特色的東西。別看都是那些種田小說裡經常用的,你看現實,那些學校門口,這些吃的東西都爛大街了,也沒見哪家虧本的。】
  【嗯。】易遠點頭,然後才有些遲疑的開口,【那個,我家還好嗎?】
  早前讓閃電同學幫著寄信的時候,便讓他稍微幫著他關注一下自己的家人。
  齊柳陽聽到這話,表情有些奇異,【沒事,放心吧,你哥已經在開始給病人做手術了,你爸去參加醫學研討會了,你媽跟你姐還在國外沒回來。】
  易遠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聽他說家人的事情上,一時也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謝謝你。】
  【不用客氣,反正也不費事。】齊柳陽擺擺手,【好了,我得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看著交易器變暗,易遠躺倒在床上,盯著窗外的月光發了一會兒呆,歎了口氣便收斂了思緒。
  「哥,這麼早就走嗎?」一大早,易遠便聽到外面響起了他哥跟嫂子的說話聲,穿好衣服出門就見他哥正在幫著嫂子做飯,外面的天色還只是微微亮而已。
  往灶膛裡塞了一根木柴,易鴻皺眉道:「怎麼穿這點衣服,今兒個天涼,先進去再添一件衣服。」
  易遠聽話的進屋給身上加了一件短褂子,「哥,你身上的傷上藥了沒。」
  「上過藥了。」易鴻將他拉到灶前坐著,「這裡暖和,一會兒飯好了再去洗漱。」
  「嗯。」易遠將手伸到灶膛前烤著,「嫂子,我們是不是要找個地方收拾一下弄個菜園子出來?」
  分了家,自然早前侍弄的菜園子就沒用了。
  感覺好吃虧,第一次種的菜就不能吃到。
  「周嬸子他們這老屋左邊就有一塊空地,裡面長了些雜草,拔了種菜就挺好的,地方還挺大。」劉小燕說著這些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很放鬆,一點也沒有分家之前的抑鬱之氣。
  易遠感覺到自家嫂子的情緒變化,心裡覺得很欣慰,果然還是早分家好,「那一會兒吃過飯我幫你一起收拾吧嫂子。」
  劉小燕笑著搖搖頭,「不用,你吃過飯約小六跟木頭去海林子撿點柴火回來吧,家裡沒柴火了。」
  知道他害怕蛇,但是這會兒也沒辦法,這點柴還是分家過來的時候拿的,也就將將夠做兩頓飯的。
  阿鴻要去鎮子裡賺錢,她還得盡早去將菜園子侍弄出來,不然家裡可就沒有新鮮菜吃了。
  易遠點頭,「好。」雖然對蛇有點怵,不過他也不覺得自己運氣會那麼差,要知道原身可是十六年都沒遇到過蛇,他在現世也只遇到過一次,這裡遇到過一次,所以,這跟蛇的交情也應該是完結了……吧。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得多叫兩個人,不僅可以幫著注意一下四周,還可以聊天。
  吃過飯,送走自家大哥,易遠便背著背簍拿著鐮刀去找自己的兩個好友去了。
  晃了晃背上的背簍,易遠慶幸自家大哥回來了,不然怕是他還想不到分家要拿些什麼東西。
  嫂子也很厲害,柴火,米糧油鹽雞蛋雞碗筷,就連醃的鹹菜都沒忘記一樣拿了一罐。
  他哥則是背簍竹簍鐮刀鋤頭等,一樣也沒落下。
  除了大件的櫃子什麼的沒法搬走以外,他們最基本的也算是齊全了。
  以後蓋房子只要添加些傢俱就行,農具什麼的暫時夠他們一家人用的了。
  現在暫時住到了村長家的老屋,離好友木頭就遠了些,得穿過村子的曬場,不過距離以前挺遠的小六就近了。
  早上的落山村很是幽靜深遠,犬吠雞鳴,家家戶戶房頂炊煙裊裊,還有早早醒過來便開始淘氣的小孩子的歡樂聲音,雖然比不得桃花源那般優雅靜美,卻也有它獨好的一面風景。
  分了家,遠離了整天纏繞在耳邊的是非,又有了賺錢的點子,易遠的心情很輕鬆也很愉快。
  美好的日子在前方等著他們,他相信,只要他努力,他跟哥還有嫂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然後,嘿嘿,他還可以找一個優質的小攻。
  然後某個面癱的刀疤臉便就出現在了腦海!
  易遠神情一僵,媽蛋怎麼會想到那個總給人留背影的刀疤男!!
  易遠晃了晃腦袋,將某人不合時宜出現的身影從自己的腦海裡晃了出去。
  「小六。」易遠敲敲眼前的院門。
  「來了。」院門打開,一顆小腦袋探了出來。
  易遠笑著摸摸不到自己腰間的小腦袋,「早啊小九。」
  被叫做小九的小男孩抬頭靦腆一笑,「小遠哥哥早。」
  「小遠?」趙柳跟著出來,見到好友有點吃驚,「你怎麼起這麼早?」
  易遠不滿,「什麼叫我怎麼起這麼早?」說得好像他總是在睡懶覺一樣,其實並沒有好嗎?不過是傷了腦袋的那一段時間起得比較晚而已。
  他可是一直都是跟村子裡的大公雞同步起床的,比鬧鐘還要準時好伐!
  「好一段時間沒見你這麼早起床了,一時有點不習慣而已。」趙柳笑著將他拉進院子,給他搬了張凳子坐,「怎麼這麼早過來找我?」
  「喏。」易遠指了指空背簍,「去海林子揀點柴火,順便挖點野菜。」
  想到好友昨天才分了家,趙柳瞭然的點點頭,「行,等我吃過飯一起去,我也要去挖點野菜,這兩天有點上火,看看挖點新鮮的燈籠草回來煮粥。」
  易遠見他嘴角起了一個燎泡,朝灶屋看了看,湊近他低聲道:「是因為莊元的事情嗎?」
  趙柳也低聲道:「嗯,那個傢伙腦子太蠢了。」
  易遠想了想,也猜到一點,便贊同的點頭,「你沒跟他說清楚嗎?」
  「說清楚了啊,但是那個傢伙的腦袋就跟木頭似的,怎麼說都不開竅。」趙柳有點無奈,又覺得很生氣,簡直想把人拉過來打一頓,但是想到對方身子不怎麼好,只能獨自在心裡乾生氣。
  易遠想著關於莊元的記憶,對好友有點同情,莊元那人看著挺柔的一個人,其實就是外柔內剛,還很強,簡直就是頭牛,好友想要說通對方跟他在一起怕是不太容易。
  「算了,不提他了,我先去看看我哥飯好了沒。」趙柳拍拍他的肩,朝自家弟弟吩咐道:「小九在這裡陪小遠哥哥聊天。」
  「哦。」小九,也就是趙柳七歲的弟弟趙楓,聽話的搬著小凳子坐到易遠身邊,側頭想了想,開口糯糯道:「小遠哥哥,聽說你們分家了。」
  易遠笑看著他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對呀,你聽誰說的。」
  「聽紅紅說的。」趙楓看著他,安慰道:「你別傷心。」
  易遠逗他,「小遠哥哥可傷心了,沒飯吃沒柴燒,還沒菜吃。」紅紅?應該是那個叫張紅的小丫頭。
  趙楓瞪大眼睛看他,好像有點不相信,「這麼可憐啊。」然後半天才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道:「那,那我把我家的鹹菜分你一點。」說著伸出自己的兩隻小手掌,意思是只有這麼多。
  易遠被他逗得大笑,一邊等好友,一邊跟小傢伙聊天,心情變得更好了。
  大概一個半多時辰後,三人聚在了一起。
  李又幾乎算得上是全程見到好友分家,心裡是又心疼又為好友開心。「小遠,你們家東西夠不夠吃?要不我拿點給你。」
  易遠對他擺擺手,「暫時還夠,到時候不夠了再跟你說。」
  三人一邊走一邊聊天,穿過村中心沒多久就到了海林子外面。
  一眼便見到莊元正在院門外跟封哲錦聊天,貌似莊元臉色還有點不好。
  趙柳趕緊走過去,關心道:「怎麼了元哥。」
  莊元見到他,臉上神色微緩,「沒什麼事兒,怎麼,你們這是去海林子?」
  「嗯。」趙柳對他這不願意說的性子有點無奈,「一大早就見你臉色不好,到底是什麼事兒。」
  封哲錦見到三人,衝著他們點了點頭,視線便掃向易遠,「師傅家地裡的菜被人拔了。」
  「什麼?!」趙柳一聽驚怒出聲,「誰幹的?」
  易遠則是眨了眨眼,這是在跟他說話還是在跟他說話???


☆、 第024章 給你兔子

  莊元接話道:「不知道。」爹一早就去海林子打獵了,他想著家裡的菜苗種得早,別的需要開花的菜不能吃,韭菜應該可以吃了,就到地裡去準備摘菜,哪曉得看到一地的被拔得亂七八糟的菜苗秧子。
  「毀得嚴重嗎?」趙柳皺眉,完了怒道:「先不管這個,得去跟唐大叔說這件事,這些人簡直太可惡了。」
  就算是有舊怨什麼的,難道不能當面罵幾句,居然卑鄙的去拔人家辛苦栽種的菜苗,簡直可惡!
  「我已經跟唐大叔說過了。」莊元歎了口氣,「唐大叔也沒辦法管,因為不知道是誰拔的。」
  趙柳有些不甘心,「這樣就算了?」那些菜苗可都被拔了。
  「沒事,有些菜苗被傷了根不能用了,還有不少只是被拔出來了而已,根沒事,我一會兒去重新種就行。」莊元安慰他。
  「多費事啊。」趙柳看他,「我幫你吧。」
  莊元搖了搖頭,「沒事,就那點東西。」
  趙柳還想再說,易遠卻拉住他,衝他眨了眨眼,搶話道:「既然這樣,那小六就跟我去海林子了,莊大哥。」
  「行。」莊元笑著點頭。
  趙柳被易遠拉住,心裡充滿了疑問,但因為相信好友便沒有問出來。
  「不怕蛇了?」封哲錦淡聲開口。
  「你,你不要提醒我啊!」易遠悲憤,什麼人啊這是,他都已經極力把蛇這種東西從腦海踢出去了好嗎,幹嘛還要提醒他,「我叫了小六跟木頭。」易遠給自己壯膽。
  封哲錦眼裡閃過一抹笑意,「嗯,那你小心。」
  「啊,嗯,謝謝啊。」易遠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感覺還有點奇怪。
  看著三人走遠,旁邊莊元扭頭帶著些探究的看著自己的好友。
  「有話說?」封哲錦挑眉看他。
  莊元遲疑著開口,帶著些不確定,「你,好像對小遠挺好。」話臨出口,還是委婉了一下。這個好友從小就認識,除了他跟爹,可沒見他對誰主動關心過,尤其是這兩年,恨不得一個月都不說話。
  封哲錦沉默著沒出聲,轉身往回走才飄來一句,「你還是想想怎麼去抓住那人吧。」
  至於那人指的是誰,莊元自然知道。
  走上小路,趙柳就迫不及待的問出了心裡的問題,「小遠,你剛拉住我做什麼?」
  易遠走在他側面,見好友一副還想回去的神情,歎了口氣,「你啊。」他該說什麼好,「莊大哥身子不太好,但也沒到了沒法動的地步,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男兒,你跟他認識這般久,難道還看不出來他自尊心強?本來就因為身體拖累了家人,心裡沉悶,你們這些關心他的人,還把他當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廢物,他能高興了才怪。」
  哪怕是一個柔弱的女人,也是有想要在生病的時候幫著家人分擔的心思的。何況還是一個男的。
  尤其是一個看起來自尊心高的男人。
  趙柳呆住,表情有些茫然,「可是,元哥的身子打小就不好。我,我只是想幫他而已。」難道做錯了嗎?
  邊上李又拉住好友的手,同樣看著易遠。
  「幫他沒錯,但是不要每一件事都幫他做,像洗衣做飯,收拾一下家裡,或者侍弄一下菜園子什麼的,燒火做飯什麼的,難道他真的沒法做嗎?」易遠搖搖頭,「要是不明白,就打個比方吧,就說你,從小身子不好,家裡人為了你操碎了心,什麼事都不讓你做,但是又因為你的病花了家裡幾乎所有的積蓄,看著家人這麼為你辛苦勞累,難道你沒有一點想要為家裡人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的想法?你就甘願在邊上像個廢人一樣看著自己的家人為了自己吃糠咽菜勞累?」
  依他看,莊元大概也就是有點心疾,但是絕對沒有到了什麼事都不能做的地步。本來心氣高,尤其是在心愛之人的面前,身為男人,自然不想被當成個廢人,偏偏身子還不爭氣。一來二去,兩人之間那種有些不協調的相處就出來了。
  莊元喜歡趙柳是肯定的,但是又不想拖累他。
  而趙柳喜歡莊元也是真真的,但是又太過於小心保護了。
  照他看,莊元想做什麼就讓他做,只要不是太過於超過身體負荷的事情就行。讓他做點事,他反而不會多想。說不定就能想通——看,哪怕我身體不好,也還是可以幫著做事情的,不是個廢物,不會真的拖累家人。
  好友要是改變一下這種小心保護的態度,說不定兩人能很快就成事。畢竟莊元不是真的廢物,只是累不得而已。
  趙柳被好友說得沉下心來認真想了想,半晌得出的回答是,他不願意被家人當成廢人,明明他也可以做一些事情的。
  這麼一想,趙柳再想想平時跟莊元的相處,眼圈一紅,立馬就哭出來了,「嗚嗚嗚,小遠。」
  李又嚇得趕緊給他擦眼淚,易遠無語看他,「你對著我哭幹什麼?」難道不是應該去對著自己的心上人哭?
  趙柳有點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臉上眼淚還沒幹,感覺有點好笑,「我哭一下麼,以後我就照你說的那樣跟元哥相處。」
  易遠拍拍他的肩。
  日子過起來飛快,分家之後的日子比以前簡直不要太舒爽。晚起床不會被人念叨只吃不幹活跟養豬一樣。
  吃菜吃多了,也不會有人在邊上說一天到晚盡知道吃。
  炒雞蛋也不會再有人跟他搶,就他跟嫂子兩個人,你一半我一半。
  買點肉吃,也不會被人說浪費銀子了,更不用擔心邊上有兩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家裡的家務嫂子都收拾乾淨了,菜園嫂子收拾好了,嫂子簡直賢惠。
  易遠站在地裡看著眼前的秧苗,心情還不錯。
  他們家的水田是兩畝中等地,那一畝上等地是旱地,種的是小麥。三畝下等地也是旱地,種的是地瓜跟一些易養活的菜,像是南瓜之類的。
  易遠蹲在田埂邊看著水田里的綠色秧苗,想著如何賺銀子買多多的地,蓋大房子。
  他家的地是去年跟前年陸續買的。
  他爹娘分家出來也就那五畝地,兩畝中等地,一畝下等地,兩畝上等地。後來爹娘勤快,又添了一畝上等地,那會兒上等地貴,得二十兩銀子一畝。
  之後他哥哥勤快,開了兩畝荒地。只是那會兒災禍連連,兩畝荒地也沒養起來,到了現在依然是下等地。
  開荒地第一年不用交稅,也不用給錢,只是從第二年開始,就得交稅了,還得在三年之內花錢買地,只是比一般買現成的地便宜。他記得兩畝荒地花了七兩銀子,他哥出了四兩,嫂子花了三兩。
  便宜爹跟後娘一文錢沒花!!
  前年村子裡有人日子過不下去了,實在沒辦法了賣地,他爹就琢磨著買地,但是二娘不肯給錢。
  嫂子的娘給她塞了點銀子當嫁妝,加上哥自己辛苦攢的銀子,給買了下來。兩畝上等地,兩畝中等地,只花了三十兩銀子。比以前便宜了三十兩。等於兩畝上等地每一畝才十兩銀子,兩畝中等地才五兩一畝。
  要不是那幾年實在是太難過,人家還不會這麼低價賣地。
  本來以為有了地,後娘就會好點。哪曉得年底嫂子就失去了才懷兩個月的孩子。
  想到此,易遠歎了口氣。
  易遠站起來沿著水田走了一圈,秧苗都很好,就是不高。這邊種水稻跟現代不一樣,現代是先育苗,再插秧。
  這裡是直接將水田里的水放了,留下淺淺的水底,然後將種子撒裡面。
  原身腦子裡的記憶說的是,這樣種子才不會被水給淹死。
  易遠翻到的時候簡直要囧死。
  看來明年還得找現代的種水稻的書看看。
  下等地的地瓜苗也出來了,不過也還小,產量同樣地。
  這裡種植地瓜是直接將整個的地瓜埋地裡,上面蓋薄薄的一層土。
  他記得現代種地瓜不是這樣的。
  大哥沒在家,這些轉地的活就得他來了。
  在地裡轉了一圈,沒啥事,該長的長,該出苗的出苗。
  易遠便準備著回家了。
  村長大叔的老婆給他們家送了點地瓜來,他又在木頭家裡買了點米,夠他跟嫂子吃到這個月底的趕集日子了。
  三兩銀子不夠花。
  繡樣木頭給他送來了,他又畫了幾張出來,不期望賣大錢,起碼得讓他們在秋天收穫之前,身上有足夠的銀子買吃的,最好是能稍微存點。
  不可能一直住在村長大叔的祖屋裡吧,還是得攢錢先把房子蓋起來,哪怕是茅草屋也好。
  回到家,正好看到某位刀疤冷面帥哥往過走,手裡還拎著一隻兔子。
  「封大哥。」易遠揚手打招呼,臉上帶笑。
  封哲錦停下來看著他,冷著臉將手裡的兔子往他身前一遞,「給。」
  易遠驚訝的睜大眼,「給我的?」
  封哲錦繼續冷臉,頭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拿著。」
  易遠看著他,感覺很奇異,眼睛在人家的刀疤上掃了一下,最後停在面前好肥的一隻死兔子身上,傻缺的問道:「要錢嗎?」
  封哲錦冷聲道:「不要。」完了將兔子往易遠手上一塞,人又轉身走了。
  易遠拎著死兔子風中凌亂的看著又只給他留一個背影的某刀疤男,實在忍不住了在心裡悄悄豎中指——敢不敢多說兩句話!
  不過低頭看著手裡的兔子時,總是想笑腫麼破!!!


☆、 第025章 第一桶金

  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易遠拎著死了的兔子幾乎是腳步輕快的回到家,「嫂子,我們中午吃兔肉啊。」
  「兔肉?哪裡來的小遠。」劉小燕手裡還拿著一件剛擰完水的衣服,見到他手裡的兔子很是驚訝。
  「嘿嘿。」易遠未語先笑,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好像有點奇怪,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這是封大哥送的。」
  想到那個總是給他留背影的人,易遠覺得,下次可以在那人又要轉身的時候將其拉住。
  「封大哥?」劉小燕將衣服掛起來,「是上次救你那個人嗎?」她才嫁來落山村不到一年,對這裡有些人還不是很熟悉。
  「就是他。」易遠將兔子放在她身邊,「嫂子,你去收拾兔子,我來掛衣服。」他倒是想去收拾兔子,但是他不會剝皮。
  「行。」劉小燕把手在衣服上擦乾,然後便拎起兔子放到井的另一邊開始收拾起來,「這兔子挺大的。」
  「嗯。」易遠一邊掛衣服,一邊看他嫂子怎麼給兔子剝皮的,「嫂子,那兔子皮一定好好剝,這皮以後留著冬天做毛領子很暖和的。」當然,要是沒有錢的話拿去賣了也可以。不過最後這個他覺得完全是多餘的,要是有交易器跟閃電同學,他還不能賺錢養活自己跟哥還有嫂子的話,他完全可以去買一塊豆腐將自己給撞死。
  劉小燕自然是答應下來,這兔子皮雖然小了點,但是做一件毛領子是完全夠用的。
  「對了,嫂子。」易遠走過來蹲在她身邊,「大後天不就是趕集了嗎?兔子肉看看拿鹽能不能醃好放兩天,我想趕集那天做好了吃的給哥送去。」
  每天的工錢給了那麼高,伙食不可能還會天天有肉的。哥每天做事那麼辛苦,必須得吃點肉補充一下營養。
  以他對這個哥的瞭解,這人一定不會想著給自己買點吃的補補的。
  「好。」劉小燕嘴角含笑,心裡歎著自家男人沒有白疼這位小叔子。
  「嫂子,我採摘回來的那些草藥收拾好了嗎?」易遠摸了摸兔子的毛,「到時候一起拿去賣銀子。」
  草藥是他跟小六還有木頭一起去海林子采的。
  這裡藥鋪長期收曬乾的草藥,價格雖然低了點,但對現在的他來說,蚊子小那也是肉。海林子的草藥也挺多的,但是絕大部分在海林子往深了走才能採到。外面安全點的一般只能採到一些比較普通的。
  不過普通的需求量倒是比較大,所以村子裡也有不少小孩沒事做就會採了曬乾收拾好,攢得差不多了拿去鎮子裡賣。
  易遠覺得,現在他正是湊啟動資金的階段,就必須不能去嫌棄錢多錢少。
  「都收拾好了,全部放在你常背的那個背簍裡。」劉小燕又道:「我繡了些荷包,繡樣普通了些,不過也能賣些銀錢,到時你幫我拿去繡鋪賣了吧。」
  「嫂子,蘭姐那裡有不少繡樣,我這裡也有繡樣,你要繡嗎?」易遠是知道自己嫂子也會刺繡的,可以說,在這個世界,只要手不殘,幾乎女孩子打小就要學會針線女紅。像他好友的姐姐,手工女紅在村子裡就是很出名的,像他嫂子,雖然也會刺繡,但是水平就要比好友的姐姐差一些。
  劉小燕連忙擺手,連頭都沒抬,「可不用了,我的刺繡太差了,繡點平常的樣子就好了,那好看的繡樣讓我來繡,不僅糟蹋布料還毀了繡樣,可別到時候繡得難看丟人。」
  易遠聽著笑了出來,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劉小燕臉紅了一下,明顯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刺繡黑歷史。
  易遠站起來,「嫂子,我去燒火做飯吧。」現在他已經可以自己動手點燃這裡的灶火了,更可以獨立煮飯了,就是炒菜還要差點,但是也多學會了一樣,青菜炒肉,真是可喜可賀。
  落山村的日子是樸實而平靜的,雖然沒有現代的電視手機電腦Ipad,但是這裡有青山綠水,還有綠油油的小菜苗。
  茂盛的海林子,豐富的野菜,全都純天然無污染。
  時間就在這麼平靜的日子裡到了月底的趕集日。
  大清早,不用人叫易遠便自己精神抖擻的爬了起來。
  回頭看以前,真的很難相信喜歡賴床的自己會在天色微亮的時候自己爬起來,哪一次不是好幾個鬧鐘加上二姐的拳頭自己才能爬得起來。
  沒有那些打擾作息的東西,他每天時間規劃得很好。
  吃過早飯,背上要去賣的東西,易遠跟自家嫂子打過招呼便去村口找兩位好友去了,早前三人就約好了今天要一起去趕集。
  才剛到村口,便已經聽到了熱鬧的人聲。
  易遠在人群裡一掃,就看到了兩位好友,趕緊走了過去。
  「小遠。」李又拉著趙柳跟易遠打招呼。
  「你們兩個挺早啊。」易遠看了眼今天要去趕集的人,「今天趕集的人挺多?」
  「嗯,不少家裡都採了些草藥,還有些人家攢了雞蛋什麼的。」趙柳拉過易遠往村長兒子趕的牛車走去。
  坐牛車的不多,這裡的牛車因為是家裡的主要勞作工具,因此牛車一般都做得比較寬敞。不僅平日裡可以拉東西去鎮子裡賣,秋收的時候還可以幫著家里拉收穫的糧食什麼的。
  因此這牛車能坐不少人。
  易遠幾個坐在村長二兒子拉的牛車上,一路聊。
  到了安平鎮門口,幾人下了牛車一起往熟悉的藥鋪走去。
  易遠採摘的草藥不多,賣了五十七文錢,都是些平常的草藥,這價格已經不錯。
  之後三人便又去李又經常去賣繡品的繡鋪。
  安平鎮的繡鋪挺多的,不過這一家的價格相對要公道些,因此李又經常來這裡,村子裡賣繡品的也大多來這裡。
  一進到店裡,易遠便找來小二,「你們老闆呢?」
  「這位小哥找我們老闆有什麼事兒嗎?」小二哥人態度挺好,並沒有因為易遠衣服上的補丁就態度差。
  易遠拿出懷裡的繡品跟幾張糙紙畫的Q版圖,「我想賣繡樣給你們老闆。」
  小二哥看了一眼,立馬笑道:「那小哥稍等,老闆在後堂呢,我去叫來。」
  「小遠,你這些繡樣不知道能賣多少錢。」李又是見過易遠的這些繡樣的。
  趙柳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拿過看了一眼,感覺與自己平時見到的那些繡圖樣子一點也不一樣,這些繡樣怪怪的,不過看著還怪可愛的。「小遠,這些繡樣你怎麼畫出來的?」
  易遠早就為這些問題想好了借口,他以後肯定也會時不時拿出不同的繡樣來,總要有個合適的理由,因此聽到好友的問題,他幾乎是連考慮都沒有的便道:「早前趕集無意中見到一個落魄書生畫過,但跟我這個不太一樣,我也描不來一模一樣的,便就按照大致樣子畫下來,修修改改就成這樣了。」
  他跟好友也說過是以前趕集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今天這個理由就比較全面一些了。哪怕以後有人懷疑,也絕對不會想到別的什麼去。
  易遠忍不住為自己的智商點贊!!
  沒多會繡鋪的老闆就出來了,幾人都不知道繡樣的價格,只能讓老闆先看了之後再來定價。
  繡鋪的老闆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應該說是這家店的老闆娘,老闆人不在。
  易遠一共拿了五張繡樣,包括已經繡好的那隻豬。
  豬,虎,牛,兔子,猴子。
  龍他是不敢拿出來的,這裡可是君主制,要是將龍拿出來,他都可以想像到自己下半生淒慘的在監獄裡度過的暗無天日的日子。
  不要太淒慘!!!
  五張繡樣,加上繡好的荷包,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後以五兩銀子成交。嫂子跟蘭姐繡的荷包幾乎是送給了老闆娘。
  這個價格易遠基本上還算能接受。
  畢竟這些圖樣都很簡單,等這老闆繡好拿出去賣以後,估計不出兩三天,整個安平鎮的繡鋪都會出現這樣的繡樣。
  拿過銀子,易遠臉上滿是愉悅,五兩銀子,這可是他哥辛苦三個月才能賺來的。
  繡樣賣了,接下來就該是去看看哥哥,然後去鎮子裡的酒樓瞭解一下這裡的飲食習慣了。
  他可沒有忘記準備賣食譜的事情。
  「小遠,你要去看你哥哥嗎?」李又很為好友高興,小遠分家的時候為了順利,只要了三兩銀子,這一段時間又是買糧買菜,估計身上也沒多少了。這次有了五兩銀子的進項,好友他們節約點,可以等到秋收了。
  「嗯,你們要去別的地方嗎?」易遠看向兩個好友。
  趙柳看了看天色,「我還要去買些肉還有賣雞蛋。」
  李又也是差不多的。
  「那你們先去吧,我去看哥哥,中午的時候在鎮門口見。」易遠擺了擺手,決定還是分開行動。
  去到他哥那裡,給他哥把做好的紅燒兔肉端出來,看他哥吃了,易遠才放了心,見他哥沒啥大事,也沒受傷,背上的傷也結痂好了,易遠就更放心了。
  為了讓自家哥哥放心家裡,安全的做工,易遠跟他哥說了賣繡樣賺了五兩銀子的事情,家裡有米有菜的,讓他哥別擔心家裡。
  之後易遠便打算去酒樓,也是這一次趕集最主要的目的地之一。
  把這裡的飲食習慣打聽清楚了,閃電同學才能有針對性的給他挑一些食譜出來賣。當然,食譜他也不會是賺錢的主力的。畢竟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特殊,而招別人的惦記。
  錢要賺,安全更是最重要的。
  他可是還想著有哪天可以遇到修真界的人,然後換個什麼傳送陣或者穿梭時空的東西,反正小命只有一條,一定要好好保護起來。


☆、 第026章 心裡有譜

  安平鎮上的酒樓有三家,離易遠最近的是一家叫做禧福酒樓的。
  易遠站在禧福酒樓對面看了一會兒,見進進出出的人基本上各色都有,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這家酒樓針對的應該是中低檔人群,因為他看見了不少窮酸書生往裡進!
  摸了摸懷裡的六兩多銀子,易遠覺得有點底氣不太足!
  尼瑪窮人傷不起!
  正了正神色,易遠抬頭挺胸往裡走。
  想當年,爺可是一擲千金的主!
  「這位客官,請問幾位。」一位手搭白布巾的小二笑得好似春風拂面,小眼神可真誠。
  易遠端起現代易家小少爺的氣質,眼神沉靜而高冷,就好像是一位貴公子,眼神四下一掃,易遠眼睛一亮,手一指,「不用了,我來找朋友的。」
  「封大哥,莊大哥。」易遠來到角落的一張桌子邊,笑瞇瞇的看著相對而坐的兩人。心裡大讚——運氣好起來真是沒辦法。
  哈哈哈,不用自己掏銀子了!!!
  「小遠。」莊元見到他,先看了他身後一眼,「快坐,怎麼就你一個人?」
  易遠不客氣的坐在封哲錦邊上的凳子上,「小六跟木頭去賣雞蛋去了。」
  莊元點點頭,笑問道:「吃過飯了嗎?」
  易遠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搖頭,「沒呢,正要來吃點,就看到你們兩個了。」
  封哲錦筷子停了一下,然後接著夾桌子上的菜,「小二。」
  「客官,請問有什麼吩咐。」小二哥一直跟在易遠身邊,這會兒見人叫他,立馬恭敬出聲。
  「加一副碗筷。」封哲錦看向易遠,「要吃什麼你自己叫。」
  易遠眼神晶亮,笑著看向小二哥,「小二哥,你們酒樓的熱門菜給我來一份。」
  「好勒。」小二哥笑著退下去準備了。
  「封大哥,這裡的菜好吃嗎?都什麼口味的。」易遠往封哲錦身邊湊了湊,這人看起來好像經常來這裡,不是沒錢嗎?
  封哲錦看了他一眼,見到他臉上的神情,眼神閃了閃,「菜還行,這酒樓的菜偏辣。」
  易遠看向桌子上的一葷一素,一點也看不出來偏辣的樣子,看起來都很清淡好嗎?
  大概是他臉上的表情太直白了,莊元看了他好友一眼,閉嘴不言。
  「小元不能吃太辣的菜。」封哲錦拿過小二送來的碗筷放在他身邊,給他夾了一塊瘦肉。
  易遠恍然大悟的點頭,心裡有點可惜,「那我點的招牌菜辣嗎?」
  封哲錦嗯了聲,「禧福酒樓三道招牌菜,盡皆偏辣。」
  夾起肉吃了口,易遠在心裡稍微點了點頭,雖然比較淡口味,但是味道還是很好的,當然跟現代的一些酒店比較起來要差很多,不過這肯定跟這酒樓小是有原因的。
  畢竟滿漢全席之類的經典菜色,可都是傳自古代。
  想來那些大酒樓以及宮裡的那些菜色比這個要更好味。
  沒多久易遠要的菜也來了。
  禧福酒樓的招牌菜是一道赤元雞。
  大紅的辣椒,翠綠的青元菜,切成大小幾乎相同的雞塊,看起來簡直就是色香味俱全!
  易遠迫不及待的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唔,好吃。」感覺不是很辣。
  岳國是有辣椒這種東西的,只是不知道是品種問題還是什麼,這裡的辣椒都不是很辣。當然,這是相對而言的。
  對於不喜吃辣的人來說,這種辣椒就已經很辣了,對於喜歡吃辣的四川人民跟湖南人民來說,朝天椒才是好物。
  「封大哥,嘗嘗。」易遠又給封哲錦夾了一塊,然後夾了一塊要給莊元。
  易遠一愣,疑惑的看向封哲錦,「封大哥?」
  封哲錦面無表情的將截來的雞塊放進自己的碗裡,無視了好友無語的表情跟邊上疑惑的眼神。
  易遠看向莊元。
  「咳,我不能吃辣。」莊元只能替好友解釋,但真相是什麼,他覺得還是不要說得好。
  「啊,對不起莊大哥,我忘記了。」易遠不太好意思的道歉,他一時高興就給忘記了。
  莊元笑著搖搖頭,「沒事,不用管我,喜歡吃就多吃點。」
  易遠撓了撓臉,低頭吃飯。
  既然這裡的菜偏辣,那就可以讓閃電同學幫他挑菜譜了。
  封哲錦見某人低頭光吃飯,看了看桌上的赤元雞,夾了一塊放進某人的碗裡。
  「哎?」看著碗裡的雞塊,易遠抬頭眨眨眼,然後笑著道謝,「謝謝封大哥,你也吃。」說著也給人夾了一塊雞肉。
  然後莊元就這麼看著兩人你給我夾一塊雞肉,我給你夾一塊瘦肉。
  一頓飯吃完,易遠摸了摸肚子,瞬間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封大哥,謝謝請客。」
  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封哲錦雖然臉上還是冷冷淡淡的,但是易遠卻能感覺到對方的心情好像很好,「不謝。」
  既然一起吃了飯,自然就要一起走了。
  為了不讓氣氛顯得沉悶,易遠只好先開啟話題,「封大哥,你們經常來這裡吃飯嗎?」
  「不是。」封哲錦給予了否定的答案,「只有賣野物的時候碰到這裡的老闆了才吃。」完了又道:「老闆請客。」
  「啊?」易遠驚訝的看他,然後恍然的點頭,難怪沒看到封大哥給錢,他還以為早給了。原來是人家老闆請客。
  「封大哥是把打來的野物賣給禧福酒樓?」易遠好奇的問。
  「嗯,這酒樓的老闆價格比較公道。」封哲錦默默摸了摸懷裡今天賣野物得來的銀子,心裡暗暗下了決定。
  易遠點點頭,那他的菜譜到時候也賣來這裡好了,嗯,到時候也最好讓封大哥陪著,不然他怕自己一個人來這裡被人給坑了。
  下了決定,易遠就更熱情了。
  一路易遠不時問點海林子的事情,三人倒也聊得挺熱鬧,以至於到了鎮門口約好的地點時,不少已經到了的村子裡人見到三人都很驚訝,尤其是見易遠跟封哲錦聊天時,就更是奇怪了。
  這個封小子也會跟人聊天?
  易遠可不會管那些村子裡人在奇怪些什麼,他現在只覺得這個刀疤男知道的好多,他問什麼這人好像都能回答出來,簡直就像是百科全書,尤其是對於海林子,這人就好像是對海林子無所不知一樣。
  易遠真想問問這人有沒有在海林子撿到百年靈芝百年人參什麼的,那東西在這裡可是很值錢的啊。
  「封大哥,莊大哥,你們不坐車嗎?」易遠看著沒有要上牛車意思的兩人,趕緊問道。
  「嗯,走路回去。」封哲錦看了眼村子裡的人,眼神比方才面對他時冷淡。
  易遠看了看牛車上的人,又看了看封哲錦臉上的傷疤,眼裡閃過一抹瞭然,隨即也跳下了牛車,「封大哥,我跟你們一起走。」
  封哲錦微微低頭看著他,易遠笑著回望他,心裡則是豎中指,尼瑪居然比刀疤男矮了一個頭!
  「好。」封哲錦神色變得柔和,看著易遠帶笑的臉時,就連眼神也透出一股柔和的氣息。
  莊元看著好友的變化,瞭然於心,不禁替好友感到高興,但是在看向易遠時,又覺得有點擔心。
  易遠他也是熟悉的,每次小六來看他,幾乎都會帶上他。
  只是在他記憶裡的易家小子,雖然活潑,說話直爽,但是眉宇間卻是有些陰鬱的,而且每次來他家,遇到阿錦了,易家小子幾乎都不會正面與阿錦相視,話也僅限於打招呼,雖然不排除是因為兩人遇到時距離比較遠的緣故。
  可是,最近幾次他卻發現這易家小子眉宇間的陰鬱沒有了,人更顯活潑靈動,更能與好友正常聊天,眼裡沒有半分嫌棄害怕。
  他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因為什麼,可他相信,好友定也是發現了這種變化,才會覺得好奇,然後才會去探究。
  可是現在,好友的初衷好像已經改變,他是樂於見到好友這樣的。有了喜歡的人,才會改變。
  那易家小子呢?
  易家小子易遠這會兒心裡則是有點莫名的歡喜,因此就是要花一個多小時走將近十里的路,他也不覺得累了,甚至臉上還一直掛著就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
  至於回來看不到他的兩位好友,易遠表示,沒事兒,好友肯定不會怪他的。他可是為他們好,走路肯定沒有坐牛車好。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對於易遠來說,還是會累,不過心裡卻是異常的開心,到底在開心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
  以至於走到半路的時候被坐牛車趕上來的兩位好友跳下來一頓揍,他完全沒有介意。
  三人的路程變成了五個人,更顯熱鬧了。
  「莊小子,快回去吧,你家地裡的麥苗都被人糟蹋了。」三人才剛進村口,就有一個年紀四十來歲的大叔對著莊元著急道。
  「什麼?」莊元滿臉震驚,「劉大叔,怎麼回事?我家的麥苗昨兒個還是好好的。」他昨天去地裡轉的時候,麥苗都是好好的,已經有手指節長了。
  劉大叔滿臉的可惜,語氣也有些惱怒,「哎,不知道,今兒個小六的爹去地裡的時候發現的,也不止你一家,還有封小子家的那一畝麥苗也被糟蹋了。」劉大叔說著看了一眼邊上臉色冷淡的封哲錦。
  「誰那麼壞?」易遠瞪大眼睛,先是拔人家的菜苗,現在則是拔人家的麥苗,這是在作死嗎?
  「謝謝你劉大叔。」莊元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黑沉。
  一邊趙柳怕他氣得犯心疾,立馬扶住他給他揉胸口,「元哥先別急,我們先去地裡看看。」
  易遠拉了拉邊上封哲錦的袖子,「我們去看看地裡的麥苗,封大哥。」這人身邊的氣息好像更冷了啊,嚇死人。
  封哲錦低頭看他拉住自己袖子的手,表情緩了緩,「嗯。」
  易遠抿了抿唇,心裡則在計算著菜譜能賣幾個,能賣多少銀子。


☆、 第027章 一定要狠

  莊大河此刻雙眼通紅,因為常年打獵而鍛煉得異常結實的雙臂緊緊繃著,一雙拳頭更是幾乎掐進手掌裡。
  他家就三畝地,兩畝上等地,一畝中等地,兩畝上等地裡,一畝種的麥子,一畝種的玉米跟地瓜,中等地是水田,種的是稻子。
  而現在,他辛苦種的一畝麥子幾乎損失了一半的麥苗。
  這叫他跟兒子今年要怎麼過?
  家裡兒子的藥錢就是一筆大的支出,家裡的糧食都是拿來節約銀錢給兒子買藥的,可是現在,損失了這麼多麥子,他們家今年就得拿錢去買糧食。
  莊大河努力深呼吸著讓自己冷靜下來,「村長,這事兒絕對不能這麼算了。」
  唐泰在一邊站著臉上滿是怒火,語氣也是帶著火氣,「放心,要是知道是誰做的,他家的糧食按倍補給你。」
  竟然幹出拔人家麥苗的事情,簡直是缺德。
  這種人,要是被他知道了,一定要好好的懲罰。
  「村長,這些麥苗都沒用了。」一位大嬸子很是可惜的看著被拔出來散亂在地裡的麥苗,,每一株麥苗都被掐了根,想重新栽種回地裡都不可能了。
  「這也太缺德了。」
  「可不,你看看,這得多少麥子啊。」
  「是啊,莊家今年可困難了。」
  「村長,這人可一定得抓住了,不然誰知道他還會不會拔人家的麥苗。」
  「就是就是。」
  大家這會兒心裡都很是擔憂,也不知道這人是針對莊獵戶一家,還是別的,可別到時候自家的地裡種的好好的麥苗什麼的都被給拔了。
  「村長,快去看看吧,趙大叔家地裡的麥苗也沒了。」一位小伙子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人還沒到,話就已經傳了過來。
  「什麼?」
  「趙家?哪個趙家?」
  立馬就有村民過去拉住來傳話的小伙子詢問。
  「趙周漢趙叔家。」小伙子拍了拍胸口。
  「天。」
  「這到底是誰家那麼缺德?」
  「快去看看。」
  唐泰覺得自己的腦仁疼。
  易遠六人還沒到呢,就見到一群人擁著村長往另一邊去了,幾人面面相覷,連忙快步走過去,莫不是已經抓到那作死的人了?
  「爹。」莊元按著胸口趕緊走到自己爹身邊,憤怒又擔憂得問道:「咱家的麥苗怎麼樣了?」
  莊大河怕兒子心疾被氣得犯了,趕緊扶住他,安慰道:「沒事,不嚴重,村長說了,逮住人了,讓那人雙倍賠我們家。」
  易遠在一邊看向封哲錦,雙倍賠,那也要抓住人了才行。
  「封小子,先跟我去看看吧,趙周漢家的麥苗也沒了。」莊大河看了眼神色好像挺冷靜的徒弟。
  「嗯。」封哲錦這會兒心情倒是已經平靜了下來,不管怎麼樣,現在最主要的是逮住那個拔麥苗的人。
  「封大哥,抓住了人一定要剁他的手。」易遠在一邊恨恨的道,表情特別狠。
  「嘶。」李又聽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小遠,這也太狠了。」
  邊上的其他幾人也是聽得嚇了一跳。
  易遠握了握拳,「對待敵人就要像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封哲錦彎了彎嘴角,眼裡閃過一抹笑意,在一邊贊同的點了點頭,「不過剁手肯定村長不會同意。」
  其他幾人也點頭,雖然很憤怒這人拔了人家的麥苗,但是剁手,好像太嚴重了。
  易遠想了想,覺得村長大叔肯定不會這麼幹,頂多就是要人家賠糧食,最嚴重也不過就是將那人驅逐出落山村。
  不多會兒,幾人也到了趙周漢家的地裡。
  「哪個天殺的,老娘一定要殺了他啊。」李華已經哭了出來,他們一家五口人就五畝地,兩畝上等地,兩畝中等地,一畝下等地。現在兩畝上等地裡種的麥苗全都沒了,全都沒了。
  李采拉住自家妹子,也是氣得抹眼淚,「快別哭了,快起來,村長會給我們做主的。」
  趙周漢去鎮子裡賣雞蛋去了,兒子趙成為了給還未出生的孩子攢錢,跟易遠的大哥幾個同村子裡人在一塊做工。
  這會兒趙家就剩三個女人,一個還懷著孕不能生氣以免動了胎氣,女兒性子卻是個軟和的,唯一能做主的也只剩李華。
  「姐,村長,都沒了啊,都沒了,這讓我們家今年怎麼活啊,啊!」李華這個女漢紙此刻也不禁嚎啕大哭,兩畝麥苗啊,一棵沒剩,全毀了。
  易遠幾人還沒走近,就已經聽到了這淒慘的哭聲。
  李又跟趙柳瞪大眼睛,都沒了?
  「村長。」
  「村長。」
  走到近前,莊大河先跟唐泰打了聲招呼,便看向地裡,緊挨著的兩畝麥地,地裡的麥苗一根沒剩,全都跟他家那些被拔的麥苗一樣,全都齊根掐斷。
  想要重新栽種都不可能。
  這也太狠了!!!
  易遠看得倒吸一口氣。
  這得有多大仇多大怨,得多作死才會幹出這種缺德冒煙的事情!!
  「太狠了。」易遠喃喃出聲,剁他雙手簡直都是輕的了。
  來這裡這麼久了,通過原身的記憶跟這麼久的真實接觸,糧食,地,這兩樣東西對於莊稼人來說有多重要,他絕對是深有體會。
  就看他那便宜爹把地看得那麼重就知道了。
  沒錢沒銀子,只要有地,就不會餓死。
  地裡的糧食出來了,也能賣出銀子來。
  可一旦地沒了,意味著糧食也沒了,銀子即使賺來了,也有一大半用來買糧食。這對於莊稼人來說,絕對是無法忍受的事情。
  還別說今天遭殃的這幾家,沒有哪一家是家裡寬裕的,這裡的糧食幾乎是全家的命根子。真是打蛇打七寸,沒有比這人更狠的了。
  村長繃著一張臉,壓著怒氣沉聲道:「沒事的都散了吧,趁著這春耕日子還沒過去多長時間,趕緊再下種子,這事兒我會處理的。」
  李華被她姐姐拉著站起來,一雙眼睛都快變紅了,「村長,這事兒絕對不能這麼算了。」
  「對。」
  「就是就是,這也太缺德了。」
  「放心,就是你們想算,我這一村之長也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唐泰這會兒是真的怒了,這日子才將將好過兩年,竟然就有人幹出這種事來。
  易遠站在封哲錦身邊,看他神色挺平靜的,摸了摸下巴,低聲問道:「封大哥,你不生氣了嗎?」剛剛還一副寒冬臘月的表情呢。
  「生。」封哲錦淡聲回道,「不過現在要緊的是再給地裡下種。」
  「嗯嗯。」易遠點頭,抬頭看他說道:「我幫你封大哥。」
  封哲錦看著他,捏了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好。」
  村子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家家戶戶都到自己的地裡田里去看了一遍,檢查有沒有被拔了的麥苗秧苗什麼的。
  「你說,這人怎麼不去拔田里的秧苗?連腳印都不會留。」易遠拉住身邊的好友。
  趙柳這會兒正在陪著莊元,李又被好友拉住,聽到他的問題道:「大家基本上都是在上等地裡種麥子,產量高,拔了麥苗,損失更大。」
  易遠點頭,這個報復夠狠,而且這人還挺聰明的。
  邊上封哲錦道:「下田容易弄濕衣物,容易留下證據,村裡人每天都有人來地裡田里轉,留下腳印也不會被人發現。」
  「好像很對。」要是不小心被發現衣物濕了不好解釋,就算解釋清楚了,人家也會在第一時間懷疑上他。但是到旱地就不一樣了,轉的人多,即使留下腳印也沒辦法確認是誰的。
  易遠贊同這個說法,「那封大哥有沒有懷疑的對象?」這人肯定是晚上干的,不然黑燈瞎火的,明顯旱地更方便作案,到水田里容易弄出水聲來,村子裡可是有人養狗的。
  封哲錦看了眼前面李華跟自己師傅,腦子裡過了一遍,便隱隱有了答案,只是沒有證據,他也不好往出說,畢竟也只是他懷疑而已,「有,但沒有證據。」
  易遠聽完也就不問了,沒有證據,懷疑也只是懷疑,這事兒可是大事,不能亂說,萬一被那碎嘴的聽了去,可不得了,就算那人不是怕也要被傳成是了,他可是對這些村子裡的流言深有體會。
  就像他們家分家這事,當時在場那麼多人呢,最後村子裡還不是有人傳說是他這個繼子太過不孝,專跟後娘作對,還罵後娘生的兩個兒子,對自己親爹也不好。
  也有人說他後娘不好,繼兄不好,親爹變後爹。
  還有說什麼他不滿後娘把持錢財,所以才要分家。
  反正到後來說什麼的都有,要不是當時在場的人多,他家的情況又是幾乎全村的人都知道的,不然,嘖嘖,他都能想像到自己被這些流言給說死的下場了。
  在現代就有明星受不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而自殺的,何況還是在這種天地君親師至上的年代了。
  這個時候,他就不得不感謝一下當今聖上的英明了!!!
  愚孝要不得!!
  易遠說了要幫封哲錦,自然是認真的,不說救命之恩,就光是分家以來,人家給他送的兔子,魚什麼的,就值得他去幫忙了。
  回家跟嫂子說了這事,劉小燕也是大力支持他,可惜她是沒法去幫忙的,畢竟是已經嫁了人的,得避嫌。
  下午,易遠換了身耐髒的短打就去找封哲錦了。
  春耕過去也就半來月,再補種也是來得及的,就是到時候秋收估計得晚點,收成怕也是會有些影響的。
  但現在除了補種也沒有別的好辦法,誰讓那人缺德冒煙的把拔了的麥苗的根都給掐了,想栽回去都沒用。
  易遠去到封哲錦家的時候,封哲錦已經將麥子拿好,就等他了。
  隔壁的莊元家這會兒已經到地裡去了,趙柳自然也跟著來幫忙了。
  封哲錦見他來了,便拿著籃子扛著鋤頭鎖了院門往外走。
  易遠跟在身後,沒走多會兒也就到了地裡。
  封哲錦一個人,也就只有兩畝地,一畝上等地,一畝中等地,外加自家院子裡的菜園子。不過在鄉下,菜園子基本上是不算在正經的莊稼地裡的。
  易遠看著封哲錦,對他外祖家撇了撇嘴,還秀才呢,外孫出了事,竟然沒有一個人來幫著說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封大哥是個孤兒。


☆、 第028章 心跳有點快

  被拔的麥苗不能要了,易遠帶著些可惜與憤怒的將斷了根的麥苗全部收起來,這些麥苗都很嫩,可以拿去剁碎了喂雞,不能浪費了。
  「我來挖坑,你幫著我丟種子就好。」封哲錦將裝了麥種的籃子遞給易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易遠笑著點頭,「封大哥快挖吧,就這點地,不累的。」
  封哲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彎腰開始挖坑。
  易遠怔怔的看著背對自己的人,半晌才反應過來按著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尼瑪剛才那眼神是個神馬意思?
  還有,你在跳神馬有神馬好跳的,手在心臟部位使勁壓了壓,易遠摸了摸自己的臉,頓時鬆了口氣,呼,還好沒有發熱臉紅之類的丟臉行為。
  不就一個刀疤男嗎,被看一眼腫麼就能小鹿亂撞得猶如懷春的少女那樣丟人。
  這不科學!!!
  易遠拎著籃子嚴肅的往坑裡丟麥種。
  因為沒有多餘的鋤頭,易遠丟了麥種之後就只能站在一邊看著人忙了。
  其實真的挺帥的!
  心裡剛閃過這句話,易遠就給了自己一巴掌,特別響。
  我勒個擦好疼!!!
  打完才想起臉是自己的,疼的也是自己。
  怎麼能下手那麼狠!
  簡直瘋了!
  「你在做什麼?」封哲錦剛填土路過易遠身邊,眼角餘光就見他給了自己一巴掌,立馬丟了鋤頭過來,看著他臉上明顯的手掌印,封哲錦終是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好軟,「疼嗎,做什麼打自己?」
  易遠心跳加速的忍著臉上被有些粗糙的手掌撫摸時帶來的灼熱異常感,很淡定的扯謊,「打蚊子。」
  封哲錦撫摸的動作頓了下,然後放下手轉身,「下次記得打蚊子輕點,別蚊子沒拍到,反倒傷了自己。」
  打蚊子?臉上別說沒有被蚊子叮的紅點了,就連被打死的蚊子印都沒有一個。
  怎麼聽完感覺自己像是個蠢貨?!
  摸了摸剛才被摸的地方,易遠撇了撇嘴,望天。
  封哲錦的一畝中等地並沒有損失太過嚴重,不到兩個時辰,兩人就已經將被拔了麥苗的地全部弄好了,挖坑,丟種,填土,施肥。
  莊大河家的麥地損失了半畝的麥苗,有趙柳幫忙,自然也就用不著易遠跟封哲錦兩人去了。
  「封大哥,我要回去了。」易遠看了看天色,還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封哲錦嗯了聲,「先去我家拿只野雞。」
  易遠連忙擺手,「不用啦,封大哥這段時間已經給了不少野物給我們家了,你自己留著去賣銀子吧。」
  地裡損失了差不多半畝的麥苗,即使已經補種上了,秋收的時候也肯定收穫會有些降低的,現在自然是能節約就節約了。
  「野雞賣不了幾個錢。」封哲錦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了,直接拉了人就走。
  「哎哎哎,封大哥。」易遠被拉著走感腳有點腿短跟不上,人家一步他三步,太虐了。
  大高個大長腿神馬的,他才沒有羨慕嫉妒恨呢!!!
  還有,見過強買強賣的,沒見過強送的!
  難道嫌銀子多?!
  最後的結果自然就是易遠只能被強迫著拎了一隻半死不活的野雞回家。
  看著手裡連扇翅膀都沒有力氣的野雞,易遠覺得特別憂心,但同時又有一點高興。
  憂心的是,好像人情越欠越多,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得完。自己家還窮,也不知道拿什麼還。哪怕有賺錢的點子,但是又不能拿給別人去賺銀子,唉……
  至於為什麼會有一點高興,大概是又能吃到雞肉了??
  怎麼覺得應該有點虐,而不是高興!!!
  「嫂子,我回來了。」推開門,易遠就大喊了一聲。
  劉小燕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從廚房後面跑出來,「小遠回來了,忙完了?哎?你手裡怎麼拎著一隻雞?」
  看著嫂子拿著一根棍子跑出來,易遠不禁往後退了一步,難道嫂子這是見哥不在家準備虐待自己了?
  被自己的想法囧了一下,易遠不好意思的晃了晃手裡的野雞,「封大哥給我的,說是謝謝我幫他丟種子。」
  只丟了不到半畝地的種子,就給了一隻野雞,這要是做生意,絕對能把自己虧死。
  「哎,這也太客氣了。」劉小燕將手裡的棍子放下,在身前的黑色圍裙上擦了擦手,「這雞還是活的啊?」
  「嗯,腿斷了,折了一隻翅膀。」易遠拎著野雞給他嫂子看。
  「要不,養一養,看看能不能養活?」劉小燕有點不捨得吃,她家就一隻母雞,要是有一隻公雞,說不定還能抱小雞。
  易遠啊了一聲,「野雞能養?」
  「能。」劉小燕將野雞拿過來,翻著看了看,「就是腿跟翅膀斷了,別的地方好像沒啥事,我們試試吧,咱家就一隻母雞下蛋,這野雞又是公雞,要是能養活,說不定能讓母雞抱小雞,要是養活不了,到時候再殺了吃吧。」
  易遠聽完倒是覺得無所謂,便就隨他嫂子了。
  野雞比家雞更能折騰,雖然這只野雞腿跟翅膀都斷了,但為了以防萬一,劉小燕還是將野雞的翅膀毛都給剪短了,還找來一根繩子拴在了野雞完好的那只腿上。
  可別到時候野雞養好了,結果給跑了。
  晚上易遠上交易器跟閃電同學說了這邊口味的事情,也跟他分享了一下落山村的憤怒八卦,齊柳陽倒是一個好聽眾,不時會跟他一起譴責一下拔人麥苗的缺德冒煙鬼。
  兩人說說聊聊時間過得特別快,互相告了別,易遠睡覺之前感覺自己跟閃電同學真是一對好基友。
  隔天易遠還在吃早餐,就聽到了院外有人叫他的聲音,小六?「進來啊小六,門沒閂。」
  「嫂子早,小遠,還在吃早飯吶。」趙柳到他身邊坐下,看著他碗裡的雞蛋,低聲道:「你嫂子對你真好。」
  易遠嗯嗯點頭,可不是麼,家裡就一隻母雞下蛋,擱別人家,這雞蛋肯定是攢下來賣錢,尤其是他們家現在這麼缺錢的情況下。
  可是嫂子卻是將每天的雞蛋都給他吃,說是雞蛋補身體,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省。而且為了能每天讓家裡唯一的母雞下雞蛋,嫂子喂雞也喂得很好,沒事就去挖點蚯蚓之類的回來給母雞吃。
  嫂子可比他二姐對他好多了,至少嫂子是溫柔如春風,他二姐簡直就是如寒冬臘月般冷酷。
  幾口吃完,易遠將碗順便洗了,一邊問道:「你怎麼這麼早過來找我?」
  「事情忙完了就過來了。」趙柳將他洗好的筷子放進筷簍裡,「一會兒陪我去元哥家看看,去問問村長打算怎麼抓那缺德鬼。」
  「好。」易遠很是爽快的答應,心裡還有點莫名的小高興。
  刀疤男就住在莊元家的隔壁,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去海林子打獵,還是跟莊元在一起商量抓缺德鬼的事情?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在想什麼的易遠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專給人留背影的刀疤男有什麼好想的。
  病得不輕!!
  兩人朝莊元家走去,能看見不遠的田埂上地裡,不時能見到人在那裡轉悠,或者是兩三人坐在大石頭上聊天。
  村子裡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一時之間什麼八卦都被這拔人麥苗的事情給壓了下去。地裡田里,幾乎都沒斷人。大家就怕那人不是針對某一家或者幾家。
  麥苗秧苗經過春雨的滋潤翠綠翠綠的讓人歡喜,好似看到了秋收時的滿滿收穫。
  這要是被人拔了,得多揪心。
  簡直要命!
  從事發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天時間,落山村家家戶戶都緊張得很,就怕自家地裡的麥苗遭了秧。
  易遠看見那些在地裡田里轉的人,雖然覺得有點太過於草木皆兵了,但是也能理解,畢竟那是糧食,不是路上隨處可見的花花草草,不過他還是覺得太誇張了,就跟打仗時巡邏一樣,田里地裡就沒有沒人的時候。
  才一天時間而已啊!
  「元哥,莊叔,封大哥。」趙柳見院門沒關,便直接帶著易遠走了進去。
  易遠也跟著打招呼,「封大哥好,額,莊大哥,莊大叔也好。」媽蛋差點沒看見另外兩個活人,眼睛好像有點問題了!
  除了易遠一進來就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封哲錦,其餘三人都沒有發現易遠這點停頓,封哲錦冷肅的神色略微柔和,眼神也溫和了一些。
  易遠下意識往封哲錦身邊走去,邁了一步才發現自己在幹嘛,然後就愣住了,腦子裡電閃雷鳴雷聲轟隆,就好像有人在渡劫,還是九九重劫,特別驚心動魄驚險刺激!
  尼瑪勞資在幹什麼?!
  易遠從未談過戀愛,小時候麻麻就跟他說,自己是男孩子,不要跟女孩子玩,因為他會把女孩子惹哭。
  長大了,姐姐簡直就是個人間殺器,讓他覺得除了媽媽以外的女人都跟姐姐一樣又凶又狠,所以自覺對妹紙們繞路。
  再之後,高三的時候無意中發現自己比起看胸大腰細的妹紙,他更願意看那些跟他長著同樣器官的糙漢子,然後知道了自己是個GAY。
  糾結也只有那麼一瞬間,畢竟他可是個很潮的90後,家裡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很Fashion,他完全不擔心家人不會接受他的性向。
  之後他就興高采烈的回家跟家人出櫃,感覺有點小刺激。
  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沒搭理他,為了讓他們覺得他不是趕時髦,他一時激動站在了椅子上,當時感覺很有一股君臨天下俯視蒼生的霸氣,但是霸氣是很霸氣,刺激也很刺激,就是刺激過了頭,不小心從椅子上摔了下來,然後把自己摔到了異時空。
  他沒談過戀愛,但是作為很潮的90後,他當然知道什麼叫喜歡,喜歡人時有什麼表現。
  臉紅心跳小鹿亂撞總想他還總想往人跟前湊,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易遠抬起眼神看向封哲錦,感覺特別複雜。
  總給人留背影的刀疤男,究竟哪裡讓自己會喜歡上?!


☆、 第029章 意外收穫

  不管易遠現在心情有多複雜,但顯然這個時候不適合來糾結。因此易遠假裝低頭揉眼睛的時候便收拾了一下心情,再抬頭時,臉上笑瞇瞇,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就差露出八顆牙齒來炫耀牙齒健康又白潔了。
  「小遠也來了,過來坐。」莊元起身去屋裡拿了張小木凳出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放在了封哲錦的右邊。
  易遠頓了一下,然後自然的走到凳子邊,「謝謝莊大哥。」
  「不客氣。」莊元笑著擺擺手。
  「師傅,村長那邊怎麼說。」封哲錦開口問,顯然易遠他們來得很是時候。
  莊大河歎了口氣,臉上又是憤怒又是無奈,「村長還能怎麼辦,這人也沒逮到,就算要懲罰人都沒辦法。」
  莊元皺眉,「村長就沒想到辦法怎麼抓人嗎?」這拔人麥苗可是很嚴重的事情。
  岳國跟宣國打了那麼幾年的仗,之後雖然仗打勝了,也得到了賠償,可是那幾年國家的消耗可不是鬧著玩的,之後國家休養生息,偏又遇到大旱。這一旱就是兩年,岳國那兩年裡幾乎天天都有人餓死。
  前年才開始下雨,這才能侍弄莊稼收穫糧食。
  皇上為了減輕荒地的大量出現,便頒布了一系列利於莊稼人的措施。
  像開荒地三年免稅,但是新開的荒地五年之內不能隨意買賣。
  糧食稅收、人頭稅等等全都比九年前要降低。
  而其中有一項就是針對故意破壞莊稼的。
  像拔麥苗這件事,其實說情節嚴重不嚴重,都要看村長的決定。村長覺得嚴重,完全可以把人丟去衙門裡蹲。村長要是寬大處理,就像之前說的那樣,賠他們雙倍糧食。
  「怎麼抓?」莊大河也愁,麥種補上了,但是出苗的時間肯定要比別人的晚,到時候收穫的時間肯定也晚,說不定還要收成減少,這一步慢步步慢。
  易遠聽著這三人在那裡愁眉不展的商量來商量去,也跟著在一邊思索。他覺得封大哥一定心裡有主意,就看要不要做了。
  果然,就聽封哲錦出聲道:「師傅,我這裡倒是有一個猜測,或許可以抓到人。」損失也不能白損失,先前不說,一是因為沒有證據,二是在外面,人多嘴雜不好說。
  現在關起門來就不妨事了,他們家住得也遠,周圍也沒有別的人家,不怕什麼隔牆有耳之類的。
  「什麼猜測?」莊大河看向自己這個沉默寡言的徒弟。
  易遠心裡暗道果然啊,這是要說了嗎?
  其餘兩人也都看向他。
  「莊谷山。」封哲錦吐出這個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易遠覺得封哲錦在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好像有一陣殺氣冒出來。
  擦,什麼時候他也有這種武林高手的敏銳感知了!!
  「他?」在場除了易遠之外,另外三人都一陣驚訝。
  封哲錦微微蹙眉,聲音很冷,「半月前我打獵從海林子回來,在門口遇到他跟他娘,他娘非要花低價跟我買兔子,我沒賣。」細數這段時間的事情,也就這個會讓人記恨了。
  要不是這次還有趙大叔家也遭殃了,他也不會有這個懷疑。
  兩家之間的仇怨可是今年落山村盡知的事情。
  莊大河聽徒弟這麼一說,好像也記起什麼來,「五天還是六天前吧,趙周漢來我這裡想買野雞回去給他兒媳婦補身體,張四婆婆當時也來買□子肉,這張晴芳也來買肉,我給張四婆婆和張晴芳的價格一樣。我尋思著張四婆婆年紀大了,就給切了□子身上最嫩的肉,哪曉得那張晴芳也非要鬧著要,我最後被她鬧得煩了,什麼都沒賣給她。」
  他打獵回來的野物,有時候會賣到鎮子上去,但是村子裡有人要買的話,他也會給切。畢竟大家一個村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在哪裡賣不是賣,就是顧著村子裡,他比賣給鎮子上酒樓便宜些。
  趙柳在一邊恍然大悟,「對啊,這次好像就元哥你們三家被拔了麥苗。」
  易遠雖然聽完覺得好像人沒跑,但是因為不太瞭解莊谷山這個人,所以疑惑道:「這人,膽子這麼大?」
  原身的記憶裡也只是被他哥耳提面命離這人遠點,而自己最直觀的感受也不過是那次趙周漢與莊谷山兩家的打鬧。
  拔人麥苗,不管是被送去衙門還是被村長罰賠雙倍糧食,顯然兩個都很吃虧,這人是沒腦子嗎?就因為那點事然後這樣做?
  或者他認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或者是,他認為即使被發現了,也能賴掉??
  他可是記得誰誰說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還有那誰說「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想要不被人發現是不可能的,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賴掉?
  易遠想了一下這一家子的脾性,尤其是莊谷山跟他娘。
  其實,說不定還真的能被賴掉!!
  「本來就是個潑皮無賴,膽子當然大。」趙柳在一邊憤憤的出聲。
  易遠問他,「你被他欺負過?」不然幹嘛一副揍死他的表情。
  趙柳一愣,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看了一眼莊元,「沒,沒欺負我啊,我就是在氣憤他拔元哥家麥苗的事情。」
  一看你這樣就知道肯定有事情,竟然還說謊,而且說謊也就算了,表情還那麼不自然,只要不是個瞎子,一定能發現了。
  莊元神色沉冷,想起莊谷山的為人作風,捏了捏拳頭。
  趙柳有點點忐忑的握住他的手,不知道要不要說。算了,還是等到這件事結束了的吧。
  易遠轉頭看向封哲錦,「封大哥,不管有沒有證據,既然懷疑了,我們就要想辦法去找出證據來,不然這樣肯定沒法抓到人,那地裡的麥苗總不能就那麼白損失了吧。」
  村長大叔憤怒歸憤怒,也肯定是想罰那人。但是一來人沒抓到,二來作為村長,他肯定不想把事情弄到衙門裡去。
  但是他覺得,罰糧食估計會有點困難,真搞不好會被賴掉。
  罰銀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封哲錦皺眉,「只能等機會了,總不能找人監視著他吧。」雖然現在已經不做農活了,但是也不是大家都一天到晚閒在家裡沒事做。
  其餘人也都沒什麼好辦法。
  易遠也皺眉,要是在現代,辦法簡直不要太多,專職人員就不說了,只要出錢,神馬買不到?
  可惜,這裡是什麼都沒有的異時空,電燈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就別說其他更先進的東西了。
  這一等,半個月時間就過去了。
  意識到自己感情問題之後,易遠便有意無意的找機會跟封哲錦相處,想看看自己到底是喜歡上這人什麼地方了。
  又冷又不愛說話,雖然看起來好像挺有安全感,但是他自己也是個純爺們好嗎,安全感那玩意兒不是妹紙們急需的東西嗎?
  打獵本事很好,可這在這裡可是一項高危險職業,說不定哪天……那他豈不是要守寡,會不會太慘了點。
  重感情,看他對莊大河家就知道了。
  人長得很帥,但是臉上的傷疤看起來有點猙獰。
  不過,好像更帥了啊!
  易遠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尼瑪萌點歪了好嗎!!
  「小心。」封哲錦拉了他一下,「怎麼在走神。」
  「啊?」易遠茫然看他,「沒事。」
  「人多,小心不要被撞到了。」封哲錦囑咐道。
  易遠撇嘴,心裡有點小不滿,人多怕我被撞到,你難道不會多看著一點,一點也不體貼,難怪都十九了還沒人喜歡。
  哼,除了我喜歡你,還有誰會看上你。
  今天是趕集,易遠是來賣菜譜的。順便看他哥,還有賣點草藥。
  繡樣他暫時不打算賣了,不然哪怕有理由,萬一被人懷疑了也是麻煩。上次賣繡樣的錢他給蘭姐,結果人家不要,沒辦法,這次來趕集,他準備買點什麼女孩子喜歡的東西讓好友給他姐。
  要是他自己送的話,要是被人知道誤會了就不好了。
  他現在可是有喜歡的人了,不必要的誤會還是不要有的好。
  這裡的菜譜偏辣,他自己吃過的辣味的菜其實很多,但是不知道做法,所以事情也只能拜託閃電同學了。
  而閃電同學也不負期望,給他選了四道菜,全是辣味的。
  他不準備一次性都賣,賣三樣就行。還是那一句話,容易被人懷疑。
  理由借口都能想到,但是說多錯多,說一個謊就要用無數謊去圓,除非必要,不然還是不要說謊的好。
  他怕自己記性不好,久了會把上一次說的謊給忘記掉。
  到時候就太囧了!!
  禧福酒樓的生意還是一樣的好。
  兩人才到門口,就有小二笑著迎了出來,「封大哥,這位小哥。」
  「你們掌櫃呢。」封哲錦淡聲問。
  小二哥笑得很熱情,「掌櫃去後堂了,我去幫封大哥你叫。」說著就跑了。
  易遠看了那位熱情的小二哥一眼,覺得感覺怪怪的,但也沒多想。
  封哲錦帶著他找了一處安靜的角落站著。
  沒多會掌櫃就出來了,看著封哲錦手裡提著的兩隻袍子兩隻兔子一隻野雞,臉上笑得跟開了的向日葵一樣陽光,「哎呀,昨兒個還在念著你今天會給我拿點什麼野物來,前兩天鎮子裡來了一隊走商,就愛吃這野物。」
  即使掌櫃很熱情,封哲錦還是一副冷表情,「還要的話,我再去海林子轉轉。」
  「那可真是太麻煩了。」掌櫃也不跟他客氣,叫來小二拿走,順便跟他去櫃檯結賬。
  五隻野物一共賣了一兩銀子,主要是這次的□子跟兔子的皮都很完整,除了野雞,□子跟兔子每隻掌櫃多加了二十五文。
  只要剝皮好,完全能剝下四張好皮子。
  結完賬,兩人正往外走,剛才那位笑得很熱情的小二哥跑了過來,「封大哥,等等。」
  封哲錦停下來,易遠也跟著停住。
  小二哥四處看了下,將人拉到邊上,低聲道:「封大哥,幾天前鎮子裡的李朝來這裡喝酒醉了,說他跟人拔了人家的麥苗,我聽說你家的麥苗被人拔了,可能就是這李朝跟人做的。」
  封哲錦聽完眼睛微瞇,淡聲道:「謝謝。」
  小二哥笑得一臉燦爛,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在這裡幹活,順便的事情。封大哥你得小心點,這李朝他哥在衙門裡當差,態度囂張得很。」
  「嗯。」封哲錦衝他點點頭。
  小二哥笑道:「那我去忙了,封大哥你慢走。」
  「去吧。」封哲錦見他走了,這才轉身。


☆、 第030章 一筆巨款

  出了客棧,易遠湊近封哲錦低聲問道:「封大哥,你說,那人是嗎?」是的話,又要怎麼去套出證據呢,畢竟人家只是醉後吐話,完全算不得證據的。再說人家大哥還是在衙門當差的,自古老百姓就怕與官扯上關係。
  「或許。」封哲錦拉住他,「走吧,不是說要去找你哥?」
  「嗯。」易遠點頭,然後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兩人拉住的手,感覺手腕那裡熱熱麻麻的,有點酸爽,「封大哥,一會兒能陪我再來一下禧福酒樓嗎?」剛才人太多,也不是跟那掌櫃說話的好時候。
  「好。」封哲錦也不問為什麼,直接答應了下來。
  易遠笑得眉眼彎彎。
  「怎麼來了小遠?」易鴻放下手裡的石塊,笑著跟管事說了聲,便趕緊跑了過來。
  「哥。」易遠先是上下檢查了一下自己大哥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瘦,沒有傷痕,很好,人沒瘦,倒是黑了點,而且感覺好像更加結實了啊,易遠沒忍住上手羨慕嫉妒恨的在他大哥手臂鼓起的肌肉上捏了捏,再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頓時悲憤了。
  封哲錦皺眉看著他放在易鴻手臂上的手,不動聲色上去將人拉過來往一邊走。
  「封大哥?」易遠疑惑看向他,這是幹什麼?
  「那邊地上都是石頭。」封哲錦淡然解釋。
  易鴻跟易遠看向地上,的確,因為建宅子,這邊空地上不少碎石塊。
  易遠笑了笑,順著他的力道跟著走。
  易鴻則是有些皺眉,看了眼一臉面無表情的人,卻也沒多說。
  易遠又跟自己大哥說了些話,便打算走了。大哥身體沒受傷,這就好。
  「這錢你拿回去,一會兒看看有沒有要買的東西。」易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這是他這一個月做工的銀錢。
  「不用了哥,你拿著吧,我身上有錢,家裡也不缺什麼的。」易遠將他哥的手推回去,家裡的米面都是在村子裡買的,便宜還壓秤,他自己身上還有上次趕集賣繡樣的錢。
  易鴻將小布包塞進他手裡,摸了摸他的腦袋,「那也把錢帶回去收好,哥在這裡有的吃有的住,也用不著花錢。你幫哥把錢存好,這裡人多手雜的,不安全。」為了讓弟弟放心,易鴻只好說了這麼一個理由。
  易遠想了想,答應了下來,「好吧,不過你身上也不要一文錢都不留,總有什麼想買的。」說著從自己身上的荷包裡數出兩百文錢來放進他的手裡,「哥,你不要太節約了,家裡一切都好,你也不要太惦記,有事我會來找你的。」
  「行。」易鴻揉揉他的腦袋,「快回去吧。」
  「嗯。」易遠抱了下自己哥,輕快道:「哥,我走了。」
  易鴻看著兩人的背影,滿臉的笑意。
  真好,他的小遠一點也沒有被那些糟心事影響到,而且現在比以前更開心了,分家,果然是對的。
  易遠走在封哲錦身側,然後伸手將他拉住。
  封哲錦低頭看他,易遠衝他鎮定笑道:「封大哥,人多,拉著免得走散了。」雖然這個理由實在是很讓人吐槽,但是只要有就行了。
  封哲錦眼神閃了下,嗯了聲,忍住反手握上去的衝動,勾了下嘴角。
  禧福酒樓內,小二哥見到去而復返的兩人又驚喜又熱情,「封大哥。」
  易遠不滿,勞資這麼大一個人在這裡,你是沒看見?
  易遠瞇著眼睛掃了一下小二哥過分熱情的臉,總覺得嗅到了一股情敵的味道,莫非……臥槽,勞資人還沒追到,竟然就已經發現了情敵的存在,還有比這更悲催的事情嗎?
  易遠微掃了一下神色依舊冷淡的封哲錦,臉上那麼大一條刀疤,看起來一點也不帥,為人冷淡又不愛說話,怎麼還有除他以外的人看上他?
  又不是香餑餑,這人眼睛沒問題嗎?
  還有什麼比打臉更擦的事情嗎?
  這就是!!!
  「小二哥,你只看到封大哥嗎?」易遠笑嘻嘻的出聲,使勁捏了下被自己握住的某人的手。
  「額。」小二哥頓了下,然後燦爛笑道:「這位小哥裡面請,剛才是我眼神不好。」說著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掃了一下。
  封哲錦眼裡帶笑,反手拉著人朝正在櫃檯內打著算盤的掌櫃走去。
  「哎?封小子,這是有事?」掌櫃看著兩人,有些驚訝。
  「掌櫃的,是我找你有點事。」易遠上前一步笑道:「想跟掌櫃的談筆買賣,不知道掌櫃的有沒有時間。」
  上次來這裡大致問了下禧福酒樓的菜色,攏共二十幾樣,除了酒樓本身的三樣招牌菜,其他都是很大眾的菜色,沒什麼新意。
  這家酒樓看起來是走中低檔的,但是誰不想多賺錢?
  選這家酒樓之前,他也是有仔細想過的。
  封大哥說安平鎮的幾家酒樓就這家價格公道,既然價格公道,老闆的為人應該會比較好,當然,這也不是肯定的。
  另外的幾家酒樓他沒有去看,人家生意好,說不定看不上他的菜色,而且,說實話,他怕危險。
  雖然賣菜譜到哪家都有一定的危險性,但是,將危險降低是最好的了。
  只希望這些古人不要那麼聰明的七想八想。
  「哦?」掌櫃看向易遠,眼裡滿是驚訝,這位小孩身上的衣服料子並不好,跟封小子一道來的,應該是落山村的人,跟他談生意?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掌櫃的有些興趣跟好奇的道:「我們去二樓的雅間吧。」
  領著兩人上了樓,吩咐人倒了茶水跟端來點心,掌櫃的這才看向易遠,「不知道小哥想跟我談筆什麼買賣?」
  封哲錦也有些好奇易遠想談什麼買賣。
  易遠也沒有多說,將手裡的三張寫了菜譜的糙紙遞給掌櫃,笑道:「掌櫃的看過就知道了。」
  掌櫃有些好奇的接過紙,剛看了一眼,便雙眼一亮,不禁快速的將三張紙瀏覽了一遍,驚喜道:「小哥,這是菜譜?」
  「是。」易遠將紙張拿回,看向掌櫃的,「不知道這三張菜譜,掌櫃的可願意買?」
  掌櫃的看著易遠,雖然不想失態,卻也是難掩臉上的喜色,就連語氣都透著一絲急切,「自然是願意買的,不知道小哥想要什麼價?」
  岳國的菜色其實是很多的,只是這種菜譜都是各家廚師的不傳之秘,一般人是根本得不到菜譜的。
  他這酒樓的菜色不多,卻都是最合適這邊的,安平鎮另外幾家酒樓,其中德嵐酒樓是安平鎮最大的酒樓,廚師聽說是御廚的徒弟,他們這些小酒樓生意雖然還行,可每月也就那些進項。
  如果,如果買下這三張菜譜,他相信,生意一定會再上一層樓的。
  易遠不知道菜譜的價格,所以他看向一邊神色冷淡的封哲錦,低聲道:「封大哥,你說呢?」他根本不是做買賣的料。
  封哲錦拿過他手裡的三張紙看了看,又看向掌櫃的,淡聲道:「掌櫃的開價吧。」
  掌櫃的想了想,乾脆道:「三張菜譜二百兩。」
  他倒是不懷疑這三張菜譜會有什麼問題,就他與封小子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來說,封小子是絕對不屑於做這種事的。況且他是知道封小子人在哪裡住的,就這,也不可能菜譜會有多大的問題。
  至於菜譜做出來的菜色如何,相信這小哥兒也不敢隨便拿什麼不好的菜色來糊弄自己。
  易遠感覺有點暈,會不會太多了?他本來以為最多一百兩就不錯了。畢竟菜譜這種東西,其實只要那些大廚多吃幾次,琢磨琢磨,也就能研究出來了。
  易遠很沒出息的心跳加速。
  封哲錦點頭,替易遠答應了下來。
  易遠不知道這裡面的道道,他自然是清楚的。
  菜譜這種東西,各家廚師都把得嚴,就連挑徒弟,也是再三考驗的,就怕自己的菜譜被人偷師了傳出去。
  到時候損失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廚師之所以薪資高,可不是會炒菜就行,而是要看自己手上有沒有幾張特色的拿手菜。酒樓的生意好不好,不僅跟廚師的廚藝有關,也跟酒樓的招牌菜有關。
  所以,易遠覺得二百兩很多,其實對於掌櫃的來說,或者對於禧福酒樓來說,絕對是有賺不賠的事情。
  有的菜譜可是能賣到好幾百兩的,只是易遠的這三樣菜譜屬於比較簡單的那種,只要好好研究,就不難做,所以掌櫃的才給了每樣菜譜將近七十兩的價格。
  如果是佛跳牆,滿漢全席之類的,別說一千兩,一萬兩都買不起。
  懷揣二百兩巨款,易遠走路有點飄飄然。
  月前他還在為錢犯愁,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文錢花。
  現在他有二百兩銀子了,換算一下,這等於二萬人民幣還是二十萬人民幣?
  好吧,他算不過來了。
  封哲錦在一邊無奈的扶著他,看他雙眼都快被銀子沾滿了,有些想笑。
  易遠聲音帶著些飄渺的說道:「封大哥,我有錢了,好多好多錢。」二百兩啊二百兩,房子可以蓋了,地可以買了,生意的本錢也有了,哥可以不用辛苦的來鎮上做工了。
  「嗯。」封哲錦理解他的心情,對於他們小老百姓來說,二百兩簡直是天文數字。
  要知道,一般莊稼人,一年省吃儉用也才能攢四五兩銀子,有別的進項的,也就一年頂多十來兩。
  二百兩,那不知道得攢多少年才能攢出來。
  「封大哥,你想吃什麼,我請客。」易遠抬頭看向封哲錦,眼睛亮晶晶的,神情很興奮,語氣有點暴發戶。
  封哲錦將他扶好,「小點聲,財不露白。」
  「嘿嘿。」易遠不好意思的笑笑,謹慎的看了看四周,忍著去摸懷裡銀票的衝動,低聲道:「封大哥,你想吃什麼還是買什麼,我請客。」
  「沒有。」封哲錦捏了捏他的手,心裡暖暖的。
  易遠看他一眼,點點頭。
  好吧,沒有的話,那他以後看到有什麼適合封大哥的就給他買。菜譜的事情,還得謝謝封大哥呢。
  之後兩人買了該買的,便回村了。
  他們還得回去商量一下怎麼抓那缺德鬼的事情。現在有了線索,就算是有了人證了,只要想法將證據套出來,看看是不是他們懷疑的莊谷山,然後只要找個機會讓莊谷山露出馬腳來,事情就算成功了。
  至於具體該怎麼做,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 第031章 要買家畜

  懷揣巨款,易遠拉著封哲錦走路,坐車那麼多人,萬一被人摸去了腫麼辦!
  不是他要這麼沒出息,在現代時,他的卡裡隨時都有比這錢還多的錢,可是,這不是古代麼,現代卡丟了可以掛失,可以補辦,人家不知道你的密碼就拿不到。
  而在這古代,一旦丟了,尼瑪哭死都找不回來。
  小心無大錯。
  路上風景獨好,野花遍地,樹木蒼翠,就連走過的路人也都很可愛,就是隨時擔心有人搶錢這點有點憂心,陽光好像也有點太暖和了,出汗了,還有點渴。
  雖然邊上心上人就離自己不到十厘米,但是還沒追到手,不是自己的,不能想拉手就拉手,也不能想抱就抱,更不能想親就親。
  還不能正大光明咆哮他不要隨便對人散發你的雄性荷爾蒙!
  但是,兩個人並肩走,感覺好像約會!!!
  一路又爽又糾結的回到村子裡,易遠不捨又笑瞇瞇的跟封哲錦告了別。
  先回家將二百兩銀票丟到了位面交易器裡,剛才一直不敢這麼做,就怕被封大哥看出什麼來。
  也不是不想說,但是現在還不是自己人麼,不能說。
  哥哥給的銀子,賣草藥的銀子,加上上幾次的銀子,數了數,竟然已經有十二兩多了。
  易遠給自己只留了七百文,數出十二兩銀子,然後跑去找勤快賢惠的嫂子。
  「嫂子,這銀子你收好。」遞出手中的銀子,易遠笑嘻嘻的看著嫂子驚訝的臉。
  劉小燕看了看他手裡的銀子,卻是沒伸手接,「你收著吧。」
  「啊?」易遠不解,以前沒分家的時候不拿錢吧,是因為錢差不多都交給了他們後娘,現在都分家了,怎麼還不拿錢。「嫂子,這錢有大哥給的,有我賣繡樣跟草藥的錢,你為什麼不拿?攢著到時候我們蓋房子啊。」
  劉小燕心裡是欣慰,是開心,也有些心酸,以至於眼眶有點泛紅,「你收著吧,你有這份心就好了,這銀子放我身上,我不踏實。」
  易遠看著他嫂子這樣子,突然就想起了嫂子娘家除了她娘以外的極品家人。嫂子雖然為了跟著哥跟家人鬧掰了,但是逢年過節也是必須得回去的,怎麼說嫂子的娘對嫂子和他跟他哥都很好,每次嫂子回來,嫂子的娘都會偷偷摸摸給他拿點吃的。
  「那好吧,我先收著,不過嫂子要是有什麼想買的,一定要跟我說,千萬不要客氣。」易遠笑著道:「嫂子,我們現在可是分家了,不必像以前那樣了。」
  劉小燕點點頭,笑道:「快把銀子放好吧,午飯我都給你留著在鍋裡熱著。」
  易遠覺得心裡簡直暖暖的,「謝謝嫂子。」
  嫂子真是太好了,也不知道啥時候他那個女漢紙的二姐能這麼好,唉……
  吃過飯,將買回來要送給好友姐姐的東西也拿了過去,之後易遠就覺得沒什麼事做了。想去找封哲錦聊天,但是才分開沒多久,這樣好像不太好?
  可是,不是說要商量怎麼抓拔麥苗的人嗎?
  躺在床上,易遠跟烙餅似的翻來覆去。
  算了,還是去地裡轉轉吧。
  抓人的事情他就不參與了,說不定聽多了還出餿主意。別到時候幫倒忙。
  水田里的秧苗已經很長了,綠油油的,地裡的麥苗也長勢很好。地瓜苗也長了,可以期待一下到時候吃炒地瓜籐,南瓜苗也喜人,南瓜餅南瓜糖水,易遠擦了擦嘴角,還好沒流口水出來。
  苞米也不錯,就是種在下等地裡,產量就是種在上等地都不怎麼好,這種在下等地裡,怕是還要差些。要不是苞米桿子放爛了可以當肥料,怕是都不會往下等地裡種。
  地裡轉了一圈,時間也差不多過去兩個點了。
  晚上嫂子說吃竹筍炒肉,竹筍已經被嫂子挖好並且已經弄好了,家裡的柴火他昨天才跟木頭他們一起撿了回來,小菜園子也被嫂子侍弄得很好。
  回到家,易遠看著正在篩米的嫂子,「嫂子,你說,我們要不要去買一隻豬回來養著?」
  村長大叔家這房子是有豬圈的,雖然住不長,但也要住到秋收之後,現在哥在鎮子裡幹活,也不能說不干就不幹了。
  他就是有錢立馬蓋房子,但也要顧忌著村子裡的閒言碎語,起碼得等一段時間才行,反正每月也會給村長大叔一些東西,就算是交租了,所以,蓋房子還是等秋收之後再說。
  家裡就一隻母雞,要是養一隻豬的話,年底還能殺了吃,吃不完的拿去賣也行啊。
  劉小燕一邊在米裡將沒舂好的米撿出來,一邊道:「能行嗎?錢不是說要攢著蓋房子。」雖然她也覺得家裡應該養一隻豬,但是這錢還得攢著蓋房子。
  「沒事的嫂子,這買豬也不是浪費,養到秋收的時候也能殺了吃肉了,到時候要蓋房子不也得買肉嗎?再說,豬崽子也要不了幾個錢。」他其實是想說,反正現在他們也不差買豬崽子那幾個錢,但是這話不能說。
  劉小燕想了想,便也答應了下來,蓋房子肯定是要請人的,也得買肉回來,這豬要是養好了,等到秋收的時候,一定能殺了,到時候留點給蓋房子的人吃,吃不了的拿去賣也是一筆進項。
  買豬崽子的事情說定,易遠便準備去找小六,聽說他家母雞正在抱窩,「嫂子,你說,我們要不要再多買幾隻小雞?」
  那只野雞終究是沒養活,養了兩天就死了,被他跟嫂子做了蘑菇燉雞肉吃,好香。
  「哎,這個行,小雞仔也不多錢,我去村子裡問問吧。」劉小燕雙眼一亮,立馬答應了下來。家裡的一隻雞的確是少了點。
  「不用,嫂子,我去找小六,我上次聽他說,他家的母雞正在抱窩,我去問問情況,說不定能勻幾隻給我們。」說完,易遠便打算現在就去。
  「行,那你去問問吧,不行我就去問周嬸子。」劉小燕心裡則是算著應該買幾隻雞崽子好。
  易遠出去了一圈回來,雞崽子的事情也定下了,定了十隻,三隻公雞七隻母雞,不過還得等個幾天。
  白天沒事的時候就研究家常菜譜,晚上沒事的時候就躺床上跟閃電同學聊天。讓他高興的是,他的交易器上又多了一個好友,也是老鄉,來自農村的一個大學生,不過那位同學比他倒霉,囫圇個的穿越到了獸人世界,暫時還住在山洞裡,雖然不茹毛飲血,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有對比就有優越感。
  跟那位同學比起來,易遠覺得自己現在過得日子簡直幸福。
  不過比較麻煩的是,他們三人不能互相加好友,這個交易器可不像企鵝那樣,有個暱稱幾個數字就能在萬萬人裡找到。
  交易器裡的好友都是一對一的。
  也就是說,囫圇個的那位同學找到了他,加了他好友,但是因為沒找到地球的閃電同學,所以即使他跟閃電同學認識,也不能將兩人介紹成朋友。
  有點小遺憾!
  日子這麼過著過著就飛過去好幾天,這幾天易遠偶爾去海林子的時候能遇到心上人,聊幾句,順便刷一下自己的准·未來·男友力,爭取早日將人拿下。
  他也沒問有沒有想出辦法抓到莊谷山,問了他也想不出辦法來。
  這天正值半夜,易遠還在睡夢裡跟刀疤帥哥調情,便被一陣接一陣的鑼聲震回了現實。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大哥沒在家,易遠有點心裡發虛,這大半夜的敲鑼,是死人了還是有野獸進村了?急匆匆的給身上套上衣服,易遠舉著個棒子就衝了出來。
  劉小燕見他這造型,有點好笑,「小遠,你這是做什麼,沒事,這應該是村長在招呼大家集合。」
  易遠聞言鬆了口氣,鑼聲他完全聽不出有什麼不同,擱他聽,都好像差不多。「那嫂子,我們去看看吧。」
  「嗯。」劉小燕舉起油燈,將門鎖好,跟易遠朝不遠的村長家走去。
  還在半路呢,就已經遇到了不少的村子裡人。
  「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個啥事。」一位嬸子有點不滿的抱怨。
  「可不是,正睡得香呢。」另一位嬸子也疑惑。
  易遠在邊上聽著也在疑惑,不過心裡有點小猜測,但沒有看見,自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的。
  也就過了幾家,就到了村長家。
  村長家外面站了一圈人,院子裡燈火通明,走近了還能聽到裡面一陣哭嚎。
  易遠感覺這哭聲略略耳熟的樣子,但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是屬於誰的。
  「唉?」剛才抱怨的那位嬸子疑惑道:「這不是那張晴芳的聲音嗎?」
  張晴芳??
  易遠眼睛一亮,這不是莊谷山他娘嗎?
  也就是說,莊谷山被抓住了?
  易遠立馬往裡擠。
  易遠猜得不錯,莊谷山被抓住了,被抓住的還有他那個好二哥易耀光。
  此刻村長的院子裡,他二娘跟他爹還有他小弟,都站在裡面呢。
  唐泰沉著臉看著在地上哭嚎撒潑的女人,又看一眼邊上正罵罵咧咧的女人,額頭青筋直蹦。


