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辣椒

東北歷來民風彪悍,可算是戰鬥的民族了,東北的丫蛋也是如此,重生的陳順兒,一手相面的手藝,一手重生的便利,活的萬分任性,她能改變斷掌的詛咒嗎?

內容標籤:重生 布衣生活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陳順兒 │ 配角:陳林澤 於桂榮 │ 其它:重生 相面

晉江金牌編輯評價:

陳順兒重生之後,對於自己命硬的宿命非常積極的想要改變,希望此生能夠沒有遺憾。在七八十年代這個充滿希望的背景下,她帶領著家人一起致富,同時也遇到了生命中的貴人和真愛。為了保護愛情和家庭,陳順兒華麗解決了生活中的重重矛盾和困難,最終成功改變命運,一家人過上幸福生活。

全文風格輕鬆,沒有累心的情節,講述了東北農村的家長裡短,以及親朋好友間的有愛互動。通篇正面、陽光,人物性格鮮明,男主尤其有愛。值得一讀。



  ☆、第1章 要任性的活

  陳順兒這輩子真是有夠悲劇的,天生的斷掌,克父克母克父克子,這是太爺爺說的。生下來就跟著爺爺奶奶生活,脫離了家人的保護上學開始,她就沒有順當過。但最讓人氣憤的就是,她為啥覺得自己挺幸福的呢!看,就算是早死了,還能重生,這多好啊!雖然她三十二了,但是還算是夭亡的,因為沒有嫁出去的姑娘,她就是算夭折,死了誰祭奠哦!誰給我摔盆子啊!其實一輩子都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真的死了,就想起來了,在意了呢!
  人生需要探討,但說什麼都是廢話,順兒就一個體會,人活著,就任性好了。咋過都是一輩子,就她這種性格的人,一輩子都屬於幼稚型的。當然,想點辦法讓今後的路走的順當一點還是好的,重生之後,陳順兒跟著太爺爺學了六年的相面,本來還要學別的,可惜時間不夠了。
  東北的人,無論男女,都是火爆脾氣,絕對的戰鬥民族,曾經有人說,北方人就知道往前衝,看看南方人,當面給你賠不是,背後陰死你,可是,當面衝動犯罪都不幹,過後算計的,能有幾個人?當然,北方人好戰卻不善戰,這也是事實。所以說,我們要好戰,也要善戰,因此,在上學之前,陳順兒已經打遍村子十歲以下的男孩兒加女孩,正在琢磨著挑戰高年級的呢!因為她要跳級。
  十月份,真是一個萬分忙碌的季節啊!今天是陳順兒的親爹親媽家負責組裡人吃飯,陳順兒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可以不用去了,但是她怎麼會放棄這個出去玩兒的好機會呢!拚死拚活的擠上馬車,跟著大家一起去了。
  陳磊那個臭小子見到姐姐竟然去了,他哪裡能甘心呆在家裡啊!又哭又鬧的,被媽媽於桂榮拍了兩巴掌,根本不管用,忙著要下地幹活兒的人,哪裡有功夫和他折騰,只能讓他去了。
  陳順兒重生之後,身體好了很多,這也是多方努力啊!至少家裡人都知道,只要是陳順兒身體不舒服,馬上買了魚去放生,多做點兒好事兒,比吃藥打針都管用,時間長了,陳順兒的身體果然好了很多,現在身上的肉就不少了。
  坐著馬車,晃晃悠悠大半個小時,終於到了地裡,大人們開始幹活兒,陳順兒就滿地裡找龍葵吃,龍葵,小小的,黑黑的,一串一串的,他們都叫『悠悠』,此時長在地裡的悠悠都成熟了,黑的,還有黃的,真是好吃,對於一年到頭都沒有什麼水果的人來說,這無異於是嘗到了仙果啊!
  可惜,沒多久,就找不到了,關鍵是陳磊那臭小子也來了。沒什麼意思了,就跟著第一輛拉著黃豆的馬車回去了。爬到高高的車上,一路上又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馬上就到中午了,大家會回來吃飯,相信下一趟車,媽媽就會回來做飯了,吃過了飯,人們還要下地幹活的。
  難得有好吃的,順兒的眼睛亮晶晶,決定親自動手,廚房放著早上媽媽去買的一塊豬肉,估計有兩斤,干豆腐有兩斤,粉條一大捆。雞蛋十個,其他的東西都沒有了,青菜有黃瓜,西紅柿,豆角,茄子,大頭菜,這些都在菜園子裡,還沒摘呢!
  陳順兒有個特點,幹活兒快,利索,跑到院子裡,風風火火的摘了許多菜回來,才會開始生火,燒開水,等水開了,在鍋裡放上鋁制的托盤似的東西,這傢伙是專門用來製成粉皮的。將澱粉調好,然後用勺子舀滿,倒進盤子裡,用手轉一圈,鋁制的盤子在熱水中很快就熱了,上面一層澱粉就會凝固,變成晶瑩剔透的粉皮。做了足足有十張,結束之後,將切好的肉放到鍋裡煮,趁著這個時候,將黃瓜切成絲,豆角和土豆都洗好,切好。
  順兒切了一小塊瘦肉,留著炒菜,其他的都煮了,用笊籬把肉撈出來放到盆子裡,把剩下的湯也盛出來,然後開始用東屋的鍋燉豆角,用西屋的鍋開始炒肉絲,可以放到一個小碗裡,接下來就可以炒菜了。不過就在順兒忙活的時候,媽媽於桂榮回來了,
  「哎呀媽呀,你這是幹啥呢?」
  順兒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沒看出來?這不是做飯呢嗎?」
  「這咋跟打仗似的呢?」這時候不得不說了,陳順兒還有一個特點,幹啥事兒都沒條理,尤其不會收拾東西,她這做飯就跟打仗似的,做一樣是一樣,可沒功夫去顧忌別的,
  「行了,行了,我來吧!」
  聽於桂榮這樣說,順兒不願意放手,眼看都做完了,她可是一點兒功勞都沒有了。於是說道,「媽,你下地裡幹活兒吧!我能做。」
  知道自己閨女會做飯,可是,又擔心她把飯做壞了,二十多個人,吃什麼啊?大隊的田地邊上還有他們家自己偷著種的豆子啥的,她真想去收了。
  「你能行嗎?」
  「放心好了。」
  於桂榮看著廚房雖然很亂,但是這菜還是差不多的,於是說道,「你真的能行啊?」
  「兩個小時以後開飯。」陳順兒很有把握的。
  十歲會做飯,在農村可沒啥稀奇的,想想自己的閨女也算能幹,就這樣好了。大不了自己下一趟再回來。
  做飯的行頭還是很像樣的,頭上包著毛巾,一來可以防止頭髮掉到飯菜裡,二來還可以防止灰塵落在頭髮上。
  等到人們從地裡回來了,卸下了豆桿兒,就開始在院子裡洗漱,進了屋,飯菜都上桌了。紅燒肉燉豆角,油水十足,火爆大頭菜,土豆燉茄子,家常涼菜,木須瓜片,糖拌柿子,主食是二米飯,大米和小米兩摻。
  六個菜樣式少,但是量足,而且不是大家一般的做法,燉菜沒有多少湯,味道就足,用的油也不少。米飯更是軟硬適中。
  吃飯的有二十多個人,都是一個生產大隊的,今天幹的不錯。爺爺陳德水和奶奶秋氏也被邀請過來吃飯,聽說是順兒做的飯,非常高興,她孫女只要想做,就一定會做好的。吃飯的人也都不斷的誇獎今天的飯菜好吃,只有於桂榮笑的勉強,誰都沒看到廚房的慘狀呢!簡直是一片狼藉。於桂榮趕忙扒拉一口,就開始收拾廚房,下午還要下地幹活兒呢!再說這人來人往的,如果有人發現她家的廚房這麼亂,這麼髒,她在村子的名聲算是毀了。
  因為男人們得喝酒,來的孩子還得給買兩瓶飲料,於是,陳順兒和陳磊兩個拿著五毛錢,去買大香檳去了,香檳的瓶子很大,還給了一毛錢的押金,陳磊這個小得瑟將非得要抱著一個瓶子,這要是摔碎了,估計自己也得跟著被胖揍一頓。
  好在安全的回來了,把瓶子放到水筲裡泡上,指望著能涼快一下。當然,陳磊想要偷喝,被陳順兒武力鎮壓了。陳磊今年才八歲,長得很壯實。
  今天來家裡吃飯的小客人有三個,鄰居家的小雙和王宏偉,他們一個都是順兒的同學,陳順兒七歲上學,比他們要小一歲,他們現在和陳順兒都是四年級。還有兩個,一個是大姨家的大梅,今年六歲,實際上是順兒的親妹妹,送給大姨了,還有一個也是大姨家的二哥,今年十歲,叫常金庫,是大姨夫妹妹的二兒子。
  孩子吃飯快,吃完了就跑出去玩兒了,大人們又是喝酒,又是說話的,再等一下,太陽不那麼烈了,就可以下地幹活兒了。
  大人們吃的正高興呢!大梅急匆匆的跑回來了,嘴裡喊著,
  「二姨,你快去看看吧!大姐和人打起來了。」
  「你咋不給拉回來呢?咦,你這衣服怎麼也埋汰了,你也打架啦?」於桂榮剛想追究,這才發現親閨女似乎也參戰了。
  大姨於桂珍趕緊站起來,說道,「你還有功夫問這個?趕緊看看去啊!」
  看到大梅的狼狽,於桂榮就想到,也不知道自己的一雙兒女咋樣了。而此時的陳順兒姐弟,正坐在王大軍小朋友家門口的土包上,衝著人家罵呢!
  「瞅你長的這個磕磣,活得真有勇氣!長的醜不是你的錯,可是出來嚇人就是你的錯。
  簡直是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就你這樣的,你光著身子追我兩里地,我回一次頭都算我是流氓……」
  有那好信兒的,就端著飯碗坐到一邊給陳順兒加油,非常的捧場,王大軍家裡也很熱鬧,大軍媽讓兒子出去跟那臭丫頭較量,可是誰想到王大軍竟然不敢去,大軍媽想自己去把人攆走了,可是,村裡的人都知道規矩,孩子打仗大人不能上,否則就是衝突升級了,看那臭丫頭騙子,一不罵你父母,二不詛咒你今後的人生,你就是想要發飆,出師無名啊!就在此時,另外一個受傷的孩子,也就是王大軍的左右手馬平川跟著自己的親媽來了,他的鼻子流血了,臉上都是血,哎呀,大家都興奮了,壓軸大戲啊!

  ☆、第2章 憑啥要忍

  今天發生的事情,陳順兒覺得很值得,就算是回去被父母雙打,也堅決要鬥下去,王大軍那小子竟然敢跟自己叫板,她憑啥要忍著,這要是真是忍了,那就是忍一輩子,其他被自己教訓的傢伙也會趁機造反。
  當時,順兒和小雙還有大梅坐在他們家院子外的大樹下乘涼,他們家的院子外就是村子裡的馬路,馬路對面就是這些大樹,而大樹的另外一面就是一個水塘,村裡的鴨子大鵝經常到這兒來。
  順兒和幾個女生玩兒五子棋,在地上畫了棋盤,然後用樹枝和石頭子當棋子,順兒看了一眼王宏偉和陳磊,王宏偉別說了,手裡拿著香檳的瓶子,就跟喝小酒似的,一口一口的慢慢喝著,而陳磊那個傢伙,咕咚咚的灌了一大口,然後……咕咚咚的又吐回瓶子裡,之後再喝,可把順兒給噁心壞了。
  不去看弟弟了,可沒想到竟然出事了,村裡的王大軍和馬平川,這兩個小子可以算得上是村裡的一霸了,當然,也就是這麼大點兒的孩子還打打殺殺的,年紀大的孩子根本不打了,要打可就容易出人命了,一般都是偷著打了,為的也都是見不得光的理由,誰喜歡誰啥的。
  這兩個小子來了,當然是找茬的,搶東西喝,雖然陳磊那瓶東西,就是給順兒,她都不會喝的,只是,別人欺負上門來了,當然不行,兩句話不和,就打起來了。
  陳磊當時嚇傻了,王宏偉也沒敢摻和,四梅子上去拉,被人拎到一邊去了,摔了個四仰八叉,身上的衣服都是土。
  這邊呢!陳順兒的彪悍也不是吹出來的,一打二,還能勉強支持,但是,陳順兒不管咋說都是大人的瓤子啊!反應能力和下手的狠勁兒可是不一般,以往孩子們打架,都是你一拳,我一拳,脾氣上來了,打的重了,一邊頂不住,哭了,勝負也就出來了。
  但是人家陳順兒雖然被打的也很慘,可就是不哭,先逮著馬平川一個人揍,就往臉上招呼,打到身上也都是最疼的位置,很快的,馬平川就一臉血的推出了戰鬥,回家找他媽去了。而王大軍看到一臉狠勁兒的順兒就奔著他來了,先是折騰了兩下,可是這丫頭太厲害了,王大軍撒丫子就跑。
  正常來說,跑了就跑了,你還能咋樣,可是陳順兒可不幹啊!沒分勝負呢!弄不好還得打一架,必須做到,一戰斃敵。所以就有了這樣的情景。
  於桂榮先跑到了,緊跟著她的是馬平川和他媽媽,顯然是來算賬的。只是在看到陳順兒之後,也滅火了。眼前的陳順兒哪裡還有姑娘家該有的樣子啊!羊角辮散了一邊,另外一邊的頭繩也搖搖欲墜,臉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的。身上的衣服也扯壞了,看到親媽來了,也不停嘴。
  於桂榮趕忙問事情的緣由,還沒等順兒開口,旁邊的人就給補充了,尤其說了順兒一個打兩個的英勇行為,於桂榮不知道說啥好了,說自己的閨女?那不是顛倒黑白嗎?
  大軍媽媽這個時候可算是看到救星了,再不來人,她都快沒臉出門了。幾個大人很默契的哈拉兩句,然後各自領著各自的孩子回家,據說是好好教育一番。
  今天這一仗打的真不舒服,沒啥結果,真是的,於桂榮領著孩子回家,本來打算教育一番的,但是陳德水兩口子一看到心尖子竟然這麼慘,哪裡還能讓人說別的,老爺子背著孫女回家了,飯都沒好好吃完,秋氏也是一臉的憤慨,直說趕明兒要好好的找那兩家人說道說道。
  陳順兒這算是一戰成名了,大家都知道村裡有個小辣椒,一般人都不敢惹的。
  這天又上學了,臉上還掛著彩,不過這是戰士的獎章,也就沒啥了。上午的語文課,學的是主席語錄,數學課是除法,都是非常簡單的東西,現在大家都是來認識幾個字而已,只有少數的學生在學習。老師們也都知道什麼東西不犯忌諱,學校的生活還算平穩。
  打架之後,陳順兒一個人去找校長,要求跳級,校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過去竟然挨□□,但是斗歸鬥,還是得上班,再說了,不挨鬥,能算知識分子嗎?
  在考察了一下陳順兒的水平之後,就同意了,她被帶到了小學五年級,這個班裡的孩子可比她大兩歲,這身高上的差距一下子就體現出來了,站隊的時候,陳順兒站到了第一排,上課也是第一排。
  上課之前,先唱歌,《我是公社小社員》
  『我是公社小社員,手拿小鐮刀,身背小竹籃,放學以後去勞動,割草基肥拾麥穗,越干越喜歡,貧下中農好品質……』
  好久沒聽過這樣的歌兒了,都忘光了,順兒想著,應該寫日記了,現在認為絕對不會忘記的事,可真的會忘記的。
  陳順兒這邊沒什麼事兒了,可是家裡卻不太平,四梅子生病了,而媽媽於桂榮和大姨兩個鬧矛盾了。這事兒也不難知道,回到自己家裡,就能看出親媽的心情不好,順兒說去看四梅子,也被親媽給攔住了。
  上輩子的事情,陳順兒可沒忘了,親媽因為四梅子和大姨一直都有矛盾,用她媽媽於桂榮的話說就是,哪怕窮的吃不上飯了,也絕對不把孩子給人。
  陳順兒回家之後,就跑到廚房,
  「奶,我媽好像懷孕了,不過她現在生氣了,這個孩子要夠嗆了。」
  上輩子陳順兒可不記得老媽流產的事,自己還有一個弟弟,那是兩年之後生的,這一次看了老媽的面相,就回來給奶奶說了。
  「你看準了?」
  「准了。」今天看了親媽的人中和下眼瞼,人中說的是生育,而下眼瞼說的就是子女了,兩方結合起來看,親媽的這胎如何,也就看出來了,再加上兩眉之間的惱怒紋若隱若現,顏色不好,往後的事情也就好推斷了。
  秋氏可是知道順兒的本事的,跟著她太爺爺別的學的不算多精,可是相面卻絕對是得了真傳,想到這個,也不做飯了,讓順兒做飯,一個人去了兒子家。
  等到吃飯的時候,秋氏回來了,臉色不好,一邊吃飯,一邊叨咕,
  「你說啊!這都懷上了,還不知道加小心,跟著她姐鬧矛盾,我去說了兩句,她就哭上了,吵吵著要把大梅要回來,你說這不扯淡嗎?」
  陳德水低著頭,說道,「肚子裡的孩子咋樣?」
  「不太好,我找王大夫給她看了,說不太穩當。」
  「那就讓她好好歇著。」陳德水的臉色也不太好,老人就這一個孩子,哪裡不盼著多幾個孫子呢?
  陳順兒想的是,幸好是現在,過幾年想生都沒的生,知道你懷孕,直接抓起來結紮。
  聽說親媽身體不好,陳順兒心裡想著,後來生下的小弟弟,八歲就死了看來也是跟媽媽身體不好有關係。要說他們這裡,糧食是不缺的,但是肉少,雞蛋也不多,水果就更少了,貴,還買不到。在他們這個平原地區,就是吃魚都費勁,如果想吃,得坐一個小時的車,到水庫去,還未必賣給你。
  想到這裡,吃過了飯,陳順兒去就去找鄰居王宏偉和張小雙了,這兩個傢伙因為上次自己打架的事情也被連累了。家長都說陳順兒是個好的,批評這兩個傢伙沒有義氣。順兒也不理他們,這一次,順兒總算是理他們了。
  陳順兒說了,明天大家騎著車子去釣魚,各自備好出行工具自行車,結實的網兜,明天早上八點到村子口集合。
  第二天,三個孩子,騎著車子,帶著家裡買東西用的大網兜出去撈魚,陳順兒是清楚的,在距離他們鎮子三十多里的地方,有一條小河,在小河的附近就有許多的水泡子,那裡有魚,第二天可不是放假的日子,不過他們現在的學校,老師不怎麼管的。
  到了下午,三個人就回來了,身上還是濕漉漉的,要說今天收穫真是不小,多虧了順兒上輩子跟人學過怎麼撈魚。
  收穫不錯,順兒是頭,拿最多的,兩條鰱魚,一條鯉魚,兩條鯽魚,其他幾個人就是沒有鯉魚,順兒給她媽送了一條鰱魚,兩條鯽魚,也沒說什麼,送過去就走了。
  回到家裡,爺爺奶奶也沒問,一聽是從父母家回來的,就以為是兒子陳林澤想辦法弄來的。而父母那邊,也是這樣以為的。
  沒幾天,三個孩子又去了,這一次不但弄來了魚,還跟人換東西了,結果犯錯誤了。

  ☆、第3章 挨揍了

  犯錯誤了,主要是有人發現了陳順兒竟然用鮮魚跟人家換蘋果,被他們大隊的人看到了,這個時候,就得說說他們現在的所處的地方了,他們這裡叫白樺鎮,下轄八個村,每個村子還下轄十二個生產大隊。陳順兒家屬於勝利村,一大隊,並且跟鎮子的政府在一起。也就是鎮中有村的意思。
  村長特意把三個孩子的父母叫過去了,所以,他們三個都被胖揍了一頓,打吧大吧!不打一頓不能安撫他們飽受驚嚇的心。打完之後,順兒打算走了,臨走之前還告訴她老媽,
  「媽,蘋果自己吃啊!這是給你肚子的小妹妹的,可別給陳磊那埋汰神吃。」
  「哇……」於桂榮一下子就哭了起來,旁邊剛打完孩子的陳林澤嚇了一跳,趕緊把笤帚放到一邊,去看她。
  哎呀,這懷孕的女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趕緊跑!
  等到了家裡,突然想起來,自己帶回來的魚都換了蘋果了,換了四個大蘋果呢!可是,沒有魚了,上次弄回來的魚,都被奶奶用粉條給燉了,貼餅子吃了。這次本來打算紅燒呢!點著腳尖往隔壁看去,哎呦!王宏偉那小子正在院子裡跪著呢!膝蓋底下是紅磚頭,嘿嘿!
  「王宏偉,你跪多久了?」
  還沒等王宏偉回答,屋裡就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小偉,你給我好好跪著,你個缺心眼兒的玩意兒,人家讓你幹啥你就幹啥?能走好道嗎?」
  哎呀!這是叫板啊!咱就不怕這個,本來還不想這樣幹呢!
  「王宏偉,你咋不聽你媽的話呢?出門抓魚對嗎?這不是那什麼思想來著?」
  王宏偉趕緊補充,「小資產階級!」
  「對,就這個,你反省好了嗎?你說你,對的起你爸媽嗎?對的起老師嗎?對的起人民嗎?跪著這麼長時間了,你反省出自己錯在哪裡了嗎?還不把魚給我?你想氣死你爸媽啊?髒物還留著?」
  哦!王宏偉被罵蒙了,屋裡的王宏偉的媽媽差點沒給氣死,這死丫頭,可惜,這麼一停頓,就給了敵人空隙,自己的笨兒子已經把掛在自己面前的兩條大鯉魚都給隔壁的臭丫頭送去了。
  她能出去阻止嗎?走到門口,看到自己的兒子已經又去跪著了,哎呀……真是愁人啊!咋這麼笨呢!
  「王宏偉,等會兒來找我玩兒啊!我家有好吃的。」
  「嗯……」這個得想想,
  順兒拎著魚進屋了,隔壁的小雙不知道咋樣了,走到另外一邊,往張家望過去,剛想看清楚,就感覺有人揪住她的小辮兒,
  「哎呦……奶奶,輕點兒,疼!」
  「你個死丫頭,搶了一家就算了,還去搶另外一家啊?」秋氏已經把魚接過去了,反正也不能送回去了,自己吃吧!
  「我就看看,別把他們坑的太慘了,對了,奶奶,趕緊收拾了,說好了,紅燒啊……不,還是糖醋好了,呵呵……」陳順兒自認漢子一條,可惜就是不敢動手殺魚,魚一蹦,她也跟著蹦!
  進屋之後,看到爺爺在炕上抽眼袋鍋子,陳順兒很獻媚的去點煙,
  「回來啦?」
  「啊,回來了,就是換的少了點,下次給爺換點好酒喝!」順兒很皮實,
  爺爺陳德水眼眶一紅,說道,「你這孩子就是孝順,給你媽弄點魚啥的,還得挨揍,多難得啊!」
  一看爺爺眼睛紅了,陳順兒的眼睛也發酸,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下來了,嘴裡還說著,「爺爺,我咋沒覺得自己很孝順呢!」
  「你哭啥?」陳德水很奇怪,孩子不是委屈了嗎?
  「不知道啊!我看你眼睛紅了,我就想哭啊!」嗚嗚,明知道人家容易激動,還說這麼煽情的話。
  煽情的氣憤沒持續多久,秋氏在廚房喊孫女去做魚了,順兒拿袖子在臉上一抹,又笑嘻嘻的跟爺爺說道,「爺,咱們中午整兩盅。」
  「嗯,行,讓你奶買酒去。」老爺子被順兒一鬧,也傷心不起來了。
  中午吃的不錯,糖醋鯉魚味道重,又夠鮮,吃的很飽,加上喝了點兒小酒,陳順兒美美的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終於去上學了,逃學好幾天了,再逃下去,老師要給白眼了。上學對於陳順兒來說,最困難的就是呆坐了,學的內容都會,還得繼續聽,身邊的臭小子一個個的都埋汰夠嗆,上課嘮嗑,下課打鬧,煩死。那句話說的真是太好了,耐得住寂寞啊!對了,還有一句,人得做點兒有意義的事,可啥事兒有意義呢?
  第二節課的時候,老師來通知,說是要開聯歡會,每個班級出兩個節目,然後送到學校,之後選出幾個好的節目,可以送到鎮子上表演。聽到這個消息,陳順兒的眼睛亮了,參加鎮子上的活動了,如果能行,就會有獎勵,獎狀可以用來糊牆,獎品可是很讓人心動的,鋼筆啦!本子啦!不行的話,背心或者是被面啥的,也非常好啊!其實最好是送條棉被,陳順兒現在的這床棉被估計超過十五年了。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別人表演什麼,陳順兒可是很清楚的,每個班級估計都會弄個大合唱,唱什麼呢?學習誰誰,誰誰好,沒有誰誰就沒有新的國家啥的。然後找一個面目比較清秀,袖口上鼻涕比較少的丫蛋出去唱個歌。
  上輩子,她就是一個落後分子,嗓子不錯,奈何成績不給力,都讓老師給忽略了,這輩子,說啥也得弄個獎狀糊牆。
  班級預選賽,嗓門喝亮的陳順兒同學,唱了一首非常少出現的《馬兒哎,你慢些走!》,一下子就把大家給震了,這陳順兒唱歌,那叫一個美,自己美,唱的陶醉,表情豐富,不見一點兒獻媚,不見一點扭捏。就彷彿是在給大家講故事一樣。班主任老師一下子就拍板兒了,並且讓她擔任班級大合唱的領唱。
  一個星期以後,全校匯演,她又被選上了。學校的老師看上她的好嗓子,提出讓她當學校合唱隊的領唱,陳順兒皺了眉頭,說道,「大合唱那麼多人,有獎品嗎?」
  校長也在一邊,說道,「放心好了,如果得了獎,獎品就給你了。」
  領唱?這個太狹窄,抬頭對校長說道,「不用我領唱啊!我可以當指揮啊!聽我的,得獎的話,也得歸我,大家可聽好了。」
  其他的幾個老師都覺得不太可能,但是校長是個人精,五十多歲了,還能一邊挨□□,一邊當校長,可見其本身了。聽陳順兒這樣說,就讓陳順兒試試。
  參加合唱的是從各個班級裡選上來的相貌端正,不跑調的孩子。各個班級如果表現好,本來是可以直接被推選的,但是,很顯然,沒有一個班級有這樣的實力。合唱團一共有男生四十個,女生三十個人,練習兩首歌。一首是沒有那啥就沒有新中、、、國。另外一首是學習雷風。
  這兩天,翻來覆去就練習這兩首,唱的人嘴都冒沫子了才能休息,也不見有什麼好的指導思想。都說無利不起早,有利了,當然就得使勁啊!可是這麼多的人,咱們才能聽自己這個小蝦米的話呢?想了想,坐到一塊空地上,開始吆喝起來,說要講故事,大家對於這樣一個咋呼的女生都挺反感的,但是看人家陳順兒大大方方的,也就想過來聽聽,沒想到,一聽,就聽進去了。講的就是上甘嶺一個蘋果的故事,不只是說了我們的戰士有多麼的英勇,也描述了一番打仗的場景。
  陳順兒直言不諱的說出,在這場戰役中,我們失去了多少人,又說了,那裡除了缺水之外,還有多少艱苦的條件。敵人飛機對於我們的影響,我們的國家那個時候有多麼困難。也說了敵人的武器有多先進。還講了幾個以少勝多的戰例,比如張桃芳這個神槍手啊!郭忠田排的215比0.東拉西扯,等老師來叫大家聯繫,大夥兒還有些沒聽夠呢!而在接下來的排練當中,陳順兒就很自然的接過了指揮用的教鞭,開始指導大家練習。
  不得不說,陳順兒是一個特別能忽悠人的傢伙,
  「不要把唱歌當成是一個任務,要知道,我們是在告慰烈士的在天英靈,告訴所有人,我們不會忘記過去,我們要為了國家和民族貢獻一切……」
  「大家聽聽女生的聲音,鏗鏘有力,三十個人,但是只要有耳朵就能聽出她們的認真,如果她們當兵,絕對是最好的戰士,因為懂得用腦子,還能吃苦。」用腦子說的意思就是記住了某些要領,
  「哎?後排第二個的男同學,別以為你嘎巴嘴就行了,再偷油讓你站女生邊上。」
  「那個女生……你太出風頭了,要給別人表現的機會。」這個是閉著眼睛瞎唱,不等別人,也不聽音樂的艮娘們兒,估計她就是想讓大家注意呢!
  唱學習雷風真不咋樣,又換了一個《保衛黃河》這個可以輪部,大家覺得有意思,就這樣練習了整整一天,而明天上午,就要演出了。

  ☆、第4章 得獎啦

  陳順兒要上台了,統一要求,白襯衫,紅領巾,加上黑褲子,女生頭髮上要戴紅綢子,天氣已經很涼了,穿白襯衫顯然要凍人了,只能把襯衫套在毛衣外頭。紅領巾是她奶奶過本明年的時候,扎的褲腰帶。由於她經常逃課,又跳級,所以一直沒當上少先隊員,這次算是火線入隊了。
  今天要在鎮子上的大禮堂開聯歡會,所有的鎮裡的領導,各個單位的領導,都會去看,普通人也可以去看,不過估計是沒有座位了,只能站在一邊。
  早上七點鐘就到了學校,由老師給化妝,化妝品有三樣,一樣是白白的粉,一樣是紅紅的胭脂,紙盒的,還有一樣是眉筆,老師下手可狠了。女生倒還罷了,男生們不配合,拉長著臉要跑,老師逮過來一個就是一通呼嚕,就跟流水車間似的,畫完了之後,大家都一個模子,特別有意思的是,一個男生長了一八字眉,老師折騰了半天,最後才不得不相信,這眉毛除非全拔光了,否則是沒辦法和大家一樣了。
  首先上台表演的是鎮政府的合唱,還有兩個獨唱,其中一個還是美聲的,果然反響不錯,然後就是其他單位的,例如醫院,郵局,然後就是各個學校了,他們學校,是勝利村的學校,排在鎮中心小學的後邊。
  上台,報幕,然後開始唱,要說今天同學們表現的都不錯,鬥志昂揚,激情澎湃,演唱的方法也很有技巧,所以得到的掌聲還是很多的。當然,這也和伴奏的樂曲有關係,他們根本沒有揚聲器,拉手風琴的傢伙見大家唱的不錯就特別賣力氣,同學們怕被樂曲聲蓋過自己的聲音,就更大聲,到最後,簡直是在喊了。
  到陳順兒獨唱的時候,堅決不要伴奏,反正這禮堂還是很攏音的。很得瑟的一曲,下頭的人都在跟著拍子給她鼓掌,順兒甚至還看見了爺爺奶奶和爸爸,她媽媽還在學校看著那群小朋友呢!誰讓她是幼兒班的老師呢!
  表演在半個多小時之後結束,然後當即頒獎,他們學校的合唱得了獎,二等獎,獎品是兩支鋼筆,而順兒的獨唱得了第三,人家美聲的當然第一了,另外一個確實嗓子好,第一名的獎品是毛巾被哦!稀罕東西,第二名是線毯,第三名,被面,呵呵,滿載而歸。
  回家之前,順兒就當著所有老師的面,跟校長要獎品,校長當然不能不給了,想著兩支鋼筆,怎麼也該給自己一個吧!可惜陳順兒想著,就快上初中了,就不用溜須了,全部拿走。回到家裡,鋼筆給自己老媽一隻,作為一個光榮的民辦教師,老媽的筆有十年了,還總是壞。自己留下一隻,於桂榮見順兒要留下一支,趕忙搶過來,
  「不行,你才會寫幾個字,都給我,我給你保管。」
  陳順兒一把搶回來,然後跑到爺爺身後,說道,「給你就是有去無回了,明天就能出現在陳磊的文具盒裡,你當我不知道,上次給你的蘋果,你也不也給陳磊了嗎?」
  於桂榮一噎,嘴裡說道,「那是你弟弟,你就不能讓著點兒?」
  一聽這話,還沒等陳順兒跳起來,陳德水先不幹了,「行了,順兒,咱們走吧!爺爺好好犒賞你。」
  「好。走吧!」陳順兒手裡拿著筆,又從炕上拿起那塊粉紅色的綢子被面,於桂榮看的這個心疼,也不好說什麼了。
  出了家門,陳順兒就把被面給了奶奶,秋氏果然非常高興,她是捨不得用的,一定會放到櫃子裡,一直到不新鮮了才拿出來用,呵呵。
  回去的路上,金德水問自己的老伴,「大梅那裡咋樣了?」
  「聽老翟太太說,啥事兒沒有,頭兩天她大姨還給大梅買一條紅頭巾呢!」老翟太太是大姨於桂珍的鄰居,兩家關係很好的,
  「就孩子她媽,整天事兒,這回咋的,我聽林澤說兩個人都想要閨女?」金德水說道,
  秋氏在一邊也不知道嘀咕什麼,擔心順兒聽到,就沒敢大聲。陳順兒可不當回事兒,一個人哪兒能啥都如意?
  沒幾天,爺爺家裡盤炕,陳林澤和鄰居們過來給幫忙,晚上吃飯的時候,順兒就聽見爸爸跟人商量,把家裡的大黃狗給吊死吃肉,鄰居們都說他做的狗肉鍋好吃,陳林澤做的狗肉鍋好吃,商量著第二天來吃,順兒就在外屋聽著,見陳德水兩口子也沒說不行,還熱情的邀請大家來吃狗肉,這眼淚就掉下來了,看來這事兒定了。
  走到院子裡的狗窩胖,大黃狗見她來了,從窩裡出來,衝她搖搖尾巴,就爬下了,大黃老了,走不動了,牙齒都掉了。從小就跟大黃一起玩兒,太爺爺活著的時候,經常帶著大黃出去溜溜,大黃特別仁義,無論順兒和陳磊怎麼禍害它,都不見他發火。大黃是條好狗,順兒很疼她,有好吃的,一定偷著分給大黃一半,好容易吃個煮雞蛋,也是自己吃雞蛋清,給它吃雞蛋黃。
  想起過去和大黃在一起跑,一起鬧,快樂的點點滴滴,順兒的眼淚就跟斷了線兒的珠子似的,摟著大黃狠狠的哭了起來,怕人聽見,還摀住自己的嘴。晚上睡覺,順兒還在哭,農村都是這樣,誰家的狗不是這樣的下場啊?可是想到大黃會被剝皮吃肉,她的心這個疼啊!不行,不能這樣,不能跟了我多年的大黃沒下場。
  從炕上偷偷的爬起來,穿上衣服,爺爺奶奶睡的很沉,還在打呼嚕,根本沒察覺,小心的摸到桌子上,把奶奶的安眠藥瓶子揣進兜裡,又到廚房拿了一塊吃剩下的肉,悄悄的開了門,到倉房去拿了一把頭,悄悄的拉著大黃走出了院門。
  早上,不過三點鐘,秋氏起床,發現孫女不見了,摸摸被窩,都涼了,趕緊讓老頭起來,自己穿上衣服就出去找孩子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又去了陳林澤家,把這兩口子也折騰起來了。
  深秋的大早上,半個屯子的人都被驚動了,就在大家打算規劃著到哪裡找的時候,陳順兒回來了,披頭散髮,臉上又是淚水又是泥巴,身上的衣服上也全都是土,手裡還拿著頭,於桂榮兩步就衝到女兒面前,
  「你死哪兒去了你?」一邊說,一邊還拎了順兒一下,
  秋氏當時就不幹了,「會不會說話?」低下頭看看孫女,問道,「順兒,你幹啥去了?這是咋了?」
  順兒帶著哭音兒,說道,「我把大黃藥死了,然後把它埋了,你們要吃它的肉,我不能讓你們吃它。」
  「你個不懂事的臭孩子!」於桂榮上來就要打,被陳德水給喝住了,
  「沒完啦?趕緊看看孩子咋樣了?這眼睛……」順兒的眼睛又紅又腫,不知道哭了多久了,其他的人也看出來了,這孩子怕大人吃肉,就把狗給藥死,偷著埋了,一時間真是不知道說啥好了,覺得她仁義,可是這麼點的孩子,主意也太大了。
  於桂榮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公公婆婆給下了面子,心裡不舒服,而陳林澤心裡也不舒服,更多的是對這個女兒的擔心,父母護著孩子,他們都插不上話啊!這孩子太有主意了,將來容易犯錯誤啊!
  陳德水父子兩個謝過了村裡的人,之後就消停的各自回家了。中午的時候,順兒就開始發燒了,陳德水趕緊去買活魚放生,可是今天沒有賣魚的,眼看孩子燒的厲害了,一邊讓大夫到家裡給順兒掛吊瓶,一邊找來兒子去水庫買魚放生。
  陳林澤先來看看閨女,見順兒燒的,嘴唇都爆皮了,也急的不行,本來還想勸勸父母,別那麼迷信的,順兒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爸爸,說道,
  「別讓我爸去了,他今天不適合出門。」
  「你這孩子,竟是說那些沒用的。」陳林澤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陳德水覺得孫女說的很對,趕忙說道,
  「還是聽順兒的,她說的準沒錯兒。」
  「哎呀,行了行了,我去就行了,別聽孩子咋呼。」說完,人就走了,
  秋氏擔心兒子,又問順兒,「你爸沒事兒吧?」
  「讓人跟著吧!」

  ☆、第5章 耍錢耍錢


順兒之後就陷入了昏迷,第二天看到她爸沒事兒,也就放心了。不過在那之後,順兒還是能明顯的感覺到變化,每次她媽又嘮叨什麼,他爸明顯的不相信老婆的話了。順兒好奇,就問了秋氏,

「奶奶,我生病那天,不是讓我爸去放生嗎?後來咋樣了?」

秋氏餵了孫女喝一口山楂罐頭,一邊繃著臉說道,「多虧了我讓大雙爸跟著去了,他剛走出去沒二里地,就讓一個大客車給刮倒了,人一下就蒙了,幸好大雙爸在後頭,把他從溝裡拉回來,送到醫院去,腰閃了,現在還貼著膏藥呢!你說這莊稼人,閃了腰,將來幹不了重活兒可咋整?」

「沒大事兒。」

「是嗎?」

「嗯,放心吧!」順兒一臉堅毅,信我者得永生!

順兒這一病,小臉兒都瘦了,在家裡吃了小灶,怕她不開心,爺爺還說要給順兒要條小狗,可是順兒說啥都不幹,怕傷心。晚上,金德水就跟老伴兒說,孩子這是傷心了,順兒的心思重,旁邊的順兒的睡的迷迷糊糊的,她的心思重嗎?這老兩口就是愛琢磨。

順兒都好了,可是爺爺奶奶不放心,直接請了長假,這可好了,今年冬天不用去學校挨凍了,就是一個人在家裡悶啊!東北就是這樣,一月過年,二月耍錢,三個月種地,一年六個月干閒。所以現在,陳順兒坐在家裡的炕頭上耍錢,

「趕緊的,到誰了?」

「我的,我的……」

「雙天至尊,哈哈……」陳順兒又贏了,面前已經放了好幾毛錢了,王宏偉,張小雙,還有張大雙和大姨家的常金庫,旁邊大梅看熱鬧,她的零花錢已經高利貸給哥哥了。

炕上放著牌九,幾個孩子吆喝著再開牌,也沒看見有人進來,不一會兒,於桂榮和於桂珍就來了,看到大人來了,幾個孩子就怕了,想要散場,

「哎哎,走什麼啊?趕緊的,要開牌了,誰想跑啊?把褲子脫了再跑。」這可是早就說好了的,

於桂榮指著大女兒說道,「你個丫蛋,就知道作妖,趕緊把錢還給他們。」作為老師,好好教育這些小崽子是必須的,

於桂珍也說道,「趕緊收拾了。」

大姨還是很有威信的,不過絕對不能讓步,「大姨,還讓不讓人活啦?我們這也是娛樂啊!」

「你就不能唱唱歌,跳跳舞啥的,實在不行,寫作業。」

王宏偉小聲的說道,「我寫完了。」

「那我再給你們留點兒。」於桂榮興致勃勃,腦袋一轉,進而想到可以把這群野孩子組織起來,這也太野了,

「散了散了,把自己的錢收好。」一看形勢不好,趕緊讓大家把自己的錢收好了,散場,

於桂榮見大家要走,趕忙攔著,「哎哎,別走啊!」

王宏偉走到門口,跟順兒比劃,「啥時候開下一局啊?」

「明天!」

於桂榮見女兒跟人家擠鼻子弄眼的,哼道,「幹啥呢?」

「告別!」回頭一看,她老媽把錢拿走了,「哎呀媽,你拿我的錢幹啥?」

「給你存著,放你手裡就知道亂花。」順兒撇嘴,有去無回,哼,誰不知道,沒關係,咱能空手套白狼,

一看這丫頭就不服,於桂榮把牌九也拿走了,順兒氣的鼓鼓的,回頭一看,陳磊那小子正衝著自己做鬼臉呢!

「你等著,臭小子。」

「媽,大姐威脅我。」陳磊馬上告狀,

於桂榮還想說啥,被大姨鎮壓了,於桂珍給自己的兩個孩子穿鞋,然後對順兒說道,「順兒,好好養病,明天再讓你二哥和大梅陪你玩兒。」

「行,大姨,留下吃飯吧!我給你做好吃的。」

於桂珍一樂,「小丫頭,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大姨,你可不能冤枉我,我這是真情流露。」順兒一臉的鄭重,媽媽在旁邊冷哼,一把將陳順兒抓過來,摸摸腦袋,

「哎呀,大姐,還有點兒熱,不行,我去找王大夫,再打兩針。」

刺溜,順兒被大姨抓過去摸額頭,「沒事兒吧?」

「沒事兒!」推牌九太興奮了,呵呵!

於桂榮一臉的擔心,知道公公婆婆都出去串門兒了,就讓大姐帶著孩子回去了。她留下來看孩子。

第二天,賭局擴大,小孩子的錢贏得差不多了,現在打算往大一些孩子的兜裡使勁兒。打麻將,甩撲克,推牌九,就沒有這丫的不會的,沒辦法,從小就跟著太爺爺和爺爺玩兒這些,多年熏陶下來,加上觀察人仔細,真是少逢敵手啊!後來還是爺爺出面叫挺了,沒辦法,不叫停,這孫女在村裡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爺爺陳德水要去縣裡買調料,順兒馬上舉手,她也要去開開眼,大家都沒有意見,就準備出發,這段時間耍錢,她兜裡都有將近二十塊錢了,夠做一身衣服了,可惜沒得花,鎮子上的東西都不新鮮,老套路,沒啥想買的。晚上吃完飯,順兒到隔壁小雙家串門,沒辦法,王宏偉她媽現在還看順兒不順眼呢!估計每次吃魚都會想起這件事兒,嘴裡奪食兒,結仇結大發了!

大雙和小雙都想去,陳順兒這邊當然沒問題,但是大雙媽怕孩子會丟,如果遇到拍花子的就不好了。

早上坐了七點半的車,等到了縣裡已經八點了,縣裡的百貨大樓是必須要去的,別看不是休息日,這人還是挺多的,縣城的經濟多少也是跟農村掛鉤的,按照順兒的說法就是,城裡咋了,有啥了不起,不就是大點兒的屯子嗎?

順兒非常勇猛的往人堆兒裡擠,買到了最近非常流行的紅黑白三色條的圍巾,給奶奶買了一條灰色的長圍巾,剩下的錢,又給老媽買了一瓶麥乳精,給自己買了好多糖,這個買糖的錢是爺爺花的,出門一趟,當然要給孩子們帶禮物了。不說別人,陳磊那傢伙就不讓。還剩下一點錢,買了塑料皮的筆記本。

晚上的車還沒到,買完了東西,大家都在車站裡等車來,車站不大,屋裡也不算暖和,但總比外表風雪連天要好的多,候車室有一個小爐子,燒的還算是紅火,年紀大的人還孩子坐在一邊的木頭長椅上,有點餓了,兜裡還有幾個燒餅,可香了,還是捨不得吃,等回家和奶奶他們一起吃吧!

「小丫頭,餓了吧?我這兒有糖,給你吃。」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一臉的蠟黃,瘦的似乎都能看出骨頭來,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應該是晚輩,

「不了,謝謝你。」

「你這孩子,客氣啥,吃吧!」老太太很和氣,身邊的男人看著也沒說話,

陳德水笑著看看孫女,也不說啥,他的教育方式就是放養,陳順兒看著手裡的水果糖,心裡覺得暖和,對老太太說道,

「老大娘好福氣啊!氣色不錯,大娘心底好,老天給增的壽還沒過完呢!您原有天定的壽命六十四歲,還要再加十年才行啊!」

順兒的話音一落,老太太就抓住的順兒的手說道,「哎呦,我小時候,家裡頭找人給我算過,可不就是六十四嗎?我都準備壽衣了,小姑娘,你說我還能活十年,是嗎?」

陳順兒笑著點頭,「大娘應該是救了人命,是吧?回去好好養養,這次沒事兒。」

「哎呦呦,真是老天保佑啊!那你看我這個孩子……」老太太拉了身邊的年輕人一把,年輕人還是笑著,顯然對這相面之事不置可否,

「他不是您的兒子。」

年輕人的笑臉凝固住了,他可是聽著岳母跟這個小丫頭說話了,這個小姑娘絕對不知道他是女婿啊!

「哎呀,姑娘,你真是神了,這是我女婿啊!」

「老太太有一兒一女,這個女兒待你最好,不過看你女婿的面相,工作要有變動了,正在左右搖擺。」

「對的,對的!」這次是當女婿的趕忙點頭了,「那我該怎麼辦?」

「看您的面相,該做將軍啊!」

「你說我能做將軍?」男人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是,你做別的,可不會有那樣的成就了,好好把握,哦,對了,多做點兒好事,你的煞氣也很重的。」

老太太和那男人都樂壞了,家裡的娘們正鬧著讓她轉業呢!這次陪著岳母來看病,誰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好事,自己不但堅定了信心,更是能讓岳母幫著說項,媳婦肯定拍板同意,哈哈……

車來了,這娘倆跟順兒簡直是一見如故,把兜裡買的燒餅,糖果,甚至還有兩根香腸都塞給了順兒,呵呵,順兒是不會推辭的,卦錢必須得要,不然自己倒霉。

陳德水早知道孫女的水平,一直在旁邊看著,等到他們走了,那老太太才一拍大腿,「忘了問她住哪兒了。」

  ☆、第6章 當老大

  回到家裡,果然,父母和埋汰神陳磊都在家等著呢!奶奶秋氏做好了飯,五花肉燉酸菜,還有饅頭吃,東西一放下,陳磊就開始翻,看到有糖,馬上塞了一塊到嘴裡,然後就往兜裡塞,塞吧塞吧!反正你也塞不了幾塊。
  等裝完了糖,秋氏趕緊把東西收起來放到櫃子上,從裡頭掏出燒餅來,一看,兩個黃紙包,足足有八個,
  「咋買了這麼多?」秋氏看看老頭子,生氣他亂花錢,買兩個嘗嘗就好了,
  看奶奶要把燒餅拿去熱,陳順兒趕緊阻止,這是烤出來的燒餅,東北老燒餅,可不能上鍋蒸,粘上了水汽,可就不好吃了,我的東北老燒餅,這可是需要花糧票和錢才能買到的呢!老貴了。不過那味道,再過十年估計就死也吃不到了,吃一回少一回啊!
  「就你講究多,這孩子!」陳林澤笑著摸摸閨女的頭,還順便拉了一把她的小辮子。
  「爸,難得啊!仔細著吃啊!放到炕上熱乎熱乎!」
  「陳順兒,這都是我的,你別動,你在路上肯定都吃夠了。」陳磊這小子護食兒,於桂榮上去就一巴掌,
  「誰都跟你似的呢?」說完把燒餅拿過來放到炕上,她現在的肚子已經鼓出來了,人卻依然很瘦,
  陳德水看著孫子這樣也覺得沒啥,誰家的孩子不這樣,不過她孫女真不是貪嘴的,讓她吃她都沒吃。
  陳順兒心裡想著,幸好陳磊沒看到香腸,不然肯定要吃的,家裡難得有好東西,得留著來客人的時候吃。
  今天很奢侈的,一人吃到一個燒餅,陳磊還帶一個回家,對於剩下的糖倒是沒有執著,晚上,順兒泡腳,一邊還跟爺爺商量著孫家的喜事,過年這段時間,正是大家辦喜事的好時候,爺爺的手藝不錯,經常被請去做飯,辛苦那麼三天,能給十塊錢。
  陳德水做飯自然是有一手的,他去買調料也正是因為這個,調料可是太重要了,可是如果你和別人用一樣的調料,那做出的飯菜來和別人有啥區別。
  孫家要娶媳婦了,日子就在五天之後,從明天開始,爺爺就要去幫忙了,順兒不用去,奶奶也是該去串門還去照去。可是在家裡真是很悶啊!現在又不讓賭錢了,只是很奇怪,最近咋都沒看見王宏偉和常金庫呢?本來還給這兩個留糖了呢!陳順兒馬上出去打探,剛走到大隊辦公室門口,就看到幾個小子在那裡亂竄,
  「哎?你們幹啥呢?」
  「哎呀,跟你沒關係。」是王大軍,這廝今天說話算是挺客氣的了,順兒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轉眼又看到常金庫,馬上喊他過來。
  常金庫一看是表妹,趕緊過來,「找我幹啥啊?我們這兒打仗呢!」
  哦,原來是一群臭小子在玩兒打仗的遊戲,拉住要跑的常金庫說道,「算我一個!」
  「啊?不行吧?」
  「咋地?你都不是我對手,還敢不算我?你去問問他們,誰敢站出來說不算我看看?」沒辦法,最近實在是閒的慌,
  打仗是歡樂的,痛快的,哪怕被兩個臭小子摁住打腫了臉蛋子也興致不減,第二天開始,陳順兒就開始指導這十來個臭小子怎麼玩兒了,首先,分成藍軍和綠軍,沒辦法,大家都當紅軍,那就沒有紅軍。然後,不准攜帶武器,可以隱蔽埋伏,誰能抓住所有的人,或者是攻佔了對方山頭,誰就迎了。
  陳順兒打的歡,為了隱蔽,還把家裡的雪白的被單兒拿出來當斗篷,還別說,在茫茫的雪地裡,隱蔽效果賊好。大獲全勝。
  實在是打的太專注了,跟奶奶吃酒席這天,臉上還掛著彩呢!不過沒關係,牙沒掉就好。吃酒席可是很難得的,一般來說,家裡的孩子如果能不丟臉的話,帶去還是很好的。陳順兒從小就聽話,經常被陳德水老兩口帶著串門或者吃酒席。本來高高興興的吃飯是挺好點兒事兒,可惜,碰到班主任了,班主任挺好的,挺器重順兒的,逃學了這麼久,現在一臉的戰鬥傷,實在不好意思。下決心回家好好學習!
  可惜第二天,村裡的野小子又來勾搭她,說是來了幾個外村的人,來挑戰了,這還了得,立馬穿鞋出去了,這一仗打的不錯,一直打了一個上午,還把村裡老劉頭的驢車給驚了。
  晚上,陳德水回來了,拎著兩包果子,帶著順兒去道歉了,劉老頭倒是沒說啥,還一個勁兒的客氣來著,剛坐下沒多久,王大軍他媽媽也帶著兒子來給人家賠不是了。
  第二天,那幾個外村的孩子又來約架了,王大軍是後到的,看順兒瞪他,趕緊報告,「老大,我媽不讓我來,我是硬跑出來的。」
  「為啥不讓你來?」
  「我媽說了,跟你屁股後頭撿不到好糞!」
  我能讓你撿到我的糞嗎?開玩笑,那是洩露*。其他人聽了,也都哈哈大笑起來,順兒當老大,一是因為作戰勇敢,二是因為有領導才能,三是因為跟大家同甘共苦,幹的好,聽話的,給糖吃,干的不好的,各種冷落,實在難熬。有一點順兒是很清楚的,在收攏了這些小兵的同時,她在村裡女人們中間的名聲真是夠差了,簡直就是他們村裡的第五害,頭四害是蒼蠅,蚊子,老鼠和麻雀。
  這天可出了大事了,老舅回來了,老舅這是轉業回家了,現在就住在大姨家的隔壁,姥爺過世之後,房子就空著了。老舅給順兒的印象還是挺好的,上輩子沒怎麼親近,但是老舅於德成的人緣卻特別的好,朋友也多。只是舅媽很不得家裡人待見,舅媽是不像農村人,說話細聲細氣的,特別溫柔。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大姨和媽媽才不喜歡她。
  晚上到大姨家吃飯,順便看看老舅,咦!當過兵的人就是不一樣,骨子裡都帶著英氣,雖然說不清楚為啥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喜歡兵哥哥,但是,凡事發生,必有其原因。
  這天跟人約好了,要去挖野菜,可誰知道常金庫來喊她,
  「老大,你媽要生孩子了,你還在這兒看呢!」
  「啥,真的啊?」順兒一聽就趕緊往父母家跑,到了這裡,果然看到了奶奶和大姨都在,爸爸也在一邊抽煙,媽媽這次懷孕才七個多月就生了,這是早產啊,幸好不是八個月,人家都說那樣更危險。最近一直沒關注媽媽,上次見還沒什麼呢!不只是這是怎麼了,會突然早產。
  陳磊早不知道去哪兒玩兒了,下午吃晚飯的時候一看家裡沒人做飯,就跑了,估計是去爺爺家找吃的了。順兒一直在家裡等著,偶爾能聽到媽媽的慘叫,心裡也跟著提溜著,天快黑了,終於聽見孩子的哭聲了,雖然只有兩聲,卻也不錯,總算是活的。很快的,奶奶就從屋裡出來了,
  「生了,生了個女兒,這次可算是滿意了。呵呵……」
  陳林澤也很高興,就要進去,卻被攔住了,順兒太好奇了,沒見過的妹妹啊!
  「奶奶,我也進去,我要看看妹妹。」
  秋氏剛想說話,就聽見裡頭傳來於桂榮的聲音,「不行!別讓她進來!」
  這一句話,其他人都覺得不舒服了,更何況是順兒,整個人都愣住了,覺得突然間腦袋有點兒木,嘴巴有些發乾,誰都沒看,害怕大家拿同情的眼神,不過也許,誰都不會去注意,一個人走了。秋氏見到孫女的樣子,更是一肚子火,真想甩手就走,可是兒媳婦做月子不給侍候,別人要講究的。
  氣壞了,在外頭站了辦法,想著想著,這事情也沒什麼,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喜歡你,因為別人的影響讓自己不開心,實在是不必要,回到爺爺家,到雞窩裡掏出一個雞蛋,拿上個大碗,到老金家去換點辣白菜吃,現在不吃,就要沒有了,辣白菜炒土豆片,辣白菜炒五花肉,炒的時候放一點蒜瓣兒,香啊!真是太香了。
  晚飯的時候,陳磊也在這裡吃的,等他回去了,奶奶秋氏也回來了,把家裡的雞蛋,足足有三十個都拿走了,只給順兒留下兩個,本來想讓奶奶把這兩個也拿走的,想了想還是沒說。

  ☆、第7章 相親

  剛生下來的小妹妹確實不怎麼好,聽說才四斤,手指甲還沒長全呢!媽媽於桂榮又沒奶,都說這個孩子難養,一個月,奶奶天天泡在那裡給做飯,洗尿布。最近都是順兒在做飯,家裡每隔兩天能得五個雞蛋,也都是趕緊給父母家拿去。
  一個月沒見到肉味兒了,嘴巴都淡出鳥來了,現在連麻雀都少了,吃啥呢?日子不好過啦!村裡人見他們這些孩子過的太歡樂,竟然要求他們幹活兒,多少給算點兒工分。這不,他們下午的時候也開始跟著下地幹活兒了。
  學習的事情要抓起來,上輩子不過有高中的底子,可扔了這麼多年了,趁著現在年輕,記憶力好,一定要看起來了。當然,學習重要,這玩兒也是很重要的,所以這順兒還是挺忙的。
  小妹妹起了名字,叫平平,估計還想生個安安,看小妹此時的面相,將來還算不錯,只要這孩子不長歪了,還是可以生活的很平順的。想提醒一些事情,也不好說,她媽就很反對相面的事。
  要說他們家的幾個孩子吧!長的還真是不怎麼像,比如她,骨頭架子小,肉多一點,個頭也不高,大眼睛,高鼻樑,倒是一個明媚的姑娘,可惜,順兒覺得身邊這些小子太不識貨了。親妹子大梅長的也挺好的,就是鼻子大了點,嘴也大了點。可是在順兒看來,她是最有福氣的那一個。說起來,順兒長得更像奶奶,這小妹妹長的卻很像媽媽。而陳磊那傢伙,分開來看,五官都是取自於父母的,可是組合到一起,長是最醜的,可他最得父母寵愛。
  人就得知足啊!現在天氣暖和多了,媽媽的月子也做完了,奶奶算是放假了,買了一斤肉包餃子,又打了點兒酒,順兒坐在炕桌上陪著爺爺喝兩口,小日子真是不錯。
  最近順兒的一幫小弟兄過的不怎麼好,再這樣下去,人心就散了,還怎麼愉快的玩耍啊?想到歸根究底,還是現在的日子太無聊了,春天又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吃的東西沒用啥了。好吧!趕緊想辦法搞點副食品吧!
  東北的農田肥沃,而又廣大,除了農田,還有好多地方是沒有經過開採的野地,那裡或者是林木茂盛,不知道什麼原因,都留下來了。這裡一般只有在人們需要柳條,挖野菜和采蘑菇的時候才會到這裡來。雖然也知道這裡的小河溝裡有魚,但是太少了,不夠他們那些大人折騰一回的。
  首先做一下戰鬥動員,來聆聽的有陳磊,張大雙,張小雙,常金庫,常大梅,王宏偉和馬平川,在這裡要交代一下,陳磊就愛湊熱鬧,不帶他,他也要跟著的。馬平川是最近歸順的,看他機靈,並且對老上司王大軍也不錯,讓順兒覺得此人可用。
  大家做好分工,不愛來的不強求,反正來了都有好處,誰幹的多,分的多。他們要帶上工具,然後把小河溝的水,彙集到一起,等溝裡大了,就是他們撈魚的時候了。那時候收穫就多了。
  說幹就幹,現在天氣暖和了,但是野地裡的土地還沒有完全解凍,這樣也就保證了大家的安全,順兒不厭其煩的結實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來撈魚,為了安全起見,大點兒的孩子下去挖溝的時候,還在腰間栓上了繩子,下去的人選也是順兒定的,這樣做,只是為了讓大家知道危險,要知道凍土層解凍,需要在初夏的時候呢!
  這七天,孩子們都是到地裡晃一圈就跑了,誰也沒在意,等到第七天的時候,看他們把家裡的水筲,盆子都帶走了,大人們才跟過來。呵呵,真沒想到,七天的時間,還真讓他們給弄成了。盆子裡有好多的泥鰍,小魚,雖然都不大,但是讓村裡人打打牙祭也是好的,有人來幫忙,這幹活兒的速度就快了。不過這個時候,可不是順兒離開的時候,跟大姨夫記公分一樣,她的手裡也拿了小本子,將最近大家的表現都記錄下來了,然後,出了大力的大一些的孩子,分的多,小的就分的少,都來的孩子都有,
  大人們不好和孩子掙的,順兒的努力因為這個才沒泡湯。順兒帶回去不少的泥鰍,本來打算炸了吃的,不過太費油了,秋氏說把泥鰍給兒子家送去,讓順兒媽下奶,順兒也就沒有意見了,反正家裡還有小魚,做小魚醬也很好的,用上電農家大醬,再放些土豆,多香啊!
  吃完了飯,大姨來家裡了,說是找順兒的,
  「我聽順兒她爸說,順兒學了她爺爺的幾分本事,能看人,是不是真的?」
  這話是對陳德水的,想讓順兒出面,就得讓老兩口同意,陳德水嘴裡叼著煙袋鍋子,點頭道,「順兒的本事算是學到家了,就是現在這個時候,不方便讓人知道啊。」
  「那是,自家的孩子,可不得這樣,其實是這麼回事兒,我弟弟那邊有兩戶來說媒的,我尋思著,讓順兒幫著看看。」於桂珍是個痛快人,馬上就說了來意,
  順兒就坐在炕上爺爺的身邊,笑著對大姨說道,「我也喜歡老舅,可不希望他娶了一個壞女人,只是我擔心,到時候我說了啥,你們也不信我,到時候說也白說。」
  秋氏開口說道,「你幫著看看,告訴他們你的意思,讓你大姨和你老舅他們自己商量去唄!」
  順兒想想也是啊!就點頭答應了,剛要走,陳德水開口說道,「為了孩子好,給人看相,要錢的,你看著給點兒。」
  於桂珍笑著說道,「放心好了,先給,可是給多少好啊?」
  順兒在旁邊笑著說道,「就是個意思,不能壞了規矩,你給多了,我也不會故意說好聽的。」
  「臭丫頭,給你能耐的,好好給看啊!老於家就你老舅一個獨苗了。」
  順兒:……重男輕女!將來都給計劃了,看你們咋辦?
  都說現在是新社會了,但是男女在一起,最正規的程序還是相親,東北這邊叫相門戶,今天來老舅家相門戶的是姓馮,也就是上輩子的老舅媽。
  屋裡炕上坐了一排小姑娘,地上站了好幾個小伙子,那中間,老舅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非常扎眼,此時他的臉也是紅紅的。順兒和一群丫頭小子都站在門口,大家都是笑嘻嘻的,只有順兒一個人皺緊了眉頭,看了一會兒,就回家去了。
  等到這些人吃了飯,兩個年輕人單獨說過話了,也就離開了,大家會回家商量商量,然後把雙方的意見匯總到媒人那裡去。順兒回家了,於桂珍直接跟到家裡去問,順兒拉著大姨到了菜園子邊坐下,說道,
  「這馮家的姐姐挺好的。」
  「這的嗎?呵呵,看來我看人還是不錯的。人家都誇她,說這姑娘能看,會來事兒。」於桂珍說完,看看外甥女的臉色,怎麼好像不對呢?「順兒,有啥話就說唄!」
  陳順兒想了想說道,「這馮家的姐姐能看,漂亮,是事實,將來生的孩子也挺優秀。只是……」
  「哎呀,你這死孩子,說啊!」於桂珍可是個急性子,
  「這個女人狡猾,有心眼兒,而且心氣兒高。我老舅現在是轉業軍人,又在鎮子上的糧庫上班,可以說,是鎮子上最好的小伙子之一了。所以我老舅現在能壓住她,可是十幾年,二十年之後,我老舅還能是鎮子上的風雲人物嗎?等到她發現我老舅不能帶給他別人羨慕的目光時,那日子就不好過了。」這樣的女人不能說不好,機靈能幹,過日子也是好手,教育兒女還是有一套的。
  大姨的臉色也不好了,又問順兒,「她真的……那你老舅……」
  「我老舅的人生有幾個轉折點,怎麼走看他自己,還算可以,就是得小心外傷。」順兒這樣說道,
  於桂珍從兜裡掏出兩塊錢給順兒,之後就走了。她心裡也是反覆的衡量著,說白了,如果娶這樣的女人,就一定要有本事才能壓得住,否則就會家宅不寧。順兒心裡想著,看老舅的意思,對這個馮家的姑娘,那是很喜歡的,這姑娘長的好,還會來事兒,那麼多人面前也大大方方的笑著,嘴巴還甜,的確是好人選。如果大姨不同意的話,老舅和這姑娘的事兒沒準兒就得黃。
  人往高處走也沒什麼錯,就看大姨和老舅怎麼選擇了。但願大姨能給老舅選擇的機會,哎呀,還得跟大姨囑咐兩句,可別把她出賣了,老舅知道了會恨死她的!想到這裡,趕緊追出去。

