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寫手日常

最後的意識裡,溫可盈想到她有四個遺憾:

1、作為寫手,她還沒成神;

2、作為女人,她還沒和顏子孝結婚;

3、作為女兒,她還沒怎麼盡孝;

4、作為飼主,她還沒弄明白丹田那團氣的來歷。

好在她重生了,一切皆有可能。


男主不是個好人,不過為了女主他裝得比較成功。

溫馨種田文,慢熱,男女主婚前婚後互寵,一路甜甜甜。不嫌膩的就來吧。1VS1。

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重生 時代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溫可盈;顏子孝 │ 配角:其他人物 │ 其它:溫馨互寵;婚戀生活;狗血適度



☆、第1章

唉,溫可盈歎了口氣,伸手按了ctrl+x鍵,把電腦文檔裡那一段零亂不堪的文字都刪掉了。這樣的文字,連她自己都不滿意,又怎麼發出去給讀者們看呢?
說起來,自從那天和顏子孝說了分手,已經三天了。這三天,除了她第一天有存稿,後兩天都斷更了,文下讀者催更的評論都刷屏了。
可是,完全沒有寫東西的心情怎麼辦?三天來,溫可盈發現,原來那麼令她癡迷的文字也失去了魔力,再也不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了。現在,她滿腦子都被她和顏子孝的事情佔據了。
她坐在電腦椅上,看著面前那空白的文檔,呆呆地想,她怎麼就真聽了媽媽的話,和顏子孝分手了呢?
她想起高中時的班花孫文琪說過的話:「溫可盈,你真的以為顏子孝喜歡你?他不過是可憐你罷了。要不然為什麼他到現在都不碰你,你們在一起這麼久,你還是個處吧!」
顏子孝真是這樣看待自己的嗎?他不是由於愛自己,而是由於可憐自己才和自己在一起?溫可盈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嚴復受損,一想到這件事就覺得惱羞成怒。
兩人在一起是自己提出來的,要結婚也是自己一直要求的,溫可盈雖然覺得孫文琪不懷好意,還是把她的話放進了心裡。
所以,和顏子孝說好兩人去民政局領結婚證的那天,她因為意外沒去民政局而心虛,在遇上被她放了鴿子的顏子孝的冷面時,怒氣才越燃越高。在母親上門說不同意他們結婚時,溫可盈就對顏子孝衝口而出:我們分手吧。
而顏子孝,他看了看自己,說結婚可以緩緩,但不同意分手。
什麼結婚可以暫緩,明明自己都主動求婚了,結果他還不是很痛快的樣子,說到底他還是不願意去結婚嘛。溫可盈覺得自己很掉價,氣得不行。在顏子孝走後,她乾脆關了手機,從自己住的地方搬回了媽媽家,再也不想看到顏子孝。
如今,已有三天了。
第一天的時候,她告訴自己,分手就分手吧,反正自己開始同他在一起,也是想著找個人體驗戀愛的感覺,好能真正體會戀愛中人情緒的微妙。免得有讀者說自己只會寫冒險,不會寫情感。而戀愛以來,顏子孝也真正帶給自己了許多靈感,現在,她已能在寫小說時比原來更好地把握男女主的互動。
可惜,顏子孝一直說要結婚後才進行最後一步,溫可盈抓耳撓腮想知道兩人水□□融時的感覺,好體會那種靈魂的震顫,進而能在寫小說時把這種感覺寫出來,就對他提出了結婚的要求。
顏子孝,大概就像孫文琪說的那樣,和自己在一起是出於對自己的憐憫和照顧。因為自己在他小時候幫助了他,以至於以他那重情意的性格,才同意和自己在一起。自己和他戀愛和結婚有著利用他的心理,而他則出於憐憫,既然雙方都不是真愛著彼此,那麼分開才是正確的吧?
第二天的時候,溫可盈想,分手也沒什麼,他又不是真的喜歡你,溫可盈,你死了和他在一起這條心吧。
第三天的時候,溫可盈不得不承認,她很想顏子孝,不是親人那種斬斷不了血緣的牽絆,而是情人那種蝕骨難奈的思念。原來,她早已把心給了他而不自知。
溫可盈的淚潸然而下。
她怎麼就那麼傻呢?什麼為了寫小說能有更好的感覺才想和顏子孝試驗戀愛,什麼為了在寫小說時能寫出更好的情感才想著和他結婚?她怎麼沒有和別人試的心情呢?不是喜歡,哪會願意和他走進婚姻的殿堂?不是已經深愛他,怎麼會想著去徹底擁有他。
她怎麼就那麼傻呢?癡迷小說像走火入魔了一樣,把寫小說看得比現實生活還重要,完全是主次不分。好的情節,不一定非得自己體驗過了,而是要有對人性的洞察力與豐富的想像力。
而顏子孝呢?他到底是真愛著自己,還是因為憐憫才想著和自己結婚?而如果他真是像孫文琪那樣說的是因為憐憫才決定和自己結婚,自己要接受這個不是出於愛的婚姻嗎?
作為一個寫手,哪怕溫可盈表面看起來有些大大咧咧,可纖細敏感的神經是不會少的。她的思緒就這樣一會兒一變。
不過,過了三天,她已能更理智地去看那天和顏子孝生氣的事。說到底,還是她太沉溺在小說的世界裡,情緒忽喜忽悲,很不穩定,和顏子孝和媽媽的交流中,才那麼失控,衝口而出說要分手。不管怎麼樣,她那天的態度是不對的。
聽到門外響起的腳步聲,溫可盈急忙擦了擦眼睛,看著她母親王松華走了進來。
王松華端過來一盤洗好的提子,放在電腦桌上,柔聲道:「可可,你已經待在家裡三天沒出門了,陪我出去買些東西吧。」
「媽,我不想出去,我這兩天的更新還沒完成呢,讀者們都在催,我想再多寫些。」溫可盈找著借口。她本來就是奼女,幾天不出門是常事,這個理由放在以前也算正當。現在不過是她心裡難過,懶得動。
看著眼睛紅紅的女兒,王松華也不敢強勸,小心翼翼地叮囑她:「那你吃些水果吧,補充些維生素。」
溫可盈點點頭,王松華推門又出去了,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她想起那天分別後顏子孝偷偷對她說:「姨,我覺得這一段可可太癡迷小說了,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情緒很容易失控,回去後您多注意她些。」
自己當時大怒,女兒從小學三年級就開始癡迷小說,除了有些粗心,從來性格可愛,哪有不對勁的時候?顏子孝這話不是變相說可可精神有問題嗎?女兒說要和他分手,他不管同意不同意,也不能這樣說女兒壞話啊!要是傳了出去,可可還怎麼做人?
因此,在可可跟自己回家,顏子孝再來找她的時候,她發動全家,誰也不能給顏子孝通風報信,更不能讓他進屋。
可現在,看著一向有些大大咧咧的女兒這麼流著眼淚,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她悄悄對溫長君說:「你說,我是不是做得過分了?」
女兒遇上了這樣的大事,溫長君這兩天都沒敢去公司,就在家裡守著,聽得老婆的話,看她一眼:「你也知道自己過分了啊,我們從小就寵著可可,你那天一吼,她還不嚇壞了?」
「誒,你也知道我更年期到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王松華說完,又戳戳老公,「要不,我們打電話給顏子孝,讓他來勸勸女兒?」
「他們年輕人的事,你就別摻和了,只要他再來的時候,你別擋著不讓進門就行了。」
溫可盈聽得父母這麼說,心裡忍不住酸酸的。這就是她的父母,不管她做了什麼,都無條件地包容著她,為她考慮。
現在,還是讓父母放心為上,她推開門出去,甜甜地說:「媽,我先把東西收拾一下,一會兒陪您下去買東西好嗎?」
王松華見女兒終於走出了她的房間,臉上露出驚喜地笑容,一迭聲地應道:「好,好!你去收拾吧,不著急啊。」
和父母打好招呼,溫可盈進屋打開幾天沒開機的手機,一連串的短信提示聲接踵而至,可她還未打開短信,手機又「滴」一聲暗了下去。這個手機已用了好久,電池不太好,它已徹底沒電了。
溫可盈找出充電器連上,開了機,聽到一連串的短信提示音。發信人基本全是一個:大校。這是她給顏子孝起的綽號。
看完短信就打電話給他,說自己後悔了,不願意和他分開,溫可盈暗下決定,還要告訴他,她愛他,想和他攜手一生。
「轟」的一聲,手機爆炸了。溫可盈覺得露在外面的皮膚到處都在疼,她尖叫一聲,猛站起來,卻不小心趔趄一下,絆著桌子腿又倒了下去,太陽穴正磕在桌子角上,頓時軟軟倒在了地上。
她飄在空中,看到父母因為她的死,頭髮一夜之間白了大半,天天以淚洗面。她心酸得不行,可伸出手去,卻只是從他們身體裡穿過。
不忍再看父母,她想,不知道顏子孝怎麼樣了,這麼一想,她已在顏子孝身邊。
顏子孝臉上有著異樣的笑,「可可,你這麼粗心,沒有我該怎麼活啊!等我懲罰了那些害死你的人,就去陪你哦。」
不是親眼看到,溫可盈竟然不知道顏子孝認識那麼多三教九流的人,他已不再去上班,把賣給她手機的那家賣場給整得倒閉了。正是他們家以次充好,把壞的手機夾雜在其他手機中賣出去,才造成她的手機爆炸。
不是親眼看到,溫可盈更不知道顏子孝那麼暴戾,他在晚上約了孫文琪去了偏僻的地方,在孫文琪驚恐的表情中,開著車碾碎了孫文琪的雙腿。
「顏子孝,你瘋了!」溫可盈在一邊恨不得拿個錘子敲開顏子孝的腦袋,他一向冷靜自持,待人禮貌周全,這樣不是拿自己將來的生活開玩笑嘛。可是,她的身體卻徒勞地從他身體中穿來穿去。
顏子孝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他伏在方向盤上,「我想我真的瘋了,父母遺棄了我,養父母又拋棄了我,可可,如今連你也不要我了嗎!我不相信!等著我!」
然後,他猛把汽車油門加到最大,轟一聲撞向了一邊寫著拆遷的樓房。
「大校!不要啊!」溫可盈淒厲大叫,卻見汽車熊熊燃燒起來,吞噬了顏子孝。
溫可盈看到她身體裡有團氣飄了出來,在她眼前越放越大,最後形成了一個漩渦,把她捲了進去。

☆、第2章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溫可盈愕然發現,她正坐在書桌前的旋轉椅上。可這不是父母家裡她那個房間,那個房間裡的桌子是栗色的,面前的桌子是米白色的。
這正是她名下房子的書房裡。
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溫可盈想,難道體內氣團形成的那個漩渦讓自己瞬移了,從而逃避了手機爆炸?像自己所看的小說裡讓人難以置信的事竟然真實發生了,這可比中了一千萬大獎還難!
她猛然抬頭看向面前的電腦,卻發現上面顯示的時間是2010年4月26日,這是她和顏子孝約定去登記的日子。
這比瞬移更離奇,她竟然重生了!
溫可盈的心猛一窒,她怎麼會那麼傻,不相信顏子孝的誠意,而去相信孫文琪的話呢?她得有多眼瞎,才會覺得顏子孝不愛她呢?不愛她會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一想到顏子孝那絕望的赴死行為,溫可盈就心如刀絞,如果不是這個意外,她是否還糾結在愛與不愛裡不可自拔?
顏子孝工作的平江電廠機組正在大修,為了趕在夏天用電高峰前結束機組大修好發電,他們相關檢修人員已經近一個月沒有休過星期天了。這次還是顏子孝好不容易才請下來假,但他作為技術員,早上還要去廠裡做些安排才能出來,自己住的地方離他們廠還遠,就約定兩人分別單獨去民政局,約好十點在那裡匯合領證。
而自己,就是因為覺得時間還早,早飯後癡迷於寫小說,定的手機叫醒功能又不小心放在靜音上,所以才沒有及時趕去。
p市還有個風俗,領證這天除非兩人同時去民政局,否則不許一個人催另一個,怕對將來不好。
自己一向粗心,顏子孝在民政局等著看自己沒去還不知道要急成什麼樣。想到這裡,溫可盈恨不得立即打電話給顏子孝,可不久前手機的爆炸讓她心有餘悸,她根本不敢再去拿那個手機。看了電腦時間,已是上午11點10分,她的家人和顏子孝都要來了,她就在房內等著他們的到來吧。
不過,趁這機會,溫可盈打坐內視看體內送自己重生的那團氣。只見體內原來晶瑩剔透的氣團現在已變得像個破漁網,殘破之極。誒,好歹救了她一命,這已是天大的幸運了。溫可盈一邊想如何說服媽媽同意她和顏子孝的婚事,一邊想起了這團氣。
她從小就迷戀小說,有一段非常羨慕那裡面能飛天遁地的仙人,也很崇尚裡面涉及到的道家知識,對道家各個階段一直到飛昇的各種形容是著了迷。
最迷戀的時候她硬是把中國古代的道家經典還買來翻看,因為許多字不懂意思,有些古譯漢的版本她覺得不滿意,溫可盈還專門買了一本王力先生編的《古代漢語常用詞詞典》,對照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啃。
興趣的力量是巨大的,對著枯燥的文言文溫可盈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王松華一看女兒不再看小說,而是看的她都不懂得的古文,喜得是滿面春風,直說這個從小就讓她操心的閨女是終於開竅了,天天是對她噓寒問暖,恨不得把飯都端進她房間。
卻不知她的乖女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正學著書裡說的五心朝天的方式打坐,屏息靜氣,以圖練出內丹,看能不能練得內氣。
這一練溫可盈就堅持了幾個月,這對於一向耐性奇缺的她就是一個奇跡。結果她發現自己什麼也練不出來。氣得有一天她把書一扔,都是騙人的,連顆蛋都沒練出來。好在她打坐過之後覺得自己平心靜氣的功夫好了許多,也是一個收穫,就一直堅持了下來。
這天作業完成後是又習慣性打坐內視。這一打坐不要緊,她發現自己體內也就是書上稱丹田的位置有團雞蛋大的青色氣團。
剛說連顆蛋都練不出來,還真練出了顆蛋形氣團?溫可盈是不喜反驚,她長大了,也知道道家的長生飛昇不靠譜,科學早已證明了啊。
可現在這顆類似蛋的氣團是怎麼回事?
溫可盈看了那麼多修仙小說,她就覺得這會不會是別人的意識什麼的,要汲取她的精血為生,等到一定階段後她會喪失自己的意識?
驚過之後溫可盈是怕。只要想到有一天她不再是她,被一個不知名的人叫她爸媽為爸媽,叫她弟弟為弟弟,奪走她的一切,溫可盈就後悔不迭。
可真有什麼他們這些普通人不知曉的事情,溫可盈覺得她還是自己面對,不要把家人都牽涉進來。這件事,她誰也沒告訴。
溫可盈發現,這個氣團,她從肚皮外面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的,只有她內視的時候才能看到,可既不疼又不癢,也不影響她的任何活動。
氣團一直沒變化,她也沒有做夢頭疼什麼之類,溫可盈總算放下了心。可她好奇得厲害,肉眼看不到,別的儀器什麼能看到不能呢?有一天她就慌稱肚子疼,把她父母嚇得不輕,想著是怎麼回事呢,帶她去做了b超檢查。
結果什麼也沒檢查出來,溫可盈更覺得自己這團氣的玄妙,她沒告訴父母,就說肚子已好了。決定以後自己悄悄觀察,看將來它會變成什麼樣。她父母見她真是沒什麼事,也就放心不再問她。
從那之後,溫可盈更是對那個氣團投入了十二分的關注,每天都要凝神內視觀看一番。可那個氣團在她體內根本就不動,無論她再怎麼打坐修練,口裡唸咒語,心裡想著它動,那個氣團完全沒反應。
一晃就幾年過去了,溫可盈上高中了,依舊喜歡看小說。並且多年的看書經歷,讓她的眼光很高,找到合胃口的書太難。反正業餘時間很多,她又沒別的愛好,就自己試著寫起了小說。在她又一次習慣性看那團氣團時,發現它有了微微的動靜。
難道這是一顆神獸蛋,因為某個不為人知的因素跑到了自己體內?而這個神獸,它是喜歡小說的?溫可盈冏冏有神地想。長年對小說的迷戀,讓她腦洞開得很大。
既然有效,那就繼續寫唄。後來她發現只要寫出了好的情感情節,體內就會產生一股氣流。那團青色的氣團也會旋轉開來,慢慢吸收氣流,進而產生一絲白霧。
這可真像自己寫的修仙玄幻小說裡的情景啊,從此,本來就愛小說的溫可盈,就像脫韁的野馬,徹底在小說這條道路上一去再不回頭。從小到大她看的文言文多了,小說也多了,文字功底很厚,寫起來倒也算得心應手。
她稱這團氣為青濛之氣,發現只有她的小說有很好的情感豐沛的情節出現時,那絲白氣才會增長。不過情感實非她長項,她寫的是男頻的熱血升級流小說,往往一部長篇小說下來,也沒有多少情節能滿足要求的。
因為她一寫主角的情感就崩,讀者就說她的情感寫得太差,還不只一人留言說讓她寫劇情就好,他們可以光看故事就行,cp有沒有都沒問題,情感寫不寫更不重要。
可溫可盈總覺得這是個遺憾,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不想成神的作者那不是好作者。她的理想,就是有一天寫出讓別人也感動的文字並成神。最主要的是,只要情節寫好了,白霧那不是得來毫不費功夫?
那一段時間,她大段大段時間地失眠,頭髮也大把大把地掉,就想著怎麼才能寫出令人滿意的情感細節。
她原來為什麼想吃掉顏子孝,就是想著那個時候是男女最激情萌發的時候,有了親身的感受,再寫小說的時候不就能激情滿滿?
現在想想,就連最初談戀愛,還是她對顏子孝說她寫不出好的情感,顏子孝給她出主意,說是因為她沒有談戀愛的經驗,自然不知道男女間相處時是什麼樣,寫出來的細節才不感人。聽到顏子孝的話,她才衝口而出說:「要不,顏子孝我們戀愛吧。」
談戀愛真的給了她許多靈感,可誰知道顏子孝那個傢伙,兩人摸也摸過了,抱也抱過了,他非要說等到結婚才進行最後一步。如果不是兩人親近時他身體的變化,溫可盈都覺得他是不是身體某個部位有問題。
結婚啊,雖然覺得自己還小,還想著多享受幾年單身生活,可不知怎麼,兩人慢慢相處著,溫可盈對結婚的期盼是越來越深,特別是她體內的白霧在一段時間都沒增長之後。
重生一次去看,這裡面真是□□重重,枉她一直覺得是她主動向顏子孝要求在一起,要求結婚,其實都是顏子孝在主導著一切。
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不是主動提出來,溫可盈現在也不明白。
而為什麼溫可盈這麼急著增加白霧呢?說起來,最開始這點白霧也沒什麼大的作用,就是讓人感覺比較神清氣爽。不過就憑著這個,溫可盈在青春歲月裡荒廢了大量時間後,還是考上了大學並成功畢業。
直到有一次,她在公交車上遇上一個小偷,還看到那個小偷從一個老民工懷裡夾出一個鼓鼓的錢包。
如果小偷偷的是其他條件比較好的人,可能溫可盈也不會怎麼樣。可那是一個民工的錢包,也許被拿走的就是全家急需的救命錢。
溫可盈當時就站在民工稍後的位置,眼睛直瞪著那個小偷,腦子裡有個強烈的想法,如果那個小偷把錢還回去就好了!突然她覺得腦子一空,那個小偷真的把錢包又塞給了那個老民工。
溫可盈驚異不已,下意識覺得與那絲白霧有關,聚神看時,才發現丹田里的那個蛋形氣團又不動了,原來裡面已有三分之一的白霧卻一掃而空。
後來,溫可盈不斷做試驗,發現這股氣能影響的也只是那些意至不堅定的人,還不能太違背他原本的思想。如果是人心慌意亂的時候施用,效率最高,但對自己父母不起作用,對顏子孝也不起作用。
溫可盈想,這不就是一個催眠的玩意嘛,效果又不大,也不再放在心上。但白霧消耗一空後,她得萎靡不振好幾天,後來就是再嘗試,也從不敢把白霧消耗光,而是餘下一點。
再後來,她覺得體內的白霧也沒處可用,就想著把它儲滿算了,看有沒有什麼別的變化。很長一段時間後,白霧終於儲滿,她竟然發現,溢出的部分還能改善一點她的體質。
可惜她從高中開始寫文,又經她揮霍做試驗,一直到現在,也不過集滿了一次。就這一次,她覺得已受益不少,就像她不愛鍛煉身體,但體質就比一般女孩好些。
知道白霧的珍貴,她就想著再把它集滿就好了,說不定這次能有什麼更好的變化,說不定她就變成了一個大美女呢,說不定她這個不愛運動的奼女會變成什麼力大無窮的非人類。
想到這裡,溫可盈聽到了啪啪的拍門聲。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跟媽媽溝通,希望媽媽不再反對兩人的婚事。

☆、第3章

門一開,溫可盈就看到弟弟溫可迪一臉焦急地望著她。上下打量見她沒事後舒了一口氣,對著手機說了一句:「我姐在她房子裡!」二話不說直接把手機遞到了她耳邊。
電話裡傳來顏子孝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可盈,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2010年4月26日,是他們商量領證的日子,是她盼望了許多天的日子!
多麼具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多麼讓人歡欣鼓舞的日子!
為此,她還把她小說裡的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日子換成了這個!
再一次聽到顏子孝的聲音,溫可盈不由得心情激動,她沒有像上次一樣一聽到顏子孝有些生氣的聲音就嗆了回去,而是用自己最誠懇的態度立馬道歉,「對不起,大校,這次是我的錯。不過我媽媽在這裡,她知道我們今天要去領證。你先別生氣,我們回來再說好嗎?」
溫可迪有些奇怪地看著姐姐的應對,他覺得姐姐有些跟原來太不一樣。按姐姐原來的性格,絕對會直接跟顏子孝說一些抱怨的話,說她已經盡心了一樣。他覺得,這都是姐姐把大部分心神放在了小說上,以致她在現實生活中才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卻不知道溫可盈短短時間內已脫胎換骨,這一次,她決定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家人和顏子孝身上,不再過多地讓小說影響她現實中的生活。
「你不是早就想和顏子孝領證的嗎?怎麼又沒有去?」
「我今天早上起來太興奮了,所以起床起得早,想著時間還早,就去寫小說了,一下子忘了時間,並且,我手機不小心被調成了靜音。」溫可盈簡直想為自己點根蠟。
溫可迪為姐姐的粗心汗了一把,又好奇地問:「還有,你怎麼知道媽媽會來的?」
「呃,我騙顏子孝的,不然他會更生氣,他知道媽媽反對我們結婚,而我們卻偷偷去領證了,現在媽媽知道了消息,他的注意力就轉移了。」
看,這就是姐姐的變化,她原來只會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然後再盡快回歸她小說的世界,哪還會這樣拐著彎想得到一個更好的結果?
不過,這樣的姐姐,更讓溫可迪喜歡,「咱媽真的知道了你們偷偷領證的事,她很生氣,馬上就到了,你好好和她解釋解釋。」
這時,房子大門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溫可迪給姐姐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去她書房躲著了。媽媽的怒氣就像程咬金的斧子,三板斧,但火力開始還是很兇猛的,他還是先躲一會兒再出去吧。
心裡還想,就姐姐這個性格,從小到大出現過多少次意外啊,有人要就趕快把她嫁了吧。自從初中顏子孝和姐姐一個班並成為同桌後,隨著他們兩人關係慢慢變好,他省了多少心啊,再不像小時候為姐姐收拾爛攤子,姐姐基本成了顏子孝的責任。溫可迪覺得,姐姐的壞脾氣和極致的粗心,都是被顏子孝給寵的。
唉,媽媽竟然還不同意,讓他也不知道是為自己父母,還是為未來的姐夫顏子孝掬一把同情的淚。
溫可盈住的房子與她爸媽那裡大概要步行十分鐘的距離,是分屬一家房產公司建的兩個小區。所以當時顏子孝找不到她就打電話給溫可迪。溫可迪念的師範大學,現在正處於畢業前的實習期,課也比較輕鬆,沒事就在家裡待著。
可誰想到他接電話的時候,竟然被他媽媽王松華聽到了。當時看媽媽那一臉怒氣,他就覺得不妙。可溫可迪自認還是很講義氣的,硬抗著媽媽的怒火先提前給姐姐報信。
果然,王松華一進屋,就立即開炮了,「溫可盈,你膽子肥了啊,結婚這麼大的事,竟然都不跟我和你爸說!把你養這麼大,你就當自己是盆水給潑出去了啊!」
前世(溫可盈現在已很自然地把三天前的那一幕稱為前世了),自己就是聽到媽媽這樣的話,和媽媽爭吵起來,才讓媽媽的怒火越來越盛,以致最後說有顏子孝沒她,有她就沒顏子孝,再加上自己以為顏子孝並不愛自己,自己一衝動才說和顏子孝分手。
原來媽媽是更年期才那麼急躁,並且這事是自己做的不對,想到自己死後媽媽那悲傷得半白了的頭髮,溫可盈心想,這次她再也不會和媽媽爭執去傷媽媽的心。她要和媽媽好好商量,說服她同意自己和顏子孝的婚事。
待爸媽在客廳沙發上坐好,溫可盈上前先給父母倒好了茶,這才歪在王松華身上,又是撫胸又是順氣,陪笑道:「媽,您消消氣,別為我把您氣著了。」
看女兒嬌語相求,王松華又好氣又好笑,搡她道:「去去去,現在獻慇勤也晚了!」
溫可盈賴在她身上不起來,一邊向爸爸溫長君使眼色求救,溫長君在王松華背後擺了擺手,表示愛莫能助。
讓溫可盈心裡好過一些的是,這次媽媽的態度並不像上次那麼決絕,這讓她覺得,希望還是很大的。也是,媽媽從小到大寵著自己,雖然她方式不對,但愛自己的心是不變的。
顏子孝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溫可盈給她媽又是捶背又是揉肩,而王松華怒氣沖沖,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更別提溫可迪還提前給他發了短信讓他注意。
他走過去,身體站得筆直,兩手自然下垂,頭微微低著,恭恭敬敬站在兩老面前,「媽,您想罵就罵我吧!這都是我的主意,不管可盈的事!」
王松華氣哼哼地轉過頭去,「不要叫我媽!我現在可不是你媽!」她可以對自己女兒凶,卻不能對還是外人的顏子孝凶,這點分寸她還是有的。
看顏子孝依然畢恭畢敬地站著,接著說:「別跟個柱子似的杵那兒了,我還得仰視你!」
顏子孝微微笑了下,溫和地應了是,去廚房搬了把小塑料凳子放在王松華夫妻對面,雙腿併攏,端端正正坐好。他身姿挺拔,雙腿修長,坐在小凳子上顯得特別憋屈。
溫可盈看他這樣,忙接過話,「媽,您不是說我早點嫁人您好放心嘛,這下我正是遵照您的意思呀!主意都是我出的,您別怪子孝了,他不同意,都是被我忽悠得才同意的!」
本來王松華被女兒一番動作下來,有些氣順了,沒想到又聽到這麼一番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姑娘大了真是不能留啊,留來留去留成仇!」
這下不知道又戳中媽媽哪裡了,溫可盈忙道:「媽,您別生氣,都怨我不會說話,您也知道我一向口不對心,有哪兒說哪兒,千萬別生氣啊!」
王松華傷感地說:「你忘了我把你養這麼大有多不容易!想你小時候有一次發燒,幾天不退,我怕你燒壞了身子,兩天兩夜沒有合眼守著,不斷給你換毛巾物理降溫。現在你就是這麼對你老媽的嗎?」
這女兒還沒嫁出去,就一心向著顏子孝,被顏子孝吃得死死的,這讓她情何以堪?她就是看不得從小寵到大的女兒這麼護著一個外人!
看王松華越說越多,溫長君終於拉拉她,「好了,不說了,如果不是你一直不同意兩個孩子的事,他們也不會偷偷去領證。」
溫可迪也走出來勸道:「媽,您消消氣,姐不和您說,背著您去領證是她不對,但子孝哥是您看著長大的,為人處事再也沒話說。這樣您不也放心有人照顧姐了嘛!」
溫可盈對溫小弟豎起了大拇指,幹得好!
「合著你們都是一國的,就我是那個棒打鴛鴦的壞人啊!」王松華氣不過道。
「哪裡啊!我知道您對我最親了,這不都是您疼我的表現嘛!」溫可盈忙奉上甜言蜜語。
「還算你有良心,知道我這是疼你!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哪家姑娘長大了,當媽的也不會同意她嫁個田無一壟、房無一間的人。特別是你那迷糊勁,讓我這當媽的可怎麼放心啊!」
溫可盈一直點頭,知道媽媽也是一番愛女之心,不然她也不會當著顏子孝的面說這些。前世兩人直接嗆了起來,媽媽可沒這樣說話。她一直不同意兩人的婚事,還不是怕自己沒保障,以後跟著顏子孝吃苦。
不過,這事還真是不怨人家顏子孝,他原來並不同意不經父母同意就去領證,是自己和他縻蹭幾次,他才最終同意的。
可憐的顏子孝,之前還再三叮囑自己不要忘了,說是這個好日子不適合他再提醒,自己信誓旦旦答應了。估計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放他鴿子吧,好不容易請下來假,又等不到自己,這事也不怪他生氣。
王松華說是批評溫可盈,可她的眼睛卻看著顏子孝。
聽到王松華的話,顏子孝知道她是讓自己聽的,急忙改口並表態,「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會讓可盈住上大房子,也會好好照顧她的!」
王松華瞪他一眼,沒好氣道:「我也不是對你有意見,子孝,可你說得好聽,就你那工資卡全部上交的架勢,什麼時候才能買得起房啊!」
聽得這話,溫可盈無奈趴在王松華的耳朵邊說:「媽,您跟我過來,我有話跟您說。」

☆、第4章

王松華開始還不樂意,可看女兒一臉祈求地望著她,不由心軟,不情願地站了起來,跟著女兒去了她的臥室。
王松華進臥室後先到處看,看床上只有一個枕頭,衣櫃裡也只有女兒的衣服,這才有些放心,坐在床上沒好氣地說:「說吧,非拉我過來幹什麼?」
溫可盈順勢坐在媽媽旁邊,兩手抱著王松華胳膊,頭擱在她肩膀上,悄悄道:「我跟你說啊,媽,子孝前段時間還給我了二十萬塊錢,說以後會越來越多的,咱們這連三線城市,他很快就可以買得起房子了,您就放心吧!」
「不可能,他剛上班,前半年又是實習期,這才轉正多久,怎麼能存那麼多錢?」王松華根本不相信女兒這一席話,猜測道:「別是你自己存的錢,就說是他給的吧?」
溫可盈從高中就開始寫小說,上大三後在網上註冊成為作者,陸陸續續也掙了一些錢,有一次還炫耀似的在父母面前提過這事。這也是她大學畢業專職在家而父母不反對的主要原因。
不過她的錢父母都不要,說讓她存著當嫁妝。所以,除了平日自己的生活費,給家人買的禮物,她的錢都自己存著,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我騙您幹嗎?這主要是顏子孝在學校時掙的,加上他上班後轉正的獎金都留著,所以才有這麼多。您也知道子孝養父母那樣,他工資卡都上交了,所以不想這一點錢也被全部拿走,才把錢都給我存著的。」
王松華順手在她頭上拍了一巴掌,半信半疑道:「那你怎麼不早點說,死丫頭害我丟臉你很樂意啊!」
「您可別打我腦袋啊,這裡面裝的可都是故事!無價之寶,萬一給打壞了怎麼辦?」溫可盈趁機撒嬌。
王松華又在她頭上拍了一下,不過力道卻輕多了,「說吧,為什麼原來不告訴我?」
溫可盈不由陷入了沉思……
王松華一向快人快語,又有些愛炫耀,一向一對懂事的兒女就是她的驕傲。
就像溫可盈寫小說,有人問她為什麼畢業了不找工作時,她就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女兒不是不上班,而是作家,在家裡就可以掙錢的。也不管別人風言風語說什麼作家,連個穩定工作都沒有,還不是兩口子有錢,才把閨女養得那麼嬌。
而顏子孝呢,從小他被拋棄在一個路口,被現在的養父母收養。養父母對他雖然說不上特別好,可也沒有苛待,過了幾年平順日子。
他的不幸是從6歲那年開始的,他養父母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頓時顏子孝地位一落千丈,成了家裡的傭人和弟弟的大玩具。
這從他們的名字也可看出一些。顏子孝,他養父母就是希望他記住他們的恩情,對他們盡孝。他的弟弟顏子順,則是他養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順遂。一字之差,期待迥異。
而溫可盈與他熟悉,則是從上小學之後。他們都住在一個小區,上學的時候也在一個學校,並碰巧分在了一個班級。
那時候,顏子孝是學校的一大風景,他上著學,有時還要帶弟弟一塊來學校。時常看到他趴在地上,顏子順在他身上耀武揚威騎大馬,有同學圍看,顏子順則更是得意啪啪拍著他向前爬。
就這樣的小學生活,溫可盈可是聽媽媽說過,如果不是居委會去他們家做工作,學校又實行義務教育,顏子孝有可能根本就上不了。其他學生開始上小學是6歲半,顏子孝上學的時候已經8歲多了,跟那些小的孩子一個班。
不但如此,放學回家他還要帶弟弟,做飯,做家務,這一切都完成之後他才有時間學習。在居委會和學校的支持下,在家屬院其他人的救濟下,他就這樣在磕磕碰碰地念到了高中。
高中開始花錢多起來,他養父母不同意他再上學,說九年義務教育已經結束,他們夫妻兩個下崗開個小賣部,沒有穩定收入,根本養不起一個高中生。
當時他們的班主任孫老師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老師,一腔熱血,不忍顏子孝這樣一個好苗子就此失學,再三給顏子孝養父母做工作,說他願意自己拿出一部分錢減輕他們的壓力。
聽說了這件事,他們小區裡的人也都捐了一些錢,其中就包括自己的父母,共同支持顏子孝繼續唸書,學校知道後還免了學費。就是迫於周圍人的壓力,顏子孝的養父母才沒有再說什麼,可讓他們拿錢,卻是不可能的事。
從那個時候起,顏子孝開始私下教同學學習,給人授課掙些錢出來,再沒有從他養父母那裡拿過一分錢。就這樣,他還被養父母百般挑剔,溫可盈覺得,他事事追求完美乃至有些龜毛的個性,就是被他養父母給這樣養成的。
幾年前,他們所在的家屬樓被改造,自己家換到了兩套房子,當即有一套住房過戶到了自己名下,就是她現在住的這套,爸媽還買了個門面房留給了她,說是都給她作嫁妝。
反觀顏子孝,他養父母家也換了兩套房子,可一間都沒留給他。這也情有可原,又不是親生的兒子,不給就不給吧。可他養父母不但如此,說他們好不容易把他養大,現在工作了,顏子孝得給他們養老,為此還把他的工資卡收走了。
如今顏子孝和他養父母關係正微妙,溫可盈真怕不小心把這事給捅出去了。聽媽媽這麼問,她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我還不是怕外面萬一有了風聲,被子孝養父母知道,又都是事!」
事情說到這裡,溫可盈覺得自己做的這事是不太對,急忙摟著媽媽脖子道歉:「媽,我不是不告訴您,正準備告訴您的,別生氣啊!」
王松華也知道自己那張嘴有時候管不住自己,聽得此話,語氣有些低落,「我也是擔心你,別怪媽。你從小就不愛操心,平日大大咧咧總丟東西,再結婚沒個房子傍身,可該怎麼辦呢?」
說到這個溫可盈就有些尷尬,無言以對,實在是從小到現在慘痛教訓太多,往事不堪回首。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自己也很盡力保管自己的東西,可總是莫名其妙就少了什麼。
上小學時是橡皮鉛筆,丟得數也數不清,等上了五年級開始用鋼筆,曾經她有過一個學期丟了六根鋼筆的記錄。丟了沒錢補上的時候就借同學的筆用,可有一次她連同學的鋼筆也弄丟了。
現在她還記得那個同學追在她後面問她要鋼筆的情景,因為心裡的尷尬和羞愧實在是印象太深刻了。
從小她丟東拉西習慣了,對她不放心,家裡就管得嚴,她零花錢很有限。最開始丟鋼筆的時候她還和媽媽說一下再花錢買,丟得多了,害怕挨訓,寧願把零花錢攢著自己再偷偷買個一樣的補上,也不願告訴父母。
她就奇怪,比如她和弟弟一起走路,她在前邊就什麼也沒發現,弟弟在她後面就能發現別人掉的一元錢什麼的,讓她覺得驚奇不已。
再大一點就是其他,最離譜的一次是她高中時要離家住校了,收拾了一個很大的行李包,就連平時穿的拖鞋都帶了,騎車到了學校才發現入學通知書沒帶。
她還清楚記得,那時顏子孝還一臉無奈的樣子,神色淡淡地說:「溫可盈,你父母養你一定很辛苦!」
她呆呆地點頭,覺得就是這樣的顏子孝也那麼好看,還傻乎乎地回答:「為什麼?我又不挑衣挑食,我媽都說我好養活!」
那時顏子孝從書包裡掏出她的通知書,歎了口氣,「天天丟東拉西,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怎麼長這麼大的,當然是吃糧食長這麼大的,溫可盈當時心裡就這麼想,不過她也覺得自己粗心得有些過分,只在心裡吐槽沒說出來。
就是從那之後,顏子孝開始替她善後,要帶什麼東西了,提前替她檢查一遍。溫可盈覺得,自己成了這麼粗心的性格,除了父母在她小時候沒給她養成好習慣,顏子孝也功不可沒。什麼都有人操心,她自然可以只管享受。
可是,對於小說,溫可盈覺得自己的記憶力好得驚人。她看書快,一向一目十行,曾有一堂課看過一本小說的記錄。可即使這樣快的看書速度,每一本小說看過之後,連裡面最細小的情節,哪個配角說了什麼樣的話,她全部記得清清楚楚。
看得多了,看到一個情節,作者下一步會怎麼寫,她都能說得□□不離十。這個時候,她看個開頭,往往會在腦海裡給那些人物編一個不一樣的經歷。
並且,眼光也高了,不合邏輯的不愛看,腦殘的不愛看,情節不新穎的不愛看,太虐心的不愛看。
這樣的條件一擺出來,她可看的書越來越少,特別是網絡上,淘一本書簡直是如大海撈針。沒書可看了,只好自力更生,這才有她開始寫小說並越來越對小說癡迷,慢慢偏離了生活正常的軌道。
而媽媽這次的目的,溫可盈也終於弄明白,她並不是一味地反對顏子孝和自己結婚,只不過作為一個媽媽對女兒未來生活的擔心。也是用她的態度,讓顏子孝明白,他和他養父母之間他要好好考慮怎麼辦,才能不影響他們未來的生活。
這是一個媽媽的愛。溫可盈又是感動又是心酸,她讓媽媽替她操了多少心啊。她原來怎麼就光顧著她的小說,沉溺在小說的世界,而忽略了照顧媽媽的心情呢?這一次,她再不要讓小說完全主宰她的生活。
可媽媽對顏子孝的看法是錯的,顏子孝在她死後的舉止,讓溫可盈明白,顏子孝並不是大家想像中那麼溫良謙和,他狠辣凶狠,不光碾斷了孫文琪的腿,還設計讓顏子順陽痿了,徹底斷了老顏家的根。不過他一向裝得太過成功,竟然讓媽媽有他太實誠這樣的印象而恨其不爭,讓人真是啼笑皆非。

☆、第5章

不是親眼看過他在自己死後的瘋狂,誰會想到顏子孝的另一面是那樣的呢?狠辣、凶殘,瘋狂,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嗎?可他對外人表現出來的,卻是溫良謙和,斯文有禮,特別對自己時,那真是無條件的縱容。
溫可盈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她並不傻,以往不過是沉溺於小說的世界,分薄了她對現實的關注,才沒有看出顏子孝的目的。一場重生,讓她徹底明白了他所作作為的原因及目的。
溫可盈捫心自問,如果顏子孝在養父母虐待他的時候,他心懷怨恨,狠辣無情,自己還會因為同情而接近他嗎?不可能,人性都是自私的,如果他那樣,會讓人想到農夫與蛇的故事,誰也不想做那個農夫。
而只有他無助而心性淳厚、上進而優秀,大家才會更覺得他的不易,才會更樂於幫助他。仔細想想,以往的顏子孝,只有他那樣做才是他最好的路。
說到底顏子孝一直以來的行為,不過是因為他對自己的重視,所以才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個世人眼中端方有禮、正直上進的形象,來獲得自己和家人的好感及認可。因為,他表演出來的他,才是大眾眼中佳婿的樣子。
這樣的顏子孝,自己怎麼可能不放他在心上呢?又怎麼可能不努力爭取,進而和他攜手一生呢?
想到這裡,溫可盈露出了一個笑容,聲音甜甜地對王松華說:「您是我親媽嘛,也只有您和爸爸是一點也沒私心地這樣愛我了!」溫可盈真下定了決心哄人,甜言蜜語功不是白練的,一會兒就把自己媽媽哄得眉開眼笑。
「子孝這孩子真是沒有可挑剔的,為人正派知禮,長得又一表人才,工作也踏實,哪個提起他來不讚他一句?就是這命不好,從小被遺棄,又遇到那麼一對養父母。說是被收養,和他養父母家雇的幫工也差不多,還是沒工資的幫工。」
要不是顏子孝在她死後的表現,溫可盈也覺得他就是這樣的人。他怎麼就那麼偏激呢?想到那一幕,她的心又是甜蜜又像被刺著了一般。大校,這一生,我再不要看著你那樣,我會為你保護好自己,來度過我們以後無數的歲月。
想到還要爭取媽媽支持,溫可盈急忙點點頭。王松華歎了口氣繼續道:「如果不是他養父母,我也不會不同意你們兩個人的事,就是一時沒房子也行。你們年輕,什麼都可以慢慢掙來!可他養父母就是一對吸血蟲,簡直是不給子孝這孩子一條活路啊!你如果和他結婚,到時候你們就成一家了,還不知道你要受多少委屈。」
不過,顏子孝有沒有想到,正是他表演得太成功了,才讓自己媽媽覺得他對他養父母惟命是從,才不樂意自己和他的婚事。這算不算他演得過火了呢?
溫可盈猶豫了下,還是說:「您放心吧媽,子孝也考慮到這個問題,回頭會解決的,可您在外面不要露出來啊。」
「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這還用你教?」雖然女兒一向生活中迷迷糊糊,但大事上可真沒犯過錯。王松華決定回去就把這件事放進肚子裡,除了家人誰也不說。
不過她想了想還是問道:「你們在一起沒走到最後一步吧?」
溫可盈沒料到媽媽突然來這麼一句,支吾道:「哪有呢,子孝非說要等到結婚後。」
說起這個,她還有些遺憾,要不然今天就能吃到了,顏子孝還備了一支紅酒,說到時候用呢。
「這小子這方面倒不錯!」王松華讚了一聲後又轉向溫可盈告誡道,「你也得注意點,女孩子還是要矜持,要把握好分寸,不到結婚千萬不要到最後一步,不然到最後還是你自己吃虧。」
溫可盈心裡很無奈,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老一輩還拿這樣的規矩要求自己。現在是自己想吃掉人家,從而體驗那種靈肉交融的震顫,可顏子孝不進行最後一步,根本和媽媽說的不是一回事,表面卻很乖巧地答應了。
看溫可盈答應得這麼痛快,王松華有些狐疑,女兒不會糊弄自己吧。她上學課業繁重的時候不讓她看小說,她可也是答應得好好的。還是她長大後說漏了嘴,自己才知道她竟然把小說綁到腰裡偷偷帶回家看。
想到這裡,她又加一句,「你可一定得記住,別把你的小聰明都用到你親媽身上。」
溫可盈急忙表態讓媽媽放心。王松華看女兒很聽話,這才滿意,把手伸出來,「現在,把你身份證給我!」
「不是吧媽,近期都沒好日子了,我們不會偷偷再去結婚的。」溫可盈沒想到媽媽最後又來了這麼一手。
「不行,要麼你搬回去和我們同住,要麼把身份證給我!等到哪天顏子孝真把他養父母的問題解決了,哪天我再還給你!」王松華毫不通融。
更年期的媽媽惹不起,溫可盈完敗,找到了身份證遞給了她。
臥室裡母女在密談,那邊客廳裡,三個男人對視一番後也開始談話。
溫長君看老婆和女兒都不在,拍拍沙發上身邊的位置,和氣地說:「子孝,你過來坐這裡。」
顏子孝聽話過去坐下,沒像旁人一樣坐時把後背都靠在沙發上,他身子坐得非常端正,雙手交疊放在併攏著的腿上,專注地看著溫長君。
溫長君拍拍他肩膀,「你不用坐得這麼直,我們是在家裡,又不是開會。」看顏子孝身子動了動,卻也沒像自己和可迪那樣放鬆,心裡歎了口氣,這才繼續說:「你別怪你阿姨,她也是擔心可盈!」
「我哪會怪她?我羨慕還來不及。從小阿姨對我就很好,要不是你們,估計我中學都難上。你們為我做的事,我都記在心裡呢。」
溫長君笑道:「這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可盈那個性子,和你在一起你得多包涵了。」
溫可迪也點點頭,自己那個姐姐,還是早點送出去讓別人操心去吧,到時候他也可以舒口氣了。連領證的日子都能忘記,他長這麼大也就見到這一個。
想到溫可盈,顏子孝臉色不由柔和下來,他自然地把雙手十指交叉,笑道:「可盈只是有時候會太沉迷於她的世界,才忽略了其他。其實她各方面都是很好的,叔叔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溫長君聽得顏子孝這麼說,態度越發柔和,也只有老伴才看不明白,覺得子孝的養父母是個問題。
看這孩子,在那樣糟糕的環境裡都品學兼優,並且重點大學畢業,還找了不錯的工作,這得多高的自控能力才做得到?
雖然暫時看似他吃了些虧,可周圍的人提起他來都是同情不已,覺得他被養父母坑死了,這分心機也不可小覷。
他聽可可說過,要不是為了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顏子孝大概不會再回到這個小城市。因為,他被發現的時候身上就披了一件電廠的工作服,所以才回來撞撞運氣。不過,這麼長時間,他也沒找到親生父母,以後估計很難找得到了。
老顏和他老婆也是拎不清的,這樣有能力的養子,處得好的話是他親兒子顏子順多大的助力啊,非用那樣極端的手段,貪圖眼前一點小利,可不是把這孩子越推越遠了嘛。
他可不覺得,顏子孝還能忍受他養父母多久,就看他到時是用哪種方式解決問題了。
有才的人就像錐子,再怎麼把他埋在袋子裡也會露出頭來。他看著顏子孝從小長大,看他長成如今的偉岸青年,並得到周圍人的一致讚揚。所以,他從不擔心他養父母的事,更不擔心房子的事,只擔心他那個糊塗女兒被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唉,兒女都是債啊,特別是他那個傻女兒!
溫可盈挎著王松華胳膊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三個男人言笑晏晏,心裡鬆了口氣。
王松華雖然已和女兒說好,但還有些放不下架子,嘴唇囁嚅一下卻沒說話。顏子孝忙讓出了溫長君身邊的位置讓她坐下,自己坐到了另一邊。
大家坐下又聊了幾句,既然事情已說清楚,王松華就不想再留,她當時聽到溫可迪的電話那是一個急啊,拉著溫長君就出來了,把別的事都扔一邊了。
溫家夫婦開了一家公司,主要代理電廠用的一種油,用於電廠機組停機再啟動時。因為溫長君經營得好,價格公道,生意還算不錯,雖然裡面還有其他人管理,但王松華還是不放心。
現在事情已經說開,王松華也就對顏子孝說:「你們的事我不再干涉,不過你什麼時候買了房,我才同意可盈嫁給你!」
溫長君在她身側搖了搖頭,給了一個無奈的笑給顏子孝,顏子孝回他一個笑,示意自己不會在意的。
溫長君感覺他整張臉上的線條舒展開來,有發自內心的喜悅。看來老伴給他了一個明確的答覆,讓他心情很好。這樣的話,他對女兒也不是沒有感情,這點認知也讓他很滿意。
王松華說話的時候,顏子孝一直恭敬地點頭,這時才道:「謝謝王姨,我會努力的!」
這讓王松華再次感慨,這是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命不好。
臨走前,王松華還讓溫可盈別忘了週末的時候去她奶奶家吃飯,待女兒點頭答應,她又有些彆扭地對顏子孝說:「子孝到時也來吧。」
顏子孝笑著點頭。
溫可盈鬆了一口氣,這一次總算把媽媽勸得心動,雖然她收了自己的身份證,但也應承不再管自己和顏子孝的事。並且,她竟然還邀請顏子孝去奶奶家,這也是前世沒有的事。爸媽都很尊重爺爺奶奶,到時候只要爺爺發句話,估計媽媽一點意見都沒有了。
看看時間已到中午,溫可盈挽留道:「媽,要不你們別走了,咱們一塊出去吃午飯吧。」
「外面哪有自己做的乾淨?再說我中午已蒸上了米,菜也已經做得差不多,要不你回去吃?」平日溫可盈都是回去吃飯,顏子孝要回來就他們兩人吃。
「算了,我們兩人好對付!」溫可盈有太多的話要和顏子孝說,這短短三天時間,卻已物是人非,她一分鐘也不想耽誤。
一直到坐進車裡,溫長君才說:「松華,以後別那樣在顏子孝面前抱怨,那孩子心思敏感,可盈又喜歡他。」
王松華瞪他一眼,「你這當爸的心大,我可不樂意可盈就這麼跟了他,老顏一家那樣貪婪,顏子孝要當他的孝子,女兒那脾氣怎麼受得了?」
「你什麼時候看顏子孝吃過大虧了?」溫長君無奈給老婆解釋,「你想,他處於那樣的環境,還順順利利上了重點大學,這份心機和恆心就不可小覷。如果不是他想要在這裡尋找他的親生父母,我想他根本不會回來我們這個三線城市。」
「那又怎麼樣?反正他是老顏的兒子,就會受他們的挾持。」
「我想,如果他真要準備和可可結婚,要不了多久,就會解決這個問題了。其實他高中的時候,雙方基本就是互不干涉,沒想到老顏家臉皮那麼厚,顏子孝一上班他們就去要養老錢。」溫長君斷言,「我倒沒想到,他竟然會被可可說動,偷偷去領證,這可不符合他一向的行事習慣。」
說到這裡,他若有所思,也許兩人的影響都是相互的,所以以顏子孝一向穩重的性格,才會衝動地去偷偷領證?這樣的話,是不是他可以對顏子孝更放心些?
王松華瞪他一眼:「就你知道他,反正我就是等他有了大房子再說。」
「房子不是什麼大問題,兩人也談了快一年多了,那時你不說什麼,要結婚了你怎麼不同意了呢?其實他又沒有別的親人,我們對他好,他也就拿我們當他家人。」
「談戀愛是談戀愛,跟結婚是兩碼事。反正我就這樣對他,只要他想和可可在一起,就不能讓可可受委屈。」
看兩個人相持不下,溫可迪忙道:「爸,媽,你們兩個回去再談吧,我要開車了,請不要讓我分神哦。」
送走父母,溫可盈面對顏子孝,心情特別複雜。

☆、第6章

溫可盈送別自己親人,看著回來後坐在沙發上的顏子孝,他五官立體,整個人坐在那裡依舊挺拔如松,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在側面凝成好看的輪廓。
不過淡色的眼眸此時看不出情緒。人也一徑地沉默,沒有像往日那樣過來表示親暱,整個就像一個待爆發的火山。
如果是以前,溫可盈可能看到他這樣可能會心虛,必竟是她有些利用顏子孝的嫌疑,還把他一個人丟在民政局。
可是,她已認清了自己的心,又看到他在她死後那樣的行為,她此時心中卻又是喜悅又是酸楚。這個傻瓜,怎麼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自己對他就那麼重要嗎?
今後,我也不會負你,傾我全部去對待你。
溫可盈悄悄湊上去,坐在顏子孝腿上,把他抱了一個滿懷,用手捏捏他的背。這是真實的大校的胸懷,這是真實的大校的氣息,真好。溫可盈在他臉上溫柔地蹭蹭,「親愛的,別生氣了好嗎?」
顏子孝沒說話,卻抱住了她,溫可盈一看有門,又在他懷裡蹭了幾下,「要不,就罰我每天多親你一次好不好?」
顏子孝把她抱得離自己遠了些,似笑非笑地說:「你確定那是對你的懲罰?」
溫可盈假裝苦惱地說:「那你說怎麼辦?」
「就罰你三天不能親吻我!」顏子孝斬釘截鐵,一錘定音。
溫可盈乾脆賴在他身上不起來,「你太壞了大校,改個方式吧,下次我一定記得!」
「你知不知道,當時我的心裡有多害怕,真怕萬一你出事了怎麼辦?」他把頭放在她的肩上,呼出的氣息吹得溫可盈的耳邊熱熱的,「可可,你這麼粗心,讓我怎麼放心得下呢?這次一定要給你個教訓,希望下次你能多長點兒心!」
溫可盈沒想到這時會聽到顏子孝會這樣說,一時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心一軟,垂頭喪氣答應了這個條件。
「唉,可惜我媽媽把我的身份證收走了,不然我們下午去領證也一樣啊。」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麼不早早去結婚呢?
顏子孝睨她一眼,「胡說,領證哪有下午去的,人家都挑上午的好時候。我本來就不該跟著你去胡鬧,身份證你媽收走就收走吧,我回頭會向你媽證明我有能力讓你過好日子。」
溫可盈想到當時母親說的那些話,怕顏子孝有芥蒂,又急忙道:「大校,你別怪我媽,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主要是我性格太過粗心,她一直擔心才那樣說,不是有意針對你。」
「剛才你爸也給我解釋了,」顏子孝摸摸她頭髮,聲音柔和地說,「她也是愛你才這麼做。再說從小到大,也就你們一家對我最好了,我怎麼會去怪她呢?」
溫可盈知道他的心結,這個可憐的傢伙,雖然他自己掙的錢也有一些,但情感上卻缺乏了許多。
想到他死前說的那句話,被親生父母遺棄,又被養父母拋棄,心裡那種痛密密麻麻的,她又抱緊了他,「我媽媽以後也是你媽媽,她也會一樣疼你的。」
顏子孝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頭髮,應聲道:「嗯。對了,你今天到底為什麼沒去?」
這就是個迴避不了的問題。溫可盈避重就輕地說:「我不是不願和你結婚,其實我期盼得不行,所以早上沒有睡懶覺,早早就起床了。」
看顏子孝沒說話,手也沒有停,仍是一下下梳理著她的頭髮,溫可盈又道:「我起床後全部收拾好,才上午八點鐘,感覺等待的日子好難熬,想著和你約定的時候還早著,就去寫小說了,想著寫一個小時,我再去民政局也來得及。我在手機上訂了時間的,誰知道手機它竟然沒響。」
這個破手機,回頭就趕快扔掉,這就是個不□□,誰知道它什麼時候就爆炸了。
「你啊你啊,可可,下次不要這樣讓我擔心了。」顏子孝在溫可盈唇上親了一口,證明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向我的小說發誓,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的。」溫可盈舉起右手發誓。
顏子孝無奈搖搖頭,問道:「好吧,你中午想吃什麼?」
「我要吃豬肉香菇餡的小餛飩。」溫可盈點飯,顏子孝調的餡做出餛飩來那叫一個香。反觀自己,從小也就會個簡單的煮方便麵,煮弼,別的什麼都不會。
「好,我這就去做!吃完飯我下午還去上班算了。」顏子孝把懷裡的溫可盈放下。現在機組正在大修,為了趕在夏天用電高峰期之前修好,大家都近一個月沒休過星期天了。雖然主任給了一天的假,但有時間了他這個技術員還是早點去吧。
顏子孝戴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他原來凍上的肉餡,對溫可盈說:「你去下面麵條攤那裡買些餛飩皮,自己現□來不及了,我在家裡準備餡。」
「好的!」溫可盈答應一聲,換上鞋拿上鑰匙就準備走。卻聽得顏子孝說:「你還是不要拿鑰匙了,我不出去,等你回來按門禁鈴我給你開門就是。」
溫可盈訕訕答應一聲,這是有先例的。為了方便,她的錢包比較大,鑰匙和手機都能裝進去,尾部有一個環可以套在手腕上,一般出去拿上錢包就行了,不用再專門拎個包。可有一次她去買東西,不知怎麼回事就把錢包丟了,結果鑰匙、手機跟著一起全丟個光光。
手機還好,反正那個手機也舊了,她正準備換新的,可鑰匙丟了最麻煩,就怕是認識的人撿到的,那樣進自己房子真是如進無人之境。沒奈何,她家所有的房子全換了鎖。最後,溫可盈還慶幸,幸好她沒有隨身帶身份證□□的習慣,不然那才叫糟糕。
看看廚房裡忙碌的男人,想起因為他名叫顏子孝,原來又確實對他養父母很孝順,自己就給他起個綽號叫大校。大校真是上得庭堂、下得廚房,如果不是她近水樓台,青梅竹馬長大,她又怎麼拿得下他這麼優秀的男人呢?
想到這裡,溫可盈覺得有些對不起顏子孝,他不會知道自己最大原因是為了體驗感情才和他在一起的吧?雖然最後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心,但初始目的並不好。
心裡下定決心,以後對他好些,再好些,好彌補那些過去時光裡不純粹的感情。
顏子孝英偉不凡,為人上進,又細心體貼,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歡他,他也喜歡自己,這樣的好男人遇上了就得抓住啊。溫可盈很期待兩人撞出激情的火花。
可惜,大好局面,兩個人都要領證了,卻被她的粗心大意給毀了。唉,要是自己能重生得早一天就好了,她絕對早早就去民政局門口等著,而不是在家裡寫小說。
可惜,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完美,就這樣自己死而重生已是天大幸運,就是不知道自己體內的那團氣它還有沒有以往的功能。
再一次想起這件事,溫可盈不由更惱顏子孝的養父母,不是他們,她和子孝何必要偷偷摸摸去領證?她也不會因為太沉溺於寫小說而忘了時間。
溫可盈知道這是她在遷怒,可沒辦法,她已經很生自己的氣了,還倒霉得死了一次,總不能氣得再去自殺吧?最重要的是,誰讓顏子孝的養父母那麼討厭呢。從小對顏子孝各種苛待,顏子孝自己爭氣,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還要受他們挾制。
顏子孝上班不滿一年,以他的性格,他也不希望人家說他沒良心。好歹他上了大學,結果剛一上班就和養父母鬧矛盾?唉,愛面子的人總會吃虧些。
可惜,她的異能發現得太晚了,又被自己做實驗用掉不少。早知道有今日,她也不會這麼揮霍啊,早早就把他養父母給催眠了,讓他們離自己遠遠的,免得還影響到自己的幸福生活。
只能說,大學的輕鬆讓她忽略了這個危險,覺得顏子孝和他養父母已經兩不相干。誰知道他們一知道顏子孝能掙錢,馬上就貼了上來。有點臉皮的人都不會這麼做好嗎?就連溫可盈看過這麼多的小說,可小說裡這樣的奇葩人物也很少見。只能說,以自己正常人的思維,根本猜不到他養父母的無恥程度。
自從知道白霧能改善身體,自己已很努力去寫作,就想著多存些白霧好爭取一次把他們催眠解決掉,這也算是幫到了顏子孝,可惜越著急效果越不好。
有讀者有一次還說,主角和配角都很萌,可惜兩個人互動有問題。現在不但白霧沒有了,連外表的那個氣團也變得慘兮兮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
眼前這種情況,溫可盈決定回頭就去開個專門寫情感的號,寫些愛情小說,看能不能最快讓氣團再成長起來。
感受過那種蝕骨腐腸的思念,親眼看到顏子孝決絕地開著車向樓房撞去的瘋狂,體會過那種痛徹心頭的感覺,溫可盈有種隱約的預感,她再寫情感的話,絕對不會像以前那麼生硬。
她的心靈成長了。
可是,成長都伴隨著苦痛,如果有可能,她寧願還傻傻地寫著她的熱血升級文,而不是像這樣心裡像倒了調味瓶。
準備寫的故事溫可盈已有一個大概,這是一個重生的修仙故事。女主從小父母雙亡,被她的師傅收養,各種寵溺著長大。然而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她知道了原來她體質特殊,師父養她也只是當作爐鼎。
憤怒之中她暈了頭去找師父質問,被抓住要被採補的時候,一向對她冷言冷語的師兄拚命想送她離開,自己卻慘死師父掌下。
連師兄都死了,女主的修為更別說想逃掉。她當場碎了內丹,寧可一死也不願白白便宜了師父。卻沒想到她竟然沒死去,靈魂被傳送到了一片大陸,故事就從這裡開始了……
溫可盈騎著她的小單車想著故事後續情節,很快就到了菜市場。想起家裡紫菜差不多要用完了,餛飩湯裡放些紫菜比較好吃,就買了一包紫菜,然後又挑了些其他的菜,這才去買餛飩皮,準備買完就走,免得意外出問題。
剛買好,就聽到有人叫她。

☆、第7章

溫可盈聽到有人叫自己,轉頭一看,正是自己的同學加閨蜜吳麗。
吳麗疑惑地問:「你今天不是和你那位領證去的嗎?怎麼現在還在這兒,你的大校還不請你吃頓大餐?」
聽到這句話溫可盈臉色就黑了,她的結婚證,她的大餐,最重要的是她期待已久的啪啪啪,都已完全泡湯了好嘛!就連她的心靈,都已經過了一場蛻變。
拎上她的東西,她這才拉著吳麗到路邊蛋糕屋,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下。
聽溫可盈說完,吳麗憋笑憋得臉都紅了,忍不住咳了好幾聲,直拿手蓋著嘴巴偷笑。
看她這樣,溫可盈索性破罐子破摔,「想笑就笑吧,別憋著啦!」
「哈哈哈!」吳麗笑得直揉肚子,「可盈啊可盈,我說你是p市歷史上第一個要領證卻又沒去登記的人吧!」
「不是第一個,據說還有一個是因為患了婚前恐懼症也沒登記成,我只能算第二個!」溫可盈翻了個白眼給這個閨蜜。
「你還好意思說!人家是因為原因特殊,好歹還去了,而你呢?」吳麗更是笑得半天才停下來。
溫可盈歎了口氣,「我都快要煩死了,我把手機都調好了,誰知竟然不小心按了靜音,誰知道竟然會寫小說太忘我而忘了這件事。」
「那都要領證了,那你有沒有把你家大校同志……」吳麗張口做了個吃的樣子。
「唉,哪有啊!他說要等到結婚後的,你也知道他那龜毛的性格!」溫可盈懊惱地說。
「吃到肚裡的才是自己的菜啊!顏子孝在高中時就很引人注目,多少女孩給他送情書,不行你就讓他喝點酒,再放些助興的,強了算啦!」
兩人在學校就都是臭味相投,一同看*小說一同看愛情動作片,吳麗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也知道溫可盈一直想把顏子孝給辦了的心思,說起來也很放得開。
溫可盈搖搖頭,「算了,我怎麼會做那樣沒品的事,再說大校也會生氣的!」
「那你就等等吧,反正是早晚的事,我看顏子孝也就對你不一般,對其他的女生他可是一向敬而遠之。」
要是前世,溫可盈可能還想想顏子孝為什麼一直不和她進行最後一步,到底是不是愛她,現在愛是勿庸置疑,她也不去想那麼多了,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才分手,不過吳麗的話簡直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啊,但她絕不會那麼沒品用下藥的方式的。她希望她和顏子孝之間是水到渠成的交融,好能體驗那種攀至巔峰的快樂。那樣寫到小說裡一定非常感染人。
聽到急促的喇叭聲,溫可盈才驚醒自己跑到了路中間,而一輛汽車正向她衝過來!
難道她好不容易重生,還沒有和顏子孝結婚,就要被這汽車再毀去生命?老天爺,我發誓再一回再不這麼三心二意!一定會小心翼翼,不然不但讓自己倒霉,還會連累父母和顏子孝。
溫可盈嚇得出了一身汗,慌忙騎著車子朝路邊方向急轉,好險,汽車擦著她過去了!可是,因為一時速度太猛,她連車帶人摔倒在人行道。
這下壞了!
溫可盈剛才摔倒的時候用兩手撐著,趴在了地上。她好不容易爬起來,把小單車推上路邊的台階,這才有空看手怎麼樣了。只見她兩隻手上全沾滿了灰塵,有血從擦破的地方滲了出來,火辣辣地疼。
不但手疼,膝蓋也疼,溫可盈低頭一看,膝蓋處的褲子也磨破了個洞,所幸有衣服緩衝沒有大問題。可手心真疼啊,她禁不住吸了口涼氣。
自己也太沒用了,買個餛飩皮吧忘了拿,騎個車吧又摔倒,溫可盈情緒一時有些低沉。她性格一向大而化之,並不嬌氣,又是自己強著要出來的,又不敢帶那個手機,這下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可大校還在家等著呢,溫可盈拍拍身上的土,看看上面沾滿了灰塵而黑乎乎的手心,只得像殭屍那樣僵硬著坐上車,勉強自己用胳膊架著車把,慢吞吞向家的方向騎。
太倒霉了!自己滿身塵土一身狼狽樣,溫可盈覺得路上經過的人都好奇地看著她。人行道上有一個小孩驚奇地對他媽媽說:「媽媽,你看那個阿姨好厲害,可以騎車不用手哦,可真酷!下次你帶我的時候也這樣騎吧!」
溫可盈羞愧得落荒而逃。
騎過去了,她還聽到媽媽教育那個小孩,「我告訴你哦,那個阿姨那樣騎車是不對的,你看她身上到處都是灰塵,那就是逞能造成的後果,你可千萬不要學阿姨那樣……」
成了壞榜樣的溫可盈好不容易到院裡把電動車鎖好,正想用手指頭把裝餛飩的袋子給挑下來,套到胳膊上,就聽到顏子孝的聲音:「可可,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嘩!」
溫可盈手一鬆,袋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她下意識把手背到了身後,不想讓自己的笨拙表現在顏子孝面前。
顏子孝上前,拉過她的手看了看,用無可奈何的語氣問道:「都摔著哪兒?怎麼不打電話叫我,有沒有暗傷?」
如果可能,溫可盈真不想讓顏子孝知道自己又做了窘事。走之前還保證得好好的,外出了一趟,就又添了傷。可眼下被抓個正著,再不想回答也不行了,她無奈地說:「只是手擦傷了,其他都沒事。」
顏子孝沒再說話,把袋子拾起來,伸手抱起了她。啊,公主抱,溫可盈覺得自己的手好像也沒那麼疼了。只是她自己一身灰塵,就這樣蹭了顏子孝一身,更讓她羞愧。
回到家,溫可盈坐在沙發上,看顏子孝半蹲著給她用碘酒消毒。
他蹙著眉頭,面無表情,可仍是那麼賞心悅目,半蹲著,也無損他的氣勢。
而自己呢,褲子上破了洞,身上到處都是土,不用說就是一身狼狽樣,這就像小說裡的男神與女僕似的,還是個不斷犯錯的女僕!
一時之間,溫可盈灰心喪氣到了頂點,顏子孝到底看上自己什麼了呢?不是顏子孝在她死後的行為,她真不敢相信他會真的愛自己。他是不是平時也會有嫌棄的時候,在自己死後才發現自己的重要?
她越看顏子孝越覺得自己難過,他就這樣一付皺著眉頭的樣子了,連個笑模樣也沒有。於是不由沮喪地問:「顏子孝,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喃喃數落自己的不是,不說遠的,光今天做的事,騎個車會摔倒,最重要的是,連去領證還給忘了!
「你的粗心實在是讓人無話可說!」顏子孝依舊沒多少表情。
溫可盈雖然自己這樣說自己,卻想著顏子孝能安慰安慰她,沒想到卻聽到這樣的回答,一時像那棵被她忘了澆水的吊蘭,蔫了。
看她可憐兮兮地樣子,顏子孝不禁搖搖頭,露出一點兒笑意,「好了,再沒用也是我的,而我一向敝帚自珍!所以你得保護好自己,不要再受傷了知道嗎?」
溫可盈氣死了,有這樣安慰人的嗎?頓時沮喪之氣化為怒火上升,恨不得給他上滿清十大酷刑,就是顏子孝也不能這樣打擊人家!於是照他胸口來了一下,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口,把自己疼得□牙裂嘴。
顏子孝看她這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站起身把藥棉扔進垃圾桶,把裝碘酒玻璃瓶的瓶蓋蓋好收了起來,這才過來抱住了她,頭抵著頭道:「可可,你說我拿你該怎麼辦?」