☆、 第032章 戲劇性

  剛擠進院子裡,易遠就聽到了令他無比熟悉的聲音——後娘?
  她怎麼也在?莫不是作死的還有他那個好二哥易耀光?
  大概是為了證實易遠的猜測,然後就在下一秒響起了他二哥易耀光的聲音。
  「村長,真不是我幹的,我只是路過,剛巧碰見谷山,跟他聊天,還沒聊兩句,你們就把我們給抓了起來。」易耀光一臉的無奈,就好像他說的是事實。
  唐泰完全不理他,事實是不是這樣的,相信剛才抓他的那些人比他這個沒在場的村長更清楚。
  「就是,我兒子都說了跟他無關了,你們這是做什麼?」向紫蓮一手叉腰,一手點指院子裡的幾人,「你這個沒孝道的,還有你這個病癆鬼,還有你這個死鰥夫,合著伙的來欺負我兒子是不是?老娘今晚跟你們拼了。」
  封哲錦神色不變,就連眼神都沒有給一個,莊元跟莊大河兩父子就神色難堪了。
  易遠站在人群裡聽到這些話,簡直想臥槽了。
  先不說易耀光大半夜沒事跑地裡去做什麼,難道他見到莊谷山在地裡會以為人家在幹好事?還聊天?還路過?大半夜不睡覺,一看就不是在幹好事。
  還有他這個後娘,簡直要膜拜他了,兒子無辜不無姑且不說還沒有證實,就憑她剛才那幾句話,就已經把人得罪的死死的了。
  真不知道他那個爹是不是眼睛被那啥給糊住了,竟然娶了這麼個女人回來。
  「村長啊,我兒子做啥事了你就這麼將他抓了起來啊,啊,你看看,還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我不活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這可是我們莊家的獨苗苗啊,就任你們這麼欺負啊。」張晴芳哭得淒淒慘慘的拉住自己被打得更加淒慘的兒子。
  易遠眼角抽了抽,偷覷了一眼莊谷山,果然打得很慘,不用說,肯定當時反抗了。
  易豐站在向紫蓮身邊,聽她越說越不像話,低喝道:「你給我閉嘴。」臉都被丟盡了。
  「閉嘴?」向紫蓮立馬不幹了,對著易豐就是一頓掐,邊掐邊罵,「我要是閉嘴,你兒子就要被冤枉死了,你看看這些人的陣仗,這是想往你兒子身上潑髒水啊,啊,耀光這還沒說媳婦呢,要是傳出啥不好的話來,你讓我兒子打一輩子光棍嗎啊?」
  易豐一邊忍著痛,一邊深呼吸,簡直想給這個女人一巴掌。人家村長都還沒說話,她可好,自己就給自己按罪名了。
  易耀光也是有些臉色不好,但是現在又不能多說。
  易遠看看這些人鬧得,嘴角勾了勾,想著要不要去封大哥那裡。但是一想到他二娘這會兒發瘋的樣子,好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院子裡點了好幾個火把,亮堂得很。
  即使跟封哲錦之間隔著好幾米的距離,易遠也能很清楚的看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臉上的刀疤在火光映襯下更加猙獰了,簡直是毫無美感。
  但是人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易遠卻覺得此刻的封哲錦簡直太Man了。
  可又覺得好像自己喜歡的點不太對!
  不過,管他呢,男人就是要有疤才帥啊!
  花癡了一下,易遠便將眼睛移向他二哥。
  臉上倒是很淡定,就是不知道心裡這會兒淡定不淡定了。
  見到趙周漢跟李華兩口子也來了,村長這才低喝道:「都給我閉嘴。」一村之長的威嚴還是很有效的。
  哪怕是潑婦如張晴芳,此刻也停止了哭嚎。
  「大河,你來說說,這兩人是怎麼回事。」唐泰將視線移向莊大河。
  莊大河還在生氣剛才向紫蓮罵他兒子的話,這會兒聽到村長問話,語氣也沒有好多少,當然,這怒氣不是針對村長去的,「村長,前陣子我家,跟封小子家,還有周漢家,我們三家地裡麥苗不都給人拔了嗎?」
  說著視線還在地上的莊谷山跟淡定的易耀光身上掃了一下。
  「嗯。」唐泰也對這件事氣憤的很,皺眉道:「那這件事跟他們兩個有什麼關係?」
  莊大河冷冷的看著莊谷山,「上次趕集我們聽有人說,有人知道是誰拔了麥苗的事情的。道聽途說,我們自然不信,但是又想抓到那人,便想了個主意,結果果不其然今兒個晚上抓到人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張晴芳嚎出聲,「你這個死鰥夫,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抓到人了?啊,你給老娘說清楚。」
  一邊向紫蓮也是一副茶壺裝得瞪著莊大河。
  「說清楚?」莊大河冷笑,「要我說清楚,你怎麼不問問你兒子大半夜跑我家地裡去拔麥苗是為什麼?難不成幫我除蟲?」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兒子拔你家麥苗了?啊,我怕我家地裡的麥苗被人拔,不放心讓我兒子起來看看怎麼了?難不成你那地還不讓人路過了?」
  「路過?」莊大河簡直要被氣笑了,「從我家地裡路過?我家麥苗擋道了?讓你兒子非要拔了它?」
  張晴芳被刺得不知道怎麼反駁。
  「那跟我兒子有什麼關係?」向紫蓮瞪著莊大河,「你抓他兒子,干我兒子什麼事?我兒子可沒拔你家麥苗。」
  「你兒子沒拔?」莊大河掃了一眼易耀光,「你讓他把手拿出來給大傢伙看看,我為了能抓到拔我家麥苗的人,可是在地裡的麥苗上都打了藥水的,你讓你兒子把手拿出來給大傢伙聞聞。向紫蓮你可別說你家地裡也上藥了。」
  易遠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哇勒,上藥?不是純天然嗎?腫麼還上藥了,什麼藥?
  在場的村民全都一臉震驚,這在麥苗上上藥,那麥苗還能好了嗎?
  「藥?」唐泰皺眉,心裡也是有同樣的疑惑,不過他倒不擔心,糧食多珍貴吶,莊大河也不是那種不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相信那麥苗上的藥,肯定是不會對麥苗有啥危害的,他只是好奇,那是什麼藥。
  「癢藥。」莊大河看著臉色慘白的易耀光,「你讓他將手拿出來看看,中了那藥的,肌膚會呈現紅腫的狀態,而且,半個時辰內,奇癢無比,要是不擦藥,恨不得能將那肉割掉。」
  當然,這話他是有誇大成分在裡面的,不過癢肯定是必須的。
  而且不擦解藥的話,那癢在三四時辰之內都不會消停。
  「不拔我家麥苗,只是路過的話,手上絕對不會沾染那藥的。」莊大河看著臉色擔心但又不敢繼續說的向紫蓮,「你不是說你兒子無辜的嗎?我家地裡麥苗才無辜吧?」
  易豐轉頭看向身邊一臉蒼白之色的兒子,心裡一聲咯登,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莫非……
  向紫蓮瞪向四周看過來的視線,「看什麼看,我兒子昨兒個去地裡幫我割豬草,不小心被刺麻給刺了,怎麼了?」
  「對對對,我兒子也幫我割豬草,被刺麻給刺了。」一邊六神無主的張晴芳聽這話立馬也跟著一疊聲附和。
  向紫蓮一聽給氣了個倒仰,簡直恨不得上去撕了那個女人嘴。你兒子什麼貨色全村都知道,割豬草,有沒有餵過雞都是個問題。
  簡直氣死了。
  一部分村民立馬就笑了出來。
  莊谷山是個什麼德行,別說落山村的人了,就是隔壁幾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還割豬草,那是幾歲的事情了?
  這話也虧張晴芳能說得出口,還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莊大河說完就站一邊不出聲了,反正那兩人是別想跑了,相信這會兒那手上估計已經開始癢起來了。刺麻?以為這樣說就能遮掩過去?
  他上的那藥,可是專門找人買的,一天之內接觸過那藥水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道。
  唐泰看向易耀光跟地上已經在開始撓手的莊谷山,「說吧,你倆大半夜去別人地裡做什麼?」
  莊谷山這會兒已經手癢得連話都沒法說了,「娘,啊,好癢,好癢,快給我撓一下啊,娘,莊叔,我錯了,我錯了,快給我藥,啊,好癢,我不想我手被割掉啊,娘,娘,爹,你求求莊叔,讓他給我解藥,手好癢。」
  易遠瞪著莊谷山,就見人自己撓還不過癮,已經將手往地上蹭了。
  嘶,那可是石板啊,那可是肉啊,不疼嗎?
  事情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人已經承認了,唐泰沉著臉看著醜態百出的莊谷山,還有一邊從一開始說了話,之後就一言不發的易耀光,「拔人麥苗,就像我開始說的,秋收之後按照被拔的麥苗的畝數,雙倍賠糧食。」
  「哼,活該。」李華站在一邊冷臉看著張晴芳跟向紫蓮,「還說媳婦,盡幹些缺德事,哪家的姑娘願意嫁?還無辜呢,呸,虧得說得出口。」
  「你給老娘閉嘴。」向紫蓮轉身怒看李華,「老娘兒子要是娶不到媳婦,老娘就將你那女兒娶回來。」
  「你……」李華氣得呼呲帶喘的,「向紫蓮你這個賤女人,竟然敢糟踐我女兒,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話才說完,就見李華幾步就跑到向紫蓮身邊,兩隻比一般女人大的手掌往向紫蓮的兩肩上一放,就見向紫蓮已經被李華給拎了起來丟了出去。
  「啊。」
  「娘。」
  「阿蓮。」
  現場立馬一片混亂。
  易遠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不是在說拔麥苗的事情嗎,怎麼發展到這一幕了!!!
  封哲錦走過來,將人拉著往外走。
  「封大哥?」易遠眨了眨眼看著被扔在草垛子上的二娘,不知道為何有點想笑。
  封哲錦嗯了聲,「走吧,接下來師傅會跟村長處理的。」
  反正人已經抓到了,證據在那裡,人證也在那裡,想賴都賴不掉,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丟衙門裡去。
  不過能得到賠償已經很好了,總比一開始連人都抓不到好。

☆、 第033章 被告白了

  吵鬧聲遠遠的傳到兩人的耳朵裡,月光下,兩人對視一眼,易遠首先笑出聲,「沒想到李嬸子的力氣真的那麼大。」
  別說他,即使是原身,也只是聽說過,從未真的見過這位大力士女人把人拎起來扔掉,今天晚上可是讓他大開眼界了。
  「李嬸子的力氣連一般的莊稼漢子都比不上。」封哲錦臉上也帶著些笑意。
  易遠左右看看,低聲笑道:「嘿嘿,我覺得李嬸子將我二娘扔出去,感覺好爽。」以為刻薄小氣也就算了,沒想到嘴還那麼犯賤。
  藉著月光,看著他小心又開心的表情,封哲錦連眼裡都帶著一絲笑意。
  「對了,封大哥。」易遠晃了晃手,感受著掌心裡屬於另一人的溫度,勾著嘴角好奇道:「你們到底是用什麼方法讓那個莊谷山露出狐狸尾巴的。」
  現在村子裡雖然不像一開始那樣緊張了,可地裡也不時的有人去查看。這樣的情況下,那個莊谷山到底是怎麼又跑去拔麥苗的?
  而且,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讓他要拿拔人家麥苗來出氣,且是拔了一次又一次?
  封哲錦捏了捏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聲音清冽中透著淡淡的愉悅氣息,哪怕是說的讓人不愉快的事情,也沒法遮擋住他從心裡透出的好心情,「師傅在鎮子裡認識的人多,那個李朝的哥也的確是在衙門裡當差,且還是個差頭子。這個李朝是家裡的老,家裡人寵得很。不過也因為這個,李朝在鎮子裡得罪了不少人,又有個當差頭子的哥,那些人又拿他沒辦法。不能打,不能惹,就只能結交了。師傅就認識這麼一個跟李朝關係挺好的一個人,給了他些錢,讓他在跟李朝喝酒的時候,當著李朝的面說師傅是怎麼罵拔麥苗的人以及他家人的,不是懷疑莊谷山了嗎?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這莊谷山雖然無賴,卻是個極孝心他娘的,這李朝跟莊谷山的關係也不錯,聽完了,肯定會跟莊谷山說,莊谷山一旦知道了,肯定會做些什麼來報復的。」
  「所以你們就一直在地裡守株待兔嗎?」易遠聽完點點頭,方法有點俗,但是抓住了莊谷山的性格弱點。據他所知,莊谷山的性子很扭曲,他爹娘那麼疼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形成這樣的性格的,見不得別人對他有哪怕一點的不喜。
  「我以為就莊谷山一人的,沒想到還有我那二哥?」還真是個意外。
  知道他不喜歡他二娘跟這位繼兄,封哲錦也不介意多說一些他知道的,「易耀光跟莊谷山的交情不錯,雖然平日裡沒見兩人在村子裡有什麼接觸,但是在鎮子上,我見過好幾次兩人湊在一起聊天。」
  「他沒腦子嗎?就因為跟莊谷山有交情,所以幫他幹這麼缺德的事情?」易遠覺得很匪夷所思,他二娘雖然刻薄小氣,但其實對易耀光跟易耀榮兩兄弟管得很嚴的。
  封哲錦想了想,還是道:「師傅找的那人,罵的並不是意有所指。」
  「哎?」什麼意思?
  「我們懷疑莊谷山,但是不能這麼指名道姓的罵,所以讓那人說師傅跟我罵了那人跟他家人,其實是指拔了麥苗的所有人。」他們當時也是想指名道姓的,但是一來沒證據,他們也就讓那人傳個話就行,不用特意說誰。
  如果李朝他們真的做了,肯定就會露出馬腳來。
  只是有易耀光的參與,的確是個意外。
  「嘖嘖,這叫什麼,這叫不打自招啊。」易遠搖頭感歎,從這一點也能看出來他那個好二哥有多麼的偽君子道貌岸然了。要不是事實在那裡擺著,就這麼給人說他二哥也拔了人家的麥苗,誰信?
  也不知道該諷刺他做人成功呢還是不成功。
  兩人在月光下慢慢往家裡走,路上不見人,偶爾能聽到一兩聲犬吠,天空星星閃爍,耳邊還能聽到蟲鳴蛙叫,哪怕是走的土路,也自有一股浪漫。
  這算是約會嗎?
  這麼一想,易遠就感覺很舒爽,不禁笑出聲。
  「很高興?」封哲錦停下來看著他。
  易遠微微仰頭,藉著月光看著這人臉上有點猙獰的傷疤,是真的很帥啊,尤其是那雙眼睛,黑黝黝的印著天上的星子,心裡便有一股壓抑不住的衝動,不想繼續這樣曖昧,不滿足只是這樣拉拉小手,「封大哥,這樣。」舉了舉兩人握著的手,眼裡期待又帶著點忐忑,
  「是什麼意思?」
  臨到口的話嚥了回去,好像不爺兒們了呢!
  但是,真的好緊張,好像那話一說出來,就會發生什麼事情似的。
  難道他在期待什麼!?
  封哲錦看著這人帶笑的眉眼,比村子裡一般的姑娘小子都要白皙的肌膚,還有那雙平和靈動的眼睛,輕聲卻又堅定道:「小遠願意跟我結契嗎?」
  怦怦怦……
  怦怦怦……
  心臟激烈跳動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尤其的清晰。
  易遠用空著的那隻手捂著心臟的部位,有點呆的看著眼前讓自己喜歡的男人,終於被告白了啊。
  結契,他知道,是這裡兩個男人結婚的另一種稱呼。在這裡,只有男女結婚才稱為結婚或者是成婚,兩個男人要在一起生活,也要舉行儀式,只是那儀式不叫做成婚,而是叫做結契。
  結百年相伴之契!
  結一生不離不棄之契!
  心臟跳動很快,以至於易遠說的話都有點抖,「封大哥,說出來的話,就不能收回來的,也不能反悔了,我可是聽得真真切切的。」
  沒有扭捏,沒有遲疑。
  他已經期待好久了,自發現喜歡這人開始,就在期待該怎麼把這人追到手。
  雖然沒想到這麼快,本來剛剛也只是想試探一下的,沒想到,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有點意外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兩人最近幾次可都是不時就拉拉小手,搞搞曖昧。
  封大哥也不像是那種風流花心的人。
  這樣,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只是兩人都還沒有將那層窗戶紙捅破而已了。
  「嗯,不反悔。」反悔?他怎麼會反悔,他還怕這人反悔。村子裡那麼多姑娘小子都不樂意接近他,嫌他沒錢,嫌他臉上傷疤猙獰,嫌他冷面不愛說話。
  只有這人,眼裡看不到半點嫌棄,每次見到他,都是笑瞇瞇的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如果錯過,後悔的就該是自己了。
  「嘿嘿。」易遠傻傻的笑出聲,一點也不矜持的就撲進了某個肖想了很久的懷抱裡,果然很溫暖啊,「封大哥,嘿嘿。」
  真的很開心啊!
  封大哥被他追到了,以後,就是他的人了!
  被他的傻笑感染,封哲錦擁住撲進懷裡的人,臉上的笑也跟著擴大。
  雖然不想跟才確定的心上人分開,但是兩人還無名無分,沒有三媒六聘,即使都是男人,在這個禮法德儀都異常注重的年代,易遠也只能依依不捨的跟他的男朋友分開。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床。
  唉……
  一回到家,易遠就迫不及待關上門,將交易器弄了出來,驚喜的發現閃電同學跟倒霉的某同學也在,這種可以跟人分享的愉悅心情,簡直太好了。
  【嘿嘿。】什麼話也沒說,就先發了一個傻笑的詞過去。
  齊柳陽無語的看著這兩個字,將視頻打開,看著對面一臉「我很高興你快來問我」的人,歎了口氣,【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介意分享一下嗎?】
  易遠又是一陣嘿嘿笑,還神經病的在床上翻滾了一圈,然後才道,【封大哥跟我告白了啊!】以後封大哥就是他易遠的男朋友了。
  【就是你說的那個把你從蛇口救出來的,即使有刀疤也很帥的男人?】齊柳陽一頭黑線,為了配合某位的心情,掉節操的誇讚。
  【是啊,就是他。】易遠一頓傻笑,【以後我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感覺好爽!
  齊柳陽感覺特麼很想翻白眼,是男朋友,又不是老公,到底是在激動個神馬,【那你們準備什麼時候湊成真的一家人。】
  【不知道。】易遠眉眼彎彎,【才剛確定關係,怎麼也得談場戀愛吧,這麼快就結婚?】雖然很想跟封大哥躺在一張床上談談人生談談身體結構,但是,戀愛都不談一下就結婚,一點也不浪漫了啊。
  齊柳陽實在很不想說出事實,但是,看著對方在他這個單身狗面前笑得那麼高興,就很不爽,【你那是在古代,確定有談戀愛這種情節?】
  注重禮法德行的古代,即使是兩個男人,平時也肯定要注意下言行的,還談戀愛呢。現代談戀愛,可是該做的不該做的都會做,一點也沒有矜持一說。
  他真的確定他穿越過去的那個地方可以實行現代戀愛的言行?
  易遠眨了眨眼,傻了。
  他怎麼沒想到這點!!!
  平常他們拉拉小手,也是因為是兩個男人,而且都是在特定的環境狀況下。
  例如,擁擠的趕集之日。
  所以,他還是應該先跟封大哥舉行結契儀式才是首要的?
  這樣不就成了先結婚後戀愛了嗎?
  可是,其實想想,也很不錯啊!
  舉行了結契儀式以後,封大哥就真的是自己的人了,想拉小手拉小手,想抱就抱,即使親親也沒關係。
  這麼一想,好像有點迫不及待了。
  【所以,趕緊找媒人,去提親吧,男人就要有個爺兒們的樣子。】說完齊柳陽就犀利的關了視頻。
  再聽那人說下去,他就要羨慕嫉妒恨了。
  難道都不照顧一下單身狗的心情?
  還說是朋友呢!
  哼!


☆、 第034章 出門沒看黃歷

  被好友說得熱血沸騰,易遠也沒心思去計較好友不打招呼就關掉了視頻。
  告白被封大哥搶先了,那三媒六聘怎麼也得自己先出手了。
  自己也是個爺兒們啊,怎麼能事事都讓封大哥先手呢。
  明兒個找本黃歷好好看看黃道吉日,然後讓嫂子找周嬸子去找媒婆,去封大哥家提親,不知道提親要準備些什麼東西?
  明天問問嫂子!
  決定好了,易遠便又興奮了一陣就睡覺了!
  哪怕夢裡,也都是封大哥帥氣的刀疤臉!
  「小遠,你剛剛說什麼?」劉小燕一手拿著鍋鏟,一手端著菜盤子,表情有點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小叔子。
  易遠開始反省,一大早就講提親的事情,會不會太刺激了?可是他真的等不及了啊,從小時候無數次的慘痛經驗告訴他,只有吃到嘴裡的,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往事簡直不堪回首,雖然感覺很不厚道,但是還是要說清楚,「嫂子,我說,我想請你去找周嬸子找一個媒婆去封大哥家提親,我要跟封大哥結契。」
  本來剛跟封大哥確認戀愛關係,是想浪漫一下的,這可是自己的初戀啊。可是閃電同學說得對,這裡是重視禮法的古代,沒有戀愛一說。全都是先婚後愛。
  雖然有點小遺憾,但是,能快點跟封大哥成為真正的一家人,其實也不錯。
  他可是沒忘記,在鎮子裡還有某個酒樓小二惦記他的封大哥呢。
  沒錯,是他的封大哥。
  他的!!
  摸了摸嘴角,易遠等著他嫂子回過神來。
  劉小燕消化半天,才回過味來,不太確定的道:「小遠,你,不喜歡姑娘嗎?」她可是不止一次聽阿鴻說,等再攢點錢,就給小叔子說門媳婦的。
  易遠頭搖得又快又乾脆,「不喜歡。」要是娶個姑娘像她嫂子跟媽也就算了,萬一不幸的娶回家像他二姐跟二娘那樣,簡直是家無寧日,下半生慘烈。
  「那你跟你哥說了嗎?」劉小燕有點擔心,不知道阿鴻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易遠拍了下自己,忘記這茬了。
  長兄為父!
  「今天反正也要去一趟鎮子買聘禮需要的東西,我順便跟哥說一聲。」
  「嗯,那你今天跟你哥說了,我再去找媒婆吧。」劉小燕想了下道。
  易遠不願意,媒婆當然是先找好啊,等他跟哥說完回家就可以去封大哥家提親了。
  大概也是看出他不樂意了,劉小燕解釋道:「鎮子裡就有個很好的媒婆,你去跟你哥說好了之後,可以讓你哥去找那個媒婆。」
  「啊,我知道了。」易遠笑道:「是跟嫂子和哥說媒的那個陳媒婆嗎?」記憶裡的確是有這麼一個媒婆。
  「對。」想到什麼,劉小燕臉上不自禁露出一些羞意跟甜蜜。
  「不對啊嫂子。」易遠後知後覺的發現,怎麼他嫂子那話聽著像是他哥不會同意的樣子?
  不是吧!!!
  晴天一道霹靂!
  記憶裡一頓翻,易遠一半放心一半擔心。
  放心的是,哥性子好,也疼自己的弟弟,而且原身也沒清楚的說過是喜歡姑娘還是小子,所以,跟哥多說說,不行撒個嬌賣個萌,問題不大。
  擔心的是,萬一哥要考驗一下封大哥什麼的怎麼辦?
  丈母娘考驗女婿什麼的!!
  不對,易遠給了自己一下,什麼丈母娘,是岳母才對!
  不對,易遠你個蠢貨,現在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嗎??
  「嫂子,哥跟你說過什麼了?」易遠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家嫂子,別不是哥跟嫂子私下裡說過什麼不願意自己喜歡小子之類的話吧。
  那他一定會哭死的!
  劉小燕哭笑不得的看著他臉上變化不定的表情,笑道:「別瞎想,我只是聽你哥說過,要攢錢給你說門媳婦,所以才想讓你跟你哥說一聲。」
  易遠頓時就放心了,這就好!
  媳婦嘛,女的是媳婦,男的,也可以是媳婦!
  「那一會兒吃完飯我就去趟鎮子。」易遠笑著將碗端出去,嘴裡恨不得哼兩句來顯示自己的愉悅心情。
  心情好,即使天氣看起來像是要下雨的樣子,也覺得是朗朗晴天,風吹起來好涼爽,花香也好迷人,連二娘看起來也可愛多了。
  二娘???
  易遠頓了下,扯了扯嘴角,笑著招呼道:「二娘,這是上哪兒去啊?」
  真是倒霉,出門一定沒看黃歷。
  向紫蓮陰沉著臉盯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老娘上哪裡去,難不成還要給你個兔崽子報備?」
  家已經分了,每個月能得將近一兩銀子的也變成了二百文錢,看著這兔崽子就來氣。
  剛才一定是腦袋打鐵了才會覺得這個女人可愛,特麼哪裡可愛了,簡直就是個母夜叉!
  看著二娘後面過來的人,易遠立馬垂下眼睫,整了整表情,一秒鐘轉換為了委屈的可憐樣,「二娘,我,我只是打個招呼而已啊。」
  「打招呼?」向紫蓮一雙眼睛斜著瞪了他一眼,「你個小兔崽子也會有這麼禮貌?呸,跟你那死去的娘一樣愛裝。」要不是這個小兔崽子死鬧著分家,她會一個月少得那麼多錢?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肝都疼。
  易遠努力暗暗呼吸,尼瑪這個女人的嘴真不是一般的缺德,「二娘……」
  「你在說什麼呢?沒事就回家去。」易豐臉色難堪。
  「哼。」向紫蓮轉身就想罵,看到一邊的村長立馬住了嘴,「村長也在啊,你們聊,我先回家看看耀光。」
  易遠委委屈屈的看著自己便宜爹,張了張嘴,卻是沒叫出聲來,眼眶泛紅的叫了聲唐大叔就邁著小步跑了。
  一口氣跑到村口了才停下來。
  尼瑪,罵勞資娘,等著下次整不死你。
  嘖,不知道自己那個便宜爹還能忍這女人多久,以前對他們兄弟不好也就算了,可以看著小兒子面子上忍了,鬧著賣地契以至於分了家,不知道那個便宜爹心裡痛快不痛快。
  現在又聽著現任母老虎一樣的妻子罵溫柔賢惠的亡妻,不知道心情咋樣!
  哼!
  不是趕集日,也就只能走路去了。好在心情好,將近十里路走起來也不覺得多累。
  不到正午,易遠便已經到了安平鎮。
  沒了趕集之日的人來人往,安平鎮也清淨了不少,雖然街上人也挺多,可比起趕集之日的人擠人,現在真的算是人少了。
  看著眼前已經建起來一大片的建築,易遠不由得感概,沒有了現代的機械化,古代的純人工其實動作也是很快的。
  看,他哥做活的這家,前後也就一個月吧,這大宅子已經有雛形了。
  熟門熟路的找到正在幹活的哥,易遠笑著走上前,叫道:「哥。」
  「小遠?」易鴻驚訝的抬頭,怎麼今兒個來了?隨即擔心的問道:「是不是家裡出啥事了啊?」
  「不是的哥。」易遠趕緊搖手,完了撓了撓臉,不太好意思的道:「其實,也是有點事。」而且還是大事。
  人生三大事:洞房花燭夜,喜得貴子日,金榜題名時!
  他的結契,自然就算是大事了,還是頭等大事!
  「啥事?」易鴻鬆了口氣,不是家裡出啥事了就好。
  易遠突然有點扭捏了起來,這裡這麼多人,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大哥,不如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
  雖然很想廣播全岳國人民他跟封大哥在一起了,但是人都說秀恩愛死得快,所以,還是低調得好。
  「行。」知道這個小弟不是沒事一定不會特意跑來找自己,易鴻乾脆的點頭,跟管事的打了聲招呼,便領著易遠往不遠處的茶寮走去。
  「哥,你們這個管事人挺好啊。」每次來找他哥,這個管事都是很乾脆的點頭放行,一點也沒有不高興的神色。
  易鴻贊同,「胡管事人很好的,平常沒事的時候,還會讓人給我們送點涼茶啥的。」別人家的管事都是恨不得鼻孔朝天看人,別說管事了,那些大戶人家的家丁跟丫頭,在他們這些人面前,都自覺高人一等。
  「哥,辛苦不。」易遠看著自己哥比一個月前黑了的臉,關心道。
  易鴻笑著道:「辛苦啥啊,幹活的人多,又只幹那一樣。」他說的可是事實,幹了這麼幾年的活,今年這個活是最輕鬆省事的,錢還多。
  這個富人家的老爺著急著要從大城搬過來這邊,因此是下了狠手,捨得出錢,人請得多,一個人的工錢還不減少。
  可比往年活多錢少好太多了。
  易遠點點頭,想著自己開始的考慮是對的。蓋房子的事情,等著哥幹完這裡的活才說,那時候,他也比較有借口,最好是回去跟封大哥串串口供,雖然這樣一來封大哥那裡就不好說了,但是,他其實也沒想過要瞞著封大哥的。
  不過現在說這個早了點,還有好幾個月呢,不急。
  茶寮就開在轉角的巷子邊上,三張桌子,一個很小的茶棚,一對中年夫婦在忙活。
  「周叔,來兩碗茶。」找了張空桌子坐下,易鴻笑著喊了一聲,看著跟這茶寮的夫妻很熟。
  「易小子啊,等著啊,馬上來。」中年漢子,也就是周叔,笑著回了聲,手腳麻利的將另一張桌子擦乾淨。
  易遠新鮮的東看西看,一邊道:「哥經常來這裡嗎?」
  「嗯,幹完活沒啥事了跟幾個朋友來這裡坐坐歇歇。」
  等茶的空檔,看了下身邊也沒啥人,易遠直接道:「哥,我想跟封大哥結契。」
  「啥?」易鴻一時沒明白過來。
  「我想跟封大哥結契,封大哥已經答應跟我在一起了。」易遠乾脆說得更清楚一點。
  易鴻聽完沉默了下來。
  其實上次兩人來看他時,他就看出了那個封小子對自己小弟的心思了,只是沒想到這才時隔幾天,兩人竟然已經到了結契的程度了。
  看著不說話的大哥,易遠有點忐忑了,麻痺不是吧,難道哥不願意,想來個棒打鴛鴦?會不會太虐了啊!
  易鴻看著自家小弟的表情,心裡歎了口氣,算了,看小弟的樣子,怕是十分樂意的,反正自己已經成婚了,「確定了嗎?」
  「咦?」易遠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問道:「哥,你不反對?」
  易鴻笑著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說啥傻話呢,哥只是擔心你只是一時的念頭,這兩個男人在一起過日子,沒個一兒半女的,到老了可不好過。」
  易遠嘿嘿傻笑了一下,換了張凳子坐到自己哥身邊,撒嬌討好道:「哥,這不是還有你了嗎?你跟嫂子以後多生幾個,我不就不擔心以後沒人養老了。」
  易鴻被他逗笑,「就你會說。」
  唉,小小的會哭著跟自己說想娘親的弟弟也長大了,也到了要成家的年紀了!





☆、 第035章 賺錢新點子

易遠眼眶紅紅的在他哥手臂上蹭了蹭,「哥,謝謝。」
「跟哥說啥謝。」易鴻揉揉他的腦袋,「今兒個來,就跟哥說這事?」
易遠點點頭,「嗯,另外就是,讓哥給找個媒婆去封大哥家提親。」雖然有點小羞澀,但是一想到自己爺們兒的舉動,又有點興奮。
「封小子住我們家?」易鴻驚訝,他以為是封小子來他家提親的,難道不是?
咦咦咦????
易遠迷茫的看著他哥,這話是個什麼意思?難道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易遠一個激靈,趕緊在記憶裡翻翻找找,然後就斯巴達了……
臥槽,竟然還可以這樣!
都是男人,腫麼能就這麼斷定了主內主外的屬性!
這不科學!!!
原來這邊兩個男人結契,也是有說道的。
提親的那一方就表示是主外的一方,被提親的那一方,以後是要住到提親那一方家裡的,就連族譜,也是要改寫的,戶口也要改寫,自然,那姓氏前面,也要冠上提親那一方的姓氏。
雖然沒有特意說明什麼男女一方,但是,這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小攻小受都已經明確的劃分出來了。
簡直比現代還要明確!
易遠覺得有點蛋疼,雖然他不介意主內主外什麼的,反正兩個人都是男人,這裡也沒有規定兩個男人結契了,其中有一方就不得出來拋頭露面,只是在家族族譜那面有說道而已。
他可是個思想先進的現代人,自然不會去計較這個。
但是,封大哥不是啊,他可是地地道道的本土爺們兒,雖然娘嫁人了,爹也跑了,可也改變不了他是個土生土長的岳國爺們兒的事實。
「要不,我回去找封大哥問問吧。」易遠不太確定的看著他哥,不知道哥計較不啊。
易鴻是看出來了,這個弟弟怕是都沒問清楚過兩男子結契的章程,「行,你去問問封小子吧。」
易遠覺得,應該先跟自己哥打個預防針,不然萬一封大哥想讓自己去他家住的話,別到時候哥覺得吃虧來個棒打鴛鴦,將他兩活活給拆散了,光是想就要被虐哭了!
「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封大哥決定他來提親呢?」易遠小心的偷覷著他哥的臉色,這話說得很委婉,應該不會讓哥生氣吧,而且,哥應該也能聽出話裡的意思來。
易鴻瞅著他那樣,心裡就歎氣,當真這麼樂意啊,其實,他還是更願意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帶大的弟弟娶個女娃回來的,不過他又打心眼裡疼著這個弟弟,是半分也不願意委屈著他的。
當初爹要娶二娘的時候,他也怕,怕二娘不疼他兄弟兩個,只是爹再三保證,二娘是個好脾氣的,性子也好,定會疼他兄弟二人,哪知道二娘的性子與爹說的是相差老遠。
開始嫁進來還疼他兄弟二人,可有了身孕之後,就完全變了樣。
那個時候,他總想著是一家人,只要他兩把心都放家裡,二娘也是當娘的,定會改變對他兄弟二人的態度。
所以那會兒,明知道小弟在家受委屈,他也只是安慰他,掙了錢買點好吃的哄著他。
現在想來,他當初真真是蠢,平白讓弟弟受了那麼多的委屈。
如今弟弟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他這個當哥哥的,是萬萬不會再去委屈弟弟了。只要這個弟弟高興,他就高興了。
易鴻摸摸他的腦袋,「不管你倆咋決定,哥都會支持你的,別想太多,啊。」
「哥。」易遠這會兒心裡是真的感動了。
尼瑪,這才是親哥好嗎?
要是他現代那哥知道自己要被當女人一樣嫁出去,肯定會虐死自己的。
都是當哥的,怎麼就差別這麼大呢!
「喲,易小子,這是你弟弟啊,長得可真俊。」周大叔笑呵呵的坐兩人身邊,這會兒沒啥客人,他也能歇個腳了。
易鴻笑著看了易遠一樣,「可不就是小子弟弟嘛。」
易遠禮貌的打招呼,「周大叔好。」
周大叔笑呵呵的點頭,「好好好,怎麼,來看你哥。」
「嗯。」易遠笑得很純真,就像個不喑世事的孩子,「周大叔,平日裡多謝你照顧我哥了。」看哥哥跟這位大叔熟悉的程度,平常怕是沒少來這裡喝茶。
「這有啥好謝的,我還要謝謝你哥呢,要不是他們經常來我這小破攤子照顧著生意,我這可就開不下去了。」周大叔笑著擺擺手。
易遠微笑著不知道怎麼接話,恰好那邊老闆娘叫了起來,「哎呀當家的,水冒出來了。快看看,可別給爐子澆熄了。」
周大叔笑著道:「你兄弟倆聊著吧,我去看看水。」
易遠兩人連忙應著。
看著那邊忙乎的人,易遠盯著那個銅壺,眨了眨眼,感覺腦子裡叮的一聲響。
咦,他怎麼就沒想到這個主意呢!
「小遠,看啥呢。」易鴻手在他眼前晃晃,咋看個銅壺都看得那麼認真,那玩意兒也不是個啥稀罕物件。
易遠回神衝著他哥笑,「哥,我跟你說,過幾天我給你看個新鮮玩意兒,保證你沒見過的。」
易鴻笑著將他拉起來,「行,哥等著看你的新鮮玩意兒,走吧,先去吃飯,吃完早點回村子,這也不是趕集日子,走路得挺長時間的。」
將茶錢放到桌子上,易鴻喊道:「周叔,茶錢放桌上了,我倆走了啊。」
周大叔忙著招呼新來的腳商,聽到聲音忙回頭招呼了一聲,「行,走吧。」
兄弟兩個難得奢侈了一把,選了個小飯館吃午飯。
兩菜一湯,一葷一素,看著還不錯,吃起來也還行,就是味道太單調了,沒有他在禧福酒樓吃得好吃。
不過好在夠便宜,也不用擔心地溝油,農藥蔬菜什麼的。
吃完飯,易遠告別了自家大哥,準備先去打鐵鋪一趟,剛想到了一個新賺錢的點子,得趁著這會兒先搞定再說。
鐵匠鋪不遠,沒走多久就到了。
易遠到鐵鋪裡看了一圈,然後找來老闆說了自己的要求,老闆也不嫌賺錢少,答應他下次趕集就能拿。
將定金給了,易遠便回去了。
雖然沒有將媒人找到,也沒辦法馬上去提親,但是,想到了新的賺錢點子,而且還是自己動腦子想到的,完全沒有借助位面交易器,心情感覺也依然很好。
懷裡還有錢,易遠買了點肉,又買了點骨頭。
一個人趕路有點寂寞,沒人陪著說話,沿途的好風景也沒有人一起欣賞。
易遠歎了口氣,下次還是要跟人一起上鎮子來才好啊。
村子裡這天被莊谷山跟易耀光的事情佔據,兩人的閒言碎語甚囂塵上,已經佔據了落山村八卦之首。
大家都不相信平日裡看起來挺莊重的易耀光會幹出拔人家麥苗的事情來,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大家紛紛感歎平日裡真是走了眼,沒看出那人的壞心腸來。
不過也是,有那麼一個小氣刻薄又嘴賤的親娘,兒子又能好到哪裡去,就是不知道小兒子心腸咋樣。
聽說小兒子雖然才十二歲,可學問做得頂頂好,經常被學堂裡的夫子誇獎,說極有可能來年考上童生。
童生啊,這要真考上童生了,那可是就離秀才老爺不遠了,不僅見官免跪,還能給家裡的土地免稅,更不用去服徭役。
可惜啊……
從村口到家,一路上易遠不時能聽到這樣類似的話,不少人見到他路過,要嘛不太好意思的停下話頭,要不就是對他指指點點,低頭輕聲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在說個什麼東西。
早上去鎮子的時候還沒人出來說呢,怎麼他才走那麼幾個時辰,八卦就已經燃得這麼猛烈了?
易遠加快腳步回到家,他覺得肯定在他離開的這中間,發生了點什麼事。
果不其然,回到家一問嫂子才知道,他那個二娘出來跟莊谷山他娘吵吵了起來,說是他那個二哥都是被莊谷山帶壞的,她兒子本來是頂頂好的一個孩子,結果愣是被莊谷山蠱惑,生生給帶壞了。
要是她兒子娶不著媳婦,她就讓莊谷山這輩子也甭想成親。
一個潑婦跟一個毒嘴,簡直就是針尖對麥芒,兩人坐在曬場對罵了一個時辰,最後還是村裡老人實在聽不下去了,才出來喝止了兩人的丟臉行為。
易遠聽他嫂子說得津津有味,感覺有點可惜,當時竟然沒在場,錯過了一場好戲啊。
「嫂子,那最後呢?」難道兩人就那麼乖乖的回去了?
劉小燕笑道:「最後就是村子裡人都在說這事了,二娘跟那個莊谷山他娘又罵咧了幾句,被唐大爺給罵回去了。」
一般的老人哪裡能管住那兩個人啊,要不是唐大爺實在聽不下去了最後出來將兩人罵回去,怕是兩人還不知道要罵到啥時候呢。
「就這樣?」趕腳不給力啊。
劉小燕好笑的起身,覺得這個小叔子最近有點閒得慌了。「對了,小遠,這肉想咋吃啊,還有這骨頭。」
「哦,肉炒酸菜就行,那個骨頭嫂子你給弄成蘿蔔燉骨頭湯就行。」這個身體有點太差了,那幾年日子難過,即使他哥將他護得好,也還是讓身子虧了,何況,尼瑪這個身體的身高實在是太矮了啊。
不到一米七,這是個爺們兒的身高嗎?
就連有些妹紙都要比這個身體高好嗎?
蛋疼!

☆、 第036章 二娘找麻煩

莊稼人除了冬天,是沒有真正的農閒日子的,哪怕就是平日裡,也要沒事去地裡轉轉看看有沒有蟲子啊,有沒有哪家的雞沒看好出來禍禍菜地才長出的苗子啦什麼的。
或者就是趁著沒什麼農活,將房子該補的補,家裡的傢俱該修的修一修。
又或者有那手藝的,不是去鎮子裡找份活計干,給家裡添點進項,就是在家裡編織點籃子啊,繡點荷包啊之類的給家裡貼補一下。
對於才分家出來一個多月的易遠他們三人來說,家裡的地少人少,能做的活自然也就少了。
不過哪怕是活計再少,家裡找找,也是能找到事情幹的。
從鎮子裡回來吃過飯,又好好的睡了一個午覺。
易遠藉著去挖野菜撿柴火的機會,準備順便去問一下封大哥提親的事情。
他可不是特意去問的,只是順便而已。
他可沒有很想將自己嫁出去的想法!
懷著點羞人又期待的小心思,易遠特別不爺們兒的拎著個籃子,邁著歡樂的步伐順便路過某位心上人的家。
「封大哥,你在家啊。」易遠笑得眉眼彎彎的看著正在院子裡劈柴的心上人,覺得很羨慕那身肌肉。
身材真好,就算是穿著長袖衫子,也能看出手臂鼓出的肌肉來。
「小遠。」封哲錦直起身,笑著放下斧頭過去將人拉進了院子,「怎麼得空過來了。」
易遠晃了晃手裡的籃子,「去挖點野菜。」
封哲錦打來一盆水洗了洗手,「那你等我一會兒,我陪你一起去。」
「好。」自覺的搬來一張凳子坐下,易遠裝作很不經意的說道:「封大哥,今兒個我去幫嫂子給哥送東西,順便說了我倆的事情。」
「那你哥同意了嗎?」封哲錦來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下。
易遠笑著點點頭,「哥當然是同意了,他心疼著我呢,說我高興就行。」
封哲錦悄悄鬆了口氣,雖然小時候跟易鴻有在一起玩過,可大了之後反倒交情少了。尤其是自己跟外祖父家分出來單過之後。
村子裡人對自己的看法他也是知道的,開始猶豫,也是因著擔心易鴻不樂意小遠跟自己在一起。
可是,難得遇上自己喜歡,又不嫌棄自己的人,他實在是不想錯過。
封哲錦想到什麼,起身進屋去了。
易遠疑惑的看著他的背影,這又是幹什麼去?他還有話沒說呢。
不過兩三分鐘時間,封哲錦手裡拿著五個雞蛋出來了。「給,小遠。」
「這是什麼?」易遠看著他手裡據說是雞蛋的東西,紅呼呼的。
「紅雞蛋。」將另外四個雞蛋放他籃子裡,封哲錦給他剝開一個放他手裡,「中午師傅給的,他朋友的孫子滿月發的。」
紅雞蛋??
從來只是聽說,原來真的是這樣的,跟浸了紅墨水似的,易遠張嘴咬了一口,原來能吃啊。
不管是他還是原身,都是沒有吃過這種代表喜事的紅雞蛋的。
他就不說了,原身則是因為二娘的小氣,紅雞蛋原身的記憶裡也是見過的,不過距離有點遠,而且還只是不小心看到一眼,然後就被他那個小氣的二娘給藏了起來,後來原身就是連蛋殼都沒看到一塊。
「封大哥你不吃嗎?」嘴裡嚼著雞蛋,易遠這才想起來問一句。我擦,差點因為吃忘記體貼人了。
封哲錦搖頭,「不樂意吃這東西。」
易遠特別窩心的看著他,什麼不樂意吃啊,分明就是想留著給自己吃。「封大哥,你真好。」
封哲錦淺笑著摸摸他的頭髮,這樣就好了嗎?還真是容易滿足。
感受著頭頂的力度,易遠糾結,要趁機說提親的事情嗎?
可是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很不矜持,很迫不及待?
要是自己提親的話,那是爺們兒的表現。可是,這要換成自己去問封大哥什麼時候提親,總覺得是自己有點迫不及待想嫁出去。
雖然心裡的確是這樣想的!
「小遠,怎麼了?」怎麼吃得好好的,開始發呆了。
「啊?」易遠有點不好意思的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心裡卻在咆哮,快來問我有什麼話要說,這樣他就可以假裝自己其實還是沒有那麼迫不及待想跟他結契的。
封哲錦大概是聽出了他的心聲,配合的問道:「小遠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易遠扭頭,邊吃雞蛋邊望著院子外面,然後快速道:「我哥問我你打算什麼時候來我家提親。」
總有一種自己是待嫁女人的囧心情。
封哲錦愣了一下,然後看著易遠就笑了出來,聲音低沉帶著淡淡的清音,「我已經找媒婆看了黃道吉日,下次趕集的時候將你哥叫回來,我就讓人來提親。」
咦咦咦??
易遠聽著心裡特別高興,這意思是,封大哥比他還迫不及待?
你看,只一個上午,不止媒人找了,連黃道吉日都選上了,還記得要將自己哥哥找回來。
嘖嘖!
就是可惜自己不能去提親,唉……
心裡有了期待,就覺得那日子過得特別慢,簡直就是度秒如年。
不過即使再覺得日子慢,也只能慢慢過,又不是時間大神,沒法將時間撥弄得快一點快一點再快一點。
好在趕集之日終是在易遠的期待下到了。
天不亮易遠就已經睡不著了,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微亮,外面也傳來了嫂子起來做飯的聲音,這才趕緊穿衣起床,速度飛快。
村口一到趕集之日人就挺多,大家多少都會趁著趕集的日子去鎮子裡買賣點東西。
昨天易遠就已經跟封哲錦約好,今天一起去。
他本來是想叫上兩位好友的,但是莊元這兩天好像身子不大對勁,趙柳沒心情去趕集。李又跟他姐去了他舅舅家,看看他外祖母。
不過這樣更好,雖然重色輕友了點,但是比起跟兩位好友去鎮子上,他還是更願意跟封大哥一起。
兩位好友跟原身相熟,在他們面前,自己多少都得裝著一點。
可是封大哥就不一樣了,原身跟封大哥不熟,自己在他面前就可以真性情一點,一點不用擔心被懷疑什麼,即使被懷疑,他也不覺得有什麼。
他自信,封大哥喜歡的是自己,而不是原身。
至於在大哥跟嫂子面前,反倒是更簡單了,因為是最親的人,即使有懷疑,也不會去多想,只會以為是因為分了家,心情敞亮了。
提親的事情很重要,但是賺錢更重要。
易遠先拉著封哲錦去鐵匠鋪子拿了自己早先定好的兩樣東西,完了又買了一個鐵壺。銅壺比較貴,反正只是做個樣品出來,鐵壺就可以了。
「這兩樣是個什麼物件?」封哲錦看著他手裡捏著的兩樣小東西,有點好奇,另一個倒是能看出來,像是個小壺蓋,但是這壺蓋會不會太小了點?
易遠攤開手給他看,一一指道:「這個是安在這個鐵壺上的,這個麼,是安在鐵壺嘴裡的。」想到自己的這個點子,易遠就很期待。
「這麼小個蓋子?這鐵壺不是已經有了蓋子了嗎?還有這物件,咋安壺嘴裡?」在易遠面前,封哲錦是不介意多說話的,這個時候的他,一點也沒了在外人面前的冷漠模樣。
想到這個易遠就很得意,賣關子道:「這會兒就不能告訴封大哥你了,不過封大哥可以期待一下。」
封哲錦看著他眉眼帶笑生動的表情,心裡悸動得厲害。
這是第一次,那麼清晰的讓他知道,他有多稀罕眼前這人。
「好。」
兩人在鎮子裡買了些東西,易遠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是個什麼心情,看著心上人買給自己提親的東西,看著心上人計算著還差什麼東西,看著心上人說要給自己體面。
總覺得一股濃濃的待嫁女兒心思撲面而來!
不過心裡又特別高興,就是想掩藏這心情也是沒法掩藏。
封哲錦一邊買東西,一邊看著身邊的人笑得眉眼彎彎,心情也跟著愉悅不少。
背著東西,封哲錦帶著易遠先是去將手裡的幾隻野兔子給賣了,這才一起去找易鴻。
易遠陪著封哲錦找到自己哥,聽他跟他哥說提親的日子,一點也不矜持的想笑出聲。
易鴻有點複雜的看看封哲錦,又看看自己弟弟,心裡歎氣,嘴上卻是答應了下來。
封小子是個重情義的,小遠跟他一塊過,定不會過差了。
辦好了今天趕集的最主要的事情,易遠在他哥複雜又無奈寵溺的表情下,跟封哲錦往家趕。
這剛到家,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了二娘的聲音,易遠皺眉,這二娘今天怎麼跑他家來了?這麼想著,也就推開院子走了進去,一見到院子裡的情形,立馬就冷下了臉,好心情蕩然無存。「二娘,你這是在做什麼。」
嫂子明顯是哭過,這個女人竟然趁他家沒男人的時候欺負他嫂子。
「做什麼?」向紫蓮見他回來,也不慌張,嘴上還挺理直氣壯的,「咋地,分了家就不允許我這個當娘的來這教訓一下兒媳婦了?」
當娘的?教訓兒媳婦?
易遠簡直想噴她一臉口水。
一個小氣刻薄嘴巴毒的二娘,也好意思叫娘?難道前面那個二字是擺設嗎?
易遠從來就不是個肯吃虧的,孝順尊敬長輩老人,也要看那長輩老人值不值得他尊敬孝順,將手裡的東西遞給自己嫂子,易遠轉身衝著向紫蓮冷笑,「二娘可真是健忘,不過也是,二娘看起來也不咋年輕了,有些事記不住也正常。既然這樣,我這個當兒子的,就不得不提醒一下二娘你,我親娘早死十幾年了,二娘可別總是娘啊娘的自稱,平白讓人誤會。再說了,教訓兒媳婦的確是應該的,可我想問問二娘,我嫂子自打分家之後,連門都很少出,她到底是哪裡惹著你老人家了,讓你老人家辛苦的穿過半個村子來村長借給我們暫住的房子教訓她?」

☆、 第037章 新鮮玩意兒

一段話下來,易遠不止點名向紫蓮自己真正的身份,又諷刺她已經老了,無理取鬧沒事惹事,還提醒她,這個屋子是村長借給他們暫住的,可不要沒事來這裡惹事,指不定村長家就有人來這裡拿個什麼東西。
劉小燕在屋裡聽得是目瞪口呆,雖然已經知道這個小叔子嘴巴厲害,真要說起人來的時候,能將人說得氣死。可每次聽到的時候,她還是由衷的打心裡佩服。要是她嘴巴也能這麼利索就好了,二娘也不能總拿她撒氣,家裡爹跟哥哥嫂嫂也不會見自己一次就說自己一次,讓自己沒法還嘴。
她這輩子做得最任性的事情,也就是不顧女兒家的矜持一味的要嫁給阿鴻,這也是自己做得最對的事情。
可是嘴上就不厲害了,不然他們也不會一次次拿她嫁給阿鴻這事來說她。
要是說劉小燕是佩服易遠的嘴皮子的話,那向紫蓮簡直是想撕爛易遠的嘴。
「小兔崽子嘴很利索啊,信不信老娘今天撕爛你這張嘴。」向紫蓮簡直要被氣死了,這個小兔崽子根本就是來跟她作對的,自打嫁給易豐,除了這兩小子小時候還能讓她舒心點以外,這崽子長大以後,她就沒過過一天的舒心日子,「果然是個沒教養的玩意兒。」
「呵呵。」易遠冷笑,「二娘可真有意思,怎麼,只許你來我家耍嘴皮找麻煩,難不成還不能讓我還嘴?說到沒教養,這個我可不敢跟半夜去拔人家麥苗的二哥比,二哥那教養才真真是好呢。」
撕爛他的嘴?
哼,也要你有那個本事!
不能還手,難不成還不能還嘴?
長嘴乾嘛的,只要敢動手,他就不介意叫來全村的人看看這個刻薄的二娘到底是怎麼當的。
到時候也不知道她那個兒媳婦去哪裡娶。
向紫蓮衝過去揚手就想給易遠一個嘴巴子,竟然敢戳她心窩子。這幾天她就是因為這個事情心情不順,在家被兒子埋怨,被自家男人給臉色,出來也被人指指點點,讓人說得火大。
本來早前已經跟人說了給兒子看媳婦的事情,結果也因為這件事完了。
想著來這裡撒撒氣,哪曉得這小崽子一回來就句句戳她心窩子,不止說她是個繼母,還說她老了,現在還敢說她兒子。
今天她不打死這個小兔崽子就不姓向。
易遠側身躲過,發狠道:「二娘,你今天打我一個試試,要是你今天打了我,我不將你告到村長告到你們平九村族老那裡,我就站這裡讓你打死。」
見向紫蓮氣得呼呲帶喘的停了手,易遠冷聲道:「你要試試嗎?看看村長怎麼說?看看你們平九村的族老怎麼說?虐待原配兒子,打罵原配兒子,看看他們是幫你還是幫我。」
平九村跟莊谷山他娘的金石村一樣,是個族老掌權的村子。
他就不信,向紫蓮還敢動手。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簡直憋屈死了。
從小到大就沒哪個外人敢這麼說他,這麼說他的他都下狠手收拾了。
可是自打來了這裡,處處被這個女人制著。
雖然這裡講究不愚孝,可卻不會讓晚輩打罵長輩。
長輩再有錯,你可以跟他打嘴仗,卻不能真刀實槍的動手,真要動手了,哪怕他有十萬個理由,別人也不會說他是對的。
不然他用得著跟這女人在這裡練嘴皮子嗎?
直接以暴制暴更乾脆,打得她怕了,就不會再來找事了。
他估計著這女人怕是這幾天被村子裡的流言說得心裡窩火,家裡一個是自己當家的男人,一個是自己疼大的兒子,兩個都沒法拿來撒氣,村子裡人她一張嘴又說不過那麼多人,因此就跑到他們家來,想拿他跟嫂子撒氣。
只是這算盤打錯了。
他易遠就不是那個罵不還嘴,站著任打的軟包子。
別說他,就是原身,也是敢跟這個女人還嘴的,就是嘴皮子沒他利索。
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
向紫蓮氣得手抖,很想不管不顧的衝上去給這個兔崽子幾個嘴巴子,打得他哭爹喊娘的。可是被這兔崽子這麼一說,她心裡有點怯了。
村長這裡她不大怕,但是她怕他們村子的族老。
村長再管,也不會拿她向紫蓮怎麼樣,頂多說她兩句,再傳出個啥不好的,也就是被村子裡人說幾天。
可是他們村子的族老卻是不一樣的,那可真是能定她生死的。
易遠可不管向紫蓮這會兒心裡是在害怕還是更想上來收拾他,他可沒有那個時間在這裡跟她練嘴皮子。
有那美國時間,還不如把今天拿回來的鐵壺弄好呢,他可還指望著那東西給他再賺一筆,這樣他就在大哥那裡有明路的銀錢了。
說不定秋收之前就可以將房子蓋起來。
要是他在秋收之前跟封大哥結了契,大哥他們指不定就不願意讓他幫襯太多了,那房子就大哥在鎮子裡找活計幹得的那些銀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蓋起來。
所以他得趁還沒跟封大哥結契,先賺點能在他哥那裡不用編謊話的錢,然後早早將房子蓋起來。
等他一跟封大哥結契,他哥指定會因為不讓他在封大哥家受委屈,不會再讓自己多幫襯他們。
本來這之前他是想著秋收之後蓋房子,那個時候錢怎麼也攢得差不多了。可出了封大哥的事情,他就在考慮著怎麼在結契之前將房子蓋好,沒成想,想什麼來什麼,竟然就讓他想到了新的賺錢點子,而且還是當著他哥的面,這可真是老天爺幫忙了。
劉小燕本來在屋裡聽著外面的動靜,聽到小叔子將二娘說得啞口無言直冒火心裡正高興呢,沒成想就又聽到二娘想動手打小叔子。
這可不得了。
劉小燕心裡一急,立馬從堂屋的後門跑了出去,村長家離這沒多遠,她得趕緊去叫人。
「好你個小兔崽子,這分了家,膽子倒也是更大了,竟然還學會威脅人了。」向紫蓮咬牙,今兒個怕是不能找這小兔崽子的麻煩了。沒想到這小兔崽子越大越不好拿捏,回回都能把她給說得氣死。
早知道小時候就該餓死他,打死他,哪想一時心軟,竟然養出這麼個淨給自己找不痛快的玩意兒來。
她還是心太好了。
易遠要是知道向紫蓮心裡這會兒在想什麼,八成要膜拜她,或者是乾脆噴他一臉花露水,當然,這裡要是有這玩意兒的話。
心軟?
心好?
哪裡來那麼大臉。
可惜易遠沒有看透人心的神技。
「我這可不是在威脅人,我不過是在跟你說結果而已。」易遠臉上有點不耐煩了,厭惡得連二娘都不太想叫。
這女人簡直耽誤他時間,「我說,你這是還等著我去叫村長來評理呢,還是想等著我去平九村看望一下那教唆你賣地的便宜舅舅?」當然,去了平九村,當晚輩的,自然要去看望一下村子裡德高望重的族老。
這看族老,自然是要說說話,聊聊家常了,這萬一不小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哼。
「好好好。」向紫蓮一連三聲好,臉上的表情簡直猙獰。小兔崽子,等著,總有你好看的時候。
「好走,不送。」易遠站在院門口,將半掩的門打開。
「小兔崽子,等著吧。」撂下一句狠話,向紫蓮火大的摔門而出。
遠遠的看著劉小燕領著村長往這走,向紫蓮又是一陣肝疼。
一個個都是來跟她作對的。
「行了,你二娘走了,我就不過去了。」唐泰看著向紫蓮的背影,心裡煩得不行。這個女人咋就那麼能作呢,一天到晚淨給他找麻煩。
劉小燕感激的給村長道謝,「麻煩你了唐大叔。」
「不麻煩,下次再有事,記得來叫我。」唐泰揮揮手,轉身走了。
見村長走了,劉小燕趕緊跑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易遠,見他臉上沒傷,身上衣服也完整,這才鬆了口氣,可別真的被打了,別說她心裡會過意不去,到時候阿鴻回來又得心疼死了。
「嫂子,你有事忙沒。沒事的話,幫我個忙。」易遠進屋將小壺蓋拿出來,這上面還差一個拎的手柄。
「行。」劉小燕拿過他手上的小壺蓋,挺稀奇的,「這什麼東西,做啥用?」
「壺蓋。」易遠又去找了塊木頭給她,「嫂子,做個圓球的堵,對了嫂子,家裡有什麼鐵絲之類的嗎?」
忘記這個了,這裡鐵類的東西還是挺珍貴的,應該在鐵匠鋪管人家要一個鐵釘之類的。
「有,我去給你拿。」
把東西找齊,易遠就在劉小燕好奇的眼神下,將戳了幾個小孔的鐵板安在鐵壺內裡跟壺嘴的交界處,幸虧當時讓鐵匠師傅給鐵板配了四個釘子,雖然這樣效果可能差點,不過只要出效果就行了,到時候再去重新定做鐵壺一套。
鐵壺原本的蓋子也被易遠戳了個孔,然後將買回來配好的小壺蓋安了上去。
易遠看著眼前新鮮出爐的鐵壺,雖然看起來丑了點,但也值得他給自己點讚了。現在最後一步就是裝水燒開,看看會不會有聲音了。
沒錯,易遠想到的新點子就是做一個會鳴笛的燒水壺。
將壺裡裝上水,易遠就跟劉小燕守著它。
不多會兒,「滴。」突然一聲哨聲響起,嚇了兩人一跳。
「哇喔,真的能叫。」易遠眼睛發光的看著還在叫的鐵壺,高興得不行,嘿嘿,可以靠這個賺錢了。
希望古代人民的山寨版晚出來一些時間。
他可不覺得這個東西能賣多長時間,只要有人買了回去拆開看一下就會做了。
劉小燕震驚的看著爐子上出聲音的鐵壺,聲音都有些不穩,「小遠,這,這它怎麼會出聲?」
易遠撓了撓頭,不知道要怎麼跟他嫂子說原理。「我也說不大清楚,反正就是用那兩個東西照我那樣安就會出聲音了。」解釋不了,就不解釋好了。

☆、 第038章 賣點子

還是不夠完美,鳴笛的聲音有破音,不夠清亮,聲音還有點小。不過好在都不是大問題,到時候找個鐵匠鋪子讓人直接將那個擋板先安好在壺嘴裡,這樣最後的聲音應該能更好些。
壺嘴上還缺個蓋子。
劉小燕也不多問了,估摸著這個小叔子自己琢磨出來的,不過這燒水壺被這麼一捯飭,還真是讓人挺稀罕的,以後這燒水的時候,也不用刻意將火往小了弄,也無需時刻看著燒水了。
省不少事!
「嫂子,你說我將這個拿去賣,你覺得怎麼樣?」也不知道具體能賣多少銀子。
劉小燕驚訝,轉念一想也對,這麼好的物件,要是留著自個兒用可就太可惜了,若是拿去賣的話,定能賺不少銀錢,只是她對這個也不是太明白,「這些個東西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問問你哥?或者問問你封大哥也行,他們常在鎮子往來,肯定對這些事情最是清楚的。」
「也行。」易遠點頭,「對了嫂子,哥今天晚上應該會回來。」因為封大哥說後天是黃道吉日,宜嫁娶,宜納采,宜訂盟。
「行,晚上我給整點好吃的。」劉小燕一聽滿臉都是高興,阿鴻要回來了。
易遠又道:「嫂子,我今天不是買了肉回來嗎?你都給做了吧,還有嫂子,我聽封大哥說,他吃過一道菜叫做糖醋排骨,味道可好了,我還問他要來了做法,今天我連排骨都買回來了,嫂子你給做唄。」
他超想吃糖醋排骨的,可惜自己又不會做,只能每天晚上看著那本家常菜譜干流口水。
「哎?這又是糖又是醋的,能好吃嗎?」劉小燕有點不太相信,這糖跟醋放到葷菜裡,那味道不得老怪了。
易遠肯定道:「肯定好吃,封大哥說,味道可好了,要是實在不行,到時候拿排骨在溫水裡涮一涮就好了麼,也不會浪費的。」
又酸又甜,腫麼可能會不好吃,超級好吃好麼!
劉小燕輕笑著點頭,看來小叔子是嘴饞了。
不過也是,沒分家時,但凡有一點好吃的,二娘都是緊著爹跟她兩個兒子,他們三人是向來能看不能吃,多吃一塊都要被念叨半天,說什麼沒有孝心啊,不懂得禮讓兄長弟弟啊什麼的。
這麼想想,心裡也心疼起這個小叔子來。
阿鴻每年在鎮子上做活,雖然累了點,辛苦了些,可那主人家也不是不給菜吃的,隔那麼一兩天也會讓做點葷菜。
小叔子就不行了,在家是啥好吃的都撈不著,還得被二娘擠兌,被那個繼弟欺負,爹還偏心得厲害,唯一對他好的小弟,年紀又太小,根本不能頂事。
她沒嫁過來之前,在家爹娘也是心疼她的,自然不會短了她的吃用。嫁過來也才一年的時間,也沒覺著委屈個啥。
易遠自然不知道他嫂子這會兒有多心疼他,將燒水壺裡的水倒了後,便把燒水壺放到了背簍裡,準備將這新鮮玩意兒給他封大哥看看,讓他參謀參謀。
穿過村子,遇到相熟的叔伯嬸子們,易遠笑得乖巧又討喜的一一打招呼。
「封大哥,在家沒。」站在院門外,易遠敲了敲門,也不知道封大哥有沒有出去。
「小遠?」封哲錦正在灶屋裡修理碗櫃的櫃門,聽見聲音,忙出來將門打開。「怎麼這會兒過來了。」還以為他會在家捯飭他說的新鮮玩意兒呢。
易遠邊往裡進,邊玩笑道:「封大哥這是不歡迎我來嗎?」
「怎麼會。」知道他在跟他說笑,封哲錦也還是不想讓他誤會,他怎麼可能不歡迎他來,他是巴不得這人成天的陪著自己,「你不是說要捯飭那燒水壺嗎?莫不是已經做好了?」這麼說著,手上接過他背上的背簍,一眼便見到了背簍裡今天買回來的燒水壺,覺得挺詫異,這才多大會兒,竟然已經是弄好了?
易遠將燒水壺拿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帶著點小得意的道:「封大哥,看出什麼名堂來沒?」
封哲錦拿過來看看,「只看出這個壺蓋是你在鐵匠鋪子定的那個小壺蓋。」還有一個被鑽滿小孔的小鐵板,不知道是不是也安在了這個燒水壺上,可這外面也沒見到,莫不是安這燒水壺的壺肚子裡了?
易遠笑著衝他挑挑眉,「封大哥,等著,一會兒肯定讓你吃一驚。」給燒水壺將水灌上,易遠就將其放到了一邊的爐子上,也不要封哲錦動手,自己就動手將爐子給點上了。
這可是他穿來這裡後學會的新技能!!
不僅會點灶火了,連這種小火爐子他也會點燃了!
「封大哥,你不用管我,該幹嘛幹嘛就行。」碗櫃那裡還放著一個錘子,看來是在修碗櫃了。
「行,有啥事跟我說一聲。」封哲錦願意看他把他家當自己家一樣。
「嗯。」水在燒著,也不用守著,易遠便起身過來看他修理碗櫃。「封大哥,我剛跟我嫂子說,我從你這裡聽說了一道菜,叫做糖醋排骨。」
雖然不好意思,但是還是要說出來,可別到時候被穿幫了。至於封大哥這裡,等以後他會跟他都說的。
「嗯。」封哲錦也不問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只是道:「糖醋排骨?好吃嗎?」
易遠沉默,心裡則在跑馬,我擦,這難道是想讓自己做給他吃的節奏?
可是他只會番茄炒雞蛋,野菜炒肉!!
好吧,要是不行的話,晚上仔細看看嫂子是怎麼按照他說的菜譜來做的,記清楚了到時候多練幾次。
「等我跟封大哥結契之後,我做給封大哥你吃。」易遠表情特別淡定。
封哲錦心下歡喜。
兩人聊著聊天,就聽見一聲「滴」的聲音響起,易遠是已經聽過,而且還知道是哪裡發出來的,所以一點也不驚訝。
但是封哲錦沒聽過啊,驀然聽到這突然的聲音,有點被驚到,等發現是那個燒水壺發出的聲音時,可就是實實在在的被驚到了,「這聲音是從這燒水壺裡發出來的?」這就是小遠捯飭出來的東西?
真讓人驚訝。
心裡好奇,封哲錦碗櫃也不修了,準備看看這燒水壺是怎麼發出聲音來的,他不太相信這就是因為上午小遠拿回來的那兩個小物件才有的聲音。
易遠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也就任他看,「小心燙著,封大哥你說,我拿這個去鎮子上賣能行賣?」
「賣?」封哲錦仔細裡外的看了一遍,肯定道:「賣是能賣。」而且價錢還不低。
「怎麼封大哥,是有什麼問題嗎?」聽那意思,好像有問題?
「問題倒是不大。」放下燒水壺,封哲錦給兩人倒了碗熱水晾著,「這東西好,實用還新鮮,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只是小遠,這好東西肯定遭人眼紅的。」
這東西瞅起來好像很複雜,可依小遠今天上午拿回來的那兩樣東西來看,肯定並不複雜,這樣也就有人能研究出來。
但是研究出來是研究出來了,到底不是正經手段,難免被人說道。這樣一來,那研究出來的人肯定就想要這東西能正經的讓自己來賣。
所以問題也就出來了,如果小遠打算自己來賣的話,勢必會被人找麻煩,如果是將這個玩意兒賣給那些有實力的商家的話,麻煩能省不少,但是銀錢肯定不會比自己賣來得多。
封哲錦給易遠這麼一一分析,然後看他如何選擇。
易遠聽完之後,連考慮都沒有的說道:「封大哥,說實話,我就是想賺錢讓日子好過起來,你看我家連房子都沒有,現在還是住在村長大叔借我們的房子裡,這到底是不好。所以我就總想著能賺點錢,早早的把房子蓋起來,到時候哥跟嫂子也能好過些。所以這錢我自然是希望越多越好,可我也知道,這玩意兒一出來,我自己肯定是守不住這東西的,我本來是想著趁沒人研究明白之前自己能多賣幾個就多賣幾個,攢攢的話,錢怎麼也夠蓋一座差不多的房子了。要真讓我自己去做生意,我也不是那個料,要是有人買的話,只要價錢不是太離譜,我其實是很樂意把這個方法賣出去的。」
一開始他還真沒想過將這個方法賣出去,只想著賣幾個是幾個,因為這玩意兒要是有人將燒水壺拆開了來看,其實很簡單,所以也就沒有想著賣方法。
這會兒聽他封大哥這麼一說,他才覺得自己有點蠢,與其自己在那裡折騰,然後等著別人來研究出盜版。還不如一開始就做一個更完美的燒水壺,然後找一個商家賣掉這個點子,錢不說多,肯定夠他蓋房子的就是了。
自己賣才能賣幾個?
這鳴笛燒水壺在現代不值錢,在這古代,肯定是值錢的,新鮮又實用,絕對有人願意出錢買。就像他剛才說的,他又不想自己來做這生意,不說他是不是做生意的料,這生意也絕對是做不長的。
所以,賣點子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了。
封哲錦看著他一點也沒有不高興的神色,心裡對他的喜歡又多了幾分,「這樣的話,等我倆將結契的日子定好了,我陪你去一趟宏嵐城,這玩意兒在那裡才能賣上個好價錢。」
鎮子裡也肯定有商家願意買,但到底價格會不高。
他不願意讓小遠的這點子平白糟蹋了,剛好他在宏嵐城認識那麼一個有點身份的人,相信找他幫忙,應該能有個滿意的結果。
易遠答應下來,不問他怎麼不就在安平鎮裡賣,封大哥這麼說,多半還是為他著想。
這麼一想,心裡暖暖的,還有點小甜蜜。
封大哥人真好,為他想了這麼多。

☆、 第039章 上天的玩笑

燒水壺的事情敲定,兩人便一起去了海林子。
撿柴挖野菜,順便聞聞花香,認識認識不知名的草藥,再順道見識一下封大哥彎弓射野兔的英勇姿勢。
簡直帥!!!
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是幹活,也不覺得累,反而嫌棄時間過得太快。
易遠捨不得跟心上人分開,怎麼聊著聊著時間就跑這飛快呢,「封大哥,要不,你晚上來我家吃飯?」
封哲錦也捨不得跟他分開,他倒是想答應,只是今兒個是小遠大哥這麼久回家來,想必他們一家人有不少話聊,他這個外人在場不大好,因此封哲錦只能拒絕,「今兒個不行,你哥晚上不是回來嗎?」
哥回來你也可以來啊,易遠睜著眼睛瞅著他,都快要成為一家人了,提前相處相處聯絡一下感情難道不是很必要的?
封哲錦笑得溫和,伸手輕拂過他的臉頰,像羽毛一樣,一觸即離,「乖乖回去吧,天晚了。」
易遠心裡不滿,不由得就歎了口氣,摸也不好好摸就算了,還不答應跟自己回家,唉……
封哲錦被他逗笑,臉頰上的刀疤瞬間皺在了一起,跟打濕了的紙張一樣,不好看不說,還有點嚇人,易遠卻看得心裡很火熱,這才是純爺們兒啊,男人就是要有疤才帥!
「呵,快回去吧,你哥指不定已經回來了。」
「嗯。」易遠一點也不矜持的撲到他懷裡,雙手往他腰上一摟,然後又快速的撤離,「嘿嘿,封大哥我走了啊,拜拜。」
轉身之後立馬笑得眉飛色舞,哇喔,抱到了抱到了,好爽!!!
矜持神馬的那都是浮雲,對心上人矜持,要神馬時候才能吃到豆腐?
封哲錦看著他歡樂的背影,自己也忍不住將嘴角一翹再翹,他無比慶幸那天打獵早回來一步救下了小遠。
否則,他都不知道自己將要錯過對自己來說多重要的人。
夕陽斜下,印著落山村旁晚的裊裊炊煙,雞鳴狗吠,偶爾跑過一兩個你追我趕頭上紮著小頭包的孩子,一副鄉村落日畫卷在眼前鋪展開。
背著背簍,穿著打著補丁的麻布長袖短打,留著一頭長髮,腳踩一雙純人工縫製的布鞋,以前哪怕是做夢,也不曾夢到過這些場景,這樣的生活,根本不會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
可是命運給他開了個玩笑,或者是,給他安排了一場心動得而不願回首的旅程。
一開始的故作灑脫,堅強的適應,到現在的怡然自得,甘之若飴。
雖然對不起老爸老媽大哥二姐,可是,這裡有封大哥,有將他看得很重很重的哥哥,還有溫柔賢惠的嫂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易遠不禁感慨,我真是個白眼狼啊,竟然這麼快就親情轉移了,不曉得老爸老媽大哥二姐知道了,會不會痛揍自己一頓?
老爸老媽一定會說自己開心幸福就好,大哥跟二姐的話,他的下場肯定很慘!!!
易遠垂下頭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睛卻有些濕潤!
不知道告訴他們,他現在不但過得很好,而且還找到了一個超級爺們兒的男盆友,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心裡酸酸澀澀的,喉嚨還堵得難受。
真的很想你們!
天擦黑的時候,易鴻拎著一個包回來了,易遠表示了熱烈的喜悅之情,劉小燕則是連做飯的時候都臉上帶笑。
糖醋排骨意外的被嫂子做得很像樣,贏得了全家的一致點贊。
步驟知道了,多練習幾次,一定能在跟封大哥結契之後做給他吃!
晚餐很和諧,易遠感覺自己很多餘,哥哥嫂子眉來眼去,他簡直要被閃瞎眼睛。
一吃完飯,易遠就麻溜的洗漱完滾進了自己的房間,再待下去他就要羨慕嫉妒恨了。
【哇喔,閃電同學,你在吃什麼好吃的,快老實交待。】後天就要跟封大哥真正確定一家人的關係了,心情實在太激動,有點睡不著,易遠乾脆將今天在鎮子裡買的幾張刺繡手帕跟團扇拿了出來,位面交易器的等級還停留在白玉級,速度太慢了。
齊柳陽將手上拿著的東西在交易器前面晃了晃,讓他看清楚,【皮蛋,要吃嗎?】
雖然才吃過晚飯,易遠還是下意識的嚥了嚥口水,一點也不客氣的比了比手指,【要三個。】一邊說一邊手腳快速的放了一把團扇到交易器裡。
皮蛋拿到手,易遠迫不及待的剝開咬了一口,【唔……好好吃。】好可惜,不能給哥哥嫂子還有封大哥嘗嘗,這裡根本沒有皮蛋這種東西。
要是封大哥他們也能吃到就好了!
皮蛋瘦肉粥很美味啊!
【雙面刺繡啊,真是漂亮。】齊柳陽雙眼發光的看著手裡的團扇,這可是真正的古代雙面刺繡,嘖嘖。
易遠瞅著手裡松花異常清晰的皮蛋,抬頭有點不確定的問道,【你說,我做皮蛋來賣怎麼樣?】
他越是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不過具體的章程,還得跟封大哥商量一下,要是他真的要做這個生意,少不得得跟封大哥透露一點東西,這麼算起來的話,這皮蛋生意得等到他跟封大哥結契之後了。
齊柳陽愛不釋手的將團扇小心的放到桌子上,【當然可以了,你要是要做皮蛋的方法的話,我給你度娘一下,這玩意兒做法很簡單的。】
【行,你給我度娘一下吧。】易遠又給他一把團扇,他就買了三把團扇,三張手帕。【那個,親愛滴閃電同學。】
齊柳陽聽到這稱呼打了個哆嗦,對著他翻了個白眼,【別叫得這麼肉麻,一看你這樣就有事,說吧,什麼事情,可以幫你的就幫你。】
易遠一臉感動的看著他,【我覺得我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到你。】
齊柳陽無語,上次還說最幸運的事情就是被他封大哥救呢。
【嘿嘿……】易遠不太好意思的笑笑,【那個,我寫封信,還是跟上次那樣,你幫我寄我家裡,這些都給你,算是謝謝你幫我。】將剩下的一把團扇三張手帕全部交易了過去,易遠有點緊張的看著他。
上次寄信回家雖然沒有出現什麼麻煩,但是,他還是有點擔心閃電同學怕出紕漏不願意幫第二次。
齊柳陽歎了口氣,【寫信吧,我給你寄過去。】
【謝謝你。】話說完,易遠便立馬開始寫信,本來是沒打算寄信的,只是真的很想跟他們分享他高興的心情。
想說的很多,易遠深吸一口氣,撿了最重要的事情說了,順便讓他們放心,自己現在過得真的很幸福很開心。
【給你,謝謝。】將信交過去,易遠再次道謝。
接過信,齊柳陽糾結的看著他,不知道要不要這麼做,算了,反正也幫了,幫到底吧,這麼一想,也就將手裡的東西放進了交易欄裡,【這個你拿著,我想,你一定很想讓他們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看著交易欄裡熟悉的器械,易遠眼眶瞬間便紅了,眼淚也差點沒忍住掉了下來,嘴唇有點發抖,就連手,也在發抖。
齊柳陽看著他這樣也心裡難受得不行,這人,本該是過著富家少爺的無憂無慮生活的。一個從小就生活優越,不知人間疾苦的十八歲小少爺,突然遭遇這樣的事情,他其實很佩服他,從第一天在交易器裡認識他到現在,雖然會跟他抱怨異世的物資貧乏,會跟他吐槽現在身體的二娘親爹繼兄各種惹人煩,會因為缺錢想辦法賺錢,卻從沒在他臉上看到憂鬱和彷徨,有的只是樂觀跟堅強。
他不知道這個比他小了五歲的孩子是怎麼適應現在的生活的,又是怎麼忍著那些思念的。
【吶,不是白給你的,兩塊電池都是今天才充滿的,應該夠你用一陣,記得還回來的時候拿好東西給我當報酬。】齊柳陽語氣輕鬆的笑著說道,想讓氣氛好點。
易遠握了握拳,狠狠的將指甲掐進了手掌裡,【謝謝。】除了這兩個字,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如果穿越是上天給他開的玩笑,那麼在這場玩笑裡,他卻又是幸運的,有位面交易器這個神器,讓他認識了心好的閃電同學,也有了改善生活的資本;而這身體雖然不能讓他過上富足的生活,卻給了他疼他進心坎裡的哥哥跟嫂子,還讓他遇到了那個讓自己喜歡得不行的男人。
【好了,我去休息了,下次把皮蛋的做法給你。】齊柳陽笑著跟他揮了揮做拜拜,然後關掉了交易器。
他怕再看著那個孩子,會忍不住將那人帶過來,他還沒有做好跟那人坦白的心理準備。
易遠紅著眼睛看著手裡的手機,這是最新款的手機,不僅屏幕大,拍攝相片清晰度超高,錄像也很正點。
「呵呵……」低低的笑出聲,易遠雙手摀住臉,白天再開心,可是晚上的思念還是讓他難受。
他想讓閃電同學將老爸老媽大哥二姐拉到交易器前跟他視頻,想告訴他們,他有多想他們,想告訴他們,哥哥嫂子有多溫柔疼他,想讓他們認識他喜歡的封大哥,也想讓他們來見證封大哥跟他的提親場面,也想讓他們來參加他跟封大哥的結契,祝福他少年時就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 第040章 糟心人家

幾乎一個小時易遠都保持著這一個姿勢,心裡想了很多,又好像空白一片什麼都沒有。本該是自己最開心的時候,可卻因為身邊缺了那些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人,終是多了一抹遺憾。
無意識的摸著手裡無論是錄像還是照相都超級好的手機,易遠眼裡恢復了一絲神彩。閃電同學的好意,他自然是要領的,現在最主要的是,要拍什麼樣的相片給老爸老媽他們。
哥哥嫂子,封大哥三人是必不可少的,只是,要怎麼順利的拍照,而不讓他們懷疑其他,這是個智力活。
不知道自己的智商給不給力啊!
好在交易器除了限制不能交易有生命的生物以外,對這些超過這個時空的東西並沒有太多的限制,只要不用來改變這個時空原本的歷史進程,都可以交易。當然,若是發現什麼東西不能交易,那就說明那東西對擁有交易器的宿主所在的當前時空有影響。
萬幸!
由於晚上睡覺之前想得太多,易遠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成功讓自己賴床了。
「小遠還沒起嗎?」一邊往灶裡添柴,易鴻一邊問道。
劉小燕聽了聽動靜,搖搖頭,「還沒呢,怕是昨兒個心裡太開心,晚上沒睡好。」說到這個劉小燕就覺得有點想笑。
「今兒個我把家裡規整一下,有沒有啥要修的地方,我都一併給修了,晚點再去地裡轉轉,家裡的苗子啥的也不知道長得好不好。上次聽說村子裡發生那樣的事情,給我嚇得夠嗆,好在小遠都跟我說了,不然我得立馬回來的。」他家今年可就指望那幾畝地過日子了,要是真出啥事,就算有賠,那也得心疼死。
「別說你,我自個兒也是嚇得不行,晚上總不敢睡著了,白天見天的去地裡看,小遠也跟著擔心,沒事就往地裡去。」劉小燕想起來也是有點後怕的,不過好在人都抓到了,那些個晚上,她可都是睡不著的,就怕自家的地裡出啥事,好在白天地裡都好好的,「是有幾個地方要修一修的,堂屋往後院去那門門栓壞了,豬圈也得修修,前兒個我跟小遠商量了一下,家裡打算再添一頭豬,另外再買幾個雞崽子。」
「行,你倆商量好就行,我這活計怕是要等到秋收之前才能做完了,家裡的事情你倆商量著就行,有啥事到時候給我帶個信。」易鴻扒拉了一下灶膛裡的柴火,家裡添點家畜家禽也好。「對了,二娘那邊有來找麻煩嗎?」
易耀光做出那種事,按照二娘那種性子,怕是會找他們撒氣的,他也不在家,也不曉得二娘有沒有來過。
劉小燕想了想還是實話道:「來過的,就昨兒個來的,不過已經被小遠給氣走了,也沒把我們咋地。怕是在家爹跟三弟給她氣受了。」
易鴻心裡稍稍放心了一些。
快吃飯時,易遠才被易鴻給叫醒。
賴床以前已經是習慣了,他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情緒,起來穿衣洗漱吃飯,順道跟他哥聊聊今天要做些什麼,「哥,地裡你就別去了,我都天天看著呢,好得很,蟲子什麼的都被我跟嫂子捉回來餵我們家雞了,就是屋裡要修的你得好好修修,那些我也不會。這在外面幹活那麼辛苦,回家就不要總找事情做了,也不嫌累,修完那些壞了的東西你就休息吧。」
怎麼一個個都跟他那工作狂大哥一樣,難道不懂得什麼叫做勞逸結合嗎?
至於怎麼不叫他哥別修,他又不是智商有問題,怎麼可能那麼說。即使要蓋房子了,怎麼說人家村長大叔也將自己的房子暫借給他們住著,幫著人家修理一下壞了的傢俱什麼的也是應該的。
劉小燕在一邊聽得偷笑,她剛就勸過了,阿鴻就是不點頭,成天的操心。
易鴻無奈的看著他,「咋跟哥哥說話呢。」話雖是這麼說,心裡卻是高興的。
易遠一邊吃一邊道:「還不是關心你,家裡又不是只有你一個男人,好歹我也十六歲了,你看,這都馬上是要結契的人了,你就應該放心的。」
易鴻搖搖頭,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雞蛋,又給自己媳婦碗裡夾了一筷子雞蛋,乾脆換了話題,反正他就從沒在口頭上說過這個弟弟,不過這也是弟弟的一番心意,他自然是不能糟蹋了,「行,地裡我就不去了,你去看看吧。」
這才對嘛,易遠高興的給他哥碗裡夾了一筷子雞蛋。
「對了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易遠扒了一口飯。
「啥事?」易鴻幾口吃完碗裡的飯,擦了擦嘴,放下了碗筷。
「就是我做了個新物件,嫂子跟封大哥都覺得很好,我原本是想著拿到鎮子裡去賣銀錢,後來封大哥跟我說,自己賣容易遭人惦記,還不如將那東西的製作方法給賣了,這樣省事還方便,也不會惹麻煩。我就想著問問你的意見,要是你也認可的話,我就跟封大哥將結契的日子定了然後去躺宏嵐城,封大哥說宏嵐城那東西能賣上好價。」
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要跟他哥說一聲的。
「啥新物件?」一聽是新物件,易鴻挺好奇的,他也沒看到那東西。
「一會兒讓嫂子給你看。」將碗裡的飯吃完,易遠看看天色,「哥,你先看著,我去地裡轉轉,有些人的雞不好好關家裡,總在外面溜躂。」
他家地裡的糧食苗子倒是沒有被雞給糟蹋了,不過還是得去看看。你說你家的雞要吃蟲子,就不能給捉了回家喂,非得放出來?放出來也就算了,難道自己不會好好看著一點,都不知道這些人心裡是怎麼想的。
換個位置想想,這地裡長得好好的苗子被雞給糟蹋了,能開心嗎?
昨天從封大哥那裡回來,他就見到有兩家人因為這個吵吵了起來。
所以為防萬一,今天還是去地裡看看的好。本來還以為莊谷山跟他那個二哥被抓住就省事了,哪曉得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行,那你去吧,我在家看看,順便修修那些個櫃子跟門啥的。」既然接受了弟弟的關心,易鴻也就不去地裡了。眼看著弟弟就要成家了,總得學會操持家裡,以後就他跟封小子兩個大男人一起生活,總有一個得管著家裡的活計的。
來這裡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易遠也不是一點村子裡的人事不知,不說原身的記憶給他提供了方便,兩個好友有時候也會在他耳邊念叨一下村子裡的八卦。
所以這村子裡面的人是啥性子,他不說有多瞭解,但是最主要的那麼幾家需要防著點遠著點的,他還是清楚的。
剛說的,也是村子裡那麼一戶奇葩,家裡養了雞鴨,不多,一樣有個五隻,還有兩頭豬。這家人比他二娘還讓人心煩。
他二娘是來明的,而那家人完全是來暗的,你一不注意,他家的雞鴨就能來禍害你家的糧食,偏偏你還沒法跟人家說理。
因為他家的男人說話慢不說,智商還有點問題,聽說是小時候發燒給燒壞了腦子,有些事情總是拎不清。
這樣的人,你能跟他說什麼?講道理?那也要人家能聽懂才行。
按說,既然知道自家男人是這種問題,就該好好的說著,跟他說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吧,可那家的女人偏不。
人家還就讓那男人沒事就將雞鴨放出去,尤其是春種跟秋收的時候。
要說其實那女人也可憐,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
那女的長得挺清秀的,本該嫁個好人家,可雙方父母早前關係好,給兩人定了娃娃親,還是在唐大爺跟村子裡幾個老人的見證下定下的。
本來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怎麼說也是一段良緣。
可上天他就是個調皮的小妖精,讓那男人小時候有了那麼一場劫難。
雖然那男的長得挺周正的,可奈何有那麼大一個毛病。
親也退不得,那女的也就這麼不甘不願的嫁過來了。
然後村子裡麻煩就出來了。
照他來看,這完全就是那女的心理變態了,產生了報社的心態。
唉……
所以說,娃娃親什麼的,是不能隨便亂定的。
易遠在自家地裡溜躂了一圈,捉了捉蟲,看看什麼都挺好,便打算去好友木頭那裡一趟,聽說他外祖母家養了母豬,不知道有沒有懷豬崽子,有的話就給定下來。
這還沒到好友家呢,就遠遠的見到好友家外面圍了一圈人,易遠心裡一驚,出事了?腳下也加快了速度。
「怎麼就不能罵你家男人了?」李又他娘王麗雙手叉腰站在院子裡瞪著眼前一臉怨婦臉的女人,「我家地裡的地瓜籐難道是給你家豬種的?啊?有沒有你家這樣的人?自家養的豬卻跑人家地裡去割地瓜籐,完了還不讓人說道兩句,有這樣不講理的?你問問你家干的這些事,村子裡有幾個人是覺得有理的。總仗著小李的那點毛病就攪事,難道你嫁的不好還是我們這些村子裡人給弄的?人家小李也就是腦子比一般人反應慢了點,你要是好好教教,能像現在這樣是非不分嗎?你這個女人的心也太毒了。」
王麗嘴裡的小李,也就是那個說話有點結巴,腦子被燒壞了的男人,年紀三十歲。因為腦子不好使,那個女人嫁的也不甘願,所以一直沒有子女,至於是為什麼,村子裡人肯定都是知道的,無非就是那女人不願意跟個傻子圓房,不原給人家傻子生兒育女。
小李的爹娘死得早,沒有婆婆公公逼著,家裡爹娘又知道委屈了自個兒的女兒,因此也沒有就這事說什麼。
不過這事,還是被村子裡不少人私下裡說道過。
那個小李其實除了腦子不太好使點,說話慢了點,智商跟十歲大的孩子差不多,這樣年紀的孩子要是在現代估計還不太懂事,但在這古代,其實只要好好教,是完全明白事理的。加上又是個成年男人,幹活是完全沒問題的。
可那女的總是在怨天尤人,將自己嫁錯人的錯全放在了別人身上。
因此村子裡總也沒個消停的時候!