  ☆、第8章 暖男老舅

  估計大姨是想著,『下一個會更好』,武力鎮壓弟弟,堅決不同意馮家的這個姑娘,很快的,又張羅了想看另外一家姑娘,這個姑娘姓宋,順兒也去看了一眼,回頭跟大姨說了,
  「這個姐姐不夠聰明,但是人很善良,沒什麼心眼兒。將來的孩子不算好,可也湊合,對老舅絕對是一心一意的,如果和她結婚,老舅能省心。」
  看這個女人的奸門平闊,不會有什麼感情糾葛,也就是夫妻宮的位置,夫妻宮的位置在兩個眉尾、眼尾延伸至鬢髮,古相書將之稱為「妻妾宮」,又名「奸門」。以男性為例,左邊為妻位,右邊為感情位;女性則剛好相反,右邊為夫位,左邊為感情位。
  老舅還是喜歡馮家的姑娘,大姨屢勸不聽,甚至老媽也覺得馮家的姑娘好,大姨孤立無援,只能把實話跟老舅說了。雖然說於德成不相信這些東西的,但是此時也不得不信,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編出這樣的話來嗎?但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馮家的姑娘,寧可自己吃苦受累,也堅決不對付。唉!看來這老舅和舅媽還真是很相配的一對兒。最近見到老舅,順兒都不好意思照面。
  不過這天,老舅出現在自己家,順兒剛到大門口就看見舅舅了,嚇得撒腿就跑,就在順兒打算越過老周家的院牆的時候,被老舅一把拎住了後衣領,
  「看你往哪兒跑?」
  順兒回過頭,「嘻嘻,老舅,你咋來了,你看我這正鍛煉呢!」
  「行,老舅幫你鍛煉。」一邊說著,一邊把順兒拋到空中,嚇的順兒哇哇大叫,好半天才緩過來,這是報復,不過真是太刺激了,這輩子估計也沒有人可以像老舅一樣拋著她玩兒了。
  老舅長的就是順眼,暖男啊!笑容這個燦爛,身板這個壯實,當時陳順兒心裡就想著一句話,嫁人就嫁老舅這樣的!
  「老舅,明人不說暗話,你來找我肯定有事,直說吧!」
  於德成笑了笑,說道,「我想知道,怎麼做,才能成為最優秀的人,讓人仰望的人。聽說你會看相,給老舅好好看看,我有什麼機會沒有?」
  順兒一伸手,意思很明顯,要卦錢,於德成笑的有點無奈,從兜裡掏出五塊錢,引得小妮子的眼睛放賊光,
  「老舅,你最近幾年的運氣平平,下次機會,應該在七年之後了。」
  於德成的表情有些沉重,說道,「順兒,你看我有官運沒有?」
  「這個真沒有,您沒什麼官運,還是往財運上使勁吧!」
  聽了這話,總算是讓於德成的心情好了點,之後又扭捏著想問婚事,最終還是沒開口,順兒也不主動說,看相算命這事,只是告訴人們一種最大的可能,還是有很多因素可以改變的。順兒絕對不會去改變別人的命運,左右他們的思想,所以這成還是不成,自己努力去吧!
  這天順兒媽帶著小妹妹平平來了,平平快過百天了,雖然早產,但是現在也磕磕絆絆的養大這麼大了。於桂榮抱孩子過來的原因很簡單,她得下地幹活兒掙工分了,孩子就得交給婆婆帶著。看到於桂榮還是這麼瘦,秋氏就去買了豬肉回來,給兒媳婦吃點好的。
  要說爺爺奶奶的生活過的還是很不錯的,兩位老人也跟著大家一樣下地,每年掙出糧食來也是夠吃了。平時誰家辦喜事還會請陳德水當大師傅,這些錢足夠買生活日用品啥的了,還能有結餘。
  頭今天一直鬧運動,陳家一直低調,也沒啥大的損失,雖然知道太爺爺過去是給人看相的,但已經八十多歲了,誰還會為難他?這樣,村裡的人都有個傳說,說是陳德水兩口子有錢。
  父母是不知道老人的家底兒的,於桂榮還曾經偷偷的套順兒的話,問爺爺奶奶的炕櫥裡都有什麼,上輩子估計也問過,但是那時候順兒哪裡會管這些,這輩子倒是清楚,可她不想跟媽媽說。
  上輩子爺爺奶奶死了,可沒有聽父母說過什麼遺產的事兒。這輩子也不想管。晚上,爺爺奶奶和順兒三個坐在炕上說話,順兒拿著太爺爺留下的相面筆記翻看著,頭枕在秋氏的大腿上,
  「順兒她媽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嗎?」
  秋氏看著老伴兒說道,
  陳德水哼了一聲,「要錢唄!」
  秋氏摸了摸順兒的頭髮,有些為難的說道,「本來孩子困難,幫點是應該的,可是幫多少合適呢?這次多了,下次怎麼給?再說了,讓人知道了,咱們家還不得被抄了啊?」
  陳德水嘴裡叼著他的煙袋,悶不吭聲,顯然也是發愁,順兒開口說道,
  「我爸媽他們難,不就是因為多了個小妹妹嗎?平平沒有奶吃,乾脆別讓她吃我的媽的奶了,跟鎮子上奶站的人說說,多少可以弄出點牛奶的。」
  陳德水放下煙袋鍋子,點頭說道,「是這個道理。明天我去看。」
  第二天,順兒上學去了,等中午回來的時候,平平已經躺在奶奶的炕上了,這小丫頭很好帶,吃飽了就不哭了。可惜她就沒吃飽過。
  本來順兒提的這個意見也是多方考慮的,也是為了孩子好,誰知道媽媽和大姨那邊卻不太高興,說是爺爺奶奶有錢竟然不給兒媳婦補身體,反而給孫女買牛奶喝。唉!立場不同,想法總是不一樣的。
  小妹妹現在白天會被送到奶奶這裡,爺爺每天都去奶站取牛奶,晚上再把孩子給媽媽送回去,現在媽媽的奶越來越說了,用奶奶的話說,她媽媽現在也就是奶嘴的功用。不過平平哭的少了,肚子飽了,她就睡覺了。
  晚上洗漱好了,順兒上炕,看奶奶掏出炕櫥裡的東西正在翻看呢!順兒笑著說道,
  「我要是小偷啊!進了人家的屋子,直接奔著炕櫥就好了,家家戶戶藏錢啥的,都在這裡。」
  奶奶一聽,眉頭皺了起來,可不是嗎?應該換個地方藏才好。拉過順兒算賬,順兒就坐在一邊幫著奶奶倒騰這些東西,重生之後,順兒很孝順貼心,老兩口也深深的相信,她是一個靠得住的小大人了。
  女人用許多可愛的天性,比如喜歡亮閃閃的東西,比如喜歡好看的顏色,或者是喜歡藏東西。秋氏就是這樣,她的櫥櫃裡有家裡的繼續一千一百二十塊錢,這些錢都是老兩口這些年積攢的,有一半兒還是太爺爺給的。還有一個黑色的描花匣子,很好看,上面還帶著鎖,打開鎖頭,裡面分為兩格,一格裡面放了一個紅色的綢布包,裡面放了一對兒翡翠鐲子,特別水靈,這是奶奶的寶貝。
  「順兒,等你長大了,結婚了,奶奶就把鐲子傳給你。」
  老人最喜歡給孩子們東西了,這讓他們很滿足,順兒笑著說,「好!到時候我帶出去,閃瞎她們的眼。」
  「哈哈……就是,就是。看看這個也給你。」秋氏說的是另外一個格子了的兩個金戒指和一個小金鎖,那金鎖已經很不鮮亮了,聽說是爺爺小時候戴的。
  看到順兒高興,秋氏卻歎了口氣,說道,「當初不太平的時候,你太爺爺埋了東西的,可是你太爺爺走了,還以為我能找到,可我早就忘記了,那麼大的地方怎麼找?」
  順兒也知道這件事情,上輩子也聽說過太爺爺藏了東西,但是沒有想到是真的找不到了,過兩年要是開荒,或者有人放牛看見了,他們家的寶貝可就沒了。
  「爺爺,是有荒墳的那塊野地嗎?」
  「是啊!可惜找不到了。」
  順兒笑呵呵的說道,「下次挑個好日子,咱們一起去,找不到也沒啥,那是咱們沒那財運。」
  「呵呵,孫女這話在理兒。還是你想的明白。」陳德水也鬆快不少,看孫女那眼神,明顯是哄奶奶高興呢!
  這些東西還算了,估計媽媽也知道,貴重的東西得等老人死了才會給他們,但是奶奶的炕櫥裡還有其他的好東西呢!比如早年間的布料,被面毯子什麼的,還有這些年別人給送的,大人的,孩子的都有。還有一些早年的玩意,有時候老太太高興了,還會給她點兒,記得上次生兒子的時候,就給了她一塊狐狸皮,給孩子當褥子鋪的。
  農忙假,本來應該可以快樂的玩耍了,可老師也不知道咋想的,留了作業,結果,她的數學錯了一道題,結果全班都錯了。新的班主任直接將順兒拉黑,沒事兒就瞪兩眼。馬上到五一了,又有節目表演了,奈何順兒看老師不順眼,當老師問誰報名表演節目的時候,裝死狗,就是不吱聲,然後老師惡狠狠的衝著陳順兒說道,
  「陳順兒,我問誰報名。」班主任咬牙切齒,三十多歲的老男人了,果然成了死魚眼珠,真不可愛,
  「唉,老師,能唱的歌曲我都唱過了,沒有發展了。」
  「唱歌劇裡的選段,對了,白毛女會唱吧?」
  順兒點頭,「會唱,白毛女,蹄兒朝西,馱著唐三藏,跟著三徒弟,西天取經上大路,一走就是幾萬里……」
  同學們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老師氣瘋了,衝著順兒就喊道,「你這是在篡改樣板戲……」
  於是,陳順兒同學被提進了辦公室!

  ☆、第9章 偷錢

  陳順兒他們學校,所有的班主任都是語文老師兼任數學老師,跳級上了五年級,日子果真不如意,可越是這樣,順兒就越是要在這裡耗著,此時想的就是,如果能把他氣哭了,那也是極好的。
  上次說順兒篡改樣板戲,被叫到辦公室去了,那裡有十來個老師,還有校長,對於這件事情都是打哈哈,死魚眼班主任也沒辦法,也是啊!就算群眾的警惕性再強,也無法對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出手吧!更何況鬧了幾年,大家都鬧騰夠了,好久沒開批判大會了,再說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揪出人來□□,說明這個人太壞,太損了。都是一個鎮子的人,拐彎抹角的都是親戚,低頭不見抬頭見,你算計誰啊?
  死魚眼不甘心啊!但只能忍著了,對順兒採取了不理睬的態度。這樣就可以打擊到順兒的囂張氣焰了嗎?當然不能了。
  死魚眼問,「同學們,你們長大了想做什麼樣的人啊?」
  同桌是個欠登,馬上舉手,死魚眼大喜,「劉茂才,你說說。」
  「我想做一根默默奉獻,燃燒自己,照亮別人蠟燭。那樣的人。」
  順兒在旁邊冷哼,「你剛剛睡覺的時候,還滴了好多的蠟油。」
  旁邊的同學聽到了,又是一陣悶笑。要知道在東北,無論男生還是女生,最看不上兩種人,一種是溜鬚拍馬的,一種就是背後告黑狀的。雖然陳順兒的跟班兒都沒沒跟上來,但是她也是不懼的。尤其是自己這個同桌,估計全國各族人民都不會喜歡。那小分頭,梳的跟牛犢子舔了似的。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
  班級裡都有許多的小圈子,靠著她無比忽悠能力,剛把西遊記講了八集,就已經有很多聽眾了。炎炎夏日也不能阻止他們圍在順兒的身邊,順兒這邊開始講第九集,然後其他幾集開始在班級裡流傳,所以,上課的時候,說話的人就多了,呵呵……
  現在天氣熱了,蟲子也多,老師看她又不順眼,陳順兒實在是有些沒鬥志了,索性請病假,在家帶小妹妹。爺爺奶奶都下地掙工分去了,阻止他們也是不可能的,不能打擾人家的樂趣啊!
  早上於桂榮把平平送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很餓了,喝飽了之後,順兒帶著她出去玩兒,東跑西顛,四處溜躂,等兩個小時之後再回來,可以喝點米湯,爺爺奶奶會回來做點簡單的吃食,然後讓妹妹睡覺,她也跟著睡,睡醒了,給妹妹找點吃的,或者是院子裡的西紅柿搗成汁,或者是蒸個雞蛋糕,等到晚上,爺爺會帶牛奶回來。在媽媽來接孩子之前,把平平餵飽了。現在的平平簡直是把姐姐當媽了,一見到順兒就直蹦。
  天氣熱了,平平還穿著舊衣服,衣服上有許多補丁,也不涼快,村裡人很少給孩子做新衣服的,因為沒必要,拿舊衣服改一改就好了。順兒心疼妹妹,就讓奶奶找布料,要給妹妹做小褂子穿。可是看孩子是很累人的,這天,一個不小心,讓妹子摔到了,額頭破了,心疼不行,下定決心,一定好好看妹妹。這次媽媽倒是麼說啥,可能是最近順兒的疏遠,終於讓她有些警醒。
  農村有這樣一種說法,說是生女兒帶來病,生兒子帶走病,意思就說,如果生了女兒,身體可能會有病痛,相反,如果是生兒子的話,倒是可以治癒過去母親身上的一些病。順兒沒有見證過,但是看老媽的樣子,的確需要好好的養養了。身體還是那麼瘦,又黃又瘦的。
  其實順兒只是不想被傷著罷了。很快,學校開始期末考試了,順兒得去上學了,雖然請假了這麼久,但是老師一點兒怨言都木有,讓順兒對死魚眼的印象好了幾分。
  考試成績出來了,數學95分,語文94分,丫的這老師竟然給壓分,沒辦法,有應用題了,語文還有出了一個短文。這讓順兒考了第三名,真是不服氣。不過沒關係,她又不在乎。
  老舅的婚事終於有眉目了,要說還是大姨啊!雖然已經選了馮家的姑娘,但是當初為了看第二個姑娘,可是將人家打了回票的,還想成,就得回去找人家,大姨堅決不找,老舅倒是偶遇過這姑娘幾次,後來有人牽線,兩個人才算是成了。訂婚啥的就算了,直接定了日子,等麥收過後就結婚,新房也會在近期開始修繕,屋裡的傢俱啥的,都算是老舅的,這裡沒有陪嫁傢俱的說法,給的聘禮也很簡單,就是一套做衣服的料子,紗巾,皮鞋一雙,禮金五十塊,這些錢都是大姨和媽媽出的,老舅那點兒錢,也就夠打兩個箱子和一個大衣櫃的。
  過端午節的前一天,順兒在媽媽家看見了未來的老舅媽馮敏,說說笑笑的,真是善於應酬的人啊!她家裡五個兄弟姐妹,還有兩個妹妹沒出嫁呢!初中畢業,可以說,嫁給老舅那是高嫁了。對待大姨和媽媽都挺熱情,只是大姨的笑容淡了點兒,看未來老舅媽的臉色,好像有些害怕呢!
  放暑假了,可是大人們還得幹活兒,順兒在家看孩子,陳磊那小子四處亂跑,只有到中午的時候才會回來找吃的。晚上大人們都回來了,到爺爺奶奶家裡,順兒此時正坐在炕上哄孩子,爺爺奶奶先洗了臉,上炕休息,突然,秋氏說道,
  「順兒,你開炕櫥啦?」
  「沒有啊!」往炕櫥那裡一看,哎呦,鎖頭都開了,鑰匙還在上面,奶奶的鑰匙就在炕席底下,只有順兒和爺爺奶奶知道。
  陳德水現在可是面沉似水了,對秋氏說道,「趕緊看看,少了什麼沒有?」
  上次順兒提了一嘴,說是炕櫥不安全之後,秋氏就把最貴重的黑匣子和整錢都藏到屋頂了二層棚了。東北的房子和南方的不同,像有些電視劇裡面看到的那些,掀開瓦片就能看到屋裡的人做什麼的情況,在這裡是完全不會發生的。尖頂的房子,或者在屋頂放瓦片,或者放茅草,而在距離地面兩米左右的地方,還有一層棚,這層棚上經常放據沫子。
  秋氏翻看了一下,打開包錢的小包,查了查,
  「少了十塊錢。」
  全家人的臉都黑了,這錢一點不是外人拿的,家裡的大人都下地了,就只有順兒和陳磊還有平平在家,也就是說,只有順兒和陳磊有嫌疑。
  「小磊,你給我進來。」陳德水大聲的喊道,
  陳林澤也氣的夠嗆,大聲的催促道,「小兔崽子,還不趕緊的?」
  「你說他幹啥,不一定是他拿的。」唉!於桂榮這也是護子心切,順兒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陳磊走了進來,剛進來的時候還有些忐忑的樣子,可是看到炕上坐著的順兒就挺起了胸膛,
  「叫我幹啥?」
  陳林澤大聲的說道,「小磊,是不是你拿奶奶的錢了?」
  「沒有!」
  「還敢撒謊?說,藏哪兒了?」陳林澤一見兒子否認,火氣就上來了,走到陳磊跟前就開始翻他的衣兜,
  唉!這孩子實在是沒有經驗啊!竟然把花剩下的錢都放到兜裡了,足足有五塊多,丟了十塊,他竟然花了這麼多,這孩子!陳林澤氣的一抬手就是一巴掌!
  陳磊畢竟還小,被打翻在地,白天才起來,於桂榮也急了,「你咋動手呢!把孩子打壞了咋整?」
  「你這個臭小子,膽子大了啊!還敢偷錢,看我不打死你!」
  「你打吧!先先打死我!」說著,兩個人就支起了黃瓜架,順兒還是第一次看到父母打架呢!真擔心他們打的狠了。
  啪!
  「啊!」順兒的腦袋嗡的一下子,不知道被什麼打中了,睜開眼睛一看,是陳磊,
  「都怪你!就是你告狀,你這個掃把星,怪不得爸媽都不要你!」
  陳順兒騰的一下子就把陳磊從地上拎了起來,光著腳丫子就把人拎到了西屋。順兒有勁兒,大人們也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了,順兒已經把西屋的門插上了,屋裡的門鎖是鐵的,門是實木的,還沒有窗戶,想拉開還真不容易,
  陳德水跟了出來,秋氏抱著孩子也出來了,一邊還哄著懷裡的平平,陳林澤和於桂榮也不打了,都聚集到門口,
  陳德水沖著裡頭喊,「順兒,順兒!消消氣啊!別氣壞了啊!爺爺給你報仇!」
  「順兒,你快出來,可不能把你弟弟打壞了,打壞他不要緊,害了你生病可咋辦?」
  秋氏這話說的,讓於桂榮眼珠子都紅了,
  「陳順兒,你這個死丫頭,還不把你弟弟放出來?」
  屋裡的陳順兒衝著外頭喊了一句,「他什麼時候叫過我姐姐?」
  一句話,頂的於桂榮更是怒火中燒,「陳順兒,你要是干打小磊,我就掐死你!就當我沒生過你。」

  ☆、第10章 挨揍

  西屋裡陳磊又哭又罵,於桂榮在門外喊的話,顯然沒有讓順兒害怕,反而是更努力了,此時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這小子說話真是往人心窩子了扎刀子啊!過了好半天,屋門才開,看到順兒出現了,於桂榮上去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大孩子也分很多種的,但是沒有幾個父母會打孩子耳光的!
  陳林澤大聲的呵斥道,「你幹什麼?」
  秋氏直接把於桂榮拉到一邊,將平平交給她,又進屋把哭嚎的陳磊拉出來,送到兒子面前,
  「你們走吧!以後順兒跟你們沒關係,我們也不用你們養,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媽!」陳林澤無奈的喊了一聲,而於桂榮震驚的瞪大眼睛,看看兒子,卻放不下身段說出認錯的話。
  陳德水也開口了,「走,都走,快走!順兒,來,讓爺爺看看!」
  順兒麻木的讓爺爺拉著,陳德水看來孫女額頭和臉上的傷,回頭就對老伴兒吼道,「還不快找王大夫去!」
  「哎!我這就去。」秋氏急急忙忙的走出去了,
  而屋裡,陳林澤看著在媳婦懷裡哭著的小女兒,還有哇哇大哭的兒子,只能拎著兒子先走了,於桂榮也只能抱著孩子跟在後邊。
  打了是痛快了,可只是一時的,那是她親媽,不能說不疼她,只是偏心罷了。自己有爺爺奶奶的偏疼,也該知足,和媽媽鬧起來,反倒是她孝道有虧了。唉!
  王大夫來了,給順兒包紮了一下,傷了點紅藥水,陳磊是用紅色的磚頭打的,他在外頭找到一塊小磚頭,正打算磨成圓球,家人叫他的時候,磚頭就在手裡攥著的。
  順兒不用擔心破相,只是額頭腫了一個雞蛋大的包,又紅又腫的,看著有些嚇人罷了。粘好了紗布就可以了,挨了那一巴掌,臉蛋上留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兒,王大夫還抱怨道,
  「這是誰打的?咋下這麼狠的手?明天這臉就得青了。」也不是王大夫不會看臉色,實在是他已經是陳家的常客了,順兒經常生病,又那麼特殊,還得配合著放生才能好全了。而且最近又經常受傷,可是這一次卻料錯了,這是順兒她親媽打的。
  由於腮幫子腫了,晚上就只能喝粥了,晚上睡覺也不踏實,可能是生了那麼大的氣,情緒起落,對身體有些影響,再加上額頭和臉都很疼,第二天早上起來,這傷情就更加壯觀了。中午的時候,爸爸來了,剛進屋,看到順兒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還沒等開口呢!就讓陳德水夫婦兩個給攆出去了。
  陳林澤也知道,父母這是責怪他沒有教育好媳婦,順兒想說兩句,可是這臉太疼了,再加上她的氣也沒怎麼消,就不開口了。第三天,大姨來了,陳德水夫婦兩個對大姨於桂珍還是很客氣的。
  「桂珍來啦?坐!」秋氏出聲招呼著,
  於桂珍笑著說道,「我聽這事兒了,來看看順兒。」
  陳德水嗯了一聲,算是表示了。於桂珍看到順兒扯著腫的老高的腮幫子還想對她笑,於桂珍的臉也沉下來了,
  「她媽也真是的,這偏心真是沒邊兒了。順兒,好好躺著,大姨幫你出氣。」
  陳德水和秋氏也在旁邊歎氣,卻不接話,於桂珍繼續說道,
  「這次是得好好說說她媽,可順兒她媽就是那麼個性子,叔,嬸子,這事兒得好好處理啊!我不是要替我妹妹結尾,只是心疼順兒,她媽那個性格,現在她是知道害怕了,可就怕記仇,將來反而把怨恨算在順兒頭上。」
  陳德水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對於桂珍說道,「桂珍啊!你是明白人,這孩子是她生的,可也是我們養大的,可她的樣子,似乎完全不記得她是當媽的了。要是我們去了,這孩子得啥樣?再說了,當著我們的面,就把孩子打成這個樣兒,你說,把我們老兩口當回兒事兒了嗎?」
  「是啊!我回去好好說她,您二老也別生氣了,都是我這個妹妹太任性了,這事兒出的不經講究啊!順兒,大姨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看到順兒,於桂珍原本的一肚子話都沒了。
  天下無不是父母,無論怎樣,都該是小輩兒的人,給長輩台階下的,順兒可以說是有傷在身,但是於桂榮那裡去挺不過去了,於桂榮也明白,如果真是鬧到和公公婆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那她的家也就沒了。所以於桂珍來過之後,第二天,兩口子就帶著孩子來了。
  「爸,媽,你們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不該打孩子。」
  此時見到兒媳婦,陳德水兩口子有一肚子的話要罵出去,可是想想於桂珍說的話也對,這女人就是心眼兒各路,現在受了委屈,將來都得算到順兒頭上,孝道啊!母愛啊!
  秋氏開口問道,「小磊呢!知道錯了嗎?」
  於桂榮趕緊推了兒子一下,陳磊小聲的說道,「爺爺奶奶我錯了,以後再也不偷錢了。」
  「還有呢!」陳德水接口道,
  「還有不該打……大姐。」
  秋氏嗯了一聲,然後對兒子說道,「行了,就這麼算了吧!」
  此時於桂榮方才鬆了一口氣,看著臉上紅又紫的閨女,也有些尷尬,「過來,讓我看看。」
  順兒聽話的過去了,讓她媽看臉,又看了額頭,於桂榮說道,
  「下次誰也不准動手,聽到沒有?」
  「嗯,聽見了。」還能咋樣?
  之後,陳德水就讓兒子一家回去了,現在湊在一起,大姐都彆扭,這個彎兒也不是一時能緩過來的。晚上順兒還勸爺爺奶奶,
  「你們生氣,覺得我媽偏疼兒子,可我媽那裡也生氣,你們偏疼我這個孫女了呢!我不生氣了,大方向沒錯就行了,小事就別計較了。」
  「我和你爺還不為了你?」秋氏瞪了孫女一眼,
  順兒笑著說道,「呵呵,正是因為你們護著我,所有我才想開了。」
  「重大義而輕小是小非,好,好!」
  順兒:……爺,你在說毛?
  一直到老舅結婚,一家人的氣氛才緩和了一些,這次來參加婚禮的還有大表哥的親爹,也就是大姨夫的弟弟,常貴,難得家裡人湊合的全,吃吃喝喝好幾天。老舅的婚事很順利,婚禮中的細節也都沒什麼差錯,本來大姨和媽媽還擔心這個弟妹心眼兒多,會打算多要些彩禮呢!順兒卻絕對她們這樣想,真是小瞧了老舅媽了,就算是家裡有人想找事兒,她也會攔著的,沒有她的首肯,誰還會鬧呢?
  上輩子對這時候的婚禮還真是沒啥印象,這次可算是從頭看到尾了,婚禮持續兩天,頭一天招待親戚,第二天就是正席,晚上還得招待來幫工的人。這次做飯的大廚又是爺爺,這一次當然不能要錢了。不過也不用送禮了。
  其他人送的禮物就有意思了,有送臉盆的,送暖水瓶的,送大馬勺的,有送毛巾、枕巾的,還有送被面的,更多的人都是隨了禮份子,兩塊錢,交情好的都隨了五塊錢,這可不少了呢!呵呵,老舅家現在估計有八個盆,七個暖瓶,哈哈……哎呀,想想不對,老舅也可以送給別人啊!這東西好,沒有保質期。
  大人都在忙,看孩子的又是順兒,把妹妹背在身後,然後擠過人群,到廚房去找爺爺,挑些好吃的放到碗裡,又在衣服兜裡揣上一些油炸的面魚兒和花生,這次回家去。要說妹妹還真是好帶,平時也不怎麼哭鬧,現在長肉了,果然更漂亮了。
  帶回來的飯菜都是大人的,順兒給妹妹用菜湯泡了些早上的剩米粥來給妹妹,有幾塊肉,也撕碎了放到粥裡,小傢伙嘗到了肉味,就開始用小爪子扒飯碗,跟著順兒好一頓忙活。吃完了飯要陪著她玩一會兒,等她上玩了廁所,再抱到院子裡溜溜,之後睡午覺。
  這一次爺爺可說是下足了功夫了,準備了四天,做的時候又精細,買的材料都是自己親自去的,顯然在老舅的婚宴上一炮打響了,所有人都在說,老舅的婚宴的上的酒席,真是好吃,比飯店裡吃的菜要好吃呢!順兒也跟著參謀來著,好幾個菜都是順兒定下來的呢!比如說地三鮮,青椒肉段,真是太受歡迎了。老舅請朋友弄來的魚,也做成了糖醋魚,反響真是太強烈了,以至於有人在婚宴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就開始找大師傅,打算預定時間了。
  開學之後,順兒又出了幾次風頭,尤其是國慶又上台了,掙回來一個獎狀和一對兒枕巾,鴛鴦戲水的,同學們都看見了,好一頓笑話。
  也許是因為這枕巾有問題,也是因為自己最近很少觀察自己的氣色,沒有想到,她竟然深深的顯然了緋聞之中了,
  這天下午,順兒正跟人白話呢!一直坐在順兒身後的女生就拉住她說,
  「陳順兒,你快去看看吧!可不好了。」
  「咋了?」順兒好興奮,
  「有人說馬金彪愛上你了。」一句話讓班級裡炸了營,
  「馬金彪是誰?」不錯啊!這小子識貨,有眼光啊!
  傳信兒來的姑娘被唬住了,「就是六年級的班長啊!」
  哎呦喂,這麼個大人物怎麼可以不知道呢?小學所有的班幹部都是帶官弦兒的。最大的那個官兒,大隊長啊!這樣的人物在他們小學,只要不是太挫了,不是太醜了,那都算是校草。這是誰啊?給自己填上這麼一段桃花,哎呀,對了,趕緊到案發現場去,邂逅一下男主角,看看他是炮灰還是男主。當然了,大家都等著看她的表現呢!尤其是犯罪分子。
  表白啊!談戀愛啊!此時發生,那就是尋死的節奏啊!很好奇各方反應啊!又去辦公室?

  ☆、第11章 馬金彪

  案發現場,就在他們學校的升旗台上,升旗台是木頭的,就是在檯子的側面,有人寫下了這些話,上面寫的是馬金彪愛上了陳順兒,他們親嘴兒了。哎呦,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崽子,能知道啥是親嘴兒啊?這誣陷的夠狠的啊!
  不過也確實能看出一些問題來,這個『彪』字並不是很常見,所有說,會寫的範圍定在了他們班級,既然是這個字漏出了馬腳,就可以從這個字尋根究底,『彪』字屬水,而本班級內,屬水的人,那這個人的範圍就不難差了。
  順兒正研究的開心,旁邊突然有人說道,「馬金彪來了。」
  循聲望過去,果然看到一個穿著灰色的布衫,紮著紅領巾的小子出現了,看看這個人,順兒真是好開心啊!哎呀,和老舅一樣,帥哥一個,大眼睛,眼珠很黑,這說明這小子聰明啊!五官不算新奇卻搭配得當,個頭也適中。真是個好孩子。雖然順兒現在很享受孩子的生活,但不表示她的審美也會出現變化,哎呀!可惜了。
  就在順兒惋惜的時候,人家馬金彪有動作,直接用手在上頭抹,抹完了之後,狠狠的瞪了順兒一眼。
  這是什麼情況,瞪我幹什麼?難道是我寫的嗎?哦,知道了,這個小子的意思是說,你為什麼要出生?你丫的找死。哼!
  現在啥都不能做,可不能讓隱藏的敵人在背後偷笑,和那個馬金彪對著幹,別人會說這是欲蓋彌彰,完全不理睬,人家會說是故意逃避,貼上去,那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順兒的做法就是,該幹什麼還幹什麼,這件小事,傳的還挺廣的,順兒經常逃學,演出也都是在大禮堂,轟動效果有限。可是人家馬金彪是名人,升旗啦!講話啦,都是人家,又是大隊長,在他們的這個小學來說,馬金彪要比陳順兒更出名。陳順兒的幾次跳級,人家完全以為這是因為有個老師媽媽的關係。
  幾天之後,事情變的很有趣兒了,如果事態嚴重,當然要找家長了,聽說馬金彪的反應是,誰敢在他面前提起陳順兒,他就跟誰急。已經起過兩次衝突了,但越是這樣,在他面前提的人就越多,簡直是『表白門』啊!而陳順兒這裡的,完全有理由相信這次事件是衝著她來的,別人在她面前故意提,她也不當回事兒,完全不理睬。每次上午做操,所有學生都在操場上集合,陳順兒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很多的目光都投入到她身上,而來自馬金彪的目光,那就徹徹底底的是凶光了,要殺人。陳順兒完全有理由相信,這次事件沒有成為自己的桃花運,反倒平白填了一個敵人。
  死魚眼不放過這次機會,陳順兒她媽就在她們隔壁的學校,雖然是民辦的幼兒園老師,可是人家也是老師,有時候碰到也會打招呼,他很開心的告了順兒一狀。又說上課不認真聽講,成績下降,今年絕對不可能跳級了,好遺憾!呵呵呵!
  這天下午放學,於桂榮特意來到順兒班級的門口,要和長女一起放學,順兒一看到老媽來了,心裡好無奈好無奈,我的親媽啊!你說我上學這些年來,你從來沒有接過我放學,出事了,你卻來了,這不是告訴所有人,這事兒是真的嗎?這是毀壞我的閨譽嗎?我多注重名聲啊!
  放學了,於桂榮一把將閨女拉過來,走著走著,等看到周圍沒人了,就哼道,「你個小兔崽子,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跟那個馬金彪處對象了?」
  「媽,你今天這表現,就已經把這個傳說給坐實了。」
  嗯?於桂榮也不是傻的,可是關心則亂啊!有些氣弱了,「少跟我扯犢子,這要是別的孩子,我還真不信,可你跟個小大人似的,你老舅的婚事你都能插一腳,我能不擔心嗎?你學習不錯,將來也許能被推薦上大學呢!」現在上大學,要推薦,不是自己考的。她媽還真有野心,
  「媽,你想啊,你既然知道我懂事,那我能那麼糊塗的現在就處對象嗎?多明顯啊!死魚眼整我呢!你可不能被他給利用了。」
  「什麼?什麼死魚眼?」於桂榮不明白,
  「我們班主任啊!」
  啪,一巴掌扇在後腦勺,打斷了順兒的話,「那是你老師,我也是老師,要是讓我知道你敢跟老師打架,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順兒上輩子就習慣了,她媽向來暴力,還是說正事,「媽,知道死魚眼為啥看不上我不?就是因為他講應用題,講錯了,讓我給指出來了,當上說的好好的,還誇了我,後來跟我算賬,處處整我,你想想,我才十一,就說我處對象了,這多毒啊!媽,他是不是追求過你啊!」
  啪,又一巴掌!
  「胡說,你可別瞎說啊!讓人知道,可是要死人的。」於桂榮臉都白了,
  「媽,你放心,我是傻子嗎?你可得給你姑娘想想後路了,這事兒真要是讓他鬧起來,你女兒沒前途了,你所有的女兒都嫁不出去了,你兒子娶媳婦都難。」這話不是嚇唬人,家風不好的人家,只能在屯子裡不怎麼正經的人家搞內銷。他們家可是很正派的。上到陳德水,下到陳磊,那都是很愛惜羽毛的。
  還好,就這樣過去了,其實順兒心裡清楚,就是一些看不慣自己的人,在整事兒罷了,沒有鬧起來,這事兒也就算了。
  順兒雖然有能力考上初中,但是,如果提前畢業,那就得提前下地幹活兒,還算了吧!繼續跟死魚眼耗著好了。反正他上課可得小心了,讓順兒給抓住把柄,那可就很難看了,尤其是這兩天,順兒上課的時候眼睛瞪的老大,興致勃勃的聽課,讓死魚眼寒毛直豎。
  地裡的莊稼都收好了,秋氏就開始做棉衣了,家裡的棉衣每年都拆洗,尤其是今年還得加上平平,秋氏愛乾淨,受不了孩子身上有味道,如果平平尿了褲子,肯定要換的,所有,平平有四條棉褲,兩天薄的,兩條厚的。其他人也是兩條,順兒的父母和陳磊的棉衣服就交給了大姨了。
  平平長牙了,讓順兒非常高興,沒事兒的時候,大梅也來看小妹妹,這個妹妹也很特別啊!送給大姨養的時候都兩歲了,知道父母是誰了,和大姨夫相處的好,叫爸,卻從來不叫大姨媽媽,叫自己的親生母親,就叫二姨,真是複雜啊!
  相比較來說,大梅才是真是早熟啊!馬上到冬天了,將自己穿小的衣服交給大梅,萬分鄭重的交代大梅,要儉省著穿啊!弄不好平平還等著接班呢!想想她打架的時候都在受衣服的制約啊!多挨了多少拳頭啊!大梅很鄭重的點頭答應了。
  最近家裡也很熱鬧,老舅和老舅媽正打架呢!話說他們也結婚兩個月了,開始一個月挺甜蜜的,但是漸漸的,問題就出來了。這也難怪,剛結婚嘛!那個小家裡還沒有定下來誰是一把手,當然要通過不斷的爭鬥了,彼此試探著對方最大的底線。這一次,老舅媽把老舅給惹毛了,據說是,老舅媽覺得家裡燉一隻雞,給大姐家一隻雞腿,二姐家一隻雞腿,實在是太過分了。
  第二天,順兒回父母家送妹妹的時候,正好看見老舅媽在這裡,哎呀!真沒想到,老舅下手還挺重的,老舅媽的左側眼眶都烏青了,正在跟媽媽哭訴呢!順兒趕緊離開了。上輩子老舅媽好像沒有挨過打,那時候大家都說老舅媽命好呢!他們村裡的女人,有幾個沒挨過打的啊!都說打到的媳婦,揉到的面。不打不懂規矩,當然也有不是這樣的,例如大姨家,大姨的眼睛一恆,大姨夫馬上歇火。
  如果說上輩子沒有挨過打,這輩子反而不這樣了,那只能說明,自己的話,對於老舅和大姨他們的影響還是挺大的。老舅雖然選擇了馮敏,但是心裡還是忌憚的,覺得這個女人必須教育好了。
  本來事情也就應該很快的完了,可是誰曾想戰鬥升級了,老舅媽回家了,回娘家了,怎麼樣才能回來呢!當然是上說和人啊!老舅的家長,也就是大姐二姐,此時就該出面去接人了。然後再讓女婿來賠罪,下保證,這是正常套路,大家都知道。
  順兒沒有再去看了,什麼樣,他們自己選好了。反正這不是一天兩天能弄明白的。大雪紛飛,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逃學時間了。對此,班主任給予大力支持,就連順兒媽都支持,她可以不用看孩子了,反正閨女最近名聲不好,正可以壓一壓。順兒爸心裡想的是,閨女就是牛,不上學也照樣考的好。順兒的爺爺奶奶想的是,我孫女就得驕養,說不準還可以養成一個水靈的小美人。順兒心裡想的是,要開賭局了,今年得做好準備,不能讓人家給抄了。看看村裡還有誰能逃學。
  一個多月,學校也放假了,死魚眼這次不敢壓分數了,要知道她老媽也不是白給的,雖然戰鬥力不如大姨,但是和其他女人比,還是很彪悍的。只是這天大姨和老舅冒著大風雪來了順兒家,說是老舅媽懷孕了,問問順兒是不是真的?

  ☆、第12章 挖寶

  順兒一臉黑線,看著老舅和大姨,「這事我可真不能摻和了。」
  「順兒,你就跟我直說好了。老舅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順兒搖頭,「這事兒我真不能說,正是因為我為了老舅好,才不能說,你們吵架肯定有原因,無論懷孕是不是真的,這事情總得解決。如果你們感情好,有孩子了家庭幸福,感情不好,有孩子了,大家都不幸。哎呀,我說不清楚。反正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自己解決。」
  這算卦看相也得分什麼事情,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求助的,形成依賴可就不好了。見順兒這樣說,老舅趕忙說道,
  「順兒,是不是她沒懷孕啊?」
  「老舅,問題是懷孕嗎?她懷孕了,你們就可以和和美美了?」還有一句是,沒有懷孕,是不是就接著鬧下去啊?
  於德成還想說什麼,大姨於桂珍發話了,「順兒這話說的對,就跟她家說,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就不回來。捎信兒去的時候,再讓人拿點雞蛋啥的,算是個意思。」
  這個主意不錯,大姨就是高桿,到時候如果馮家還是鬧,那可就是太不給臉了。就是不知道老舅是不是捨得,唉!農村人愛面子是不錯,但是也為之所苦啊!聽老婆的話,就是沒面子。不過女人也是有辦法的,人前給足你面子,人後嘛!這個大家不知道,但各自都有辦法。
  馬金彪事件讓順兒發現一個問題,為什麼就沒有人暗戀自己呢?多麼純真的年代啊!也來個再見紅著臉啥的,沒事兒拋給飛眼兒,可咋就沒有人識貨呢?學校裡的男生都撒摸一遍,也沒看出對自己有意思的,反而那些男生看到順兒將目光投向他們,一個個都戰戰兢兢的,什麼意思嘛?
  磕磕絆絆的過了這一年,順兒在死魚眼的熱切眼神歡送下,走進了中學的教室。明顯的可以感覺到,這裡的求學氣氛要比小學濃郁。在初一這個階段,老師明顯的還在觀察同學們,分出誰是來真心求學的,誰是可以爭取過來的,誰是徹底放棄的。
  第一天,順兒就見到了馬金彪,這小子一看到順兒出現在中學了,一臉的憤慨,順兒想的是,該怎麼揍這小子一頓,順兒媽在她上學前就抓住她大批了一通,還提出很多要求,第一條就是不可以打架。第二條,不能逃學。中學的課程不比小學簡單,順兒當然不敢逃學很久了。
  中午順兒放學,回家吃中午飯,就看到小妹妹平平就坐在大門口的小凳子上等她回來,
  「平平,熱不熱啊?」秋老虎還是很厲害的,
  「不熱。」平平現在說話就是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出說,頭上梳著和順兒一樣的羊角辮,
  順兒抱著平平進屋,看到秋氏正在做飯,爺爺在旁邊幫著燒火,看到她們進來了,陳德水笑著說,
  「平平不習慣你去上學,非得在門口等著。」
  「呵呵,平平是好孩子。」順兒親了妹妹一口,小丫頭樂的很歡實,平時順兒照顧妹妹最多,就連出去玩兒都背上她,感情當然好了。
  秋氏接過平平,說道,「洗手吃飯了,今天有你愛吃的菜。」
  「豆角蓋被,我知道,聞出來了。」順兒笑呵呵的說,奶奶做的豆角蓋被最好吃了,順兒高興的去洗手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尾巴。
  吃過了飯,順兒抓緊時間睡了一覺,然後才去上學,路過鎮子衛生所的時候,就看到一輛馬車急匆匆的從自己的面前駛過,他們這裡的醫療條件很有限啊!晚上放學回來,就聽爺爺和奶奶說起,八大隊的一個男人,因為和媳婦吵架,然後自己吃了老鼠藥。說這話的時候,秋氏都是帶著笑的,這男人活到這個份上,也真夠憋屈的。唉!婦女翻身翻大勁兒了。
  這天順兒告訴爺爺,準備一下,去挖寶,也就是太爺爺在解放前埋起來的那些東西,上輩子這想寶貝一直沒有找到,當年真是很亂的,鬼子來了,要藏,老毛子來了,更是要藏,人家拿金屬探測器來找寶貝,這不,太爺爺直接把寶貝埋到荒山野嶺了。可是後來又是打仗,又是搞建設,什麼標記都沒有了。
  爺倆出去,得有說法啊!秋氏對外的說法就是,兩個人去上墳了,這個時候,還真沒有人打墳地的主意。太爺爺說是距離他們村子二十多里的地方,向南多走一里路就是一條小河,他們把裝寶貝的罈子埋在了一顆老樹下,這個說法,還真是……太含糊了。
  好在順兒還是可以幫忙的,領著爺爺到了一塊小山包,爺倆忙活了一個下午,等到晚上回來,秋氏看著熱情不減的老伴兒,興奮的說道,「真的找到了?」
  是啊是啊!陳德水老興奮了,只是順兒卻是一臉失望的樣子,秋氏問道,「咋了順兒?」
  「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原來就是咱們家的家譜,還有一堆大洋,那東西現在有啥用?」
  秋氏聽了,果然和陳德水一樣高興,看來自己的覺悟還是低了點兒。挖出來的寶貝換了地方,這次爺爺絕對不會記錯了,就放在太爺爺的墓地了。這個估計是很保險了。
  這次折騰累了,順兒晚上就沒有出去玩兒,第二天,吃過了晚飯,就看到大梅來了。她很少來找順兒玩兒的,兩個人差了幾歲,也玩兒不到一起去。秋氏趕緊讓順兒領著妹妹出去了,
  「大梅,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大梅是個挺乖的孩子,脾氣很倔強的,如果不是非常為難的事,是不會主動來找姐姐的,聽見姐姐問了,猶豫了好半天才說道,
  「我們班有個壞小子,總是打我,還搶我的橡皮,我不給他,要告訴老師,他就說,我要是告訴老師,就連小磊一起打,見一次,打一次。」
  「咦?誰啊?叫什麼名字?」
  大梅和順兒畢業的小學不同,因為順兒農業戶口,得上他們村的小學,而大姨夫現在調到公社當會計了,高昇了,一家人都吃上國家糧了,所以大梅上鎮直屬小學。那裡的孩子,父母都是有工作的。
  「他叫高全升,他爸是咱們鎮的副鎮長,老師都特別怕他似的。」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明天放學我去接你。」順兒讓大梅回去了,見順兒的臉色,大梅就放心了。
  唉!校園暴力啊!不可避免的,副鎮長家的孩子,的確需要在意,可是現在他們都是孩子,只要打不壞,就沒事兒,他爹要是敢找自己家的毛病,大家也都看著的,只會說他公報私仇,這一次,順兒得自己出面了,省的連累別人。
  打架需要帶什麼?最好是不帶,這預謀犯罪和衝動犯罪還是有區別的。順兒把書包交給同學,讓他們給捎回家去,打架背著大書包,太礙事。
  等到順兒見到這個高全升真人之後,真是覺得失望透了,本來以為面前的應該是一個很壯實的小子,誰想到瘦的跟猴兒一樣。
  「就是你小子打我妹妹?」
  「咋得吧?就是我打的。」
  順兒一笑,下一句是不就是該誇一句『好小子』!哼,直接就是一拳打過去,兩個人真正開始過招了,順兒才發現,這小子還是挺恨,挺耐打,但是順兒是誰啊!都已經打到高年級了,眼前的小猴哪裡會是對手,更何況,這小子還比自己瘦,比自己矮了小半個頭好吧?
  就在順兒伸出雙手,打算在這個小子的臉上留下一輩子的痕跡,就被人拎起來了,是的,拎起了,怎麼說她也是五六十斤啊!竟然就被拎起來了。條件發射,順兒的腳丫子登過去,那人挨了一腳,還樂了,
  「小丫頭片子挺野啊!」聲音真是太*了,讓順兒愣了一小會兒,再來看此人,哎呦我的媽呀,這是什麼情況?這麼高,這麼壯,這威懾力覺得槓槓的。看這人,簡直就是非我族類啊!
  「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男人一愣,說道,「好了,別打了,都回家吧!」
  順兒暗恨自己被嚇唬住了,什麼綠軍裝啊!什麼男人的魅力啊!等你長大了,人家是大叔了好吧?腦袋清醒了,就看著這個大塊頭把高全升也給拎了起來,
  「升子,走吧!」
  哎呀,一夥兒的。大梅此時也在旁邊觀戰呢!看到這個情形,馬上過來拉住順兒,「大姐,咱們快走。」
  走?那這次不是白打了,
  「站住,這就走了,既然你是大人了,咱們就可以按照大人的思想解決這就事情,你家的這個『升子』,經常欺負我妹妹,搶她的東西,而且還威脅她,要打我們的弟弟,這個事情你怎麼看?」
  這大塊頭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收起來不少,「升子,是這樣嗎?」
  「你胡說!」
  「我胡說?那你說說,我大老遠的在你們學校堵人是為什麼?」
  大塊兒頭衝著順兒一笑,說道,「小姑娘,這件事情我知道了,回去會好好教育他的。咱們走吧!」
  「好好教育,你不行了,我上!」順兒衝著前面的一大一小喊道,心裡想著,重生就是麻煩,找跟自己相配的吧!那現實年齡就會差很多,找年齡像配的,又好像是吃嫩草,對不起黨和人民啊!

  ☆、第13章 找家長

  老舅媽這次真的懷孕了,上次咋回事,大家很容易明白了,老舅現在正式確立了家裡一把手的位置。這大姑姐,二姑姐,就成了家長了。順兒也覺得老舅媽挺可憐的,打個比方說,過年送禮物,給兩個大姑姐家,都要上重禮,平時家裡有什麼事,拿主意的當然是丈夫,可是丈夫卻很聽姐姐們的話,當然,這兩個姐姐也沒少幫他們。可是如果是自己,順兒寧可不要人幫。
  這次去大姨家,就是要問問大梅,那個姓高的還有沒有找她的麻煩,大梅見到順兒來了,很高興,其實,大梅家的生活真是不錯,大姨夫的工作可是很吃香的,可惜他們家就是重視吃,不重視穿,大姨也不怎麼會攢錢。
  跟大梅出去玩兒,問了兩句,見挺消停的,就打算離開了,大梅攔住順兒,
  「大姐,我聽說,那天看咱們打仗的那個當兵的,是高全升他舅舅,最近上課總聽他說,說他舅可厲害了。」
  「哦,是嗎?那人長的傻大傻大的,看著不得勁兒。」有壓迫感,
  「嗯,我聽說,和他舅舅一起來的那個人,比他舅舅還厲害呢!」
  還厲害,看那大塊頭差不多有一米八,比他厲害,那不會是一米九吧?看看自己,不到一米四呢!氣餒!真好奇,比大塊頭還厲害的傢伙有多大。
  說是好奇,還真是沒有想到,竟然有幸見到了呢!那天,又是一個戰鬥的日子,順兒正好看到陳磊和人打架,那還了得?我的弟弟,我可以打,別人不可以打。所以很快就加入戰鬥。順兒的出現,讓這些小子們都趕緊跑了。要知道陳順兒在此地的名聲還是有的,最讓人恐懼的是,她能號令一班手下,放學堵你,那可就慘了。
  這姐倆打的正換,順兒又被人給拎出了戰鬥圈,被放到一邊,然後是弟弟,還有其他幾個小子,兩個綠綠的大塊頭齊刷刷的站在自己面前,確實嚇人,這一抬頭,連帽子上的五角星都看不見,哦,另外一個傢伙果然比高全升的舅舅還大一號。
  「小丫頭,又是你啊!你都多大了,還跟臭小子打架哪?」高全升的舅舅笑著說道,
  順兒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這也是被逼無奈,我弟弟被人欺負,我能看著不管嗎?」
  「小丫頭還挺有一套。」
  這個時候,塊頭最大的那個傢伙開口了,「得跟他們老師和家長說說。」
  我去,敢告我的黑狀,不知道上一個告我黑狀的傢伙哭的有多慘嗎?看這大塊頭的臉,有帽遮兒擋著,更能看出黑來了,那眼神,一看就不懷好意啊!
  「好啊!上升一下高度也是好的。去吧去吧!」說完,扭身就走了。對於有人威脅自己,順兒很不高興,
  新同桌叫張明,是個可愛的傢伙,和順兒非常合的來,這小子就有一點不好,坐不住凳子,最喜歡的就是接老師的話,這次麻煩大了,老師要找家長了,
  「陳順兒,你說咋整啊?」
  順兒掃了他一眼,說道,「看你那點兒出息,不就是找家長嗎?明天給他帶一個來。」然後就開始小聲的嘀咕起,第二天,老師的辦公室,張明帶著一個流著鼻涕,嘴裡喊著水果糖的小屁孩出現在老師面前說:老師,這是我叔。回頭在小屁孩後腦勺拍了一下,叔,快叫老師好,就知道吃!頓時老師那臉啊……在那之後,張明對順兒非常信服。
  可惜,順兒這個找家長的問題也出現了,過去沒誰找家長,可是這一次不知道是誰高密了,說是順兒經常打架,還到小學去欺負人家年紀小的學生,簡直罪大惡極啊!想想同桌的辦法就不錯回去跟爺爺說了這件事情。
  這樣,辦公室內的對陣雙方就變成了,陳德水,56歲,社員,在鎮子上很有威信,被稱為陳老爺子,另外一方,秦老師,38歲,教齡二十年,為人嚴謹。素來有黑寡婦的稱號。
  「陳老爺子,你家陳順兒可真是得管管啦!」
  「管,咋不管呢!那順兒就是我們老兩口的命根子,怎麼能不管的,她從小到大都是我們管的,將來等順兒大了,我還得負責給嫁妝呢!我們老兩口都打算好了……」
  秦老師傻眼,這顯然是樓歪了,趕緊打斷,
  「陳老爺子,我說的是陳順兒打架的事,我可聽說了,陳順兒最近經常打架,還到小學去欺負小朋友,這可不好!影響很壞的。」
  「可不是嘛!影響真是太壞了,我家順兒就為了保護她妹妹,和副鎮長家的孩子打了一架了,說是到小學去了,可是順兒才比他大多少啊?我家順兒可是跳級了。這孩子不但學習好,還義氣,不怕對方來頭大,敢和黑惡勢力戰鬥,絕對是我們階級鬥爭的好苗子……」
  「陳老爺子,就算是這樣,可是你家陳順兒經常逃學是咋回事?」
  陳德水一臉沉重,感歎道,「家裡事兒多啊!順兒又是長姐,得照看最小的妹妹,還得洗衣做飯餵豬,她這身體也不怎麼好,去年還大病了一場呢!每天早上起來……」基本上就是順兒曾經做過的,都安排在了一天,
  秦老師實在沒話說了,估計她說什麼,陳老爺子都能給孫女安排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出來。不得已,談話只能結束。
  放學回家,順兒趕緊問爺爺,
  「咋樣?」
  「切,還能咋樣?忽悠過去了,再敢找你麻煩,我就換個法子。」
  「哈哈,還是爺爺你能,如果讓我媽去,我少不了一頓打,讓我爸去,少不了一頓年,還得寫保證書。」順兒特別滿意,高興的奉承老爺子喝兩盅,
  過了年,就十三了,順兒非常不幸的正式升級為大姑娘了,來例假了,這很好啊!個頭長到一米五了,還有希望再長啊!胸也開始發育了,真是好現象。可是上廁所的時候,周圍的女生聽說她來例假了,竟然覺得好羞恥的樣子,恨不得笑話她一番,不過畢竟聽說過陳順兒的戰鬥力,沒敢當面說啥。
  第一次來,奶奶就讓順兒坐炕角,說是坐好了不遭罪,四個月來一次月經,順兒一聽,還有這好事?上輩子這個時候,奶奶正生病呢!也就錯過了,這回奶奶的身體一直挺好的,自己也跟著沾光了。至於是不是管用,下個月就知道了。
  此時的初中沒有英語課,倒是有歷史和地裡,到了初二才有物理,初三有化學,課程相對都非常簡單,當年順兒上初中的時候,課程已經改了很多,有些難了,如今再學倒是沒什麼,尤其是政治課,這個完全沒問題,年輕時候記牢的東西,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實在無聊了,順兒就拿個本子畫畫,她從小就喜歡畫畫,後來,所有的朋友都有自己小家要忙,只有她一個閒人的時候,就去跟著一些老頭老太太特意學了些,據老師說,她的現代工筆畫很不錯。
  每個小女孩兒都有這樣的設計夢,設計小衣服,設計古代的頭飾和首飾,設計好多櫃子的傢俱等等,順兒現在不敢在學校畫什麼,但是簡單的練筆還是可以的。
  畫著畫著,順兒就想,也許自己應該做一些對小姐妹們有益處的東西,偷著買來一個小本子,在上面開始畫畫,首先,寫上一些來月經之後的症狀,肚子疼怎麼辦啊?頭疼怎麼辦啊?是不是該運動啊?可以吃什麼,不可以吃什麼。
  最重要的就是衛生問題了,順兒堅決反對月經帶,第一次來例假,奶奶給找了一個縫好的袋子,在裡面裝草木灰就行了,順兒可不幹,堅決要買草紙。真不知道自己當年怎麼會用三年草木灰的。
  小冊子裡還說了許多月經不慎重對待的害處,大家雖然都害羞,但誰都不傻。當隔壁大雙也來月經的時候,順兒把小冊子給她看,這小妮子看了好久才還給順兒。大雙比順兒大三歲,現在上初二,人家比順兒高十多公分呢!
  也許是大雙覺得順兒的小冊子真的有用,過沒多久,就又來借了,這一次是跟著順兒偷偷的抄了個詳細,還簡單的畫了圖。後來,在女生中間真的開始流傳起來了。這是順兒沒想到的,等到下半學期的時候,這個小冊子竟然出現在本班,那感覺真是太好了,好像自己的文章發表在報紙上一樣。過了些日子,於桂榮來家裡,偷著塞給順兒幾頁紙,打開來看,是老媽的筆跡,哎呀,竟然是她寫的小冊子的內容,真是難為老媽了,給她這幾頁紙的時候,臉都是紅的。
  長大了,自然多了好多的雜念,可惜,對她比較特別的就是那個馬金彪了,整天看他跟黑眼瘋似的,真想揍他一頓。
  正當順兒想這些沒用的東西的時候,家裡突然出事了,她的小妹妹,最寵愛的平平生病了,開始的時候,只是晚上低燒,但是持續了一個多星期了,打針也沒見好,大夫說,要到縣裡去檢查了。

  ☆、第14章 各種票

  平平病了,陳林澤帶著妻子和小女兒到了縣裡的醫院做了檢查,人家說是結核,還可能是家裡的大人傳染的。陳林澤兩口子也跟著做了檢查,說是沒事,之後,於桂榮直接帶孩子住院了,陳林澤回來打算帶著父母和另外幾個孩子去檢查,陳德水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也擰不過孩子。順兒心裡也不是滋味,最近自己忙的不可開交,平平有父母照顧了,很多時候都是陳磊帶著妹妹在村子裡玩兒,而距離父母家不遠處,就是衛生所。
  此時的醫院,還真是讓人非常的憂心,雖然是在這裡住院,但是此時的醫院還真沒有什麼藥品,陳林澤夫婦兩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來這裡,彷彿就是換了一個送走女兒的地方罷了。
  陳德水也是這樣想,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順兒看妹妹的情況也是萬分危急,臉上已經隱隱有些死氣了,但是現在不能放棄,打起精神,看看父母,順兒眉頭皺了起來。
  走到爺爺奶奶身邊,「爺,奶,平平的命得救。」
  「唉!誰說不是呢!可咋辦啊?」
  秋氏也掉了眼淚,順兒此時倒是一臉平靜,說道,「送到大城市去吧!那裡的情況不好,但是總比這裡好些。只是得花不少錢。」
  「這沒事兒,錢啥的,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能救一個孩子,就救。」陳德水此時方才有了力氣,秋氏也抹抹眼淚,說道,
  「那咱們趕緊回家,拿錢,開介紹信。」介紹信就是身份證,住店住院都得用它,
  順兒拉住奶奶,說道,「去是可以,但是誰去?我媽好像又懷孕了,她去肯定是不行的。」
  話音一落,陳德水老兩口都愣住了,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平平才兩歲多,陳林澤一個大男人,又要跑事兒,又要去照顧孩子,顯然是不行的。順兒說道,
  「我去吧!我也不小了。這事兒能行了。」此時隨說社會不是很平靜,但治安是好的,她一個十三歲的大姑娘了,還真沒什麼,更何況,順兒最厲害的一點就是看人准啊!
  陳德水定了心,就趕緊把兒子叫過來,陳林澤聽說媳婦懷孕了,趕緊回去問,沒想到這一次於桂榮還是不知道,正好在醫院裡,去檢查吧!當天下午結果出來了,順兒跟著去的事情也定下來了。
  開了介紹信,帶著爺爺貢獻的五百塊錢,從村裡各戶人家那裡淘換來的各種糧票都帶上了。就這樣出發了,五百塊錢可是很大一堆啊,爸爸把錢都繫在腰上。順兒身上也帶了五十塊錢,這是為了預防有什麼事情的。
  帶著生病的平平,一路上真的很辛苦,順兒是出過門的,因此準備還算充分,帶了兩個飯盒,一個軍用水壺和一個茶缸子,知道平平得了結核,就得把餐具分開了。
  此時從衣著上,是根本看不出農村人和城裡人的區別的,馬路上的車不多,就是公交車和自行車,偶爾還能看到馬車和驢車啥的。
  到了醫院,醫生給看了,之後就是去拍片子什麼的,當天還不能出來,順兒一想,這不是辦法啊!讓爸爸抱著妹妹,自己跑了出去。在距離醫院也就五百多米的地方就是百貨大樓,那裡買東西的人多,而倒騰票子的人跟多。
  沒多久,順兒就回來了,拿著取片子的單子就走了。到了取片子的地方,敲了敲那個小窗口,啪,小木頭門開了,看見一張不怎麼友善的臉,
  「這位醫生姐姐,請您看看這張單子。」說完,不等對方反應,就把單子遞過去,
  那三十多歲的女人臉上一怒,掃了一眼單子,看到一角,抬頭看看順兒,順兒微笑,很誠懇,女人打開單子,那裡有幾張閃著金光的『肉票』,一共是兩斤的啊!這孩子可真是懂事兒,看著順兒說道,
  「再過二十分鐘過來取,這個單子先放到我這兒。」
  「好的姐姐,我一會兒過來,謝謝您了。」
  陳林澤很好奇,閨女這是折騰啥呢!明天出結果,他們該找旅社睡覺了。
  沒多久,順兒回來了,笑著說道,「爸,咱們再等二十分鐘,之後就可以領片子了,最好能想辦法讓大夫給辦理住院。」早辦住院早用藥,可憐的平平才能快點好啊!
  「真的啊!你怎麼……」陳林澤有些不敢相信,
  順兒一手摁住有些激動的爸爸,小聲說道,「爸,我剛剛去換了點肉票和布票,我們來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必須得想點辦法,一會兒我張羅,你抱著平平就行了。」
  陳林澤被順兒這架勢給忽悠住了,來到陌生的地方確實有些發怯,但看女兒這麼沉穩鎮定,他覺得這肯定是跟著她太爺爺和爺爺出門的次數多了,這才能如此的。
  順兒這樣的做法,還真是讓人欣喜,幫忙出片子的女人又將她介紹給一個住院部的大夫,順兒非常聰明的給了孝敬,果然,當天下班之前,平平就用上了藥,住院部發下來的被子和暖水瓶啥的也都順利的領了回來。晚上,平平已經很餓了,順兒去買飯,給爸爸買了六個素餡兒的大包子,給平平買了一碗粥,還多加了一個煮雞蛋。
  爺爺奶奶家十來隻雞,別人家的雞蛋都是攢著賣了錢買油鹽啥的,爺爺奶奶手裡有錢,這雞蛋就經常在家裡吃了。只是肉卻不好總買,實在是讓人看到了不好啊!一般人家沒什麼事兒,一個月買一次肉就不錯了。
  平平很安靜,就好像自己闖禍了一樣,順兒晚上陪著她躺在床上,給她講故事,爸爸就窩在腳下,一家三口人就這樣擠一擠了。
  第二天五點多,陳家這爺三個都起來了,可是別人卻沒有起床呢!他們是從鄉下來的,住在第三床,住第一床的也是鄉下來的,是對年輕的夫婦,此時睡的正香呢!另外兩床都是城裡人,顯然還沒有到起床的時間。順兒穿好衣服,打熱水,然後帶著妹妹去洗漱,之後就去食堂買飯了。
  整個上午,都有忙亂,雖然這個病房住院的沒有孩子,只有平平一個,但是屋裡的人多啊!四床住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非常的瘦弱,昨天住下來的時候,在她身邊照顧她的應該是他的丈夫,一個四方臉中年男人,見到順兒一家,還唏噓不已,直說平平的年紀太小了。見到他們帶的東西不多,又只能在食堂打飯,今天還特意分了平平吃餃子。
  肺癆也叫饞癆,最是嘴饞的,來住院,每天買飯,花的錢跟流水似的。陳林澤已經不敢放開肚子吃飯了。順兒見此情形,非常著急。心裡盤算著應該想點辦法了。因為擔心平平,陳林澤和順兒都堅持給平平用最好的藥,平平嘴饞,最近順兒都是到外頭的飯館給平平買吃的,有的時候還要買燒雞,香腸之類的肉食。這樣,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花了二百塊錢了,而糧票更是所剩無幾。現在的糧票可不好弄。
  天氣更熱了,這天是週末,順兒又來到換糧票的地方,她已經來這裡很多次了,見到她出現,有幾個人都圍了過來。
  「小姑娘,今天要換什麼啊?」
  「最近手頭緊,家裡急用錢,所以這次來,是想請大家幫忙的,誰能幫我找到一個好顧客,我免費送她一卦。」
  卦?這個時候,一個中年女人拉住順兒說道,「小姑娘,你會算卦啊?」
  「正確的說,我會看相。」
  那女人一聽,來了精神,馬上拉住順兒說道,「那你給我看看吧!」
  順兒一伸手,對方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說道,「行,給你開個張。」說完,給了順兒五毛錢,
  順兒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的雙手掌紋,然後說道,「你有三個兒子,卻分別屬於兩個父親。」
  這話引來大家一陣好笑,那女人的臉色一沉,沒有說話,順兒接著說道,「你以前當過寡婦。」
  這算是給她澄清了,然後又接著說道,「你有一個兒子身體不好,而且你丈夫現在的情況也不盡如人意。嗯,今天還會斷腿。」
  一聽順兒這話,周圍的人都現實出了疑惑的態度,斷腿都能算出來?這和過去的算命先生的做法很不同啊!女人有些著急,拉住順兒的手說道,
  「你接著說,接著說。」
  「你丈夫是文人,已經倒霉了五年多了,再過一年會有轉機,將來會有很大的發展,但你對丈夫不好,弄不好,這個月內就要離婚。你好好把握,這是你唯一的一次姻緣了,將來能不能坐上豪華轎車,就看你丈夫了。」
  女人一聽,沉默了,看來是默認了自己對丈夫的態度不好了。她這樣一沉默,周圍的人馬上反應過來,拉著順兒想要看相,順兒就一句話,
  「看相十塊錢,起大卦一百。」這話一出,很快就散了大部分的人,這些人中,有急著想要問的,也有旁觀看情況的。