☆、第8章

聽著顏子孝的話,溫可盈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一時之間,什麼都被她忘到了腦後,她脫口而出道:「大校,要是不行我們兩個就算了,我老是拉你後腿。」
她越說越傷感,從小就是這樣,每回都是她不小心出問題,開始是父母給她善後,上學後是弟弟幫忙,後來就是顏子孝給她收拾爛攤子。
顏子孝剛工作不久,正是在單位打基礎的時候,天天那麼忙,累得不行還要回來給她做飯,她不能幫忙不說,又把自己弄傷了。老是這樣拖他後腿,對他真的好嗎?
顏子孝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傻丫頭,我剛才只是想怎麼才能讓你多操心點。你又想到哪裡去了?只要你健健康康在這裡,比什麼都好!」
看溫可盈仍是情緒不高,他接著說:「你看都快一點了,我得趕快包餛飩去了。你別沒事瞎想,一會兒吃點兒東西心情就會變好了啊。」
溫可盈脾氣一向來得快去得快,她覺得自己有些太情緒化了,說完就後悔了,她才不要和大校分手呢,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只要他不煩她,她就一直在他身邊。聽到他沒那意思,點點頭,看他進了廚房。
她自己伸著兩隻手呆坐了一會兒,反正閒著也是無事,就打開電腦,進了奇點網作者後台,勉強自己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敲上字:兩手受傷,更新暫停。
顏子孝速度還是挺快的,半個小時後他就把餛飩煮好端上了桌。他們這裡賣的餛飩皮四四方方,和餃子皮一樣大,不過相對餃子皮,餛飩皮更薄些。
顏子孝端出來的餛飩用的是深口盤子盛的,裡面的餛飩一個個圓滾滾、白胖胖,很是討喜。湯裡還漂著紫黑色的紫菜、紅色的蝦皮和綠色的香菜。各種顏色搭配起來,看著就賞心悅目。
溫可盈抽抽鼻子,湯裡滴了香油,果然像以往顏子孝做的那樣,聞起來就芳香撲鼻。
她在一張椅子上坐好,顏子孝把另一張搬到她身邊也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這才送到她嘴邊。
竟然還有這種待遇?溫可盈驚訝地望向他。
顏子孝這人刻板得有些無趣,從來沒像其他戀人那樣黏乎,恨不得跟連體人似的。一方面溫可盈自己也不是那種人,另一方面她總覺得是不是顏子孝發現了她的想法,知道她在利用他,所以才對她不是那麼膩著。
兩人相處了這麼久,原來最多他拿個水果什麼的餵她,溫可盈這還是第一次享受他的餵食吃飯,不禁心裡美滋滋的,覺得連手也不是那麼疼了。
看她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臉上明顯帶著好奇的神色,顏子孝帶著笑意說:「很奇怪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哦。」
享受一次是一次,哪管他下不為例,反正有了一次就會有下一次。
溫可盈咬了一口餛飩。香菇的鮮、白菜的軟、豬肉的香混合在一起,使餛飩特別美味。溫可盈吃著,覺得連自己的心也都軟成了一灘水,什麼要分手的話,更是早忘到爪窪國去了。自己重生前的其中一個遺憾可是沒能和顏子孝結婚,剛才肯定頭腦發暈才提出分手的建議。
吃著美味,溫可盈還不忘表揚顏子孝,「大校,你太厲害了,連飯也做得這麼美味,我想世上根本就沒有你不會的事!」
顏子孝慢吞吞瞟她一眼,「怎麼沒有?」
「呃,那是什麼?」印象中什麼事情都難不到顏子孝,反正什麼事只要交給他,她就可以放心了。
「第一是生孩子,第二是讓你學會細心,我想這輩子是不指望了!」
溫可盈:「……」
為什麼別人面前的顏子孝總是那麼完美,連臉上的笑容都真誠得像要晃暈人眼似的,她面前的顏子孝就這麼可惡呢?要不然原來她也不會覺得他不愛她了。溫可盈偷偷在心裡給顏子孝記上了一筆,回頭有他好看的。
不過他說這輩子,那是不是說這一輩子都會和她在一起呢?雖然知道他愛她,但聽到這樣保證似的話,她心裡還是有些竊喜。
一直餵她吃飽後,顏子孝才用那個盤子盛了一些開始吃,嚥下一口後,還不忘提醒溫可盈,「你下午不要再打電腦知道嗎?」
「我已經發了告示,暫停幾日更新。」她一天兩更,很少有存稿,一般現存現發,今天上午寫的只夠發今天的,手不好鐵定斷更。
「算了,我還是在家裡陪著你吧,你手都受傷了,做什麼都不方便。」顏子孝猶豫了下說。
「你去上班吧,我手只要不用力握緊,也沒什麼的。再說吃過飯我看會兒書,再睡一覺很快就過去了。」顏子孝那麼地努力,就想著為他們掙出一個將來,溫可盈哪會忍心拖累他。再說,她還要等他走了好好看看她體內的氣團,他在家太不方便了。
看溫可盈堅持,顏子孝被她說服了,「那好吧,你要一個人無聊了就去看看電視、聽聽音樂,再出去散散步,別一個總宅在屋裡,久了對身體不好。」
溫可盈笑著點點頭。
顏子孝想了想,「算了,你別一個人出去了,還是等我回來兩個人一塊去散步吧。唉,幸好你選擇了寫小說這個職業,不然我還不知道要怎麼擔心你!」
溫可盈嗔他一眼,還不是他的堅持,而自己也受不了刻板的上班工作,才這樣選擇。所幸她在大學裡開始在網上寫作,已有一定的讀者群,雖然不像那些大神們那樣收入高,可平均下來一年也有十來萬的收入,養活自己不成問題,才宅在家裡專心寫文。
顏子孝下午到廠,先去他們主任面前露了個臉,讓他知道自己來了。他們這些學生,雖然在學校也學了電廠的工作流程,但那只是理論的概念,真到實際工作的時候,還是要重新學習的。
像那些分廠的老師傅,人家會幹活,但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不見到樂意教你。就是樂意教你,他們的理論又不到家,只知道怎麼幹,但為什麼要這麼幹,他們就講不明白了。
機組改造雖然累,但也是最能學到東西的時候。整個發電機組有幾十米高,平時都封閉著,是一個整體,裡面各個部件是怎樣運轉,真正全部清楚的人也不是特別多。就像他們磨煤機班,就是只管磨煤機相關部件的維護,熟悉的也是與磨煤機相關的,其他就只是知道個大概流程。
而這次,整個大修預算一個多億,除了一個外殼,基本鍋爐所有部件都要更換。機組停運,發電廠三大主機系統,鍋爐、汽輪機及發電機內部系統完全對所有人開放。參加一次大修,只要用心,跟著系統流程走,這比上大學四年還管用!
顏子孝的習慣,只要幹什麼事,就要把它幹好,這也是為什麼他那麼忙的原因,他不願錯過這個提高自己的好機會。
馬主任見了他還很奇怪,「怎麼下午又來了,你原來一直那麼忙,你老婆都有意見了吧。好不容易這個特殊的日子,還不在家好好陪陪?」
顏子孝嘴角動了下,他又不能說自己被放鴿子了,只好說:「我老婆特別通情達理,理解我們電廠人的工作性質,說到我們大修後再彌補。我也想著這是個好機會,能看一下平時看不到的內部流程。」
馬主任暗暗點頭,他對這個分到自己分廠的年輕人印象很好。
平江電廠和其他家五家電廠一起,屬於上市公司新新電力的其中一家發電廠。而新新電力又是中國五大發電集團新新國際的主要贏利單位之一。
不過,畢竟是老電廠,人員多,設備陳舊,機組容量相對較小,效益沒有新建的電廠好。這幾年大學生分來不少,他們鍋爐分廠的活是又髒又累,好多大學生來呆不了多久就受不了,不是考研就是有了基礎後跳槽別的電廠。有些老平江人就戲稱自己廠為人才搖籃,專為別的電廠培養人才的。
像顏子孝這樣名牌大學畢業,還幹活踏踏實實的太少了。他沒有一般新分來大學生的浮躁和傲氣,對人又謙虛有禮,分廠那些挑剔的老師傅也對他讚不絕口。所以,剛過實習期,就當了班組的技術員,這次大修也派上了用場。
這幾年新新國際一向重視人才的回流,以他一向看人的眼光,這樣的年輕人,只要不走,也很快就能升上去了。
更別說,顏子孝前段根據平江電廠的情況,結合這次機組改造,寫了一篇論文,叫《低質量流速直流爐技術對國產大容量機組up鍋爐改造的應用》,請他看過後,還一同著上了他的名字,申報新新國際科技進步獎,並同時參加了中國電機工程學會的評選。其實,他只是提了一點兒事實工作中的建議,沒想到顏子孝這樣上路。
聽廠裡負責這事的人說,這篇論文質量很高,很有可能獲大獎。想不到他有生之年,還能有機會參與這樣的盛事。
想到這裡,馬主任的笑容更可親了,「好,到時候機組改造完,你們去度蜜月的時候,我多給你批些假。」
刷好感的目的達到,謝過了馬主任,顏子孝這才回去工作。
溫可盈等顏子孝走後,急忙內視看體內那團氣。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還是她剛被氣團送回這個時間點時才匆忙看過一眼,這次再看,她的心裡一下子涼了。只見原來晶瑩剔透的氣團乾枯得像失了水的土地,完全沒了原來那種光彩。

☆、第9章

呆坐了半天,想到好歹自己借此撿回了一條命,溫可盈也不再失落,還是看看回頭能不能用小說來讓它再次成長吧。不說它帶來的白霧能改善身體,就衝著它跟了自己這麼久,溫可盈都不捨得這團氣團變成現在這付破敗的樣子。
既然手疼不能寫,她就準備好好想想新文的情節。
這時,她看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都忘了處理這個潛在危險了。溫可盈看到手機亮起嚇了一跳,猛地向後跳了跳離它遠了些。
可萬一是重要事情怎麼辦?看著手機屏幕由亮著轉為黑屏,溫可盈又擔心起來。
最後她對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議,勸說自己反正這個手機按照正常算應該在三天後才爆炸的,現在去按應該沒問題。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找出一條厚圍巾把自己的臉包起來,先把通著的充電器拔了下來,然後才打開手機看。
原來是顏子孝的短信:懶丫頭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會失眠。顏子孝說過他所在的磨煤機班裡,機組轟響聲特別大,人對面說話都要對著吼,因此還屬於有害工種,所以不是有什麼急事,他一般只發短信。
我沒事,你專心工作吧。溫可盈翹翹嘴角,艱難打上了字。
還沒打完,短信又來了:不要回了,注意保護你的手!
溫可盈聽話沒回,又去網上她文下看了看,她一般一天兩更,下午三點發佈當天第一章新章節。新章下,評論區炸出一幫潛水的,幸好她的讀者比較理智,留言也比較溫柔。
「大大你不厚道,停在這關鍵的地方叫我抓耳撓腮!」
「大大,祝你兩手早日康復!能問下大大是怎麼受傷的嗎?我有家傳秘方可以寄給你!」
「一念而知打賞您100000奇點幣,早日康復,快點回來!」
沒多久,她就接到了網名一念而知真名顧家琛的電話:「女神,你手怎麼了?」
顧家琛算是個小小的富二代,今年二十歲,正上大二,是家裡老小。家人不指望他有什麼大出息,也都忙得沒空管他,因此隨他自由發展。
不過這孩子是個宅男,玩玩遊戲看看小說,倒也不怎麼惹事生非。有一點像溫可盈小時候一樣,有一段他瘋狂迷戀修仙小說,不知從哪裡摸到了溫可盈的書下。
後來進了讀者群他發現,溫可盈的網名仙者□□上留的地址竟然是和他一個城市。
他追問的時候,溫可盈還奇怪,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所在城市的,心想難道他是一個黑客,可以查到自己信息,當時還嚇了一大跳,她可不樂意自己的信息都暴露出去。
問了一念而知才知道,原來自己專用於奇點網的□□號,上面留的都是真實地址,還人人可以看見。她不禁為自己的粗心點一根蠟,急忙把所有信息都隱藏了起來,所在城市也隨便換了一個。
好在發現這個秘密的就顧家琛一個人。不過從此以後,他不知怎麼知道了溫可盈的電話號碼,直接聯繫上了,更是她的第一號忠心讀者。慢慢熟悉了處得還不錯,就像一個普通朋友那樣偶爾會聯繫,有時也一塊去吃飯。
騎車摔倒,溫可盈真怕父母知道了,為免得他們擔心,也為了免去一番媽媽愛的訓話,她已叮囑顏子孝不要告訴自己父母。
現在看到是顧家琛的電話,她才放鬆地說:「今天騎車出去摔著了。」她重生回來,加上中午有顏子孝愛的投喂,覺得好心情又恢復如初。
「哈哈,女神你還能更遜點嗎?把你的主角寫得那麼聰明冷靜,遇上自己就是個生活渣,話說你什麼時候寫冒險啊,看著你老寫感情戲真是不適應。」
顧家琛也知道溫可盈的不少粗心冏事,比如經常把主角的姓冠到配角頭上,比如文中層出不窮的錯別字,比如前面埋的伏線到後面自己斷了,有細心的讀者提起來的時候她才發覺她早忘了這件事。
其實溫可盈每次發文前都要看幾遍,奈何自己總發現不了bug,弄得溫可盈專門花錢找了一個人幫她改錯。
最好玩的是,有一次她好不容易存了稿,想著和顏子孝兩人出去玩兩天,當時是記得分幾天發佈的。
等她習慣性到時間去文下看時,才發現發佈時間被她設成了同一天,已經全發佈了出去。她一向一天只有兩更,這次一下子多更這麼多,讓她的讀者大呼過癮。
可沒辦法,她那時已在外地,速度又慢,餘下兩天,只好斷更,還不得不向讀者們道歉,說這是提前幾天的量都發佈完了。
「顧家琛你還要不要知道後續發展了?」聽到顧家琛的話,溫可盈惱羞成怒,這是她心中不可言說的痛。
「別,別這樣,女神你這兩章寫得很棒啊,讓人讀著很溫暖。下面怎麼樣了呢?主角是怎麼得到那個寶物的?」
當然溫暖了,我都忘情得忘了去登記這個人生大事,寫出來的文字能沒有感染人的力量嗎?溫可盈這樣想著,卻說:「哼,想知道,等我手好了再說吧!」
「不要啊,正好你手疼寫不了字,明天請你去唱歌怎麼樣?你先把後面的那個關卡告訴我好不好?」顧家琛急忙賠罪。
「唱歌可以,但下面的情節還是不會告訴你!」這個顧家琛,竟然嘲笑他,那就等著吧,溫可盈說完掛了他電話。嗯哼,作者就是可以這麼任性。
接完這個電話,溫可盈直接把手機卡摳出來,把手機扔進了洗手池,開了水籠頭泡了半天,回頭就說壞了拉倒。
因為開始寫的是男頻的書,原來她在奇點註冊的那個號用的是溫可迪的身份證。想想自己急需的情感情節,這次溫可盈準備在綠江註冊,可以主寫情感。在綠江短一點沒關係,其他網站20萬字還沒入v呢,在綠江不到20萬就完結的多得是。
這次溫可盈的思路很清晰,大概思路她已有,不打算寫長,她很快就想好了一個情感為主的故事。再聽聽音樂,時間已快到黃昏了。聽到廚房的響聲,她去看怎麼回事,卻發現顏子孝中午已用電壓力鍋把飯預約定時,現在開始煮起來了。
知道顏可孝這段大修比較忙,一般晚上回來都要七八點,甚至會更晚。平時溫可盈會把稀飯煮好,菜洗乾淨等顏子孝回來做。但今天自己手這樣,也不能洗菜了,她索性點了外賣的菜。
顏子孝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棉質工作服,還拎著一兜東西。進屋順手把那兜東西放在了門口地上,去換拖鞋。
咳,怪不得顏子孝在學校時被許多女同學稱為男神。男神就是男神,就是工作服也擋不住他的風采,寬肩細腰,身材碩長,溫可盈想,大概他是他們廠把工作服穿得最帥的人吧。
她張開雙手,想著給他一個熱烈的擁抱。
看溫可盈要撲過來,顏子孝用手攔著了她,「我身上髒,等等我換完衣服、洗過手再過來!」
「你不是都換過一次衣服了嗎?」溫可盈知道真正干大活的時候,顏子孝他們穿的是那種亮黃色的連體衣,而不是現在這樣的分成兩段的純棉工作服。
「那也不行,還是髒,從外面一路回來也都是灰塵。」
說罷他去換了鞋和衣服,用香皂洗了兩遍手,這才擁抱了下溫可盈,問道:「你手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很疼?」
「好多了。」溫可盈真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嬌氣,只是擦破了皮而已,不去想它的時候已不覺得有多疼。
「一會兒我再給你抹點藥,希望好得快些。現在我去做飯,對了,你要吃什麼菜?」顏子孝邊說邊朝廚房走去。
「我叫的外賣,已買過菜了,你熱一下就成。」
顏子孝翻看她點的菜,一個肉片炒蒜苔,一個涼調豆腐皮,份量還不少,兩個人吃差不多是夠了。
「外面的菜放的味精多,還都放的有醬油,我怕吃了你的手上會留痕,這兩個菜我吃,還是再給你炒一個吧。」
「你都那麼累了,算了吧。」溫可盈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不想讓顏子孝再忙。
「沒事,很快的。」說著,他圍上圍裙,快手快腳拿了三顆雞蛋,一個西紅柿,一顆蔥做了起來。

☆、第10章

溫可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顏子孝忙。他熟練地一手拿刀,一手拿西紅柿,幾下就給片好,又把蔥切成小段放進攪拌勻的雞蛋裡。架鍋、點火,幾分鐘就做好了一盤菜。
她心裡有些內疚。雖然兩個人在一起是她首先提出來的,但付出得多的,還是顏子孝,是他一直在照顧自己。
原來還好,他按時下班回來做一些也沒什麼,但現在他工作這麼忙,自己天天時間比較自由,真不忍心再讓他忙一天了再回來做飯,以後自己也要學著做才是。
因此問道:「大校,有時候炒菜的時候你蔥姜蒜都放,但炒雞蛋的時候為什麼只用蔥呢?」
「因為雞蛋本身就很鮮美,用一點點蔥就很好吃了,再加蒜和姜反而會沖它的味,其他的菜不像雞蛋這樣,就得用蔥姜蒜、花椒等調味品提味。」
「大校,你懂得真多。」
「沒什麼,做得多了就會了。」顏子孝笑笑說,「最起碼比你寫小說容易得多了。」
想起他那可憐的身世,溫可盈更增加了自己做菜餵食顏子孝的決心,「看起來很有意思,下次我也做個菜試試。」
顏子孝看她一眼,「算了吧,還是我來做吧,萬一你把廚房燒了怎麼辦?」
「我哪有那麼大的破壞力?再說這裡根本沒有易燃材料,連燒都燒不起來好麼!」溫可盈氣哼哼道,又纏他,「教教我好不好,大校?」
被她磨得沒辦法,顏子孝只當她心血來潮,「那好吧,不過得等你的手好了,而我又有時間的時候才行!」
溫可盈上前,想親他一口表示贊同,就發現顏子孝把手伸到了嘴邊遮擋住。似笑非笑地說:「不會這麼快就忘了我中午說過什麼了吧?」
溫可盈不忿,「你中午不也親過我了嗎?」
「那是我親你,與你親我是兩碼事。」把手裡的盤子放在桌子上,他反駁道。
可惡的顏子孝,就不懂什麼叫放水嗎?溫可盈瞪他一眼,可到底也沒有如願親到顏子孝,只好乖乖被餵飯,之後還在顏子孝催促下去散步。
用他的話說,溫可盈天天待在家裡面對著電腦,時間久了最容易得電腦病,一定得每天活動活動才成。
溫可盈原來就是個運動廢,從小和各種體育活動那是絕緣。上小學時跳鞍馬,比她矮的同學都跳過去了,她白長個大個子,對著比她腿還低不少的鞍馬是怎麼也跳不過去。
體育老師見她實在是不行,小小的娃娃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從旁邊繞過去了,算她及格。
自從畢業在家,那是名正言順可以偷懶,溫可盈再也不用早上跑步,可以想看電腦多久就看多久,溫可盈覺得自己終於解放了。
可誰知道,從此有了顏子孝管束,她比上學時還辛苦。體育老師可以念她盡力的份上放行,顏子孝那是鐵石心腸,只要他在,每天快走半小時沒商量。
溫可盈一聽說要下去走路就裝可憐,說自己手受傷了,能不能不去,只要一活動她手會被牽涉著疼。還有今天她才摔著,一想著下去就有心理陰影,還是待在家裡好。
重要的是,顏子孝工作都這麼忙了,回來一定累得不輕,還是讓他多休息休息吧。
溫可盈想得挺美,自己有體內那氣團,一次白霧滿了就改善了自己體質,不用鍛煉也棒棒噠,還浪費那個時間去快走做什麼?還不如在網上多看些小說呢!
奈何顏子孝計高一籌,他換好運動鞋站在門口,「你不是一直想我住下來的嗎?如果你今天照常完成了任務,我就住下來陪你,歡迎不歡迎?」
他鼻子高挺,眼睛深邃,此時轉身過來看著她,眼睛裡蘊著海一樣的深情。
被美色所迷,溫可盈的大腦立即死機,當即就乾脆答應了下來。
原來多少次夜深的時候,溫可盈想著他能留下來,可不管在這裡停到多晚,他卻都以工作忙,或者住單身樓近,上班方便為由推掉了。
她完全沒想到今天會聽到顏子孝會這麼說,答應之後還楞了下,反應過來的時候,不由衝過來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歡迎,熱烈歡迎!」
衣服反正是休閒服不用換,可腳上的拖鞋倒是要換一雙的。還是顏子孝幫忙給她換了雙鞋,溫可盈歡快地準備出去了。
一直到兩人在外面轉夠時間,顏子孝跟著她又回到房子。幫溫可盈又換過鞋,他從帶過來的袋子裡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具開始刷牙,溫可盈這才發現她被顏子孝騙了。
這個大壞蛋,明明就準備好了今晚在留在這裡的。她氣咻咻地說:「這連牙刷都帶過來了啊?準備得挺齊全嘛!」
顏子孝刷完牙,嘴角微微上揚。拿過溫可盈的牙刷替她擠好牙膏,「嗯,要不要我也替你刷牙?」
溫可盈想想那個畫面,有些惡寒。她性格粗疏,不拘小節,從小像個男孩子一樣長大,知道自己喜歡顏子孝,想吃掉他是一回事,但也做不來那種黏黏乎乎的行為,覺得雙方要有適當的距離及*為好。
就像現在,自己手雖然受傷了,但又不是行動不能自理,刷牙這點小事還是不要假手於人了。
看她搖頭,顏子孝讓出洗水池的位置,「那你刷吧,一會兒我替你洗臉。」
聽顏子孝說要給自己洗臉,溫可盈心裡美美的,大校雖然不說出來,但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嘛,不然原來他不住在這裡,自己手一受傷這就主動過來了。
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著牙刷,盡量少牽動手心受傷的地方,胡亂刷了刷牙,就主動躺到了沙發那張貴妃塌上面,別說,按她的個子高度,躺上去長度正好。
顏子孝拿過來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空調被,抖開蓋在了溫可盈身上。又用毛巾包住了她的頭髮。
「閉上眼睛!」
溫可盈聽話地閉上了眼睛,感覺面撲沾著溫水在自己臉上輕輕擦過。之後是涼涼的東西被擠到了臉上,是自己洗面奶那熟悉的氣味。顏子孝的手溫柔地把它塗抹開,又按照從內向外的規律給按摩過,才用面撲沾水給洗掉。
原來溫可盈還想,就是顏子孝做得有什麼不對,看在他的心意上她也不會說什麼的,但顏子孝做得太好了。不但手很輕柔,一點兒也沒有弄疼她,並且按摩時的順序也很好。驚奇地問:「大校,你怎麼知道要按照這個順序來揉?」
「這有什麼?我看過你這樣做,大概有什麼道理吧。先別起來,我換盆水再洗一次。」
果然不虧是大校,做什麼都這麼完美。而自己這才真享受到了男朋友的溫柔體貼,溫可盈覺得自己每個細胞都充盈著快樂,手傷還有這種待遇,真是讓她整個人都覺得泡到了溫泉水裡,每一個毛孔都那麼舒服。
洗過臉,又給拍上了水、抹上了眼霜和晚霜,溫可盈這才起來。
「大校,小女子受您大恩,無以為報,唯願以身相付!」

☆、第11章

顏子孝拍拍她,「又淘氣,起來!」
「那我洗澡怎麼辦?」溫可盈眼珠一轉,又想了個主意。
顏子孝在她頭上聞了一下,似笑非笑,「我覺得挺香的,完全可以不用洗澡,不過我可以幫你再洗洗腳。」
好吧,溫可盈完敗.不過她死活不讓顏子孝給她洗腳,最後還是用個盆泡了一會兒,兩隻腳互相搓了搓.顏子孝幫她擦乾腳,把水倒了。
面對這樣一個男朋友,有時候,溫可盈不免懷疑自己的魅力,顏子孝這傢伙怎麼就那麼堅持得住呢?他既然連命都捨得,為什麼就不和自己走到最後一步呢?
看看自己,雖然不是大美女,可身材也凹凸有致,皮膚也健康有光澤。美人計也用了,貌似有效果,可就是衝破不了顏子孝那堅固的堤防。
看來不是我方太弱,而是敵方太頑強。不管如何,兩人這晚終於同床異被,這讓溫可盈仍是激動了一把,同床已經來到,共枕還會遠嗎?
她興奮地在床上打了兩個滾。
「和我在一起有這麼高興嗎?」顏子孝洗澡過來就看到溫可盈像個球似的在床上滾,頭髮亂蓬蓬的。笑意從他眼角擴散開,變成了一個大大的笑。
很少見到顏子孝這麼開心的笑啊!眼睛微彎,長長的睫毛顫顫地,溫可盈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顫了下。
她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在顏子孝幫助下坐了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喜歡,很喜歡!」
她眼睛亮晶晶地,臉蛋紅潤潤地,蓬亂的頭髮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誘惑。顏子孝喉結上下動了動,他的可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上前把溫可盈翻滾中斜在一邊的上衣拉正,又揉了揉她的頭髮,「那以後不要再說分手好不好?」
對於自己,那次發脾氣後說分手已過了許多時間。她陪著顏子孝在他最後的時間裡,看過了他的痛苦,悲痛與絕望。對他,卻是剛發生沒多久的事。
「對不起,我不說了。」溫可盈老老實實認錯。
「乖。」顏子孝在溫可盈唇角落下一個吻,像雪花飄落那麼輕盈,聲音低啞而輕柔,小心翼翼像驚醒了美夢,「那麼你也不要那麼沉溺於小說好不好?驟怒驟喜易傷身,我擔心你的身體。」
這樣的顏子孝,怎麼讓人不為他著迷?溫可盈的心怦然而動。她一邊想,原來怦然心動是這樣的啊,就像是那些被她催眠了的人,身體不由自己控制,一邊胡亂地點頭答應,說以後她會合理安排好小說在生活中的時間。
「真乖。」顏子孝又在溫可盈唇上落下一個吻,珍惜而滿足。這才摟過她,聲音裡好像都是笑意:「可可,你一向最重承諾,記得你今天答應我的事啊。現在不早了,我們睡吧。」
懷著激動的心情看兩個枕頭並排靠在一起,溫可盈滾到顏子孝旁邊閉上眼睛躺下不動了。卻不知顏子孝微躬著腰,表情享受而痛苦。
溫可盈胡思亂想半天,看床的另一邊顏子孝呼吸已經均勻,她移過去在他唇上用力親了一口。
還懲罰自己三天不准親他呢,這才一天,自己不是已經親上了?哈哈,帶著得逞的偷笑,溫可盈回到自己那半邊床上躺下。
這個情節可以改改寫進小說中啊,想到這裡,溫可盈有一種顫慄的興奮,恨不得手趕快好,好進行她的小說事業。像攤煎餅一樣翻了好久,她才終於沉沉睡去。
溫可盈沉睡過去,半天都沒了動靜,顏子孝突然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閃過,哪有一點兒睡著的跡象。他看著身邊那甜美的睡顏,起身把她露在外面的腿腳放進被子裡面,露出笑臉,默默注視她半天。
他一手支著胳膊,半側著身子在那嬌美的柔唇上留戀,直到溫可盈發出一聲囈語,才中止了自己的舉止。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太難受了,他輕輕起來去了衛生間。許久,才帶著一身的涼意悄悄摸了回來睡下。
第二天溫可盈醒的時候,顏子孝已不再室內。她起來找了找,果然在冰箱的上面留著一張紙條,上面是顏子孝那剛勁有力的字:可可,鍋裡有粥,別忘了吃。
有一段時間沒看到顏子孝的字跡了。看到這個,溫可盈想起高三時的一件事。
那一年學校裡忽然舉辦鋼筆字比賽,看顏子孝那一手漂亮的鋼筆字,她感歎不已。因為她的字就像小學生的字一樣,也許連現在許多從小就練字的小學生也比不過,根本拿不出手。可讓她再去練字,她又沒那個耐心和恆心。
記得那時顏子孝只要有空就寫,用了兩天時間,寫了密密麻麻一大張正楷小字,她還以為他要參加比賽,因為得勝者是有獎品的。沒想到顏子孝卻把那張紙送給了她,讓她有時間就練練,說字是人的臉面,以後要參加工作,字不好會很吃虧的。
直到現在,她還清晰記得當時班花孫文琪那嫉妒的眼神。孫文琪家境普通,但性格活潑,長得又漂亮,班裡大把的男生對她有好感。可不知是不是因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卻偏偏對顏子孝動了心,嬌滴滴請顏子孝教她練字,顏子孝都以沒時間為由推拒了。
大家也知道顏子孝時間緊張,因為他還要利用業餘時間給人當家教掙錢,所以孫文琪也不以為意。可是他沒時間,卻把辛苦花了幾天時間寫成的字送給了溫可盈,這可把孫文琪氣壞了。她本來就不太看順眼溫可盈,這次之後見溫可盈更是百般挑刺。
也就是那次之後,自己慢慢開始對顏子孝有些異樣感覺了吧,不再覺得他是那個可憐的需要她照顧的小男孩,而已是挺拔如松、各方面都極為優秀的校草了。
可惜自己成績差顏子孝不少,兩人上的並不是一所大學,可在大學裡,聯繫也一直不斷,直到最後自己向他表白成功,兩人正式在一起也快有一年了。
溫可盈邊吃邊回想往事,情不自禁露出一個笑容。前世她對他一直也沒那種心跳如鼓的感覺,所以不知道小說裡那種血脈俱張的激情要怎麼寫才對。
她也不清楚,她執意於顏子孝,到底是因為在意他個人更多些,還只是覺得他才是適合她進行感情試驗的人。因為對別的人,她更沒感覺。
還是臨死前才明白,原來愛早已在這樣日常的相處中滲入心底。這一次她要好好保護自己,還要學著照顧顏子孝,對父母盡孝。

☆、第12章

過了一天,溫可盈的手已結了痂,雖然一用力還是疼,但已比第一天的情況好多了。
吃完飯,用兩根手指頭捏著碗泡到了水盆裡,她這才打開電腦看她文下的評論。
果然又有讀者在催更,也有問她什麼時候好的,有祝她早日康復的。看到這些評,溫可盈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寫文最大的樂趣就在於這裡吧,能寫出自己心裡所想的世界。而這個心裡的世界得到別人的認可,那分成就是無與倫比的。哪怕有時候文字要反覆修改,也無損這分快樂。
想到自己手受傷,中午不回去吃飯還沒對父母說,溫可盈急忙去手機賣場買了個新手機。這次她打了防偽電話,證實是正版了才買下。
然後她告訴父母這兩天中午她要和顏子孝一起出去吃飯,中午就不回去他們那裡了。也許王松華還對顏子孝發火的事覺得心裡有些愧意,這次沒說什麼,還吩咐她多點些顏子孝愛吃的菜。溫可盈都答應了。
一時無事可做,溫可盈想到自己在奇點的文結構已定,不好再加進去東西,並且那是自己以之謀生的,也快要結尾。她想了想,還是準備把在路上想的那篇女主修仙的單獨寫出來,綠江上不限篇幅長短,寫後就發到綠江上去。
手不是太痛了,但還不能來回動著打字,溫可盈打開了ipad,利用一指禪功,一一打了出來。一個手指頭在屏幕上磨得難受之後,就換另一個手指頭來寫。寫完之後,她覺得整個手指頭都在ipad上磨得熱熱的有些疼。
寫師兄為了救女主而命喪師父手下時,溫可盈想到她看到顏子孝慘死在她面前的情景,心裡的悲傷湧上心頭,絕望,悲憤,震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傾注在筆下,讓文字的感情異常飽滿真摯。
溫可盈知道,這個情節她應該成功了,因為她感覺到丹田處一涼。凝神望去,卻見氣團隱約變得黏稠了一些。溫可盈心裡一喜,能補救就好。跟了自己這麼久,她覺得這團氣已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實在不想看到它如此破敗。
之前,溫可盈已在網上的帖子裡找了在綠江發文指南看過了,知道她再換一個新作者名,沒有任何名氣,也沒有任何榜單,唯一能被別人看到的就是發文時的更新榜。看看時間,上午十一點多,這是個相對人流較多,但又不是最多的時候,就把新文上傳發佈了。
發文上去後溫可盈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了顏子孝所在的平江電廠,找了個看著乾淨的飯店坐下,給顏子孝打電話。
電話裡聽得一陣轟響,然後是顏子孝大吼的焦急聲音,「可可,你怎麼了?」自己給顏子孝的印象得有多糟糕啊,讓他接到電話就覺得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我來陪你吃飯哦,現在就在你們電廠門口,你下班就過來吧。」
「你真沒事?」顏子孝好像換了個地方,背後的轟鳴聲小了許多。
「真的沒事。放心吧。」那邊聲音實在太嘈雜,顏子孝答應後就讓溫可盈掛了電話。
點了顏子孝愛吃的兩個菜,又要了一個米酒湯,溫可盈坐在那裡等著。
12點剛過幾分,顏子孝就大步流星地過來了,先上下打量溫可盈一番,看她除了雙手,一切完好,這才似舒了口氣地說:「接到電話我嚇了一跳,可可,我還以為你又怎麼了,手怎麼樣?」
溫可盈把手攤開給他看,「已好多了,不用力也不怎麼疼。我別的什麼事也沒有,只是想著原來都是你去陪我,你這麼忙,這次想著換我來陪你。」
「那就好。我的可可長大了!」顏子孝伸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我先去洗手間洗洗手再回來。」
等回來後他才又摸了摸她頭髮,那雙偏淡的眸色裡蓄滿了笑意,「乖,這還是你第一次來我廠裡這邊呢。我已和廚房的人說過了,等會我們的菜不要放醬油,免得你的手將來留疤。」
「哪有那麼嚴重?再說是手心,留些疤你還嫌棄我不成?」溫可盈撅嘴道。
顏子孝禁不住笑了起來,「可可,你什麼樣我都覺得很好,就是怕你自己到時候不開心。」說完他又壓低低聲道:「可惜我身上太髒了,都不能抱抱你。乖,你不知道,你來這裡我太高興了。」
菜上來了,顏子孝明顯話比平日多,和溫可盈說了許多他們工作中發生的事。
看著明顯興奮的顏子孝,溫可盈心想,自己原來得多粗心,才會覺得顏子孝不愛自己呢?每一次他都等自己先掛電話,每一次約好時間他總比自己先到。自己有什麼事了,他都不厭其煩地幫著解決。
而自己,不過是來他工作附近陪他吃次飯,就能讓他高興成這樣,原來自己得有多忽略他啊。這一次,也換自己來寵著他,盡力地關心他。
因為顏子孝比較忙,吃過飯溫可盈就走了。顏子孝拉著她的手,說等這次大修完了,一定要陪她好好出去玩玩,這才把她送上了出租車,還讓她到家就給他打電話,這才揮手告別。
反正下午也沒多少事,溫可盈想起顧家琛要請唱歌的事,索性打電話給吳麗:「朕龍手有傷,求愛妃安慰,求陪唱歌!」
吳麗原來在學校就是一個麥霸,她現在一個中學任地理老師,溫可盈知道今天是週三,她上午沒課,這才打電話約她出來。
「你手怎麼了?」吳麗還奇怪,明明昨天見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天時間溫可盈怎麼又把自己弄傷了?
「唉,一言難盡,見面再說吧!」和吳麗約好見面地方,溫可盈這才又和顧家琛聯繫,約了時間。不然光她一個人,她可是不樂意去和小顧一起唱歌的。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了,雖然性格一向有些大而化之,瓜田李下的嫌疑還是知道的。
再說,她最討厭那種玩曖昧的行為,大家在一起相處,特別是異性之間,最好事先劃好界線。處得來是朋友,處不來就拉倒。
現在他們關係就挺好,偶爾見面吃個飯,或者像這樣偶爾唱個歌什麼的,也是一種放鬆。
溫可盈先和吳麗碰頭,吳麗穿一套玫瑰紫背心連衣裙,顯得穩重又可愛,下面一雙黑色長統靴。溫可盈看看自己,一身淺灰色休閒服,真是鮮亮對比。
見面後就又被吳麗問她手怎麼受傷了。
「別提了,昨天我們不是在菜市場遇見了嘛,回去的路上我就想著你那句強了他的話,一不小心就摔倒了,手就傷成了這樣。」
吳麗哈哈大笑,「可盈啊可盈,你就得讓你家顏子孝修個金屋,把你藏起來好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險!」
溫可盈就知道說出來吳麗就得笑她,反正從小到大,她發生的冏事也多了,應對這場面是游刃有餘,假裝忿忿道:「笑吧笑吧,小心笑岔了氣。」說完之後,她還是死鴨子嘴硬,「我要金屋做什麼,有也應該是我建個金屋,把顏子孝藏起來還差不多!」
「不管誰藏誰,反正今天晚上我給你服務好啦。」吳麗看看她的手,豪氣地打包票,「就是你上衛生間,我也可以幫你脫褲子。」
說著又看看溫可盈的衣服,皺皺眉頭:「你就穿這個休閒服,就不覺得不搭嗎?要不咱們先去你家換身衣服?」
溫可盈知道吳麗是說現在去的是娛樂場所,這身衣服不合氛圍,不在乎地說:「有什麼不搭的,自己方便最重要。再說我們去娛樂的,不是娛樂別人的。」
「好吧,你有理。」
兩人說笑幾句,顧家琛開著他的suv過來了。

☆、第13章

上車之後,溫可盈發現車上還有他兩個男同學,有些擔心地問:「你逃課沒問題吧?」
「有問題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顧家琛滿不在乎地說。
「放心吧姐姐,我們下午是政治課,在那兒也是打瞌睡。」其中一個男同學接口道。
他們去的是p市有名的娛樂場所眾樂園,溫可盈還沒來過這裡,才要求來這裡見識一番。哈,寫小說的,要隨時注意收集素材才是,雖然她現在是主寫修仙的,可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了呢。
眾樂園是p市最有名的娛樂場所,溫可盈不只一次從這裡經過。這裡的裝修風格是歐式的,上面是一個圓頂尖塔的造型,下方是一系列青金色的圓柱,整個像一座宮殿,她早就想來這裡參觀一番了。
他們一行人從宮殿大門進去,溫可盈發現現在這裡空蕩蕩的,除了他們一行人,只有工作人員在忙來忙去。也是,這裡的娛樂一般是從晚上開始的,不過她晚上要陪顏子孝,也沒空出來。
進去後一個身穿紅色金絲絨旗袍的領班接待了他們,溫可盈看她旗袍開口都開到了大腿根處,一走就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心想這也是一種策略,估計特別吸引那些男人的眼光。不過看顧家琛和他兩個同學倒沒有眼光亂動,她對他們的印象更好了些。
領班問清他們是要一個包間唱歌,就領著他們向裡走。一邊走,一邊給他們介紹這裡面的情況。
一路上,溫可盈看到走廊上隨處可見□□的人體浮雕。雖然她一向背地裡比較腐,說起來很奔放似的,內心裡,還是一個有些羞澀的女孩。
現在跟著顧家琛來這裡,還有他班上的男同學,溫可盈尷尬地都有些不好意思抬頭,早知道是這樣,她也不好意思跟顧家琛來啊,真有些後悔。
可此時再說回去明顯有些不合適,她只好假裝沒看到那些浮雕一樣向裡走。
路上,她拉拉吳麗的手,發現吳麗也和她一樣手心裡濕濕的。眼睛餘光裡看見吳麗也是昂首闊步,目不斜視。哈,這丫頭和她一樣,都是假裝鎮定,溫可盈心更定了一些。
他們人數不多,就要了一個小包間。雖是白天,裡面一片昏暗,倒像是晚上。領班把燈打開,可那燈也是小功率的綵燈,開了不過更顯得包間裡光線光怪陸離。
幾人分散到沙發上坐下,點了一些水果及堅果類拼盤,顧家琛揮手讓那個女孩退下,轉頭問:「溫可盈,你要唱什麼歌?」
溫可盈嗓音清亮,唱起歌還是挺好聽的,不過,她偏愛懷舊老歌,點的也多是這類的。點了幾首後,她就讓給了別人。
顧家琛說今天是他給溫可盈陪罪,一定要溫可盈多點幾首。在這裡唱歌,就是圖個樂趣,人多熱鬧,又不是開獨唱,溫可盈搖搖頭。其他也每人點了自己拿手的,排好次序。
「喂喂!」顧家琛對著話筒試了試音,把話筒放到溫可盈口邊說:「今天誰讓我說錯話了呢,就罰我幫我的女神服務好了。」他兩個同學也在一邊起哄,說讓溫可盈原諒他。
「原諒什麼啊,本就沒什麼可責怪的。」溫可盈笑著瞥他一眼,這傢伙慣會搞怪。原來他一直以為溫可盈是名男作者,一直叫她男神。後來打通電話後才驚訝地發現男神原來是名軟妹子,當場就結巴了,讓溫可盈笑了半天,可從此後他就女神女神地叫起來。
溫可盈點的第一首是陳淑樺原唱的《笑紅塵》,溫可盈很喜歡它的歌詞,看似逍遙中有些淡淡的寂寥,看似灑脫又有牽掛在心頭縈繞。
「歌在唱,舞在跳,長夜漫漫不覺曉……對酒當歌我只願開心到老!」這裡面的音響效果非常好,一首歌罷,溫可盈得到大家熱烈鼓掌。
又唱了一首後溫可盈不再唱,大家輪著來才有意思。趁別人在唱的機會,她問吳麗:「要不要去衛生間?」吳麗陪她一起站起。
兩人走後,顧家琛的兩個同學中個子稍低的那個說:「家琛,原來這是你的女神,怪不得在學校裡你不談女朋友呢!怎麼,要不要哥們幫你創造機會?」
顧家琛瞥他一眼,「別亂說話,人家有男朋友了。」
兩個同學馬上心理平衡了,帥又怎麼了,有錢又怎麼了,女神卻是人家的。
地上鋪著厚實的地毯,走在上面,一點聲響都沒有。走廊上空無一人,溫可盈豐富的想像力發作,她咬著吳麗耳朵說:「你說這裡牆壁上都有厚厚的隔音層,地上又有厚實的地毯,萬一從哪個門後面出來一個壞人,我們被拉進哪個門裡誰都不知道。」
吳麗搗她一下,「溫可盈,就你最壞,那時候你在宿舍半夜講鬼故事,嚇得大家一夜都沒敢睡,就你自己該幹什麼還幹什麼。你別在這裡嚇人了,不知道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啊。」
溫可盈忍俊不禁,那次之後她被大家按頭的按頭,拉手的拉手,全往她咯吱窩裡招呼,讓她再求饒也沒用,還是最後大家累了,才放過了她。
突然,前面一個門悄無聲息地開了,從裡面飄出一個紅色人影,一閃就不見了。
兩人都嚇了一跳,吳麗氣得掐了溫可盈胳膊一下,「好的不靈壞的靈,你不能再亂說話。」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原來那個門正處於拐彎處,現在正半掩著,拐過去衛生間就在前面了。
溫可盈和吳麗一起上衛生間,吳麗先出來,站在廁門外問道:「可盈,你手疼,還是我幫你提褲子吧?」
就是為了防備這個,溫可盈今天出來穿的是休閒褲,上面帶鬆緊帶的,只要用手指頭一勾就可以穿上了。聽到吳麗的話,覺得閨蜜就是閨蜜,連這個也為自己考慮到了,可既然自己能解決,還是自力更生吧。
衛生間裡點著香,但因為空間密封,味道並不十分好,溫可盈讓吳麗站在衛生間外等下,她馬上就好。
她剛出來,把廁門關上,就看到旁邊一個廁門也打開了,一個女孩走了出來。她身材高條,纖瘦合度,穿著一件得體的紅色連衣裙。
溫可盈覺得眼前一亮,好漂亮的衣服,抬頭一看,原來是孫文琪。孫文琪頭髮高高挽起盤了個髮髻,配著她的衣服,依舊那麼亮麗。
沒想到在這裡遇上孫文琪,溫可盈楞了下。不過聽同學們說孫文琪畢業後進了一家電子器材廠,現在上班時間,怎麼她也來唱歌了呢?

☆、第14章

那時候,自己聽到孫文琪的話,一時之間自卑到極點,又加上寫文造成情緒上的激動,媽媽的反對,一氣之下說了和顏子孝分手。這一次,自己再也不會那麼意氣用事。
想起前世最後孫文琪腿被壓斷時的殘樣,溫可盈心裡即使對她有怨氣,現在也心氣平了。
但兩人一向不對,溫可盈又不是那些想追求她的男同學,沒必要拿熱臉湊上去,就向旁邊讓了讓路,準備讓孫文琪先走,只當沒看見她算了。
沒想到孫文琪走過去洗完手倒沒走,反而停下打量了溫可盈一番,特別在她手上停留了一會兒,冷笑一聲對她道:「溫可盈,你來這裡你家顏子孝知道嗎?」
溫可盈最煩她這態度,心想她是自己什麼人啊,自己出來玩,與她又有什麼關係,還把顏子孝拿出來說嘴。就斜她一眼,「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嗎?」意思是管得真寬。
孫文琪本來心裡就很不平,憑什麼自己不得不陪著那個突發異想的客戶來這裡應酬,還沒開始唱歌,那個人就開始動手動腳,自己不得不以洗手為借口出來。溫可盈卻毫不在乎生計,穿著一身運動裝,氣定神閒地在這裡玩?
那麼迷糊的一個人,憑什麼顏子孝就看中了她,而置自己的真心為空氣?為什麼自己學習好,可學生時代的女生卻多與她交好,那個吳麗還連褲子都願意為她穿?
她就不明白,自己除了沒溫可盈家有錢,哪一點比她差了?自己畢業後,進了這家p市有名的外資企業,而溫可盈畢業後一直沒找到工作,在家吃父母的。早晚有一天,她要讓大家明白,自己比溫可盈強得多。特別是要讓顏子孝知道,他的選擇是錯誤的。
想到顏子孝,孫文琪心裡一酸,再聽到溫可盈這話,更是生氣,「溫可盈,你離了別人給你善後,怕是什麼也不是!憑你自己,還不是連個正式的工作都找不來!」
溫可盈寫小說的事,同學當中也只有吳麗知道,大家問起來,她也只是說準備當自由職業者。反正一向她學習也是中等,大家也沒對她有多大期待。而她家父母有個公司,大錢沒有,小錢卻也不缺,說起來大家只有羨慕她的份。
溫可盈還沒說話,就聽見門口顧家琛冷冷地道:「溫可盈創造的價值,比你大得多,現在還以正式的工作這種方式來衡量一個人,你的腦袋裡是什麼,裝的是稻草嗎?還是說那就是一個空無一物的花瓶?」
他半天見兩人沒回去,怕兩個女孩碰上些不長眼的人,有些不放心出來找,結果正聽到孫文琪的話,不忿溫可盈被別人這樣看不起。他一向認為那種所謂的紳士風度是要對人的,就毫不客氣地對孫文琪說話。
孫文琪身子一顫,她上班還不到一年,滿腔的工作熱情,也不過被上司當作花瓶來這裡陪客。不過在社會上磨練了一番,她也知道些分寸,看顧家琛衣著打扮,是她得罪不起的。
可聽了他的話又氣得不行,心想這都怪溫可盈,不是她,自己怎麼會受到這樣的侮辱?
於是,她沖溫可盈打量一番道:「你還是個處吧!你以為顏子孝真看中你了嗎?不過是他為人心善,可憐你在他身後跟了這麼久才答應和你交往。就你覺得自己多了不起一樣,不然為什麼他到現在都不碰你?」
不得不說,敵人往往最瞭解你的軟肋在哪裡,哪裡痛就朝哪裡扎。
又聽到這樣的話,溫可盈可以肯定上次聽到的話完全是孫文琪故意設計讓她聽到的。可笑自己還在那裡難過了許久,還成為和顏子孝吵架的一個主因。因為她說的正是那時候自己所擔心的。
不過,自己要再次中招,也就太蠢了。就是想到最後顏子孝決絕地赴死的模樣,溫可盈的心裡像針紮了一樣,臉色一時有些發白。
原來還是猜測,看溫可盈這樣,孫文琪覺得自己說中了她的心事。覺得心裡的氣都出來了,有些趾高氣揚地準備走。
溫可盈一直覺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可別人真衝上來讓她打臉時,她也不介意去教訓一番,溫可盈吸了口氣衝她道:「只看別人眼中有高粱,卻不知自己眼中有巨木。」
吳麗涼涼地加上一句,「可盈,你說話太含蓄了,腦子裡裝的稻草的人怎麼聽得出來?」
溫可盈附和道:「你說得不錯,我應該把話說得更明白些,免得有些人聽不懂。誒,主要是跟我家顏子孝在一起待的時候長了,他老給我說含蓄是美德,我都變得含蓄起來了。他說有些人就跟那野外的刺刺球似的,見人就沾上去,卻不知別人煩得要死。遇上這種人,遠遠避開還不夠,非得打疼了才行。」
「沒錯,有些人主動把臉貼上去,人家顏子孝還不理呢。」
溫可盈發現,向外走的孫文琪踉蹌一下,像有人追著她要錢似的,狼狽地走了。
女人的戰爭就是這樣,兵不血刃,刺痛的是心。
吳麗轉身挎住溫可盈胳膊,「你別聽她瞎說,顏子孝對你的重視,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
溫可盈點點頭,卻把手中的濕巾紙揉成了一團。這還是顏子孝怕她手疼,不好洗手,專門買來給她用的。想到這個,她只是覺得,有些人真是得打疼了才成。
自己有父母的慈愛,有大校的體貼,有友人的關心,她再不會那麼傻,為別人別有用心地話而不快。
溫可盈唱過了歌,她也只說手疼,就坐在角落裡聽大家唱了。
他們點了許多果盤、乾果之類的東西。知道她手疼,吳麗在一邊剝好餵她吃,溫可盈吃一口,她吃一口。
「你說孫文琪怎麼那樣呢?」想到剛才衛生間那一幕,溫可盈依在吳麗身上自語道。
吳麗笑了起來,「你還是寫小說的呢,還不明白她的心理?傻妞,放心吧,她只是嫉妒你!」
顧家琛也說:「何必理她呢,她算哪根蔥啊,我為什麼喊你女神,你不會以為我的眼光有那麼差勁吧?」
「也是,我又不是人民幣,不可能人見人愛。」溫可盈也笑了,孫文琪喜歡顏子孝,自己也一樣,利益天生對立,沒什麼好說的。
接下來他們又唱了兩個小時就散場了。和大家分別後,溫可盈路過一家情趣商店,她鬼使神差進去,聽店員的建議,選了一種安全的助興用的藥。
回到家後溫可盈覺得自己瘋了,竟然衝動之下做這樣的事。她找了個塑料袋包上,準備扔進垃圾桶裡。可想了想,這樣不免有些浪費,算了,還是放起來吧。看小說裡都說第一次特別痛,讓她是又期待又害怕。要是用了藥,身體感覺快樂了,是不是那一刻會好得多?
卻不知她的文下,我為仙狂正懊惱得直拍自己的手,叫你手賤,叫你手賤,非看到一個寫著修仙的小說就跳進去,現在被勾得欲罷不能了吧?

☆、第15章

上午上傳綠江的一章兩千來字,雖然溫可盈腦子裡把情節都構思好了,可她速度一向不快,加上又是用的一指禪功,寫了三個小時。
這唱歌回來了,她立即上去看看效果如何。卻發現點擊已有十幾個,收藏也有兩個了,下面還有兩條留言,一個是小天使我為仙狂留言:大大,你寫得太好了,正是我想像中的修仙文。好討厭那個師父,回頭一定要虐他。
另一個留言則是外站編輯求勾搭的,說筆力不錯,設定新穎,但還有進步的空間,下面是□□號。溫可盈都懷疑他們是否看著新文榜,只要有剛開頭的小說,就發個勾搭的評上來。
作為一個新人,這已是非常不錯的開端了,溫可盈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個滾。用一指禪回了評,你喜歡我太高興啦。寫文得到別人的認可,那分成就感比看著收益上漲了還讓人高興。
我為仙狂是一個資深的小說迷,一向最喜歡看修仙類小說,當然修仙與情感結合得好的話更好了。不過女寫手寫修仙小說的很少,以女主視角寫的更少。
男寫手寫的修仙文多是純粹升級流,一個地方升到頂了就換一個地圖。雖然也有很多不錯的,但看多了就覺得幾乎是重複上一階段的事情。看到寶物,打鬥,主角成功。
因此,她經常處於無書可看的地步。現在網絡發達了,但更多的書也模式化了,比如多少字有反派出來挑畔,多少字打臉,多少字□□爆發,都有一定的套路,雖然看著也挺爽的,但容易審美疲勞。
所以,她經常在綠江淘新人的文看,新人思想還沒被市場化的浪潮禁錮,裡面常有奇思妙想。但新人也有個問題,100個裡面有三分之一能簽約的就不錯,100個簽約的能有10個能堅持完本的就不錯了,所以得冒著跳坑的危險,並且新人的坑還很少會有填的可能。
我為仙狂就是這樣大浪淘沙一般地淘文讀文,一般好的文她會先觀望觀望,覺得作者還比較勤快的才會收藏去看。可近來實在是文荒,看《青濛仙記》文案和書名都不錯就點了進去,想著書可以了就先養養,可就看了這一章就把她吸引住了。
作者的筆力太好了,短短二千多字的篇幅裡,容納了大量的信息。被師父騙的怒,為師兄所死的痛,回憶往事的暖,碎丹時的烈,讓人會忍不住代入主角,想接下來主角的經歷。我為仙狂覺得這要麼是某個有名作者的小號,要麼這個新人超級有天分,不然不會寫得吸引人。
可是這才一章啊,我為仙狂覺得以後肯定是一個痛苦的追文過程。抱著獨痛苦不如眾痛苦的精神,她在一個眾多書迷建的□□群裡說:我發現了一本超級好看的書,叫《青濛仙記》。
我為仙狂一向眼光不錯,她曾給大家介紹過不少好看的書,一發言,炸出了一幫潛水的。
月半月半:哪兒首發的?快把地址發我看看。
蝶兒戀花我戀書:仙狂你可真是個好人,正愁無書可看。
我為仙師把書的地址發了上去。
月半月半:我勒個去,才一章你竟然就推,可是這樣我也忍不住跳坑啦!這麼瘦的苗就要開始追,仙狂你實在是其心可誅。
蝶兒戀花我戀書:其心可誅+1,我還是看看作者會不會堅持更新吧,等等再看。
我為仙狂:那你們要去支持作者啊,大家支持她了說不定作者還勤快些。
月半月半:我去留言撒花。
蝶兒戀花我戀書:我先收藏。
被幾人討論的溫可盈,正在用一手禪功寫第二章。她覺得,還是寫自己喜歡的文更有碼字的興趣。
在奇點的文,因為牽涉到自己的生活費,她已向市場妥協了許多。為了體內氣團裡的白霧可以增加,還加了許多她原來並不擅長的情感,嚴重拖累了整個文的節奏。還是這個文好,自己可以寫得隨心所欲。
溫可盈準備發夠五章,如果沒有編輯來勾搭,她就去主動勾搭編輯,希望可以給作者專欄上蓋個已簽約的戳。只有簽約作者才可以申榜,才會有更多的人看到自己文的機會。
這次溫可盈只寫了一千字就停了,手指頭在ipad上磨得難受。她伸出手來看看,覺得手心已不怎麼疼了。一般人的傷會好得這麼快?溫可盈有些疑惑是不是因為她體質被改變了,所以連傷也好得快。
不過,這件事她當然是不會告訴顏子孝的,有他在自己身邊,連睡覺也是那麼香甜。就是遇上孫文琪,就讓她想到顏子孝臨死前那絕望的樣子,她的心裡又隱隱作痛。
晚上顏子孝回來得比往日早了些,兩人也就開飯早些。這次又是顏子孝吃外賣的菜,溫可盈吃他做的涼調蓮菜。蓮菜清脆爽口,酸甜適度,溫可盈十分愛吃。
顏子孝覺得今天的溫可盈有些異樣的地方,她吃一口食物就看他一眼,有時又自己楞楞地怔在一邊,還夾起了一個平時她根本不吃的辣椒準備吃,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她就放進嘴裡去了。問她怎麼回事,她卻說什麼事也沒有。
平時溫可盈可不是這樣的,她就像一竿機槍等著噴射子彈一樣,一般有什麼當時就說出來了。所以他也不怪王松華發脾氣,從溫可盈身上就完全看出來了嘛,可不是她姓溫就一定溫柔的。
顏子孝感覺很奇怪,準備等收拾完好好問問溫可盈,他寧願她對著他發洩一通,也不想她有什麼事悶在心裡。
兩人剛吃完,溫可盈在屋裡轉圈並消食,顏子孝收拾碗筷。這時,兩人聽見掛在門口的門禁電話嘟嘟嘟不斷地響了起來。
顏子孝放下碗筷,拿毛巾擦了擦手,剛拿起電話,就聽見中氣十足的話:「子孝,子孝你在嗎,快給我們開門!」
顏子孝眼裡不明神色一閃而過,很快就不見了,這才溫聲說,「上來吧,門開了!」
溫可盈很奇怪,因為她住在這裡沒多久,同學中也就吳麗知道,不過她和吳麗中午剛見過面,根本不可能是她。而如果是自己的家人,肯定會提前打電話過來先問問的。就問:「誰啊,這時候過來?」
「我養父母,一會兒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不要理他們,讓我來應付!」顏子孝吩咐她。
溫可盈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一向衝動,但這是顏子孝的養父母,他們還有關係之時,她不適宜說得過多。

☆、第16章

接過電話,溫可盈就看到顏子孝急忙把茶几下鋪的地毯捲了起來,放到了其他屋。這塊咖啡色的地毯還是兩人一起逛街的時候發現的,毛又厚又長,光腳踩上去特別舒服,溫可盈很喜歡。
但一塊地毯就要三千多,她覺得價錢太貴,性價比不高,當時就沒要。沒想到沒多久後,顏子孝就買了回來,說她有時候喜歡坐在沙發上看書,又不愛穿襪子,有塊地毯會好些。
溫可盈疑惑不已,顏子孝的養父母只要顏子孝工資卡照常上交,就基本不管他的,這次為什麼還找上門來了呢?
卻不知白天她去唱歌的時候,顏子孝的養母王淑英正在他們當街的小賣部裡看電視,養父顏大壯在玩遊戲。
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進來,「淑英,在忙著呢?」
王淑英急忙抬頭,原來是同院住的,笑道:「你今天是哪陣風吹過來了?」
「恭喜你啊,快要升級做婆婆啦!」
「我家子順還小著,連女朋友都沒有,我怎麼升級做婆婆?」
「怎麼你不知道?我說的是子孝,你們收養的那個啊,我家那位去新城區辦事,看他去了民政局,還拿了一大束花,一般人去那裡不是結婚做什麼?」
王淑英大吃一驚,她可沒想到顏子孝不聲不響就去結婚了,是和老溫家那個丫頭罷,他們兩個從小就要好。
因為這個顏子孝,王松華可沒少聯合其他人給她添麻煩,說既然收養了人家孩子,都是父母生父母養的,就要對得起人。後來竟然還說,如果自家不想養顏子孝了,他們可以收養。想得怪美,王松華還不是看顏子孝長大了,能幹活才想著收養?
結果她家溫可盈竟然和顏子孝談起了朋友,這讓王淑英暗樂,就等著溫可盈嫁過來,看她這個當婆婆的怎麼找她麻煩給王松華看,所以她一向對他們談朋友樂見其成。
並且,王松華人是比較討厭,可溫長君做生意的手段不差,眼看著溫家生意越來越好,如果溫可盈嫁過來,還不是帶過來一大筆嫁妝?因為這個她還讓顏子孝有空帶溫可盈回家玩,可惜溫可盈從未去過。
但原來她可是聽說王松華是不樂意溫可盈嫁給顏子孝的,難道這次她竟然同意了?
送走那個中年婦女,她問:「顏大壯,你說顏子孝結婚了,是不是和溫可盈?」
「他又不認識別的女孩,不是溫可盈又是哪個?」顏大壯繼續玩他的遊戲。
「我說你別玩遊戲了,我說正經事兒呢?」王淑英不滿地說。
「什麼正經事,我聽著呢。」
「不說別的,他們要結婚了,溫長君他們就寵這個女兒,還不得大辦一場,他認識的人又多,光禮金這得多少啊?他們又寵溫可盈,禮金還不是給她?」
顏大壯眼睛一亮,連遊戲也不玩了,「顏子孝這小子,現在也不回來了,那我們晚上去溫可盈房子那裡看看。」
這不,算著時間,他們就上門了。
顏子孝剛收拾起地毯,樓道裡就響起了他養父母的說話聲。顏子孝開門後,三人魚貫而入。打頭是顏子孝養父顏大壯,後面依次是他養母王淑英和弟弟顏子順。
三個人也不換鞋,進來後三人大大咧咧往沙發上一靠,顏大壯和王淑英左顧右看,邊看還邊嘖嘖稱讚房子裝修得不錯。還像主人似的招呼溫可盈,「可盈,你也坐,都是一家人,別站那裡了。」
溫可盈順勢在餐廳的椅子上坐下,心想,怪不得顏子孝那麼急著收地毯,原來是早有預料。也是,那塊地毯毛又長又密,很不好打理,被他們穿著鞋踩了可是麻煩。
顏子孝聽著他們的讚歎,只是笑,等他們說了一通後問道:「爸,你們有什麼事嗎?其實不管什麼事打電話叫我一聲就行了,怎麼還好麻煩你們又跑過來一趟呢?」
顏大壯說:「聽說你們領證了,這麼大的事,你這孩子,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呢?」
王淑英也說:「是啊,我們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當然得替你操心,你們什麼時候辦酒席?」
溫可盈正在奇怪他們怎麼這回關心起顏子孝和自己結婚的事了,就聽顏子順大叫道:「顏子孝!你這兒有什麼喝的沒有,給我拿過來些嘛,走了半天我們都渴死了!」
「對對,先給子順拿些喝的,我們再談正事!」
溫可盈心想,會是什麼正事呢?剛才王淑英說了辦酒席的事,難道他們終於想到原來虧待了顏子孝,準備幫他辦酒席?他們會有這麼好心?
顏子孝默默去拿過來一些核桃露,並把上面的拉環拉開放到幾人面前,說:「爸,媽,你們也一起喝吧!」
溫可盈家的沙發是皮質的,是一組3、2、1人沙發的組合,和最南面靠近陽台一張貴妃榻組成l型。放好核桃露,顏子孝就坐在貴妃榻上看顏大壯還有什麼吩咐。
顏大壯心想,都說這個養子有本事,做什麼事都妥貼,那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對他恭恭敬敬,被他指揮得團團轉,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一個孝字,保證就壓得他服服帖帖!把他養這麼大,如果他反抗就是忘恩負義,要被人指脊樑骨罵。
想到這裡,他對自己將要說的話更有信心,根本沒發現顏子孝就沒接他剛進來時的話頭。
顏大壯咳嗽一聲,看大家都在看他,這才說:「我和你媽都想了,你們年輕,也不懂得如何操辦婚事,這次如果你們辦酒席,我們替你們把著關。」
顏子孝根本不相信養父母會樂意給他辦酒席,但聽他們這樣說,就笑著說:「交給你們,您要幫我們辦酒席嗎?那可是太好了!」
顏大壯又咳嗽一聲,「我們的意思是你們也不懂得理財,如果有送禮金的,都交給我們就行了,我們幫你們保管。」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溫可盈心想,怪不得這次他們上門來說辦酒席的事呢,原來是這個意思,真是石頭縫裡也要搾出油來啊。
她氣不過想諷刺他們幾句,接到顏子孝不贊同的目光,示意她不要說話,想到自己答應了顏子孝,溫可盈按捺住自己的脾氣。算了,她就先只當個看客算了,看顏子孝怎麼應付。

☆、第17章

只聽顏子孝傷感地說:「您從哪裡聽說的這流言?我們沒有領證。我連房都沒有,又怎麼可能去領證呢?那不是委屈了可盈嘛。」
「你沒房可盈不是有嘛!這麼大的房子,足足三室兩廳呢!」王淑英接口道,「你們兩個還分誰和誰啊,都在一個鍋裡吃飯!別說結婚,將來再養個孩子也不成問題。」
說完她還看著溫可盈說:「是吧可盈,像我們子孝這麼優秀的孩子哪裡找啊!」
溫可盈笑笑沒說話,如果不是他們前面的話漏了底,光聽這句話,還以為他們多關心顏子孝,多以他為傲呢。
顏子順也幫口道:「沒錯,看這房子佈置得多好啊,正適合一家人住!」
溫可盈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沒理顏子順,不由諷刺他們夫婦,「子孝也是你們的兒子,你們可真是關心他啊!」
王淑英忙不迭點頭,「沒錯,兩個兒子我們都一樣看呢!也是子孝這孩子孝順,想著我們把他養這麼大,連工資卡都交給了我們。可盈,子孝這孩子實誠,你嫁子孝真是沒選錯!」
這種人,諷刺的話也聽不懂,溫可盈正待再說,顏子孝給她一個眼色,截住了話頭,「住可盈的房子,那我豈不是跟入贅了一樣?」
顏大柱乾笑兩聲,喝了口核桃露道:「現在都是新社會了,哪還分這個啊!」然後,他反覆勸說顏子孝,話裡意思都是兩人要辦酒席的話,收的禮金一定要交給他們,卻隻字不提辦酒席的錢哪裡來,更別說他家有兩套房子,要分一間給顏子孝結婚的事了。
「我們還沒領證呢,辦什麼酒席啊。」弄明白了他們三人的來意,不耐煩再和他們這樣糾纏,顏子孝反駁說。
溫可盈更是不耐煩和他們再說什麼,再聽幾人說下去,她真怕自己會忍不住把飲料瓶砸他們身上,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可惜現在白霧沒了,不然把他們夫婦兩人一塊催眠,就沒什麼問題了。從沒有這一刻,溫可盈急著恢復氣團,增多自己的白霧。
「這麼大的事,子孝你開什麼玩笑?明明都有人看到你去民政局,你那天還穿得特別精神,還帶著一大束的花!」王淑英不相信顏子孝兩人沒領證的事。
顏子孝心想,怪不得他們這麼快就得到消息了,卻原來是有人看到告訴了他們。
「唉!」他歎氣道,「被人看到就知道那天可盈並沒有去,只是我自己去看看辦證都要什麼手續。」
「哎,你怎麼這麼傻呢?」王淑英恨鐵不成鋼地說,「這事只要可盈同意就成了,再說,先辦酒席也成啊,辦完酒席再領證也是一樣的。」
她真是遺憾,子孝這孩子怎麼這麼實誠呢,溫可盈軟軟地多好說話,而這又是多好的機會啊!要是溫可盈這個獨女出嫁,以溫長君夫妻疼女兒的習慣,她就不信他們那麼厚的家底會不捨得陪嫁。
到時候,溫可盈成了他們顏家的人,有顏子孝在他們手裡攥著,那些陪嫁不也是他們的了嗎?
說起來真是讓人嫉恨,同樣是搬遷,溫長君家就分到了兩套好房子,他們家的就沒有溫家的好。同樣的做生意,眼看溫長君家廠子越來越興隆,她們家還是一個小賣部。
「那不行,我一定要等到攢了房子再結婚!」顏子孝擲地有聲,完全像個暈了頭的二楞子一樣堅持。
你啥時候也不可能攢夠買房子的錢,別忘了你工資卡還在我們這裡。顏大壯差點把這句話說出來。三人又勸了半天,見顏子孝不為所動,堅持沒錢買房就不成家,這才怏怏而歸。臨走之前,顏子順還拿走了電視櫃上一對溫可盈喜歡的水晶裝飾小人。
三人回到家就議論起來,王淑英說:「我說就是不行吧,顏子孝那個臭小子也太老實了,不知道是不是他腦子被門夾了,怎麼也不同意結婚。你說我們要不要給他一間房,讓他先結婚了再說?」
顏大壯瞪她一眼,「我們把他養大就夠了,還要給他房,萬一給他了之後,他再也不走了怎麼辦?這房可都是我們留給子順的。算了,我們以後不理他算了。反正他工資卡還在我們手裡,也沒別的錢了。」
「可是他不結婚我們就沒法得到禮金,更不用說溫可盈那丫頭的嫁妝。我可是聽說,溫長君家的廠子每年都有一百來萬的贏利呢。你說這麼多錢,他們給可盈陪嫁一部分就不少錢呢!」
顏子順聽兩人在那兒爭論,漫不經心地說:「找機會讓他們兩個在一起不就行了?到時候我們去抓奸,那個時候溫可盈臭名在外,不嫁也得嫁了。」
夫妻兩人眼睛一亮,兒子這個主意好,三人湊在一起,開始商量起來。
而顏子孝糊弄走養父母一家後,拿起專用拖布把他們踩過的地拖了一遍又一遍,又拿消毒水在他們坐過的沙發上灑了一圈。這才嫌棄地戴上了手套,把他們喝的飲料瓶推進了垃圾桶,然後把手套也扔了進去。
兩人都不說話,室內是兩人相處以來少有的沉默,顏子孝覺得,室內的氣氛很讓人不安。
溫可盈坐在椅子上,看顏子孝跟他養父母應酬,連自己心愛的水晶小人被拿走都沒反應。
她看著顏子孝成長起來,知道他可能沒有那麼簡單,但她沒有想到,他連說謊都那麼順溜,表情那麼真摯,如果她不是當事人之一,恐怕她也會信以為真。
顏子孝對外的形象一直是待人真誠、為人正直可靠的,所以大家才誇他為人好,重情義。這樣的一面露出來,恐怕會驚掉一群人的下巴。如果不是自己看到過顏子孝在她死後為她的付出,恐怕自己心裡也要有些芥蒂。
生活中少不了表演,溫可盈並不排斥這點,如果顏子孝真是愚孝,沒有一點自己的私心,那她和他生活才會痛苦呢?但難道顏子孝原來在自己面前也是有表演的成分?溫可盈決心要小小地給他一個教訓。
看溫可盈呆呆地看著他,顏子孝把那些東西放回原位,過來緊緊抱住了她,把頭埋在她頸窩裡。
良久,溫可盈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傳來,「可可,我就是這麼虛偽的男人,你還樂意和我一起嗎?」
溫可盈用力咬在眼前那結實的臂膀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顏子孝手臂連動都沒動一下,依舊緊緊地攬著她,只那有些急促的呼吸出賣了他的心情。

