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明珠

  滿京城誰不羨慕顧七實在是投胎技術好。顧七自己也覺得自己上輩子攢的運氣一定都用在這次投胎上了。

  她是長公主嫡女,是長公主唯一的女兒,長公主生了三個兒子,直到三十歲才得了這個閨女,愛的如同心頭肉一般。而他父親,京城中有一句話傳唱三十年,只求顧郎望、但死不足惜,被稱作周國雙壁之一的顧疏。

  偏偏皇上也疼她,皇帝是長公主的嫡親哥哥,帝后感情深厚,偏偏沒有嫡子,長公主生下顧七的當夜,皇后診出有孕,喜得皇帝抱著顧七賜小名阿福。

  隨著顧七的長大,她的美也展現出來,美如明珠光蘊,美如牡丹傾國,時人稱周國明珠。

  若她只是美也就算了,京城裡各家貴女還能安慰自己一下,偏偏人家能書善畫,一筆丹青萬金難求。

  誰都知道顧七是實打實的第一貴女。

  偏偏有一點,顧七她姻緣上有一點小問題,顧七一直到十七歲,也沒訂下親來。

  受盡千嬌百寵,手握富貴榮華的安樂郡主早打算好了要招婿上門,她說服了父母,挑好了入贅人選,滿以為萬事具備,誰知道卻有黃雀在後。

  她記憶中軟萌帶點小彆扭如貓一樣可愛重點是隨便欺負的太子小表弟,已經長成了強大而不動聲色的老虎,正磨尖了爪子跟在表姐身後流口水呢。

  ……

  啊對,說了這麼多,是不是沒說顧七的名字,她叫顧皎,皎若明月的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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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嬌嬌兒

已經整整三個時辰了,顧昭捏緊了手指,他以君子之名聞名周國,如今臉上的淡定之色卻撐不住了。
產房裡躺著的是他最愛的妻子,她在裡面已經呆了三個時辰,一開始還能聽見她喊著疼,漸漸的沒了聲音,只能看見來往的僕人不停的端出血水與帶血的白布。
「主子,主子,深呼吸,再堅持一下」一位嬤嬤守在床旁,不停用帕子擦著躺在床上的美婦人額上的汗珠。
那美婦人是當朝華安長公主,她今年已經三十歲了,烏黑的長髮已經被汗水打濕,濕漉漉的東一縷西一綹的黏在臉上,美麗的面容慘白如紙。
她已經沒力氣喊疼了,華安能感覺到隨著血液的離開,身體一點點變冷,她無神的看著帳頂,腦海中閃過零碎的畫面。
接生的三個女醫也出了一身冷汗,她們也沒空去擦,把著長公主的腰腿,不停的說「吸氣……呼氣……用勁兒……」。
華安能感覺到溫暖的黑暗襲來,她眨了眨眼睛,拚命的抗拒著陷入黑暗。
「主子,主子……在堅持一會兒,看到頭頂了」嬤嬤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聽不太清似得。
華安公主感覺自己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沒法凝聚精神,她摳緊的手漸漸鬆開,感覺周圍的一切遠去,彷彿有什麼在吸引她前往輕鬆愜意的世界。
……
突然覺得下身處微微一動,這動靜明明很小,她卻驟然睜大了眼睛,我的孩子,他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天地。
她瞪大眼睛,手揪著被褥,硬生生的將被面都撕破了,她用盡全力的使著勁兒,心裡默默想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最後一下,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破碎的大喊「啊……」。
顧昭霍的站起來,道「攔住公子們」。
「郎君,郎君,您不能進來啊,產房不潔」守門的僕婦連聲說到。
他一張臉冷似冰玉,一把推開那僕婦,一個健步衝到裡間。
「美娘……」他愣愣的看著閉著眼睛的妻子,滿床的鮮血。他幾乎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噩夢中。
產房裡諸人嚇了一跳,沒想到顧郎居然不顧其他的闖了進來,頓時愣住了。
「把孩子……給我看看」華安長公主微瞇著眼睛,嘴裡發出小聲的催促。她剛才一時無力,正要睡過去的時候想起,自己還沒看孩子呢,這才勉強打起精神,又睜開眼睛。
顧昭又喚了一聲:「美娘……」。
華安長公主側了下頭,看見他,虛弱的說「你怎麼進來了,便宜你了,可以早點看見寶寶」。
顧昭終於回過了神,顫抖著又喚了一聲「美娘……」你真的嚇到我了。
「把寶寶抱給我看看,我聽說孩子會和第一個抱他的家人長得像……便宜你了,幸虧你長得不醜。」
見她還有精神打趣調侃,顧昭終於放下心來,僵冷的表情也放鬆下來。
他抱起華安長公主放在一旁備好的新床上,僕婦們麻利小心的把原先沾血的床褥收走。
嬤嬤抱著紅色襁褓裹著的一團笑吟吟的走到顧疏跟前:「給公主郎君道喜,弄瓦之喜」。
「弄……弄瓦」顧昭瞪大了眼睛。平日裡再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翩翩君子,現在也只是個傻爸爸。
華安長公主也精神起來,她道:「真的是女兒,快把女兒抱給我看看」。
顧昭小心翼翼的抱著懷中哭鬧著的寶貝,按理說,他也不是不會抱孩子,他與華安長公主夫妻恩愛,育有三子,這三個孩子小時候他也是抱過的,現在卻感覺不同以往的格外的緊張。
他感覺懷裡抱著的一團又小又軟,她閉著眼睛發出細細的哭聲,顧疏一步一步的移到華安床前。
「美娘,你看……這是咱們的女兒。」他俯下身子,將襁褓放在華安枕旁。
「她長得真好看啊」華安側過頭看著爸爸說道。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道:「這孩子長得像我,好看。」
顧昭握住她的手,笑著道:「像你,都像你,像我的美娘一樣美麗動人。」
夫君這樣熱切的說著情話,華安長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已是婦人年紀,在夫君的嬌寵下,還頗有幾分天真驕矜的孩童脾氣,她:「唔,也有些像你的,她的鼻子像你……」
「嘴巴像你……」顧昭點點孩子的嘴巴,又點點妻子的嘴唇。
華安本就沒什麼精力了,剛不過是強打起幾分精神來,說過幾句話,她神色越發睏倦。
外面傳來幾位小公子的聲音「放開我,讓我進去」。
「我也要看妹妹」。顧琦軒,顧梓軒用力推拒著護衛,嘴裡大聲喊著。
「琦,梓,不要叫喊」已經十二歲的少年皺起眉頭訓誡弟弟。
「父親,請准許我們看看妹妹。」小少年嚴肅的對著屋裡說道。
顧昭皺了皺眉「如此不穩重。」
華安長公主笑道:「你穩重,直接衝進來了,你穩重,抱著女兒捨不得撒手。」
顧昭遭了妻子打趣,也沒辦法,見妻子神色睏倦,道「我把女兒抱出去給他們看一眼,你先休息吧。」
華安長公主頗為不捨的又碰了碰小姑娘的臉,她也實在是沒精神了,衝著夫君撒嬌道:「等我睡醒,一睜眼就要看到她,你不要隨便給她起名字啊,我也想了好多……」她實在是累的厲害,念叨著睡著了。
「父親,父親,給我看看妹妹」顧梓人小個子矮,圍著顧昭直蹦躂。
顧昭原本就小心翼翼的托著女兒,顧梓圍著他轉悠,他又怕抱不穩女兒,又不想碰倒了小兒子,行動間顯得有些狼狽。
「梓。」顧瑋軒拽住弟弟的手,不讓他再蹦躂。
顧昭坐在了椅子上,懷裡抱著自己嬌貴的小女兒,把襁褓掀開一點道:「只能看一下啊,妹妹現在不能見風。」
兄弟三人緊張的摀住口鼻,怕呼氣吹著了妹妹,他們圍繞在父親身前,個子不夠高的顧梓軒還墊著腳尖。
「妹妹頭髮黑黑的……」
「妹妹的臉皺皺的……」
「妹妹的眼睛閉著,妹妹不好看……」顧琦軒,顧梓軒失望的說。
顧瑋軒瞪了兩個弟弟一眼,道:「這是我們妹妹,她最好看了。」小小的少年心裡卻也發愁的想,妹妹這麼醜,以後別人要是不和她玩,妹妹傷心怎麼辦,要是嫁不出去怎麼辦。
顧昭怒道「混賬小子,說什麼呢,你們妹妹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小女孩了」其實他也沒見過別人家這麼大的小女孩,他就是覺得自己的女兒最可愛而已。小姑娘似乎不滿意似的哭了兩聲,她揮了揮自己小小的手,又把手指含回了嘴裡。
敢說我不好看,我可是,我可是……我是誰來著,五花八門的片段閃過,晚宴上從樓梯上款款走下的少女,守在冷冰冰的別墅裡的女孩,雪白的病房……
她不由的哭鬧起來。
「妹妹怎麼了?」幾個小哥哥緊張的問道。
顧昭也手足無措,他也不敢拍撫女兒,只俯身將臉貼在女兒臉上,哄道:「爹的小乖乖,怎麼了,爹的寶貝女兒……」抬起頭來,道「叫醫生過來,把奶娘也叫過來。」
「妹妹,妹妹,我是哥哥,你怎麼了,別哭了。」顧瑋軒輕輕摸了摸妹妹的臉蛋。
顧琦軒學著哥哥的樣子,也碰了碰「我是二哥,妹妹別哭,二哥把新得的硯台送給你。」
顧梓軒還是小孩子,他也踮起腳尖去摸妹妹的臉,他沒掌控好力度,反而戳了妹妹一下,眼看著小姑娘臉皺的更厲害了,小孩忙道「妹妹別哭,我是三哥,我給你帶···帶···帶好吃的。」
對……對啊,我是爹的寶貝女兒,我是哥哥的妹妹,還有剛才那個說我好看的女聲,一定是娘,小姑娘彷彿想通了什麼,止了淚。
顧瑋軒正要斥責小弟弟,卻見妹妹抽搭了兩聲,竟然真的不哭了,吧嗒吧嗒兩下嘴,睡著了。
醫生仔細查看了一番睡得香香的小姑娘,道「貴府的女弟身體安健,顧大人放心。」
兩位奶娘看了看,也道「小主子大概是餓了 ,請郎君將小主子交給奴餵奶。」
顧昭這才放心了些,打發顧瑋軒帶著兩個弟弟去讀書習字,他抱起女兒,帶回了內間。
哪裡候著小姑娘的四個一等丫鬟,八個二等丫鬟,還有華安長公主從宮中帶出的兩位嬤嬤守在一旁,側廂房裡還住著些三等的小丫鬟們,四個奶娘住在院子的南廂房,每日的飲食都有專門的食譜。
顧昭回了書房,卻怎麼也坐不住,他在書房裡走來走去,想著自己早就準備好了的女兒的小名「嬌嬌,不行不行,不太雅致,萱萱,有點普通,玎玎,還是不太妥當……」為什麼想的是小名,因為大名根本就輪不到自己起啊。
雖然顧老太爺目前不在府中,但是賦閒養老的顧老太爺已經給可能會出現的小孫女挑出了幾十個寓意美好的名字,顧昭要是敢和他搶,得讓老太爺揮枴杖打折腿,等老太爺趕回來,顧昭第一個抱了小孫女的事也會讓他抱怨許久。
「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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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萌的小阿福

顧昭往外迎接,剛走出書房,繞過影牆,還沒出了院門,就迎住了已經邁進門的皇帝陛下。
當今皇族乃是衛姓,聖上諱晟,字明興,他是華安長公主一母同胞的親兄長,兄妹二人只相差兩歲,自幼相互扶持感情深厚。
他年少時,先帝偏寵貴妃蕭氏,蕭氏為使自己的兒子當上太子,常常裡間父子感情,華安長公主每每都竭力為兄長周全,最艱難的時候他被陷害軟禁府中,華安長公主當面手摑蕭氏,斥責其亂聖朝之根基,毀聖人之聖明,其心可誅。一面跪求先帝,一面從中聯絡大臣,極力幫助兄長。
不但兄妹二人感情好,聖上與顧家也很是親厚。顧昭之父曾為太子太保,雖說是虛職,但也有師徒名分,幼時顧昭還曾入宮伴讀過一段時間,二人很是投緣,更何況長公主還嫁給了顧昭,更是親上加親了。
聽聞妹妹誕下長女的消息,饒是他登基之後威嚴漸盛,在加上西南戰事吃緊,近日心情不好,也不由地心中喜悅,匆忙安排出宮來看看自己新出生的小外甥女。
「給聖上請安」顧昭沒想到陛下居然怎麼快就進來了,斂袖行禮道。
衛晟這次出門匆忙,只帶了自己的親近隨侍,並不必擺什麼排場,他擺擺手熟門熟路地向書房走去,道:「快得了,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客氣了,當年按住朕打的人是誰啊?美娘怎麼樣了?」
顧昭走在他身側,也不搭理他說自己曾經按住皇帝打的事,只道「美娘累了,剛睡著了,」他想了想又笑開了「美娘給我生了個小女兒。」
聖上簡直不忍直視他,就算你顧郎是天下聞名的俊美,京中貴女二十年的夢中情人,這也不能改變你現在滿臉的傻笑啊,就該讓那些女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朕看誰還覺得朕沒有你俊美。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道:「美娘睡了,朕就不打擾他了,朕知道美娘給朕生了個外甥女,不然朕何必這麼快過來,若還是個小子,那明日休息時過來也不晚,皇后原本也要一起來,但是她突然身體不適,讓我幫她先看看小外甥女,回頭她再過來」。
顧昭整個人都沉浸在有了女兒的喜悅中,也不搭理衛晟的話,他邊走邊給衛晟講小女兒多麼多麼可愛多麼多麼美麗,他怕女兒著了風或是累著,也不叫抱過來給衛晟看,帶著衛晟走到房門前站定。
華安長公主從宮中帶出來的乳母之一的王嬤嬤,如今是這邊的主事嬤嬤,照看著姑娘。她出來一行禮道「給陛下請安」又笑著說「姑娘洗了澡,胎便也排過了,剛喝了奶吃飽,還沒睡著呢」。
二人都點點頭,顧昭對著衛晟認真的道「陛下看見就知道我女兒有多可愛了」。
衛晟無力的點點頭。
屋子裡溫暖馨香,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並沒有燃香,香爐裡燒了幾塊桔子皮,花梨木桌上擺著果盤,屋中縈繞著水果清新的香味,內間裡擺著紫檀木的搖床。
這是早就備好了的,是三個哥哥們小時候用過的,當然這不可能是顧家用不起新的搖床,這是京城的習俗,小孩子用的搖床最好是自家兄妹或是親近人家平安長大的孩子用過的,這樣對小孩子好。
顧昭急著見自己可愛的小女兒,衛晟也想見見自己這據說可愛的不得了的外甥女,二人加快了步伐,卻也放輕了腳步,怕驚倒了這小姑娘。
到了跟前一看就知道,小姑娘安逸的很呢,哪可能輕易被驚倒,她剛吃飽,裹在軟雲綢的大紅襁褓裡,大概是洗過澡了的緣故,比剛出來時匆匆擦乾的樣子還白了一點點,但是皮膚還是皺皺的,小眼睛半瞇著,要睡不睡的樣子。
顧昭覺得女兒大概是困了,也不抱起來,就半蹲著趴在搖床旁邊發花癡,小聲的說「好看吧,可愛吧,粉雕玉琢吧。」
陛下也蹲下仔細的看了又看,他沒有嫡子,皇后只生過一個嫡女,當時他才十七歲,朝堂爭鬥都忙不過來,現在想來也沒什麼印象了,其他的兩子一女都是品級不高的妃嬪所生,他也沒怎麼重視過。
現在仔細看看自己這小外甥女,一開始覺的顧昭美姿言,天下聞名,自己的妹妹也沒有辜負皇族的良好基因,這小外甥女怎麼就·······咳咳不夠好看呢,再仔細看看。
小姑娘好像感受到了有人正看她呢,她動了動握著小拳頭抵到嘴邊,陛下覺得,自己的外甥女果然很可愛啊,雖然皺巴巴的,但是怎麼說呢,就是說不上來了那種喜歡,這一定是親情的力量,不要告訴陛下這其實只是有一種萌叫丑萌。
覺得小外甥女很可愛的陛下就表示了自己很想抱抱她的意願,孩子的爹殘忍的拒絕了孩子舅舅的合理要求「寶貝都睡著了,再說你又不會抱,回頭抱的寶寶不舒服怎麼辦」。他也不說陛下了。
衛晟是越看越覺得可愛的不行,他和嬤嬤仔細學了一會兒,又拿出來陛下的威嚴,終於贏得了顧昭的同意,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小姑娘被這兩個大男人花癡的目光徹底弄精神了,也不睡了,眼睛睜的又大又圓。
衛晟在嬤嬤的幫助下抱好了小姑娘,顧昭緊張的伸手在旁邊護衛者,生怕自己寶貝的小女兒有什麼不妥。小姑娘軟軟的,身上一股奶味,衛晟也很是緊張。
小姑娘伸出小小的手拍在他臉上,衛晟得意的和顧昭道「看見沒有,寶寶喜歡我」。又低頭逗小姑娘「對不對,寶寶喜歡舅舅。」
「起稟陛下,剛傳來消息,西南趙元帥傳來消息,西南大捷,柔利國首都已被攻破,該國國君已經在被解上京的路上了」侍衛滿面喜悅。
衛晟也驚喜不已。他這兩天正是為了西南戰事的事情煩的不行,這可真是個大好消息。
正說著呢,那邊又稟告,鳳仁宮副首領太監來了。
夏公公也是滿臉的笑意,進門先是行禮,又說「道顧國公得女大喜。」接著才道「皇后娘娘剛診出了喜脈。」
陛下與皇后是患難夫妻,皇后是華安長公主的閨蜜,人溫柔賢淑,夫妻感情挺好,二人結親也有十七年了,皇后當年還是太子妃時先生了一個女兒,後來被蕭貴妃一派的人暗害,掉了一個五個月的男胎。
人是救過來了,卻再也沒能有孕,衛晟如今三十有二,也有兩子兩女了,但他始終還是期待一個嫡子。這個消息也是喜的他愣住了。
小姑娘伸手戳了戳他的臉,才驚醒了他,他爽快的大笑起來「好,今日雙喜。」小姑娘也彷彿高興似的,笑了起來,他低頭在小姑娘她爹殺人的目光威脅下,親暱的蹭了蹭小姑娘的臉「寶寶正是有福之人,朕賜你小名阿福。」
顧昭的目光中已經能射出刀子了,不許隨便給我女兒取小名啊,這是我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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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某些人討厭的小阿福

這邊皇帝舅舅得了兩件喜事,給小姑娘起了小名叫阿福,先不管一貫以氣定神閒而聞名京城的孩子他爹怎麼抗議,但就這兩件喜事,卻也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是好事呢。
陽春三月的好天氣,陽光晴好,樹上嫩芽初露,帶著暖意的微風徐徐而來,雀鳥嘰嘰喳喳的站在簷上,好俏的小宮女也已經有換上了春裝的,嬉笑著走過。
承平宮內殿卻分外安靜以至於壓抑,韋妃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皺的打結,她本來也不能算得上美人,年輕時也只能說給清秀二字,現今也年過三十,平常還可以用氣質溫柔來武裝一下,如今皺起眉頭目光狠厲,顯出了十成十的狠毒。
她是皇帝潛邸裡的老人了,生了皇長子衛彥,她父親不過是個從四品的小官,她長得又不好看,年輕時也沒受過什麼寵,連位分也低,熬了十多年還生了皇長子,也不過一個從二品妃位,還連個封號都沒有。
為什麼啊,不就是把她對皇后不尊敬嗎?她心裡滿滿的嫉恨。如今年華老去,她更是難得見皇帝一面。
但她平日裡也過得舒坦著呢,沒別的,人家有兒子啊,還是長子,眼看著皇后也三十歲了,估摸著也不可能生的出孩子了,衛彥幾乎已經是最有力的皇位繼承人。
她暗地裡常常嘲笑皇后,你家世高貴,容顏美麗,丈夫尊重喜愛,那又有什麼用呢,誰讓你生不出來兒子,等我的兒子登基為帝,我才是真正的皇太后。
如今皇后懷孕的消息傳出,她驚怒交加,簡直恨不得現在衝去鳳仁宮,把她肚子裡那塊肉打下來。
「娘娘······」韋妃沉默了太久,她的心腹宮女玉雁壯著膽子喚道。
「嗯?」韋妃聲音輕輕的。
「娘娘,華安長公主誕女,咱們送什麼禮呢?」玉雁試探著換了個話題。
韋妃心裡更是氣苦,華安長公主,華安長公主,誰家沒生過孩子似的,怎麼就她生個孩子就金貴的不行了,陛下還立馬親自去看,自己當年生孩子的時候,陛下連句話都沒有,反而去安慰了當時還是太子妃的王氏。
韋妃對華安長公主是一點好感也沒有,華安出身高貴,性格高傲,按理說和韋妃也沒什麼過節,怎麼韋妃這麼反感呢,關鍵就在於人家是金尊玉貴的長公主。
韋氏之前不過是太子府裡的一個侍妾,華安長公主壓根就不知道這是誰,等韋氏因為生了皇長子,又過了這麼多年,熬成了妃,自覺有點地位了,在一次宴席上,她主動去挽華安長公主的手,想做個親密的樣子,卻直接被甩開了。
華安長公主皺著眉道「你是誰?」羞得韋氏有一個月不好意思出門,事後還被以禮節有虧為理由罰了,她就更是恨上了華安長公主。
奈何人家是陛下嫡親的妹妹,她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暗暗想,等彥兒登基,我非要讓她跪在我腳下。
她是巴不得華安長公主能一屍兩命的,再不然就身體不好,最次也是再生個男孩,反正是希望她不順心,沒想到人家生了個姑娘,還得了阿福的名字。
想想這名字的由來,想想鳳仁宮裡懷孕的皇后,她狠狠地把茶壺茶杯都拂到地上道「什麼有福氣,什麼阿福,本宮看,就是喪門星。」
侍立的兩個大宮女不敢接話茬。
韋妃咬著牙道「禮物不能薄了,我前些日子得的幾株好人參還有靈芝都收拾了送去,把大皇子小時候用過的鐲子也送去,其它的比著前幾次華安生子加厚兩分送去。」
大宮女玉容領命去安排了,韋妃將玉雁喚道近前來,「盯緊了皇后那邊的消息,皇后年紀大了,這個孩子恐怕······懷不穩當呢。」
另一面,何婕妤也是悲喜交加,喜得是皇后有孕,自己的兒子算是保住了。
中宮無子,其實應該把皇長子抱養在膝下,但是皇長子小的時候,皇上和皇后還努力著想生嫡子,等皇后三十歲了,眼看著生不了了,皇長子卻也年紀大了,又和韋妃親近。
自己的兒子年紀尚幼,皇后一定和陛下提出了要抱走自己的兒子,只是陛下對自己尚且有兩分愛憐,這才能在自己身邊養到兩歲。
何婕妤想的是一點都不對,這個孩子剛生下來,陛下就想抱給皇后養,不管以後怎麼樣,在宮裡,有個孩子也熱鬧一點,被皇后制止了。
皇后勸慰道,您心疼我,我感動的很,但是這孩子還是留在他生母身旁吧,都是為人母親的,哪裡能捨得自己的孩子呢。我還有阿意要照料呢。
衛晟搖搖頭,把她摟在懷裡道「你啊你啊······」
所以,何婕妤真是自作多情了。
她卻也不光是喜,心中也擔憂的很,原本自己的兒子是宮中最小的孩子,都說偏疼幼子,皇上時不時也常來看看,若是皇后生下嫡子,卻······
皇后本就常仗著家世地位霸著皇帝,若不是她一直沒能生下嫡子,只怕早就對受陛下寵愛的自己下手了,等她生下孩子,何婕妤不禁為自己聚一捧傷心淚。
顧國公府裡也不是全然的輕鬆喜意,當然我不是說快要毆打皇帝的顧國公,畢竟阿福在呢,傻爸爸和傻舅舅打不起來。
這裡不高興的是國公府的二房,老國公一輩子也算得上夫妻和睦了,他只有一房妾室,這個妾生了一個兒子,就是國公府的顧楓顧二爺。
這個顧二爺是個不爭氣的,文不成武不就,年輕時候是個典型的二世祖,唯一能說得出的優點就是膽小,他被顧昭狠狠教育過,怕煞了這個平日裡丰神俊朗的大哥,他也就沒敢犯過什麼大錯。
長大了,娶了宣城伯家中的庶女石氏,石氏長得實在是普普通通,還見天的念叨著讓顧二爺上進,顧楓也不待見她,兩人成婚這麼多年,只有一個嫡女,現在三歲了,庶子倒是有兩個。
石氏對丈夫灰心了,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兒身上,長嫂是長公主,又生了三個兒子,石氏心裡羨慕嫉妒恨是難免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和長公主沒得比,長公主稀罕女兒,她常常讓女兒過去找長公主。
每回都能帶回不少賞賜,長公主曾經還說過自己的閨女長得精靈可愛,石氏想著女兒得了長公主喜歡,日後的好日子多了去,相處久了,感情深了,長公主生不出閨女來,她那些陪嫁不是都會留給自己的女兒。
沒想到,長公主都三十歲了,居然還真生出了閨女,石氏白祈禱了十個月,求佛祖讓長公主生個男孩吧,這下子她的心就像泡在了鹽苦水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女兒的陪嫁飛了,前途也不一定了,庶子庶女的嫡女能嫁的什麼好人家。
這一切阿福都不知道,傻舅舅被傻爸爸送走了,她躺在墊的鬆鬆軟軟的搖床裡,睡得香極了,完成了功課的小哥哥們看著妹妹甜甜的笑容,心裡盤算著妹妹什麼時候才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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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不清的何婕妤

衛晟驚喜的不行,他回宮之後,原打算先去看看皇后,可再一想母后也一定等著妹妹的消息呢,還是應該先過去告訴母后一聲。
他坐在輦車裡,吩咐身邊的隨侍「先往泰祥宮去。」
隨侍問了兩句,回稟道「太后主子聽說皇后娘娘有孕,剛去鳳儀宮看望皇后娘娘去了,聖上您看······?」
衛晟不由的露出一抹笑,道:「你小子猴精猴精的,直接往鳳儀宮去。」
「哎,奴謝過主子讚了,起駕鳳儀宮。」
······
「主子,奴婢沒見到陛下,陛下······」何婕妤的宮女紅藥回道。
「不是讓你在儀門那兒守著的嗎?」何婕妤不悅的皺起了眉。
她是江南人氏,長得秀秀氣氣的,雖不算的最美吧,也很有幾分婉約之意,況且她還年輕,因為她生了二皇子,即使入宮時日較短,也算得上是高分位了,比一些資歷老的妃嬪還高一些,她是很有些得意自己容貌的,覺得陛下歡喜自己,常常做出些撒嬌賣癡的事情來堵陛下。
皇后看她小懶得與她計較,韋妃知道自己容顏不好,爭不過她,剩下的齊妃更是熬資歷上來的,一心追隨皇后,自己安分的守著女兒過日子,剩下的妃嬪也沒有她那麼硬氣,也不與她爭搶,漸漸地越發讓她覺得自己是宮中第一人了。
其實幾次之後,陛下很有點煩她,但是看在小兒子的份兒上,十次裡面還是能成功三四回的。
但是這次,就連何婕妤的心腹宮女也覺得自己的主子拎不清,前有華安長公主誕女,後有皇后懷孕,陛下回宮不是先去見太后就是去探望皇后,別說我沒見到陛下,就算我看見了,我也沒有這個膽子去攔啊。
但這話她是不敢和主子說的,紅藥求救的看了看碧芍,碧芍輕輕的給何婕妤錘著肩膀,柔聲勸道:「主子可不要皺眉頭,主子這麼好看,皺起眉頭多讓人心疼啊。」
何婕妤仍是帶著氣道:「該心疼的那個人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還有誰心疼我,心疼我的祈兒。」說著話間,她淚都要下來了,她兩個貼身宮女倒是不擔心,早就習慣自己主子收放自如的淚水了。
抽搭了兩下,何婕妤拿手帕擦了擦眼角:「碧芍你去,打聽一下陛下往哪裡去了,就說祈兒鬧著要見父皇,哭得厲害。」
碧芍也沒辦法,她出去站了站,塞了銀子給管宮門灑掃的小喜子,陛下御駕的動靜也大,這也不是什麼機密的事,他笑嘻嘻的行了個禮道「我的好姐姐,陛下回宮當然是先往皇后主子那邊去了,現在太后也在那邊呢。」
碧芍原本就知道大半是這樣,她轉進殿內,小聲的稟報了,何婕妤又開始揉帕子抹眼淚兒,嘴裡道:「我就知道是皇后,她原本就愛霸佔這陛下,如今更是有理由了,可憐我的和我的祈兒······」
紅藥和碧芍都低下了頭,她倆是宮裡分來侍候的宮女,何婕妤是小家子出身,入宮的時候位分也低,就帶了一個小丫鬟侍候。
那個小丫鬟被何婕妤鬧騰的替她受了過,紅藥和碧芍才分了來,她倆合計了一下心裡知道自己侍候的這位主子小家子氣,這兩年都著意哄勸著,原本還以為有幾分進步,如今一看分明比當年還傻啊,不求大富大貴吧,也不想被她連累了啊,也不由得想想出路了。
何婕妤抽泣了一陣,她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拿帕子擦了擦臉道「碧芍給我淨面上妝,紅藥你去把二皇子抱來,咱們去鳳儀宮恭賀皇后娘娘大喜。」
二人心裡咯登一聲,紅藥都要哭了,連忙道「主子,這······不太方便。」
何婕妤把手裡的剛拿起的玉梳往紅藥身上一砸,紅藥也不敢躲,那梳子砸到紅藥胳膊上之後摔倒了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何婕妤柳眉倒豎「本宮說的話不管用了嗎?」
二人再不敢說什麼,默默去收拾了。
······
「你好生養著,不要操心,哀家當年生瑞王的時候,比你歲數都大呢······」太后坐在床榻旁的圈椅上,笑著和皇后說話。
皇后出生琅琊王氏,容貌秀麗,嫻靜端雅,處事大氣,待太后恭謹孝順,對庶子庶女也是公正寬和,是再難得的好兒媳。
如今有孕的消息傳來,太后也驚喜不已,第一時間往鳳儀宮探望,她怕王氏緊張,還特意說起自己當年生瑞王時也有三十多歲了。
「陛下駕到」。
聽見殿外黃門的聲音,皇后就想端正的坐起來,太后伸手扶了扶她,道「你這孩子,不必坐的這麼板正,倚著舒服些。」
衛晟邁進殿裡,見太后正和皇后說著話,他拱拱手給太后行了個禮,溫柔地看了看皇后,自然的坐在了榻邊。
「朕剛從美娘那邊來,美娘累的睡著了,朕看了小外甥女,鼻子眼睛都長得與美娘十分像,就是皮膚皺巴巴的,好像······好像······朕小時候見過的剛生下來的小耗子·······」
「你這孩子,哪有你這樣說自己外甥女的,回頭我告訴你妹妹,看她不打上門來。」太后笑的瞇起眼睛。
「母后不要和美娘說,朕還沒說完呢,阿福雖然皺巴巴的,卻十分可愛,她還會捂著拳頭打哈欠。」傻舅舅說的好像自己外甥女掌握了什麼特別值得驕傲的技能似的。
太后笑的厲害「哎呦,這麼好玩啊,等滿月禮的時候,哀家也要過去。」
衛晟點點頭,又高興的說「朕給她起了小名叫阿福,顧昭臉都黑了,他一定也挑了不少名字,哈哈。」
「你不要欺負那孩子,阿昭起得名字肯定比你起得文雅。」太后故作嫌棄的道。
「什麼溫良恭儉讓什麼端秀禮靈慧,那些都不重要,我的小外甥女是個有福之人,她出生之時西南戰事已平,皇后又有孕,她就叫阿福,朕希望她一輩子平安喜樂,幸福圓滿。」
「平安喜樂,幸福圓滿」太后和皇后在心裡細細想著這四個字,還有什麼祝福能比這個更好呢。
三人正說著話,衛晟也覺得皇后這次有孕年紀大了些,他握著皇后的手,雖然太后已經側過頭去欣賞窗外的春景,皇后還是羞紅了臉,衛晟詢問她感覺怎麼樣,累嗎?
皇后的貼身女官珠雲低著頭走了進來,行禮緩緩道「怡景閣何婕妤前來恭祝主子。」
別說皇后怎麼樣了,太后不悅的皺了皺眉頭,似笑非笑的撇了衛晟一眼,衛晟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很有些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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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聰明人

何婕妤穿了一件水碧的滾邊襦裙,外罩一件月白的小衫,著意突顯自己的雅致清新,邁著小碎步微低著頭走了進來,一進來先含羞帶笑的看了陛下一眼,才行禮道:「臣妾給陛下請安,給太后娘娘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神色略有些暗淡,卻仍然維持著端莊的笑意,只是這笑意遠遠不如剛才靈動了,太后也很是有些不快,看在二皇子也在旁邊的份上,還是沒說什麼,陛下卻覺得臉上越發火辣辣的。
他皺了眉道:「你過來做什麼?」
何婕妤還是微低著頭,特意露出細白的頸項,柔聲道:「臣妾聽聞皇后娘娘有孕,覺得實在是一件大喜事,心中歡喜不已,特意前來恭賀。」
「臣妾還準備了滋補的燕窩人參和一些酸甜的梅子還有祈兒出生時陛下您送的玉環,不算貴重,只是臣妾的一番心意」。
太后和皇后一時間愣住了,原本滿心不忿的珠雲差點笑出來,她真的想告訴何婕妤,你是不是傻啊你,送燕窩人參只是說明你不夠聰明,送梅子,誰給你的想法覺得可以給皇后送吃食的,最後一個玉環,婕妤你智商根本就是下線了吧,你簡直就是奮不顧身的衝出來埋汰人啊,自己作死誰擋得住啊。
衛晟覺得何婕妤是在自己臉上抽了一巴掌啊,朕難道有那麼窮嗎,要你衝出來一副委曲求全勇於奉獻的樣子,把庶子的玉環送給皇后懷著的嫡子女,再一次發現何婕妤是真心的蠢,這不會影響衛祈的智商吧。
衛晟氣的不知道罵她什麼好,指著她道「你······禮儀學的哪裡去了」?
何婕妤瞬間紅了眼眶,眼中含著淚,小聲抽泣起來「臣妾······臣妾······」
一旁被紅藥抱在懷裡的二皇子也湊熱鬧似的開始跟著哭,何婕妤哭還是梨花帶雨的哭,顧忌著形象,兩歲的孩子可不是這樣了,哭得聲音又大。
皇后輕輕拍了拍衛晟的手背,溫柔的笑著吩咐「珠雲帶著何婕妤的丫鬟去旁邊照看一下二皇子,孩子還小,沒準是困了餓了,何婕妤也去整理一下儀容,你的心意,本宮心領了,那玉環還是給二皇子帶著,你也是粗心,以後別著急,別帶錯了東西。」
······
「明興,不是哀家說你,你看看這個何婕妤,簡直是沒有規矩,哀家聽說你還挺寵她的」。太后看過來的表情明顯懷疑了陛下的審美能力。
「朕沒有,只是去看二皇子而已。」衛晟無力的解釋。
「母后」皇后笑吟吟的看著太后娘娘「二皇子還小,陛下常去看看是應該的,陛下和美娘啊,一樣喜歡小孩子,今天美娘終於生了小女兒,不知道夫妻二人要怎麼稀罕呢,母后給阿福的禮物備好了沒有,若是少了,別說美娘不依,我著做舅母的也不能同意呢,兒臣還得煩請母后派人送去的時候將我備好的也一起帶去,給小外甥女的禮物我都攢了三回了。」
太后看得出來,這是給衛晟解圍呢,她搖了搖頭「你這丫頭啊,就向著他吧」想想也是好容易皇后有孕,該給小夫妻留點時間空間說點悄悄話了,分享一下喜悅。
她微笑著說「那哀家就先回去了」臨走還來了一句「那找這麼好的媳婦兒去,明興,你可不許惹阿瑤生氣」。
陛下哭笑不得回道:「我從小也沒欺負過我媳婦。」皇后臉一下子紅了。
把太后送走了,衛晟握住皇后的手,還覺得有點對不住皇后「你不要總是那麼心軟,她們哪裡有資格對你無禮呢。」
王氏眼神十分溫柔,她看著衛晟,小聲的道「我知道陛下是向著我的,陛下都站在我這邊,我對她們寬和一點有什麼要緊的呢」。
王氏幼時是華安長公主的伴讀,小姐妹感情好得很,衛晟疼妹妹,常去關照,和王氏就也熟識,二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成婚之後,王氏性格柔順,對衛晟十分盡心,王氏家族也一心支持衛晟登基,王氏掉了那個五個月的男孩也是因為當時的蕭貴妃下毒的緣故,衛晟想來,也覺得是對不住王氏,王氏多年無子,衛晟刻意控制了韋妃和何婕妤的位分和寵愛,也是怕她們對皇后不尊敬。
「朕今天去看阿福,她臉皺巴巴的,還會咬自己拳頭,特別好玩,當初生阿意的時候,朕太忙都沒怎麼看,等這個生出來,一定也十分可愛······像朕一樣勇武,像你一樣溫和······」
「你怎麼又笑了,什麼意思難道朕說勇武不對嗎?」
夫妻二人含著笑絮絮低語。
「陛下,娘娘,何婕妤收拾利落了,在門口等著召見。」珠雲,珠秀道。
皇后剛歪靠在陛下的肩頭上,這下立馬又板起身子,坐正了。
陛下憤怒而無語「她不趕緊回去,怎麼還要湊上來?」
皇后吩咐珠云「叫她進來吧」。
看了一眼衛晟說:「大概是不敢直接回去,心中不安,來道個罪再走的,小孩子也在呢,讓她進來吧。」
何婕妤已經重新梳洗上過了妝,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剛哭過了的樣子,神采奕奕很精神的樣子,衛晟心道可見她剛才是裝的,難道是想顯得在朕面前表示阿瑤欺負了她,給阿瑤上眼藥,心中更添了一分厭惡。
何婕妤期期艾艾的說了兩句話,還試圖讓二皇子喚陛下,衛晟覺得她虛偽又心機深,沒搭茬,乾脆利落的把她遣走了。
其實何婕妤剛才是真的害怕,她本身小門小戶沒見過什麼世面,也沒什麼家世可言,她所能依靠的就是陛下的寵愛,她一直覺得陛下是很喜歡她的,如今被陛下訓斥,想到失去陛下庇護的悲慘日子,她是真心嚇壞了。
然而皇后叫人帶她去重新梳洗上妝,等她轉回來,什麼泛紅的眼眶,濕漉漉帶著淚珠的睫毛都沒有了,何婕妤比剛來的時候還要利索還要好看,可不讓陛下覺得何婕妤剛才都是裝的心機深嗎?
皇后確實是個好人,卻不是個笨人,中宮多年無子,卻照樣榮寵不衰,鳳權在掌,賢德之名不改,而且有孩子的妃嬪大多不為陛下所喜,這些靠的可不僅僅是皇帝的那份念舊。
皇后是個聰明人,她有時候想想其實也不想要這份聰明,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麼羨慕華安。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仍然笑的溫暖賢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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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據說男主要早點出來才會有人看,可是到現在男主還在皇后肚子裡,我一定是完了,哭暈。
下章女主就出來了哦,阿福是個可愛的小嬰兒,蠢萌什麼的都是舅舅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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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月禮上

「起來起來,該幹活了」廚房的小工揉著眼睛快速的坐了起來。
「師傅,今兒怎麼這麼早啊」?
「不早了,今兒可是府上的大日子,二小姐今天過滿月禮,飲食上面是一點差錯也不能有的。」二灶師傅是專門負責各種面案點心的,他拍了拍小徒弟的腦袋「快去,看看昨兒醒的面好了沒,我可要好好露一手。」
照顧阿福的兩位嬤嬤也早早起來,仔細地將衣服配飾各種器具都檢查了好幾遍。別說別人了,就連阿福的三個哥哥,雖說今日不用去上課,卻比往日還起得早些,催著嬤嬤給自己換好了衣服,要去看妹妹。
礙於華安的身體,顧昭沒和妻子睡在一張床上,但他也沒睡到別的地方去,就睡在妻子房外的碧紗櫥裡,顧昭今日也起得早,寅時就起床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外間去洗漱,怕吵醒妻子安眠。
「回國公爺,都準備好了,今天男客的席面擺在榮喜堂,女賓的在那邊水雲閣,座次都是安排好了的,保證不會出差錯······可是這贊客?」
「嗯,贊客,太后已經給安排好了,一會兒過來,其它的你看著安排,姑娘的安全一定要安排人看緊了。」
顧昭坐在桌前,將流程每一步細細梳理了一遍,再次推敲了一下細節,想了想怎樣應對各種突發狀況,他就是習慣這樣,做一想十的性子。
內間有丫鬟出來端水端茶,想必是妻子起來了,他笑著進了裡間。
華安長公主熬了一個月剛剛沐浴完畢,丫鬟們用布擦掉她長髮上的水珠,又捧著小溫婆子仔細的將頭髮上的每一縷濕氣烘乾,此時她長髮未挽,披散在身後,嘴唇微撅,抱怨道:「你怎麼不叫我?我要是睡過頭怎麼辦?」
她得丈夫愛寵嬌憐,臉上尚帶著些許少女的嬌嗔神氣,且保養得益,毫不顯老,仍然還是當年顧盼神飛的樣子,顧昭笑著坐在她身側,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側臉,道:「瞧瞧你不講理的樣子,想讓你多睡一會兒還是我的錯了,哪能誤了時間呢,我當然會叫你起來的。」
華安長公主顰了眉,伸手一推他肩膀「我哪裡不講理了,你找那講理的去啊。」
顧昭笑的厲害,伸手要去摟她,華安撇過臉去,表示我還在生氣,快接著哄我,顧昭抱住她,湊到她耳側,小聲的說了幾句,別人倒不知她倆說了什麼,只見到公主的臉紅了,也不在扭著頭了,兩人又臉對著臉笑開了。
······
「妹妹怎麼還不起來啊?」顧梓軒踮腳趴在搖床邊看。
「妹妹一定是個大懶蟲」顧琦軒肯定的說,他伸手去戳小姑娘細白的臉頰,「妹妹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站在一旁的宜蘭宜慧緊張起來。
顧瑋軒皺了皺眉,拉住弟弟的手,嚴肅卻小聲的道「不要戳妹妹臉,奶娘說那樣會流口水,妹妹也不是懶蟲,我看書裡說人小的時候,就是睡的時間比較多,你們倆不許大聲,剛才答應了不吵妹妹的。」
「可是我小時候就不是天天睡覺」顧琦軒反駁但是聲音卻壓得極低。
「你小時候也是這樣的」顧瑋軒肯定的說。
顧琦軒覺得大哥說的應該是對的,也不說什麼話了。
兩個被教育了的小哥倆互相對視了一眼,無奈的趴在搖床邊上,等著小妹妹醒過來。
看啊看啊看啊,小姑娘終於接收到了三個哥哥灼熱的視線,她眉毛動動,手一握一握的,小腳還踢了兩下,這才睜開了眼睛。
如今阿福也有一個月大了,剛出生時泛紅的皮膚早已不見,她皮膚白嫩,五官被肉肉擠的還看不大出來怎樣,但是一雙眼睛又大又黑是沒跑的,頭上的胎發雖然今日儀式時就要剃掉,但是現在看來也毛絨絨的很是好摸。
她睡醒了也不哭,睜著大眼睛發呆似的又躺了一會兒,才又揮揮小手「啊啊」的叫了兩聲。
「妹妹再叫我哥哥」。
「妹妹是在叫我」
顧瑋軒嚴肅的說:「不許吵,妹妹是在叫我」。
兩人驚訝兒憤怒的轉頭看了一眼一貫嚴肅的大哥,頭一次沒同意大哥的看法,接著討論妹妹剛才是在叫誰的問題。
「大少爺,先帶著兩位少爺去外間吃早飯吧」。王嬤嬤行禮後提醒道。
「不,我們要和妹妹一起吃早飯。」顧瑋軒還沒說什麼,兩個小的先跳起來回答了。
「這······小姐還不能吃飯呢,小姐現在只能喝奶。」王嬤嬤笑著回答道。
「琦,梓,先和我出去,妹妹是女孩子,要梳洗打扮。」······
「妹妹像個大紅包」見了被王嬤嬤抱出來的妹妹,兄弟二人異口同聲道。
連顧瑋軒也不由得點頭同意兩個弟弟的想法,不過看著妹妹粉白的小臉,他還想,就算是紅包,我妹妹也一定是最可愛的紅包。「
阿福穿了一身軟煙綢的小衣,外面裹著大紅織金妝花雲錦鍛,上面繡滿雲朵如意等吉祥事務,她人小小一個,幾乎整個陷在那錦緞裡,她還犯懶半閉著眼睛縮在襁褓裡,只能看見毛茸茸的腦袋頂。
現在她什麼裝飾也沒帶,主要是孩子小,怕累著脖子胳膊,等到一會兒要抱出去的時候再戴上也不遲。
顧昭夫妻二人吃過了早飯,走到這邊和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外面陸續通報有客人來了,夫妻二人只好叮囑嬤嬤看好四個孩子,就各自出去忙碌了。
兄弟三個也不嫌煩,饒是小妹妹總是半閉著眼睛打瞌睡,最大的動作也不過是打個哈欠,咬咬拳頭,兄弟三個也歡喜不已,努力給妹妹打氣」妹妹好棒,再打一個,再打一個「。」妹妹咬咬我的手。「
過了一會兒,有小廝來喚三個小少爺」大少爺,國公爺囑咐您帶著兩位小少爺到前面去見見人,客人們都來得差不多了,也來了不少和少爺們同齡的小少爺,國公爺讓您們去帶著那些小少爺轉轉院子,玩一會兒。「
」我知道了,你去回父親,我們馬上就去。「
」我不想去,我想和妹妹玩「。」我也是「
」不要任性。「
顧琦軒摸摸妹妹的臉,說:」妹妹,二哥先出去了,一會兒還來陪你玩啊「。
顧梓軒摸不著妹妹,不甘心的說:」我也是,我也一會兒回來「。
顧瑋軒穩重的站在一旁,等兩個弟弟都轉身往外走了,他迅速俯身親了妹妹額頭一下,小聲的說:」哥哥的小阿福最乖了「。
這邊,阿福是眾人的心頭寶,那邊二房可不是這樣,正在咬著牙抱怨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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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月禮中

「今天的早飯是怎麼回事?燕窩燉的一點都不糯」二夫人石氏放下勺子皺著眉抱怨。
石氏是宣城伯的庶女,宣城伯府已經不復前幾輩子的榮光了,爵位一降再降,到了這任宣城伯上的時候,說不上家境艱難吧,也算不上富貴了,石氏在家的時候別說每日燕窩了,生病的時候也不一定吃得上,等嫁進了顧國公府,國公府富貴,掌中饋的長公主大方厚道,石氏才安生的過起了富貴清閒日子,但是她畢竟沒什麼底蘊,平日裡還真吃不出燕窩有什麼不同,如今卻抱怨起燕窩來,顯然不是吃出了什麼不對。
「二夫人莫氣,定是廚房不盡心,奴婢這就去把燉燕窩的廚子叫來給夫人訓斥」她近日喜歡的一個小丫鬟忙跳出來表忠心。
周圍侍立的丫鬟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泛起了淡淡的嘲笑。
二夫人梗了一下,她只是心中氣不順,隨便撒撒氣,心裡卻也自己要真敢在這心肝肉的滿月禮上鬧出點什麼事,哪怕只是添一點堵,不用大伯子和長公主出手,自家的顧楓一定第一個跳出來收拾自己,她常出了一口氣,端起茶盞,飲盡後,緩緩道「不必了,料想也是今日繁忙,那廚子偶然疏忽而致,我也懶得和他計較了。」
那小丫鬟嘴巧知趣,眼珠轉了轉,立馬跪下道:「夫人宅心仁厚,連下人都不忍心責罰,真是天下婦人典範。」
二夫人也漏了一點笑模樣「好丫頭,就你最知道我的心」示意自己的大丫鬟青黛「賞這丫頭十兩銀子。」
「奴婢謝夫人賞賜。」巧言立馬眼眶泛紅的拜謝。
「行了,我這邊收拾一下,一會兒就得過去了,畢竟是長公主閨女的滿月禮呢」正說著,大小姐顧瑩玉被奶娘抱著進來了。
「怎麼回事,怎麼還沒梳洗,要是耽誤了瑩玉見人」石氏眉毛倒豎,斥罵道。
「奴婢知罪,不是奴婢想要耽誤,是大小姐今日起的晚了,大小姐一起來就哭著要找您,奴婢也沒辦法,怕大小姐哭壞了嗓子,這才忙忙過來。」奶娘忙解釋道。
石氏接過女兒,隨意拍了後背幾下,青黛遞過帕子,她擦了擦女兒的臉,吩咐道:「快去把大姑娘的衣服和首飾都拿來,今天這京城裡有臉面的貴婦人都要過來,我們瑩玉得漂漂亮亮的去見人,」又對著女兒道:「記得好好表現,昨天教的問好請安都記住了沒有,再說一遍」
「嗚嗚,我要找伯娘玩」小女孩抽搭著說。
「伯什麼娘,伯娘有自己的女兒了,不稀罕你了,快,跟娘重複一遍,見到夫人怎麼說?」石氏擰著眉訓到。
「華安長公主到」閣外的侍女大聲唱到。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都站了起來,幾個貴婦人笑著迎了出去。
「瞧瞧,這是怎麼保養的,都生了三個了,還是這樣」一個穿紫色花素綾袍子梳著芙蓉髻的夫人誇讚打趣道。
「真的是,華安長公主一直都這麼漂亮,貴府的三個小公子也是風姿雅致,新添的女弟定然也是秀雅可愛。另一位夫人附和道。
「得了,再誇下去,華安就要笑開花了。」另一位著青色蓮紋衣服梳拋家髻的夫人顯然和華安長公主更熟,她滿眼笑意嘴裡卻要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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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月禮下

華安長公主對她也明顯很是親近,也不惱,笑著一拍她「怎麼人家誇我年輕,你嫉妒啊?」
「瞧瞧這得意的樣子,就你最好看,行了吧」秦夫人一邊往裡走一邊說。
屋裡的眾人紛紛行禮「見過華安長公主,公主殿下萬福」。
華安長公主笑著點點頭「諸位夫人請坐。」
「不必拘束,隨意閒談罷了,嘗嘗府上的點心吧,這梨花融融是最近進上的,挺有巧思,大家都嘗嘗」。華安長公主一進來,諸位夫人都不由得挺直了腰背,臉上的笑容簡直像用尺子量過一樣,標準而拘束,長公主笑著說了話,緩和下氣氛。
華安長公主是出名的公主,出名的不只是她高貴的身份,美麗的容貌,帝都的貴女,誰沒聽過華安長公主的事績,這些都叫這些夫人小姐們仰慕中帶著顧忌,再加上長公主有些日子沒舉辦過聚會,也沒在宴會上出現過了,大家也頗有些拘謹。
華安長公主笑著說過了話,眾人才放鬆了一些,漸漸也互相說笑起來,但是說笑間,還是不免悄悄看華安長公主。
華安長公主今日上穿了一件玫瑰紅蹙金雙層廣綾長尾鸞袍,下著晚煙霞紫綾子飛鳥描花長裙,她姿容艷麗卻也透著大氣,這樣張揚的顏色穿在她身上也顯得十分妥帖,手上帶著鏤金菱花嵌翡翠粒護甲,原本就十指細白纖長,這下越發精緻起來,談話間與身邊的蕭夫人不知說了什麼,笑的厲害,伸手去扶髮髻,耳邊紅翡滴珠耳環艷麗如血珠一般。
按理說也是三十歲的人了,又剛生了孩子,她怎麼就還是原來那樣?有不少夫人心裡都說著這句話。
陸續的幾位地位高的老夫人也來了,眾人坐了一會,吉時快到了,長公主笑著道「時辰快到了,我們也到前廳去吧。」
話音剛落,門口的侍女唱到
「容平公主到」
容平公主今年二十八歲,先帝有三個女兒,她是老二,她容貌普通,雖然比華安長公主小兩歲,卻顯得卻華安長公主老,容平公主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掐花對襟外裳,下面漏了一點青色馬面裙的裙角,她嘴角略顯下垂,眼睛也小,反正不大好看,身邊帶了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小姑娘是蓉平公主的女兒,今日著白底粉桃花襦裙,長得倒挺清秀可愛。
「給姐姐道歉,我竟遲了,實在不是有意的,只是沒想到姐姐家的女弟這就要過滿月,一時間忘了日子,你說,這歲月過的多快啊」容平嘴角扯起笑意對著華安長公主道。
華安長公主知道這個妹妹性子別,打小就見不得人好,懶得理她,直接帶著眾人從她身邊走過。
······
告上
「今顧家有女,賴天之德,地之好,女之德儀日章月表,天資粹美······謹告天地,宗廟之所知。」
太后的聲音慈和平穩,一字一句說著贊詞。
一個小東西的滿月禮就要太后做贊者,也不怕壓不住福氣,損了壽,容平公主心裡咬牙。
告祖
顧昭淨手焚香,祭拜行禮。
迎子
華安長公主卸掉了指套,抱著小姑娘從內間出來,眾人都起立迎接,小阿福縮在紅包裡,睜著大眼睛打量著周圍,還衝著傻舅舅傻父親和傻哥哥的方向「啊啊」兩聲,幾人內心:啊啊啊阿福,一定是在和我打招呼。
諸人紛紛讚歎,這個說小姑娘秀麗可愛,那個說眼睛靈氣宛然,反正是怎麼好怎麼誇,華安長公主抱著自己秀麗可愛,聰慧端莊【這是從哪裡看出來的】的小阿福,笑的比誇自己還高興。
「真是可愛啊,唔,和前些日子三妹家的小姑娘有的一比」容平公主打量著小姑娘,微笑著說。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興平公主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太后的神色也冷了下來。
在場許多人知道興平公主的小女兒沒養住,三個多月前去了,孩子太小,連家譜都沒法記。
小女兒去了,興平公主傷心的厲害,好長時間都不想出門,容平乍然提起,她連悲帶氣,身體本身又不大好,眾人都看見她呼吸急促,幾乎要背過氣去。
華安長公主更是被氣急了,容平她平時好說些不好聽的話,自己雖然嫌她壞氣氛,但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也就索性壓根不和她一處耍也就罷了,可是這次容平開口直接就詛咒自己的小女兒早夭,她卻不能就這樣輕易算了。
容平公主是一時衝動,才說了這話出來,現在一見這場面,她心裡也有些害怕,但是她也是先帝朝的公主,平日裡也是耀武揚威的,見華安長公主瞪著自己,她反而無所謂的想,我又沒說什麼,就說這小東西可愛而已,你華安受寵,可我也是先帝的女兒,還能把我怎麼樣不成。
華安長公主當然不可能輕易放過她,然而阿福的滿月禮不能被耽擱,也不能出差錯。
「容平喝醉了,把她帶下去醒醒酒」華安長公主聲音平穩的道。
「我沒醉」
「我說妹妹醉了,帶下去」
侍女扶哦不架著容平公主往後面去了,長公主小聲說「妹妹且耐心待我,我一會兒親自去看望妹妹」
佩璋
顧昭為女兒帶上白玉流雲福字珮,玉珮雕成福字形狀,上面刻著小姑娘的名字。
命名
老顧國公今年五十多歲,他神色間帶著得意,神采奕奕的宣告「吾家有女,名姣,姣者,麗,美好,也,願如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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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感度掉光的大小姐

在容平公主被帶下去醒酒之後,人們彷彿都沒受到什麼影響,氣氛仍然歡樂,儀式流程順利的一一完成,很快到了最後一項,剃胎發。
先是太后拿著金鑲嵌紅寶的剪子,象徵性的剪下一縷頭髮,然後有熟練的剃髮婆子接手,很快小阿福就成了一個小光頭,哦不對,她腦袋前面還留了一塊圓圓的頭髮,這叫聰明發。
畢竟孩子還小,不能累著,剪完頭髮,就抱回去了,顧昭再次向大家致謝之後,華安長公主也道自己有點事情,先離開一下。
······
「給本公主開門,你們好大的膽子······」容平公主的斥罵聲從裡間傳來。
華安長公主揚了揚下巴,幾位身強力壯的嬤嬤上去打開了們,一把將容平拽了出來。
「你······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也是先皇的公主」容平在裡面時叫的歡,出來之後一見到一張俏臉都凝結了冰霜的華安長公主就不由自主的氣弱了,她勉強撐著爭辯道。
「我能,我一直能」華安長公主面無表情的說。
「我原本以為你只是面向老,今天卻知道你是真的老了,老到記憶力都不好了,看來你已經忘記了我的脾氣」華安長公主的聲音很是平淡,容平卻不由得腿軟起來。
華安長公主不是因為她是長公主才出名的,想想華安之前的事跡,人家打過貴妃,掀過御案,闖過上書房,宮變之時,後宮諸人都瑟瑟發抖,只有她派人抓到了蕭貴妃,在大殿上將蕭貴妃挾持在手,與叛軍僵持一夜,拖到了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救駕的時候。
容平腿軟的厲害,要不是兩位嬤嬤架著,她都要坐到地上去了,勉強撐著一點的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誇她可愛而已。」
「你也有女兒,應該明白我的心情。」
聽到華安長公主提起女兒,容平害怕起來,她結結巴巴的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沒過腦子,姐姐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嘴笨」
「華安長公主也許能原諒你,阿福的母親不能」。
「你打小就喜歡修身養性,今日醉酒落水,救上來後,決定去寧嵐院休養兩年,本公主預祝妹妹身體早日康復」。
······
「來人啊,容平公主落水了」。
第二日,容平公主乘坐一輛青蓬馬車前往城郊的寧嵐院休養。
······
自從小阿福出生,顧家人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阿福一天大半時間都在睡覺,每天醒過來那會,還沒怎麼和阿福玩呢,小姑娘就舉著小肉手打著哈欠又要睡覺了。尤其是小阿福每日都要上學的三個哥哥,一辭別老師,就往母親這邊趕,還五回有三回碰不上小姑娘醒著的時候,只能看看阿福睡得流口水的小樣子,聽母親說說阿福今天吐泡泡玩了,阿福今天吃手指了,就是沒法和【逗】妹妹玩,心裡郁卒極了。
好容易今天教導詞賦的徐老師有事,放學早了些,三個傻哥哥趕到母親這邊的時候,還好運氣的碰到阿福剛睡醒,激動的兄弟三人都圍了上去。
「先去換衣潔面,妹妹剛醒,要先飽了才能和你們玩」華安把三個小子先轟去換衣服洗臉了。
等小阿福吃飽了,哥哥們也都換上了常服回來,三個人圍著小搖床逗妹妹玩。
「看二哥這裡,誒,沒了,誒又出來了」顧琦軒手裡拿著一個彩色的錦緞小球不時藏到身後,逗著小姑娘的眼神隨著小球轉。
顧梓軒抓了一個小撥浪鼓,別小瞧了這一個小波浪鼓,這是顧昭特意派人製作的玩具之一,用的是外界難見的赤心木,赤心木是從一種特殊的赤楊中而來,這種樹長百年之後,樹心會變成柔和的紅色,有淡淡的香氣,可滋養身體,各色的撥浪鼓傻爸爸準備了二十多個,小姑娘最喜歡這一個。
撥浪鼓「噹啷啷」的聲音一響起來,小姑娘就顧不得綵球了,來回側頭找撥浪鼓在哪裡呢,小哥哥的搖的更起勁了「嘿嘿,妹妹更喜歡我。」他得意的衝著二哥炫耀。
顧琦軒撇了撇嘴,說「妹妹喜歡的是撥浪鼓」,然後還接著打擊顧梓軒,他親了親妹妹的臉蛋,看著顧梓軒說:「你親不著。」
顧梓軒傻眼了,扭頭看看,想找人告狀以及幫忙,大哥正和妹妹玩,你抓不到我手指的小遊戲,是顧不上他的,他只能向旁邊看熱鬧的娘親求助「娘親,二哥欺負人,我也要親親妹妹」。
三個傻哥哥和妹妹玩的正開心,珠雲進來道:「二夫人帶著大小姐過來了。」
華安長公主看著兄弟和妹妹玩還互相爭風吃醋,正笑的厲害,隨意的說:「嗯,帶她們進來說話吧」。
石氏行禮道:「給大嫂道安,原本想著大嫂要照顧阿福,不方便過來打擾,這幾日就沒有過來,結果阿瑩這孩子想您了,又吵著要來看妹妹,磨得我沒辦法,這就過來了。」
華安長公主示意她坐下,笑著說:「你想的周全,但是也不用這麼小心,孩子想過來就過來吧,」。
又說「阿福也有好些人一起照料,這孩子好帶的很,也不愛哭,等她睡醒了,她父親哥哥都搶著和她玩,我還輪不上呢」她現在彷彿就是一個最普通的誇耀自己孩子的母親,溫柔慈愛。
石氏心裡不無惡意的想,不愛哭愛睡覺,長公主高齡產子,這孩子沒準身體不太好吧,什麼父親哥哥搶著陪小女兒玩,和我炫耀你們大房一家和睦嗎?想起自家的顧楓,姑娘小時候別說陪著玩了,抱都沒抱過幾回,心中百般不順,但是宣城伯家鬥爭激烈,她已經習慣了偽裝,面上不露出什麼,笑著和自己女兒說「不是說想伯娘了,快去和伯娘玩會兒」。
顧琪瑩一頭扎進長公主懷裡膩歪,長公主之前沒有女兒,和這個侄女很是親近,很疼愛她,摟著她說了一會兒話,把她帶到搖床旁邊,圍著搖床的三兄弟百般不情願的讓出一個位置來,華安長公主道「來看看妹妹,正巧妹妹這會兒醒著呢」。
顧琪瑩看了看小姑娘,扭過頭說「她好醜,我不喜歡她,不要和她玩,嬸娘,你把她送給別人吧」。
小姑娘聲音清脆的說完之後,房間內一下子靜若無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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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宮

華安長公主原本摟著顧琪瑩,現在鬆開了手,轉頭深深的看了石氏一眼,石氏臉色慘白,嘴唇囁嚅了兩下,一下子不知道要說什麼。
阿福的三個哥哥可不幹了,顧家三兄弟長得好看,京城人都說小小年紀便極肖乃父,若庭前芝蘭玉樹般,老大顧瑋軒平日穩重些,但也是彬彬有禮的,石氏從沒見過小小少年這樣嚴肅的神色,老二顧琦軒和老三顧梓軒更別說了,這兩個小子一貫愛玩愛鬧,嘻嘻哈哈的,現在也乍然沉下臉來。
顧梓軒年紀小,耐不住氣,他先把顧琪瑩從妹妹搖床前扒拉開,然後開口道「你長得才難看呢,你眼睛小皮膚黑,醜死了,要送也把你送出去。」顧琪瑩一時間愣住了,她雖然沒怎麼和這個小哥哥玩過,但是平時這個小哥哥也是笑嘻嘻的,對待自己也挺親切的,她越發覺得是那個躺在床上的小妹妹搶走了自己的寵愛,大哭起來。
顧琦軒也不幹了「你哭什麼,惡人先告狀······」
顧瑋軒攬住憤怒的兩個弟弟,擰著眉毛道「你身為姐姐,不但不友愛手足,反而出言詆毀,可見心性不良,品行有缺」。
石氏見女兒哭得實在傷心,自己也反應過來了,連忙上前將女兒摟在懷裡,她不敢看著華安長公主說話,只對著顧瑋軒解釋道「你瑩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年紀小,只是言語有失,你們做哥哥的別和妹妹計較」。
「嬸娘這話不對,瑩妹妹既然言語有失,嬸娘為何卻不顧她的過錯,一味讓我們不與她計較,我們是比她年紀大些,可阿福卻比她要小多了,她為何不讓著阿福呢」顧琦軒毫不客氣的說道。
石氏眨了眨眼睛,被噎的不知要說什麼好,女兒還在懷裡大哭,她想我畢竟是府裡的二夫人呢,正要說話。
華安長公主冷淡的撇了她一眼,石氏剛打起的氣勢,瞬時間不見了,長公主說道:「瑋軒帶著弟弟們去做課業吧,完成了課業再來接著和妹妹玩,有時候長輩有過,你們小輩卻也不好說的,將《論辯》中《斥言》一章抄一遍」。
「是」顧瑋軒拉著仍然瞪著石氏母女二人的兩個弟弟去書房了。
華安長公主轉向石氏,談談的道「瞧阿瑩哭得滿臉是淚,你快帶她回去收拾一下,本公主這邊挺忙的,平日裡你也不用過來了,你那邊也忙,兩個男孩也到了入學的年齡了,你忙著他倆的事也別疏忽了姑娘,去吧,回去吧」。
石氏不敢多說什麼,忙抱起女兒,行禮離去了。
回了自己房裡,石氏氣得心都在滴血,長公主寥寥幾句話,不但讓自己必須將兩個礙眼的庶子入學事宜安排好,還直接說了自己對女兒的教養不夠,要是之前在宣城伯府,她也不會如此委屈,但她這二年過慣了舒服日子,一時間氣得趴在枕頭上哭,氣長公主仗勢欺人,氣三個小的目無長輩,氣自己姑娘不受寵,氣那個阿福生的礙眼,氣夫君顧楓不上進,反正是氣個沒完沒了。
正惱恨間,顧琪瑩收拾完,進了屋子,她走到母親身邊,怯怯的拉了拉石氏「娘親,娘親,你別哭了,都是阿瑩錯了,阿瑩不該說妹妹,娘親······」這是她乳母剛和她說的,小姑娘就學著說道。
「我苦命的女兒,你沒錯,你錯在沒投生在她肚子裡啊,那個丫頭一出生,你就什麼都算不上了······」石氏抱住女兒哭道。
她一出生,我就什麼都不是了,嬸娘不喜歡我了,哥哥也對我凶,娘親還這麼傷心,要是沒有她就好了,是不是她搶走了我的,顧琪瑩心中默默的想著。
······
「阿福醒了嗎?」華安長公主的聲音傳來,小阿福吐出含著的手指,也不踢搖床上面掛著的小球了,她扭著頭來回找,還伸出手「啊啊」的呼喚。
「喲,小阿福今天醒的這麼早啊」顧昭伸手從搖床中抱起她,「阿福是不是也知道今天要去看外祖母了,嗯?」
阿福已經三個月大了,她笑的眼睛瞇起來「啊啊噢噢」的不知說了什麼。
華安長公主還好像聽懂似的,和女兒有問有答的,她摸摸阿福的臉蛋「阿福也想外祖母了啊,阿福好乖啊」衝著顧昭伸出手「來,把阿福給我抱。」
妻管嚴的顧國公只好無奈的將心愛的小女兒交給了同樣心愛的妻子,看著一大一小個人湊在一起親親熱熱的,你親我一下我親你一下,心裡不由十分郁卒,不知是吃女兒的醋好還是吃妻子的醋好。
馬車行至宮門,顧昭囑咐妻子「我要去養心房參與議事,今天太陽毒,你別抱著阿福到處走,小心中了暑氣,你別一直抱著阿福,你力氣不夠,別累著胳膊,和嬤嬤輪著抱,你······」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了,你叮囑這麼多?」華安長公主原本只顧盯著女兒看,被顧昭念到頭疼,才回道。
「你在我心中就是小孩,我一輩子寵的小女孩」顧昭立馬回道。
這下華安長公主紅了臉,乖乖的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別擔心,陛下是我親哥哥,太后是我母親,我脾氣又怎麼好,不會有事的,你快去吧。」
顧昭笑著點點她額頭「你還脾氣好」還是不放心的叮囑「我做完了事情,就去找你」。
「快去吧,管家婆」華安長公主語氣甜蜜的抱怨。
睡在她懷裡的小姑娘也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隨意的揮了揮手,把顧昭驚喜的道「阿福這是在和爹爹道別呢」。
太后宮中的大太監劉如到宮門處迎接華安長公主,他是看著華安長公主長大的,華安夫妻和睦,他打心眼裡高興,所以顧昭在馬車裡和華安囑咐了好一陣子,他也沒有絲毫不耐煩,束手笑瞇瞇的站著等待,等顧昭從馬車上下來了,他笑瞇瞇的行禮,還道「輦車已經備好了,不會累著公主一點的,顧郎君放心吧。」
顧昭也覺得自己有點絮叨了,卻仍然笑的雲淡風輕,道「華安小孩脾氣,總得叮囑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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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主歷史性的第一次見面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金安」華安長公主笑吟吟的道。
「哎呦我的心肝······」太后伸著手迎上來,華安長公主以為母后這是上來抱自己的,笑著張開雙臂。
她嘴裡還道「我這倆月沒過來,母后竟這麼想我」。
話音未落,太后從華安長公主旁邊嬤嬤的手裡抱過小阿福「哎呦,瞅瞅我們小阿福,乖乖,我們阿福怎麼這麼好看啊。」
太后抱著阿福坐回羅漢床上,喜歡的不捨得放下來,嘴裡不住的哄逗著,阿福也很給面子,笑呵呵的,還伸出小手和太后玩。
華安長公主放下張開的雙臂,撅著嘴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衝著一旁的皇后道「得,現在我成了自作多情的那個了,有了小的我這大的就不得喜歡了。」
皇后笑起來,看向逗著阿福玩的太后「母后您快看看,美娘吃自己姑娘的醋了,嘴撅的都能掛油瓶了。」
太后道「你看她作怪,這丫頭從小就古靈精怪,也就你總是被她騙,莫理她,你快來看看阿福,我們阿福好乖喲。」
皇后點點頭道「母后說的對,我還是看看我們小阿福吧。」
阿福有個怪毛病,雖然她小小年紀,但是卻好像偏愛美人。一開始,大家也都沒發現,畢竟常抱她的人就那麼幾個,華安長公主,顧昭,她三個哥哥,這一家子的顏值是不用說的,就連小姑娘的乳娘,雖然抱小姑娘的時候不算多吧,但也是個眉眼周正的婦人。
所以小姑娘這個愛好一直沒表現出來,直到老顧國公回來,他怕趕不上小孫女的滿月禮,一路急行,回來的時候鬍子拉碴的,小姑娘一見他就直接撇過頭去,老顧國公要抱她,小姑娘也不哭,就是一直拿小手推他臉,那股子嫌棄勁兒真是溢於言表,等第二天老國公爺沐浴清洗,休息完畢,再出現的時候,阿福就肯老老實實的待在他懷裡了,香一個也能接受了。
後來又有幾件事驗證了這個事實,小阿福她,真的是個顏控。
她躺在美麗的外祖母懷裡,太后今年五十多歲,她以前雖受過些委屈,但到底是世家大族出來的女兒,氣質溫雅是從未變過的,保養得宜,自有種歲月沉澱的魅力,阿福衝著外祖母賣萌撅嘴,喜得太后連忙低頭香一個。
皇后坐到太后旁邊,從侍女手裡接過已經準備好的撥浪鼓「阿福看這邊······」
阿福衝著皇后伸出手「啊啊」的叫。
皇后笑著將特意做的小小的撥浪鼓放進阿福手裡,阿福拿著晃了晃,又啃了啃,丟開了撥浪鼓,再次衝著這個美麗的姨姨伸出了手「啊哦啊」。
「阿福是不是要我抱,來,我是舅媽」皇后王氏笑著道。
「別,你大著肚子呢,別累著,要是累著你,我哥得和我急」華安長公主連勸帶打趣。
王氏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她瞪了自己打小的閨蜜一眼,對著太后道「不礙的,哪有那麼嬌氣呢,這也才五個月」。
阿福見這個姨姨【重點是很漂亮的姨姨】衝著自己做了要抱的姿勢,就也很主動回應「哦啊哦」。
阿福的小臉太后摸摸「瞧把阿福著急的,去吧,讓舅媽抱抱」又叮囑皇后「少抱一會,別累著自己」。
皇后坐在羅漢床上,她把阿福抱在懷裡,小姑娘皮膚白眼睛大,眼珠子靈活的轉來轉去,王氏喜歡的很,正和小姑娘玩著,肚子裡孩子動了動,小阿福也感覺到了,她似乎驚呆了,把小手貼在皇后肚子上,仰頭看著皇后,似乎是請求再來一次。
華安長公主指著二人笑起來「哈哈,阿福以為是你作弄她呢」。
皇后驚喜地道「這還是這孩子第一次踢我呢,卻把我們小阿福也踢了。」
阿福等了等,沒什麼動靜,用小手摸了摸肚子,還輕輕的拍了拍,阿福不過三個多月四個月大,也沒什麼勁,她本身又是輕輕的拍,皇后都幾乎沒什麼感覺,她摸了摸阿福的頭,笑著說「我們阿福和弟弟打招呼呢啊」。
皇后雖然平時不說,其實心裡還是期待著能得一個嫡子,她與阿福對話間,不經意的就說了出來,華安長公主心中暗歎一口氣,想到就算是皇兄比較護著,這麼多年沒有嫡子,自己這個閨蜜心中也是艱難的很。
華安長公主正想開個玩笑,阿福先出聲了「啊咦哦恩······」把自己會發的聲發了個遍,原來阿福輕輕摸了摸王氏的肚子之後,那裡面的小娃娃真的彷彿回應似的,又動了兩下,他踢著兩下時,阿福的手放在王氏的肚子上,那感覺很是奇異,驚的小阿福叫起來。
皇后摸了摸肚子,笑容滿滿的說「這孩子喜歡阿福呢,見了小阿福活潑的不得了。」
太后和華安長公主都擔心皇后身子累著,皇后抱了阿福一會兒之後,就把阿福放在了床上,阿福也好哄,放在床上她也不哭,周圍人圍著拿著玩具逗她,她笑嘻嘻的抓來抓去的,孩子精神短,玩了一會兒,犯困了,阿福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哈欠。
但是她捨不得睡覺,明明困得都要睜不開眼睛了,還堅持衝著面前打著如意節的玉珮伸手,太后指著她直笑「可見是美娘的親女兒,和你小時候一樣的貪財。」
說著把那玉珮塞到小姑娘枕邊,小姑娘一隻小手抓著玉珮,一隻手揉了揉眼睛,乖乖睡著了。
華安長公主站起來道「我有段日子沒回來了,出去逛逛」。
太后擺擺手道「快走,看你在這裡上躥下跳我都頭疼,我有我們小阿福就夠了。」
皇后由侍女服侍著穿好鞋子,笑著對太后說「兒臣陪美娘一起,兒臣宮裡的桂花開的正好,我帶美娘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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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歷史性的第一次見面是這樣的
顧姣:摸摸
衛熠:踢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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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嫂閒話

鳳儀宮中的桂花開的十分的好,一陣微風吹過,粒粒金桂若星子一般飄灑,皇后與華安長公主二人挽手緩行,二人俱是美人,一若芍葯華美一如牡丹端莊,宛若畫中人一般。
侍女們都遠遠跟著,怕擾了主子的性質,就連二人的親近嬤嬤也退在兩步之後。
「阿福真是可愛,又機靈的很」王氏誇讚道。
「那當然,要不然怎麼能說是我女兒呢,這股子聰明勁兒都是隨我」華安長公主毫不虛心的接下了稱讚,還要順便誇誇自己。
王氏與她打小相識,知道她的性子,抿著嘴笑起來「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我看可不像你,多半是隨了顧國公,你小時候哪有那麼聰明,我還記得你背不出書,還帶著我逃課,教書的季先生氣的追著咱們跑,然後······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來了,才把你從樹上哄下來。」
王氏說道陛下來的時候,語氣甜蜜又悵然,當然啊,這是她與陛下的第一次見面,但她做了這麼多年皇后,就算在閨蜜面前偶然露出了一點這樣的情緒,卻又馬上收了起來。
華安長公主假作不知,彷彿什麼都沒有感覺到,笑了笑,說道「我不管,反正就是隨我,你怎麼總記得我的丟臉事啊,不過你也不用羨慕我,等你肚子裡這個生出來了,一定也聰明,誰讓我們聰明的小阿福摸過他了呢。」
王氏聲音溫柔道:「那敢情好,沾我們阿福的福氣呢」。
兩人細細私語,華安長公主叮囑皇后「如今咱們都不是小姑娘年紀了,你身子重了,不要太操心,有事交給我哥去煩心。」
王氏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別擔心,不過這宮裡也沒有什麼事情,陛下前朝的事情夠累了,怎麼能再拿後宮的事情煩累他。」
華安長公主瞪她一眼「你就為他著想吧,心疼心疼自己,我上次進宮的時候,就我還懷著阿福的那次,那個何婕妤可不像個安分的。」
王氏知道華安這是心疼自己,但是華安這麼多年根本沒見過什麼妻妾爭鬥的,何婕妤算什麼呢,一向恭謹的韋妃才是虎視眈眈的那一個,她心中閃過好多念頭,卻只笑著說:「何婕妤年紀小,脾氣輕浮,難免的,我和她計較什麼?」
「也是,皇兄的心在你這邊,她們誰蹦躂都沒用」華安長公主也輕鬆的說道。
「別一個勁叮囑我了,你呢,最近怎麼樣,照顧小阿福累嗎?」王氏關切的問道。
「我,就和以前一樣,顧郎天天讓我躺床上養著,我特擔心自己不能看了。」華安長公主抱怨道。
「你啊,顧國公是心疼你,你還要這樣抱怨,最近高麗貢上了上好的老參和燕窩,你走的時候帶上,補補元氣。」
「可別補了,你看看我的腰。」華安長公主擺擺手說道。
「阿福比之前那三個都好帶,她不愛哭,餓了渴了要方便了的時候,才哼唧兩聲,不過這孩子好像犯懶,總是在睡覺,我記得瑋軒他們小時候沒有她這麼覺多」華安長公主擰著眉道。
「嗯,我看阿福挺機靈的,沒準就是孩子覺多,你也別太擔心,不過還是讓太醫瞧瞧吧。」王氏勸慰道。
「看過了,一天兩請脈,太醫說沒事,沒準是我多想了。」華安長公主道。
······
「走吧,差不多該回去了,咱們從御花園那邊過去,看看我當年種的那顆小白楊怎麼樣了」逛了一會,華安長公主道。
「還說呢,人家種花,你種樹。」皇后笑著打趣。「奴婢見過幾位小主,皇后與華安長公主殿下在前面,請幾位小主稍待片刻再向前。」珠雲聲音溫柔恭謹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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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嫉妒與殺機

在珠雲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何婕妤和柳芳儀鄭嬪等三人帶著侍女。
聽了珠雲的話,何婕妤捏緊了手帕,道「這······那我們便等等吧。」
柳芳儀笑道:「我等也好久沒有拜見皇后娘娘了,華安長公主也有日子沒進宮來,很是應該拜見一下呢。」
何婕妤有點猶豫,若是從前,她一定理直氣壯的上前來,但是她最近不怎麼得陛下寵愛,在碧芍的勸說下,也收斂了不少,她原本打算忍氣避開也就算了,可是柳芳儀這麼一說,她又拿不定注意了。
鄭嬪年紀也小,她看看笑的溫溫柔柔的柳姐姐,而且她心裡也對華安長公主有些好奇,也跟著附和道「我也覺得應該拜見一下,不然顯得我們沒有禮貌呢。」
何婕妤看了看身邊,沒辦法,今天碧芍陪著二皇子玩呢,沒跟著出來,她一咬牙,衝著珠雲道:「我們三人想要拜見皇后娘娘,女侍帶路吧。」
珠雲沒讓開,仍舊笑著勸:「三位主子掛念皇后娘娘,何不改日往鳳儀宮拜見,今日在御花園裡卻不大方便。」
柳芳儀扶了扶髻邊的步搖,道「這位女侍好似在攔阻我們拜見皇后娘娘,怎麼?難道是我們位分太低,入不得皇后娘娘的眼,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是不會這樣的,只怕是你們這些伺候的人要污了皇后娘娘的名聲。」
珠雲是皇后身邊的一等女官,被柳芳儀這樣幾乎指著鼻子罵,她也能忍下,不動聲色,就是不讓開。
柳芳儀只是挑起了眉,何婕妤卻氣起來,她心裡本身就暗自覺得自己身份低,所以宮中之人瞧不起她,所謂極端的自卑便成了自傲,柳芳儀那幾句話說的,讓她覺得皇后的女侍是看不起自己,她皺起眉不耐煩的上前。
她畢竟是二皇子的生母,正四品婕妤,珠雲也不敢硬攔她,柳芳儀鄭婕妤跟在她後面。
走了沒多遠,就看見皇后和華安長公主指著一顆楊樹說什麼,那楊樹種的位置奇怪,還被單獨圍了出來,不說位置吧,楊樹在御花園裡本身就讓人驚奇,兩人眉眼間帶著笑意,顯然是輕鬆愉悅的話題。
她們聽到華安長公主笑著說什麼小時候,三人腳步俱是一滯,後面跟著的侍女也停下步伐,珠雲連忙疾走幾步上前稟告。
柳芳儀小聲地道:「真讓人羨慕啊,青梅竹馬,兩下無猜,皇后娘娘這麼多年一直是陛下心中的頭一份,那楊樹沒準是二人年幼時一起種下的······」
鄭嬪懵懵懂懂的點頭:「好像話本故事裡講的一樣呢」。
何婕妤臉色發白,她是一心戀慕陛下的,她小家子出身沒什麼家世,卻比許多高門女子位分高,這些女子還要來巴結她,她一向自詡是陛下真愛,之前陛下不理她的時候,她告訴自己陛下不過是一時生氣,果不其然陛下過一段時間還是回去看自己,自己十分自傲,今日卻好像陡然被一個耳光扇醒了,想想自己的受罰哪次不是因為皇后。她已經選擇性的忽略了不關因為什麼原因,只要是犯錯皇后都要處置,她現在一門心思的覺得是皇后在針對她。
柳芳儀的話像針一樣刺入她心底,原來自己根本就沒得到過陛下的愛嗎,這滿宮裡的人是不是都拿自己當個笑話,她想著反而笑起來,笑的美麗又溫雅,好像江南三月的春風······
聽了珠雲的稟報,看看不遠處站著的三人,華安長公主不耐煩的皺了皺眉,皇后略有些無奈的笑笑「讓她們上前來吧。」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給華安長公主請安。」三人行禮道,華安長公主不動聲色的往前站了一點,側擋著皇后。
皇后笑了笑,真的華安是擔心自己,但是想想,她們三個也不是傻得,這大庭廣眾之下難道敢對自己做什麼嗎,她握住華安長公主的手搖了搖。
華安回頭看她一眼,撇了撇嘴,還是往旁邊讓了讓。
柳芳儀笑著說:「最近天氣好,臣妾姐妹常出來轉轉,總掛念娘娘,想著不知娘娘可看見了美景,又怕擾了您安胎,也不敢去打擾,今日臣妾幾個走運,正好遇到娘娘,這才厚著臉皮上來。」
皇后回道:「嗯,累你們掛記,本宮無礙。」
柳芳儀忙點頭道「娘娘母儀天下,福緣深厚,當然是萬事順利,只是陛下心疼娘娘,才使臣妾們心念娘娘而不得見。」
何婕妤也跟著笑,她看了看皇后掩蓋在寬鬆袍服下的小腹,看著皇后臉上幸福的笑容。
幾人你來我往的寒暄了一陣子,華安長公主實在無聊的緊了,她還擔心阿福睡醒了看不見自己,要是哭鬧怎麼辦,見皇后也不像是十分愉快的樣子。
華安長公主不客氣的道「也到了該用午膳的時候了,幾位也回宮吧,知道你們掛念皇后娘娘,也別光顧著述衷心,娘娘身子沉了,站不了許久。」
幾人互相看看,連忙請罪,讓皇后娘娘先行。
剛轉過來,突然亂成了一團,好幾人撲倒,不知誰踩到了皇后的衣擺,皇后身子晃了晃,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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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還沒出生就要面臨生命危機,看來蠢木只是女主的親媽

  ☆、阿福郡主

一時間亂成了一團,眼看著皇后就要摔倒,眾人心裡俱是震動不已,閃過了種種想法。
「娘娘」珠雲瞪大了眼睛,本能的伸手去拽,但是她也被撞了,站的不穩,壓根沒撈住。
皇后年紀不算年輕了,身體又不是很好,要是這跤摔實了,別說孩子了,她自己的命也不一定保得住,最好也是元氣大損。何婕妤也摔倒了,她的侍女還跌倒在她身上,但她彷彿沒覺得疼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皇后。
剎那間,華安長公主想到,王氏不經意間說起小皇子時憧憬的笑容,她毫不猶豫的俯身墊在了皇后身下。
「主子······」
「小主,你沒事吧?」
各自的丫鬟胡亂喚著。
不過瞬時,剛才的一派和樂,當然是偽裝的和樂吧,但也是平靜的景象,就被打破了。
侍女們臉上帶著驚懼,連忙扶起皇后和華安長公主,皇后雖然沒有摔實了,但還是受了不小的驚嚇,珠雲扶著皇后,兩人的手瑟瑟發抖,不知是珠雲害怕,還是皇后心驚。
皇后後怕歸後怕,卻沒忘了是華安墊住了自己,她拉過華安長公主的手,眼見的剛才還潤如白玉,十指纖纖的一雙玉手,現在掌心處都磨破了一大塊,二人的眼睛都紅了,華安長公主是一開始沒覺得疼,如今看見了方才覺得疼的厲害。
皇后拉著華安上了輦車,皇后直冒冷汗,華安長公主摟著她擦汗,不住安慰,卻也沒忘了吩咐「路都走不穩,這裡所有在場的人,都送到宮正司看起來。」
······
「郎君······」顧昭在內書房憋了整整一上午,他剛出來透個氣,一個小太監低著頭跑到他身邊,切切道。
「公主可有礙?」顧昭眉頭皺起,「可傳喚了太醫?現在在何處?」
那小太監一一答了「華安長公主與皇后一起在鳳儀宮,太醫已經去了,應是沒有大礙,小小姐在太后娘娘處午睡,是太后娘娘使奴才來告知郎君。」
顧昭面若冰霜的點點頭,表示知曉了,妻子在鳳儀宮,他無法前去,心中又急又氣,妻子也已經三十歲了,生下阿福的時候也是損了元氣,只怕真摔出好歹來,當然我們要理解一個愛妻男的擔憂,在他的心裡,自己活潑【霸道】的妻子就是一塊軟玉,磕不得碰不得。
站了不大一會,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陳恆便出來尋了,他俯身行禮,笑著道「國公爺,陛下喚你呢」。
顧昭沉著臉「恩」了一聲,算是回應。
陳恆心裡奇怪,這是怎麼了,顧國公待人雖然說不上親切吧,但也一向是妥帖的,怎麼出來怎麼一會兒,火氣怎麼大?
門口的侍女打起簾子,顧昭大步走進去,陛下見他進來,笑著道「顧卿快來,朕正與叔父說呢,給我們小阿福的封號也該定下來了,朕與叔父商量好了,封郡主,你快過來參詳參詳,封號和封地」。
陛下口中的叔父現任宗正寺大宗正,他是個和藹的胖爺爺,皇上一邊說,他在一旁無奈的摸著肚子笑,陛下啊,你那裡和我商量了,我就比顧郎知道這個消息早了一分鐘,但也沒辦法,想想小時候明明是被在宗廟關禁閉,卻爬樹捉魚,還割過自己鬍子的華安長公主,他連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十分同意。
顧昭瞪了笑嘻嘻的衛晟一眼,才大步走到御案前,俯身看上面擺放著的封號和封地圖。
衛晟摸了摸下巴,感到十分奇怪,怎麼出去一趟回來這麼氣不順,朕明明和你說的是好事啊。
趁著顧昭拿著封號研究的時候,衛晟叫過陳恆,去問問華安長公主和小郡主那邊沒出上面事情吧?他想了想,能讓顧昭如此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妹妹和自己可愛的小外甥女了。
陳恆出去沒一會兒,就轉回來了,來報信的小太監就站在外間等著,陳恆一出門正好遇見,那小太監如是一說。
陳恆歎了口氣,哪裡都不缺作死的人啊。
陛下眸色沉沉,捏著腰間的荷包搓了搓,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你去鳳儀宮看看皇后和長公主怎麼樣了?」
走到顧昭和老皇叔身邊時,神色間已然平靜的看不出什麼,他只是輕輕拍了拍顧昭的肩,顧昭撇了撇嘴,還是衝著他點了點頭。
這是二人默契的交流方式,陛下表示抱歉了,顧昭回知道你傻,這次不和你計較。
「朕這些日子想了不少封號,阿福快過百歲了,正好雙喜臨門,你們覺得那個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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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在這裡,只是因為蠢木想不出封號,哭暈,啊對,還有我們小阿福是郡主了哦。封號隨父不隨母,公主的女兒受寵的封縣主,一般的沒有封號,我們小阿福屬於非常極其特別受寵噠,忘了說收藏包養,愛你們喲,最好能幫幫窩,封號起什麼好呢?

  ☆、郡主安樂

老皇叔摸了摸肚子,指了指,道「老臣看這個寧安,就不錯,端莊雅致。」
顧昭來回看了好幾遍,好像沒一個滿意的,他抬頭看了看衛晟,眼中流露出疑問,這些封號不大像你擬出的啊,不是不好,就是太莊重刻板了。
衛晟笑了笑,從袖中掏出另一張紙,「那是從宗譜書裡翻得,這是朕自擬的。」
顧昭接過認真的看著,嘴裡還試著唸唸,感覺一下是否有美感,衛晟也湊過去,不時的出注意,老皇叔也不打擾他倆,坐在一旁,手裡捧著杯大紅袍,慢慢品味。
兩人討論了有一盞茶時間,才放下紙筆。
「榮安或者安樂,這兩個裡面那個好些?」兩人明顯是爭起來了,回頭詢問第三人的看法。
老皇叔放下手中的茶盞,慢聲慢氣不急不緩的道:「榮安既大氣又平和······」
衛晟看了眼顧昭道:「還是朕擬的這個好吧」。
老皇叔又道:「但是······榮安這個封號和華安長公主的有點相像,念來亂了輩分似的,安樂既有美好的祝願,又和華安的封號有所承接,更好些。」
顧昭挑眉,衛晟說著「好吧好吧」拿起御筆,在安樂二字上畫了一個圈。
顧昭又從桌案下掏出了地圖,他原本準備的封地就不差,富庶之地,今日妹妹又受了委屈,他索性加厚了幾分,指著地圖道「金陵一地,自古富庶榮華,百姓和樂,就以此地做阿福的封地。」
老皇叔也不摸肚子了,瞪大了眼睛,盯著地圖看了看,再看看左右兩邊的,一個一臉自得,一個滿臉微笑,他只能逼著自己將話嚥回了肚子裡。
剛剛三個月的小阿福有了新的身份安樂郡主。
······
「主子,這······這就是宮正司嗎?我們······我們怎麼辦啊」鄭嬪的侍女拉著她的袖子發抖。
鄭嬪也害怕,她也沒回答侍女的話,只拽著侍女的手,小聲問旁邊的柳芳儀「柳姐姐,我們······我們沒事吧?」
柳芳儀整了整發間的首飾,答道:「唔,那要看皇后娘娘和華安長公主有沒有事了。」
何婕妤坐在一旁不說話,她正在想剛才,自己被推的時候,先是晃了一下,並沒有直接摔到,但是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的她就乾脆順著那股力氣向前摔去,她當時想了什麼呢,好像什麼都沒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那一瞬間她還記著要絆著旁邊的侍女一起摔到,場面要混亂一些,不能······不能讓人看清是她伸手拽倒了皇后,我自己怎麼了,她坐的更直了,自己不是一向自傲與宮中其他卑鄙的人不一樣,不是一直覺得陛下愛的就是自己單純善良嗎?
陛下愛的······陛下愛的·····陛下壓根就不愛自己啊,自己原來善良他也沒愛過啊,所以······自己變成什麼樣子也無所謂,自己做的也沒什麼錯,何婕妤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一陣腳步聲傳來,眾人忍不住抬頭往外看。
一個黑衣服的圓臉老太監走進來,他臉上帶笑,看起來不但不兇惡,反而挺和氣的。
「諸位小主下午好,咱家是宮正司的掌事太監」他笑瞇瞇的說道。
「諸位小主怎麼能待在這麼小的一個房間裡,你們,快給三位小主重新安置一下。」幾個太監嬤嬤領著三人進了不同的房間。
但是,這可不是改善了條件,原本雖是眾人待在一起,可是房間裡有桌有椅,地面也乾淨,後來換了的房間又窄又小,別說桌椅了,連個墊子都沒有,地面上厚厚的一層灰,幾人進去就被灰迷了眼睛,耳邊還能聽見隔壁傳來的哀嚎,那老太監笑著塞進去紙筆,幾位小主把御花園發生的事情寫下,記住是一五一十的寫下。
「給本宮站住,本宮是正四品婕妤,二皇子的生母,你敢這樣待我?」何婕妤衣裙上沾了灰,神色也有些驚惶。
那老太監還是笑瞇瞇的,一點不生氣的樣子,只說「小主還是好好寫吧,記得詳細點。」
沒一會幾人就分別遞出了紙,老太監掃都沒掃一眼,端著茶盞哼著歌,示意將紙放在桌上「再送些進去,記得叮囑那些主子們,再仔細想想。」
這會兒時間就長了一點了,又拿過一沓紙,老太監還是不看,揚了揚下巴,示意放在桌子上,淡淡地道「繼續。」
這次過了很長時間,天已經黑了,拿回的紙更多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宮女們愈發害怕,各種被打殺的劇情在腦海中閃過,宮女們已經開始寫出各種秘密,同屋的黃玉收過誰誰的東西,誰誰得了新首飾,雜七雜八的寫了一堆。
三個小主的也愈發詳細,鄭嬪是寫的最多的,但是她好像完全不明白狀況,雲裡霧裡的寫了一大堆話,總結起來就一個意思,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反正我錯了,求陛下饒恕。
柳芳儀回答的十分詳細,還描述了一下場景,抒發了一下對皇后娘娘的敬愛,但是表示自己背對著,而且也摔倒了,並不清楚,還表示都是自己的錯,從此願意青燈古佛給皇后祈福。
何婕妤,何婕妤哭得太傷心,已經要暈過去了,她寫道感覺身後一股大力襲來,然後就是滿紙淚痕,她寫的十分真心,擔心皇后被愚笨的她們所連累,害怕日後無法照顧二皇子。
老太監將所有的紙張揣進懷裡,囑咐道「看好了,都是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別讓任何一個姑娘香消玉殞了啊。」
衛晟剛送走兩隻手纏著紗布衝著自己直撇嘴的妹妹,抱著女兒冷著臉的顧昭,甚至還受到了小外甥女的嫌棄以及拳頭攻擊,內心十分郁卒。
他翻著老太監呈上的供紙,內心十分煩悶。
「所以呢?這件事的結論呢?」顧昭年少時,宮中蕭貴妃以妾室之身壓制主母,他很是受了麻煩。等到他即位之後,宮中基本沒有人榮寵壓過皇后,他覺得這三人也沒有害皇后的膽量和底氣啊,又不是說皇后去世了,她們中有任何一個就能當上皇后了。
他是男子,不知道除了榮華富貴,愛也能讓女子成為最冷血的儈子手,更何況是追求榮華的女子與為愛癡狂的女子一同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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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起名廢,表示安樂就是我的水準了,攤手,乃們都不給我出主意:>_<:。
親愛的們有沒有理解皇帝舅舅的想法,他覺得自己沒有給那些女子高位,沒有給她們害皇后的勇氣,覺得沒動機啊不科學啊,愚蠢的男子。
還有打滾求收藏包養,愛你們喲,飛吻。

  ☆、安樂郡主的煩惱

「這些年宮中安穩,這是這幾年第一次有主子進宮正司,這些小主是很容易被唬嚇的,依老奴的判斷,三次下來,大半都是實話了」那老太監回道。
只是他沒說後半句話「只是這真話總也說的不全而已。」
陛下將供紙摔在桌面上,他問道:「這麼說?這件事是個意外了?」
那老太監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陛下的想法,大凡是皇帝總是希望,後宮安寧,妻妾和睦,其實就算自己這樣已經不算男人的人都知道,哪有這種好事呢?但是······那個人,再說皇后和華安長公主也沒出了事情,這件事的結局就是想曾經的許多事一樣,含糊著過去就算了,他道:「根據諸位小主以及侍女供詞,查到了第一個摔倒了宮女,是鄭嬪小主的宮女如雪,那宮女愛俏,早早穿了一雙高底鞋,今日走的路長了些,她一時沒有站穩,才帶到了周圍人。」
皇帝皺了皺眉,不耐煩的揮揮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鄭嬪管教宮女不利,降為貴人,罰俸祿半年,禁閉三月,那個宮女打二十板子,發還出宮,何婕妤······降為婉儀,罰俸三月,禁閉兩月,柳芳儀罰俸三月,禁閉三月。
那老太監弓著背出去了,衛晟端起案幾上已經冷得的茶,一口喝掉,聲音沉沉的喚」陳恆,你接著查。「
他並沒有再吩咐別的,也沒說查什麼,怎麼查,陳恆也沒有多說,只道」諾「燭光映在他的面孔上,才看出素來低著頭的他,平常的面孔上有一雙極黑的眼睛,寒氣內斂。
陛下坐在案幾後接著批閱奏折,心中暗暗想:意外,這宮中沒有意外,宮正司是誰的人呢,還是被外邦收買,想要害朕嫡子,他用食指輕輕的敲打著桌子,聯想力發揮的極強。
······
」娘娘,陛下下旨意了,何婕妤降為婉儀了「珠秀的聲音裡有些許的喜意。
皇后頭也沒抬,接著繡手中的小肚兜,珠秀不敢打擾她,但到底是高興,就站在旁邊笑嘻嘻的瞅著
」主子,尚繡監送了新的圖樣過來。「珠雲笑著道。
皇后那小銀剪剪斷上面餘下的一點線,將小肚兜抖開道:」看看本宮這個繡的怎麼樣,好長時間不動針線了,還有點生疏呢。「
」好看極了,主子繡的這鯉魚,鱗片都閃光。「
」誇得本宮都要心虛了。「這樣說著,但皇后到底也高興,臉上帶著笑。
珠秀見皇后心情好,忙把陛下對那三人的處置都說了一遍,皇后淡淡的笑笑」只說知道了。「
皇后摸了摸肚子,想著:想害我敢害我的,無非就是那幾個人罷了,何婕妤有心無腦,她一個人做不到,這之中離不了韋妃的手筆,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太后夢,一時半分只怕是不願意醒呢。
只是到底小家子氣,手段太明顯了,畢竟喚了這麼多年姐姐妹妹,我就教教你。
······
過了兩個多月之後,人們已經淡忘了那次御花園事件,就連何婉儀她們這幾個當事人都也覺得事情早已過去了。
柳芳儀父親貪墨,全家入獄,柳芳儀也被打入冷宮,不久去世。
何婉儀私探御駕,罰禁閉一年。當時場面真的很混亂,並沒有人能確定何婉儀是否故意,但是陛下仍然覺得何婉儀心大了。
韋妃覺得事情不對,行事間越發小心,輕易不出宮門,陛下擔心她憋出病來。【腦補陛下咬牙切齒表情】帶著韋妃散了散心,哦對了,散心地點是冷宮,主要活動是探望韋妃的老朋友柳芳儀。
韋妃回宮後大病一場,然後前往鳳儀宮,請皇后娘娘同意她在小佛堂帶髮修行,皇后勸了又勸,偏偏韋妃十分堅決,最終韋妃法號靜心居士,搬入凝竹閣,帶髮修行,閒人不得打擾。
······
宮中一切暗藏在平靜下的風雲翻動,都和顧國公府沒半點關係,顧國公府裡還是一派和樂安寧。
但是······
我們七個月大的安樂郡主並不是大家所想像的那樣,一直都無憂無慮的,她也是有困擾有煩惱的。
比如說爹爹覺得自己是天才,天天給自己朗誦詩篇,阿福表示好睏,想睡覺。
比如說哥哥覺得自己會餓到,天天藏下一個雞蛋黃偷偷賽給自己,偶爾還能有半塊小點心,阿福表示開心,這個可以繼續保持,但是哥哥你不用做賊一樣的溜進來,娘她真的知道你們在幹嘛,天天聽娘親嫌棄蠢哥哥真是好累。
比如說爬什麼的有點累,娘親總是拿著玩具逗我,又不好意思不爬······
······
今天的阿福也在煩惱的思考怎麼能混點肉肉吃,而且不用爬爬,這真是很嚴肅的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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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郡主小阿福也是有煩惱噠,你們不要笑【正經臉】。
敲碗求收藏包養,我這麼蠢,乃們確定要放我在外面流浪嗎?不要啊嚶嚶嚶。

  ☆、幼年期貴女日常【渴望吃肉的小阿福】

天之驕女,第一貴女的顧姣現在八個多月了,她正在經受幼年期大考驗,每天被迫被陪玩。
顧姣心裡無奈地想這明明就是我陪爸爸玩啊,她坐在娘親懷裡,面前的傻爸爸拿著個撥浪鼓搖來搖去,嘴裡不住的逗弄道「阿福想不想要撥浪鼓啊」?
小阿福不理他,抬頭衝著媽媽道:「啊喲」還指指趴在床上逗弄她的爹,「娘,你確定這個逗比是號稱京都男神的顧郎嗎?」
「阿福是不是想要娘親給你要過來啊?」顧昭又晃了晃手中的撥浪鼓,笑著道「那我也不給,阿福親一個,爹爹就考慮一下。」
阿福覺得,看自家蠢爹這個誓不罷休的態度,有必要敷衍一下他,結束這個無趣的遊戲了,她隨便的在蠢爹湊過來的臉上麼了一口,然後趕緊嫌棄的擦了擦嘴,伸手去要撥浪鼓「啊要」。
「要啊,那阿福叫聲爹爹。」
「什麼,你剛才不是這樣說的啊,說好的一諾千金呢,說好的高冷男神呢?,你連小孩子都騙」當然這是阿福的內心戲,她空有一腔控訴之語說不出來,只能掛出一臉震驚的表情拿小手指著他,然後轉身把臉埋進娘親香香的懷裡,不和蠢爹玩了。
華安長公主看著這父女倆玩,最終蠢爹成功把小女兒玩惱了,她伸手拍了顧昭一下,把撥浪鼓拿過來交給阿福,摸摸阿福後背「乖啊,不生氣,娘親打爹爹哦,讓你欺負我們阿福」。她作勢要揍顧昭,顧昭也配合的做出傷心的哭臉。
阿福有點不放心的側過頭偷看了一下,連忙拉住娘親的手,也做出要哭的樣子哼哼唧唧。
把個顧昭感動的湊上來,在臉上親了一大口「好感動,女兒都會心疼我了。」
阿福嫌棄的手腳並用的推開他,不要把口水留在我臉上,我以後再也不會救你了,哼。
三人玩的很愉快,{哦阿福大概不這樣認為},一會兒幾個哥哥也下課了,幾個人給父親請過安,就開始躍躍欲試的盯著娘親懷裡的阿福,努力的用眼神表示我們今天也很乖,讓我們和妹妹玩一會。
顧梓軒年紀最小,父親對他還不像對兩個哥哥那樣嚴肅,他之前就接受了兩個哥哥分配的光榮的任務。
他噠噠噠的走過去,扯住娘親的手,軟軟的道「娘,想和妹妹玩。」
華安長公主看看眨著眼睛賣萌的小兒子,再看看另一邊眼巴巴的兩個,心中暗笑,道:「好啊」。
三個蠢哥哥腦袋上都冒起了幸福的泡泡,華安長公主又惡趣味的說:「但是·····」
三個人頓時緊張的盯著華安長公主,她笑著道:「你們課業都完成了嗎?」
顧瑋軒放鬆了些,回話道「已經完成了,琦也已經加練了十篇大字。」
顧琦軒前兩天不好好練字,這是被顧昭罰的,他也連忙點頭。
華安長公主笑起來「好了,去吧去吧,帶著妹妹到旁邊房間去玩。」
又對著阿福說「來,寶貝親娘親一下,和哥哥去玩。」
旁邊的顧昭心裡也急,我也想要寶貝的親親,但是礙於兒子也在,他只能一副端正嚴肅的樣子坐在一旁,阿福原本不想理他,幸災樂禍的想讓你欺負我,顧昭眼看著阿福要被嬤嬤抱走了,還只能一直撐著不動聲色,阿福突然「啾」的親了他一下。
孩子們到特意佈置的遊戲房去玩了,當然還是有嬤嬤和侍女在旁邊照顧的,夫妻倆倚在床頭閒話。
「前兩天進宮看嫂子,她也是辛苦的很,都快生了還要操持宮裡的事情,都怨我哥,沒事封那麼多妃嬪幹嘛」華安長公主不忿的說,她戳了戳自家夫君的胸前「哎,你們男子是不是都想享盡齊人之福啊?」
顧昭正捏著娘子的手浮想聯翩突然,火就燒到自己身上來了,他忙道「我可沒有這種想法。」
華安長公主笑的非常的善良,眼神中閃爍著誠懇的光芒「阿昭,你說實話,我這麼賢惠,你要是想,我也給你納幾個年輕貌美的。」
顧昭連忙表忠心「我此生只要你就夠了,我在你身上就有操不完的心了,怕你冷了,怕你不開心,怕你受委屈,我哪有心思分給別人。」
華安長公主笑的眼睛瞇起來「算你通過考驗。」
夫妻倆這邊笑鬧閒談,氣氛和睦,三個哥哥也和妹妹玩的很開心。
遊戲房裡鋪著厚厚的地毯,小阿福還不能自己站穩,三個小哥哥十分熱衷於教會妹妹走路這件大事情,顧瑋軒扶著小阿福的腋下讓她站起來,阿福兩隻腳不能完全支撐住自己,她雙腿一前一後的能站住一會兒,沒一會就拍著哥哥的胳膊,要求坐下來。
二哥顧琦軒拿著上面綴著鈴鐺的小繡球在前面搖晃,試圖引誘妹妹前進。老三顧梓軒為了教會妹妹走路,也十分努力,大哥扶著妹妹的時候,他就在前面走來走去,不時說「妹妹看我。」
當然小阿福並沒有能領會哥哥的煞費苦心,她只覺得哥哥晃得自己眼暈,她皺著眉頭坐下,接過二哥遞過來的繡球咬了咬,額沒有味道,顧瑋軒連忙從妹妹嘴裡把小繡球拿出來,阿福撅了撅嘴,好吧,球球交給大哥保管了。
三個蠢哥哥盤腿坐在地攤上,他們訂好了時間,一人抱妹妹一會,時間一到就要換人,弄的隔一會就要爭執一下,抱著的那個捨不得放手,等著抱的兩人急的不行。
阿福吃著大哥喂的帶著碎肉末的糊糊,看著旁邊還在爭下一個該誰抱阿福的二哥和三哥,深深的覺得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陪這麼蠢的哥哥玩,真是好累啊,要不是有肉肉吃,真是完全受不了。
對,大哥你看我真誠的眼神,下回能不能給我帶塊肉乾,舔舔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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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心聲:今天的阿福也很萌,今天阿福被陪玩的很開心【這句不是自願說的】,哥哥大人,請千萬記得我的肉乾啊。
蠢木也好餓,妹子萌,減肥是邪物啊哭,人生苦短,還是愉快的享受美食吧,來自好餓好餓的蠢木。
對了,收藏包養我,我很好養的,我吃的少,我說實話的,我一頓只要三碗米就飽了。正經臉。
愛你們喲,再說一遍求收藏投喂。麼麼噠。

  ☆、太子表弟小火苗【有愛童年番外】

卯時。
小太監輕手輕腳的點起燈,站在床邊兩步遠的地方輕聲喚「太子殿下,該起了。」
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掀床被的聲音,小太監上前一步,撩起床旁的帷幕。
十歲的小太子已經坐的端端正正,將腳伸到床邊,太監侍候他穿上鞋襪,太子殿下臉上沒什麼表情的走到桌前坐下,侍奉漱洗的太監們端著銅盆布巾青鹽······站在太子殿下面前。
太子殿下冷著臉,侍人們一個個都低著頭,怕惹了主子不高興,殿內的氣氛也嚴正冷肅。其實······按我們安樂郡主的話,什麼嚴肅什麼冷臉啊,小火苗不就是沒睡醒嗎?起床氣大了不起哦。
漱洗完畢,衛熠坐在桌前,挑揀這豆腐皮包子吃了一個,魚茸粥喝了一碗,就擦了嘴。
今天是太子殿下難得的休息日,每十天才有一天休息日,但是在這天他仍然是要做課業的,太子殿下端坐在書桌前,吳師傅留了策論的作業,他大概是在思考這個吧。
然而······
「吩咐廚房,今天下午的點心準備紅豆奶酥,不用龍井,就泡那個花茶吧。」他摸著荷包上醜醜的繡花吩咐道。
小太監打小侍候他,也是親近人,利落的點頭回道:「奴才記下了,這是不是······安樂郡主今日要過來?」
衛熠皺了皺眉,道「就你話多」。心裡想「阿福是回宮,不是過來。」
小太監笑著出去了「得勒,奴才知道了,安樂郡主上次還誇了如意卷,也得備上吧。」
太子殿下擰著眉「嗯,不要多。」他心中還擔憂阿福吃多了點心,就不愛吃飯了。
等太監出去了,他自己從書房博古架上的盒子裡拿出一方古墨,用手摸了摸,還是放了回去,阿福要過來了,是不是應該用她上回送我的墨呢,正好可以和她說我很喜歡她送的禮物,但是······捨不得啊,要是不用,阿福會不會以為我不喜歡呢,太子殿下小臉板得如同一塊寒石。
小太監探頭進來看了一眼,連忙縮了回去,心裡道看來太子殿下是遇到了什麼難題,是大皇子那邊又出了什麼蛾子嗎?太子殿下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呵呵,然而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今天也在認真的煩惱著到底怎樣做,小表姐才更喜歡我一點。
······
「小火苗······」阿福推開書房的門,蹬蹬蹬的跑進來。
她穿了一件水紅撒花軟煙羅裙,外罩滾雪細紗,腰間的金絲軟煙羅腰帶上繫著香囊荷包還有不離身的玉珮,跑的小臉泛紅。
她毫不客氣的端起衛熠書案上的茶一飲而盡,喝完還要抱怨「小火苗你怎麼總喝這麼苦的茶啊。」
衛熠恍恍惚惚的點頭,滿腦子都是「那杯茶是我剛喝過的,間接······間接·····」
小太監端上端上花茶和紅豆奶酥,如意卷,退到了外間。
「阿福······」
「不許喊我阿福,小火苗,叫姐姐。」阿福嘴裡含著紅豆奶酥還不忘抗議。
「阿福你今天晚了」太子殿下不理會抗議,接著道。
「別提了,來的時候撞見了何婕妤,說了沒有兩句話,二皇子來了,得得了一堆,你知道噠,我還是要保持一下淑女的形象,雖然我煩死了。」阿福抱怨,她今年十一歲了,華安長公主對於她的儀態要求也越發嚴了,可憐的安樂郡主只有在自己的小表弟這裡才能大口吃好吃的,順便抱怨一下。
太子殿下瞇起眼睛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心裡想「看來他還是不夠忙。」
一邊想一邊貼心的遞過一杯花茶給阿福「你別噎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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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忙了,上一章番外吧,親愛的們同意火苗表弟做男主不?雖然他還在皇后肚子裡,不要打拖拉的我,抱頭蹲下。

  ☆、小火苗出生上【從出生開始為難男主】

鳳儀宮裡,燈火通明。
太監侍女除去在產房中忙碌的,其他都默然無語絲毫不敢發出聲音。皇后已經煎熬了整整一天,辰時發動,如今已經入夜,正是丑時了,皇后已經發不出叫喊的聲音,她緊緊咬著的軟木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頭髮黏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她瞪大了眼睛,卻再也使不出一絲一毫的力氣。
何止是鳳儀宮,今夜的皇宮又有誰能睡的著呢,靜心居士跪在佛前,虔誠的祈禱,諸天神佛再上,信女韋清跪拜,願······她一個個頭磕下去,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何婕妤哦不何芳儀,她也睡不著,在殿中坐了一會,她走到二皇子臥房中,給二皇子掩了掩被子,她坐在一旁看了二皇子很久,摸了摸他的額頭,微笑中帶著溫柔與決心,還有濃濃的冷意,她細聲道「娘親只有祈兒了。」
陛下坐在外間等著,眼看著裡面不斷送出被血染得看不出顏色的白布和一盆盆血水,他心中也急,一杯杯不斷的喝茶,背上全是汗,太后在這邊守了一白天,夜深了才被陛下勸回去,太后年紀大了,沒有讓她等著的道理,回頭太后在病了,那就更是手忙腳亂了,阿意也待了一天,陛下派人把她送回她自己殿裡去了,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情,她畢竟還是個沒嫁人的小姑娘還是不要知道好一些。
「什麼時辰了?」衛晟手中灌下一盞熱茶,毫沒有覺得燙。
「回陛下,丑時三刻了。」
皇后的侍女珠雲和女醫官滿身是血的從裡間跌跌撞撞的摔出來,珠雲臉色煞白,嘴唇不住的哆嗦,她想說些什麼卻抖的說不出來。
女醫官四十多歲了,見過的事情多些,現在時間緊急,也不是能思考措辭的時候了,她咬了咬牙道「陛下,皇后娘娘發動的時間太長了,要是再生不下來的話,母子都難以保全。」
衛晟咬緊了牙,猛然站起,臉上的肌肉劇烈的抖了抖,怒道:「朕要母子均安,皇后和皇兒要是有什麼差池,你們就都去陪葬。」
女醫官跪在地上,頭磕下去,道「陛下,臣等自知有罪,然而現在,皇后還是皇兒您必須選擇一個,不然,只會是一屍兩命。」
女醫官把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做好了被暴怒的陛下下令拖出去打死,然而陛下愣了片刻,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如果······的情況,保······保皇兒。」
女醫官點了點頭,迅速跑了回去,珠雲滿眼是淚,渾身哆嗦的看了陛下一眼,也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去。
衛晟坐在椅子上,眼睛看著前方,好像穿過往日那些歲月,看到了曾經,那個不好意思看自己,總是站在旁邊不說話的姑娘,總是陪著華安受罰的小女孩,訂親之後見到,抿著嘴笑的小女孩,後來,溫柔大度的太子妃,皇后,她陪了自己那麼長時間。
醫官示意侍女們扶起皇后,將一碗濃濃的人參湯給皇后灌下去,對著虎口使勁一掐。
皇后哆嗦了一下,眼睛聚起了幾分神,「保住我的孩子。」
女醫官點點頭「娘娘您聽我說,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藥已經熬好了,能聚起您所有的精神,趁著這個藥效時間,您必須使上勁,跟著我說的節奏來使勁」。
皇后點點頭。
「使勁,使勁······」
「啊······」皇后不敢把力氣使在呼喊上,她的呻吟裡夾雜著顫抖。
「快了快了······」
「娘娘,娘娘別睡啊,娘娘你堅持住。」珠雲頭髮蓬亂,不住的伸手擦著皇后額上的汗水。
這碗藥的藥效時間要過了,孩子就差一點就能出來了,但是皇后漸漸沒有了力氣。
「華安長公主,寧熙長公主,安樂郡主到。」
衛晟呆坐的時間太長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華安抱著安樂,寧熙跟在身側,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你們,你們怎麼來了,寧熙,朕不是讓你回你宮裡去嗎?」
「我去求皇祖母,帶了牌子去接的姑母,父皇要罰就罰我吧。」寧熙畢竟是個十四歲的女孩,她敢在宵禁的夜晚闖出皇城,接了華安長公主已經 用了莫大的勇氣,見了父皇,不由得哭起來。
華安長公主瞪了一眼兄長,道「寧熙累壞了,先去偏殿歇一歇」。
「姑母······」
「聽話,你母后會沒事的。」
「我帶了雪蓮來,還有秘醫江淮,他是南邊的隱士,出了事情求庇佑,做了我府上的門客,但是他是男的。」
華安長公主知道小侄女是真以為阿福是能帶來福氣的,才鼓起勇氣去求了自己,而太后想的,大概是若出了什麼事情,自己也能見阿瑤最後一面,才同意了寧熙出宮,她帶來了她能做到的一切。
衛晟擺擺手「讓他進去」。又咬著牙吩咐太監道「傳朕口諭,守好鳳儀宮,任何人不得出入,違令者,格殺勿論」。
華安長公主抱著安樂也走了進去。
------題外話------
男主居然還沒出生,而且蠢木寫著寫著險些要把他寫死,突然反應過來,我勒個去,這是男主啊,火苗表弟,我對不起你,這絕對是從出生開始為難男主系列。
下一章就是不隔著肚皮的男女主初見,阿福可以驕傲的對小火苗說「我是看著你出生噠。」

  ☆、火苗表弟出生【論出生就被女主打了的男主】

江淮是個四十多歲的頗有點仙風道骨的人,他保養的好,臉上基本一點褶子都沒有,穿一件青色長袍,腰間挎著藥箱。但是甭管他再仙風道骨,他還是個男的啊。
江淮走進內間,侍女們瞬間懵了,珠雲抓過衣服就蓋在皇后身上,珠秀擋在皇后身前,江淮轉頭對著長公主一攤手。
「起開。」華安長公主皺著眉斥道。「這是本公主帶來的大夫,閃開,誰再阻攔,就直接拖出去。」
江淮這才得以走進,他把手指放在皇后頸側試了試,問道「產婦什麼時候發動的?」
女醫官退到旁側,回道「辰時發動,已服用了催產藥和參湯。」
江淮點點頭,從藥箱裡掏出一套銀針,眼睛都不眨,好似隨便一扎似的,銀針明晃晃的插在皇后頸側,眾人眼見的皇后眼皮顫了纏,從昏迷中醒過來。
江淮往下查看,叮囑道「和產婦說話,不要讓她睡著。」
「娘娘,娘娘你不能睡啊。」侍女們一疊聲的喚。
華安長公主將女兒遞給嬤嬤抱著,俯下身去,盯著皇后的眼睛道:「王瑤,你的女兒只有十四歲,沒了母親的公主什麼待遇,你自己明白。」
「你的兒子還沒出生,你一眼都沒看過他。」【華安長公主不確定這個孩子的男女,她只是為了激起皇后的求生欲。】
「你的男人在外面等著,但他等不了你一輩子。」
「這宮裡的女人都在等著盼著你嚥氣,她們一個個都在看著你。」
「王瑤,你要強了一輩子,你難道要讓她們看你的笑話。」
隨著華安長公主的一字一句,皇后的眼睛越來越亮,好像點起了一簇火苗,她抓緊了被褥。
江淮掃了一眼,手裡施針的動作不停,示意醫官從自己的藥箱中調出一個藍色的小瓶子,放在皇后陛下嗅聞,他騰不開手,額頭的汗都靠旁邊的侍女擦去,只能指揮著醫官從藥箱中掏出一個白色瓷瓶,示意給皇后餵下:「三粒,哦不兩粒就夠,我的神藥啊」眼看著醫官給皇后餵下三粒藥,江淮心疼的皺眉。
「接著和產婦說話,不要停下。」
華安長公主想著辦法搜腸刮肚的說著話「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喜歡我哥,你看見他,臉上就紅的能蒸雞蛋,我們都知道,就你自己以為大家不知道。」
「阿意從小就懂事,她今年也該訂親了吧,我哥不是看了好長時間了嗎?訂的是那一家的孩子?我們家的閨女可不能隨便嫁出去,嫁妝備好了嗎。」
「不知道這個小子長大了什麼樣子,阿瑤長得好看,我哥也不醜,都說外甥像舅,我記得阿瑤你兄長個子都頗高。」
······
「阿瑤,阿瑤,你不許睡。」華安長公主絮絮叨叨了好一氣,也不知自己說了些什麼。
「身子出來了,到肩膀的地方了,產婦使勁。」
皇后咬著牙,卻連咬住軟木的力氣都沒有了。
「嗷······啊······」阿福大哭起來。
華安長公主抱過阿福,阿福伸出她軟軟的小手貼在皇后臉上。
華安長公主道:「再堅持一下,就有一個像阿福這樣可愛的孩子誕生,你忍心他死了嗎?」
「王瑤,前幾天你說要是生個兒子我們就做親家,我今天同意了,但是你得生出來啊。」
「啊·······」皇后的頭向後仰著,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
卯時整。
隨著第一縷陽光刺破長夜,曉日初升,深沉的黑暗被撕裂,所有的不幸與苦難都逝去。
周王朝的嫡長子誕生了。
「喲,是個男娃娃。」江淮抱著小孩,又皺了眉「這孩子怎麼不哭」他拍了拍孩子的後背,小孩吭幾了兩下,沒哭出來。
華安長公主也急的湊近「怎麼了,孩子沒事吧。」
我們活潑可愛的小阿福一巴掌甩在剛出生的皇子身上,還用手拍了拍他臉。
眾人······
小皇子哇······
皇后看了看哭得十分有精神的小兒子,拉住華安長公主的手「美娘,你剛才說的話算數吧。」
華安長公主抱緊了女兒「剛才什麼話啊?你一直暗戀我哥的事啊,老夫老妻了害羞什麼啊,你放心休息吧,我出去讓皇兄看看他兒子」一邊說一遍往外走。
皇后搖搖頭,知道她會不認賬,沒想到真是轉臉就忘的,但皇后到底累了,喝下雪蓮湯之後便沉沉睡去。
------題外話------
阿福:我是看著你出生的
火苗:嗯
阿福:你一出生,我就把你打哭了
火苗:沒關係內心:【我是疼老婆的男人,我們已經有婚約】
男主出生就被打了哈哈哈,訂了婚約岳母還不認了,哈哈哈,說了男主要被阿福欺負嘛,我是一個說話算話的蠢木哦吼吼。
求收藏包養,求留言鞭策,乃們同意火苗表弟做男主嗎?