  ☆、第15章 掙點藥費

  有了第一個,自然就有第二個,這些倒騰糧票布票的人心眼兒都活,最是不喜歡有人出風頭,掐尖兒的心思極強,其中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掏出十塊錢來給順兒,「小姑娘,給我看看我爹。」
  順兒瞪了他一眼,把錢一把搶過來,說道,「你爹死了,你讓我看什麼。好了,下一個。」
  這話一出,小伙子一愣,旁人見了,趕忙把他擠走了。
  這樣一直到天黑,順兒才算是給這些人算完了,之後說明天傍晚的時候還會來,可是她看相的名額是有些的,掙夠了看病的錢,就不會再給人看了。
  這次給人看相,還有人給了糧票,順兒帶著這些錢和糧票直接找到一個大些的飯店,要了一隻燒雞,兩斤牛肉蒸餃,又給爸爸買了一瓶白酒回去了。在飯店裡一個偏僻的角落,順兒數了數今天的收入,一共得了一百二十一塊錢,糧票三十斤。等掙夠了五百塊錢,也就差不多了,不能貪心,否則要倒霉的。
  回到醫院,順兒趕緊喂平平吃了一個雞腿和五個大蒸餃,等平平吃的一臉油,心滿意足的想睡的時候,順兒才和爸爸一起吃了起來。還順便給同病房的幾個人分了一些。這是爺三個吃的最豐盛的一次了。收拾完了,順兒拉著爸爸出來了,把錢和糧票分了一半兒給爸爸,
  「這是哪兒來的?」
  「我不是經常出去換糧票嗎?今天給他們看相了。你放心,都是私底下的,很安全。」
  陳林澤還是很擔心,「順兒,夠了,可別去了,你要是在這個地方出事了,爸都沒辦法救你啊!」
  爸爸還是很淳樸的,呵呵,也就意味著好糊弄,說道,「爸,我是幹啥的啊?我要是出事兒了,那還給人看什麼啊?」
  陳林澤想想也是。順兒趁熱打鐵,說道,「爸,你今天出去住吧!好好睡一覺,把咱們的衣服洗了,然後晾乾。」
  陳林澤有些不放心順兒和平平,「不行,你去睡,我和平平在這裡。」
  「爸,一個小姑娘住旅社,人家會讓嗎?」
  陳林澤想想也是,又囑咐了好些,才拎著剩下酒和燒雞離開了。平平今天吃的好,也非常的高興,順兒繼續給她講西遊記。
  晚上八點,平平就睡了,順兒也想睡,看看旁邊四號床的方阿姨,翻來覆去的似乎睡不著,順兒想到她對自己和妹妹都不錯,這人也挺好的,給了自己不少東西,倒是也能值得上一個卦錢。
  「方阿姨。」
  「嗯?怎麼了,睡不著?擔心你妹妹?」方阿姨也是壓低了聲音,怕吵到別人,
  順兒笑著說道,「阿姨,你的病怕是不好了。」
  對面的床上死一般的沉靜,好半天,方阿姨才說話,「你聽大夫說的?」
  「不,我會看相。」
  依舊是沉靜,過了一會,方阿姨又說道,「那……我還有多久。」
  「一年。」
  「順兒,能有辦法嗎?」
  「做些好事吧!如果能救人於水火,或許還有救。命運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方阿姨坐了起來,此時病房的燈還是亮著的,但是只要中間一個度數小的燈泡是亮的,「順兒,你給阿姨好好看看唄。」
  順兒拉起她的手,一起來到燈下,看完手又看臉,兩個人才又回到病床,順兒說道,
  「您有一個好兒子,將來有大出息。子嗣頗旺,只是你的丈夫,不但克你,也克你的兒子。你的兒子從小就體弱多病吧?今年更是受了傷,應該是見了血的外傷,就在五月份。」
  方阿姨又不說話了,好半天才說道,
  「順兒,有辦法沒有?你告訴阿姨,啊?阿姨求求你了。」說著,就哭了,順兒拉住她的手,讓她冷靜下來。說了好多,顯然方阿姨是聽不出門道的,想了想,說道,
  「我讓孩子離開就好了吧?」
  順兒點頭,
  「幸好,他去當兵了,不會那麼快回來的,我會告訴他的。」現在當兵的人很多。
  第二天,方阿姨就出院了,她的丈夫來接她,方阿姨的臉色一直很不好。看來她是臨時決定要走的,她的丈夫一直在旁邊勸著。臨走的時候,方阿姨又偷著塞給順兒一個小手絹包,裡面是有東西的,順兒打開一看,哎呀喂,這方阿姨是幹啥的呀?好多票,有本省的,有國家的糧票,還有自行車和縫紉機票各一張,剩下的都是工業卷,估計買衣服毛巾布料啥的,都沒問題了。哎呀,自己可以倒騰著賣一些啊!跟爸爸說了這個想法,馬上被掐死。
  這天傍晚去了,果然又見到了第一個相面的女人,她見到順兒直接就給掏出一疊錢來,一共得有一百塊,順兒理所當然的幫她起了大褂,別人還想要大卦,順兒卻說一天只能算一個大卦。其他人就更是興奮了,今天真是來了不少人,有人本來就在這裡做生意,有人卻是聽說了才來,一個多小時之後,順兒就離開,說是如果再看,就要有人來抓了,這樣大家才放過她,在那之後,連著一個星期,順兒都在那裡出現,幾乎每天都起大卦。最後實在是擔心被抓,就這樣算了,為此順兒還特意給自己買了一身衣服,將頭髮給剪了。
  當然,這一次也確實掙了不少,足足有以前二千二百多塊錢,還有不少的各類糧票和工業卷啥的,自行車票就有三張,還有兩張縫紉機票和四張手錶票。爸爸說啥也不讓動,都讓留著。順兒這次這樣成功,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給自己的定價就很高,三毛五毛的卦,不算也罷。這些來倒騰糧票的人,手裡還是有些錢的,而他們介紹來的人,自然都是更有錢的,有勢力的,如果不是干係重大,誰會花這麼多的錢呢?
  半個月之後,爺爺和奶奶來了,是來看他們的,這個時候,平平的病以及好了很多了,大夫說,再住大半個月就差不多了,之後回家按時吃藥,好好保養,之後再來複查。又問了媽媽和弟弟的情況,聽說都還好,家裡聽到平平的病情沒有生命危險了,也是很高興。
  難得來大城市,順兒就要帶爺爺奶奶去逛逛,陳林澤也沒有意見,這次,順兒算是開了洋葷了,要知道農村啥都好,就是商品種類太少。最多有牙膏和肥皂,還挺貴的,也不敢用,平時大家都用豬油熬的肥皂呢!
  順兒手裡有一大堆兒的票,這次爺爺奶奶就是來看看,明天就回去了,順兒先帶他們到百貨大樓,給爺爺和爸爸各自買了一塊手錶,都是名牌,花了三百四啊,名牌的勒,給家裡買了一台收音機,花了六十,家裡買了座鐘三十,尼龍內衣四套,給媽媽和爸爸又各自買了一套。毛巾,手套,襪子,家人一人一個,夾膠雨衣兩件。之後又買了一大堆的毛線,顏色特別漂亮,都是縣裡沒有的。還給爺爺買了一個手提包,黑色皮革的,買了一頂前進帽,爺爺老高興了。
  本來陳德水是給他們帶錢來的,沒有想到,回去的時候,反倒是順兒給了他一千塊錢,秋氏本來不讓收,但是,順兒說了,她手裡的錢多了,會出事兒的。當然不是被搶了,而是怕壓不住財,要倒霉。這樣,秋氏才把錢帶上了。擔心順兒出事,還一再的叮囑。
  等到平平好了,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兒了,馬上要過中秋節了,平平要吃月餅,順兒只好又去一趟百貨大樓的胡同,沒想到遇到老熟人,還是那個第一次算命的大姐,看到順兒就說道,
  「哎呀,小姑娘,你來了。跟你說啊!真沒想到,你說的還真對啊。」之後拉著順兒到一旁嘀嘀咕咕,
  原來,這女人第一次算命之後,當天回家,果然發現丈夫挨批的時候,被弄斷了腿,丈夫見到他就說要離婚,說再也不想看她和孩子受苦了。這女人本來對丈夫沒什麼好氣,可是此時想起是順兒話,心裡真是驚濤駭浪啊!跟著丈夫才能有好日子過啊!想到這個,馬上跟丈夫賭咒發誓,死也要一家人在一起,丈夫感動的一塌糊塗。兩個人的感情積極升溫,第二天她下了狠心,拿出一百塊錢給丈夫算了一個大卦,果然,她丈夫將來會有大出息的,兒子的身體也會好轉,她現在順兒說的話,好好與人為善,廣結善緣,沒有想到,日子竟然比過去好多了,夫妻感情也更好了,和兒子們的關係也融洽了。整天樂呵呵的。
  想找順兒人可不只是她一個,順兒又在這裡耗了一個中午,然後排了一個下午的隊,買了八斤月餅,都是用盒子裝的。有五仁的,青紅絲的,棗泥的,還有油鹽的和豆沙的,難得吃到一次好月餅啊!下次要吃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啦!回去正好給孩子們吃。也可以串門用,估計爺爺奶奶會很有面子。第二天又買了四個鐵盒子裝的糖果,順兒回去的路上都是笑瞇瞇的,平平差不多好了,他們要回家過節了,自己可以炫富了,哈哈!

  ☆、第16章 老和尚

  順兒今天給自己也算過了,尤其是這樣的時候,皺了半天的眉毛,跟爸爸說去買車票了,實際上就是到東街那邊轉悠去了。轉了沒半個小時,就看到了老熟人,方阿姨。
  「順兒,你咋到這兒來了?」
  「方阿姨,我來這邊看看,你在這邊工作?」
  「對,這邊有個管理所。走,到阿姨那看看去。」
  方淑雲自從聽說自己就一年的活兒頭了,就放開了心,來上上班,也算是站好最後一般崗。
  這裡也算是有些靠近郊區了,跟著方淑雲進了單位,這才發現,此處還真是有些不同,這裡應該算是一個沒有鐵窗的監獄了。住著的都是和尚道士和尼姑,他們沒有家,寺廟荒廢了,只能在這裡勞動了。
  方淑雲見順兒很好奇,覺得自己也不是不相信順兒的,說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現在我也盡量的做好事,可就是不知道做什麼,對了,這裡有個老和尚,生病了,我還給他找了大夫,可是他似乎夠嗆了。」
  「我能去看看嗎?」
  「行啊!我帶你去。」方淑雲帶著順兒來到那個老和尚的房門口,屋裡放著兩張床,其中一張床上躺著一個消瘦的身影,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應該也是和尚。順兒走進去,看了老和尚的面相,皺了眉頭,
  「您想的事,還有五年半的時間。」
  一個小丫頭,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床頭,說了這樣的一句話,老和尚有點蒙圈,不過仔細一思量,自己想的事,不就是振興佛教嗎?難道她說的是這個?
  順兒坐到老和尚的床邊,說道,「我是相面算卦的人,看我的手掌……」將自己的手掌伸向老和尚,
  老和尚看到了斷掌,雖然不懂算命的事,但是對於斷掌,卻是聽說過的,在他看來,斷掌也正是前世因果造成的,還有這算命之人,大多五弊三缺,小丫頭自然是知命的,於是打起精神說道,「你為什麼來找我說這些呢?」
  「看你有死志了,救人一命吧!我這裡還得跟你捐些香火。」說完,將自己小包裡的幾大疊子鈔票拿出來,又拿出許多糧票和布票,說道,
  「這些給你,來日重修廟宇,我也算是有些功德了。」
  老和尚看了一眼跟著順兒身後的方淑雲,見沒有什麼反應,就收下了,還是有些擔心,說道,「你說的是真的?」
  「對,想想五年後你能做的事吧!難得此時的苦就吃不了嗎?」
  「阿彌陀佛!」老和尚的精神來了,
  順兒沒再說什麼,和方淑雲一起離開了。看到順兒的做法,方淑雲的想法很多,順兒就這麼走了,方淑雲沒有來得及阻止她。
  多年後,此地多了一個斷掌寺,順兒後來還去過,沒有想到又遇到了這個老和尚,那時的老和尚紅光滿面,順兒早就不記得了。老和尚說這斷掌寺因她而建造,順兒還挺驚訝,心裡還說呢!這寺廟真奇怪,咋叫這麼個名字。而且順兒和方淑雲的緣分也還沒有到盡頭。
  回家這一路上,平平真是太興奮了,出來這僅僅兩個月的時間,她的成長速度真是驚人,生長在陳家這樣一個家庭,在爺爺奶奶家和父母家來回奔走,平平最先學會的就是看臉色,這一次爸爸和姐姐都在圍著她轉,讓平平也多了許多的小孩子特有的反應,比如撒嬌,給姐姐和爸爸講條件。人也活潑了很多。對於爸爸和姐姐的溺愛,她覺得非常珍貴。很珍惜,在兩個人面前撒嬌,但也最聽兩個人的話。打針不哭,沒有得到想吃的東西也不會鬧。
  一下車,陳德水夫婦和於桂榮母子,還有於桂珍夫婦都來了,身邊還跟著大梅和常金庫,當然還有非常興奮的陳磊。看到他們的熟人也一一的打招呼,看到小孩子,也會分些糖果。回到陳德水家,大家的關注的焦點當然是平平了,但是平平關注的焦點確實那個藍色的帆布大包,裡面都是順兒給她準備的美食啊!沒有這些東西她會死的。看到陳磊過來,平平飛身一撲,一身藍格子衣服,好像城裡孩子一樣打扮的平平就跟個小烏龜一樣,爬在大包上了,於桂榮當時就黑了臉,一家裡有一個丟人的孩子也就算了,這要是兩個,她的臉可以兜上罩子了。
  陳林澤此時當然得出來了,大姨子家的兩個孩子還在呢!出門了自然要些吃的回來的。拎著另外一個兜子說道,
  「這兒呢!大姐,姐夫,我給你們拿些月餅嘗嘗,可好吃了。順兒買了好幾種餡兒的月餅呢!」
  於桂珍趕忙說道,「可不要,給順兒爺爺奶奶吃吧!再說了,平平也不能缺嘴啊!可別跟我們客套了。」
  「就是,咱們可不是外人。」常福也這樣說。
  順兒呢!早就放著陳磊這一手了,到了家,直接把自己的背包扔進西屋,然後上鎖頭,平平的動作顯然是讓陳磊更著急了,此時已經完全陷入瘋狂。於桂榮一把將兒子拉到一邊,然後把小女兒也來開,將大包打開,裡面的東西都掏出來了。
  裡面有五種月餅,每種五塊,都是用紙盒包裝的,上面還印著好看的月亮和嫦娥,鐵盒子的糖果兩盒,裡面裝著什錦糖,俄式麵包一大塊,蒜味香腸兩根。還有小人書兩本,大棗和核桃還有不少。當然,還有平平的小衣服和小鞋子,這一次出去,順兒就跟打扮自己的親閨女似的,給平平買了皮鞋,運動鞋,還有運動服和好看的套裝。
  「誰都不許動,我來分,給,小磊,這個是你的,平平,這個給你。還有大梅和金庫的,月餅給你家一斤,給爺爺奶奶留下一斤,好了,就這樣了。」於桂榮打開鐵盒子,從裡面抓出幾塊糖,分給四個孩子,月餅就給大姐拿了一斤,給公婆一斤。其他的,就打算帶回家去了。
  順兒的呢?那自然是沒有了,於桂榮想的是,順兒才不會吃虧,她可是看見順兒偷著藏了一個包。而其他人就不會這樣想了。就連於桂珍夫婦都覺得不舒服,自己妹妹今天這事兒做的不對啊!問候了兩句,兩口子就帶著孩子和東西離開了。
  陳德水兩口子沒說什麼,於桂榮此時也看出公婆似乎不是很高興,但她可不覺得自己有錯,陳林澤有些說話,此時卻也有些晚了。從兜裡掏出剩下的錢,交給父母,
  「爸,媽,這是剩下的七十八塊錢,還有十斤糧票,一斤肉票。」最後兩次住院費都是順兒交的,買飯菜也都是順兒張羅,他還剩下這麼多。
  陳德水點頭,讓老伴兒把剩下的錢收下,此時於桂榮恨不得掐死丈夫,不說就行了,這可是七十塊錢啊!一年才有幾個七十塊錢啊!她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到三十呢!
  順兒到炕上抱著平平,偷著安慰她,這小妮子太嫩啊!在和陳磊的戰鬥當中,雖然重視敵人,但是戰法不得當啊!順兒一面也暗歎老媽的粗線條,在婆婆家,她就做主分東西了,估計爺爺奶奶都氣炸了肺。果然,陳德水又開口了,
  「以後平平就在這邊吧!反正桂榮的身體也不方便,還有小磊。」
  陳林澤很高興,忙點頭說道,「行,讓平平留下吧!平平,聽爺爺奶奶的話啊!不要忘記吃藥啊!」
  平平笑著點頭,爺倆的互動非常溫馨,於桂榮也笑著對平平說道,「老閨女,來,親媽媽一口。」
  平平把臉一扭,她可是記得,媽媽搶了她的東西的。於桂榮的臉色發黑,順兒不好說什麼,她媽可是很記仇的,恐怕以後和平平要分心了。之後又說了一些在醫院時候的事情,等差不多了,也開飯了,今天的飯可是晚了,他們都在等著這爺三個。今天吃豬肉燉粉條。奶奶這道菜做的最好。
  讓順兒比較開心的是,爸爸對於她去看相,甚至是得到那麼多的錢和糧票的事情,都沒說,這讓順兒有些刮目相看了,爸爸心裡也是個有數的,看來過去自己真是小看了爸爸呢!陳德水夫婦兩個的情緒一直不高,顯然對於兒媳婦的做法都非常生氣。順兒想想上輩子,自己可是從懂事開始就跟弟弟掙,掙不過,就埋怨。還真是不得人心,重生之後,順兒完全不把這事兒放心上了,採取了寬容甚至是忽視的態度,但是她反而得到了除了媽媽之外所有人的支持。吃飯的時候,陳德水夫婦兩個甚至不去管平平,反而是一個勁兒的給她夾肉吃。
  吃過了飯,陳德水夫婦就打發兒子他們回去了,兩個孫女留下來,上次帶回來那麼多錢和糧票,秋氏買了些日用品,尤其是給兩個孫女,一個人做了一套被褥,這可讓順兒和平平高興壞了。趁此機會,順兒到西屋把自己的大背包拿過來,從裡面掏出三斤,十五塊月餅,全都交給奶奶分配。糖果也是交給奶奶,
  「奶,你得控制好了,不能全給平平,吃藥的時候給一塊,不然她的牙齒就完了。對了,平平,不要忘記一會兒刷牙啊!」
  「呵呵,好。」平平本來以為這是姐姐那份,如今看姐姐都拿出來了,還有什麼不願意的,有糖吃就是幸福的生活啊!
  秋氏笑的很開心,「好,奶奶拿著,放心好了。誰也不給。」
  順兒說道,「奶,那可不行,咱們家好不容易有點稀罕東西,都自己吃,人家看了不像話。」
  陳德水這時候插了一句,「對,我大孫兒這話在理。」

  ☆、第17章 相親?相面?

  還有許多特別大的棗子,這個可是好東西,核桃也有不少,但都是生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香皂牙膏啥的,還有擦臉的雪花膏,特別的香,順兒一下子買了三瓶,自己和平平一瓶,另外的兩瓶給奶奶分配,肥皂也買了四塊,估計奶奶都會留下了。
  等平平睡著了,順兒匯報了自己把錢和糧票都捐出去的事,之後又把剩下的糧票、肉票和其他亂七八糟的票子都交給了爺爺奶奶。
  陳德水放下煙袋,從炕上拿起這些票來看,說道,「這些可是好東西,可不是誰都能弄得來的。上次張家老哥就跟我念叨過,他大兒子想要買一輛自行車,可都弄不懂票呢!」
  張老哥,應該是張爺爺,他和爺爺的關係可是非常鐵的,就住在隔壁縣,經常有書信往來,有時候,他們也會相互串門兒,上次,估計就是順兒他們在城裡的時候了。
  秋氏笑著說道,「那給你爺爺一張,順兒,你說行不?」
  「我可不管這些事兒的。」意思就是你們做主就好,反正不說她敗家就已經很好了,
  其實老人最喜歡的事就是把自己的好東西和大家分享,或者是那些親戚朋友,或者是晚輩來要,都讓他們非常開心。這麼多的月餅,陳德水也不用給別人送禮,就拿了些月餅給一些小輩嘗嘗,還特意的分出兩斤給張家爺爺。
  現在的月餅可真是好少啊!再加上大城市裡做的月餅,自然比縣裡的小作坊做出來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順兒都覺得好吃,吃了兩塊。而平平更愛吃了,不過為了不耽誤她吃飯,沒吃只可以吃四分之一,還有糖果,簡直了!順兒都後悔了,自己留些好了,嗯,下次再買。
  逃學了這麼久,是該回去上課了,不然自己都心慌了,她還想上大學呢!自己可不想下地幹活,可是又不想離開老家。這個時候大學生,畢業就有保障啊!當然,人家在大學可不是混過去的。
  又來上學了,老師表示重視,都聽說這孩子去照顧妹妹了,甚至特意的查看順兒的功課,還可以,沒有落下很多。
  這年冬天,順兒就在忙碌著課業方面的事情了。這大半年裡,平平養的不錯,有些精神了,去複查的結果也挺好的,可還是瘦,臉色也有些黃。現在這姐倆可是同病相憐啊!村裡的小丫頭們都不樂意跟她們兩個玩兒,一個是斷掌,一個有傳染病。雖然順兒已經盡力保護了,但是,唉!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開春了,平平又感冒了一次,家人都有些擔心,陳德水趕緊帶著兩個孫女去省裡檢查,看看能不能再順便打幾針,在陳德水看來,那打針的藥就跟人參是似的,多給孫女打一些,他孫女就能好的快。
  順兒卻非常擔心,雖然不是很懂這些事情,但是長大了,經常聽到有些朋友念叨,誰家的孩子就因為小時候打藥多了,或者是打錯了藥,留下好多後遺症,比如牙齒黃啊,或者容易生病啥的。可是平平太小,太弱了,和那些可能的後遺症相比,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順兒忙了,打架的事情可是少了,順兒還是那樣,和過去的朋友關係處的好,女生朋友也就是高她一個年級的大雙,還有仍然在小學的小雙了。其他的都是男生,到了初中以後,倒是和同桌張明的關係處的很鐵。說來也奇怪,竟然沒有一個人說三道四,看來群眾的眼睛真是雪亮的。
  這天放學回家,突然發現家裡來了客人,竟然是張家爺爺,
  「哎呀,張爺爺,我說今天要有貴客臨門吧!竟然是張爺爺。」
  張爺爺手裡還拿著眼袋鍋子,作勢要敲順兒,嘴裡還罵道,「你個丫頭片子,我還不知道你,趕緊的,給你張爺爺做兩個拿手菜啊!」
  「得勒,您瞧好吧!」順兒放下書包就到廚房去了,
  爺爺和張爺爺在屋裡說話,不一會,秋氏也進屋來了,還端上來茶水了。家裡陳德水和順兒都愛喝茶,倒是經常備著,猴王猴王,絕對是這個時代的明星。
  此時是初春,又剛剛從城裡回來,家裡還真有點好東西,也就是香腸,這可是好東西啊!過去順兒小時候吃不上,等大了也不稀罕吃了,就那味道也不怎麼好,如今買回來的香腸,真是太想了,要是讓順兒吃,兩根香腸都不是問題。平平就更不用說了,給幾片香腸就能吃下一大碗的高粱米飯。
  一盤香腸,買了一塊豬肉,瘦肉做溜肉段,肥肉做酥白肉,雞蛋醬蘸婆婆丁,此時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唯一的青菜就是奶奶和順兒去挖的婆婆丁。
  吃飯的時候,順兒吃婆婆丁蘸醬最多,平平也是乖巧的,吃了兩片香腸,秋氏給夾了些肉段和酥白肉給她吃,再就沒敢伸筷子。其實家裡難得吃到肉,也想給孫子吃,但是陳磊那護食勁兒,估計要把客人嚇走。
  吃飯的時候,兩個老頭這個開心呦!說著他們年輕時候的趣事,也關心一下張爺爺家的孩子們。張爺爺有兩個兒子,都在身邊,對張爺爺也是非常孝順的。張爺爺教育孩子比爺爺成功,至少兩個兒子對父親都是言聽計從的。張爺爺在村裡也是很有地位的,從他的面相上就可以看的出來,太爺爺在世的時候就給他看過相,張爺爺長得慈眉善目,不說話的時候,確實非常有威嚴,他也是一個難得的明白人,太爺爺給他看了一次,他就再也沒有要求看過。
  吃完了飯,順兒端上來茶水,打算到西屋寫作業去了,突然張爺爺叫順兒,
  「順兒,你來,給你張爺爺參謀點兒事兒。」
  順兒笑著說道,「張爺爺,不會是讓我給你算卦吧?」
  「哈哈,還真不是這個事兒,順兒,張爺爺有一個孫子,比你大六歲,高中畢業沒多久,你今年也十四了,咋樣,給我當孫媳婦吧?」
  「哈哈哈……哎媽呀,太歡樂了,張爺爺,我才多大啊!您是不是有事兒求我啊,一定是,只是這得是多大的事兒啊!讓你把孫子都給出賣了。」
  張良棟故意板著臉,說道,「我是那種人嗎?我這是相中你了。」
  「相中我?相中我什麼?」順兒真的很好奇啊!
  「你是個好孩子。」張良棟說的很誠懇,他可是經常聽陳德水說自己的孫女的,這樣好的女孩子正好給自己孫子啊!順兒看著爺爺奶奶一臉的好奇,都在等著看熱鬧,順兒也有些不好意思,轉瞬想到自己的斷掌和上輩子的孤獨終老,臉色難看了起來,攥緊了拳頭,
  「唉!張爺爺,你也不想想,你孫子的命夠不硬啊!等我多積點德,那時候再看你哪個孫子沒結婚,我再挑一個吧!」
  「哈哈!順兒,我這孫子可是很俊的。」張爺爺繼續勾搭,
  「呵呵,張爺爺,你跟你孫子說,他要是同意,我沒意見。」嚇死你。
  說完,順兒就走了,不知道爺爺這邊,已經把她的親事給定下了。等張爺爺走了,爺爺還拿這事兒逗順兒,不過順兒一點也不擔心這事,張爺爺家的幾個孫子她是見過的,都挺不錯的,但是沒啥印象。再說了,張爺爺雖然不問卜,但是,他也明白,順兒這斷掌確實厲害。
  只是,本來以為這事兒過去了,沒想到,過端午節的時候,張爺爺真的帶了孫子來了,順兒回家就看到了坐在屋裡的張爺爺,和一個明顯過於年輕的身影。張爺爺,你這是鬧哪樣啊?
  順兒沒敢多看,趕忙笑著跟張爺爺打招呼,然後一溜煙鑽到了廚房,秋氏過來幫忙,順兒趕緊問道,
  「奶,啥意思啊?」
  「你先給看看,然後再說。」
  哦,這是先看相,不過看相也能看對眼嗎?相差五歲,人家能看上自己這個黃毛丫頭嗎?如果看上了,這才是問題好吧?
  順兒本來就不是扭捏的人,跟張良棟還有爺爺有說有笑的,還忙著照顧平平吃飯,不過既然是要順兒給此人相面卜卦,順兒自然要觀察他了。
  吃過了飯,就要到正題了,當張良棟說要順兒給自己的孫子*看相的時候,*這廝卻笑著說道,
  「爺爺,我本來就不信,不用算,我命由我不由天。」
  此言怕是當世的好多年輕的人想法了,人定勝天,敢教日月換新天,切,跟我來這套,聽他這樣說,順兒也不著急給他算了,你抱著懷疑的態度,誰心裡能爽啊!只見順兒一拍桌子,大吼道,
  「說的好!有氣魄!」然後就打算走人了。
  知道順兒是個小滑頭,陳德水趕緊拉住順兒。此時*聽到順兒的言論,哪裡不明白,這個小丫頭在耍他呢!根本沒有瞧得起他。臉都漲紅了。
  張良棟此時也開口了,「老五!」
  不說話了,順兒只好回來,搬了個凳子,面對面的坐在了*的面前,小伙子的臉又紅了,此時我們先說說*的外貌。身高有一米七八左右,膚色較白,眉清目秀,比娘炮英挺,比武夫儒雅,身形舉止也很能看,目光清澈,不是奸佞之人。
  這是第一遍,普通人的感官,再說順兒,那就得來第二遍,給x光掃瞄似的,看相看的可不僅僅是五官,還有面貌、骨骼、氣色、體態、精神狀態、炎性特徵、手足形狀和紋理。所以現在順兒坐在人家對面,拉著人家的手,還又摸又捏,眼對眼的看。騷年羞射了。

  ☆、第18章 克妻

  看了面相,問了準確的生辰八字,順兒這才對張良棟說,「張爺爺,這孫子命不錯,運氣也不錯,就是克妻啊!」
  這話一出口,張良棟祖孫倒是沒什麼反應,似乎早就聽說了,順兒繼續說道,「夫妻宮不好。年過二十五結婚為好。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介紹給我呢!就是因為我小啊?」
  這話一出,屋裡的人都笑了,只有*,臉都成了豬肝色了。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十四了啊!等自己二十五的時候,這丫頭也十八了,可不正好嗎?村裡人結婚都早,雖然說法定年齡不夠,可是大家都這樣的。
  張良棟止住笑聲,衝著順兒說道,「他克妻,你剋夫,正好啊!」
  「那可不行,剋夫的人有的是,就是不知道這孫子是不是適合我的人」
  順兒一口一個這孫子,明顯是對*不滿,可是此時*卻說不出攻擊小姑娘的話來了,眼前的丫頭,仔細看才發現,雖然一身平常的打扮,可是有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小巧的鼻子,小嘴唇,臉色有些蒼白,就如同書裡說的林黛玉一般較弱,好看的很,如果大了,也是那種讓人心生憐惜的姑娘,只是,這說出的話來可不那麼可人了。打不得,罵不過,*心裡非常不舒服。
  「順兒,那啥叫合適啊?」秋氏笑著問道,
  「簡單,看對眼兒了唄,詳細說起來就太複雜了。」順兒搬著凳子坐回原來的位置,說道,「他這幾年不適合在家裡,最好出去見見世面。等到二十五之後,又不適合遠行,三十九歲有道坎,過去了,一生順遂,還是那句話,心好相又好,富貴直到老。多積德。」
  *一臉憋屈,這話怎麼好像在說他不積德似的,不過此時張良棟想的卻是順兒說的話,不適合在家,那該讓孫子去哪裡呢?他們家在外頭還真沒有什麼親戚,再說現在的形勢,還真不好把孩子送出去。
  順兒給人算卦,從來都是要收錢的,算好了,順兒把手一伸,張良棟很識時務的把十塊錢交上來,順兒收的心安理得,按理說,不過是意思一下就好了,畢竟隨禮的話,五塊錢也夠了,如今這十塊錢,一來是卦錢,這二來,應該是還爺爺給了自行車票的人情了。
  端午節啊,順兒非常高興,很不著調的跟著平平商量著挑雞蛋。端午節最過癮的就是撞雞蛋。那時候平時吃到一個雞蛋都很難得,家裡養雞的,雞蛋生了就攢著捨不得吃,不養雞的家庭吃到雞蛋就更難了。
  他們家,兩天可以得五個雞蛋,開始的時候,平平每天早上都能喝到雞蛋水,聽說是大補的,可惜順兒不喜歡。喝了一段時間,平平不愛喝了。後來煮著吃,炒著吃,但單是這一樣太沒意思,索性攢起來,到集市上買幾塊錢,然後買點肉吃。自己家就這點雞蛋換錢或者換鹽,上頭是不會去追究的。
  大清早起來,秋氏就煮一盆雞蛋,足足有二十多個,等雞蛋煮好了,每個人吃一個,討個好綵頭,然後,手裡拿著雞蛋,兜裡揣著雞蛋,雄赳氣昂昂的去和別的小朋友撞雞蛋去。順兒都是大孩子了,又在小孩子中間有地位的,可是此時也跟著平平一起找大家鬥雞蛋。順兒的賭癮又犯了,站在土包上招呼所有的孩子,大家都來鬥雞蛋,兩個雞蛋互相撞,輸了的就把那個撞壞的雞蛋當賭資了。
  撞雞蛋要撞兩次,用大頭撞,成功率就不高,因為裡面是空的。所以最聰明的辦法就是先拿小頭撞別人,而且要抓緊了猛撞一下立刻彈回來,成功率老高了,平平也是個小奸賊,聽了姐姐傳授的經營,很快就學會了,再加上順兒非常卑鄙的做了手腳,煮雞蛋用的是鹽水,這就讓雞蛋殼更硬了。
  卡嚓一個卡嚓一個,平平的運氣好極了,一連撞碎了五個雞蛋呢。可是沒過多久,高全升那個傢伙來了,手裡竟然拿了一個變態雞蛋——雙黃蛋,個頭比別的雞蛋都要大,竟然把平平的雞蛋給撞碎了,平平這丫頭當時就撇嘴了,磚頭就往家裡跑,嘴裡還喊著,「我回家拿一個更好的。」
  事實證明,順兒作弊的效果真是不錯,平平贏了十來個雞蛋,包括高全升的那個雙黃蛋,為了不讓小朋友們有一個悲慘的端午節記憶,順兒趕緊把賭性堅強的平平拉回家。
  端午這天當然要去採艾蒿,順兒起的晚,喜歡睡懶覺,平平有樣學樣,也睡懶覺,秋氏覺得孫女睡懶覺很正常,有福氣,有利於成長。隨意早上起來早了,就和老頭子在房後的菜園子去折騰,像今天這樣的節日,老兩口去野外了,弄了不少的艾蒿回來,掛的滿院子都是,碰到有村裡人起晚了,來要一些,也非常高興的送出去一把。
  於桂榮本來就是一個不會過日子的,家裡更是沒有什麼雞蛋,這次端午節還是跟往年一樣,就煮了三個,家裡一人一個。陳磊自然不甘心只吃一個了,早早的就來了爺爺奶奶家,看到雞蛋就往自家的兜裡裝。秋氏也疼孫子的,都由著他吃。
  那一天,很多孩子手上都戴著五彩線,五彩線要等端午節過後第一個下雨天才能摘下來,要扔到水裡去。平平和順兒的彩線都是秋氏給栓上的。等下了雨了,順兒就把彩線給扔了。但是可憐的平平卻忘記了,大家都在傳說,如果這彩線沒有扔出去,就會變成蟲子來咬人的,平平嚇的哭了好幾次。
  於桂榮最小的兒子也已經一歲多了。而老舅媽的孩子卻沒留住。還是個男孩兒呢!大姨和老舅都說順兒這是瞞著他們沒說,也確實沒辦法說,生的下來,卻養不多。沒有怪順兒,卻在責怪馮敏。順兒也是不是干看著,只是看明白了也沒用,你不可能,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去扭轉別人的命。
  其實這件事情說起來,還在舅媽自己身上,過去她曾經在他們那邊的供銷社當過一段時間的臨時工,這也就留下了隱患,賣東西的時候缺斤少兩,這最是妨礙子嗣的。別人不知道,也沒有人戳破這件事情,但是順兒卻明白,以前是想到了,但沒有想到後果竟然是這樣,再加上她的面相本來就對兒子有妨礙,生了養不大,也在情理之中了。
  順兒的小弟弟叫陳鋼,順兒不怎麼接觸,他生下來身體就不好,磕磕絆絆的,於桂榮更是阻止順兒跟這個小兒子接觸,深怕他的身上粘上了晦氣。而平平就更不用說了,雖然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一旦心裡的印象已經形成了,那也是很難去除的。最近這兩年,於桂榮反倒是對大梅不錯,也許是對大梅有些愧疚吧!仔細想想,媽媽還真是一個任性的女人呢!而她自己卻是一點都沒有察覺的,一旦爸爸說點什麼,她反倒是萬分痛苦,生無可戀的姿態,弄得陳林澤也不好說什麼了。
  這一次,老舅媽又懷孕了,為了慎重起見,這一次也沒有去找順兒算卦,而是學了順兒家的做法,到水庫去買了魚,然後到河裡放生,為了能有子的孩子,老舅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放生了好多的魚。和村裡的人相處也更加和善了。
  這天早上,順兒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一樣,就起了一卦,收拾好了東西,去上學之前,到了老舅家一趟。此時天還早,沒到下地幹活兒的時間,老舅正蹲在院子裡刷牙,看到順兒背著書包來了,還一愣,吐了嘴裡的泡沫問道,
  「順兒,你咋來了,有什麼事兒嗎?」
  「老舅,你家今天要來客人。不是什麼貴人,不過,能幫忙的話,就幫幫。未必有什麼好處,你自己看著辦吧!」
  順兒說完就走了,於德成心裡犯了尋思,誰會來呢?這事兒也沒跟媳婦說,現在可是生孩子決定家庭地位的。雖然於德成挺喜歡馮敏的,但是因為結婚前就有了順兒說的話,這心裡就多了一絲防備。等到第一個孩子沒留住,對媳婦就有些不滿了。馮敏多麼聰明的一個人啊!丈夫不高興,她心裡也打怵,平時更是小心翼翼,一點兒也不敢忤逆丈夫的意思。
  晚上順兒放學,就到老舅家來看了。於德成一看到順兒來了,就苦著臉說道,
  「順兒,你還說來客人呢!這哪裡是客人啊?簡直就是個爹啊!還是一個要飯花子似的爹。」

  ☆、第19章 撿來的爹

  叫花子爹?順兒好奇了,越過於德成往屋裡走去,還沒進門,就聽見一個老頭說話的聲音,
  「秀兒她娘,都幾點了?還不做飯?想餓死我啊?」
  順兒回頭問跟在身後的老舅,「秀兒她娘是誰啊?」
  「我哪兒知道是誰啊?這老頭來了之後,就喊餓了,渴了。我看他可憐,就讓你老舅媽給做點吃的。可是誰想到他就把我當兒子了。把你舅媽當兒媳婦,剛才還罵了一通呢!」真憋屈,最近想著做好事的於德成,此時覺得萬分悲催,外甥女特意來告訴自己一聲,讓他覺得,定然是來了一個貴人,他只要招待一頓飯就好了,可是眼前這個是啥情況,破衣嘍嗖,瘋瘋癲癲的老頭是咋回事?
  順兒看著老舅,心裡哪裡會不明白她的意思呢?板著臉說道,「這老頭也不知道在外頭吃了多少苦,老舅跟鎮裡的人說說,讓他們幫著找家人,如果實在不方便,就送我家去好了,這麼個老人,真在外頭餓死了……」順兒覺得不忍心,對於這樣智力的人,還有所顧忌的話,那也就太禽獸了。人,做好事必然想求回報,做了不求回報的事,那就是聖母了。可但凡有些良知的人,明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就能讓別人死掉,這好事如果不做,那必然就是心結。
  於德成聽外甥女這話不對,心裡不服,說道,「放心,你回去吧!這老頭歸我管了。咋也不能讓他沒下場。」
  聽老舅這話說的好,順兒就笑著走了,這老頭年紀得有七十多,將近八十了,現在還真沒有逃荒的,要飯的也機會沒有,到底是誰家的老人,到了這裡來呢?這是一個謎啊!順兒背著手,打算回家了,出了老舅家,隔壁就是大姨家了,聞到香味兒了,好像是魚呢!於是乎,打起了到大姨家蹭飯的主意。
  剛走到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頭傳來大姨的聲音,
  「你都多大了,就知道吃,得瑟的你!我養你這麼大了,連這點兒孝心都沒有,我知道,你不是我生的,你就跟我憋著勁兒,就你一個臭丫頭片子,要是沒有我,早讓人塞進茅坑淹死了,我……你媽的,你哭啥,嚎喪啊!活著啥勁?早點死得了,趕緊死去……」
  順兒這心裡,真夠堵得慌的!大梅才多大,十一歲。聽了這話,心裡得多難受,大姨的嘴太黑了。一個人如果不留口德,造下口業,那後果也是非常重的,大姨善良,但這口業卻也實在太重了。上輩子就聽媽媽說過,表哥和大梅的胃都不好。跟大姨的脾氣也有關係。
  大姨對弟弟妹妹都是沒話說的,對孩子也是真心的心疼,可是這罵起人來,還真是讓人不難受都不行啊!
  順兒一臉鬱悶的往家走,路上正好碰到了王大軍,這小子看到順兒,扭頭就跑,
  「跑什麼?王大軍!給我站住!」
  王大軍慢慢悠悠的轉過身,笑嘻嘻的衝著順兒說道,「陳順兒,你找我幹啥?」
  順兒慢慢的走到他面前,眼睛從上打量到下,看到王大軍覺得身上都冷颼颼的,順兒見他變了臉,冷聲說道,「你沒什麼要和我說嗎?」
  「沒有!」
  「不說是吧?」順兒開始擼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樣子,
  「我說,我說,不過這事兒可不是我說的,我是聽別人說的,他們說,你是跳大神的。」
  順兒瞇起眼睛,說道,「聽誰說的?」
  王大軍低下頭,囁嚅道,「我就是聽那些老娘們說的。」
  「王大軍,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拉什麼屎。還敢糊弄我?」順兒一把就拉住他的衣領,一拎,王大軍腳下就是一個踉蹌,拉住順兒的手,趕忙說道,
  「我媽說的,不過她也是聽別人說的。」
  順兒鬆手放開他,嘴裡哼道,「我可不是大神,我是鬼上身了,讓你媽小心點兒,我會半夜找她的。」說完就走了。
  這大神和被鬼上身,區別大的很,一種是順兒搞封建迷信,另外一種是說閒話的人搞封建迷信。現在還是特殊時期,不得不小心啊!
  隔了幾天,秋氏在隔壁縣裡的親妹妹,也就是順兒的姨奶奶家的大孫女結婚,秋氏和妹妹關心非常鐵,順兒從小跟著奶奶長大,姨奶奶對順兒那也是非常夠意思的,不說別的,逢年過節送禮過來,給順兒的東西那都是頭一份兒的,順兒最喜歡的就是姨奶奶送的一個紅肚兜,上面繡著大朵的牡丹花,老漂亮了。自從知道順兒喜歡這些繡花的東西,姨奶奶就就經常給順兒送些小東西。
  上次見到姨奶奶還是五年前,現在交通不便,去姨奶奶那裡,要先坐車到縣裡,然後轉車去隔壁縣,然後再轉車去鄉里,之後再走三十里路,才能到呢!
  晚上,順兒坐在炕上排卦玩兒,平平跟著秋氏忙活著找東西,平平才到四歲,身子小小的,此時一頭扎進炕櫥裡,就露出個小屁股。陳德水抽著煙袋,看著此時的情形,也笑了出來。
  秋氏從炕櫥裡往外掏東西,炕上已經放了兩堆布料了,這些布料有些是太爺爺和順兒出去的時候別人送的,有些是這些年人家送給陳德水老兩口的。老人穿的衣服自然顏色深,人家結婚,實在不好送,仔細挑選了半天,秋氏也拿不定主意,順兒這時候湊過來,拿出一塊灰色的毛料,說道,
  「送這塊吧!讓玲子姐給未來姐夫做衣服也行的,再說了,不是有說法嗎?新媳婦給未來公公婆婆各自做一身衣服。」
  秋氏點點頭,說道,「也是啊!對了,這塊給你姨奶,呵呵……」
  順兒有些寵溺的看著奶奶,老人家最喜歡積攢東西了,然後把東西送人,看到得到禮物的人的笑臉,就萬分高興,比自己穿戴在身上都高興。於是笑著說,「我得的那些被面呢?不是有三塊嗎?拿上兩塊,我給姨奶的。」
  「哈哈……好啊!你捨得嗎?」秋氏有些擔心,這被面都是綢緞的,上面還有花紋,農村可是買不到的,倒是公家可以買到,
  「這有什麼,咱們手裡不是還有票嗎?需要的話,就去買好了。」順兒這些年還真的掙了不少好東西,有三床被面,一條厚毯子,一條線毯,兩對兒枕巾,這個都自家用了。一下鋼筆和筆記本也都自己用了。
  順兒這樣說,秋氏才放心,留下一床粉紅色的,拿了一條紅的,一條藍色的,眼看著櫃子裡的毛線還有不少,秋氏選了兩捆深紫色的,打算給妹妹。這一次,全家總動員,順兒也請了假,帶著平平和爺爺奶奶一起去臨縣。
  先是坐車到了縣裡,因為要趕車,所以中午就在車站附近的一個燒餅鋪子一人買了一個燒餅吃。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到車站,姨奶的大兒子秦柱和大孫子秦衛國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他們是趕著村裡的騾子車來的。
  平平這個時候早沒了早上的興奮勁兒,表叔和大表哥非常熱情,兩家人雖然住的遠,但關係可一直不錯的。
  東北的農村,地廣人稀,從過去到現在,這日子一直都不錯,只要家裡不是有久病人,不是懶的,日子都能不錯,餓死人的事情還真是沒有聽說過。不能說全部都是這樣,但他們這個地方,還真是不愁吃喝。當年打土豪分田地,也不是把所有的地主都弄死了,到現在,幾乎附近幾個鎮子還有一些人家過的好的。
  不過,顯然姨奶家要比奶奶家的條件差一些,據說這是因為,當成姨爺是個抽大煙的,也就是毒品了。不然家裡不會這樣。姨爺早早的沒了,可以說沒的真是太好了,這是秋氏的原話,姨奶的兩個兒子那可是出了名的孝順啊!姨奶比奶奶還年輕,可是現在已經完全不下地幹活兒了。更有意思的是,大表叔的岳父也在他們家住,兩位老人平時就糾集幾個村裡的老人打麻將,日子相當愜意。
  晃晃悠悠的一路,順兒的精神倒是不錯,他們家那裡,一馬平川,姨奶家這邊,卻有山,還能打到野味兒呢!順兒問表叔,
  「表叔,你打到過□子嗎?」
  「還真的打到過一次。那□子可傻了。哈哈……」
  這□子最有意思了,如果碰到獵人打它,一槍,沒打著,這貨會回來看看,咋回事啊?咋回事啊?獵人沒抓住它,看它跑的太快了,也不用著急,只要大喊一生,這貨馬上停下來,回頭看看,咋回事兒?如果碰到成群的□子,打倒一隻,其他的□子也會停下下來,甚至過來看看,你說它傻不傻啊?
  順兒想想那場面,也跟著大笑起來,這次過來,可得好好看看山裡人家的生活。

  ☆、第20章 大姑娘美

  姨奶家的喜事,整個屯子裡的的人都跟著忙活呢!一般有些家底的人,都會辦兩天的流水席,姨奶是個能事兒的人,雖然是個寡婦,但是為人處世可以一點兒不差,又樂於助人,不貪人便宜,做事公道,在屯子裡的輩分還大,這樣讓她還成了監督年輕人作為的半個大家長,這樣的人家,辦喜事,自然少不了人。到了大門口,就可以看到院子裡有好多的人,院子中間還撘了一個大棚,還有新搭好的灶台。姨奶已經站在屋門口看著了,見騾子車到了,趕忙往外走。
  姨奶和奶奶秋氏長的真的是太像了,身上也特別的乾淨整潔,面帶笑容,迎著他們進屋。秋氏姐妹兩個當年都是大地主家出來的,在還沒解放的時候,家就已經敗落了。所以沒有受到什麼打擊,算是因禍得福吧!
  秋氏的涵養是非常好的,不過脾氣也是非常大的,姨奶奶更是這樣,秋氏就曾經說過,她們家之所以敗掉了,就是因為秋氏的父親和人打官司,結果輸了,自己被活活的氣死了。你說這人的氣性該多大了。他們家九個孩子,最後就活下來這兩個女兒,唉!造化弄人啊!
  順兒雖然十四了,不過還是決定混跡在小孩子們的隊伍,剛來就成了孩子頭,帶著自己的妹妹,表妹表弟們,對了,還有一個表侄子,其他的就都是村裡的孩子了。順兒兜裡從來都不缺錢,從城裡回來之後,錢都交給秋氏了,但是秋氏也會每個月給兩塊錢的零花錢,順兒就拿這個錢買糖給妹妹,又擔心她吃的太多,所以都在兜裡揣著。
  順兒也沒管家裡大人幹什麼,自己帶著孩子到附近小山上參觀去了,這裡說是小山,但是植被不算茂密,順兒一把逛著,一邊聽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著山裡有什麼動物。
  「順兒姐,你是不知道啊!咱們山上的耗子可大個兒了。」村裡一個□□歲的小子說道,這小子被順兒的一塊糖給收買了,
  「真的啊!咬人嗎?」
  「當然了。咬人,我奶奶說肯定是成精了。」小子說的一臉肯定,這個時候,村裡的另外一個小子說道,
  「我聽我爺爺說,前幾年有一個老太太人狼給吃了呢!就剩下一個腦袋了,可嚇人了。」
  「就是,我也聽說了。」
  順兒無語了,真的啊!自己本來還想打點獵物呢!看來沒戲了。帶著一群孩子回到姨奶家,這個時候已經開席了,雖然是嫁女兒,但是秦家操辦的還是挺像樣的。
  表姐,順兒也看來,一個很樸實靈巧的姑娘,梳著兩條大辮子,個兒也高,模樣中上,聽說對方是高中生,長得很不錯的。順兒還特意跟著村裡的孩子們到他家去看了看,長得挺好,就是有些弱啊!
  傍晚,秋氏和姨奶奶坐在炕上聊天,兩個人都說一些過去的事。平平在一邊和小表姐玩兒。姨奶奶家兩個兒子。長子秦柱,生了大表哥秦衛國,大表姐,也就是要結婚的這位秦玲子,還有一個小表弟,秦保國,今年才十歲,白天一直跟著順兒跑來著。
  姨奶的二兒子叫秦平,家裡有大表弟秦升,今年八歲,小表妹秦鳳兒,今年才四歲。
  大表嫂也是不錯的人,叫玉芝,非常爽利的人,最讓順兒滿意的是,平平自己帶了餐具來,順兒吃完了飯要去洗,可是人家一把搶過去了,洗好了給送回來,每次都是這樣,讓陳德水兩口子還有順兒都非常的滿意。
  姨奶奶收了姐姐帶來的一大包東西,這個高興呦,東西也沒放起來,就那麼敞著,兩個兒媳婦,一個孫媳婦那都是看到的,這東西可不少啊!難得的是有錢也買不到啊!尤其是毛線,那顏色真好看,還有那被面,真是讓人眼饞。他們很想得到,用的辦法還是比較合理的,爭寵。爭著孝順老人。正能量啊!正能量!順兒覺得為了讓奶奶不為姨奶奶擔心,為了姨奶奶過的更好,讓姨奶奶囤點好東西還是很正確的選擇啊!
  婚禮的頭一天晚上,算是單身派對吧!新郎那邊有一群小子,新娘這裡也有一群人陪著,有男有女,男的都是親戚了,女的有親戚也同學和村裡的好友。有人提出唱歌,表演節目,順便說些恭喜的話,
  輪到順兒這塊了,那就更沒的說了,剛才幾位唱的都是積極向上有覺悟的歌曲,順兒就不打算跟風了。站到屋中央,順便從炕上嫁妝堆裡拿出兩條紅色的枕巾,說道,
  「我是新娘的表妹,為了祝賀我的表姐新婚,我唱首民歌,唱的不好,也未必合適,還請大家多包涵。」
  「好!」
  「鼓掌歡迎!」有人喊道,
  順兒毫不膽怯,張嘴就唱,一開口,所以人都靜下來了,
  「大姑娘美的那個大姑娘浪
  大姑娘走進了青紗帳
  這邊的苞米它已結穗
  微風輕吹起熱浪
  我東瞅瞅西望望
  咋就不見情哥我的郎
  郎呀郎你在哪疙瘩藏
  找得我是好心忙
  大姑娘美的那個大姑娘浪
  大姑娘走進了青紗帳
  這邊高粱它正拔節
  卡卡直響把歌唱
  我東瞅瞅西望望
  咋就不見我的郎
  郎呀郎你在哪疙瘩藏
  找得我是好心慌
  大姑娘美的那個大姑娘浪
  大姑娘走進了青紗帳
  天南地北我都找遍
  為啥不見我的郎
  我東瞅瞅西望望
  忽見情哥你正把我望
  郎呀郎你瞅你那傻樣
  真是把我氣夠嗆
  我東瞅瞅西望望
  忽見情哥你正把我望
  郎呀郎你瞅你那傻樣
  真是把我氣夠嗆」、
  順兒的嗓門亮,這首歌唱的有粗狂,屋外的人都聽見了,好多來幫忙的人都爬窗戶聽呢!門口也站了好多的人,先是被順兒的嗓子吸引,之後看到順兒連唱帶扭的,大家就更是眼亮,唉!其實順兒挺能唬人的,她這全是廣場舞的動作。
  眾人都是熱烈的鼓掌,有人叫好,有人讓再來一個,就連玲子都站起來,強烈要求再來一個。
  這歌唱的實在是彪悍,這首歌按理說還沒出來呢!不過也沒關係,影響不大,這歌其實扎一聽起來,好像很色,但其實不是這樣,這個『浪』字,不是污穢的字眼,用比較文雅的字眼來說,那就是『風情萬種』,順兒扭的不見魅惑,反而讓人覺得很逗,大家都樂意看。
  順兒又接著唱了一個《丟戒指》,唱的正歡,突然在門口的人堆兒裡看到了熟人,哎呦,這不是高全升的舅舅的戰友嗎?這塊頭,想認錯都難,此時身上穿著便服,可是這身材可太引人注目了。
  順兒有些奇怪,但也沒受影響,照樣唱唱跳跳的。有她這麼活躍氣氛,眾人都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一場簡單的單身聚會,差點變成村裡的聯歡會了。
  婚禮這天,嗩吶聲真是好聽,順兒整個人都被感染了,當了娘家客人去參加婚禮,自然受到最好的招待,笑嘻嘻的跟著人群走,一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看看同行的幾個姑娘,一會兒爽朗的笑著,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然後又裝作有些害羞,你推我,我腿你。真是有意思。
  等到典禮開始,順兒就要往前擠,實在是因為身高不夠啊!只聽到有人高聲喊著,鞠躬,對了,還是對著主席像鞠躬,
  「小丫頭,用不用我抱著你?」
  順兒聞聲回頭一看,這不是大塊頭嗎?她當然不會當真,自己怎麼說也十四了,算是大姑娘了,對方是二十多的大男人了,不會這樣做到,明顯是在逗她,順兒是個不吃虧的,說道,
  「咋了,你怕別人看嚇著,讓我擋著啊?」
  「哈哈……是啊!」
  順兒:……
  本來看你長的帥,有男子氣概,正想提升印象分呢!誰想到這傢伙就把自己當成貓在逗。想讓她炸毛,切,誰理他?
  爺爺也跟著做了兩個菜,閨女送走了,娘家人也都回來了,就顯現出蕭條來了,玲子姐一直跟著奶奶生活的,如今出嫁了,姨奶奶還是非常感慨的。晚上,順兒他們要走了,姨奶奶打開自己的炕櫥,從裡面往外掏東西,姨奶奶這裡留下的東西比奶奶秋氏多,順兒竟然看到了旗袍,那顏色還是很鮮亮的綠色錦緞旗袍啊,看了姨奶奶年輕的時候也是個風流人物啊!不過這旗袍真是好漂亮啊!
  順兒是陳德水夫婦兩個的心尖子,就算是現在平平也在跟前養著,但是也不能和順兒比,姨奶奶自然也知道這一點,臨走之前,非說要送順兒點東西,所以才開了櫃子。

  ☆、第21章 陳鋼

  姨奶奶家裡最先敗落的,真是因為這樣,才躲過了清算,不過姨奶奶有孩子,自然偷著積攢了一些東西,打算有一天應急的,後來就更是不敢拿出來了,但是現在風聲不那麼緊了,小秋氏掏出一個小包裹來,打開兩層布,裡面竟然放著好多的繡品,有手絹,有肚兜,還有鞋面,其中一個肚兜上帶著一個鉤子,看那成色,應該是銀的,八寶如意鉤,呵呵,挺有意思。小秋氏把這些東西往順兒的面前一推,說道,
  「這都是早些年攢下來的,順兒喜歡,就給她了。可惜現在也買不到好布料,繡線更是難得。」
  「真的嗎?給我的?」順兒非常驚訝,這東西她喜歡啊!別給錢還讓她高興呢!也不推辭,一把將包裹拉過來,
  秋氏在一邊看著也不阻攔。這些東西難得,也是妹妹的心意,將來還了這個人情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陳德水夫婦帶著兩個孫女就要回去了,大表哥已經借好了騾子車,姨奶家的人都來送了,還包括姨奶的親家,等到上車的時候,順兒有些猶豫,不過還是上去了。車子晃晃悠悠的到了鎮子上,可是剛進了鎮子,就出了狀況,當時順兒被對著趕車的大表哥,車子不知道怎麼,突然跟騾子分離了,騾子跑了,車子向前栽,順兒就這樣大頭衝下,四仰八叉的出溜到了車子邊上,腦袋碰到了地。
  「哈哈……」順兒真是被嚇了一跳,可是這個時候,竟然有人幸災樂禍,轉過頭一看,爺爺奶奶沒事兒,平平也有些狼狽,但好在麼你受傷,這樣的場面,那個穿著花襯衫的小姑娘竟然還在笑,看她的年紀比順兒大不了多少,太沒愛心,
  看她笑的如此開心,順兒急眼了,你笑就笑吧!還一口一個土老帽,這讓順兒怎麼能忍的了呢?
  「噗……」想像一下那個和周星星對對聯的師爺,他當時那個狂噴鮮血的造型,對著那個小丫頭就是一通噴,當然了,距離不夠,沒噴上,再看對面的那個小丫頭,氣的七竅生煙,呵呵,好了,順兒不生氣了,就是嘴唇有點麻了,順便擦擦口水。
  今天點兒背啊!順兒看大表哥已經把騾子牽回來了,爺爺奶奶也沒事,而此時又聽到一邊有人在笑,大塊頭,怎麼到哪兒都有他啊!大塊頭走過來,笑著慰問了順兒的爺爺和奶奶,然後一臉好笑的看了一眼順兒,這才離開。
  等他走了,順兒問爺爺,
  「爺爺,他是誰啊?」
  「他是你姨奶奶他們村兒,當兵了,一年能回來兩次,叫方晨,人挺不錯的。」
  順兒撇嘴,什麼『方晨』,看看,他現在不就拉著那個沒有愛心的花襯衫離開了嗎?不是好人。
  上了火車,沒有一個小時就到了縣裡,趕下午的車回家去。中午就只能在縣裡吃飯了。平平對於能下館子可是非常興奮的,四個人要了兩斤餃子,一點兒沒剩,還要了一個燒茄子,真是好吃啊!平平吃了不少了,還想吃,大家都怕她吃的太撐了。
  出了飯店,一家人開始逛街,買了六個燒餅,一網兜的蘋果,還要兩根香蕉,本來買三根的,平平太喜歡了,先吃了一根,之後又到供銷社,買了一個文具盒,一個小書包,鉛筆一砸,橡皮兩塊,還要兩個小刀。這是給平平準備的,順兒覺得,平平應該開始讀書識字了。
  回到家裡,四口人都美美的睡了一覺,傍晚的時候,爸爸陳林澤帶著媳婦和兩個兒子過來了,這一次就買了一些水果和燒餅回來,陳德水夫婦看著兩個孫子理所當然的佔為己有,再看兩個孫女一聲不吭,臉色也不好了。
  晚上本來應該好好吃一頓的,但是秋氏直接給否了,說是累了,不想折騰。父母就帶著兩個兒子回去了,陳鋼年紀不大,卻已經很有哥哥的樣子了,燒餅留下來兩個,還是說給爺爺奶奶的,平平也懂事,就說什麼都不要了。
  晚上順兒和面烙餅,又做了柿子湯,端上來兩樣鹹菜,一家人吃的也不錯,只是這兩個燒餅,大家卻讓來讓去的,還是陳德水說了,下次多買,大家吃個夠,這次一人一半。
  第二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發現什麼了,讓爺爺奶奶帶著順兒和平平到他家去吃飯,順兒放學了,就跟在爺爺奶奶後頭,牽著平平一起去。
  老媽的臉色一般,不算熱情,也不算冷淡,當然,如果她真的讓人看出冷淡來了,爸爸也不會饒了她,和村裡的男人們一樣,他爸平時挺慣著媳婦的,但是真的發火了,也是會打人的。
  今天吃白面和玉米面兩摻兒的饅頭,媽媽於桂榮又做了一個燉白菜,不用去看,順兒就知道她媽媽是怎麼做白菜湯的,先放油,然後炒肉,再放一勺子醬油,放兩瓢水,放鹽,然後把切好的白菜放進去,這白菜燉的,那叫一個水清巴淡的,除了鹹味,還能吃出豬食味兒來,沒辦法,她媽媽從來就不知道啥是火候,勢必要把白菜燉熟了。
  唉!可憐的老爸,都忘記奶奶做的飯了,也是啊!不能反抗就享受吧!一家人沒說沒笑的吃飯,順兒就發現一件比較有趣的事,陳鋼小朋友非常節儉,吃飯的時候掉了飯菜渣子也會撿起來吃掉,順兒覺得很不舒服,總覺得怪怪的。
  話說爸媽家裡此時添了一直四眼狗,也就兩個多月大,此時正在桌子下邊等著,看準機會,有什麼好吃的掉下來好衝上去,說來也巧了,陳鋼小朋友手裡的一小塊兒饅頭沒拿住,一下子掉地上了,狗狗迅速的衝過來,一下子叼走了。
  陳鋼的動作也不滿,下了凳子摁住小狗,「吐出來!吐出來!」非常有氣勢,特別彪悍,陳德水看小孫子這麼虎式,也挺高興,可是,這熊孩子伸出手去套狗嘴了,大家都嚇了一條,怕狗咬了他,可是……可是……這小子把那小塊兒饅頭套出來了,啊嗯,塞進自己嘴裡,吃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陳鋼依舊淡定,爬上桌子繼續吃,又來伸手要饅頭,順兒看看爺爺奶奶,再看看呆掉的父母,不明所以的陳磊和平平,啥話都說不出來了,還是於桂榮先反應過來,一把拎住陳鋼的脖領子就出去了,沒多久就傳來了辟里啪啦打孩子的聲音,陳德水悠悠的說道,
  「吃完飯再打啊!」
  沒多久,陳鋼回來了,急匆匆的回來了,爬上凳子,繼續吃,一點兒沒受影響,反倒是跟著回來的媽媽,吃的很慢,有點食不下嚥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心理,順兒覺得這個小弟弟真是太有個性了,招人稀罕,但願能少受媽媽影響,不然的話,跟自己還有平平,又會疏遠了。
  順兒請假兩天,回來上學,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朗了,老師已經分出了哪一部分孩子想學習,愛學習,哪一部分孩子是來混畢業證的。
  順兒過去弄的那個月經護理手冊,還是很有影響力的,大雙和小雙就把順兒當成了知心姐姐,還有村裡其他的姑娘。自己的鐵桿同桌張明那小子學習成績也不錯,家人覺得他有出息,一門心思的想要自己家也能出個高中生。
  下了課,沈清來找自己問數學題,此時順兒跟隔壁桌兒的大雙正玩兒嘎啦哈呢!見她來問,也就抽空給看了。提了個思路,就讓她回去做了。
  沈清是一個很受歡迎的小姑娘,很好相處,性格柔和,幾乎算是閨蜜了,不過和大雙倒是不對付,按照大雙的話來說,就是太能裝,不過男生們倒是挺喜歡她這柔順勁兒的。其實無論在哪裡都是這樣,同學們分出幾伙兒,正如,班級第一第二是對手,班級倒數第一第二是朋友。所以,順兒跟這位閨蜜也是相愛相殺啊!這還不只是學習上。
  話說這天放學,順兒很悲催的成為值日生,放學回家正好趕上家家戶戶做飯的時候,於是,她就被人堵了。要問來人是誰?且聽下回分解!