☆、第18章

溫可盈用手肘用力一搗,趁機擺脫了顏子孝手臂的紺制,她猛地轉過身,兩眼亮晶晶的,裡面盛滿了怒火。
「你這個大騙子!枉我小時候還怕你吃不飽拿好吃的給你!枉我還以為有男生欺負你為你抱不平!原來都是你在騙人啊!」
顏子孝嘴唇動了動,沒有言語,溫可盈更生氣了,聲音更大了起來,外面過道處的感應燈一下子亮了。
「你聲音輕些,你看外面感應燈都亮了,別人還以為我們在吵架呢。」顏子孝輕聲說。
「輕什麼輕啊?我們本來就是在吵架!」說是這樣說,溫可盈聲音還是降了下來,「就連去領證,你還說什麼怕提醒了不好,是不是也是騙我的?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我也不會忘了。不願意就直說好了,我還逼著你去領證不成?我溫可盈可沒有那麼低下!」
溫可盈說完,看著顏子孝再不保持那一向完美的表情,臉上閃過受傷、遲疑、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低下了頭,卻聽到顏子孝低沉的聲音傳來。
「可可,領證我真沒有騙你,我真的聽別人說了這樣不好。說如果領證那天就心不齊,怕以後會過不好,就像大年初一早上不興叫人起床一樣。」
顏子孝說完,忐忑地看著溫可盈,看她有什麼反應。可溫可盈低著頭,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聽她悶悶的聲音傳來,「那你承認你原來騙過我了?」
他啞口無言,他是曾挨過餓,但後來他把這件事捅出去之後,迫於周圍的壓力,從那以後就再沒有了。
可看著溫可盈為他忙前忙後,每天從家裡帶好吃的給他,他也很享受那份被人關心著的溫暖。至於那個男生,他還沒採取行動,溫可盈就衝了上去,事後那個男生也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這些他都沒有騙可盈,可硬要算起來,也是他不厚道。
他伸出手,做了個擁抱的姿勢,卻又頹然放下,以溫可盈嫉惡如仇的性子,會覺得他很可惡吧!可早晚有一天,他的一切都會暴露在她的眼前,他並不是她想像中那麼完美!
兩人都沉默著,屋子裡的空氣好像都要凝滯了起來。
「哈哈哈!顏子孝,沒想到你也有被我騙的一天!」溫可盈看顏子孝那一臉變幻的表情,實在憋不住,撲哧笑了起來。
顏子孝又氣又笑,在她某個突出部位拍了一下,「你這個鬼丫頭,這下滿足了?」
有一瞬間,他真的認為溫可盈真的是因為他的另一面暴露而生氣,特別看她一臉受傷的表情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他應該再慢一點讓可可去瞭解他的另一面?
可在她低下頭,兩隻手指相叩的時候,他恍然明白,可可在說假話!後面,不過是他在陪著她演一場戲,就讓可可以為她騙過了自己吧,只當哄她開心了。
受傷那天可可問自己她是不是很沒用的那句話,一直讓自己心裡難過。看到她沮喪的表情,又實在是心疼憐惜。他的可可,一向大大咧咧,連寫的小說都是強強修仙熱血無比,毫不拖泥帶水,什麼時候有那樣沮喪的時候了?
不管她怎麼樣,只要她高興就好。
溫可盈把兩隻手臂搭顏子孝肩膀上,笑著說:「好了,你騙了我,我也騙了你一次,我們扯平。大校,我們以後是要一起走過的,我希望有什麼事你都好好說出來,開誠佈公好嗎?」
「嗯!」顏子孝把她騰空抱起,放到沙發上,「心情好些了?」
溫可盈眼睛一轉,微歪著頭看向顏子孝,「如果你把事情全部都告訴我,我心情就會更好了。」
「什麼事情?」顏子孝裝傻。
被顏子孝這麼問,溫可盈也沒好意思說出顏子孝不願意和她進行到最後一步的事。這事也只是雙方的默契,顏子孝又做得巧妙,讓她怎麼能說出口?逼到最後她也只是說:「什麼事情,就是你不樂意和我在一起的事情!」
「我哪裡不樂意和你在一起?太冤枉人了好嗎?」顏子孝好心情地避開溫可盈的手,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裡,「我們現在不就正在一起嗎?」
看顏子孝這樣子,溫可盈哪還不知道他在逗自己,手沒完全好用不上勁掐他,轉過身用頭狠狠給他了個頭錘。惡聲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就老實交待吧!」
顏子孝笑出聲來,舉起雙手,「好,我投降!」
溫可盈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靜靜等他說什麼,
「其一,你也知道我這性格,就想著一切都能做到最好,包括我們的新婚之夜;其二,就是你媽媽原來沒同意我們的事,我不樂意違背她老人家的意思;其三,你也看到了,是我養父母的原因,只要我沒和他們斷了關係,他們就會像蝗蟲一樣粘上來。可可,我不想你受一點委屈。」
顏子孝說著話,分一半心神去觀察溫可盈的面色,發現她面色沒有絲毫異樣時,心裡歎息一聲。
他還記得,小時候溫可盈看到一本小說裡女主未婚先孕的悲慘經歷後,鄭重其事對他說:「大校,將來我要結婚的時候,一定要在父母的祝福中,第一次也要在結婚的時候獻給我的另一半。這事特別特別重要,我記性不好,你可一定要幫我記住啊。」
他當時心裡跳了一下,卻漫不經心地回道:「你結婚的時候我已不知道在哪裡了,怎麼還能幫你記得?」
「戀愛這麼重要的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會告訴你的啦。」溫可盈言之鑿鑿。
她的話,他都幫她記得,並且結婚的對象也換成了他。可是,她卻早就忘記了。沒關係,只要她說過的話,他都會幫她記得的。
溫可盈沒想到會聽到顏子孝會這麼說,前兩條她已經知道,沒想到還有第三條原因。
在她想來,如果兩個人決定在一起,那就要共同面對外面的風雨,那些事情並不算什麼。可她還是為顏子孝的體貼而心裡暖暖的,她本來想把遇到孫文琪的事告訴顏子孝,在這個時候卻完全不想說不相干的人了。
「那現在呢?你下定決心了?」
「嗯,原來我還想看在他們養了我一場的份上,大家就這樣各安其事算了。可沒想到,他們不但想從我身上搾油,還準備把手伸到你這裡,這讓我實在不能再忍受!」顏子孝聲音裡帶上了冷意。
溫可盈原來是考慮到顏子孝的心情,現在既然顏子孝已決定不再和他養父母妥協,就她自己也有辦法收拾他們。
她興致勃勃地說:「那我們來寫下各自的辦法怎麼樣?」
「你手傷成這樣怎麼寫?」
「用手機啊,我用一個手指頭點。」
兩人各自轉過身寫下自己的想法,然後把兩隻手機並排放在茶几上看。
看著兩人都哈哈大笑。

☆、第19章

「沒想到我的可可想法還不錯嘛,很有腦子!」顏子孝誇獎她。
溫可盈毫不謙虛,笑嘻嘻地說:「這有什麼,沒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嗎?小菜一碟啦。」
顏子孝揉揉她的頭髮,「那先用我的還是先用你的?」
「雙管齊下,保證他們再不來煩我們。」
顏子孝垂下了眼皮,遮住了眼中的狠意。今天對養父母態度的變化,只是他的一個試探,試探性揭開了他另一層面目的面紗,來看他的可可的接受度。可可才真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他希望他在她心目中,他能一直是個忠誠踏實,人品可靠的人,像他一直表現出來的那樣。他不想讓可可認為他狠辣,從而覺得他不是可以托付一生的伴侶。
好在,可可並沒有讓他失望,並且還承諾他有什麼事她願意與他一齊面對。
不過,他不急,裝了這麼多年的好人,花了這麼多年功夫,可可終於要屬於他,從身到心,他不想出一點意外。
他還記得,當可可對他說自己寫不出好的小說情感時,他的心在顫慄,卻裝作不在意地說:「笨啊,那是因為你還沒談過戀愛,所以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寫。」沒多久,她就向他要求兩個人在一起了。
想到這裡,顏子孝猶豫了一下,「算了,還是先用我的方法,他們畢竟當時救了我的命,還收養了我,大家好聚好散吧。」
「他們救你是因為他們自己沒有孩子,拿你當養老的靠山呢。」溫可盈說完又歎息一聲,「好吧,聽你的。他們不管怎麼樣也是救了你,雖然你也救過顏子順一次,算是還過了他們的救命之恩。」
溫可盈聽顏子孝這麼說,自然也樂得省事。卻還是忍不住說:「你說你養父母怎麼會那麼無恥呢?明明你高中他們就再沒管過你,你這麼多年為他們做的事也算補償過他們的養育恩了,他們還得寸進尺。你真應該考上大學時就和他們劃清界線。」
「人的心理會先天性偏向弱者的,他們那樣對我,大家都譴責他們,但如果我考上大學就和他們劃清關係,那樣別人一定會說我沒良心。」
「管別人怎麼說呢,大家誰不知道他們貪得無厭?連你的工資卡都收走了,還讓不讓你生活啊?」
「我們生活在這世上,又不是真空中,很多時候還是要順應世俗的,按照大家都認可的方式做事,這樣不管幹什麼都會順利得多。」顏子孝勸著溫可盈,「古人不是有句老話,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可可,你要想寫好小說,這些也不得不瞭解。」
「好吧,我知道你說得有道理,但還是覺得心裡不平嘛!」顏子孝這話沒錯,除非是天賦特別好的,一般人沒有一定閱歷,寫出的小說也會是淺薄的。
看溫可盈還是為他抱不平,顏子孝說:「好了,不要想他們了,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溫可盈也不想一直說那些令人不快的事,順著顏子孝意思問。
「你知道我們廠分為三大塊,發電、檢修和實業,實業公司就算是三產。現在我們三產蓋了好幾幢樓,快要竣工了。」
顏子孝在電廠上班,溫可盈對這方面也有一些瞭解。知道火力發電廠的三大條件:水、煤、貯灰的場地。這三樣離電廠都要近,會減少生產成本。
可火力發電廠污染重,都是在郊區建的,很偏僻。以至附近除了平江電廠自建的房子,就是周圍農村開發的房子,但農村開發的房子質量他們又看不上。因此,聽到這個消息溫可盈眼前一亮。
他們就是再買房,溫可盈也想著買一套電廠附近的。「太好啦!這樣你上班就不用跑來跑去,我是只要有電腦,有網絡,反正在哪裡都一樣。」
顏子孝的嘴角禁不住翹了起來,可可這是把她以後的生活徹底與他聯繫在一起了,開始為他考慮。突然之間,他有了農夫經過辛勤勞動,到了收穫時的感受。
兩人靠坐在一起,高興地討論起顏子孝的房子來。
因為人多房少,這次顏子孝廠的房子據說是抓閹分的,就是每一個職工有一個號碼,只有抽到的人才有去交錢買房的權力。
不過顏子孝保證,因為廠內原來舊房已經蓋了很多,基本廠內職工都有房,所以他徵集到了七個號,應該能抓到一個。就是抓不到,到時候大不了多掏些錢從別人那裡買房就是。
溫可盈想到一個售樓廣告:親,什麼時候我才可以脫(離)光(棍)?
沒有大房子你還想脫光?某處某樓歡迎您的光臨。
她呵呵笑著,一把抱住了顏子孝,「恭喜你,有了大房子,親你很快就可以脫光了。」
顏子孝楞了下,「什麼脫光?」可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了?
溫可盈笑不可抑,「有了大房子我們就結婚,那不就是脫離光棍了嗎,簡稱脫光。」
兩人興高采烈地談了半天,溫可盈去繼續寫文,顏子孝高興得難得沒有說她手不好要休息,看她一指禪功在奮鬥。泡好一壺茶,他也拿了一本《100萬千瓦鍋爐設備》坐在一邊看。大容量高參數的機組是發展趨勢,他也要不斷學習才是。
溫可盈寫著新文,心裡覺得有些對不起在奇點的讀者,不過她想自己一向勤奮,好不容易請個假,就當休息幾天吧,正好把時間都用在現在這個文上。
想到現在這個文,她忍住了去刷後台的*。這個是毛病,不管寫了多久,一發新文就想到盡快得到讀者的評價,總是到點就去刷後台,一看到收藏和評論漲了就興奮。
她告訴自己,文還短,在上榜前都不會有多少變化。這才按捺住把第二章寫完,發上去定好了第二天上午11點發佈,一看時間已經十點還多了,該洗白白睡覺了。
溫可盈聽顏子孝說過理由,雖然很想知道兩人靈肉相融時的感覺,也想知道是否啪啪啪之後會帶給她更大的靈感,也決定尊重他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要逗逗他,叫道:「親愛的,我今天一定要洗澡,不然感覺都要發臭了。」她一邊說,心裡還在想,哈哈,大校,看這次你怎麼應對。
顏子孝放下書,「洗臉和洗腳我可以代勞,不過洗澡嘛,我可以用透明膜幫你把手包好,你連文都能寫了,沖個澡也不是問題吧。」
預想中的失敗,溫可盈的手被包得像木乃伊的手一般去洗澡。
在外面的顏子孝聽著那嘩嘩的水聲,看著磨砂玻璃後那若隱若現的身軀,想到玲瓏曲線下的美妙,鼻子一熱,一管血流了下來。他苦笑一下去找個紙塞住,這可真是個甜蜜的折磨,再住下去,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得住。
呃,明天早上還是熬個紅棗百合八寶粥吧,補血養氣。

☆、第20章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了,溫可盈的手已好得差不多,疼倒不疼,就是兩手上的痂沒有脫落,還是有些不方便。
她的新書也已經上傳三章,收藏漲到了17個,就連新手讀者最難漲的作收,也有兩個了,溫可盈對自己的成績很滿意。
溫可盈原來決定五章後編輯沒找她,她就去找編輯談簽約的事,結果她發佈了三章,編輯來找她了,問她對綠江了不瞭解,都喜歡看什麼樣的書,願不願意成為綠江的簽約作者。
找過來的編輯叫萌神,溫可盈覺得她給人的印象是很軟萌,還問自己要不要成為簽約作者,溫可盈自然說答應。作為一個綠江的新手作者,收藏低,評論少,起始積分就低,比那些已有積累的作者先天就有劣勢。再不簽約,編輯就不會給人工榜,靠自己爬自然榜曝光率太低了,很容易就淹沒在網文的海洋裡再難出頭。
收到編輯萌神上傳過來的電子合同,打印了之後照著說明填寫完就寄了出去。心裡暗暗地想,希望這次在上編推榜前收藏能增加一些,這樣排榜的時候就可以排在前面了。
這時,也到了週末,也到了那天王松華說好的去溫可盈爺爺奶奶家的時間。溫可盈在她住的地方等著顏子孝回來。
顏子孝上樓的時候,溫可盈發現他拎了兩個箱子,箱子口還開著。
「你這拿的是什麼?」她奇怪地問。
「你不是說你奶奶腿有些風濕嗎?我這是從網上訂上的炙柱,聽我同事說每天灸一次,會好得多。」
「另一個呢?」
「這個是給你爺爺的,專門用來測血壓和血脂的兩個儀器。我還怕回不來,沒想到這回快遞公司倒很快。」
看顏子孝這麼重視,溫可盈心裡也甜甜的。怪不得那天他問爺爺奶奶的事情,還以為是隨便聊的,怕到時候去了什麼情況都不明白,原來是買禮物去了。
兩人找了個塑料袋準備把兩個箱子裝在裡面,幸好箱子都不大,倒很輕易就裝進去了,又在街上挑了一箱爺爺奶奶愛吃的面蘋果,一箱獼猴桃,這才過去。
老房子沒電梯,走在樓梯上,想到馬上要見到可可的爺爺奶奶,顏子孝不由有些緊張,他們是會像可可的媽媽那樣暫時不太贊同呢,還是會支持他們的婚事?他不由問溫可盈,「你說你爺爺奶奶會喜歡我嗎?」
溫可盈打量一番顏子孝,他身穿一件米色的休閒西裝上衣,一條墨藍色的西褲,整個人顯得高大挺拔,英俊迷人。她笑嘻嘻地道:「我爺爺不知道,但奶奶一定會喜歡你的。」
她奶奶一定會喜歡自己?這裡面有自己不知道的□□嗎?顏子孝疑惑中兩人已到了二樓的門口。溫可盈歡快地叫:「爺爺奶奶,我們回來了!」
門開了,溫可盈奶奶上下打量一番顏子孝,笑瞇瞇地說:「回來了就好,快進屋吧。」
溫可盈奶奶家是比較老式的房子,房間多,但進門首先是一個小客廳,只有七八平方米,只能放個吃飯的桌子。
溫長君一直想著讓兩個老人住到新房子裡,可兩人說住習慣了,這院裡活動的場地多,並且都是認識近一輩子的老鄰居,還有人能說話,不願意搬。
進屋之後,溫可盈發現外面的小客廳裡煙氣繚繞,充滿了燒紙的味道,桌子上的香爐裡插著香,地上有一個墊子,看來之前奶奶正在燒香禱告。
看他們兩個進屋,奶奶大聲叫道:「他爸,可可和子孝回來了!」熱情地讓他們去另一個房間先坐著,說外面煙太嗆,她馬上就好。
溫可盈覺得奇怪,奶奶一般是逢年過節,或者初一十五才上香燒紙,求神佛保佑,今天又不是這樣的日子,怎麼奶奶就開始上香燒紙錢了呢?她好奇地問奶奶,奶奶則說這是在佛前,回頭再說。
進了另一間屋子充作的客廳,她不由又問爺爺。爺爺戴個老花鏡正在看報紙,看他們進來放在了一邊,站起來笑著對她說:「等會兒讓你奶奶給你們說吧。」
溫可盈進來後先給三人倒了水,這才坐下等奶奶來解開謎團。
奶奶進來先關上了房門,免得燒紙的煙味過來,這才拉著顏子孝的手,眉開眼笑地說:「這就是子孝吧,我都聽可可說了,你這孩子,從小可真是受了不少苦,現在終於熬出來了。這就是你的家,以後要和可可常過來啊。」
看顏子孝有些無措,大概沒想到奶奶這麼熱情,溫可盈在一邊偷笑。她就知道奶奶會喜歡顏子孝,因為奶奶一向喜歡好看的男孩子。
她可是聽老家親戚講過,奶奶認識爺爺的時候,奶奶還是地主家的小姐,而爺爺家則很貧窮,就是因為爺爺年輕時長得英俊,奶奶一眼就看中了爺爺,不嫌爺爺家貧窮,執意嫁給了他。他們結婚的時候,連奶奶身上穿的棉襖,都是娘家陪嫁的。
爺爺威嚴地咳了兩聲。奶奶看了爺爺一眼,這才放開了顏子孝的手,回答剛才溫可盈的話說:「我今天燒紙,這是在去晦氣。」
溫可盈覺得奇怪,「什麼晦氣?」
「你不知道啊,昨天我們一幫老頭子老太太在活動,就有年輕人給我們講,說是可以免費拉著我們去附近風景點轉。反正大家都閒得沒事幹,就上了他們的車。你知道最終他們把我們拉到了哪裡?」
「哪裡?」溫可盈配合地問。
「那幫兔崽子,把我們拉到了一個新建的公墓,說是依山傍山,風景很好,鼓動大家買墓地呢。我呸!我們都活得好好的,買什麼墓地,這不是咒人嘛!」
溫可盈嘴裡含的茶「噗」一下噴了出來。顏子孝眼疾手快把她轉了個方向,免得大家受她荼毒。
爺爺讚賞地看了顏子孝一眼,摘下老花鏡道:「我當時就告訴過你那不靠譜,誰讓你非要去!」
「那你還跟著去?」奶奶不服氣地說。
「我還不是怕你一個人不行,腿腳不便,萬一走不動怎麼辦?」
看到這一幕,溫可盈很是羨慕。爺爺和奶奶雖然是在鬥嘴,但看著就很親密和諧。
爺爺是個□□員,堅定的無神論者,但對奶奶的各種封建迷信雖不支持,但也從來不反對不斥責。爺爺是個知識分子,愛拽個文,而奶奶則基本是個文盲,除了自己的名字,不認識幾個字,爺爺也從來沒嫌棄過奶奶。解放後政府那時候鼓勵解除包辦婚姻,爺爺卻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而奶奶呢,一輩子把爺爺照顧得很好,連一碗飯都未讓他端過,更別說洗碗了。
她和顏子孝能像爺爺奶奶這樣就好了,溫可盈看了顏子孝一眼,卻發現他正溫柔地看著自己,衝她笑笑,又摸摸她的頭髮,似是明白她的想法。
溫可盈臉一紅,把頭髮擺脫出來,瞪了他一眼,在老人面前呢,他還這樣親昵,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第21章

他知道可可談了朋友,可媳婦卻不樂意他們結婚,就有心見一見,給孩子們把把關。他年紀大了,可眼睛不差,一般人是什麼樣,也能看個□□成,子孝這個孩子,人好又能幹,沒他那養父母,就十全十美了。
不過,人間的事哪能佔全呢?都佔全的孩子,估計也看不上自家孫女了。
說起來,可可這孩子,不像可迪那麼穩重,從小就粗心大意,讓人不放心,可架不住運氣好啊。看這情況,子孝細心又對她體貼。就剛才那事,如果不是他時刻關注的重心在可可身上,估計也不會應變那麼快。
他和老伴年紀大了,別的什麼也不求,一就是兩人身體能好好的,不給小輩添麻煩,二就是看著小輩們有了好歸宿,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安慰。
「對了,爺爺,大校給您和奶奶都帶了禮物,趁現在沒事,您試試吧。」說著,她就催顏子孝把東西拿出來。
「來就來了,自己家,還帶什麼禮物啊。」老爺子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更滿意了。他東西真不缺,兒女都孝順,每個星期都大兜小兜往家裡帶東西。可顏子孝真帶東西來了,那是小輩的心意,證明對他看重。
「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想著爺爺奶奶能身體保養得好好的,這就是我們的福分。」顏子孝說著打開了箱子,把兩個儀器拿了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奶奶湊上來看。
「這個是血壓計,這個是量血脂的。」
「來,給我量量試試。」奶奶樂呵呵地說。
顏子孝聽話地給她量了量,「高壓115,低壓80。像您這個年紀的,一般血壓都會上升,奶奶血壓很好啊。」
「那是,我們平時都很注意身體的,就怕給孩子們添麻煩。」奶奶說完,又轉過頭道,「老頭子,你也量量吧,看現在血壓怎麼樣?」
顏子孝又給老爺子測量了一下,「爺爺的要高些,高壓130,低壓95,不過也算不錯。」
這一會兒的功夫,溫長君夫妻和溫可迪也到了,一大家子高高興興準備包餃子。這是老爺子的要求,一個他愛吃自己家包的餃子,一個覺得這才是團聚。反正一週一次,大家也樂得順從長輩。
大家都去廚房忙,溫可盈也想著自己做些什麼,可她手還是有些不靈活,被王松華發現了,忙問她怎麼回事。
聽她說了摔傷的事後,王松華拍她一下,「去去,別在廚房添亂了。騎個車也能摔傷,你還能再粗心些嗎?」
她真為女兒擔心,好在有顏子孝照顧她。看看在廚房裡忙著切蘿蔔的顏子孝,心想,自己把女兒的身份證拿走,是不是不太合適?
都是他那對養父母的事,王松華不由更鄙夷顏大壯夫婦。她還是忍不住問:「子孝,你養父母那裡怎麼樣?」
「他們不是問題,您就放心吧。」顏子孝回答一句,也沒說他和溫可盈已定好計策,把事情安排下去。這種事,沒有成功前還是不要跟可可的父母透露吧。
餃子是豬肉蘿蔔白菜餡的,在溫可盈的強烈建議下,是顏子孝調的味。王松華和婆婆兩個人□皮,溫長君父子和顏子孝包,溫老爺子和溫可盈是觀眾。
看顏子孝包得又快又好,一個個胖乎乎的餃子在他手中包好,王松華對他更是滿意。可盈一向不會做家務,顏子孝樣樣都好,又從小就對女兒百般照顧,這也讓她放下了心。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包好了一鍋排。觀眾溫可盈被支使去燒水,下餃子。
顏子孝站起來說:「可可的手還有疤,還是我去燒水吧。」
「這次就算了,以後你不要那麼慣她,女孩子不做家務怎麼行?」奶奶這樣說,可嘴角卻不由翹了起來。哪怕這孩子是做面子活,可這樣關心著自家孫女,她也是很高興。
不過老人是老思想,覺得兒子媳婦也太寵他們女兒了,女孩要嬌養,可也不能像這樣什麼都不會。以前還說是小,現在都大學畢業了,以後要成家,不做家務短時間可以,可久了也難免另一半不樂意。娶妻娶賢,人家是娶媳婦的,不是娶個祖宗回家敬著的。她決定有機會還要和兒子媳婦談談這事才行。
因為人多,溫可盈把奶奶家一個很大的不銹鋼盆找了出來。顏子孝到底還是不放心,自己把盆洗乾淨添上水燒上,又洗出來七個碗,這才又回去包餃子,只讓溫可盈注意著水開了就下。
這個活計溫可盈倒是會,餃子下進去要先用勺子推一圈,免得粘到盆底上。等餃子飄起來時添一碗水進去點滾,一般要點三到四次水餃子才能熟。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大盆,一次也只能下四五碗,溫可盈不敢再下得多了,怕餃子多容易煮爛。
餃子很快就煮好了,第一碗她按慣例端給了爺爺,第二碗給了奶奶,這才又喊大家來吃。就這煮了一盆的時間,他們已經又包好了一鍋排,應該夠大家吃了。
「子孝先吃吧,忙了半天了。」爺爺發話。
「還是長輩們先吃,我們幾個小的等會兒,反正很快就下好了。」
爺爺點點頭,嘗了一口,讚道:「味道不錯。」
溫可盈急忙發言,「那是,也不看是誰調的,大校調的餃子餡是一絕。」
「什麼時候你也能學會呢?」溫可迪打斷她的話。
「這個,我回頭再學。」溫可盈白了一眼拆台的弟弟。
「兩個人只要有一個人會就行了。」顏子孝含著笑插嘴道。
「可可這孩子被我們寵壞了,子孝你多包涵些。」奶奶是越看越滿意這個孫女婿,長得這麼俊,還對孫女這麼好。一家人吃著說著,樂意融融。
剛吃完,顏子孝放下筷子,他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顏子孝,你快回來,你看你招惹的事!」顏大壯的粗嗓門大家都聽到了。
顏子孝微微一笑,安排的事來了。
「有什麼麻煩嗎?」王松華焦急地看向他。她剛覺得這個女婿還是比較滿意,可不要出什麼妖娥子啊。
「是啊,有什麼事你說出來,大家一起幫你參謀下。」溫長君還是那麼溫和。
「沒什麼事,我能解決的。」和大家告別後,顏子孝邁著長腿走了。
溫長君怎麼覺得顏子孝很高興似的,他疑惑地看向女兒,「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溫可盈把顏子孝他們兩個的想法說了一遍。溫長君眼睛裡蘊著笑意,卻責備道:「淘氣!」

☆、第22章

顏子孝到顏大壯家的時候,就見到兩個男人,一個高個一個低個,正氣勢洶洶地站在顏家門口。顏大壯家房門大開,他們夫妻兩個在家裡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一看見他,顏大壯忙把他拉了進去,大聲嚷道:「顏子孝,祖宗,你可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借了高利貸的錢,我怎麼不知道?」
顏子孝低頭羞愧地說:「我沒有房子,又怎麼能去迎娶可盈?看有人贏錢,所以那天我頭腦一熱,想著我數學好,也去試試。頭一天就掙了三百,第二天又掙了兩百多。這可比我工資高多了。來錢這麼快,乾脆就想多贏點,所以就賭了個大的,結果誰知這次就輸了。我想著前兩天都能贏,這次只是個意外,就借了錢,沒想到卻越輸越多……」
顏大壯原來還有些疑心,是不是養子在騙自己,目的就是從自己手裡拿錢。一聽他解釋,那是沒有絲毫懷疑。他可是知道,顏子孝有多重視那個溫可盈,發工資的第一月竟然就給她買了東西。他說什麼不願可盈受苦,沒房就不去結婚。怕是王松華那個女人看他沒房,根本就不同意他們兩個的事吧。
這幾天天天有人拿著顏子孝寫的借條,來向自己要錢,說是顏子孝借錢不還,他已經不勝其煩了。現在又來了兩個專門討債的,那兇惡的樣子,手裡拿著西瓜刀丟來丟去,嚇得他們兩口子的心都砰砰跳。
「你欠了多少?」
顏子孝囁嚅道:「有一百來萬。」
一百來萬,老天爺啊,顏大壯恨不得剝開顏子孝的腦袋,他現在一年工資也不過三四萬,一百來萬得攢多久啊,並且,這些高利貸是好欠的?那都是利滾利,到最後利息都比最初欠的還多。這個養子明明看著還挺聰明的,也沒看他多費事就考上了重點大學,可現在怎麼就腦子發暈了呢?
他看看外面那兩個凶神惡煞的人,小聲地說:「你這個傻瓜,白上了那麼好的大學,像我出去從不敢賭這麼大的,都是一次幾塊錢打著玩的。」
顏子孝看看顏大壯難看的臉色,腦袋都垂到了胸前,沉默了幾分鐘他又抬起頭來保證道:「您放心吧,爸,以我的水平,以後肯定能贏回來的!」
看看,以後肯定能贏回來!顏大壯恨不得把顏子孝的腦袋劈開看看他裡面裝的是什麼。這個顏子孝已輸了那麼多還執迷不悟,枉想著翻盤,這是要拖死自己的節奏啊。
想到這裡,顏大壯收起了他的虛偽笑臉,大聲嚷道:「你快和人家說說,別讓他們站這兒了,那是你借的錢,與我們無關!」
門外高個的那個冷冷地說:「老頭,你裝什麼裝,我們都打聽清楚了,這就是你大兒子,你還有個小兒子叫顏子順。兒子借的錢,當父母的不還哪個還?」
「是啊,這是我的家,你們是我的父母!」顏子孝不可置信地看著顏大壯夫婦,「難道你們不要我了嗎?」
要什麼要,這樣的兒子自己可要不起!顏大壯聽到顏子孝的話眼睛一亮,「你這兒子我們可要不起,本來就是我們收養的,並不是我們親兒子,他的事自然與我們無關!」
高個的男子說:「什麼親生不親生的,我們可只認法律,法律上是你兒子那就是你兒子。」
「兩位,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顏子孝是我們抱養的,回頭我們就與他斷絕關係,他真是再與我們無關。」
顏子孝弱弱地說:「可我一直當你們是親生父母,每個月的工資卡都上交給你們!」
王淑英拿出顏子孝的工資卡投他身上,「趕快拿走吧,一個月就這兩三千塊錢,還當寶似的!」
「工資卡你們不要,交過來吧!也差不多能抵個利息。」低個男子毫不客氣一把搶過了□□,揣進了自己兜裡。
聽聽,一個月三千塊只能抵個利息,顏大壯夫婦更堅定了趕快與顏子孝劃清界線的決心。
「爸,媽,不要把我趕出去,我也只有你們了。」顏子孝低著頭,一臉的傷心。
顏大壯一把把他推了出去,對那兩個要債的說:「他工資卡也交給你們了,以後徹底與我們無關了,不要再來找我們!我回頭就去登報解除關係!」說完,「啪」地把門關上了。
這個家屬院是他們一個家屬院遷出來的,大家都知根知底認識。外面的人就看見顏子孝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人也不像往日嚴謹,頭髮亂蓬蓬地,衣服也一隻袖子折著一隻垂著。
有人就說:「看子孝可憐得,不知道老顏又怎麼擠搾他呢。說是養子,其實連個傭人都不如。小時候就在家幹不完的家務,連上學的學費也是自己掙的,這上班了也不得解脫。」
「可不是,我還聽說他上班後天天住他們電廠的單身樓,老顏家兩套房子,硬沒捨得給他一間,自己住一套,出租了一套。」
「你說得一點也沒錯,上班後他的工資卡都上交了,就留了一點錢天天吃食堂。這沒親父母的孩子真可憐!」
更有一個大媽拉著顏子孝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孩子啊,你那時候也沒花老顏家什麼錢,現在一個月給他們些生活費就夠了,別傻得把工資卡全交給他們,你也得顧著自己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紛紛附和,說別那麼實誠了,他也該成家了,得為自己好好想想。要是老顏家不同意,就是靠上法庭他們到時候都會給顏子孝做證。
顏子孝乖乖點頭應了,告別這些熱心的街坊,他順著大路走出了家屬院,卻也是感慨萬分。他這也算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吧,不過這個方法雖然不是最好的方法,卻是現階段最合適的。
一步步縱容養父母的貪慾,讓他們覺得他是好欺負的,直到今天斷絕關係。只有這樣,翻臉的時候才能讓可可及她家人覺得他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而是被逼得沒辦法。
網撒了這麼久,現在終於收上來了。這樣也好,徹底斬斷這段關係,他以後也可以心無旁婺了。至於會對此產生的流言,又不是沒有消滅的辦法。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大眾的流言是可以利用的,不然他也不會好好地按自己的意願上了學,並考上大學出來。
走到一個僻靜的小巷裡,顏子孝停了下來。一會兒,那兩個人走了過來,恭敬地把卡還給了顏子孝。
「回去替我向你們老大道謝!」他只是隨手幫了對方一個忙,沒想到人家這麼仗義,派出兩個人陪他演了這齣戲。
「顏工,我們老大說了,他當您是朋友,有什麼需要說一聲就是了。我們兄弟都聽您吩咐!」
告別那兩人,顏子孝順著馬路向前走。轉過彎,就發現溫可盈正在前面笑盈盈地看著他。他露出一個笑臉,邁著大步迎了上去。

☆、第23章

溫可盈和家人說了一會兒話,有些不放心顏子孝。雖然顏子孝一向對養父母不待見,可沒有人心裡不渴望著親人,不盼望著擁有關懷的,更別說,顏子孝也常常在她和家人相處時羨慕地看著他們。這次雖然也是擺脫顏大壯一家的機會,但心理上還不知道顏子孝會如何。
時間久了,雖然她說讓他把自己親人也當家人,可感覺畢竟不一樣。果然,她估量著時間從家裡出來,站在這裡沒多久就看到顏子孝悵然若失地過來。
卻不知道顏子孝正想,我從來不是一個好人,但為了可可,我不介意裝成一個好人。這世上,也只有她,感情是這麼的純粹,從小對自己的好是出自肺腑的關心,而不是為了某種目的對自己付出。
所以,他就成為她期待中的樣子罷。
她喜歡正直善良的人,自己就裝成正直善良;她喜歡那種經濟適用男,自己就成為經濟適用男;她喜歡主動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自己就等著她發現自己是最適合她的人。
這世上,沒有比可可更重要的了。現在,既然她來接自己,他不介意裝得失落一些,好獲得她更多的溫暖。
兩人很快聚到了一起,溫可盈的手落入顏子孝寬厚的大掌裡。
兩人拉著手在街上走著,從熱鬧的大路走到相對僻靜的街道上,兩人手心裡洇出了汗,熱乎乎的,燙著彼此的心。
溫可盈覺得她和顏子孝之間的氛圍越來越奇怪,問他:「成功了嗎?」
「嗯。」溫可盈只聽顏子孝低沉的嗓音道:「小時候,他們對我還是不錯的,給我買過糖葫蘆,帶我去過公園。我還記得在公園的時候,我坐在旋轉木馬上,他們在一邊笑著看我。你說,人怎麼變得這麼快呢?」
「人心都是偏的,就是親生子女還不例外,總有最喜歡的,很難做到一視同仁。」
顏子孝繼續道:「人心都是易變的,所以可可你可一定不要變啊!」
溫可盈奇怪,這話怎麼又跑她身上了?她轉頭看他,發現顏子孝是有一些不太開心,她點點頭,豪氣萬分地保證:「我不會變的!」
「嗯。你一直這麼傻傻的真好!」
溫可盈氣得踢了他一腳,明明在別人面前他都斯文有禮,在自己面前怎麼就這麼欠揍呢?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嗯。以後我全家就只有你了!」顏子孝哈哈大笑,把溫可盈攬在了懷裡。擺脫了養父母,又有眼前的佳人在懷,他的心情是從未有過的暢快,再也裝不下去失落的表情了。
短短幾天,先是見識了他變臉的一面,現在又見識了他欠揍的一面。溫可盈懷疑,自己原來真的認識過顏子孝嗎?
不過,這樣的顏子孝,沒有原來那種什麼時候都近乎完美的感覺,卻更真實,也更鮮活了。這也代表顏子孝終於在她面前展露他的真面目了,溫可盈也反握住了顏子孝的手。
沒過兩天,大概顏大壯害怕顏子孝再與他們扯上關係,急忙在報紙上發表了一則斷絕關係書,說是顏子孝已成人,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與他們家再也沒有關係。
他還不嫌麻煩地拿了兩張報紙過來,讓顏子孝保存好,說這就是憑證,以後他們與顏子孝是徹底的兩家人。如果有要債的人來了,別再去他們家,顏子孝自己應付吧。
為了保險,他還去顏子孝單位,說他已和顏子孝沒有關係,有事也不要去找他,顏子孝欠多少錢都與他無關。顏子孝上學的時候戶口已簽出,現在來了平江電廠,戶口已落到單位,雙方這下是真的沒了關係。
話說顏子孝在溫可盈爺奶家吃過飯,老爺子說他經過查看,覺得顏子孝不錯,為人上進又知禮知節,還懂事孝順,關鍵是對可盈那孩子好,時刻都想著她,一錘定音說可堪為孫女婿。
王松華原來就對他印象不錯,只是覺得他養父母的問題才不贊成他們結婚,現在既然女兒已經說過顏子孝這孩子並不是愚孝(大霧),知道偷偷給女兒攢錢,她也放下了一半的心。另一半就是怕女兒嫁過去,就與老顏家扯上了關係,以顏大壯一家的德性,肯定會生氣。
可沒幾天,她就看到報紙上登出了顏大壯在報紙上發的斷絕關係書。雖然那天在婆家吃飯時可可已經解說過顏子孝對付顏大壯的方法,可這麼快就解決了,讓她幾乎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這真是想啥啥就來啊,如有神助。
她拿著那張報紙就去找自己老公,「老溫,老溫,你看這老顏公佈的與子孝斷絕關係書,子孝真成功了,老顏這次再也不能像吸血蟲一樣擠搾他了。」
「是嗎?這字太花我看不清,我去找找眼鏡來看。」說著溫長君慢條斯理去找眼鏡。
「找什麼眼鏡啊,我給你唸唸不就成了?」這兩口子,一個脾氣急,一個脾氣慢,王松華等不及分享好消息,一字一字給老公念了出來。
「計策雖淺,關鍵在執行得力。我就說子孝靠譜吧,他那天不是說這事他解決,這不就解決了,你就等著當丈母娘吧。」溫長君露出讚賞的目光。顏子孝有心機但重情,不是老顏家逼人太甚,想必他也不會出手,這樣也好,他才更放心把女兒交到他手上。
可不久平江電廠裡就有些流言傳出來,說顏子孝在外賭博,欠了人家高利貸。馬主任聽說後,很是痛心去找顏子孝談話,「子孝啊,你前途正好,可千萬不要一時想不開去學人賭博。那就是個無底洞,有多少錢也不夠輸進去的!你要是缺錢,我可以借些給你。」
顏子孝沒想到馬主任會這麼仗義,雖然寫論文的時候加上馬主任的名字是有自己私心,但馬主任的行為可真出乎人意料。不過,這種名聲他是不能承認的。
於是他詫異地說:「馬主任,真是感謝您的關心,可我哪能去做那樣的事啊。人家借高利貸的也是看人的,要考慮回收成本,我一個剛上班沒多久的工人,根本就沒錢,借也借不來。」反正廠裡都知道顏子孝養父母貪婪無比,連工資卡都讓他上交,顏子孝也不隱瞞這件事。
這時顏子孝平時的好名聲就發揮作用了,聽到他的話,馬主任心想,難道自己冤枉顏子孝了?
他也是聽到流言,顏子孝的養父母說他在外借錢,還借了電廠同事的。可顏子孝要真欠人家高利貸,自己借他錢他不可能不要。馬主任心中不解,他索性問了起來,「那為什麼廠裡有你借高利貸的流言?」
「是我養父母,看到有人賭博掙錢快,說我腦子好,非要我也去掙一筆。我不同意,也勸他們不要去賭,他們生氣之下就和我斷絕關係了。」顏子孝一點也沒有給顏大壯臉上抹黑的心虛感。既然他們不仁,不要怪自己不義。
「唉,你可真夠倒霉的!不過幸好他們和你斷絕關係了。」馬主任唏噓不已,他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眼光。顏子孝平素為人勤快,連工資卡被養父母收了也沒他抱怨過,是個踏實可靠的上進青年。哪邊說的假話,那是一目瞭然。
因此,再有人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為顏子孝辯解,說這根本是顏子孝養父母在抹黑顏子孝,大家不要相信。平日顏子孝表現得好,工作積極,有點兒時間就泡在了現場,又沒有賭這個愛好,慢慢廠內的流言就消失了。大家只是覺得他真倒霉,遇上了那樣的養父母,都斷絕關係了,還不忘抹黑他。
家屬院這邊,有人給王松華說顏子孝去借了高利貸的時候,王松華就氣憤填膺地說:「我從來沒見過老顏這一家這麼不要臉的,他自己在外面賭博輸了欠的錢,非得讓顏子孝替他還,顏子孝的工資卡都上交了,哪有錢替他還啊。還了兩句嘴他生氣就和顏子孝斷了關係。也就子孝這孩子實誠,連話也不為自己辯駁一句。」
啊,原來真相是這樣的,王松華的話讓大家恍然大悟。平時顏大壯就愛和幾個人玩上幾把牌,還沒人聽說顏子孝喜歡玩的。至於顏大壯一家的話,反正他名聲都臭大街了,誰相信他啊。一場流言,就這樣平息了。
流言平息,王松華就問溫長君,「顏子孝養父母的事解決了,可可他們兩個是不是找個日子先定親?」
溫長君沉吟一下,「再看一段時間再說吧,看看顏大壯家的反應。」王松華想想也有道理,就同意了。

☆、第24章

溫長君和王松華的安排,溫可盈自然不知道,她的手好了,就和顏子孝商量,中午他也不用再大老遠從電廠跑過來,只是為了陪她吃一頓飯。他直接在電廠食堂吃好了,而她,中午則回她父母那裡吃飯,好多陪伴她的家人。顏子孝同意了,他這段也實在是忙得顧不過來,可可回家還能好好吃個飯。
王松華看著跟在自己身前身後忙著學做飯的女兒,有些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週末在婆婆家吃飯後,婆婆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可可長大了,將來要成立一個她自己的家。顏子孝說是他自己做飯,你不能指望可可全靠著他,這樣時間久了,必然會出矛盾。」
王松華知道婆婆說得對,可她真是不捨得,可可小時候兩口子正處於事業的發展期,對孩子不免有些失於照顧。後來女兒成了粗疏的性子,她總覺得就是她沒有好好教育孩子,女兒才那麼粗心,所以有什麼事都寵著女兒,不捨得用她。後來有一次溫可盈差點把廚房水漫金山之後,她捨得也不敢用女兒了。
可女兒都要成家了,這些也該學了,想到這裡,王松華也慢慢指導起溫可盈。別的不說,這西紅柿炒雞蛋先學學吧,這個最簡單。可說是讓溫可盈做,王松華眼珠連眨都不敢眨,就怕一個不小心,溫可盈把廚房燒了,或者刀切住了自己的手。
看溫可盈洗好蔥和西紅柿要切了,她忙吩咐:「你右手拿刀,左手按住蔥,手要併攏成弧形,手指頭處向裡凹,這樣不容易切住手。鍋和菜鏟都要在火上烤得沒一點水珠了才能倒油,不然油會濺起來。」幾分鐘時間,她捏了一把的汗,真是比自己親自做飯操得心多多了。
不過,只要溫可盈不分心想她的小說,做事還是可以的。在王松華指導下,她架鍋、放油、煎雞蛋、放切好的蔥花、西紅柿那是有模有樣的。炒好之後,綠色的蔥花、紅色的西紅柿、金黃的雞蛋,看起來賣相不錯。
中午溫長君回來,知道西紅柿炒蛋是溫可盈做的,直接多吃了半碗米飯,誇獎的話讓溫可盈聽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知道的這是西紅柿炒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做了什麼絕世美味了一樣。
父母的期待真低,只不過是幫他們做了一個菜,好像她就是做了天大重要的事一樣。
吃完飯溫可盈爭著去刷了鍋和碗,讓溫長君夫婦只誇她長大了,懂事了,他們有福氣了。飯後消消食,又陪父母說了會兒話,溫可盈這才繼續回去寫她的文。
她的舊文也恢復了更新,不過從原來的一日兩更變成了一日一章3000字左右。她寫新文寫得很嗨,如果不是責任感,她都想把舊文給暫停了,專心寫新文,好早日把那個氣團給彌補好。
溫可盈打開新文發過的內容,再看一遍有沒有什麼問題。一般文字裡當時寫的時候看不出的問題,放過幾天或者一段時間再去看,就知道哪裡有不適合的地方。這樣再看一遍,有助於自己改進。
女主青空自碎內丹,自忖必死,卻不料醒來已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從身體原主沒消散的記憶裡,她知道了身體的主人是一個修真世家的女孩,名叫任靜,母不詳,父親天分極高,是下任家主的有力競爭者。可她父親卻在一次歷練中意外身亡。
曾被任靜父親壓制的那些人,哪怕不刻意打壓她,可下面管事的人哪會不知道如今要怎麼做?任靜頗吃了些苦頭。
好在任靜家族的族規也很嚴厲,那些人倒不敢明裡下手害死家族的嫡系成員,只對任靜冷嘲熱諷,剋扣她的份例,或者比她修為高些的借切磋的機會教訓她。就這樣原本心高氣傲的任靜也受不了,在晉級築基時內魔頻生,走火入魔而死,這才便宜了青空進入她的身體。
任靜處於練氣期,在這個修真盛行的地方只是比沒有靈根的人稍強一些,青空決定還是要好好在這個家族修行,等修為高了再出門歷練。不過她得適當展露自己的潛力,讓家族的族老們能重視她,從而把資源向她傾斜。
剛做好決定,在家族例行比武前的聚會中,青空發現這次家族獎勵的一件物品上,有她師兄的氣息。
難道師兄也和她一樣重生在了這個陌生的地方?青空心裡驚濤駭浪,想到師兄為救她而死,說不定她能救得師兄,這件獎品她無論如何也要得到,原來的適當展露實力變為全力以付。
為了得到這件獎品,她短期內就要提高修為,才能在一眾練氣期中名列前茅,不然哪怕她眼光比其他人高,可在修為比別人低得多的情況下也有風險。可任靜家族遺傳下來的功法較為低下,一次吸納靈氣的量太少,為了使修為更高一些,就要繼續修練她原來師父給予的高級功法。
想到師父,青空心裡一黯,那樣寵著她的師父,竟然是想要以她為爐鼎修練以圖晉級,難道以往的對待,全是假的嗎?
平生她最恨欺騙。可在這個修真界,實力為尊,沒有實力,只能任人魚肉。一向得過且過,沒有上進心的青空,下定了走至巔峰的心。加上師兄的原因,她不顧受傷的身體,報名參加了家族這次的大比。
目前溫可盈就寫到這裡。
這幾章的情節飽滿,感情真摯,溫可盈體內的氣團又有了變化。她保持五心朝上的坐姿內視,發現破網似氣團已修補得像絲襪那樣,雖然看起來很薄,總算是一個完整的整體了。
這個氣團,如今溫可盈已能用理智的態度去對待。不管怎麼樣,它救了自己的命,還能給自己帶來益處,溫可盈很期待最後它能變成什麼樣。
這樣想著,溫可盈把新章節上傳發佈,順便看了下文的數據。她發現收藏現在已經78個了。在玄幻新晉榜上,很多字數比她多的人還沒有這個收藏。比起她開始在奇點發文,情況更是好了許多。在奇點發文的時候,她是寫了幾十萬字後才簽約成功,有了編輯給的榜單。她現在還不到三萬字呢,已經78個收藏了,難道等第一次上榜的時候能漲到100?
溫可盈很驚異,這次她主要目的是為了寫情感細節來餵養氣團,把文發到綠江只是想著順便能掙些錢最好。讀者都是從哪裡看到自己的文並收藏的呢?
卻不知她完全小瞧了讀者之間消息的靈通,她一發佈新章節,我為仙狂就迫不及待點開了。這幾天,我為仙狂每天都是在焦急地等更。她覺得青濛這個作者文字老練,張力很強,每一章懸念都吊得足足地,讓人不由為女主的狀況擔心,看了一章,恨不得立馬看到第二章。
可青濛每天只更兩千多字,我為仙狂急得要死。為了激發作者的積極性,她章章留評送花,希望作者一激動多更一些,就是不多更,一定得保持住一天一更的節奏啊。
知道綠江收藏對於作者的重要性,我為仙狂不但收藏了小說,還收藏了作者,這都能轉變為積分有助作者爬榜。並且,她在q\q群裡推薦了《清濛仙記》後,還在她常去淘書的論壇裡推薦了,呼籲大家都去給予作者鼓勵。

☆、第25章

中午回媽媽家吃飯,晚上陪顏子孝吃飯,一日日規律的生活中,很快溫可盈的新書已經發佈了十一天了,能上新晉榜了。玄幻文在綠江是冷頻,溫可盈收藏高,評論多,一上榜就衝到了玄幻分頻的新晉第八名。
同為新人的不老仙在榜單刷新後,就去看榜單了。作為新人,沒有讀者基礎,字數又不夠上人工榜,能讓自己作品被曝光的機會太少了。如果不刷分,沒有大神基友推薦,不學富豪扔霸王票把自己炸到霸王票榜,新晉榜這個自然榜單就是最好的曝光機會。每天看著自己文章在新晉榜上名次上升,給她許多動力。
可這次一瞧,自己在新晉榜的排名沒升,不老仙非常驚奇,因為她都算好了,今天有兩個文到了時間該下榜了,沒有意外的話她的名次應該會再升兩名升到第十名。從榜單首位向下看,有一個原來積分在她後面的一下子更了兩章積分超過了她,另外則有個新人橫空出世,一下子就升到了第八名。
這個新人怎麼這麼牛?不老仙揉揉自己眼睛,簡直不敢相信有新人一到上榜時間就直接爬到了第八名,並且字數還比自己的少了許多。她不由打開了這篇名為《清濛仙記》的文,一看收藏,人家的收藏都快100個,是自己的好幾倍,評論也多,有幾十條,怪不得積分高這麼多。
新人怎麼會這麼牛?不老仙第一印象是,這本書是刷的數據吧。這麼低的曝光率,她的書怎麼可能有這麼高的收藏?這麼少的字數,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評論,並且還是一面倒的讚美之詞?她不由點進了首章看。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記得看人家怎麼組織材料的,怎麼描述和製造懸念的,可看著看著,她把這一切都忘了,只記得追著一章章看了下去。
可總共也才十幾章的份量,她很快就看完了。看完了還覺得這本書太短了,真是意猶未盡。這還是新人嗎?文筆不說了,作者功底深厚,顯出有極好的文字造詣,使這篇修仙文有一股飄渺仙氣。就是矛盾的製造,節奏的把握,比自己強了一條街。
這下,她徹底明白下面那一溜的求加更的評是怎麼來的了。她也毫不猶豫收藏了這本書,希望能在作者更新的時候可以準時看到。
自從上了新晉榜,溫可盈發現點擊和收藏一下子增長得更快了。她簽約早,時間沒有浪費,一點也不耽誤三萬多字上人工榜。等到每一篇文的第一個人工榜,即編推榜的日子,溫可盈看了下自己的收藏已經138個。
能不能被排到編推前三呢?看看後宮裡申榜的同期作者,竟然還有一個玄幻頻的小神,一個不是小神也是老作者,小神的預收都上千了,另一個預收也好幾百的。溫可盈想,自己運氣有些不好,開文的時候趕上了小神也開文,榜單還不得被一路碾壓啊?
從主寫劇情到現在主寫情感,這是她的轉型之作,也是來綠江寫的第一本書,當然希望能有個好成績,溫可盈原來滿滿的信心到現在也有些焦慮。
綠江的寫手莫輕狂是個作收四百多的作者,快脫離真空階段進階小透明。老早她就掛上了新書《終級神主愛上我》的文案,全文存稿,還收了一些預收。舊文余幾章完結的時候她就開了新文,想藉著舊文的人氣沖一衝新文的數據。
她新文是舊文《終極boss愛上我》的姊妹篇,同樣走的傻白甜路線,點擊和收藏一直每天都在穩定增長,週四上榜前她剛夠三萬出頭的上榜字數線,一看自己的收藏已經121,覺得這次進前三沒跑了,因為玄幻在綠江就屬於冷頻,原來上榜的時候除非趕上大神開文,編推第三很少有多於100收藏的。
她也看了,這期榜單有一個小神和一個紫紅開文,除了這兩人,其他都是名不見傳的作者,就她還算有些名氣,收藏也比較靠前。
她的編輯也很高興地跟她說了,這次她應該能排進前三。一般在編推上找文的都是從上向下看,所以換榜時間到後莫輕狂很高興地從上向下去看自己的文,卻發現自己竟然排在了第四!
被小神和紫紅壓就壓了,人家有積澱有人氣,文的質量也是棒棒的。可她一個作收四百多的老作者了,卻被一個第一次在綠江發文的新人壓,她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虧得自己還對基友說這次應該能進編推榜前三呢,馬上就啪啪被打臉了。她心煩氣燥地點開了排名第三的《清濛仙記》,作為一個作者,她首先下意識看的是收藏,收藏138,比自己高了十幾個,再看點擊,一看她瞪大了眼睛,首點與倒數第二章點擊比1.2:1!
有這麼整齊的點擊嗎?證明基本沒人棄文,還在二十四小時內就看了發佈的新章節。這數據絕對有問題,許多小神、紫紅也達不到,更不用說她自己的2.5:1,這已是很不錯的點擊比了。
莫輕狂一下子像打了雞血一樣,她匆匆掃了一眼《青濛仙記》的第一章。大部分作者看別人的文與看自己的文,那就像看別人的美貌與看自己面貌一樣,分別自動降低或調高20%。
莫輕狂就是這樣,看《清濛仙記》,覺得也就是個重生修仙復仇的老梗,雖然寫得很有張力,但也不至點擊這麼整齊。她興奮地在清水論壇上發了帖子,掛牆頭掛牆頭,新人刷數據上了編推前三,還把《清濛仙記》的數據貼了上去。
清水論壇的寫手妹紙最恨什麼,一恨盜版,二恨刷數據。莫輕狂帖子一發上去,立馬就有人回了。
「哇塞,這年頭怎麼有些人就是屢禁不改呢?」
「去舉報,這種人最可恥。」
「神煩,總有新人以為刷數據就有用了。」
「刷數據當然有用,作為沒什麼曝光機會的新人,刷的數據好了就會有好榜單。頭一個榜單好了,如果質量不是太差,後續數據就能跟上,省多少心啊。」
看到這些回復莫輕狂心裡美滋滋的,這個新人受到教訓就知道刷數據不可取了。她去上了趟廁所,又給自己削了個水果準備邊吃邊看這些支持她的論壇上的人。再一看,她水果也忘了吃,怎麼才一會兒功夫,輿論就朝另一個方面倒了?
「剛去看過回來,樓主你是不是妒忌人家數據好,這麼好的文還用得著刷?我一看就被吸引住了,已收藏作者。」
「樓上+1,樓主絕對是眼紅病犯了。我這基本不看玄幻的人都被作者的小說吸引住了。哈哈哈,又找到了一本好小說,真得感謝樓主,不然還發現不了這篇好文呢。」
莫輕狂急了,「你們看文的收訂比,有1.2:1這麼高的嗎?還有點擊,哪有新人那麼整齊的?」
「樓主這是跟人家新人多大恨啊?你寫不出就不興人家寫出好文了?」
莫輕狂覺得自己一時之間有些興奮過頭了,才被人這樣說。她決定回頭再好好讀讀那篇文,她就不信那麼好的數據會是一個新人寫出來的。讓她找到證據,非要去舉報不可。
結果她順著第二章往下看,一章一章,等到她看到屏幕上出現與本文相似的作品推薦字樣時,才發現她已把作者發佈的章節全看完了。
她不由得承認,這個新人的懸念設置水平太高了,一個環節接著一個環節,環環相扣,讓人不由得就跟著讀下來了,為主角的成功而高興,為她的傷心而難過,為她的遭遇而不忿。
她覺得這次可真是丟臉了,還把自己的網名起為莫輕狂呢,這一不小心就做了輕狂的事。幸好她的ip是動態地址,不然被人找出來更丟人。不過,一個新人,她就不信她能一直保持這樣的水平。哼,她會隨時跟進,看她後面的寫得怎麼樣的。
溫可盈自然不知道清水論壇上因她而起的這個帖子,她只是覺得奇怪,怎麼收藏一下子猛增了好幾十個,這才剛上編推榜還不到半天。
在此之前她也瞭解過綠江的情況,知道新人在這裡有多難出頭,她已抱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可現在這收藏也漲得太快了吧,大家不都說綠江現在的流量下降了?不過她沒想到別的,只是以為原來沒榜,而前三編推的推薦太厲害了。

☆、第26章

想了想,溫可盈去戳了編輯萌神:謝謝bb,這次把我排到編推前三,才讓我的收藏漲得這麼快。不管怎麼樣,她作為新人,萌神能沒有顧忌地把她排在前面,玄幻榜的榜單是兩週一換,這也是擔了責任的。
萌神看到她的話也很高興,如溫可盈猜測的那樣,這次她是和莫輕狂的編輯大風爭執了後才定下這個榜位的。
按說排榜的時候是按收藏排位置的,雖然溫可盈的收藏比莫輕狂的高,但莫輕狂已有兩部完結文,且現在這一部是上一部的姊妹篇,隨著她情節的展開很容易再吸引上一部小說的作者接著看。
而溫可盈是個新人,前面的數據雖然好,可誰也不能保證她能堅持寫完,並且後面不會寫崩。還是萌神說一個新人能有這樣的數據證明這文寫得特別好,並且她保證溫可盈是個有責任感的作者,看得出來對小說非常有興趣,不會三天打漁兩天曬網,最後才這麼排了。
編輯與作者的利益是掛鉤的,雖然覺得是這個新人青濛潛力無限,萌神才願意為她爭取好些的榜單,希望她從一開始就走得更好些。看到溫可盈感謝她的話,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好相處的人自然會讓人更心情愉快。
溫可盈不知道清水論壇上有帖子在掛她,但萌神知道。作者多是玻璃心,當編輯幾年,她看多了很有潛力的作者因為前期數據不好,或者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堅持下去。要是青濛這個很有潛力的新人因為有人掛她而去和人掐架,或者影響了情緒不寫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因此,她不由多吩咐了一句:「你這本書成績很好,不要為無關的事影響了自己,作為一個作者,最好的證明還是作品。」
溫可盈自然知道這些,不過她還是很感激萌神的好意,答應後繼續寫她的文。
青空原來自爆的時候剛入金丹,有原來的修為打底,她很快就從練氣期升到了築基期,並在家族的比武中拿到了那件獎品。可她發現她以為有師兄的氣息,也只是因為獎品原來的主人修練的是和師兄同樣的功法。
成為築基修士,青空已是她家族長老級的人物,可她家族資源有限,對她的支持也到此為止了。於是她開始出外遊歷,在外見多了僅為一顆築基丹就打得死去活來的人。直到此時,她才覺出怪不得修真講究地法財侶,因為她此時縱然有家族的資源,可還遠遠不夠她修練的需要,還要外出搏命爭那一線之機,為晉級金丹作準備。
而她之前,從來沒有為此操過心。就是升金丹的時候,也有師傅提供的品質最好的蘊金丹,輕輕鬆鬆跨過了那個門檻。
這個時候,一直被熊熊怒火環繞著的青空才理智地看待她重生這件事,她心裡也有了疑惑,以她金丹的修為,而師傅元嬰巔峰,又怎麼恰好地讓她聽到了師傅騙她的事?幾十年的相處,師傅難道從沒有一點真心,全是為了讓她修為提升後好助他晉級嗎?可是,以往對她的好又是怎麼回事?
一章很快就結束了,溫可盈又看了一遍沒有問題,就上傳到了存稿箱設定好發佈的時間。看看時間差不多該去媽媽家做午飯了,她就準備等下午回來再回評。
我為仙狂這段特別迷《青濛仙記》,一到11點就開始在綠江上刷新,一般都是這個點更新,我為仙狂已養成了定時來刷的好習慣。
「咦?」看著看著,她露出了一個會意的微笑。女主覺得在師傅的修為下她能知道要作爐鼎的事有奇怪之處,看來這是作者的一個伏筆,而不是敗筆。我為仙狂覺得挺高興的,雖然這是個敗筆也不影響她追文的決定,但就像在一個完美的藝術品上出現了瑕疵一般,總是讓人有遺憾。是伏筆的話作者的整篇文邏輯就說得通了,就看作者是怎麼圓這件事了。
她按慣例留了2分的好評,沒有問這是怎麼回事,如果是伏筆的話,作者肯定不會劇透的。不過,她心裡真是著急,忍不住在群號裡問:「你們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潛水艇:如果洗白師父怎麼辦?那女主也太聖母了。啊啊啊,我討厭洗白渣,那樣豈不就又丟了一本好書啊。希望作者不要這麼寫,這一段我就天天指望著它來過日子呢。
月半月半:這明顯是個伏筆嘛,難道師父是因為某個不為人知的原因才想著把女主作為爐鼎?
我為仙狂:我也討厭洗白渣的,不過我覺得作者不會這麼寫的。這本書太好看了,不光文字優美,情節也環環相扣,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追著這本書看的。
蜂兒戀花我戀書:你們每天都討論一番這本書不覺得無聊嗎?反正看作者寫下去就行了。
不無聊。
才不無聊。
很有趣。
眾人一齊回答。
蜂兒戀花我戀書:你們吃了異口同聲丹了嗎?大家都不能說些別的書?這一段天天看你們在群裡談論這個,我的眼睛都要起繭子啦。
這段看的書就這本最有趣。眾人又一齊回答。不光如此,大家還慫恿她也跳坑。「快來看吧,不要養肥了,真的很好看啊,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天天去定點刷新。」
他們這個群比較小,都是喜歡看修仙文才偶然聚起來的,都不愛掐架生非,在一起也多是談論書的情節,時間久了大家關係都很好。
蜂兒戀花我戀書:好吧,好吧,被你們說服了,不然好像就我脫離了組織一般。
發佈了新章節,溫可盈回評時,發現竟然又多了個新讀者留評。這可真是讓人高興的事,證明她這本書不但體內的氣團認可,讀者也認可的多。
奇怪的是新讀者竟然在安慰她,讓她不要為別人的議論生氣,說大家都會支持她的。這又是什麼情況?順著新讀者說的清水論壇,溫可盈摸了過去。
找了找論壇的帖子,溫可盈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被掛牆頭了。至於嘛!自己在綠江就是一個新人,雖然點收比不錯,但曝光度不夠,首點還很低,才有幾百點,那些大神的一章點擊數就超過自己全部點擊許多,就這樣的成績竟然被掛是刷的。這下,溫可盈終於明白為什麼萌神那麼說,也知道了為什麼新讀者來安慰她。
如果她真是一個新手,可能看到這樣詆毀她的言論說不定會禁不住生氣,更有甚者會穿上馬甲掐架去,好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過,她好歹也寫過一段時間的文,根本不會把這一點兒小事放在心上,反而覺得綠江這裡的讀者太萌太可愛了,還來安慰她,溫可盈不由心裡暖暖的。
怪不得入編推榜的那天收藏一下子漲了那麼多呢,原來是這樣從論壇摸過來的。哈哈,那個掛自己的人不是變相為自己做了廣告,擴大了書的影響嘛。
重生一次,雖然還是會情緒化,不情緒化的人大概也做不了寫文這個職業,不過,溫可盈覺得自己性格豁達了許多。自己擁有家人的親情,擁有顏子孝的深情,做的又是喜歡的職業,生活無憂,身體健康,家人安好,如果這樣還不滿足,那這樣的人就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幸福。
所以,她看到有人掛自己卻變相為自己做了廣告,只是覺得好玩,自己的作品證明了一切,被人掛也間接說明了她的成功。帶著這種好玩的心情,她看了論壇其他的帖子。很快,一個帖子吸引了她。
帖子題目很長,是《今天在盜文網看到自己的文了,我竟然還覺得有些高興》。沒有哪個作者不是對盜文網深惡痛絕的,這個作者是怎麼回事?
溫可盈點進去看了,原來這個寫手說她已寫了不少字,但文非常冷清,每天的點擊都是個位數,更沒有評論。這樣的文,根本連簽約也簽不上,現在有了盜文網,讓她覺得終於有人看了她的文,是為此高興的。
真是讓人心疼的妹紙,溫可盈在她帖子下留了評,鼓勵她堅持。
綠江的水太深了,有許多的新人進來了,和發帖的妹紙一樣,在苦苦掙扎著,希望能有更多的讀者喜歡自己的文。有的簽約了,卻一直也達不到入v的條件。
和他們比起來,自己真是太幸運了,喜歡寫文,寫出來的文還被大家喜歡著,就連數據,也比一些在綠江有了積累的作者還要好。

☆、第27章

看看文下一片叫著虐師父的話,溫可盈露出一個笑。她對讀者的心理也有大概瞭解,她今天發的這一章肯定會遇到大家熱議和暫時的不理解。不過等明天的一章發出去,大概會驚掉一幫人的下巴。
這年代,各種充滿了想像力的作品都有,讀者的口味也越來越高,常見的橋段讀者都不會感興趣,太白了讀者不買帳,太深了會覺得艱澀。作者寫作的過程,就是和讀者鬥智鬥勇的過程。作品要邏輯自洽,要有新意。新意體現在什麼地方?就是讓人意想不到但又合情合理。
這本書的開頭溫可盈故意把師父設定得是個渣,其實這是她的一個大伏筆。這時候看起來師父有多渣,到時候反轉的時候讀者就會覺得有多震撼。可惜,看來目前沒有一名讀者猜得到她的想法。
這樣想著,溫可盈把今天的章節發佈了。
青空去了一處遺跡冒險,在和人爭一株千年靈草時,被人破開了防禦受了重傷。她找到了一個隱秘的山洞療傷時,又一次想起了師傅。以往那些靈草她都是當成菜那樣用的,哪裡像現在一樣得用命去拼。頭一次,她心頭的那種殺死師傅的*變了,她想走到他面前問一聲,他到底有沒有過真心對待她。
傷養得差不多時她帶著收穫出了遺跡,想想蘊金丹的主材料已收集得差不多,她心裡有著淡淡的喜悅,這是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得來的。這一路的歷練,她成長了太多太多。可一轉念間,她已在一個熟悉的地方,師傅正在一尺之外看著她。
雖然殺死師傅的願望變淡了,青空下意識揮出了手中的劍,可刺出去的劍卻沒多少力道,師傅伸出兩根手指輕鬆捏住了劍身,問了一句:「你回來了。」
女主看著那似白玉雕成的俊美面容,心內百感交集,她好似明白了什麼,又好似什麼也不明白,此時,所有的話都化成了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這也是文下的讀者如我為仙狂們想問的,作者寫到這裡,明顯是個轉折,完全是為師傅洗白白的鋪墊。
有性急的已在文下留了言:如果洗白師傅我就棄文,這麼渣的人竟然還讓女主遲疑了,就應該一劍刺過去不解釋!哪怕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這一次,連一向支持作者的我為仙狂也有些遲疑,這是三觀問題,就是作者的文筆再好,設定再有趣,如果女主還聖母地原諒了師傅,這也很難讓人接受。不過,基於她對這本書的熱愛,還是留了2分評,說求解釋,求問為什麼?她的評下,很快留了一堆的同問。
可惜,可能溫可盈前面把師父的渣設定得太成功了,而現在的讀者又太沒有耐心,很快《清濛仙記》有了第一個負分長評。評論大意說:女主也太賤了,明明師傅就是拿她當爐鼎的,她還不斷回憶他對她的好。
他有什麼好的?所有的一切都源於他要提升她的修為好採補嘛。幹嘛對師傅出劍的時候,還那麼無力。拜託,你這是修仙文,就不能好好地寫修仙嗎,非得去寫聖母樣的女主?女主離了男主就不成嗎?非得寫女主對師父的感情。當爐鼎的有什麼好下場,非得師傅把她採補得成了人干,她才能覺悟不成?作者三觀明顯有問題,棄文再見。
這個評的樓下也很快有了人給回復,討厭聖母型的女主,再見不解釋。
不老仙也很快看到了這一章。每次只要青濛一更新她立馬就去看,並且每次刷自己後台的時候她就去順便也看一下青濛的數據。看到青濛的數據上漲,她有一種詭異的興奮,只比自己的數據漲了少一丟丟的激動。
作為同一期的新人,她覺得青濛就是她前進的方向,看人家那成績,不刷不粉不互暖,照樣數據是嗖嗖地漲,現在已是新晉榜第一名了,並拉開第二名許多積分。
只要文好就有出頭的機會,並不是新人就不好混,《青濛仙記》就是榜樣。看到這本書的上漲,給不老仙帶來了許多碼字的動力,這讓她覺得只要努力,有一天她也能像青濛這樣數據嗖嗖地漲。
因此,看到有讀者在青濛文下寫那麼長的評給刷了負分,她覺得有一種同仇敵愾的心理,還有些替青濛難堪。小天使的花花和收藏的上漲會讓作者有成就感,就像她,哪怕收到一個加油的2分評也會很高興。
其實她不是很明白那些給負分的人的心理,你不喜歡不看就成了,為什麼非得讓別人也不快樂呢?雖然說綠江的系統有這個功能就可以讓人給負分,但看著負分,就像有人對你說你的孩子真醜真差一樣。
天分非常好的除外,大神除外,不是出於興趣,有寫文付出的那些心血,相同的時間干其他的工作收入完全完爆寫文的收入。這種情況下,一個作者能堅持寫下去完全是出於對寫文的熱愛,可以說,作者對寫出的文字不滿意了,不用別人給負分評,她自己就會很沮喪。
再看到負分評,作為一個作者簡直是負能量滿滿。不老仙真有些為青濛擔心,她可千萬不要受影響啊,這麼好的一個文。她還想看著它爆紅呢。
作為一名寫手,看過了最新的一章,不老仙比一般讀者自然要想得多些。她不覺得是女主的三觀有問題,她覺得這更像是作者的一個伏筆。破天荒,她忘了換成小號,直接用自己的作者號去留了言:大大加油,我覺得你寫得特別好看,每天都看不夠。感覺這像一個伏筆哦,但我也猜不到大大的伏筆是什麼,很期待大大揭曉的時候。
與不老仙的反應不一樣,為此感到高興的是莫輕狂,雖然她基友沒對榜單說什麼,可她總覺得基友在暗地裡嘲笑她說了大話,因而她看著自己頭頂上的《清濛仙記》實在是不爽。現在一看最新的一章有人給差評,她悠哉游哉給自己開了瓶飲料,坐那裡慢慢看最近幾天更新的章節。
她發現作者寫女主開始懷念師父的時候簡直想一口水噴在鍵盤上。還有這麼大膽的新人,一點也不按寫文的慣例來,太不符合近來綠江的主流甜寵文了,也太不符合復仇虐渣的套路了。
並且,她竟然還想給渣渣洗白。真是分分鐘讓這個新人被打臉,看看,有讀者給負分評了吧,真是深得己心啊。她會繼續跟進的,不過,為了看青濛的下場,她不介意給她貢獻章節點擊數。哈哈。
而發過文後,溫可盈就回她父母家了,並不知道她的文下持兩種意見的人很快掐了起來。

☆、第28章

溫可盈並不知道她文下的風雨,她發過了文就回父母家了。就是知道了她現在雖然會有些小失落,但也不會太介意,寫過一段時間文,什麼情況沒看過?
開始的時候她收到差評會難過,會反覆想寫過的情節或將要寫的。吃飯的時候會想,走路的時候會想,和別人說話的時候也會走神想,想小說中的情節會不會有更好的表達方式。還隨身帶著一個紙和筆,隨時有好的思路了就記下來。
可以說,其他寫手遇到過的她基本都遇到過,因為她更癡迷,別人沒遇到過的她也遇到過。
前世曾有讀者說她寫的情感不好,男女主角互動不萌人。那段時間,她大段大段時間地失眠,大把大把掉頭髮。就是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才想著搬出來,自己一個人在房子裡,怎麼折騰都沒事。
為了寫出好的情感細節,她那時候連找顏子孝試驗談戀愛的招都想出來了,並且有一段時間還一直想著吃掉顏子孝,體驗靈肉合一的震顫,好從而激發自己的靈感,讓自己寫的情感更能打動人心。就像那些體驗派的演員一樣,有了親身的感受,就能表演得更真實。
這真是沒有最瘋狂,只有更瘋狂。
現在想來,那時候自己的情緒就有問題了,簡直像小說裡走火入魔了的人一樣。遇到一點兒事就像一個火藥桶一樣爆炸了,還在上次不小心把自己給折騰死了。好在,她運氣爆棚,不但重生還看清楚了自己和顏子孝的真心。
腳步歡快地回到父母家,溫可盈換好鞋主動繫上了圍裙,「媽,中午我來做飯吧。」
「先不急,我今天早上買得有新鮮草莓,想著你該回來了,已洗過。你來吃吧。」王松華說著端出了洗好的草莓。草莓又紅又大,看起來就讓人垂涎欲滴。
溫可盈拿起一個咬一口,草莓特有的甜味在她口腔內爆開,「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草莓了,您也吃吧,媽。」
母女兩個樂呵呵你一個我一個把一小盤子草莓吃完了,王松華這才說:「我們開始做飯吧,我給你打下手。可可你這段時間什麼意外也沒出,真是不錯。」
溫可盈:「……」慢慢改變自己,以事實說話,以後媽媽就不會這麼說了。
溫可盈這段時間天天中午在父母家裡練廚藝,一開始王松華覺得以女兒的粗心程度,總怕女兒被燒著了,或者切著手了,或者被油燙著了。所以,每次溫可盈一去廚房,她就在一邊提心吊膽的。但這一段時間,溫可盈是什麼意外也沒出,連個碗都沒打碎一個,她也就慢慢放下了心。
女兒轉變這麼大,都是從那天家裡人同意她和顏子孝結婚的事之後發生的。這一切,都被王松華歸結為愛情的魔力大,或者女兒的女性意識甦醒了,才一下子長大懂事,還變得這麼能幹。
可憐她已被女兒從小到大因為太迷戀小說而狀況頻出給磨得習慣了,這一段什麼也沒有出,她竟然覺得有些不習慣,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溫可盈並不知道自家媽媽的思想活動,她只是經歷了重生,覺得最後為她傷心難過的不過是家人和顏子孝,才想能幫父母和顏子孝做些事情,盡盡心意。
為了避免出狀況,溫可盈告訴自己,每次只做一件事,然後按照想好的做事步驟去做。比如洗菜就是洗菜,開火就是開火,做完了一件才去做另一件,腦子裡也不敢再去想小說的情節什麼的,別說,這樣的辦法對她挺適用,一切還挺順利。
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溫可盈雖然會做的飯還只是聊聊,還是比較簡單的菜色,但養活自己不成問題了。並且,這段時間她練習做飯,也許是表現意外的好,她媽媽把身份證已還給了她。溫可盈覺得,這完全是額外的收穫。
「松華!松華!」這時,溫可盈聽到媽媽的好友鄭阿姨在外面叫門。
王松華去開了門,鄭阿姨一臉笑意走了進來,「松華,我們的廣場舞照片拿回來了,我給你拿過來了。」前段時間市裡舉辦廣場舞大賽,王松華他們獲了個二等獎,把一幫人高興得不行。
兩人在談論誰的表情最好,溫可盈把火關小,也出來湊上去看。見媽媽他們化著淡妝,上身穿著紅色的t恤,下身穿黑色褲子,排列得整整齊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
「媽,你們看著挺精神的,顯得特別年輕。」對於自家媽媽的更年期,溫可盈覺得多參加些這樣的集體活動會好得多,很支持她每天和人出去玩。
「那可不是,我們專門找了人給我們化妝呢。」鄭阿姨抬起頭來隨口一句「可可還穿著圍裙,怎麼?幫你媽在做飯?」
溫可盈粗心,有一次忘了關水籠頭,水滿金山滲透了下面人家的天花板,那個下面的一家就是鄭阿姨家。所以,她知道王松華根本不敢讓溫可盈進廚房,這次完全是在打趣溫可盈。
王松華禁不住咧開了嘴巴,「這幾天中午都是可盈在做飯,我家老溫高興得天天都要多吃半碗飯,說是享上女兒的福了。」
這也算是幫女兒正名,雖然這個社會男女平等,可大家對男孩和女孩的期待還是不一樣,一個女孩子一點兒廚藝也不會,在外人眼中總是不像話。像他們家,雖然不是請不起一個做飯的人,但一家人都不想家裡多個外人在家裡,還是她做飯的時間多。現在女兒會做飯了,即使將來不常做,可偶爾想吃了自己做也是種樂趣。
「哎呀,可可真是長大了,女大十八變,不但越變越好看,還越變越能幹。」鄭阿姨忙不迭地誇道,「什麼時候可可結婚啊,到時候可一定叫我。」
「等子孝忙過這段吧,到時肯定少不了你幫忙。」王松華含糊地說。
「子孝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除了老顏與他的關係,真是沒有一處不好的。現在老顏在報上登了和子孝脫離關係的聲明,你也可以放心了。他們兩人青梅竹馬長大,真是讓人羨慕的一對。」
兩人去沙發上聊了,溫可盈繼續回廚房照看她的鍋。今天她做的是大雜燴,把肉片炒熟後倒出來,再放入青菜翻炒,加開水,放入洗好的粉條、乾菜、豆腐絲之類。溫可盈以往做過這個菜,味道還可以。並且葷素搭配,營養豐富,還可以根據自己口味向裡邊增加菜。
嘗嘗粉條已煮得熟透,溫可盈心中默念,第一步,把灶火關了,第二步,把天然氣開關關掉。她現在把所有要做的事都列了出來,分解成步驟一二三。每回做事都按著步驟做,沒有再犯粗心的毛病。
鄭阿姨說了幾句就走了。溫爸爸已說過中午有飯局,溫可盈母女兩人等溫可迪回來三人一起吃了飯後,溫可盈步行走到了菜市場。這一段她覺得練習後廚藝已可以,想著給顏子孝也做一次飯。
面對著琳琅滿目的菜,溫可盈突然發現一個問題,覺得她不是很確定顏子孝愛吃什麼。上次她去電廠時要的菜,是印象中顏子孝愛吃的,可他一直忙著照顧自己,也沒見他特別喜歡的樣子。
猶豫了一會兒,溫可盈選了些當季的青菜後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張望。已經五月份了,陽光很強烈,溫可盈下意識瞇了下眼睛。自從沉溺於小說中,她多久沒有這樣在太陽下行走了?這次一看,還感覺一切都挺新鮮的。
溫可盈發現,路邊賣炒河粉的男人滿頭大汗,卻正拿著毛巾幫他老婆擦汗,擦鞋的那個人沒了一條腿,他老婆小心翼翼拿了筷子替他遞到手中。
生活中處處都有溫情,而自己,原來從沒把眼睛投注在他們身上過。不是這次買菜自己想走走,大概也不會看到吧。而春天的花開,夏天的涼風,秋天的落葉,冬天的白雪,自己錯過了多少美妙的風景?
不是那次自己出了意外,是否還得一長段時間才能發現這個呢?而去領證自己卻沒去,那時候的顏子孝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情。前世他回來很生氣,自己也情緒不好和他吵了架還分手。這一世自己覺得對不起他,忙著道歉,也沒有問。他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在縱容著自己的呢?