☆、 第041章 馬車好凶殘

站在院子外面聽著裡面雖然帶點火氣,但卻是中氣十足的聲音,易遠便稍稍放心了,看來木頭他娘的戰鬥力足足的。
又聽了會兒,無非就是那女的又在哭可憐,易遠晃晃腦袋走了。豬崽子的事情還是下次再來吧,也不著急。
剛進院子,灶屋裡就傳來了敲打東西的聲音,知道是自己哥在修東西,易遠進灶屋打了個招呼,「哥,怎麼樣,見過那東西了沒。」
易鴻聽到聲音忙將手裡的工具放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滿臉的激動,「小遠,你說,你咋想到將那燒水壺那樣做的?」那真真是太得用了。
易遠理解自己哥激動的心情,順著他的力道進到灶屋坐了下來,「哥,你忘了上次我去鎮子裡找你,你帶我去那個茶寮喝茶的事情?當時我看到那個周大叔他們燒水的時候還得看著,這萬一人多了兩人怎麼照看得過來?所以就想到這個了。」
當然事實並不是這樣,當時看到那個周大叔將燒冒水了的燒水壺提起來的時候,他想到的是,這要是鳴笛燒水壺不就沒事了。
然後也就有了這個燒水壺!
易鴻拍拍自家小弟的腦袋,讚道:「還是你腦袋瓜子好使。」
「那是。」易遠一點也不心虛的接受了來自哥哥的誇獎,不是自己發明的怎麼了,怎麼說自己也有傳播的功勞,且還是傳播到異時空這麼有歷史意義的大功勞,必須好好誇獎!
「你說封小子打算將這東西的做法帶到宏嵐城去賣?」易鴻問道。
「嗯。」說到自家封大哥,易遠心情就超級好。
易鴻想了想,點頭贊同,「這東西這麼實用,放哪裡都能賣個好價,不過到底安平鎮小了點,封小子怕是在宏嵐城有認識的人,這才打算帶你去那裡賣,我看行。這東西真要咱家自己賣,指定得遭人惦記,且這法子還不能保住,賣掉方法好。」
易遠笑道:「那哥你也同意了,後天我可就跟封大哥去宏嵐城了。」
易鴻揉了揉他腦袋,「你這是早就決定好了?」不然怎麼連時間都給定好了。
「哥你可冤枉我了。」易遠順勢在他哥手上撒嬌般的蹭了蹭,年紀小就是有好處啊,撒嬌賣萌完全沒有雷點。「我這不想著我要跟封大哥結契,那時間肯定不是定在秋收之前就是秋收之後,不管是哪個時間,總得身上有點錢才好不是嗎?而且秋收之後還有一茬耕種,所以還是早點賣了的好。」
而且村子裡人多嘴雜,家裡也常有人來找嫂子聊天,這萬一不小心被人瞧了去,可就是事兒了。
「行,這個你自己拿主意吧。」易鴻同意他的說法,心下卻有些難受,終究還是得讓弟弟操心這些個事情。
易遠側頭看著他哥臉上一閃而逝的表情,那是難過?難過什麼?難過他要把自己嫁出去了?可這不是好事麼?「哥,你怎麼了?心情不好?」既然猜不到就要問出來,溝通才是相處王道。
易鴻憐惜的摸摸他的手,比以前粗糙了,手掌裡還有些細小的傷口,「這些事本來該是哥哥來操心的。」偏生他也就只有那麼點手藝能賺錢,現在就連房子錢都沒攢夠,想要給弟弟一份好的結契禮都不行。
原來是這個啊,還說是什麼呢,他果然是幸運的,總是遇到這麼關心自己的人。
易遠難得感性的將自己整個腦袋都塞進自己哥懷裡,小貓樣的蹭啊蹭,「哥,我是男人啊,而且我也長大了,也是家裡的一份子,總不能什麼事情都讓哥你去操心。再說了,我也不是特意去想著這些事情,這不是那天見到了突然就有了這麼個想法麼。」
況且這不是他在現代有雄厚家資的家,也沒有一個會賺錢的變態大哥。他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理所當然的伸手向家裡要錢,也不可能無憂無慮的當他的十八歲大學生。
這個家要什麼沒有什麼,他又怎麼能那麼理所當然的站在一邊看著這麼好的哥哥嫂子那麼辛苦,如果他沒有能力也就算了,可是他有能力改變這一切不是嗎?
人,總是要學會長大的!
易鴻雙手像他小時候一樣摟住他,「是,我家小遠長大了,也是個大男人了,以後哥哥可就要你照顧了。」
「那必須得啊。」易遠嘿嘿笑著又蹭了蹭。
一時間小小的灶屋裡溫情脈脈。
劉小燕站在屋外會心一笑,真好,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第二天的提親,算不得隆重,卻讓無論是易遠還是封哲錦都是很重視。
正午時,安平鎮口碑甚好的陳媒婆就一身喜慶的來到了易遠家,頓時整個落山村都知道了封哲錦去向易家三小子提親的事情。
在這個沒什麼娛樂的小山村裡,大家都還挺閒的時候,基本上是沒有什麼秘密的。陳媒婆才進村口,就已經有眼尖的村民發現了,一問,自然也就知道了。
反正也是喜事一件,自然不需要隱瞞著。
大家都沒想到,長得挺俊的易家三小子,竟然是喜歡上冷漠寡言還破了相的封哲錦。一時大家都在議論,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畢竟不是自家的事情,人家兩個要在一起,那是人家的事情,大家議論是議論,倒沒什麼人說啥不好聽的。
結契的日期定在了秋收之前,也就是七月二十五那天,宜嫁娶。
如今是五月份,離得秋收還有三個月左右,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準備結契的一應物件,還有封哲錦的房子翻修等等,時間看起來好像還挺寬裕,但真要忙起來,就有些緊張了。
封哲錦這邊沒有家人幫著忙,事情就交給了他師傅莊大河,易遠這邊自然是他哥哥跟嫂子幫著,不過易鴻得去鎮子幹活,事情就只能是他嫂子了。
好在他嫂子去年才結了親,章程啥的都知道,莊大河年紀也在那裡擺著,劉小燕為了小叔子結契的事情跟莊大河接觸,也不會有什麼流言傳出來。
結契的事情也就這麼定了下來,接下來就該是易遠跟封哲錦去宏嵐城賣鳴笛燒水壺的事情了。
易鴻是跟易遠還有封哲錦一起出村的,在鎮子上時三人分開。
易遠跟封哲錦特意顧了輛馬車,牛車太慢,還是馬車更適合這樣遠距離的行程,貴是貴了點,但算下來,也還是合適的。
第一次在古代坐這樣的馬車趕路,還是長途旅行,易遠簡直要被顛散了骨架,等到半個月的行程結束,易遠感覺自己已經不僅是靈魂昇華了,簡直特麼的連筋骨都得到了非一般的堅韌鍛煉。
太慘了啊!!!!
「小遠你還好吧。」封哲錦擔心的將他半摟著扶下馬車,看著他臉色慘白,無奈又心疼,路上就說了不用那麼趕時間,家裡結契的事情他師傅跟他嫂子會做得很好,小遠就是不放心,非要說結契是大事,他們兩人怎麼能不參與,結果就是本該二十多天的路程,硬是被縮短到了十幾天。
「還好。」易遠有氣無力的出聲,馬車簡直就是人間最凶殘的代步工具。
「還是去客棧休息一天吧。」封哲錦見他這樣,實在是心疼,但又忍不住有點責備他,「看你下次還要不要趕路了。」
下次??
易遠很想嚎叫,饒了他吧,回去以後他堅決不要出遠門了,還是呆在那一畝三分地好了。
宏嵐城是個大城,繁華程度自然不是安平鎮那種小鎮子可比的。
在客棧整整休息了一天,易遠就又恢復成了平常活蹦亂跳的樣子,精神充沛得活像一尾蝦子。
封哲錦放心了,還是這樣的小遠看著讓人舒心。
因為進城時沒有看見古代城池的城牆,易遠拉著封哲錦特意去看了一眼。
城牆高大雄偉,哨崗塔樓,來回巡視的兵卒,這一切都讓易遠震撼。
雖然不曾體會到雄偉的城牆是如何阻擋外族的入侵的,也不曾見識到岳國兵卒的英勇鐵血之資,可是,這一點也不會影響他此刻的心情。
那種沉澱了硝煙與鮮血的氣息,即使只是站在那裡,也能讓你感受到它的氣勢。
這時候易遠才有一種自己真的在古代了的覺悟。
聽說那場戰爭,宏嵐城也參加了。
「走吧。」見識到了城牆,易遠也就沒什麼興趣了,他只是好奇而已。
「要先去逛一逛嗎?」封哲錦詢問。
易遠左右看了看繁華的街道,琳琅滿目的商品,搖了搖頭,「先去將那個事情解決了吧,等到事情定了再來逛。」
主要是那個時候身上有錢了啊,沒錢逛街做什麼,光看不買很難受的好嗎?
有了錢就可以買自己想買的了,主要是,有錢在手心裡才有底氣不是嗎?哪怕就是看了不買,那也是自己看不上那個東西,而不是沒錢買。
封哲錦應了聲,拉著他朝另一條相較於他們剛才所在的街道更加繁華的街道而去,能看出來,這裡的商舖更加有氣勢,就連走在街上的人,穿著也要比剛才那條街要好。
「我們這是去哪裡?」易遠有點緊張,手緊緊握住封哲錦的手,可不要一會兒走丟了啊。
「去找我那個朋友。」封哲錦聲音雖然淡淡的,但聽得出來心情很好。
「什麼朋友呀。」易遠裝作不怎麼在意的問。什麼朋友啊,居然就是說,也能心情變好。
封哲錦眼裡閃過一抹笑意,嘴角勾了勾,「你見過就知道了。」
居然還賣關子,吊人胃口什麼的最討厭了!
易遠不滿的在心裡哼了聲。

☆、 第042章 皇商肖家

眼睛四處掃視著,各種新奇的小商品是小小的安平鎮沒有的,就連街道,也有三個安平鎮的街道寬,並排四輛馬車完全不是問題。
高大氣派的店舖,穿著一看就是有錢人的少爺公子,易遠感覺有點可惜。
有位面交易器那個神器在手,但他卻不能將它很好的發揮出來,身在一個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家庭裡,有些東西即使知道能賣大錢,卻是絕對不能拿出來的。
不過,要真讓他生在那種王侯將相之家,怕是也生存不下去。
哪怕位面交易器再神奇,遇到他這麼個不會算計的人,怕也是分分鐘被人掛掉的命。
搖搖頭,易遠還是覺得現在的生活更適合自己。
現代時,他的家庭關係就很簡單,老爸老媽只負責醫學方面的事情,哪怕是大哥,也不過是在醫學之外,發展了一點副業,身邊圍繞的親朋好友,也大多是好的,即使有那不好的,也早就被老爸老媽大哥二姐給趕走了。
現在的生活雖然有時候會因為錢發愁,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心,但卻是再也平凡不過的生活。
哥哥嫂子疼他關心他,雖然關心的是他們認為的弟弟,可現在是他在這個身體裡,那自然關心的就是自己了。
還有封大哥,雖然對外人很冷淡不苟言笑,但是對自己卻是那麼好,只要是自己問的,都會開口跟自己說,一點也不會惜字如金。
繁華富裕的生活固然讓人嚮往,但是平凡樸實的生活卻更來得真切。
易遠眉眼彎彎的緊了緊握住的手,位面交易器它就是來改善他現在生活的而已。
「怎麼了?」封哲錦微微側頭詢問。
易遠看了看四周,「就是想知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感覺好像走了好久的樣子。
「前面就是了。」封哲錦拉著他往前走,抬手給他指了一下大概的位置。
抬頭順著手指看過去,全都是人頭,易遠苦逼臉,身高太矮神馬的一點也不美好。
封哲錦輕笑出聲,「馬上就到了。」
易遠不滿的白了他一眼,神馬人這是,竟然嘲笑人。
哼,個子矮腫麼了,沒聽說過濃縮的都是精華麼?
況且他才十六歲,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說不定就能長成一八零的高壯漢紙!!
兩層樓的店舖並沒有多高大,卻裝修的很是精緻典雅,哪怕裡面賣的東西並不多麼高大上。
繁品雜貨鋪!!
易遠看了眼店舖的招牌,店名後面竟然還有兩個印章,一個是金色的皇字,一個是淡金色的肖字。「封大哥?」
封哲錦也看向店舖招牌,低聲解釋道:「這是皇商肖家旗下的產業。」
嘶……
皇商???
這就是金大腿啊。易遠星星眼看著他封大哥,也低聲道:「沒想到封大哥竟然認識皇商。」
封哲錦摸摸他的頭,輕聲道:「兩年前進海林子打獵,無意獵到了一隻白虎,那張虎皮被我賣給了肖家的大公子。」當時他並不知道那人有這麼大的身份,只是因為急於用錢,才低價賣了出去。
卻是沒成想結了這麼個緣分。
嘖嘖,運氣來了什麼都擋不住啊!
白虎皮的事情當時村子裡也是有傳聞的,原身的記憶裡就有,只是那時候家家戶戶才剛從乾旱裡稍微緩過來點,正是可著勁兒侍弄土地的時候,根本沒多少人去特意關注,吃都吃不飽了,哪裡有那個閒心去關心這些個事情。
沒想到封大哥竟然是將白虎皮賣給了皇商肖家的大公子。
虧得封大哥為人低調不愛說話,不然這要是被村子裡人知道了,怕是也輪不到自己這麼輕易跟封大哥在一起了。
不曉得會有多少人將視線盯在封大哥身上。
繁品雜貨鋪裡賣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小東西,像是碗筷刀具,針線等等生活當中一些小物件。
易遠卻覺得這肖家還真是有才,這不就是現代的超市雛形麼。
兩人剛站了一會兒,便就有店小二過來笑著問道:「不知兩位想要買些什麼東西,可否需要小的為二人介紹一二。」
封哲錦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牌,玉牌兩指長寬,上好的翡翠,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在下姓封,有事找掌櫃的。」
一看到玉牌,小二心下吃驚,迅速掃了一眼兩人,表情上卻是沒有多少變化,只是聲音比方才更顯恭敬,「兩位請隨小的來後堂稍坐一會兒,小的立馬就去找掌櫃。」
兩人跟在小二來到後堂坐下,馬上就有人給兩人倒了茶,端來糕點。
易遠感慨這貴賓級的待遇,真是好。
沒坐一會兒,便聽見從身後側門傳來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朝後看去。
當看到從門裡出來的人時,易遠呆住了,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大哥?????
腫麼可能,難道大哥也穿越過來了?
易遠大睜著眼睛,仔細的看著來人,然後十分失望的垂下頭,不是大哥,大哥才沒有這麼溫潤如玉的公子氣質,那就是一個邪魅霸道的腹黑。
封哲錦有些擔心的看著易遠情緒的轉變,伸手將他拉住站了起來,「大公子。」
肖臨堯笑得溫和的看著兩人,視線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掃了一眼,「哲錦,好久不見。小二說有位姓封的客人拿了我的玉牌來,我就猜到是你。」
封哲錦表情微微緩和,淡聲道:「在下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麻煩大公子。」
肖臨堯笑笑伸手示意兩人坐,看向易遠問道:「這位小公子是?」方纔這人初看他時的表情,可是讓他很好奇。
封哲錦眼裡閃過一抹柔和,介紹道:「這位是與我即將結契的伴侶,易遠。」
易遠聞聲抬頭,神情有點蔫蔫的,看著眼前這人時,眼神閃了閃,「易遠見過大公子。」
肖臨堯笑著點點頭,「小公子無須多禮。」
唉,大哥絕對不會有這麼客氣的時候啊。
易遠微微垂下睫毛遮住眼裡的思念,哪怕大哥沒事總是對自己嚴加管教,但是,真的很想他們。
封哲錦手指在他手心裡撓了一下,易遠側頭對著他笑笑。
封哲錦只能暫時放下心。
肖臨堯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閃過一抹趣味,沒想到哲錦的性子竟然也有這麼柔和的時候,「不知哲錦找我是有何事。」
封哲錦拿過一邊的布袋子,將裡面的鳴笛燒水壺拿了出來遞給一邊候著的掌櫃,「大公子,這是小遠無意中琢磨出來的玩意兒,叫做鳴笛燒水壺,只要將水裝滿,讓它在爐子上燒著,無需人在一邊看著,待得水燒開時,水壺會自己發出哨音,提示水燒開了。」
「哦?」肖臨堯感興趣的示意掌櫃讓人拿一個爐子過來,視線看向易遠,「我就叫你小遠吧,不知小遠是如何想到如此做的?」
易遠打起精神說了一遍自己對他哥說的那些話,「其實這個東西做法很簡單的,一會兒大公子看一下就知道了。」雖然不是大哥,但是對著這麼一張跟自家大哥相似度那麼高的臉,易遠沒辦法做到不對其產生親近之意。
「不知小遠與哲錦準備什麼時候結契?到時候可要知會我一聲。」看著易遠面對自己時的親近之意,肖臨堯倒沒有覺得反感,以他閱人的眼光來看,這人眼神清澈,神情自然隨性,並沒有他經常見到的那種刻意的曲意逢迎,故意巴結。
這倒是讓他好奇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表現可能有點奇怪,易遠抿了抿唇,握著封哲錦的手捏了捏,他倒是想明說,只是一旦說了,封大哥這裡倒是好解釋,這萬一這位大公子私下裡跑去調查什麼的,他要怎麼解釋?
原身的身份背景再簡單不過了,又要到哪裡去找一個與這位大公子長相相似的人呢。
封哲錦回道:「定於七月二十五。」
「倒是個好日子。」肖臨堯看著火爐上比一般燒水壺多了幾個小物件的鳴笛燒水壺,很是期待,「哲錦你們這是想自己製作然後讓我幫著寄賣呢,還是想要賣這物件的製作方法?」
易遠很驚訝這人的直白,封哲錦倒像是已經習慣,「我們想賣這物件的製作方法。」
肖臨堯點點頭,能理解他們為何這麼選擇,若是這改制的燒水壺真能如他們所說的那樣水開時鳴笛的話,倒真是個有價值的物件。
說說談談,不多會兒後堂裡便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掌櫃與肖臨堯都很驚訝,「真能叫?」燒水壺上的白煙裊裊,表明壺裡的水確實是已經燒開了。
肖臨堯讓掌櫃去將這個鳴笛燒水壺收拾一下拿來給他仔細看看,然後轉頭看向易遠讚道:「小遠真是心思巧妙。」
竟然會想到這麼一個巧用的物件。
易遠笑笑客氣道:「大公子謬讚了。」
肖臨堯笑看向兩人,「不知道二位心裡可有想要的價錢?」
易遠看向封哲錦,封哲錦淡聲道:「想必這鳴笛燒水壺的價值大公子比我二人這門外漢更要懂得,我倆就不在這裡胡亂獻醜了,大公子開個合適的價碼便可。」
肖臨堯手指輕敲邊上小桌,笑道:「哲錦倒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封哲錦淡然勾唇,倒不是他不想自己開價,而是確實不知道這東西的具體價值。對於他來說,自然是希望這東西越值錢越好,這樣才不會浪費小遠的心思。可另一方面,這東西能模仿的幾率太高,就像小遠說的,這東西做法實在很簡單。且他還有另一方面的考慮。
當初之所以跟小遠說來宏嵐城,雖然說是因為他認識皇商肖家大公子的原因,但其實只是想肖家可以保護小遠。
凡是跟皇字沾上了關係,即使以後有人不小心知道了這東西出自於小遠之手,也絕對不會有人敢來找小遠的麻煩。
所以,他基於這些,才不願意自己開價。
怎麼說,利益是次要的,這東西賣給肖家之後,他們能保護小遠才是最主要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世間總有那麼些人,為了點蠅頭小利便會去做那喪盡天良之事。

☆、 第043章 奸商

易遠在心中計較,不知道這個點子能賣多少錢。上次的三張菜譜賣了二百兩,要是這個點子也能賣二百兩的話,那他身上就有四百多兩了。
肖臨堯看了眼兩人,驀然笑道:「五百兩。」
「什麼?」易遠吃驚的瞪大眼睛,他剛才聽到什麼了,五百兩?是指他那個鳴笛燒水壺的點子嗎?
封哲錦也有些驚訝。
肖臨堯似是看出兩人的疑問,溫和笑道:「不必吃驚,五百兩或許在你們看來很多,可對於我來說,五百兩卻是買得值得。」
易遠還是覺得有點不敢相信,五百兩啊,不是五十兩,雖然知道人家是皇商,財大氣粗,但是,要不要這麼粗?
封哲錦皺眉,「大公子,會不會太多了。」
「不多。」肖臨堯笑問道:「可知如今一個普通的燒水壺是多少錢?」
易遠道:「一般的鐵壺是五十文一個,且還是很薄的那種,銅壺是二百到三百文不等,陶壺的話,又是不同的價。」上次他買的那個鐵壺就是最便宜的,花了五十文。
「說的對也不對。」肖臨堯笑道:「小遠說的只是針對一般人而言的,就如我們肖家製作的各種燒水壺,也是分了好幾等,有賣給一般普通百姓的,有賣給殷實人家及富商的,也有賣給一些品級不高的官員的,也有賣給那些皇侯將相之家的,更有進貢入皇宮的。不說其他,就是這鳴笛燒水壺若是做得精緻之後進貢入皇宮,你倆可知我們肖家會得到什麼賞賜?除開這個,就是賣給那些達官貴人,最低的也會在三兩銀子一個。」
易遠聽得是目瞪口呆,簡直是奸商,這也太暴利了啊,一下子就翻了上百倍。
封哲錦倒是沒多吃驚,早前給縣太爺家送一頭野豬過去,野豬肉是三十文一斤,那頭野豬是二百多斤,也就是六兩多銀子,縣太爺府管家給了整七兩銀子不說,還給了一兩銀子的打賞。
肖臨堯接著道:「一般富商家,可是特意分了一個丫頭出來看著燒水,一個燒水丫頭買入府是幾兩銀子一個,每月的月錢最低也有好幾十文不等,若是有這個鳴笛燒水壺,這也算是省了一個丫頭出來,大戶人家雖是不在乎,可這省出來的丫頭卻能幹別的,對於那些大戶人家來說,這自然是最好的。」
易遠被說得腦袋發暈,好吧,由此可見,他真的不是一個做生意的料子。聽聽人家這分析,五百兩好像真的不多的樣子?!!!
肖臨堯臉上笑意加深,「如此,兩位可還覺得多?」
封哲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倒是不再多說其他。
易遠這會兒已經被說暈了,就是人家說給他一千兩,他大概都會覺得不多。
太厲害了!
婉拒了肖臨堯的吃飯邀請,易遠暈暈乎乎的被封哲錦拉著往兩人暫住的客棧走去。
「大公子?」胡掌櫃有些不明白,那鳴笛燒水壺的確是個好點子,也很新奇,但是作為一名合格的商人,大公子給的價,著實有些高。
肖臨堯衝他搖了搖手,胡掌櫃便不再說其他。
封哲錦,哲錦,唉……
終是封家對不住他……
「封大哥。」易遠神情興奮的摸了摸懷裡的五張百兩銀票,五百兩,那位大公子還真是捨得。
封哲錦側頭看他,「怎麼了?」
易遠笑瞇瞇道:「封大哥,這會兒時間還早,我們去逛一逛吧。」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麼賺錢的點子。
五百兩看起來很多,要是置點地,再蓋座好點的房子,怕是也不剩多少了。何況他現在賺的錢,可是要供兩家花用呢。
所以,錢還是能多賺就多賺。
「好。」封哲錦捏了捏他的手,眼神溫和,心裡卻是有諸多疑問。
「封大哥有沒有什麼要買的?」易遠拉著人進到一家糕點鋪裡,「不知道在這裡買糕點帶回去,還能不能是完整的?」
「不能,路程太遠,且有些糕點還會變味。」封哲錦向他指了五六樣糕點,「安平鎮也有一家味道不錯的糕點鋪子。」
「好吧。」易遠有些可惜的走出糕點鋪子,安平鎮雖然也有糕點鋪子,但是顯然不能跟宏嵐城的這家糕點鋪子相比。不說糕點的種類,就說口味肯定也是不一樣的。
「可以買些易帶的東西回去。」封哲錦見不得他臉上露出不高興的神情,便提議道:「往前一條街有一家專賣甜食的鋪子,可以去買一些甜食回去,那個易帶。」
「也可以。」易遠只能點頭,買布料回去的話,不划算,安平鎮的布匹店就有不少適合他們這種人家穿的布料。倒是安平鎮的甜食比較少,一般也就是甜糖跟蜂蜜,白糖。
一趟街逛下來,東西買了不少,也更加堅定了易遠要多賺錢的決心,實在是東西太貴了。
「真是心痛啊,這麼點甜食就好幾兩銀子,要是被哥跟嫂子知道了,肯定會說我敗家的。」易遠一臉心疼又糾結的看著桌子上的幾個小包包,「不不不,不用等到哥跟嫂子來說我敗家了,我自己現在都覺得自己很敗家了。」
但是,那些甜食做的真的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啊!
不曉得封大哥會不會也覺得自己敗家?
易遠有點擔心的偷覷著封哲錦的表情,然後就驚呆了,我擦,封大哥腫麼在皺眉?這這這是在不贊同自己買這麼多東西嗎?
可是,明明剛才買的時候都沒有阻止自己呀!
易遠有點心抖的捏了自己一下,冷靜,封大哥才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他一定是在心裡想別的事情。
當然這並沒有什麼用,要知道這不是現代,這可是夫為天的禮法古代。
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是妻那一方,但是,兩個人生活,自然是要考慮另一方的心情,而不是一個人時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要是封大哥不高興了,他自己也會不高興,然後夫夫生活就不協調了。
這要是發生在女人的身上,八成已經被婆婆說丈夫罵了,搞不好還要被休掉。
真是萬分慶幸自己是個男人。
易遠挪啊挪的挪到封哲錦身邊,小心的伸出自己的一隻爪子過去抓住那只比自己手掌稍大一些的手,然後裝作很關心的問道:「封大哥,你怎麼了?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嗎?」
我擦,千萬不要是因為自己敗家的原因。
封哲錦自然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他只是在心裡思量著肖臨堯的言行而已,總覺得心裡很疑惑,可又猜測不到原因,這讓他心裡有點不安。
聽見聲音,封哲錦回過神,見他臉上擔心的神色,眼裡不禁柔和,「我沒事,只是在想那位大公子的話。」一根根摸著手掌裡的手指,封哲錦低頭。
手掌比自己的小了一圈,膚色也比自己的白,只是手掌的食指與中指處,有了薄薄的一層繭。
易遠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原來是這個啊,只要不是覺得自己敗家就好了,「封大哥想那個做什麼,我們又不總跟他打交道,即使他心裡有些什麼想法,對我們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的,何況,真的要對我們不利,就不會想方設法的給我們那麼多銀子了。」
他雖然笨了點,不懂什麼人情世故,陰暗算計,可也沒有笨的太狠,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那位大公子是在變著法的給他們多一些銀子?
雖然他說的那些的確是很有道理,但是作為一名商人,又怎麼可能因為自己賺錢多,就會想著給別人也賺那麼多錢的機會?
飲水思源?
那就不是奸商了。
所以,這大公子定是有別的心思。
而且這心思也不難猜。
他跟大公子不認識,那人肯定不會是因為他的原因。往前推,封大哥賣虎皮那次,雖然看似是巧合,其實他覺得裡面肯定有問題。
白虎皮的確是很罕見,可對於岳國的皇商肖家來說,絕對不可能是弄不到的東西。
那原因肯定是出在封大哥身上了。
而封大哥唯一有問題的,就是封大哥的出身,他那個被人綁走的身份不明的父親。
要是沒記錯的話,當朝國公府就是姓封。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自然,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
不過現在看來,那位大公子至少沒有對他們不利的行為。
至於自己推測的這些易遠不打算說,也不知道怎麼說,他這麼笨的人都能推測出來,封大哥這個土生土長,腦袋還不差的人,不可能推測不到什麼。
只是估計猜測不會有自己這麼大膽而已!
封哲錦釋然一笑,「也對,倒是我在這裡庸人自擾了。」
無論怎麼看,堂堂皇商肖家也沒必要這麼拐彎抹角的去對付他們兩個,他們那種身份,真的想要做些什麼不利他們的事情,他們也沒有什麼辦法。
何況,人家想要不利他們,也不必親自動手,只要露出一點念頭,低下有的是人來搶著為他們做事。
現在人家不過是多給了他們一些銀子,想來也不會是什麼不好的心思。
「這就對了。」易遠握著他的手,捏來捏去,感覺自己好像在揉麵團,還挺好玩的,「那位大公子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卑鄙小人,給我們那麼多錢,估計是看在我的點子好,另一個大概就是以一個商人的角度,算是在投資?期望著我能再想些點子出來?」
這麼一說,腫麼感覺有點自賣自誇的意思!
怪不好意思的哈!!!

☆、 第044章 回村了

無論猜測正確與否,都與現在的他們相距太遠。所以在易遠算不得安慰的安慰下,封哲錦也將心裡的疑惑暫時拋開了去。
來宏嵐城最主要的事情已經做完,要買的也已經買了,剩下的便沒有其他。離家差不多快二十天,易遠感覺心裡已經開始想念嫂子跟哥了。
「封大哥,我們買牛會不會回去太慢了?」易遠被封哲錦拉著往牲畜市場走去,宏嵐城的牲畜市場位於靠近城牆處的一條街道,那裡是專門用來大家販賣大型牲口的,例如少量馬匹,小牛犢,羊等等。
「是有點慢,但是在宏嵐城買牛更划算,買馬的話,對於莊稼人來說太奢侈了。」封哲錦來的時候就已經帶了足夠的銀錢,安平鎮也有牛羊等賣,只是價格卻要比宏嵐城稍微貴一些。
若是沒有來宏嵐城,他原本是打算在安平鎮買一頭牛的,貴點也無妨。與小遠結了契,家裡肯定是要添置田地的,就他兩人侍弄田地,肯定會累,何況,他也不捨得讓小遠跟著他下地那麼辛苦,如此,還不如買頭牛好。
不僅能下地幹活,平日裡去安平鎮,還能有個代步的工具。
「好吧。」易遠沒意見了,反正這些東西他也不太懂,聽封大哥的就對了。而且他們這次也買了不少東西,能有個自己的代步工具回去也不錯。
在牲畜市場逛了一圈回來之後,易遠嘴角有點抽抽的看著眼前的一頭牛一匹小馬崽子。
本來他們是只想買一頭牛的,看了一圈下來,各方比較,看中了一頭母牛,只是那頭母牛身子好像不太好的樣子,毛色看起來一點也不油滑,甚至前肢還有些傷,整個看起來病歪歪的好似活不長了。
他們是要趕路回落山村的,自然要買一頭身體健康的頭,易遠看了眼便轉開了眼睛,封哲錦卻拉著他走近細看了一遍,然後,就開始討價還價了。
易遠在一邊不明所以,但也聰明的沒有多問。
他以為買完這頭不太健康的牛以後就好了,哪知道封大哥竟然又買了一匹馬崽子,買崽子的後背禿嚕了一塊,看起來就像是得了皮膚病,唯一還有看點的就是那雙大大的眼睛,水潤潤的。
等到買完回到客棧專門給客人準備的牲畜棚子時,易遠都還有點回不過神來,不是說買一頭牛就好了麼,為什麼最後不僅買了一頭牛,還買了一匹馬?雖然是一匹小馬。
這也就算了,它們真的是太不健康了啊,這要怎麼趕路回去?
封哲錦讓小二去幫著買點藥回來,便站在一邊仔細給那頭牛清理前肢上的傷口。
「封大哥,為什麼要買它們呀。」易遠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封哲錦起身,笑道:「還以為小遠要再等一等才問。」
易遠無語,「封大哥你怎麼越來越壞了?」其實他是很想說腹黑的,但是又怕人家聽不懂,完了還要解釋。
封哲錦笑著來到他身邊,解釋道:「這頭牛的傷口應該是被狼咬傷的,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傷口,所以這傷口有些壞了。前肢痛,自然會影響食慾,且還有可能在它主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幹活了,這也導致它看起來好像很不健康,不過也的確是不太健康,它的前肢大概以後會有點行動不便。至於那匹馬,我以前去鎮子裡賣野物的時候,有見到一位走商的馬就是得的這樣的病,很好治的。」
「哎?」腫麼感覺封大哥好像懂很多東西的樣子?「那我們這不是賺了?」馬能治好,牛雖然前肢以後不方便,但是一點也不會影響幹活呀,而且他還有位面交易器在手,說不定以後就有機會徹底治好。
這麼算起來的話,二十八兩買下它們,其實一點也不虧。
難怪買牛的時候,那個賣牛的一副糾結不捨又忍痛的表情,怕是也捨不得。只是不曉得既然捨不得,又什麼要賣掉?牛即使前肢行動不便了,可也只有一條不是嗎?應該不會太影響幹農活的吧。
「對了封大哥,它們身體都不大好,回家怎麼辦?顧馬車嗎?」兩個傢伙都有傷在身,即使能拉板車,他也不忍心啊。
「嗯,只能顧個馬車了。」封哲錦摸了摸小馬駒的腦袋,「明天我們一早走,這次可不要再趕路了。」
易遠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這不也是想早點回去看看結契有沒有需要幫忙的麼。這可是他跟封大哥的結契儀式,這跟結婚是一樣一樣的好伐,他能不重視麼。
不用趕路,回去的時間用了二十天,加上去宏嵐城以及在宏嵐城呆的幾天,一來一回就用了將近四十天的時間。
終於看到村口時,易遠感概萬千,這古代想要去哪裡真是太不方便了。而且這宏嵐城離落山村也太遠了啊,這幸好顧得是馬車,這要是牛車,簡直不敢想像。
村子道邊的果樹已經花謝結出了果實,小小的一個個青澀果子掛滿樹枝,可見成熟時有多麼的喜人。
田地裡,水稻麥苗也長長了,甚至栽種的早的,已經開出了花穗。
小馬駒的皮膚已經完全好了,就是因為趕路沒能養養身體,毛色不是很好,但這都不是大問題。
那頭牛的前肢也治好了,只是如開始猜測的那樣,那只前肢不好使,走起來一瘸一瘸的。本來牛的動作就慢了,現在這頭牛行動間更慢。
易遠在路途也問出了自己的疑問,雖然前肢瘸了,行動會慢點,但是不影響幹活啊,為什麼那人要賣?
封哲錦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所以也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無非是一些個人原因,誰知道呢,反正他們是賺到了不是嗎?
村子裡現在還不是農忙的時候,因此不時就有人在外走動,或者三三倆倆的聚在大樹底下聊聊天,難得的悠閒。
易遠兩人坐著馬車回來,邊上還跟了一頭牛一匹馬,頓時讓不少人圍了過來。
「喲,易小子,這牛咋看起來蹄子不好使啊。」一位眼尖的大叔一見那牛就看出問題了,這牛咋還瘸了一條腿呢。
「王叔好,那牛買之前就受了傷。」易遠笑著回答。
「哎喲,這受了傷可就影響幹活速度了,咋還花那錢買這麼頭牛啊,不划算喲。」王叔圍著牛轉了一圈,嘖嘖搖頭,對於莊稼人來說,牛就是家裡最大的牲口了,也是最有價值的牲口。
牛不僅能幹活,平常還能幫著拉個板車跑,這腿腳好使不好使自然就很重要。自家的牛瘸了也就算了,幹活慢點,影響就算有,那怎麼說也是自家的。
可是花錢去買這麼一頭牛,那就不划算了。
一頭好牛雖然要二十到四十兩不等的銀子,可也比這牛貴不到哪裡去吧。
易遠裝模作樣歎氣,「唉,沒辦法啊,王叔你也知道我要跟封大哥結契了,這到時候裡裡外外都要花錢,就我家只有我哥掙點錢,封大哥家也不寬裕,想要買好牛,可好牛不得貴嗎?多出那麼幾兩銀子,幹點別的多好。這牛幹活雖說慢了點,可我倆結契之後,花銀子的地方也多啊,能省點是點了。何況我倆都是男人,也不是就只靠著這牛幹活了。」
封哲錦在一邊拉著小馬跟牛繩子沉默不語的付了車馬錢,聽著易遠跟村子裡的人在那裡一問一答的。
「唉,也是,這你倆以後花錢的地方可不少。」王叔也歎氣。
兩小子結契,封小子雖說有房子吧,可那房子也就是住人而已,忒破了。易小子家更是連房子都沒得住,現在還住在村長家老屋呢。
這麼一算,買這麼頭牛也還是划算,「那這牛多少銀子啊?」
易遠笑著比了兩根手指,「就二十兩,還是挺划算的。」
「哎喲,可是挺便宜的。」另一位嬸子也加入了進來,「一頭小牛還這個價呢,這牛可是已經成年了,還是頭母牛吧,幹活是慢點,還是挺划算的。」
「嗯嗯。」易遠在一邊點頭。
「哎,這買這小馬又是為啥。」問話的是另一位老爺子。
易遠還沒開口,就聽到封哲錦淡淡的聲音道:「養好了賣。」
咦??
易遠滿臉驚訝,難道不是買了自家用的嗎?
「養好了賣?」老爺子不太贊同的搖頭,「這馬崽子多少銀子買的?」
「八兩。」
「喲,咋這便宜?」周圍人頓時驚訝了。
「可不得,這馬崽子可要比牛崽子貴呢。」
當然,他們這麼說,也只是指一般的馬匹,要是那些名駒,那豈止是貴,簡直是天價,就像赤兔,汗血寶馬啥的,別說買了,看一看都要心抖。
易遠接話道:「這馬崽子開始是有病的,看起來不好治的樣子,所以馬主人便宜賣的。」
「這樣啊。」
一群人也就明白了,這怕是兩小子看出了馬崽子得的什麼病,然後想著便宜買了,養大了貴賣,也算是賺點錢。
告別了村子裡的叔伯嬸子大爺們,易遠拉過馬崽子進了封哲錦家的院子,剛一群人一直在院子外說話,連家門都沒讓他們進。
簡直是太八卦了。
「封大哥,那馬你真打算養大了賣啊?」易遠這才有機會問出剛才的問題。
「嗯。」封哲錦將牛牽到院子裡的梨樹下拴著,「家裡有牛了,這馬一直養著也沒啥大用,原就想著養大了賣的,算了一下,大概能賺個十幾兩銀子。」
易遠覺得驚訝極了,封大哥竟然還有賺差價的意識,真厲害啊!
他這可不是諷刺,只是覺得他封大哥很會算。
一般人是不可能這麼幹的,畢竟那馬看起來就不好治的樣子,要知道,哪怕是名駒,一旦皮膚毛髮出了問題,那名駒的價值也就大打折扣了,更別說一般的馬匹了。
治不治得好先另說,光是治病的錢,還有養大養好的錢,這也是一筆費用。他感歎的是他封大哥竟然敢做這樣的風險投資。
這養牲畜可不是養小家禽,小家禽損失一隻才多少點錢,這大型的牲口要是養壞了,那錢不是一點半點。
現在的獸醫也不發達,真要有個什麼毛病了,治起來都麻煩,費錢不說,說不定還竹籃打水一場空,白忙活。

☆、 第045章 麻煩

因為要結契的原因,家裡需要佈置一下,所以鑰匙是交給了師傅莊大河的,因此哪怕是將近四十天不在家,也一樣乾淨。
易遠跟在一邊幫著將一些東西搬進來,兩人又將買回來的東西分了一下,封哲錦從屋裡拿出一個背簍,把易遠買的東西都裝了進去,「走吧,送你回去。」將背簍背上,封哲錦拉著易遠關了門。
易遠看著兩人拉著的手,總是有一種詭異的甜蜜,心裡也總是會感歎,其實封大哥一點也不冷漠,他只是看起來冷漠而已,每次兩人在一起,封大哥總是能照顧到他的感受,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他在乎他。
「喲,易小子,封小子,這是去哪兒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看著兩人,笑得一臉慈祥。
「趙奶奶,我們這是回家呢。」易遠笑著過去扶著趙奶奶,特別乖巧的問道:「趙奶奶,你這是幹嘛去啊。」
「剛在地裡掐了些地瓜籐尖。」趙奶奶拍了拍易遠的手,「聽說你跟封小子要結契了,咋樣,屋裡都弄好沒啊。」
易遠笑著撓了撓頭,「不知道呢,我跟封大哥去了一趟宏嵐城,家裡是嫂子跟莊叔在忙。」
「你嫂子才嫁過來,這些章程該是熟悉的,大河打獵在行,操持這些可是夠嗆。」趙奶奶笑著搖搖頭,「行了,快回去吧,我這也到家了。」
「行,那趙奶奶我們就回去了。」易遠看著老人進了院子,這才跟封哲錦離開。
封哲錦神色柔和的看著易遠,村子裡這些叔伯嬸子爺爺奶奶們喜歡小遠,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大一會兒,兩人也就到了村長老屋,院門半開著,裡面還能聽到易遠嫂子的說話聲,只是聽那聲音好像並不是高興的音色。
易遠微微蹙眉,要是沒聽錯的話,另一個聲音,是嫂子大哥的那個媳婦?
將門推開,易遠笑著道:「嫂子,我回來了。」在見到院子裡的一男一女之後,易遠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來。
「小遠回來了。」劉小燕在見到易遠的時候,臉上是驚喜的神情,心裡也總算是鬆了口氣,小遠回來了,她嫂子跟哥總該消停了吧。
劉小山看到易遠,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便立馬笑道:「是小遠回來了啊,我跟你嫂子還說你啥時候能回來呢。」視線卻是在封哲錦身上及他背後的背簍上掃了一下。
另一個女人,也就是劉小燕的嫂子周慧,在看到易遠的時候,臉上是明顯的不喜。
封哲錦掃了兩人一眼,對著劉小燕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背著背簍進了易遠的那屋。
他可沒有錯過小遠進院子在見到那一男一女時眼裡明晃晃的厭惡,能讓小遠不喜歡的人,估計也不是什麼好人。
而且他也沒有錯過那個男人落在他身後背簍上的熱切視線。
易遠臉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原來是劉大哥跟劉大嫂,不知道兩位來我家有什麼事。」
劉小山笑道:「嗨,能有啥事,這不是聽人說你要跟人結契了,過來看看有啥能幫你們的。這才分了家,也沒個長輩幫襯著咋行,你嫂子又是個年輕不經事的,我就跟你大嫂過來看看有啥能幫的。」
易遠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來幫他們?難道不是順便來打秋風,順便找借口來逼她嫂子問他哥要銀子?說得可真是好聽,黃鼠狼給雞拜年,能有好心?原身的記憶裡可是對這兩人的厭惡僅次於向紫蓮那二娘跟易耀光那個好二哥。
「又不準備怎麼大辦,能有什麼好忙的,倒是劉大哥跟劉大嫂兩個過來,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周慧皺眉不滿的看著易遠,「你這說的啥話,結契是大事,就算不大辦,咋地也要將該買的都買了。看看,我要是跟你大哥不過來看著,你們這些年輕人是不是就糊弄完事了。」說出的話好似都在關心易遠兩人結契的事,也只有熟知這女人性子的易遠跟劉小燕知道,如果他們真的讓這兩人留下來的話,到時候別說幫忙了,怕是幫倒忙的機會更多些。
易遠淡笑道:「沒銀錢怎麼大辦?我們才分家出來,大哥就賺那麼點銀錢,到現在我們三個還借住在村長家的老屋呢,連房子都沒有一座,這結契辦那麼大做什麼。」
劉小山不信的瞪大眼睛,「那姓封的不是打獵的嗎?那隨便打一頭老虎啥的都老值錢了,我可是聽說姓封的那小子還賣了一張老虎皮呢,不得好幾百兩銀子?跟你結契,他就跟你說沒錢,這不是欺負咱家沒人嗎?」
易遠挑眉看向他嫂子,劉小燕神色難堪的進了灶屋,見他嫂子這舉動,易遠便明白了該怎麼做了,因此臉上本來因為嫂子在而要留點情面的淡笑也收了起來,冷聲道:「封大哥有沒有錢我不知道,就算有錢,那也是封大哥的事情,大不大辦那也是我跟封大哥的事情,要是劉大哥跟劉大嫂沒事的話就回去吧,結契的事情我嫂子跟莊叔能忙過來。」
哼,果然。
一口一個大嫂大哥的,還真當自己是自己人了。
他可沒忘記當初他哥跟嫂子成婚的時候,這兩人跟嫂子她爹是怎麼逼迫他哥出聘禮的,之後又是怎麼諷刺嘲笑他哥的。
再後來知道他哥能在鎮子裡找活幹,又是怎麼去他哥做活的地方鬧著要錢的。
易遠看著兩人錯愕難看的臉色,勾了勾嘴角,原身還會考慮到他嫂子的心情,忍讓一下,而且那時候的確是沒錢,也就沒底氣,可是現在既然他嫂子都擺明了態度,他現在說不上是財大氣粗,怎麼說也要比以前有底氣。
他相信自己可以給哥跟嫂子好日子過,嫂子也不是白嫁給他哥的,更不是嫁過來吃苦受罪的!
劉小山夫妻倆就像聽不懂易遠的話一樣,劉小山瞪了眼易遠,那眼神就好像易遠是不懂事的孩子,「怎麼能不管你的事,你到時候跟姓封的結了契,那不得把錢看牢了,他要是手裡拿著錢,這萬一是要做點別的事可咋整,吃虧的不得是你?你得聽你大哥的,這結契是大事,可不要隨便,一定要讓姓封的好好辦,結契了之後,那銀錢啥的可都得握在自己手裡。你要是不好開口,大哥替你開口,剛來的是不是就是那個要跟你結契的姓封的小子?」
一邊周慧也贊同的點頭,「就該是這樣,那姓封的小子我剛可看見了,那臉上那疤可是嚇人,你要是不要他,可沒人要他了,一個沒爹沒娘的人,小遠你跟他結契,他可不得好好哄著你。」
易遠臉上神色徹底冷了下來,這還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我說劉大哥跟劉大嫂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封大哥錢給誰管,那也是我倆之間的事情,劉大哥跟劉大嫂關心的太多了。而且……」易遠瞇著眼睛看向周慧,「封大哥就算沒爹沒娘,臉上疤嚇人,那也比那些心思醜陋的人好幾百倍。至少封大哥靠自己的雙手養活了自己,不像有些人,成天只想著不勞而獲,連親情都可以不顧。」
非要他說得那麼直白嗎?還真是給臉不要臉。
他封大哥沒爹沒娘怎麼了,那也沒見他把自己弄成個潑皮無賴,臉上疤嚇人怎麼了?他易遠就喜歡封大哥臉上的疤。
「你,你你怎麼說話的?我們這不也是關心你,怕你吃虧,咋不識好人心呢。」周慧臉上扯出一抹難看的笑來,硬生生將出口的大罵給嚥了回去。
她爹當年可是看見了那姓封的小子賣了張白虎皮給個有錢的公子哥。
那好的一張白虎皮,她爹可是說了,那公子哥給的可是銀票,那得多少錢啊。
劉小山臉上也是青白交加,聽到媳婦的話,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果然是沒娘教的,就是沒教養。
易遠哼笑了一聲,臉上明晃晃的諷刺,「關心我?我看你們是關心銀子吧。」要關心他怎麼早不來關心?他們分家的時候怎麼沒見到過來關心一下他們三個有沒有地方住,有沒有吃虧?現在聽到他要結契了,就跑來關心,哼,怕是聽誰說了他封大哥賣虎皮得了不少的銀錢,想著法的過來準備騙點走吧。
「你這孩子咋就不懂呢,唉,行了,跟你也說不通,今天你從那遠的地方回來也累了,我跟你大嫂就先回去了,明天再過來幫你們忙,行了,別送了,快休息去吧。」劉小山說完,也不等易遠再多說什麼,拉著周慧就出了院子,還好心將院門給關了起來。
易遠在一邊看得是目瞪口呆,這還真是臉皮厚,他都說得那麼明白清楚了,怎麼還能忍著不發脾氣呢?
封哲錦從屋裡出來,拉過他在凳子上坐下,「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給你端碗水喝。」
「別忙了,我不渴。」易遠拉住他,「封大哥你賣虎皮的事情很多人知道嗎?」不然以那夫妻兩人的脾氣,他剛才那些話早就讓那兩人對他破口大罵了。
在原身的記憶裡,那兩人的脾氣可是不大好的。那嘴幾乎跟他二娘一個等級。
封哲錦無奈的點頭,他賣虎皮那天剛好是趕集的日子,看見的人挺多的。只是那筆銀子他早就拿去給師傅給小元買藥了。
當時因為兩國開戰,朝廷收稅重,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後來又是乾旱,那日子更難過,不少地方幾乎天天都有人餓死。
那會兒小元又因為銀錢跟不上斷了藥,開始還好,後來眼瞅著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人跟著發愁,這病就嚴重了起來,差點連命都搭了進去。
師傅就這麼一個兒子,小元真要有什麼事,師傅怕也要活不下去了。
他也是碰運氣去了海林子深處,也許老天爺不想要那對父子的命,讓他運氣好的打到一頭白虎。
賣了三百多兩的銀子,幾乎都拿給師傅買藥了。剩下的也在那兩年裡買了糧食,不然他們怕是都熬不過來。

☆、 第046章 麻煩暫時解決

幾年下來,到現在也不過剩下了幾十兩銀子而已。
易遠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灶屋的方向,不知道該說什麼,在翻了原身的記憶之後,也知道他嫂子家人有多極品,卻沒想到居然極品到這種地步。
他這還沒有跟封大哥結契呢,就已經跑到家裡來打上封大哥錢的主意了。
封哲錦揉了揉他眉心,「沒事的。」
易遠把他手拉下來握在手裡,心裡很想歎氣,他其實覺得很煩。穿越前他也不過才十八歲,剛上大一而已。
家裡條件又好,又因為是最小的一個,從小就被家人保護得很好。即使家裡有極品親戚,一般也都是被老爸他們解決了,完全輪不到他來面對。
就算平常逢年過節聚到爺爺奶奶家會聽到一些酸言酸語,但也因為他學自二姐的一張利嘴,將那些人說得啞口無言。
哪怕最後被惹毛了要打架,也有他大哥跟二姐頂在前面,根本用不著他出手。
每月的零花錢多到只要不是胡亂花,根本花不完。也不用自己去想著法的賺錢。
可是來到這裡後,雖然遇到哥跟嫂子還有封大哥讓他很開心很幸福,願意留下來。也願意為了讓家人過得更好去琢磨著賺錢。
但還是會覺得心累。
他不是從小就經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原身,他的心理承受力其實也沒有多大。本來衣食無憂快樂的生活,突然之間變成現在什麼都需要賺錢才能有的日子,本來就不舒服了。
可是因為哥跟嫂子,他願意去讓自己長大,也因為已經來了這裡,只能讓自己長大。
跟封大哥結契,讓他開心得不行,也料想到了一些麻煩,可到底還是影響了心情。即使已經翻看了原身的記憶,也做好了一些心理準備,可真的遇到了,心底還是難免會覺得累。
大家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
整天算計著自家的親戚,到底是怎麼想的?
煩死了!
他有時候真的是很想乾脆找閃電同學買點藥,讓那些人全都去跟上帝約會算了。但他又沒有心狠到那種程度,那些人也罪不至死。
再說,他也下不去那個手。
糟心透了!
劉小燕靠在灶台上紅著眼睛,覺得難受得不行,也感覺很丟人。
以前就知道大哥跟大嫂有多貪錢,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麼貪。那個封哲錦跟小遠還沒有結契呢,這就已經跑到自家來打人家錢的主意了,這讓她怎麼在阿鴻跟小遠面前抬頭?
難道他們就沒有想過她這個妹妹嗎?
易遠不知道他嫂子這會兒在灶屋裡也在難受,捏著封哲錦的手指,易遠輕歎了口氣,「封大哥,到時候你可別因為我的原因就忍著那些人,嫂子當初因為一心要嫁給我哥,可沒少被她那個大哥跟大嫂擠兌,現在竟然還惦記著你的錢,也不想想他們哪裡來的那麼大臉。」
就算這些事這些人再糟心,只要他生活在這裡,這些就必須得面對。
再說了,他易遠可不是那麼脆弱的人。
雖然覺得很煩,但是被人家惦記到家裡來了,他也不可能就那麼看著忍著。
有些人,就是給臉不要臉,既然這樣,那就狠狠打臉。反正嫂子也不在乎,那他也就沒必要忍了。
結契之前,這兩人他絕對會讓他們記憶猶新。
封哲錦握著他的手嗯了聲。
晚上易遠上了交易器,叩響了閃電同學,兩人聊了一會兒,易遠順便將手機還了回去。手機裡有他的錄像,還有偷偷摸摸拍的封大哥跟大哥大嫂的相片。
因為手機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所以裡面的相片跟錄像都是單人的,讓人很遺憾。
他還想讓他老爸老媽看看他跟封大哥的情侶照呢,也想讓他們看看他在這裡的全家福,也好讓他們放心。
今天天氣有點陰陰的,看起來像是隨時會下雨。
易遠先去地裡看了一圈,又到海林子去撿了些柴火,順便割了些豬草。在他去宏嵐城的這段時間裡,家裡添了一頭豬,五隻雞。
回到家裡沒多大會兒,就聽見有人敲院門,易遠挑了挑眉,今天只有他一人在家,嫂子去鎮子裡買東西了。
家裡該佈置的也佈置得差不多,兩個大男人結契,其實並沒有男女成婚那麼繁瑣,結契那天穿的喜服也早被嫂子做好,喜被之類的也已經完事了。最後要買的就是一些喜燭喜糖了,那些東西買早了放家裡也沒用,一般大家都是結契或者成婚之前的三四天再買回家。
封大哥去海林子打獵了,那這會兒能來找自己的,除了村子裡的朋友,也就是那兩夫妻了。
木頭跟小六剛回來已經見過,所以不可能是他們。
易遠低頭笑了笑,眼神冷了點,眼看著只有二十天他就要結契了,竟然還來給他找麻煩,真有意思。
真當他不敢把他們怎麼樣嗎?昨天他說的話,那兩人怕是沒當回事!
易遠過去將院門拉開,人卻是站在院門口冷臉看著外面一臉不耐煩的兩人,「昨天不是跟兩位說清楚了,我家已經忙完了,沒有要麻煩兩位的地方,劉大哥跟劉大嫂還是回家忙去吧。」
劉小山一聽這話就想破口大罵,但想到目的,又硬生生給忍了下去,扯著笑道:「小遠這說的什麼話,就算是兩個大男人結契,那也不是這麼快就完事的,快讓我跟你大嫂進屋,我倆再看看還有什麼要忙的。」
易遠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冷笑道:「我說兩位,我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清楚了,你們是聽不懂還是沒長耳朵?」
看著兩人突變的臉色,易遠眼角瞄到有幾個村裡人在往這邊來,聲音不禁提高了一點,「我跟封大哥家都是沒錢的,這又不準備大辦,該忙的也都讓嫂子還有莊叔忙完了,實在是沒有理由再麻煩劉大哥跟劉大嫂了,劉大哥跟劉大嫂還是先回去吧,這眼看著就要下雨了,我家可是連雨具都沒有一把,這要是雨下下來,耽擱了可就不好了。」
劉大山笑著伸手想將易遠給推開,「哎呀小遠吶,這說的什麼話,沒錢也不是這麼對付的,我昨兒個可是見到你家還缺不少東西吶,那個姓封的就這麼應付你,那可不行,那賣了虎皮的銀子難不成就不拿出來給你們結契花用?你看看連喜服的料子都不大好,這咋行,行了,快讓我跟你嫂子進屋,這走過來,累死了。」
周慧在一邊也幫腔道:「可不是,你爹跟你二娘都不幫著你們,我跟你大哥也不是外人,可看不下去你們連結契這麼大的事都糊弄過去。」
易遠歎了口氣,感覺很沒成就感,這智商,就那麼幾句話就將目的給說出來了,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們是來幹嘛的一樣。三句話不離錢,這到底是有多蠢。
易遠冷笑著低聲道:「劉大哥跟劉大嫂還是請回吧,別給臉不要臉,封大哥有錢沒錢那是我跟他的事,哪怕有錢,那錢也是我跟封大哥的,跟你倆有什麼關係?當初我哥跟嫂子成婚的時候你倆說的什麼話,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怎麼,這才一年的時間,兩位就把說的話給忘記了?到底你們是笨蛋呢還是我是笨蛋?還有,大哥大嫂?別不要臉的往自己臉上貼金,大哥跟大嫂還輪不到你兩人來給我當。最好是哪裡來回哪裡去,別到時候鬧著不好看。」
本來還想著慢慢來的,一聽這兩人的話,實在是覺得沒心情,自己跟他們認真簡直是在拉低智商。
還是速戰速決的好,他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
「你,你怎麼說話呢?」周慧叉腰,也不裝下去了。「我跟你大哥可是你長輩,沒聽過長嫂如母長兄如父嗎?你這是怎麼跟我們說話的?」
「可不是,當初那也是為了我妹妹好,現在我倆不計前嫌來幫你們,也是看在妹妹的面上,你咋這麼說話呢?」劉小山在一邊說得理直氣壯。
易遠簡直想鼓掌了,這臉皮,這歪理,「真是得虧你們兩個還知道什麼叫做長嫂如母長兄如父,我可不覺得跟你們有什麼長輩情誼,為了妹妹好?就是阻止嫂子嫁給我哥,罵我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窮鬼還想娶媳婦?就是看見我結契了,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封大哥有錢,想著來替我管管錢?」
易遠心裡笑得異常開心,看著臉色青白交加的兩人,悲憤的提高聲音道:「我跟哥分家的時候,你們不來看看我們,聽說我要結契了也沒來,怎麼這已經快要忙完了就跑來說要幫忙了?這是幫什麼忙?還有,昨天難道你們說的封大哥賣虎皮賺了錢就應該拿來好好辦結契這話是我聽錯了?封大哥有錢沒錢那是封大哥的事,不說封大哥有錢,那錢也是他的,更何況封大哥根本沒錢,你們又是在哪裡聽到的謠言?封大哥要是有錢的話,他會不好好將他的房子重新蓋,還到現在住在那麼破的房子裡?」
劉小山跟周慧張嘴想要大罵,就聽到邊上傳來了嘀嘀咕咕的說話聲。兩人瞬間臉色難堪的回頭,就見邊上不知何時站了好幾個人正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兩人立馬轉回頭,就見到易遠扯著嘴角背向那幾人對著他們無聲大笑。
周慧跟劉大山曉得今天是絕對不能再多說什麼了,狠狠瞪了眼易遠,兩人臉色難堪的走了。
易遠看著兩人的背影瞇了瞇眼,轉身進了院子。
那兩人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麻煩!
至於剛那些人聽到他的話會怎麼想,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那劉小山跟周慧怕是在他結契之前都不敢來了。這就好,他可不想結契之前心情因為那兩人變差。

☆、 第047章 甜蜜日常來一發

今天的方法雖然有點簡單粗暴,但是效果好就行。他實在是沒那個閒情逸致去跟那兩人在那裡糾糾纏纏的,加上今天嫂子又不在家,剛好不用管那麼多。
要是他二娘跟他爹來了,他估計還要顧著點長輩面子不敢這麼來,可那兩人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嫂子的娘家人而已,要是正經來幫他也就算了。
看在嫂子面上,他多少能給點笑模樣出來,畢竟是來幫自己,就算以前有些不愉快,也至少不會在人家真心來幫忙的情況下多說什麼,偏那兩人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
哪怕就是面子工程,他也一點不想做。
今天之所以要這麼簡單粗暴,一是因為要結契,他不想破壞自己的心情,二是因為想等哥晚上回來了問問他要怎麼處理。
怎麼說那也是嫂子的親大哥跟嫂子,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雖然嫂子不喜歡她大哥跟大嫂,見他說話不留情也不多說什麼,萬一他真有什麼太過激的行為,誰知道他嫂子會不會有什麼想法。
這次將那兩人給弄走,那兩人是絕對不會這麼放棄的,肯定還會在他結契之前再來一次。
晚上跟哥商量一下,嫂子跟哥成婚了,他做什麼嫂子可能會有意見,但是在這夫為天的時代,哥的想法絕對不會讓嫂子多說什麼的。
就算嫂子想說什麼,也有哥去說通。
一邊將干木耳用水泡上,易遠一邊想著在原身記憶裡看到的那些。
他嫂子當初嫁給哥的時候鬧的那些事,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知道。嫂子一心要嫁給哥,那家人非要賣女兒讓哥多給聘禮,不然就不要嫁,最後還是嫂子偷偷給了哥一些銀子,兩人最後才得以成婚。
即使那樣,那劉小山跟周慧也在嘴上說他哥人窮還想娶媳婦之類的難聽話。
原身就多次跟那兩人打嘴仗,但因為是本土生長的人,多少心裡還有些放不開,加上還有個嫂子在那裡夾著。即便是每次都跟那兩人頂嘴,其實也沒佔到多少便宜。
易遠撇撇嘴,在原身在的時候來家裡佔便宜打秋風也就算了,反正那會兒沒分家,也不是他在,那家裡的東西也不是他的,他也得不到,被人佔點便宜也無所謂,現在這家裡的一切可都是他們三個攢起來的。
何況那兩人想佔便宜的對象還是他封大哥,簡直就是找死。
「小遠。」封哲錦手上拎著兩隻野雞一隻野兔走了進來。
易遠回神,臉上立馬笑得眉眼彎彎,人也起身走了過去,「封大哥。」
「今天收穫不錯,給你拿了這些過來。」將兔子跟野雞放下,封哲錦進灶屋端了盆熱水出來,「我先幫你收拾了。」
「好。」易遠進灶屋拿了個洗菜的大盆子出來好裝收拾乾淨的野雞跟野兔,一邊道:「晚上哥可能會回來,封大哥留下來吃晚飯吧。」
「行。」封哲錦低著頭答應了下來,「要是你哥回來我就留下來吃晚飯。」
易遠開始期待他哥今晚能回來了。
「封大哥你收拾這個,我去拿干蘑菇出來。」易遠說完起身進屋拿干蘑菇去了,干蘑菇是他去宏嵐城的時候他嫂子撿來曬乾的,今天早上收拾屋子的時候被他發現。
野雞燉蘑菇啊,很美味。
「小遠是要做野雞燉蘑菇?」封哲錦見他收拾蘑菇便問道。
易遠聞言身子僵住,腫腫麼總是認為是自己做呢。
上次糖醋排骨,這次野雞燉蘑菇。
易遠很想咬手絹嚶嚶嚶。
糖醋排骨才學會,難道接下來就要開始學野雞燉蘑菇了?
但是喜歡的封大哥就在身邊,他說不出口自己不會做的話來,嚶,「嗯。」易遠低著頭,盯著盆裡的干蘑菇狠狠點頭。
唔,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就是自己了。
晚上哥還是不要回來了比較好!
天越來越陰,連視線都有點受阻了,易遠抬頭望望天,擔心道:「這要下雨了,也不知道哥跟嫂子什麼時候回來。」
萬一要趕在下雨的時候回來可就麻煩了。
封哲錦見他擔心,安慰道:「沒事,這雨一時半會兒下不下來。」
「希望吧。」易遠憂心忡忡進灶屋洗米做飯去了,嫂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中午飯就得自己做了。
米洗好放鍋裡,灶膛裡放了粗木柴,不用時刻看著,早上吃的地瓜稀飯跟鹹菜,中午菜就得現做了。
蔥姜蒜都是現成的,易遠決定中午吃一個炒青菜,一個鹹菜炒臘肉。
都是超級簡單的菜,炒青菜不用說了,這個他早已經學會了,鹹菜炒臘肉更簡單,只要把臘肉洗乾淨切吧切吧就好,兩樣菜放鍋裡一起炒好就行,連鹽味都不需要放。
臘肉是他哥拿回來的,聽說是個在一起幹活的朋友送的。
臘肉肥瘦相間,熏得也剛剛好,看起來就很美味。
封哲錦進屋見他正在切臘肉,將刀從他手裡拿了過來,「放下吧,我來切,這臘肉不太好切,小遠去把雞跟兔子用鹽醃著,鹽別放太多。」
「好。」易遠樂得不用自己切,將收拾乾淨的雞跟兔子醃好,又進屋拿了兩個地瓜丟進灶膛裡。
地瓜是村長嬸子拿來的,巴掌大一個的地瓜,放灶膛裡燒熟了吃最香了。
易遠坐在灶膛前扒拉了一下灶裡的柴火,讓火稍微大點。
然後便偏頭看自己的心上人。
都說認真做事的男人最帥,雖然自己的心上人是在認真的切臘肉,但那也必須帥。
從他這裡看過去,那條疤越看越男人,臉上肌膚因為長期在陽光下的原因,是健康的小麥色,不像他皮膚白白的。
易遠看得很認真,現在他才發現,他封大哥的睫毛竟然還挺長,這會兒垂著的樣子又翹又密,頗有點小說裡寫的那些句子形容的那樣:忽閃忽閃像振翅的蝶翼!
剛想完就給自己雷了一下!
視線停在緋色的薄唇上,易遠感腳有點飢渴!不知道那個嘗起來味道好不好。
話說他跟封大哥這麼久了還只停在拉拉小手抱一抱的階段,連親親都沒有一個!!!
臥槽!!
易遠這才覺得哪裡不對,真的沒有親親啊!難道封大哥都不想非禮自己一下?這不科學!!!
易遠狠狠盯著那張薄唇,抿了抿唇。
你不來非禮我,那我就來非禮你好了,純爺們兒就是要主動一點。
「封大哥。」易遠笑得不懷好意的看著封哲錦。
「怎麼了?」打獵鍛煉出來的敏銳感知早在易遠盯著他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只是他已經習慣了小遠時不時就盯著他的視線,也沒多想,心裡還有點高興。
小遠不僅不怕他,還總喜歡盯著他看,這讓他心裡多少放心了不少。
「你過來一下唄。」易遠衝他勾勾手指,眼睛亮閃閃的,在火光映照下,裡面像點了幾盞小燈。
封哲錦被他的眼神給晃了一下,將菜刀放好走了過去在他身邊蹲下,「怎麼了?」
易遠瞇著眼睛笑,雙手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左手還在那條傷疤上摩挲了一下,將視線調回那張嘴唇上時,吞了吞口水,他可還沒有跟人親親過呢,有點緊張。
封哲錦也不知道怎麼了,覺得心跳有點快,總感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早死早超生,不主動親親的就不是純爺們兒,拼了。
易遠狠狠盯著眼前的薄唇,然後啪嘰一下貼了上去。
封哲錦傻了,易遠也傻了。
好疼!
好軟!
好疼是易遠,因為特麼太用力了,磕到了嘴皮。
疼死人了有木有!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簡直悲壯!
好軟自然就是封哲錦了,小遠的嘴唇軟軟的,雖然有點被磕疼了,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來自唇上的觸覺。
然後悟了!
小遠這是想跟他親嘴兒?
這麼一想,封哲錦覺得自己這個小遠口中所說的男朋友做得一點也不合格!
在易遠還在懊惱主動親親就不給力的時候,唇上卻感覺到了一點濡濕。
咦咦咦??
易遠眨眨眼睛,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封大哥正在眼帶笑意的親他。
親親親他???
心跳噗通一下下跳得飛快!
被親了啊!
雖然不是自己接續的親親,但是,怎麼說也是自己開的頭麼,所以不管過程,只要結果好就行了。
易遠暈暈乎乎的將手攀上了封哲錦的脖子,一點也不羞澀的用力回吻了過去。
兩人的唇舌相互磨蹭纏繞,灶屋裡氣氛好得不得了。
要不是還惦記著自己在做飯,易遠覺得自己一定會狠狠親他半個小時。
真是太飢渴了!
小小的羞澀了一下,易遠又狠狠在封哲錦的唇上吧唧了一下,這才轉身去給灶裡加柴。又將鍋裡開了的米飯撈起來。
柴灶煮飯都是有米湯的,要是想吃鍋巴可以不用加屜子,直接放鍋裡用小火燒一下就可以了。
灶膛裡的地瓜也已經冒出了香味,勾的人流口水。
地瓜這會兒肯定是還沒熟過心的,得再一會兒才行。
才正午,外面天已經陰得好像是黑天了。
封哲錦身上的氣息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一張破了相的刀疤臉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嚇人了。
易遠扒拉一下灶膛裡的柴火,看一下封哲錦,感覺這樣的日子真的很好,結契以後跟封大哥的夫夫生活很值得期待!

☆、 第048章 齊聚一堂

飯菜才剛端上桌,院門外就響起了熟悉的談話聲,易遠神色一喜,立馬將筷子放下往門外跑去。
半開的門從外被人打開,四十天沒見到的哥哥出現在面前,「哥。」易遠一聲高興的大叫,整個人都撲進了他哥懷裡。
「這麼大了怎麼還毛毛躁躁的。」話雖是這麼說,易鴻臉上的笑卻是掩都掩不住,粗糙的大掌在懷裡的腦袋上一頓呼嚕,成功把易遠一頭柔順的黑髮搗成了雞窩。
「哥。」易遠不滿的扒拉頭髮,腫麼能給人隨便改髮型呢,難看死了。
易鴻笑著給他把頭髮捋順,抬頭看著迎過來的封哲錦招呼道:「阿錦也在。」
習慣了在除易遠以外的人面前冷著臉,這會兒即使想要表現得隨和一點,臉上的表情也沒法一下子做到,封哲錦無奈只能與平時一樣,點點頭,淡聲道:「易大哥。」
易遠在一邊笑得眉眼彎彎,想要討好哥哥的封大哥真好玩。
易鴻也被封哲錦方纔的表情逗笑,擺擺手道:「進屋坐吧。」
封哲錦拉過竊笑的易遠,給他將頭髮用帶子綁好垂在身後,淡淡的聲音響在耳邊,讓人感覺有點危險,「很好笑?」
「一點也不好笑。」易遠嚴肅臉,只是眉眼間的笑意卻是怎麼也下不去。
封哲錦嘴角微彎,輕聲道:「還有二十天我們結契了。」
咦咦?神馬意思??
易遠扭頭瞪大眼睛。
封哲錦轉頭恢復了面無表情。
為什麼覺得有危險等在前面?
因為不確定哥跟嫂子中午會不會回來,易遠飯是有多煮的,就是菜少了點。
「你去陪你哥吧,我再弄點鹹菜就行。」劉小燕將想要幫忙的易遠給趕了出去。
易遠也不拒絕嫂子的好意,笑著去了堂屋。
將近四十天沒見到哥,自穿越過來之後,還是第一次跟哥分開那麼長時間,易遠覺得有很多話要跟他哥說。
來回的見聞,宏嵐城的繁華熱鬧,比安平鎮高的物價,還有那些安平鎮所沒有的琳琅商品。
易遠就像個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豐富的肢體動作,靈動的面部表情,不僅說的人眉飛色舞,就是聽的人,也心情出奇的愉悅。
熱鬧的午飯過後,陰沉了一個上午的天空終於是下起了狂風暴雨。
轟隆隆的雷聲,一陣接一陣的響起。還有那幾乎照亮整個天際的閃電,讓人看著都擔心天空是否會被其劈成兩半。
暴風雨之後,往往是好天氣。
不過那場大雨,也讓一些水稻跟麥子倒了苗。
第二天大雨一停,家家戶戶便開始往田地裡去查看損失。索性損失不大,倒了的稍微處理一下就好。
接連幾天的好天氣,泥濘的路也早被曬乾。
易遠坐在院子裡用力剁豬草,慶幸家裡只養了一頭豬。這要多養幾隻,剁豬草都能把手給剁斷。
也太能吃了。
「小遠在家呢。」一道不太熟悉的男聲響起,易遠疑惑的抬頭。
院門一般有人在家的時候,都是半敞開的。
一個身穿麻布短打的中年男人推開門不請自進。
易遠一見到來人,便皺了眉頭,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嫂子的親爹,一個勢利眼,見錢眼開,恨不得賣女求榮的男人。
要是早幾天易遠見到他嫂子家人還會裝一下的話,那天聽完他哥的話之後,他就沒那耐心了。
既然哥都說了不需要客氣,那他就沒有什麼好客氣的。要是嫂子她親娘過來,他還會客氣當個長輩對待,這個男人過來,要不是礙於禮法,他都想直接拿掃把將人打出去。
當初嫂子跟他哥成親,這個男人開口就要五十兩聘禮,說他獅子大開口簡直都侮辱了這個詞語。
這哪裡是獅子大開口,尼瑪簡直是在賣女兒。
說句不客氣的話,他嫂子雖然長得不醜,可絕對不是什麼天仙美女之流,不過一個清秀的小家碧玉,哪怕是賣給那些大戶人家當妾為婢,別說五十兩了,二十兩都玄。
也不知道這個男人那會兒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竟然一開口就要五十兩。
真當他哥在鎮子裡撿錢呢?
後來要不是他嫂子要嫁給他哥的決心太堅決,又有嫂子他親娘在裡面周旋,怕是他哥跟他嫂子都沒法在一起。
現在一見到這個男人,他就恨不得拿豬糞糊他一臉。不用想也知道,這個男人來絕對是沒有好事,八成還是跟他封大哥賣的那張虎皮有關。
尼瑪不說封大哥的錢是不是他的,那虎皮也賣了幾年了,難道他以為他封大哥把錢存在那裡等他們來佔便宜不成?
這腦子裡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劉叔來做什麼。」易遠拎著菜刀站起來,冷著臉看著劉大江,也就是他嫂子親爹。
劉大江笑得很是親切,就像沒聽出易遠話裡的不喜,也看不見易遠臉上的表情似的,「小遠吶,你一個人在家?你嫂子跟你大哥呢?」一邊說著人也自動自發找了張凳子坐了下來。
易遠簡直想笑出聲,一家五口,除了他嫂子跟他嫂子親娘,其餘三個全都是臉皮堪比城牆厚的。
「劉叔眼神不太好使嗎?家裡就這麼點大,難道有幾個人在家還看不出來?」
劉大江臉上笑僵了一下,轉移話題道:「還有十來天就要結契了,這家裡忙完了嗎?要是有啥忙不過來的,別客氣,叫你劉大哥跟劉大嫂一起過來幫忙。都是一家人,可別盡客氣了。」
哈,這自說自話的本事還挺強,易遠顛了顛手裡的菜刀,冷聲道:「劉叔,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跟你家不熟,不敢勞煩你們,我怕到時候我家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這結契要花不少錢,我家可沒錢拿給你們當工錢。」
「呵,這孩子,這話咋說的,都是一家人,說錢做什麼,這不傷感情呢麼。你劉大哥跟劉大嫂來幫忙,哪裡還能要錢。這不看你們分了家,家裡也沒個大人幫襯著,不是怕你們吃虧麼。這兩個男人在一起過日子吶,可不像一般兩口子,又沒有兒子傍身,這銀錢就得抓牢了。」劉大江自顧自的將話說完,就像沒聽見易遠的話一樣。
尼瑪這簡直就是一山還有一山高!
瞅瞅這忽視別人的本事,技能點滿了吧!
前面話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嘖嘖,後面就說出目的了吧。這是窮瘋了吧!誰家的錢都惦記,到底是哪裡來的那麼大臉?
難不成他們認為,他跟封大哥結契之後,錢歸他管了,這錢就能從他易遠手裡拽出來給他們用?
會不會想得太好了!
「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賣女兒的。」向紫蓮挎著籃子邁進院子,扯著嘴角冷笑道:「他們兄弟就算分了家,那也是我易家的人,怎麼就叫做沒大人幫襯了?你個老匹夫到底是哪只眼睛見到他家沒大人幫襯了?當我家男人是死的嗎?」
赫……
看見向紫蓮,易遠立馬抬頭看了看天,我去,今天這吹的什麼風,怎麼都來了,這太陽一定是從西邊升起來的吧。
向紫蓮說完劉大江,又轉頭瞪向易遠,「不是要分家嗎啊?怎麼樣,見到沒,這分了家,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自稱自家人,不過一個賣女兒的癟犢子,也敢在這裡當長輩,你以為分了家就好過了啊?」
易遠很不雅的翻了個白眼,他為什麼覺得今天就是麻煩日,「二娘這又是來我家做什麼?」難不成是來當親娘的?
別搞笑了!
也不曉得今天吃錯了什麼藥,竟然跑他家來了。分了家這麼久,平常可沒見她來,一來那肯定就是來找麻煩的。
得,乾脆今天把事情都解決了,省的結契那天吃錯藥了跑來鬧。
「我能來幹什麼?這不買了點肉給你們送來,免得有的人以為這分了家就沒大人幫襯了。」向紫蓮將挎著的籃子拿下來放到地上,裡面一塊差不多兩斤肥瘦相間的肉,看著還很新鮮。
這真是吃錯藥了啊,尼瑪這又是唱得哪一出?
沒分家時吃個雞蛋都要被念叨半天,今天又怎麼捨得花幾十個銅錢買肉給他們?
易遠瞇著眼睛看著向紫蓮這個二娘,不是吃錯藥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拿來這塊肉,指不定就想從他們兄弟身上要去更大的好處。
就是不知道他這二娘又是為了什麼目的。
劉大江在一邊沉著臉,半天才將臉上的笑給撿了起來,只是怎麼看那笑都有點冷的樣子,果然,出口的話就不是什麼親和的話,「這不是親家嘛,瞧你說的那話,我這不也是心疼這兩兄弟,瞧瞧這到現在還住別人的房子吶,要我說這兩兄弟就是太實誠了,分家就要那麼點東西,自個兒出來受苦不說,還讓我家小燕也跟著吃苦,看看,我當初說什麼來著,這就是太年輕了啊,沒啥個經驗。這啥都能吃,咋能隨便吃虧呢,親兄弟明算賬,那還不是親兄弟呢,就將那麼多家產給留下來,瞅瞅,人家也沒念著好,前個我還聽人說,有的人還跑來欺負人呢。」
易遠站一邊感覺好像沒自己什麼事,這兩人竟然自己掐起來了。
也是,他嫂子爹是想來拿著長輩身份從他們這裡佔便宜,他二娘估計也差不多有這個心思,只是不知道是跟他嫂子爹一個目的呢,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東西。
兩個都是總想著佔人便宜的,這會兒心裡八成是覺得自己的利益被人覬覦了,不爽著呢吧。
這還真是有意思!

☆、 第049章 狗咬狗

要不是手邊沒有瓜子爆米花一類的東西,他真想搬張凳子坐下來,一邊吃爆米花嗑瓜子,一邊看這兩人在這裡狗咬狗。
沒錯,在他看來,他二娘跟嫂子她爹現在這德行,完全就是一副狗咬狗的經典畫面。
一個是從小苛待他們兄弟的繼母,一個是他嫂子見錢眼開,還看不起他哥的爹,這樣的兩個人,現在竟然為了那還不知道在沒在的銀子,就在他家上演了一場你咬我我咬你的精彩大戲。
他們到底是怎麼會認為討好他之後,就能從他這裡得到好處的?
他易遠難道就那麼像個白蓮花軟包子?
人家對他好一點點,他就會蠢得忘記以前發生過的所有事情?
無論那些事是他經歷過的,還是原身經歷過的,顯然,對於現在他這個愛斤斤計較,又小心眼的人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沒有去找他們麻煩就已經不錯了,這兩人居然還隔三差五的往他家跑來找麻煩。
易遠拎著菜刀靠在掛衣服架起來的樹幹上,玩味的看著兩人。
這兩人他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就這麼理所當然的在他家上演著一出大戲。要是為了他易遠的銀子也就算了,尼瑪這居然是為了他封大哥的銀子,而且還是幾年前的銀子,這兩人的腦袋是豬腦袋吧,裡面裝的肯定不是腦花,而是豆腐。
沒錯,聽了一會兒之後,易遠還奇怪他二娘的行為的疑問也得到了解答。
他二娘也不知道怎麼聽到了風聲,說他封大哥其實還有不少錢,所以這是跑來想佔便宜了。
易遠敲敲刀背,垂下眼瞼,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按他封大哥說的,那賣虎皮的事情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而且當時看見的人很多,事後那筆銀子應該有很多人盯著,也肯定知道他封大哥將那筆銀子大部分都拿去給莊叔了,之後兩年買糧食之類的,肯定也是有人知道的。
這到底是為什麼會在封大哥要跟他結契之前,這一個一個的都因為那虎皮的錢來找他?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他封大哥那筆錢到現在還剩下很多?
如果不是封大哥跟他說過那筆錢的大體花用,而他也相信封大哥不會騙他,更知道這兩人的人品,怕是都會在心裡懷疑封大哥是不是的確還有很多銀子,而他之前聽到的都是封大哥在說謊騙他。
易遠揉了揉臉,有點無奈,不是他要在這裡陰謀論,而是這事的確是很蹊蹺。要是只有他嫂子爹也就算了,現在就連他二娘也是因為這個來的,那他就不得不陰謀論。
你說這麼個小山村,哪裡來的那麼多事呢。
簡直煩!
「你們兩個夠了沒?」易遠抬頭看著說得唾沫橫飛,就快要打起來的兩人,低喝出聲。他倒是希望這兩人打起來,可他不希望這兩人是在他的院子裡打起來。
這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會被村子裡人傳成什麼樣呢。
「我這都是為了誰?」向紫蓮掐腰瞪著易遠,「你說你兄弟兩個啊,以為分了家就有好日子過了嗎啊?你看看,這麼個玩意兒也敢到你家來仗著長輩佔便宜,你說說,今兒個要不是我來了,你這點家底還能剩下多少?」
易遠狠狠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不分家他兄弟兩個就能過上好日子似的。你不來我才高興呢。
「什麼叫仗著長輩佔便宜?」劉大江不幹了,在一邊粗聲道:「向紫蓮你個破娘們兒給我說清楚,我啥時候佔便宜了?我這可都是為了我女婿兩兄弟好,我看是你才仗著自己是個什麼長輩來佔便宜吧,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麼長輩,一個沒啥干係的繼母,這都分了家了還跑人家家裡來指手畫腳的,你倒是說說你是個啥意思?」
怕兩人又吵起來,反正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也就沒必要再忍著了,還是早點解決吧,不然一會兒他嫂子回來了。
將菜刀往剁豬草的菜板子上狠狠用力一剁,易遠看著被他這一下給成功嚇住的兩人冷冷道:「我不管你們兩個今天是因為什麼來的,現在,立馬給我滾出去。你,劉大叔,看在嫂子的面上我叫你一聲叔,別給臉不要臉,封大哥的錢那是封大哥的,即使我跟他結契了,那錢也是我易遠的,跟你一根雞毛的關係都沒有,你又是哪裡來的那大臉跑來我家唧唧歪歪?你以為就你以前對我哥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我會給你一文錢?當我易遠跟你一樣蠢嗎?」
冷哼一聲,易遠也不去看劉大江難看的臉色,轉頭看著向紫蓮,「二娘,看在小弟的份上,我不想跟你多廢話,你還是哪裡來哪裡回吧。我跟哥已經分家出來了,每個月該給的我跟哥一文錢不少的會給你們準時拿過去,不該你想的你也就別費心思了。不然別怪我到時候撕破臉去你們村鬧去。」
將菜刀拔出來,易遠走到門邊看著兩人,勾了勾嘴角,「好了兩位,滾吧,我可不想在我結契之前鬧出什麼人命的事情來。」說著還晃了晃手裡亮晃晃的菜刀。
向紫蓮有點不信的看著他手裡的菜刀,「你個……」
易遠眼睛一瞇,菜刀脫手就飛了出去,將將從向紫蓮耳邊一個手掌長的地方擦過,穩噹噹的插在了她身後的核桃樹上。
向紫蓮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裡的驚恐清晰可見。不止嘴唇哆嗦,簡直就是全身都在哆嗦,就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一邊本來還想張口的劉大江也成功被駭住,看向易遠的目光裡帶著懼怕。一雙腿一直在打顫,易遠都怕他站不住,萬一嚇軟了腿走不出去怎麼辦?
是不是嚇大勁了?
易遠不是很負責任的在心裡腹誹。
想到剛才那一甩手的飛刀本事,就不得不給自己點讚的同時,狠狠在心裡誇獎他大哥。因為他是老,不用繼承家業,可以隨心所欲,可他大哥就不同了。
因為家裡小有資產,他大哥以前有被綁架過一次的經歷,所以之後為了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狠狠練過,現在基本上是四五個人輕易近不得身。
而他也因為大哥的這個經歷,不僅一直被保護得很好,他大哥還曾經一度讓他也要鍛煉自己,但是他實在太懶了,沒辦法。他大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小李飛刀來誘惑他,讓他練得了一手飛刀的本事。
當然,這飛刀肯定沒有小李飛刀那麼出神入化,不過是在一定距離內,可以刀無虛發而已,只要出了那個距離,他就沒辦法了。
而他目前最佳的飛刀距離,貌似是七米?
沒穿過來之前,他身上一直是有一套他大哥為他定制的類似手術刀一樣的五把刀具,就是讓他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能爭取自救,至少也能拖延一下時間。
穿來這裡之後,他偶爾一個人出去或者是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也會拿菜刀或者是別的趁手的東西練一練手感。
這麼長時間下來,已經是小有成效。
「兩位,還不走嗎?等著我來送?」易遠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向紫蓮身後的菜刀。
劉大江幾乎被嚇破膽,他沒想到這個易家小子竟然有那麼一手本事,更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那麼幹。
在看見那把菜刀擦著向紫蓮那個婆娘飛過去後,他一點也不懷疑他要是再不走,那把菜刀會從自己身邊飛過。
向紫蓮顫抖著嘴唇,臉色慘白的走出了院子,連看一眼易遠都不敢。
剛才她真的以為那把刀會插到自己腦袋上,沒想到那個小兔崽子,會那麼做。他怎麼敢,她可是他的長輩,哪怕是繼母,那也是入了他易家族譜的正經長輩。
即使心裡再有怨言,再有不甘,向紫蓮這會兒也不敢多說一句話,更不敢再遲疑一步。
不管小兔崽子剛才那麼做是威脅她還是真的會那麼幹,她都不敢賭。
看著兩人先後離開的狼狽背影,易遠站在院門處恨不得揮揮手帕。回神之後又囧了下,尼瑪剛才那樣子腫麼那麼像某種職業的姐姐們最常做的動作?
這一定是幻覺!
趕走了兩個大麻煩,易遠鬆了一大口氣,這下他是肯定那兩人絕對在他結契之前都不會再來了。
剛才之所以露那麼一手出來,其實還是因為他想到的陰謀論。
不管是不是他想的那樣,他覺得都應該跟他封大哥說一聲。不過現在將他二娘跟嫂子他爹給嚇走了,就算背後有什麼陰謀,估計都沒有用了吧。
要是真的陰謀,那人一看就是個陰險小人,只知道在背後算計人。不然怕是早就跳出來了,哪裡會那麼迂迴的將他二娘跟嫂子他爹這麼兩個極品給勾過來。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當然,希望只是他多想了,雖然在他結契之前估計都會消停了,可有這麼一個人在背後,還是有點煩的。
因為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給你弄點大麻煩。
將院門關上,易遠拔出菜刀繼續剁豬草。
幸好村長大叔老屋周圍的人家都離得挺遠,也多虧他嫂子親爹跟他二娘還知道兩人要說的事不能被別人知道,因此吵架的時候下意識的降低了聲音,不然他也不敢那麼幹。
相信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會再看見那兩人了。
當然,那兩人要是膽子大要來個人為財死什麼的,他就抓瞎了。
嚇唬那兩人他行,真要下手要他們的命,他承認他膽子小,在沒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情況下,做不出來這種事。
所以,希望那兩人能被他嚇住,不然到時候又是一頓麻煩。

☆、 第050章 簡直倒霉

日子一天連著一天的過去,白天易遠會跟著兩個好友去海林子撿柴挖野菜,順便找找有沒有好吃的野果子。
晚上便會在家研究菜譜,順便到交易器上跟閃電同學還有那個倒霉的穿到獸人世界的木溫景同學八卦一下,交流交流感情,互通一下有無。
遇到封哲錦在家的時候,便會跟在封哲錦身邊,像個小尾巴,封哲錦去哪裡他去哪裡,有時候封哲錦一回頭,便能見到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用一雙亮晶晶的黑眼睛看著自己的人。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兩人之間的感情越來越深,封哲錦有時候總會想,如果這個人不在了,他一定會活不下去的。
而易遠呢,在越來越接近結契日的這一段時間裡,讓他覺得愉悅的事情有很多。
第一個便是他跟封大哥的感情,已經到了生同衾死同穴的程度,簡直感天動地有木有。第二個便是,他收到了來自老爸老媽大哥二姐愛的問候。
看著手機裡那四張熟悉的面容,易遠淚流滿面。
真的是很想他們啊!
至於手機的來回傳信閃電同學是怎麼做到的,易遠問了,但是閃電同學竟然不告訴他,不告訴他,這簡直是太可惡了。
這要他腫麼去感謝他呢!
摸了摸手機上四張笑臉,易遠躺在床上笑得有點傻。
看吧,老爸老媽他們都在祝福他,說他找到了一個超級帥的男人當男盆友。
其實就快不是男盆友了啊,再有兩天,男盆友就要變成自家男人了。
自家男人,一想到這個詞,心裡就美得冒泡。
易遠興奮的在床上滾來滾去,還有兩天他就要跟封大哥結契了。
他的名字前面會加上一個封字,以後他就是封氏易遠,真的是生是封大哥的人,死是封大哥的鬼。
想一想就好浪漫!
「小遠,怎麼還沒睡?」剛洗完澡準備進屋睡覺,看見自家弟弟的屋裡還有動靜,易鴻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見到在床上整個人都在滾圈的易遠時,好笑的把人拉了起來,順手扒拉了一下他的頭髮,「這麼高興?」
「嗯。」易遠往裡坐了一點,拍拍床讓他哥坐過來,臉上笑瞇瞇的道:「哥,後天我就要跟封大哥結契了,高興。」
易鴻歎氣,「還以為你會捨不得哥跟嫂子呢。」
易遠嘿嘿笑著將頭靠到他哥肩上,心情特別愉悅,「又不是去很遠的地方,才隔了幾戶人家而已,走路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想捨不得也沒有理由啊。
「哥,等我結契後我們就把房子蓋了吧。」易遠盤腿坐好說正事。
因為自己後天就結契了,他哥在鎮上的活也正好做完,便將結契要買的東西都買了回來,準備等他結契之後開始忙碌的秋收。
可他覺得在秋收之前,他們可以先將房子蓋起來,算算時間,他結契之日是七月二十五,按照原身記憶裡的秋收時間來算,離秋收起碼還有差不多二十天。
這裡蓋房子又很簡單,就算不能在秋收之前將房子全部蓋好,至少也可以先將住的地方蓋一間出來,其他的可以等秋收之後慢慢完善。
而且他可以多給工錢,也可以多找點人,雖然會比較浪費錢,但是房子可以早點蓋起來啊。
易遠掐著時間算了一下,他結契之後不到一個月就是秋收,秋收之後緊接著就要開始忙碌秋種,秋種之後天氣又涼了下來,正好能在那之前將他跟封大哥住的房子重新蓋一下。
這麼一算,其實時間是很緊的。
要是真等到秋收之後再來研究蓋房子,他怕今年只能蓋好他哥跟嫂子住的房子,他跟封大哥住的房子怕就要等明年春耕之後了。
雖然這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封大哥的房子其實也不好啊,最主要的是,封大哥的房子只有兩間,外加廚房跟雜物房,連豬圈之類的都沒有。
買回來的馬跟牛到現在還住在這一段時間現加蓋的小茅草棚子裡。
簡直可憐!
這裡的冬天雖然沒有冷到像現代東北那些地方那樣,可也因著氣候原因,這裡的冬天風特別大,吹得人刺骨的冷。
他跟封大哥倒是沒事,可那馬跟牛估計冬天就慘了。總不能就在那小茅草棚子裡住一個冬天吧,可別到時候給冷死了。
便宜買的那也是銀子。
所以還是把兩邊的房子都挪到今年蓋完好了,免得明年麻煩。他可是還想著明年找點什麼事情做呢。
封大哥總往海林子去打獵也不是個事,怎麼說那也是一份高危險的職業,打獵本事再好,那也有運氣不好的時候。
不說他跟封大哥,他哥也不能總是每年去鎮子裡找活幹吧,那才多少錢,又累。到時候嫂子生了侄兒侄女出來,也是要錢養的。
易遠坐在床上,給他哥仔細說了下今年明年的打算,「所以哥,我結契之後就把房子蓋了吧。」見他哥要說話,易遠霸氣的一揮手,「哥你別跟我說不要浪費銀子,或者你跟嫂子先在村長大叔這老屋住著的話來。我跟你說這個不是要徵求你的同意,也不是跟你商量,不過就是跟你說一聲而已。你點頭或者搖頭對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我擦突然感覺自己好像Boss點指小弟,好霸氣!
易鴻無奈的看著自己弟弟,他還什麼話都沒說,不過不可否認,他心裡其實是不贊成自己弟弟給他蓋房子的打算的。不過他也知道這個弟弟主意正,這會兒跟他說這個,八成是已經在心裡定了下來,他再說什麼,怕也是沒啥用了,可他還是想再勸勸。
「兩邊房子蓋起來,得花不少銀子,你明年還打算做些營生,這又是一筆銀子,你跟阿錦一起生活了,那地也得再買些,聽哥的話,哥……」
易遠不等他哥把話說完,直接倒床上拉被蓋上,「好啦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我好困要睡覺了,哥你還是趕緊去陪嫂子吧,就這樣了,晚安拜拜,記得給我把門關上哥。」
然後就真的將眼睛閉上了,甚至為了讓他哥不要再多說什麼,還很逼真的打起了呼嚕。
易鴻又好笑又無奈,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了,便起身給他掖了掖被角,吹了油燈走出去並將門關好。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點點月光透進來,易遠無聲的咧了咧嘴,翻了個身睡覺。
早上早早的起床,易遠撓了撓手臂,覺得很不爽。
現在已經是夏天了,晚上要聽蟲鳴蛙叫已經很不爽了,結果還有蚊子來湊熱鬧。昨天晚上睡到後半夜就被蚊子給鬧醒了,好不容易睡著,今早又被後邊小林子裡早起找蟲吃的鳥給嘰嘰喳喳吵醒。
煩透了。
「哥,我手上被蚊子咬了,癢死了,你看都起包了。」易遠一邊撓一邊哼唧,好難受。
「哎呀你快別撓了,瞧瞧皮都被你給撓破了。」易鴻看見他手臂上已經被撓破皮的地方皺眉,「咋這嚴重啊,腫這麼大。」
「那蚊子一定有毒。」易遠看著手臂上腫起來的地方欲哭無淚,這也太倒霉了。原身也不是沒有被蚊子叮過,頂多就是癢而已,怎麼到了他這裡就又腫又癢了呢。
「這怕不是蚊子叮的。」劉小燕手裡拿了一個小罐,裡面裝的止癢的藥膏,這是村子裡人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偏方做成的,挺管用。
「不是蚊子?那是什麼東西?」易遠小心的伸手戳了戳腫起來的小包,嘶了一聲,「難道是什麼蟲子?」
劉小燕仔細看了一眼,點頭,「我覺得有點像是毒拉子,那蟲咬一下,可不就跟小遠你手臂上這個一樣嗎。」
「啊?家裡哪裡來的蟲子啊。」易遠頭皮發麻,他雖然不怕蟲子,但是想到那蟲子在自己身上這麼來一下,還是感覺有點起雞皮疙瘩。
看看手臂上的包,易遠簡直想哭了。
毒拉子他是知道的,其實就是毛毛蟲,而且還是那種帶點小毒的毛毛蟲,現代東北叫做貼樹皮。
「怕是後面林子裡樹上爬來的。」劉小燕將藥膏遞給自家男人,「你給小遠抹點藥膏,我去把早飯做上,晚點吃了飯我去找周嬸子問問他們往年是咋弄的。」
「行,你去忙吧。」易鴻皺著眉頭將易遠拉到一邊凳子上坐著,「咋給自己撓這麼狠。」
「癢啊。」易遠委屈的癟癟嘴,他也不想這麼狠的對自己下手啊,但是實在是太癢了。
易鴻瞪了他一眼,「癢也不能這麼狠撓,這不是你的肉啊,下那狠手,看看,這又腫又破皮的,不疼?」
「疼。」易遠感覺自己都快哭出來了,「哥,這什麼藥啊,怎麼抹那包上面了還帶疼的。」
「都被撓破了可不得疼嗎?」聽他說疼,易鴻下手更輕了,「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使勁這麼撓。」
「還有下次啊,哥。」易遠不滿,一次就夠讓人受的了,難道做為哥哥,不該馬上去給弟弟把這凶獸給處理得乾乾淨淨的嗎?怎麼還能威脅下次什麼的呢。
明天就是結契日子了,居然給自己來這麼一下,這也太慘了點啊!
「哥,擦上這個藥膏之後,還會不會再癢了?」易遠期待的看著他哥,一定能止癢的吧,不是傳承偏方嗎?
一定神效。
要是不能止癢,他都已經能想像到明晚洞房花燭跟封大哥滾床單的時候要發生的囧事了。
嚶,正在春宵噬魂銷骨的時候,手臂突然發癢,腫麼感覺那麼囧呢,簡直就是破壞氣氛的殺手!