  ☆、第22章 報復

  打架啦!打架啦!也不知道為了啥,順兒一看可以打架了,又可以打的這麼有理,還是一個自己一直想揍的人,這個興奮啊!小子!今兒可是你自投羅網啊!別怪妹子不溫柔哈。
  「陳順兒,你以後離那個沈清遠點,咱們倆的事,就是她寫出去的。」馬金彪,傳說中愛上她的那個,
  納尼?沈清?順兒都差點忘記了,趕忙問道,「沈清?你確定?」
  「對,聽說現在你們那個年紀要選人入團了,就一個名額,你自己看著辦,她可是知道的,最近跑辦公室特別勤快。」
  「哦?」
  「你可長點兒心吧!跟你都有操不完的心。」說完,馬金彪就走了,
  順兒一邊往家裡走,一邊想著自己的好閨蜜,也就是沈清,沈清是初中之後開始接觸的,成績不錯,但是他們那個時候不是同班同學啊!這沈清是早就瞄上自己了啊!自己什麼時候得罪她了呢?想不出來,索性不想了。
  等快到家門的時候,順兒才想到馬金彪的話,什麼叫『咱倆』的事兒啊?我跟你有啥事兒啊?還有,啥叫跟她有操不完的心啊?我的事,你操啥心啊?哦,明白了,這是表白,真沒看出來啊!這小子很狡猾嘛!
  回了家,順兒心裡有事兒,就跑到廚房做飯去了,今天燉茄子,順兒奶奶的大醬那是十里八村都有名的,非常好吃,做了醬茄子,又摘了蔥葉,打算蘸醬吃,今天吃大碴子粥,順兒不愛吃,可也沒有別的選擇,做一次大碴子粥少說也得三個小時,滿滿的一大鍋。
  吃飯的時候,順兒把自己這件糟心事跟爺爺奶奶說了,陳德水和秋氏還真是沒有聽過這件事情,不過順兒毫不隱瞞的說出來,這說明自己孫女行的正,做的端,秋氏氣道,
  「哼,蔣水蓮生的丫頭,跟她媽一個德行,當姑娘就生了孩子,當誰不知道是咋得?」
  「孩子在呢!你說這個幹啥?平平,出去別瞎說啊!」
  平平立馬放下筷子,說道,「我知道,絕對不說,誰問都不說。」
  陳德水這才放心,看著順兒又說道,「沈清這孩子不是好的,兩面三刀,你咋沒看出來呢?」
  順兒歎氣說道,「我當然看出來了,可是想著跟她也沒啥深交,就沒當回事兒,她跟大雙、小雙可是不能比的。」
  「咱們家順兒可是明白人,還用你操這個心?」秋氏數落完老伴,又對順兒說,「以後別理她。」
  「我會疏遠的。」
  順兒覺得後世的話說的真對,閨蜜是啥啊?那就是定時炸彈啊!她跟你的喜好一樣,瞭解你的優點,更瞭解你做事的方式,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她瞭解你的弱點,以後搶男朋友,撬丈夫,背後下刀子的,有多少是閨蜜啊!被人坑了不怕的,可是如果報了仇也覺得窩囊後悔的,那也就只有閨蜜了。
  在那之後,順兒就有意的離沈清遠了,明知道她不安好心眼兒,雖然不怕,但是噁心,再說了,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以為你傻,好欺負。本來不想入團,她陳順兒可不是什麼積極分子,再說了,比說沒好處,就算是有好處,她也嫌麻煩,但是如果沈清非得要跟自己掙,那還真是不放手了呢!
  沈清在老師面前賣乖,同學們自然看在眼裡,無論是男生還是你生,都看不慣這樣溜鬚拍馬的,感覺到了沈清的冷淡,她倒也識趣兒,沒湊上來,大雙還好奇呢!怎麼放學後不一起走了,順兒也沒說別的。
  六一是兒童節,但是,也是開運動會的日子,鎮子裡開縣裡也開,聽說連市裡和省裡都開,順兒現在已經對於這些獎品沒有那麼熱衷了,但是因為一直在鍛煉,她的中長跑還一直遙遙領先,不過上了初中之後,突然發現一個人才,下邊的村子來的,個子比順兒還矮呢!也很瘦,跟順兒有一拼,頭髮是黃色的,皮膚也白。可是就是這個小傢伙,跑的太快了,中跑的800米和1500米速度都很快,順兒要不是靠著體力的優勢,很難得第一的。
  這一年,縣裡要求各個下屬鄉鎮要派代表隊去,這個就比較有意思了,籃球隊,那是必須派的,至於人選,那就是各方選才了,只是這配合問題似乎沒有引起重視啊!更沒有一個明白人當參謀啊!順兒也跟著訓練來著,越看就越鬧心,看著看著,這嘴巴就不受控制了,哇啦哇啦的開始喊上了,還別說,管用啊!這些人,不會跟順兒似的為了點兒被面,但是人家這面子問題那可是大事啊!要知道,如果在縣裡的籃球賽上露臉了,這可是會有好多粉絲的,好有面子的。
  順兒一個三流的球迷都能指導他們了,至少得分出誰是前鋒,誰是後衛啊?再說了,前鋒和後衛可以換的啊!對方是會訂人的,再說了,進攻陣型,防守陣型,你們都知道嗎?哥們兒?哦,對了,是叔叔大爺們。
  一個月的時間,且不說打球的技術有多大的進步,但是,這配合卻是非常好了,大家打的順了,也漸漸的有了野心,打算掙到背心或者被面了。
  籃球這邊就佔了十人,然後還得來幾個其他的運動員,這個就得看表現如何了,有誰天賦異凜,那就可以佔一個名額,要知道,這是必須有名額的,因為吃喝也是要錢的啊!去多了縣裡也沒辦法招待啊!所以都要限制名額。順兒的中長跑那是非常拿的出手的,再加上一個黃毛姑娘,還有就是自己的好同桌,也就是張明,這小子的短跑很厲害,雖然他的個子不高,但是這也在於他的速度,爆發力,這小子跑100米和200米的。可惜,最後要去之前,體育老師臨時換將了,張明沒去上。他本來還想給掙回點東西來呢!
  他們的體育老師文老師,唉!螞蟻穿豆腐,不知道一提啊,其實也就是一個啥也不會的傢伙,又不好辭掉,所以就當體育老師,有體育課,就讓大家到操場上玩兒就可以了,如果下雨天,那更好說,自習,這位老師經常有事,以至於班主任經常來代課,這個事兒,讓大家對他的印象很差,其實順兒知道,體育老師是冤枉的。
  文老師長的人高馬大的,眼睛卻不大,從面相上來看,眼睛短小,主淺薄愚蠢,具體的也就不用說了,不過這幾天張明實在是氣夠嗆,
  「我說,你就不能給我想點兒什麼法子?」
  順兒眼睛一轉,說道,「行啊!你幫我收拾一下沈清,我就給你出主意。」
  要說順兒也就是安撫一下張明而已,誰知道這貨瘋了,跑到後邊沈清的座位,啪,就是一巴掌,哇,人家哭了。順兒也傻了。老師來了,啪,一巴掌,抽後背上了,還好,這貨知道保密,沒把她供出來。
  第二天中午,順兒跟著張明偷偷的來到體育老師家,拿著好幾張報紙,讓張明找個地方拉堆兒粑粑,然後拿火柴把報紙包點著了,兩個人藏好,然後拿石頭,啪,把體育老師家門上的玻璃打碎了,體育老師的媳婦罵罵咧咧的就出來了,一開門,喝!好嘛!報紙點著了,第一反應是啥呀?踩滅啊!然後……
  順兒和張明兩個躲的地方夠遠,可是笑的太大聲了,兩個人只能趕緊跑掉了,下午,這兩個傢伙很快的就驗收了成果,因為當天全校的學生都看到體育老師臉上有三道血痕。真沒想到啊!體育老師的媳婦挺斯文的一個人,也就是他們品德老師,竟然這麼厲害啊!真可謂人不可貌相啊!

  ☆、第23章 籃球賽

  雖然讓人踩粑粑實在沒風度,沒氣度,但人不作禍枉少年嘛!很快的,他們就出發準備去參加運動會了。
  要知道去參加籃球比賽的運動員,都是鎮子上有些影響的人物,或者是各個村裡拔尖的人,或者是各個單位的積極分子,這樣也就帶動了好像的家屬和熟悉的朋友對於運動會有了更多的關注。
  順兒跟著大家一起到了縣裡,被安排到縣裡的旅社住,因為房間緊張,大家不得不在地上打地鋪,順兒和黃毛丫頭張連鳳一起跟別的鎮子來的女人擠在一個屋裡。第二天,運動會就開始了。
  大家都知道,一旦要開運動會,伴隨而來的就是下雨,今天也是一樣,先是烏雲密佈,之後就開始颳風,運動場上鑼鼓喧天,彩旗飄飄,說來也算幸運,很快就晴天了。
  順兒的比賽在下午,但是上午的時候,籃球比賽就開始了,這邊的賽制就是淘汰,一天兩場,明天一天就完成了。他們的第一個對手是其他鎮子的隊伍,實力明顯不行,以二十三分的差距,就完成了比賽,順兒甚至都沒叫停比賽。
  下午,面對是的一個強隊,竟然是縣裡的教職工代表隊,順兒看著情況,不斷的調整隊伍,這樣,在結束比賽的時候,兩個隊伍之間的差距只有五分。但是兩戰全勝,還是很引人注目的,晚上會了旅社,這些大男人們都在談論比賽的事情。甚至想要喝點酒慶祝,被順兒給攔住了,又說了可能面對的兩個隊伍的情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縣裡政府的代表隊,他們隊裡的隊員都不是好對付的人呢!
  順兒跟張連鳳的關係很好,兩個人已經商量好了對策,她們參加的都是中長跑,約好了,得到獎品評分,比賽的時候,大家就得配合好了。其他的那些傻妞哪裡是這兩個丫頭的對手啊,一個身體素質好,一個天賦異凜,所以,八百米的時候,順兒第一,張連鳳第二,1500米的時候,張連鳳第一,順兒第二。
  剛結束了比賽,領了獎品,順兒趕緊去籃球場,這個時候,最後的決賽已經完成了上半場,不得不說,到底是縣裡的籃球隊,這素質就是好。把他們的籃球隊打亂了陣腳,士氣有些低落啊!
  「同志們!為了我們的被面,為了我們能在鎮長和書記面前露臉,為你了能讓縣裡的人見見世面,讓他們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從現在開始,我們就要打起精神了,從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嘛!玩死敵人。」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來,順兒雖然說十四了,但也沒個姑娘樣,長的小,說話又那麼有道理,大家都覺得很輕鬆。
  之後,就開始排兵佈陣了,要說差距還真不是一般的大,人家個子最高的人,足足有一米九,他們最高的才一米八。要不是在上半場按照順兒的佈局打,還不知道讓人落下多少分呢!順兒乾脆不跟人家比個頭,找個一米六的,速度和反應絕對快,我溜死你。
  鎮長是個又黑又瘦的老頭,平時總是笑呵呵的,一口白牙特別明顯,書記大人胖了點,但是眼睛更亮,兩個人好的都能穿一條褲子了,要說此時,籃球運動那可是經久不衰啊!就沒有人不喜歡的。如今幾年一次的運動會,大家都是卯足了勁兒想露臉啊!隨著比賽越來越激烈了,連縣長和書記都驚動了。而往年,決賽一定是城裡的幾個隊伍在爭奪,誰想到殺出一匹鄉下的黑馬呢?於是,兩邊看熱鬧的人,就分成了兩撥,裡三層外三層的,實在是太擠了。
  還剩下最後的五分鐘,此時,兩隊的比分已經開始打平了,但是,現在順兒他們的優勢也顯現出來了。人越來越多,好多單位的領導都親歷戰場了,縣裡的隊伍越打越永了,順兒哪裡甘心就這樣放棄努力了一個月的成就,開始耍花招,一看情況不好就耍花招,或者叫停,或者換人,好一頓折騰,最後,在眾人的歡呼聲當中,順兒他們隊贏了一分。當時順兒就看到,縣裡的領導惋惜的直拍大腿,而他們的鎮子和書記興奮的握手,好基友!
  等到冠軍獎品發下來的時候,順兒傻眼了,男式背心,這讓人怎麼接受呢?好幾個隊員想把獎品給順兒,不過被順兒給拒絕了,弄個紅彤彤的,印著白色字體的背心,實在看不出好來。
  這次鎮子和書記可是高興壞了,晚上直接請所有人到附近一個公家飯館吃飯,吃完了飯,書記和鎮子還把順兒留下,跟她說話,
  「陳順兒是吧?小丫頭很厲害啊!」鎮長別看瘦,說話聲音特別洪亮啊,
  還沒等順兒開口,旁邊的書記就說道,「你看她眼熟吧?她可是咱們鎮裡的文藝骨幹啊!經常上台的。」
  鎮子一愣,仔細看看順兒,說道,「哎呀,可不是嗎?來,跟大伯說說,你是怎麼想的,咋這麼多道道呢?」
  「這也沒啥,小時候經常帶著村裡的孩子打群架,打出經驗來了,再說了,我也經常看大人打球的。」順兒覺得這樣的應酬挺沒意思的,這麼微薄的獎品,下次說啥不參加了,跑了一個第一,一個第二,就得了一個鐵茶缸子和一條毛巾,啥意思!
  「呵呵,小姑娘也不用謙虛,下次有這樣的場合,你就出來給大家指導指導吧!」
  順兒頭一扭,說道,「鎮子大伯,書記大伯,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是有這個本事幫大家贏得比賽,可是,對我有什麼好處啊!忙活了一個月,我最後得到啥了?再說了,你們雖然是鎮裡的領導,但我就是一個窮學生,你們與我無干,我與你們無礙。讓我再來,不費那勁了。」
  這話一出,兩個大人都愣了,相互看了一眼,還是書記最先開口了,說道,「我記得你爸叫陳林澤吧?是酒廠的零時工?」
  順兒絕對相信,書記是今天才知道的,點頭說道,「算是吧!偶爾忙的時候去上班,也不算是什麼臨時工。」
  書記看看鎮長,然後說道,「這樣吧!以後我們有事兒求你的時候,你不能推辭,我們給你把一個正式職工的名額,還能吃上供應糧,你看咋樣?」
  順兒皺了眉頭,這樣也可以嗎?也許真的行,雖然會失去土地,但是如果在這之後,老爸好好努力一把,也許可以調到別的地方去。再說她老爸身體不是很強壯,她老媽又特別虛榮,覺得吃國家糧的人高人一等,這樣的話,眼前這兩個老頭說的事情就很上檔次了。
  順兒瞬間笑的無比燦爛輝煌,對書記說道,「您真是有眼光,看看您這眼睛,五官,用相書的話來說,就是眼長而清為官貴啊!您還有大好的前途,能做到市裡的領導。」
  「哈哈,小丫頭還會看相哪?那你給你劉大爺算算。」劉大爺,也就是劉鎮長了,
  順兒笑著說道,「您的官兒還算可以,不過不能到市裡,但是你的兒子不錯。您的頭髮這樣卷,刑傷重啊!」
  「刑傷?」
  「就是您容易意外受傷,看你的面相,最近要倒霉了。」
  劉鎮長還是很大度的,沒有因為順兒說的話不好,就生氣,但是仔細想想自己的頭半輩子,確實是這樣啊!心裡有些犯了尋思。順兒知道他不太相信,又說了一件更容易引起他們重視的事情,對書記說道,「您命裡有一個兒子,但是,卻一直失散,他要回來了。」
  書記袁州頓時坐直了身子,旁邊的劉鎮長跟袁書記已經認識十來年了,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剛想反駁,卻看自己的老友都傻了,就覺察出不對來了。
  順兒的目的達到了,就悄悄的離開了。第二天,順兒回家,陳德水夫婦都非常高興,順兒帶回來自己的獎品,馬上就被平平給徵用了。當順兒提出,鎮長和書記給了這個好處的時候,陳德水都樂壞了,把秋氏找來,讓她趕緊去買肉,然後讓順兒好好休息,再讓平平去叫兒子過來。

  ☆、第24章 袁書記

  這邊去平平叫兒子去了,陳德水此時也終於冷靜了下來,在兒子面前丟了份兒就不好了,還沒等秋氏買了肉回來,陳林澤就過來了,身後跟著平平。此時,於桂榮去上班了,雖然當個民辦老師,還是幼兒園老師,既沒前途,又沒啥收益,但是名聲好聽了,她一直堅持。而陳磊上課去了,陳鋼在大姨家,一直都是大姨給看著的。
  「爸,是真的嗎?」陳林澤還沒見到他爸的臉呢!就開始問了。
  陳德水卻不馬上答應,看到兒子進來了,才開口說道,「坐下說,急什麼?」
  陳林澤覺得還是自己老爹沉得住氣,也馬上調整的情緒,坐了下來,順兒此時已經到隔壁睡覺去了,留下陳德水跟兒子說明情況,
  「這事是真的。」
  「咋回事啊?真是順兒給要來的?她幹啥了?」不是說陳林澤懷疑幹啥不端莊的事,而是擔心自己的閨女把人給揍了,或者把鎮長的兒子綁架啦?
  陳德水對於懷疑自己寶貝孫女的話很是不愛聽,不過這是一個改變兒子和兒媳婦對於孫女印象的好機會,要慎重,所以說道,
  「這次咱們鎮子裡不是派人參加縣裡的運動會嗎?順兒這丫頭聰明,有心計,看了別人怎麼比賽,又想了很多辦法,組織能力也強,就把咱們的籃球隊好好的整治了一番,費了好大的勁,這才讓咱們的籃球隊得了第一,縣長都看見了,咱們鎮長和書記當時都在場,可是樂壞了,不過啊!這獎品就那麼點兒,那鎮長和書記覺得對不起咱們順兒,再加上,還想讓順兒下次出力,所以才有了這事兒。」
  「真的啊?」陳林澤有些感歎了,看來自己閨女真是出了大力了,隨即又問道,「她一個孩子,鎮長和書記不會是哄她的吧?」
  「呵呵,你當咱順兒只是靠著出了力嗎?自然還有別的,放心好了,鎮長和書記都是大人物,絕對不會拉屎往後坐的。」
  陳林澤這次放心了,想通了之後,有些手足無措了,笑著對父親說,「這可真是好事啊!雖然手工業那裡的效益不好,可是酒廠還是不錯的,工資也可以,一個月能開三十多塊錢呢!」農村的花費真的很低,吃的都是地裡產的,也就是買些肉和日用品,但是有了這三十多塊錢的工資,可是能過上很富裕的生活了,單位還會發糧票,還能吃到供應糧,這是多好的事兒啊!
  「咱們家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我讓你媽買肉去了,等你媳婦下班了,把孩子們都接過來,咱們好好樂呵樂呵。」
  「哎,就這麼辦!」
  看兒子只是這樣樂呵,沒有往更深一層想,陳德水有些坐不住了,想了想說道,「你的孩子也不算少了,也都夠大了,這教育問題,可得跟上了,想想,順兒和平平在我這裡養著,大梅在你大姐家,小磊和小鋼都不夠省心啊!你得多用點心,別一天就是知道幹活兒,再說你媳婦,她可沒她大姐那兩下子,幾個閨女,都跟她離心,她還偏心的不行,這將來不得兄弟不和嗎?不說別的,你看小磊,對小鋼算是湊合,可跟其他的姐妹,不跟仇人似的,也差不多了,你這個當爹的,就沒啥想法?」
  「爸,他們才多大啊?等大了,懂事了就好了。」陳林澤覺得沒啥問題,
  陳德水臉一沉,「積攢了十幾二十年的怨恨,能就這麼算了?都說我和你媽向著順兒,你自己尋思尋思,我們要是不護著順兒,你媳婦得偏成啥樣?這兩個孩子處事兒,你就沒往心裡過過?」
  陳林澤覺得親爹說的對,以後注意就行了,陳德水覺得有些喪氣,一看兒子就沒當回事兒。也只能歎氣。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飯,每當家裡買了肉,都是順兒來做飯的,他跟老爺子學的一手好菜,等順兒把紅燒肉端上去,於桂榮就開始在廚房收拾,她大閨女是做飯是挺好吃的,但是這收拾廚房,做家務的能力真的很差,這做完了飯就跟打架了一樣。不過,順兒有一點好,做什麼事情都專心,她一門心思要做好紅燒肉,所以眼裡根本看不到其他,剩下於桂榮萬分憋屈,看著實在不像樣。
  吃飯的時候,所有人都擠上了炕桌,陳德水夫婦也不管陳磊和陳鋼怎麼摟菜了,開心的跟著兒子和兒媳婦說著將來美好的場景。這可是非常難得的美好溫馨的時光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順兒覺得,只要日子好了,將來的生活有了希望,很多矛盾都不會那麼擾人了。
  這一次,陳鋼把家裡的狗也帶來了,看到陳鋼抱著狗來的,順兒覺得很有意思,雖然他抱的很吃力,狗也不舒服,但心是好的。吃飯的時候,非得要把狗抱到炕上,大人們當然不能同意了,陳鋼就要坐到邊上,夾了一塊肉就要給狗吃,被大家阻止了,從來沒有啥葷腥的,突然餵這麼油膩的東西,狗可是要翻腸子的。
  過了幾天,一直沒有消息,陳林澤兩口子就有點崩不住了,過來找陳德水,陳德水心裡也犯嘀咕,但是,在兒子面前卻不敢露怯,呵斥了一番,就回去了,等順兒放學回來了,陳德水趕緊迎出來,
  「順兒,咋樣?還沒消息嗎?」
  順兒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笑著對爺爺說道,「不用著急,他們這是在等人呢!放心好了,魚餌已經扔出去了,會上鉤的,你孫女是啥人啊?也不看看是跟誰長大的。」
  「呵呵,我就說嘛!我家順兒哪裡是沒想法的人,行了,我知道了。」
  果然,過了沒三天,袁書記就來了,手上還拎著一個黑色的拎包,還是選在天黑的時候來的,到了順兒家,還不等陳家的人問什麼,袁書記就對順兒說道,
  「小姑娘,真沒想到啊!你說的真對了,我兒子找到了。哈哈……你放心,你爸那工作的事情已經辦好了,這是我給你的謝禮。」一邊說,一邊大開拎包,從裡面掏出兩包糖果,一塊白底帶綠樹葉圖案的的確良花布,最後拿出一瓶茅台。哇!這可是重禮啊!陳德水當時就愣住了。
  順兒也覺得開心,爺爺好酒,她也好這口啊!於是笑著說道,「行,這就算是兩不相欠了啊!下次有事好說。」
  袁書記一點也不以為忤,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啊!不過你和家裡人也得體諒我,現在的形勢就是這樣,這算卦的事,可不能說出去。」
  「這事你放心,我自然知道厲害。」
  陳德水也說道,「袁書記放心,我家的人不會亂說話的。」
  袁書記有些感歎的說道,「但願你說的語言是真的,我將來能到市裡的領導,呵呵。」
  「人的命運不是一定的,只要你能守住本心。」
  這話就有些意思了,袁書記顯然也沒有想到,順兒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但看這句話,再看順兒淡然的臉色,心裡對於陳順兒這個小丫頭卻是開始另眼相看了。
  袁書記的兒子為什麼會和他失散了,這就是一個很複雜的故事了,順兒多少能猜到一些,從他的面相上看,此時這位書記身邊的,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他的一生當中,卻注定有三個妻子,而兒子,卻只會有這一個,將來老了,也能借上這個兒子的光,所以,將來這個袁書記,只會越來越重視順兒。
  算準了,看準了,說出來了,印證了,那將來也就會越來越依賴,這樣的情況有好有壞,但無論怎樣,那就不是順兒可以左右的了。
  當陳林澤接到通知之後,就馬上去半了手續,然後就是請家裡所有的親胖好友來吃飯,這簡直是中舉之後的做派啊,也是,他們家從農民家庭,上升到了工業家庭。在吃飯的時候,那瓶茅台被拿了出來,順兒還跟著嘗到了一小盅。
  只是,好事過後,馬上就來了壞事,袁書記來送禮了,陳德水夫婦想著給兒子和兒媳婦看看,就拿出來了那些禮物。看完了禮物,就放到順兒的西屋去了。之後,家裡的親朋就過來吃飯了。等客人都離開了,收拾好了碗筷,父母就帶著兩個弟弟回去了,只是,當順兒給爺爺說完了話,回到西屋之後,就發現問題了,糖果沒了,一塊都沒留,而那塊花布也沒了,平平當時就哭了。秋氏趕忙過來,聽平平說東西都沒了,氣的白了臉。

  ☆、第25章 造反哪?

  順兒看著臉色發白的奶奶,再看看哭的萬分傷心的平平,真是好難受啊!自己是過來人了,可是平平顯然還沒有適應,雖然說不出什麼道理,更理不清為什麼傷心,但人的本能卻是有的。
  看著妹妹,順兒對奶奶說道,「我爸糊塗,我媽更糊塗,可那是我爸媽,我只能受著,可這樣的兒子和兒媳婦,也該是爺爺和奶奶教育,捋直了,那得你們來。真等我們姐倆兒吱聲了,那咱們家也就徹底碎了。」
  秋氏二話不說,就走了,沒多久,就聽到東屋傳來摔東西的聲音,不用說,那是爺爺發火了,沒多久,就聽見陳德水在喊她,順兒穿鞋下地,打算過去,而此時平平有些擔心了,害怕爺爺是因為姐姐剛剛說的話而責罰她,只能呆呆的看著姐姐。順兒心裡一軟,對她說道,
  「走吧!跟姐姐過去,有些事情姐姐也沒辦法,只能讓你早點認清事實。」
  平平雖然不是很明白姐姐在說什麼,但多少也明白,姐姐是讓她自己站起來。跟在姐姐的身後,到了爺爺奶奶所在的東屋。
  陳德水看到兩個孫女來了,就說道,「去,把他們找過來。」
  「明天再說吧!」順兒說道,
  陳德水一愣,說道,「你不是說,讓我們管教兒子、兒媳婦嗎?你現在又說這個,是啥意思?」
  順兒歎了口氣,說道,「我是這個意思,但是,今天晚了,還是明天再說吧!」
  秋氏這個時候說道,「出了這事兒,我和你爺爺還能睡著嗎?」
  「他們會有什麼反應,我更清楚,我和平平去找他們,那他們一定以為是我告狀了。再說了,過去這樣的事情也不少,他們家會有什麼反應,我也清楚,今天爺爺奶奶雖然生氣,但是,還算不錯,真讓他們今天晚上來了,我真怕你們被氣出個好歹來。」
  這也是孫女為了他們考慮啊!陳德水覺得自己的話有些沖了,對兩個孫女說道,「唉!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去睡覺吧!」
  順兒領著妹妹回去了,第二天早上,該幹什麼,還幹什麼,晚上了,就等到了父母,今天正好是順兒值日,當她回到家裡的時候,沒有聞到熟悉的飯菜香,沒有溫馨的和平靜,有的只有爺爺奶奶對父母的責罵。
  走到東屋的門口,就聽見奶奶秋氏大聲的罵著,「有你這樣當人家媽的嗎?西屋那兩個就不是你生的對吧?就那兩包糖,你竟然一塊都沒給孩子留,你長心了嗎?」
  「媽,上次平平複診的時候,順兒和平平那裡不是有很多嗎?我也沒說都讓她們拿出來分了,還想咋的啊?」於桂榮覺得很冤屈,
  聽見媳婦竟然敢反駁,陳林澤馬上哼道,「造反哪?」
  於桂榮不敢吱聲了,而陳德水對於兒子的表現就更不滿意了,大聲吼道,「你還說她?你做的就好了?我早就跟你說,讓你在家事上用點兒心,你咋干的?完蛋的貨。」
  秋氏不忍心看兒子受魚池之殃,出聲對於桂榮說道,「布料呢?那布料哪兒去了?那麼鮮嫩的顏色,你不可能自己留著穿吧?給我拿回來。」
  於桂榮氣鼓鼓的,不說話,陳林澤急了,一巴掌拍過去,「拿回來。你眼皮子咋那麼淺呢?」
  於桂榮也是暴脾氣,哪裡能任憑他打,直接就撓回去,兩個人廝打起來,陳德水大吼一聲,
  「都給我住手!你們想幹什麼?」
  陳林澤這才把媳婦推開,瞪了她一眼,於桂榮更是眼裡冒火,想要打回來,秋氏哪裡能看自己的兒子被打啊!還是當著她的面,可就算生氣,又能怎樣呢!歎了口氣,說道,「你們咋樣,我們也不管了,帶兩個孩子都帶回去吧!」
  這個決定也是老兩口左思右想的結果,但是秋氏這話一出,陳林澤的反應是羞愧,自己沒處理好家事。而於桂榮徹底傻眼了,眨眨眼看看婆婆,看到秋氏一臉的平靜,而不是氣憤,於桂榮也慌了,這是來真的!大聲喊道,
  「不行,順兒克我們,平平是饞癆!傳染我們咋整?」
  這話一出,陳林澤都受不了了,又去伸手打,而陳德水氣的手都在抖了,煙袋嘴敲打著牙齒,噠噠噠的響著,站著門口不遠的順兒已經白了臉,屋裡父母還在打,只是,怎麼好像有別的聲音?走到外屋的門後一看,平平蹲在門後哭呢!夏天窗戶都開著,門後的位置,正好是東屋的窗戶下,順兒走過去給妹妹擦眼淚,屋裡的人似乎也是聽到了動靜,都走了出來,當陳德水看兩個孫女這個樣子,掄起了煙袋桿子,把兒子和兒媳婦都打了出去。
  晚飯,只煮了粥和四個雞蛋,這是順兒重生以來,吃的最簡單的飯菜了,一家人誰都沒有心思吃飯,等到了晚上,天都黑了,媽媽於桂榮竟然來了,順兒此時在西屋寫作業,聽見母親來了也沒去看,不久又聽見爭吵的聲音,順兒才走出去,還沒進去,就聽見媽媽於桂榮還在大聲的辯駁,
  「不是你要布料的嗎?我都給我大姐,讓她給大梅做衣服了,可你要,我不還是要回來了嗎?這你也不滿意?」
  秋氏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了,這樣一鬧,不說於桂珍會對他們老兩口有意見,就是大梅,怕是也會對姐妹有意見,這不是讓姐妹反目嗎?看兒媳婦還一臉憤憤不平,覺得是她鬧事的態度,老太太氣哭了,陳德水也不住的歎氣,嘴裡呢喃著,「真是四六不懂啊!」
  順兒想了想,還是沒進去,她媽歪了。
  第二天,陳德水讓秋氏買了肉,又打了酒,請大姨於桂珍兩口子吃飯,順兒覺得,這件事情,似乎也只能讓大姨出力了,一來讓大姨瞭解事情的真相,這二來,老媽的歪勁兒,也就大姨能給捋直了。她大姨是誰啊?別看老媽現在都已經三十多了,可如果做了錯事,大姨還是會打的。
  因為平平最近心情抑鬱,順兒擔心她病了,就特意請了假,帶妹妹到縣裡溜躂。這件事情雖然只能讓她自己去想明白了,但是如果想差了,長歪了,變得偏激了,那順兒可就該哭了,這個妹妹本來就沒有,從小跟著順兒長大,加上順兒也是成熟女人的靈魂了,對於這個妹妹,簡直是當閨女在養的,當然了,現在順兒有點不著調,但是有些事情還是挺明白的。
  所以,順兒帶著妹妹去散心了,一大早,從秋氏那裡要了十塊錢,二斤糧票,加上自己兜裡還有三塊多錢,就帶著妹妹去縣城逛去了。這次秋氏能給這麼多錢,也是因為要給兩個孫女買衣服,現在做一整套的衣服不便宜,但是如果買兩件襯衫,這十塊錢還是非常夠的。
  等到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順兒帶著妹妹,拎著大包小包的回家了,進了家門,看爺爺奶奶的神色還好,也多少放心了一些。這個時候,大姨還沒有來,順兒把買來的東西拿出給秋氏看,
  「奶,你看看,這襯衫好看吧?我的這件是白底帶黑色圓點的,給大梅也買了一件,白底帶梅花的,給平平這件是白色帶櫻桃的,好看吧?」
  秋氏拿過來一一的看了,看順兒的眼神也更加柔和,這個大孫女還能想到大梅,再加上這次的事情,還真的難得。這次順兒買了很多的燒餅,還有一包什錦糖,有好多的口味,菠蘿的,橘子的,還有哈密瓜的,都是硬糖,但是味道真的好啊!以後的糖果那是怎麼都比不上的。
  晚飯還是順兒跟著奶奶做的,今天有些特殊,來的就是大姨一家,但是因為要說的事情有些敏感,就是爺爺也無法預測出大姨會有怎樣的反應,所以,這飯菜就要用點兒心了,順兒向來不怕費油的,家裡還有兩斤豆油呢!順兒做了一個鍋包肉,炸果子,還坐了紅燒肉燉豆角,家常涼菜和燒茄子,油水都很足,秋氏又炒了一個雞蛋,炒了一盤花生。
  陳德水就算是給人做酒席,這鍋包肉和燒茄子那也是不會做的,誰家能捨得用這麼多的油啊!秋氏有家底,這二斤油還不算啥大事。等到於桂珍夫婦帶著孩子來了,這飯菜正好得了,開始往屋裡端,只是,正端菜的順兒突然發現陳磊帶著陳鋼出現在門口了,跟著就是一愣,沒讓父母和弟弟們來啊!往後看看,父母沒來,只有兩個弟弟,可是……就算是父母沒來,這兩個弟弟,此次也不該出現在這次的飯局上啊!

  ☆、第26章 麻煩大了

  這次飯局,可不適合讓父母參加,兩個弟弟也不適合參加,順兒手裡還端著鍋包肉的盤子,陳磊和陳鋼都看見了,那就當是自己的了,順兒想打發他們,有些癡心妄想了。順兒再看看他們身後,沒看到父母,估計老媽是打著讓兒子們來吃好吃的主意,而他爸也沒覺得有啥不妥,唉!真是沒長進。
  「大磊,小鋼,你們今天不能上桌,爺爺奶奶要請大姑一家吃飯。」
  陳磊眉毛一挑,說道,「少忽悠我,大梅和金庫都能上桌,你們也上桌,為啥我們不行?爺爺奶奶偏心。你更不是好餅。」
  順兒的眉頭皺了起來,衝著屋裡喊大梅,然後一把拎住一個,將兩個掙扎的小子拎出去,陳磊只比順兒小兩歲,大小子了,很有勁兒的,見順兒往外拉他們,一邊掙扎,一邊把拳頭往順兒身上招呼,順兒也不反抗,兩個手都佔上了,鬆了手去打陳磊,陳鋼這邊就跑了。順兒把他們拉到門外,將兩個人都放開。
  陳磊也來了火氣,又往屋裡沖,順兒一腳就踹了上去,陳磊受不住,直接爬在地上,只是這樣,順兒也沒害怕,沒有適可而止,而是揮動拳頭,往陳磊身上有肉的地方招呼,一邊打,一邊還低聲的教訓,
  「我是你姐!」
  「說我不是好餅?活膩歪了。啊?」
  「就是我把你慣得,見一次打一次。」
  順兒動手,陳磊那邊也沒閒著,一個勁兒的反抗,因為打不過順兒,這嘴裡也就不乾不淨的,順兒哪裡受得了這個,這次也確實動了怒了,沒多久,就把陳磊打的鼻青臉腫,逃跑了。
  順兒整理整理衣服,回頭看到陳鋼還在這裡,嘴裡嗦著手指頭,一臉不解的看著順兒,說道,「好吃的呢?」
  「等著,我給你拿。」順兒可是沒脾氣了,雖然都是吃貨,但是陳鋼顯然比陳磊要招人稀罕的多了。
  農村人因為要幹活兒,平時也沒什麼油水,所以飯量都大,順兒做了鍋包肉,自然也知道會受歡迎,尤其是孩子,所以做的很多,端上一大盤子,自己也留了一大盤子,打算桌子上的吃完了,這些好填上去,此時正好小弟弟要,索性分出去些,都是自己的弟弟,也是疼愛的。
  找來了一個盆子,裝上鍋包肉,還夾了不少燒茄子,今天可是禍害了不少的肉啊!陳鋼看到這麼一小盆子的好菜,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轉身就要走,順兒在後邊喊了一句,
  「不許給狗吃。讓我知道了,撥了你的皮。」
  陳鋼完全不害怕,更不會去聯想,眼裡就盯著肉,世界都不存在了。
  順兒做的菜果然得到了大家的好評,孩子們吃的都很多,包括常金庫在內,都很賞臉,等吃過了飯,孩子們都出去玩兒了,常金庫回家了,大梅帶著平平到西屋去玩兒,順兒作為小輩兒,不好去聽,只能在屋外聽裡面人說話。
  「她大姐,就是這麼個事,你也知道,單單是這一件事情,我也不會說的,可是還關係著孩子們,你說,這將來兄弟姐妹幾個都不親,那可咋整。」陳德水這話說的很中肯,正是他心裡最擔憂的,
  於桂珍笑了笑,說道,「桂榮啊!就是脾氣倔,可是過日子還是可以的,生了兩個兒子了,再說了,順兒和平平都是懂事的,將來也錯不了,你們老兩口也不用擔心。」
  很顯然,於桂珍這話並不是陳家祖孫最想聽的,但是能解釋要回布料的事也就罷了,還能怎樣?
  秋氏開口說道,「你心裡是有數的,我們這些老的,求是不過是兒孫平安,我那個兒媳婦,是個擰的,累人啊!」
  「我畢竟是個當大姐的,肯定會勸的。」
  就這麼一句,於桂珍之後就轉移了話題,順兒想想,也對,大姨是個非常好面子的人,有什麼憋屈的,自然回去找自己的妹妹發,不會當著外人的面,去說自己家人的不是。再說了,也是推脫的意思,大姐畢竟是大姐,說幾句,算是好心,可她畢竟不是家長,不是媒人,當然不想擔上這個不是。
  等到大姨帶著兒女離開了,陳德水夫婦的臉色還算好,估計對於大姨的反應也不怎麼意外,晚上沒事了,為了省蠟燭,一家人都坐在一個屋裡,順兒這兩年來一直都在奶奶的指導下學習繡花,平平現在學的是畫畫,這也是為了將來繡花打基礎。雖然此時人們的衣服都是那幾種顏色,小姑娘穿的也都是各種格子布,但是,鄉下的姑娘們還是繡花的,只是繡的是絨線繡,雖然也好看,但是和刺繡,尤其是順兒學的廣繡,用色鮮艷,富麗堂皇,順兒的要求也不多,就當十字繡了,練練手,將來自己繡個門簾啥的,上輩子就會畫底子,讓別人給繡絨線。
  「是陳家嗎?」有人來了,還沒進來,就在院子裡喊了一句,
  聽見有人來了,陳德水沖著外頭喊道,「是,誰啊?」
  「哦,我姓袁。」那人說著就往屋裡走了,
  陳德水馬上讓秋氏再點上一根蠟燭,順兒也看向門口,他們鎮子上姓袁的不多,而順兒認識的姓袁的人,就只有一個,袁書記。
  進門來的是兩個年輕的男人,一個個子高一點,皮膚白一些,長的很像袁書記,另外一個,長得有些黑,濃眉大眼,帶著笑,順兒看了這兩個人兩眼,心裡咯登的一下子,臉上不變,心裡卻起了驚濤駭浪。
  「我是袁書記的兒子,這次來,是來感謝小先生的。」袁公子一邊說,一邊在陳德水的示意下坐到炕邊。
  順兒笑著說道,「是袁書記的兒子呀!袁大哥好,這位是?」
  「你這麼厲害,猜一猜?」
  順兒笑了,笑的很單純,說道,「是你弟弟吧?」
  袁公子的臉色一僵,身後的人這時出聲說道,「我是他的朋友,小姑娘,聽說你會看相,是真的嗎?」
  「看相?啥看相?」
  順兒這麼說,屋裡的人都愣住了,陳德水夫婦的身子都是一頓,沒有什麼反應,袁公子更是驚訝,身的那個黑臉的朋友也有些呆了。還是袁公子反應快,說道,
  「我也是聽我爸說的,咱們大家都是認識的,小姑娘,這次是為了我的朋友來問的,你給看看來年的運程,我給你好處。」
  「好處?又給好處啊!行,上次我也是幫了袁書記的忙,反正也不用我幹啥,行,就這麼定了,你出去咋說都行。」順兒很爽快的說道,
  袁公子,大名袁衛國,今年也是二十□□歲的人了,但是看上去卻還是很年輕,很稚嫩的樣子,可以說,這是一個很陽光的人,聽到面前的小姑娘這樣說,也開始懷疑起來,難道自己的老爹,真的用了什麼手段,這是為了給後媽看的嗎?一時間,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身後,他的朋友劉月橋有些懷疑,小姑娘的表現固然不錯,但是他們進來之後,馬上就說了讓他們家閨女看相的事,可是這老兩口,甚至是那個三四歲的孩子,都表現的非常平靜,好像讓這個大一些的女孩看相算命,是很正常的事,現在小姑娘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月橋笑著對順兒說道,「小姑娘,別擔心,我們不是壞人,你跟袁書記說的話,我們都知道,我們會保密的。」
  「當然了,我和袁書記說好了,要為他保密的,如果是不是他兒子來了,我是說啥都不會說實話的。吃人的嘴軟嘛!」
  袁衛國此時也有些懷疑,也許小姑娘只是害怕而已,自己親爹說的那麼玄乎,怎麼也不像是設了全套啊!看來是下姑娘害怕了,說道,
  「小姑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沒嫌棄你年紀小,相信你,你怎麼還拿上喬了呢?」
  「屁,是你們求著我的,袁書記求著我的,現在來我這兒說這些是啥意思?不會是要□□我吧?我就說嘛!天下間哪裡有這麼好的事,幫人撒謊就有好東西拿,哼,不就是看在我太爺爺的份上嗎?當我不知道咋地?」說道這裡,乾脆從炕上站了起來,指著他們的鼻子吼道,
  「趕緊給我滾,告訴袁書記,我可不替他保密了,趕緊給我走。」
  陳德水和秋氏很快會意了孫女的意圖,把兩個人推了出去。袁衛國見此情景,只能拉著自己的好友出去了,順兒看他們消失在自己的門口,趕緊下地穿鞋,看她動作這樣匆忙,陳德水趕忙問道,
  「順兒,到底咋回事啊?」
  「爺爺,這次麻煩大了。弄不好,咱們家就得死人啊!」順兒苦著臉說道。

  ☆、第27章 著火了

  順兒曾經聽太爺爺說過這樣一個故事,有位算命先生正在街頭擺攤算卦,來了一位年青人來求算卦,他問算命先生「給我看看以前的命運和我將來的命運」。算命先生掐算了一會說「你以前曾經犯過法蹲過大獄」,
  話剛出口年輕人趕緊翹起了大母指讚歎說「神啊,太準確了,我確實是剛剛從大獄出來啊!!」年輕人繼續接著問,那我以後將會怎麼樣啊?算命先生又掐算了一會說「你還將在大獄裡度過下半輩子,」
  年青人聽後很來氣,大罵道你媽的你不會說點好聽的啊,並且還不解氣又很很的踢了算命先生幾腳,也可能是算命先生壽祿到了,年輕人竟將算命先生踢死了。案情很快被破了,年青人就這樣又進了監獄。
  這個故事教育我們說,來算卦看相的人,也可能是要你命的人啊!
  陳德水知道孫女這樣做有原因,但是沒想到孫女這麼慌張,顯然是遇到大麻煩了,「你慢慢說,是咋回事?」
  「跟姓袁的那小子來的那個傢伙,是個殺人犯,我看了他的面相,顯然是剛殺過人的,而且戾氣更重了,顯然還會殺人,今天我如果承認了會看相,而且看的准,他一定會殺人滅口的,我不承認,說不定還有生路。不過,這小子狡詐,肯定不會就這樣算了,姓袁的打草驚蛇了,我得去找袁書記。」順兒說著就要往外走,
  陳德水一把拉住他,「你沒證據,袁書記不會信的。」
  「我會讓通知他,讓他想辦法的,對了,你和奶奶帶著平平趕緊走,省的他們燒房子,對咱們不利。我趕緊抄近路去通知袁書記。我們在爸媽家集合。」
  陳德水知道,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讓秋氏趕緊收拾一些貴重的東西,然後領著平平一起到了兒子家,跟兒子和兒媳只說遇到了仇人,要躲著,其他的都沒說。
  順兒跑的很急,為了避開袁衛國和那個壞蛋,順兒只能走小路,天黑了,路並不好走,順兒在路上摔了不少跟頭,跑到袁書記家,拉著袁書記就跑,還不忘回頭告訴袁書記的夫人,千萬不能和任何人說她來過了,尤其是袁衛國和他的朋友。袁書記的夫人本來不把順兒當回事,但是袁書記是相信順兒的,也跟著吩咐了一句,然後被順兒拉著離開了。
  袁書記對於順兒那可是非常相信的,更何況順兒說的這個人,是兒子來尋找他的路上,遇到的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看著總是笑呵呵的,還真是無法讓人將他和壞人聯繫起來,但是順兒此時的表現,卻讓袁書記打起精神來,讓順兒回家去,然後自己出去佈置了。
  當袁書記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袁書記還是沒有忍住,看了劉月橋幾眼,之後去睡覺了,今天晚上,劉月橋還是和過去一樣,住在西屋,袁書記和妻子在東屋,袁衛國到鎮政府值班去了,按照袁書記的說法,那就是替他這個當爹的辛苦一晚上。
  很顯然,劉月橋知道,自己可能被懷疑了,甚至是暴露了,袁書記那麼晚才回來,眼神中帶著探究,而現在又把袁衛國弄走了,那麼,接下來會怎麼對付他呢?
  袁書記帶著老伴偷偷的藏好,而屋裡還有兩個拿著棒子的年輕小伙子。深夜了,聽到了院子裡有聲音,兩個小子要出去,可是被袁書記拉住了,劉月橋那小子估計是從窗戶跳出去了。等沒了聲音,袁書記才領著老伴和這兩個後生,一起走到了院子外,隔壁已經藏了劉鎮子,看見袁書記來了,趕忙問道,
  「沒事兒吧?」
  「沒事兒,派人跟上了嗎?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劉鎮長說道,「放心,已經派人跟著了,咱們就等著有消息,再一起上去抓人。」
  袁書記還是不放心,說道,「鎮子四周都派人守住了嗎?」
  「都安排好了。」
  而此時的順兒呢!跟著爺爺奶奶一起擠在父母家的西屋,因為擔心有人來報復,爺爺和爸爸兩個人都帶著棒子,雖然打算揍人。就這樣一直到半夜,就在大家都挺不住了,想要睡過去的時候,突然,陳林澤大喊了一聲,
  「著火了。」
  「啥?著火了?哪裡?」陳德水趕忙走到窗口,向外望過去,「哎呀,那是咱們家啊!」
  陳德水這麼一說,全家人都不淡定了,火燒當日窮啊!全家人都往外跑,還是順兒喊道,
  「小心啊!肯定是那個人防火的,要是咱們去了,他跑出來殺人咋辦啊?」
  陳德水先是一愣,說道,「沒事,大夥兒都會來救火,我就不信他還能有這個機會。」不過,陳德水還是擔心這些老弱婦孺,對秋氏和於桂榮說道,「你們看著孩子,我們兩個去救火。」
  秋氏哪裡放心啊!對兒子說道,「我和你爹去,你看孩子們,沒事兒了,我再讓人喊你。」
  陳德水想想,覺得可行,就同意了,帶著秋氏離開了,順兒想跟著,但是被父母集體鎮壓了。沒多久,老舅來了,陳林澤把保護家人的任務交給他,簡單的說了情況,然後去看父母了。
  順兒看過爺爺奶奶的面相,又起了卦,確定沒有大事,這才放心,抱著平平安心的睡覺,一直到下半夜一點多,火勢才滅了。順兒把平平放好了,去爺爺奶奶那裡看情況。
  家,果然被燒光了,順兒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爺爺奶奶坐在一邊,地上還放了很多東西,有輩子,裝衣服的包裹,還有兩個大箱子,只是自己的西屋,似乎沒有東西被搶救出來。
  「爺爺,奶奶,沒事吧?」
  秋氏看到順兒,虛弱了笑道,「沒事,沒事,都完事了。」
  陳德水也說道,「現在安全了,聽說那個放火的傢伙被抓住了。」
  順兒安撫爺爺奶奶兩句,又跟在廢墟裡忙活的爸爸說了一聲,就到大隊部去了,聽說被抓來的人,沒有送到鎮子上的派出所,別人也不怎麼在意,但是順兒心裡有些發沉,袁書記,也不是一般人啊。自己曾經跟他說過,這個傢伙,睚眥必報,如果抓住了,千萬不能讓他跑了,不然一定會回來報復的。這個人沒有被關進派出所,而是在大隊部,這很說明問題,說明這個人,凶多吉少。就是不知道,袁書記是打算直接將人殺掉滅口,還是想把他定死罪。
  都快三點半了,天鬥快亮了,生產隊的大隊部,此時擠滿了人,順兒好不容易才擠進去的,袁書記看到順兒來了,就讓劉鎮長攆人。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順兒才溜進來,
  「順兒,這次可多虧了你了。如果不是你,你大爺我,還有我家的你大哥,那都完蛋了。」袁書記這次算是服了順兒了,開始只是想著小心些沒錯的,但是現在這個歹人竟然放火,甚至打算殺人,而且大夥兒去抓他,他竟然拿刀子傷人,這事兒可就大了。
  劉鎮長此時對順兒也是徹底的信服了,說道,「順兒,你可真是神了啊!以後看人,劉大爺可就看你了。呵呵,能當上縣長也不錯啊!」他還記得順兒曾經說過,他將來可以當縣裡的幹部的,
  順兒不好說別的推拒,只能一再重申,堅決要大家保密。說完之後,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個灰色的提包,從裡面拉出來一些衣服,順兒看了一眼,對袁書記和劉鎮長說道,「我家被燒了,我爺爺奶奶正上火呢!這東西是那個壞蛋的嗎?」
  「是啊!沒搜出什麼來。這個傢伙交代了在老家殺了人,已經派人過去打聽情況了。明天就把這個傢伙送到縣裡去,就是不知道這傢伙能不能活?」
  順兒的手一頓,但終究什麼都沒說,反而是問了一下,自己家的房子咋辦,鎮子上和大隊都沒啥錢,但是幫著蓋房子還是可以的,其他的就幫不上了,順兒很不滿,臨走之前,還把那個壞蛋的提包要走了,說是補償他們家的損失。
  順兒其實也就是不甘心罷了,還能真的能穿那個傢伙的衣服嗎?拎著東西就回去了,到了家,還拿出來看看,就是幾件隨身的衣服,沒啥特別的,被扔到院子的一角了,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怎麼快點把房子蓋好了。
  順兒的意思是換個地方蓋房子,這地方平整之後就還給大隊部算了,他們可以選擇一塊更好的地方,陳德水夫婦商量了一下,也同意了,還讓順兒盡量選擇一塊風水好的地方。
  第二天,順兒偷著問奶奶,家裡的東西到底損失了多少,秋氏臉有些沉,說道,「那些好東西我都藏起來了。就是家裡的東西沒了,破家值萬貫。咱們這次虧大了。」
  順兒看看這面前的小院兒,也跟著心疼,他們家被燒的可真乾淨,啥都沒有了,窮了!