  ☆、重下巴的小表弟

皇后雖然掙命似的生下了三皇子,然而到底還是損了身體,常常昏睡,華安長公主惦念她,隔三差五就進宮去探望,而且嫡長子的百歲也不能出什麼紕漏,原本滿月禮就辦的很是從簡,而且交給宮中其他人準備更是不妥,太后就管了百歲禮這事,但她年紀大了,精神難免不濟,華安長公主便要幫幫忙。
她原本不想帶著阿福,怕孩子著了涼,但是阿福如今也將將滿一歲了,又有些黏人,阿福把小臉往娘親臉上一貼,小眼圈一紅,華安長公主就妥協了。
其實阿福也不是想進宮,她就是想出門,要是華安長公主能去別的地方阿福當然更開心,但是華安長公主就是去宮裡,所以阿福每每出門都只是和娘親一起進宮。
「美娘,真是累了你了」皇后今天有精神一些,靠在床上和華安長公主說話。
「你這樣說,我可要生氣了。」華安長公主佯裝惱怒的皺起眉頭。
皇后笑著擺擺手「來,讓舅媽抱抱我們小阿福」她伸出手來。
「這孩子最近可能吃了,我怕她吃太多,腸胃不適,這丫頭直接就眼淚汪汪的,她幾個哥哥好像怕我餓著她似的,還偷偷去給她拿吃的,你瞅瞅她那肚子。」華安長公主抱怨道,把阿福放到皇后懷裡。
小阿福哀怨的看了說自己胖的親媽一樣,傷心的摀住了小肚子。
皇后笑著摸摸阿福的頭:「別聽你母后的,我們阿福一點也不胖,最好看了,我們阿福皮膚白眼睛大,可愛的很。」
阿福也點點頭,心想我就說嘛我這麼活潑可愛,她立馬得意的瞅了一眼長公主,然後再皇后臉上啾了一口,笑的露出了嘴裡長了沒幾個的小牙,不知是誇讚皇后還是誇讚自己,含糊不清的道「漂漂。」
華安長公主也被逗笑了,戳戳她,道:「就會賣乖」。
皇后抱著阿福稀罕了好一會,還給阿福餵了小半碗糊糊,阿福吃飽了擦擦嘴,華安長公主怕皇后累著,把阿福抱下來放在床旁邊道:「哎對,阿福會走了,你看。」
阿福已經能扶著東西走兩步了,但她平時懶得走,得要賄賂半天,還得吃兩塊肉肉才肯走兩步,今天她看了看誇自己漂亮的姨姨正滿眼期待的看著自己,於是頗為給面子的扶著床邊走了幾步,然後立馬抬頭,我這麼厲害,乃們難道不表揚我一下嗎?
皇后很給面子的鼓掌道:「阿福好棒好厲害。」
阿福驕傲的揚起了頭,看向自己母親,華安長公主也樂,自己這小女兒實在是古靈精怪,她點點她腦門「好,你最厲害了。」
阿福撅起嘴拽住娘親的手,你以為誇我兩句就行了嗎,我是這麼膚淺的人嗎?我的肉肉呢?
華安長公主無奈的道「晚上多吃兩塊肉肉,這回滿意了吧」。
說話間,三個月的小皇子衛熠也醒了。
嬤嬤把他放在皇后身邊,他也不哭,皇后摸摸他的臉,華安長公主道「小孩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看,阿熠越長越俊秀了,來看這邊,我是姑母······」
皇后笑著打趣道「唔,我替這小子謝長公主讚了,他這樣可配得上我們安樂郡主了。」
華安長公主立馬岔開話題,道:「來,姑母抱抱。」
被華安長公主抱在懷裡,衛熠還給了個燦爛的笑容,皇后道:「還是美娘面子大,這小子平日裡且不愛笑呢,陛下想逗他笑都難。」
阿福剛才被抱起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撅撅嘴,拽拽娘親的袖子「弟弟······」
華安長公主把三皇子放到床上,阿福撅起屁股爬回床上,坐在小孩旁邊,摸摸他的重下巴,又摸摸自己的下巴,仰起頭道「胖。」指指弟弟。
殿內眾人都笑起來,連被表姐說了胖的小表弟也毫不在意的瞇起眼睛笑著。
阿福撅撅嘴,弟弟就是比自己還胖啊。
······
「阿熠的百歲禮籌備的差不多了,皇兄準備直接封太子,宗廟那邊也準備好了。」
皇后既驚且喜,又有些猶豫的說道「阿熠還太小。」
華安長公主道:「我侄子是嫡長子,這個太子封的名正言順,免得有些人還要癡心妄想。」
華安長公主這話說得多,癡心妄想的人現在正是滿心怨憤,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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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表弟比我還胖
衛熠:她手軟嘟嘟,看起來很好咬的樣子
今天好累,不打滾了,趴到就收藏包養,小阿福領回家。

  ☆、我的表弟是太子

「襁褓裡的小娃娃,就要封太子,不怕折了他的福氣。」何婉儀將桌子上的茶盞拂落一地,咬牙切齒的道。
如今,她已經不再癡迷於帝王的寵愛,卻比往日更恨皇后,她恨皇后讓她看透了這一切,恨皇后擋了她的路,恨皇后為什麼活下來了,恨皇后的孩子,這一切讓她迅速的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宮斗人員,或許經驗稍有不足,然而心狠手辣卻多的很了,而且還更加豁得出去。
她被降位禁閉不過是一個月的事情,然而這綺芳殿迅速的冷落下去,沒有來巴結的人,沒有額外的供奉,她連想點個菜都要受到尚膳監的轄制,滿宮裡的人都知道皇后的三皇子要封太子了,誰還記得她的二皇子呢,明明二皇子常常被誇讚聰穎,偏偏······何婉儀滿心的不甘與痛恨,她已經記不得自己曾經是怎樣的人,江南何家那個嬌生慣養天真到愚蠢的大小姐仿似一場舊夢,她成了一個不夠聰明卻足夠心狠的宮妃。
「滿天神佛在上,信女韋清誠拜,願心之所想,無不可成······」侍奉的宮女都知道靜心居士分外的虔誠,每日不只祈禱兩個時辰,還要抄經書一卷供奉於宮中佛堂。
今日也是一樣,侍女將經書放下,恭恭敬敬的對著佛像行了跪拜禮,路上還想著靜心居士真是一心向佛,每天都不嫌累的。
那卷經書在佛堂裡沒呆了一會兒,就被人帶走了,宮中供奉的經書這樣多,隔幾天就要清理一批,今天正是清理的日子,沒有一個人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嘩嘩」翻書的聲音輕輕的,沒幾下,這本經書就被放在了案几上。
一個蒼老的聲音幽幽的歎了口氣「去安排吧。」
「可是······」
「沒別的法子,都是我自己做的孽,讓人家拿住了,又有什麼辦法呢?」
「娘娘······可是這事情有一就有二,我們難道就被別人做槍使?」另一個聲音顯然不甘心被這樣威脅。
「無非是那幾個人罷了,宮中女子不爭才是怪。」
······
景和十四年三月初七,宜祭祀祈福。
有歌道角星造作主榮昌,外進田財及女郎,嫁娶婚姻出貴子,文人及第見君王。這是欽天監全體人員看了三個月的星星之後,卜算出來今年最適合行祭禮的日子。
冊立的這一天,朝廷百官身穿朝服,齊集在宮中大殿。身為宗正令的老皇叔充當謁者鄭重地抱著嫡長子到皇帝的龍椅御座前,北向對御座。
顧昭身為司空站在太子的西北,向東侍立,宣讀皇帝冊立太子的策書。
詔曰: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御還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僵之休,朕緒應鴻續,夙夜兢兢,仰為祖宗謨烈昭缶,付託至重,承祧行慶,端在元良。嫡子衛熠,日表英奇,天資粹美,茲恪遵皇太后慈命,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
於景和十四年三月初七,授衛熠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大典告成。
宜讀完畢後,皇帝近侍官中書舍人手持太子璽緩,神情莊重地交給太子,按禮太子應該再拜三稽首,接受太子璽緩,然而太子年紀太小,就改成了皇叔抱著太子三次行禮。
謁者高聲喊道:皇太子衛熠。另一位贊札官中謁者應聲道:可。
冊立太子的儀式進入*。禮樂聲高昂。
三公正步升階,上殿恭賀,齊呼皇帝萬歲。
皇帝宣佈大赦天下。冊立太子的儀式結束。
小太子十分給力,並沒有在漫長的儀式中哭鬧起來,當然也不排除小太子睡著了的可能,不管怎麼說,冊封典禮圓滿結束了。
太子冊封儀式完成後的第三天正是新鮮出爐的太子殿下的滿月禮,皇后深得聖寵,若說以前沒有嫡子還是一個可以詬病的地方,如今人家嫡子也生了,還直接封了太子,這就是不巴結吧,打好關係也是必須的啊,滿京城裡的高門貴婦無不帶著精心準備的典儀,盛裝出席。
------題外話------
嗯,你們沒猜錯,明天我又要欺負太子惹,叉腰笑,猜猜我們小阿福會幹嘛呢?
乃們為什麼不收藏保養我:>_<:,真的嫌我吃的多嘛,蹲在角落裡哭的蠢木。

  ☆、表弟的百天風波前奏

「要進宮去看弟弟了,阿福高不高興啊。」華安公主坐在馬車裡,哄逗懷裡一副倦怠樣子的小阿福。
「······」阿福頭側到一邊,你開心就好嘍,你娘親你覺得我像是開心的樣子嗎,為什麼那個小子過生日我要起這麼早。
額,看來小阿福有點怨念滿滿的樣子,其實吧,早起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阿福同學照鏡子惹。
事情是這樣打,早上起來,阿福困得頭一點一點的,但是看見自己穿的漂漂的還是很開心,於是阿福就高興的衝著娘親道:「漂漂。」
華安長公主一開始還以為女兒這是誇自己呢,在小阿福臉上親了一口,阿福突然想起我還沒好好照過鏡子呢,急了衝著梳妝台喊「漂漂,漂漂,照······」
華安長公主一愣,一旁的顧昭忍不住笑起來,華安長公主撇他一眼「你笑什麼?」
顧昭抱住母女二人,在華安長公主臉上親了一口,笑著道:「我笑阿福這愛美勁兒,和你小時候一摸一樣。」
阿福捂上眼睛,還歎了口氣,一副唉真是沒辦法,我的爹娘就愛秀恩愛的樣子,把二人都逗笑了。
顧昭把女兒抱到梳妝台上放好,張開手臂護在一旁,阿福坐在梳妝鏡前。
等等,這是誰啊?說好的小美人呢?說好的我和娘親一樣好看呢?紅紅的小嘴,大大的眼睛,這些沒錯。但是······小姑娘直接愣在了鏡子前,一臉的世界如此殘忍。
她還不死心,沒準是銅鏡看的不清楚呢?撐住往前挪了挪,臉都快貼在鏡子上了,然後轉過頭就傷心的哭了。
顧昭趕緊把姑娘抱起來「怎麼了?」
「醜醜」阿福指著鏡子傷心的癟著嘴。
為什麼我爹我娘一個俊一個美,我三個哥哥也都是帥氣的不行行的,我居然是個小禿子,別和我說腦袋上哪一個小揪揪也是頭髮啊,整的我好像是個唱二人轉的,爹啊,我是不是親生的啊。
華安長公主摸摸阿福小臉蛋「我們阿福最好看了。」
雖然被美人娘誇獎了,然而阿福仍然很是憂傷,所以她悶悶不樂了一路。
······
「阿福這是怎麼了,沒精打采的,孩子不舒服嗎,珠雲傳太醫過來?」皇后今日按品大妝,越發顯得端莊美麗,不知是否是妝容的原因,氣色也顯得比前幾日好的多,她擔心的看著小阿福覺的小姑娘今天蔫蔫的。
「不必傳太醫,這孩子啊······」華安長公主笑著說出來阿福早上照了鏡子傷心到現在。
「哈哈哈」皇后笑起來。
抱過小阿福「我們阿福最可愛了,舅媽從來沒見過比阿福還可愛的小姑娘。」
阿福憂傷的摸了摸腦袋上的小揪揪「少,少。」
皇后不解,也摸了摸「怎麼?扎的不舒服?」
「她說頭髮少,抱怨不好看呢?」華安長公主道。
皇后到底比華安長公主溫柔,她笑著道「等阿福再長大一點,就能留頭了,到時候舅媽給阿福梳好看的髮辮。」
逗了阿福一會兒,阿福開心了不少,想起了自己的小表弟,她指著外面「弟弟弟弟」的叫了兩聲。
「弟弟剛睡醒,大概是正吃飯呢。阿福要去看啊?」
阿福用力的點點頭,吃飯啊,我最喜歡吃飯了,「去去」。
······
「弟···弟···」搖床非常大,再坐進一個阿福也一點都不擠,阿福伸手摸摸小孩的臉。
躺著的小表弟抓住機會,抓著阿福的手塞進了嘴裡。
阿福抽出來,嫌棄的在小表弟衣服上擦乾了口水,然而小孩有拽住了她的手,幾次掙脫抓住之後,阿福也煩了,抓就抓著吧,不吃就行了,她陪著小表弟躺了一會兒,又坐了起來張望,拍拍表弟,不是說你要吃飯嗎?飯呢?不要欺騙你來混飯的表姐的感情啊?
然而躺著的小表弟只會用一雙黑丟丟的大眼睛瞅著他表姐賣萌,對還附贈傻笑無數。
等了好一會,才進來一個奶娘,然而阿福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題外話------
額明天考四級,哭,沒考就覺得已經跪了,傷心。啊對我們阿福是個漂亮的小姑娘這是真理,然而她接受不了那個髮型,沒辦法小孩子的髮型揍是那樣的,攤手,額不怪我

  ☆、風波中

那奶娘越走越近,阿福越來越覺得不對,她也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但就是不舒服,她把著床邊看,皺起眉頭,抗拒的搖了搖手,別過來,離我們遠點。
女侍沒理解她的意思,反而要把她從搖床裡抱了出來「郡主乖,太子殿下要喝奶了。」
阿福打開了女侍的手,往後退了退,挨著表弟近一點,小表弟也是乖,只要讓他拽著表姐的手一切好商量。
那奶娘平日裡不愛說話,現在有點著急又尷尬的對嬤嬤道:「已經到了太子殿下餵奶的時辰了,今天一會而還有典禮,要是太子殿下餓的哭鬧起來,可怎麼辦?」
嬤嬤只好勸阿福,她是總聽皇后說小姑娘聰明的,覺得大概是小姑娘捨不得弟弟,就哄道「郡主,太子殿下一會兒該餓了,等太子吃飽了,咱們再一起玩,好不好?」
阿福左右看看,她是認得這個嬤嬤的,這是皇后自己的奶娘,論情倫理,她都不可能要傷害皇后的小兒子,若是奶娘真的有什麼不對,嬤嬤也應該看得出來,更何況奶娘也是查了無數回的,阿福猶猶豫豫的讓開了一點。
太子殿下手中抓住的手指不見了,他登時哭鬧起來,嬤嬤怕他是餓了,連忙抱出來,放到奶娘懷裡,奶娘解開了紐扣,小太子卻不肯喝奶一個勁的哭著,還衝著阿福這邊伸著手,他不會說話,可是一雙眼睛哭得濕漉漉,全是依賴和信任。
女侍把阿福抱到旁邊坐著,阿福伸手摸摸她的臉,這才好些了,小太子抽抽搭搭的止了淚,嬤嬤笑著道「太子殿下平日裡淚珠子金貴著呢,今天這是捨不得郡主呢。」
眾人都笑起來。
奶娘是個淳樸而不善言辭的人,她沒笑只是低頭抿了抿嘴,把太子往上托了托。
太子不哭了,安樂郡主卻耍起了小性子,她好像也餓了,非要先喝幾口奶不可,跟著侍候的嬤嬤還挺奇怪,郡主愛吃不假,現在也還喝著奶,但是郡主在府裡時,也只喜歡什麼肉肉的,從來沒有吵著要吃過奶,更何況這和太子搶也太說不過去了。
可是勸了哄了也不聽,郡主也不過是個一歲的小孩子,沒辦法只好讓奶娘先餵她兩口。
阿福放下了自己的面子,靠著撒嬌哭鬧混來了兩口奶,不,這哪是奶啊,分明是試毒,她一邊喝一邊拍拍旁邊的小表弟,表姐為你犧牲大了曉得不,她其實只是覺得不對,心中不安,看著表弟水光迷濛的大眼睛,才這樣。
喝了一會兒,阿福都快要飽了,她心想大概真的是我多想了,好丟人啊,和表弟搶飯吃,一會兒怎麼才能挽回一下我的面子呢。
正嘀咕著要往後退,給表弟騰個位置出來,突然覺得肚子絞痛起來,她開始還囧窘的想壞了我不會要拉臭臭了吧,然後越來越痛,她整個人忍不住蜷成了一團。
奶娘也倒在了地上,阿福隨著被摔在地上的時候還想著,總算是暈過去了,這樣就不疼了吧。
------題外話------
晚了,我的連更啊,哭暈在牆角,被四級虐暈又丟了連更的我哭倒,頂著生無可戀的臉求收藏,乃們一定不忍心讓我流落在外的對吧。

  ☆、風波下

後來的事情阿福就不知道了,等她再醒過來,就已經回了家裡。
「娘······」小姑娘可憐巴巴的喚。
能不可憐巴巴嗎?一睜眼睛面前就是小阿福最不喜歡的江淮大夫,按理說江淮也算是個風度翩翩的帥大叔,怎麼阿福見了他就這麼討厭呢?只因他開的藥實在的太難喝了,然而小阿福還沒反應過來她今天不知是喝了藥,而且還挨了針,不然估計直接就哭起來了。
華安長公主眼眶紅紅的守在一旁的椅子上,顧昭也在一旁,他抓著小女兒的手,不讓她亂動,「寶貝乖,先別動。」
江淮也不說話,他迅速的拔下了阿福身體和腦袋上的銀針,見小姑娘淚汪汪的看著,他還逗了小姑娘一句:「這正是沒有頭髮的好處呢,不然還得剃光了才能扎針。」
小阿福撅了撅嘴,怨念的看了這個壞心眼的大夫叔叔一眼「壞······壞······」
華安長公主坐到床上,把小姑娘緊緊摟進懷裡「阿福······」
小阿福安慰的摸了摸美貌娘親的臉,宮裡真是好危險,還好我機靈,才不是我瞎蒙的呢,娘親別擔心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三月的天氣,若說殘冬有留下了一絲半毫的氣息,大概就在晚間還有些涼意的風中。
顧昭與江淮站在廊簷下,江淮將藥箱收拾好,背在身上,顧昭的黑色的衣袍被風吹起,上面的麒麟張牙舞爪起來,剎那間便由瑞獸變成了凶神。
「安樂郡主體內的毒已經解了,但是······國公爺你別瞪我,我說的都是實話,孩子太小了,這有好處也有壞處,小孩子長得快,身體的復原能力強,然而小孩子的身體也很容易被損傷。」
······
風越發的涼了。
顧昭聲音極輕意味有極重的問了一句「阿福日後會······」
江淮縮了縮脖子,忙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要好生調養,小孩子恢復快」見顧國公一張俊臉寒如冰玉,他連忙認錯「我那麼說就是希望日後不要再讓孩子出事。」
「不,你不能踢我,我明天還要給安樂郡主針灸呢。」見顧昭抬起腿啦,他身手利落的往台階下面一蹦,喊道。
顧昭仍然冷著臉,沒好氣的吩咐「賞江大夫千兩銀票,寶石一匣」。······
「今天這茶泡的好,賞」二夫人端起茶盞笑著道。
小丫鬟連忙跪下,驚喜的道「多謝二夫人賞賜」。
等那小丫鬟退下了,二夫人和自己的大丫鬟秀鈴道「呵,千嬌百寵三十歲上生下的姑娘,週歲生日卻說不能大辦了,說沒事誰信啊,打從那天從宮裡回來,那邊的藥就沒斷過,保不準是那丫頭身子弱,擔不起這大福氣。」
秀玲也道「要說也是,那麼點的小孩子就封了郡主,沒準這就是老天爺的意思呢?」
二夫人覺得心裡舒坦多了,自從長公主生了這丫頭,滿府裡的人誰還記得還有一個大小姐,都知道顧家有了安樂郡主,她的名字都不跟著排序來,她就是特別,誰讓人家是長公主的女兒呢,這下好了吧,要是這丫頭沒養住,她嘴角露出一點微妙的笑意來。
她嫉妒華安長公主,嫉妒她容貌美麗身世高貴夫妻和睦,她幾乎擁有了世間女子所能擁有的一切,她每日都強忍著,想著沒法比,沒法比,總是對阿瑩好的,阿瑩將來能得個好前途,如今她自己一有了女兒,就把阿瑩扔到了一邊,石氏嫉妒與忿恨糾纏,恨不得那小姑娘即刻病死了,長公主也一病不起,病了總是要想姑娘的,阿瑩就能······她笑著站起來「走,去看看我的阿瑩做什麼呢?」
······
「查不到?」
「回陛下,奶娘已經暴斃而亡,獄醫查過了,是最普通的毒藥,毒老鼠用的那種,後來的猝死是咬破了牙裡的砒霜,宮中的砒霜存量是固定的,並沒有變化。」
「她的家人呢?」
「她家住城南柳樹巷,當夜大火,全家人都被燒死了。」
衛晟敲著桌子「要害太子的,嫌疑最大的就是宮中的人······」
「都沒有異樣,那奶娘一貫寡言,並沒有和誰有交集,出事之前也沒什麼不同?」
衛晟眉頭皺的死緊。
這太危險了,但是實話說,這樣子卻不像是要直接害死太子的,那個毒性經過人體過濾之後,並不會致死,整件事情都充滿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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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滾就收藏,我吃的一點也不多,我發誓。

  ☆、抓周

「微臣參見陛下。」
「額,免禮平身。」自從阿福在宮中中了毒,顧昭見了衛晟總是一副恭敬有禮,不想和你說話的樣子,讓他那副冰塊臉對著,陛下都時常覺得心虛。
出來事情之後,衛晟把宮裡翻了個底朝天,查出來一堆這個誰給誰使絆子了,誰和誰關係好,那個宮女想攀高枝,儘是一些沒用的消息,他最是懷疑靜心居士,然而暗衛盯了一個月,一點異常都沒有,也沒有辦法,只能將宮中整治了一番,將規矩訂的更加詳盡些。
捧在手心裡的女兒中了毒,居然找不出兇手,顧昭簡直成了行走中的冰山,往日裡都讚歎顧國公風度翩翩,下了朝有不少人要和顧國公攀談一下,享受一下春風拂面,如今別說和顧國公說話了,和他同道走,都要避開三尺遠。
就這幾天,朝中三省六部,他已經和其中三部尚書當朝論辯,還活生生把吏部尚書說的羞暈過去,誰還敢往他面前湊啊,都暗自祈禱顧國公能早日恢復正常。
小外甥女在宮裡出了事,還是給自己兒子擋了一災,衛晟即是有意補償,也是真的心疼,他還提過要封個公主給阿福,被憤怒的顧昭當場就要拿茶杯砸他,我女兒中了毒,你連個兇手都找不出來,還想和我搶女兒,我真是和你拼了。
宗正令也是搖頭,恩寵太過,對孩子也不好。
沒辦法,為了讓妹夫不在散發寒氣,為了妹妹不再疏離客氣,為了還能見到小外甥女,陛下也是拼了,他賜了四個太醫,又送去不少的賞賜,皇后親自寫的禮單子,把陛下私庫裡的精華搬走不少,等到阿福要過週歲生日了,陛下興奮的一拍大腿,終於逮著機會了,一定要好好辦,務必讓阿福這個週歲生日過的氣派過的隆重
於是,阿福的週歲生日就改在了在宮裡舉辦。
······
阿福努力了半天才把手從表弟嘴裡拽出來,她也惱了,不和表弟玩了,轉身撲進娘親的懷抱裡撒嬌「咬咬,壞」還抬起自己的手給皇后看,非要告一狀。
皇后看小姑娘比之前瘦了不少,再看純稚的眼神,抿了抿嘴「都是你表弟不乖,等他大了阿福就咬回來」。
「不給吃肉肉」阿福指指躺著搖床裡的小表弟。
「嗯,不給他吃肉肉,都給我們阿福吃」。
小姑娘這才滿意了,坐到一旁玩自己的撥浪鼓去了,一邊玩一邊欺負表弟,她拿著撥浪鼓在衛熠面前搖,衛熠一伸手,她就得意的收回來,自己嘎嘎的樂。
皇后握著華安長公主的手,半響說「我們對不起這孩子。」
華安長公主當然心疼自己女兒,但是她也明白這事也不能怪自己的兄嫂,出了事情,皇后一定是愧疚的不得了,偏偏皇后自己還身體不好,也沒法去看看阿福,只能心裡著急,今天看著她氣色更不好了些。
「怨不著你,要怨也是怨那壞了心肝的人」。
「算是這孩子欠了阿福的,將來讓他一輩子還我們阿福。」皇后點點小太子的鼻尖。
小太子好像聽懂似的,咯咯的樂了兩聲。
「阿瑤,我不希望阿福嫁到宮裡」華安長公主聲音小而堅定,她叫出了皇后的乳名。
皇后一愣。
沉默了片刻,皇后笑著點點頭。
「這宮裡太大了,人太多了,是不如宮外熱鬧。」
「阿瑤······」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小阿福將來和你娘親一樣,自己挑夫君,他不願意也不行」皇后笑著「我們阿福這麼好,哪有人不願意呢,要是他敢讓我們阿福不高興,就讓你表弟去揍他一頓,給我們阿福撐腰。」
「這麼說的,難道還支持她強搶民男啊?那不得把她慣壞了,本身就霸道,你沒見她在家裡呢,把她三個哥哥指使的團團轉」華安公主邊打趣邊岔開了話題,講起阿福在家裡橫行霸道來了。
小阿福摀住臉做害羞狀,幾人都笑了起來。
······
太后將阿福抱到羅漢床前的大案上坐好「乖乖,坐穩嘍,想拿什麼就拿什麼啊」。
阿福揪著自己衣服上的穗子坐了一會兒,眼睛盯著桌子上看了看,桌子上鋪著大紅繡金蓮紋底布,上面擺著印章、秤砣、竹簡書、筆、墨、紙、硯、算盤、錢幣、帳冊、首飾、花朵、胭脂、吃食、玩具,鏟子、勺子、剪子、尺子、繡線、花樣子,這些東西都做成小小的樣子,方便阿福的小手抓取。
她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兩步又一屁股坐下了,彎腰在自己周圍扒拉,娘親對自己太有自信,壓根沒告訴過自己拿什麼比較好啊。
她翻了翻,秤砣不要,太沉,咬了咬印章,太硬,把花樣子和繡線什麼的扔得離自己遠遠的,恩她把首飾扒拉到自己懷裡,屁股底下硌硌的是什麼,額硯台,看了看周圍找到一塊香香的墨,放進硯台裡,在坐到屁股下面,這個也是我的。
拿起胭脂在臉上畫了兩筆,周圍人樂的不行,她還呼喚外婆和自己娘,非要在這兩人臉上抹點胭脂,最後把那朵花插在皇后頭上,阿福這才滿意的抱著自己抓到的寶貝爬回了外婆懷裡。
「安樂郡主抓得朝陽五鳳瑪瑙鐲一副,璃龍硯一方,沉香藥墨一方,牡丹九醉胭脂一盒」
「日後必當長而好學,文采斐然,容顏殊麗,端慧賢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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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生病

「雪······雪······」阿福指著窗外念道,她如今已經一歲半了,華安長公主怕她著涼,早上並沒有讓她出去,阿福是看見三個小哥哥今天進來的時候,披風上似乎是落了雪的。
「阿福真聰明,今天早上雪還小了些呢,昨天夜裡下的好大的雪,還掛了大風,嗚嗚的,阿福怕不怕。」顧琦軒還學了學風的聲音。
「不···怕」。阿福還挺起小胸膛,聲音響亮的道。
阿福穿著粉色的小飯兜兜乖乖坐在飯桌前,自從過了一歲生日,她想吃的東西越來越多,還不滿足於別人餵她,華安長公主餵她肉末糊糊也不行了,時刻想往桌子上爬,那渴望的小眼神惹得三個傻哥哥也跟著求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阿福被剋扣了口糧呢。
然後阿福就有了特製的屬於自己的小椅子,她坐在小椅子裡也能看到桌子上有什麼,當然好吃的還是得由嬤嬤夾到她碗裡來,但是阿福能看見桌子上有什麼,有了一小點挑菜的餘地,心裡就滿足的很了。
阿福的胃口一向是很好的,吃東西也不怎麼需要人勸哄,唔,除非是吃菠菜,那就困難了,但是今天的早餐也沒有菠菜啊,小碗裡是阿福平常很喜歡的牛乳五米羹,阿福拿著小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吃了兩口,華安長公主夾給她的一個翡翠包子也沒吃。
「乖乖怎麼了,今天怎麼吃得這麼少?華安長公主有點擔心的問。
」妹妹你嘗嘗這個?「顧梓軒跳下椅子,送過去一個三鮮春卷踮起腳放在妹妹碗裡。
阿福親了一口小哥哥表示感謝,顧梓軒高興的坐回了位置上。
但是那春卷,阿福也只咬了一小口。
用過早飯,三個哥哥都去上課了。
華安長公主將阿福翻來覆去的檢查了一下,見阿福精神的很,活蹦亂跳的,也只能覺得大概真是阿福換了口味,吩咐丫鬟叮囑廚房研究些新的適合孩子吃的菜式。
阿福玩了一上午,在床上聽著娘親講故事的時候,也不安穩,嘴裡啃著自己的小手指,華安長公主看見了就給她拽出來,沒一會她又咬上了。
最近阿福學會下地了,但是,不是正著下,是翻過去趴著,一點一點的往下出溜,第一次她這樣下床,把華安長公主嚇了一跳,偏偏她還挺喜歡這麼玩,還得意洋洋的給父兄展示了一下,贏得了女控父親妹控兄長的熱烈讚美,小阿福驕傲的仰著頭,對的阿福大人就是這麼厲害。
阿福玩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雪下的越發大了,華安長公主叫廚房上了熱熱的湯,餵了阿福好長時間,阿福也沒吃下幾口去。
······
」呼···呼···「
華安長公主摟著女兒午睡,感覺喘氣的聲音越來越粗,她伸手一摸孩子,身上滾燙。
」傳太醫,把江先生也叫來,郡主發熱了「她翻身坐起來,把被子給阿福掖緊。
」脈浮且緊,無汗,發熱。「
」兼有咳喘,身體酸疼之症狀「。
幾個太醫仔細把脈,討論之後回稟道」回稟長公主,這是風寒之症,近日天涼,郡主受了寒氣,以致如此。「
」可嚴重?「
」郡主一向身體康健,先服三帖藥退燒,在服藥調理,飲食宜清談,大量飲水,涼膩油鮮都不適合食用。「
太醫下去開方子煎藥了,江淮上前看了看阿福,摸了摸脈,還讓阿福吐出舌頭給她看了看」恩就是風寒,公主注意照顧就行,不嚴重,孩子病一回身體還會更好一點。「
見華安長公主皺起了眉,他連忙解釋道:」這是真的,我做了這麼多年大夫,平民的孩子病癒之後身體反而強健一些。「
但是這次,不管是太醫還是江淮都估計錯誤了。
阿福一直都沒有退燒,喝了藥溫度下去一點,沒一會兒就又燒起來,小臉很快瘦了一圈,窩在被子裡臉蛋燒得泛紅,喘氣也困難,她怕娘親和爹爹著急,頭一回這麼聽話,不管藥多苦都乖乖的嚥下去,但是還是沒有用。
華安長公主守在女兒床前不肯移開,顧昭又要顧著妻子又擔心小女兒,也幾乎沒休息過,窗外大雪不停的下了三天,整個京城一片素白。
我有這麼好的娘親和爹爹,你們不要著急啊,我就是有一點困而已,等我睡飽了就陪你們玩,阿福一直也沒有哭鬧,她燒得昏昏沉沉的總是在昏睡,但是她只要有一點精神就乖巧的衝著娘親和爹爹笑,沒事的,我一點也不難受。
各種法子都試過了,阿福終於退了燒,然而這並不意味這她好起來了。
阿福瘦得厲害,也就臉上還有著一點嬰兒肥的樣子,她還是沒有精神,艱難的喘著氣,喝掉一碗又一碗的苦藥。
這是顧國公府裡最漫長最難過的一個冬天。
」這不是病,我和那些太醫都給郡主把過無數回脈了,她脈象雖弱些,卻不是病症之兆。「
」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想知道阿福怎麼才能好起來。「顧昭也累,他要上朝,要看顧妻子,還得注意三個兒子,最重要的是還時刻擔憂著小女兒,他熬得臉越發蒼白,整個人真是好似能被風吹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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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神棍上門

「我不知道。」江淮搖了搖頭。「我只能告訴你從脈象來看,看不出病。但是郡主的身體確實一天比一天衰弱。」
「你是江南最有名的醫者······」
「是的,但是······救得了病救不了命。」
顧昭閉了閉眼睛,像是被猛然敲了一棍子似的,簡直要突然蹦起來「救不活她就······」
「你殺了我也沒用,那些太醫醫術還不如我,我說這麼多是要告訴你我家傳下的一本醫書上寫過類似的例子,是前朝的一位皇子,逐漸衰弱,藥石無醫,但是他活下來了,據說是一位道人救了他。」
「我會去找。」顧昭轉身往外走,經過台階時明顯踉蹌了一下。
······
「聽說沒有,顧國公府在找會醫術的僧道呢?」
「我昨天就知道了,寫著必有重報呢,我隔壁家的小兒子早年也出了家,不知能不能去試一試?」
「好大的膽子,世家高門要是出了丁點差錯,呵呵,全家都要跟著陪葬。」
「你說的是,我也就隨便一說,沒點真本事,誰敢上門啊。」
······
「······」阿福瞪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大和尚。
這是要幹嘛,爹娘你們要封建迷信了嗎,要讓我上山出家嗎?不對啊,出家也應該是尼姑來領我啊,阿福的小腦袋裡迴盪著出家修煉武功,闖蕩江湖這種成長路線,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老一小互相盯了好長時間。
「玄慧法師,阿福這是······?」華安長公主忍不住問道
「阿彌陀佛,眾生皆苦,萬般皆緣,不可強求」。
他摸了摸阿福的頭,將念珠放在阿福枕旁「世間諸事,自有安排,不可擅改。」
「玄慧大師······」華安長公主幾乎站不住了,她的語氣充滿了哀求。
玄慧法師沉吟許久「生計不絕,轉機並不在吾身。」
玄慧大師走了,阿福的病還是沒好,她的咳喘好了一些,呼吸輕鬆了一點,但也沒有好起來,還是那樣瘦瘦小小的,躺在床上,而且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下雪的日子也極多,京城難得見個大太陽的好天氣,這天又是一場大雪。
「吁······」馬車停下了。
「郎君前面有個人。」
「你下去看看」顧昭放下手中記錄各種福地高人的遊記,他已經沒什麼辦法了,只能對著這些書派人查找。
「郎君,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那人好像是暈過去了」不一會侍衛回稟道。
「嗯,抬到後面馬車上,回去給些吃食藥物,畢竟是條命。」顧昭心中想著為女兒積德行善,便讓侍衛救那人一命。
「唔······」
「你醒啦,桌子上有藥,飯也在桌上,你這人真奇怪,大夫也看不出你那裡病了,就給你開了一點風寒的藥。」小廝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念叨了一氣。
「我沒病啊,我只是睡一覺而已」那人坐到桌前,一邊吃飯一邊說。
「這是哪兒,我還等人呢?」
「這是一等國公府,顧國公府上,遇到我家郎君你算是有運氣,不然誰管你,你早就在雪地裡凍死了」小廝對自己能在顧國公府上當差感到非常幸福,對著那人誇耀道。
那人嘴裡還塞個包子「這是國公府,就是娶了華安長公主的那個國公府?」
「對啊」。
「嘿,去告訴顧國公,我要見他。」
「你發什麼瘋呢,你以為什麼人都能見郎君啊,快吃,吃飽了你就走吧。」
「我是來救你家郡主的。」這人一本正經。
「你也是看了告示吧,你快安分的吧,前段時間來了不少人,都沒有用,還吵得郡主無法安睡,現在京城衙門大牢裡還關著好些個呢,連玄慧主持都沒辦法。」小廝說著低落極了。
「你居然把我和他們比?」那人瞪大了眼睛。
「是不能比,人家比你仙風道骨多了,你看看你」小廝的眼神從他沾著泥污的袍子以及還捏著包子的手上滑過。
「我這是趕路累的,你別磨嘰了,快去叫顧那個國公來見我。」
「對了,一定告訴他,我可不是無償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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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的腦洞:出家習武,成為一代女俠
火苗表弟:表姐你想太多,我還等著你呢
唔,我想給女主加金手指,嗅覺敏感什麼的,乃們覺得呢,打滾求收藏保養,求麼麼噠。

  ☆、病癒【我小阿福又回來啦】

「······」
顧昭看著面前坐在椅子上,不停的磕著茶果的年輕人,感到一陣無力,這兩個月來了無數個僧道,這是最不靠譜的一個了。
他雖然很難過,卻也不想從重處置,免得衝撞了阿福,他擺擺手「你走吧。」
那年輕人拍了拍手的渣子,站起來行了個道家的見面禮「貧道玄真子」。
「令府女弟神昏無力,倦怠不醒,脈象漸弱,若無救治,不出一月,必然殞命。」
顧昭心裡略微驚喜,面上卻沒露出任何表情,他盯著玄真子的眼睛,半響,點了點頭。
「可否帶貧道一見?」
······
小姑娘正睡著,她瘦了許多,越發顯得眉眼精緻來,小小的一個陷在被子裡,這段日子頭髮沒剃,也長出來了,毛茸茸的,只是有些泛黃,倒顯出十分可憐可愛來。
玄真子乍一看見小姑娘,雖早知她命強運好,也忍不住心中一驚,這命格,正是--此命推來宏運交 不須再愁苦勞難 一生身有衣祿福 安享榮華勝班超。
世人見人只看皮相,他卻是看骨相,一般人的骨相不過是茅屋瓦房,這姑娘卻是雕樑畫棟,廊簷交錯,只是······天之所妒,非本界之人。
華安長公主守在一旁,她盯著玄真子,如同盯著最後的希望。
玄真子道「救是救得,可是出家之人亦是入市之人。」
「道長要什麼,只要我們有。」華安長公主急切的說。
「貧道乃是青陽教第二十三代掌教。」
青陽教在前朝極為興盛,前朝要青陽教當時的教主改變改朝換代的命運,不從遂下令大肆捕殺青陽教徒,遂衰敗,後來大周王朝建立佛家大興,青陽教漸漸不為人之所知。
顧昭點點頭「只要阿福能好起來。」
衛晟匆匆趕到,只問了一句話「你一定能治好阿福?」
玄真子點點頭「貧道以命相保。」
「朕許你青陽教重複,佛道並立」。
「道長可需要什麼準備,香爐還是黃紙還是藥物還是······」華安長公主連忙問。
「不必,給我準備一碗雞湯就夠了。」
「啊?」
「一會兒我出來喝。」
······
「魂兮悠悠,魂兮蕩蕩,鐺 ̄ ̄」阿福仿似被一震,她看看周圍白茫茫的一片。
「說的什麼啊聽不懂」阿福茫然得想。
「額別睡了,你娘喊你吃飯。」
「對,我好像好長時間沒吃芙蓉糕了······」
「跟著我走,芙蓉糕等著你。」
阿福糊里糊塗的跟著飄了好一陣子。
······
「吱······」門推開了,玄真子走出來,端起雞湯一飲而盡,不過是幾個時辰,他老了許多,原先看著像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現在到像是有三十多歲的樣子了,他好像累極了,話也不說,衝著裡面指指,示意顧昭他們可以進去了。
「阿福······」華安長公主跌跌撞撞的撲進去,一把抱住女兒。
「娘······」阿福半坐起來,摸摸娘親的臉「別哭」。
顧昭將二人一起摟進懷裡,長出一口氣。
衛晟也伸出手「來,舅舅抱抱。」
衛晟抱著小阿福道「我們阿福受了大苦了,舅舅給阿福封個公主好不好?」他還沒忘了這茬。阿福的回答是······
「咕嚕咕嚕」見大家都看過來,阿福害羞的摀住了小肚子。人家只是餓了嘛。
「哈哈哈」這麼多天大家難得笑了起來。
······
玄真子喝過了雞湯,看著陛下發了聖旨,就準備離開了,臨走時他叮囑道:「長公主命中原本無女,這是瞞天的,日後莫按著排行算,只說是排行第七吧,哦對了,別忘了給郡主吃芙蓉糕。」
這天雪後初晴,婦人帶著孩子出門掃雪,牆角蜷縮的小貓伸兩個懶腰,踩著牆跑過,天好似被洗過,格外的碧藍,好一派清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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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蒙【阿福要進宮去唸書】

「都是一樣姓顧的,都是一家人,她家吃肉就算了,偏偏要獨佔好處連點湯也不肯給別人分分,只是稍帶手的一點小事罷了,阿瑩那點不比那個小禍頭子強······」石氏眉頭緊皺咬牙切齒的抱怨。
「娘······」顧琪瑩推門走了進來。
「我的兒,今天學的怎麼樣,娘和你說那徐大家可是娘花了大價錢托了人才請來的,你一定要好好學。」石氏拉著女兒的手又是一番叮囑。
「女兒知道,女兒會用心的,今天徐大家提起二妹妹,說起二妹妹也到了該正經唸書的年紀了,她會和我一起上課嗎?」
這下子戳了石氏的心頭,她剛才就在抱怨這個事情。
「她還能夠得上格教人家,人家要進宮去唸書呢。」石氏沒好氣的道。
「那我能去嗎?」顧琪瑩小心又難掩期待的問道,她已經七歲了,不管是對於地位威勢什麼的都已經有了些認識。
「去什麼去?自從那邊有了姑娘,誰還記得你啊,不管是什麼,你都比她次一步,明明你才是大小姐,一個個就知道巴結她,她當年怎麼就沒······」
「二夫人,姨娘們來請安了」茜柳在外間報。
「讓她們在外面跪著。」
石氏摟住自己姑娘,叮囑「你一定要爭氣,千萬不能輸給那個丫頭,等到二皇子做生日的時候,咱們也能進宮,何婕妤待娘很是親厚,三公主也該開蒙了,你表現好一點,爭取留在宮裡陪三公主讀書。」
何婕妤被罰降位,但是她運氣實在是好,一把脈有了,生下三公主後,又復位為何婕妤了。
顧琪瑩點點頭,回自己房裡去了。
「你們都出去,我想躺一會。」她將侍女打發出去。
她躺在床上默默的流淚,自己娘費了大工夫請來的老師連給她開蒙的資格都沒有,自己永遠都比不上她,明明自己比她更努力,更聽話,更善解人意,但是人們還是只說安樂郡主怎麼樣,她聰明,她可愛,她日後有大前程,可是我呢?
我也要進宮去唸書,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如我,如果沒有她就好了。
······
另一邊,被人羨慕嫉妒恨的牙癢癢的安樂郡主也在哭,嗯,裝哭也算哭。
「娘······」語帶哭腔,小聲音抖啊抖的。
華安長公主手捧著一卷書,不光沒看她,還特意轉了個方向。
阿福蹬蹬蹬繞到華安長公主面前接著喊「娘親·····」
華安長公主強忍住笑意,像身側的顧昭道「這本書中所寫景色真是引人嚮往」。
「恩」顧昭看著自己的小女兒跑來跑去的賣蠢,雖然覺得好笑,又難免被她臉上那兩滴假兮兮的淚珠騙到,伸手把她抱起。
「阿福怎麼了?」
阿福故意揉了揉眼睛,小手放下來,眼眶泛紅,可憐兮兮的道「我不想去宮裡唸書,我不想離開爹和娘。」
「好,那就不去了,爹爹接著在家裡教阿福好不好。」
「嗯嗯」阿福連忙點頭。
「是不想離開爹娘還是不想早起啊」華安長公主拿書輕輕拍了顧昭一下「你一天那麼忙,那有功夫天天教阿福。」
阿福連忙擺出一副哭哭臉來,看著顧昭。
顧昭也有些猶豫,他平日裡確實忙的很。
華安長公主拿帕子擦了擦阿福的臉上的淚珠「你二哥三哥也在宮裡唸書,你可以去找他們玩,每天傍晚和他們一起回家,娘也會進宮去看你。」
阿福還是皺著眉毛撅著嘴。
「回家路上,馬車會經過吉慶坊,那裡熱鬧的很,我小時候常磨著兄長偷偷帶我去玩,狀元樓有最好吃的醉蝦,路上還有吹糖人的······」
「我我我去宮裡上學」阿福不淌淚珠子了,阿福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每天一次的逛街機會誒,多麼難得,多麼好吃,多麼誘人。
「唉,算了,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就還在家裡唸書吧。」
「不不,我願意,我要努力進步,我不能咱家丟人不是。」阿福連忙道,就差留著口水甩尾巴表忠心了。
顧昭揉了揉她頭上的包包頭,笑著道「你啊」。
······
「小火苗······」阿福笑瞇瞇的和端端正正坐在羅漢床上的小表弟打招呼。
「參見安樂郡主」。侍立的宮女太監行禮道。
「阿福」小表弟衝著阿福點點頭,示意小太監給自己穿鞋,他要下地和阿福玩。
阿福擺擺手「起來吧」又再無數次提醒道「不許叫阿福,喊表姐。」
衛熠主動領著阿福去看自己的小箱子,這個小箱子裡放著太子殿下喜歡的寶貝,除了霸道的阿福,他等閒不讓別人碰。
阿福看了看,撅撅嘴「這些我都玩過了,小火苗,你平時我不來的時候玩什麼啊。」
「我認字寫字塗顏色,等你來玩。」小小的太子殿下說話語速很慢。
阿福覺得他那副神色特別呆萌,伸出爪子在他臉上捏了一下「什麼啊,等我來玩,你又不是只能和我玩,誒小火苗,我明天就也來宮裡唸書了,你們都學了什麼了?我不是怕跟不上你們喔,我是怕打擊到你們」。
衛熠被捏了臉也不躲也不惱,聽了阿福的話,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他眨了眨眼睛認真的道:「我《三字經》、《百家姓》都學完了,《千字文》學了一些。」
阿福撓了撓頭,有點心虛,她在家裡時,顧昭也叫她唸書,但是也不要求她,於是阿福四歲多了還是只好好學完了三字經,百家姓裡的有些字還認不全,她還覺得自己挺聰明呢,和表弟一比,頓時丟人了,她抱怨道:「你怎麼學的怎麼快啊,我要是跟不上進度怎麼辦,我還是不和你們一起唸書了。」
衛熠拉住阿福的手「老師不一樣的,教導的內容也不一樣,恩他們和我學的也不是一樣的。」
阿福才反應過來,自己又犯蠢了,這群皇孫貴胄年紀都不一樣大,年紀最大的大皇子已經十五歲了,沈妃所出的年紀最小的四皇子還不到三歲,怎麼可能學一樣的內容。
「那我們不在一起上課嗎?我和二公主三公主一起上課?」
衛熠沉默了一下,肯定的說:「一起上課的,大哥要出宮建府了,剩下的我們年紀差不多,都在一起唸書。」
阿福點點頭「那就好,我可不想和嬌氣的小丫頭一起玩。」
衛熠看著表姐專心的啃著點心,心裡默默的想,我沒有撒謊,父皇說過年紀差不多可以一起唸書的,恩晚上我要提醒父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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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表弟:我不是只能和你玩,但是我只想和你玩啊
阿福【擔心】:我一定不會是學的最差的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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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物

「阿福今天去上學,有什麼感受沒有?有沒有覺得十分激動?」阿福坐在馬車上,頭一點一點的,顧琦軒有心逗逗妹妹,引著她說話。
阿福揉了揉眼睛,抬頭看看周圍,今天是阿福第一天上學,不只是原本就要上學的兩個哥哥一起,而是全家都出動了,就連忙碌的大哥也請了半上午的假,專程護送。
她前一天晚上還新鮮的不得了,摟著華安長公主新給她縫的的小書包撒歡,早上出門的時候非要自己拿著,結果馬車上坐了沒有半盞茶的功夫,她就困得歪在了華安長公主身上。
「困」阿福看了一眼二哥。
顧瑋軒揉揉妹妹的頭髮「以後要早點睡覺,昨天鬧得太晚了」又看向顧琦軒顧梓軒,大晚上跑去抓蟈蟈,磕著碰著怎麼辦?「
」我們不是想著妹妹明天就要上學了,尋思帶妹妹好好玩,放鬆一下,上學多累啊。「顧梓軒舉手辯解。
」是我央求哥哥們帶我去玩的,恩要罰就罰我吧,就罰我今天不吃菜菜,不管是白菜還是綠菜都不吃。「阿福挺起小胸膛,好似十分講義氣似的道。
」哈哈哈「眾人笑起來。
華安長公主點了點她的鼻尖」小鬼靈精,這是罰嗎?對你來說,明明就是獎勵吧,要罰酒罰你今天要多吃菜。「
」哦那還是罰二哥三哥吧,我這麼乖,娘和大哥怎麼忍心罰我呢?「小丫頭把臉貼在華安長公主臉上親密的蹭蹭。
」聊什麼呢?怎麼高興,我在外面都聽見笑聲了「顧昭的聲音從馬車旁傳來。他對於自己孤單的在外騎馬,而不能與馬上要上學的女兒相處感到十分的怨念。
華安長公主示意侍女撩開簾子,笑著道」我們小阿福認罰呢。「
」阿福那麼乖,有什麼可罰的。「偏心眼的爹爹道」要罰就罰那三個小子「。
小阿福神氣的仰起頭,謙虛道:」一般一般,只是一般乖而已。「
顧大哥忍不住捏了捏她得意洋洋的小臉,顧二哥和顧三哥也覺得手十分的癢癢。
······
」寶貝,你記住爹爹的話······「
」恩,我會好好上課噠,不會搗亂,會好好和小朋友相處「阿福拎著自己的小書袋,伸手拉拉自己的衣服,形象是非常重要的。
」不是,爹爹昨天叮囑你的不是這個,要是有人欺負你就讓平安揍他,覺得沒意思了就歇一歇,喜樂帶著你愛吃的點心,中午一定要睡覺······「
」我知道了,就是我一定要舒舒服服的,對不對?「
」對「。
」對什麼對,哪有這樣教孩子的?你好好學習,娘今天就在宮裡,中午我們去和外祖母一起用膳······「
顧瑋軒遞了兩個盒子,讓喜樂捧著」郡主第一天入學,這份是給老師的禮,這是給同窗準備的見面禮「。
」哎呀,我們倆是和妹妹一起唸書的,怎麼可能讓妹妹被欺負。「
」又不是在一個屋子裡,你們那邊還離著一段距離呢。「顧瑋軒道」你們兩個最近的課業我沒怎麼檢查呢?「
」哎,我們要遲到了,我們先走了「。
兩人飛快的在阿福的小臉蛋上捏了一把,跑走了。
······
衛熠早早就到了,他盤腿坐在第一排,慢騰騰的擺好紙筆,時不時看看門口。
」魏良「
」奴才在?「
」······沒事「
又過了一會兒。
阿福第一次來唸書,會不會不知道路,她會不會因為害怕緊張,不想來了,小小的太子殿下一邊面無表情的磨著墨,一邊思緒亂飛,恩我去領一下她吧。
正要起身,阿福已經蹦躂進來了。」小火苗······「
」我給你帶了禮物「
喜樂配合的遞上一方古硯,有詩形容,傭刓抱水含滿唇4,暗灑萇弘冷血痕5。紗帷晝暖墨花春6,輕漚漂沫松麝薰7。干膩薄重立腳勻8,數寸光秋無日昏9。
衛熠結果硯台放在桌上,衝著阿福點點頭」恩很好的一方硯。「
二人坐下,阿福小聲的說。
」剛才那個不是我準備的,這才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她從袖子裡掏出一顆糖塞在衛熠手心裡。
湊到他耳旁小聲的叮囑」特別甜,娘不許我多吃糖,我上次見你那裡也沒有糖,大人都這樣,快吃,這是我藏起來帶來的。「
衛熠臉紅了一點,他嘴邊綻開了個小小的微笑,快速的把糖紙剝開,塞進嘴裡。
」甜不甜?「阿福忍住口水,問小夥伴。
」甜「衛熠含著糖重重的點點頭。
」你吃了我的糖,以後都要聽我的,我是老大「阿福趁機收買小弟。
」恩,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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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表弟:好甜【話外音魏良同學:太子不是最不喜歡吃甜的東西嗎?困惑】
阿福:我超級機智有沒有,王霸之氣一發,表弟都聽我的有沒有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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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聰明的小阿福

「郡主在家可習字了,開蒙的書籍看了那些」?
給皇子開蒙的是當朝名儒沈博安,老人家寫的一筆好行書,曾任尚書左僕射,當年舌戰群儒,把使節氣的險些吐血,如今雖然年紀大了,但寬袍大袖往哪裡一站,仍然是風姿勃發,書生不改當年意氣。
「學生在家看過《三字經》。」阿福起立答道,衛熠側頭對著阿福鼓勵的笑了笑,露出了一點小白牙。
阿福起立回話的時候,沈先生眼中隱隱露出讚賞之色「好,既學了《三字經》,那書中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此四句何意?」
阿福認真的想了想,她倒不是不會,而是想說的好一點,不能在自己小弟面前丟了面子不是,衛熠眼睛一直盯著阿福,他眉頭皺起,右手無意識的在桌子上劃拉著,比自己被提問的時候著急多了,阿福回了他一個自信的眼神,正要說話。
「先生,阿福妹妹還小,實在不會也沒什麼?不要罰妹妹站著了,我替妹妹回答吧。」二皇子衛祈笑著道。
阿福看也沒看他,偷偷撇了撇嘴,你都七歲了,要是連《三字經》還不會,那你還聽什麼課啊。
阿福聲音清脆的回答道「這四句說的是小孩子不肯好好學習,是很不應該的。一個人倘若小時候不好好學習,到老的時候既不懂做人的道理,又無知識,能有什麼用呢?告誡我們一定要在小的時候就好好學習,不要······」她想了想「不要浪費時間」。
沈先生讚揚的點了點頭「很好,郡主基礎紮實,理解也很到位,但是還要繼續努力。」
其實原本女子習字讀書就是一個樂趣,很少會有嚴格要求的,先前皇子和皇女的教導也是分開的,後來阿福進宮唸書,太子殿下想和阿福一起唸書,但是陛下覺得單獨把阿福拎出來又太顯眼了,索性就把年紀小的皇子皇女放在一起啟蒙,等年紀大了,再分開學習,沈先生也是知道的,他對待二公主教導便十分的寬鬆,但是今日見阿福倒是十分向學的樣子,此後教導便十分的嚴厲。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出風頭在小弟面前炫耀有時會帶來嚴重的後果。阿不,扯遠了,還是還是回來繼續看阿福上課。
······
課間
「阿福妹妹,我帶了好吃的點心,你吃不吃?」衛祈將點心匣子放在阿福面前。
「我自己也帶了。」喜樂捧上匣子,阿福拿了一塊遞給衛熠「這是廚娘新做的點心,玫瑰玉帶糕,又軟又甜」又招呼寧和公主「二表姐,你也嘗嘗,挺好吃的。」
衛祈道「阿福妹妹怎麼不給我?」
阿福疑惑的道「你自己不是帶了點心嗎?幹嘛還搶我的。」
衛祈也不惱,笑吟吟的撒嬌道:「我吃慣了自己帶的點心,想嘗嘗阿福妹妹帶來的這種。」
二皇子長相頗好,取了陛下和何婕妤二人的優點,實在是個粉雕玉琢的小正太,阿福這個人,對美色什麼的最沒有抵抗力了,更何況人家都撒嬌了,她衝著衛祈打開盒子「諾,你拿吧。」
愛美色的小表姐輕易被敵人的糖衣炮彈打倒了,堅定的小火苗表弟卻不會輕易戰敗,他扯了扯阿福的袖子,聲音軟軟的,難得一見的喚道「表姐,我還想吃······」
阿福看了一眼匣子,華安長公主怕她點心吃多了,不吃正經膳食,點心匣子裡只裝了六塊點心,算上自己吃的已經沒了三塊,她想了想二皇子是帶著點心的,小火苗表弟平日裡卻不能隨便吃點心,果斷收回了匣子,塞給小表弟。
二皇子畢竟也只是個七歲的小男孩,他皺起眉毛,委屈的很,眼眶都紅了,阿福怕他哭,喚過喜樂,拿出一隻鎮紙塞給他「這個給你,恩見面禮,不用謝。」
又拿出赤金雲腳珍珠捲鬚簪送於寧和公主,小表弟這回什麼也沒說,他抿了抿嘴彷彿剛才糖果的甜味還在唇齒見縈繞,嘴角露出個小小的笑容。
······
「娘娘,顧二夫人前些日子又來家中拜訪,我覺得實在是誠心實意了,您看?」
「誠心實意,是送的銀子誠心實意吧?」
那婦人毫不覺得丟臉的笑笑「娘娘說的是,咱們家這樣的人品地位,不收東西人家也不願意啊,不過是想讓小孩子陪著三公主一起唸書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何婕妤被自己這個嫂子氣的心口疼,可也沒辦法這是她親大哥的正妻,出身商戶,偏偏還見識短淺。
「娘娘,這顧大小姐雖說比不上安樂郡主的名聲大,可人才也是沒的說,我看過了,聰明又漂亮的小姑娘,說話做事十分的溫柔。」
何婕妤想想若是姑娘好的話,其實也還行,只是身份低些,庶子庶女的嫡女,但是人家畢竟是顧國公的侄女呢,和顧家打上些關係總是好的,實在不行,能給皇后添點堵也是好的,更何況自己這個嫂子不知收了人家多少錢財。
「告訴顧二夫人,等過幾天二皇子做生日的時候,把女孩領進來我看看。」
「聽您這意思,咱們侄兒的生日要大辦?」夫人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何婕妤忍無可忍的將手中的帕子摔在她臉上「甭指望著借這個機會收禮,不過是辦個消暑會賞花罷了,若是讓我知道你們敢出蛾子,我第一個找你麻煩。」
那婦人悄悄翻了個白眼,嘴裡卻是連聲道「知道了知道了,娘娘千萬別動怒。」
這邊何婕妤氣的直揉腦袋,那邊阿福正在外祖母面前告狀呢。
「阿福,不許吃這個,阿福,不許光吃肉,阿福,不許吃辣的,阿福,不許吃點心,阿福,不許吃果子······」阿福站在羅漢床上,皺著眉頭,語氣嚴肅,學著娘親說話。
她學完了,可憐兮兮的撅著嘴撲進太后懷裡「外祖母,娘親平時就是這樣對阿福說的,阿福好難過,好傷心。」
太后心肝肉肉的喚著,拍拍小寶貝的後背,看向華安長公主「哪有這樣的,不讓孩子吃飯怎麼行?」「阿福,來告訴外祖母,今天想吃什麼,外祖母這就讓人去做,一定要讓我們阿福吃的開心才行。」
「外祖母最好了」阿福歡呼著湊上去貼貼臉。
「娘···,您聽她說,這孩子挑食,愛吃點心,愛吃果子,不好好吃飯,我還能欺負她啊?」華安長公主抱怨道。
阿福拽住小火苗的手,把他拉起來「小火苗,你覺得是炸小肉丸好吃,還是菠菜粥好吃,吃菠菜粥簡直就是虐待啊。」
衛熠看著阿福期待的眼神,毅然回答「阿福,不能挑食,菜也要吃。」
阿福一屁股坐下了「不和你玩了」。
衛熠坐到她旁邊,用手戳戳她「阿福,阿福······」
「父皇送了我一把玉劍,送給你」
阿福看看他,不說話。
「阿福,鞦韆做好了,下去我們去玩鞦韆吧?」
英明的安樂郡主已經快忍不住嘴角的笑了。
衛熠想了想,走到太后旁邊坐下「祖母,我想吃炸小肉丸叉燒包烤羊排醃酸梅······」
這下阿福忍不住了,弱弱的道「我也想吃。」
「這兩個活寶貝兒啊」太后摟住兩人,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伸手點了點阿福的額頭「你就欺負你表弟吧。」
阿福還沒說話呢,衛熠先出聲了「沒有欺負。」
阿福小聲的問「哪那個玉劍?」
「我下午就拿給你。」
看在小玉劍的份上,阿福開心的和表弟蹭了蹭臉,不知道為什麼,表弟的臉紅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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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嗯阿福喜歡吃的東西一定都要記下來。
阿福:阿福大人今天也很聰明
打滾求收藏,不然小火苗就不給你們好吃的了,嗚對了,人家今天也很想吃留言呢

  ☆、炫耀【沒炫對】

自從上學以後,阿福就過上了痛並快樂的日子,她不想在自己小弟面前丟臉,連懶也不敢多偷,可謂是痛苦,但是逗弄小火苗又十分的有意思,傍晚回家時,還能從熱鬧的吉慶坊經過,這又是樂了,總得來說,阿福還是比較滿意的。
這天和往常一樣,阿福吃過早飯,和娘親麼麼一個,然後主動拎著小書袋出門了,父親和大哥都要上朝,二哥三哥上學的時間比阿福早,雖然他倆想等著阿福一起走,卻被阿福殘忍的拒絕了,當然一開始沒人同意小阿福一個人去上學,他們的意思是不能沒有家人送阿福,按顧大哥的說法「小小的一個人要自己去,孤孤單單的,看的人心裡難受」。額顧大哥你忘了兩個弟弟小時候都是一個人去第一書院的啊。
華安長公主縱使事務繁忙,也是堅持每天和阿福一起進宮,然後再回來,但是阿福是個懂事的心疼人的小乖寶,她撒嬌打滾的勸服了一家人,阿福內心:雖然覺得很幸福,但是我根本不是一個人去,我入宮帶著平安和喜樂,路上還有十多個侍衛啊。
「二妹,等等我,今天二皇子做生日,婕妤娘娘也請了我,我和你一起進宮好不好。」
顧琪瑩聲音聲音十分溫柔,還顯得怯怯的,在內院門口攔住了阿福。
「大小姐慎言,論法理該稱郡主,論人情該喚七妹」阿福還沒開口,平安不卑不亢的出了聲。
顧琪瑩咬了咬嘴唇,眼中泛起淚花「我···我知道了,郡主,我和你一起進宮好不好?」
阿福對這個長得挺漂亮的小姐姐沒什麼惡感,當然也沒什麼好感,她沒怎麼和顧琪瑩一起相處過,但是她不太想和顧琪瑩一起玩,沒別的原因,阿福怕人動不動就哭,好像受了欺負似的。
「可是我不是去參加二皇子的生日啊,我是去上課的」。
「可是······可是二皇子今天過生日啊?」顧琪瑩強調道。
「他過生日和我有什麼關係?」阿福也覺得很奇怪。
阿福怕這個小姐姐不明白,還給她解釋「他過生日可以放一天假,我又不放假,我還是要去上課啊。」
「可是,難道沒···沒邀請你嗎?」
「他說了吧,但是我要去上課啊」阿福想了想扭頭看喜樂,喜樂連忙道「禮物已經安排人送去了。」
顧琪瑩愣住了,她心中歡喜的炫耀一下自己也能進宮,還是要去參加二皇子的生日,然而對於安樂郡主來說,人家是完全可以不去參加的。
再想想自己的母親如此重視,費了如此大的心思才得了這個進宮的機會,對於華安長公主來說,卻是上不從下,小輩的生日,要是和華安長公主關係好的,長公主去看看,關係一般隨便打點份禮送過去也便罷了。
顧琪瑩袖子遮蓋下的手緊緊握著,低著頭慢慢讓在了一旁「這樣啊······那不打擾你了。」
「哦沒關係的,我先走了。」
望著阿福遠去的背影,顧琪瑩精緻的臉上毫無笑意,眼淚撲朔朔的掉下來,她拿起帕子擦掉了,閉了閉眼,又是帶著一臉羞怯的溫柔笑容。
······
「這盆胭脂點玉可真是漂亮,娘娘這裡儘是奇花異草,臣婦們見都沒見過呢。」
「這些花雖美麗,卻比不上······」
何婕妤神色頓時有些不悅「顧二夫人想說比不上什麼?」
「當然是比不上娘娘的姿容美麗。」
何婕妤還是挺受用別人的讚揚追捧的,她臉上盪開一抹微笑。
一旁的眾人也連忙說起了俏皮話,這些婦人都不算是京城裡的特別牌面上的人物,不然也沒必要來追捧何婕妤,顧二夫人的身份在這裡面居然已經挺夠看的了,何婕妤先前看見來的都是這樣的人物,心裡還頗有些不順,但是被這些婦人小意討好著,她也不禁高興起來。
「那個是顧國公府上的大小姐,讓本宮瞧瞧。」何婕妤坐在椅子上,笑著道
「這就是小女」。
「給娘娘請安。」顧琪瑩上前一步,低頭行禮。
她今日穿了一件茜素青滾雪細紗襦裙上搭著月白色半臂,挽著鵝黃色披帛,笑容甜美可人,行動間有禮有節,好一個清靈溫婉的小姑娘,何婕妤心中有五分滿意。
「你多大了,可讀書習字?在家學過些什麼?」
「臣女七歲,家裡請了師傅學習,讀書練字每日不敢忘的,還學了琴」。
「哦,那你學的怎麼樣啊?」何婕妤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臣女不甚精深,只是用心刻苦而已。」
何婕妤喚她上前來,從侍女手上接過一個絞絲金鐲子遞給顧琪瑩「好姑娘,這是本宮賞你的,帶著玩吧。」
顧琪瑩立刻套在腕子上「謝娘娘賞賜。」
「娘娘······」侍女俯身在何婕妤耳旁說話。
「我知道了,這個混小子。」
「母妃,我要去學堂,我今天的課業還沒做呢。」衛祈臉上寫滿了無聊。
何婕妤點點他額頭「你這孩子,難得放一天假,歇一歇不好啊?」
「可見二皇子一心向學。」
「對對,二皇子毫不懈怠課業,過生日這天都要去上課呢。」
眾人紛紛誇讚起二皇子來,何婕妤笑吟吟的道「這孩子就是這樣,我想讓他歇歇,他還不樂意呢。」
二皇子不耐煩的很,皺著眉頭。
何婕妤叮囑他「今天來了好幾個小孩子呢,你帶著他們逛逛去,看看你那些小玩意。」
二皇子看了一眼,來的儘是嬌滴滴的小丫頭,好看是好看,卻一點意思都沒有,他掙開何婕妤的手往外面走「我抓蟈蟈去了,想來的就和我一起吧。」
「祈兒······這孩子」。
「哎呀,二皇子真是真性情」。
「爽朗大方呢。」
顧琪瑩剛才正好站在何婕妤身側,她扭頭看著外面,二皇子邁著大步跑了,邁門檻的時候晃了一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跟在後面,連忙伸手去扶,還被他吼了一句,顧琪瑩悄悄的笑了起來。
······
「娘娘,那女孩子還行吧,乖巧懂事,我看模樣也不比她妹妹安樂郡主差,脾氣可比安樂郡主好多了吧。」宴席散了,何婕妤的嫂子過來打聽。
「你見過安樂郡主嗎?就敢這樣說」何婕妤掃了何王氏一眼。
「她和安樂郡主有什麼可比的,她長得雖好,卻也比不過顧七眉眼精緻,只是顧七年紀小沒張開罷了,更何況顧七的出身更比她好了千百倍。」
「那不如求陛下讓安樂郡主做了咱們三公主的伴讀?」
這話說的,眼觀鼻鼻觀心侍立在一旁婢女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何婕妤都懶得氣她愚蠢了「人家是這闔宮上下的心尖尖,比正經公主還得稀罕呢,還伴讀呢,你這話要是要別人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何婕妤雖說是警告何王氏,語氣裡卻也泛著酸勁。
何王氏在自己嘴上輕輕一拍「娘娘莫氣,我這不是不知道嗎?那顧大小姐的事情?」
「允了吧,總也是顧家人,看樣子也不是不懂事的。」她指指何王氏「這回也就算了,下次再收人家銀子辦事,本宮就再不管你們了。」
何王氏連忙點頭「哎哎,我知道,我也是看著姑娘好人才才答應下來的,您是知道的,咱家進京沒幾年,人脈實在是薄,您哥哥和我也是想擴大人脈圈子。」
何王氏想著白花花的銀子,通透摧殘的紅寶石,眼睛笑的瞇成一條縫,嘴咧的都要合不上了。
何婕妤擺擺手,示意她走吧。
······
「不愧是娘的好姑娘,今天表現的不錯,娘聽何夫人的口風這事情算是成了,日後我們阿瑩也入宮去讀書。」
「恩」顧琪瑩點點頭,心裡卻不由的想「還不夠,我要比她更好,再不讓她輕蔑的看我。」
阿福還不知道自己莫名的就,被輕蔑,的看人了,當然她現在也沒工夫關心這個,她白天帶著【脅迫著】小表弟做了壞事,正受罰呢。
------題外話------
顧琪瑩:我再不讓她輕蔑的看我
阿福:怪我嘍
繼續打滾求收藏,地都被我擦乾淨惹,據說收藏很重要,所以······來嘛,官人用收藏包養帶走人家,喵~

  ☆、結樑子

其實也不能算做了壞事,都不能說是阿福調皮犯了壞,只能說小阿福見義勇為,事情是這樣的······
「小火苗,小火苗······」阿福一邊來回滾著手裡的珠子一邊散漫的喊著。
「嗯?」衛熠放下毛筆,偏頭疑惑的望過來。
阿福趴在桌子上抱怨「好無聊啊。」
衛熠皺了皺眉,走到阿福面前「那下棋?」
阿福徹底把臉埋在了胳膊裡,阿福每天是要和兩個哥哥一起回家的,今天他們下學早一點,就跟著小火苗回了景秀殿,等著哥哥們放學,結果小表弟每天要寫三張大字,阿福一個人呆著好沒意思。
衛熠輕輕推了推她胳膊「那玩鞦韆?」
阿福看著小火苗表弟皺著的小眉毛,突然伸手掐了掐他臉蛋,然後心滿意足的說「嗯,玩鞦韆去。」
景秀殿和御花園都有鞦韆,景秀殿裡的還新一點,但是阿福想順便去御花園逛逛,還能給外祖母和舅媽摘點花看,這是阿福說出的理由,其實還有······她偷笑著看了粉雕玉琢的小表弟一眼,小火苗帶上花環一定非常好看。
······
「阿福先玩。」
阿福不客氣的坐在鞦韆上,她也不要人推她,就慢慢晃蕩著,還要指揮著小火苗。
「我要那朵,恩你左手邊第三朵,不要把花瓣碰掉。」
衛熠也不嫌她煩,拿著一把小小的剪子,讓太監把花壓低,他就剪下來放在籃子裡,跑來跑去的,沒一會額頭上就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拎著籃子去給阿福看,阿福抽出帕子隨便的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你也坐著玩會吧。」
衛熠小小的笑開了,讓小太監把他抱起來放到鞦韆椅子上,側頭看著阿福編花環,他還小聲的出主意「那朵黃色的也好看。」
「恩······」阿福拿起來端詳端詳「好吧聽你的」。
她幾下編好,往衛熠頭上一放,衛熠登時愣住了,他舉起手剛想摘下來。
阿福衝著他搖搖頭「多好看啊。」
衛熠猶猶豫豫的,臉上帶出一點小委屈「我是男孩子······」
「這可是我親手編的,你不喜歡嗎?」阿福故意撅起嘴做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逗他。
衛熠立馬屈服在了阿福無比拙劣的演技之下,不知怎麼的,就是怕她哭。
太陽暖洋洋的,風輕輕的,兩個小不點坐在鞦韆上絮絮叨叨嘻嘻哈哈。
遠處大皇子衛彥正急匆匆的大步走來,他今年十三歲,婚事定下了鴻臚卿家的嫡長女,雖然要等到兩年後才完婚,但是他卻已經出宮建府了,這一系列行動都表現出陛下的意願,即是希望他安分,也是告誡朝廷百官不要拿大皇子做幡子。
他今天進宮是來看靜心居士的,也就是帶髮修行的韋妃,自從太子誕生,靜心居士從來都是那一套說詞,勸他要穩,要忍,要孝順,要安分,但是衛彥打小聽著的話都是自己是皇位的繼承人,是未來的皇帝,且韋妃一直認為這個兒子是自己唯一的最大的資本,從來十分嬌慣他,衛彥的脾氣算不上好,自從有了太子,他的地位一落千丈,別說是恭維的人少了,就連母妃也被皇后整的出了家,他心裡厭惡極了皇后母子。
衛彥從靜心居士哪裡出來,眉頭緊皺,眉眼間陰霾密佈,暗裡說也是陽光的年紀,他就顯得十分陰沉,他步子邁的很大,後面的小太監跟著一溜小跑,還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惹了這位爺的怒氣。
忍忍忍,提前出宮要我忍,嫡妻是沒背景文官之女,要我忍,我才是長子,自從有了太子,父皇連見我的空都沒有,母妃只會說忍,忍什麼,要忍到什麼時候,忍到太子平平安安的長大嗎?到那時候誰還記得我。
他憋了滿心的憤懣抱怨往外衝,路過御花園正好看見自己那位金尊玉貴的太子弟弟,和小姑娘坐在鞦韆上玩呢,頭上還帶個花環,真是讓人作嘔。
他幾步走過去,伸手指著衛熠「堂堂一國太子,插花於發做婦人態,真是丟盡我們大周的顏面。」
衛熠倒是十分淡定,他瞟了衛彥一眼,不理他。
衛彥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氣,這下更是惱怒之極,他居然當著眾人的面,衝著太子伸出了手,要把他拽下來。
阿福下意識的去拉,直接從鞦韆上摔了下來,她也不怕疼,衝過去擋在衛熠前面,開玩笑,這是我的小弟,怎麼能隨便讓別人欺負,只有我才能欺負他。
阿福看看周圍,心裡有點小後悔,剛才不應該為了逗表弟帶花環,把人支走,結果碰到個瘋子。
「呦,才多大啊,就知道和女子玩了。」大皇子故意忽略二人不過是小孩,說的好像是逮住了別人私通似的。
阿福和衛熠互相看看,沒有聽懂。
大皇子伸手要把阿福扒拉到一邊去,他雖然不認識阿福,但是看得出來她穿的衣服,應該是哪家的貴女,他也不想和她較勁,他是要找自己的這個沉默寡言的太子弟弟洩洩憤,阿福不幹,阿福現在深深的覺得他腦子有毛病,怕他弄傷了自己聽話的小弟,抱著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
大皇子「啊」的一聲大叫,將阿福甩在了地上。
「你居然敢咬我」衛彥又驚又怒。
「打他。」衛彥欺負他的時候,衛熠還沒什麼反應,阿福一摔他臉都氣紅了,指著衛彥,讓人把他拖下去打。
打什麼啊,周圍不是咱們的人,阿福一骨碌爬了起來,拽著衛熠就跑,她嗓音清脆,邊跑邊喊「來人啊,救命啊,有刺客······」
衛彥跟在後面追,正迎面撞上了來尋郡主的平安,阿福頓時放下心來,從平安懷裡抄起點心,躲在她身後,看著大皇子被平安暴打。
當時的場面,真是慘不忍睹,大皇子先是直接在空中掄了一圈啊,然後左一拳右一拳,真是可歌可泣精彩萬分。來自觀戰的安樂郡主從前線發回的報道。
······
「舅舅······嗚嗚」阿福被陛下抱在懷裡哭的好不傷心,眼淚從小臉蛋上不停滑落,衣服上也沾了灰,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時不時還要抖一下,明顯是被嚇壞了。
小兒子雖然沒哭,卻也抿著嘴唇,眼眶泛紅,看起來委屈的要命,他乖乖守在旁邊,強忍著難過,懂事的拍撫著阿福的肩膀安慰。
衛晟心疼的不得了,抱在懷裡哄了半天,把自己桌子上除了玉璽奏折之外的東西都許給了小阿福,親自抱著送上了攆轎,還吩咐讓太醫到鳳儀宮等著,別受了驚嚇。
返回殿內,衛彥還垂頭跪著,衛晟抄起筆要砸他,想起剛才已經把這套白玉筆許給阿福了,放下筆抄起一本書冊砸在衛彥頭上「不友愛,不孝悌,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父皇,我······」衛彥忍不住想辯解,挨揍的是我啊。
「你什麼你,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四歲,還能欺負你了。」衛晟懶得聽他磨嘰,他也知道阿福的侍女平安有功夫,衛彥估計沒討了好去,但是這兩個孩子卻絕對不是故意挑事的性子,大半是衛彥去找麻煩,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陛下心疼啊,活潑可愛的小寶貝掉了金豆豆。
「回你府上思過吧,兵部先不用去了,好生收拾收拾自己的宅子。」
「父皇······」
「去吧。」衛晟不耐的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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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為什麼叫太子表弟小火苗。
阿福不認識表弟的名字,「這個字念什麼,熠,衛熠。」
「什麼意思呢?」
「就是光耀,明亮的意思」。
「哦,小火苗嘛。」阿福乾脆的叫出來,後來再也沒改過稱呼。打滾求收藏,我要是說今天更新這麼晚,是因為我一覺睡過了,親愛的們能原諒我嗎?趴到不起。
人家要收藏包養啦,嗚嗚嗚【我不應該學阿福,我一點也不萌哭走】

  ☆、小彆扭【承諾】

轉眼間阿福就上了大半年學了,她的學習生活總體來說還是愉悅又輕鬆的,同學們也挺友好,二公主性子遂沈妃,沉默平穩,從不與別人起衝突,二皇子話多煩些,但是他也還算一個活潑的小正太,阿福也能忍,太子表弟更別說了,那是一切聽阿福的,阿福得意的和舅舅吹噓,伸出一個大拇指「舅舅,在書院裡,我是這個」。
衛晟笑著捏捏她鼻子「哦,那給舅舅看看阿福這兩天的課業啊。」
阿福立馬擺出一副正經臉,從舅舅懷裡跳出來「我···我我要回家了。」
「哦,正好,舅舅和你娘談談阿福上課打瞌睡還不交作業的問題。」
阿福拽住陛下的袖子一個勁搖晃「舅舅,舅舅,不要和娘親說啦。」
小太子殿下也跟著阿福拽住父親的手「不欺負阿福。」
衛晟笑著揉了一把兒子的頭髮,擠眉弄眼的逗阿福「舅舅哪敢欺負小阿福啊,小阿福是這個」他也比了個大拇指。
阿福垂頭喪氣的趴在桌子上,努力對著舅舅擠眼淚,哭是沒哭出來,擠眉弄眼的樣子又把衛晟逗笑了「你和舅舅說你為什麼沒交課業,理由正當,舅舅就不告訴你娘親了。」
阿福猶豫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表弟「恩······」
「我只告訴舅舅一個人,你也不能告訴別人哦」她伸出小拇指「我們拉鉤」。
看著阿福一本正經的小樣子,陛下笑的不行,為了配合阿福,努力不笑出聲來,伸出小拇指「好,拉鉤。」
「金鉤鉤,銀鉤鉤,一百年不許變,騙人的是······」
「是什麼啊?」
「是···是···是大壞蛋。」
衛晟把阿福抱起來,阿福貼在舅舅耳邊小聲的說「我在給小火苗準備禮物呢,就晚了,我吩咐了喜樂我就睡一會,叫我起來的,然後我一覺睡醒,就天亮了,上課的時候好困······」
衛熠皺著眉毛盯著阿福,嘴緊緊抿著,心裡著實有些小委屈,為什麼不能告訴我呢。
小孩子是自帶光環的,阿福純真的話讓衛晟心中一片柔軟,他摸了摸阿福的腦袋「那也不能耽誤休息的時間啊,阿福以後要注意時間的運用。」
「那···那能不告訴娘親了嗎?」
「嗯,不告訴阿福娘親了,阿福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就和舅舅說。」
······
阿福牽著小火苗的手,蹦蹦跳跳的從昭陽殿出來。
「小火苗,你昨天的課業給我看看唄。」
「不。」
「恩你今天要用嗎?」
「不用」。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借啊?」阿福也不樂意了,說好的都聽表姐的呢。
她氣哼哼的站到小火苗面前「你怎麼了啊」?
衛熠咬著嘴唇,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你怎麼了啊?為什麼不高興啊?你說不說,不說我就走了啊。」
衛熠緊緊拽著她的手,猶豫老半天才小聲的說「剛才······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阿福笑開了,捏捏小表弟的臉「阿福大人原本不想告訴你的。」
衛熠神色黯淡下來,低著頭好不委屈的樣子。
「但是······看在你這麼可愛的面子上,就告訴你吧,我要給你一個驚喜,所以不能告訴你。」
衛熠抬起頭,高興的微笑起來,臉頰上小小的酒窩被阿福用手指戳了戳,她神氣的說「你以後有什麼不高興的,或是想要什麼就說出來,表姐給你解決。」
「嗯,阿福最好了。」小小的太子殿下笑的無比開心。
「叫表姐啊」阿福又戳了戳他。
······
三公主滿了四歲,也來上課了,但是,並沒有伴讀,想也是,除了二公主有伴讀,上面的哥哥姐姐也還沒有,但是二公主的伴讀比她還沉默寡言,兩人湊一起,簡直就要靠手語來溝通了,顧二夫人算是打錯了算盤,何婕妤還沒有那麼大的臉能說服陛下。
皇子和公主一般是七歲的時候才選伴讀,二皇子今年就到了選伴讀的年紀,何婕妤已經打算了很長時間了,她是想和顧家扯上點關係的,她看中了顧家的三子顧梓軒,想等到陛下高興的時候,求一求陛下。
石氏失望了兩天,但是很快打點起精神,雖然做不了三公主的伴讀,但是何婕妤也把女兒安排進了第一書院唸書,也算是在宮裡唸書了,更何況何婕妤還囑咐了女兒可以常去找三公主玩,培養培養感情,等三公主七歲的時候,再當伴讀也可以嘛。
其實原本華安長公主也會安排讓顧琪瑩去第一書院唸書的,怎麼說都是顧家的大小姐,誰知道石氏自作主張了,華安長公主不喜歡何婕妤,也煩自己這個說話越來越陰陽怪氣的嫂子,索性丟開手,今後也懶得管她們了,不知石氏知道了,會不會後悔。
顧琪瑩這次沒有哭,她還很是安慰了母親,石氏就是聽姑娘勸過才想通的。顧琪瑩在第一書院過的很是不錯,名聲也好,她雖然是庶出的嫡出,但畢竟是顧國公府的大小姐,也沒人欺負她,她脾氣又顯得十分的好,唸書也認真,溫柔聰敏,一起上課的各府貴女都與她十分親熱,有年紀小些的,還喚她瑩姐姐。
她常去和三公主一起玩,三公主脾氣嬌縱,偏偏很聽她的話「瑩姐姐,你這麼溫柔,比安樂好多了。」
「郡主在家時就受寵愛,我比她年長,自然要讓著妹妹。」顧琪瑩垂下眼睫,細聲的答道。
「瑩姐姐,你在家的時候是不是總是被她欺負,你別怕,我給你出氣。」
顧琪瑩眼眶都紅了,她搖搖頭「沒有,我在家避著她些就好了,公主不要和妹妹起衝突。」
三公主越發確定溫柔的瑩姐姐總是被安樂欺負,再加上她原本也討厭阿福,她討厭阿福比自己更得父皇喜愛,不管是太子哥哥還是二哥都總是圍著她轉,小孩子的厭惡就是這樣容易的形成,她算是和阿福較上勁了。小劇場時間
太子殿下【淡淡微笑】:阿福答應我以後有什麼不高興的,或是想要什麼就說出來,她會給我解決
阿福:對啊,表姐當然疼你啦【怎麼感覺後背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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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了超級甜的西瓜,開心開心,今天的阿福也是甜甜噠。
求收藏包養人家,嗯,不包養不給摸太子的小呆毛。

  ☆、相親

「大哥,抱······」顧瑋軒剛一進門,阿福就蹬蹬蹬的跑了出來,一頭撞在哥哥腿上。
弄的顧大哥頗覺得受寵若驚,他把妹妹抱起來,揉揉阿福的額頭「撞疼了沒有?」
「沒有沒有,大哥和我一起去給娘親請安好不好?」
顧瑋軒心想大概是妹妹闖了禍,想拉著自己去求情呢,再加上傻哥哥對阿福這幾天給太子表弟準備驚喜禮物的事情,感到十分嫉妒,所以他挑眉笑了笑,故意道「大哥剛回來,想去梳洗一下,再過去給娘親請安。」
阿福心道那可就晚了,她連忙搖搖頭「不嘛,大哥和我一起去。」
「我忙了一天了,好累啊」。
「阿福給哥哥捶背。」
「唔,哥哥有點渴。」
「阿福帶了果子露。」
「哥哥今天不太高興。」
「啊?那阿福給哥哥唱歌,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哥的阿福是個寶······」
顧瑋軒終於忍不住了,摟著阿福笑了起來。
「好好好,大哥和阿福一起去。」
「現在就去。」
······
「大公子到,安樂郡主到。」侍女在門外唱到。
華安長公主笑著和秦氏道「這可是正趕上了。」「快進來」。
「若母親正在待客,我稍後再來。」顧瑋軒皺著眉問侍女。
阿福拉著哥哥的手,使勁向前拖「阿福想娘親了,哥哥和我一起嘛。」
她撅起小嘴,一副再不答應我就要哭了的樣子,顧大哥無奈揉了揉她頭髮「好好好,現在就進去。」
「兒子給母親請安。」「女兒給母親請安。」兄妹二人都行了禮。
「快起來。」

顧瑋軒端正的站著房間裡,他今年十七歲,風姿玉立,老國公曾贊「吾家之玉樹也。」在書院讀書之時,才名就已經廣為知曉,還曾經被調侃要接下京城雙壁的名號了,而且人家做事認真努力,現在身為大理寺少卿,才貌雙全,家世過人,門風清正,前途遠大,這是京城一等一的佳婿人選,華安長公主為了給他挑媳婦也是費了大工夫,兒子本人是沒什麼意見,你要是問他,永遠都是一句單憑母親做主,可是兒子這麼優秀,總得挑一個配得上的吧,更何況還是長子媳婦,今後的世家宗婦,更是要慎重。
今天長公主邀請秦氏來做客,她帶著兩個女兒一起過來,華安長公主和秦氏關係不錯,她家的姑娘也養的挺好,原本應該是嫡長女身份更合適些,華安長公主也打聽過,姑娘溫柔賢惠,上書院的時候,書畫也非常擅長,今天就是帶過來好好相看一下,結果秦氏還帶了嫡次女一起過來,相比之下,妹妹的容色倒比姐姐好了不只一籌,為人也機靈,畢竟是要和兒子相處的,是不是活潑一點den更合適呢,華安長公主就有點猶豫。
阿福倒不知母親的糾結,她知道母親在給哥哥看媳婦,就覺得起碼得讓哥哥看一眼是什麼人吧,大周對未婚男女的交往不是特別教條,春天專門有踏春節來給未婚男女提供見面的機會,只是顧大哥十分嚴謹,從不與女子打交道,一起玩的好友還曾經笑稱冷面顧小郎,所以阿福才故意把哥哥騙來。
秦大小姐名叫秦宛玉,她斂目低眉,臉有些發燙,心裡卻又不免忐忑,她是認識顧瑋軒的,她原本不像書院其他女子那樣,因為他容貌出眾家世過人就喜歡的不得了,也心知自己爭不過別人,所以從沒有起過別的心思,偏偏那日見他撿起了地上摔斷腿的雀鳥,一貫的冷臉上倒有一絲格外動人的溫柔,雖然他看過來的時候,自己匆匆跑掉,一顆芳心卻也就此淪陷,她心知無望,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連最親近的母親也從未提起,今日一行,她一面心怦怦直跳,看到身旁躍躍欲試的胞妹,又登時澆上了一盆涼水。
「我和秦夫人說說話,你們也別在這裡憋著了,出去轉轉吧。」
「兒子還······」
「你妹妹昨天還說你好幾天沒陪她玩了,快帶著我們阿福去轉轉。」
阿福立馬意會了,轉身拖住哥哥的手「哥哥不想陪阿福玩嗎?哥哥答應給我用草編小狗的。」
顧瑋軒拗不過妹妹,也知道母親的苦心,他揉揉妹妹的額發,無奈的歎口氣「好。」
······
「軒哥哥,你家的花園打理的真好,那個可是太湖石?」秦二小姐自負美貌,一路上很是主動。
「······我只有一個妹妹。」
「啊?」
「秦二小姐不要叫我哥哥。」
顧瑋軒看著阿福拒絕了自己抱她的提議,連奔帶跳的走在前面,心知鬼靈精妹妹的心思,他不忍辜負妹妹的體貼,勉強和她們一起走著,只是他實在是要被這個秦二小姐煩死了,嘰嘰喳喳一路不停。
他快走兩步抱起阿福「不是是要編小狗嗎?用什麼草編?」
阿福不安分的喊「讓我下來,讓我下來,我就是在找嘛,我找到就叫你啦。」
顧瑋軒皺著眉。
「好吧,好吧,我們去坐一會,讓喜樂幫我去找草。」
四人坐在花間亭裡,這亭子的名字還是阿福起得,她也直接,見亭子建在園子裡,周圍都是鮮花,索性就叫花間亭吧,顧昭倒是大讚「大巧若拙,阿福很有水準啊。」不過在阿福面前,顧昭是個傻爸爸,女兒說什麼,他估計都會捧場盛讚的。
「這涼亭的名字也未免太過玩笑了,倒不大配得上這景色。」秦二小姐有意顯示自己學識也不錯。
顧瑋軒頓時黑了臉。
「家父曾贊此名大巧若拙······」
秦二小姐尷尬的閉了嘴。
不一會,喜樂捧了一籃子草過來,顧瑋軒拿在手裡,手指靈巧的翻動,沒幾下就編出了一隻小狗,放在阿福手掌裡,摸摸妹妹的頭。
「好可愛,顧郎君給我也弄編一隻好嗎?」秦二小姐柔聲請求。
「不好。」
周圍侍立的婢女都好想抬頭看看秦二小姐被噎到的臉。
阿福是認識秦家大小姐的,她送過阿福好看的荷包,阿福拿著那只草編的小狗和她玩,二人還編起了小狗的故事,阿福覺得人物不夠,央求道「大哥,大哥,我還想要一隻貓。」
顧瑋軒又折了隻貓給妹妹,指指手邊的茶盞叮囑她「喝了水再給你。」
他神色放鬆,目光溫柔,秦宛玉忍不住低聲問「顧郎君,不知前月那只墜地的雀鳥怎麼樣了?」
顧瑋軒愣了一下。
「我知道,養在哥哥房裡呢,它腿好了也不飛走,我給它起名叫嘟嘟。」
秦宛玉不由的一笑,一種莫名的喜悅襲上心頭,就算我不能嫁給他,我卻也知道了他是這麼好的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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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緊張,大哥到底喜歡那個姐姐
小火苗:我的驚喜到底是什麼啊?
趴地抱歉,今天被抓去做三級項目了,就晚了,挨個親一親,不要生我氣。
哈哈,大哥也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陌上誰家少年郎,獨引得芳心所傾

  ☆、畫卷鞦韆戲

秦氏母女三人告辭離去了,華安長公主喚過長子坐下。
「人也見到了,你心中可有什麼打算與母親說說, 秦家也是世家,清貴出身,門風又好,她家這兩個女兒養的都不錯······」
「兒子單憑母親做主。」顧瑋軒乾脆的回道。
「你這孩子」華安長公主忍不住拿扇子拍他一下「這可也是你的終身大事呢。老話說妻賢夫禍少,你這孩子一點不上心,別人家裡的怕開竅太早,壞了身子,我家的怕不開竅,娶不上媳婦。」
「有母親在,兒子哪會娶不上媳婦。」顧瑋軒回了母親一句俏皮話。
華安長公主一愣,指著他笑起來「這都怨阿福,連我家最嚴肅的老大,都知道說俏皮話了,我前兩天還聽見她教你三弟,什麼撒嬌就不會挨揍啦,你弟弟犯錯學了她,讓你父親好一頓教訓。」
「那兒子也要小心了。」顧瑋軒到底還是個十六歲的年輕人,心性還活潑些,他雖然一本正經的板著臉,卻說出這樣的話。
華安長公主也沒法皺著眉板著臉了,她搖搖頭無奈的說「都被阿福帶壞了,我三個兒子以前都個頂個的端嚴啊。」
門外傳來嘎吱一聲,華安長公主看了一眼「進來吧。」
門外顯然慌亂了一下,才推開了門,阿福踉蹌了一下,摔了進來,被平安一把扶住。
顧瑋軒幾步走到門口,把妹妹抱起來,檢查過後才放在母親面前,還冷臉斥責「一點都不小心。」
阿福自知理虧,低下了頭卻還是撅了撅嘴「我嚇了一跳嘛。」
華安長公主也是無奈了,她摸了摸自己這個調皮的女兒「你不進來,躲在外面幹嘛?」
「我想聽聽哥哥會選誰做我嫂子······」阿福聲音越說越小。
「你們倆啊,該上心的人不上心,不該上心的人瞎上心。」華安長公主用手指了指不省心的兩兄妹。
「算了算了,我自己計較吧」華安長公主揮了揮手「阿福,不許做鬼臉,跟著你大哥玩去吧,正好他今天有空,快去快去,我現在看見你倆都心煩。」
「兒子告退了」。
「女兒也告退了。」她還衝著娘親揮揮手。
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阿福已經衝著哥哥張開了雙手,顧瑋軒也不嫌累,抱著她往外走,臨出門的時候頓了一下,快速的說「兒子怕吵,還是比較適應安靜些的。」說完,也不回頭,抱著阿福逃也似的出了屋。
後面華安長公主一愣「這孩子,這彆扭勁是隨了誰?」
旁邊多年的嬤嬤笑著打趣「多半是隨了顧郎君,臉皮薄,老奴還記得當年顧郎君被公主攔住······」
華安長公主連忙擺擺手「往事不可追,不提這些,不提這些。」
······
「大哥,你臉紅了哦。」阿福趴在顧瑋軒肩膀上,偷偷笑著說。
「沒有。」顧大哥拍了拍她的額頭。
「你不是要找大哥有事嗎?快說。」
「大哥你扯開話題的水準好差勁啊······」
顧大哥尷尬的雙臂一僵,阿福十分擔心再逗大哥,他會不小心摔倒,連忙摟緊脖子岔開話題「對對對,我有事情拜託大哥,去我的書房吧。」
阿福的書房是顧昭親自佈置的,傢俱什麼的都小小的,正好適合阿福的身高,但是他收集了不少古書佈置在阿福的書房裡,只能安置了高大的書閣,為了方便阿福取用書籍,旁邊還修了小樓梯,兩邊修了精緻的扶手。
顧大哥把阿福放下來,阿福踩著小樓梯爬到最高一層,取下一個盒子「大哥答應我不告訴別人。」
顧大哥估摸這裡裝的就是給衛熠準備的禮物了,作為一個資深妹控,顧大哥心裡十分不快,但是為了不傷害妹妹的積極性,他也點了點頭「嗯。」
阿福打開盒子,取出一卷畫軸,放在桌子上展開「那你也不要笑話我啊?」阿福猶猶豫豫的叮囑。
顧大哥挺意外的,阿福居然準備了一副畫,要知道阿福小同學在學習方面並不積極,畫畫這種高端技能她還沒學習呢,最多是和幾個哥哥玩過塗顏色的遊戲,他做好了見到一副糟糕透頂的畫的準備,反正無論怎麼樣,自己都不可能嘲笑妹妹的,他摸了摸阿福的頭髮,肯定的說「我家阿福做什麼都是最棒的。」
「嗯?」顧瑋軒站直了身子,端正了神色。
阿福拽了拽衣角「大哥你不要這樣,是不是特別差勁啊,哪裡能改一改呢?要不然我還是找個別的送給小火苗吧,上次爹爹送我的那個白玉鎮紙?」
顧瑋軒很想點頭,這樣妹妹的第一幅畫就不會送給別人了,但是他看了看小姑娘沮喪的神色,端起涼茶喝了一大口「不,阿福畫的很好。」
他這話可真不是在哄妹妹,這幅畫畫的是阿福和小火苗玩鞦韆的場景,畫有很多不足,下筆深淺不一,構圖不豐滿,留白太多,但是······
這副畫有一種精氣神在裡面,那種歡快喜樂的氣氛躍然紙上,看得出微風拂面,陽光暖暖,看著就放鬆舒適,要知道技巧可以練得出來,這種感受力和表現力卻是天分,這是一幅充滿靈性的畫卷,顧瑋軒雖然不特別擅長畫畫,【這絕對是謙虛,這是比起其他的能力,畫畫並不是最佳而已】,但是他的鑒賞能力還是過關的。
阿福放鬆了一點,翹著腳尖趴在桌子上歪著頭看向顧大哥「真的嗎?哥哥不是哄我的?」
「阿福是怎麼想到把樹葉畫成斜的的,為什麼上了暖黃色。」顧瑋軒把妹妹抱起放在椅子上,指著畫問道。
「因為有風啊,風把樹葉吹得飄起來了,樹葉的顏色,我看見的,陽光照下來,就是暖黃色的。」
顧瑋軒認真的看著妹妹「阿福,這幅畫真的很棒。」
阿福收到鼓勵非常的感動,「恩」。
顧瑋軒一幅認真思考的樣子,看了半天,慢悠悠的道「哥哥覺得······」
阿福緊張的望著他,期待著大哥給出什麼建議。
「哥哥覺得阿福的第一幅畫應該送給哥哥才對。」
······
很多很多很多年後
解說員:這是大周王朝安樂郡主年少所畫《鞦韆戲》的摹品,原作價值不可估量,此畫卷藏於昭玄帝墓中,正是青梅竹馬一往而深的有力寫照。
遊客:好有愛,一起玩鞦韆
遊客:昭玄帝不是鐵血皇帝嗎?小時候怎麼那麼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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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阿福也是大才女,才貌雙全妥妥噠。叉腰笑。
蠢木有了一個粉絲,阿非同學,非常非常非常高興,謝謝你支持蠢木,麼麼噠。最後還是打滾求收藏,最喜歡收藏包養我的小寶貝了。

  ☆、生辰上

太陽在天邊露出了半個臉,喜鵲拖著長尾巴站在屋簷上,晨間的空氣透著讓人舒適的一些涼意,露珠從窗前蘭花的花瓣上滴落,平安缸中的鯉魚慢悠悠的吐著泡泡,大街小巷中的朝食店最先迎客,勤勞的婦人也已經起床料理家務,好一派太平盛世之景。
京城從睡夢中漸漸醒來。
當然有人還在和睏倦做著艱難的鬥爭,例如我們聰明活潑【自誇】的安樂郡主。阿福抱著枕頭半靠在床頭上,眼睛都睜不開,由著吉慶給她擦臉洗手,先用溫水淨面,再用青鹽清潔牙齒,喜樂在阿福旁邊拿著桃木梳輕輕的給她通發百次,平安遞過一塊涼布巾,阿福抱著冰涼涼的布巾在臉上捂了一會兒,才徹底清醒過來。
阿福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渾似剛睡醒的貓兒,她拖著軟底綢鞋站在地上,平安遞過蜂蜜玫瑰水,阿福捧著喝了一小盞,歡欣打開了衣房「郡主今日穿哪件?」
阿福捧著茶盞溜躂過去看,衣房裡掛滿了衣裙,阿福的衣物從來不缺,應該說她就沒穿過重複的衣服,換季要添衣服,四時八節要添衣服,過生日要添衣服,父母過生日要添衣服,哥哥過生日要添衣服,華安長公主自己愛美,自然樂意把女兒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反正女兒家要嬌養嘛,這自然又讓石氏羨慕嫉妒恨了,先不提她,阿福還沒搞定今天穿什麼呢?
衣服太多挑不過來怎麼破,阿福將尋求援助的目光投向歡欣。
「前日,繡房新送來了月白霞錦綬藕絲羅裳,下面搭上累珠疊紗粉霞茜裙好看的很呢」歡欣捧出衣裙給阿福看。
阿福換了衣服,坐在梳妝台前,吉慶將她的頭髮梳成許多個小麻花辨,將珍珠鏈子編進去,髮辮裡點綴著一個個圓潤的小珍珠,格外靈動。阿福年紀小,不用上妝,只擦了茉莉味道的香膏就行,眉間點了小小的桃花鈿,喜樂打開耳飾匣子,阿福從匣子裡挑出一對白玉粉珍珠耳墜出來,喜樂輕輕的給阿福戴上。
妝點完畢,阿福臭美的在鏡子面前照了又照,才出了門。
······
「給娘親請安,給哥哥見禮」。阿福十分淑女的俯身行禮。
「快起來吧,過來用早膳。」
「女兒正是來服侍母親用膳的。」阿福走到桌前,似模似樣的道。
華安長公主笑笑,心道小女兒這是又犯了調皮。
顧梓軒舀起一個翡翠雲吞,故意把動作放的慢悠悠的,只咬開一半「唔好燙啊,這好像是阿福最喜歡的香果蝦仁餡。」阿福頓時覺得又饞又餓,也不玩了,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吃飯。
······
另一邊的太子殿下也在用早膳,他有一勺沒一勺的舀著五色粥吃,碟子裡放著咬了一半的荷花餅,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陛下賜太子殿下翡翠芹香蝦餃皇 、招積鮑魚盞、水晶冬瓜餃,五味蒸雞各一份。」
「太后娘娘賜太子殿下金絲燒麥、羅漢大蝦、串炸鮮貝、白扒廣肚。」
「皇后娘娘賜太子殿下喜鵲登梅、蝴蝶暇卷、薑汁魚片、五香仔鴿。」
「祝太子殿下福壽延年,歲歲平安。」
小太監們迅速把賞賜的膳食擺在桌子上,衛熠站起來衝著東邊回禮「謝父皇,皇祖母,母后賞賜。」
「奴婢等告退。」
衛熠還是沒什麼胃口,每盤菜夾了一筷子,便讓人收拾下去了。
今天是衛熠的五歲生日,原本是他自己放一天假,他去求了父皇說想在自己殿裡辦宴席,邀請兄弟姐妹都來參加,衛晟覺得這是促進兄弟感情的好事啊,就允了,索性整個書院放了一天假,讓他邀請相熟的孩子進宮來玩。
衛熠這幾天都高興的很,上課的時候還惦記著自己的驚喜禮物,老是偷偷的瞄一眼瞄一眼小阿福,晚上捂著被子想起來都要笑,結果阿福前一天告訴他,自己有事不能來參加了,衛熠自然沮喪的不行,他本身喜歡安靜,討厭陌生人,要不是為了阿福開心,他才不會發帖子讓那麼多人來自己殿裡呢,這下阿福也不來,臨時又不能反悔,想想要有一堆不認識的人給自己慶祝生日,衛熠心裡簡直像是被淋了雨的小貓,傷心的想一個人躲起來舔毛了。
「給太子殿下請安。」
「見過太子殿下。」
「請起。」衛熠板著個小臉坐在椅子上,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坐在椅子上腳都碰不到地,偏偏頗有氣勢,他板著臉,來了的小朋友也不敢玩笑,都悄不做聲的坐下了,旁邊桌子上的茶都不敢碰。
「給太子哥哥請安。」三公主帶著顧瑩一起過來。衛熠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不高興,過來祝賀的人自然也不敢出聲,好好的生日宴,大家都低頭垂目看著地,殿裡靜悄悄的。
「安樂郡主到。」
衛熠瞬間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直接跳下了椅子,往外走。
「怎麼這麼安靜,難道我來晚了,大家換地方玩去了嗎?」阿福心裡嘀咕。
衛熠快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了什麼,拽了拽袍角,放慢了腳步,迎道阿福面前,慢慢的說「你不是有事情不來了嗎。」
他努力裝的若無其事,其實早就暴露了,小嘴巴抿著,眼睛透著濕漉漉的光,好像受了大委屈的小鹿,阿福被萌的不行,她揉了揉表弟的頭髮「我逗你的啊,你過生辰我怎麼可能不來。」
衛熠明明還想生氣,卻壓不住嘴角的笑容,他牽著阿福的手往殿裡走,顧琦軒揮了揮手「嘿,衛小熠,你是不是只看見了阿福啊,這兒還站著你倆個親表哥呢。」
衛熠拉著人家妹妹的手呢,心氣也順了,也不嫌吵了,他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下,點點頭「表哥。」
幾人進殿裡坐下,阿福見眾人都枯坐不語,心想小火苗內向羞澀定然是不知道怎麼和小夥伴相處,她揮揮手,頗有主人風範的安排「上果子和點心,大家都嘗嘗,太子宮裡的白玉糕味道極好。」
看著她神氣活現的樣子,兩個哥哥小聲嘲笑,太子表弟也不板著臉了,遞了果子露給阿福,眾人也放鬆下來,年紀大些的也有膽子開玩笑了,說「謝過安樂郡主。」
「瞧她那樣子,這又不是她生日。」三公主覺得阿福出了風頭,撅嘴抱怨。
顧瑩握緊了手裡的帕子,低聲道「太子殿下與郡主關係好,郡主幫忙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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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阿福不來了,阿福不來了,阿福不來了【內心碎碎念,不斷散發冷氣】
阿福:為什麼這麼安靜啊
蠢木進入了萬惡的考試周,關鍵是明天考高數啊,數學這種東西是硬傷啊硬傷,在這種打擊下,我忘記了我沒設置發文,寶貝們看在蠢木那麼蠢的份上,都來親親我,安慰我一下。最後還是求收藏包養,我吃的真的不多。

  ☆、生辰下

「什麼啊,我才是太子哥哥的親妹妹,我才是公主,大家卻都只注意她。」
「噓,三公主······」顧琪瑩拉了拉她的袖子。
三公主衛葶撅了撅嘴,心裡不高興,卻也勉強忍住不說話了。
「小火苗,你有沒有準備什麼遊戲啊,大家這樣坐著好尷尬啊?」阿福勾了勾衛熠的手指,小聲的提醒。
衛熠拉著阿福的手,嘴邊帶著笑模樣,他也低聲回應「可以到園子裡去玩,可以投壺,賞花,看魚。」
阿福讚揚的點點頭「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沒準備呢,那一會兒就出去玩吧」。
衛熠當然同意了,何況他的心思也不在這件事情上,眾人散進園子裡玩耍,衛熠還跟阿福在一塊,他想了又想,一隻手握著阿福的手,另一隻空著的手一下下捏著袖子邊,他幾次想張口,都猶豫了一下,精緻的丹鳳眼裡寫滿了渴望,問我啊,你快問我一下,就是這種感覺。
阿福先開始沒注意到小表弟,二皇子賤兮兮捉來蟲子嚇阿福「阿福阿福,你看······」他猛地張開手掌,掌心裡有一隻甲蟲。
衛祈心想嚇阿福一跳,得意洋洋的等著阿福的哭喊聲響起。
阿福撇了一眼「嘁,這算什麼?我上次抓到的比這個還大呢。」
衛熠憤怒的看著二人玩笑,其實只是衛祈來逗阿福而已,看在他眼裡卻讓莫名難過起來,他雖然年紀小小,卻憤怒到幾乎感到一絲哀傷的地步,阿福,為什麼不能只和我一個人玩呢?不能只對我笑?
衛祈撅著嘴被氣走了,衛熠才放鬆了一點,想拉著阿福避開別人,好問一問······
「阿福······」
小火苗剛鼓起勇氣開了口,誰知道衛祈又跑回來,拿著個花枝撩阿福,黃色的花粉將阿福的袖子染得星星點點的。
阿福拍拍袖子還沒說話呢,衛熠徹底惱了,他伸手撩開衛祈。
「······」板著臉瞪他。
衛祈將花枝扔到一邊「怎麼?我就是和阿福表妹一起玩而已。」
阿福將小火苗拉到自己身後 ,雙手捂眼「嗚嗚,哥哥······」
衛祈一臉發生了什麼,這發展好像不太對。
顧琦軒,顧梓軒快步走了過來,顧梓軒去查看妹妹,顧琦軒捏住衛祈肩膀「來來,表哥帶你玩會兒。」
阿福把手側開一點,衝著三哥眨了眨眼,顧梓軒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她臉。
嘴裡卻十分心疼似的,道「別哭了,別哭了,快去擦擦臉。」
······
兩個小不點拉著手溜回了內殿。
衛熠拽著阿福讓她低頭,仔細的看了又看,用手輕輕蹭蹭她臉蛋「阿福,你不要哭。」
「我沒哭啊,我裝的,讓我哥哥陪他玩去吧,老話說七歲八歲人嫌狗不愛,衛祈就是處於那個狀態上,煩的很。」阿福脫下鞋爬到羅漢床上。
「誒,我把你忘了,等著我下去抱你上來。」阿福看看,小火苗自己也上不來啊,她就要往下蹦躂。
「我會。」小火苗攔住她,抿了抿嘴。
「我能上去。」他左右看了看,推了一個小杌子放到床邊,踩著爬上去了。
阿福十分捧場的鼓掌「小火苗好棒。」
衛熠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又停下了,他看了看,周圍沒有人,猶豫了一會,拽拽阿福袖子「阿福······」
「嗯?」阿福遞給他一顆葡萄,第一千零一次的強調「喊表姐啦。」
衛熠嚼了兩下,把葡萄嚥了,葡萄甜甜的,衛熠放鬆了許多,他倚在阿福旁邊,戳戳阿福「那個,驚喜?」
「啊,對」阿福跳下去,鞋子也懶得穿,只套著白襪子蹬蹬蹬的跑出去,從禮物堆裡抄起一個盒子。
「我原本還想著等我走了再讓你看呢,剛才讓你的侍人給放起來了。」她蹦回床上。
衛熠皺著眉,滿臉的不樂意。
「你怎麼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不給你了啊?」
衛熠連忙探身去夠,被阿福攔住推開。
「不想讓和那些放在一起。」他解釋道。
阿福見小火苗如此重視自己的禮物,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的畫技還真是不太······她抿了抿嘴,把盒子放在衛熠手裡。
衛熠眼睛亮晶晶的,剛要打開,阿福又一把搶了回來「要不,我還是送你個別的吧,我新得了一個白玉硯台······」
她說著說著沒了聲,看看衛熠,咬著嘴唇,眼眶都要憋紅了,阿福忙把盒子塞在他手裡。
衛熠往開打盒子,她還磨叨「你不准笑我啊,不然···不然···我不和你玩了。」
······
「這個是阿福,這個是我······」
「不然呢,我畫的有那麼差嗎?」阿福炸毛了。
衛熠看了看,又原樣仔仔細細的捲了回去,收在匣子裡。
「怎麼樣?好不好?你給點反應啊?」
阿福探頭去看,見衛熠雖然用手擋著,卻還是看的出來他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阿福大人覺得自己的繪畫水準得到了肯定,小尾巴高高翹起,她胡嚕了衛熠頭髮幾下「這算什麼,以後阿福大人送你更好的。」
衛熠抱著盒子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誰對你最好?」阿福接著得瑟。
衛熠也捧場「阿福。」
「叫表姐啊。」
衛熠撅著嘴看她。「好吧好吧,看在你生日的份上,阿福就阿福吧。」阿福作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你們倆怎麼不出去玩,躲在這裡幹嘛呢?」
「舅舅···舅舅抱」阿福衝著陛下伸出手。
「哎呦,阿福你實話告訴舅舅,你是不是吃胖了?嗯,小臉蛋圓嘟嘟的。」衛晟捏了捏阿福的臉蛋。
「阿福不胖。」衛熠立馬維護。
「舅舅怎麼過來了?」阿福報復的用手揪揪他頭髮。
「舅舅休息休息,就來看看你們玩的高不高興?對了,你們倆怎麼不出去玩啊?」
衛熠把盒子往身後藏了藏。
「大皇子到。」
衛晟的臉頓時沉了下去,本來就是希望能緩和一下兄弟二人的關係,大皇子居然還遲到了,他忍著怒氣,輕輕把阿福放在地上,摸摸她頭髮「客人來了,阿福會不會自己穿鞋,穿好再出來啊。」
「我會,來小火苗,表姐教你。」
「阿福真乖。」
衛晟站在內殿,看著倆個小朋友手牽著手跑出去迎大皇子了。
------題外話------
阿福:蠢木今天考代數了誒
小火苗:恩,她不會心情不好要欺負我們吧
阿福:不一定
小火苗:那讓她欺負我吧,不要欺負你╭(╯^╰)╮哼,看見我的厲害了吧,打滾求收藏包養

  ☆、飛揚跋扈是怎樣養成的

見過太子殿下。「大皇子這兩天被罰在府裡思過,就打招呼這點看來還是有點用的,雖然他神情還是格外陰鬱。
」恩,免禮。「衛熠聲音平淡。
」安樂郡主也在啊。「這話他說的格外憋氣,念出安樂郡主四個字都簡直是氣的肝兒疼,那天回了府裡,他身上足足疼了好幾天,睡個覺都不敢隨便翻身,大皇子哪裡吃過這苦頭啊,但是他也沒法正大光明的找她麻煩,只好記在心裡,正準備過兩日就找人教訓她一下。
偏偏靜心居士又給他遞了信,好一番分析利害,安樂郡主是顧昭和華安長公主心愛的女兒,這二人的身份地位自不用提,你若是有什麼念頭,得了顧家的支持才有可能,就算不能與之交好,也萬不能交惡,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若是······日後,想處置誰不都是隨便嗎?衛彥雖然心中不願意,卻也捏著鼻子忍下了。
」見過大皇子。「阿福端端正正的行了個禮。
她這會完全不是和小火苗玩鬧時嘻嘻哈哈的樣子了,她微揚起下巴,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阿福也是很記仇的,她故意擠兌衛彥」大皇子殿下今日來晚了,這也算了,大概大皇子殿下住的遠些,不知殿下獻給太子殿下的生辰禮物是什麼呢?「
衛彥神情一滯,他原本沒將太子生辰放在心上,今天想起要來還是靜心居士專門托人送了信來提醒,禮物自然沒有特意準備,」我······「
內殿的陛下神色複雜,眼中略帶失望。
身旁的跟隨的小太監連忙遞來一個匣子」殿下,您忘了,這是您特意為太子殿下準備的禮物啊,衛彥看他一眼,還算機靈,有總比沒有強,他拿過匣子遞給太子「咳,這是大哥給你準備的禮物。」
衛晟將阿福的禮物裝在袖子裡,接過匣子,但是他手小,那匣子還頗沉,一下子沒拿穩,匣子摔了,紅寶石滾了一地。
大皇子神色尷尬,阿福簡直被逗笑了,一匣子紅寶石對於平民百姓大概算是一筆巨寶,但是對於京中的世家貴族來說,卻是在不算什麼,可何況這些寶石成色還不算頂級,哪裡配得上做太子的生辰禮,更何況送太子一匣子紅寶石是什麼意思。
大皇子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身邊的太監,那太監也沒辦法,這匣子紅寶石原是大皇子要送給自己侍妾的,太監身上就揣著這一個盒子能充當一下生辰禮物啊,一般不當面看,誰知道禮物是什麼啊,誰想卻打翻了。
衛彥一腳把那太監踹到在地「瞎了你的狗眼,連個盒子都拿不對,要你有什麼用?」
小太監爬起來跪好,哭得鼻涕眼淚掛了一臉「都是奴才的錯,都怪奴才太蠢。」邊說邊抽自己耳光,他其實沒怎麼使力氣,但是太監對於這些,還是有點竅門的,沒幾下臉就紅了起來。
衛晟倒沒有什麼高興不高興的,他原本也不在意別的禮物,小太監的哭嚎吵的腦袋疼「收起來吧,是孤手抖了。」衝著大皇子點點頭「沒關係,也很好。」反正我也不在意。
衛晟很是失望的看著大皇子主僕二人的表演,搖了搖頭,不念手足之情,出事之後的補救又簡直愚蠢,大皇子出宮建府,衛晟原本打算封親王,畢竟是長子,現在看來,他心中默默的改成了郡王,倒是太子小小年紀仁慈大度,很有朕的風範啊,這樣想想,才有了一點安慰。
大皇子神情很是不悅,他覺得自己在太子面前丟了面子,太子一定是在蔑視自己,他隨便的拱了拱手「我還有事,先走了。」
阿福不高興的撅著嘴「什麼人啊,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侍女掀開簾子,衛晟從內殿出來,正好聽見阿福的抱怨,阿福說人壞話被人家爹逮了個正著,她想了想慢慢的摀住了嘴,大眼睛眨啊眨的,低頭做懺悔狀,衛晟想告誡她不能背後說人是非,反而被她逗樂了,伸手把兩個孩子抱起來放在椅子上坐好,點了點她鼻子「阿福啊,你怎麼這麼可愛啊,留在宮裡吧,就和阿熠一起吃飯上課。」
阿福搖了搖頭「不行的。」
「為什麼不行啊?阿福不喜歡舅舅,舅媽,不喜歡小火苗嗎?」衛晟故意逗她,小火苗一臉期待的看著阿福。
「阿福喜歡的,可是阿福只有晚上回家才能一天比一天可愛。」
「嗯?」衛晟不理解阿福的思路了。
「大家誇阿福可愛,阿福才能變得可愛,我晚上回家的時候,爹和哥哥都誇我好多次可愛。」阿福說的一本正經。
衛晟徹底被逗樂了,也不提這碼子事情了,小火苗抿著嘴,有點小失望。
逗笑歸逗笑,衛晟還是要教導一下阿福「阿福,你知道錯了嗎?」
「阿福知道的。」阿福乖乖的點點頭。
「嗯,背後說人非君子所為。」
「嗯,爹爹說過靜坐常思己之過,閒談莫論他人非。」
「阿福好棒,就是這個道理。」
小火苗是表姐的腦殘粉,也在一旁捧場「阿福最厲害了。」
「所以以後我不在背後說,我直接當面告訴他。」阿福認真的說,還點點頭增加可信力。
衛晟一愣,哈哈大笑起來,他揉揉阿福腦袋「好,有風範,我們小阿福以後就當面告訴他們。」
呵呵,安樂郡主後來的橫行霸道,不給人留面子原來在這個時候就已經奠定了基礎。
······
皇后坐在梳妝台前。
她輕輕的說「粉厚些······」
瑞秀心中一痛,皇后這幾年總是生病,縱使有點日子身體好些,也是精神不濟。
她也不提這讓人傷心的事情,只手腳麻利的上著妝容。
「起稟皇后娘娘,老夫人和四小姐已經到了,正在外面候著呢。」
「叫進來吧,在西暖房等一下。」
······
「給皇后娘娘請安。」
「免禮,都是一家人,快起來吧。」
「我的兒,怎麼又瘦了?」老夫人摸著皇后的手。
「也沒瘦,只是這兩天精神不大好罷了。」皇后也很是想念自己的母親,她柔聲回應。
「這是四妹恬恬吧?我上次見,還是個小丫頭呢?」皇后摘下自己手腕上的鐲子遞給她,這姑娘是自己嫡親的小妹,雖然沒見過幾次,但皇后還是挺喜歡的。
老夫人支走王恬「這孩子念叨著想看看宮裡的繡屏,讓您的宮女領著她看看去。」
皇后知道母親這是要把妹妹支走,她笑著點了點頭「去吧,讓珠雲領著你去看。」
「這孩子也是時運不濟,前兩年都要說好了親事,結果你祖父過世了,守孝就耽擱了,現在也十九了,娘娘幫忙留意著,找個如意郎君。」
皇后點點頭「娘別著急,妹妹的事情我自然要管的,回頭我讓人打聽打聽。」
「那就麻煩娘娘了。」
「我今日還有一件事情要和娘說······」
「這·····」老夫人手中的茶盞摔落在地。
「何至於就到了這樣的地步,我的閨女啊。」
皇后拍拍她的手「我已經夠幸運了,只是準備」她沉沉歎口氣「防個萬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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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識

「我已經能吃好多肉啦,俗話說了多吃才能長高。」小姑娘聲音嬌嬌氣氣的。
「哦?這是那裡來的俗話,朕怎麼沒聽過啊?」
「父親說仙人是餐風飲露的,那阿福愛吃肉愛吃點心,就是一個俗人啦,俗人說的話不就是俗話嗎?」
「哈哈哈。」送走了進宮來玩的小朋友們,陛下帶著阿福和衛熠往鳳儀宮來,就這麼一段路,就被阿福逗得笑了無數回。
王恬半隻腳邁出殿門,正看見陛下握著兩個孩子的手,朗笑出聲,她一時間維持著一隻腳邁出的姿勢愣住了,不知是該出還是該進,原來這就是陛下嗎?姐姐就是嫁給了這麼好的人嗎?
陛下正笑著,一下子看見這直勾勾看著自己姑娘,瞬間感到有些尷尬,不利於自己嚴肅形象的塑造,他有些惱火的收了笑板起臉。
瑞雲將王恬拽回來,衝著陛下行禮「參見陛下,這位是娘娘的娘家妹妹,今日隨同老夫人一起看望皇后娘娘。」
王恬埋著頭「參見陛下。」
衛晟神色緩和了一點,他看重嫡子,與妻子關係和睦,對於一向識大體的王家也頗有好感,這姑娘也不過是年輕不懂事,也沒犯什麼錯,他點了點頭「起來吧。」
然後就沒再理了,他把兩個孩子分別抱過門檻,直接進去了。
王恬偷偷的抬起頭只看見他器宇軒昂的背影,聽見他溫和的聲音「阿福,別跑,小心摔了。」
她感覺心中輕輕一動,像是風輕輕吹過窗前,點了點窗戶,她快速的低下頭去,不敢再想。
「外祖母 ̄ ̄」這一聲外祖母叫的甜甜蜜蜜,然而······這當然不是小火苗的呼喚,而是阿福蹬蹬蹬的跑進去,直接撲在皇后懷裡,側著頭衝著王老夫人賣萌。
看著自己兒子穩穩的站在阿福旁邊,淡定的衝著王老夫人點點頭,喚了聲「外祖母」。衛晟無奈的扶額,一個活潑的過分,一個淡定的過分。
「給陛下請安,陛下康泰。」老夫人起身行禮。
「老夫人快快請起。」
王老夫人到底是深宅大院百年世家的當家主母,雖然現在逐漸培養接班人,管家權漸漸下放給大兒媳,可她也是歷練那麼多年的,剛才被皇后說出的話,連驚帶悲,眼淚滾滾而下,現在卻能迅速的掩蓋好情緒,面上不漏分毫,只是眼中略帶血絲而已。
「外祖母,聽說您家的園子有最美的荷花池,恩······」小姑娘滿眼期待的扯著衣角問。
王老夫人笑笑「不敢當郡主的外祖母稱號,郡主喚老身老夫人便夠了,園子裡的荷花還沒開呢?等開了我便下帖子邀請郡主去賞花。」
阿福捏捏手指,弱弱的說「那可以吃桂花糯米藕嗎?」
皇后把她摟到懷裡「我就說,我們小阿福什麼時候惦記賞花了,原來還是惦記好吃的。」
王老夫人也笑,打趣道「自然是有的,到時候請郡主好生品鑒下廚子的手藝。」
「小意思,小意思」阿福揮揮手「這是我應該做的。」
陛下坐在椅子上有一會兒了,想笑又要面子,一直咬牙忍著,連一盞茶都沒喝完。
小火苗坐在阿福旁邊,看著阿福和老夫人一本正經的表揚她自己,皇后和陛下聽了無數遍,每次都是不斷忍笑的表情,只有小火苗始終給面子,不但符合還能誇出新意,更兼職捧場炒氣氛,忙的不亦樂乎,偏偏他小表情嚴肅認真,大大提高了可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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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的真的忙的要死要死的,這其實是半章,不要打我,頂鍋蓋跑走