☆、第29章

顏子孝晚上回來的時候,就見餐桌上已擺好了兩個盤子,上面各扣了一個碗,空氣中瀰漫著隱約的菜香,而溫可盈正笑意盈盈看著他。
這不正是自己一直想像中的生活嗎?顏子孝覺得一身的疲累都不見了。他換好了衣服洗好手,過來擁抱了一下溫可盈,笑問:「可可,你又在外面點菜了?我們偶爾在外吃可以,還是自己做的飯更健康。等我回來做就是了。」
「是我做的啦!」溫可盈掀開了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伸到他嘴邊,「嘗嘗味道怎麼樣?」
顏子孝驚奇地睜大了眼睛,可可親自做的?雖然明知道她站在自己眼前還笑語盈盈,就是沒有任何意外。但顏子孝一口吞下了菜,仍仔細地打量溫可盈。她一身淡粉色的長袖裙子,長髮紮了一個馬尾,顯得臉色嬌嫩如花,從哪裡看都是完好無損。
「你沒有事吧?沒有被燙住什麼的吧?」顏子孝順手拿過溫可盈手中的筷子放在盤子上,眼睛緊緊盯著她看。
顏子孝的反應可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本來還以為他會驚喜地誇自己一頓的。枉自己做的時候滿心歡喜,溫可盈有些小失落,嘟起嘴道:「人家明明問你菜味道如何的。放心吧,我什麼事也沒有,任何意外都沒出。」
顏子孝總怕自己不在家,溫可盈又因為粗心出什麼意外,只顧確定她的人身安全,哪顧得上嘗菜的味道?現在確定沒事了,這才回過神來表揚道:「可可真棒,都會做菜了,菜很好吃。」
「真的嗎?」雖然溫可盈這段時間覺得自己練習得還可以,但顏子孝剛才明顯沒有用心品嚐,她還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歡還是為了不打擊自己的積極性才這麼說。
顏子孝又看了菜一眼,只見其中一個是蒜苔肉絲,一個顏色一般,是黃褐色的,自己剛才吃的就是這個,他又夾了一大口,「真的好吃,香椿的香和雞蛋的鮮配在一起,香味非常濃郁醇厚。嗯,不信你也嘗一口。」
雖然兩人親吻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可這雙筷子他剛用過又被自己用,這種感覺又不一樣,感覺更親密,溫可盈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燒。她咬了那塊香椿雞蛋,低下了頭,卻立馬被顏子孝緊緊地摟在了懷裡。
「可可,我太高興了,我覺得你能和我在一起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是我極大的喜悅了,從來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你還會給我做飯!」
聽著顏子孝有些哽咽的聲音,溫可盈也覺得眼裡有些酸酸的。自己只是一點點兒的付出,她沒想到顏子孝會這麼激動。
顏子孝確實非常激動。還小的時候,他還曾覺得溫可盈太過粗心,有那樣優渥的生活而漫不經心,雖然照顧她,但嘴上還會損她兩句。可不知什麼時候,他才發現,她已在他心中紮下了根,只要一想到將來可能有別人會代替他照顧她,他的心裡就像有刀在內臟裡攪動著一般。
那時,他暗暗對自己發誓:我絕對不會讓別人有這樣的機會!他不能保證溫可盈一定會愛上他,因為她就不是那種因為某種現實條件而會去愛一個人,而是帶著從事文藝工作的人特有的浪漫,就是找戀人,也是要合眼緣,要有感覺。那時候,他最怕某一天她告訴他,我對某個男人好有感覺啊。
感覺是虛無的,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但他把一切能想到的都事先替她想好,縱容著她的粗心,讓她離不開自己,並按照她理想中男朋友的標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自己,保證溫可盈想談戀愛了,能第一個想到的人會是他。
所有這一切的付出,在這一刻,他覺得全值了,不,是超值。原來他以為他能和她一直在一起就滿足了,現在卻發現,他的可可已在學著來照顧他。這就像一個人在春天只埋下了一顆種子,沒想到收穫的時候卻不是一株,而是大片大片的果實。
那種喜悅快樂簡直無可言表。顏子孝覺得,哪怕在這一刻去了另一個世界,他也可以無憾了。
他緊緊地抱著她,好像要把她勒進他的身體中去。最後,還是溫可盈推了推顏子孝,「好了,再等下去菜都要涼了,我們吃飯吧。」
兩人你夾給我一口,我夾給你一口,有愛地吃完了飯,顏子孝做好家務拉著溫可盈下去散步。一路上,遇上不少熟人,都以善意的目光看著他們。
還有原來的鄰居說:「可可,雖然那個顏大壯發表了聲明和子孝脫離關係了,你們還是得注意啊,別讓他們到時候又出了什麼壞主意。我也會幫你們盯著的,有什麼消息就告訴你們。」
「謝謝阿姨,我們會注意的。」
「再怎麼說你們也是小輩,就是有理也不好跟他們辯解,到時候你們兩個別出面,讓你爸和你媽和老顏家人去講。」阿姨還給他們出主意。
顏大壯一家這得多不得人心啊,根本沒人站在他們那一邊。
告別了熱心的阿姨,溫可盈和顏子孝相視一笑,顏子孝握緊了溫可盈的手,「如果他們真來,你那天說的那個主意不錯。」
「嗯,他們敢找來我幫你對付他們。」顏大壯不再有壞主意則罷,如果他有壞主意,保證讓他後悔。
顏子孝不由笑了起來,被溫可盈維護他的樣子愉悅了,心就像樹上的葉子一樣在輕輕顫動,逗溫可盈道:「那我就等著你來保護我嘍!」
這種兩人同心一致對外的感覺不錯,溫可盈問:「對了,你有沒有你親生父母的消息?」雖然知道消息渺茫,但他們結婚前,如果能找到顏子孝的親生父母就好了。
「沒有。我有你就夠了。」顏子孝毫不在意地說。小時候他被顏家人惡劣對待的時候,他還曾想過親生父母,盼望有一日他們能來接他,讓他也過上被人關懷的生活。可在一次次的失望之後,他是再沒有期待過了。
「嗯。我以後會加倍對你好的,大校,把你父母的那一份愛也補上。」
「我也會一直對你好的。」原來沒有希望的時候他都默默地付出良多,何況現在可可已經學著對他表示關心。顏子孝暗暗下了決心,可可,這一生,你活我活,你若離世,我也決不獨存。
兩人一個英俊挺拔,一個嬌俏可愛,美得就像一副風景。兩人之間那種親密美好的相處讓路過的人不由投來微笑。
散完步顏子孝替溫可盈關好門窗,又檢查了一番天然氣開關走了,自從溫可盈手好之後,他說什麼也不再住在溫可盈這裡受甜蜜的折磨,兩人交換一個熱烈的吻後,他仍回他在廠裡的單身樓去住了。
顏子孝走了,溫可盈坐在沙發上傻樂了一會兒,自己又一個人禁不住笑了起來。有情飲水飽,她原來一直不理解這句話,也怪不得最初的讀者說她寫情感太假。她原來一直沉溺小說的世界,很少去考慮別人的感受,也沒有投入戀愛的經歷,沒有體驗過那種男女情動的微妙,是以自己的想像去寫,很多地方就讓有經歷的讀者看出不對。
而現在,經歷了重生,又直面了自己死後父母和顏子孝的悲痛,她不光對於情,就是對於人心也懂得了許多。反應在文字裡,有了感動人心的力量,所以她體內的氣團才每日都有變化,而讀者也說她的文字凝練而直擊人心。

☆、第30章

顏子孝走後,溫可盈上來看她新文下的評論,一看有些呆了。知道白天發的那一章會讓讀者以為她在洗白師父,會引來熱評,可才一個下午的時間,這評論也太多了吧?明顯是往日的好幾倍。
她仔細一看,原來有一個讀者說女主不應該那麼想著師父就打了負分,而其他小天使說作者寫得挺好的,就是樓主不認可這部小說,也不能說難聽的話。雙方各執一詞,說著說著就歪樓了,雙方掐得不亦樂乎。
另外還有可愛的天使給她補分的,從第一章開始補,一直補到最後一章,說看不得她的積分被負評給拉下去,一定要多給大大補分,希望大大的文章可以更好地爬榜。這樣的讀者還是佔多數。
溫可盈覺得心裡暖洋洋的,遇到這樣可愛的讀者,她就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收穫,就像學生時期考試考了滿分一樣讓人喜悅。
原來自己的文裡多是讀者猜一猜未來的情節,還沒遇上過這樣因為主角行為而掐的。這是不是從側面也證明,自己的文讓讀者代入感深,才會為此而爭論?據說每一篇紅文都伴隨著血雨腥風。掐成這樣,自己這是要紅的節奏嗎?
如果想保持熱度,文下有觀點對立的讀者,讓兩方掐架是一個辦法。掐來掐去,雙方必定會去找自己的親友團來看文,還會給讀者帶來大量的評,這樣對作者也有利。沒看有的作者為了搏取眼球,還自黑自粉的,自己精分分幾個號去清水論壇或其他地方推薦書的論壇互相吵。反正只要能得到關注,什麼樣的策略都有。
對於新人或小真空來說,最怕沒有關注。只要有了關注,就證明有人看,看的人多了,基數大了,還怕沒有收藏或收益嗎?
不過,溫可盈覺得這樣太熱鬧了,她喜歡寫文,也希望自己的文下的讀者都冷靜一些,把精神放在文上。那樣喧鬧著,就像菜市場一樣了。
綠江這裡的作者沒辦法對評封樓,也沒辦法把自己的言論置頂,溫可盈登錄後,只是在文下發了個評,說請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文上,不要再掐架了。
那些支持她的讀者看到她的評後,真的不再回復那個樓,而是去回復她其他的章節了。等晚上睡覺前溫可盈看的時候,發現那個負分評已經被大家刷得沉了下去看不到了。
至於說刪評,溫可盈可沒想過要這麼做。她在清水論壇上看過有一個作者樹洞,說看到一個負分評說了很多攻擊作者的話,作者很心塞就把那個評刪了。結果那名讀者罵了她好長時間,並且還在她文下別的讀者的評那裡回復罵她。作者要刪的話就得把別的讀者的評也一起刪掉了,最後她沒辦法去申請管理員處理才算罷休。
網絡看不到對面的人是誰,有許多人就比在現實中更囂張肆意,溫可盈可不想把時間花在與這種人周旋上,因為太不值得了。好在也許她原來文中的主角比較冷靜,以升級為主,除了個別覺得作者寫得不如他意而罵娘的,大部分讀者都比較理智克制,也很有愛。
她沒想到的是,剛這一本主寫情感,就遇上有人打負了。不過明顯這一番掐架,讓不少原來潛水的讀者都露出頭說支持她,2分評論一下子多了近百條,這讓溫可盈很感動。
溫可盈還有心情想,如果以幸運值十分為滿分值來算,她的幸運值一定是9分以上。所以,被人在論壇掛就漲了收藏,被人打負就漲了這麼多2分評。
不光評論多了,就是她的收藏,現在已經超過v線了,達到了300多收。還有不少小天使說:大大你什麼時候入v啊,入v就可以看到三更了,一天一更完全不夠看啊。這個評下也被人蓋起了高樓,一片支持她快入v的聲音。
還有個讀者地扔了一顆雷說:大大我一定要向你表白,我太喜歡你這篇文了,每天都靠它過日子了,請不要大意地加更吧。後面還附了一個可愛的星星眼。
溫可盈晚上沒事,刷過牙洗過臉,還用了一片面膜讓皮膚變得潤潤的,又抹好晚霜,這才準備把第二天要發佈的章節寫出來。
寫之前,她先看了下那個氣團,經過這一段情感充沛好情節的餵養,溫可盈覺得它更光華奪目了。估計很快它就可以再產生白霧了吧,真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啊。
而天快熱了,她還得給家人買要換的衣服,顏子孝也快過生日了,還得給他買件合適的禮物。
有這麼多要關心的事,有這麼多支持她的小天使。那些不好的評,就讓它隨風去吧。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下荊棘的人,得到的只能是刺。再說,她相信明天的章節一發,那些打負分評的讀者自然會知道他們原來的猜想是錯誤的。她的女主不是聖母,她的男主也不是渣。那樣男主的形象會更深入人心。
她這裡淡定,但莫輕狂不淡定了。編推榜一周的榜單未完,她就看到青濛的數據就夠v線了,這還是新人嗎?她從來沒見過這麼生猛的新人。而她自己,卻才200來收,照目前情況,她就是下了編推榜也達不到入v標準。
其實這也是正常情況,除非那些已有不少讀者支持的老作者,一般綠江玄幻文在第三個榜單入v就已算不錯了。現在才是第一個榜單,莫輕狂的成績也不算差,可架不住一個新人比她的數據更好,她心裡冒出一股無名之火。
更讓她生氣的是,竟然還有讀者在她文下說,你怎麼寫得這麼白,看著一點也沒有修仙文的那種仙靈之氣,男女主換個身份代入現代文裡也沒問題。而青濛呢,她的讀者就誇她文字功底好,說她寫的修仙世界像真實存在一樣。數據被超過,連讀者也說自己寫得沒人家好,莫輕狂覺得自己的心裡像塞了顆石頭一樣沉沉的。
本來看到上一章青濛有洗白師父的時候,莫輕狂還挺高興地準備看新人被打臉,那樣也可以出口被她榜單壓在自己上面的惡氣。如果作者青濛看到負分忍不住和讀者吵了起來那才好。人在激動之中就容易說錯話,那樣這個作者不被讀者噴才怪。
或者她看到負分評一生氣不寫了,那就更好了。好的榜單就那麼多,她可以想像得到,以《清濛仙記》的數據,那絕對會一直壓在她上面。想想要被一個新人一路碾壓到底,莫輕狂就覺得心塞。
頭頂上的小神和老作者惹不起,人家都自帶不少忠心小天使的,但這個新人則不同,她發文沒多久,沒有幾個忠誠的讀者。沒有讀者基礎,也沒有口碑,現在的讀者多是先看評再看文的,只要她差評多了,這篇文自然就冷了下去。
所以,在看到負分評的時候,莫輕狂沒登錄,卻忍不住用手機順著那個負分評的意思發了幾條攻擊性的評,反正顯示出來的都是路人甲,誰也不知道是自己發的差評。
刷完之後她樂呵呵幹別的去了,結果晚上她刷後台看自己數據的時候,順便又去看了下《清濛仙記》的數據,卻發現《清濛仙記》文下出現了一堆的2分評,她的評和那個負分評都被刷屏沉得看不到了。
這還是新人嗎,怎麼這麼多維護她的忠誠讀者?莫輕狂氣得一口氣壓在心頭出不來,坐在那裡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也太不可忍受了,自己想了半天的主意卻是一場空,莫輕狂怒向膽邊生,她拔了一個手機號。
手機很快響了,「親你又來照顧我生意了?真是謝謝啊。這次是要刷什麼?」
「這次我不刷,是一個叫青濛的作者的《清濛仙記》,回頭我把地址發過去,這次我要讀者們針對她女主性格發差評。差評內容我回頭髮給你。」
「哦,好的,親您拓展了我們的業務內容啊,回頭還有需要還找我們店,給您優惠。」

☆、第31章

溫可盈小說新的章節快寫完了,她邊上傳邊想,這一章是對前面伏筆的一個交待,讀者看過之後不知道是什麼反應。
女主看著眼前依舊俊逸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師傅,問:「為什麼?」她現在已經明白過來,如果師傅真要拿她當爐鼎,以兩人修為的差異,她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就是逃了出去,也不可能*被自爆炸得灰飛煙滅,她的靈魂意識還能有機會逃到另一界去。
師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微微笑了,「青空,你成長了許多。」
青空緊握著劍,執意問道:「為什麼?」
「師父為了讓你進去那個地方,連他珍藏的一截萬年空青都送了出去,為了讓你體驗特定的感受,還多費了他百年功力。」師兄在一邊衝她擠眉弄眼。
這麼說,從開始自己經歷的一切都是幻景?師父要拿她當爐鼎是假的,師兄為救她而慘死是假的,連她自爆內丹的那種痛意都是假的。可這樣生死,連喜怒都操縱於人手的感覺實在是太壞了,就像她是一個傀儡一樣,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出於她的本心,而是來自於別人的意至。
「為什麼?」她再一次問道,眼睛裡漸漸燃起怒氣,使得原本就明亮的眼睛越發明麗逼人。為什麼不先告訴我,讓我有選擇的機會?為什麼讓我以為自己被背叛?
師父慨歎一聲,伸出去到女主頭頂的手又縮了回去,面容也變得嚴峻,「修仙界,本就實力為尊,我以為你已經知道。」
是啊,在那個幻景裡,自己不是已認識到這一切了嗎?修仙界實力為尊。青空執劍的手軟軟垂了下去。可是,那些人是陌生人,而現在帶給自己這種感覺的,卻是師父,是一向對她寵愛有加,被她如父如兄對待的師父。
師父若有似無地歎息了一聲,「青空,我們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讓你以正常的速度磨練心性,提高修為。此界將有大劫,我怕我也護不住你。對不住,是我沒有教好你,只能出此下策。」
原來,青空上一世和師父兩人是雙修道侶,在金丹期一次遇險時青空為師父擋了一劍而死。歷經數百年,他已成為這界巔峰的修士,才搜集好她的殘魂送她轉世。
可惜魂魄不全,待她轉世歸來,卻已什麼都記不得了。這一世,他不捨得讓她經歷磨難,把一切最好的都奉到她面前,結果卻養得她單純不知世事。最重要的是,她視他如父如兄,卻唯沒有看待道侶的一絲感覺。可面對她天真爛漫的表情,他也無法說出兩人是道侶的話來。
逢此界將要大亂,他後悔不迭,因為不捨得而讓她如同溫室裡的花一樣,縱然修為上去,可沒有多少抗風雨的能力。這才痛下決心,以諾大的代價借來了幻界石,把她投入進去,希望借此讓她得以磨練。他就是要以最痛的打擊,讓她好最短時間內認識這個修真界的現實。她在裡面多久,他就在外守了多久。她曾有多痛苦,他看她如此,那種痛只會加倍。
他還真怕,她受打擊過重會一撅不起,好在她不虧前世也是血雨腥風中走過來的,雖然這世記憶仍未甦醒,進入幻界石後仍很快適應了。可在她出來拿劍對著他時,他仍覺得那種撕裂般的痛。
想他一向殺伐決斷,唯有遇上她讓他患得患失。
寫完之後溫可盈覺得丹田處一股暖流湧出,她驚喜地去看,發現那團氣開始旋轉起來,不但晶瑩璀璨,一縷縷細細的白霧已在裡面隱隱浮動。看來這一段她決定主寫情感完全沒有錯,氣團終於恢復如初啦。
珍寶失而復得,正因為曾經失去,那分快樂要更加猛烈。溫可盈禁不住哼起了歌,「你是我的好呀好氣團,怎麼愛你都不顯多。」
新的章節傳了上去,溫可盈設定好發佈時間11點,剛要看文下的評,就聽到手機在響,一看是她媽媽的。自己一會兒就要回去了,媽媽這時候找自己做什麼?
「可可,你爸帶回來幾條魚,你要不要學著怎麼做魚,要學的話就早點回來。」
「好的。」溫可盈答應了回去。當然要學了,媽媽做的魚很好吃的。
看看外面的陽光,溫可盈拿出了遮陽傘打著向回走。走在陽光下,她覺得自己又不是蘑菇,原來天天把自己悶在屋子裡該有多麼傻啊。還是現在的生活好,寫寫文,陪陪父母,又和顏子孝感情正好,現在連氣團也修好了,真是不要太幸福。
時間沒到11點我為仙狂就開始一會兒就刷新一遍文的頁面,要是作者今天提前更新了呢?作者上一章明顯是在為洗白師父做準備,和小夥伴們都聊了大家也沒什麼合理的想法,她太想知道這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了。
看著看著為我仙狂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原來師父不是渣,還是一個絕世好男人。原來這一切都是女主的幻覺,是師父為了歷練她才花費諾大代價讓她感受的。而歷練的目的,也是為了更好地讓她成長,才能在將來的大劫中更好地保全她自己。
作者這腦洞,真是給跪了。不過作為一本修仙文,雖然覺得反轉挺顛覆性的,但這種設定又很合情合理。今天的描述和前面的一對比,女主曾經的猶豫,師父的所有行為都有了解釋,情節絲絲入扣,沒有一點邏輯上的問題了。
她知道自己有些錯怪了作者,誰能想到這是小說裡一個大大的伏筆,而這個伏筆又這麼讓人難以猜測。想想上一章還曾想作者是否三觀不正,我為仙狂有些愧疚。這下她徹底從路人粉轉為了忠心粉。
換句話說,如果說原來她還是因為喜歡這篇小說而天天追讀,現在她決定是為青濛這個作者而喜歡這部小說。青濛大大一定會寫出更好的小說的,她文字功底深厚,情感真摯,情節設計不落俗套,並且從她對留言的處理上來看,還是個認真的作者。這樣的作者,不值得她真心喜歡什麼樣的作者才值得啊。
原來我為仙狂是只看書買v不投雷的,覺得買v已是對作者的尊重,這次她破天荒投了顆雷說:「大大,這個情節太贊啦,原來師父是個絕世好男人。好想看下一章,女主會原諒他嗎?重要的事說三遍!請加更,加更,加更!」
寫完評看群裡已像炸了鍋一樣熱鬧了,就連一向多是窺屏看他們說話的蝶兒戀花我戀書也說:「我好喜歡這個情節,可以評為我看書史上最合理的反轉了,並且還轉得如此自然如此天衣無縫。」
潛水艇:啊啊啊!原來師父不是渣,原來女主不是聖母,啊啊啊原來是我錯了,大大,請收下我的膝蓋!
月半月半:早就說了讓你看書就是了。
潛水艇:你那時候不也說要看看再說的嘛,誰知道作者想像力這麼奇特。
我為仙狂揚著小皮鞭道:你們在這裡嚷嚷有什麼用,有這力氣和時間不如多給作者寫個評什麼的,沒收藏作者或文章的都去收個,我們要讓青濛大大知道我們愛她。
潛水艇:仙狂你什麼時候變成女王啦?555,還手拿小皮鞭來鞭策我們。
我為仙狂把她的群名片改了,改成青濛門下,這才說:就是從今天看過了作者這一章節之後,以後我會好好監督你們好好向作者示愛的。

☆、第32章

魚有兩條,溫可盈回到家的時候看到它們正在大水盆裡游來游去,還不時激起水花到盆外地板上。
王松華利落地從盆裡拿出來一條,拿著根大棒子朝頭腦袋上用力敲了下,魚在地上跳了幾下後不動了。
「敲魚的時候,你得用力大,動作迅速,這樣魚受的罪才少。聽說國外有人把魚電死的,不過我沒在咱們這裡見過家用電死魚的設備。我們還是要用土辦法,你要不要試一試?」王松華給溫可盈示範後問她。
讓她敲魚?還是把魚敲死?溫可盈覺得自己有些下不了手,不過魚做好端出來她還是很喜歡吃的。想想人就是這麼虛偽,君子遠皰廚,而又患肉不均。
女兒不下手,王松華自己又把另一條也一棒子敲死了,「那我來教你怎麼處理魚,得先把魚肚子這裡剪開口子,把內臟都挖出來。挖的時候得注意不能把苦膽弄碎了,苦膽一碎,這整條魚都洗不盡那股苦味。還有魚骨頭這裡的血線,不弄乾淨的話會非常腥。」王松華自己手腳麻利地說著幹著,很快把一條魚處理乾淨了。
「媽,感覺做飯還挺複雜的,要知道的東西也不少。」溫可盈看著媽媽一系列動作,不由咋舌。
王松華白了她一眼,「所以你以為天天干家務不要費心啊,要給你們吃得好,吃得健康,我也不少費心的。你們上學那陣,為了買到新鮮的魚蝦,我早上五點都起來了。」
「媽,把我們養到這麼大,您辛苦了。以後中午就我回來做飯,您多歇歇吧。」溫可盈在媽媽身上蹭蹭。
「你離遠點,這都是髒東西。我說你啊,可可,你們這代人和我們那代人不一樣,我們那時候受的教育就是男主外女主內,可現在都講男女平等。你掙的錢並不少,比顏子孝還多,別想著你有時間就給他天天做飯啊。男人多是賤骨頭,你做得多了,他就覺得一切的家務活你干是理所當然的。你經常不做,偶爾做一回他反而還會覺得你對他真好。」
囧,溫可盈不得不承認媽媽說得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雖然她並不覺得顏子孝會是那種賤男人,但還是乖乖點頭,還乘機說顏子孝的好話。「我原來不會做飯,就是我們偶爾在一起吃飯,也是他做的。」
「顏子孝這孩子是不錯,不過以後你們結婚了你也不要慣著他,家務要兩人分擔著些。你不要埋怨媽前段不讓你們結婚。原因媽都跟你說過了,不捨得你吃苦。當人爸媽的也不是沒有像顏大壯家那種奇葩的,不過大部分的父母就沒有不想子女好的。乖,像我越反對,顏子孝越覺得你和他在一起不容易,才會越感激你。我不求他對我有什麼好感,只要他好好待你就成了。」
「媽!」溫可盈沒想到自家媽媽還有這種心思,禁不住眼睛濕了。「我們都會孝順您和我爸的,還有爺爺奶奶,您放心吧。」
「只要你過得好,我和你爸也什麼都不求了。」
母女兩個這樣靜靜地說說話,覺得彼此更親近了。溫可盈是覺得原來自己太任性了,從來都只關注自己的小說那個虛幻世界,沒有好好關心過家人,現在是她對家人更多些關心的時候了。
王松華則覺得女兒真的長大了,好像一下子就成長了起來,這才體會到了女兒是當媽的小棉襖的感覺。
王松華把魚洗好切片淹漬之後,做了一魚兩吃,溫可盈打下手。一魚兩吃有炸的魚片,還燉了個魚頭豆腐湯。餘下多餘的魚肉一部分她給放到了冰箱裡凍了起來,一部分讓溫可盈拿回去晚上吃。
和家人吃過午飯,溫可盈回去睡了一覺。雖然她已想著不把小說當成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也比原來生活規律得多了,但有時候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發散性思維的。她昨天夜裡反覆在想舊文結尾的部分,就睡得很晚。
一覺起來,神情氣爽,溫可盈開始寫舊文的結局部分。她覺得同一段時期內更兩篇文,還是不一樣的故事,自己有些精力不支。
特別是奇點的那篇寫的主流是冒險升級,有一種神擋殺神,佛擋弒佛一往無前的霸氣,綠江的這篇,就多了許多纏綿糾結的兒女情長,不同的風格,溫可盈寫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精分了一樣。因此,她就準備把舊文完結掉,好專心寫在綠江的這篇。但完結是完結,怎麼才能有一個相對圓滿的結局,也是很費心思的。
奇點的編輯知道了她要完結,還問她新文是什麼,溫可盈都以還沒想好給推過去了。頭一次說這樣的假話,她有些心虛。不過又想想,在奇點的文還沒有思路,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在那邊更新了,這也不算錯。
這天,溫可盈覺得自己狀態特別好,一口氣寫了三個小時。把最後一個章節寫好存起來,她站起來捏捏有些酸痛的脖子和肩膀,一看時間,好嘛,這已經六點還多了,該做晚飯了。
煮個八寶紅棗百合粥,好像顏子孝比較愛喝,前幾天他幾乎天天煮,這又好幾天沒煮了。菜嘛,把中午從媽媽家帶回來炸過的魚塊紅燒一番,再調個素三絲就成了。
溫可盈飯還沒做好,顏子孝就回來了,「咦,大校,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大修結束了,今天晚上機組點火啟動,沒我什麼事了。」顏子孝明顯很放鬆,過來在溫可盈唇上落下一吻,「可可,飯等我回來做好了,我還真不捨得用你。」
可可的舉動讓他的心暖暖的,他有兩個同事,兩口子約好誰先回家就誰做飯,為了逃避這個事,下班之後都在外磨蹭,磨蹭到實在沒借口了才回家,生怕自己做飯。哪像可可,原來什麼都不會,現在竟然要照顧他,這讓他怎麼捨得?
不光他不捨得,最重要的是,他總怕可可在他不在的時候做飯,以她的粗心程度,萬一出個什麼意外的就不好了。想想這個後果就讓人心驚肉跳,還不如他多費些事,反正可可又不挑食,一般做什麼她都愛吃。
「還不是想著你辛苦,才想著你回來就能吃上飯。放心吧,我現在細心著呢,這一段天天在我媽那裡做飯,什麼問題都沒有。」溫可盈完全明白顏子孝的言外之意,給他打包票讓他放心。
顏子孝哪會真的放心,不放棄努力繼續進行說服工作,「你說我們兩人一塊做多有意思啊,這才有生活的樣子,讓我特有家的感覺。」最後,他連自己原來沒個家人的事都拿出來說了,他知道溫可盈一聽這個就會心軟。
兩人爭了半天,你不捨得我,我也心疼你,一直爭執不下。最後,果然「這讓我特有家的感覺」最打動溫可盈。兩人最後說定,如果顏子孝按時下班,就兩人一塊做菜,如果顏子孝有加班回來得晚,就溫可盈做。
兩人意見統一,稀飯和菜也好了。溫可盈盛飯,顏子孝端。別說,兩個人一同做這樣平淡的事,是很溫馨,好像夫妻兩人共同在經營著一個家一樣。想著想著,溫可盈覺得臉有些紅,這種紅,在顏子孝含笑的注視下,不但沒有減弱,還讓她有些心跳加速。
好煩人,原來心動是這樣的,看到他,會不自覺地被吸引,精神亢奮,身體失控,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了一樣。可又好幸福,就連平日做的最平常的事也覺得充滿了趣味,就連不遠處建築工地上天天響著的匡匡聲也那麼充滿了節奏。
溫可盈喝一口稀飯看一下顏子孝,顏子孝吃一口菜衝她笑笑。溫可盈越看他笑越覺得不自在,橫他一眼,「你笑什麼?」
「我看到你就覺得高興,就忍不住地想笑。」顏子孝就像溫可盈原來手受傷時那樣,夾了一口菜送到她嘴邊,「你又看我做什麼?」
餐廳吊燈發出桔黃的光,照在顏子孝臉上,使他清俊的臉更帶了一層柔光,溫可盈衝口而出,「秀色可餐。」
顏子孝大笑起來,手裡的菜晃動了一下,掉到了餐桌上。他本來就英俊不凡,這一笑,溫可盈覺得像春天裡花開了一樣。心想,好想摸摸他,靠近他,膩在他懷裡不出來。並且,原來曾看過的那些限制級的畫面都出來在腦海裡,只是其中的人物自動替換成了顏子孝和自己。溫可盈越想越有些面紅耳赤。
這種感覺,與原來任何小說中描寫的都不一樣,這種發自靈魂愉悅的吸引,是天性,是從遠古時已刻在身體裡的基因。
溫可盈後知後覺地想,孤男寡女,兩個人在房裡這樣好危險。

☆、第33章

孤男寡女,兩個人在一起越來越有一種危險的氣氛,溫可盈覺得這種狀態不能再維持下去了。
為了打破這種不自然的狀態,也是給顏子孝撒個嬌,吃過飯把鍋碗都刷好放進廚櫃裡,溫可盈打開電腦說:「大校,昨天有個讀者給我的文打負分批評我了。真想看看今天我這一章發出來後,她還會怎麼說。」這一章詳細解釋了以往女主的行為,還是一個設定的反轉,溫可盈有信心這次讀者會喜歡。
從小到大,小說就像是溫可盈的半條命,為此喜,為此憂,為此沉溺為此粗心,大半她的漫不經心造成的囧事,也多是因為小說的原因。
顏子孝對此一清二楚,他急忙道:「我看看。」他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聽「啪」一聲響,溫可盈一把摔上了她一向寶貝之極的筆記本的蓋子。
兩行眼淚爭先恐後從她臉上流了下來。
這是顏子孝第三次看到溫可盈流淚。第一次是她看到他被養父母毒打的時候。那時候他是欣喜的,還有一種詭異的興奮,這個女孩,他想擁有她。
第二次是上次溫可盈騎電動車摔傷的時候,那時候他是憐惜的,為她的低落,想著要好好保護她。
而這一次,他是憤怒的,一個是怒那個令溫可盈這麼傷心的人,一個是怒自己。正是他自己,縱容溫可盈對小說的癡迷,鼓勵她對小說的創作,讓她沉溺在小說的世界。
他成功了,也隔斷了別的男人向她投來的傾慕的目光。可也失敗了,他也隔斷了她對現實的嚮往,她的世界裡,除了小說,就只有聊聊的幾人。
到結婚前期,看到溫可盈情緒忽爾歡喜忽爾悲傷的時候,顏子孝才覺得她的精神有些異常。原來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現在以寫小說為職業,天天足不出戶,幾乎沒有正常的人際交流,時間久了,應該產生了心理問題。
他是想得到她,而不是想毀了她。顏子孝恨不當初,本來以為那天之後溫可盈又變得不那麼沉溺小說,又恢復了原來的活潑天性,他還在高興呢,結果又是今天這種情況。
看到溫可盈洶湧而下的淚水,顏子孝覺得那就是一團團火焰,在烤炙著他的心。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她身邊,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水,「乖,不哭,不哭啊。」
他越說溫可盈眼淚流得越急,「他們怎麼能那麼說我?明明我寫的不是那樣的,他們怎麼連看都不認真看就開始批評?」
「我看看,我看看啊,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抹黑你!」顏子孝一手摟著溫可盈安慰她,一手打開了筆記本的蓋子,直接連上網絡,到了溫可盈文下。
「從來沒見過這麼賤的女主,好像離了男人就不行一樣,你乾脆別寫修仙了,直接寫是□□拉倒了。」
「□□女主也沒這麼迫不及待吧,好多□□女主也是被迫的,從來沒見過這麼主動去想男人的。」
「哈哈,其實就是是嘴上說著不要不要,然後身體想要得要命!作者真是讓我噁心透了。」
「+1,女主就是個神經病。」
好多個評都是無中生有,除了是修仙文這點相同,沒有一點兒與溫可盈寫的內容相符,並且,明顯惡意滿滿,攻擊的還是作者本人。
越看,顏子孝眼中的怒火簡直要噴射而出,他強壓著對那些評論背後的人暴虐的感覺,柔聲對溫可盈道:「乖,別哭了,你看這些打差評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幾乎沒有訂閱過綠江的v文,並且你看他們的評,好幾個作者都收到了差評,這些人是故意的。」
溫可盈剛才只顧傷心,倒沒發現這一點,聽到顏子孝這麼說,她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發現真是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查一下。」顏子孝抱著溫可盈坐在筆記本前,兩手靈活得像鋼琴家的手指在琴鍵上起舞,大片大片的數據像瀑布一樣在屏幕上流過。
一會兒,顏子孝手停了下來,「這些人都與一個賣東西的某寶帳戶有聯繫,而某寶的帳戶,則曾收到好幾筆小額度的匯款。這些小額度匯款的主人,則全部與綠江的帳戶有往來。」
「什麼,你是說這個賬戶與綠江的作者有往來?」不管是誰,這裡面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那些作者通過這個賬戶弄虛作假進行了不正當競爭,溫可盈有些沉默。
「要知道這些作者是誰嗎?」
「找出那個與我有關的,把其他的掛論壇吧。」世上到處都有不正當競爭,她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
「這個莫輕語對付你的可能最大。」顏子孝又操作了一番,語氣肯定地說。
「莫輕語是誰?」
「在綠江的作者名莫輕狂,是和你寫一個類型文的作者。」
「你說,至於嘛,我不過是高她一個位置,數據比她好一些。」同一期榜單裡的相鄰幾個人,溫可盈出於瞭解的心理,也去看過,自然知道誰是莫輕狂。
這些小女生的心理顏子孝也不瞭解,想來不過一是嫉妒,二是利益,他輕吻了下溫可盈微紅的眼角,「乖,不遭人妒是庸才。你想怎麼處理這事?」想了想,顏子孝還是把決定權交給溫可盈。以後他會讓可可學著多向現實靠攏,多經些事情,把小說在她生活中的影響變小。
「把這些數據提交給綠江的管理員,讓他們處理吧。」她只是想好好寫個文,就遇上這樣的事,溫可盈擦掉了眼淚。
她想到著名詩人艾青的一句詩:「不是我飽含淚水,而是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正是因為對小說傾注了太多的心血,才容不得那樣有人肆意地詆毀。知道是惡意競爭,她心氣自然平了。她就說嘛,連體內的氣團都恢復如初了,她文字的感人程度不會有假。
溫可盈懶洋洋地依在顏子孝身上,聽著他砰砰的心跳聲,覺得心裡只餘安穩喜樂。
「你看,這個莫輕語和那個帳戶還有幾筆金錢往來,這樣的人,你不想讓他們得到懲罰嗎?」顏子孝哄她,實在是惱火那些人讓可可氣得流眼淚。
一聽說懲罰,溫可盈一下子精神振奮了,她是嚇的。前世顏子孝可不是在她死後碾斷了孫文琪的腿,還弄倒閉了那家手機賣場。她緊緊抓著顏子孝胳膊,說話都結巴起來了,「大校,你,你,你可不要犯罪!」
能說可可不虧是寫小說的麼,腦洞開得真大。他為什麼要去犯罪?在她身邊多年,兩人生活漸好,他還沒怎麼享受過,為什麼要去犯罪?
顏子孝在溫可盈唇角又親一下,正氣凜然地說:「你的小腦袋都想到哪裡去了?那些人做壞事,只是因為做壞事的成本太低,又沒有什麼懲罰,才這樣肆無忌憚。所以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會有代價的,下次他們就不敢了。我們這是懲惡揚善。」
「懲惡揚善?」她怎麼不知道顏子孝有這麼偉大的情懷?並且他們兩個又不是執法人員,有什麼資格去懲惡揚善?不過,這好歹是在她眼皮底下,估計顏子孝也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最怕是她不知道的時候,這個傢伙做出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來。
想到這裡,溫可盈問:「那你說要怎麼做?」內心卻忍不住爆了句粗話,她知道顏子孝一直偽裝得很好,不是今天情況特殊,她還不知道他竟然還是個黑客。
顏子孝,我們應該來好好談談人生。

☆、第34章

顏子孝說:「他們這些人,應該受到一些教訓,下次行事的時候,才會有所收斂。我覺得讓這個人的筆名不再存在是個辦法,你以為呢?」她不是因為這個才對付可可的嘛,那就奪去她在意的筆名好了。
溫可盈想了想莫輕狂與那個店主數筆的交易,答應了。顏子孝打電話給顧家琛,「回頭我把資料給你,你幫我跟進一個人的反應。」
「好咧,男神!」
看到顏子孝和顧家琛那熟悉的對話,溫可盈靈機一動,從顏子孝懷裡掙脫出來,「顏子孝,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還有,顧家琛那時候在奇點打賞我的錢,是不是也是你吩咐他做的?」
這樣質問著,溫可盈卻沒自己想像中那麼生氣,前世死後她已見過了顏子孝最大的變臉,此時不過想知道一個答案罷了。
顏子孝對溫可盈作了個揖,「可可,錢是我讓他打賞的。對不起,不過我真沒有騙你。」是有些話你沒問,我也選擇了沒說而已。說著他拉著溫可盈到電腦前,「你原諒我吧。好不好?」
電腦上一個頭上標注著顏子孝的男性小人正被一個標注著可可的女性小人拿著大大的錘子敲,敲一下,男性小人被砸到地上變扁了,還舉起手投降,「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而女性小人頭上則出現一行「女王威武」的大字。
溫可盈一下子笑了起來,氣勢一洩,再繃著臉裝生氣也不可能了,「笑了,笑了就不能再生氣了哦。」顏子孝順桿爬,「可可,我也沒什麼瞞著你的,要不,你問我來答好不好?」
溫可盈沉吟一下,「那你為什麼讓顧家琛打賞我而不是你自己?」
「我以為你看到有陌生的讀者喜歡你的書你會更高興。」而另一個讓顧家琛接近溫可盈,再能打聽一些他不知道的溫可盈的事,這個打死也不能說。
「你既然是個黑客,為什麼沒干it的工作而回來了p市,還進了電廠?」溫可盈對電腦技術雖然僅限於日常使用,但看顏子孝那麼快就找到線索,也知道這不是一般水平辦得到的。回來p市真的太可惜了。
「你真的都忘了嗎?你有一次晚上看小說停電了,發誓說以後一定要當個電廠的職工,什麼時候都不會停電,還讓我也來電廠上班。」顏子孝可憐兮兮地說。
「那你既然有這樣的本事,做個軟件什麼的也不會窮得連我們這裡的房子也買不起吧?」溫可盈又想到一個問題。
「你一直說男人有錢就變壞,將來一直要嫁個經濟適用男,有一份工資那種就好,說這樣的男人可靠踏實。」顏子孝更可憐地說,「不過我的錢也僅僅夠支撐我們建起一個家罷了,我還是很窮的,你不嫌棄我吧?」
雖然不知道顏子孝這副可憐樣有幾分是裝出來的,溫可盈還是心軟了,越說好像越覺得自己渣。問題是這樣的話她真的不記得了,但聽顏子孝說起,她好像是有一些印象。並且,找個可靠老實的上班族不但是她一直的想法,她父母也是這樣想的。說對方不太有錢的話,經濟依賴她一些,更不敢對她有什麼不好。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顏子孝才這麼賣力地表演著?他可真不嫌累,簡直是個神經病的做法。「你都沒跟我商量過!」溫可盈指責他。
「我跟你說了,可和我說話的時候你還在看著小說,還答應了的。」顏子孝親親她,小心翼翼地說。
聽顏子孝這麼說,溫可盈倒真想起有一回顏子孝問她,「可可,你說我有錢了多好。」記得當時自己隨口說:「有錢了當然好啊,那樣追你的美女就會更多了,到時候一定領過來讓我瞧瞧啊。」
難道那時候他已經喜歡自己了。溫可盈沉思著,卻聽顏子孝說:「你也知道沒人教過我要怎麼才是好的,我只是盡我可能地去做,我想這就是對你好。」
好吧,這倒是真的。想想顏子孝從小受到那樣的對待,也沒有人好好地教育他。表面他是一個每個家長都期待的人,但內心卻不像正常家庭出來的人那樣健康。沒見正常家庭裡出來的還因為一點兒小事毒死舍友呢。他能長成現在這樣,沒有變成反社會已是老天保佑了。
並且,他對她真沒有一絲絲不好的,雖然做法有些奇葩,卻都是在為她著想。他要真不告訴自己,自己還不可能知道一切。「你也沒什麼錯,是我沒有好好和你溝通的。」說完這話,溫可盈覺得自己對顏子孝的下限又刷低了。
顏子孝高興得整張臉好像都在發光,「可可,是你說過要我對你坦誠以待的,你有什麼事只管問我,我不會瞞你的。來,你再來看看這個,喜歡不喜歡?」
溫可盈一看,她的文下原來的差評完全不見了蹤影,不知道是被顏子孝去除了還是被雷給刷沒了。整整一個屏,全是火箭炮。
「我看了,你們這個頻道的霸王票月榜首頁也用不了多少雷,估計刷新後就可以看到了。這樣的地雷陣看著是不是很爽快,心情有沒有好一點?」顏子孝緊張地問。
溫可盈覺得競爭要有序,她喜歡的是自己的小說得到別人認可的感覺,像這樣好像不正當競爭似的。不過,看著是真爽,「就是太花錢了,還是我們自己的。」
「為你花多少都是值得的,總共也沒多少,還抵不上原來給我養父母月工資的一半。再說投的雷不過被綠江分走一半而已,那還有一半收入還是我們的。能讓你的曝光更多一些,就超值了。」
兩人再無芥蒂地坐在一起說話,毫無意外顏子孝這天就又留下來陪著溫可盈。等溫可盈洗漱完出來,發現顏子孝還在看電腦,「大校,晚了你不休息嗎?明天不上班了?」
「我們大修完,明天是週末正常休息了。」說著顏子孝抬頭一看,只見溫可盈穿著一件短袖真絲睡衣,良好的垂感使她身體曲線畢露,凌亂濕漉漉的頭髮更給她添了幾分誘惑。幾顆水珠從她頭上滴落,順著脖子滑進了那一片雪白的軟膩中。顏子孝鼻子一熱,血又流了下來。
「大校,你流鼻血了!」溫可盈有些焦急。
「你去再穿件長袖衣服,先別過來!」顏子孝轉過身去,氣急敗壞地說。心裡爆了句粗口,現在自己的自制力越來越差了。
溫可盈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禁不住哈哈大笑。怪不得顏子孝在自己手好之後再不樂意住下了呢,原來怕禁不住誘惑。怪不得他那段老煮紅棗花生粥,原來在給他自己補血啊。
擦著頭髮,溫可盈覺得顏子孝簡直是某個小說中的神獸,就是忍者神龜嘛。嘿嘿。

☆、第35章

他們這邊一片旖旎,莫輕狂的心情卻特別不好,她一打開自己的電腦,就出現一個界面,上面是一行血淋淋的大字:錯了就該受到懲罰。
像是誰家的幼稚小孩的惡作劇,莫輕狂第一印象是自己電腦這是中毒了。
她動動鼠標,電腦的界面完全沒反應,她只好重啟了電腦,卻發現重啟了之後有了改變,這次的界面則換成了她的一些個人信息,其中就包括她和某寶店主的交易記錄,有給自己刷數據的,有給別人刷黑的。屏幕最下面則又是一行血淋淋的大字:你只有筆名自殺才能得到救贖。
誰家的小孩真神經病,覺得自己是正義天使啊。莫輕狂心裡煩得很,卻以為這是哪個少年電腦天才發現了自己的行為,正義感爆棚想著來懲罰自己。卻不知道顏子孝正是故意這樣的,讓人猜不透他的動機,也就牽連不到溫可盈身上。
莫輕狂完全不信這個邪,又用手機試著上網,可發現用手機做別的沒事,只要一上網,就跟電腦的情況一樣。她氣得一腳把室內的垃圾桶踢翻了,把手機扔在了床上。今天這麼晚了,明天她就找人修電腦,有個校友一直說自己是個電腦高手,她就不信,還破解不了那個病毒。
不過她把垃圾桶踢翻,同宿舍的人卻不滿意了,都是在家裡被寵壞的人,誰也不讓誰,「莫輕語,你在幹什麼啊,把垃圾桶給扶好。還有,今天該你去倒了垃圾了。」
莫輕語心裡憋著一股子氣,沒辦法,只好找來了掃帚把垃圾掃在一起撮起來。不過,向裡扔的時候不注意,這垃圾桶一倒,裡面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灑到了地上,看著可真讓人噁心。她捏著鼻子整好倒掉,又回來洗了好幾遍手才躺在床上,一時無事可幹,有一種莫名的煩躁。
一大早莫輕語就去找了那名校友修電腦。正逢週末,她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校友還沒起床,莫輕語在樓下稍等了一會兒,看到周圍投過來的目光,只覺得心煩氣躁。
校友出來後兩人找了一個奶茶店坐下,他開始擺弄起莫輕語的電腦。好半天,他一頭汗抬起了頭,「我修不好。」
「你不是說自己水平很高嗎,怎麼也修不好?」莫輕語衝口而出。校友看了看她,他有些喜歡這個平時不愛說話的女孩,卻沒想到她電腦被人黑是因為她做了些不道德的事,那一點喜歡之心也風吹雲散,聽到這話不客氣地道:「你自己做了錯事,還能怪得誰來?」然後揚長而去。
校友修不好自己的電腦,莫輕語又掂著去了電腦維修部,可維修部的人試過了之後也告訴她修不好。怎麼都修不好?莫輕語心裡被堵得厲害。
看到莫輕語那難看的神色,那名技術人員最後勸她道:「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沒什麼大事就按他說的做吧,能讓你的信息不知不覺間都被盜走,如果他再有惡意,你損失更大。」如果控制她的電腦做些*之事,那才是有地沒處哭。
難道自己只有筆名自殺這條路,莫輕語不信邪,她寧可不要這台電腦,也不想讓筆名自殺啊。她去找了個網吧,連網沒問題,可她進入綠江界面一登錄,就又出現了黑屏再加一行大字: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莫輕語的淚簌簌而下,她拿起自己的包衝出了網吧,連交的費用根本不到時間也不管了。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倒霉透了。世上怎麼有這樣煩人的黑客呢,自己做的那點事根本不算什麼,有那麼多的非法行為他為什麼不去管,為什麼非要揪住自己不放?
就這一夜之間,莫輕語急了一嘴的泡,火氣也越來越大,因為一點小事差點和室友吵起來了。可最後她沒辦法,還是讓筆名自殺了。她是因為很喜歡寫文才花費那麼多時間在上面的,筆名自殺,她心裡覺得自己心裡空落落的。
正是因為喜歡,她想著能讓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文,對於前面和她同期的幾個新人,她就花了些手段把人給黑了,有幾個作者因此都不再寫文。她怎麼也不明白,明明前幾次都很成功,這次怎麼就被人揪住了呢。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她也不會採用這種不正當的措施。
同一天清晨,溫可盈的心情卻是完全兩樣。有顏子孝的體貼,有她的小天使的安慰,有修好的氣團,她的心情像三月的春風,因而一夜好眠。
早上溫可盈是被小鳥的叫聲給吵醒的。一睜開眼,就看到顏子孝英俊的笑臉。他聲音有些沙啞,「早,可可。」說著過來給她了一個吻。
「我還沒刷牙呢!」溫可盈急忙摀住自己的嘴。
「沒事,我不嫌棄你。」顏子孝的笑容更大了。
「哼,你不嫌棄我,我還嫌棄你呢。」說著溫可盈也笑了。
「今天我不上班,天氣也不錯,你也不用在屋裡當蘑菇了,我們一起出去玩吧。」顏子孝揉了揉溫可盈的頭髮詢問她的意見。
那天溫可盈回她媽媽家的路上,感受到外面陽光的明媚,覺得她自己原來像個喜蔭的蘑菇一樣總呆在室內不妥。她和顏子孝開玩笑似說了這個想法之後,顏子孝有空就拉她去外面,還拿這個話來打趣她不要再當蘑菇。
溫可盈拉開窗簾一看,可不是,外面陽光正燦爛,窗玻璃上都反射著金光。「我現在還是個蘑菇的話,也要做棵陽光菇,所以要去外面曬曬太陽補充能量,好能產出更多的陽光。」陽光菇的說法來自小遊戲《植物大戰殭屍》。這個遊戲是顏子孝推薦的,溫可盈這個遊戲渣也能玩,她很喜歡。
兩個人做了早飯剛吃完,溫可盈就接到了王松華電話,只聽她小心翼翼地問:「可可,你爸爸一個朋友送他了一張釣魚的優惠卡,你不是喜歡吃魚嘛,要不要去釣魚玩?」
「好啊,我們今天就去吧。現在天氣也不太熱,出去玩正好。」剛和顏子孝商量要出去玩,媽媽就打過來電話,這可真是巧了。
放下電話,王松華還覺得這事感覺不像真的。原來女兒天天癡迷於小說,很難拉得出去,就是一起吃個飯她也抱個手機在上網,沒想到今天一叫她就應了,這麼痛快。這可真是太好了。
既然要出去,溫可盈就換上了一件t恤和牛仔褲,抹了防曬霜,拿了把遮陽傘,這才和顏子孝出來到小區門口和她爸媽匯合。
五個人剛好一輛車坐得下。溫可迪開車,溫長君坐在副駕駛座上,溫可盈、顏子孝和王松華坐在後面。
看著汽車平穩地向前行駛,溫可盈很羨慕,「我回頭也去學車拿個證,這樣自己想出門就方便了。」原來溫可盈一直被大家禁止學車,覺得以她的粗心,那簡直是一場災難。
「反正你想去哪裡送你去就行了,你還是不要學了吧。」首先反對的就是顏子孝。
「對對,子孝說得對。」大家一致附和顏子孝意見。
「我現在已經改了,你們不能拿老眼光看我,要看到我的進步,給我鼓勵才行。媽,您說是不是?」溫可盈依在王松華身上不依。
王松華享受著女兒的撒嬌,「是是,可可長大了,這段做飯表現就很好,你要像這樣保持下去,想拿證就拿吧。」
「爸,您看我媽都同意了,您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吧?我好不容易才決心不天天癡迷小說,您可不能拖我後腿。」溫長君聽到溫可盈的話,覺得也沒錯,不是正想她不要那麼迷在小說裡,有這個機會就應該支持,也沒節操地反水了。
然後大家的目光一齊落在顏子孝身上,意思是說服溫可盈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搞定自己父母,溫可盈又轉向顏子孝,「大校,你覺得呢?現在買車的人越來越多,以後拿證會越來越難拿,我拿個駕證也不算什麼問題吧?」
顏子孝被溫可盈嘟著嘴一看,看著她那帶著懇求的目光,反對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他無奈笑一下,「好吧,你先拿證吧,回頭我陪你去學。」
至於溫可迪,被大家忽略了。一家人說說笑笑到了魚場。這裡已是郊區,水塘四周柳樹成蔭,薔薇花開得正盛,一陣風過,水面還蕩□□點漣漪,讓人心曠神怡。
他們來只帶了兩根釣竿,又從水塘這裡拿了幾根,幾人各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溫長君愛釣魚,他給大家講釣魚的訣竅,「感覺到魚咬餌的時候,不要急,要稍等片刻,覺得魚竿向下沉的時候才向上提起。」
太陽光透過樹蔭投下晃動的斑點,微風送來花的芳香,溫可盈坐在這裡,心情變得特別舒暢。
也許是魚塘的魚太多了,或者是這裡的魚給家養得都很笨,沒多久,她就覺得有魚咬鉤。她聽父親說的訣竅,沒動,等覺得下沉的時候猛一提魚竿,卻是個空,魚已經吃了餌跑了。
顏子孝過來握著她的手,「呃,你別用力,感受一下拉竿的瞬間是什麼感覺。」這次很快溫可盈就成功了,她釣起來一條一掌多長的草魚。
「你們看,我真的釣到魚啦!噢,我知道了,就是將沉未沉的那一瞬間就要拉竿!」
「姐,你小聲些,要把魚都嚇跑了。」溫可迪說著,卻不由也笑了起來,「真是不錯!」
魚在空中跳來跳去,把魚竿拉得亂晃。顏子孝伸手把魚取下來放進了旁邊的桶裡,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那裡下了竿。
看到顏子孝對溫可盈照顧有加,溫長君夫婦兩人對看一眼,溫長君咳了一聲,「大校,你看你們婚期訂在什麼時候比較合適?」
顏子孝蹭地站了起來,「噗通!」他手中的魚竿掉了下去,滿臉的不可置信,「您說我和可可的婚期?」
「哈哈,大校哥你被我姐的粗心傳染了嗎?」溫可迪樂不可支,把魚竿扔在一邊指著顏子孝直笑。
真是難得看到顏子孝這樣失態,溫長君也禁不住起了逗弄的興致,「難道你不樂意你們結婚?那就算啦!」
「我日思夜想,迫不及待。」顏子孝朝溫長君和王松華鞠了一躬,「叔,姨,謝謝你們!」
「說什麼謝啊,孩子,先專心釣魚吧,回頭我們再商量這件事。」
說是這樣,可顏子孝哪有再釣魚的心情,他一把把溫可盈抱了起來轉了好幾圈,「可可,我們得到你爸媽的祝福啦!」
溫可盈眼睛亮晶晶的,父母的決定也出乎她的意外,心裡的喜悅像要飛上雲端去和天上的白雲相嬉戲。
正高興,就聽到顏大壯酸溜溜地說:「你們這一家高興得很啊!」原來他們一家三口也來釣魚了。
「那可不是,還得感謝你們高抬貴手啊。你家把子孝當草,我們當寶。」王松華口舌一點也不饒人。
「你們財大氣粗,我們可比不了。」知道顏子孝欠那麼多外債他們就不會這麼高興了吧,顏大壯興災樂禍地想,到時候就看王松華怎麼氣急敗壞?好在自家已從中脫身了,想到這裡顏大壯禁不住心中的優越感,「走,我們去另一個地方釣魚去!」
看顏大壯那表情大家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想起那子虛烏有的催債人,一家人都笑了起來,顏大壯注定是要失望了。
午飯溫可盈一家就在魚塘這裡吃的,這裡吃喝玩一條龍,每一間屋子裡都有一個自動麻將桌供那些釣魚釣煩的人玩。
但此時天高雲淡,微風輕拂,陽光燦燦,溫可盈一家都覺得坐在屋內浪費了這大片風景,要坐在外面吃。水塘不遠處正對著水面有一條走廊,走廊兩側用紗窗罩著,擋住了外面的灰塵和一團團的飛絮。坐在走廊裡面,看柳條依依,水波澹澹,也是難得的享受。
服務員來給大家倒上了茶之後走了。趁此機會,顏子孝想把婚期的事敲定下,「要不我們把婚期定在六月初?」
「現在都五月份了,結婚不是一件小事,有很多事情要忙,六月初太趕了。」就這一個女兒,王松華不想委屈她。
「過了六月就又太熱了,舉辦婚禮的話可可會很辛苦。」
幾人商量半天,最後決定證可以先領了,婚期就訂在九月,具體時期還要回去翻萬年曆。
這個時間是溫可盈提出來的。到時候金秋送爽,天氣溫涼適宜,正是結婚的好時候。溫長君夫婦一向寵女兒,自然沒有不依的。而顏子孝,只要溫可盈願意嫁給他,他就很高興了,雖然不能再早一些有些遺憾,但既然六月太趕,他就完全依溫可盈意見來。