☆、 第051章 結契日

村長老屋後面有個小果樹林子,林子不大,種了十幾棵果樹。果樹林邊上是一塊菜園子,菜園子緊挨著豬圈,豬圈跟灶屋是一起的,中間只隔了一堵牆。
而小果樹林子另一邊緊挨著的就是三間正屋,其中一棵桃樹正巧就在易遠睡的那屋窗戶邊上。
易遠看著封哲錦拿著一種綠色的什麼藥水在窗戶上抹,有點欲哭無淚,即使擦過藥了,這手臂上還是會時不時的癢,又不能撓,忍著簡直是酷刑。
「好了。」將陶瓷罐放下,一股怪怪的味道順著敞開的窗戶被風吹得滿屋子都是,封哲錦聞了聞,還好這味道不是很濃,「小遠,讓我看看你手臂。」
「吶。」正是熱的時候,易遠給自己穿了一件自己做的五分袖上衣,腫起來的手臂剛好在手肘下面一點。
「還疼嗎?」封哲錦想摸又怕給他摸疼,只是拿著手臂湊在眼前看了下,因為藥膏是褐色的,塗抹在腫起來的地方連原本的膚色也看不出來了,因此也看不見易遠早上給撓破的地方,「腫這麼大,不是已經擦過藥了嗎,怎麼一點也沒消腫。」
「不知道。」易遠有點洩氣,看著腫了一個大包的手臂,完全不敢想像明晚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那簡直太慘了。「很癢。」
「那也不能撓。」封哲錦安慰的摸了摸他的頭,「我聽易大哥說,你早上把這裡給撓破了?」
「嗯。」易遠鬱悶的歎了口氣,腫麼能在結契之前發生這樣的悲劇呢。
「先忍忍吧,這藥很有效的。」封哲錦用手輕柔的在他腫起來的那一小團外圍慢慢的打著轉按摩,「我打獵被蟲子咬了,也都是抹這個藥膏,兩三天就消腫了。」
易遠感覺自己想暈過去,兩三天?「你還是不要再安慰我了。」越說越讓人想去撞牆,明天就是結契之日,晚上就是洞房花燭夜,他完全不想在中途的時候因為手癢而分神去撓手臂,想一想就想哭。「晚點消腫也沒關係,能止癢不?」
這才是重點啊!
「你皮膚太嫩了。」封哲錦也沒辦法,被毒拉子咬了,大家都是這樣擦的藥,「過了今天應該就沒關係了。」
「希望吧。」易遠洩氣,也不能讓閃電同學給他弄藥,因為沒有讓醫生看過,隨便上藥萬一越抹越慘就完了。
「阿錦,中午就在這裡吃飯吧,我讓你嫂子做了你的飯了。」易鴻進來招呼了一聲,又關心了一下易遠的傷,這才出去,明兒個就是小遠的結契之日了,有些東西得最後確認一下,下午還要去村子裡收點新鮮的蔬菜明兒個好做。
「好。」
吃過午飯,易遠在家幫著他嫂子將買回來的菜摘折一下,不好的葉子都不能要,剩下的明天洗洗就能炒了。
封哲錦下午又出去打獵了,這次是跟著他師傅莊大河一起,上午打獵回來的獵物都放在了家裡,莊元跟趙柳在幫著收拾。
晚上易遠心情興奮得怎麼也睡不著,但又不能不睡,不然明天一定沒有精神的,而且說不定還會有黑眼圈。
在床上翻滾了無數圈,忍著手臂上時不時的痛癢,易遠終於在凌晨睡了過去。
還未天亮,公雞才剛叫第二遍,易遠就被他哥給殘忍的叫醒了。
「哥,還沒天亮啊,讓我再睡一會兒,困。」揉揉眼睛,易遠全身跟沒骨頭似的往床上倒。
易鴻將他拉起來,沒好氣道:「還睡呢,趕緊起來洗漱一番把衣服換上。」
因為沒睡醒,易遠這會兒還有點迷糊,聽見他哥說換衣服,下意識問道:「換衣服做什麼,又不出去。」
易鴻被他給氣笑,「你啊,是不是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一邊說一邊給他把睡了一晚上睡皺的衣服拉扯好。
「什麼日子?趕集?你生日還是嫂子生日?」易遠搖搖昏沉的腦袋,好睏。
「你跟阿錦的結契日子,你說什麼日子。」易鴻拍拍他腦袋,「你昨晚到底是什麼時候睡的?」
結契日子???
「啊!」易遠反應過來不禁大叫出聲,人也徹底清醒了。
哎喲我滴個娘,今天可是他跟封大哥的結契大日子,他竟然還在犯困,這也太不應該了!「哥,我先去洗頭洗臉洗澡,馬上回來換衣服。」
「現在知道著急了?」易鴻給他把鞋子拿過來,「穿上鞋子,你嫂子給你把熱水都燒好了,趕緊的,一會兒就該來人了。」
「知道啦。」易遠連鞋子也懶得拉好了,直接當拖鞋穿上就往豬圈邊上的茅房跑。
要命了。
見他這麼毛毛躁躁的,易鴻無奈的搖頭,這都要結契當家了,這性子可咋整。
一頓捯飭,全身上下洗白白,聞一聞還有點淡淡的香味。
身穿大紅喜服,易遠老實的坐在床上等著吉時到,外面已經陸續來了不少人,一個個跟他哥還有嫂子打完招呼就走了,因為酒席不是在他家辦,而是在他封大哥家。
兩個好友也去幫忙招呼人了,現在屋子裡就他一個人。
這裡兩個男人結契是很簡單的,結契之前兩邊商量好在哪家辦酒席,哪邊辦酒席也是間接告訴大家,誰是主內誰是主外。
來恭賀的人先到主內那家打個招呼恭賀一番,然後就可以去辦酒席那邊等著吉時到了之後兩個新人禮成就能吃酒席了。
除了不需要哭嫁,不需要媒婆唱詞,不用蓋蓋頭之外,其餘的基本上都跟普通的男女成親差不多。
三拜是有的。
易遠緊張的握了握拳,然後就聽到交易器響起了一陣音樂。這是表示有人找他的意思。
本來不想理的,但是因為心情太緊張,有什麼來轉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剛打開交易器,易遠就特麼被驚呆了,看著交易器對面熟悉的五張臉,易遠淚流滿面。
「寶貝。」易媽媽哽咽出聲,一張保養得好似三十歲的俏麗臉龐此刻已經被淚水沾濕,「寶貝今天可真帥。」
「老媽?」
「老爸?」
「大哥二姐?」
易遠覺得自己在做夢,不由得掐了自己一下,嚶,好痛,不是在做夢。
「老爸老媽大哥二姐,嗚嗚……」叫完,易遠便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易媽媽在交易器另一邊也哭得泣不成聲,易爸爸眼眶也泛紅,仔細的看著對面樣子變了的小兒子,易爸爸很想拍拍他的頭,他的小兒子還是跟以前一樣招人喜歡。
易丞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小弟,見他真的過得很好,才放了些心,「別哭了,今天不是你的結契日子嗎,一會兒該要被人懷疑了。」
易歡也是眼眶泛紅,看著自家小弟笑道:「這麼大了還哭得跟個孩子一樣,臉都哭花了,小心你男人不要你。」
「封大哥才不會不要我。」易遠挺胸,特別驕傲,他封大哥那麼愛他,怎麼可能不要他,二姐就是討厭。
被自家二姐這麼一打岔,易遠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幸虧外面不時有人來,沒有人發現屋裡的異常。
易遠拿過帕子給自己擦了擦臉,感概幸好自己是個男人不用化妝,不然被這麼一哭可夠麻煩的。
「閃電同學,你真是太好了。」易遠恢復好自己的心情,看著交易器對面笑看著自己的閃電同學,恨不得將他抱進懷裡給他一百個親親。「我感謝你全家。」
齊柳陽一臉黑線,「你確定你這是在感謝我?」
「嘿嘿。」易遠嘿嘿傻笑,一雙眼睛來回在自己老爸老媽大哥二姐臉上掃視,還好他們都過得很好,該帥的依然帥,該漂亮的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真好。
易丞好笑的掃了一眼齊柳陽,將視線調回對面弟弟身上時,神情滿是寵溺,「這個交易器可以調整可視模式知道嗎?」
「什麼可視模式?」易遠一臉迷惑。
「我來說吧。」齊柳陽來到交易器正前方,「你現在的等級不是已經黃鑽級了嗎?那在交易器右下角應該有出現一個五角星形狀的水晶按鈕,那個按鈕就是調整可視模式的。水晶按鈕裡有三種模式,一個是僅自己可見,一個是指定人可見,還有一個是所有人可見。」
「咦,什麼時候有的這個按鈕。」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這個交易器默認是僅自己可見,你只要沒去調那個水晶按鈕就不用管了。」齊柳陽見他研究水晶按鈕,忙道:「別去亂弄了,你一會兒一直開著交易器,然後調整一下交易器的視頻方向,這樣我們就能看到你結契了。」
「嗯。」易遠笑著點點頭,感覺幸福得快飛起來了。
本來還有遺憾,可是現在已經很好了,人不能貪心太多!
沒有去問閃電同學是為什麼會把老爸老媽大哥二姐叫來的,只是心裡卻將這份情記得牢牢的,以後一定要叮囑老爸他們替他好好報答閃電同學。
分隔不同時空的一家人隔著交易器話家常,聽著老媽的嘮叨,老爸的附和,大哥愛的指導,二姐暴力的振夫綱言論,易遠笑得眉眼彎彎,全盤接收。
屋外哥跟嫂子的聲音不時響起,還有那些恭賀的聲音,其實這樣真的已經很好了!
而吉時也在一家人的聊天中到了!

☆、 第052章 春宵一刻

沒有了唱詞的人,卻有了一個喊吉的老人。
為兩個男人結契喊吉的老人,也須得是夫夫,且還是幸福到老的夫夫。
村子裡這樣的老人有兩對,滿頭華髮,精神矍鑠,自結契,便是兩人相伴相攜一生。
被這樣的老人喊吉,寓意著幸福美滿一生。
「吉時到!」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進屋裡,易遠呆了一下,立馬下意識的將交易器轉向自己,因為他家沒有銅鏡之類的東西,平時他要看下臉上臭美什麼的,都是直接將交易器關掉當鏡子使。
所以這會兒聽見吉時到了,他下意識想在交易器裡看看自己臉上有沒有哪裡不對的,免得一會兒出去被人笑。
然後易遠就見到對面五張臉又是無語又是嘲笑的看著他,「我我我我緊張!」嚶,腫麼忘記了對面是他老爸他們。
易媽媽笑著安撫道:「寶貝今天很好,別緊張。」
易歡十分帥氣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劉海,讚道:「乖,相信你姐,你今天簡直帥呆了,看起來萌萌噠!」
齊柳陽跟易丞鼓勵的看著他,易遠乾咳一聲,直接忽略了他二姐最後的那句話,「好吧。」
話音剛落,屋門便被打開,首先進來的是他哥,「小遠,準備好了嗎?」易鴻上下看看他,有些欣慰又有些悵然,即使小弟結契之後還在同一個村子,還是覺得捨不得。
「哥。」易遠拉過他哥的手,「哥,我緊張,手都出汗了。」
易鴻拿袖子給他擦了擦手心,「緊張個啥。」
「不知道。」易遠特別無辜的看著他哥,他也不知道緊張什麼,但是就是覺得很緊張,感覺整個人都要得帕金森了。
「君郎接契侶了,門開否!」又是一道聲音傳來,易遠感覺屁屁有點坐不住了,而且還特別想去噓噓。
嚶,我真是太沒用了!
易鴻安撫的拍拍他的頭,又給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這才去將關上的門緩緩打開。
封哲錦一身大紅喜服站在門外,平常冷肅的臉上神色柔和,「哥,我來接小遠了。」
易鴻其實很想給他製造點麻煩,但是想到自家小弟剛才的緊張情緒,又打消了念頭,笑著將人拉進來,這也就是表示滿意了。
交易器另一面的易丞特別不滿意,「怎麼這麼輕易就將人放進來了。」他家小弟竟然就這麼輕易的被另一個男人給拐走了,簡直讓人暴躁!!
齊柳陽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易媽媽帶著些打量的眼光看著易鴻跟封哲錦,「這個就是小遠的哥哥?小遠的老公很帥嘛。」
易歡跟評價商品一樣的道:「勉強合格,身體強健,看起來很持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外強中乾的。」
易遠淚流滿面,不要在他耳朵邊這麼評價他男人啊!
封哲錦進屋看著易遠,滿目柔情,「小遠,我來接你了。」
「好。」易遠話落恨不得捂臉,剛不是我說的話。
果然交易器裡傳來一陣大笑。
易鴻無語,封哲錦笑著將他拉起來,兩人十指相扣向屋外走去。
易遠努力淡定。
因為就是同村,也相距不遠,兩人早早便就商量好了無需馬車,一路相攜走過去。
因此一出了屋,兩人便在來賀的人目視下,相攜著朝封哲錦的家,也是他們的家走去。
一路不少人圍觀,善意的微笑,真誠的祝福,兩人相視一笑。
到了封哲錦的家,裡面全是同村來祝賀的人,易遠也看見了他二娘還有他爹,甚至就連易耀光也來了。
封哲錦沒有爹娘在身邊,主位便是他師傅莊大河,易遠這邊坐主位的自然就是他哥易鴻了。
這也是兩個男人結契的不同地方,雙方的長輩都可以坐在那個位置接受結契雙方的敬拜。
一拜天地!
二拜長者!
夫夫對拜!
兩人起身,對視時滿滿的都是深情!
易遠酒量差到極點,便以茶代酒跟在封哲錦身後和來恭賀的村子裡人謝禮。
這一場喜宴直到下午三四點才結束,兩人站在門口將人都送走,同時鬆了口氣。
封哲錦看著易遠,摸摸他的臉笑道:「小遠去休息一會兒,我去燒點熱水。」
「好。」易遠也不知道想到什麼,臉上感覺熱乎乎的。
目送易遠進屋,封哲錦才轉身去灶屋燒熱水。
碗筷之類的就等明天再收拾了。
坐在床上,易遠很不好意思的看著他老爸老媽大哥二姐,「咳,那個,已經很晚了啊哈哈哈,你們要不要去休息休息吃點東西?」
應該不會想要鬧洞房吧!!
易媽媽笑著給了他一個飛吻,然後拉著自家老公走了。
易丞恨鐵不成鋼的想將他從交易器的另一端拉過來再丟去訓練訓練,見過賣肉賣菜賣衣服的,就是沒見過自己賣自己的。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將自己給賣了?」一看那個封哲錦就是上面那個,他的弟弟竟然是個受,易丞狠狠的吸了一口氣。
齊柳陽淡定的在一邊吸溜著麵條。
易歡有點遺憾,大哥的現場沒法看就算了,因為她打不過大哥,沒想到連小弟的現場也沒法看,真是讓姐遺憾!「唉,此生遺憾,莫過於此!!」說完一身寂寥的出去了,肚子好餓。
易遠看著他大哥,望天,「有本事你過來阻止我把自己給賣了啊。」他男人那麼好,把他賣了又腫麼樣,就是倒貼他也願意好嗎?
「勞資……」易丞暴躁的捏拳頭。
「哎呀,老爸你來了。」易遠驚喜的看向他大哥身後,見他大哥神情僵硬的轉頭,立馬關了交易器。「哈哈哈,搞定。」
「搞定?」封哲錦一進屋就聽到這麼一句話,不解的看向他。
易遠無辜臉看回去,「哈哈,剛剛頭髮被髮冠給扯住了。」
「是嗎?」封哲錦過來看了他已經放下來的頭髮一眼,摸了摸,「去洗澡吧。」
「嗯。」易遠起身抱了他一下,然後有點臉紅的跑出去了。
封哲錦笑著將床上的喜被掀開,將喜被下壓住的一對喜字小心拿出來放在兩人的枕頭兩邊。
洗乾淨自己,易遠有些忐忑的坐在床邊,好緊張,心跳好快!
封哲錦進來時,便見到易遠在床上動來動去的,心軟的上去將人摟進懷裡,「小遠在緊張?」
被抱進熟悉的懷抱裡,易遠更緊張了,「我我我困了,我們睡吧。」
「呵,好。」封哲錦輕笑,然後將易遠直接推倒,整個人都覆了上去。
「不是要睡覺嗎?」易遠瞪大眼睛看他,難道是想做那個?嚶,好想去噓噓。
封哲錦低頭親親他的額頭,低聲道:「小遠,我今天很高興。」
易遠與他對視,「我也很高興。」不僅跟封大哥結契了,成為了真正的一家人,老爸老媽他們也在交易器的另一邊參加了他的結契日子。
封哲錦細細看著他的眼睛,眉毛,鼻子,緋色的嘴唇,目光柔和,帶著無盡的寵溺。
被這樣看著,易遠奇跡的平復了緊張的情緒,微微一笑,大方的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俏皮道:「封大哥,不打算做點什麼嗎?」
今天可是他們的結契大日子,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真的要跟他就這麼你看我我看你下去?
心裡忍不住給自己點贊,爺們兒緊張個毛線,這才是真·漢紙!!
封哲錦笑出聲,如他所願的親了下去。
這樣才對啊,洞房花燭夜,不能浪費時間啊。易遠一邊感概,一邊用力回吻過去。彷彿起來之後一直緊張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被親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身上一涼,易遠半睜著眼睛看過去,然後熟悉的臉龐慢慢從嘴唇一點點的往下,酥麻的感覺隨著親吻遍及全身。
易遠舒服的將頭微微仰起,嘴裡也毫不掩飾的表達著自己的舒爽。
雖然嬌喘出聲有點娘,但是,真的很舒服啊。
「唔……」當小小遠突然被一陣溫暖的濕熱包裹住時,易遠驀然瞪大眼睛,這這這,進到哪裡去了?
帶著點忐忑的幻想抬頭看下去,易遠又失望又感覺鬆了口氣,原來不是……,感覺有點遺憾。
然後回過神之後又整個人都呆住了,竟竟竟然被封大哥口那啥,好好好重口……
胡思亂想中又忍不住舒服的聲音從嘴裡發出來。
雖然不是那裡有點遺憾,但是這樣也很舒服啊……
暈乎乎的繳械投降之後,身子又整個僵住,什什麼東西……
封哲錦安撫的親親他,手指堅定的往前。
易遠倒吸一口氣,張大眼睛看著他,怎怎怎麼還可勁兒往裡面?
「乖,放鬆一點。」封哲錦抬起身親親他的嘴唇。
易遠有點崩潰,「放鬆不下來。」平常都是往外排東西,現在被違反規律的往裡放東西,他怎麼可能一下子放鬆得下來。
封哲錦極其耐心的一邊親他,另一隻手堅定不移的往裡。
大概是親親很給力,易遠慢慢的放鬆了下來,然後就感覺到後面又多了一根手指。
簡直折磨!!!
等到封哲錦終於將自家兄弟進到那個溫暖的地方時,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易遠抬頭親親他的下巴,真是辛苦啊,都出汗了!!!
忍耐終於得到了回報,包裹住自己的地方又緊又溫暖,封哲錦有點失控。
易遠一邊跟著像條小船一樣晃蕩,一邊賣力的用聲音表達自己的舒爽。
就在兩人都投入其中的時候,易遠突然全身僵住!!!
嚶,這一定不是真的!!!
手臂腫麼在這個時候發癢!!

☆、 第053章 甜蜜

封哲錦悶哼出聲,「小遠,放鬆,你夾太緊了。」差點就出來了。
易遠一邊想放鬆自己,一邊又忍不住想去撓手臂,整個人都快糾結的崩潰了!
不是都抹藥止癢了麼,而且什麼時候不癢,怎麼偏在這個時候癢了起來,這也太倒霉了啊!!!
淚流滿面!!!
「小遠。」封哲錦覺得自家兄弟被這麼緊緊的夾住,痛的同時又很爽,但是卻沒辦法暢通無阻的出出進進了,「怎麼了。」怎麼表情那麼奇怪??
易遠用一種糾結的淚眼朦朧的哀怨的眼神看向他封大哥,人家都說當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情上的時候,就是被人捅一刀說不定自己都感覺不到,可是他現在只是手臂上的腫包發癢而已,竟然就被他感覺到了,所以這一定不是他的問題,肯定是他的封大哥不夠努力,要是讓他舒爽的暈暈乎乎的,他又腫麼可能會感覺到手臂發癢呢。
「到底怎麼了?」這麼不上不下的感覺很難受,而且小遠的這個表情也太讓人奇怪了,封哲錦伸手拍拍他的屁屁,覺得手感很好,又忍不住捏了捏。「小遠說話啊,不舒服嗎?」明明剛剛還表情很誘人的。
「唔……」屁屁被那麼捏來捏去,易遠忍不住哼了一聲,好爽,但是特麼的手臂越來越癢了啊,好想撓。
可是這會兒撓的話,氣氛真的都沒有了。
欲哭無淚!!!
易遠咬著嘴唇看向封哲錦,心一橫,特別沒有羞恥心的抱怨道:「封大哥你怎麼一點也不努力呢。」不行的話我倆完全可以換個位置!
我一定可以當強攻持久攻!!
易遠雙手握拳,一邊覺得這個想法很給力,一邊手臂又忍不住想在被子上蹭一蹭!
封哲錦深深的看著他,「我不夠努力?」
突然覺得好像腳踩在地雷上了!!!
但是手臂癢得就快要忍不住了,為了不破壞氣氛,所以,「嗯。」易遠狠狠的點頭,死就死吧,大不了就是明天菊花殘遍身酸殘廢個幾天!!
為了這個值千金的春宵,為了這個一生只有一次的洞房花燭夜,拼了!!
封哲錦將他雙腿架起來放在自己的肩上,拉過枕頭給他墊在腰下,一手扶他腰,一手摸上小小遠,惡意的捏了捏,滿意的看著某個抱怨他不夠努力的人哼出聲。
當作死的惹毛了某個掌握著自己小兄弟跟脆弱的菊花的男人時,易遠成功的被轉移注意力,完全忘記了手臂上的癢痛,腦袋暈暈乎乎的,嘴裡只知道哼唧表達自己的舒爽,整個人都跟在海上衝浪似的。
洞房花燭夜,春宵千金時,很好很和諧!!!
易遠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夕陽斜落,晚霞漫天。
「我終於活著醒過來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昨天晚上雖然很舒服,除了開始不太滿意以外,後面都特別給力,但是,後遺症也好讓人難受。
小菊花感覺比手臂上的腫包還要讓人注意,從腰往下,好像做了上千個仰臥起坐一樣的酸爽!!!
「小遠醒了?」正在外面劈柴的封哲錦聽到屋裡的聲音,連忙推開門走了進來。
「封大哥。」才一出聲,易遠就斯巴達了!竟然連聲音都喊啞了!
封哲錦來到床前將他扶起來靠在後面床櫃上,還很貼心的在他身後墊了一個枕頭,「這是蜂蜜梨子水,喝了對嗓子好。灶屋鍋裡煮了魚片粥,我去給你端過來。」
真是貼心啊!
易遠靠在床櫃上感概,「什麼時辰了封大哥?」
「申時了。」封哲錦將蜂蜜梨子水給他端過來,又將炕桌移到床上放好,「你慢慢喝,我去給你端稀飯。」
「嗯。」蜂蜜梨子水酸酸甜甜的,梨子咬起來有點軟有點脆,易遠沒忍住把整碗蜂蜜梨子水都給喝完吃完了。
封哲錦端著魚片粥進來見到炕桌上的碗空了,笑道:「喜歡喝的話外面小鍋裡還有。」
「好喝。」易遠笑瞇瞇的點頭,「封大哥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封哲錦拿過勺子看著他,溫聲道:「自己吃還是我來喂?」
易遠無語回望過去,你這句話到底是幾個意思?
真是經不住誇,剛還誇他貼心呢,現在就這麼不貼心了。
難道不應該直接餵他,居然還要多此一舉的問他,易遠歎了口氣,「我自己吃。」
封哲錦笑出聲,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餵進他嘴裡,「嘗嘗味道如何。」表情還真有趣!
易遠一邊吃粥一邊在被子裡捏拳頭,他要是還不知道自己被逗趣了就真的是豬了。
怎麼這麼惡趣味!!
喝完粥,肚子飽了,人也精神了!
「躺一會兒,我給你揉一下。」將床上收拾乾淨,封哲錦便伸手到他腰上開始慢慢輕柔的按摩起來。「有沒有舒服一點。」
「嗯。」趴在床上,頭枕在右手臂上,看著已經消腫了的左小手臂,易遠覺得很滿意,「封大哥,那些碗筷都收拾了嗎?你早上跟中午吃的什麼?」
昨天可是留下不少碗筷要洗的。
「收拾了,上午哥跟嫂子過來幫著收拾的。」封哲錦一邊揉一邊回道:「早上吃的地瓜稀飯跟鹹菜,中午跟哥還有嫂子吃的,嫂子炒了一個葷菜一個野菜。」
「那哥跟嫂子回去了?」昨天酒席剩下的那些比較好的菜都讓人直接打包帶走了,村子裡人一般都是這樣做的,不過一般做酒席的人家都會給自家留些好菜,易遠卻是不願意的。
說他矯情也好,什麼也好,反正那麼多人都動過的他是絕對不願意再留下來吃的,何況這裡酒席剩下的菜都是基本上幾桌一樣的菜全部倒一起,昨天十幾桌,這樣把那些菜都倒一個盆裡,他是絕對吃不下去的。
所以見有人想要打包,他就直接讓人都拿走了,家裡是什麼也沒有剩下。
當然,他也沒有那麼敗家,那些還沒炒的菜他是不可能讓別人拿走的。
現在可是他當家!
勤儉節約才能讓人疼!
「回去了,我讓他們晚上過來一起吃飯。」封哲錦看他神情好了不少,便將人翻了個身,自己也脫鞋上了床,把人摟進了自己懷裡,「晚上想吃點啥,我給你做。」
「魚片粥。」聽到晚上哥跟嫂子會過來,易遠心裡挺開心,這裡兩個男人結契是沒有所謂的三朝回門的。「對了,封大哥,魚片粥是你熬的麼?」
「嗯,喜歡喝?」比自己柔軟的身子摟在懷裡,溫暖舒適,封哲錦整個人都懶散了下來。
易遠嘴甜道:「只要封大哥做的我都喜歡。」
情話技能點滿,贊!!!
封哲錦果然被這話甜到了心裡,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要是喜歡,我以後都給你做。」
易遠神情僵了一下,雖然覺得說實話可能會讓人不舒服,可是兩個人在一起就要坦誠,有話說話,溝通才是相處的王道,「魚片粥還是不要常常喝的好。」
常常喝粥就表示菊花肯定使用過度,雖然封大哥牌愛心魚片粥很好喝,可他還是比較喜歡大口吃飯大塊吃肉!!
封哲錦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禁輕笑出聲,伸手將人摟得更緊,這個人,真是怎麼愛都覺得不夠。「好,我以後給你做辣兔肉,醬□子腿,蘑菇燉野雞。」
易遠神情痛苦,吞著口水虛弱道:「封大哥你別說了。」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好嗎,菊花被辛苦用了一個晚上,未來幾天他估計都只能吃清淡的飯食,這些菜說出來吃不到簡直痛苦!!!
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封哲錦大笑出聲,被他摟住的易遠都能感覺到自己整個人因為他的笑聲在跟著震動。
還真是……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兩人互相摟著對方,躺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一些瑣碎的事情,氣氛溫暖中帶著甜蜜的幸福氣息。
等到懷裡的人再次氣息綿長時,封哲錦停下話頭。低頭看著懷裡閉著眼睛睡覺乖巧的人,滿眼的柔情能將人溺斃。
娘親再嫁,外祖父的刻意放縱,外祖母的挑刺,舅舅舅母的冷言冷語,表哥表嫂的冷情,讓他自懂事後,記憶裡就沒體會過那種溫暖的感情。
曾經也幻想過,自己以後要找一個溫柔的人陪著自己一輩子,他可以打獵賺錢,可以農閒的時候去鎮子裡打打短工,日子肯定能過得不錯。
回家能吃上一口熱飯,喝上一口熱水,跟家裡等自己回家的人嘮嘮家常,說說一些瑣碎的事情。
日子雖然不能大富大貴,卻一定會吃飽穿暖!
自打臉上破相,受到那些排斥的嫌棄的眼神後,他就沒興起過找人陪著自己一輩子的想法。
曾經的那些幻想也深深的埋進了心底!
他不想看到那個陪自己一輩子的人眼裡出現那種嫌棄的眼神。
只是沒想到一次偶然,這個在以前不敢對自己正眼相視的人入了自己的眼,走進了自己的心裡。
無數次慶幸那次的早早回來!
現在他們成了一家人,成了相伴一生一世的人,他相信,他能給他,曾經他所許給陪伴自己一生的那個人吃飽穿暖的日子!
只要這個人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封哲錦帶著無限的溫柔輕輕將嘴唇珍而重之的印在了懷裡人那片白皙的額頭上!
這人是我的,獨屬於我封哲錦一個人的溫暖!

☆、 第054章 蓋房子

晚上餐桌上,易遠一邊喝著魚片粥一邊看著桌上的炒菜流口水,一響貪歡,代價有點大。能看不能吃神馬的,虐身又虐心!
「哥,明天就找人把房子先蓋上吧。」易遠看向他哥,「哥你們先把房子蓋了,秋收之後再蓋我跟封大哥的房子。」
時間有點緊,但是也沒辦法。
「小遠……」易鴻還是覺得這樣不妥,弟弟這都跟人結契了,幫襯家裡是沒錯,可這出錢給蓋房子,讓人家阿錦咋想。
封哲錦看出易鴻的顧慮,出言道:「大哥你就先蓋房子吧,也就十來二十天的時間了,得抓緊時間才行。」
「這……」易鴻皺眉,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錢。
「這什麼這,早就跟哥你說好了,現在又想反悔不成?」易遠拍桌子,「你是不是以為我跟封大哥結契了,就不是一家人了啊?怎麼給你蓋個房子你還顧慮那麼多,我可還指望著你跟嫂子多生孩子以後給我和封大哥養老呢。」
「別拍桌子啊。」易鴻無奈的看著桌上差點被拍得蹦起來的菜盤子,「我這不是在盤算錢呢麼,你這是著的啥急。」
封哲錦拉過他的手看了看,發現沒什麼事,這才淡定的接著吃飯。
「怎麼不著急呢,眼看著就秋收了,你還老在那裡猶豫來猶豫去的,一點也不爺們兒。」易遠指責,哪裡像他啊,說幹就幹,多爺們兒。「還有你盤算你的錢幹嘛,我不都說我給出錢了麼,還是你要跟我一文一文的把銀錢算得清清楚楚的?」
易遠斜眼看著他哥,「那要不我們來算算我從小到大都花了哥你多少銀錢?」就不信你還在那裡計較。
易鴻看著這個弟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怎麼才結契就這麼大主意呢,「哥不說了行嗎?明兒個我就找人去把房子先蓋起來,你可別再說那些個話了。」
易遠滿意的點頭,「對嘛,這多好,封大哥這邊也沒什麼往來的親戚,我這邊就只有哥你,你說你還跟我計較些什麼呢?難道我給你花錢蓋了房子之後,哥你就不再管我了?肯定不會的啊,以後我們相互幫襯的地方還多著呢,哥你在這裡又顧慮些什麼呢。」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說了,先吃飯,明兒個我就找人蓋房子。」知道自己再多說這個弟弟怕是就要生氣了,易鴻也就不說了,只想著以後定要好好顧著弟弟這邊。
「房子要蓋大點,不要省錢,以後你跟嫂子多生幾個孩子才有地方住,不然到時候又要加蓋,麻煩得很。」易遠考慮得特別長遠,他跟封大哥是注定沒有孩子的,這樣還不如讓他哥跟嫂子多生幾個,到時候過繼一兩個給他和封大哥養老,而哥這邊多幾個孩子以後等他們百年之後,兄弟才能互相幫襯著。
要是在現代的話,他也就不會想著多生幾個的事情了,罰款都交不起。這裡就不一樣了,可沒有罰款一說。
兄弟多了,以後有什麼事,才好幫襯著。在這個古代,你家裡人兄弟多,人家就算想要欺負你,也要多掂量掂量。
這還是他這一段時間在村子裡看來的感悟。
就像村子裡的吳家,人家一共五個姐弟,老大是個姐姐,嫁到了隔壁方水村,姐夫也是個老實憨厚的,每年都常走動不說,還經常兩邊互相幫著春耕秋收。
那莊谷山一家多橫啊,除了村長家,其他誰家他都偷了個遍,可就是不敢去打人家吳家兄弟的主意。
人家吳家四個兄弟特別和睦,一家有麻煩,其他幾家都會幫著,還包括了嫁出去的姐姐姐夫家。
他就特別羨慕人家吳家四個兄弟。
當然,也只是羨慕而已,他的哥哥對他也不差,甚至是相當的好,就是他們才兄弟兩個,這要遇到打架的事兒,兩兄弟也不一定能佔上風。
所以,兄弟多點好。
而且他相信他跟哥還有封大哥一定能教出好孩子來,絕對不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劉小燕在一邊聽得面紅耳赤的,乾脆最後進灶屋去了。
易遠卻沒注意到這個,雖然穿來這裡挺長時間了,但是他的思想還是現代的比較多。現代的妹紙多半都是女汗紙,什麼話不敢說,所以也沒想到他說的這很平常的話會讓他家嫂子害羞。
「哥,千萬不要省錢啊,房子蓋大點。到時候我跟封大哥這邊推倒重蓋的時候,還要去你那裡住一段時間呢。」
「知道了,快吃飯吧。」易鴻實在拿這個弟弟沒辦法,他都已經答應下來了,這孩子怎麼還不放心呢。
送走了哥跟嫂子,易遠拉著封哲錦排排坐下談談心,「封大哥,我沒跟你商量給哥他們蓋房子的事情,你,不介意的哦?」
雖然之前封大哥知道他會幫他哥蓋房子,但是他們一直沒有坐下來好好商量過,今天他說這事,也忘記提前跟他封大哥說了。
「不會。」封哲錦見他神情忐忑,眼神小心翼翼,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你又沒有做錯,而且你不是當著我的面跟你哥他們說的嗎。」
「謝謝你封大哥。」易遠覺得自己來這裡做得最對的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嫁給了他封大哥。
「你那個好大兒子聽說要蓋房子了,知道不知道。」飯桌上,向紫蓮看向易豐,譏諷道:「看看這才分家出去多久,這就有錢蓋房子了,那銀子還不曉得是啥時候攢的呢。」
易豐上午出去地裡看麥子的時候就已經聽人說起這事兒了,這會兒再聽自家媳婦一說,這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自家的房子也已經很多年了,當初蓋的時候雖然蓋了五間屋子,可每間屋子都小得很,一間屋子也不過能擺放下一張床,一個櫃子,再多放些家什就嫌擠了。
大兒子去鎮子上打短工,雖說有把錢給交出來不少,可顯然自個兒還瞞了不少錢。不然怎麼才分家出去四五個月就有銀子蓋房子了?
「好了,先吃飯。」易豐拿起筷子吃飯,看著易耀光道:「耀光也該去鎮子裡找份活計干了,這總在家裡有啥個出息。」
眼瞅著都快二十了,也不想著出去找點活計做,就在家裡呆著。這也就算了,每每吃飯還總是不等人,看看,他這還沒開吃呢,人已經快將飯給吃完了,那碗裡的菜翻了一遍又一遍,易豐拿筷子敲了下碗,「這是做啥呢,這碗裡都是一樣的菜,你在那裡翻個啥。這都快二十了,你就不合計著自個兒攢點錢?」
「我幹啥要合計?」易耀光將筷子丟桌上,「我又沒有賺錢的本事,合計有啥用?你以為誰都像你那個大兒子一樣可以有本事去鎮子裡打短工賺錢呢。」
當初易鴻去學本事,也不想著讓他也跟著一起去學。
「你這說的啥話,阿鴻那也是他自個兒找的師傅學的本事,我可啥也沒幫著做。」易豐瞪他,「你說這話咋不想想你自個兒都是怎麼做的?每每阿鴻在鎮子裡找著活計做了讓你跟著一起去做,你都找那多借口不去,現在你還有理說這些個話。」
「你幹啥這麼說我兒子?」向紫蓮在一邊聽著不樂意了,「你那大兒子學本事的時候,你咋不說讓耀光跟著一起去,耀光也沒說錯。」
「你就可著勁兒的慣著他吧,啥本事沒有,不樂意去鎮子裡找活計干也就算了,這種地侍弄莊稼的本事也不行。你讓他咋整?你還能向著他一輩子?」
易耀榮低頭可勁兒拔飯,以前大哥三哥在家的時候,爹娘二哥沒事就說大哥跟三哥,現在大哥三哥分出去單過了,這又沒事有事跟二哥吵吵。
他咋就年紀這麼小呢,要是也像大哥跟三哥那般大,他也分出去單過。
「他是我兒子,我不向著他向著誰。」向紫蓮一邊拔飯一邊怒道:「易豐你別給我把話頭子轉到我兒子身上來,你喜歡說,咋不去說你那大兒子跟二兒子?看看人家,聽人說這房子可打算蓋得比我們這還大呢,咋地,你這個當爹的不知道?」
易豐也不再說話,低頭拔飯,那兩兒子都分家出去了,人家每個月都是按時按照當初分家說的給他們拿錢,他這個當爹的說啥?
兩兒子出去單過連房子都沒有,在人家村長老屋住了幾個月,現在能有錢蓋房子了那也不是他們給出的銀子,他就是不滿,還能跑去鬧不成,那得讓村子裡人咋戳他脊樑骨。
向紫蓮冷哼了一聲,「就知道在家對著我娘三個耍威風。」
那兩個兔崽子,定是在外賺錢了,上次不還聽說那易遠小崽子跟著姓封的去了一趟宏嵐城嗎?
怕是有了啥賺錢的營生。
也不曉得這是賺了多少銀子,竟然就這麼短短四五個月能蓋上房子了。
老周秀才家,也就是封哲錦外祖父家,一家人也剛吃完飯,正坐在院子裡乘涼。
「娘,聽人說阿錦結契的那小哥兒大哥家準備蓋房子了。」說話的是老周秀才二兒子媳婦蔣芳芳,這會兒人正在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將今兒個聽來的話說了出來。
「是嗎?」趙秀,也就是封哲錦的外祖母,皺眉道:「那小哥兒大哥家哪裡來的銀錢蓋房子?」
「可不是。」蔣芳芳低頭扯了扯手上的線,眼裡閃過一抹貪婪及恨意,「聽說當初分家的時候可是才分了那六畝地,銀子也才得了三兩,這才四五個月就能蓋房子了,也不曉得阿錦是不是幫著出銀錢了。」
張玉紅在一邊繡著自己的帕子,沒出聲。
「阿錦出銀錢?」趙秀不太相信,「阿錦哪裡來的銀錢,他打獵的銀錢不都給了他那個師傅莊大河治那病癆鬼兒子?這又是結契又是買牛買馬的,哪裡來的銀錢給那易家大小子蓋房子?」
「那就不曉得了。」蔣芳芳狀似無意道:「去年爹生病需要銀錢買人參,不還找阿錦來著,人家說沒銀錢,也不曉得今年是打獵賺了多少錢。」
趙秀拿著蒲扇給自己扇了扇,心裡有了一番計較。

☆、 第055章 心疼

雖說這個外孫早早就分出去單過了,他們可還是養了他那麼多年,不然怕是早就餓死了,哪裡還有這命跟人結契。
這生恩不如養恩大,他那個親娘養不養她這個外祖母管不著,她這個外祖母跟外祖父可不得好好孝敬著。
且不說這幾年將冒著生命危險打獵來的銀錢都給了那個什麼師傅莊大河治那病癆鬼兒子,現在更是花錢給剛結契的契侶兄家蓋房子,怎地就沒說給他外祖家銀錢將房子修繕修繕呢。
她可不相信這蓋房子的銀錢是那易家兩兄弟自個兒出的,當初分家出來的時候,連住的地兒都沒有,還是村長心善給了他們容身的地方,聽說分家時那兩兄弟兩個那吝嗇刻薄小氣的二娘才給分了三兩銀子,就連地,也只得了一畝上等地,兩畝中等地,三畝下等地。
易家大小子這幾個月都在鎮子裡打短工,那才能賺幾個銀錢?
怕是這銀錢都是她那個蠢外孫給出的。
趙秀扇著蒲扇滿眼的算計。
而易遠這邊可不知道這些明裡暗裡的眼紅算計,他現在正忙著給他哥算計蓋房子的地兒呢。
兩兄弟分家出來也沒有什麼老屋破屋遮身,住的是村長家的老屋,人家村長老屋也是不賣的,所以兄弟兩個這要重新蓋房子,就得現找村長看宅基地。
落山村的面積挺大的,能蓋房子的地兒也挺多。
易遠跟封哲錦商量過之後,便想著讓他哥將房子蓋他們屋旁邊。因為這裡比較靠近海林子,偶爾也會有一些野豬啊黃鼠狼之類的光顧,因此村子裡人是不願意來這裡蓋房子的。
所以就是到現在,村子南邊蓋了不少房子,但是靠近海林子的北邊,房子卻是只有那麼三家。
村長家老屋離這裡算是近的了,可也廢在那,要不是他兄弟兩個暫住了一段時間,怕是那老屋還一直不會有人氣兒。
「哥,房子就蓋我們旁邊吧,我問過封大哥了,其實根本沒有村子裡人說的那麼危險,野豬這些也就那幾年災荒的時候才來過村子裡,現在海林子裡的物產那麼豐富,人家野豬才不稀得來村子裡呢,找不著啥吃的不說,還得冒著生命危險。」
易遠拉著他哥的手,特別想讓他哥跟他們住近點。
易鴻無奈的點點他額頭,「我這不還沒有決定呢麼,咋讓你這麼一說,危險的不是我們,反而是那野豬了?」
易遠嘿嘿笑,「可不是,你看看,野豬一來村子,大傢伙可不是害怕被野豬拱了莊稼傷著人,而是看到好幾百斤的新鮮豬肉,你說危險的能是我們嗎?」
那必然是野豬啊,簡直有來無回的經典例子。
「行了行了,看你這樣,我也不放心住太遠。一會兒村長來了,我跟他說說。」易鴻拿他沒辦法,心裡也真的是不太放心。
要是他們有老屋的話,他也就不說啥了。現下兩兄弟是啥都沒有,這現找宅基地蓋房子,自然是兄弟倆能離多近就離多近。
而且依他看海林子這塊就不錯,要真是危險,那阿錦三家怕是早就出事了。這事兒昨晚他就跟自家媳婦商量好了,就是還沒來得及跟他弟說。
「哥,我們蓋房子的時候把圍牆建結實點,建高點,可不要用稻稈子竹子木頭啥的糊弄。」易遠用一種你什麼也別說聽我的準沒錯的神情盯著他哥,要是他不說清楚,他哥到時候說不定就會用泥巴做牆,或者跟村子裡人一樣,用木頭柵欄圍一圈牆出來完事。
沒看他封大哥就是這樣嗎?
牆是用竹片做的,一點隱私都沒有,安全感也欠缺。
雖然村子裡人都這樣,但他還是比較喜歡高門大院,平常有人在家的時候,院門完全可以敞開嘛,這樣一點也不會影響鄰里之間聯絡感情不是。沒人在家的時候這樣也要安全很多,還能有隱私。
何況他哥家就他哥跟嫂子兩人。
「行,哥聽你的。」易鴻有點心虛的將頭扭開,沒敢說他心裡就是這麼打算的。房子被小遠說得蓋那老大,這圍牆他就想著跟村子裡人一樣就行,反正大家都是這樣的圍牆。
易遠挑眉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哼,以為他看不出他哥那點小心思嗎。
「喲,這不是易家兩兄弟嗎?咋地,不是聽說要蓋房子,怎的還在這裡呢?」蔣芳芳端著一籃子的梨子從兩人身邊走過,臉上神情似笑非笑。看起來很親熱,眼裡卻全都是諷刺。
「哎呀,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封大哥那個,那個小人舅媽,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怎麼,你今天這麼有空拐這麼大彎路過封大哥家?」易遠笑得異常燦爛的打著招呼。
嘖嘖,誰不會說話呢。
結契那天就想說這女人了,仗著自己是封大哥的舅媽,不給賀禮他就當敬長輩了,誰知道打包剩菜的時候,她一個人就挑了五六樣菜走,臨走的時候還去廚房轉了一圈出來。
還秀才家兒媳婦呢,也不過如此。
這會兒更好玩,他封大哥外祖父家離封大哥這邊簡直是一個南一個北,竟然會端著一盆子梨子從這邊過,她家地不在這邊吧。
這邊因為靠近海林子,村子裡人怕野豬都不在這邊開地的。
也就他封大哥還有他師傅莊叔家在這邊開了點地種菜。
「怎麼說話呢?」蔣芳芳臉一黑,上下打量了一番易遠,譏諷道:「瞅瞅,當初我說啥來著,這教養不好的人怎麼能進我周家的門,看看這張嘴,連長輩都敢頂嘴,也不知道我那個外甥是被你餵了啥藥。」
易遠拉住他哥的手往後扯了扯,自己往前站了兩步,他哥那嘴怎麼可能跟人說得過,「我的教養哪裡能趕上舅媽你呢,我都不會拿燒火棍子打五歲的孩子,更不會沒事有事就在人家五歲的孩子身上左掐一下又掐一下的,更加不會生氣了就照著五歲的孩子身上來一腳。就這,我就是拍馬也趕不上舅媽你的,而且舅媽有一句話可說錯了,我進的是封家的門,不是周家的,不是秀才家書香門第嗎?怎麼舅媽連封字跟周字都不會認不會寫?」
易遠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心疼,這些都是這兩天他跟他封大哥聊天的時候,逼著他封大哥說的。
不說不知道,聽他封大哥說完,他簡直氣死了,也更加心疼他封大哥。
原身小時候被他二娘打,至少還有他哥在前面擋著。封大哥呢?爹不在娘不在的,根本就沒人幫他。
易遠光是想都覺得心揪著疼,他封大哥當時那麼小,哪裡做錯了?他娘非要嫁給身份不明的男人,他爹也不是自願要走的,這個女人自己耳根子聽不得話跟人起衝突流了孩子,跟他封大哥有一毛錢的關係?
竟然就下狠手欺負那麼小一個孩子。
「你……」蔣芳芳沒想到這些事封哲錦那個野種竟然給說了出來,這會兒驀然聽到,心裡一驚。
這些事她自家人知道就算了,這要是被嚷嚷著讓村子裡人都知道了,到時候她那公爹怕又要給她排頭吃了。
「我什麼?」易遠看著她,也不冷臉,笑道:「舅媽這是想誇我封大哥記憶好嗎?」
「哼,一個男人嘴那麼能說,跟個娘們兒似的。」蔣芳芳狠狠瞪了眼易遠轉身就走了。本來她是想來看看她那個好外甥在不在家,好套套話打聽打聽那易家兩兄弟蓋房子的銀錢誰出的,到時候才好合計。
哪曉得那易家二小子一張嘴利索不說,竟然連那事都知道。這讓她後面想說的話根本沒法說出來。
我去年買了個表!!!
易遠狠狠握拳,尼瑪勞資能說就像娘們兒了?
誰規定被人欺負到頭上了,不能打還不讓動嘴的?
自己說不過別人還敢說別人能說?
哼,這根本就是紅果果的羨慕嫉妒恨!!!
他才不娘們兒呢。
純爺們兒才動嘴不動手。
易鴻安慰的摸摸他頭,「別聽那女人的,先進院子坐會兒吧,村長來了,我帶村長去看看蓋房子的地。」
「不坐了,我先關院門,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看。」易遠轉身將院門關了起來,也沒落鎖,他可不放心他哥。別到時候又將宅基地面積給縮小了。
「你這孩子。」易鴻無奈,他才是當哥的吧。
「好啦,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易遠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道。
易鴻拍拍他腦袋,往前幾步迎村長去了,「唐大叔,麻煩你了。」
「麻煩啥,這能蓋房子可是好事。」唐泰笑著搖搖頭,「走吧,先把宅基地的事情解決了,明兒個趕集正好去衙門登記一下。」
「行。」易鴻點點頭,稍微在前一步帶路。
「可想好在哪裡蓋了?」唐泰看著易鴻,「這宅基地可得好好選。」
「是,已經選好了,就這邊。」沒走兩步,易鴻便停了下來,指著身前一大片的空地,「這裡,唐大叔你看能行嗎?」
「這地啊?」唐泰點頭,「能蓋是能蓋,只是這地離海林子很近啊。」
「沒事,這阿錦跟莊叔總往海林子去,那些野獸也不來這邊了。」易鴻道:「這離阿錦家也近。」
唐泰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原來是兩兄弟想住近點。行啊,這地蓋房子也不錯,雖然離海林子近了點吧,到時候只要圍牆建結實點,也不咋危險。「行,那就這裡吧,可想好蓋多大?」
「嗯,合計著蓋五間正屋。」易鴻說出早前商量好的屋子數。
唐泰心裡吃了一驚,這蓋五間正屋,得不少銀子呢。「行吧,明兒個去衙門登記的時候,讓衙門裡的人來給你把地測測,可要計算好了蓋多大啊。」
「是,那麻煩唐大叔了。」易鴻道謝。
「那就這樣吧,我回家給記錄一下,明兒個好去衙門給人登記。」唐泰擺擺手跟兄弟倆告辭了。

☆、 第056章 未雨綢繆

易遠在一邊一直沒說話,聽到他哥說出要蓋房子的大小了才在心裡放心。
不過明天衙門裡來人了他還得在場,得看著他哥讓人測量面積,可別到時候蓋的屋子跟他那爹蓋的屋子一樣小。
這屋子得蓋大點,能放的傢俱多點不說,這萬一以後添多的人口了,還能有面積做隔斷。
至於蔣芳芳的事情他根本就沒往心裡放,像這種仗著長輩身份就想來佔便宜的人,放心裡簡直就是在浪費自己的精神力。
決定蓋房子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很多人來找麻煩了,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先來找麻煩的會是他封大哥外祖父家的人。
還是那個從小遷怒虐打他封大哥的大舅媽蔣芳芳。
真是好大的臉!
「行了,快去做飯吧,一會兒阿錦該回來了。」易鴻拍了拍易遠的頭,「那邊的事你跟阿錦說說,讓阿錦去處理,你先看著。」
「知道了哥,你也快回去吧,不是還要找人蓋房子嗎?應該還有不少事要做吧。」他跟他封大哥結契已經過了兩天,這兩天村子裡都傳遍了他們蓋房子的事。
一部分人羨慕,一部分猜測這蓋房子的錢是他封大哥出的。
易遠聽完都是笑笑就完事了,這些人你越是去說越說不清楚,簡直就是越描越黑。
要說是他封大哥出的就說去吧,反正他現在跟封大哥是一家人了,誰出錢不是出呢。
「嗯,進屋吧,我走了。」易鴻見他進屋了,這才走人。
碗櫃裡還有早上他哥拿來的雜糧饅頭,沒有剩飯,易遠撓了撓臉,決定煮點地瓜飯出來吃,菜的話炒一個絲瓜,一個酸菜炒油渣。
這些都是簡單的家常菜,全是他在結契之前的十幾天時間裡跟他嫂子學來的。
當然,他沒有明目張膽的讓他嫂子教他炒菜,他要是敢說的話,不就露餡了嗎?這些都是他說,然後他嫂子炒,而他就在一邊偷師。
剛將絲瓜去皮,院門處就傳來了聲音。
易遠一手拿著絲瓜一手握著菜刀往外走,見到封哲錦不禁笑道:「我剛還在心裡念叨封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呢。」
封哲錦瞬間便柔和了表情,「中途有點事,回來得晚了點。」
「什麼事?」易遠也就是順嘴一問,去地裡轉轉,有事也就是遇到村子裡人。
封哲錦皺了皺眉,「遇到我外祖母了。」
「唉?」易遠挑眉,進灶屋將手上已經去皮的絲瓜洗了洗,看著跟進來的封哲錦,好奇道:「你外祖母跟你說什麼了?」
他遇到封大哥大舅媽,封大哥遇到他外祖母,還真有意思。
「問我大哥蓋房子的事。」封哲錦語氣有些冷。
易遠扯了扯嘴角,還真是,「封大哥你去把井裡我放的綠豆湯拉上來,這會兒怕已經放涼了。」
「行。」將手裡摘的南瓜放下,封哲錦便去院裡了。
易遠一邊切絲瓜,一邊道:「封大哥,今天上午我碰到你大舅媽了。」
端著綠豆湯進來的封哲錦頓了下,眼神冷了下來,「她來我們家了?」
「嗯。」易遠從碗櫃裡給他拿了個碗和勺子,「看起來好像也是跟我哥蓋房子的事有關。」
這一個兩個的,還真是有意思。
「不用理她們。」封哲錦舀了一碗綠豆湯端到易遠面前,「先喝一口。」
易遠就著手喝了一口,才道:「封大哥當初分出來單過的時候是怎麼分的?」
「什麼也沒要,每月給外祖母外祖父二百文,其他什麼我都不管。」一口將碗裡剩下的綠豆湯喝完,封哲錦坐到灶膛前燒火,「下次再遇到那邊的人,你不用管他們就行。」
「嗯。」易遠不是很認真的點頭,心裡卻是在想著是不是該跟木溫景同學要點那個特別有意思的果子。
想到那個果子的效果,易遠不懷好意的瞇了瞇眼睛。
「在想什麼小遠?」封哲錦見他有點出神,連忙起身將他手裡的菜刀拿掉,「怎麼切菜還走神?」
「哎?」易遠不好意思的笑笑,「沒有下次了。」
「算了,你去燒火吧,我來切。」封哲錦實在是不太放心,「這要切到手咋整。」
「當然是我手疼封大哥你心疼了。」易遠嬉皮笑臉的在封哲錦臉上親了一口。
封哲錦回親了他一口,這才低頭切菜。
兩天時間,將房子的測量等做完,該找的人找完,易遠便就不跟在他哥身邊了。昨天晚上他從木溫景同學那裡買了幾顆黑果,拿了一顆給閃電同學,讓他拿去給他大哥看看成分。
至於閃電同學跟他大哥的關係,他覺得,裡面一定有一個很慘烈的故事。
真是該給閃電同學點蠟,竟然會跟他大哥攪合在一起。
勇氣可嘉!
看著手上的資料,易遠翻看了一遍,也不知道該選什麼好。
他手上的錢看著有好幾百兩,把兩邊的房子蓋完,地買了,剩下的就沒多少了。尤其是地,是最費錢的。兩邊蓋房子倒花不了多少錢。
他手上的資料是早前跟閃電同學說好的做皮蛋的方法,這東西簡單,成本不大,就是中間空置期比較長,而且收雞蛋鴨蛋也是個問題。
皮蛋一般都是用鴨蛋做,但他們村子周圍養鴨子的人很少,養雞的倒是很多。
這麼一來收鴨蛋就麻煩了點。
閃電同學還順帶給他找來了泡椒雞腳跟做涼粉的方法。
三個裡面,他自然更傾向於皮蛋,但是後面兩個其實也不錯。都是低成本還比較好做的,就是被人模仿了,他也不怕自己不能賺到錢。
沒看現代那些泡椒雞腳品種那麼多,一樣賣得很好嗎?
涼粉也不錯,這個魔芋村子裡就有人種,就是面積不大,要是他要做這個的話,就得要點種,自己來種。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封哲錦拎著兩隻□子一隻狐狸回來放到院子裡,洗完手剛進屋就見人在唉聲歎氣的。
「我在想怎麼賺錢。」易遠揚了揚手上的紙,「這裡有幾個賺錢的點子,但是我不知道該選哪個。」
封哲錦不認字,見他手裡的紙便坐了過來,「這上面都寫了什麼?」
「三個賺錢的點子。」放下手裡的紙,易遠拉過封哲錦的手握在手裡,「封大哥,這兩天哥那邊忙著蓋房子,也不需要我們倆幫忙,我們去找人看看有沒有人賣地吧,先把地買了。等秋收完之後我們就好下種。」
「買地的事明兒個我去鎮子裡找人問問,衙門裡應該有人登記。」封哲錦一邊說,一邊在心裡計算著手裡的錢還有多少。
「嗯。」他是知道這裡買賣土地都是需要去衙門專門登記的,不得個人私下裡買賣土地。「對了封大哥,等忙完這陣我教你認字吧。」易遠把一邊的紙拿過來放他手裡,「嗯,順便還有些事情跟你說說。」
也是時候跟封大哥說他的事情了。
「好。」封哲錦看著手裡的白紙黑字,終於在心裡放了點心。小遠終於要跟他說了嗎?
從救下小遠開始,越是接觸,他心裡的疑惑就越多,尤其是在兩人結契之後,他的疑惑就更多了。
只是他一直沒主動問,他倒不是怕問了小遠不說,而是覺得沒必要。
小遠不說,一定是有他的原因,他願意等到小遠自己主動說出來的那天。
「對了封大哥,給你看樣東西。」易遠從一邊櫃子裡把黑果拿出來,「這個果子叫黑果,你知道他的效果是什麼嗎?」
易遠帶著些的炫耀表情看著封哲錦,這個果子當初無意中聽木溫景同學說了之後,他就記在心裡了。
「是什麼?」封哲錦配合的問道,順便將黑果拿到手裡看了看。
墨黑的顏色,小孩子拳頭大,捏起來感覺軟軟的。
易遠嘿嘿笑道:「我跟你說封大哥,這黑果的效果是吃下去之後會失聲半個月。」
哈哈哈,這個黑果的效果簡直是給那幾個極品定制的。
一想到那幾個極品吃下這個黑果說不出話來他就想大笑。
到時候那幾個極品再來找他麻煩,他就想法讓他們把這個黑果給吃下去。
「失聲?」封哲錦驚訝的看著手裡的果子,這果子竟然有這樣的效果?
「嗯,就是說不出話來。」易遠戳了戳手裡的果子,「我準備把這幾個果子留給我二娘你大舅媽那幾個人。」
易遠一點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很是坦然的說出自己心裡的打算。
「好。」封哲錦笑著點點頭,也不問他這果子是哪裡來的。相信小遠會告訴他的。
落山村這幾天最大的八卦是什麼?
不是莊谷山那個潑皮又給他爹娘找了什麼麻煩,也不是劉家的女兒嫁到了鎮子裡過上了好日子,更不是隔壁村的某個寡婦想要再嫁。
而是易家大小子要蓋房子了。
「嘖,可不得了,你說這封小子攢了多少銀子,沒想到又是結契,又是給易家大小子蓋房子的。」村子曬場邊上,幾個女人坐在一起一邊納鞋底,一邊八卦。
另一個女人將針在自己頭髮上劃了一下,一邊道:「那蓋房子的銀錢應該不是封小子出的吧,易家大小子不是在鎮子裡打短工?聽說今年的僱主挺好,給的工錢挺高的。」
「再高能攢到蓋房子的錢?」林貴玉一臉的不信,「聽人說易家大小子蓋的房子可老大了,起碼得二三十兩銀子,打短工能攢那多?」
說話比較中肯的女人看了一眼林貴玉,也不再吱聲了,這個女人跟老周秀才的大兒媳婦關係好,她也不好多說別的。
「哎喲,這蓋房子蓋得再大也不關咱的事,說那多做啥。」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比另外四個女人都大些的女人笑著說了一句。
林貴玉可不這樣覺得,「你看看封小子他外祖父家多可憐,自打老周秀才身子不好之後,這家裡可花了不少銀子,聽說現在湯藥費都是兩兒子幫人打短工掙來的,前些個日子還聽說周嬸子身子也不大好了。」
在場的四人不吱聲了,也不去接她的話茬。
她們喜歡說些個熱鬧是回事,有些事情的真假她們卻不好跟著說道。

☆、 第057章 沒時間扯皮

易遠因為要去砍竹子,正巧路過村子的曬場,不小心聽到這些言論,不禁挑眉。他封大哥外祖父家可憐?
真是想給這個女人糊一臉的呵呵。
家裡有牛還有一百畝的地,房子還是僅次於村長家的青磚大瓦房,這也能算可憐的話,他覺得,大概岳國就沒有窮人了。
何況因為封大哥他外祖父是個秀才,每年的各種稅都是免了的,即使是家裡有人從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免稅,就更不說朝廷每月給秀才發的三十斤白米,十斤肉,三兩銀子了。
尼瑪就這還叫可憐?
呵呵,可憐的是他封大哥每月沒將所有打獵賺來的錢都給他們家吧。也不想想當初是怎麼對他封大哥的,但凡這一家子當初能多照顧點他封大哥,他封大哥會像現在這樣每月只給二百文錢,其餘什麼也不管?
易遠撇了撇嘴,瞅了那個說話的女人一眼,尖嘴猴腮,顴骨高,吊角眼,一看就是個刻薄小氣的人,跟他封大哥大舅媽簡直是一丘之貉。
不都說相由心生嗎?
在心裡腹誹了一番,易遠也就不再繼續聽下去了。
只要人沒當著他面說,他也不會神經病的跑上前去跟人撕逼。
家裡的背簍壞了,竹簍子還差幾個,曬席也不夠。自己家倒是夠的,就是他哥家裡什麼都沒有,全都得找人做。
眼看著就要秋收了,這些東西正好讓人一次做了。
村子裡的竹林有三處,村口的那處是村子裡共有的,另外兩處都是私人的。
他現在要去的就是村口的那處竹林。
「小遠吶,這是拿著柴刀幹啥去啊。」林老爺子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見到易遠了笑著問道。
「林爺爺在曬太陽呢。」易遠笑著湊過去在石頭另一邊坐下,「家裡的背簍壞了,我哥家還沒有曬席,這眼看著就要收稻子了,還沒曬稻子的,我就想著去砍點竹子回來找人幫著做這些東西。」
林老爺子,也就是易遠跟封哲錦結契那天給喊吉的人,林責正,今年已經五十九了,跟他家君郎結契四十年,兩人從未紅過臉。
老爺子聽完問道:「找好人家了嗎?」心裡則想著,要是易小子沒有找好人的話,他就把活給攬過來,雖然小豪兩夫夫都是孝順的,不讓他們現在這把年紀了還幹活,但這做了一輩子莊稼的人,你讓他就坐家裡不幹活,這渾身不得勁,且這活他也能做,還不費力,還能賺點銀錢。
「還沒呢,想著先把竹子砍好了,再去找人,到時候直接就能做了,免得還得等著。」易遠笑瞇瞇的道。
「你這孩子可真貼心。」林老爺子笑著誇了一句,完了道:「易小子啊,你看老頭子我幫你做行不?」
「啊?」易遠驚訝的睜大眼,「林爺爺,張大叔不是不讓你幹活嗎?說你身子不大好。」
「你聽他瞎說,我這身子好得很,這不讓我幹活才要身子不好呢。」林老爺子一聽就虎了臉,顯然很不愛聽人家說他身子不好。
易遠笑著誇道:「林爺爺,張大叔他們也是關心你,你看多孝順你啊,都不讓你累著,你看看村子裡跟你一般歲數的,可沒幾個像你這般享福的。」
他說的倒不是假話,村子裡跟林老爺子一般大的老人,基本上都要下地幹活的,這要不下地,家裡兒子媳婦可就有話說了。
易遠說的話顯然說到了林老爺子心坎裡去了,只見老爺子一邊裝作不樂意一邊又滿臉笑意,「哪有這般孝順的,這又不是老得不能動了。」
「行吧,林爺爺要是想做,你回家跟張大叔還有張爺爺商量一下好不?要是他們沒有意見,那我這活就給林爺爺你留著?」易遠也是知道這歲數的老人一些心理的,就像他爺爺跟外祖父,一個是一輩子都在研究醫術,一個是一輩子都在部隊裡帶兵,臨老了,驀然退休在家,渾身都不對勁,不是這裡不舒服了,就是那裡不舒服了。
後來沒辦法,他大哥就給爺爺弄了個小研究所,讓他爺爺折騰去,只是規定了時間嚴格按照朝九晚五來,週六週日休息,節假日視情況而定。
他外祖父更有意思,他哥給他弄了個私人的訓練基地,手底下收了不少想要學些防身手段的年輕人。
然後兩個老人什麼毛病都沒有了,比一些年輕人身體還要精神。
林老爺子聽完就心急的跟易遠告辭了,他得回家去跟兩個管他管得嚴的人商量去。
易遠笑笑起身,一抬眼就見到他二娘正拎著一個籃子過來,正想假裝看不見,他二娘卻迎面走了過來,沒辦法,易遠只能先打招呼,雖然村子裡人都知道他跟他二娘不對付,但是畢竟還沒有當著村子裡人面真正撕破臉老死不相往來,這面子上的功夫,一時半會兒還是得顧著的。
「二娘,這是往哪去呢?」易遠看了一眼她籃子裡的東西,原來是一籃子的新鮮蔬菜,看樣子好像還是才摘下來的。
向紫蓮笑道:「這不是正要去找你大哥呢嗎,不是蓋房子,家裡怕是啥也得買吧,正巧家裡的蔬菜都好了,我就摘了些過來。你這是幹啥去呢?」
喲,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
說話這麼好聽,一定沒安好心,易遠扯了扯嘴角,「這不是家裡什麼也沒有了麼,當初分家的時候什麼大件的東西都沒分到,這不正急著砍點竹子找人做點簍子什麼的出來。」
「哦,那你快去忙去吧,我直接找你大哥去了。」向紫蓮臉上笑僵了下。
易遠抬頭看看天氣,今天太陽雖然有,但是卻不怎麼曬人,空氣也是難得的涼爽,「二娘還是別去找我哥了,我哥今天不在,去鎮子裡買磚去了,嫂子回娘家了,那裡是我封大哥看著在。」
「這,那,那我明兒個來吧。」向紫蓮神色有些不太好看,沒想到今兒個那兩口子竟然一個都不在。
易遠看了看她,點點頭便走了。
心裡想著明天這個女人來,要怎麼讓她把黑果給吃下去。
這一段時間他沒時間來跟這幾個人撕逼,他哥要蓋房子,有些東西要買,不時就要去鎮子裡,封大哥就得在那裡看著蓋房子,他嫂子一個剛嫁過來的少婦,這些事情她也不好出來張羅。
家裡還要編簍子,他也得去看看,跟人說,還有打傢俱的事情,他是準備幫他哥把這事做了,這邊的傢俱樣子都不怎麼好看,他已經想好了一些現代比較好的傢俱樣子,再結合一下這邊的傢俱樣式,要忙的事情多得很。
房子蓋完就是秋收,秋收完秋種,緊接著就是他們家蓋房子,之後還要準備做生意,這都是事情,一件件算下來,根本就沒有那個閒心去跟這幾個人扯那些有的沒的。
就算要去解決,也得等他把這些緊要的事都做了再說。
現在暫時就讓這幾個人消聲好了。
只要做得好點,不讓這幾個人懷疑是他做了什麼就行。
他一個純爺們兒,總是跟這麼幾個女人扯那些有的沒的,實在是膩歪。等到他做生意的時候,這些人肯定還有得鬧,到時候一次性都解決了,然後他跟封大哥還有哥好好做生意,過自己的小日子。
竹子砍完,易遠又讓封哲錦來跟著一起拉回家,正好林老爺子歡天喜地來跟他說他可以幫著編這些簍子啥的。
易遠自然也樂得找熟人,便又將拉回來的竹子全都拖去了林老爺子家。
看著眼前的牛,易遠問道:「這牛的腿好了?」剛拉竹子去林老爺子家,他只想著自己拖去的,一直在忙,他連要跟他封大哥說的事情都沒時間說,哪裡會去注意家裡買回來的牛跟馬。
餵牛跟餵馬的事情一直就是他封大哥在做。
「好了。」封哲錦摸了摸牛的腦袋,「這都快一個月了,要不是馬跑得比較快,早上哥去鎮子上,就是咱家牛拉車了。」
易遠圍著牛轉了一圈,也去拍了拍它的腦袋,「長得可真壯實啊。」想當初還是病歪歪的一副隨時要掛掉的樣子,沒想到現在精神好得好像能連續干個四五天的活。「那它的腿怎麼樣?瘸了?」剛也沒仔細看。
「有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封哲錦說到這裡就覺得當初實在是買得太對了,這牛的前肢好了之後,根本沒啥太大的問題,只要不刻意去盯著它的前肢看,完全看不出來前肢有問題。
「那我們不是買賺了?」易遠也覺得挺驚訝的,還以為這牛就要瘸了呢。「那馬呢?我早上看它身上的毛挺順滑光亮的,封大哥還準備賣掉它嗎?」
那馬一身的毛簡直就跟電視裡那些打洗髮水廣告的頭髮似的,油光水亮的,哪裡還能看出當初跟個癩子一樣的皮毛。
封哲錦難得的面上有點猶豫,當初買那匹馬回來就是因為他能治好那馬的病,且馬還便宜,他治好了再賣掉,能賺點銀子。
但是養了這麼一個月,他又有點捨不得了。只是家裡花銀子的地方實在太多,而且已經有牛了,這再養一匹馬,實在是太奢侈了。
易遠看出封哲錦的不捨,心裡一轉,立馬一臉不捨的道:「封大哥,怎麼辦,我很喜歡那匹馬哎,你真的要拿去賣掉它嗎?那馬的性子那麼溫順,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牽它出來的時候,它好像還認得我的樣子,一見到我就跟我蹭蹭,可乖了。我們不要賣掉它好不好?」
封哲錦聽完抬頭看著他,神色柔和,滿眼的寵溺,他怎麼會不知道小遠這是因為他的原因才說出的這一番話。雖然那馬的性子的確是溫順,也很有靈性,哪怕差不多一個月沒見到小遠了,早上一見到小遠就上去跟他蹭頭。
可他是知道小遠對這些動物沒啥興趣的。
說出這番話,大概也是看出他捨不得賣掉那馬。
易遠抿了抿唇,這麼溫柔的神情,這麼寵溺的眼神,臥槽難道演技不過關,被封大哥看出來了?
易遠不好意思的上前摟住封哲錦,心裡則考慮著修煉演技的事情,這也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明顯演技不好!

☆、 第058章 機會

封哲錦心裡是又感動又悸動,抱著懷裡的人,下意識的收緊了手臂,只想將這個人狠狠的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的小遠,怎麼可以那麼貼心!
易遠這會兒是又開心又糾結,封大哥的懷抱真的是太舒服了,但是封大哥抱太緊了啊,感覺有點難受,尤其是他的肋骨,好像要被勒斷了,他到底是說呢說呢還是說呢?!
八月的天氣,正是一年裡最熱的時候。
落山村這邊的氣候有點類似於現代海南三亞,但是又不是很像。因為落山村沒有颱風,只能說一年四季落山村都很分明,或者說是岳國靠北臨海的這些城鎮村落都是如此的氣候。
春季多雨,夏季氣溫在二十八至三十二度左右,夏末秋初氣溫會保持在三十五度左右,之後秋末冬初,氣溫慢慢下降,直到第一場雪落下。
不過即使下雪,也並不大,頂多也就是鋪上三四厘米厚,且氣溫也不過在零下十度左右。比起現代的東三省來說,簡直是暖冬了。
心裡想著事,易遠動作有點慢的往地窖下。
編框子跟蓆子的人找到了,傢俱的事情也已經找人定了下來,只是他在打床的時候有點猶豫,這邊因為冬天不太冷,一般冬天大家也就是弄個火盆放在屋中間就完事了。
可他覺得有點不太暖和,想著是要弄個炕出來還是他家蓋房子的時候,弄個地暖什麼的。炕的話,肯定會更簡單方便。地暖就比較麻煩了,哪怕這邊岳國對於鐵並沒有太過限制,但是鐵製品做多了還是很貴的。
當然,他有銀子能做,就是這要他怎麼跟人解釋地暖的事情?他一個最遠只去了宏嵐城的鄉下小子,是從哪裡看來的地暖這種東西?
封大哥那裡好解釋,他晚上跟封大哥將一直擱下來的關於他的事情都說了就行了,那他哥呢?村子裡人呢?
唉……
想想就讓人歎氣,沒權沒勢想做點什麼都要找好借口理由,不然人民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
易遠一邊在腦子裡回憶這些東西一邊從地窖裡往出拿地瓜,這些都是去年存下來的,有些大概因為受潮,已經發芽了。
「小遠,怎麼下地窖去了?」封哲錦剛從外面回來,沒在屋裡見到人,又聽到後面院子裡有動靜,便找了過來。
易遠拿過一邊的小框子,踩著結實的土梯子往外走。「封大哥回來了?我哥那邊怎麼樣了?」
這兩天忙著讓林老爺子給他們編框子蓆子等等,他也沒去他哥那邊看看。
「差不多了,大概還有三四天就該完了。」封哲錦接過他手裡的框子,將他手牽著,一邊道:「你嫂子娘家那邊來人了,你哥讓我別告訴你,可我看那些人怕是來找麻煩的。」
「嗯?」易遠皺眉,「我嫂子呢?」
這幾天他嫂子一直在她娘家,說是她娘生病了。
「回來了。」封哲錦不知道該怎麼說,總覺得小遠他嫂子神色有點不對。
易遠多瞭解他啊,幾個月的相處,不說百分百瞭解他封大哥的一舉一動吧,但也絕對能從他封大哥的一言一行裡知道一些他本人的情緒。
這會兒見他神色有異,便挑眉道:「封大哥是有什麼話沒說?」
封哲錦決定還是想什麼說什麼,小遠說過,溝通跟坦誠才能讓兩個人的感情長長久久,不因誤會而分開。「你嫂子我感覺她有點奇怪。」
至於哪裡奇怪,他也一時說不上來。
易遠倒沒想太多,只以為是他嫂子娘家來人了,嫂子心裡過意不去。「那一會兒我們過去看看吧。」
兩人將家裡規整了一下,易遠拎著一籃子地瓜還有點新鮮蔬菜往他哥家去,「封大哥明天還去海林子嗎?」
「等大哥房子建成了就在家歇息兩天。」封哲錦看著他手裡的籃子,勸道:「小遠,你還是給我拎著吧。」
「我拎得動。」易遠把手往邊上移了一下,躲開他伸過來的手,「你都在外忙了一天了,這一段時間打獵來的野物都給我哥那邊了,回家就該好好休息的,哪裡還能讓你幹活?」
他都要心疼死了,這麼熱的天,見天的往海林子跑,完了辛苦一天打獵回來的野物什麼的,全都給了他哥那邊招待那些蓋房子的人,一文錢都賺不到。
感覺他封大哥人都瘦了。
「這點活又不累。」封哲錦心裡熨帖,「往年我一個人不也是這般過來的。」
「往年是往年,現在有我了,自然不一樣。」易遠瞪了眼他,「現在你可是有家的人了,能跟以前一樣嗎?我可是會心疼的。」
要不是現在地點不對,封哲錦真想將這人抱進懷裡狠狠親一口。小遠怎麼總能說出那麼讓他暖心的話來。
「行吧,我不拎了。不過你要是累了就讓我來。」封哲錦接受了好意。
易遠撇嘴,「我也是個男人好吧,這點東西又不是幾百斤,哪裡就會累了。」這也太小看他了。
封哲錦笑笑不出聲,小遠會心疼他,他自然也會心疼小遠。
兩人說笑著一會兒也就到了易鴻蓋房子的地兒,兩家相距也就六十米的樣子,中間是一片準備留下來當自家種菜的空地。
易遠人剛到,就聽到剛建好的院子裡傳來了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聽著有點耳熟。易遠想到什麼,忙用籃子擋住手,從交易器的空間裡拿了兩顆果子出來放進籃子裡。
封哲錦見到突然出現在籃子裡的果子,心裡驚了一下,小遠這是想幹嘛?
易遠見他看過來,衝他眨了眨眼。
封哲錦無奈笑著搖了搖頭,卻也沒再多問。
只是沒想到讓兩人意外的是,院子裡不僅是有他嫂子娘家的爹跟哥哥,還有他二娘跟爹,以及封哲錦的外祖母大舅媽兩人。
易遠就笑了,這還真是來得夠齊全的。低頭看看籃子裡的果子,貌似不太夠啊,趁人不注意,易遠又將剩下的三個果子都放進了籃子裡,嘖嘖,只有五個果子,倒是便宜其中一人了。
「哥,嫂子。」易遠笑著打完招呼,另外幾個人他看也不看就拎著籃子進了才建好的灶屋。留下幾人神色各異。
封哲錦跟在易遠身後,見他將灶屋裡一個框子裡的梨子李子桃子都給洗了,最後把黑果往裡一放,遲疑道:「小遠這是?」
「難得來得這麼齊全,錯過今天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一次性都解決了呢。」看了下沒人進來,易遠打開交易器,讓他封大哥也能見到,然後敲開木溫景同學的店舖,從裡面買了幾種便宜的果子,其中一種顏色跟黑果有點像,但又有點不同,反正他能分辨出來就對了。
「哥的房子要建好了,差不多收拾一下,我們就要準備秋收了,要是那幾個人再來找事,秋收不是添亂了嗎?而且到時候我們家建房子的時候,怕是也要來鬧,尤其是封大哥你的外祖母,本來我還想著該找個什麼時間把這幾個果子給他們吃了呢,沒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來。也不知道今天是因為什麼那幾個人都來了。」
易遠嘰裡咕嚕一頓說,完了端著盆子跟他封大哥走了出去,「哥,封大哥從海林子摘了些果子回來,我都忘記給拿過來了,快過來吃,我都洗好了,這些可都是沒見過的,可好吃了。」易遠說著從框子裡拿了四個後面買的果子出來給他哥跟嫂子還有封哲錦和自己一人一個,剩下的他就給放到了一邊的石檯子上。
倒不是他看不起那幾個人,蔑視他們的智商,而是因為他瞭解那幾個人的脾性,個個都是佔便宜沒夠的,見到沒吃過的果子,肯定會恨不得全揣進自己兜裡。
反正不要錢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一般人又怎麼會去想這些果子裡有那種效果的果子呢。
正常人都不會去往那些亂七八糟的方向想的吧,當然了,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人,肯定是有被害妄想症!!
至於那幾個果子最後會進那幾個人誰的肚子,那就不是他現在能控制的了,只要有效果就行。
本來他是打算計劃一下的,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要是錯過今天,下次就不知道能有什麼好時候可以讓這幾個人都聚過來了。
易遠一邊咬果子,一邊笑道:「爹你們今天過來這是有事?」
易丰神色有點不自然,「沒啥事,不是看你哥房子這要蓋好了,過來瞅瞅嗎?」
向紫蓮臉上露出一抹為你們好的表情,一邊眼睛斜覷了幾眼他嫂子的爹跟哥哥還有封大哥他外祖母和大舅媽,手也不閒著,一見易遠一下子就拿了四個她見都沒見過的果子,立馬伸手進籃子裡,手一張,就想將另外幾個果子都拿了。
「喲,這果子是我家阿錦從海林子冒著危險摘回來的?」周秀說著手一伸,就跟向紫蓮在籃子裡搶了起來。
搶吧搶吧。
易遠微瞇著眼睛盯著,也不去接他封大哥外祖母的話茬,只是道:「哥,他們來幹嘛?」
剛進來時,他可是見到他哥的神色不太對。
易鴻神色有些難看,眼神看向劉小燕時,帶著點受傷跟不敢置信。現下聽見他弟的聲音,一向堅強的漢子,霎時紅了眼眶。張了張嘴,卻愣是沒說出話來。
易遠吃果子的動作一停,神色也冷了下來,「哥?」
蔣芳芳譏笑道:「哎喲,能有啥事,不就是見你大哥蓋房子了,你那個好嫂子的娘家也想要點銀子回去蓋房子,人家可是說了,要是不給蓋房子的銀子也行,那就把當初你大哥跟你嫂子成親時,你嫂子偷摸給你大哥的銀子還回來,哦,對了,另外還要加上你嫂子她老娘偷摸給的銀子一起還回去。」
說完還嘖嘖了兩聲。

☆、 第059章 糊塗嫂子

易遠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而是看向他哥,事情肯定不是像這個女人說的這樣。「哥,到底怎麼回事?要銀子還回去就是了。」
他還稀罕那幾十兩銀子?雖然的確是挺稀罕的。沒辦法,現在他不是土豪也不是地主,也沒有正經的營生,那錢是用一分少一分。
可他嫂子拿錢出來了也的確是事實。
「還?」周秀的聲音驀然響起,甚至因為激動都尖銳了,「你拿什麼還?那些銀子可都是我家阿錦冒著危險打獵賺來的,你說還就還?拿什麼還?那銀子可是我家阿錦的,你既然跟我家阿錦結契了,這自然得幫著我家阿錦。」
易遠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陰沉著臉色斥道:「老女人閉嘴。」見對方一臉不敢置信的神色,勾著嘴角冷笑道:「別我家我家的說得親熱,誰是你家的?封大哥是我易遠的,跟你一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少在那裡亂認親戚。就算銀子是封大哥的關你什麼事?封大哥還沒有說話,你這個從小看著你大兒媳婦打我封大哥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一院子的人都被易遠此刻的表情鎮住,尤其是周秀,整個人都氣得哆嗦了。
封哲錦拉住易遠的手,神色冷淡的看向周秀,「外祖母,我早已經分了出來,甚至在村長那裡立了契,除了每月的二百文銀錢還你們那些年的養育之恩,我跟你們已經沒有了任何關係。就算那銀錢是我的又怎麼樣,小遠現在是我的契侶,那我的銀錢就都是他的,他愛怎麼用就怎麼用,外人沒有任何資格對他指責。」
這個外人指的是誰,顯然院子裡的人都知道。
易鴻抹了把臉,不去管其餘人,壓抑著聲音道:「你嫂子他爹說要蓋房子,要要回去那些銀子。」
易遠皺眉,「那就還回去。」看了眼他嫂子,見他嫂子眼神躲閃,易遠眉頭皺得更緊了,「就這事?你們也是因為這個來的?我哥欠你們銀子了?」
說著易遠眼神掃了一圈。
周秀張口,話還沒說出來,封哲錦就冷聲道:「外祖母,我剛說的話已經很清楚了,村長跟族老當初可是看著我怎麼跟你們分家的,字據可都是在的,跟你沒關係的事情,外祖母你還是別跟著摻合,想想外祖父的性子,別到時候被外祖父知道了,家宅不寧。」
周秀臉色一僵,心裡咯登了一下,她來這裡做這些事,都是瞞著家裡死強的老頭子的,這要是被知道了,想到老頭子那死要面子的性子,周秀神色更難看了。
蔣芳芳好像也想到了自家公爹那身為秀才的窮傲骨,一時臉上神色變來變去的。
易遠也不去看這邊,直接將視線定在他哥身上。
易鴻找了張凳子坐下來,順便讓易遠坐他身邊,「你嫂子她哥說想做生意,問我們借點銀子,我說沒有,可你嫂子說你有。」
「就這?」易遠看向他嫂子,見她嫂子避開他的目光,心裡有點失望。
他有銀子的事情,他哥跟嫂子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嫂子幫娘家人,他能理解,畢竟怎麼說,那也是自己爹娘跟哥哥。就算當初她要嫁給他哥受到了家裡人的阻撓,可她娘不是還暗地裡幫了他們嗎?
何況自古都認為,娘家有人,才有底氣,才有依仗,夫家才不會看輕你,甚至在夫家受了委屈,至少還有個娘家可以幫你。
嫂子娘家想要要回去那些銀子,他也能理解。可是他不能理解他嫂子的行為,能讓他哥這麼生氣失望,肯定是嫂子當著這院子裡所有人的面說了他有錢的事情。
不然這些人不可能站在這裡不走,封大哥外祖母嚷嚷著那些銀錢是封大哥的,不過是不相信他一個窮小子有了錢。而且要是錢是他的,她們不就得不到什麼好處了?
嫂子要幫娘家,只要回來跟他說,他即使不情願,卻也不會拒絕的。都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他特別討厭嫂子他哥跟爹,可也會看在嫂子是真心愛他哥,嫂子她娘真心對待他們兄弟的份上拿點銀子出來。
倒不是他大方,而是不想她嫂子在中間當夾心餅乾。
當然,銀子也絕對不會太多,他不可能無止盡的拿出來,人心向來是貪心不足的。
當著這些本來就對他們兄弟不好的人面前說他有錢,這讓他怎麼做?
他們兄弟是分了出來,可只是分了出來。要真是當爹的有需要錢的地方,他沒錢就算了,有錢還不給,這讓村子裡人怎麼看?
人家不會說你爹以前多偏心,只會說你這個兒子太過計較。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他封大哥的外祖父跟外祖母是從小沒有管過他封大哥,甚至看著封大哥他大舅媽打他罵他,可不也把他養到了十幾歲?
生恩沒有養恩大。
哪怕那十幾年的養恩太過於艱難,可他封大哥長大了是事實。
而他易遠跟他封大哥結契了,那就是一家人,他的銀子等於他封大哥的。即使他封大哥外祖母不相信,可要真的確認了,她丟開一切顧忌,非要從他封大哥手裡拿點銀子出來,別人會說他封大哥的外祖母的不是嗎?
顯然不會,沒錢的時候,封大哥外祖母要這麼做,大家出於同情弱者的心理自然會偏心他封大哥,說封大哥外祖母的不是。
可現在他有錢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而又不給出來幫封大哥外祖母的話,人家就會說他的不是,說他封大哥白眼狼。
即使他說出了他封大哥自小遭受的虐待又如何?
別人根本沒見過,他們見到的是他們這些當小輩的有錢了,卻不管老人的死活。雖然這個死活有待商榷。
但是別人會去管嗎?
人家只看到你現在有錢了,就不認窮親戚了。
就像他嫂子的爹跟哥哥來要錢一樣,還是那話,沒錢就算了,有錢了不拉一下親戚?到時候流言蜚語都能讓你抬不起頭來。
想要別人不敢對你指手畫腳,要麼有錢,非常多的錢,有了錢自然就只能輪到別人來巴結你,而不是指責你。
要麼就是有權,哪怕是個小小的捕頭,對於這些小老百姓來說,那也是值得被敬著的人。
錢權,他們現在都沒有。所以,才會這麼束手束腳的。
不過,易遠起身,冷冷的笑了一聲,他易遠真的會這樣大方的拿出錢來嗎?沒錢沒權又怎麼樣,他一樣能讓這些人閉嘴。
他易遠向來是別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人家打他左臉,他就會衝上去打他左右臉。憑什麼他辛辛苦苦賺的錢要給這些對他們不好的人花?
別人說那些有的沒的,他就要乖乖的拿錢出來?
別說他不肯,就算他肯,被他大哥知道了,也一定會罵死他的。
何況哪怕是一個銅板他都不想給這些人。
易遠看著這些人,扯了扯嘴角冷冷的笑道:「哥,四十兩銀子還給嫂子他哥他們,那本來就是別人的。除了這個,我想我們兩兄弟沒欠任何人的銀子。你們來這裡,是想要做什麼呢?就算我現在身上有銀子,那跟你們有一文錢的關係?爹跟二娘還是哪裡來回哪裡去吧,每個月該給你們的孝順錢不會少一文錢,再想要從我這裡額外拿,先問問你們的良心,有沒有那個臉來要錢。還有封大哥的外祖母是吧,養了我封大哥又怎麼樣?我封大哥每個月少你的孝順錢了?劉大叔,四十兩銀子還給你,多的沒有,也別想著從我嫂子那裡下手了,沒用的,那錢是我賺來的,跟我哥一文錢的關係都沒有,親兄弟明算賬,就是這房子,也是我哥借我的錢蓋的,以後是要還的。」
說完這一大段,易遠看著他二娘還想張嘴,冷笑道:「二娘,最好管住你的嘴,小心老天爺看不過眼,遭報應。你摸摸你的良心,從小是怎麼對我跟我哥的,現在想要從我這裡拿錢,請問你憑什麼?別跟我說我爹,就是因為我爹,我跟我哥才每個月給二百文錢出來,分家分那一點田地。分家的時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我爹生病了死了,我們兄弟四個分攤湯藥費,喪葬費。請問我爹是生病了還是要死了?」
話畢,封哲錦適時的遞給他一碗水,易遠對他笑笑,就著他封大哥的手狠狠喝了一大口,尼瑪渴死了。
聽他說了那麼一大堆話之後,雖然這些人心裡不甘心,但也沒辦法現在多說別的。畢竟這些人沒有任何一個有那大臉,最主要的是,這些人在知道他有錢之後,是不會就這麼輕易甘心的。
要是他今天不給他們吃黑果,被他這麼說了一通之後,回去後村子裡不出一天肯定就有流言蜚語出來。
黑果他嫂子爹跟哥哥沒拿到,倒是被他二娘跟他封大哥外祖母給分了。
正好,他嫂子爹跟哥哥怎麼說離得遠,而且還是岳家,仗著的也不過是他嫂子是他哥的媳婦。
現在知道錢是他的了,而他又答應還他嫂子跟嫂子她娘拿出來的銀子,自然也就沒有那個理由來找他的麻煩,吃不吃黑果都無所謂。
最主要的就是他二娘跟封大哥外祖母,只要這兩個人消音,知道害怕了,他就有時間來做別的了。
免得一天到晚都跟個女人似的跟這些人在這裡打口水仗。
所以說,黑果是個好東西。
要是沒有黑果的話,他就要因為他嫂子說的他有錢的話,被人口水淹死了。
不想被人說,除非他今天拿銀子堵住這些人的嘴。
不想拿錢出來,就只能讓這些人回去說他的不是。
正是因為有了黑果,他才敢這麼幹。
說的那句被老天看不過眼要遭報應的話,一是因為不知道這些黑果會最後進誰的嘴,另一個就是鋪墊,不管黑果被誰吃了,他二娘跟封大哥的外祖母都會想起他說的話來,尤其是那句遭報應的話。
當然,要是他二娘跟封大哥他外祖母吃了是最好的了。
讓她們體會一下有口不能言的恐懼簡直是太喜聞樂見了。
只是今天有點趕,不能特意讓這兩人吃下去。
有點小遺憾。
不過沒關係,結果是他期待的就行!