  ☆、42 爛桃花

初夏的夜晚不僅不熱,還帶著絲絲的涼意,晚風從廊下穿過,吹動著燭焰搖了搖,將映在窗邊的人影一時拉出了扭曲奇怪的角度。
「這是主子娘娘說的。」寧誠伯王老大人瞬間瞪大了眼睛,翻身坐起。
他原本只是來聽聽老妻這趟進宮,小女兒是事情有沒有說定,皇后娘娘有沒有什麼囑咐,卻不料得了這樣壞的一個消息。
王老夫人臉上掛著眼淚,用帕子捂著嘴點了點頭。
「瑤兒······我苦命的瑤兒······原本她身體就不好,生太子的時候又艱難,身子竟然一天天壞下去······我的兒啊」。王老夫人話都說不穩。
寧誠伯先是痛心傷感,再是驚,還夾雜著對家族未來的思考,他是皇后的父親,卻也是王家德家主,身份與經歷注定,他不能像王老夫人那樣只顧著傷心。
半響,他沉沉的說了一句「瑤兒的話沒錯。」
王老夫人一愣,臉上的淚水愈發冰冷,她點點頭「是,沒錯。」
「皇后一去,王家不只失去了一個皇后,還可能失去太子,太子年幼,後宮凶險,失去母親庇佑的太子必然成為各方的目標 ,陛下護著太子不假,但他不一定護得住,瑤兒的想法是對的。」
「先尋求名醫醫治瑤兒的身體,其次······家中的庶女,偏房的庶女,挑選安分懂事,母家無力,容顏肖似瑤兒者。」
王老夫人已經擦乾了眼淚,她點了點頭。
兩人都知道對方還有沒說出來的話,王老夫人知道寧誠伯不只是為了太子,同時更多也是為了家族,寧誠伯知道老妻必然會對那個庶女做些什麼,他也不會阻止。
······
「小姐,五小姐又挑了新料子走,這就算了,新來的初雲紗,她一匹不剩,都挑走了。」王恬原本托著香腮在窗邊沉思,貼身丫鬟的抱怨打破了寧靜。
她擺擺手「不必和她吵鬧,隨她去。」
丫鬟還在不滿的抱怨「這兩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夫人天天見她,還請了許大家來教她,連皇后娘娘的字帖都送了給她。」
「大姐的字帖······」
王恬突然想起了皇后濃妝下掩不住的蒼白無力,母親泛紅帶淚的眼睛,父親這幾日的嚴肅,五妹妹突然得到了重視,她的心劇烈的跳起來,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帕子。
丫鬟還在抱怨「您是沒看見那五小姐那丫鬟秋薔,這兩天腦袋都要揚到天上去了,說什麼五小姐日後要有大前途。」
「大前途·····」王恬默念著這個詞。
······
「哎」王恬丟開手中的繡活,她又扎到了手。
自從聽了丫鬟的話,她一整天都坐臥不安,腦子裡那個危險而透露出些許誘惑的預測時時浮現,時不時還想起那個全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想起他溫柔的聲音,威嚴的姿態。
「小姐······」丫鬟撲進來,臉上顯出恐懼的神色。
「怎麼了?」
「秋薔,秋薔,死了」
「什麼?」
小丫鬟聲音恐懼「原本秋薔這兩天得意,還約了和她相熟的小丫鬟過去喫茶說笑,過去了,沒找到她人,然後府裡從池塘裡······找到的。」
「是真的,我想的沒錯」這幾個字在王恬腦海中橫衝直撞,她一時站不穩,扶了椅子一把。
小丫鬟連忙扶住她「都怪我不好,說這種事情做什麼,把小姐都嚇著了。」
王恬捂著小丫鬟的手裡都是冷汗她小聲的說「給我端盞熱茶來,我坐著歇一歇。」
「是。」小丫鬟生怕小姐讓自己的話嚇著了,連忙去倒茶了。
······
王恬在母親房前停了一下,理了理衣服,才邁步進去。
王老夫人帶著抹額,半靠在床頭,眼睛瞇著,精神不太好的樣子,她見小女兒來了,強打起精神,招呼王恬坐在自己身邊。
「我的兒,眼下怎麼黑了一片,可是休息的不好?」
「女兒無事,大概是這兩天天熱了,晚上睡得不大好。」
「叫丫鬟與你旁邊扇著扇子,不要貪涼,冰山別在臥房放的太多。」
王恬握著母親的手「女兒知曉,倒是母親,怎麼精神如此不好的樣子。」
「唉······」王老夫人握著小女兒的手歎息一聲,並不說。
王恬小心翼翼的追問了兩句,王老夫人搖搖頭,只說「這不是你小孩子該知道的事情。」
王恬不再問,撅起嘴「五妹妹把初雲紗都拿去了,我用什麼啊?」
王老夫人皺了眉「她眼界短,你莫理她,母親分你更好的,一會兒就去庫房拿。」
王恬更確定了。
她心中惦記著事情,雖然掩飾的不錯,面上難免露出一點期期艾艾的神色來。
「瞧你這樣子,娘知道你惦記著什麼?」
王恬心中一緊。
「你的婚事,你大姐已經挑了好幾人了,名單都給我送過來了,娘最看好晉安候的嫡幼子,家世又好,人又上進,雖然不是管家媳婦,但是幼子媳婦也輕鬆些。」
「娘······」王恬摀住臉出去了。
「這孩子,害羞成這樣。」
只有王恬知道嗎,當母親說完話之後,她心中像是先被潑了辣椒油,一陣辣痛,又被潑上了冰水,難受極了,她用手帕捂臉「不過是擔心母親看見她痛苦的眼神,不甘心的淚水。
······
春天明明已經要過去了,少女們卻紛紛芳心蕩漾起來,不只是陛下被盯上了,還有阿福的爹爹,昔日的大周第一美少年,現在的大周第一美男子,顧昭。
昔日京城傳唱「但求顧郎望,但死不足惜。」後來顧郎尚主,娶了有名的母老虎華安長公主為妻,聖旨一出,滿京城不知哭碎了多少的芳心,現在人家夫妻恩愛和睦,還是有不少女子抱著顧郎是被皇權強制了的想法,只不過這些女子也不敢觸長公主的霉頭,只是想想罷了。
偏偏最近,就有人想要在這香餑餑分上一口。
別說華安長公主什麼反應了,安樂郡主大人第一個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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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是在火車上碼出來的,寶貝們實在抱歉,我這兩天又考試又回家,更新有一點不穩定,但是蠢木一定會爭取每天都更新的。
我有新粉絲了,感謝冰顏絕戀同學,麼麼噠,謝謝你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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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護家大作戰 【躺槍的顧國公】

夕陽將金明池塗上了一片橙黃,晚風輕輕,水面上泛起層層波紋,兩個小不點肩並著肩坐在一旁如意州的簷下,其中一個還有一下每一下的晃著腿。
「阿福······」
「······」並沒有回答。
小火苗輕輕碰碰身旁的阿福,眼中有些擔心,阿福今天上課的時候就有一點走神,雖然老師什麼的別人都沒有發現,但是小火苗還是注意到了阿福有點心不在焉的。
阿福手旁放了一堆撿起來的小石頭,她撿起一塊,遠遠的扔出去,石頭砸進水裡發出啪的一聲,阿福確實不高興。
阿福喜歡自己的家,家裡有驕傲護短的娘親,完全顧家好男人的爹爹,穩重愛護自己的大哥,愛逗笑的二哥,可愛【怨念身高】的小三哥,還有被大家呵護著長大的小阿福,這個家裡在沒有多餘的位置,再容不下多餘的人。
阿福想想要是真的·····她又委屈又生氣,眼圈都要紅了,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冰冷的房間,耀武揚威的母女,穿著奇怪的衣裙,畫面只是一閃而過,阿福心中卻難受極了。
她揉了揉眼睛,下定決心不讓別人插到自己家裡來,轉過頭去看身旁的小表弟,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麼意見「小火苗······」
她只喚了個名字,就頓住了,沒有問出口來,她想到了皇帝舅舅那龐大的後宮,舅母溫柔而無奈的賢惠大度,明年又是選秀年了······
阿福默默的抖了抖,後宮真是太可怕了。
「怎麼了」?阿福叫了自己的名字卻又不說話,小火苗有點擔心阿福是不是和自己鬧了彆扭呢,自己什麼地方惹阿福不高興了嗎?還是阿福沒吃飽?中午不該和阿福搶點心吃,可是阿福吃太多點心就不吃飯了啊,小太子嚴肅的思考著。
阿福想學著那種有氣勢的方式,表達自己保衛家庭的決心,她努力的想按響十根手指,可惜她雖然十指纖細潔白,卻是個受不了疼的,不光沒按響,還把自己疼的呲牙咧嘴的,她無奈的放棄了,捏了捏小表弟的臉,又抱著他來回搖了搖「啊啊啊小火苗,給表姐加油吧。」
可憐小太子先是被阿福抱得臉紅,又是被她晃得頭暈,暈暈乎乎的點點頭,豎起大拇指「阿···阿福最棒。」
······
帶著表弟的祝福,阿福雄赳赳氣昂昂的踏上了郡主護家保衛戰的征途,這場戰役是孤單的是艱難的,是······
「唉,不用送了,你也是苦命的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二夫人石氏被另一個女子送出來,二人都是哭過似得樣子,石氏拿帕子擦著眼淚。
那女子穿一件青色深衣月色的裙角邊漏了一點點,她身材消瘦婀娜,捂著臉輕輕抽泣。
······
「給安樂郡主請安。」石氏嘴角含著一抹微笑,不知在想些什麼,丫鬟們的請安聲嚇得她心猛的一蹦。
「唉,見過二嬸,您這是?」這巷子窄,阿福的馬車進不來,只能停在巷外,身後帶了四個大丫鬟走進來,迎面碰到了二夫人。
「啊,二嬸,二嬸出來打新首飾的。」
「打新首飾不去榮華閣嗎?」阿福有點疑惑。
「啊···最近·····這邊開了一家新店,二嬸就來看看。誰知道沒找著。」她喘了口氣,說的越發順溜了,。
阿福點點頭。
「那嬸娘就先回去了。」
阿福心裡也發虛,怕她問自己怎麼跑到這邊來了,她雖然疑惑,卻也沒多問了,二人點點頭,石氏連忙走了。
上了馬車,石氏拍著胸脯「怎麼就碰上了這個小魔頭,唉她不會是過來······給華安出頭的?」
「華安長公主的性子,哪裡會讓郡主來出頭,郡主才多大啊,大概是出來玩的,大丫鬟手裡還抱著糖人風車呢。」
石氏心中還是有些打鼓,卻也沒什麼辦法,她也不能衝回去跟著啊。
「再說了,您也不過是過來看看柳氏,昔人敘舊罷了,這有什麼不妥當的?」小丫鬟幾句話勸的石氏放心了一些。
「還是你這丫頭聰明」石氏拍了拍巧言的手。
「哪有,都是夫人教的好。」
······
「是這裡嗎?」阿福看著眼前這處兩進的小院子,回頭問平安。
平安肯定的點點頭「就是這裡。」
這院子白牆青瓦, 實在說不上氣派,只能說是乾淨整潔,巷子裡住的也都是普通百姓,巷子裡也很安靜。
阿福有點猶豫,她實在不覺得自己父親會做出金屋藏嬌的事情,更不可能把人藏在這種地方,但她那天在書房時,明明聽到墨叔問父親把那對母子安排在什麼地方住的,阿福心裡有點打鼓,要知道她今天可是逃課來的。
她站著不動,丫鬟也不會催她,她們在事情之前會提醒阿福,可是一旦阿福下了決定,她們就會無條件的執行服從,眼見著姑娘為這個事情煩惱了好多天,連最愛吃的雲盞糕都沒興趣了,她們心裡也很是著急,更何況別說是一個外室,就算真正緊成了妾,郡主打殺了她們,也沒有什麼不妥的。
阿福想到母親要是知道了這件事,該有多麼傷心,阿福咬了咬牙,示意平安上前拍響了門。
其實此時院內也並不平靜,後院練劍的少年十二三歲,他一頭大汗的進了屋子,面色沉沉,手上動作卻小心翼翼,將劍用布裹好掛回牆上,他拿起桌子上的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壺涼水,感覺肺腑間那股火辣的郁氣被壓下去一點。
「那個女人走了?」
「剛走,每回你石姨過來你連個招呼都不打,這樣多不好。」
少年嘴抿起來。沒好氣的說「有什麼可打的」心中想。我手裡的劍倒想打個招呼。
「娘,你做什麼呢?」少年孤疑的盯著柳氏手中的活計。
讓兒子發現了,柳氏有點不好意思,她用手攏了攏耳朵邊的頭髮「做雙鞋而已。」
「我哪有這麼大的腳,你不是想給顧國公做鞋吧。」
柳氏低低的恩了一聲。
少年簡直被氣炸了,肺腑間的郁氣一發的燒上來,他看看門窗關著,大聲道「顧國公是有家室的人了,怎麼能不避嫌呢,您之前不總是教我知廉恥懂禮儀嗎?」
「可是,可是不一樣的,過幾天······」
「沒有什麼不一樣的,顧國公幫我們安置下來是看了外祖父的面子,人家這麼多天連面都沒露過,娘你在想什麼啊?」少年氣的臉通紅。
「石姨說是長公主管的嚴,我······我還不是為了你,你父親去了,丟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宗族心狠,被你那大伯收買,將我們趕出來,沒人收留可怎麼過活,若你成了國公府的公子,就算不能和正頭公子比,也比現在好多了。」柳氏一開始還有點磕巴,越說越順溜。
「我已經是大人了,我能養活咱們,我問了墨大人了,我可以去當兵,你不要想這種歪法子,那個石氏也沒按好心。」
母子倆爭吵了一頓,各自困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一陣叫門聲響起「主人家在家嗎?有客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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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小火苗太不容易了【摸摸頭】
小火苗:【享受著阿福的摸摸】並不知道表姐已經認為後宮猛如虎了
蠢木終於到家惹,我的大床,我的西瓜,我的大冰箱,哦我愛你們,然而明後天大概要被領著給七大姑八大姨看看,證明我好好活著回來惹,唉攤手。感謝寶貝們的支持,超超愛你們喲,麼麼噠。

  ☆、母子

「吱呀」。少年將門打開了一個縫。
他剛和母親發生了爭執,餘怒未消,卻仍然努力壓住「你們找誰?」
「這裡可住著一位柳氏夫人?」平安伸手抵住門。
少年皺起眉毛,眼神中帶著警惕「你們有什麼事情?」
平安不再擋在面前,卻也沒退後,只是讓到了阿福身邊。
面前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臉上嬰兒肥未褪,下巴尖尖的,臉頰卻還有點圓嘟嘟的,穿了一件白底鵝黃杏花的孺裙,少年心中一軟,這個小姑娘活脫脫是每一個少年設想過的可愛妹妹。
再仔細看看,這小姑娘板著一張小臉,努力瞪大了眼睛,抿著嘴,倒像是十分憤怒的樣子,少年捏緊了手指,不知道這小姑娘為何如此生氣。
要不是在敵人面前,阿福一定就被氣哭了,這個少年只比大哥小三歲,難道父親那麼早以前就······不能在敵人面前示弱,阿福咬著牙。
「可否入內一敘?」她十分有架勢的問道。
小姑娘長得實在太可愛,板起臉來反而更像是惱怒撒嬌的小妹妹,並不讓人厭惡,少年想了想,還是讓開了「請進。」
院內打掃的十分乾淨整潔,且和這院子的外邊相符合,就是十分簡樸,鋪了一條石板小路。兩邊種著些植物,看上去倒不像是什麼花草,大概是蔬菜之類的,少年引著她幾人進了屋子。
指了指屋內的椅子,示意阿福坐下,他轉身去倒茶水,喜樂看了看那邊緣有些掉漆的椅子,猶豫是否讓郡主坐下,阿福倒沒想那麼多,她坐在椅子上,眉心皺出了紋路,要是讓爹爹看到,一定要心疼的問我煩什麼了?想的這點,阿福越發傷心。
少年臉有些紅,家中的茶喝完了,母親已經有好幾日不曾好生料理家務,要不是有一個請來的婆子幫忙做飯,連飯食都不知道吃什麼,家中不少東西都缺少了,還沒去買,他只端上了白水「嗯,喝水吧。」將杯子放在桌子上。
阿福拿起那杯水,為壯聲勢,好似喝酒似的喝了一大口,然後險些將杯子脫手扔出去「燙燙」。
她原本就有些貓舌頭,吃不得太熱的,這水雖然算不得極燙,卻也熱得很,她乍然一口熱水下去,燙的都要哭出來了,四個丫鬟連忙圍上來「小姐小姐,舌頭沒事吧。」少年也嚇了一跳,衝進廚房從缸裡舀來一碗涼水「你含在嘴裡。」
阿福喊了一會兒涼水,吐掉之後,喜樂遞上了涼涼的薄荷糖,阿福這才緩過來了。
她深覺得自己洩了氣勢,又羞又氣,羞自己犯了蠢,氣自己在敵人面前輸了陣,她深呼吸了一下,嚴肅的問道「你一直住在這裡嗎?」
「我原來住在杭州,今年搬來的。」少年不想提起之前,想想又怕小姑娘是來尋此地原來的主人的,他頓了頓還是回道。
杭州?父親以前去過杭州的,還和自己說過杭州的風景,阿福想著。
她扣了扣椅子,決定直接點問「你和顧國公什麼關係?」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她內心最深處懼怕得到那個可怕的答案,試探著道「那你為什麼要來京城?」
少年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眼眶還紅著,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得,原本這小姑娘的問題十分的沒有理由,自己怎麼樣和她有什麼關係呢,偏偏他還不忍心拒絕這小姑娘,心中似乎暗暗擔心他哭了,這少年難得耐心好脾氣的回答「我父親······去了,宗族將房子田地分給了伯父,所以上京城投奔親戚。」
少年態度鄭重,眼神真誠,阿福心中信了八分,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剛才是不是有些態度太差了,逼著人家說出了父親早逝的事情,難道他是我家的親戚?可父親為什麼不說呢,親戚又怎麼會安排住在這樣的地方。
她吹了吹手中的水,偏頭去看少年,還是有些不放心,雖然他不是父親的孩子,可是也不一定······阿福接著問,語氣好多了,輕輕的道:「你的親戚是?」補了一句「我可以幫忙找找?」
少年已經將最不想說的事情都說了,也不差這一句了,且他明知這小姑娘大概是客氣一句,心裡還是泛起些許暖意「多謝你好意。親戚已經調去外地了,這房子是一位先外祖父一位故人施以援手,所贈。」
見小姑娘還是坐立不安,滿腹心事的樣子,他無奈的搖搖頭,自己都好奇自己今日哪裡來的這麼多耐心「你有話直說吧,我告訴你便是了,不必如此了。」
「我是顧國公的女兒······」
片刻沉默「草民參見安樂郡主。」
「顧國公看在先外祖曾為客師,曾教導過弈術,所以施以援手,柳靖感謝顧國公大德,來日必將報答。」少年半跪在地上,一字一頓。
阿福心中一鬆,去了一件大心事,她年紀小,雖說任性些,卻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心裡覺得自己這樣瞎想,好似傷害了這少年的赤忱之心,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快起來吧」。
既然是父親故人的外孫,阿福倒還關心起來,她學著大人的樣子問「你在哪裡上學呢?」
少年比之前嚴肅了一些,低垂著眼睛,阿福越是溫和,他心中越是愧疚,自己的母親卻是打著那不好的主意,自己卻不能說與這小姑娘聽,柳靖下定決心要與母親分說清楚,他答道「我在家鄉是上家學的,如今也在府學唸書。」
阿福點點頭。四個大丫鬟也友好多了,大家表情都放鬆了下來,頗有種安樂郡主慰問會的感覺。
正說著話,柳氏掀開簾子出來了,她躲在裡間聽了半響,終於忍不住了,她家原也是書香門第,她也自持才女,禮節也是有的,溫溫柔柔的行禮道「給郡主請安。」
阿福對柳靖的印象不錯,還覺得之前自己想的冤枉了人家,十分客氣的點點頭「請起。」
柳氏一出來嗎,柳靖就繃緊了身體,緊張起來,他是知道自己母親的,生怕她說出什麼話來。
柳氏到是沒說,人家直接做了,她直接臉帶紅暈的拿出一個包裹「這是奴家送給顧國公的一件外袍,謝顧郎出手相助,奴家如今孤苦無依,身無長物,只有針線還說的過去。」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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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我真傻,我光知道世界上有奇葩,沒想到自己能見到真的,更沒想到居然能奇葩倒這樣
小火苗:阿福你別生氣,有我呢,誰惹你生氣,就殺了誰【挺起胸膛】,暗地裡想那個印象頗好的柳靖可以一起處置嗎?
阿福:【並不相信,哄小孩的揉亂了小火苗的頭髮】嘴好甜,以後靠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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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阿福大人出手

柳氏態度實在是理直氣壯,阿福都被這光明正大的無恥鎮住了,難道是我聽錯了。再看看柳氏帶著紅暈的臉,阿福反應過來了,她還真覬覦我爹爹。
阿福將茶盞往桌子上一放,也不坐著了,站在地上指著柳氏「我……我才不給你帶呢」。
柳靖又羞又氣,小少年的臉憋的通紅,拽住母親想奪過包裹「您說的這是什麼話?」
柳氏退了一步,護住包裹,執意要遞給阿福「麻煩郡主幫忙了,這只是妾身的一片心意」。
要是上門的是別人,別說是華安長公主了,就算是長公主身邊的嬤嬤上門,她也不敢這麼幹,如今這麼做,不過是看郡主年紀小好糊弄,再者她也著急,自打來了京城安頓下來,只有石氏常常上門,其他國公府的人是一概沒見過。
什麼消息的都是石氏說的,顧國公有意納自己進府也是石氏所言,偏偏顧國公從來沒來過,倒似將自己忘了似的,她想用這衣物刷下存在感。
阿福氣就不說了,這是一定的,柳靖也氣的發抖,他從下苦練,也可說是文武雙全的,小少年自尊心極強,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他打定主意,將來一定要報答顧國公,偏偏母親聽了奸人的話,竟然起了歪心思,他屢屢勸誡都不能成,心中煎熬極了。
今日母親竟然在七歲的小郡主面前做出這種事情,他都覺得不可思議,往日那個賢良溫柔的母親哪裡去了。
「我們明日就搬出去」。他斬釘截鐵的道。
「你瘋了,搬出去我們住在哪裡」柳氏一聲驚叫。
「別說了,夫死從子,母親忘了嗎?」
「我才是你親娘,我還不是為了你著想」柳氏的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她貌美柔弱,哭起來也很是惹人憐愛。
可惜並沒有人欣賞。
「我們還有銀錢,另外租屋子也就是了,好過你癡心妄想」。
柳靖是個孝順孩子,從來沒說過這麼重的話,柳氏也呆住了,她本身就不是多有主見的人,兒子強硬起來,她就被鎮住了些,扶著桌子默默流眼淚。
「對不住」。少年送阿福一行人出來,十分誠懇的道。
「……」阿福都沒說兩句,柳氏就被柳靖壓住了,阿福倒有些關心柳靖日後怎麼辦。
「我母親之前不是這樣的……」柳靖不知怎麼的,不想給這小姑娘留下太多不好的印象,或許是因為這小姑娘太像自己夢想中的妹妹,他喏喏的解釋一句。
卻也只說出這一句,然後他臉上漏出一絲意味複雜的苦笑。母親生性柔弱,自己立不起來,父親故去之後,她自然想找一個依靠,再讓有心人一說,她……
「你之後……」
「我們還有銀子,另租房子,沒了牽扯,她自然就斷了念想了,我打算過兩天去從軍,這不會影響我什麼的,你放心吧」小少年努力說的輕鬆。
阿福咬了咬嘴唇「他是他,你是你,你是個好孩子」。
她學著大人誇她的樣子誇讚柳靖,柳靖一愣臉上漏出些笑容。
「如果錢財上有困難我可以幫你」她示意喜樂遞上錢袋。
「但是管好你母親,我會為了保護我的家做任何事情」阿福揚起下巴,直視著柳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柳靖鄭重的點點頭,這個剛七歲,比自己矮了許多的小姑娘說出這話時,臉上的神色如此的堅定果決。
阿福往外走,遠遠看見馬車時,突然就有了反方向抱頭飛奔的念頭。
無它,馬車旁邊站著阿福丰神俊朗的大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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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暑頭疼的要死的蠢木強憋出來的一章,我錯了,我就應該好好在家裡碼字,出去逛什麼啊,難受死我了哭。
最後大家是覺得虐了嗎,是我虐點太高嗎,好迷茫。一定要告訴我,我是要寫寵文的木頭啊。

  ☆、訓女

阿福往前蹭一點,看一眼,再看一眼,她多希望是自己看錯了啊,然而沒有錯,就是自己大哥,大哥穿了一件玉白色的長袍,很好的襯托出大哥的挺拔勁秀,然而遠遠就可以望見顧大哥頭上繚繞著黑色怒氣。
阿福回頭望了一眼,衡量著逃跑成功的幾率,再看看前面面無表情的大哥,最終還是戀戀不捨的放棄了逃跑的念頭,她低著頭,手縮在袖子裡,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磨蹭。
顧大哥原想著不迎她,等著她自己往前來,此時見阿福這幅怯怯的小樣子,走兩步還偷偷抬頭望一眼,他還是捨不得,顧瑋軒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幾步向前,抱起她放在馬車上,他所有的堅持此刻也就是保持著冷臉的力氣而已,偏偏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保持多長時間的冷臉。
阿福乖乖坐在馬車上,也不敢抬頭,她偷眼看看,大哥還是板著個臉,顧瑋軒在京城一向有冷面玉郎君的名聲,然而阿福還真的沒見過大哥的冷臉,顧大哥對著家人本就親密,對著最疼愛的小妹妹阿福更是一向溫柔。
車上安靜的厲害。
阿福忍不住輕輕拽了拽了大哥的袖子,試探的喚「大哥······」。
「······」顧瑋軒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大哥,我錯了。」
顧瑋軒在心裡默念,我不能妥協,我不能輕易妥協,我不能······我妹妹要是哭了可怎麼辦啊?妹控哥哥的內心受盡煎熬。
「哥哥······」阿福到沒看出大哥的糾結,但是她知道大哥是疼她的,她揉揉眼睛「我錯了······」
她話說的抽抽搭搭的,顧瑋軒長歎一聲,把她抱進懷裡。阿福原本是裝哭,躲進大哥懷裡反而真的哭開了,什麼哭的我見猶憐啊,都和阿福沒關係,她就是哭,哭的鼻涕眼淚都一起出來。
「嗚嗚······我······我好害怕······」阿福把臉埋在大哥肩頸處,邊哭邊抽搭著說,她這段時間真是害怕極了,她再怎麼機靈驕傲,現在也不過是個七歲的小姑娘,更何況還有腦海中偶爾出現的前世的冰冷的場景,她有憤怒,更多的卻是害怕,害怕家裡出現別的人,害怕這個溫暖的家要被破壞。
聽了阿福的話一愣,顧大哥然後感到一陣心痛,自己一向無憂無慮的小妹妹,竟然想了這麼多,竟然這樣傷心「大哥知道·····」他輕輕拍著妹妹的後背。
阿福哭的太厲害,鼻涕眼淚一起出來,她聲音也泛啞了。
顧大哥也不嫌棄他,拿著帕子給她擦臉。
阿福反而哭的更傷心了,顧大哥怕是她那裡不舒服,忙查看,阿福悲痛的道「你···你···你把鼻涕擦我臉上了嗚嗚嗚」。
······顧瑋軒哭笑不得,他接過侍女呈上的濕布巾擦乾淨小阿福的臉,擰了擰她的鼻子,看阿福一副逃過一劫的樣子,顧大哥道「娘在家裡等你呢。」
阿福······拽住大哥的袖子「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嗚嗚嗚,我需要外援」。
顧大哥溫柔的摸摸她的頭髮,說出的話卻分外殘忍「父親今日入宮議事,陛下留膳。」
阿福:吾命休矣。
······
「娘···」阿福怯怯的探進頭來。
華安長公主倒不顯得生氣,神色平靜,阿福進來時,她正斜倚在貴妃榻上看書,姿容明麗殊艷,她一向過得舒適,生命中好似從沒有過陰霾。
「過來吧。」華安長公主講書放在一旁。
阿福低著頭走到母親面前。
「先喝點水,小淚包又哭了吧?回頭告訴你表弟,她表姐是個愛哭精。」華安長公主拉著女兒在貴妃榻上坐下,遞了果子露給她。
「沒有,阿福沒哭。」娘親要是生氣也便罷了,偏偏娘親溫柔的打趣,阿福不知怎麼的,反而掉了金豆豆。
「娘知道,你覺得委屈,你也是為家裡著想是不是?為什麼娘和你大哥反而生氣呢?」
阿福捧著果子露,點頭又搖搖頭「我不委屈。」
「阿福重視家裡這是對的,但是家人也重視阿福是不是?」
阿福點點頭,大家最寵愛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阿福是不是不應該讓家人擔心?」
「你今天逃課支開侍衛,只帶了一個車伕和四個侍女出去,家裡人有多著急,你娘親我就不說了,你哥哥今天是從大朝會上出來的,要不是說找到你了,你父親扔下事務,都趕到宮門口了,你表弟也急哭了,非要跟出來找你。」
阿福咬住嘴唇。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個道理打小就教過你的,索性你還不太傻,你要是今天真敢自己跑出去,就算你外祖母攔著,我也一定要動用家法,不為別的,就為你不重視自己。」華安長公主正色道。
阿福臉皺成一團,眼睛一眨,一對淚珠順著臉頰流下來。
華安長公主把她摟進懷裡,用帕子擦掉她的眼淚「首先一定要對你自己負責,才是對愛你的人的最大負責。」
阿福用力的點點頭。
「你看看娘親······
「美不美?」
「聰明不聰明」?
「性格好不好?」
「地位高不高?」
「財富多不多?」
阿福一個勁的點頭。
華安長公主霸氣的一揮手「那你擔心什麼?誰能比本公主更好,更適合你爹,他腦子進水了才選別人。」
「對了,按我們阿福的話,不只是腦子進水,還得是腦子裡養了金魚,才能傻到這個地步。」
阿福臉上還帶著淚,卻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華安長公主捏捏她的臉「娘說的對不對,你有事情是不是應該先跟娘親說一聲,而且阿福這次是聽了隻言片語,而誤會了你爹爹,阿福明白自己哪裡錯了麼?」
「我不應該偷聽?」
「這算是其中的一小點,但是寶貝又不是故意偷聽的,再想想?」
阿福認真的想了一會兒。
「我不應該不相信父親,沒有問清楚就自作主張,我不應該甩掉侍衛出門,把自己置於危險境地,不應該不和家人商量。」
華安長公主臉上露出笑意,點點頭」你還忘了一點。」
「?」阿福眼睛裡露出迷茫。
「你怎麼能不相信娘親的實力呢,娘親好心痛。」華安長公主露出個調皮的笑容。
阿福被母親逗得笑起來。
母女二人膩在貴妃榻上,吃著甜甜的點心,說著悄悄話。
「你爹爹也要回來了,你去迎一迎他,哄哄那個小心眼的,知道你懷疑他,他傷心極了。」
阿福笑吟吟的應了,拎著裙角跳過門檻,卻沒走,遲疑了一下回頭問母親「要是,要是,我說萬一,父親真的有了別人,您怎麼辦呢?」
華安長公主朗笑出聲「傻姑娘,我愛他,但也不是依靠著他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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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我的世界觀得到了更新
小火苗:姑姑太霸氣,有點小擔憂。
華安長公主:叫我女王大人哦吼吼。
同學們,千萬千萬不要中暑啊,保重身體,藿香正氣水苦的要死啊,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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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

天氣一天天涼快起來,苑中卻並不因為夏天的逝去而缺乏趣味,清景渚中的荷花已經凋零,前日夜裡下了雨,華安長公主還在小築中邀了好友前來賞玩,景色正應了李義山那句詩,留的殘荷聽雨聲。
還有苑中的樹木,隨著秋風換下了夏衣,落葉積了滿地,華安長公主道是時令之景色,並不囑咐人刻意掃去,阿福也喜歡踩在樹葉上稀稀簌簌的聲音,還找了不少好看的葉子送給小夥伴們。
「小姐,這片怎麼樣?」喜樂舉起一片葉子,遞到蹲在樹葉堆裡翻找的阿福手中。
阿福接過來看看「恩沒有斑點,沒有缺損,留下來」。
自從和娘親深入的談過話,阿福就又回到了安心玩樂的狀態上,不同的只是阿福更加崇拜霸氣的娘親了,常常磨著華安長公主講那過去的故事。
在華安長公主的講述中,自己自小聰明伶俐,美貌過人,少有才名,追求自己的少年郎能從金明池排到護國寺,在顧昭堅持不懈的追求和懇求之下,自己才勉為其難的嫁給了她。
阿福捧著臉,崇拜的點頭「娘親最厲害了。」
華安長公主也很是得意,為了表示自己的謙虛,她擺擺手「一般般厲害,一般般厲害而已。」
旁邊的老嬤嬤用帕子擋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
華安長公主確實是美貌過人,聰明伶俐,然而她彪悍的名聲也是天下聞名啊,追求長公主的少年郎都不敢多在她面前晃,怕惹了她煩,雖然少年慕艾,但是生命也很重要啊,顧郎君的堅持追求?要知道他當年是聞名天下的玉郎君,一直到今日還有華安長公主強取豪奪的傳聞,不知是誰用馬鞭指著顧郎調戲道「觀郎面如見春風,可一敘。」哪會人們就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顧郎會成了現在這副妻奴的樣子啊。
「美娘啊美娘,你這臉皮可是隨著年歲一起長的。」今日休沐,衛晟跟顧昭出宮轉轉,探望一下妹妹,進了院子,就聽見華安長公主的話語,他越聽越無語,樂的不行,指著華安長公主歎道。
華安長公主撇撇嘴「我說的都是實話。」
「你·····哈哈」衛晟笑的厲害,側身看顧昭「顧郎來說說,美娘剛說的有幾分是實話?」
然而他無語的發現顧昭已經不在自己身旁,人家一進門就蹭到媳婦身邊去了,顧昭抱起小女兒,認真的答道「美娘說的都對。」
「你·····你······你算是被吃定了。」對於這種睜眼說瞎話的人,衛晟只能瞪大眼睛無奈的感歎了,但他到底還是高興妹妹過的幸福,眼中滿是笑意。
阿福覺得舅舅瞪大眼睛的樣子太逗了,她趴在父親懷裡,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衛晟衝著阿福張開手「阿福,來,舅舅抱抱,聽說我們阿福前兩天做了件大事?」
阿福不好意思的抿了嘴,小臉埋在父親肩膀上,不肯出聲。
壞心眼的舅舅笑起來。
阿福覺得自己有責任扯開話題,她想了想問道「小火苗呢?」
「哦,舅舅是偷偷跑出來的,別人都不知道,小火苗大概在寫課業吧。」他也習慣和阿福一起喊小火苗了。
「小火苗好累。」阿福皺了皺眉。
「舅舅也好累啊,舅舅偷跑出來都不敢告訴別人,不然他們又要讓舅舅幹活了。」
「小火苗都偷跑不出來」阿福撅著小嘴道。
「那阿福進宮去陪小火苗玩好不好?你前天昨天都沒去上課,他都想你了。」
「嗯,我晚上要回來噠。」
「怎麼不住一晚上,明天直接和小火苗一起上課。」
阿福對對手指,不好意思的扭了扭,然後小聲的說「晚上哥哥帶糖人回來。」說完不好意思的把頭埋在了爹爹懷裡。
「哈哈,小吃貨,御膳房新進上了雲海玉梨酪,你記得吃。」
······
安排了侍衛送阿福進宮玩去了,三個大人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快要中秋節了,阿福前兩天念叨著想要自己做月餅送我,要給我一個驚喜」顧昭炫耀道。
衛晟不顧形象的撇了撇嘴,當然他在妹妹,妹夫面前也一貫沒有什麼形象,「哦把姑娘氣的逃課的爹爹。」
顧昭忙看了一眼長公主,狠狠瞪了衛晟一眼「那是誤會。」
「我就想像不到會有人捨本公主而就他人?」華安長公主驕傲的道。
她還道「誰像你啊,阿瑤那麼好,你還左一個右一個的。」
衛晟苦笑了一下「朕與皇后。若如你二人,母后第一個不允。」
華安長公主也不由得為阿瑤心裡發澀。
午間,衛晟在國公府留膳,他好像煩悶的厲害,硬是自己把自己灌醉了,趴在了桌子上
三人用膳食時為了自在,屋裡沒留侍候的人,眼見衛晟醉的厲害,顧昭走到門口遣人喊太醫來,華安長公主走到兄長旁邊查看。
「兄長還學人家小年輕一醉解千愁啊?」華安長公主嘲笑道。
「皇后···阿瑤···她不好了」衛晟趴在桌上聲音斷斷續續的,眼角似乎是濺上了一滴酒,順著臉頰掉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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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小火苗,你笑一個嘛
小火苗默默扭過頭去
阿福:笑一個,笑一個,小火苗笑起來最好看了,我最喜歡了。
小火苗:你最喜歡?
阿福:嗯嗯
小火苗【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不忘叮囑:你以後不要一個人難受,有事情要找我幫忙恩,今天還有一章,蠢木滾去碼字惹,對了要記得收藏哦,不收藏的不給摸傲嬌小火苗的呆毛。

  ☆、帝后

「咳咳······」衛晟生生被自己妹妹毫不溫柔的灌藥灌醒了。
「清醒點了嗎?」華安長公主把塊冷布巾扔在哥哥臉上。
「仔細說清楚,阿瑤怎麼了?」
衛晟捧著布巾擦了把臉「顧卿呢?」
「接阿福去了,順便告訴宮裡,陛下喝醉了。」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抬頭道「我不知道怎麼說?」
華安長公主往他手裡塞了個茶盞「慢慢說。」
「阿瑤······自從生了熠兒之後,身體就不大好,她不願意我著急,一直瞞著我,前兩天我去看她,她瘦的厲害,一直咳嗽,和我說偶感風寒,怕過了病氣,一個勁兒的趕我走,我覺得不對,就調了脈案······」
「最近兩年,她沒有幾天身體是好好的,我一直都不知道。」
「渣。」華安長公主冷冷的道。
衛晟看著她。
「阿瑤病了這麼長日子,你居然才發現不對,別人也就算了,你們夫妻朝夕相處,居然發現不了?」
「朕······朝中事務繁忙······」
「是後宮事務繁忙吧?」華安長公主立馬接上。
衛晟一噎。
「朕從未讓人能對皇后不敬,後宮諸人沒有人能超過皇后。」他頗有些惱羞成怒的反駁。
「對於皇后,大概這樣就夠了,可她不只是皇后,還是阿瑤。」
衛晟心頭一痛,不說話了。
「還發生什麼了?你去問阿瑤了?」
「是······」
他腦海中想起那天晚上·····
天暗的厲害,幾乎沒什麼星子,偶爾一陣冷風刮過,並不讓人覺得涼爽,只是陰冷,白日裡威嚴壯觀的宮殿,好似黑夜裡蹲守著的張大了口想要擇人而噬的巨獸,看著嚇人極了。
衛晟一路匆匆而行,遠遠望見鳳儀宮中溫暖的燭火,他長出一口氣,彷彿是突然暖和了一點。
「娘娘,天晚了,睡吧。」
「等等,我把這裡縫好。」
「您這幾個月每天做衣服,睡得又晚,眼睛都熬紅了。」
「我想給陛下和熠兒多做兩套衣裳,以後就不做了。」
「娘娘······」侍女的聲音帶了哭腔。
衛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喘不過氣來。
「別哭別哭,我開個玩笑罷了。」
「好了,收拾收拾就歇了。」
衛晟用力眨了眨眼睛,示意太監唱到。
「陛下駕到。」
「臣妾恭迎陛下。」
「起來吧。」衛晟扶著她往內間走,她瘦的厲害,今日沒穿外袍更加明顯。
「怎麼不點燈」?
「臣妾沒有裝扮呢,別點了。」她聲音中還帶著些笑意。
「點了吧,朕想好好看看你。」
「·····」
「那點吧」
「阿瑤······」
「我就說自己沒裝扮,我太醜了。」她好像要哭了似的。
她臉色蒼白,毫無氣色,連嘴唇都泛著蒼色,衛晟即震驚又心疼,卻不知能說什麼,只能將她抱在懷裡一遍遍說「你最好看了。」
兩人都不說話,衛晟感覺自己的肩膀處漸漸濕了一塊,是阿瑤的淚水,他想起阿瑤小時候最愛哭了,華安淘氣,阿瑤常常被嚇哭,她從什麼時候起就不在流淚了呢,好像是從做了太子妃開始,她小小的一個人就要獨自面臨秦氏的刁難,但是從未在自己面前抱怨過,她好像一夕之間就長大了。
過了一會,阿瑤推開他,自己坐直了,擦擦眼睛「瞧我,好像小孩子似的,真丟人」。
「阿瑤······」衛晟突然覺得有點害怕。
「陛下······不······晟哥哥,我大概不能一直陪著你到老了,你別這種表情,其實也還好,不用變成小老太太了。」她努力說的輕鬆,還逗了衛晟一句。
衛晟的神情是茫然的,他從來沒有想過阿瑤居然會離開。
阿瑤揉揉他的眉間,她說出來,反而放鬆了「真犯規,又皺著眉,一看你皺眉我就沒辦法了,我以前就想你一定很辛苦,我要心疼你。」
他少見的幼稚起來,抓住阿瑤的手「可是我改不了皺眉,你一直心疼我吧。」
阿瑤笑著搖了搖頭。
「太子年紀還小,要是他有什麼不懂事的,你盡量不要和他生氣,我家裡有妹妹願意進宮,幫我照看些太子,畢竟······還小」
衛晟感覺巨大的恐慌襲上心頭,又彷彿是一股龐大的憤怒,他不敢再聽,打斷了皇后的話,幾乎逃跑似的離開了「別說了,我不知道,我明天再來看你。」
······
「你就跑了,然後就來喝多了?你可真行,真是親哥,我要不是你妹,你要不是皇帝,我都想抽你。」
衛晟不說話。
「阿瑤也是傻了,病了不好好治,瞎說什麼呢?還妹妹照料?我看她是病糊塗了。」
「別垂頭喪氣的了,我去把她罵醒」。
「我呢?」
「你去找人去江南把江淮接來,然後找找玄真子,大不了再許給他一個國教名號就是了,反正也要信個什麼教的。」
衛晟好像找回魂來了。
「還有你去給阿瑤道歉,你有多長時間沒好好陪陪阿瑤了,負心漢。」華安長公主一邊往外走,一邊不客氣的道。
華安就這一點好,撐得住,她平時最嬌氣散漫,真出了什麼事情,她是最能撐得住的,哪怕是當年母親被禁足奪印,太子哥哥被軟禁,太子自己都有些心灰了,她還能站得起來,永遠都抬頭挺胸,先帝曾感歎其心性之堅,勝似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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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寫的自己好想哭,我真是淚點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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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心結【兩個傻子】

「陛下到」「華安長公主到」小太監在殿外唱到。
「扶我起來。」皇后昨夜裡想事睡不著,午後歪了一會兒卻也毫無睡意,聽見他二人來了,忙忙起身。
「折騰什麼,快歇著。」華安長公主大步走進來,伸手把皇后拉著坐在床上。
皇后臉色憔悴,早上上了妝也掩不住臉上的疲憊,昨夜裡沒睡,眼下還掛著黑眼圈,華安長公主拉著她的手,感覺她腕骨都瘦的支伶出來「阿瑤,你怎麼」她心疼的淚都要下來了。
皇后順著她意坐好,半靠在床邊,握著華安長公主的手「我沒事,你別著急。」
「沒事什麼啊?我又不像某人那樣傻,你病成這樣,還看不出來?我就這個月沒怎麼進宮,怎麼就」華安長公主又傷心又著急,她都不知道怎麼才能扶著皇后,她太瘦了,感覺稍大點力皇后就要被碰傷了。
皇后知道她著急,笑的溫柔,輕輕拍拍她的手「沒咳咳沒什麼的。」一句短短的話也說得連咳帶喘。
衛晟心中煎熬,卻只能在身後看著,也不敢說話,也不知說什麼。
華安長公主咬了咬牙,回頭衝著她哥道「你出去。」
衛晟現在靠著妹妹勸妻子呢,也不違抗她的話,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我就在外面。」
皇后虛弱的揮揮手示意侍女「你們咳??也出去吧」。
華安長公主拿過一個軟枕墊在皇后身後,坐在她床邊,輕輕拍拍她後背,拿過旁邊小几上的茶盞遞給皇后「喝口水。」
「我哥打小就傻。」華安長公主開口道。
「噗」皇后笑出聲來「哪有?」
她有點悵茫的說「他從來都是聰敏的。」
「可見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呢?你竟這樣看他嗎?你別搖頭,聽我說。」
「小時候,母后生病了,我和阿弟都擔憂的不行,每天去看母后,和母后說話,我哥呢,每天過去看看,也不吭聲,就坐在那裡,我們覺得他不關心母后,暗示他他也沒反應,我和他大吵一架,使用了你冷血無情這種高級的詞,我哥也不說話,等母后病好了,他大病一場,太醫說勞心力過,一放鬆就病了,我才知道母后生病的時候,他每天去詢問太醫,還要上課還要應對秦氏的刁難,還得顧著我和阿弟,怕我們被人趁機害了,但是他都沒說過,你說這人是不是傻?」
皇后聽的入神。
「還有我哥特別不開竅,他起碼是我哥,但凡有一點長得像我,就也不醜,少年時候也有幾個貴女傾心,暗示他十多回,我哥愣是沒反應過來,他腦子不往哪方面轉,一心要做好皇帝,所以就按著皇帝那個樣子長。」
「陛下他,已經是個好皇帝了。」
「是啊,一個標準的皇帝樣,其他方面好多了,就一點還那樣,喜歡誰也不能說,以為給她地位就是對她好,就是保護她,他打小彆扭,從來不好意思說自己喜歡什麼,讓他承認稀罕誰就跟臊他似的,以為誰都能知道他那顆百轉千回的悶騷心。主要還是傻,完美控,處處想做完美皇帝,前朝後宮都要穩,結果現在傻了,自己愛的人要把他扔下了。」
皇后臉紅了一點,看著氣色都好了些,有些不好意思的拍她一下「什麼愛的人?」
「我以前想了好久怎麼能破壞指婚,」皇后疑惑的看著華安長公主「美娘?」
「當年我都不想你嫁給他,你從小就溫柔,感情細膩,你知道要嫁給他之後,你不知道你第一次笑的那麼傻,我看著你那傻樣都要哭了,我就想,他要做好皇帝,後宮裡總有其他人,愛皇帝的皇后你可怎麼辦啊,我讀史書看了那麼多為愛癡狂的後宮女子,你嫁了他之後,我特擔心你,結果你做的那麼好,我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其實你還是一樣。」華安長公主眼眶都紅了。
皇后也紅了眼睛「我」她用帕子給華安擦擦「我從來沒後悔過。」
華安長公主吸吸鼻子「他傻,有人比他還傻,那就是你。」
「不高興你就說出來,你和他說,和我說,不行嗎?非要憋著,總是心情不好容易生病的,這不是你和我說的,你自己怎麼忘了。」
「你是皇后,你是他妻子,你是阿瑤,他傻不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你告訴他啊,我就不喜歡你那些小妖精。」華安長公主帶著孩子氣的說道。
「美娘他是皇帝,前朝後宮」
「我就說你書讀太多,你信書裡說的那一套,寫女誡的班昭自己還上朝稱臣,編纂漢書,偏寫出部這種書為難後世女子,信她做甚,皇帝還得靠女子治國嗎?你們倆一樣傻?」
「還有,熠兒七歲,等他長到能獨擋一面,至少得十七歲吧,還有十年。這十年,你要是不在了,誰看顧他,有說你是因為生熠兒才身子弱過世的,我哥心裡能沒有芥蒂,他不敢去看不想去看熠兒,也沒人幫他倆溝通父子感情,慢慢的我哥就更喜歡別的孩子,後宮中不乏怨你的,要是害了熠兒呢。」
「我家中」
「別提什麼妹妹,她能沒有私心,她要是生了自己的孩子呢,她愛誰,你家裡支持誰?前朝小徐妃毒死姐姐留下的太子,扶了自己兒子上位的事情你忘了,可憐我的小侄兒,她母親無情,竟毫不顧他。」
「王瑤,我告訴你,你今日撒了手,再等幾年,沒準就母子團聚了。」華安長公主一字一頓的說道。
皇后抓著華安的手一個勁的抖,華安的手都被掐出了印子,她也不在意,始終盯著皇后的眼睛,皇后彎著腰劇烈的咳了兩聲,猛的咳出一團黑血。
這口血咳出來,皇后臉色反倒好些了,華安長公主拿了水來與她漱口。
裡面華安勸著皇后解了心結,外面衛晟也是焦急。
他沉著一張臉站在外殿,無數次想進內殿,走到門前又轉了回去,想起阿瑤淺淺的微笑,他心裡難受的厲害,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無數想法在心裡翻騰,叫出暗衛也只能說出一句「再派人手,三天之內,一定要將玄真子帶到宮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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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不會去世了,以後會是帝后真正的恩愛啦,蠢木趴到三秒鐘,紀念是逝去的大綱,迎接新的大綱。
恩對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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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玄真子

幸運的是,並不用三天就找到了玄真子,也是巧,他這兩天正在京城窩著呢,玄真子修道倒並不非要選深山老林裡,大隱隱於市嘛,人間煙火繁華一樣是歷練。
暗衛找到玄真子的時候,他正窩在宮門外的餛飩攤上吃早飯呢,臨走還不忘叮囑攤主「明兒我還來啊,您記得給我留一碗三鮮餡的。」他臉嫩,說話又有趣,連個道袍也不穿,攤主也不知道他是什麼青陽掌教,只當他是個活潑的吃貨看。
老人笑著點頭「留著,給你留著。」
他這才心滿意足的跟著暗衛走了。
······
「貧道一心清修,並不擅醫。」
華安長公主看著玄真子更加年輕的小臉,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說清修之前,先把您嘴角油星子擦乾淨嘍,另外說人話。」
玄真子一點也不尷尬,大大方方的抬起袖子擦擦嘴角「我一個修道的,不要總拿我當大夫使嘛。」
「大周尚缺國教。」衛晟只道。
玄真子愣了一下,又笑笑「哎呀,前朝的時候,青陽也是國教來的,攤子鋪太大也不好撒。」
今日,顧昭也在一旁,他皺皺眉「真人是擔心青陽教,若是立為國教,若是沒了制衡,盛極必衰。」
玄真子這幾年都在市井中歷練,比第一次去顧國公府時更加「狡猾」了,他裝模作樣的摸著並不存在的鬍子笑笑「顧國公高見。」
「朕可許佛道並尊,兩教無差。」
玄真子眨眨眼睛。
「······郡主小心」
阿福蹬蹬蹬的跑進來,路過門檻時一躍而起,動作乾脆利落,滿分。
她自己挺滿意的,周圍人都被嚇了一跳,跟在她身後的小火苗皺起了眉毛「阿福,小心。」
「沒事噠。」阿福衝他揮揮手,她看看房間裡的大人,疑惑的歪頭「你們在談事情嗎?」
她拉著小火苗的手走到母親旁邊,拽拽母親袖子「那我們去旁邊等你,我們想看舅媽,小火苗也已經好幾天沒看見舅媽了,剛才我們去了,舅媽不讓我們進去,娘你一會兒忙完了,記得帶我們進去啊。」
小火苗乖乖跟在阿福後面,也期待的看著華安長公主,他有點害羞,怕別人覺得自己離不開娘親的小娃娃,小聲的說道「我的功課要給娘親看。」
衛晟眼淚都要出來了。
玄真子喜歡小孩,阿福還與她有些淵源,他衝著兩個孩子招招手「來,我有好玩的。」
阿福猶猶豫豫的看過去,小火苗拖著阿福的手,不讓她過去,他怕這個怪人把表姐拐走了。
華安長公主推推他倆「去吧,沒事的,真人還救過阿福呢。」
阿福帶著表弟走到她旁邊,努力的措了半天辭,結果出口還是變成了「謝謝真人,恩真人有什麼好玩的。」
玄真子在衣袖裡摸了摸,竟然摸出一對兒蟈蟈籠來,裡面的蟈蟈叫的正歡,阿福接過來,分給表弟一個。
「真人你真好」阿福得了人家的禮物,嘴就甜起來了。
玄真子也打量阿福,小姑娘七歲了,五官精緻美麗,可愛的很,以玄真子的高眼光,也不得不同意小姑娘確實生的好,然而他修道多年,看人並不注意皮相,阿福難得的是眉目間自有一股靈氣,貴且有禮,驕而不持,小小的一個人兒自有自己一番光華。
「真人你姓什麼啊?」
「我姓莫。」
「真人你名字真特別,那啥你還有別的好玩的嗎?你有面人嗎?」阿福拽拽表弟「你想要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你不是叫莫真人嗎?你名字太特別了,難道還有假人嗎?」
玄真子······
衛晟想說話,被華安長公主拉住了,她覺得以阿福古靈精怪的程度,玄真子的狡猾並不算什麼。
玄真子從袖中掏出一個面人給她,小面人是仿照著阿福的樣子捏的,阿福喜歡的很,但她還沒忘了表弟,她趴在小火苗耳朵邊上「小火苗,快說你喜歡什麼,這個人大概是個變戲法的。」
衛熠並不習慣和別人要什麼,他也不喜歡什麼玩具,但是阿福也是關心自己,他只能低聲說「我想看娘親,我們一會兒去吧」。
阿福點點頭「嗯,我陪你一起。」
看著兩人的眉眼,玄真子歎了口氣,摸了摸阿福的頭髮「唔,好吧,歇了午覺之後願望就實現了」。
······
「鬱結於心,思慮過甚,休息不足,體有淤血。」
他念叨一句,華安長公主瞪衛晟一眼,玄真子從懷裡拿出一瓶丹藥「所幸心頭淤血吐出去了,不然就難了,這藥不是吃的,置藥於桶中,熱水泡浴,熏蒸,每日一次,連續一個月,但是身子還是虛弱,要尋醫師調理保養。」
「還有心病還得心藥醫,不然之後還得病。」
「多謝真人。」
「不必謝,那個佛道共興別忘了啊。」
「不用送了,我自個溜躂著就出去了,哎對,」他一本正經的叮囑「告訴小阿福,宮城外邊宋家餛飩鋪的餛飩最好吃,其中尤以三鮮餡為佳。」
「他什麼意思?」衛晟抱著皇后膩歪去了,長公主夫婦送了玄真子出來,聽了他最後一句囑托,顧昭感覺十分不解。
「吃貨的信息共享吧。」華安長公主冷靜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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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完這一章,蠢木突然深深的愛上了玄真子,道長你還需要吃貨同盟嗎?帶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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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中秋節上

「形殊寒具制,名從食單核。巧出餅師心,貌得嬋娟月。入廚光奪霜,蒸釜氣流液。揉搓細面塵,點綴胭脂跡。戚里相饋遺,節物無容忽。」華安長公主手裡捏著阿福做的月餅,笑著詠道。
阿福樂的捧著臉,謙虛的道「一般般棒而已,也沒有那麼好啦。」
顧琦軒眼睛一轉,故意逗妹妹「娘詠的大概是別人家的月餅,倒不是我家這種」他翻開手給大家看「澄沙,玫瑰,百果,鮮肉我都也不挑,吃到的卻是這個,我家的月餅倒有沒有餡的。」
阿福笑嘻嘻的撲過去要搶,嘴裡強自解釋「是餡料都用完了,絕對不是我忘了放」顧瑋軒舉著手躲來躲去,就是不給她。
平安喜樂都忍著笑,自家小姐做月餅的時候,邊做邊玩,時不時還要偷點原材料吃,什麼玫瑰花醬了,什麼杏仁啦,還要去擋住想進來偷看的爹爹,忙的不亦樂乎,偏偏除了太難的環節,她還不讓別人幫忙,自己惦著小碗跑來跑去,忘了放餡料也是很有可能的。
顧梓軒也來捧場,他咬了一大口,做出陶醉的樣子「三材取具油糖面,磊落芳潔堆瓦缸。水溲成模入火炙,鐵爐揚炭時錚從。和酥餡果更奇絕,列肆錯雜魚豆樁」。
阿福笑的眼睛瞇起來,似模似樣的行了個拱手禮,撇了二哥一眼「還是少俠有眼光,英雄所見略同啊。」
顧瑋軒作為一個大寫的妹控的身份是不容質疑的,他真誠的讚美「月宮餅,制就銀蟾紫府影。一雙蟾兔滿人間,悔煞嫦娥竊藥年;奔入廣寒歸不得,很好吃,比往年的好吃多了。」倒是全然不顧自己吃到的是玫瑰鮮肉這種奇怪餡的月餅。
阿福開心的揮揮手「今後每年的月餅都是我包了,這次我還不敢多做,明年阿福大人將開發更多品種的餡料,敬請期待。」
顧二哥還咬著自己那個沒有餡料的月餅,做出一副可憐模樣「更多品種我也不求了,只盼望我明年吃得到帶餡的月餅吧。」
阿福捂著臉衝進娘親懷裡起膩,眾人都被逗笑了。
「唉,我的呢?」顧昭掀簾子進來,連衣服都沒換,他大早上爬起來去參加祭典,回來時緊趕慢趕生怕誤了時候,小女兒親手做的月餅就被吃完了。
進門一看,果真面對著一個空盤子,顧昭滿心的怨念已經寫在了臉上。
阿福撲過去「爹爹,我給你留啦。」
喜樂遞上小籃子,阿福掏出兩枚月餅「爹爹喜歡的蓮蓉蛋黃餡」小聲的哄他「就給你做了兩個個噠。」
顧昭滿心感動的接過,還探頭看了一眼「那個籃子裡不是還有嗎?」
阿福揮揮手,讓喜樂帶著月餅退後「晚上進宮去吃飯,這是阿福的中秋禮物。」
顧昭很是不樂意,吃完了自己的蓮蓉蛋黃月餅,愣是軟磨硬泡的從小籃子裡又騙出兩枚,這才作罷了。
······
「小姐真好看。」大丫鬟服侍著王恬換好衣服,誇讚道。
王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由的與皇后比較起來,眉毛比她粗些,顯得不如她溫柔,鼻子比她好看,小巧挺立,她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想想那日見到的皇后,滿身的疲憊消瘦,掩不住的蒼敗之色,心裡泛上來一點甜意,我比她年輕好看呢。
「小姐,外衫搭那件?」
王恬想了想,紅著臉道「穿那件桃花雲霧煙羅衫。」
大丫鬟有些吃驚,卻也高興的道「小姐終於要穿的鮮亮些了,小姐正是好年華的時候,就應該穿的嬌艷漂亮些呢。」
「挽飛仙髻,戴那件空雕花的芙蓉耳環」她興致勃勃的指揮著丫鬟打扮忙碌。心裡甜蜜的想著事情,那一絲淡淡的內疚還沒有升起,就在她的喜悅中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女兒給娘親請安。」
「好,今天該打扮的好看些,今兒可是重要的日子。」王老夫人精神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喜氣,也有心思叮囑小女兒了,她想著今日中秋宴席,宗室都要參加,晉安侯夫人自然也在,正好有個好印象。
王恬心中一跳,母親這兩日也沒有在天天見五妹了,今日又這樣說,難道······要換做了我,她心怦怦直跳,臉上不由得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五小姐王蓉和幾個庶女一起站在府門口送別他們,正看見王恬含羞的一笑,她挑起眉頭,心中嘲諷的笑了,這位姐姐這些天可打聽了不少事,夫人說陛下最愛飲茶,遣了人來教自己,這位姐姐立馬也專心刻苦的練起了茶藝,誰也不是聾子瞎子,指望誰能看不見呢,一天到晚端著一副自己最聰慧的樣子不知是在噁心誰。
想起王老夫人前日來說的消息或者是警告,她有些淡淡的遺憾更多的確是鬆了一口氣,好好的嫁個小戶人家做主母,總比壞了身體進宮做妾強,就是不知道,這位聰慧的四小姐是怎麼想的了。
······
「給陛下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王老夫人和王恬到的早些,先進來鳳儀宮,沒想到聖上也在,忙行禮道。
「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老夫人請起」陛下笑著道。
他叮囑道「你們也長久不見了,先說說話,朕先出去,省的你嫌棄朕礙事」他做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卻難掩滿眼的情意。
皇后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我哪有。」
「是我說錯了,原是我的錯,不該惹了娘娘心煩」。
皇后越發羞紅了臉,衛晟看著不能再逗了,再逗阿瑤就該羞惱了,他溫柔的笑道「我去接了阿熠一起,你別早出來,穿的厚實些,晚間風也有些涼意。」
陛下出去了,王老夫人十分高興的道「陛下如此體貼,娘娘有福。」
「娘······」皇后埋怨道「你也逗我。」臉上卻是無法掩飾的幸福樣子。
瑞雲旁邊笑道「娘娘天天都要臉紅好幾次,胭脂都不用上了。」
王老夫人笑的瞇起了眼睛,王恬卻如遭了晴天霹靂一般愣著,她臉色蒼白,做不出表情,乾巴巴的隨著大家發出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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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王小姐還有一點戲份,乃們不要憤怒啊,讓我們把重點放在阿福的月餅上,蠢木寫完這個又想吃月餅了,真是一個有品格的吃貨啊,自我感動。
小火苗:阿福,我的月餅是什麼餡的
阿福:五仁
小火苗:阿福一定是知道衛祈送她的那個白玉兔子是被我故意摔地上的了
打滾求收藏,不收藏的罰吃五仁月餅,壞笑。

  ☆、52中秋節下

怎麼會,怎麼會,王恬的腦子裡亂的厲害,不過是半月沒見,皇后的的身體就好起來了,那副蒼白衰敗的樣子已經沒有了,雖然還有些稍顯瘦弱,但卻很有精氣神。
最重要的是帝后二人顯得比往日更加親密恩愛的,陛下竟然能放下身段,哄逗服就,兩人渾似民間夫妻一般相處,且比一般民間夫妻還要恩愛許多。
大殿裡歌舞昇平,宮女們捧著膳食和銀壺走來走去,御階下歌舞不斷,不僅有大周的傳統舞蹈,還有胡旋舞等番邦特色,宗室大臣們都放鬆的欣賞著,笑語聲不斷。
這一切熱鬧都和王恬沒有關係,她坐在王老夫人身旁,好像傻了似的,始終看著御階上的帝后二人,明明離她那麼遠,她偏偏什麼都看得見,陛下給皇后夾菜,陛下給皇后盛湯,二人笑著說話,她死死盯著,心中燒起一股嫉妒的火焰,恨不得坐在他身側的是自己。
「恬恬,恬恬······你這孩子發什麼癡呢?」
「啊······」王老夫人推了推她,王恬才反應過來。
「啊·····怎麼了?」
「你瞧那個?藍色衣服的那個年輕人,那就是晉安侯的幼子,真是一表人才」王老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你大姐問過晉安侯夫人了,他家也是樂意的。」
「大姐······」王恬默念著這個詞,心中生出無限的嫉妒甚至忿恨來,你有了他還不夠嗎,為什麼要把我嫁給別人,怕我和你搶嗎?
「娘找人打聽過了,這孩子上進又懂事,家中也沒有侍妾什麼的,正是一樁好姻緣。」
王恬扯起嘴角,勉強的笑了笑「我年紀比他還大兩歲······」
「晉安侯夫人說了,女大二,有福氣,我的兒啊,娘總算是了了一樁煩心事情了。」王老夫人最近高興的很,大女兒病好了,小女兒的婚事也快要安排妥當了。
王恬拿帕子捂了嘴「女兒有一點不舒服,去透透風。」
「去吧,去吧,別往偏處走,你這孩子喝的有些急了,喝點熱水透透氣就好了。」王老夫人不是看不出來小女兒的不對勁,她思量著女兒或許喜歡上了什麼不能嫁的人,她不想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縱然有點小心思,又能幹什麼呢,女兒一貫懂事聽話,總會想清楚的。
······
「阿福,我的呢?我的呢?」阿福給小火苗月餅的時候,被衛祈看見了,他纏著阿福也要一個。
小火苗先把月餅拿帕子裹好,交給小太監收起來還叮囑「拿好了。」
然後就開始攔截衛祈,衛祈被他擋著,總也扒拉不著阿福,兩個人簡直是圍著阿福轉圈,阿福眼都暈了,一把拽住衛熠「小火苗你別轉了,別轉的頭暈。」
衛祈終於逮到了機會,拉住阿福的袖子「阿福阿福,我也要」。
「桌子上有」。衛熠打開他。
「桌子上又不是阿福做的,阿福做的月餅最好吃了。」衛祈繞到另一邊去拉阿福。
阿福這個人啊,最受不了讚美了,更何況衛祈長得還好看,他嘴甜的很,身邊的侍女聽著都臉紅,溫柔大方,賢惠舒雅,您這形容的是安樂郡主嗎?
阿福從小籃子拿出一個,掰了半個給衛祈「這是我準備墊肚子的,分你一半好了。」
縱然不是一個,衛祈也高興,這可是和阿福同吃了一個呢,他笑嘻嘻的接過來,咬了一大口「真好吃,真甜。」
阿福把那半塊月餅還放好,「阿福你怎麼不吃啊?」
「我餓了再吃。」
其實哪有她餓的機會啊,宴席上什麼好吃的沒有,阿福幸福的撐了個肚圓,倒是小火苗,吃了沒幾口飯,說自己肚子餓想吃點心,把那半塊月餅吃掉了,阿福還嘲笑小火苗沒有美食鑒賞力,雖然阿福大人的月餅很棒,但是芙蓉蝦才是絕色啊。
······
王恬自己胡亂走著,身邊的侍女緊緊跟隨,這可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現在宮裡誰不知道,陛下與娘娘恩愛非凡,她生怕這位王姑娘有什麼事情,就是摔了磕了自己也擔待不起啊。
「······」侍女拽住王恬,不讓她再向前。
前面正是出來透風的帝后,二人耳廝鬢磨,離得遠了些,不知道二人說什麼,只看見陛下低頭耐心的繫著皇后披風的絲帶。
王恬的心被捏緊了,她忍不住幻想如果沒有皇后,如果在陛下懷裡的是自己,一個瘋狂的念頭浮上心頭,她彷彿是激動,彷彿是驚嚇的,捂緊了心口。

  ☆、52 課堂

過了中秋,天一日日涼快下來,阿福不只換上了裌衣,早起上學時,更是被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的,二哥還笑阿福 「這和小時候倒像了,裹得像個糰子」。
「呵······」阿福坐在座位上揉眼睛打哈欠,天越冷,阿福越睡不醒。
昨夜裡,家裡商量大哥的婚事,納采、問名二禮已經行過了,納吉時需要大雁,雖然現在已經能以木雁代禮,但是最為鄭重的還是送上一隻男方親自射得的大雁,大哥這幾日便要去京郊圍場一趟。
二哥和三哥在旁邊發出怪聲哦個不停的臊大哥,被大哥拎出去練了一氣,回來才安分了,阿福也跟著激動,蹦蹦跳跳的跟著喊,大哥倒不捨得揍她只捏捏臉便罷了,阿福膩了大哥半天,也想跟著往圍場上去,大哥還沒鬆口,阿福昨天晚上便已經高興的不行,忙碌著準備去圍場玩要帶的物品,你說什麼?大哥不是還沒答應呢嗎?哎呀,阿福出馬,一定成功噠。
「阿福······」小火苗遞過甜甜的蜂蜜白菊水給阿福,他不愛喝甜的,卻每日都要準備不同的甜水帶上,是專門為阿福準備的。
阿福捧著喝了一大口,到底壓不住內心的興奮,趴到小火苗耳邊說「我要和大哥去圍場打雁子了。」
小火苗若有所思的想想。
阿福還在放大話「我還要抓一隻小兔子回來養,你要嗎?我也給你抓一隻。」
「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不許你總黏著太子哥哥」三公主衛葶撅著嘴問。
「就不告訴你」。阿福隨便的回了一句。
「你······」衛葶反而覺得自己被她蔑視了,指著阿福道「不許你勾引太子哥哥。」陛下有些日子沒有去何婕妤那了,何婕妤和嬤嬤抱怨了好幾回,暗地裡說那誰年紀也大了,偏偏又把陛下勾引住了,衛葶就學了這個新詞,她感受到了母妃話裡的氣憤與鄙夷,便拿了這詞來罵阿福。
衛熠登時怒了,他一張如花似玉【阿福語】的小臉板的好似冰塊「口出穢語,豈不知非禮勿言。」
見他冷臉,衛葶委屈的便要哭,轉頭去找二哥做主,衛祈還不樂意呢,阿福妹妹這麼可愛,幹嘛要和衛熠扯上關係,更何況這詞也太難聽粗鄙了,他也教訓道「你瞎說什麼?真是被帶壞了,下回不讓你和那什麼瑩的玩了。」畢竟是自己妹妹,他既教訓又開脫,還趁機想免了妹妹和顧琪瑩的交往,畢竟母妃總讓自己帶著她們倆玩也挺煩的。
衛葶這下真哭了,她喜歡瑩姐姐,顧琪瑩讓著她,人又溫柔,待自己特別好「我······我不要,瑩姐姐最好了,嗚嗚······」
阿福已經懶得理她了,她全身心的沉浸在圍場打獵烤全羊篝火晚會的想像之中了,其實阿福這純屬自己想太多,畢竟大哥是去射大雁,就帶十幾個侍衛去罷了,哪有那麼大場面,還篝火晚會。
見衛葶哭起來,二公主覺得自己應該去安慰她一下,但是三公主不講理的名號也傳遍了宮中,她是年紀最小的公主,真是撒蠻起來,還是挺沒辦法的,二公主猶豫了半天,還是起身走到她身旁「妹妹別哭了」她拿著帕子想給衛葶擦擦臉。
衛葶卻伸手一推她「不用你管」二公主雖然年長,卻瘦弱纖細,被推得退後一步,她的伴讀牽了她回去,低聲安慰「有些人不必你好心。」
衛葶哭著哭著便沒什麼意思了,她左右看看,太子在忙著磨墨,他要磨好自己和阿福兩個人用的墨,每天這件事情衛熠都是要親力親為的,二姐靜靜看著書,二哥和伴讀拿著塊玉珮賞鑒,哦對衛祈的伴讀是延平伯孟家的嫡長子,衛葶只能吸了吸鼻子,自己擦了眼淚。
······
「所謂齊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安樂郡主你來解釋一下這兩句話的意思。」
「······」阿福正想著烤全羊走神呢。
小火苗輕輕拽拽她,展開書,用手指點畫著《大學》第九章。
「這句話的意思是之所以說管理好家庭和家族要先修養自身,是因為人們對於自己親愛的人會有偏愛;對於自己厭惡的人會有偏恨;對於自己敬畏的人會有偏向;對於自己同情的人會有偏心;對於自己輕視的人會有偏見。因此,很少有人能喜愛某人又看到那人的缺點,厭惡某人又看到那人的優點。」
韓老大人點點頭「能不能舉個例子呢?」
阿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像我喜歡吃魚,就不會討厭剔魚刺麻煩,我不喜歡吃蔬菜,連它的樣子都覺得不好看」
韓老大人也不由得無奈笑了「恩雖然淺顯直白,但是道理是對的。」
三公主撇了撇嘴「哼不過是亂說的。」
三公主年紀小一點,正在學論語,韓先生便挑了裡面的句子問她「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
三公主吭嘰了半天」就······就是要養父母「。
韓老大人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麼,三公主明顯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卻也不必強求」這幾句的意思是對待父母不只是要贍養還要發自內心的尊敬。「
三公主隨便的點了點頭。
」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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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阿福想去圍場【思考】
阿福:烤全羊,烤全羊【興奮】
熱死了啊,蠢木還被逼著出去剪了個頭髮,想死,好想說今天只有一章,怕你們打我。
感謝路瀟君的月票,撲到麼麼噠,還有ainiaislyin1和一「」瞬<>兩位親的鮮花,謝謝你們能喜歡,麼麼噠一個。

  ☆、53 學業檢查

「給陛下請安」沈老先生斂袖行了個禮。
「沈公請起。」衛晟伸手扶起老先生。
「朕剛才聽見了,是在提問吧?」
「是昨天留下的預習課業,今日檢查。」沈老先生道。
「來,朕考考你們。」衛晟興致勃勃的拿起書,詢問沈老先生佈置的課業內容。
「那答對了有什麼獎勵沒有?」阿福舉手問道。
衛晟笑著點點她「朕剛才可看見阿福走神,你能答對嗎?而且朕剛才可聽見我們阿福對大學的另類解讀了,回去要告訴你娘,居然連蔬菜樣子都覺得丑了。」
「舅舅·······」阿福撒嬌。
衛葶撅著嘴看著,她雖然心裡不忿阿福搶走了父皇的注意力,然而自己剛才並沒有答上問題,所以並不敢說話,只是偷偷瞪阿福兩眼罷了。
「答的好的,朕有獎勵。」衛晟道。
「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此句何意?」
衛祈首先答道「心思不端正就像心不在自己身上一樣:雖然在看,但卻像沒有看見一樣;雖然在聽,但卻像沒有聽見一樣;雖然在吃東西,但卻一點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所以說,要修養自身的品性必須要先端正自己的心思。」
「嗯,那你說說怎樣才能心思端正呢?」
衛祈想了想,猶豫的答道「學習知識,修養品行。」
「朕剛才問的問題是大學第八章中的句子,而此句的前一句便以反例,說出了如何心思端正,無懼無怒無喜無憂,不畏懼不憤怒不妄喜不憂慮,這四點是端正心思的要求。」
他仍然鼓勵的二皇子「不錯,但要記得更加仔細,理解要靈活。」
衛晟走到阿福身邊「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阿福你說說這句是什麼意思啊?」
阿福想了想答道「通過對萬事萬物的認識、研究後才能獲得知識;獲得知識後意念才能真誠;意念真誠後心思才能端正;心思端正後才能修養品性;品性修養後才能管理好家庭和家族;管理好家庭和家族後才能治理好國家;治理好國家後天下才能太平。」
「看來阿福是有專心學習的,那麼從這句話中阿福有什麼感想呢?」衛晟滿意的點點頭,阿福本身就聰敏,只怕她依仗著聰明不夠用心。
「恩我的感想是不管是學習還是做事情都是有規律的,事物之間都會互相影響,一件小事也會影響大事,所以我們就是做最基礎的事情也不能隨便。」
衛晟心中還有點小驚訝,雖然語句很樸實,語言組織的有些許不到位,但是非常有自己的思考,他摸摸阿福的頭「不錯啊,但是······」
阿福緊張的看著他。
「但是飲食一道雖是小節,也不能隨便,挑食是不可取的。」
阿福對對手指「阿福知道了,那我一會兒能領獎了嗎?」
「能」被萌到的舅舅捏了捏阿福的臉蛋。
下一個應該就是小火苗,阿福坐下來時,衝著他握著拳頭揮了下,做了個加油的姿勢,衛熠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太子解釋一下這句。」衛晟又嚴肅起來。
「做國君的人必須要遵守正確的途徑:忠誠信義,便會獲得一切;驕奢放縱,便會失去一切。」
衛晟點點頭,合起書卷,隨手放在桌上,問道「你覺得《大學》這部書中,最重要的是那一句呢?」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為什麼?」衛晟眼中露出笑意。
「治國安邦必要提倡和發揚正大光明的德行和德政,廣泛地親近民眾和尊重民意,以至善至美為奮鬥目標。」
「唔,要想做到這些要怎麼樣呢?」
「止、定、靜、安、慮、得。」
衛晟讚賞的笑了笑「好。」他心中滿是驕傲,但也仍然叮囑道「完美是眾人追求的,但至善至美是不可能的,不要太過於追求,水至清則無魚。」
衛熠眨了眨眼睛,卻沒有一口答應,而是道「兒臣會仔細想想的。」
衛葶聽的腦子都要攪起來了,她不喜歡學這些,何婕妤也不逼她,何婕妤覺得女兒又不像兒子要求個大前途,且女子無才便是德,三公主又不去考狀元,學的那麼辛苦幹嘛,三公主一向是隨便應付的,她頭一次希望父皇不要注意到自己,低著頭縮著脖子。
衛晟看看三公主,她桌子上連書都沒擺上來,他心裡搖搖頭,覺得她隨了何婕妤,就也不在意,索性不問她了,再看看二公主,她倒是努力認真,可是都不敢看自己,自己看著這孩子,她幾乎要抖起來了,衛晟擔心自己要是叫她起來提問,這孩子就要暈過去了,他也就不再問了。
「舅舅······獎勵」阿福怕舅舅忘了,提醒。
「來,阿福想要什麼?」衛晟問道。
「要一匹小馬,阿福要學射箭」。阿福高興的道,她已經在心中把圍場和烤全羊畫上了等號,就想著要把射箭騎馬學起來,卻忘了兩三天哪能學會啊。
「熠兒呢?有什麼想要的?」
「小火苗你也要一匹小馬吧,我們可以一起學」阿福建議道。
衛熠搖了搖頭,示意父親低頭,在耳邊輕聲說了什麼,阿福努力的聽,也沒有聽清,心中有些小惆悵,小火苗也有秘密了呢。
------題外話------
阿福【拉袖子】:你要了什麼獎勵啊
小火苗:······
阿福:好傷心,小火苗也有秘密了
小火苗:······是驚喜
作為一個擔心的木頭,怕被揍的我,還有又碼了一章,下章有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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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 小馬

「秋風那個吹啊,心裡那個美,」阿福站在馬場邊蹦蹦跳跳,嘴裡還隨便哼哼著不知什麼歌詞。
她今天穿了一身騎裝,緋紅的窄袖圓領小衣,上面有精緻的纏枝花暗紋刺繡,黑色長靿靴,靴後側鑲著明珠,頭髮梳了辮子然後高高的紮起,珍珠點綴在發間,做胡人裝扮。
小火苗也著騎裝站在她旁邊,拉著她不讓她湊得太前,這孩子天生謹慎,而且在阿福的事上極其有憂慮意識,阿福自己不注意,他總擔心阿福有什麼不妥。
阿福踮著腳看場內,馬師牽出聖上的御馬墨雲,衛晟揉揉阿福的腦袋「看舅舅給你露一手。」
他一躍上馬,一抖韁繩,墨雲便好似被大風裹挾著的烏雲,瞬間飄了出去,衛晟騎在馬上,整個人好似都和往日不同了,阿福一邊揮著手歡快的喊「舅舅好棒,舅舅加油。」一邊暢想著自己在馬上的英姿。
衛晟跑了兩圈,便操縱著墨雲放慢腳步,走到兩個孩子身邊翻身下馬,墨雲不樂意停下,挺不滿的低頭磨蹭衛晟,馬師連忙牽住了韁繩。
衛晟安撫的拍了拍暮雲的頭,取了糖餵它,然後抱起阿福「怎麼樣?」
阿福激動的小臉紅撲撲的,毫不吝嗇甜言蜜語「墨雲太厲害了,它跑得太快了,它好漂亮啊」
衛晟你對舅舅騎馬的英姿就沒有什麼感想嗎?
阿福誇完了墨雲才接著誇舅舅「舅舅特別俊美,舅舅騎術真好,」雖然不是第一個誇得自己,但是衛晟還是高興的享受著阿福的讚美,沒想到阿福只說了兩句,第三句就是「舅舅我的小馬呢?」
衛晟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
他揮揮手,示意馬師牽小馬出來,自己還和阿福扯皮「誇得一點也不走心,來用一句詩形容一下。」
阿福滿心都是小馬,以及一代女俠阿福,哪裡還想得起什麼詩,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小夥伴,伸著手向他求助。
小火苗是不會拒絕阿福的求助的,他想了想「萬里晴川連白雪,驊騮一嘯入青雲。秋風向晚真天意,落日回霞勝早晨。」
隨著衛熠的長大,衛晟越來越往嚴父方向發展,嚴格以培養一個王朝繼承人的方式和標準對待他,他會抱起阿福卻不會再輕易的抱起衛熠,他給予衛熠更多的是尊重與獨立。
聽見衛熠說出的詩句,他心中點點頭,面上卻不露什麼,阿福拍拍舅舅的肩膀,得意洋洋好似是自己做的詩句一般,重複念了一遍。
衛晟笑著捏了捏她鼻子,把她放下了。
阿福捏捏小表弟的手,表示感謝,小聲讚揚「小火苗你最好了。」
這句話真是在樸實不過,誇人都不走心,小火苗卻極吃她這一套,他在別人面前一貫不怎麼愛笑,現下只握緊了阿福的手,然而卻擋不住越想越開心,忍不住露出一點笑意來,見父皇看過來,又立馬收了笑容,擺出一副端嚴的樣子來。
馬師走在前,身後跟著胡服的大宛馬奴,牽來了七八匹小馬,小馬和阿福差不多高,眼睛又大又水潤,透著靈動又活潑的的光芒,頭和脖頸上生長著長長的鬃毛,每一匹的姿態都優美而帥氣。
阿福往前湊湊,小火苗拉住她的手,也跟著向前幾步,馬奴著緊的牽牢了小馬,生怕衝撞了貴人,仔細看來,每一匹馬都不一樣,外觀顏色當然不同,有的一身雪白,像是天邊的雲朵,有的黑的發烏,倒像是烏煤成精,竟然還有新奇的紫色;神態更是各異,寧靜安詳,豪放灑脫,溫柔多情,平靜祥和,清逸灑脫,更有調皮搗蛋的,真是一點都不一樣。
衛晟站在一旁,用水袋喝了口水,笑著道「怎麼樣,看中了那一匹?」
阿福既歡喜又發愁,歡喜自己離女俠夢更進一步了,發愁則是因為不知挑那一匹,她都愁得要咬手指了,手剛已經湊到嘴邊,卻被小火苗拉下去,阿福只得說「舅舅,我想摸一摸。」
「這有什麼不行,一隻手拿著飴糖,一隻手輕輕摸。」馬師遞上飴糖袋子,衛晟給阿福掛在腰上。
阿福兩隻手都要用上,衛熠就不能牽著她了,阿福心裡滿滿的興奮,一點都不緊張,衛熠卻緊張的厲害,他時刻盯著阿福面前的馬,那犀利的小眼神,滿滿都是威脅。
不過這些小馬並不能接受到威脅信號,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它舔我哈哈好好玩,小火苗你也試試。」
衛熠有些孩子氣的偷偷撅了下嘴,瞪了一眼面前的小馬,搖搖頭。
阿福高興的厲害,她手裡拿著飴糖,那些小馬又都是馴養了的,都很是溫順,大眼睛濕漉漉的,好玩的很。
一般的小馬都只是阿福將糖遞到自己面前才舔,只有一匹紅色的小馬賊兮兮的跟著糖轉,阿福喂別的馬的時候,它也偷偷湊過頭來,舌頭捲了糖塊,然後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扭過頭去,偏偏別的小馬都讓著它,從不和它爭搶。
那小馬還覺得自己做的挺隱秘的,卻不知眾人都看著呢,阿福越看越覺得莫名的親切,摟著它脖子道「我就要這一匹。」
「哦,為什麼啊?」
「因為我看它覺得分外親切,這一定是緣分。」
衛晟終於沒忍住,指著笑道「緣分,當然是緣分,它貪吃偷食的樣子和你一摸一樣啊。」
衛熠挑了一匹黑色的小馬,這小馬歲數比小紅馬還小一歲,它一直跟在小紅馬的身後,兩匹馬磨磨蹭蹭的,阿福喂糖時,這小黑馬正躲在小紅馬背後,還是小紅馬把他推出來的,小黑馬吃糖的時候,小紅馬還警惕的看著周圍,好像怕有人哦不有馬欺負小黑馬,搶了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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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沒寫到好吃的,不甘心,飴糖算不算好吃的啊。
今天出去聚會了,頭好疼,記得收藏我,人家需要溫柔的麼麼噠。

  ☆、55 圍場

藍天,白雲,草原,美人,還不太駿的小馬,這是阿福今天的美好生活。
「小火苗,你太好了,我最喜歡你了。」阿福趴在馬車窗戶上往外看,嘴裡的甜言蜜語不住往外蹦。
身後的小火苗默默紅了耳根。
阿福滿心期待著和哥哥去圍場,小火苗卻有些不樂意,一方面不想見不到阿福,另一方面小火苗知道根本就沒有阿福期待的大場面,他有些擔心阿福會失望,所以要獎勵的時候便求了父皇,秋日正是圍獵的好季節,再加上兩個孩子的情誼,衛晟想的遠了點,暫且不提,反正是允了,這才有了這次大規模的圍場之行。
大哥騎馬過來,輕輕拍拍她腦門「別總是趴在窗邊,仔細風吹得頭疼。」
阿福壞笑道「娘親說秦夫人一家也來了。」
大哥面不改色「別岔開話題。」
「臉紅了,臉紅了。」
大哥原本無事,被她說得臉還真的紅起來,無奈的捏了捏調皮小妹的臉,叮囑她「你乖乖的,別鬧太子。」
小火苗不像阿福那樣探出頭去,只說到「沒關係表哥,阿福很乖。」
看著還在衝自己擠眉弄眼的妹妹,大哥真是無法把很乖這兩字掛在她頭上,奈何事忙,只能再次叮囑「到了別亂跑。」
看見妹妹躍躍欲試的表情,大哥祭出了大殺器「晚上有烤全羊」。
阿福立馬正色點頭「你放心,阿福大人一定跟著組織走。」
大哥······我放不下心啊。
「孤會拉著阿福的。」
太子雖然比妹妹小,卻比她穩重多了,顧大哥點點頭「勞煩太子了」這下才能放心離開。
······
車裡有話本,棋譜什麼的,平日裡阿福還是挺喜歡的,但是今天實在是興奮,閒不住,她拽拽小火苗的袖子「紅棗和黑米在哪裡,我們一會兒能去騎馬嗎?」
紅棗和黑米是阿福給自己和小火苗的小馬起的名字,聽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衛晟也哭笑不得的拍拍阿福的肩膀,只有小火苗堅定的點點頭,非常同意的說「很好聽。」
「他們還太小,不能跑這麼遠的路,在後面的車上,如果到了之後還早的話,我們就能和他們玩一會。」小火苗雖然年紀小,卻已經很有威嚴了,他甚至不喜歡和別人多說,只有和阿福在一起時,才會有用不完的耐心,和話語。
阿福點點頭。
路太長了,馬車一晃一晃的,阿福的興奮並不能抵抗瞌睡蟲的襲擊,她困得頭一點一點的。迷迷糊糊間覺得好像是平安抱起自己放到了榻上,小火苗軟糯的聲音傳來「輕點,別把阿福吵醒。」她困得睜不開眼睛,很快就向後滾到床榻裡抱著枕頭睡著了。
······
「唔」阿福揮揮手,翻了個身,試圖趕走打擾了自己美夢的傢伙。
「烤全羊······」她咂咂嘴。
「阿福,到了,下車才有烤全羊。」
「叫表姐······」阿福揉著眼睛坐起來,抱著枕頭髮了半天呆,才下了馬車。
天高雲淡,風吹過,草木鳴蟲窸窣之聲不絕,阿福原地蹦了蹦,這才清醒些了。
「舅媽······」阿福還沒進帳篷,小聲音就已經甜甜蜜蜜的飄了進來。
「給母后請安」。阿福還有些困頓,嘴裡含含糊糊的和小火苗一起念,跟著他行了禮。
皇后看著她直笑,和華安長公主說道「這可是連母后都叫了,難道還要不認。」
華安長公主知道她開玩笑,瞥一眼,「阿福沒睡醒呢。」
阿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火苗卻模模糊糊感覺到了什麼,先是耳根泛紅,然後擔憂的皺起了眉毛。
一盞又甜又熱乎的杏仁奶下肚,阿福長歎一口氣「哎,這才是生活啊。」
眾人又要笑,阿福撇撇嘴「你們再笑,阿福大人要出門了啊,要出去了啊。」擺出一副快挽留我的樣子。
華安長公主揉揉她頭髮「快出去玩吧,笑的我都累了。」
······
衛晟想著既然要出去,索性把孩子都帶上,大公主身懷有孕,不方便來,二公主則是病了,也不能來,四皇子年紀太小,沈妃不放心,就也沒來,衛祈和衛葶倒是都跟來了。
阿福出了皇后大帳,正碰上來請安的二人。
衛祈忙道「阿福等我一下,等我出來,咱們一起去玩。」
「我們先去了,回頭再一起吧。」
「我帶了弓箭來的,給你打小兔子。」
阿福有點心動了,衛祈今年九歲了,射箭還是學了一些的,她猶猶豫豫的,衛熠扯扯她袖子「紅棗和黑豆······」
「明天我們去抓小兔子,今天算了。」
衛祈也沒法,只能強調「明天你記住啊,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阿福已經被小火苗拉著走遠了,只能看見她點了點頭。
衛祈惆悵的看了一會,對於太子總是霸佔著阿福的行為表示很是不滿。
衛葶不高興的踢了哥哥一下「別看了,早走了,她有什麼好的,等回去了,我要告訴母妃,不許你和她玩。」
衛祈懶得理她,只回了句「母妃才不會反對我和阿福玩呢。」
······
原本靜謐的夜晚草原上,充滿了歡聲笑語,紅紅的篝火暖洋洋的映照著夜空,這種環境下的飲宴可比在宮裡放鬆多了,大家大聲的說笑,不時還有年輕人下場摔跤助興,也有人湊到一起玩著投壺的遊戲,勝負不論,都喝的暈乎乎的。
「陛下賞白灼筍一盤,蒸鹿尾一盤。」小太監端著托盤,將菜放在王老夫人案前。
王恬抬頭看看,陛下似乎正看著這裡,她臉一紅,又低下了頭,心中壓不住的野望如蔓草叢生。
殊不知陛下確實看了這邊一眼,但只是為了和岳母打個招呼,自從皇后病好,帝后二人越發好的蜜裡調油一般,愛屋及烏,陛下對皇后的娘家人尤其是皇后的母親也很是重視,所以這才賜食,還親切的衝著王老夫人點點頭。
也就是說,王四姑娘你真是想太多了。
------題外話------
有沒有人發現昨天的二更被蠢木吃了,蠢木聚會喝了一點點酒,然後一覺睡醒就到了現在。
寶貝們能不能找出這章提出的好吃的呢,對了還是要求收藏包養,人家不想被放養。

  ☆、56 烤全羊

晚風微涼卻擋不住熱鬧,各種鳴蟲的叫聲被人聲所掩蓋,當然還是能看到撲稜著翅膀逐光的蛾子,三公主衛葶剛把一隻撲到自己裙子上的蛾子當成了蝴蝶,喜滋滋的和阿福炫耀。
「只有漂亮的人才能引來蝴蝶,比如我。」
阿福現在是真的沒心思理她,只說「哦」。
她這種反應也太敷衍了,三公主指指自己的衣服「你看看」。
阿福滿眼都是篝火······上面架著的那只烤全羊,阿福離它那麼遠,都能感受到它那極致的魅力,彷彿看得到油從烤全羊上滴落,發出滋的一聲,阿福醉了。要不是還記得自己偉大的公主娘親就坐在不遠處,阿福的口水早就流出來了,她哪有心思看蝴蝶啊,頭也不回的隨便的回復她「你抓手裡我看看。」
衛葶猶豫再三,還是沒能忍住在阿福面前炫耀的願望,咬著牙抓起那只「蝴蝶」,等抓在手裡,感覺就不一樣了,看的也更加清楚,這哪是什麼蝴蝶啊,可比蝴蝶丑多了,蟲子又胖又肥,衛葶頓時將蛾子甩在地上,哭著跑走了。
阿福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已經哭著走了,將視線暫時從烤全羊上移開,帶著疑惑看向身旁的小火苗「她怎麼了?」
小火苗遞給她一塊桂花糕「不知道。」
阿福咬著桂花糕,繼續盯著烤全羊,心不在焉的道「大概是餓的,我這邊是看烤全羊最好的角度了,她大概是看著看著餓哭了。」
小火苗點點頭「恩」。
路過阿福身邊要上前祝酒的大哥二哥三哥,正好見到了事情的始末,再聽了阿福的解釋,忍笑忍的不住的抖,險些將手中的酒尊扔出去。
阿福忍了又忍,聞到的香氣越來越濃,見到的景象越來越誘福【這真的不是錯字】,她剛站起身想湊過去,就感覺一個冷眼飄過來,看過去,正是大氣高貴的華安長公主,娘親端著酒杯衝著阿福笑的分外溫柔,阿福默默的打了個寒顫,乖乖坐下接著流口水。
「怎麼了?看阿福做什麼?」華安長公主身邊的皇后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她都快撲到烤全羊上去了。」
「大概是孩子餓了,你生什麼氣?」
「餓什麼啊,宴席開始之前,她吃掉了四個五丁包子,一碗核桃酪,剛才又吃了不少菜,她就是饞的。」在皇后面前,華安長公主從來不會維護阿福的形象,反正我女兒貪吃又嬌氣,一點不端正,是最不適合做皇家媳婦的。
但是在皇后心裡,阿福卻是怎樣都好,她反而覺得阿福天真爛漫,毫不做作,比小小年紀就心機沉沉的小姑娘好多了,她替阿福鳴不平「哪有怎麼說孩子的,阿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甚至說道「看你這樣,想見的,你不是在家裡也不讓孩子吃飽吧,我說乖乖這兩天瘦了許多,你要是欺負乖乖,我就把乖乖留在宮裡養。」
華安長公主故意抱怨「阿瑤,你現在只喜歡阿福,都不喜歡我了。」
姑嫂二人說話,難免冷落了一旁的皇帝陛下,又隱約聽見喜歡什麼的,衛晟忍不住拽拽皇后的袖子「你倆說什麼呢?」
華安長公主揚揚頭示意「你外甥女,眼睛都快黏在烤全羊上了。」
衛晟更是寵孩子,再加上喝的有點多,乾脆的回道「讓阿福去吃吧」。
離得那麼遠,阿福居然在無數嘈雜的噪聲中捕捉到了舅舅的這句話,她蹦起來行禮道「臣女謹遵陛下旨意。」
然後歡歡樂樂的往那處去了,小火苗站起來匆匆的行了個禮,也追著自己不著調的小表姐跑了,華安長公主兀自伸著手,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呢。
走到近前,更能領略風景,那些許的熱,並不能阻擋阿福對烤全羊的愛。
--阿福的詩
小火苗趕過來,拉著阿福往後退了退,皺著眉道:「有煙氣,燙」。
阿福明白自己這個小夥伴的謹慎,並不與他爭辯,只拉著小火苗留著口水圍著火堆轉圈,奈何並不能找到如何下口,有肉在前不能吃,這才是人生最大憾事啊。
旁邊有侍弄烤肉的人,也是宮中御膳監的,見這兩位小主子,著緊要巴結,羊也烤的正是火候,連忙就要從火堆上把羊架下來,片了肉獻給小主子。
等他拿下來,先卸開,阿福解下自己鑲嵌紅寶石的小腰刀,衝著敵人【羊腿】勇敢的撲了上去。
羊是散養的一年大的阿勒泰羊,飲山泉水,吃新鮮草料長大,肌美鮮嫩而無膻味,烤灼完成後上面撒了一層孜然,泛著油光,外脆裡嫩,實在是妙不可言,阿福連筷子都不用,就用腰刀削著吃,還餵給小火苗「我聽阿爺說,烤全羊就是要用刀削著吃。」
大概是羊肉太好吃,火光烤的太熱,小火苗臉紅了一片,絕對不是被阿福餵好吃的而紅的,羞澀暗喜臉紅什麼的,才不是小火苗的性格呢。
宗室大臣們要往陛下這裡敬酒,隨行的命婦貴女也要像皇后娘娘敬酒,當然皇后是不會喝多少的,一般也就是沾沾唇罷了。
王恬也上前敬酒,隨著離帝后越來越近,王恬越發羞澀膽怯似的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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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寫好吃的最拿手,邊寫邊流口水,碼完字就哭著出去吃烤羊腿了,減肥對我來說還是太玄幻了,望天。
順便說現實中烤全羊是在爐坑裡哦,新疆是在囊坑裡的。
寶貝們餓不餓啊,愛不愛我啊,收藏我,我們來看好吃的啊,恍惚中覺得自己寫的是菜譜,我去面壁。愛我就收藏我,就包養我,就用留言砸我,麼麼噠喲

  ☆、57 打獵

「給皇后娘娘請安,祝娘娘鳳體安泰。」王恬聲音輕輕的,微微低著頭,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皇后看著妹妹,想到母親的煩惱解了,妹妹也快要出嫁,心裡也很是喜歡,笑著捧起自己面前的杯盞滿飲「也祝你好,前路坦然,心想事成。」
王恬低低的「恩」了一聲,向前走了兩步,小聲央求「姐姐,我有點緊張,明日······能不能去和你說說話。」
皇后心想妹妹大概是有些婚前緊張,或是什麼小兒女心思,想說與自己聽,她點點頭「好,明日閒時你來,和嬤嬤說一聲,讓她帶你過來。」
王恬仰起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姐姐。」
······
有詩句寫道,莽莽寒郊晝起塵,翩翩戎騎小圍分。引弓上下人鳴鏑,羅草縱橫獸軼群。畫馬今無胡待詔,射鵰猶懼李將軍。山川自是從禽地,一眼平蕪接暮雲。
正是圍獵之景的描寫。
天光初亮,眾人已經身著裝備在圍場上站定,旗幟在早風中獵獵飛舞,雖不至於肅殺,也有幾分豪氣。
「雖文大興,武道亦不可棄,以武安邦,以文定國,是先祖的教誨,今日,便讓朕看看我大周兒郎的武藝,朕不空看,前三者有賞。有沒有信心?」
「有」這聲音裡摻雜著稚嫩的童聲,順著聲音望過去,正是舉著手蹦高高的阿福,小姑娘紅色衣裙,牽著自己紅色的小馬,越發明艷活潑。
小姑娘好看又活潑,眾人都露出了笑意。
「舅舅就等著我們阿福的好消息,今日你只要有獵物,舅舅就有獎。」衛晟道。
阿福仰著頭回道「您就瞧好吧。」
小火苗剛才隨著陛下念祭言,以至於沒能呆在阿福身邊,眾人笑起來的時候,他卻只擔心又憂慮的看著她,嘴緊緊的抿著,顯得頗為不高興。
陛下轉身叮囑「多派幾個侍衛跟著。」
小火苗的臉色才緩和了一點,他拽拽父皇的袖子「兒臣也去」。
衛晟心想,朕就知道,「去吧,你素來謹慎,看著些你表姐。」
「是阿福。」衛晟說完這句,就急匆匆的大步走了,他怕阿福先跑了。
「這孩子」。衛晟無奈的搖搖頭。
眾人打馬往林子裡去了,衛晟也上了馬,笑著和皇后道「看朕獵了銀狐來與你做披風。」
「咳咳,您妹妹我可還在旁邊站著呢,我的份呢?不求披風了,圍脖總有一條吧。」
皇后臉有些紅,只笑不說話。
陛下望天「誰家的誰管。」
「是,現在是臣家的了,自然要穿臣獵的狐皮,美娘,我看還是火狐皮襯你。」顧昭微笑著一本正經的回答。
周圍年紀大些的宗室貴婦笑起來,這許多年,這對小夫妻的恩愛就沒變過,縱是華安長公主夠淡定坦然也被不由得羞紅了臉,她瞪了自己哥哥和夫君一眼。
「牽我的飛燕子來,用不著你們,本公主自己去。」語氣頗為傲嬌。
她的馬是匹大宛紫騂馬,鬃毛在風中飛舞,高昂著頭,和主人一樣的驕傲,她這匹馬脾氣大得很,從不肯與其他馬呆在一個馬廊裡,除了華安長公主,侍候它吃飯的馬師也不能摸它的頭,華安長公主翻身上了自己的馬。
「你我三人也來比試一場,本公主可不會手下留情」一發響鞭,絕塵而去。
衛晟拿自己的妹妹是沒什麼辦法的,眼見得妹夫被迷得眼冒星光,已經追著後面跑去了。
他輕聲叮囑皇后「不必一直在這裡等著,起風了,你就回帳篷裡去,別中了涼氣。」
皇后不好意思在眾人面前秀恩愛,她點點頭「你快去吧。」
衛晟這才打馬離開。
「陛下對娘娘好生體貼,可見情深意重。」汾陽郡夫人笑著打趣,她素來脾氣爽朗,又輩分高,是先帝的義妹,以前還曾經救過先帝一命,原本常年隨夫君駐紮在北疆幽雲城,最近回京探親來的。
皇后有些不好意思「姑母······」
汾陽郡夫人做出一副正經樣子來「老身不說了,回頭把你逗生氣了,陛下和長公主兄妹倆都得找我的麻煩。」她雖然回來沒幾天,卻和華安長公主頗為投緣,也知道皇后與華安乃是一對好閨蜜,便將華安一起打趣了。
眾人捧場的樂起來。
「陛下和皇后真是恩愛啊」。王恬神色有些微妙。
王老夫人滿心喜悅的笑起來「正是你姐姐苦盡甘來呢。」
「是啊,真好···。」王恬輕輕感歎。
······
「我騎著馬,你挑著擔···」阿福騎在紅棗上擺著腿小聲哼唱。
大哥剛被二哥和三哥勸走了,按照阿福這小馬的速度,大哥除非住在林子裡否則是別想打到大雁了,大哥走了,阿福大人就徹底歡快起來,沒有人非讓侍衛牽著阿福大人的馬走了哈哈哈。
「阿福,你想打什麼?哥哥打了給你」。顧家兩個哥哥探身去拿阿福箭筒裡的箭枝。
「不用,我自己打的到,你們打你們的,我只要有獵物就贏了。」
見兩個哥哥都不同意的樣子,阿福撅嘴撒嬌「我想要舅舅帶的那個彎刀,哥哥成為前三名,要彎刀作獎勵,然後送給阿福好不好。」
顧琦軒和顧梓軒得了妹妹的命令,一起點點頭「那我們去了,不許離了侍衛,要是有什麼不好,就吹哨子扔響箭。」
又對著太子道「勞煩太子看顧些妹妹。」
小火苗鄭重的點點頭「我會照顧阿福的。」
「你們放心,我不會亂跑的,娘親的教育已然銘記於心。」阿福皺著小臉道。
兩人不約而同的縮了下肩膀,這才放心走了。
紅棗和黑豆都是小馬,阿福和小火苗也是初學,並不快跑,就是噠噠噠的在林子裡散步罷了。
中間還碰見衛祈來炫耀自己打到的兔子和黃鼠狼,他看看馬上空空的太子殿下,故意從他身邊走過,還問阿福「阿福妹妹,你和我一起走吧,我給你打兔子。」
阿福大人是不屑於作弊的大人,她堅定的拒絕了衛祈,而且阿福進林子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打獵,而是······叫花雞啊。
要是明說自己是為了叫花雞才要進林子,一定會被拒絕的,但是鍛煉打獵技能就不會啦,要知道君子六藝中就包括射箭,打獵騎馬射箭也算是華安長公主家的貴女必修課之一。
阿福知道自己並沒有什麼射藝,但是可以佈置陷阱啊,為了保證能吃到叫花雞,阿福還吩咐了侍衛打獵。
看著面前的兩隻野雞,侍衛打來一隻,阿福的陷阱居然也抓到一隻,她露出了美麗的【強忍口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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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二更被蠢木吃掉惹,因為有爸爸去哪兒,望天,我對萌娃沒有抵抗力。
其實沒打算寫好吃的,但是寫著寫著叫花雞就出來了,這一定是阿福的意願,和我無關噠。
做個下章預告是好吃的,以及王恬,然後王恬應該會被搞定了,就醬。
那啥,雖然蠢木是個寫菜譜的,但是還是求不嫌棄,求收藏。

  ☆、58 叫花雞以及作死的王恬

袁枚《隨園食單》曾經寫道羽族單雞功最巨,諸菜賴之。如善人積陰德而人不知。故令領羽族之首,而以他禽附之。所以作《羽族單》。可見他對於雞這一單美味的推薦,其他不說,阿福對於其中叫花雞也是垂涎已久。
她連說帶比劃,細細的形容了做法,侍衛也不含糊直接便行動起來,用匕首剖了野雞肚子,將內臟洗剝乾淨,卻不拔毛,用水和了一團泥裹住雞外,原就有預備著要在林子裡用食,也不是急備作戰,侍衛便也有閒情野趣,身上也帶著些調料,便放下些椒鹽、五香、醬油、白醋之類的東西在雞肚皮裡面,又尋了些枯枝幹葉,揀土松的地方,掘一個尺來大、尺來深的洞。先把黃泥糊的母雞放在洞裡,將枯枝幹葉納滿了一洞,取火點燃了,接連不斷的添些柴葉,烤了起來。阿福捧著水壺,和小火苗你一口我一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眼睛卻全在火堆裡那個大泥團上。
烤的一會兒,黃泥已經燒得透心紅了,侍衛從火堆中將泥團扒拉出來,只見一個長圓形的黃泥球,外面十分光滑,阿福湊上去聞了聞,並沒什麼香氣透出來,衛熠拽著阿福,目光中帶著憂愁與嫌棄的看著那個大泥糰子,要是按照現在的說法,應該說他覺得心很累,要是小火苗能發帖大概就是
我的小夥伴口味頗怪,怎麼破?
青梅竹馬竟然要吃泥,求勸解方法,急急急在線等!
拿什麼拯救你,我那異食癖的愛人?
口味不同,怎樣相愛?
哦,對不起,扯太遠,讓我們繼續來吃,哦不看好吃的。
濕泥已經乾透了,阿福拿出自己的小腰刀,用刀背在泥團上猛拍幾下,泥土便震鬆了,然後從容剝去幹泥,雞毛隨泥而落,頓時便有陣陣香氣撲鼻而來,眾人忍不住嚥了嚥口水,仔細一看,一隻棕黃色的雞彎頸縮腳地趴在裡面,平安拿了隨身帶的象牙筷子來給阿福,阿福強忍著口水,隨便夾起一筷子,雞肉便離骨而下,肉質白嫩鮮美,還有些湯汁在其上,閃著誘人的油光,入口略嚼即化。
眾人忍不住又嚥了下口水,阿福也沒忘了小夥伴,她忘了換筷子,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塊餵給小火苗「你快嘗嘗,好好吃。」
小火苗紅著臉,彷彿怕她反悔似的,一口咬走了雞肉。
識眼色的侍衛奉上太子殿下的筷子,阿福示意他自己夾著吃。
而且還笑他「你急什麼啊?還有呢?好不好吃?」
小火苗好像是熱的,臉上紅暈未褪,低著頭嘴裡細細嚼著,說道「好吃的,剛才那塊最好吃。」
阿福得意的仰起頭,全然不顧自己全程只是動了動嘴皮子,說頂了天也就撥了個泥的事實,驕傲道「本郡主廚藝無雙。」
阿福和小火苗兩人吃一隻雞,另一隻就分給了隨行的侍衛,侍衛們還射來了雀鳥和兔子烤了做添菜,有人跑去溪水裡紮了魚來,可惜魚沒有醃製,烤起來略有也腥氣,不如其他菜受歡迎,當然最受歡迎的還是叫花雞。
酒足飯飽,侍衛們也放鬆了一些,能當上皇族侍衛的大多也是京城裡有門有臉人家的子弟,其中有一個姓衛的,說起來還是阿福的親戚,他母親是顧老國公的侄女,阿福也能叫一聲表姑的。
他張了一張小圓臉,看起來脾氣就好,同伍們說了些什麼,他被推了出來,到了阿福面前先行了個禮,笑瞇瞇的道「給二位主子請安,剛那道雞肉實在是太好吃,便想來問個名字,您想出的這道菜可起了名字?剛聽您說,還有別的做法,可方便說個一二。」
阿福瞬間有些愣,原來大周還沒有這種吃法呢,她擺擺手「這不是我想的,是我從一個不知名的遊記上看到的,說是遊俠兒或是乞丐在荒郊野嶺得了雞,腹內飢餓,手邊又沒有炊具,便想了這法子,後來就取名叫花雞。」
小火苗遞給她一塊烤好的炊餅,阿福接過來咬了一口,才繼續說「別的做法便是精細些的,雞要用醬油,料酒,精鹽醃半個時辰,丁香粒,八角粒研成末擦抹雞身,蔥花,薑末,八角煸炒,加蝦仁,豬肉丁,火腿丁,顛炒,烹入料酒,醬油,白糖,炒成餡料,填入雞腹,外面包上荷葉,再將酒罈泥碾成粉,加清水拌和將泥裹在雞上約五分厚,入爐火烤制一個時辰。」
聽的眾人又流了一把口水,另一個侍衛急的在後面一個勁的戳圓臉的衛侍衛後腰,衛侍衛低聲說「你自己說。」
那侍衛咬了咬牙,湊過來道「我母親素來愛吃雞肉,前兩天病了,如今雖大好,卻不愛飲食,今天聽了郡主這個食單方子,我想回家教給廚下,做了奉與母親······」他目光誠懇,說著說著,自己卻漏了氣,聲音越來越小。
阿福隨意的擺擺手「這算什麼大事,想吃就去做唄,你拿紙來,我念,你記一下。」
那侍衛自是驚喜,多謝郡主說了好幾回,高興的拿來紙筆記下,揣在懷裡走了。
阿福有些不解,這又什麼,怎麼便這樣高興了?衛熠給自己毫不在意的小表姐解釋「世家大族各府都有些自己的食單,有些菜的做法更是特色秘密,不願意說與別人聽的。」
阿福這才知道,她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不過沒妨礙的,這菜的做法本就簡單,那個侍衛也是孝順,我覺得宮裡那道千層*荷花餅做法才難得,每一層裡面都能看見荷花圖案的。」
衛熠心中糾結了一下,既想告訴阿福點心的做法,又怕失去了吸引力,阿福便倦怠來宮裡了,他糾結了一下,還是想讓阿福高興,說「等回去問了尚膳監,寫了法子給你。」
阿福正伸著手,平安用布巾給她擦手,阿福隨意的搖搖頭「不必了,我進宮也能吃到。」
衛熠便笑起來。
······
今天這一天阿福和小火苗吃的香,那邊衛晟和顧昭的收穫也不少。
兩人打小學習騎射,顧昭年少時還是京都有名的文武雙全,如今兩人也具是嫻熟,圍場裡獵物又多,還有侍衛一起驅趕,一天下來馬鞍兩邊的袋子裡就裝了十多隻狐狸,進了營地,便各自去找妻子獻寶,顧昭更苦逼一點,他還得去打聽一下美娘打了多少獵物,為了討娘子喜歡,總不能比娘子打的多呢。
「阿瑤······」衛晟興沖沖的掀簾子進來,他原本想給妻子看看自己的獵物,又想起獵物上有血氣,怕衝著了妻子,這才空手進來。當然空手進來,也不能掩蓋陛下打了十多隻銀狐的事跡,他還是要和妻子邀邀功的。
衛晟一進來,王恬心裡滿是喜悅,當他帶著濃濃的喜悅叫出姐姐的乳名時,王恬便掐緊了手,她心中全是嫉妒,痛苦的好像被無數小蟲撕咬。
帳中的女子羞怯的仰起臉,卻並不是自己的妻子,陛下手不動聲色的按在腰間的刀上,不悅的皺起眉毛「你是誰?皇后在哪兒?」
王恬抿了抿嘴,強忍住眼淚,原來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她低著頭解釋「臣女是皇后娘娘的嫡妹,來與娘娘敘話,華安長公主回來,娘娘去接了,臣女有些中了暑氣,便沒有出去。」
陛下這才點點頭,手卻沒有從腰刀上離開,他興沖沖的回來,卻沒遇上妻子,心中很是不高興,想了想還是往外面去找找妻子,別讓美娘拽住,那可就且回不來了,他抬腿往門口走去。
王恬實在是忍不住了,野心和嫉妒都使她的膽子變得無比大,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想到自己比皇后更加的年輕美麗,她猛然從後面摟住了陛下。
衛晟平日裡在家人面前倒是和藹又風趣,但人家根本上還是皇帝,一切該有的警惕和威嚴都是有的,王恬一撲過來,衛晟腰刀向後,直接磕到她臉上,把人撞開了,王恬直接就倒在了地上,捂著臉不住啜泣。
陛下這還是留了力氣的,要不然這姑娘就不是哭了,大概就得直接暈過去了,他又生氣又鬱悶,阿瑤不會誤會我吧,天地良心,朕都不認識這個人啊,宮裡還沒完全擺平呢,要是出點什麼事情,阿瑤再氣病了怎麼辦。
「閉嘴。」他皺著眉毛,斥責了王恬一句,又喊貼身太監「弄頂軟轎把她扔回去。」這女的臉上的傷不能讓看見,要不然不一定得傳成什麼樣呢。
聽見他這句吩咐,王恬猛的抬起頭來「我愛您啊陛下。」
是塞住她嘴呢還是打暈呢,陛下認真的思考著。
「我比皇后更愛您。」王恬繼續說道。
陛下冷笑了一下「朕賜婚你與端陽伯長子紀平。」
「不,我不要。」王恬倒在地上恐懼的發起抖來。
端陽伯有一個情深意重的表妹做了貴妾,伯夫人娘家又無力,紀平雖然是嫡長子卻很不得喜愛,端陽伯多次想讓次子成為世子,現在也正在努力,紀平本身據說也不如那個庶弟優秀,總而言之,嫁給紀平簡直就是一條死路,因為只有沒了嫡長子,庶子才能認在嫡母名下,才能正兒八經的繼承伯府。
陛下不屑的衝著她笑了笑,揮揮手示意太監把她弄出去。
帳篷裡終於安靜了,陛下坐在榻邊,捧著皇后慣用的杯子,臉上帶著笑意,自己當年和端陽伯長子的處境何其相像,父皇寵妻滅妻,母后娘家勢弱,自己被迫藏拙,多少人覺得自己是早晚要被廢掉的太子,只有阿瑤因為喜歡了自己,竟然大著膽子不要面子得卻求了皇祖母,嫁給了我,支持著我,他想起當年,心中泛起甜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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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只因你的輝煌而愛,而是連你的落魄也一併愛了
這是兩章的份喲,好吃的加甜蜜蜜喲。那個題目深深的覺得加在一起好對不起我的叫花雞,但是沒辦法我是起名廢,你們懂我的。但是你們還是愛我的吧。麼麼噠喲
愛我記得收藏我,愛我記得親親我。

  ☆、59 帝后秀恩愛

「四妹怎麼這幾天沒見出來玩了?那天我去迎迎華安,回來妹妹就不在了。」皇后關切的問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握緊了手,心中苦痛極了,大罵這個冤孽啊,面上卻平靜的道「她身子弱,又好玩,誰想著了風寒,喊頭痛,我便讓她在帳篷裡窩著。」
皇后點點頭「可看了大夫了,叫太醫去看看吧,別病的厲害了。」
王老夫人心中一緊,她那裡敢讓別人去看王恬呢,王恬現在是豬油蒙了心,要是當著外人的面說出什麼瘋話來,可怎麼收拾,她擺擺手拒絕道「不過是一點小頭痛罷了,已經看過大夫了,那裡用得著勞動太醫呢,她小孩子家的,也不好讓別人覺得張狂。」
「母親說的也是,不然我去看看妹妹吧,上次還說有什麼事情想和我說呢。」皇后挺關心自己這個小妹妹的,現在是在圍場上,正好方便自己去看看她。
王老夫人這下子可真是緊張起來了,她著急的勸「雖說不嚴重,但她也是病著呢,若是過了病氣就不好了,您身子剛好起來,還是別冒這個危險。」
皇后有些猶豫,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雖說並不常見到,但想到小的時候這個妹妹也是活潑可愛的,她這邊猶豫,王老夫人卻是心焦極了,背上也出了汗。
「陛下駕到。」
守帳篷門的小太監唱到,王老夫人手輕微一抖,立馬起身跪下行禮。
「臣婦叩見陛下,請陛下聖安。」
陛下快步走來,笑著扶起王老夫人「岳母快快請起,」還逗趣道「您這個頭磕完,阿瑤卻是要和我鬧彆扭的。」
皇后現在與衛晟的相處也更加放鬆了,她故意斜了衛晟一眼「我哪敢和你鬧彆扭。」卻壓不住嘴角的笑意,招呼丫鬟「給陛下上烏龍茶來。」
待陛下坐定,她還要埋怨「這兩天喝了不少酒,又吃了不少油膩的東西,記得多飲烏龍茶下火去膩。」
衛晟接過茶來,故意做著為難樣子皺皺眉「我卻最厭烏龍苦味」還沒等皇后接話,自己又道「但既然梓潼說了,別說是烏龍茶了,就算是苦藥湯子我也喝了。」
皇后忍不住抿嘴笑起來。
「剛才說什麼呢?」陛下彷彿不經意似的掃了王老夫人一眼,王老夫人剛隨著皇后一起笑起來的嘴角頓時僵硬了。
「我妹妹原還找我說心事,誰想這幾天身體有些不適,我想著去看看她。」皇后柔聲道。
「你自己身體也才剛好,若再病了可怎麼辦,這樣不愛惜自己,美娘卻要氣的來找你了,她年紀越大越絮叨,煩的厲害。」
皇后笑起來「哪有這樣你這樣說的,我一會兒就告訴美娘。」
「可別,也就顧卿受得了她的脾氣了」衛晟擺擺手,放低了聲音「你不想美娘也想想我,你若是病了,我傷不傷心。」
雖然陛下這段時間一直是突然打開了情話按鈕的狀態,皇后卻也仍然聽的臉都紅了。
陛下又說起獵的銀狐已經拿去做披風了,顧昭比美娘多獵了一隻狐狸,兩人當著眾人的面比起了射箭,阿福和小火苗跟著圍場的駐官去採野菜了,這倆孩子還說是憶苦思甜。
王老夫人也見機,見帝后湊在一起喁喁敘語,她便尋機起身告辭了。
「那本宮過些日子再召妹妹入宮敘話吧。」皇后被陛下逗得,臉上還帶著些羞紅,起身送別母親。
王老夫人心似蟲啃,嘴上卻只能「恩恩」的訥訥回應。
陛下和皇后恩愛,對王老夫人也挺看重,還囑咐道「我看王小姐也沒怎麼樣,您別著急,別再給您或者府裡過了病氣。」
王老夫人愣了一下,只點了點頭。
······
「放我出去。」
「母親我根本沒生病,你讓我出去吧,我會好好的。」王老夫人進了帳篷,摸摸她的額頭,王恬卻掙扎著摟住她胳膊,怕王恬亂說,這幾日都不敢讓她出去,每日灌了暈藥讓她在帳篷裡睡著,就這樣,只要是清醒的時間,王恬都在哀求放自己出去。
王老夫人的心好似油煎一般難受,好好的小女兒,卻發了癡,這就不算了,竟然闖下這樣的禍事,想起陛下派人把她弄回來時傳的話,王老夫人都要發抖。
「讓我見見姐姐吧,我不和她爭搶,我只要能陪在陛下身邊就夠了,哪怕是當嬪妃也行。」王恬扯著王老夫人的袖子哀求。
王老夫人一把將她甩開,站起來指著她的手直抖「你······你······你簡直是瘋了。」
王恬瞪大了眼睛「姐姐年紀大了,陛下總會寵幸別人的,與其是別人,不如是我,我會幫助姐姐的。」她越說自己越覺得理所應當,彷彿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王老夫人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累的說不出話來,原來想著小女兒不用嫁入宮裡,也不必做主婦,只要她過得輕鬆快樂便好,卻不料將她養成了這樣愚蠢的性子,她啞著嗓子說道「你難道不見陛下與娘娘恩愛情深。」
「那是因為姐姐是皇后,陛下總要看重正妻的,娘······娘······你最疼我了,求你了,讓我見見姐姐,姐姐一定會幫我的,不是說姐姐身體不好了嗎?要是姐姐去了,總的有人入宮吧,與其選庶女,不如選我,我會對太子好的。」王恬還在哀求,她眼睛亮的嚇人。
王老夫人的心涼了。
皇后是王老夫人的長女,教養最是精心,前些日子說皇后身體不好了,王老夫人背著人不知掉了多少淚,眼前的小女兒知道親姐姐身體不好可能會去世這個消息之後,她提起來,卻毫無哀傷,眼睛裡只有妄想和激動。
她的心壞了。
「備車,送四小姐回府,四小姐身體有恙,需要提前回府靜養。」
「我不要,我沒病」王恬再次試圖拉住王老夫人的袖子,她知道自己一旦回了京城,就更沒有機會入宮見皇后和陛下了。
「不要說了,你好生養病,晉安侯幼子那邊的婚事也算了,等你想清楚了,找個清貴人家吧。」她這個樣子,嫁到人家家裡去,不是結親,卻是結仇,只能等她想清楚了,嫁給小官吏,王家還能護得住她些。
到底是親身女兒,王老夫人還是為她想了的,偏偏王恬可不領這個情。
------題外話------
阿福:這章我們沒出場誒
小火苗:因為我們去挖野菜了
阿福:芥菜餛飩野菜包子【口水】沒寫到好吃的不甘心,唉只能放在下章了,這是帝后秀恩愛的一章,已經下一章一定解決王恬啊,蠢木也越寫越討厭她,握拳