☆、第36章

午飯後一家人又去了p市的博物館看了半天。一家人言笑晏晏,讓溫長群夫婦極為感慨,好幾年一家人都沒有這樣玩過了,一塊出來轉轉的感覺真不錯。他們還商量只要顏子孝有時間,就一起再出來玩。
這一天只顧玩,溫可盈很可恥地斷更了,這還是她寫文以來的第一次,溫可盈覺得有些心虛,又有些小時候上課偷偷出去玩的刺激。不過大概是顏子孝扔的霸王票也起了作用,玩了一天,溫可盈晚上回去看的時候發現收藏已經漲到500多了。
第二天是5月20日,週五,也是顏子孝被撿到的日子,以往這一天溫可盈總當成顏子孝的生日,每年都給他準備禮物,今年溫可盈也不例外。
可買什麼呢,溫可盈還有些拿不準。顏子孝在電廠上班,平日上班穿的是工作服,就是穿的鞋也是勞保鞋,要求是高幫絕緣底的。外穿的衣服他也有,再買了他也用不上。並且,今年兩人還要結婚了,送的禮物要更有紀念意義才成。
溫可盈在商場轉了半天,被一對瑩潤可愛的玉墜吸引住了。這對玉墜是半月形的,一個向左彎,一個向右彎,合在一起像是一個圓環。向左彎的那枚裡邊是一個坐著的小男孩的背影,向右彎的是一個女孩的背影。兩個在一起,就是一對依偎著的情侶。溫可盈越看越喜歡,直接買了下來,算是她和顏子孝的情侶配飾。
然後,溫可盈又分別給她家人買了東西,這才掂著大包小包出來。她從存車的地方推出她的小電車,把買的掛在右側,她的皮包掛在左側,剛騎上,一個黑影掠過,一把搶過她的皮包跑了。
竟然搶了她的包,那裡面不光錢,不光買給顏子孝的禮物,還有鑰匙和一些證件。「抓小偷偷!抓小偷啦!」溫可盈大叫一聲,騎車追了上去。
小偷前面跑,溫可盈騎著車在後面追,距離越來越近!那個小偷扭頭看了一下,可能沒見過這麼膽大的女孩,竟然還窮追不捨,慌不擇路,蹭著一個老太太過去了。
老太太伸了一下胳膊,晃了兩晃倒在了地上。壞了,老太太不知道怎麼樣了。溫可盈下意識用上了白霧的力量沖小偷叫道:「站住,過來救老太太!」
小偷磨磨蹭蹭過來了,溫可盈也騎車到了老太太跟前,下了車把車放好,過來湊近老太太細看。心裡還想,反正自己有白霧,如果救人卻遭訛詐,就把這個老太太催眠了拉倒。
只見老太太面色青紫,呼吸急促,一手鬆松按住胸口。「老人家,你怎麼樣?」溫可盈湊到她耳朵邊問她。老人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手指朝口袋的方向動了動。
看老人這徵兆,很像心臟病人發作時的樣子,一般這種病人都會隨身帶著急救藥的,溫可盈說了一句「得罪了」了,急忙去搜她的口袋,果然口袋裡有一瓶速效救心丸。溫可盈倒出幾粒,扶著老人的頭餵她吃了下去。
然後溫可盈又怕她的催眠不管用,嚇唬那個小偷說:「我告訴你,我已經記住你了,你搶了我東西只是小罪,但如果這個老人有什麼問題,那你的罪行可就大了。你老老實實別走,幫我一起救這個老人,回頭我會給你作證是你救了她。」
小偷覺得這個女孩說的話非常有道理,下意識地就聽從了。他按溫可盈吩咐過來扶著老人的頭,溫可盈接過自己的包拿出手機打了120,想了想,她還拔了110的報警電話。
這時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已有人手快錄起了像。溫可盈團團做了個揖,「大家回頭可要幫我作個證啊,這個老人是心臟病突發,與我沒關係,我只是在救她。」
旁邊一名三十多歲的婦女說:「小姑娘,你放心吧,我剛才看到這名老人在前面,你騎著電單車過來。現在做好事不容易啊,這種行為值得表揚,如果有需要,我會幫你作證的。」
老太太也清醒了過來,虛弱地說:「小姑娘,不是你,我這條命都沒了,放心,我不會訛詐你的。」說著她就要起來,卻扶著左腿呻吟起來。
「老人家,您先不要起來,最好平躺著等醫生來了再說。」溫可盈有一段查過心臟病的資料,知道這時最好是平躺,不增加心臟供血的負擔。並且看這老太太的情況,腿估計也有問題了。
「你這姑娘心善,我這是遇上好人了。」老太太說了兩句,閉上眼睛休息前說,「我口袋裡有手機,你幫我給我兒子打個電話。」
溫可盈從她口袋裡掏出手機找到聯繫人,看那裡面一排的號碼,問「哪個是你兒子的電話?」
「我兒子叫楊競鋒。」
溫可盈找到叫競鋒的名字拔了出去,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問:「媽?有什麼事?」
溫可盈咳了一聲,「這位楊先生,我在街上見到一個老太太犯心臟病救了她,她讓我拔的這個電話。」溫可盈拔打電話前先把自己救了人這事給落實,免得老太太家人萬一不講理她也麻煩。
「我媽現在怎麼樣?你們在哪裡?」楊競鋒急切地問。
「我們在光明路和曙光路不遠處的大街上,現在等著急救車過來。您稍等一下,我讓您媽給你說話。」
說著,溫可盈把電話貼到了老太太耳邊,「鋒啊,你別急啊,我沒事了,遇上了一個好心的姑娘救了我。」老人還有些氣喘。
「媽,我馬上過去啊,你讓那個姑娘接電話。」電話轉到溫可盈這裡,只聽楊競鋒道:「謝謝您了,我現在馬上過去。姑娘,你能不能用自己手機再給我打個電話,保持聯繫?」這是在防備自己吧,這個楊競鋒戒心可真重。溫可盈想了想同意了。
警察和急救車都很快過來了。老太太被抬進了車裡。臨走前,她拉著溫可盈手不放,溫可盈沒辦法,只好跟著急救車一起去了p市第二人民醫院。
警察也跟著一起過來了,老太太被送進急救室,這邊溫可盈和小偷一起做了個筆錄。那位答應作證的婦女也實現了自己的承諾,她對警察說:「警察同志,我看到這個女孩離那個老太太還有一段距離時,老太太就倒下了,是她過來救了那個老太太。現在這種好人少,這種事得表揚啊,可別讓好人被人冤枉了。」
溫可盈心裡也熱乎乎的,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警察也給溫可盈留了電話,讓她有什麼事給他們聯繫,帶著那個小偷先走了。溫可盈在急救室外等著。
很快,兩個中年男子急匆匆向這邊走來,兩人都穿著淺藍色上衣,深藍色牛仔褲。溫可盈心裡跳了一下,這兩人的衣服與顏子孝現在穿的工作服一樣。她下意識看向了那兩人。
前面那個身材高大,小肚子微微凸出些,一臉焦急,後面的那個身材修長,看著一臉精光。前面的那名男子在急救室外又拔了電話,溫可盈的電話響了,她說了句「我在這裡」,就把它掛斷了。
那人過來就問:「我是楊競鋒,史玉蘭兒子,她怎麼樣了?」
史玉蘭就是溫可盈救的那名老人的名字。溫可盈說:「老人一直進去神智都很清醒,就是腿受傷了,但醫生說應該問題不大。」
楊競鋒問道:「你就是救了我媽的那個女孩吧,謝謝你了。請問你貴姓?」
「免貴,我叫溫可盈。」
楊競鋒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頭上的汗,和他身後的人對視了一眼。那名一臉精光的男子上前一步,「你好,溫小姐,當時電話不便,你能不能和我們說說你具體救老太太的過程?」
這兩人還挺有戒心的,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總不能自己說救了就是救了,溫可盈這樣想著,把前後經過都講了一遍後笑了下:「具體情況你們可以再問下光明路派出所的警察。當時我除了叫救護車,還叫了110。」
這兩個人穿著和顏子孝一樣的衣服,溫可盈還真怕遇上那些不醒事的家屬,給自己惹麻煩還會給顏子孝惹麻煩。
看著眼前女孩了然一切的目光,精光男子有些尷尬,別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微微對楊競鋒點了下頭。
楊競鋒又拿出張紙巾擦了把汗,「溫小姐,我們今天來得匆忙,回頭會感謝你的。」
「感謝倒不必了,不過老太太的住院費和叫救護車的錢你們回頭打到我帳戶上就行。」說著,溫可盈寫了一個卡號遞給楊競鋒。這事已在公安機關備了案,她倒不怕這些人會欠帳不還。
剛說好,溫可盈正準備走,就接到了王松華電話,「可可,什麼時候回來?我們都在等著你回來吃飯呢。」
「出了一點兒小意外,現在我馬上回去。」
「買禮物不好買嗎,今天回來這麼晚?還是……」溫可盈一回家,就被王松華逮住左看右看。這一段雖然女兒不再那麼粗心,可以往的陰影還在,一聽女兒電話裡說有意外她就揪心。
「今天不是我的問題,我是遇上一個小偷搶了我的包,我去追小偷,小偷卻撞到一個老太太。」溫可盈把事情給家人說了一遍。
「溫可盈,你膽子太肥了,你還敢去追小偷!老溫,老溫,你說說你閨女!」王松華氣得擰了一下溫可盈。這一段女兒剛不粗心,就變得這麼大膽,還不如原來粗心呢。
這次溫長君沒有像往常一樣和稀泥,他一臉嚴肅地說,「可可,你太大意了,東西丟了就丟了,你一個女孩家,怎麼能去追小偷呢?萬一他帶個刀,你受傷了怎麼辦?」
「姐,什麼東西也沒有你自己貴重,下次小心些吧。」反正一家人從小照顧溫可盈習慣了,溫可迪極為沉穩。
我有白霧,根本不怕的,溫可盈心裡說,那個小偷不也乖乖過來幫忙了嘛。可這話她又不能跟父母說,只好乖乖認錯,說以後再也不這麼衝動。
為了轉移家人的注意力,她急忙說:「對了,爸,媽,可迪,我給你們買了東西,大家先試試再吃飯吧。」溫可盈買給爸爸的是一雙帶網眼的涼皮鞋,買給媽媽的是一件棉質大上衣,買給弟弟的是一條品牌的皮帶,都挺實用。
「誒,你自己掙點錢不容易,自己存著用吧,還給我們買什麼啊。」說是這麼說,王松華直接把天燃氣灶開關關掉,拿上新衣服去臥室換去了。女兒這麼大,給她買東西的次數有限,現在知道孝順他們了,樂得她合不攏嘴。
換完王松華照照臥室的穿衣鏡看新衣服,這是件古風式帶花色的棉質長上衣,穿上還顯得她瘦一些,再配一條高彈力的短褲,去跳廣場舞穿這一身保證搶眼。王松華美滋滋地穿著走了出來問大家,「怎麼樣?」
「媽你穿上顯得特別精神,顯得還年輕。出去人家都會說咱們是姐妹兩個。」溫可盈笑嘻嘻給自家老媽灌*湯。
「是啊,要是出去人家問我什麼時候多了個姐怎麼辦?」溫可迪也來逗趣。
「你們兩個,越大嘴越貧了。」明知道子女在哄自己開心,王松華還是很高興。能讓子女花費心思哄,這也是他們心意。
溫長君也點點頭,「閨女眼光不錯。」
「是,是你閨女眼光不錯,不是我穿上好。」王松華橫了老公一眼,「你的鞋穿上怎麼樣?」溫長君趁機背著手,挺著小肚子走了兩圈,「特別舒服,不虧是我閨女買的。」
一家人都試過說東西很合適,王松華這才換下衣服,阻止去幫忙的溫可盈道:「可可,你休息一會兒吧,菜我也炒好了,水也燒開了,就等著你回來下個麵條就成。今天是子孝生日,他又不回來吃飯,我們就吃個麵條當長壽麵了。晚上你們兩個人才去慶賀吧。」溫可盈兩人的婚期已經定在了這年秋天九月初六,一個女婿半個兒,王松華現在很是照顧顏子孝。
吃完飯王松華還什麼都不讓溫可盈干,說:「可可,我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因為遇上了小偷感覺害怕,要不就在這裡休息?」
溫可盈搖搖頭。王松華也知道女兒一向心大,遇上小偷只會興奮不會害怕,還以為她逛了半天累了,催她回去休息。
今天遇上這麼一件事,還真是有些累。這種累,不但是體力上的,還有精神上的,想想晚上還要給顏子孝過生日,怎麼也不能一臉倦色,溫可盈就聽從了父母的建議。
之所以累,不光是溫可盈遭遇小偷並救了人的事,還是因為她用了不是一次白霧,而是兩次,一次對小偷用的,明顯成功了,一次是對那位老太太用的。
溫可盈看過新聞,一名大學生下水救人而死,大學生的父母懇請被救小孩的家長出面作證,證明他們的孩子是為了救人而亡,都不願,。
輪到自己,溫可盈也怕救人不成反被誣陷是她害了老太太受傷,可讓她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她眼前逝去她也做不到。於是,她就在老太太醒後下意識用了催眠,卻忘了氣團內的白霧根本不夠兩次用的,用了之後她一直覺得精神有些疲倦,也不知道成功了沒有。
回去後她先看體內的氣團,發現氣團裡那氤氳的白霧已一干而淨,並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感覺,氣團好像又黯淡了一些。難道那些氣團的構成其實是白霧,所以白霧多氣團就晶瑩璀璨,白霧少它就黯淡下去?
看了半天,溫可盈也弄不明白,索性不管了。只要氣團沒有消失,反正她還會繼續寫文,它總會慢慢成長的。並且,好歹是救了一條人命,白霧也算付出得值得。
這一次,不像原來白霧用光後她會精神萎靡不振,這次她只是稍稍有些疲倦。下午,溫可盈沉沉睡了一大覺,這才覺得精神好了許多。起床後她去給顏子孝訂了個小水果蛋糕回來後開始寫文,又看看時間差不多做了幾個菜,就等顏子孝下班回來兩個人一同慶祝了。

☆、第37章

顏子孝回來得很快,看到桌子上的幾個菜,他心裡都是濃濃的暖意,心疼的感覺卻更甚,「不是說好我們兩個人一起做的麼,你怎麼又自己做了。」
「大校,今天你是壽星,所以我才單獨做的飯啊!親愛的生日快樂!」說著,溫可盈把隨蛋糕送的紙王冠扣好拿了過來。
「來來,戴上帽子,讓我給你照張像。」溫可盈踮起腳尖,讓顏子孝低下頭給他戴上,退後端詳,雖然是紙做的假王冠,但顏子孝出色的容貌會讓人忽略這一點,「呃,非常帥!像一個王子哦。」顏子孝拉過溫可盈,一個熱烈的吻後,兩人都有些氣喘。
依依不捨地分開坐在椅子上,溫可盈雙手捧著有些發燙的臉,「大校,吹蠟燭,許願!」
顏子孝垂下眼瞼,也掩去了眼中洶湧如波濤的*,吹滅了在小燭台上蠟燭,雙手合什許下了願。
「快告訴我,你許了什麼?」
「但願來日,一如此時。」願我下輩子還遇上你,生生世世。願你下次能早點愛上我,讓我不用等得這麼辛苦。
「也祝你天天快樂,年年如意!」溫可盈笑意盈盈地獻出祝福。
「只要你在我身邊,不管哪裡都是天堂。」
溫可盈被顏子孝說得心裡更熱了,想到那天她衝口而出的「秀色可餐」,不由低下了頭不敢看他。心裡叫囂道,要吃掉他嗎?要吃掉他嗎?
顏子孝看著溫可盈,她臉頰兩側各有一團酡紅,顯得那張白嫩的臉越發明媚動人,他覺得口裡發乾,不禁嚥了口唾液。
兩人的旖旎被門禁電話的響聲打破了。顏子孝拉了拉衣服站起來去接了電話。
「喂?」
「是溫可盈的家嗎?」
這個聲音顏子孝覺得有些熟悉,可又不是他認識的溫可盈的親戚,他沒有應,反問道:「您是哪位?」
「噢,請開下門,我是楊競鋒,今天溫小姐救了我母親,我是來表示感謝的。」
楊競鋒?這又是怎麼回事?顏子孝皺了下眉頭開了門禁,「請上來吧,門開了。」
「可可,一個叫楊競鋒的說你救了他母親,這是怎麼回事?」
溫可盈被父母教訓了一頓,面對顏子孝也有些心虛,她手指對著手指說:「就是今天上午我去給你買生日禮物遇上一個老太太心臟病犯了,我救了她把她送到了醫院。」只簡短說了兩句話,已聽到樓梯裡的腳步聲了。
可可明顯在避重就輕,背後還不知道又是什麼情況。顏子孝歎了口氣,好在應該不是什麼麻煩事,他揉了下臉整出一副熱情的笑臉,打開了被敲響的房門。「楊總,鄭主任,你們好。門禁電話裡聲音有些失真,不好意思沒聽出來楊總您的聲音啊,請進來吧。」
楊競鋒和辦公室主任鄭先行對個眼色,鄭先行微微搖搖頭,示意也不認識。楊競鋒問:「你是?」
「先進來再說吧。您看,有什麼事您打個電話吩咐我們一聲就行了,還專門過來跑一趟,還帶這些禮物做什麼?」
「溫小姐救了我媽,這是應該的。」楊競鋒和鄭先行把禮物放在門口,目光尋找溫可盈。他們兩人也有些尷尬,上午聽了溫可盈的話,但沒問清情況前,他們也不敢隨便應承個恩人,老太太腿又受傷,拖到現在才過來。
把楊競鋒和鄭先行讓到沙發上坐下,顏子孝道,「我是溫可盈的未婚夫,也是咱們平江發電公司的員工,聽過您講話。可真沒想到可盈今天救的是您家老太太。」
楊競鋒站起來熱情地和他握手,「這可真是自己人啊。小顏啊,我想起來了,你是鍋爐分廠的技術員,我聽說過你,你有一篇論文報到了新新國際。」
顏子孝也有些吃驚,他們電廠有五千多人,沒想到楊競鋒記憶力這麼好,還對他有印象。
「楊總您記憶力真好。其實真不用感謝什麼,咱們一個公司的,做什麼不是應該的啊。可盈一向愛幫助人,回來後她都沒跟我提。這不是你們過來,我還不知道這件事。老太太怎麼樣了?」顏子孝揉揉溫可盈的頭髮。這種事,越是自己這一方輕描淡寫效果越好,這個人情還真得讓楊競鋒欠下去,不要想著感謝完了就完事。
聽了顏子孝的話,溫可盈心想,自己沒說是因為上午說了實情已被父母訓了一通,如果你知道了全部情況,少不得也要教訓自己一通。正想著等氣氛好了再說呢,這不還沒顧上呢人家就來了。
不過,在外人面前溫可盈也支持顏子孝的言行,自然不會說出實情塌他面子,就擺擺手說:「真的,我不可能看著一個人在我面前倒下我無動於衷,只是隨手之勞罷了。」並且,如果沒有白霧作後盾,她也不會那麼乾脆就上前救人。
以楊競鋒的城府,聽了這兩個年輕人的話也很感慨。他不認為顏子孝說的是假的,如果顏子孝知道救的是自己母親,估計早就上門向自己邀功套近乎去了。他只是覺得這樣善良熱情的人太少見了,而他很慶幸自己母親遇上了這樣的人。
他直接對顏子孝說:「老太太別的沒問題了,只是她摔倒的時候腿受了傷,得養一段時間。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們了小顏,以後你們有什麼事,逕管去找我,或者我不在公司內,你去找鄭主任也行。」
要的就是這句話,顏子孝內心這麼想,面上卻毫不在意地說:「那就謝謝了,不過我覺得我們的生活都挺好的,也沒什麼需要。」
楊競鋒說:「你再想想,不然我這心裡也不安。」
顏子孝撓撓頭髮,眼睛一亮,好像完全是為了免除對方的不安客套地說:「呃,我聽說咱們三產要分房子了,不過到時候要搖號分房,能不能給我一個號啊。只要一個號就成了,錢我們有,我就怕抽不到號拿著錢也沒辦法買。」
這個小顏可真淳樸,公司哪一次分房,公司領導都會留下來一部分房源備用的,這真是一件小事。看到那種巧言令色、滿懷心機的人多了,感覺很累,誰不更樂意與善良淳樸的人打交道啊?想到這裡,楊競鋒對這兩個年輕人更多了好感。
但想想自己接下來說的事,楊競鋒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家的付出與得到太不成比例了,不過好在顏子孝是公司的員工,以後他總會有機會彌補他。
楊競鋒躊躇一陣,說:「你說的房子完全沒問題。不過我家老太太躺在床上不好活動,非讓可盈去看她。」說到這裡,他停下了話看著顏子孝兩人,「護工我們找的有,就是看可盈能不能去陪陪老太太說個話什麼的。」
在此之前,他也打聽過了,這個叫溫可盈的女孩從小被嬌寵著長大,就是個小說迷,天天宅在家裡不出門。並且家庭條件還不差,自己有一套門面房出租。人家樂意不樂意去陪個老人還不一定呢。
可是,他父親早亡,母親守寡拉扯他長大,這個要求他不能不滿足老人。他已做好準備,如果溫可盈不同意,他就找溫長君出面,哪怕生意上照顧他們家些,怎麼也得讓她同意。可如果不經溫長君這方面,溫可盈自己答應了最好。
真是老狐狸,不是為了這個,你也不會這麼非得讓我們先提要求吧。顏子孝心內腹誹,卻握了握溫可盈的手,希望可盈不要沉溺於小說,怕浪費時間不去啊。這是多好的接近楊競鋒的機會!如果兩家有了良好的關係,對可可家的生意也大有好處。
老太太非讓自己去看她?素眛平生的,難道是催眠的後遺症?溫可盈有些不安,她立即答應道:「沒問題,我明天有時間就去看老太太。」
楊競鋒再一次感歎,自己真是運氣好,遇上了這麼好的人,什麼準備都沒用上,這個叫溫可盈的就完全同意了。
在幾人各懷心思的情況下,也算是賓主皆歡,都覺得自己達成了目的。臨走前,鄭先行還一直拉著顏子孝的手不放,熱情得不行。
他是跟著領導的,完全明白楊總對顏子孝有了很深的好感。照顏子孝這傢伙的情況,有技術又會為人處事,最重要的是有領導的好感,那是升職指日可待啊。人家還這麼年輕,前途遠大,這時候必須要交好。nnd,救楊總家老太太的好事,怎麼沒輪到他媳婦身上呢?
把兩人送走,顏子孝就嚴肅地把溫可盈按在椅子上,「可可,我們必需好好談談。告訴我,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叫風水輪流轉麼,剛幾天前自己問顏子孝是怎麼回事,今天就輪到了自己。溫可盈知道瞞不過去,就把一切都說了出來。今天的事情在顏子才心目中估計嚴重程度更甚,會被顏子孝怎麼「懲罰」呢?不要啊!
果然,顏子孝生氣地說:「我給你講過許多次了,什麼東西也沒有你的一根頭髮絲重要。你怎麼還膽去追小偷?還有……唔唔……」
溫可盈像個樹袋熊那樣吊在了顏子孝身上,吻了上去,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顏子孝覺得自己就像秋天的野草,溫可盈的吻就像火星,「轟」一下把他點燃了,並很快漫延開來,他一把抱起了她向臥室走去……

☆、第38章

溫可盈被抱著向前,被親得迷迷糊糊中還想,顏子孝終於不再忍了嗎?
顏子孝覺得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這一段天天能看不能吃的狀態讓他已經忍到了頂峰,溫可盈還這樣摟著他親吻,簡直就是在火藥庫上扔了個炸彈,已到閥值的蓄水池上放了一次洪水。
從客廳到臥室,往日沒幾步的距離,此時顏子孝只嫌路長。好不容易進到溫可盈的臥室,他把她輕放到床上,就伏身壓了上去,一隻手撐著,一隻手一把扯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精赤的上身。扣子被扯得崩掉了一顆,不知道跳到哪個角落去了。
「啊,窗簾!」顏子孝探出身去,刺啦兩聲窗簾被拉在了一起,上邊帶著的流蘇劇烈地晃動起來。
「溫可盈!」顏子孝滿臉汗水,臉在她的正上方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睛裡的光亮得嚇人,「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顏子孝的身材好棒,肩膀寬厚而有力,肌肉線條流暢,溫可盈情不自禁吞了一口口水。兩人兩情相悅,又得到父母的同意就要結婚,為什麼要後悔?她悄悄把自己的上衣向上拉了一點,讓她的肌膚與他的緊密地貼在了一起。
就是這樣的感覺,肌膚與肌膚相貼,氣息與氣息交纏,靈魂與靈魂相融,溫可盈微微有些顫慄,卻用力翻了上來,「我要在上面。」
她手軟得都用不上勁,半天衣服也沒解開。可她手指過處,好像都帶了電流,激起一串串火花,顏子孝被她磨磨蹭蹭的舉止弄得像要爆炸了一樣,反身把她壓了下去,「還是我來吧。」
「等等,大校,書上說第一次很疼的,我買的有……」她的聲音這次被顏子孝吞下了,同時被吞下的還有一聲細細的痛呼。地上東一片西一塊的衣服證明了戰況的激烈,連窗外的小鳥都悄悄飛走了,想是羞見室內的這一對男女。
良久,顏子孝抱著溫可盈去沖洗。溫可盈兩腿酸軟,斜靠在了顏子孝身上,氣得掐了他兩下,「給你說我受不了啦,你還不停。」
顏子孝拿住她的手,朝自己臉上打了兩下,「對不起可可,我實在是停不下來。」你能讓一個從來都餓著肚子的人見到鮮美的紅燒肉停下來嗎?你能讓一個乾渴了許久快要渴死的人見到甘泉能停下來嗎?顏子孝覺得不能。那種情況下,他也不能。
溫可盈見到顏子孝真朝他臉上打,反而捨不得了,把手縮著抽了回來。就是本來是自己想吃了顏子孝的,可這算吃還是被吃啊。不過,想到那好像整個人隨風飄浮雲端上的快感,每一根頭髮梢透出來的愉悅,溫可盈臉又一紅,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不過,好在顏子孝考慮到溫可盈是第一次,把她裡外洗刷乾淨,抱到床上,又給她上了些消腫的藥這才摟著她心滿意足躺下,覺得此生之樂,莫過於此。
兩人躺在床上說話,覺得彼此又更親近了。想到那個叫楊競鋒的來客,溫可盈好奇問道:「誒,大校,你們不是平江電廠嘛,怎麼你叫楊總,不叫楊廠長呢?」
「我們原來是叫電廠,但後來改制就成了發電公司,領導的名稱也從廠長換成總經理了。不過平時說習慣了,對外我們口頭上就說自己是電廠的。」
說了兩句話溫可盈實在累得不行了,她想起有一件事她忘了還沒做,可像黑夜一樣深沉的倦意讓她沒有能力再去想。
不過她意識裡告訴自己,有一件事她得聲明下,這是原則問題。迷糊中她嘟囔道:「顏子孝,如果你對不起我,在外面做了壞事,我就拿把剪刀把你的小校給卡嚓掉,讓你做太監去。」
聽著溫可盈那悄不可聞的聲音,顏子孝啞然失笑,他的可可,怎麼就這麼可愛呢。想了這麼多年終於完全擁有她,他怎麼會做對不起她的事呢?
看著溫可盈睡顏恬美,顏子孝卻無一點睡意,忍不住想碰碰她。他按按她的鼻子,捏捏她的耳朵,親親她的唇角,心裡又一次感歎,他的可可,怎麼就這麼好呢。
這是他最珍貴的寶貝,顏子孝覺得自己就如最貪財的巨龍看守它的寶物那樣,真恨不得整夜這麼看著他的可可。他輕輕抬了下溫可盈的腦袋,讓她在自己胳膊上枕好,另一隻手搭在她身上,四肢相纏,良久之後他自己也睡著了。
這一覺,溫可盈睡得不安,總覺得自己被箍住了似的,感覺不自在。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見顏子孝像個八爪魚似的纏在她身上。怪不得自己這麼不舒服呢,被纏得這麼緊,連翻個身都難翻,整個人都僵直了,怎麼會舒服?並且,他胳膊粗壯有力,她覺得脖子那裡也硌得難受,哪有枕頭枕著鬆軟?
小說害死人,誰再跟她說交頸而眠很美好,她一定找那人理論去。溫可盈先把顏子孝放在她身上的手拿開,再把自己枕著的那條胳膊移走,最後才把那條有力的長腿挪下去。她滾到床的另一邊,活動了下僵硬的頭部,伸個懶腰,這才覺得愜意了許多。
可她的努力,卻在下一秒就化為烏有。她一把被顏子孝撈了過去,又被箍上了。「大校,你放開我,讓我自己睡!」溫可盈低聲叫道,卻只聽到顏子孝悠長的呼吸聲,顯然正在熟睡。她原來怎麼沒發現顏子孝有這個毛病?溫可盈想努力掙脫出來,卻抵不過濃重的睡意,又沉沉睡了過去。
溫可盈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尿意憋醒的。外面還傳來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很明顯天已大亮了,而身邊已空無一人。洗過手從衛生間出來,溫可盈把自己扔到大床上,只覺得腰酸背疼,這是兩人激烈運動的結果,更是不正確的睡覺姿勢造成的。
顏子孝走了進來,過來抱了下溫可盈,「醒了?起來吃飯吧。我做了小米綠豆粥。」
還很睏,還想睡覺,溫可盈在他懷裡蹭了下,「幾點了?」
「九點半。」九點半?溫可盈一咕嚕從床上爬了起來,卻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用力太猛了感覺肌肉疼。
「乖,還疼嗎?」聽到顏子孝這話,想到昨天晚上那激情的一幕,溫可盈的臉一下子爆紅,「好多啦。」她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準備下床,卻被顏子孝攔腰抱了起來,把她抱到了衛生間才放了下去,「你洗臉刷牙吧,我去盛飯。」
溫可盈洗過臉刷過牙,顏子孝又過來抱她。溫可盈拍拍他的肩膀,「我自己走。」不然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嬰兒一樣,溫可盈覺得這樣好羞恥。
可她還是被抱到了椅子邊才被放上去。「能替你做些事,也讓我心裡好受些。對不起,可可,昨晚我太激動了。」
能不能不要這麼一本正經地談論這種問題了?反正自己也不是沒有舒服到。溫可盈咬了下筷子,「中午和我媽說一下,我們不回去吃飯了。下午就去看老太太你說怎麼樣?」
看溫可盈那羞澀的模樣,顏子孝從善如流,「都聽你的。」
早飯顏子孝做的小米綠豆粥,小米是家裡買的石磨小米,熬得粘稠軟香,菜一個西紅柿雞蛋,一個涼拌黃瓜。西紅柿酸香鮮美,涼拌黃瓜爽脆可口,配上外面買的蔥油餅,溫可盈胃口大開。邊吃邊恨恨地想,一定得多吃些,不然補充不了消耗的能量。
吃完之後顏子孝去洗碗,溫可盈慢慢在屋裡散步活動,終於想起昨夜睡熟之前那件事是什麼了。她買的生日禮物還沒送出去,卻把自己打包繫上蝴蝶結當禮物了麼。
她去找自己的包翻出玉墜,坐在沙發上看。好在包裝盒不錯,包經歷了一番顛簸玉墜仍是完好如初。溫可盈把兩個玉墜對在一起,正是一個類心型。她囧囧有神地想,一顆心,這是昨天就預兆自己兩人要真的合二為一麼?
顏子孝從廚房出來,就看到溫可盈坐在沙發上一臉沉思,上午的陽光透過窗紗照在她身上,顯得溫暖而安寧。想到昨夜被打斷的那場談話,在這個美好的上午,他突然覺得不能那麼大剎風景,還是有機會再勸勸可可吧,追小偷,救老人,哪一件事都需要她在保護好她自己前提下才能做。
顏子孝一出來溫可盈就看到了,她站了起來,衝他招了招手,「大校,來,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看到她手中那宛如心型的玉墜,顏子孝的嘴再也合不攏,這是可可對他的表白麼?他保證一心一意地對待,始終如一。
顏子孝低下頭,溫可盈把有女孩子的那個給他掛到脖子上,之後,顏子孝又把另一個給溫可盈繫上,調好繩子的長度。兩人都笑意融融,覺得真的有什麼把兩人連在了一起。

☆、第39章

兩人又膩了一會兒,溫可盈想到自己的工作,就打開了筆記本上網。想到編輯q上說的收藏滿300戳她的留言,現在已經超標許多,溫可盈給萌神留了言。再看她收藏,已經600多收了,這漲的速度可真太快了。
溫可盈覺得一下子充滿了動力,把自己關在書房開始寫起下一章的內容。也就中途顏子孝過來送了杯茶,兩人一塊吃了個水果,其餘時間溫可盈一直在寫。也許是因為心情好,等下午一點鐘的時候,她已經把新的一章都寫出來了,奇點舊文那裡也掛上了完結。
站起來舒展下身體,溫可盈站在窗戶邊朝外看。窗外相隔不遠的樓房玻璃反射著太陽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一個鋼鐵水泥支撐起來的城市,而她在其中心懷夢想。
溫可盈和父母說了不回去吃飯,中午只有她和顏子孝兩個人,顏子孝就蒸的米,燉了一個土豆牛肉,紅燒了一個茄子,做了紫菜蛋花湯。份量正好夠兩個人用。
吃完飯,又消消食,溫可盈覺得她眼睛都要睜不動了,她對顏子孝聲明,「大校,再睡的時候你不能箍著我,不然太難受了。」
雖然他每時每刻恨不得把她箍進他的身體裡去,可看她眼底那淡淡的黑影,顏子孝掩不住的心疼。他摸摸她的臉,答應了。
溫可盈把自己扔到床上,美美地滾了一圈,蹭蹭自己的枕頭,覺得還是這樣不受拘束地躺著舒服。兩人這次純蓋被睡覺,卻頭挨著頭,也別有一番溫馨。
溫可盈一覺睡了兩個多小時,醒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懶洋洋地,完全不想動彈,這是白天睡多了的後遺症。
「完全不想動,出去還要換衣服,好麻煩。」她把胳膊墊到腦袋下面,沖顏子孝撒嬌。
「不想動就不去好了,不過你是應該起來了,白天睡得太多不好。」顏子孝衝她笑笑。
「讓我再躺五分鐘好了,已經答應了人家的。」五分鐘後,溫可盈還是強迫自己起來了。
兩人換好衣服,又對鏡子梳洗過後,這才拿著包開始出門。溫可盈鎖好門好,又抓著門把手轉了轉,證明鎖牢固了才下樓梯。
顏子孝表揚道:「可可你現在真棒,細心多了。」
溫可盈:「……」別用這種哄幼兒園孩子的語氣好不好?
兩人打了一輛車。坐在車上,溫可盈還有些沒精神,就靠在顏子孝身上又瞇上了眼睛。感覺晚上沒睡好,白天怎麼都補不過來一樣。
顏子孝伸出一隻手摟著她,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她順著頭髮。「可可,你不能再睡了,不然睡多了晚上睡不著。」
這倒是真的,溫可盈勉強提起精神,看望病人總不能空手,可拿什麼好呢?問:「你說我們買什麼去看望老太太?」
「醫院周圍都有店舖,我們看看再說吧。」
車很快到了二院門口,溫可盈和顏子孝下來在周圍禮品店轉了一圈,裡面也就是日常常見的那些禮品。兩人商量一番,覺得雖然史老太有個當總經理的兒子,現在他們又不求人,是楊競鋒求著他們,就當看望一般病人就好了。他們買了一籃水果,一提酸奶就準備過去。
二院的住院部是新蓋的大樓,有二十多層,裡面像迷宮似的,溫可盈拎著自己的包在前,顏子孝左手水果,右手酸奶在後,問了幾個人,感覺走了很遠才到電梯那裡。
「我拎一個吧,酸奶提著還勒手。」
「哪用得到你?」顏子孝把酸奶放在電梯口,笑著摸摸溫可盈頭髮,「楊總去我們家的時候帶的錢多,我們把多餘的還給他們。你記得把錢帶好就成,回頭別忘了哦。」
溫可盈點點頭。昨天去溫可盈房子那裡時楊競鋒把錢還給了他們,然後兩個人如*一般燃燒,都沒顧上這事,今天上午他們兩個吃完早飯才發現還的錢多。
到病房前的時候,兩人見門口一對衣著考究的夫婦掂著東西正要朝房內進,卻被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攔住了,說病人不見客。
病人不見客?溫可盈還以為自己走錯了,看看病房,是楊競鋒告訴他們的住院部1503室。這又是什麼情況?兩人站在一邊看他們交涉。
「這裡不是楊競鋒楊總母親的病房嗎?我們是楊總的同事,聽說了這件事專門來看老太太的。你怎麼不讓我們進?」
中年婦女理直氣壯地說:「是她沒錯,但病人家屬說了,不經老太太允許,什麼人也不讓進。」
溫可盈走向前,「大姐,昨天我送老太太來醫院的,你去和老太太說說看讓不讓進。」
中年婦女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姓溫?」
溫可盈點點頭。
「哎呀溫小姐,老太太一直盼望著你們來,快進去吧。」說著她笑著推開門。
「為什麼那位女孩他們兩個就能進,我們就不行,大姐你通融通融,我們專門跑了大老遠過來的,拎的東西還這麼重。」
「你剛才沒聽見我說?那是老太太盼望的客人,自然能進。至於你們,對不起我沒這個權力。」
溫可盈聽到中年婦女的話,內心一樂,楊家人還挺謹慎。這樣的人相處起來才更沒有壓力。
兩人穿過外面一個小客廳,就看到裡面老太太正衝他們招手,喊得還很親熱,「閨女,你終於來看我這個老太婆啦。你說你們來就來吧,還亂花什麼錢?我這兒什麼都有。」
「史奶奶!您身體怎麼樣?」溫可盈兩人笑了笑,顏子孝把禮物放下。老人說是這麼說,但第一次來看望病人,總不能空手而來。他們一起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正和老人面對面。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笑著給他們送上了飲料又退到了一邊。
「可盈,這次真多虧了你,要不說不定我就去見馬克思了。不過我這病是老毛病,現在沒什麼大問題了。就是膝蓋部分骨裂,醫生讓我靜養。」
「那就好,當時可把我嚇一跳。」
「我也差點以為要見馬克思了,誰知道不收我,到這個年紀了,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多活一天都是賺的。」老人笑呵呵地,面色比溫可盈初次見她時強多了。她指著顏子孝問:「對了,可盈,這個是你什麼人,長得可真是一表人才。」
「這是我未婚夫顏子孝。」
「子孝,你得對可盈好些,這是個好姑娘啊,現在這樣心眼好的可不好遇。」
感受到老人的善意,顏子孝笑著點點頭,「遇上並和可可在一起,這是我的福氣。」
看老人挺可親的,幾人聊了半天,溫可盈衝門口呶了呶嘴巴,「剛才我們進來門口那是怎麼回事?您怎麼不讓人進來呢?」
老人狡黠一笑,「那些人,是來看楊總的,又不是真來看我這個老太婆的,我幹嘛要讓他們進來?再說,真有競鋒的朋友,他也會提前打招呼的。我老了,不能為他做什麼,也只求不為他惹麻煩。」
溫可盈和顏子孝心領神會,身處這個人情社會,但凡有一點權,有些人就像看到花的蜜蜂一樣沾過來了,老人這樣的舉止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沒想到,送禮的人難,你們收禮的也感覺為難。」溫可盈原來只知道父母做生意不易,沒想到這收禮的也有自己考慮。
「怎麼不是呢,有些人就不敢沾。我原來聽競鋒說過他有一個同事是個領導。那人老婆得重病的時候在外地住院,他的下屬不少人請假去陪護,天天噓寒問暖,比他本人想得都周到。更有那些年輕小姑娘也向前湊,就等著他老婆死了好趁虛而入。結果他老婆死了沒多久,他也生了病很快去世了。他生病期間,那些巴結他的人都不見了,這都成了一個笑話了。何必呢,生前不注意,死後還惹人指點。」
「不過像您這麼明智的家屬也不多見。」顏子孝插了一句。
「我這都土埋半截的人了,年輕的時候差點連命都丟了,什麼沒見過?現在啊,什麼都看開了。」老人很是健談,興致勃勃地講起了她年輕時的事。
「你不知道啊,那時候我懷著孩子,油水少,吃的東西不頂餓,頓頓餓得要喝四碗湯,喝的時候撐得要命,過一會兒就又餓得要命。」
每一個老人的經歷都是一本書,溫可盈只當收集素材,這可是第一手的素材,她不時針對自己感興趣的細節再問一問,老人越發來了勁頭。
說了一會兒後,中年婦女適時送上了一杯水,「媽,您喝口水休息一會兒吧。」
看看時間也不早,溫可盈兩人站了起來,「史奶奶,那我們就走了。」
史玉蘭有些依依不捨,這年頭有幾人有那個耐心聽老人講那些陳年舊事,難得這個小姑娘愛聽。她能看得出來,這個小姑娘是真的感興趣,而不是在敷衍她。她拉著溫可盈的手,「有空了就來看我啊。」
「會的。這是楊總去我家的時候給我錢,我只留了我交的住院費和救護車的錢,多餘六千,都在信封裡,你們數一數。」溫可盈從提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床前的桌子上。
「誒,你這孩子,給你了就拿著吧,還回來做什麼?」雙方正在爭執,楊競鋒過來了,「算了,小溫還回來就收著吧。這孩子心好,估計也不好意思收。」
楊競鋒過來,同時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第40章

楊競鋒帶來了一個消息,「有記者準備採訪你,說這是好人好事,你願意不願意被採訪?」
溫可盈搖搖頭,她又不是明星,要博關注,自然不願意自己的信息被眾人知道,就是被人指指點點也覺得麻煩。
「如果公開消息,市裡會有相關的表揚和獎勵。」怕溫可盈不知道輕重,楊競鋒又問一句。
表揚自己又不從政,沒什麼作用,至於獎勵,物質上的又會有多少錢,比起自己或家人被人議論,那點兒也不算什麼了。溫可盈重申一遍,「真的不用了,我只想安靜一些生活。」
「這事也關係到我母親,如果你也不願意,我就和他們說不讓咱們這裡的報紙報導了。」楊競鋒揉了揉太陽穴,他也不想母親在這裡的平靜生活被打擾。但這件事公佈出去對溫可盈名聲有好處,他不知道她會怎麼選擇。現在大家意見一致,自然最好。
他沒想到,母親跟他過來這裡,只是家裡保姆有事走了一天,母親一個人就出了這樣的事。幸好她被溫可盈救了,不然他心裡該有多愧疚。
溫可盈這孩子也懂事,沒有一般這個年紀女孩的嬌縱,看母親那依依不捨的樣子就知道母親很喜歡她。孩子在帝都上學,老婆在那裡照顧他,母親不捨得他,跟了過來。
可他在這個位置,要謹言慎行,不然一旦別人看有機可趁,那就會像個膏藥一樣沾過來。母親為了不給他惹麻煩,連個痛快說話的人都沒有。難得她喜歡溫可盈,溫可盈又不是那種有機心的人,可以放心說話,楊競鋒希望溫可盈能多陪陪母親。
想到這裡,他看向溫可盈的眼神更加柔和,「可盈,我和小顏說幾句話你們再走。」說著,他拉著顏子孝去了小客廳。
史玉蘭拉著溫可盈的手,「孩子,如果你有事就不用過來了,就是什麼時候有空了來看看我就行了。你們年輕人事情多,不像我這老太婆,每天的日子就是吃喝玩樂。」但她說是這麼說,眼睛裡卻是不捨。
「沒事,我是自由職業者,時間完全由自己做主。」經過一番交談,溫可盈也很喜歡這個明理的老太太。她發現,只要耐心傾聽,從老人身上,能學到許多東西。
又待了一會兒顏子孝就過來了,兩人這次告別了楊家人回到自己的房子。「楊總拉你到外面說什麼了?」
顏子孝沉吟一下沒說話。難道楊總有什麼為難顏子孝的地方,溫可盈急了,「大校,你可說過什麼都不瞞我的。」
顏子孝親了她唇角一下,「我不是瞞你。楊總說,如果我在電廠的路想走得更順些,借調去新新國際是一個辦法。他問我有機會時願意不願意去。」
「借調?為什麼不是正式調過去?」
顏子孝坐在沙發上,把溫可盈抱在懷裡,頭擱在她的肩膀上解釋道:「你知道,電網分開後,發電廠分別劃歸五大發電集團所有,其中優良的資產統籌重組後上市,我們平江電廠就屬於五大之一新新電力集團下面的新新電力。」
「我有時候聽你說新新電力,有時候又聽你說新新國際,那新新電力和新新國際又有什麼區別?」找個更舒服的位置,聽著顏子孝的話,溫可盈又有個問題。
「新新電力就是最初上市的公司名稱,新新國際是管理我們下面這些電廠的機構,其實是一套領導班子兩個牌子。不過新新國際現在慢慢擴大,又成立了幾家新公司,涵蓋的範圍又寬了。成立多年來,中電國際總部到現在總人數也不過幾十人,除了領導層和本部成立時就在的做事務性工作的員工,其他的人員多是從下面電廠借調的。」
經過顏子孝解釋,溫可盈明白了,平江電廠的上級機構新新國際就是只管給下面電廠設定目標,並負責核定目標完成情況進行獎罰,借調的那些是真正做具體事務並與下面溝通的人。當然,借調之後也有留在新新國際總部的,也有回到原電廠的。
總體來說,這也是一種特殊的人才培養方式,通過對下面骨幹的借調,讓下面電廠的人員更明白新新電力的發展戰略、企業文化與工作理念,從而更好地凝聚合力、加強執行力。
換句話說,這就像政府機關的人員上的黨校一樣,一般出來之後前途會更好。中電國際的策略也是這樣,被借調後的人員一般都會提拔重用。當然,在那裡對個人人際關係的拓展,就不用說了。
「那你怎麼說,你願意不願意去?」
「我不捨得你,可可。」顏子孝用臉蹭了下溫可盈的臉,特別是這個時候,兩個人情意正濃之時,他一分鐘也不捨得離開。
溫可盈沉默了,新新國際總部在帝都,顏子孝一去兩人就離得太遠了。可要她陪著一起過去,她又不忍心離開父母。
兩人半天都沒說話,溫可盈目光毫無焦距地看著前方。落日的餘光投進室內,空氣中無數的灰塵在光線裡起舞。
最後還是溫可盈先開口,「有機會的話,大校你還是去吧。」鷹就應該翱翔在高空,她不知道就罷了,知道了不能那麼自私,為了兩人獨處的時光就綁住他高飛的翅膀。
「回頭再說吧,反正也不是現在就要做選擇。」
「嗯。」
兩人暫時擱置了這個問題,準備起來做晚飯。同一刻另外的城市,萌神上網打開了q。
看到青濛留言的時候她還吃了一驚,這才多久,《清濛仙記》收藏已達v線了?她手下作者上千,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同期開文,每天事情也一樣多得要死。所以,基本上對作者都是放養狀態。但青濛這個很生猛的新作者她還是很有印象的,也很看好。就是看好,能達到這個成績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萌神點開了《清濛仙記》的鏈接去看,這一看,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文的字數現在還不到七萬字,收藏也不是剛過的v線300收,而是824個收了。這可真是玄幻頻的一匹黑馬啊,還沒到字數就超過v線這麼多。出現在一個新人身上,特別令人驚奇。萌神不記得有多久沒看到一個新人的第一篇文就是這樣成就的。而每一個這樣的文,最後都爆紅了。
爆紅,想到這個詞萌神就很激動,她準備這周排榜的時候,略過紅字,直接把溫可盈的這部小說排上佳作推薦wap。佳作推薦每週只有十個,這是每個分頻最好的榜單了。冷頻有冷頻的好處,相對熱頻,榜單不是那麼激烈。如果在熱頻,就是大神的文也多是走編推再紅字再佳作的路線。
溫可盈不知道萌神的決定,她把買的南瓜拿了出來對顏子孝說:「晚上我們做個小米綠豆南瓜粥怎麼樣?」小米養胃,綠豆清火,南瓜則是南方的甜南瓜,含有粗纖維,味道還很好。
「都聽你的。不過我來做就行了,今天你也累了,去休息吧。不然上網看看小說也行。」顏子孝接過溫可盈手中的南瓜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可盈覺得現在的顏子孝從內到外都洋溢著滿足,原來他也對自己很好,但整個人的要更難忖度一些,就像一片海,眼前平靜,但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就會浪潮狂湧。現在的他,則如p市水庫裡的水,溫和平靜,就是偶有波紋,也是波光如綾。
溫可盈也確實是累了,她拿了筆記本過來,拉把椅子坐在了餐廳那裡,一抬頭就可以看到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顏子孝正在洗手池那裡洗菜,原來穿在她身上到大腿中部的圍裙,他穿上不過剛到大腿根處,看著有些小。溫可盈笑笑打開了電腦,隨意瀏覽著,她的收藏數離頂上的那個小神的已經不差多少了。
下面內容見作者有話說。

☆、第41章

兩人回去的時候,王松華正穿著溫可盈給她買的衣服準備出門。看到他們兩個回來,她把鞋換成拖鞋,又跟著過來坐在了沙發上。
溫可盈看看時間,才七點鐘,還不到媽媽平時出去跳舞的時候,「媽,你今天怎麼出去這麼早啊?」
「你媽啊,還不是你給她買的衣服她洗過已干了,準備穿出去炫耀呢。」溫長君揭老婆的短。
王松華也毫不示弱,「你還說我呢,你不是也穿著鞋就出去找人下棋去了嘛,還故意把腳伸到別人眼前去,生怕別人看不到你閨女給你買的鞋。」
顏子孝不由莞爾,也許是因為他和溫可盈婚期已定,溫長君夫婦在他面前是越來越放鬆,不像原來還客套著。顏子孝知道,這也是把他看作自己人的意思。
媽媽沒看出來自己有什麼不同,溫可盈也禁不住地抱著王松華的胳膊笑,「爸,媽,以後你們的衣服我包了,讓你們天天都可以出去炫耀怎麼樣?」
「那倒不用,你有錢還是自己攢著用吧。天天宅在家裡掙那一點兒錢,還不夠可憐人的。你們回來看看我們就行了。」
被可憐了的溫可盈「……媽,可迪呢?」
「他同學過生日,今天晚上他們一起出去玩了。」
王松華把目光轉向顏子孝,「大校,你也說說可可,她自己一個人就敢去追小偷,還去救一個心臟病發作的老太太,這幸好是沒事,萬一那人有個意外,人家訛詐上她了可該怎麼辦啊。」
就知道回來就會被再說一頓,溫可盈搖搖王松華胳膊,「媽,我下次一定注意,遇上小偷就打110,遇上病人就打120,自己絕對躲得遠遠的好不好?」
「讓你說的時候頭頭是道,遇到實際情況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呢?」王松華不由瞪女兒一眼。
「姨,可可已經知道錯了,您不要再訓她了。」顏子孝看溫可盈可憐兮兮的樣子,輕拍她的胳膊安撫她,並笑著求情。
「大校,你不要太寵她了,以後她做了不應該的事,該說就說她,免得她不知道輕重。」
溫長君拉拉老婆的胳膊,不要再說人家顏子孝了,自家人不也一樣寵著女兒?再說,她也沒真惹出大麻煩,認錯態度又好,還是不要訓她了,不然她在顏子孝面前,多沒面子。
「可可已經保證以後會考慮得更周全。對了,她還沒給你們說,她救的那名老太太是誰吧。」
「是誰?」
「就是我們電廠總經理楊總的母親。」
溫長君夫婦都沉默了下,他們做與電廠有關的生意,自然知道楊總是誰,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溫長君向前探了下身子,「你們見過楊總沒有?」
「楊總昨天晚上過去找可可了,可能是可盈關鍵時候救了她,老太太想見見可可,楊總過來表示感謝並說了這事。」
「你們去了?」
「嗯,下午的時候我們去醫院看望了老太太,老太太挺喜歡可可的,走的時候還對可可依依不捨的,讓她回頭有機會還去看她。」
溫長君兩口子對了個眼色,既然女兒遇上了這事,讓楊總欠了人情,那就應該把這份人情做足。
「可可,這次你可不要再癡迷小說,不願意多和人說話。既然去陪人家老太太,就態度好些。誒,你說你這孩子,怎麼不提前和我們說一聲呢?」還以為女兒和顏子孝定下婚期,正是熱戀中,難得遇上一個週末,他們兩口子就不打擾他們了,誰知還有後續這麼多事。
這真是神靈保佑,好人有好報,還是女兒歪打正著?
「史奶奶人挺好的,給我說了許多她年輕時候的事,讓我對過去的事印象更深刻了,有些材料我寫小說的時候也用得上。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陪著她的。」
溫可盈只是癡迷小說,對其他的事沒有多少關注,但她並不是傻,特別重生之後,已決心不讓小說影響到現實生活,知道處好關係對家人好,她自然會去做。並且,她總覺得是當時用的白霧,才讓老太太對她態度那麼親熱。對此她心裡也有不安,就想著好好對待老太太,彌補一番。
「可可,你這樣想就好。和老太太好好相處,我們現在不求他們家什麼,我只希望有一天你遇上事情的時候,能多一個人求助。」溫長君語重心長地說。
「希望我們一家永遠都這麼幸福,一輩子平平安安,萬事順遂。」
溫可盈和顏子孝又陪她父母說了一會兒話,看看時間已差不多到跳廣場舞的時間,就催著王松華去了。
臨走前,王松華試探性地問:「可可,要不你也跟我們一起跳吧,你天天在家坐著寫文,要不就看書,都不鍛煉身體怎麼行?年輕的時候不知道這個重要性,等到老的時候身體的毛病就會出來了。」
自己和顏子孝那也是運動,還是劇烈運動。溫可盈看了顏子孝一眼,他眉目端正,態度溫和,哪有昨晚那樣的兇猛。溫可盈臉微微有些發燒,不過還慶幸好在媽媽沒看出來她有什麼不同。
今天實在太累了,她說:「過幾天吧,到時候我跟您一起跳。」原來拉都拉不出去的,女兒現在居然同意了,王松華心滿意足地走了。
顏子孝送溫可盈回去。雖然很累,但一下午都沒寫文,溫可盈還是坐到了電腦前,顏子孝拿了一個靠墊墊到她背後,自己又拿起他的《鍋爐設備檢修》來看。有過大修經驗,再看上面的理論,印象會更深刻。
溫可盈先看了下自己的數據,自從上了霸王票榜,收藏這幾天都以每天七八十的速度在上漲,《清濛仙記》已經雄霸新晉榜第一名好多天了,就是月榜的排名也很靠前。
有同期的新人看到後酸溜溜地說她,明明文筆都這麼好了,數據漲得像坐了火箭似的。還是個土豪,把自己送上了霸王票榜,就不怕到時候投入的錢都收不回來嗎?
溫可盈還真不怕,這是顏子孝的一片心意,她怎麼也得把他扔的雷錢掙回來啊。不過也許是氣團的影響,她覺得自己的手速快了一些,原來一小時一千字左右,現在能達到一千二百字。她現在每天都多寫一些,為入v作準備。綠江一般要入v的文都會三更,每更至少3000字,這都成了一個潛規則了,溫可盈決定入鄉隨俗。
兩人有些不敢太靠近對方,但看著也是一種吸引。寫下幾個字,溫可盈抬頭看一下顏子孝,明亮的燈光下,他輪廓分明,鼻子高挺,怎麼看都覺得順眼。
而他這時也正好抬頭看過來。
「可可。」
「嗯。」
兩人傻傻地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顏子孝又叫:「可可。」
「嗯。」這次兩人淺淺地吻了一下。
再一會兒,顏子孝又叫,「可可。」
「嗯,什麼事?」
「我只是想叫你一聲。」
溫可盈看看自己半個小時才256個字的文檔,「大校,你能不能坐外面去看書?或者我去另一個屋你在這裡?我們兩個在一起,太沒效率了。」
自己這是被嫌棄了麼,可在一起就想著看著對方,想碰碰對方,顏子孝看看自己翻了半天才翻了一頁的專業書,確實太沒效率了,他拿起書默默去外面了。
可溫可盈也沒寫多少字,手機響了,她一看,是吳麗的。
「可盈,那個救人的是不是你?」
「怎麼了?」
「你看搜狐網,有人在網上貼了幾張圖,說搶劫犯也有人性,在生命面前,搶劫犯回首救人精神可嘉。」
溫可盈打開網頁一看,可不是,這條新聞都上搜狐首頁了。不過,那個搶自己包的人扶著老人的頭,配圖裡的自己只是個背影,正俯在老人面前給她餵藥。這是顏子孝清理的結果,他悄悄把拍到自己正面的照片都給刪了,就余了背面的。吳麗竟然還能看得出來,真服了她的眼神。
「你別出去說,保證沒人認得出來那是我。」
「大小姐,你有沒有弄明白重點!你怎麼離那個老人那麼近?你不會打個120麼,非得自己上前去救?」這是第三次被人說了,不過溫可盈心裡卻暖暖的,這都是關心自己的人才這麼說,別的人誰關心你這個啊。
聽吳麗搶白她,溫可盈忙說:「我已知道錯了。對了,我的婚期已定,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做我伴娘啊。」
果然吳麗的注意力被轉移了,「定在什麼時候?到時候你不讓我做伴娘讓誰做?」
「九月六日。」
「九月六日?這不是69式嗎?到時候你和你家大校可以嘗試下是什麼滋味。」吳麗噗一聲笑了起來。
溫可盈也有些無奈,她原來不想告訴吳麗就是這樣,就怕這個語言上的豪放女一定會想歪了去。可是自家媽媽查了萬年曆,說那一天萬事大吉,是個好日子,說9代表地久天長,6諧音順。
「吳麗同學,什麼69,你思想太邪/惡了,才會從這個日期想到那裡去,你為人師表的尊嚴呢?」溫可盈義正詞嚴地說。原來溫可盈和吳麗一起口花花,□想下身體的快樂是什麼樣,真和顏子孝一起了,她反而拘謹了許多。
「人生譬如朝露,去日無多,所以才應該及時行樂,上帝造了男人和女人,就是要讓大家彼此享受。又不做奸犯法,又不妨礙別人,這有什麼邪/惡?」
卻不料顏子孝過來地問,「什麼思想邪/惡?」
老天,顏子孝有沒有聽到前面那句話?溫可盈覺得自己的臉一下子熱得能烤熟雞蛋。

☆、第42章

談勁爆的話題卻被顏子孝抓到了現行,溫可盈「啪」一下子掛斷了電話,支支吾吾道:「我和吳麗開玩笑呢。」
開什麼玩笑會讓可可慌張成這樣?是他想的那樣嗎?但這時顏子孝聰明地沒問,「可可,我要走了。」
走吧走吧,他就是擾亂自己心扉的根源,溫可盈站起來送他,「你回去後告訴我一聲。」
這麼乾脆,連挽留他都不挽留他一下,與原來老想著讓他留下過夜差別可太大了。可可這是把他吃干抹淨準備扔到一邊的節奏嗎?
明知道她不是這樣的人,可顏子孝卻忍不住心中的怨念,「你都不挽留我?」
看到顏子孝那控訴的彷彿被遺棄了一樣的眼神,溫可盈差點一口氣嗆著自己。這個傢伙,與原來畫風太不符合了。她咳嗽一聲,「顏子孝,你能控制你自己行為嗎?」
如果是之前應該還可以,但兩人真正在一起後,顏子孝還不敢保證。因為兩人在一起就想著摟摟她,抱抱她,想進一步地與她接近,那種渴望擁有對方的心,怎麼都不夠。可他也知道可可需要休息,只好自己先離開了。
「好吧,那你記得不要熬夜,早點睡。」
「嗯。」
顏子孝走後,溫可盈胡思亂想,心中的想法就如萬馬奔騰,顏子孝聽到沒聽到自己和吳麗的對話呢?其實吳麗也只是口上說說,現在也沒把她第一次送出去。用她的話說,是沒有看得順眼的人。可這話聽到別人耳朵裡,給人的感覺又不一樣。
一直到收到顏子孝順利回到住處的短信後,溫可盈這才收斂思緒,靜下來寫文。青空知道了師父以往的所為,也知道了前世兩人是修仙道侶,可讓她一下轉變過來思想,她也做不到。目前兩人處於各自提升修為的過程中。
一本書,只靠情感是支撐不起來的。自從氣團恢復如初,溫可盈不再著急,她按照設定,開始主寫劇情。
接下來這幾天,她生活得很規律,每天寫寫文,陪陪爸媽,看望一番史老太太,又有顏子孝噓寒問暖地體貼,小日子別提多愜意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5月26日,《清濛仙記》在綠江連載近一個月後,要入v了。溫可盈已提前兩天掛了入v公告,文下早已經一片「噢噢,入v看三更!」的聲音。
對於她這個寫手來說,入v也是一件大事,畢竟從此之後,她又要有收入了。可相比另一件事,這真的也不算什麼了。因為5月26日,這一天是她和顏子孝領證的日子。
相隔一個月後,她和顏子孝終於又要領證了,雖然兩人已經有過最親密的接觸,但領證畢竟是不一樣的。兩人的結合是情到深處不自禁的交融,領證是法律方面對雙方關係的認可。溫可盈心中那種喜悅就像煮沸的開水,咕嘟嘟地向外冒泡。
這一次,顏子孝又請了半天假,不過這次時間不像上次那麼緊張,大早上還要先去班組報到,這次的半天假是完整的半天。一大早,他就拿著一束花過來了,等溫可盈和編輯溝通完畢,她把要v的章節存好時間發佈,兩人就出發了。
早上的時候溫長君就打過來電話說:「今天你們領證,開著家裡的車去吧,方便。」也是間接提醒一下溫可盈這次可千萬不要忘了。
顏子孝看看自己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顫抖的手,這樣的狀態出去太容易出事了,回道:「車放家裡用吧,我們兩個還是打車去好了。」
溫可盈有些遺憾,「唉,等我拿到證就買車,以後我們兩個去哪裡玩了可以一人開一段,這樣不累。」
想想溫可盈那慘痛的粗心經歷,又是這樣大喜的日子,顏子孝把勸阻的話嚥了下去,還是讓她先考吧,至於拿證後能不能開,那是另外的事。
他問:「你的一考日期下來了嗎?」
溫可盈一家那天出去玩的時候說服了家人她要考證,回來後就報了名,現在在等通知。「下來了,是6月3日。」
「我怎麼沒看到你背題?」
「聽人說,現在根本不用背書,等考試前兩天,在電腦上做做題就行了,考試的內容全在那些題裡。我準備從6月1日開始做題。」
說話間出租車已來了,兩人都坐在了後座,顏子孝一手拿著花,一手緊緊拉著溫可盈的手。
「去哪裡?」
「民政局。」
司機按下了計價器笑問:「你們兩個是去領證的吧。」
顏子孝的嘴角都要咧到腦後去了,喜氣洋洋地說:「是的。」
「那恭喜你們!祝你們白頭偕老,我這車今天也沾點喜氣。」
「謝謝!」
出租車司機一般開車是見縫插針,一路上,顏子孝不斷吩咐司機不要速度那麼快,寧可慢點,也要穩點。如果耽擱了他的時間,他寧願多掏錢,也要讓司機不要那麼急。
「我開了這麼久的車,都是一坐上車就要求快點趕時間,像你們這樣的還是第一次遇上。」
「我暈車,麻煩你了師傅。」
溫可盈看他一眼,他暈車,怎麼從沒聽過呢?她悄悄趴在他耳邊,「原來大校你暈車哦,嘻嘻。」
濕熱的氣息吹得顏子孝耳朵癢癢的,他順手把花放在左手,右手摟著了她,「不但我暈車,我老婆也暈車。」
老婆,聽到這個稱呼溫可盈覺得感覺挺奇妙的,從此之後她就是顏子孝的老婆了,要打上某個人的標籤,她唇角的笑意禁不住也越來越深。
車很快安全到達了民政局,司機還打趣他們一句,「想讓我開慢點直說就行了,還說暈車,暈車有你們這麼精神的嘛。」
顏子孝毫無被拆穿的尷尬,衝著轉向的司機擺擺手,「謝謝了,師傅!」
兩人進了民政局院,顏子孝一直拉著溫可盈的手不放,生怕她跑了一樣。不過,這次一切皆順,兩人交上照好的兩人合影照片及證件的材料費,很快就辦下來了結婚證。
他們一人拿了一個紅本本看起來,顏子孝還「啪」在上面親了一口。
「哈哈,可可,你真是我老婆了。」
「嗯。」
工作人員也笑著看著他們,這樣的年輕人他們每天見,看著自己也像染上了喜氣。
後面排隊的催他們,「哥們,辦好了讓一讓,該我們啦!」
兩人離開了大廳,顏子孝說:「走吧,我訂的有飯店,我們兩個去慶祝一番。」
顏子孝訂的飯店是海色一天,是一家新開的海鮮城,兩人到了之後他邊帶著溫可盈向裡走邊說:「你不是愛吃蟹黃包嘛,這一家的蟹黃包很好吃,今天你可以好好品嚐一番。」
溫可盈是第一次來這裡吃飯,看到大廳裡水簇館似的各種海裡的動物,她興致勃勃地拉著顏子孝一一看過去。「你看這個烏龜,用手碰它一下它就把自己縮到殼裡去,還怪好玩的。大校,我們也養一隻烏龜好不好?」
「這樣的太大了,是海龜,不好養得活,你要養的話我們回頭看看淡水龜,有小巴掌大小的,你可以養著玩。」
兩人正說著,卻聽見一聲驚喜地叫聲,「顏子孝,你也來這裡吃飯?」
溫可盈聽得這個熟悉的聲音,感歎了一句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身體比腦子還快站在了顏子孝前面。之後她才明白過來,現在不是前世她死之後,顏子孝憤怒之下遷怒孫文琪的時候,她沒必要擋在顏子孝前面想著去阻止他。
這個舉動真是有些失措了,溫可盈摸了下自己鼻子想向後去。卻不知顏子孝看到這樣,想起高中時的一幕。那時候孫文琪讓他教她寫字,可可還幸災樂禍說他桃花又犯了。這一次,可可聽到孫文琪說話就擋在他前面,這是表示她在吃醋嗎?在緊張他嗎?
顏子孝心裡覺得美滋滋的,他連看都沒看孫文琪,伸手拉過溫可盈,嘴裡客套一句,「是啊,我們今天領證,來這裡慶祝。」他已是有主的人了,離他遠一些吧。
「領證?」看看顏子孝那溫柔寵溺的笑容,再看看兩人緊緊拉在一起的手,孫文琪覺得自己心裡像塞了塊石頭,這才多久,兩人就領證了?等來等去卻等來了這個結果,她恍然不覺自己聲音高了八度,眼中眼淚要滴不滴,「顏子孝你怎麼能和她領證?那我算什麼?」
她一直努力拚搏,自尊自強,顏子孝怎麼就看不到她的好,反而溫可盈,天天在家混吃等死,怎麼卻得到了顏子孝的關注?
兩女爭一男,三個人還都是容貌出色。國人看熱鬧永遠不嫌多,聽到孫文琪的話,大廳裡的人一瞬間都把目光投注過來了。
「哎呀,那個男的看著人模人樣,這是腳踩兩隻船被另一個發現了?」
「怎麼越是這種渣男越是運氣好,找的兩個都是美女,怎麼就沒人瞧中我呢?」
「你不知道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顏子孝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他盯著孫文琪看了一下,「孫小姐,我不覺得我們熟到可以談論這個話題的地步。以後見面,只當不認識好了。」說著,拉著溫可盈的手就向外走。
孫文琪聲音尖厲地叫道:「你知不知道她腳踩兩隻船,還和人出去唱歌約會。」
這個孫文琪,有□病了嗎?顏子孝要在她面前保持風度,她可不需要,溫可盈回過頭,衝著孫文琪道:「孫文琪,你有病嗎?我老公根本就沒理過你,你盯著我老公,還污蔑我,還要不要臉皮?」說完,溫可盈兩人一起大步走了出去。
原來是個死皮賴臉蹭上去的,眾人一齊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孫文琪。你說,長得這麼漂亮怎麼就想不開呢?有個青年人吹了聲口哨,「妹子,人家不希罕我希罕你!來吧!」
看著那兩個親密的背影,孫文琪哇地哭了起來,奔出了海天一色。

☆、第43章

為了避免被人圍觀看猴戲,溫可盈和顏子孝從海天一色出來了。兩人一直走到外面看不到那個建築時,顏子孝才拉著溫可盈站住,有些緊張地說:「可可,你要相信我,我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嗯。」領證的好日子,卻遇上孫文琪一番鬧騰,溫可盈一時沒說話的心情。怨顏子孝麼,顏子孝根本就是無辜的。如果勉強算一些他的過錯的話,就是他原來一直表演得太成功了,完全被人當成了一個白馬王子。
怨孫文琪麼,孫文琪的心情只有比自己兩人糟糕得多。溫可盈就想不明白,明明顏子孝對孫文琪就沒有任何意思,她怎麼還不依不饒呢?
兩人一時有些沉默,只看到路邊汽車川流不息如同流水一般向前湧動。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一時之間,溫可盈也有些感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這是世間永恆的謎。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原來她的小說中的情感不被人認可,是因為她小說中的人物缺少了那種偏執及投入,太理智了太平淡了,就失去了感人至深的力量。
這一段青空及她師父的情況受到歡迎,就在於她隱隱有了這方面的跡象。她不應該把他們當成設定中的人物,而是去記錄他們的人生,投入而超脫。因其投入可以感染人心,因其超脫而可以客觀公允。
如果再讓她寫,就可以更上層樓。這一刻,溫可盈覺得她就像小說中的神,她可以主宰他們的一切。她把另一隻伸開,再攥住。就是這樣,伸手攥手間,可以握住一個世界。
「可可,你別生氣。」顏子孝有些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讓溫可盈回過神。
「我不生氣。如果我不相信你,我想這世上其他的年青男子也沒值得相信的了。」溫可盈輕輕在顏子孝臉上親了一口。
顏子孝不知道溫可盈內心的思想,只是這一刻,他覺得她有了很大變化。初夏的陽光打在她臉上,整個人好像都沐著光,就連他的心底,也被感染得陽光遍佈。
「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嗯。」
「嗯,大校,我和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以後你要離所有女性,上至80歲老人,下至五六歲幼童,都要有三尺遠哦。」
顏子孝愣了一下,才發現溫可盈是在和他開玩笑。
這樣的可可,才是他最喜愛的樣子。顏子孝忍住笑,「那你也要離所有的男性,上至80歲老人,下至兩三歲幼童,都要有三尺遠哦。」
兩人在陽光下,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回家的時候,王松華夫婦還有些意外,兩人說過要在一起單獨吃飯的,難到是領證出了什麼意外?「你們證領過了?」
溫可盈從包裡拿出兩個人的證,「媽,您看。」
王松華接過證,看著上面兩個人肩並肩的照片,眼睛有些濕潤,女兒真正長大了,現在已從法律上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她把證還給溫可盈,「這個證你放好。算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不然還是我幫你們放著吧。」
「放心吧媽,我會放好的。」這是她和顏子孝共有的,還是自己收著吧。
「那行,你們吃飯沒有?今天中午我做得多,就是想著也給你們慶祝一番。」
溫可盈把證放在包裡,一看,可樂排骨、西紅柿燉牛腩、涼調蓮菜,大部分都是自己愛吃的菜。即使自己不在家,媽媽也習慣了做自己愛吃的,她的心裡暖暖的。
「沒吃呢,我們想著還是回來一家人一塊吃。」
溫長君拿出了一瓶特供茅台,「這是我一個朋友給的,今天中午咱們喝了它。」
這個特殊的日子,溫可盈也被倒了一杯,五口人一起舉杯。
「姐,祝你們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祝你們和和美美,日子越來越美滿!」
溫長君作為大家長最後發言,「大校,你多擔待些,可可被我們寵壞了。她做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跟我們說,我們來教訓她。」
顏子孝聽到這話笑了,看可可爸爸說的這話,意思還不是不讓自己教訓嘛。他來教訓女兒,他捨得嗎?
他表態道:「可可沒有不對的地方。如果有什麼不對,那是我還沒做好。」
溫家一家人聽到這話很滿意。不管怎麼樣,至少顏子孝的態度很好。溫長君舉杯道:「來,我們乾杯,我們喝完,你們兩名女士隨意。」
溫可盈喝了一點點兒,雖然度數也挺高,但這酒並不像一般的那麼辛辣,要更醇厚綿和一些。可即使這樣,她也覺得不舒服,急忙夾了口菜遮遮那味。
顏子孝拿過她的杯子,「好了,嘗嘗就行了,不能喝別喝了。」說完,他端起杯子,替她飲完了。
溫長君讚賞地看了顏子孝一眼,不得不說這個女婿他們覺得挺好的。他試探地問:「大校,你們廠的新房什麼時候下來,交了房,還要裝修,裝修完還不能立即住,最好是放一段時間,讓裡面的氣味跑跑。」
那天回來後,溫可盈已經把楊總答應給顏子孝一個房號,讓他不用抓鬮就可以參與買房的事告訴了父母。溫長君算算時間,等顏子孝單位新房下來,時間上是有些趕不及。但又不好直接說讓顏子孝把溫可盈的房子當新房。萬一他自尊心受不了,那就傷了女兒和他的感情。所以,他們只能提提,讓顏子孝自己認識到這一點。
「叔,我也想過了,可盈的那套房子也是新的,我們再裝飾一番,完全可以當新房用了。雖然我單位房已經快交房了,但時間上是有些緊張,到時候就當備用房好了。」
溫長君很滿意,把杯子放道:「還叫什麼叔啊,難道不應該改口了?」
「爸,媽。」顏子孝從善如流。
「好,好孩子。不過這時候沒有改口費,那得等你們舉行儀式的時候了。」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對了,可可,你奶奶說讓你有空去她那裡一趟。」
「奶奶和爺爺身體沒事吧?」
「沒事,找你估計有好事。」再問溫長君卻不說話了。
吃過午飯,溫可盈和顏子孝去了溫可盈奶奶家,路上順便又買了些水果。奶奶正在小花園裡和幾個老人在打紙牌,見到溫可盈,把牌一扔,「我孫女過來了,你們玩吧。」
「沒事奶奶,我們在一邊等您就是了。」
奶奶樂呵呵地站了起來,「不打了,咱們回家去。」
「長君他媽,你看你多有福氣,天天聽你說,這家裡兒子媳婦孝順,輪到孫子輩,也一個賽一個地孝順啊。」
「可不是啊,這都是我修來的福氣啊。你們看我身上,衣服是兒子媳婦買的,鞋子是孫女買的,都是一到換季的時候,他們就全給我買回來了。」
在大家一片羨慕的目光中,顏子孝和溫可盈一邊一個,攙著奶奶向家走。
「爺爺呢?」
「你爺爺去退休辦找人下棋去了。」
「奶奶,您找我有什麼事啊?我爸還神神秘秘地不給我說。」
「噓,回家再說,外面人多口雜的。」
溫可盈更好奇了。
很快三人回到家,奶奶把門關好,「你們先在客廳等我啊。」說著,奶奶從褲腰帶上拿出了鑰匙打開了他們臥室的門,拿出來一個盒子。
這個盒子半尺見方,四周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就是上面的紅漆已脫落斑駁。奶奶手放在上面婆娑一番,露出回憶的神色,「唉,那時候批鬥,房屋和土地都充公了,你舅爺被打個半死,他膽小,家裡的銀元成麻袋地交了上去,什麼都沒了。這些老東西也就餘下這一點了,還是我嫁到你爺爺家帶過去的,放在豬圈裡才得以倖免。」
說著,她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些袁大頭,「小時候給你爸打銀鐲子用了幾個,還餘下這些,你和可迪一人一半。現在你也領證了,就給你吧。不值多少錢,不過是個紀念。」說著,奶奶數出了7枚遞給了溫可盈。
「奶奶,還是您留著吧。」溫可盈推脫,這也是奶奶的紀念。
「拿著吧,奶奶別的東西也沒了,我怕哪天自己躺下再起不來,這個沒交待出去可不行。你們都過得好好的,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接下這份沉甸甸的禮物,也接下了長輩的期待和祝願,溫可盈和顏子孝又陪了奶奶一會兒就回去了。
入v之後她還沒看收益呢,雖然收藏漲得挺好,但也存在只漲收藏不見收益的情況。這一看,溫可盈覺得挺高興的,從v後的點擊看,基本兩個半收藏之中就有一個人訂閱了。原來溫可盈就聽說一個大神的收訂比是3:1,這已經相當高了,現在自己的竟然達到了2.5:1,實在是出乎意料。
出乎意外的還有,吳麗打電話過來,氣憤地說:「你快看同學群裡,出事了。」