  ☆、第28章 蓋房子

  老宅子這邊那是不能住了,本就挺窄吧的,這次反正也不會在原地蓋房子了,索性就平了。順兒給家裡選的新宅地,就在距離他們鎮子上五百多米的地方,這裡的情況順兒看了,很合適,這裡原本就是荒地,也不會對農田有影響,也不算是沼澤地,地勢也足夠高,將來鎮子上的人口多了,會很快擴散到這邊來的,所以也不用擔心距離居民區太遠。
  還得是蓋土坯房子,十年之後,有希望換掉,現在天氣不錯,陳家人的人緣好,來幫工的人更是多,這房子估計有半個月就能好了。人家來幫忙,也不用給錢,但是這飯是得供的,還得有酒。
  最近都住在父母家,這磕磕碰碰那是難免的,尤其是上次走了老媽的寶貝兒子陳磊一頓,到現在老媽還沒逮到機會報復呢!順兒不得不夾起尾巴做人。中午做飯,自己家的鍋,大姨家的鍋都要用上,而舅舅一家晚上也過來吃飯。
  炕上的主位,坐著兩個老頭,秋氏也沒上桌子,而是在西屋的炕上,一個老頭是陳德水,另外一個老頭,就是老舅的乾爹了,也不知道他姓什麼,叫什麼,人糊塗了,脾氣也大,但是卻是非常疼老舅的,老舅沒了爹娘很久了,有人疼著也挺好,再說家裡也不差那口飯,時間長了,也有感情了。從他到了老舅家,到現在,已經兩年了,可還是沒有人來找,看了得繼續養著了,老舅現在也不問順兒關於老頭的事了。
  現在大家都管他叫老於頭,他現在也習慣了,不過就是脾氣大,尤其喜歡和順兒鬥嘴,今天到家裡來吃飯,一看見順兒,眼睛一瞪,說道,「你咋還沒嫁人呢?還沒人要你嗎?哼,不學好,沒正事兒,這麼大了,都該是當娘的人,還這麼嬌氣,在家裡浪費糧食。」
  順兒:……
  人家才十四好不好?十四就嫁人算是有正事嗎?其他人聽了都是笑,大姨於桂珍聽了更是跟著說道,「就是,有點正事好不好?哈哈……」
  大梅和常金庫也跟著笑,最可氣的是平平這個小叛徒,也跟著拍巴掌。一般的小姑娘,必然要害羞的撒嬌,然後捂著臉跑掉的,但是順兒是誰啊?往桌子上排了一掌,吼道,
  「誰敢娶我?癟犢子玩意兒,捏不死他。」
  於桂榮拎著順兒的耳朵就出去了,留下被嚇傻的眾人,老媽終於逮到機會了,拿著笤帚,在院子裡攆了好幾圈。
  陳家遭了火災,這事也算是袁書記父子引出來的,但是這件事情,卻不好張揚,那個劉月橋的腿斷了,被送到了監獄了,等到順兒家的房子蓋好了,就聽說,劉月橋被判了死刑。啥時候死不知道,順兒只是擔心自己被牽連,後來聽說人已經死了,自己也沒啥事,可算是過去了。
  袁書記可是給了很大的方便,批宅基地很快,又偷著送來了四塊布料,要知道順兒的爺爺奶奶,還有他們姐妹兩個,衣服都燒的差不多了。不過也沒什麼,平時大家都是那兩套衣服,只要入冬前做了棉衣就可以了。
  這天,順兒從新房子那邊回來,打算做晚飯了,父母都上班去了,今天按照爺爺的吩咐,要殺一隻雞,所以順兒回來。剛進了院子,就看到她的小弟弟陳鋼小朋友,他的身子在狗窩了,就露出兩隻小腳來,順兒過去一看,哎呦喂,睡的這個香啊!狗窩旁邊趴著四眼狗,此時很憂桑,很頹廢的爬在一邊。順兒的嘴角都抽了,這傢伙佔了人家的窩了。
  陳鋼很喜歡四眼兒的,狗窩裡鋪了好多多的麥稈,還把順兒拿回來的,那個壞蛋的舊棉襖鋪在那裡。順兒這才想起來,當時就懷疑劉月橋的動機,不明白他為什麼大老遠逃難,竟然還帶著棉襖,此時見到了,才想起來。可是現在,棉襖都被撕破了,露出好多棉花,外皮也扯的一條一條的,不過,那是什麼?
  順兒湊過去看看,棉襖邊上,顏色發黃的是啥啊?伸手去拿,一拽,羊皮!那過來一看,竟然是地圖,順兒樂了,這不會是藏寶圖吧?哈哈……發了,發了!再看看,沒了。順兒也就不關心了。
  所以,等到城裡來人,說要找劉月橋留下來的東西,陳家的人一指,幾個人看到狗窩邊上的一個被狗咬破的黑兜子,還有狗窩裡都成了棉花套和破布條之後,就走了,之後也沒人再問起。順兒反而很開心,這說明那羊皮紙有內容啊!
  等新房子落成了,順兒他們也可以搬家了,屋子還有好好的散散潮氣,但是現在天氣還很熱,也不是問題。新居落成,除了親戚朋友之外,第一個來的客人就是袁書記父子了。顯然,經過這次大的打擊,袁衛國也有些消沉了,但是好在有個好爹,將來也是不愁的。這一次,袁書記帶了厚禮來,就是為了順兒給兒子看看,現在事情過去了,袁書記辦事又很老道,順兒也就同意了。算好了,兩人又奉上十塊錢的卦錢。
  家裡的東西不多,順兒帶著妹妹又去縣裡溜躂了,自己和妹妹都買了一套新衣服,給爺爺奶奶也買了布料,又買了一下糖果,一隻燒雞,這才回去。回家的時候碰到了陳鋼,這小子機靈,跑到順兒跟前,也不說啥,哈喇子流的賊長,順兒給他撕下一個雞腿,抓了幾塊糖給他,算是打發了。
  開學了,張明這小子到親戚家串門去了,還給順兒帶回來幾把大棗,這小子夠意思,順兒也給他兩塊糖。上課半天了,這小子還沒白活完呢!老師都瞪了好幾眼了。順兒也不管這些,反正老師講的這些,書上都有寫,老師看不過去了,叫張明回答問題。
  張明:……堅決不說話。順兒在一邊了壞了,這小子嘴饞,剛扔嘴裡一塊糖,此時說話,不是露餡了嗎?把順兒給樂的啊!一般這種情況,老師多少會給女生面子的,男生就倒霉了。順兒此時想笑也不能撥了老師的面子,只能使勁兒的憋住,可是,好辛苦啊!肩膀不住的抖動,啟動了震動模式!
  下課之後,大家都在操場上玩兒,女生大了,就不怎麼跑啊跳了,順兒想玩兒也沒人了,只能跟其他女生一樣,站在窗根兒底下曬太陽,
  「陳順兒,聽說你會算卦,給我算一個唄!」沈清,班上部分男生的心目中的溫柔女神,聽說還一個小子機會已經是明戀她了,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傢伙是自己的對頭,
  「嗯?」順兒是誰啊?懶得用心思的,此時面沉如水,聲音冰冷,沈清也怕了,陳順兒可是說翻臉就翻臉的,
  可惜,這個時候,上課了,老師來了,順兒看了沈清一眼,進教室了,回去之後,這口氣還憋著呢!張明看他臉色不好,就問了,順兒說了事情的經過,
  「我幫你報仇啊?」張明躍躍欲試,
  順兒還不知道他?再去來一巴掌,真是太差勁了,再說了,自己也覺得不爽快,說道,「你歇歇吧!用點腦子,再來一次,老師不找家長啊?」
  「我叔叔可樂意來了。」
  順兒:……
  等到快放學了,班主任來找順兒,告訴她,她很榮幸的被入團了,儘管她現在連申請都沒寫,不過既然上頭定了,就得她補上申請,她代表女生,馬金彪代表男生。下邊還有什麼好處,咱們不知道。
  得到這個消息,順兒徹底的放開了對沈清報復的打算,自己贏了,那傢伙怕是因為早就得到消息才這樣的吧?
  回家之後,順兒把這事和爺爺奶奶說了,沒想到他們卻非常的興奮,看來太爺爺當初算命的事,還是影響挺大的。
  在父母家裡待著這段時間,大家都挺不舒服的,老媽不適應每天侍候公婆,而爺爺奶奶也吃不慣媽媽做的水清巴淡的飯菜。現在父母家裡條件好了,也能吃上幾頓肉了,但是如果讓媽媽做,也就那樣了。順兒想做,她媽媽不讓,說是禍害廚房。最後,還是爺爺發火了,這才讓順兒做肉菜。
  等他們離開了,陳鋼卻成了家裡的常客,於桂榮幾次打擊根本不見效。現在的房子比原來的那個大,傢俱是新打的,有三個抽屜的書桌,大衣櫃,炕櫥,他們這邊沒有木頭,做傢俱的木頭就得買,所以還真是花了不少錢,尤其是做房子大梁的木頭。
  剛消停沒兩天,家裡突然來了客人,順兒實現也不知道,更沒費心思去算,可是在看到來人之後,順兒知覺,來者不善。
  「順兒,來看看,這是你姑奶。」
  「姑奶好。」
  這個姑奶,穿著很不好,不是說破舊,而是很髒,頭髮花白,面帶菜色,身邊還跟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子,鼻涕拉瞎,讓人皺眉。

  ☆、第29章 打秋風

  做飯的時候,順兒問奶奶,
  「奶,這是誰啊?怎麼好像挺橫啊?」
  秋氏冷哼了一聲,說道,「你太爺爺要的閨女,養到八歲又被父母要了回去,不過之後每年都幾次的來打秋風,後來家裡的遭了難就不怎麼來了。你太爺爺死的時候來了一次,沒分到東西,就不來了,誰知道這次是為啥來的。」
  順兒笑著說道,「很好猜,能讓她動彈的,當然是錢了,而且我看她的面相,似乎是家裡有喜事。」
  秋氏聽了,也不燒火了,衝著順兒說道,「怪不得,她生了五個兒子,都結婚了,這次怕是為了孫子孫女的婚事。每次她兒子一結婚,就來掃一次。你是沒見過,就跟搶似的。」
  「我爺爺是啥意思啊?」
  「你爺爺就告訴我,把要緊的都藏好,其他的就算了。只要不出了大格就行。」
  「這是為啥啊?這可不是我爺爺的脾氣啊!」
  秋氏歎了口氣說道,「你爺爺說,是她有福氣,把他這個弟弟帶來的。總算是有些緣故。」
  這姑奶還是姓陳,本來就是太爺爺從本家要來的人,比爺爺大八歲,也是老太太了,可現在還為了孫子來秋風,雖然說很不招人待見,但也說明兩個問題,一個是太爺爺和爺爺過於縱然,還有就是家裡確實困難。這就是家裡孩子多的下場,不過這個時代,想不生也沒辦法。
  如果是自己啊!那一定多生,反正她到時候多掙錢養孩子就行了,男人會背叛自己,但是孩子卻永遠是自己的。
  飯菜做好了,順兒早就撥出自己和平平的那份,到西屋吃去了,順兒的炕上放著奶奶沒做完的棉衣,順兒擔心被人給劃拉走了,也都鎖起來,炕上又放了不少糧食,平平本來還有些不解,順兒只說了一句,不這樣,就得和那個埋汰小子住一個炕上了,平平也不說話了。
  今天的菜是順兒做的,不過沒費多大的事兒,就是肉燉豆角,炒干豆腐,蘸醬菜,炒雞蛋,這四個菜在此時的農村,那也是不錯的了,不過很顯然,陳氏在看到這一家四口人的穿著打扮和嶄新的房舍和傢俱之後,對這飯菜就不太滿意了,吃飯的時候就開始說酸話。不陰不陽的,讓順兒很不舒服。
  等吃過了飯,休息的差不多了,準備睡覺的時候,陳氏說話了,
  「順兒!順兒,你帶平平過來。」
  順兒走到東屋,就看到姑奶奶坐在炕上,叼著煙袋鍋子,見到順兒來了,她就開口說道,
  「去,把西屋收拾收拾,我和你弟弟過去睡,你就和平平到這屋睡吧!哎呦!活了這麼大歲數了,還能睡幾次新棉被啊!」
  讓他們睡新棉被?這兩人埋汰成這樣,她和平平的新被子不就完蛋了嗎?再說了,她陳順兒可不是一個像禮教屈服的人,你好我才好,
  「睡新被子?就你們兩個這埋汰樣,我這新被子還能要了嗎?消停點兒吧!別惹急了我,大家臉上不好看。」
  秋氏趕忙說道,「順兒,咋說話呢?」秋氏不贊同孫女這樣做。
  陳氏更是來勁兒了,「你個丑丫崽子敢跟你姑奶奶這麼說話?你活膩歪了吧?要不要臉了?」
  陳氏的小孫子,一口吐沫,啪的一下子吐在順兒的身上,現在是初秋啊!天氣熱,穿的都很薄,這小子一口痰吐在順兒身上,馬上,衣服就粘上了皮膚,可把順兒給給惹急了,一手拎著姑奶奶,一手拎著小屁孩,一下子就給兩個人拽下地,
  陳德水一見此情景,趕忙過來拉,秋氏也過來搶人,陳德水一邊拉順兒的胳膊,一邊哄,
  「大孫子,消消氣,消消氣,多大個事兒啊!」
  秋氏順利的救出了還在發愣的兩個人,也趕忙過來哄,「順兒,你身體不好,不能氣道,奶奶保證,絕對不給他們誰你的新被子,乖啊!奶奶給你零花錢,走,走,奶奶給你揉肚子……」
  順兒臨走的時候還瞪了兩個人一眼,陳氏反應過來,坐在地上就開始嚎,剛開始,陳德水就來了一句,
  「消停點兒吧!我家順兒可不怕這個。你不想挨揍就趕緊起來,不然舊被子都沒有了。」
  陳氏一看這樣,也不哭了,站起來,順便拉了一把孫子,嘴裡還不閒著,「老弟啊!可沒見過你這樣慣著孩子的,都成啥樣了?」
  「咱們家的姑奶奶都嬌貴!」這話成功的噎住了陳氏。
  陳德水和秋氏自然不希望順兒幹出『不孝』的事情來,當然也清楚,順兒對於這個『孝』字很糾結,這都是他們的好兒媳婦留下的陰影。
  順兒覺得自己最近活的很不陽光,這樣不好,正好第二天放假,就跟著平平一起找村裡的孩子們玩兒去了。
  他們家就夠遠的,但是在隔著村裡的一條大路的對面,還有一幢破房子,還是磚瓦結構的呢!聽說以前是大戶人家住的,後來荒蕪了,之後村裡鬧著破四舊,所以把整個鎮子上不和規矩的東西都拿來了,本來要集中銷毀的,但是劉鎮長和袁書記本來就看不上那一套,讓人把東西都交上來了,就送到這裡了。上頭的人都來了,把值錢的東西帶走了,所以這裡剩下的也就是一些罈罈罐罐,還有一些破書什麼的了。
  今天順兒也跟著村裡的孩子來探險了,大人都說這裡有妖怪,不讓來,其實也不過就是怕孩子們給家裡帶來麻煩。順兒還是第一次來,看看這裡,哎呦!真是有意思啊!啥都有,有花瓶,罐子,小碗,盤子,還有一些擺設之類的,都被壓著,,還有許多佛像,有瓷的,有銅的,還有許多書籍,《隋唐演義》,《西廂記》等等,這些也都殘缺不全,還有許多碎步片子啥的,有些還帶著精美的刺繡的。這些東西好多都破了,上面有好多大灰塵,還有一些從天棚上掉下來的土皮,空曠的屋裡堆滿了這些東西。
  順兒看的很有趣,就好像過去在菜市場,在古玩市場淘寶一樣,更甚者,通過這些東西,似乎可以摸到古人的脈搏了,你會想,這些東西曾經的主人是誰?它們曾經是誰的掌中寶?這些東西,又見證了多少歷史呢?
  順兒此時覺得,這袁書記和劉鎮長,還真是少見的明白人,看別人都把這些東西砸了,燒了。可是他們卻沒有,不過順兒還是覺得,他們這一個不大的小鎮子,能有這麼多的東西,還真是有些不同凡響。
  順兒看的有趣,卻見幾個孩子竟然開始砸東西了,順兒馬上喝止,讓他們別給家裡的大人惹麻煩,不然拉過去□□。大家都怕□□遊街,當觀眾是樂意的,當主角那是死都不願意。之後順兒又帶著大家到瓜地去偷瓜。都是村裡的地,孩子們來偷兩個瓜,看守的人也都很善良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等到了晚上,順兒躺在炕上,一邊想著那個空房子裡的破爛,一邊想著上次得到的那個地圖,她也曾經研究過,地圖應該就是他們這裡,但是,具體的地點,因為這些年,附近的田地和村莊都有很大的變化,想找具體的地點,還真是有些為難。
  姑奶奶要走了,爺爺陳德水給了十塊錢,說是借的,但是誰都知道,還錢那是不可能的。陳氏也不傻,來要錢,不會來硬的,只能來軟的。如果真是在陳德水這裡耍橫!那陳德水就能直接撅出去。
  可是陳順兒太爺爺在世的時候,對這個當了自己獨女八年的陳氏,還是非常疼愛的,來了就不會空手,太爺爺死的時候,還分到了五十塊錢,也算是不小的一筆遺產,在那之後,陳氏知道陳德水和她的關係淡漠,就敢過來了。這次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大孫子結婚,家裡就剩下十塊錢,可是蓋房子,買東西,再去置辦酒席,這錢可就不夠了。
  試探了幾次,陳氏也知道了陳德水底線,不會再拿順兒說事兒,也不敢提別的要求,最後,在離開的時候,提出了借錢的事,本來想借二十塊錢的,但是陳德水說了,家裡剛遭了火災,沒錢了,只給了十塊,其實順兒對於這樣低頭求人的人,是萬分看不上的,給多少是多啊?
  陳氏這次來,對於順兒來說,也不是沒有收穫的,聽爺爺陳德水說了很多太爺爺過去的事,當年太爺爺還活著的時候,在外奔波三十年,回來之後,又受到當時偽政權的一個清朝遺老的重用,置辦不少家業,太爺爺也是有成算的,在還沒有解放之前,就藏了很多東西,不過,事實告訴陳德水,他爹藏的就是一些大洋,可是順兒覺得有些不對,這兩天聽陳氏說話,知道她過去在太爺爺這裡,那是有四個人侍候的,這樣的人家,就只剩下一些大洋嗎?她太爺爺那麼有本事,就留下大洋和家譜?

  ☆、第30章 挖密室

  此時順兒第一次開始對家鄉過去的歷史感興趣了,拉著爺爺奶奶問這問那,兩輩子了,從弄明白老家的一些情況。
  過去,關外一直都是未開發的地方,滿人是這裡的主人,不用說,滿人是富裕的,農田那是大大的有,還有朝廷時不時的送來犯了事兒的奴隸,這些奴隸,大多少都是政治犯,文字獄,送來的。帶來的東西不少。後來,因為戰亂,滿洲建國,又來了不少的清朝的遺老遺少,帶來的東西也不少。
  等到日本佔領的時候,開始了第一波藏錢運動,那時候雖然黑暗,但也沒做到搶了全部的財產。不過,後來老毛子幫著打日本了,到處開始搜刮民財,甚至拿著探雷器。這就形成了第二波的藏錢運動。之後,解放了,開始打土豪□□,又開始藏了。那些沒來的急藏的,家產被分了,可是後來又不允許民間有金銀,所以,第四波藏錢開始了。
  順兒心裡想著,這手裡的地圖,藏的是哪一波呢?破四舊的時候,更是邪乎,只要是建國前的東西,全都消滅。挖墳,砸廟,這都是平常事兒啊!聽說有個廟裡的和尚比較聰明,紅小兵來抄寺廟的時候,全體和尚穿上了綠軍裝,帶著紅領章,軍帽,手拿語錄,排排站好,歡迎紅小兵小將們來參觀,寫著『阿彌陀佛』的牆上貼上『革命到底』,所有的壁畫都用報紙蓋上,然後貼上『主席來韶山』,把佛像上都貼上了主席照片,所有的小將們,都不敢承擔冒犯主席的罪責,所有,這廟被保存了下來。
  順兒跟爺爺提出那個廢的宅子裡的東西,陳德水不置可否,而秋氏卻絕對順兒的提議不錯,看看有什麼東西能用也是好的。可是陳德水還是不敢,怕給家裡惹麻煩,順兒想了想,絕對好東西,如果不往家裡搬,實在鬧心。
  過了幾天,等消停點了,順兒就開始在自己屋裡挖菜窖,還不讓陳德水請人來幫忙。就這樣,順兒白天去上學,放學之後,寫完了作業就開始到馬路對面房子裡找東西,找到好東西了,就偷著運回家,放到屋裡,漸漸的放不下了,就當到菜園子裡,然後用柴草蓋上。
  東北這邊,挖土兩米,就快到底下水層了,這個時候,順兒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完成室內的密室的工作了,順兒還是找到了爺爺,也不說別的,就說您這家譜還要不要吧?陳德水沒辦法,不能看著不管了,只能找來兒子,還有順兒的老舅,三個人干了半個月,挖得很深,足足有底線八米了,這才修建了樓梯,在地下室的周圍用紅磚這水泥加固一下。這些紅磚和水泥,是陳德水求了張爺爺弄來的,拉過來的時候,都趕在黑天,建造的時候,也是趕在天黑的時候。等一切就緒,已經是入冬了。
  順兒可是說清楚了,這是秘密基地,不能和任何人說,這是要藏家譜的。陳林澤對於順兒還是比較相信的,跟於桂榮說的也是來老爹這裡給翻菜地。這段時間,更是不讓於桂榮和孩子來,當然了,也不是一趟沒來,不過秋氏給臉子看,於桂榮又是非常倔的,自然也不來了,反正爺爺奶奶也說了,不讓來。老舅就更不用說了,自然是嘴巴嚴的,就是有些可惜,說是用來藏一個家譜,太浪費地方了。還是陳德水說,也會藏糧食,這才讓人沒話了。□□還是讓人印象深刻了。
  之後,順兒還是覺得不放心,給爺爺、爸爸,還有老舅說了,這地窖的事兒,至少保密十年。見三個人答應了,這才放心。
  地窖,有六十平面,幾乎是把整個陳家的地下都挖空了,防水做的很好,很結實,存東西十年,絕對可以。順兒從那些舊物重,還真是找到不少好東西,完整的經書,儒家典籍,手抄本。這些東西有三十二本,算是比較完整的,其中最讓順兒感興趣的一大厚本子,叫《芥子園畫譜》,簡直就是國畫的百科全書啊。字畫,有兩幅,花瓶七個,兩個像是青花,都是清朝的,斗彩的小杯子五個,明代的,斗彩的瓷瓶一個。清代的盤子十二個。銅佛三尊,瓷的都碎了,留下的這些瓷器,都在書堆下邊,完整的,還都是帶著紅戳的。檀香木手串一個,還有一個白色,也不知道是啥材料。還找到一個象牙雕,這個東西太值錢了。還有一個筆筒,看材料應該是玉的,墨綠色的,也不知道什麼玉。這些東西都放在地下室的一個木頭桌子上,就是怕潮氣。順兒擔心這裡太潮濕了,還特意的找了防水的牛皮紙將這些東西都一件一件的包起來。其中還包括家譜。
  順兒的打算是將這些東西都換錢,對於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來說,這些東西放在自己手裡的作用真是不大,過幾年深圳那邊就開放了,賣給華人也算愛國了。不然送到政府,連個獎狀都沒有。她是小市民,覺悟不高是可以理解的。當然了,現在重生了,還有看相的本事,如果不多多的掙錢,豈不是白活,有多少錢,不一定非得過富豪的日子,這是一種能力的證明,現在也不能上戰場了,除了掙錢,還有什麼方法能體現自己的社會價值和人生價值呢?
  其實順兒也是有愛好的,她和其他的女人一樣,就喜歡亮晶晶的首飾,也未必都得是真的,幾乎每個女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希望有好多的首飾,即使不帶,看著也是極好的。
  順兒給平平的小紅布衫上繡上自己的名字,下邊還配上許多小花,平平得瑟的夠嗆,後來小弟陳鋼看到了,也要繡,不過這小子特別有意思,到了順兒的西屋,看到順兒在炕上縫衣服呢!就開始脫衣服,然後也不說話,笑嘻嘻的把衣服往順兒身邊一推,
  「你要幹啥?」
  「名字。繡花。」
  順兒一聽就樂了,這小子竟然還知道美了,他這件衣服是撿了平平的,一件紅格子布衫,手肘的部位還縫了補丁,她媽的縫紉手藝真是差的不行,縫的衣服粗針大線,跟縫麻袋片子似的,給他修也沒啥,可是這衣服都已經夠舊了,夠破了,再繡花,實在不合算啊!
  「不行,你的衣服沒壞,不用繡,平平那件是刮破了,才繡花的。」
  陳鋼也不生氣,又把衣服拿回來了,然後穿上,離開了。順兒心裡還想著,陳鋼這小傢伙還挺聽話的,沒多久,陳鋼又回來了,光著膀子,拎著一堆破布條回來了……
  晚上和爺爺奶奶說了陳鋼的事兒,秋氏直接就說,都讓他媽給打皮了,不當回事了,順兒可是非常瞭解他媽打人的路數的,如果一般的,禍害東西的小禍,一般都是照著屁股打,她拎著你胳膊,打屁股的時候,只要往前一送腰,就能卸下不少力,打到也沒多疼,如果是打禍,那就只能趕緊跑,找人救命了,因為一旦惹毛了她媽,那是見什麼使什麼打。
  又到了秋天,陳德水也開始忙活了,秋天可是結婚的好時候,不說別的,穿的不會多臃腫,置辦酒席,各種菜都是現成的。順兒大了,學校學的那些東西也非常的簡單,所以順兒開始跟著爺爺忙活。
  如果是別人家的姑娘,那肯定不會出來拋頭露面的,倒不是說現在的社會容不得,而是他們都不好意思,覺得太丟人。順兒可不覺得。做小鍋飯和大鍋飯那是完全不同的,再說了,爺爺手裡還有好玩意兒呢!不說別的,會做滿洲八大碗的人可不多,正宗的滿洲八大碗,包涵扒、燜、醬、燒、燉、炒、蒸、溜,聽聽,多饞人啊!
  八大碗的作法有粗細之分,細八大碗指:溜魚片、燴蝦仁、全家福、桂花魚骨、燴滑魚、川肉絲、川大丸子、松肉等;粗八大碗有:炒青蝦仁、燴雞絲、全燉蛋羹蟹黃、海參丸子、元寶肉、清湯雞、拆燴雞、家常燒鯉魚等。而且這八大碗根據地域不同,菜式也不是不便的。
  宴客之際,每桌八個人,桌上八道菜,上菜時都用清一色的大海碗,看起來爽快,吃起來過癮,可惜,現在達不到啊!他們這裡都是旱鴨子,吃海鮮?那是做夢啊!等著吧!
  這天順兒跟著爺爺忙活了一天,晚上回到家裡的時候,天都黑了,秋氏告訴陳德水和順兒一個消息,於老子家來人了,也就是老舅半路上認的那個爹,人家親兒子來啦!陳德水有些擔心,說道,
  「德成是個好孩子,可惜又要沒爹了,再說了,還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有啥說法呢!」
  順兒一聽就火了,還敢有這事兒,大聲說道,「,白給他養爹,還敢說這話!」
  啪,秋氏一巴掌拍到順兒後腦勺。

  ☆、第31章 找來了

  順兒當初是算過的,老人的命不錯,對於老舅來說是貴人,老舅如果不願意照顧,自己照顧也是可以的,那麼大歲數的人了,如果沒人管,還不得餓死,凍死嗎?如果救了他,自己可是做了功德了。可是誰想到竟然出了這樣的事,自己最近挺鬧心,也沒去老舅那裡,也沒算一卦,這也是為了老舅好,不能家裡有個會算卦的,就啥都指望算卦解決問題。
  還沒吃飯,就到老舅於德成家去了,不說別的,自從老舅把這麼個老頭接到家裡養著,老舅在鎮子上的人緣那是蹭蹭的往上漲啊!就連單位裡的領導對老舅那都是另眼相看,去年還給生了官。誰不說於德成仁義啊!
  來到老舅家,遠遠的看過去,就發現老舅家門口有好多的人,還沒進屋,就聽見屋裡傳來吵嚷聲,
  「爹,你小心點兒啊!」
  「別管我!你們就是想把我綁走,呸!當老子傻了,我就是死,也得死在老家,你們這些沒人味兒東西。」是於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
  老舅的聲音也傳來了,「爹,你這是鬧啥嘛?你看看,人家都看笑話呢!」
  老舅這話顯然是起到了反作用,就聽見老爺子現在不喊了,開始來苦情戲了,
  「哎呀,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了,到老了,反倒成了累贅,沒人要了……」
  順兒聽著聽著,就樂了,這老爺子太搞了,哭就哭吧!咋還帶唱腔的呢?順兒體力好,擠得快,很快就到了前排,
  「哇!」
  只見於老爺子站在炕沿上,從房子的大樑上垂下一條麻繩,麻繩的底端還繫著一隻鞋,這老頭,上吊還這麼有技術性,看看屋裡的人,四個陌生人都跪下了,老舅抱著於家老爺子的腿,舅媽站在炕梢那邊,手裡還抱著孩子,小表弟樂呵呵的伸出手,很想玩兒這個遊戲。老爺子對於這個便宜孫子那是萬分寵愛,上吊的同時不忘安撫一下孫子。麻繩只有兩股,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但是,誰也不敢去賭啊!
  順兒覺得這一幕,怎麼那麼像大明宮詞啊!看熱鬧的人也出聲勸著,這老爺子也是人來瘋,開始控訴子女的暴行。
  順兒見此情形,走進去,一拍炕沿,
  「你們這些大人,真是太不像話了,看把老頭給氣的,老爺子,坐!咱們倆嘮嘮,這些大人就是不省心,那個,老舅,趕緊上我家抓隻雞,就是那個最肥的,你家老爺子上次看好的那個,咱們爺倆晚上喝兩盅!」
  於老爺子被轉移了注意力,難得看到一個和他一條戰線的人,也就忘記了上吊的事了,坐下來跟順兒嘮叨,順兒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還很獻媚的將老爺子的煙袋鍋子裝上煙。
  「順兒,你說,有這麼不孝順的兒女嗎?啊?」
  順兒點頭,不顧屋裡屋外幾十個人差異的眼神符合著,「可不就是!孩子大了,有主意了,不好管啦!」
  屋外吐了好幾個,你才十四好吧?
  上吊結束了,大家穩定一下情緒,將重要問題擱置了,安撫好了老爺子,順兒看屋裡,除了老舅家的三口和於老爺子,還多了四個人,三個年紀比較大的,應該是老頭的兒女,另外一個年輕的,不過也有二十多歲的樣子了,和老舅差不多。看三個人的穿著還算不錯,看面相,卻也不是大富大貴的人。
  「哎呀,順兒,你可來了,我還在想,你咋還不來呢?」於德成本來就坐在炕沿兒,看到順兒,如蒙大赦,好像有困難的樣子啊!
  順兒走過去,找個凳子自己坐下來,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屋裡所有的人,順兒開口和老舅、舅媽問好,還順便問一聲於老爺子,老爺子今天的心情顯然挺好,對順兒說,
  「你來啦?大侄女,快見見你小叔叔。」這個大侄女也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麼論的,或者說,他一直覺得順兒就是村裡的小孩,不過很得兒子喜歡罷了。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竟然發現,是那個年紀最大老頭,小叔叔?看這年紀,可以當小爺爺了。順兒看著對方,說道,
  「你是他兒子?」
  那灰衣老頭還沒回答,老舅媽馮敏就一把將順兒拉出去,而她的寶貝兒子,還在於老頭子的懷裡,這老頭子自從兒子出世,除了吃奶的時候,就把孩子抱在懷裡,非得說是長孫。這長孫都快兩歲了,現在儼然成了家中一霸!
  出了屋,馮敏趕緊說道,「他們說姓余,剩餘的的那個『余』,老爺子七十六了,大兒子早年死了,兒媳婦改嫁了,孫子也沒生下來。現在老爺子年紀大了,糊塗了,就把你老舅當大兒子了。今天來的是老兒子,還有閨女兩口子,你看他們都快六十了,被老爺子逼著,還得管你老舅叫大哥。」
  「那個年輕的是誰?」順兒想起屋裡還有一個年輕人,
  馮敏說道,「穿灰衣服的那個叫余鼎,胖胖的那個叫劉全,小的那個叫余信,是他們家大孫子,比你老舅還大一歲呢!」
  「那現在是啥意思啊?他們不接自己的親爹回去啊?」順兒看眼前的形勢,想到老舅的表現,似乎有些複雜,
  馮敏急道,「哪兒是他們不接啊?是老爺子根本不回去,說什麼要和長子嫡孫住在一起。我們……你老舅哪裡是長子啊?再說了,他們家,可是在外省呢!」
  順兒不再問了,跟著老舅媽進了屋,快到晚飯的時間了,順兒跟著老舅媽一起到廚房做飯,而那個余家的女兒,也跟著到了廚房,她的年紀可不小了,在家裡也是當奶奶的人了,誰能好意思讓她幹活兒,但眼下的情況卻又不好直接攆人。
  「大娘……」順兒猶豫著開了口,
  余氏有些胖胖的,但人挺和氣,笑著說道,「小姑娘,多大了?」一邊說,一邊往灶膛裡舔火,
  「十四了。」順兒看了老太太一眼,總覺得她此時有些憂傷,
  其他人不知道順兒在家裡的地位,順兒也不解釋,藉著老太太心情不好,趁機問話。原來,這余家的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有一個長子,那是非常疼愛的,更是村裡少有的讀書人,考上了省裡的學校,後來戰亂,回來了,沒想到病死了。老爺子受了很大的打擊。等年紀大了,糊塗了,就出了這樣的事情。等到吃飯的時候,老爺子的臉一直拉著,看到順兒,就開口說道,
  「小丫頭,來,咱們爺倆喝幾盅!」
  順兒暗自腹誹,上次還說她大了,應該嫁人呢!不過,能喝點小酒也是不錯的,今天順兒不得不出手做飯了。她這個老舅媽,可是一個幹活兒非常利索的人,家裡收拾的非常乾淨,孩子也照顧的很好,就是有一點,做飯不好吃,出來面片做的好吃之外,其他的飯菜萬分難以下嚥,為了這事兒,可是沒少挨老舅說。不過進步空間還是很大的,因為有老舅一天三頓的教導,總會有進步的。
  鎮子上的肉,一般來說,中午就會賣完了,這麼大一個鎮子,只有農忙的時候才會天天殺豬,這樣平常的日子,也就兩天殺一頭。沒有肉,就只能吃家裡的雞了,老舅家的雞馬上就要下蛋了,不好殺了,不過順兒家的雞有二十多隻,不下蛋的雞也有,抓一隻來就行了,於德成去陳家抓雞的時候,挑了老爺子上次在順兒家看好的那只黑羽毛的大公雞,陳德水還問,一隻雞夠不夠,還給了十個雞蛋,給他們家加菜,燉了小雞,還炸了雞蛋醬,在供銷社買了半斤花生米,在老舅家,順兒不敢禍害油,只能把花生炒了,少放點鹽。
  吃飯的時候,就看出問題來了,老爺子抱著便宜孫子,也就是老舅的兒子於鏡這小子長的跟老舅特別像,簡直像了九成五,順兒坐在老爺子左側,老舅坐在右邊,余氏坐在順兒的下手,老爺子吃一口菜,然後喝一口酒,於鏡手裡拿著雞大腿在啃。
  老爺子見人多,菜要沒了,一個勁兒的給老舅夾菜,還防備的看著來的客人。看客人那麼憋屈,順兒都覺得心塞,就算都是親生的,也不能這樣對待啊!這偏心偏的讓人窩心啊!
  看來老舅家的事情一時間完不了,順兒一直很好奇,這老爺子怎麼會成為老舅的貴人呢?吃完了飯,將老爺子忽悠一頓,順兒就打算先回家了,剛到院子裡,就看到老舅和余家老爺子的兒子在院子裡拉扯,兩個人這是在幹啥呢?

  ☆、第32章 便宜

  「你們幹啥呢?」順兒一出聲,兩個人都停下來,藉著燈光,順兒也看清楚了,原來老舅手裡還拿著東西,走過去,拿過來那個小布包,打開來一看,順兒有些頭疼,是人參和一大支鹿茸,這麼貴重的東西,不說裝個盒子,竟然用破布包著,
  於德成趕忙把包裹搶來,交還給余鼎,說道,「大叔,這個說啥也不能拿,真的,再說咱們鄉下人,也不吃不好這麼精貴東西。」
  順兒的眼睛都睜大了,她會吃啊!她妹妹她奶奶都需要啊!一件老舅這麼不上道,真是著急,余鼎又把包裹推過來,說道,
  「你都替我養了兩年多的老人了,這點東西算啥,實在是家裡這兩年為了找我爹,也花了不少錢,不然,也不能拿這個對付,這個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說啥都得收。」
  於德成說啥也不要,「我和老爺子有緣分,可不是為了這個,我要是收了,那成啥人了?」
  余鼎還要說話,順兒看不過去了,一把將包裹搶過來,說道,「這事兒好解決,把東西給我,我奶奶和妹妹都需要,我買下來了,一會兒就把錢送過來。」
  「順兒,不能要……」於德成還想說啥,順兒阻止道,
  「老舅,放心,絕對多給錢,我覺得吧!你們都需要錢……」
  余鼎和於德成都想插話,順兒按住他們,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老人年紀大了,需要看病,而且,老舅也應該陪著老爺子跟余家大爺們回去一趟,你們是認個干親也好,是認干爺爺也好,總歸是緣分。再說了,老舅,你要是不收,讓人家以後咋做人?」
  於德成聽了這話,果然消停下來,是啊!如果自己啥都不要,別人怎麼說余家的人呢?人家幫你養了兩年多的親爹,你就嘴上感謝啊!見老舅猶豫,順兒趕緊跑了,先把東西弄到手,然後送錢來,皆大歡喜。
  順兒急匆匆的跑回去,一進門,就把東西放到炕上,陳德水夫婦兩個看到這布包裡的東西,眼睛都亮了,這麼大個的人參,還有這麼長的鬚子,幾十年沒見過了。家裡富裕的時候,才見過一次。還有這鹿茸,雖然說東北有三包,但是他們這邊的人,可是沒咋見過的,因為他們這邊沒有山。
  「順兒,這是咋來的?」
  「人家送給老舅的謝禮,謝謝他幫忙養老人,不過老舅不想收,對方又說家裡不寬裕,才給了這個。我想,咱們留下吧!爺爺奶奶都能吃,還有平平。咱們家不是有錢嗎?給錢買下來,有錢了,他們也能帶著老爺子看看病,順便溜躂溜躂,說不定於老爺能想起來,順便回去了呢!」
  陳德水看看順兒,又看看東西,說道,「這東西金貴啊!咱也吃不起。再說我和你奶身體也挺好的,平平好好養著也沒事,這人參和鹿茸雖然好,可是,也未必適合咱們吃。」
  秋氏看著眼前的好東西,很捨不得,但還是說道,「咱們留下也不是不行,萬一有用呢?多給點錢吧!給了他們也不會出去說,不挺好的嗎?」
  「不會有麻煩吧?」陳德水擔心有人知道會生事兒,
  順兒笑著說道,「別人不知道,再說,他們也想不到咱們能買的起。」
  陳德水夫婦原來就有一千塊錢的積蓄,後來順兒又在城裡掙了那麼多錢,給了他們大部分,後來蓋房子也花不了多少錢。他們家現在是有錢不敢花。陳德水又跟老伴商量了一下,看這人參和鹿茸的成色,兩個人決定給二百塊錢。順兒聽了都愣住了,二百?巨款了!她爸媽一個月才五十多的收入啊!再說他們家如果要攢二百塊,至少也得兩年呢!爺爺奶奶真是太實在了。
  陳德水兩口子坐不住了,拿著錢就去給人家送去了。順兒吃飽喝足了,要寫作業了,寫完了就繡花,上次挖地窖,順兒繡花大業都停了。這次打算繡枕巾,現在繡花,對於順兒來說就是練習,這東西,一旦靜下心來,就很容易癡迷的,就好像後來的那些小姑娘們喜歡疊幸運星,繡十字繡是一樣的。
  人參和鹿茸都被秋氏收起來了,順兒本來還想著讓奶奶燉小雞吃了呢!但是秋氏連看都不給她看,就把東西收起來了。東北三寶,官方的說法是人參、貂皮和鹿茸,但是對於窮人來說,就是人參、鹿茸和靰鞡草。靰鞡草可是好東西,冬天放到鞋子裡,防潮保暖的效果是槓槓的!
  過了沒多久,陳德水兩口子回來了,順兒趕緊問道,「咋樣了?」
  秋氏的臉色有些奇怪,說道,「收是收了,不過,聽余鼎和劉全說,他們那邊有養殖場,這東西還是挺多的,給咱們的那個是山上采的,如果賣給政府,也就十塊二十塊的事,現在也沒什麼人去山上採參了,麻煩不少。」
  「給了就是給了,咱們也不算吃虧。」陳德水這樣說完,顯然心裡也不舒服,
  順兒驚訝的半天沒合上嘴巴,我的娘哎!這麼便宜啊!腦袋一轉,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爺,咱們讓他們幫著收人參吧?」
  陳德水也是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暗淡下來,說道,「還是算了吧!萬一讓人知道了,說咱們高資本主義,那罪過就大了。」
  五塊錢啊!太便宜了,估計大多數還是野生的呢!咋能這樣放棄呢?放棄了可就白活了,重生我才必有用好哇?不收我會死的,順兒就是這麼想的,又接著說道,「爺爺,用不了幾年,世道就會變的,你不是總在感歎,不能恢復太爺爺時候的好日子嗎?」
  陳德水顯然被說動了,他雖然現在是農民,但他這半輩子從來都不甘心只做個農民,恢復祖上榮光,是他夢寐以求的事,看看順兒,問道,「你說這世道會變?」
  「沒幾年了,五年也就差不多了。」這還是保守說法,
  陳德水還是沉默,秋氏看著老伴,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選擇了,順兒一看這樣急了,「爺爺,算我的,我自己做的這筆買賣,咋樣?」
  「呵呵,行,算你的買賣,爺爺給你看著,拼一把了。」
  順兒樂了,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第二天,順兒上學去了,陳德水又去了於家,等到晚上回來的時候,跟順兒說了今天在於家打聽來的情況。養殖場的人參,他們是不怎麼惦記的,怕惹麻煩,再說那人參的功效和野生的,是沒有辦法比的。他們家這點錢,能佔個便宜也就行了。
  第三天,於家那邊傳來了消息,於德成要帶著老爺子,並著老爺子的親生兒女一起去看病,出發的時候,順兒跟著到車站送行。老舅有些不安,順兒走到老舅的身邊說道,
  「我算過了,這次你會很順利的。」
  於德成這才放心,拍拍外甥女的肩膀,「放心,回來給你帶禮物,算是給卦錢。」
  「別忘了。」對於算卦看相要給錢的問題,順兒非常堅持。
  晚上,天氣有些涼爽了,東北的天氣就是這樣,中午的時候,驕陽似火,讓人恨不得光著膀子,可是到了晚上,這裡的天氣卻讓人都想穿上毛衣。最近想的事情有點多,順兒需要調整自己的情緒,沒當情緒波動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靜下來,好好的品味一下周圍這濃郁的質樸和充滿希望的生活,那個時候,你會發現,所以的困擾都不值得你去皺眉。
  午夜,一個人走在村裡的小路上,有蟬鳴,有蛙叫,還有……喘息聲,那聲音太熟悉了,對於一個上輩子嫁不出的女人來說,在她面前表演恩愛絕對是大的刺激,她也是萬分的感興趣,農村人睡的早,現在不過九點多,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可是深夜了,是誰這麼有情調啊?
  走過去,喘息□□的聲音更大了,還有*拍打的聲音和呢喃,月光下,女人爬在土牆上,而他身後的男人,光著屁股,奮力耕耘,哇!太刺激了!
  可是,那個男人的背影怎麼這麼熟悉呢?還有,正經關係的男女,這個時代的已婚男女,完全沒有這個可能冒著這樣大的風險,在露天幹這事啊!再看看四周,靠!這不是大姨家嗎?那個男人是大姨夫!她那個非常老實的大姨夫!而他身前的女人,卻絕對不是她大姨,兩個人所處的位置,也不是大姨家,此時,順兒覺得渾身冰涼,原來那熱血沸騰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噁心的感覺,胸口更是悶悶的,整個人都愣住了,沉澱過後,她此時只有一個想法,揍這兩個不要臉的!

  ☆、第33章 狐狸精是誰?

  再偉大的愛情,一旦以別人的痛苦為背景,都顯得奇渣無比!此時順兒就是這個感覺,大姨於桂珍是一個非常正派的人,正派的讓人有些發指,她不溫柔,她很強勢,她沒有生孩子,可以說她不是一個好妻子,但是和大姨夫結婚十來年了,更是為了大姨夫的前途,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可以想像,一旦大姨知道了大姨夫的背叛,精神上的打擊,生活上的打擊,那會怎樣?說是天崩地裂也不為過,這個時代的女人,結婚了,就是把自己的一生都托付了,一旦船傾覆了,有幾個女人能承受,這是人生的不完美,失敗,更是永遠都不能癒合的傷害。
  還有孩子,常金庫和大梅知道了,又會如何?家庭即使沒有被破壞掉,也絕對不會完整了。順兒對著的事情非常的感冒,哪個女人在年輕的時候,沒碰到過幾個渣男呢?她陳順兒也不例外,傷好了,疤痕卻還在,此時面對這樣的事情,更是感同身受,可是,不管心裡多憋屈,終究不能任性。腦袋轉了幾轉,對著依舊沉迷的兩個人,說道,
  「大姨夫真是有愛心啊!」
  順兒的聲音很輕,但是力量卻非常的大,剛剛還纏在一起難捨難分的兩個人,如今如同身上都被粘上了磁鐵,因為翻了面,開始同性相斥了。
  順兒看了看那個手忙腳亂的女人,沒有看清楚,作案地點在大姨家的院子外,可是這個女人逃跑的方向,是馬平川家,難道是馬平川她媽?
  常福看到外甥女,尷尬的不行,又萬分的恐懼,剛想開口說什麼,順兒卻轉身離開了,在這個時候,他追上去,顯然是不行的,而順兒的舉動,帶著太多的不確定性了,如果她告訴了妻子,那自己將會受到怎樣的懲罰?這樣的恐懼,讓他腦袋都要炸了,他指期望天快點亮,好讓他有機會和順兒好好談談。
  此時的順兒呢?憋屈的要死了,按照順兒性格,她應該衝過去將那對姦夫□廝打的滿地找牙,可是她忍了,只是站了出來,算是給大姨夫一個警告,可是,氣啊!回到家裡,爺爺奶奶都睡了,平平也順的哈喇子多老長,只有順兒,新仇舊恨都湧上心頭,嘴裡念叨著,
  「哎呀,氣死我了。」
  「哎呀,憋屈呀!」
  好不容易睡下了,順兒做了很長的,很痛苦的噩夢,在夢中,她一直在打人,砍人,殺人。那種感覺,複雜,痛苦,用言語無法形容出來的悲憤。
  第二天早上,順兒發現自己病了,發燒了,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耳邊聽著爺爺張羅著要去放生,奶奶拿著一碗雞蛋水,讓順兒喝下去。後來,好像是王大夫來了,一起討論順兒應該吃什麼藥,又問人參和鹿茸能不能給她用。
  到了晚上,順兒清醒了一點,就叫來了爺爺奶奶,然後把平平打發出去,跟爺爺奶奶說了自己昨天晚上見到的事情。
  陳德水和秋氏都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半天,秋氏才說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大姐夫看上去多老實啊!沒想到啊!」
  「會咬人的狗不叫。」陳德水下了定義,
  秋氏又憤憤的說道,「謝麗那個女人,一看就是破鞋,就應該遊街,順兒,你當時咋不喊人呢?把人都喊出來,看看他們兩個光著□,還咋做人?」
  陳德水拿著煙袋鍋子一敲炕沿,說道,「順兒做的對,這事真鬧出來了,那可太大了,就孩子她大姨那個脾氣,如果不殺人,那就得氣瘋了。到那個時候,兩個孩子咋整?」
  聽到爺爺也這樣說,順兒覺得胸口不那麼堵得慌了,可還是說道,「這口氣我嚥不下,只是,我怎麼覺得,那個女人不是謝麗呢?」
  「不是她還能有誰,他們家除了她,就剩下她家大閨女還有一個小姑子,這兩孩子還沒結婚呢!」秋氏已經確定了犯罪嫌疑人,
  不過對於這一點,順兒有些懷疑,開口說道,「我覺得,不能因為有兩個女人沒有結婚,就否定她們的嫌疑,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很聰明,在我發現了他們,並且出聲之後,她很快就跑掉了,一般人的反應,一點是求我保密的,就好像我那個老實的大姨夫一樣。」
  秋氏也覺得蹊蹺,還想說什麼,但是被陳德水給拉住了。老兩口走到院子,讓平平進屋去陪著姐姐,才蹲下來,好好商量這件事情,陳德水看了一眼老伴,一邊從煙袋鍋子上掛著的布兜裡裝煙絲,說道,
  「順兒這是上了急火,這孩子別看平時大大咧咧的,心思重啊!氣性也大,這不,為了她大姨和妹子,忍著沒發火,自己憋屈出病來了。」
  秋氏也擔心起來,「看來這次放生沒有用了。」
  正說著話,常福來了,還拎著東西,秋氏的臉都黑了,還好,陳德水見慣了大場面,照樣笑著面對常福,讓他進屋,
  順兒睜開眼睛看到大姨夫,心裡很不舒服,爺爺奶奶很聰明的領著平平出去了,只剩下大姨夫和順兒在屋裡,
  「順兒,這次的事兒,你可千萬給大姨夫保密啊!大姨夫跟你保證,絕對跟那個女人斷了,真的。」常福的臉都白了,他無法想像,如果老婆知道這情況會怎樣,毀天滅地,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順兒看著大姨夫,心裡發酸,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從小大姨夫就是一個最溫和的長輩,對他們這些孩子都非常疼愛,從來不會呵斥打罵,就連他親爹還會動手呢!她心裡一直有一個想法,希望自己成為大姨夫的孩子,但是,現在,偶像變偶像了!世界真黑暗!
  有些無力的說道,「大姨夫,你自己看著辦,我不說,也是為了大姨和二哥還有大梅,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這事被別人知道了,你會有什麼下場。就算你躲過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行,行!順兒,你放心,沒有下次了,我保證!」常福趕忙保證,然後又說了幾句讓順兒好好養病的話,這才離開。
  生病了,順兒的人緣此時顯現出來,爸爸來看了一眼,確定不需要去放生之後,就不怎麼擔心了,讓順兒好好休息,有想吃的,他去買來。不過順兒的胃口並不好,沒有想吃的,爺爺奶奶就更不用說了,買來了山楂罐頭,說是要給順兒開胃,可是真的好酸啊!每天早上還要喝雞蛋水。雞蛋水就是把雞蛋打散了,然後放上一些白糖,然後用開水沖泡,真的,它的作用只是代表的著奶奶的關心,順兒真的不想喝。
  來看望順兒的還有同桌張明,這小子非常不要的臉的要求順兒幫他出主意對付敵人。還有王大軍,算是她的手下了,雖然已經不當『大哥』好多年,但是,餘威尚存。甚至還有馬平川,她對順兒也是非常忠心,可是想到這次事情和他的家人有關,順兒還有些彆扭。
  還有大梅和常金庫,也就是順兒叫的二哥,順兒看到他們,心裡發酸。還有鄰居家的王宏偉,這傢伙現在壯實的跟牛犢子似的,朋友們可沒什麼好東西,來看望順兒,就只能是逗她開心了,所以,家裡的麻將桌又支起來了。
  等順兒的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她也終於開始了自己的計劃。要知道大姨夫的保證是完全沒有力度的,難道被發現之前,他就不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麼危險,多麼下流嗎?很顯然,他知道,但是為什麼還會去那樣做呢?這說明他熱衷於這樣刺激的事情,或者,他很喜歡那個狐狸精,眼下不但要給大姨夫一點顏色看看,加加綁繩,同時也要給那個狐狸精一點教訓,否則,將來還可能發生不好的事情,大姨也是女人,一個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了,即使她沒有證實,也是會察覺的,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家庭的不和諧。但是,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那個狐狸精是誰呢?馬平川家有三個嫌疑人。
  這天,順兒來到了馬平川家,此時正是眾人剛吃過晚飯之後,順兒走到馬家,馬平川很高興的迎了出來,
  「順兒,你來找我,有啥事嗎?」馬平川的眼睛發亮,順兒主動找人,說明有好事發生,說起玩兒,還有誰能有順兒更精呢?
  順兒笑著說道,「有好事,我打算去抓魚,做水煮魚吃,這可是需要大魚的,而且,我還需要很多東西,我可以保證,水煮魚非常非常好吃,而且,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了,估計有這一次,下一次,就得是幾年以後了,怎麼樣,來不來?」
  「去,咋不去呢?那你說說,咱們都準備什麼,還有,這次都有誰去啊?」馬平川一邊說,一邊引著順兒走進屋裡。

  ☆、第34章 揍你

  馬平川的媽媽叫謝麗,順兒過去曾經見過,對於她的面相,也很瞭解,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五官不出色,鼻子有些塌方,面相上,她的奸門位置有些癟,並且有一個小小的黑痣,這是一個不安分女人的面相,所謂的奸門,實際上就是眼角,長魚尾紋的位置,這裡有問題,說明感情生活豐富,但這並不代表這個女人一定會出軌什麼的,有那個心,未必有那樣的行動,順兒這次來,就是要確認一下,誰的奸門位置發紅,那才是真正的狐狸精。
  馬平川的大姐,馬紅梅,長的可算是醜女的典範了,小眼睛,眉毛只有一半,這是乏財的面相,鼻子塌,但有肉,說明中晚年還不錯,嘴巴扁而薄,說明是個喜歡說道別人是非的人,而她奸門的位置,紅的嚇人!也就是說,最近鬧騰的人是她,真是醜人多作怪啊!
  而另外一個,馬平川的老姑,馬秀蘭,長得一雙狐狸眼,皮膚白皙,說她是狐狸精,更形象一點,可是這個女人眉長而繡,還真是個賢妻良母的面相,當然了,世人未必這樣認為。
  順兒笑著接過馬紅梅端過來的茶杯,有些意味不明的笑著看她,馬紅梅卻一點都不動聲色,順兒跟馬平川討論過了明天的行程之後,就開始和馬平川的家人說起話來,順兒開口轉移了話題,
  「馬平川,你姐姐比你大多少啊?」
  「比我大五歲,她下個月就結婚了。呵呵,到時候讓你爺爺幫忙做飯,哈哈……咱們可以大醉一場。」馬平川的酒量不怎麼好,二兩老白干就完蛋了,
  「你姐要結婚了啊?馬紅梅,我會繡花哦,需要我幫忙嗎?」
  順兒的話,讓馬紅梅的身體一頓,來不及反應,反而是馬秀蘭和謝麗兩個非常感興趣,尤其是馬秀蘭,一屁股擠開了馬平川,坐到順兒對面的凳子上,
  「順兒,你真的會啊!我還別人是瞎說的呢!你都會繡啥啊?」謝麗站在小姑子身邊,好奇的問道,
  順兒看著謝麗,笑著說道,「我跟我奶學的啊!繡枕套,包裹皮啥的。」
  馬秀蘭急忙出聲說道,「啥花樣啊?」
  「繡的最多的是牡丹,別的也行,不過得重新畫花樣。」順兒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馬紅梅,難道她很確定,自己那天晚上沒有看清她嗎?如果真是這樣,她還真是聰明又冷靜呢!
  似乎是覺得,對順兒提出的這個話題冷淡,會讓人懷疑,所以,馬紅梅也走過來,順兒也注意到了,她在極力的讓自己顯得不特別,但是她和順兒都清楚,她們是不可能和睦相處的。繡花不是簡單的事,沒有兩三年的功夫,繡不成的,馬家的女人也只是好奇和羨慕罷了。
  出了馬平川家,順兒回到父母父母的家裡,然後明著打發了兩個弟弟,當然,陳鋼那小東西比較強,順兒答應明天給他做魚吃,他很快就同意了這個交易。
  「幾天前,我親眼目睹了大姨夫和馬紅梅偷情。」
  「什麼?」於桂榮尖叫,
  陳林澤也有些不敢置信,但是順兒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撒謊,夫妻兩個開始爭論,最後確信了這件事情,然後兩口子都看向順兒,等著她說話,這丫頭一定還有料。順兒看他們消停了,接受了這個噩耗,才繼續說下去,
  「首先,我們要確定幾點,第一,我大姨和二哥,還有大梅,絕對不能知道這件事。第二,雖然大姨夫跟我保證,不會再和那個女人有往來,但是我不是很相信,而且那個馬紅梅也是個不簡單的,我擔心這事會沒完,所以,我希望你和我爸要注意這件事情,你們的表現,對於大姨夫來說是個震撼左右,至於馬紅梅,就交給我了。」
  順兒說完就離開了,因為父母在爭執,她媽根本沒聽進去自己說了什麼,現在腦袋裡就一個念頭,帶人把馬紅梅給揍一頓,然後把大姨夫也揍一頓。很顯然,東北女人對待出軌問題最普遍的做法就是出氣。有人去挽回,有人去別人身上找平衡,無論做什麼,順兒相信,都是對的,這個世界上,沒有錯事!
  順兒這次帶著夥伴們去撈魚,帶的工具挺多,抓魚用的網子,是用麻繩編的,還有裝魚的水筲,出了馬平川,還有張明、王大軍,甚至還有鄰居王宏偉,大梅也跟著去了,她已經十二歲了,是個很壯實的好姑娘了,幹活出力氣,絕對是個好手。
  一群人逃課,在這個時候也沒啥大不了的,上午去,十二點就回來了,收穫不錯,順兒出錢,買了豆芽回來,又從園子裡掐了一把小白菜,然後開始做水煮魚為此還禍害了家裡一斤油,連秋氏都覺得有些過分了。他們家下個月得買議價豆油了,那會比平時貴一倍,還得要油票。
  這次一共打回來大草魚兩條,鯉魚一條,有一斤半,鯽魚兩條,不過都是巴掌大的,還有鰱魚兩條,這魚別看刺多,但是魚肉非常鮮美的。先將魚收拾好,然後片出魚片,用澱粉和雞蛋清抓勻,然後把油燒熱,將所有的調料放到鍋裡炸,炸成金黃色,把五香油倒出來,材料不算全,但也不錯了。炒鍋燒熱,放入3匙的五香油,放入少量的大醬。加入干辣椒段、花椒、蒜末、薑片炒香。再加入魚頭和魚排炒勻。加入醬油、料酒、糖一起炒。加上,放魚肉片,還沒端上桌,大家都已經沉醉在辣椒油的香氣當中了。
  水煮魚的魅力,不用過多贅述了,順兒做的很多,來的朋友也多,大雙小雙,還有大鳳和其他幾個小姐妹,似乎也只有在順兒這裡,男女之間的界限才不那麼清晰。女生比男生要懂事早一點,所以,自身都有一種優越感,希望男生能有點紳士風度,不過很顯然,東北的男孩子開竅早的少啊!拋媚眼的話,他會覺得你在挑釁,然後找機會揍你一頓。
  吃過了飯,順兒留下了王宏偉、張明,還有王大軍,四個人在一起嘀咕了半天,之後,就各自回家了。
  馬平川家果然來找爺爺去做飯了,順兒表示,完全可以答應,而在馬家辦喜事的前一天晚上,馬家竟然出事了,馬紅梅被人套了麻袋,打的鼻青臉腫,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脖子還掛了一雙破鞋。這樣,喜事就只能延後了,新娘跟豬頭似的,怎麼結婚啊!
  這件事情轟動了整個鎮子,他們村子本來就在鎮子的一角,所以也算是鎮子上的居民,大家對於這樣一個在結婚前一天被揍,並且還掛了破鞋的女人都充滿了好奇,大家都在猜測,說是這件事情,是馬紅梅的情敵干的,有人懷疑她搶了別人的男人。也有人懷疑,這個馬紅梅是個風流人,但是,認識馬紅梅的人都說,這是一個長相非常普通的好姑娘,認識她的人也堅決不相信她是破鞋,哪裡有這麼醜的破鞋呢?
  不過,順兒的出氣之旅還是沒有結束,在順兒看來,這個女人簡直就是邪惡的化身,只是有些愧疚,但他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順兒一點也不擔心,人生四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一起分過贓,她和這三個傢伙的鐵桿兒情誼非常深厚,這次的行動至少佔了三個。
  馬紅梅當然知道自己為啥挨揍,馬家的人指天罵地的也沒有用,而常福那裡,反響也不錯,媽媽沒事兒就瞪她幾眼,常福本來就心裡有鬼,現在就更是戰戰兢兢了,對待大姨和兩個孩子,好的讓人起疑,不過當於桂珍跟妹妹念叨的時候,於桂榮又說了很多姐夫的好話。
  馬紅梅的婚事推遲了,不管婆家那邊怎麼想,但是沒有證據的事,也不好多說,讓順兒比較好奇的是,如果新婚之夜發現不對勁怎麼辦啊?難道馬紅梅就不擔心嗎?不怕今後的日子難過?
  過了幾天,順兒騎車去水庫,這次是為了給爺爺辦事兒,因為老舅回來了,余老爺子也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人,說是余家老爺子的二孫子,打算搬家過來了,正辦手續呢!為了給老爺子接風,也是慶祝一下余家老爺子正式的成為老舅的乾爹了,於德成委託陳德水置辦酒席,陳德水帶著老伴兒和小孫女去縣城買材料,讓順兒去買魚。
  上午十點多,順兒就騎著車子,把水筲綁在車子的後座下方,出發了,這次要買不少魚呢!只是,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麻煩了,看著面前站著的四個人高馬大的小伙子,面色不善,順兒的眉頭皺了起來,媽的,馬紅梅,算你狠!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是陳順兒?」
  順兒看著面前說話的小個子,哼道,「是啊!啥事兒啊?」一邊說,一邊將車子停好,一邊解開繩子,將車子上幫著的兩個水筲放下來,抽出做橫樑的鐵棍……

  ☆、第35章 一對四

  一對四,順兒表示完全沒有壓力,只要不把她打死,這事兒就沒完,打死她,接著重生,接著打。陳順兒表示,她的一生,就是戰鬥的一生。
  看著順兒已經抽出了鐵棍的時候,四個人不淡定了,直接衝過來,最先衝過來的這個,個子矮,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雖然沒有揣飛,但是足夠他直不起腰來了,旁邊一個傢伙一把抓住了順兒的頭髮,限制了順兒的行動,不過手裡的棍子也不是吃醋的,直接打到其中一個人的臉上,這鐵棍實際上就是一節暖氣管子,是鎮政府安裝暖氣的時候剩下來的,順兒在爸爸工作的手工業院子裡找到的,上次也是用它來綁水筲。
  打架用什麼武器最好?棍子或錘子,棍子不要太長,不然被人家抓住了不好,錘子爽,但是最好不要打頭,眼下順兒手裡的鐵棍太適合了,非常趁手,幾下子敲過去,對方不倒也傷。可惜,棍子被搶了,順兒用拳頭對著那個人夫妻宮發紅的人的豬鼻子打,打斷他鼻樑!沒錯,他就是新郎,不打你打誰,正所謂擒賊先擒王。就這樣,對準鼻樑,不換地方.,
  好容易得到一點喘息時間,新郎怨念爆發,「為啥打我一個?」
  「你長的太醜了!」
  「噗!」跟來的夥伴都沒忍住笑,其實他們就是想揍兩下就算了,誰想到這個丫頭這麼厲害,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還揪著一個人打,看看這張臉,完了,婚期又要推後了。順兒平時打架之所以是公認的厲害,那是因為和她打架之後,身上都要疼上好幾天,而且這廝下手狠,必然要給人家留後患,因為她覺得,大出後遺症才算贏,不然只能叫發洩而已。
  那三個傢伙將未來新郎帶走了,很顯然,看順兒打了這麼半天,越打越興奮,越戰越勇,而且基本上已經算是徹底撂倒一個了,現在轉過身來打算揍他們了,三個人的心裡都在大喊,我們是打醬油的!
  看著四個人跑掉了,順兒這才整理一下自家的頭髮,拉拉衣服,還好,臉上沒傷,就是身上有傷,估計青了,重新裝好魚,回家嘍!
  帶著魚,順兒來到老舅家,這些魚要養一天,宴席要明天中午才開始,順兒這才有機會打量一下余老爺子的二孫子,他的個子很高,有一米八三左右,而他的面相,是順兒最欣賞的,看他的命堂,也就是印堂,光明如鏡,福壽雙全,妻妾宮,也就是奸門,光潤無紋,必保妻全,鼻樑挺直,一生福祿無窮,口角上彎,終身不怕難。這個人的面相可以看出,他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最讓順兒欣賞的是,他的面相可以看出,他是一個重情的人,也是執著而癡情的人。而從一個女人的角度來看,這也是一個非常英俊的長相,難得的是,他看人的目光,非常清澈,他叫余理,順兒很開心的叫了聲小舅舅。
  余理對順兒也算是很和善的,像一個慈愛的長輩一樣,衝著順兒笑了笑,感謝她帶回了魚,不過,之後,他又衝著順兒問道,
  「你受傷了嗎?」
  「啊?你說什麼?」順兒裝傻,有本事你來掀開我的衣服看看?
  「哦,沒什麼,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過來吃飯吧,聽你老舅說,你還能喝兩盅。」
  順兒笑著點頭說道,「行,今天晚上做水煮魚,我老舅可是念叨很久了。」自從上次做了水煮魚讓大家來品嚐之後,幾乎村裡的人都知道了水煮魚,甚至有人還來問做法,秋氏也只是在旁邊看了一半,跟大家說了,當人們聽說做這道菜要那麼多的油,還那麼費事之後,就打消了學著做的想法,但是水煮魚也成了大家心心唸唸的好菜。
  晚上,陳德水夫婦帶著平平回來了,這次都聚在於德成家,於桂珍一家,順兒的父母帶著兩個吃貨弟弟還有一個吃貨四眼狗。這算是一次家庭聚餐,女人多了,做飯打下手的人就多了,鑒於做水煮魚太浪費油,所以順兒從奶奶家帶了一提溜瓶的豆油過來,呵呵,她家又買了三斤豆油,花了大價錢,不過陳德水兩口子都是非常爽朗好客的人,也不會說順兒的。
  水煮魚果然大受追捧,只是於桂榮覺得順兒太能禍害東西,瞪了好幾眼,雖然水煮魚挺辣的,但是從老到小都能吃,咱們偉大的主席說了,不能吃辣椒就不能鬧革命,主席的話有多大的影響力,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四眼狗吃不了辣的,沒有辦法讓它明白革命的重要性啊!陳鋼那小子給他的寶貝狗扔下去一大塊肉,媽媽於桂榮馬上就拍了一大巴掌,整個桌子上的人都震住了,不過就陳鋼那小子,完全不為所動,好像打的是隔壁家的。
  晚上回家,秋氏給順兒摸紅花油,順兒這才哎呦哎呦的叫起來,秋氏一邊給孫女揉,一邊念叨著,
  「讓你爺爺給他們家的飯菜下藥,不要臉的玩意兒!」
  順兒想笑,可惜後背太疼了。
  這次順兒吃虧了,不過也提醒了她,這個醜八怪心計不少啊!不能就這樣算了,不把對方打老實了,打怕了,就永遠沒有消停時候。
  深秋,正是莊稼收割的季節,大家都越好了去地裡幹活兒,村裡的辦法是,給每家每戶安排好應該收割回來的地方,時間自己安排,順兒家有爺爺奶奶去,他們年紀大了,順兒也不樂意讓他們去地裡幹活兒,自己在家做飯了,讓平平在家看家,留了作業,讓她在家畫菊花,然後背著兩個暖水瓶,裡面放了溫開水下地幹活兒了。
  十四的大姑娘了,可以頂上一個勞動力了,今天要割黃豆,順兒一家都帶了手套,這樣可以防止手被割傷,但是干一天下來,手上還是會有泡的。
  收莊稼也講究一鼓作氣,腦袋裡啥都不要想,就想著眼前的莊稼就好了,一米一米,多干一點兒是一點兒。也不用總是歇著,因為一旦歇下來,就會覺得很累,等到結束的時候,就得爬著回家了。順兒做法,看在許多人的眼裡,其他人可不會像順兒這樣背著兩壺水來,所以,幹了一會兒活兒,好多人過來順兒家這邊要水喝。看到順兒不休息,還在幹活兒,村裡的人都說,順兒是個能幹的姑娘。要知道現在評價一個姑娘好不好,最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能幹與否的問題了。這可是順兒沒有想到的。
  幹了一天活兒,當天就覺得胳膊和大腿都在發麻,第二天開始,感覺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這樣的情形持續四天,等第五天開始,哪兒都不疼了,練出來了。
  順兒的仇還沒報呢!這件事情要等一等,順兒擔心一旦讓馬紅梅的婚事黃了,她會狗急跳牆的去重新勾搭大姨夫,那時候自己可是壞了大事了,再說她最近一定防範嚴密,如果現在順兒不小心,很可能變的很被動。她似乎也意識到了,順兒和家人的想法一樣,都不希望事態擴大,更不希望大姨和兩個孩子知道。
  順兒終於要去挖寶藏了,之所以等這麼久,不僅僅是因為沒有時間,更重要的原因是,順兒發現那張羊皮藏寶圖上,竟然還寫著日期和時間,這覺得不是沒有意義的,等日子到了,順兒就跟爺爺奶奶說,要去採蘑菇,走的時候還去倉房,拿上奶奶的小鋤頭,這個小鋤頭是奶奶種菜用的。
  本地沒有什麼高山,藏寶的人將日期寫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為了確定埋藏地點的坐標。順兒對於風水不算非常精通,但是普通的風水堪輿知識,那可是不會落下的。
  順兒用了整整一個上午,這才找到埋藏的大概地點,午時,正好是藏寶圖上寫的時間,順兒終於確定了具體位置,這裡的情況還算不錯,周圍都是沼澤,只有藏寶的地點地勢比較高,拿著小鋤頭開始刨坑,這裡過去應該是種了書的,只是樹木被砍掉了,所以剩下許多樹根,順兒整整用了兩個小時,這才終於見到了所謂的寶藏的入口,可是自己也得離開了,出來大半天了,再不回去,爺爺奶奶要著急了。反正已經發行了入口,明天可以再來。
  將周圍的土都掩蓋好,然後帶著筐子回家了,把工具留下了,省的下次還得帶出來,順兒心裡想著,下次也許可以帶著麻袋來,甚至心裡也在打算著,是不是應該將這件事情跟爺爺奶奶說說。不過還是擔心爺爺奶奶為難,決定還是看看再說。
  寶藏確實很吸引人,但是對於順兒來說,最刺激的時候,就是在寶藏還沒有開啟之前,這樣美好的感覺延長一些也沒什麼。這裡距離村子有十多里路,周圍都是沼澤,泥濘甚至有些危險,順兒不擔心這裡的東西被人發現,但是擔心自己丟了小命,回去的時候,弄了個木棍探路。寶藏了會有什麼呢真是好興奮啊!