  ☆、60 瘋狂

王老夫人狠狠揮開王恬的手「你好好想清楚。」就起身往外走。
她走出內帳,只感覺頭痛無力,身上乏的厲害,隨便坐在椅子上捧起茶盞,也沒喝,只是恍惚的歎了一口氣,王老夫人只盼望王恬能想明白些,陛下當日讓人送她回來時就說了,若不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她這就是冒犯聖駕的罪名,老夫人用手捏住眉心,心裡又是生氣又是愁苦。
「小姐·····小姐,夫人,小姐暈過去了。」丫鬟跌跌撞撞的打內帳篷裡出來,跪在地上道。
畢竟是親身女兒,王老夫人心中還是有些不忍,她把茶盞放下,吩咐道「先不忙喚車伕來,叫王醫士來一趟,待她醒來再送她回去。」王醫士是家裡的醫者,現在王老夫人也不敢讓外來的大夫看她了。
小女兒暈著,頭髮披散著,整個人都顯得瘦弱可憐了許多,依稀還是往日乖乖巧巧的樣子,王老夫人搖搖頭,心中再歎一聲冤孽。
「你看看吧,她最近用了些暈藥,是不是有些影響?」王老夫人示意大夫上前來。
王醫士隔著帕子將手往王恬腕間一搭,面上頓時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小姐這脈象······」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恬的大丫鬟在後腦上蓋了一花瓶,頓時倒在地上。
「你······」王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丫鬟猶豫了一下沒敢對著她砸下去。
王恬不只哪裡來的勁兒,從床上簡直是一躍而起。
王老夫人抖著手攔住王恬,老人家不敢大聲,怕讓人發現了不妥,事情若是鬧大了,不光是王恬,王家也要吃掛落「你要幹什麼?瘋了不成?」
「娘······」王恬靠著床低了頭,手拉著衣擺,聲音弱弱的「我······」
「恬兒啊,娘都是為了您著想,你不要犯傻啊。」王老夫人苦口婆心的勸告。
王恬抖了抖,輕聲說「我害怕,怕您把我送回府裡就不管我了。」
她說著,一頭扎進王老夫人懷裡,像小時候一樣。
王老夫人心中一軟,摟著她,輕輕拍著她後背「娘不會不管你······」
王恬放下手中的瓷枕,將王老夫人放在床上,將錦被好好的給她蓋上,衝著已經嚇傻了的大丫鬟說「告訴外邊的丫鬟,母親近日勞累的厲害,暈過去了,去稟告皇后娘娘一聲吧,母親暈過去之後還念著姐姐的名字呢。」
大丫鬟哆哆嗦嗦的站不起來。
「快去,你是我的人,我要是沒了前途,你難道還有什麼好?你也跑不了。」王恬挑出顏色素淨的衣服換了,刻意把自己描畫的更加憔悴可憐,神情冷淡,眼神裡壓抑著瘋狂的火焰。
大丫鬟想到王恬描述的,等她做了妃子,也推自己去侍奉皇上做個貴人,這主僕倆一樣的貪婪愚蠢,她咬了咬牙,掀簾子出去了。
王恬坐在梳妝台前,嘴裡哼著小調「玉爐香,紅蠟淚,偏照畫堂秋思。眉翠薄,鬢雲殘,夜長衾枕寒。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
······
「娘娘。」珠雲掀簾子進來。
「怎麼了?」皇后將手中的詞集放在一旁,抬眼看去。
「老夫人那邊傳來消息,說老夫人暈過去了。」珠雲擰著眉毛道。
皇后忙站起來,吩咐珠云「你留在帳篷裡,一會兒熠兒和阿福回來,在外面玩一天了,叮囑他們喝些水。」
珠雲有點不放心「我跟著您吧」
「有珠秀珠蘭跟著我往老夫人那邊看看去,又不是要去什麼龍潭虎穴,今日早上娘神情就顯得有些憔悴」。
珠雲只得點點頭,又低聲吩咐珠秀珠蘭「注意娘娘的身體,若是老夫人真有什麼事情,勸著不要讓娘娘太著急」。
······
「姐姐」。王恬眼眶紅紅的迎上去。
「娘怎麼了?」皇后安慰的拍拍她的手「別哭。」
「娘勞累太過,就暈過去了。」
「叫大夫了嗎?」
「大夫看過了,說娘娘就是這段日子忙碌的,您也知道,您是最為家裡操心的。」
皇后轉進內帳,看王老夫人好好的躺在床上,聽了王恬的話,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娘素來是這樣的,家裡的人她都惦記著。」
「是啊,前段時間說姐姐有些不好,娘愁得厲害,每日皺著眉,我總想著怎樣才能給娘親和姐姐分分憂。」
皇后愣了一下,道「你有心了,本宮不過是病時閒想,倒嚇到了母親,現在我已經好了。」
「我真的想給姐姐分憂呢。」王恬拉住皇后的衣袖。
她笑著一鼓作氣的說下去「我可以為姐姐分憂的。」
皇后皺起眉毛來「恬兒,你說什麼呢?」
王恬沉默了一下,揚起下巴「那我就直接說吧,姐姐年紀大了,容顏總是不如以前的,陛下正是龍精虎猛之年,總是要寵愛別人的,雖然姐姐已經是皇后,是這宮裡最尊貴的女人了,若是陛下寵愛了別人,姐姐也是會困擾的吧。」
「我和姐姐是一家人,我們心總是在一處的,若是寵幸外人不如是我,我會幫助將姐姐,不會害你的,太子殿下是我的親外甥,我也會在陛下面前多提太子殿下。」
她這一番話一出,皇后身後跟著的珠蘭珠秀都愣住了,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只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她們跟在皇后身邊,是知道帝后感情有多深厚的。
皇后深吸了一口氣「你別說了,今天本宮只當沒聽過這些話。」
王恬死死拽著她「姐姐心裡知道我說的是對的,只是不願意面對罷了。」
珠蘭珠秀都上前來,要把她拉開。
掙扎撕扯間,皇后被她拽的一個踉蹌,眼看著就要摔倒。
------題外話------
編編告訴我29號入v,必須有十萬字存稿喲,看著我一萬字的存稿,蠢木已經哭不出聲音。來吧一起給我點個蠟。
唉對,記得收藏我啊。【今天已經沒有力氣賣萌了趴到】

  ☆、61 解決

「砰」的一聲,王恬重重的摔在地上。
衛晟一進門看見眾人撕扯成一團,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手扶著皇后的腰,一手握著她肘部,唯恐摔著她,至於王恬,則是被他一腳踹到了。
「沒事吧?」他著急的詢問。
皇后有些驚魂未定的搖了搖頭。
「沒事就好,你往這裡來做什麼?要是朕沒來得及,真出了事情呢,尊不就卑,有什麼事情,讓她們往你哪裡覲見就是了,你怎麼連個侍衛都不帶就和她呆在一起。」衛晟心裡後怕,一連串的說。
皇后有些沒緩過神來,不過也看出來陛下被嚇到了,她拍拍陛下的手安慰「說是我母親暈過去了,我才著急過來的,你別急,我沒事。」
「什麼沒事,嚇著你呢,剛調養的好一些了,誰說要陪我長命百歲的。」
皇后不好意思的要拿手堵住他嘴,低聲安慰「好好好,我錯了。」
「你錯什麼啊,你沒錯」衛晟氣的暈了頭,還知道維護自己妻子一定是沒錯的,他一指委頓在地的王恬「都是她的錯。」
王恬抽泣的哭著,努力抬起頭看著衛晟,似乎是有無限情意的樣子。
皇后內心頗有點不想看王恬,眼前這個人的存在就像是謀殺了自己往日那個善良懂事的小妹妹,像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樣,她神情複雜的看了王恬一眼,歎了口氣「她」
「別說什麼一時糊塗,別說只是個孩子,我們的孩子才六歲,這種孩子朕卻沒見過的。」衛晟斬釘截鐵的道。
「可」皇后看了一眼倒在床上昏睡的母親,她即使是昏在床上,眉心也皺著,原本梳理的一絲不苟的髮型也亂了,看得見鬢角的絲絲白髮。
王恬發現了皇后的遲疑,她嘴角挑起一絲笑容,伏在地上哀哀哭泣,嘴裡說著「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惹娘親和姐姐生氣,娘親年紀大了」
陛下只皺起眉,心中更是厭惡她的作態,他摟過皇后「不想看別看了。」吩咐侍衛「傳太醫來,看看王老夫人怎麼了。」
他扶著皇后在椅子上坐好,從內侍手中接過熱乎乎的薑糖茶遞給皇后「等等王老夫人醒來,交給她處理,你別想了。」
皇后點點頭,也知道自己今日是有些優柔寡斷,讓他為難,面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有些羞怯的看了衛晟一眼「畢竟是我妹妹。」
「喝點茶,暖心疏氣」衛晟的冷臉也擺不住了,他捂著皇后的手安撫的笑笑,柔聲「我知道阿瑤最是心軟的,這事情就交給丈母娘處理了好不好?」
聽他還肯叫丈母娘,皇后心裡也鬆一口氣,卻不知陛下冷眼撇了趴跪著不敢抬頭的王恬一眼,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她想見阿瑤,她母親便正好暈過去了,若是這樣王老夫人還狠不下心,那
太醫施過銀針,用嗅鹽在王老夫人的鼻子下微微晃晃,便見她眼皮微微顫動,好似要甦醒過來。
王恬哭著撲到床前,倒把老太醫嚇了一跳「娘,娘你醒醒,沒事吧,娘,都是女兒糊塗,不該氣娘。」她哭得渾身發抖。
王老夫人先還沒反應過來,眼珠無力的轉動了兩下,接著便怒起來,抖著手指向王恬「你」素來聽話的小女兒居然把自己打暈過去,她心中的憤怒實在是不可復加,氣的不知罵什麼好,一時竟然梗住了。
王恬抱住她的手哭鬧「娘,都是女兒不好,您千萬別傷了自己的身子,姐姐貴為皇后,也為你我擔憂」
王老夫人登時噎著了,小女兒忤逆不孝,出手傷害了親生母親,這事情要是傳出去,會不會讓人懷疑王府的家教呢,會不會影響皇后的聲譽,她氣的咬著牙,眼睛都有些發直。
打從陛下將自己踹到在地上,而摟著姐姐細心安慰的時候,王恬好像一下子清醒過來了,她清楚自己的處境,拚命的想活下去,她現在不只恨皇后,還恨陛下,甚至恨自己的親身母親,但是能依靠的只有母親了,只有活下去才有以後。
陛下示意侍衛把王恬拉開「把她嘴也堵上。」這才擁著皇后來到床前。
「娘,您沒事吧,怎麼好好的就暈過去了?」皇后關切的問。
王老夫人還沒開口,眼淚就淌出來了「我的兒啊」
「娘」皇后安慰的拍著後背
她伏在皇后肩膀上哭了兩聲,卻看見身後陛下冷冷的目光,王老夫人打了個寒顫,收了哭聲,她固然是傷心,卻未必沒有以情動人的心思,既然陛下厭煩,便不能哭了「你妹妹不懂事,我一時著急,就暈過去了,誰想她居然還把你麻煩來了,我的兒,你沒事吧。」
「哪是麻煩呢,娘暈過去了,我知道了怎麼能不來看看,王恬她」皇后沉默了,王恬有血緣關係,她固然疼愛,但是沒有一個女子能忍受有人覬覦自己的丈夫,更何況陛下和自己二人剛剛前嫌盡棄,正是甜蜜的時候,她不知如何處置王恬,更多是卻是顧念著母親的身體,不想母親傷心。
「老夫人,這位的事情?你是怎麼打算的。」陛下揚起下巴點點被堵著嘴只能竭力用眼神表示哀求之意的王恬。
皇后回頭看他,陛下立馬道「一會兒熠兒和阿福要找來了,朕過來的時候,他倆正急著給你獻寶呢,還是朕勸他倆先去洗漱一下,你不知道兩個人臉上都是灰道子,熠兒讓小火苗抹成小花臉了。」
皇后當然不想孩子看到這樣的景象,也心知讓母親處置已經給了王家大臉面,她點點頭沉默的注視著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沉默了片刻「這孩子身體弱,又被迷了心神,還是送到老家家廟裡休養為好。」
「唔嗚嗚」王恬被堵著嘴發不出聲音,只能拚命搖頭。
陛下皺了皺眉毛,看看皇后,還是點點頭「就怎麼辦吧。」
他擁著皇后往外走,道門口時卻停住了,王老夫人緊張的握住手,王恬眼中迸出些希望來。
「出來連件披風也不帶」他溫馨的絮叨著,從隨行內侍手中拿過自己的披風給皇后繫上。
「瞧你比我矮多少,下擺都拖在地上了」陛下調笑的聲音,不知皇后回了句什麼。
只聽見陛下說「不礙的,我給你提著些披風,你把著我手」帝后二人的聲音漸漸遠去了,王恬委在地上,臉貼著灰塵,看不清表情。
「查清楚了嗎?」
「從包裹中搜查出美人眠一瓶。」
陛下面無表情,好像沒什麼反應,影衛卻知道,這時才是他怒到極致的表現。
陛下揮筆,寫了一封信「送到寧誠伯枕旁」。
秋夜裡風寒,寧誠伯府當然是富貴雕樑,不懼這小小的秋風,但寧誠伯卻枯坐在床上,無法入睡,房外的秋風彷彿是吹在了他心裡,冷得他忍不住要發抖「糊塗,孽子。」
過了兩月,寧誠伯老家家廟彷彿是起了一場火,當然這種小消息,京城裡也沒引起什麼注意。
------題外話------
阿福:我們好像又沒出場誒
小火苗:有,我被抹成了花貓
哈哈哈,小火苗一個好好的聰慧潔癖太子殿下,生生被表姐當玩具帶大也是不容易,大家難道不心疼30秒嗎?壞笑
搞定了,我能說我寫的時候想不起之前皇后的父親封了什麼爵位,那個寧誠伯是皇后父親,我還是翻回去找的,蠢木這個記憶力也是沒誰了。
唉對,收藏包養我啊,不包養不賣萌啊。

  ☆、天家喜樂

「舅舅···舅媽···」阿福拉著小火苗跑過來迎接。
剛才的事情多少都影響了皇后的情緒,有些心煩,這下看到兩個寶貝的造型,心煩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就剩下無可奈何和哭笑不得了。
兩個人,一個王朝的繼承人,大周的太子殿下;一個人是御封的 安樂郡主,人盡皆知的第一貴女,都是一頂一的金尊玉貴,太子殿下還有些小潔癖,平日裡衣服上連個褶子都不能用。
今天看看,阿福的袖子挽起一半,袖口處也已經濕了,臉上還摸著泥印, 小火苗也沒比阿福好到哪裡去,衣服上有灰印,還沾著雞毛,臉上糊著一塊巴掌形狀的泥印,恰恰和阿福小手的形狀吻合。
皇后忍不住笑起來,也不怕碰髒了衣服,上前摟住兩人 「這可都是怎麼弄的 ,不是摔泥坑裡了吧 。」
太子殿下有點不好意思,他剛才著急追著阿福跑出來,忘了整理儀容,一想到這麼多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囧態,小火苗臉都要燒起來了他低著頭「孩兒無狀 。」
阿福抬手擦了擦臉 後知後覺道「啊蹭臉上了嗎 ?」
「還蹭臉上了嗎?你都要跳進泥塘裡去了?」衛晟抱起她「怎麼比剛才還亂,不是讓你帶表弟去洗漱整理嗎?」
阿福踢騰著腿,讓放自己下來 ,「這是一個驚喜。」
「還驚喜」衛晟笑著把她放下來,一拍她腦袋「去去,舅舅等著我們阿福的驚喜」。
阿福跑了兩步,回頭做個鬼臉「這是給舅媽的驚喜,舅舅嗎?嘿嘿」壞笑著跑了。
衛晟挑眉笑「不知是哪個小孩,前些日子撈御花園的錦鯉,還拜託我不要告訴別人 。」
阿福腳步亂了一下「你答應了我不告訴別人的。」
「我也沒說是誰啊?」
「對,一定是小火苗,作為表姐,下次我會教育他的。」阿福眼珠一轉,信誓旦旦的道。
眾人憋著笑。
小火苗輕輕拍拍皇后的手 ,要去追阿福 。
皇后忍著笑道「把臉擦擦再去」 。
「沒事的,阿福臉上也髒了」他有點擔憂的翹著腳看「一會兒阿福不讓我進去了。」
皇后也沒法子,兒子碰上小阿福連潔癖這種習慣都沒有了「那去吧」 。
看著小火苗追上去,阿福拍拍他袍子的印,還讓小火苗仰起臉,把臉擦了擦,兩個人才手牽著手走了。
「 郎騎竹馬來,床前繞青梅。」皇后低聲念。
陛下握了她手,笑道「 再過兩年,便可和美娘說議親的事情,等16歲再大婚,總得先訂下來,免得讓別家搶走了。」
皇后想起華安長公主說過的,有些發愁,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又想到現在自己和陛下也是幸福恩愛,熠兒又打小喜歡阿福,美娘的擔憂也可破了,她搖了搖頭,說「這兩年便且和美娘商量著吧。」
······
「 你怎麼跟來啦。」阿福抱怨。
小火苗心中有些難受,阿福不想和我一起玩嗎?他抿起嘴巴。
「書上說過君子那個遠廚房」 阿福接著道「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會說你的。」
原來阿福是為自己著想,小火苗高興起來,握著阿福的手前後擺「是君子遠庖廚,不會說的,這是做給父皇母后的,是孝道之舉。」
阿福點點頭「誒,我剛才放香菇了嗎?」
「放了。」
「那個酒罈泥真好玩。」她不嫌棄髒,還要感慨。
小火苗本著阿福說的都是對的原則,點點頭「好玩」。
······
鍋碗瓢盆奏樂章,油鹽醬醋忙不停,這是帝后專用的小廚房,案上整整齊齊的羅列著各式食材,不說帝后吃多少,這裡每天都會將所有分例食材燒製成菜餚,爐是晝夜不熄的,防著陛下或者主子娘娘想吃個宵夜什麼的。
阿福要往爐灶裡裡面看,把膳房裡眾人嚇的厲害,這要是讓熱氣衝著了,這一群人都得完蛋,忙道「奴才來看,郡主這泥團燒到什麼樣算好」 。
阿福知道眾人顧慮,而且她要看到爐灶裡面也委實困難了一點「燒到泥土赤紅便可拿出來了。」
「我剛才帶回來的野菜呢?」
「這兒呢,已經洗乾淨了,只是不知,郡主要?」大師傅是滿心的問號,這金貴的小主子拿來一把野菜是要幹什麼,聯想到剛才的泥團雞,大師傅整個人都有點不好。
「這是本郡主和太子殿下要獻給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菜餚。」
大師傅要哭了,野菜,泥土 ,這怎麼吃啊,要是有什麼不對,這倆小主子是沒事的,倒霉的還是尚膳監的人啊。
他試探著滿懷希望的提出「不如奴才做幾道菜,您代為敬上去?」
阿福擺擺手「不用的。」
「那您這野菜準備怎麼做呢?」 大師傅強忍著眼淚問道。
「煮一鍋熱水,將野菜過水焯熟 ,。炒鍋上火,放油燒至八成熱,投入蔥花、蒜茸,煸出香味,再加上麻醬、香油、鹽、醬油、醋,放在野菜裡調拌均勻即可。」
如此簡單的過程,大師傅默默的走到一旁去寫認罪檢查了,哦他想了想,順便把遺書也寫了,作為一個平時煮粥都要二十多道步驟的御廚,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阿福已經指揮著人開始做了,沒人敢讓她去焯野菜,這要是被熱水濺著,誰也擔不起「數二十個數就撈上來。」 她和小火苗解釋「這樣才鮮嫩。」
小火苗跟著給表姐遞調料,邁著小短腿跑來跑去,偶爾得到阿福摸下頭的獎勵就暗自抿嘴笑一下。
······
阿福坐在座位上,時不時看看門外,等侍女端著盤子上來,阿福才安分了。
「那個是我們阿福的驚喜?」皇后問道。
「舅媽猜猜看?」
「這有什麼難猜的,是這個泥團和這道拌碧翠對不對?」衛晟笑著道。
「舅舅······」阿福撅起嘴。
帝后二人對視一眼,打定主意不管多麼難吃,都要說好吃,這畢竟是孩子們的一片心意。
等內侍上來,敲碎泥殼,香味一飄出來,屋裡就只能聽到
「放下那條雞腿,那是朕看中的。」在陛下的抗議聲中,小火苗神色不動,手腳伶俐的把雞腿放進了阿福碗裡 。
「舅舅······」
「啊,怎麼了?」
「我盤子裡的雞翅膀呢?」
「唔飛了吧。」衛晟示意皇后快吃 。
叫花雞味美鮮嫩,拌碧翠鹹鮮略酸解膩爽口。
更重要的是這一頓飯,衛晟帶頭幾人連爭帶搶,臉上俱是笑容,皇后也早將剛才的心煩扔在了一邊。
------題外話------
阿福:小火苗我們去玩泥巴啊,捏一個你,捏一個我,放在一起,在捏一個娘親,捏一個爹爹。
小火苗【聽見說捏一個你捏一個我放在一起,就已經紅了臉】點頭:好
阿福:所以誰說小火苗有潔癖的
記得收藏我。
——來自有氣無力覺得自己沒法在27號前碼完十萬字的蠢木

  ☆、換牙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學習才是永恆的。
——蘇格拉福
在圍場裡玩了幾天,大家便回宮了,該上朝的上朝,該上學的上學。
京城裡一天冷似一天,就算屋子裡燒著地龍,還放著熱乎乎的火盆,阿福也是每天上課的時候都在犯困與犯困的過程中掙扎,小火苗不忍心叫她,又不想讓她被老師說,索性每次都帶著阿福前一天就預習後一天的課程,這樣就算阿福上課打瞌睡,被老師叫起來也能答的上問題,不至於被說。
「呵······」阿福縮著脖子躲在披風裡,懶洋洋的打哈欠,冬日裡天亮的晚,阿福進宮上課的時候,天還是黑的,平安在旁邊一隻手提著燈籠,一隻手扶著阿福,放著這眼睛都不待的睜開的小主子撲到地上睡著了。
小火苗一向是第一個來的,他習慣將書本紙筆在桌子上擺好之後就到門口去等阿福,阿福由己及人,勸了小火苗無數次,多冷啊,你別在門口等我了,每回這麼說了小火苗都要鬧彆扭,擺出一副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我心好疼的表情來,幾次之後,阿福也妥協了,只能每天都早來一會兒。
「阿福······」小火苗打招呼。
阿福張了張嘴似乎要回應,卻又迅速閉上了嘴,低著頭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 唔,早」。
進了屋裡,平安服侍著阿福將披風解開,阿福抱著手爐,看著小火苗幫自己擺出書本紙筆,這些書桌上的東西,衛熠是從來不樂意讓內侍弄的。
「我帶了芙蓉酥和椰子盞,你先吃點」。小火苗一邊磨著墨水,一邊叮囑阿福。
阿福咧嘴要笑,立馬反應過來,一手捂著嘴,一手擺了擺「不···次」。
「嗯?」小火苗奇怪的抬頭看她「昨天不是說想吃芙蓉酥嗎?」
阿福看著點心匣子,艱難的搖了搖頭,滿眼都是不捨與掙扎,別了我的芙蓉酥,別了我的椰子盞。
小火苗拿過匣子打開給阿福看「真的不吃嗎?還有釀果子。」
阿福扭過頭去「不···不···次。」
阿福實在太反常了,小火苗有點擔心她是不是那裡不舒服,他探手去摸阿福的額頭「你今天不舒服嗎?」
阿福看著小表弟關切的眼神,有點不好意思「木······有。」
話音剛落,她就反應過來了,捂著嘴轉了過去「你不許看」。
小火苗更著急了,他硬板著阿福的肩膀把她轉過來「 牙怎麼了?你摔跤了嗎?」
阿福不好意思開口,只是搖頭,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醜了,有損阿福大人的形象啊。
「喊太醫來。」小火苗吩咐內侍,又轉頭安慰阿福「你不要害怕,總是要看大夫的,我陪著你。」
阿福也沒辦法沉默了,這要是讓太醫來看掉牙就更丟人了,那不得滿宮的人都知道阿福大人換牙了啊。
「憋【別】······出【去】」阿福大人喊住內侍。
小火苗皺著眉毛抿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阿福沒辦法的張開嘴給他看「窩···換牙了」。
阿福原本是一口整整齊齊的小牙,現在門牙掉了一個,說話還有些漏風,她自己深覺得這樣有辱阿福大人的完美形象,從昨天晚上掉牙之後,就盡量不說話了,哥哥們非要逗她說話,她也一概以點頭搖頭回答,原本她也不想讓小火苗知道的,但是與其喊太醫還不如告訴小火苗呢。
小火苗不放心的看了又看,眼中很是憂慮「疼嗎?」
「噗【不】疼」反正小火苗已經知道了,阿福只能和他說話了。
「窩【我】還想吃芙喔【蓉】酥」阿福的眼睛瞟上了點心匣子。
「不行」小火苗把匣子遞給內侍拿下去。
阿福看看遠去的點心匣子,看看小火苗,滿眼的震驚,不是吧,因為阿福大人掉了牙,然後威信就下降到不能吃點心的地步了嗎?
「去尚膳監拿一盞姜撞奶來。」他遣走內侍,看向阿福「芙蓉酥要嚼的,會隔得牙痛。」
小表弟還是這樣貼心,阿福心裡暖暖的,伸手揉揉小火苗的頭髮「你催【最】好了」。
······
「阿福」陛下衝著小阿福張開雙臂。
阿福蹦躂過去,被陛下抱起來「揍揍【舅舅】」。
「阿福換牙了啊」衛晟她聽聲音很快反應過來了「張嘴舅舅看看」。
阿福捂著嘴巴不好意思的搖搖頭,不肯給舅舅看。
小火苗坐在一旁的小案後,做今天的功課,開口道「阿福你過來幫我看看這裡應該怎麼寫。」
阿福不用展示自己漏風的小牙了,連忙跑過去,一看,這裡你不是寫上了嗎,小火苗抬起頭偷偷的笑了一下,阿福也明白了,裝模作樣的指了兩下。
衛晟當然看出來兩個孩子的小把戲,他心中只有高興二人親密的,笑一笑沒說什麼,也讓內侍將今日的點心換成了好嚼的乳餅。
······
掉牙對於阿福的影響還是蠻大的,她晚上回了家裡,也頗有些憂愁,主要是晚飯的時候,二哥和三哥故意慢條斯理的吃著小炒軟骨,不時感慨「哎呀,廚房的技術有進步,今天做的格外好呢。」
阿福吃著軟軟的魚茸粥,越聽越饞,低著頭心裡回味往日的美味去了。
顧大哥先是笑著兩個弟弟逗阿福,後來見阿福低下頭去,他以為兩個弟弟把阿福逗生氣了,給了他倆一個適可而止的表情,還夾了一個軟軟的羅漢丸子放到阿福碗裡。
顧昭伸手摸摸阿福的頭髮「快要放元旦假了,阿福想去哪裡玩?去廟上好不好?」 他故意說了一個阿福不怎麼感興趣的地方。
「粗八【初八】和娘親一起去」果不其然阿福不樂意「想去吉慶巷,買元碳【元旦】禮物。」
顧昭點點頭「哦,阿福出銀子嗎?」
阿福驕傲的仰起頭,展示一下自己的小荷包,當然小荷包裡面沒多少銀子,只裝著一些拿著玩的金珠子,阿福只是用這個舉動來表示自己是有錢滴「窩是有錢隱【人】,逛街的費用阿福大人包了」 。
想了想,她衝著二哥三哥擺擺手「你們倆噗酥【不算】」。
一家人被她那一副來求我啊求我啊的傲嬌樣子逗得笑的不行。
------題外話------
阿福:嘲笑阿福大人就不給你萌買禮物哼
小火苗:阿福害羞的樣子好可愛可憐小火苗從小到大難得一見表姐對著他害羞軟萌的一面,阿福只會說小火苗你害羞好萌哈哈。
對了,據說收藏和留言,花花月票什麼的都可以增強蠢木碼字的精神力呢,當然我也是聽說的。

  ☆、64 逛街

日子過得很快,京城裡下過了兩場雪,便很快的到了元旦休假的時候,大周如今算得上是國富民強,不說京城裡的貴族豪強,就是京都的普通百姓也大多家境豐裕,早早就開始準備過年的事宜,坊市裡這幾日越發熱鬧非凡。
宮裡學堂也放假了, 顧昭履行承諾,帶著一家人出來逛街,阿福揣著小荷包,在馬車裡一本正經的叮囑眾人「都跟緊窩【我】,噗【不】要掉隊,噗【不】許亂跑,窩【我】可是付賬的人呢。」阿福已經破罐子破摔,不怕他們笑話了。
那小模樣可愛極了,眾人連忙點頭,顧梓軒逗妹妹,慇勤的湊過去捏胳膊道「妹妹,我看中一個象牙的筆海。」
阿福揮揮手「買了。」
顧琦軒馬上給阿福捶腿「 妹妹,我看中一個檀香把件。」
阿福舒舒服服的被兩個哥哥討好著,仰著下巴「買了。」
顧昭從兩個兒子手裡搶出小女兒,抱在懷裡稀罕「女兒啊,爹爹看中一處園子。」
阿福揮手「買買買。」
「唉,騰【等】下,園子要多所【少】銀錢啊?」阿福反應過來了。
「不多,也就幾萬兩吧。」顧昭淡定的回應。
「阿,那太好了。」
「哦,阿福要給爹爹買嗎,爹爹好感動。」
「 窩【我】是說,那太好了,窩【我】們大概可以買個門圖昂【框】。」小阿福更加淡定的答道。
華安長公主笑的直抖,把茶都濺在顧昭袖子上了。
「大哥要什麼,阿福買給泥【你】」。小富婆阿福掀開簾子,喚旁邊騎馬的大哥。
顧大哥微微一笑,不知迷倒了幾個旁邊路過的少女,他搖搖頭,還沒說話呢,裡面的顧琦軒,顧梓軒搶先答道「大哥的禮物,阿福你買不了啊。」
「不擴【可】能,小爺今天有錢」阿福又擺弄了一下自己的錢袋。
「大哥的新年禮物就要一個媳婦。」兄弟二人笑嘻嘻的道。
當著小妹的面,被兩個弟弟調侃,顧瑋軒面染薄紅,瞪他二人一眼「不許胡說。」
華安長公主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他們兩個倒沒說錯,翻過年來,就要準備起來了。」
顧瑋軒無奈的喚了一句「娘」。
阿福衝著大哥抱歉的點點頭「這個禮物···阿福大人確實不能在新年送出去,唉」還裝模作樣的一歎氣。
顧大哥道「前些日子我遇上了沈老先生,攀談了兩句。」
阿福立馬正色起來,一手一個,在二哥三哥腦袋上敲了一記「噗【不】許搗亂,坐好坐好。」
顧昭湊到華安長公主耳旁「這定是又幹了什麼好事?」
華安長公主挑眉一笑「我的女兒,做的自然都是好事。」
顧昭捏捏她手「也是,像你小時候一般。」
······
顧府的馬車輕快且穩,不一會兒就到了吉慶坊,吉慶坊有什麼,吉慶坊有阿福最愛的糖人,糖葫蘆,釀果子,蜜餞······阿福被大哥從馬車上抱下來,望著好次的那個方向直嚥口水,顧琦軒把著她肩膀將她轉過來「雖然那邊有糖人,糖葫蘆···」。
越說阿福越流口水,她還要給補充「海【還】有小餛飩,三鮮心【餡】的。」
「對,然而···你都不能吃」顧琦軒的聲音裡充滿了看妹妹吃癟的愉悅。
「娘······二哥壞。」阿福告狀去了。
華安長公主剛被夫君扶著,從馬車上下來,她今日沒穿大妝,只做普通民間婦人打扮,上穿著雲霏妝花緞織的海棠錦衣,搭配了玫瑰紫牡丹花紋錦長裙,披帛也不過是鏡花綾披帛,首飾也懶得多帶,頭上髮髻間不過插了一支寶藍吐翠孔雀吊釵,手腕上帶了個藍白琉璃珠鑲嵌金腕輪,耳邊一對赤金纏珍珠墜子,餘下竟再無其他,當然這些也已經足夠富貴了。
她伸手摟住告狀的小阿福「不是說要逛街,等逛了街咱們就去吃餛飩」
阿福點點頭「還有···」
「沒有糖人,你在換牙,吃糖會長不出牙來。」華安長公主截住她的要求。
阿福想了想沒牙的自己,一個激靈,乖乖的點了頭。
······
先開始還是一起逛街,然而古今中外女子的逛街功力都要比男子強一百倍,這是真理。
顧琦軒顧梓軒遇到了同窗,說要去討論一下學業問題,臨走沒忘了叮囑阿福「記得我的象牙筆海,檀木把件。」
阿福在外人面前還是很給哥哥面子的,抿著嘴笑吟吟的點了點頭【她不好意思讓別人看她缺了牙】。
「你妹妹···」鎮北侯府的世子爺裴遠是二人的同窗,平日裡玩的很好,他若有所思的說。
顧琦軒炫耀一下妹妹,又警告他一下「可愛吧,但是你沒戲,你年紀太大了」你家太亂,這句話顧琦軒咽進去沒說。
裴遠無奈的搖搖頭,他不過是想到了自己家裡囂張跋扈的庶妹,靦腆畏縮的嫡妹,他心裡沉沉一歎。
沒一會顧瑋軒也被華安長公主和阿福娘倆逗弄跑了,倆人一口一個,不知道某人給未婚妻準備禮物沒有,玉姐姐前兩天還給我做了一條雪中黃梅的帕子,說的顧瑋軒紅著臉走了。
顧昭倒是不想走,他是很樂意看妻女買衣服首飾什麼的,只是華安長公主還給他安排了別的任務,他得去一趟春秋齋,看一眼給妻女的驚喜準備好了沒,便也分開了,走的時候不放心的對著侍衛交代了又交代。
顧府的侍衛首領已經習慣了家主遇到長公主和郡主的事情就形象大變的畫風,只冷靜鎮定的點了頭。
這下只剩下了愛美母女二人組,原本來說吧,雖然二人都沒有盛裝打扮,但是只要有眼睛的也看得出來不是凡人,畢竟榮華氣度在哪裡擺著呢,誰知道還真有那不長眼睛的勇敢撞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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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蠢木已經回老家了,這邊有很好次的香瓜,蠢木一氣吃了三個啦啦啦,快誇我英俊,人家分香瓜給你們次,寶貝們挨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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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 無禮

「榮華閣」阿福仰起頭念匾上的字。
「好熟悉的名次【字】」她想了想,「嗯,上次那個裝嵌藍寶石絞絲鐲子那個匣子上是不是就寫著這個。」
華安長公主帶著她往裡面走,伸手點點她腦門「我們阿福的觀察力不錯嘛。」
阿福正準備驕傲的翹起小尾巴,華安長公主下一句話便傷害了她「就是記憶力不大好,我用早膳的時候還和你說前些日子榮華閣上門送了式樣圖案來看,之前不是還和我一起選了要嵌的寶石珠子什麼的。」
阿福撅撅嘴「我沒注意那個名字嘛」。
「夫人小姐好,歡迎來到榮華閣」機靈的店小二工作多年,看得出母女二人氣度非凡,且發間那個寶藍吐翠孔雀吊釵就不是一般的工藝做的出來的,連忙迎上來招呼。
華安長公主點點頭,往裡面走。
「您想買點什麼?新來了一批紅寶石,嵌了戒指和吊墜,都美的很」?小夥計端來了清茶。
「前些日子上門送過式樣的,你去叫江掌藝吧。」
榮華閣上門送式樣圖的無一不是京中的豪門富貴之家,能用到江掌藝的更是少之又少,榮華閣之所以能在京城萬千的首飾鋪子中拔得頭籌,與江掌藝曾為少年時華安長公主做過一頂點翠紅藍寶花冠是分不開的,據說長公主那日艷壓群芳,還傳言華安長公主就是在那一日贏得了顧郎的芳心。
可知江掌藝在榮華閣的地位,絕對是鎮閣之寶,眼前這夫人卻是她的客人,夥計的神色更加親熱恭謹。
「哎夫人小姐在樓上稍等,小的這就去叫江掌藝來。」
······
「給老闆娘道好。」沒一會一個穿青衣服的老夫人進來,笑吟吟的俯身問好。
「起來吧」。
「這是這幾月的盈利單子」她將賬冊和幾個匣子放在桌子上。
華安長公主先翻開匣子,招呼一旁自己找樂子的阿福來看「別玩魚了,看看好不好看。」
阿福乖乖的過來,華安長公主從匣子拿出兩枚粉珍珠桃花珠扣,戴在阿福頭上看看「和今日這件裙子搭的很,下面貢上了幾匹素色桃花軟雲錦,回去做了裙子,開春的花會上穿戴起來,我女兒定然是最好看的一個。」
母女倆都愛美,對著匣子裡的珠釵,想著搭配什麼衣服,這也算是華安長公主對於阿福審美培養的一部分,二人說了一氣,華安長公主將匣子蓋起「江掌藝的手藝愈發不錯了,那隻金海棠珠花步搖不大喜歡,賣了吧,這是圖樣,」她拿出一張畫紙,「照這樣,做個金扇墜步搖過兩日送到府裡來。」
江掌藝拿起圖紙,仔細看看「好新奇的式樣,公主每每都有新想法,這下面加流蘇嗎?用小小的寶石嵌著連起來」。
「做兩個吧,一個不加流蘇,一個加流蘇。」
二人討論些紋樣飾品的,阿福有些坐不住了,她想著正好在這裡看看有沒有合適外祖母和舅媽的首飾,可以做新年禮物送給她們。
阿福扯扯母親袖子,趴在耳邊講話說了,華安長公主拍拍她手「我們阿福好貼心,去吧,讓掌櫃帶著你去看。」
二掌櫃答道「回掌藝,掌櫃的兒子今日結婚······請假了。」
阿福生怕母親不讓自己去了,道「那就你帶著我去看。」
在自己的店裡,還有暗衛跟著,也沒什麼危險,華安長公主點點頭「去吧。」
江掌藝解下一串鑰匙給了他「這是珍寶箱的鑰匙,你開了給小姐看。」
阿福心裡想著外祖母喜歡蓮花蝙蝠等形,舅媽上次戴華勝好漂亮,恩如果挑不到可心意的,厲害的阿福大人也可以自己設計一下。
沒想到,還沒挑呢,阿福大人就被人截住了。
事情是這樣的,二掌櫃帶著阿福下來樓,穿過一樓大廳往後堂走,正有三人進來,是一個婦人帶了兩個少女。
「這榮華閣是京城裡頂尖的首飾鋪,不知多少世家小姐夫人都帶著他家的首飾。聽說華安長公主······」一個紅衣的少女頗得意的講述著榮華閣的故事,言語間很有炫耀之意,彷彿這裡是她家開的似的。
「我戴的這件鑲寶石蝶戲雙花項圈就是榮華閣的珍品。」她驕傲的仰起頭,示意另一個少女看她頸項間的項圈。
另一個著月白衣的少女滿眼羨慕的看著她,怯怯的點點頭。
那婦人心裡也很有些自得,在來投奔的親戚面前炫耀一下自家的幸福還是很讓人心情舒爽的,尤其是自家哥哥嫂子當年說什麼書香門第,不同意自己做了鎮北侯的妾,現在卻還不是要來投靠自己。
她笑的越發高興,溫柔的拍拍兩個女孩的手「去挑挑有什麼喜歡的,喜歡咱們買就下來。」
「鶯兒也是,看中什麼就說,姑姑買給你。」
「哎······」
「你,就是你」。
阿福一是沒反應過來,再也沒想到會有人如此無禮的喚自己,她也沒回頭,沒想到那少女跑過來攔住了阿福。
「本小姐喊你,你怎麼不說話。」
「窩【我】?」
「你頭上這對粉珍珠桃花珠扣是榮華閣的嗎?」
阿福想起榮華閣是自家的產業啊,多一筆生意也是好的,看在她這麼沒禮貌的份上,一會兒告訴掌櫃稍微多收一點好了,她便道「似【是】啊,你想要嗎?你擴【可】以和夥計說一下,要一樣式樣,我同意的。」
「本小姐現在就要」她打量了阿福的衣著,踮著腳就要從阿福頭上往下摘珠花。
嘴裡還說「你沒從榮華閣買過東西吧,榮華閣從不出式樣相同的兩件首飾,你買不起的。」
阿福是從來沒見過這麼無禮的人的,她不悅的往後讓了一步「你看【干】嘛?」
那個婦人帶著另一個月白衣服少女也過來了,她們卻也沒有阻止紅衣少女的動作。
那婦人淡淡的道「這珠花確實挺好看的,挺適合晴兒的,小姑娘你不適合這個,還是讓出來吧。」
那個月白衣服的小姑娘也附和道「確實很適合晴兒姐姐。」
阿福已經很不高興了,她打小金尊玉貴人見人愛,從來沒見過這樣無禮的人,更沒受過這樣的欺負,就算偶爾有討厭阿福的人,當著阿福的面也是畢恭畢敬的,她不想理她們,也不想和她們糾纏,直接就要走了。
那個晴兒有了母親和表妹的撐腰,更是囂張起來,抱著雙臂攔住阿福不讓她走。
------題外話------
(⊙v⊙)嗯,蠢木寫壞人自己也好生氣。

  ☆、66 無禮與可悲

阿福想著娘親說過的「不要和無禮粗鄙的人糾纏,這樣只會讓自己也被拉低了檔次。」 她皺著眉,再次繞過她。
旁邊的二掌櫃也不好動手,只能徒勞的說著「兩位,兩位,息怒·····」他為人不太活絡,沒什麼眼色,在他看來這畢竟是兩個小姑娘的矛盾,他得罪了誰也不大好,且這母女二人是店裡的常客,二掌櫃知道她是鎮北侯府上的夫人,鎮北侯雖然常年駐守邊疆,家裡卻榮寵不絕,這主要吧是二掌櫃剛才等在門外,並不知道華安長公主和阿福二人的身份,不然他現在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敢讓這個少女接近阿福一絲一毫啊。
他沒什麼反應,旁邊那婦人卻上前來了,臉上笑意不變,想要扯住阿福的手,嘴裡說著「小姑娘不要這麼不懂事······」
另一個白衣的少女也道「小妹妹你不要這麼虛榮,買這裡的首飾你家裡承擔不起的。」
阿福簡直被這些自說自話的人震驚了,她深深的懷疑她們是沒睡醒 吧。
那個被喚作晴兒的小姑娘得意的很,她自負美貌,討厭一切長得比自己好看的女子,她仰著下巴故意貶低「你這麼醜,配不上這珠花。」
本郡主丑?這回阿福確定了,這種審美程度,她們這幾個人一定是傻子啊,阿福很是同情的說道「有病就要醫次【治】,最好噗【不】要出門,對泥【你】們病情噗【不】好。」
晴兒沒注意聽阿福說什麼,她只盯著阿福瑩白透粉的臉蛋看,這珠花顯得人氣色好很多呢,正好配我的百蝶穿花裙穿。
她再次突然衝著阿福伸手,甚至碰到了阿福的額發,阿福終於煩了,她本身嬌養長大,從不是受得下氣的人,剛才不發作只不過是懶得理她,不想破壞了逛街的好心情,有什麼事情,回去再查了發作便是,偏偏碰上了這樣迫不及待一而再再而三上趕著作死的人。
「來飲【人】。」阿福
那母女三人眼帶嘲笑「小姑娘你說什麼呢?」
甚至連二掌櫃也有些擔憂的低聲道「算了吧,小姑娘,這是鎮北侯府上的夫人,你······」
話音沒落,再一看,那三人已經被三個侍衛押著跪倒在地,還有一個侍衛束手行禮,顯然是等著面前這小姑娘的下一步指令。
「放開我,我是鎮北侯府上的小姐。」那紅衣少女瞪著眼睛大聲嚷道。
那婦人還理智些「小聲點」她怕被別人看見她們被押跪下來了。
那白衣服的少女要哭不哭,眼中含著淚喊道「姑姑······」
又哭著看向阿福「小姐你行行好,不要罰我姑姑和表姐,要罰就罰我吧,都是我的錯,嚶嚶嚶。」
阿福很有樂趣的繞著她轉了一圈,感歎道「好神氣【奇】。」
「區【居】然有人真的嚶嚶嚶的圖【哭】」。
那少女一僵,低著頭接著哭求「小姐你寬容一點,我們也並沒有怎樣冒犯你,表姐她不過是太喜歡那個珠花了,求你大度的原諒我們 ?」
阿福托著下巴,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的聽著她的訴說,還很歡樂的小聲和暗衛分享心得「這個表現是不是辣個【那個】宅斗的語言技巧。」雖然首先指出錯的是紅衣少女,卻也沒忘了話語間表示替她表姐姑姑求情,刷好感。
暗衛在小主子充滿歡樂的眼神下,認真的點了點頭。
阿福便沒有讓人堵住她的嘴,真人版教材演繹,真是······太有趣了,雖然阿福大人用不太著,但是阿福大人是最有學習精神得了,回去一定要告訴小火苗,要為阿福大人的學習精神點贊,要想阿福大人學習致敬,阿福走神且陶醉在自己是個學霸的想法中。
那婦人卻越來越憤怒,原本理智告訴自己,京中多達官顯貴,這小姑娘恐怕背景不小,自己母女只怕是踢到了鐵板,便想著服個軟算了,哪怕回頭再報復回去呢,但這個小姑娘小小年紀好狠的心腸,竟然讓自己三人一直跪著。
自己的侄女小小一個人跪著求她多可憐的樣子,這小姑娘居然還笑得不行,這婦人雖然出身不高,卻也享受了侯府這麼多年富貴,早已經習慣了頤指氣使,哪裡受得了這樣,還覺得在侄女面前丟了臉。
「鶯兒······別說了,好孩子,姑姑知道你的心」。
「我乃是鎮北侯府上的夫人,你這樣責辱我,大家都在京城中走動,小姑娘你做事要有分寸,不要給家裡的大人惹了禍事。」她咬牙切齒的道。
「鎮北侯夫人出身平城趙氏,英烈之後,隨夫君守衛邊關,去歲還得了朝廷的嘉獎,你?」阿福雖然對背各家的家譜不怎麼在意,對鎮北侯夫人卻是很有些印象的,雖然並沒有見過,但聽母親說過,那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人物。
聽到阿福說出鎮北侯夫人,這婦人跪在下面,又羞又氣,像是被人光天化日打了一巴掌,掀開了遮羞布,鎮北侯府始終不是自己當家,自己也不過是一個不得寵的妾,不過是趁著侯夫人不在,靠著糊塗的老夫人才能逞威風罷了,她咬碎了一口的牙。
她原本是老夫人的丫鬟,不是那麼守禮儀的人,張嘴罵道「小賤人······」
「掌嘴。」華安長公主從樓梯上款款而下。
她看也沒看被抽打的婦人,只摸了摸阿福腦袋「淘氣」。
見她說阿福,那白衣的小姑娘好像抓到了什麼機會,連忙道「好心的夫人,您家的小姐也不免太過嬌縱······」
華安長公主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便不再理她了,阿福笑嘻嘻的「我是想問問她們是哪家的,娘你不知道她們說話可好玩了。」
「掛到門口,看誰來接,不就知道是哪家的了。」華安長公主淡淡的說,關鍵是那幾個暗衛,立馬就行動起來,用手拎著三人往外走。
三人頓時掙扎不已,哭天喊地起來。
「不要」阿福阻止道。
三人感動的看著阿福。
「掛在門口太影響生意了。」阿福非常認真的說「而且她們太吵,店裡的師傅也會沒辦法認真工作的,她們剛才喊了自己是鎮北侯府上的了」。
「把她們丟到鎮北侯府門口,記得告訴府裡的老夫人,這是本公主做的,讓他們看著辦。」
二樓。
「您【娘】,剛才那個女孩會嚶嚶嚶的哭,而且她們說話繞著來特別好玩,和舅舅宮裡的那些什麼妃子說話有點像。」
華安長公主聽了阿福說剛才的事情經過,怎麼看都覺得阿福髮型亂了,便讓阿福坐在梳妝台前,親自為她重新梳發「頭仰起來一點,」她不在意的說「這種女子就是那種最可悲的女子,一輩子掙扎在後宅子裡,眼睛只有那麼一點點的地方,就想著與眾多女子搶一個男人,活得越來越醜惡,根本沒有自己」。
阿福點點頭「窩【我】才不要成為那樣的飲【人】。」
華安長公主正好梳好了糰子頭,讓阿福轉過來,仔細看看「我的阿福寶貝好漂亮。」
她越看越喜歡,在阿福額頭上親一口,輕輕的道「當然了,我們阿福的一生一定是平安喜樂,萬事如意,幸福安康。」
------題外話------
華安長公主:為了阿福寶貝的幸福,一定不能讓她嫁到宮裡去。
阿福:娘親說的對
小火苗:/(ㄒoㄒ)/~不好意思寶貝們,蠢木今天一直在路上,剛剛才到家,明天後天還是每天一更2000字左右,29好入v就要萬更了,蠢木壓力山大。

  ☆、67 糊塗【鎮北侯府】

有句話說的好「永遠不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安樂郡主版解釋 -那些無禮的人做了愚蠢的事,哪裡配的上浪費我寶貴的時間來因為她們而不快。
雖然出門逛街遇到一點小插曲,但這並沒有影響母女倆的情緒,從榮華閣出來還逛了玉衣坊,雖然府中自有繡娘,一般不會從府外做衣服,但是華安長公主也說她家的配飾尤其是宮扇做的極好,阿福也挑中了一把芙蓉團扇,女子逛街的能力是不可小覷的,侍衛跟在後面逛了一間間鋪子,不一會手裡便捧了不少盒子。
過了一會兒,顧昭也尋來了,他已經聽了暗衛的稟告,心裡惱怒不長眼的人冒犯了妻女,鎮北侯確實是磊落忠臣,與顧昭關係還不錯,但鎮北侯在家事上卻著實是糊塗,主要是鎮北侯常年不在京城,他是軍功起家,被上峰趙元帥看中,娶了平城趙氏的嫡小姐,夫妻二人都住在邊疆風遠城。
家裡的老夫人原來不過是個普通的農家老婆子,原來就沒受過什麼貴族教育,弄的鎮北侯府上亂的很。
顧昭腦海中劃過了老夫人最心疼的鎮北侯府二爺的名字,愉快的畫了個圈,就從你下手了。
「疊疊【爹爹】」阿福喊道,顧昭無論什麼時候聽見小女兒喊爹爹的聲音,心裡都舒坦的像是沁了蜜一樣。
「唉」他連忙回應「阿福買什麼了啊?」
阿福指指頭上,給他看自己的珠花「好不好看?」
「不配啊,不配」
阿福瞪大了眼睛。
「我們阿福太漂亮了,無論什麼珠花都配不上我們阿福。」
阿福先是高興的一樂,然後卻道「原來是真的。」
「什麼真的?」
「娘親說父親嘴忒【特】別甜,她才嫁了的,的的【哥哥】還說是娘親亂說的,父親的風格明明就不是那樣的。」
顧昭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呢。華安長公主聲音十分溫柔的道「阿福告訴娘親,這話是那個哥哥說的?」
阿福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賣了哥哥,連忙摀住嘴,左顧右盼「今天的天真藍啊······」
顧昭被小女兒轉移話題的手段逗樂了,使勁揉揉她的額發,華安長公主也笑「不說我也知道,定是你二哥。」
阿福瞪大眼睛,她都不用說話,臉上就寫著你怎麼知道。
夫妻二人再次被女兒萌到了,輪流抱著親了親小臉蛋。
······
再過兩日便是新年,家家戶戶都沉浸在忙碌中,但這忙碌也是喜悅的,人們守著燈光點數這一年的勞動而得來的銀錢,大周有族居過年的習慣,要過年的前兩天,子女親侄都要往回家趕,聚集在主族中老人家中過節,總之雖然還沒過年,京城裡也已經滿是喜樂的氣氛了。
但鎮北侯府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那三人是被堵著嘴直接扔在鎮北侯府後院老太太的房門前的,老太太的大丫鬟出門時一跤摔在那婦人身上,兩人俱是哎呀一聲,驚得老太太將茶盞險些都摔了。
等幾個婢女七手八腳的將那母女三人扶進屋裡,將嘴裡堵著的布拽出來,那紅衣少女頓時眼淚汪汪的撲在老太太懷裡「奶奶······嗚嗚嗚」,那婦人也一個勁的流淚。
老太太覺得這個孫女和年輕時的自己長得最像,原本就十分疼她,見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摟住心疼道「乖乖喲,這是哪個殺千刀做的,改著千刀萬垮呢,來人啊,去叫大少爺回來,家裡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欺負我們府裡當家的不在,有沒有給我們這群老小做主的了」。
「把她們······吊到城門上去」晴兒咬著牙道。
「好好好,吊到城門上去。」老太太跟著附和。
「不用叫了,我回來了。」裴遠掀簾子進來。
「你可要給你妹妹表妹和二娘做主。」
「第一我沒有什麼二娘,我只有一個娘,我娘姓趙,第二同樣的道理,這裡也沒有我表妹,我的表妹具是趙氏貴女。」
老太太指著他「那晴兒總是你的妹妹了吧,你妹子被人綁了扔在院子裡,這是看不起我們鎮北侯府,你難道不是鎮北侯府的人。」
「嗚嗚嗚」晴兒哭得更可憐了「我都說了我是鎮北侯府上的了,那個女人還是讓把我們扔回去。」
「要真是和鎮北侯府過不去,就不會把你們扔回院子裡,應該直接掛到門口,人家只是看不慣你們而已。」
「你這孩子,胳膊肘子往外拐,晴兒可是你親妹妹,被人欺負成這樣,你卻還要說她。」老夫人憤怒的敲著炕沿數落。
「表哥······都是鶯兒的錯,鶯兒沒勸住表姐。」
裴遠實在是受夠了她們的愚蠢,他前些日子聽人稟報,馬氏居然還想讓這個少女嫁給自己,和祖母說什麼高門的媳婦傲氣不孝敬,您看看侯夫人,這孩子溫柔體貼,就算不能做妻,她給世子做個妾也能孝順您老人家不是,他忍著沒發做,想著過了年便把這人打發了便是,沒想到就這兩天她們還能闖出這樣的禍事。
「您知道她們得罪的那母女倆是誰嗎?」
「不管是誰,也得講理吧,哪有這樣直接綁了人扔回來的道理。我們鎮北侯府可是二等爵位」。
「您要吊起來的是華安長公主和安樂郡主,陛下的親妹妹,親外甥女。」
那老婦人已然怯了,還要說「公主怎麼了,她又不是什麼官?」
裴遠閉了閉眼睛「華安長公主位比王爵,是一等爵位,是,她不是官,但她弟弟是當今聖上,丈夫是名滿天下的顧國公。」
「那那那公主她也得講王法不是,哪有怎麼霸道的?」老太太發現地位拼不過,便開始要講道理了。
「問問您的好孫女,是誰衝著安樂郡主動了手。」裴遠看向還鎖在老太太懷裡的晴兒。
老太太把這個孫女從懷抱裡推出來「晴兒你說?」
「我···我就是想看看她頭上的珠花,再···說她躲開了的。」
「不···不過是小孩子玩鬧。」
「小孩子玩鬧······安樂郡主小的時候在御花園裡玩,被大皇子推到了,大皇子當即被關了禁閉,不止如此他成親之後立馬就去就藩了,現在京中都不怎麼記得還有一個大皇子了」。
「她比起大皇子何如?」裴遠面無表情的道。
「這是做的什麼孽喲······」老太太拍著炕放聲大哭,然後果斷暈了過去。
眾人頓時亂作一團,裴遠沒有上前。
他冷眼看著,嘴角有一點嘲諷的笑意,吩咐道「帶二小姐回房,把馬氏姑侄關起來,明日押著她們去顧府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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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我只是有一點蠢,然後今天發現我特麼是真的蠢,居然能設置錯發佈時間,28號發佈是什麼鬼,晚上溜躂回家看見寶貝們催更,我還奇怪,更了啊,再點開一看,趕緊刪了重發,已經被自己蠢哭。趴到,寶貝們輕點打我。
我的自稱一定的改,影響屬性啊,我不叫蠢木了,從現在起寶貝們記得叫我英俊木。
最後對不起對不起,挨個親一親。

  ☆、68 請罪

昨天夜裡下了雪,阿福早上起來的時候趴在窗戶上一看,就見院子裡滿目白茫茫的,阿福想著堆雪人,打雪仗···連聲催促著喜樂給自己穿鞋,搶過布巾自己隨便擦把臉就要往外跑,還叮囑「你們一會兒也來啊,我們打雪場【仗】玩。」
「嗯?」誰知道門還沒出去呢,正好撞在華安長公主身上。
「阿福幹嘛去?」華安長公主笑瞇瞇的問。
「窩【我】······窩【我】起【急】著去給母親請安,窩今天特別餓,著急想次【吃】栗子糕了。」
華安長公主把她抱回來放在椅子上「我看你不是想吃栗子糕,是想去玩雪了。」
阿福拱手做出一副敬佩的樣子「娘親英明。」
華安長公主也捨不得懲罰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兒,敲敲她腦門「多穿些衣服,吃過了飯,我帶你去掃梅間雪。」
阿福點點頭,捏捏手指,乖乖的小聲說「擴【可】是人家還是想打雪場【仗】。」
華安長公主常嘲笑丈夫對阿福的撒嬌毫無抵抗力,其實她自己也受不住小女兒乖巧的樣子,又想起自己年少的時候也最渴望玩雪了,心中覺得女兒這是隨了自己,只能無奈的道「你要是中午把青菜吃完,下午就能玩半個時辰。」
阿福先是一樂,露出了一個缺牙的笑容,然後反應過來謹慎的問「次【吃】完是多少青菜?」
華安長公主心裡發笑,這孩子的軟肋就是青菜了,面上一派嚴肅「起碼要吃半碟子。」
阿福乖巧的點點頭「好特【的】。」
華安長公主揉揉她頭髮「娘去看看你哥哥他們,你好生洗漱,不准偷偷去玩雪。」
然後阿福出門的時候,指使著喜樂揣了一個最小的碟子帶走,心裡愉快的打算著中午吃青菜的時候可以使用自帶碟子,哇卡卡,阿福大人的機智真是無與倫比啊。
······
一架馬車一大早就停在了顧府門前,掃雪的僕人卻毫不在意看也不看,只專心清掃著,他們早已看慣了各種人守在顧府門前等著能入內求見,這還算來的晚的呢,之前不少都是徹夜等候,只是這過年前夕上門的還是少見些,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車裡,裴遠做了最後一次叮囑「你們知道該怎麼做,要是禍上添禍,就別怨我為了鎮北侯府清理門戶。」
他看向自己怯生生的嫡妹,原本妹妹並不用來,縱使家中母親不在,祖母也該出面,誰讓突然祖母病得起不了身,這時候倒想起了自己一貫透明人一樣不過九歲的妹妹,他只能囑咐「你莫要出聲,祖母病糊塗了,你不要聽她的話說。」
小姑娘點了點頭「我曉得的。」
「噹噹噹······」隨侍敲了顧府的大門。
門房將門打開一條縫,態度客氣疏離「您是?」
裴遠親自答道「鎮北侯府世子裴遠攜前日做了不妥之事的家人前來致歉,煩勞稟報。」身旁的隨侍掏出荷包遞向門房。
門房穩重的回禮避開了荷包「當不上煩勞,煩請世子稍等,奴進去稟報。」
說完掩上門回去了,裴遠心道,到底是經年的世家大族,就連守門的下人,也是問答有禮,進退有度,再看看自己身後頗有些不服氣的庶妹,嘴裡還嘀咕著「怎麼不讓我們進去,怎麼冷就讓我們在外面等著嗎?」
裴遠眉心狠狠的一跳斥責道「你閉嘴。」 、
過了一會兒,門房打開大門「請進。」
有接引的僕人等在一旁,道「這邊來,郎君和娘子還在用膳,請在仁心堂稍等。」
······
茶是有的,只有兩盞,點心是有的,只有兩份 。
那少女看了看,滿心怨憤,她心中其實很是心虛自己不是嫡出,所以在府中什麼事情都要壓著嫡妹一頭,這下更是戳到了痛處,脫口而出「我難道不是鎮北侯府的人,這是什麼待客之道,看不起人嗎?」
裴遠覺得自己把這一年的氣都要生完了,以前光知道這個庶妹跋扈,這次才知道她居然如此愚蠢,要不是一會還要見人,他好幾次都要抑制不住一巴掌抽過去的衝動。
裴玥皺了皺眉,卻沒將茶點讓給她,反而自己慢條斯理的喝起茶來。
裴晴還想說話,站在後面的馬氏扯了扯她,也只得憤憤的閉了嘴。
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裴遠整理衣擺,客氣的站了起來。
進來的卻不是華安長公主也不是安樂郡主,卻是顧琦軒、顧梓軒兄弟倆帶了幾個嬤嬤過來。
「······」裴遠有些不解的皺起了眉毛。
沒等他發問,二人便擁上來,一人拽住一邊手「走走,我們想你得很,咱們去校場玩會去。」
裴遠面上頓時一苦,宮學裡唸書的誰不知道顧家兩兄弟下手黑的很,心中卻是鬆快了些,既然還願意與他動手,起碼這說明,顧家兄弟並沒有要與自己疏遠,國公府也並沒有要針對鎮北侯府,這點皮肉之苦可是受得很值得了。
「送裴三小姐去梅園,妹妹和娘親在哪裡掃梅間雪。」二人道「你放心,我妹妹性子好得很,正常人都能和她玩在一起。」
裴遠再次見識了妹控的本性,不能和你們妹妹玩在一起的就不是正常人了啊。
「至於這幾位,就讓嬤嬤好生教教規矩。」兩兄弟俊美的臉上露出些許冷笑「等你晚上接走的時候,保準她們變成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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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這種小炮灰,根本配不上華安長公主出手,至於阿福,沒準她已經早忘了這幾個人了。
對了,明天入v,然後會萬更,寶貝們請不要拋棄我,哭哭臉,但是···我覺得吧畢竟我如此英俊,你們一定捨不得的,對吧,哦吼吼,來親親一個。

  ☆、69 閨中密友

顧府中自有梅園,雪後紅梅,以極素襯極艷,反而顯出十分的綺麗,華安長公主母女二人都披著斗篷,俱是朱紅,一華麗艷美,一明麗可愛,阿福的帽子邊上有一圈白色狐狸毛,戴著帽子仰著頭看人時,更顯得臉小而嬌美。
今天阿福穿著黑色暗紋繡鸞鳥的蠻靴,懷裡抱著纏枝牡丹手爐,時不時踮著腳看,她個子太矮,並不能夠到樹枝,偏偏華安長公主覺得她急切踮腳的樣子可愛的很,並不去抱她,只手裡拿著小小的軟刷,輕輕將梅花中的雪花掃下,丫鬟捧著不過一掌大的小瓷壇接著。
「我也想試試?」
華安長公主把她抱起來,侍女輕緩的用力,微微壓低了樹枝,阿福學著娘親的樣子,將花蕊中的雪花輕輕掃下,她玩的倒是挺高興,就是胳膊舉的有點累。
「佛【放】女兒下來吧,別累著。」 阿福輕輕拍拍娘親的肩。
華安長公主將她放在地上,摸摸她腦袋調笑道「我們阿福也知道自己最近越發沉了。」
阿福不依的撒嬌「米【沒】有幫【胖】,是特愛【可愛】。」
「可愛可愛,你最可愛了。」華安長公主一發的笑起來。
「爹爹和舅舅都說阿福幫嘟嘟【胖嘟嘟】特愛【可愛】」阿福拽著娘親的手進一步舉例解釋。
華安長公主笑著點頭「是是是,阿福最可愛。」心裡也樂,想起顧昭和衛晟俱是阿福控,阿福幹什麼他倆都說可愛,前兩天阿福打了衛晟書房的玉擺件,他還摟著阿福一個勁誇品位好,摔得這個擺件正是和書房的風格一點都不搭,該摔,摔了之後書房頓時就整利多了。
兩人玩鬧了一會,梅間雪也收集的差不多了,便將瓷壇密封起來,命侍女取來花鋤,親自在梅樹下掘一小坑,將瓷壇埋下「明年便可用了。」
阿福仰著頭問「這梅間雪是怎麼用的呢?」
華安長公主正要回答,大丫鬟稟告道「今日鎮北侯府的三小姐也過來了,二少爺,三少爺······」。
長公主想了想,便揮揮手「叫進來吧。」
小姑娘由嬤嬤領著進來,裴玥今年九歲,是鎮北侯府的嫡三小姐,闖禍的裴晴是是庶出的二小姐,她們上面還有一個嫡出大姐,已經出嫁了,趙夫人隨夫君駐守邊疆,卻不忍心讓嬌弱的小女兒也跟著自己去吃風沙,便將小女兒留在京城侯府,小姑娘在侯府裡很沒什麼表現,甚至京城中也沒幾個人知道鎮北侯府的三小姐,倒是不少人知道鎮北侯府有個容貌頗好的二小姐,她個子比起同齡人倒不矮,但卻瘦的很,當然也可能是華安長公主那阿福做了參照物,華安長公主打量了她一下,發現小姑娘瘦歸瘦,卻很有精神,眼睛裡也是靈氣十足。
「臣女裴玥見過長公主殿下,見過郡主。」裴玥行了個束手禮。
「快起來。」長公主柔聲喚她起來。
心中卻有點疑惑,她是見過鎮北侯夫人,那位夫人是出了名的···恩···厲害,當初鎮北侯酒後被人算計,馬氏懷上了,老夫人和趙夫人說什麼女子要賢惠,應該主動為夫君納妾,趙夫人三言兩語嚇的老夫人再不敢說話,她也沒去為難馬氏,騎著馬拎著長槍就去找了鎮北侯,她師從趙元帥,一手趙家鎮魂槍比她幾個兄弟學的都好,把個鎮北侯打的喲,抱著頭沿著長安街竄,華安長公主站在二樓很是為她鼓了一氣掌。
後來趙夫人一定要和離,帶著兒子和大女兒回了趙府,趙家滿門從武,鎮北侯上門一次被打出來一次,好幾回上朝都鼻青臉腫的,滿朝文武都同情的很,也有不少老夫人上門說和,趙夫人道「當初娶我的時候,便說了四十無子方納妾,我進門便生了一女一子,他要納妾,便是背信棄義,這等無信義的小人,配不上我。」
整整鬧騰了一年,鎮北侯的態度進化成了你打吧,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寫和離書,天天去送禮求見面,被趕出來就第二天再接著去。
直到鎮北侯出征受了重傷,這回送了和離書來,只道不能拖累了趙夫人,再嫁一定要嫁個好人,請讓大兒子繼承侯府云云的,鎮北侯夫人撕了和離書,到鎮北侯府按住鎮北侯擦身灌藥,不假他人手,後來才和好了,趙夫人在京城的時候這馬氏可沒能進了侯府,侯府只養了裴晴,等鎮北侯夫婦遠赴邊疆,老夫人做妖,接了馬氏進來,但明白人都知道這馬氏並不是上了文書的妾,只是沒名沒分的靠著老夫人住在侯府而已。
趙夫人如此厲害,她的女兒卻如此嬌怯,華安長公主有些疑惑。
三人在亭中坐定,亭子四周掛了暖帳,亭中放著火盆,十分溫暖,丫鬟端上了茶水點心,阿福打量過新的小朋友也沒忘了自己剛才沒得到答案的問題「娘親你還沒告訴我梅間雪是用來幹嘛的呢?」
「嘗嘗這茶。」華安長公主示意兩個孩子喝茶。
裴玥捧起茶盞,飲了一小口,見華安長公主含笑看著自己,便道「殿下此茶甘醇甜爽,臣女在家中從未飲過如此味好的。」
阿福也嘗嘗「是有些回甜。」卻又去歪纏華安長公主「娘,到底梅間雪是做什麼的。」
華安長公主點點她額頭「你剛喝的不就是我去年集的梅間雪,去年讓你和我一起,你還不出來。」
阿福撅撅嘴小聲道「明明是你和父親一起,我不好意思打擾而已。」
華安長公主微紅了臉,瞪她一下,接著講解「《本草綱目》中曾經道臘雪性味為」甘、冷、無毒「,古人稱雪水為」天泉「,有詩雲長喜劉郎馬上,肯聽詩書說。誰對叔子風流,直把曹劉壓。更看君侯事業,不負平生學。離觴愁怯。送君歸後,細寫茶經煮香雪。」
她看向裴玥「玥兒可曾聽過這種掌故。」
裴玥想了想「臣女好像也看過一首詩是寫雪水煎茶的,夜掃寒英煮綠塵,松風入鼎更清新,月團影落銀河水,雲腳香融玉枝春」。
華安長公主點點頭「這是謝宗可的詩」點點阿福「你卻統不知道的。」
「我也想起一句『融雪煎香茗,調酥煮乳糜』」。阿福道「所以雪水香茶應該搭配奶酥乳糜才對。」
華安長公主無奈的笑笑,吩咐侍女「去端兩盞奶酥乳糜來。」
她又囑咐阿福「你們倆玩一會,便會屋子裡去,別冷著了,娘親還有事情,便先走了。」
······
不一會,侍女就送上了奶酥乳糜,阿福招呼小夥伴吃「這個可好吃了,裡面奶酥糖太多,這兩天娘親都不許我吃呢。」等阿福吃了一小半,想起來抬頭看看,別小夥伴不好意思吃,一看,裴玥面前的那碗已經乾乾淨淨了「你吃完了啊?」
裴玥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阿福認真的說「你太厲害了。」
要是一般人這樣說,一定疑心是在嘲諷別人,裴玥仔細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娘,阿福眼中只有真切的讚美和佩服,裴玥不由得抿著嘴笑起來。
因為這個小夥伴和自己口味一致,甚至比自己還能吃,阿福十分快樂的拉著她往自己院子裡去。
一邊走一邊高高興興的說話,說的興起,她倒著走也不看路,不知怎麼絆了一下,就要往倒躺,阿福心想,完了完了,又要被娘親數落了。
卻被一個細瘦的胳膊拽住了,抬頭一看正是裴玥,小姑娘瘦歸瘦,卻很是有勁,反應速度和平安夜差不多,她拽扶著阿福站穩,非常有小姐姐樣子的叮囑「好生走路,咱們進屋坐下在說話。」
進了屋裡,阿福跑來跑去把自己的玩具堆了一床「你喜歡玩那個?」
裴玥看著這些玩具也很是新奇喜歡,她是鎮北侯府的嫡小姐,雖然父母不在京中,祖母又偏心,但是畢竟哥哥還在府中,下人們也仍然畏懼主母的威名,她並不缺什麼,但是哥哥畢竟粗心些,她卻也沒有這樣多的玩具,兩人拿著九連環和華容盤玩了好一氣,越發熟識起來。
阿福覺得,裴玥雖然看著嬌弱,為人說話卻很是大氣乾脆,阿福很喜歡她。裴玥覺得,阿福雖然看著嬌氣,為人說話卻很是善良體貼,裴玥也很喜歡她。要不說人與人相處要看一個緣分,兩人倒像是前世的姐妹,湊在一切親熱極了。
「泥【你】剛才扶窩【我】的時候,怎麼那麼揣【快】?」阿福想起來剛才的情景,問道。
裴玥揪了揪荷包上的穗穗,雖然怕這個頗投緣的小姐妹知道自己習武,也覺得自己粗魯,便不和自己玩了,卻仍然誠實的道「我自幼習武,小時候是母親教我,現在每日自己練,每月外祖考校一回。」
阿福瞪大了眼睛,一個現實版的俠女,「好厲害,窩【我】···妥不妥以【可不可以】摸摸你胳膊。」
裴玥雖然不明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阿福她捏捏裴玥的胳膊,又捏捏自己的胳膊,人家的胳膊瘦而有力,自己的胳膊上是一層小肥膘,「女俠,窩【我】也想學武術。」
裴玥在家裡時,常聽裴晴說自己粗魯,沒有人會願意和自己玩,縱使她心胸寬廣,也畢竟是個九歲的孩子,雖然教訓過裴晴了,心中卻也擔心,見新交的朋友不但不嫌棄自己,還也想學武術,她高高興興的道「好的啊,你雖然年紀大了些但是只要勤練還是可以的,先從呼吸吐納扎馬步開始,每天卯時初起床,練一個時辰的馬步,你是初學,中間可以學習兩次。」
「摸時【卯時】初,一個時辰·······」阿福換算了一下,這不就是早上五點起床,扎馬步兩個小時,中間還只能休息兩次嘛。
阿福立馬愉快的揮了揮手「窩···窩···還是不小【學】了。」
裴玥卻很是認真,她摸摸阿福骨頭「你根骨不錯的,這樣練一年半,就可以學些動作了。」
一年半!簡直太恐怖了,阿福立馬轉移話題「你平常喜歡喝茶嗎?」
裴玥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能說出剛才那茶甘醇甜爽呢?」
「我背的,娘親年輕的時候就不擅長品茶什麼的,她就總結了各種茶的評語,到時候照著說就行。」
阿福由衷讚歎道「趙夫人真是奇女子啊。」
裴玥道「我回去抄一份給你送過來,裡面還有各種香的評語呢。」
阿福高興的點頭。
裴玥又道「還有呼吸吐納扎馬步的法子我也抄一份給你。」
阿福:新朋友總是要教我扎馬步怎麼破,急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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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想阿福
阿福:玥兒好厲害
小火苗:你就不想我嗎?
還還還有兩更,O(∩_∩)O謝謝寶貝們的訂閱,很開心你們能喜歡這個故事,你們看這個故事的微笑是我最大的動力,愛你們喲。——英俊木留

  ☆、70 雪仗

兩人分外投緣,窩在床上頭頂著頭嘰嘰喳喳的說話,裴玥說自己有時候想母親,小時候還偷偷騎了馬要去風遠城找父母,被在城門口攔下的。
阿福說自己這幾日換牙,總覺得自己說話會丟醜,壞心眼的哥哥還總是要笑話自己,又講了幾件哥哥捉弄自己的事情,什麼和自己打賭輸了還耍賴啦,騙自己果子好甜結果酸的直倒牙啦。
裴玥反而有些羨慕道「我都不常見哥哥。」
阿福很為朋友擔心「他對你不好嗎?」
「也不是,父親母親不在家裡,哥哥一個人要頂門立戶,他還要上學,每日辛苦的很,常常匆匆來看我一眼,便又要出門了。」
阿福感同身受的點點頭「上學確實很忙的,你哥哥和我大哥好像啊,比大哥還忙一些。」
她拍拍裴玥「大哥雖然陪我玩的時候不如二哥多,可是大哥也很疼我的,就像你哥哥,雖然不能總是陪你玩,但是他也總是掛記著你的。」
裴玥點點頭。
阿福又道「你常來和我玩啊,我三日放一天假,你來找我,我們可以出去逛街吃好吃的,我和你說···那三鮮小餛飩,湯是雞湯,清凌凌的,上面飄著碧綠的香菜和幾個小蝦米,往裡面澆上點醋,挖一勺紅艷艷的辣椒,然後用勺子撈上一個餛飩,一口咬下去,蝦仁的鮮甜混合著雞蛋的香氣,還夾雜這韭菜香菇的異香,辣椒的辛辣也不肯退位,在嘴裡和美味糾纏······」
「咕咚」二人不約而同的嚥了一口口水。
「我···我餓了」裴玥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
「窩【我】也餓了。」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喜樂。
喜樂端上一碟子金絲酥雀,一碟子如意卷,一碟子翠玉豆糕,又拿了一壺果子露來,叮囑道「快吃飯了,娘子少吃些點心墊墊,仔細走了餓勁,中午又不愛吃飯了。」
兩個小姑娘已經歡快的衝著點心撲了過去,嘻嘻哈哈的將盤子放在床上,盤腿吃起來,全然沒有淑女形象。
喜樂心中高興,自家娘子終於有了小夥伴,也不說什麼,只走到門口守著去了。
「有一個人,陪著你嘻嘻哈哈,說著樂事與八卦」阿福嘴裡輕輕的哼著這句歌。
······
兩人玩了一下午,裴遠便要帶著裴玥告辭了,阿福很想留下裴玥吃飯,但看看裴遠衣服上可疑的灰印,那···好像是個鞋印吧,還是放玥兒他哥哥回家上藥吧。
顧琦軒顧梓軒帶著阿福親自把裴遠兄妹送到門口,阿福拉著裴玥依依不捨,他們兄弟二人拍拍他肩膀「你放心,咱們還是好哥們,那幾個給你裝馬車裡了,直接帶回去就行。」
裴遠揉揉肩膀,苦笑著點點頭。
······
「聽說某人今天要吃好多蔬菜···」顧昭這兩天休假,也在家中吃午飯,他打趣阿福。
「噗似【不是】好多,是半碟子。」阿福連忙強調。
「次【吃】完下午打雪仗。」連獎勵也要再強調一遍。
「半碟子也是好大的進步了」顧昭說著就要往阿福面前的碟子裡夾一筷子蔬菜,他們一家人吃飯的時候一般不讓侍女守著,華安長公主覺得這樣更加親近自在。
阿福緊張的用手摀住碟子,直搖頭「噗似,噗似【不是,不是】。」
「怎麼?阿福反悔了?」華安長公主微微一笑。
阿福從平安手中接過自己早上讓平安揣著的碟子,端端正正的擺在自己面前「車個才似【這個才是】我要用的碟子。」
顧昭······
華安長公主······
顧家三個哥哥······
靜默片刻後,顧梓軒指著阿福面前的碟子「這是你要用的碟子」
阿福認真的點點頭,顧大哥沒說什麼,只把自己的勺子放在阿福的碟子旁邊,勺子還比那碟子大了一圈。
阿福羞澀的笑笑「好像似【是】略小啊。」
顧昭終於忍不住了,指著她笑起來「只要阿福才想得到這種方法了。」
華安長公主撇了好像還挺驕傲的顧昭一眼,再看看阿福面前的碟子也忍不住笑起來「你這孩子。」
當然最終在公主娘親的注視下,阿福還是吃了正常碟子那樣半碟子的蔬菜,雖然吃得時候一個勁拿著自己的小碟子嘟嘟囔囔的抱怨「小碟子就不似【是】碟子了嗎?怎麼能歧視小碟子?都似【是】碟子,為什麼就看不起它呢?」
華安長公主笑著和顧昭說「這天也太冷了,大概是不適合玩雪的。」
阿福立馬正色,不光吃完了碟子裡的蔬菜,還一本正經的對著小碟子說「泥【你】太小了,不能用你吃飯,等你長大才行。」
逗得一家人都大笑起來。
······
換了寢衣,睡過午覺,阿福一睜眼睛,就受到了驚嚇,小火苗居然站在自己床前,還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阿福揉揉眼睛「唔,小火苗······」
「嗯。」
「唉,不是我做夢啊······」
聽了阿福這句話,小火苗耳朵都發了些紅,嘴角也微微翹起來了,她以為阿福這句話是說自己做夢都想著見她,而阿福的意思其實只是沒睡醒而已。
「泥【你】怎麼過來了?」侍女們由喜樂歡欣領著在裡間服侍著阿福換衣,娘子下午要玩雪,裡面要穿的厚一些,斗篷和狐皮手套也都要搭配著衣服備好,這換衣服的時間可不算短,小火苗很有耐心的站在外間等候,阿福提高了聲音問他。
小火苗當然不好意思說好幾天沒見你了,他想了想說「父皇命我來送除夕禮物的。」陛下的賞賜是元正之時,在大朝會上下旨封賞,今天送的卻是衛晟作為兄長和舅舅,送給妹妹和外甥外甥女的新年禮物。
阿福點點頭,想起小火苗看不見,回道「知道了,窩【我】的禮物是什麼啊?」
小火苗是臨時跟著送禮的內侍官來的,他之前也沒看過,回憶了一下禮單「粉珍珠五匣,銀白點朱流霞杯,纏枝牡丹琉璃花尊,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流雲擁福簪······」
「停停···我還沒束髮及竽呢,要那麼多簪子做什麼?」
「留著以後用,你頭髮黑,好看。」衛熠真誠的誇讚阿福。
過了一會兒,阿福換完衣服了,平安看著她喝了一盞白菊花果子露,才肯放她出去。
阿福問小火苗「泥【你】和窩【我】一起玩雪嗎?」
小火苗點點頭「我先去拜見了姑姑,姑姑說了的。」
阿福歡呼道「那正好,咱倆是一隊的,哥哥就是我們的對手,一會兒你負責捏雪球,我負責瞄準。」
顧琦軒顧梓軒走到約好打雪仗的空地上,左右看看,人呢?兩人笑著道「阿福小懶蟲,吵著要打雪仗,這會大概還沒睡醒呢?」
話音剛落,一個雪球就落在顧琦軒的斗篷上開了花,阿福得意的從掩體後站起來「鎖【說】誰懶蟲呢,的的【哥哥】才是大懶蟲。」
「好呀,你個阿福,還學會埋伏了。」
「小進步,小進步,不用誇我了。」阿福驕傲的揮揮手「啪」一個雪球落在了阿福身上。
阿福也不得瑟了,連忙反擊,幾個人滿場地的跑,一會兒阿福被兩個哥哥追的抱頭逃竄,過一會阿福這邊有了豐富的彈藥儲備【小火苗捏了不少雪球】,就輪到顧琦軒顧梓軒被打的沒法冒頭。
玩的玩的,顧梓軒連斗篷也脫了,當成包袱使,兜著四個角,裡面裝了滿滿一包的雪,衝著阿福的陣地就衝了上去,嘩啦一潑。
他抹抹臉上的雪,笑道「看你這回,成了小雪人了吧?唉···大··大哥」。
變成雪人的可不是阿福,而是路過來看看的顧瑋軒,一向嚴肅的顧大哥頂著一腦門子雪,冷著臉站在雪地裡,這場景實在是太喜感了,就連受到驚嚇的顧梓軒也忍不住指著他笑起來,顧大哥解下披風扔在小廝手裡,默默的加入了戰局,顧琦軒還算講義氣,出來營救三弟,兩個人一起被背對著槍林彈雨抱著頭往自己的陣地裡竄,阿福有了強力外援,看著兩個哥哥竄逃的樣子,得瑟的笑個不停。
要說人不能太得瑟,阿福仗著外援和給力的後勤,跑去人家陣地前得瑟,被顧琦軒抱住,讓顧梓軒抓癢,笑的直扭,顧琦軒差點沒抱住她,讓她笑的一頭載進雪地裡去。
「哪裡的聲音」?顧琪瑩穿著厚厚的披風,從另一側的林子外走過。
「大概是在打雪仗呢。」
「把他們驅散,勸到別的地方去玩,此處是通往主院的道路,要是被客人聽見了,定要受長公主責罰。」顧琪瑩皺著眉毛道,她以為是年紀小的下人湊熱鬧玩雪,又好個溫柔賢惠,禮賢下士的名聲,便讓去把人勸走。
「是」。小丫鬟領命匆匆去了。
「給伯母請安。」顧琪瑩行禮道,自從小時候她說要把阿福送走之後,便慢慢疏遠了,顧琦瑩請安的時候卻堅持叫伯母而不是長公主殿下。
「起吧,這是單子,上面是今年的元正禮。」顧琪瑩雙手接過,點點頭「侄女謝伯母。」
「不用說謝,你母親最近是又病倒了?」石氏年前聽說顧楓在外面置了外宅養了小,鬧到了那裡去卻沒佔了上風,回來又羞又氣,主要是不好意思見人,便說自己病了。
顧琪瑩抿了抿嘴,臉感覺火辣辣的「母親有些身體不適。」
「嗯,單子裡有些滋補之物,讓她好生養一養。」
顧琪瑩覺得好似被嘲諷了,只能紅著臉點頭,其實這還真錯怪了華安長公主,人家還真沒注意你們家的事情,石氏說病了,大過年的,華安長公主也是心情好,才又添了藥材補品進去。
顧琪瑩起身告辭,臨出門的時候說了句「剛才彷彿說有客人來了。」話一出口,她心裡就一蹦,這話不該問,自己糊塗了。
華安長公主微笑著看了她一眼「來了個親戚,和阿福玩去了。」
等出了院門,剛才被派去的小丫鬟守在門口道「小姐,打···打雪仗的是郡主和幾位郎君,還有一位表少爺。」
「行了······」顧琪瑩打斷了小丫鬟的話「我知道了」。
她穿著披風,抱著手爐,明明應該是暖洋洋的,心卻泛著寒冷往下墜,彷彿嘴裡喊了一塊陳鐵,又沉又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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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順便問問你們看到餛飩餓不餓啊,嘻嘻嘻,跑走。

  ☆、71 除夕日撲買 、 小貓

夜雨解殘雪,朝陽開積陰,桃符呵筆寫,椒酒過花斜。詩句便同人間事。
阿福昨天下午打完雪仗,晚飯時候被按住灌了一碗濃薑湯,身上熱乎乎的早早就去睡覺了,第二日便起得分外早。
下人們來回忙碌,換下桃符,粘上窗花,院落不能不打掃,掃出的落葉啊什麼的垃圾卻只有在這兩天不會運到府外,而是放到偏僻的角落放起來,等到大年初二在運出去扔掉,因為人們相信在這一天將廢物扔掉,會破壞明年的財運。
阿福衣物太多,她自己愛美,每天的好心情就是從挑出自己喜歡的衣物開始的,今天晚上還要進宮去參加宮宴,又是新年,合該穿的喜氣富貴些,她挑了那件繡刻絲瑞草雲雁廣袖雙絲綾鸞衣,配了流彩暗花千水裙,喜樂捧出了件金翠輝煌的鳧靨裘斗篷「晚上風涼,娘子帶著斗篷。」
阿福念著晚上要親自去點個爆竹玩,便不樂意穿金薄重台履,吩咐取自己的那雙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靴放在門口,拿來也先不穿,鞋裡放了暖丸,就是類似於手爐那種,只是略小些,這暖丸可將鞋子烘熱乎,一會阿福穿鞋出去才舒服。
阿福換了要出門的衣服,先沒穿剛才挑出來的那套,畢竟一會兒還要出門去玩。她躋拉著軟底繡鞋坐在梳妝台前,她平日裡仗著年紀小又是天生麗質,從來不抹畫的,今日的除夕宮宴,卻總要添兩筆顏色。
阿福本身就皮膚白皙,連粉也不必上,只在眉間貼了牡丹樣的花鈿,在臉頰上輕輕掃兩抹紅暈,歡欣打量著著阿福的唇色,笑道「都說是朱唇一點桃花殷,娘子這唇色卻是不點而朱,我到不敢多點。」
「那就別點了,還省得吃東西時麻煩」阿福示意喜樂為自己挽髮,她年紀小,不到簪釵的時候,不想梳雙丫髻,便只好編發了,索性喜樂手巧,編發也有不少花樣。
收拾的利索了,阿福穿了烘的暖暖呼呼的小靴子出門,今日的早飯要和家人一起用,走了一段路掀簾子進門。
阿福進門一看,大哥已經到了,道「窩【我】還以為我算來的早呢。」
幾步邁到父母座前,她斂袖端正的行禮素拜「女衛皎祝父親母親福延新日,年年今朝。」
華安長公主與她剝了一個橘子,笑著念「百事吉祥。」
沒過一會,顧琦軒和顧梓軒也過來了,還被阿福嘲笑是大懶蟲,一家人吃過了早飯,便上街去玩。
大周這些年國富民強,一派盛世景象,今日街上更是熱鬧,不僅有京城居民,更有許多要參加元正大朝會的外國使團早早到來,領略著大周的風光。
坊市中實在是太過熱鬧,馬車在其中行駛不便,當然你要是願意在各路外國使臣面前擔下仗勢欺人的名聲,也可以揮舞起鞭子,不過一般人都不會這樣做,今日出來便是為了遊玩,遊逛反而更有樂趣。
阿福那點小個子,一站到地上,滿目只有各種裙和褲,顧琦軒樂了「小矮子。」
阿福撅撅嘴,衝著大哥伸出手「的的【哥哥】抱。」
顧大哥抱起阿福,她這下才高興了,拍拍哥哥的肩膀以表示感謝「窩們先去吃餛飩。」
華安長公主夫婦二人站定在一個小首飾攤前,兩人甜蜜蜜的拿著兩隻木簪敘話,隱約聽見華安長公主道「第一次···送我···木,自己···刻得。」
二人甜甜蜜蜜回憶少年時光,並不顧得上幾個孩子,只囑咐顧瑋軒看好弟弟妹妹。
幾人便聽阿福的,去吃餛飩,顧大哥倒不嫌棄她麻煩,那可是要穿過一條街呢,街上的行人肩挨著肩,多虧三個哥哥個子都不矮,才得以突破,結果到了近前一看,老伯早就收攤了,旁邊賣紗花的老婆婆道「今日生意太好,一早就賣完了。」
阿福也沒法子,把著哥哥的肩膀使勁伸長了脖子眺望,想找個有趣的地方玩,遠遠看見一處聚集了不少人,阿福指揮著哥哥牌安全座駕前往。
剛走進便聽見笑鬧聲大作,不時有人帶著銀錢擠進人群中央,阿福指著問「那是幹什麼的?」
顧琦軒剛才嘲笑妹妹,惹得阿福撅了嘴,現在連忙補救「這是打前朝便有的風俗,御街遊人嬉集,觀者如織。賣撲土木粉捏小象兒,並紙畫,看人攜歸,以為獻遺」。
大哥點點頭「琦軒說的是小賭注,進得門內,珍玉、奇玩、匹帛、動使茶酒器物關撲,以至於車馬、地宅、歌姬、舞女,皆可以約價以撲之。」
阿福來了興趣,眼睛亮晶晶的問「怎麼鋪【撲】的?」
「就是賣家說出底價,然後買者競價。」顧大哥解釋道。
阿福點點頭「窩【我】們也去看看。」
顧琦軒,顧梓軒都愛熱鬧,沒什麼不同意的,顧大哥拒絕不了妹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也只能同意。
當然他們四人不會站在外邊撲買,交了每人二十兩銀子的進門費用,進了小樓裡,小樓裡除了酒家藝人 ,便是撲買的東西了,都放在彩幕之上,旁邊站著東西的賣家,哥哥抱著阿福,幾人在場館裡轉了轉,這裡確實有些珍品,但幾人平日裡吃穿住行都是精緻無比,這些還沒到珍貴的能打動他們的地步。
轉了一圈也只有顧梓軒撲買了一個蟋蟀罐子,說是前朝的一位雜家所制,他收集了一套,正好缺了這一個,轉了轉沒有阿福想要的東西,顧大哥正要抱著阿福去榮喜齋吃點心,都走到門口了,阿福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激動的道「飯窩下來【放我下來】,飯我下來。」
剛把她放下來,她小跑著蹲在了一個攤位前,衝著哥哥施展了歪頭賣萌一笑這種絕招,指著一個籠子,嘴裡甜甜蜜蜜的道「想要」。
顧瑋軒皺著眉「這是?」
那攤主見來了買主,連忙介紹「這是山裡抓的靈貓,性子剛烈的很,要是您能讓它認了主人,是最忠心不過的。」
顧琦軒也蹲下來仔細打量著「這貓也不漂亮啊,」貓個子小小的,瘦得很,毛色是棕色與黑色相夾雜的「太凶了,山上抓來的性子還野,抓著咬著可就不好了,妹妹你看看,旁邊那隻小白貓,多可愛。」
顧梓軒也蹲下來,一指阿福看中的那隻,接著顧琦軒話道「再看看它?」隨著顧梓軒指向它,那貓嗓子裡壓出一聲低叫,揮著爪子,一副凶相。
顧瑋軒更皺起了眉毛,低聲哄阿福道「這貓太凶,這兩天多是番邦商隊,宮中進貢了不少機靈的小寵,哥哥帶你去挑好不好?」
阿福蹲在那裡,不願意起來,委委屈屈的道「窩【我】就是喜歡它,這···這就叫眼緣」 。
那商人眼見著買賣要黃,連忙道「這貓真的特機靈,逮它比逮豹子都難,路上還裝死騙我開籠子,我一開籠子直接就竄出來了。」他越說心裡越沒底,這貓確實機靈,也確實是野,現在還只是個小貓就這樣,長大還不知要多厲害呢,誰家給小姑娘買寵物要這種貓啊。
果然顧大哥的眉皺的都能夾死蚊子了,就這麼一會,他腦海中就就想到了妹妹被這貓撓了,哭得滿臉是淚,或是這貓自己跑了,妹妹傷心不已,顧瑋軒便要抱起阿福,哄她「我們去榮喜齋吃點心,過了年哥哥就給你挑一隻溫順的小貓。」
阿福蹲在地上不起來「可是別的小貓都不是我喜歡的這一隻了啊,我喜歡我院子裡的茶花,並不因為別人家的茶花更美,就不喜歡她了,就像哥哥喜歡我,難道別人家的小姑娘比我聽話比我可愛,哥哥就不要我做妹妹了嗎?」阿福急的哭音都出來了,缺著牙說話都標準了。
顧瑋軒看似冷臉,其實在阿福的事情上,他是心最軟,沒有原則的程度僅次於顧昭,與衛晟基本持平,阿福小哭音一出,他就沒辦法了,摸摸阿福的頭,看向賣家「這貓約價多少?」
賣家恨不得趕緊把這貓賣出去,要不然它餓死了,更是白費了辛苦,到「十五兩銀子,這畢竟是上山抓的,人力物力也下了大工夫呢。」
顧瑋軒點點頭,示意身後的小廝掏錢「我出價二十兩」。
阿福抽搭搭的道「窩【我】···窩【我】出五十兩。」
顧瑋軒一愣,無奈的笑了,也沒人和他倆爭這貓,阿福解下自己的小荷包,掏了五十兩的銀票給賣家。
賣家終於把這貓賣出去了,歡歡喜喜的領過籠子,他也看出來了,這幾位是大戶人家的小郎君帶著小娘子出來玩的,他不敢把籠子交給小姑娘,這要是把小姑娘撓著了,可擔不起責任,顧琦軒伸手「給我吧。」
那貓在籠中掙扎不休,還勾著爪子要去撓顧琦軒的手,阿福眼見著大哥的臉黑了,趁著二哥沒反應下來,從二哥手中搶過了籠子。
說來奇怪,那貓到了阿福手裡就不廝叫了,只柔柔的叫了兩聲,顧琦軒道「嘿,這可真是有緣。」
那貓原本柔順下來了,突然又從籠子縫裡伸出一隻爪子,顧家三兄弟心中都是一緊,劈手就要奪過來,生怕撓了妹妹,但人家卻並沒有伸出指甲,只是用柔軟的小肉墊和阿福擊了個掌而已,便乖乖的縮回去窩著了。
出了撲買的小樓門口,顧琦軒看著前面被小妹提著的小貓,恍惚的道「我覺得它撇了我一眼。」
顧梓軒點點頭「我也是怎麼覺得的」。
拎著小貓阿福也沒心思逛了,晚上還要宮宴,也要早點回去準備,四人和父母回合後便回家了。
阿福換過了早上挑好的衣服,走到貴妃榻前,點點小貓的鼻子「你好生在家裡,乖乖吃飯,外面冷,別隨便出門。」平安喜樂都笑起來,阿福叮囑小貓這兩句一看就是從平日經驗而來的,和華安長公主叮囑她的話差不多。
------題外話------
萬更成就達成,我真是一個厲害而英俊的木頭。
娘子也是古代稱呼小姐的一種叫法,我覺得比小姐更美一點,就改成這樣了,啊對萬更是放一起比較好嗎?
還有記得沒拋棄我的寶貝,愛你們喲,都是我的愛妃,麼麼噠

  ☆、72 除夕夜

馬車踏過長安的街道,今夜長安城不負往夜的寂靜,而是家家高懸著燈籠,歡聲笑語從牆內飛出,冬日的冷風突然無力起來,對於廊簷下的燭火毫無威脅。
華安長公主叮囑趴在窗口向外看的阿福「快到了,披風穿好」。
「那是誰家的馬車,怎麼一來就被小黃門帶到前面去了」排隊等候的人頗有些不服氣小聲的竊竊私語,畢竟京城權貴多,很多公侯現在也得在這裡乖乖的排隊,那輛馬車卻是誰家的?
「噓,那是顧國公府的馬車,你看上面還掛著華安長公主的牡丹令呢。」
先前那人立馬不說話了。
「顧國公新年好,祝您喜慶延年」宮門令拱手笑著行禮。
顧昭微微頷首「你也好。」
不用別的侍衛,宮門令親自圍著馬車繞了兩圈,記錄下進宮的人數,便笑著放行了,周圍其他的人在這道宮門便要下車步行,顧琪瑩穿了厚厚的披風抱著手爐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目光沉沉的看著那馬車進了宮門走遠了。
衛晟憐惜阿福年幼,恐夜間風涼了,特意下旨吩咐掛著華安長公主牡丹令的馬車可行至宮中麗正門外,過了麗正門沒有幾步路,便是宮宴的大殿。
在除夕宮宴中,並不用男女分坐,而是每家人坐在一起,華安長公主一家坐在陛下左側階下,阿福剛坐下的時候,小火苗還跑下來塞給她一個荷包,阿福聞了聞,倒是一股子解酒的薄荷香腦味。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啊?」
「我問了父皇,他平日需要飲酒的時候也會帶著香包,這是我找御醫配的,你喝多了就聞一聞,但是···但是···最好別喝多了。」
聽著兩人說話的華安長公主笑的不行,點點阿福腦門「熠兒還記得你去年除夕宴偷喝椒柏酒,怕你再跑到陛下桌子上去搶菜呢。」
「我哪有?你們一定都記錯了。」阿福揪揪手指,拒絕承認。
「記錯了?不知道是誰一眼沒看住把一壺椒柏酒喝了一大半,坐到陛下面前特委屈的說『舅舅,我餓』,第二天鬧了一通頭疼。」顧琦軒探過來取笑阿福。
阿福也沒辦法硬是不認了,只好道「去年是我第一回喝酒嘛。」
人漸漸多起來了,小火苗也得回去了,他還不放心的吩咐「你別喝多多。」
阿福不耐煩的推他「我知道了」小聲伏在他耳邊叮囑「你記得溜過來找我,我們去放爆竹。」
小火苗眼睛亮亮的點點頭。
宮中燃起巨大的蠟燭,焚燒起沉香,使夜晚照的恍如白晝,隨著司儀官的一聲「起禮」,太常寺卿帶領著手下的官吏們,領著數千皇家歌舞樂團的男女隊員們,在大殿前表演「儺舞」,儺舞表示驅除邪魔瘟疫,這場儺舞的主角是一位男童,戴上猙獰的假面道具,穿上紅黑衣褲,擊鼓跳躍,動作豪邁。
接下來便是開席了,身姿曼妙的侍女們端著托盤在桌案間穿梭,一輪輪的上菜,撤走上一輪的再放下新的,陛下給每一桌都賜下了椒柏酒,也特意讓內侍帶來了他的提醒「少飲一些,仔細明日頭疼。」
阿福一抬頭衝著陛下吐了吐舌頭。
酒席過半,阿福也端著酒杯跟著娘親上前祝酒「祝舅舅福慶延年,吉祥如意。」
衛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著道「也祝我們小阿福萬事如意。」
阿福端著酒杯去給太后敬酒「祝外祖母福延新日,壽祿綿長。」
太后也叮囑阿福不許貪杯,看來她去年那場醉酒還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阿福又去給皇后敬酒「祝舅媽福慶初新」
皇后也滿飲此杯,笑著摸摸阿福腦袋上「祝我們小阿福越來越漂亮。」
阿福最後將酒杯捧給了小火苗,小火苗年紀小,陛下也怕他飲酒難受,傷了身體,別人敬酒他一概是用白水回的,阿福跑過來了,小火苗也飲了一杯,他大概是真的沒什麼酒量,臉立馬就紅撲撲的了,低聲和阿福說「我叫人把你愛吃的那道燴三鮮,一會兒再送一份到你桌上」衛熠剛才見阿福沒來得及夾幾下,就換菜了,阿福盯著侍女捧了盤子下去,小眼神戀戀不捨的。
阿福也很感動小表弟的貼心,要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破壞一國太子端莊的形象,阿福一定要揉揉他頭髮,但是這麼多人看著呢,阿福只能感動的看他一眼,低聲說「嗯,你別忘了溜過來找我,平安去找爆竹了。」
「等一會兒敬完酒我就過去。」
······
一行人披著厚厚的披風往殿外空地上走,平安正在那裡等著呢,衛熠卻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本身是要和阿福兩個人放爆竹,偏偏被衛祈跟上了,糾纏間連四歲的四皇子衛鈺都帶上了。
當然他不高興一般人也看不出來,本身太子殿下平日裡就是端嚴沉默的性子,這樣正是他的日常形象。
阿福卻感覺到了小表弟的不爽,衛祈湊在她身邊一路嘰嘰喳喳的說話,阿福快走他就快,阿福慢走他就慢,阿福愣是沒有辦法擺脫他走到小火苗身邊去。
「唉,你東西掉了」阿福指指他腳邊,想趁著衛祈去看的功夫跑到小火苗旁邊去,誰知道衛祈是低頭了,卻挽著阿福的胳膊不放。
小火苗不幹了,自己原本就是引著阿福來關心安慰自己,衛祈這樣,阿福都沒法過來,他走上前拽著阿福就走,「快點,一會兒宴席結束了,還要去烤庭燎。」
他怕衛祈拉阿福的另一隻手,拉過一直乖乖跟著的衛鈺放在阿福另一旁「他年紀小,別摔了,你拉著他一點。」
「小火苗也有哥哥樣子了。」阿福笑著牽起衛鈺的手。
衛祈撇了撇嘴,踢蹬著跟在後面。
平安身邊堆放著一些炮竹,她也沒敢多拿,給侍衛們一些,分給阿福他們的反而少,每人也就分一兩個,這是給小主子們耍個新奇而已,多了還怕萬一有個傷著的。大周的爆竹類似鞭炮,但是只有一響,點燃之後扔遠,會發出響亮的啪聲。
衛祈拿著兩個爆竹,衝著衛熠挑釁「敢不敢一次放兩根?」跟著的侍衛唯恐這幾個小主子吃了事情,跟在他後面一個勁的勸。
衛熠不搭理他,他手裡拿著爆竹,讓阿福來點,他來扔,阿福想自己拿著,他往後退了退還不讓,怕阿福紮著,只能這樣放了一個。
「哎哎,你真不和我比啊」衛祈不死心的湊到阿福和小火苗面前。
阿福在他腦門上拍了一記「別搗亂。」
衛祈揉揉腦門,也不惱,紅著臉站在一旁看著阿福笑。
衛熠攥緊了阿福的手,把阿福往自己這邊拽了拽,衛鈺還小,並不敢去放,緊緊拽著阿福的袖子,依在他身邊,看著侍衛們放爆竹的火光,嘴角有羞澀卻喜悅的笑容。
很多年之後,阿福還記得當時的場景,在燈火通明的大殿廣場上,扔出去的爆竹好像是帶著響聲的流星,一閃就沒了,小火苗牽個手好像用了二十分的力,手心熱乎乎的,溫暖極了。衛祈站在一旁,在燭火下,他精緻的容貌越發顯得生動綺麗,眼睛也亮晶晶的,嘴角眉梢全是笑意,轉過頭說了什麼,偏偏被爆竹聲蓋住了自己倒沒聽清他的話,還有衛鈺,他一貫乖巧,像是只又好奇又害怕的小貓一樣,靠著個人才敢放心的往外看。
當時不覺得,後來物是人非,這一幕倒像是夢中的幻想,想起來便是惆悵。
放過了爆竹,幾個人溜回席裡,華安長公主摸摸她手,倒不涼,還是推給她一小碗熱湯「喝了暖暖,一會兒烤完了庭燎,我們到外祖母宮中去守歲。」
司時官敲響了子時的鐘聲,眾人跟著陛下往外走,陛下接過火把,親自點燃庭燎,又念了些祭詞,祈禱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然後眾人跟著陛下繞著庭燎轉一圈,心裡默念著自己的新年願望。
這是除夕宮宴的最後一個部分,烤庭燎結束,各位大臣便返回各自府中,顧府老太爺跑到西川去了,過年也沒趕回來,顧府中沒有長輩,陛下叮囑顧昭他們留在太后宮中一同守歲。
顧琦瑩跟著父親母親往宮外走去,已經是深夜,離開了宮宴的熱鬧,走在宮中,寒冷一絲絲的襲上,她裹緊了披風「大伯和伯母不回府裡嗎?」
石氏這兩天與丈夫吵架,正是心情不好,沒好氣的答道「人家什麼牌面上的人物,要留在宮中守歲了,同樣姓顧······哼。」
顧楓斥責道「大哥娶的是公主,我娶的······你父親今年都沒能參加宮宴吧。」
石氏頓時不幹了「你自己沒用,還要嫌棄我家裡,你外面養的那個,難道還有什麼家事不成。」
兩人毫不顧是在顧琪瑩面前,竟然就這樣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怒起來,「啪」顧楓給了石氏一個耳光,自己在前面快步走了,顧琪瑩看看父親毫不留戀的背影,看看母親捂著臉咒罵的樣子,再看看孤孤單單站在一旁的自己。
忽然想起曾經看到了,伯母抱著阿福,伯父跟在旁邊,三人臉上俱是笑意,她突然便笑了。
······
阿福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只記得大家圍坐在外祖母宮中說話守歲,自己吃了好幾塊膠牙餳,還被娘親發現了,後來自己指揮小衛鈺幫自己偷糖去,誰知道小衛鈺直接噠噠噠跑到娘親跟前,抱起盤子就跑,被華安長公主攔住之後,他低著頭支支吾吾不敢說話,憋了半天終於帶著哭腔衝著阿福伸出了手「表姐······」。
在太后宮中守歲的只有太后,陛下,皇后,幾個男孩子,以及華安長公主一家,大人們聊著天,幾個小孩在顧琦軒的帶領下團坐在羅漢床上賭骰子,賭注就是孩子們小荷包裡面的金珠子。
哥哥贏了,阿福就把金珠子扒摟到自己這邊來,然後一會兒自己再輸出去,玩了幾把,阿福實在撐不住了,坐在那裡頭還一點一點的,半夢半醒間被父親抱起來塞進暖呼呼的被窩裡,阿福迷迷糊糊還拽著父親的手叮囑「金珠子······」
華安長公主忍不住笑出聲,虛點了點她「小財迷。」
「看我給阿福贏回來。」今日過年,顧昭也輕鬆的很,他捲起袖子替了顧梓軒的位置,父子三人攜手,沒一會就把衛熠兄弟三人的金珠子都贏走了。
「給阿福都裝在荷包裡,明天起來給她個驚喜」。顧琦軒將金珠子裝起來。
衛晟也喝多了,雖然用過瞭解酒湯,還是比往日『活潑』些,道「好你個顧昭,欺負小孩了都會,看我今日與你一戰」。
顧昭笑道「來啊,不知是誰小時候每每輸的荷包空空,就央著我去贏回來。」
太后指著他們二人笑「這兩個鬧騰兒······」
華安長公主道「可見大家都是越活越年輕呢,又過了一年,又年輕一歲。」
皇后也笑著道「美娘說的對,您不就是典型例子,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太后笑的植物肚子,指指糖碟「你們兩個嘴甜的,快拿糖堵住。」
沒一會,陛下就兩手空空的回來了,別說金珠子沒了,連荷包都一起輸出去,剛玩了沒兩天的一套文房四寶也輸出去了,要不是當機立斷跑得快,衣服上的寶石扣子都得輸沒了,可見顧國公沒有吹牛,確實是賭技超人。
衛晟輸了,幾個孩子也撐不住被帶去殿內睡覺了,衛晟過來抱怨「當初還說琦軒性格像了誰,我說和阿昭一樣,你們還不信,現在看出來了吧,琦軒就是把他惡趣味狡猾的一面放大了而已。」
那麼大人了,做出一副被顧昭父子聯合欺負,以至於委屈的不行的樣子,把眾人都逗樂了,皇后看著他,眼中俱是幸福。
孩子們去睡了,太后年紀大了,也熬不得夜,說了一會兒話,便也去休息了,華安長公主與皇后一起休息,人家閨蜜倆今日要抵足而眠。
剩下苦逼的衛晟與顧昭不得睡,明日一早便是大朝會,不只是百官朝賀,還有遠方少數民族和附屬國的使臣前來參拜,他們二人是不得休息的。
顧昭有些睏倦「點盞濃茶來」吩咐侍女,看顧昭「陛下要嗎」?
衛晟打個哈欠「也給朕點一盞烏龍茶來。」
顧昭濃茶剛進口,立馬就沒困意了,倒不是濃茶醒酒,純粹是讓衛晟的話嚇的,要不是素日禮節好,這口茶他得直接噴衛晟衣服上去。
顧昭喝了口茶,衛晟道「等阿福再大一點,咱們倆家也要把婚事訂下來了」。
顧昭被茶嗆著了,說不出話,一個勁擺手。
衛晟拍拍他後背「至於嗎,你這麼興奮做什麼?」
顧昭咳得更厲害了。
「你······咳咳」
好容易語氣平復了,他道「不,這樣不好。」
衛晟奇怪的很「這有哪裡不好,咱們兩家門當戶對,兩個孩子是青梅竹馬,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嗎?」
顧昭喝了口已經涼了的茶「我就這一個女兒,打小我和美娘當寶一樣,捧在手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阿福小時候淘氣磕破了腿,美娘白天不說,晚上給阿福蓋被子的時候,低頭直抹眼淚,您明白嗎?」
衛晟有點暈,我明白什麼啊,他點點頭「是,你們寵孩子,我們也很疼阿福,熠兒有點什麼好東西都想著給阿福送去,我都要吃醋了。」
顧昭揉揉眉心「不,我意思是阿福被寵的嬌氣極了,我們······是沒打算把她嫁進宮裡的,我不能想像我們的阿福孤孤單單一個人住在廣闊的宮殿裡,她怕黑怕孤單。」
衛晟皺起眉毛「熠兒會和阿福在一起的。」
「熠兒還會有別的女人,要是阿福嫁了別人,她受了什麼委屈,我能直接打上門去,要是···在宮裡,我能把皇上打一頓嗎?」
衛晟開始耍賴了「我和皇后現在也好的很呢,哪有你想的那麼不好,現成的舅媽做婆婆,阿福將來又不用受婆婆的氣,熠兒又喜歡阿福,宮裡就算有了其他女人,也是做做面子,還不就是他們倆人過。」
顧昭道「我要是現在弄一個別的女人在家裡,我就是做個面子,我還是和美娘一起過的,行嗎?」
衛晟仔細想了想,打了個冷顫,拍拍顧昭肩膀「你大概會被美娘打死。」
顧昭道「就是這個道理,阿福是美娘一手教出來的,咱們又都寵孩子,她比美娘還嬌氣厲害,真不適合宮裡,你想想阿福,她那裡受得了這委屈。」
衛晟想想,也是,他是真心疼愛阿福,想著兩個孩子感情又好,親上加親就更好了,現在換位想想,說實話,皇后當年過的也確實委屈,他也不捨得阿福過這樣的日子,端莊賢惠不適合阿福,小姑娘滿臉驕傲,飛揚跋扈的樣子最好看了。
他點點頭「唉,你說的對。」沉默了一會,還是不甘心,道「我給阿福封個公主吧。」
顧昭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這是非要搶我女兒啊,沒好氣的拐開了話題,說「時間快到了,該往朝陽殿去了。」
------題外話------
心疼小火苗。【來自一個幸災樂禍笑著的木頭】

  ☆、73 質子 年酒 小貓

天微微亮,原本就一夜未眠的都城越發熱鬧起來,百姓們推開窗戶,好奇心強的少年與小孩子趴在窗口,看著大道上車粼粼,馬蕭蕭,冠蓋相望,羽旄飛馳,來自遠方的少數民族首領和附屬國的使臣穿著各自的民族服飾,從樓下一行行走過,兩邊駐守著金吾衛維持著秩序,卻也不會攔阻民眾觀看,只是防備著突發事件,衝撞了朝拜隊伍。
行到宮門處,無論是少數民族的首領還是附屬國的使臣一概下馬下車,步行前往朝陽殿,殿上鐘鼓喧天,絲竹震耳,禮樂官敲響編鐘,音樂中也洋溢國富民強,國威赫赫。
「尊敬的陛下,祝您身體健康,您的國家更加興旺。」有少數民族的首領特意學了大周官話來致上賀詞,辛苦沒白下,得了陛下讚賞的點頭。
後面致賀詞的人氣的厲害,玩陰的啊,這特麼不是顯得我們沒你盡心嗎?一會一定要聯合起來揍他一頓。
等致辭完成,便到了中午,自然要大擺筵席,不只招待文武百官更要招待來自遠方的客人,再次展示國力的富強,以至筵席紛陳,長達數里。
席間酒菜不必論述,看那些使臣陶醉的樣子便知,庭下歌舞大作,舞女飛舞的裙擺在空中招搖似花,醉了人的心神。
「都說大周富裕,今日一見,才知道居然富貴至此,你在這裡比在咱們那邊沒準過的還好呢」那中年人拍拍少年哦不孩童的肩膀,找些話寬宥他的心神,這孩子不過十歲的年紀,卻比同齡人高,有面無表情,倒像是一個少年一般。
他神色毫無動容,輕聲道「土木其【帶隊使臣的烏硫名字】在看你。」
那中年人拍少年肩膀的手像觸電一樣收回來,衝著看過來的使臣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遠遠聽到他解釋的聲音「三皇子不舒服,怕他說了錯話······」
男孩臉上諷刺的笑容一閃而過。
酒酣飯足,許多少數民族也上去表演一下自己民族的特色,摔跤什麼的,也有上前獻禮的,都是希望著能討好了大周這位年輕的皇帝,能為自己的部族或國家爭得幾分福利,多往自己的國家出口些大周的東西,要是能讓皇帝減免些來往商稅,那更是回國後值得全國人民慶祝的大喜事。
「偉大的皇帝陛下,我國的三皇子仰慕大周的文化,想留在大周學習,懇請您的同意。」烏硫國的使臣紀志上前稟到。
衛晟的神色掩藏在冕冠的珠簾之後,眾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的見他的聲音「是嗎?請這位三皇子站出來,朕看看。」
「你就是烏硫國的三皇子?」
男孩點點頭。
「會一點」他的大周話說的有些生硬。
「你喜歡我大周的文化?」衛晟的聲音還挺親切。
男孩沉默了一下,使臣不安的動了動身體。
他低著頭人們看不清他的表情「是的,我喜歡大周的文化,這裡比我的家鄉繁華,我希望能留在這裡學習。」這段話很流利,大概是練了很多遍。
使臣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偉大的皇帝陛下,懇請您能同意一個孩子一心向學的願望。」
「既然是向學,那就留在都城吧,在宮中太學上課,這裡教書的都是當朝大學士,你···要好好學,你有大周名字嗎?」
男孩搖了搖頭。
「朕賜你個大周名字,就叫陸安。」
男孩沒說什麼,點了點頭表示接受。
使臣笑著行禮「感謝仁慈的陛下,不僅滿足的三皇子的願望,還為三皇子賜名,這將成為我們烏硫國的驕傲。」
衛晟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了。
使臣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一方面像大周展示了烏硫國的臣服之心,另一方面還幫國內的大皇子除掉了一個競爭對手,這個到底是一個阿媽肚子裡爬出來的親兄弟,其他的宰就宰了,這個還算給了一條活路,雖然也是流落他鄉吧,比起即將赴黃泉的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可都幸運多了,知足吧。
一使團的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男孩哦不現在叫陸安沉默的坐著,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自己說出願意留在大周的時候,手心就被自己刺破了,現在火辣辣的疼,彷彿是對自己選擇苟且偷生的嘲笑。
······
一個外國皇子留在京城中讀書的消息,根本得不到人們的留意,大周每年都有無數周邊國家和部族的貴族或學者,前來領略第一王國的風姿,學習這個王朝各種先進的知識,無論是瑰麗的詩詞還是精巧的建築都引得他們練練讚歎,這個也就是因為得了陛下的垂問,才有幾分知名度,但是過年期間這麼熱鬧,人們也很容易就忘了。
最多是信息廣泛的人,嘲笑一下烏硫國之前跑到邊境打秋風被狠狠的打了臉,雖然烏硫國跑出來解釋是國內的流寇騷擾了大周邊境,其實誰不知道就是他們試探的啊,被打的灰溜溜的回去了,就只能說是流寇了。
過年期間,整個都城乃至於整個國家都被喜樂氣氛包圍,初三開始,人們便開始走親訪友,互相邀宴,稱為年酒,春酒,阿福家裡也辦了一次宴會,鎮北侯府的女眷只來了裴玥一人,老夫人大概是對惡名在外的華安長公主心有餘悸,並不敢前來。
阿福擔心小夥伴,始終拉著她手,小火苗看見一次,她倆拉著手,再看見一次,她倆拉著手,他又不好闖到女眷的地方去,只能抿著嘴生悶氣,不知不覺把碗碟裡好生生的一塊魚肉,愣是戳成了魚蓉,要是魚肉能說話,大概也要哭訴,你要吃就吃吧,怎麼還帶酷刑折磨的呢。
阿福帶裴玥去看自己的小貓,這小貓不愧是山上抓來的野貓,買回來不過三天,第一天晚上阿福不在,歡欣給他準備喝一小盆羊奶,幾塊魚肉,這貓吃完呼呼大睡,等第二天阿福回來的時候,已經神采奕奕的蹲坐在櫃子頂上舔毛了。
「喵嗚···」阿福學著小貓的叫聲呼喚它,和裴玥解釋「窩【我】還沒給它起名字呢, 它特別機靈,只要窩【我】一敲【叫】就出來」。
裴玥這孩子比阿福還實誠,跟著阿福仰著頭「喵嗚,喵嗚」的叫,要不是沒叫幾聲,這貓就邁著傲嬌的步伐出現啦,她倆要讓人看見,可就丟人了。
小貓毫不搭理一旁的裴玥和平安喜樂,衝著阿福就過去了,抬起爪子碰碰阿福的裙擺「他這是讓我抱。」阿福和裴玥說。
阿福把他抱在懷裡,裴玥仔細打量著小貓,要是讓喜樂她們說心裡話,這貓長得還真不大好看,棕黑色的毛相間,哪裡比的上白毛好看,眼睛挑起,看起來就凶,外貌還是其次,主要是他沒有一般家貓的柔順,除了小主子,這貓看誰都不當回事,怎麼說呢?就是臉上活脫脫寫著愚蠢的人類啊,不要打擾本大爺。
喜樂緊張的看著裴玥,她是知道裴玥實誠的,心想「裴小姐你可千萬別說實話,我們小姐喜歡這貓,喜歡的不行行的,好容易有個朋友,別再因為一隻貓吵起來。」
「真是一直好貓」裴玥真誠的讚揚,對於小貓拽拽的樣子還提出了表揚「我娘說過,養寵物最難得的就是忠心,他只認同你,這正是他的忠誠呢。」
額裴玥小姑娘,趙夫人講的應該是忠犬救主的故事吧,還是獵犬,你是怎麼把這個理論套在一隻小家貓上的。
「阿福你挑的真好,真有眼光。」裴玥拍拍阿福的肩膀,眼神裡是真誠的讚美與羨慕。
要不說交朋友還得看緣分,人家倆連眼光都一致,這才能愉快的玩耍啊。
裴玥看著有點想摸摸小貓,但是從小貓剛才的表現來看,似乎不大樂意被別人碰,裴玥就把手放下了,問「阿福,你給他起名字了嗎?」
阿福一本正經的和小貓商量「聽見的【這】個姐姐剛才誇泥【你】了嗎?讓姐姐摸摸好不好?」
小貓埋在阿福臂彎裡蹭了蹭腦袋,撒嬌似的喵嗚一聲。
「特【他】同意了。」
裴玥輕輕把手放在小貓背上,小貓動了動身體,卻沒像別人試圖摸他時那樣,揮爪子就要撓了。
目睹這一切的喜樂······ 我家小姐買回一隻貓妖,要不要去護國寺,要不要去青陽觀。
裴玥道「總不能一隻喵嗚喵嗚的叫他,阿福給他起個名字吧?」
「恩······」阿福想了想,小聲說「其實我想了好幾個名字的,但是我覺得總得讓小貓也喜歡。」
裴玥先是一愣,喜樂心想終於有人要勸勸小姐了,誰家的貓還要自己挑名字啊,自家小姐為這個事情煩惱好幾天了。
誰想到裴玥接下來認真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總要他也喜歡的。」
裴玥想了想「我們把你起的名字寫在紙條上,把紙條擺在地上,然後讓小貓自己選。」
「玥兒你好聰明,」阿福高興的摸摸小貓「我們去選一個你喜歡的名字」。
小貓勾了勾尾巴,懶洋洋的「喵嗚」一聲。
------題外話------
恩,這是一隻有個性的貓,斷在這裡的原因是我不知道給他起什麼名字,我真的不是起名廢,好了,別說別的誇我英俊