☆、 第060章 意料之外

如果說周秀還有顧忌的話,向紫蓮就是個沒理也能攪三分的人,可今天卻愣是在聽了易遠的那些話之後,竟然罕見的不再多說就走了。
易遠有點奇怪的看了她幾眼,不對啊這個女人,以前可不這樣的,他們兄弟倆就是沒做錯,也會被她念叨個沒完。有理沒理都能說半天,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對,易遠皺眉,貌似最近幾次他這個二娘來這裡找麻煩,都是在被他說了一通之後就走了。
看著唯一剩下還沒走的劉大江跟劉小山,易遠淡聲道:「劉大叔先等一會兒吧,我回去拿錢。」
劉大江笑著點頭,「行。」
易遠撇了撇嘴,走了。
不大一會兒拿了四十兩銀子回來,順便拿來的還有四張紙,一支毛筆跟磨好的墨。「來,白紙黑字我們寫清楚了,哥你也過來。」
易遠也不去看劉大江跟他嫂子的神色,直接將紙鋪在凳子上,說道:「我學會的字不多,我們就簡單點來寫。」
握好毛筆,易遠在紙上先寫上他哥借他銀子蓋房子的事情,並寫明每年還多少,一式兩份,他一份,他哥一份。
說實話,他並不想這麼做,但是經過今天一事,他覺得這麼做很必要,尤其是他嫂子今天的態度,讓他心裡有點不舒服。
理智上能理解,感情上他感覺還是有點不能接受。
不管他嫂子出於什麼心理,沒有把他顧慮到是事實。最主要的是,根本沒有跟他哥商量一下,直接就在院子裡開說。要不是他手裡有黑果,他要怎麼辦?是給錢還是被人說死?
本來給他哥蓋房子,就是因為是兄弟,是他哥對他太好了。
可現在他覺得有些東西還是有必要分清楚,尤其是他嫂子現在心裡有了想法之後。
幫娘家沒錯,可首先你是出嫁女,不管是你的身份還是心,都應該是向著夫家才對。娘家有困難,可以幫,但是不是應該先跟夫家商量一下?
為什麼連商量都沒有,就直接開說?而且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這讓他哥怎麼想?
何況看他嫂子的神色也不是愧疚,而是心虛。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嫂子是故意這麼做的,沒有人逼她,是心甘情願的,就算一開始不心甘情願,可後來看她的樣子,也是心甘情願了。
他不知道這幾天他嫂子回娘家聽了些什麼話,他只知道,他嫂子終究沒有真正考慮過他跟他哥就對了。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說出來,要怎麼處理,那是他哥跟他嫂子之間的問題。
但是這份借條,是絕對要寫的。
他相信,他這麼做,他哥會理解。
「好了,哥,簽字或者按手印都行。」易遠將寫完的借條給他哥看了一遍,然後就見他哥連猶豫都沒有就簽了自己的名字。
易遠拿過借條看了眼,笑道:「哥,沒想到你字寫得還挺好。」
他哥因為要經常在鎮子裡幹活的原因,也是認得一些字的,也會寫自己的名字。
易鴻聽了憨憨一笑,「這字還寫得好,笑話你哥呢。」
易遠見自家哥終於笑了,心裡舒了口氣,將紙放到他哥面前給他看,指著自己的字打趣道:「哥你看看,跟你的字比起來,我的字不是太難看了嗎?」
易鴻看了也笑了起來。
易遠的字寫得說不上丑,但絕對不好看。
現代時,他也沒有去學過毛筆,來這裡了,一直也就沒消停過,這毛筆字簡直跟蚯蚓一樣了,好在還能認出是什麼字。
原身也不識字,更不說寫字了。
他之所以說得這麼不太清楚,就是想讓他哥他們自己去猜。
「你是去宏嵐城的時候跟阿錦學的?這才多久,能寫成這樣就不錯了,哥可是練了好幾年才能將自己的名字寫得這般周正。」果然,易鴻絲毫沒有去懷疑什麼。
易遠笑著點頭,「也對。好了,劉大叔,我再來把我們的字據寫了。」
他也不寫別的,就寫清楚他哥跟他們劉家沒有任何銀錢上的賒欠了,另外,易遠抬頭問道:「還要借錢嗎?」
想借錢可以,借多少還多少,不還就拿糧食來抵債,不然就直接告官。而且寫明借的是他易遠的錢,跟他哥還有嫂子一文錢關係都沒有。
不是要做生意嗎?
易遠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做生意是假,想多拿銀子是真。
劉大江連忙擺手,「不借了不借了。」開玩笑,連他哥都要寫欠條,他們還敢借銀子?
易遠也不多說什麼了,把字條寫完給他們,「看看吧。」
劉大江神色有些尷尬,劉小山神色也是,只聽劉大江道:「那個,我們不認字。」
易遠也沒有露出什麼鄙視之類的神色,照著字條念了一遍,「大概就是這樣,不信的話可以找人看完了再簽字,按手印也行。這錢我也用了,所以這錢就不跟我哥寫欠條了,我哥呢也已經不欠你們的錢了,以後別再拿這個找我哥,想要借錢也可以,找我,不過說清楚,白紙黑字的欠條得寫清楚了,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借了不還,那就得報官,到時候可別說不看在親戚的份上。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劉大江讓他兒子拿著紙條去村子裡找人幫看看,易遠就在一邊也不說話,雖然討厭這兩人,但他還不至於做這麼卑鄙的事。
劉小山回來搖了搖頭,劉大江笑道:「我按手印吧。」說著便按了手印。
易遠將四十兩銀子給他,之後跟他哥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這邊向紫蓮一邊走一邊罵,什麼話難聽說什麼,易豐就跟沒聽見似的,任她去罵。心裡也是認同的,向紫蓮這個二娘對他們兄弟不好,他這個當爹的難道還讓他們餓死了?
他再偏心,也將他們兄弟養到這麼大了。
現在有錢蓋房子了,就不認他這個當爹的了。
易豐心裡十分不爽快,要早知道這兩個兒子會這樣對他,當初分家的時候就不該分一文錢給他們。
周秀這邊心裡也是不痛快的,只是她克制一點,好歹還得顧忌她家那個秀才老爺的面子。因此就算再怎麼想罵易遠,也只是在心裡。
易遠可就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哥這邊的房子只差最後的安門,跟把傢俱放進去了,房梁之類的都已經在昨天弄好了。
圍著房子轉了一圈,易遠滿意的點點頭,他哥的房子是他給的建議,並不是傳統的岳國房子,而是類似於四合院。
左右兩邊是房子,左邊是灶屋跟柴房,還有糧倉。右邊是牲畜棚子跟茅房,正中間是一排四間屋子,第三間是廳堂,最右邊是他哥的臥室,另外兩間就隨意安排了。
前面大門的牆高一米五,牆頂安放了一些尖銳的碎石子。
前院很大,放五張曬席不成問題。
「了了一樁心事。」易遠被封哲錦拉著往回走,「封大哥,我昨天看見有人在下等地裡種了花生,我們去買點新鮮花生來煮著吃吧。」
無論是他哥的地還是他封大哥自己的地,都沒有種花生。
「好,喜歡的話明年我們種一點。」花生一般村子裡人都是種著過年當待客的零嘴,種的人也不多不說,種的面積也不大。
一連忙了四天,易遠才算是幫著他哥把房子弄完。期間他是能不跟他嫂子說話就不說話。倒不是因為那事就對他嫂子心生齟齬了,而是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尤其是他嫂子好似對他還有怨言似的,這讓他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小遠,別跟你嫂子一般見識,她,唉,就是被他爹跟哥哥給說魔障了。」易鴻也沒辦法,他這個媳婦什麼都好,就是耳根子軟,長這麼大,唯一心硬的一件事,怕就是執著嫁給他了。
易遠在他哥手臂上蹭了蹭,跟以前一樣,「哥,我沒生嫂子的氣,你跟嫂子好好說說,他爹跟哥哥怎麼可能會拿了錢之後好好做生意,根本不可能。」
再多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說,要真是好好做生意,說實話,他就是看在嫂子的面上不計較的借給他們也行,可是,那兩人哪裡像是要拿錢去做生意?
銀子給了他們,要是不寫欠條,不狠一點,怕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易鴻神情有些苦澀,他怎麼沒說,他媳婦就跟魔怔了似的,怎麼說都不聽,一心認為只要小遠借錢給他爹還有大哥,他們就能做生意賺錢,以後也能幫襯他們。
「哥,明天就該下地收糧食了吧,林爺爺已經把曬席拿過來了,你要去拿過來嗎?」見他哥神色,易遠心裡無奈,嘴上卻已經轉移了話題。
其實這幾天村子裡就已經有人家開始秋收了。
「曬席夠不夠?你跟阿錦也有糧食要收。」說到收糧食,易鴻也將那點煩心事給擱進了心裡。
易遠點頭,「夠的,我們家也沒多少地。」
他封大哥以前一個人,能種多少地?他跟他哥分家出來也沒多少地,五張曬席怎麼也夠了。
「行吧,一會兒我就跟你回去拿。」易鴻想到什麼,又道:「對了,你這兩天去村子裡沒?」
「沒去啊,在收拾地窖,地窖有點返潮,我跟封大哥把你這邊忙完了就一直在家裡收拾地窖。」易遠奇怪道:「怎麼了?」
他哥沒事問這個做什麼?
易鴻神色有些複雜,「易耀光變成啞巴了,還有阿錦外祖父家的小孫子也變成啞巴了。」
咦???
居然是兩個意料之外的人,這還真是!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易耀光向來是有什麼好吃的都是第一個伸手的,想來肯定是倒霉的把黑果都給吃了。
至於那個小孩,應該是他封大哥二舅的老來子。
雖然不是他希望的那兩個人吃了黑果,不過,其實這樣更好不是?
自己使壞,結果自己最疼的人遭報應。
這樣比自己變成啞巴怕是更難受!
希望那兩人能迷信點,被鎮住,不然,易遠揉了揉太陽穴,就怕狗急了跳牆。
不過可能性應該很小。
給那兩個倒霉的找大夫都來不及!

☆、 第061章 秋收與舅家

事情也如易遠想的一樣,老周秀才家現在正因為這件事鬧得不可開交。
老周秀才甚至差點動用家法,趙秀心裡一邊咒罵易遠一邊又覺得害怕。難道真是她太過分了遭報應了?
易遠爹家這會兒也差不多要打起來了,易耀光睡了一覺起來不能說話了,變成了個啞巴,別提心裡多恐懼了。
開始兩家人都沒想到是易遠的事情,等到將大夫找了看過之後,大夫看不出任何問題,沒中毒沒感冒,身體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這下兩邊才開始對那天易遠說的話回憶起來,也才心裡感到恐懼。
這些事情易遠聽過就算了,他要的不是看熱鬧,而是想要清淨的做自己的事情。沒有了那三家人的找麻煩,他想做點什麼都可以安心。
「哥,嫂子。」大早上的,易遠就背著背簍,裡面裝著點採來的草藥,到他哥家來找人,「哥,今天趕集,我打算去買點油布回來,你們要去嗎?」
「不去了,又沒錢,哪裡啥都能買。」劉小燕在一邊插話,臉上神色跟她說話的語氣一樣陰陽怪氣。
易遠看了她嫂子一樣,回頭直接看他哥。
「你給我進屋去。」易鴻也惱了,他弟可啥都沒做錯,要不是他弟,他們現在還在爹家被二娘跟易耀光不停找麻煩呢,要不是他弟,現在能有這麼好的房子住?
劉小燕瞪了眼易遠便轉身進了屋,她敢給易遠臉色看,卻不敢跟易鴻較勁。
「唉。」易鴻歎了口氣,摸了摸易遠的腦袋,「家裡沒啥差的,你自個兒去吧,阿錦沒跟你?」
「他在莊叔家。」易遠笑著道:「哥,那你不去,我就先走了。」
「行,去吧。」易鴻拍拍他肩,見人走了,這才冷著臉進屋。
出了院子,易遠翻了個白眼,簡直想把他嫂子的腦袋給撬開看看,裡面到底被她娘家的人塞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進去。
去莊大河家接了封哲錦,兩人便相攜著趕著牛車往安平鎮去。一路上自然也拉了不少村子裡的人,一人一個銅板,牛車做得大,可以一邊坐五個人,中間還能放不少的東西,前面也能坐兩人。
牛車上,不少人都在心裡嘀咕,這個封小子跟易家小子可真是有錢了,不僅有牛車,還有一匹好馬,更是幫哥家蓋了房子,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營生賺的錢。
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嘴,易遠哈哈笑過,只說以後就知道了。
心裡則已經開始活動了起來。
關於做生意的事情,他有了些想法,但是具體的還得晚上問問他大哥,也要跟封大哥商量一下。
有了牛車,又方便又省時間。
等到了安平鎮,封哲錦去將牛車寄放在鎮外專門寄放牲畜車子的地方。
「封大哥,莊叔一早過來找你做什麼?」一邊走,易遠也就問出心裡的疑惑。天沒亮,封大哥的師傅就來找他了,當時他人沒睡醒,也就沒問。
封哲錦神色有點無奈,「師傅給我寫了一張字據,說是以前花了我的銀子,等以後還我。我說不用了,師傅非不讓。」
「寫了就寫了,到時候還給你你就拿著,等以後找個由頭再還回去不就是了。」易遠倒是不以為意。這種事,他總覺得推來推去沒什麼意思,給你你就拿著,住在一個村子,又那麼近,總有能將錢再給回去的地方。
以前他就見過兩人送禮,一方要給回禮,一方非不收,結果兩人就一個站在樓梯上,一個站在樓梯下,在那裡推來推去的沒完沒了,最後回禮還是被收了。
簡直沒意思,又不是收了回禮就不再來往了。
給就拿著,還怕以後不能還回去嗎?
封哲錦點了點頭,「倒也是,小元跟小柳結契的時候,我多給些回去就好了。」
「對的。」易遠拉著他往醫館去,得先把手裡的草藥給賣了。這些都是他去海林子撿柴挖野菜的時候順便采的。
賣了草藥,兩人便準備去買油布,家裡沒鹽了,還得買鹽。
「小遠?」一個憨厚的男人挑著一扁擔的紅薯在兩人眼前看著兩人。
「大舅?」這個男人易遠在原身的記憶裡見過,是原身親娘家的大舅舅,宋文。
「還以為認錯了。」宋文憨憨一笑,壯實的男人笑看著兩人,「這是幹啥去。」
「我倆剛準備去買點鹽。」易遠笑得很親切,「大舅,你挑著紅薯幹嘛去?」
「去賣。」宋文挪了挪扁擔,「你外婆病了,這不準備賣點紅薯攢點銀子給買藥去。」
「外婆病了?啥時候的事?」易遠覺得很愧疚,一直忙,都沒時間去外婆家看看,他跟封大哥結契的時候有帶過信去外婆家的,但是因為兩家實在離得有些遠,外婆家就沒來人,只是托了人帶了十文錢跟十個雞蛋。
「就前個時候,去山上挖野菜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止扭了腳,人還因為淋了雨得了風寒。」宋文皺著眉頭歎氣,家裡實在沒啥進項,家裡孩子已經好些個日子沒吃到一點葷腥了。他老娘就沒事總是去村子裡的大山裡採點草藥攢著賣幾個錢,前些個時候下了場雨,進山的路滑,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我跟你去買藥吧。」易遠說著拉過封哲錦就要去醫館。
宋文忙伸手拉住他,「你這孩子,可不用了,我得先去把紅薯給賣了。你倆該幹嘛幹嘛去吧,啊。」
「賣什麼紅薯啊,先去買藥。」易遠順著他大舅手的力道,直接把人拉著往前走,「賣了紅薯你們吃什麼?」原身的記憶裡,他外婆家可是很窮的。
他外婆家住牛山村,而安平鎮附近的十里八鄉里,最窮的就是牛山村。牛山村因為離安平鎮太遠,交通不方便,因此那裡村子裡的人都十分窮。
當年要不是他爹為了賺錢當了一段時間的賣貨郎,也沒機會認識他娘。
原身每年年節也是會去他外婆家的,那也是原身跟他哥最開心的時候。因為他外婆家雖然窮,但一家人都特別好。
要不是實在太窮了,原身跟他哥也不至於從小吃了那麼多苦。實在是那邊想幫也幫不了。這大概就是有心無力,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本來他也是打算等過完年正月走親戚的時候,去外婆家幫外婆家一把。
現在正好。
「家裡還有吃的。」宋文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不過也只是一瞬間,但也足夠眼力好的易遠看見了。
「那也不能賣紅薯。」易遠強硬的拉著他大舅往醫館走。
宋文一個壯實的大男人,因為不能跟易遠硬著來,只能被動的被他拉著走。他一個幹慣農活的莊稼漢,力氣可是很大的,這要是掙扎,可別將他這個小身板的外甥給帶摔跤了。
「唉,小遠吶,你別拉舅舅啊,咋這麼不聽話呢。」宋文沒辦法,只能把頭轉向一邊一直沒說話的封哲錦,「你是封小子吧,快把小遠給拉住,咋都結契了,這性子也沒見改呢。」
易遠才不管呢,「改不了了。」
封哲錦在一邊道:「大舅,你就跟我們去買藥吧。」關於小遠外婆家的事情,昨晚兩人在談心的時候,小遠就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說過了。
「唉,你咋也跟著鬧呢。」宋文一臉的無奈,一個中年漢子,硬是給急出了一腦門子汗。
最終宋文還是沒強過易遠,被人拉著到了醫館,買了藥。
給藥錢的時候,舅甥兩個又僵住了。
易遠偷摸掐了自己一下,紅著眼眶讓他大舅住了嘴。
封哲錦在一邊看得無奈又心疼,但當著大舅的面,又不好說,也不好有啥小動作。
臨走了,易遠又硬是給他大舅塞了五兩銀子,然後跟逃命似的拉著封哲錦跑了。
宋文拿著五兩銀子,這心裡又是著急又是難受。
「秋收完了我們就去外婆家看看吧。」封哲錦拉著易遠說道。
易遠有點難受的點頭。
穿過來就想著賺錢分家,分了家又得賺錢蓋房子,之後又是跟他封大哥結契,給他哥家蓋房子,緊接著又是秋收。
一點時間都沒有挪出來,連外婆病了都不知道。
難怪連他結契這麼大事外婆家都沒人來,他還以為是外婆家沒錢,不好意思來。
買完該買的東西,兩人便在約定的時間之前到了鎮外寄放牛車的地方等村子裡的人。
因為要秋收,大家都沒怎麼耽誤時間,中午之前就都到齊了。
一路回了家,易遠拿著給他哥買的東西去了他哥家,順帶跟他哥說了外婆家的事情。兄弟兩人一合計,便都決定把家裡的糧食盡快收拾了去外婆家看看,順帶幫著秋收,之後再回來秋耕就行。
反正家裡有牛有馬,也不趕時間,而且這樣還能避免被人借牛。
倒不是小氣,而是借的人多了,這先借給誰,後借給誰也是個麻煩事。
說實話,秋收真的是一件又累又苦的事情。
怕秋收的時候下雨,大家都是天沒亮就起來下地幹活。地少的還好說,沒那麼搶時間。地多的就麻煩了,不僅起得早,甚至就連中午都得在地裡隨便吃兩口就完事了。
這誰也不知道老天爺啥時候就給你來一場秋雨。
易遠算是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辛苦,本來他封大哥是不想讓他下地的,可他不願意,就想著一起忙。
哪知道他實在太高估了自己,這個身體的原身早前雖然幹過農活,但因為有他哥在前,他幹的真心不多。
現在換了他這個易遠,哪怕身體硬件達標了,他這個芯子的軟件也不達標,結果就是才幹了一天,一覺起來渾身酸疼,比他跟封大哥的洞房花燭夜一晚還要難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了一個芯子,他連帶的將這身體也給同化了。
用熱帕子敷著酸疼的手臂,易遠不禁感概,沒幹過的農活的永遠不知道農民們的辛苦。
現在好了,不能跟著下地搶收糧食,他只能在家曬收回來的糧食了。

☆、 第062章 溫馨外婆家

「易小子,你家的牛能借嗎?」張晴芳討好的看向易遠。
易遠歉意的笑笑,「張嬸子,不是我不借你,而是我家也沒用完牛。」
「用完了能借嗎?」張晴芳又道。
「張嬸子,怕是不能。」易遠不太好意思的道:「我外婆病了,這秋收完我們就得過去外婆家。」
「這,那你家的馬呢?」張晴芳不死心,心裡不禁嘀咕,牛不能借,馬也不能借?
「馬我哥家在用,而且已經借出去了,怕是你等不了。」易遠笑得一臉的無辜。他也沒說假話,牛要跟著去他外婆家,馬也的確是被借出去了,莊叔家,小六家,木頭家,林爺爺家,趙叔家,真要等,怕是秋收就來不及了。
一聽牛跟馬都不能借,張晴芳立馬不樂意了,瞪了易遠一眼,罵咧道:「真是有錢就忘本的玩意兒,怎麼,有牛有馬就不幫村子裡人了?牛也不借,馬也不借,呸。」罵完,臨走還狠狠瞪了易遠一眼。
易遠無語,我去,小爺的東西愛借誰借誰。
看吧,這就是他為什麼要秋收完就走的原因。你說實話吧,人家說你,你騙人吧,人家還是說你。
簡直是豬八戒照鏡子。
哼!
有一就有二,有的人聽了張晴芳的話不信,還是來找易遠借牛跟馬,結果無一例外的是被得到了同張晴芳相同的話。
第二天村子裡就傳開了,說易家的小子有錢了就不認村子裡人了,連借牛馬都不借。
易遠聽完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別放心裡。」趙柳安慰的拍拍他。
「放心吧,我才懶得理呢。」那些話,他聽過就算了,「對了,你家糧食收得怎麼樣了?」
「收完了。」趙柳笑道:「還多虧你家的馬,可比牛還好使。」
「是吧,封大哥喂得可好了。」易遠得意的笑。
「什麼我喂得可好了?」封哲錦才進屋就聽到這麼一句話,好奇的問道。
「咱家的馬。」易遠笑得眉眼彎彎,「封大哥,地裡的糧食都收完了?」
「嗯,咱家都收完了,這兩天曬乾交完稅就可以準備去外婆家了。」封哲錦接過他端來的水喝了一大口。
「嗯。」易遠心裡開始計算著給他外婆家帶些什麼東西過去。
「行了,我先走了。」趙柳跟他擺擺手。
「那我就不送你了啊。」易遠說這話的時候,連頭都沒轉。
趙柳也沒回頭,「不用送了。」
「糧食都收好了?」封哲錦心疼的摸摸他的臉,「不是說了等我回來再收?」
「又不多,而且小六來幫我了。」易遠順著力道蹭了蹭,「封大哥,咱家要交多少稅?」
封哲錦看著眼前有些被曬黑的臉,一邊道:「咱家今年稻子收了四百斤,麥子收了一百來斤,紅薯收了兩百來斤,加起來得交三百來斤的稅。」
「這麼多?」易遠瞪大眼,不怪他這麼驚訝,往年交稅的時候,都是他二娘跟爹去交,原身是不知道具體稅收的。
「嗯,收莊稼的四成。」封哲錦拉過他的手在屋簷下坐下,「累不?」
「不累。」易遠有點心不在焉的道,四成稅收,交完家裡就沒剩多少糧食了,吃什麼?「封大哥,秀才家是免一切稅收的嗎?」
「對。」封哲錦點頭,他外祖父家沒分家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外祖父是秀才,家裡所有的收成一文都不用交給官府,且見官還不用跪。徭役家裡也是免了的。
易遠心裡活泛開了,秀才啊,貌似可以有。
收糧食加上曬糧食,一共忙了五天。
把稅收交完之後,兩人順便在鎮子裡買了去外婆家的東西。
「小遠,咋買了這麼多東西。」易鴻看著牛車上的東西,驚訝道。
「不多,外婆外公,大舅大舅媽,二舅二舅媽,還有幾個表哥表妹表弟什麼的。」易遠掰著手指算給他哥看。
「你都買了些啥?」易鴻聽完點點頭,心道自家小弟還是跟以往一樣細心。
「就是米啊布什麼的,還有封大哥昨天打的幾樣野物。」易遠見他嫂子在一邊冷著臉對他愛答不理的,聳了聳肩直接坐到牛車前面去了。
反正他現在算是潑出去的水了,只要他嫂子對他哥好就行了,他也懶得再去多說,自己的事情都管不過來呢,哪裡還能再去管他嫂子。
「小遠坐好了。」封哲錦拉著牛繩,回頭囑咐道:「哥跟嫂子坐好沒。」
「好了,走吧。」易鴻把著一邊的欄杆說道。
牛山村距離落山村有三個時辰的路程,按現代的時間算起來就是六個小時,這還是坐牛車的情況下,要是走路,起碼得八個小時不止。
可見離得有多遠!
易遠四人一大早就出發了,緊趕慢趕還是趕在了中午才到。
看著眼前的泥胚房,易遠心裡歎了口氣,果然還是得趕緊賺錢。
「外婆,外公。」牛車才剛停,易遠就立馬跳了下去。
「小遠。」封哲錦被嚇了一跳,臉色都沉了下來。
易遠不好意思的轉身,討好的衝他笑笑然後又轉身跑進了敞開的院子。
「小遠表哥?」一個乾乾瘦瘦的小男孩頂著一頭枯乾的黃發驚喜的看著易遠。
「哎呀,小北。」易遠跑過去將小男孩抱了起來,「哇喔,我們小北長高了啊,小遠表哥都抱不起來了。」
「哈哈哈……」小男孩笑出聲,雙手抱住易遠的脖子,「小遠表哥,你怎麼來了。」顯然看到易遠過來,小男孩很開心。
「小遠表哥想你們了呀。」易遠將人放下來,歎氣道:「抱不動了啊。」
「奶奶說我長大了。」小男孩挺起自己乾瘦的小胸膛,特別驕傲。
易遠笑著摸他腦袋,「真的啊,讓我看看。」
當表兄弟兩個在院子裡笑鬧的時候,牛山村有見到他們的人立馬往宋家的地裡去了。
而在屋裡床上休息的李家秀,也就是易遠的外婆。聽著院子裡有些熟悉的聲音,有點不太相信,便想著起身出去看看。
「鴻表哥,表嫂,表哥夫。」見到搬著東西進來的三人,小男孩有些靦腆的打招呼。
「小北啊,是誰來了?」屋裡,腿腳不利索的李家秀著急得很,便揚高了聲音喊了一嗓子。
「奶奶,是小遠表哥他們。」小男孩也揚著聲音回道。
「外婆。」易遠丟下小男孩跑進了屋,見到床上掙扎著要起身的老人,連忙跑過去將人扶住,「外婆,咋還起來了,可小心著點。」
「小遠?」李家秀見到小外孫,不太相信的摸了摸。
「是我,外婆。」易遠蹲在床邊,仰著頭看著老人。
「你個傻小子,咋現在才來看外婆啊。」李家秀眼眶泛紅,想著這兩個從小沒了娘的外孫被那個女人跟那個女人的兒子欺負,就一陣心疼。
早前小女兒死的時候,還想著把兩個外孫接到自家來,奈何女婿就是不願意。後來那個女婿再娶,他們也想過要去接過來,還是沒接過來。
每年只能過年過節看見兩個可憐的外孫,心疼的沒辦法。
「外婆,我在忙著賺錢來孝順你跟外公呢。」易遠拉住老人的手,嘴甜的道。
「賺啥錢,好好過日子就行了。」李家秀摸著小外孫的頭,「外婆跟外公可不要你們孝順,你們自個兒過得好,外公跟外婆就比啥都好。」
「外婆。」自打過來就遇到極品的易遠,聽著這句話也紅了眼眶。
「哎,你哥跟嫂子來了沒?」李家秀將人拉起來,拍了拍床畔,「來,坐外婆旁邊。」
「來了。」易遠聽話的坐在床邊,「跟封大哥在外面搬東西。」
「搬啥東西?」李家秀一愣,「封大哥?是你那個君郎?封家小子?」
「對的。」易遠笑得特別開心,「外婆,你要不要起來,我扶你去外面院子曬曬太陽,今天不太熱。」
「行。」李家秀也想去外面看看兩個外孫拿了些啥過來,這兩孩子,自家才分家出來,啥都沒有,咋還給他們買東西過來。
兩人剛到院子,院子外面就進來了兩個高壯的漢子,其中一個正是上次在鎮子裡見到的宋文,易遠的大舅舅。另一個自然就是易遠的二舅舅,宋武了。
「大舅,二舅。」易鴻先見到兩人,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打招呼。
「大舅舅二舅舅。」易遠剛扶著外婆出來,就見到兩個舅舅回來了,立馬笑著喊道。
「你們這是幹啥呢?」宋武人如其名,孔武有力,面目黝黑,見到院子裡的東西,不禁皺眉,「咋今兒個過來了?家裡的糧食都收好了?」
「收好了二舅。」易鴻面對這個二舅有點拘謹。
易遠可不怕,「二舅,這些都是我給外婆和外公買的東西,你們也有,當然啦,你們不要就算了,全給我外婆還有外公。」易遠抬頭望天,虎著臉他就怕了麼。
紙老虎一個!
當然,二舅並不是什麼紙老虎,只是心疼小妹留下的兩個兒子而已。
「你這臭小子,找打是不是?」果然,宋武一聽這話,臉上也繃不住了,見到這個打小就不怕自己的外甥,嚇唬的揚了揚手。
「你打你打啊。」把外婆扶著在凳子上坐好,易遠揚著臉靠近自家二舅,笑得特別賤。
「你個臭小子。」宋武裝模作樣的在他腦袋上拍了幾下,不僅不疼,還帶著些憐惜。「過來就過來了,咋還買這老些東西,自家不過日子了?」
「不過啦,我把全部家當都搬過來了,以後就跟舅舅你們過日子了。」易遠笑著將自家二舅的胳膊抱在胸前蹭了蹭,嘴裡賣乖的說道。
「你啊。」宋武當然知道他這話是為了安他心。「今兒個就別走了,明兒個再走吧,老遠過來,在舅舅這裡歇一宿。」
「嗯。」易遠點頭,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他還有好些話要說呢。
地裡還有活,見過了兩個外甥,宋文跟宋武又下地去了,家裡地裡的糧食還沒收完。
易鴻和封哲錦跟在兩個舅舅身後下地去了,牛車也拉著去了,這樣收的糧食可以讓牛車拉回來,省不少力氣。
易遠跟他嫂子留了下來,劉小燕幫著規整了一下東西,就去灶屋做午飯了。
兩個舅舅出去的時候,劉小燕就讓他們跟兩個舅媽說了,不用回來了,她來做午飯。
現在正是搶收糧食的時候,宋文跟宋武也沒客氣。
易遠看著自家嫂子進了灶屋,在心裡無奈的歎了口氣。
這就是他不願跟自家嫂子計較的原因。
嫂子就是跟他置氣,覺得他不該不借錢給她娘家。除了這個,嫂子其實真的很好,不管是對他哥,還是對外婆一家,全是真心的。

☆、 第063章 秋耕與生意

「外公。」易遠拎著午飯,拉著小表弟小北,老遠見到坐在田埂上休息的老人,就喊了起來。
「小遠吶,快過來。」老人微瞇著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待見到是誰時,一張略微蒼老的面容頓時溢滿了笑容。
「外公,吃飯了。」易遠笑著在老人身邊坐下,衝著還在田里割稻子的幾個人喊道:「大舅二舅,哥,封大哥,舅媽表哥表姐吃飯了。」
一串人名喊下來,易遠抹了抹汗,嘖,原身的表兄弟姐妹還挺多的。
熱熱鬧鬧的在田埂邊把午飯吃完,易遠又陪著老人聊了一會兒天,這才拎著碗筷回家。
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坐在院子裡聊著天,乘著風,易遠有些感概,來這裡這麼久,真的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歇息了一個晚上,幾人就走了。臨走,易遠又給兩位老人塞了些銀子。
坐在牛車上,劉小燕一直冷著臉。
易遠也不去搭理她,倒是一邊的易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決定回了家好好跟媳婦說說,說不通就讓她回娘家呆著去。
他弟弟辛苦賺來的錢,愛給誰給誰,憑什麼不給還得平白受人白眼。也不曉得老丈人家的人給媳婦說了些啥,難道她自個兒的爹跟哥哥是個啥人,她自己還不清楚?
做生意,也不想想有沒有那個腦袋。
快到中午時,易遠幾人終於是到了家。
還好不趕時間,牛車也走得不快,不然得顛簸死。
跟自家哥打了聲招呼,易遠就拉著封哲錦趕著牛回了自己的家。
「你說我嫂子,再這麼作下去,遲早把她自個兒給作死。」易遠搖搖頭,他哥的性子,他比誰都瞭解。
在他哥心裡,娶回來的媳婦自然得一心一意為了他們自個兒的家。幫娘家可以,但是不能太過,而且還得有個度。
顯然嫂子現在就是沒把握好那個度。
希望哥能給她說通,不然的話,他覺得他哥怕是要生氣的。
回家第二天,易遠跟封哲錦就開始翻地準備秋耕了。
岳國靠北的幾個城鎮氣候都特別好,一年能種兩季糧食。就是產量不高,要是產量像現代那般的話,哪裡能有餓肚子的時候。
「封大哥,我們這次種稻子就不跟你們這裡一樣了。」易遠看著封哲錦,手裡扒拉著剛從村子裡磨坊打回來的米。
「那咋弄?」封哲錦一邊曬著米篩裡的米,一邊問道。
「我們那裡種水稻之前都是先育苗的,之後等苗育好了再插田里。這樣不僅產量高,那些稻種還不會被水給泡壞。」這些他之前都有看過,具體該怎麼做,還得讓閃電同學給他買本這方面的書看看。
「當真?」封哲錦一聽,手裡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我騙你做什麼,我們那裡都是這麼做的。」他雖然沒有在現代做過農活,可是上學的時候還是有看到過這方面的步驟的。
放下手裡的米篩,封哲錦拉過易遠坐下,「那小遠你會嗎?」
易遠順勢把身子靠在他身上,「不會,不過我可以讓閃電同學買本書給我。」
閃電同學?是那個框框裡那個人?封哲錦點頭,「那行,你晚上問問,我們家地不多,耽擱點時間沒事,正好趁這幾天我去鎮子裡問問地的事咋樣了。上次交稅那天我跟衙門裡的人說了聲,都三四天了,應該是有消息了。」
「行吧。」易遠懶散的瞇著眼睛,心裡則盤算著晚上問問閃電同學他做生意的事情。「對了封大哥,下午你去找哥,我們秋種完就將房子蓋了。然後年前我們把生意做起來,到時候也好過個好年。」
「真要蓋?」封哲錦其實是覺得現在的房子還可以的。
「當然蓋啊。」易遠坐直身看著他,「這房子冬天怕是不太暖和吧,而且我特別怕冷,所以房子一定得重新蓋,賺的錢不就是拿來改善生活的,不然辛苦賺錢幹嘛。」
「好。」封哲錦摸摸他的頭,想起那天晚上小遠給他介紹的那個是他大哥的男人。那男人可是對他特別不滿,「我們還剩下多少銀子?」
「你的加上我的,大概還剩下六百多兩。」易遠掰了掰手指,要是不做生意的話,其實勻點錢出來給外婆他們蓋房子是可以的。
要做生意的話,店舖,裝修等等都是錢。
「小遠有想做點什麼生意嗎?」封哲錦一直聽他說要做生意,但是做什麼生意卻是不知道的。
「格子鋪。」易遠笑瞇瞇的道:「晚上給你看什麼叫格子鋪。」其實做這個賺不了什麼錢,他就是賺點小錢的同時,收買人心。
以後他再做點什麼事情,村子裡人就得念著他的好,不會再像這次他哥家蓋房子,不借牛馬的事情那樣到處說閒話。
秋收的事情說好,晚上兩人便就在交易器上找閃電同學了,只是出現在交易器前的人卻不是閃電同學。
【大哥?】易遠驚訝的看著他大哥,【閃電同學呢?】
【閃電同學?】易丞皺眉,特別正經嚴肅的糾正,【下次記得叫陽陽為嫂子。】
【噗。】易遠直接笑了出來,早前見到他大哥跟閃電同學相處的情形的時候,他就有猜測了,沒想到他哥一如既往的做事利索。【你問過我嫂子的意見了嗎?】
好歹閃電同學是個男人,被人叫做嫂子,真的不會反抗,不會有意見嗎?
易丞摸了摸下巴,表情特別猥瑣,【有意見就干到他沒意見為止。】嫂子必須得叫上。
【哥你真不要臉。】易遠無語。
【有你這麼說自己大哥的?】易丞額角蹦了蹦,【找揍是嗎?】
【哈哈哈……】易遠仰天大笑,完了看著他大哥,挑釁道,【有本事你過來揍我,我絕對不跑。】
易丞暴躁的捏拳頭,臭小子。
【好了,大哥,我是有正經事跟你說的。】易遠說完就跟他大哥將他現在面臨的問題說了一遍。
【格子鋪?】易丞皺眉,在他看來,這種店舖簡直就是在鬧著玩,能賺什麼錢?
易遠知道他大哥看不上這種生意,強調道,【不是為了賺錢,就是為了收買人心。主要就是給村子裡人一個方便,這裡不是現代,大家住樓房,住別墅,你家不知我家事。在這裡,家家戶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個什麼事情不到半天整個村子裡人都知道了。你可是不知道,這裡沒什麼娛樂,大家沒事最樂意做的事情就是東加長西家短的。】
簡直很不得連人家晚上穿什麼內內睡覺都扒出來聊一聊。
以前他是沒覺得有什麼的,可經歷了他哥家蓋房子之後的一些事,他算是看明白了。
【我覺得格子鋪可以做。】齊柳陽來到交易器前往易丞腿上一坐,【你也不差那點錢,錢不夠再賣點菜譜好了。】他可是知道那些村子裡人是個什麼德行,每年回鄉下外公外婆家,買點什麼東西,那些個舅舅舅媽,姨娘什麼的,全都有話說。
買貴了說他賺了多少多少錢,買便宜了,又說給外公外婆買這麼次的東西。
反正就是怎麼都是他的不對。
【還是大嫂明白。】易遠笑著拍馬屁。
齊柳陽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一個大男人,可別管我叫大嫂。】
易遠推卸責任,【這個你得跟我大哥商量,我這當弟弟的,可不敢隨便改稱呼。】
易丞冷哼了一聲,【現在知道我是大哥?】剛那個挑釁他的人是別人不成。
易遠不回話,嘿嘿笑。
封哲錦在一邊笑著摸摸他的頭。
【行了,你要做格子鋪就做吧,也不差那點錢。】易丞將視線看向一邊一直沒說話的封哲錦,【封哲錦對不?】
聽見自己的名字,封哲錦忙答應了一聲。【大哥。】
易丞點點頭,【想要賺錢還不容易,我弟拿著交易器,大炮火箭不能弄,別的還沒有?人無非衣食住行,而這裡面,顯然衣服跟食物最賺錢。但是食物的話,又累還麻煩,承擔的責任跟我做手術也差不了多少。那剩下的就是服裝,也就是衣服。衣服的話,古代的衣服就那麼幾樣,現代的衣服款式多,可你們也不能用,那便只有選跟衣服搭配的飾品。耳飾,腰飾,頭飾,手鏈,項鏈等等。女人的錢最好賺,古代的元素加上現代元素,你們還怕畫不出好的東西來?這些東西是屬於你腦子裡的,哪怕人眼紅,相信也不可能有人來將你腦袋割下來吧?那也就是無非擔心人家眼紅,給你們來找麻煩,或者怕人家綁了小遠,或者要挾你們。你們沒有實力,那就找人幫忙。不是說認識什麼皇商嗎?那就跟他們合作。何況這之前你們做的格子鋪應該也已經收買了不少人心了。還怕什麼?】
說到這裡,易丞看著封哲錦,【一張獸皮三百多兩,一個鳴笛燒水壺五百兩,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商人逐利,作為一個商人,若是沒有別的因由,顯然這個什麼大公子並不合格。可既然是一個皇商的正統繼承人,那就不可能放著利益不要。而所謂的因由,除了你那個不知名的父親,怕也沒有別的了。大膽懷疑,小心求證。既然你不想求證,那就大膽懷疑。你那父親,身份肯定非富即貴,這麼多年不來找你,不是薄情就是有苦衷,暫且當作後者。那個大公子這麼幫你們,顯然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可沒有跟你說,那就是有別的原因,不是愧疚就是想要討好你的父親,或者兩者兼有。先不論哪個,至少他會真心跟你們合作。堂堂皇商,你們這點東西人家也不會看在眼裡。可對於你們來說,他們卻是最好的保護符。】
最後易丞總結道:【小遠畫圖樣,那一方出成品,至於是怎麼分成,我相信以之前的來看,也不可能讓你們吃虧。有了這個保護符,你們賺錢也沒有了顧忌,而那些你們也沒辦法弄死的極品,怕也要掂量著點找你們麻煩。沒權,那你們就有錢,有了錢,那麼幾個人想要收拾還不簡單?到時候,別說找你們麻煩了,怕是只會巴結討好。】
他小弟一心想要賺錢,除了想要把日子改善一下,不就是想著以後都不用擔心那幾個極品找他們麻煩嗎?
沒權,就去弄錢,有了錢,還怕別的?
放著這麼便利的東西跟人不用,簡直蠢!
【小遠你不是還想著考秀才嗎?到時候找那個皇商把歷屆考秀才的試題找來你給傳過來,等到考試的時候,你將交易器打開,我們幫你,別說考秀才,拿個舉人都沒問題。】
狀元就不用想了,那可不是光做考卷就行了的。

☆、 第064章 矛盾與日常

易遠雙眼發亮,覺得這個意見好。
自打封大哥交了稅之後,他就有這個想法了。
岳國的科舉制度其實很寬鬆,基本上沒有什麼年齡限制,只要你會認字,有那個能力,便可以在當地考秀才。
秀才之後是舉人。
而童生試,其實也就是考秀才。
岳國對秀才是有很多補貼的,免稅,見官不跪,不用徭役。每月還有不少的津貼,而秀才當中的廩生,那可比秀才的津貼還要多。
舉人的話,在岳國已經算是不入官途的縣令了。只是一個是編內,一個編外。
易遠對舉人沒什麼興趣,秀才可以有,當然,最好是廩生。每個月多出的津貼可是不少的。
封哲錦聽完易丞說的一大段話,有點腦袋發暈。好多東西他有聽沒有懂,不過基本的還是知道了,不去管自己那個沒見過面的生父的事情,借助皇商肖家來做生意。也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我知道了,大哥。」稍微理了一下,封哲錦便對著易丞點點頭。
易丞滿意的揮揮手,「知道了就走吧,不是說明天還要去育苗,買地什麼的。房子的事情也早點搞定,那麼破的房子,冬天也不怕被凍死。」
易遠不滿的張口想還嘴,結果被封哲錦給摀住了嘴巴。
幹嘛啊!!!!
封哲錦好脾氣的道:「是,大哥。」
易丞掃了一眼易遠,哼了聲,臭小子,他這都是為了誰?胳膊肘往外拐,簡直是不識好人心。
眼睜睜見他大哥將交易器關掉,易遠掙扎開摀住自己嘴的手,皺眉道:「幹嘛不讓我說話啊封大哥?」
什麼破房子,什麼冬天會被凍死?他封大哥住了那麼多年,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大哥是為你好。」封哲錦摸摸他的頭。
易遠撇嘴,當然知道大哥是為他好,但是也不能那麼說他封大哥。
哼!
第二天兩人因為都有事,便吃過早飯就各做各的事。
封哲錦去鎮子上問一下買地的事情,易遠則是去跟他哥說育秧苗跟蓋房子的事,順帶將做生意的事也跟他哥說一聲,看他哥要不要也做點什麼。
要是他哥想做什麼的話,他給他哥一些銀子做本金,然後找閃電同學給他拿一些做小吃的方法來。
這樣他哥也就不用辛苦去鎮上做短工了,自己做老闆,怎麼也比打工強。
「哥,怎麼了這是?」易遠剛進院子,就見他哥一臉神色陰沉的在院子裡喂雞。
易鴻見他來了,神色才稍微緩和一些,「沒事,你咋這個時候過來了?」
「我來找你有事商量一下。」見他哥不想說,易遠也不再問,心裡則是猜測,八成跟他嫂子有關。「哥,你還沒種稻子吧。」
「還沒呢。準備今天把稻種篩選一下,明兒個再下田撒下去。」易鴻放下手裡的菜糠,拍了拍手,「別站著了,過來坐吧。」
「嗯。」易遠找了張凳子坐下,沒見到他嫂子,也不多問,「哥,我要買地,前段時間封大哥已經在衙門裡打了招呼,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怕是已經有消息了,你要買地嗎?」
易鴻皺眉,他倒是想買地,只是想到手上也沒多餘的銀子,便又打消了念頭,「算了,手上也沒啥銀子了。對了,分家的時候分的地,也有你一份,今天順便將地分了吧。」
易遠剛想說不用,留給他哥。在屋裡聽了兩人對話的劉小燕忍不住了,走出來冷聲道:「不買地也就算了,咱家不像你弟弟有那麼多銀子,可為啥還要將咱家的地分出去?小遠有的是銀子買地,也不稀得咱家那點地。沒看現在正要買地呢嗎?咱家就那點地,你分出去了,咱家吃啥?」
易遠垂下眼睫在心裡翻白眼,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銀子是他賺的,他愛借給誰借給誰,難不成不借錢還有罪不成?
何況他不是說了,借錢可以,寫借條,有借有還,借了不還到時候衙門裡見。
結果他嫂子爹跟大哥又想借錢,又不願意寫借條。當他是白癡嗎?要是他借出去了,不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他的錢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
要是以前易遠還對這個嫂子有些情分的話,感覺這麼一番話下來,沒剩下什麼了。要不是因為他哥在中間夾著,他會這麼忍著不還嘴?
易鴻陰沉著臉看向劉小燕,「劉小燕,你要是敢再多說一句話,馬上收拾東西我送你回娘家。」
昨天晚上跟她說的那些話,難道都白說了嗎?
「我。」劉小燕呼吸一滯,暗暗瞪了眼易遠,這才囁嚅道:「我不說了行嗎?」
易鴻抹了把臉,拍拍易遠的肩,「一會兒就跟哥去村長家將地分了。」
「嗯。」易遠看了眼劉小燕,微低著頭勾了勾嘴角,抬頭時,便恢復了一慣的表情,「哥,買了地,等秋耕完了,我跟封大哥就打算做點小買賣。你要跟著做點什麼嗎?」
不管劉小燕怎麼不是,他也不可能因為劉小燕就不幫他哥了。
「你們打算做啥營生?」易鴻其實也有些想自己做點營生的,總是去鎮子上打短工也不是辦法。要是以前他也不會有這個想法,那會兒連吃都是問題了,哪裡還有那些個心思。
現在既然小遠想做些營生,他也應該做點營生。
「我暫時打算開個店舖,賣些小東西,慢慢來,攢著錢了再去看別的。」易遠也沒具體說出來做什麼,說了他哥也不會懂,到時候等店子開起來了,他哥就明白了。
易鴻皺眉,「我倒是想自個兒開個做吃的小店,不過這吃的東西比較精細,一時也還沒有什麼好的想法。再等等吧。」
劉小燕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輕聲道:「我爹跟哥有營生可以做,你們跟他們一起做啊。都是自家人,一起賺錢不是更好?」
易遠挑眉,有些似笑非笑,「嫂子爹跟大哥打算做什麼營生?」
「這,說是去宏嵐城進些稀奇玩意兒回來賣,說是賺什麼中間價?」具體的劉小燕也不是很清楚。
「算了吧。」易遠一點也沒有給面子,「我的錢可經不起這麼折騰。」還倒賣?主意倒是好,要是別人他也就相信了,就他嫂子爹跟大哥那德行?別到時候拿了錢出去晃一圈回來說錢被人搶了。
到時候他怎麼說?
「哥,該說的就這些,買地的事你先考慮看看,要是想買的話,我給你把錢先墊著,等你以後有了錢再還我就行。」易遠一臉溫和的看著他哥。
「行,你讓我再想想吧。」易鴻點點頭,「走吧,跟我去一趟村長家,先把地分了。」
劉小燕在一邊想開口,易鴻卻是冷冷的看著她。
易遠權當沒看見,率先走出了院子。
之後兩兄弟便去村長家將那分家得的六畝地給分了,易遠要了一畝中等地,兩畝下等地。上等地是水田,留給了他哥。
易鴻也沒多說什麼,知道他弟的心意,他心裡開心得很。
不到正午,封哲錦就一臉喜氣的回來了。
「小遠,衙門裡說,方水村有十畝上等地跟二十畝中等地賣。上等地要價是十七兩銀子,中等地是八兩銀子。一起買的話,說是給二百四十五兩銀子就行,要是分開買的話,就沒法便宜。」封哲錦算了一下手頭的銀子跟接下來要做的事,覺得買那十畝上等地就行了。
易遠則跟他想的不一樣,三十畝地,二百四十五兩銀子,很划得來的。
按現在岳國的國情來看,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應該是太平了。
那地的價格肯定是會漲起來的,估計會跟以前一樣,上等地二十兩銀子那樣。
易遠跟封哲錦分析了一下,兩人一合計,便決定將那三十畝地都買下來。
三十畝地,加上自家的三畝地,以及從他哥那裡分出來的地,現在他們手上有上等地十一畝,中等地二十二畝,下等地兩畝。
兩個人的話,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不出意外的,兩人買地的事情在落山村又是一陣風波。
什麼話都有,好的不好的。反正在哪裡眼紅的都不會少,易遠已經淡定了。
該育苗的育苗,該播種的播種,該翻地的翻地,日子該是怎麼過就怎麼過。
好在現在正是秋耕最忙的時候,大家也沒那多餘的心思在那裡東加長西家短的。
至於易鴻,最後還是決定先不忙買地,等想好了做什麼營生,把錢賺了再說。這總是借他弟的銀子也不是辦法,現在小遠也不是一個人了。
就算那銀子是小遠自己賺的,可他現在跟封哲錦結了契,便是那銀子就有封哲錦一份,兩人是一家人,小遠總是這麼幫他,到時候在封哲錦那裡可不好說。
即使封哲錦不說什麼,可日子久了,總是會有矛盾的。
易遠的地才種到一半,他哥家就發生了一件讓他始料未及的事情,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哥說話。
不過才幾天沒去他哥家,怎麼事情就發展到了這一步?
易遠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封哲錦安慰的拍拍他的頭,讓他放寬心,他哥也不是個孩子了,自己在做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 第065章 建房與店舖

「為啥?」劉小燕紅著眼眶看著自家男人,不明白她不過是想幫幫娘家,咋就錯了?「小遠現在有錢了,拿點錢出來幫我爹跟哥咋就不行了?以前沒錢窮也就算了,可現在有錢了為啥就不能幫幫了?我爹跟大哥再不好,那也是我爹跟大哥啊,他們要是好了,能不念著咱家嗎?」
「他們就是不能。」易鴻也不再顧忌媳婦的面子了,「那錢是小遠的,小遠愛借給誰就借給誰,不借也沒人能說他啥,你自己大哥跟爹是個啥德行,你難道還不清楚?借錢做營生?啥營生?小遠讓他倆寫借條都不樂意,一看就知道打的啥主意。咋地,我弟賺錢容易?」
劉小燕面色一紅,梗著脖子道:「我就知道,我爹跟大哥說的沒錯。」
「你爹跟大哥說啥?說小遠不借錢就是不顧著咱家?」易鴻面色鐵青。他不明白為啥好好的一個媳婦會變成現在這樣,明明之前沒錢的時候都好好的,現在家裡有房子了,小遠又願意借錢給他們做營生,眼看著日子一天天要好起來了,她為啥就魔障的一心想要去幫她那做事不靠譜的爹跟大哥?
「我爹跟大哥說啥,說小遠有錢了就會忘記咱家,說小遠有錢了就會看不起咱家。」劉小燕覺得自己爹跟大哥說得很對,「你自己看看,買地沒咱的份不說,連這蓋房子的錢都還得給他寫欠條。做營生還要給他寫借條。為啥?你是他親哥,他咋就不記得我們之前對他的好?挨打挨餓的時候不都是你給他扛著?在鎮子裡打短工掙的錢我倆從來不在身上留一文錢,都給了他放著,為啥他現在有錢了就不能借錢給我們了?」
她大哥跟爹也不借多少,就一百兩銀子而已。小遠掙了七百多兩銀子,咋就不能借點給她爹還有大哥做營生了?
她爹跟大哥那樣,不也是因為沒錢麼?這要是做營生賺了錢,還怎麼會那樣?到時候不還得念著他們?都是一家人,為啥就不能借錢?
難怪她爹跟大哥說,這兄弟有錢了,就不會認窮親戚了。
她爹跟大哥再不是,不也最後讓她跟阿鴻結親了麼?娘還偷摸給了他們錢,那錢她爹後來也知道了,還找她娘鬧過一次。
最後不看在她家窮,不也沒來拿麼。
雖然每回見阿鴻都是不給好臉,那不也是因為心疼她嫁得太窮了,吃苦麼!
易鴻很想說他弟讓他寫借條,那就是做給人外人看的。最張了張,也沒說出實話來。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他這媳婦兒根本就是被他那丈人跟大舅哥給說得魔障了。
但凡丈人跟大舅哥平日裡對他跟小遠好點,小遠能不借錢?那兩人要真是有正經的營生做了,小遠就是看在她這個嫂子的面上,也不可能說不借錢。
看那兩人,不過就是讓寫個借條,結果愣是不樂意寫。
你說,你要是真做營生給虧了,小遠能逼著他們還嗎?就算小遠那麼幹,他這個當哥的也不能讓他那麼幹不是?
可結果呢,那兩人根本就是想藉著做營生的幌子,想從小遠這裡拿了銀子給昧下來不還。當他弟賺銀子那容易?
「我現在不想給你說那多,今兒個下午你就回娘家去呆幾天,幫著你爹他們秋耕吧。家裡有我就夠了。」易鴻無力的擺擺手,現在家裡事情一大堆,他沒有那閒工夫在這裡跟她講那些事情。
小遠要秋耕,要蓋房子,要做營生,他也要秋耕,然後去幫忙小遠家,還得一面想想做啥營生掙錢。
跟她說了那麼多,結果愣是說不通。別到時候弄得他跟小遠兄弟翻臉不說,他連想做營生都不好意思張口向小遠借錢了。
就算他是哥哥,他也沒那大臉。
小遠掙的錢都是他自個兒掙來的,他這個當哥的可啥忙也沒幫上。已經白拿小遠的銀子蓋了房子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結果小遠就連買地做營生都念著他這個當哥的。他還能說啥?
鎮子裡那有了錢就忘恩負義的那多,能做到小遠這樣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哪裡還有臉去讓小遠幹那白扔錢給以前對他兩兄弟不好的人?
劉小燕還想說些什麼,易鴻卻已經懶得再聽,直接給她收拾了一些衣物,拿了些銀錢給她,扯著人就給送走了。
而這也是讓易遠始料未及的,他以為他嫂子只是一時沒想明白而已,雖然有些失望,卻也沒想過他哥會直接將人給送回家去。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他顯然也不能做什麼。
他嫂子無非就是覺得他哥以前掙的錢給了他,現在他掙了錢,那也應該跟他哥不分彼此。既然幫了他哥,有錢了幫幫她的家人也沒啥,不都是一家人?
只是他嫂子卻是不明白,有些人,你把他當家人,人家不一定把你當家人。
何況這種有錢的時候當你是家人,沒錢的時候對你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家人,要他做什麼?
要是嫂子的爹跟大哥像他舅舅家那樣,他也肯定會幫的,可事實根本就是相反的。讓他拿錢,想什麼呢?
「好了,這些事情就別想了,我倆還有老多事做呢。」封哲錦拍拍他的肩,有錢就作的人,他經常往鎮子裡去,見得可多了。
小遠嫂子那樣的,也沒少見。
「我知道,就是覺得有些難受而已。」在原身的記憶裡,這個剛嫁過來一年的嫂子是很好的,那會兒沒錢,有啥好吃的,都是緊著原身,自己哥掙了錢,這個嫂子也是直接將錢交給原身。因為怕她自己心軟將錢給了娘家,也怕二娘他們管她要。
哪曉得現在日子好過了,嫂子反而開始變了。
「沒啥可難受的。」封哲錦將人拉到院子裡,跟他餵牛餵馬,順便跟他說了把買來的地租出去的想法。
幾十畝地也不是他倆能種過來的,租出去,自己就在落山村種這些地就行了,糧食肯定是夠兩人吃了。
之後兩人又要去鎮子裡做營生,也沒那多時間來種地。
「那就這樣吧。」易遠也知道這個理,便同意了下來,何況地在方水村,雖然兩村離得近,可這種子下了地,也不能整天在那裡看著,還不如佃出去呢。
易遠也沒去他哥那裡問他嫂子的事情,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
地裡的事情忙完,接下來就是開始建房。
建房易遠也還是出了圖紙,建的比他哥家的房子還要大。主要是後院多了一排房子,他準備把那一排房子拿來當做皮蛋的地方。
這易遠家建房,在落山村可是掀起了好大的波瀾。
說啥話的都有,易遠也懶得再去理那些人的閒話。圖紙出了以後,直接將建房的事情交給了他哥,反正他哥已經有經驗了。而他自己則跟封哲錦去鎮子裡開始找店舖的事情。
眼看著手上的銀子一點一點的花出去,卻沒什麼進項,愁死人。
雖然有交易器在手,可以賣菜譜賣圖樣,那也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還有被人懷疑的風險。還不如自己正經做生意呢。
手上還剩下兩百多兩銀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買間鋪子,要是不行的話,就只能先租了。
兩人一早便來了安平鎮,轉了一圈也沒有什麼好地方,便只好去衙門裡問問。
衙門裡專門有人管這個,一問之下,鎮子裡有四處地方出租,一處地方往外賣,只是價格要三百多兩,不過人家在安平鎮鎮中心不說,且是兩個鋪子,還帶一個後院,後院有兩間屋子,能住人還能存放東西。
易遠也沒說買,直接跟封哲錦兩人把這五個地方仔細看了一遍,還是覺得那個賣的合適。主要是其他四處鋪子都只有鋪子,不能住人。
第五個地方雖然只賣不租,貴了點,可能住人就很方便了。落山村離安平鎮雖說不是很遠,可這一來一回也夠嗆。
兩人跟衙門裡的官吏說商量一下,便到一邊說去了。
「封大哥,我覺得買最後一個地方就挺好的。」易遠掰著手指算了一下,兩個鋪子自己肯定用不上,可以將另一個對外出租。
「可是手上銀錢不夠。」封哲錦皺眉,最後那個好是好,可是三百多兩銀子當真是有些貴。
「沒事,我們賣點圖樣或者菜譜吧。」易遠倒是不擔心。「這次我們賣菜譜去鳳梅鎮,在一個地方賣,我擔心有人懷疑什麼。」
不過一個窮得要死的鄉下人,祖上也沒有做廚子的,怎麼就能有那麼多的菜譜了?要是兩三個還能說是自己琢磨出來的,混一下也就過去了。
可再多,人家不說什麼,暗地裡也怕是要懷疑的。
「行。」封哲錦也只能點頭,他手頭剩下的將近一百兩銀子都給小遠了,現下他也沒時間去打獵,手上一文錢也沒有。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去跟那個官吏說一聲,先下定,等錢湊好了,我們就給買下來。」易遠笑著拉過封哲錦,覺得他封大哥人特別好。
一點也沒有那種大男子主義,也不覺得總是他出錢心裡不平衡之類的。
這才對不是嗎?
兩個人是一家人,這誰出錢多出錢少,又能怎麼樣呢?
還不都是一家人?

☆、 第066章 忙碌

官吏看出兩人真心想買,便也通融了一下,交了兩百兩定金,這房子算是到手了一半。之後兩人又逛了一些地方,買了些最近走商帶來的一些稀奇玩意兒,這才回了家。
家裡的房子推倒了,兩人如今暫時住在易鴻那邊。
沒有了劉小燕在一邊給臉色看,兄弟之間的感情反倒是增加了一些。
「咋這個時候就回來了?」易鴻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著兩人從牛車上下來,便問道。
「店舖找好了,也沒啥逛的,便回來了。」易遠順手拿過一邊買的蒲扇給他哥扇風,「哥,熱就在家歇一會兒,我不是多給了那多工錢嗎,讓他們弄就行了,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
秋耕之後的這半個多月是最熱的時候了。
「那那行。」易鴻找了塊乾淨的地兒一坐,再被易遠這麼給扇著風,別提這心裡多熨帖了,「這大熱天人家給幫著做事,不說幫忙,不得在一邊看著點?搭把手也好。」
「可你瞅瞅你自己都給把臉熱紅了。」易遠皺眉,「這萬一要是中暑怎麼辦?」
「哪裡就像你說的那嚴重了。」易鴻無奈的笑笑,「往年這個時候遇到有蓋房子的,我不也會去幫忙嗎?都是這麼過來的,今年咋就精貴了。」
易遠聽完撇撇嘴,「往年是往年,往年我們家沒錢,只能靠你掙錢,今年我想到了法子賺錢,為什麼你還跟著辛苦?你在邊上看著就行了,別跟著幫忙了。」
「行了,瞅瞅你,你哥又不是大家少爺,這點活沒事兒。」易鴻擺擺手,「快回家做飯去吧,我這肚子都餓了。」
「好吧。」本來是心疼自家哥,多給工錢就是想讓他在一邊看著輕鬆點,哪曉得根本就是個勞碌命。
因為是一個村子裡的,易遠工錢又給的高,便沒有管飯。
回了家,封哲錦已經將買回來的東西規整好了。
「你去那邊看著吧,我來做飯就行。」易遠挽起袖子,準備洗米做飯。
這麼長時間下來,就算是個笨蛋,那廚藝也練出來了。
「你一個人能忙過來嗎?」封哲錦給他將圍裙繫好。
「能,你幫我把火給點上就去吧。好了我去叫你們。」易遠抻了抻圍裙下擺,感覺自己越來越賢惠了。
簡直不忍直視!
三個菜炒完,易遠熱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唉,沒有空調沒關係,至少也要給點電啊。簡直熱死人了。」洗了把冷水臉,易遠將在爐子上煮好的綠豆湯給放到井裡鎮上,這才跑去叫他哥跟封大哥。
房子今天才建第一天,自然不可能有什麼成果。
易遠叫了人,也沒多留便回來了。
晚上,三人吃過飯,在院子裡歇息了一會兒便各自進屋歇息了。
易遠跟封哲錦躺靠在床上,盯著交易器。
他準備將今天買回來的一些墨拿過去,還有刺繡,他倒是想買一些瓷器,問題是手上沒錢了。
【這是沒銀子了?】鳩佔鵲巢的大哥異常嚴肅。
易遠現在是一點也不怕他,反正他大哥也打不著他,所以膽兒肥的直接無視了他大哥,將視線轉向一邊的齊柳陽,【大嫂,我今天看好了一個店舖,有兩個鋪子,帶後院的,付了定金,還差點銀子,你能幫我再弄兩份菜譜麼?另外就是,我今天本來是想著將另一個店舖給租出去的,後來想著我哥不也要做生意嗎?剛好兩個店舖在一起,也不租出去了。我想給我哥開個麻辣燙的鋪子,順便賣關東煮。這兩樣吃食簡單還不需要太多人看著。我哥應該能應付過來,不行還有我跟封大哥。所以,你能弄來麻辣燙跟關東煮的配方嗎?】
齊柳陽將要暴躁的易丞給擠到一邊去,【行,麻辣燙跟關東煮的配方估計得幾天,菜譜我這裡有上次幫你找的,都給你拿過來吧。】說著齊柳陽就將上次沒傳過去的菜譜都給傳了過去。
易遠也沒閒著,直接將手裡今天買的東西都給傳了過去,【大嫂,我今天買了這邊的糕點,味道好吃,你嘗嘗。】
【行。】齊柳陽笑得很溫和。
【對了,大嫂,咱家有充電的電風扇嗎?你不知道,這裡現在正是最熱的時候,動一動都要熱死了。】易遠笑得一臉討好,也不見外。
【咳,咱家有。】齊柳陽特別開心的跑去將自己買了在外面用的一個小充電扇拿了過來。【有點小,將就著用吧,下次我遇到科技位面的人了,直接給你換個太陽能的過來。】
【謝謝大嫂。】易遠笑瞇瞇的接過充電扇,又道,【大嫂,你不知道,最近聽說我們這邊來了一夥強盜,可厲害了,不僅搶錢還害命,明天封大哥就要一個人去隔壁鎮子了,你說封大哥要是有個什麼,我可怎麼辦?】
說著這話,易遠還象徵性的抹了抹眼淚,眼角偷看了他大哥一眼。強盜的事情的確是真的,是上午兩人在鎮子裡的時候聽那些南北走商說的。
齊柳陽看向易丞,「東西交出來。」
易丞淡定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搖了搖。
齊柳陽挑眉,「今天阿姨才跟我說,要是受委屈了儘管給她打電話,不曉得這個時候阿姨睡沒睡?」說著便拿起一邊的手機。
結果當然是沒打成。
易丞感覺夫綱已經掉深淵裡去了,當初那個看著自己就害怕的人跑哪裡去了?為什麼現在竟然學會威脅自己了?
易遠在交易器這邊看得毫不客氣的嘲笑他大哥,易家五口人,除了他不怕他老媽以外,其他的四個人無一例外怕他老媽。
易丞轉頭沖易遠揮了揮拳頭,【臭小子,等著。】
易遠挑釁的也揮了揮自己的拳頭,【有本事你過來。】
易丞哼哼了一聲,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
易遠看得眉心一跳,感覺有點糟糕。【你……】
【好了,時間不早了,快去睡吧。】齊柳陽將從易丞那裡搶來的手槍傳給易遠就及時打斷了他的話,並且犀利的關掉了交易器。
易遠看著黑了的交易器,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難不成他們還能過來不成?
這不科學!!!!
可是,為什麼心裡又有那麼一點點的期待?
要是,要是大哥他們能過來,即使,即使挨打他也認了。
這麼想著,易遠整個人抱著封哲錦滾了一圈。
充電扇雖然小了點,但是在這沒有電的古代,需要靠手動扇扇子降溫的古代,有生於無了。
安穩的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一大早,易遠就目送封哲錦騎著馬出了村。
就算有強盜,封大哥手裡有大哥的手槍,怎麼說也多了一層防護。
易遠在家收拾家務,順便計劃一下店舖開起來之後還要做些什麼。還去村子裡的木匠家請人幫著做了一排小格子的架子。
下午封哲錦回來時順路去安平鎮將鋪子剩下的錢交了,兩間鋪子的地契也到了手。
得虧兩間鋪子不大,不然哪裡是三百多兩買得下來的。
家裡建房有自家哥哥看著,店舖裝修兩個人便可以一起忙了。
易遠將兩個店舖連著後院的房間都裝修好,一次到位,也免得以後還要二次裝修,左右這房子已經是自己的了。
忙忙碌碌的一個多月,炎熱的天氣終於過去,迎來了涼爽的寒秋。
要賣的皮蛋因為沒有做好,所以手裡的皮蛋都是他從他大嫂閃電同學那裡收過來先應付著的。
包括鹹鴨蛋也是,自己做的皮蛋跟鹹鴨蛋還得一些時間,不過等手裡的皮蛋還有鹹鴨蛋都賣了,這期間做的皮蛋跟鹹鴨蛋也就差不多了。
肯定是不會斷貨的。
易遠看著兩邊都裝修得很乾淨的店舖,覺得特別滿足。
從一開始身無分文到現在的擁有田地擁有房子擁有鋪子,生活越來越好了。
唯一不開心的就是,這期間他大嫂劉小燕鬧得厲害。
三不五時就回來落山村給他臉色看不說,他大嫂的爹跟大哥還有大嫂也沒事過來鬧。要不是他一直呆在安平鎮裝修店舖,怕是早就跟他大嫂撕破臉了。
他不明白怎麼現在日子好起來了,他大嫂反而就跟腦子被驢踢了似的,怎麼說都說不聽,就是一心想讓他拿錢出來幫她娘家。
要是她娘家真的是有正經生意做,他給了也就給了。
以前他只覺得他這個嫂子心軟脾氣好,現在才覺得她根本就是沒腦子。唯一有腦子的就是當初嫁給他哥。不過現在,呵呵,怕也是要被自己將家給作散了。
他哥分明就已經對她不滿到了極點,她卻還是看不清事實。
哪個家人會看著女兒跟女婿鬧架的?
人家外人都知道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
可她的家人呢?簡直是怎麼死得快,怎麼來作。
易遠搖頭歎了口氣,算了,他哥的感情他是不能多嘴的。不過看他哥的樣子,八成怕是不出意外,估計劉小燕是落不著好了。
下午回到家,易遠將另一間鋪子的鑰匙給了他哥,迎著他哥詫異的眼神,易遠笑道:「哥,我不是買了鋪子嗎?兩間,一間我留給了自己,另外一間我給你留著。不是要做營生?我給你想好了,今天先歇歇,明天我拿點東西給你看。」
易鴻臉色複雜,自家媳婦那麼鬧,自己這個弟弟卻一如既往的這麼惦記著自己。易鴻心裡覺得特別難受,「你這一間租出去吧。」他到時候跟著去做走商好了,留在家裡實在鬧心。
易遠皺眉,「為什麼?」不是說要做營生?
「唉,家裡鬧心得很。」對著自己這個弟弟,易鴻也沒有隱瞞。
二娘那邊這一兩個月消停了,反倒自己的媳婦這邊鬧起來了,為這,二娘那邊沒少看自己的笑話。

☆、 第067章 難得悠閒

想到腦袋打鐵的嫂子,易遠也覺得有些頭疼,「哥,沒必要,嫂子,嫂子只是一時想不明白而已。等你將營生做好了,到時候嫂子就能明白了。」他能說什麼呢?腦袋被洗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得回來的。
等到自家有了營生,賺了錢,到時候嫂子的娘家又要對嫂子說什麼呢?嫂子是不是還能這般將自家辛苦賺的銀子無條件的給她的娘家?
「唉……」易鴻歎了口氣,感覺有些心累。「算了,不說這個了。你那鋪子的事情,我……」
不等易鴻將話說完,易遠便不滿的皺眉打斷,「哥,鋪子的事情我已經決定了。哥你又在考慮什麼?而且我也有自己的考慮,若是哥你做的營生好,而我做的營生不行,那哥你是不是算是我的一條依靠?」
「這……」易鴻猶豫的問道:「小遠你打算做什麼營生?」
「我?」易遠想了下,解釋道:「小鋪子分段出租。」格子鋪的意義大概就是這個吧?
易鴻一腦門的問號。
易遠本來是想讓他自己去看看的,不過現在看來,要是不說清楚,他哥怕是不會接受他的店舖了。
「就是做一排大小相等的四方格子,將這些格子出租出去給有需要的人,讓他們在我這裡放東西賣,賣出去了我就收一到十文銅板不等,沒賣出去就不收錢。我叫它做格子鋪,我打算將這格子鋪出租給村子裡的人。他們不是有什麼鹹菜啊,納的鞋子,繡的荷包啊之類的,在別的店舖賣,價格不是便宜嗎?而且也只有每個月的趕集才能去賣,這樣的話,有個小鋪子專門幫他們賣不是很好?」
具體該怎麼做,他已經跟封大哥想好了。
村子裡人能不能接受,他也基本上心裡有個數。
平日裡村子裡人去鎮子上賣東西,也是需要交地稅的,且就那麼一天半天的,東西賣不完也是交那麼多稅,賣出去了自然就好了。
而他這個格子鋪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一樣要收錢,可他卻是他們將東西賣出去了他才收錢,收的也比衙門裡的便宜,還是長期的。
當然,這樣的事情,能明白的自然就明白了,不明白的,他不強求。若是他們真如大哥說的跟皇商肖家合作,到時候鋪子裡還怕沒有別的東西放裡面賣嗎?
他做格子鋪,圖的不是錢財,不過是想給村子裡人一個方便,也同時收買一下村子裡人。以後再有什麼事,別總是眼紅他們家了。
或者眼紅就眼紅,別搗亂也行!
「哎?」易鴻聽完眼睛一亮,「就像那些雜貨鋪一樣的嗎?」
「對。」易遠笑著點頭,「不過雜貨鋪的東西是自家的,我那些東西是村子裡人放那裡寄賣的。他們賣出去了,我收一點錢,賣不出去,就一直在那裡,我也不收錢。」
易鴻聽得連連點頭,他也沒說什麼不收錢之類的話。
他是最知道村子裡人這些心思的,你要是不收,以後怕是就順桿子往上爬了。
人心沒夠的。
「那你跟阿錦商量好了嗎?」
易遠點頭,「自然,這事我一早就跟封大哥說過了。封大哥也贊成的,我們還準備明天一早就跟村長大叔說,還有兩天不就是趕集了嗎?」
「對的,這事得跟村長大叔說一聲。」易鴻贊同的點點頭,笑著拍拍自家弟弟的肩,「小遠當真是長大了。」
易遠撇嘴,他早就是大人了好嗎?
事情說定,易遠便也就回了家。
房子建好了有兩三天,已經能搬過去住了。
易遠跟封哲錦也在昨天就將東西都般了回家。
「封大哥,你在做飯?」易遠一進院子,就聞到了廚房那邊傳過來的香味,沒忍住吸吸鼻子進了廚房。
封哲錦見他回來了,笑道:「跟大哥說好了?」
「嗯。」易遠過去從身後將人摟住,開心的蹭了蹭,抬頭往鍋裡瞅了一眼,「封大哥做的什麼好吃的?」
「呵,師傅今天去海林子獵了隻兔子,我便做了一道麻辣燜兔肉。」封哲錦拍拍腰間的手,這道菜還是他看過那幾張菜譜學會的菜式。
「一定很好吃。」易遠笑瞇瞇的墊腳在封哲錦帥帥的右側臉頰上親了一下,特別響。
封哲錦失笑,「這麼肯定?」
「當然,這麼香。」易遠肯定的點點頭,又補充道:「而且是封大哥親手做的,那必須好吃。」
封大哥的廚藝可比他好多了。
蓋上鍋蓋,封哲錦轉身拉過人便吻了過去。
易遠仰頭主動張口,迷迷糊糊中想著一會兒兔子肉被悶壞了可怎麼辦?
封哲錦不滿的在某個分神的人嘴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氣息不太穩定的拍拍某人的腦袋,「出去等著吧。」
易遠摸摸自己熱乎乎的臉頰,笑道:「我去把桌子放好。」
屋子裡的桌子是可拆卸的大圓桌,桌架與桌面是分開的。平日裡桌面跟桌架都分開放著,吃飯了再將其裝一起就行。
麻煩是麻煩了點,可沒辦法,這裡不是城裡那種五穀不沾的富貴人家。
堂屋裡有時候會放一些農具,或者別的什麼東西,那吃飯的桌子要是總杵在那裡也是個麻煩。
他也不可能專門去弄個什麼飯廳之類的出來。
兩人甜甜蜜蜜的吃過晚飯,晚上又幹了一件兩人都開心的運動,便相擁著睡了過去。
早上易遠一起來,便在院子裡跑了一圈,練了練拳腳功夫。
那天聽到附近有強盜出現的時候,他才想起這茬來。
以後他跟封大哥不可能總是在安平鎮這麼一個地方呆著,必定是要去別的地方的。雖然有交易器在手,可殺傷性太大的武器他也不能用啊。
那就只能將前世被他大哥訓練出來的身手撿起來,早前光顧著賺錢改善生活去了,現在可算是有些時間了。
封哲錦起來也跟著在一邊舞了兩下便去準備早餐了。
易遠將昨晚兩人弄髒的被子衣服拿出來清洗,看著上面某些痕跡,臉頰火辣辣的,顯然想到了少兒不宜的畫面。
雖然跟封大哥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是每次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當時沒覺得,只顧著爽快了,事後看見這些遺留總是又會在腦子裡回憶起來那些羞恥的畫面。
封哲錦端著早飯出來時,便見易遠還在那裡對著木盆子發呆,便將早飯放在一邊的小矮凳上走過來。
見到木盆子裡的東西,不禁挑起嘴角笑了起來。
「小遠,該吃早飯了。」
「啊?」易遠回神,臉頰紅撲撲的。
「一大早的想什麼呢,臉這麼紅?」封哲錦稍微彎下腰看著易遠的臉,歪頭一臉擔憂的道:「莫不是著涼了?」說著,還伸手要去探他的額頭。
易遠往一側偏了偏頭,順手將某個惡趣味的人的手給抓住,「我熱的不行?」
怎麼總是喜歡逗他?別以為他沒看出他眼睛裡的笑意來。
封哲錦輕笑出聲,「這都寒秋了,怎還會熱?」
易遠直接將濕乎乎的手蓋在某人的眼睛上,「給你洗洗眼睛。」讓你沒事瞎瞅。
「怎麼手這麼冷?」封哲錦這才注意到他竟然在用冷水洗衣物,不禁責備道:「不是說用爐子上的熱水嗎?」
易遠無辜道:「忘記了。」
封哲錦無奈的將他的手擦乾給捂進自己的懷裡,「先暖和暖和。」
一大早兩人就膩膩歪歪的,要不是還記得格子鋪的事情要跟村長說,怕是能膩歪一個上午。
鎖上院門,易遠跟封哲錦手拉手朝唐泰的房子走去。
寒秋的早晨已經霧氣濃重,微微的晨光透過濃霧投射下來,有些涼的身上稍微有了些暖意。
道邊的地裡綠油油的菜苗一片連一片,有些果樹上還有些果子沒被人收回家,偶爾那麼一兩顆熟透的果子透過微微泛著黃色葉尖的樹葉露出一個小角。
易遠抬手摘下一個還有點打綠的橘子,拿在鼻端聞了聞,這種帶著些清香的味道是他以前最喜歡聞的,「封大哥,莊叔不是送了些橘子來嗎?那橘子皮沒扔吧。」
「沒呢,我給曬著了。」封哲錦將他手裡涼手的橘子拿過來放在自己懷裡,一般鄉下人都是將橘子皮留著的。
「嗯。」易遠將自己有些涼的手塞到封哲錦熱乎乎的衣袖裡,唐泰的房子也到了。
兩人到時,唐泰一家人剛吃早飯。
「唐爺爺唐大叔周嬸子正吃早飯呢。」易遠拉著封哲錦笑著從敞開的院門走了進去,見人都在吃早飯,便也不客氣的在一邊自己找了張凳子坐下來。
「咋這早過來了?」周翠吞下嘴裡的飯,笑著問道。
易遠笑得異常乖巧,「來找唐大叔說點事兒。」
唐泰一聽是來找自己的,便點點頭,抽空道:「那你倆等會兒,我馬上吃完了。」
易遠忙道:「不急不急,唐大叔慢點吃,我們不急。」
唐泰可沒管他說什麼,快速的將碗裡的飯吃完了便走了過來。「啥事?」
易遠組織了一下語言,便將自己開了個鋪子的事情說了,自然也說了格子鋪的事情還有自己的打算。
說完便看向唐泰。
「你倒是有心了。」唐泰聽完拍拍易遠的肩,「易小子既然已經決定好了,我便跟村子裡人說說,這事兒怎麼說也是他們佔便宜。」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
易小子既然能在鎮子裡開個鋪子,能沒有什麼別的營生做?擱誰會放著這麼好的鋪子不自己做營生反而給村子裡人找條賺錢的路子?
別說是別人,就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做。
這易家小子,倒真是個有心的。
那安平鎮的地稅可是挺貴的,賣沒賣掉東西,佔了地便就是五到十文錢。
那什麼格子鋪,怎麼說都是便宜了村子裡人。
易家小子當真是個好後生!

☆、 第068章 異世格子鋪

而唐泰嘴裡的好後生易遠,這會兒正想著另外一件事,「唐大叔,我們村子裡有多少家養雞的?」
他做皮蛋的那些雞蛋鴨蛋還有做鹹鴨蛋的鴨蛋都是跟他大嫂閃電同學收來的,不多。當然,遵循了交易器不得交易生命體的規則,那些鴨蛋雞蛋都是沒有受精的。
「問這做甚?」雖然這麼問,唐泰卻已經在心裡算著落山村裡養雞的有幾戶人家。這麼一算,其實家家戶戶都有養著雞,除了那極個別家裡實在窮的,別家多少都有一兩隻母雞。多的甚至有個六七隻。「二小子這是要做甚?」
易遠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道:「是這樣的,唐大叔,我跟封大哥去宏嵐城的時候,無意中得到了一種別樣做雞蛋鴨蛋的吃食法子,這不,開店之前,我便自己買了少少的雞蛋鴨蛋試了試,沒成想還真的成功了。所以這會兒我就想著先在村子裡收購一些雞蛋鴨蛋,村子裡的叔伯嬸子們不都有攢雞蛋鴨蛋去鎮子裡賣的嗎?如此,我在這兒收了,也算是省了叔伯嬸子們折騰一趟,我自己也有了固定買雞蛋鴨蛋的地方。」
這個也是他一早便已經決定好了的,既然要買雞蛋鴨蛋,怎麼也不能先去別村買,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怕又是一陣麻煩。
這不怕個別人家說閒話,就怕這說閒話的人一多。
就算以後他跟封大哥有可能在安平鎮常住,可他哥不還在落山村裡了嗎?
總得顧慮著一點的。
「哦?」唐泰倒是挺好奇的看了眼易遠跟封哲錦兩人,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還有這本事,便不由好奇道:「那雞蛋鴨蛋除了煮著吃,炒著吃,蒸著吃,還能怎麼吃?」
生吃?那生吃也是在雞蛋剛下下來時趁熱乎吃,不然可是腥著呢。
「咳。」易遠調皮的眨眨眼,笑道:「這個就容我在唐大叔面前賣個關子了,我那小鋪子這次趕集就會開始營業,到時候唐大叔來了,我定送幾個給你還有嬸子唐爺爺嘗嘗鮮。」
唐泰在一邊笑著罵道:「你這小子倒是越來越鬼精鬼精了。」竟然還給他賣起關子來了,「行吧,我就等你的鋪子開張了。走吧,我去敲面鑼,讓村子裡人都集合過來。」說著就起身進屋拿了一面鑼出來。
易遠跟封哲錦告別周嬸子還有唐老爺子便跟在唐泰身後去了村子裡的曬場。
曬場寬敞,村子裡平時有個什麼事情,也都是在這裡聚集商討的。
隨著面鑼的敲響,村子裡聽到的人沒事的都來到了曬場這邊。
唐泰站在一邊比較高的石階上,見到村子裡人都聚集的差不多了,這才沉聲道:「行了,先都安靜一會兒。」
原本還嘰嘰喳喳的村民們立刻住了嘴,都一臉好奇的看向唐泰跟一邊的易遠還有封哲錦。不曉得這兩人在那裡作甚。
唐泰威嚴的掃了一眼曬場裡的人,這才道:「大夥兒都知道易家二小子跟封小子在鎮子裡開了一家鋪子的事情了吧。」見不少人點頭,臉上還帶著點嫉妒跟羨慕,唐泰也不去理會,又道:「易小子今兒個跟我說了那鋪子的事情……」
之後唐泰便將易遠跟他說過的話又對著這些村民說了一遍。
聽完不少人都大嘩,也有那些個不以為意的。
既然便宜村民們,為啥不收錢呢,都是一個村子的。
當然,有這種想法的人,想來平時也不怎麼和氣。
「村長,這事當真?」
「自然。」
得了確定的不少村民暗自盤算了一番,便覺這事怎麼都是自個兒佔了便宜,便都帶著些感激的看向易遠跟封哲錦。
而那些總想著什麼也不想出,反而還能佔到便宜的人嚷道:「既是幫村子裡人,為啥還收錢?」
有這想法的不是一家兩家。
唐泰不滿的掃了一眼說話的那人,又是這個佔便宜沒夠的牛二。
村子裡有那麼幾個潑婦,自然也有那麼幾個潑皮。
張晴芳,向紫蓮是潑婦,那莊谷山跟這牛二便就是潑皮了。
易遠站在一邊掃了一眼底下的人,見不少人都一臉贊同,便不禁失笑,看吧,這就是他為什麼要收錢的原因了。
這些人怎麼不看看他易遠跟他們是什麼關係?他易遠是他們家人還是欠了他們的?他辛苦賺錢,辛苦裝修,這些人只花少少的銀錢,或者可能一文錢不花就能得個長期賣東西的地兒。
就這,竟然還想著什麼都不願意給。
易遠挑眉,捏了捏一邊想說話的封哲錦的手,淡笑道:「各位叔伯嬸子們想什麼呢?」好笑的看著下面不少人盯著他了,這才道:「我易遠可不欠你們什麼,我掙的錢也不是你們幫襯的,我開這個鋪子本也不是為了賺多少銀錢,為的就是咱村子裡的人方便。可就算再幫,我也要吃飯吧?不能我花那多錢開了個鋪子,結果你們倒是賺錢了,我自己卻是吃糠咽菜?是我蠢還是你們蠢?」
對於有些人,易遠並不覺得該留著些話。
他要是不這麼說,有些人怕就覺得他心虧了。
向紫蓮跟易豐也在那裡站著,開始聽到唐泰說那話的時候,心裡著實是心疼得慌。
前兒個家裡因為耀光的事情一團亂,都沒來得及去那邊看蓋房子的事情。聽說那房子可是蓋得老大了。
之後又聽得那兩小子在鎮子裡買了鋪子,這可真是讓他們嫉妒得不行。
易豐也是後悔得很,不過轉念一想,那易遠就是跟個男人結契了,那也是他易豐的兒子。雖然不孝了點,怎麼也得顧忌著點吧。這開了鋪子,到時候將耀光叫過去幫著做事,不也是好的?
結果今兒個這麼一聽,這臭小子簡直就是敗家,竟然這麼便宜這些個外人。
再一聽到那牛二的話,易豐跟向紫蓮便忍不住了。
「我兒子開了鋪子便宜了你們,佔便宜沒夠是嗎?啥不收錢?不收錢你們給那鋪子的錢拿回來?」
易遠一聽這話,雖然很贊同,可也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懶得搭理這些人,他還得回去將那些皮蛋鹹鴨蛋規整一下,趕集的時候好都拿店舖去呢。
看了一眼下面有些羞愧的人,易遠也不多說了,跟唐泰說了聲,便拉著封哲錦走了。
他是想交好村子裡人,免得以後出了什麼事都沒人幫著說話。他再能說,那也是一張嘴。有人幫著說話,他可能輕鬆不少。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做出讓步。
原則是原則。今天他要是讓步了,這些村子裡人怕就要又開始別的事情了。
格子鋪的事情也就這樣了,願意拿過去的他就給地方,不願意的他也不強求。
又不是金子銀子人人愛。
回到家兩人先是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聊了一下鋪子的事情,也聊了一下該怎麼給皇商肖家寫信合作的事情。
下午,封哲錦去地窖拿了幾個紅薯出來,看著易遠在院子裡挑綠豆,便問道:「小遠這是準備做什麼?」
這都天涼了,又不熬綠豆湯,挑的哪門子綠豆?
易遠頭也不抬的回道:「我想發點綠豆芽,可才拿出來就見不少綠豆都生蟲子了。」
「生蟲子了?」封哲錦拿著紅薯走過來看了一眼,「這是口袋沒繫好?」
「嗯。」易遠有些懊惱的點點頭,「建房那會兒我不給熬綠豆湯了嗎?怕是一時忙著做飯沒給繫好。」
「沒事,也不多。」封哲錦將紅薯放一邊擱好,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我跟你一起挑吧。」
「好。」易遠往邊上挪了挪位置,這生蟲的綠豆雖然不多,可那麼多綠豆,挑也是費勁。
在家兩天時間,易遠便得了不少人的感激。
村子裡人也不都是那些個小雞肚腸的人,大多數還都是樸實醇厚的。
趕集這天,天沒見亮,易遠就跟封哲錦起來了。
剛出被窩,易遠就冷得全身激靈了一下。不過想著今天的事情,還是立馬就從被窩裡出來了。
在家吃過早飯,又將皮蛋鹹鴨蛋都整齊的放上牛板車,檢查了一遍安全,又將屋裡屋外檢查了一遍,兩人這才趕著牛車去他哥那裡。
雖然今天是店舖新開業,估計生意不會太好,可也要準備多一個人看著一下。
有備無患不是?
何況今天可能還會有不少村子裡人過來看稀奇。
天亮時,三人也就到了安平鎮。
就算天涼,這會兒也已經有不少十里八鄉的人過來鎮子裡了。有那賣東西的,不是自個兒找個好地方開始擺東西,便是去尋那往常常去賣東西的店家。
易遠三人給牛車交了入鎮費,便駕著牛車進了鎮子。
不多時就到了另外一條稍微不那麼熱鬧的街道。
到了鋪子門前,易遠先去將門打開。封哲錦這才跟著易鴻將牛車上的皮蛋跟鹹鴨蛋小心的搬進鋪子裡。
等搬完,易鴻這才有眼睛來看這鋪子。
看到另外兩邊整齊的木頭架子,易鴻愣了一下,繼而稀奇的走近了看,「這就是格子鋪?」一個個五十公分長寬的小方格整整齊齊的,看著還挺有意思。
「嗯。」易遠將皮蛋鹹鴨蛋擺在門口比較顯然的貨架上,見沒什麼不妥,這才來到易鴻身邊,笑道:「哥,怎麼樣?」
「還挺有意思的。」易鴻笑著點點頭。村子裡人大多賣的也不是什麼太大的物件,平常賣的無非就是一些米面糧食之類的,那些自然有糧鋪子收。
再平常的就是雞蛋鴨蛋,山菌子,納好的鞋子,繡好的繡品。
小遠的這些格子鋪看著不大,卻將將是能把村子裡人賣的那些個東西放進去。看著規整不說,還挺方便。

☆、 第069章 有人要捉妖

三人在鋪子裡又將沒注意到的地方收拾了一下,天也就大亮了。
今天難得陽光早早便就露了出來,霧氣也是稀薄得不用去在意它。
隨著天亮,本來不怎麼熱鬧的街道此刻也是逐漸人多了起來。
易遠三人站在店舖外面,隨著逐漸加多的人流,抬手掀開了店舖招牌上蒙著的紅綢布。
安閒格子鋪。
安平喜樂的做個富貴閒人。
這是易遠的夢想,也是封哲錦跟易鴻的夢想。
當招牌上的紅綢布被掀開,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有些識字的便輕聲念了出來,前面兩個字讓人很好理解,可是後面那三個字是個啥意思?
有那喜歡湊熱鬧的便圍了過來,探著腦袋往店舖裡瞅。
看著門口的雞蛋鴨蛋到沒什麼好奇的,店舖兩邊那兩排整齊的小方格子卻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哎老闆,這是雜貨鋪子?」一個膽子大,且還很好奇的漢子張口問道。
四周好奇的人也都等著易遠三人給答案。
易遠站出來笑道:「承蒙各位鄉親捧場,我家這鋪子今天新開張。」說著抱拳微微彎身感激了一圈,封哲錦與易鴻也如此,起身後,易遠笑得很是如沐春風,「我家這鋪子說它是雜貨鋪也算是,不過我不叫它雜貨鋪,而是格子鋪。」
話說完,易遠讓開一條道,讓外面的人盡可能能見到店舖裡的情況。眼角掃視了一圈外面的人,易遠抬手指了指那兩排整齊的櫃子,「那兩個一排排的格子,看起來有點像藥鋪的藥櫃是嗎?不過我家店舖那上面的格子放的不是救命的藥,而是鄉親們來我家寄賣的東西。」
「寄賣?」有些人不解的問了出來。
其實這邊也是有店家幫著相熟的人寄賣點東西的,只是這麼多格子的寄賣,倒是少見。
誰家花了錢不是做營生賺自個兒的錢?哪裡會傻得將大好的鋪子專拿出來給人寄賣。這不是敗家呢嗎?
見有人臉上皺眉不太贊同的神色,易遠不疾不徐的笑道:「我家這格子鋪雖說是寄賣,可卻不是無償寄賣的。做為商人,哪裡會做無本買賣?」
四周的人一聽到這話,立馬放鬆了表情。
就說不會有那麼傻的人。
不少人看著易遠,等著他來給解惑,是怎麼個寄賣法。
易遠也不賣關子,續道:「我家這格子鋪可以接受鄉親們需要賣的東西,當然,大小需得不能超過格子鋪,不然拿些雞鴨豬什麼的來我這小格子鋪,我可就尷尬了。」不大不小的幽默了一下,聽到不少人也跟著笑出聲,易遠這才接道:「鄉親們將東西放我這格子鋪寄賣,那是相信我,而我自然也得對得起鄉親們的信任,所以這寄賣的東西沒賣出去之前,我這格子鋪是不會收錢的。即使賣了出去,無論你是賣了一兩銀子,還是一百兩銀子,我這格子鋪也只收一到十文錢不等。自然,要是你賣出去的東西只賣了一文錢,那我自然也不能讓你分文不得不是?不過既然是做生意,我肯定也不能做賠本生意,所以我給弄了個小本本,把每次低於格子鋪收費標準的鄉親們的名字記下來,留得下次鄉親們來寄賣的時候,將上次的補上。當然,要是鄉親們下次不來我這格子鋪了,那就算是我這格子鋪給鄉親們提供方便了。」
一段幽默俏皮的話說出來,讓在場不少的人都會心一笑。
向紫蓮跟易豐站在人群中,聽得周圍人的議論,心裡很是不舒服,這好的店舖,竟然就只拿來做寄賣的營生,那能掙得幾個錢?
還說什麼寄賣出去了也只收那點錢,這得多虧吶,簡直是敗家啊!
要不是周圍人太多,易豐跟向紫蓮簡直想衝上去罵那兩個敗家玩意兒一頓。就算不是用的自己的錢,那也是心疼得夠嗆。
「你瞧瞧你那兩個好兒子,有那錢不幫著點自個兒家就算了,竟然還拿來這般糟蹋,真是心疼死我了。耀光這還沒錢說媳婦呢,那兩個死小子把錢就這般禍害。你瞧瞧,你瞧瞧,人家這鋪子都開起來了,也沒說來跟你這當爹的說一聲。」
向紫蓮連諷帶嘲的低聲對易豐吼道。
那天一回去,她家耀光就突然不能說話了,這可嚇壞了她。找了不少大夫都說人沒事,哪哪都是好好的。
好好的咋就不能說話了?
這之後她是又擔心又難受,再加上想著那個易遠死小子的那句遭報應的話,嚇得不輕。可沒過多久,耀光的啞疾竟然不藥而癒了。
可心裡到底是有點懼怕的,哪曉得這段時間那兩死小子又是蓋房子又是開舖子的,讓她這心裡是又嫉妒又不平。
為啥那兩死小子分家出去了,日子怎地還越過越好了?難道不是應該越過越難過?老天可真是瞎了眼,讓那個死女人的兩個兒子竟然日子過得那般讓人嫉妒。
她家耀光哪裡不比那兩個死小子強?
這般想著,向紫蓮眼裡的嫉妒簡直要實質化射向易遠。
易遠會在乎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經過剛才那一段話的宣傳,這會兒鋪子裡已經人滿為患了。有落山村早得了消息過來寄賣的村民,也有別的膽子大的村民,亦有那喜歡湊熱鬧看稀奇的。
還別說,多虧了那些看熱鬧的人。
因為他們,有些村民剛登記放到格子鋪的東西就被他們給買了。然後又有湊熱鬧的看易遠如何收寄賣費。
不少人見易遠是真的只收了一到十文錢,這才相信了易遠的話。同時不少細心的人發現,易遠收取費用的方式是根據所賣物品的大小價格來定的。
不過基本上沒什麼規律可循,但也的確是只收了一文到十文的銅板。
封哲錦跟易鴻兩人也在一邊忙,十月的寒秋,兩人愣是忙出了一身的熱汗。即使如此,兩人也是開心的。
才開業第一天,生意卻是格外的好。兩邊牆一共六十個格子鋪,竟然全都有了寄賣的東西,甚至有些格子鋪寄賣的東西已經換了好幾茬。
聽著丟進身前袋子裡銅錢與銅錢相碰撞發出來的聲音,易鴻的嘴角是越翹越高,封哲錦也是嘴角微勾。
這麼久的忙碌,總算不是白忙!
易遠將一個寄賣繡品的村民送走之後,便在門口站著,似笑非笑的看著邁步準備進來的兩人,「二娘,爹,今天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你兩怎麼有時間來我這小鋪子?」
易豐看了一眼鋪子裡的人來人往,再看了看三人身前鼓囊囊的布袋子,眼裡幾乎要冒出銅板來了,這竟然也能賺那錢?
向紫蓮也沒差多少,剛才她可是見到那三個小子收錢的,那錢簡直就是沒斷收過,那得多少銅錢吶。
自那次娘家哥哥要她賣地契給他做生意不成之後,她跟娘家那邊都快鬧僵了,這要是能得這麼多錢,不是能跟娘家搞好關係?耀光也能有錢說媳婦了,說不定家裡的房子還能翻修一下。
兀自在心裡盤算得起勁,向紫蓮卻是忘記了易遠的脾氣。
他們在這裡再眼紅,只要易遠不鬆口,他們能得一文錢嗎?
「哎呀小遠吶,這麼忙吶,我就說得沒錯吧,得早早來幫小遠看著點,看著沒,這多人,他們三個哪裡能忙得過來。」向紫蓮笑容滿面的挎著籃子往裡擠,也不去管邊上被她擠開差點摔倒的人。
「孩子他爹,趕緊的過來幫忙,瞧瞧這麼多人,他們三個孩子都快忙壞了。」向紫蓮一面說,一面就好似店家似的將一個正要找易鴻寄賣的村民給攔了下來。
「二娘,你還是別忙乎了,這累的事情,怎麼好意思讓你來忙呢,你就在後院休息一下吧,啊。」易遠冷笑著強勢的將向紫蓮扯向後院,封哲錦則是將易豐給拉了過去。
「哎哎哎,別扯啊別扯啊。」向紫蓮挪了挪手上的籃子,深怕裡面的雞蛋被磕碰壞了。這可是她今兒個拿來鎮子裡賣的。
兩人將向紫蓮跟易豐都扯到後院之後,易遠對外不好意思的笑笑,再看了一眼自己哥,便將後院通向鋪子的門給關了起來。
斜靠在門上,易遠笑看向向紫蓮跟易豐,也不知道這兩人的臉皮怎麼那麼厚。好不容易清淨了那麼些天,沒想到這又要開始打嘴仗了。
簡直煩!!
他現在當真是懷念這幾個不消停的人吃了黑果清淨的那段日子!
黑果那麼好用,他要不要沒事就給這些個閒下來就想找事的人吃一個?
多吃幾次,再演一演戲,讓他們怕了,估計就能省下他費口舌的時間了。
易遠有些意味深長的摸了摸下巴,感覺這個主意怎麼就那麼好呢?本來是臨時心血來潮想出這麼個主意,可這會兒是越想越覺得可行。
耳朵清閒了不說,還省了事,又不用承擔什麼風險,簡直是一舉數得!
在心裡思量了一番,易遠便撫掌一拍,這個主意好!
院子裡的包括封哲錦在內的三人都被易遠這麼突然的一下給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向紫蓮則是有些心裡揣揣的,這死小子莫不是又在想什麼損主意?
但看了一眼身邊的易豐,向紫蓮則又挺了挺胸膛,她男人可是這個小子的親爹,難道他還敢對他親爹動手不成?
易遠回過神來笑道:「爹跟二娘怎麼不在家照顧二哥了?不是前陣子聽村子裡人說二哥遭了報應無辜患了啞疾嗎?怎麼,這是好了?那我可真是要恭喜二娘恭喜二哥了。」
真是好可惜那黑果藥效太短了,怎麼就只有半個月呢?要是有個一年半載的多好!