☆、第44章

溫可盈掛了電話,進了群裡,企鵝頭像一直晃動,她也沒管,先看吳麗轉過來的照片。一看,她發現是她手傷那天去唱歌,出來的時候顧家琛為她打開車門,讓她進車的照片。
因為兩個人離得很近,加上照片角度選擇的問題,看起來就像是她靠在顧家琛懷裡一樣。
除了孫文琪,誰會這麼無聊發她的照片啊。
溫可盈:是孫文琪做的吧。
吳麗:是的,真是氣死我了,這個孫文琪真是神經病啊,就這麼抹黑你。這是別的同學轉給我的,說是孫文琪在同學中傳你在這邊和顏子孝卿卿我我,其實早就被人包養了,所以才天天不上班悠閒自在。有圖有真象。
溫可盈:別的同學怎麼說?
吳麗:我和他們說了,那天是咱們一起去的,大部分同學都相信你,說你家條件本來就好,哪會去做那樣的事?但也有趁機煽風點火的。
你別生氣可盈,再這樣我看這個同學群不進也罷。真是無聊透了,才剛上班多久,再不像上學時一樣,到一起男的就是比自己收入多少,女的就說找了什麼男朋友或老公,別人出點兒什麼事就看熱鬧。
溫可盈:摸摸。我不氣,吳麗,你也別氣。你別管了,我來處理這事。
想起那天自己去唱歌回來之後還沒有和顏子孝說,現在有這樣的照片,可別讓他誤會了。有時候一個小裂縫,現在熱戀中不在意,說不定以後會成為心中一條壕溝。溫可盈叫道:「大校,你看你的爛桃花!那天我手受傷後只是和吳麗、顧家琛他們去唱個歌,現在竟然被說成這樣。」
顏子孝過來一看,眼睛裡的怒火像要燃成實質,他把手放在了電腦上,「今天的事還沒和她算賬呢,她還沒完沒了啦,非得讓她吃個教訓不可。」
溫可盈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大校,這是女人的戰爭,這事你不准參與,我來!」開玩笑,讓他來,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溫可盈不想讓顏子孝兩手沾上不應該的事,她不想總由他來保護。這一次,讓她來捍衛兩人的幸福。
有圖有真象,誰不會啊。溫可盈點了同學群裡孫文琪的號,發了幾張照片過去,卻是孫文琪挎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胳膊的照片,男人微轉身,小肚子都蹭著孫文琪了,正在傾聽什麼,而孫文琪卻一臉笑容,明顯兩人關係親密。卻是那天聽到孫文琪在衛生間說的話,出來見到孫文琪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的模樣後,溫可盈鬼使神差拍了下來。
隨著發過的的圖片,是溫可盈的一段話,「孫文琪,一在群裡給我道歉,二以後不要出現在我和顏子孝面前。不然我就把這個照片也發到群裡,並發給那個男人的老婆,說你是他包養的小三。到時候,你就等著名聲臭大街吧。」
電腦另一邊的孫文琪不安地動了動,她一向覺得溫可盈迷迷糊糊,沒想到這次的反擊來得這麼快和猛。
做銷售這一行的,有時候難免會有客戶動手動腳,那天她就是因此避到了衛生間遇上了溫可盈。可臨走之後那個客戶卻裝醉讓她扶著他,她一個大單子掐在那人手中,無奈想著也沒真讓人佔便宜,只好聽從了,這一切沒想到卻被溫可盈拍了下來。
孫文琪摀住了腦袋,覺得頭都是疼的,她為什麼看溫可盈那麼氣不過,顏子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她學習比溫可盈好,工作比溫可盈好,卻活得那麼辛苦,而溫可盈天天班也不上,還那麼清閒自在。
看到照片,孫文琪被妒火沖暈的腦袋這下清醒過來,那個客戶是沾了他老婆娘家的勢發的家,據說在家懼妻如虎,如果被他老婆知道了,自己別說工作保不住,估計以後在這一行也不用幹了。
她立馬在群裡發了消息還給掛到了頂上,「溫可盈,顏子孝,對不起,我被客戶灌酒灌多了,又看到你們領證覺得心裡難過,頭腦發暈就做了錯事。實在對不起!」
吳麗私下問溫可盈,你怎麼做到的?
溫可盈:咱們那天走的時候我也湊巧拍了她的照片,不過以牙還牙罷了。
吳麗:你也應該給她公開出來。
溫可盈:算了,問題解決就行了,反正現在大家都知道是她故意詆毀我,她的人品值已是負數。
吳麗在群裡說:看看,我就說是孫文琪為人心態不正才中傷可盈吧,這下你們明白了吧。
陳媚:真是這樣,沒想到孫文琪是這樣的人,同學那麼幾年,她連一點情分也不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大家都知道孫文琪高中就暗戀顏子孝的事,現在再看到她的話,哪還不明白孫文琪是因妒成怒。這可真讓人寒心的,原來有幾個曾對孫文琪有好感的男同學,本來看孫文琪非顏子孝不嫁的樣子,心就涼了,現在看她行為,更是斷了最後一絲綺想。
顏子孝兩人竟然領證了,這可是個大消息。大家都反過來問他們什麼時候舉行儀式的,可千萬不要忘了給他們發請帖,不聲不響就過去了。
顏子孝和溫可盈兩人說到時候一定會請他們去的,這才堵住了大家的口。顏子孝看著溫可盈操作,不由捏捏她的鼻子,「可可很厲害啊,這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那是當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之。」
「好了,我們不談她了,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哦,不要讓這樣的人壞了我們的興致。」顏子孝抱著溫可盈進了臥室。
溫可盈想到白天吃完飯媽媽把自己拉到一邊偷偷說的話,「可可,現在你們還沒舉辦儀式,如果有了孩子,到時候舉辦儀式該多難看。你自己想好現在要不要小孩。」
孩子,當然還不能要啊,她還想過一段二人世界,「大校,抽屆,用抽屆裡的東西。」
顏子孝抽開抽屆拿了出來,一盒包裝得整齊的杜雷斯,禁不住笑了。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後。
「乖,再叫一聲老公聽聽!」
「噢,不……」
不知發生了什麼,只聽女音帶著嗚咽的聲音叫:「老公……老公。」
「真乖!」
濃重的夜色掩住了這一切,連星星也偷偷潛進了雲層。
一切生活都有條不紊地向前,已是六月一日了。一大早,顏子孝睜開眼睛對溫可盈說:「節日快樂,可可!」
溫可盈眼睛都沒睜開,隨意說了句,「節日快樂。」說完才反應過來,掐了顏子孝一把,「顏子孝小朋友,你真是越活越小了。」
顏子孝哈哈笑起來,「我上班去了,白天記得做題,晚上我和你一起再對一遍。」既然可可一定要去考證,他只有努力讓她多記些交通規則。
溫可盈從薄被裡伸出一隻手,有氣無力搖了搖,「去吧。」好睏,她還要再睡一覺補眠,同樣的運動,為什麼顏子孝還這麼精神?
「飯在電飯鍋裡保溫著,菜在餐桌上,起來記得吃。」隨著話語,是一個輕吻。迷糊中溫可盈聽見顏子孝走了,她又墜入了沉沉的甜眠裡。
再起來的時候已是九點鐘了,溫可盈起來洗漱。看著鏡子裡面色紅潤的自己,她想起一個有名的小說中的主角,人生目標就是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得手抽筋。數錢數到手抽筋她是做不到,但她已經達成了一半。
溫可盈就這樣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她臨死前想到自己的四個遺憾。一是要和顏子孝結婚,現在已領過證,再舉辦儀式就算完成了。二是孝順爸媽,這點她一直在做著。
餘下的兩個遺憾,就是作為寫手,她還未成神。這個也在進行中。v後上了收藏夾,收藏夾不虧是神器,一整天下來後,她的收藏已經3800個。相信按照以這篇文的熱度,早晚有一天她會成神的。
最後一點,體內的那個氣團,至今未有眉目。這不是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只好暫時先放著了。理清思路,溫可盈把新章節發佈後,開始在電腦上做駕校一點通2010版c1的隨機練習。
問:在夜間開車的時候,多遠的距離要由遠光燈變為近光燈?
答:150米外。
恭喜你,答對了。
問:駕駛人連續不得開車多長時間?
答:5小時。
您答錯了,標準答案是4小時。
答對了題就進行下一道,錯了的題會進入錯題庫,也進行下一題。這樣真的很方便,溫可盈發現,有許多題都是常識題,她第一遍做完,連蒙帶猜,正確率為65.38%。
她伸個懶腰站了起來,看看外面的天氣不錯,就把被子和褥子都搭到陽台上曬了。經過太陽曬過的衣物,有一股清新的陽光的味道。人也是這樣,要經常抖落心上的灰塵,讓陽光進去,才能活得更快樂。
等晚上顏子孝回來的時候,溫可盈已經把所有的題做了兩遍,正確率提高到了78%以上。
「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提問?」
「不用了,我在電腦上再多做幾遍就沒問題了。」
「那好吧。明天我們單位在小區內抓鬮,每人一個號,你要不要去看熱鬧?」顏子孝說著從兜裡拿出一張名信片,明天拿著這個去就行。
溫可盈湊過去看,名信片上面是一張平江電廠全廠廠景圖,兩根高高的煙囪朝外冒著煙。
「去吧。我還沒去過你們小區呢。誒,大校,你看這煙囪冒的煙,其實很污染環境。」
「這是一個發展與資源的難題,沒辦法。其實這幾年國家已很重視這些問題,對電廠實行實時監控,要求裡面硫和硝的含量不能超標,上的新機組都要帶脫硫、脫硝系統,舊機組也花費巨資在脫硫。」
「嗯,大校,你也要努力啊。既然做了電力人,就要為我們的環境多想想。」
顏子孝捏捏溫可盈的耳朵,「可可,你跟我們董事長說的一樣啊,要發展清潔能源,綠色能源,要給我們後代一個碧水藍天。」
看顏子孝憋著笑的樣子,溫可盈哪還不知道被他取笑了。「大校你真可惡,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對,對,可可說的全是對的。」
溫可盈也笑了,對也沒辦法,電力就是現代工業社會的血脈,沒有新的能源出現之前,人們還是要這樣生存。作為普通人的顏子孝,又能怎麼樣呢。

☆、第45章

這天是週日,上午九點在平江新小區內抽取號碼,決定誰有選房的權利。一大早溫可盈就起來了,她準備讓顏子孝帶她去電廠附近看看。舊文她已經完結,現在一天仍是一更,手裡存了一些稿子,就是偶爾出去幾天,並不成問題。
但這次輪到顏子孝賴床,「早著呢。」
說完他還用手捂著耳朵裝聽不見,溫可盈去拉他的胳膊,但怎麼可能拉得動?她那點力氣,就跟他搔癢差不多。顏子孝在她面前越來越無賴了,溫可盈直接去撓他胳肢窩,卻被顏子孝反身壓在了床上,雨點一樣的吻落在她臉上。
「怎麼辦?可可,我總是親不夠你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唄!」今天有正事,兩人再磨蹭一會兒就不要想起來了,「快起來大校,你不是要帶我在你們廠附近轉轉的嘛。」
「那你叫我老公我才起來。」雖然兩個領過證,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但溫可盈也就那天面對孫文琪時為了顯示理直氣壯才那麼說。其實平時她總叫不出老公這個詞,除非在床第間被逗得狠了。
聽得顏子孝這話,她瞪了這個可惡的傢伙一眼,「你不起來就算了,我去我媽家了哦。反正那是你的房子,你不樂意的話就一直住我這裡算了,反正爸媽都拿你當親兒子一樣。」
現在兩人處得多了,知道顏子孝這人其實臉皮很厚,溫可盈說話也不顧忌什麼。想想那時候他還在顏大壯夫婦面前說他住這裡不就相當入贅了的委屈樣子,溫可盈總忍不住笑。
顏子孝這才起來,像抱大布娃娃那樣抱著溫可盈向前走,「我的不都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如果我們能抽中籤,就不再要楊總給的號,這個人情可以放在其他的時候用。」溫可盈給顏子孝講道理。
「好。」
兩人洗漱之後準備出門,雖然只是六月份,但早上的陽光已很熾熱,溫可盈抹了防曬霜,又拿了把遮陽傘這才跟顏子孝一塊去了電廠。
溫可盈這是第二次來到這裡,第一次是她上次心血來潮陪顏子孝在這裡吃午飯的時候。這一次她認真地看著這裡,想把自己沉溺小說中時,顏子孝一個人在這裡的時間給補上。
要去現場得換上工作服,絕緣鞋,戴上安全帽,比較麻煩,溫可盈這次只準備在外面轉轉。他們先去的是平江電廠的食堂,準備在這裡吃頓早飯。食堂面積挺大的,高高的穹頂顯得寬闊無比,裡面擺的是快餐店那樣的連在一起的桌子和椅子,可容納二三百人同時進餐。大廳中間是一小截牆,把大廳分為兩個部分。牆的兩側,分別各有兩台電視掛在上面。
兩個人各拿了一個托盤去排隊買飯,別說,這裡吃飯的人還不少,不停有人跟顏子孝打招呼,再向溫可盈投來探究的目光。不過,大家明顯素質挺高的,並沒有人當面問兩人關係,最多有幾個年輕人以為溫可盈沒看見,沖顏子孝擠眼睛。
溫可盈轉過頭去的時候,一個還伸了伸大拇指,正被溫可盈抓個現行,尷尬地沖溫可盈笑了笑,沒敢把視線再投過來。
溫可盈忍俊不禁。
食堂早餐還挺豐富,小菜份量和品種很少,只有兩三種,多是調的涼菜或鹹菜,但主食品種多。蔥油餅、菜角、□饃卷、油條、生煎饅頭、包子,只要是當地常見的吃食,這裡幾乎囊括完了。豆腐腦、豆漿、稀飯等也很全。
「大校,你們食堂伙食不錯啊。」
「我們一人一個月100元錢,這是福利,大家只能在這裡吃,就一致要求改善條件,不過也只是早餐不錯,午飯的菜燒得很一般。感覺比我做的差遠了。」顏子孝湊在溫可盈耳邊悄悄地說,還順便又表揚了一番他自己。
「是,你最棒。」溫可盈眼睛裡都盈著笑意,瞥了他一眼。自從兩人在一起後,她覺得顏子孝改變也挺大的。開玩笑的時候多了,竟然還會不顧形象要賴皮,這說明他在自己面前越來越放鬆了。
一根鐵絲,崩緊了還會斷呢,何況是人?顏子孝原來那種表演式的完美根本就是不正常的。現在這樣挺好。夫妻就是讓人放鬆的人,她可不想他在她面前還要端著。
輪到他們兩個了,溫可盈要了一碟小菜,一個□饃卷,一碗豆漿,顏子孝要了一張油餅,一份生煎饅頭,一碗豆腐腦,拿飯卡刷了錢之後,兩人找了個電視旁邊的桌子坐下。
「你們這兒的同事挺有意思的啊,我看到其中一個衝你伸大拇指,半天臉都沒敢再轉過來。」這樣淳樸的上班族真的少見。
「你不知道我們電廠偏僻,工作環境又單純,大家多靠技術吃飯,很少社會上那種油滑的,連合適的老婆也不好找。像你這樣優秀的,他們要羨慕我死了。」顏子孝有些得意地說。
溫可盈嗔他一眼,挾了一筷子菜送他盤子裡,「吃吧,堵住你的嘴。」
快吃完的時候,有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坐在了溫可盈身邊的位置,「子孝,這是你女朋友吧,挺漂亮的。」溫可盈對她笑了笑。
顏子孝放下筷子糾正道:「不是女朋友,是我老婆,我們已經領過證了。」領過證,已經完完全全屬於他,意義是不一樣的。
女人笑瞇瞇地問:「怎麼沒見你發請帖啊?」
「儀式準備訂在九月,現在時間上太緊張了。」顏子孝說完又給雙方介紹,「我老婆溫可盈,這是連師傅。連師傅是我們分廠的女工委員,平日很照顧我的。」
「連師傅你好,我聽他說好幾次說您人很好,很照顧他,謝謝了。」場面話溫可盈也會說。
「你好,不是我在你面前說小顏好話,小顏人很好,平日裡勤快上進還很隨和,分廠裡的同事們都喜歡他。」
溫可盈聽得直笑,顏子孝的表演功力,她是最深有體會的。不過,人生如戲,誰沒有幾張面具呢?能讓人都喜歡,這就是本領。或者一張面具一直戴下去直到死,那張面具也是此人的真面目了。
吃完後幾人一起向外走,顏子孝接過溫可盈的托盤,端起來放在了食堂服務人員面前的大桌子上。連師傅拍拍溫可盈的肩,「小溫,借你家小顏幾分鐘,我和他說幾句話。」
溫可盈笑著點點頭,看兩人走出食堂大門到外面去了。她索性坐在大廳另一面的電視邊等他們,卻不由恍了神,什麼話不能當著自己的面說,還特意出去呢?
幾分鐘後,顏子孝過來沖溫可盈招手,他的面上仍是帶著笑,不知怎麼,溫可盈竟然覺得其實他有幾分懊惱。
此地並不是說話的地方,溫可盈站起來隨他從食堂另一邊的門出去。外面是一個小花園,此時,裡面被剪得方方正正的灌木綠意盎然,五顏六色的月季爭相鬥艷。
顏子孝面對溫可盈站著,有些欲言又止。還真是沒見過顏子孝這個樣子,溫可盈拍拍他的手安撫他。
「可可,連師傅說……連師傅說……」顏子孝真有些難以啟齒,濃黑的眉毛都要皺在一起了,在眉心凝成一個凸起。
最後,他一咬牙,一口氣道:「連師傅說我班上一個女師傅說的,我對她表示了好感。問題我並沒有,我對她只不過是一般的同事之誼。並且,她還是有夫之婦。」
顏子孝對一個有夫之婦表示了好感?溫可盈揚了揚眉毛。如果不是前世她死後顏子孝為她絕望自殺,聽到這話溫可盈大概心裡會有根刺。桃色事件最說不清楚,一般人都會想,是不是真有此事?如果沒有,一個婦女沒必要置自己的名聲不顧去攀扯別人。
顏子孝也明白這個道理,他覺得自己的理由有些說不出口,沒做的事別人會攀扯到他身上?他覺得自己真倒霉。剛和可可領證,先是孫文琪,這又是班上的同事,可可會怎麼想自己?還會覺得自己可以信任嗎?回頭他是不是學可可的奶奶燒燒香,去去晦氣?
一時之間,顏子孝有些沮喪,生平頭一次,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就是在小時候受到辱罵的時候,他也知道只要努力就能解決。可這次的事,完全取決於可可的內心,讓他無處下手。
如果可能,他真不想把這件事告訴溫可盈,可自家岳父大人和電廠有工作聯繫,既然連師傅知道了,別的人也可能會知道。而謠言是傳得最快的,早晚岳父會知道。既然這樣,他希望第一個告訴可可消息的人是他。
一切都說了出來,顏子孝心情忐忑地把手攥得緊緊的,還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就像把祭品獻到了神面前的信徒,等待著他的神的裁決。
卻聽溫可盈道:「你真對她表示好感了嗎?有特殊的照顧嗎?」
顏子孝有些驚喜,他最怕溫可盈嘴上說沒事其實把這事放在心裡,能問自己,證明有辯解的機會,他先是搖搖頭,又忙道:「當然沒有,我也不過平日下班的時候叫她一聲,或者中午出去幫同事買飯的時候也給她捎過幾次。這都是正常同事之間的人際往來,也不知道她怎麼會那麼說。」
「既然這樣,是那個女人的問題,你還緊張什麼?」
顏子孝緊緊抓著溫可盈的手,溫可盈都覺得手都被抓疼了,他卻恍而不覺,「你這麼相信我?」
溫可盈好笑地看看他,「她比我好嗎?」
「不,不,她連你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那就對了,在沒有絕對的你背叛我的證據之前,我都是信你的。就是有了絕對的證據,我也會給你一個辨明自己的機會。」溫可盈說著,心裡想,這是你用你的生命掙來的。如果連用生命證明過的感情也不值得信任,我不知道還可以相信什麼。
「我會讓你知道,可可,我值得你的信任。」

☆、第46章

兩個人把事情說開,彼此心裡都坦然許多。對於顏子孝,他最大的困擾不過是溫可盈,現在溫可盈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其他的他都會解決,不放在心上。對溫可盈來說,她相信顏子孝,更欣喜他不遮掩及時溝通的態度,而不是以前那樣,以他的表演表現出最完美的樣子。這才是過日子的樣子。
經這一番耽擱,看看時間,已經不太早了,兩人直接去了小區。電廠老家屬院都有四十多幢樓,新小區在原家屬院的東側,但仍是一個院。
顏子孝領著溫可盈正好認認路。一路上綠樹成蔭,偶見鮮花開放。走著看著,溫可盈有些咋舌,路兩旁種得最多的是香樟樹,還都很粗壯了,其他還有白玉蘭,金桂,臘梅。在一個空地上,還有一人都抱不過來的松樹,讓人懷疑到了公園。
「大校,你們家屬院裡綠化得不錯,有許多比較名貴的樹種呢。基本上從春天到冬天,都有樹在開花。住這院裡,豈不是一直就可以看到花開?」
「這是前些年效益好的時候種的,現在每年的指標都很嚴格,再加上煤炭漲價,周圍大容量高參數機組的上馬,我們電廠的生存是越來越艱難了,特別是我們這種老電廠。」顏子孝解釋完笑道,「你知道別人說我們電廠和電業局是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的?」
「我們電廠是養豬的,自負盈虧,就掙個辛苦錢,而電業局是賣豬的,旱澇保收。」
溫可盈撲哧笑了起來,不得不說,這個還真形象。
「有這麼辛苦嗎?那你是不是很累?你電腦技術那麼好,不行就改行吧。」
「底層永遠都辛苦,不過現在好一點是我們績效拉得比較開,只要幹得好了,還是不錯的。並且,我現在已經喜歡作為一名電力人。」
好吧,雖然顏子孝開始干電力是出於自己的簡直可稱可笑的願望,現在他有了自己的規劃,溫可盈也不再說什麼。
走著說著,兩人到抓鬮地方的時候,那裡人已經很多了。只見前方有一個高台,上面掛著一個紅綢,上寫「平江發電新小區房屋分配儀式」,下面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個抽獎用的那種盒子。
大家紛紛把明信片的副卷撕下來放進了盒子裡。等了一會兒,人越來越多,看過去黑壓壓一片。大家七嘴八舌,認識不認識的都互相和周圍的人打招呼,有的則找認識的人在一起聚成一個小團體說話,整個空地熱鬧得像一片沸騰的海。
「哥們,你手裡怎麼拿這麼多的明信片啊?」
「我們家一大家子都在電廠工作,就我沒有房了。這次正式職工和集體工都有參與的權利,加起來全廠五千來人呢,總共才三百多套新房,機率還是挺小的。這不,親戚們都把號碼給了我,共八張,希望這次運氣好,能抽中啊。」
「這麼多張,你肯定沒問題。」
「兄弟,借你吉言了,我就等著新房結婚了,真抽中了我請你客啊。」
聽著他們議論,顏子孝和溫可盈對看一眼,他們已有楊競鋒的保證作底,心裡比較有底氣,倒沒有這麼忐忑。
儀式開始了。一名男子拿著話筒走向了高台,用手向下壓了壓,「喂喂!肅靜一下!」試了試音,待下面的議論聲平息後他說:「員工們,因為人多房少,我們只能以抽取號碼的方式來確定住房所有。現在,下面有請公司楊總宣佈儀式開始,給大家講話並抽出前五名幸運員工。以下將按抽中的名次決定選房的順序。」
下面一片熱烈的掌聲。
楊競鋒走上了檯子,拿過另一支話筒笑道:「我覺得哪一次的掌聲都比不上這次熱烈啊。」人群轟地笑了。楊競鋒等笑聲下去道,「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裡都激動得不行,恨不得馬上就開始抽取號碼,讓我不要廢話。」
他幽默的話語引起了下面大家的陣陣輕笑聲。笑聲裡他接著說:「所以我就長話短說了,借此機會我要先宣佈一個好消息,我們公司的員工顏子孝的論文在全國機電協會組織的論文比賽中獲得了一等獎。這不但是顏子孝個人的榮譽,是我們公司的榮譽,也是新新國際的榮譽。為了表彰顏子孝同志做出的貢獻,公司經黨政聯度會議決定,獎勵顏子孝同志首先挑選房子的權利,並保留他自己參與抽籤的機會。」
溫可盈轉頭望去,發現顏子孝也一臉笑意。「大校你真棒!」她的聲音被一陣雷鳴般的掌聲淹沒了。大家意思是楊總快進行下一項吧,有性急的還叫:「快點吧,我們都等不及了。」
沒有一個人對顏子孝首先挑選房子有異議。在全國獲獎啊,雖然公司年年參加各種比賽,也經常有獲獎的,一等獎也好幾年沒出過了。再說,只是一個挑選的名額,並不是送他一套房子,下面的房還多著呢,大家只關心下面的房落誰家。
顏子孝和溫可盈對視一眼,心中都閃過三個字,老狐狸。楊競鋒這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本來他答應了溫可盈說給他們一個號,沒想到卻是以顏子孝獲獎的名義給的,名正言順送到了顏子孝手中。兩個人都好奇,如果顏子孝的論文沒獲一等獎,他到底用什麼借口。
不過,現在明顯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兩人兵分兩路,顏子孝去找一邊的工作人員登記號碼並挑房去了,溫可盈和其他人一樣,凝神細聽楊競鋒抽出來的號碼。
「第二位,李大光,編號3221345;第三位,楊長青,編號3270234……」楊競鋒叫到一個人,一個人就激動地揮著明信片去找工作人員登記了,回頭他們就要按照這個順序去挑房,順序號排在前面的人挑過之後才會輪到後一位。
其中叫楊長青的還「啪」地親了明信片一下,說:「感謝cctv,感謝平江tv,感謝楊總!感謝我們姓楊的老祖宗!」惹來大家哈哈大笑。
接下來平江電廠到現場的領導也每人象徵性地抽了五名走了,為了以示公允,餘下抽取的人員都由主持人從下面的員工中隨機叫上台抽,很快就抽到了三十多名。
這時,顏子孝也回來了,笑著對溫可盈說:「這次你的願望可以滿足了,挑了三號樓。」
「太好了!」
兩人之前已看過了房子,知道哪一幢在哪個位置,又都有什麼類型的房源,討論好了好幾套方案,沒想到楊競鋒讓他們第一個挑,顏子孝自然選了第一個方案裡的三號樓。
三號樓在一個小坡上面,因為與下面的地有落差,從下面到坡的上方,樓前直接全種了綠植,一大片鬱鬱蔥蔥,看著十分養眼。並且地方高,視野開闊,向下望去,能看到很遠處的山峰若隱若現。如果是晚上,滿城的萬家燈火則在腳下匯成一條光河,別有樂趣。溫可盈早就看中這個地方了,把它作為第一個選擇。
不管怎麼樣,這得承楊競鋒的情,顏子孝發了短信過去,「我已登記過也挑好了,楊總,謝謝您!」
楊競鋒短信過了一會兒才回過來,「你是廠裡的功臣,應該的。」一字也沒提原來他曾答應的事。這讓顏子孝又一次感歎,人家的成功不是沒有來由的,任何時候,不給別人留攻訐自己的借口,這份謹慎就值得學習。
等到這個時候,溫可盈也有些緊張了,她當然希望能再抽中一套,她已經聽顏子孝說了,這次平江電廠的住房,雖然說是商品房,但價位相對是比較低的,雖然有所在地比較偏僻的原因,但這裡的房工人上班方便,並且水電暖氣齊全,在附近人群眼中還是比較吃香的。
她已把顏子孝的名信片上的編號記得清清楚楚,每叫一次名字,她都再看一遍,希望能再抽中自己。
可惜一直到一百多號,她也沒聽到念到自己熟悉的那個號碼。奇怪的是,明信片副券放進去後,明明又晃動開了才抽的,可有的一家抽中了三個號的,那個手拿好幾張明信片的人卻一套也沒抽中。
「如果我們再抽一套就好了,現在抽不中,再靠後的號碼不是樓層不合適,就是房型不合適了。」
「反正我們已有一套,抽不中也沒什麼。」顏子孝安慰她。
那個手拿一把明信片的人說:「哥們兒,你們已比我強了,有一套打底,看我這麼多的號,卻已被淘汰啦。運氣實在太不好了。」
這真是看個人運氣了,大家也比較同情那個人。正在這時,溫可盈聽到台上人念,「這次抽到的號碼是3254100」,然後又重複了兩遍。
這不就是顏子孝明信片上的號嘛,溫可盈低頭去看,卻被顏子孝抓住手道,「不用看了,走吧,是咱們的。」
「恭喜啊,哥們兒!如果你們住不了,考慮一下賣給我啊。我願意比房價多出兩萬。」
在周圍人羨慕的目光裡,「回頭再說了。」顏子孝笑著說了一句,拉著溫可盈擠出了人群。

☆、第47章

兩人剛擠出來,溫可盈就接到了王松華電話,溫可盈走開了一段接了電話,「可盈,抽中你們的號沒有?」
「抽中了,剛抽中,我們正準備去挑房。」
「運氣不錯,中午做你們的飯吧?我做些好吃的。」王松華興奮地說。
「還不知道要等到幾點,來回太耽誤時間了,中午我們隨便在這裡吃些算了,晚上再回去吃飯吧。」
「那也好,挑房的話,你們那裡的房沒有電梯,最好挑三四樓,高了上下不方便。最好也不要兩側牆,會比較曬。」
「好的,我知道的,媽,我不多說了,現在就要去登記號碼了。」
兩人先去邊上工作人員那裡,發現雖然有五六個工作人員,但每個人面前都圍滿了人,兩人擠進去,交了1000元押金,證明會來選房,這才登記了號碼。溫可盈一看排序被排到了167號。
「三室兩廳的還有嗎?」
「四室兩廳和三室兩廳要的人最多,到你們估計就是有也是個別六樓了。不過六樓也很好,搭配送的頂層閣樓。閣樓的面積也不小,還只有下面房價的一半。」
兩人不置可否,顏子孝問:「現在有多少人選過房了?」
「每一個人都要反覆比較,看了又看,現在才有三十多人確定下來。」
就是說,他們前面還有一百多個人沒選,現在是上午10點多鐘,按照這個速度,等到他們選房就要到下午了。
兩人轉了一圈,發現這邊綠化就沒有舊院的好,路邊的樹是剛植的,都只有人胳膊粗,根本遮不住炙熱的陽光。還是他們選的三號樓前綠化的面積最大,站在樓洞裡就可以看見下面的大片綠色。
兩人索性翻看工作人員面前的房子目錄,再確定一下要選的房型。這次房子雖然不是特別多,但房型有好幾種,有他們第一次挑的四室兩廳的,有三室兩廳的,還是三室兩廳複式的。
「可可,你說要什麼樣的好?」
「複式的客廳和單層的一樣大,但又有兩層樓那麼高,看起來就顯得很狹小逼仄,彆扭之極。我們要那麼多的面積也沒用,不如要個小的算了。到時候自己不想要,也好出手。」
「那行。」
中午該吃飯的時候,顏子孝提議去外面吃,溫可盈說:「從來沒去你們食堂吃過,我想和你一起在那裡吃一頓。」顏子孝在這裡的生活,她也想參與進去,感受一番。以後他的生活中,她和他要共同應對一切。
顏子孝摸摸溫可盈的頭髮,唇邊的笑卻止也止不住。可可越來越樂意融入他的生活,這讓他的心都像炎炎夏日裡吹著涼風一樣的舒爽。
中午食堂裡是大米和炒菜,還有肉絲面,溫可盈兩人要的米飯炒菜。果然如顏子孝所說,這裡的菜味道很一般。他們要的有麻婆豆腐、青椒肉片和一個土豆牛肉,可不管什麼菜,吃起來味道都差不多,就是又辣又鹹,一股濃濃的味精味。
「大校,等這裡房子裝修好了,我們就可以天天在這邊做飯,你就不用在食堂裡湊合了。」
「好,那還等我下班了,我們兩人一塊做飯。」
吃過午飯過去,人員已經少了許多,就餘下選房的人還在了。兩人找了半天,選了一戶二室一廳的二樓。工作人員告訴他們,「6月8日之前,帶上身份證、戶口本、押金條等去房管處交房款。」
兩人站在路邊等車回去,顏子孝替溫可盈舉著傘問:「累不累?」
「還好啦。你也站在傘下面吧。」忙了大半天,如果說不累那是假話,可看顏子孝被太陽曬得汗水都下來了,溫可盈也不想讓他再操心自己。
「我是男人,不怕曬。」溫可盈看一眼顏子孝,他個子高大,膚色被曬成了均勻的小麥色,看起來結實而有力,混身充滿了力量。想到晚上他那良好而持久的體力,溫可盈臉一紅。
一輛出租車朝這邊過來了,顏子孝招了招手,溫可盈接過傘,準備把傘收起來,卻聽一個人驚喜地叫:「顏子孝,你也過來了?抽號的時候我怎麼沒見到你呢?」
溫可盈覺得顏子孝的身子猛一僵,他淡淡打了個招呼,「花師傅,你好!」這是最簡單的寒暄,連話都沒接對方的,擺明顏子孝不想與那人說話。
這人是誰?能讓一向禮貌周全、人人稱讚的顏子孝這樣?溫可盈仔細看去,卻發現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削肩細腰,現在穿著一身碧色的收腰連衣裙,真有幾分楚楚動人的味道,與她身邊粗壯黝黑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顏子孝?原來你就是顏子孝!」男人抽出被女人挎著的胳膊,一拳頭揮了過來,「我讓你勾引我老婆!」
那人一個拳頭砸了過來,顏子孝眼疾手快把溫可盈推到一邊,自己肩膀上卻實打實挨了一下。
「莫名其妙!」顏子孝反手一肘,直搗在男人肚子上,又踹了兩腳。男人「蹬蹬蹬」退了好幾步,靠在了出租車上,紅著眼睛看著顏子孝。
出租汽車司機一踩油門,猛地把車開走了。男人猝不及防,一個倒仰倒在了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他爬了起來,也不顧身上的泥,又朝顏子孝衝了過來。
「啊!」那個女人尖叫一聲,雙手捂著臉大叫起來。她手中的遮陽傘在地上骨碌了幾圈,停下不動了。
這一切都是一瞬間發生的,溫可盈反應過來,也把遮陽傘一扔,站在了顏子孝身前,張開雙手大聲說:「怎麼回事?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
「講理?你問問顏子孝,敢勾引我老婆,就要有挨打的覺悟。」
男人看溫可盈擋在前面,停了下來,呼呼直喘粗氣,脖子上的大粗金項鏈一晃一晃的。他掏出一包紙巾給他老婆擦淚,伸著一隻手指著顏子孝。「小子,你出來,躲在女人背後算什麼本事?」
「就你這樣,還用得著我躲?」顏子孝上下掃射男人一番,沒再說話,可他的表情卻讓人更生氣。
「那你出來!」
顏子孝要上前,卻被溫可盈死死拉住。男人勸溫可盈,「我說這位妹子,你挪開,你維護他,卻不知這根本是個人渣,有你這樣好的人還不足,竟敢勾引我老婆。」說完,他「呸」朝地上吐了口痰。
顏子孝冷冷看他一眼,眼中的狠戾在看到身前的溫可盈時又悄悄褪去。他半拉半抱把溫可盈拉到一邊,「可可,你別管,這是男人的事,我非得把那人揍得他再也沒膽子來。」竟然在可可面前說他勾引他老婆,這真是不可忍受的一件事。
溫可盈摸摸他肩膀,「你肩膀怎麼樣?」
「沒事。」
「你把衣服拉開我看看。」
「真沒事。」
顏子孝執意不聽,這時候也不是再計較這個的時候,溫可盈問:那個女人是不是你班上的那個花師傅?」顏子孝點點頭。
早上吃飯的時候顏子孝剛給她講過那個女人的事,沒想到現在就遇了,並且還有那人的老公。「看著還挺正常的,沒想到這麼神經病。」顏子孝是招她惹她了?這樣就是顏子孝名聲有損,對她的傷害不是更大?
「平日她就有些神神叨叨,可我也沒想到她會這樣。」
溫可盈揉揉太陽穴,「看那個男人還有些理智,我們和他找個地方去說話吧。」
顏子孝看看周圍圍上來的人,還有路邊小超市裡悄悄向外探的腦袋,默許了。
他過來對男人說:「你老婆算什麼,加起來連我老婆一截手指甲也比不上,你別在這裡血口噴人了。」
周圍的人看看皮膚欺霜勝雪、正值青春的溫可盈,還對男人那麼好,遇上事情了就急忙站在他前面維護,再看看那個已過三十,容色不再,一臉驚嚇的女人,心有一志地點頭。如果自己有這樣一個老婆,明顯還正在蜜月期,也不會想不開去找一個年紀大這麼多的啊。
「你——我老婆哪裡不好了?」
溫可盈在一邊又想揉太陽穴,大哥,你沒發現你的關注點完全錯了麼。
在男人怒起來之前,顏子孝又低聲道:「一點兒也沒長腦子的東西,還不走,非得在這裡丟人現眼?你不在這裡,你老婆可是在這裡工作的,還要不要名聲?還讓不讓她做人?」tmd,不光女人要名聲,主要他也是要名聲的。
這時,有幾個年輕人過來說:「子孝,怎麼回事?有什麼事哥們兒都會給你幫忙。」說著,殺氣騰騰站在了顏子孝面前,一齊怒視著那個男人。
「沒事,這個大哥對我有些誤會,我們正要找個地方把事情說清楚。」
花師傅眼裡含著淚,拉拉她老公衣服。男人再大條也知道這樣下去對他沒有好處,同意了。
溫可盈撿起了自己的遮陽傘,幾人向前走了走,準備打車找個地方好好說說情況。留下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你們說,那個男人說那位年輕的男的勾引他老婆,會不會是真的?」
「我覺得不像,他老婆明顯比那個女的年輕又漂亮,怎麼也不會想不開放著自己老婆去勾引吧?」
「這年頭什麼事說得準呢?要真送上門,也不吃白不吃啊。」幾個門面房的老闆湊在一起嘻嘻哈哈。
「你們別亂說了,那個女人是鍋爐分廠的,腦子平時就有問題,天天神經兮兮,說她一句她就哭哭啼啼,班裡的老人都不敢惹她,平時都對她敬而遠之,誰要惹上她誰倒霉。」
顏子孝可不是覺得自己倒霉嘛,才惹上了這兩口子。好在他還有些幸運,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溫可盈。
他們四個人找了家蛋糕店進去。顏子孝隨便要了兩份冰碗放在溫可盈面前,面無表情地道:「我老婆也在這裡,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花師傅不說話,眼淚像不要錢似的直流。
「啪!」顏子孝拍了下桌子,冰碗都跟著顫了顫。「別哭了!我們還沒哭呢,你哭個什麼勁。」他的表情就如暴雨來臨之前的天氣,陰雲密佈,令人不敢小覷。
店裡的服務員本來正朝這個方向走,看他這樣又硬生生拐了個彎,悄悄退了回去。
也許是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也許是被他氣勢所懾,花師傅瞪大了眼睛,連哭都忘記了。那個男人嘴唇動了動,不安地扭了下身子。連在一起的桌子「咯吱」響了下。
溫可盈也從沒見過顏子孝這樣的表情,他一向雲淡風輕,把一切思緒掩在那慣常的微笑裡。能讓他勃然變色,可見這次氣得狠了,她從桌子下面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大校,不生氣,生氣傷身。」
顏子孝反手握住了她的,並用兩隻手把她的手合在了手心裡攥在一起,輕輕「嗯」了聲。
對那兩人,他的態度可沒那麼溫和,聲音低卻冷厲逼人,「說啊,原來不是挺能說的嘛!」
「你原來不是對我挺好的嘛。」花師傅抽抽答答地說。
「呃?那你說說,我哪裡對你好了?我對你有額外的照顧了?」
「你原來替我擦桌子,替我燒水,還替我買飯。」
「那是班裡的衛生,那些雜活,哪個剛上班的不要替師傅們做這些啊。」顏子孝氣急反笑。
「有一次下雨你還給我傘,抬東西的時候你抬重的,讓我抬輕的。這不是你對我的照顧嘛。」
「班上體力活多,許多活女的都幹不動,哪個女的不是被照顧著的?」
女人翻來覆去說了半天,全是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這真是遇上神經病了,溫可盈忍不住道:「如果這樣的事也叫我家顏子孝對你有好感,你踩中他腳印是不是你就要懷孕了。那樣你才叫真有本事,都可以趕上聖人他媽了。」伏曦他媽就是踩中大腳印而有孕。
兩人茫然地看過來,明顯不明白溫可盈的意思。顏子孝搖搖溫可盈的手,示意讓他來。
遇上文盲真無趣,神經病不能跟他們講道理,諷刺他們他們也聽不懂。溫可盈不說話了,看顏子孝的安排吧。
兩人雖然沒聽懂溫可盈的意思,可卻知道現在事實很清楚了,顏子孝完全是無辜的,一切都是花師傅自己的□想。男人有些不安。他剛要說什麼,卻被顏子孝打斷了,「你好好想想,是誰告訴你說我勾引你老婆了?」

☆、第48章

顏子孝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年紀看起來有四十來歲了,皮膚黝黑,穿一件花襯衣,與他粗壯的身體格格不入,脖子裡戴一根那麼粗的金項鏈,真跟拴狗的一樣。再從他的行動來看,這就是沒多少文化的粗人,衝動易怒。說句老實話,從外表看起來,他與花師傅兩人有些不相襯。
顏子孝聽班上的師傅們說過,花師傅老公是火電建設公司的,就是哪裡建電廠或者有機組大修了,他們就得去當地幹活,一走大半年都是有的。
與電廠的檢修隊伍比起來,他們更辛苦,因為電廠的檢修公司還有依靠,自家電廠裡的檢修維護也能掙錢。可火電建設公司的人,所有的效益就來自於在外承包的工程,沒有工程,那就沒米下鍋。
為了節省資金,建設公司的人在外建設時都是住的搭的簡易工棚,冬冷夏熱,洗個澡都要跑老遠,十分辛苦。特別是眼前的男人這樣的基層工人,其實和建設工地的農民工也差不多。比農民工好一點兒的是,單位交的有三金,有醫療補助。
可看他老婆哭,他抽出紙巾,笨拙地替她擦淚。聽老婆說了那麼多別的男人對她的好感,還沒有對花師傅動怒揮拳頭,這也算難得,證明他是很疼老婆的。
既然疼老婆,沒有原因的情況下,他也不會那麼當街就對自己揮拳頭。顏子孝覺得,沒有哪個男人知道自己戴了綠帽子不怒火中燒的,可如果沒有證據沒有理由,一個人也不會這麼衝動。
所以,他問道:「是誰告訴你消息的?」
男人張大了嘴,「你怎麼知道有人告訴我消息?」
「大哥,那人居心不良,你現在知道了吧?」
沒人告訴你,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會這麼巧出來遇上我,並當街發難?顏子孝並沒有對他解釋,只是坐直了身子,端起了冰碗。
一陣沉默,花師傅也停止了哭泣,看著面前的男人,以往的溫和和善被冷凜肅然代替。從沒有這一刻,她覺得他這麼陌生。不知怎麼,她的淚又滴了下來。
男人在這樣的沉默中,臉上的汗水慢慢流了下來,打濕了他脖子裡的金項鏈,他恍然未覺,身子向前移了移,「我是聽你們分廠的一個姓吳的班長說的,說你對我老婆心懷叵測,並且花溪也一直說你好話。如果你再升職,花溪她更沒辦法,我一時沒想那麼多,所以……」
溫可盈又好氣又好笑,也就他把自己的老婆當成寶,不想在別人眼中,她已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事情清楚了,顏子孝遞過去一個紙條,拉著溫可盈站了起來,「記得把我的傷病費打入我的帳戶,數額你看著給。」
男人看他理直氣壯的樣子,「那句我傷得更重」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垂點喪氣答應了。
臨走的時候,顏子孝還在那男子耳邊說:「好好管管你的老婆,別以為神經有病就沒人敢惹了,下次遇上別的人,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在男人驚訝的目光中,兩人走了出來。
沐浴著外面炙熱的陽光,溫可盈問:「大校,你的肩膀疼得厲害嗎?我們去醫院檢查一番吧。」
「沒事,我不過出心裡一口氣。」
「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你看。」顏子孝揮了揮拳頭向前方空中打去,「如果厲害,我該伸不直胳膊了。」
「哦。你說那個女人有病?」
「她明顯神經有問題,在班組的時候就常常因為一點小事暴躁易怒,或者哭哭啼啼,沒人願意理她。幹活的時候,還不能不讓她幹,不然她會說你瞧不起她,又不敢讓她干重要的事,怕她出錯。大家都小心翼翼,沒想到我這裡出了問題。」
「神經有病就應該送去治療啊,這樣多耽誤事。」
「問題誰也不敢直接對她說她神經有問題,不讓她上班她還不依。大家平日就供著她,就怕她精神崩潰突然發作,我們現場那麼多危險品,她要做出些什麼,也挺讓人無奈的。」
這是一個真神經病,還真是讓人無奈。溫可盈忿忿地說:「最可惡的是你分場的那個班長,這個人只是被他當作了一把刀。你看你還說你們電廠的工作環境單純呢,馬上就有人做壞心眼的事。」
顏子孝笑了笑,「哪裡都會有那些不安分的人,那個班長是技校畢業進廠的,幹了這麼多年還是個班長,還是按資歷熬上來的,如果再不提拔,他就完全沒機會了,所以才孤注一擲吧。」
「是你也要被提拔了?所以他才這麼做?」
「嗯,我們馬主任給我透露,這次報分廠專工名額,按我們廠的要求一次要報兩個名額供上級選擇,他報了我的名字,另一個是那個班長。」
「太氣人了,千萬不能讓他當選。」溫可盈這次主動要求道,不過她說完又加了一句,「你不要違背法律啊。」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也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分寸的。」
小道消息總是傳得比風還快,晚上回去吃飯的時候,溫可盈發現家裡的氣氛就沒有往常那樣和諧,父母兩人都像滿懷心事的樣子。
「爸,媽,看到你們寶貝女兒怎麼也不高興?難道是可迪做壞事了?我去教訓他給你們出氣怎麼樣?」
王松華被女兒氣笑了,「可迪做壞事?你怎麼不說你又氣我們了呢?」
溫可盈掰著手指頭給他們講,「1、我這段從來沒有因為粗心而出事,2、我天天回來陪伴你們二老,3、我孝心可嘉,怎麼可能又氣著你們呢?來來,爸,媽,笑一笑十年少,來個甜蜜的笑容。」
溫長君夫婦被她逗得露出了笑模樣。
王松華站起來,「大校你先坐,我和可可說兩句話。」
她偷偷把溫可盈拉到一邊,「可可,我和你爸聽到消息說,顏子孝對他班上的有夫之婦表示好感,人家老公還去找他了?」
想著就是這事,「我當時就在現場。」溫可盈急忙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王松華噓了口氣,她還真怕女兒剛領證,顏子孝就有外遇。女兒這段明顯變了個人似的,再不癡迷小說,天天都高高興興地,她可不想女兒遭受打擊一撅不振。不過她還是吩咐,「你也多長點心眼,別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社會上誘惑大,男人啊,你得盯緊了,不給他犯錯誤的機會。」
媽媽這是一片好意,溫可盈諾諾稱是。
外面客廳裡顏子孝也向溫長君說明了前後來由並檢討道:「說到底,我還是小瞧了神經病人的想法,平日與她交往中想著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把她按一般同事那樣對待了。」
「你自己注意就行,子孝,你要知道,雖然你們領證了,但如果可可跟你過得不開心,我們也不會讓她和你勉強在一起,反正我們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女兒。」
顏子孝摸摸自己頭上的冷汗,「爸,我以後會更加注意的。如果可可不開心,我也沒臉再見你們。」
溫長君點點頭,「我們不求你們有多大富貴,只要這樣平平淡淡,可可快快樂樂就行。」
男人之間的言語不多,只是幾句吩咐,等溫可盈出來,看顏子孝和自家老爸已經一人端坐一邊開始下棋了。
等吃過飯,顏子孝和溫可盈準備去刷碗,大家就聽到了顏子孝的手機響,溫可迪還開玩笑道:「哥,你是不是為了免除勞動,故意設定的手機這時候響啊。」
王松華瞪了一眼兒子,「你以為大校像你一樣啊,能偷懶就偷懶?」
溫可迪兩手攤開,「媽,你有沒有發現,自從有了大校哥,你已經把你兒子忘到一邊去了,誰才是你親兒子啊。」
「可不是,大校人孝順又勤快,我看我也用不上你了。」
母子兩人在逗嘴,顏子孝去一邊接電話去了。
電話是鍋爐分廠的馬主任打來的,他嗓門大,先恭喜了顏子孝一番,聲音又放得低沉,有些為難地說:「小顏,有人向公司紀委舉報說你男女關係混亂,個人作風有問題,這樣的話,任前公示你專工這個職位怕是很難通過。你這樣潔身自好,我們出去唱歌的時候,別的人對裡面小姐吃豆腐,你都從來不參與。要是你個人作風有問題,我敢說天下的男人都有問題了。明顯舉報你的人別有用心,可公司對這事也不能不表態。」
從遇上花師傅和她老公後,顏子孝已做好了思想準備,他冷靜地說:「謝謝您了馬主任,不管怎麼樣我很感激您的舉薦。今天抽號您抽中了沒?」
「哎呀,我老婆和我兩個人都沒抽中,你呢?」
「我的號比較靠後,要了個兩室二廳的。」
「那你運氣還不錯,再加上有廠裡給你的那套,你一下子就可能有兩套住房了。回頭請客啊。」
「沒問題。」顏子孝答應得很乾脆。
兩人又說了幾句馬主任安慰道:「你別急小顏,就是這次機會錯過,你還年輕,回頭還有其他機會的。」
他肯定有其他機會的,不過這次吳班長以為名額就是他的,那可未必。

☆、第49章

第二天兩人晚上去醫院的時候,楊競鋒也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大家都不相信顏子孝和老婆還沒舉辦儀式的情況下,會和其他人有染,但人言可懼,他有些遺憾地對顏子孝說:「我本來想你們分廠報過來,這邊公司裡很快就能批准,你就可以更進一步了。這種情況下,如果公司批准了,你帶著這樣的流言上任,對你權威的樹立反而不利,不如再等機會吧。」
顏子孝點頭稱是。
老太太很氣憤,「你們電廠怎麼有這樣的人?不好好工作,專門搞歪門邪道,你得再好好治理才是。」
「有些人就是這樣,總想著拉下別人自己就能成功,卻不知道他自己的所為也被別人關注著的。人在這個社會,就得要遵守一定的規則,如果大家都不遵守,整個管理系統都會癱瘓,更別談發展。」靠歪門邪道上台,這樣的人誰還敢用他啊,免得上台後他也給自己一把陰的。
「最好的方式,其實是把蛋糕做大,讓大家都有蛋糕可以吃,而不是蛋糕越來越小,就是成功的人分得的也是小塊。」聽他們說,溫可盈插話道。
「可盈的話很有道理,所以我們現在才談企業的壯大。就像你們的檢修一樣,不光要做好公司內部機組的檢修和維護,還要把自己做成精品,走出平江,向外承包工程,這才是發展正道。」
「我們的檢修隊伍在外的聲譽都很好,上次給吳縣電廠檢修後,他們機組連續運行了400天無停機,還給我們送了錦旗呢,就是人員太緊張了,有些項目不得不放棄。」
楊競鋒拍拍他的肩,「這十幾年,是我國電力發展最快的時期,我們新新國際也在飛速發展,所以,不要怕沒機會,得先把自身武裝起來,免得機會來了也抓不住。從這件事上來說,你這麼年輕,吃些小虧不算什麼,經歷些挫折會讓人做事更謹慎,學會更好地保護自己,這樣才能承擔更大的責任。」
楊總不虧是領導,講的話很鼓舞人,聽話裡意思也對顏子孝很看重,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對他印象變壞,溫可盈覺得自己徹底放下了心。
顏子孝一直點頭稱是,態度誠懇,不急不躁。
「好了,競鋒,在病房裡就不要說你那些道理了。人家小兩口是來看我的,不是來聽你作報告的。」老太太笑瞇瞇地問,「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要個小娃娃啊,有沒有計劃?你這孩子心好,生個小娃娃肯定也不錯。」
楊競鋒在一邊苦笑一下,老返小,母親這是什麼邏輯?不過難得見她這麼喜歡顏子孝兩口,說他們心思純正,他也希望能讓母親多些快樂。這是他對顏子孝青睞的一大原因,再加上顏子孝踏實肯幹,做事有分寸,年紀輕輕勝不驕,敗不餒,才讓他對他更多些關心。
溫可盈笑笑道:「等我們舉辦儀式之後吧。」
「你們什麼時候舉辦儀式?」
「九月六日。」
「秋天好,秋天不冷不熱。到時候可一定要通知我這個老太婆啊。還有,競鋒,到時候你也得去給他們撐面子。」當地風俗,婚禮上去的領導多,級別大,才叫風光。
楊競鋒一口答應,「沒問題,我到時候給他們當證婚人。」
「那就提前謝謝楊總了。」像楊競鋒這個級別的領導,一般廠裡像馬主任這樣中層領導子女結婚,也不一定能請得到他,更別說當證婚人。顏子孝很承情。
看看時間差不多,兩人就準備告別了,楊競鋒又說了一句,「小顏,上次你最後拒絕了,這回你再考慮考慮去新新國際的事吧,前幾天新新國際的劉總還說他們生產運營部借調的人員到期了,問我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這是一個機會,你去那裡一段時間,所有的流言都已銷聲匿跡了。到時候回來或者有別的發展,都不會再影響你。」
「謝謝楊總,我再考慮一下。」
「不要叫楊總了,你們都叫我家太后為奶奶了,私下裡就叫我楊叔吧。」
「嗯,楊叔。」
「既然叫我叔了,可盈,你也勸一勸子孝,這是個機會,年輕人就應該出去多走走,開闊一番自己的眼界。哪怕暫時沒有明顯的收穫,對自己的經歷也是拓展。再說這次時間也不長,不過半年。」
溫可盈點點頭,「楊叔,謝謝您一直為子孝操心,我會勸他的。」
楊競鋒怕溫可盈不明白,又解釋道:「如果想在電力系統發展,這是一個不可避免的過程。現在新新國際的幹部提拔就是這樣一個程序。一般人員去是為借調,但要是公司裡中層領導幹部再想提職,必需去那裡掛職鍛煉。」
溫可盈想,這除了有讓被提拔的人感受本部的發展理念,還是方便那裡的領導近距離考察。想出這個辦法的新新國際領導,眼光真是很卓越獨到。從電廠基層去那裡的人,不說別的,站的角度不同,可以更加深刻理解戰略層面的東西。
告別了楊家母子回到家,溫可盈如自己所說那樣勸道:「大校,你去吧,楊總已是第二次和你說了,如果你再拒絕,不說別的,楊總就會覺得你這個人太故步自封,沒有上進心和銳氣,估計以後也不會再和你提這件事了,對你的印象估計也會差不少。」
「可可,我不捨得你,那麼遠的距離,估計一個月才能見上一次。」
「現在交通發達,不行我經常去看你。」
「不說那件事了,現在我都開始想你了,它也想你了。」顏子孝捉著溫可盈的手,放在了一個地方。
「顏子孝,你這煩人的傢伙,我明天還要進行科目一考試,」
「你的題早做得滾瓜爛熟了,完全沒問題哦。」
「明天我要早起啊。」
「所以我們才早睡。」
怡園小區常散步的人會發現,這天其中的一戶人家,窗簾拉得特別地早,遮住了外面看過去的視線,也遮住了一室春色。
「乖,起床了哦。」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溫可盈唇上,又轉為深深的汲取,等溫可盈清醒後才停止。
「早,可可。」
溫可盈舔了下唇,「這個鬧鐘功能不錯哦,還自帶人體恆溫。」
「可可牌專用鬧鐘,只此一家,別無分號。」顏子孝說著又親了一口,「還有附加服務,自帶家務處理功能。」
溫可盈笑不可支,她把頭埋進顏子孝懷裡,又膩了幾分鐘才起床,發現才六點十分,而顏子孝不知什麼時候已把早飯做好,還煮了茶雞蛋,燒了一個茄子。
「你什麼時候起床的做的飯?」
「五點鐘。」
「大校,你這樣太辛苦了,其實我出去買一點兒也行,你去你們食堂吃。」
「外面的早餐用的油不知道是什麼油,我怕吃了不好。再說就這一天,特殊情況嘛。」
溫可盈今天要進行科目一考試,駕校通知他們七點到校。他們的准考證什麼的還在駕校這裡,考試的人聚齊後駕校派車,統一把他們送到考試地點。
顏子孝把溫可盈送到駕校,看大門口已停了一輛公交車那樣的車,旁邊圍了一些人,他上前問了都是去考場的,吩咐她:「做什麼不要慌,跟著別人後面走,過馬路的時候看著車,等沒車的時候才過。」恨不得替溫可盈上場。不過這次只是理論考,又是跟車走的,最後他把水和一些吃的遞給溫可盈,還是依依不捨地走了。
溫可盈看著他的身影向前,走到駕校大門口了,她心裡默念,回頭。果然,不到一秒鐘,顏子孝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溫可盈向前幾步,從人群裡出來,衝著他擺擺手,比了個ok的手勢,意思是走吧,我沒事。
顏子孝也衝她擺擺手,又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這才轉頭走了。
人群中的大家不禁被這一對身上的粉紅泡泡晃暈了,旁邊一同考試的一個高個女孩禁不住問她,「那是你另一半吧,對你可真好啊。」
被體貼關心著的溫可盈心情很好,笑瞇瞇地說:「你也會找到你的另一半的,到時候也會對你好的。」
女孩跟她訴苦水,「我有男朋友的,不過他有空就打遊戲,什麼都要我干,哪有你男朋友既帥,又體貼。」
「誒,如果我有那麼帥的男朋友,天天替他做活也心甘情願啊。」另一個看著挺圓潤的女孩忍不住也插話。
「你說得也有道理啊。對了,你們背得怎麼樣?到時候在一起的話能不能互相說下答案啊。」高個女孩問道。
「現在根本就不行,聽說每一批進去的人考題都不一樣,一個人一台電腦,在電腦上做題,每個人的電腦上都有攝像頭。並且監考很嚴的,考官根本不讓來回走動。」
「唉,現在越來越嚴了,科目一據說還好些,我有一個同事考證科目二,考了三次都沒過。」
「是的,據說以後還要嚴,所以現在有機會學,還是早拿早好。」
雖然溫可盈聽說考題都在考試一點通裡面的那一千多道題裡,她也做得很熟練了,每次做下來,分數也保持在99分以上,可還被他們說得有些心裡發虛。再說這些無意義的聊天,除了打發時間,只有增加人慌亂的負面作用。
「我們再看看書吧,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溫可盈拿出了駕校發的書看了起來。
「對,對,我們再看一遍,說不定哪道題都用上了。」
又等了一會兒,一直到七點半的時候車才開了,大家一齊擠上了車。溫可盈動作快,還搶到了一個座位,期待早點到考場早點考試為好,卻不知這只是一個美好的想法。
到了考場所在的地方,她發現不光她所報名的交通技校,還有市裡其他駕校的人,濟濟一堂,有上千名。而考場這裡只有三十台電腦,所以一次只能進去三十個人考試。交通技校來的就有一百多名,排在所有駕校的第五位。不知道會等到什麼時候了。
溫可盈看了考場外面,樹下,台階上,房子周圍的水泥地上,到處都坐滿了人,她也找了一小塊地方,在地上墊了紙坐了下去,學其他人一樣準備再看一會兒書。她對交警不同的手勢都表示什麼意思還不是太清楚。她只是把一點通上面的題做了,上面有的幾個這種類型的題死記硬背記住了。可萬一考試時的題不是按一點通上面的原型,換一種方式她就要抓瞎。
看一會兒覺得倦,溫可盈想,不知道顏子孝在做什麼,今天還會不會有人對他報以異樣的目光呢。
顏子孝正經過電廠二道門那裡,看著一輛貨車被門崗攔了下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走了。

☆、第50章

平江電廠一道門是廠大門,進入後是辦公區域,再往裡去是二道門,進入後是生產區域。廠內對二道門的進出檢查比較嚴,非掛廠區通行證的車是不准進入廠內區域的,辦公區也不行。就是掛有廠區通行證的,只要車上載的有東西,檢查都會更加嚴格。
看到載著材料的貨車,門衛沒有放行,站在一邊道:「停車檢查。」這是應有的,司機停了下來,遞出去一張單子,「這些是廢棄的材料,要拉出去處理的,這是材料清單。」
門衛查看了一番手續沒問題,把擋著的門柵欄放開了,手一揮示意放行。
「等一下。」這時過來三個人,「我們要再檢查一番。」
「你們是哪裡的,憑什麼要檢查?」
來人出示了通行證,「我們是紀委、內控部聯合督查組的,你說有沒有權力檢查?」
「我這些材料都手續齊全,根本沒問題的。」司機拿出煙敬給來人。來人根本就沒接,攀上了貨車車廂裡檢查。廢電纜、破舊的角鋼,殘缺磨輥的零配件,看了一遍,並沒有什麼問題。領頭的胡學剛皺了皺眉頭。他收到不知名人士發過來的一些廠內盜賣材料的信息,特意今天來堵的。
是有人誣告,還是這次偷盜的人聽到了風聲?胡學剛準備再看一遍,如果實在沒問題就放行了。「你把單子拿給我看一下。」
「這些東西真的沒一點兒問題。」司機說著遞上了單子。
胡學剛對著單子一件件地看,還是沒問題,他的強勁上來了,他就不信,人家把情況都發給他了,他竟然還查不出問題。他恨恨地踢了一腳那個磨輥的配件。
殘缺的配件?他眼睛一亮,如果這次拿出去一個殘缺的,下一次把另一部分拿出去,不就是一個完整的材料嘛。
胡學剛對督查組的另外兩個人悄悄說明了情況,對司機說:「把車開到一邊,我們去另一個地方說話。」反正都是電廠的員工,跑得了和尚還跑不了廟。
吳非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和他班上的人一塊慶祝。把顏子孝搞下去,這次的人選就只餘他一個了。志得意滿之下,他隱隱約約透露他要升專工了。班上一片奉承聲,叫著出來吃飯,說只當提前為他慶祝了。還讓他到了分場,千萬不要忘了班上的老同事,有機會了要多在分場領導那裡為班上說些好話。
吳非被奉承得很舒坦,覺得這次自己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他幹了這麼多年,終於卡在45歲年紀之前升上這一步,實在是太不易了,高興得喝了一滿杯酒。
一聽電話是分廠馬主任打過來的,他還挺高興,覺得可能是領導要找他談話,紅光滿面地走了。
到了分廠辦公室,他看到不光馬主任,還有紀委督查組的胡學剛等人,他的心一下子像被浸入了冷水裡,那一點酒意都隨著汗水流出來了。
只見馬主任一臉嚴肅地說:「吳非,你夥同分廠辦事員李立,以好的零部件充作廢品賣出去謀取利益,現在已被當場查處。希望你坦白交待,爭取寬大處理。」
馬主任惱得很,分廠出了這樣的事,雖然他不知情,也有管理不當的責任。早知道他就不聽分廠其他人建議上報吳非的名字了,這下楊總還不知道怎麼看自己,會不會覺得自己也是知情人?
聽得此話,吳非腿都軟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大的零部件他不敢動,這些分廠都有數的,他每次都是以磨損的名義換下來小的零件,假裝廢品賣出去,然後廢品收購站那裡有門路,再出面把零件賣出去雙方分錢。自己做得那麼隱秘,怎麼被查出來了呢?
卻不知顏子孝被吳非的伎倆惹惱了,查他的資料時發現他有不明來源的錢,順籐摸瓜就查到他有倒賣零件的行為。吳非做得很謹慎,錢也不多,如果他沒惹到自己,顏子孝才不去管他的事。這次,既然他想讓自己倒霉,那也不能怪自己讓他倒霉。
廠裡的處理意見很快,到晚上的時候,廠裡消息靈通人士已經知道了吳非盜賣廠裡材料,也知道了他將要被扣除三年工資,留廠查看的事。
顏子孝也收到了消息,他默默地聽著馬主任對他抱怨,「你說,他賣的東西,總錢數加一起也不多,這人怎麼這麼見錢眼開呢?楊總肯定對咱們鍋爐分廠印象都不好了。」
顏子孝覺得有些對不起馬主任,不過如果吳非以後膽子大了,說不定捅更大的漏子,他也算提前拔出了個毒瘤。
想了想,他提議道:「馬主任,其實你可以向廠領導建議,把咱們分廠這一塊的設備做個設備台帳來,標注上每一個零部件的大概使用年限,就是換下的零件,也由分廠統一處理,這會減少別人混水摸魚的機會。」
「大的零部件換下來都由廠內統一管理的。就是這些小的,更換得頻繁,價值又不大廠裡才沒有回收。小顏,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靈活,這是個好辦法,也算我們的補救措施吧。真是便宜吳非了,竟然沒有開除他。」
顏子孝知道,之所以不開除吳非公職,是因為開除一個人,對他們這種國企來說,這事的影響就大了,不但會鬧到新新國際去,還最終會影響到整個廠領導班子的考核。
不過,這也已經夠了。相信吳非以後只會拿廠內最低崗的基本工資,餘生中都會後悔他為什麼做這樣的事。
溫可盈看著顏子孝放下電話,問:「你們分廠出事了?」
「是吳非,他盜賣廠裡東西被抓了個現行,廠裡已對他進行了處分。」
「大校,你怎麼做到的?」溫可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顏子孝心一熱,「很簡單,我知道他有這種行為,然後知道他們班要處理廢品時,提前發了郵件給廠裡的督查組而已。」
說起來簡單,可沒有顏子孝的水平,也不好找到吳非的弱點。溫可盈雙手摟著顏子孝的脖子,把他拉低來,啪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大校,你太棒啦。」
這樣一心為他驕傲的溫可盈讓顏子孝心裡癢癢的,「這沒什麼」,他謙虛一句,一把把她抱了起來,兩手托著她的臀部在屋裡走了幾步。
溫可盈拍拍他腦袋,「太重了,快把我放下來。」
「一點都不重,輕得像鴻毛似的。」顏子孝捏了手下厚厚的肉肉一把,還把她向上躥了下。這下溫可盈頭比顏子孝的還高,她一伸手就夠到了頂上的吸頂燈。
溫可盈低下頭咬了下他的耳垂,顏子孝身體一頓,讓溫可盈順著滑了下來。
「對了,我知道你科目一過了,詳細情況是怎麼樣的?」
「誒,你不知道我們就在那裡等啊等啊,等到了下午兩點多才輪上。不過我考了99分。」溫可盈遺憾地說,「我以為會是滿分100分的,可惜有一道題記錯了。」
「90分過關,你的分數足夠用了,可可也很棒啊。」
溫可盈學著顏子孝的口氣說:「這沒什麼,題很簡單,就是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看著溫可盈那一臉興奮的表情,顏子孝故意逗她道:「什麼,難道你懷孕了?」
「去你的,是我的小說收入上了金榜啦。總算配得上你給我扔的霸王票了。」顏子孝扔了一次之後,溫可盈再不讓他扔了,說要憑自己努力爬上去,那樣才有成就感。
「我看看,哎呀,已排到你們頻道金榜前幾名了。乖,你真厲害!」
顏子孝真切的讚美讓溫可盈心裡也美滋滋的,「我的目標是衝上首頁金榜,我們頻還很少有文能在綠江首頁金榜上的,我希望我能做到。」
「我相信我的寶貝一定能行的。走,那我們回爸媽家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
「嗯,還有你的消息。」
回去的時候,家裡人都已等著他們吃飯了。
「媽,可可的文都上綠江玄幻頻道的金榜啦!」顏子孝一進門,急忙給大家報告這個好消息。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家可可就是厲害。」王松華笑得合不攏嘴。
「姐,你看你在奇點的時候都沒上金榜,現在一來綠江就上了,證明還是這裡更適合你。就是被你丟下的讀者不知道會怎麼樣。」
「網上的小說都快趕上河裡的沙子一樣多了,估計讀者很快就把我忘了。」溫可盈也覺得在綠江寫小說比較自由,編輯基本不干涉你寫的文,可以隨心所欲地寫出自己心中的故事。
不過,她說是這麼說,其實是曾接到了顧家琛的電話的。顧家琛給她抱怨,「你怎麼不在奇點寫了,我追文追到綠江,在那裡瀏覽了一番,發現綠江竟然有男男生子,太恐怖啦!找書看要冒著被毒掉半條命的危險啊!」快把溫可盈笑岔氣了。
「鐵打的讀者流水的作者,除非你寫出了經典難以讓人忘記的文,才會在網文史上被人永久記住。」
「這是每個作者的夢想,也是我的目標。」溫可盈語氣堅定地說。
「再夢想也要吃飯,洗手去吧,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魚。」
「行,媽,你辛苦了,吃完飯我和大校去刷碗。」
兩人洗過手,顏子孝去盛飯,溫可盈姐弟端。溫長君夫婦坐在餐桌邊等他們。溫可迪叫道:「爸,媽,你們看我姐現在真是長進了,好久都沒出過意外了。」
王松華在他手上輕敲了一下,「這種話不許說,知道嗎?再說,這樣不是最好麼。」
「嗯,姐是越來越棒了,我覺得也越來越對她有信心了。」
看到歡歡喜喜的一家人,溫可盈想,還是等吃完飯再告訴父母楊總的建議吧,還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