  ☆、第36章 寶藏

  第二天,順兒背著麻袋,又帶上一個錘子,火柴和蠟燭,騎著車子來到藏寶地點,昨天跟爺爺奶奶說,自己掉到沼澤裡去了,摔了一跤,所以沒有採回來多少蘑菇,今天要去地裡溜土豆,就是村裡已經收完了土豆,大家到地裡去撿漏。
  把車子藏在路邊,然後步行到藏寶的地點,這裡真是一個絕佳的藏寶地,雖然附近的樹木都被砍光了,但是周圍還是有很茂密的樹叢,樹叢外就是沼澤,有些地方還有很深的淤泥,這樣的地形,就是來放牛的人都會繞開。
  昨天剛剛挖到堅硬的石板,石板上清理出去的泥土就有兩米,而今天還得想辦法多刨一點,因為還沒看到門呢!揮汗如雨,一個小時之後,重要看到了希望,這一塊石板有縫隙,拿錘子的另外一頭撬開縫隙,然後用昨天的鋤頭一點一點將石板挪開,灰塵飛起來,落下去很多泥土,放放裡面的空氣,順兒才跳下去。
  這是一個用青磚砌出來的密室,點燃蠟燭,順兒很快就看清了裡面的情況,
  「我靠,這麼多,開玩笑啊!」這個密室比自己挖的那個要大的多,這裡都是箱子,看著樣式,非常的古樸,應該清末的東西了。打開最近的一個箱子,滿目金光,都是一錠一錠的黃金,順兒興奮了,這一箱子,就夠自己一輩子吃穿不愁了,再往裡走,打開上面的一個箱子,入眼的五顏六色的珠串,白的珍珠,綠的翡翠,還有紅的珊瑚等等,拎起來一看,好像是清朝的朝珠,裡面還有一些帶在脖子上的珠串。最裡面的箱子打開來,有金線繡的佛經,還有各種法器,這東西好像不值錢,想體現價值要等五十年。
  其他的箱子裡,順兒打開了上邊的幾個箱子,有些是繡了金線的朝服,有些是織錦,可惜都爛了。還有一些文件之類的東西,應該是清朝給的聖旨和敕封文件,可惜爛了大半,還有一些畫像,古畫,順兒一碰,就碎了一塊,看來這些東西注定跟她沒緣分了。這些東西沒辦法個人收藏。
  看了個大概,順兒坐在那裡喘口氣,平靜一些躁動的心,開始幹正事,箱子一共有六十個,初步確定有三分之一的箱子對順兒沒有用,這些裝著布料和紙片子的箱子可以挪下來,但是裝著金錠的箱子就得等順兒把金子都搬走,然後才能知道數量。有些箱子裡放了許多金器,還有一個箱子裡裝了幾個瓷器,有的箱子放了玉器擺件,甚至還有一個箱子專門放手鐲玉珮和玉帶之類的,讓順兒比較好奇的是那箱子瓷器,能放在這裡的東西,那必然值錢,還有一個箱子裡放了鎏金的鐘錶,懷表,看這樣式,應該是清朝時候內務府仿造的。今天能搬回去的,也就是一些金錠了,這金錠有金元寶造型的,也有方形的,順兒裝了小半麻袋,放到車子上,運回去了。
  今天爺爺奶奶帶著平平繼續收莊稼,順兒回到村裡這一路上也碰見什麼人,看著機會不錯,順兒趕緊把麻袋裡的金錠子嘩啦嘩啦從入口倒進去就走了,時間緊,任務重啊!
  等第二趟回來的時候,順兒把飯熱上了,下次回來再炒菜,也能順便歇一會兒。中午順兒做好了飯,自己先吃了點,歇了一會兒,爺爺奶奶帶著平平回來了,看到順兒在炕上躺著,都以為她的病沒好利索,也不說土豆的事兒了,讓她好好歇著。順兒心裡本來打算將這件事情跟爺爺奶奶說,但是又想到,爺爺奶奶知道了,這些東西還能算是自己的嗎?爺爺奶奶必然要給父母,可是父母這麼多的孩子,那也是爺爺奶奶的孫子,都是心疼的,知道的人多了,也就不是秘密了,再說,到那個時候,麻煩也就多了,弄不好家庭失和。還有一點很重要,有錢是福氣,但是更大的福氣是得有命花,順兒如果不幹點兒好事,這錢反倒給自己招禍了,家人都知道了,誰能想的那麼開,讓自己花錢消災?
  想到這些,順兒覺得自己挖的密室也不那麼保險了,但眼下她也實在沒別的辦法,想來想去,只能自己偷著擴大密室,到時候,假作真時真亦假,也是個保密的好辦法。這樣想著,下午又忙活了三趟,這才搬完了兩箱金子。現在,放在上層的裝著金錠的箱子還有六個,一個金錠五十兩,箱子裡放了四百個金錠,每一個有香皂那樣大,但是很重。
  第二天,順兒說累了,要在家休息,這樣,順利成章的把金子都搬回來了。之後的幾天,學校開學了,順兒直接跟老師請假,說是有事,班主任對於順兒這樣的好學生還是很信任的,再說順兒也經常請假,可是考試的時候成績不會下降,這就是好學生啊!家裡的人都以為順兒上學去了呢!
  其實,順兒可以晚上去的,但是這樣做,一旦被人看見了,那就是□□煩,反倒是白天出去,運東西回來,隨便編一個理由就好了。別人也許懷疑她說謊了,但是誰不會說謊呢?也許只是怕人佔便宜罷了。這樣反倒正常的很。
  可是每天這樣折騰很累啊!不過面對著這麼多好東西,誰能淡定啊?所以順兒精力十足,就好像有一股氣憋著,讓她眼睛都冒紅光了。好像打了雞血一樣。
  過去順兒不知道為什麼把人的興奮,衝動,稱作『打雞血』但是現在,順兒關注了一下,才發現真相,從1959年到現在,流行一種將鮮雞血注射進人體的「奇效」療法蔓延全國。所以「打雞血」成了形容人亢奮、好鬥的詞語,真是一段狂熱的歲月啊!
  搬完了金子,就是其他的東西了,可是現在爺爺奶奶都在家,順兒要想瞞著他們,就有些麻煩了,想了想,開始給親朋好友排排卦,然後陰沉著臉,到爺爺奶奶那邊,跟奶奶說,姨奶奶今年有一劫,讓奶奶抓緊時間去看看。
  聽順兒這樣說,秋氏嚇壞了,
  「咋地啦?嚴重嗎?」
  「傷病,奶奶去看看吧!反正也好久沒去了。」姨奶奶今年有受傷的可能,不過問題不小,奶奶去看看,也合適。
  秋氏心亂了,就剩下這麼一個妹妹了,怎麼能不惦記呢?陳德水看老伴兒的樣子,馬上說道,「反正現在也收完莊稼了,那點兒公分不要也沒啥。咱們一家都去。」
  「我就不去了,最近學習忙。而且我最近不適合出門。」撒謊了。
  陳德水一聽這話,馬上點頭說道,「到時候讓你的小夥伴陪你,我們帶平平去。」
  「行,就這麼定了,明天休息一天,我準備點東西,好給姨奶奶捎回去。真是可惜,上次那些刺繡都燒沒了。」刺繡放在順兒那屋裡,家裡著火的時候,那些東西都沒了,姨奶奶對自己挺好的,再加上,姨奶奶一個孤身老婆子,有錢財傍身才好,想到這裡,又犯了難,該給姨奶奶弄點什麼禮物呢?
  這些天倒騰金子,壓在下邊的箱子終於看到了。都是那些鑲嵌寶石,做工精美的金器,銀器,玉器,因為是清朝的東西,翡翠佔了不小的份額。算了算,順兒可以擁有六箱子金子,八箱子金器。兩箱子玉器。四箱子古董首飾,可惜掉色嚴重。還有各種玉石翡翠一共兩箱子。珊瑚擺件、象牙擺件,翡翠擺件,各種材質的如意有六件,這讓順兒更加確定,這是一個蒙古王公的寶藏,順兒說不出名稱的擺件器具一共六個箱子,最有意思的竟然還有一箱子寶刀寶劍,風格各異,刀鞘上都是寶石,最難得的是非常鋒利,順兒最喜歡這個,打算留下來,堅決不賣。東西很多,很值錢,但是順兒想想,這些東西能留下一半就不錯了,多做點善事,自己留著寶貝也踏實,不然,無福消受,不是得不償失嗎?
  這些東西裝箱的時候必然很匆忙,例如放著金瓶子的箱子裡,有空隙的地方都放著珍珠,寶石或者是小瞧的首飾,容忍碰壞的地方包裹著絲綢。瓶子裡也放了東西。但是順兒覺得,藏寶的地方必然還有,因為這裡的東西大多是金器,貴重的東西,但是竟然沒有銀子和當時的貨幣,這實在有些奇怪。
  想到要送姨奶奶禮物,就從這些寶貝當中選吧,首飾雖然珍貴,但是,都是清朝的,歷史價值有限,金子有褪色了,只有那些寶石值錢,玉器方面很好,清代的翡翠絕對沒有造假的,更何況是這樣有濃重清代晚期風格和蒙古民族特色的東西,放到這裡來的玉器絕對貴重。順兒想了想,挑了一個玉的指環,泛著瑩瑩綠光的翡翠,當然,為了讓爺爺奶奶不懷疑,又給奶奶挑了一個水種翡翠佛吊墜,顏色偏綠,冰清玉瑩,翡翠漂亮,雖然不是極品,但對於普通人家來說,也是少見的。

  ☆、第37章 勞心老力

  當順兒把兩件東西交給奶奶的時候,秋氏驚訝的張大嘴巴,就連陳德水都非常吃驚,他以為孫女也就弄回來一下舊書和破瓶子啥的,誰想到還有這樣的好東西啊!這兩年風聲不那麼緊了,再說他們在農村,查的也不嚴了,有這樣的好東西,將來留給子孫多好啊?
  「還有嗎?」秋氏興奮的問道,
  「啊?」順兒有些發傻了,怎麼沒想到這個呢?順兒趕緊說道,「還有兩個手串,好像唸經用的,要嗎?不過一個是木頭的,另外一個也沒啥特別的,好像是瓷器的。」
  秋氏有點失望,說道,「那就算了,對了,那個空房子裡還有別的東西嗎?」
  「沒什麼了,我都找過了。」
  秋氏笑著對老伴兒說道,「可惜就咱們這裡把東西收起來了,別的地方的東西,都不知道哪裡去了。」
  陳德水笑著說道,「那時候誰敢留啊?」
  「爺爺,咱們這地方過去很富裕嗎?還有這些東西哪?」順兒對這個問題一直很好奇,
  他們這裡沒聽說住過蒙古王公啊!陳德水笑著說道,「可不是住過大人物嗎?咱們這裡偏僻,一般人不來,解放前就住了一家,後來還是被鬼子找到了,抄家了,後來,解放之後分田地,他家的一些東西都被分給附近的農戶了,大家手裡多少都有點那家的好東西。不過鄉下人不認這個。也沒當回事兒,咱們家還分了兩床絲綢被面的棉被呢!」
  原來如此啊!順兒也算是明白了。
  這次秋氏去看妹妹,帶了不少錢,家裡只剩下順兒了,這件事情只有父母知道,但是順兒不想家裡有外人來,所以父母把四眼狗送來了,晚上,順兒睡的比較晚,因為忙著挖密室,爺爺奶奶也許會提出到這裡來,所以順兒得抓緊時間,而且還要弄些水泥和油氈紙,這些東西都是為了防水,但是,現在要用這些東西,還真不太容易呢!
  順兒最終決定,跟袁書記說,他完全有能力幫這個忙的。果然,順兒一說,袁書記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因為他的身份,自然不好明著給順兒送來,所以都是讓他兒子,在晚上偷著給順兒送過來,一共送了三次,有紅磚,水泥,還有油氈紙和瀝青。也幸好順兒家住的離其他人家遠,不然還真的擔心被人發現了。
  油氈紙和瀝青怎麼用,順兒沒啥概念,還多對了袁衛國,他對順兒說了很多。袁書記父子也好奇順兒要做什麼,順兒說是自己家蓋豬圈,給父母家也蓋。
  這樣,順兒用了二十多天,才將密室中的密室都蓋好了,這個密室不高,只有一米五,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藏東西,門也設計的很精巧,用的是自製的紅磚牆,可以推開,平時順兒是不打算開的。
  等收拾好了,就開始找人蓋豬圈,爸爸和老舅自然是要來的,還有大姨夫,便宜小舅舅余理,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原來的老鄰居,大雙爸爸,王宏偉爸爸。順兒手裡有爺爺奶奶給的生活費二十塊錢,此時正好買了幾天肉給大家吃。等到爺爺奶奶從姨奶家回來的時候,家裡的豬圈都蓋好了,還用了點油氈紙,陳林澤也想要點油氈紙的,這東西難得啊!可惜沒有了,順兒說是別人給爺爺的,老爸也就沒有再追問。
  唉!這段時間勞心老力的,還真是累了,躺在炕上想著,這些錢可以怎麼花呢?也許可以完成自己的夢想,幫了別人,還能幫自己,要知道黑龍江的人都有這樣的夢想,首都改到鶴崗,省…委取代中…央,聯合國設在牡丹江,上海成為雞西的一個鄉,國酒北大倉,國宴疙瘩湯,國語本山腔,國歌《齊齊哈爾,啊,我的故鄉》,哇哈哈,酸爽!
  當然了,國家還會發生大的災難,但是順兒能做的,沒有!捐錢?想死嗎?當然,如果自己日子過好了,富裕了,絕對有能力的時候,她就可以幫助其他人了。即使真想做什麼,也得等到合適的時間。
  最近看馬紅梅似乎過的不錯,沒有想到她的新婚之夜竟然過去了,真是不明白,大姨夫長得挺帥氣的,怎麼就看上這麼個醜女呢?難道就因為她夠騷嗎?男人都是這樣的嗎?順兒覺得很受打擊。
  這天送四眼回家,陳鋼依舊催過好幾次了,順兒牽著狗,正好迎面碰上了馬紅梅,
  「哎呀,陳順兒,好久不見了,這是上哪兒啊?」
  順兒看著她,看馬紅梅笑的跟沒事兒人一樣,真是來氣啊!不過她也蹦躂不了多久了,因為看著她的臉,順兒就笑了,「馬紅梅,你結婚不到半個月吧?」
  「是啊!怎麼了?」
  「也得恭喜你了。」,你快當媽了,哈哈……順兒說完,就笑著離開了。
  馬紅梅心裡也很緊張,尤其看陳順兒的樣子,就知道這事兒準沒完。不過她也發現了,陳順兒怕自己破壞她大姨的家庭。這樣的話,她可就有恃無恐了。
  馬紅梅這次回娘家,就是因為身體不舒服,來找鎮子上的王大夫的,王大夫可是神人,看病很厲害的,遠近聞名,相信很快就會有讓順兒高興的消息傳來的。
  便宜小舅舅在他們家原來的院子蓋房子了,對於這個孤身一人的小舅舅,老舅於德成還是非常照顧的,余理老家的父母也來了,為了幫兒子蓋房子,過去余理一直住在於德成家,現在都準備好了,大家都不忙了,正好可以脫土坯蓋房子。順兒經常過去混飯吃,爺爺奶奶都去幫忙了,平平也在那邊玩兒,所以順兒放學就過去了。
  余信這次來兒子這裡,還給陳德水帶了禮物,上次陳德水給的二百塊錢,他雖然收下了,但是心裡一直過意不去,親自上山去了幾趟,他運氣不錯,真的給找了一株野山參,足足有小水蘿蔔那麼大,他覺得不夠,這東西賣到收購站去,也才能得二十塊錢罷了,所以又和親朋好友們通信,幫他搜集,他給錢,這樣下來,他一共收集了五根野山參,私下在養參場托了熟人,又買了兩根五年的人參,一共七根,都給陳德水送來了。
  陳德水也趁著這個機會跟他談起了生意,讓他和親朋好友一起幫著找人參,價格比政府多兩倍,如果東西好,可以給五倍甚至十倍,這都沒問題。這可是極其誘人的條件啊!余信還真的讓陳德水給說動了。
  人參是好東西,可是順兒和平平都不適合吃,家裡燉了一隻不下蛋的老母雞,請余老爺子、於德成一家,於桂珍一家,還有兒子兩口子來吃,放了不少片人參,大家可算是補一補了。這個時候,男人們都干重活。老人的身體也都不好,而馮敏和於桂榮,更是因為生產,身子壞透了。燉的人參是養殖的,吃了一頓之後,剩下的那些切了片,給陳林澤家一些,於德成家也分到一些,還剩下的都給了於桂珍。
  上次於桂珍雖然沒有在鬧矛盾的時候,向著陳德水兩口子,但是後來於桂榮聽話不少,這可絕對都是於桂珍的功勞,能壓住脾氣這麼強的於桂榮的人,也只有她這個大姐了,家裡不鬧事了,陳德水自然要感謝於桂珍。
  此時在外人面前,於家的三姐弟表現的非常和睦,但是底下暗潮洶湧,於桂榮和於德成,對於大姐夫那可是非常防備的。但是,又不能讓大姐發現什麼,這很難把握,要知道於桂珍是什麼人啊?在她面前耍花樣,那可得非常小心才行。
  余理來到這裡時間不短了,順兒對他也瞭解了很多,這傢伙竟然是轉業回來的,而且,他有蒙古族的血統,他媽媽就是蒙古族的,而且還經常的回姥姥家,怪不得順兒在他身上看到一種特別的東西,可以稱之為桀驁不馴。可惜看這個人,平時話少,臉上也常見笑容,一般人很難看到那樣的一面。
  有了人參,秋氏想的就是怎麼給自己的妹妹送去一根,小秋氏還真的受傷了,傷在腰部,幸好秋氏到她那裡,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又是放生,又是讓一家人把村東頭的路給平了,這樣,小秋氏的傷還不算太重,但是年紀大了,這麼多年,過的日子很辛苦,有人參這樣的東西,自然是最何用的。
  深秋,順兒和奶奶開始做冬天穿的衣服了,棉襖已經做了兩套,東北人一般都是兩身棉襖,一身薄的,一身厚的。自己家的做完了,又開始給余理忙活,棉衣服他自然是有的,但是棉被卻只有從老舅家的拿的一床。按理說,做棉被的應該是老舅媽,但是她家的孩子小,看到炕上放著棉花就來搗亂,所以只能放在順兒奶奶家,順兒父母家也是不行的,陳鋼那小子軟硬不吃,沒心沒肺的盡情歡脫。
  這天順兒和平平在村子裡的打穀場玩兒跳格子,村裡的小朋友不少,順兒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七八歲的臭小子,手裡拿著一個亮閃閃的東西,走到跟前一看,是一根銀質的挖耳簪,順兒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子,麻煩大了。

  ☆、第38章 荒墳

  順兒覺得民間不會有這樣的東西了,這東西看著至少是五十年前的了,怎麼還會出現在這個孩子手裡呢?這個孩子順兒也認識,那個欺負大梅的同學,高全升的弟弟,這小子從哪裡弄來的?他們家可沒那麼老的人,而且在這個時代,弄出這麼個東西在明面上,即使風頭不怎麼緊了,但還是麻煩。想到這裡,順兒馬上叫平平去找大梅,自己觀察著這幾個小子的動作。
  平平和大梅還沒有來,但是看幾個孩子打算去換東西吃了,順兒很擔心,不遠處的一戶人家門口,正好有個蹦爆米花的人,東北不缺糧食,而且孩子們的零食很少,所以,蹦爆米花是很容易就可以被許可的,五分錢一鍋,大家帶著玉米,然後排隊等著,彭的一聲巨響,零食就有了。
  看這幾個孩子的樣子,估計是家裡不同意,所以他們打算自己去拿著東西換,順兒趕緊走上前,
  「你們要去換爆米花?」
  高全有小朋友看到順兒,不知死活的梗著脖子,說道,「咋地?你管的著嗎?」
  「我可以給你們一塊錢,只要你們告訴我,這個東西是哪裡來的?把它給我,怎麼樣?」順兒笑著說道,一邊說,一邊還從兜裡掏出錢來,
  一塊錢,對於孩子們來說,可是大數目了,可以買一大堆的糖,不僅僅是爆米花了,幾個人都樂壞了,高全有將挖耳簪交給順兒,然後說道,
  「這是我撿來的,可不是偷來的。不許後悔啊!」說完,抓著錢就要跑,
  順兒拉住他,說道,「要是你家的咋整,你媽得反悔,要回去的話,我這一塊錢就沒有了。」
  「哎呀,鬆手,我都說了,這是我撿來的,就在南邊,墳地那邊。」說完,趕緊跑了。
  墳地那邊怎麼會有這東西呢?順兒有些擔心,看到大梅來了,順兒把手裡的東西給大梅,讓她給高全升家送去,都是鄉里鄉親的,佔了人家的便宜不好,雖然說不會要回去,但是名聲不好聽,大家都會覺得你和你的家人不講究。再說,順兒也有自己的原則,相書上說的很清楚,『賤買田園,決生敗子,』意思是說,乘人之危,趁火打劫,賤買人家的財產,自以為很得意,不料想子孫都是敗家子。
  大梅有點猶豫,「姐,人家得說咱們多事兒吧?」
  「沒事兒,這也是為了他們好,這東西可值錢,一塊錢真是讓他們佔了便宜了。」順兒當時就是想知道這東西是哪裡來的,她擔心自己運東西的過程當中有疏漏,不然才不會管這閒事兒呢!
  大梅想了想,說道,「那個高全升一直看不上我,我去他們家送東西,還不得挨揍啊?」看不上的意思是討厭,絕對不是別的,
  順兒笑著說道,「正因為你是他同學才讓你去的。放心,交個他父母就行,如果他們不給你一塊錢,就把東西拿走,如果硬要的話,放心,有你姐我呢!揍不死他!」
  大梅年紀不大,辦這事正好,既然沒用大梅去阻止這幾個小子,現在幹這個也正好,之後,順兒想應該回家問問爺爺奶奶。
  沒過多久,大梅就來了,說是高全升的父母都非常高興,給了兩塊錢呢!順兒把這兩塊錢都給了大梅,讓她買糖吃了。
  順兒在院子裡找到爺爺,他正在做豬食槽子,家裡就要養小豬了,陳德水和秋氏都非常高興,而且順兒還說,養豬的事情就完全交給她了,讓秋氏負責照顧平平就好了,
  陳德水聽了順兒說這件事情,笑著說道,「南邊那裡有許多墳地,荒墳,因為念頭太久了,根本不知道那是誰家的墳地了。好多墳包都平了,有時候放牛的會在那裡路過,下了大雨,原來的墳裡的棺材都腐爛了,可不就讓人撿到一下陪葬品了嗎?」
  秋氏也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囑咐順兒說道,「別人家咱們不管,咱們家可是都知道的,不能拿死人的東西,不乾淨。」
  順兒點頭,說道,「不會有麻煩吧?」
  「沒事兒,不是說了,那是撿來的嗎?」陳德水說道,
  順兒真的擔心有人出面摻和,抓人,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再說這些東西值錢,難保不會有人想佔便宜,將那些東西都沒收,但願陪葬品少,也省的對自己有影響。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意料,最近聽說有好多孩子到南邊的墳地就探險,還聽說有個孩子撿到了一個金戒指。有人撿到了銀戒指,還有別的什麼,當然,除了這些東西,還有人發現了人的骨頭,別的骨頭,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分辨的,但是任何人都不會認錯人的頭骨。大人們再也不讓孩子們去了,也沒有別人來查這件事情。
  沒幾天,村裡一個孩子突然淹死了,是的,這裡沒有小溪,沒有小河,但是這裡有沼澤,而出事的地點,就在墳地那裡,當時有幾個孩子到那裡去尋寶,也算是探險,但是誰能想到,一個棺材裡有積水,當時正好剛下雨沒幾天。一起去的孩子們都嚇壞了,根本沒辦法救出來,而過了幾天,就已經有兩個孩子病了,王大夫給看了,但是家長門都不相信這是王大夫的官方說法,堅定的認為,這是嚇到了,丟了魂兒了。
  最近家裡很熱鬧,一到天黑,就有人來順兒家串門兒,順兒直接睡覺,這事跟她說不著,要知道,看相算卦和受驚完全是兩個概念,她走的是正道,相信風水運氣,也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秘的力量,但是業務範疇不同,這事兒無能為力。
  秋氏看這樣也不是辦法,大家只知道他們家會算卦,但不知道具體誰會,所以就以為和東北傳統的保家仙算命一樣,東北的保家仙源於滿族的薩滿教,一般在東北農村供奉,最常供奉的是胡黃二仙,一般不用做儀式,直接寫上供奉即可,但是供奉保家仙不可以冷落,每逢家裡有好飯好菜都要上供。胡黃二仙是最常見的保家仙,胡是狐狸,黃是黃鼬,俗稱黃鼠狼,也叫黃皮子。胡黃保家仙據說是當年□□哈赤封的。
  胡、黃、蛇、蟒、常,這個常,就是鬼仙了,一般有了保家仙都會算命,這是狐狸和黃鼠狼擅長的,蛇和蟒擅長看病治病。
  秋氏沒辦法,就讓大家回去,讓孩子的爸爸拿著飯勺子在門框上敲打,順便叫孩子的名字,這樣就可以了,如果不行,他們也沒辦法。幾天之後,還是沒有見效,有人偷著到別的地方去找人了,所以又出現了偷著燒紙的情況,還有人弄來了用紙紮的替身,要知道這個時候弄來這東西可不容易,價格絕對驚人。
  現在天一黑,秋氏就讓兩個孫女不許出門了,順兒本來就毛病多,平平也體弱,自然要小心。這天,袁衛國來了,他現在徹底在這邊定居了,還把老婆和孩子都接過來了,這次就是專門為了他家的孩子來的。
  順兒在後來聽袁衛國說起過過去的事,親媽死了,親爹找不到了,那個時候,他才十歲。後來聽說了親爹的下落,就找來了,找了足足有半年的時間,拿上時候他的兒子才兩個月。
  順兒聽了他的來意,問道,「你的兒子多大了?」
  「一歲了。」袁衛國緊張的說道,
  順兒雖然對於把她看扁的人很生氣,但是袁書記還是有用的。看了孩子的生辰八字,順兒皺眉,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對袁衛國說道,「這個生辰八字准嗎?你確定嗎?」
  「確定,我當時就在啊!生的時候,正好村裡的大喇叭剛開始播音,正好是早上七點。」袁衛國看著順兒的臉,深怕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但是直覺告訴他,事情不對勁兒,
  順兒想了一會兒,才說道,「這個孩子早就死了,怎麼可能還在你家呢?你回去問問你媳婦吧!」
  袁衛國當時就站了起來,對順兒說道,「不可能,你算的准嗎?」
  這話真氣人,順兒把筆一扔,吼回去,「問我算的准不准?你回家問你老婆不就完了嗎?再說了,孩子出生之後,你不是看過嗎?是不是你兒子,你心裡沒數嗎?」
  袁衛國猶豫了半天,轉身就離開了。順兒看著掉在地上的鉛筆,咕噥道,「真是不該發火,看看,自己摔東西,還得自己撿吧!」
  陳德水看看孫女,小心的問道,「順兒,沒錯?你真的能算出人的生死嗎?」
  厲害的相士甚至可以算出自己的生死,這並不少見,順兒看向爺爺,說道,「爺爺,我雖然平時大咧咧,但是看向算命,絕對謹慎,全方位、立體的給他們算的,看的,絕對不會錯。」別看時間短,順兒的腦袋可沒閒著,說道這裡,又憤憤的說道,
  「娘的,看相不給錢!爺爺,下次來了,直接轟出去,不講規矩還行?」

  ☆、第39章 夫妻緣

  現在村裡流傳著很多關於陳家的謠言,有人說陳家的人能裝,根本啥都不會,老爺子一死,他們家沒有人會看相算命了。不該那麼敬畏他們。還有人說陳家的人太涼薄,村裡的孩子生病了,竟然無動於衷,顯然是想等著大家去送禮呢!還有人說,陳家的人過於小心,只有跟他們家親近的人才會幫忙。
  之後,陳家人的日子真的開始不好過了,竟然有人來拜訪,試探的人居多,還有一家的孩子,到現在還是病怏怏的,拿了雞蛋來給秋氏,讓她幫忙給看看,家裡人也確實是沒有辦法了,也偷著請大仙看過了,但是孩子依舊病著。順兒沒有辦法,特意去看了看。這孩子還真是病了,順兒也不算命,看了相之後,跟他們家的人說,自己帶著孩子出去,過兩天回來,之後,就坐上了汽車離開了。
  陳家的人都有些不解,不明白為什麼要帶孩子離開,陳德水知道孫女有主意,也不阻攔,只是讓順兒主意安全。
  一個星期之後,順兒回來了,孩子不過五歲,這七天跟著順兒在一起,關係非常好。把孩子送回家之後,大人們從孩子的嘴裡知道了真相,順兒帶著孩子到大醫院看病去了,托了熟人,用了好藥,孩子的支氣管炎已經好了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大家對於陳家人的議論才少了些。順兒也是不容易啊!現在想做好事真的很難,這樣一次救人一命的事,更是難得。
  孩子的父母非常的趕緊順兒和陳家,非要給孩子的醫藥費,秋氏說十塊錢,對方馬上就給送來了,其實順兒花的可不只是這些,但是說多了,會造成對方的負擔,那家人也知道,但是這樣做,大家都有面子,很好。
  晚上,平平在奶奶的炕上睡著了,順兒他們兩個的西屋剛燒火,炕還沒熱,順兒在燈下繡花,今天非常難得的,竟然來電了,一個星期裡,一般有五天晚上都是沒電的,最讓人受不了的是,經常在除夕的晚上停電。
  「老頭子,聽說了嗎?馬紅梅那個不要臉的小妖精懷孕了。」秋氏神秘兮兮的說道,
  不等陳德水回答,順兒冷哼了一聲,「叫她小妖精,真是侮辱這個詞了,她長的那樣,無法用現有的詞語形容。」
  陳德水一個大男人當然不會聽到這樣的留言,但還是抓住了重點,「她結婚才一個多月吧?」
  「都顯懷了,估計有三個多月了,人也胖了。」
  陳德水臉一沉,「不會是她大姨夫的吧?」
  秋氏歎了口氣說道,「就怕這樣啊!順兒,你咋說?」
  「我覺得她也不知道是誰的,再說了,這個孩子她也生不下來。放心好了。」順兒一點兒都不擔心,
  從面相上來說,大姨夫沒有私生子,而馬紅梅的面相上看,這胎應該是女兒,可是她沒有女兒的命。安全的很。
  袁衛國那邊也來了消息,聽說他和老婆吵架了,這是從他們鄰居嘴裡傳出啦的消息,順兒對於他不給卦錢的行為表示非常的憤怒。可是心裡也覺得怪怪的,她開始的時候以為袁衛國拿來的是別人的孩子的八字,誰想到真的是他的兒子呢?看來現在他養的這個孩子不是親生的,這當中必然有問題啊!
  而此時袁衛國的家裡,一場持久的家庭大戰還在繼續,袁衛國從妻子的反應上就看出,這個孩子絕對不是她當初生的那個兒子,問了好幾天了,甚至父親也知道了,但是這個女人就是哭,就是不說實話,孩子放在那裡也沒人管,這樣的女人實在是讓人氣的想揍她。
  當天晚上,袁書記袁州帶著兒子來了順兒家,看到順兒一臉陰沉的看著自己,袁州不知道為什麼,上次給陳順兒送水泥的時候,她還很客氣啊!袁衛國冷著臉,好像誰都欠他錢一樣。
  順兒還沒等兩個人坐下,就開口了,「我說袁衛國,上次找我算卦,不但懷疑我的能力,還不給卦錢,今天又來,砸場子嗎?」一邊說,一邊抄起牆邊的木頭凳子,嚇了袁家父子一跳,秋氏即使出現,一巴掌扇過去,拍在順兒肩膀上,這才讓順兒放下凳子,
  袁書記早就聽說過陳順兒好鬥,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戰鬥力,要知道一般的女人打架,都是撓人的,這丫頭可好,竟然專門撿殺傷力大的。
  袁州看看兒子,不敢相信兒子這麼衝動,更不敢相信陳順兒這麼小心眼,好在他是圓滑的人,說道,「我們是來道歉的,順便來送卦錢。」說完,從兜裡掏出五塊錢,看順兒連看都不看,趕忙又說道,
  「你這小丫頭,咱們啥關係啊?能讓你為難嗎?放心好了。」
  秋氏過來拉了順兒一下,順兒這次接過錢,然後跟著袁家父子的腳步,進了東屋。坐下之後,袁州就開始勸順兒,說了半天的好話,讓順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按理說一個當領導的,地位要比他們高,這番作態,就是在給順兒面子。另外一方面,讓順兒更加確信,這個傢伙適合當官了。
  順兒看著一臉期盼的袁衛國,開口說道,「孩子不是你們親生,但是也養了這麼久了。多養一個又怎麼樣呢?」
  「呵呵,她根本就不想養,現在更是連看都不看了,整天的哭。你給我算算吧!是不是我們沒夫妻緣啊?」
  袁衛國這樣說,顯然是對妻子非常的不滿,順兒看看袁衛國,冷冷的說道,「我看過你媳婦,很漂亮,很聰明,也很高傲。只是過於剛強。相書有言,『如何投河自縊?男人才短韜微,女子氣盛見逼』,意思就是說,出現自我了斷的事,原因是謀事沒有氣度和遠見,遇事孤注一擲,死賭一把,失敗後自尋死路。心高氣傲的女人,則易走極端。你的媳婦正是這樣的人。如果你離婚,你媳婦肯定尋短。不離,這件事情還不算完的話,你們夫妻感情破裂,對於她來說,也就是判了死刑,緩期執行罷了。」
  袁書記此時歎了口氣,拍拍兒子的肩膀,說道,「兒子,走到一起不容易,你看,你這麼生氣,不也沒動過手嗎?還是有感情的,回去好好問問,不想養就送人。」
  袁衛國顯然被嚇到了,說道,「可她也不能騙我啊!」
  「她是怕你責怪,因為在意你,才撒了這樣的慌。現在你最應該做的是問問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不會是偷來的吧?」順兒覺得需要解決的事情好多,理不出頭緒了,
  袁衛國點頭,說道,「行,我回去就問問,應該不會是偷的,她那脾氣,又傲又倔,不過,心是好的,只是現在……也不管孩子了。」
  順兒聽了這話,皺眉,說道,「積功累仁,百年必報!這樣好的事,你們不干我干,給我養好了。我可跟你們說,如果自己養不好,就交給願意養的人,如果你們虐待孩子,忽視孩子,我是不會看著不管的,如果你們不能把這個孩子和將來親生的孩子一樣看待,最好放手!」
  順兒這話得到了陳德水夫婦的支持,他們一家人都非常嚴肅的看著袁州和他兒子,彷彿面前的就是兩個虐待孩子的混蛋。這讓袁州和袁衛國都有些尷尬,袁州對順兒說道,
  「你們放心,我一定好好處理。現在關鍵問題是讓我那個兒媳婦說出孩子的來歷。」袁州這樣說也是合情合理的,順兒壓抑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等袁家父子離開了,順兒回頭問爺爺奶奶,
  「我是不是做錯了?如果我不說,那個孩子也許會很幸福,袁衛國兩口子也會很幸福。」
  秋氏走到順兒身邊,拍拍她的背,「別傻了,撒謊的不是你,抱別人孩子的人也不是你。那女人心思那麼重,對孩子也不會好的,這事現在說出來更好。」
  陳德水也跟著說道,「有些事情可以瞞著,有些事情,就算沒有真相,也不會幸福。心裡抱著別的想法去養孩子,和自己親生的孩子,待遇能一樣嗎?不過像你媽和你爸那樣偏心的也不是沒有。不過偏心和沒心差距大了去了。」
  順兒點頭,深以為然!秋氏反而瞪了老頭子一眼,責怪他說話不注意。這個時候,在一邊畫畫的平平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這孩子幹什麼都專心,一點兒都不受外界打擾。可以說順兒她們三姐妹,順兒的脾氣是最火爆的,反倒是最小的,也應該最嬌氣的平平是最溫和的一個。
  東北的冬天漫長,甚至可以說有六個月的時間都是在冬天中渡過的,一到晚上五點,天就都黑了,沒有電視,沒有電腦,甚至連小說雜誌都沒有,大家就只能找點事情做,爺爺到冬天就開始研究食譜,尤其順兒做了幾次菜之後,就打算自己試試,這樣給別人做酒席的時候,菜式也多一些,點燈了,就和秋氏聊天。而順兒和平平則是開始繡花大業,順兒用了半個月的時間,畫了一幅九魚圖,金黃色的底色,有牡丹,有紅日,還有九條飛躍起來的大鯉魚,花開富貴,日出東方,魚躍龍門,幾個好兆頭啊!當然,選擇繡這樣一個大幅的繡花,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爺爺作為一家之主,命裡缺水啊!順兒花好了圖,就去找袁書記了,上等的黃色絲綢,還有繡花用的老繡線,只有靠他弄來了。

  ☆、第40章 繼承問題

  順兒跟袁州提出這個要求,絕對不過分,對於袁州來說,到南方去並不難,而且他的朋友也很多,到南方去弄來繡花專用的繡線,不算困難,當然,買絲綢的錢也不是問題,雖然現在袁書記只管理一個鎮子,但是他完全可以讓別人幫著他付款。
  順兒來串門,袁書記的老婆到廚房燒水干家務去了,中間只是來送水,顯然已經很習慣這樣給客人談話空間的方式了。順兒知道她不是阻礙之後,就開口說道,
  「孩子的來歷調查清楚了嗎?」
  袁州歎氣,說道,「我的親孫子,因為生病沒了,說是胎裡帶來的毛病,她怕衛國生她的氣,找娘家人,要了一個孩子,孩子的父母還在,就是家裡太窮了,養不起。」
  順兒看著袁州,表情非常嚴肅,「你們打算怎麼辦?」
  現在面前的女孩兒就好像是一個監督,袁州咳了一下,說道,「小丫頭,你這是幹啥?怎麼好像對待犯人似的?」
  「你們的確是,你的兒媳婦已經成為別人的養母了,但是我聽你兒子說過,她不怎麼管孩子了,而且我從村裡其他人的嘴裡也聽到過,你的兒媳婦並不是一個好媽媽。現在,你兒子似乎也在消極對待,這個孩子今天面臨的處境,我是有責任的。」順兒很嚴肅的對待這個孩子的問題,
  「呵呵,順兒,你真的很強勢,很厲害啊!」袁州覺得這個女孩兒就好像是一個大麻煩,但是,有的時候,這個大麻煩卻真的有用,
  順兒知道他的意思,不就是自己多管閒事嗎?但這件事情不是閒事,看著袁書記,順兒將目光轉向窗外,說道,「如果好好的照顧這個孩子,對於你們的良心是個交代,對於命運來說也是福報。但是,看你兒子和兒媳婦,可都不是豁達的人,袁書記,好好想想怎麼做吧!這是為了你們好。」順兒說完就站起來了,真的很無力啊!她心裡很清楚,這個孩子很不幸!
  回到家,順兒想想最近發生的事情,真是太陰暗了,應該冷靜冷靜了。拉著平平開始探討,他們是不是應該玩兒點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平平這小丫頭太安靜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平平確實安靜了很多。
  今年冬天,房子大了,屋裡也更暖和了,順兒和平平在自己的西屋燒了火炕,用牛皮紙糊上窗戶縫,東北的室內外溫差非常大,每天早晨起來,窗戶上就出現了非常漂亮的冰凌花。每塊玻璃,窗花都不一樣,順兒一直在想,這些圖案是怎麼形成的呢?平平也有這樣的疑問,姐妹兩個早上起來,披著棉襖,然後欣賞這窗戶上的冰凌花。
  這些窗花真美,閃著鑽石般的璀璨光芒,有時候可以看見椰林風光,或者還有熱帶叢林,有時候還能看見竹林搖曳還有海灘巨浪,或者是彎曲的小路上走著一位蓑衣行人。這讓人可以聯想很多,也許和海市蜃樓的形成原因是相同的。
  「姐,我想把她畫下來。」平平的眼睛好亮,還在注視著面前的冰凌花,
  這讓順兒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平平非常喜歡畫畫,大多數的時候,順兒得到的那本清代的,帶有註解的《芥子園畫譜》,成為平平的教科書。順兒也藉著這本書,教了她很多的字,但都是繁體字,這也就代表著,將來平平上學,要遇到麻煩。順兒想讓妹妹學畫畫,她畫的真的很好,自己這本畫譜雖然有顏色,但是很破舊了,有些內容不全。
  這本書出版三百多年以來,不斷拓展出新,歷來被世人所推崇,為世人學畫必修之書。在它的啟蒙和熏陶之下,培養和造就了無以數計的中國畫名家。可以說是啟蒙之良師,一點也不過分。
  這本書囊括樹譜、山石譜、人物屋宇譜、梅蘭竹菊譜、花卉草蟲翎毛譜之精華內容。《芥子園畫譜》深入淺出,循循善誘,令人讀之如醍醐灌頂,頓開茅塞。只可惜順兒雖然知道它的好處,但真的沒有什麼繪畫天賦,可是她看到了,平平是一個很有天分的孩子,她還沒有被污染。如果順兒想要幫妹妹學畫,眼下要做兩件事,一是買到更全面的畫譜,眼下這本雖然破,但是好在是帶顏色的,還可以用。另外一個就是買到繪畫的工具和顏料,這個需要到大城市去,在縣裡都不可能買到。只是冬天出門,真的很遭罪啊!還是等等吧!
  上次奶奶說要給姨奶拿人參,但是,因為這東西太貴重了,所以就只能等有合適的人到那邊去,才好讓人幫著捎過去。於桂榮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所以這天到父母家幫著收拾屋子的時候,媽媽的話裡,有意無意的問起,買人參,爺爺奶奶一共花了多少錢?爺爺奶奶蓋房子花了多少錢?他們的手裡現在還剩下多少錢。順兒對這樣的問題很抗拒,所以都說不知道,平平也來了,她的回答也是這樣,她是真的不知道。順兒幫著老媽縫被子,縫好了,想到廚房幫忙,剛來到廚房的門口,就聽到老媽和老舅媽在一起聊天,他們的關係現在不錯,
  「二姐,你公公家的錢早晚不都是你們的嗎?你還這麼生氣幹啥?」是老舅媽馮敏的聲音,
  於桂榮冷哼了一聲,說道,「早晚?多晚?看他們的身體比我還好呢!沒準兒我得死他們前頭。」
  「不能,哪兒能呢!」
  「怎麼不能,說是給我,不如說是給他兒子,他孫子,不對,是孫女,沒準兒是打算都給順兒,」於桂榮顯然對這一點非常的不滿,
  馮敏說了句,「順兒也是孝順的,都一樣。」
  「那能一樣嗎?我的兩個兒子咋辦?沒見過這麼偏心的,再說了,誰家的老人不是把財產給兒子,哪兒有給孫子的,就是對我不滿意唄!現在有錢不往出拿,等死了給我們了,誰領情,我看就是蠢!」
  於桂榮的話,讓順兒好半天沒反應過來,父母現在的收入不算少,在村裡也算是上等水平了,但是很明顯的,老媽想要做鎮子上的上等人,鎮子上有幾戶人家都蓋上了一面青的房子,就是房子的門面貼上一層紅磚,勉強算是小半個磚房,父母想住這樣的房子也不是一兩天了,也曾經跟爺爺奶奶說過,但是爺爺奶奶一直覺得,過日子還是低調一點好,沒有必要跟別人比。此時順兒心裡更加確定了,一定要把錢藏好了。
  廚房裡兩個女人的話題改變了,順兒卻還站在門口,而這一幕,被剛剛進來的陳磊看見了,順兒對於他的眼神很熟悉,那是嫉妒,仇恨,讓順兒覺得害怕,覺得傷心。可以說,大弟弟已經被親媽養的非常仇視她這個姐姐了。但是很顯然,這麼多年和順兒的爭鬥,他佔不到便宜,所以只能瞪順兒幾眼罷了。
  等到陳鋼回來,屋裡的氣憤就變了,陳鋼看到姐姐來了,啥也不說,從櫃子裡掏出一大包的衣服,仰著頭,對順兒說道,
  「我媽說等你來了洗。」
  順兒拿著衣服,找來了鐵片做的洗衣盆,然後到廚房要熱水,這樣的天氣,洗衣服必須得用熱水……
  順兒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了,老媽也就是說說罷了,可是沒過幾天,父母一塊兒來了,今天於桂榮表現的不錯,說話也不那麼尖刻了,飯桌上,順兒照顧平平吃飯,而陳磊和陳鋼兩個,那是不需要大人照顧的,吃過了飯,於桂榮到廚房去收拾,秋氏也去了,順兒看著平平寫字,陳磊和陳鋼到西屋去翻東西了,順兒也沒有去看著,當著父母的面,少些衝突總是好的,關鍵東西都鎖起來了,地窖的入口也被藏的很好,他們是不會發現的。
  「爸,我和桂榮商量了一下,想把家裡的房子改成一面青。」陳林澤有些忐忑的說道,
  陳德水說道,「這個時候,也不能修房子了,咋地也得等到開春以後吧?」
  「是,不過現在可以準備材料,最好能有水泥,紅磚,上次家裡修地窖,不是跟張大爺說了嗎?這次再給整點兒吧!」陳林澤有些興奮,看來這件事情有門兒,
  順兒在一邊聽著,有些著急,深怕爺爺中了圈套。陳德水聽了這話,也沒有太大的反應,想了想,說道,「我跟你張大爺說說,不過,等明年開春也來得及。也用不了多少磚。」
  「對了,爸,多整點兒,孩子她大姨家也想整呢!孩子的老舅家也不能落下,不給整不好。」陳林澤順勢說道,
  這個時候,陳德水再不明白,就有點傻了。給兒子弄紅磚,還得帶上兒媳婦的親戚,這事兒咋說都不對味兒,
  「那得不少錢呢!你們把錢都準備好了嗎?孩子她大姨家,老舅家也準備好了嗎?」
  「這點錢,也不好跟他們要,都是親戚,也沒啥。我們手裡有五十塊錢,剩下的,你跟我媽先給墊上,等我們有錢了,再還你。」陳林澤說的很順溜。

  ☆、第41章 麻桿兒

  還?兒女借父母的錢,有還的嗎?至少陳德水心裡清楚的很,他兒子來借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就從來沒有還的時候。這毛病結婚之前還沒有,等到結婚之後,一年一年的增長了,似乎在兒子和兒媳婦的心目中,借錢就等於要錢。
  如果這一次,因為兒子夫妻兩個不善理財,又沒錢花了,陳德水還是願意『借』下去的,但是,這次明顯性質不同。怒火升騰啊!陳德水和順兒都是這個感覺,一個心理默念,這是我兒子,這是我兒子,另外一個默念,這是我親爹,親的!
  好半天,陳德水平靜的聲音傳出來,「你腦袋讓驢踢了?」
  陳林澤突然一愣,有些不解的看著親爹,這是怎麼了,他爹老糊塗了嗎?怎麼可以在孩子面前教訓他呢?「爸,你這是咋了,有話好好說唄。」
  「你那個腦袋給別人長的吧?你怎麼不嫁到他們家去呢?姓于得了。」陳德水氣的直喘,
  陳林澤覺得非常的冤枉,「爸,你這是說啥呢?我是那樣的人嗎?再說了,我大姨子和小舅子,也幫了我們不少忙,給他們這點東西再要錢,人家得咋說啊?」
  「是嗎?那行啊!你自己找人買吧!讓你爹媽出錢,給你還人情,給你裝面子,你也叫男人?」
  不得不說,爺爺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抓住了這件事情的關鍵,和本質。
  陳林澤有些羞惱,聲音也大了起來,「當爹媽的,跟孩子還用分彼此嗎?咱們家就我一個孩子。你和我媽幫我們出點兒怕啥?」
  陳德水氣的將手裡的煙袋鍋子打向兒子,「我還沒死呢!你就開始做我的主了?我告訴你,我就是把錢都燒了,都給別人了,也是我的事,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老了,沒用了,所以就任憑你擺佈了?呸,做夢,現在就給我滾,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你就我這一個兒子,死了,不還是得我摔盆兒,我上香?」陳林澤也是個脾氣倔的,聽到起爹說出這話,也更加氣憤了。
  「我還有孫女呢!將來過繼一個,找個上門女婿也是一樣,拿這事逼我,哼!嚇唬誰?給我滾。」
  「滾就滾!」陳林澤說完就離開了,
  順兒不知道說什麼安慰爺爺了,老爸是個簡單的人,如果老媽明著和他最對,那只能挨打,但是這次的事,卻是老媽成功了,成功的挑起了老爸和爺爺奶奶之間的戰火。爺爺奶奶不給錢,就是沒把老爸當兒子,這個計策,夠聰明,夠狠!
  晚上,順兒和平平躺在被窩裡,平平開口說道,
  「姐,你說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為啥老干仗啊?」
  為啥?為錢唄!爺爺奶奶露富了,而且,這輩子自己和爺爺奶奶的關係好,這讓父母都覺得爺爺奶奶偏心,漸漸的,矛盾積少成多,終於爆發了。而且人參的事,都是順兒給弄出來的,她讓老舅收養了余家老爺子,也是她在平平生病的時候,在城裡了掙了很多錢,正是因為這樣,爺爺奶奶手裡有錢了,自然就敢花錢了,所以父母覺得,爺爺奶奶太摳了。只是這些理由,順兒都不能跟平平說,只好說道,
  「人和人之間都會有矛盾的,大方點兒,如果對方不過分,那就算了,不用去計較。」
  平平伸出手,拉住順兒披散在枕頭邊上的頭髮,悠悠的說道,「爸爸今天就很過分。」
  「哦?你這樣覺得嗎?」順兒有些奇怪,
  「是啊!」
  「哪裡不對了?」
  「反正就是不對。」
  「呵呵……」
  這一次,陳德水和兒子一家是徹底翻臉了,陳林澤也非常的生氣,覺得父母太冷酷無情了,而於桂榮也是一肚子怨氣。本來可以當和事老的於桂珍,也因為牽涉其中,反倒不好說話了,她對陳德水夫婦很失望,對自己的妹妹和妹夫更失望,索性不管了。
  而現在,順兒和平平當然是站在爺爺奶奶一邊的,不去父母家了,陳磊當然是向著父母的,陳鋼完全不受影響,誰家的飯菜好,就在誰家吃,一般來說,晚飯都是在爺爺奶奶這裡吃,順兒也是有些籠絡,覺得家裡有一個仇人弟弟就夠了。
  東北的冬天,吃的蔬菜只有白菜、土豆和蘿蔔,但是,到了年前,就只有土豆了,其他的東西放不了那麼久。家裡除了順兒屋裡的那個地窖之外,在室外還有一個地窖,現在放著一些土豆。
  酸菜成了主菜,但是做酸菜,油水大一些才好吃,順兒家裡有葷油,現在入冬了,也買了不少肉,做菜的時候,可以放一點,再加上家裡的雞蛋不會賣出去,所以可以偶爾吃炒雞蛋,這對於農家來說,就是好飯菜了。當然,順兒不會滿足於冬天只吃酸菜和土豆,所以在深秋的時候,就已經和奶奶兩個,曬了不少的乾菜,有豆角絲,柿子干,土豆乾等等,家裡的鹹菜也非常好吃,村裡有朝鮮族的人家,順兒特意去學著做了幾樣鹹菜,甚至還特意的買了水果,放在鹹菜當中,味道棒極了。而且,用五花肉去炒辣白菜的話,那簡直是最佳匹配。
  這天下了很大的雪,而且還是晴天,順兒突然想到,在茫茫的雪原,縱情的策馬奔騰,那是一件多麼愜意的事啊!心動不如行動,穿好衣服,去找過去隔壁的王宏偉,他爺爺負責照料生產隊的馬,用此時的話,就叫車老闆兒。王家爺爺非常喜歡自己的這份工作,就好像後來的男人喜歡上了汽車一樣。他的鞭子上紮了好多漂亮的紅綢子,給馬的身上也是各種壯實,他照顧的兩匹馬,毛特別的長,而且還肉肉的,和過去在電視劇中看到的健壯的高頭大馬完全不同,但是順兒覺得自己的本事,也就是騎著馬稍微的跑跑罷了,真的狂奔,她也沒辦法掌控。
  順兒把這個想法一說,王宏偉非常贊同,兩個人偷著拉著馬出去了,在王宏偉的幫助下,順兒上了馬,黃色的大馬,非常非常的壯實,對於自己的背上突然坐上來的人,這傢伙非常不客氣,本來想和王宏偉一起騎馬散步呢!可是這傢伙不老實。還有,沒有馬鞍子,這騎馬簡直是雜技,順兒最後只能抱著馬脖子了,就在王宏偉去拉另外一匹馬的時候,順兒騎著的這匹馬,竟然自己跑掉了,而韁繩也掉下去了,順兒根本沒有辦法拉住,
  「啊……」尖叫,這是順兒這輩子做的最沒風度的一件事了,
  然後,順兒就看到旁邊出現了一個人,騎著車子,頭髮向後飛揚,他衝著順兒喊,「抓住韁繩,不用抓它的脖子,如果你抓它的脖子,它會……」
  你老母啊!這個時候還用做解釋嗎?不過順兒也想辦法鬆開手,可惜這個該死的黃毛,就是欺負她個子小,不會騎馬,堅決的戲弄她,一邊跑還一邊跳,正因為這樣的動作,旁邊騎車追趕的瘦麻桿兒被擠到一邊的雪地裡去了,順兒看到這樣一幕,終於想到了解決的辦法,看到一個突出的雪堆,猛的跳下去!
  瘦麻桿跑到順兒的身邊,說道,「同學,你沒事吧?」
  順兒沒理會他,轉過頭去看看,那匹黃毛竟然晃晃悠悠的回來了,走到順兒的跟前,
  「噗!」打了一個響鼻兒,嘴巴張開,咧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順兒轉過頭去問麻桿兒,「它這是在笑我嗎?」
  麻桿兒呵呵的笑,等她看到順兒暴起的時候,趕忙伸出手攔著,「它不懂事,不懂事。」
  順兒眼看著黃毛跑了,跑的特別得瑟,一蹦一跳的,跟上來的王宏偉終於牽住了它的韁繩,對於順兒來說,真是奇恥大辱啊!看看旁邊礙事兒的麻桿,從上打量到下,身高一米七七,或者七八,反正不到一米八,看他的體重,估計也就一百一,眉欲細平而闊,雙目黑白分明且端正,鼻聳天庭,上唇長而薄,所有的面相都顯示這是個聰明人,且從體態和語速上更是加深了這個判斷,說白了,這是一個聰明的書獃子。
  「它不懂事?意思就是我該懂事唄?」
  麻桿兒一愣,順兒不理會他,也覺得沒有必要道謝,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撲到土堆上,是的,她現在胸口很疼,娘的,誰能想到自己選的那個所謂的雪堆,竟然是被雪掩蓋的土堆呢!凍實了的土堆,跟石頭一樣,
  「哎呀疼死我了。」她現在可是發展成小饅頭了好不好,
  「哎呀,你受傷了?傷到哪裡了?」麻桿說著,就往順兒的胸口看,「骨折了嗎?」
  看他的動作,順兒可以預想這個傢伙是打算脫了他的棉襖看看,急忙出聲道,「真的骨折了,我還能說話嗎?」
  麻桿點頭,哦了一聲算是回答,這個時候,王宏偉也走到跟前,看順兒似乎是沒事兒,就衝著旁邊的麻桿說道,「咦?你咋還在這裡?你今天不是相親嗎?」

  ☆、第42章 近視

  等麻桿兒急急忙忙的走了,順兒問王宏偉,「他是誰啊?怎麼傻傻的?」
  「在獸醫院上班的,叫盧平,是南方拉的插隊下鄉學生,來咱們這裡四年了,這不,我媽給他介紹對象了。」王宏偉有些警惕的看著順兒,因為順兒的眼神很犀利,不時的瞪一眼黃毛,
  順兒不感興趣了,回家!
  第一項簡單的極限運動就這樣不完美的結束了,順兒回家去,看到自己的胸口真的撞青了,鬱悶了好幾天,但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特別的關注,那就是整形內衣。這一年來,順兒的身體有了很大的改變,就是臉蛋也變化不少。
  身高長了,體重長了,上圍也臀圍也明顯的長了。對於順兒來說,關注臀圍多一些,因為發育良好的髖骨對於將來的生育很有好處。上圍長到了c,腰圍也長到了二尺,真是讓人傷心。
  其實現在,胸大根本沒好處,誰能體會胸大的痛苦呢?比如說,.跑步好難受啊,一抖一抖不說,而且左右互打,好痛的,還有,.睡覺只能平躺,側躺,趴著都不行,很憋氣。上學經常有人給胸大的女生起外號叫奶牛,就因為這那姑娘哭的好心酸。那些臭小子們!.
  過去的順兒,因為瘦弱,臉色蒼白,但是現在好多了,臉色紅潤,嘴唇也有了血色,五官不再過於立體顯得單薄,但是,卻因為丹鳳眼而顯得有些艷麗,哪個女孩兒不喜歡漂亮呢?能將自己的五官劃分在艷麗,清秀或者是中性這些詞中,那也是說明達到了一種水平。
  不過,順兒的裝扮還是那樣,羊角辮,這是因為覺得清爽,深色格子衣服,這是因為耐髒,換洗外衣就兩套。最重要的就是言行,認識順兒的人,很難覺得她是小姑娘。男生們更是這樣,順兒的暴力值太高。
  冬天了,賭局又開始了,這次賭場設在王宏偉家,炕上一桌打撲克的,地下一桌打麻將的。看熱鬧的人也不少,當順兒的對手換成盧平的時候,還真是讓人意外,不過看看自己這邊的,王宏偉的堂姐王紅艷,順兒也就淡定了,看這麻桿兒,都二十了,竟然還不敢看人家姑娘的臉,虧得長的跟上鋪小哥似的,白瞎了。
  打了兩局,順兒的火氣終於忍不住了,
  「丫的你記牌!」撲過去就是一通老拳,當然,不算是真正的武力衝突,畢竟聽說他算牌,旁邊的人也錘了兩下,
  麻桿兒傻傻的問,「我只是記住了,我……」
  「不許記!」狂霸女王陳順兒道出大家的心聲,不過,大家還是輸了,眼看著快到晚飯的時間了,大家都要回家吃飯了,等人陸陸續續的都走了,最後剩下麻桿兒盧平終於有機會和上次相親的姑娘說話了,
  「那個,你不去供銷社嗎?」王紅艷笑著對盧平說道,供銷社就在她家附近,
  盧平看了佳人一眼,堅定的說道,「不去!」
  然後……然後就沒了,王紅艷的臉通紅,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然後離開了,王宏偉在一邊笑,其他人也忍不住了,不過都很好心的沒有笑出聲來,都開門離開了,順兒今天輸了好幾把牌,看著麻桿兒和不順眼,走過他身邊,哼道,「你就是一擼的命!」
  盧平左看,右看,最後發現了更在身後的王宏偉,「啥意思啊?」
  王宏偉想到一點點,但是也沒想明白,總之就是他不解風情的意思吧!沒法給出答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盧平一路上都在想,何出此言?何出此言?
  順兒家的豬才二十多斤,所以,今年他們家是沒有豬殺了,不過他們家的豬肉卻不少,他們家的人緣不錯,今年又有孩子受驚的事,還有幫著生病的小孩的事,村裡好多人給他們家送東西,其中就有豬肉,他們家今年沒殺豬,可是已經有半頭豬的豬肉了。雞蛋也有一百個,這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是吃不完的。過去幾年,父母一定會過來拿東西,陳德水夫婦對於兒子和兒媳婦這樣的做法一點都不反感,但是今年不一樣了,爺爺奶奶也不說給父母拿東西,順兒和平平更不會去提。
  大年三十的時候,父母帶著陳磊和陳鋼過來吃飯,飯菜很豐盛,順兒和奶奶一起做的,等到父母帶著兩個兒子來的時候,飯菜都已經端上桌了。雖然對爺爺奶奶都不滿,但是這樣的日子,父母還是不敢不來的,否則村裡人的吐沫也能淹死他們。
  順兒做了鍋包肉,紅燒排骨,小雞燉蘑菇,白菜和粉絲做的涼菜,炒豆芽,還有一個豬皮凍,陳磊和陳鋼是主力,順兒只能拿一個空碗,單獨給平平夾上一些菜放著。這樣的舉動讓於桂榮很不滿。
  陳德水打開了一瓶好酒,吃著菜,和順兒不時的干幾盅,雖然陳林澤也喝著酒,但是很明顯,三個人不是一路的。這頓飯吃的很沉悶,而陳德水和孫女兩個更像是喝悶酒。吃過了飯,陳德水給兩個孫子壓歲錢,每個人兩塊錢,這應該是整個村裡做多的壓歲錢了。陳磊拿著錢先是樂了,然後,又收起了笑容,對陳德水說道,
  「她們兩個多少壓歲錢?」
  一句話,又讓屋裡的氣氛降到冰點,秋氏在一邊說道,「順兒和平平不要零用錢,所以沒給。」
  陳磊不相信,但此時也無話可說。
  等到陳林澤帶著妻子離開了,剩下順兒和平平趕緊想辦法讓爺爺奶奶開心起來。過年前順兒到城裡去了一趟,給平平買到了畫具,不過新的圖譜沒有買到,還有那些顏料,小丫頭現在身上都穿著圍嘴兒和套袖,不然這衣服就沒發看了。
  順兒自己終於買到了胸罩,現在胸前看著更壯觀了,順兒都感覺棉襖有點緊了。
  這天順兒又到王宏偉家打麻將去了,打了好幾圈了,就沒有對手,那也是當然的,誰能有順兒會看臉色啊!想到上次輸在盧平手裡,就把牌一推,找身後的人來替換她,叫了王宏偉,開口問道,
  「那個麻桿兒咋沒來呢?」
  「麻桿兒?」王宏偉不明白說的是誰,
  順兒一胳膊肘拐過去,說道,「笨!麻桿兒盧平啊!」下次叫狼人。
  「你找他幹啥啊?估計不能來,他跟我姐都黃了,還能來嗎?對了,他一直問呢!啥叫擼的命啊?」王宏偉也沒想明白呢!
  「小孩子家家問這幹啥?去,派人找他來,跟高手打撲克才有意思啊!」
  王宏偉一想,也對。沒多久,盧平就來了,這次還帶了一個黑框的眼鏡,一進門,王宏偉就叫他上炕,此時炕上交戰正酣,這貨帶著眼鏡,上了炕趕緊拿衣角擦霧氣,炕上都坐滿了,想坐下,沒地方,看到旁邊一個花的東西,應該是火坑太熱,人家把被子拿出來墊在屁股底下,用腳推,沒推動,又用腳踢……可是周圍怎麼這麼安靜呢?帶上眼鏡一看……哎呀我的媽呀,哪裡是紅色的被子啊?是紅色的狐狸精,哦,也就是上次從馬上掉下來的那個姑娘,她帶了一件紅色的圍巾,此時就放在腿上,他剛剛踢的是人家的屁股。
  「對不起,對不起啊!」
  「哈哈……」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笑了,順兒也不玩兒牌了,又撲了過去,直接卡住了那個傢伙的脖子,
  盧平很冤枉,「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心的。」順兒惡狠狠的說道,
  好不容易被拉開了,順兒想想也覺得好像,就不理他了。可憐的盧平,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有朋友了,可是馬上就要被大家清除出去了。這樣想著,讓他上場打撲克的時候,盧平非常聰明的跟順兒選在了一組。
  幾場下來,順兒和盧平配合的很好,萬分得意,嘴裡念叨著,「沒辦法啊!咱就是文武全才啊!」
  王大軍輸了好幾把了,接口道,「文能罵我不重樣,武能揍我成鱉孫!啊哈哈……」徹底崇拜自己。
  周圍的人也樂了,大家都當過鱉孫。只有對面的同夥盧平,看著彪悍的順兒有些嚇到了。順兒覺得這小子挺可憐的,同齡人都當爹了,可這小子這個樣子,估計要當爹,就得看機緣了,靠他自己的本事恐怕很難,想想吧!當年牛頓也是在女人面前緊張的無法說話,這才有了那麼的成就的,由此可見,有這樣特徵的男人,將來必成大事啊!
  晚上,王宏偉的父母留下大家一起吃晚飯,他們這些年輕人湊了兩桌,順兒,大梅,大雙、小雙,還有王宏偉的堂表姐們,當然還有王宏偉的兄弟們,村裡的年輕人大多都來了,吃吃喝喝,非常熱鬧,吃過了飯,大家開始說笑,表演節目,輪到順兒的時候,順兒唱了一首《看秧歌》,看得眾人興奮異常,就連木木呆呆的盧平,都跟著學,歌詞裡有句『得兒啦乎嗨乎嗨呀!』,這傢伙傻了吧唧的學個沒完,臉很紅,醉的不輕啊!