☆、 第070章 盈利

「小遠,我可是你親爹。」易豐有些中氣不足的開口。
易遠嗤笑一聲,「對,你是我親爹,所以我不是每個月都跟哥將該給的孝敬一文不少的都給了你嗎?怎麼,現在是不夠花了?」
易豐看看易遠,再看看身處的院子,再一想到外面的鋪子,開口道:「夠花是夠花,只是你也曉得你二哥一直在家閒著,這不你鋪子不是忙得很嗎?我想著,既然你擔心我跟你二娘累著,要不就讓你二哥來幫你?」
喲?竟然還懂得迂迴了?
易遠帶著重新估量的眼神看了一眼易豐,心裡有些好笑,親爹?到底這個親爹二字是怎麼說出口的?
當初沒吃的,原身跟他哥那麼餓,這個所謂的親爹還是只將吃的先給易耀光跟易耀榮。農忙時,幹活最多的是他哥,最閒的是易耀光,這個親爹沒有一句話。到鎮子裡辛苦打短工賺錢的是他哥,易耀光一句不願意,也沒人硬逼著他。
現在他有錢開了鋪子,到頭來還是易耀光。
易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也許他大哥說得對,要麼有錢,要麼有權。「行了,易耀光就別想來這裡做事了,我這裡廟小,容不下他那尊大佛。你也別總拿親爹這個身份來壓我,我不能把你怎麼樣,卻也不會聽你的。你還是帶著二娘走吧,我今天沒心情跟你們說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話。都這麼大歲數了,你們還是要點臉的好,就算你們不要臉,也要想想小弟,他不是準備明年參加童生試了嗎?要是讓人知道他有對這樣沒臉沒皮的爹娘,也不知道到時候別人會怎麼看他?」
向紫蓮本來還想張口說什麼的,一聽到易遠這句話,便立馬住了嘴。
以前她也沒把小兒子當回事,哪知道小兒子學習竟然學出了名堂,明年的童生試,聽說很有可能考中。
那些個夫子什麼的最是注重學生的德行,這要是被人知道他們這麼幹,那耀榮考童生試不是就有麻煩了?
易豐一時也有些被嚇住。
易遠也不去管他們了,過了今天,他晚上就去跟木溫景同學多多的買黑果,反正那東西吃不死人,就給他們一直吃好了,等到他考了秀才,又有了錢,看他們怎麼做?
不行到時候就去交易器裡尋一下那些修真位面的,或者找個會下蠱的,這一天天的這麼較勁實在是煩透了。
拉開門,易遠拉著封哲錦先走了出去。
屋外的人還是挺多,六十個格子鋪幾乎已經被佔滿。
沒多會兒,易豐跟向紫蓮卻是臉色難看的走了出來。臨走還不滿的瞪了眼易遠,可縱使再不甘,他們這會兒也沒有辦法了。
為什麼每次都被這個死小子給弄得這麼難看呢?
她果然是跟這個死小子相剋。
這一天忙碌下來,到了關門的時候一算,竟然有三兩多銀子的收入。
易鴻當真是驚訝了,他是知道今天生意好,肯定能有不少錢賺,卻是沒想到能有這麼多。「這,今兒個一天竟是賺了這般多?」三兩多銀子,那可是他辛苦打短工兩三個月的收入了。就那麼一文兩文的,就這般多?
封哲錦也是有些驚訝,這鋪子才開一天,竟就賺了這些銀子。
易遠倒是沒怎麼驚訝,今天能賺這麼多,一是大家新奇,二是那些鹹鴨蛋跟皮蛋的功勞,真要算起來,格子鋪其實也沒賺太多。「今天才是第一天,而且生意好也只有趕集的時候,平常是沒這麼好的生意的。」
聽完,易鴻點點頭,「也對,不過這也夠多的了。」有些個農家,一年到頭也攢不下這三兩多的銀子。
易遠笑笑道:「哥,明兒個你就不用過來了,我給你的那個方子,你看明白了沒?」他已經將關東煮跟麻辣燙的方子給了他哥,邊上的鋪子空著也不是辦法。
「看懂了是看懂了,只是上面有些個東西,藥鋪裡也是找不到的。」易鴻撓撓頭,有些鬱悶,那兩張方子上的有些個調味料他是知道的,打短工時在鎮子裡都有聽說過,有些在藥鋪裡能買到,有些在雜貨鋪能尋來,可有些他連名字都沒聽過。
封哲錦道:「大哥不知道的那些你給我,我到時候拿去給那些走商看看,他們總是南北行商,應是能知道的。」
易鴻懊惱的一拍腦袋,「瞧我這腦子,可不嘛,我一個鄉下人,哪裡曉得那多東西,可真是。」
易遠搖搖頭,那兩張方子很簡單,配料,配比,做法步驟全都一清二楚,哪怕是個傻子,教一教都會了。
因此他一點也不擔心他哥這麼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會不會弄,主要就是裡面的一些中藥材,還有一些調味料估計比較麻煩。
畢竟這個時代的烹飪並沒有現代那麼傳承久遠,就像生薑,大多數人還停留在將生薑拿來當藥材使的階段,很少有人能拿來丟進鍋裡當成輔助炒菜的東西。
鎮子裡的鋪子廚房還沒有廚具,何況時間也還早,三個人便也就沒在鎮子裡吃飯,而是趕著牛車回了村子裡。
牛車剛到村口,坐在村口閒聊的人見到他們,一個個都是臉帶笑意,更有那熱情的還會拉著他們三個聊那麼兩句。
村子裡人的熱情易遠是料想到了的,只是這也太熱情了吧,明明能幾分鐘走完的路程,硬是走了半個小時才到家。
封哲錦神色莫名的看著手裡拿著的籃子,這是一個嬸子剛才塞給他的,雖然只有一些農家自己種的青菜,可這也足夠讓他心裡情緒波動了。
以前那些人可都是怕著他的。
易遠走在他身側,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撞撞他的肩膀樂道:「封大哥,想什麼呢?怎麼,有嬸子給你送東西,你被嚇到了?」
他還從來沒見過封大哥這種表情了,當真是有趣。
「咳。」封哲錦回神,臉上有些尷尬,他可不就是被嚇著了。
「哈哈哈……」易遠一見他那樣,終是忍不住大笑了出來,「封大哥,你還真被嚇到了啊?」這也太有意思了吧。
以前那些人不願意搭理封大哥,主要是封大哥性子冷不說,人家跟他說話,也是三句也不一定能得一句,再加上臉上那道傷疤,不就更讓人望而生畏了嗎?
可今天在鋪子裡時,封大哥大概是為了不嚇跑客人,臉上的表情硬是柔和了一些,這麼一來,哪怕是臉上的疤還是有點嚇人,可也沒有人像以前那樣離他遠遠的,更主要的是,今天鋪子裡人實在太多,而就只有他們三人在忙著,這要是硬等他跟他哥,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麼一來,便就有人大著膽子跟封大哥說話,結果感覺應該還不錯,這麼一來二去的,接待村子裡人的機會肯定也多了起來。
再則,村子裡人現在還那麼感激他們,然後就有了剛才回來時那些村子裡人的變化。只是他沒想到,封大哥竟然會被村子裡人的熱情給嚇到。
易遠偏頭看著封哲錦,見他一臉無奈,便笑著墊著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覺得不過癮,又雙手摟過他的脖子,乾脆吻了上去。
手裡拿著籃子,一時又不能隨便丟地上,封哲錦只能被動承受著。
一時兩人在院子外面是吻得難分難捨。
「嘖嘖,你們也不怕被人瞧了去,明兒個村子裡可就有了新談資了。」李又拉著趙柳在一邊看得是津津有味。
聽見聲音,易遠又在封哲錦嘴上親了一下,這才鬆開手看向一側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兩位好友,笑道:「怎麼這時候來找我?」
李又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來代我姐姐謝謝你的,她今天寄賣繡品在那裡,你沒收她的銀錢。」說著揚了揚手裡的籃子,「這是剛摘下來的橘子。」
趙柳倒是有些羨慕兩人,「先開門吧,外面冷。」
「進來吧。」封哲錦早已經將院門開了。
幾個人進了院子,封哲錦便去灶屋燒火做飯去了,易遠帶著兩個好友進了堂屋坐下,「小六你也是來感謝我的?」
趙柳撇嘴,「我幹嘛感謝你,我是你朋友,你不收我錢難道不是正常的?」再說了,他寄賣的東西才賣了十來文錢,他好意思收嗎?
「嘿嘿。」易遠笑著把李又拿來的橘子放在一邊,又將那些嬸子們給的菜擇出來,李又跟趙柳也跟在一邊幫忙。
「我來找你是你跟說件事。」趙柳一邊幫著擇菜一邊道:「我娘不是有個妹妹嫁到了南水村嗎?今兒個在鎮子裡碰到她了,她跟我說,你嫂子在家裡可不好受。而且村子裡都在說她是被你大哥變相給休了,不然為什麼好好的把她送回娘家。你嫂子的爹跟大哥大嫂聽了這些流言就回家找你嫂子的麻煩,還說前兒個那冷的天,還見著你嫂子在院子裡用冷水洗全家的衣物,邊洗邊哭,那手凍得通紅不說,臉上貌似還被誰打過,青了一大片。這兩天沒見這人出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易遠聽完就沉默了下來,也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他有原身的記憶,也跟劉小燕相處過一段時間,兩段時間的感情加起來,他不可能就因為那麼一點事情就對劉小燕這個大嫂沒有一點感情了。
劉小燕其實也沒做錯什麼,不過就是想法走進了死胡同,一時腦子不清楚,拐不過彎來。就是現代,不也還有很多男的跟他嫂子一樣的想法嗎?
他們能說什麼呢?說她嫂子幫助娘家人不對?說她嫂子不該重感情?
當然不能,作為女兒,作為妹妹,娘家人沒有對她做什麼無情無義十惡不赦的事情,她怎麼可能自己日子好過了而不去幫娘家人?
只要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都不可能做到。
他嫂子不過是錯在看不清要幫的人是個什麼性子,能不能幫。
他易遠不是個小氣的人,縱然他嫂子的大哥跟爹是對他哥不好,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他們叫他幫忙,他能不幫?哪怕不甘願,也會幫的,只是那兩人,哪裡有一點值得他幫的?難不成讓他拿著自己辛苦賺的錢去白養人?而且還是對自己不好的人?他又不是做慈善的。哪怕是做慈善的,人家不也得了個好名聲?
可他呢?別人要是知道他這麼做了,別說好名聲了,怕是背後得罵他是個白癡。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也沒有蠢得去白幫那些對自己不善的人。
連借條都不願意寫,他怎麼幫?

☆、 第071章 嫂子有喜

沉默半晌,易遠才歎了口氣說道:「明天我跟我哥說一聲吧,看他怎麼辦。」其實以他的想法,是不想他嫂子再回來的。
不是說他鐵石心腸,對他嫂子沒了感情。而是他嫂子那種性子的人,一點也不適合他們這個家。
他嫂子的性子,更適合那種家裡沒有什麼生意做,一年到頭都是在地裡刨食的莊戶人家。
雖然他們現在也是莊戶人家,可他們到底還是做了生意。
現在才這點錢,他嫂子就偏聽偏信,這要等他賺多了錢,他嫂子又要怎麼鬧?以前跟人打嘴仗,那是沒辦法。除了他,他們家還有誰能嘴皮子利索點的?
現在他發現了黑果這種方便的東西,哪裡還可能去跟人沒事就打嘴仗,又不是閒的蛋疼。他是男人好嗎?
難不成將黑果用在他嫂子身上?到時候他哥問起來,他要怎麼說?所以還是別回來得好。可不管他現在心裡是怎麼想的,這些都得他哥自己來決定。
李又將手裡擇好的青菜丟進一邊的籃子裡,「我說你嫂子也是的,當初你們沒分家那會兒,她娘家是怎麼對你們的,難道她都忘記了?幫娘家就幫娘家,可也要看看那錢是不是自己的吧。」
雖然他這個外人不好說別人家的家事,可這是好友的家事,他到底還是有些替好友不滿。
一邊的趙柳也跟著點頭,「可不是,你是不知道,我姨說,你嫂子的大哥跟爹在村子裡可沒啥好評價,大傢伙兒都說他兩父子好逸惡勞,且心腸還壞得很。淨幹些損人利己的事情。」
易遠無奈的笑笑,他們都知道又能怎麼樣,他嫂子難道不知道?可不還是一心被她爹跟大哥蠱惑了麼。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那是我哥跟她之間的事情,只要不來惹我就行了。」
菜擇好,易遠拿過籃子起身道:「你倆就留我家吃過晚飯再回去吧,這一段時間淨忙了,我們都好久沒好好聊聊天了。」
李又跟趙柳也不跟他客氣,兩人笑著答應了下來。
易遠將洗好的菜拿進灶屋,就見封哲錦好男人的樣子在灶台前忙碌著揮動鍋鏟。易遠瞇眼笑了笑,上前幾步給人臉上來了一口,並舉了舉手上的菜,「封大哥,把這些菜炒了吧,都是新鮮菜,要是過夜了就蔫了。」
「行。」封哲錦在他臉上回親了一下,拉過手摸了摸,皺眉道:「怎地又用冷水洗菜?」小遠怎麼總是說不聽呢,這都多冷的天了。
「沒事的,這菜乾淨的很,我就是放水裡晃了晃,又沒有泡手。」易遠任他將自己的手拉進暖呼呼的懷裡捂著。「炒油渣嗎?」
「嗯,不是有青菜,青菜炒油渣,下午回來的時候不還買了點肉,我再做點辣椒炒肉,不是愛吃嗎?」感覺懷裡的手暖呼了,封哲錦才將他放開,「去陪小六他們吧,一會兒好了我叫你們。」
「好,那就麻煩封大哥了啊,給你個獎勵。」易遠笑嘻嘻的又給他臉上來了一口,這才笑著往堂屋去陪兩個好友。
封哲錦搖著頭笑笑。
吃過晚飯,見兩個好友要回去了,易遠又進屋將發的豆芽給挑了出來,「這是我發的豆芽,直接炒著吃就行,你倆看看,愛吃下次我再教你們。」
「豆芽?」李又接過來看了看,驚呼道:「你這也太浪費了啊,竟然拿豆芽給吃了,這得丟多少豆子。」
趙柳也是同樣的神情,這要是把綠豆芽種下去,可得結不少的綠豆出來。
易遠聽著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會是這樣。「不吃給我拿回來。」說著就動手要去將兩人手上裝了豆芽的籃子給搶回來。
李又跟趙柳趕緊將手裡的籃子往身後一放,不滿道:「給我們了還想拿回去,小氣死你算了。」說完兩人轉身就走。
易遠簡直無語,不是說浪費!
將灶屋跟堂屋收拾乾淨,易遠跟封哲錦便去了房子後院那一排房屋其中的一間。
這一間屋子裡放的是他們倆做的皮蛋跟鹹鴨蛋。
「封大哥,你說我們要不要再做些皮蛋跟鹹鴨蛋出來?」易遠敲開一個從他大嫂閃電同學那裡換來的做好的皮蛋,一邊說一邊剝。
「鹹鴨蛋倒是不用了,皮蛋可以多做些。」封哲錦想了想說道。
「為什麼?」將剝好的皮蛋分出一半遞給封哲錦,易遠含糊不清的問道。唔,皮蛋的芯最好吃了。
「鹹鴨蛋今兒個賣出的不多,倒是皮蛋賣得沒剩幾個了。且鹹鴨蛋不出幾天估計就有人能做出來了,那東西沒啥難度,懂吃的稍微琢磨一下就會做。倒是這個皮蛋,卻是沒人知道怎麼做。」封哲錦幾口吞下手裡的半個皮蛋。
「也對。」易遠點點頭,之所以說皮蛋沒人知道怎麼做,一是因為皮蛋是這個世界的新吃食不說,他們賣皮蛋時,可是將外面的那層石灰跟草木灰都給剝掉了,把整個皮蛋洗的乾乾淨淨的。
除非是穿越者,怕是不會再有除他們三個以外的第四個人知道了。
商量好,易遠便又打開交易器跟齊柳陽說好再要幾百個皮蛋跟鹹鴨蛋。之後又找木溫景同學換了不少的黑果還有其他水果,而他則給對方一些布匹,這些都是下午回來的時候買的。
「嘖嘖,封大哥你說,要是將這獸皮拿去賣多好。」易遠雙眼微瞇的看著手上從木溫景同學那裡換來的獸皮,「多嚕獸是個什麼鬼獸?」皮毛竟然是純白的,摸起來簡直跟綢緞有得一比。
封哲錦也挺稀罕的摸了摸,「這一樣的皮毛,怕是只有那白狐的皮毛能跟它一比了。」不過白狐他只聽他師傅說過,卻從來未曾見過。聽說那白狐精靈得很,跑起來飛快。
「好是好,只能放自家用,要是拿去賣,這東西要怎麼說?」易遠有些可惜的將多嚕獸的獸皮放進了一邊的櫃子裡。
這皮毛這邊都沒有的,要是拿出去賣,這要是被那些個精明的人懷疑上,到時候可說什麼都沒用了。
隔日一早,易遠便起床去做早飯了,封哲錦緊跟著也起了。
看著稀粥跟青菜鹹菜,易遠突然有點想吃坑爹的肯德基,披薩,冰激凌。完了,饞病又犯了。
「怎麼了小遠?」封哲錦看了看桌上的飯菜,「不愛吃嗎?要不我去給你炒雞蛋或者肉?」
「不了,一大早吃那麼油膩的東西。」易遠端起碗就將裡面黏稠的稀飯幾口喝了下去,果然是有錢了就犯毛病。
剛穿過來的時候,那粥簡直是開水他都喝下去了,這會兒又想吃這想吃那的。
「還要嗎?」封哲錦笑笑給他夾了一筷子的青菜。
「不吃了,留著肚子中午吃好吃的。」易遠是打定了主意一會兒中午沒人的時候,去找他閃電嫂子換點好吃的,就算中午吃不到,下午跟晚上也肯定有。
「呵呵,這是嘴饞了?」封哲錦將碗筷收拾好,拍拍他腦袋,「走吧,先去你大哥那裡一趟,不是說要跟他說你嫂子的事情?」
易遠抻個懶腰,緊了緊領口,「嗯。」
直到回到鎮上,易遠都有點想不透他哥是怎麼想的。
竟然不打算去接他嫂子?為什麼,他哥不是很愛嫂子麼,難道是這幾次的事情給傷透心了?那也不應該吧。
「你說我哥是怎麼想的?」開了鋪子,天還早,兩人也沒什麼事情做,易遠便問一邊的封哲錦。
「大概是想你嫂子再吃點苦,這樣就知道她爹跟大哥是個什麼人了,接回來也才不會再惹事。」封哲錦想了想,才斟酌著說道。
「是這樣嗎?」易遠琢磨了一下,發現也只有這個想法比較符合。他哥又不是那些花心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不喜歡他嫂子了。多半還是跟封大哥說的一樣,想給他嫂子多一點教訓。
如此過了將近半個月,鋪子裡的生意也如易遠開始說的那樣,只有趕集的時候生意特別好,平常的話,也就是幾十文上百文的收入。不過聚沙成塔,這麼算下來,半個月下來,這個鋪子也賺了將近十兩的銀子,這可比在家做農活強太多了。這還只是一次趕集大時賺的銀子。
這天正逢又一次的趕集日子,易遠正跟他哥忙著招呼客人,他封大哥則是去找那個答應給他們帶最後一味調味料的走商去了。
而他們的鋪子從開業到現在也已經有十六天了,在這段時間裡,不少人都知道了他們這個安閒格子鋪,也同樣都知道了鹹鴨蛋跟皮蛋這兩樣好吃的。
也不出封哲錦的所料,鹹鴨蛋在上一次趕集之後的四五天裡,便有鋪子開始賣了。就是皮蛋僅有他們一家,也不是沒有人因此找他們的麻煩,但好在他們捨得花錢,給衙門裡送了不少銀子,這才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會兒鋪子裡就易遠跟他哥在忙乎,來鋪子裡寄賣的人也比上一次趕集更多。兩人忙得暈頭轉向的,不過也是樂在其中就對了。
易遠正在招呼來買皮蛋的一個輪班休息的守鎮兵,抬頭便見他一個來月沒見的嫂子劉小燕趾高氣揚的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得意洋洋的劉大江跟劉小山,還有劉小山的媳婦周慧。最後則是一個老婦人,易遠認得,這是他嫂子的親娘,也是他嫂子那一家子唯一對他跟他哥好的人。
易遠剛想打招呼,只是他話還沒出口,劉小燕便高聲對易鴻說道:「阿鴻,大夫說我有喜了,已經兩個來月了。」
說完,劉小燕便很是得意的看了一眼易遠。
而最後的老婦人錢蘭,臉上滿是擔憂。
易遠挑眉,不置一詞,心裡則是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嫂子又懷上了。
易鴻有一瞬間的驚喜,可在看到自己這個媳婦那臉上的表情時,全然沒有了即將有子的喜悅。

☆、 第072章 易遠冷臉

易遠開口道:「哥,跟嫂子去後院說話吧。」一見到劉小燕那個表情,易遠現在是什麼情緒都沒有了。
易鴻點頭,看著劉小燕道:「走吧,去後面說話。」
劉小燕微微仰頭,「為啥要去後面,在這兒說話不是一樣的,客人這多,你這要是去了後院,小遠一個人咋能忙得過來?」
劉大江在一邊也跟著點頭,「對的,這鋪子裡客人這多,忙不過來我們也可以跟著幫忙。」
周慧則是不客氣的已經開始跟一個客人說話了。
劉小山左右看了看,似是在看有什麼地方能是自己插手的。
錢蘭滿目的擔憂,又似愧疚跟難受,表情發雜。
「呵呵,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嗎?」易遠將手上的寄賣搞定,便緩步走了過來,「劉小燕,別以為有了孩子就能怎麼樣,我哥有你一個正妻,信不信我就能給我哥再弄一個妾回來?」
真當以為有了孩子就可以尾巴翹上天了嗎?
又不是沒有女人了,只要他想,他立馬就能給他哥買一堆女人回來給他哥生孩子。
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這麼說話的,但有些人,你越是心存念想,她卻總是能把你的那一點念想給敲碎,丁點不剩。
「你說什麼?」劉小燕難以置信的看著易遠,不敢相信她聽到的。
「要我再說一遍?」易遠也沒看他哥,「這店舖是我的錢開的,我哥都是在給我打短工,你不過一個嫂子,他們不過是你娘家人,憑什麼跟個主人似的來我店裡自作主張?有了孩子就回家去好好安胎,這裡人多,可別到時候出了什麼意外,後悔藥都沒得吃。」
易鴻站在一邊不吱聲,店裡還沒走的客人一見有熱鬧可看,立馬都支楞起了耳朵。
「你這說的什麼話?都是親戚,我們看你忙不過來幫著你點,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對你懷著身子的嫂子說這種話?」周慧聲音拔高,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圍觀的人表情微妙的看著她,剛那位店家可是已經說了,這鋪子是他自己的錢開的,一個嫂子的娘家人跑來幫忙,還是人家店家不樂意的情況下,感激?
當人家是蠢的嗎?
「阿鴻,你也是這樣想的嗎?啊?」劉小燕雙眼泛淚,嘴唇顫抖,臉色泛白,她沒想到她都懷孕了,易遠竟然敢說那種話,難道不是應該好好供著她?她肚子裡懷的可是他們易家的長子長孫,可是他哥的孩子。
易鴻看了她一眼,淡聲道:「有話進後院說,要嘛就回家好生安胎,今兒個是趕集的日子,小遠這裡忙著,沒人顧著你。」
他是真的寒心了,還以為讓她回去娘家受些折騰,能讓她明白事理,看清她娘家爹跟大哥大嫂的嘴臉,可卻沒想到,竟然還是這樣。
若是她懷了孩子想要回來,他必定高興。
可是看她這樣,八成以為拿著孩子就能做些別的。
這到底是為啥會變成這樣?
好生過日子不行嗎?
「你這是什麼語氣?」劉大江不滿了,「我女兒肚子裡懷的可是你易家的種,你就這麼跟她說話?」
易鴻沒說話,表情淡然的往後院走去。
「你看到沒,小妹,我就跟你說過,這家人有了錢就會變,跟你說你還不信。」劉小山站在劉小燕身邊挑撥離間,「當初咱家沒錢,沒法幫你們,心裡難受得不行,好在你們熬過來了,現在有了錢,日子好過了,我們也想著,找點營生做,這要是你們萬一遇到點啥,我們也能讓你們靠著,可哪想,人家有錢了就以為我們貪他的錢,還將你趕回娘家。你還幫他們說話,瞅瞅吧,你這麼辛苦的懷了孩子,人家都沒當回事。」
易遠挺稀奇的瞧了一眼劉小山,挺會說話的啊。「各位,先到我這裡來吧,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
比起跟這些人扯皮,顯然做生意賺錢才是最重要的。
「沒事沒事。」不少人揮揮手,一臉笑呵呵的。
劉小燕還想再說什麼,卻是被一邊的錢蘭給硬拉著往後院走了去。
這女兒咋就聽了她爹跟大哥的話了啊,這眼瞅著好日子來了,咋不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她爹跟大哥哪裡是做營生的料子。為啥跟她說啥都不聽呢。
這好不容易有孩子了,就趕緊消停的回家呆著不好嗎?
易家兩小子都是好的,現在有鋪子有營生,她就是呆在家裡都有錢拿著過好日子,做什麼去聽她哥跟爹的話啊。
唉……
易遠看了眼劉小燕跟她娘,搖頭,他嫂子要是有她娘一半的清醒就好了。怕是她娘也沒少暗地裡跟她說過,她這嫂子估計就是被她自己的爹跟大哥洗腦了。
看著人都去了後院,易遠這才揚起笑臉給鋪子裡來寄賣跟買東西的人說話。
沒過一會兒,劉小燕就紅著眼睛走了出來,看到易遠了也沒給他好臉。
易遠專心給人家拿皮蛋,眼角看到劉大山等人也走了出來,起身看了他哥一眼,他哥對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便跟著忙乎了起來。
「我回來了。」封哲錦手裡拿著一包東西走了進來。
「封大哥。」易遠聽到聲音,連忙放下手裡的茶水杯子。這會兒人少了,他才得空趕緊喝一杯水。「東西拿到了?」
「嗯,我還拿到了些別的。」將包放下,封哲錦拉過易遠的手,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咋還忙出汗來了。」
「沒辦法,今天人挺多的,尤其是來買皮蛋的人。」易遠笑著給他指了指已經空了的皮蛋架子,「拿來的皮蛋都已經賣完了,還有不少人要買。」
「這皮蛋的確是好吃。」封哲錦回味了一下皮蛋的味道。
「是嗎?」易遠心裡則想著回家跟閃電大嫂要皮蛋瘦肉粥的做法,給封大哥還有哥做一份嘗嘗,那才好吃呢。
「大哥。」見到易鴻從後院出來,封哲錦忙打聲招呼。
「阿錦回來了,事情可還順利?」易鴻將手裡的茶壺放下,給他倒了杯茶水。
「嗯,東西都拿到了,大哥過幾日應該就能將吃食鋪子開起來了。」端起熱茶,封哲錦舒了口氣。
聽到這話,易鴻微微皺了皺眉,想起回了家的劉小燕,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會兒已經是飯點了,易遠看他哥一眼,出聲道:「哥,嫂子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只要她不來惹我,我不會說什麼的,不過她要想著做些什麼,哥你別怪我到時候不念那點舊情了。」
現在他們的事情正是多的時候,想要做個富貴閒人,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
本來想著好日子起來了,眼紅他們家來鬧的也就是二娘跟封大哥外祖家,哪曉得竟然是他們想都沒想到的人。
雖然作為現代人,講究一夫一妻制,可要是他嫂子真以為有了孩子就能在這個家做這做那的拎不清,他一點也不介意真的將他剛才對他嫂子說的話實現出來。
現代時,他的家世就讓他的身邊沒少遇到這種家裡正妻外面小三小四的。何況現在是古代了,一夫多妻簡直不要太理所當然。
當然,前提是他哥配合!
不過他還是希望他嫂子腦子能稍微清楚點,不要逼他這麼做。畢竟看得多是事實,認不認同又是另一回事了。
臨到天黑,三人才趕了牛車往家走。
每次從鎮上回來,易遠都是先送他哥回了家,才跟封哲錦回家的。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剛到他哥大門口,就見他哥家的院子裡並不只有劉小燕一個人,他嫂子的爹跟大哥大嫂竟然都在。
易遠看了眼他哥,易鴻對他搖搖頭。易遠便拉著封哲錦趕著牛車回了家,算了,他哥也不是個孩子了,這些事情應該自己處理得來的。
回到家,易遠便開始燒火,封哲錦在一邊切菜。
易遠跟齊柳陽要了一溜好吃的,才在他大哥快要吃了他的眼神下將交易器給關掉。
「封大哥,明天就有好多好吃的了。」有個給力的大嫂真是太好了。
「肯德基是啥?」封哲錦雖然在一邊切菜,卻也有時刻注意易遠這邊的動靜。
「是我們那裡一種好吃的店舖。」易遠往灶膛裡放了一根木柴,稍微撥了撥火,「封大哥,今年我們家的木炭夠嗎?」
「夠的,平日裡燒火我都有將燒木柴留下的木炭撿起來存上。」木炭他都存了大半口袋了,今年冬天咋地也夠了。
「那就好。」易遠放心了點,建房子的時候雖然有在他們住的臥室裡建了炕,可那炕畢竟不能移動。
好幾天他嫂子都安安靜靜的,易遠以為他嫂子是被他哥給說服了,或者是到底顧慮著肚子裡的孩子,想要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畢竟早前流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可易遠想錯了,劉小燕不是不鬧,而是在等機會。
而他哥開麻辣燙鋪子就是那個機會。
易遠看著他哥臉上難掩的疲憊,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嫂子是蠢的嗎?竟然將關東煮的配方給偷了拿去給他爹還有大哥?
要不是他哥留了點心眼,怕就是真的被她得趁了,這腦子到底是得有多蠢,才會做這種事?
還不止如此,劉小燕到底是第一回做這種事,心虛得厲害,半夜起來偷方子,擔心被他哥發現,也沒敢點燈,然後可想而知,現在這天越來越冷,月亮難得一見,不點燈,以為自己能夜視嗎?
到底還是將肚子裡的孩子給作掉了。

☆、 第073章 肖家來人

「哥,你還有我跟封大哥呢,尤其是我。」易遠就像以前一樣挨坐於易鴻身邊,輕輕將頭靠在自家哥哥的肩頭,「不要去想了,我們沒有對不起她。」是劉小燕自己拎不清,自己把自己給作死的。
易鴻伸手一邊撫摸他的腦袋,一邊道:「我知道,我只是在心痛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興許他真的與孩子無緣,上一個孩子被他親爹的偏心給流掉了,而這個孩子,卻被他的媳婦自己給作沒了。
「哥,你還年輕啊,到時候咱們睜開眼睛娶個真正賢惠的嫂子回來,然後給你生個七八個孩子玩。」易遠低笑著安慰。
「你當哥會娶個母豬回來嗎?」易鴻被他逗笑,壓抑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走吧,你該去鋪子了,阿錦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
「嗯。」易遠點點頭,卻是並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哥,你當真把休書寫好了嗎?」這才是他比較擔心的問題。
「瞎擔心什麼呢,你哥是那麼拖泥帶水的人嗎?」易鴻沒好氣的拍拍他的腦袋,以前拖泥帶水優柔寡斷,讓這個弟弟過了那麼些年的苦日子,現在日子好過起來了,他難道還沒吃夠這種性子的苦嗎?
不為自己,就是為了這個弟弟,他也不會允許自己再有一絲的心軟。
「我這不是擔心你被嫂子哭一哭就心軟了麼。」易遠撇撇嘴,他哥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何況劉小燕現在沒了孩子,正是最脆弱的時候,他哥作為劉小燕的丈夫,能眼睜睜看著劉小燕哭而不動惻隱之心?
怎麼說也做了一年多的夫妻不是嗎?
又不是無情無義之人。
不是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麼,這一年多的夫妻,三四百天,那得是多久的恩了。
不擔心才怪了。
「淨瞎擔心。」易鴻將他腦袋一頓呼嚕,直把易遠的頭髮弄得跟個雞窩以後才在易遠的哎哎叫中住手,「行了,快走吧,這事你別管了,哥有分寸的。」
易遠見他哥神色堅毅,這才依依不捨的騎著自家的馬往安平鎮跑去。
直到易遠的身影不見了,易鴻這才沉著臉回了屋,見到床上臉色慘白的劉小燕時,易鴻也只是冷冷的道:「休書已經寫好了,一會兒我就送你回去。」
「阿鴻,阿鴻,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嗚,我不要休書,你原諒我好不好,原諒我,我只是,只是想幫我大哥跟爹而已,我不是故意的,嗚嗚嗚,我不想離開你,嗚嗚嗚。」劉小燕真的怕了,也真的後悔了。
她的孩子沒了,難道連丈夫也要沒了嗎?
她不要,她才剛要過上好日子。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易鴻完全無視她滿臉的淚水,若是昨天,他一定會再給她一次機會,可是現在,他知道他不該再一忍再忍了。「我以前就跟你說過,要幫你大哥跟爹,也要等我掙到錢之後再說,小遠的錢是小遠的,不管他以後有沒有自己的孩子,那錢都是小遠跟阿錦的,不該我們的,就不要去肖想,哪怕小遠是我的親弟弟,他的錢,不僅跟我沒有關係,更是跟你也沒有一點關係。可你聽了嗎?你沒有聽,你固執的聽你大哥和你爹的話。我給過你機會,該說的也跟你說過,甚至把你送回娘家,讓你看看你爹和大哥的為人,我以為你被他們那麼折騰,應該能想通,可是我錯了。你不僅沒想通,反而變本加厲,不僅偷小遠給我的配方,還把孩子也給折騰掉了。你現在後悔有什麼用呢?孩子不能回來了,做錯了事,總是要自己承擔後果。拿著休書回去吧,我累了。」
易鴻眼眶泛紅,嘴唇顫抖,雙拳更是握得死緊,雖然語音平靜,可顯然內心並不是如聲音那樣毫無情緒。
為什麼不聽,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現在的日子不好過嗎?
為什麼要有那種想法?
他的弟弟,他的小遠,絞盡腦汁為了過好日子而分家,辛苦跑到宏嵐城去,就只為了賺錢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自己還沒有考慮好,就先考慮著給他這個哥哥蓋房子,做生意,甚至連他孩子的以後都已經想好了。
一年多的夫妻,一年多的相處,她為什麼就因為她爹和大哥的鼓動,便可以覬覦他弟弟的錢?
什麼叫小遠不會有孩子,賺的錢就該是他這個哥哥的?
什麼叫小遠說了要他們的孩子過繼,那些錢就該是他們的?
就算是,那又怎麼樣?小遠還在,小遠還活的好好的,憑什麼現在就要被覬覦?
跟她說了那麼多,可到頭來呢?
易鴻閉了閉眼,不再理會劉小燕的哭喊跟哀求,打開櫃子,將她的衣物全都找了出來給包好,然後拿到了院子裡的牛車上。
又轉身回了屋,將哭得快要喘不過來氣的劉小燕給抱到了牛車上,也不管稍後聽到消息急急忙忙跑來的村長的喊聲,一心一意的趕著牛車往南水村走去。
錯了一次,再沒有錯第二次的。
騎著馬跑得飛快的易遠不多時便到了安平鎮,交過入鎮的牲畜費之後,便牽著馬往自家店舖走去。
路上遇到相熟的人也熱情而不失禮貌的打招呼。
「封大哥。」見到店裡正在跟兩個客人說話的封哲錦,易遠笑容燦爛的走了進去。
「小遠來了。」封哲錦原本還有些嚴肅的臉在見到他之後,便立馬和緩了下來。
易遠將馬牽到後院拴上,這才出來,見到店裡唯二的兩個客人時,易遠挑眉,「肖公子?」
「小遠,好久不見。」肖臨堯笑瞇瞇的看著易遠。
「的確是好久不見。」易遠也笑著回應,視線看向他身邊的另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孩,感覺這個人的相貌好像有點熟悉的樣子。
「你就是我大哥的那個契侶?」封哲驍帶著些審視的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番易遠,長得雖然不錯,可惜是個種莊稼的。
「你哪位?」被那樣不禮貌的視線探看,易遠不可能好脾氣的回話。「你大哥?」難道是封大哥?再仔細看了眼面前的少年,易遠不禁點點頭,難怪覺得這人的相貌有點熟,原來是跟封大哥肖像。
「就是你的君郎封哲錦。」封哲驍揚起下巴,「我叫封哲驍,是你君郎的弟弟。」
易遠看了看一邊皺眉的封哲錦,見他衝自己點頭,易遠眼裡閃過一抹惡作劇的光芒,「你是我封大哥的弟弟?可是我怎麼聽說我封大哥的親娘只生了他一個兒子就改嫁了,你是哪裡冒出來的?」
肖臨堯在一邊看得好笑。
封哲驍一臉漲紅,瞪著眼睛怒道:「誰是那個女人生的了,我娘可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
「哇喔,原來還是皇親國戚,真是好高大上的身份。」易遠一臉驚訝的圍著封哲驍轉了一圈,視線在其手上定住,「請問,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
「額,皮蛋。」高大上沒聽過也沒理解過來就被轉移話題,一時叫封哲驍有些愣住。
易遠摸摸下巴,在自家店裡的皮蛋架上看了一眼,「皮蛋是我家店舖裡拿的?」見對方點頭,又道:「給錢沒?」
「沒,沒給。」封哲驍霎時臉更紅了,一臉的不知所措,就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動,尤其是拿著皮蛋的那隻手,又想將手藏起來,又想將皮蛋給丟回去,一時之間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哈哈哈……」易遠看得驀然大笑了起來,整個人撲到封哲錦的懷裡,簡直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了。沒想到堂堂公主的兒子,竟然會是這麼好玩的人。
「你,你……」封哲驍這才知道被眼前這個種莊稼的給耍了,當即便怒喝,「你個,你個大膽的刁民。」
封哲錦輕拍易遠笑得顫抖的後背,怕他笑得太過喘不過來氣。
「還刁民呢,趕緊坐下吧。」易遠從封哲錦懷裡直起身,笑著將人拉了過來坐下,「喂,你多大了?」
封哲驍被易遠拖到椅子上坐好,臉上還一紅一白的變換著神色,「你,你管我。」
簡直太可惡了。
易遠一點沒受他的影響,自我介紹道:「我今年十六歲,七月的,你呢?」
「哼,憑什麼要告訴你。」封哲驍冷哼一聲扭頭,才不要跟這個人說自己多大呢。
易遠聳聳肩,看向一邊含笑的肖臨堯,「肖公子是來跟我們談合作的嗎?」上次他畫了兩張一套飾品的圖稿讓封大哥寫信到宏嵐城去,裡面還說了一下合作的意圖,沒想到這才一個來月,竟然就來人了。
看看身邊一臉彆扭傲嬌的少年,易遠也不難猜想,八成跟這個人有關。
「別肖公子叫來叫去了,我是阿錦父親妹妹的孩子,論輩分,你該跟阿錦叫我一聲表哥。」肖臨堯笑著點點頭。
易遠很是爽快的道:「表哥。」
叫表哥就叫表哥吧,反正也不吃虧。至於封大哥父親家那邊會不會有麻煩,在易遠看來,那簡直是自己在往自己臉上貼金。
以前封大哥父親那邊沒來人尋找封大哥,他不知道封大哥父親有什麼苦衷,但現在看來,人家封大哥父親娶的那個公主老婆,顯然沒有把他們看在眼裡。
仔細想一想也對,雖然封大哥算起來是嫡長子,可到底親娘並非明媒正娶的妻子,且更是沒有任何身份背景。
不管從哪裡看,他封大哥對人家公主生的兒子在封家的地位都沒有任何的威脅。這就像有錢人看待乞丐一樣,雖然這個形容詞有點不好,可他跟封大哥在人家公主的眼裡,八成也差不多就這樣的身份。
所以對於人家肖臨堯的示好,易遠可不管那麼多,人家讓叫就叫吧,不過一個稱呼而已。何況封大哥也沒有阻止,顯然封大哥跟他的想法相差無幾。

☆、 第074章 合作愉快

肖臨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痛快,「小遠果真是爽快人。」
封哲驍也不禁向他投去一絲讚賞的眼色,這人眼神清明,神色自然,不見絲毫巴結奉承,難怪連表哥都對這人另眼相待。
易遠微微笑,一點也沒有謙虛的意思。
他本來就是個爽快人,不過他也知道這兩人心裡的想法,無非就是他沒有像他們以往遇到的那些人一樣巴結討好他們,也沒有對能叫他一聲表哥而生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來。
不說他是個現代人,雖然有原身的記憶,讓他對這個世界的階級觀念有一定的基礎,但畢竟他的現代觀念佔據了主導,何況他本身的家世就很好,怎麼可能生出那種巴結討好的情緒來?
再加上他手上的交易器,就更不可能讓他對這兩人有別的什麼想法了。
即使現在他們需要靠肖家來當靠山,那也無非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可不是什麼投靠有所求之類的。
「阿錦上次寄來的那套飾品圖樣,不知是從哪裡來的?」上個話題打住,肖臨堯轉到了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上。
「是小遠畫的。」封哲錦給易遠倒了杯茶水,並遞到他手上。
「小遠畫的?」肖臨堯看向他,「竟是未曾想到小遠還有這番天賦。」要知道飾品的樣子可不是隨便畫畫就能有的。
「表哥謬讚了,不過興趣而已。」易遠不太好意思的笑笑,他不過是照著閃電大嫂找來的圖樣臨摹了一遍而已,哪怕臉皮再厚,他也不好意思說這是自己的天賦。
肖臨堯笑著道:「如此,阿錦與小遠是想和我肖家合作開飾品鋪子?」
「對。」封哲錦接過話頭,「小遠的興趣在此,而我們目前並沒有這麼大能力自己開一間如此的鋪子,便想到了表哥你。」
雖然與事實有些出入,不過這個理由也的確是有的。要是他們自己有能力,也就自己開舖子了。
肖臨堯輕輕敲敲自己手邊的桌台,「不知道阿錦與小遠是否知道我們肖家是以什麼起家?」
兩人對視一眼,封哲錦淡聲道:「肖家是以糧食與布匹起家,且在最近幾年,也有涉及毛皮生意。而雜貨鋪之類的,不過是副業。」
「對。」肖臨堯笑笑又道:「那阿錦與小遠可知岳國最大的首飾商人是誰?」
「齊家。」
「沒錯。」肖臨堯神色溫和,「我們肖家雖然貴為皇商,但也有自己所主涉獵的範圍,而首飾一類,便是不屬於我們肖家,齊家雖不是皇商,實力也不過是稍遜於我們肖家。」
封哲錦淡淡的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說的話。
肖臨堯看了一眼邊上安靜吃皮蛋的封哲驍一眼,笑道:「不過我們肖家最近也有意想要涉獵首飾,卻一直不曾找到好的機會,而阿錦與小遠的這個提議,卻是讓我們肖家找到了突破口。」
易遠暗地裡翻了個白眼,既然如此,你前面說那麼一大堆的廢話做什麼?又是自營項目,又是他營項目的,不就是想告訴他們,肖家與齊家幾乎實力旗鼓相當。後面那一段話,八成不過是好聽而已。
所以說,跟商人打交道就是麻煩。
「那你們不是應該感謝我們?」易遠仰起臉,天真的看著肖臨堯。
不是說我們給了你們好的機會好的突破口嗎?
哼!
肖臨堯聞聽這話,定定的看了一眼易遠,之後便低笑出聲,右手撐著額頭,肖臨堯歪頭注視著易遠,失笑道:「小遠當真是有趣。」
「有趣?」易遠摸了摸下巴,他哪裡有趣來著了?「不知表哥如何感謝我們?」這才是重點好嗎?
雖然被他扭曲了某人話裡的意思,但是,這重要嗎?
完全不重要好嗎?!
「呵呵……」肖臨堯笑著搖搖頭,「看來,表哥我非得拿出感謝來不可了。」
易遠點點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封哲驍嫌棄的往邊上坐了坐。
封哲錦勾著嘴角伸手摸摸易遠的腦袋。
「鋪子一旦開起來,小遠你們只需出圖樣,而表哥做主,給你們兩成的利潤如何?」肖臨堯笑看兩人的反應。
「兩成?」易遠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確認道:「純利潤?別的什麼都不管?」
這個必須得確認好了,要知道利潤跟純利潤也是有區別的。
「對,純利潤,別的什麼都不管。」肖臨堯給予肯定答案。
易遠看看封哲錦,封哲錦點點頭,易遠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謝謝表哥。」
合作的事情便就此定下,當然,能這麼順利,易遠知道,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封大哥的身世。
不然就以他們之間那點小小的交情,別說兩成利潤了,能不能這麼順利都是個問題。他倒是沒想過不能合作的問題,畢竟他給的圖樣可不是現在的飾品圖樣能比的。
現在的飾品圖樣雖然也很繁複精緻,可到底他的那些圖樣承繼了幾千年的文化底蘊。
就像他大哥說的,商人逐利。
午飯時,易遠從格子鋪裡拿了幾樣新鮮的蔬菜出來,便準備出門去買點新鮮的豬肉跟魚。雖然可以請客去鎮子上的酒樓吃飯,但鎮裡的酒樓飯菜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你跟著我做什麼?」易遠側頭看向跟出來的封哲驍。
「沒逛過這裡,出來逛逛不行?」封哲驍扭頭左右看看。
易遠看他一眼,便扭過頭,他會信?「不過一個小鎮子而已,難道會比皇都熱鬧?」
「管你什麼事,我覺得熱鬧就行了,哼。」封哲驍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易遠。
「好吧。」易遠聳聳肩,真是個不可愛的孩子,這也太傲嬌了。
不多時也就到了肉攤前,易遠跟肉攤老闆已經很熟悉了,因此兩人笑著打了聲招呼,老闆便給易遠割了最好的一塊肉,足斤足兩。
「你買肉做什麼?」封哲驍好奇的看著他。
「當然是吃了。」易遠白了他一眼,這麼明顯的問題都要問?豬肉買回來除了吃,還能幹嘛?
「我當然知道是吃了,可是,不是去酒樓嗎?」封哲驍瞪了眼易遠,他當然知道豬肉是吃的了,可問題是,他們四個男人,這個豬肉買回家怎麼吃?「難道你會做飯?」
「很驚訝?」易遠不明白這人這麼大驚小怪做什麼,他會做飯很奇怪嗎?
「君子遠庖廚。」封哲驍很不贊同的看著他。
「那你家裡的廚子是男的女的?」易遠瞥了他一眼,又在不遠的攤位上買了幾條巴掌大的鯽魚。
「男的女的都有。」封哲驍皺眉。
「那不就得了,難道你府裡的男廚子是小人?」易遠一邊給錢一邊不以為意。
「這跟小人有什麼關係?」封哲驍疑惑的看他,他們說的不是廚子嗎?
「不是君子,那自然就是小人了。」易遠笑著將手裡的魚往他手上掛。
「……」封哲驍覺得這個人簡直說的是歪理,「你幹嘛給我?」腥死了。
「當然是給你拿了,沒看我還有別的東西要拿麼。」易遠看笨蛋一樣看他,「乖乖拿著,丟了你就完蛋了。」
「你……」封哲驍瞪大著眼睛看著他,他,他貴為封府的少爺,從小到大,還從來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更沒人敢把他當下人使喚。
「別你你你你了,趕緊好好走路。」易遠也不去管他,當先邁步往前面走,他還有豆腐要買呢。拿著活蹦亂跳的魚,到時候豆腐還能有好嗎?
這裡最不方便的就是,人家魚不給殺。
麻煩死了!
封哲驍不甘不願的拎著手裡一會兒蹦一下一會兒蹦一下的魚跟在易遠身後。
買完豆腐,易遠剛出來,便瞧見一個熟悉的人迎面走來。
「易遠,是你這個死小子。」易耀光陰沉著臉瞪著易遠,還有他手裡拿著的東西,一張還算不錯的臉被嫉妒給扭曲得難看死。
「我活得好好的,麻煩你叫我的時候把後面的幾個字去掉。」易遠上下看了眼滿臉皆是他欠了他錢的易耀光,側身打算從另一邊走。
今天還有事呢,他可沒時間來跟這種被人寵得長不大的人扯。
快二十歲的人呢,還什麼事都不做,幹農活不行,出來打短工又嫌累,難怪找不到老婆了,該。
「早知道,當初就該摔死你。」易耀光的視線仇恨的盯著易遠,要不是現在不方便,他簡直恨不得上去掐死易遠。
以前的易遠早就摔死了好嗎?
易遠在心裡回了一句,拉著一邊正想衝上去一副要干一架的封哲驍從另一邊繞了過去。
「你幹嘛拉我走,我要上去揍那人一頓。」封哲驍不滿的甩開易遠的手,不明白這人怎麼回事,明明那人都欺負到面前來了,竟然一點也不生氣不說,還懦弱的跑了。
「以後有機會的,現在先回去弄吃的,封大哥跟表哥還等著呢。」易遠安撫的摸摸他的腦袋,嘖嘖,原來摸人腦袋是這麼爽的一件事,難怪他哥跟封大哥都喜歡沒事就摸他腦袋。
他倒是想讓這傢伙上去揍易耀光一頓呢,可問題是,他們手上不是還有菜呢嗎?為了那麼一個人把手裡的菜給糟蹋了,簡直是得不償失。
錢可都是他跟封大哥還有大哥賺回來的。
倒是易耀光身邊那個男的,好像有點熟悉的樣子?
易遠摸了摸下巴,一時想不起來那張臉在哪裡見過了。

☆、 第075章 相處與準備

「啊,我知道了。」易遠突然來了這麼一聲,將他身邊還在憤憤的封哲驍給嚇了一跳。
「你鬼叫什麼?」封哲驍不滿的看著他,果然是個種莊稼的,沒事鬼吼鬼叫的做什麼。
易遠不理會他的態度,說道:「剛才那個人身邊的另一個人啊,我就說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原來是那人。」
「哪人?」封哲驍有點摸不著頭腦。
「說出來你也不認識。」易遠動了動手腕,將豆腐換了個手。他就說這不趕集的日子,易耀光來鎮子裡做什麼,原來是跟那個人認識。
封哲驍抿了抿唇,恨恨的快走了幾步將易遠給甩到了身後。
易遠不解的看著一副我很生氣的某人,這又是怎麼了,真是個被人寵壞的孩子。
唉……
回到鋪子,易遠招呼封哲錦去後院給他打下手,將鋪子交給了肖臨堯跟封哲驍看著。一點也沒有什麼不該指使客人做事的心理。
一個是表哥,一個是同父異母的弟弟,分明就是自家人嘛,哪裡來的客人。
這麼一想,易遠心安理得的拉著封哲錦進了鋪子後院的灶屋裡準備做午飯。
肖臨堯笑笑的起身在鋪子裡轉了一圈,封哲驍嘟囔著又去拿了個皮蛋剝了吃,「表哥,你說那個姓易的是什麼意思,竟然不好好招待我們不說,還讓我們給他看鋪子。」
就算是為了做午飯才這樣也太可惡了。
肖臨堯拿起一把不認識的青菜瞧了瞧,笑道:「那是他不把我們當外人才如此,要是真的好好招待我們,到時候舅舅就該難受了。」
想想好像也的確是這樣,封哲驍一口咬掉半個皮蛋,嚼了嚼吞下,才道:「表哥,你覺得我爹什麼時候會來這裡看大哥?」
「這個卻是不好說。」放下手上的青菜,肖臨堯也去拿了個皮蛋,「來,幫我剝。」
「哦。」封哲驍聽話的幾下給剝了,「娘都說不介意了,爹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來呢?」
「大抵是覺得愧疚吧。」肖臨堯微瞇著眼睛吃著手裡的皮蛋,舅舅當年雖然是迫不得已娶了舅媽,可到底是舅舅負了阿錦的娘,扔下了阿錦十幾年不聞不問。
就算不是故意的,可事實就是事實。
「愧疚?」封哲驍不是很明白。
「去將手洗了。」肖臨堯也不打算給他說明白,畢竟這是上一輩之間的事情。
「嗯。」封哲驍起身往後院去,「哥,我要洗手。」
「等一下。」封哲錦放下手裡的鍋鏟,給他拿了個乾淨的盆子舀了水,又往裡倒了些熱水,「去洗吧,擦手的布巾在外邊牆上掛著。」
「嗯,謝謝哥。」封哲驍禮貌的道完謝,這才洗手。洗完手,封哲驍也不出去了,而是站在灶屋看著他哥洗碗刷鍋。
易遠見他站在門口也不走,便招手道:「驍驍過來烤火,站那裡冷。」
「叫我阿驍。」封哲驍不滿的走過來,什麼驍驍,他已經十六歲了。
「可是驍驍比較好聽。」易遠笑瞇瞇的看著他,並讓出了一半的凳子。
「我已經十六了。」封哲驍居高臨下的瞪著他。
「好吧。」易遠扒拉一下火,便將他拉到凳子上坐下,對封哲錦道:「封大哥,你說易耀光來鎮子裡做什麼?」大冷天難道是來找活幹的?
「到時候就知道了。」封哲錦一時也不知道他來做什麼,以他對易耀光的瞭解,這人是不可能無緣無故來鎮子裡的,要說他是來找活幹的,那根本不可能。
小遠他們未分家的時候,他好幾次在鎮子裡碰到大哥幹活,也沒碰到過易耀光。
「哦,對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封大哥你認識的。」易遠想起了這一茬。
「我也認識?」封哲錦給鍋裡倒上洗好的米,回道:「是村子裡人?」
「不是,是那個禧福酒樓給我們說消息那個小二哥。」說到這個人,易遠還覺得有點酸酸的,哼了一聲道:「當初人家一口一個封大哥叫得可比我還親熱。」
「嗯?」封哲錦聞言頓了下,眼裡泛過一絲笑意,「我跟他又不熟,頂多說過幾次話而已。」他本來就不是很愛說話,要不是每次來禧福酒樓賣毛皮野物都能遇到那人,他怕是都不記得那麼一個人。
「哼。」易遠從灶膛裡扒拉出一個土豆出來,將其剝開遞給一邊的封哲驍,「嘗嘗,這個燒起來好吃。」
「這是什麼?」封哲驍好奇的接過來咬了一口。
「地蛋。」易遠蛋疼的說出這個名字,土豆就土豆,竟然在這裡被叫做地蛋。
「咦?地蛋不是炒著吃的嗎?」話雖是這麼說,封哲驍卻是吃得很香。
下午突然變了天,看起來像是馬上就要下雨。為了避免回家時被雨淋到,易遠跟封哲錦決定早點回家。
尤其是他心裡還擔心著他哥的事情,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怎麼樣了。
鋪子裡一直有人,他哥的事他也一直沒找著時間跟他封大哥說。
「你們兩個是跟我們回家,還是在鎮子裡住客棧?」易遠一邊收拾手邊上買的肉,一邊問。
「跟你們回去。」在肖臨堯回答之前,封哲驍便搶著開了口。他可是專程來看大哥生活的環境的。
易遠聳了聳肩,「行吧,走了。」
回到家沒多久,一道響雷炸響,瓢潑般的大雨傾倒了下來。才下午三四點,天色卻好似已經臨近天黑。
「下了這場雨,氣溫就又要往下降了。」將油燈點上,易遠看看肖臨堯跟封哲驍,「你們倆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了?」
「不用。」封哲驍坐在凳子上啃著手裡的梨子,「家裡有棋嗎?」
「圍棋?」易遠搖頭,「不喜歡那玩意兒。」下起來費腦筋。
「好無聊。」
「那你跟我玩五子棋。」易遠進屋拿了平時沒事跟封哲錦玩的五子棋出來放在小桌上,「來,我教你怎麼玩。」
兩人玩了沒多會兒,門外便響起敲門的聲音。
封哲錦起身去開了門,見到門外的人時,嚇了一跳,「大哥,怎麼這會兒過來。」
「過來看看你們回來沒。」易鴻神情疲憊的扯了扯嘴角。
「哥?」易遠見到他哥也嚇了一跳,立馬過來將人拉到身邊坐下,「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他嫂子那邊出問題了?
「沒啥事,哥今兒晚上不想自己做飯,過來你這邊吃。」易鴻摸摸他頭。
「嗯,哥以後就在我們這邊吃。」易遠接過封哲錦遞來的布巾給他哥擦頭髮,「哥,你中午吃飯沒?」
易鴻也沒動,任著易遠給他擦頭,「沒。」
封哲錦立馬往灶屋走去。
「阿錦,別忙了,一會兒該吃晚飯了。」易鴻叫住他。
「那我去給你拿點糕點吧,今兒才買的。」封哲錦轉了個彎進了屋。
易遠也不知道該跟他哥說什麼,不管他嫂子做了什麼,畢竟哥跟劉小燕不是經人介紹認識,而是兩人互相看中互許心意。
何況還在一起相處了一年多,不可能走到這步還能開心的。
不過好在易鴻怎麼說是個男人,加之手上也還有事情做,又有易遠在一邊插科打諢,不過兩三天,易鴻的情緒便已經恢復了之前,至少表面看不出什麼異常。
而在這兩三天裡,封哲驍和肖臨堯也跟易鴻熟悉了起來,並幫著試吃了麻辣燙跟關東煮,獲得了一致好評。
兩人雖然都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可這種吃食,不僅新鮮,且還很合口味,尤其是關東煮,又麻又辣,簡直吃了還想吃。麻辣燙也很好,聞起來尤其香。
「阿鴻啊,聽說你們鋪子隔壁也要開舖子了,還是吃食鋪子?」易豐看著易鴻。
易鴻嗯了聲,也不知道他爹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這一大早就過來找他了。
「你看看就你一個人忙活,這吃食鋪子一個人定是忙不過來的,小遠跟阿錦還要忙著他們自己的鋪子,讓你二弟去幫你忙乎吧,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易遠的威脅起了作用,這次易豐找過來,語氣好了很多。
「不行。」易遠跨進院子,便聽到他爹的話,立馬搶著開了口,「易耀光那懶的德行,脾氣還差,我們這做的是和氣生財的營生,要他去?三句就給我將客人得罪沒了。還賺錢呢,別到時候讓我把鋪子給關了就不錯了。」
「你,你這怎麼說你二哥的,耀光哪裡有你說的那樣,何況那是你哥的鋪子,我在問你哥的話。」易豐一臉怒氣,但卻又憋著不敢發出來,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他可是這兩死小子的老子。
「問我哥也沒用,那鋪子是我出的錢,我哥都得聽我的。」將手裡收拾好了的皮子遞給他哥,易遠也不去管他這便宜爹難看的臉色,逕自跟易鴻說道:「哥,這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了,這兔子皮都收拾乾淨了,你看看自己想做什麼,到時候去找村子裡的王嬸子幫你做。」
現在他跟他哥兩家都沒女人,縫縫補補的話,他封大哥跟他哥都能行,可這些細緻的針線活就只能找別人幫著做了。
「行。」對於易遠方才說的那些話,易鴻一點也沒反駁。他這人的性子實在不適合來說那些拒絕的話,尤其對方還是他爹。
「那行,我先走了,還有哥,鋪子明兒個開張,一會兒你這裡沒事了過來我這邊,我有事跟你說。」易遠撇了眼易豐,在心裡冷哼了聲,讓易耀光去?想得倒是美。
他心裡早就想好了找誰去他哥鋪子裡幫忙了。

☆、 第076章 陳醋好酸

「這個孽子,孽子,他就是這麼跟自己老子說話的?啊?」易豐氣得不行,一張臉盡皆被怒意取代,「阿鴻,你就這麼聽你這個弟弟的話?那鋪子的錢是他出的,可你是他哥,他幫你難道不是應該的?一口一句銀子是我出的,是我出的,他眼裡還有沒有你這個哥哥?」
一段話說話,易豐狠狠的喘了兩口氣。
當初沒糧食時,他就不該一時心軟,早知道就該餓死那孽子。
人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他倒好,兒子倒是給養大了,可他這個當老子的得到什麼了?一個大子都沒得到不說,還愣是差點被那個孽子給氣死。
易鴻站在一邊悶不吭聲,心裡卻是對這個爹煩得不行。
那鋪子的錢本來就是小遠出的,一口一個孽子孽子,要是他這個當爹的不那麼偏心,小遠那麼好的孩子,又怎麼會處處跟他對著幹?
當初要不是他回來得早,小遠指不定已經因為流血太多死掉了。就這,他這偏心的爹還一句一句數落小遠不該跟易耀光動手。
那二娘說小遠不僅將自己給作傷了,還將家裡的錢也給作沒了。這個當爹的不安慰一句不說,反而還贊同二娘說的話。
就這樣,還想小遠對他們好嗎?
「爹沒事的話就走吧,我要去小遠那裡一趟。」易鴻看了一眼一臉憤怒的易豐,平靜著聲音說道。之後也不管他爹有沒有聽懂,逕自拿了鑰匙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爹,意思不言而喻。
「阿鴻啊,你咋就跟那孽子學呢啊,你倆這是要氣死當爹的嗎?」易豐不情不願的起身,出遠門時,憤怒被傷心取代。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見了,還以為是當兒子的不孝呢。
易鴻也不去接他的話,見他出了院子,回頭將門一鎖便走了。
易豐來這麼一趟,卻是什麼目的都沒達成不說,還把自己給氣得夠嗆,憤憤的啐了一口,轉身往與家相反的方向走了去。
正在院子裡收拾苞米的易遠見他哥來了,笑了一下拉過凳子讓他坐,「哥,爹走了?」
「嗯。」易鴻坐他身邊,見他在剝苞米,不解道:「咋地,這把苞米剝了幹啥?」
「家裡的苞米面吃完了,我想再弄些。」易遠頭也不抬的道:「哥,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鋪子的事情,我跟封大哥也得忙自己的鋪子,你鋪子是不是得找一個人幫著點?」
「我也是這般想的,這吃食鋪子,一個人那定是忙不過來的,不過我這心裡頭也沒啥人。」易鴻幫他將苞米粒從苞米棒子上往下剝,在琢磨配方的時候,他就想過這個事情了,可心裡頭著實是沒啥好的人選。
選村子裡人吧,認識的人還多,選這個,就得得罪那個。大家七彎八拐的都帶著些親戚關係,他還真不好選。
「我就知道。」易遠笑著抬頭看了他哥一眼,「哥,我們把二表哥跟三表哥叫來不就行了?」
「你說說我這個豬腦袋,就想著這邊了。」易鴻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可不嗎,大表哥在跟著他們村子裡人學木匠活,二表哥跟三表哥現如今可還都在家裡呢。」
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
開始他也不是沒想過,只是想到要是叫了表哥他們,這邊他爹怕是又有話說,可今天聽了他爹的那些挑破離間的話,他反倒覺得叫了表哥他們來才是最好的。
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兩兄弟將苞米粒剝好,又去磨成了苞米面,午飯才做好,去海林子轉了一圈的封哲錦就回來了。
「封大哥今天竟然打了一隻火紅的狐狸?」易遠稀罕的看著他手裡拎著的一隻火紅的狐狸。
「不是我打的,這狐狸不知道吃了什麼,自己死的。」封哲錦將手上拎的野物放到一邊的盆子裡。
「有人在海林子放毒嗎?」易遠給他打來熱水,疑惑的問道。
「嗯。」封哲錦點點頭,有些蹙眉,「那些有毒的陷阱我都給拆了。」
易遠讚了一聲拆得好,便看著他將自己收拾乾淨了,又進屋給他拿了一套乾淨的衣衫出來。「對了,封大哥,下午我們把哥吃食鋪子的蔬菜什麼的都弄了吧,哥要去一趟外公他們家。」
「是去叫表哥他們來幫忙?」封哲錦一想便明白了。
「對。」易遠笑得眉眼彎彎,感覺他封大哥真是厲害,他不過這麼一說,他竟然就猜到了。
忙了一下午,總算是將關東煮需要的竹籤給弄了出來,又將一些丸子炸好,還有蔬菜該摘回來的也摘了回來,只等明早一洗就行了。
麻辣燙的配菜不像現代那麼多,至少什麼火腿啊,小香腸啊,年糕,粉條,肥羊粉這些就不可能有。
不過這裡也有它自己的特色小吃。
湊活下來,麻辣燙也有將近十六個菜,有葷有素,看起來也很豐富。
因為第二天鋪子就要開張,易鴻也沒在他外公家多呆便帶著自家二表哥跟三表哥回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易遠早早便起來了,剛將自己收拾乾淨,院門就響了起來。
「哥,二表哥三表哥。」開了門,一看果然是自家幾個哥哥,易遠笑著讓人進來,「封大哥已經在做早飯了,吃完我們稍微收拾就可以走了。」
洗菜擇菜也不複雜,吃完飯,五個人雖然都是粗手粗腳的男人,可動作也很麻利。天不見亮,該準備的都已經備好。
開張的日子易遠一樣選的是趕集的日子,這樣連宣傳都不用了,有他的店舖作保障,加上關東煮跟麻辣燙的香味,生意絕對不會差的。
結果也如易遠的預料那樣,一直到中午,不止易遠這邊忙,易鴻那邊更是忙得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
麻辣燙跟關東煮雖然在現代已經是爛大街了,可在這古代,絕對是新鮮吃食。不少人嘗鮮吃了那麼一下,結果便停不下來。
尤其是還不貴,葷素搭配才十文一斤。
沒錯,避免浪費,易遠選擇的是後來麻辣燙的經營模式,論斤來。因為是自助的形式,所以這種經營模式他覺得再合適不過了。
關東煮則是素菜一文一串,葷菜兩文一串。
見他哥那邊忙得熱火朝天的,易遠看了看,笑了笑便跟封哲錦打了聲招呼去後院做午飯去了。
他這邊怎麼也比他哥那邊清閒一些。
只是等易遠將午飯做好出來叫人時,便見某個他的情敵正在一臉癡迷的看著他封大哥。那眼裡的情愫簡直要溢出來了。
嘖嘖!!!
易遠摸了摸嘴角,感覺嘴裡酸得不行。
他最討厭吃醋了!
「封大哥,午飯做好了。」易遠一邊說,一邊來到封哲錦身前站定,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見到他出來便收斂了一些的小二哥。
「小二哥,這是來我跟封大哥的鋪子寄賣東西嗎?」易遠將封哲錦推去了後院,回來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人。
「額,沒,我就是見到封大哥在這裡,過來跟他聊聊。」小二哥有點尷尬的擺擺手。
易遠側頭不解的道:「是嗎?封大哥跟我說,他跟你不怎麼熟,有什麼好聊的嗎?」
他一直覺得,不管對方是真情敵也好,還是假情敵也好,一定要出手乾脆利落。可別一時猶猶豫豫的,結果將自己的心上人拱手讓給了別人。
他才不會像有些女人一樣,身邊女人都防遍了,就是忘記防閨蜜,結果……呵呵。
管他真假,有那麼點苗頭就得掐死。
雖然不能草木皆兵,可他一點也不介意為了自家的男人佔有慾跟防範意識再強點。
「額,是,是嗎?」小二哥面色一白,兩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
「不知道小二哥吃過午飯沒?我哥家的吃食鋪子今天開張,是新鮮吃食,味道不錯。」易遠笑著將人拉到隔壁他哥的鋪子,便轉身走了。
只是還沒等他坐下來歇息一下呢,就見他二娘帶著易耀光跟他爹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不禁在心裡哀歎了一聲。
真的是很煩啊!
「二娘,爹。」因為鋪子裡又來了寄賣的客人,易遠也不好他二娘跟爹什麼話都沒說就先擺張撲克臉出來,因此只好按耐住心裡的不耐,微笑著迎了上去。
「小遠吶,你,都是二娘的不是,你看在你爹的面上,讓你二哥來幫你們吧啊?」易遠才剛說一句話,向紫蓮便攥著帕子哭著擦起了眼淚,「你看那幾年咱家窮,你爹都讓你哥娶了媳婦,這好不容易家裡有了點錢,你又摔了腦子,這給你二哥娶媳婦的錢都拿給你買湯藥了,現在你二哥都快要是二十的人,家裡連娶媳婦的錢都沒給存上。」
易遠張張嘴,向紫蓮又搶先哭道:「你二哥性子是有點急躁,可那不是沒錢愁得嗎?現在雖然你跟你大哥分了出去,可到底你們還是兄弟不是,現在你們日子好過了,看在你爹的份上,拉一把自家二哥好不好?算二娘求你了。嗚……。」
我勒個去,他二娘這是從哪裡學來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竟然還學會了哀兵之計了。
易遠無語的看了眼不知何時圍過來看熱鬧的人,都要為他二娘鼓掌了。

☆、 第077章 你演我也演

站在門口,易遠看著他二娘這一副唱作俱佳的表現,眼珠轉了轉。
讓易耀光來他跟他哥的鋪子裡做事是絕對不可能的,易耀光那人,看著面相柔和,其實最是小肚雞腸心思陰狠。
要是讓他來了他們鋪子裡做事,到時候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事來。
不過今天他二娘這一招倒是用得好,在趕集的時候來找他,而且一見面就先哭,口口聲聲讓他看他爹的面子上。
這次倒是聰明了,不再像之前那樣拿自己一副長輩嘴臉來對他頤指氣使,惡言相向。
易遠看了看周圍人的表情,又掃了一眼易耀光跟他爹,心下有了主意。
不是愁錢嗎?不是想找事做嗎?那還不簡單。
易遠心下一轉,便換了個為難的表情出來,不等向紫蓮再次打斷他的話,便輕聲道:「二娘,不是我這個當弟弟的不幫襯哥哥,你瞧著我跟我哥的鋪子生意好不是,你看我這鋪子,也就是趕集的日子生意好點,平時基本無人的。大哥的那鋪子,你看我二表哥跟三表哥都在那裡忙著,往年過年過節我們去外公家,舅舅他們什麼好吃的都給我們兄弟兩個,那幾年家家吃不飽,舅舅他們也都沒忘了我跟哥哥,這才沒讓我們餓死,所以你看,我這日子好過了一點點,總不能忘了舅舅他們的幫襯。二哥不是想找事做掙錢嗎?可正巧,前面禧福酒樓這兩日我聽人說正找跑堂的,一個月的月錢還五百錢呢,要是做得好,客人還有打賞,中午禧福酒樓還管飯,可比在我這裡幹好。你看,二哥要是來我這裡做事,我要是給錢的話,那不是就傷了兄弟感情嗎?雖然說親兄弟明算賬,可這要我怎麼給二哥工錢呢?給多了吧,我這鋪子一月也賺不了多少,給少了吧,到時候爹跟二娘不得怨我?」
周圍有那心思多的,聽完易遠的話,便有些明白了。
去舅舅家有好吃的,舅舅幫他們才沒餓死,那這不是說反而在自家沒好吃的,會被餓死?
易遠說的話雖然不是很直白,可周圍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有不少人聽明白了他的話裡意思,一時之間,本來還被向紫蓮的一番哭訴哀求起了相幫心思的人立馬住了嘴。
剛才這小老闆一直叫這女人二娘,再一想到小老闆說的話,大家就明白了,怕是這當繼母的苛待了這個小老闆。
向紫蓮嘴角一僵,臉上的哀求也扭曲了一下。
這個死小子。
易豐一聽五百月錢,便有些心動了,可一想到這兩個鋪子能賺的錢,尤其是大兒子那個吃食鋪子,剛才瞧著可是老多人在裡面吃,不得賺老錢了。
易耀光目光陰冷的看著易遠,叫他去當跑堂的?
易遠可不管他們三個是怎麼想的,禧福酒樓因為買了他的菜譜,這幾個月生意可是好得很,尤其是他們酒樓的廚子厲害,得了他的菜譜之後,腦子不知道怎麼的也靈活了,竟是自己研究出了好幾個菜譜出來,現在禧福酒樓的生意好得很。
早前跑堂的才兩百月錢,現在生意好,那月錢硬是提到了五百。
去應聘的人多得很,可人家老闆要求也高。
不僅人要機靈,還得勤快不耍滑偷懶,脾性還要好。
所以這都兩天了,那老闆還沒招到人。
易遠說這個提議,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易耀光是個什麼德行,他比誰都清楚。
他要是應聘,讓封大哥陪著,禧福酒樓的老闆看著以往的情面上,肯定會聘他的,可是,能不能做得長久,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至於之後易耀光要是被辭退了,他二娘再來找他,呵呵,他也可以幫他介紹啊,不過這種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要是再幹不長久來找他,他不幫,到時候不管是誰,也不能說他的不對不是嗎?
向紫蓮哽咽道:「這,這聽說禧福酒樓招人特嚴,你二哥他,他能行嗎?」
易遠笑道:「這沒事,封大哥早前打獵來的野物一直都是賣給禧福酒樓,我讓封大哥陪著二哥去,掌櫃的看著以往的情分上,定是會招二哥的。不過二哥在家被爹跟二娘疼寵著,這出來幹活,定是不比家裡舒服的,所以,二哥要是有什麼不舒心的地方,一定得忍著,可不能跟家裡那樣隨意了。」
這麼大人了還被爹娘寵著不幹事,娶不著媳婦不是活該嗎?
不少人聽完易遠的話都面帶鄙夷的看著易耀光。
還是二哥呢,瞧瞧人家小老闆這小就出來自己做營生了。
周圍人嘀嘀咕咕的話全被易耀光跟向紫蓮三人聽得真真切切的,一時之間三人的表情變幻萬千。
易遠還是一副為二哥好的表情。
向紫蓮恨得差點扯爛手上的帕子,這個死小子,死小子,怎麼不去死。深吸一口氣,向紫蓮再開口時,臉上不得不扯了點笑意出來,「那這樣,二娘就在這裡謝謝小遠了。」
易遠笑著揮手,表情真誠得不行,「二娘跟我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不是,不看你的面子,我爹的面子總得給的。」
呵呵……
要不是他爹跟這個二娘沒做出謀財害命的事情出來,讓他們沒法立斷親書,不然哪裡來的這些事情,真是,膽子怎麼不能大點呢?
唉……
斷親書,這個也是後來易遠才知道的東西,原身也是沒聽過的,畢竟村子裡人雖然嘴碎點,家家戶戶也有那麼點糟心事,可到底沒有誰心狠得謀財害命,所以那斷親書,村子裡從來沒有人立過。
斷親書,看字也能明白意思了,就是斷絕親情的意思。
分家,不過是從一個戶口分成兩個戶口,還是一家人。
爹還是爹,打了你,你得受著。爹有事,你得幫著。就算是繼母,只要不是你在她嫁進來之前便有了自理的能力,她養了你一日,你就得敬著她。
而向紫蓮嫁進易家時,易遠不過三歲,他哥也才六歲。所以,向紫蓮雖然苛待了他們,他們兄弟也只能受著,可以反抗,卻不能太過。
朝廷提倡不愚孝,可沒提倡你打罵老人。
哪怕是分了家,爹他還是爹,二娘他還是二娘,長輩找你做事,只要不是殺人放火犯法的事情,你可以有理由推辭,卻不能太過,讓別人逮到你不敬長輩的話來。
今天向紫蓮人家來一不罵他,二不逼他,而是求他,字字句句都是讓他看他爹看兄弟的情分上。
他能直接拒絕?
當然不能。
要是向紫蓮一來就對他惡語相向的話,他還能直白的說不。可人家來個哀兵之計,他也只能委婉了。
就像很多人說的,天下無不是之父母。
就算他爹偏心得沒救了,可他跟他哥能說不養他爹嗎?
他二娘打罵他們,他們能說打罵回去?
在村子裡時,他還能擺臉,可現在不行,他跟哥在鎮子裡做生意,要的是人面。要是傳出他們不敬長輩,就算知道他們有苦衷,怕也是會影響生意。
所以現在他只能這樣委婉點,等到他生意做大了,或者,交易器上找到了修仙的人了,呵呵,到時候可不用這樣了。
當然了,最好的還是能遇到那些修仙的。
到時候不光能找他們交換點東西徹底整治一下他二娘跟爹,讓他們再不敢來找他們麻煩,還能交換點修真功法。
可惜,那些修真的人,一閉關就是幾十上百年。
所以現在,努力賺錢是王道。
至於他爹跟二娘,他只能對著他們見招拆招。他們凶,他也凶。他們軟,他就委婉。誰讓只是分家,而不是斷絕親情關係呢。
心裡翻轉,易遠面上越發笑得燦爛,然後拉著他爹跟向紫蓮三人進了他鋪子的後院,「封大哥,你看著點。」
「嗯。」封哲錦看了眼易耀光,收回視線將後院的門關了,徹底隔絕了外面人的視線。
門一關,易遠就冷了臉,「二娘,你們就不要再打這兩個鋪子的主意了。易耀光是個什麼德行,你覺得我會讓他來我鋪子裡做事嗎?我不管你們心裡怎麼想的,你們最好想清楚了,別到時候影響了小弟的前途。禧福酒樓的事情我說話算話,易耀光能不能做久就是他的事了。」
「你,你別拿耀榮來威脅我。」向紫蓮色厲內荏的瞪著易遠。
「我不是威脅你,我只是提醒你。」易遠扯了扯嘴角,「在你心裡,到底是這個不學無術的大兒子重要,還是你那個前途光明,說不定能給你掙個誥命夫人頭銜的小兒子重要?你自己沒腦子嗎?」
他有時候都想撬開他二娘的腦子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有多蠢。放著好好的乖小兒子不顧著,偏偏心都放到這個不學無術的大兒子身上。
他小弟多乖,那幾年天災人禍的吃不飽,家裡沒錢送小弟去私塾,可小弟自己有心,在家裡看書,或者是複習私塾裡先生教的那些知識。
這兩年日子好過了,他爹又花錢將他小弟給送回了私塾,先生都說此子有前途。
而他小弟也的確是個好的,不光學得好,心地也好。
雖然被他二娘養大,可心裡一直是向著他跟他哥,要不是人小言微,怕是早就幫著他們說話了。
明年他小弟就要下場靠童生試了,這年代,最是看重學子的家裡德行。他二娘可好,他越是說,他越是變著花樣的來找他麻煩。
他真以為別人的眼睛都是瞎的?真不怕影響他小弟?
而且,這個易耀光到底是哪裡好了,讓她缺心眼沒腦子的偏著他?

☆、 第078章 意外來客

向紫蓮捏了捏手裡的巾帕,她當然知道小兒子前途遠大,說不定能給她真的掙個誥命夫人回來,到時候誰還敢給她臉色看?
娘家哥哥生意失敗,誘她回家賣地,結果地沒賣成,反倒讓自家漢子心裡對她多了幾分埋怨不說,還將能掙錢的易鴻那蠢小子給活活鬧走了。
早前她還將自家漢子送給她的一隻簪子拿去給大哥抵擋了些銀錢,結果人家一點不念這點好,反倒總說她辦不成事,讓他們家現在日子難過。
現在小兒子可能有那個能力,讓以後那些人來看她臉色。她這也知道,可小兒子卻不是一心只有她這個親娘,往常她跟耀光要是欺負那兩個死小子狠了,小兒子竟然還胳膊肘往外拐,說他們的不是。
她家耀光就不一樣了,一心只有她這個娘,啥事都跟她站一條線上,她能不多疼大兒子嗎?
她前夫死得早,死時立了契書,說是若有人願意娶她,她可以改嫁,不需為他守著,可必須得好好待兒子,不然便要她不好過。
那契書她這裡一份,她前夫家一份。
大兒子本來是不用跟著她來的,留在前夫家還能過上好日子,可她捨不得這兒子,剛好現在這男人也不介意。她便帶著兒子過來了。
大兒子貼心又會哄她,這幾年她有啥不順心的,竟是大兒子哄她開心,她能不寵著她大兒子?
況且還是她這個當娘的把大兒子給帶了過來,才讓他如今身份尷尬不說,還在這家裡過不上啥好日子,她又怎麼能不偏心大兒子?
大兒子說到底,不是這個家的孩子,小兒子再怎麼說也是易豐的親生兒子,再不好,小兒子爹娘健在,可她的耀光呢,就她這個娘,爹還不是親爹,能指望這個後爹疼他嗎?
向紫蓮深吸口氣,瞪了眼易遠,「你不要在這裡說這些有的沒的,今兒個我也不跟你多說,你答應了幫耀光找事做,且記著,到底你還是姓易,你爹還活著呢。」
易遠翻了個白眼,「我知道,行了,你們倆可以走了,易耀光你留著,我讓封大哥陪你去禧福酒樓。」
易耀光剛想張嘴說不去,就見他娘給他使眼色,雖然心裡不甘願,到底還是閉了嘴。
易遠也懶得去看那母子的眼色,有個蠢娘,他真為他小弟感到憂心。
「封大哥,你吃飽了嗎?」他剛才一直跟這三個人扯了,都沒問過他封大哥吃飽肚子沒。
「吃飽了。」封哲錦摸摸他的腦袋,「哥那邊我也給他們端了吃食過去,不用擔心。」
易遠笑著在他手心蹭了蹭,「謝謝封大哥。」
「就這樣?」封哲錦微低頭看著他,眼梢微挑,聲音淡淡。
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易遠也不覺得害臊,笑瞇瞇的道:「那我晚上好好謝謝封大哥?」
封哲錦滿意的勾了下嘴角,視線這才看向一邊臉色難堪又尷尬,還不屑的幾人身上,「爹,二娘。」
「好了,爹跟二娘就回吧,要不跟著去也行,不過先說好,封大哥說話的時候,你們可別在一邊多嘴,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可別怨我不用心。」易遠醜話說在前頭。
封哲錦從一開始就聽著在,自然知道是什麼事情,因此也沒多問,看了眼易耀光便打前走了。
向紫蓮到底還是顧著小兒子,不敢太鬧易遠他們,現如今雖然不能如一開始那樣的打算在這兩間鋪子做事,可到底還是讓耀光有了差事做。
五百月錢也不少了,攢攢明年春耕之後,耀光的婚事也就有了著落。
這麼一想,向紫蓮便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易遠見到幾個人走遠,搖了搖頭。
大兒子不學無術,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小兒子自學有才前途光明,反倒不怎麼掛在心上。也不知道該說他這個二娘是個好母親呢還是個壞的。
其實不過說到底還是偏心,跟他那便宜爹一個德行。
一丘之貉!!!
在心裡憤憤了幾聲,易遠便坐在中間的小門邊,一邊看著自己這邊鋪子的生意,一邊注意著他哥那邊的生意。
他這個鋪子若是說過了午就沒人的話,那他哥的鋪子則是相反。
除了早飯,怕是一天到晚都是有人的,畢竟賣的是吃食,那些東西不貴,還能填飽肚子,味道還好。
易遠隨手在自己手邊拿了一個果子開啃,一邊在心裡想著別的事情。
現在家裡日子好過了,哥也有了穩定的事情做,家裡還有富裕的銀子,房子也是才建的,比村長家跟老周秀才家的房子都要好,吃飽穿暖不愁銀子。
不過也只是不愁銀子罷了,每年的徭役還得想個辦法。
交銀子到底是不爽,該跟封大哥說讓肖臨堯給他找一些考秀才的卷子來了,明年正好有鄉試。
考個秀才,以後有事見到縣令也不用跪來跪去的,而且他二娘跟爹也得收斂一點。秀才雖然沒有功名在身,可到底是有了令人敬畏的小身份。
看封大哥他外祖父就知道了,不過一個秀才,附近幾個村子的人可都敬著他呢。最主要的是,每年的徭役,人頭稅,各種賦稅會被減免,這麼算下來,可是好大一筆錢。
那些錢雖然不多,可積沙成塔。
心裡盤算了一番,易遠便在心裡有了打算。
有封哲錦的情面在,易耀光的事情自然落實了下來,向紫蓮也放了心,易豐雖然不滿,可也不好多說。
易耀光不情願的在禧福酒樓幹起了活,也沒時間來找易遠的麻煩了。
天氣也越來越冷,易遠是越來越懶了,天亮了也不想起床,每每總要封哲錦喊好幾遍才會捨得從溫暖的被窩裡出來。
初冬的天氣,早上的空氣涼沁沁的冷人。院子裡從海林子移栽過來的幾棵果樹早已經葉子泛黃,不過仍然是綠葉多過黃葉,看起來依然賞心悅目。
只是枝頭不再掛有果子有點可惜。
牆角的小片菜地裡,青菜還是綠油油的,不過葉子上面已經覆了一層霜,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易遠抻了抻懶腰,呼出的氣都帶著霧氣。「封大哥,今天要下地是嗎?」原身的記憶裡,落山村這邊的地理位置特殊,每年即使再冷,也不會有大雪紛紛,不過是一些小雪小雨。可種下去的糧食苗子卻是不能就這麼像菜苗子一樣任其露在外面,得在初冬打霜時,給它上面鋪上一層薄薄的稻稈麥稈之類的保暖,不然糧食苗子容易凍壞。
易遠對此卻是有些不以為意,菜苗子能好好的綠油油的過一個冬天,那些糧食苗子哪裡就不行了?不過是莊稼人把糧食看得更重,深怕出了什麼意外影響來年的收成,所以才這麼緊張。
以他對落山村這邊的地理環境觀察,其實這邊的氣候跟四川盆地有點像,但又不是很像,反正一年種兩季糧食是妥妥的,完全沒必要那麼緊張。
不過他也知道這話不能亂說,畢竟對於農民來說,糧食的收成多少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不趕集,鋪子那邊有他哥跟兩個表哥看著,他跟封大哥就在家將兩家的地該鋪麥稈保暖的就鋪麥稈保暖,該拔雜草的就得拔雜草。
「嗯,天冷,你若是不愛去就在家裡喂餵豬啥的。」封哲錦看著他怕冷的樣子,有點心疼。越是瞭解小遠以前過的日子,他越是心疼,越是對小遠心懷歉疚。
「不要。」易遠果斷搖頭,「我要跟封大哥一起。」以前事情忙,騰不出人手來,沒辦法只能封大哥去做別的,他又得去做另外的。
最近好不容易可以兩個人膩歪在一起,才不要分開。
封哲錦笑著親了他一下,易遠也笑著回親,兩人膩歪著吃完早飯,喂完豬,便拿著早前就弄好的麥稈往田地裡去。
田里不需要伺弄,水稻只要把水稍微放點就行。就是麥子跟苞米得鋪麥稈之類的保暖。
兩人上午在地裡忙活了一上午,本來開始還挺冷的,後來竟是連汗都忙出來了。中午易遠不願意一個人回來,硬是拉著封哲錦一起回家做飯,順便歇歇。
地裡的活也不是非要一天忙完的,那麼趕做什麼。
「封大哥,中午我們吃好吃的啊。」易遠打開交易器,昨晚上他就跟他閃電嫂子說好了今天想吃披薩,也不知道那人還記得不記得,可別被他大哥纏得把他的事情給忘記了。
封哲錦點點頭,知道他說的好吃的指的是他以前那個世界的吃食。「那我做點面疙瘩湯,裡面放點油麥菜。」
「好。」易遠一邊回答,一邊開開心心的從他閃電嫂子那裡拿了一個芝心培根披薩。剛想跟他閃電嫂子說句話,交易器就特麼被他大哥給關掉了。
易遠沉默半晌,不知道是要豎中指好還是在心裡罵他大哥好。
披薩很好吃,配著熱乎乎的疙瘩湯,兩個人吃得很滿足。
吃完收拾了灶屋,兩人又在院子裡小歇了一會兒,中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易遠趴在封哲錦懷裡瞇著眼睛,時不時還抬頭在封哲錦臉上親一下,然後又得一個回親。
兩人就這麼你親我一下,我親你一下的玩著。然後就聽到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了進來。
「光天化日之下這般行為,簡直是有傷風化,太,太……」來人好像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來說他們,太了半天也沒太出個東西來。
易遠半撐起身子看向不知何時被推開的院門,聽著這話都替那人捉急,於是不等對方再太下去,便為對方補充道:「太過放蕩?太過不知廉恥?」易遠笑瞇瞇的看著對方,「大叔,還要我給你補充嗎?」
來人深呼吸一口氣,一張帥氣的臉龐氣得鐵青。「果然是個鄉下人,竟然還如此巧舌如簧,做了這般失儀的行為,還如此不知對錯。」
易遠打了個呵欠,這到底是哪裡來的衛道士?「大叔,首先,我跟我家男人是在自己家裡,門關著,牆隔著,不是那偷雞摸狗的人又從哪裡來見到?另外就是,大叔,我記得我家的大門是關著的,請問,它是怎麼開的?君子應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大叔,君子禮儀呢?」
有病得治!藥不能停!