  ☆、74 有用的掉牙

兩個小姑娘抱著小貓回了房間裡,把小貓放在貴妃榻上,兩人跑來跑去裁紙磨墨寫字。
小貓先還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們的行為,小尾巴一甩一甩的,等了一會兒,這兩人還在那裡瞎忙活,居然還不來陪本貓玩,真是狗可忍貓不可忍了。
他從貴妃榻上輕巧的跳下來,邁著貓步走到阿福腳旁,拿尾巴勾了勾她腿,來和我玩啊,阿福正往紙上寫名字呢,蹲下來把他抱開一點「你往邊點,小心踩著你尾巴。」然後就又站起來了。
貓大爺不幹了,什麼意思啊,說好的愛人家呢,他踩著小几,靈巧的蹦到書案上,低頭嗅嗅味道,猛的打了個噴嚏。
「正好泥【你】上來了,探探【看看】喜歡那個。」阿福抱過他,端端正正的擺在小紙條前。
小貓在書案上繞了兩圈,不時蹬蹬腿,甩掉粘在腳上的紙條,最後實在煩了,四腳並用,尾巴也用上,把所有紙條都掃下去才算完。
阿福有點想不通「的【這】是一個都有沒看中嗎?」話音未落,小貓翹起了一隻肉嘟嘟的小爪子,上面粘著一張紙條。
阿福立馬高興了,抱著小貓蹭蹭「原來已經選了啊。」
小貓那小爪子往外推推她,人類真是太奇怪了,只是讓她幫我把這個粘在腳上的紙拿下來,她怎麼這麼高興。
「我看看」裴玥翻過小紙條看。
「胖狸。」她大聲的念了出來。
阿福撓了撓頭「誒···這個是窩【我】試墨顏色深淺的時候,最早隨便寫的。」
裴玥也有些發愁「他也不胖啊。」
阿福小聲說「窩【我】希望他將來能變得胖咕咕【嘟嘟】的。」
小貓湊熱鬧似的叫了一嗓子。
裴玥點點頭「那這個名字就是一個很好的名字了,他自己喜歡,又寄予了你對他的祝福。」
阿福有點暈,這就是自己隨手寫出來的,這麼一解釋好像也挺對啊。
「你試試你這樣叫他,他回不回應?」
阿福試探著叫「胖狸。」
正好小貓哦不胖狸被抱著不耐煩了,從阿福懷裡跳出來,聽見阿福聲音回頭衝著她喵嗚一聲【蠢木不負責任貓語翻譯,我去捕獵了,你等著今天加餐吧。】
從此,這隻貓就叫胖狸,他還不知道,他未來將會成為···京城的一代名貓,從此享譽貓屆,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
兩人又手拉著手返回席上,小火苗看了那邊好幾回,只看見兩個人相互夾菜,小火苗內心:平時都是給我夾菜的,低頭說話小火苗內心:平時都是和我說話的,最重要的是,平時都是和我坐在一起的啊。
原本小火苗年紀小,關係又親近,家宴的時候,華安長公主排位次的時候是把小火苗放在小孩子這一片裡,他自然可以和阿福一起坐,自從衛晟和顧昭說了那一席話,顧昭回來再告訴華安長公主,華安長公主登時紮了毛,這次排座次,果斷把小火苗和顧昭的位子排在了一起,微笑著叮囑顧昭「好好照顧熠兒。」
這也就成了現在這個局面,小火苗努力不引人矚目的挪動身體,然後探頭,然後再往過蹭一點,也只能看見阿福沒被簾子遮著的半個身子。
小火苗好不開心。
宴席要散了,阿福依依不捨的送走了裴玥,然後才想起想起啊對,今天還沒見小火苗呢?
一回頭衛熠抿著嘴,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面,好似委屈極了的樣子。
阿福身為姐姐的使命感與責任感油然而生,上去哄他「等麼怎麼今天沒看見你?」
小火苗想起剛才孤單寂寞的景象,頓時更傷心了,不肯說話。
阿福接著想有趣的話題「剛才那個是我的新朋友,她會武術,是不是很了不起?」
小火苗悶悶的點點頭,心裡暗暗記住,阿福覺得會武術的人很了不起,自己回去也要學。
「額,你吃飽了嗎?再吃點點心吧」阿福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鑭,無論自己再傷心,只要爹爹、娘親、哥哥問出這個問題,自己立馬就開心了。
小火苗臉上顯出一點微笑「嗯,還想吃。」
阿福伸出手,牽著小火苗回自己院裡吃點心去了,心裡得意的想,果然只要這個問題一出,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不開心,阿福大人英明。
小火苗和阿福牽著手,心裡也高興,吃點心等於和阿福牽手,等於去阿福房間,等於和阿福再呆一會,簡直划算。
「端兩份核桃酪,羊奶酥過來。」阿福領著小火苗回來自己屋子,吩咐喜樂。
點心端上來,阿福努力的啃著,小火苗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舀著核桃酪。
阿福關心的問「泥【你】不想吃這個嗎?窩【我】上次見泥【你】挺喜歡吃的。」
小火苗心裡一暖,阿福還注意到了我喜歡吃什麼,果然還是最關心我的,他解釋道「席上多吃了些芋泥扣肉,有些膩。」
果然阿福很是理解的點頭。大概是因為她自己經常遭遇這樣的事情吧。
她給小火苗推過去一個蘋果「你吃點酸的水果,一會兒就好了。」
小火苗乖乖聽話,也不讓人去切,拿過來就啃,卡嚓卡嚓沒咬兩下。
小火苗「哎呦」一聲。
阿福忙道「怎麼了?」
小火苗搖搖頭沒說話。
阿福仔細看看,也沒什麼不對啊,便又低頭專心吃點心。
小火苗將頭埋在臂彎裡,側對這鏡子偷偷的咧嘴看了看,然後又埋下頭,小心的從嘴裡吐出什麼,緊緊握在了手裡,趁著阿福不注意塞進了荷包裡面,他原本想該走了,又想和阿福再玩一會兒,內心掙扎了一氣,還是留下了。
吃過點心,兩人坐在貴妃榻上,玩起了九連環,小火苗玩這個特別在行,不只能解開,還能套成花籃宮燈等形狀,只是小火苗今天不大愛說話,阿福說弄個什麼形狀,他就沉默的套好遞給阿福,阿福高興的看著他的時候,他也只抿著嘴笑。
「泥【你】怎麼不說話?」阿福有點擔心小表弟,上手摸摸脖頸「杭子【嗓子】難受嗎?」
阿福的手軟軟的,小火苗耳朵紅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阿福不放心「你說句話我聽聽,是不是嗓子啞了。」
小火苗見他十分堅持的樣子,低聲快速的說「沒關係」。他沒說沒事,要不然阿福一定直接就聽出來了。
兩人玩了一會兒,胖狸從窗戶回來了,他走到阿福旁邊轉了一圈,十分不樂意的往邊上擠一擠小火苗,小火苗前幾日聽顧家兄弟說了妹妹買的那只丑貓,此時正是有些心虛,怕阿福聽出來自己的聲音不對,就順著他的動作往邊上靠了靠,胖狸直到覺得對方離阿福挺遠了,才又從窗戶跳了出去。
第二次進來,胖狸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邁著得意的貓步走到阿福面前,要不說物似主人型呢,他這兩步走的和得意的阿福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將嘴裡含著的一條小魚吐在阿福面前,那小魚尾巴還微微彈動著,周圍人一時間呆住了,胖狸看了看,還是覺得不滿意,叼起小魚,直接放在了阿福懷裡,這回周圍人反應過來,小火苗蹦起來給阿福拍裙子「側貓這貓···」
喜樂也道「這貓也太野了,這是要幹嘛啊?」
胖狸見這些人類突然如此激動,有些傻了,毛都驚得紮起來了。
阿福拿帕子捏著小魚拿起來「沒次【沒事】的,沒次【沒事】的,我聽別人說過貓給你帶回小魚啊什麼的,是他在捕獵養你,胖狸也是好心。」
小火苗不悅的皺著眉,他是有一點潔癖的「泥【你】聽澀所【說】的。」
「額,一個說書的老人,等等,你剛才所【說】」阿福轉到小火苗面前去看。
衛熠臉一下紅了,緊閉著嘴扭頭。
「你【泥】也掉牙了,推不推【對不對】?」阿福嘴角含著笑意,簡直在臉上寫著哦吼吼好開心,有人和我一起丟臉惹。
衛熠心裡深覺得在表姐面前丟了臉,都要急哭了,就是不張嘴,低著頭就要往外走,好不容易在阿福的糾纏中,走到門口,卻又被撞了回來。
撞到的卻是華安長公主,她自從知道衛晟還有讓兩家結親,阿福嫁進宮裡的念頭,就對小火苗起了防備之心,誰知道那天衛晟會不會又犯了腦抽,覺得兩個孩子感情好,想著結親。
她今天忙碌的將客人送走,想起怎麼沒見衛熠啊,招來下人一問「太子殿下什麼時候走的?」
下人答道「太子沒走呢,和郡主一起走了。」
華安長公主立馬過來了,倆人正好在門口碰上。
小火苗畢竟還是個過完年剛七歲的小孩,剛才忍了半天,等撞在華安長公主身上,終於忍不住了,覺得自己今天丟了大人了,抽搭了兩下,返身哭泣起來。
華安長公主看著面前缺一顆牙,哭得滿臉眼淚的小侄子,心中暗笑自己,都還是小孩子呢,也是瞎想了,抱起來放到羅漢床上,和阿福兩人哄了小火苗半天,才哄的止了眼淚,擦著眼淚抽抽搭搭的還叮囑華安長公主「噗要【不要】套訴【告訴】別人。」
要是太子殿下知道,他之所以後來還能常和阿福一起玩,青梅竹馬的長大而沒有受到華安長公主的阻攔,都靠了當時掉的一顆牙,這顆牙估計得被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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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章昨天審核沒過,明明辣麼純潔啊,心累

  ☆、75 上元節 落水 拐子

元正日過了,便是各家請宴,世家大族也同民間百姓一般,來往溝通互吃年酒,只不過席上飲食之物要精細奢侈的多。初七時宮中亦有大宴,邀群臣賞雪作詩,這樣過了半個月,方才是正月裡最熱鬧的日子,長安城裡喜慶的氣氛到了最*,上元節到了。
有詩曰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蕭聲動,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
上元節乃是賞燈,遊玩,小兒女們聯絡感情的好日子,大周有宵禁之法,入夜之後嚴禁行人高聲喧嘩,更絕對不許縱馬狂奔,一年之中,唯有上元節才解禁三日。
屆時各種綵燈爭奇鬥艷,觀燈的人們傾城而出,前呼後擁,人聲鼎沸,場面熱烈,大周這些年越發的富強,熱鬧便尤盛往日,朝廷還舉辦了大量的歌舞活動,以踏歌為盛,人們成群結隊,手挽著手,踏地為節,邊歌邊舞,興高采烈,喜氣洋洋。
這一天也是未婚男女們想見的好時光,少女們衣羅綺,曳錦繡,耀珠翠,施香粉,貴族小姐帶著侍女奴僕,民間女子鄰里同行,找一處約好的地方停下,與自己互相欽慕的少年相見,少女羞嗒嗒的埋怨兩句,少年陪著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禮物。
沒有欽慕對象的少年男女更要上街,上元節可謂是規模最大的相親大會,街角仰著頭觀燈的少年,與和姐妹笑鬧追打的少女相撞,少女不好意思的道歉,二人俱是紅了臉。
猜燈謎的少年贏下花燈,轉身送給台下踮著腳觀看的少女,「這個···給你,敢問姑娘芳名?」兩人在周圍人善意的哄笑聲中,紅著臉離開。
秀水橋附近更是熱鬧,水中河燈朵朵,似這冬夜裡河上開出的花,傳說河燈完好的渡過秀水橋,風雨橋,安平橋,這盞河燈寄托的願望就得以實現,不少人站在橋上,望著自己的河燈順水而下。
阿福先是被大哥抱在懷裡的,她見有小孩坐在父親或是哥哥的脖頸上,頓時羨慕起那開闊的視野範圍,她倒不說,就是看一眼,看一眼,嘴裡感歎「要是爹爹也和咱們一起出來就好了。」她門牙出來了,雖然旁的小牙還有掉的,說話走風漏氣的現象卻大大得到了改善。
顧昭和華安長公主在宮中參加宴會,今日是家宴,只有陛下一家和華安長公主一家,阿福心心唸唸著要上街去玩,還說自己帶著侍衛和婢女就行,上元節街上那麼多人,那哪裡放心,索性便讓幾個哥哥和她一起出去,小火苗原本也要出來,但是今年陛下要帶著他一起登上城樓,看看錦繡江山,萬民安居。
顧瑋軒那裡不明白她的小心思,正打算動手把她扛到肩上去,阿福卻不幹,衝著顧琦軒伸出手「要騎在二哥肩上。」顧瑋軒心裡頓時有點小失落,
顧琦軒卻頗有點受寵若驚,低頭彎腰,讓顧瑋軒把她放上來,嘴裡道「哎喲,這可不容易,前天我背背,還嫌我肩膀不夠寬呢。」
阿福小聲「你就是沒有大哥高啊。」
「那你讓我背,快,快下去。」顧琦軒故意晃了晃,做出要把她放下去的樣子。
「啊···不要,」阿福抱緊了他的腦袋。
湊到耳邊低聲說「大哥···秦姐姐···嘿嘿嘿」伴隨著一陣奸笑。
顧梓軒墊腳拍拍阿福「你們說什麼呢?」
阿福彎腰說了,這回變成了三個人一起嘿嘿嘿的奸笑。
顧大哥莫名打了個寒顫,感覺有點冷。
「你們笑什麼呢?」
「啊,真熱鬧啊。」阿福轉移話題,指著前面「那是不是猜燈謎的。」
幾人到了近前,果然是猜燈謎的地方,高高豎了個架子,上面掛了滿滿一牆未點燃的花燈,兩邊立著明燈,將這處照的燈火通明,每次猜謎交一錢銀子,然後告訴攤主,你要那盞燈,攤主取下對映的燈謎給你猜,猜對了,攤主取下花燈幫你點燃,你把燈提走,猜不對,剛才那一錢銀子就白交了,十分具有趣味性,有不少人在這裡猜燈謎。
「阿福想要那個?哥哥幫你猜來。」顧梓軒摩拳擦掌的問阿福。
阿福坐在二哥肩上,視野好的很,她沒看中高高掛著的那些巨大的花燈,一眼就看中一盞白兔拜月走馬燈,阿福指指「那個,我要小白兔。」
「煩請老人家取出那盞燈的燈謎。」顧梓軒交給攤主一錢銀子。
「小小姐眼光好的很,那燈雖小,技藝要求最是高,老朽打從去年上元節之後就開始著手做了,做毀了無數個,今年才做的這一個擺出來。」
「這燈的謎面是四面笙歌鼎沸,兩腳何曾著地,只為有情人,望在碧天雲際,迢遞迢遞,心中兩行珠淚盡。」攤主笑著念出。
顧梓軒馬上就要說出這不就是掛著的花燈嘛,可又一想也不會這樣簡單吧,要是其他的自己說錯也就錯了,再交錢猜就是,偏偏這攤子旁邊豎著牌子,上面寫著只猜一次,顧梓軒便猶豫了,妹妹很想要這燈的樣子,還是再想一想。
他這邊想著,那邊阿福還在支使顧瑋軒「大哥,大哥,你先去餛飩攤子,幫我們佔個座位,一會我們拿著燈去找你。」
顧瑋軒皺眉,看看周圍人潮鼎沸「等一等,咱們一起去吧。」
「可我已經好餓了,等我們過去了,餛飩攤的生意那麼好,我們還要等。」阿福可憐兮兮的揉著小肚子。
顧琦軒也幫腔「阿福就一直坐在我肩上,那也去不了,大哥你放心吧。」
顧瑋軒沒法子,捏捏妹妹小臉答應了「那我先過去。」
阿福叮囑「裴玥說她昨天出來的時候問了今天攤子擺在秀水橋岸邊,從橋上過去近。」
顧大哥無奈的搖搖頭,阿福這丫頭這是早就派人出來踩過點了。
就算街上的人已然是摩肩擦踵,顧瑋軒也不會泯然與眾人,明明他只是穿了一身普普通通的藍色錦袍,步伐也不緊不慢,臉上更沒什麼表情,行走在街上的人卻都不由得注視著他,要是往常顧瑋軒擺出這樣的冷臉便沒有人會上前了,偏偏今日是上元節,昏黃的燈光下顧瑋軒的冷臉也顯得溫暖了幾分,時常有紅著臉的少女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撞在他身上,匆匆道歉和小姐妹嘰嘰喳喳的跑開。
顧瑋軒這一路走得十分辛苦,好容易到了秀水橋邊,他衣服都被揪亂了,抖抖錦袍,掉出好幾個沒能躲開的手帕荷包,多年跟隨的侍衛打趣道「長安城的姑娘武藝超群。」顧瑋軒瞪他一眼,吩咐「收起來燒了。」
「顧···顧家郎君」 身後傳來女子有些猶豫的聲音。
顧瑋軒回頭,見是秦宛玉,他愣了一下,臉上帶了些不好意思的神色,「秦姑娘···」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眼睛不由得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荷包手帕,頓時露出了難得的手足無措的樣子,偏要強自裝的淡定「這···不是」
他不知道秦宛玉遠遠看著這個人沿著長街燈光走來,世間的光華好像都集中在他身上,看著那些女子對他的追捧,心中有些驕傲又有些發怯,這個人即將是我的夫君,他是如此的珍貴,以至於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配不上他,直到看著他抖出荷包手帕扔下,秦宛玉心裡一鬆又一緊,他竟是如此的冷淡,會不會也不喜自己呢,畢竟兩人也沒見過幾次面,女子陷入相思,心中便有了思慮萬千,便總是如此患失患得。
等到顧瑋軒還不忘了叮囑侍衛把荷包帕子燒掉的時候,秦宛玉才微笑起來,壓不住心裡的衝動出聲喚他,他吩咐燒了這些,是怕落到別人手裡會給姑娘帶來麻煩,顧瑋軒一直是自己一開始見到的那個冷著臉捧起摔傷雀鳥的少年,攜裹著無言的溫暖而來。
「你也出來觀燈嗎?」秦宛玉雖然覺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十分有趣,卻也不忍逗他,主動岔開了話題。
顧瑋軒點點頭「阿福吵著要出來。」他回了這句,又沒話了,
「阿福呢,怎麼只有你在這裡?」秦宛玉原本是稱郡主的,阿福喜歡這個溫柔的姐姐,要求過好幾次不必喊我郡主了,喚我阿福就好了,不然你就是和我不親,秦宛玉這才改了口,她左右看看問道。
「阿福要吃餛飩,讓我來佔座」。
秦宛玉笑起來「阿福告訴我這裡有最好次最好看的餛飩,下午還特意讓人送信提醒我一定要來吃。」
「阿福···」顧瑋軒歎了一下妹妹的古靈精怪,又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沉默了一陣,路過的行人望著二人投以善意的微笑。
「我卻要謝謝阿福」秦宛玉給自己鼓了鼓氣,大著膽子說「我確實見到了最好看的」。
顧瑋軒撇過頭去。
秦宛玉有些垂頭喪氣,心想真是昏了頭,他這樣端正的人,一定是不喜歡大膽的女子,嫌棄我不莊重了,囁嚅了兩句,不知怎麼解釋,心裡又急又擔心。
只有顧瑋軒知道,他撇過頭,只是不好意思讓人看見自己紅了臉。
兩人正無言,傳來女子嬌聲「姐姐你怎麼在這裡,叫我好找。」
「顧大哥也在啊。」這回聲音裡帶了驚喜。
顧瑋軒皺了皺眉。
過來的正是秦二小姐,她自從姐姐和顧瑋軒訂了親,秦夫人再給她看什麼親事,她都不由得把男方和顧瑋軒比較,越比越妒忌,越比越不甘,心中常常暗自想,要是與他訂婚的是我多好,秦宛玉不過是比我早生一年,哪裡比得上我好看,她暗地裡也埋怨父母偏心,憑什麼這麼好的親事不是說給我的。
明明上次去顧國公府,自己與顧瑋軒說了不少話,姐姐卻似個悶葫蘆一聲不發,總該是更喜歡我的啊,這姑娘把她沒得到回應的自言自語也當做了也腦補成了與顧瑋軒的交流,腦補的多了,她自己還真覺得兩人有什麼,想著見了他說清楚,今天她特意跟著秦宛玉,果然她也耍心機,說什麼吃餛飩,還不就是來見顧大哥的。
這邊三人正尷尬,秦二小姐驚喜的嘰嘰喳喳,句句都是好長時間不見你了,最近好嗎,就差直接說我想你了,眼見的顧瑋軒臉色越來越不好,秦宛玉拽拽秦婉然說「行了,二妹妹你少說兩句。」
秦婉然沒好氣的甩開她的手「我和顧大哥說兩句話也不行了,你們什麼關係啊。」
秦宛玉抿了抿嘴。
「未過門的妻子。」一隻沉默的顧瑋軒道。
秦婉然頓時拉下了臉,心裡認定是秦宛玉耍了心機,和他說了什麼,總不過是那什麼責任父母的壓顧大哥。
「哥哥」阿福提著剛才猜贏來的那盞白兔拜月燈,笑瞇瞇的跑過來,顧琦軒,顧梓軒在後面跟著。
「秦姐姐,這裡就是有最好看的餛飩吧」她一臉壞笑。
秦宛玉臉上又飛了兩抹斜紅,不好意思的笑了。
「什麼最好看的餛飩」顧梓軒不解的問「阿福,你還給餛飩分了好看等級?」
在弟弟面前被打趣,顧大哥更不好意思起來。
阿福眼見著大哥要被逗惱了,連忙道「對啊對啊,我們快去吃餛飩吧,我好餓。」
秦婉然剛才站在一邊冷眼看著,誰說自己這個大姐最是厚道的,瞅瞅人家這心機,還沒嫁呢,便如一家人一般,自己卻只能傻站在一邊看著。
「正好我也餓了,大姐帶我一道走吧」。秦婉然挽住秦宛玉的胳膊。
她兩人走在前面,低頭絮絮低語,阿福也和大哥說著話。
「二哥笨死了,燈謎還是我猜出來的。」阿福抱怨。
顧琦軒道「我是覺得太明顯,反而沒敢說好吧,誰剛才說吃了糖人,就不提這事情的。」
「誰啊,誰啊,誰吃糖人了,我怎麼不知道?」
「三弟,你要給我作證啊。」
顧梓軒也裝傻「我剛才走了個神,什麼糖人。」
兄妹幾個正逗趣,三人圍著大哥耍寶,卻聽見前面「撲通」一聲。
然後傳來女子的呼叫聲音「來人啊,小姐落水啦。」
落水的正是走在前面的秦家姐妹,也不知道是怎麼落水的,只見二人在水中不住掙扎,岸上橋上的遊人都停下來看,也跟著喊「來人啊,有人掉水裡去了,」只是大冬天的河水寒涼刺骨,輕易沒有人願意下河救人。
就顧家兄妹跑到河邊的這一會,秦宛玉已然快沒了掙扎的力氣,探出頭的次數越來越少,沒有猶豫的時間,顧瑋軒和侍衛兩人當即跳下去救人。
河水太冷了,秦婉然心中後悔,怎麼就選了這招數,何必要和她一起掉進來,要是有個萬一,正後悔間,身後一陣溫暖襲來,拖著自己上了岸。
秦婉然咳嗽了兩聲,抓住那人的手含情脈脈的道「顧大哥,謝謝你,我無以為報,必······」
「咳咳,秦小姐,我是公子的侍衛,您能別拽著我手了嗎,我得去看看公子」
秦婉然又羞又氣,也不知是真是假,立馬暈過去了。
另一邊秦宛玉卻是在水裡就暈過去了,她身體比秦宛玉弱,又沒有心裡準備就掉了下去,剛掉下去的時候還被秦婉然有意無意的壓著,心中慌亂喝了好幾口河水。
顧瑋軒把她帶上來的時候,她一張臉已經白的發青了,緊閉著眼睛,頭歪在一旁,毫無反應,顧瑋軒驚怕,喚著她的名字,動手推她。
旁邊一個有經驗的老漁夫擠了上來「把她翻過來,用膝蓋抵著肚子,使勁拍後背,得把水控出來,不然這人就完了。」
「咳···咳···」萬幸,顧瑋軒拍了十多下之後,秦宛玉掙扎著咳嗽了兩聲,吐出些水來,眼睛也睜開了,見自己躺在顧瑋軒懷裡,她蒼白的臉上瞬間泛出一絲血氣來,倒不顯得發青了。
圍觀的人歡呼出聲,老漁夫道「這就好了,回家喝些防風寒的藥。」
見兩個姑娘都沒事,周圍人說些下回要當心啊,就也散開觀燈去了,顧瑋軒從顧琦軒手裡接過自己脫在岸上的披風,給秦宛玉裹了,送她上了馬車,侍衛把暈過去的秦二小姐也交給了她的丫鬟。
「大哥這回婚事要提前了,一猛子就紮下去了啊」顧琦軒擠擠眼睛,壞笑著道。
顧瑋軒沒接話,左右看看,猛然回頭問「阿福呢?」
「啊?」
「我問你們,阿福呢?」
恐懼擔憂如同旋風,將三人吞沒了,眼前的地上只留下了那盞白兔拜月燈的殘骸,被無數人的腳步踩的粉碎。
······
阿福哪去了呢,讓我們把時間調回到一盞茶之前,顧大哥和侍衛下水救人,周圍的百姓一下子圍了過來,阿福也擔心的不行,她個子太小,還擠不進人群裡,正要高喊讓我進去,水裡的是我哥哥,話還沒出來,就被人用手摀住了。
摀住之後,抱起她就跑,阿福重重的把白兔燈摔在地上,但是那聲音被各種人聲所掩蓋了,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她好不容易喊出來的救命,被夜風吹過,毫無痕跡。
抱走阿福的是個穿的像個富商似的中年男子,他壓著阿福的頭,做出一副自己孩子玩累了睡著的樣子,阿福心裡急怕,無數被拐兒童的悲哀命運襲上心頭,古代有香菱,本是書香門第家的小姐,被拐之後,家中家破人亡,在阿福模糊的記憶裡,被拐走還有可能會被打殘做乞丐,她不住掙扎著。
眼看著阿福掙扎的太厲害,有人打量了兩下,那男人怕被別人注意了,一隻手勒著阿福,另一隻手掏出一把小刀抵著她肚子「再動彈我就扎死你。」
阿福咬了咬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並不動了,正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了顧琪瑩,她帶著侍衛和婢女一起,似乎也是在猜燈謎。
阿福努力的一點一點露出臉來,心裡不斷祈禱著拜託拜託看到我,那男人越走越快,很快就要路過了顧琪瑩身邊,阿福的心一點一點的沉下去,正當這個時候,顧琪瑩忽然抬起頭來,她好像看見了阿福,瞬間露出一個驚訝的神情,阿福衝著她伸出手,是我啊,是我,救救我。
但是顧琪瑩很快又低了頭下去,接著看燈謎了,那男人抱著阿福也走遠了,顧琪瑩笑著指了指「老闆,我要這只嫦娥奔月燈。」
「小姐你剛才看什麼呢?」丫鬟問。
「哦沒什麼,我認錯人了。」顧琪瑩輕巧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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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和我默念這不是虐,阿福大人馬上就會大顯神威,這樣會不會讓你們比較不想揍我。

  ☆、76 逃走上

阿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在這個萬人歡慶的,光華溫暖的節日裡,自己卻好像被黑暗所籠罩,未知的命運衝著阿福張開了可怖的巨口,隨時有可能將她吞噬,她心裡越發害怕,腦子反而越發清明起來,我要回到溫暖的家裡去,娘親爹爹哥哥都一定在等著我。
那人抱著阿福用衣服蒙著阿福的頭一路快走,嘴裡還掩人耳目的說著些大概「你這孩子,路上就睡著了」這樣的話,來避免被人懷疑,他本身穿著便像個體面的商人,抱著穿著精緻的阿福也不惹人懷疑,轉了好幾個圈,進來一個黑漆漆的小巷子,阿福偷偷瞪大眼睛去看街牌,只模模糊糊看見桃什麼巷。
那人警惕的向後看了看,用腳在一戶人家門上踢了兩下,嘴裡道「快開門,丫頭看燈的時候睡著了,別在路上冷著。」
裡面應著「來了,來了,快讓孩子進家睡覺。」
來開門的是一個瘦高的青年人,挑著燈將抱著阿福的人迎進去,便馬上關上了門,三人往屋裡去,青年人道「你今日回來的可晚了,別的孩子早吸了迷煙安分了,你再不回來我們就要先出城了。」
中年人冷笑「別看我回來的晚,我帶來的可是好貨。」
「呵,上回也說是好貨,結果那孩子病死了,白搭了我們的飯錢。」
兩人眼看著鏘鏘起來了,院裡屋門打開了,一個高壯的中年漢子斥責道,他顴骨頗高,全無和善樣子「老三老五半夜三更吵什麼?生怕沒引起別人注意是不是?」
阿福心裡暗暗記下這夥人並不是非常和睦,這個人似乎是老大。
「嘿,今天周圍院子的人早去觀燈去了。」被喚作老五的年輕人面對這個人態度好了不少,解釋道。
等進了裡屋,又有一個人出聲招呼「老五回來晚了,一會兒喝口熱水去去寒,咱們馬上出城。」這個聲音出自一個白矮的胖子之口,他滿臉笑容,看著很和藹的樣子,阿福卻不會認為他是真的和藹,無他,這個人身邊跪著一個低垂著頭的少女,少女從袖子裡露出的手腕上滿是傷痕。
抱著阿福的老三把阿福放下「老大你看,這丫頭,好貨色吧。」
原本這人一直蒙著阿福的頭,並沒有看清她的臉,這下幾人才看清,老大瞇起了眼睛點點頭,老五道「確實是質量好,正好滿娘傳話,她樓裡正缺質量好的小丫頭呢,這個調教幾年,是送禮還是掛牌都是上上之選啊。」
老二卻在打量阿福的衣服,今日為了出門,阿福便換了樸素些的衣服,但是顧國公府的樸素在民間也是富貴人家才穿的起的了「這個不會是那戶貴族家的吧,別碰了硬點子,忘了在應洲府的事情了,逮住的是府伊家孩子,險些折在那裡。」
那個綁了阿福回來的老三有些怯「要不把她放了?」
老五挑起眉毛「看見咱們的臉放什麼放,不行直接殺了往河裡一扔也就是了。」
阿福打了個抖,暗暗掐緊了手。
老大搖搖頭「按老五的說法,她身邊並沒有侍衛,」指指阿福「頭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取下阿福頭上的銀卡子「只是銀的,大概是哪個有些錢商戶人家的孩子,今日穿了新衣服出來。」
「我奇怪的倒是,這孩子怎麼不哭?」
他一邊掰起阿福低著的臉,一邊教其他幾人道「若真是心有計較的才不能留,多少人在小河溝裡翻了船」抬起來一看,小姑娘臉色發白,眼神發直,嘴上咬的緊緊的,瑟瑟的發著抖,老大盯著看了一會兒,阿福漸漸抖得更厲害了,他鬆了手「看來是嚇過了,裝車我們走。」
老三附和「是,路上還想掙扎,被我拿刀就嚇住了。」
「老四呢,馬車準備好了嗎,那些小崽子都安分了嗎?」
老四點點頭。
阿福躺在黑暗的車廂夾板裡,聽著車輪在路上壓過的聲音,先慶幸了一下自己掙扎中丟掉了首飾的行為,再苦中作樂的表揚自己的演技,居然這樣有潛力,給自己鼓鼓氣,起碼現在還好好的活著,別放棄,想想家裡暖洋洋的床,想想美味的······不能想,越想越餓,迷藥的勁兒漸漸上來了,阿福努力的瞪大眼睛,思維還是漸漸沉睡在黑暗中。
「站住。」守城門的士兵橫起長槍攔下馬車。
瘦高的年輕人跳下馬車,笑著遞過去一個鼓鼓的荷包「軍爺容稟,我們這是要去城外寺裡上頭柱香的,已經和李副官說好了的,我這裡有李副官給蓋得印」。
那守城門的士兵有些猶豫,手上的長槍卻放下來了,李副官平日裡脾氣最壞,仔細看看印也沒錯,手裡的荷包也沉甸甸的,那年輕人又道「這中元節夜裡本就放夜禁,我們就是趕個明早的頭柱香,小大人行個方便,我家主人是生意人,最是注意這些運道的事情。」說著又送過去一個紅包。
西門過往的行人不多,長官又貪財,夜禁就不大嚴,平日晚上也有出門去的,今天夜裡守門的人更是就剩下自己,剩下幾個都擠在上面的門樓子裡喝酒賭錢呢,他揣起荷包「小哥客氣了,我算什麼小大人,這就讓你過去。」
等馬車駛出城門,士兵還揮揮手道「祝您的主家來年生意興隆啊。」
那年輕人也揮了揮手「承您吉言啦。」
這幫人走了沒多久,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士兵循聲望去,來人是一隊金吾衛。
「全城戒嚴,不許任何人出城,尤其是帶著七八歲小姑娘的,可以暫時扣留,今夜可有出城門的人。」金吾衛身上的鎧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寒光,聲音也彷彿是出鞘的利劍般的鋒利冷銳。
士兵心裡一突,懷裡的荷包頓時燙手起來,金吾衛乃是高級軍官,直接隸屬皇家,這位領頭的更似乎是京城中的貴族,若是有什麼事情,殺了自己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咬咬牙,想著剛才那輛車上也沒有什麼七八歲的小女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回大人 ,今夜並沒有人出城。」
「守好城門」他卸下背後的弓箭,一箭射在樓上士兵躲懶的房門上,房門裡的士兵連滾帶爬的出來,他沉聲吩咐。
······
阿福在迷藥的作用下睡得昏昏沉沉的,夢裡自己正和小火苗還有哥哥們打雪仗,一會兒爹爹和娘親也加入了戰場,把哥哥們打的落花流水,看著他們的狼狽相,阿福在夢裡忍不住笑起來。
阿福這邊是夢,現實中三個哥哥也不比阿福夢中狼狽的樣子好多少。
發現阿福失蹤之後,顧瑋軒立馬讓顧梓軒帶著侍衛回宮報信,顧琦軒回府領府兵,自己則前往京郊大營,隨時準備著搜查。
顧梓軒在宮牆下截到了顧昭和華安長公主,他從馬上滾下來,氣都沒喘勻的稟告,阿福失蹤了,華安長公主身子立時就是一晃,抓著顧昭的手站直了,顧昭扶住妻子,解下令牌交給顧梓軒「拿我的令牌去,我去和陛下請旨,關閉城門。」
顧梓軒點點頭,汗淋淋的又爬上馬去,華安長公主叫住他叮囑「把妹妹帶回來,還有」她咬著嘴唇,拍了拍顧梓軒的手「阿福最喜歡你們了,不要怨自己。」
顧梓軒咬緊了牙,一抖韁繩走了,眼淚從眼裡燙到心裡。
父親母親並沒有說責怪的話,顧家三個兄弟看上去還是和往日無甚差別,心中卻含著巨大的自我悔恨,咬緊了牙關在茫茫夜幕中尋找,剛才還燈火輝煌的上元佳節,如今卻像是一場幻境,歡樂隨風逝去。
······
「下雪啦···」雪花越飄越多,燈市上人們匆忙的收起攤子,父親用衣服罩著小女兒往家裡跑,依依惜別的有情人小聲的互道離別。
餛飩攤的董老爹慢悠悠的收攤,時不時看看外面,和一旁的老婆子說話「那小姑娘怎麼沒來啊?」
老婆子將碗筷裝在桶裡,也看看外面「這都下雪了,大概是不過來了吧。」
「我還給專門給她留了點三鮮餡的餛飩呢」老人又看看外面「小姑娘笑起來怪好看的。」
「老人家,來一碗三鮮餡餛飩,多放辣椒,少放醋。」一個青年人將傘收起,低頭進了棚子裡,正是玄真子。
董老爹道「你今兒可來的晚了,餛飩都要沒了。」
「您別哄我嘛,勞駕,我這站一天了,好容易才抽出一點空閒跑過來,我剛還聽見您說還留了一點三鮮餡呢。」玄真子作勢行了個禮,笑著拜託。
老人家剛也是逗他,手腳麻利的將餛飩下了鍋,一邊往碗裡放調料一邊和他說話「原來給個小姑娘留的,她今天沒來這才便宜了你小子,說起來,你倆的口味都一樣呢,都要多放辣椒少放醋」。
玄真子道「可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眉眼靈動,長得極有靈氣的。」能得他口中這句贊可不容易,很多人好看,有靈氣卻不是輕易說的,上次吃餛飩的時候有幾個人說起京城中出名的幾家美人,玄真子一向愛與人聊天說笑,那次卻沒說話,老人家後來問他,他也只說有皮無骨,難說美也。
他這形容原就挺抽像,老人家想想,卻點點頭,確實就是這種感覺,說「是,眼睛大大的,笑起來特別可愛,昨天白天過來吃餛飩,還和我說今晚上要帶著哥哥過來,結果也沒來」。
他忍不住說「小姑娘一向守信用的,有一次下著大雨還跑來了。」
玄真子扶額一笑,這正是一個吃貨的自我修養,他伸指掐算兩下,微微一笑「勞駕您多煮一碗和剛才那碗一起,我要打包帶走。」
老人家道「這餛飩可不經放,一涼就不好吃了。」
玄真子道「涼不了,我給一個饞嘴貓送一碗去。」
······
雪越下越大了,出京城的路上已經被積雪蓋住了土色,隨著嘎達一聲,疾奔的馬車停了下來。
「大哥,不能走了,雪越下越大,咱們的車重,剛才我聽見車旋響了,這要一會兒再壞在半路上就完了。」老四道。
「咱們走到哪兒了?」
「出京有六十里了,這天氣又是在過節的時候沒人會追過來的。」
胖子想了想,問「這周圍有什麼地方嗎?咱們避一避雪。」
老二道「這周圍有個廢棄的道觀,我上回來京城的時候在哪裡住了一晚。」
「安全嗎?」
「那道觀破的什麼都沒什麼了,就當中一個盜不走的神像還是好的,根本沒人去。」
「行,咱們就去那裡呆一會,等雪停了再走。」
遠處一道黑影一閃而過,似乎是林子裡的野貓。
阿福在馬車顛簸了一下的時候就被磕醒了,她手被綁著也沒辦法揉揉被磕疼了的腦門,阿福有點傷心的想,要是娘親知道我怎麼慘,一定會難過的。
旁邊一個比阿福大些的小姑娘也醒過來了,她用唯一鬆動的手指點點阿福的手指,傳達自己的安慰。
「霍,還真是破」老五掃掉了眼前的蜘蛛網。
老大捂著嘴咳嗽,剛剛跪在他旁邊的少女乖巧的做事,將墊子鋪在地上,又出去盛了雪燒水。
原本只是打算等等雪小些,誰知道雪越小越大,老大下令讓老四和老五去把孩子從夾層裡搬出來,別憋死了。
阿福閉著眼睛,假裝自己也並沒有睡醒,突然感覺手裡被塞進來一個涼硬的東西,似乎是小刀,阿福握緊了手。老四搬出一個男孩摸了摸額頭。
「老大,有一個發燒的。」
老大遠遠站著看了看,他最是惜命,生怕被傳染了,遠遠看見男孩燒的臉赤紅,嘴唇也乾裂破皮,氣息微弱。
「不會有什麼疫症吧?」老三擔憂的道「之前裝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是急症啊,其他孩子不會也?」
老大想了想錢是重要,命也重要啊,道「把他們放到後殿裡去,別和咱們在一起」。
「你去看看後面有沒有門?」他吩咐老四。
老四點點頭,一會回來稟報道「後面沒門,是堵死的。」
他沒說後殿有一扇可以打開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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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寶貝們,今天有家庭聚會,所以嘿嘿,摸頭。晚上應該還有一章,過了11點的話,我就會在半夜更,寶貝們可以明天再看喲。啊對推一個小夥伴的文,看簡介挺有意思噠,我還沒來得及看內容,寶貝們看看,告訴我有沒有意思,嗯她是萬更黨。
《歡喜田園之金牌廚娘》一對一,溫馨種田文。
作為一枚頂級吃貨,南宮佳人最大的人生夢想就是:有生之年吃遍天下無敵手,足跡踏遍全天下,活的簡單快樂,享盡人間美食後壽終正寢無疾而終!
可惜願望尚需努力中,她便掛了!再度睜眼,穿了!
偏偏造化弄人時運不濟,一穿來就沒有原主記憶不知姓誰名誰還無家可歸。
好吧,她這人向來隨遇而安,天大地大總會有她的容身之地,且看她如何在古代致富發家混的風生水起!

  ☆、77 逃跑下 玄真子

雪花被北風夾帶著打著旋落下,老三哆嗦著回來,抖了抖身上沾著的雪,打了個噴嚏「老大,走···走不了,雪太大了,出去風吹得眼睛都睜不開。」
他一邊說一邊湊到火堆旁邊,烘烤著凍得發僵的手腳,老大滿臉不耐煩的坐著毯子上,旁邊的少女低著頭在他腿上揉捏敲打,被他不耐煩的推開了,站起來來迴繞了兩步。
他心中總有點不安,奈何自己是這群人的老大,這點不安並不能和他們說,不然就是破壞團隊士氣了。
「大哥要不然咱們就在這裡歇一晚再走吧?這條路咱們走了多少遍了,沒人會來的。」老五掏出乾糧在火上烤烤,咬了兩口。
胖子老大皺了皺眉毛,走到窗戶處探頭看了一眼「老四你去看看,那些小崽子們安分嗎?」
「讓老三和我一起吧,端點熱水給她們,我自己拿不了那麼多」老四淡淡的說,手卻捏緊了。
「我才不去,剛才我都出去探路了,老五去。」
老五道「喝什麼水啊,我們自己都不夠,一會兒沒了還得去挖雪,麻不麻煩啊。」
老大現在正是心煩意亂,嫌他們吵「別說了,老四你拿點水得了,夠不夠就那些了,這趟生意做的。」
老四一向是團隊裡幹活最多的人,沒說什麼端著水向後殿去了。
他進去的時候,阿福正磨繩子磨的熱火朝天,小刀是有了,姿勢不對使不上勁,而且能移動的地方很小,只能用兩個手指夾著一點點的磨,旁邊的小女孩一直陪著阿福,兩人都被堵著嘴,也沒法說話,小姑娘只能用眼神表達加油。
見有人進來了,兩人身體都是一僵,阿福將小刀收回手心,著急間還在手心裡劃了一道,小姑娘也挺直脊背,努力的擋住阿福。
老四好像什麼也沒看見,挨個給醒著的孩子餵了水,然後就要走了,阿福二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
從窗戶那裡蹦進一隻貓啊,棕黑花紋,大爺神態,特麼的好熟悉啊。
這麼大一隻貓,沒看見的是瞎子吧,然後老四就是視而不見的走了,還小聲的念叨了一句「從這裡往東五里是一家官驛」
遠遠還聽見外邊人問,「剛才啪的一聲怎麼了?」老四答道「我踢到木頭了。」
阿福現在可以確定這個老四應該就是剛才給自己背在身後的手裡塞了一把小刀的人了,這個人是良心發現?還是臥底?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這個,阿福繼續苦哈哈的磨繩子,娘親啊我的手好疼,玥兒啊早知道我就和你學武術了,她一邊磨一邊天馬行空的發散思維。
胖狸歪著腦袋打量她,然後繞著她轉了兩圈,蹲在她身後了一下,又繞出來蹲在她腳前。
「蹦···蹦」繩子開了,不是阿福磨開的,是胖狸用爪子劃開的。
阿福把布團從嘴裡拽出來,抱起胖狸,臉埋在她長長的毛裡壓抑住自己的哭聲和驚喜的尖叫,然後把胖狸抱在嘴邊,作勢要親,胖狸用肉爪子在她臉上扇了一記,【你這個愚蠢的人類,大晚上不回家,跑到這種荒郊野嶺來,害的貓大人還要來找你,快回家餵我小魚乾吃,貓語內容】。
胖狸蹦到窗戶上,回頭看阿福,【快走啊,你在幹嘛?】
阿福取下旁邊小姑娘嘴裡的布團,用力去割手上腳上的繩子,小姑娘聲音輕輕的「別浪費時間,你快跑,喊人來救我們,我是戶部尚書雲家的大小姐,我叫雲秀玉,告訴我的家人。」
阿福頭也不抬「不。」
「你別···」
「我不會辨別方向。」
雲秀玉不說話了。
胖狸蹦下來,不耐煩的劃開繩子。
阿福看了看其他幾個醒著的孩子。
「不可能所有人走,人多動靜太大,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先去官驛求助。」雲秀玉理智的拉起阿福。
兩人一貓費力的從窗戶爬出來,當然費力的主要是人,然後與之前那個跪在胖子老大腳邊的姑娘碰了個對面,這姑娘大概是出來拿雪的,盆子還丟在腳邊。雲秀玉反應很快,直接撲了上去,把那姑娘壓住了,死死按在雪裡。
這姑娘雖然比兩人都大,本身卻就夠瘦弱的,身上大概還有傷,掙扎了兩下還是被按住了,掙扎間露出了手臂上各種層疊的傷痕,雲秀玉猶豫的說「你也是被擄來的。」
姑娘趴在地裡並不動。
雲秀玉捂著姑娘的嘴抬起她的頭,阿福說:「你別告訴他們,我們去找人救大家,你同意嗎?同意就點點頭。」
姑娘愣了一下,順從的點了點頭。
阿福示意雲秀玉放開她。
那姑娘坐在雪地上,看著前面兩個小女孩拉著手跑走,他們會叫來什麼人呢?她們還有家人,或許會有人救走她們,她們回家了,那些人會死掉吧,自己怎麼辦呢?連最後這點棲身之地都沒有了嗎?
她端起雪盆往道觀裡跑,嘴裡大聲喊著「來人啊,有小孩跑了。」
······
「站住,小賤人,還敢跑,讓爺逮住,弄死你們。」後面聲音越來越近了。
兩個小女孩不敢分辨風中傳來的話語,只拚命的往東邊跑,快啊再快點,只要再快一點,沒準就安全了。
大雪掩蓋了路上的石塊,阿福被搬得直接摔了一個觔斗,她一聲不吭的爬起來接著跑,但是她越跑越慢,能感覺到熱乎乎的血順著小腿留到了鞋幫裡,雲秀玉拚命拽著她往前,阿福一個腿軟再次摔倒。
胖狸也沒有往日的傲嬌,著急的拽她袖口,起來快起來,阿福努力試了試,她實在跑不快了,抱住胖狸塞給雲秀玉「你快跑。」
胖狸掙扎著從雲秀玉懷裡跳出來,蹲在阿福腳邊不動了,雲秀玉也坐了下來「我也跑不動了。」
兩人一貓靜靜的坐在雪地裡,等待著可悲命運的來臨,等啊等啊,誒,為什麼沒有聲音了?
「雪地裡是不是比較有利於思考人生亦或是參禪悟道?」一個清朗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
兩人一貓同時回頭,微笑著的青年蹲在二人身後,笑著問「吃餛飩嗎?」
「啊···?」
「也是,坐在雪地裡吃餛飩有點冷呢?前面是我家,我們去哪裡吃吧。」
青年自己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他抱起阿福,對著水秀玉說「小姑娘牽好我的袍子。」
看看地上圍著自己轉圈的胖狸「到我肩上來吧。」
就這樣,這個奇怪的組合要去青年的家裡吃餛飩了。
「剛才追我們的那些人呢?」阿福的頭靠在他肩膀上。
「小孩子不可以問這麼血腥的問題哦。」
「前面只有一個很久很破的道觀。」
「唔,我記得我家當時還是很新很好的,是京城附近香火最旺的道觀了。」
「當時是多少年之前?」水秀玉弱弱的問。
「唔,不記得了,反正當時賣餛飩的還是現在這個人的爺爺呢。」
「說好的建國後不許成精呢。」阿福小聲的道。
青年爽朗的笑起來「我沒收到這條消息的通知呢。」
不知是青年步子邁的大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只是幾步路的功夫,道觀就在眼前了。
青年輕鬆自然的推開大門,真得彷彿回了自己家裡一樣「啊,還真的變了許多呢?」
「你是什麼人?」老三瞪大了眼睛,將刀對準了他「老二和老五呢?」
「這個問題太深奧了,涉及生與死的問題不是貧道的回答範圍,你回頭自己去問一下吧。」青年彬彬有禮的回答,越走越近。
「你離我遠點。」老三哆嗦著後退。
青年微微一笑,從左邊袖子裡撒出些什麼,老三一頭栽倒在雪地裡,不動了。
「閣下是何方神聖,不知哪裡衝撞了您,我願奉上祭品,望閣下放我一條生路。」老大喊話道,跑江湖撈偏門的人是信一些神怪之類的東西的,大雪天,破道觀,俊美而厲害的年輕人,老大覺得這是撞了狐妖了。
青年很不樂意的撇了撇嘴「你不知道建國以後不許成精嗎?」他現學現賣了。
說著就要動手。
老四撲上來將胖子老大打暈,喊道「青陽掌教慢來,這個人要提供給衙門做線索。」阿福瞪大了眼睛,他真的是臥底。
青陽掌教?玄真子?面前這個樂呵呵從袖子裡掏出兩碗餛飩的年輕人?
兩個小姑娘好似有很多問題的樣子,玄真子問「吃餛飩還是問問題?」
大家立馬就沒有問題了,埋頭抱著餛飩碗吃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阿福太餓了,她覺得這碗餛飩和剛出鍋的一摸一樣。
吃過了餛飩,大家坐在一起烤火,等著接到信號前來的援兵。
阿福抱著胖狸,摸了摸胖狸的毛,忍不住抬頭問他「這兒真的是你家嗎?你多大了」
水秀雲緊貼著阿福坐著,聞言緊張的拽了拽阿福袖子。
玄真子朗笑出聲「我逗你們的啊」
水秀玉放鬆一點了。
「不過我記得這裡以前真的是香火很旺的道觀呢。」他用一種懷念的語氣說。
水秀玉又抱住了阿福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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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道長帥了,寫著寫著突然有換男主的衝動,我去喝口水冷靜一下,默念小火苗一百遍。
道長是下一篇文的男主,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78 找到 依靠

玄真子聲音中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悠遠,時不時用木棍撥弄火堆,為兩個孩子一隻小貓講述著長長的故事。
他講院子裡那個不起眼的樹樁,曾經是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柳樹,樹上掛滿了祈禱求緣的紅布條,風一吹,滿樹的願望都發出簌簌的聲響。
他講門口了腐朽的只剩下一半的門檻,曾經絆倒了年紀最小的道童,誰勸都沒有用,小道童坐在門檻上哭了一個下午。
他講被大雪覆蓋的山上,那曾經是一座藥園,不少人前來求藥,道童們最期待輪到自己在藥園當值的那一天,可以不用打坐,有一個小道童還學會了在園子裡燒紅薯吃。
他講此處坐著的前殿,曾經端嚴光明,香燭的味道終日不散,無數男女前來述說著自己的煩悶苦痛。
他講······他講了許多,聲音又輕柔又溫暖,衣袖上似乎有好聞的香氣,是藥香和某種說不出問道的熏香的結合體。
困意漸漸襲來,水秀玉倒在阿福肩上,胖狸縮在阿福懷裡,一人一貓已經睡實了,阿福迷迷糊糊的問「那後來呢?」
後來啊,這座道觀太出名了,道士們就被請進了京城,這裡就空了下來,後來道觀裡的道人都老了死了,這裡就被所有人忘了······
阿福這一夜過的真是驚心動魄,一波三折,她一夜沒睡,眼睛都困得睜不開了,模模糊糊的感歎「好久的事情了啊。」
玄真子一楞,突然釋然的笑了「是啊,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摸摸阿福腦袋「睡吧。」
······
不知道什麼時候,雪停了,風也住了,月光柔柔的灑在大地上,大概明天還是一個好天氣,阿福動了動身子,覺得自己彷彿睡在了雲上,之前有些隱隱作痛的膝蓋也完全不疼了,她含著微笑睡著了。
這邊阿福睡得正香,京城裡卻翻了天,京城戒嚴,夜禁重啟,在屋子裡的人聽的到噠噠的馬蹄聲,金吾衛鎧甲摩擦的聲音,整夜不絕,以燈會為中心,附近的酒家旅店都受到了搜查,附近三條坊巷的人家也被在夜晚敲開了門。老人家在炕沿嗑嗒嗑嗒煙鍋,安慰惶恐的小輩,說這是出了大事情了,上次這麼大的場面還是先帝三皇子謀逆,太子奉命鎮壓的時候。不過不管咱們事情,只要沒做壞事就不會被牽扯上的。
金吾衛陸續帶回了線索,阿福的頭花,阿福的小戒指,阿福裝香丸的荷包,有的是被在街上找到的,有的是在別人家裡搜到的,搜到阿福頭花的那家人一開始還一口咬定這是自己小女兒的。
顧瑋軒已經找了一夜,整個人像是蹦到極致的弓弦,馬上就要失控了,這家人這話一出,他動作比狠厲的金吾衛都快,抽出劍抓過那家人的小女兒道「好,就當是賜予你小女兒的陪葬禮了。」那家眾人嚇得跪地求饒,立馬表示自己可以帶著他們到撿到頭花的地方去,顧瑋軒一手抓著嚎啕大哭的小姑娘,面無表情的跟著那人,等到了地方,確認無誤後,才將孩子甩在地上。
顧家其他人也俱是一樣的急切和痛苦,別人今日才發現,顧家三個文雅溫柔的貴公子,骨子裡竟然也是這樣殺伐果斷的人物。
今夜的顧家注定無人入眠,愛阿福的人固然是擔心的無法入睡,恨阿福厭惡阿福的人卻也睡不著,石氏躺在床上,心裡一陣陣喜悅,要是她沒了,可不就數著我家阿瑩了嗎?想著都要樂出來。
而顧琪瑩躺在床上也睡不著,耳邊隱隱聽得到鎧甲刀兵策策之音,她掀開床帳,穿著寢衣往窗邊看看,似乎看的見那邊徹夜未熄的燈光,她緩緩的微笑起來。
「小姐···」一個丫鬟悄悄遞進來一張紙。
「尾隨其後,見其進房,後車出,幾人離開,一個時辰後查探,馬棚裡有屍體一具,與剛才出去的一人容貌相同,恐事有變。」
顧琪瑩捏緊了手中的紙,一把扔進火盆裡,看著紙條被火焰吞沒,眼神已經平靜下來。
她也不換衣服,只披了外袍,腳上還穿著室內穿的綢鞋。轉身往外走「小姐,天這麼黑了,你去哪裡啊。」外室守夜的丫鬟連忙翻身起來問道。
「我有急事稟告大伯母,快走。」顧琪瑩拿起燈籠就走。
······
「你有急事稟告?」顧昭和華安長公主坐在小桌兩旁,桌上放著早已涼了的茶水。
「是,」顧琪瑩喘著氣,好像是一路小跑過來,臉不知是凍的還是喘的也有點發紅,身上衣物單薄。
若是往日,華安長公主難免要心疼她一點,畢竟也只是個小姑娘,總得問一句,哪怕是客套的表達下關心呢,可是她現在滿心牽掛著阿福,沒有那個精神也沒有那個心力,別說表達關心,就是話也不想多說的。
顧琪瑩也沒廢話直接道「侄女今日晚間出去逛燈會,曾經見一個中年男子抱著的人和郡主很像,當時燈光昏暗,我也沒有看清,也沒有想到郡主會被別人抱走,後來我回府裡太累,直接睡著了,剛才醒來,我才知道郡主還未回來,這才急忙前來稟告。」
華安長公主手發著抖,咬了咬嘴唇「我的阿福,你為什麼不攔下那個人?」
顧昭抓住妻子的手,直視顧琪瑩「你可看清那男人的臉,看到他什麼地方去了。」
顧琪瑩點頭說了。
顧昭揮手讓她下去「等阿福回來,我們便賞你,現在這裡忙的很,你先回去吧。」
顧琪瑩本身心裡就有些發虛,不敢再說什麼,乖乖的走了。
華安長公主握著丈夫的手「我的阿福,她怎麼就沒攔下阿福,卻專門注意了那人的離去方向。」
「當務之急是先把阿福找回來,之後我們再慢慢清算。」顧昭抱住自己的妻子。
有了樣貌,離開方向便好查的多,金吾衛很快便查到了那夥人最後落腳的院子。
「砰···」金吾衛撞開院門,顧家三兄弟當先衝了進去,半夜被抓來的房主已然嚇傻了,只懂得哆嗦。
「這房子是你的嗎?這段時間誰住在這裡,他們現在去哪裡了?顧家三兄弟負責搜查房子,從宮裡趕來的小火苗負責審問房主,他個子小小的,卻無人敢小看他,他的劍就抵在房主肚子上。
「大···大人饒命,小人冤枉,是···是···是小人的房子,可···小人絕沒有幹什麼作奸犯科的事情啊。」
「回答我的問題。」衛熠的劍往裡刺了一分,血滲了出來。
在生命的威脅下,房主的語言表達能力得到了質的飛躍,說話十分流利「是一夥南邊來的商人,一共五個人,他們付了我一個月的房租,其他的我就什麼的不知道了。」
「砰」一具屍體被摔在房主面前。
「啊···」
「不許叫,這個人你認識嗎?」顧瑋軒問道。
房租被劍逼著,大著膽子上前看了一眼「這是那夥人一起的,他們好像叫老四的。」
雖然已經找到了地方,但無論是衛熠還是顧家兄弟的心裡都毫無放鬆,只有更加緊張,這屋子裡環境簡陋,阿福、自己的妹妹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更何況還出現了屍體,幾人心中絞起來,是內訌嗎?會不會傷及阿福。
這屋子裡沒有人了,而且隔壁院子裡獨居的老人說曾經聽到過馬車出去的聲音,所以這些人已經出城了!
離這邊最近的城門就是西城門,一名金吾衛隊長也道排查西城門時便發現西城門守衛及其鬆懈,許多士兵更躲在城樓裡飲酒。
問出曾經有馬車從西城門出去並不難,那個收了銀子的守城士兵哆哆嗦嗦的說出當時的情景。
顧瑋軒咬著牙,點點頭「相貌特徵沒錯,來人,將此人收押。」
「噗必收押。」衛熠吐出四個字,身後的侍衛一劍削下了那士兵的頭顱。他的門牙還沒長出來,說話甚至還有一點走風漏氣,卻沒有人敢小看這個年幼的太子。
顧家兄弟看了這個表弟一眼,他的樣子明明是往日差不多,整個人的氣息卻也往日大相逕庭,小小的個子騎在馬上挺直了腰背,夜色掩映下,並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但是他卻乾淨利落的看著一個人在自己不足五米遠的地方人頭落地,甚至這個命令還是他自己下的。
顧家三兄弟不約而同的想,面前好似是另一個人一樣,但是他們沒有心力關注這個問題,阿福還等著他們去救。
······
這一夜,顧家兄弟腦海中閃過了無數恐怖而心驚的畫面,雖然只在腦海裡出現了一下,就被自己強行控制著不敢想了,但是當他們路上遇到了兩具屍體,【是的,他們見到了玄真子弄死的老二老五】。再尋到這道觀門口時,內心裡壓抑不住的苦痛甚至讓他們有些不敢推開大門。
衛熠推開了大門,繃著一張寒如冰雪的小臉。
然後······眾人注視這太子殿下狂奔著鑽進安樂郡主懷裡撒歡,額,還揪出了人家懷裡的小貓,悄沒聲的踢開了靠在一旁的小姑娘。
我們收回對你的評價啊。
「恩···」阿福還有點迷糊。
「唉,小火苗,你怎麼來了?」她先是驚再是喜,還揉揉小火苗的頭髮,後面的侍衛還感慨呢,安樂郡主真是膽量過人啊,一晚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這麼淡定。
還沒感慨完呢,阿福就推開了小火苗,撲到哥哥懷裡大哭起來。
是的,餛飩很好吃,故事也很有意思,但是這並不能讓阿福不害怕了,她是安樂郡主,卻也只是一個剛剛八歲的小姑娘,她有多害怕失去家人,她忍了一晚上,一滴淚都沒有掉,在看見家人的這一刻卻大哭起來。
在阿福心裡,小火苗是需要自己保護的性格綿軟的小白羊小表弟,並不是能保護自己的人,阿福甚至擔心小火苗知道自己這驚險的一夜會嚇到他,之後講起這一晚的經歷,或許阿福只會告訴他神奇的玄真子,好吃的餛飩,有趣的故事,而對黑暗的車廂夾板,冰冷的雪地避而不談。
「別哭···別哭」顧瑋軒輕輕拍著阿福的後背,顧琦軒顧梓軒圍在阿福旁邊,手忙腳亂不知該說什麼來哄妹妹。
「嗚嗚嗚,我害怕死了。」
「是·····是,都怨哥哥。」顧瑋軒的聲音也帶了顫抖。
「不···不怨哥哥,怨那些壞人,嗚嗚······」阿福哭著還記得反駁不是哥哥的錯。
胖狸實在是擠不進去,聽著阿福的哭聲又心焦的很,只能逮住阿福的小腿磨蹭,以表示自己的關切之意。
小火苗更是一點地方都擠不上了,只能沉著一張臉在哥哥包圍圈之外看著,不時向阿福投以委屈思念的小眼神。
終於在這樣投以眼神的一盞茶時間之後,得到了阿福的回應,當然不一定是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其實是阿福哭夠了,哥哥也去處理一下後續事宜,後殿裡還有千面捕守著那些同樣被拐騙的孩子呢,也得去囑咐人回京送信,還得讓人帶府裡的馬車回來,他們為求時間,只騎馬來的,阿福卻受不得冷風,不能這樣回去,反正林林總總的事情多的很呢,留下衛熠守著阿福。
「小火苗···」阿福叫一聲他名字,然後吸了吸鼻子,剛才哭得厲害,鼻子有點不通了。
小火苗給她捏捏鼻子,然後把頭埋在了阿福懷裡,小聲說「阿福,我好想你啊。」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沒說自己是偷偷出宮的,在宮裡一路狂奔,在路上摔了好幾跤,父皇被在宮門處截下來他,父子二人對視了良久,父皇才派了侍衛放了自己出來。
也沒說其實自己還不怎麼會騎馬,路上險些摔下去,也沒說京城裡的夜晚有多黑,也沒說他有多害怕,也沒說人血的味道很難聞。
也沒說你剛才把我推開,埋在表哥懷裡哭的時候,我心裡很難過。
------題外話------
小火苗:阿福我能保護你的
阿福:小火苗是需要保護的小表弟啊
額,今天週日家人放假,臨時有事情出去了,大家庭總是會被逼著聚會,不好意思今天只有這些了,明天會萬更,下午四點之前更。
我以後盡量提前一天請假,抱歉了寶貝們,我沒有辦法拒絕我家太后,但是平常我還是會保持八千左右的更新噠。
最後想揍我的寶貝排個隊,恩打的時候不要傷到自己,我會心疼的,跑走

  ☆、79 後續 日常 努力 長大前奏

世間如果有後悔藥多好,打死我們也不綁架那個煞星啊,這是綁匪老大的真心話。
以為綁了個小金魚,誰知道卻是個龍吐珠,這下好,一切都完了,他被關在大獄裡,其餘兄弟全部慘死,胖子老大在牢裡醒來的時候還什麼都不肯說,等抬來其他幾人的屍體一看,老二老五就剩個骨頭架子,旁邊那倆盆裡裝的大概是從雪裡搓起的肉泥,老大立馬就招了,別說這幾年做的缺德事了,連自己祖宗十八代都要交代出來只求速死,只要別讓我見到那個山鬼就行,很快證據確鑿,他被在街市口凌遲處死。
人們念叨兩句作惡多端該當一死,就把這事情忘了,但是這件事對於阿福影響卻是很大的。 自從阿福被找回來之後就再也沒出門逛過街了,剛回來的時候還被外祖母,舅舅舅媽輪番接過去慰問了一番,每天上學的時候顧昭親自把女兒送去,上課期間小火苗一步也不離的跟著,阿福去方便一下,小火苗還要在門口等著。
晚上放學顧家哥哥早早就來接妹妹,每天逛逛吉慶坊的福利也沒有了,想吃糖人,叫小廝買回來,想要面人,讓小廝買回來,想看雜耍,讓小廝去把人請回來。
總之,阿福被徹底的管教起來了,唯一的好事就是阿福有了新閨蜜,雲秀玉,兩人脾氣秉性挺相合的,等裴玥來了,居然也挺投緣,雲秀玉是家裡的大小姐,遇事情比阿福她倆冷靜一點,讀書也多,平時說話溫溫柔柔的,但是惹急了她很容易開啟嘴炮狀態,一張嘴把人能噎死,就是怕鬼啊妖啊的,她到現在還覺得玄真子屬於精鬼妖怪,感歎果然妖精長得好看都是真的。
「有多好看,有阿福大哥哪麼俊美嗎?」裴玥好奇的問。
「嗯,形容不出來,現在想起只能記得他長得非常好看,但是想不起來長什麼樣子,腦海裡只有一個概念。」雲秀玉回道。
阿福壞笑著「哦現在說人家好看了,當時不知道是誰嚇得要死。」
雲秀玉也不生氣她取笑自己,搖頭晃腦「聖人言,鬼神之說,敬而遠之,他突然和咱們這麼近,對大家都不好啦。」
阿福道「你還真覺得他是妖怪啊。」玄真子在顧昭他們找來之前就離開了,華安長公主派人往山外現在的青陽觀送了一回謝禮,道人也說,掌教雲遊去了,一直沒回來過。
水秀玉認真的點頭「他應該是山裡修煉的白狐精吧,不過他是一個好妖怪。」
孩子的話題是很容易改變的,幾人說了兩句就又討論最近的功課啊什麼的去了,雲秀玉還研究了胖狸的品種,雖然胖狸還是堅持不讓別人摸他,不過根據奔跑速度和他的外形來看,應該是一種金貓,這種貓有小豹子的美名,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
「我的兒······」石氏看一眼華安長公主送來的謝禮,抱住女兒哭,小聲道「你怎麼如此糊塗,何必要告訴她們,就讓那個死在外面不好嗎?」
顧琪瑩心裡也是苦澀,拍拍母親後背「母親,她也看見我了啊」。要是她永遠回不來,自然一了百了,但是她要是回來了,和長公主一說,自己還能有了好,長公主能活生生撕了自己,就算現在華安長公主也不見得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只不過是找不到證據罷了,現在自己都不能靠近顧皎的院子,自己昨日說去探望一下,在門口就被攔住了,說郡主睡了,不便打擾,華安長公主這是疑上自己了,怕自己會傷害她的寶貝女兒。
石氏又是一陣哭「她好好的回來了,我們要怎麼辦,你也虛十一了,按理說這兩年就該慢慢相看起來,你父親那個人,是指望不上了,我苦命的女兒啊。」要麼說有些無恥的人想法就是不一樣,你們想過得好,憑什麼指著華安長公主出力,還總覺得是阿福佔了顧琪瑩的好處。
顧琪瑩心裡也愁,父親是個不成器的浪蕩子,母親娘家也靠不上,下面還有虎視眈眈的庶弟和姨娘,自己的未來難倒就···,想起那院裡的顧皎,顧琪瑩心中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憑什麼她就能比我過的好,顧琪瑩微笑著拍拍母親的手「您別急,畢竟我姓顧,是顧國公的親侄女,我會過的比別人都好」。
······
當然這些別人的想法和阿福沒什麼關係,她本身和顧琪瑩也不熟,再加上這回疑似見死不救,雖然顧琪瑩作出了完美的解釋,阿福心裡還是彆扭抗拒,就算娘親不囑咐,自己也不會和她多交往,更何況娘親還再三囑咐離她遠點。
年也過完了,阿福也要接著上學了,翻過年阿福就整八歲,虛九歲了,皇家兒童學習班【皇家內書院】裡送走了舊成員,二公主年紀大了,已經訂下來婚事,現在進入了備嫁階段,當然不來上學了,又迎來了新成員,今年整六歲的小衛鈺,他之前身體不大好,所以只由沈妃給開了蒙,偶爾過來上課,這次才算是正式上課了。
小孩個子小小的,一來就緊緊跟著阿福,甚至不願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要和阿福擠在一起,小火苗趁著阿福不注意瞪了他一眼又一眼,卻不想往常那樣幼稚的把他趕走,我要讓阿福知道,我不是幼稚的小孩子了,雖然門牙只長出了一半,但是我也是阿福可以依靠的人。
好在阿福雖然挺喜歡小衛鈺,卻更是一個尊敬老師,遵守課堂秩序的人,她正要幫衛鈺磨墨,小火苗湊過來,一聲不吭的搶過墨錠,緩緩的磨起來,阿福拍拍小火苗「我們小火苗真是好哥哥呢。」
衛鈺好奇的看著衛熠,嘴裡說「謝謝哥哥。」
小火苗在阿福的注視下無奈的點點頭,說「不用謝。」
內書院上課是很注意因材施教的,每個人的課程都不太一樣,沈老先生是大家的先生,教大家誦讀經典,做人的道理,其他不同的課程還有不同的老師,阿福和小火苗入學日子一樣,基礎課程比較接近,但是小火苗每天還有策論課的作業,還有史評什麼的,阿福就沒有,阿福每七天要交出一副畫,小火苗也不用。
今天就又是阿福交畫的日子了,阿福畫的內容很雜,她畫風景也畫人物,前兩天畫了臉上帶淚,缺個門牙的小火苗,當然這幅畫沒交,就是給小火苗欣賞了一下,告訴小火苗要是以後惹我不高系,我就把這幅畫拿出去刊印,讓別人臨摹許多,然後賣掉,小火苗又高興阿福畫了自己,又覺得這個形象有點丟人,心裡還想著我永遠不會惹你生氣的。
阿福今天交的畫,畫的是上元燈節,她畫的角度彷彿是高處俯瞰,長街燈光如河,攤販遊人就在這一條光河中若隱若現,沈老先生讚揚了阿福的巧思,也提出了問題,人物縮小之後,阿福畫的不夠精細,阿福點頭,表示自己下次吸取教訓,沈老先生和阿福求走了這幅畫,一本正經的告訴阿福這是自己要收藏起來的,阿福覺得老師是在鼓勵自己,不好意思的抿著嘴笑。
作為一個幼年期貴女,阿福的日常就是這樣,上課,吃好吃的,午休,下午畫畫,或者出去玩,眼看著春天一日日的近了,冰面消融,阿福夥同小火苗看上了太液池裡的錦鯉,兩人弄了魚竿,坐在太液池旁一下午,毫不顧往來人員的眼神。
衛晟還出來看了一會兒,內飾太監想,您終於出來了,快把這兩個小祖宗弄回去,這可都是進上來的魚,其中名貴的品種不要太多,一條墨玉可以換一座大宅子啊,他倆居然想烤著吃,結果衛晟出來就是看看,還鼓勵兩個孩子要平心靜氣,吩咐下人叮囑她們多喝水。
太液池的內侍太監:······咱家的內心也是奔潰的。
作為一個幼年期的太子殿下,衛熠的日常可要忙多了,他每日卯時起,要起來扎馬步打拳,然後去上課,還要記得帶上給阿福的點心,下午還要看策論,甚至父皇會給他一些典型的折子,讓他在紙上寫出自己的看法,然後要去練騎射,晚上要練字,白天有時候還要陪阿福去實現她古靈精怪的點子,當然陪阿福的時間對於小火苗並不是浪費時間,而是難得的消遣休閒。
上次他非要出去救阿福,回來的時候,衛晟就把他叫去了,父子二人對視半天,衛晟拍拍他肩膀「你還小,不夠啊。」
父皇並沒有明說,衛熠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的力量並不足以保護阿福,如果以後還是這樣,自己就不能和阿福一起玩了,從此之後他就比以前更加的認真努力了,衛晟看著這孩子的樣子,也只能歎一口氣,想著以後再說吧,現在說了你姑父姑母都不同意把阿福嫁給你,要是打擊了熠兒就不好了,還是別說了,現在孩子們都還小,沒準只是當個玩伴,等長大就不喜歡了呢。
衛晟的想法被時間證明是錯誤的。
哦,你問我怎麼知道?
因為時間眨眼而過,青梅竹馬已經長大,成為英俊的少年,美麗的少女。
------題外話------
嗯,謝謝寶貝們的鼓勵,挨個麼麼噠,今天的下一章在七點半左右,阿福和小火苗都要長大了哦。
還有說阿福可愛,小火苗有愛這些都沒錯,我哪裡逗比了,明明人家的屬性是英俊啊。

  ☆、80 周國有美人,安樂數第一

京城的五月正是春末夏初的好時節,溫暖而不炎熱,今晨下了一點下雨,更是染上了一層舒服的濕漉漉的氣息,倒有了些許江南的溫潤氣質,賣花女提著小籃子沿街叫賣著一支支帶著露水的白玉蘭,那花朵沾著雨氣透著十足的可憐可愛,只可惜街上行人還少,倒沒賣出幾支去。
一輛馬車停在那賣花女跟前,馬車上跳下一個打扮的利利索索的丫鬟,說是丫鬟,大戶人家的丫鬟卻比普通人家的女子穿的好多了,賣花女認出她是丫鬟,只是因為她下來的和裡面說了句小姐什麼的。
「勞駕,你這花怎麼賣?」
「三文錢一支,」賣花女忙回道「我今天早上才從自家院子裡剪下來的,每一支都是仔細挑過的,最新鮮的。」
問話的丫鬟點點頭,並不還價,「我們都要了,連你這個花籃一起,一共多少錢?」
這可是筆大買賣,這樣早早的賣完,自己今日就不必在街上走那麼長時間了,賣花女難掩喜色的道「我這裡有三十支白玉蘭,一共是九十文錢,籃子不要錢,算我送你們的吧。」
「哪能佔小娘子的便宜。」馬車裡傳出一個清琅琅的聲音,以前只聽說書人說什麼聲如玉環相擊,原來還真有這樣的聲音。
只是這話,賣花女一時只顧著心中感歎這樣好聽的聲音,沒在意內容,一旁的丫鬟卻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這樣調戲的話出自小姐的口中,還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呢。
賣花女有些走神的接過丫鬟遞過的荷包,遞出臂彎裡的籃子。
目送著馬車轆轆的走了,她捏捏手裡的荷包,有些不對,打開一看,這也太多了,她一邊喊一邊追在後面跑「等等,用不了這麼多。」
從馬車窗子裡伸出一隻手,一隻素白的手,手裡捏著一支白玉蘭,揚了揚,剛才那個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好聽的笑意「不多不多,謝小娘子為長安清晨添得這抹美景。」
那隻手極美,白皙柔嫩,十指纖纖若春筍,指尖圓圓,沒塗什麼蔻丹,在她手裡,自己早上精心挑選剪下的白玉蘭被比的彷彿都有些黯然失色,賣花女住了腳,臉上悄悄染上一抹薄紅。
馬車裡坐的正是安樂郡主,美貌自不必多說,她是周國之明珠,長安之玉璧。原本明珠被藏在深深的宮閣之間,人們只知道安樂郡主家中是極富貴的,讓她揚名於天下的,是十三歲時主持花祭大典,少女抱了一株牡丹,赤著腳走向祭壇,她的表情並不肅穆,甚至都不淑靜,不少長安百姓都看到了她悄悄擠眉弄眼不知衝著誰做了個鬼臉,卻沒人笑,只恍惚的在心裡歎原來美人做鬼臉都是美得,那日之後長安的牡丹花貴出了新高度,甚至流行起安樂郡主同款鬼臉表情來,不少少女對著鏡子學她俏皮的一笑,長安有美人,安樂數第一,這句話傳遍了天下。
有他國之人慕名而來,為了看她一眼,在顧國公府前整整守了四個月,才得見一面,此人正是周青,天下聞名的美人畫師,他的畫筆下不知畫過多少美人,不少人等著他能畫出安樂郡主的風姿,卻不料回國之後,周青毀去自己所有的美人畫像,宣佈此生再不畫美人,有好友將其灌醉詢問,周青抱著酒罈長歎配不上,配不上,我的筆配不上畫她,卻也再不想畫其他人了。
世間多有人癡,只一見她,便知道什麼叫癡。
若只是美,便也罷了,偏偏人家還有才,一筆丹青,萬金難求,她的老師沈老先生家因為傳說有安樂郡主的畫卷,甚至屢次招了賊人,最多的時候,一個月能進二十多回賊,後來都沒找到畫,才消停了。
安樂郡主容顏傾城,才華過人,溫柔賢惠,端莊大方······等下,後面兩個形容詞,哦,這是別人對安樂郡主的看法,你知道美貌總是能迷惑人的,具體的,讓我們把視線轉回馬車裡。
阿福閒閒的把玩著手中的玉蘭花,嘴角含著一絲笑容,平安和喜樂忍不住捂了捂心口,「小姐啊,剛才······」
「你們不覺得那小姑娘很是可憐可愛嗎?」阿福問道。
「是可憐可愛,可是」你幫人家就算了,怎麼還帶調戲的呢?我家郡主風流花心,最愛美人,閒著的時候便喜歡調戲別人,這說出去,大周男子要哭瞎眼的啊。
阿福不理兩個糾結的丫鬟,手裡執了玉蘭,嘴上哼著小調「見爾憐,可是前世緣······」
······
「小火苗······」阿福掀起簾子露出個誠懇的笑容。
衛熠只聽見她的聲音,心裡便是一跳,昨夜那個綺麗的夢浮現了一瞬,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最近衛熠正在變聲,在旁人面前不到萬不得已不肯說話,只阿福面前,卻是忍不住的「怎麼了?」
阿福拿玉蘭一拂他下巴「這位小郎君,昨日的棋譜你可看了,破解之法可想出來了。」
可憐的太子殿下縱使天天被調戲,也沒有任何免疫力,還是天天臉紅,他拿出棋譜和自己整理好的破局之法「你昨日怎麼沒來?」
「噓,我昨日明明就進宮了。」阿福接過棋譜,著急的用手摀住他的嘴,衝他眨眨眼睛。
衛熠只覺得香軟襲來,忍不住伸舌頭點了一下,又馬上收了回去,他速度太快,阿福又太遲鈍,竟沒有感覺到什麼。
只是小火苗的臉紅卻是一時半會褪不下去的,他低頭臉紅的樣子實在太萌,阿福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滿意的看到他臉更紅了。
阿福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問「衛祈那小子在宮裡嗎?說好我要是解開棋譜,他前日得的那把劍就歸我了。」
衛熠皺了眉,把自己整理好的破局之法拿回來,有點不高興的道「那你該自己去想。」
阿福下力去揉他頭髮「給不給我,臭小子,這可是我要送給三哥的禮,贏不過來,我就把你的那把含光劍送給他。」
卻不料小火苗直接點了點頭「一會兒你便拿走吧,不然我讓人給你送去也行。」
阿福倒有些猶豫「前幾天不是還很喜歡那柄劍,你把破局的法子給我,我從衛祈那裡贏來多好。」
小火苗搖了搖頭「我這柄劍更好。」
阿福想想也是,兩人從小一起玩大的,她也不和小火苗多客氣「 那行,一會兒我去拜見舅媽,你派人給我送回去吧,等我尋著好的再給你。」
她是閒不住的,又是在熟知自己本性的小表弟宮裡,她自然也不用掩飾,坐在琴室裡彈了半首不成調的曲子,又跑出來和小表弟閒話,哥哥家的三歲小侄子好玩極了,每天追著自己喊姑姑,姑姑抱姑姑抱,給他起個外號叫抱抱。
說自己三哥,非要去從軍,挨了長公主兩頓好打,就是笑嘻嘻的要去,說胖狸欺負顧琪瑩的小白貓,把那隻小貓嚇得見了胖狸立馬就裝暈倒,二哥昨又因為還沒娶妻子的事情被娘親念叨了,二哥現在已經練成了隔離磨叨*,基本完全不受影響。
「唉,對,前日還聽說你和一個小宮女撞在一起了。」阿福壞笑著拍了拍小火苗的肩膀「恭喜你啊少年,終於進入了宮廷被搶榜單,有小姑娘暗送秋波了喲,加油,爭取戰勝衛祈,搓一搓他的氣焰。」
衛熠黑了臉,卻又不捨得沖阿福發脾氣,又想起什麼,便試探著問她「你的婚事······姑母可曾說過什麼?」
阿福回道「在我二哥三哥之前,娘親的主要火力還不會集中在我身上來,再說了」她眉眼飛揚的一笑「誰配的上本郡主?」
「你就不同了,十四歲的太子殿下,聰慧冷靜,能文能武,少年你是各家頭名的女婿人選,就是太冷淡了,這點你要像我學,誰家少年不風流,沒有初戀的人生是不完美的,少年你這樣容易找不到媳婦噠。」
衛熠心中複雜,阿福誇自己他自然高興,但是阿福不在意自己的婚事,還鼓勵自己初戀,這點又讓衛熠傷心,他心中的小人正趴在地上痛哭,誰說我沒有初戀,我的初戀不就是你嗎?
阿福倒沒注意他細膩的少年情懷,兩人說了一會話,主要是阿福說,小火苗一邊整理昨日的策論,和父皇分下來奏折的披閱,一邊聽著,還得有反應,阿福大人要求,光聽不算,還要能發表意見,還要能溝通,在這種嚴厲的要求下,太子殿下練出了一心多用的絕招,真是要感謝阿福大人呢。
說完了話,阿福便走了,她今日進宮主要是要給皇后送帖子來的,只是聽說皇后哪裡剛才有客人,這才到小火苗這裡取棋譜順便消磨一點時間。
桌上放著她喝了一半的茶,衛熠拿起茶盞,仔細的把嘴唇對到阿福剛才留下唇印的地方,喝完了半盞涼茶,發著呆的坐了一會,臉紅紅的不知想了什麼,自己一倒一飲,倒把一壺茶水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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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今天我是賣花女,誰也不要和我搶。我的口號是我是實力安樂郡主粉,我有特殊的吹噓技巧,我為自己代言。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更啦,我去喝紅糖水了。

  ☆、81 王小姐 小侄子 標準 邀約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鳳體康健。」小姑娘的聲音很是溫柔,低著頭行禮。
「快起來」皇后看向母親「這是···」
「這是家裡老大的長女,叫王清婉,家裡喚婉婉的。」王老夫人笑著介紹道。
「竟然也這麼大了,我上次見你還是個小姑娘呢。」皇后笑著道「一晃眼都這麼多年了,孩子們都長大了,我也老了。」
「娘娘哪裡老了,明明是一年比一年年輕。」王老夫人執了女兒的手道,又看向王清婉。
王清婉抬頭,笑著道「我剛進來的時候還左右找了好一氣,娘娘在哪裡呢,您這樣年輕,還以為是那位公主來了呢?」
皇后倒也沒有特別高興,只是微微一笑「這丫頭好甜的嘴。」
王老夫人拉著皇后的手說了好一陣子家常,老大家的嫡長子孩子都一歲多了,自己也是當了祖奶奶的人了,你父親每日在家裡含飴弄孫,喜歡的不得了,小弟家的孩子也都在相看這,準備著要成婚了······
皇后也不說什麼,只微笑著聽著,時不時點點頭,以表示自己還在聽。
「 娘娘啊 ,太子殿下也14了,這婚事您也要拿起主意來······」王老夫人勸道。
皇后打斷了王老夫人的話,吩咐珠秀「帶王小姐去外面玩會······」看向王清婉「這兩天的芍葯開的極美,你去看看。
王清婉衝著皇后柔順的行了個禮,跟著珠秀出去了。
皇后說:「太子年紀還小呢,這事不急。」
王老夫人道「都十四了,明年就束髮了,就算今年訂下婚事,程序走完,也是明後年才能娶過門呢,到時候就十六了。」
皇后皺了皺眉「太子專心學習上······」
「學習和成家也沒有衝突啊,娘娘,古語說成家立業,這先成家才能立業呢。」
皇后已經有些不快了,她道「 這事情總要陛下做主。」
「您是太子的親生母親,又是一國皇后,和陛下是商量的著的,陛下這些年待您也是夠真心了,宮廷內外誰不知道您是頭一份。」
她這話說得有些不恰當,皇后是有些不高興的,她凝視著自己的母親,王老夫人這幾年越發的老了,眼角處皺紋疊疊,髮髻處也有不少白髮,想起自己小的時候精幹美麗的母親,皇后心裡湧起一股感傷,想要出口的斥責也憋回去了,態度和婉了許多。
「娘,您直說吧,我聽著。」皇后輕輕的道。
「娘娘,咱家的婉丫頭您也看見了,年紀和太子相當,樣貌脾氣秉性沒有一處不好的,性格最是柔順,又是親表兄妹,親上做親多好的事情。」
皇后歎了口氣,心知這是自己家中著急了,兄長不是能幹的人,這麼些年也就是守著爵位不犯錯而已,功勞是沒有的,弟弟更別說了,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眼見得下一代男人撐不起家來,便打起女子的主意來了,父母都老了,自然擔心府中下一代的前途,擔憂著王氏一族的風光能否延續,她沒有斥責,道。
「這事不妥,孩子都小,又沒有見過,都不相熟的。」
「熟都是處出來的,娘娘多喚這孩子進宮,與太子多見幾次不就熟了嘛。」皇后的態度還算好,王老夫人便按著皇后也不反對來理解。
皇后沒辦法了揮退婢女道「娘親,王氏總是太子的母族,將來也不會怎樣的。」
王老夫人心想母族歸母族,可是那也得親啊,太子和王氏並沒有太大的感情,王氏也沒能給太子什麼支持,要是王家的姑娘做了太子妃,或者是太子側妃,這將來才更有保障些。
「娘娘,太子總要娶親的,您心裡總有個章程,咱家的姑娘也不比別人家的差,良娣也是做得的。」
皇后心中苦笑,最佳人選是有,奈何姑娘的娘家不支持啊,顧昭都要把太子當賊防了。而且阿福確實是自己看大的,比宮裡其他的公主自己還覺得更親,也捨不得讓她受宮裡這份罪,熠兒也確實要到結親的年紀了,便試試吧。
皇后只道「看緣分吧,我回頭閒了,便宣婉丫頭進來說說話。」
王老夫人心裡高興,雖然沒有應下,但也總歸給了些機會,也不算沒有收穫,婉丫頭長得又好看,人又懂事,不愁不被喜歡。
裡面說著話,外面阿福也過來了,她原本想著皇后這邊有客人,便去小火苗那裡消磨了一會時間,沒料到皇后這邊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她過來的時候客人還沒走。
「安樂郡主到。」小太監唱到。
「王老夫人來了,郡主是要等等,還是現在去拜見。」珠雲迎上去道。
「我等等吧,拿些點心來吃。」
「給您備好了」珠雲跟著皇后有年頭了,宮裡也都喚一聲姑姑的,她打趣道「郡主上次還說不吃甜的了。」
「哎,那都是我年輕不懂事瞎說的,不能當真。」阿福也笑著回。
「婉小姐,婉小姐,您···」被珠秀喚了,王清婉才回過神,收回了視線。
這世上,真有人天生就是焦點,她恍惚的想,安樂郡主一進來,也沒說什麼,也沒什麼排場,後面就跟了兩個小丫鬟,卻讓人忍不住屏息靜氣的去看她,讓人心驚於她的美貌,彷彿間庭院裡都亮了一些,她嘴角常帶著微笑,美麗卻並不讓人覺得隔閡,只是,落在同樣覺得自己是美人的女子眼中,不管她的笑容再美,也總是讓人覺得妒忌的。
阿福溜溜躂達的往裡走,她態度隨意又放鬆,王清婉想,大概她總是來皇后宮中吧。
「給安樂郡主請安。」珠秀行禮道。
王清婉遲了一步,才低頭行禮「給安樂郡主請安。」
「免禮免禮,快起來,秀姑姑總是這樣客氣,下回再這樣,我便不來了。」
「那奴婢可擔待不起,得挨板子了。」珠秀笑著道。
阿福也笑「秀姑姑這麼漂亮,我才捨不得讓人打姑姑板子呢,」她看看一旁的王清婉「這位美人是?」
「 臣女是王氏清婉,隨祖母前來拜見皇后娘娘。」
阿福眼睛轉轉,瞬間明白了,她嘴角含了一抹壞笑。
幾人沿著芍葯園子往宮殿裡走,阿福也不著急,邊走邊看,還和侍女要了剪子來,看見好看的便剪下來和白玉蘭一起放在小籃子,王清婉有些猶豫的看著她,她進宮時王老夫人便叮囑過「 宮中的草木花朵統都是不能亂動的。」
阿福看她盯著芍葯看,向她遞遞花剪「你要嗎?最近的芍葯開的極好。」
王清婉瞬間想到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呢,這是什麼手段嗎?要陷害我嗎?難倒這裡有皇后很喜歡的花,她要引我剪了去?她心中警惕起來,擺了擺手 「多謝郡主,不必了。」
阿福與她不熟,便也不說什麼,自己接著剪花去了。
······
她們回來的時候,皇后和王老夫人的談話已經結束了,叫直接進來,不用等了。
阿福進來,皇后笑道「阿福今日倒來晚了。」
阿福笑著將藏在背後的籃子拿出來沖皇后獻寶「我是為舅母剪花去了,看看美不美?」
皇后驚喜的正要接過來,阿福突然又收了回去「唉,還是不送舅母,這花哪裡配得上舅母的花容月貌。」
皇后搶過花籃,敲敲阿福腦袋「你這孩子,滿嘴的甜言蜜語,要是個男孩······」
阿福接過話道「要是個男孩,必定有萬千少女被我迷倒,到時候顧家玉樹的名號哥哥還得讓給我呢。」
皇后笑的不行,揉著肚子道「是是是,我們阿福才是顧家玉樹」。
阿福佯裝羞怯的一頭扎進皇后懷裡「舅母總說實話,人家都不好意思了,當著哥哥的面可別說啊,他會羨慕我的。」
皇后摟住阿福「好,咱們不告訴你哥哥,咱們自己知道便是了。」
王清婉站在一旁,含著微笑,看著皇后和阿福的親密。
該說的話已經說過了,王老夫人站起來向皇后告辭道別。
「臣婦家中還有事情,這便回去了,這孩子既然的娘娘青眼,娘娘想家時便宣這孩子進宮來說說話。」王老夫人還提醒皇后別忘了。
皇后只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阿福看著少女裊裊婷婷的背影,露出一抹壞笑。
皇后捏捏她臉,道「你笑什麼?」
阿福捏起一塊燈盞糕吃了,道「我的笑容中飽含著對表弟的祝福,小火苗有福氣,好漂亮的小姑娘,好似一朵茉莉花,我見猶憐。」
皇后笑著搖搖頭,心裡歎氣,阿福真是只把小火苗當了表弟,她給阿福遞了盞茶,還是實話實說「還是我們阿福好看。」
阿福接過茶盞認真的點點頭「我也這樣認為,但是那姑娘也挺好看的,是我喜歡的類型。」
皇后點點她額頭「你喜歡也沒用,你也十五了,倒是看看滿長安的好兒郎啊。」
阿福撒嬌」我還想多在家裡呆兩年,我捨不得家人。」
人長得好看啊,撒嬌特別讓人心軟,皇后揉揉她腦袋,笑著道「也是大姑娘了,還這樣愛撒嬌。」
兩人說了一會話。
阿福把帖子給皇后「本人將於六月十一舉辦及竽禮,誠邀皇后娘娘作為正賓前來,全家上下不甚榮幸,阿福敬上」這段話當然不是帖子上寫的,只是阿福個人的語言邀請,帖子上說的要更加的文言。
皇后揉揉她腦袋「前日子還想著要問你這事情,太后娘娘還與我打了賭,看誰能贏得正賓的位置呢。」
阿福笑著道「儀式雖短也要大半天呢,外祖母前幾天還病了一場,娘親怕外祖母太過勞累。」
皇后故作生氣「所以美娘便捨得累著我了。」
「娘親是想著舅母正是青春的時候,希望我以後也能想舅母這樣美麗有德行。」
皇后本就是逗她,讓她哄得更笑起來,道「及竽禮上還要取字呢,這我可要和太后娘娘好生商量商量。」
阿福只點頭,二人親熱的聊了一陣,皇后又留阿福用了午膳,阿福才告辭回家了。
······
阿福回家的時候,兩個小孩子都在華安長公主這邊,兩個小孩都是男孩,大的三歲小的一歲半,三歲的顧愷揚看見姑姑進來就坐不住了,從羅漢床上站起來衝著阿福張開手,嘴裡道「姑姑抱,姑姑抱」。
阿福也喜歡自己這個小侄子,她和娘親打過招呼,坐到床邊,顧愷揚從華安長公主身上翻越過去,撲進阿福懷裡,在阿福身上蹭蹭臉,喊「姑姑。」
華安長公主捏捏他臉「這孩子看見阿福眼裡就沒別人了」。
顧愷揚往阿福懷裡縮了縮,把臉都埋進去,不肯讓捏。
阿福問他「揚揚今天乖不乖啊,都幹什麼了?」
顧愷揚抬頭,眼淚汪汪的「不不不。」
阿福趕緊拍拍「怎麼了?揚揚怎麼不高興了?」
「不···不是揚揚,是抱抱」顧愷揚一本正經的指著自己,眼睛裡透著濃濃的委屈,在他的小腦袋裡,抱抱是姑姑特意給自己起得小名,是姑姑更喜歡自己的證明,所以阿福那天不過是開玩笑的一提,這就讓他記住了。
眾人都笑起來。
「好,是抱抱,抱抱乖不乖啊,今天都幹嘛了?」阿福抱著他問。
顧愷揚還沒回答呢,另一個哭聲便響起來了,一歲半的顧愷浩原本待在哥哥身邊安安靜靜的玩拼圖,【拼圖還是阿福特意想出來給兩個小侄子製作的,顧愷浩玩的這個屬於簡單版本,也就十多塊】等心無旁鷺的拼好了,想和哥哥炫耀一下,一抬頭,哥哥沒了,華安長公主正好擋住了,他看不見,這下便哭鬧起來。
華安長公主忙把他也抱到前面來,顧愷浩看見哥哥也不哭了,擦擦眼淚,拿著拼圖伸到哥哥眼前「看,你看」。
顧愷揚皺了皺眉毛,拍拍弟弟手「好。」然後又把拼圖打亂。
眾人等著看顧愷浩怎麼辦,是不是要哭了,好不容易拼起來的,誰知道顧愷浩拿起拼圖塊又低頭拼起來。
顧愷揚看看沒有弟弟打擾了,這才高高興興的和姑姑說話「抱抱乖,抱抱照顧弟弟。」
小孩認真又驕傲的表情實在太萌了,阿福和他蹭蹭臉「抱抱好乖啊,好想把你抱走,抱到姑姑哪裡好不好。」
「好,抱抱被抱走。」
華安長公主笑起來,道「弟弟看不見你會哭的,怎麼辦啊?」
「弟弟也抱走。」
華安長公主又道「祖母看不見你倆,也會哭的。」
顧愷揚乾脆的一揮手「都抱走。」
「 哈哈哈」阿福 揉揉小孩腦袋「不行了,抱抱你怎麼這麼可愛啊,姑姑要把你藏起來。」
「那可不能讓你抱走,過兩年你自己生一個玩」華安長公主看她一眼道。
阿福撅著嘴,拽拽華安長公主的袖子撒嬌「娘親有了孫子就不喜歡我了,是不是不想養我了啊。」
華安長公主點點她腦門「小沒良心的,我不喜歡你,誰早上起來親手給你做的黃魚餃子。」
阿福甜蜜蜜的笑了,她一笑,長公主就連佯裝的生氣也裝不出來了,顧愷揚還衝著阿福眉心呵氣,嘴裡說著「痛痛飛飛。」
華安長公主道「你這個嬌氣性子,全家都寵著你,連三歲的小侄兒都怕你受了委屈,你嫁到別人家裡可怎麼辦啊?」
「那我就不嫁了,一輩子陪著娘親和爹爹。」阿福倒在華安長公主懷裡撒嬌。
「盡渾說,除了你大哥,你們兄妹概不省心的,琦軒也十九了,還不娶妻,我聽說昨天他還把趙大人氣暈過去了,」
「那是趙大人自己心裡有鬼,做了虧心事,想給犯了事的兄弟求情,被二哥說破了,這才暈過去,二哥作為大理少卿,這是秉公職守。」阿福做了一個拱手佩服的表情。
華安長公主說」也是,琦軒也是辦正事,啊不對我們的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你哥十九了還不娶妻。」
阿福生怕娘親接下來就該磨叨自己的婚事了,連忙轉移話題「我把小火苗的含光劍要來了,等三哥回來送給三哥。」
華安長公主現在也已經接受了顧梓軒非要從軍的事實,道「他定是喜歡的,還有都這麼大了,下回記得叫太子殿下。」
阿福笑嘻嘻的「他是我小表弟嘛。」
華安長公主歎了一口氣,也不能明說,女兒對太子沒心思只是好事,只能就這麼算了,她道「下個月就及竽了,馬上就是大姑娘了,你和娘說說你想要什麼樣的人,娘也好給你挑。」
阿福笑著道「我說要什麼樣的就有什麼樣的嗎?」
華安長公主摸摸小女兒的頭髮,霸氣的道「那當然,長安城的好兒郎排著隊盡著我女兒挑,要不是不想你遠嫁,這天下的男兒也盡著你挑。」
阿福笑笑「娘親說的對,我看上誰就把誰搶到家裡來,我看誰敢不從,哎呀,我有這種紈褲夢想已經很長時間了,既然娘親允許了,我這就上街搶一個去。」作勢起身。
「你別給我岔開話題,說說你喜歡什麼樣子的,娘也不想你早嫁,咱們早點訂下人來,等你十八歲再完婚。」
阿福一邊和顧愷揚偷偷藏起顧愷浩的一塊拼圖,看著他疑惑的到處找,一邊回道「我就喜歡爹爹那樣的,娘就照著這樣的標準給我找吧。」
華安長公主想想,甜蜜又發愁的說「那可難找,畢竟你爹爹這樣的,多難碰著啊。」
「是是是,還是我娘運氣好,這麼難得一見的就被我娘逮到了。」趁著華安長公主還在回憶當年的甜蜜往事,阿福趕緊開溜了。
她跑的太快,顧愷揚都沒抓著她,只能鬱悶的看著祖母告狀「姑姑,姑姑走了。」
「這孩子······」華安長公主抱過孫子,無奈的道。
······
秦風送來淡淡的花香,吹動廊簷下的風鈴晃動,好聽的緊,阿福懶洋洋的倒在床上,動動手指,還是不願意從午睡中起來。
「喵嗷。」
阿福把手搭在床邊,眼睛也不睜,胡亂的摸摸,嘴裡含糊的喚「胖狸····· 」
一隻貓,體長90厘米,尾長超過體長的一半。耳朵短小直立;眼大而圓。四肢粗壯,別的貓叫起來是嬌聲嬌氣的「喵嗚」,他的叫聲是「喵嗷」,這就是長大了的胖狸,一般人第一眼看見都以為他是只小豹子,連顧家三兄弟都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給妹妹買了一隻豹子回來。
後來顧昭查了古書,才翻出來,他確實是山裡的一種靈獸,古時稱金貓,又稱狸豹,黃虎,民間傳言這種貓能夠跳上虎背,將虎的脖頸咬斷,很是凶悍,因為本身生活在深山中,又很是性烈,被逮到之後常常不吃不喝而死,所以很少能見到。
胖狸的脾氣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人家在阿福手裡怎麼揉搓,欺負都行,永遠也不生氣,擱別人,人家碰都不讓碰,到現在除了阿福也就只有阿福親自指定的喜樂送的東西他才吃,別人的看都不看一眼。
他每天也神出鬼沒的,不知鑽在哪裡,具小廝說還見過這貓翻牆出去,但是他每天一定要來和阿福撒會兒嬌,有時候還會帶點東西回來,阿福試過用他給裴玥送信,居然也可以,就是裴玥第二天過來說這貓不願意含著裴玥寫的回信回來,不等裴玥給他就跑了。
他主動在阿福手邊磨蹭這,嗓子裡發出愉悅的呼嚕聲,喵嗷兩聲,看看阿福不醒,他就著阿福的床窩在腳踏上趴了下去。
阿福又磨蹭了一會兒,清醒了,她剛一坐起來,床邊的胖狸就也起來了,繞著阿福跑來跑去。
阿福吃了兩口甜瓜,喝了一盞蜜水,這才算是徹底清醒,摟著胖狸看雲秀玉上午送來的信。
信上寫著春日靜好,望好友來,泛舟與江心,品美酒,望長天一色,幸甚至哉。
阿福自動翻譯內容為「我好無聊啊,你們快來,我們去喝酒划船,這樣是不是很舒爽呢。」
她提筆回道「可,明日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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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起發好不習慣啊,這章主要是交代一下長大了之後,人們的情況什麼的,算是過度吧
另外,那啥大家基本什麼時候上來看文呢,我來確定一個每日時間,最好不是上午,因為人家是懶覺小王子,捂臉跑走

  ☆、82 閨蜜遊湖 質子 二皇子

有詩曰花開紅樹亂鶯啼,草上平湖白鷺飛。風和日麗人意好,夕陽簫鼓幾船歸,正寫出長安城郊外的春景。
樹木正是顏色好看的時候,不是夏日時的濃綠,是一種透著鵝黃的淺綠,鶯鳥踩著嫩葉蹦來蹦去,嘴裡嘰嘰喳喳的聲音是春日最好的伴奏,湖中白鷺用嘴清理這自己的羽毛,湖上一艘遊船緩緩游動。
阿福三人就在這艘遊船之上,遊船是雙層的岸上的人並不能看見上面的樣子,船上也沒有外人,三人都懶洋洋的躺在貴妃榻上,手邊擺著果子點心和碧香酒,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阿福摸了摸榻旁的胖狸,感歎「怪不得有詩說逢春不遊樂,但恐是癡人,就是舒服啊。」
雲秀玉正吃著果子呢,聞言翻了個白眼「誰說自己不想出門的,三催四請,我下了兩回帖子你才來。」
裴玥也道「想著你愛吃,上次還專門請了醉歸樓的廚子做醉八盤,今天也沒約上。」
阿福道「 前些日子家裡為了我三哥的事情,鬧成一團,我娘親還裝病,我能不在一旁勸哄著嗎?下次我請你們。」
雲秀玉端了杯酒也沒飲,問阿福「顧三郎真要去從軍了?」
阿福點點頭「打了打了鬧也鬧了,他就是拿定了注意,也沒辦法,男兒總要自己去闖闖的。」
裴玥放下酒盞,從盤子裡摘了個葡萄不高興的往江裡扔「憑什麼只有男兒才能去闖一闖,我們就得等著出嫁?」她前日離家出走,要去邊關尋娘親,被裴遠從出門攬回來了。
她提起這個話題,三個人都有些煩心,雲秀玉比阿福大兩歲,今年十七,裴玥比阿福大一歲,今年十六,這兩人還都沒定下親來。
雲秀玉是家裡的問題,去年的時候原本母親看中了她舅舅家的表哥,舅舅家是二品的官員,表哥自己也上進,去年拿下了府試,就等著今年考完院試就訂下來,誰想到她有一個比自己小兩個月的庶妹,搶先和表哥暗通款曲,兩人連信物都換了,這下家裡炸了鍋。
娘親都要氣病了,舅媽也不幹,我好好的兒子怎麼能娶個庶女做正妻,兩人都是有手段的當家夫人,舅媽哄兒子,娘親施恩庶女,反正商量著商量著,那庶女妹妹就一頂小轎入門做了妾,這下表哥是不能嫁了,別說雲秀玉不願意了,她娘也不能同意,這還是去年的事情了,今年聽說表哥又有了真愛,舅舅家正準備婚事了,庶女妹妹還想回家哭訴,然而家裡根本就沒人見她,雲大人忙的要死,壓根不在家裡,後宅諸事都是雲夫人做主,難倒還會為她撐腰,連門也沒能進,就灰溜溜的回去了,這些糟心事不提,反正雲夫人是受了教訓,想給女兒挑一個既上進門風又好又有品德的人,然而這樣的卻不好得,一直挑到了今年。
裴玥則是個人的問題,她看著嬌嬌怯怯的,實則是武藝在身。原本趙夫人的威名就還在各府中流傳,各府夫人就想這姑娘不會也這麼厲害吧,花會上見了裴玥,誒,也不像趙夫人啊,溫溫柔柔的。長兄如父,裴大人和趙夫人不在京城,就和裴遠商量裴玥的婚事了,裴遠這邊寫了信把幾家有意向的家世情況,男孩怎麼樣給父母送去,詢問父母的意見,信還沒回來呢,這幾家人就都表示哎呀,這事情算了吧,裴小姐值得更好的。
裴遠找人一打聽,那人道,裴世子你上街買一本最新的《俠女記》,您就知道了,裴遠一翻那書,真是哭笑不得 ,書中詳細記載了安樂郡主和裴家小姐行俠仗義,撲的只一棍子,正打在那縱馬行兇強搶民女的渣少鼻子上,打得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卻便似開了個油醬鋪,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
當然這書裡寫的是個化名,用得是某朝郡主,和一位裴姓小姐,那也基本上京城的人也都知道說的是誰了,她們倆打的是永端伯家的小兒子,永端伯家原本還想找麻煩,一問一打聽了一下我勒個去小兔崽子你調戲的是安樂郡主啊,立馬萎了,乖乖的給顧國公府送了厚禮,也沒去鎮北侯府找麻煩,所以裴遠才現在了才知道,這下凶名是出去了,裴遠也只能再挑了。
在單身貴族閨蜜組中,阿福還算是壓力最小的,畢竟她年紀還小,但是華安長公主也注意著挑選人選了,畢竟自家女兒這樣的人品樣貌,按顧家人想吧,還真覺得沒人配的上,只能細細的挑了。
三人靜默了一會兒,阿福笑了,阿福道「咱們也別覺得心中不爽快,挑的仔細些是應當的,秀玉想想你那庶妹,裴玥你想想裴晴,我嘛就想想我嫂子家那位二小姐,她們倒是早早嫁了,現在不是一個比一個過的慘,和一幫女人掙的死去活來,上次花會我可見了秦家二小姐了,比我嫂子可老多了。」
兩人也笑,雲秀玉道「誰為嫁的晚煩心,只是不想家裡人著急,讓別人說而已。」
裴玥插嘴「別說嫁的晚,我都不想嫁呢。」
「這話說得合我心意,我也不想嫁,到時候我倆一起買個宅子過。」阿福笑著一摸裴玥臉「小娘子可願意?」
裴玥也很是配合,故作羞怯的低下頭道「奴家心裡是願意的,只怕······」
「怕什麼,有本郡主為你做主?」
「我怕安樂郡主的仰慕者打上門來。」裴玥笑著道。
雲秀玉也點點頭「還算你有點理智。」
「好啊,你們倆敢打趣我,看我不收拾你們」三人在船上追打玩鬧起來,胖狸也幫著阿福,總是故意去絆兩人,還伸爪子去壓她們裙子的下擺,在胖狸的偏幫下,阿福獲得了勝利,鼓掌。
碧香酒初喝綿甜,實則也有些後勁,三人一邊說話,一邊飲酒,雲秀玉和裴玥還為誰做阿福及竽禮上的贊者打了賭飲酒,慢慢便喝多了,都紅著臉摟著肩膀趴在船邊上看,夕陽裹著紅雲映照的水面亦是一片金紅,白鷺拍拍翅膀也回家了,三人唱著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下了船上各家的馬車時,裴玥還不忘叮囑阿福「剛才是我贏了啊,記得我是你的贊者。」
雲秀玉還道「下次再比過,我們下次比作詩。」
「我才不和你比,我已經贏啦。」裴玥衝她做個鬼臉。
阿福喝的最少,喜樂把夜風吹得她著涼,硬是給她帶了薄斗篷,阿福披著斗篷站在一旁,回答著「好,我記得」看著二人被侍女扶上馬車。
······
長安城,繁華與和平,富貴與綺麗,強大和開明,這裡有最香的膳食,最甘洌的美酒,昌平坊的胡姬唱著歌舞大周盛世的樂曲,眾人笑著執筷打著拍子,醉在旋轉的裙擺中。
這裡多好啊。
但見長安,不忘長安。
可是這裡卻不是自己的家鄉,自己的家鄉沒有精緻到有幾十道步驟的膳食,可是卻有最香的烤肉,家鄉沒有數十種甘洌的美酒,只有最普通的燒刀子,一飲下去,從嗓子裡一路劃到心裡,火辣辣的痛快,自己的家鄉沒有重重深深亭台樓閣,趴在窗邊都看不見月亮,自己的家鄉月亮那麼近,遠處還聽的到狼神拜月的嚎叫。
青年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思考,在床上翻了無數個身,還是睡不著,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淺淺的月光照在他臉上,看的出青年精緻的五官,他眼眶略深,不知是否是月光下的錯覺,眼睛看上去似乎是碧色的,低垂著眼簾,睫毛格外的長,鼻樑高挺,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奶白色,搭在窗框上的手指纖細而修長,他個子頗高,幾乎有八尺【一米九】左右,他看著在樓台掩映見露出的半個月亮,神色間有些特別的孤寂,像是看到一隻離家的孤狼,既覺得他有種特別的美感,卻同時也覺得危險。
青年正是當年被送來的烏硫國三皇子,陛下賜了大周名字喚陸安的,陸安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又勤勤掩上窗戶躺會了床上,想這些有什麼用呢?自己已經是被放逐的人了,狼神的子孫放棄了傲骨,選擇了苟且偷生,被放逐到華麗富貴的長安,這是懲罰還是恩賜,誰知道呢。
陸安來到長安城已經有七年了,這七年他每天都安安靜靜的去上課,也沒有一個朋友,官學裡大多都是長安城中世家子弟,他們打小一起長大,自有自己的圈子,並看不上這個番邦小國的皇子,而且陸安的神色也過於冷淡,都是家裡寵大的,誰樂意去熱臉貼冷屁股呢,尤其還是一個沒有用的屁股,沒人特意欺負他,最多是背後說兩句怪話而已,卻也沒人特意理他,陸安在長安城中的七年幾乎是一個人沉默的過來的,他不愛說話,連侍奉他的下人也沒怎麼聽過他說,先是不怎麼會大周語言,後來會了,也懶得說了,只這樣活成了宮中的隱形人。
······
阿福的酒品是很好的,喝多了就是睡覺而已,但是就有一點,喝了酒之後睡得特別時間長,而且睡醒之後脾氣特別不好,她也不罵人什麼的,就是冷著臉一臉不樂意,按華安長公主說「這孩子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最像個傲嬌的郡主。」
顧昭也點頭道「對,就這個時候最像你當年的樣子。」
阿福不樂意了「誒誒,秀恩愛不帶傷害別人的啊,本郡主平常也是高貴冷艷的。」
再看那邊那兩人已經開始回憶當年趣事了,阿福只能認了這個評價。
昨天她和裴玥他們出去遊船,喝了些酒,回家連晚飯也沒吃,紮在床上就睡了,一睜眼睛已經巳時初了。
她起來就一直冷著臉,喜樂服侍著她換好衣服,問她要用點什麼膳食啊,阿福也不說話,坐在桌子旁邊看著茶盞發呆,好一會才說不用了,一會兒去醉歸樓吃飯,其實啊她不是喝了酒起來脾氣就不好,她是喝酒第二天反應就遲鈍,所以就表現出一臉高冷,不帶的搭理別人。
平安進來送信,說是二皇子送來的,阿福端著果子露喝,也不接過來,說「你念吧。」
衛祈信裡問阿福怎麼沒來找自己,是不是沒想出棋局破解的辦法,勸阿福別生氣,就是沒想出來,劍也給她,之前就是逗逗她的,還和阿福說自己得了前朝的一個骰子盅,號稱可以逢賭必贏的,要不要來看。
阿福讓喜樂端了一碗冰酸奶上來,嘴裡咬著個冰塊,清醒多了,想想今天也沒什麼事情,那棋譜也應該拿去還給衛祈,那個骰子盅聽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
二皇子現在不和何婕妤住在一個宮裡了,他住在景文宮,以前阿福去景文宮,都順路去趟小火苗宮裡,今天沒提前通知小火苗,小火苗這個時候大概還上課呢,她就不打算過去了,吩咐帶路的宮人走條近路。
阿福今天進宮帶著胖狸,二皇子養了一隻欺善怕惡的狗,叫狐狸,那狗和胖狸的交情居然還蠻好的,大概是一同欺負小動物來的感情吧,惡霸之間的惺惺相惜什麼的,雖然他也總是被胖狸欺負。
上次顧琪瑩抱著自己的白貓來看三公主,三公主又帶她到哥哥這裡來玩,正巧胖狸也在,一貓一狗把那隻小白貓欺負的喲,都竄到樹上去了,那貓伏在樹上衝著下面上不來的狗叫,結果胖狸也竄上去了,嚇得那小白貓直接就跳下來了,之後就養成了見到胖狸或者是狐狸,直接就裝暈的習慣。
······
我見你的那天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日出,普通的晨起,普通的院落,一點也不普通的你。 ——《武穆帝回憶錄》
我第一次見她時,疑心我院子裡的櫻桃樹成了精,那天是很普通的一天,我站在窗旁發呆,然後···就看見了她,從櫻桃樹上跳了下來,還有一隻豹子也跳了下來,那只豹子不但不攻擊她,還在她腳邊撒嬌一樣的磨蹭。
她比所有我見過的女子都要好看,比烏硫女子精緻,比長安女子有生氣,皮膚好像是最精緻白瓷,臉頰上暈染了一抹淡粉,我望著她出了神。想著看過的鬼神志怪錄,草木有靈是可以成精的,她好像是在摘櫻桃吃,我很怕出聲驚走了她,直到她要走了,我才忍不住問你是誰,她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就跑走了。
——《(純情)三皇子日記》
在淳樸的少數民族少年心裡,這場邂逅是如此的美麗,那麼,讓我們看看現實是怎樣的。
「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阿福為什麼想起了這首詩呢,因為她看見了從牆邊探出頭來的一枝櫻桃,看看左右無人,阿福墊著腳去摘,結果踮著腳伸長了手也夠不著。
胖狸一竄就上了牆,用鼻子嗅一嗅櫻桃枝嘲笑似的對著阿福看看,阿福看了看牆也不高,墊著一塊石頭就爬上去了,爬都爬上去了,索性跳下去吃個夠本,有了整棵櫻桃樹,牆上這一枝算什麼啊。
等她跳過去,夠著櫻桃樹裝了滿滿一荷包,臨走被主人發現了,還問你是誰,阿福就是傻也不能告訴你我是安樂郡主啊,說出去我還怎麼混,京城新八卦,八一八那個偷櫻桃的周國明珠,阿福還是要臉的好嗎,所以她就趕緊跑了。
額,看來雙方對這場邂逅還是有不同理解的。
········
「阿福······」衛祈高興的打招呼,他看看「你臉怎麼這麼紅啊?這天也不熱啊?」
他說著要伸手去摸阿福臉,被阿福把手打開了「我這是跑的。」
「你跑什麼啊?想我也不用怎麼著急啊。」衛祈衝著阿福眨了眨眼睛。
阿福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省省吧你,小白臉。」
「喂喂,哪有這樣說我的,京城多少女子都拜倒在我的袍腳下,我這叫威武雄壯好不好?」衛祈露出個委屈的表情,反駁道。
阿福被他逗樂了,道「你威武雄壯的話,我基本上就是天下第一勇士了。」
兩人一直到坐下來都在鬥嘴。
衛祈打小就長得好看,長大了也屬於時下很流行的那種風流花心的俊美,很多女子吃這一套,阿福雖然不最欣賞這種美,但是阿福也愛調戲人,兩人時不時可以交流一下風流貴公子的經驗,有助於阿福下次出門時的偽裝更加完美。
「誒,哪邊那個院子住著誰啊?」內侍去拿那個很神奇的骰子盅去了,阿福端著杯子假裝不經意的問。
「那邊?」衛祈站起來看了一眼「你關心這個幹什麼?」
「我隨便問問唄,我以前不走那條路,不知道那裡還住著人呢。」
「是啊,你以前都是從太子殿下那裡過來」衛祈被轉移了注意力,太子屬於主要矛盾。
「那邊住著烏硫的三皇子,是來學習的。」
阿福心裡咯登一下,不是吧,臉都丟到國外去了,會不會影響外國友人對我國的看法啊。
她和衛祈坐了一會,觀賞了據說很神奇的骰子盅,當然事實是衛祈不知打那裡學來了幾招千術,意圖蒙阿福,被阿福發現了,棋譜也還給了衛祈。
「我沒想出破局的辦法,算了,還你吧。」
「唉別啊,我就開個玩笑,你沒想出來,我也給你。」他吩咐內侍去取自己得的那柄劍。
「不用了,我找了另一柄,已經送給我三哥了。」
衛祈頓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問「衛熠給的?」
阿福正看胖狸和狐狸玩呢,還給胖狸鼓勁「胖狸加油」也沒注意衛祈的神色,隨意的回答「是啊。」
衛祈沒做聲,便沉默下來,阿福看著狐狸被胖狸欺負了一頓,回過頭來問「你剛問我什麼?」
「沒什麼?」衛祈指指盤子問「 你早上沒吃飯啊,一盤點心都要吃完了。」
「確實沒吃啊,我早上起晚了,原本打算連著中午這頓早點吃算了,結果你還拿個假骰子盅把我騙進來。」阿福抱怨。
衛祈站起來行了個禮「稟告安樂郡主,都是小人的錯,不知能否給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好好說話。」
「中午我請客。」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邀請了,准了。」
一會兒內侍把劍捧出來了,阿福道「真的不用了,我已經送了三哥一柄了,你自己留著用吧。」
「那是你送的,這是我送梓軒的,又不是給你的,不要自作多情。」
阿福翻了個白眼「對對對,這都是你對我哥的一片心意,但是你死心吧,我不會同意你做我三嫂的。」
衛祈終於沒忍住,拿著折扇敲她腦袋。
看看也快到吃飯的時候了,阿福和衛祈正要出去吃飯,還沒走呢,旨意來了「陛下傳二皇子,安樂郡主一起用膳。」
衛祈眼中略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問道「太子殿下在嗎?」
「回二皇子殿下,太子殿下上午就在陛下那邊了。」
衛祈沒說話了,內侍遞給那傳旨意的太監一個鼓鼓的荷包,太監笑著走了,臨走叮囑「兩位主子快著些,陛下那邊等著您二位呢。」
------題外話------
嗯這章其實是男配的大作戰,拉票就在這個時候了,男二男三的地位之爭,想想好刺激哦。
順便說這章有伏筆,說出來主要是做個標記,怕我自己忘了o( ̄ ̄o)
今天的沒啦,最後記得誇我英俊

  ☆、83 心高 糖畫 葵水

屋裡穿來一陣霹靂巴拉的聲音,還有兩人壓不住的爭吵聲。
「你不要這麼不講道理。」
「我不講道理,你還要不要臉,憑什麼那個賤人就要進府裡。」
「她生了我的兒子。」
「府裡又不是沒有兒子,生個兒子有什麼金貴的?」
「不金貴,不金貴你給我生一個啊。」
「你·····」石氏放聲哭起來「我嫁給你這麼多年,顧楓你沒良心······」
顧楓不理她,甩門出來,扔下一句「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出門時撞上了顧琪瑩,這麼大的女兒聽到兩人因為這種事情爭吵還是有些尷尬,顧楓愣了一下,吩咐「勸勸你母親,識點大體。」
「是······」顧琪瑩沒說什麼,往旁邊避了避。
「娘親······」她低聲喚。
「女兒啊,他是不讓咱倆活了。」石氏摟住女兒哭泣。
顧琪瑩輕輕拍拍石氏的後背「既然父親讓接就接回來吧。」
石氏大怒,指著她道「你這是什麼話,娘親還不是為了你,你父親這兩年的心思都在外面,半點也不往家裡使,家裡就這麼多家業,進來一個就要再分一份走,你本身就是個女孩,夠吃虧的了。」
顧琪瑩拿著帕子擦擦石氏臉上的淚「他們在外面,咱們又夠不著,進來了,方才好安頓呢。」
石氏愣了一下。
顧琪瑩又道「聽說我這個最小的弟弟才一歲多,這麼大的小孩子最容易生病了,娘親可要多費點心了。」
石氏看著自己女兒,點了點頭,自己拿起帕子擦擦臉上的淚「娘親知道了。」
石氏情緒平靜下來了,喚進丫鬟,整理一下妝容,收拾地上摔得亂七八糟的東西,丫鬟也不敢多說,生怕觸了主子不高興,手腳麻利的收拾完就出去了。
母女二人便坐在內室裡敘話。
石氏執了女兒的手,難掩欣喜的道「我的兒,到底你好人品好樣貌,前兩天不是去了齊王妃的花會嗎,便得了齊王妃的眼,王妃說想為她娘家侄子做個媒呢。」
顧琪瑩倒沒顯得高興,她今年也十八歲了,打從12歲起,娘親便開始給自己相看親事,奈何世家大族看不上自己做嫡子媳婦,便有嫡子也是不成器的那種,主動貼上來的到有不少非世家的官員,是想藉著這婚事,搭上顧家,這種人母女倆又看不上他們家世,這便耽擱下來了,眼見得自己年紀越來越大,更是高不成低不就了。
「齊王妃的娘家,懷慶侯白家?」
「正是他們家,白家也是老牌世家了,現在也沒見敗落······」
「說的是白家的哪一位」顧琪瑩已經不像一般女子那樣提起自己婚事便臉紅,她打斷石氏的話問道。
「是長房的老二,二白景,齊王妃說這孩子十分上進,現在領著昭武校尉的職呢。」
「昭武校尉是個正六品職,白景是嫡子,卻是前一任侯夫人的孩子,在家中並不受寵。」
「說人品極好,極是上進的。」石氏道。
「是上進,現在也不過是個六品職,沒有家族看重,他再上進有什麼用。」顧琪瑩皺著眉道。
「那我便回了齊王妃了。」
「嗯,話說的客氣些。」
「我的兒,這個回了也沒什麼,可你自己也得有打算啊,你現在也18了,那房也是,也不領著你見見人,都是一家子姓顧的,你做姐姐的嫁的好,難倒不是給那丫頭開個好頭。」石氏說著不忿起來,揚揚下巴示意華安長公主那邊。
顧琪瑩也皺眉「顧皎如今也十五了,那邊哪裡顧得上我。」
「你比她大呢,民間姐姐沒出嫁,妹妹就不能許嫁呢。」
兩人心裡都是抱怨,言談間好似華安長公主毫沒管過這邊死活似的,這可真是夠沒良心的。
顧琪瑩及竽過後,華安長公主也在家中辦了一次花會,介紹了顧琪瑩給各家貴婦看,後來也有不少給石氏遞過意思的,娘倆不是嫌棄門第不高,就是嫌棄男方不好,反正是都拒絕了,後來華安長公主也帶著她去過別人的花會,結果還是這樣 ,華安長公主便懶得理她們了。
她們心是夠高的,顧琪瑩總道我是顧國公府的大小姐,也不想想顧國公是你大伯,又不是你爹,你爹到現在身上也只有個正八品朝散郎的職,還從來沒去點過名,你怎麼不說你是八品官的女兒呢,張口閉口就是我的顧國公和華安長公主的侄女,背後卻總是說著別人的壞話,這是老國公爺在外面遊玩,還沒去世呢,你們能扯著顧國公府的大旗,等老國公爺沒了,你還想嫁高門,夢去吧。
當然這些道理都是明白人才知道的,偏偏這娘倆都是心比天高的人,頗有種普天之下皆我母的想法,所以一個勁的埋怨華安長公主不盡心意。
「女兒心裡有章程。」
「唉,還是偏心自己姑娘,你說那丫頭是不是要嫁太子了,她那裡比你好,要不是歲數有些不像仿,我女兒這樣的人才······」
顧琪瑩不想提這些,她甚至很不想聽到顧皎的名字,顧皎好像生來就有了一切,幸福美滿的家庭,高貴的身份,美麗的容貌,光明的前途,她內心瘋狂的嫉妒顧皎,卻拿她沒辦法,心裡便越來越討厭顧皎,夜半夢迴還回忍不住的想要是沒有顧皎就好了。
「別說這個了」。顧琪瑩皺著眉毛,靜默了一會,道「也不一定,盯著太子妃位置的人家多了。」
石氏點點頭「是這樣,不說這個了,咱們顧著咱們自己的事,旁的別理。」其實吧,盯著太子妃位置的人家是多了,但要是安樂郡主這邊沒說不要,那各家也都沒辦法,論家世人品樣貌,確實是人家屬第一,但是她娘倆心裡盼著阿福不好,自然不會想著這些。
······
「停一下······」
「吁···」車伕忙停下了馬車,跟著的小廝上前詢問「爺,怎麼了?」
車裡的隨侍撩起車簾子,裡面出來個少年,踩著腳凳下了車,走到糖人攤前,沉聲道「勞駕,畫個鳳凰。」
畫糖畫的老人抬頭一看,說話的是個十四五的少年,穿一件湖色的袍子,看得出來是好料子,在陽光下衣服上的暗紋泛著些微的光,但是這少年的樣子卻讓人注意不到他的衣服什麼樣子,佩飾什麼樣子,只讓人一心盯著他看,偏偏又不知怎麼的還不敢多看。
老人看了兩眼,連忙低下了頭,心裡想這怎麼形容來著,唉我老兒沒讀過書,還真不知道怎麼說。
老人家回道「鳳凰不能隨便畫呢,畫個鸞鳥吧。」
少年皺了眉,隨侍將一個元寶放在案上。
少年道「老人家,就畫鳳凰吧」。
老人家看看人高馬大的侍從,再偷眼看看少年,心道這京城了權貴多,這還不一定是那家的小公子呢,畫就畫吧。
其實鳳凰這種圖案管的也沒有龍嚴,宮裡逢年過節賞給貴婦的器物首飾或衣料上也能看到鳳凰的圖案。
不一會,老人就畫好了,內侍正要從老人手裡接過來,少年先伸手,拿了過來,他看著那糖畫,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邊綻放了一個小小的微笑,內侍見少年喜歡,便緊趕著討好,又從懷裡又掏出一個鼓鼓的荷包放在老人桌上,另一人捧來一個匣子,少年小心的把糖畫放在匣子裡,幾人才走了。
後面,周圍攤位的攤主這才敢圍過來,羨慕著起哄「糖畫張,今天可是碰見貴人了。」
老人家早把荷包收在懷裡裡,拿出一角碎銀子,嘴裡應著「是是,大家都沾沾貴人的光,」將銀子交給一同擺攤的小孩「去賣點甜水給大傢伙解渴,沾沾好運氣。」
大家一時都笑起來。
馬車裡的少年正是衛熠,此時他嘴角也掛著些笑意,忍不住又打開匣子看了一眼,壓不住嘴角的笑容,又把匣子合上了,短短的一路上至少看了十遍。
······
「小姐,太子殿下來了。」平安輕輕的喚。
阿福正午睡呢,翻了個身蜷了起來,迷迷糊糊的說「我不想起來······」
「小姐,家裡沒人,總不能讓太子一個人在大廳裡坐著吧。」
阿福這才噘著嘴起來,還要問「人都哪去了?」
「國公爺和三位少爺都去衙門了,長公主殿下今天去秦夫人家賞花了。」
阿福吩咐「那我還去大廳幹嘛啊,領小火苗過來吧,讓他先在外間喝茶。」
涼水擦了一把臉,妝也不上,要不是不能披著頭髮見人,她連頭髮都懶得梳,當然梳了也沒好到那裡去,她就讓喜樂給編了一根麻花辮,珠花也不用,渾身上下的首飾,除了扎辮子的發繩就是手腕上一直帶著的鐲子。
「早······」她十分不走心的打招呼。
「······」小火苗笑瞇瞇的打招呼 「不早了,阿福。」
「喊表姐。」阿福走過的時候順手捏了捏他臉,第無數次的要求。
小火苗紅著臉笑笑,反正不改口。
「你今天沒課嗎?」阿福今天有點沒精神,坐在那裡捧著茶盞隨意的問。
「我今天休沐,父皇准我出來玩一天。」
「那你就來找我啦,看來你還是信任本郡主對於京城玩樂的瞭解程度的。」阿福索性趴在了桌子上,一縷頭髮蕩到了眼前,弄的她臉上癢癢,阿福吹口氣想把頭髮啊吹到一邊去,卻只吹動的頭髮蕩起來了一下。
衛熠伸手將那縷頭髮捋到阿福耳後「嗯,我來找你一起出去玩。」
小火苗的手弄的自己耳朵有點癢,阿福笑著躲了一下「好癢·····」。
她喝了一口涼涼的果子露,囑咐喜樂「端兩盞冰酸奶來,蜜餞水果切成小塊,也一併端上來。」
阿福拿小銀勺子挖著蜜餞水果加到酸奶裡,還教小火苗「你也這麼弄,喜歡吃什麼就拌進去。」
兩人吃著冰涼的酸奶,阿福一邊舀酸奶一邊道「我今天沒精神,身上懶得很,不想出門,我給你寫下來,你去玩吧,下回我再陪你去。」
衛熠本來就是為了和她一起出去玩,才想著出去,阿福要是不出去的話,還不如在這裡陪會阿福,兩人無論是下棋呢,還是各自看書呢,都比自己一個人出去強。
他搖搖頭「那我也不出去了。」他拿出剛才一個匣子,裡面裝的是剛才買的鳳凰糖畫,把匣子推給阿福,還有點小不好意思的說「你看。」
阿福這時感覺有點不舒服,她今天起來就有點沒精神,懶洋洋的,現在她肚子也有點疼,但是不是特別厲害的那種,就是隱隱約約的有一點疼,她想著自己也沒吃什麼特殊的東西,這兩天也沒在外面吃飯,正想著呢,被小火苗打斷了。
阿福接過匣子打開一看,頓時高興了,笑著道「好大一個,這能吃多長時間啊。」
額明白了吧,阿福高興的不是糖畫的形狀是什麼,她高興的是這糖畫夠大,阿福小的時候愛吃甜食,父親兄長又都寵著她,只要要就給,華安長公主發現的時候,這孩子有一個牙都蛀了。
這下完了,娘親限制了糖食的數量,阿福每回吃個糖和做賊一樣,哥哥們帶回來的糖畫更是只敢帶耗子形狀的,個子小一口吃完,妹妹又不至於壞了牙,也不容易被娘親發現,所以阿福見了這大糖畫,還是很高興的。
小火苗低著頭吃酸奶,聲音輕輕的道「這是個鳳凰。」
阿福挺高興的在鳳凰翅膀上咬了一口,拍拍小火苗肩膀「還是你夠意思。」
「我得收起來,回頭偷偷吃讓娘親看見又要說我小心甜壞牙」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還沒徹底站起來呢,愣了一下突然坐下了。
「怎麼了?不放起來了嗎?」衛熠有點奇怪,她怎麼突然又坐下了。
「恩······」阿福一隻手捂著肚子。
「你先回去吧。」
小火苗有點委屈,撅嘴撒嬌「我好容易才出來一回呢,你上次還說帶我玩。」
「我下回再帶你玩,你今天先回去。」阿福還捂著肚子。
小火苗衝著阿福撒嬌,他知道阿福一向最吃這一套的「我這兩天好累的,把課業都做完了,就想著今天來找你玩呢。」他往近湊湊,看見阿福出了一腦門汗,臉也紅了。
他頓時著急起來「阿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去傳太醫來。郡主身體不適。」他吩咐內侍。
「別······」阿福都要急哭了,拉住他袖子說。
衛熠見阿福眼中都含了淚,心裡更是著急,摸摸她額頭「你別怕,一會太醫來看看,喝了藥就好。」
「不···不用去」眼見得內侍要出去了,阿福實在沒有辦法,閉了眼睛到衛熠耳旁小聲的道「我不是生病,是······」
「是什麼,你別怕藥苦。」衛熠關切的勸。
「是葵水···」阿福羞得臉通紅,眼睛都不敢睜開,聲音小小的說,她也沒想到人生的第一次葵水,居然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下到來,要不是娘親之前就給自己講過,現在更是要糟糕,自己估計得哭起來,要是再為這個事情叫了太醫,那她今年基本就沒有出門的臉了。
小火苗的臉也紅了,葵水這個詞他從醫書上看到過的,女子得此才可孕子···孕子···孕子···
「誒誒,小火苗你怎麼流鼻血了······」
「嗯,最近有點上火。」太子殿下仰著頭回答。
------題外話------
蠢木【壞笑】:小火苗你是想到了什麼啊
小火苗【臉紅】:要···要你管
寶貝們晚安嘍