☆、第51章

一家人高高興興的,溫可盈決定還是不要在飯前添堵了。她決定先說個好消息:「爸,媽,那個背後搗鬼,想抹黑大校的人,自己倒賣材料被他們廠裡抓住了。」
「抓住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怎麼處理他的?」
「罰了三年工資,留廠查看。」
王松華氣哼哼地說:「這樣的人廠裡怎麼不開除他呢?還能指望他做什麼貢獻不成?」
溫長君給她解釋,「電廠是國有企業,不是特別嚴重的事件,很難開除一個人的,手續比較麻煩。再說,大概廠領導也不想得罪人太狠。領導幹的是公事,又幹不了幾年就走了,誰會下死力氣把人逼得無路可走?」
溫可盈雖然已從顏子孝那裡知道些他們廠內部的消息,知道電廠領導層大事化小的原因,也不得不說,爸爸的這個考慮也很有道理。
溫可盈、顏子孝和溫可盈都凝神聆聽,溫長君又道:「像我們做生意,也講究和氣生財,做事不要把事情做絕,見面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只要人沒有被逼到絕路,他是下不了魚死網破的決心的,你自己生活才會更安全。」
爸爸好腹黑,溫可盈悄悄給他點了個贊。
吃過飯,溫可盈自告奮勇去洗碗,顏子孝自然陪她一起。王松華捅捅溫可迪,「你也去幫忙,把桌子什麼的收拾一下,把垃圾扔進袋子裡放好,一會兒下去給扔掉。天熱了,一過夜就生小飛蟲。」男孩子也要做家務,不能五體不勤。
等溫可盈和顏子孝在廚房收拾好,溫可迪也把餐桌擦乾淨了。「人多好吃瓜,切個西瓜吧,不然吃不完。」王松華又吩咐道。
「得令,太后。」溫可迪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去切西瓜了。吃完西瓜,把瓜皮放進塑料袋裡,擦擦嘴,溫可盈道:「爸,媽,楊總建議讓大校去帝都新新國際借調一段時間,避下風頭,對他將來發展也有好處。」
「借調?」
「是的,上一次楊總就說了這事,但大校沒去,這回如果再拒絕,我想楊總肯定覺得大校不識抬舉。」怕還會覺得他不求上進,是扶不起來的阿斗。
「那你怎麼辦?」王松華首先想到的是女兒,兩人剛領證沒多久,這就兩地分開?讓女兒也去帝都的話,她還真不捨得。溫長君和溫可迪不說話,也看著兩人。
「他去的時間不長,現在交通這麼方便,我來回多跑幾趟就行了。」溫可盈已想明白,好在她的工作比較方便,在哪裡都行,唯一就是父母這裡捨不得,不過交通的便利也彌補了這個。
顏子孝了表達自己意見,「我也不是很想去,去到那裡必定沒有在平江電廠時間這麼自由,讓可可來回跑又太辛苦了。」
攔住了還要再說什麼的老婆,溫長君對顏子孝道:「年輕人出去看看是好事。你要認我這個爸,就聽話去吧。」這時候顏子孝和女兒感情正好,他不捨得離開情有可原。可隨著年紀的增長,和他同齡的人高昇了,而他卻錯過機會的話,說不到到時候會因為這個埋怨女兒。
溫長君就此一錘定音,替顏子孝決定了。
第二天一上班,顏子孝就去找鄭先行,說了去新新國際的事,鄭先行再一次想,為什麼不是自己老婆救了楊總母親呢。看顏子孝真是受益非淺,就是他緋聞纏身,楊總還這麼替他著想。以這傢伙的能力,以後說不定自己還得仰望人家呢。
鄭先行既然能做辦公室主任,手段和心機都不差,他很熱情地拍拍顏子孝的肩,拉著他坐下,又替他在飲水機那裡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好小子,去了那裡好好幹,不要辜負楊總的期望。」
顏子孝笑道:「真是感謝楊總了,也感謝鄭主任您替我操心了。」
「謝我倒不要了,你走之前去和楊總見個面,告個別,楊總一直很關心你。」鄭先行什麼時候都要記得在老闆那裡刷好感。
顏子孝點點頭。
「你要去那裡半年,在那裡有什麼跟咱們廠的消息,及時跟咱們這裡保持聯繫。」
「這是肯定的,作為一名平電人,走到哪裡也不忘了這才是我的根。」顏子孝微微笑道。
鄭先行抽出一張紙遞過來,「行,一會兒你去找辦公室的小楊,讓她把你的具體情況傳真過去,那邊要備案的。諾,這是格式。還有,這是新新國際那裡姓房幹事的聯繫電話,這是我們廠在那裡借調的其他人的電話,你去了之後先和房幹事聯繫,也可以先問問其他人。」
鄭先行很忙,就這說話的功夫,他辦公電話和手機接連不斷響起,顏子孝就告辭出來。
鄭先行給他的是新新國際傳真過來的借調人員情況表,上面要求把基本情況寫上,再寫上到帝都的時間。顏子孝上網訂了張火車票,是第二天的,然後去小楊那裡填好表格傳真走了。
確定要走了,顏子孝心裡多了幾分對帝都生活的嚮往。他和楊總道別後又去了分場辦公室,準備和馬主任及分廠其他人道別。
路上,他遇到了拎著東西的管閥班的人,吳非也在其中。吳非的頭髮,這幾天就白了大半,塌著肩,背佝僂著,整個人看著頹廢不已,簡直要比原來年老十歲。
「大家幹活去啊!」顏子孝衝他們揮揮手。
「子孝,煤倉有些堵,你們班的人應該又要去敲煤倉了,你怎麼這麼悠閒?」
反正這也瞞不過去,顏子孝說:「我要借調中電國際一段時間,今天就是來和大家告別的。」
「你小子行啊,到時候回來當了領導可還要記得弟兄們啊。」
「領導不領導的不去說,是弟兄就一直是弟兄的。」顏子孝一如既往笑得溫和。
吳非心情複雜地看著顏子孝和他們班上的同事聊,他的班長職務已被解除,現在要和其他最普通的工人一起幹活,從原來被班級的人奉承,到現在時時看到鄙夷的目光,他覺得自己的日子太難過了。他不知道顏子孝人緣這麼好,這麼快就有去新新國際借調的機會。
問題是,顏子孝知不知道那事是他做的呢?這樣的煎熬是最難受的,幾分鐘的時間,吳非覺得自己簡直是度日如年。
顏子孝和眾人聊了幾句,從頭到尾,他對吳非都沒有異樣的目光和表情,就當不知道他被撤職了似的和他打了招呼,最後又笑著和大家揮手作別。
看到他那矯健有力的步伐,吳非移回了目光,他有一種預感,他和這個年輕人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的,真是悔不當初啊。
到了分廠,馬主任也很熱情,兩人各點了一棵煙,剛吸了一口就聽到門外一片喧嘩。
兩人走出來一看,原來全是磨煤機班的男工人。大家先和顏子孝打了招呼,這才紛紛嚷了起來。
「馬主任,趁她這兩天不上班,你可得幫我們徹底解決那個神經病啊,你看顏子孝好好地都不敢去上班了。」
「胡說,顏子孝哪裡是不敢上班,他要借調到新新國際去了。」
「小顏年輕有學問,能借調走,我們可沒有那個門路。萬一哪天又說我們誰喜歡她,我老婆非得把我撕吃了不可。」
「有這樣的神經病,天天幹活我們都不安心!」
「是啊,馬主任,她不走,我們都不敢放心去幹活了。」
草,馬主任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他干了二十來年工作了,這還是第二次見工人們這麼齊心的,上一次是廠裡體制改革,為了漲工資大家才聚在一起。
他揉揉眉頭,說:「大家快去工作吧,我保證盡快解決這件事。」當領導當成他這樣,可真夠麻煩的,問題是一個非要上班的神經病,難道給她說:「親,你有病,你不用上班了,想休息多久就可以休息多久?」真這樣說了,他還怕走在路上一個管鉗敲他頭上呢。
馬主任為之頭痛的花溪,此時正和溫可盈面對面在一家奶茶店裡坐著。花溪的旁邊,正是她的老公崔勝。
溫可盈是看崔勝還挺在乎他老婆,才想著找他們出來把問題解決。神經病就應該送到醫院去,不能在外面嚇人,這也才有助於對她的治療。最重要的是,花溪送到醫院,她對於顏子孝的指控相信的人才更少。
溫可盈先聯繫的是崔勝,崔勝開始的時候還很不高興,「溫女士,你老公打了我,我都不說什麼了,他還問我要傷病費,我已經給他帳戶打了1000塊錢,怎麼也夠他去醫院看看了。你還找我們做什麼?我告訴你,你不欺人太甚!」
「崔師傅,我聽說花師傅一直說你對她好,特別體貼,你就這樣對她好的?你不是在真正對她好,你是在滿足自己的私心!」
「你,不要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崔勝氣得臉色黑紅,沖溫可盈揮了揮他的拳頭。
「你不覺得你老婆的病越來越厲害了嗎?這樣下去她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行為。所以,如果你真對她好,才應該早點帶她去治病,越早治療,越容易恢復。而不是看著她越來越情緒失控。」
為了增加對崔勝的說服力,溫可盈用上了自己的白霧,這才有花溪對溫可盈哭訴,「他們動我的桌子和杯子,當我不知道。我走的時候椅子是和桌子呈45度角,再去的時候就變了。還老是在一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我什麼壞話。」
「所以你應該去一個大家都歡迎你的地方,你走了,班上的同事就會發現你不可缺少,他們會後悔那麼對待你的。」溫可盈眼睛深深地看著她,柔聲安慰。
「真的嗎?」花溪狐疑地問道,並把眼睛轉向了崔勝。
溫可盈點點頭,覺得自己像拐騙小白兔的大灰狼,感覺有些心虛,可想想這個女人的破壞力,並且她真的應該去療,重重點了點頭。
「你不要說了,我會送她去的。」崔勝歎了口氣,柔聲開始對花溪說話。

☆、第52章

說服了花溪夫婦,雖然是有些作弊完成的,但自己好歹是幫了顏子孝,而不是總被他護在身後,溫可盈還是比較高興的。
這種快樂,和寫文的快樂還不一樣,寫文是一種傾訴的快樂,是自己的故事被人認可的成就感。說服花溪夫婦,則讓溫可盈覺得自己的成長,有一種覺得自己變得能幹了的滿足感。
不過,想來也知道,如果這事被顏子孝知道,肯定會被說一通,怕她刺激到花溪遇上意外。但花溪不是那種有暴力傾向的病人,事情又一切順利,溫可盈根本就誰也沒說,自己處理完就回家了。可是,一想到這事圓滿完成,她唇角的笑意卻有些遮不住。
剛回家沒多久,顏子孝就也回來了,看到輕盈地在屋裡走動的溫可盈,看到她那神采飛揚的樣子,禁不住感覺沮喪。這個丫頭,就這麼急著他離開嗎?他伸出手,把她按到沙發上坐好,捏捏她光滑細嫩的臉蛋,「可可,我要走了,你就這麼高興?」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溫可盈眼睛一轉,「可不是嘛,你走了,我每天想幾點睡就幾點睡,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想什麼時候寫文就什麼時候寫文,並且,再也沒人強迫我去鍛煉身體了。」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難道我不是為了你身體健康才這麼限制你的嗎?結果還惹你不快了,你錯了沒有?」按照溫可盈原來的性格,她真有可能會這麼想。顏子孝一隻壓制著溫可盈,一隻手在她身體上四處遊走,很快溫可盈就氣喘吁吁,兩頰暈紅地討饒,「我錯了,我錯了,唔唔,快放開我!」
「那你說『老公我不捨得你!我會每天都想你的!』」
這麼羞恥的話哪能說得出口?士可殺不可辱,溫可盈奮力反抗,瞅準顏子孝露在外面的喉結就咬了上去。顏子孝吸了口冷氣,俯身下去,以吻封口,雙臂一用力把溫可盈抱了起來。
「你這個臭傢伙,這是白天!你不能……唔唔……」溫可盈其餘的話都被顏子孝吞了下去。在陷入快樂的漩渦之前,溫可盈想,怎麼原來從沒發現顏子孝這麼熱衷此事呢,自己這是把一頭狼給放出來了麼。可真悲催,還不如選擇說實話呢。
反抗不成卻被鎮壓,還眼看要被吃干抹淨不留渣,被放開了嘴呼吸,覺得自己悲催的溫可盈這次換了地方,直朝顏子孝胳膊上咬下去,嗚,好硬的肌肉,上面只留下了淺淺的牙印。
顏子孝眉頭都沒皺一下,兩眼幽深,如看不清底的海面,波浪翻滾,卻加快了速度。溫可盈覺得自己就像一艘小小的船,要被驚濤駭浪撞擊成碎片。
「捨不捨得我?」
「捨不得!」
「會不會每天想我?」
「每天都想,每時都想!放了我吧!嗚嗚……」溫可盈有些恐惶於這種沒頂的快樂,狗腿地顏子孝說什麼,她就應什麼。卻不知顏子孝嘴角噙著一抹笑,隨著她每說一句,眼中神色都越發深沉,動作越發激烈。
雨過雲散,溫可盈累得連伸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她懶懶地躺著,只能用眼神表示她的憤怒。可她臉如紅霞,目如秋水,顏子孝只當是秋波送來,一一收下,還給她一個溫柔繾綣的笑,加一個輕柔的吻。哼,溫可盈索性閉上眼睛,沒有底氣地想,可惡的傢伙,就會*,懶得理他。
迷糊中,她聽到顏子孝在講電話,「爸,媽,可可我們兩個中午不回去吃飯了,下午還有一些手續要辦。」吃飯,哪個還要吃飯,眼皮都睜不動的溫可盈陷入了甜蜜的夢鄉。
顏子孝有些歉意地摸摸溫可盈的臉,溫可盈哼哼兩聲表示不滿,頭動了動,好像要擺脫什麼似的,卻又不堪重負,只略動了一頭發絲的距離。
看她這樣,顏子孝一點點的沮喪都化作了疼惜。一旦開了葷,那種誘惑比原來大得多了,這一段他要她要得狠了,也無怪可可一聽說他要走這麼高興。
溫可盈是被一陣誘人的香味給喚醒的。她摸摸肚子,感覺像前心貼後心了一樣。
「可可,你醒了?已經四點鐘了,起來吧。」顏子孝有些討好地說。
溫可盈瞪他一眼,她可忘不了剛才她是因為什麼而睏倦而眠的。
顏子孝絲毫不以為意,「來來,穿上衣服,去吃些飯。」
「我自己來。」溫可盈逞強地說。卻發現自己全身酸軟,每一絲的力氣都被搾乾了,只得由顏子孝擺弄。顏子孝給她套上內褲,又給她套頭穿了件無袖睡袍,這才拿過來擰得半干的毛巾給她擦了擦手和臉後,一把抱到了餐桌那裡。
香味更濃烈了,溫可盈的肚子咕咕叫了下。
「我煮了隻雞,下了麵條,可可你吃一些吧。」
麵條雪白,配上綠色的香菜、紅色的西紅柿,真讓人食指大動。溫可盈覺得更餓了。在顏子孝的餵食下,她吃了一碗後才發現力氣又回來不少,第二碗就再也不讓顏子孝餵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盛第三碗的時候,顏子孝勸她,「可可,餓了一次也不要吃得太多,胃會不舒服的。」
知道顏子孝說得有道理,可還是覺得餓,溫可盈依依不捨地又看了麵條一眼,不再吃了。
「這次都怨我,只是想著我們要分別了,我就捨不得,恨不得把你卷巴卷巴裝口袋裡帶走。」
吃人家的嘴短,看著坐在一邊目光灼灼望著她的顏子孝,溫可盈那一點兒不滿也煙消雲散。「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早上五點的火車。」
「東西收拾了嗎?」
「都收拾過了。對了,可可,下午我去把房費交了,收據放在了咱們的保險櫃裡。第一聯繫人我留了你的,回頭就要你操心了。」
「嗯。」
說著話,溫可盈也慢慢有些不捨,除了那方面顏子孝要求強烈了些,他再沒有一點不好的地方。電廠是發電單位,人際關係還相對單純,可為了升職,吳非就慫恿花溪老公對付顏子孝。大公司裡人事肯定更加複雜,也不知道他初去那裡能不能適應。
可再不捨,顏子孝也要走了。晚上他們去和溫可盈的父母、爺奶都告別過,兩人躺在一起說了許久的話,最後兩人忍不住又親密了一次。這一次,顏子孝沒有像中午時那麼猛烈,而是極盡溫柔,就像秋雨,纏綿無盡。這樣的結果就是,他走的時候,溫可盈都沒知覺。
人工牌鬧鐘沒有了,她再次醒來時,已經九點鐘了,床的另一半已經空蕩蕩的,不知怎麼,溫可盈也覺得自己心裡空蕩蕩的。她拽過顏子孝的空調被攬在懷裡,嗅了嗅上面的氣息,才覺得心裡安寧稍許。
「你坐上車了嗎?」
「上車了,我現在已走了一半路了。」
「那你到地方後發個短信給我,我好放心。」這是一種新的體驗,原來都是顏子孝給她留言,讓她到了一個地方告知,現在,溫可盈能明白那種心情了。
「好的,親你。在家你要規律生活,不乖的話下次見面會打你小pp哦。」
賴床好一會兒,她才懶洋洋地起來,去廚房吃了顏子孝留給她的早餐,準備把家裡大掃除一番。洗衣服的時候,溫可盈發現,顏子孝給她換了條新內褲,可原來那條內褲,從臥室找到衛生間,從衛生間找到陽光,她怎麼也找不到了。
原來上學的時候,溫可盈學校有女生宿舍丟內衣,弄得大家疑神疑鬼,後面有人捉到了偷衣賊,卻原來是學校裡有一名變態,偷了許多內衣。不會顏子孝剛走,她就遇上了變態吧?
想了想,溫可盈問顏子孝,「你見我昨天穿的那條淺紫色內褲了嗎?」
「我帶著呢。上面有你的氣息。」
溫可盈臉一下子漲紅了,這個「變態」原來還是家養的。
顏子孝看了看手機上的短信,自從可可知道內褲是自己拿走的以後,再不發短信給自己了。
他都能想像得到,可可一臉羞紅的樣子。原來兩人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之時,可可看他總兩眼發光,沒想到她就是只紙老虎,總是羞澀。兩情相悅,彼此只忠誠於對方,從對方那裡得到巔峰的快樂,這是上天對人類辛苦的獎勵,有什麼好羞的呢?不過,害羞的可可,也非常可愛。
「我到帝都了。」
「知道了。」
可可還在害羞嗎?顏子孝笑了笑,帶著思念,也帶著對未來的期許,他一路到了新新國際本部大樓前。和平江電廠方方正正的辦公樓不同,這幢樓的造型像一艘船上的風帆,外表還由藍寶石玻璃裝飾而成。下午的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璀璨的光,熠熠生輝。
樓前是一片空地,低矮的欄杆處,是一長溜綠地,正中間的一個檯子上,有兩面旗幟正在迎風飄揚,一面五星紅旗,一面紫荊花旗。
站在樓不遠處,顏子孝打量著這座樓,這是直掛雲帆濟滿滄海的意思,還是彰顯新新國際對碧水藍天的追求呢?
有些意思,顏子孝大步走了進去。

☆、第53章

進了大廳,前台的背景牆上,是一副中國地圖,上面有不少光點在閃爍。顏子孝看了一眼,桔紅光的是火電,綠色的是其他能源。其中一個光點正是位於h省他們平江電廠的。這也是一副新新國際發展中的勢力分佈圖,現在已近半省份上都有光點在,新新國際領導的豪情從中可見一斑。
顏子孝拉著行李箱走了過去,前台的接待員笑容甜美,「歡迎光臨新新國際,請問先生您找哪位?有預約嗎?」
「我是新新國際下屬電廠借調來的,請找綜合部房鳴。」來的路上,顏子孝已給房鳴打過電話,房鳴讓他到了之後再聯繫他,他帶他去辦相關手續。
「請稍等。」接待員打了電話後說,「他馬上下來。」
房鳴下來得很快,他個子不高,臉圓圓的,長得很討喜,讓人覺得親切和煦。過來後握握手笑道,「歡迎來新新國際,本來我應該馬上帶你去辦手續的,可清揚總馬上要出去,我得先送他上車。」
「您先忙,沒關係。」顏子孝知道房鳴說的清揚總是新新國際的副總經理之一程清揚,現在分管新新國際資本運營部,自然沒有意見。
房鳴給顏子孝一個歉意的眼神,去了電梯邊等著。電梯很快開了,程清揚走了出來,他頭髮略卷,皮膚白皙,鼻樑高直,是一個很有風度的中年人。房鳴略低著頭,伸手示意他向外走。
兩個前台也略低著頭,垂手而站。大廳就這麼大地方,帶著行李箱,站在前台的顏子孝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程清楊掃了他一眼,眼中露出疑惑,腳步微頓,立即又出去了。
一會兒房鳴回來了,笑嘻嘻地說:「集體宿舍有一個人到期走了,余了一張床鋪,您是住集體宿舍呢還是在外面租房住呢?」
「都有什麼不同?在外面租房的話公司提供一個月兩千元的房租,在集體宿舍就沒有房租了。」
「集體宿舍是單人間嗎?」
「沒有那樣的好事,都是兩人一間。」
兩千元的房租只能和別人合租,不過顏子孝決定還是自己單獨租房算了。「我單獨租房。」
「那行,您回頭把銀行卡號留給我,每月初租房費給打到卡上。」
「麻煩您了。」
「麻煩什麼,我的工作就是這個,給大家服好務。」
顏子孝跟著房鳴向前走,一邊問:「這個大樓都是新新國際的嗎?」
「只有一半是,其他的都被租出去了,現在是由一家餐廳在使用的,我們的三餐也由這個餐廳提供。」
「走吧,我帶您去辦手續。」所謂辦手續,就是辦了一張出入電梯及樓層大門的門禁卡,給了一個櫃門的鑰匙,房鳴問過顏子孝在公司吃飯時,說自己會開放門禁卡的餐卡功能,一切就ok了。然後顏子孝被領到了要去的生產運營部,和生產運營部的五個人見了面,房鳴各自給大家作了介紹後就走了。
大家表面上都很熱情,顏子孝要接替的那個人小高尤其如此,「哎呀,負責我們部門的嚴總出差了,還發郵件過來說等他回來了替你接風。」
其他幾人也點頭,意思說不是不歡迎顏子孝,而是大領導不在家且發了話。顏子孝笑著說:「嚴總太客氣了,大家也都太客氣了。」
「這是應該的。」又聊了幾句,小高簡單給顏子孝講了他要做的工作。
主要內容就是把新新國際所屬電廠上報的數據匯總並製作成ppt,發給新新國際的高層,每日更新新新國際內部網站上相關生產信息,每週做一期簡報,把各個電廠的生產數據作分析報告。每週收集國內外電力方面及煤炭方面的相關新聞及法規,做成ceb格式簡報給新新國際領導參考。
看起來事情不多,可每一件都很繁雜。小高拍著顏子孝肩膀,「你干了之後就知道,我們這裡加班是常事。」
不過,他還很講義氣地道:「你剛來,現在還帶著行李,先去安置了吧。明天上午八點半上班,七點半早餐開始,到時記得準時到就是了,到時候我們再作交接。」
謝過了小高,和生產運營部的幾人道別,顏子孝就出來了,他已在中關村附近訂了房,還真得去看看情況怎麼樣,順便還得換一張手機卡,以便在這裡工作時使用。
顏子孝打了輛車去了公寓,這是一間四十多平方的房間,沒有廳,只有一個臥室、一個小小的廚房及衛生間,臥室裡一個大衣櫃、一張大床再加沙發就塞得房間滿滿的。雖然不大,不過這裡是臨時住所,已足夠自己用了。
這時,他接到了溫可盈的短信,「你們本部怎麼樣啊?同事們難處不?如果忙就不要回了。」
顏子孝嘴角翹了翹,電話掛了回去,「本部的大樓看著挺壯觀的,就是這裡寸土寸金,樓層比較低矮,就像鴿子間似的,每人只有兩三平方米的辦公地方,一張桌子大小的空間。同事們都很和善,也都挺熱情的。」
「那你得注意,防人之心不可無,特別是交接的時候,一定要留下書面的東西,別那人東西沒給你,卻說都給你了。」
顏子孝心中一股暖流,也就是心愛的人才會擔心自己被人坑,不過一向他不坑人那人就該燒高香了,卻柔聲笑了笑,「我都聽你的。」
「住的地方怎麼樣?」
「都挺好,就是缺少一個女主人。」才離別,思念已如雨後春草,在心內瘋長。
溫可盈也是覺得挺想顏子孝的,雖然他在p市的時候也是天天上班,可知道下班就會回來,也就習慣了這種暫時的分別,這次顏子孝走得這麼遠,一接手工作,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空回來,那種感覺就不一樣了。
想了半天,怕顏子孝正忙,沒敢打電話,她還是忍不住發個短信問問。聽到顏子孝這麼說,心裡就像夏天吃了冰淇淋,平時的大嗓門也變得柔情似水,「過一段時間我去找你啊。」
兩人又膩了一會兒,手機拿在手裡都發燙了,兩人才依依不捨放下了電話。第二天的《清濛仙記》,讀者們發現,女主和男主又分開了。我為仙狂忍不住留言:兩人好不容易相聚,你又讓女主單獨被困在了遺跡裡,留男主在外面思念成灰。好可憐男主,大大,求求你讓他們在一起吧。
成功報社的溫可盈心想,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獨悲悲不如眾悲悲,完全沒有寫甜蜜的心情。
時間倏忽而過,顏子孝已完全適應了新新國際的工作情況,並和臨近部門關係處得很好。經常上午十點半上午休息時間有人來找他說話,或者下班後有人叫他去打乒乓球。
生產運營部的人很滿意,對顏子孝的態度更加和緩。新新國際有規定,每年全員參加考評部門和員工,評選上最好s級的部門和個人的績效會增加,被評為c級最差的會降,他們部門雖然工作比較重要,可因為他們幾個搞生產的,都不是外交型人才,在這方面很吃虧。來了一個顏子孝,今年有望升評啊。
不過,鑒於孫文琪和花溪的原因,顏子孝對來和他說話的女孩態度則比較冷淡,他部門一個年輕同事開玩笑地說:「子孝,你那麼死勁做什麼,你沒看那個,人家老爸是能源部的一個司長,那一位,家裡親戚是發改委的,你娶了少奮鬥二十年啊。」
男人之間適當開開玩笑會增加彼此好感,顏子孝微微一笑,「我已經結婚了,希望寄托在你們這些未婚男士身上了,不要讓肥水外流啊。」
「我也不想讓肥水外流啊,不過人家明顯是衝你來的。話說你真結婚了?這麼小就結婚,也太少見了。」顏子孝借調過來,填的那張個人情況表在新新國際內部辦公系統上公示過,大家都知道他情況。
「結婚還會騙人?我和我老婆青梅竹馬長大,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所以畢業沒多久就領證了。」
「你說你這一結婚,該破碎多少芳心啊。」
兩人正在說笑,顏子孝聽到自己桌上電話響了,他忙接了起來,「您好,生產運營部顏子孝。」「你好,我是程清揚,你下班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資本運營部主要負責公司股票及股權方面的事,與生產運營部一向沒什麼交集。再說,就是工作有交集,程總也不應該直接找自己,到底會是什麼事?顏子孝滿心的疑惑,不過,他仍是恭敬地答應了。
下午五點鐘下班後,整個這一層的人員忽啦啦走了一大半,大家有的去餐廳吃晚飯,有的直接回家了。顏子孝去找了他所在23樓的前台,他的門禁卡只能通向他所在的這一層及一樓、餐廳、物業所在樓層等幾個地方,公司領導的樓層是上不去的。
前台毫不意外地說:「程總正在辦公室等您,請。」說著她在前面領路,拿卡替顏子孝刷開電梯並按下了26層的按鈕,陪他走到26層電梯外,輕聲和26層的前台交接後才回去了。
前台都訓練有素,26層的這位態度恭敬而親和地說:「您向前左側的那個辦公室就是程總的,您過去吧。」
顏子孝目光迅速打量了一番這一層樓,和他們下面生產運營部和商務部共用一層樓的狹窄逼仄不同,這裡寬闊而空曠,只有前面的那兩個辦公室讓人不禁肅然。顏子孝昂首挺胸走了過去。
突然之間,他有種感覺,推開面前這扇門,他的生活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第54章

「梆梆梆!」顏子孝不急不緩,輕輕敲了幾下。
「進來!」
顏子孝推門進去,帶著得體的微笑叫道:「程總。」眼睛餘光環視了一番,只見程清揚坐在一張棗紅色的老闆桌後面,他身後是同色的一列大書櫃,靠牆一側,擺著兩盆綠植,整個辦公室沒有一點兒多餘的東西,顯得整潔利落。
「你請坐。」程清楊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溫和地說。
顏子孝過去坐下,雙手自然放在了腿上,直面程清楊。
程清揚一副拉家常的樣子,「子孝,你是從平江發電公司過來的,老家是哪裡的?」
「我老家就是p市的,我從小在p市長大。」
「養出了你這樣出色的兒子,你父母一定很高興吧。」
顏子孝不知他用意,慎重地說:「我是孤兒,小時候被養父母收留,我一直很感謝他們的養育之恩。不過他們有了親生兒子,現在已讓我自立門戶了。」
書櫃後面傳來了輕輕的啜泣聲。程清揚無奈,站了起來,「表姐,你出來吧。」
一個中年貴婦走了出來,她身材適中,穿一身墨綠色套裙,頭髮在後面挽了個髻,顯得氣質不凡。不過此時她兩眼紅紅的,熱切地看著顏子孝,過來拉著他的手,「孩子,你受苦了。」
顏子孝不動聲色地抽出來了手,「沒什麼。」
「孩子,你是不是左腳腳心有一個半月型胎記?」顏子孝驚疑地看著她,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可他外表卻平靜無波,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沒錯了,孩子,我是你媽啊,你長得和你父親太像了,這高挺的鼻子、這俊秀的眉眼。」女人摸著顏子孝的臉,抱著他失聲痛哭起來,「孩子,媽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顏子孝看向程清揚。
程清揚過來扶著了女人,三人一起坐在了沙發上,「子孝,你脫下鞋讓我們看看。」
從小被家人拋棄的怨,被養父母一家虐待時的恨,為了得到溫可盈的隱忍,所有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顏子孝心裡百般念頭此起彼伏。這會是自己的親媽嗎?此時,看著女人的淚臉,他卻沒有和她一樣感動,失望太多次,已讓他對此沒了期待。
不過,他還是聽話地脫去了鞋和腳上的棉襪。程清揚和那個女人都不帶眨眼地看著。
脫過鞋襪,顏子孝把左腿彎曲著放在了另一條腿上,腳心朝外,上面赫然一個半月型的紅褐色印記。
「就是這個胎記,淡淡的紅褐色。」女人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往下落。「孩子,孩子!」她兩眼期待地望著顏子孝,帶著小心翼翼地祈求,「你能不能叫我一聲?」
顏子孝避開了她的眼睛,默默把鞋襪穿上,這才道:「程總,要不要做個鑒定?」近二十年不管不問,現在見面就想讓他叫媽,哪有這樣輕鬆的事?再說,還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親媽呢。
「表姐,子孝說得是,還是先做個鑒定後再說吧。」程清揚也勸道。
「這哪裡還用鑒定,這眉眼五官,都跟你姐夫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年紀也對得上,再說還有這一塊胎記,這哪裡不是我的孩子?」轉過來又向顏子孝說,「你不知道我們找了多久,我做夢都想著有這一天。」
顏子孝並不隨她的話頭走,問道:「您家的小孩是怎麼丟失的?」他沒人照顧不也長這麼大了麼,現在又有可可和他相伴,早不是那個期待親人的孩子了。
女人淚水漣漣,程清揚說:「還是我來說吧。那時候家裡孩子小,公司剛開創都忙,家裡人照顧不過來,表姐就找了一個保姆。那個保姆開始還挺穩重的,做事也勤快,看了一段時間,大家都比較放心。誰知道她被表姐家生意的對手買通,讓她把孩子丟到外面,讓表姐和表姐夫無暇他顧。」
「你們也沒找?」顏子孝毫不放鬆。
自從那天見到顏子孝,看到他與自己表姐夫相像的面貌,程清揚就找人調查了顏子孝。因為曾失望過太多次,這次他覺得情況差不多符合之後,他這才告訴了自己的表姐劉美英。所以,看到顏子孝沒有動容的臉,知道他從小到大生活得不容易,程清揚很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他好聲好氣地解釋,「怎麼沒有找?知道保姆抱走孩子,我們就報了案,希望能早點找到。可惜那個女人返回家的時候,出車禍死了。我們失去了線索,再找就如大海撈針。好幾次破獲拐賣兒童的團伙,表姐、表姐夫都去看,希望能找到。可惜,也許是燈下黑,因為我在電力系統,覺得那個保姆不敢去電力系統,對這方面我們反倒有些忽視了,沒放太多心神找。」
顏子孝沉默了。不知多少次,他也猜測過自己的親身父母是什麼樣的,是為什麼不要他。卻不料是這樣的原因,他親身父母不是不要他,而是意外才讓雙方分離。
「孩子,跟我回家看看好不好?」女人抬頭哀求道。
「等鑒定結果下來了再說吧。」什麼事情都有意外,臨到這時,顏子孝反倒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麼好的運氣。
拔下幾根頭髮留給了兩人,顏子孝離開了。劉美英擦擦眼睛,「清揚,你看壯壯這孩子不認我,說不定他心裡還在怪我們沒有好好照顧他,才讓他流落在外。」
程清揚從小和表姐關係很好,他拿過來一盒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這麼多年,他吃了那麼多苦,心裡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不過他也說了,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說,說明他也不是不願意認,不過生性謹慎,才想著等等。這從中也可以看出,他品性不錯,不像有些人知道這方面條件好就馬上貼過來。」
「嗯,他是個好孩子,從小就乖巧聽話,就是他也太不容易了。那一家子怎麼那麼黑啊,一個孩子也容不下。」
「不過好歹也撿了壯壯一條命,現在這樣雙方都沒關係了最好。」
「他竟然還娶了一個網絡寫手,什麼事也經不起,就不是過日子的人。壯壯也不知怎麼想的,從小到大,都是他照顧那個女孩,讓我真是為他心疼。誒。」
「表姐,兩人從小長大,情分深厚,最起碼現在比你們的情分深多了,你最好不要對他指手畫腳的。」
「我知道的,快點去鑒定吧,免得這孩子還心裡有懷疑。」
「嗯,我這就安排人去做。」
顏子孝從上面下來,還細心地把電腦收拾了,一時也沒做事的心情,就直接回了住的地方,上網查了一些信息。
今天見到的女人叫劉美英,和丈夫齊正泰擁有一家規模不小的燈具公司,現有一女,曾丟有一男孩齊鈺。再加上她說的胎記也正確,所以,他們是自己父母的可能性近乎百分百。
他點了支煙,看著床頭透明小魚缸裡的一個巴掌大的烏龜。可可原來想養一隻烏龜,在p市的時候沒見到合適的,還是他來帝都後湊巧見到這只龜,才買了下來。
顏子孝敲了敲烏龜褐色的殼,人家根本沒反應,他輕輕碰了碰烏龜的頭和四肢,這次它伸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不慌不忙縮了回去,好像在說,你真無聊。
顏子孝的心情輕鬆了一些,他輕輕地說:「卡卡,我也是要有父母的人了,你說,可可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樣呢?」
「什麼?有你親生父母的消息?」溫可盈聲音忍不住高了起來,「他們人怎麼樣?對你好不好?」
顏子孝臉上的表情忍不住舒展起來。再怎麼樣,他知道了親生父母的消息後,也不會沒一點芥蒂。本來,他應該是被千嬌百寵地長大,如果不是他們沒有照顧好他,他怎麼會丟失,連命都差點沒了?不是他們的疏忽,他又怎麼受了那麼多的苦?
可是,他的遭遇,讓他遇上了可可,他此生最重要的珍寶,卻又是另一種收穫。
「你說,大校可能找到他親身父母了?」看女兒放下電話,王松華忍不住問道。
「嗯,新新國際的副總經理可能就是他表叔,見到了他,覺得像他們家丟失了孩子。」
「他親生父母又是做什麼的?」
「開了一家規模不小的燈具公司。」
「可可,你去帝都吧,別捨不得我們了。我和你爸身體都好好的,你不用老守在我們身邊。這時候大校心裡肯定很複雜,你應該陪在他身邊,再說,如果是他親生父母,你也應該去見見。」王松華勸道。
溫長君也道:「你媽的話不錯。見了他親生父母,你尊重一點兒,多長點兒心眼,克制一些,不要像在家裡這樣隨意。」
溫可盈點點頭去訂票。
她走了之後,王松華歎息了一聲,「本來想著大校人好,沒什麼負擔,對可可又照顧,這才找了他。可他的親生父母開了公司,他表叔是新新國際的老總,位高權重,也不知道他們家會不會挑剔可可。」
溫長君拍拍老婆的胳膊安慰她,「主要還是要看大校,兩人感情好,他父母又沒養大他,兩人是沒問題的。」
「希望像你說的這樣。」
雖然溫長君是這麼勸老婆,可他也知道,如果顏子孝家真是家境優渥,自己家也就普通,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看不起女兒。過日子和談戀愛又不一樣,時間久了,顏子孝也不知道會不會覺得女兒不夠優秀。好在,女兒這一段時間變化了許多,脾性好了,也更懂得關心體貼,讓溫長君的心才稍稍安定。
就在他們的忐忑中,溫可盈踏上了去帝都的路。

☆、第55章

這次去帝都,溫可盈並沒有跟顏子孝說她要過去。她覺得顏子孝剛去帝都,正是適應時期,她到時候直接去新新國際總部就行了,如果告訴了顏子孝,他肯定要去接自己,反而耽誤他的事。
坐在火車上,看著外面景色一閃而過,溫可盈覺得自己心內的念頭也像這窗外的景色一樣,一個個飛快掠過。
首先,她為顏子孝感到高興,臨走前父母的欲言又止讓她印象深刻,催著她去帝都,言外之意她很清楚,不過是顏子孝家條件好,怕她應付不來,兩人的婚姻有什麼變故。
溫可盈知道顏子孝和她的感情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他家人呢?會如何對待自己呢?小說中不少見家世好一方對家世低另一方的趾高氣揚,顏子孝父母會是那樣的人嗎?溫可盈也有些小小的不安。
再一個念頭就是如果顏大壯一家知道顏子孝父母有這樣的家業,恐怕會後悔死了與顏子孝劃清關係吧?
最後則是顏子孝會不會更名改姓呢?據他說他原來名字叫齊鈺,他會改成這個名字嗎?但大校大校叫習慣了,溫可盈覺得齊鈺這個名字好陌生,沒有一點大校的親切。
就在這一路的胡思亂想中,溫可盈覺得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帝都。她來之前已查過新新國際的地址,直接打了個車就過來了。
下車付過費,顧不得欣賞新新國際大樓那奇怪的造型,顧不得感受不遠處中關村的熱鬧,溫可盈走到一邊低頭從包裡掏手機準備打電話給顏子孝。拿出手機,她一抬頭,愣住了。
只見顏子孝和一個女人走了出來,他白色長袖上衣,袖口扣子扣得緊緊的,黑色西褲,普通的衣著,穿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上,長身而立,顯得卓然不凡。西下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更添了幾分光暈。
讓溫可盈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顏子孝胳膊上挎著一個女人!即使以溫可盈挑剔的眼光看,這也是一個年輕漂亮時尚的女人。
按溫可盈看小說的經歷看,這種情況一般是女主見此黯然神傷,悄然離去,以致誤會重重,兩人分隔兩地。再虐一點兒可能女主衝出了馬路,遇到車禍,換男主傷心難過。
呸呸,小說中的這種情況又是什麼鬼?她才不會像小說中的人物那麼自虐,溫可盈拔出了手中手機中存的顏子孝的新號碼,她自己反而退後幾步,進了旁邊一個做快遞的店舖裡。
「可可!」顏子孝驚喜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你怎麼樣?家裡還好嗎?」
「都好。你呢,還在加班嗎?」
「沒,準備出去呢。」很好,沒說假話。
「呃,那個與你一起的人是誰?」
聽得這句話,顏子孝四處張望,聲音裡的喜悅像要溢出來,「可可,你在哪裡?」
「左轉90度,向前五米。」溫可盈嘟了嘟嘴說。
顏子孝大步走了過來,說著摟住了她的肩,「你過來了可可,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我好去接你。」那個年輕女人也跟著他過來了。
「提前告訴你了又怎麼叫驚喜呢?不介紹下嗎?」
顏子孝嘴角翹了起來,「這是可可,這是咱們姐姐齊惠。」
溫可盈慶幸剛才自己給了顏子孝信心,又有點心虛她沒有直接向前,反而後退幾步才給顏子孝打電話。不過,這時候明顯不是想這想的時候,她笑了笑叫道:「姐姐。」
齊惠一身冰藍色套裙,拎著一個米色的手提包,整個人時常亮麗,她饒有趣味地看了溫可盈一眼,笑著衝她點點頭。又問顏子孝:「你什麼時候搬回家去?」
「這裡離我上班的地方近,比較方便,還是不用搬了吧。」
「壯壯,難道你不應該回家裡企業去,還要在這裡上班?」齊惠驚訝地問。
「第一,如果叫我,請叫我子孝好了,我已經習慣了這個名字,第二,我工作的問題回頭再說吧,我暫時沒有改變工作的想法。」
齊惠沉默了下,「那好吧,你們今天一起回家去吧?」
「可可坐了這麼久的車過來,一定很累了,改天我們再回去吧。好不好,可可?」在外面,溫可盈一向不反對顏子孝的意見,雖然只是坐車,感覺還可以,並不覺得多累,她仍是點點頭。
「回頭再聯繫。」齊惠也同意了。
顏子孝把溫可盈的行李箱拉過來,把他自己的電腦包也放在上面,統一用左手拉著,右手拉過溫可盈的手,「走,回我住的地方。」
等回到顏子孝住的地方,溫可盈已對後續事情有了瞭解。原來那天相見後,程清揚拿到顏子孝的頭髮,就托人去鑒定了,鑒定結果沒有意外,顏子孝正是劉美英夫婦丟失的孩子。
「你父母的公司規模不小,你真不樂意回去?」
「你也說了那是我父母的公司,我憑自己的能力也會有一番作為,何必非得把自己投入那裡邊呢?再說,我想在電力方面做出些事情來,覺得比回家族企業裡有意思。最後,現在姐姐齊惠和姐夫謝東都是公司的管理層,我再進去也不合適。」
「那你本來說要回去見你父母的,現在不回去了是不是不太好?」
「可可,」顏子孝拉著溫可盈躺在床上,「從心理上吧覺得他們是親人,有一種無形的親近。可是情感上吧,又覺得我原來所有的苦難都緣於他們的疏忽。所以,我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們。可可,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冷酷?」
溫可盈摸摸他的臉,湊上去蹭了蹭,「不會,這是很正常的情緒反應,親近是因為天生的血緣關係,可人又不是機器,設定好程序就只能按照程序走。不管怎麼樣,你那時候只是一個小小的幼兒,沒有一點保護自己的能力,他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你能長成現在這樣優秀已是很了不起的事。」沒有長歪,沒有報復社會,沒有怨恨,有正常的是非觀,真得感謝上天。
「你知道吧,這都是因為我有了你。我們才是最親的人,所以,來做些最親密的事吧。」
他們這邊親熱,齊惠回家道:「我見到了壯壯的老婆溫可盈。」
「她看著怎麼樣?」劉美英只恨找到兒子的時間太短,連媳婦都有了,還是一個不怎麼出色的媳婦。
齊惠沉吟一下,「他們感情比我們想像得更好,壯壯一見她眼睛都亮了。媽,你最好對她也客氣些。」
「壯壯這回來了,過幾天家裡辦個宴會,讓親朋好友也認識認識他。可那個溫可盈出身普通家庭,從小就迷小說,現在還是宅在家裡寫小說,也不多愛和人交往,沒見過什麼世面,到時候露怯了怎麼辦?」誒,要是他們沒領證就好了,壯壯這麼出色,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媳婦的。
齊惠親熱地挎著她的胳膊,「不如我去試試她?」
「你怎麼試?」
齊惠附耳說了幾句,「就是看看她的反應。」
「那你說他們感情那麼好,要是壯壯知道了會不會埋怨我們?」
「我們只是給她提供一種意見,怎麼選擇還在於她。真那個時候,她也不好說出來。」
母女兩人就此達成默契。

☆、第56章

第二天顏子孝上班,溫可盈喂小龜卡卡吃了些蝦開始寫文。在車上的時候她就沒寫,兩人相面後又都顧著纏綿了,更是一個字也沒有增加。現在有時間,得補上才是。
剛寫了一會兒,溫可盈手機響了,她一看是不認識人的電話,直接掛斷了。接著短信提示音又來了,她拿過來一看,「我是齊惠,你有空嗎?我們談談如何?」
大姑子的約,沒空也得有空,何況自己並沒有急事,溫可盈答應了下來,兩人約好了十點在附近一個咖啡館見面。
看時間差不多,把寫好的文檔存起來,溫可盈收拾了一番下樓。天熱,她把頭髮盤了起來,用一根淘來的象牙色籫子了挽好,身穿一件粉白色純棉修身連衣裙,只在裙角處繡了一朵花,顯得素淨淡雅。
十點差五分的時候,溫可盈走進了咖啡館,見到齊惠正在一個靠窗的位置衝她招手。
哪怕以挑剔的眼光,齊惠也得承認,溫可盈就如風中半開的荷,亭亭玉立,清而不妖,也怪不得弟弟喜歡她。看這白裡透紅的膚色,曲線玲瓏的身材,還有濃濃的書卷氣,即使她一向自傲,也覺得自己有些「濁」了。
齊惠柔和了聲音,「你喝什麼?」
「來一杯卡布奇諾吧。」
「我也喜歡卡布奇諾。」
溫可盈但笑不語,打定主意多聽少說,看齊惠把她單獨找出來是什麼意思。
「可盈,聽說你是寫網絡小說的?」
溫可盈點點頭。
「那你每天得花多少時間在寫文上啊?」
「寫文加看文,最少也要八個小時左右吧。」這還是她重生之後不把這個作為生活的重點,原來每天至少十個小時。
「那也挺辛苦的。」
「做自己喜歡的事,就不會覺得辛苦。」
「齊鈺特別重視你啊,昨天我本來已和他說好了,他要去見見自己的家在哪裡,結果你來了,他怕你辛苦,就又不回去了。」
「你是在責怪我呢還是在羨慕我?」
齊惠頓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女孩如此一針見血,她用勺子攪了攪手中的咖啡,這才道:「自然是羨慕你。」
「羨慕我的話倒不必了,因為我們一起共同遇到過許多的事,才會有如今的情義。」所以才在回家看看和自己之間,選擇先陪自己。
「我知道你們情義深厚,可盈,那你應該知道,在你們的相處中,一直是他在照顧著你,為你擔心為你不安,你嚴重影響了他的生活,而你,為他付出了什麼?你總是出現狀況,讓他為你收拾善後。特別是你們第一次領證的時候,這麼重要的事你竟然都沒去。他將要歸家,以後的事情會更加多,遇到的情況會更加複雜,你還忍心讓他事務龐雜的情況下,分一大半的心神在你身上嗎?」
溫可盈知道認回顏子孝之前,他們家肯定是調查過顏子孝的情況,可不知道他們查到的這麼細。連他們第一次領證具體情況都能查到。這樣看來,還不知道顏子孝的父母又是什麼意見,最起碼齊惠對她是不太滿意的。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會為齊惠說出的事實而難過,為自己拖了顏子孝後腿而自卑,說不定為了不耽誤顏子孝,自己主動退出。
可重生之後,她早已認清了兩人的心。她也已經改變了許多,不再那麼癡迷小說,把更多的心神放在身邊的人身上,學著去關心體貼顏子孝。兩個人能力有不同,互相需要互相依戀的心則是一樣的,那麼,如此相愛的人,為什麼要為了別人的眼光而改變自己,去退縮呢?
溫可盈放下杯子,拿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你怎麼知道,子孝做這些事的時候,不是懷著快樂的心情在做呢?」兩個人誰也不讓誰,各自以自己的稱呼去叫顏子孝的名字。
「一時他可能是快樂的,可長久這樣誰又受得了?就是他為了原來和你的情義願意照顧你,你對他又有什麼幫助?」
溫可盈想,我的存在,已給了他巨大的快樂,這話她沒說出來,卻反問道:「你說這樣的話,徵求過他的意見嗎?你覺得他聽到你這麼說,會感到高興還是覺得你管得太多?」
「我是為他好,希望他能前進得更輕鬆。」齊惠沒想到溫可盈說話這麼不留情,一個小城市普通家庭出來的女孩,猛然見到自己,難道不應該畢恭畢敬地討好自己嗎?
「為他好?」溫可盈淡淡瞥了她一眼,「顏子孝餓著肚子吃不飽飯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他被顏子順當馬騎,差點連學都上不了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現在,一句為他好就想著去干涉他的生活?」
「可盈,你說話太不客氣了,這是對姐姐說話應有的態度嗎?」
「客氣也是對人的,真為他好,不是連問都不問他的心願,就過來跟我說這樣的話。真為他好,應該是尊重他的意見,急他所急,想他所想。而我可以肯定告訴你,和我一起生活,就是顏子孝最大的心願。」
「你就那麼肯定,他就一直會這麼想,不會改變心願?」
「如果連自己枕邊人想什麼都不知道,我才真不配做他的妻子。」看到還瞠目結舌的齊惠,溫可盈卻沒了和她交談的心情,也不想再在這裡浪費自己的時間。她招了招手,叫過來服務員結了自己那一杯的帳,說:「對不起,我出身普通,也就只夠付自己的錢。」
走到外面,看著川流不自成的車流,溫可盈想,顏子孝現在對他家人正心情複雜,以他對自己的看重,如果她壞心眼,她完全可以以此事向他抱怨,顏子孝最後樂意不樂意回去,就不確定了。
不過,她不像齊惠,她不捨得在顏子孝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親人之後,再斷去他對親情的期待。想到前世顏子孝黯然赴死的行為,溫可盈又是甜蜜又是辛酸。愛情是生活的很重要一部分,但不應該是顏子孝生活意義的唯一。
他的視野,不應該狹隘得只餘下她。他的未來,應該是寬闊無限,他的生活,應該是多姿多彩。
不過今天這件事,是齊惠自己個人的行為,還是他父母的默許呢?好歹聽顏子孝講了他家的事,知道齊惠和她老公梁量都在齊家的燈具公司裡任職,不由溫可盈不多想些。
被溫可盈念著的齊惠,回去後和劉美英開始談論她,「我覺得,她雖然出身差些,但膽氣挺足的,最起碼見我後沒有畏手畏腳,而是侃侃而談,就是脾氣不太好。」
「壯壯怎麼樣?」門被推開了,齊正泰走了進來。
「爸,您回來了!」齊惠驚喜地叫道,「就知道您就記掛您的寶貝兒子,從國外這麼快就回來啦!」
「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壯壯,怎麼能不記掛呢?」劉美英上前接過丈夫手裡的包,笑著道。
「是啊,太不容易了,真是老天有眼,才讓我們找到他。他怎麼不回來呢?」
「他還在新新國際上班,這孩子,真有股倔性。」
「是我的種。我身上很髒,去沖個澡,回頭我們去見他。」
「行,回頭我們一起去見見他和他老婆,共同勸勸他早點回來。」
齊正泰激動得急匆匆去衛生間沖澡了,差點被過門石絆著摔倒,幸好他急忙扶著了門框,晃悠了一下又穩住了。
外面齊惠繼續說溫可盈的事,「你不知道,媽,她就這樣趾高氣揚地說,我可以肯定告訴你,和我一起生活,就是顏子孝最大的心願。哎呀,不是壯壯可真把她寵得飛上天了,她敢這麼說?」
「看來脾氣真不太好。」
「你們在說誰脾氣不太好?」去屋裡沖了個戰鬥澡,齊正泰換了件衣服出來笑著問。
「是您兒媳婦啊。我今天去試試她,看她能不能撐得起來,結果我被訓了一頓。」說著,齊惠把事情講了一遍。
齊正泰的臉立馬沉了下來,「齊惠,你怎麼這麼大膽,誰讓你這麼做的?」
「媽,您看爸,回來就開始訓我,這有兒子就把女兒扔一邊啦。」一直被寵著長大,齊惠還沒被爸爸這麼冷面對待,齊惠委屈地不依。
「怎麼了,怎麼了,女兒哪做錯什麼了?溫可盈出身一般,又沉溺於小說中不懂世事,過幾天我們開宴會,她要露怯了不是丟我們齊家的人嘛。惠兒這才想著試試她,看她反應的,這也是替我們分憂。」
「替我們分憂?女兒年輕不懂事,你也糊塗了!兒子現在還沒回來呢,你昨天打電話還說溫可盈來了之後,他連家都不回就想著陪著他老婆,現在你們就這樣對待溫可盈,讓他知道了還不得惱怒我們?」
「那也不至於吧。惠兒又沒說她什麼,不過是讓她對壯壯好些,這不也是好意嘛。」
「你想想,兒子最艱難的時候我們根本不在他身邊,雖然情有可原,但總歸是我們疏忽才讓他吃了那麼多苦。我們越是條件好,他心裡怕是越難平靜,不然也不會不願意回來。但那個時候,是溫可盈陪伴著他,幫助了他,這樣患難中的情義本就很深厚,他又對人家一往情深。這時候我們不應該對溫可盈好些,好讓她勸著兒子原諒我們嗎?你們反倒好,還去考驗人家去了。也無怪她那樣生氣,捫心自問,換作是你,你生氣不生氣?」
「那你說怎麼辦才好?」想到她在表弟辦公室見他時,他那冷靜的表情,劉美英也有些慌了。
「怎麼辦才好,好好給人家道歉去,希望人家不計較,也希望兒子不要計較這件事。」齊正泰沒說的是,越是那樣艱苦條件下長大的孩子,越是心高氣傲,處理不好,這件事對他們的關係才是雪上加霜。

☆、第57章

齊家一家三口過來的時候,溫可盈和顏子孝各據床的一邊抱了一台筆記本在忙。溫可盈在寫文,顏子孝在做分析報告。進來三人,屋裡真是連個轉身的空都沒有了。
被讓著坐到沙發上,齊正泰打量兒子所住的地方,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兩開門的大衣櫃加一張沙發,屋裡擠得滿滿當當。
他又是辛酸又是驕傲。兒子受了那麼多的苦,在他沒看到的地方,已成長為如此優秀的男子漢,還如此積極向上。他的眼睛有些濕潤,從衣袋裡拿出個手帕擦了擦眼睛。
溫可盈和顏子孝坐在床上,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人,齊正泰夫婦激動不已地看著顏子孝,齊惠則有些侷促,她不由猜測他們的用意。
略略打量過這三人,最後溫可盈把目光放在了齊正泰身上。她已聽顏子孝說了程清揚認出他的經過,覺得也怪不得他會被認出來,這兩父子兩個生得也太像了。一樣的高鼻樑,一樣的深眼窩,一樣淡褐色的眼珠。不過齊正泰頭髮已有銀光點點,多了歲月的侵染,就多了風霜之色。
看著這個中年版的顏子孝,溫可盈不由覺得心裡多了分親切感。齊正泰接到她的目光,和謁地衝她笑了笑才轉頭道:「鈺兒,你受苦了,是我們當父母的對不起你。」
「您還是叫我子孝吧,被叫習慣了我沒想著要改名字。」特別溫可盈軟軟叫自己大校的聲音,這個名字更是讓人難以丟捨。
齊正泰從善如流,「子孝,我們這次過來,一是見見你,二是……齊惠,你還不過來道歉?」
齊惠臉脹得通紅地站了起來。從小到大,特別是弟弟丟失之後,她是千嬌百寵長大的,現在,先被父親叱責,還在還要當著這麼多人當面道歉,真比打了她一頓還令她難受。她咬著唇,覺得那三個字有千斤重,讓她張不開嘴。
「快點,還磨蹭什麼!」
被父親催促,齊惠眼睛都紅了,嗑嗑巴巴說:「對,對不起,可盈,我不是有意針對你的。」
「這是怎麼回事?」顏子孝驚異地挑高了眉毛。
溫可盈沒想到齊惠會被逼著道歉,看來齊家意見也不一致,最起碼表面上齊國泰是歡迎她的。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齊惠還被她說得瞠目結舌。怕顏子孝對他父母再添芥蒂,溫可盈忙道:「沒什麼,姐姐在和我開玩笑呢。」
不過她越是這樣輕描淡寫,顏子孝越要弄個明白,知道前後經過後他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笑,「我這屋子小,容不下大佛,三位請回吧,以後不要來了。」
溫可盈拍拍他,「大校……」顏子孝摟著了她,卻不說話,只執意看著齊正泰。
劉美英的淚瞬間就下來了,朝思暮思的兒子回來了,不但不認她為媽,還要趕她走,她覺得自己的心裡像刀割一樣,她眼巴巴看著顏子孝,「孩子……」話沒說完,就被齊正泰拉了一把打斷了,「那我們先走了。」
站在外面,劉美英忍不住道:「你說壯壯怎麼這麼無情呢?」齊正泰打了個電話給司機,看看妝容已花的老婆,軟了口氣,「擦擦你的淚,別人看到了會怎麼想?」
「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竟然以後都不想理我們!這可怎麼辦啊?」
「兒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不是離開父母都不行的幼兒。現在是我們想兒子,兒子卻不需要我們。他擺明態度為他老婆出頭,怎麼辦?我們只有先受著。今天你也看明白了,人家溫可盈並沒有因為這事和兒子說什麼,反而一直在勸和我們。想認回兒子,還是從她那裡著手吧。」
顏子孝可不是在為溫可盈出頭嘛。三人走之後,他拍了下溫可盈挺翹的某處,「你這個傻妞,也就會在我面前使使小性子,這人家都指著你鼻子說你不怎麼樣了,你倒好心為她遮掩,還不讓我知道!真長本領了啦。」
溫可盈覺得自己和齊惠見面時表現也棒棒噠,她捉住了顏子孝不老實的手,忍不住道:「我不都反駁回去了嘛,你姐都被我說得目瞪口呆。」
顏子孝嗤了一聲,「夫妻一體,人家既然都看不上我老婆,自我高貴得不行,我這垃圾堆撿來的哪敢有那樣的姐姐!」
「可那畢竟是你親生父母,你總不能一直不認吧?」雖然顏子孝這樣維護自己讓溫可盈心裡熱乎乎的,但正因為這樣,他親生父母眼見那麼疼愛他,她才更希望他能親緣延續。
「他們想認我,就要給你應有的尊重和愛護,不然,沒有父母我也長了這麼大,有沒有又有什麼區別?」顏子孝輕輕拉了一把,把溫可盈拉進自己懷裡,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吻,「這世上,你總是最重要的!」
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溫可盈才發現這兩天事情接踵而至,她只是給父母報了平安,其他事還沒有和他們說,就簡單說了一下。
王松華感慨道:「有他護著你我們也就放心了。子孝這孩子真是沒看錯他,是個有情義有擔當的,才願意這樣護著你。有那眼皮子淺的,看到父母條件這麼好,恐怕早就貼過去了。」說不定還像齊惠那樣,嫌棄可可各種不足了。同患難不可同富貴,這有太多的先例了。
「是啊,所以我覺得自己真是很幸運,你不知道,媽,大校不回去,也不讓他們過來,這兩天他們齊家是派人流水般向我們住的這裡送東西。大概和我們房主說過了,每次都能通過門禁過來,把東西放到我們房外。我不收,他們就說不要丟了算啦,反正就放在門外人就走了。」
「他們這是在表示歉意,估計想通過你這邊向大校說好話。」
「我想著也是,就是那些東西我問過大校怎麼辦,他都讓我收下,說這是我應該得的,反正他父母有錢又不缺,只當是勸他的費用。您不知道我收得都有些手軟。」溫可盈很沒出息地給王松華吐苦水。
「那你也要待他們客氣些,血緣是斬不斷的,大校為你撐腰,你也勸他要適可而止,不然過了也不好,他們家不會對大校怎麼樣,但對你的印象說不定會更差。」
「叮噹!」「媽,門鈴響了,說不定他們又送東西來了,先不聊了,我去看看啊。」
溫可盈趴貓眼那裡一看,原來是齊國泰過來了。她開門讓他進來,還真沒估計錯,這次又是送禮的。不過這份由齊國泰送過來的禮就有些大了,是中關村附近一套三室兩廳的住宅樓房產證,齊國泰語氣很真誠,「這個房產證臨近r大,回頭你們有空的時候去辦個過戶就成。」
溫可盈自然不收,齊國泰說:「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這點兒禮物不看在眼裡。但可盈你想想,以後你們總要孩子的吧,到時候把孩子戶口遷過來,就近入學,劃片正好在r大附小,這多方便啊。」
讓孩子贏在起跑線上,溫可盈怦然心動。她心疼顏子孝,希望能有個孩子讓他多些快樂和牽絆,並且,也許是思想成熟後女性意識的甦醒,她也開始期待有個軟糯的糰子叫她媽媽。
不過,溫可盈還是推拒了,也許這套房對齊家不算什麼,但顏子孝不在家,這份禮物太貴重了,她不能收,也不能代替顏子孝做決定。
齊正泰回去後和劉美英感歎,「年輕人,能經得起這個誘惑的太少了。上次惠兒咄咄逼人,人家溫可盈也沒和兒子訴苦,還是我們妄自以小人之心去說,這件事才讓兒子知道。今天這上千萬的房產也能忍住不要。從這些事,足以看出一個人的胸襟和人品了,不貪婪知分寸,溫可盈足可以為兒子的伴侶。至於其他的,都是小節。」
「我不是想著你一向打理生意那麼辛苦,我又幫不上你,才想著有個能幹的讓兒子能省心一些。看來還真是想錯了,太小瞧了人家姑娘。」
「這是兒子的生活,我們不能干涉。老人說不癡不傻,不做家翁,這話還是很有道理的。以後兒子媳婦回來了,我們也只有對人家好的份,你可不要這樣子了。不然兒子真不回來了,你哭都沒處哭。」
「你說兒子快回來了?」劉美英不管其他,只驚喜地問。
齊國泰微微笑笑,「應該快了。」這小子,抻著父母,現在火候也差不多了吧。
晚上顏子孝回去的時候,溫可盈把齊國泰來並且帶了房產證說要過戶給他們的事說了,有些猶豫地說:「大校,不是我貪圖他們的房子,而是他們的心意很真切,盼望你回去的心情也可以理解。」
顏子孝抱抱她,「可可,這事你別管了,回頭我去找他談。」
不知顏子孝怎麼和齊國泰談的,回來後告訴溫可盈,「可可,回頭你隨他們把房子過戶到咱們名下吧,我還要上班沒有時間。」
好吧,溫可盈就覺得這日子過得就像做夢一樣。房子過戶了,顏子孝的姓名也改成了齊子孝。兩口子一同參加了齊家在一個酒店舉行的宴會,被介紹給了齊家的親朋好友及生意夥伴。
宴會上,溫可盈雖然不長袖善舞,但她作為一名寫手,善於觀察,體貼人心,並且,人而無求品自高,她對他們沒有期待,態度就落落大方,也獲得了大家的好感。這讓一直揪心卻不敢表現出來的劉美英頗為滿意。

☆、第58章

名字改了,從顏子孝改為齊子孝,這只是口頭上的,要真的改過來,還要本人去戶口所在地辦理手續,把身份證改過來,就連兩個人的結婚證、齊子孝的駕駛證,都要更換。所以說,成人的更名是十分麻煩的事。
不過這一回有齊家的律師跟著,齊子孝到時候只露個頭,後續都由律師代勞了。這讓溫可盈不由地想,不怪人家說紈褲子弟少偉男,當一切得來得太容易,人很容易喪失上進的動力,失去人生的目標,從而陷入追求刺激的泥沼中去。
就像他們,現在房有了,齊正泰還送了一輛車給他們代步。如果齊子孝開口,相信他父母會對他百依百順,好在,大校已是個成人,他不會那麼做,也不會被寵壞,也有著他自己的追求。他一直沒有回去,仍然在新新國際做著他借調的工作。齊正泰夫婦苦勸未果,求助於外援。
程飛揚勸他,「干電力很辛苦,像你們機組大修的時候,遇上熱天,鍋爐裡面溫度有四五十度,為了怕燙傷皮膚,裡面施工的人員都要穿上厚衣服。你好好太子爺不當,何苦還在電力行業熬呢?被人呼來喚去不說,我們這央企,又是上市企業,都有一整套完善的體繫在,做事束手束腳,哪有你自家企業自由度高?」
齊子孝則道:「男子漢,靠家人餘蔭算什麼?自己打拼出來的事業才有價值。未來時代,是清潔能源發展的黃金時代,投身這裡面才更有意義。再說,不是還能有表叔你的提攜嘛!我比那些一線員工起點好多了。」
「我不會循私的。」程清揚笑呵呵地道。
「沒事,只要保證公平競爭,我還真不怕任何人!」就是不公平他也不怕,他會努力營造出一個公平的環境的。
「好,有志氣!」程清揚拍拍齊子孝的肩膀,「希望你能記住自己的這句話。」
回頭他就打電話和劉美英說:「表姐,我是勸不動子孝了,他是那種特別有主見的人,拿定了主意很難改變。」
「你說家裡就他一個男孩,他不回來繼承家業非要在外面算什麼呢?」
「你們兩口還年輕,再干個二三十年沒問題,再說還有齊惠和她老公幫忙。就是你們可有想過如果子孝也進燈具廠,他們姐弟爭起來了怎麼辦?」
「你說的這個問題我們還沒考慮過,但按國泰意思,這個企業還要歸於齊家人比較好,壯壯這麼多年沒找回來,他也沒吐口說把公司給齊惠。」
「但齊惠呢?她還好說,她老公不見得沒想過,你們再好好商量怎麼處理才好吧。現在子孝不回去,姐弟兩個也沒什麼可爭執的。他現在在外面做事,你們有個完善的方法後,到時候再說不是更好嗎?」
「你說得也有道理,我回頭和國泰再仔細考慮一番,免得傷了他們姐弟的情義。」
齊子孝自然不知道程清揚和劉美英的談話,他已和溫可盈回到了p市。溫可盈算算時間,不過兩個星期的時間,但發生的事情多,齊子孝認回了親生父母,齊惠和她不歡而散的談話,齊家後來對她的討好,認識齊家的親朋好友,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讓她覺得過了好久了一般。回到p市,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就是灰濛濛的天空也沒擋著溫可盈的好心情。
為了節省時間,回到p市後他們就沒回家,直接先去的派出所,在那裡開了證明後又去了民政局改結婚證。證件一時還辦不下來,要走程序,但後續就由律師跟進了,溫可盈他們兩人回了家。
見到王松華,溫可盈抱著自家媽媽胳膊就不撒手了,還在她身上像小貓似的蹭了蹭,「媽,爸,我好想你們!」
「誒,都結婚的人了還像個小娃娃一樣撒嬌啊。」不過說歸說,摸摸女兒頭髮,王松華眼睛也潮潮地。她把自己胳膊抽出來,忙著拿出來一大堆東西,有桔黃飽滿的杏,有紅得鮮艷的桃子,還有一些乾果。生怕兩人沒吃過一樣勸他們吃,「這是我親自去人家果園裡摘的,有蟲眼的不要,有傷疤的也不要,摘的還都是能見著太陽的,個頂個的好。你們吃吧。」
在家裡就是越吃長輩越高興,溫可盈左手一個杏,右手一個桃子,先咬了一口杏,又咬了一口桃子,「媽你選的水果就是好,香甜可口。」齊子孝笑著看她一眼,這才也拿了一個桃子吃了起來,並讚道:「味道很純正。」
王松華高興得笑了,「回頭你們走的時候再摘些你們帶走吃。」說到這個話題,她不禁問:「大校,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這次我們回來主要是換證,今天週五,那裡事情多,不好多請假,週一有周例會就要趕回去的。」
「休息這麼短的時間啊!」
溫長君道:「你以為這像咱家的小公司呢,只要留一個人守著,什麼時候去都行?大校待的是大公司,要求自然就嚴。」
「是啊,不過能回來就好,晚上我給你們多做些好吃的。」
「媽,我想吃您做的糖醋魚、還有可樂排骨。」
「好好,我給你們去做。」王松華忙不迭答應,「我一會兒就去買魚和排骨。」
「可迪呢?留學校的事說定了嗎?」
「嗯,就留在他實習的學校了,他們管得也嚴,中途不好出來。」
就是再好吃,杏不可多吃,溫可盈吃了兩個就停下了,打開帶回來的大箱子說,「覺得去一趟帝都也沒什麼好買的,我就帶了些特產回來。」
說著,溫可盈把東西拿了出來,「也就是糖葫蘆、伏苓餅、稻香村的點心、烤鴨什麼的,味道也就那樣,不過嘗個新鮮。對了,還有四盒高麗參茶,這是大校買的,說比較溫和,你們兩盒,爺奶兩盒。你們先喝喝看效果,好的話我們回頭再買。」
「你們花這麼多錢做什麼?」看著滿滿一行李箱的禮物,王松華不由咂舌。
「這些特產什麼的您可以給您的朋友鄭阿姨、李阿姨他們送一些啊,原來他們出去旅遊不也給我們帶嘛。」知道媽媽愛炫耀,溫可盈是特意多買了些。東西又不多貴,卻又能滿足媽媽的心理。
「你下去給你鄭阿姨家送一份,她還準備在你結婚的時候送嫁呢。」
「行,我這就給她送下去。」鄭阿姨就在溫可盈家樓下,她每種挑了兩袋,又拿了只烤鴨拿了下去。
鄭阿姨笑容滿面把她迎了進去,客氣了一番這才說:「可可啊,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你媽天天在家念叨,說你在帝都不知道怎麼樣,適應不適應。那天上樓的時候差點崴著腳,好玄她拉住了樓梯扶手,這才沒事。」
媽媽當面總說家裡都好,讓她不要擔心,溫可盈告訴鄭阿姨,「鄭姨,我媽總是說家裡一切都好,萬一我不在家的時候有什麼事您告訴我一聲。」
「行,行。這當父母的啊總惦記著子女,怕你們擔心。」
告別熱情的鄭阿姨,回家的時候溫可盈正聽到他們在熱火朝天地談論他們的婚禮。
「現在已經快七月份了,大校你和你父母商量了沒有,在哪裡舉辦儀式?現在好的酒店都要提前預約。」
「婚禮當然要在p市舉辦,可可和我在這裡生長,同學、朋友、親戚也多在這裡,在帝都太不方便了。」
溫長君有些猶豫,「可你父母的親友在帝都,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他自然希望女兒在p市風光大嫁,可那是原來子孝沒找到親生父母時,現在和他父母團聚了,齊家又有一定社會地位。按風俗習慣婚禮是男方準備的,在這邊舉辦顯得他們溫家沒有禮儀了,會讓齊家覺得他們兒子像入贅似的。
「沒事,我回頭就和他們商量在這邊舉辦儀式,最多到時候回去補個酒席就行了。」
「那好吧。你好好和你父母商量,如果他們不同意就算了。」看大校堅持,溫長君吩咐一聲就同意了。
「嗯。酒店的事您也不用擔心,我會找人安排的。」
說定了這件事,他們一大家人就去看望溫可盈的爺奶。兩個老人身體都很好,兩人每天早上一塊去買菜,只當散步了,白天奶奶去和人打撲克,爺爺去退休辦和人下棋,晚上做一種老年人做的體操鍛煉身體,日子過得滋潤之極,怪不得不願搬家。
顏子孝邀請大家,「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你們跟我們去帝都轉一圈吧,讓可可領著你們,每天悠閒轉一個地方,晚上就住在我們房子裡,那裡離地鐵不遠,很方便的。」
「算了,你們心意我們領了,但我和你奶奶年紀大了,人過七十不留夜,哪裡都不去了,每天就在這裡悠閒度日就行。」爺爺笑呵呵拒絕了。
「那有什麼啊,自己家老人,怎麼住不得了?」
奶奶也搖頭,「人老了,就哪裡都不想去嘍!長君你們想去了倒還可以。」
「我們生意也走不開,再幹兩年吧,到時候我們就退休,替他們看看孩子就好了。」
奶奶讓溫可盈和齊子孝兩人一邊一個坐她兩側,她看看這個,再瞧瞧那個,心情好得很。爺爺看齊子孝對孫女還是原來的態度,對自己一家人也仍然恭敬,並沒有因為他家庭變化而改變,自然也很滿意。當然,如果老伴不是總去看那小子就更好了。