☆、 第079章 親爹找來

帥大叔鐵青的臉色突然變得緋紅,面露尷尬之色,眼神也有些閃爍,突然又好似想起什麼,胸膛一挺,神色也恢復如常,看那表情,好似理所應當。
易遠垂眸對著封哲錦擠眉弄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來,封哲錦無奈伸手拍拍他的頭,卻是並未說什麼,由得他來。
「大叔,你還沒回答我呢,請問我家門,是怎麼開的?難道是今天風太大,被風吹的?」說著,易遠還裝模作樣的看了眼天氣,碧空藍天,暖陽普照,連清風都沒有一縷。
「哼,你知道我是誰嗎?」帥大叔袍袖一甩,面色嚴肅,很有一番氣勢。
易遠笑著挑眉,「我又不是那能掐會算的神仙,又怎知大叔你是誰?不過我倒是知道不敲門就將人的門推開的是誰。」
「無知小兒,就知趁口舌之利。」帥大叔眼睛看向仍然在躺椅上未曾動過一分的封哲錦,神色有幾分複雜,「這裡可是姓封的小子的家。」
「大叔都已經推開門了,何必還要多此一舉的發問呢?」易遠撇撇嘴,低頭安慰似的在封哲錦嘴上親了親,輕聲道:「這老頭不大可愛,你跟他一點也不像。」他封大哥可比這老頭可愛好嗎?
封哲錦眼裡泛起笑意,贊同的點點頭,「的確,老頭的禮貌也有點不好。」
易遠附和,「就是,不敲門就隨便推開人家的大門,完了看見不該看見的還倒打一耙,封大哥,你說這是不是跟那賊喊捉賊有異曲同工之妙?」
簡直是一樣一樣的好嗎?
兩人的談話雖然輕,可院子才多大,門口的人又怎麼可能聽不見?
帥大叔一臉便秘的神色很好的取悅了易遠,哼,竟然跑他家來說他們這樣那樣,這位憑什麼?就憑那點血緣關係?
「你,我是你公爹。」帥大叔終於忍不住了,想他堂堂鎮北將軍封廷榮,敵人千軍萬馬都未曾讓他神色難看過,今日來見自家十幾年未見的兒子,卻不想被兒子的契侶說得尷尬不已。
「公爹?」易遠疑惑的看向封哲錦,「封大哥你爹不是死了嗎?」
封哲錦拍拍他腦袋,「那是我娘詛咒的。」
「哦,這麼說,封大哥你爹還未死?」易遠恍然大悟般的點點頭,旋即又疑惑道:「那為何你從小到大都是在外祖家?還被外祖家的人欺負?不到十五便獨自養活自己,結契人生大事,為何都不曾見你爹呢,封大哥?」
封哲錦沉默不語,摸摸他的頭。
易遠又低頭親了親他,抬頭時,神色冷淡,「大叔,你說是我公爹就是我公爹,請問證據呢?」
封廷榮視線看向躺椅上的封哲錦,心裡難過,面上卻是不顯,只是再開口時,聲音幾分低沉,再不似開始那般理直氣壯,「我手裡有一塊玲瓏環珮,與你手上那塊玲瓏子佩乃是一對。」這話,顯然是對封哲錦說的。
易遠瞅瞅封哲錦,再看看門口所謂的公爹。
他封大哥手上的那塊玉珮他是看過的,說什麼玲瓏環珮,其實就是太極圖的樣子,不過比太極圖簡單的樣式更為繁雜,上面雕刻著枝葉籐蔓,看起來栩栩如生,玉珮質地一看就是上等貨,拿去賣的話,起碼好幾百兩銀子。
「進來坐吧,請順便把門關上。」易遠從封哲錦身上坐起來,去屋裡拿了一張凳子放到兩人躺椅的對面。「請坐。」
封廷榮卻並未進來,而是轉身向後看了一眼。
易遠挑眉,又進屋去搬了幾張凳子進來,封哲錦看了眼門外,進屋了一趟,出來拉著易遠與他一起坐在躺椅上,右手牢牢的摟著易遠的腰。
易遠乖乖坐好,也不掙扎,任腰上的手臂越箍越緊。
不多時,門口傳來一女聲,「咦,你在等我嗎?」
「嗯。」封廷榮淡聲道:「一起進去吧。」
「好。」女聲好似挺開心。
易遠側頭看向門口,便見他封大哥爹身邊站了一素色衣衫的女人,女人三十來歲,容貌絕美,鵝蛋臉上的一雙眼睛好似黑葡萄般好奇的左看右看,此刻她臉上帶笑,兩邊嘴角竟然有兩個梨渦,頭上珠釵很簡單。
看起來好像很好相處的樣子。
易遠拍拍腰上的手,雖然有點心疼封大哥,但是現在他覺得他的腰更疼。
「對不起,疼嗎?」封哲錦驀然回神,手臂鬆了些。
「還好。」易遠將手覆在他手上,輕輕摸了摸。
見兩人進來順手關了門,看來沒有別人了?
「兩位請坐。」易遠笑瞇瞇的看著兩人,雖然已經從封哲驍那裡知道了他爹娘的身份,可是那又怎樣?
他可沒有隨便給人下跪的嗜好。
封廷榮在兩人對面的凳子上坐下,眼睛看著封哲錦,分外仔細,心裡卻是複雜。這就是他的大兒子,那個出生不到一歲,只被他抱過幾個月的大兒子,竟然已經長這般大了。還與人結了契,也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事業。雖然那店舖不值多少錢。
楚雨婷在易遠與封哲錦兩人臉上來回看了一遍,臉上的笑一直未曾消失,眼神好像還很滿意?
易遠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位是幾個意思?
「你們好,想必你們已經從驍兒跟臨堯身上知道了我們的身份?」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很肯定。
易遠點點頭,「臨堯表哥跟驍驍跟我們說過。」而且說得還很仔細,連這兩人的性格喜好都說了。
「嗯,既然如此,那現在是否可以叫我一聲娘。」楚雨婷笑瞇瞇的看著封哲錦,柳眉微挑,神色俏皮,卻也帶著幾分真。
封哲錦沒做聲,左手動了動。
易遠側頭親親他,一點也沒有避諱還有兩位客人在對面看著。「我想,在這之前,這位,據說是我封大哥的爹的大叔,你沒話說嗎?」
雖然有個便宜的,身份高大上的爹娘簡直太爽,可是,該要知道的,還是得知道。至少,他封大哥必須知道該他知道的。
封廷榮並無多言,緩緩道來。
原來當年封廷榮年少輕狂,得罪不少人,因此在一次遊玩時被人暗算重傷,最後逃至落山村這邊的海林子,然後被封哲錦的親娘,也就是周沁柔采野菜時所救。一個小家碧玉,一個少年情思,養傷期間,便情愫暗生。
封廷榮本想養好傷之後便回家與家人訴說這段感情,娶周沁柔為妻,然事實難料,在他與家人聯繫時,從家人的信件裡讀出了要他與人聯姻的意思來。
正直叛逆時期,又有心上人在心,封廷榮自是不肯,便隱瞞了自己的蹤跡,在落山村安定了下來。
之後兩人年少情潮湧動,尚未成婚便有了封哲錦,兩人本就是兩情相悅,現下又有了孩子,自然水到渠成締結連理。
只是好日子不長,在封哲錦出生不到一歲時,封廷榮被家人發現,並被綁走。
回到家的封廷榮鬧過,可之後才知道,先皇逝,新皇登基,而作為武將世家的封家,邊關無戰事,國家安定的現在,自然就是鳥盡弓藏,加之朝廷又有人進言,封家功高震主,與別國某將軍關係要好。
如此一來,封家幾乎被人攻訐得有抄家滅族之禍。
後來,封家想起了新皇的親妹妹,封號蘭雅的二公主傾心封家三郎封廷榮,而蘭雅公主,則是新皇的嫡親妹妹,一個皇后所出,且蘭雅公主不僅得先皇寵愛,皇后寵愛,也很得新皇寵愛。
如此,便有了之後封廷榮被綁回家,為了家族與公主聯姻的事情。
因為不熟悉公主的性格,封廷榮只能隱瞞了封哲錦母子的事情,以防被公主知曉了,母子性命不保,也擔心家人會為了不讓公主生了嫌隙,暗中除掉了他們母子。
之後邊關起戰,一打就是好幾年,再跟著又是天災人禍不斷,事連事,封哲錦母子的事情也就被擱了下來。
「你小弟出生時,我有暗中打聽過你們母子的消息,得知你母親再嫁,而你也被你外祖父一家收養,便就未起將你帶回封家的心思。」封廷榮低沉著聲音開口,公主的性格雖好,可畢竟他這個大兒子除了他這個爹,再無其他背景。
就算公主大度,可底下的人呢?
這些話,封廷榮並未說出口。
真是好大的狗血!
易遠聽完心裡不斷吐槽。
這又是一出豪門聯姻的悲劇。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你的存在的,我有跟你爹說過將你接回來,可那時你已經從你外祖家分出來,且性子冷淡固執,我們暗中打聽好久,最後決定讓你就在落山村。雖然沒有問過你的意思就這麼決定對你不公平,但是以當時你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不僅會對你爹產生怨恨,怕也是不願意跟我們回來的。」楚雨婷接口,聲音輕柔。
「所以你們讓肖臨堯在我遇到事情的時候幫我一把?」封哲錦淡淡開口。
「嗯。」楚雨婷看了眼一邊沉默不語的丈夫,「除此,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幫你。這之後,得知你結契,且你的契侶性子不僅好,還讓你的性子也變得開朗了一些,我們這才來找你。」
易遠撇撇嘴,這些人倒是會找時間。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確分析得很對。
封大哥的爹跟這位公主要是早幾年來與封大哥相認的話,一準會被封大哥趕出去,並且還得不到好臉色。
「哼哼,這麼說,你們還得感謝我。」易遠覺得,封大哥這麼多年受的苦,總得找補回來吧,雖然這位爹是被迫拋棄他們母子,但是,十幾年不聞不問是事實,渣了也是事實,所以,易遠毫不客氣的伸出手,「禮物呢?」
珍珠金子銀子夜明珠什麼的,他一點也不嫌多。

☆、 第080章 腦子不好使

封廷榮被易遠這副不客氣的神情弄得愣住,眼裡也有些不滿。他的大兒子竟然會跟這麼一個小家子氣還貪財的人結了契,而且對方還是個種莊稼的男人。
除了那張臉,哪哪都不配他封廷榮的兒子。
越是這麼看,封廷榮越是對易遠不滿意。
簡直恨不得立馬讓他兒子寫封解契書才好。
但是不行,最起碼是現在不行。他今天是來認回兒子的,而不是來讓兒子與他生嫌隙的。
蘭雅公主楚雨婷一見自家夫君表情便知其心內如何作想,當下心內歎息。自家兒子未曾多養過不說,還讓孩子小小年紀吃盡苦頭。
如今孩子好不容易得一心悅之人相攜白首,看著眼前這個孩子也是個性子坦率的,且那小眼神一看就知道是在為阿錦這孩子打抱不平,想從這位不負責任的父親身上要點補償。
偏偏他的夫君沒那眼力勁,心存愧疚想要盡量補償阿錦最好的,卻是眼拙了啊,這要是弄不好,父子關係定是不好修復不說,夫君也定會愧疚一世,這般一想,楚雨婷掩唇一笑,眉眼彎彎,雖已三十來歲,卻好似二十歲般嬌俏,聲音也是輕柔如春風拂面,一點也讓人感覺不到這人那尊貴的身份,「呵呵,禮物自然是有的。」
說著,便伸手從袖袋裡掏出一張銀票來遞給易遠,表情自然,並未有任何歧視或者鄙夷的神色。
易遠也接得坦然,人家給了自然就要,那麼多年沒有養過封大哥,怎麼說,也得有點補償吧?
那些嘴裡嚷嚷著要有骨氣的人才是真蠢好嗎?該是自己的為什麼不要?父親養兒子不是天經地義?
易遠看了一眼銀票上的數字,眼睛都要瞪大了,哇喔,一千兩???「謝謝公主娘親。」易遠將銀票往封哲錦懷裡一塞,轉頭時笑得一臉的燦爛,眉眼彎彎,八顆小白牙齊齊露出來。明媚的笑容純真直率,即使是因為那張銀票而笑,也並不會讓人覺得是在討好獻媚。
楚雨婷輕笑一聲,眼裡滿是笑意,「不用謝,若是有何需要都能與我說,一家人無需客氣。」
易遠笑得尤其燦爛,腦袋也跟著點點,「對的對的。」說這話時,眼睛還似有若無的瞄了某位對他不滿的人一眼。
哼哼,以為他沒看出來嗎?
竟然對他不滿?
這位大叔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位置了?
還沒讓他封大哥對他改口了,竟然就開始想要干涉封大哥的感情生活了,簡直就是個憨貨。
封哲錦在見到自家這個十幾年都未曾見過的爹的表情時,神情一冷,嘴角抿起,眼睛也沉寂猶如幽潭,右手放在易遠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左手卻是捏了捏手裡的玉珮。
封廷榮尤不知自己的言行已經被另外三人看在眼裡,並一致在心裡對其有了不好的看法,現在他見易遠將一千兩銀票直接放入自家兒子懷裡,這才稍微滿意一些,這才對。
他兒子才是一家之主。
「太陽要落山了,公主娘親跟這位大叔,不如進屋去休息一下吧,我跟封大哥還有地裡活沒做。」易遠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不再那麼暖和,而且他們也歇息過了,地裡的活還沒做完呢。
封廷榮聞言就是眉毛一皺,「這麼冷的天還有什麼活做?」
易遠撇嘴,「給麥苗保暖,給那些糧食苗子除蟲,還要看看地裡有沒有雜草,另外天越來越冷了,這一冷田里就容易結冰,雖然不厚,可對水稻苗子也不好,所以田里的水也要稍微放一些,這樣天氣暖了,水少冰薄才容易化冰。」
知道這位是五穀不勤的,易遠也就大方的給他一一細說了一下,完了跟在已經起身進屋拿東西的封哲錦身後。兩人換了身耐髒的麻布衣服,易遠背著小背簍,封哲錦則是從後院挑了一擔子麥稈出來。
「這些活兒不重,你一人不能做?」封廷榮聞言有些不滿。
易遠簡直想要笑了,不過未等他說話,一邊從封廷榮這位親爹來了之後便沒開口的封哲錦冷聲道:「這裡是我家,你要是喜歡指手畫腳麻煩出門,順便幫我把大門關好。」
楚雨婷連給自家夫君使眼色,奈何自家夫君眼睛一直在兩個孩子身上打轉,真是,怎麼這麼說話的?
小遠這孩子對阿錦來說,可比他這個當爹的更有位置。就算想要補償阿錦,也不是來挑小遠這孩子的毛病啊,這是腦子打仗打僵了嗎?
「我,你……」封廷榮一臉菜色,被自家親兒子不客氣的往外趕,面子上難看不說,還有一種好心被糟蹋的憋悶。
他這不是想要他不累嗎?
易遠實在是想翻個大白眼,這個大叔看來也只有臉能看。
封哲錦拿過易遠手裡的鋤頭,逕自出了門,易遠看了眼,回頭笑瞇瞇的衝著楚雨婷道:「公主娘親請隨便,堂屋有水果,渴了的話灶屋爐子上有熱水,倒了就能喝,要是累的話,右邊那屋裡棉被都是乾淨的,我跟封大哥就先下地裡去了。」
楚雨婷笑著擺擺手,「沒事,你們去忙吧,我也不會那些,沒法幫忙,你們忙就行,不用管我,我可把這裡當自個兒的家。」
「嗯,那就好,我們就先走了。」易遠說完也不看一旁臉色比鍋底還黑的某人,順手關了大門就趕上去追封哲錦了。
落山村現今大家都在地裡田里忙著伺弄糧食苗子好過冬,因此路上自然是人來人往的。大家沒事的時候都愛聚堆說東家長西家短的,這幹活都是你家地挨我家地的,那聊天更是方便了。
而且有不少人的地都是挨著進出落山村的村路的,平時村子裡有個什麼人進出,都能很快被人知道。
今天天氣好,出來曬太陽聊天的老人多,在地裡幹活的人也多,這村子裡午時進了一輛馬車,穿村而過,看那方向,好像是去海林子那邊,那邊能有啥?除了那幾家,也沒別的,若說是進海林子打獵的,可不止他們村子這一條道,人家犯不著繞路。
這麼猜來猜去的,等到易遠跟封哲錦到地裡時,各種奇葩版本亂飛。
有說是富貴人家公子哥就是喜歡不走尋常路的,有人說那是想要進海林子打獵,來找他們村子打獵好手莊大河的;也有說說不定是哪家富貴親戚來找人的,更離譜的是,有人說肯定是村子裡哪位姑娘被人看中,人家這是來看人的。
易遠聽了一路,也就笑了一路。「你說他們這幹著活呢,怎麼腦子跟嘴都不帶停的?」而且說得還有板有眼,好像親眼所見一樣,不要太真。
「幹活累,說著話能輕鬆點。」封哲錦笑笑,「何況這裡也沒那些豐富的節目。」他指的豐富節目自然是易遠給他看的那些小品電影等等。
因為兩人說開,易遠也不用遮著掩著,加上閃電同學還被自家大哥搞到手,成了大嫂,想要什麼東西不要太容易。
每天晚上兩人回來,最大的興趣就是拿ipad看電影,看電視,看小品等等,晚上節目不要太豐富。
想到這邊貧瘠的娛樂活動,易遠點點頭,「你那爹他們來也沒有遮掩行蹤,你說,村子裡人知道了會怎麼想?」當初認識封大哥爹的人可還有不少人在呢,不說遠的,近的莊大河莊大叔,還有封大哥他外祖家,這些人聽到風聲,怕是會來看個究竟的。
看來他家又要熱鬧了,不知道要不要去鎮子裡躲幾天?反正鎮子裡鋪子後面的院子房間裡什麼都有。
「麻煩。」封哲錦皺眉,當初他爹雖然是被家人綁走的,但給他外祖父家帶來罵聲是事實,而他娘承受了那些流言蜚語迫不得已改嫁也是事實,而如今,要是知道他親爹找來了,首先他外祖父家就一定會找過來。
至於他娘,怕也是會聞聲來問個究竟的。
「的確是麻煩。」易遠一邊拔雜草,一邊歎氣。自從穿來這裡,他的生活簡直比電視劇還要精彩,斗極品親戚,發家致富,比那些宅斗劇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小遠吶,今兒個那馬車是往你們那裡去的嗎?」正說著呢,向紫蓮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易遠撇嘴,這人簡直避都避不開,誰叫兩家的地連在一起呢?「我跟封大哥關著大門休息在,沒見著什麼馬車。」易遠抬頭,聲音有些大,不止是回答他二娘的話,也是回答附近幾塊地裡支愣著耳朵聽聲的人。
他說的是實話不是,他可沒見到什麼馬車,兩個人倒是見過。
「不能吧,那馬車看起來可是往你們那邊去的。」向紫蓮不大相信,這兩小子去過一趟宏嵐城,莫不是認識什麼有錢的人?
「那邊住的又不是只有我們一家。」易遠低頭將手上拔出的雜草丟到身邊的背簍裡,這個可以拿回家剁了跟地瓜一起餵豬。
「莫不是去找莊大河家的?」有人好奇的猜測。
「嗐,瞎猜個啥,真要有那人家去找莊大河,莊大河的兒子還能沒錢治那病?」有人不贊同,「你可是沒瞧見,那馬車,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
「可不是,那馬,可是瞧著就是好馬,毛滑順亮,比封小子家那馬看起來還要威風。」
「我可也是瞧見了,趕車的那車伕穿的那衣衫都是上好的布料,看起來可是柔軟得很。」這人說得好像上手去摸過那布料一樣。
易遠跟封哲錦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可以預見,要是被人知道那馬車上下來的二人去了他們家,未來他們家怕是很要熱鬧一番了!

☆、 第081章 二娘與二娘

向紫蓮站在地裡瞅了眼低著頭拔草的易遠,也不知在想什麼,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隨即視線又飄到易豐身上。
易遠這會兒正忙著拔草,自然也沒去注意他這個二娘在打什麼主意。
因為封大哥的爹來了,下午出來就已經晚了,加上現在天黑得早,太陽也躲了起來,才兩點多的樣子,氣溫已經在開始往下降了。
他也沒扯多少雜草,手就開始冷颼颼的。易遠皺眉,起身看了一眼面前這塊地,沒有多少了,速度快點,今天下午應該可以將野草都拔掉。
「小遠,冷了就先回家吧,啊?」封哲錦雖然在一邊綁麥稈,卻也時刻注意著易遠這邊,見他甩手,再感知了下這會兒的溫度,便有些擔心的開口。
「沒事,也沒多少了,拔完就可以回去了。」易遠低著頭專心拔草,現在才多冷點,要是這會兒他就回去了,剩下的都得封大哥一人來做。以前就算了,現在兩人是一體的,沒道理他因為怕冷就不做,把什麼事都留給封大哥。
封大哥會心疼他,他自然也會心疼封大哥。再說,這會兒回去又得面對那個陰陽怪氣的大叔,還不如在這裡跟封大哥一起幹活呢。
「要不你來幫我搓繩子吧,我來拔草。」封哲錦想了想開口,搓繩子雖然麻煩,久了還會傷手,可他在邊上看著點,讓小遠慢著點做,問題應是不大的。
易遠撇嘴,直接拒絕,「不要,那玩意兒磨手,你自己做吧。」好吧,雖然這話是借口,但是其實也算是事實。
原身被他哥護著,雖然也會幹活,卻不像別家只有一兩個孩子的莊戶人家的孩子那樣經常下地,最多的時候還是留在家裡洗衣做飯收拾屋子。
手雖然也有些粗糙,到底沒有那麼厚的皮。他過來這幾個月更是沒做過什麼農活,這手就更嫩了,何況他大哥有次見他手不爽,硬是給他弄了好些護手的過來,所以現在他的手,不說細皮嫩肉,也絕對比一般的農家小子手嫩。
搓繩子是用玉米葉搓,那東西搓久了特別磨手。
而且他敢肯定,就算他答應了,他封大哥也肯定會找別的理由讓他搓不成繩子,所以,還是拔草吧。
封哲錦無奈,見他拔草速度更快了,只能加快手裡的動作。
不過好在兩人都是男人,封哲錦做慣了事情,拔草對易遠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到底還是趕在天黑之前將活做完了。
兩人回家時,天已經擦黑,家家戶戶都開始生火做飯了。
易遠拔了一畝地的草不說,還跟著封哲錦鋪了一下午的麥稈,手這會兒涼沁沁的。
「脾氣咋這麼強。」封哲錦將他手捂進自己手裡搓了搓,「你懶點不好嗎?」
「嘿,怎麼說話呢。」易遠斜了他一眼,「人家是巴不得自家人勤快點,你可好,希望我懶?像莊谷山那樣?二十來歲的人了成天不幹事,家裡什麼事都讓他爹娘做?」
封哲錦眼睛看了他一眼,他倒是希望他家小遠像莊谷山那樣懶,多依賴他一些,家裡的地也不多,他一個人忙就夠了,就算加上大哥家的,他也能忙過來。
不過他知道話不能這麼說,所以只道:「地裡的活我去做就好,明兒個你就在家裡吧。」
「不。」易遠瞪眼,「你想讓我自己面對你那蠢爹?」
「咳。」封哲錦無奈捏了捏他的手,雖然他那親爹是有點蠢,可這話小遠怎麼能說出來,也不怕人聽了去。「那你去鋪子裡?」
「不去。」易遠搖頭,「我就在家陪著你。」
「唉,你啊。」封哲錦沒法勸說他了,心裡則是想著明兒個自己多做些。
易遠挑眉,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又窩心又無奈。他真的不是豆腐做的啊,也沒有那麼嬌氣,雖然怕冷,可這點冷也不是不能忍不是嗎?
這份關心雖然讓他很舒服,可是,他也想護著他封大哥一些啊。太難的農活現在他還做不了,但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做的不是嗎?
「封大哥。」易遠抽出手將封哲錦的腦袋掰過來,眼睛認真看著他,「我知道你關心我,可是,我要在這裡生活一輩子的啊,這些事情我不能不學著做對不對?還是說,封大哥想讓我想辦法回去?」
「當然不是。」封哲錦伸手緊緊按住他的手,皺眉,「我怎麼會想讓你回去?我只是……」
易遠打斷他,「只是因為瞭解了我以前的生活,所以對比現在,你覺得歉疚,就想著要多寵著我一些對嗎?」
易遠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真是的。又不是他讓自己穿過來的,這有什麼好歉疚的。「封大哥,你想太多了,我來這裡也不是你的錯,而且,」易遠笑瞇瞇的親了他一口,「我喜歡跟你在一起做任何事。」
「小遠,謝謝你。」封哲錦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有什麼好謝的,再說了,我才要謝謝封大哥。」易遠笑著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封大哥一直陪著我,那麼相信我,什麼都聽我的,我覺得很開心。」
不管是賣菜譜,還是帶著他去宏嵐城,都不問任何因由,不僅相信他,還一直陪著他。縱使心裡有懷疑,卻也從不主動問出口,而是等著他主動來說。
這樣的人,才是他要謝謝的。
「公主娘親我回來了。」推開門,易遠就見高貴的公主正在擇菜,不禁愣了一下,「額,公主娘親這事放著我來就好了。」
楚雨婷擺擺手,「沒事,我跟著你公爹去過邊疆駐守,這些事情我也做過。」
「啊?」易遠這回是真的有點驚訝了,這位公主娘親不僅性子好,竟然還做過這些事?
「很驚訝?」楚雨婷見他那樣子笑出了聲,「別說你驚訝,我皇帝哥哥更驚訝。」
易遠坐到她身邊跟著一起擇菜,「驚訝是正常的啊,不驚訝才不正常。」堂堂公主竟然會擇菜,誰不會驚訝?又不是落魄公主,這位可是正正經經被寵著的公主。
之前見到封哲驍的時候,見他態度,他就猜到這位公主定然不在意他封大哥的存在,畢竟他封大哥對這位公主的地位以及她兒子的地位沒有一點威脅,要是在意的話,那才是折節,落了下乘,對她身份的輕視。
可他沒想到,這位公主竟然性子好到這種程度。
他不知道這位公主是天性良善還是裝出來的,但至少人家流於表面的態度,的確讓他感覺很舒服。
楚雨婷看了眼坐在屋簷下躺椅上的封廷榮,眼裡的深情讓人能清楚的感受到。「你公爹雖然有些地方不好,也曾做錯過事,可他對我,的確是真的好。所以,我不介意放下自己公主的身份,做一些讓他開心的事情。」
原來如此。
易遠恍然,他封大哥的爹不僅長得好,其實說起來性子應該也不差,不然不會先是迷了他封大哥的親娘,後又得到這位公主的芳心。
所以說,這位公主對他跟封大哥態度和藹,不僅是覺得他封大哥對她沒有威脅,也是因為想討封大哥他爹的開心?
不過這麼想一想也對。
公主身份雖然高,但畢竟已經下嫁,在現在這個時代,可是以夫為天,而他在封哲驍那裡聽來的,他這位公爹娶了公主之後,沒有納妾,幾乎是有仗就在邊疆,沒仗就在將軍府陪著公主跟他的那一兒一女。
除了愧對封大哥母子,沒做任何一件錯事。
這位公主想要更得自家夫君的心,也能說得過去。反正他封大哥母子是不可能給她造成任何威脅的,既然如此,何不如表現親切大度一點?
不過就算如此,易遠也覺得這位公主很好,至少比他那個二娘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人家身份高貴,卻願意為了她夫君,讓自己放下身份,大度的面對夫君年輕時留下的風流債。
要是這個公主二娘跟他二娘換個位置,嘖嘖,他跟他哥怕是早被磋磨死了。
所以說,還是性格決定的。
人家這位公主性子好,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最好。他那位二娘卻有點看不太清楚自己,那麼多次在他這裡吃了虧,還是一次次來找他的麻煩。
仗著長輩身份他不敢打他們,不敢對他們太過激烈,一次次來挑戰他的底線。
唉……
眼界低害死人……
「我二娘要是也跟你一樣就好了。」易遠不禁感慨出聲,他二娘要是能這麼大度一點,他不知道要少多少麻煩。
「沒事,現在有我呢,她再來找你們麻煩,我幫你收拾她。」來之前,她就已經讓人查清楚了這兩孩子的一切,自然也知道這孩子家裡的那堆麻煩事情。
說實話,她是真的挺佩服這孩子的。小小年紀就撐起了兩個家,不僅讓自己生活過得好了起來,還讓他那大哥日子也好過了,且還在幫襯著他的外祖家。
這樣有良善之心的孩子,多好。
「嘿嘿,也對啊。」易遠眼睛都笑瞇了,要是他二娘這兩天跑來找他麻煩,不知道這位公主娘親會怎麼收拾他二娘?
值得期待啊!!!

☆、 第082章 護短跟教訓

易遠沒想到他期待他二娘被公主娘親收拾的日子竟然轉天就到了。
易耀光一隻手臂被纏成了木乃伊,半邊臉也紅腫了起來,完好的那半張臉上的那一隻眼睛憤恨的看著易遠,就跟看著殺父殺母的仇人一樣,易遠相信,要是他身邊不是站著封大哥的話,易耀光絕對會衝上來將他狠揍一頓。
「啊啊,簡直是天殺的啊,你個小賤種,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我家的耀光怎麼會被人打成這樣,你就是這麼當人弟弟的嗎啊?我家耀光到底是哪裡得罪你了,你居然這麼去害他啊?」向紫蓮哭天搶地的潑婦樣,要不是周圍人太多,怕是人已經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了。
易遠冷冷的看著這一幕,心裡道活該。
他介紹易耀光去禧福酒樓做跑堂的,本來還以為這人怎麼也能堅持個一兩個月的,至少半個月吧,哪曉得這才不到五天,竟然就這麼一副殘廢樣被禧福酒樓的人給送了回來。
他這個二娘連緣由都沒有跟他說,就使勁敲他院門開始哭罵,尼瑪至少讓他知道原因好嗎?
不為別的,讓他開心一下啊,到底是誰這麼給力收拾了一頓這個易耀光。
易遠也不管向紫蓮的哭罵多難聽,多以怨報德,面無表情但是心情極好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易耀光,心情簡直不能更爽。
右腿貌似斷了?左邊臉已經不能更腫,左手看不出來,但看被吊在脖子上的樣子,怕是也不輕。
嘖嘖,到底是哪個抱打不平的好漢,簡直大快人心。
不過易遠不說話,不代表別人不說話。
堂屋裡被易遠短暫安撫住的楚雨婷跟封廷榮在聽到向紫蓮的哭罵後,立馬就坐不住了,剛剛那麼狠的敲門他們就想出來了,這會兒再一聽到那難聽的話,更是不能坐住了。
楚雨婷從易遠背後轉出來,眼神不屑的看了眼恨不得上來生撕了易遠的向紫蓮,緋紅的嘴唇微微一勾,即使只是個小小的弧度,但是配上她的外貌,卻是讓人眼前驚艷,只是出口的聲音以及動作,卻叫人無端覺得害怕。
「哪裡來的潑婦,竟然跑到我兒子門口來叫罵?」隨著這句話而出的是一道如閃電般的黑影,那黑影,正中向紫蓮那指著易遠的右手。
「啊!!!!」一聲慘叫,向紫蓮痛苦得跌倒在地上,左手摀住右手,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起來。
「嘶!」
四週一片抽氣聲!
「娘。」
「阿蓮。」
易耀光腿腳不方便,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親娘在地上痛得淚水肆流。
易豐則是快速的上前去將人扶了起來。
「你怎麼能亂打人?」
「就是啊。」
「為什麼不能打人?」楚雨婷身為皇室唯二的公主,除了她的母后跟已逝的父皇,還有現在的皇帝哥哥,根本就是誰也不怕的。當然,她的夫君不在此列。
她的脾氣溫和那也是對著自家人,對著能讓她願意收斂脾氣的人。旁的人?那是哪根蔥?想當初跟著夫君去邊疆鎮守,遇到那些蠻達部落的人,她都敢上去揮鞭子,何況是這麼個潑婦。
「為人娘親當有一顆慈心,哪怕是二娘。你大中午過來,不說緣由,不分是非,不僅出口侮辱自己的繼子,還侮辱了你的夫君。你話裡話外都指責是我家小遠對不起你家的兒子,可據我所知,我家小遠這兩天不是在家裡侍候我跟他公爹,就是跟我家阿錦去地裡幹活,你兒子這副德行,你又為何往我家小遠身上潑髒水?」
楚雨婷右手揮著鞭子,絕美的臉上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易遠站在邊上,有點hold不住。
尼瑪這簡直是一秒溫柔淑女變暴力女王的節奏啊。
不過,為什麼他會覺得剛才這位公主娘親揮鞭子的動作辣麼帥呢!!!
易遠差點星星眼!
周圍不少看熱鬧的人也有點沒反應過來,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誰知道這個貌美如花的娘子會一句話出口就動手?
現在再一聽到人家說的話,心裡的疑問不要太多。
這個娘子是誰?這易家小子跟那封小子怎麼成她家的了?而且,剛才沒聽錯的話,是說什麼公爹?
哪裡來的公爹?
那封小子的爹不是消失了十幾年了嗎?
一個個疑問不停在周圍人的腦子裡冒出來,有些知道十幾年前老周秀才家那件事的人都下意識的往站在封哲錦身邊的男人身上看。
這一看不得了,那個男人,怎麼,怎麼跟封小子長得那般像??
莫不是??
剛趕來的唐泰還不清楚發生的事情呢,只是下意識看了眼封哲錦身邊穿著華貴的男人,哪曉得就是這一眼,卻是讓他嚇了一大跳,連出口的聲音都有些不穩了,「你,你是,是封廷榮?封小子的爹?」
因為情緒激動,唐泰的聲音有些拔高,因此在他身周的人全都聽了個明明白白。霎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了過去。
就連被鞭子把手上抽得皮開肉綻的向紫蓮,都停止了哭叫。
封廷榮身為將軍,幾十萬大軍的眼神都接受過,這些人的眼神他自然接受起來沒有一點壓力,不過他這會兒心情不大好,所以也不去理會這個把自己認出來,而他也將來人認出來了的男人。
一雙厲眼掃向被扶起來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對方是女人的份上,早就猶如對待那些被他殺死的敵人那般,狠狠虐過不死再說。
他不喜歡兒子的契侶是一回事,但是被別人在他眼前欺負他兒子的契侶又是另一回事。他兒子的人,只能他兒子欺負,別人是個什麼東西?
明明剛才這個孩子還在那裡講有趣的故事給他髮妻聽,將他髮妻逗得不停笑,就連他那個跟他一眼沒啥表情的兒子,都是一副開心的樣子。
即使不滿意,可他多少也認可了這位少年這份純粹的心意。
只是還沒等他們吃完午飯,門外就響起了潑婦般的哭罵,簡直讓人聽不下去。要不是一開始就被這個孩子給制止了,他們早就衝了出來。
以前在這裡住的那一年多,他也知道這些村子裡女人的潑婦本質,雖然也有那樸素醇厚的,可有些女人罵起人耍起潑來,你要是不能比她更厲害,就只有吃虧的份。
封廷榮抿了抿唇,這才將視線看向一邊的唐泰,「嗯。」淡淡的聲音,沒有一點情緒。
唐泰卻顯然知道他的這種性子,沒有被冷淡的不憤,反而表情複雜。「易小子,這是咋回事?」也就那麼一句,再開口卻是對著易遠說的。
易遠也有些無奈,「村長大叔,我也不知道,我們正在家裡吃飯呢,我二娘一來就在院外頭又哭又罵,我到現在還覺得莫名其妙的。」
「易豐,這是咋回事?」唐泰一臉嚴肅的看向易豐,眼睛瞪了眼向紫蓮,又看了眼邊上有點慘的易耀光,眉頭都能皺得夾死蒼蠅。
「還能咋回事,啊!」一開始被村長那句封哲錦的爹嚇了一跳,這會兒反應過來了,向紫蓮可不管那麼多,她好好的兒子都快被人打得殘廢了。「村長,你給評評理,我家耀光再怎麼說也算是易遠這小崽子的哥吧啊,他現如今日子好過了,我們就想著讓他拉扯一下這個哥哥,至少讓哥哥有份工做,攢錢來年能娶個媳婦兒回來,哪曉得這個死小子根本是個白眼狼,不僅不讓耀光這個二哥去他鋪子裡做工,還心狠的將耀光給介紹到那個禧福酒樓去讓人欺負,你可看看吧村長,我家耀光都被人打成啥樣了都,啊。」
忍著手上火燒火燎的痛,向紫蓮紅著眼睛指著易遠,卻在看見某條鞭子時,又縮了縮手,「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女……啊啊啊啊!!!」
向紫蓮話還沒說完,楚雨婷就冷笑著又連續揮了兩鞭過去,兩鞭都抽中向紫蓮的臉,霎時那張本來就被風吹日曬得粗糙的臉瞬間血流如注。
而向紫蓮更是慘叫得連聲音都要突破蒼穹了。
周圍人被這一幕驚得立馬靜了下來,本來鬧哄哄的場面現下怕是落根針到地上都能聽到。
唐泰瞳孔縮了一下,視線看向易遠身邊那個穿著雖然看似樸素,但是比他在宏嵐城見過的那些貴婦穿的布料還要好的女人,心裡咯登了一下。
他雖然見識不多,可至少眼光還是有點的,這個女人的身份怕是不簡單。尤其是那麼一條鞭子,揮起來那般快,就是衙門裡那些捕頭都沒有這身手。
唐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怎麼說,尤其是看到那個消失了十幾年的封廷榮冷得能結冰的臉色時,更是乾脆閉了嘴。
他是個村長,權利再大,也只是在這個落山村。在外頭,他就啥也不是。顯然這個封廷榮身份也不簡單。
可是作為村長,他又不能不開口,所以這會兒,唐泰心裡簡直是恨死了這個向紫蓮,三天兩頭的惹事,易小子兩兄弟都被她給作得分了家了,現下又是作個啥?
「你有膽子把那句話給我說完,行不行我立馬就能要了你的命?」楚雨婷冷笑著揮了揮手上的鞭子,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那麼說她,這個鄉野潑婦簡直就是在找死。
「別生氣,生氣就太降低您的身份了,我們進屋?」易遠在一邊看夠了,這會兒也知道不能再任向紫蓮鬧下去了,再鬧下去,向紫蓮那條命怕就是要被交待在這裡了。
他倒不是有多善心,只是作為一個繼子,他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態發展到那種程度。能看到向紫蓮被狠狠教訓,他就很開心了。
至於向紫蓮的命,他怎麼可能在乎?只是不能讓向紫蓮死在他門口而已,畢竟大家都知道向紫蓮是來鬧他,要是向紫蓮有個萬一,他怕就不能再在落山村過下去了。
為了向紫蓮這麼個女人就搬家,那也太不值得了。

☆、 第083章 記吃不記打

「乖,娘親可沒有生氣。」楚雨婷笑瞇瞇的摸了摸易遠的腦袋,對於這個不懼自己身份,在自己面前一點也不拘束,還能跟她的兒女那樣對著自己撒嬌的孩子,她是打心裡喜歡的。
不提自己在後宮見過的那些陰暗,就是將軍府,也不是真的那麼祥靜。
而這個孩子,在一開始就對自己的身份沒有一點的在意。
她不知道是為什麼,可她喜歡這種感覺。
所以這兩天她有點在這裡待得樂不思蜀了,不提夫君的想法,她是絕對願意在這裡多住一段時日的,也心甘情願的將這兩個孩子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現在看到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欺辱自己想要護著的人,她自然不會罷休,至於生氣,她一個身份高貴的公主,又怎麼可能跟一個鄉野潑婦生氣。
只是想到調查資料裡看到的,再結合眼前的,她能想像到這個孩子在沒從那個家裡分出來之前是過得怎樣的日子。
這讓已是兩個孩子娘親的她心裡著實有些不是滋味。
這麼好的孩子,不是該護著?
「是,娘親這麼高貴的身份,自然不會跟這麼個大字不識的村婦計較。」易遠笑著扶住楚雨婷的手,「不過以娘親的身份去跟這麼個人多說,那也太看得起她了。」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年代,一個高貴的公主,一個身份低下的平民,真的沒有什麼多說的。
「娘親跟大叔進屋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就好了。」反正他也看到他這個二娘被狠狠修理了一頓,再打下去,他怕這個才認的公主娘親會失手將他這個二娘給不小心打死了。
「沒事,你處理,我跟你大叔在這裡看著,我倒是想看看,還有誰敢欺負你們。」楚雨婷右手拿著自己的軟鞭晃了晃,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一臉慘白的向紫蓮。
向紫蓮全身被看得哆嗦了一下,心裡懼怕得不行,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哪裡來的,竟然敢動手打人,還是這麼多人看著的情況下,難道她就不怕見官嗎?
「二娘,傷成這樣還是去鎮子裡看看大夫吧,不然怕是要流血過多了。」易遠好心的提醒,最主要的是麻煩你流血去遠點的地方流,就這麼在他家門前流,簡直太晦氣太血腥了。
「你,你這個死……啊!」向紫蓮一聽易遠的聲音立馬就怒不可遏,完全忘記了自己臉上手上的傷是因何而來,一怒之下又要開口罵易遠,卻在又一道快速閃電的黑影抽中自己的手臂時,再次慘叫出聲。
在場的人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那叫聲太過慘烈了,總覺得自己身上也好像被那鞭子抽中了似的。
易遠實在受不了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說實話,他一點也不同情這個二娘,現在這人有多慘,就說明這人是有多不識時務,明明臉上手上的傷還在流血,竟然一點不吃教訓,這人到底是有多蠢。
「爹,你還是帶著二娘趕緊去鎮子裡找大夫吧,再晚,我怕二娘這血要流乾了。」公主娘親的鞭子他昨天晚上可就是仔細看過的,也不知道那鞭子是用什麼做的,看起來光滑順亮,摸起來柔軟異常,可要是真的這麼認為就錯了。
那鞭子順著摸的確是很順滑,可要是倒著摸,你就知道什麼叫做逆鱗了。這麼一抽一收,想一想都覺得疼得慌。
他這二娘,怕是要毀容了。
看起來好像很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
想想原身,想想他穿過來過的日子,這麼抽幾鞭子他都覺得太便宜這個二娘了。
易豐這會兒也是全身抖得厲害,再也不敢多說什麼,扶著向紫蓮就走了。
易耀光一開始還有些想法,這會兒是啥想法也沒了。
向紫蓮這會兒別說想法了,臉上手上的疼痛已經讓她腦子都要暈過去了,尤其是還流了那麼多血。
易遠看向村長,笑道:「村長大叔要不要進來坐會兒?」
唐泰看了看封廷榮,想了想道:「晚點吧,相信這會兒你們還有要忙的事情,晚點我過來。」
易遠點點頭,目送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走了,這才轉身進屋。
「封大哥,你外祖父估計晚點會跟村長大叔一起過來。」雖然不大肯定,但他猜測,要是那個周秀才真的是個死板的秀才的話,得知封大哥的爹回來了,肯定會來找這個讓他們十幾年前在全村丟了顏面的男人要個說法的。
封哲錦看向封廷榮,淡聲道:「你自己解決。」小遠一會兒他是不會讓他出去的,這是這個男人欠周家十幾年的解釋。
「嗯。」封廷榮知道,這個解釋,他是必須得親自去的。十幾年前的離開,他能想像得到,他的離開,讓這母子兩個遭遇了多少流言蜚語,尤其是周家,尤其是他這個兒子。
楚雨婷也沒說話,她知道,夫君是必須要去解釋的。雖然夫君當年是跟那個女人私定終身,可到底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拜過堂成過親的。而夫君當年迫不得已的離開,她都能想像到這對母子遭遇了什麼。
換作是她,怕是要恨死夫君了。
當然,她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不過卻也不是不能忍受,反正都已經不舒服十幾年了。再說了,現在在夫君身邊的是她,跟夫君百年後同穴的也是她,所以,其實真的沒什麼。
好吧,還是有些不舒服。
楚雨婷抿了抿唇,斜了她夫君一眼。
封廷榮無奈的笑了一下,便過到她身邊,不知道低聲說了些什麼,易遠便見剛才還有些不愉的公主娘親瞬間就笑靨如花了。
嘖嘖,真是厲害。
封哲錦不滿的將易遠拉著往屋裡去,一邊道:「先午休一會兒,下午去將田里的水放放。」
「哦。」易遠又看了眼,便跟著進屋了。
對於封大哥的親娘,說實話,他沒多大的感覺。因為那個女人,他從來沒見過。雖然知道那個女人也是個受害者,但是他封大哥不是更無辜嗎?
「哼,最錯的就是封大哥你爹。」易遠躺在床上哼唧,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要私底下跟別的女人那啥,完了又沒法負責。
他封大哥最可憐了!
想到這裡,易遠一個翻身整個人都壓在了封哲錦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連親了好幾下,「封大哥,我決定暫時不要原諒你那個爹。」易遠眼睛期待的看著他的封大哥,希望他的封大哥也不要那麼快原諒他這個爹。
不管是被迫也好,還是有苦衷也罷,反正渣爹是妥妥的,他封大哥受了十幾年的苦也是事實。
爹是那麼好當的嗎?
哼!!
對於封哲錦來說,易遠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因此想也不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好。」
「封大哥,你太好了。」易遠笑著將唇狠狠蓋在封哲錦的唇上,並且主動將自己的舌頭伸了過去。
封哲錦欣然接受,也不在乎自己處於被動狀態下。偶爾享受一下小遠的主動也是不錯的一種體驗。
微瞇著眼睛,封哲錦配合的將自己嘴張開……
說是休息,其實兩人不過是躺在床上你親我我親你,順便說一些飾品圖樣的事情。
下午,易遠跟封哲錦還有楚雨婷三人去了田邊。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水太深對於秧苗沒有好處,因此封哲錦站在水田缺口處,將缺口處堵著的石頭掀開,又將邊上的泥巴挖開,讓水從一邊挖出的水溝裡流向河裡。
「封大哥,有魚啊有魚。」易遠看著下水口那裡撲騰了幾下的魚影子,高興的叫了一聲。
「你小心點,這田埂窄,我去捉。」封哲錦說著就要挽褲腳下田里去。
只是有一道影子比他更快,只聽咻啪兩聲,原本在水裡活蹦亂跳的魚就翻著魚肚浮上了水面,身上還有些血珠滲出,然後立馬被水田里的水給稀釋掉。
見到他封大哥要在這麼冷的天氣裡下田里去,易遠還沒喊停呢,就又見一道熟悉的黑影甩了過去,嚇了一跳。
不過在見到水裡明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魚之後,易遠雙眼簡直要變成桃心了,「公主娘親,你簡直太厲害了。」
「呵呵,喜歡的話,以後教你。」楚雨婷很享受易遠的眼神,以前也不是沒有人對她表示佩服,不過多數人還是覺得她一個皇室公主應該溫婉高貴,而不是整天跟個男人似的耍刀弄槍。
「真的嗎?」易遠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我能跟您一樣厲害嗎?」哇,那簡直不要太棒啊啊啊啊!!!!
「咳,努力的話,三五年也不是不可能。」楚雨婷不好打擊孩子的積極性,說了一個保守的數字。
「三五年?」易遠立馬蔫了,這麼久啊。「一兩年不能嗎?」
楚雨婷笑著摸摸他腦袋,「吃點苦也不是不能。」
易遠一聽更蔫了,「我雖然能吃苦,但是聽您這麼說,顯然一點苦是沒有希望的。」
唉……想當大俠也那麼難。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讓他遇到那些修真界的人,科技位面、獸人位面、蠻荒位面、機械位面、地球他都遇到了,就是那修真位面的人,他是一個也沒有遇到。
難道就沒有出關來看看花花世界,體會紅塵美好的修真者?
一天到晚閉關也不好啊,多枯燥多乏味,勞逸結合,一張一弛才是王道!
唉……

☆、 第084章 周家

不說易遠在這邊是多想遇到修真者,那邊老周秀才家則完全是炸鍋了。
「你是說,那個封廷榮回來了?」老周秀才握著毛筆的手青筋畢露,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此刻滿是陰沉之色。
「沒錯父親,現下這消息村子裡人都已經傳遍了。」要說最恨封廷榮的是誰,那必須是老周秀才的那對雙胞胎兒子當中的老大。
當年因為封廷榮與他妹妹的事情,整個村子裡都在傳他們家的閒話,說什麼的都有。說得最狠的還說是他妹妹不知廉恥與人無媒苟合,結果好了吧,人家男人家裡找了來,想要倒貼攀上富貴人家,哪曉得是雞飛蛋打,清白沒了不說,還白給人家糟蹋,最後連母子兩個一起給甩了。
會這麼說,完全是因為當時封廷榮雖然是被人暗算受傷,但是那一身的衣料以及身上銀錢是絕對不少的。
當時看上封廷榮的也不是只有周沁柔一人,別的姑娘也有不少人看上了年輕俊朗,會說話,且一看還很有錢的封廷榮。
本來兩人成親生子就讓很多沒得到封廷榮的人心裡嫉恨,哪曉得後來事情會變成那樣,沒人說閒話就怪了。
也是因此,周沁柔才沒辦法在落山村呆下去,迫不得已棄子改嫁。
而也在那一段傳閒話最狠的時間裡,周康祖的妻子因為受不了這些閒話,跟人起了衝突,流掉了孩子,也因此傷了身子,好幾年都沒再懷上。等到後來再懷上之後,可惜那次到底是傷了底子,生下的孩子也有些先天不足,雖然還不到莊元那樣常年需要吃藥,可也是一有小病小災的,比一般人都要兇猛。
兩夫妻本還想再懷,可這麼些年下來,再沒有了消息。
村子裡人雖然大多數礙於老周秀才秀才公的身份沒敢說太狠,可那幾家沒得到封廷榮的可不管那麼多。
封廷榮是走了,可人家當時給的聘禮可是不少。
就這,也夠那些人心裡不樂意了。
老周秀才捏了捏手裡的毛筆,低沉道:「先看著吧,要真的是封廷榮那小子,不出明天定會來我們家給我們個說道。」
到底還是放不下自己秀才的身份,老周秀才即使再恨,也絕對不會放下身段像個無知莽夫一樣先去找封廷榮。
得到便宜的是封廷榮,受害的是他們周家,想到那一段時間家裡受到的流言攻擊,老周秀才就氣難平。
想他周寧勇雖一生止步於秀才,可從未做過任何惹人詬病的事情。即使沒有高中,卻也是周圍十幾個村子裡為數不多的秀才身份。
哪曉得一時好心,會讓他們周家得到那樣的結果。
「父親。」周康祖還想說什麼,卻被周寧勇揮手打斷了。
「先出去吧,給我在門口守著,我倒要看看那個忘恩負義背信棄義的小子要怎麼給我們一個交代。」
「是。」周康祖就算再不樂意,也沒法違背自家父親的意思,不甘不願答應下來,便退出了他父親的書房。
「如何,公爹咋說?」蔣芳芳一臉期待的湊上來。
「父親讓我們等著那姓封的上門。」周康祖皺眉。
「上門?」蔣芳芳聲音拔高,卻想到什麼,又自己低了下來,左右看了看,便湊到周康祖身邊怨恨道:「那姓封的會主動上門?當初他被家人帶走,啥音信都沒有,現在回來,他會來給我們個說道?」
「看著吧。」周康祖雖然也不相信,可他父親的話,他也不能不聽,「你去村子裡看看。」
「行。」蔣芳芳也是知道自家公爹的厲害的,因此也是不甘不願的應了下來。
不過也沒讓她等多久,就見到了向她家走來的有些熟悉的人……
不提封廷榮去了老周秀才家都說了些什麼,反正等易遠他們從田邊回來時,看到的是一張黑臉的關公。
「這是怎麼了?」楚雨婷手裡拎了一串用柏樹枝子串起來的魚,進到院子裡見到自家夫君的臉色,挑了挑眉。
「哼。」封廷榮想到下午的事情,就一聲冷哼。倒是打得好主意。
易遠拉著封哲錦進了灶屋,這會兒天已經要黑了,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開始做晚飯。「你說你那個爹遇到啥事了?」
一進到灶屋,易遠看了看,見那邊兩人不會聽到他們的話,這才好奇的開口。
「不知道。」封哲錦把身上的鋤頭放到一邊,舀水開始洗手洗臉。
易遠給他拿了布巾丟到熱水盆子裡,一邊猜測道:「今天你那爹肯定去你外祖父家了,怕是被那一家子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
聽到這話,封哲錦想了下他外祖父一家人的品性,點頭,「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不過那也跟他沒關係。
「嘖嘖,真好。」雖然這麼說長輩不好,但是易遠就是覺得心裡很爽。一想到那個渣爹被人擠兌,心裡就爽得不行。
封大哥跟他作為實際的晚輩不好開口指責,總有人會開口的,而且對方還是苦主。
「洗洗臉。」封哲錦擰好布巾遞給他,又將人拉過來坐下,「把腳洗了。」
「嗯。」易遠乖乖的自己洗臉,也任封哲錦給他脫鞋,「對了封大哥,晚上我們吃點什麼好?」
「隨便弄點就行。」封哲錦將他的腳放進熱水裡握了一會兒,感覺他腳暖呼了才起身擦了擦手也拉了張凳子在一邊坐下。
「沒有豆腐,有點可惜,今天下午捉了那麼幾條魚,要是有豆腐的話,就可以做豆腐鯽魚了,還能做麻婆豆腐。」易遠一邊拿腳踩封哲錦的腳,一邊可惜。
村子裡雖然也有人會做豆腐,不過人家一般也不多做,都是做一些自家吃。別人想吃豆腐的話,就得提前打聲招呼,要不就只能去鎮子裡買。
「明兒我去鎮子裡買幾塊,鯽魚不有活的,先養著。」封哲錦拉過他的手捂著,「明天是要在家呆著還是跟我去鎮子裡?」
「先看吧。」易遠看了他一眼,「你這爹回來了,你親娘聽到消息,說不定會過來。」雖然嫁人了,可怎麼說當年也是有過感情的,而且還是受害者。
「嗯。」封哲錦垂眸捏著懷裡的手。過來了又如何,捨棄了就是捨棄了。
「封大哥。」易遠有些心疼,「我一直陪著你。」
「嗯。」封哲錦將人摟進懷裡,輕聲道:「晚上做酸菜鯽魚吧,我想吃。」
「好。」易遠笑著點頭,只要是封大哥想要的,他自然都答應。
兩人溫馨了一會兒,便開始準備晚飯。
吃過晚飯,易遠就開始積極的打開交易器,想要去看看有沒有修真位面的人出來溜躂,不過天不遂人願。
唉……
說好要去鎮子裡一趟,轉天易遠早早就起來了,跟封哲錦煮好早飯,便留了紙條就趕著牛車去鎮子裡了。
今天兩人來鎮子裡,不僅是來買豆腐,也是要給易鴻的鋪子送些關東煮跟麻辣燙的配料。這些東西,他們是不可能留在鋪子裡的。
「哥,這麼早就開舖子了?」初冬的早晨,霧濛濛的,兩人本來就出來得早,到了鎮子裡時,街上也沒什麼人,很是清靜,也只有一些賣早點的吃食鋪子這會兒開了。
本來以為他哥還沒開舖子的,哪曉得兩人來時,兩間鋪子都開了。
「咋這麼早就過來了?」易鴻正在低頭吃早飯,聽到聲音,臉上便笑了起來。
「送配料來,我怕這兩天生意好,配料用得快。」易遠動了動自己的背,後面背了一個背簍。
「小遠,阿錦,吃過早飯沒。」宋一西吃飯快,剛吃完出來就見兩人。
「二表哥,不用忙了,我們吃過了才來的。」對於這兩位表哥,易遠是打心裡喜歡的。
「小遠,你們可算是來了,再不來我就得回村子裡找你們了。」宋一南見到兩人,可算是不著急了。
「怎麼了三表哥?」放下背簍,易遠問道。
「這兩天生意可好,菜賣得快不說,魚肉丸子啥得也快,配料都快沒了。我還想著今天你們不來,下午關鋪子了我就回去一趟。」宋一南拿過地上的背簍,趕緊就將裡面的配料罐子拿出來。
「生意這麼好?」易遠有點吃驚。
「可不是。」說到這個,宋一西臉上的笑容是怎麼都遮不住,「這兩天從宏嵐城過來了一隊去邊關的行商,吃過我們的煮串跟麻辣燙之後,天天來。」
「那這兩天你們不是很忙,怎麼不回村子叫我們過來幫忙?」易遠看了看兩邊的鋪子,他這邊鋪子裡的架子上又多了些新寄賣的東西,他哥那邊的鋪子裡更是多加了三幅桌凳。「桌凳不夠用?」
雖然知道吃食鋪子賺錢,也知道關東煮跟麻辣燙的魅力,不過易遠一開始也沒在鋪子裡放多少桌凳,想著先賣著看看,要是生意好再加也行,生意不是很好的話,鋪子裡還可以增加別的吃食。
哪想到他才回去兩天,一回鋪子,他哥這邊吃食鋪子裡空出來的地方已經被新桌凳給補上了。
「可不是。」宋一西已經開始點爐子了,「這天氣越發冷了,不少來咱家鋪子吃麻辣燙跟煮串的客人都不樂意帶回去,近的還行,這稍微遠點的,要是不能保溫,這些拿回家就沒熱的好吃了,所以不少客人都是直接在鋪子裡吃,這樣一來鋪子裡的桌凳就不夠了。這三幅桌凳還是我們多出錢讓木匠鋪子連夜做出來的。」
雖然三幅桌凳比平時買的貴了些,可現在也不是小氣的時候。
「嘖。」易遠聽完說道:「要是不夠地方就把後堂收拾出來也放桌凳吧,反正後堂也沒啥用。」
後堂是後院跟前面兩間鋪子的中間段,不大,寬才一米多,長度則是兩間鋪子的長度。平時他們放些背簍啊,菜啊什麼的,現在他哥吃食鋪子生意好,倒是可以把後堂給收拾出來,桌子也能擺下四五張。

☆、 第085章 親娘與公主

「那好,晚點我們就給收拾出來。」宋一南答應了下來,便開始將一早穿好的串端了出來。
「家裡咋樣?」易鴻吃完早飯便坐了過來,鋪子裡生意好脫不開人,他都沒法回家看看家裡的田地,還有家裡喂得家畜咋樣了。
「都好,你放心吧,我跟封大哥都給照顧的好好的。今天就是我嘴饞了想吃豆腐,又想著你們怕是沒有配料了過來看看,順便再買些肉,差不多晌午前就要回去。」
「咋回去這麼早?」易鴻有點驚訝,「不吃過午飯再回去?」
「不了。」易遠看了眼封哲錦,才道:「封大哥的爹找來了,現在正在我們家裡,所以得早些回去。」
「這樣,那你一會兒去買些肉跟骨頭什麼的帶回去。」易鴻聽完也就不多問了,然後突然想到一事,皺眉囑咐道:「對了,一會兒你們倆出去買東西的時候記得去禧福酒樓看看。」
「哥知道易耀光那事是怎麼回事嗎?」說到這個,易遠才想起來他那個好二哥的事情,那天他那二娘一來就拍門哭罵,什麼原因都沒說,他到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
「能是啥,縣令他兒子在禧福酒樓招待一個朋友,結果喝多了出來吹風,被易耀光給不小心撞倒了,哪巧,那縣令兒子的朋友卻被這一撞給撞到了一個花瓶上,聽人說,當時那血流的喲,到處都是,這也就算了,人家打了幾下易耀光,易耀光不趕緊賠不是不說,反而跟人槓上了。」
易鴻說到這裡都覺得他那個繼弟簡直就是被他爹跟二娘給慣得不知天高地厚,不管誰對誰錯,你自己一個沒權沒勢的小平民百姓,不趕緊先道歉,卻反而跟人打起來了,何況他本來就將人撞出了血。
「後來呢?」易遠皺眉,可別給人家禧福酒樓惹麻煩。
「後來是人家禧福酒樓掌櫃看在阿錦的面上給人賠了不少錢,這才只是把易耀光給打了一頓了事,不然這會兒人怕是已經被抓到縣衙給關起來了。」易鴻又是慶幸又是不滿,「你不要再管他們的事了,下回再鬧直接讓人給抓起來算了,人家縣令兒子可是把他記著在呢,估計以後易耀光都不敢往鎮子裡來了。」
「呵呵,那可好。」易遠笑瞇瞇的摸了摸下巴,嘖嘖,竟然就已經被人給解決了。「行,哥,我跟封大哥就先去買東西了。」
「快去吧,買完就趕緊回去,可別再到鋪子裡來了,我們能忙過來。」易鴻給他將空了的背簍拿起來,「天冷,注意著點別著涼了。」
「我知道的哥,你們也是,那錢是賺不完的,可別太累了。」易遠說完,見他哥臉上不以為然的神色,有些無奈。
好吧,這賺錢的事情他也許可能沒法說服他哥他們看著錢而不去賺。
兩人也沒多呆,說完該說的,兩人就去買東西了,順便去了禧福酒樓一趟,好在封哲錦跟那掌櫃交情不一般,倒是也沒因此破壞兩人的交情。
不過之後兩人買了些東西,又去了趟縣衙。
看著頭上還纏了一圈紗布的某個官二代,易遠上下看了一眼,感覺自己頭略疼,「頭暈麼?」
魏子斌摸了摸還有些疼的腦袋,扯了扯嘴角,「你說呢?」他長這麼大,還從沒受過這麼重的傷,惹了他爹,也不過是被戒尺打幾下手心而已。
「這是謝禮。」易遠笑瞇瞇的將買的一套文房四寶遞上去。
「謝禮?」魏子斌與一邊的縣令兒子張戰對視一眼,「此話怎講?」
「謝謝你幫我教訓我那惹事的二哥啊。」易遠笑著道:「我老早就想收拾他了,但是師出無名,這次見他那樣,我心甚悅。」
至於在外人面前這麼說出自家兄弟不和之事好不好,易遠望天,兄弟是個什麼鬼?他的哥哥只有易鴻,弟弟也只有易耀榮,易耀光?那是誰?
兩位官二代雖然性子不是很好,但也不是那種胡亂找人出氣的主,尤其是在聽完易遠這句話之後,幾人之間莫名多了點小交情。
臨近午時,易遠跟封哲錦心情愉悅的到家,然後在見到院子裡一臉怨恨與一臉冷肅的兩個人時,只覺麻煩事又到了。
封哲錦將易遠身上的背簍取下拿到灶屋,易遠則是走到楚雨婷身邊,見她臉上神色冷冷的,一雙漂亮的眼睛更是不帶情緒,不禁有些莫名的看向對面一身素色衣衫的女人。
「娘,這位是?」對於叫公主娘這件事,易遠覺得完全沒有壓力。
有一位那麼大的靠山讓他去靠,而且還不用付出任何東西,只需要叫一叫,這樣還拒絕的才是傻瓜。
「你叫誰娘?」周沁柔恨恨的瞪了眼楚雨婷,語氣不好的又瞪向易遠,「這個女人是你哪門子的娘?」
搶了她的夫君,害她被人閒言碎語被迫改嫁,還與娘家感情不睦,在夫家也沒有什麼地位,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女人的錯。
「我叫誰娘管你什麼事?」易遠也來了脾氣,呵,這位以為自己是誰?他易遠愛叫誰娘就叫誰娘,還輪得到這位來管了?
「我才是你娘,這個女人不過是個可恥的搶人夫君的賤人,封哲錦是我兒子,跟這個賤女人有什麼關係?」周沁柔一臉的猙獰,若不是眼前這個女人,她何至於過得現如今這樣。
「賤女人你罵誰?」楚雨婷冷臉看著眼前的女人,就是這麼個女人與她夫君做了一年夫妻?
真是心裡不爽!
心裡越是不爽,楚雨婷臉上的神色便越是冷。
「我罵誰還用問嗎?」周沁柔風霜下的臉色並沒有保養得當的楚雨婷好,不到四十歲的臉上已可見細紋,此刻在憤怒之下,本就不好的臉色更是難看。
封哲錦冷著臉走出來,拉過易遠準備進屋,卻被怨憤的周沁柔叫住,「這個女人害你從小沒了爹,被人罵野種,你竟然就這麼讓人住進來?還讓這個沒教養的管這個賤女人叫娘?」說到後面,周沁柔幾乎是喊出來的。
易遠深吸一口氣,不知道要不要開罵,這個女人就是封大哥的親娘?這到底是有多恨,才會這麼說自己的兒子?
還有,他哪裡沒教養了?
沒等封哲錦跟易遠發飆,一邊本來還打算忍讓一下等著她夫君回來處理的楚雨婷卻是忍不下去了。
一道殘影劃過,便聽碰的一聲混合著慘叫落在院門外。
「我楚雨婷的兒子也是你這個潑婦能罵的?野種?沒教養?信不信我撕爛你那張嘴?嗯?」
竟然有人這麼罵親生兒子,這還是親娘嗎?
還有她家小遠,哪裡沒教養了?在她看來,小遠是她見過那麼多孩子裡,最得她心的孩子。
不阿諛奉承,不巴結討好,做事為人全憑本心,這樣的孩子竟然被這個女人罵沒教養?
還有阿錦,這孩子雖然冷了點,寡言了點,可這兩天相處下來,她也能看出,阿錦這孩子也是赤誠待人。
不過因為性子冷淡,才讓人覺得不好親近。
就這樣兩個好孩子,卻被最不該罵他們的人罵得那般難聽,楚雨婷簡直要氣炸了。
身為公主,她有自己的驕傲,可自跟隨夫君鎮守過幾年邊關之後,她也有了巾幗的爽利性子。
公主的尊貴身份,將軍夫人的頭銜,讓她身邊從來不缺逢迎巴結的人,以至於遇到那些無視她身份頭銜的人,她很是願意結交。
可惜這樣的人實在太少,除了她夫君,還有一雙兒女,就連她的婆母,對她也是恭謹有加。
所以在得知他夫君還有個孩子之後,她雖然也難過過,可在著人調查完之後,她卻對這孩子很難遷怒。
更是在後來聽完她兒子的評價之後,一心想著能讓她夫君的孩子真心接納她,雖然這對於她的身份來說,完全不必要。
可為了夫君,她願意放下身份。
而在這兩天的相處裡,她無比慶幸她當初的決定。這兩個孩子或許出身不高,或許沒有她一雙兒女那般的學識,可這兩孩子對人真誠的心,卻是叫她歡喜得緊。
可就是這樣兩個好孩子,竟然被人那般辱罵,楚雨婷一面心疼,一面心裡腹誹她夫君當初真真是瞎了眼。
就這麼個粗野的女人,她夫君到底是怎麼看上的?
而更讓她不滿的是,她堂堂公主,將軍夫人,竟然曾經在意過這麼個女人,簡直是侮辱了她的身份。
易遠跟封哲錦被這暴力的一幕驚了一下,易遠不知道他封大哥此刻是什麼心情,反正他是覺得心裡暢快的很。
竟然敢罵他封大哥是野種,雖然這個女人只是複述別人的話,但那也不可原諒。
這天下最不該罵他封大哥的就是這個女人,當然,還有那個渣爹。
憑什麼這兩人犯的錯,要他封大哥來承受?
何況這個女人憑什麼現在來說那些話?雖然她也有苦衷,可他封大哥呢?難道他封大哥就是活該嗎?
他封大哥豈不是更無辜?
這個女人憑什麼這麼一副他封大哥有錯的嘴臉來指責他封大哥?
親娘?
她養過封大哥嗎?
真是好意思!
十幾年不聞不問,臨到事了,竟然一副親娘嘴臉來指責他封大哥的不是,她憑什麼??

☆、 第086章 唯所願

「封哲錦,我可是你親娘,你就這麼看著這個賤女人欺負我?難怪你外祖母說你是個白眼狼。」周沁柔捂著摔疼的手臂,猙獰著一張臉看著封哲錦,「莫不是你這個小崽子見這個賤女人有錢,就攀富貴去了?難怪你這個沒教養的契侶會叫這賤女人為娘。」
楚雨婷聽完簡直怒不可遏,剛想一腳將這個女人踢死算了,就聽一邊的封哲錦冷冷道:「親娘?白眼狼?」
呵呵,這就是他的親娘。
「封大哥。」易遠伸手握住他,心裡難受得緊。
周沁柔的罵聲本來就大,加上不少人得知封廷榮回來了,很多人都在等著後續,易遠兩人回來的時候院子外還沒有什麼人,這會兒聽得動靜,不少在田地裡見到這一幕的都跑了過來。
「我沒事。」封哲錦冷肅的臉色轉向易遠時,瞬間柔和,「別在意她說的話。」
「我才沒在意。」易遠皺了皺眉,他知道封大哥指的是周沁柔罵他沒教養的那句話,可他早就聽這句話聽習慣了,他在意的是封大哥。
「乖。」封哲錦親了親他的額頭,轉向周沁柔時,一張臉冷得跟要結冰似的,「那個男人負了你,讓你心裡怨恨,讓你日子不好過,跟我有關係?既然生了我,又不養我,你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我多加指責?你憑什麼?就憑你生了我?當真是可笑,生我是你的意願,我有讓你生下我嗎?我是白眼狼?你怎麼不去問問村子裡看著我長大的那些叔伯嬸娘們?你怎麼不去問問將我救回來,又教會我打獵本事的師傅,你去問問他們,我從小是怎麼活過來的,打我有記憶來,我在他們家就沒吃過一頓飽飯,五歲開始洗衣做飯,個子不高,我架著凳子給他們做飯,大冬天的不讓我用熱水洗衣服,做錯了一點事,你那個好大嫂就對我又打又罵,吃多了就罵我吃白飯。從小穿的衣服,全都是他們舊了沒法穿的衣服改小了給我穿,野種?你知道是誰先罵的嗎?就是你那個好親娘,我的好外祖母,還有你的大哥大嫂,我做錯了什麼?錯在不該從你肚子裡出來?錯在不該姓封?說我白眼狼,我分出來單過,每月按時給他們錢,就這還被叫做白眼狼?」
周圍不少聽到封哲錦這些話的人,想起小小的孩子大冬天去撿柴找吃的,身上的衣服別說保暖了,能遮身就不錯了。
尤其是裡面有些看不過去,給了小小的封哲錦吃食跟衣物的嬸子們,早就已經紅了眼眶。
易遠更是已經淚流滿面,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讓自己哭出來。
楚雨婷則乾脆將身子轉向了院子,眼眶已經泛紅。
而人群外剛從周家回來的封廷榮,即使面對千軍萬馬都沒有怯過,即使幾次面臨生死都沒有懼過的漢子,這會兒身子都在發抖,一雙手更是緊握成拳。
封哲錦微微扯了扯嘴角,死死握住易遠的手,感覺到手心傳遞過來的溫暖,才覺得自己的心依然是暖的,依然還跳動著,「攀富貴?為什麼不呢?她沒有用她的身份來鄙視我,也沒有看不起我,即使我對她怨過恨過。何況,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她讓人幫了我,而現在,她又讓我跟小遠日子能過得很好,她在努力的彌補,即使她可能只是看在那個十幾年不見的男人的面上。至少她在做了。你們呢?生了我,卻不養我,我不怪你,因為你也有你的苦衷,可你現在又是以什麼身份來指責我?這天底下最沒有資格說我的就是你,最沒有資格管我的事的人也是你。我可以叫任何人娘,卻唯獨不會叫你,我可以叫任何人為爹,卻沒有那個男人。你們都有你們自己的苦衷,我呢?誰來顧慮過我?你被流言蜚語所傷,可是你想過我嗎?才一歲多的我,你們有想過嗎?既然十幾年沒有出現,現在出現又有什麼用呢?迫不得已?苦衷?呵呵……」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多麼自私的借口。
最後幾句話,封哲錦近乎是呢喃出聲。
他可以理解他們有他們的苦衷,有他們的迫得不已,可是誰來理解過他?他又做錯了什麼?
小遠的二娘即使人再小氣,再刻薄,人家也沒有拋棄自己的兒子,而他的娘呢?明明,明明當初那男人說了可以將他帶過去的,人家不在乎,不管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人家說了。
他的娘是怎麼回答的?
他清楚的記得當初大舅媽罵他時說的,她娘怕將他帶過去,讓那個男人看不起她,讓她在夫家沒有地位,所以最後放棄了他。
他那時已經九歲,聽完那些話,他生氣難過憤恨,可他心底卻不相信,二舅媽跟他說,天底下的父母都是疼自己的孩子的,他的娘親只是迫不得已,她有她自己的苦衷。
他信了,可他想娘親,所以他瞞著所有人去了一趟大安村,他想去看看娘親。
結果他看到了什麼?看到他的娘親對那個他沒見過的弟弟又疼又寵,還給那個弟弟煮雞蛋,那個弟弟身上還穿著新衣服,新鞋子。
再看看自己,衣服上都是補丁,褲子上還有窟窿,鞋子破得露出了腳趾。
他已經忘記了當時的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只知道他的娘親並不是二舅媽說的那樣。
也許是,可是他的娘親疼的那個孩子不是他。
自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將那對捨棄了自己的人放進心裡。
他以為他這一生都會過得這麼慘,他遇到了師傅,師傅教會他打獵,關心他,小元還陪著他玩,雖然大多數時候小元只能躺在床上。
後來呢?
他一年年長大,知道了要想過上好日子,就得靠自己。所以一到他有能力自己養自己的時候,他請師傅找了村子裡幾位老人,請他們幫他從外祖父外祖母那裡分出來。
他那時候幾乎是淨身出戶,什麼都沒有。
唯一跟著他的,就只有身上那枚玉珮。
房子,地,之後所有的所有,都是他自己一點點的攢起來的。
毀容之後,他以為他要一人過一生。
他遇到了小遠。
小遠不嫌棄他窮,不嫌棄他冷淡,更不嫌棄他臉上的傷疤。
跟小遠生活越久,他越是不在意那些過去。尤其是小遠給他看的那些電影電視劇,讓他明白了珍惜現在。
雖然心裡依然有怨,可他已經不將他們看得那麼在意。
親爹找過來,那又怎麼樣?
原諒?
他已經原諒了,不是迫不得已嗎?不是有苦衷嗎?他原諒了,可是,想讓他叫爹,怎麼可能,他的爹只有小遠現代的那個爸爸。
他知道這個公主也很無辜,可他更無辜不是嗎?所以他也沒有叫她娘親。可他也不會阻止小遠去叫,他不會讓小遠叫那個男人爹,也不會讓小遠叫那個生了他的女人為娘。
他的娘也只有小遠在那個時空的媽媽。
對於公主,雖然這個女人也是間接害他從小沒了娘親沒了爹的人,可他更怨的是那對給了他生命,卻又不要他的人。
垂著腦袋,封哲錦勾了勾嘴角,不在意,其實還是在意的吧,不然,為什麼死也不叫那個男人爹,那個女人為娘呢?也絕不允許小遠叫呢?
說他攀富貴,那又怎麼樣?
人家公主願意為了他那個爹,放下身份來討好他跟小遠,而他親娘呢?這些年裡,一次都沒有看過他。
還有那個爹,迫不得已,苦衷?
那麼多士兵都能管束,難道不會想辦法暗地裡照顧他?
說穿了,不過是自私而已。
封哲錦抬起頭,眼裡臉上的所有情緒全都藏了起來,「你走吧,這是我跟小遠的家,不是你討要說法的公堂。還有,你沒有資格稱我娘,在我心裡,生我的那個女人早就已經死了。」
說完,封哲錦冷冷的看了一眼人群外的封廷榮,一字一句道:「給我生命的那個男人,也早在十幾年前已經死了。」
之後,再不管一臉呆滯的周沁柔是什麼想法,也不管那個男人聽了之後是什麼反應,封哲錦拉著易遠,將人帶回了屋裡。
屋門一關,封哲錦便抱住易遠,低頭狠狠吻了上去,整個人極具侵略性。
易遠完全敞開自己,哽咽著迎接不是那麼溫柔的侵入……
雖然以前已經聽封大哥說過他的小時候怎麼過的,可每聽一次,他還是忍不住疼一次。
他知道封大哥心裡還是有怨的,所以他給封大哥看周星星的片子,讓他開心。他想讓封大哥不要讓那些怨把自己扭曲,所以他給封大哥看那些勵志的電影電視劇。
他想讓封大哥體會有爹有娘的美好,所以他想遇到那些修真者,他要帶封大哥回去,回他的家,讓他老爸老媽跟他一起疼封大哥。
封大哥說,不允許他叫那個男人為爹,也不允許他叫那個女人為娘,所以他不叫,也不願意叫。
封大哥說,公主人很好,不管她的初衷是什麼,至少在他最需要錢的時候,是這個公主幫了他。公主雖然是被動拆散了他的家,可他做不到叫他娘。
封大哥說,好幾次在海林子他都遇到了危險,是有人在暗裡幫了他。不管那些人是監視也好,是真的照顧他也好,救他性命是事實。也許是他那個爹吩咐的,可他絕不會叫他爹,也不允許他叫。
封大哥說,小遠,我覺得我很自私,也很卑鄙。我不想叫公主為娘,可我又想借她的身份讓我們過得更好。除開她跟那個男人成了親之外,她其實人很好。明明那麼高貴的身份,卻願意放下身段來討好他們,不管從前如何,不管初衷如何,他看得出來,這個公主是真心想要對他好。還有那個異母弟弟,那個孩子會親切的叫他哥哥,會想要護著他。可是,我還是叫不出那聲娘。
所以,他替封大哥叫。
何況,這個公主娘親,真的很好。會護著他跟封大哥,明明,這個公主娘親也該不喜歡他們的。因為封大哥的存在,讓她知道她的夫君並不只有她一個妻子。
雖然封大哥是最無辜的。
可對於公主的身份,無辜不無辜於她來說,重要嗎?她要是想要他跟封大哥消失,真的太容易了。
可人家並沒有這麼做,而是願意為了自己的夫君放下身份來討好他跟封大哥,而且是真心的。不是像那個男人,還沒有取得封大哥的原諒,就仗著身份看不起他。
還有那個女人,只生不養,她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他跟封大哥?