  ☆、84 衣服 畫 珍藏 及笄禮上

夜幕一降臨,宮城就彷彿睡著了一般,太子又格外喜靜,宮殿內更是靜的厲害,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窗外鳴蟲的窸窸窣窣。
原本就這麼點聲音也不能有,侍奉太子的太監總管還想著用香什麼的把蟲子熏一熏,還是安樂郡主上次來說鳴蟲之音亦是夏音,這才留下了蟲鳴。
案几上的燭火猛的爆出了一個燈花,走了許久神的太子才回過神來,面上倒不像是不悅的神色,宋平【太子宮這邊的太監總管】也敢湊趣說一聲「都說爆燈花是有吉利的事情呢,奴才這裡給主子道喜了。」
太子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嘴角邊有一絲甜蜜的笑意,道「偏你賣嘴,賞。」
「誒,奴才謝主子賞」宋平捧著荷包利落的行了個禮,太子的賞不說多少,這便是他宋平的面子,叫底下那群小的知道,自己才是太子的得用人。
殿外的鳴蟲之聲並未停歇,太子也不嫌吵,還道「這蟲鳴聽著十分有趣味,若是沒了倒顯得這夏夜單調。」
宋平能說什麼,反正在太子殿下這邊,安樂郡主說的都對唄,他只能道「是是,主子說的對。」
往日太子這時都是在看書的,今日卻鋪開筆墨作畫,宋平也不敢看畫的是什麼,和往常例一樣,太子這畫是不許人看的,畫完太子親自送到內室裡掛一晚上,明日就收起來了,這樣的畫,太子書房內室收了整整三大箱子。
「······」門口露出個太監,正是宋平的徒弟,滿臉著急之色卻不敢喚,只能衝著宋平擠眉弄眼。
宋平也不敢打擾太子作畫,行了個禮躬身退出來了。
「怎麼了?這是?急三火四的,能不能穩重一點。」他皺著眉道。
「師傅,不是······不是我不穩重······」小太監都要急哭了。
宋平正色道「你好好說,怎麼了?」
「太子今日不是出去了嗎?回來之後那套常服換下來,太子囑咐別洗,小梁子就打算直接收起來,收起來就發現袖口那兒···那兒?
「那兒怎麼了?」
「那兒有血跡。」小太監一咬牙道「他沒敢和別人說,先報到我這裡來了,急忙就跑來告訴您了。」
宋平心裡也是一咯登,太子要是出了事,別說流了血,就是身上搓破點油皮,他們這些侍候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跑,都得送到慎刑司去,但是他十五歲侍奉太子,到現在也有十年了,還比小徒弟能穩得住,吩咐小徒弟「你去把小梁子看起來,不許他和別人說話了,那套衣服也先拿過來,我去問問太子的意思。」
等進了殿裡,太子還畫畫呢,宋平也不敢出聲,就在一旁打量,這主子是哪裡受了傷啊,看樣子也沒事啊,這揮毫潑墨的,身子也利索啊,他正看著呢,太子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來「你看什麼呢?」
「奴才······奴才」宋平躊躇了一下,還是利索的把剛才小太監報上來的事情說了,跪地道「奴才是怕主子那裡受了傷。」
「把那套衣服拿回來。」太子聲音十分急切的道。
宋平悄悄抬頭一看,太子的神色倒不像是怕被人知道的著急,更多的倒是隱隱的喜悅。
宋平捧進來衣服,太子接過來看了看,揮手讓他下去,宋平不能違逆太子的意思,縱然滿心的擔憂,還是下去了,心想這晚上洗漱換寢衣的時候再看看。
等內室沒了人,衛熠把衣服袖子翻出來,摸著那一點淡淡的血跡,不知想起什麼,臉紅的似是大年三十的燈籠色,心裡想,不知是從凳子上蹭到的,還是扶阿福的時候,從她衣服上蹭到了,原本只是想著今天扶了阿福便把這件衣服留下吧,現在倒有意外驚喜。
他仔細把衣服疊好,鄭重的把這件衣服和阿福送自己的各種禮物鎖在一個大櫃子裡,這個櫃子的黃銅鑰匙一直放在太子貼身的荷包裡,睡覺的時候也放在枕頭邊的。
夜深了,窗外的鳴蟲都不怎麼叫了,衛熠把今日畫的畫掛回書房內室,畫上是阿福趴在桌子上,側臉望著這邊,一縷頭髮遮在眼前,她撅著嘴好像在吹氣的樣子,盯著畫凝視了一會兒,他忍不住想用手去觸碰,又怕花了顏料,只能虛虛的在畫上嘴唇的位置飛快的碰了一下,紅著臉去洗漱了 。
洗漱換寢衣時,宋平眼也不眨的盯著,終於下了結論,太子殿下身上一點傷也沒有,這才放了心,他有忍不住想,既然太子殿下身上沒傷,那這血跡是哪裡來的呢。
他自己正發散思維呢,難倒太子這趟出宮還見義勇為了,像安樂郡主講的,一個被欺負的小娘子,然後有人英雄救美,這太子也不像是那憐香惜玉的人啊,就算要幫忙身邊還一堆侍衛呢。
正想著呢,太子殿下冷冷的一眼橫過來,宋平打了個哆嗦,不想了,
······
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起來,阿福也越來越忙,華安長公主有意鍛煉她,這次及笄禮,阿福也不能什麼都不幹了,她要寫帖子,還要安排當日的飲食,不做事不知道,做事才知道有多麻煩,阿福這兩天忙的厲害,夜裡睡覺,夢見的都是前菜,點心,蜜果子,在空中飛來飛去。
阿福把這夢撒嬌的和長公主講,華安長公主摟住她直笑,還有點心疼的問「要不然娘親幫你。」
阿福果斷回絕了「我就是和您撒撒嬌,本來就是為了我的及笄禮,您的事情夠多了,我哪能什麼都不干呢。」
這話說的,華安長公主更是欣慰,把她摟在懷裡,一個勁歎「我們阿福好懂事。」
阿福為什麼累還沒有拒絕這個差事呢,孝順是當然的,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藉著安排飲食這個理由,阿福擺脫了少吃甜食的禁令啊,我是為了嘗嘗這個點心【蜜果子】【蜜餞】好不好吃,真是·······
不光是佈置飲食,阿福還要寫帖子,不過這個就容易多了,娘親念名字,然後她寫下便行了,上面的話都是一樣的,就是手寫累些,不過長公主此舉很大程度是為了炫耀阿福的一筆字,當然安樂郡主手寫的帖子確實會被收藏呢,畢竟書畫不分家,阿福的一筆丹青妙絕,書法自然也是雋逸絕倫。其他的事情還有選衣選簪。
阿福得試衣服,華安長公主早就讓人做了不下三十套新的素衣襦裙、曲裾深衣、大袖長裙禮服,注意是這三種各做了不下三十套。在及笄禮上只穿三套,阿福得試出最好看的三套來,還有髮簪什麼的,早準備了好多支,也要細細的選了,阿福這半個月挑這些就挑的眼花繚亂。
時間過得快的很,轉眼就是六月十二了。
「今兒怎麼這麼熱鬧,這麼多馬車呢?」街邊的小吃店裡,食客疑惑的道。
那人帶著些本地人的得意撇了說話人一眼「你外地來的吧,今天是安樂郡主的及笄禮,那些馬車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要去觀禮的,別說長安城裡的各世家了,隴南隴西的豪族也早早就送了禮來,還有外國皇室的賓客呢」。
「安樂郡主!!」那人也知道讚歎著點頭。
「這位郡主這便要成年了,不知哪家能攬的美人歸呢?」
剛才答話的食客瞪了說話的人一眼「那可不是咱們該說的事了。」
······
一般的及竽禮,主人家應該在大門東邊台階位等候賓客,然而顧昭和華安長公主的地位實在是高,一些賓客並不值得他們親自站在門口迎接,讓他們站在門口等待賓客,別說他們怎麼樣了,那賓客也沒有這麼大的臉啊,所以就改成了顧國公和華安長公主夫妻二人在內院迎接高規格或關係親密的客人,大門這裡迎接的是顧楓,論血緣他也是老國公爺的兒子,安樂郡主的二叔,雖然身份低了些,但是也說得過去了。
顧楓本人倒是很樂意接下這份差事,既能認識一些貴族世家之人,最次也能混個臉熟,還能顯現自己和大哥一家關係親密,也能借點光,他一大早就樂呵呵的在門口等著了。
顧琪瑩心裡卻複雜的很,一方面她知道這些對她們家有利,另一方面心中卻覺得父親丟了自己的臉,她和各府小姐來往,向來不提自己父親官位的,甚至連父親都少提,她覺得華安長公主是在存心折辱自己家,心裡既羨慕又妒忌。
她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心裡的想法別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且別人也不注意她,互相寒暄著,都等著今日的主角出來呢。
阿福此時剛剛沐浴完畢,換好了采衣采履,安坐在東房等候,喜樂一邊捧著手爐給她烘頭髮,一邊抱怨「這下主子可千萬不能在與胖狸跑著玩鬧了,那花枝上的泥點子都甩在身上頭髮上了,緊趕慢趕的沐浴完,連化妝的時間都沒了。」
阿福見喜樂緊張的手都在抖,有意逗她,用手摸著臉道「本郡主這般天生麗色,用那些脂粉反倒顯得俗氣了。」
喜樂果然笑起來道「哪有這樣自己誇自己的。」對著鏡子打量打量,卻又道「小姐說的也對,小姐這樣就已經好看的很了。」
------題外話------
我要說我先去看爸爸去那兒了,你們會不會打我。
10點半左右發下一章,沒有的話,就······

  ☆、85 及笄禮 獨佔 嫉妒

「六月十二,正是好日子。」這是玄真子送來的信上寫的,果不其然。
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天空碧藍若洗,飄著朵朵白雲,風悠悠,吹走人一身的燥熱,堂前有牡丹,池中有芙蓉,空氣中縈繞著花香。
唱禮者道:「安樂郡主行笄禮。」
先前互相寒暄的眾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裴玥先走了出來,小姑娘只要不行俠仗義,看起來還是很像樣子的,行動間亦很有規矩,她以盥洗手,於西階就位。
安樂郡主緩步走出來,至場地中,面向南,向觀禮賓客行揖禮。然後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裴玥上前一下下為她梳頭,嘴裡念叨著祝福之語,心有所想,但無不成······什麼的,到了最後一下,小聲的笑著打趣道阿福長大了,馬上就能出嫁了,沒等阿福回頭瞪她,立刻一臉正色的將梳子放到蓆子南邊,自己退到了阿福夠不著的地方。
皇后是這場笄禮的正賓,她在東階下盥洗手,拭乾,華安長公主與皇后相互揖讓,華安長公主從見了女兒出來,心裡想著十五年前不過那麼點大,轉眼就長成大姑娘了,再過兩年就要離家了,她越想越傷感,眼眶都有點紅了,旁人看不出來,皇后打小與她一起長大,兩人最是有默契的,皇后便輕聲道「你的笄禮時,我作贊者,我緊張的忘了拿梳子就上去了,被你嘲笑了好長時間。」
華安長公主想起當年兩人的蠢樣子,也忍不住一笑,回到座位上坐好。
阿福轉向東正坐;有司上前奉上羅帕和發笄。
皇后走到她面前;高聲吟頌祝辭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然後跪坐下為阿福梳頭加笄,起身之前輕輕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回到原位。
裴玥再上來,為阿福象徵性地正笄。然後阿福起身,此時阿福已然有了些少女的嬌俏,不再是之前披散著頭髮時,滿滿的孩童天真了。眾位賓客紛紛起身,向阿福行作揖禮祝賀。
阿福和裴玥回到東房,裴玥手裡捧著從有司手中接過的素衣襦裙等衣物,兩人去房中更換,一進了屋裡,喜樂和平安趕緊上前幫忙,出人意料的裴玥居然會幫助阿福穿衣物,雖然還有些不熟練,卻比普通的貴族小姐好多了,畢竟她們從下到大都是由婢女服侍穿衣,自己哪裡動過手呢,阿福也有些吃驚,裴玥俏皮的一笑「我在家裡可是練過好多次了,我家丫鬟被嚇的不行,生怕我是對她們有什麼不滿意。」
她說的輕鬆俏皮,阿福卻明白她的心意,她伸手摸了摸裴玥的側臉,道「錒玥,多謝你。」
裴玥橫她一眼「謝什麼謝,你這樣說我可生氣了,回頭不帶你出去玩了。」
阿福故意求饒,軟軟的喚她「好姐姐···」
裴玥最是吃軟不吃硬,阿福一撒嬌,她便被逗樂了,兩人一起笑起來。
阿福著襦裙出房,站在台上,此時她穿著粉白色的素衣襦裙,臉上脂粉未施,卻仍然是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翠,更顯得天生麗質難得,嘴角邊酒渦淺淺,烏黑的髮絲被羅帕和木笄挽住,已然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台下的衛熠看的癡了,他猛然回過神來,頗有點不好意思,周圍看看,卻發現人們都在注視著台上的阿福,衛熠一下子又不高興起來,不由得抿著嘴,想著要是······要是別人都看不到阿福就好了,只有我一個人能見到她。
台上的阿福哪裡知道小表弟已經有了這樣危險的想法,她依著流程面向父母親,行了莊重的一禮,拜父母養育之恩。
接下來,阿福再面向東正坐;皇后再次洗手,走到阿福面前,有司奉上髮釵,皇后接過:高聲吟頌祝辭曰:「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裴玥為阿福摘去發笄,她手腳格外的輕快,不但沒有弄疼阿福,連髮絲都沒有弄亂,皇后跪坐在前,為阿福簪上髮釵,然後起身回到原位去。
裴玥幫阿福象徵性地正髮釵。在場賓客再次向阿福作揖禮。阿福和裴玥回到東房,更換與頭上髮釵相配套的曲裾深衣。
阿福著深衣出來,這套衣物比剛才的襦裙更顯得端莊而含蓄,紫色最是挑人,一般年輕女子很少穿這種顏色,蓋因一不小心就會顯得年老沉悶,偏偏阿福卻壓得住這顏色,不但不顯得沉悶,反而襯得她肌膚如玉般皎潔,想見的到過了今日,長安城中紫色便該是新一季的流行了。阿福面向皇后,再次端正的拜下去,謝師長前輩教導,皇后也有點眼眶酸酸的,心裡不由想,剛才還說美娘呢,現在看見這孩子長到這麼大,如此的美麗懂禮,如此的讓人驕傲,誰能不覺得欣慰喜悅呢。
然後是最後一次加冠。阿福面向東正坐,皇后再洗手,復位,有司奉上釵冠,皇后接過,高聲吟頌祝辭曰:「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裴玥為阿福卸下髮釵。皇后跪坐,為阿福加釵冠,這冠不是華安長公主準備的,而是皇后從宮裡帶來的,冠作鳳凰形以紅藍寶石錕鋙石等嵌鳳尾,以祖母綠嵌鳳眼,皇后摸摸阿福的頭髮,端正的將冠為她戴好,輕聲道「願吾家安樂一生安樂」,阿福眨了眨眼睛,眼眶紅了。
裴玥小心翼翼的幫阿福正冠。來賓向阿福作揖禮,裴玥與阿福最後一次回道東房,與頭上釵冠相配套的大袖長裙禮服。
阿福原本還不覺得什麼,舅母和母親都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阿福再想想自己長大了,再過幾年就要住到別人家裡去,眼淚都要出來了,幾人一邊給阿福換衣服一邊勸她,「小姐,不興哭的。」
裴玥拿帕子給她擦臉,逗她「得虧今天沒化妝,不然你這一哭,那也不用出去了,出去人家一看,霍好一隻花臉貓。」
幾人逗樂著,阿福的情緒也調節過來了,但是臨出東屋門的時候還是和裴玥小聲道「真想一輩子不嫁,永遠在家裡。」
阿福穿著大袖禮服、釵冠出房,這件衣服更不是一貫的艷色,乃是一件玄色禮服,衣擺繡著纏枝紅蓮,衣身上的鸞鳥彷彿要振翅而飛,安樂郡主臉上並沒有笑容,嚴肅的面向陛下,行正拜禮,這是第三次拜。以示對於國家的忠心,對於身為大周子民的驕傲。
衛晟笑著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驕傲的讚道「我周國之明珠,今日長成矣。」眾人心中一動,以前還是民間傳出此言,如今這便是陛下御封了。
坐在陛下旁邊的太后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淚,也微笑著飲了一杯。
皇后向著西邊,裴玥奉上玉泉酒,阿福面向北,皇后接過醴酒,走到阿福席前,面向阿福,念祝辭曰:「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阿福行拜禮,接過醴酒。皇后回拜。阿福入席,跪著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後持起酒杯象徵性地沾嘴唇,再將酒置於几上,裴玥奉上飯,阿福接過,象徵性地吃了一點。
這還不算完,阿福要再拜,皇后起身答拜。阿福離席,站到西階東面,面朝南。
皇后念祝辭曰:「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假,永受保之,曰月卿甫。」
阿福行禮答:「某雖不敏,敢不夙夜祗來。」
然後阿福面向顧昭與華安長公主跪坐,這是要聆訓,顧昭和華安長公主兩人看著自己乖巧懂事的小女兒,偏偏一句訓導的話都說不出來,華安長公主想了半天擠出來一句「以後不要挑食。」
顧昭作為一個大寫的女控,更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在他心裡,女兒就沒有不好的地方,最後也只能點頭道「都好都好。」
阿福眼中帶淚的笑了,低頭行跪拜禮 ,答「兒雖不敏,敢不祗承!」
歸位再次拜過皇后,再像賓客行禮道謝。
唱禮者道「禮畢,眾賓歡慶。」
······
「真漂亮啊。」飲宴開始了,少女們還在感歎著,一個人若是比你好一點你可能會嫉妒她,當一個人比你好很多的時候,人們就只會崇拜她了,京中的很多少女現在就是這種想法,安樂郡主人長得好看,還能書善畫,脾氣還很是爽利,本朝女子束縛並不大,她們喜歡爽朗大氣的人,自從那本《俠女傳》刊印之後,不少少女都買了回家拜讀,對於安樂郡主和裴玥紛紛路人轉粉。
「誒,你看清剛才那件襦裙了嗎,上面是什麼花樣子,我沒看清呢。」一個少女問旁邊的人,她旁邊坐的正是顧琪瑩。
顧琪瑩聽了半天眾人對安樂郡主的讚歎,臉上已然毫無笑容,她硬邦邦的扔下一句 「不知道。」就走了。
那少女被她的態度嚇了一跳,撅了撅嘴「什麼人啊?」
顧琪瑩在一出不起眼的迴廊出坐了下來,她盯著面前嬌嫩的月季,看了半響,突然忿怒的將開的正艷的月季拽了下來,用手撕扯成了碎片,扔在了地上。
後面傳來一個女子柔美的聲音「妹妹做什麼呢?」
------題外話------
首先要說明我真的沒去看爸爸去哪兒,特麼的而我越寫越慢,寫晚了,你們相信英俊的我啊。及笄禮過程來自百度。
最後猜那個女的是誰,前面的伏筆哦,很前面的地方

  ☆、86 同盟 崇文殿 衛祈

「啪」顧琪瑩好像是嚇了一跳,手裡的茶盞摔在了地上。
顧琪瑩不悅的皺起了眉毛。
巧言道「好不知規矩,突然這麼大聲,驚嚇了小姐你擔待的起嗎?」
小丫鬟嚇壞了,低著頭不敢作聲。
顧琪瑩卻沒斥罵,反而柔聲道「說罷,有什麼事情,」
「黃夫人邀小姐明日去府裡看花。」
顧琪瑩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把碎片收拾了,你下去吧。」
「小姐,明日去嗎?」巧言問。
「我想想······想想」顧琪瑩尋了個凳子坐下,手輕輕的在桌子上敲擊著。
那天太過匆忙,不便深談,可黃氏透出的意思也已經夠···,既驚人又誘人,顧琪瑩這兩天都在想這個事情,黃氏是榮平公主的女兒,她所說的恩怨自己也隱約聽到些,只是她畢竟已經嫁了人,為什麼要不顧及夫家呢,她為什麼現在才執意報復呢,這件事能不能成,各種念頭在腦海中翻滾。
顧琪瑩揉了揉太陽穴,她不能抵抗黃氏所說的成功,而帶來的誘惑,如果成功了,那壓在自己頭上這麼多年的顧皎,將會陷在一個怎樣的境地。
······
「妹妹來了,看茶。」黃氏微笑著招呼顧琪瑩。
兩人若無其事的喝了一會兒茶,還讓下人搬幾盆花上來看了,黃氏一副不著急的樣子,顧琪瑩卻忍不住了「夫人前日和我說的事情?」
黃氏揮了揮手,屋裡的侍女都走了出去。
「自然是真的?」
「姐姐那麼多年為何不···?如今也嫁了人有了好日子了,現在才要?」
「好日子?」黃氏低低的笑了一聲。
「我母親被送到寺廟中清修兩年,是人都知道是被厭棄的公主,我不過是個公主的女兒,連個縣主的封號都沒有,平日裡連家門都沒法出,怎麼報復?如今我嫁了,可嫁的卻只是個開國縣公的兒子,他還另有所愛,若不是華安長公主和安樂郡主,我家那裡會落到如此地步。」
黃氏聲音沉沉「我母親上個月去世了,這京城裡可有誰注意了,我的父親歡天喜地的挑了繼室,下個月就進門, 他總算不必被母親連累了。」
顧琪瑩握著杯盞,乾巴巴的道「姐姐節哀。」
黃氏盯著她的眼睛「你想不想,讓她一輩子過的不幸,讓華安長公主也嘗嘗這種親人被傷害的滋味。」
顧琪瑩的手有些抖,「想······」
黃氏微微一笑「那我們就是一起的。」
「你的計劃?」
「我還不能告訴你,你現在只要記住我們是同盟就可以了。」黃氏淡淡的道。
顧琪瑩有些魂不守舍的走了,黃氏捧著茶盞笑起來,之前侍奉容平公主的嬤嬤問道「小姐笑什麼呢?」
「我笑她蠢,她若能和安樂交好,大好的前途可期,偏偏她要幫著別人害安樂,安樂就是不好了,她能落下什麼好來,太蠢了,不過我就需要她蠢。」
黃氏笑著卻彷彿是哭一般,嬤嬤拍拍她後背「小姐······」
黃氏搖搖頭「我沒事,我進裡屋去歪一會。」
她趴在床上,抱著枕頭喃喃哭泣「母親···母親···」
······
「太子表弟······」王清婉輕聲的喚。
衛熠皺了眉,看了一眼宋平。
宋平連忙道「王小姐,你該稱呼太子殿下。」
王清婉低了低頭,又鼓起勇氣喚「太子殿下······」
衛熠已經十分的不耐煩了,他今天去皇后那邊請安,皇后道王清婉聽聞宮中藏書甚巨,想要去看看,衛熠前日不是還說要去找什麼書的,正好今日帶王清婉一起去崇文殿看看。
衛熠不能拒絕母后的吩咐,只能把她帶上了,卻並不想和她說話,衛熠知道自己如今也到了這個歲數了,他並不想給王清婉或者王家什麼錯誤的認知,衛熠恨不得把我是迫不得已的,我不樂意這幾個大字寫在臉上。
偏偏王清婉被家裡教導過了,主要就是想和太子搭個話,時不時便要說兩句,不是問「太子殿下你知道什麼什麼書嗎?」就是感歎一下「這裡好多書啊。」
雖然小火苗不作聲,但是男俊女俏,還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倒像是鬧彆扭的一對呢」,額這話······
誰敢說出來的,是那個敢調侃太子殿下,不要命了,太子身後的侍人也都循聲望去。
少女梳倭墜髻,發若薔薇花低垂欲拂之態,著素藕荷色的襦裙,耳邊的珍珠耳墜晃呀晃的,這一身本來顯得十分嫻雅,偏偏少女卻是靠著書架坐在地上,揚揚手中的書打招呼,這形態是有些沒規矩的,在少女做來,就顯得十分自然放鬆。
眾人頓時低了頭,安樂郡主說什麼太子能生氣啊,兩人打小玩大的,就是兩人玩起來惱了,還得是太子殿下先去賠禮。
出乎意料的是,太子神情還真是十分不悅,大踏步的過去,伸手拽起安樂郡主,難倒太子今天心情如此不好?還是這位王小姐還真是不能打趣的?看剛才樣子也不像啊。
只見太子憤怒的道「地上那麼涼,你怎麼坐在地上,仔細回頭肚子疼。」。
果然,我就知道是這樣,眾人心裡冒出這幾個字。
阿福隨著小火苗攙她的動作站起來,隨手拿書敲了他額頭一下「這都七月份了,涼什麼涼啊,我還坐著墊子呢。」
小火苗倒不生氣阿福打他,但是仍然堅持道「怕書被陽光曬壞了,崇文殿采光不是很好,裡面本來就涼,你上次肚子疼你忘了。」
「我什麼時候肚子疼了?」阿福說著反應過來了,惡狠狠的一拍他「不許說這件事情了,你給我忘掉。」
小火苗抑制不住的笑了一下。
王清婉看著他二人說話,心裡不知是什麼感受,既尷尬又嫉妒,自己彷彿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打從看見安樂郡主的那一剎那,太子眼睛瞬間一亮,整個人彷彿都活過來了,他更像是一個才十四歲的少年而不是嚴肅的太子殿下,明明都是表姐······
她想嫉妒,偏偏那少女態度坦誠又自然,還招呼她「你想看什麼書?這裡的書一般不外借,可以在這裡看,或是謄抄,那邊櫃子裡有筆墨書本。」
王清婉搖了搖頭,沒說什麼話。
衛熠扯了扯阿福的袖子,雖然他和王清婉毫無關係,但是阿福和她說話,衛熠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心虛,而且阿福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也讓他十分不高興。
「阿福姐姐·····」衛鈺捧著書回來,見這麼多人在,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你找著那本兵器譜了嗎?我記得我上次看過之後就放在第三格第四本的地方。」阿福笑著問。
衛鈺點點頭,小聲說「找到了」然後捧著書乖乖的蹭到阿福身邊來,他今年也十歲了,皮膚白皙,身體瘦弱,很少出去玩,沒事就到崇文殿來看書,阿福也愛來,漸漸的就成了這孩子唯一的小夥伴,他有些怕人多,站在阿福旁邊才和衛熠打招呼。
「見過太子殿下。」
衛熠看了看衛鈺,問了句「怎麼好像最近又瘦了一些?」
衛熠其實是有些心裡不高興阿福和他兩人呆在這裡看書,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弟弟還是個小孩子呢,總比阿福和衛祈出去玩好的多,而且衛鈺年紀小,性格又溫柔,衛熠也挺關心他的。
衛鈺低著頭,站在阿福身後,睫毛長長的遮住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答「天氣熱,我不想吃飯······」
阿福摸摸他額頭「怪不得我覺得你有點沒精神呢,明天我送你些開胃的梅子來,我每年苦夏的時候吃,可管用了。」
衛鈺抬起眼睛看了阿福一眼,他眼睛黑乎乎濕漉漉的,看人的時候常含著許多的善意和感激,就像是無害的小狗,對世界充滿了信任,他點點頭,小聲說「謝謝阿福姐姐。」
衛熠心裡又有點不好受了,阿福說送梅子,這正常,她一向大方,關心別人,可是衛鈺居然沒有推拒,直接就說了謝謝,這可就說明他們熟的很了。
衛熠連忙轉移話題,他冷著臉和王清婉說「你不是想看書,這就是崇文殿了,宮中書籍大多儲存在此。」
王清婉能說什麼呢,只能點點頭,阿福心中感歎,少女比少年早熟一些是真的,小火苗還什麼都不懂呢,看把人家窘的,小姑娘眼眶都要紅了。
她便主動道「這邊書是按年代陳列在不同的殿裡的,然後再按類別分開······」一邊給小姑娘解釋,一邊帶著她看。
王清婉跟在後面輕輕點頭,看著陽光灑在安樂郡主身上,頭髮都顯出些金色來,王清婉心裡反倒比剛才安定多了,如果是郡主做太子妃的話,我們倆應該能好好相處的吧。
阿福當然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已經想到了娥皇女英這麼高大上的話題,她要是知道,估計也說不下去了,非搖著這姑娘肩膀說,還娥皇女英,我將來的夫君要是還有別人,本郡主分分鐘閹了他。
額慶幸大家還沒熟悉聊到這個話題吧。
······
「兒臣給母妃請安。」
何婕妤伸手扶衛祈「快起來」。
衛祈從懷裡掏出倆匣子,一個遞給何婕妤,一個遞給三公主「這是兒臣從宮外淘來的兩件首飾,沒有多貴重,勝在精巧而已。」
何婕妤臉上都是笑,還要道「你這孩子,宮裡什麼好首飾沒有,你快開府了,正是要花錢的時候。」
三公主拿出那個纏絲鐲子戴在手腕上「挺好看的誒,」突然想起什麼,挑起眉毛問「你不會也給顧皎買了吧?」
衛祈覺得自己的心事被妹妹知道了,有些不好意思,瞪了她一眼「有你的份得了,那那麼多問題。」
三公主道「憑什麼啊,她又不是你妹妹,你對她那麼好做什麼?」
衛祈不耐煩了「你管呢?」
「我才不要她做我嫂子,顧姐姐比她好多了,她還總是欺負顧姐姐。」
何婕妤和衛祈都知道她說的顧姐姐是誰,心中都有些不高興,何婕妤是不高興女兒傻,顧琪瑩什麼身份能和顧皎比嗎?衛祈則就是不高興她說自己心上人的壞話了。
何婕妤斥道「不許渾說。」
何婕妤一貫寵她,很少和她說重話,三公主一下就不高興了,擼下鐲子扔在盒子裡,起身就走了。
「這孩子···」何婕妤隨口說了一句,便繼續和衛祈說話了。
「你最近和安樂郡主關係好嗎?」
「您問這個做什麼?」
「安樂郡主也過了及笄禮了,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紀了。」
衛祈皺了皺眉。
「你告訴母妃,你想不想娶安樂作王妃?」
衛祈倒底還是個少年,被問到頭上也有點臉紅,撇過頭去「我當然想。」
「安樂郡主既有皇上的看重寵愛,身後又牽著顧國公府和華安長公主,誰娶了她,那······」何婕妤沒有繼續說下去。
衛祈心中不高興,他是真的喜歡阿福的「我不是為了這些才喜歡阿福的。」
他頓了一下,道「我願意和阿福一起做個普通的宗室,我不是當皇帝的料。」
何婕妤心中大怒,但是她現在比早些年長進多了,陛下這麼多年沒招幸過後宮,自己現在只有母以子榮這條道路了,她雖然很憤怒,卻沒有斥責衛祈,想了想道「你豈不知前朝,宸景皇貴妃的典故,陳王護不住自己的王妃,陳王妃被帶進宮成了皇貴妃,若是太子將來登基,他能忘了安樂嗎?」
衛祈一下子沉默了。
何婕妤又勸「我的兒,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當務之急是你得先能娶到安樂。」
衛祈沒說話,沉默了一陣子,說「母妃,兒臣先告退了。」
何婕妤看著衛祈走出殿外,她知道自己的兒子,何婕妤心裡有些苦澀的想,他像年少時候的自己,對於愛情抱有著可笑的幻想,只是現在的自己早就不是當年幼稚的自己,兒子卻仍然是個相信著愛情的孩子,他或許不會為了皇位去爭,為了他的愛卻會去搶。
何婕妤喝了一盞茶,愉快的想著,娶了安樂作正妃,自己的娘家侄女可以做側妃,將來也大有圖謀。
------題外話------
哈哈哈,果然沒人記得她。
寫了這章,突然好心疼衛祈,大綱裡這孩子好慘,跑走。

  ☆、87 美夢 送別

長安,夜深深。
城中有宵禁,除了更夫與巡城士兵,便見不到什麼人了,夜晚的長安褪去白日的熱鬧,更顯得靜謐,偶爾能聽到幾聲犬吠,或是嬰兒的啼哭聲,那也不一會就安靜下來了。
宮城中則更加無聲,白日裡的花草被夜色一籠罩,就變得影影綽綽起來,站在窗口也看不到什麼風景。
陸安來長安七年了,他仍然不習慣有人在自己睡覺的時候待在旁邊看著,侍奉他的內侍晚上便可在外間安睡,那內侍私下裡說這大概是侍候這不受重視的外邦皇子的好處了,陸安並不在意他們說什麼,他甚至不喜歡內侍出現在他面前。
今夜他又一次從睡夢中醒來了,驚醒他的不是噩夢,恰恰相反這個夢甜美的不可與他人言,也是因為這夢的甜美,醒來之後那種無奈、遺憾、悵然就讓人越發的難以忍受,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也沒叫人,自己開箱子找了新的褻褲出來換好。
他從放在桌上的茶壺中,自己倒一盞涼茶喝了,心裡還是熱的厲害,忍不住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那顆櫻桃樹,時令已過,櫻桃已經掉光了 ,他看著那裡,彷彿還能看到那個少女從樹上跳下來,不知她有沒有蹭髒了羅裙。
是的,他已經知道那個女子不是什麼櫻桃樹成精了,安樂郡主顧皎,顧皎 、顧皎,自從六月十二那場及笄禮之後,他在心裡第無數次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一方面知道這場喜歡的無望,一方面卻又忍不住去想,每晚都夢到她甜美的笑容,卻又總是在在她提著裙擺匆匆離去的背影中驚醒。
相思每使人愁,卻怎捨得,不犯相思。
來自外邦的皇子,今夜也在認真的品嚐著初戀哦不初次暗戀的甜美與酸澀。
卻不知,從這院裡往左走,繞過花園,經過水閣,東宮裡的太子殿下也一樣從綺麗的夢中醒來。
衛熠睜著眼睛,眼睛濕漉漉,彷彿有柔波蕩漾一般,臉頰和耳朵都泛著紅,也不顧濕滑黏的褻褲,只看著床帳頂發了一會呆,大概是在回味著什麼。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嘴唇邊綻開一個甜蜜的笑容,衛熠打小當了太子,面對別人一向嚴肅端正,就是面對阿福的時候,這兩年他也常常只是微笑而已,為了顯示自己已經是大人了,他很少露出這樣開懷到孩子氣的笑容,只有午夜一人躺在帳中時,才能隨著心意的笑開。
然而,這樣的笑容並不長久,他的夢境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忍,阿福只是把自己當弟弟,姑姑姑父更不想讓女兒嫁進宮裡來,而隨著自己的長大,想著在太子後院裡分一杯羹的人家越發的多了,衛熠皺著眉,心裡想著不管怎樣,總是我的。
他心裡煩,坐起來,宋平機靈的把乾淨褻褲隔著床帳遞進來,衛熠換了衣服,拿著自己枕邊的荷包,披了件外袍,就去書房了,他打開箱子,看著從小到大的一件件,阿福第一次畫的畫,送自己的藥墨,兩人在園子裡撿的石頭,形狀頗像一條小魚······林林總總,一箱子的回憶。
長相思兮,長相依,短相思兮,無窮極。
這兩人還算好的,起碼還做了個好夢,而衛祈則根本就是今夜無眠的節奏,母妃白日的話像是狂風反反覆覆的在他心中席捲,衛祈翻出史書,盯著那短短兩句話看了很久,李氏與帝少年相識,後得帝幸,入宮為宸景皇貴妃;陳王嫡妃因病而亡,帝憐陳王,賜婚張氏為陳王繼妃·······
燭光有些昏暗,看不清衛祈的表情。
對於這夜晚的一切,誰的悵然,誰的堅定,誰的決心,阿福都並不知情,她在床帳中翻了個身,蹭了蹭帶著花香味的軟枕,嘴裡咕噥兩聲,睡得更香了。
······
京郊官道,四匹馬,四個人,遠處有侍衛。
「我走了」。
「······」
「我這就走啦」。
「······」
「誒,你們不和我說點什麼啊?」
阿福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不是特有骨氣,之前還說不用我們送嗎?」
「我原本是擔心你們傷感,你們居然連一點叮囑都沒有,我是親生的嗎?」
「這個問題我會替你詢問娘親的。」顧琪軒拍拍顧梓軒的肩膀。
顧梓軒頓時一副哭樣子「別,二哥,我可是你親弟弟啊。」
兩人你來我往的接話,如往日一般耍寶,阿福卻覺得鼻子酸酸的,她不想被發現,背過身去抽抽鼻子。
「哎呦,阿福,二哥欺負我,你管不管啊,說好的咱倆可是老小同盟。」顧梓軒故意逗阿福開心。
阿福轉過來也在笑,說顧琦軒「幹嗎啊幹嗎啊?欺負我們老小是不是?」眼眶卻還是紅紅的。
「阿福······」顧梓軒哄她「我放假還回來呢,等我成了大將軍,回長安的時候,阿福給哥哥扔花好不好?」
阿福只點頭,不吭氣,她估計自己這個時候一張嘴,直接就哭出來了。
送別的時候,哭,是不吉利的。
顧瑋軒拍了拍他的肩膀「鎮北侯與家中有舊,離你的駐地不遠,急事可尋,你······」出於一個兄長的立場,他想說,你注意安全,別衝在最前面,但是顧梓軒不是去混軍功的,他是要去實現自己的抱負,顧瑋軒說不出這話,他用力的抱了抱顧梓軒,聲音沉沉「一路平安。」
顧琦軒心裡更是難過,他與顧梓軒年紀相仿,兩人打小做什麼都在一起,不論是唸書搗亂還是受罰,就沒分開過,大哥比他們年紀大些,人又嚴肅,頗有些長兄如父的感覺,而他和顧梓軒才是一起長大胡鬧的那種兄弟,他有時候都希望顧梓軒到了邊關特別不順利不適應,然後趕緊回來,有時候又希望顧梓軒一切順利,抱負得以實現,整個人糾結的很。
他摟住顧梓軒的肩膀 叮囑「你特麼別犯傻,別沖的太前,我們還都在京城裡等著你呢,侍衛會編在你的小隊裡,銀錢什麼的行李裡都裝好了,每月給家裡寫信,缺什麼就說,讓人給你送去······」他說不下去了,狠狠的拍拍顧梓軒後背「你特麼一定好好的。」
顧梓軒也拍拍他「我知道。」
顧梓軒翻身上馬,拱了拱手道「我這就走了,你們也都好好的,大哥該再給我們添個小侄女,二哥你也該娶妻了,阿福,阿福你要嫁誰可得寫信來和哥哥說啊,我得回來考驗他。」
他快速的說完這段話,便要走,阿福拉住他韁繩,示意哥哥低頭,和他說「藥我放在你行李裡了,是個青色纏枝蓮紋瓶子裝的,和你衣服裝在一起,你記得收起來。」
「誒,什麼藥,玄真子上師送你的及笄禮物嗎?阿福你收回去。」
「我又用不上,本來就是給你要的。」
顧梓軒還要說什麼,阿福輕輕一拍馬脖子「快走吧。」
顧梓軒拉住馬不走「不信,去拿出來,這是給你留的。」
「你是不是希望我用這個藥啊」阿福撒蠻「你拿著,但我希望你一直用不上這藥,才好呢。」
眼見的妹妹眼淚都出來了,顧梓軒只能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將妹妹的心意收藏下來了。
他又回頭望了望,歎了口氣,衝著兄長妹妹揮了揮手,一抖韁繩,奔赴邊關。
等下,剛才那是?顧梓軒回了一下頭,衝著遠處樹後揮了揮手,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這才走了。
望著兒子的背影漸行漸遠,漸漸看不見了,華安長公主眼淚頓時就出來了。
「別哭了,別哭了······」顧昭摟著華安長公主,給她擦眼淚。
「嗚······」華安長公主揪著顧昭的前襟「我···我沒哭。」
「是是是,我們美娘沒哭。」顧昭輕輕的拍著她後背。
「有侍衛跟著呢,那邊的將軍我也寫過信了······」
「不許照顧他,他自己選的路,就得好好的闖······」華安長公主哽咽的說,她是傷心兒子遠去邊關,可是她理智也有。
「不是照顧他,是好好操練他,他越強大才能越安全」顧昭摟著妻子安慰。
還打趣她「你啊,從小到大就是嘴硬心軟,之前在家裡還說我絕對不會去送你,現在不只來了,又哭成這樣。」
「那···那是我兒子,我能不哭嗎?」華安長公主紅著眼睛瞪了顧昭一眼。
「是是是,阿福她們要回去了,咱們也走吧。」顧昭看看阿福他們那邊。
華安長公主搖搖頭「我們等等,我之前說不來的······」她擦擦眼淚「我還想哭一會。」
顧昭摟著妻子點頭「好,咱們一會兒再走,夫君抱著,再哭一會兒。」
華安長公主把臉埋在顧昭頸項裡,默默流淚,顧昭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安慰妻子的情緒。
顧瑋軒兄妹三人騎馬從這裡路過,見二人站在樹下,臉上都露出毫不意外的表情,有些猶豫要不要停下來等父親母親一起,顧昭揮揮手,示意你們走吧。
過了一會兒,華安長公主緩過來了,智商也回來了,拉著顧昭手,又著急又不好意思問「這是回城裡的必經之路吧,孩子們不會看見我了吧,看見我哭了?」
顧昭給她扶正髮釵,搖了搖頭「孩子們你還不知道,一點都不細心的,壓根都不看路邊的,一下子就過去了。」
華安長公主這才放下些心來,點點頭。
------題外話------
今天就這樣了,卡文卡的好厲害,O(≧口≦)O
那啥,在手速這樣渣的情況下,我還好想寫華安長公主年輕時候的事情啊,顧爸爸好男人啊。
但素·····好勒,我知道你們會嘲笑我手速的,我滾了。

  ☆、88 調戲 相識 配不上

你喜歡一個人會怎麼辦呢?送她喜歡的禮物,陪她出去玩,逗她開心,但是首先······你得和她認識啊。
小火苗不說了,人家有先天優勢,雖然阿福只是把他當弟弟吧,但是兩個人畢竟從小親近,雖然小火苗平時學習挺忙,但是阿福也惦記這個弟弟,淘換了有意思的東西,還會帶進宮和他一起玩。
衛祈長得好看,最近又在準備出宮開府的事情,比小火苗還自由的多,阿福已經在策劃和衛祈去賭坊的事情了,噓,這件事不能被華安長公主知道。
現在進度最差的就是陸安了,兩人還不認識呢,阿福對於他最大的印象就是那個看到我爬樹的外國友人,希望他不知道我是誰,沒有認識就沒有下一步,陸安設想了無數種認識的場景,卻沒想到會是最尷尬的那種。
陸安長得,不能說好看,應該說是俊美,他身體修長,五官也比大周人深刻,高眉深目,皮膚白皙,原本他不愛說話,神色冷峻,還顯得冷酷一些,偏偏生了一雙碧綠的眼眸,又沖淡了這種冷酷對人的震撼感,美麗總是會被人欣賞的,偏偏他希望欣賞的人沒賞到,反而被討厭的人纏上了。
他想認識阿福,自然就不能總在自己殿裡窩著了,安樂郡主喜歡看書,常常往崇文殿去,陸安本就是來學習大周文化的,也可以去崇文殿看書,於是他就每天吃過早飯就到崇文殿去看書,還自己設想了場景,比如捧著書想阿福請教自己不懂的問題啊,畢竟自己是外國人嘛,然而他一連去了七天,不但沒碰到安樂郡主【這七天阿福在家裡和娘親一起為顧梓軒準備要帶到邊關去的東西】,反而還被別人纏上了。
「······」陸安放下書本,往殿外走。
「不許走······」三公主衛葶命令道。
要不說陸安也倒霉,三公主最是討厭看書了,這崇文殿從小到大都沒來過兩回,上次來還是被顧昭罰抄書才來的,這三年來一回的頻率,還正好被陸安碰上了。
陽光下,陸安的側臉極為精緻,皮膚彷彿是牛乳一般,尤其是他的綠眼睛就像是三公主最喜歡的綠寶石一樣,少年慕艾,少女也喜歡俊美的男子,陸安就被三公主盯上了。
三公主打聽過了陸安的身份,外邦小國的皇子,說是來學習大周文化的,其實不過是被放逐的而已,這樣的人連京城世家的子弟還不如呢,身後都沒有撐腰做主的人,三公主又自持貌美,很有些和這個俊美的皇子談一場青春之戀的想法,當然三公主是不會想嫁給他的,但是結婚之後,兩人也可以交往,別覺得三公主這樣的想法奇怪,大周的前幾代有不少公主都有養面首交情人的習慣,大周對於公主的管束是十分少的。
從此之後,她就天天來尋陸安,陸安只有這一個地方有可能碰的上阿福,他咬著牙每日過來,三公主認為,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他對我也有意思 ,只不過是害羞而已,不然他幹嘛天天來。
「怎麼我一來,你就要走。」三公主拽住陸安袖子不放。
「······」陸安都不是皺著眉了,而是擰著眉毛硬把袖子拽了回來。
「你說話啊。」
「······臣有事。」
「什麼臣不臣的」三公主衝他眨眨眼睛,撅嘴抱怨道「咱們說話,說臣什麼的一點不親近。」
「臣與您並不相識」陸安一字一頓的強調。
三公主心裡覺得他挺不識相的,但是看看陸安精緻的眼睛,決定給他一次機會,笑著道「我是三公主衛葶,我知道你叫陸安,好了咱倆認識了。」
陸安往外走「臣還有事。」
三公主這下子惱了,她示意婢女攔住陸安「你不過一個被放逐的皇子,你有什麼事情啊?本公主不過是想和你說說話,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陸安氣的厲害,他十歲來到大周,便從未和女子打過交道,見到的宮中婢女多是溫婉少言的,就算烏硫女子大方奔放,也沒有三公主這樣不要臉面的。
他一言不發的往外走,三公主在後面道「把他給我拿下。」
殿門口的侍衛互相看看,有些猶豫,三公主又道「他頂撞冒犯本公主,你們還不動手?」
侍衛上前抓住陸安的胳膊,他們在殿門口也隱約聽到了殿內的聲音,再加上宮中之人,大半都知道三公主的脾氣,他們心裡有些同情陸安,卻又不能不動手。
陸安要是動手反抗,是一定能掙脫開的,他這些年從沒有懈怠練武,然而這是在大周的皇宮,下令壓住他的是大周的公主,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心裡蔓延而生的恥辱已經燒紅了他的眼睛。
「你走啊,剛才不是還挺硬氣的」三公主用扇子拍拍陸安的側臉。
「衛葶······」
「誰啊?」三公主扭頭去看。
陸安把頭埋得更低了,他記得這個聲音,在她的及笄禮上。
「你可真是長進了。」阿福拉著衛鈺,皺眉看著三公主。
「三姐在幹嘛?」衛鈺小聲的問。
「她欺負人呢,你以後可不要和她學」。阿福揉揉衛鈺的頭髮。
「把人放開。」
「不許放。」
侍衛們猶豫了一下,三公主或者安樂郡主,好的,我們還是把人放了吧。
三公主跺了下腳「這個人以下犯上,我讓人教訓一下他不行嗎?」
「不行,你教訓你的婢女按照程序都要稟告皇后娘娘,更別提外臣了。」阿福哄著衛鈺先進去看書,自己留下來和三公主說話。
「你······你居然向著一個外人,你是和他有什麼關係吧。」三公主指著阿福道「就你這樣的人,我絕對不會讓你嫁給我哥哥的。」
阿福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揮揮手「快去快去,你做不到我都要生氣的。」
三公主就是欺軟怕硬,她對上阿福總是犯怯的,又嫉妒她得父皇寵愛,又怕她向父皇告狀,眼見得阿福不理她了,她憤憤的喊了句「你等著。」便灰溜溜的走了。
「謝謝······」一個聲音響起,阿福回頭一看,是剛才那個被欺負的人。
阿福剛要說沒事,卻看見那人抬起頭來,阿福看著他碧綠的眼眸,受到了驚嚇。
當然,阿福不是因為他好看愣住的,她是因為······這是那個見證了自己爬樹偷櫻桃的外國友人啊。
「不······不用謝」。
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你認識我嗎?」
「我叫烏承。」兩個人同時說。
阿福又愣了一下。
「我認識你。」陸安說。
「你不要說出去。」阿福說。
陸安沒反應過來,什麼別說出去,他眼中滿是茫然,
這下阿福不由得笑了,茫然狀的外國友人和被阿福欺負了的胖狸有點像,她拍拍陸安的肩膀「我也幫了你一回,上次我吃你櫻桃的事情,別和別人說啊。」
陸安點點頭。
「我不說,我的名字叫烏承。」陸安大概是為這樣尷尬的相識而窘迫,或者是因為三公主說你倆有什麼關係,反正他耳朵有點紅,又說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我記得了。」兩人一邊往崇文殿裡走,一邊說話。
雖然經歷了一些波折,但是最後這個結局還是達到了,陸安完成了自己的設想,阿福挺耐心得給他講了那書上的問題,還給他介紹了幾本別的書。
······
「······」華安長公主一邊翻冊子一邊搖頭。
「怎麼了?犯難成這樣?」顧昭問。
「阿福及笄禮之後,有不少人送了帖子來,可我怎麼看,都覺得配不上阿福。」
「不著急,阿福還小呢,慢慢挑」作為一個女控,顧昭十分捨不得女兒早早嫁出去,而且他也打心底裡覺得別人配不上自己的女兒。
華安長公主回身捏捏顧昭的臉,不無驕傲的說「我從哪兒給阿福找一個像你一樣優秀的啊。」
顧昭就笑。
夫妻二人鬧了一會,摟在一起接著看冊子。
「趙家?」華安長公主手指在周家上停頓了一下,接著自己又道「不行,趙家嫡子說是君子風範,其實十分懦弱,趙氏夫人十分強勢,又只有這一個兒子,難相處,不好。」
「陳家?」她剛念出來,然後迅速搖了搖頭「那孩子我讓琦軒去看了,性子冷不愛說話,恐怕不體貼。」
兩人把冊子翻了個遍,卻一個完全和心意的也沒有,溫柔的怕風流,冷酷的怕不體貼,俊美的怕花心,樣貌平常的卻又配不上阿福,家世高的怕後宅事多,家世低的卻怕是有心攀附,好容易有一個條件不錯的,顧昭道這孩子人品雖好,他父親卻有不少妾室,家中爭鬥太多。
華安長公主將冊子往旁邊一放「越挑越覺得沒有一個合心意的,總覺得配不上我的阿福。」
顧昭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阿福也沒有一個喜歡的。」華安長公主歎了口氣。
顧昭道「阿福像你,眼光高。」
華安長公主點點頭,然後反應過來了,捏著顧昭耳朵道「什麼意思啊,我眼光高挑了你,你眼光不高,才娶了我啊。」
顧昭笑著求饒「我說錯了,像我們兩個,像我們兩個,都眼光高。」
「這還差不多。」華安長公主鬆開手「顧琪瑩也到了該訂下來的時候了,石氏和我說了幾回,可是又沒有滿意的。」
顧昭皺了皺眉,他已經聽說了這個嫂子和侄女的心大,據說是滿京城的交遊的「別管她們,碰了壁就知道疼了。」
「說出去,總是顧府的人,出了事情,家裡的孩子都要跟著丟人。」
顧昭揉揉華安長公主的眉心「父親要在觀中清修,已經寫了信回來,叮囑我差不多就把二房分出去,我最近就在想這個事情。」
華安長公主有些驚喜的坐起來,她對石氏是沒什麼好感的額,尤其是石氏這幾年越發的陰陽怪氣了,而顧琪瑩,華安長公主還沒忘了她在阿福小時候疑似見死不救的事情呢。
華安長公主畢竟大方厚道,她道「京城中的四進的宅子,咱們給他們買,二房的東西擺設首飾也都隨便他們帶出去,另外再給十萬兩。」
顧昭揉揉她頭髮「娘子好大方。」確實,庶子被分出去之後,能分的多少東西,全看當家人的心意, 宅子銀兩先不說,一般主家的擺設東西都是不給的。
「畢竟也姓顧,養這麼多年了,大家善始善終,各自留個好印象。」華安長公主十分爽快的道。
不過她的好意卻要被辜負了,按理說華安長公主已經夠大方了,可是有人就是覺得遠遠不夠呢,可謂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典範了。
------題外話------
小火苗【冷笑】:阿福和烏承認識了,姑母在給阿福挑人家,衛祈都和阿福約好了去賭場,我呢?
蠢木:啊今天風好大,剛才有人說話嗎?我怎麼聽不到希望我明天能更6000,祈禱,找回一點點感覺了

  ☆、89 貪心 童謠 前奏

夏日午後,最是睡懶覺的好時候,顧國公府裡很是安靜,連樹上的鳴蟬都一早被小廝拿桿子沾走了,偶爾有幾隻小鳥撲扇著翅膀飛起,也受不住正午的陽光,很快就飛回樹枝間的鳥窩中去了。
府裡的窗紗新換了碧雲紗,很是透氣,屋子裡的冰山散發著絲絲涼意,主子的貼身婢女守在一旁,勻速搖動著手中的扇子,微風徐徐,華安長公主和阿福都睡得十分香甜。
這邊生活愜意輕鬆,那邊二房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
「欺人太甚,我們難道不是姓顧的,憑什麼要把我們趕出去?這是要霸佔顧家的家產呢。」石氏別說午睡了,她是坐也坐不住,滿地的亂轉。
石氏也是中年人了,素日不注意形態,體型早就發福,再趕上天氣熱,更是汗出如雨,胸脯前襟都被汗洇濕了,她罵丫鬟「你瞎啊,還不給打扇子,要熱死我嗎?我可還是這府裡的主子呢。」
她滿地走,丫鬟沒法緊跟著她,這才慢了,被她這麼一罵,連忙追著她打扇子,石氏又嫌棄丫鬟跟著自己走,太過礙事,從丫鬟手中搶過扇子,把她推到一邊「滾出去守著,不許進來。」
丫鬟正想著出去,避開風口呢,連忙行了禮出去,石氏狠狠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顧楓,上前把顧楓手中的茶盞奪過,重重放在桌上「還有心情喝茶呢,你倒是說句話啊。」
顧楓皺眉瞪她「你瘋了啊,我說什麼啊。」
「你······你難道不是姓顧的,憑什麼我們就要被趕出去,你也想想法子。」
「我是庶子,本就是該分家出去的,再說你哪裡來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啊?」顧楓小時候就不怎麼受寵愛,姨娘也早早就去世了,他其實對於自己在府裡的地位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也是上一輩子去世了,才能分家呢,老國公爺活的好好的,他憑什麼把我們趕出去,你別不當一回事,器物庫房的那個小廝是咱們這邊嬤嬤的乾兒子,華安長公主讓把二房的器物都單門記在另一個冊子上了。」
顧楓心裡也煩,他清楚自己原本就應該被分家出去,但是畢竟依靠著顧國公府過了這麼多年,要是分出去了,還真不好弄。
「要不你寫封信給老國公爺,當哥哥的欺負弟弟,當爹的總得管吧。」石氏嫁過來的時候,老國公爺就已經出門遊玩了,她並不清楚顧楓在府裡的地位。
「······」顧楓不做聲,他母親是使了手段才爬上的老國公的床,顧府雖然養大了他,老國公對他卻是一點待見都沒有的,說句實話,對於顧昭來說,根本就看不上他們,也沒有和他們為難的必要,現在要真是分家,也一定是老國公爺同意,甚至是老國公提出來的。
他的沉默更讓石氏生氣「我嫁給你這麼多年了,你是一點用也沒有,出了渾玩你還會什麼,你個窩囊廢。」
「我是窩囊廢,呵當年你嫁的時候也沒說啊,有本事你別和我過啊,你那些姐姐妹妹大概過的好的很吧。」顧楓冷笑。
他一生氣,石氏反而軟和下來了,她給顧楓重新倒了一盞茶「我也是心裡著急,口不擇言罷了,你消消氣。」
顧楓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我也是為了家裡著急,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能沾什麼光,咱們出去,我做管家太太,自己當家做主,不比在府裡被華安長公主壓制欺負,舒心的多,只是為咱們的孩子們想······阿瑩還沒出嫁呢,若說是顧國公府的大小姐,這姻緣上就好的多,還有咱家的男孩」說起顧楓的庶子,她頓了頓,又若無其事的接著說。
「男孩也都長大了,大房的顧瑋軒就不說了,顧琦軒都也是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咱們家的孩子呢,你就不為他們的前途想想?」
顧楓有些沉吟,石氏的話雖然不能全信,起碼華安長公主欺負她,就不可能是真的,但是卻也有幾分道理,靠著顧國公府,兒女們的前途要好的多。
石氏悄悄問「分家不是要通過宗族嗎?能不能和族裡的老人通通氣,咱們也不是不走,只要孩子們都安頓了,咱們再分出去也就是了。」
顧楓剛想點頭,猛的想起少年時被顧昭管教,派人在堂前打了整整30板子,父親可也什麼都沒說,再說顧昭接任國公之位後,本身就是顧氏一族的族長,這事情他是做得了主的,可就這麼被分出去,顧楓心裡也不大情願,他也沒點頭,只和石氏說「你看著辦吧。」心裡想,出了事情也賴不到我頭上,我可沒讓你去做什麼事情。
石氏把這話當成了顧楓的同意,便行動起來,她打聽著華安長公主的行動,管事的人她插不上手,便盯著小廝的行動,其實她也是想多了,華安長公主事情都做的光明正大的,完全沒避著人,這也是石氏這麼容易就能打聽到的原因。
「打發叫花子呢?」石氏咬著牙,忿忿的將茶盞摔在地上,打開正給她梳頭髮的婢女「滾開,笨手笨腳的,扯疼我了。」
四進的宅子,二房的擺設,十萬兩白銀,這些也夠多了,華安長公主已經可以堪稱是最大方的當家主母了,讓長安城的人說說,都要讚歎華安長公主大度,顧國公愛護兄弟,但是石氏卻不領這份情。
四進的宅子雖大,難倒能和顧國公府的富貴華麗相比,二房的擺設雖多,難倒能和顧國公府的多年珍寶相比,十萬兩白銀······,難倒能和顧國公府的累世富貴相比。
石氏恨得咬牙,將茶盞,粉匣摔了一地,跪在一旁的丫鬟埋頭不敢說話,心裡卻覺得石氏是心太大了,放眼長安,也沒有長公主這樣大方的了,二房是庶子,大房就算是讓他們淨身出戶,也只是略顯得無情,但卻是說的過去的。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石氏一邊讓人賄賂宗族老人,讓這些老人為自己一房說說話,一邊又讓人在長安城中製造流言,試圖以輿論來逼迫長公主,使長公主為了自己的名聲,不得不把他們一家留下,到時候,為了顯示顧家一家和睦,顧昭和華安長公主還得給點甜頭吃呢。
······
「牡丹花開長安城,公主嫁了國公爺,當家做主不含糊,兄弟姐妹趕出門······」長安城中的小孩有了新的童謠,嬉笑著念,孩子的聲音清脆,沒多長時間,不只是市井之中,很多世家都聽到了這個童謠。
孩童是隨便唱的,並不知道意思,市井百姓也不清楚內幕,只知道這說的大概是嫂子進門苛待兄弟的故事,但是在世家中,可是聽見第一句,「牡丹花開長安城,」就知道······這特麼說的是華安長公主啊,連忙告訴家人,不許傳播,只當沒聽過就算了。
華安長公主和阿福的皮膚都白,屬於曬不黑的那種類型,但是夏天太陽太猛烈,曬過太陽之後,皮膚就會泛紅,嚴重的還會起皮刺痛,再加上兩人都有苦夏的毛病,阿福怕熱的很,恨不得抱著冰塊過日子,這些天都沒有出去逛過街,那童謠也沒聽到過。
「娘親······」顧琪瑩額角掛著汗,急急忙忙的掀簾子進來。
「我的兒,這大太陽的,怎麼這樣著急過來」石氏憐愛的拿著帕子擦她額角的汗。
「那童謠?」顧琪瑩著急的問。
「什麼童謠?」石氏還要裝傻。
「就那個牡丹花開長安城······你別裝了,我都知道了。」顧琪瑩著急的很。
石氏對著自己的女兒也就認了,點點頭,有些得意的道「我看她要不要臉面。」
顧琪瑩都快急哭了,對於華安長公主來說,大概是丟點臉面的事情,但是等他們查出來這童謠是誰傳出去的,自己一家卻完了「你瘋了,幹嘛做這事?」
「我的傻女兒,大房要把咱們趕出去呢,你父親不爭氣,留在顧府裡,你是顧國公府的大小姐,要是分家出去,你可怎麼辦?」
顧琪瑩手也抖了「分家?」
「是啊,咱們才不走,看看她怕不怕丟臉,早些年,她沒有女兒,還疼你的很,還說要抱在身邊養,現在她有了顧皎了,對我兒看也不看,管也不管,連給你介紹個好姻緣都不肯,現在更要把咱們趕出去,阿瑩你放心,娘一定讓你以顧國公府大小姐的身份,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顧琪瑩聽不進去石氏說的話了,她心不在焉的和石氏坐了一會,便回自己房裡去了,坐在梳妝鏡前,她想著,要是童謠的事情被發現,自己一家都完了,現在已經傳唱的這麼多,攔是攔不住了,只能用另一件事情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什麼事情呢?如果······如果顧皎沒有了,華安長公主就顧不上這些了,沒了女兒的她甚至會把對女兒的愛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來,這樣就都解決了······
鏡子中的女子露出了一個甜蜜美好的笑容。
第二日,黃氏接到了顧琪瑩送來的一本遊記,那是顧琪瑩很喜歡的一本書,上面有不少筆記,還用紅筆做了些標注。
------題外話------
其實早就應該弄新的分捲了,但是我忘了哈哈哈,從第八十章開始就應該屬於這個分捲了,我們阿福長大了嘛。
然後今天應該還有一章,但是不要等太晚嘍,我估計得十一點多了,寶貝們可以明天早上記得看哦。
木頭今天還去體檢了,被抽掉四管血,嚶嚶嚶,人家說這個,主要就是想要寶貝們誇我英俊,想要麼麼噠,捂臉跑走。

  ☆、90 求籤 遇險截殺 跑

長安,風流滿長安。
有詩曰,但願長安老,不願歸家鄉。
不說城內百中繁華,就是城外也有不少美景。城外寒山寺,有一池蓮花開的極美,灼灼其華,常有香客前往欣賞,阿福這幾日聽見了不少說寒山蓮花的,最妙的是,寺中師傅還做的一手好素齋。
城中煩熱,不如去山中遊玩避暑,阿福寫了帖子邀請裴玥和雲秀玉,她倒沒拽文,就高高興興認認真真的寫了,我們去寒山寺看蓮花吃素齋吧,額一共十二個字。
想著要分家了,以後也不怎麼見得到了,且顧琪瑩最近也心事重重的樣子,阿福想了想,禮貌的派丫鬟去問了問,她要不要去,當然阿福是不會帶著她玩的,但是馬車可以一起走。
顧琪瑩也很識趣,大概是她也不想和不熟悉的人一起玩,回復道「夜裡貪涼,沒有蓋被子,這兩天身體不大舒服,就不去了,多謝郡主好意。」
······
寒山寺近年來香火頗旺,正殿裡大佛的金身閃閃發亮,目中是不變的慈悲,手中拈著一支蓮花,嘴角邊有微微的笑意。
三人在佛前拜了拜,都添了一筆不少的香火錢,老和尚笑的越發瞇起了眼睛,笑著叮囑小沙彌帶著幾位善女在廟中逛一逛,他自己要再去做一道拿手的菜來。
小沙彌年紀也就*歲,一說話就臉紅,他乾脆不敢看她們三人,就帶著眾人看廟,進一座殿,他只會雙手合十的行個禮,道「這是xx殿,供奉著某某菩薩。」
阿福和裴玥看這小孩好玩,就拿糖塊給他,小沙彌先是讓,然而畢竟是個小孩子,見裴玥吃的香甜,他最後還是收下兩塊糖,小心翼翼的收進袖子裡裝好,他不好意思白拿別人的糖,跑過去拿了籤筒,問「求一隻簽吧」
「不要你們錢的,謝謝你們的糖。」小沙彌強調道。
又有些躊躇的說:「我最近一直在學解籤。」
小沙彌傻得可愛,幾人也是來遊玩的,求個簽也沒什麼不妥,就都捧了籤筒。
小沙彌提醒「想著你們想知道的事情。」
「啪······啪······啪」 「啪······」
三人先後都搖出了簽,可是阿福的籤筒多搖出來一支。
「這怎麼辦,要把後來的這支放回去嗎?」裴玥問。
小沙彌搖搖頭「不用的,這樣也是事情的預示,」他有些不好意思低了頭「這樣的會複雜一些,我解得不太準。」
阿福擺擺手「無妨的,凡事也不必太苛求明白,不是有句話說,難得糊塗。」
小沙彌想了想,正色行了個禮「施主說的有理。」
「貴客相逢更可期,庭前枯木鳳來儀,好將短事求長事,休聽旁人說是非。」雲秀玉搖出的是第九簽,對應的籤文乃是這四句。
別看小沙彌年紀小,解籤的時候卻十分的認真「敢問這位女施主想問什麼?」
雲秀玉看了阿福和裴玥一眼,阿福和裴玥居然沒做什麼怪樣子,微笑的衝她點了點頭,雲秀玉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有些小但還是誠實的回道「問姻緣。」
「恭喜女施主,佳侶可期。」
雲秀玉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帶著一點甜蜜的笑意,紅著臉退到一旁,阿福戳戳裴玥「她定是有了心上人了,居然還敢瞞著咱們。」
裴玥點點頭「她最怕咯吱,等回去的時候,咱倆去逼供。」
兩人賊笑起來。
裴玥遞上自己抽中的籤文,她抽中了第十五簽,上面寫著「意在閒中信未來,故人千里自徘徊,天邊雁足傳消息,一點梅花春色回。」
「女施主求什麼?」
裴玥被催嫁弄的煩了,也有意逗小沙彌,就問「女施主是不是都是問姻緣啊?」
小沙彌道「我平日在師傅旁邊看著,大部分年輕的女施主都是求姻緣的,年紀大些的女施主多問家宅。」
他一本正經的,裴玥覺得小孩十分可愛,就不逗他了「我問前程。」
小沙彌也沒露出吃驚的神色,平靜的說「一切期待,均有可得,只是要再等待一段時間。」
裴玥臉上露出些驚喜之色,但大概是因為自己原本的期待有些不可能實現,就不由得有些懷疑,但還是笑笑回了一禮「多謝小師傅吉言了。」
「我···我還不是師傅呢。」小孩又紅了臉。
小沙彌看著阿福求得的兩支籤,很有一點猶豫,這兩隻簽實在是相差太多,一支籤上寫著「喜喜喜,春風生桃李,不用強憂煎,明月人千里。」另一隻簽上寫著「夜夢被鼠驚,醒來不見人,終宵廢寢,直到天明。」。
「施主求籤的時候想的是一件事情嗎?」
阿福其實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走神,有沒有想到午飯吃什麼,有沒有想到什麼時候回家,她猶豫著點了點頭「我主要還是想著問一位遠行家人?」
「第一簽喜訊已到,您那位家人安然無恙,身體十分康健,且將來又美好姻緣可期。」
「第二簽,卻不大好,是不祥之兆,近時或有驚險之事,要小心。可能應驗於鼠年,鼠日或屬鼠之人。」
阿福心中不由有些擔心,三哥遠去邊關,這兩簽結合起來,不就是說,三哥能夠平安回來,還有一份好姻緣,但是最近卻會有驚險之事,不會受傷吧,阿福想著回家給三哥寫信,讓他千萬小心,最好能夠避開屬鼠的人。阿福本來是不太信這些,但是涉及家人就總難免擔心。
阿福心裡有些慼慼的,又給全家人都供上了平安燈,特意給三哥的那盞多加了香油燈火,但願家人都能平平安安。
寒山寺的素齋確實很有水平,不是那什麼把菜做出肉味,那樣就落了下乘,寒山寺的素齋就是蔬菜本身味道的最大水平發揮,有一道山菌湯,比阿福在府裡吃到的都要鮮美,大師傅說這是因為用的是當日早上新采的蘑菇,且水也都是山中的甘泉,勝在食材鮮嫩而已。
午飯吃了不少,下午欣賞了一下蓮花,三人還一人求了一朵荷花回家,等到未時末的時候【下午三點左右】就上車回家了,為了在天還沒黑的時候回家就得早點走,臨走的時候,阿福把自己的一荷包糖都倒給了小沙彌,小孩十分不好意思,又讓不過阿福,就把自己的念珠送給了她。
小孩大概是師傅教過不能給女孩子送東西,他解釋「這個是菩提子的,我唸經時一直用的,你可以送去給那個遠行的家人,希望你的家人平平安安。」
阿福心裡也惦記著三哥,就收下了這串念珠,塞在懷裡,上車還和平安說「過兩日捐一筆香火錢,買些秋天冬天的僧服送來。」
馬車行的不快不慢,阿福今天沒有午睡,有些犯困,頭一點一點的打瞌睡,平安正要打趣她,話還沒出口,忽然覺得後背上竄起一行涼意,她瞬間拉下了窗上的木格,一隻手按著阿福低頭,之間一隻箭釘在了上面,箭尾還在發顫。
隊伍瞬間就亂了,婢女的驚聲尖叫,馬匹受驚的嘶鳴,原本平安不是很擔心,因為跟著出行的還有侍衛,她示意阿福低頭,自己擋在阿福前面,把另一個婢女歡欣扯到阿福身側擋著,但是情況越發不對,這些人不像是土匪,更像是的嫻熟暗殺者或者死士,侍衛並不能擋住他們,不能再呆在車裡了,再呆在車裡只會被包圍。
平安並不能判斷這些人的來意,京城周圍的土匪都十分有眼色,沒有冒然像富貴人家馬車下手的膽子,京城中的貴人太多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踢到鐵板,而且京城周圍也沒有這樣戰鬥力的匪患,而且這夥人的目標也並不明確,她們一行三人,後面裴玥和雲秀玉的馬車也受到了衝擊,雖然沒有阿福這邊的敵人多,但是也可以解釋為阿福的馬車要比其他二人的更加貴重,後面裴玥沒拿長槍,不知從誰手裡搶了把大刀,也正混戰著,且打且退,現在不是匯合的時候,匯合最容易被一起包了餃子,裴玥只能遠遠地看阿福一眼,她也不敢喊阿福的名字,怕引起這些人注意,現在最好就是能各自衝出去,分散開來,這些人不會打持久戰的。
平安帶著阿福和歡欣從馬車裡出來,她一隻手拉著阿福,只有一隻手能對敵,十分的艱難,阿福捂著嘴強忍著不要叫出來,怕吸引了注意力,歡欣似乎是嚇壞了,手一個勁抖,時不時發出尖叫,漸漸地黑衣人都聚集過來,眼看的人越來越多,平安用袖中箭放到前面的幾個,叮囑歡欣護著阿福逃跑。
「郡主活著,你才能活著」這個一貫笑嘻嘻的姑娘惡狠狠的威脅道。
「平安······」阿福看出了她的打算,喚了一聲。
「快走。」平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和敵人戰成了一團。
歡欣似乎是被平安威脅的嚇著了, 她冷靜多了,也不尖叫了,就是手涼的厲害,她拉著阿福的手,二人跌跌撞撞的像路旁樹林裡鑽了進去。
------題外話------
還是晚了,困,寶貝們晚安。
我是一個有信用的木頭。

  ☆、91 裝死 得救 阿熠

歡欣拉著阿福一路跑,跌跌撞撞沒有方向,阿福無比慶幸自己沒穿金台履,而是穿了一雙靴子,不然自己大概早早就趴到了。
一開始還聽得到後面刀劍碰撞之聲和敵人的呼喊聲,她們不敢停下來,也不敢回頭,只拚命的往前跑,樹枝打在露在衣服外面的手上臉上,阿福皮膚嬌嫩,很快就有了道道紅痕,她也不喊疼,只埋頭跑,歡欣手涼的像冰,她使力拽著阿福。
傍晚的太陽已經沒有了溫度,山林間氣溫本就比城裡冷,等太陽落了山,氣溫下降的尤其快,有好長時間,後面沒有了聲音,山林中昏暗,路也沒有了,兩人左右看看,昏暗中樹木像張牙舞爪的妖怪。
阿福心裡倒不十分害怕,自己天晚還未歸家,家中一定會派人前來尋找「等等吧,一會定有人來找咱們的,別在往山裡跑了。」
歡欣沉默的點點頭,沒說什麼。
兩人起先不敢燒火,怕引起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力,後來實在是涼的厲害,且黑暗中傳來各種動物的叫聲,歡欣手一個勁發抖,阿福心裡也害怕,但是還維持著理智,她問歡欣「你帶了火折子嗎?」
歡欣小聲的說「帶了,但是被人如果看見火光······」
「咱們已經走了夠遠了,他們沒法大肆搜山的,也沒準會是府裡的人看見咱們的火光,而且點火可能被人發現,不點火·····那就是被野獸發現了。」
歡欣輕輕的說「小姐真聰明。」
兩人整理出一點空地,從附近撿來了些干樹枝,堆在一起用火折子引燃了,火光雖然有些昏暗,山風也吹得火一閃一閃的,明滅間連對方的表情都看不太清,但是畢竟有了亮光,心裡覺得安全多了。
阿福抱膝坐在旁邊,她又冷又餓,為了轉移注意力,就和歡欣說話「不知道平安怎麼樣了,歡欣你冷嗎?」
「不,奴婢不冷。」歡欣低著頭回答。
「是嗎?」阿福沒在說話了,她明明看見歡欣的手一直在發抖。
歡欣往火堆裡放了一支幹樹杈「咱們什麼時候能回去呢?」
「不會太久的,天都黑了,我們還沒回府,家裡一定會派人出來找咱們的。」
歡欣又點點頭。
兩人心也不在聊天上,也沒什麼話說,就都安靜下來。
剛才說這話,還不覺得,一旦安靜下來,氣氛分外的冷凝,只有火堆周圍這一小點是亮的,遠處隱隱還聽得見各種動物的聲音,阿福團的更緊了一點。
「小姐······」阿福望著遠方出了一會神,一回頭,歡欣已經站在了自己後面,輕輕的喚了一聲。
「怎麼了?」
「我······我」歡欣臉色僵的厲害,阿福有些猶豫的往後退了退。
正要說話,歡欣突然撲了上來,她背在身後的手裡握著一把匕首,衝著阿福心口就紮了下來。
歡欣動作太快,阿福並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只來得及往後退了一步,那匕首正刺在了阿福心口上,好像還碰到了肋骨,歡欣腦子也亂成一團,慌亂的不成樣子,她用匕首刺了阿福一下,見她衣服上也洇出了血跡,人也再不動了,頭歪在一旁,嘴角也流出了血,歡欣就抖著手在阿福鼻間一試,鼻息全無,她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跑了。
······
夜晚昏暗的山林中,剛才的一點火光也熄滅了,一個少女躺在地上。
這大概是一個古代探案故事的開頭。
但是如果······過了一會之後,那個少女捂著胸口爬起來了······
我的媽呀,這是志怪靈異小說的開頭吧,絕對是聊齋吧,接下來是不是女鬼復仇記。
以上猜想均不負責任,屬於作者今天沒吃藥系列,額好了,不瞎想了,這個少女正是阿福,她捂著胸口爬起來,伸手從懷裡掏出一串菩提子,那菩提子已經沾了血,一顆珠子還被刀子削下去一半,歡欣剛才以為刺到了肋骨,實際上正是被這菩提珠擋了一下,那刀根本就沒刺多深,也就是傷了皮肉罷了,嘴角的鮮血來自阿福自己咬破的舌尖。
歡欣比阿福大三歲,阿福根本就打不過她,再加上她手裡還有匕首,那匕首沒扎進去,阿福鬼使神差間就想到了這招,她防著歡欣在一旁觀察,還在地上躺了好一會,等火堆熄滅,周圍始終靜悄悄的,阿福才爬了起來。
現在的阿福,可謂是十五年來最狼狽的一次了,原本精緻的衣服上全是泥土,白皙的臉上不止沾著灰還有樹枝劃出的紅痕,發間不少樹葉雜草,心口舌尖都泛著疼。
她不敢在這裡久留,防止著歡欣回來,更糟糕的是她可能領著別人回來,阿福咬著牙往原來的方向走,她這是賭了,賭先來的會是鑽進的家人,賭自己不會這麼倒霉。
她的性格隨華安長公主許多,平時沒事的時候最是嬌氣,要是有了事情,卻是最能咬牙撐下來的那個,這種境況下,她不但沿著自己做的小記號往後走,還記得撿了個樹枝,邊走邊打著,又能當枴杖使,又能趕趕蛇什麼的。
走了挺長時間,阿福聽見彷彿有動靜,山裡安靜有一點聲音都能傳的很遠,更何況這聲音還挺大的,是不少人走動的聲音,阿福連忙蹲了下來,藉著灌木掩蓋住自己的身形。
人聲漸漸的近了,阿福從灌木的縫隙中看得見亮光,應該是拿著火把,她不敢貿然出去,只一聲不吭的觀察著,但是這些人大概是紀律十分嚴明,居然一聲不出,沒有一個互相說話的人,這下阿福沒有辦法判斷身份了。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見這些人穿的好像是官靴,但是又不太一樣,衣服的下擺繡著紅色水波紋,更和阿福記憶中的金吾衛的服裝不同,阿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眼見得這些人已經快搜到這裡了,阿福咬著嘴唇,正要往後蹭,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你確定是這邊?」
這是小火苗的聲音,可,這些人是什麼人?小火苗帶領的就算不是金吾衛,也應該是錦衣衛才對,阿福不知道劫殺自己的是什麼人,但是她明白,普通人沒有力量調動這麼多死士,也沒有膽量劫殺自己,說實話,現在除了家人,別人她是一概不敢相信的,原本她是信小火苗的,可這些人的不同的服飾又讓她心生疑慮。
「我······應該······是這邊」這是歡欣的聲音,她被小火苗抓住了嗎?
「郡主怎麼樣了?」
「我···我和郡主跑散了,在沒散開之前,我們是從這裡跑的。」歡欣聲音發著抖。
阿福看不見小火苗的反應,只聽得見他沒有回答。
「你撒謊······」衛熠異常平靜的聲音傳來,又聽見彷彿是什麼人被摔在了地上的聲音。
「奴婢沒有······」
「說,阿福在哪兒,怎麼了?」衛熠的聲音啞啞的。
阿福又聽不見聲音了。
灌木叢外,歡欣說不出話來,一個勁搖頭,年僅十四歲的小太子,此時臉上的神情極其的駭人,她哆嗦著往後退。
「阿福說過,你有一個弟弟,你是個好姐姐,還給弟弟縫過玩具······,我也喜歡縫玩具,小孩子的皮最好用了。」他在歡欣耳邊說話,聲音非常輕。
阿福根本聽不見外面的動靜,她實在沒法子了,那些人還有一點就要找到自己這裡了,被找到還不如主動出去,而且如果他們是救自己的,沒被找到的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遇到下一批人。
她只能希望小火苗還是自己的小火苗。
「小火苗······」她捂著胸口站起來,出聲喚。
衛熠扭頭看過來,那一瞬間,阿福沒有辦法形容他的眼神,他的眼睛中好像有一團火,發著光,那火焰太灼人了,阿福竟忍不住退後了一步,她的動作彷彿是個開關,小火苗簡直是飛撲了過來,把阿福摟在懷裡。
他緊緊摟著阿福,少年背脊還有些單薄,雙臂卻格外的有力,阿福竟有喘不過氣的感覺,衛熠把頭埋在阿福的頸項間,不出聲。
要說阿福的出聲對於衛熠是驚喜,對於歡欣就是驚嚇了,她轉身就要向後跑,阿福喊「快小火苗,她要跑。」
衛熠手也不放開,也不說話。
當然,歡欣也沒能跑的了,雖然衛熠抱住阿福不放了,旁邊的侍衛也不是死的,她剛跑,就被摁住了。
阿福被衛熠緊緊摟住,第一次感覺到小火苗已經比自己高了,還比自己有力氣的多,少年的懷抱十分溫暖,阿福的鼻間是衛熠特有的香氣,有冷竹香的冷淡,也有檀香的莊重,還有很多說不出來的味道,總之是十分熟悉而安全的味道。
阿福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熠,放開吧。」她第一次叫阿熠。
衛熠不肯動。
「沒事了,你找到我了。」
這句話說完,阿福感覺到肩膀處的潮濕之意。
衛熠哭了。
眼淚沾在阿福的脖子上,燙的厲害。
衛熠的嗓子啞了,他一字一頓的說「沒有下一次了。」
阿福點點頭,放鬆的笑著道「當然沒有下一次了,這次純屬意外」
衛熠始終把頭埋在她肩頸處,阿福並沒有看見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說了句「以後不會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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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帥了,哈哈哈,小火苗的真愛黨快來麼麼噠我。
昨天人家那麼慘都沒有人麼麼噠,心累,你們都不愛我嘛,撒嬌

  ☆、92 溫暖 背 回家

阿福遭遇劫殺的時候還是下午,一路躲避進山裡,又經歷了被歡欣刺殺這事情,現在已經是晚上丑時左右了。
山裡還是昏暗的很,夜風不停,樹木枝葉糾結,侍衛們們手中火把的燈光只能照亮這一片地方,稍遠的地方還是影影綽綽的,遠遠聽得到動物的叫聲,但是阿福卻一點都不害怕了。
衛熠放開阿福之後,一眼就看見了她胸口衣服上的血跡「這是怎麼回事?嚴重嗎」他顧忌周圍的侍衛,而不能看阿福胸口上的傷,著急的厲害,嗓子越發的啞了。
「沒事的,小傷」阿福搖搖頭,從懷裡掏出那串菩提珠「這珠子幫我擋了一下,也就是點皮肉傷,血也凝住了。」
衛熠心裡又是擔憂又是害怕,無法查看阿福的傷口,只能一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手隔著衣服小心翼翼的觸碰傷口處,那裡有一塊暗紅色的血跡,確實,那血跡已經乾透了,並沒有繼續流血,他又仔細觀察了阿福的神色,這才放下一點心。
山路崎嶇,騎馬還沒有步行有效率,衛熠帶著侍衛上山尋找的時候,就將馬匹都留在了山下,找到了阿福之後,也只能步行下山,山裡風冷,衛熠將披風解了下來給阿福披著。
然後在阿福面前蹲了下來「上來,我背你下去。」
阿福有點不好意思,周圍還有這麼多侍衛呢,若是以前不好意思讓衛熠背自己,多是因為阿福覺得自己是姐姐,怎麼能被弟弟背呢,但是今天卻更多是因為在眾多侍衛面前被一個少年背而覺得害羞。
衛熠並不站起來,回頭看她,皺著眉「上來。」
他臉上全是嚴肅認真,阿福看看周圍,侍衛都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沒有一個抬起頭看的,阿福往他背上一趴,為掩飾害羞嘴裡還嘟囔「背吧背吧,壓死你。」
披風夠大,阿福抖開披風,將兩人一同裹在披風裡面「咱倆一起披著吧」阿福也怕表弟涼著。
阿福整理披風的時候,手從衛熠肩頸上撫過,衛熠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幸虧有夜色掩映,並不是很明顯,她趴在衛熠背上,呼吸熱乎乎的就在衛熠耳邊,這下衛熠的耳朵也泛了紅,阿福瞥見了,卻以為是火光映照的,並沒有在意。
「小火苗,阿福大人是不是好聰明,這樣黑咕隆咚的,我還找著你了。」小火苗太嚴肅了,阿福逗他。
「嗯,阿福好厲害······」衛熠說,心裡卻想著你以後不用那麼厲害,我會找到你,不,我不會讓你再不見了。
周圍十分的安靜,侍衛們步履整齊,一聲不吭,阿福披著厚厚的披風,暖和極了,且衛熠小心的托著她,走得十分穩,原本阿福還用力撐著一點,不全部趴到衛熠身上去,後來走著走著,周圍太安靜了,阿福就困了,她頭一點一點的,在衛熠肩膀上蹭著,腰也撐不住了,軟軟的趴在了衛熠身上。
衛熠的臉紅的要滴血一般,眼睛都有些濕漉漉的,阿福趴在他背上,身體十分柔軟溫暖,少女的身體還未發育完成,卻也有了一點小小的起伏,衛熠想到了什麼,額角也掛了汗珠。
「我剛才·····其實有點害怕的,你來了真好。」阿福聲音極小,有點像是在說夢話,要不是周圍十分安靜,衛熠又全身心的注意著她,沒準都聽不見她這句話。
衛熠心疼的厲害,也越發的痛恨傷害了阿福的人,他沒有說話,怕吵醒了在自己背上睡著了的阿福,只是一步一步走得越發穩了。
畢竟肩上背著的是整個世界。
······
阿福也沒有睡熟,只是犯迷糊,等下了山,衛熠小心的把她放在馬車裡,阿福就醒過來了。
「到了嗎?」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問。
「沒呢,上馬車了,一會兒就到。」衛熠從水囊中倒了一杯熱水,遞給阿福。
他始終擔心著阿福的傷勢,見阿福捧著熱水卻不喝,有些擔憂,便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阿福苦著臉,吐出舌頭給他看了一眼「我剛才騙歡欣的時候,咬破了。」
衛熠又想起她心口的傷,他皺著眉,指指她心口的位置「那兒···真的沒大礙。」
阿福點點頭「多虧了那串菩提子擋了一下」她有些害羞「你別盯著看」。
衛熠有些臉紅,卻還是皺著眉「我怕你傷著。」
「真的沒事啦」阿福敲他一下「你還想看看啊。」
衛熠手揪著玉珮上的流蘇,臉紅的厲害「不···不···還是算了。」
「別人怎麼樣了?」阿福想起當時危急的場面,問道「裴玥,雲秀玉,平安,她們都沒事吧。」
衛熠點點頭「她們都沒事,你跑了之後,那些人就散開了,平安回去通知的府裡,她好像受了傷,我當時沒注意」他見平安的時候,就是平安稟告路遇截殺,小姐逃入山中的時候,衛熠當時滿心都是阿福,也沒注意平安怎麼樣了,知道她受了傷,還是因為平安說完話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阿福有些擔憂,想著回去一定要去看看平安,另一方面從衛熠的話中,阿福也在思考刺客的來歷和緣由。
她沉默了一陣,說「看樣子,是衝我來的。」
衛熠輕輕握住她的手「有我······」頓了一下說「有我們大家,已經讓人去查了,一個也跑不了。」
阿福心不在焉,也沒有抽回手來,只心情複雜的點點頭「歡欣是我的四個大丫鬟之一,掌著我的衣服,從我六歲就跟著我了,現在也有十年了,我想不出來她為什麼會對我下殺手。」
衛熠低聲勸慰她道「別再想這種人了,等回去······總能查到的。」
阿福點點頭,放鬆了身體靠在靠枕上,這抱枕還是從阿福手裡流傳出去的,阿福送了太后皇后陛下小火苗,然後宮裡就流行起來,尤其是衛熠無論車上還是羅漢床上都要放幾個靠枕,只是阿福一直沒見他用自己送的那個,想來是刺繡太醜,小火苗不好意思擺出來。
阿福心比較大,事情發生之後再回想起來,她總是會想著其中幸運歡樂的事情「我今天其實還挺幸運的,得虧今天沒穿金台履,要不是穿了靴子,我估計我都跑不了,也得謝謝寒山寺小師傅的菩提珠子,不然不會傷怎麼輕,歡欣也沒什麼經驗,我在原地躺了好一會,防著她在旁邊觀察,結果她居然早早就自己跑了,浪費我的演技,地上還挺涼的呢······」緊張的逃亡讓她說的居然在驚險中還透露出一點刺激來。
但是她這修飾的功夫是白費了,衛熠心裡只有後怕只有擔憂只有心疼,他之前憤憤的想,不如把阿福一口吞到肚子裡,從此都安安全全的,他也不說話,只冷著臉點頭。
阿福說了一氣,自己也困了,她蓋著衛熠的披風,枕著他的腿,迷糊著囑咐「到家了叫我。」
「嗯,睡吧」衛熠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額頭。
······
阿福實在是困得厲害,不止是一夜未睡,而且之前一直是精神緊張,那根弦兒繃得緊緊的,現在一下子鬆懈下來,她就睡得死死地的了。
馬車在顧國公府前停下,衛熠想把阿福抱出來,卻被得到了傳信先回來的顧氏父子搶了先,顧昭小心翼翼的把小女兒從馬車上抱下來,華安長公主在一旁,目光簡直是黏在了阿福身上,顧瑋軒,顧琦軒在後面跟著。
阿福團的更緊了一些,眼睛都沒睜的說了一句「爹爹」 。
顧昭從見到阿福狼狽的樣子開始,心裡就已經被莫大的心疼和痛恨充滿,充斥期間的還有自責,聽見女兒的喚聲,他眼眶都紅了,抱著女兒的手穩穩的「嗯,是爹爹,阿福到家了。」
「唔······」阿福蹭了蹭臉,又睡著了。
顧昭只顧著抱著女兒回去,哪裡顧得上衛熠,還是顧琦軒衝著衛熠行了一禮「謝太子殿下就妹之恩。」
衛熠伸手扶顧琦軒起來「表哥哪裡話,阿福是我的親人,我幫忙是應該的。」
顧琦軒點點頭,心中知道衛熠可不是幫忙那麼簡單,他動用的是自己用特殊方法訓練的親衛,太子可訓練三千護兵,衛熠在還沒有完全訓練完成的情況下,因為尋找阿福就已經曝光了自己的實力,這說的上是一個損失了,他心中感激,點點頭「我記得您的幫助,來日若有用得著我個人的地方,我一定回報太子」他沒有許諾家族的支持,只許諾了個人的力量。
衛熠心裡一跳,還了一禮。
······
「小女怎麼樣了?」
「郡主心口處乃是一處銳器傷,幸運的是偏了心口處一些,且十分的淺,卻也傷了皮肉,這幾日需裹著紗布了,也不要進行激烈的運動,另外腳踝處也有扭傷,沒日換藥膏,其餘一些皮外傷,也需用玉容膏每日塗抹,不要留下疤痕,另外郡主有些受了驚嚇,這三日每天早晚服用安神散」太醫細細檢查,詳細而認真的和顧昭將傷情一一說了。
顧昭臉色越來越冷,華安長公主輕輕撫摸著熟睡女兒的側臉,丫鬟領著太醫去開藥了。
華安長公主給女兒掖了掖薄被子的被角,臉上一絲微笑也沒有「這事,我不會輕易放過的,無論是什麼人都一樣」
顧昭摟住妻子的肩膀,點點頭「會查清楚的。」
------題外話------
雖然還沒開始虐渣,但是感情進步了啊,信我。
額對晚上還有一章,爬走

  ☆、93 審問 暴露

廳堂裡,除了睡著的阿福和遠在邊關的顧梓軒,一家人都在。
歡欣趴在下面發抖,她的腿在之前逃跑的時候,就被太子殿下的侍衛踢斷了,現在跪不住,只能趴著。
她心裡知道自己是完了,刺殺小姐,自己是沒有活路的,招不招對於她都是一樣的結局,她只是發抖卻一言不發。
「你父母都是顧家的家奴,父親還管著顧家在外的一處莊子,日子該是不錯的。」華安長公主身邊的嬤嬤聲音很平淡的說。
「你從小伶俐,做的一手好繡活,主家是千挑萬選,才把你們選到郡主身旁侍候。」
「郡主身旁的大丫鬟一個月的月錢是十兩,這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郡主心軟手鬆,賞丫鬟的從來不少,你應該不會是為錢。」
歡欣沒有抬頭。
「不是為錢,那是為什麼呢?為了仇恨還是恩情,亦或者是被人要挾?」
歡欣的身子猛的一抖。
「去拿你家人的人大概一會兒就回來了······」華安長公主聲音冷冷的。「只有仇人的鮮血才能洗清一個母親的憤怒。」
「郡主······郡主沒有死。」
「那也不是你的功勞,只是我的孩子機智幸運,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我的孩子受一點的傷,我就要傷她的人還上百倍千倍。」華安長公主聲音很冷靜,歡欣卻更加害怕起來,她知道華安長公主說的是真的。
「求求您·······罰我吧,罰我一個人,殺了我也可以。」歡欣掙扎著往前爬,要去抓華安長公主的裙角。
顧昭將她踢開「你本來就是要死的。」
「你家人的命運卻掌握在你手裡。」
歡欣趴在地上,頭低著,看不見她的表情。
「郎君,歡欣家人帶回來了,只不過······」一個小廝進來稟報。
顧昭點點頭「帶進來。」
過了一會兒,侍衛帶進來一個男孩,九或者十歲的樣子,臉上蹭的全是灰,頭髮也蓬亂了,只穿了一隻鞋子。
看見這男孩,歡欣彷彿是被突然踢了一腳,發出一聲急促的尖叫「不······」
那男孩看也不看她,也不用人催,自己跪在堂下,一字一句的說「五天前,有一人持歡欣手書而來,說主家賜她成婚,送信的人就是她將來的夫君,父母很高興,當晚收拾了東西,準備前來參加姐姐的婚禮,原本說好了第二天要送到縣城裡一批貨物,父母打算第二天送完再出發,但是那人非常著急,父母就決定當晚就走,安排我第二天回縣學請假然後把貨物送去,然後跟著回長安城的馬車趕上他們。」
「接收貨物的那家鋪子開門晚了,等我送完東西之後,連忙去坐馬車」少年的聲音裡帶了哭腔「我坐在馬車上,馬車停下了,說前面出了事情,大概是遇上劫匪了,咱們縣的人下去看了一眼,然後上來叫我,說好像是我爹娘,我下車去看,除了我以外,全家人都躺在地上,爹娘哥哥嫂子,四歲的小侄女,五個月大的小侄子······」少年臉上淌的全是淚。
歡欣抖得像風裡的葉子,牙齒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們說是遇上陸匪了,可是我看過,財物只是被翻亂了,沒有一點丟失,而且······歡欣的那個未婚夫呢,他怎麼就不在現場呢?」男孩凝視著歡欣一字一句的逼問。
歡欣崩潰的大喊「我······我不知道。」
「全家只有我活下來了,我想著怎麼也要來和你說一聲,就把屍體收斂之後,來找你,但是我卻也被追殺了,我混在叫花子堆裡,才活了下來。」
「他···不會騙我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說會把我爸媽接來享福的,我們······會好好的,我···我都懷孕了。」歡欣恍恍惚惚的說,確實,一開始沒有注意,現在再看,她的姿勢始終都護著肚子。
女醫上去一試脈搏,肯定的點了點頭「是孕相。」
華安長公主臉都黑了,女兒身邊的婢女居然懷孕了,這是內宅裡出了問題。
「你全家都被殺死了······」顧昭清楚的告訴她。
「他騙我···」歡欣的尖叫刺耳極了。
女醫果斷紮了一針,她才冷靜下來,重新趴伏在地上,她喘著氣斷斷續續的說著,這是一個婢女和書生的真愛故事,婢女出門採買東西的時候,不慎掉了羅帕,書生撿起還給了她,兩人一見鍾情,婢女還請了回家探親的假和書生相會,你來我往,情不自禁,婢女就懷孕了,誰想到她懷孕的事情被別人發現了,那人威脅她,而且告訴她,她們是作為安樂郡主的陪嫁丫鬟準備的,要是這事情被說出來,自己一定會被墮胎逐出府外,可能還會被殺掉,父母也不會有好果子,那個人給歡欣出了主意,如果郡主不在了,陪嫁丫鬟的存在就沒有意義了,歡欣心裡猶豫,但是肚子一天天的大起來,書生也催著自己成婚,不斷的和她描述著婚後的幸福日子,歡欣咬牙做了,她不太相信那個人,還主動讓書生回家接父母到別的地方躲一躲·····
她的故事講完了,堂前的人都沒有說話,那小男孩的聲音不知是小孩是哭「就因為一個男人······」
「那個書生姓甚名誰,那裡人士,樣貌特點?」顧昭問道。
歡欣捂著肚子搖頭,臉上涕淚橫流「不···我不能說,他是我孩子的父親。」
「他殺了你全家。」華安長公主覺得很是奇怪,一個人怎麼能蠢到這個地步。
歡欣哀叫一聲,趴到在地上。
「指使你的人是誰?」
這下她答了「我沒見過人,他是用信件和我傳遞消息的,第一封信就放在我從針線房拿回的新衣服裡。」
顧昭和華安長公主對視一眼,府內或者是潛入府內的人,但如果是潛入府內的探子,特意以阿福為目標是不符合邏輯的,阿福是受寵,但阿福是女孩,若是想毀掉顧家,應該衝著顧家的當權派,也就是顧昭或者華安長公主,若想給顧家添大麻煩,目標也應該是顧家下一代的有生力量。
「再想一想,這些東西,並不夠饒了你弟弟的性命。」
歡欣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男孩「那個人···那個人···那個人是女的,她有一次的信有一股香粉的味道,是新近流行的水仙粉。」
「你確定?」
「我確定,下邊先前給郡主呈了一盒,郡主不喜歡那粉的香氣,特意給我們聞過,嫌棄味道太濃。」
華安長公主立刻吩咐身邊的嬤嬤,去查府裡誰用得是水仙粉。
「無論是刺殺主家還是刺殺皇族,不經過大理寺,可以誅三族,經過大理寺之後,可以誅九族,你們家倒省事情了,就剩下這一個了。」顧琦軒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戳人最疼的地方。
「你弟弟的命和一個殺你全家仇人的命,誰的比較重要?」
歡欣沉默了許久,聲音小卻很清楚的說「他說自己姓方,名和,長安口音,他個子大概一米七,方臉單眼皮,右手食指中間有一個痣,他認字應該讀過不少書,會念詩。」
華安長公主點點頭,示意侍衛將男孩帶下去。
「二夫人,大小姐,您二位不能進去······」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之聲。
守門的丫鬟進來稟報「二房的夫人小姐過來了」。
顧昭皺著眉頭不耐煩的說「不許進」
華安長公主想了想,問「她們說什麼了嗎?」
「說聽說府裡出了事情,他們也是府裡的一份子,像要略盡綿薄之力。」
華安長公主笑了笑「將她們請進來。」
······
「給伯父伯母請安」顧琪瑩聲音溫柔的行禮。
「這府裡也真是亂了,大嫂管著家,怎麼今天恍惚中聽說出了事情,我就來看看有沒有幫的上忙的,雖然我們要被趕出去了吧,但是啊我們心中念著情,這親情是斷不了了,我們阿瑩擔心阿福,怕阿福嚇壞了,這孩子就是心軟······」石氏現在很有些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衝動,童謠也放出去了,華安長公主毫無反應,更是增添了她的膽量,上來就一頓說,顧琪瑩拽都拽不住。
「擔心阿福······怕阿福嚇壞了······」顧昭和華安長公主笑著重複了這句話一遍。
華安長公主將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神色冷峻。
「跪下。」
她氣勢在哪裡擺著呢,石氏和顧琪瑩腿一軟,直接就跪倒了。
跪下去之後,石氏才反應過來,梗著脖子說「我們娘倆犯了什麼錯,憑什麼就讓我們跪下,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這樣霸道吧。」
「你從那裡知道出事的是阿福呢?」
對啊,府裡把這個消息封鎖的很好,之前報的消息還說郡主要去裴家和裴玥秉燭夜談,晚上就不回來了,尋找阿福用得兵士,不是直屬顧昭的親兵,就是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暗衛,別說石氏和顧琪瑩了,就連阿福的大嫂秦宛玉,如果不受到信任的話,都不會得到一絲一毫的消息。
石氏下意識的看了顧琪瑩一眼,有些犯糊塗「是···就是擔心郡主」
華安長公主看向顧琪瑩「那麼你是從哪裡知道,出事的是阿福呢?」
------題外話------
我如果是明天是虐渣,你們還信我嗎,我得信任度岌岌可危,不過····其實我自己也不太確定哈哈哈
明天我就在回學校的路上啦,所有不在九月一開學的學校都不正常【怨氣碎碎念】,作為一個沒存稿星人,我只能在候車的時候寫啦,估計還是晚上發。
麼麼噠。

  ☆、94 結局變聲期,開府(重複內容已替換)

廳堂裡靜的厲害,屋裡沒有一個人說話,外面屋簷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了晃,一絲微風吹進屋內,燈光搖晃了一下,明滅間看不清眾人的表情,顧琪瑩卻看得清華安長公主似笑非笑的神色。
「說啊,你為什麼擔心郡主呢?」華安長公主再次問。
顧琪瑩眨了眨眼睛「只是······」
石氏還不太清楚發生率什麼事情,但是她本能的開始維護女兒,搶話道「這有什麼好問的,大概是哪個下人議論,被阿瑩聽到了而已,這年頭連擔心妹妹都要被責罵了,也是我們小門小戶,高攀不上郡主,連關心也配不上。」
她也感覺到氣氛不對了,趁著這撒潑的幾句話,拉起女兒就要往外走。
華安長公主看著她們母女二人沒吭氣,兩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被侍衛攔回來了「長公主有令,二位跪下」。
顧琪瑩臉色發白,石氏道「這是明晃晃的欺負人了,哪家的嫂子能罰隔房的夫人小姐給跪著,當初裝的一副慈和人的樣子,現在要把我們趕出去了,就這麼欺負我們。」石氏大聲的喊著,一臉悲憤。
華安長公主還沒說話,顧昭怒了「公主就是素日太過心好,才讓你們忘了分寸,她是顧家的主母,卻也是大周的長公主,原本你們就該行跪禮參拜。」
石氏母女二人這下臉色都不好了,誰也擔不起蔑視皇室的帽子,只能不情不願的跪下了。
「二老爺來了,在外面求見。」侍衛來報。
「請進來吧。」華安長公主端起丫鬟新呈上的茶,她現在不著急了,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微笑,想著一個一個來,誰也跑不掉。
顧楓滿頭大汗的進來,他原本睡在小妾的房裡,正溫香軟玉睡的香,小廝來報,說夫人小姐去大房那邊了,他還迷糊著呢,心裡嘀咕著,這大晚上的往大房那邊去幹嗎,然後猛然想起石氏之前說的,因為要分家,而準備活動一下的事情,難道是石氏做的太過分,顧昭夫婦準備處置他們。
他心裡覺得不大可能,因為以長公主的性格,不會因為石氏做的蠢事,而半夜審問,對於長公主來說,這並不值得她費這麼大的心神,難道石氏真能做出什麼不能容忍的蠢事,他匆忙套上衣服,推開還想依偎上來獻慇勤的小妾,一邊想一邊走,心裡越來越沒底,著急忙慌的,最後索性一路跑著過來。
「給大哥大嫂請安。」他進來先行了一個大禮。
陪著笑道「這是怎麼了,這愚蠢的婦人做了什麼事情惹大哥大嫂生氣了,怎麼這大晚上的都在這裡呢,您們千萬別費心」他打了石氏一巴掌「讓你惹大嫂生氣,還不快認錯,別勞煩大嫂費心教導你,別在這裡礙眼,去祠堂裡跪著去。」
石氏正是想跑的時候,她能感覺到呆在這裡會更慘,立馬道「都是我的錯,我這就去反省。」
「你錯在哪裡了?」
「她人蠢,不懂事······」顧楓雖然深恨石氏給自己惹麻煩,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嫡妻,也不能輕易放棄。
「你閉嘴。」顧昭冷冷的一眼掃過去,顧楓頓時不敢說話了,老國公爺不待見他,他小時候的教導都是顧昭負責的,很是挨過顧昭的打,心裡對顧昭一直存著懼怕。
「我···我不該來添亂。」
華安長公主喝了一口茶不說話。
「我不該頂撞長公主。」
「我倒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這樣小氣了,居然會為這種事情生氣。」長公主笑著道。
石氏看了一眼女兒,一咬牙「我不該阻撓分家,不該污蔑長公主的名聲,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請長公主懲罰我。」她頭抵在地上。
顧昭臉都黑了,瞥了坐立不安的顧楓一眼。
華安長公主不以為然「哦這些啊,沒關係,這些都不重要,本公主從來就不是靠名聲活著的。」
「本公主最想知道的還是,顧琪瑩怎麼說今晚是阿福出了事情呢?」
石氏抱住女兒「她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是聽下人說的而已,公主何必要和她一個小孩子過不去,她也嚇壞了。」
「哦?」
嬤嬤快步進來,在華安長公主耳邊用在場人都能聽到的音調說「呈上來的水仙粉一共八盒,庫房裡還有四盒,另外四盒分給二房了,而二房的庫房裡還有三盒,唯一用了的一盒在大小姐房裡。」
顧琪瑩不知道剛才歡欣說了什麼,但是她感覺到了危險,一定是自己出了什麼紕漏。
「怎麼了,一盒水粉也不能用了,就算是貢上來的,都分給我們了,還不能用啊」石氏急著護女兒。
「是啊,你也說了這香粉是新貢上來的,除了宮裡只有我們府裡分了八盒,但是這香味卻出現在了一封信上」。
顧琪瑩臉色煞白,說實在的,她這個年齡,心理素質真是不錯的,這種地步還能強笑著道「我對於胭脂水粉什麼的一向管束不嚴,沒準是那個丫鬟拿去玩了,不小心沾在郡主信上了,真是抱歉。」
華安長公主沒說話,只是看著顧琪瑩搖了搖頭。
石氏左右看看,強撐著辯解「她已經道歉了,也不是她的錯,公主您大人大量,饒過她吧,回去我就抓緊管好丫鬟」。
廳堂裡太安靜了,沒有人說話,但好像所有人都在蔑視的看著她,自己跪在地上,如此的卑微。
她心裡被一股火焰灼燒著,突然緩緩挺直了脊背,直視著華安長公主,微笑著說:「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但是你沒有證據」。
「你怎麼和長公主說話呢?」顧琪瑩的態度太奇怪,顧楓立馬皺眉指責道。
石氏指著他罵「平日裡從來不管孩子,現在逞什麼威風,擺什麼譜。」
顧楓被氣的厲害,又不能在這裡和她吵起來,只能瞪她「你別瞎說了。」
顧琪瑩沒有理會他二人,只是直視著華安長公主,面帶微笑。
華安長公主衝她搖搖頭,心裡只覺得她傻。
「已經夠了,本公主不需要證據」。她起身向外走去,琦麗的裙擺從顧琪瑩身前滑過,紅色的鸞鳥像是一團火焰,灼傷了顧琪瑩的雙眼。
「我恨她,她為什麼沒死,她搶走了我的一切,我應該是顧國公府唯一的小姐,我一直比她努力,別人卻只知道她……」顧琪瑩衝著華安長公主的背影大喊。
華安長公主頭都沒回。
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顧楓就被驚著了,誰不知道安樂郡主是大房的心頭肉,她敢戳人家的心頭肉,這是找死的節奏,他跳起來道「住嘴,你失心瘋了,瞎說什麼。」
他不知道顧琪瑩做了什麼,畢竟是第一個女兒,顧昭起身隨著華安長公主往外面走,他還試圖和顧昭解釋「她病糊塗了,我把她帶回去靜養」。
顧昭懶得和他說,顧琦軒邪笑著湊上來「事情是這樣的……」
顧楓越聽身上越冷,扶著圈椅的扶手,都要站不穩了。
「就是這樣」。
顧楓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顧琪瑩,想到自己還有其他的兒子,想到石氏的愚蠢固執,她只衝著顧琦軒拱了拱手,一眼沒看跪在堂下的石氏和顧琪瑩就走了。
「你們不想知道還有誰參與了嗎?我不會告訴你們的,她永遠活在別人的仇恨和威脅中,她一輩子都不得安寧。」眼見的眾人都走了,顧琪瑩臉上帶著笑,喊著。
並沒有人理她,人們好像她是一件垃圾一樣,從她身旁走過,只有秦宛玉經過她時,溫柔的說「你真是傻的可憐,而且……你還是一直跪著說的。」她傻就不用說了,居然以為顧國公府會查不到人,而且她好像是驕傲的挺直了脊背,其實卻沒敢站起來,自卑又愚蠢。
顧琪瑩好像是當頭挨了一棍,軟倒在地上,石氏摟著女兒,喊著來人啊,她是真的疼愛自己的姑娘,至少現在還是,以後……
……
「這是哪兒」。顧琪瑩睜開眼睛,看見旁邊有一個閒閒站著的小丫鬟,指使道「給我倒水來。」
那丫鬟看了她一眼,站起來往外面走,嗤笑道「醒來就自己倒唄,還以為自己是顧國公府的大小姐呢」。
「你……你給我站住」顧琪瑩在後面喊,那丫鬟理也不理她,逕直出去了,還聽得見她在屋外和別的丫鬟已經一起笑著屋裡的顧琪瑩「還擺大小姐的譜呢。」
顧琪瑩看看周圍簡陋的擺設,床帳都是舊的,上面還有些污漬,她的心沉甸甸的往下墜。
在床上枯坐了一會兒,她實在渴的厲害了,房間裡一直沒有丫鬟再進來,她忍不住,想著自己去倒,撐著坐起來,想要下地時,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指揮不動雙腿。
她發瘋一樣,用手撐著扶著,把腿放到床邊,卻沒有站起來,只是摔在了地上。
石氏拿著針線筐進來,見顧琪瑩坐在地上,她放下針線筐,將顧琪瑩扶起來。
顧琪瑩抓住石氏的袖子「我的腿,我的腿,這是哪兒?」
石氏把她放在床上「這是宣城伯府,你……你的腿,經脈廢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顧琪瑩抖著手去摸索自己的雙腿。
石氏沉默著摟著她掉眼淚。
一開始,石氏對顧琪瑩的照顧還很上心,但是顧琪瑩的脾氣越來越壞,而且石氏在娘家也很不好過,她本身是個庶女,在家裡也不受寵,嫁進顧國公府之後對娘家人還很不客氣,這下她被休回家,娘家人怕極了是得罪了顧國公府,對她也多有埋怨。
一開始還好點,就是言語上擠兌兩句,等顧楓被分出家,另外娶了繼妻之後,宣城伯府確認她母女二人是完全不被接受了,而且顧琪瑩還被報了暴斃,這就是要讓她活著受折磨的意思了。
她們母女二人就沒有之前的好待遇了,飲食都不能好好得到,石氏要做很多繡活才能換到吃食,顧琪瑩卻只是躺在床上斥罵。石氏想起自己是因為她才被休回家,過著這樣的苦日子,心裡那能不怨,漸漸的,照顧就越來越不經心,常常一天也不回去看一次。
顧琪瑩雖然癱了,到底是多年嬌養的,皮肉要比丫鬟好的多,便有不懷好意的男僕找了去,半強半哄著引著她破了身,那男僕還和別人炫耀,後來府裡男僕都知道,有這麼一個人,那些吃的去就可以睡一次,房裡還漸漸熱鬧起來。
這些都是後事,也都是因為她起了壞心才得了這惡果,可見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不過這些事情和阿福已經沒關係了,她不會關心這些,我們阿福的一生中只有平安喜樂,如意吉祥而已。
「少夫人呢?」孔俊眼睛都紅了,滿臉都是怒色,踹開房間門,衝著丫鬟問道。
小丫鬟哆哆嗦嗦的指指內間「在······在裡面。」
孔俊闖進去,他太過憤怒,門簾子都被拽掉一半「你這黑心的賤婦·····」
黃氏坐在梳妝台前,手裡捏了一張口脂,悠閒的在唇上抿上艷色,她挑起眉毛,看過來「二爺稀客啊,這是這三個月來第一次登我的門呢。」
黃氏穿著自己最艷麗的衣裙,髮髻和妝容都十分精緻,她長得不像容平公主,容貌還是挺漂亮的,但現在她再漂亮,孔俊也沒有欣賞的心思了,他暴跳如雷的指著黃氏罵「賤人,你做的好事。」
「哦,謝謝夫君誇獎,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孔俊拽著黃氏,把她往外拽「 你自己做了那沒天理的事情,卻要連累我們全家。」
黃氏掙扎著「不用你拽,我自己會走。」
孔俊一路拽著她進了正堂,孔家的家主也只是一個開國縣公,別說和顧昭比了,他爵位比顧琦軒也是低的,且顧琦軒執掌大理寺,無情的很,京城中達官顯貴見了他也是要害怕的,今天她找上門來,孔家家主頓時就腿軟的站不起來了,腦中拚命的想,最近犯了什麼事情,惹上了大理寺,那地方去了,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他顫抖著身體迎來了顧琦軒,顧琦軒笑瞇瞇的道「你別害怕,我不是作為大理寺少卿來的,我來為的是私事。」
這下一家人放下點心,心裡隱隱還有些竊喜,私事,難道是顧家這位小二爺看上了咱家的姑娘,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顧琦軒往正堂裡一坐,笑的挺好看的道「我這次來,是作為受害者的哥哥而來的,我是來要個公道的。」
一聽這話,想起京城傳言,這位是個玉面修羅,笑面虎,笑的越好看,看見的人死的越慘,孔家家主頓時就昏過去了,從椅子上翻到在地上。
孔家人連忙哭天喊地的去扶起來,顧琦軒穩穩坐著沒動,喝了一口茶水「可別暈的時間太長了,爺一會沒耐心了,可就不打算這麼文雅了。」
孔家家主緩了兩口氣,掙扎著爬起來,拿塊帕子捂著額頭上碰青的地方,陪著十萬分的小心道「是那個不要命的作了這樣的事情,斗膽請你說個詳細,我這就去把他抓來。」
「唔,說起來您家的二兒媳也是夠膽子大的,還有私兵呢,官道上就敢截殺。」
孔家家主瞪了孔俊一眼,孔俊面色慘白,抖著手站起來「我這就去把她帶來。」
黃氏進了廳裡,還不肯跪下,擺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顧琦軒「喲表哥,你來看我啊」按血緣來說,顧琦軒是黃氏的表哥。
「我可沒有這樣蛇蠍心腸的表妹。」顧琦軒道。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了,黃氏也懶得掩藏罵道「那個小賤人還真是命大啊,也是顧琪瑩蠢,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顧琦軒將茶盞放在桌上,孔俊一巴掌把黃氏打的翻到在地上,顧琦軒帶來的侍衛上前,扭著黃氏跪好。
「吉人自有天祐,像你這樣的,當然做什麼事請都不會成功了。」
黃氏道「哼,我只後悔沒能殺了她,讓華安長公主也體會一下至親死去的感覺。」
顧琦軒笑著道「我妹妹活的好好的,你卻要再體會一回了」。
他俯身在黃氏耳旁說「容平公主有一個小兒子,前些日子犯了事情,強搶民女和人爭鬥以至落水,前兩天治著呢,今天前駙馬來說,他風寒入體,是救不活了。」
黃氏一下子掙扎起來,去拽他「不會的,我父親他不會這麼狠心的······」
「他還有好幾個小兒子,你自己覺得呢?」
顧琦軒起身告辭了,指指堂下鬢髮散亂,神色倉皇的黃氏「這人,想必你家知道該怎麼辦。」
孔俊拚命的點頭。
黃氏先是被關在柴房裡,她報著一絲微妙的希望,問任何一個可能見到的丫鬟,我弟弟怎麼樣了,過了沒幾天,孔俊來告訴她,你弟弟風寒死了,今日就抬出去埋了。
後來,城門處多了一個瘋癲的乞丐婆子,衣服破爛,鬢髮蓬亂,逮著誰和誰說「我是公主的女兒······」人們都厭惡的避開她,只有一些乞丐,一邊附和著她的話,一邊讓她脫衣服取樂,沒過幾個月,她就出現過了,聽別人說好像是跳進護城河裡淹死了。
······
阿福的傷其實都不重,再加上用得又是最好的傷藥,臉上的紅痕第二天就褪了不少,其他的傷沒幾天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是家裡人卻都緊張的厲害,恨不得連地都不讓阿福下了,前幾天膳食都是佈置在裡屋,華安長公主親自餵食的,阿福耍賴打滾的好幾次,才贏得了下地吃飯的權利。
陛下和皇后還抽空來了一趟,陛下當面笑阿福躺在床上不活動,這兩天吃的白白胖胖的,其實心疼的很,轉身又讓人送來了好幾車補品,皇后輕輕碰碰小姑娘,心疼的直掉眼淚。
阿福還收到了玄真子的信,親切慰問了阿福的傷勢,並隨信附上了秘製傷藥,但是阿福卻不高興的撅了嘴,蓋因玄真子送的是一封藏頭信,首字連起來是阿福是個小笨豬。
大家都來過了,衛熠卻沒來,其實只是三天沒來,但阿福卻覺得不對勁,明明小火苗······, 反正小火苗應該來看自己啊,枉費自己以前那麼疼他,阿福有些不高興的翻了個身,碰到了腳上的傷,又叫了一聲,翻了回來。
衛熠也不是全沒有消息了,他幾乎每天派人來送好幾回東西,什麼新鮮的吃食,有意思的小玩意,消磨時間的書籍,還有他的信,但是他本人就是不出現。
阿福東西收得手軟,卻不能欺負小表弟,感覺十分郁卒,不開心,終於有一天,阿福讓喜樂告訴送東西來的小太監「不收,讓他不用送了,以後也不用過來了。」
果然下午小火苗就跑過來了,他來了也不說話,先仔細看看阿福的傷,其實明明每天聽太醫匯報無數遍,阿福故意翻過身扭過頭去,他輕輕的把阿福身子板正,看過之後,才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阿福脾氣也好,見他這麼關切,還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了,沒準是小火苗這兩天功課特別忙呢,她倚著床頭坐著,拍拍旁邊「你坐這裡。」
衛熠抿著嘴笑了笑,坐在了阿福旁邊。
他其實想阿福的很,一直盯著看,阿福莫名覺得臉有點發熱,故意推他一下「你看什麼?」
衛熠這是第一次見阿福臉紅啊,山上阿福臉紅的時候他也沒看見,他陶醉的回答「看你。」
額······
阿福害羞的投入衛熠懷抱中,說你好壞,弄的人家好害羞,這是標準言情風。
阿福一巴掌把衛熠打開,說臭流氓·······,這是傲嬌女友愛上我。
阿福摟過衛熠,說姐姐疼你······,這是風流郡主的調戲。
以上均為作者不負責任腦洞,實際情況是這樣的。
阿福沉默了一下,就笑開了「哈哈哈,我知道你為什麼不來了,你變聲了」小火苗打小就愛面子,小時候還因為掉牙被看見哭過,他不想讓阿福看見自己不好的一面,所以就不敢前來。
衛熠臉紅了,任憑阿福逗也不肯說話。
阿福笑了一會兒,看衛熠臉紅的都要滴血了,就不在逗他,兩人靠在一起說話,阿福問「你上次帶著的侍衛怎麼服飾不大一樣?」
衛熠聲音發啞,低聲道「那是我訓練的私衛,還沒好呢。」
阿福抓著他的手,鄭重的說「謝謝你阿熠。」
衛熠翻過來與她十指相扣,搖搖頭「我該做的。」
阿福這兩天讓關的不耐煩,老想出去,她一個人出不去,好容易衛熠來了,她就攛掇衛熠「咱們出去溜躂溜躂啊,園裡的荷花正是好時候呢。」
衛熠雖然一向對她千依百順,但是對於她的身體健康卻從來不敢掉以輕心,任憑阿福撒嬌也並不同意。
「阿熠,最英俊的阿熠······」阿福拚命的誇他。
衛熠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卻不同意她的請求 ,阿福故意道「那你給我唸書,不然我們就出去散步。」
她想著阿熠那麼愛面子,當然會選擇第二種,誰知衛熠卻拿過阿福放在枕旁的話本,徐徐念起來,他嗓音雖然沙啞了,卻並不難聽,反而比以前的聲音要磁性了許多,他就用這樣的聲音,讀著那個寫才子佳人的最俗套的話本,耳旁是他的聲音,身下是軟軟的大床,阿福漸漸睡著了,迷迷糊糊間還覺得有什麼重裝落在自己臉頰上,她動手抓了抓,沒抓住就接著睡了。
·····
衛祈最近忙著開府的事情,等他開府之後,就該封王成婚了,別的事情他也不管,主要就是忙著府邸建造。
阿福也感覺到了他這股子興奮勁,他來看阿福,還拿著府邸的示意圖,興奮的指給阿福看「這裡我要弄個湖,然後府裡開鑿水道,都弄成活水相連接,將來我們可以在這裡泛舟遊玩。」
他又指另一處「這個小池種荷花,夏天可以賞蓮花,之後還可以摘蓮蓬吃藕,我記得你特別喜歡吃桂花藕。」
「這兒,是個靠水邊的閣子,夏天可以睡在這裡,我想用竹子做,你說會不會有點過於冷清了?」
他指著那圖,滔滔不絕「這裡建個小校場,我可以在這裡射箭打拳,將來還可以教小孩子一起練武」他臉上是憧憬的笑容。
「挺好啊。」阿福讚歎。
衛祈越發像得了表揚一樣,他笑的眼睛都彎彎的,指著一處說「這裡是正房,我希望能和我的書房建在一起,這樣就方便多了,阿福你喜歡什麼書?」
阿福喝了口果子露,聽見他問自己,回道「遊記,話本,古代詩詞,雜書什麼的我都喜歡啊。」
衛祈點點頭「那就採買這類的書籍。」
「等等,這你問我幹嗎啊?你喜歡什麼就買什麼的唄,我又不能總去,等你娶了王妃,你問問她喜歡什麼,再添置。」阿福果斷攔住了在她眼中興奮過度的衛祈。
衛祈眨了眨眼睛,放下圖紙,坐下了,有些尷尬又有些不好意思,更多是其實是掩藏了的傷心,他道「我想著一起採買了,回頭可以送你。」
阿福笑笑,拍拍他肩膀「好哥們。」
「唉,我閒的都要發霉了,你最近幹什麼了?」
「就是忙府邸的事情。」衛祈喝了口水,回答道。
阿福壞笑著撞了撞他胳膊「別光忙府邸啊,王妃也得忙啊,不然你一個人住啊。」
衛祈眨了眨眼睛「我就一個人住,怎麼了?」
他轉移話題「我還沒問呢,你腳崴了,怎麼下來的,不會是太子背的吧?」
阿福頓時臉一紅,「才···才不是」。
衛祈看著她,覺得自己彷彿是生吞了鐵塊,墜的難受極了,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勉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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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 花會 相親