  ☆、第43章 青春期

  迷迷糊糊,順兒看到周圍都是紫紅色的紗幔,茉莉花的香味兒充斥著鼻尖兒,一雙手在身上游移,很輕柔,順兒抓過對方的手,拿到眼前,好可惜,根本看不清手紋,可是這手真的很漂亮,這是順兒見過的最漂亮的男人的手,修長,白皙,它掙脫了自己,開始繼續在順兒身上的探險。
  好多的油,這是在推油按摩嗎?他在擺弄自己的腳趾,然後順著小腿往上,輕輕撫摸,揉捏,非常非常的輕柔,難以想像,這樣的推油按摩,就可以讓人漸入佳境,從皮膚傳回來的信號,都反應在一個地方,順兒一把抓住那只作惡的手,摁到那裡去……amazing,絕對的,渾身戰慄,緊繃,就等待那一刻的來臨,但是,有人粗魯的推她。
  順兒一個機靈,平平叫她起床了,哀嚎……多麼美好的夢啊!她得換內褲了,雖然是青春期的身體必然會發出的信號,但是,要知道兩輩子加起來,她也不知道那種滋味。對於大多數女人來說,要達到那樣的境地,首先自己非常愛對方,非常的信任,然後就是,對方給自己的回應也很重要,可以激發出身體渴望,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個人瞭解自己身上敏感點,這麼多,有一個都很難得了,嗚嗚……夢醒了。
  青春期總是會有這樣的感覺,毫無緣由的突然覺得鬧心,沒辦法安靜的坐下來,這就叫躁動了吧?順兒不想出醜,但也沒辦法。女大不中留,呵呵,女大不能留啊!
  過了年沒多久,順兒就沒辦法出去鬼混了,因為她養的小豬病了,順兒只能到獸醫院去找人,今天是盧平值班,見到嫩嫩的小鮮肉,順兒心情好了不少,拉了他回家給豬看病,一路上,這傢伙不斷的詢問豬的病情,然後開始跟順兒講解,順兒當沒聽到。
  快到家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一條狗,衝著兩個人呲牙咧嘴,盧平這小子反應夠快,拉著她就跑,到了自家的牆根兒底下了,也就豬圈那個位置了,被狗堵住了。
  現在形勢很嚴峻,身邊沒有武器,而惡狗就在跟前,還有一個嚇得花容失色的呆子,真是夠笨的,一點兒常識都沒有,面對惡狗,最不能做的就是逃跑,笨蛋!
  「快,快!你先跑。」盧平嘴裡說著,可是很明顯,他的腿在打顫,順兒不理會他,從地上撿起一個土塊,衝著狗的腦袋打過去,一個接著一個,就在惡狗疲於應付的空檔,一彎身,將小鮮肉扛起來,肩膀一使勁兒,將他扔進自家豬圈。
  盧平被摔的七葷八素,幸好豬圈挺乾淨,旁邊在喘氣的小豬連看都不看他,就在他剛剛爬起來之後,突然看到陳順兒那小丫頭從門外進來了,找了一根大木棍,然後氣沖沖的出去了。盧平傻眼,一個可以把大男人扛起來的壯士,一個拿著棍子出去打狗的英雄,盧平愣了半天,才想跟出去看看,不過陳順兒馬上回來了,臉上帶著喜色,估計打贏了。
  順兒的小豬感冒了,這讓順兒非常的生氣,生自己的氣,豬是她養的,可現在病了,可見是她自己錯。連著好多天,順兒的臉都是臭臭的。而爺爺奶奶竟然非常喜歡這個可憐的盧平,遠離家人,沒有人跟他過年,穿的棉襖都三年沒有拆洗過了。
  過了年,順兒就十五了,生日大,這一年,這一年從開春之後,順兒就很忙,下學期要考高中了,而且,袁書記說了,今年五月中旬就開始籃球賽,是市裡組織的。所以現在開始,順兒就要挑選隊員了。袁州還說了,這次如果得了第三名,獎勵兩座石英鐘,如果得了水泥五袋,紅磚兩萬,第一名,除了紅磚和水泥會增加,還給鋼筋。
  這些東西,蓋房子是不夠的,但是有了這些,還差的部分就好解決了,關鍵是,有了這個理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蓋房子了,當然,現在的這個老房子是不能動的。
  這天,帶著一身的汗,和嚴重缺水的喉嚨,順兒回家了,不意外的,在週末,她又看到了家裡來了很多人。有便宜小舅舅余理,有老舅,盧平,還有……張爺爺家的那個克妻的孫子*,一看到她,順兒就開口說道,
  「哎呀,未來對象,哈哈……你來履行婚約嗎?」
  *苦笑,不過嘴上還是不饒人,說道,「好啊!如果你非得嫁給我,我就勉為其難,為民除害吧!」
  余理和盧平都笑了,還不敢當著順兒面笑出來,只能轉過身,啟動震動模式。哼!
  「行,先排隊。我慢慢選。」
  「吹牛吧你?」*可是知道順兒的德行的,
  順兒立馬反駁,「開玩笑!我點名,誰敢不從,哈哈……」囂張的笑完了,順兒看向*,「你丫的不會真的找不到老婆了吧?」
  *:……
  「順兒,別瞎說,是你張爺爺讓他來的,還有你真真姐,來,快進來。」秋氏站在門口,對著順兒說道
  真真姐,誰啊?順兒好奇的看向屋裡,一邊還用顏色詢問奶奶,秋氏拉過順兒,在她耳邊說道,「給余理介紹的對象,你張爺爺的孫女,你看看咋樣?」
  順兒明白了,余理可是一個大好青年啊!長的不錯,人又正直,幹活兒是把好手,此時要說一點,現在的審美觀點和後來不同,大家都喜歡那種濃眉大眼,四方臉的帥哥,必然唐國強。而余理長的就很合格。
  相反,盧平的長相就不吃香了,讓人覺得太嫩,太鮮,太弱了。唉!小鮮肉這個時代不吃香,真是可憐,想到這裡,還看看外頭的兩個男人,唉!這身板比較一下,差好多,壓身上的是個健壯的肌肉,還是一身排骨,差距很大的好哇!當然了,小辣椒和大香蕉的差距更大。
  「這就是順兒吧?長得真漂亮。」張真真看到順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馬上反應過來,笑著過來拉順兒的手,
  順兒有些不太習慣對方太熱情,不過還是勉強應付了兩句,問問對方路上是不是辛苦啊?喜歡吃什麼呀?讓順兒比較鬧心的是,晚上自己那屋就多了個人,順兒不太喜歡別人蓋自己的被子,好在家裡還有一個閒著的被子,還是新的呢!讓順兒非常肉疼。
  說是相親,但不算是正式的相門戶,只是讓男女雙方見見面,為了不讓余理尷尬,這才讓於德成和盧平來。盧平這小子經常出現在她家,如果不是自己才十五,真要懷疑這貨居心不良了。今天名義上是請這幾個傢伙幫忙倒騰柴火垛,春天了,柴火垛得翻一翻,不然底下的柴火要爛了。
  男人們幹活兒的時候,張真真幫著秋氏收拾院子,其實也沒啥好收拾的,最大的用意就是相看,等男人們忙活完了,張真真給大家倒熱水洗臉,順便近距離看看。看看余理,這臉可真夠紅的,不知道是幹活兒熱的,還是有姑娘在一旁羞的,而盧平的臉也很紅,這是為啥?
  張真真長的很普通,但是勝在氣質不錯,聽說是初中畢業,看她很大方的幫著秋氏端菜啥的,表現的挺大方,偶爾看到余理,這才顯得有些害羞。吃飯的時候,余理和於德成跟陳德水拼酒,而順兒把槍口對準了盧平,
  「喝了。」順兒拿著酒瓶子,把酒倒在盧平面前的空碗裡,
  看著這麼多的白酒,盧平吃驚的看著陳順兒,「那個……你能喝多少?」
  「一斤酒臉紅了,一斤半有些迷糊,算是一斤半吧!咋了?你還不如個娘們兒?」
  盧平看著面前的丫頭,長得晃人,說話氣人,動手下人,你算是娘們兒?呵呵,這個時候,大家還不知道啥是女漢子!不過,被人這樣一激,又有好多人看著,盧平一口氣,悶了這碗酒,在大家的掌聲和叫好聲中,盧平暈頭轉向。
  秋氏笑著對盧平說道,「吃點菜,嘗嘗蘸醬菜,新下來的小白菜和臭菜呢!」
  盧平趕忙揮手,「我不吃蘸醬菜,我吃不慣的。」
  小鮮肉是南方人,對於生吃青菜萬分不解,萬分排斥,就好像是覺得,吃青菜是野蠻人的表現。順兒冷哼了一聲,盧平的手一抖。
  順兒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眼前的男女互動吸引了,真的比看大戲還有意思,一個眼神,不經意的一句話中,可以聽出很多的內容,現代的人,臉上的害羞是那樣真實,臉紅的那樣自然,尤其是余理這樣一大男人,真的太有意思了,一口小酒,一口菜,
  彭!盧平終於倒下了,陳德水看了一眼,笑著跟秋氏說,「他醉了,讓他躺著吧!」
  秋氏笑著點頭,順兒回頭一看,這小子就躺在自己的身後,拿起一個小白菜,塞到盧平嘴裡,這傢伙,竟然吧唧吧唧吃了,之後,順兒吃兩口菜,就回頭餵他一口,這廝吃的很快。

  ☆、第44章 大梅

  忙活了兩個多月,終於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了,順兒跟著鎮子裡的隊伍一起到市裡參加比賽,這次參賽的人員,除了上次那幾個配合的很好的之外,還多了幾個打的不錯的傢伙,隊伍的平均身高增加了。
  上輩子作為一個不怎麼受歡迎的腐女,學習一些男人特別喜歡的東西,那也是迫不得已,而且,生活中多點其他快樂因素,那也是不錯的主意,除了籃球,順兒還看足球,她還未了邂逅帥哥去健身房鍛煉,肌肉出來了,可是新郎沒出來。
  順兒面對這些爺們兒,蘿蔔加大棒,如果做的好,順兒就會在場邊歡呼,干的不好,順兒少不得要笑話一頓,把人換下來。順兒最主要的就是教大家打球用腦子。比賽第二,開什麼玩笑?
  回到家裡,看到小呆盧平蹲在自家的院子裡,看著什麼東西,走近一看,這是用水泥做的石鎖,也就是男人們鍛煉的土辦法,看這樣子,重量大概五十斤。小呆正躍躍欲試的要拎起來,一隻手,嘿……沒起來。換一隻手,大吼一聲,嘿……還是沒起來。然後換兩隻手,
  「呵呵……」這次拎起來了,放下之後,呼呼直喘,
  順兒不聲不響的來到他身邊,看到盧平蹲下喘氣,於是一隻手拎起石鎖,上下提了兩下,然後放到盧平面前,呲牙!盧平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
  進了屋,看到余理竟然不在,爺爺奶奶還在炕上坐著,余理和*也在一邊,四個人的臉色有點奇怪,而更奇怪的是,張真真竟然不在。看來自己不方便在這裡,和三個人打了招呼,到西屋去了。果然,張真真在這裡,她的臉色也不好。
  「順兒,我聽我爺爺說過,你會看相,很準的,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我和余理不成的?」張真真說出這話來,眼淚也掉下來了,
  順兒看她一眼,說道,「你近期有好事,余理也是一樣,但是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對兒。」
  張真真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妥,之後就低下頭,不說話了。順兒也沒有繼續追問。過了一會兒,等順兒到東屋的時候,屋裡只剩下陳德水夫婦了,
  「怎麼回事兒?」
  「你舅媽給余理介紹了她妹妹,余理喜歡上人家了。」秋氏冷著臉說道,
  順兒想說什麼,帶上腦袋靈光一閃,「*呢?」
  「你老舅請吃飯。」陳德水說道,臉色也挺鬱悶,
  順兒見此情景,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好在咱們也不是正式介紹。不過*和真真姐,咱們得好好招待了。」
  秋氏也想明白了,說道,「可不是嗎?誰想到這麼巧呢?算了,我去勸勸真真,順兒,你去弄兩個好菜。」
  晚上的飯菜雖然很可口,但是張真真顯然不在狀態,第二天就想走,陳家的人自然不讓了,順兒見此情景,提出帶張真真去城裡溜躂,但是她拒絕了。
  之後的幾天,張真真表現的很平靜,這讓順兒覺得這個姑娘是個不錯的人,*也極力的勸說妹妹。但是好在張真真的情況不怎麼讓人擔心,她這樣的反應,不只是順兒覺得欽佩,就是陳家人也覺得更加喜歡這個姑娘了。大家都在感歎,為什麼這麼好的人,不能成為一對兒呢?
  張真真本來想離開,但是現在跟順兒學上了繡花,陳家人當然非常熱情的希望她留下了,所以最後只能是*自己先回去了。
  馬紅梅的孩子還是流掉了,不知道怎麼沒的,聽說好像是和大姨有點關係,但是過了這麼久了,也沒有別的消息,順兒覺得,大姨應該還是不知道隱情的,否則的話不會這麼消停。也許是馬紅梅自己弄的,但是把大姨捎帶上來,這就是衝著大姨夫去的了。
  最近和父母的關係不好,自然也沒去那邊,也沒去大姨那裡,偶爾大梅和常金庫過來,讓順兒知道,他們家的日子過的還算平順。馬紅梅還沒收拾的,但是順兒此時不好再去找人揍她一頓,要知道招式用了兩遍就沒有威懾性了。
  馬上就要出發去打球了,大梅突然來找順兒,她好像哭過的樣子,順兒跟著她走到門外,
  「咋了?誰欺負你了?」
  大梅噗嗤一笑,說道,「好像總有人欺負我似的,誰不知道我大姐厲害,誰敢欺負我?就是高全升現在也衝我笑過呢!」
  「呵呵……那不聽好嗎?不過你可不能學我,將來找不到對象,那……」
  「姐,你知道我爸的事,對嗎?」大梅突然打斷了順兒的話,
  順兒有些驚訝,有些沉痛的看著妹妹,她的性格很倔強,雖然不像大姨那麼火爆,但也絕對不像親媽那樣短視,順兒想了想,才回答,
  「對,我知道。」
  「為什麼你不跟你大姨說?」大梅從來不叫她的養母媽媽,
  「如果大姨知道了真相,只有兩個結局,出人命,和發瘋。當然也是為了你和二哥,失去父母,你們怎麼辦?這個家算是徹底的毀了。」順兒試著解釋,一邊還在觀察大梅的氣色和反應,
  「二姨他們也知道,我聽到他們說話了。」
  「對,他們也是這個想法,這個秘密,最好永遠保持下去。」
  「是馬紅梅對嗎?」
  順兒眼睛一立,「你聽他們說的,還是你看見什麼了?」
  「聽他們說話,再加上觀察,我猜到是她,你知道嗎?上次她騎著自行車,撞到你大姨,結果流產了,所有人都說她的孩子大,不像是四個月的。有問題是嗎?」
  順兒有些驚訝,為什麼大梅這樣說?「有什麼不對是嗎?」
  「我爸那段時間有點反常,好像在生你大姨的氣,而且,我看馬紅梅看我爸的眼神不對勁兒,好像我爸一去,她就很高興是的,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臭不要臉的!」大梅的臉非常的陰沉,可以說是帶著殺氣了,
  「這個女人很不要臉,而且很難纏,不過大姨夫離婚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我擔心,大姨不善管錢,大姨夫會不會接濟那個女人,我想,那個女人圖的,就是錢,知道我們不想大姨知道,所以有些時候會給她留點顏面,這就正好讓她得意了。」
  「她就為了錢嗎?」
  「她變態,看到別的女人痛苦,她會非常開心。」
  大梅聽了這話要走,順兒趕緊拉住她,「你幹什麼?」
  「你別管,我要殺了這個女人。」
  「你自己呢?為了那樣的女人,自己被槍斃嗎?到時候,還能瞞住大姨嗎?大梅,你是大姑娘了,有些事情可以衝動,有些事情不能衝動,用用腦子,想著你究竟在乎的是什麼?你只是要一個完整的家,對嗎?」
  順兒話起到了安定作用,大梅回頭看看姐姐,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看著遠去的妹妹,順兒突然有種我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大姨雖然脾氣火爆,但對於大梅的母愛卻是真真的,甚至可以說,大姨比媽媽更愛大梅,十三歲的孩子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呢?順兒有些擔心,也許會像一些孩子一樣,自暴自棄,也許會選擇和父母對著幹,覺得父母都是無用的,讓人討厭的人。也許,會選擇極端的事情。順兒擔心妹妹,但她不是神仙。
  這次順兒出差,帶上了張真真,要知道今年鎮子上的人不用參加市裡的其他項目,這些人當中沒有女的,張真真跟著去就更方便了。要知道鎮子上的人,多少年都生活在這裡,根本沒有機會到縣裡或者是市裡去,城裡對於他們來說,是個危險的地方,人多,每天都像是在趕集,那裡地方大,很容易迷路,而城裡人,對於鄉下人是歧視的,這讓鄉下人對於城裡的一起既嚮往,又恐懼。
  這次順兒把家裡那些有用的票都帶上了,家裡有兩張自行車票,還有一張縫紉機票,順兒跟爺爺約好了,等比賽差不多結束了,就讓爺爺領著人過來,把東西買回去。
  隊員們的積極性特別高,和順兒無利不起早不同,人家更看重的是榮譽,隊裡也沒有什麼刺頭,要說讓人憋屈的事,要屬遇到的城裡人,且不說打球的人怎樣,就是轉場的時候遇到的公交車售票員,食堂的服務員,甚至是旅社裡的衛生員,態度都非常惡劣。這樣對於隊員們來說,是一種非常消極的暗示,不過在順兒暴起揍了推搡她的公交車售票員之後,隊員的士氣大振,在面對城裡的籃球隊的時候,大家表現的都非常的英勇頑強。
  這樣的日子,一直有半個月,在順兒感覺到心力憔悴的要病倒的時候,比賽終於結束了,第二名,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成績了。在打完最後一場比賽之後,順兒的心裡開始想一件事,爺爺家能順利的蓋起房子嗎?

  ☆、第45章 大件兒

  這個時候,比過去好了很多,有些東西不需要票了,但是大多數東西還是要的,必然他們農村,最缺少的就是工業產品,比如運動鞋,尼龍線衣,夾膠雨衣,鐘錶類的東西。爸爸和爺爺兩個人有手錶,爺爺很捨不得,不怎麼戴,而爸爸雖然只是工人,但卻每天都戴,這讓他收穫了不少同事羨慕的目光。而縫紉機,他們那裡還沒有,鎮子上有人有,就一台,那可是寶貝,一般人都沒看到過。
  奶奶秋氏非常喜歡,聽說要買縫紉機,非常的高興,這就好像給她買了寶石。而順兒想要一輛二六的女式自行車。現在整個鎮子上也沒有這樣的車子,雖然二八車看上去威武雄壯,但真的不適合順兒騎。
  陳德水這次帶著著老伴兒,還有王宏偉的父母,他們過去和順兒家是鄰居,關係一直很好,上次失火,家裡少了很多東西,而且現在順兒的個子長了,也胖了,平平就更不用說了,幾個月就一個樣了。所以才來了兩個人一起幫忙買東西。
  商店裡的人很多,因為剛上了週末,順兒讓大家不要走散了,買東西的時候,先讓秋氏和王宏偉媽媽看個夠,然後慢慢挑,等東西買好了,順兒帶著大家去旅社,來之前知道要在這裡住一晚上,所以大家都在大隊開了介紹信,這就相當於現在的身份證。
  爺爺他們到來之後,先是買了日用品,比如膠鞋,尼龍內衣褲,小鬧鐘一個,還給爺爺和奶奶都買了腰帶。爺爺奶奶還像村裡其他的老人一樣,用一條很長的布帶子當腰帶,腰帶要圍著腰身繞兩圈,然後系成結,可以想像,如果在冬天上廁所,這兩圈的腰帶要浪費多少時間,如果手被凍僵了,那之後可能發生的囧事就會更多。腰帶是皮質的,帶鐵夾子的。秋氏捨不得,但是順兒說了,這腰帶能用十年,她算了算,就同意買了。
  這次順兒對待態度惡劣的售貨員就採取了新的方式,簡單的幾句話,就把眼前人的過去說個大概,又指出這人最近要面臨的事,作為回報,售貨員非常熱情的接待他們,以至於順兒他們到別的櫃檯買東西的時候,這個售貨員親自引薦他們給自己的同事,還給了內部批發價。
  「大嬸,你們怎麼有這麼多的錢啊?還有這自行車票,縫紉機票,可是很難弄的。」王宏偉媽媽很好奇,
  秋氏也早就有防備,說道,「這是上次順兒幫著咱們鎮子上的人打比賽,上頭給的,咱們一個農民,哪裡有這本事。這錢是我和老頭子的棺材本,本來想著留給兒子,但是現在看來,這兒子也指望不上,還不如讓自己過的好點兒。」秋氏有些沮喪的說道,
  這話說的王宏偉媽媽都有些同情了,陳家老頭和兒子兒媳婦關係不好,大家都知道,都覺得陳德水兩口子挺可憐的。大家都知道過去陳老太爺是個人物,有些家產也是正常的,現在陳德水兩口子灰心了,也是正常的。這次他們也聽隊員說了,袁書記給一些紅磚和幾袋水泥,他們也打算自己蓋房子了。
  要知道,王宏偉家這樣謹慎勤勞的人家,還是有些財產的,至少家裡拿出二百塊錢是可能的,如果陳德水夫婦說拿出老本兒蓋房子買東西,大家也不會覺得有問題。當秋氏透露,他們還有一張自行車票的時候,王宏偉的父母動心了,也要買一台,這可是家裡的大件兒啊!騎著新車子,誰不眼饞啊?
  當陳德水一家回來,還真的引起不小的轟動,順兒的小姐們都來試試她的新車子,而村裡的大娘嫂子們,都來看陳家的縫紉機,有些人還試試,但是這縫紉機也是要懂行的人才能操作的,大家試過之後,都明白怎麼回事了。村裡很少有那種明目張膽佔便宜的人,那樣的人,在東北的農村根本沒辦法混,大家都不是有耐心的人,一旦有人不要臉面,大家也不回個給她留臉面。
  父母卻沒有來,只是陳磊和陳鋼晚上來了,陳磊還想騎順兒的自行車,不過車子被順兒鎖起來了。陳鋼那傢伙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放棄了,陳磊比小時候好了些,沒有來翻看放在櫃子上的東西。不過他一直在屋裡搜尋著什麼,似乎是想看看家裡又填了什麼東西。陳鋼就不同了,上了炕,專心的在那裡等著,用眼睛看著順兒,期待著有好東西端上來。順兒對於小弟弟還是很喜愛的,感覺非常萌!如果將來自己也能生一個這樣球哄哄小子,那將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順兒把分給兩個弟弟的袋子拿出來,放到了炕上,一包給陳磊,另外一包給陳鋼,裡面有一大包的什錦糖,還有一包牛舌餅,還有城裡孩子才能吃到的奶糖,這可是好東西啊!當然,還給他們買了鉛筆,橡皮和鉛筆刀,尤其是鉛筆刀,是陳鋼這樣的年紀需要的,他現在不會寫字,也不認得幾個字,但是這小子喜歡畫畫,順兒還在他的包裡放了蠟筆,有八個顏色呢!
  陳磊看到自己的東西比弟弟少了一件,怒氣幾乎無法掩蓋,不過順兒不說什麼,也不去看他,讓他有火發不出來,
  「爺爺,為啥只給她買自行車?」
  「因為順兒需要,家裡的車子我還得用呢!」陳德水看了大孫子一眼,又去幫小孫子找草紙去了,陳鋼那小子拿著蠟筆在炕席上畫呢!
  秋氏冷哼了一聲,說道,「你要是成績好,我也跟你買。」
  「啊……奶奶,我嘴裡颳大風了。」陳鋼大叫,
  順兒看看他放在一邊的糖紙,薄荷糖!秋氏也哈哈大笑,把陳鋼抱到懷裡。氣憤好了一些。
  陳磊半天麼說話,平平坐在炕裡,她的禮物已經藏好了,順兒給她買了一條紅色的紗巾,那是大姑娘才可能有的稀罕玩意。
  其實這次去,收穫最大的是平平,順兒終於弄到了最全的《芥子園畫譜》,還有其他的兩本簡單的國畫教材,得來這些東西不容易,順兒向來不求人的,而那些有本事的國畫老師,都被整了,還是順兒去看過去幫助的那個老和尚,這才由對方引薦,讓順兒找到這兩本畫。
  張真真直接回家去了,陳德水夫婦還送了她一件的確良的襯衫,深灰色的布料做褲子,她高高興興的回家了。其實順兒有些好奇舅媽馮敏的妹妹長什麼樣了?雖然張真真長的不夠漂亮,卻是個難得的好姑娘,但是余理竟然忽視這些,去選擇她,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獨到之處呢?
  袁書記和劉鎮長現在可謂春風得意,本來順兒覺得,這不過是比賽而已,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順兒卻不知道,隨著比賽的勝利,袁書記和劉鎮長也進入了領導的視線,他們鎮子的知名度顯著提高。而順兒的獎勵也馬上兌現了,當紅磚和水泥拉到順兒家門口的時候,陳德水趕緊讓村裡人過來幫忙,這也就驚動了父母,當天晚上,父母到訪,看他們深情那麼激動,順兒真的想跟父母說,你們真的誤會了!
  晚上,陳德水夫婦商量著怎麼辦?如果真的不給兒子蓋房子,這個兒子恐怕真的會恨他們很久了。順兒沒有發表意見,陳德水夫婦也很為難,一時間沒有辦法,這件事情真放在一邊,慢慢再說。
  晚上,躺在炕上,平平開口問姐姐,「姐,怎麼還能住上磚房嗎?」
  「怕是夠嗆了,咱們的房子是新蓋的,而爺爺奶奶,怕是也頂不住爸媽那邊給的壓力。」順兒悠悠的說道,
  「姐,為啥咱們不能不要他們了呢?爸媽不喜歡我,討厭我,大哥也不喜歡我,弟弟也不喜歡我。」平平有些哽咽,
  順兒伸出手,摸著妹妹的頭,說道,「那是我們的親人,爸媽也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更喜歡陳磊和陳鋼,只是……更喜歡自己。那是我們的父母,沒有人能代替,無論你現在用什麼辦法逃避,在你的心裡,還是希望得到他們的愛,大磊和小鋼,那是你的兄弟,也是不能丟掉的。平平,不要那麼較真,如果和父母一家真的鬧到那個份上,你自己的心裡也不會舒服的,只能妥協。」
  「那什麼時候是個頭?」
  「等你徹底失望,找不到可以原諒的理由。」
  不知道這話平平是不是能懂,但這是無奈,幾乎所有的人都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可和喜愛,尤其是父母,儘管現在父母對她和平平的影響都是負面的,但真的失去父母,她和平平面臨的將是心靈的缺失,在順兒看來,有的時候家庭的和睦,是需要讓步和代價的,只是現在順兒已經徹底明白父母的心思了,所以這次蓋房子,順兒不會讓父母如願的。
  姐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第二天早上,平平推姐姐,
  「姐,起來了。」
  「別吵,讓我接著睡。」馬上要舉行結婚典禮了,夢裡她正籌備婚禮呢!等了半天,新郎都帶人來敲門了,可是,讓平平給推醒了,不行,接著睡,一定嫁出去,一定嫁出去!

  ☆、第46章 地下紅書

學校的課程並不緊,而且不去上學或者缺課的人很多,因為到了初三了,而且是馬上畢業了,順兒的成績一直很好,她還沒想好,因為她去過城裡,知道那裡的人怎樣生活,相比較來說,她更喜歡農村的生活,而且順兒守著那麼多的寶貝,不可能長時間離開家的。現在順兒考了高中,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因為不想這個年紀就下地幹活兒。

他們鎮子上的中學,這一屆的畢業生有一百多人,但是考上高中的只有十二個人,也就是說,這個中學的高中部只有十二個學生。張明那小子沒考上,開始下地幹活了,他上學晚,還比順兒大兩歲,所以現在下地幹活也沒什麼。沈清的成績一直不錯,學習非常用功,但是她沒考上,而現在順兒和馬金彪當上了同班同學。

其實拖延就是最堅定的拒絕,似乎陳林澤兩口子也看明白了,父母對於他們的不滿,這讓他們意識到,這些紅磚和水泥不是給他們的。而且要蓋房子,這兩萬的紅磚是不夠的,只能蓋一個臥室帶一個廚房的小房子,這顯然是不夠的。而且蓋房子打地基還需要鋼筋的,還有更多的水泥,但是看父母根本沒有求人去弄來這些東西,這就更讓他們忐忑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聰明人給陳林澤兩口子出了主意,讓他們跟老人溜須,不得不說,這一招很亮,讓陳德水夫婦兩個沉浸在這樣的假象當中。晚上,父母在爺爺奶媽這裡吃完了飯,就帶著兩個兒子離開了。對於蓋房子這樣的大事,他們是不可能忽視順兒的態度的,

「順兒,要不,把紅磚和水泥給他們吧?咱們就當拿東西買太平了。」秋氏說道,

順兒看看奶奶,又看看爺爺,說道,「你們覺得,我爸媽現在態度放軟了,只有你們以後有求必應,就能保持現在和睦的關係是嗎?」

陳德水夫婦不說話了,顯然他們就是這樣想的,或者說,即使想到別的可能,但是他們的心中,還是希望可以用物質來換取親情的。順兒接著說道,

「你們錯了,他們不會這樣的,好,只是暫時的,一旦你們這一次滿足了他們的要求,那他們會覺得,你們很傻,很好欺負,你們軟弱,沒用,他們該掌管一切了。一旦他們的這種觀念形成,你們再也沒有辦法挽回了。親情,有的時候,也要用點手段的。」最後一句,順兒說的很輕,很無奈,

陳德水想了想,說道,「那現在怎麼辦?如果真的不給,他們會覺得我們專門跟他們對著幹,這樣也不好。」

「捐給敬老院吧!」

敬老院是鎮子上的一個福利機構,裡面住了五六給孤寡老人,還有兩個孤兒,生活水平非常低,而且房子很一般,那裡的老人穿的不好,孩子也是一樣,大家此時都不富裕,可以保證他們不餓到肚子,但是無法保證他們吃的好,穿的好。

秋氏點了頭,說道,「也好,給他們了,這次咱們買了自行車,還買了縫紉機,已經很招搖了,還是給出去吧!咱們也省心。」

陳德水沉默了,他不甘心只是做一個普通的農民,而提升社會地位最明顯的標準就是家庭的富裕,笑貧不笑娼,幾千年來總結出的經驗是不會錯的。

「那就這麼辦吧!」陳德水最後發話了,

秋氏也沒什麼說的,難受的掉了眼淚,平平在旁看了,一邊幫著秋氏擦眼淚,一邊說,「奶奶,我給你養老,也養爺爺。」

秋氏哭的更厲害了,陳德水也很沮喪,暗恨自己教育失敗。

第二天,陳德水就去找袁書記和劉鎮長了,大梅過來找順兒玩兒,因為父母和爺爺奶奶的關係緩和,他們家和大姨家的交往也恢復了。大梅來就沒有顧忌了,

順兒把給大梅和常金庫準備的糖果交給她,兩個人才坐下來說話,大梅和平平說了幾句話,順兒就讓平平去奶奶的屋裡去了,

「最近怎麼樣?」順兒問,

大梅有些消沉,說道,「還是那樣,我爸根本是有心事,一個勁兒的討好,你大姨根本沒想到那方面去。」

「這樣也好。」說道這裡,順兒又轉移了話題,「你見過老舅媽的妹妹嗎?就是那個和小舅舅余理配對兒的?」

「你是說馮霞?見過。」大梅說道,

「說說,怎麼樣?」

「她跟小舅舅黃了。」

「啊?黃了?為啥啊?」順兒非常驚訝,怎麼回事兒?

「馮霞長的跟老舅媽一樣白,比老舅媽好看,也挺能幹的,不過就是脾氣有點特!」大梅斟酌著用什麼詞語來形容這個女人,

順兒的眼睛賊亮,骨子裡好事兒的性格表露無遺,「怎麼個特啊?」

「這個人吧!好像跟誰都來虛的,就是有距離,完了吧,還特愛乾淨,乾淨的都沒邊兒了,小舅舅上他們家去串門兒,一趟!回來就說黃了,堅決不幹了。說這個人有潔癖。受不了。」

「哦……」終於明白了,不是說咱們東北農村人不愛乾淨,大家不喜歡有潔癖的人,那也是有原因的,其一,有潔癖的人性格古怪,和不拘小節的東北漢子很難合得來。其二,有潔癖的人會讓人覺得非常的拘謹,家裡有這樣的女主人,誰還會來呢?這無疑是少了很多朋友。其三,人們都有這樣的想法,真正的孝順孩子,會在老人癱瘓在床的時候,端屎端尿,這樣有潔癖的人,根本做不到,也就是說,這是孝道有虧。余理是為了照顧爺爺在這裡安家的,他的心裡對於孝道看的非常重,這樣的男人不能接受這的妻子,也就可以想像了。

老舅於德成是很得爺爺奶奶喜歡的,雖然不如現在的奶油小呆盧平,但是爺爺對老舅的欣賞是顯而易見的,只是因為有於桂榮在中間,兩家的關係只能這樣,

之後,大梅又留下來吃飯,看大梅跟著奶奶一起下廚房刷碗,順兒覺得這丫頭真是不錯,懂事。順兒雖然做飯好吃,但是只有在心情好,有好材料的時候,才會下廚房,平時她在家裡的工作就是餵豬喂雞,沒事兒先寫作業,然後繡花,或者抽出教導平平畫畫。順兒對於家務其實並不是很擅長,尤其討厭刷碗,她很愛乾淨的,但是就是無法消停的做某件事,不喜歡閒下來等,所以,讓她做菜是可以的,但是得有人提醒她,飯菜還沒好呢!不然她會忘記,然後把菜做糊了。收拾房間也沒什麼條理,這是先天的,順兒覺得自己可能是多動症,閒不下來,天生馬虎的人就是這樣的了。

但是,如果當順兒靜下心來要做某件事情的時候,那她可以不眠不休,完全不被外頭的任何事情影響,這也就是她能不給人看錯像的原因。當然,能夠繡花也是這樣的原因,看起來矛盾,但實際上也正常。

陳德水回來了,沒有說跟袁書記說的怎麼樣的,估計是沒什麼問題的,第二天,等順兒放學回來,就看到院子空了,進屋看看爺爺奶奶,雖然他們極力鎮定,但是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我爸媽來過了?」

「嗯!」秋氏回答道,很顯然,他們夫妻兩個都不想繼續談下去,也就是說,鬧的很不愉快,

順兒不想讓爺爺奶奶更加不愉快,就說起了讓爺爺奶奶去張爺爺那裡的打算,他們家不差錢,讓爺爺奶奶去旅遊也很好。可惜,他們有些猶豫。

晚上順兒找來一幫朋友來家裡玩兒,一起上高中的朋友機會沒有,不過上不上高中,對於和朋友之間沒啥影響,人多了,陳德水兩口子也開心了,暫時忘掉了煩惱,順兒又呼朋喚友的跟大家喝酒,吃過了飯,就坐在院子裡乘涼,今天順兒給大家講故事,要知道除了三國西遊大西廂,別的故事還真少見,當然了,鬼故事是大家都喜歡的,順兒要講的就是文革第一地下文學《一隻繡花鞋》,這書老紅了,大家甚至手抄這本小說啊!

「殯儀場的地下停屍間,冷氣森森。一具具死屍蒙著白布,不多時,停屍間外面的走廊傳出「嚓嚓」的聲音,一會兒,走來一個禿腦殼、酒糟鼻子的老頭,他手裡拎著一隻酒瓶子,打著酒嗝,來到停屍間門前,「吱扭」一聲推開了門,走了進去。他來到白天新推進的三個屍床前,打開第一個屍床的屍布,見是個小伙子,看人家帥,罵了兩句。

老頭又蹭到第二張屍床前,掀開屍布,見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婦女,那婦女可能剛死

不久,臉蛋還有些紅潤,長的很漂亮,

老頭又來到第三張屍床前,掀開屍布,原來是一個中年男人。他推著屍床出了停戶間,穿過走廊,朝火化爐走去,老頭打開爐門,灌了點爐油,扭動機關,然後就來搬死屍。

「不許動!」老頭猛聽一聲低喝,只覺後脖後一陣冰涼。

回頭一看,哇……」

順兒一喊,湊在她身邊聽故事的一群人都嚇的往後退!大雙更是嚇的直接昏了過去,順兒看看大家,又看看躺倒的大梅,

「傻愣住幹啥啊?送醫院啊!」順兒大聲吼著,好後悔,現在妮子真是不抗嚇!

  ☆、第47章 驚訝

大家七手八腳的將大梅抬起來,屋裡的陳德水夫婦也驚動了,老人家嚇得不行,這讓順兒更加愧疚了,唉!農村的孩子都皮實,還真沒聽說過誰家的孩子會昏倒,還是被嚇昏的,估計大梅從今以後要被大家定性為體弱的姑娘了。

說是送到醫院,但是醫院估計也就有點草藥或者是口服的藥,不過順兒也擔心大梅有其他的毛病,所以就送到了王大夫那裡。順兒跟著去了,在王大夫那裡,大梅已經醒了。秋氏也跟著過來了,不久大姨和大姨夫也過來了,聽說大梅是因為聽故事嚇昏的,大家都覺得好笑。

「王大夫,我家大梅沒什麼大事兒吧?」於桂珍問道,

王大夫一邊收拾聽診器,一邊說道,「胃不是不是很好,到城裡去看看,開點兒藥吧!」

這樣的話讓於桂珍的眉頭皺了起來,常福背著閨女回家了,大梅本來要走回去的,可是大姨夫不讓,還是背著回去了。

第二天,順兒趕緊到供銷社買了兩瓶罐頭去看大梅,買的都是山楂罐頭,像順兒這樣不喜歡山楂罐頭的人畢竟是少數。大梅躺在炕上無聊的快要睡著了,看到順兒來了,高興的坐了起來,

「你怎麼樣了?」順兒有些不好意思,

大梅看到順兒用網兜拎來的罐頭說道,「你咋還買東西呢?」

「不是說你的胃不好嗎?對了,大姨說要帶你看病了嗎?」順兒還是擔心這個,順兒覺得大梅的胃肯定不好,估計不是胃潰瘍就是胃炎什麼的,年紀還小,就有這麼重的胃病,這不是好事,將來也會遭罪的,

大梅低下頭,說道,「說是說了,不過也說不上什麼時候去。」

順兒點頭,大姨家的收入是不錯的,但是大姨和大姨夫都不是善於理財的人,他們家的伙食是很好的,但是,就是沒有什麼餘錢,再說現在大姨夫也忙,大姨一個女人帶孩子去看病,的確有些為難,順兒心裡想著,是不是應該幫忙。

父母因為沒有能夠蓋上房子,可以說是惱羞成怒了,但是似乎也開始相信村裡人的說法,陳德水夫婦不打算將自己的遺產給兒子,要捐出去了,過去聽到這話的時候,陳林澤兩口子都是嗤之以鼻的,但是這次卻相信了,蓋磚房啊!那是多美的事啊!可是他們竟然真的寧可捐出去也不給自己,陳林澤慌了,而於桂榮也徹底的慌了。真沒想到他們這樣狠心。

讓順兒欣慰的是,自己總算是沒有猜錯,父母沒有因為蓋不上房子而生氣,反而回過頭來巴結爺爺奶奶了。這是皆大歡喜的好事。親情靠物質來維持,無奈,但有效。

因為大梅昏倒的事情成了村裡甚至是鎮子裡的新聞,所以,大家對於順兒當時講的笑話就更加好奇了。他們好像突然激發了身體內的冒險精神,成群結隊的來聽順兒講故事,有男有女,有大老爺們兒,也有大姑娘小媳婦。順兒的《一隻繡花鞋》徹底的紅了,有些人開始關注這本小說,由於順兒就給他們講過一次,所以大家轉移目標,開始去找小說回來抄,還真別說,真的讓他們找到了。

就在順兒正琢磨著怎麼帶大梅去看病的時候,突然有人來告訴順兒一個壞消息,大梅出事了,被送了縣裡的醫院,來人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只是說被隔壁鎮子的人送到了縣裡,大姨和大姨夫已經坐著鎮子上的拖拉機去了。順兒只能跟爺爺奶奶說了一聲,從家裡帶上不少錢,還有一些糧票和工業卷,坐著車到縣裡去了。

昨天大梅來跟自己借自行車,說是要和朋友一起去隔壁鎮子上趕集,聽說那裡會有從城裡來的紗巾,因為隔壁鎮子今天是趕集的日子,而他們這個鎮子趕集的日子還要過兩天,大梅說不想讓別人搶了先,所以要去,跟著她一起去的是她的同學,順兒不認識。

縣裡只有一家最大的醫院,人民醫院,順兒來到門口,就看到大姨夫在門口站著,順兒走到他跟前,

「大梅呢?怎麼樣了?」

常福的臉色蒼白,看到順兒竟然沒有像過去那樣戰戰兢兢,說道,「打針呢!大夫說是要住院。」

「那你在這兒幹什麼?」

「等人,家裡給送住院費來。」

「不用等了,我帶來了。」

聽到這句話,常福終於有了反應,拉著順兒就往醫院裡跑,叫完了住院費,順兒跟著大姨和大姨夫兩個一起將大梅送到了住院部。

大梅的額頭上抱著紗布,一邊的臉都擦破了,腫起來很高,胳膊上了夾板,現在她打著點滴,傷的不清,順兒和大姨夫問過大夫,說是沒有什麼大問題,有可能會腦震盪,需要好好躺著,胳膊骨折了,身上的擦傷也不少。

大姨和大姨夫站在走廊裡不知道在整理什麼,大梅看到順兒,淡淡的說道,

「你知道他們在爭論什麼嗎?」

「什麼?」順兒覺得大梅的反應有些奇怪,

「他們在討論,怎麼找馬紅梅找回公道!」

順兒的眼睛一立,「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說,是馬紅梅把你撞到溝裡的?是嗎?」

看到暴怒的順兒,大梅也是害怕的,看了一眼門口,說道,「我和他們是這麼說的,也可以說,是我自己故意被她撞的。當時還我的朋友孫小紅在場,不過她是不會向著那個女人的,再說她也沒怎麼看清楚,我嘴裡嚷著,馬紅梅,你幹啥撞我?所有人自然都懷疑她!」

順兒抬起手來就要打,可看她一身的傷,還有倔強的眼神,順兒下不去手了,壓低聲音,惡狠狠的說道,

「你沒長腦子嗎?報復她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選擇傷害自己,你太蠢了!」

「像你一樣,找人揍她一頓嗎?可是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她知道,我們不希望這個家散了,不希望我媽知道,所以她一點忌憚都沒有,那天,我甚至看到她跟我爸要錢,我不能再看著了。」大梅很平靜,彷彿這樣的想法已經在她的腦袋裡想了不止一次了。

順兒坐到她的床邊,「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急什麼?再說,這樣做,真的能阻止她嗎?」

「至少讓你大姨知道,這個女人對我們家不懷好意,出了這件事情,你大姨會覺得,上次讓她流產了,所以她要報復,而我爸……他現在已經有反應了,我覺得很值得。現在,我也是給了你一個理由,你之所以按兵不動,不就是沒借口嗎?」大梅閉著眼睛,好像把這些事情都想好了,

順兒看著大梅,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梅變得這麼有心計了?這麼多的東西在她的腦子裡,她受了多大壓力,多少折磨,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瞭解大梅,反倒是大梅,似乎很瞭解自己。

看看躺在床上的妹妹,她很瘦,因為從小就胃不好,高鼻樑,大眼睛,嘴唇肉嘟嘟,不算美人,但也不差。大梅的成績很好,這是順兒覺得最欣慰的地方,既然這個家已經給了大梅太多的壓力,也許該為她考慮今後的路了。

站起身,順兒對大梅說道,「我應該保護你的,你放心,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了,我知道你要的只是一個和睦的家庭,你放心好了。」

順兒來到走廊,看到大姨還在跟大姨夫爭吵,雖然盡量的壓低聲音,但是誰都能看出問題,順兒走過去,說道,

「這裡有二十塊錢和一些糧票,還有工業卷,這些天就在縣裡住吧!家裡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於桂珍馬上反駁,「你一個小丫頭知道什麼?我自己解決。」

常福看著順兒,說道,「你打算怎麼解決?」

「大姨夫,你說呢?」說到這裡,回頭看看病房,悠悠的說道,「我想聽聽大姨夫的想法。」

常福皺著眉頭,半天沒說話,於桂珍拿著這麼錢和票子,對順兒說道,「這些錢算是我借的。」

大姨是個講究人,順兒點頭,然後對於桂榮說道,「大姨,我得回去了,我爺爺奶奶他們還在家裡等信兒呢!對了,大梅剛剛說要上廁所。」

「哦!」於桂珍慌慌忙忙的去了,

順兒轉頭看著大姨夫,「你不要這個家了?你當自己真的能瞞過所有人嗎?你不要你的兒女了?養了十幾年的兒女?你真當那個女人懷了你的孩子嗎?別傻了,好好想想吧!為什麼她的新婚夜能混過去,很明顯,她就跟人家有一腿了,不過是想讓你幫人家養孩子罷了。」

常福的臉一白,順兒繞過他,臨走的時候扔下一句,「我會看著的。」

從醫院出來,順兒趕緊到汽車站去,正好趕上了最後一班車,看著車窗外的景象,順兒的心情很複雜。

  ☆、第48章 抄家

到家的時候,都已經五點多了,順兒先去父母家,告訴他們醫院的情況,之後又回家。父母對於大梅還是非常關心的,如果說大磊和陳鋼子在父母的心目中排第一位的話,那大梅絕對可以排第二。老媽當時就要去看,不過現在已經沒有車了,所以只能明天請假去看。

在順兒打算吃過飯就去孫小紅家的時候,孫小紅自己來了,她還推著順兒借給大梅的車子,

「我正想去找你呢!」順兒說道,

孫小紅看看車子,有些不好意思,說道,「車子有點歪了,你得找人修修。」

「沒關係的,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那個馬紅梅怎麼這麼壞啊?」順兒試著引導她說話,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在大梅的旁邊,不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她和迎面來的馬紅梅就撞上了。」

「大梅想躲的,可是她故意撞上來,大梅傷的不輕啊!」

「是這樣嗎?」孫小紅有些震驚,又有些疑問,

順兒繼續說道,「是啊!大梅看著她直直的撞過來的,太過分了。」

「可不是嘛!那地方,路邊的溝可深了。」

「就是啊!幸好只是胳膊摔斷了,要是脖子……」

孫小紅像是想起什麼,「不會是報復吧?」

「呵呵……」不說就是肯定了,

孫小紅想再說什麼,但是秋氏出來了,讓順兒接著吃飯,孫小紅這才離開了。

順兒和爺爺奶奶說了事情的真相,對於怎樣收拾馬紅梅,陳德水夫婦並不擔心,他們擔心的和順兒一樣,都怕大梅長歪了。

第二天,順兒去上學了,估計父母會請假去看大梅,昨天順兒也告訴父母,大姨那裡需要一家人的換洗衣服,還有一些生活用品。

父母回來之後,村裡關於馬紅梅害得大梅受傷的事情就已經開始瘋傳了,所有人都在指責馬紅梅做人不地道,竟然因為報復就去害人家的孩子,當然也有少部分同情她曾經失去自己的孩子。一個星期之後,大姨一家回來了。

沒過幾天,就聽說大姨帶著父母,老舅和老舅媽,大姨夫還有她的朋友直接殺到了馬紅梅家。馬紅梅嫁到鄰村,雖然也聽說了傳言,但是她並沒有當回事。等到大姨和老媽他們殺過去的時候,想解釋什麼的已經完了。

大姨他們的行動可以說是抄家,聽說把他們家的所有東西都禍害了,連家裡的鍋都敲碎了。大姨夫在那樣的場面下,估計是不敢表現出什麼的,而馬紅梅自然也不敢,如果那個時候爆發出別的事情,很顯然,大姨會直接殺人。人就更不用說了,兩口子都被打的鼻青臉腫。

這還不算完,大姨跟政府告狀了,要把馬紅梅給抓起來,很顯然,現在是沒有證據這個說法的,只要受害者說是這麼回事,又有證人,那這個案子幾乎就已經定了,而且大梅可是胳膊骨折了,還有腦震盪,這可是大傷了。

順兒覺得大姨做的很對,去找了袁書記,讓他在這件事情上幫忙,作為交換條件,她也可以幫他算個大卦,讓他慢慢想。上次袁衛國找順兒算卦,讓順兒很不爽,難得順兒可以求他,袁書記非常配合。沒多久,就聽說馬紅梅被抓起來。

馬紅梅的婆家和娘家本來還打算糾集一些人到大姨家找回場子的,但是聽說有上頭的介入了,就沒人敢動了,等到馬紅梅真的被抓起來,婆家娘家的人都慌了,找村裡和大姨家關係好的人當說客,又到大姨家看望大梅,願意承擔大梅的治療費用和營養費,此時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這天放學,馬平川來找順兒,就在順兒的家門口,看到順兒,他顯得很不自在,

「馬平川,你咋在這兒呢?走,進屋說。」順兒邀請他回家,

馬平川搖頭,對順兒說道,「順兒,能不能放我姐一馬,她還年輕,我會跟她好好說的,讓她保證,再也不和你大姨家的人作對了。」

順兒看著馬平川,心裡也不舒服,他們是朋友,雖然關係沒有非常的親密,但關係也不錯,發生了這件事情,他們似乎真的只能當陌路人了,「你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嗎?」

「真相?什麼真相?」

「你姐為什麼跟我大姨家的人作對,你知道為什麼嗎?」順兒眼神堅定,就這樣看著他,

馬平川直覺這件事情不簡單,臉色也沉重起來,「為什麼?」

「你姐掉的那個孩子,是我大姨夫的。明白了嗎?」

「什麼……什麼?」馬平川的眼睛睜大了,

順兒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不是我們不想算了,是你姐一直不想算了,這件事情……你還是當不知道的好。要知道我大姨家的人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你想想,如果這件事情被別人知道了,哪怕是露出一點兒口風,你大姐會怎麼樣?」

馬平川沒有回答,轉身離開了。

快到中秋節了,順兒跟爺爺一起帶著平平到市裡的大醫院去檢查身體,這才還帶上了大梅,本來大姨和衣服想去的,但是大姨夫上班,正是麥收忙的時候,大姨也不好和爺爺一起同行,所以就沒有去。

家裡的糧票和工業卷沒多少了,順兒想去再弄點兒,所以,到了市裡,先到醫院去掛號,然後是各種檢查,之後就讓爺爺帶著兩個丫頭去商場溜躂溜躂,然後自己到百貨大樓的胡同去找過去的老朋友。

非常幸運,或者說是順兒的實力擺出來,那裡的人還是很買賬的,順兒又小掙了一百多塊錢,還有一大堆的糧票和工業卷。順兒的事跡成了這裡的人津津樂道的一個傳奇,他們甚至希望順兒留下聯繫方式,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當順兒回到旅社一個多小時之後,其他三個人才回來,

「姐,你看看,你看嘛!這是爺爺給我買的,上勁兒就能跳的小青蛙。」平平一進門就大叫道,這次的檢查結果非常好,平平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順兒這才看到她的小青蛙,平平可真是幸福死了,他們村裡可沒有一個孩子擁有玩具呢!「真好,藏好了啊!」

「嗯,好的。」平平非常珍惜的拿好她的小青蛙,

順兒看向爺爺和大梅,爺爺的手裡拎著兩個盒子,應該是月餅,他們那裡很少有人可以有人可以得到月餅,上次順兒買回去那些,可是非常受歡迎的,大梅的心情似乎也不錯,四個人又找到一家飯館吃飯,大梅吃的也很多,平平更是這樣。爺爺看著三個孫女吃的開心,一個勁兒的笑。

這次來城裡,大梅的收穫還是不小想,看了她的胳膊,又看了胃,開了不少的藥。順兒還特意讓大夫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大梅的胃屬於胃潰瘍,大夫說讓她以後好好注意,還是可以慢慢養回來的。大梅現在的心情很好,馬家的人跟大姨達成了協議,馬紅梅賠償醫藥費和營養費,從今以後不能出現在他們村子裡,至於常福,他覺得對女兒有虧欠,在他看來,也是那個女人故意傷害大梅的,雖然大梅不是他親生的,但畢竟是疼愛了十幾年的孩子。

常福對大梅的疼愛,甚至要比二哥常金庫多,正是因為大姨夫對大梅非常疼愛,才讓大梅真心的管他叫爸爸,而親生父親卻沒有這個殊榮。

回到家裡,大梅帶著藥和自己的那份兒月餅和糖果回家了。這次收穫也真是不小,順兒沒有把錢給爺爺,只是把糧票和工業卷交給爺爺了。

上次大梅騎著順兒的車子摔了一跤,車子有點兒毛病,還沒時間找人來修,等順兒從城裡回來,剛一進院子,就看到盧平在那裡修車子看到順兒,瞄了一眼,就和陳德水打招呼了。等到吃飯的時候,這丫的又留下來蹭飯了。讓順兒很不爽。要知道,如果留其他的朋友來自己家吃飯,人家也會回請的,順兒經常到朋友家吃飯。而盧平,一頓也沒請過自己或者是爺爺,小伙兒長的溜光水滑,去了菊花沒疤瘌,可就是太呆。

這不,中秋節了,竟然在順兒家蹭飯吃,順兒今天喝了不少,關鍵是陳鋼那小子把平平的小青蛙給搶了,老媽說什麼姐姐就應該讓著弟弟,直接將平平的青蛙給了陳鋼,這讓順兒心裡非常憋屈,中午飯的時候就喝的多了點。

一個人如果心情不好,這酒量就差了很多,順兒早早的醉了,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晚飯的時候了,來到院子,發現盧平這小子竟然還在,此時正在順兒家的菜園子裡摘沙果呢!看到順兒,咧嘴一笑,

「笑的那麼得瑟幹啥,吃到屎啦?」

「呵呵……」盧平只是小,然後從樹上摘了一個比較大的沙果遞給順兒,

順兒接過來,從兜裡掏出手絹擦把擦吧!卡嚓就是一口,嗯……真是甜啊!再看盧平站在一邊看她,順兒往後退了一步,這小子沒事兒吧?難道他喜歡未成年的?

「幹啥?」

盧平有些侷促,說道,「順兒,聽說你認識城裡的老師?能不能給我弄點書啊?」

「有啥好處?」

盧平為難了,他很窮的,又是笑,順兒皺眉,莫非這小子覺得可以用燦爛的笑容可以迷住她,閃瞎她的狗眼嗎?開玩笑,我是那種人嗎?

「你什麼時候鍛煉出肌肉來,我什麼時候給你弄,要肌肉了!我會檢查的,呵呵……」順兒眼睛珵亮,要知道上鋪小哥那身材可不弱雞。

  ☆、第49章 壞心思

如果你是個帥哥,你聽順兒的話,會有何反應呢?我們的小呆盧平臉都紅透了,然後保證道,「行,說好了啊!你會很快看到成果的。」

看著小呆盧平遠去的背影,順兒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對勁兒,他是樂意露肉啊?還是真的犧牲啊?算了,反正小呆就這樣。

看他興沖沖的跑出去,順兒突然覺得不好玩兒了,把這件事情拋下了。

順兒要準備期末考試了,最近看書的時間多了些,現在,語文和政治是非常主要的房門,這兩個科目是需要去背書的。晚上好老師探討了一下數學題,回來的晚了些。等到了家裡,竟然發現了來了兩位不太受歡迎的客人。姑奶陳氏,看著她依舊是拿上深藍色的外罩,因為太髒了有些發亮,讓順兒直皺眉頭,看到順兒進來了,陳氏笑著走過去,拉著順兒的手說道,

「哎呀,順兒回來了,多久沒看到了,都長成大姑娘了。」

她什麼時候跟陳氏這麼熟了?「姑奶來啦?這位是誰啊?」

「這是你二表哥,大柱子,趕緊跟順兒打招呼啊!」陳氏給二孫子使眼色,

肖大柱看到順兒眼睛一亮,笑著說道,「你就是順兒妹子吧?聽說你上高中了,真厲害。」

順兒點頭,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出來,然後對爺爺奶奶說道,「我回屋寫作業了。」

「去吧!」秋氏趕緊打發走順兒。

這次是二表哥結婚了吧?陳氏這是又來要錢了。

晚飯用家裡的鹹臘肉燉豆角,做了一個拍黃瓜。鹹臘肉是過年之後,生下來的豬肉,抹上一層農家醬,然後穿上繩子,掉在倉房裡。味道非常好。爺爺奶奶喜歡吃鼓鼓的豆角,裡面的豆子很大,但是順兒和平平都不喜歡吃豆,做這道菜,秋氏最拿手,她喜歡做豆角的時候放一點點的蘇打粉,這樣做出來的豆角非常容易熟,而且出鍋的時候,豆角上還有一點點白色的泡沫。油亮油亮的,看上去就有食慾。如果是吃到大米飯就個更好了,不過只有高粱米飯。

順兒根本沒有上桌,對於姑奶奶這個人,還有他那個溜光水滑的孫子,順兒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在自己的西屋吃過了晚飯,順兒就到園子裡看看。菜園子裡種的是旱黃瓜。長的差不多了,要架上黃瓜架,最靠根部的一般不摘,用它做黃瓜種,等熟透了皮很老的時候把籽弄出來做種子。而老黃瓜有點酸,用肉炒著吃最下飯了。摘黃瓜一般都挑選掛在半空中的,非常嫩,生吃最好了。西紅柿也有架,而且品種豐富,有黃柿子,紅柿子,牛心柿子,青柿子幾種。青柿子最甜,味道最好。摘下的黃瓜西紅柿洗乾淨,放到剛從井下打上來的涼水裡,涼透了,拿出來香甜美味,生津止渴,解暑降溫,比放在冰箱裡的味道還要好。

爺爺奶奶慣孩子,菜園子裡種的都是孩子喜歡的,比如西瓜,甜桿兒,菇娘,柿子和黃瓜,還要豆角、茄子和窩瓜,順兒給平平撥甜桿兒吃,平平眼巴巴的等著,

「你們幹什麼呢?」肖大柱走到順兒他們身邊,

順兒甚至沒有抬頭看他,而平平就更不會去理會這個陌生人了。肖大柱似乎也覺得沒意思,就回屋裡去了。

姑奶奶現在很清楚順兒在家裡的地位,自然不會去找她的麻煩,這次還是想要錢。陳德水夫婦很厭煩,就差沒有直接趕人了。只是似乎情況有些不一樣了。直到有一天,這天晚上,順兒和平平早早的睡了,半夜,突然有動靜,一睜開眼睛,

「啊……有賊啊!」順兒大叫起來,一邊叫,一邊將平平拖到炕裡,然後一頭撞想那個黑影,之後就是一拳接著一拳……

聞訊趕來的陳德水夫婦兩個也加入了戰鬥,拳打腳踢,這個時候,倒在地上的人喊道,

「是我,我是大柱子啊!」

「哎呀,別打,別打啊!」陳氏趕緊拉扯陳德水他們,不讓人再打自己的孫子。

順兒把燈打開,一身整齊,冷冷的看著坐在地上的人,「把他抓起來,關進大牢去。」

陳氏趕緊阻止,「不行,事情還沒弄清楚呢!再說了,讓人知道了,別人還不得說你跟大柱子生米煮成熟飯了啊?」

順兒轉頭看著陳氏,「這就是你們的計策吧?算計我?」想到這裡,又是一腳踹到肖大柱的臉上。

陳德水一把抓住肖大柱的脖領子,「說,你到順兒屋裡幹啥?」

「舅爺,我喜歡順兒,你把順兒嫁給我吧!我肯定對她好,就算是倒插門也行啊!你答應我吧!」

秋氏氣的發昏,身體也跟著一晃,順兒趕緊扶住他,陳德水看看自己的老姐姐,又看看鼻青臉腫,卻一臉得意的肖大柱,陳德水冷哼道,

「我可不是好說話的人。」說完,將陳氏和肖大柱都推了出去,「給我滾,以後再上我們家來,看我不打折你們腿,給我滾!」

秋氏和陳德水也跟著動手了。陳氏和肖大柱罵罵咧咧的走了,儘管天已經很黑了,但是陳家不容,他們也只能趕夜路了。

等人都走了,陳德水夫婦兩個還在生氣,順兒先讓平平睡下,然後進了東屋,看到爺爺奶奶沒有誰,就坐到炕沿上,說道,

「我看那個肖大柱沒安好心,這些天睡覺都穿的嚴實,以後他們家這門親戚還是斷了吧!」

陳德水哼道,「斷了,徹底斷了,什麼東西,敢算計到順兒頭上。」

「我說呢!他們總是打聽順兒的事,可他們家肖大柱不是要結婚了嗎?還惦記別人,什麼東西?以後見一次打一次。氣死我了。」秋氏狠狠的說道,

順兒拉住秋氏,「我沒吃到虧,就不要生氣了,這樣的人,少接觸的好,得罪的狠了,再禍害咱們家,算了。」

陳德水點頭,「我看他們是盯上咱們家了,既然不來往了,也就不怕了,哼!膽子不小。」

順兒點頭,又安慰了爺爺奶奶幾句,才回去睡覺。順兒覺得這個陳氏和肖大柱算錯了幾件事,其一,他們低估了順兒的戰鬥力。其二,他們小瞧了順兒心理承受能力,覺得被人看到肉了,就得屈服,在意名譽。

肖大柱這件事情不大,但是也提醒了陳德水夫婦,他們的順兒過了年就十六了,最多能在家裡留一年多了,先在的姑娘家,十八歲結婚的都少,一般都是十七歲就結婚了,當然,如果是上學的話,可以延遲一些時間,但是那個時候,好後生也就少了。他們家順兒長的好看,能幹,可就是太厲害了,至少在村裡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少年敢娶他們家順兒。估計就算是有人相中了順兒,也不敢來提親,擔心回頭被順兒知道了,再揍一頓。

秋氏勸老伴兒,咱們可以在別的村找,不知道底細,讓順兒裝兩天乖,估計以順兒的名聲,村裡也沒有人敢說她壞話。

順兒還真不知道爺爺奶奶這樣擔心她的婚姻大事,現在她白天上課,晚上回來繡花,或者是看著平平畫畫,有的時候,大梅也會過來,順兒最近開始要求大梅好好學習,現在大梅小學六年級,上了初中就不一樣了,在小學,就那麼四五十個學生一個班,到了初中,一個年級有二百多人,如果成績落下來,自信心肯定受打擊,那時候就完蛋了。

過了沒多久,張爺爺來了消息,特意給爺爺寫了一封信,想讓陳德水夫婦過去一趟,說是一個過去的老朋友來了,要和他們聚一聚。順兒去不了了,高中的課程沒有那麼容易對付了,而且家裡有豬,有雞,不好離開。但是自從出了肖大柱這件事情之後,爺爺奶奶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所以說好了,讓順兒找大梅和大雙作伴兒。這樣還不夠,還讓陳林澤把他們家的四眼送到他家來。陳德水夫婦這次帶著平平一起去。順兒覺得爺爺奶奶過去散散心也挺好的。

本來秋氏希望順兒能到父母家去住,不過順兒說啥也不樂意,回去的話,老媽還得嫌棄自己方了她,害得她倒霉,還不如在自己家裡自在一些呢!