☆、 第087章 靠自己

周沁柔走了,易遠不知道他那個公爹跟那個女人說了什麼。
封廷榮也走了,臨走,易遠與封哲錦也沒有開口叫他爹,易遠仍然笑著喊他大叔,封哲錦則是沉默以對。
楚雨婷也跟著走了,易遠給她裝了好多這邊的特產,笑著跟她說後會有期,然後得到楚雨婷給他的一千兩銀票。
「嘖嘖,叫一聲公主娘親就有兩千兩銀票,為什麼不叫呢?」易遠拿出前後從楚雨婷那裡得來的兩千兩銀票,笑著用手指彈了彈銀票。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反正不過是叫一聲而已,也不會少塊肉。
骨氣?沒權沒勢的小老百姓,哪裡來的骨氣,何況,人家公主都能放下身份討好他們,他們難道還要硬挺著上去給人下面子?
那不是聰明人,那是傻叉!
「你啊,對了大哥讓人來說,宏嵐城有信件到了。」封哲錦拉著他的手往院子裡走,「應該是你要的那些童生試的考題到了。」
「對啊,我差點把這事忘記了。」將銀票收進交易器裡,易遠才想起來他要考秀才的事情,「對了,封大哥跟我一起吧?」
雖然楚雨婷跟封廷榮是他們的靠山,可是有些事靠人不如靠自己,而且人家離得那麼遠,真要有什麼事,等到那邊趕來,黃花菜都涼了,所以,自己身上有個不大不小的功名才是最好的。
「嗯。」封哲錦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小遠想去書院嗎?」
「不去,不過我們可以拿錢去書院報個名,到時候在家看考題就行。」他不過是想要個秀才的身份,也不想做官,要不是童生試必須有先生的舉薦信,他也不會想著在書院掛名。
本來封大哥的外祖父也能寫舉薦信,畢竟是個秀才,而且現在也有兩個學生在手底下,不過他卻從來沒想過,他寧願拿錢去書院買個學生的名額,反正他現在也不差錢。
「小遠不想去書院感受一下嗎?」他記得小遠在他原來的時空就還是學子的身份,且小遠現在的年紀也不大,完全能去書院的。
「不去。」易遠堅決搖頭,現代時他就不是很喜歡看書,要不是被他那個惡霸大哥逼著,他才不要看書呢。現在這樣的生活就很好啊,考完童生試拿了秀才身份就算完。「封大哥想去?」
「不想。」封哲錦給他理了理衣領,「現在天氣越發冷了,我準備明兒個再去一趟海林子,之後便就不再去了。」
「為什麼去啊,也不差肉。」易遠微仰著頭任他給自己將衣領往上拉。
「想多獵些皮毛回來。」小遠怕冷,還總是跟著他往鎮子裡跑,那些衣物再好也沒有皮子保暖。
「家裡的皮毛有很多啊。」易遠不解的看著他,家裡的皮子種類還挺多的,狐狸皮,兔子皮,貂皮,每一樣都夠做一兩身馬甲了。
「不夠。」拉起他的手翻看了一遍,這麼嫩的手要是被凍傷了怎麼辦,封哲錦乾脆轉移話題,「你明天在家還是去鎮子裡?」
「啊,我去鎮子裡吧。」易遠知道不能打消他的想法,也就不再就著那個話題繼續下去,跟著他轉移了話題。
本來兩人是在家給田地裡的糧食苗子做保暖的,哪曉得封大哥的爹會找來,這一耽擱就是五天,鎮子裡就他哥跟兩個表哥看著,他多少還是有點不放心。
「也好,晚上吃打滷麵吧。」封哲錦突然道。
「你到底是怎麼從上個話題轉到吃上面來的?」易遠被他這快速的轉移話題弄得哭笑不得,剛還在說別的話題,怎麼突然就轉到晚上吃什麼上來了?
「呵,突然想吃小遠做的打滷麵了。」封哲錦笑著從鍋裡撈了個茶葉蛋起來,一邊剝蛋殼一邊道:「小遠,這茶葉蛋也要拿到鎮子上去賣嗎?」
「嗯,冷天裡吃點熱乎的不是很好。」茶葉蛋是早上煮的,楚雨婷跟封廷榮走的時候還帶走不少。
「家裡的雞蛋跟鴨蛋是不是不太夠了?」昨天去看了一下,皮蛋跟鹹鴨蛋都把這一段時間收回來的雞蛋鴨蛋用完了。
「嗯,我準備讓三表哥回去一趟,讓他去他家那邊的村子說一聲,要賣雞蛋的可以賣給舅舅他們,按照鎮子裡的價格收。」鎮子裡賣鹹蛋的人多了,這雞蛋鴨蛋都不怎麼夠了,鎮子裡他也懶得去搶買,那就乾脆去村子裡收好了。
「也行,這附近的村子下午我去跟人說一聲,讓他們有時間幫著宣傳一下。」
轉天,封哲錦去了海林子,易遠則是駕著牛車去了鎮子裡。
家裡做的皮蛋跟鹹蛋好了一批,而且茶葉蛋也要拿到鎮子裡去賣,他還想著在鎮子裡轉轉,這一段時間南北行商挺多,說不定能讓他淘著寶貝。
還有童生試的事情,他得先去鎮子裡的安平書院給他和封大哥買兩個學生名額,不然明年的童生試是沒法考的。
這裡的童生試一共有三個階段,即縣試、府試、院試,只有這三個都通過了才能被稱為秀才。
而他跟封大哥是一個都沒考。
不過好在這裡考秀才並不像他前世古時的那些制度嚴謹,這裡的童生試只要你願意考,逐個考過去就行,並不是說你今年考了縣試,就不能考別的了,只要你覺得你有那個能力,這一年的縣試,府試,院試盡皆能考。
考得上自然最好,考不上也就全當過遍經驗了。
而且有這種想法的也不是只有他,很多學子都是這樣的想法。
且童生試也不拘泥年紀,不過舉薦信不能少。
有先生的,先生給寫。沒有先生的,自然就是書院出具證明。這其實跟現代的學生證還有准考證很像。
他跟封大哥有交易器可以作弊,但是舉薦信卻是沒有辦法了。所以只能先去書院買個學生名額,至於去不去書院,人家是不會管的。
易遠來的時候易鴻正在給幾個小乞兒分饅頭,見他來了也只是笑了笑,手上動作沒停。
「這幾個小孩兒怎麼回事三表哥?」易遠只是看了幾眼就架著牛車從後門進了院子,見到宋一南,便順嘴問道。
「從南邊過來的,說是家鄉下了好幾場暴雨,結果決堤了,家鄉都給淹沒了,這幾個小傢伙是一路乞討過來的,家裡的大人都沒了,他們也不是一個村子的,就是路上遇到了結伴過來的。」宋一南滿是同情之色,「鎮子裡來了不少,這幾個孩子是前兒個乞討到門前來的。」
決堤?易遠在腦子裡想了一下,原身的記憶裡也有這個。岳國因為臨海,內陸地區自然也多河,而不少村子自然也就臨河而建。
其中南方有一條河與海相交,那條河便修有堤壩,只是每年的汛期總是會決堤,如此每年往復,也沒見上面有個好的方法出來。
「這幾個小傢伙毅力不錯啊,竟然那麼遠到了這邊。」易遠跟宋一南將牛車上的皮蛋等卸下來,「過來的人多嗎?」
「不是太多,多是些孩子,年紀大的有些在半路就停了,這幾個孩子是想著去邊關,等著大點參軍的。」宋一南顯然打聽了不少。
「參軍?」易遠搖了搖頭,剛才雖然只有一眼,他也是看清楚了那幾個孩子的,不過十歲左右的吧?這邊參軍最少都要十五歲,還有五年,怎麼過?
「可不是,家裡沒大人了,他們也不知道幹啥,不去參軍做啥?」宋一南看著爐子上的鍋子,「這是啥啊小遠,咋那香?」
「這是茶葉蛋,三表哥你一會兒拿幾個出來嘗嘗,味道可好吃了,我拿來鋪子裡賣的。」因為怕茶葉蛋冷了味道不好,早上他就一直將煮茶葉蛋的鍋子坐在家裡的小火爐上拿過來的,這會兒還冒著熱氣呢。
「那可一定得嘗嘗,聞著可真香。」宋一南使勁嗅了嗅,覺得有點想吃。
「香吧,我想著這天氣越來越冷,賣點這熱乎的應該能不錯。」牛車上的東西卸完,易遠便跟著宋一南抬著東西去了鋪子裡。
「哥,那幾個小孩兒走了?」易遠到自己鋪子裡看了一眼,小格子鋪裡的東西還挺多的,「哎?這是什麼玩意兒?」易遠拿起一個格子鋪裡的東西,奇怪的看了一眼,這要是沒看錯的話,是墨吧?「這東西不拿去文墨鋪子,拿我們雜貨鋪來做什麼?」
這東西放他們這裡雖然也能賣,但是,這不是降低了這東西的格調嗎?
許是想到什麼,易鴻的表情有些微妙,「那個書生沒啥錢,好像還被人家文墨鋪子羞辱過。」
「原來如此。」易遠理解的點點頭,安平鎮只有兩個文墨鋪子,一個是鎮子裡某個富豪開的,一個是安平書院的先生開的。那人既然選了他們鋪子而沒去那兩個文墨鋪子,怕是有隱情?
不過這也跟他沒關係。
才過了晌午封哲錦也騎著馬來了鎮子裡,易遠見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才稍微放了些心,雖然知道他封大哥打獵本事很好,可這也不能減少他擔心的心思。
「封大哥吃飯了沒?」易遠笑著拉住封哲錦的手,「這麼涼?」
「沒吃呢。」封哲錦把自己兩隻手都塞他衣袖裡,「騎馬過來吹的。」
「那你去烤烤火,我去給你弄吃的。」易遠站起來,還沒走呢就被封哲錦給拉住重新坐下。
「別弄了,我去大哥那邊吃麻辣燙,這幾天沒吃,這會兒聞著香味都流口水了。」封哲錦給他把衣袖弄好,自己站起來往隔壁走去。
「那你吃多點啊,茶葉蛋還有呢。」易遠跟著後邊,像個尾巴似的。
「你去那邊呆著吧。」封哲錦見他跟在自己身後,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哦,那我去那邊等你,你拿過來吃。」易遠從鍋裡撈了兩個茶葉蛋放進碗裡端走,茶葉蛋剛剝完,封哲錦也端著一碗香噴噴的麻辣燙過來了。
「哎……味道可真香。」封哲錦低頭吃了一筷子青菜,感覺麻辣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再進到肚子裡,可真是舒暢,「對了小遠,小柳給拿了一百二十個雞蛋過來。」
「他哪裡來這麼多雞蛋?」易遠驚訝的抬起頭,順便把剝好的雞蛋遞到他嘴邊。
封哲錦一口咬下去半個,一邊吃一邊含糊道:「說是去他外祖家村子裡收的。」
「哦,封大哥我要吃那個丸子。」易遠張著嘴等投喂。
「這個?」封哲錦夾起一個丸子扔進他嘴裡,順便快速的親了一口。
易遠呵呵笑著回親了一下,然後跟他說起今天上午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溫馨,只要是看見的人都知道這兩人有多相愛。

☆、 第088章 暖冬

不過也有那麼些不識相的,看見了也當看不見。或者就是因為看見了,才要故意搞破壞!
聽見門口的動靜,易遠微微側頭,見到來人,臉上扯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很燦爛,可是笑意卻未達眼底,「喲,小二哥,今天怎麼有空到我封大哥鋪子裡來?」
小二哥名喚吳根,今年十八歲,長相很清秀,為人很機靈,還嘴甜,因此十五歲到禧福酒樓當跑堂一直到前幾天結束。
而為什麼不做了呢,易遠想起那天去跟禧福酒樓的掌櫃道歉外加感謝時,人家是怎麼跟他們說的?
讓他們小心提防吳根,也就是那時,他才知道這位喜歡他家封大哥的小二哥叫吳根。他當時跟封大哥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畢竟那人只是喜歡封大哥而已,提防的話,他們也不接觸,有什麼好提防的呢。
結果掌櫃的話讓他明白了什麼叫做不要小看人。
他記得跟封大哥結契之前,村子裡關於封大哥賣虎皮還有餘錢的流言漫天飛,他雖然當時覺得很蹊蹺,卻也沒有多想。他又沒有被害妄想症,哪裡會去陰謀論呢。這之後跟封大哥要忙的事情很多,而且那事也告了一段落,他也就將其忘到腦後了。
然後就是上次他二娘來鋪子打感情牌,想讓易耀光在他們鋪子做事的事情,他當時還讚他二娘居然變聰明了,知道裝弱引起人的同情,讓他不好像在村子裡時那麼強硬。
他卻哪裡知道,這些竟然都是眼前小二哥在幕後策劃的。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一次見到時,他也只是把這人當情敵,卻也沒有別的什麼壞心思。畢竟封大哥又不是十惡不赦的人,能看見他的好的人自然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人。
有別人喜歡他的封大哥,雖然會覺得不爽,可也證明了他的封大哥值得人喜歡不是嗎?而且當時這位小二哥還好心提心他們小心那位捕頭的弟弟,他還挺感激的,不然沒有他的提醒,他們也不能那麼快抓到拔苗的人。
不過現在嘛,功過相抵,這人可是還欠著他呢。
要不是禧福酒樓的掌櫃無意中聽到他跟易耀光在那裡掰扯,怕是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背後還有這麼個小人在時刻盯著他們。
吳根抿了抿唇,淡聲道:「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封大哥的。」眼睛看向封哲錦,滿臉的悲傷還有點決絕?
易遠不滿,「我男人跟你沒什麼好說的。」那兩件事他還沒有找這人麻煩呢,這會兒竟然還敢當著他的面找他封大哥,這是想明目張膽的挖牆腳?
我男人三字易遠說得異常重,可惜人家只當沒聽見,一雙眼睛都快黏在封哲錦身上了。
易遠心裡嘿了一聲,竟然還有這麼厚臉皮的人。他跟封大哥都結契了,不死心也就算了,還找上門來了。
莫非以為這樣就有機會?
別說門了,窗戶都不會有。
封哲錦安撫的捏了捏易遠的手,冷聲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吳根卻好似沒聽到似的,聲音帶著點淒涼跟不甘的問道:「他到底哪裡好?為人又凶又不懂敬老,脾氣還不好,我……」
不等吳根將話說完,封哲錦冷得掉冰碴的聲音響起,「他哪裡都好,不要再讓我聽到你說他的不是,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哪裡都好?」吳根轉頭狠狠瞪著易遠,「對長輩那般無禮也算好?他根本……」
「碰」
封哲錦直接出手將人拎著丟了出去,看著倒在地上狼狽的人,冷聲道:「別讓我再看到你。」
易遠都被驚了一下,他還以為封大哥只是起來去警告那人,沒想到直接就動手了。
隔壁坐了不少吃飯的人,幾乎是從頭到尾將事情看完,這會兒見到人被丟出去了,也沒有人出來說一句。
喜歡人沒什麼不對,那也要看對象。人家都已經結契了,看起來還很相愛,這樣還跑到人家面前來挑事,不被打出去才怪。
吳根低著頭半天沒有動作,直到另外一個男人來將之抗走,順便跟易遠兩人說了聲對不起。
「何必呢。」易遠拉著封哲錦坐下來,「上次來店裡就沒得到好臉色,這次竟然還來。」不過看其樣子,怕也是想給自己一個結果吧。
「不說他了,下午要出去轉轉嗎?」那麼一個人根本不值得多說。
「出去,今天上午從邊關來了一隊行商,聽說帶了不少貨過來,我們去看看。」易遠點點頭,掰著手指道:「天氣越來越冷,家裡還沒有什麼冬被,我們的衣服也要多做幾身,還有肖臨堯來信說,飾品圖樣少了些,尤其是簪子髮冠之類的,耳環樣子也要增加。」
「嗯,我們下午回去的時候買些布,村子裡有嬸子會做被子,不過棉絮比較貴,可以看看這次的行商有沒有帶棉絮過來賣的。」封哲錦捏著手裡的手指,覺得兩人這樣說些生活瑣事真的讓人很舒服。
以前這個時候他在幹什麼呢?
不是去海林子就是在師傅家陪著小元,陪著師傅,不然就是一個人呆在屋裡睡覺。
易遠自然答應下來,這個世界還是很好的,至少棉花這種東西有,不然他都不能想像冬天要怎麼過。
時間過起來很快,尤其是手邊還有要忙的事情的時候,感覺那時間好像一晃就過去了。家裡的冬被因為不差錢,做得很厚,就算是不燒炕蓋著也很暖和。
冬衣也全都是做得厚厚的,家裡的皮子不是拿來做了皮手套,就是做了靴子皮帽子。這邊下雪小,可是風大,吹得人骨頭都疼。
第一次感受到那種凜冽的寒風時,易遠差點以為自己的骨頭都被這風吹得跟肉分離了。
兩間鋪子的生意都不錯,尤其是他哥的吃食鋪子,簡直是天天爆滿,好在這邊冬季也有新鮮蔬菜,雖然種類少了點,不過怎麼也比宣國強。
宣國因為在北方,整個國家一到冬天幾乎被雪覆蓋,別說新鮮蔬菜了,能有菜吃就不錯了。
這個時候還沒有所謂的大棚種植,也沒有什麼暖房種植,宣國人冬天來臨之前,就要開始忙著做醃菜,做乾菜,土豆跟白菜是他們最常吃的。
「真是慶幸我們岳國地理位置好。」看著在街上收菜準備去往邊關的行商,易遠不禁感慨出聲。
要是他穿越到宣國,不知道會不會被冷死。
「快進屋,今兒個風大著,幹啥站門口,一會兒阿錦回來了又要說你。」易鴻將人拉進鋪子,順帶將門關上,「去烤火去,手咋這涼。」
「哦,對了哥,外公那邊不缺什麼了吧。」易遠順著他哥力道坐到凳子上,手也自覺的伸到面前的小火爐上烤著。
前一段時間自家買過冬的東西的時候,他就順便給外公家買了,也讓二表哥跟他哥駕著牛車給拉了回去。
兩人回來只說夠了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說的實話。
「夠的,我都看了,不差啥,房子早前就讓人翻修過一遍,該補的地方都補了,外公跟外婆的冬衣我都讓人做得厚厚的,你給的那幾張皮子,我也讓他們別攢著,你放心吧。」
說到這個,易鴻眼裡臉上都是帶笑的。
今年不光他跟小遠過上了好日子,連帶著外公家也過上了好日子。想到外公跟外婆見到他給帶去的東西時發紅的眼睛,易鴻就覺得特別難受,同時又覺得很開心。
往年他跟小遠去外公外婆家拜年的時候,外公外婆跟舅舅舅媽他們都是將好吃的給他們,外婆那麼大年紀了,眼睛不太好使,可也每年堅持給他和小遠各做兩雙春冬穿的布鞋。
真好,現在日子好過起來了。
外公他們再也不用省吃儉用只為讓他們兄弟倆去的時候給他們吃好的,他跟小遠再也不需要一到冬天就冷著了。
「那就好,你有沒跟他們說別省著花錢?」想起外公一家子的脾性,易遠就有些無奈。節約慣了,哪怕現在日子好過了,不差錢了,外公他們也還是總節約著花錢,要不是總讓表哥他們隔三差五的拿肉回去,外公他們怕是還跟以前一樣,捨不得吃捨不得用。
「說了,你放心吧,我跟外公他們都說了,現在鋪子裡生意好,賺錢,讓他們別捨不得花用。」易鴻也覺得有些無奈,「不過你也知道,外公外婆他們節約了大半輩子,一時半會兒怕是改不過來的。」
「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沒事就讓兩個表哥跟他哥去,他要不是怕冷,也會跟著去的。實在是外公外婆那裡太遠了,牛車又沒有做車棚,那風吹得,易遠光是想都覺得冷。
「封大哥。」門被推開,易遠見到封哲錦立馬蹦了過去。
「別過來,我身上涼。」封哲錦見他過來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去那邊好好坐著,我先暖暖身子。」
「你嫌棄我。」易遠可憐兮兮的看著他,這當然是裝出來的。
「我是嫌棄我自己。」封哲錦笑著把身上的厚冬衣脫下來掛到一邊,等到在爐子邊將手跟身上烤熱乎了才拉過易遠的手摸了摸,「還行,今天還挺聽話。」手暖呼呼的。
「我一直很聽話。」易遠撇了撇嘴,他不過就是有點閒不住而已,「對了封大哥,車棚做好了嗎?」
車棚沒做好,他這一段時間跟封大哥都是住在後院。好在後院有兩間能住人的屋子,就算他跟封大哥住下也沒事。
越到冬天,這風越大,那牛車沒有車棚簡直遭罪。
「做好了,木匠師傅按照你給的圖做的,木板挺厚,還很寬敞,這以後再要出行就不怕冷著了。」封哲錦看向易鴻,「大哥,你讓木匠師傅給做的櫃子也做好了,我給拉回了擱在後院。」
「這快?」易鴻覺得挺驚訝的,他是前兩天說的,今兒個就好了。
「哥你做什麼櫃子?」易遠握著封哲錦的手掌捂進自己手裡。
「裝衣服的櫃子,做了那幾身冬衣,這鋪子裡裝衣服的櫃子不夠用了。」易鴻笑著道,以前家裡沒錢,櫃子少不說,衣服也少。
「對了,說到這個,哥,你讓木匠鋪子再做幾個掛衣服的架子,這冬天吃麻辣燙的人也多,屋裡也暖和,大家進來吃飯熱乎了衣服都沒法脫。」因為脫了鋪子裡沒放衣服的地方。
「可不是,你不說我都忘記這一茬了。」易鴻拍拍腦袋,「我昨兒個還想著這事呢,中午有個客人來吃飯,吃得滿腦門子的汗,我讓他脫了外衣,結果我愣是找不到給人放衣服的地方,後來還是你三表哥給臨時弄了個架子。」
「架子不好,讓人做櫃子吧,就像我們這個格子鋪一樣的,櫃子帶門帶鎖,這樣人家吃飯脫了衣服啥的放起來也放心。」封哲錦在一邊補充。
易遠驚訝的看向他封大哥,嘖,不錯啊,封大哥竟然腦子這麼好使。這麼想著,易遠獎勵的親了封哲錦一下,也不管他哥還在一邊看著。「封大哥你真是太厲害了。」
封哲錦笑笑捏捏他的手,他哪裡是厲害,不過是上次跟小遠看電影的時候,見到那個理髮店裡人家存東西的那個儲物櫃才知道可以這麼做櫃子的。

☆、 第089章 準備過年

「下雪了。」睡到中午起來,一開門,便見滿目的白,房頂上,地上,樹枝上,全是一層純粹的白色。
易遠驚喜的睜大眼睛,衝著剛走出來的封哲錦喊道:「封大哥,快看下雪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見雪,只是每次見到他都會覺得很開心。
「嗯,今兒個早上開始下的。」封哲錦給他圍了一條圍巾,這是易遠結合現代圍巾的樣式,然後用他閃電大嫂給他傳過來的迷你手動縫紉機自己做出來的。
棉絮他讓人盡量壓薄,外面的布料是柔軟的棉布,這裡的棉布不僅顏色多種多樣,上面還有暗繡。
看起來很有范兒。
不過他目前就自己做了兩條,倒不是不想多做,只是他也是前兩天才有這麼個想法,做兩條也只是想看看效果。
「只有這麼大的雪嗎?」易遠伸手戳了戳房簷下磨刀石上的雪,冰冰涼涼的。
「嗯,按你們那裡的算法,大概最大也只能鋪半厘米厚。」封哲錦見他這麼喜歡雪,雖然有些擔心他受涼,卻也沒有立馬阻止。
「嘿嘿,封大哥學得可真快。」易遠笑著把手指上的雪甩掉,晚上他們沒事的時候,不是看電影看電視劇,就是他教封大哥一些現代的知識,沒想到他封大哥腦子那麼好使,長度單位不過才學兩天,他就已經能活學活用了。
「呵,是小遠教得好。」封哲錦將他的手捂進自己手裡,問道:「中午想吃什麼,我去做。」
「雞蛋肉餅,還有蔬菜疙瘩湯。」易遠拉著他進灶屋,「封大哥,是不是要開始辦年貨了?」這兩天他跟封大哥兩人在家收拾屋子,他們的房子,他哥那邊的房子,雖然是新建的,不過年前也是需要大掃除一下的。
封哲錦圍上圍裙站在灶邊,一邊洗鍋一邊回道:「對,還有二十來天,明兒個我們就去將年節要準備的東西都買回來,還要提前做些吃食出來,小遠有什麼想吃的嗎?我上次見你那本食譜書上有不少小點心,我們可以試試做做看。」
「真快啊。」易遠感概,他竟然已經來了快一年了,「有些小蛋糕是可以用柴灶做出來的,不過效果可能沒有用烤麵包機做出來的那麼好。買年貨的話,我們連外公他們的一起買吧,還有小弟的,哥也需要,唔,順便再買些給我媽他們。」
雖然現代的年貨品種有很多,可古代的年貨特產是現代絕對沒有的,他覺得可以買多一些給他媽他們,嗯,還要讓他老媽給他買一些拿過來。
「好久沒吃蝦了。」易遠將手邊的木柴扔進灶裡,提議道:「封大哥,晚上我們吃披薩吧,海鮮芝心披薩,還有肉醬千層面,酥皮蛤蜊濃湯也可以來兩份。」說做就做,易遠立馬將交易器打開,不過可惜他閃電大嫂竟然沒在,那就留言好了。
因為閃電大嫂變成了自己人,幾乎每天都會打開交易器看看,就怕他有什麼需要沒法及時看到。
他心裡簡直暖得不行,沒想到閃電大嫂竟然這麼疼他,果然比他大哥暖心。
想到他有時候在交易器裡見到他大哥,還會被大哥嫌棄為電燈泡就感覺無語。他可是他們兩人的月老好嗎?不感激他也就算了,還嫌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親大哥。
憤憤的在心裡腹誹了一番,易遠又起身去櫃子裡拿了一捧花生出來,「封大哥,你會做花生蘸嗎?」
「不會,怎麼,想吃?」洗完鍋,一邊剁著肉,封哲錦回頭看了他一眼。
「嗯,那個好吃。」將手裡的花生丟進灶口,易遠又拿了一根樹枝將皮剝了,笑嘻嘻的從菜板上拿了幾塊沒有被剁成醬的肉塊串上,隨便在上面撒了點鹽,就將簡單肉串給伸進了灶裡。
見他動作,封哲錦無奈搖頭,「我去讓人做個烤爐吧,你這樣烤肉上面都是灰,吃了小心肚子痛。」
烤爐他在電影裡見過,他們這邊完全能做出來。
「也好,有點饞肉串了。」小心轉動著手裡的樹枝,聞著香味,易遠吞了吞口水。雖然上面只有一點鹽,但是肉香一點也不比現代的串串差。
封哲錦笑笑,小遠哪裡都好,就是總嘴饞。
吃過熱乎乎的午飯,兩人便相攜著去找村長。
村長有兩個兒子,小兒子話不多,因此在家,大兒子唐康福為人溫和善交際,且還有一手燒窯的本事。
中石村有個窯廠,村長的大兒子就在那裡做事。一般附近村子裡人想要燒個什麼東西,都是去那裡。
烤爐其實可以全部用鐵器,不過那樣一來成本高不說,不小心還容易被燙著。所以易遠兩人決定用陶,不僅安全,燒烤沒用完的碳還能烤手,上面放個高點的架子還能烤一下冬天洗了不容易干的襪子什麼的。
在家呆了兩天,裡裡外外都收拾了一番,兩人又將要買的東西記下來,以免買的時候落下了。
到了鎮上,因為臨近年節,這會兒的安平鎮也沒有什麼趕集不趕集的,不怕冷的都在擺攤,就指望著年節前多賣些東西好過年。
易遠跟封哲錦先將牛車放到鋪子,又問了兩位表哥跟易鴻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好都一起買了。
「我這裡沒啥了,你們這上面記得挺全乎的。」易鴻看了一眼紙上記錄的東西,算了算,他也沒什麼好補充的了,能想到要買的小遠他們都想到了。
「那二表哥跟三表哥呢?」易遠看向宋一南跟宋一西兩位表哥,「先說好,別跟我說家裡都有那些話,我可會生氣的。」
一見兩人的表情,易遠立馬笑瞇瞇的先出聲。
「額,小遠,家裡真的啥都有了,不缺啥,再買爺爺奶奶會生氣的。」宋一西尷尬的撓了撓頭,這一段時間小遠都給家裡送了好些東西了,布匹,吃食,啥都有,爺爺奶奶見一回心疼一回。總說他們浪費,可他也沒法攔住小遠,這小表弟性子倔得不行。
他只要說不用買了,小遠就會跟他說一大堆道理,實在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易遠才不管那些,掙錢就是拿來花的,留著做什麼?他又不想做什麼大財主,只想做個富貴閒人,現在兩個鋪子賺的錢完全夠他們三家人花用不說,還有餘錢。
而且他們跟肖臨堯合作的飾品鋪子也賺了很多錢,那錢都是月月結的,他都不知道現在身上有多少銀子了。
保守估計起碼超過一萬兩了,就這樣還節約?
那必須不能夠啊,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節約出來的。人家不是說嗎,會花錢的人才會賺錢。
他現在能賺錢,那就必須會花錢。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按照我們這張單子給外公外婆還有舅舅他們買一份了。」易遠一錘定音,也不再去詢問兩個表哥的意思了。
宋一南跟宋一西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跟感動。
易遠是第一次辦年貨,以前在現代時,年貨什麼的都是他老媽跟二姐買,他一放假就是在玩遊戲,要麼就是被他大哥丟進訓練營。
第一次買年貨,易遠是興奮的,還有些認真。這是他來到異世的第一個年,也是跟封大哥過的第一個年,更是第一次買年貨,這麼多的第一次,那必須要認真對待。
鎮子裡行商帶來了很多南北的特產,在過年的時候雖然貴了點,可一年也就這麼一次,還是有很多人願意花錢買的。
易遠不知道別人過年都是怎麼買年貨的,反正他是不會委屈自己的,也不會委屈封大哥還有哥哥他們。
手裡錢多,足夠他們幾家人過個豐盛的新年了。
「封大哥,這是什麼東西?」
「封大哥,你見過這個嗎?」
「封大哥,你看這個,好有意思。」
「封大哥,這個這個,我們買了吧。」
……
一路逛下來,易遠就跟個好奇寶寶一樣,對什麼都好奇,見到有意思的都想買下來,見到好吃的也想買下來。
封哲錦跟在他身後,有點哭笑不得,他手上已經掛滿了東西,見易遠還要繼續買,封哲錦不得不提醒他,「小遠,我拿不下了。」
「額。」易遠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有點興奮過頭了,「不好意思封大哥,我好像買太多了。」
「沒,我們先把東西放回去再來買吧。」封哲錦想要摸摸他的頭,不過看看手上的東西,只能打消這個念頭,「冷嗎?」
「不冷。」易遠搖搖頭,上前把他手上的一些東西接過來自己拿著,「封大哥,我拿一點。」
「好,小心點別摔了。」封哲錦擔心的看著他,年節前的安平鎮人很多,加上又下了雪,地上被人踩來踩去的,雪都被踩結實了。
「知道了。」易遠低頭看看地上,還好,有冰的地方還是不多的,加上鎮子裡的路修得很好,也不擔心有坑什麼的。「封大哥,一會兒還出來嗎?」
「出來,不是還要買嗎?明兒個有些行商就要離開去別的地方了,今天要是不買的話,明兒個可就買不到了。」南北行商也不是只在一個地方停留的,多是在這裡停留一兩天,然後又去下一個地方。
「好。」易遠笑瞇瞇的拎著手上的戰利品往回走,心裡則計劃著還有些什麼需要買的。四家人,要買的東西可是不少呢。

☆、 第090章 過年與正月串門

隨著年節的越來越近,安平鎮也越來越熱鬧,南北行商幾乎每天都能見到,各種各樣的商品讓人只歎囊中羞澀。
而天氣,也是越來越冷,雖不到零下二三十度那樣嚇人,可也已經到了零下十幾度。一出門,寒風呼呼的刮得人臉頰生疼。
偶爾下一場小雪,覆蓋在地上也不過五毫米,最厚也不超過一厘米。哪天太陽出來,就算照得人身上暖呼呼的,卻也抵擋不住寒風比它更強勁。
易遠坐在小火爐邊,拿著細毛筆在紙上慢慢寫著。
他記錄的是這一段時間買的東西還差些什麼,明天他們是最後一天營業了,得趁回村之前將東西都買全了,不然要是臨時差東西,怕是就沒地方買了。
還有兩個鋪子的盈利,以及與肖臨堯合作的首飾鋪子的盈利,還有他上次提供的圍巾、手套的盈利。
本來他是想提供帽子的,可這裡的女人都愛美,一個個的髮型弄起來很複雜不說,還愛插簪子之類的在頭上,實在沒法往上戴帽子,而且他也不能想像這些挽著髮髻的古典女人戴現代帽子的樣子,想像不能。
所以他只提供了圍巾跟手套。
圍巾因為都是用柔軟的棉布加薄棉絮做成,戴起來跟這邊的服裝沒有違和感,不僅如此,他還提供了不少各種戴圍巾的方法,還別說,那些貴婦人戴起來別有一番風情。
手套也是用棉布加薄棉絮做成,只有兩種款式,全包跟露指的半包。五指分開的那種用棉布做起來不太好看,他就沒用。
兩種款式的手套樣式很多,跟圍巾配套的也有,反正各種各樣,可愛的,高貴的,跟現代的手套圍巾樣式比起來也不差什麼,唯一有區別的就是一個是用棉布做面料,一個是用毛線織成。
這兩樣東西一出來,通過皇商肖家在各地售賣,讓他很是賺了一筆。不過這兩樣東西的可模仿度太高,現在就連他們安平鎮都有不少人售賣了。
可即使是這樣,他通過這兩樣東西也賺了好幾千兩的分成。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有人脈跟沒人脈的區別了。要是他自己做好了自己賣,不知道能不能賣個上百兩?
皇商肖家手底下的鋪子開遍了岳國,拿到手套跟圍巾的時候,都是統一做出來,然後再銷往全國各地。這樣即使有人模仿,那也沒有他們的優勢了。
不過到底還是影響了盈利。
還有首飾的盈利,因為一開始就走的高端路子,幾乎每一套賣出去都是好幾百兩的利潤,因此他分到的紅利也是很可觀的。
這幾樣東西賺的錢他沒什麼成就感,一開始拿到幾千兩銀子還會興奮一下,後來也就沒什麼感覺了。
他哥的吃食鋪子這幾個月以來也是賺了個盆滿缽滿,雖然之後也有人跟他們賣同樣的東西,但是配料不同,味道也不同。何況他們本就是先賣,首先就搶佔了市場。就算分走了一部分顧客,也不能阻止他們每天的客人絡繹不絕。
他的格子鋪雖然沒有他哥的吃食鋪子賺錢,但是盈利也夠他們每日的開銷,而且還有剩餘。
易遠咬了咬筆桿子,又在紙上添加了一筆記錄。
看著最後餘額的數字,不僅咧開了嘴。
過年買了那麼多東西,竟然手上還有四萬多兩銀子,嘖嘖,背靠大樹就是有好處啊,賺錢都能賺得這麼爽。
「咋這麼高興?」封哲錦端著一碗麻辣燙過來,見他咧著嘴角,不禁也跟著彎唇。
「封大哥你看。」將手裡的紙張正對著封哲錦,易遠指給他看那一串數字,「怎麼樣怎麼樣,我都沒想到我們竟然有這麼多錢。」
「這麼多?」封哲錦當真是吃驚了,他知道他們這一段時間靠著首飾跟手套圍巾賺了不少銀子,可是沒想到竟然賺了這麼多。
「對啊,我也沒想到呢。」易遠雙眼亮晶晶的,「嘖嘖,我們現在也是有錢人了。」雞蛋可以隨便吃,就是吃一個扔一個都沒關係。
哈哈哈……感覺土豪了啊!!!
封哲錦摸摸他的腦袋,這些銀子都是小遠的功勞。「還有什麼需要買的嗎?」
「沒了,該買的前幾天都買完了,明天關了店舖,我們回家就得忙著將丸子什麼的都炸出來。」將紙張撕碎,扔進火爐裡燒了,易遠握著封哲錦的手捏著玩,封大哥的手真暖和,「對了封大哥,給肖臨堯他們帶過去的東西都收到了嗎?」
因為天冷不愛寫字,加上毛筆字寫得也不過關,他們跟肖臨堯的聯繫一直都是他封大哥在管,包括上次的手套圍巾分成也是封大哥寫信談的。
「都收到了。」封哲錦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食指勾了勾。
易遠眨眨眼,將自己的食指纏了上去。
抬頭,兩人相視一笑,眼裡滿滿的都是溫情。
「封大哥,這個丸子好好吃,再多炸點啊。」易遠嘴裡嚼著剛出鍋不久的胡蘿蔔雞肉丸,手裡動作也沒停。
「知道了,你吃慢點,一會兒肚子飽了中午可吃不下飯了。」封哲錦站在鍋邊揮動著手臂,一邊注意著鍋裡還在炸的豬肉白菜丸子,一邊還得防著某個偷吃的不要被蹦出來的油燙著。
「嗯。」易遠頭也沒抬的回了聲,手上繼續剝著蒜。
明天就是過年了,在關了鋪子回村子之後,他們三個就忙了起來。因為關鋪子的時候離過年就已經只剩下五天時間,雖然在這之前東西都已經買好了,可過年還有一些吃食要準備,祭灶的,祭祖的,還有過年要吃的,正月要待客的。
三個人很是忙碌了幾天。
過年這天,易遠跟封哲錦早早就起床了。
洗了把冷水臉,易遠才覺得自己清醒了過來。
吃過早飯,兩人便開始貼對聯,貼窗花,在這之前,易遠一直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話,而是怕自己亂說話。
昨天就已經被他哥耳提面命,過年這天不能口無遮攔,不能說死字,不能說丟字,反正是忌諱多多,害得他今天早上只能念閉口禪。
封哲錦見他這樣特別想笑,實際上他也的確是笑了出來。
易遠特別幽怨的看著他,什麼人,他都已經憋壞了好嗎,封大哥不說安慰他一下就算了,竟然還要笑話他,性子太惡劣了。
還有哥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好嗎。
他在現代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多的忌諱。
「好了小遠,沒有必要這樣。」封哲錦揉揉他的腦袋,「憋著不難受嗎?只要說話的時候注意點就好了,嗯?」
「真的?」易遠呼了口氣,「真是憋……唔……」
封哲錦及時用嘴堵住易遠將要說出口的字,心裡實在無奈,舔了舔軟軟的嘴唇,笑道:「你要再亂說,一會兒小心大哥過來又得說你。」
「好吧,我不說話了。」易遠抬頭親了親他的嘴角,覺得有點虧,乾脆將整個嘴唇都含進了自己的嘴裡。
軟乎乎的,感覺像在吃qq糖!!
這麼想著,易遠下意識的咬下去……
「你想把我嘴吃了嗎?」在易遠咬下去之前,封哲錦及時將自己差點被咬的嘴解放了出來,「這是什麼習慣?」
「咳……」易遠尷尬的摸了摸下巴,他能說他把封大哥的嘴當成好吃的qq糖了嗎?
兩人才將對聯窗花貼好,易鴻就端著一個陶盆過來了。
「哥,這是什麼?」看著陶盆裡黏糊糊的東西,易遠有點好奇。
「地瓜泥跟麵粉還有肉醬,下午炸了晚上守歲。」將盆放在桌上,易鴻又開始忙著別的。
今年過年只有他們三個人,但是吃食卻是一點也不少,種類也很多。
往年絕不會出現在桌上的精貴吃食,今年卻是多得不能再多。
全雞全魚全鴨,各種好吃的炸丸子,還有麻辣芝麻小排,夫妻肺片等等。這些往年別說吃,連看都看不到。
一般人家有個全魚就不錯了。
中午隨便吃了點,便開始祭灶。
這裡的習俗跟現代很像,只是時間上有了差異。
這裡祭灶是大年三十午飯過後,晚飯之前。而重要的祭祖則在初一一大早。之後才是正月串門。
雖然有原身的記憶,易遠也搞得不是很明白,因此只能跟在他哥跟封哲錦身後照做。
祭過灶之後,便就開始準備年夜飯。
三個人的年夜飯尤其豐盛,從天開始擦黑,三人便就圍坐在了堂屋裡邊吃邊聊。屋裡小火爐一直燒著,一點也不冷。
晚上堅持著把歲守了,易遠便瞬間倒床睡著了。
過年實在是太考驗人了,不僅要起早床,還不能亂說話,一整天都在小心翼翼的,累死。
初一一大早,三人便開始祭祖。
初二,開始正月走親戚串門子。
三人在落山村沒有什麼親戚,倒是有幾個朋友。不過走朋友顯然不是這個時候,因此三人拎了點東西先去了周秀才家,封哲錦將東西放下說了兩句吉祥話就走了。
老周秀才老夫婦看著這個外孫心情很複雜,也許心裡還有一些後悔。
不過這都跟易遠他們沒關係了。
之後便是去易豐家,三人同樣是拎了東西,說幾句吉祥話,然後走人。
比起老周秀才家,三人顯然更不願意在易豐家多待。
村長家,族老家,外公外婆家,朋友家……
整個正月,三人都是在走親戚串朋友,一直持續了七八天才歇息了下來。
等到終於不用再往外走了,易遠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所以說,過年簡直是痛並快樂著!
還好一年也只有一次,不然真是要累死人了!

☆、 第091章 靈丹妙藥

熱鬧的年節過去,易遠五人便繼續在安平鎮開著他們的鋪子。
對於易遠來說,現在賺的錢已經夠他們花用了,而且只要他跟封大哥不威脅到公主的那一對兒女的地位,他們身後的靠山還是很穩固的。
所以現在安平鎮的店舖,只是讓他們的生活有個忙碌的目標而已。
「要春耕了,我們是不是要關幾天鋪子?」易鴻看向低頭不知道在研究什麼的易遠,已經二月份了,冬天種植的一些糧食也到了收割的時候,收割完還要春種,這一忙碌就是好幾天,鋪子裡肯定是不能留人的。
「關吧,銀子是賺不完的,地不是最重要嗎?」易遠頭也沒抬的看著紙上寫的東西,這是計劃書,準確的說是他哥吃食鋪子開分店的計劃書。
二表哥跟三表哥不能總幫他哥,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讓他們自己去開店舖。
大表哥雖然有門手藝,可到底還是給別人打工。
一個冬天下來,二表哥跟三表哥對吃食鋪子的生意已經很得心應手了,這樣的話,就讓他們去隔壁鎮子開家麻辣燙鋪子更好,順帶還能看著點小表弟,讓他去學點東西。
「行,關幾天好?我算了一下,我們兩家的地加起來,起碼也得忙個七八天的樣子。」易鴻算了一下他們兩家的土地,收割冬小麥跟春種,七八天應該差不多了。
易遠將手裡的紙張遞給他看,「那就關九天吧,春種完總不能立馬就開舖子,休息一天再開也一樣。」
「這是啥?」易鴻看了一眼手裡寫滿字的紙,驚訝道:「你要讓二表哥跟小南去隔壁鎮開麻辣燙鋪子?」
「嗯。」易遠點頭,跟他說了下自己的想法。
「也好。」易鴻也覺得應該這樣,問道:「你跟阿錦商量好了嗎?」
「昨晚上就商量好了。」易遠扭頭朝另一邊喊道:「二表哥三表哥,你們過來下,我有話跟你們說。」
「咋了小遠。」宋一南跟宋一西過來坐下,易遠便跟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
宋一南跟宋一西一驚,不是高興,卻是立馬擺手拒絕,「這不行小遠,開店的事情我們做不了,我跟小南在這裡幫忙就行了。」
每個月好幾百的月錢不說,還包吃包住,比去給別人打短工可好太多了。
「就知道你們會這麼說,不過我只是跟你們說一聲,不是跟你們商量懂嗎?」易遠斜著眼睛看了兩位表哥一眼,真是的,打工哪裡好了?
「小遠,你……」宋一西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易遠打斷,「我知道二表哥想說什麼,不過你想說的完全不是問題,你只管帶著三表哥過去隔壁鎮開舖子就行了。好了,你們去忙吧,就這樣說定了。」
易遠完全不給兩人拒絕的機會,說完人就站起來往後院去了,封大哥還在後院給馬洗澡呢,他得去陪著封大哥了,哪裡有那閒工夫聽兩個表哥說那些錢是他們的,他們已經得到太多了之類的話。
一整天的時間,易遠都沒再出現在宋一西兩人面前。
這讓一直想找機會說服易遠的兩人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們已經受到太多兩位表弟的照顧了,不僅他們,連帶著他們全家都是,這,這要是被爺爺奶奶還有爹娘知道小遠還拿錢給他們開舖子,他們不知道要被怎麼說才好。
可他們更知道這位表弟的性子,簡直跟牛一樣倔。
想到兩位表哥糾結的表情,易遠一整天都是好心情,這種好心情直到回到家,聽到交易器的響聲。
【咦,你是,等等,我看看,嘶,修真位面的???】見到對面一身青色長衫,外罩青色薄紗,頭上簡單的插著一根白玉簪,一臉俊美出塵的男人時,易遠先是驚訝這人的氣質,然後下意識的看是哪個位面的,然後就被修真位面四個大字給驚喜到了。
【哇喔,修真位面的大神?氣質果然不一樣啊,真是帥出一臉血。】易遠整張臉都差點貼到交易器上面去,嘖嘖,一派仙風道骨,看看那黑黑的眼睛,看看那張帥得一塌糊塗的臉,【不知道大神找我有什麼事情呢?】
雖然很想立馬從人家那裡換到類似時空飛梭,空間傳送門這樣的神物,但兩人才剛見面,這樣好像有點太著急了?
易遠按耐下心裡的急切,丟掉節操,瘋狂的誇讚道【大仙,你真是太帥了啊,這氣質,嘖嘖,簡直讓人想要頂禮膜拜。】
某位大仙抽了抽嘴角,沒想到才出關打開交易器就遇到這麼個沒節操的人,【咳,你不用這麼誇我,我搜索到你,是想問問,你這裡有什麼好吃的嗎?】
【啊???】易遠眨了眨眼,感情這個修真者還是個吃貨?難道不應該是吃靈米靈果之類沒有雜質的靈物?怎麼想著吃俗物了?莫非還沒有屁股?不對,是辟榖!!!
【莫非你這裡什麼吃的都沒有?】某人皺眉,他難道搜索到了一個物質貧乏的位面了?
【不不不,我這裡有好吃的,麻辣燙,關東煮,烤雞烤鴨,叫花雞,皮蛋鹹鴨蛋等等。】易遠覺得這位大概只是想吃個新鮮,放著靈米靈果那種高級貨不吃,竟然想要吃這些俗物,那肯定只是貪新鮮了。
某人雙眼一亮,竟然還有麻辣燙關東煮???【那現在有嗎?】
【沒,其他的得明天,不過皮蛋跟鹹鴨蛋這會兒就能拿到。】易遠心裡一喜,他果然沒猜錯。
某人很失望,連黑亮的眼睛貌似都暗沉了幾分,【這樣啊,那就來幾個皮蛋跟鹹鴨蛋吧,明天一定要有其他的啊。】說完還不忘強調一遍。
【沒問題。】易遠笑著將交易器裡存儲的皮蛋跟鹹鴨蛋拿出來給人寄過去,然後就睜著眼睛盯著對方。不知道有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某人拿著皮蛋跟鹹鴨蛋,淡定的看向易遠,【你想要交換什麼?】修真功法?延壽丹?洗髓丹?
【那個,你那裡有能穿越的東西嗎?】易遠忐忑的看著對方,心裡不停的祈禱。
某人不止是嘴角抽了,連心都在抽,穿越的東西?【沒有。】
【沒有??】易遠覺得心都要涼透了,【那,傳送陣之類的有嗎?】
【你要那些做什麼?】某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對方,【你想穿越回哪裡?】
【地球。】易遠覺得失望透了,一看對方這樣應該就是沒有了。那他什麼時候才能回去?雖然不一定非要回去不可,但是,還是很想帶封大哥回去親眼看看老爸老媽他們。
【喔,那你要失望了。】某人歎了口氣,【你這應該是時空的問題,要了傳送陣也沒用。】要是有這樣的傳送陣,他早就回去看看了。
【這樣啊,唉,那你有什麼好的靈丹給我幾顆吧。】既然沒有那些東西,他也暫時想不到別的了。修真功法什麼的雖然很想要,但他可不覺得幾個皮蛋跟鹹鴨蛋就能換到。
【喏,這是我才煉製的,吃了對你身體有好處。】某人交易過來一瓶丹藥。
易遠道了謝,兩人又聊了會兒,便就各自下了。
看著手裡的瓶子,易遠也沒有問人家是什麼東西,交易器是不能交易對交易人有害的東西的,也就是那些什麼毒藥啊之類的是絕對交易不了的。
對方一看就是正派仙修,說了對他身體有好處,那應該就是強身健體的靈丹妙藥。易遠拿著瓷瓶,先倒了一顆出來丟進自己嘴裡。
一股清香在嘴裡散開,還沒嚼呢,丹藥就自己化開了。
嘖嘖,果然不愧是仙家東西,竟然入口即化。還有這香味,好香。
他倒是想給封大哥吃,不過還是先看看效果吧,萬一要是真的有什麼問題的話,至少只有他倒霉。
二月的天氣風涼,太陽雖然很給力,可回暖的日子還是得等等。
在跟修真位面的那位仙修又交易了幾次之後,易遠終於拿到了兩本修真功法。
一本水系功法,一本金系功法。
他自然是水系功法,據那位修真者說,他是三靈根,其中水靈根最好,所以給了他一本水系功法。
而他封大哥是金火雙靈根,而其中金靈根最好,便得了一本金系功法。
拿到兩本功法,易遠跟封哲錦按照那人說的方法慢慢修煉,但是並沒有什麼用。對方給的答案是,他們資質太差,慢慢來。
摔,他竟然資質差!!!
這實在是太打擊人了啊!
再又一次引氣失敗之後,易遠暴躁的想要掀桌,一從入定狀態起來就開始在屋裡走圈,然後就特麼感覺想吐。
「嘔。」跑到院子裡易遠乾嘔了半天也沒吐出什麼東西來,整個人都要廢了,「難受死了。」
「小遠,你這是怎麼了?」封哲錦擔憂的將人抱起放到床上,又給他端了一碗水過來,「我們去看大夫吧,你這都吐了兩天了。」
「沒事,我大概是吃壞東西了。」易遠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這兩天風大,白天他又跟著下地,肯定是灌風進肚子了。
「可你也沒吐出東西來。」封哲錦還是覺得應該去看看大夫,「聽話,明兒個我們去看大夫。」
「沒事的,你看我能吃能跳的,肯定是白天吹風吹多了。」易遠特別有經驗的肯定道,他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看大夫又不花幾個錢,看一下也好安心些。」封哲錦拉過他的手,給他揉了揉肚子,這肚子也沒鼓起什麼的,這哪裡是吃壞東西跟吹風的原因。
封哲錦拿他沒辦法,心裡則是打定主意,要是明兒個還這樣,就是抗也要將人抗去看大夫。
第二天易遠這樣的症狀還是沒消失,在地裡的時候,人又要開始吐了。同樣的是沒吐出什麼東西來,完全就是在乾嘔。
旁邊地裡的大嬸看得很是疑惑,不太確定的道:「易小子吶,你這樣子,嬸兒怎麼看著像是孕吐呢?」
易遠聽完就呆住了!!!
別說他呆住了,就是地裡的封哲錦跟易鴻都呆住了。
易遠覺得自己彷彿被雷給劈了,他剛才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臥槽這真是好大的雷!!
孕吐???
他是個男人好嗎?
哪裡來的那功能?
他不過就是這幾天貪吃,吃了不少冷食,白天又吹風,所以,這跟孕吐有什麼關係???
封哲錦偏偏還嫌易遠被打擊得不夠,遲疑道:「小遠,是不是跟那個丹藥有關?」他是想說,是不是吃了那個丹藥,出現了中毒的反應。
但偏偏易遠這會兒腦子裡都是孕吐兩個大字來回跑,所以這會兒一聽他的話,想到的是,難道那個仙修給他吃的是什麼能讓人懷孕的孕子丹這樣的東西????
好大一道雷!!
易遠臉色黑青黑青的,然後丟了手裡的鋤頭就往回跑,他要去問問那個混蛋。
【混蛋你交易給我的那瓶丹藥是什麼東西!!】一進院子易遠就迫不及待的聯繫上了對方。

☆、 第092章 烏龍事件

某人被罵得一臉莫名其妙,【我給你吃什麼了?】
【你竟然還敢裝作不知道?】易遠已經咆哮馬附體,這個混蛋這副無辜的表情是幾個意思?虧他還覺得這人仙風道骨正氣凜然帥得不行,竟然這麼惡毒。【你給我的那瓶丹藥那是什麼丹藥,我為什麼吃了之後會嘔吐?你說,是不是你給我吃了孕子丹?你這個混球!!!】
某人一臉黑線,孕子丹?那麼逆天的丹藥,他現在的煉丹水平怎麼可能煉得出來,這人在開玩笑嗎?那不過是一瓶弱化了的強體丹,跟洗髓丹有異曲同工之妙。這還是他看在這人跟他都是地球的老鄉才給他的。
強體丹吃了也只是會強化他的身體機能而已,等到強體丹的藥效過去,到時候再吃洗髓丹或者延壽丹之類的丹藥,效果起碼會好上好幾倍。
【我真是謝謝你那麼看得起我,孕子丹?要是有的話我會給你嗎?】哼,要是有的話,難道他不會自己吃?哼哼,吃了之後再跟大師兄這樣那樣,到時候大師兄可就只能是他的了。
易遠狐疑的看著他,【真的不是孕子丹?】
【你要相信,要是孕子丹的話,我絕對不會給你的,多少好吃的都不會換給你。】某人幾乎要咬牙切齒。
【那,那為什麼我好像懷孕了?!】易遠喃喃出聲,那種反應,不是孕吐的話,那真的是他以為的肚子吃壞了?吹風吹多了?
某人已經要忍不住翻白眼了,【拜託,我給你的只是強體丹而已,懷孕?你剛跟我說嘔吐?那應該只是你身體機能以前實在是太差了,現在因為吃了強體丹,在接受它的藥效改造的時候,身體機能一時出現的過激反應,相信我,那跟懷孕一根雞毛的關係都沒有。】
【真的不是懷孕?!】易遠不信的確定道。
【比珍珠還真!】某人一臉信我得永生的表情。
易遠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點遺憾,摔,他到底在遺憾個什麼勁,大男人不能懷孕才是正常的好嗎???
其實,其實可以有一個跟封大哥的孩子,好像,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咳,那個,不好意思!】易遠尷尬的撓撓臉,他竟然不問清楚就對人家大小聲。
某人大度的揮揮手,【跟我說這些虛的沒意思,想要道歉的話,那必須拿些好吃的過來才行。】
易遠撇撇嘴,還真是個吃貨,【對了,你們那裡真的有孕子丹這種東西?】真的吃了可以讓男人懷孕?
【有,不過是個傳說。】某人臉上很是嚮往,那可是跟升仙丹一樣的傳說丹藥。【怎麼,你又不怕懷孕了?打聽做什麼。】
【好奇啊!】易遠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除了孕子丹,還有別的,可以讓人擁有孩子的丹藥嗎?】
【除了孕子丹,別的什麼丹藥能讓人有孩子?】某人歎了口氣,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倒是聽說過幻星海深處有一種能孕育出孩子的孕子樹,不過幻星海實在太危險了,海獸妖獸尤其凶殘,我現在的實力還沒法去那裡。當然,你要是想要的話,我可以試著給你在懸賞閣發佈這個懸賞,說不定運氣好能得到。】幻星海雖然危險,那也是對現在的他而言的。那些有實力的人,幻星海不過是個歷練收集材料的地方。
【好!】易遠雙眼一亮,立馬點頭答應了下來,孕子樹,一聽就不用自己挺著大肚子體會十月懷胎的辛苦,也不用體會生產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簡直太好了!【孕子樹難得嗎?】
【還好,出得價好的話,那些去幻星海歷練的仙修還是很願意冒險帶出來的。】難得的話,他就不會說了,【你記得把向我道歉的吃的準備好。】臨關閉交易器時,某人特別強調了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還真是十足的一個吃貨,那麼仙風道骨的氣質完全是他眼睛不好時產生的幻覺。
懷孕事件是烏龍,易遠鬆了口氣!
真是太好了!
懷孕神馬的簡直讓人接受不了!
雖然以前也看過幾本男人產子的耽美文,但那畢竟是小說。現實就不要這麼玄幻了,不然會讓人崩潰的!
「小遠,怎麼樣?」封哲錦緊隨其後追了回來,見人表情放鬆,放心的同時,又有點點的遺憾。
易遠側頭扯了扯嘴角,封大哥的表情雖然隱晦,他又怎麼看不出來,但是,男人懷孕神馬的,實在是太驚悚了好嗎?
就算,就算再喜歡封大哥,他也不打算現在體會那種感覺!
當然,要是他提前很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不過現在嘛,那種想法完全可以捨棄了不是嗎?
孕子樹啊,易遠撲進封哲錦懷裡,心裡無限歡喜跟期待。要是真的能得到孕子樹的話,那他就可以跟封大哥擁有屬於自己血脈的孩子,這樣很不錯不是嗎?!
忍不住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封哲錦,果然就見到他封大哥一臉跟他同樣的表情。
「對了封大哥,你也吃過那個強體丹,為什麼沒有這樣的反應?」封大哥也吃了,就連他哥他也用隱晦的方式給他吃了一顆,為什麼出現這種過激反應的只有他自己?
莫非真的如那傢伙說的,他的身體太差勁了??
這真是讓人好憂桑!
他過來這麼長時間,連感冒都沒有一個好嗎,身體健康得不得了,到底是哪裡差勁了!而且就算身體差勁,那也是原身的錯,跟他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封哲錦問了易遠關於強體丹的事情,然後就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以後可不能挑食了。」竟然身體這麼差。
你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他挑食也不嚴重啊,只是不喜歡吃香菜而已,也不喜歡吃肥肉,尤其是討厭五花肉,因為肥肉跟瘦肉實在太相親相愛了,他根本沒辦法把它們分開。
這也不算挑食不是嗎?
他也吃蔬菜啊,就算是菜梗不容易入味的白菜他也能吃下去,而且還很津津有味。
易遠一邊吐槽一邊用頭撞封哲錦的胸,說得他好像個不聽話的孩子似的。
封哲錦伸手摟著他的腰,一邊在腦子裡思考著是不是應該跟閃電大嫂要一本食補的食譜。
既然懷孕神馬的完全是瞎擔心,兩人自然也不會在屋子裡久待。田里地裡要干的活實在是太多了。
回到地裡時,旁邊的嬸兒就開始笑話易遠,這孩子還真是,她不過是那麼一說,這孩子竟然就被嚇得躲回了家裡。
這世上哪裡有男人懷孕的事情,這孩子也太能瞎想了。
易遠被地裡的長輩笑得臉紅,但其實心裡也很冤枉。
他們是不知道宇宙的廣闊奇妙,修真者他們一定沒有聽說過,又哪裡知道他心裡的擔心。那些玄幻小說裡可都是將修真者寫得神乎其神,而且他又認識了一個修真者,這不怪他一時之間將事情想岔了不是嗎?
誰知道修真位面是不是真的有孕子丹那種逆天的丹藥,那人不是說了嗎,孕子丹雖然是傳說,那也說明其實真的可能有不是嗎?
而且孕子樹都有了,那什麼男人懷孕其實也不是不可能不是?
易遠低著頭,耳根泛紅的撇撇嘴。
哼,還笑他,是誰說他那種反應像孕吐的!既然知道他是男人,男人不可能懷孕,竟然還說這麼讓人誤會的話!
到底是誰的錯!!!
易鴻收地瓜經過易遠身邊,見他低著頭,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腦袋,結果糊了他一頭的泥巴。
易遠抬頭無語的看著他哥,「哥,我今天早上才洗的頭。」看著從他頭上落下的泥巴,易遠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咳,一時忘記了。」易鴻笑著扯起乾淨的衣袖給他拍了拍頭,好不容易將頭髮裡的泥巴給拍乾淨。「嬸兒他們只是跟你開玩笑而已,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我沒有生氣,就是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蠢了。」易遠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然後給自己摸成了一個花臉貓。
只聽了人家一句話就跑回家找人咆哮的自己,簡直蠢得不忍直視!
說多了都是淚!
產子小說,玄幻小說坑死人!
「呵呵,好了別再摸了,再摸下去臉都不能看了。」易鴻笑著對走過來的封哲錦道:「你倆將地裡的地瓜弄回去吧,小遠順便洗把臉,瞅瞅這臉給弄得。」
連手上有泥巴都不知道就直接往臉上摸。
易遠無辜臉看向封哲錦,他只是一時忘記了現在正在地裡幹活而已。
「你啊。」封哲錦無奈的將他臉上的泥巴擦了擦,見擦不乾淨就罷手了,「哥,那我們就先將地瓜弄回去了。」
「行,弄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你倆就先在家裡將午飯弄了吧,這塊地的地瓜也不多了。」易鴻笑著繼續彎腰挖地瓜,今年的地瓜收成好,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好,真好。
「小遠在家弄飯就行,一會兒我再回來幫哥接著收吧,下午就能收另一塊地了。」肩上挑著兩擔地瓜,封哲錦看向易遠,「小遠去將牛車上的東西清一下,我把地瓜挑上去。」
「好。」易遠聽話的趕緊去收拾牛車上的簍子,「封大哥,其實沒有什麼天災人禍的話,落山村附近的村子日子還是很好過的是不是?」一年兩季的收成,就算是再不會侍弄莊稼的人,也不會日子太難過。
何況還離鎮子那麼近,交通這也算得上是方便了。
「是啊,只要不是天災人禍不斷,大家的日子其實還是很好過的,雖然不可能每天大魚大肉,但是吃飽穿暖肯定沒有問題的。」就算是地少的人家,也不過是一年少吃幾頓肉,少買點布料置衣,少攢幾個銀錢,是斷不會吃不飽穿不暖的。
村子裡會這麼窮,都是那幾年天災人禍給鬧的。
只要這往後的日子裡安平,大家的日子會過得好起來的。

☆、 第093章 瞎擔心

忙碌的二三月過去,四月初,所有的農事都已經做完,雖然比預期的多花費了一些時間。
「明兒個我去鎮子裡先將鋪子開了,外公外婆那裡昨兒個不是已經說好了,那小遠你跟阿錦就先帶著二表哥去梅鎮把鋪子落實下來,這邊鋪子有我跟小南看著,大表哥也說會過來幫忙,你們就不用擔心這邊了。」易鴻一邊擇菜一邊跟易遠說道。
「行吧,我得盡快將給表哥他們開的鋪子落實了,免得外公外婆跟舅舅他們又反悔。」易遠也不停的擇菜,這些菜是明天開舖子要的。
說到開舖子,昨天他們去外公外婆那裡幫忙春耕的時候,他可沒少費心思說服外公他們答應他給表哥他們在隔壁鎮子開舖子的事情。
他得趁早將鋪子開起來,不然要是外公他們反悔了,他又得花心思去說服他們。
想到外婆他們,再想起前幾天來找他的親爹,易遠都想呵呵。
都到現在了,他們竟然還有臉來找他出錢幫忙,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們現在還有親情?不過是只差真的撕破臉而已。
外公他們是生怕他們多花錢,總是囑咐他們把錢好好存起來,別亂花。每次給他們買東西過去,他都少不得要被念叨一遍。
這才是親人不是嗎?
把你放在心裡,總是考慮你,而不是沒錢的時候各種罵你,有錢了又想著靠上來。
「小遠,這丸子裝好了,還有皮蛋跟鹹蛋我也裝好了。」封哲錦站在門口道:「咱家的雞蛋跟鴨蛋沒了,一會兒我去跟小元他們說聲,讓他們多收點吧。」
「行,到時候表哥他們的鋪子開起來,要的雞蛋鴨蛋更多,小元哥跟小六木頭他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得上來。」
三人都是他們的朋友,朋友幫忙,他們也不可能讓人家免費幫忙。因此易遠跟封哲錦他們商量了一下,直接將收雞蛋鴨蛋的事情全權交給了他們,每月按底薪加提成的方法給他們開工資。
當然,跟他們自然不是這麼說的,而是說每月最少收多少雞蛋鴨蛋,而多收的,則是按照每多一百個給他們多少錢。
起初幾個人是死活不願意,雖然偶爾要去別的村子收雞蛋鴨蛋,但收雞蛋鴨蛋的錢都是易遠他們給的,他們在家也是沒啥事,閒著幫幫朋友有什麼關係。
何況每次他們去鎮子上了,麻辣燙跟關東煮,鹹蛋皮蛋都是免費吃不說,偶爾還臉皮厚的帶幾個回來。
這樣讓他們怎麼好意思拿啥工錢,這讓他們成啥人了。
易遠會輕易答應嗎?直接來一句你們要是不拿錢,我就讓別人幫我收。
三人這才答應下來,沒辦法,這要是讓別人收,萬一那人不精心,收的雞蛋鴨蛋有壞的咋整。
不過工錢卻是要求固定,不要什麼獎金。雖然不是很明白獎金是個什麼東西,反正幾人就是覺得易遠給的工錢太多了。
易遠沒辦法,只能將提成的錢降下來,然後死活就不再降了,三人還要多說,易遠還是那句話,不干就讓別人干。
三人面上無奈,心裡則是熨帖得緊。
好友的心思他們又怎麼會不清楚,還不是想幫他們將日子也好過起來?
他們三個,莊元身體不好,常年要吃藥,那藥錢就是一大筆,靠著他爹打獵的錢,家裡也是入不敷出。
而木頭跟小六呢,他們大字不識幾個,也沒啥討活的手藝,一輩子也只能在村子裡幹農活。
老天爺賞臉,他們一年的收成就好。老天爺要是不賞臉,他們一年到頭忙得要死要活,怕是最後還得餓肚子。
現在易遠給他們開工錢,他們就是收收雞蛋鴨蛋,每月的工錢都好幾百文,這讓他們是又感激又感動。
對於易遠來說,趙柳跟李又不僅是他的好友,也是死黨。無論是前身還是他,這兩人都是幫了他很多。
莊元呢,那是他封大哥師傅的兒子,也是封大哥的好友,三人沒有因為他們有錢了就巴結討好,也沒有眼紅嫉妒,而是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給他們將收雞蛋鴨蛋的事情包攬了過去。
有時候下雨天都要去別的村子收雞蛋鴨蛋,就怕他們到時候鋪子裡雞蛋鴨蛋不夠用。雖然收蛋的錢他已經給了,可辛苦費呢?人家絕口不提。
免費吃點東西算什麼,那些東西也不值幾個錢。
「該是沒啥問題,不行就讓表哥他們在隔壁鎮子也收蛋,舅舅他們平日裡沒啥事,收蛋的事情他們可以做的。」封哲錦說完,又轉身進屋拿了一筐菜出來,「這是今兒個上午從村子裡收的,我看過了,都是新鮮的。」
易遠翻看了一遍,感歎村子裡人實在是純樸得可愛,當然,那些想以次充好的人家,他已經不再收了。
說實話,以他現在的儲蓄,像雞蛋鴨蛋之類的,他完全可以包下一整個山頭下來自己養雞養鴨,還有青菜,他自己買地專門種菜有問題嗎?
之所以現在這樣從村子裡收,也是想著幫大家。
他的皮蛋,說實話真的是一個大消耗,不僅在自己鋪子裡賣,還有肖臨堯也要了不少,還有那些南北行商,要不是他將每月的皮蛋固定下來,怕是有多少人家能買多少。
他哥的麻辣燙鋪子,消耗青菜也是很可觀的。
這讓村子裡很多人每月都能固定將菜跟蛋賣給他們,還能讓人家記住他們的好。
雖然鎮子裡也能賣蛋跟菜,可畢竟數量不多,哪像他們家,光是蛋,每個月就是好幾千上萬。青菜也是不少用。
現在別說他們村子裡人記著他們的好,還有些別的村子裡人也是記著他們的。
「對了封大哥,月中就縣試了,可一定記得。」這裡的縣試是四月中,府試是九月中,而院試則是在十二月中。
今年他們要將秀才確定下來,就必須將這三場考試都過了。不過他一點也不擔心,反正作弊器他已經跟科技位面的人買了下來。
他自己直接將交易器開了就行,封大哥那裡直接將隱形語音器貼在耳後,到時候他這裡直接給封大哥傳輸過去就行。
「嗯。」封哲錦給他將落下來的袖子重新挽上去,說道:「我先去趟師傅那裡,早上師傅進海林子時跟我說,讓我這點過去一趟,怕是讓我去拿野物回來。」
「行,那封大哥你去吧。」易遠低著頭,將菜丟進框子裡。
易鴻則是有些擔憂的道:「小遠,你們當真要去科考?」
「嗯,秀才身份是一定要拿到的,哥,去年我們家交了那麼多錢上去,一點也不划算。」想到那些交上去的稅錢,他就覺得不爽。
雖然知道交稅是正常的,但是,人頭稅跟徭役稅是個什麼鬼?
尤其是見到那些當官的了,矮一截也就算了,還要下跪。這讓他一個現代人完全接受不了好嗎?
他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調皮惹事了跪過他老爸以為,就沒跪過任何一個人。
秀才見官不跪,就這點他就必須要將秀才身份拿下來。
時間很快到月中,一大早易遠就起了床,然後檢查了一遍隱形語音器,又檢查了一遍位面交易器,這兩樣東西可是他們考試成功的關鍵,可別關鍵時候沒電或者壞掉,那到時候可就好玩了。
「封大哥,這個戴好了啊。」易遠將隱形語音器貼在封哲錦耳後,又將頭髮稍微弄過來一點,雖然這個能隱形,別人看不見,但是他還是覺得有點擔心。
「別擔心,不是試過了嗎?」封哲錦倒是挺淡定的,交易器的神奇他早就已經領教過了,這個隱形語音器他跟小遠也試過好幾次,所以是一點也不擔心。
「封大哥,你不知道,我們那裡也是有水貨的,也有那種只用了幾次就突然壞掉的,我能不擔心嗎?萬一臨考試的時候突然出不了聲音怎麼辦?或者突然現形怎麼辦?」光是想易遠都覺得心抖得不行。
要知道,科考發現作弊的話,輕者打幾十板子,或者關個十來天,重者可是終生禁止再參加科考的。
萬一要真這麼倒霉,他一點也不想挨板子,也不想被關起來。反倒是不讓考試這點,其實對他來說才是輕的。
「我們不是試過好幾次嗎?」封哲錦其實不是很能理解他為什麼這麼擔心,就算被發現了隱形語音器,這些人也不會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只要不將這東西刻意貼在耳後,他們是完全不會發現隱形語音器的神奇的。
這個隱形語音器神奇的不是能隱形,而是指他的聲音,是隱形的,只有將其貼在耳後,語音器裡的聲音便能通過震感傳導進人的大腦,然後直接在人的腦子裡產生聲音。
隱匿外形不過是附帶的。
所以,真的不用擔心啊,就算被人發現了這個東西,不貼到耳朵後面,誰能知道這東西是幹什麼的?
「我,我就是莫名的擔心。」易遠知道他這個毛病只是考前綜合症的一種,以前在現代的時候也是這樣,明明他已經對那些學過的東西記得很清楚了,可就是在考試前會莫名的陷入這種無意識的擔心裡。
「沒事,大不了明年再接著考,不會有事的。」封哲錦將人摟進懷裡,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
就算是再擔心,縣試還是如時到來。
等真的進了考場,易遠反而不擔心了。
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毛病。
整場考試下來,什麼意外都沒有,交易器沒有莫名的壞掉,隱形語音器也沒有突然現形,一切都好好的。
考試不能更輕鬆了!
出了考場,易遠突然想笑,他果然是瞎擔心。

☆、 第094章 喜憂參半

縣試考過,易遠與封哲錦便也算稍微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等到七天之後的考試成績出來,他倆就算是真的完成了第一件重要的事情。
因為是作弊,加之兩人本來也不打算出什麼風頭,只要能保證成績通過縣試便行。因此兩人的考卷都是作的並不完美,若是按照現代的考試成績來預估,估計也就八十五分左右,通過縣試是妥妥的了。
中等偏上的成績,不至於引人矚目,也不至於太難看。
天氣漸熱,易遠的格子鋪與易鴻的麻辣燙鋪子生意卻是蒸蒸日上,不能說日進斗金,每天的利潤卻也有好幾兩銀子的純利潤。
兩位表哥去了隔壁鎮子開麻辣燙鋪子,這邊新的鋪子就只剩下了易鴻,一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易遠與易鴻商量了一番,便將莊元跟趙柳請了過來幫忙。
本來是打算讓李又跟趙柳的,可李又不樂意,他喜歡滿哪跑著收蛋。
莊元的身體因為易遠偷摸的給他喝了幾次從修真位面那位老鄉那裡換來的靈水,雖然心疾沒有徹底治好,可身體卻已經比早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只要沒有意外,活到七八十歲是不成問題的。
至於為何沒有用靈丹給他的心疾徹底治好,這也是易遠與封哲錦商量之後的謹慎行為。
畢竟心疾不是什麼普通的病症,要是在十幾年的藥湯下都沒有治好,而現在反而好了,難保不會有人將目光注意過來。
反正莊元現在的身體雖然不能過多的刺激與勞累,卻是對日常勞作沒有任何的影響。
麻辣燙鋪子的生意好,雖然有點忙,不過三個人加上偶爾過去幫著忙的易遠跟封哲錦,也累不到哪裡去。
所以在李又不願意來之後,易遠便跟封哲錦商量完之後找上了莊元。
臨近九月,不好不壞的過了縣試的易遠與封哲錦又要開始面臨九月中的府試了。
值得一提的是,易耀榮也以十二歲的稚齡過了縣試,雖然成績墊底,可的確是過了。
易遠在知道之後,還特意買了一套文房四寶加上五兩銀子送過去,以資鼓勵。不過卻當著他親爹跟二娘還有易耀光的面特意說明,這銀子是給他小弟學習之用,要是被誰以借口貪墨了,或者是騙用了,那他以後再也不會給他小弟一文錢。
說這話的時候,易遠還挑眉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易耀光。
自從禧福酒樓事件之後,他二娘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再也沒讓易耀光去鎮子裡,也沒來找他說什麼讓他給他這個名義上的二哥找活幹。
當然,其實也不算是沒有說,例如收蛋的事情,他二娘就想要給他這個二哥攬過來。可奈何他二娘將這個兒子養得實在太好了,人家根本不樂意接受。
原因自然是收蛋要各個村子去跑,而不是人家將蛋送到面前來。
在這期間,他大哥跟閃電大嫂也在國外登記結婚,婚禮很熱鬧,他幾乎是全程觀看了他們的結婚儀式。
而他二姐,在他看來完全是一個人形的霸王龍,竟然也有男人將她給降服了。
他都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他的姐夫,一定是個比霸王龍還要厲害高端的生物,或者是真龍??
反正他沒有看見過,說是他的姐夫正在國外,十月國慶的時候會回來,到時候介紹給他認識。
本來是可以看看相片什麼的,但是他二姐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愣是不給他看。難道長得太醜,怕嚇到他?
當時他這麼說的時候,成功看到他二姐又化身成了霸王龍,要不是他穿越了,怕是已經被他二姐暴揍了。
真是無比慶幸。
他也更想知道,到底是什麼級別的男人能將他二姐給降服了,他要膜拜他。
當然,有這些開心的事情,自然也有不開心的事情。
他那個前嫂子劉小燕,期間來找了好幾次他哥,想要跟他哥和好。他一開始還擔心他哥會念著舊情心軟答應,可愣是任劉小燕怎麼討好哭可憐,他哥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鬆動。
他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擔心。
因為他哥身邊圍繞了兩個人,都是追求他哥的。
他簡直無比佩服這個時代的超前意識。
他哥跟他前嫂子劉小燕認識並結合的過程,他在原身記憶裡見到的時候就覺得很不可思議了。
現在親身體會人家黃花閨女追求他哥的過程,心情無比複雜。
讓他更複雜的是,追求他哥的另一人是個男人。
一個長得很精緻的男人,簡直堪稱妖孽。
那妖孽柔弱時像男版林妹妹,跟追求他哥的那個姑娘爭鋒相對時,他又彷彿看到了公雞中的戰鬥機,話毒不說,還句句戳到人家的痛腳,什麼林妹妹其實都是幻象。
而那個姑娘,每每都被那妖孽說得泫然欲泣,然後跺腳跑掉,可第二天依然會出現在他哥的鋪子裡,比小草還要堅韌。
面對這兩個人,他都有點吃不消,可他哥愣是面對的很坦然。
他感覺很不可思議,他哥什麼時候學會這麼高端的淡定技能了。
然後他經過幾天的觀察,心裡已經不知道是該同情那兩個人還是該對他哥的木頭屬性捉急。
因為他哥完全沒有看出來那兩人是在追求他,這真是,真是該為那兩人點一排蠟。
他隱晦問過他哥對那兩人的看法,而他哥竟然皺著眉頭說那兩人實在是太吵了,而且性子也不好,一天到晚就知道吵架,尤其是那個姑娘,竟然完全沒有姑娘的自覺,當然,他哥並不是嫌棄人家不該跟那人打嘴仗。
在他哥看來,那個男孩都欺負到人姑娘面前了,那姑娘還隱忍著承受的話,他哥反而會更看不上那個姑娘。
尤其是有他前大嫂那個前車之鑒,面對他二娘的各種刁難,當初完全是原身一力承擔,後來他穿越過來之後,又是他一力承擔。
他哥嘴笨,雖然嘴上沒有跟他二娘爭鋒相對,可日常給錢的時候,絕對是表示了他不高興了。
現在雖然沒有了二娘在一側,可他哥大概骨子裡已經對那種柔弱的人沒有了好感。
但是他對那個妖孽也沒有多喜歡,一個男人,動不動就跟人家一個姑娘打嘴仗,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易遠聽完他哥的話之後,覺得有點想笑,但又有點淡淡的歡喜。
因為他哥沒有覺得他嘴不好。
果然是親哥。
不過那兩人,易遠卻是沒有打算指點一下的。
兩人他都調查過了,妖孽是一位游醫,雖然不知道具體的背景,可看他平常的一言一行,還是能看出這人本性純善。
尤其是對他哥,感覺隨時能撲上去將他哥拆吃入腹。
那個姑娘,則是禧福酒樓老闆的女兒,從小就嬌養著。
要是他哥真要在這兩人裡選一個,其實,他更偏向那個妖孽。
以那個姑娘的身份,跟他哥在一起,肯定不可能去做什麼農活家務之類的。說不定他哥娶回來的不是妻子,而是個老佛爺。
你說人家有婢女小廝什麼的?
呵呵,像他們這樣的農家,先不說被人服侍習慣不習慣,就說那地,他哥就算現在有錢了都在親手耕種,連請人都不樂意,會喜歡被人服侍嗎?
那個妖孽雖然性子多變了點,背景不怎麼清楚之外,其實他跟他哥剛好互補。
不過這都是他哥的事情,他不會參與,一切看他哥的。
不管他哥選擇誰,只要那人是真心對他哥,他都不會出言反對。
現在對他最緊要的事情,則是月中的府試。
只要過了這次的府試,那他跟封大哥又距離秀才近了一步。
雖然有作弊神器,完全不用太過擔心,但是他還是越接近考試日期,越緊張。
「小遠,放鬆一點,我進不去。」封哲錦低頭親親他的嘴唇,挺了挺腰。
易遠緋紅著臉看著他,無辜道:「我,我放鬆不了。」後天就是府試了,他這兩天緊張得不行。明知道不用擔心,但是他還是會擔心。
封哲錦是又無奈又好笑,為了讓他這兩天不要太過緊張,他白天跟他講些他在海林子遇到的事情給他聽,也會跟他說些別的分散他的主意力,免得他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緊張得傷了自己。
想到白天他切菜都在想著府試的事情,他都在想著要不要乾脆不要考秀才算了。但是小遠一定不會同意。
晚上為了讓他好好睡覺不去想府試,他就跟他做能讓兩人身心都愉快的事情。可小遠總是因為太過緊張而全身緊繃,想不做吧,可小遠根本睡不著,晚上翻來覆去的。
縣試的時候他已經體會過一次,所以這次他依然耐心十足,但是心裡真是有點哭笑不得。
封哲錦低頭吻了上去,纏綿非常,直到將易遠親得迷迷糊糊的不自覺放鬆之後,便一挺腰。
「唔……」易遠的悶哼被全部含進了封哲錦的嘴裡。
封哲錦鬆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全身舒爽。
為了讓易遠好好睡一覺,封哲錦一晚上都在辛苦賣力,直到易遠哭著累到睡過去,封哲錦才心滿意足的退了出來。
看著身下眼角猶帶淚,卻睡得無比香甜的人,封哲錦眼睛裡的溫柔簡直能化成水了。
其實,考秀才還是很不錯的!

☆、 第095章 秀才

府試在強大的作弊神器之下,兩人輕鬆考過。這讓很多認識兩人的人都很詫異,同時又都暗暗在心裡生出一些計較。
易耀榮今年也才十二歲,考過縣試就已經很勉強,府試自然就沒有去。
向紫蓮在知道易遠兩人連府試都考過了之後,面上是一陣青一陣白。府試之後是院試,若是連院試那兩小崽子都考過了的話,那豈不是兩小崽子就成了秀才了?
秀才免稅,每個月還有秀才津貼可拿,就連見到那些大人物,人家也要高看幾分。
一想到這些,向紫蓮本就不好看的臉色,這會兒是更加難看了。
可心裡卻又忍不住生出些別的想法來。
院試考過之後,易遠又不緊張了,每天不是在鋪子裡呆著就是在家照顧自己家跟他哥家喂的牲畜,或者在交易器上搗鼓,早晚兩人都會早早起來進行修煉。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兩人終於引氣成功,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時間過得太快,院試成績出來沒多久,又迎來了一年的秋收。
今年的秋收是喜人的,因為提前育秧的方法,每一畝的糧食比起往年不知道要多了多少,本來一畝的產量只有三百斤左右的,現在一畝也有了將近五百斤,雖然比不了現代一畝動則好幾百上千的產量,可這樣的增產也讓很多人眼紅不已。
村子裡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向易遠三人打聽了增產的方法,易遠也沒想著瞞著,不過他也沒有痛快的說出來。
來這裡快兩年了,很多為人處世他也明白了。太過輕易得到的東西,總是會叫人不太珍惜。
糧食增產的方法雖然不是他想出來的,可也是他帶過來的。憑這個方法,他要是獻上去,不說當官,起碼獎賞是少不了的。
要知道,這個時代一畝能增加一兩百斤的糧食產量,那已經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他雖然沒想過隱瞞,卻也不會人家一問就說出來。
這麼重要的方法,他若是輕易說出來了,以後要是他再有什麼,別人若是沒問出來,到時候人家可不會記得他今天的好處,只會覺得他這人的不好。
人不都是這樣嗎?
升米恩斗米仇。
「封大哥,你說,我要是把糧食增產的方法跟你那誰說,行嗎?」易遠其實也有猶豫,糧食增產的方法在他看來稀鬆平常,可在這些古代人眼裡,那絕對是大事件,尤其是對於當權者來說。
往輕了說可以增加個人的官途,往重了說,那就是能給整個王朝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原本也想過跟村長大叔說,可後來想一想又不對,要是被人知道這方法是他想出來的,而最後卻沒有說給那誰聽,心裡八成不痛快。
當然,他也可以不去想,方法是他帶過來的,他愛給誰說給誰說。可現在他們不是還要仰仗人家的庇護嗎?
要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尤其是在這個法律比現代還要更加赤裸的時代。
「嗯,說吧,不說也是不行的。」封哲錦也想過這事,這一段時間村子裡人明裡暗裡向他們打聽不說,就連村長也有來問過。
他也知道,要是將這個方法隨便說出來,或許會得到人家的感激,可那也只是一時的。若是不說,麻煩會更多。
雖然說出來會讓那人得到更大的好處,可他也知道,他們現在人微言輕,而且說出來給那人知道,那人只會更對他們好。
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不到中午,易遠便準備回家做飯。秋收之後便是秋種,他們家裡今年又一家買了兩畝地。因此今年的秋種比往年會多些,不過還好,有一個免費的勞動力來他家做事。
易遠直起身,扭了扭腰,地裡活雖然大部分都被他哥跟封大哥包攬了,剩下的不多。可就是這點不多,也夠他折騰的。
齊諾文看著易遠起身,問道:「你要回去做飯了?」
易遠回頭看他一眼,「嗯,你要跟我回去嗎?」
齊諾文看了看易鴻的方向,又低頭瞅了瞅自己被泥巴覆蓋的手,勾了勾嘴角,「好。」
易遠聳了聳肩,沖封哲錦跟易鴻的方向喊道:「哥,封大哥,我跟小文回去做飯了。」
封哲錦嗯了聲,易鴻則是神色複雜的看了眼齊諾文,抿了抿嘴點頭。
齊諾文見易鴻看他,衝他笑了笑。
易鴻瞬間扭頭。
齊諾文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竟然耳朵紅了啊,嘖嘖,真不像是個成過親的人。
易遠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個人還真是惡趣味。「走了小文文。」
「要不你叫我齊哥?」齊諾文真心建議,他可是比這人大了兩歲。小文文?
「哼哼,等著吧。」齊哥,想得美。那臉怎麼看也不像是比他大的樣子。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往家走,然後就見到了迎面走來的向紫蓮。
易遠腳下不停,見到向紫蓮了,禮貌的叫了聲二娘,便想錯肩而過。
「小遠吶,這是回家做飯呢?」向紫蓮態度很熱情,語氣很溫和,表情也很慈祥,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和藹的人。
易遠停下腳步,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這又是想做什麼?「嗯,二娘這是去送飯?那你快去吧,別一會兒飯菜涼了。」說完,便想走。
奈何向紫蓮今天是特意來等他的,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過他?想到那個增產糧食的方法,便笑得更溫和了幾分,「不急,晚一會兒沒啥事的,倒是你們,今年聽說又新置了地,三個人怕是忙不過來吧,不行的話就讓你爹跟二哥來幫你們。」
齊諾文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他在鎮子上見過,好幾次見到這個女人來易鴻的鋪子裡不要錢的又吃又拿,聽說是他們兄弟倆的二娘,「嘖,這位嬸兒,難道我不是人嗎?怎麼他們家就只有三個人了?」
他從秋收就來易鴻家幫忙了,幾乎整個村子裡人都知道他,這個女人竟然當著他的面將他給抹掉。
「哦,原來是齊小大夫啊,瞧我,就顧著關心小遠了,沒瞧著你,你可別生嬸兒的氣啊。」向紫蓮聽到他的聲音,立馬笑得一臉和藹。
易遠在一邊差點沒吐出來,關心他?真會說。
「怎麼會生嬸兒的氣呢,瞧嬸兒這麼大年紀了,眼神不好使是正常的,要不嬸兒忙過這陣子了來我這裡看看吧,眼睛不好使可是大病症。」齊諾文笑得一臉真誠,彷彿是真的在關心她的眼睛問題。
向紫蓮聽得嘴角的笑都僵住了,什麼,什麼意思?竟然說她年紀大,眼睛瞎?
易遠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人嘴還真毒。「二娘,有什麼事你直接說,不說我就要回去做飯了。」一看向紫蓮這樣八成就是有事找他。
向紫蓮忍了忍,這才臉色好點,「也沒啥事,我就是想看看你們忙不忙得過來,不成的話就讓你爹他們來幫你們。」
易遠不耐煩的道:「行了二娘,要是沒事的話我走了。」既然不說就算了,他可沒興趣在這裡聽她說這些倒胃口的假關心。
向紫蓮還想說什麼,齊諾文已經拉住易遠走了,「你二娘這人表情真假。」
「是啊,看她那樣子就煩人。」易遠撇了撇嘴,明明就是別有目的,非得假裝關心,裝也就算了,還裝得不像。
向紫蓮瞪著眼睛看著易遠兩人的背影,半晌沒緩過來氣。不過也知道易遠這小崽子今非昔比,不是以往那個任她欺凌的小崽子了。
沒有達到目的,向紫蓮不甘心的走了,想著還是應該讓自家的男人去問問。一畝可以增加一兩百斤的糧食啊,這可真是。
易遠大概能猜到向紫蓮今天的目的,不過他沒心情去管。糧食增產的方法他已經寫出來給封大哥親爹寄過去了。要是不出意外,相信明年就能在整個岳國推廣了。今年肯定是來不及了。
他倒不是故意這麼做的,而是槍打出頭鳥,以前沒有靠山,他可不敢大張旗鼓的做,就是春收的時候,他們家都是小心著收糧食的,別人見著了,也只以為他家伺候的勤,沒覺出異樣來。
秋收的時候因為家裡多了個齊諾文,整個村子的人都在關注八卦他們家,糧食的事情自然也就瞞不住了。
等到秋收秋耕忙完,時間也已經到了九月底,樹枝上的果實也已經色彩繽紛。
增產的方法村子裡人再打聽,易遠便說已經將方法告訴封大哥他爹了,別的人不知道封大哥爹的身份,周秀才家跟村長家可是門兒清。
一聽這個,再有人打聽,那兩家人便會給說幾句,尤其是村長。
向紫蓮在知道之後是又氣又惱,可沒有一點辦法。
易遠笑笑沒去管那邊的事情,他爹那邊早就已經沒有值得他去在意的了。除了還沒有跟那邊徹底撕破臉,那邊已經不敢再像以前那樣來找他們麻煩。
時間就這麼一劃而過,發現葉子發黃的時候,易遠跟封哲錦也迎來了十二月中的院試。今年因為家裡多了一個齊諾文,在察覺到易遠緊張的時候,齊諾文便三不五時惹一惹易遠,效果不錯,本該緊張的易遠因為齊諾文的故意之舉,只顧著跟他掐去了,哪裡還來緊張。
知道他這個毛病的封哲錦是又放心又有點遺憾,而易鴻則是對齊諾文態度緩和了下來。齊諾文瞇了瞇眼睛,笑得越發開心。
而在院試成績出來的當天,易遠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驚喜,那位修真位面的老鄉給他找到了孕子樹,因為孕子樹具有生命,不能直接交易過來,便被那位老鄉給放到了乾坤袋裡。
看著眼前的乾坤袋,易遠期待的將其打開,便見到了裡面一人高的,翠綠的,充滿了勃勃生命氣息的樹。
孕子樹,這就是能孕育出他跟封大哥血脈的孕子樹。
高興的事還不止這一件,還沒從得到孕子樹的喜悅中回過神來,衙門裡報喜的官員就來了,他跟封大哥雙雙高中秀才。

☆、 第096章 又一年

落山村今年最大的八卦大概就是易遠跟封哲錦考中秀才的事情了。
不少人家有兒有女的都在心裡扼腕歎息,當初咋就將那封小子跟易小子看走眼了呢,瞧瞧人家兩夫夫現在過得是什麼日子,房子蓋得那大不說,在鎮子裡還有個一年能賺老多銀子的鋪子,村子裡更是買了好幾畝上等的水田,現在更是連秀才老爺的身份都有了,這讓很多人暗歎可惜的同時,也讓很多人羨慕嫉妒恨。
羨慕的人就不說了,那嫉妒跟恨的,自然也就是向紫蓮和易耀光母子兩個了。不過就算再嫉妒恨也沒用,現在那兩崽子可不是他們能隨意磋磨的了。
肆意侮辱招惹秀才老爺,那可是要打板子的。
向紫蓮只能在心裡暗恨。
而易豐,在高興的同時,又感到後悔。現在亡妻留下的兩個兒子跟他都不親,一年到頭除了每月給孝敬,還有年初的禮節,平日裡那兩個兒子根本來都不來看他一眼。
哪怕是在村子裡見到了,也只是禮貌性的喊他一聲爹,裡面沒有一點的感情存在。他不知道當初做的是對是錯,可現在他卻有些後悔。
人家暗地裡的羨慕嫉妒,易遠早就有準備,因此並不以為意。要知道,以他跟封大哥現在的身份,別人就算有什麼不好聽的話,那也只會在暗地裡背對他們說,絕對不敢當著面的說出來的。
就算是他二娘,這個時候怕也只是在心裡暗恨。
對此,易遠心情爽得不能更爽了。
雖然已經有了封大哥爹那麼大一個靠山,可畢竟人家住在都城,天高皇帝遠的,真要出了事,那就只能呵呵了。
現在他跟封大哥有了秀才的身份,怎麼說人家也要對他們忌憚兩分。
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快出去吧,還沒恭喜你們考中秀才了,還有,孕子樹從開花到孕育,起碼得一年的時間,那兩塊極品靈石是給孕子樹提供靈氣的,還有記得每半個月給孕子樹滴一滴你們兩的精血。】先恭喜後囑咐,某人便揮揮手關了對話。
易遠連謝謝都沒有來得及說一句,對方就已經犀利的下線了。「跑得還真夠快的。」話雖這麼說,心裡卻是開心得很,小心的將裝著孕子樹的乾坤袋收好,兩人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出屋去迎接報喜人了。
因為考中秀才,兩人這幾天一直在村子裡呆著。
一來是村子裡不少人來他們家恭賀,總得有人招待一二,不然人家到時候就得說他們成了秀才就看不起人了。
二來是又快要年節了,兩人得在家裡進行大掃除,順便照顧一下家裡的牲畜,地裡也得轉轉。
三則是兩人還對孕子樹充滿了好奇,孕子樹被兩人拿了個定做的漂亮陶瓷盆栽種在暖暖的屋子裡,就放在床頭邊上,每天都能看到它的變化。
葉子更加翠綠,偶爾還能看見上面的血色脈絡汩汩流動,因為只有半個月的時間,孕子樹並沒有花苞,但是就只前面的變化,也足夠兩人驚喜了。
兩人的修真也已經到了引氣後期,說起來還是很慢的,尤其是某人還給了他們靈石的情況下。
沒辦法,兩人都沒有那個時間整天坐在那就只是吸收靈氣,家裡家外都要操持,可不像某人即使坐著不做事,也有那諾大的宗門養著。
今年的年節比往年更加熱鬧,不僅他們賺了不少錢,他那三個表哥在隔壁鎮子也是賺得不少。
不少人都想要加入賣麻辣燙的行列裡來,無奈易遠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至少今年沒有。至於以後會不會有這個打算,他個人還是不想那麼做。
現在他手裡有房有地有錢有資產,再將麻辣燙鋪子多開幾個,那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說不定自己還得受累。
他的願望其實並不高,無非是有點小錢,跟自己心愛的人一生平平安安長命百歲。現在他手裡的存款可不是小錢那麼點,健康更是不需要多慮。
修真位面的那位老鄉跟他交易了不少東西,加上現在他跟封大哥又走上了修真的道路,雖然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可生命絕對比一般的人要更加長久。
只要他們築基成功,這個世界上的人想要傷害他們,那是絕無可能了。
所以麻辣燙鋪子多開的事情,真的是沒有必要,不僅他這麼想,連他哥跟三個表哥都是這個意思。
一個鋪子就夠他們忙活了,養家簡直綽綽有餘,要是再多來幾家,一年到頭人怕都得留在鋪子裡。
易遠喜歡他們這樣,不為金錢所迷惑,其實除了賺錢,人短暫的一生還有很多更加重要的事情。
「這些素菜丸子都炸好了,肉丸子那些小遠你幫我拿過來,還有青菜,小遠你先別擇了,忙活了半天坐那裡歇會兒吧,灶膛裡我丟了兩個地瓜進去,這會兒應該熟了,你去掏出來墊墊肚子。」封哲錦站在灶前快速的揮動著手裡的鍋鏟,不時還得用手拿起脖子上掛著的巾帕擦擦臉上的汗水。
「我不累,等你把肉丸子炸好了我們一起吃。」易遠將炸好的素菜丸子端過來放進一邊的碗櫃裡,又將擇洗好的青菜拿到一邊的木架子上放好,捏好的肉丸子則是端到了灶台上。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他跟封大哥在家裡忙著將過年要吃的東西都事先弄好,他哥則跟齊諾文在院裡收拾他封大哥去海林子裡獵回來的野物,順便將蘑菇跟木耳該擇洗的擇洗,該泡發的泡發。
今年過年增加了一個人,吃食也豐富了很多。有自己買的,有肖臨堯從都城寄過來的,也有那個公主娘親寄過來的,而且還是貢品。
齊諾文端著泡好水的木耳進來,聞到灶屋裡的香味,不由抽了抽鼻子,「好香,丸子炸好了?」
易遠將他手裡的盆子端到一邊的架子上放好,然後從碗櫃裡拿碗給他夾了幾顆素菜丸子出來,「嘗嘗,剛炸好的,味道應該不錯。」
齊諾文迫不及待的嘗了一顆,立馬沖易遠豎了下大拇指,這還是他從易遠那裡學來的手勢,「味道不錯,感覺有點辣辣的,加了辣子嗎?」
「嗯,還加了點麻椒,不過不多,味道很不錯吧。」易遠笑瞇瞇的看著他,這可是他從他老媽那裡學來的。
「很好吃。」齊諾文一邊吃一邊點頭,這可比他在王府裡吃過的丸子還好吃。
易遠見他吃得歡,便道:「你別多吃,晚上該吃不下飯了。」這人簡直就是個吃貨,而且肚子也特別厲害,感覺吃再多那肚子都鼓不起來,羨慕死人。
「知道。」齊諾文吞下最後一顆丸子,對易遠道:「你哥讓我問你,那些獵物下水是留著還是扔了?」
「腸子都扔了吧,那東西好吃是好吃,不愛弄,別的肝肺什麼的可以留著,拿來鹵著吃味道很好。」易遠將他吃空了的碗放到一邊,「熱水夠不夠,我再給你們端一盆出來,還有,院子裡冷不冷。」
因為天冷,收拾獵物的水都是熱水不說,院子裡還特意建了一個小棚子,裡面點了兩個火盆。
「不冷。」齊諾文回味了一下丸子的味道,「好了,我先出去了,獵物還沒收拾完。」說著人便走了出去。
齊諾文一走,易遠便側頭看向封哲錦,說道:「封大哥,你說我哥有多喜歡小文?」沒錯,齊諾文跟他哥已經捅破了窗戶紙,那個妹紙被三振出局了,原因自然很簡單,他哥要娶的是能跟他同甘共苦的人,而不是娶回來一尊大佛。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任大嫂給他哥的印象太過深刻,他發現他哥現在貌似對女人有一點的抗拒。
這倒是便宜了齊諾文,這傢伙不僅幫著他哥在鋪子裡忙著,還順帶給人看診,偶爾來他們家了還幫著做家務,地裡的活計雖然做得不熟,但是人家做得卻很認真,尤其是人家對金錢不看重。
找他看診的人各色都有,有的一出銀子就是好幾兩,還有的窮人看病,那傢伙直接就免費了。
心好,嘴毒,關鍵是不吃虧,性子不軟弱。
大概這些在他哥看來,真的很好。
反正他是不明白他哥怎麼想的,不過他也不會出言反對就是了。
他哥那麼大人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相信不需要他去多說。再說了,他自己其實也很中意齊諾文。
年節當天,四人吃得是肚圓,守歲也不那麼無聊了,因為可以玩跳棋。這是易遠出的主意,並且點子也賣給了肖臨堯,賺了不少錢。
之後的正月走親串朋,忙碌了將近半個月才閒下來。
雖然去年就經歷了一回,可還是感覺累得慌,比春種秋收還要累。尤其是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話,簡直聽得耳朵疼。
可人是群居動物,你還不能不去走動,也不能不聽。
正月十五這天,是年節最後一天休息,大早上的易遠四人就在忙著弄吃的。不僅是因為今天是最後一天年節,更要為明天兩個鋪子營業做準備。
給豬圈裡的小豬崽喂完食,又給牛跟馬抱了草料,順便將雞棚裡的雞蛋撿完,易遠洗了下手,進屋打算多加一件衣服,剛才要做活,衣服穿多了不方便,這會兒忙完了,衣服少了有點冷。
進到屋裡,習慣性的看看孕子樹,易遠突然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樹頂上的那朵綠色的花苞,這是,下意識的伸手碰了碰,然後那花苞好像活了一樣,在它手指碰上的時候蹭了蹭。
易遠的眼睛驀然瞪大如銅鈴,震驚的看著手指與花苞接觸的地方,那裡,傳來一股奇怪的波動,血脈相連的波動。
易遠快速的收回手,立馬轉身跑了出去,差點與正要進屋的封哲錦撞到一起,見到來人,易遠也顧不得別的,連忙拉著人就往屋裡走,一邊還結結巴巴的道:「封,封大哥,那個,那個,花,在動。」
「什麼?」封哲錦被他這樣拉著,差點在門坎上絆一跤。「小遠別急,怎麼了?」怎麼一大早就這麼慌張?
「哎呀,說不清楚,你來看看。」易遠唉了聲,乾脆不說了,直接將人拉到孕子樹邊上,指給他看道:「封大哥,你看,花苞,會動。」
封哲錦見到這一幕也是瞪大眼睛,這才幾天沒仔細瞧,怎麼就出來一朵花苞了?「會動?」封哲錦不是很相信的向易遠問道。
「嗯嗯,你碰碰。」易遠拉過封哲錦的手,慢慢的伸到花苞上面,霎時,一股奇異的脈動通過接觸的地方傳到心裡。
這一刻,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翠綠的花苞,滿眼的驚喜與期待。

☆、 第097章 開花結果

對於孕子樹的期待,讓易遠一整天精神都處在亢奮狀態,三不五時就要去看看,去碰碰。在得到花苞的回應時,稀罕得不行。
在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時候,他對於孩子就沒有期待了。反正他家有錢,到時候大不了去領養一個。而且有大哥在,也不需要他去傳宗接代,一點壓力都沒有。
哪曉得一遭穿越了,喜歡封大哥,並與其結契,他其實都有點愧疚,他沒問過封大哥想不想要個屬於自己血脈的孩子。畢竟在古代,傳宗接代是大事。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可在跟封大哥接觸下來之後他才發現,封大哥需要的好像只是一個家,一個能與他同甘共苦攜手一生的人,而不是什麼還不存在的孩子。
這讓他是既開心又有點遺憾。
其實他是很想要個他與封大哥共同的孩子的,無奈別說他沒有那個功能了,就連代孕都沒有。何況即使有代孕,他也絕對不會去做的。
他無法想像自己跟封大哥的那啥在別的女人的肚子裡進化成孩子,原諒他龜毛。反正他就是沒法接受就是了,哪怕要他一個大男人來懷孕,他都沒那麼難以接受。
現在好了,交易器讓他認識了修真位面的老鄉,還得到了孕子樹這種神奇的東西。
簡直是喜大普奔喜聞樂見喜極而泣!!!!
「這麼開心?」封哲錦進屋來拿銀錢,見他站在孕子樹邊上咧著嘴傻笑,無奈的將人摟進懷裡。「小遠喜歡孩子?」
「還好吧。」易遠向後靠在他懷裡,雙眼卻是盯著那個花苞,「我以前沒想過還能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而且總覺得小孩子很吵,還不好帶,需要操心的地方太多。一會兒擔心他餓了,一會兒擔心他生病了,一會兒擔心他會不會摔倒,你看,總是操不完的心。可是,」易遠轉過身,雙手摟住封哲錦的腰,頭在他懷裡蹭了蹭,難得的撒嬌,「我想要個我跟封大哥共同的孩子。」
易遠仰起頭,一雙黑眸盯著封哲錦,「雖然有個我跟封大哥的孩子會分掉封大哥對我的關心跟愛,可是,我覺得這樣的家,才是完整的,我想要給封大哥一個更完整的家。有愛人,有孩子。這才是天倫之樂。當然,其實我是覺得封大哥有我就夠了。不過,好吧,有個孩子也不錯。」
易遠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只是心裡怎麼想的,便就怎麼說了。
封哲錦靜靜的聽著,只是雙手越摟越緊,尤其在聽到那句「我想要給封大哥一個更完整的家」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這樣已經很好了,你很好。」他從來沒覺得沒有孩子哪裡不好,能遇到小遠他就已經覺得萬分慶幸了。
他一直都覺得,他那十幾年吃的苦,就是上天為了讓他遇到小遠該付出的。
「我當然很好啊。」易遠仰著腦袋眉眼彎彎,「不過我還是覺得現在能有一個屬於我跟封大哥共同的孩子很好,尤其是那個孩子要是長得像封大哥的話那就更好了。」
嘿嘿,軟軟的小小的,像封大哥的包子,一定很萌!
封哲錦低頭在他嘴上親了下,他倒是想要一個像小遠的孩子。
「對了封大哥,你進來做什麼?」易遠在人懷裡蹭了蹭退了出來。
封哲錦拉過他的手坐在床上,眼睛看著花苞,眉眼柔和,「今天不是十五嗎,一會兒那些小傢伙該要來家裡拜年了,我進來拿點銅板。」
「對哦,我差點把這茬忘記了,櫃子裡還有糖果跟瓜子花生,我們也裝點吧。」易遠起身去櫃子裡翻了一下,將過年買的糖果瓜子花生拿了一些出來。
這裡另一個習俗就是正月十五這天,村子裡十五以下的孩子結隊挨個去村子裡給人拜年,說些吉祥話,給年節畫個句號,也為來年祈福。
孩子麼,總是心思單純的。
「哥他們還沒過來嗎?」易遠將裝著糖果的框子遞給封哲錦,「這些應該夠了吧。」他很少在村子裡走動,也不知道村子裡有多少個孩子,反正去年是挺多孩子的。
「夠了,我們這裡遠,等那些孩子過來,兜裡怕是都要裝滿了。」封哲錦顛了顛框子。「大哥他們還沒過來,應該要喂完家畜才過來。」
「也對。」易遠跟在他身後往外走,一邊問道:「封大哥,早上我們吃什麼?」
「我做了雞蛋卷餅,還有玉米餅,煮了疙瘩湯,你去看看叫大哥他們過來吃早飯了。」封哲錦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