「你傷都好了嗎?」雲秀玉關切的看著阿福。
阿福趴在欄杆上,往池子裡扔魚食,揮揮手「早就好了,我都快憋瘋了」。
阿福還抱怨「我在家裡憋了這麼長時間,你們也不常看我,你們都不知道,今天算我這段時間,出屋時間最長的一天了」。
阿福這話雖然有些誇張的成分,大抵卻是真的,自從阿福受了傷回來,家裡上下都著緊的很,先開始,長公主都不願讓阿福著風,按著在房裡帶著,連小小的顧愷都幫著監督阿福,會哄阿福說「姑姑乖乖」。
阿福身上的傷原本就不重,有太醫的全力醫治,玄真子還送了密藥來,不過幾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傷痕都沒怎麼留,就心口處的那傷有些發紅,這幾日也幾乎看不出來了。
阿福也知道家人擔心自己,好生的在房裡養了好些日子,但是等她徹底好全了,戲本子也看的差不多了,就想著出門溜躂。
華安長公主又立了新規距,每日有人跟著,在園子裡轉一刻鐘,中間還得歇一會,阿福也不敢和娘親相爭,華安長公主也是一片愛女之心,總覺得阿福受傷是傷了元氣,所以阿福今天可真說的上是放風了。
雲秀玉拿團扇在她肩上輕輕敲了一下「這話說的好沒良心,我倆前日不是剛來看過你。」
阿福笑著扯扯她袖子,話說的風流浪子一般,嘴頗甜「這不是我心裡思念姐姐們,才不由自主的想著能天天見到兩位姐姐就好了」。
雲秀玉也讓她逗笑了,做不出那故意繃著臉的樣子,拿扇子指著她笑。
裴玥往水裡撒一把魚食「我倒想每天來,哥哥把我關在家裡學規矩,女紅什麼的,好生沒趣。」
裴遠也是為這個妹妹操碎了心,裴晴和那個姨娘是被從府裡移出去了,老太太也被父親一封信勸得不敢作妖,但是老太太本身就不是個明白人,安分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忍不住要找找存在感,出去參加宴會,她居然直接和別人說我家那個小孫女啊,脾氣可大了,裴遠公事也忙,等知道這事情的時候,肺都氣炸了,他擔心老太太會插手裴玥的婚事,且裴玥年紀也夠了,今年對於裴玥的婚事是格外的上心,出事之後,他又是擔心妹妹,又想板板她的性子,這就把她在家裡關了一段時間。
阿福手裡的魚食扔完了,她動手和旁邊裴玥手裡搶,裴玥故意躲著不給,兩人嬉鬧起來。
阿福這些日子在家中養傷,憋了好長時間,受傷的時候還是夏天,等好容易能出來了都是秋天了。
長安,是四季長安的長安,四時都有樂趣,踏春遊玩,遊湖避暑,秋日飲宴,紅爐碎雪。
如今正是長安的秋天,天色碧藍,少少的點綴著幾朵白雲,褪去了夏季的悶熱,風從臉上拂過,舒服極了。
長安城繁華富貴,城中的世家喜歡飲宴來溝通感情,辦花會是最好的相聚方式了,春日賞芙蓉,夏季賞蓮花,秋時便賞菊,冬日正可以賞雪中紅梅。
這會兒正是賞菊花的好時候,華安長公主愛花,家中的園子有不少花匠專門打理,四時之景色俱不同,此時,花園中菊花開的尤為燦爛,有詩曰階蘭凝暑霜,岸菊照晨光。 露濃希曉笑,風勁淺殘香。細葉抽輕翠,圓花簇嫩黃,還持今歲色,復結後年芳,說的正是此時菊花之景。華安長公主便在府中開了花會,還給阿福解了禁,准她和小姐妹在園中遊玩。
阿福興奮的很,乍然解禁便如同……如同···如同撒歡的胖狸一般,胖狸對阿福體貼的很,他大概能感覺的到,阿福前段日子在房中養傷很是無聊,便常常給阿福帶來一些小東西,多是蝴蝶啊果子什麼的,【阿福曾經鄭重其事的告訴他,自己對老鼠並沒有愛,胖狸雖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下,卻再也沒帶過老鼠回來了】。有一次還強忍著鼻癢咬回來一朵鮮花,也不到處亂跑了,常常就在阿福身邊窩著,阿福還奇怪,和小火苗寫信的時候還說了這件事情。
衛熠回信中說,大概是愧疚沒保護好你吧,他是用自己的心思去衡量的,阿福一笑就過去了,兩人都沒想到,其實這就是胖狸的想法。
今日阿福和小姐妹在園中玩,胖狸也不用憋著了,阿福她們在橋上撒魚食,胖狸流著哈喇子看著橋下一團團的魚,阿福看他饞的可憐,都快從橋欄杆的地方撲下去了,蹲下來摸摸它腦袋,「玩去吧,這些天也憋壞了,我就在園子裡,你玩累了回屋裡或者來尋我都行。」
胖狸撒嬌似的在她手上蹭了蹭,並不顧別人複雜的心情,你長得跟小豹子似的,還學人家小貓撒嬌,臉呢?胖狸大爺才不管凡人的想法,和阿福撒過嬌就敏捷的跑走了。
裴玥看著那小豹子一般的身影,老羨慕了「我也好想養一隻這樣的貓,就是沒見有買的。」她戳戳阿福「你家胖狸什麼時候有小貓了,給我一隻唄,我保證好好養。」
阿福在她倆面前是完全不顧淑女形象的,聞言翻了個白眼「我家胖狸是男的,生什麼小貓。」
「不是,他娶了媳婦有了小貓你給我一隻啊。」裴玥解釋。
阿福道「我也想著給胖狸找個伴呢,就是找不到。」
裴玥羨慕的撅撅嘴。
······
三人逛了一會兒,就不能閒著了,華安長公主遣人來叫阿福,安頓這裴玥和雲秀玉在湖心亭賞景,阿福才去了。
華安長公主那邊有不少客人,阿福進屋先端端正正的行了個禮「女兒給娘親請安。」
華安長公主笑著衝她招手「快過來。」
她笑著給周圍坐著的貴婦介紹「這是本公主的女兒,顧皎」。
能進到這裡屋,坐在長公主身側的,都是地位又高,本身有機敏的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親切的笑意,紛紛點頭誇讚。
阿福本身就長得好看,前端時間又在家裡好生將養了兩天,各式補品不知是吃了多少,小臉粉撲撲的,今日穿了件百花穿蝶的裙子,她年輕又清麗,穿這樣艷麗的裙子也不顯得俗艷,只是好看,讓人覺得可愛又活潑。
在場的貴婦家中大多都有適齡的男孩,這些夫人不少都惦記著安樂郡主,這下見了安樂,夫人們哪有不心動的,面前的這個少女,論起家世背景,樣貌人品,才華品格都是一等一的,雖然性格什麼的還不清楚,但是這麼多年也沒有安樂郡主做出什麼出格事情的傳聞,就算是有行俠仗義的先例吧,那也只能說明人家有正義感。
再說了,這樣家裡出來的女孩,就是驕傲一點任性一點也是應該的,就算她什麼都沒有,憑藉著身世地位,她也是一等一的結親人選了,更何況人家還這樣優秀呢,原先不少不敢遞意思的,也都是想著安樂郡主這樣的家世品貌,恐是要配給太子的,今日華安長公主這樣做了,正是說明安樂郡主不是要與皇家結親的,夫人們心裡高興。
諸位夫人是越看越歡喜,腦海中紛紛開始想自己家配的上郡主的男孩,面上笑的越發親切。
這個說「長公主殿下如此貌美,郡主隨了您,生的也好看得很。」
那個說「郡主的書畫不知是怎麼練的,好生厲害,上次長公主殿下過生日,郡主獻的那副壽禮,八仙祝壽圖,我家那丫頭回去念叨了一個月,敬佩郡主的不行。」
······
還有說「一眨眼郡主都是大姑娘了,出落的這樣好看,不知要便宜了那家的小子。」
阿福心裡已經明白了娘親叫自己來的寓意,做著害羞的樣子,往華安長公主懷裡一撲「娘親······」
華安長公主摟著她笑。
說了一陣子話,眾位夫人的眼睛越來越亮,看阿福的眼神也親切的能滴出蜜來,華安長公主拍拍阿福的手「各府的小姐也來了些個,剛才都去逛園子了,你也去看看,照顧一下。」
阿福笑著應了,帶著丫鬟出去了。
裡屋裡,各位夫人與長公主閒聊著,態度親切自然,話語間時不時帶出兩句自家男孩的好處來,也是其樂融融。
······
平安上次胳膊上中了一刀,她也是和阿福一起長大的,阿福心疼得很,按著她休息養傷,她自幼習武,身體素質好,沒幾天就好的差不多了,阿福怕她傷著胳膊,不許她那邊胳膊使力氣,連個裝水和點心的籃子都不讓她拿,她就只能空手跟在阿福身邊。
喜樂回去給阿福取披風了,也不在,平安一方面是怕阿福渴著了,一方面也是長公主的吩咐,就帶著阿福往略高些的一處亭子去,那裡看得見前面各府公子集會的地方,可以讓阿福看看,那個比較順眼,而且那裡已經安排好了值守的丫鬟,茶水點心都準備好了,她也實誠,對阿福是再忠心不過的,長公主把阿福牴觸,還叮囑哄著阿福去,結果喜樂一五一十的都說了,目的好處,等她說到那邊有冰鎮的玫瑰奶酪之後,阿福很高興的就同意了。
------題外話------
衛熠:一碗玫瑰奶酪而已,阿福居然就去看別的男人了【內心碎碎念】
阿福:平安說什麼來著,看什麼來著?啊不重要,有好吃的就好
恩應該還有一章,可能趕不到12點前,但是會發的,寶貝們明天再看,今夜我是一個搶到了網卡的木頭,驕傲

  ☆、96 陸安 找茬

華安長公主早就叮囑過顧琦軒這事了,顧琦軒帶著各府的公子在這邊聚會,心裡有些愁,他看了好幾回妹妹都沒來,好容易看見人來了,又壓根不往這邊看,好像是直接坐下了。
顧琦軒都不用想,就知道這絕對是顧著吃好吃的去了,有了好吃的阿福哪裡會顧得上看他們啊。
他也不能總盯著那假山那裡看,還要和別人說說話什麼的,沒辦法,心裡想著罷了罷了,一會還有詩會,總是能看見的。
阿福喝過了冰涼沁甜的玫瑰乳酪,走到廳子邊上,隨意的看了兩眼,「好像都差不多嗎?還沒有二哥英俊呢」。
隔著這麼遠也就看下個頭什麼的,臉看的都不甚清楚,且能來參加這場花會的都是各家的精英,至少面貌上都是過的去的,內在更是看不出來,阿福看了兩眼,就沒什麼興趣了,「咱們走吧,反正一會也還能看見。」
平安總是依著她的,所以兩個人就過來喝了一碗玫瑰奶酪就走了,可惜底下注意到顧二公子在看涼亭,而著意表現的各位公子。白忙活一場。
阿福也不著急去找遊園賞花的各府小姐,那都有不少丫鬟婆子跟著的,華安長公主說讓她去看看,也只是隨意說說,找個借口把阿福從房裡放出去而已,不使得阿福在屋裡無聊尷尬。
她這段時間都沒能好好出來放放風,就沿著湖邊的長廊走一走,走到一處拐角聽見有說話的聲音。
「放下」。
「嗷······」
「過來」。
「嗷······」
「來。」
「嗷···」
「摸摸」。
那個嗷不用多說,這是胖狸大人的標準叫法,一個嗷字能夠完美的表達出大人的所有想法,一個字可以代替鄙視,例如你丫傻缺,可以代表憤怒,再不走我要發威了,可以代表猶豫,例如這人啥意思,真是非常萬能的叫聲啊,胖狸面對別人的時候都是嗷,唯一喵嗷就是和阿福溝通的時候,雖然他的喵嗷其實也沒有多婉約,嗓子在哪裡放著呢,他不會像其他貓咪那樣甜蜜蜜的叫。
這些不用多說,可是和胖狸大人對話的男聲又是誰呢,聲音很是熟悉,阿福想了想,臉上泛起一個壞笑,提起裙角,小心翼翼的轉過拐角,喊了一聲「啊」。
那人一楞,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中的一片綠色如同碧波,臉上露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阿福驚到人就高興了,笑嘻嘻的道「嚇一跳吧,你怎麼在這裡?」
其實阿福剛才轉過拐角的時候,陸安就已經聽到了聲音,他小時候在烏硫國也是被高手教導過的,來大周這麼長的時間也沒有荒廢了武藝。只是不好太過顯露在人前,他有心藏拙,不引人注意,若是有人要害他,他就能打個出其不意,所以才沒做聲,見是阿福,他才露出驚喜的表情,可不是阿福認為的驚嚇。
「我來參加花會。」這是陸安第一次參加花會,雖然大家知道他身份尷尬,但畢竟是一國皇子,有個什麼活動的,世家也客氣的給他送個帖子。華安長公主做事妥帖,這次也送了,陸安之前是從來沒參加過這種飲宴的,他的小廝拿了帖子,隨意的放在了書桌上,等著他說一聲,自己就拿去扔掉,沒想到這回不用扔了,陸安還在前一天就找出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準備好。
他沒參加過花會什麼的,也不知道花會的格式和流程,還以為就是去了阿福家就能見到阿福呢,進了府沒有看見阿福,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不高興的氣息,他和其餘人不大熟,也不愛說話,走了一會就脫離了隊伍,到了這邊清淨的水邊長廊上坐著,然後就看見胖狸叼著枝花大搖大擺的走過來,他是見過胖狸的,就阿福和胖狸一起沖樹上跳下來的那次,於是就發生了阿福剛才聽到的對話。
兩人說著話,胖狸不滿意阿福忽略了自己,在阿福腿邊蹭了蹭,看我啊,別和這個傢伙玩,他還想搶我給你摘得花呢?
阿福蹲下來摸摸胖狸,給他抓毛,胖狸很高興的看到,阿福還是最愛自己,其他人或者貓都是浮雲,他把花吐出來,交到阿福手裡,「喵嗷?」【好看嗎】
阿福很捧場,捧著胖狸的大腦袋一通誇,「你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我最喜歡你啦······」不知道的還以為胖狸剛拯救世界回來呢。
陸安也蹲在一旁,聽著阿福甜甜蜜蜜的誇獎一隻貓,他不像衛祈嘴巧,也不如衛熠和阿福熟稔隨意,要是那兩人碰見這種情況,衛祈早就巧舌如簧的轉移了阿福的注意力,而衛熠估計會拉著阿福去玩別的,但是陸安就只能羨慕嫉妒恨的看胖狸【一隻得到阿福的誇獎和撫摸的貓】一眼,然後接著沉默的蹲在一旁。
「你要不要摸一摸」。
「嗯?」
「你剛才不是說想摸摸嗎?胖狸不讓別人摸得,我說的話,可以給你摸一下。」
陸安有點慌張,她不會覺得我幼稚吧,還和她的貓說話,他磕磕絆絆的解釋「他···他像我在家鄉的寵物,那是一隻小豹子。」
阿福點點頭,覺得他背井離鄉也很是不容易,好不容易看見一點和家鄉想像的東西,阿福摸摸胖狸,商量「讓他摸一下好不好?」
胖狸不太樂意的往阿福身邊縮了縮,阿福摸摸他「說你像他家鄉的豹子呢」。
胖狸「嗷嗚」了一聲,很有些說算他有眼光的樣子,往陸安身邊走了一小步。
陸安原本就是因為他是阿福的貓才像摸一摸,見阿福為了能讓自己摸到這貓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很是認真仔細的摸了一遍,從頭到背,連摸帶輕輕按摩,不愧是養過豹子的人,在摸貓上還是很有一手的,摸到胖狸都滿意的「嗷」了兩聲。
「那隻小豹子後來怎麼樣了?」阿福問。
陸安手頓了一下,神色卻沒有什麼改變,輕輕的說「大概是放生了,我那時太小,記不得了」。
他說起自己當時太小,記不得了,阿福就想起他從小就來到大周,這大概是傷心事情,就不提了,她發了個呆,正摸著胖狸的手覺得碰到了什麼。
低頭一看,正是陸安白皙修長的手,陸安的視線也落在兩人相碰的指尖上,臉一紅,想是摸了火一樣,頓時把手彈開了。
阿福心裡倒沒別的想法,感歎了一下陸安手挺漂亮的,覺得他挺靦腆,原想著打趣他比姑娘還害羞,想了想沒說,沒準烏硫國就是民風比較保守呢。
她怕把陸安弄的更害羞了,就沒在逗他,陸安心裡卻正在瘋狂的後悔,心中的小人面無表情的碎碎念,為什麼不一把抓住她的手,在草原上,抓著她的手,騎著馬回自己家裡,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他想到這些又是害羞又是後悔,臉紅的厲害。
好在還有心中的理智給潑了一盆冷水,這裡不是草原,你也不是尊貴的皇子殿下,他臉上的紅才褪下去。
沒人給揉毛抓癢了,胖狸還有點留戀的叫了一聲,然後抖抖毛站起來。
阿福正要給他指路,告訴他二哥帶著人都在前面呢,話還沒出口,先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安樂郡主好本事」這聲音乃是少女的聲音,原該是嬌甜的,但是這嬌甜中卻帶著濃濃的刁蠻。
兩人扭頭看去,心裡頓時都生出不快來,站在迴廊那邊的乃是三公主衛葶。
她眉毛挑起,嘴撇著,不知學了誰,好一付刻薄像,她既有看到阿福和陸安單獨說話的不滿,隱隱還有抓到把柄的喜悅。
她抱雙臂站著「怎麼不繼續說了,我見剛才說說笑笑,很是高興呢」。
阿福心裡奇怪,她這一副捉姦的樣子是怎麼回事,哪裡來的底氣「見到不喜歡的人來了,自然就不想說了。」
「呵,和我說說話就一副貞潔烈男的樣子,剛才卻不是那樣嗎?」三公主嘲諷陸安。
「我只和喜歡的人說話。」喜歡這個詞其實是有兩種意思的,一種就是表示不討厭,另一種就是我們通常理解的男女之間的喜歡。
陸安這句話一出,果然,阿福理解的是第一種意思,三公主理解的卻是第二種意思。
三公主本身就對阿福明明不是公主卻更得父皇的寵愛這事有意見,現在自己看上個人,安樂還要和自己搶,她頓時怒了「平日裡好像多好的人似得,今天還不是讓我撞見你和人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上次還好意思說我,看我不把你的醜事告訴哥哥,告訴陛下,看還有沒有人要娶你」。
孤男寡女……平安難道不是個人嗎,且大周對於女子婚前的交往管的不嚴,只要沒做出醜事,自然交流,大家都沒有意見的。
三公主越說越激動,覺得是給阿福使絆子告狀的好時候,終於逮著你丟臉的時候了,她便要上來拉扯阿福。
阿福揮揮手,示意陸安先走,她和三公主發生矛盾,舅舅可能會罰三公主,要是知道是為了個男人,陸安就也得受罰了,陸安不願意走,阿福小聲道「讓人看見誤會的」陸安才離開了兩步,也沒立刻走,還看著,怕三公主欺負了阿福。
阿福可不是任她欺負的人,便要往開掀她「別碰我」,阿福在前面走,三公主追在後面和她吵,還要推搡阿福,胖狸不高興了,我的貓奴,我都沒捨得欺負呢,你從哪蹦出來的,他使勁一撞。
只聽見「撲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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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因為我的蠢,搞了烏龍,給大家造成了麻煩,真的很抱歉,有重複內容的已經替換過了,買過的可以直接看,謝謝大家的生日禮物和祝福,我是一個大寫的開心,愛你們。
晚安,麼麼噠

  ☆、97 落水 緋聞

三公主在池子裡掙扎了半天,眼淚流了滿臉,臉上的脂粉都花了,盤起的髮髻也散了,狼狽的不行,看著冷眼站在岸邊的阿福兩人,心中全是怨忿。
她閉著眼睛大喊著「救命救命」。
阿福的表情十分的糾結,她看了一會兒,和旁邊的平安說話「她是認真的嗎?」
平安看了一眼水中認真掙扎的三公主,點了點頭「看樣子挺認真的。」
陸安道「沒什麼意思,咱們先走吧」。
池水裡三公主已經叫罵起來「顧皎你喪盡天良,你怎麼不死在外邊,本公主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我詛咒你一輩子」。
陸安臉色十分不好,正要開口,阿福先說話了,聳了聳肩膀「你罵吧,我就不救你,反正也沒人知道,等人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就該完蛋了」。
阿福說出的正是三公主心中的想法,她見威脅沒用,頓時軟和下來,哭著哀求「表姐,表姐我錯了,你救救我,我以後不敢了,我們總是姐妹的。」
阿福懶洋洋的回她「瞧我這小表妹乖的呦,表姐給你出個主意。」
她頓了頓,實在掩飾不住笑意「你啊,把腳往水下一蹬,你就會發現……這水就到你胸口那麼高。」
……
三公主雖然沒淹著,卻也濕了衣服,花了妝,且還在阿福面前出了大醜,所以上來之後就氣哼哼的回宮了,阿福還是厚道,還給了她一件披風穿走,不至於在這麼多人面前濕身見人,丟皇家的臉。
她的侍女原本還是硬被她遣走的,等見了她,大丫鬟被她直接給了一耳光,三公主一邊走一邊罵侍女「你們是死的啊,不知道去找一找本公主,等回去的」。
侍女們也不敢吭氣,低著頭跟著她一路小跑,貼身侍女右臉紅了一半,還留著指甲的劃痕提著披風角,一行人上了馬車。
……
三公主走了,對顧府的花會的進行是絲毫沒有影響的,午飯吃完,大家就都去遊園,男子隊伍由顧琦軒帶領,女子隊伍由阿福帶領,一起在園中賞花看景。
顧琦軒有意要考校一下這些男孩的本事,還設置了文比武比的環節,女子們在一旁觀看,尤其是安樂郡主也俏生生的立在場邊,這些人都拼盡了全力,倒也有幾個能看的,武功文筆都不錯,顧二哥在心中悄悄的記下了名字,中間還有小插曲,有一個男子大概是在家中被奉承的比較多,還真覺得自己天下第一了,先是擺出來一副你們都不如我的臉,射箭的時候後還衝著阿福那邊說,請郡主看我為您拿的第一,【顧二哥立馬在心中把他拉進了黑名單,為人輕浮】,當然都說了他是在家裡被小廝奉承的了,雖然不錯,卻也沒道理無敵的地步,更何況他的做派和說的那話也太拉仇恨了,好幾個人勝過他之後,都衝著他一樂,氣的那人臉都青了。
花會算是圓滿結束了,各府夫人得到了安樂郡主準備擇人出嫁的喜訊,華安長公主炫女成功,各府的小郎君也在佳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長處,陸安摸到了阿福的手,阿福吃了玫瑰乳酪,看了三公主出醜,什麼你說不滿意的三公主,哦那可以忽略。
······
阿福以為花會這事情就算完了,沒想到居然還有後續。
這次花會,基本是阿福重出江湖的第一場,也表示華安長公主終於認同阿福好全了,阿福好了之後就進宮去請安,也給外祖母舅舅舅媽看看,讓家人放心。
「給陛下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阿福行禮。
「在家裡窩了這些日子,怎麼還文靜了?」阿福這樣有禮客氣,衛晟心裡還有點小失落,好像孩子長大了,和大人有些疏遠了那種感覺。
阿福往起一站,做了個鬼臉道「噓,您這話合我的心意,但要是讓我娘聽見了,非和您干一架不可。」
「別聽你娘的,她自己打小就不是乖巧人,現在不是過的挺好,阿福的性格就最好了。」
阿福笑著撒嬌道「阿福領舅舅旨意,舅舅金口御言,阿福以後可就這樣了,若是娘親有話,就告訴娘親這是舅舅的旨意。」
衛晟笑著擺擺手「古靈精怪,拿你沒辦法。」
皇后叫上前來,心疼的摸摸手臉「我的兒,可好全了,幸虧沒留下疤痕,你不愛喝苦藥,就叫人給你做食補,千萬不要斷,前些日子新供上來一批雪蓮,人參,你走的時候帶上。」
阿福扎進皇后懷裡撒嬌「你別為我擔心,我早就好全了,您上次去看我,我就好了,只是娘親擔心,不許我亂跑,沈院判檢查了三回,說我現在能立馬上山去打老虎」她握緊拳頭,做展示肌肉狀「且家裡藥材食材都還有,我這些日子補得都要流鼻血了。」
皇后笑的不行,指指她額頭「盡渾說,還打老虎,可得好好養著呢,太醫開的都是溫補的方子,就算不說你受傷的事情,本來就秋天了,也該調養身子了,好生吃著,我這裡還有呢。」
長者賜,不可辭,阿福還是乖乖的收下了藥材,三人坐在一起閒話,衛晟笑著道「三丫頭上次掉水裡去了······」
阿福放下手中的杯盞,撅撅嘴「她告狀了啊,是不是說我推她,還不救她?」
「舅舅要罰阿福嗎?」她可憐兮兮的皺著眉。
衛晟故意道「阿福還真是提醒了朕呢?罰什麼好呢,讓朕好好想想?」
阿福皺著眉向皇后求救。
皇后拍衛晟一下「嚇唬孩子幹嘛?」她悄悄沖衛晟眨眨眼睛,問正事,別跑題。
「咳咳,那個不重要,三丫頭調皮也不是一兩回了,重點是······」
阿福十分迷糊不解。
「重點是三丫頭說你是和一個男孩······她看見了,你生氣才爭吵起來的。」
阿福壓抑住翻白眼的衝動,給衛晟奉了一杯茶「舅舅,你先說,是信我還是信衛葶。」
衛晟阿福親手點的茶,另一隻手拍拍她腦袋「自然是信你。」
「那就不用說了,我是那樣人嗎我?」
衛晟與皇后想了想,點了點頭。
「可你還真是那樣人啊,你這孩子打小就喜歡漂亮東西,據說那位烏硫國的皇子很有些異域風情,與大周男子不大一樣。」衛晟很認真的說。
阿福想反駁,想了想,自己似乎還真是喜歡漂亮事物,還有隨手調戲別人的毛病,她自己都有些猶豫,難倒我真的調戲了陸安,想想陸安飛速拿開的手,和臉上的紅暈,沒準他們那邊的男子就是那麼靦腆呢。
衛晟也看出她有些猶豫了,他對於陸安沒什麼印象,其實說不上厭惡喜歡什麼的,但是衛晟看重阿福,就向著自家孩子,從阿福的角度考慮問題「他雖然是烏硫國皇子,但是烏硫國處在苦寒之地,地廣人稀,不甚繁華,且他還被放逐,就算是樣貌好些,也並不能配得上我們家安樂郡主,充其量做個玩伴也就算了。」
皇后怕阿福心生牴觸,溫柔的摸摸她頭髮「家裡人都捨不得阿福遠嫁,阿福也捨不得家人不是,烏硫風俗與大周不同,咱們捨不得阿福卻受這個苦,聽陛下的,平日裡一起玩可以,可不要動嫁給他的心思。」
帝后二人雖然被長公主夫婦勸過,也覺得阿福進宮會受委屈,打消了這個念頭,卻也挑不出京中子弟誰能配得起阿福,總覺得會委屈了阿福,對於這個和阿福似乎有些緋聞的陸安更是百般挑剔,看不過眼,要不是怕阿福傷心,也怕留言傳的更不像樣子,早就得罰他了。
阿福是哭笑不得「這是哪和哪兒啊,我什麼時候就想嫁給陸安了,您別信衛葶的,她欺負陸安的時候被我碰見了,這絕對是報復。」
她再三保證「對於婚事這個問題,我一定將家人的意見進行充分的考慮,我捨不得大家的」她拉著皇后的手搖一搖「再說了,我還小呢。」
皇后摟著阿福,心軟的厲害,這些年阿福在宮裡上學,每天的午飯都是和皇后一起用的,她愛撒嬌,時不時還要讓皇后摟著自己午睡,兩人親近的不行,大公主小的時候,正是前朝後宮爭奪的時期,也沒有太多功夫親膩,等安定下來了,大公主也出嫁了,說實話,在皇后心中,阿福就如同小女兒一般。
皇后揉揉她頭髮「好,我們阿福還小著呢。」
陛下點點頭,心裡半信半疑,不過阿福是明白孩子,也出不了什麼事情,要記得敲打三丫頭,不能讓她亂說,壞了阿福的名譽。
阿福從鳳儀宮裡出來,往太后宮中請安,老人家居然也聽到了這個傳言,摸著阿福的手語重心長「乖乖啊,好看也不是重要的」老人家摸摸阿福的側臉「我們阿福自己就長得好看,哪裡用看別人呢,照照鏡子不就行了。」
阿福笑「外祖母,我總算知道娘親和我自戀自誇的習慣,是哪裡傳下來的了。」
逗得老人家笑起來,拍拍她手「外祖母說的可都是真話。」
兩人就說開了華安長公主和阿福自戀自誇的典型軼事,什麼對著鏡子說我為什麼這麼好看,都是華安長公主年少是做過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阿福總算是把話題岔開了,還以為得到了娘親當年的樂事,真是可喜可賀。
這事情還沒完了,從太后宮裡出來,阿福還要去東宮,看看衛熠,不知怎麼的,阿福心中有些奇怪的情緒,好像是心虛也可能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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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 東宮 生面孔 信

東宮中。
太子一向喜歡安靜,最近這幾日更是越發的厭煩吵鬧,偌大的東宮中沒有其他的聲音,只有掃落葉的聲音,而且連掃落葉的小太監也輕手輕腳的。
阿福披了藕荷色的薄披風,披風上繡著淺青的木槿花,她走得不急不慢,彷彿欣賞沿路風景一般,還要和喜樂說話「這株松樹長得好。」
這沒話找話,故意拖延時間的樣子連喜樂都看出來了,她笑笑附和小姐的話「是,這松樹長得好。」
阿福聽出她話裡的調笑之意了,裝作生氣的瞪她一眼,也不說話了。
「安樂郡主···到」唱到的小太監還沒說完,被阿福阻止了。
「噓···我悄悄進去。」
東宮中侍奉的人都知道安樂郡主在這裡的地位,東宮的大總管都教育過,侍奉安樂郡主要如同侍奉太子一般,甚至侍奉太子時出了錯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侍奉安樂郡主要是出了岔子,大總管冷笑一聲,沒往下說。
那小太監不喊了,臉上掛著笑,慇勤的撩起門簾。
阿福在門口就把披風解下來給了喜樂,她進了裡屋,提著裙擺,輕輕的往裡走,在內間書房門口探出頭看看,衛熠正襟危坐在書案前,手中還拿著筆。
阿福嘴角綻放了一個調皮的微笑,想著嚇衛熠一跳,還沒邁步,聽見衛熠道「怎麼不進來,站在門口做什麼。」
阿福撅撅嘴,上前拍拍桌子「你耍賴,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我聽見你的腳步聲了。」衛熠放下書卷,輕輕的說。
「盡騙人,腳步聲都一樣,怎麼分得出誰是誰?」阿福坐在一旁的圈椅上。
衛熠笑了笑,沒說話,如果你太過在意一個人,熟悉她的每一個習慣,然後你就能分得出聽得懂她的腳步聲,畢竟她和別人一點都不一樣。
阿福現在還不明白,日後有一天,她也會知道情到濃時,那人的一切都與別人迥然不同。
阿福進來衛熠的書房,便如同在自己的書房裡一樣的自在,她之前沒看完的遊記還放在原處,衛熠給裡面夾了個書籤,是兩人一同做的葉子簽,阿福把遊記拿出來放在小几上,預備著一會看,然後接著閒看,衛熠最近又多了不少好墨,阿福喜歡這個,衛熠給她送去一部分之後,還要在自己書房留幾塊有特點的,能勾引著阿福惦記,多來幾回。
果不其然,阿福打開盒子聞一聞「上好的松煙墨,這得是前朝再往前的墨了,」又打開一個盒子,是一盒百花團墨,一盒四款,分別雕刻著梅蘭竹菊,更妙的是,墨汁若是磨開,會有這幾種花木的香味,阿福心動的不行,看看聞聞,恨不得舔舔,喚「小火苗~。」
衛熠不說話。
「阿熠~阿熠最好了。」她抱著墨捨不得鬆手,走到小火苗旁邊,伸手拽拽他袖子。
衛熠認真的問「誰對你最好?」
「嗯,爹爹娘親外祖母舅舅舅媽······」阿福一個個數。
「除去長輩,誰對你最好?」
「大哥二哥三哥······」
衛熠臉都黑了。
阿福才一笑,不逗他了「在小夥伴裡,你最好了,阿熠對我最好。」
衛熠忍了忍,還是笑開了「你別抱著,那邊還有幾塊,一併裝好,我一會讓人給你送去。」
阿福擺擺手「用不了那麼多,你還得用呢。」
「我還有,回頭再使人去庫裡拿就是了。」
「別了,就當是我先放在你這裡的,放在你這和放在我那,也沒什麼區別。」
阿福這句話說得衛熠高興極了,縱然知道阿福的意思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卻也驚喜的很。
阿福轉了一圈,又從書架上挑了兩本書,一併放在小几上。
太子愛喝茶,不喜歡喝果子露什麼的,阿福也不討厭苦茶,但是比較而言,還是喜歡果子露蜂蜜奶多些,她一過來,大總管就會送上新的點心甜露,今天進屋來送東西的卻是一個生面孔。
端著托盤進來的是一個宮女,十六七歲左右,和其他宮女一樣,穿著制式的淺綠色宮裝,卻襯的她皮膚白皙,且她將腰肢束起,更顯得纖腰細細,胸脯鼓鼓,端著盤子的手指十分修長,她也沒多說話,就說了一句「給太子殿下請安,給安樂郡主請安」,聲音很是好聽,然後俯身行禮,很有規矩的放下托盤就出去了。
衛熠皺了皺眉。
阿福在小火苗這裡沒見過什麼婢女,她喜歡美人,饒有興致的看了幾眼,心裡卻又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得勁。
大總管匆匆趕來,卻見那宮女已經出來了。
宮女行了一禮「奴婢見過大總管。」
大總管反而笑了「好啊,有膽子有計謀,我倒不知道東宮裡還藏著這號人物呢。」
宮女不做聲。
大總管揮揮手「走吧,心這麼大,倒要看看有沒有這份運道。」
宮女臉色變了些,還是淡定的行禮退下了。
阿福在東宮待了一下午,看完了之前沒看完的遊記,吃了豌豆黃,金玉粒,還得了不少喜歡的墨,兩人還去宮中的竹林轉了一圈,而且······小火苗也沒有問自己緋聞的事情。
阿福原本應該高興的,但是她卻覺得有一些說不出來的不適應,阿熠如此理智,難倒不好嗎,自己怎麼會覺得不對勁呢,大概是以前阿熠總是問東問西,自己才有一些不習慣吧,她想了想,釋然了很多。
卻不知,太子書房的密室中,除了那些畫卷和之前那些裝了承載著兩人回憶的東西的箱子,還多了一個大箱子,放著······
影衛每天的密報,從阿福晨間睡醒到晚上入睡,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會被影衛記錄下來,放在太子書案上,自從阿福上次出事之後,就一直是這樣了。
衛熠知道當天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清楚衛葶是在說阿福的壞話,衛熠覺得這不能怪阿福,所以才沒有詢問阿福,他只是一個人默默的不高興而已。
······
長安的夜色仍然如每一天一樣,一樣的明月,一樣的繁星。
陸安夜晚常常想起家鄉,養成了觀月的習慣,以往那些年他都覺得,長安的月亮不如草原上看到的月亮明亮,草原上的月亮離人很近,躺在草原上,微風在耳邊吹過,月亮又大又圓,彷彿伸出手就能碰到,而長安的月亮太遠,彷彿總是冷冷的看著大地。
自從認識了阿福,陸安就再也不這樣覺得了,他看著天邊的月亮,心裡甜蜜又悵然的品味著兩個字「月卿」。這是阿福的字。
他看著天邊的明月,彷彿就看到了那個美麗的少女,如同明月一般的皎潔,又如同明月一般的遙遠,他心中縱然有求不得的苦痛,更多的卻還是揮之不去的喜悅,畢竟我已經比別人和她親近了,我認識她,和她說過話,一起看過書。
但是今日看著天邊的月,陸安的心中卻不再只是甜蜜而是思緒萬千,他想起家鄉的明月,想起奔跑的駿馬,想起宮城中牆壁上的各色紋樣,想起父皇扶自己上馬時,粗糙的大手,想起曾經教自己射箭的哥哥。
他袖子裡有一封信。
信是今早送到館驛的,官員檢查之後讓小廝給他送了來,那信很簡單,只是問候了陸安的情況,通篇都是充滿了例行公事的味道。
但是這信是不同的,陸安年少時也是受寵的小皇子,他有自己的伴讀,烏硫國叫做安答,兩人年少調皮,常常瞞著大人搗亂,為了防止被發現,就專門編了一套專門用來兩人溝通的暗語。
這封信就是他寫來的,一封信傳達不了太多的消息,這封信的密語只有一句「大王病重」。
但是只有只一句話就已經足夠了,足夠陸安心潮澎湃,烏硫國的規矩與大周不同,繼承家業一般是小兒子的事情,其他的孩子都只能被分出去,陸安原該是烏硫的下一任國君。
但是陸安的大哥烏闞自幼有著勇士之名,帶領著軍隊,打下了周圍不少的部落與小國,他不甘心自己這麼多年賣命,成果卻要被幼弟摘走,趁著烏硫國的老國王病重,悍然發動了政變,除了陸安之外的兄弟都被屠殺,陸安與他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母親去世時,曾拉著兄弟二人的手,讓他們互相看顧,陸安的大哥沒殺他,卻也將他遠送大周,讓他與草原再不復想見。
如今烏闞病倒了,而且對於朝中的掌控力明顯的下降了,要是他沒事的話,這封信連烏硫的首都都出不了,更別說送到自己的手中了,陸安捏著這封信,心裡想的太多,反而有些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的感覺。
不知是什麼原因,是殺伐太多還是把精力全放在了朝政之上,烏闞只有一個女兒,而沒有男孩能繼承王位,那些以為早已被時間掩埋的憤怒,野心,在陸安的心中翻騰起來,他當年不是不恨的,兄長突然翻臉,將自己遠送他國,陸安當時只有十歲,他記得兄長曾經耐心的教導,也記得兄長的冷眼呵斥,烏闞看著幼弟的眼睛道「你的憤怒毫無用處。」
陸安扣緊了窗框,沒有力量,就沒有憤怒的資格,他看了一眼遠處連葉子都掉光了的櫻桃樹,想起自己前日的夢境,自己騎在馬上將阿福用披風裹了,帶回自己的殿裡,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見到她,只有自己能和她說話,自己能將一切都奉送給她。
陸安凝視著信件,胸中的興奮與野心左衝右突,他閉了閉眼睛,關上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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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阿熠也長大了,居然什麼都沒問
衛熠:我要做一個成熟的人,這不是阿福的錯,都是別人的錯,那個傢伙怎麼敢和阿福說話,衛葶怎麼敢污蔑阿福【內心抓狂又吃醋】
這兩天剛開學,忙的要死,昨天趕ppt做到一點多,今天又是一天的課,困死,今天沒作業,我去改錯字了,寶貝們晚安

  ☆、99 歸國 情書

時間是這世間最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慢的好像蝸牛,有時候又快的如同駿馬,秋天過去,冬天到來,阿福還沒看幾回梅花,沒吃幾回鍋子,就連雪中小酌也只風雅過一回,元日就到了。
「小心,點著了就快回來」阿福帶著衛鈺點爆竹,小孩一向雪白的小臉紅撲撲的,滿眼的興奮雀躍。
「阿福,你看這個。」衛祈從匠師那裡拿到了新研究出的爆竹,火花時間更加長,他展示給阿福看。
衛熠努力了兩回,還是沒敢拉住阿福的手,一方面是人多,最主要的原因卻還是怕阿福生氣,所以只能緊緊跟著阿福,隨時阻止衛祈的靠近。
顧二哥使壞,他不玩爆竹,拿了雪團悄沒聲的向阿福扔去,阿福自然不能善罷甘休,幾人頓時在雪裡混戰起來,顧二哥雖然是以一敵眾,但是他經驗豐富,躲閃及時,幾人還是保持著勢均力敵。
幾個孩子不顧下著小雪的天氣,在空地上玩的熱火朝天,笑聲傳的很遠,大學的天氣竟然讓人覺得溫暖了不少。
「孩子們都長大了」笑聲傳進殿裡,大人們披著披風站在門口,看著雪天裡玩鬧的孩子們,衛晟感歎的道。
幾人心裡都很有些感觸,當年捧在手掌裡的小糰子,現在已經長成了風姿卓越的少年,亭亭玉立的少女,一時間這十多年的時光如同掠影在心頭閃過,萬千感受浮上心頭,臉上都浮現出既驕傲又有些感傷的表情,驕傲孩子們長成了如此好的樣子,卻又感傷長大了的孩子要面對更多的挑戰與困難。
華安長公主看著小女兒,頭髮上掛了雪花,在雪地裡摸爬滾打,就算是這樣,阿福的笑容也美麗的讓人只覺得她活潑可愛,而不是粗魯,她歎了口氣「也是要出嫁的年紀了,卻還是這樣子,讓人怎麼放得下心。」
皇后拍拍她的手「這可是瞎操心了,咱們家的孩子,那家娶回去不得好好捧著,傷著一絲頭髮也叫他們承受不起。」
顧昭正要說話,衛晟先說了「咱們阿福這樣好的孩子,誰不覺得千好萬好,嫁到誰家都是他家的福氣,若是不惜福,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顧昭拍拍妻子的肩膀,點點頭「我在一日,便要護著阿福一日,我不在了,還有阿福的兄長,我看誰敢欺負。」
顧昭這話說得很是貼心,然而,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顧二哥正追著阿福砸雪球,阿福穿得太多,披風又大,跑的跌跌撞撞的,跑不過哥哥,還總是被雪球打中,索性直接撲到在雪地裡。
大人們哭笑不得的搖搖頭,說好的兄妹友愛呢。
陸安隨著人流退出大殿,遠遠的聽見阿福的笑聲,他回頭去看,什麼也看不見。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他看見的只有之前阿福和皇子們一同退席的場面,是啊,他們的身份才相配,陸安收回視線盯著桌上的飯菜發呆,他垂著眼簾,別人看不見,他眼中那片碧綠的湖,已然波浪滔天。
······
信一封封的來,每一封帶來的都是「好」消息,烏闞多日不出,烏闞病重嘔血,烏闞······,陸安拿著信,烏闞一日日的病重,自己返回烏硫國的希望一日日增大,他的心裡是喜悅的,但是偶爾也會想起年少時威嚴強壯的大哥,帶著自己打獵的大哥,他心裡有些感傷,但是想起被放逐的屈辱,有家不能歸的痛苦,和自己曾經的渺小無力,心中那些喜悅便又佔了多數。
終於沒有信送來了,因為······陸安的安答帶領著使團前來了。
使臣向陛下行禮「拜見皇帝陛下,尊敬的皇帝陛下,你的善良與大度被天下人所傳揚,感謝您對我國皇子烏承,皇子在貴國學習七年有餘,如今大王思念幼弟,皇子思念家鄉,我們便前來,希望能接皇子殿下回國團聚。」
衛晟倒是無可無不可,大周如今正是盛世的時候,周圍的國家就是是富裕也難以撼動大周的地位,最重要的是大周是大國,講究禮義,沒有無故扣押別國皇子的道理,要是一般的人,他估計都不知道是誰,但是陸安前陣子因為和阿福傳出一點小緋聞,而給衛晟留下了印象,他先是想直接答應,然後想起來什麼道。
「使臣一路辛苦了,兄弟團聚是應該的,朕不會阻止,可是陸安在大周多年,恐怕已經習慣了大周的風土人情,使臣不問問他想回去嗎?」
「陸安?」
「是···陛下御賜給貴國皇子的大周名字。」一旁的禮部官員提醒使臣。
使臣眼中極快的劃過一絲屈辱之色,他也想掩飾,但他畢竟是烏硫人,草原上的少數民族還是淳樸一些,臉上就帶出了不忿屈辱的神色。
他硬邦邦的回答「草原上的雄鷹永遠不會忘了飛翔的滋味,草原上的野狼永遠不會忘了對月夜的讚美,草原上的兒郎永遠忘不了草原,我相信殿下會選擇回國的。」
衛晟看出了使臣的不忿,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麼,只說:「把陸安召來。」
「參見陛下。」陸安穿了一件黑色袍子,俗話說,男要俏,一身皂,陸安本來就修長高大,一身玄色更顯出他的英俊來,這份英俊竟帶了凌厲的氣質。
使臣臉上有明顯的激動神色,陸安卻沒看使臣,只端端正正的像衛晟行了一個禮。
「起來吧,烏硫國派人來接你回國,你意下如何?」
「大周繁華美麗,陛下慷慨大方,我在這裡生活的非常好」使臣的表情緊張起來,眼睛裡透露出不可置信。
衛晟卻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嘴角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只是他坐的高,沒人看見而已。
「然而臣在家鄉長大,日夜思念著家鄉,臣的親人都在等著臣回去,望陛下能體諒臣一片思鄉之心。」
這話說的···衛晟扯起嘴角笑了笑,隨意的擺擺手「既然思念家鄉,就回去吧,你家中事多,朕也不留你們了,明後便出發吧」。
使臣有些奇怪雖然自己一行人確實是挺急的,畢竟烏闞已經是吊著命了,要是烏承回不去,烏硫國都必然會因為皇位繼承而亂成一團,另外的貴族們早就虎視眈眈了,但是為什麼大周皇帝也這麼著急讓他們走呢,完全不像多看一眼的態度也是幾本沒掩飾。
他哪裡知道一個阿福控的複雜心思,讓陸安和阿福在一起,那衛晟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他哪裡配得上我們家的阿福啊,但是陸安這麼乾脆的選了回國,衛晟心裡也很不爽,居然怎麼輕易就辜負了阿福,完全不把阿福放在心裡,要是讓阿福傷心了怎麼辦,簡直混賬,別想著和阿福告白,害阿福傷心,快點麻溜的走。
陸安沒抬頭,低聲應了一句「遵陛下旨意」就帶著使團退下了。
······
一行人打馬出來長安城,沒有送別,沒有眼淚,只有大雪。
馬上的陸安哦不烏承,已經褪去少年身形,完完全全是一個英挺的青年了,他背挺的很直,一路上都沒有什麼反應,騎馬的動作堪稱典範,直到出長安城時才回頭看了一眼。
並沒有自己期待的身影。
烏承勒著馬不走,凝視著長安的方向,視線飄得很遠很遠,彷彿透過雪幕,能看入長安城,看入國公府,看見那個微笑的少女。
那使臣突然覺得有些烏承此時是難過的,他心裡或許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全是激動,使臣昨天就覺得了,昨夜使臣問「殿下你有什麼要帶的重要物品嗎?臣單獨收拾起來放好。」
這麼一個小問題,烏承卻明顯愣了一下,半響,他才搖了搖頭「沒有,沒有什麼」。
烏承當時情緒就不大好,他明顯是發呆了,使臣是他年少時的玩伴兄弟,心裡也很不得勁,烏承在大周待了七年,臨走的時候居然什麼要帶走的東西都沒有,只有一身的孤單與沉寂。
烏承當然沒有什麼要帶走的重要東西。
只因他最想帶走的是大周的明珠,被珍藏在國公府內,嬌養在宮闕之間,普通人連一絲光華都不得見的明珠。
可是他帶不走。
他見了明珠的光華,見了明珠的美好,卻不能帶走她。
這是多大的折磨啊。
他眼中碧綠的湖水,已然被不捨,痛苦,折磨的泛起了一片滔天的巨浪,然後慢慢冷卻,成了深不見底的冷湖。
力量,地位······
他心裡念叨著這兩個字,乾脆的轉身打馬「走吧」。
······
過年後下了兩天大雪,阿福去赴宮宴的時候,帶領著表哥表弟和哥哥打雪仗,回來立馬就被塞進裝滿熱水的浴桶裡沐浴,驅寒氣,喜樂給阿福烘頭髮的時候,阿福還皺著眉頭被華安長公主親自灌下一大碗薑糖水。
但是這並沒有能阻止阿福生病,等第二天起來,她一說話,喜樂立馬發現不對,阿福的鼻音太重了,喜樂立馬就要去喚太醫,阿福攔住喜樂。
「過年期間,讓長輩擔憂不大好,且這會兒請醫生也有些不大吉利。」
喜樂有些猶豫,阿福再三阻止,最後兩人說好明天要是還鼻塞就立馬去請太醫。」
結果,不必等明天了,阿福下午就發起熱來,她自己先沒發覺,和華安長公主說「今天怎麼有些冷」。
華安長公主上手一摸額頭,臉色一沉,立馬就讓人去喚太醫,喜樂愧疚的不行,主動上前交代錯誤,阿福是華安長公主的心尖尖,這種疏忽她忍不了,華安長公主道「郡主身體不適,怎麼不來報我」,就要讓罰打板子,阿福撒嬌賣癡才攔住華安長公主「都是我不好,我想著我沒準是上火了呢,喜樂最好的一點就是聽我的話了,娘親 ̄」。
華安長公主拿她沒辦法「好,板子不打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把病養好,要是你偷跑出去,我不罰你,我就連著這次的份罰你的丫鬟。」
阿福乖乖的點頭,越大越知道父母疼愛自己的心,阿福也鬧著要出門,好好在家裡憋了兩天養病。
等阿福養好風寒進宮的時候,陸安都走了三天了。且阿福先開始還不知道,她去崇文殿拿書,上次有本地理志看了一半,就放下了。
她打開書,書裡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這樣的詩句。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夕如環,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致月卿
這是陸安的字跡,阿福捏著這紙條,心中彷彿知道了什麼,微微的一動,她之前或許並沒有喜歡過陸安,甚至只是把他當做了一個一起看書的友人,現在心裡就有些複雜了,倒不是喜歡他,而是少女面對著第一個和自己表白的男子,縱然不是自己喜歡的,心裡也難免羞澀和一絲淺淡的喜悅。
怎麼會是第一個告白的呢?我們安樂郡主這樣美,這樣聰慧,但是你要知道一般人他也見不著安樂郡主,見著的也不會是單獨見到,身邊的護法少不了的。
所以這還是阿福第一次收到情書。
那紙的背面還有字,是用烏硫語寫的,陸安並沒有寫出那些字的翻譯,他私心裡想著再見到的時候,他可以自己告訴阿福那些字的意思。
阿福臉有些紅,將字條疊好,裝在荷包裡,發了一會兒呆。
她雖然有時候愛耍個風流浪子的樣子,內心卻總是一個坦蕩而真誠的人,她想著我不喜歡陸安,不能吊著他,浪費他的心力喜歡我,這對陸安不公平,他這麼好,會有另外一個合適的人來陪伴他。
等阿福去了才發現,小院已經空了,房間裡的傢俱毫無改變,書房裡的書還放在案上,陸安基本什麼都沒帶走,阿福拿起書案上的書看了看,喜樂進來道「我去問了,陸郎君會烏硫國了,早先就走了。」
阿福將書好好的放在案上,沒說什麼,帶著喜樂出去了,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株櫻桃樹,還是冬天樹幹和樹枝都灰突突的,想起春天時翠綠的葉子甜蜜的櫻桃,阿福有些莫名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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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承:不知道月卿看見我的情詩了嗎
木頭:因為走得快而逃過了好人卡的同學,恭喜你啊
衛熠:我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麼第一次情詩不是我寫的
有沒有發現阿福長大了,不是小孩子而是一個少女了,從她的想法中看的出來,雖然太子殿下一定很怨念,攤手。
嗯,我最近剛開學,實在是忙成狗,基本每天都是早上六點出門晚上九點半回來,雖然很忙,但是沒準有妹子還在追著看這個故事,所以我會繼續更的,但是最近會比暑假更得少,每天3000,每天11點45更,等進了九月,我學校亂七八糟處理的差不多了,就多一點,感謝每一個看文的故事,感謝這個夏天有你們,謝謝你們的陪伴,鞠躬。

  ☆、100 少女心 趙夫人

阿福這幾天好像突然就長大了,看著世界好像也與之前不同,以前她看見桃樹只會想起桃子,現在卻能想起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之前看過那麼多本詩集,看過那麼多感人的愛情,阿福心裡還覺得奇怪,這有什麼好寫的,現在卻好似一下子明白了,有一次看一本雜文集,裡面只說,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作者語氣十分淡然,不寫淚不寫悲,就如同平淡敘事一般,阿福卻感知到了那種無法描述的悲傷,眼淚突然就止不住了,倒把一旁侍奉的喜樂嚇了一跳。
她還是一個孩子,會蹭在娘親懷中撒嬌,卻也已經成為了一個少女,有著自己敏感的心思,和不與他人說的小秘密,原來長大就是這樣啊啊,阿福托著腮,閒閒的看著香爐中香氣淼淼,靜靜發呆。
要說其實陸安的運氣挺好的,他那封情書要是不在這個時候留下,而是在另一個時間給阿福,在他還在大周的時候,那情況估計就大大不同了,阿福的少女心可能會被開啟,但是陸安卻一定會接到好人卡,然後阿福估計也就忘了這碼子事,不會有這樣深刻的印象。
但是這封情信正好出現在他已經離開了的時候,阿福沒能當面拒絕他,這就留下了遺憾,而遺憾總是美麗的,就想現在的我們印象最深的總是當年轉學了的初戀,不是說感情最深,只是恰好當時是你。
但是···我們要知道阿福只是成了個少女,又不是變了個人,她火大開朗的心性未變,也只是感傷文藝了幾天,窩在家裡讀了幾天書,感受了一下成為少女之後不同的心境,她只是抱著畫板畫了幾幅被後世稱為筆下生情的畫而已,初春的景色那麼美,她的情緒很快就被治癒了。
況且有人離開,就有人歸來。
裴玥的父母要回京城了。
消息傳回來,不光是裴玥激動又期盼,阿福也興奮的不行,她早就想見見據說巾幗不讓鬚眉的趙夫人了,且三哥也在北疆駐守,阿福想打聽一下三哥的近況,兩個小姑娘在一個月之前就開始了每天數一次距離裴玥父母回來還剩多少天回來的行動。
鎮北侯夫婦是回京述職的,邊境駐守的官員本來應該是每五年回京述職一次,朝中決定他是接著回當地駐防,還是留在京中,還是輪換駐防地,但是鎮北侯情況不同,他在北疆打仗出身,依靠軍功得的爵位,他不只曾經帶兵打退庫葉國的攻擊,而且一直將庫葉國打退了整整三百里地,追著砍下了庫葉國元帥的人頭,從此之後庫葉族邊境線後移了整整三百里,可以說他完全熟悉北疆的地形,敵人的情況。
趙夫人也不遑多讓,她隨夫君駐守邊疆之後,就組建了娘子軍,一開始別人還覺得娘子軍是鬧著玩的,當不得兵力算,結果趙夫人在鎮北侯帶兵追擊庫葉國主力的時候,帶領著娘子軍守住了庫葉國左右翼對遠風臣的攻擊,以原本守城的不足一千的兵士再加上自己的娘子軍三千對敵庫葉國兵力三萬多,她唯一的優勢就是地利,起碼還有城牆。
要是按照一般將領的思維,這個時候就應該緊縮城門,等待主力回援,但是趙夫人不是一般的將領,她自小在趙老元帥膝下長大,可以說別人家女孩的啟蒙讀物是女戒,她的啟蒙讀物就是孫子兵法,長大之後別的姑娘彈彈琴繡繡花,她整日騎馬舞槍,一手趙家槍法比哥哥們還強的多,趙老元帥曾經摸著她的頭頂感歎「恨不是吾家男兒。」一般人得了這樣的評價心裡就該是激動與感歎交加了,激動祖父對自己的評價,也感歎自己未生做男兒身,當時只有十四歲的趙夫人卻仰頭回道「焉知我為女子不如男兒 ,以何斷論也。」這樣的女人能是普通人嗎?
聽了小孫女的回答,趙老元帥當時震撼不已,但是震撼之後也沒當回事,畢竟女子嘛,但是那時庫葉國兵臨城下的時候,趙夫人當日的話就實現了,誰說我是個女子,就不如男兒了呢。
趙夫人幾乎留下了全部的兵士守城,帶著三百女兵在夜色的掩映下出發,為了不驚動庫葉軍,她們沒開城門,是從城門上綁著繩子一個個爬下來的,這些女兵都是北疆附近的當地女子,逃難來的庫葉城,北地苦寒,女子性格也比長安要爽利的多,願意投娘子軍的很多都是和庫葉軍有仇的,家人在對敵作戰中失去了性命,而趙夫人挑出來和自己出城行動的更是和庫葉軍有不共戴天之仇,有不少都是全家被庫葉軍殺害了性命的。
趙夫人就帶著這三百人繞過了庫葉國的軍隊,摸到了後方,燒燬了庫葉國左右兩翼的糧草,失去了糧草,庫葉國士氣大減,吃都吃不飽,還打什麼仗,沒日只剩下了一些規模很小的騷擾戰,且遠風城有糧,庫葉軍沒糧,庫葉國和遠風耗不起,一日兩日還守的,等鎮北侯打進庫葉國內,殺了庫葉元帥的消息一傳來,遠風城外的庫葉軍頓時潰不成形,撤的比來的還快。
其實這次戰役確實是揚眉吐氣,卻也確實驚心動魄,鎮北侯當年是有著年輕將領特有的銳不可當,卻也有點愣頭青式的初生牛犢不怕虎,他這次作戰無一是冒險的,他想著自己應該能很快解決戰鬥,回援遠風城,他不會提前想到是這樣大的一份功勞,但是事有萬一,他也沒想到自己正好追擊上了庫葉國的元帥,與庫葉國的精英部隊對上了,這一下糾纏的時間就長了,而且兩軍交戰是講氣勢的,他要是帶著士兵退了,那完了,之後只要是面對庫葉國的戰役,士兵就拿不出那種必勝的心氣來,那才是必輸無疑,所以他不能退,只能打贏,其實打贏了之後,摘下庫葉國領兵元帥的人頭之後,鎮北侯心裡又慌又悔,他騎在馬上心裡眼裡都在淌血淚,只是戴著頭盔沒人看見而已,倒不是為了遠風城破自己可能會受到懲處,而是因為他的妻子在遠風城裡,且遠風城裡還有滿城的百姓。
士兵們也無法為了勝利歡笑,畢竟他們的親人也在遠風城裡,部隊急行軍回到遠風城,原本腦中設想了無數慘烈的場景,不少士兵連回去之後看到家人屍體這種情形都想像過了,結果遠風城好好的,不少庫葉*隊急匆匆的撤退,城外堆了不少庫葉國士兵的屍體,趙夫人站在城牆上對著歸來的士兵們揮旗,旗語意為一切安全,士兵們被庫葉*隊包圍的時候沒哭,想像遠風城破的時候沒哭,現在一下子就哭了,眼淚沖的臉上一道一道的。
鎮北侯進城之後,緊緊擁住妻子,還沒說什麼呢,趙夫人就軟到在了他懷裡,看著周圍與妻子和親人相擁的士兵們,鎮北侯有點心虛的想,這···難道是我這麼多天沒洗澡,把妻子熏暈了,畢竟是大家小姐,一般時候趙夫人對於他的衛生還是有要求的,等軍醫一摸脈,霍,趙夫人懷孕三個多月了,要不說我們裴玥堅強呢,而且這強悍的基因一定是打娘胎裡帶來的。
扯遠了,反正看出來趙夫人是個怎樣的奇女子了吧。
有他夫妻二人在風遠城駐守,北疆那邊的敵人人便如同被管住了的狗,只敢吠叫騷擾,卻不敢大舉進攻,所以這麼多年也沒回來述職過,朝廷對鎮北侯也是放心的,畢竟他一家老小都在京城裡,趙夫人所出的趙氏家族更是一心忠君的。
但是也過了這麼長時間,該回來看一看家裡了,看看大兒子家剛生出來的小孫子,再看看小女兒的婚事,而且這幾年庫葉都被打怕了,以前是他們劫掠大周,然後被打走,現在是大周沒事就出來錘他們一頓,庫葉國都有民謠了,叮囑人們要繞著遠風城走。所以鎮北侯就遞交了折子,請求陛下允許回京述職,邊境無憂,鎮北侯想回京看看家裡,也是人之常情,陛下當然允了。
等啊等啊盼啊盼啊,鎮北侯夫婦終於回來了。
鎮北侯個子高,長得不算差,但是不屬於京城主流審美的美男子那種,他不是那種精緻而風流的好看,是濃眉大眼的那種,而且黑得很,看了他,簡直讓人疑惑他怎麼能生出裴玥這種白嫩精緻的小女兒來。
趙夫人也是穿了戎裝回來的,她騎在馬上,得到少女們的花朵荷包攻擊居然比鎮北侯還多,鎮北侯看她,趙夫人回他一個得意的微笑,她鴨蛋臉,挺瘦的,阿福還奇怪她是怎麼撐不住那一身盔甲的,她是單眼皮,也不算是很好看,但是她騎在馬上。沒有人會注意看她長什麼模樣,只能感受到她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看著她的眼睛,都覺得她英俊的不行行的。
她看見兩個站在樓上的少女了,她這些年雖然沒回來,但是和裴玥也常有書信,每年都要一副裴玥畫像的,有時候裴玥還央阿福畫過兩人一起的畫。所以趙夫人認得裴玥和阿福。她笑著沖兩個小姑娘揮了揮手。
阿福捂著心口,認真的對裴玥說「完了,我覺得我愛上你娘了。」
------題外話------
額我想寫趙夫人的故事啊,打滾,我知道我想太多,自我唾棄
今天晚了十分鐘,寫的忘了時間,希望不會延遲發佈/(ㄒoㄒ)/~

  ☆、101 馬 甘將軍 賞春宴上

「我的兒啊,你可回來了」。裴老夫人拉著鎮北侯的手不放。
鎮北侯點點頭,他這麼多年未見家人,心裡是很激動熱切的「是,孩兒回來了。」
「你不在家,我老婆子一個人無依無靠,無人做主,唯一能陪我說說話的馬氏都被趕出去了,我老婆子心裡苦啊,晴兒如今過的也不甚舒心。」其實,裴老夫人也不見得是對馬氏和裴晴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她出身低,當年對趙夫人這位高門貴女是有很大的意見的,總是覺得趙夫人看不起他,連帶著覺得趙氏所出的裴遠裴玥也對自己有意見,這是特意搞小狀來的。
鎮北侯一下子就從久別重逢中清醒了,他心中苦笑,母親還是以往的樣子,心裡只有她自己,從不為別人考慮的,她不問自己身體怎麼樣,不問在邊關的生活,也不想著他一路奔波累不累,也不想著要體貼他不給他添亂,不讓他費心。
趙夫人換下盔甲,穿了一身秋香色的家常袍子進來了,她掀開簾子,見屋中一片尷尬的寂靜,兒子女兒臉上都有些不忿的樣子,丈夫表情惆悵,便知道是老夫人又作妖了,趙家本身就是軍功世家,兒女大都脾氣爽朗,而且邊關的風霜也造就了她光明磊落,有一說一的性格,偏偏她長得瘦,裴玥雖然長得不像趙夫人,體格卻一樣,都是很有迷惑性的那種,看身材誰都覺得這就是個弱女子罷了,趙夫人在家也十分的溫柔,但也是一物降一物,她待裴老夫人很孝順,但裴老夫人就是怕她的緊。
其實吧,裴老夫人怕她也是有原因的,當年裴老夫人有心給兒媳婦立規矩,就讓兒媳婦跪著給自己念孝經聽,兒媳婦也沒反駁,只是微笑著扶了下桌子,桌子角頓時就被掰下來了,掰下來了,掰下來了!說好的名門淑女呢,這一定是在逗我,老夫人頓時就暈過去了,從哪以後,趙夫人再文雅,裴老夫人也覺得她隨時會暴起傷人。
「給娘親請安,自古男子主外女子主內,娘有什麼吩咐與我說便好,和夫君說了他也不明白的。」趙夫人溫柔的坐在裴老夫人身旁。
裴老夫人汗毛都要立起來,她敢說自己說的事是那個妾和妾的女兒嗎,要知道趙夫人在京城裡的時候,這兩人都進不了鎮北侯府的大門,她支支吾吾半天, 憋出一句「也沒什麼,沒什麼」。
趙夫人遞杯茶給裴老夫人「娘親喝茶」。
裴老夫人接過茶盞,愣是喝不下去,連自己原來想說的話都忘了,只能道「我···我回去了。」
「恭送娘,霧雨替我把老夫人送回去。」趙夫人十分貼心周到,吩咐貼身丫鬟送送老夫人。
······
「後來呢,後來還說什麼了」阿福對趙夫人崇拜的不行,裴玥說的又好玩,將幾人對話時的形態,學的栩栩如生,笑的阿福趴到在雲秀玉背上,她纏著裴玥問。
雲秀玉也感慨「聽你倆說的這樣生動,我都要後悔死了,那天我怎麼就病了呢,不然我就也能領略趙夫人的風采了。」
裴玥拿起床旁邊小几上的果子露潤了潤嗓子「我家過兩天要辦賞春會呢,到時候·····」
「我要去···我要去」裴玥話還沒說完,阿福就接話道。
雲秀玉笑著拍她一下「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阿福雙手合十做花癡狀「趙夫人現在是我最崇拜的女子了,我這兩天翻了翻她打過的勝仗記錄,簡直了。」
沒過幾日便是鎮北侯府的賞春宴,這次宴會一是為了給鎮北侯夫婦接風,二也是為了給裴玥相看一下,雖然女兒確實在家裡留的時間長了些,但是趙夫人也不願意把女兒隨便嫁出去,自然要好好相看一番。
趙夫人換下戎裝盔甲,看著就是一個溫柔貴婦人的樣子,阿福也挺激動,一下子卡了殼,楞了一下「趙夫人好。」
「安樂郡主也好」趙夫人一下子笑出來,她的容貌在京城貴婦中原就不算特別出眾的,邊疆的生活更讓她的肌膚顯得粗糙些,但是她的笑容卻很美,大氣爽朗,這一笑便和裴玥像的很了。
「叫我阿福吧,我和裴玥是好朋友。」
趙夫人也不扭捏點點頭,摸摸阿福發頂,阿福注意到她的手上有些傷痕,一點都不白嫩「阿玥剛領著雲家丫頭進去,估計是在後面園子了呢。」
阿福就抱著被崇拜的人摸了頭,好開心好開心的心情,去找裴玥了。
裴玥留下了自己的丫鬟在門口等著,就是等著接阿福呢,丫鬟領著阿福往馬廊去了。
到了一看,裴玥正給雲秀玉炫耀呢「這馬你看它的鬃毛,你看它的蹄子 ······」
雲秀玉對馬什麼的興致缺缺,只是附和的點頭,等阿福來了,立馬往後撤了一步,給阿福騰出位置來,讓裴玥給阿福講解。
裴玥果然又樂淘淘的給阿福講了一遍「只是父親手下的將領從北疆收服的野馬,說整整耗了一天呢。」
「那這是送給你了嗎」?
裴玥撅撅嘴「我倒想呢,可惜這是人家辛苦收服的,那將領家中沒有馬廊,才養在我們家的。」
阿福打量這馬廊裡那匹通體烏黑的馬,肯定的點頭「這絕對是匹好馬」阿福其實並不會看馬,什麼蹄子什麼品種,她可能還沒有裴玥瞭解呢,但是她看得出這馬的精氣神很好,它待得這一處馬廊,別的馬都不會靠過來,而且很有些冷峻的樣子。
裴玥卻在發呆,想起前幾日的事情。
自從這馬來了裴家,裴玥就喜歡不已,她每天越看越心癢,那天特別想騎一騎這馬, 她把馬帶到馬場上,把荷包裡的飴糖都掏出來捧到馬眼前「糖誒,甜甜的糖。」
那馬先是打了個響鼻,裴玥捧著糖又往前湊湊,馬看了看糖,看了看裴玥,低頭用舌頭捲了糖吃,它很有意思,一邊吃一邊還又一副這都是我賞臉的樣子。
裴玥輕輕的摸著它的鬃毛,一邊往馬身側面走,手不斷摸著馬脖頸間,馬也沒有什麼反感的反映,然後裴玥突然翻身上馬,她武藝馬術都是跟著趙家老太爺學的,動作乾脆利落的就翻上去了。
糖沒了身上多出個東西,裴玥還沒抓緊韁繩,那馬就跑起來了,它一邊跑一邊顛,裴玥想到這馬可能比較厲害,卻沒想到這馬脾氣這樣不好,她整個人好像都要被顛散架了,腦子發暈,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抓著韁繩不放,不然摔下去就完了,馬奴都傻了,這馬自從來了之後,除了馬的主人,那位小將軍來了才騎,別人動都沒動過,所以也不知它烈性,這下完了,小姐跑到馬上去了。
裴玥縱然是練過武,卻也受不了這麼長時間的顛甩,手上漸漸沒了勁,她恍惚中聽見什麼聲音,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手沒了勁,韁繩一鬆,裴玥心裡暗道「慘了」。
迎接她的卻不是堅硬的地面,有力的馬蹄,而是身後男子的懷抱,裴玥有點沒反應過來,男子抖了抖韁繩,不知斥責了什麼,那馬就安靜下來了,乖乖的小跑到馬場邊上。
男子把裴玥抱下來,說出口的話卻不是安慰,而是硬邦邦的「莽撞,馬是有自己性格的,好馬認主,不會隨便被人駕馭,你不應該勉強他。」
「可是它明明吃我的飴糖了。」裴玥不知怎麼的,氣勢就被壓住了,弱弱的反駁。
那人一僵,說句「不會的」拉著馬走了。
馬奴剛才急的連汗帶淚流了滿臉「辛苦甘將軍今天來了,那馬是他在北疆收服的,說是和那馬耗了一天呢」。
裴玥念著甘這這個字,忍不住笑起來,怪不得說他的馬不吃飴糖,甘不就是糖嗎?這人好有意思。
過幾日,裴玥再去馬場,馬奴稟告道「甘將軍昨天來了,問您上次給那匹馬吃的飴糖是哪裡買的呢?他市面上的飴糖買了,那馬不肯吃。」
裴玥越發覺得這人有意思,心裡暗笑「那是我獨門秘製,想知道讓他來問我吧。」
且不說聽到這話的甘小將軍是否黑了臉,就說裴玥自己想起心中就要笑。
「阿玥,阿玥···」阿福推推裴玥「你傻樂什麼呢?」
「啊···啊沒什麼啊」裴玥這才回過神來,她拍拍阿福「我就是走了個神。」
「這馬可真不錯,要是能騎騎就好了」阿福道。
裴玥立馬搖搖頭,擺擺手「這馬認主的,除了那位甘將軍,不讓別人騎。」
阿福遺憾的點點頭。
雲秀玉微笑著道「我有一個問題。」
兩人看向雲秀玉。
「阿玥怎麼知道那位將軍姓甘,怎麼知道這馬不讓別人騎呢?」
阿福眼睛一亮,看著裴玥點點頭「好啊,快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裴玥臉有些紅,搖搖頭「我···我不是也想騎這馬嗎?馬奴就告訴我了唄。」
「真的假的?」阿福有些不信。
裴玥點點頭「就是這樣。」
三個小姐妹在這邊嬉笑著糾纏,阿福和雲秀玉正咯吱裴玥逼供,三人扭成一團。
另一邊,這風景秀麗的賞春宴上,正有人算計這鎮北侯嫡女的婚事。
------題外話------
小裴玥的配對出現嘍,是不是配一臉。
晚安嘍寶貝們。

  ☆、102 遲到的七夕番外 不喜可跳過

這是一個遲到的七夕小番外,與正文發展無關哦。
七月初七-七夕,又稱乞巧節,女兒節。
原意是女子祈求心靈手巧,在這一天,女子望月穿針,或以小蜘蛛安合子內,次日看之,若網圓正,謂之得巧 ,有詩形容碧空露重新盤濕,花上乞得蜘蛛絲。
織女固然是一位手巧的仙女,更是一個愛情故事的主人公,漸漸的七夕也成了女子祈求獲得美滿姻緣的節日。
長安城中的少女們都以拜月來祈求著自己心靈手巧,得解良緣,得嫁良人,顧國公府也早早為唯一的小姐準備好了拜織女的供案,就等著郡主素手貢香,將有關於姻緣的祈求箋裝進匣中了。
但是我們安樂郡主是一位天下聞名的大美人,怎麼能沒有追求者呢,這些人都想知道安樂郡主的姻緣箋上到底寫了些什麼,但是吧,這想知道也是有困難的,首先我們胖狸大人可就在貢案旁邊守著呢。所以各位,各憑本事,加油吧。
第一位選手乃是大周的二皇子,前段時間剛得封楚王,他有一隻狗叫做狐狸,他這隻狗吧跑也跑不快,凶也不夠凶,性格呢還是吃軟怕硬,唯一的優點就是和阿福養的胖狸關係挺好,屬於可以經常被胖狸欺負的哪一種,二皇子蹲下來摸摸狐狸的頭,認真的吩咐「狐狸,你去和胖狸玩一會,一定要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狐狸嗚咽一聲,不大願意,胖狸昨天剛把我揍一頓誒,二皇子揉揉他腦袋「聽話,今天的骨頭加一頓。」
狐狸這才認了,嘴裡叼著只鹵雞,就去找胖狸了。
以下為動物對話——
「汪汪···咱們玩去啊,我給你帶了香噴噴的鹵雞。」
「嗷嗚···不去,聞起來不好吃。」
「汪汪···好吃的啊。」
「嗷嗚···我又沒吃到,我怎麼知道好不好吃」。
「汪汪···對啊,那你嘗嘗啊。」
一陣風捲殘雲之後,鹵雞吃完了。
「汪汪···好吃的吧,咱們玩去啊」。
「嗷嗚」胖狸拿爪子擦擦嘴「我都吃完了,為什麼還要去玩。」
「汪嗚嗚」 狐狸傻眼了。
衛祈計劃失敗。
第二位乃是烏硫國的皇太弟,烏承,這位選手有著深邃的五官,碧波蕩漾的眼睛,身為組委會的木頭簡直想給他開外掛呢,但是木頭畢竟還是堅定的,所以還是要靠自己的本事,我們看好你啊。
烏承選擇了套近乎這種高端手段,畢竟他可是摸過胖狸大人的人呢。
他蹲下來,深情的凝視著胖狸「······」
胖狸頭也不抬,還在執著的舔爪子,爪子上有一撮毛總是翹起來,這不符合胖狸大人身為處女座大貓的嚴苛要求,所以他在認真的整理。
烏承推了推胖狸「你認識我嗎?」
「嗷嗚···你也是來送鹵雞的嗎?」胖狸大人早已忘記了這個人。
烏承畢竟是個直性子的外國友人,他站起來動手去拿匣子,這下胖狸大人可不幹了,這可是阿福的東西,怎麼能讓人隨便動,他弓起了脊背,喉嚨裡擠出一聲沉悶而充滿威脅的「嗷嗚」。
前面說過了,胖狸大人可不是一般的貓,號稱雲豹的好嗎,烏承還不能打傷了他,還不能碰翻了桌案,一時間手忙腳亂,沒能拿到匣子。
烏承敗。
還有一位狀元郎,一襲白衣儒士袍,衣袍在風中飛舞,風姿氣度卓然,他溫柔的道「有詩曰······」
「嗷嗚」胖狸不耐煩的用胖胖的屁股把他撞到了一邊。額看來胖狸也不怎麼愛讀書呢。
狀元郎敗。
狀元郎:雙目含淚,放開我,為什麼我的戲份只有這麼多,我是要娶郡主的人啊。木頭:乖,你還沒出場呢,咱們要保持神秘度啊。揮手。拖走拖走
最後一位選手乃是大周的太子殿下,腹黑小表弟衛熠。
衛熠沒說話,也不顧及會染髒了衣袍,坐在了胖狸旁邊,我們胖狸基本上不喜歡除了阿福之外的人碰他,往邊上挪了挪,衛熠跟著動,又坐在胖狸旁邊,胖狸再挪,衛熠再跟,胖狸心裡煩的要命,這個人類吃壞腦子了,以前從來都無視自己的,向自己射來的還多是敵視的眼神,誰讓你趴在阿福懷裡呢。
胖狸不趴著了站起來,嗷嗚一聲,大熱天你要幹嘛啊?
衛熠閃電般的伸出手去,使勁揪了胖狸的毛一下,頓時胖狸大人就炸了,伸出爪子撓他,「胖狸,別···」阿福的聲音傳來,但是已經晚了。
按理說吧,以衛熠的身手,胖狸大人是撓不到他的,但是不知怎麼的,偏偏就撓著了,玉白的手上一道血痕。
阿福跑過來,見那一道長長的血痕,心疼的很,「這是怎麼弄的,胖狸你怎麼隨便發脾氣?」
「嗷嗚···」胖狸委屈的叫,明明就是他先拽我毛的。
「不怪他,是我想摸摸他,大概弄的他不舒服了。」衛熠聲音低低的說。
他這樣乖巧懂事,阿福更加心疼了,不住的吹吹傷口,衛熠似乎疼的厲害,眉頭緊皺,額上全是汗。(其實吧,可能不是疼的,畢竟阿福撅著嘴往他手上吹氣呢,少女芬芳的氣息溫柔的吹拂在傷口上,擱誰不得出汗啊)。
「疼的厲害嗎?我們快回去上點藥,你手這麼好看,可別留了疤。」
「有點疼。」衛熠平日一向堅強,他都說了疼,阿福真是心疼又愧疚,但又捨不得責罵胖狸,畢竟胖狸也不是故意的。
「這可怎麼辦?還是喊太醫來看看吧。」
「別」衛熠制止了阿福,看了一眼胖狸「喊太醫來,他要受罰的」。
確實,莫說是一個動物傷了太子,就算是下人服侍不當傷了太子也是要受罰的。
「我轉移一下注意力就不疼了」衛熠看著案上的匣子「你寫了什麼,祈禱以後的繡的梅花不被看成紅點嗎?」
「我才不祈禱這個呢」阿福拿手帕把他手裹了「我就寫了一句詩而已」。
「真的假的,我又不會笑你,我能看看嗎?」
「恩···」阿福有點不好意思,但看看阿熠好像確實忘了疼,額角的汗也不像剛才那麼多了,想想自己也沒寫什麼。
她取下匣子,裡面放著一張胭脂箋,上面用簪花小楷寫著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衛熠盯著這短短十四個字,一遍遍的想,心裡恨不得將這幾個字嚼碎了嚥下去,弄清阿福究竟是在想什麼,是真有了愛慕的人,還是只是想要這樣的感情。
他一個勁盯著看,阿福有點不好意思,合起匣子。
「我隨便瞎寫的。
「你怎麼想的呢?」?
「你問這個幹什麼嗎?」阿福不肯說。
衛熠撒嬌「表姐長大了,就不願意和我說心事了。」
阿福受不住撒嬌攻勢,道「就是想著不委屈自己,不辜負別人,要是將來他一心一意的對我,我自然也這樣待他,要是他有一絲一毫的對不起我,自然這相思意就沒了,不作數了。」
衛熠鄭重的點點頭「他定然能做到」。
衛熠勝。
另外三人:我們不服,憑什麼他對上的就是阿福,我們就是那隻貓。
衛熠冷笑:呵呵,孤早就計算好了阿福回來的時間,不然為什麼會選擇最後一個出場。
你看,絕對不是我們黑幕,只是腹黑太恐怖而已。
······接正文
「裴玥身為鎮北侯府的嫡女,鎮北侯夫妻都疼這個小女兒,嫁妝是少不了了,將來她親哥哥是下一任鎮北侯,還是能靠的上,你姑祖母是誠心要幫咱們家起來的,你可得抓住這次機會。」兩人站在僻靜處,夫人小聲的叮囑自己兒子。
「你也說了她是鎮北侯的嫡女,人家能看的上我?」那青年不耐煩的道。
「論親戚關係,你是她親親的表哥,且這還是裴老夫人,她親祖母保的媒,怎麼就配不上了?」
「鎮北侯常年在邊疆,咱們借不上力,按理說咱們盧家是他的外家,你父親是他表哥,早就該躋身官宦家庭了,咱們盧家起不來,你姑祖母也心急,這才給了這次機會,你一定要把握好。」
「那姑祖母既然保了媒,咱們直接提親不就行了嗎?」
「你傻啊」婦人戳戳他的腦袋「你姑祖母願意這門婚事,她家裡其他人卻不見得願意呢,畢竟世人都是踩低捧高,嫌貧愛富的,那裡看的到我兒的潛質,等按計劃進行了,你姑祖母一保媒,還愁鎮北侯府不幫你,到時候,咱們錢權雙得,日子可比現在要好的多。」
青年點點頭「我知道了,不就是要讓別人看見我和表妹有親密的接觸,然後姑祖母就能做主了嗎。」
「那個丫頭據說是會點功夫的,你可得當心,哪怕費著挨些打呢,只要讓人們看到你倆拉拉扯扯,這事情就成了。」
「我知道,我知道」青年看看左邊的小路「就是那邊嗎?都安排好了吧,只有表妹一個人在的吧。」
「你姑祖母都安排好了,你可別掉鏈子。」婦人再次囑咐。
青年吊兒郎當的擺擺手「哎呀,她一個小姑娘還能怎麼樣,您就放心等著兒子給您把她娶回家來。」
看著兒子往那邊走了,婦人心裡又是激動,又是欣喜,一時間跳的厲害,她想著今日事成之後的美好局面,心裡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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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原本其實番外想寫一點的,結果寫多了,望天。我學會看粉絲活動了,感謝打賞感謝鑽石感謝花花,謝謝夕瑤雨寶貝,謝謝依曼達yi20032312希伊還有名字好長的qquser9342803,還有其他的寶貝也謝謝你們,感動的不得了,每一個都抱住麼麼噠。
明天體測,我要跑八百,還要仰臥起坐,還要跳遠。想想都要哭暈。
想和大家說說家常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說好吃的了。中午吃了很好吃的石板豆腐飯,沒有缺點就是齁鹹。
晚安

  ☆、103 算計 甘甜如玥

阿福和水秀玉圍著裴玥逼供,裴玥被咯吱的直笑,身子不住的抖,臉蛋都紅透了,卻出乎意料的堅強,堅決不肯說。
「大小姐,那邊來客人了,老夫人和夫人吩咐您過去呢。」正巧這時,有一個丫鬟來了。
這可算是解了裴玥的圍,她喊著「快放開我,我有事。」
她們如今也不是小孩子,家裡辦宴會,來了客人,確實也應該去打個招呼應酬一番,這是正事,阿福和雲秀玉只好放開了裴玥。
阿福叮囑道「別以為這事情完了,我倆可還記得呢,等你回來,看不讓你交代清楚。」
裴玥耳朵一紅,步履匆匆的跟著丫鬟走了,頭都沒敢回,只說」你們先去喝茶吃點心,我一會兒回來」,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阿福和雲秀玉攜手往前面去了。
······
裴玥剛和兩個損友鬧了一氣,又想起那日身後甘小將軍的懷抱,臉頰越發紅,腦子裡也不住的走著神。
原該是走大路的,但是裴玥從馬廊那邊過來,距離主屋有些遠,丫鬟說「那邊來了不少親戚,裴玥的外祖一家也都過來了,這離的這樣遠,不會遲了吧。」
裴玥想想也是,讓長輩等自己多不好,就決定直接從花圃橫穿過去,也省時間。
剛進了花圃,那丫鬟腳一歪便和裴玥身邊的一個丫鬟摔成了一堆,花圃的地面上自然是泥土,這下兩個丫鬟狼狽極了,身上全是泥土,一個丫鬟腳腕還扭了,那丫鬟疼的唉唉叫,裴玥急著去見長輩,便讓沒什麼事情的丫鬟先扶著摔傷了的丫鬟去看腳,自己去也就是了。
「綠艷閒且靜,紅衣淺復深。花心愁欲斷,春色豈知心。」有人吟誦這這幾句詩走了過來。
裴玥皺了皺眉,停住了腳步。
那男子一身寶藍袍子,手中拿了一隻牡丹花,衝著裴玥溫柔一笑「鮮花贈佳人,這花正配表妹」,將那束花遞了過去。
裴玥沒接,表情不大高興的樣子「你拿我家的花送我?」她的潛台詞絕對是沒見過這麼摳的人,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更何況誰給你的膽子,剛跑到我鎮北侯府來亂攀親戚,本姑娘可不認識你這樣的人,我的表哥也沒有這樣的輕浮種子。」
那男子也就是盧東也有些發愣,他皮相不錯,平時做出個風流貴公子的樣子,也能哄得不少小姑娘的芳心,就算是良家女子,乍然不好意思的,那話語裡也應該是欲拒還迎,拒絕也是嬌滴滴的,哪有想裴玥這樣的,聽了恭維毫不動心,竟然直接譴責這花是我家的。
其實吧,他也是不知道情況,裴玥見慣了阿福這種水平的風流公子,哪裡還看得上他。
他心裡記著今天的木匾,被裴玥罵了,笑瞇瞇的攔著裴玥「我祖父是裴老夫人的弟弟,我姓盧名東,正是玥兒的表哥呢」。
「放肆」裴玥怒了,柳眉倒豎。「豎子無禮,本小姐的閨名也是你能叫的。」
這是在自家府裡,她身上也沒帶什麼武器,又惦記著那邊還有長輩等著自己就不想與這人糾纏,想著回去和母親說一聲,再收拾他算了。
繞過他就要走。
盧東哪裡能怎麼輕易的就把她放走,現在的裴玥在他眼中就是財富和前途,盧東拉住裴玥袖子,其實他是去拉手的,沒拉住才拉了袖子「表妹幹嘛怎麼著急走,咱們平日裡也不總見,好容易碰見,咱們說說話。」
裴玥揮開袖子,抬手給了他一耳光「滾開,不然別怪本小姐不客氣。」
裴玥那一耳光可沒留力,盧東的臉頓時紅成一片,手掌印映在臉上鮮明極了,他心裡也惱,這小丫頭片子欠揍呢,但是在現在挨一耳光算什麼,只要計劃能成,把這丫頭娶回去,還不是想怎樣欺負就怎樣欺負。
他畢竟是個男的,也學過些拳腳武術,有些力氣,裴玥身上沒武器,又不能下死手,兩人短時間內僵持起來,其實要是再給裴玥一點時間,就一點,裴玥也把他打暈過去了。
但是就在這一會兒,已經能聽見眾人的腳步聲說笑聲往這邊過來,盧東臉腫了,但是裴玥的衣服也在糾纏間亂了,盧東任憑裴玥踢他,死死的拽住裴玥不放,裴玥心裡著急,本朝固然對未婚男女交流管的不是甚嚴,幾人出去踏春遊湖見見面也沒什麼,但是這樣的額身體接觸還是孤男寡女,也還是尺度太大了,這要是被看見兩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裴玥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盧東還故意發出聲音,引得人們往這邊來。
······
「······」遊園的夫人們停下了腳步,露出吃驚的神色。
「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趙夫人走在最前,她聲音十分的嚴肅。
裴老夫人往日都不愛動彈,她信奉的飯後躺一躺,活到一百還嫌少這種策略,輕易不願意踏出她那院子,今日卻也說春光正好,想要湊湊熱鬧。
她被丫鬟和盧東娘親扶著,慢慢走在後面,看見前面眾人停下了腳步,議論紛紛,在聽見趙夫人嚴肅的聲音,她心中一喜,忙上前對趙夫人道「小孩子一時衝動也是有的,你不要生氣,這都是發於情而已。」
趙夫人有些不解「您的意思是?」
裴老夫人拍拍趙夫人的手「這是小孩子的事情,咱們只能成全了,還是不要插手阻攔的好。」
趙夫人已經發現不對了,她心裡暗自發笑,點點頭「娘說的對。」
裴老夫人心裡高興的手都忍不住抖起來,這事情就這麼成了,盧家翻身有望。
「我的兒」旁邊的盧東娘親擠上前來,一看見中間的場景,頓時心疼的大叫一聲。
裴老夫人心想怎麼這麼不淡定,不穩重呢,你怎麼激動不是容易被看出來嗎?斥責道「端莊些,喊什麼?」
見盧東娘親的表情實在不對勁,裴老夫人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對了,這才讓丫鬟扶著往近走了走,一見地上的場景頓時腿一軟。
你倒是什麼場景,地上確實是兩人,也確實有肢體接觸,衣著也確實有凌亂的地方,但···但地上是兩個男人啊。
上面的是一位玄衣青年,正壓著下面的盧東打,盧東臉上糊了一臉血,正不住的掙扎,聽見娘親的聲音了,他心裡又急又氣,眼見的計劃成功了,不知哪裡殺出來的程咬金,縱然被打成這樣,他還想著要讓人知道裴玥剛才也在呢,要不說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在甘將軍的拳頭下,被打的如同一隻死豬,他還能拚命的張開嘴想喊「表妹······你別害怕,表哥保護你。」
甘昊臉上閃過戾氣,一拳頭把他打暈了,他只來得及喊出一句「表妹」,後半句話吞進肚子裡暈過去了。
甘昊在盧東衣服上擦擦手上的血,乾脆利落的站了起來,衝著趙夫人一拱手「驚擾夫人,末將有罪。」
趙夫人已然看出來不對了,甘將軍年紀小,趙夫人平日裡是拿他當自己的子侄看的,心中自然護短,而且他雖然年紀輕輕武藝高強,卻不是年輕氣盛的人,他不善言辭,但脾氣是好的,在軍中與兵士從來沒有起過矛盾,不可能回來京城反而脾氣大變,只能是這個人有問題了 。
趙夫人並不看撲到盧東大哭的婦人,只微微一笑「老夫人都說了是你們小孩子一時衝動的事情,我們是不好參與的,這打也打完了,就當事情結束了,你也別記這孩子的過錯。」
「夫人,我們家盧東難倒就怎麼被人白打了,他可是來······」
「他是來幹什麼的?這會子他應該在前院吧,還沒到男客賞花的時候呢。」
盧東娘親還想繼續說,抬頭看看,裴老夫人拿帕子捂著額頭,見盧東娘親看過來,瞪她一眼,然後又暈過去了。
眾人連忙把裴老夫人送回去看病,哪裡顧得上盧東母子呢。
人們急急忙忙的退去了,昏迷的盧東也被小廝抬走了,他娘跟在旁邊哭哭啼啼,左右看了又看,帶著滿滿的不甘心走了。
只留下滿地的腳印,花圃裡安靜下來。
甘昊站的如同一棵青松,也不做聲,裴玥從灌木叢後面站起來,低著頭紅著臉扑打身上的樹葉雜草,也不好意思出聲。
兩人就這樣默不作聲的面對面站著,裴玥早上新換的衣服,現在卻沾了不少泥土,枯枝,心裡也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太過狼狽,更是不好意思抬頭。
心裡還沮喪的很,自己往日那麼機靈,怎麼碰見他的時候都是怎麼狼狽,他會不會對自己有不好的印象呢,裴玥也不知怎麼了,格外在意自己在這個人眼中的形象。
她慢條斯理心不在焉的拍打了一會兒,甘昊還是不說話,卻也不走,裴玥壓力更大了,和他說句話,和他說句話啊,裴玥不斷在心裡給自己鼓勁。
終於憋出一句「謝謝你···」
可巧這個時候,甘昊也同時道「你沒事吧···」
兩人對視一眼,裴玥看著他不知怎麼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甘昊臉也紅了,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的樣子。
「我沒事,你呢,受傷了嗎?」
甘昊擺擺手「沒···沒有。」
旁邊的牡丹被風吹得微微擺動起來,送來陣陣花香,兩個少年人的臉倒比園中的牡丹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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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嘍,寶貝
今天的午飯是米粉,放很多辣椒很多醋,好吃

  ☆、104 甘甜如玥下 狀元郎

春風輕輕,吹不散面上紅暈。
兩人說了兩句話,又沉默了,甘昊本來就是不善言辭的性格,他不知說什麼還情有可原,但是裴玥平日可不是這樣的,她被阿福熏陶的,兩人最愛嘰嘰喳喳了,但她卻也不說話,用手繞著自己玉珮的穗子,甘昊本是不好意思與她直視,便低著頭,卻又看見紅色的穗子在玉白的指間纏繞,他感覺臉愈發的燙。
裴玥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有好多話想說能說,比如問問甘昊怎麼衝出來幫的自己啦,問問他功夫那麼好哪裡學的了,但是她心裡卻又自己一條條的反駁了,要是他不想回答呢,那多尷尬,現在又不熟,也不應該問得太多。
說不出話來,她心裡還發急,這也太安靜了,太奇怪了,他要是走了怎麼辦?
「你的馬?」
「我的馬。」
兩人又是同時抬頭說話。
這兩個人剛才響了半天,居然想到了同一個話題,這也是緣分了。
「你的馬特別好,我剛才還去看他了。」終於找到了話題,裴玥心裡鬆了一口氣。
甘昊也能正常說話了,雖然話題只是圍繞著馬「他喜歡吃你上次給他吃的飴糖,我從街上買的他不喜歡。」
「裡面添點麥芽仁和碎堅果,我自己也喜歡吃」。裴玥說完就臉紅了,心想他太貪吃吧。
「嗯,多謝你告訴我。」
甘昊抬頭看她「我的馬叫越影。」
他頓了一下又小聲的說「你想不想騎,我可以帶你。」
裴玥心中即興奮又高興,眼睛都發著光,拚命點頭「想想想,我想騎。『
「就今天吧,我們去郊外。」裴玥還道。
甘昊被她充滿著激動喜悅的眼眸閃的眼暈,迷迷糊糊就點了頭。
然後······當然沒有去成。
因為有人來找裴玥了啊,這可還是在賞春宴上呢,阿福和雲秀玉跟著趙夫人派的嬤嬤一起過來找她。
遠遠就看見了花圃中紅著臉相對的兩人,按阿福的話說「隔著那麼遠,都能看得見你們那邊冒得粉紅泡泡。」
······
賞春宴結束了,鎮北侯家的老夫人思念故鄉,又惦念著亡夫,回老家養老去了。
至於盧家那一對母子嗎?趙夫人還沒來的級出手呢,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她們回去的路上碰撞了常陽侯的車架,常陽侯還沒說什麼呢,對面就叫囂起來了,常陽侯原本還打算不追究的,一看這態度,心裡直道呵呵,當街縱馬,傷害宗室,送到大理寺去呆兩天反省反省。
等他們家裡托了人把這母子二人從大理寺弄出來的時候,盧東治療不及時,在大理寺中發了高燒,落下來癲癇的毛病,時而犯病,犯病時嚇人的很,嘴裡直吐白沫,別說當官了,成家都難。
怪不得自古常道「心事不正總生害,勸取四人莫胡來。」
······
「夫人,你看大小姐······」嬤嬤實在忍不住笑意,指指外邊長廊上那一抹鵝黃的身影。
趙夫人望出去,無奈的扶額,裴玥左顧右盼,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好像生怕被發現的樣子,她的貼身丫鬟跟在後面,主僕二人一樣的姿勢,好似做賊一般。
裴玥一路上提心吊膽,終於見到甘昊的那一刻,她激動的不得了,一個勁催甘昊「快走快走,別讓我娘看見。」
甘昊牽著兩匹馬,一匹是越影,一匹是裴玥的馬叫饅頭,額這名字的建議是阿福出的,畢竟阿福的馬叫紅棗。
甘昊有些不解,為什麼不能讓夫人看見,可是我之前已經和夫人說了,今天要帶阿玥出去騎馬啊。
在這之後,裴玥還和甘昊爬了山,去游了湖,逛了街,然後裴玥每次都非常的小心,生怕被娘親發現,但是其實······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畢竟甘昊是個老實人,每次出去之前都會和夫人說一聲。
「甘昊啊,你準備什麼時候辦事呢?」趙夫人非常平常的問,就好像是在問甘昊啊,今天想吃什麼?
甘昊猛的一抬頭「我···我···我」「真的?」他激動的都結巴了。
其實吧,甘昊和裴玥的出身上還真是不相配,他家鄉是北疆的一個村子,父親早逝,和母親相依為命,後來有一年,庫葉入侵,雖然後來庫葉軍被鎮北侯打回去了,但是村子也被燒了,他母親也一病不起去世了,甘昊就去投了軍,他當時才十三歲,鎮北侯軍中不收他,他就跟著訓練,堅持了一年多,鎮北侯看出來這孩子不是能輕易放棄的,才鬆口讓他正式參軍。
他的經濟條件也不行,他在京城裡連房子都沒有,他上次作為先鋒,大破庫葉軍銳氣,這次回來他也是受封賞的,然而從四品的將軍,連個住處都沒有,他先自己租了個房子住,連馬廊都沒有,越影還得寄養在鎮北侯府,趙夫人剛一回來忙壞了,等知道這孩子連個房子都沒有,心酸的不行,吩咐府中總管去給他買所宅子,事情還沒辦妥,甘昊就羞嗒嗒的跑來問「可不可以在鎮北侯府住下,就住在門客們住的地方就行。」這是為了方便見裴玥。
「我···我在看房子了」甘昊說。
「我的封賞有一萬兩黃金,我知道要有房子才能娶妻,我最近都在看房子。」甘昊十分不好意思的解釋,他之前心中忐忑的很,覺得配不上裴玥,但是趙夫人一直沒有制止裴玥和自己一起出去玩,他心裡怦怦跳,暗自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樣,就暗戳戳的數了自己的財產,暗戳戳的做準備。
趙夫人看出了他的心思,鎮北侯府在京城中除了侯府還有好幾座宅子,趙夫人想說來著,但是看看甘昊,他正在說「我問過阿玥,她不喜歡宅子裡種柳樹,她喜歡楊樹,阿玥希望能有一個訓練場······」
趙夫人彷彿看到當年小心翼翼打聽自己喜好的鎮北侯,心中微笑,知道不能說自己家可以提供宅子這樣的話了,還是叮囑道「咱們還是要回遠風城去的,這邊也不常住,不必太過費心。」
甘昊點頭「屬下知道,不費心。」
趙夫人看他格外興沖沖的樣子,知道他也沒聽進去,無奈的搖了搖頭。
甘昊與裴玥的婚事,鎮北侯沒意見,甘昊既有謀略又有勇氣,是一名難得的好將軍,鎮北侯是想培養他做接班人的。趙夫人沒有意見,甘昊是個誠心的人,他重情重義,最重要的是這孩子看著阿玥的時,眼中全是流淌的情意。
裴玥···之前不知道爹娘同意婚事的時候,裴玥心中又著急有煩悶,這兩天正高興這呢,連阿福和雲秀玉的打趣也都喜滋滋的收下了,連自己最不喜歡的刺繡也撿起來了,要給她家糖糖繡荷包(上面是不是還要繡兩隻鴛鴦,嘖嘖,戀愛的人啊)。
但是裴遠表示自己非常不同意,首先他出身配不上妹妹,這個理由被鎮北侯駁回,並揍了他一頓,憤怒的道」按你這種說法,我也娶不上你娘親,生不出你了。」
第二個理由,他武功那麼高,妹妹那麼柔弱,他要是打妹妹怎麼辦,趙夫人微笑著喚來裴玥,將趙家十三槍演練了一遍,這條也被駁回了。
裴遠絞盡腦汁的想著第三條,然而其他三人並不理他,已經走了。
這些都導致,裴遠送妹妹上花轎的時候,威脅了甘昊整整半個時辰。
裴玥和甘昊是在第二年的春天完婚的,她梳頭開臉的時候阿福和雲秀玉就在房裡,看著裴玥,阿福有些走神,心想「怪不得說婚禮上的新娘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多麼得意,多麼驕傲,少年意氣何由挽,只看今朝。
每一年都有人榜上有名,春風得意,也有人名落孫山,黯然失色,這時的長安是書生舉子的長安,到處都有著詩文的聲音,書生們聚集在書肆,茶館,討論時政,偶爾也切磋比試,比比詩文,比比辯論,反正是閒不下來。
二月中考試,五月放榜。
放榜的這一天,長安城中的不少家中有女兒的富人都會派家丁守候在榜下,看到有年齡合適,眉目周正而且上了榜的舉子,就請回家來好生招待,詢問是否婚娶,未婚的便有可能成就一段姻緣,所謂榜下捉婿。
普通上榜的舉子尚且受到這樣的追捧,那前三名更應該被人們所青睞啊,但是並不是這樣,大周的科舉制度十分的完善,對於學習程度的要求更是高,除了偶爾出現的少年天才,能考到前三名的大多都···年紀不小,起碼也是中年人了,但那是往年的情況,今年卻不同。
大街小巷都在說「聽說了嗎?今年的狀元郎只有十七歲呢,我舅舅的表妹的女兒的表哥的朋友見過他,據說容貌俊美極了。」
大周選人作官,有四個標準:一是「身」,看人的體格相貌;二是「言」,聽人的語言對答;三是「書」,看人字寫得如何;四是「判」,看人文章是否通順,所以開玩笑的說,大周有點全民顏控的屬性。
縱馬游城前,只用了一日,長安城中就傳遍了消息。
今年的狀元郎乃是一位濁世翩翩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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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閨蜜三人組正式變為單身閨蜜兩人組。小裴玥先嫁出去了,恭喜。
然後狀元郎要出場了。狀元郎內心:我早就等不急了好嗎?
晚安啦大家

  ☆、105 遊街 折花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那白衣儒袍的青年騎著馬,從長安的街道上走過,他嘴角含著一絲淺笑,卻不顯得輕浮,只是顯得親切,少女們將荷包花朵向他身上拋灑,大膽的女子喊一聲「狀元郎」,希冀能得到他的一個注視,羞怯的女子扔了荷包,羞嗒嗒的就走了。
姑娘們的準頭並不好,落在地上的就不說了,還有打在身上的,更有一位姑娘的荷包衝著面門而來,狀元郎伸手接住也不惱,將荷包交給馬旁的小廝。
女子們就更為他的氣度動心,鮮花紛紛向他飛去,一旁泛人問津的榜眼和探花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榜眼還好,畢竟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了,心態比較平和,笑著道「少年慕艾,人之本性。」
一旁的探花周然心中卻不得勁極了,往年探花往往才是三甲中受人們追捧的,通俗點說,探花就是三甲中的顏值擔當,偏偏今年出了個風姿卓越的狀元郎,把個探花襯的毫無存在感。
周然也是江淮一代出了名的才子,少年天才,打小就聽著眾人的讚賞長大,心中自然是傲氣的,剛來京城的時候,那麼多場的辯駁,詩會,他都拔得頭籌,很多人私下裡都說,他該是今年的狀元的,誰知道一放榜,得了狀元的竟然是一個之前毫無名氣的人,得了狀元也就罷了,這個人還這樣愛炫耀,將他的風頭全被搶了,周然心中鬱鬱,將一支落在自己身上的花拂落,那花掉在地上,被馬蹄猜的稀碎 ,陰沉的道「不過是憑借一張臉,譁眾取寵而已。」
榜眼只笑笑,並不接話,他畢竟年歲大些,自己的想法藏的也深,周然這點嫉妒的小心思,他早就看出來了,周然是江淮一代的少年天才,在江淮牌文人中的地位很高,不好得罪,但是這位低調的狀元郎,卻更加不好琢磨,他對每個人都彬彬有禮,卻對誰都算親近,榜眼看不清楚他的底細,再加上狀元郎本身也確實才華過人,日後不出意料是要得到重用的,榜眼更不會得罪他,所以只是笑笑,兩邊都不會評論就是了。
周然沒得到認同,只能衝著狀元郎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三甲照例是要折花的,他們可以在長安城中選一戶人家進入,折下這家的一支花,能被三甲折花,也是好運,代表著這家文運興隆,等三甲折花出來,傳令官就會在門口喊一聲「文運昌隆,再出文人。」
這個習俗在一開始是有嚴格要求的,所選人家必須得是世家大族,書香門第,最不濟也得是耕讀傳家的殷實農戶,但是漸漸的也就越來越松,沒什麼人會注意這種要求了,大周還曾經有位狀元郎從行院中折下一支錦海棠,行院是什麼地方?行院就是俗稱的妓院,高級一些的就叫做行院。
夠出格的吧,當時不少人為這位膽大包天的狀元郎擔心,不少言官已經虎視眈眈的想要參狀元郎一本了,當時的天子卻只是哈哈一笑,說了聲「 名士風範,真性情,真風流矣,吾不如卿。」
這樣的事情多了,還有從尼姑庵要出一支蘭花,還有摘了路邊野花的,三甲折花漸漸成了放榜之後最有趣的一個環節,長安城人民漸漸的就都習慣了折花的不羈性,每年放榜之後就開始探討三甲今年要折什麼花。
今年也不例外,賭坊中甚至有人早早就開了賭局,榜眼喜歡劍蘭,長安城中最好的劍蘭就種在永安寺,這基本沒什麼懸念,探花周念最喜歡花菖蒲,他也早就打聽了那家有品相最好的花菖蒲,這也沒什麼好說的,就看那一家說通了周念,能讓周念去他家折花了。
但是這狀元郎,人們卻什麼都不知道,要知道考試之前考試之後,舉子們要在長安停留大半年,這大半年當然不能閒著,他們要互相切磋,互相溝通感情,要到各處去走關係推薦自己,給別人留下自己的良好印象,像周念,他原先也只是在江淮出名,在長安城中揚名,正是因為他與人辯駁和在詩會上賽詩。
但是狀元郎卻沒人知道他的情況,他沒參見過詩會,沒參見過辯駁,在放榜之前,長安文壇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個人,大紅的榜單往外面一貼,眾人頓時就傻了,這第一是個人們根本沒聽過的名字啊。
既然連名字都沒聽過,人們當然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了,更別提知道他喜歡什麼花了。
三甲騎馬並行過長安街,就各自分開,去折下自己喜歡的那支花,然後在麗正門前匯合,進宮參加瓊林宴會。
一部分人跟著榜眼走了,這些人想領略永寧寺大師佛語的玄妙,看看榜眼是怎樣應對的,一部分人跟著探花走了,他們想看看是那家人獲得了探花的青睞,是怎樣的花菖蒲,引的周然喜歡。
更多的人卻是跟著狀元郎走了,他們想知道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狀元郎,倒底會選擇怎樣的一支花折下。狀元郎好像並不擅長騎馬,他那匹馬走得慢慢悠悠的,他也不催,周圍的人步行也跟的上他,有膽子大的,喊著問「狀元郎,你喜歡什麼花,榜眼和探花之前可的打聽好了,您別找不著好的,比不過他們怎麼辦?」
狀元郎笑笑「這又不是比賽,哪有什麼輸贏的,只是個人喜歡不同而已。」
看見狀元郎脾氣這般好,人們一在起哄起來,這個道「狀元郎,我家有長安城中最好的茶花」,那個道「別聽她的,狀元郎,我家的蓮花可是長安一絕。」
一時間,人們笑鬧起來,狀元郎的行動都受了阻,那匹馬一時間動彈不得,狀元郎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仍然微笑著,身影卻十分堅定的道「我有喜歡的花,也是早就看好了的,眾位不必為我費心了,這花是再好不過的一朵了。」
眾人安靜下來,默默的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路,有一人語帶憧憬的道「不知那是怎樣的一支花,大概是極美的吧。」
······
「文叔,有好多人衝著咱們府上過來了。」門口的小廝跑來報給顧國公府外院的管事。
「知道了,別慌,你仔細看清楚來的是什麼人,再來報給我。」文叔覺得守門的小廝還年輕,剛被調去守門,沒有經驗,遇事就愛大驚小怪。
沒一會小廝有跑過來了「剛剛有人敲了門,說是狀元郎什麼的,後面跟著的都是百姓。」
文叔挺意外的,他打發人去領狀元郎入府就坐,府中老爺大少爺都不在,只能去找二爺。
顧琦軒今日難得休沐,懶洋洋的倚在廊下,手裡拿只草桿兒逗他那只怎麼也不肯好好叫的八哥。
「二少爺,剛才門房來報,今年的狀元郎上咱們府裡來了。」
陽光曬得暖洋洋的,顧琦軒平時跟各種案子打交道,腦子累的很,等到了放假的時候,他就格外的不愛動腦子,他還走神呢「上咱們府裡,上咱們府裡來幹嘛啊?這走動也不用這麼早吧。」
文叔黑線。
「今日是三甲騎馬游長安的日子,老奴想狀元郎想必是來折花的。」
顧琦軒很想說「他折就帶他去院子裡折唄,別打擾小爺曬太陽。」
但是不行,顧國公府沒有這樣怠慢的禮節,總是要招待的,他慢悠悠的爬起來,將鳥籠子在廊下掛好,還仔細調整了一下角度,這才往外走,
「二少爺,您不換件衣服嗎?」顧文問道。
顧琦軒看看自己的衣服,注最普通的白綢衣,下擺繡著一朵額不知道是什麼花的花,彈彈衣角「換什麼,本少爺這樣風流倜儻,這衣服好極了,最襯本少爺的氣質。」
「小生沈瑜冉,見過顧大人。」狀元郎十分有禮節的起身行禮,微笑著道。
顧琦軒一愣,心裡還挺高興的,沈瑜冉說的是顧大人而不是二少爺,雖然自己對於顧府二少爺的身份也不牴觸,但是對於自己投入精力努力的大理寺少卿一位,也是驕傲的,他上來就稱呼顧大人,可見情商之高。
顧琦軒對這人有點興趣了,似乎不是個讀死書的書獃子,笑著拱拱手「狀元郎客氣了,眼見得他日同朝為官,狀元郎也不必叫大人,直接叫我名字也就行了。
沈瑜冉笑了笑,帶了些對於顧琦軒話語的不好意思,這樣卻顯得他真誠坦然,讓人喜歡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顧琦軒不得不同意這人的情商是十分高的,只說了幾句話,但這幾句話的交談卻十分的舒適,給人如沐春風之感,偏偏還不覺得他圓滑,只是覺得親切而已。
沒一會功夫,就叫上名字了「我也不耽誤瑜冉的時間了,你要折的是什麼花,我帶你去找。」
沈瑜冉微微一笑。
輕輕的說「我說了顧兄可比怪我不客氣。」
顧琦軒將茶盞放下,皺起了眉頭「我的母親熱愛花草,家中有各式花草千餘種,我敢說瑜冉要折那支,我都不會心疼,只是瑜冉這話卻讓我心中打突。」
沈瑜冉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將原來的話語嚥了下去「是我說錯了。顧兄莫惱,我想折的乃是一支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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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晚了/(ㄒoㄒ)/~,我起人物名字就起了整整半個小時,起名廢趴到。
今天中午吃了漢堡王的芝士魚堡,好吃,但是服務生姐姐不肯給我點兒童套餐,不開熏

  ☆、106 家世 初見 為你

奼紫嫣紅開遍,獨愛艷處淺淺。
顧國公府的花園裡,牡丹雍容華貴,芍葯艷麗多姿,清淨秀雅的蘭花在陽光下綻放笑容······林林總總,不下百千種,沈瑜冉卻只要折一支瓊花。
「瓊花」亦寫作「瓊華」,花美如玉,詩人曾經讚道「千點真珠擎素蕊,一環明月破香葩」,這花原種植地在揚州,後來家裡門客去揚州辦事,帶回了三株瓊花做禮物,這花嬌貴,自從移栽來,有專門的花匠侍候這花,卻還是死了兩株,只有種在阿福院子裡的那株活的好好的。
這瓊花在京城中也算的上稀奇,要說從揚州帶來,那京城中有權有錢的多了,都能讓人去弄回幾株來,蓋因它不適合本地氣候,到了京城就養不活,所以顧國公府裡這株便顯得特別了,去年開花的時候,正趕上皇后過生日,阿福原來要把瓊花送給皇后,皇后心裡也高興,把阿福摟在懷裡勸道「舅媽知道我們阿福孝順,只是這花不易養活,送到宮裡來,要是枯死了,反而不美,這花和我們阿福有緣分呢。」
不好送花,阿福就畫了一副瓊花圖送給皇后。
長成的瓊花樹可高達數丈,阿福院裡的這株還小,只到阿福肩膀高,但已經有了滿樹潔白的玉花,好似隆冬瑞雪覆蓋,流光溢彩,璀璨晶瑩,香味清馨,花自如玉,攢開如聚八仙,中有玉蝴蝶一,高出花上。
長安城人民是非常緊追潮流的,阿福這幅《瓊華》一出,人們頓時派了不少門客家人子前往揚州帶花,結果帶是帶回來了,卻沒有一株養活的,茶館裡人們閒坐絮言,便說「瓊花如玉有靈,只是明珠才養得活呢。」
這些日子便正是瓊花開花的日子。
這花不開則已,一開便是滿樹,遠遠望去倒好像是在阿福院中撐起了一把白傘,阿福喜歡這花的香氣,常採了花瓣晾乾填香囊。
顧琦軒想著家中這瓊花,還是有些不解,這瓊花雖然顯得稀奇珍貴些,畢竟也只是佔了個地方不同而已,在揚州卻也不算特別稀奇,這狀元郎怎麼就看上了?難道是思鄉?他看旁邊並肩而行的沈瑜冉一眼,沈瑜冉回了一個溫雅的微笑,顧琦軒也笑笑,狀元郎年輕又俊美,不知要惹得長安城多少姑娘的芳心。
等等,姑娘···芳心···,年少俊美的狀元郎,要說長安第一貴女,那自然是我家的阿福,特麼他不是衝著我妹妹來的吧。
顧琦軒一掃漫不經心的態度,很是認真的打量著身旁的狀元郎,沈瑜冉感覺到了顧琦軒態度的變化,他心中暗喜,面上卻絲毫不露,態度自然大方的由著顧琦軒打量。
沈瑜冉其實是個很好的結親對象,容貌俊美,才華橫溢,前途無量,性格還不瞭解,單就目前接觸感覺到的,他有文人特有的溫文爾雅,卻沒有書生的酸腐氣,這種性格也算得上討喜,至於家庭背景,普通群眾不知道,但是皇榜一貼出來,長安城中的各世家就已經調查過了。
沈瑜冉當然不是什麼無名之輩,說出來他的出身更要比周然更得文人的擁戴喜歡,只是他不怎麼提而已。
沈瑜冉出身江南沈家,江南鍾流毓秀之地,自古多出才子,沈家是當地出了名的詩書之家,前朝時,代代出文首,但是文人重風骨,前朝覆滅之後,老太爺一氣之下病重,死前叮囑不許後人做大周的官員,文人家看重孝字,後人還真的一代代約束不許考科舉,沈家畢竟也是大家族,家中有家底,有名聲,就光靠開的書院都餓不死。
這樣也傳了三代,沈瑜冉是沈家第四代的長孫,他自幼就聰敏,五歲寫詩,八歲做賦,沈家還是要遵循先祖教誨,不許他出仕,但是沈瑜冉是個有主意的人,他愛讀史書,前朝的覆滅是必然的,國君昏庸無能,臣子*無力,百姓水深火熱,這才被大周朝的先祖取而代之,他心中有著自己的抱負,他是想著濟世救民,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如今大周正是盛世之時,國君明智,他為什麼不能出仕呢。
沈瑜冉也沒有一下子和他爹說,只是談話間透露了一些他的想法,他父親大怒,這話也就沒能談的下去,沈瑜冉原本想著慢慢和父親說,沒想到卻聽說父母已經找了媒婆準備給他訂親,覺得訂親之後沈瑜冉就能安分了,沈瑜冉當下就決定要跑。
他從來就孝順又聽話,誰也想不到能這樣就跑了,他連自己的小廝都沒帶,自己收拾包裹走得,這趟出走,線路方法都沒有問題,唯一有問題的只有一點,作為一個大家公子,尤其家裡還覺得文人不該言阿堵物,在這種情況下,其實沈瑜冉不大明白物價,路上花的有點點多。
等到了京城的時候,他身上連住店的錢都沒了,沈瑜冉不是那種死板的書生,他也沒什麼我是讀書人不能怎麼樣的這種心理架子,筆墨紙硯都帶在身邊,他憑藉著溫潤的笑容,從隔壁買豆腐的大娘那裡借來一張桌子,這就開始擺攤了。
他長得就溫文爾雅,一副讀書人的樣子,代寫家書,一封10文的小牌子打出來,沒等一會兒就有了生意,他脾氣也好,大爺大娘話說的瑣碎,有時候還翻來覆去的,他也不催,耐心的等,姑娘們也來湊熱鬧,請他寫首詩什麼的,不為別的,就為能在他面前坐一刻鐘,這麼近的看著就已經很值了啊。
等放榜游城之後,當時找他寫過信的人們就激動的不行,大娘回家就把沒發出去的信讓小孫子摸摸,沾點靈氣,沒準過幾年孫子也能給考個名堂出來,狀元就不奢望了,考個秀才也好啊。姑娘們則想,啊啊啊人好看字也好看,現在還是狀元郎,那十文錢值爆了啊。
扯遠了,說回當天的情況一天下來,掙得不多也不少,正好夠住店的錢,沈瑜冉挺知足的,準備去投店,還沒起身,就有人找上來了。
「幾位,寫信?」
「小子,今天掙的不少啊。」為首的男子拿起他桌上的鎮紙。
沈瑜冉「······」哦,這是地痞啊。
「小子,這一片是我們哥幾個罩著的,都靠我們哥幾個,你們才能好好的做買賣,懂嗎?」
沈瑜冉第一回見地痞,他還覺得有幾分新奇,點點頭「哦這樣啊。」
地痞伸出手「你知道了吧?」
「哦辛苦你們了。」
地痞頭子炸了「哦什麼哦啊,老子最討厭你這種小白臉了,我都看見小娟剛才和你說話了,你勾引她還裝傻,快掏錢。」
感情這還是個吃醋的地痞,沈瑜冉有點茫然,他可不知道誰是小娟啊「這位兄台,怎麼可以這樣侮辱名聲,你這樣說,不僅侮辱了我的名聲,對那位姑娘的名聲也不好。」
周圍退開些的大爺大媽也說「就是啊,剛子你不好這樣,小娟這是進去拿水去了,她一會回來見你這樣定要生氣。」
她還給這小白臉拿水,地痞心中一陣悲憤,伸手就掀了攤子。
「別」。
「墨。」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都說了沈家文人世家,財富積累不說,家中數代收藏,文房四寶的數量質量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沈瑜冉身為長孫,他的筆墨紙硯也非凡品,一般人看不出來,有懂行的一眼就看的出來這一套就值得上千金之數。
這其中尤其以他的墨貴重,這墨是前代收藏,有詩曾經讚揚「墨成不敢用,進入蓬萊宮」。要不是在這一路上,各種寫詩歌頌大好河山,把別的墨都用完了。沈瑜冉也捨不得用這墨,他只在硯台中化了一點,就把大部分的收起來了,這墨還很耐用,寫了一天硯台中還留有一些,沈瑜冉打算晚上回去寫字用完的,這下掀翻了,把他心疼的夠嗆。
「哎呀,這樣好的墨」。
聽見這句,低頭收拾的沈瑜冉如玉知音,是啊是啊。
一抬頭,霍,驚一跳。
一個少女,一個挺漂亮的少女,哦不一個很漂亮的少女,這不驚嚇人,但是顯然剛才的事故,波及了小姑娘,她衣服上好幾個墨點,臉上還一道墨痕,她也沒擦,眼中無限惋惜心疼的看著摔破硯台中的殘墨。
「可惜,可惜,黝如漆,輕如雲,清如水,渾如嵐,香如美人之體、光如玄妻之發」。
少女怒氣沖沖的站起來,衝著地痞道「暴殄天物」
她氣的要直接衝上去了,沈瑜冉顧不上可惜自己的筆墨紙硯,先攔著少女,怕她挨揍。
「這幾位,我的攤子你也砸了,還有什麼事情嗎?」
地痞互相看看,他們也都是住在這巷子裡的,平時也就是嚇唬嚇唬別人,壞事還真沒做過什麼,今天也是老大吃醋,這才沒了分寸,鬧成這樣,他們也慫了,互相看看,就要退。
老大有些忿忿的嘴硬「誰讓你勾引小娟。」
「什麼勾引?」
小娟端著一碗水從家裡出來,一看這場景,放下水碗就衝過來了,揪住耳朵罵「好你個張大剛,你今天早晨吃多了。腦子被狗屎糊上了,老娘今天打死你。」
「唉唉疼」
「疼的就是你」小娟一邊擰耳朵,一邊踢他「我那信不是為了你寫的,讓你給表叔寫信,問問能不能拉拔你做個小買賣,你就不寫」。
「我錯了,我錯了。」那地痞也不敢躲,只唉唉喊疼。
「去和人家賠禮道歉」小娟揪著他站在沈瑜冉跟前。
沈瑜冉先前都傻了,他家書香門第,又在江南,母親姐妹都是淑女中的淑女,說的一口溫溫柔柔的吳儂軟語,母親對父親更是十分的尊敬,哪見過普通百姓這樣的相處。
「長安女子都這樣厲害啊」。他感慨。
「打他打他,好樣的」旁邊的少女正給那婦人鼓勁呢,聽他說話撇他一眼「妻賢夫禍少,管著他才是對他的愛護呢,這男子脾氣衝動易怒,要不是家有賢妻,早就該倒霉了。」
沈瑜冉只能受教的點頭,想想少女教育自己的樣子,眉眼靈動,與那婦人教育丈夫還有些像了,他一下子紅了臉,心中念著「非禮勿想。」
「小哥你別著急,都是我家這個不知事的錯,這多少錢,我們賠你。」
要是賠,這婦人肯定是賠不起的,沈瑜冉搖搖頭「路上隨便買的,也不值幾個錢,不必放在心上了。」
少女看他一眼。
「那哪能」婦人擼下腕上的銀鐲子「我家中也沒有現錢,這鐲子小哥便換了銀子去用,大老遠趕考的也不容易。」
「不必不必」沈瑜冉一個勁的推拒。這女子力氣十分大,將鐲子塞進沈瑜冉手中,轉身踹著地痞走了。
還能聽見兩人對話「那鐲子是我去年送你的生辰禮物······」
「還不是你惹得禍,回頭好好和表叔做買賣,再給我買一個。」
「哦哦哦」。
這···這可怎麼辦,沈瑜冉捧著這鐲子手足無措。
街坊鄰居也散了。
少女笑著走到他面前。
「我給你出個主意吧。」
「那墨你肯定還有,你賣給我,這樣你就有錢了,就不必用人家珍貴的禮物換錢了,怎麼樣?」
「姑娘是懂墨的,若是想要,我這墨贈了知己也是好的,不必提買賣。」
少女無奈的用從地上撿起的筆戳戳他胸口「書生氣。」
沈瑜冉不知怎麼的,彷彿覺得有些癢,不好意思的一笑。
「要不是看你長得好看,我分分鐘買了你,走走走。」
「去幹什麼?」
「我們先去把鐲子還給她,我剛才注意她住在哪個院子裡了,我們也放下就跑。」
「哦好」沈瑜冉點點頭,他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少女是我們。
兩人把鐲子放在窗台上,故意弄倒了掃把發出聲音,然後撒腿就跑。
跑了好遠之後「我···我這輩子沒跑這麼快過」沈瑜冉撐著腿大口喘氣。
「那你缺乏鍛煉」少女看看日頭「我該回家了,你把那塊墨給我。」
「恩···」
「你又反悔了,你不是吧?」
「不是,」沈瑜冉連忙道,「我···我想請教姑娘芳名。來日登門拜謝。」
「我,我叫顧月。」
「嗯嗯」沈瑜冉將那墨給她,有些發呆的看著她走遠。
忘了請她寫一下名字,是哪個月呢,他伸手去摸筆,一摸袋子裡,摸出一個鼓鼓的荷包,裡面裝滿了金銀珠子。
沈瑜冉每天都去那巷子轉轉,卻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少女,她彷彿只是自己的一個夢一般。
只是有一天,沈瑜冉從街上路過,見一幅畫,是一個捧著花做鬼臉的少女,輪廓神態與她十分像,他拉住店主問「這這是誰?」
店主見多了為這幅畫失態的外地人,外國人,笑瞇瞇十分驕傲的道「這是大周明珠安樂郡主的畫像。」然後如數家珍的說起安樂郡主的事例。
沈瑜冉想起她身上若有若無的瓊花香氣,沉默的回到了旅店裡。
他本身聰明,沒有認真備考,從那天之後,他卻每日都抱著書本,研究這每一年狀元的文章風格,不斷練習。
畢竟,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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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狀元郎好不好。
以及小火苗還是沒出場。
今天新生報到,作為學姐的我,四點起床準備迎接,居然沒有帥哥,我不服,哭哭。
中午的蛋炒飯很好次,果然嘛,蛋炒飯怎麼可以放醬油,就應該是白的才對啊。
晚安嘍,寶貝們。