☆、第59章

這一回來,溫可盈覺得她和齊子孝就處於拜訪、見人、拜訪,見人的循環中。她自己父母不說了,然後是鄭阿姨,爺爺奶奶,還有一個史奶奶,走了這麼一段時間,於情於理都要去看看。
史奶奶已從醫院轉回了家中,溫可盈和齊子孝去的時候,她拄著雙拐正自己上廁所出來,還倔強地不讓人扶。
溫可盈勸她,她還笑著說:「別人扶哪有自己來得方便,我這只是一條腿受傷,傷得又不重,哪到了不能動的地步?」
老人都是越老越不服老,不過她已經和老人處出了情義,看她後面畏手畏腳的護工,溫可盈說:「不扶您,那您也得有人跟著,萬一沒保持好平衡腳滑了也是事。」
「這老了啊,都是孩子們的累贅。兒子吧這段都沒出去吃過飯,事情處理完就回來陪我,媳婦吧在帝都還陪著孫子,女兒還有一攤子事,只有週末過來看看匆匆忙忙又得走了。」老人歎了口氣停了下來。
「怎麼會是累贅?讓楊叔聽到您這麼說得多傷心啊,誰沒個有病的時候呢?」
說曹操曹操到,楊競鋒回來應了句,「可盈說得對,您把我們養大,孝順您不是應該的嘛,怎麼叫累贅呢?說句老實話,一想到你在家裡,回來能看到您,我這心裡就覺得安穩。要不人家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
史奶奶被逗得直笑,「你們看,我這兒子就會逗我開心!」
「我覺得楊叔說得再對沒有了,您就是那鎮海的定海神針。」
齊子孝也湊趣道:「真是這樣的,沒找到我父母前,我想有人能『拖累』我都不成。這找到了,感覺自己心裡一下子安穩了許多。」
這話的信息量太大了,史奶奶驚訝地問:「你找到你父母了?」
「是的,也幸好楊叔給了我機會去新新國際,不然還不一定什麼時候能找到他們。」
「程總也打電話說謝我呢,其實是你能幹,不然我也不好推薦你去啊。」楊競鋒並不居功,他因此與程總有了些私人關係,這也不錯。
史奶奶拄著枴杖走到了沙發那裡,楊競鋒和護工攙著她坐了下去,溫可盈接過枴杖放到了她沙發旁,幾人也都落座。
「這跟程總又有什麼關係?」老人坐好,禁不住問。
「程總是我媽媽的表哥,那天我去新新國際報到,正好在大廳遇上了程總,因為我與我父親長得像,程總有所疑惑,這才有了我們的相認。」顏子孝簡單把過程告訴了他們。
「也是你福氣到了,這叫好人有好報。」
「是福氣。」溫可盈一想,可真是這樣,如果不是她做好事救了史奶奶,楊總估計不會這麼用心推薦大校去新新國際。那樣的話,就是都在新新國際內,大校有遇上程總的機會,也得他奮頭得差不多的時候,才有可能直接見到程總那一級別的領導,那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還有這與花溪也有關係,不是她,大概大校也下不了遠去帝都的決心。想到這裡,她問:「楊叔,您知道那個花溪怎麼樣了嗎?」
這個人,因為牽涉到齊子孝,他還真瞭解了下這個八卦,楊競鋒忍不住笑道:「發生了花溪瘋言瘋語事件後,磨煤機班的人都去向馬主任請求把花溪送到醫院去治療。」
「送去了嗎?」那天勸過兩人之後,溫可盈還沒去打聽後續,她也去帝都了。
「送去了,還沒等馬主任去做工作,花溪的老公不知怎麼想通了,他去給花溪請了假把她送去了安定醫院。」安定醫院就是當地精神病醫院,這樣最好,沒人想到自己身上,溫可盈也放下了心。
「她那樣的病就應該早點送去治,免得在外面害人害己!」齊子孝插話道。幸好可可信任他,不然這真是兩人間的災難。
「這話沒錯。」楊競鋒也不想廠裡有這樣一個不穩定因素,還是不可控的。
「那她現在治得怎麼樣?」
「前天他們分廠工會去看她,說她平靜多了,見人也不像原來那樣偏激。她得了這樣的病,運氣倒不錯,她老公對她很體貼,請了假天天陪著她。他們幹工程的,不幹活只有基本工資,也虧得他樂意。並且,她老公的兄弟去看她的時候,她看到人家手上的金戒指想要,她小叔子一點也不猶豫就脫下來給她了。」
「仗義每多屠狗輩,她這樣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想到那個黝黑粗俗的男人,溫可盈不由感歎。齊子孝握握她的手,笑了下。
「子孝雖然現在是個高富帥,不是屠狗輩,我看他對你的情義也一點也沒減啊。」看到兩人的動作,楊競鋒打趣他們。
「他們兩人都是好孩子,是一對良配。」史奶奶也笑瞇瞇地。
溫可盈被兩人說得有些臉紅。
不過楊競鋒馬上轉了話題,「晚上在我們這裡吃飯吧,我還有一些事情得給子孝說說。」
巴菲特的午餐之約,中國一家公司曾以兩百多萬美元拍下,就是為了得到他的指點。楊競鋒遠達不到巴菲特那個級別,可他在平江這樣人事複雜大電廠的經驗,卻更適合齊子孝。於情於理,兩人都不能拒絕。
溫可盈笑著點頭,心裡想,誒,就是可惜媽媽做的糖醋魚,可樂排骨了。她到陽台上給王松華打電話,說不回去了。王松華馬上說:「反正晚上要吃得清淡些,我明天中午再做著吃。」
「沒事你們只管吃吧,媽,我不過是想您做飯的味道,其實什麼飯都行。」
「那怎麼行,做魚有些麻煩,做一回,還是一家人吃比較合適。」
當爸媽的都這樣,自己為子女怎麼付出都無怨無悔,但臨老了子女對他們付出一點兒,他們就覺得自己是累贅,連累了子女。打完電話,溫可盈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平靜了下心緒才出去。
楊競鋒家的飯也比較簡單,吃完楊競鋒拉著齊子孝去書房談話,溫可盈就陪老太太在外面看電視劇,回去的時候都九點多了,兩人沒有馬上上樓,在小區內散步走一會兒,路上遇上好幾個認識,都很熱情地圍了上來。
「子孝,你找到你親生父母了,這可真是苦盡甘來啊!可可也可以跟著你享福了。」
顏子孝笑著點點頭。溫可盈撫額,不用說,這估計是自家媽媽散佈的消息。在此之前,雖然自家人對大校挺滿意的,但也有人就來說他一貧如洗,溫家條件也不差,不如找個家裡小有資產的。現在,大校找到了親生父母,家裡條件還好,媽媽估計就去炫耀去了。
「誒,那時候好保姆太難找了,不是你家那個保姆,你也不會吃這樣的苦!」
有的說:「就是現在保姆也不好找,我聽一個親戚說有一家的保姆看著很好,在大人面前對孩子又心疼又照顧,但家裡大人一走,她就把給孩子買的好東西吃了,自己開始看電視。害怕孩子鬧人,她買了安眠藥喂孩子吃,讓她一直睡覺。」
「這也沒有子孝遇上的那個保姆心黑啊,竟然把他拐了出來,幸好子孝運氣還算不錯,沒被賣到拐子窩裡。」
「他也沒好到哪裡,顏子順出生後他受了多少苦啊。」
「就是顏大壯竟然和子孝脫離了關係,現在知道後還不知道多後悔。哈哈。」
「他這就是有眼不識金鑲玉,不虧他。」
這就是周圍都是老鄰居的壞處,一家有一些風吹草動,許多人都知道了。兩人告別了熱情的鄰居,溫可盈說:「子孝,我估計這事是我媽說出去的,你不要介意啊。」
「可可,你不知道,有一次我就聽見別人給你媽說要給你介紹男朋友,那時候你媽還沒同意我們兩個人的事,但她也沒答應那人。沖這一點,我就感激她。所以,現在能讓她在外有面子,這也沒什麼。」
囧,原來大校連這樣的事也知道,不過衝著媽媽的性格,溫可盈很懷疑這是媽媽故意讓大校知道,讓他不敢對自己不好的。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的懷疑也不用再說出來。
「我媽哪裡都好,就是這一點不好。」
「沒事,我也想讓別人知道,你嫁給我沒受委屈。現在是我的家庭,以後是我自己也要有所成就,讓別人都羨慕你。」
「能遇上你,我覺得已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了。」溫可盈握緊了齊子孝的手,看周圍沒人,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偷親了一口。
「我也是。老天是公平的,你在一方面得到了,另一方面就有些不足。你看我這麼聰明,又這麼幸運遇上你,所以老天看不過眼,才讓我小時候遇到些挫折。」
「原來你這麼想啊,按照你的邏輯,我原來那麼癡迷小說,什麼也不管不顧,是因為太幸運遇上了你,老天才讓我迷糊的?」
你這麼迷小說,也有我引導的功勞,不過這事齊子孝決定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來的,他忙道:「不管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兩人嘻嘻哈哈走到溫可盈的樓下,看到那幾個人,滿臉的笑意都收了起來。溫可盈悄悄說:「你說顏大壯這次會是什麼目的呢?」
齊子孝摸了下她的頭髮,「管他什麼目的,如果他想打什麼壞主意,都是癡心妄想。」

☆、第60章

齊子孝論文獲獎,本來是領導給他了一個買房的機會,傳來傳去,卻成了平江電廠給他了一套房子,他自己也抽中了一套,好像房子不要錢似的。
有人就跟顏大壯說:「老顏,你看你這沒福氣的,你跟顏子孝斷了關係,人家的日子卻越過越好了,這一下子就有了兩套房子。要是沒斷關係,你也能去住啊。聽說電廠的房子冬天是水暖,暖氣很足,還臨著水庫,想吃個魚啊蝦啊的特別方便,夏天也還可以去水庫游泳,別提多爽了。」
越說顏大壯的臉越黑,這些都跟自家無關了,他已經和顏子孝斷了關係,為了讓顏子孝不牽連到自家,他還登報發了聲明。如果還有關係,以顏子孝原來對他們孝順的那樣子,那不就等於自家多了兩套房子?
那人看著顏大壯一臉難看的表情,很痛快地走了,心想,買你家小賣部的調料竟然是假的,還不給換,下次再也不來這裡買東西,也讓這個消息噁心他一下。
顏子孝不是被噁心到了,他簡直有些坐立不安,他捅捅他老婆王淑英,「你說這會是真的嗎?」
「怎麼不可能?那小兔崽子一向學習好,從小老師就誇他,說他聰明。」雖然孩子是自家的親,但王淑英不得不承認,顏子孝腦子就是好。她的寶貝顏子順呢,學習成績一向班裡倒數,老師還直接對她說,讓他多向他哥哥學學,要不然她也不會越看顏子孝越不順眼。
「他再聰明又怎麼樣?還不是一頭栽進賭場裡出不來?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說到這裡王淑英有些疑惑,「你說他賭輸了,欠人家錢的事會不會是騙我們的?現在也沒聽說有人找他要錢。」
「怎麼可能騙我們?你也看了,那天來要賬的兩人凶神惡煞一般。顏子孝一向老老實實上學,老老實實工作,他哪會認識那樣的人,還樂意陪他演戲?」
「要不然那就是溫長君替他還債了!溫可盈他們兩個從小要好,溫長君和王松華兩個人又都疼女兒,就他們能拿出那一筆錢。要說溫長君他夫妻兩個還真捨得!那麼一大筆錢,說還就替他還了。」王淑英酸溜溜地說。
「你說得很有道理,不過管他們的事呢。重要的是顏子孝現在沒有了債,你說我們好歹養大了他,他要那麼多房做什麼,不如給我們一套呢!」
王淑英眼睛一亮,「你這主意不錯,子順說認識了一個女孩,他很喜歡,可女方條件好,他怕人家嫌棄他,多一套房我們也多些依仗。」
「這麼小讓他交什麼女朋友,你也不好好管管他,讓他學些本事才是正路。」顏大壯瞪了王淑英一眼。
「男孩子,交個女朋友怎麼了?子順說了,他和這個女孩好好處,回頭他就收心學點本事出來。雖說他上的只是個職業學校,但學好了技術現在也很有用!大學生也不好找工作,但有好技術就不怕。」
夫婦兩人就此達成共識,讓顏子孝讓一套房給他們。可他們已經和顏子孝斷絕了關係,怎麼才能讓顏子孝吐口說把房子給他們呢?兩人還沒想出好辦法,就又聽說顏子孝找到了親生父母,改名為齊子孝。管他顏子孝還是齊子孝,結果就是他親生父母開了一家大公司,家裡有錢得很。
顏大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顏子孝,不,齊子孝這麼快就找到親生父母,當初就應該忍一忍不和他斷絕關係啊,反正還錢還有齊子孝的工資呢,跟自己家關係也不大。堅持下來,他親生父母怎麼也得給一大筆錢感謝自家啊。
「你說這齊子孝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竟然還讓他找到了親生父母。如果我們沒有跟他斷絕關係,就可以名正言順要感謝費。」
聽到顏大壯後悔的話,顏子順一語提醒他們,「我們救了他是不爭的事實,他在我們家長大也是事實,哪怕他跟我們法律上沒了關係,但這些事實不可抹殺,他還應該付給咱家撫養費啊!」
「年輕人就是懂得多!」兒子腦子轉得這麼快,王淑英不由表揚他。
「考試我比不過齊子孝,幹別的他可就差一些了。就那一個溫可盈,他到現在才搞定,可真夠磨嘰的。」
「你別說,就你交的那個女朋友,你不是說她家裡條件好麼,如果你們兩個在一起了,她家不就像溫長君一樣補貼你啊。」王淑英眼睛一亮地出主意。
聽到母親的話,顏子順只笑,他打的就有這個主意。上次他給父母出主意,想著給齊子孝和溫可盈兩人下藥,促使他們在一起,自家好拿到婚禮的份子錢。可惜沒實行,父母就跟他斷絕關係了。但這個手段用到自己的女朋友身上,她還不是到時候全依自己的?想到女朋友那玲瓏有致的身材,顏子順心裡一熱。
不過,齊子孝這邊也不能放過,於是,一家人就打聽著,看齊子孝回來就來找他,這才正好堵著了溫可盈兩人。
顏大壯這次態度挺和氣,「子孝,你回來了,一家人都挺想你的,就過來看看。」王淑英也擺出一付笑臉點點頭。
不過,顏大壯一向對齊子孝不冷不熱,這猛一轉換表情,業務不熟練,溫可盈覺得他臉都有些扭曲,怎麼看怎麼彆扭。他的眼神,看著齊子孝就像看著一堆人民幣似的,溫可盈心想,如果畫成漫畫,這個時候顏大壯的兩眼應該都是呈獻銅錢樣。她不說話,看顏大壯的來意。
齊子孝問:「你們有什麼事?」他帶著客氣的淡笑,顏大壯卻不知道怎麼覺得這樣的齊子孝讓他有些不敢肆意,想想將獲得的收益,他又有了勇氣,「不讓我們上去到家裡嗎?這怎麼是待客之道?」
「我們兩周多沒回來,上面滿是灰塵,就不請你們上去了。」溫可盈搶先道。其實王松華已給他們說了,她一周去給他們打掃一次,兩人從帝都回來後剛打掃過。不過,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讓他們進自己的房子呢?
顏大壯梗了一下,他沒想到溫可盈這麼不客氣,哪像以往,雖然對他不滿,那雙眼睛裡滿是怒氣,對他還是客客氣氣的。他卻忘了,溫可盈原來之所以給他面子,全是看到齊子孝面子上,現在雙方沒了關係,她沒說更難聽的已是她涵養好。
王淑英聽到溫可盈的話,知道她這裡行不通,直接和齊子孝說:「子孝,都是自家人,髒了算什麼,我們還正好幫你們打掃下。」
齊子孝輕笑了下,「你們沒聽出來我們是在委婉地拒絕嗎?」
以往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這個養子一向很聽從,顏大壯從來沒想過齊子孝會這麼反駁,一時氣衝上腦,惡狠狠地說:「你父母那麼大一個公司,難道讓我們白替他們養孩子了?把你電廠的房子給我們一套,再給我們一筆撫養費。不然我就去告你,到時候看是誰更丟人。」
「看誰丟人?你還好意思要撫養費?說你們養大了子孝,你們怎麼不說子孝替你們幹了那麼多活?那麼小一點就替你們看孩子,做飯,還吃不好穿不暖。」王松華夫婦也趕過來了。剛才一看到顏大壯夫婦,溫可盈就給他們發了短信。
「好歹我們也救了他一命,沒讓他缺胳膊少腿長大吧!」王淑英尖聲叫道,「怎麼一有錢就不認我們這窮爸窮媽,有些人怎麼這麼沒良心啊!」
「這麼說,子孝還救過你家顏子順的命呢。小時候他去河邊玩,不是子孝,他早淹死了。一命還一命,他們也不欠你們了!」王松華毫不示弱。
齊子孝制止了還要說話的王松華,神色肅然地說:「給你十萬塊,算是你的撫養費,就此兩清。」
聽到齊子孝這麼說,王淑英眼裡閃過得意的光,就知道他會屈服,「至少100萬,不,至少200萬,再把那套房子給我們。」
「你搶錢呢!」王松華氣極反笑。
「多少錢也救不回一條命啊,大家說是不是?」
有知情的鄰居嘲笑道:「你們這算盤打得不錯啊,撿個小孩想著替你們養老,有了自己孩子就嫌人家是累贅,這都斷絕關係了,還要撫養費。這可真是一本萬利,比馬雲的爆富還神奇!」
聽鄰居這麼說,兩人臉色訕訕地,不過裝作沒聽見。看沒人附和他們,兩人就直盯著顏子孝,「話別說得這麼滿,你跟你爸媽再商量一下再決定吧。不同意咱們就法庭見。」說完兩人也不敢再停留,逕直走了。
謝過了幫腔的鄰居,一家人去了溫可盈的房子。房間裡果然打掃得很乾淨,大家都坐在了沙發上。「這種人真是貪得無厭。」饒是溫長君一向主張以和為貴,也不由覺得這種人就像蒼蠅,你伸伸手,它飛走了,稍一忽視,就又開始嗡嗡叫。
齊子孝表示同意,「我不是不願意給他們錢,而是怕給了第一次,他們還有第二次,越養胃口越大。」
「正是如此,那現在該怎麼辦?」王松華有些替他們著急。如果真上法庭,對齊家的聲譽肯定有影響。只一個忘恩負義,就讓女婿不好出口。
「就怕有這樣的事,我走之前有些安排。」齊子孝說完,當著大家的面拔了一個電話,「按計劃行動。」

☆、第61章

不過,一天後,他們沒等到來自齊子孝的好消息,倒是等來了顏子順的壞消息,「爸,媽,你們快來救我啊!」
顏大壯魂都要嚇飛了,「子順,快告訴爸你怎麼了?」
顏子順卻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只讓他趕緊去一個地方。顏子順雖然不愛學習,可從小到大只是有些小毛病,還沒闖過大禍,聽到他的電話讓去救他,不知道出了什麼大事,顏大壯和王淑英心急如焚,另一邊顏子順卻也並不好受。
原來晚上顏子順和他的女朋友去酒吧玩,一陣熱舞之後兩人渴得要死,顏子順要了兩瓶飲料一人一瓶喝了。兩人摟摟\抱\抱、磨磨蹭\蹭之下越來越情熱,賭咒發誓一堆情話後顏子孝哄著女朋友去開了房。
兩人赤\裸纏在一起,正在這時,房門被撞開又被隨手關上。一陣閃光後,一人收起了手中的手機。顏子順還沒反應過來,過來的為首的男人拎著他的脖子,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拎了起來,照著他肚子就來了兩拳。
男人高大健壯,這兩拳打得顏子順疼得要死,生理性眼淚不由流了出來,像個煮熟的蝦那樣躬起了身子。他不顧自己赤\身祼\體,猛烈掙扎起來,卻哪裡掙脫得掉,只得生氣地叫:「賓館裡的人呢?你tmd為什麼打我?」
男人又衝他肚子上來了一拳,「為什麼打你?敢打我女朋友主意,就該想著有此下場!」
「什麼你女朋友?我根本不認識你,這明明是我的女朋友!」顏子順還以為找錯了人,氣憤地大叫,「敢動老\子,回頭你小心點!」
「小子,嘴還怪硬實!」男人辟啪又給了顏子順兩拳,按他跪在地上,「小寧,你來說!」
小寧扯著個東西把自己裹了起來,用手捂著臉,嚶嚶哭了起來,「勝哥,是他強\奸我,他給我下了藥!我反抗不了!」
顏子順吃驚地看著小寧,他腦子有些懵了,「小寧,不是這樣的,明明我們兩個相互喜歡,你怎麼能這麼說?」
小寧看都不看他一眼,「勝哥,你可一定給我出氣啊,唔唔,我都沒臉見你了。」
顏子順腦子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不算笨,這下反應了過來,不由叫出來,「你們是一夥的!」
「什麼一夥的,小子你說什麼?」勝哥一臉猙\獰,「過來按著他。」他身後過來兩個人按著顏子順。勝哥去衛生間拿過來一個牙刷,挑起了扔到旁邊的套子,這裡面的一團液體看著可真讓人噁心。
「勝哥,你可要小心點,別讓那裡面的東西灑了出來,這可是他強\奸的證據。」一個男人有些輕佻地說。
「可不是嘛。md,竟然惹我們,這下人證物證俱全,小寧你穿上衣服報\警!」勝哥說著把那團東西小心放在了一邊。
「好!」小寧三兩下套上衣服,摸出一邊的手機準備打。
「小寧,求求你不要!」顏子順眼淚鼻涕一把抓,「看在我們處了這一段的份上。」
小寧沒什麼表情地看他一眼,遲疑一下,「勝哥……你看……」
顏子順一看有門,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用力掙脫了按著他的兩人,一下了撲過去抱著了勝哥的大腿,「勝哥我錯了,別報\警啊,饒了我吧!」
勝哥一腳把他踢開,厭惡地看著他,「這個慫包,鼻涕都擦我褲子上了。讓我饒了你,你憑什麼讓我饒了你?」
顏子順嚇得縮在一邊一動也不敢再動,心裡轉著念頭,怎麼才能避過這一劫。
「你們這裡這麼熱鬧啊!」一個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子孝你過來了。一段時間沒見了啊。」那個對顏子孝兇惡的男人此時卻笑得一臉春風。
顏子順猛然抬起了頭。這一刻,看著那個從門外走過來的人,門外的光線打在他身上,顯得那麼高大,顏子順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天使。
「顏子孝,快救我!」
「顏子順你在叫誰?」齊子孝淡淡瞥了他一眼。顏子順頓了一下,才想到人家已經改名為齊子孝了,並且早被自家掃地出門,不再是那個任他使喚的顏子孝了。
可此時並沒有別的辦法,齊子孝是他唯一認識的人,他就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木頭一樣,急忙叫道:「哥,你認識他們,快給我求求情啊!」
「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叫我哥呢,我可不敢當。」齊子孝輕笑了聲。
「哥,哥,求求你了,看在我們家好歹救了你一命的份上。」
齊子孝在沙發上坐下來,「這麼說,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不過你回去後怎麼對你爸媽說的?說我故意帶你去水邊,估計就是不存好意,才讓你掉進了水裡,害我還被你爸媽狠狠打了一頓。」
「沒想到這小子從小就這麼孬,一肚子壞水,怪不得會下藥迷\奸小寧呢!真是欠收拾!不過不用我們費力,這回就讓警\察好好去改造他吧!」
顏子順被嚇得心裡怦怦跳,他爬起來衝著顏子孝把頭磕得直響,又衝自己打了兩巴掌,「哥,哥,那時候是我小不懂事,你和他們講講情不要報\警啊!」
剛才那個拿手機拍照的人把顏子順這副醜態拍了下來,「還是留作證據好了,免得出去了這小子說我們私自打他。」
大家都點點頭,「剛子做得對,按這一家子的尿\性,還真說不准他們會這麼說呢。」
看顏子順又是磕頭又是自扇巴掌,齊子孝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昨天你父母還說要去法庭告我呢,我憑什麼給你說情?」
顏子順靈光一閃,「是我爸媽做得不對,我會勸我爸媽,再也不去煩你們的!」
「天下的好事都讓你佔盡了,你觸犯了法律,只要你父母不再煩我們我就要給你求情?」齊子孝一臉冷然。
「是啊,雖然子孝和我關係好,但你的行為給小寧造成了嚴重的身心傷害,這麼就算完了?」勝哥把手指頭掰得卡卡響。
「那你說要怎麼辦?」顏子順心裡一下子沒底了,癱倒在地上。
「去,給你父母打電話,讓他們來救你!如果你讓你父母報警,我們求之不得。」勝哥冷笑一聲道。
這才有了顏子順給顏大壯讓他來救他的電話。顏大壯夫婦心急火燎向賓館趕,到了地方他一看這一屋子的人,自己寶貝兒子萎靡不振,頭上青一塊紫一塊地,不由驚疑地問:「子順,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打你了?」
勝哥冷笑一聲,「打他,這是你兒子自己磕頭磕得!」
「胡說,我兒子無緣無故怎麼會給人磕頭?」
「你好兒子強\奸我女朋友,不是他磕頭請子孝說情,我早報\警了,還無緣無故呢!」
兒子強\奸了人家女朋友?還是看著就不好惹的這人的女朋友?顏大壯直覺得太陽穴霍霍地跳了起來,身子也跟著晃了晃才又站穩了,王淑英則衝口而出,「這不可能!子順膽子一向很小,怎麼敢去做這樣的事?」
「不可能?剛子,把你拍的照片給他看看!」
剛子把手機裡的照片調了出來,「諾,看你兒子做得好事!」顏大壯和王淑英湊上去看,上面那白花花的*不是兒子是哪個?反而那個女的臉則看不太清楚。
王淑英用力奪過了手機摔到了地下,又用力上去踩了踩,有些癲狂地說:「哪裡還有照片?」
「你不要以為我們就這一份吧?」勝哥冷笑一聲,「子孝,本來想看你面子把這事私下了結算了,沒想到這個女的很生猛啊!」
這事發生得讓人猝不及防,齊子孝歎了口氣道:「本來想著他被人曝光我也沒什麼光彩,好歹我是在他們家長大的。勝哥,誒,現在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本來顏大壯心中還有些疑惑,不相信齊子孝會給顏子順說情,聽他這麼說,疑惑盡消,有錢人都愛個面子。如果顏子順是個強\奸犯,作為曾經的哥哥,齊子孝也沒什麼好名聲。
想到這裡,顏大壯一巴掌抽到王淑英臉上,把她抽得摔到在地,「你這個臭婆子,你要害死兒子啊!」
王淑英嚎啕大哭,「兒子有事,我也不活了!」
「你不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剛子朝他呸了一口,「不要以為這樣就嚇著我們了,你這種人我們見得多了。」
顏大壯沖王淑英叫道:「閉嘴!想為兒子好就閉嘴!」這時候再火上澆油,惹怒了人家哪有兒子活路?
王淑英不敢再哭了。
「爸,媽,你們不要去告子孝哥了,你給子孝哥說說,讓他給我求求情也不要告我啊,我不要去蹲監\獄。」一連串的事情下,顏子順都要嚇懵了,看父母來了感覺有了依靠。
顏大壯的背佝僂了下去,一下子就出現了頹態。不管這是一個巧合還是跟齊子孝有關,他此時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千萬不能讓兒子去蹲監\獄,那樣一輩子都要被毀了。
他拉著王淑英跪到了地上,「子孝,求求你了,是我們做得不對,千錯萬錯是我們的錯,不管怎麼樣求你再給他們說說情吧!」
看著曾經看一座山一樣立在自己面前的一家人,齊子孝心情非常複雜。

☆、第62章

在小時候的齊子孝眼裡,顏大壯一家就像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是自己不間斷的噩夢。現在,他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自己求情救他們的兒子,齊子孝覺得對付他們也沒意思了。
如果顏子順真的犯了罪,他自然不會手下留情。可是,現在這一切卻是他設計引導的結果。小寧是一家髮廊的小姐,是勝哥找來的。她讓顏子順這個沒多少經驗的人以為她條件好,兩人交起了朋友,然後在今天這個合適的機會,勝哥正好逮著他們。
不知怎麼,他想起可可做過的一個小試驗,一碗清水中放入一滴墨汁,擴散後水還算清澈,可如果融入的是一團墨汁時,那一碗水也成了黑色。
可可笑著說:「你看,如果一個人是碗水,做的不好的事是墨汁的話,不好的事少,是可以自淨的,可不好的事做多了之後,過了某個線,這碗水也變成了黑色,再難回復如初了。」
可可好像很怕他會做出些超出法律底限的事,他也不知道這是可可有意還是無意對他說的話。可他知道,不想自己變成一團黑,與她的澄澈再不相配。
這麼一恍神的功夫,顏大壯拉著老婆又在給他磕頭,「子孝,求求你了!」
「起來吧,你們這麼下跪,不是在折殺我嘛!我會再勸勸他們。」
得到了齊子孝的承諾,顏大壯一家這才起來。
「子孝,你不要勸我,我不會放過顏子順這個渣滓的!」
「勝哥,來來,我們出去說!」
齊子孝拉著看起來很不情願的勝哥一行人和他們出去了,房間裡只留下了顏大壯一家。顏大壯又心疼又生氣:「你怎麼做這樣的事?」
顏子順急道:「我們兩個談朋友,她在陷害我,我沒有強\奸她。」他把事情和父母說了一遍。
王淑英也叫道:「你為什麼拉我下跪,這肯定是齊子孝那個小兔崽子設的圈套,不然他哪有那麼巧趕過來?我們去告他去!」別的人不敢惹,可齊子孝原來那麼乖順,又答應說和,她不禁又拿出原來對他的態度。
「你們都給我閉嘴!」顏大壯大叫一聲,「你從哪裡看出是他設的圈套?就說真是他設的套,可現在人證、物證俱全,全部不利子順,你要怎麼告他?這件事他完全沒參與,你能拿他怎麼樣?這種事捂還摀不住,鬧出去你讓兒子還怎麼做人?」
王淑英又哭了起來,「這個殺千刀的!你說那時候我們救他做什麼?還不如讓他被狗吃了拉倒!」
顏大壯湊到門口看了看,見沒人聽到他們的話,心煩意亂地說:「別嚎了,以後這話在外面千萬不要說,現在我們就指望他把這事壓下去救兒子呢。」王淑英停止了抽泣,呆呆地看看老公,點了點頭。
「還有你,子順,以後對齊子孝把態度改改,誒,現在是今非昔比。只希望齊子孝能靠譜些,把這件事解決掉,不要給你留下什麼後患。」
齊子孝當然靠譜。這件事在顏子順留下一張有他本人簽名按手印的悔過書,又賠了勝哥和小寧各五萬元錢後,對方答應不再追究。
勝哥說:「這一家人的品行,我信不過,如果把照片和悔過書給他們了,他們再反咬一口說我們訛詐怎麼辦?」所以,那些照片和悔過書,都落在了齊子孝的手裡。
勝哥和小寧留了賬戶,帶著人走了,只留下了齊子孝及顏大壯一家。齊子孝微笑著說,「你看,給你錢你不要,非得哭著求著給人送錢!」
顏大壯愕然後恍然大悟,原來老婆的猜測是真的,「這都是你設計的?你怎麼這麼狠心?」
「什麼我設計的?我逼迫他交女朋友了?還是我強迫他去開房了?自己蠢就不要怪別人!」
齊子孝還是原來的五官,英俊立體,還是原來的聲音,溫和輕柔,連聲調都沒高一點兒。但此時,三人看著他的心態卻完全不同。特別是顏子順,不久前他還以為他全身沐著光進來,是解救他的天使,可現在卻覺得那就是個魔鬼。
顏大壯一家啞口無言,可這事這麼大,顏大壯還是試探地說:「那個悔過書和照片能不能給我們?」
「你覺得可能嗎?放心,我不像你們那麼無恥,只要以後不再惹到我,這件事我是不會捅出去的。不過,如果你們再來些讓人不耐煩的行為……」
這話裡濃濃的威脅意味濃重,王淑英有些不服氣,「那又怎麼樣?」顏大壯急忙拉了下老婆,阻止她再說下去。
「聽說市裡每年都有因為車禍而死的人,還有因為毒品而瘋狂的。顏子順有幸遇上今天的事,不知道他會不會足夠幸運遇不到其他?」
這完全是赤\祼\祼的威脅,偏偏齊子孝沒有一個字是直接說的,還一付今天天氣真好,輕鬆聊天的語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怎麼心裡都有些發涼。
如果不是三人還在這個賓館的房間,如果不是齊子孝剛消彌了一場事件,把顏子順救下來。三人根本不會相信他的話會有什麼實現的可能。可顏子順交了一個女朋友卻被反誣,他們還真無話可說。
顏家三口都被嚇住了,一個人有能力有錢財,心再黑些,簡直讓人防不勝防。他們不知道有個年輕的市長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染上了毒癮自殺,但這不妨礙他們對面前的這個人感到畏懼。
顏大壯的背又彎下去些許,不過他還是直直看著齊子孝,努力要一個保證,「我們都不會再打擾你們,你也一定別報警!別報復我們!」
「記住這句話就好!」看到三人害怕的神色,齊子孝這才滿意。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而小人,就得讓他們懼才行。
三人回到家,都累得癱在沙發上不想動,特別是顏子順,覺得兩個膝蓋和肚子都火辣辣地疼。他把衣服摟起來,肚子上看不出來傷,膝蓋上卻青紫一片,他開始哼哼嘰嘰地叫。
王淑英爬起來找出雲南白藥噴劑給兒子噴了噴,不禁罵道:「那群人真像黑社會一樣,這麼小的孩子也下得了手。哪天警察把他們抓走才好!」她的心現在還是怦怦直跳,她雖然蠻不講理,可還屬於普通人的打罵,那樣凶的人,還是打心裡覺得怯。
顏大壯沒理老婆,只是叮囑兒子,「這一段時間子順你放學就回來,老老實實給我在家待著!你看齊子孝那付樣子,萬一他腦子發了病,真引誘著你吸毒了怎麼辦?」
王淑英唬一跳,「不會吧,那可是重罪!」
「他現在有錢,不必自己出面,只要找個人引誘了子順,到時候誰能說得清?」顏大壯不耐煩地說。
「那你在外面別人給的煙,給的飲料什麼的可千萬不要喝啊!」王淑英也不由再叮囑一遍。
「知道啦!」顏子順吸了口氣,「md,好疼啊!」
一家人老老實實按照勝哥和小寧給的帳戶裡打了錢,提心吊膽過了一段時間,見齊子孝果然沒把顏子順的事宣傳出去,也沒人來找他們,這才放下了心。卻不料有一天齊子孝父母敲鑼打鼓來他家感謝,還送了十萬塊錢給顏家。
這事一傳出去,街坊鄰居個個稱讚齊家人仗義,哪怕顏家對齊子孝那麼不好,人家還是感謝他救了人家孩子,還送來了撫養費。想想顏家那天一張嘴就要兩百萬,貪婪成性,兩家人真是鮮明的對比。
卻不知顏大壯夫婦哭笑不已,齊子孝給十萬塊錢嫌少,想要更多,結果十萬塊買了一頓打,得了一場教訓,現在再給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再去惹齊子孝了。
溫可盈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問齊子孝,「既然我們已經解決了他家的隱患,為什麼還要送錢給他們呢?」
「大家心理上習慣性同情弱者。原來我屬於弱者,大家都偏向我,現在我家條件好,如果一點付出也沒有,大家恐怕又開始覺得我們不對了。雖然他家經過那一嚇,不敢再來找事,但就怕萬一,萬一他們腦袋又抽了,說些不三不四的話你父母聽了也不舒服不是?花點錢,卻是從輿論上讓我們立於不敗之地。」
顏家人可不是腦袋抽了,放著齊子孝這麼一個大金礦視而不見,卻貪圖那一點兒的利益。溫可盈想到這裡,笑得不行。
知道她在想什麼之後,齊子孝說:「夏蟲不可語冰,有的人就只能看到眼前的三寸遠,有什麼辦法?好在我眼光沒受他們影響,才發現你這個寶貝!」
縱然原來外人眼中的溫可盈,不諳世事,情緒多變,可她待人真誠,熱心善良,有純淨而美好的心靈,這才是世上最瑰麗的珍寶。並且,她現在也不斷在成長,讓他越來越放不下。
溫可盈被他誇得有些臉紅。原來她身擁重寶而不知,還是重生一次,才發現她已有了這世上最寶貴最真摯的感情。她過去摟著齊子孝的脖子,「你也是我的寶貝!」
齊子孝被她這一句說得好像身上燃起了一把火,他一把拉過她壓了上去。這一次溫可盈沒有像以往的那些次一樣潰不成軍。
一個她有些習慣了這樣激烈如火的情|愛,一個是她的白霧終於又滿了一次,讓她的身體又有了一些改變。說起來就是眼睛看得更清了,原來略略有些近視的視力現在棒棒噠。精力也更充沛了,身體裡好像就像經過充足的休息之後的感覺,充滿了力量。但這種改變又很微小,沒有溫可盈原來想像的變成非人類,力大無窮之類。她感覺總體也就是各項指標達到了普通人的巔峰狀態那樣。
但有一點兒美中不足的是,現在溫可盈寫出再動人的情節,那個氣團只是晶瑩剔透,白霧卻再也沒有增長過。不過,她現在一向想得開,反正也是天上掉下的餡餅,來就來得莫名其妙,只要氣團還在,沒有就沒有了吧,反正能改變了她這麼多,她已很滿足了。
經過一番身體與身體的深入交流,溫可盈躺在齊子孝懷裡說話。
「你還記得不記得我們第一次領證那一天的事?」
齊子孝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刻骨銘心,你這個小迷糊,那天之後變了好多。」
是啊,一切的改變,都是從那一天開始的,溫可盈也不由回想起那一天的事。

☆、第63章 番外1

夜色漸濃,怡園小區內那勁爆的廣場舞大喇叭聲已經停息,天天叮叮光光不斷蓋新樓的敲擊聲也為一片安靜取代。
一套裝修得時尚溫馨的房子裡,溫可盈從書房的桌子邊抬起頭,看顏子孝正穿外套,站起來推開椅子問:「大校,你要走了嗎?」
顏子孝溫柔地嗯了一聲,攬過溫可盈緊抱在胸前,交換了一個熱烈的吻。
聽著他氣息變得有些急促,溫可盈促狹之心頓起,靈活地在他懷裡蹭了幾下。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她又輕輕一扭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兩人相識十幾年,相戀一年多,抱也抱過,親也親過,只差到最後一步,顏子孝就像這樣關鍵時刻剎車。如果不是兩人親近時顏子孝身體的變化,溫可盈都會懷疑是不是他有什麼毛病。
環顧一下被顏子孝收拾得光可鑒人的屋子,連一個小布娃娃都放在最合適的位置,連一盆綠植的葉子都擦得一塵不染。溫可盈心裡歎了口氣。
顏子孝什麼都好,就是這龜毛的性格讓人有些無法認同,炒菜要油溫80度下鍋,洗碗要洗四遍以上,被子要疊得有楞有角才行。就是用掉一張餐巾紙,他也要疊得整整齊齊扔掉!
不過男神就是男神,微笑著的時候好看,皺眉的時候也好看,就連龜毛也龜毛得可愛!
可是,看他這樣自持,她卻總忍不住有機會就逗逗他。於是輕輕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又咬了一口,看到顏子孝耳朵輕微抖動了下,這才笑道:「要不,今晚你不要走了?」
顏子孝毫無威力地瞪了這個點火的女子一眼,又好氣又好笑,「你又調皮!」
他慢慢平息下那種燥動,這才說:「你這裡遠,我明天早上還要去單位一趟,還是住我的宿舍方便。」
看她笑嫣如花,他不禁心軟,又加了一句,「外面有風,窗戶我都已經關好,天燃氣開關也看過,你要早點睡,不要再熬夜。」
溫可盈點點頭,準備目送他離去。
臨走前,顏子孝再次和她確認,明天有正事,讓她千萬不要忘了,兩人方向不同,她直接自己去,這種事可不興他再提醒。
顏子孝一腳都邁出大門,又返回把門關上,遲疑了下,眼睛裡閃過不知名的光,問:「可可,你真的已下定決心去領證?這樣以後你想反悔也沒可能了!」
這樣嚴肅的顏子孝,可也算是難得。溫可盈愣了下,下定決心?想起自己那特別的結婚理由,她不由有些心虛,眼皮耷拉下來,掩蓋住眼中思緒。
顏子孝在溫可盈眼睛朝下看的時候,兩手緊緊攥在一起。
只有一秒鐘時間,溫可盈心一橫,當然下定決心了。為了不讓顏子孝看出什麼,她還故意反問:「莫不是你後悔了?」
「後悔?我決定的事從不後悔。」顏子孝斬釘截鐵地說。
「不後悔就好,你再嘮叨可真成囉嗦的老頭子啦!」溫可盈一番嬌嗔,才算堵住了顏子孝那張嘴。
被溫可盈說囉嗦的顏子孝,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就準時醒來起床整理。他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床單拉得一絲不亂,屋子裡各個物件也都是各就各位放得整整齊齊,才開始洗漱收拾自己。
他刷了牙,刮了鬍子,擦了一點兒溫可盈最喜歡的一款男士香水,這才湊近鏡子觀察。
頭髮是可盈喜歡的利落短碎,眼鏡是可盈挑的淺金色無框鏡片。面貌嘛,看她對著自己那饒有深意的樣子,應該也是她喜歡的俊朗外形。
很好,100分,出發!
現在他所在的平江火電廠正在大修,主要改造的部位就是他們廠#1機組的鍋爐部分。這台機組已有悠久的歷史,曾是國產前三的大容量燃煤汽輪發電機組,在國內行業比賽中也贏得過無數過榮譽,國家級領導人都曾來視察過。
可隨著社會的發展,技術的進步,已跟不上時代的發展,很多零部件也都出了問題。這次除了外殼,裡面的部件基本全換了。他作為鍋爐分廠的一名技術員也參與了這場規模空前的改造。
為了趕工期,爭取在天熱用電高峰前結束改造,他們分廠的員工都近一個月沒有休過星期天了,這次自己好不容易才挪出空來,還要早上去分廠報到安排一下工作。
他住在單位分給新來大學生的單身宿舍,溫可盈住在她自己的房子,一南一北。而近年來p市擴建,政府部門都搬到了位於p市東邊的新城區。兩人方向不同,所以昨晚他才和溫可盈商量兩人分頭去新城區,十點在民政局那裡集合。
進廠後他先去找分廠廠長,他們一直稱的馬主任請假。馬主任是個看著挺和藹的四十多歲中年人,開玩笑說他今天看著特別精神,是有什麼喜事吧。
顏子孝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喜事,順口說:「今天約定好去領結婚證。」他的話得到了馬主任的熱情祝福,說讓辦酒席的時候一定給他一張喜帖,然後直接給他放假說只要安排好他的工作,下午也不用來了。
得到假,顏子孝先去班組簽了今天的工作票,和其他人員交接一番工作,又告知了參與施工的廠家有事打他手機,這才回住處換衣服。
換完之後他又一次端詳自己,襯衣是可盈挑的白色襯衣,外套是被她誇獎過的淺灰色西服,很好!把襯衣最上方的扣子繫上,把領帶打好領結,用領帶夾端端正正別好,他才又一次出門。
一路上顏子孝心情都很好,從此以後他顏子孝就是她溫可盈堂堂正正的老公,如果她再不老實像昨天那樣點火,看他要怎麼收拾她,保證翻來覆去生炒煎炸,讓她第二天再也沒力氣調皮,以後見到自己就乖乖的!
路過花店的時候他讓出租車司機停下,進去買了一大捧花。就是一路紅燈,他都沒停止那份好心情,覺得紅燈怎麼紅得那麼可愛呢,就像他將要拿到的紅本本。
站在民政局門口的時候顏子孝還想,不知道溫可盈過來了沒有,她那急性子,怕不是得等急了。
下車後他先拉拉衣服,看著衣服褲子都沒什麼皺褶了,才挺起胸膛,不快不慢地朝裡面走去。
先是在民政局院子裡轉了一圈,顏子孝覺得就是地上多了一隻螞蟻他都能看出來,可是就沒發現溫可盈的身影。算了,不會她有事耽誤了吧?這個好日子,再催她顯得太不吉利了,等等再說。
不知怎麼回事,民政局領取結婚證的有好幾個窗口,可都已排了長隊,難道大家都像他們一樣看了萬年曆挑在了今天?顏子孝問了旁邊的人才知道,原來p市政府在搞一個萬人婚禮,又熱鬧又氣派,報名的人很多,自然趁機來領結婚證的也多。
轉了一圈一直沒看到溫可盈身影,顏子孝沒想那麼多,看排隊的人多,他直接排在了其中一個隊伍後面。
他前面那對青年男女,女的看他一眼,還抱怨男的,「你看人家還知道買束花,你卻什麼也沒帶。」
男的急忙哄道:「我這不是急嘛,想著早點來排隊,今天的人這麼多,回頭我就把花補給你啊老婆。」
「叫什麼老婆?現在還不是呢。」女年青看看排隊的人群,嗔道。
「沒關係,很快就是了,領了紅本本,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婆,現在你去長凳那裡坐著等我吧,別累著了。」
隊伍裡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男青年看到大家笑,還直了直腰板。
顏子孝也不由給他們了一個微笑,這種恨不得告知於天下的心情,看來大家都是一樣的啊!
看看人家,都是准老公在排隊,准老婆甜蜜蜜在一邊長凳子上等,時不時來一個愛的眼神,只有他自己,孤零零隨著隊伍向前走。
顏子孝再次掏出手機看時間,他都來半個多小時了,溫可盈離得還近些,說什麼也該到了啊。她不像其他的女人,從不矯情,平時可從來不遲到特意讓他等的。難道這次她突然矯情一次,卻是在領證的這天?
顏子孝心中起了不詳的預感,可是他又怕下一分鐘溫可盈就跳到他眼前,笑語嫣嫣道:「大校,我來啦!」
顏子孝越等越著急,都感覺自己聽到了外人的議論,你看那個男人,多傻,自己一個人捧著鮮花,打扮得光鮮亮麗,結果他准老婆根本沒來。
突然前面一陣騷亂,大家都伸頭向前看去。卻聽一個女的帶著哭音說:「555,老公,我害怕,咱們不登記了吧。」
「唉,還真有這樣的,婚前恐懼症!」
「什麼,你說那個女的哭著是因為婚前恐懼症?」
是啊,另一男子得意洋洋地賣弄,「原來我就聽人說過,兩個人關係很好,可一到領證的時候就怕得不行,自己嚇自己,結果直到懷孕沒辦法了才來領證。」
真有這樣的人?難道溫可盈也是害怕才不敢來?
怎麼可能?顏子孝覺得,溫可盈的腦子裡根本沒有怕這個詞。
難道忘了?可溫可盈雖然小事偶爾脫線,但大事還是可以的。再說,她再怎麼也不會忘掉這個日子的,為了這一天,她磨了自己好久,最後又翻了萬年曆,兩個人才選了這個好日子!
難道出了什麼意外?溫可盈那個大馬虎,難道穿過馬路時沒看見車,然後……

☆、第64章 番外2

顏子孝越想越不安,也不再忌諱什麼了,直接打電話給溫可盈,可電話鈴聲響著,卻一直沒人接,他又發了個短信,可短信也沒人回。
可盈到底怎麼了?顏子孝打過數個電話都沒人接時,他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人揪了起來,他又拔了溫可盈弟弟溫可迪的電話,「可迪,你見到你姐姐沒有?」
「沒有啊!」溫可迪語氣歡快地回答。
「我們兩個今天商量好去領證,可是到現在你姐也沒來!」顏子孝做了平日他根本不會去做的事,把花隨意夾在胳膊下,煩燥地把襯衣的領子扯開。
那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公司裡,馬上就去她房子那兒看看!」溫可迪也感覺到奇怪。
顏子孝的意思也是這個。掛掉電話後,他把花拿在手裡,呆呆地站在一邊。旁邊走過的男女都以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個打扮得光鮮時尚的男子。說他是來結婚的吧,表情不對,說他是離婚的吧,還帶束花。
一向追求完美的顏子孝一點也沒注意到這些,只盯著那束花看。這是可盈最喜歡的花,太陽花,說它開得熱烈。
顏子孝覺得他等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才聽到溫可迪用同情的聲音對他說:「我姐在她房子裡,你和她說吧。」
顏子孝鬆了口氣,溫可盈沒事就好,然後就是一股怒火上湧,溫可盈知不知道她這是在做什麼?
溫可盈在做什麼?讓我們把時間往後退一些。
4月26日早上,當房間朦朧透進一點光線,小鳥已在窗外歡快地唱歌。
被這叫聲驚醒,溫可盈慢慢睜開眼睛,又恍惚了半分鐘,側過身去,伸出手把窗簾拉開一點點兒縫兒朝外看。燦爛的陽光像調皮的孩子,猛地跳躍進來,室內頓時一片光明。
溫可盈被陽光刺得瞇了下眼睛,放下了窗簾,卻禁不住滿腔的好心情。天氣預報果然沒錯,今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按照萬年曆上說的,適合嫁娶、破土、搬家,簡直是萬事大吉,諸事皆順,當然也適合領證!
按照顏子孝說的,起床要緩,她又在床上躺了一分鐘,這才慢慢坐起,眼睛餘光看到床頭櫃日曆上被她畫了一個醒目紅圈的4月26日,不由溢出一個大大的笑。
溫可盈快手快腳洗漱完畢,打開櫃門拿出掛著的酒紅色連衣裙,這可是為了今天特意新買的,好日子就應該穿紅色的才是,喜慶啊。
她套上後,拉好背後的拉鏈,臭美地在穿衣鏡前轉了一圈。
不錯!鏡中的她帶著安睡後的滿足,娃娃臉白裡透紅,泛著自然的光澤,簡直可說是容光煥發。雖然她底子就好,也有昨天特意去做了美容的效果。
今天就可以吃掉顏子孝了,吃掉這個她肖想了好久的男人,真是想想心情就激動!到時候是生煎呢還是油燜呢,哈哈,還不全部都由得她!想到這裡,溫可盈對著無人的空蕩房間又笑了起來。
人間至悲,人間極歡,是最易引動人情緒波動的,到時候她就能好好感受一下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樣子。
想想自己和顏子孝結婚的理由是為了親身上陣體驗一番這種難得的情緒,溫可盈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顏子孝,不過誰讓他不讓自己吃呢?其他人她又沒有品味的興趣。反正以後她會好對待他,算是彌補對他的愧欠。
這次她好不容易才盼來這個機會,自己可不能關鍵時刻掉鏈子。
看看時間還早,才早上七點鐘,溫可盈喝了兩杯酸奶,吃了一個麵包,這樣最好,免得有口味。想了想她還不放心,又去漱了口,嚼了兩粒口香糖又吐出。哈出一口氣感受一下,口氣自然清新,這才滿意。
她速度一向快,把一切忙完,再看看時間,還不到七點半,誒,離約定的十點鐘還早著呢。果然相對論是有道理的,她現在就覺得度分如年,恨不得自己代替時針,趕快跳到10那個位置。
溫可盈坐著無聊,在4月26號上面又畫了個圈,為了保險,又在手機上設定了時間,到8點40自動提醒,她到時就從家出發,十點之前到民政局時間還綽綽有餘。
再看看手機上的電量,只有80%的電了,不是太滿,她趕快找出充電器又給手機充上電,決定要把所有不利的因素消滅在萌芽狀態才成,什麼也不能成為她去領證的阻礙。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溫可盈哼著歌,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又在屋裡轉了一圈,再一看表,才過去了幾分鐘!把手機聯接上了網絡打開熟悉的界面。不行,往日喜歡的小說也看不進去,她又關閉了數據聯接。
時間過得可真慢啊,等得實在煎熬,她走進書房,打開電腦上了奇點中文網自己的文下看留言。過了一晚上,下面冒出來一堆留言,大大你停在這裡太不道德了,到底主角有沒有從那個險境出來!
看著讀者的留言她不禁嘿嘿笑,突然之間就有了一個很好的腦洞,還是甜蜜蜜的細節。果然情緒好就是激發靈感的良藥啊,不像情緒不好的時候,那時候就想寫文報社!
現在還不到八點鐘,足夠她把這段劇情寫下來。到時候看誰還說她不適合寫情感,只適合寫冒險。顏子孝激發了她多少靈感啊,那時追他和自己在一起,再向他求婚果然是她次最正確的決定。最正確的當然就是她從癡迷看小說到創作小說了。
溫可盈把房門關上開始寫作,哈哈,靈感來了什麼也擋不住,果真是下筆如有神。怪不得萬年曆上說今天是諸事皆順,腦子裡飄過這個念頭,很快她就沉浸了進去……
聽到門被拍得啪啪響的時候,溫可盈才從靈感噴發的迷濛狀態中醒過來,急忙去開門,就看到弟弟溫可迪一臉焦急地望著她,見她後舒了一口氣,對著手機說了一句:「我姐在她房子裡!」二話不說直接把手機遞到了她耳邊。
壞了,她心裡一驚!惱恨得直拍自己腦袋,恨不得時光像她小說中寫得那樣倒流,那麼她絕對早早就去民政局門口等著,而不是在家裡腦洞大開寫小說!
電話裡傳來顏子孝一字一句地說:「可盈,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溫可盈接到電話就覺得不好,昨晚顏子孝左叮嚀右囑咐,自己還嫌他囉嗦,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忘了。還一心想著要吃掉顏子孝呢,有她這樣悲摧的嗎?
唉,都怪這段時間,她覺得自己體內的那顆氣團,它裡面的白霧快注滿了,自己不由專注了些。
放下電話,溫可盈禁不住為自己抱屈,這次自己真是準備得十分充分了。怕手機沒電了聽不到電話(這是有先例的),她明明看著還有80%的電又去給手機充電。為了怕自己忘,還在手機上設定了叫醒自己的時間,可手機這次它就沒響。
她急得對溫可迪說:「太奇怪了,明明我當時在手機上定了時間的,會到點叫我,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手機它竟然沒響,太坑人了。」
想她為人,一向光明磊落,從未沒有坑過人。唯一有些心虛的是對顏子孝,有點點利用他的嫌疑,可她也會彌補他的。想她寫小說以來,一向勤勤懇懇,從來沒有開坑不填。不管是網絡還是現實,她從來沒有挖過坑害過人,誰知道手機竟然還是坑了她。
溫可迪一臉無奈地看著溫可盈,這就是自己的姐姐。他怎麼覺得是自己妹妹呢,從小到大,他為了這個姐姐付出多少心血啊。
兩人只差一歲多,上學也只錯了一個年級。從他開始上學,父母都吩咐自己一定要看好姐姐,替她檢查書本,不要讓姐姐忘帶了。在路上要看好路,不要讓姐姐摔倒了。
可氣的是,明明他是弟弟,是家裡小的,為什麼要照顧大的?難道就因為姐姐是女孩嗎?那時候,溫可迪真恨不得生到別人家,別人家可都是重男輕女的。
更可氣的是,有一次姐姐走著路看小說,不小心撞到了牆上,頭上鼓了一個大包。回家自己竟然被爸*評,說他沒有照顧好姐姐。那是在學校,他上學把姐姐送到教室門口就可以了,難道下課還要盯著姐姐不成?
就這,他已被同學們戲稱是「奶弟」了。他是一個男子漢好嗎,卻得了這樣一個綽號,太沒面子了。就為了姐姐,放學不能和同學們一起踢足球,空閒不能和好朋友一起打遊戲,他已經犧牲很大了!卻還是遇到姐姐做錯事他挨批評。
最可氣的是,他十歲那年,有一次在家裡姐姐打掃衛生,不小心把爸爸最喜歡的一個瓷畫給摔碎了,他竟然又被批評說他怎麼不去打掃衛生?男子漢就應該多加勞動。家裡重女輕男到這種地步,他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那一次,他怒而離家出走,他要讓爸媽後悔那樣對待他。天都黑透了,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花園的椅子上,對著星星發誓,決定堅決不回家,除非爸媽對他說他們錯了,要平等對待他和姐姐他才同意回去。
可他等啊等啊,等到天黑了一直也沒等到爸媽,肚子卻餓得咕咕叫,一陣寒風吹過,樹上飄落下黃葉。他覺得,自己就像那樹葉那麼可憐。在外面又冷又餓又黑,他早就後悔了,迫於誓言卻不願回去。
最後卻是他那個姐姐找到了他,都是比較冷的秋天了,姐姐臉上卻一臉的汗。一見他就急忙抱住了他,跟他說對不起,從懷裡拿出揣著的熱騰騰的燒餅給他吃。
原來爸媽忙於生意,根本就沒發現他不見了!
溫可迪聽到有鄰居開玩笑說他是他父母垃圾箱裡撿來的,信以為真,怪不得父母這麼偏向姐姐,原來他根本不是他們親生的。
還是姐姐放學後不見他,去找他同學問,又跑來跑去才找到他。就是從那以後,他才覺得姐姐也不錯,當然,她脫線的時候除外。
溫可迪看著姐姐對他解釋後就自言自語,「難道我手機這次壞了?不應該啊,我這個可是剛買沒多久的新手機!」不由一滴冷汗從頭上滴下來,他可以百分百確定,手機絕對沒問題。
想到手機,溫可盈跑去拿她的手機,打開一看,發現有13個未接電話,5條短信。可這麼多條電話和短信自己怎麼就沒聽到響聲呢?
溫可盈仔細一瞧,手機上方標記那裡顯示的是靜音模式。怪不得手機沒有響,自己的手機網絡鏈接和靜音模式是挨著的,估計是她關閉上網模式的時候不小心碰著了靜音模式。
唉,她要怎麼面對顏子孝啊,真想為自己點根蠟。

☆、第65章 婚禮

9月6日是溫可盈選定的結婚的日子,9月5日她回了父母家,準備在這裡出嫁。可凌晨已過,她卻還是沒有睡意,乾脆起來去了趟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卻聽得王松華問:「可可,你怎麼還沒睡?」
隨即一團朦朧的光在主臥亮起,王松華開門走了出來。
「我去趟衛生間,噓,媽您小聲點兒,別把我爸吵醒了。」
王松華打了個呵欠,「那你早些睡,明天還要早起呢!要不就要有黑眼圈了。」
其實老溫哪能睡得著,不過怕增加女兒心理負擔,他沒說話罷了,不過聽到女兒關心自己的話,他的心裡還是美滋滋的,還有一種女兒將要出嫁的悵然。
等王松華關了臥室門,熄了床頭燈躺下,兩口子靠在一起悄聲說話。王松華感歎道:「我沒想到婚禮真的在p市舉行了,大校家還同意明天讓我們兩個也上台。」
當地風俗,不管再豪華特別的婚禮,有兩個傳統節目,其中一個就是在禮台上,新郎新娘向父母奉茶敬禮叫爸媽,當然上台的父母一般都是新郎的父母,極少見女方父母也上台喝茶受禮的。
老溫嘴硬,「我們千嬌百寵好不容易養這麼大的女兒都嫁給他們齊家了,明天我們上禮台又怎麼了?」
王松華輕哼一聲,掐了溫長君胳膊一下,「你說得這麼好聽,我父母把我養這麼大,嫁給你的時候也不見你這麼做啊。」
「疼啊,老婆你輕點,咱們那時候不是情況不一樣嘛!」
明知道老公在假裝,王松華還是在他胳膊上揉了揉,「不管怎麼說,大校這孩子有良心想著我們,你以後態度要和緩一些。女兒嫁過去,他們兩個是一家人,我們再不捨得,也要對他好些才是。」
「老婆,我知道,你還勸我呢,那時候還不是你不樂意可可嫁給他。」
王松華又掐了他一下,原樣把話還了回去,「這不是情況不一樣了嘛!」說完還歎了口氣,「好在大校有良心,我們沒白疼他,他父母能願意在p市舉辦婚禮而不是京都,估計都是他做的工作。」
溫可盈並不知道她父母也同樣睡不著,她在床上烙煎餅一樣翻來覆去,直到凌晨兩三點鐘,這才迷糊著睡了,早上五點鐘,就又起床為化妝做準備。起來後她先對著鏡子一看,果然有明顯的黑眼圈。不過,她微微笑了下,鏡子裡那個黑眼圈慢慢變淡消失了。在洗過臉,刷過牙之後,又是平日那神采奕奕的模樣,不用說,這是溫可盈毫不吝惜使用白霧的結果。
作為寫手,成績雖然過得去,也還沒到成為大神的程度,但寫手的生活帶給她的好處卻是顯而易見的。
等她被人畫好妝,在伴娘的幫助下,套上了婚紗,齊子孝領人把她接到了他們的新房裡。屋裡張燈結綵,門上、窗戶上都貼著大紅喜字。
一群人在新房裡喧鬧,溫可盈只認識一部分,這裡面既有他們的同學,也有齊子孝的同事。
一個喊:「用線吊一個蘋果讓他們兩個咬,不准用手,只准用嘴,蘋果啃完才算!」
另一個則打斷他道:「蘋果不行,太大了,用棗才好,一人啃一半,這叫齊心協力早生貴子!」說著他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束紅線,一個大棗開始綁了起來。
「裴何,這棗也不小啊,我看換成葡萄乾更有趣,葡萄象徵多籽多福!」
眾人轟笑,「葡萄乾好,這也不用兩個人咬了,直接讓齊子孝親自喂吧!」屋裡的空氣好像都要沸騰起來了。
「這個主意好!」屋裡一群人嗷嗷亂叫,有的還高聲叫道:「baby!」看著這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攝像師在一邊笑呵呵地把這一切都錄了下來。結婚嘛,不就圖個熱鬧,如果冷冷清清,那還辦什麼儀式?
溫可盈的心一下提了起來,這種事都是看別人覺得有趣,輪到自己卻尷尬、忐忑並存。知道這都是關係好才來鬧新房的,新房裡熱熱鬧鬧紅紅火火才好,作為新娘子她不好說什麼。
沒看黃曉明結婚,他的兄弟都穿黑長衫戴墨鏡,口叨玫瑰花搞怪嘛。而兩人一吻表愛意,激動了多少人。不過人家黃曉明兩口子是明星,她作為一個普通人,當著眾人的面表演接吻給大家看,她卻做不到。
感受到她的不安,齊子孝輕輕拍拍她的手,看了裴何一眼,「裴主任,你考慮得很周到嘛!」溫可盈知道裴何新任平江電廠總經辦副主任並主持工作,他和齊子孝關係很好,這聲裴主任明顯意有所指。
裴何上前一步,在齊子孝耳邊低聲說,「這是為了避免別人給你找更□□煩,當哥的我才勉為其難親身上陣啊!弟妹也不用太感謝我,什麼時候去你家,好茶一杯招待就行了!」
溫可盈點點頭說沒問題。作為新娘,今天她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微笑,微笑再微笑。她相信齊子孝的眼光,相信他的兄弟會知道他的底限。
果然,裴何把綁好的棗拿廚房洗後回來笑道:「你們這幫傢伙,適可而止啊!我看誰叫得歡,等他結婚的時候選個芝麻讓他們咬,還要一人咬一半展示給大家看。」
果然沒人再有意見了,而都哄叫溫可盈兩人咬大棗。
溫可盈心裡直樂,一個芝麻,還要一人咬一半,那也太難為人了。果然有比較才有分別,現在,她看著吊在齊子孝和她中間的大棗,覺得順眼了太多。就是大棗在空中晃悠悠的,想來也不好咬,如果提線的人再手快一點,不想讓他們那麼輕易過關,她和齊子孝大概會撲個空。
「現在兩人把手背到後面去,不許用手,只准用口啊!我說開始才開始。預備開——」裴何的那個始還沒出口,齊子孝眼疾手快,一口咬到了大棗並送到了溫可盈眼前。
心情放輕鬆的溫可盈,用嘴接過另一半大棗,看到裴何衝她擠了擠眼睛。她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故意讓他們輕鬆過關,就是不知道這一幕是否齊子孝他們兩人事先商量好的。不過,對裴何此人,她一下子好感增加了許多。

☆、第66章 婚禮下

可不是比蜜甜嘛,此生最大的願望已經達成,除了可可接受他,和他結婚的那天,再沒有比此時更快樂的事了。
眾人在新房裡喧鬧一通,留下了n多張照片,齊子孝和溫可盈又在外面風景點拍照之後,時間已到了上午11點鐘,他們要站在酒店門口迎賓了。
今天,這個p市最好的酒店已被他們包下,在門口立著的有迎賓的牌子,上寫齊府酒席,旁邊還有一張兩人頭挨著頭半人高的婚紗照。
從早上開始,就在不停地笑,溫可盈覺得自己臉都有些笑僵了,特別是腳下那雙高跟鞋,雖然穿著挺舒服,可站得久了,覺得腳又酸又困,她不得不一會兒以左腳為重心,一會兒以右腳為重心地來回換腳。
時間還早,趁沒人來,她悄聲對齊子孝說:「衝著這麼累,人一輩子也只能結一次婚啊,不然實在是折騰不起。」
這個可可,說話可真是肆無忌憚,不過她說一輩子只能結一次婚,這不是證明可可一輩子要和自己在一起嘛。齊子孝只管把這話當情話聽,拉著溫可盈的手體貼地說:「現在還早,你先去大堂裡坐著休息,我來迎客就行了。真有重要客人來了,我再叫你好不好?」
「把你一個人放門口怎麼行?」一生就這麼一次,溫可盈想著還是堅持一下罷了。
「乖,去吧,沒事的。再說一會兒還有儀式,還有敬酒,有得你累的時候。」
溫可盈想想也是,他們的婚禮時間定在12點16分,時間還早,她就心安理得地去大廳一角沙發上坐著休息了。這個休息的地方很隱蔽,三面環牆,外面還有綠植遮著,也不怕別人看到新娘子在偷懶。
齊父和齊母也一樣在門口迎賓,看看孤零零的兒子一個人,齊母不禁道:「子孝,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你怎麼讓可盈走了?」
「媽,可可一大早就起來忙碌,她累了,我讓她稍微歇歇腳,這不是為了讓她在婚禮上保持最好的狀態嘛。」
齊母有些酸溜溜地想,她年紀輕輕就累了,我這當媽的好幾十的人了,也沒見兒子說讓自己休息去。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兒子的喜事,沒說別的,只笑呵呵地繼續站在門口。
正想著,卻聽兒子說:「媽,您和爸也跟著我們操心了,你們也去休息一會兒吧,現在有我站在這裡就行。真有我不認識的客人過來了,我提前叫你們。」
兒子在關心自己,齊母覺得渾身都是勁,她忙笑道:「我不累,今天來的有我們的一些生意夥伴,萬一你顧不過來,不就怠慢人家了嘛。」
齊父也笑著勸齊母,「去吧,聽兒子的沒錯。今天來的朋友不多,我和兒子現在顧得過來。」
「是啊,媽,來,我送您過去。」說著,齊子孝攬著她的肩,把她送到了休息的地方,沖溫可盈眨眨眼睛,「可可,你陪著咱媽說會兒話。」然後擺手走了。
在齊母過來的時候,溫可盈已站了起來,挽著齊母胳膊把她扶到了沙發上,「媽,辛苦您了,也跟著我們一起忙。」
兒子的孝心讓齊母心裡妥帖起來,看溫可盈態度親熱,原來曾有的那一絲芥蒂都消彌無影。說到底,兒子沒有在自己身邊長大,而和兒媳婦青梅竹馬一起情分非常。這次要不是他們同意在這裡舉辦婚禮,也願意親家上台受禮,兒子也不會和他們親近許多。罷了,兒女都是債,對這個媳婦,她以後還是客客氣氣地好。
想到這裡,齊母的笑更帶了慈愛,她伸手握住了溫可盈的手,「可可,是子孝有福,遇到你父母這麼好的一家人……」
如果可能,溫可盈也是想和齊子孝父母一家好好相處的,畢竟他們給予了他生命,是他血緣相連的親人。兩人都有好好相處的心思,氣氛就非常融洽。
雖然隔著綠植,那一對婆媳的具體情況並不瞭解,可看到兩個人坐得那麼近,想必兩人也處得不錯,齊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不少。他覺得兒子一說結婚,對他和老伴感覺親近了,也不枉他們放下一切,來為兒子操持婚禮。並且兒媳婦還挺明理,說定了先在這裡舉辦儀式,等回頭在帝都再辦一次宴席,到時再招待那裡的親友及生意夥伴們。
休息一會兒後,溫可盈才站起來陪著齊子孝及齊子孝父母一起站在門口迎客。時間差不多後,他們返回了婚禮現場,準備婚禮儀式。
寬闊的大廳裡,擺了二十桌酒席,其他的酒席分散在酒樓各層的包間裡。此時,大廳高高的穹頂下,眾人都停止了談論,也不再看前面舞台兩邊寬大的屏幕新人的一幀幀圖片,目光都凝聚在大廳中間那個五色繽紛鮮花扎的拱門處。
溫可盈正站在拱門下,一襲瑩光白的婚紗,顯得甜美可人,人比花嬌,身邊陪著她的是溫長君,她的身後兩個可愛的小花童扯著她的裙擺。
大廳裡的燈光暗了下來,瓦格納的《婚禮進行曲》開始響起。莊嚴肅穆的音樂聲中,齊子孝拿著鮮花,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目光專注,步伐堅定地踩著紅毯走了過來。
不知誰第一個拍起了巴掌,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一直伴隨著齊子孝走到溫可盈身邊才慢慢停止。
不知怎麼回事,溫可盈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來。此時,她早起的困乏不見了,長時間站立的疲倦也感覺不到了,全身好像吃了大力神丸似的,覺得自己能一口氣礬上珠峰。只有眼睛,隱隱有些濕潤。她眨巴眨巴眼睛,把眼裡的濕意眨去。
看到面前的齊子孝,溫長君沉默了下,聲音微微帶點兒哽咽,「好好待她。」然後不捨地把溫可盈的手遞到了齊子孝手中。
齊子孝莊重地點點頭,帶著溫可盈向舞台走去。溫可盈感覺他手心裡的汗,覺得他也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鎮定。
大廳裡坐滿了人,周圍空隙處還有許多人圍著,大家都懷著祝福的心情目送兩人向前。只覺得兩人一個高大挺拔,一個靈秀美麗,在一起像一幅風景似的。
有竊竊的私語響起,「不知怎麼回事看到他們的婚禮太美,我感覺心也跳得厲害。」
「是啊,我也是,感覺像看一部唯美的電影似的,但比看電影感動得多了。」
「我不行了,快遞給我一張紙巾,我激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可千萬別把妝弄花了。」
「看你這出息,要你是新娘子,還不興奮得暈過去?」說話的女孩扯過一張紙巾給朋友,自己卻也是眼睛濕濕的。
「噓,不說了,看下面儀式。」
溫可盈兩人已走到了舞台上,有兩束光立即籠罩在兩人身上,在周圍略暗的光線的映襯下,越發凸顯了兩人。
「真像是拍電影啊。」說自己激動的女孩忍不住道,「一生不舉辦這樣的婚禮一次,就好像沒結婚似的。」
一看,朋友沒理她,卻正聽司儀說話。
司儀問齊子孝,「今天這個喜悅的日子裡,你有什麼要對新娘說的嗎?」
齊子孝毫不猶豫地說:「當然。」他轉過身,從面向下面宴廳客人轉為面向溫可盈,「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上了你並能和你結婚。如果我是一艘行走在大海上的船,我想說,你就是船上的舵手,掌握著我生活的方向。」掌握著我的方向,讓我不會走向歧路,讓我更有勇氣面對生活中的激流。
「哇!好浪漫!」下面尖叫聲、掌聲、口哨聲簡直要轟破大廳屋頂。
突然有一個特別響的聲音,「新郎表白過了,我們要聽新娘表白!」
此起彼伏的聲音全部變成一道,有節奏地響起來,「新娘表白!啪啪啪!新娘表白!啪啪啪!」
場內的音樂已不知何時變成了門德爾松的更為熱情歡快的《仲夏夜之夢》,溫可盈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天空上的雲朵,飄然悠然,又有著滿滿的快樂。她接過話筒,等大廳內眾人的聲響下去,這才用帶著顫抖的聲音道:「我也很幸運擁有這一切,我承諾我們以後的日子裡會同舟共濟,不離不棄。」
你以你的生命證明了你的愛,以後的歲月裡我也會以我的行動來證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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