  ☆、107 瓊林宴 教子 挑明

得文與武,貨與帝王家。
這天下的讀書人都期盼著一個金榜題名,若是能得了狀元更是祖上積了德的大好事。
鯉魚躍龍門,天子座前客。
誰心中沒有一點激動呢。
周意將手中藍色的花菖蒲放在桌上,面上彷彿是挺放鬆,不甚在意的樣子,背卻挺的很直,雙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直視君王是無禮之事,他就一直看著上方君王的腳。
榜眼名喚石開,他喜歡的花是劍蘭,與永安寺大師談論佛法兩個時辰才折下這支玫雪青,他也將花放在桌子上,卻並沒有盯著上面看,只是注視著自己桌上的杯子,彷彿細心研究花紋似的。
沈瑜冉懷裡抱著瓊花,想到剛才這花還長在安樂郡主的院子裡,就越發的覺得這花好看,香氣醉人,他便盯著這花遐想連篇,想著她滿臉墨痕的笑容。
「狀元郎···狀元郎······陛下喚您呢」。
身後的侍人輕輕的喚了兩聲,沈瑜冉才反應過來,衝著上面一行禮「臣在。」
衛晟語帶笑意「狀元郎想什麼呢?」
「 臣失儀,並未想什麼?」
「狀元郎剛才一直盯著自己懷中的花看,你今日折的是何花啊?」
「回陛下,臣折的乃是一支瓊花。」
衛晟其實剛才就注意到了,他心中覺得狀元郎尚且算的上一片人才,還算配的上阿福,只是家庭環境還是差些,他沒有接著說這個話題,微微一笑,只說「狀元郎乃是江南人士,瓊花乃是江南名花,狀元郎是心中亦有思鄉之情啊」。
沈瑜冉也很尊重安樂郡主的名聲,在沒能確定能娶她的時候,不該這樣輕易的與她聯繫起來,他點點頭「臣確實想到了自己的家鄉。」
「賜酒,這是池陽春,正是江南貢上來的好酒。」
面對著這些將要為大周效力,獻出聰明才智的人才,衛晟十分的和藹,他和三人都說了些話,並沒有顯得對誰有偏愛,周意甚至還覺得陛下看重自己勝於看重沈瑜冉。
······
宮燈將養心殿裡照的燈火通明,殿中只坐了父子二人,都捧著碗盞,乖乖的喝著味道頗怪的醒酒湯。
衛晟宴席上總是要用些酒水的,衛熠身為太子,一是為父皇分擔,畢竟父皇年紀也不小了,皇后十分擔憂他飲酒傷身,二也是為了鍛煉,一點酒量沒有也是不行的。
皇后早早就吩咐人備好了醒酒護肝的藥湯,宴席散了,父子二人為了逃避藥湯,哦不是為了未完成的公務,回了養心殿,結果這藥湯還是追過來了,衛晟早好幾年前就成了妻管嚴,看著藥湯發愁,卻不敢不喝,只能拉著兒子一起下水,吩咐宮人「給太子也端一大碗來。」
宮人捧上另一個碗,回道「回陛下,皇后娘娘已經準備了殿下的份了。」
太子殿下不知在想什麼,心不在焉的接過藥碗,仰頭灌了下去。
衛晟不能在兒子面前失了父親的尊嚴,只能緊隨其後,一口灌下,然後連忙喝了口清水,又在嘴裡含了一塊蜜餞,這才舒服些了。
他其實也是有正事的,衛晟對衛熠說起今天瓊林宴上的三甲。
「今年的三甲質量還是不錯的。」
衛熠點點頭。
「說說你的看法?」衛晟還是覺得嘴裡一股子苦味,心裡暗想,阿瑤每回送來的解酒藥一次比一次苦,又捏了一顆蜜餞放在嘴裡含著。
「今年的三甲,年紀都比較輕,這樣的人比較有進取心,想著要幹一番事業出來,但是也有銳氣過重,處事手段不當的可能性,需要歷練培養。」
衛晟眨了眨眼睛,點點頭。
「說說你對他們三個人的看法吧。」
「周意雖有才華,卻偏於詩書方面,兒臣看過他的策論,辭藻華麗,用典頗多,乍然看上去,覺得文采飛揚,細讀就會發現,內容比較空,他對於時弊用語犀利,然而並沒有自己獨特的見解,更沒有提出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法。」
「石開的文章四平八穩,但是他對於民間的情況很瞭解,而且他看上去膽小,在文章中卻敢於說實話,這點很不錯,但是他表現的比較圓滑,這點兒臣不喜歡。」
他抬頭看著衛晟。
衛晟心中頗有些驕傲之意,微微一笑「阿熠對於周意的看法很對,周意文人氣很重,他家裡子弟大多都是這樣,日後可以入翰林院,編書修撰什麼的最在行不過了。」
又喝了口茶接著說「石開嘛,這個人很聰明,他確實是膽小的,畢竟出身民間,但是在文章中敢於說實話,說明他在這點上是有底氣的,他的底氣哪裡來呢,自然仔細研究過朝廷這段時間的動向,判斷出朕是在尋求怎樣的官員,至於圓滑嗎?這其實也是一種好處,他是圓滑而不是奸滑,這人考中榜眼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家裡寫信,一個顧念自己的家人的聰明人,是不會壞到哪裡去的,他總是有顧忌的,有敬畏的。」
衛熠認真的聽著父親的話,他畢竟年少,父親的教導是很寶貴的財富。
衛晟笑了笑「原本點了周意作探花,也有聽說他年少俊美的原因,畢竟上屆的探花氣的長安城裡的少女都不願意去看遊街了,沒想到狀元郎比探花還俊美。」
「阿熠覺得狀元郎怎麼樣呢?」
「嗯」衛熠手在桌子上扣了扣「聰慧,有才,他的文章中有少年人的一種揮斥方遒的瀟灑之意,他的文章也優美,但是就沒有了那種堆砌辭藻的感覺,因為文章中石油實打實的內容做基礎,有抱負,有眼光,嗯,有謀算,有心機。」
「有謀算,有心機?」 衛晟笑著重複了一遍「阿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呢?」
「他今日折花,折的是姑姑家的瓊花,這樣就和顧國公府拉上了關係,不管他分去哪一部,短時間內沒人會輕易為難他,很有利於他站穩腳跟。」
聽衛熠這樣一解釋,衛晟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他點點頭,卻也開玩笑道「沒準是對我們阿福有意思呢?才子佳人,多好的佳話。」
衛熠神色不變,用右手食指輕輕敲著桌子「那就更說明他有心機了,阿福是姑姑的獨生女兒,他一定是看出了阿福的價值,他若是對阿福有意思,難免不是衝著顧國公府和姑姑的力量去的,這樣目的不純的人,怎麼能對阿福好呢。」
衛晟喝了口茶水「這雖然只是你想的,但是你擔心的也有道理,阿福的夫婿人選還真是不好選,我們阿福千好萬好,總怕別人配不上她,若是日後辜負了阿福,咱們固然可以給阿福報仇,但是阿福總會傷心的。」
衛晟發著愁遐想「其實若是嫁到咱們家裡來也不錯,我和你母后總能照看好她,打小玩大的表親也熟悉。」
衛熠的心怦怦的跳起來。
「唉,你說祈兒怎麼樣?祈兒是會疼人的性格。」
衛熠臉色十分不好,還沒說話,衛晟又馬上接著道「不行,何婕妤和三公主不是好相與的,衛祈要是受她們影響就不好了。」
衛熠鬆了口氣。
「不然,衛鈺?性格脾氣都好,和阿福關係也好,阿福若是嫁過來,王府也都是她當家做主,把得住。」
「衛鈺比阿福小三歲呢」。
衛晟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不錯「女大三,抱金磚呢,我回頭好生和你母后商量一下。」
衛熠簡直是受不了了,他站起來,指指自己。
十分嚴肅的道「四肢健全,五官端正,聰明勤奮,一國太子,兩下無猜,我為什麼不能進入參考範圍。」
衛晟一愣,他其實早就看的出來衛熠喜歡阿福,但是大家一直沒有說破,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今天衛熠說出來了,他也就不能也不想糊弄過去了。
衛晟看著堂下站著的兒子,十五歲的少年已經長出了玉樹臨風的樣子,站在哪裡好似一顆挺拔的植物,堅強柔韌倔強,他看著衛熠的雙眼,認真的道「阿福是我們從小看大的,聰明可愛,懂事貼心,除了你之外,我和你母后對阿福最用心,甚至因為阿福是女孩,比對你還要寵愛一些,早些年,我們也想著可以親上加親,把阿福給你娶回來,做太子妃」。
「你先別臉紅。」衛晟揮揮手。
衛熠問道「哪為何?」
「我和你母后只有你一個兒子,襁褓中就封太子,你明白朕對你的期望,你將來是要繼任皇帝之位的,作為一個帝王,你有無限的權利和責任,這天下美麗的女子多了,而她們都希望能得到你的寵幸,你還年輕, 你可能會享受,但是受委屈的就會是阿福。」
「我不會···我只喜歡阿福」。
衛晟點點頭,心裡卻是不信的,這只是他現在的想法而已,少年人許下承諾的時候總是覺得自己能做到的,將來就不一定了。
「那還有責任呢?你要為皇家開枝散葉,要平衡朝中勢力,要···」
「所以我如果能完全控制前朝,讓他們沒有人敢質疑我的決定,就能不委屈阿福。」他紅了臉「阿福也能為我開枝散葉。」
衛晟微微一笑,一句話傷害了衛熠「等你能做到的時候,阿福早就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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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不起小火苗,好容易出場還要被打擊,但是他給狀元郎下絆子了哦。
今天拓展訓練,飯非常難吃,不和大家分享了。

  ☆、108 兄弟 登基 約會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欄意。
陸安,不現在該叫他烏承了,他握著欄杆,看著這宮中紛亂的景象,腦海中莫名閃過了這首詩詞。
天空灰濛濛的,雲壓得極低,憑白讓人覺得透不過氣似的,宮中的宮人侍女腳步匆匆,低著頭走過,廣場上,烏硫巫師跳著祈福舞,嘴裡說著沒人知道意思的詞語,擾的人頭疼。宮中的妃子香腮掛淚,卻透著些麻木之意,有的已然連脂粉都沒有精神施了,有的卻能保證眼淚不會毀了精緻的妝容,只是顯得楚楚可憐,後面的這種顯然是有別的心思的,畢竟三皇子已經回來了,畢竟三皇子還年輕,畢竟······
烏承心中想的很多很多,這已經是他回來的第七天了,卻是他第一次進入這座宮殿,進入曾經的家,因為什麼呢?或許是不想見到曾經的慈愛卻又把自己驅離家鄉的大哥,或許是不想看見英雄病弱的樣子,或許是因為那些陰謀,或許是因為那一絲絲早已失去的溫暖,而讓他再三放緩的進宮的步伐,甚至在進宮之後,還在殿門前躊躇起來。
想起昨日晚間府上的熱鬧景象,他心中忍不住一笑,笑的是自己,笑自己的心軟。
烏承整理了一下袍子,從容的登上那長長的漢白玉台階,邁過門檻,小時候還覺得這台階太長,門檻太高,現在卻能輕輕的邁過去了。
大殿裡靜悄悄的,燃著的香爐上冒著冉冉的煙,卻掩蓋不住濃重的藥味。
「大哥···」烏承走進內殿,離著御床還有些距離的時候說了話,明明是夏天了,床上那人卻還蓋著厚厚的被子。
殿裡一片寂靜。
烏承耐心的等了一會兒,床上才響起了聲音。
「咳咳···老三,你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了。」
「你回來···咳咳就好。」床上的人彷彿極其虛弱似的,說話間喘噓咳嗽聲不斷。
兄弟二人說了這兩句話,便又冷了場。
烏承看著打香爐裡升起的煙彷彿入神的樣子。
「你···怎麼今天才進宮來看大哥。」烏闞說了一個你字,停頓了一下,彷彿不經意似的,才接著說。
「我在家中等著大哥的禮物,昨天收到了,這才進宮來。」烏承聲音裡有些笑意,彷彿十分輕鬆愉快似的說。
床上那人也短促的笑了一聲「可惜,你似乎不喜歡大哥送的禮物。」
「不,我喜歡啊,畢竟是大哥的禮物幫助我下定了決心。」
床上的人咳嗽起來。
烏承走近了兩步,伸手托起他,遞了一杯溫水過去。
烏闞沒拒絕,喝了這杯水,緩過來一些。
烏承站在他近前看,突然覺得時光和歲月什麼的,真是個奇怪有神奇的東西,曾經記憶中高大威猛的大哥,躺在床上顯得又瘦又小,頭髮白了一半,兩腮瘦的凹陷下去,只有那雙和自己一樣碧綠的眼睛在混沌發黃中透著一絲銳利。
「你都知道了。」
「是啊,都知道了。」
烏承退後兩步,站直了身體,青年碧綠色的雙眼彷彿是春日的草原。
烏闞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在草原上打獵,曾經看到狼王之戰,年老的狼王被年少有力的新狼王趕走,搖搖晃晃的死在領地之外。
「你馬上就會是下一任的烏硫王了。」烏闞平靜的說,聲音中還有些掩蓋不了的虛弱。
「是啊,但這不是我應得的嗎?」烏承笑笑。
「大哥,你什麼時候你學會示弱了,若是從前的你,斷不會透出虛弱之意來,尤其是在對手面前,你不是教過我的嗎?」
烏闞沉默了一下「你不是對手,你是我的兄弟。」
「昨天沒被在大火中燒死的兄弟,躲過了木裡(烏承安答的名字)匕首的兄弟,大哥,你是為了誰在示弱呢?」
「那個懷著你孩子的女人,還是我那個剛出生的小侄兒?」
烏闞在錦被裡的雙手揪緊了床單。
「大哥以為自己要死去了,才讓人接我回來,畢竟烏硫不能沒有繼承人。當時,大哥是怎樣的心情呢,是不是無奈又痛苦,千方百計的奪得了皇位,到頭來卻還是要落在我手上,是不是覺得老天不公平呢,憑什麼你就沒有子嗣呢。」
「 誰想到,就在我回來的路上,大哥後宮裡就能傳出喜訊呢,大哥是不是欣喜若狂,大哥為什麼沒讓人在路上動手呢,因為不確定是男孩還是女孩吧,在我回來的前夕,這個孩子生出來了,好健康的一個小男孩,大哥高興的時候想到了我吧。」
「親手把這個大威脅弄了回來,後悔壞了,怎麼辦呢,除掉他吧?」
烏承的聲音很是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著一個沒什麼意思的話本。
「昨天的大火非常美,映紅了格裡城的半邊天。大哥給我準備了非常盛大的葬禮呢。為了萬無一失,木裡拿著匕首等在我身後,大哥也是費心思,辛苦了。」
烏闞閉了閉眼睛。
「不要說了。」
「我輸了,成王敗寇罷了」烏闞眼神中依稀有當年的銳利。
「烏硫的一切都是你的了,我的兒子還小,不是你的威脅,就算是看在烏家人丁稀少的份上,放他一命。」
「你在求我嗎?大哥」
烏闞握緊了拳頭,又無力的放開,緩緩點點頭「是的,我在求你。」
烏承忍不住笑起來,他彷彿覺得很有意思似的搖搖頭「為了一個不是自己血脈的孩子,大哥居然低頭求人。」
烏闞瞪大了眼睛「你胡說」。
烏承尋了把椅子坐下「昨天臣弟逃過了大火,又躲過了補刀的木裡,畢竟是年少的兄弟,我就和他聊了聊,聽了一個十分感人的愛情故事,有一對男女互相愛慕,就在他們互許終身的時候,女子被逼入宮,他們忍不住愛情的召喚,一直偷偷保持著關係,後來,大王病重了,那女的恰好懷孕了,說出來這可是大王唯一的子嗣,一個能當攝政王的機會擺在了木裡眼前,什麼君臣,什麼兄弟算的了什麼。」
聽著烏承的話,烏闞捂著胸口,彷彿喘不過氣似的,嘶聲大喊「不···不會的。」
「大概是父皇覺得你這樣的人不配有子嗣吧。」
「父皇去世那天,我正在殿裡玩,聽到你來了,我想著和你開玩笑,就躲在床下,我看著你進來,靴子停在床邊,然後你出去,然後父皇就去世了。」
烏闞彷彿看見了極恐怖的東西似的,嘴唇開合兩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無聲的栽倒在床上。
這一倒下,烏闞再沒有睜開雙眼,他在床上躺了兩天,昏迷不醒後病重不治,身亡。
烏硫以玄色為貴,烏承在十年之後,終於穿著玄色禮服登上了高高的台階,坐在上面,看著台階下百官跪服。
武烈王十年,王病重,王太弟回國,國之上下,失掌舵之人,朝中民間,再三求懇,王太弟登基,號武穆帝。
——《烏硫國史》
······
初夏是阿福最喜歡的季節,不冷不熱,在這個時候在樹下,依在美人榻上吃一盞雙皮奶,微風吹拂,別提多舒服了。
「小姐,沈郎君在前面等著呢。」
阿福不是喜歡拿腔作調,故意遲到的人,約好了時辰,是萬萬不能遲到的,她坐起來看一眼更漏「沒到時候呢啊,他記錯時辰,來早了吧。」
喜樂扶著她起來換衣服。
「不止是來早了,沈郎君在咱們府門口繞了半天了,周圍路過的人都看,管家連忙出去迎進來的。」
「不是,小姐,就算是約定的時間也快到了,您怎麼還素著臉在這裡坐著呢。」喜樂一邊給她梳頭一邊抱怨。
阿福換好了衣服,起來在鏡子前轉一圈,笑著念「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新帖繡羅襦,雙雙金鷓鴣。」
「此詩說的正是我啊。」
平安喜樂「噗呲」笑出來。
阿福進來廳堂,就見沈瑜冉端著茶杯坐在椅子上,她有心嚇他一跳,示意平安喜樂不要出聲,從背後上前,用扇子輕輕一搭肩膀「那家少年郎,卻在此枯坐發呆。」
平安喜樂簡直想無力的捂臉,今天的小姐依舊調戲了別人呢。
沈瑜冉嚇了一跳,險些把茶杯扔出去,將茶杯放下,紅著臉行了一禮「沈家瑜冉,卻不是枯坐,只為了等候一人。」
他反應很好玩,既能接的上阿福的話,卻又害羞似的紅了臉。
調戲人嗎,要是那人很淡定,就沒有什麼意思了,但是如果那人太害羞,到了接不上話的地步,卻也沒什麼意思,沈瑜冉這樣反應,讓人很有調戲的成就感和趣味感。
兩人約好出門去逛坊市,他們兩人都喜歡書畫,很是有共同語言,沈瑜冉來京城不過半年,就摸清了那家書鋪的收藏最多最好,那家的筆墨紙硯質量最好。
他說話很有條理,典故詩詞信手拈來,雖然一路上說話的時候,只要阿福看他就會紅臉,但是還是很有樂趣。
------題外話------
我一定是個偏心的人,哈哈哈
累死了,今天的米線很好次,寶貝們晚安,你們也都開學了吧,早早睡哦

  ☆、109 約會 交往 幸福

雖然衛熠很是懷疑沈瑜冉目的不純,但是他的想法畢竟只是個人的想法,並不能影響別人對沈瑜冉的觀感。
不管怎麼說,沈瑜冉是個很優秀的人才,性格學識都沒得挑,只要不提到阿福的事情,就連衛熠說得也是他聰慧有才,有抱負有眼光,衛晟後來試過他的奏對,他也感歎,和沈瑜冉說話是非常舒服,非常享受的一件事,瓊林宴之後沈瑜冉受封翰林院修纂,翰林素有儲相之名,可見看重。
顧家對他的觀感也很不錯,長得好看,學識還高,前途也不是問題,而且阿福看樣子也不討厭他,華安長公主回來就問了阿福是怎麼認識沈瑜冉的,阿福笑著說了,還評價他看起來是個傻乎乎的書生。
華安長公主對沈瑜冉的評價上升了一個檔次,這個孩子沒有文人的酸腐氣和臭架子,他能俯的下身去做代寫書信的工作,這也說明不嬌氣能吃苦,這都是好品質,最重要的是有良善之心,這很好。
顧琦軒打聽了一下,發現探花周意明顯是和沈瑜冉不對付的,兩人同在翰林院,沈瑜冉比周意職位高一階,周意沒少給沈瑜冉使絆子,沈瑜冉一點虧都沒吃,但是所有人都覺得沈瑜冉受了委屈,是他在忍讓周意,認為周意性格不好。
這說明什麼,在自身沒有絲毫損失的情況下,他不動聲色的提高了自己,而且使對手把名聲都輸了,這絕對是人才啊。
但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女婿人選不優秀不行,太優秀太厲害,他們卻也要擔心,他是真的喜歡阿福嗎?會不會是要利用阿福呢,華安長公主心裡擔憂多多,不動聲色的和阿福打聽,阿福道「他傻乎乎的,有時候急的說不出話來,誒他這樣的能得了狀元,是不是看臉的啊,我顏控的屬性沒準是繼承了舅舅。」
華安長公主突然放心了。
當年的顧昭驚才絕艷,滿天下都說著顧昭的優秀,滿長安的女子都傳唱若得顧郎望,但死不足惜,只有華安長公主覺得奇怪,一說話就臉紅的顧昭是怎麼被稱為周國雙壁之一。
後來就知道。
那個男子縱然有百般聰慧,千般心機,面對那個女子,那一切都沒了用處,只有滿心的歡喜與陶然。
有的人只是在你面前才笨。
······
長街之上 ,有商家數百,行商無數,熙熙攘攘遊客並肩,最惹人注意的還是那一對男女。
男子俊美,女子雖然帶著帷帽,卻難掩身形窈窕,氣質高華,這一對璧人行走在街上,怎能不引得人多看兩眼。
沈瑜冉曾經騎馬游長安,不少民眾都記得他的容貌,幸好長安的人民見慣了達官顯貴,不然這街還不好逛呢。
不少路過的少女都悄悄打量這二人,看一眼狀元郎美姿容,再看看旁邊的女子,原是嫉妒的,看了她心中卻又生不出嫉妒之意,彷彿就該是這樣的兩人才匹配。
提著籃子賣花的小女孩被人群擠的一個踉蹌,阿福把她扶住,小女孩也不哭只顧著護住自己的花,舉起手裡的籃子「姐姐你要買花嗎?」
小姑娘的籃子裡是芍葯花,不是什麼珍惜的品種,幾支冰清,幾支粉黛,最貴重也就是一支黃玉衣。
阿福笑笑,拿起一朵,喜樂瞬間想起了小姐調戲人家賣花姑娘的事跡,頓時有捂嘴的衝動,人家還是個小姑娘呢,要是被你嚇到怎麼辦,這裡人這麼多,要是讓別人看見,郡主的名聲會不會有損傷,啊啊啊,喜樂的內心在刷屏。
但是這個小姑娘是很機智的,她沒有繼續和阿福說話,而是將目標轉移向了沈瑜冉,她努力把籃子提高一點「大哥哥,給大姐姐買支花吧。」
沈瑜冉紅著臉去掏荷包。
「大姐姐這麼漂亮,和我的花最配了」。小姑娘眼見買賣能成,嘴越發的甜。
阿福笑著逗她「我帶著帷帽,你怎麼知道我好不好看呢?」
小姑娘甜甜的笑著「大姐姐一定是特別好看,所以才用帷帽遮住的。」
沈瑜冉把銀錢遞給小姑娘,拿過籃子,小姑娘把荷包往懷裡一揣,立馬不搭理大姐姐了,扭頭就跑了。
阿福調戲不成,連小姑娘的臉都沒捏到,憂傷的看著小姑娘遠去的背影感慨「我居然不招小姑娘喜歡了,說好的本公子是長安女子的夢中情人呢。」
喜樂見小姑娘走了,自家姑娘也免去了名聲不保的後果,笑著道「現在長安姑娘的夢中情人是沈郎君呢。」
阿福看沈瑜冉,好奇的問「真的假的,有沒有小姑娘給你送荷包,送手帕,我和你說,我當年······」
沈瑜冉臉還是紅的,卻十分認真的解釋「男女授受不親,我不會接受別人的荷包的,我······」他沒好意思沒說出來,我不是已經有了你給的荷包了,就是那個裝著金銀珠子的。
阿福不說話,還是笑瞇瞇饒有興致的看著沈瑜冉,沈瑜冉只能想著法子轉移話題,他將手中的花籃拿起給阿福看「這花雖然不名貴,但也算得上嬌艷,郡主可要選一朵簪在發上。」
長安流行簪花,芍葯牡丹薔薇都是簪花的熱門選擇,長街上便有不少女子頭上簪著各式嬌艷的花朵。
沈瑜冉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他覺得自己說了一句蠢話,安樂郡主怎麼能在大街上摘下帷帽,簪上花朵呢,更何況他也不想讓別人看見她的容顏。
「好啊」阿福很乾脆的摘下帷帽,笑瞇瞇的在花籃中挑選起來。
沈瑜冉立馬挪了挪位置,站在了阿福前面,將阿福擋在了自己與攤位間,他個子比阿福高,外面的人並不能看見阿福的臉,裡面的攤主是個老人,只是微笑著看了看這對少年人。
沈瑜冉心中雖然緊張,卻也是軟軟的,她是尊貴的安樂郡主,卻也是那個拉著自己奔跑的顧月。
阿福選中一支粉黛,簪在發間,拽拽沈瑜冉的袖子「好不好看。」
她笑著,不像一般女子那樣抿嘴微笑,而是露出了貝齒,眼睛彷彿發著光,手拽著沈瑜冉的袖子,彷彿是正在撒嬌的樣子,沈瑜冉說不出話來,突然想起一首詞。
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淚染輕勻,猶帶彤霞曉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雲鬢斜簪,徒要教郎比並看。
他這樣想著,也這樣癡癡的念了出來。
然後便盯著阿福發呆,半響才反應過來不妥,這首詞中是一對新婚小夫妻甜蜜的對話,他心中一緊,想著她會不會覺得我輕浮,會不會厭惡我。
阿福心中其實是有數的,她今年十六歲了,一般女子大多都在十三歲定下婚事,然後十五六歲成婚,阿福是該好好挑選結親的對象了 ,既然要挑,當然要挑一個自己喜歡的,沈瑜冉便很好,比長安城中的世家子弟要合適自己,雖然現在自己還不喜歡他,但是慢慢的交往中,兩人一定能培養起感情來。
阿福任由他看著自己發呆,等這個人反應過來,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才笑著說「你還沒說到底是我好看,還是這花好看呢。」
沈瑜冉忙道「自然是你。」他只恨自己此時詞窮,不能瞬間做出個千百字的美人賦來歌頌她的美貌。
阿福將籃子遞給他拿著「算你聰明,可曾記得也有一首詩這樣寫的。牡丹含露真珠顆,美人折向庭前過。含笑問檀郎:花強妾貌強?檀郎故相惱,須道花枝好。一面發嬌嗔,碎挼花打人。 」
「所以答不對,可是要挨打的。」阿福語氣中含了些嬌嗔。
阿福是個坦然認真的人,既然沈瑜冉各方面都合適,她也不討厭沈瑜冉,尤其是府中其實也默許了兩人多次出來玩,阿福明白娘親的苦心,她希望自己能嫁給喜歡的人,而不只是因為合適,所以兩人其實現在應該處於交往階段,阿福便認真的用另一種態度去對沈瑜冉。
沈瑜冉卻是第一次明確的接受到阿福這樣的信息,他其實大概看出了顧府的意思,但是怎麼也不會比得到了心上人的態度而更加高興,他興奮的不得了,他覺得自己想寫詩,想作畫,但是他寫不出也畫不了,理智告訴自己應該說些話,但是他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又高興又著急,只能死死的捏著花籃的提手。
好容易才憋出一句「我···我很高興。」
阿福其實是有一點微妙的茫然的,會想著就是這個人了嗎?就是他和我渡過一生嗎?將來那麼遠,總會有些畏懼。
但是沈瑜冉這樣歡喜,這樣高興,他整個人好像都透著幸福的光芒,阿福也微笑起來「你要好好表現啊。」
沈瑜冉點著頭,他整個人都被從天而降的幸福擊中了,才高八斗的狀元郎說不出一句合適的話,只會傻傻的點頭。
兩人都在笑,笑的那麼好看,那麼幸福,那麼讓人羨慕,讓人像要摧毀······
茶樓上的衛祈看著樓下的二人,握緊了茶杯,面無表情的想。
------題外話------
每天例行懺悔,我對不起小火苗哈哈哈。
狀元郎現在是顧家默許的女婿,長公主希望兩個人有感情,不是只是因為合適就成婚,阿福也這樣認為,所以她在認真的培養感情。
今天吃了西瓜,在軍訓的小學弟學妹面前,人生的幸福都是從對比中來的,(*ο*)

  ☆、110 破壞 緋聞

風輕輕,天藍的過分,廊下的風鈴叮噹當的響起來,沈瑜冉這才驚醒,不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線,卻悄悄的伸出了手,他不敢直接牽上去,只伸著,等著阿福的選擇。
阿福笑瞇瞇的看他一眼,將手放在他手裡。
沈瑜冉忍不住握緊,又恐怕握疼了她,鬆開了一些,但也仍然是個摀住不放的樣子。
阿福感受到他的珍視,任由他握著調整。
這邊夏意融融,柔情蜜意,那邊卻寒冬肅殺,如墜寒潭。
長街漫漫,皆是人聲,滿是笑語,衛祈卻覺得自己彷彿是在另一個空間中,這些人聲笑語與自己毫無關聯,自己只是在寒風中看著別人幸福的可憐蟲。
憑什麼呢,若是太子也罷了,畢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個人卻又是哪裡蹦出來,就好像自己家裡種出來的果子,哥倆都等著她成熟,心裡把另一個人當成競爭目標,心裡設想了無數遍,怎麼打敗另一個人,沒想到,卻被一個外人搶了先,這誰能忍住。
衛祈將手中的杯盞放在桌子上,緩慢而優雅的坐下了,臉上帶著笑容的與人寒暄,同桌的人並沒有發現到他情緒上的不對,嘴裡還說著恭喜的話「恭喜二皇子了,馬上就要封王出宮了,聽說你的府邸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同喜同喜」衛祈笑著道。
侍女執這酒壺,見衛祈酒杯已空,連忙向裡面添酒,誰知酒卻從酒杯中漏了出來。
侍女大驚剛才還是好好的,怎麼一會兒酒杯就裂了縫,誰敢給二皇子上了個質量如此差的酒杯,連忙跪下了。
衛祈擺擺手,示意她起來「無礙的,換一個吧。」
侍女捧著酒杯走了。
席間氣氛有些僵,雖然二皇子沒追究,但是畢竟是出了不妥,有人有意轉移話題「剛才二皇子可看到什麼好風景了。」
衛祈微微一笑「是啊,看到了好一番景色。」
「這聚軒樓佔得好地方,從二樓看出去不只能看到長安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遠眺還看得見京郊浮羅山那邊。」
衛祈只笑了笑「挺好的。」
······
衛祈面無表情的把自己扔在榻上,手裡把玩這一塊黃玉。
他之前就嫌棄宮人吵,把人們都趕出去了,如今殿裡只有他一個人,他不必笑,也不必說話,能夠安安靜靜的想著自己的心事。
他其實不是那麼愛笑的,但是誰讓他是溫文有禮,風流瀟灑的二皇子呢,他有時候也懶得說話,但是不行,不能讓別人覺得二皇子驕橫怠慢。
他靠在榻上,好像是在拚命的想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想,畢竟殿裡太黑了,並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宮中點燈是有時間的,到時間的時候,小太監就會把燈點起來,今天二皇子回來就把人都趕出來了,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小太監也該點燈了,跑來問在門口守著的總管「總管,這···天都黑了,點不點燈啊。」
總管斜他一眼,聲音低低的,「主子不發話,誰敢進去,你進去嗎?」
「那···那怎麼辦啊?」小太監為難死了,這別的宮殿都點起燈了,就看見這邊一片黑也不像樣子啊,知道的是二皇子發脾氣,不知道的就要以為是宮人怠慢了。
「死腦子,去吧偏殿啊,廊下,院子裡的燈點上,主殿這邊先等等。」
小太監領命去了,總管看看殿裡,也有些發愁,這不只是到了要點燈的時候,還快到要用膳的時候了。
狐狸大搖大擺的從廊下過來,看也不看外面等著的人,就要往殿裡鑽。
「總管,這狗···」旁邊的太監有些遲疑,攔不攔。
總管搖搖頭「別管,他進去,主子的心情沒準能好點。」
衛祈發著呆,手邊突然湊過一團毛茸茸溫暖的物體,他好像猛然驚醒似的,摟過哼唧哼唧一隻用頭蹭自己的狐狸。
他拍了拍狐狸,道「我沒事,別哼唧了。」
動物是能夠感知人的情緒的,人不高興的時候,動物也能夠感覺得到,尤其是與主人關係比較親密的動物,更是敏感。
狐狸跳上榻,窩在衛祈身旁,他暖洋洋的,衛祈摸著他的毛,想著事情,剛才腦子裡亂成了一團,不只是今天見阿福和沈瑜冉的事情,還有母妃之前說的話也在自己腦海中纏繞,一會兒是阿福的微笑,一會兒時母妃的勸導,一會兒太子沉默的面容,一會兒是父皇淡然的話語,他心裡亂糟糟的,其實這麼長時間什麼都沒想,只是發了好長時間的呆而已。
狐狸湊到身旁,暖洋洋的一團,他的心神才集中起來。
他緩緩的吐息著,不能慌,沈瑜冉嘛,不是他的東西,他就不該染指,只是該怎麼做呢。
衛祈是個很聰明的人,他邏輯性強,腦子轉的很快,冷靜下來,他就開始想了。
沈瑜冉的各方面條件不是最好,但是綜合起來卻恰恰是最合適的,這件事對自己來說,也有好處,起碼說明,顧國公府無意把女兒嫁給太子,首先自己就少了一個最強的競爭者。
然後沈瑜冉,其實要是想殺了他,是輕而易舉的,但是他不是什麼沒有名號的人,若是沈瑜冉真的出了事情,父皇一定會查的,若是他殘廢了呢。
衛祈輕輕的敲打著桌子。
不行,好好的人突然殘廢了,還是會被查的,查出是自己做的,父皇會怎麼樣,暫且不說,阿福一定會覺得自己惡毒。
這種方法行不通···
怎麼辦呢?他輕輕摸著狐狸的毛,若是···沈瑜冉有了別的女子,便狠狠的打了顧國公府的面子,阿福絕不會嫁給他。
衛祈撒開手,把狐狸放到地上,起身伸了個懶腰。
「點燈吧。」
······
沈瑜冉任職翰林院修撰 ,這是個清貴文職,宰相多出翰林,但是翰林院修攥是個六品官,並不必上朝,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他每天辰時中上班,酉時初下班,時間非常規律。
沈瑜冉回家不騎馬,也不坐轎,他習慣走回去,路上會經過一些書坊,墨齋什麼的地方,他也進去逛逛,賣點什麼,俗話說窮翰林,窮翰林,可見翰林一個月俸祿不高,他一個月的俸祿大半都花在這些上了,後來,知道顧府的態度之後,沈瑜冉就開始攢錢了,靠那些俸祿是肯定不夠的,他已經讓人送信回本家了,另外自己在這邊,也開始寫書畫畫,狀元郎還是很全才的,他的畫很受長安城百姓的追捧,也能攢下不少錢。
這天也是一樣,沈瑜冉從翰林院出來的時候,天氣正好,遠處天邊一片火燒雲,美的很,沈瑜冉想著要把這景色畫下來,他顏料中的硃砂用得差不多了,路過墨齋的時候就進去問了問。
掌櫃的道「正好來了上好的硃砂」,沈瑜冉看了看確實不錯,就要了一匣子。
他揣著這一匣子硃砂往外走,剛出門口,就被攔住了。
「沈郎······」一位藍衣姑娘雙目含淚,衝著他柔聲喚道。
沈瑜冉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險些被墨齋的門檻絆倒。
他皺著眉道「這位姑娘,某並不認識你,你這樣喚,很是無禮不妥。」
那女子眼淚汪汪的往前一步「沈郎忘了我嗎?怎說得出如此絕情的話。」
沈瑜冉在長安的知名度還是比較高的,且這女子聲音中氣很足,周圍的人都聽到了,都說了,長安人民愛八卦,不一會周圍就圍了一圈人。
那女子已然落了淚,眼睫毛上掛著濕漉漉的淚珠,但很神奇的是,做到了哭而不花妝容,只是顯得楚楚動人,惹人憐愛,這要是一般男子就算 是不認識,也會覺得她可憐,沈瑜冉卻只覺得尷尬,還有一些厭煩。
「沈郎當日與我許下諾言,說好的考試之後便來娶我,我等啊等,等到沈郎金榜題名,沈郎卻沒有來,我想著沈郎忙,便接著等,可是如今已然過了好幾個月了,沈郎卻再不見蹤影,沈郎,難倒你厭煩了我?」她上前要拽沈瑜冉的袖子,沈瑜冉往旁邊一閃,避過了。
周圍的人已然議論開來「沒想到狀元郎是這樣的人。」
「又是癡情女子負心漢的故事啊。」
「狀元郎才不是這樣的人,沒準······沒準是這女子認錯了人呢。」有女子替沈瑜冉說話,卻也不是很有底氣,畢竟這女子言之鑿鑿,說的有模有樣的。
「哼,你們女子就是看臉,膚淺,狀元郎怎麼樣,還不是人品差,還什麼青年才俊。」有男子酸溜溜的開口。
見沈瑜冉躲開了,那女子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茫然無措的站在原地嗚咽起來「沈郎,你不要生氣,都是我錯了。」
沈瑜冉乍然碰到這樣的事情,比她茫然多了。
「沈郎,你···你不要厭棄我,都···都是我錯了,我不該來尋你,給你添麻煩,我會等你的,等你來找我」她一臉慈愛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畢竟我已經有了你的骨肉,我們娘倆都會等著你,沈郎我不怨你,哪怕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也會一個人把他撫養長大。」
眾人一片嘩然。
如果長安城中有報紙,那今天的頭條一定是「號外號外,狀元郎被癡情女爆出未婚有子,長安城又少了一個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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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兵式帥爆了啊!來自一個花癡了一上午的木頭。
晚上還有一章,不過要到11點多了,預告大概是各自出招吧。

  ☆、111 戳破 姻緣

話說,長安城中有一位狀元郎,才高八斗,貌似潘安,克儉有德,乃是長安不少閨中少女的夢中情人,卻在今天被意外爆出渣男本質。
女子話音剛落,周圍的人頓時就炸了鍋。
「真看不出來誒。」
「這姑娘也挺可憐的。」
「真是自古無情出書生。」
這裡越發熱鬧起來,周圍圍上了一群人,嘰嘰喳喳吵得沈瑜冉頭都懵了。
那女子好像十分傷心的樣子,用手帕捂著眼睛,轉身要走。
奈何長安城中的大媽太過熱情,十分嫉惡如仇的拉住她「姑娘你不能走,不能就這麼放過他,一定得讓他負起責任來。」
「不···不用了,我不怨沈郎,我願意自己把這個孩子撫養長大。」
「姑娘你不能太善良了,他不會念你的好的。」大媽義正言辭的拉著姑娘不放。
周圍人還有起哄的,聲音特別大的勸沈瑜冉「狀元郎,畢竟懷了您的孩子呢,您縱使不喜歡孩子她娘,但是孩子得留下啊。」
沈瑜冉又急又氣,手都要哆嗦起來,他自幼書香世家長大,雖然不至於迂腐,但對於名聲氣節也挺看重的,行君子之事,不墜君子之風,是沈瑜冉對於自己的要求。
他雖然氣急,卻仍然有心觀察這周圍,這個女子口口聲聲沈郎,且還是看著自己的臉喊得,不大可能是認錯了人,當是衝著自己來的,她三言兩語說完之後,始終急切的要走,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他冷靜下來。
大步走到那正和大媽較勁的姑娘面前「按姑娘的說法,沈某忘恩負義,考試之後就再沒見過姑娘是嗎?」
那女子沒料到他還會問自己,她正扭著手試圖從大媽手裡掙脫出來,但是反應也很快,語帶哭腔的道「是的,我等了你大半年,沈郎你為什麼不來見我。」
沈瑜冉微微一笑「姑娘剛才說懷了沈某的骨肉是嗎?」
女子有些遲疑。
大媽非常熱心的拍拍姑娘後背「哎呀,姑娘你說吧,狀元郎不是那不負責的男人。''
大媽粗壯的手掌拍在女子後背上,女子咳嗽了一下,點了點頭「咳咳是,沈郎我不求你負責,我會自己養大孩子的,將來我會告訴孩子,他父親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二月考試,如今八月」沈瑜冉看了那女子肚子一眼「我觀姑娘身形勻稱,不像是懷胎六月餘的樣子」。
「對···對啊」眾人恍然大悟。
周圍的人都像著那女子腰腹間看去,大媽也鬆了手,孤疑的打量。
「我···我記錯了,沈郎之前回去看過我一回,大概是那回的事情吧。」
「這種事情都能記錯嗎?姑娘的記憶力真是不大好呢。」沈瑜冉被這樣誣陷,心中也氣,語調淡淡的出言嘲諷。
那女子明顯的手足無措,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話。
「哪裡來的不要臉的人,居然污蔑狀元郎。」
「我就說狀元郎不是這樣的人吧?」
「我···我認錯人了」女子扔下這一句話,捂著臉跑了。
眾人也散開了,大媽還拍拍沈瑜冉肩膀「不好意思啊,誤會了您。」
沈瑜冉能說什麼,大媽不過是普通百姓罷了。只能無奈的擺擺手,示意沒事,你快走吧。
······
衛祈拿個小銀勺子,正刮著果泥喂裡面的紅羽鈴(一種叫聲悅耳的小鳥)。
聽了下屬的稟告,他沉默了片刻。
面不改色的接著餵那只小鳥,點點頭「本王知道了,本王不養蠢人,賣遠一點,下去吧。」
他拿勺子逗弄這那隻小鳥叫喚,嘴裡輕輕的哼著幾句戲詞「只是我乍然意見,心中放不下,卻不是前塵已見,今生續前緣。」
那小鳥也湊趣似的,叫喚起來,紅羽鈴叫喚起來很是好聽,衛祈放下勺子,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閉著眼睛,彷彿是在欣賞著鳥的叫聲似的。
······
「給母妃請安。」
「我的兒,快坐,最近怎麼樣,過幾日就是你開府的日子了,都準備好了嗎,你舅媽前幾天進宮看我的時候,還說你舅舅給你準備了禮物呢。」
衛祈笑笑坐下了「都準備好了,那邊東西都是齊全的,傢俱什麼的不必動,就是把一些書和細軟搬過去就行,宴席也準備了,您放心,我會請舅舅的。」
何婕妤的心思被說破了,也不尷尬,只是笑笑「娘知道你孝順,就是叮囑一句罷了。」
她這些年都無寵,後宮裡的女人掙不到寵愛,活什麼呢,不就活娘家,活兒子嗎,娘家固然不爭氣,但卻也是親的,只能費力提拔著,兒子也明白這個道理的,何家畢竟是他的外家,外家若是起來了,對二皇子也有幫助。
「母妃最近忙什麼呢?」
「你妹妹今年也十五歲了,也該定下婚事了,皇后一點也不上心,我最近就忙著挑人選呢。」
她這話卻是假抱怨,真高興,皇后要是上心,何婕妤才要害怕呢,她和皇后的關係算不上親近,早年還得罪過皇后,心裡防範著皇后要拿捏三公主的婚事,一口一個臣妾擔心,皇后知道她的想法,也懶得費心,索性讓她自己折騰,反正挑選出人,也得陛下拍板,總是要把關的。
衛祈笑笑「母妃可挑出來了。」
「還沒呢,咱們得找個家世好的,才能幫的上你,你妹妹要求還多,這也不行那也不好,我最近就煩這個事情呢。」
「兒子倒有個合適的人選推薦。」
「說說看。」
「今年的新科狀元,沈瑜冉。」
「這人我是聽過的,聽說年紀輕輕,才華橫溢,但是···家世上是不是差一些。」何婕妤有些猶豫。
「沈瑜冉出身江南沈家,沈家是文壇大家,江南又是出才子的地方,有不少朝中官員都曾經在沈家的書院學習,他家在文人之中,地位很高,文人也是一股力量。」
何婕妤畢竟是小家子出身,她對於朝上的事情也並不瞭解,聽衛祈這樣說了,就點了點頭,道「只是不知道你妹妹喜不喜歡,畢竟也是她的終生大事。」
衛祈笑著點點頭「自然是妹妹願意才行,不過我覺得妹妹會喜歡他的,這幾日有機會,我安排妹妹見沈瑜冉一面,妹妹若是願意,咱們再和父皇提。」
何婕妤點點頭「我兒考慮的周到,你自己的事也要考慮了,今年也十八了,安樂郡主那邊。」
衛祈打斷了何婕妤的話「母妃不必說了,兒臣心中有數。」
······
「哥,你帶我到這裡來幹嘛啊?」
「我那邊送來這季的首飾了,我還沒看完呢?」衛葶不耐煩的抱怨。
衛祈拍拍她站直「帶你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沈大人慢走。」
「公公留步,不必送了。」
沈瑜冉剛到翰林院,負責的主要是一些整理分類的工作,但是工作要想進步嘛,你不能安排給你什麼活,就幹什麼活,要有心思,自己找著活兒干,這樣才能前進。
沈瑜冉就接下了給陛下送折子這份額外的差事,這份工作其實不是好差事,路遠,宮裡不可能讓你騎馬坐轎子,就得步行,要是能見到陛下,那也值得,這份差事也輪不上沈瑜冉,但是這事兒並不能見到陛下,流程是這樣的,拿著折子送到內書房門口,太監會接進去,呈上給陛下。
所以這份差事完全沒人爭搶,諸位前輩大臣還在哪裡這個說自己年紀大,那個說自己身體不適的推脫,沈瑜冉就主動接過了這份差事,沈瑜冉前兩個月確實沒有見到陛下,周意還嘲笑了他好幾回。
但是機會是留給有心人的,沒準什麼時候陛下就閒的沒事幹,想要詢問一下翰林院平時的工作呢,正巧沈瑜冉準備的很好,不只能回答的出分類的問題,連陛下其他的問題都回答的很好,這次聊天非常愉快呢。
知道了這事情,眾人才後悔不已,但是陛下已經表示這個差事就是你的了,年輕人好好幹。
那其他人就只能羨慕了,也沒別的辦法了,氣的周意沖沈瑜冉飛了好多白眼。
沈瑜冉每天都要往御書房前來一回,他也不可能每次都能見到陛下,但是十天半個月的也能見一回,這就比其他人強的多了。
扯遠了,先不提,衛葶不好出宮,要見沈瑜冉只能這個機會。
沈瑜冉把折子遞給總管,便禮貌的告辭了。
衛葶不耐煩急了,衝著衛祈抱怨「太陽這麼大,曬得我頭都暈,我要是曬黑了怎麼辦」。
衛祈道「你本來也不白」他拍拍衛葶肩膀「你看那邊」。
衛葶撅著嘴「有什麼好看的嗎,煩死了。」
然後就愣住了。
青年穿著普通的官服,但是偏偏顯得十分不普通,大概是青色格外襯他,顯得他瀟灑而磊落,清秀卻又不文弱,氣度便是上佳,容貌更不必說。
長安城實力認證美姿容,他能不好看嗎,沈瑜冉衝著總管客氣的微笑,這邊的衛葶也醉在酒窩中。
拉著衛祈的衣袖,一個勁問「那個是誰?」
衛祈微微一笑,輕輕的道:「那是新科狀元沈瑜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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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祈也是拼了,而且小火苗還沒出招呢,壞笑
中午吃了賊啦好吃的鴨血粉絲,明天還要吃,開心,對了人家要求票票,打滾求,花樣求,人家想要嘛,麼麼噠。(被自己的語氣噁心到了)

  ☆、112 謀劃 糾結 承諾

君子如玉,佳人傾心,好一出佳話。
三公主越想心裡越美,她平時也愛看個話本什麼的,裡面有幾本便是說的新科狀元和公主,陛下賜婚,成就一段良緣,之前陸安那事情,三公主就是看他好看,新奇而已,心中畢竟是有些輕視這些蠻夷外族的,但是沈瑜冉可就不一樣了,文質彬彬的狀元郎正是少女年少時候幻想的良人。
見沈瑜冉好似看過來了,衛葶難得的有些害羞,覺得臉有些發燒,她拉一拉衛祈的袖子「哥哥······他好像看這邊呢。」
衛祈微微一笑「三妹又不醜,看就讓他看一眼唄。」
「哥哥···」衛葶看一眼那邊的沈瑜冉啊,跺了跺腳轉頭跑了。
衛祈衝著那邊的沈瑜冉拱了拱手,臉上始終帶著笑容,不緊不慢的晃蕩著走了。
······
衛葶一回來就把頭埋在何婕妤懷抱裡撒嬌。
何婕妤知道衛祈剛才帶著她去看狀元郎了,卻沒說,笑著摸摸衛葶的頭髮「我的兒,這是怎麼了?」
衛葶不吭聲。
衛祈坐在一旁微笑,彷彿是極欣慰的樣子。
害羞了一會兒,衛葶拉拉母親的手「剛才,我看見今年的狀元郎了呢。」
何婕妤點點頭「聽說是極出色的人才。」
「 女兒,女兒······」衛葶沒直接提,躊躇了一下。
「狀元郎挺年輕的,不知是否婚配了?」何婕妤故意問衛祈。
「到還沒有,狀元郎年少苦學,沒顧得上呢。」
何婕妤點點頭「先立業再成家,也很好,狀元郎未曾婚配,那便一定很搶手了,不知要有多少人要詢問婚事呢?」
衛葶著急起來,拽著何婕妤的袖子搖了搖「女兒也覺得狀元郎挺好的。」
何婕妤和衛祈都笑起來。
衛祈道「妹妹的願望,總是要實現的。」
「哥哥最好了。」衛葶撒嬌道。
「妹妹自己也得努力一些,和父皇撒撒嬌什麼的。」
衛葶有些不高興的回答「父皇只心疼顧皎。」
衛祈看著她不說話。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衛葶怕哥哥不幫自己,撅著嘴妥協。
······
衛熠聽著稟告,手中的筆未停,淡淡的道「孤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監低著頭退下了。
衛熠寫完這這一篇字才停下來,他凝視片刻,卻將紙揉皺了,扔在地上,。別人看不出來,他自己卻知道,剛才他筆意亂了,這篇字的意思也就不對了,明明是恬然的山水詩,卻帶出了煩悶,肅殺的情緒。
他心中有種果然是他的感覺,從瓊林宴上,看見沈瑜冉手中的瓊花,衛熠就隱約預料到了。
他不想讓自己顯得狼狽難看,但是心中的不甘卻揮之不去,他有點狠狠的想,我們打小最親近,你總是口口聲聲小火苗最好了,小火苗最棒了,卻為什麼選了別人,說好的我們是最親近的呢,你有多久沒進宮來看我了。
「來人···」
宋林進來一行禮。
「去安排,孤要出宮。」
「殿下要往哪裡去?」
「顧國公府」幾個字就在唇齒邊打轉,衛熠卻說不出來,也不能說出來。
他想起了那天和父親的談話「如果你力量不夠,娶了她,就要委屈她,就是害了她。」這句話時不時就要在他耳邊出現,甚至在他的夢中出現,驚得他一身大汗的醒過來。
衛熠忿忿的道「京郊馬場。」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此時正是夏末,馬場上草綠油油一片,還開著一些不知名的野花,藍天白雲,綠草地,風景是不錯的,衛熠心情卻好不起來。
他催著馬跑了好幾圈,那馬也有靈氣,大概是能感覺到主人心氣不順,跑的痛快極了,風呼呼的從耳邊過,這風中馳騁的感覺很是不錯,好歹心情不那麼悶了。
衛熠返身下馬,將韁繩交給馬奴「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有些猶豫,這侍奉的人,怎麼敢離了太子殿下,殿下要是出點什麼事情,誰擔待的起呢?
還是宋林見太子殿下明顯剛好一點的心情又不高興起來了,連忙一行禮「奴才們告退,就在馬場那邊等著您。」
他指的是遠處離得挺遠,但是能看得見太子的一塊地方,衛熠也知道他們是真的不敢把自己一個人放在這裡,遂點點頭,允了。
衛熠也不顧地上髒,隨便的坐在了草地上發呆,他其實壓力挺大的,襁褓中受封太子,有多大的榮耀,就有多大的壓力,這壓力他並不能和別人說,上位者是不能示弱的。
對於衛熠來說,從小到大和阿福的相處,就是輕鬆的愉悅的,從心理學角度來說,阿福這兩個字在他腦海中就代表著輕鬆和愉悅,小時候每天能和阿福一起上課,衛熠每天心情都很不錯,壓力不算太大,後來,阿福不用進宮來上課之後,衛熠還有好長時間不能適應。
而且隨著他的長大,他面臨的問題也多起來,是的,衛熠是天才,起碼他的智商一定是比一般人高的,但是衛熠也不是超人,他也會累,他也會不開心,他習慣用和去見阿福,和阿福說說話的方式來解除這種壓力,實在忙的沒有時間卻找阿福的時候,做和阿福有關的事情也能讓他高興一些,比如清點一些阿福這些年送給自己的禮物啦,再比如給阿福畫幅畫了。
但是這些天,他卻一直沒能見到阿福,主要是阿福沒進宮,先開始衛熠心裡想著父皇的話,心裡也複雜,有些不敢去見阿福,但是一天天的阿福一直不來,衛熠就有些彆扭了,你難道一點也不重視我嗎?
甭管他在怎麼天才,處理朝政在怎麼熟練,他畢竟只有十五歲,在感情這方面上完全一張白紙,困擾也不少,比如說,現在對於阿福的問題上,衛熠就有種想親近又不敢親近的意思,越在意,越怕。
他索性躺在了草地上,看著天空發呆。
他在心裡問了自己無數遍,父皇的話是對的嗎?
是對的,他自己知道。
這不是他退縮的主要原因,他遲遲沒對沈瑜冉出手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為阿福的態度。
就算他們都喜歡,只要你不喜歡,就夠了。
但是阿福這次的態度是默許的,甚至是同意的,衛熠才迷茫又痛苦,他可以不在乎別人的想法,卻不能不顧及阿福的想法。
他才遲遲沒有對沈瑜冉出手,沈瑜冉確實適合阿福,衛熠甚至軟弱的想,會不會這樣才是對阿福好的呢。
但是他又不甘心,微笑的阿福,撒嬌的阿福,哭泣的阿福,壞笑的阿福,搗亂的阿福,那麼多那麼多的回憶,憑什麼就不是我的呢。
我幾乎所有的記憶裡,都有你的一席之地,突然退出的話,這個地方怎麼辦呢,空著嗎?
衛熠用手擋著眼睛,好像是受不了太烈的陽光。
「總管,要不要給太子殿下送把傘過去啊,這不會曬著吧」。太監問。
「好好呆著吧,別添亂。」宋林斥責了一聲。
他心裡歎了一口氣,想著「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忍了這麼些天,太子是哭了吧。」
小火苗想起很久之前,阿福用手指戳著他的酒渦,她神氣的說「你有什麼想要的,或者喜歡的,就說出來,表姐給你解決。」
這是你給我的承諾。
衛熠面無表情的坐起來,招招手,示意宋林上前來。
「去把沈瑜冉準備在長安中與公主結親的消息告訴沈家。」
宋林有些不解。
衛熠也沒有解釋,揮揮手讓宋林下去了。
這個消息傳回去,有兩種可能,沈家欣然接受,那就正好和衛祈的計劃連在一起了,沈瑜冉短時間之內撕扯不清。
也有可能是勃然大怒,拒不接受,沈家的規矩很多,以前有規矩是不和富貴之家結親,在沈家看來,最好的結親對象,就是清貴文人,之前要給沈瑜冉說的那門親事,不就是嗎?沒準沈家還和那家已經說好了呢。他家這種態度拿出來,華安長公主一定不會把阿福嫁進這樣的人家。
然後就是提升自己的力量,當自己說一不二,別人都不敢對自己的事情發表想法的時候,他就能保護阿福,開國皇帝的皇后是買豆腐的寡婦,大臣們不也什麼都不敢說嗎?他得想想,怎麼才能做到。
······
「給父皇請安,給母后請安。」衛葶乖巧的行禮。
「起來吧。」衛晟說。
「兒臣最近在苦練刺繡,給父皇和母后繡了荷包。」衛葶將荷包遞給侍女,侍女放在托盤中,呈上。
皇后拿起來看了看「繡的不錯,三丫頭的繡技進步了許多。」
衛晟對這些不大感興趣,附和著點了點頭,衛葶最近挺乖的,也沒惹什麼事情。
三公主自己是不能提自己看上了誰的,這事情得何婕妤來提,她主要是負責送上禮物,表示我最近很乖,很懂事,臨時刷一下好印象。
何婕妤微笑著把話題扯了過來「臣妾最近收拾東西,看到當年給葶兒穿的小衣服什麼的,唉,一轉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孩子們也長大了,也到了該婚配的時候了。」
衛葶低著頭,一副嬌羞小女兒的樣子。
------題外話------
衛熠:你答應我的
阿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承諾是小時候的事哦,小彆扭承諾那一章裡的。
今天吃了雞肉卷餅,我不喜歡裡面的沙拉醬,痛哭。

  ☆、113 承諾 決心 爭搶

「是啊,孩子們都大了」何氏從這個角度入手,還是比較好的,起碼陛下的態度就比較好,想到了年輕歲月啊什麼的,他溫柔的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不好意思在人前秀恩愛,推了推他。
衛晟衝著皇后笑笑,輕聲問「三丫頭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了,梓潼給三丫頭選了那些人家?」
何婕妤聽了這話,頓時有些著急,但她這些年也歷練出來了,沒有咋咋呼呼的起來說話,三公主有些忍不住,也被她拽住了。
兩人都眼巴巴的看著皇后,唯恐皇后說出什麼話來。
皇后是不想參與三公主的婚事的,皇后本身沒有害人之心,但是何婕妤一副防範的樣子,讓人心中不高興,皇后也不是存心害人的人,為了雙方都安心,皇后不會管衛葶的婚事。
皇后微微一笑「三公主這些年都是跟著何婕妤長大的,要說對三公主的瞭解,無論是性格還是喜好,我定是比不上何婕妤的,何婕妤前幾天也和臣妾說過了,我想著也對,還是讓何婕妤來挑人,您決定吧。」
衛晟皺起眉,他覺得何婕妤提出這種請求,顯出了對皇后的不夠恭敬,他心中就有些不悅,但是想想也是,他也知道何婕妤這是防著皇后呢,他心中更不高興,阿瑤已經夠良善大度的了,何婕妤卻還要用自己的想法去猜度別人,他心裡覺得皇后受了委屈,安慰似的輕輕拍拍皇后的手。
「何氏,你挑中了何人?」
何婕妤起身回話「臣妾也不希求什麼權勢富貴,只是希望三公主過得好,就挑中了今年的新科狀元沈瑜冉。」
殿中靜默了一瞬間。
衛晟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桌子上,沒說話,三公主殷切的目光也沒有用,他並不像三公主想的那樣直接答應。
「父皇······」三公主忍不住喚了一聲,語氣中有不滿也有催促。
皇后怕她小孩子不懂事,衝動之下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來,惹得陛下生氣,就笑著打圓場「三丫頭的駙馬可要好好挑,萬不能草率了,陛下心疼孩子,得好好考量一下。」
三公主卻不領皇后的情。
她只看著衛晟,哀求的喚「父皇」。
衛晟沒說話,其實沈瑜冉是個好孩子,也挺適合和公主聯姻的,家世不算太貴,人品才華比較好,衛晟只是在想何婕妤為什麼會挑上沈瑜冉,畢竟何婕妤是連給二皇子挑伴讀都要可著家世貴的的挑,沈瑜冉不像是何婕妤的眼光。
「這人選是誰挑出來的?」
「是臣妾挑的。」
「是我,我喜歡沈瑜冉,我想嫁給他。」三公主坐不住了,大聲答道。
殿內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大周雖然風氣比較寬容,但女孩子口口聲聲說要嫁給誰,也是有點過於大膽了。
衛晟本就覺得三公主沒規矩,這下更是皺起了眉頭。
皇后拍拍他的手「既然三丫頭喜歡,那也好,但是咱們也得問問人家的想法,不然若是有什麼差錯,也是不美。」
何婕妤有些侷促的笑了一下「尚公主,天大的好事,難倒還能有人不同意。」
皇后笑笑「沒準人家家裡已經有安排呢,或者沒準人家孩子心裡有什麼想法呢,結親不是結仇,總得兩人都願意才行。」
三公主衛葶很有些不高興的看了皇后一眼,抿了抿嘴「他不會不同意的。」
她挺無禮的,但是皇后也沒和她計較,只是笑了笑。
衛晟卻很不喜歡她對皇后的態度「行了,你們回去吧。」
「父皇,沈瑜冉那邊?」
「朕有空會問得。」
眼看著衛晟的神色不太耐煩了,何婕妤和三公主只好行禮退下了。
「何婕妤把孩子養成了什麼樣子,無禮粗鄙。」
「陛下別生氣,這話卻是讓我羞愧,也是我沒盡到責任,孩子才養成了這樣。」
衛晟握住皇后的手「我哪裡是在說你,只是氣這孩子對長輩無禮,朕在尚且對你如此,朕平時不在的時候,只怕更要過分。」
皇后心裡軟軟的,輕輕笑笑「臣妾畢竟是皇后,陛下待我又好,哪裡會受委屈。」
「三丫頭確實也到了婚嫁的年紀了,孩子自己看上了人,也好,回頭問問狀元郎的想法,沒準還真是一樁佳話呢。」
衛晟點點頭。
······
已經是初秋的天氣,人們都穿上了夾袍,在這種季節裡,沈瑜冉卻生生被驚出一身的汗來。
「臣不敢受陛下好意。」沈瑜冉連聲道。
衛晟皺了下眉,他固然不是特別喜歡三公主,但是三公主畢竟也是皇室中人,被人這樣忙不迭的連聲拒絕,他也覺得有些丟面子。
「沈卿拒絕的如此迅速?是家中已有婚約,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沈瑜冉也冷靜些了,他再次行了一禮「謝陛下好意,謝公主看重,是臣無能,配不上公主。」
衛晟笑笑「狀元郎也不必太自謙了,你少年英才,堪為良配。」
沈瑜冉心中糾結「臣不是自謙,臣無德無能,配不上公主。」
衛晟已經看出來沈瑜冉對尚公主無意了,沈瑜冉糾結的厲害,額角全是汗,衛晟現在好奇起來,他現在很想知道沈瑜冉不尚公主的原因,要知道俗話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尚公主可是陞官的一條捷徑。
衛晟道「沈卿既無婚配,為何不願?」
沈瑜冉道「臣已心有所屬,發誓此生非她莫娶。」
衛晟將手中的筆擱下「哦?不知是哪家的佳人,將朕的女兒都比下去了。」
沈瑜冉有些猶豫,衛晟一副你不說我就當你在撒謊,撒謊就得娶公主的樣子,沈瑜冉道「臣心之所屬乃是顧國公府安樂郡主。」
這名字一出,衛晟都愣了一下,拿起茶盞喝了一口「是你單戀,還是?」
說起阿福,沈瑜冉心中的喜悅壓制不住,對於他來說,得到阿福的青睞,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美夢,他驕傲又幸福,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直說,含蓄的道「臣考試之前便與郡主認識······華安長公主殿下也很是和藹」
衛晟心裡想,你考試之前才和阿福認識,我家這幾個和阿福認識十幾年了也沒成啊,你小子行啊。
衛晟心裡才真是百感交集,即為阿福高興,又覺得沈瑜冉家世差些,還是有些配不上阿福,還為自己家的孩子可惜,又有些覺得自己家的幾個小子不爭氣,人家認識才多長時間啊,你們認識多長時間了,居然都沒能把阿福娶回來······
不管怎麼想,既然是阿福看中,美娘同意的,這女婿自然不能搶了,他看著沈瑜冉「郡主打小在宮中長大,聰慧敏銳,賢而有德,家世性格容貌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雖不是朕的親生子女,在朕心中卻是最親的,她值得最好的人。」
沈瑜冉行了個禮「臣亦如此以為,得郡主青睞臣此生大幸,終身不敢負。」
他眼神清澈堅定,衛晟臉色也好些了「算上宮中,阿福可有六個兄弟的,沈卿可要當心。」
「臣無懼。」
「好一個無懼,願卿日後言行一致,不然便莫要怪我皇家無情。」
·······
「我不信······嗚嗚嗚」衛葶撲到何婕妤懷裡哭的傷心。
何婕妤拍拍她後背「咱們再挑別的好的,別哭了啊,是他沒運氣,娶不上葶兒。」
「嗚嗚,父皇怎麼說的?為什麼不同意?」
「你父皇只說讓咱們挑別的,沈瑜冉不合適。」
「誰說不合適,他又沒有妻子,男為娶女未嫁,怎麼就不合適?」
「沒準是他已經有婚約了,只是沒有說出來,大家不知道而已,我的兒你別哭了,咱們再找個好的。」
「不···嗚嗚就算他有婚約,又怎麼樣,我可是公主,不比別的女子好嗎,我不要別的人,我就喜歡他。」
衛葶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哭得抽抽搭搭的「我要去找父皇,他從來就不疼我,我終身大事上都不替我做主,我怎麼有這樣偏心的父親。」
何婕妤讓嚇了一跳,摀住她嘴「我的兒,你說什麼胡話呢?惹怒了你父皇,不僅婚事成不了,你還要吃掛落。」
「睿王到。」小太監在殿外唱到。
「我的兒,你快來勸勸你妹妹,傷心的厲害。」
衛祈在椅子上坐下,聲音和緩,話卻不動聽「哭有什麼用,小孩子脾氣,誰也不會因為你哭了,就把你想要的東西給你。」
他這話說的極乾脆,既是說給衛葶也是說給自己。
何婕妤瞪他一眼「哪有這樣勸妹妹的。」
衛葶卻抽搭兩下,止了哭聲。
她從何婕妤懷中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那你說怎麼辦?」
「想要什麼就自己去想辦法,去爭來搶來,你在這裡哭有什麼用。」
衛葶點點頭。
何婕妤心中微動,這幾句話中透露出的野心味道,祈兒是否已然下定了決心。
「父皇不同意,多半是沈瑜冉的意思,若是沈瑜冉自己願意了呢,那自然就不同了。」
衛葶道「我知道哥哥的意思,還得要哥哥幫我。」
衛祈微微一笑「我不幫你幫誰。」
衛葶之前哭得花了妝,現在不想讓人看見她狼狽的樣子,要進裡間補妝去了,她側著臉,還微微用帕子擋著一些。
低聲問衛祈「哥哥說想要什麼都要自己去爭去搶,可是有人並不用呢,比如···安樂郡主顧皎?」
衛祈衝著妹妹微微一笑「世間總有例外。」
衛葶輕輕一點頭「我懂了。」
衛祈眼神溫柔的望著遠方。
慕她如天邊明月,愛她若手中明珠,百般算計,不過求她一個顧盼。
愛,如此卑微,致人於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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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錯了發佈時間,我,我現在才發現,被自己蠢哭,我傻我先走
心疼二皇子五分鐘,二皇子黨舉起你們的雙手

  ☆、113 相親 緋聞 上京

櫚庭多落葉,慨然知已秋。
夏日悄悄離去,還沒注意到天氣變涼,就先看到了落葉紛紛,也是,樹木比人總是要敏感一些的。
秋季的早晨微涼,比夏日更寧靜些,人也比夏天懶些,被子裡暖洋洋的,實在不想乍然與冷空氣接觸,以上是賴床的安樂郡主所言。
阿福本就有名言,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入了秋,她就越發懶,連門也不想出的。
雲秀玉來找她,阿福裹著毯子依在榻上,還招呼她一起來。
多年的好友了,雲秀玉既不覺得她無禮,也不和她客氣,脫了鞋一起鑽進毯子裡說話。
阿福示意平安把窗戶架起來,她既想看著窗外的風景,又怕冷,平安把窗戶架起,阿福就又往上拽了拽毯子。
平安也無奈,昨天還說要是冷就把火盆燒上,阿福不同意「這時候我就用火盆,冬天我可怎麼辦啊,先這樣吧」。
「我前日收到阿玥的信,她說她已經懷孕了,讓我當乾娘呢。」裴玥大婚之後就和父母,甘小將軍一起返回風遠城了。
雲秀玉笑笑「我也收到信了,你一個小姑娘當什麼乾娘,我才是合適人選呢。」
「說的好像你不是小姑娘一樣,我才是最合適的,將來阿玥的孩子就想我一樣漂亮。」
「阿玥要是生的是個男孩呢?」
「那就是俊美。」阿福揮揮手,不接受反駁。
雲秀玉就笑「可別吹了,人家男孩要是長得像你這樣,以後怎麼娶媳婦,媳婦都不如自己好看。」
阿福被噎著了,回手就去呵雲秀玉的癢「不管不管,我就是阿玥孩子乾娘。」
「我才是呢,你比你年紀大呢。」雲秀玉扭著笑,卻不願意輕易妥協。
「年紀不算優勢,你又沒出嫁呢。」
「你不也是。」
兩人這個年紀,還沒訂親的在京城中也算少數,別人說起來可能有點諷刺的意思,但是她們兩個人互相提起來,倒都不在意,還互黑取樂。
雲秀玉她娘雖然不想隨隨便便把她嫁出去,但是也是希望女兒能嫁出去的,於是雲秀玉就開始了不斷相親的歷程,這其中常有樂事,她自己樂不算,還要講給阿福聽,兩個人一起笑的肚子疼。
「白家那個老五,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啊,就上次你晚到了一會兒,結果你到的時候,正和賣唱姑娘談人生理想那個。」
阿福想起來還要樂,談人生理想就算了,人家這位仁兄一邊拉著賣唱姑娘的小手,一邊示意雲秀玉坐下,表示可以三個人一起談談人生理想,雲秀玉微笑告辭,表示兩人的人生不一樣高,大概談不到一起。
「人生談的太成功了,那姑娘前幾日跪在白府門口求負責,那姑娘全場負責哭哭啼啼,人家的娘可就彪悍了,聲稱要帶著女兒肚子裡的外孫一共三人,一起吊死在白府門前,整條街看了好大一場熱鬧。」
阿福捂著肚子笑「得虧你沒和人家一起談人生哈哈哈。」
雲秀玉也樂。
雖然相親樂事挺好玩的,但是阿福也挺關注雲秀玉的相親進度的「難倒就沒有個好的,劉小公子的名聲不是很不錯嗎,據說很是溫文爾雅的。」
雲秀玉歎一口氣,伸出胳膊讓阿福看「我胳膊細不細?」
阿福點點頭,撇嘴「怎麼你眼紅我,我比你胖我知道,你還要氣我,說好的友誼呢?」
雲秀玉淡淡一笑「劉小公子的胳膊比我胳膊還細,我都怕他端不住茶盞,能不溫文爾雅嗎?你讓他大聲也大不起來。」
「一口一個,我娘怎麼說,我娘怎麼說。」
「這樣的男子可不能嫁,沒主見愚孝,才最害人呢。」
「我知道啊」雲秀玉歎口氣。
「我覺得我是嫁不出去了,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喜歡我的我又不喜歡,而且啊這年頭的好白菜都被人先下手了,就今年的狀元郎,被三公主盯上了,送湯送水,你也別整天在家裡窩著了,有好的就考量考量。」
阿福坐直了「 狀元郎?沈瑜冉?三公主?」
「對啊,長安城裡都有了傳言,說沈瑜冉要尚公主呢,話本都有了,咱們見過的,知道三公主什麼性子,百姓又不知道,說的郎才女貌,天賜良緣一般呢。」
阿福笑的越發溫柔了,點點頭「這樣啊。」
雲秀玉突然覺得周圍怎麼冷呢,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
阿福是很冷靜的,雖然最近幾天都沒有見沈瑜冉(不是因為你懶得出門嗎?)雖然沈瑜冉默不出聲的就緋聞傳遍了長安城,雖然緋聞對像還是三公主,不行,越說越生氣了。
她寫信道「知君近日名氣大熱,斗膽寫此書,不知以君今日之名氣地位,還可否一見?」
沈瑜冉接到信的時候只苦笑了兩聲,回信道「吾事務纏身,難有空閒,求郡主垂憐,待我上門請罪。」
阿福只覺得不誠心,又覺得自己看錯了人,很是丟臉,她本身也是嬌養長大,心中也委屈的很,將回信丟在一邊,不願意回了。
沈瑜冉不是不想見阿福的,他做夢都是和阿福牽手逛街的場景,但是他是真的脫不開身。
三公主窮追猛打,導致他不得不面對每一個同僚解釋,我沒有,我不認識她,我不想尚公主,還要接受周意每天嫉妒的目光無數遍,饒是狀元郎一向好氣度,這個時候也很想說,讓給你啊。
這已經夠煩心了,沈瑜冉在和阿福的婚事沒有下定之前,不想輕易提到阿福的名字,唯恐這樣會傷了阿福的名聲,顯得不莊重,這就導致他拒絕三公主的時候,理由顯得有些不夠有力,他一遍遍的強調「我有喜歡的人。『
三公主道「你喜歡誰你說啊?」
他也看出了三公主霸道了,他還怕三公主去找阿福的麻煩,陛下固然心疼阿福,但三公主也畢竟是親生女兒,要是不向著阿福怎麼辦呢?
他說不出來人,三公主就認為他是在找理由,越發的過分,睿王鼎力相助,太子暗地幫忙,沈瑜冉一天能巧遇三公主十八遍。
弄得風度翩翩的狀元郎瘦了好幾斤,這還不是最煩心的,畢竟自己堅持不同意,三公主也不能怎麼樣,也不能強行對自己下手不是,最麻煩的是,他家裡來人了。
沈家書香門第,固然有著文人的良好品質,但是文人的壞性格也不少,酸腐沉悶,規矩多,前面說過了,沈瑜冉是家中唯一一個膽大包天自己跑了的子弟,家裡想著他吃些苦自己也就回來了,沒想到考上了狀元,考都考上了,沈家家主也就是他爹雖然憤怒,心中也隱隱有點小驕傲,看看我家,我兒子,這些年我們是沒去考,只要去考了,就是個狀元。
當然憤怒還是占主體的,他只能道沒辦法,總不能強行逮回來吧。
他家覺得去考狀元是違背祖訓啦什麼的,別的人家可不覺得啊,還記得沈瑜冉跑之前,家裡要給他說親的事情嗎?那戶人家姓姜,沈瑜冉考上狀元的消息傳回江南,姜家頓時就激動了,人家也是文人家,但是可沒有沈家那麼傻,狀元這可是文人的最高榮譽啊,原本以為就是沈家的下一任家主,書院的掌院了,誰想到沈瑜冉能這麼厲害呢。
這家立馬就接著和沈家談婚事的事情了。
原本沈家就挺喜歡姜家這種文人家庭的,覺得這樣家裡教出來的女兒知書達理,性格溫婉,兩家都有意思,談的差不多了,還是沈夫人努力壓下了進度,請夫君問問兒子的意思在決定。
沈家主的信還沒發出去呢,沈瑜冉要尚公主的消息就傳回了江南,說的繪聲繪色,有鼻子有眼的,什麼公主看上了狀元郎的才華啦,狀元郎還寫詩讚美公主啦,整一出話本傳奇。
沈家主坐不住了,他們家是不喜歡這樣的結親家庭,覺得有貼伏富貴之嫌,而且這些年沈家都無人出仕,其實對於大周王朝還是有一些心結的,總而言之,不合適,大寫的不合適。
姜家也坐不住了,倒手的好女婿,好靠山,姜家更近一步就指著這場婚事了,他們也不幹。
沈瑜冉父母上京,婚事沒定下來,姜家的姑娘不好出面,姑娘的哥哥卻跟來了。
「孩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哼。」沈家主哼了一聲。
沈夫人拉著兒子的手打量「瘦了,是不是這邊的飲食不習慣,娘帶了家裡的廚子來,他以後就留在這裡,好好給你補一補。」
「咳咳」。沈家主咳嗽兩聲,提醒妻子注意立場。
沈夫人衝著兒子無奈的一笑,不說什麼了。
「父親喝茶。」
「我不喝。」沈家主表情嚴肅。
「還記得沈家家訓嗎?背一背第十五條。」
「身為文人,當有氣節風骨,不趨炎附勢,不貼伏權貴,不可墜先人之風。」
「看來還沒忘」。
「你之前寫信回來說到了婚嫁的年紀,準備在京城長居,我以為你挑中了什麼人,結果卻······娶公主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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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 父訓 申斥 入贅

一陣冷風掛過,三條黑線掛在沈瑜冉額角,他哭笑不得的道「這是哪來的傳言啊,我怎麼可能尚公主?」
沈夫人笑笑「我就說不可能的,冉兒多聽話的孩子,怎麼可能不顧你的教導,那什麼狀元郎配公主都是話本裡說的。」
沈爹心中舒坦,面上卻不露笑模樣,只是點點頭「還算聽話,你年紀也不小了,離家之前,家裡就在給你相看妻子了,現在也相看的差不多了,說來你也應該知道,城南姜家的嫡女,他哥哥和你是同窗。」
沈瑜冉頓時就皺起了眉頭「這件事,恕孩兒不能從命。」
「這是什麼話,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憑借哪裡來的底氣就敢不從命。」
「 孩兒······」沈瑜冉有些猶豫,他倒是很想告訴父母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但是他也知道父母略有些迂腐的脾氣,一定會覺得女子不夠矜持。
沈母也勸「你聽話,你跑出來考狀元,你爹也不說什麼了,婚姻之事乃是大事,卻不能讓你自己做主。」
「誰說他跑出來考狀元的事情我不追究了,不過是怕他被朝廷論罪而已,不然我早就讓他回家了」沈父被妻子戳破了小小的虛榮心,有些不好意思,辯解道。
又肅正了臉色「這件事也就罷了,算你沒有給沈家丟人,但是婚姻之事,卻不能由著你隨心所欲,你年紀還小,懂什麼?」
「您剛才還說我也已經到年紀了?」
「不許狡言。」
「姜家的女孩你母親也看了,溫柔賢惠,敏與詩書,知書達理,這次回去之後,就上門下定,到時候是你請假回去結婚,還是到這邊來成親,咱們再商量。」
可惜卻要讓沈父失望了,沈瑜冉固然是孝順,這次卻不能從命,他一撩袍子,乾脆利落的跪下了「孩兒實不能從命,請父親原諒」他將頭磕在地上。
「你···你···」沈父指著他生氣。
沈母連忙打圓場「別生氣,別生氣,孩子還小,一時不懂事罷了,」又衝著沈瑜冉「冉兒,看把你爹爹氣的,還不快道歉。」
「兒子沒什麼可說的,其他事情都可讓,唯獨此事不可。」
「你···你這個倔種,姜家姑娘有哪裡不好?你為什麼就不願意這門婚事?」
沈瑜冉也被逼急了「姜姑娘就算千好萬好,好成個天仙,與我又有什麼關係,我不會娶,也不能娶,兒子心中另有她人。」
沈父又要瞪眼。
沈母先說話了,她今天主要是唱白臉的,溫柔而略有些悲傷的道「我和你父親年紀也大了,看見別人有了孫輩都羨慕的不行,有了孫子你不在家,我們老兩口也不至於太過寂寞。」
她頓了頓「我們也不是非要逼你娶姜家女,只是惦記著你的年紀該成婚了而已,既然我兒心中已經有了喜歡的姑娘,那你說個名姓,若是合適,咱們請了媒人,上門提親也可。」
沈瑜冉猶豫了一下,但也沒有辦法啊,這個時候要是再不說,父母就一定認為自己是出於叛逆才不同意了,沒準再和三公主聯想上,那才麻煩呢,他道「兒子所鍾情的乃是安樂郡主顧皎。」
安樂郡主,安樂郡主······二老在心中默念了了幾遍這四個字,沈母問:「顧國公與華安長公主的女兒,大周明珠安樂郡主?」
沈瑜冉心中是滿滿的喜悅與驕傲,點點頭道「自然是她,大周哪裡有第二個安樂郡主。」
沈母有些懵,固然他們身處江南,也曾經聽過安樂郡主的名號,江南是文人騷客的聚集地,安樂郡主精與書畫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江南,天下第一美人畫師季青與安樂郡主畫像的軼事也傳遍了江南,相比較深宮裡從沒聽說過的公主,安樂郡主的名聲顯然要大的多。
沈瑜冉心中驕傲,想的全是是啊,我愛的人就是那麼的好。
「給我拿棍子來」一聲大喝打斷了母子二人的發呆。「我打死這個攀權附會的混賬。」
沈夫人連忙攔,撫這胸口順氣「夫君,別,兒子那裡就成了哪樣的人了。」
「怎麼就沒有,你也知道安樂郡主出身顧國公府,其母為當今皇帝的親妹妹華安長公主,父親是第一世家顧家的家主,當朝大司空,她這樣的家世,難倒不是攀權富貴,你考上狀元,入朝為官也就罷了,連文人的骨氣都丟了不成。」
「我沒有,我認識安樂郡主的時候,並不知道她的身份。」
「那也不行,我們家高攀不上這樣的人家,且能隨便和男子相識的,這樣的女子也不是我們這種家庭受得了的。」
沈瑜冉眉頭皺的死緊「你怎麼能這樣評論別人,您並不認識她,怎麼能隨便的下結論。」
沈瑜冉向來孝順聽話,沈父從來沒被反駁過,一時間更是生氣,拿起桌上的茶盞,往地上一扔「聘則為妻,奔則為妾,我們家不會請媒下聘,若是執意,也只會是妾。」
沈瑜冉頭上青筋都在蹦,心裡也突突的,這樣侮辱性的話語,放在自己愛的女子身上,憤怒與無力同時襲來,他咬著牙,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沈父以為他這是服軟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沈瑜冉卻沒有聽他說話,他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沈瑜冉你給我站住,你今天敢出這個門,你就不要認我們。」
沈瑜冉腳步頓了頓。
「父母家族你都不顧了嗎?那女子迷暈了你的心神了。」
沈瑜冉閉了閉眼睛,沒回頭,加快了步伐。
······
「小姐,沈大人求見?」
阿福正摟著胖狸在榻上窩著看書呢,聽見這話煩躁的翻了個身,沒好氣的將毯子往頭上一蓋「不見。」
她這幾天正反想呢,怎麼想都覺得是自己犯傻,識人不明丟了臉,這幸好是大家都不知道,要是自己之前還告訴別人了,這人就丟的更厲害了,所以很不願意見。
喜樂也不勸,說:「那我出去回沈大人了。」
阿福的聲音悶在毯子裡「等等······你怎麼不勸我?」
阿福秋天愛上火,平安把一盞菊花蜜水放在小几上「小姐想見誰就見,不想見就不見,沈大人前兩天還讓小姐不高興了呢,我沒讓人把他趕出去,都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了。」
阿福噗呲笑了,從毯子裡鑽出來「我知道平安喜樂對我最好了,那我要不然別見了」阿福想了想「但是他將來娶了衛葶,怎麼也是要見面的,到時候更尷尬,衛葶那性子······還是現在說清吧。」
她坐起來,把胖狸哄下去「別壓著毯子,我出不來了」。
吩咐平安喜樂「給我梳妝換衣服,讓沈大人在外面等一會兒。」
······
「見過沈大人,不知今日上門有何要事?」
阿福的態度太客氣,沈瑜冉心中一抖,彎腰行禮,努力笑著逗阿福開心「小生為請罪而來。」
阿福淡淡一笑「沈大人坐吧,這說的是哪裡話,今日我家中無人,為防失禮,只好是我來招待沈大人,沈大人下次若有事情,請提起遞帖子,我兄長必在家中等候。」
沈瑜冉心直往下沉,有些茫然無措的喚「阿福······」
「沈大人還是稱呼我安樂郡主比較好。」
沈瑜冉的表情十分可憐,茫然無措而又小心翼翼,像是被主人扔出去的寵物,不知道怎麼犯了什麼錯就被拋棄了。
阿福知道自己容易心軟的毛病,她是很看不起拖泥帶水的人的,沈瑜冉既然要尚公主,那之前的話自然就都不算數了,阿福也懶得和他算賬什麼的,只當是自己看錯了,在重新尋找便是了,她是最討厭什麼藕斷絲連的,乾脆利落的把話說清了,兩人各走各的路也就是了,但是沈瑜冉擺出這樣的表情,她卻還是覺得有些心酸,她看不起自己這樣。
「我也不多說什麼了,恭喜沈大人,祝沈大人日後家庭美滿,前程遠大。」
「阿福······」
沈瑜冉努力阻止語言「我沒有,我沒有要尚公主,我之前並不認識她,我···」他有些害羞,還是看著阿福的眼睛「我喜歡的是你。」
最不好意思的話都說了,之後的就更容易一些了「我喜歡你,我喜歡罵我傻書生的你,我喜歡微笑的你,我喜歡善良的你。」
阿福也有些懵,劇情不對啊,說好的劈腿渣男要求好聚好散呢,你劇本拿錯了吧?
隨著話語的釋放,沈瑜冉心中也聚集起勇氣,父親的話還在耳邊,不能讓阿福受委屈,他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把阿福擁在懷裡,深情的道。
「我嫁給你。」
啊,啊,啊勒?
阿福深深的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或者是幻聽了,這話不對吧。
沈瑜冉求婚了,好像不對,沈瑜冉請求嫁給她,阿福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來,才配的上這樣多變的劇情。
話一出口,沈瑜冉反而冷靜下來了,他揉揉阿福的頭髮「怎麼?傻了?」
「不是?你什麼意思啊?」
「我說我要嫁給你。」沈瑜冉一字一頓的說。
「我可以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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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沒有發現,阿福其實一直沒有喜歡狀元郎。

  ☆、115 衡量 衛鈺 挨打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幾次細思量,情願相思苦。
相思糾纏,不外如是。
阿福已經在崇文殿裡坐了一上午了,她有些發呆的將手中的書券放在身旁的地上,懶洋洋的靠著書架抱膝坐在軟墊上,思緒紛飛,不知飛到了哪裡。
她想起沈瑜冉堅定的眼神,甚至於拋下自尊的決絕,很多年之後阿福也會記得當時有一個青年這樣義無反顧的愛著自己,她當時是感動的,沈瑜冉的目光太動人,阿福幾乎馬上就要點了頭,被一個青年用這樣炙熱的目光注視著,阿福不由自主的紅了臉。
「我想一想。」她低聲的說,說完甚至不敢抬頭看沈瑜冉就跑了,她心裡甚至覺得沒有一口答應,十分的對他不起。
她紅著臉回了內室,窩回床上,告訴平安喜樂自己想睡覺了,不要打擾自己,悶著被子在床上一頓想,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然後就一直耽擱到了今天。
阿福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蜷的更緊了一些,把臉埋進自己懷裡。
從情理還是道理上來說,自己都應該答應他,這樣自己不僅擁有了疼愛自己的丈夫,還不用離開家人,甚至於在家庭地位中自己才是主導,說實話,阿福心動的很,但是不知怎麼的,她就是說不出同意二字。
「阿福姐姐······阿福姐姐······」一旁的衛鈺輕聲的喚。
「啊?啊。」阿福抬起頭來看他「鈺兒怎麼了?」
衛鈺前兩天病了一場,小孩好像又瘦了些,嘴唇都發白,他關切的看著阿福「阿福姐姐不高興嗎?是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嗎?」
阿福輕輕揉揉他頭髮「沒什麼啦。我就是發發呆而已。」
衛鈺微微抿了抿嘴,他今年也是十二歲的少年了,若是同年齡的男孩做這樣得表情,難免顯得有些嬌氣,他卻顯得十分憂鬱的樣子,小孩點了點頭「好的,阿福姐姐不想說就算了,但是阿福開心的時候最好看呢。」
小孩這樣關心自己,自己什麼也不說,好像傷了小孩的心靈似的,阿福揉揉眉心「也沒什麼,就是有些事情猶豫不決罷了。」
「我能幫的上阿福姐姐嗎?」衛鈺眼睛又黑又亮,專注的盯著阿福看。
阿福不大想和小孩子說這種事情,卻又想到衛鈺也是好心,這孩子從小身體不好,玩伴除了書本幾乎就只有自己了,她歎了口氣道「好吧,我告訴你。」
衛鈺用力的點點頭,臉頰上一對小小的酒渦顯露出來,酒渦似乎是衛氏家族的特徵之一,至少阿福看到的人中,從舅舅到三個表兄弟,臉上都有這對酒渦,一笑起來好看的很。
阿福戳了戳他的酒渦道「就是吧,有一件事情,你理智上知道是對的,對你也是好的,但是你心裡有一點不想去做,那到底要不要去做呢?」
阿福剛才戳的衛鈺癢癢的,他笑著用手摀住了臉頰,認真的聽著阿福說。
小孩聽完阿福的敘說,拿過一旁的臨摹本「阿福既然拿不定主意,我們就把優缺點都寫出來,這樣阿福就明白了。」
阿福有些猶豫,衛鈺乖乖的背過身去「阿福姐姐寫吧,我不偷看。」
小孩都乖乖的背過去了,而且這個方法也確實挺好的,阿福拿起筆將優缺點一條條寫下來。
優點:1不用離開家人;
2沈瑜冉對自己十分的好
3日後沈瑜冉不會納妾
4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更高
5······
一連寫了十多條,再看看缺點一欄,只有孤零零的兩條:
1自己心裡隱約有點不樂意
2沈瑜冉家中是否同意
然而第二個問題,是沈瑜冉的問題,所以缺點其實只有一個,比起那一連串的優點,這缺點顯得毫無用處。
阿福自己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同意了,她把本子合上,摸摸衛鈺的頭髮「好了,轉過來吧。」
衛鈺轉回來,看著阿福「有沒有用,姐姐的困擾解除了嗎?」
阿福點點頭「已經解決了,鈺兒的方法很有用。」
衛鈺很是為了自己能幫上阿福的忙而高興,臉頰上也有了一些血氣,不好意思的笑笑,點點頭「能幫的上姐姐就最好了。」
衛鈺十分的乖巧懂事,他剛才看見阿福似乎在思考什麼的樣子,都沒敢和阿福說話,打斷她的思考,這下阿福說事情解決了,他才將沒看完的書卷拿起來,湊到阿福身旁,小聲的和阿福說起自己最近的事情來。
他沒什麼玩伴,侍候的人也不可能與他親近平等的說話,哥哥們感情亦疏遠,沈妃一向沉默,而且······沈妃對於自己唯一的兒子卻也不算親近,有時候衛鈺覺得母妃看自己的目光充滿的失望,但他鼓足勇氣看過去的時候,沈妃的目光又只剩下了淺淺的關心,所以在這座宮殿裡,只有阿福能和他說說話,是除了小小之外,這個小少年唯一的夥伴。
小小是一個胖狸樣子的布偶,他身體不好,一旦和動物毛髮接觸之後,就會有氣喘昏迷等症狀,所以養不得寵物,偏偏他十分的喜歡,每每看見,便投以欣羨的眼神,他好像打小就懂事,從來都十分克制,不會耍賴要碰觸什麼的,只是羨慕的看著,阿福就讓人照著胖狸的樣子,做了布偶送給他,衛鈺悄悄給布偶起了名字叫小小,一直抱著睡覺。
他的心事除了和阿福說一說,更多的都說給了小小,他的願望,困惑,傷心,病痛,都說給了那只沉默不言的布偶,縱使那只布偶已經久了,他也不肯換新的,有一回,侍女自作主張將布偶拿走,換上一個新縫的,衛鈺脾氣一向好,那次卻大發雷霆,氣的直發抖。
這個孩子,實在是十分的孤獨。
······
個人有個人的哀怨,個人有個人的愁。
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
女子看了這四句詩半響,歎一口氣,合上了書頁。
也只有在夢中,才能見你一面,只有在夢中,才敢見你一面,怎麼能不恨那亂叫的黃鶯,毀了自己難得的美夢。
······
阿福這邊在衛鈺的神助攻之下,下定了主意(狀元郎要感謝衛鈺,不過太子殿下和二皇子要是知道,得被氣死,加油啊,小衛鈺)。
另一邊的沈瑜冉也不好過。
那天從顧國公府回來之後,他心中也擔憂糾結,他不怕父親的責罵阻攔,卻怕先被阿福放棄了,他看的出來,阿福是動搖了的,但是她畢竟沒有直接答應,沈瑜冉心裡一直擔心著。
這是麻煩之一,另外。
沈父當時說了「沈瑜冉你給我站住,你今天敢出這個門,你就不要認我們。」結果沈瑜冉還是走了,沈瑜冉從小就聽話,沈父早就習慣了說一不二,哪裡受過這樣的違抗啊,面子上無論如何下不來。
回頭就要收拾東西,不肯住在沈瑜冉府邸中了,還是沈母勸著,畢竟父親不肯和兒子住在一起,人們很容易就會理解為兒子不孝順,長安城中的言官多,這樣簡直就是直接毀了沈瑜冉的名聲。
沈父雖然生氣,但是也不想毀了兒子,就氣鼓鼓的坐下了,等著兒子回來認罪。
沒想到,沈瑜冉回來是回來了,讓跪也跪,認打認罰,沈父的氣消了一些,但就是不肯同意與安樂郡主分開的事情。
「你不要不把我的話往心裡去,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們的事就別想成,我還是那句話,聘者為妻,奔為妾。你看著辦。」
「兒子知道父親不會允許的,兒子也不用父親下聘了。」
「你看,孩子還是聽話的,夫君,讓孩子起來吧,跪這麼長時間了,膝蓋怎麼受的了啊。」 沈母連忙勸。
沈父神色略有鬆動。
「兒子決意入贅。」
這句話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沈父不由得問道:「你再說一遍」。
沈瑜冉磕了個頭「兒子決意入贅。」
沈父頓時就炸了,左右看看,沒有什麼趁手的兵器,他拿起自己的扇子,衝著沈瑜冉就打。
「我養你這麼多年,結果你要入贅,我打死你個不孝子。」
沈瑜冉也不躲,任由父親出氣。
沈父氣在頭上,下手並沒有輕重,還拿著別的東西啊砸向沈瑜冉,沈母連忙攔著,卻攔不住這一樣倔強的父子倆,她衝著沈瑜冉道「小棰則待過,大杖則逃走,故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參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於不義,其不孝孰大焉?」
沈瑜冉猶豫了一下,這才站起來,暫時避開了。
······
他鼻子有些出血,肩膀也火辣辣的疼,摸了摸袖中,手帕早就不知哪裡去了,只能用袖子擦了擦鼻下的血跡,勉強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罷了,其實也沒什麼用,他衣服上也亂糟糟的,上面不但有灰塵,還有茶漬,反正是儀態全無的樣子,他往自己臥房裡走。
邊走邊想著,各種說服父親的方法,他並不是獨生子,沈瑜冉是家中的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他想著阿福,給自己勇氣。
這事從後面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有人道「沈兄,慢走。」
------題外話------
這章不知道該給誰點蠟,是挨了打的狀元郎還是心上人快被搶跑的衛熠,衛祈,烏承,還是很有可能挨揍的小衛鈺,人生真是艱難。
木桶飯很難次,不開心。
宿舍來了新妹子,表示有光睡不著,我得調整更新時間了,明天再研究吧。
寶貝們,晚安

  ☆、116 勸說 權勢 犧牲

沈瑜冉回頭去看,來的正是姜州。
兩人說認識也確實認識,說熟悉卻也算不上,沈瑜冉少年奇才,年幼時便開蒙在家中讀書學習,書院也只去過兩三年,若不是沈父覺得兒子應該與人交流,估計沈瑜冉連這兩年都不會去。他不喜大肆交遊,只有知己兩三,無一不是獨特之人,姜州這種,在他看來和普通的書院學生沒什麼兩樣,兩人並沒有什麼交流,要不是沈瑜冉過目不忘,他此時很有可能是認不出姜州的。
姜州上來笑的親親密密的,對沈瑜冉身上的狼狽完全沒看見似的,對沈瑜冉行禮,口稱沈兄,他行的不是官禮,而是同輩同窗之前比較親近的拱手禮,這親近的意思是顯而易見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沈瑜冉縱然心裡不耐,也還了一禮,只是沒說話,看了看姜州,等著他說明自己的來意。
姜州笑著道「我看沈兄今日似乎有些不便,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這就現行告辭了,明日在來拜訪沈兄。」
他倒很是識眼色,比一般的書生強多了,沈瑜冉此時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衣袍不潔是件失禮的事情,沈瑜冉點點頭,就走了。
原本以為明日拜訪是一句客氣話,就像和人寒暄,你明天來吃飯啊,一樣的意思,結果姜州這句話是說的實話,第二天一大早,就等在了院外,沈瑜冉有晨起練字的習慣,筆略一停,筆意一斷,這章字就毀了,他無奈的放下筆「請他到前廳等著吧。」
「沈兄」沈瑜冉走進前廳,姜州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一拱手喚道。
沈瑜冉點點頭「姜兄坐吧。」
姜州笑著問道「沈兄昨夜睡得可好?」
沈瑜冉點點頭「尚可。」
這句卻是假話,沈瑜冉昨夜裡睡不著,來回翻身,到了天將明的時候才合上眼瞇了一小會。
「沈兄眼下青黑尚在,你我同窗,何必說這樣的場面話。」
沈瑜冉覺得有些被冒犯,他和這個人確實沒熟悉到這個地步。
他扯起嘴角露出個笑容「姜兄莫要渾說。」
姜州也發現了沈瑜冉的牴觸之意「沈兄雖然與我同窗時間不久,我心中卻很是仰慕沈兄才華,只是苦無親近之路。」
「想必伯父伯母已然和沈兄說了與我家小妹的婚事之事情了。」
沈瑜冉皺著眉毛「家父家母不知情況,冒然而談,索性並未定下婚約,耽誤了你家的時間,很是抱歉。」
沈瑜冉這便是客氣卻不委婉的拒絕了,話中說出我家並未與你家定下婚約,你這前來的有些冒然吧,你也沒什麼說話的立場啊。
姜州有些尷尬,沈瑜冉在書院中雖然不怎麼和人交遊,脾氣卻是很好的,有什麼問題討教,他也毫不保留的告訴你,久而久之,大家就覺得沈瑜冉性格便是這樣和軟的,這下直接被頂回來,姜州倒沒想到。
「我二人雖不是至交好友,倒也有同窗之誼,我此番上京預備下次的考試,現在還有些空閒,邊想著來拜訪沈兄。」姜州只能說明我不是特意為了這婚事上京的,我是來備考的,不然就顯得太掉價了。
沈瑜冉微微一笑,扯疼了嘴角的傷「吾雖不才,倒底有些經驗,姜兄為備考而來,還是應該多多讀書,我領姜兄來拜訪的情誼,去不好耽誤姜兄備考的時間。」
姜州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誰說的他不擅長和人交流的,這三言兩語的不只噎著了自己,而且立馬就要把自己打發走啊。
姜州深吸了一口氣,微笑著接著道「雖然沒有婚約,卻又口頭約定,伯父伯母也與我父母商談過了,我妹妹伯父伯母也見過了,婚姻畢竟是兩個家族的結合,是以家中比較重視這事情。伯父伯母要上京,我也要來長安,正好路上照料。」
他不等沈瑜冉說話,湊近了些,小聲道「沈兄還請屏退周圍,有些話才好說。」
沈瑜冉猶豫了一下,也不想讓他在周圍有人的情況下說出什麼事情來,比如沈父要是和姜家已經有什麼約定的話,這事情就不大好說了。
沈瑜冉揮了揮手,屏退了婢女,看了眼姜州,示意他說吧。
「江南城中盛傳沈兄要被召為駙馬,自此以後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沈瑜冉神色十分的不好看。
姜州又道「我妹妹聽說這傳聞,頓時就病了,躺在床上昏沉了好幾天。」
沈瑜冉勾起嘴角「令妹從未見過我,這份情誼卻是來之無源,受之有愧。」
「我妹妹雖然並未與沈兄見過,卻讀過沈兄的詩集,很是崇拜沈兄的才華。」姜州這話雖然顯得是借口,其實卻是真話,沈瑜冉長得又好,還會寫詩,在江南也是少女們心中的最佳良人,只是江南女子比長安女子害羞溫婉些,做不出當街擲果這樣的事情而已。
姜州接著道「陛下的女兒自然是千好萬好的,我們並不敢有二言,只是畢竟也心疼自家的女兒,卻請沈兄憐惜妹妹的一片心意,納入門中。」
沈瑜冉活生生被氣笑了,這人也是夠異想天開的,口口聲聲彷彿是多疼愛自己妹妹似的,卻說的是做小的事情,明明只是想攀上自己的勢罷了,說到公主的時候,眼中的艷羨都要溢出來了,巴不得自己才是娶公主的哪個呢?
駙馬納妾的事情並不違背禮法,也沒有法律禁止駙馬納妾,大周前朝皇家勢弱,壓不住駙馬,駙馬常常有納妾的,到了大周的時候,皇家勢強,為了不駁皇室的面子,駙馬也大多不會納妾,頂多是外面玩玩罷了,但是大周卻有奇葩的公主,主動給駙馬納妾,說什麼女誡,什麼以夫為天,她自己願意,別人卻也管不了,只是說句傻而已,總而言之,也算是有了駙馬納妾的先例。
沈瑜冉罵都不想罵他,只是說「那只是傳聞,並未有公主下嫁的事情。」
姜州立馬道「那家妹與沈兄的婚事,就正好了。」
沈瑜冉站起來「沈某另有心上人,送客。」
姜州還要說話,沈瑜冉已經走了,小廝攔著,姜州也不能追他,只能走了。
出了沈瑜冉的院子,姜州臉上的笑容便沒了,嘴角繃著「假清高,真以為有點才華就夠了,哼,等來日······」
······
沈瑜冉這邊和父母磨著,阿福也去和父母提了這件事情。
她特意讓喜樂早一些叫她起來,好和父母一起用早膳。
她起來的時候還有點沒精神,洗漱完畢才算清醒了,想起自己要說的事情,頗有點不好意思,揉了揉臉,給自己鼓了鼓氣。
隨著年紀長大,大家也都是各自在自己房中用膳,逢著節日才在一起用餐,阿福跑來撒嬌,要和爹娘一起用膳,顧昭和華安長公主心裡也高興的很。
只有一家三口吃飯,沒有外人也不用顧忌禮儀是否得當什麼的,顧昭也不吩咐侍女給阿福夾菜,親自給阿福盤子裡夾過去一個小包子「阿福最喜歡吃豆腐皮醬肉包子,小時候還因為不許你多吃,哭過鼻子。」
阿福衝著華安長公主撒嬌「娘,你看父親,又笑話我。」
華安長公主也笑,給女兒盤子裡夾過去一筷子素炒菠菜,阿福看著菠菜撅了嘴,華安長公主道「你父親說的是真事,」她看見阿福用筷子把菠菜往一旁撥弄,叮囑道「阿福不要挑食,把菠菜吃了,你小時候挑食又貪吃,又怕你營養不夠,又擔心你吃壞了肚子,好容易才把你養得長這麼高。」
華安長公主看著自己嬌氣的小女兒,心中又是喜愛又是不捨,千嬌百寵的養到這麼大,也到了出嫁的時候了,嫁到別人家裡去,總不比在自己家中自由,她有時候想想都擔心,唯恐小女兒會受委屈。
「阿福也長大了。」顧昭也是一歎。
「我還小呢。」阿福撅撅嘴。
「都到了出嫁的年紀了還小啊。」
「我······我不出嫁了,我一輩子陪著爹和娘。」阿福道。
顧昭只當她是在撒嬌「那好啊。」
華安長公主道「別聽你爹胡說,總是要出嫁的,將來娘還要抱外孫,外孫女呢。」
「我不出嫁,我娶一個回來。」
顧昭和華安長公主有些無奈的笑起來,其實他們不是沒想過入贅這件事情的,但是入贅對於男方來說,實在是非常折辱的,願意的一定有,人品卻又信不過,大多是奔著權勢來的。
「我······」阿福有些猶豫,有些羞怯,正打算要說的時候。
顧松從門外進來,直接跪倒在堂前,打斷了阿福的話。
顧松是顧家的家生子,家中好幾代都是侍奉顧家的,他也在顧家侍奉了一輩子,為人勤謹小心,顧昭挺信任他的,見他這樣子,讓侍女扶他起來「發生什麼事了,別著急,好生說。」
顧松渾身打抖,臉上又是汗又是淚,跪在那裡渾身無力的樣子,婢女也扶不起來,他顫抖著說「邊疆來信,茲麗國反了,大軍從虎牢關來犯,咱家三少爺······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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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 犧牲 戰事

琴弦啪的一聲,突然就斷了,狠狠的抽在女子手上,長長的一道紅痕。
女子摀住胸口,一股子心悸席捲而來,丫鬟忙上前。
「小姐,沒事吧,這琴弦也不知怎麼的了?」
「無妨,扶我躺一會。」
丫鬟扶著她,躺在榻上,女子蜷縮起來,手向枕下一摸,卻摸到一卷詩詞集,不知看見那詩詞封頁上寫著什麼,女子臉上露出個笑容,她往榻中縮了縮,隨手翻了翻,卻正看到——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女子像被雷擊中,愣在原地,詩詞也脫了手,扔在了地上。
······
顧松話音落下,有片刻的寧靜。
,三人都站了起來,華安長公主的袖子帶到了桌上的盤盞,碎了一地,也沒人在意。
「你······你說什麼?」她聲音發著抖,身子卻站的筆直。
顧松滿臉是淚,站都站不住,全靠旁邊的兩人架著「八百里加急軍報,軍情已經報進宮裡了,傳回消息的將士還在門口等著。」
「傳他進來。」華安長公主扶著桌子站著,阿福一邊扶著母親,一邊發著抖,她努力克制著,自己大概都沒覺得自己在發抖,更確切的是,她有點懵,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那來傳令的將士在馬上跑了六天,完全不休息,每到一處驛站,換馬不換人,就這麼跑下來,他在顧國公府門口停下的時候,都不是自己好好從馬上下來的,簡直就是從馬上滾了下來,嘴唇上全是爆皮,小廝們架著抬進府裡,餵了一碗水,他才艱難的發的出聲。
顧宋往裡面傳信,外面的小廝趕緊給他嘴裡灌參湯,搓揉已經麻木了的手腳,就這樣忙活了半天,這士兵總算是能說的出話了,雖然腿腳還是使不上勁,他也是被人架著胳膊扶進來的,
華安長公主坐的筆直,嘴唇卻在哆嗦,她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詢問,顧昭使勁握著妻子的手,既是在給妻子力量,也是在汲取力量,他深吸一口氣「顧參將的事情······具體是怎麼回事?」
士兵艱難的行禮稟報,聲音嘶啞如泣血「麗茲國最近來了不少商隊,麗茲本身是我國屬國,也沒有要叛亂的跡象,這是正常的商貿,我們並不能干涉,麗茲在城外擺起了市集,不斷有麗茲人趕來,後來······我們才知道這些就是他們的先遣部隊,他們突然動手的時候正是顧參將帶兵巡邏,顧參將覺得麗茲人來的太多,他每日都要帶人巡邏,麗茲人突然發難,顧參將中箭墜馬······」
「人呢?不管怎麼樣,梓兒得回家來。」顧昭的聲音有些發抖
「當時······太亂了,為防麗茲人打進城裡來,只能關了城門······後來已經在全力搜尋了。」
顧昭暴怒,猛的站起來,脖子上的青筋可見「所以你們就把他留在外面了,誰給你們的膽子。」
那士兵在被分配了這個任務的時候,就已經做好被遷怒的準備了,他跪在地上,並不說話。
華安長公主握住顧昭的手「不必遷怒他,和他計較有什麼用呢?你去宮裡吧,戰事起了,誰出的紕漏,誰的責任總要分辨清楚,討要回來。」
顧昭揮揮手示意士兵下去,他握著拳頭,深呼吸了好幾次,俯身抱住華安長公主「我去了,你放心,該給我兒償命的,誰也跑不了。」
華安長公主頭靠在他肩上,輕輕的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顧昭匆匆忙忙的進宮了。
華安長公主在椅子上呆坐了片刻,阿福不敢在母親露出淚眼,怕刺激了母親的情緒,用帕子狠狠的擦了擦眼睛,輕輕喚「娘······」
華安長公主好像突然回過神來,看阿福「怎麼了?」
阿福想扯出個安慰的笑容,嘴角卻不聽話,無論如何都不能翹上去「哥哥沒準沒事呢,三哥不會這麼輕易出事的,他功夫那麼好,我上次去廟裡,小師傅還說三哥會好好的回來呢,那個小師傅特別靈,他給的手串還救我一命呢」阿福語無倫次的說著。
華安長公主卻從這些話中汲取到了力量,彷彿抓到了希望似的「是,是,他們也沒看到梓兒去了,沒準只是受了傷呢。」
阿福咬著嘴唇點頭「三哥最守信了,他之前還說過兩個月能回來一趟呢。」
母女二人相互鼓勵著,誰都不敢想那個最可怕的結局,華安長公主心穩下來一點「這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沒有把參將關在城門外的道理,這是有人在心虛,沒準是你哥哥發現了什麼,咱們不能亂」。
華安長公主有自己的護衛,她吩咐點起人馬,往邊關去,深吸一口氣吩咐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的兒子不能孤單的躺在外面。
······
宮殿深深,大殿中燈火不熄。
衛晟將折子狠狠的拍在桌子上「麗茲狂徒。膽敢犯我大周。」
衛晟憤怒夾雜著悲傷,心中滿是鬱憤,大周地處中原繁華地帶,周邊的小國那個不是羨慕又嫉妒,他為帝二十餘載,這種入侵之事並不少見,周圍那些小國總是貪婪的,像是留著哈喇子的狗,稍微強一點,就要想著從大週身上搶一口肉去。
悲傷的是顧梓軒的犧牲,他疼愛妹妹,愛屋及烏對於妹妹家的幾個孩子也挺喜歡的,顧梓軒去邊關的折子還是他親自披的,現在想起來,心中難過,還不如讓孩子好好在長安城裡呆著。
當然,憤怒還是主體,他畢竟先是皇帝,然後才是舅舅。
「顧國公到。」
「阿昭。」衛晟站起來。
已經是深秋了,顧昭身上連件斗篷都沒穿,顯然是忘了,他臉上毫無表情,眼中卻跳動著火焰。
「給顧國公賜座」。衛晟吩咐,把自己案几上的熱茶塞到顧昭手裡。
「事情你們都知道了,軍報剛才也念了,有什麼意見都說說吧。」
其實大臣們是有不想打仗的人的,這裡大部分都是文臣,內心想法也不同,打仗總是要花錢的,而且麗茲是個小國,他撐不起大戰,按照情況來看,他只是劫掠而已,所以有人就覺得不比費太大的功夫去打仗,還有覺得不該窮兵黷武的,還有覺得大國當以教化為上的,甚至還有心裡發虛的。
但是他們誰也不敢說,顧國公冷著臉在上面坐著呢,人家剛死了一個兒子,這要是說不打,這股氣發到誰身上去,誰受的住。
眾人互相看看,不說話。
「都啞巴了,不問你們吧,你們不敢,問你們,又說不出來話。」
「臣以為,麗茲小國,不足為懼,不值得陛下太過擔憂費心,傳令邊城守將,驅散便是。『
」臣以為可發國書,譴責麗茲國主約束不利。「
顧昭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他正要說話。
」兒臣以為不妥。「少年的聲音清朗,壓不住憤怒。
」前例不懲,後人不懼。「
」麗茲早前已經發了國書,承認為我國屬國,如今做下這樣的事情,卻是不忠不義佔全了的無恥,若是不嚴懲,那周圍的屬國難免不會有一學一,邊關再無寧日。「
」邊關的每一處都是我大周的領地,邊城的人民也是我大周的子民,他們受了欺負,我們怎麼能坐視不管。「
」可是麗茲距離偏遠,並不可能深入,威脅並不大,且都是騎兵部隊,我們若要派兵反而不方便。「有大臣道。
」我衛氏先祖有言,犯我大周者,雖遠必誅「衛熠單膝行禮道」兒臣願為先鋒,請父皇准許。「
衛晟眼中有些驕傲的看著他,點點頭」太子說的對,麗茲此次冒犯,不能輕易放過「他看了一眼衛熠」至於帶兵出征的事情,再議吧。「
底下的大臣不說話了,顧昭將茶盞放下,茶盞雖熱,他的手卻還是涼的」我大周的百姓不能白白被欺辱,我大周的兒郎不能白白喪命。「
有一位大臣站出來道,他明顯是受別人示意,站出來手都在發抖」顧國公,不應只顧著一家之愛恨,戰火一起,局勢勢必擴大。「
顧昭伸手去拿那茶盞,有人比他手快,衛晟抄起茶盞就扔出去了,茶葉沫子掛了那人一頭」閉嘴,造你這樣說,邊城被殺害的百姓就不算什麼了,「指著他衝著侍衛道」把他給我押下去。「
······
」呼···呼···「男子氣有些喘。
」木辛大哥你好點了嗎?你沒燒起來吧。「小男孩關切的問道。
」沒事,咱們這是到哪裡了?「
」我也不知道,估計快到了黑瀾河了,這邊小動物多起來了,我剛才還看見兔子了。「
男子笑了笑,摸摸小孩腦袋」一會兒大哥給你抓隻兔子吃。「
小男孩吸溜著口水」不··還是算了,大哥還有傷呢,我不餓。』
「木···兄」說話的人好像很不習慣這個稱呼「應該已經避過他們的先鋒了。」
被稱為木辛的男子點了點頭「休息一會兒,就按照這個方向走。」
「木辛大哥,咱們避開麗茲人了嗎,能繞回大周去嗎?」小男孩問。
木辛點點頭,心裡知道他們的前進方向和這個孩子想的,正是相反的,他們是一頭扎進了麗茲大軍的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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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 戰場 兄弟

顧梓軒從小就喜歡就夢想著上戰場,詩詞什麼的他也學也看,但是總沒有那麼喜歡,等到長大了,他想了又想,又詢問了哥哥的意見,當時顧瑋軒,顧琦軒都不知道他的夢想是什麼呢,只能鼓勵他,男子漢大丈夫總要做出一點成績來,好嘛,顧梓軒越想越是,什麼最能做出成績呢,當然要發揮自己的長處,雖然自己詩書也通,卻不過是普通水準,總不能靠著父母的功績混日子吧,就這麼想著,顧梓軒就從了軍。
城頭鐵鼓聲猶振,匣裡金刀血未乾。是他對自己的鼓舞。
百戰沙場碎鐵衣,城南已合數重圍。突營射殺呼延將,獨領殘兵千騎歸。是他想像的悲壯。
他甚至還設想了犧牲,羌胡無盡日,征戰幾人歸。
顧梓軒是有天賦的,他來邊關不過一年有餘,已然領兵出擊十數次,甚至主動換了駐防地,駐守在常常被滋擾的邊城,久安。
這個小城的名字顯得文藝,其實卻是人民最質樸的希望,久安,只希望能長久的安寧,它的位置比較特別,說重要吧,這座小城只有不足萬的常住民,說不重要吧,它是邊塞重要關卡虎風關的第一道守衛,幾乎每年久安城都會受到麗茲人大大小小的侵擾。
其實顧梓軒一開始來到邊關的時候,想的沒有那麼多,那麼高尚,他當時就是個中二病足足的少年,戰場殺敵什麼的多帥啊,最多也就是想到了建功立業而已,但是後來,他就不這樣想了,邊關的風沙不止教會了他打仗,也帶給他精神的衝擊。
但見沙場死,誰憐塞上孤。
久安城裡最多的就是孤兒,他們的父親母親都死在麗茲的騷擾之中,甚至有的是一家子連祖父母也沒有只留下了一個小孩。
顧梓軒暗暗的將「單于每近沙場獵,南望陰山哭始回。」刻在了心上,他的夢想是將麗茲趕到拂雲山以西,讓他們的國君只能看著拂雲山落淚,再也不能傷害大周的子民。
誰想到他的夢想還沒實現呢,自己就險些過去了。
那天是很普通的一天,久安城地處西北,天冷的格外早,雖然還是秋天,但是和大周的冬天也差不離了,顧梓軒早早起來,這邊洗手洗臉都是涼水,洗完之後越發的冷。
顧梓軒站在院子裡,自己搓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