四眼狗跟順兒也挺熟悉了,自從四眼大了,就用繩子栓起來了。牽過來的時候,順兒看看狗脖子,天啊!都快出血了,這四眼太瘋狂,所以勒脖子的繩子才嵌進肉裡。順兒想辦法將它身體綁上繩子,然後找人給它定做一個項圈。打算晚上就放開繩子。

就在陳德水夫婦跟兒子一家都打了招呼,準備收拾東西的時候,老舅於德成突然來了,拉著陳德水和秋氏進屋私聊,還把順兒和平平給關到外頭了。順兒很好奇,衝著平平說道,

「平平,看你的了,完成任務了,姐給你零花錢。」

「瞧好吧您哪!」順兒聽牆角去了。

  ☆、第50章 睡衣派對

  要知道平平如果學壞了,那絕對是順兒給教壞的。平平年紀小,話少,可是特別的聰明,敏感,還好,她們姐妹三個,總算有一個脾氣不火爆的。
  不一會兒,平平就回來了,「姐,姐,小舅舅還想跟真真姐姐處對象!這次想讓爺爺奶奶給說說好話。」
  「啥?還有這事兒?」順兒皺眉,當成拒絕了人家,現在又來回頭找人家,禿嚕反賬的算啥事兒啊?有點脾氣的都不帶同意的。不過……如果余理是真心的,那也不錯,有了上次拒絕人家的事兒,將來對張真真一定會很好的。轉頭又問平平,
  「爺爺奶奶同意了嗎?」
  「沒有,爺爺奶奶說再去說這事兒是找罵呢!」
  「嗯!」順兒點頭,是這樣,上次的事情,爺爺奶奶對於張爺爺和張真真那可是非常愧疚的,如果這個時候再去說,人家會怎麼想呢?沒多久,老舅就出來了,也沒跟順兒姐妹兩個打招呼就走了。
  等到下午的時候,余理就來了,也是急匆匆的找陳德水夫婦去了,順兒和平平很識趣的到院子裡找菇娘吃。菇娘,『娘』字是讀三聲的,還真找不出用什麼漢字,順兒家種的都是最好的,他們家的菜園裡還有櫻桃樹和沙果樹,都吃不過來。
  余理的這件事情,就不是順兒想管的了,這得看他的真心,還得看張家的反應,不過仔細想想,還真是挺有戲劇性的,如果余理和張真真果真成了,那也是一段佳話。
  第二天,陳德水夫婦帶著平平出發,還跟了一個余理,看來挺真心,小舅舅果真是個漢子啊!
  爺爺奶奶走了,順兒把大梅接了過來,這下子姐倆可以好好的相處了,順兒不擔心大梅的學習不夠努力,而是擔心她的學習方法不得當,尤其是到了晚上,就會教大梅預習下邊的課程,而停電的晚上,順兒就不繡花了,陪著大梅一起看書,她看的是一些和相面算卦有關的書籍。而大雙則是喜歡看小說,順兒這裡有一些小抄本,就是那本《一隻繡花鞋》,大雙看的入迷,看了之後還害怕,非得鑽到別人的被窩。
  沒兩天,順兒家就成了一幫小姐妹兒的天下,順兒也順便給大家洗腦。順兒的同學都比順兒大兩三歲,所以,在順兒上高中之後,其他的幾個關係好的姑娘們面臨的就是找對象了,比如大雙,喜歡上了村裡的一個青年,可惜,人家看上了別人。大雙很傷心。非得拉著順兒唱拉場戲《樓台會》,哎呀媽呀,那個真能把人唱哭了,如果唱民歌吧?東北民歌真沒啥悲苦的。現在的情歌,民歌,內容大致相同,就是,情哥哥是個勞動模範,情妹妹是個好勤勞樸實的好姑娘,兩個人你勞動我生氣,擁有共同革命理想。
  想想後來的流行情歌,其實套路也是一樣的,你不愛我,我明白的,可我的心情,好好低落。這要是放到陳順兒身上,你不愛我,你傻麼?你愛那個碧池,你tm瞎呀?順兒的積極開朗的態度,沒幾句話,就把大雙給說的眉開眼笑了。女孩子們在一起,最常討論的就是喜歡誰的問題了。點上油燈,幾個女孩子開起了睡衣派對。一個一個的說,都說自己看上了誰。等到順兒的時候,順兒傻了,她喜歡誰?
  「我好像沒喜歡誰啊!」順兒把自己身邊的未婚男人巴拉一遍,也沒有發現對哪個特別,
  這樣的回答顯然不能讓大家滿意,所有人都說了,無論靠不靠譜,可那也是人家的秘密,你不說,想幹啥,在大家殺人的目光當中,順兒結結巴巴,「我在密切注意周圍的動向。」
  「那你想找個啥樣的?」大雙緊追不捨,
  順兒想了想,說道,「要個子高的,長得壯壯的,有勁兒的,不能讓我打趴下吧?」這是最基本的,順兒覺得自己的要求不過分,
  大雙看看其他幾個姐妹,大家都是一個表情,『這可能嗎?村裡有人能有順兒猛嗎?』「你們那是什麼表情?」順兒不高興了,
  大梅看看大家,再看看大姐,說道,「姐,你不是跟那個馬金彪是一對兒嗎?」
  「啥?馬金彪?我咋不知道這回事兒呢?」轉過頭又看看別人,「你們都是這樣以為的嗎?」
  其他幾個都點頭,順兒的臉都黑了。堅決保證,如果自己有心上人,絕對通知大家。然後轉移話題,對大雙說道,
  「大雙,你這樣不行,有喜歡的人,就追啊!」大雙喜歡的那個青年叫沐英,比大雙大一歲,初中畢業,順兒也認識,過去一起戰鬥過,挺老實的人,有股牛勁兒,長得濃眉大眼,很壯實,就是個子不算很高,
  大雙有些害羞,「聽說他喜歡牛曉萍,我去說了,還不讓人笑話死啊?」
  「這有什麼啊?不是沒訂婚嗎?也沒聽說處對象,你去追,沒準兒就成了。」順兒慫恿道,
  大雙有些動心,其他人也同意順兒的說法,尤其是大雙的好朋友單鳳青更是眼睛發亮,「大雙,去說說唄,要不我替你說去咋樣?」
  「不用你替我說。」地下頭小聲說道,「我自己說。」
  順兒趕忙說道,「我精神上支持你。衝啊!」然後就被大雙撲倒,一通撓癢,最可恨的是單鳳青竟然捂著她的嘴,不讓出聲,承受酷刑。
  第二天,鎮子上放電影,非常傳統的影片,不過除了這個,也沒啥娛樂活動了,要放電影這樣的事情,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公社。整個公社的意思是整個鎮子下轄的十二個生產大隊,生產大隊下邊還有□□個小隊,也就是村子。可以想像,那樣的場景是多麼的壯觀。幾萬人總是有的。
  天一黑,大家就帶好了家裡的小凳子,長條凳子,農村話也叫馬褥子,兜裡揣上瓜子,屋裡是年輕的男女孩是老頭老太太,還有那些小孩兒,都已經擺好了架勢,就等著電影開演了,順兒對於這樣的事兒可沒興趣。這天晚上,就拿出爺爺的大砍刀,在小園子的井邊磨刀。這個看到就是爺爺用來砍柳條或者是砍玉米桿兒,順兒覺得家裡應該有一件防身的武器,所以最近迷上了砍大刀,一邊砍,一邊還唱,「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可惜今天晚上練不成了,順兒被大雙他們拉著看電影去了,家裡只能鎖門,讓四眼狗看家。要說四眼狗真是好樣的,非常的通人氣,別人跟的東西,哪怕是豬骨頭也不吃,當然,和最近順兒給它提高伙食的質量也有很大的關係,在鎮子上,買肉要花錢,排骨的價格比豬肉便宜,而大骨頭,那是一點兒都不用花錢的,上面的肉都被刮的乾乾淨淨的,順兒讓人把豬骨頭砍斷了,然後拿回來熬湯喝,豬骨頭就給四眼,平時餵它的狗食也是拌上了菜湯。現在順兒跟大梅都走了,就把四眼給放開了,這樣的話,如果有人進了院子,那就慘了。
  大雙來找順兒,那也是沒有辦法,她想讓讓順兒給她壯膽兒呢!去的路上,大雙就拉著順兒的手,小聲兒的說道,
  「我想去找沐英,你說咋樣?」
  順兒想了想,說道,「嗯,很好,這是個好機會,你去問問他,有沒有對象。我會找人幫你把他叫出來的。」
  大雙很緊張,問道,「你找誰啊?要不我讓單鳳青幫我去找吧?」
  順兒搖頭,「不行,她去找,大家就都知道了,到時候你們無論成還是不成,你都丟臉,怎麼下得來台?」
  大雙點頭,確實是這樣,「你讓誰去找啊?」
  「你忘了我有很多兄弟了啊?放心吧!絕對不會辦砸的,保密工作絕對會做的很好。」
  「那……他要是說,他有對象了呢?」大雙很擔心,
  「那你就問問他,介不介意多一個對象。」順兒覺得反正沒有確定關係,大家公平競爭很正常,
  大雙聽到這話都傻了,「這……這哪能行呢?」
  「笨丫頭,你這是吸引他的注意力,就算這次他沒答應,但是也絕對會主意你的,再說了,沐英是個話少的人,你說什麼,他都不會說出去的,你怕啥?如果他真的說了,看我不揍死他!」順兒拍拍大雙的手,
  大梅拉了一下順兒的衣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順兒瞪她,「大雙是大雙,你要是敢給我來這套,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大梅身子一縮,有些不甘心的說道,「我為啥不行啊?」
  「誰知道你能看上個什麼東西,我得把把關,歪瓜裂棗可不能當我妹夫。」
  大梅哼道,「先琢磨你自己吧!你要是總也找不到對象,我啥時候能嫁出去?」
  「你個死丫頭!」順兒氣的掐了她一把。

  ☆、第51章 小屁孩

  順兒帶著大梅,跟著大雙一起到村裡的大曬穀場的時候,這裡已經擠滿了人,大人們坐在已經掛好的白布屏幕前,還有一些人湊在一起聊天嘮嗑,小孩子們四處打鬧,大雙早就讓人搶了一個好位置,前面的位置那是給愛看電影的人的,像那些小年輕的,目的不純,當然就要往後站了。
  電影開始了,除了屏幕前一塊地方有些光亮,其他的地方都很黑,這就給了心術不正分子以機會,摸摸老娘們兒的屁股,掐人家姑娘的小蠻腰一把。得到的回報是啥呢?碰到人家心情好,回頭罵你一句,碰到心情不好的,那就撓上一把,當然了,這樣情況說的是老娘們兒,如果大姑娘,那就要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就比如順兒這邊看的好好的,突然感覺有人掐了她屁股一把,哎呦!誰這麼大的膽子,順兒剛想回身抓,就發現,已經有人快了她一步,直接將一個人影兒提溜出去了。那是盧平,而他手上的人,顯然不大,估計也就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不用想了,肯定是有人調皮,想要挑戰一下村裡最潑辣的姑娘。
  順兒非常好奇,跟了上去,走到人群邊上,看到盧平正在跟人家講道理,那小子一個勁兒的想跑,順兒拿著手電筒照過去,
  「好啊!你個小兔崽子,竟然敢摸我的屁股。」順兒直接衝過去,一把拉過那個小子,王陽,不過是個村裡的小屁孩,順兒從來沒有放在眼裡,沒有想到這個小子竟然敢摸老虎屁股,像盧平這樣拉著人家講道理,扯蛋!
  順兒把這傢伙拉過來,一把拉下他的褲子,啪啪的一下一下的往他屁股上招呼。王陽這小子都十三四了,哪裡還會被人這樣扒了褲子大屁股啊?又羞又驚,可是又沒有順兒的勁兒大,使勁兒的掙扎也是沒用,最後只能哇哇大哭起來。盧平看著實在可憐,在順兒揍了好幾下之後,救下了王陽,順兒出了氣,這才哼了一聲,回去看戲。
  順兒回到原來的位置,大梅等在那裡,等看完了,順兒就跟大梅趕緊回去了,那麼多的人,還有騎著自行車,跑了二三十里路來看電影的,這黑燈瞎火的怎麼回去啊?唉!現在的娛樂太少了。大雙那邊的事情早就已經交代好了,先讓張明去幫著找人,至於成還是不成,那就不是順兒能管的事兒了。一直到電影結束,大雙也沒有來找順兒,不知道情況咋樣。
  第二天,小雙過來了,說事情還定下來,不過姐姐正在接觸那邊呢!而大雙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怕到順兒這裡來,順兒會調笑她。順兒也明白,她的確可能笑她兩句,告訴小雙,讓她姐加把勁兒,多多努力。
  沒幾天,陳德水夫婦帶著平平,樂呵呵的回來了,還給順兒帶了禮物,是張爺爺的老伴給坐的布鞋,順兒樂了,現在買鞋穿那是敗家,但是如果做鞋,可真是廢了老大的勁兒了。納鞋底就最費功夫,這可是和繡花不一樣。
  而跟著回來的余理也是樂呵的不行,不用說,跟張真真的事兒成了,過幾天,張爺爺就會帶著家人,還有張真真一起過來相門戶了,而余理老家那邊的人也會過來。順兒趕緊問爺爺奶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陳德水笑笑說道,
  「余理挺有誠意的。」
  秋氏在一邊笑著說,「我和你爺爺也跟著說了不少的好話,還給做了保證,呵呵……只要他們兩個能過好就行。」
  「那真真姐呢?就沒啥想法?」
  「浪子回頭金不換嘛!」陳德水笑著說
  順兒覺得余理跟『浪子』兩個字那是一點兒都不沾邊兒啊!不過能和張真真過上和美的日子,那也算是一段佳話。
  而現在因為陳德水夫婦幫了大忙,再加上過去的關係就不錯,現在又因為有了張真真是關係,還要加上陳德水對於余理的幫助,所以,現在陳家跟余理的關係那是蹭蹭的上漲啊!陳德水夫婦現在的身份就是余理和張真真的媒人,兩家跟親密了,最近都在商量著怎麼找到余理家的來人。於德成夫婦也來幫忙,馮敏對於余理和自己的親妹妹黃了,並未表現出反感,現在還得跟著張羅余理的婚事,可是無論是誰,都挑不出毛病來?人家始終是樂呵呵的,什麼事情都想到非常找到,這讓大家對于于德成夫婦的好感更多了。
  余理的父母都來了,余理寫信,說的非常相信,說了自己歷經波折才追得到人家,而且最初還沒看上人家。現在人家不介意,這多難得。余理也在信裡相信的說明了自己為什麼和原來的對象分手,低下頭,重新回去找那個被她拋棄的姑娘。當然了,更大的篇幅,說的都是他們這個未來的兒媳婦有多麼能幹,多麼懂事。多麼有眼光,胸襟廣闊,不計前嫌。
  兒子這樣說了,陳德水夫婦好朋友的孫女,怎麼可能不好呢?這次來相門戶,不用說了,這次還給張真真帶了非常厚的聘禮。給未來兒媳婦買了布料,還有頭巾。
  陳林澤夫婦也來了,但是因為余理的這件婚事,是陳德水夫婦出了大力的,他們也需要出面。在余理這麼親事的背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余理和陳德水夫婦的關係更近了一層。過去因為爺爺一直在於德成家,余理和於德成的關係那是一定的,但是於桂榮和公婆的關係不睦,這也讓其他人,包括於德成和余理在內,都非常的為難,很顯然,陳德水夫婦是很值得結交的,但是於桂榮又跟他們的關係近,沒有辦法,只能幫親了,但如今這個情況有所轉變了,包括於德成在內,都會少了很多估計的和陳德水夫婦交往。
  余理的父母來了,也就是說,陳德水和順兒想要的人參又來了,這件事情非常神秘,甚至連於德成夫婦那邊都瞞著,兩口子拎著小包,在晚上來到陳德水家,這一次,竟然給順兒他們家弄來了兩個野山參,兩個養殖參,這野山參是私下找人弄來的,花了四百塊錢,而養殖人參那也是十年份了,從養殖場裡托人,送了禮,花了二百四十塊錢買的。陳德水都收下了,給了八百塊錢,這樣,余家就算是掙了一百多了。陳德水夫婦也交代過了,只要最好的,這四隻人參,絕對有收藏價值,而且很確定,絕對不是假的。
  這算是一次長期的投資了,而收了這次的人參之後,陳德水夫婦手裡的錢可就不多了。不到一千塊錢了。上次給大梅的醫藥費,是順兒帶去的,大姨後來又送回來的,陳德水夫婦不想收,但是又不能不收,否則豈不是讓於桂珍覺得,這孩子不是她的嗎?
  要掙錢了,但還不能明著去掙錢,看看人家那些倒騰糧票的,每個月的收入就不少,掙個六七十塊錢不是問題。可他們卻不可以這樣做。
  余家和張家人商量好了,就定下了結婚的日子,兩個人年紀都不小了,自然要抓緊時間,所以就選在了入冬的一個日子。余理和張真真結婚之後,就會定居在這裡,余理的房子蓋的時間不長,家裡的傢俱都非常的簡單,現在結婚了,家裡有女人了,就不能那樣撿漏了,當然也是為了表示對張真真的滿意,余家特意到很遠的地方砍木材,回來做傢俱。
  張真真就住在順兒家,等結婚的時候,也會把陳家作為娘家,新郎要從陳家接新娘,所以張爺爺夫婦和張真真都在順兒家住。張真真的父母則回家去籌備婚禮了,過一段時間,這邊的婚禮結束了,還會到張家那邊再舉行一次,沒辦法,兩家距離的太遠了。
  張良棟和陳德水之間的關係那是不用說的,這次籌備婚禮,陳德水就讓順兒帶著張真真到城裡去看看,買點結婚用品。請大家吃飯,還得準備香煙、水果和糖果。香煙和水果是非常難得的,如果能有那是最好的,順兒從爺爺那裡拿來幾張香煙票,然後領著張真真到縣裡去了。
  結婚可以到縣裡買東西,那真是太風光了,過一段時間天氣會很冷,張家給閨女準備的新婚衣服就是一套深綠色的毛料衣服,加上婆家給的紅頭巾,順兒和張真真的關係非常不錯,兩個人到了百貨大樓,順兒給她買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塑料髮夾當新婚禮物。又幫著爺爺給張家買了兩條煙。什錦糖兩斤。
  「順兒,把煙分給他們家一條吧?」張真真有些害羞的說道,
  順兒想了想說道,「行,就當我送小舅舅的。」
  兩家都要辦喜事,張家準備了香煙,余家如果沒有,怕也是不好看,要成親家了,不好鬧出不愉快了。順兒覺得張真真果然非常不錯。看到縣裡的澡堂子,張真真非常動心,希望結婚前能來這裡洗澡,順兒也有這個心思,兩個人一拍即合。

  ☆、第52章 說親的

  結婚的前一天,順兒真的帶著張真真去洗澡了,還帶上了平平,當然,城裡的澡堂也不是誰都能去的,所以順兒想了點辦法,也就順利的進去了,對於給人送禮的行為,張真真瞪大了眼睛,她真的沒有想過還可以這樣,而平平對於這一切都坦然面對,很顯然,這樣一個乾淨的孩子,還在學習階段。順兒也沒有瞞著平平的意思,自己本來就剛強有餘,圓滑不足,自己這個妹妹學會審時度勢,圓滑一點也是好的。
  洗澡要帶什麼,張真真還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順兒只能告訴她,要準備換洗的衣服,帶著洗頭皂,帶著香皂,擦臉的雪花膏,還有毛巾等等。順兒準備好了自己和平平的,張真真也準備好了,明天就要結婚了,她帶了一套紅色的線衣,紅色的襪子,什麼都是紅色的。
  洗完了澡,張真真一個勁兒的叫暢快,而平平也說舒服。順兒還算好,家裡蓋新房子,打傢俱的時候,她特意讓木匠給自己做了一個大盆,她和平平經常洗澡。
  結婚的那天,真是很熱鬧,陳德水親自主廚,村裡的絕大多數人都來了,有衝著陳家人的面子,有的衝著於家的面子的,當然,余理在這裡也沒白待,和村裡的人家相處的非常不錯,誰家有活兒都樂意去幫忙,這不,婚禮非常熱鬧。順兒領著平平,到爺爺那裡拿來一盤子炸果子,陪著張真真在新房裡坐著,村裡人結婚,吃喜酒錢都想來看看新娘子。順兒用碳條和紅紙幫張真真畫了一點淡妝,又找來了鑷子,把張真真的眉毛修了修,張真真呲牙咧嘴的忍著,為了美,一切都值得。
  這一天,張真真穿著深綠色的毛料西服,西服裡面穿著一件紫色毛衣,那是秋氏送的毛線,真真媽媽給女兒織的。今天的張真真特別漂亮,不是那身新衣服,也不是順兒給畫的淡妝,而是她的氣色,那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在說新娘子漂亮,說余理好福氣。而馮敏顯然就逼著去新房了,怕別人說什麼,自己臉上也不好看,妹妹的名聲也會受影響。
  果然,結婚之後的張真真深得余理的喜愛,張真真和於德成家的關係更是好,只是余理兩口子還是很無奈,老爺子就認準了於德成是他大兒子,稀罕於德成的兒子,只把余理當初是於德成的好朋友。余理是來照顧爺爺的,好吃好喝的當然要送到於德成家,而於德成也不是一個不懂事的人,有好東西也叫上余理一家,這樣,兩家的關係非常好。
  余家老爺子有事就喜歡找順兒說,因為順兒總是向著他的,遇到不合理的事情,順兒也能順利的給歪樓,所以皆大歡喜。
  很快就到了陽曆新年了,這個時候,也又算是長了一歲了,十七了,唉!日子不扛混啊!順兒也很清楚這一年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她大了,三位國家主要的領導逝世,□□結束了,而唐山大地震也要來了,除此之外,這一年還有許多的自然災害。
  果然,總理逝世的消息傳來,一片悲痛的聲音。等到主席逝世的消息傳來,大家感覺天都塌了。爺爺奶奶也哭了好久。順兒在這樣的氣氛下,心情也非常的低落,偉人的逝世,讓人惋惜哀歎,也更讓人對於未來產生了迷茫。袁書記和劉鎮長都來找順兒,也不是想問什麼,只是跟順兒嘮叨嘮叨,劉鎮長的意思是,現在是不是應該好好的表現一下。讓順兒一下子就給拍滅了,讓他消停點。看看袁州,他其實也是動心的,但順兒冷靜淡然的態度,讓他們也消停了下來。
  整個這一年,順兒只能老老實實的去上學,然後跟大家參加各種追悼會,紀念會,反思會,並且一直關注廣播中的內容。□□倒了,但不表示一切都馬上好起來,不管是現在還是今後的二十年,都不能成為最有錢的人,你可以富裕,有一些剩餘價值,但是絕對不能出格。她陳順兒也不想過上土豪的生活,她更希望的是,能用自己手裡的那些寶貝,去做一些好事,進而改變自己的命運。
  不過,這次唐山大地震應該是一個幫助別人的好機會,但是,她去沒有辦法,不敢拿出一分錢,這讓她有些挫敗的感覺。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年到,到來年夏天,順兒也順利的高中畢業了。
  此時因為順兒畢業了,家裡又不太平了,老媽於桂榮希望順兒去當民辦教師,就跟她一樣,而老爸希望順兒可以去他們廠裡當臨時工,雖然工作不能保障,但是說出去好聽,那怎麼說也是工人啊!而順兒自己呢!現在大環境改變了,順兒希望能買到更多的書來豐富自己的思想,為將來做準備,爺爺奶奶則是聽順兒的。每次父母來勸說順兒,順兒也不說話,也不聽他們的,再多說,陳德水就直接攆人了。
  順兒當然也不能在家裡閒著,跟著爺爺奶奶下地幹活兒了,爺爺奶奶的年紀大了,分到的活兒輕鬆,順兒也不是傻的,干的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沒事兒跟村裡的幾個小丫頭一起笑笑鬧鬧。大雙在去年也終於結婚了,嫁的人就是她喜歡的那個沐英。
  唉!要說沐英這小子也是有意思,雖然喜歡別的姑娘,但一直沒表白,等到大雙跟他表白了,小伙子心裡開始鬧騰開了,漸漸的就上了心,兩個人真的開始處對象了,沒有多久,兩家人見面了,都是一個村子的人,很快就定下了婚期,順利的結婚了。
  比較有意思的是,一有矛盾,大雙就把當成沐英喜歡其他姑娘的事情說出來,然後拉著沐英回家偷著胖揍一頓。大雙還跟順兒抱怨,
  「你說我咋收拾他呢?打他,我手都打疼了,他也不疼,我掐他,他身上的肉一崩,我根本掐不到。」
  順兒本來就對大雙幸福的婚姻羨慕嫉妒恨了,聽她這麼說,更來氣,「你可真笨,撓兩把就好了。」
  「竟瞎說,兩口子打架,在家裡怎麼打都沒事兒,可是如果真的在臉上留下印兒了,那不得讓村裡人笑話死啊!我公公婆婆也不能讓,他就是想瞞著也瞞不了。」大雙哼道,
  順兒坐正身子,對大雙說道,「那也好辦,拿個針線板子,保住他的腳,往腳心上打。」
  「哎呀媽呀,你也太狠了,那可是我親丈夫啊!啥大事兒啊?就給人上釘板?」大雙以為針線板子是插著針的那種,他們平時用的針線板子,就是一個普通的木板,有巴掌那麼長,三指寬,買來的線都是一捆一捆的,為了用起來方便,所以都纏在針線板子上,
  順兒聽了大雙的話,翻白眼,「我沒說用針,你過來,我打你腳心,看你能挺住幾下?」
  大雙好奇了,「真的啊!說著,上炕脫鞋!」
  順兒拿起家裡的針線板子往她的腳心打了一下,
  「啊……」
  疼的大雙笑了,對順兒說,「這個辦法不錯。」
  在那之後,沐英就更聽話了,雖然遭到家暴,但是人家小兩口的關係很好的,現在大雙都懷孕了。看到順兒眼睛都發綠了,為啥就沒有人看上自己呢?
  沒過多久,父母帶著兩個弟弟到了爺爺奶奶家,還是老樣子,畢竟是兒子一家來了,爺爺還是讓奶奶秋氏蒸了幾個雞蛋,又用鹹臘肉燉了豆角,油水很足,拿了家裡的大米,攙著小米做了一頓二米飯,又準備了蘸醬菜。
  等吃過了飯,陳林澤就把陳磊和平平他們都打發出去了,留下順兒在屋裡跟他們說話。這讓順兒很快的意識到,父母又要說自己的事兒了。
  「咋地了?出啥事兒了?」秋氏最先沉不住氣,開口問道,
  於桂榮笑著說道,「媽,好事兒,有人給咱們家順兒介紹對象了。」
  這話一出口,順兒愣了,誰這麼有眼光啊?他們村裡的?看著老媽,等她說出答案,陳德水也開口問道,
  「誰家的啊?」
  「她老舅媽那個村兒的,聽說人不錯,還是高中畢業呢!現在就在他們那邊鎮子上的供銷社上班,正式職工呢!」於桂榮興奮的說道,顯然很是滿意,
  秋氏問道,「你見過嗎?他們家你打聽了嗎?」
  陳林澤這個時候開口說道,「我去見過,長的挺精神,個頭中等。聽說是家裡的小兒子,兩個哥哥和兩個姐姐早就成家了。如果結婚的話,馬上就可以出來單過。」
  秋氏點點頭,心裡想著,似乎不錯,但這樣大的事情,不會自己做主,看看老伴兒。陳德水卻問兒子,
  「他們那個人家怎麼樣啊?」意思就是,這家人是不是正派,
  陳林澤一愣,「應該沒啥大事兒。」
  陳德水不放心,說道,「根兒好不好,可是很重要的,好好打聽打聽再說吧!」
  「先見見再說吧!現在誰還看家庭啊?」於桂榮反駁道。

  ☆、第53章 相親(一)

對于于桂榮的說法,陳德水夫婦那是萬分不贊同的,孩子不出色那沒什麼,可是如果整個家族的風氣不好,那可不行,那麼這個孩子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不會靠譜的。人的品性更重要。

於桂榮對於否定了她的決定的事情,非常的生氣,直接的吵嚷了起來,「順兒是我閨女,現在雖然說不行包辦婚姻,可我這個當媽的說給介紹的對象,你們就給否決了?」說完又衝著順兒說道,「你說,你去不去見?」

「媽,跟爺爺奶奶大聲嚷嚷,這好嗎?再說我覺得爺爺奶奶說的沒錯,看一個人,得打聽清楚了,要不然貿然去見,人家會覺得你姑娘不值錢。」

陳林澤這個時候也罵道,「你沖誰喊呢?」

於桂榮不說話了,一臉的不以為然。秋氏在一邊冷哼道,「我看你將來能娶個什麼媳婦,看看你媳婦衝著你嗷嗷喊的時候,你心理是啥滋味。」

於桂榮也是讀過書的,再想想頭幾年陳家老兩口狠心的態度,也覺得自己有些激動了,恨恨的瞪了順兒一眼,轉身就走了。陳林澤對於妻子的表現已經習以為然了,接著對陳德水說道,「我讓人打聽打聽吧!順兒的事兒也得抓緊了,都快十八了,誰家姑娘十八還沒訂婚啊?」說完還看看順兒,一臉失望,好像是在說,『人家上學都能整個對象回來,你咋這麼沒用呢?』

順兒也很鬱悶,那些傢伙,不是小毛頭,就是自己哥們兒,下不去手啊!

過了兩天,陳林澤過來了,說了一件不太讓人滿意的事,這家人還真不是什麼正經人家,家裡的老爺子,也就是說親這個人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就不太正經,給自己大兒子娶的媳婦,就是自己想好的女人的閨女,而大兒媳婦的弟弟,長的跟他們家的兄弟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所以說,這個孩子不要隨便生啊!而這個人的兩個哥哥呢!長的都不錯,大哥好嫖,男女關係有些讓人詬病,二兒子好賭,至於這個老三,還沒聽說有什麼毛病,就是有點好打架。

陳德水一聽,臉就黑了,不過陳林澤還是很看好那個小子的,人看上去不錯,說道,「沒準兒這個老三是個好的呢?」

「沒準兒這個老三又賭又嫖!」秋氏說了一句,

陳德水最後拍板了,對兒子說道,「這事兒不成,跟你媳婦說說,那是自己的親閨女,上點心,別香的臭的都往家裡劃拉。」

陳林澤的臉也紅了,其實他也是拿不準主意,既然老爹堅持,他也沒話說了,覺得這件事情看來是不靠譜的。

順兒的想法就深了,自己的老媽,絕對不是一個會主動關心自己終身大事的人,反而更像是因為有人攛掇著,才想起給女兒說親。這個攛掇的人會是誰,這已經很明顯了,老舅媽馮敏。說不上她是不安好心,但是想把順兒嫁出去,絕對是主要目的。

這件婚事是徹底不成了,也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情傳出去了,大雙她們這些朋友竟然來問她,而張明、王宏偉他們也打趣起了順兒。順兒可不把這件事情當做打擊,笑著反擊回去。不過,這還不算完,聽說有人給順兒說媒了,張真真坐不住了,她家可是有好幾個小伙子呢!直接找到順兒,說了爺爺話,張爺爺的原話是,他們家的小子讓順兒隨便挑,年紀小的也沒關係,可以先定下來。

說的順兒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乾脆給了大家明話,她不打算嫁出去,將來就算嫁人,也是住在家裡,給爺爺奶奶養老,所以,要不,選擇一個上門女婿,要不,找一個經常在外工作的。

這話並沒有跟陳德水夫婦說,但是村子不大,他們還是知道了,陳德水跟老伴兒商量了,不能耽誤孫女的婚事,上門女婿是不要,能來當上門女婿的,不是沒本事的,就是沒剛性的,他們家順兒絕對不能找這樣的女婿,老兩口對於順兒言出必行,給他們養老的話很感動,很窩心,也更加堅定了,給孫女找個好人家的心意。

因為有了這樣的想法,也是為了讓順兒不受委屈,夫妻兩個決定親自出面,給孫女找個好人家,而順兒的朋友們也跟著著急,因為大家都住在一個村子了,對於順兒和父母間的事情很清楚,朋友們也想幫忙,這讓順兒有些無奈。

這天,張明來找順兒,神神秘秘的,也不進屋,

「啥事兒啊?又有誰得罪你了?讓我幫忙?」順兒笑著說道,

張明一臉正經的說道,「瞎說,我已經好久不幹這種事了,再說現在都畢業了,有啥事可以直接用拳頭解決了。」

順兒拍拍他的肩膀,「不錯,終於長大了。那說吧!找我出來,有啥好事兒?」突然,順兒眼睛一亮,「去抓魚?」

張明翻白眼,「你可長點兒心吧!我來跟你說的是給你介紹對象的事兒?」

「啥?」順兒非常驚訝,從上到下打量張明,心說,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有正事兒了?

張明嚇壞了,「你不會看上我了吧?我可從來沒把你當女的!」

丫的!這小子就是找揍,擼胳膊挽袖子,「你小子皮緊了是吧?」

張明趕緊擺手,「哎呀,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嗎?再說了,不只是我替你著急,大家都替你著急,我只是代表,王宏偉、王大軍他們都參與了啊!」

順兒歎了口氣,說道,「說吧!你們都是怎麼幹的?」

「我們打聽到一個人不錯,家裡條件也很好,家裡有一個大哥,已經結婚生子了,他現在在他們鎮子上的糧庫當臨時工,不過家裡正在給活動呢!已經吃了國家糧,過不久就能有工作了。而且長的也不錯,都說長的像紅色娘子軍裡的洪常青。」

有這麼好嗎?順兒有點好奇了,「你們打算咋介紹,大家一起去打魚啊?」

張明扶額,「你就不能不說打魚嗎?後頭他們鎮子上趕集,咱們去看看,他也會去,咱們在公社門口見,對了,你那天帶上一條粉紗巾,你不是有嗎?」

「順兒點頭,有啊!行,就這麼辦,我帶著小雙去。對了,你跟別人就別說了啊!不然又成了咱們村裡的新聞了。」順兒還是得叮囑一番。

「哎呀,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我的嘴多嚴啊!當年一起調理體育老師的事,我到現在都沒跟人說。」張明表示他很正派,

順兒不理會他,張明又叮囑順兒,好好打扮一下,別搞砸了。順兒答應了,很不是心思的回去了。順兒覺得挺尷尬的。這讓她回想起上輩子的事。那時候自己沒有跳級,上學也很晚,所以十八歲的時候還在上學,大家也不會催她結婚,等到她高中畢業了,正好可以考大學了,第一年沒考上,重讀了一年,混上個中專,然後就到城裡打拼了。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順兒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如果真的再等好多年,自己可能還是像上輩子一樣嫁不出去。命運就好像在捉弄她一樣,總是在面臨『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這種局面。

要私下相親這件事情,順兒跟誰都沒說,這和父母安排的不同,年輕偶爾碰到很正常,知道的人也會控制在已知的範圍內。就算對方不可信,但是順兒相信張明他們的拳頭是可信的。

現在的順兒和過去可是有了很大的不同,眉目長開了,很漂亮,很有親和力,總是帶著笑,當然,如果臉拉下來,也是非常嚇人的。個子一般,但是很有勁兒,身材尤其好,想想吧!那麼有戰鬥力的人怎麼可能是瘦竹竿。

這天,順兒穿了一條灰色的褲子,黑色的布鞋,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毛衣,加上淡粉色的紗巾,頭髮長長了,梳了一條大辮子,也沒有留劉海兒,露出光潔的額頭,眉毛經過了修飾,眼睛也因為畫過眼線,更加有神。嘴唇不用任何的顏色,就已經很漂亮了。

而小雙呢!非常高興的接受了這個陪同的人物,甚至比順兒還要興奮,順兒帶著小雙,身後還跟著張明和王宏偉,騎著車子,一個小時就到了相約的地點。此時趕集的人已經多了起來,順兒他們也不好傻等在這裡,讓張明他們在這裡等著,自己和小雙先去集市上逛一圈。過了半個小時就回來了,等回來的時候,距離他們五十米的時候,順兒就看清了他們給自己介紹的那個人。

越是走近,順兒就越是覺得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怎麼一時間想不起來呢?等這個人回過頭,看到順兒他們走近,他的眼神當中也露出了疑惑,等到順兒的眼睛一立,那人的臉色就變了,呵呵,還真是熟人呢!順兒大步流星的就衝著那個人去了。


  ☆、第54章 相親(二)

最近唉!像順兒這樣,初次相親就遇到過去打架對象的人來說,還真是太悲慘了,雖然她是挺潑辣的,但是她也是姑娘好嗎?而且,越是潑辣的姑娘,就越是希望自己能有一個男子漢來當自己的丈夫,也嘗一嘗小鳥依人的感覺。可是現在呢?失望、挫敗的感覺,那是槓槓的!

順兒在眾目睽睽之下,穿的一身淑女,就要擼胳膊挽袖子揍人,大家當然不能讓了,順兒現在可是找對象的關鍵時期,怎麼能破壞美好形象呢?不說小雙,就是張明和王宏偉也不能幹啊!三個人沒有管那個男人怎麼樣,先是一起把順兒給鎮壓了。

「哎呀媽呀,我的大姐!這是啥地方,沒相中也別動手啊?」這是畢竟缺心眼的張明,

王宏偉說的是,「別的,大姐,看我面子,真的,回去咱們好好商量,現在真的要冷靜。」

「順兒,你瘋啦?這麼多人看著呢!這人是誰啊?難道你真的沒相中就動手啊?」小雙一臉震驚,

順兒都快被氣樂了,說道,「他過去跟我打過架,我還沒打回來呢!」這事和馬紅梅有關係,順兒不想多說,好在其他人也沒問。

張明和王宏偉聽說是順兒的仇人,感覺很不好意思,這件事情辦砸了。對方呢?更是嚇壞了,這個凶悍的女人,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也是他自己太大意了,咋沒打聽這個相親的對象具體叫啥呢?陳姓在他們鎮子裡姓的人很多,他真的給忽視了,好在有張明和王宏偉說和,再加上順兒這邊有顧忌,這才算了,不過這件事情,既恐懼,又丟臉,回去之後,可得閉緊嘴巴。

不過,顯然這件事情還沒完,順兒在爺爺奶奶的努力下,很快又找到了一個相親的人,這一次,見面的地點就在隔壁的一個村子,名目就是奶奶帶著她去串門兒。這個人的條件也不錯,不過只是普通的農民,性格很好,很能幹。家裡人更是老師本分,很能幹。

順兒跟著奶奶去了,說實話,不是很情願的,難道自己就這麼難嫁嗎?不過,抱著一線希望,順兒還是打扮妥當,跟著去了。因為到鄰村,順兒是騎著車子,載著奶奶去的。到了那裡,順兒只能裝乖,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提不起勁兒來,覺得怪怪的,好像這次的相親不會滿意一樣。

過了沒多久,果然聽到門外有了動靜,走進來兩個請你年人,個子都差不多,不過很快的,順兒就確認了哪一個是他相親的對象了。因為他最拘謹,而臉都紅了,就差走路順拐了。奶奶的朋友幫著介紹了一下,之後,幾個人坐下來聊天。最先開口的當然是奶奶和她的朋友,順兒引著順兒和對方說點什麼。

當秋氏問那個青年,「你父母怎麼樣啊?」

「聽好的。」說我,就低著頭,不在說話,

順兒打量著這個傢伙,心裡越來越不舒服,看這個人的面相,光是這張臉來說,長的還算中正,可是,順兒不是一個的人,從面相和他的言談舉止,一直行為動作上來看,這個傢伙是一個母控,也就是沒有斷奶的傢伙,估計這輩子都不會斷奶了,和這樣的人生活一輩子,那很可能憋屈半輩子。

這個人的長相很一般,非常的一般,整個五官不是很協調,最讓人難受的是說話,

「你平時都幹什麼啊?」對方問道,

「在生產隊幹活兒?」順兒覺得這個問題對方一點已經打聽過了,難道她問的是特長,於是說道,「你是想問我還有什麼手藝嗎?」

對方的頭垂得很低,說道,「我媽說,女人就應該心靈手巧。」

「我會做衣服。」順兒忍著氣,看看秋氏的臉色,不敢發飆。

那人又說道,「你做飯好吃嗎?會做大醬嗎?做鞋怎麼樣?我家人多。」

「不怎麼樣。」尼瑪,找個保姆得了,這是娶媳婦嗎?這是找通房大丫鬟。想到這裡,順兒問道,「這是誰跟你說的?還是你自己認為的?」

「那個是我媽說的,我二姨,三姨,我大姑還有二姑她們。」

順兒:……

順兒看看秋氏,看她的臉上還帶著笑,好像挺滿意的,但是此時順兒再看對面的男人,真是恨不得揍他一頓,鬢角都禿了,可以想像,不到三十歲,就得變成半禿頭。還有那身材,一看就不是幹活兒的料,怪不得要找個能幹的媳婦呢!就是一個秧子。

這次輪到順兒問話了,「你能扛多少斤的麻袋啊?會幹瓦工活兒嗎?」

一聽這話,那人和他母親都有些臉紅,很顯然,抗不了多少斤,一個農民,不能幹農活兒,順兒又接著問,「你會木匠嗎?還會別的手藝嗎?」

那人更是沒話說了,不過她母親說話了,「我這個兒子,就是從小讓我給嬌慣壞了,沒啥力氣,不過最大的優點就是孝順,聽話。這個我絕對可以保證,以後到你們家,也不會錯的。」

順兒看看奶奶,她似乎有些猶豫,有一個聽話的孫女婿,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再加上這人還孝順,自己的孫女又一個火爆脾氣,看來也可以考慮考慮。

不過順兒的心裡可不這樣看,說是孝順,孝順的是誰?那一定是他自己的父母,從他的面相上來看,絕對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一個軟飯硬吃的人,這樣的人,順兒怎麼可能看上眼,回頭對奶奶說,

「奶奶,咱們該回去了,爺爺在家還沒飯吃呢!」

秋氏馬上就明白了,順兒這是不樂意,不過沒關係,回家繼續做工作,笑著跟幾個人打招呼,然後跟著順兒回家了。回家的路上,秋氏就一個勁兒的勸說順兒,可是順兒就是不答話。

等到了家裡,還沒等順兒匯報,秋氏就開始跟老頭子匯報了。聽了秋氏的說法,陳德水有點先入為主了,順兒一看情況不好,趕緊說道,

「我注意看了,這人是孝順,可將來估計只會孝順他媽,看他說話,不時的看著他媽,這樣的人,將來我嫁給她能有好日子過嗎?雖然說是住在咱們家,可是估計將來就是他媽給咱們家當家做主了。還有,我看他面相了,這小子體弱,病秧子,而且脾氣暴躁。」

秋氏趕忙反駁道,「我怎麼沒看出來啊!看他挺害羞的。」

「你能看出啥來?」陳德水瞪了老伴兒一眼,然後對順兒說道,「沒看中就算了,有的是人想娶咱們家順兒。」

「你可別忘記了,人家都知道順兒是斷掌。」秋氏說出自己的擔心。

陳德水冷哼一聲,說道,「我們家順兒是最有福氣的。」

秋氏也不說話了,不過還是很擔心。順兒的心裡也不舒服,現在這個時代,做什麼都縮手縮腳,大家都沒錢,都沒物資,怎麼幫助別人呢?

順兒相親事件還沒有完,這天傍晚,家裡又來人了,是順兒高中時候的一個女同學。順兒上學的時候,跟她的關係並不密切,她突然找來,順兒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還有一點,這個方亞芬是馬金彪的表妹。

「哎呀,方亞芬,你來啦?進屋吧!」

方亞芬笑的有點假,說道,「好長時間沒見了,所有來看看你。」

都是一個屯子的,好久沒見?幾天算好久嗎?「走,到我的房間坐坐吧!」

「好的。」方亞芬跟著順兒進了屋。

一進房間,就感覺的很不一樣,南方的炕上鋪著白底藍花的炕被,屋裡的衣櫃和書桌等傢俱都很新,很漂亮,尤其是窗簾,更是繡出的竹子。一進來給人的感覺就是乾淨,溫馨。

順兒讓方亞芬坐下,開門見山,說道,「找我有事兒?」

「那個……我表哥挺生氣的,聽說你去相親了,是這樣嗎?」

馬金彪生氣?他有啥資格生氣?「他生什麼氣,我去相親,跟他有啥關係啊?」

方亞芬愣住了,說道,「大家不是都知道你們是一對兒嗎?」

「啥?大家?我怎麼不知道啊?根本沒這回事兒啊!你表哥馬金彪可是連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的。」順兒皺著眉頭說道,這叫啥事兒啊?

方亞芬也意識到這件事情好像有些問題了,問道,「你沒跟我表哥處對象啊?」

「絕對沒有!」順兒回答的斬釘截鐵。

方亞芬這下子慌了,「那我回去咋跟他說啊?」

「我哪裡知道你怎麼說啊?不行你就問問,啥叫處對像?你見過有處對象的人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嗎?」順兒冤枉死了。

方亞芬腦袋一轉,說道,「陳順兒,其實我表哥很喜歡你的,他還偷著畫了你的像呢!我那次偷偷的看到他的日記了,上面寫的都是你,他可喜歡你了。咱們班有同學說你壞話,我表哥還跟人打了一架呢!」

順兒頭疼了,也許這個馬金彪真的是喜歡自己的,可是感情的事,不是只要你死心塌地的愛我,我就一定會愛你的啊!認識這麼多年都沒感覺,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好不容易哄走了方亞芬。秋氏就來找順了,

「順兒,我跟你說個好事兒。」

好事兒?這段時間一聽見『好事』,她就毛骨悚然。



  ☆、第55章 盧平的意思

  「好吧!到底是什麼好消息呢?」順兒使勁兒的打起精神,
  秋氏興沖沖的坐到順兒的身邊說道,「盧平說了,他願意娶你。」
  順兒的臉好黑,「什麼叫願意娶我啊?把我當處理品啊?這是在可憐我嗎?奶奶,是不是你拿著恩情威脅人家了?」
  秋氏趕忙否定,「絕對沒有,我可沒跟他說過,是盧平找我說的。」解釋完了,又對順兒說道,「怎麼樣?這個盧平不錯的,你好好想想吧!他有文化,脾氣又好,跟你結婚多合適啊!」
  「不來電,不合適,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順兒一口回絕。想想吧!就盧平那個小體格,沒準親熱的時候,順兒不小心伸出一腳,就能把人踹下炕呢!這樣想著,順兒也樂了。
  秋氏看順兒樂了,還以為這事兒有門兒呢!「順兒,好好想想,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了。認識這麼長時間了,咱們對他都瞭解了,你想想,知根知底的人,嫁了他,我和你爺爺也放心啊!」
  「奶奶,你想想,認識這麼長時間了,都沒來電,就算是結婚了,也不會幸福的,再說了,雖然他這段時間鍛煉的不錯,身上長肉了,可是,你也能看出來,他身體不夠健壯,我還真怕自己給他方死了呢!」
  其實,順兒這麼強烈的拒絕盧平,那也是有原因,從古至今,都是男人在家庭中占主導地位,盧平根本降服不了自己,那她又怎麼可能欣賞他呢?連欣賞都沒有,處處看不上眼,這日子得過的多痛苦了。即使再堅強的女人,也想有一個肩膀,即使再滄桑的經歷,也追求最初的純真。
  村裡的男人們都很擔心自己被順兒看上,因為一旦拒絕,胖揍一頓是輕的,她揍完了,還有她的那些兄弟們呢!答應了,那這輩子就在五指山下壓五百年吧!大家都知道,能活到一百年都不可能。村裡的大娘們也擔心啊!看好自己家的兒子,千萬別為順兒的外表的給蒙騙了,這死丫頭可是翻臉不認人的,哪管你是不是公婆。當然,大家都是很喜歡順兒的,雖然絕對不會是一個乖巧的兒媳婦,但是她絕對是一個非常講情義的朋友。不說別的,就她爸媽那樣,順兒都沒做什麼,這說明順兒孝順啊!這樣的孝順,不只是對於生了自己的父母,更是不想傷了爺爺奶奶的心。
  雖然秋氏極力的否認是她去找盧平的,但是順兒可不相信這一點,這麼長時間來,盧平大半時間都在他家,經常幫著幹活兒,在這裡吃飯。陳德水夫婦對他的喜愛甚至超過了兒子,對他的關注也是一樣。如果爺爺奶奶開口了,盧平會拒絕嗎?以他的性格,那是絕對不會的。
  來到畜牧站,正好在門口看到了盧平,見到順兒怒氣沖沖的過來了,盧平下意識的要往回走。
  「給我站住,往哪兒跑?」
  盧平趕緊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順兒,又臉紅的低下了頭,「咋了?」
  「咋了?你還敢問?我問你,是不是我奶奶讓你娶我的?」順兒惡狠狠的瞪著盧平,
  盧平趕忙擺手,「沒有,沒有!是我自己要求的?」
  順兒的眉頭一皺,自己要求的?「怎麼?怕我嫁不出去,幫著我爺爺奶奶分憂解難啊?」
  「不是,是我自己的意思。」盧平說這句話的時候,可是一點兒都沒有磕巴,
  這下子順兒奇怪了,「你自己要求的,為什麼?我怎麼沒看出來你對我有意思啊?這都過了多少年了,你才想起來,你糊弄我哪?」
  「我早就表示了,不讓能成天上你家幹活兒嗎?」
  順兒撓頭,「你上我家幫我爺爺奶奶幹活兒,跟我有啥關係,不是為了混飯嗎?」
  聽了這話,盧平想哭的心思都有了,自己努力了兩年多啊!到順兒這裡,就是為了混飯啊?
  順兒也沒話說了,這小子到底是聽誰說的,追求人家姑娘,不在姑娘身上使勁兒,反而去巴結人家的家人,還使勁兒的幹活兒,這就能表達愛情啦?沒經歷過,想不通。
  回去的路上,突然看到有好多人聚集在一起,順兒好奇,也跟著過去看看,哎呦,有人打架,還是兩個女人打架,這事兒有意思,順兒看的津津有味兒,一邊覺得這兩個人打架沒有技術,另外一方面,又覺得為了這點兒小事兒打架真是不值得。
  旁邊看熱鬧的人都在議論,原來是大雙媽聽說了李二媳婦說了自己的壞話,所以找上門來了,兩個人一個是說了對方嚼舌頭,大嘴巴,另外一個堅決否定。說道後來,李二媳婦直接叫囂,『就是我說的,你能咋得吧?』
  這話一出,可真就打起來了,順兒看看兩個人,臉上都有抓痕,然後,雙方還各自揪著對方的頭髮,轉眼間,鬥爭馬上要升級了,因為李二和大雙爸爸都帶著各自的家人來了,也就是說,要打群架了,而此時村長還不在,到鎮子開會去了。
  要是別人,順兒也就不去操那個心了,但是,大雙姐妹兩個跟自己可是關係鐵,他們家出事,自己不出聲,也說不過去,想到這裡,順兒幾步過去,就一手一個,把兩個女人拉開,也虧得順兒的力氣大,不然還真拉不開呢!兩個人顯然都已經打紅了眼了。
  「順兒你別管,今天我要不撕了她的嘴,我就跟她姓!」大雙媽媽對順兒說道,
  而另外一個李二媳婦也是嘴巴不饒人,「撕了我?呸!我看你能咋樣?」
  「都給我閉嘴,多大的人了,就這麼點兒事,還讓你們打起來了?你們兩個在村裡那也都是有臉面的人,鬧成這樣,好看吶?」
  李二媳婦還想再說什麼,順兒瞪了她一眼,又接著說道,「你們兩個女人打起來沒啥大事兒,可你們回頭看看,你們家各自的男人都帶著傢伙來了,咋得?非得死傷幾個你們才能甘心啊?」
  兩個女人看到,確實是自己家的人來了,本來應該高興,有人給撐腰了,但是想想看,男人們打仗,可不像女人一樣,你撓我一下,我打你一巴掌。傢伙都帶上了,那可是很容易非死即傷的。那可是自己的丈夫,兒女,傷了哪個都不行啊!到時候自己還不得後悔死。
  大雙媽媽也明白了,冷靜下來一些,說道,「這事兒還不是怨她!要不是她在背後說我的閒話,我能跟她動手嗎?」
  「我說啥了?我啥也沒說。」這個時候,李二媳婦可是堅決不承認,見她這樣,大雙媽媽更是生氣了,順兒將兩個人都推開了一些,說道,
  「你們兩個都有錯,說閒話不對,這是沒有素質,更可能是造謠,就是挨了巴掌也是應該的,但是話又說回來,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不背後被人說。如果因為這樣的事打架,值得嗎?你們兩個都是我的長輩,按理說這事兒跟我沒關係,不過,你們的兒女可都是我的朋友,萬一傷了哪個,或者是結仇了,你們心裡就好受了。以後再有這樣的事,都動動腦子,找領導解決,或者心平氣和的談談。趕緊都回家,這事兒誰要是找後賬,可就是不給我面子,不給我們老陳家面子了。」
  順兒可不是說大話,她不是德高望重的人,陳德水的影響力也不至於讓人忌憚,但是,如果順兒找自己的兒女麻煩,那可太容易了。村裡的霸王花可不是說假的。
  事情這樣順利地解決,可真是出人意料,第二天傍晚,順兒家就來了客人,王順村長,當然,現在也叫革委會主席,他到順兒家,和其他人的目的可不一樣,他不是來說給順兒說親的,而是請順兒去當他們村裡的婦女主任的,原來的那位生病了,什麼工作都幹不了了,村長和會計兩個人開會回來之後,聽說了順兒昨天做的事,都非常的經營,腦袋靈光一閃,這陳順兒不正好是婦女主任的最佳人選嗎?陳順兒彪悍,孝順,在村裡的年輕人心目當中威望相當高。陳德水也是風評很好的人,雖然順兒年輕了一點兒,但只要能壓得住人,也沒啥大不了,過去十七八歲的姑娘家當婦女主任的大有人在,就是當民兵隊長也不會讓人覺得驚訝的。
  陳德水夫婦聽了這個消息又喜又憂,喜的是有人欣賞順兒的才能,憂的是,這件事情如果成了,順兒真的不好嫁人了。客客氣氣的送走了客人,陳德水就把這件事情跟剛回來的順兒說了。
  當婦女主任?順兒可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如果自己當了婦女主任,好處不少,權衡利弊,順兒決定,還是當了,雖然她沒有什麼當官的野心,但是當了婦女主任,今後辦事可就方便多了,自己的財產早晚都得露出來,但是如果帶領著村裡的人都一起富裕起來,那自己家就不那麼顯眼了。

  ☆、第56章 一見鍾情

  第二天,事情就定下來了,不過在村長還沒有宣佈這件事情之前,姨奶家那邊來了消息,說是有了一個很適合順兒的對象,讓秋氏帶著順兒去看看。
  這段時間,環肥燕瘦,順兒可是看了不少了,別的收穫沒有,相面的技術絕對有了提高,但是看誰都沒感覺,其實她的要求真的不高,咋就找不到合適的人呢?她可是怕了,不想去,但是秋氏得到妹妹的信之後,堅決的要帶著孫女去。反正現在都入冬了,大家閒著都沒事兒,就當去散心了。
  不過現在順兒要有工作了,當村裡的婦女主任,農閒了,也就要到開會的時刻了,村裡的婦女活動也要開始了,不說別的,今年村裡組織秧歌隊,那可是婦女主任的活兒,再另外加上幾個男同志,這隊伍就算是拉起來了。
  想法是好的,理由是現成的,但是秋氏都掉眼淚了,順兒也沒辦法,還是去一趟吧!不過,順兒也跟奶奶講好了條件,不相親,遠遠的看上一眼就算了,否則說什麼都不去,一次尷尬還可以忍,但現在已經不只是尷尬的感覺了好吧!狂躁,是狂躁啊!
  順兒已經繡完了那副很大的《八鯉圖》,不過秋氏一直捨不得掛,繡好了之後,順兒特別有成就感,就連平平對於刺繡都有更高的性質,小小的一個人,可以一坐兩個小時在那裡繡花,這份鎮定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之後順兒又開始繡《八駿圖》,這是一副非常常見的廳堂掛畫,參考了徐悲鴻的水墨八駿圖,又經過姐妹兩個研究十幾天,終於畫好了底稿,等到順兒來姨奶家之前,剛剛完工,在東北買到精緻的絲綢和繡線的難度是非常大的,但好在有袁州幫忙。這幅《八駿圖》更大,更完美,順兒都捨不得放起來了。不論是工筆還是寫意,不論是潑墨還是彩繪,圖上的馬,或奔或躍,或長嘶或低鳴,千姿百態,卓然不群。真是順兒最得意的作品啊!
  這一次,沒有繡圖了,就選了一個小的東西來繡,選的也是普通的大紅色布料,打算繡一個枕套,自家的枕頭套就是普通的花布,布料太薄了,也不光滑,不舒服,因為是給自己繡的,也就沒有選那些俗氣的牡丹、玫瑰,而是選了一幅孔雀翎的圖樣。顏色鮮艷,圖案繁複,用著也舒服。
  當杜海明進了院子,一眼就從窗外看到坐在炕上繡花的女孩兒,她的皮膚很白,五官精緻,雖然沒有抬頭,但是從側面看上去,就已經讓人的心都揪住了。送還了東西,秦家的人還讓他留下來說話,本來家裡還有事兒的,身上的衣服也髒了,臉上和頭上都是灰,不過小秦氏非常熱情,說啥也不讓他走,
  「哎呀,大侄子,難得你能過來,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事兒不?」
  一聽這話,杜海明的臉一僵,他猛然想起了,上次秦家老太太跟他說過,要給他介紹個姑娘的事兒。難道就是屋裡的那個?他不敢想了。但還是留了下來,在小秋氏的帶領下進了屋。
  「順兒,到廚房弄點兒熱水來,讓你杜家大哥洗洗臉。」
  「哦。」順兒在屋裡答應了,然後把繡花棚子放下,走了出來,來了姨奶這裡好幾天了,也沒見什麼特別的人,順兒覺得,可能已經有人來看過自己了,或者是自己的威脅奏效了,奶奶和姨奶放棄給她介紹對象了。
  剛吃完晚飯不久,不過三點多,灶膛的火還沒有滅,鍋裡的水是熱的。順兒端著水盆出來,小秋氏接過去。然後就聽她和一個人說話,
  「進屋洗唄,外頭多冷啊?」
  「沒事兒,在外頭吧!」
  順兒開口問姨奶,「姨奶,我奶奶上哪兒去了?」說著就出來了,不過見到外人,還是一愣,這人也太嚇人了,這麼冷的天,就穿了個背心,當然這還不是最嚇人的,最嚇人的是,這個人也太高了,太壯實了,估計得有一米九。那人看到順兒,只是掃了一眼,就低下頭洗臉去了。
  可是這個人在順兒這裡引起的觸動,卻大的驚人,不僅僅是因為他傲人的身材,也因為他看待子的眼神不同,既不是討好,也不是害怕,更不是厭惡,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讓順兒忍不住想要弄清楚。但是,她不是真的年輕不懂事的小姑娘,縱然這個人引起了自己最難得的天然的身體的觸動,但不表示順兒要做什麼。自古以來,都是一家女,百家求,順兒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不主動來追求我,那就說明咱們沒緣分,沒緣分,硬去求,那就不是她這樣半生致力於研究命運的人改做的事了。
  小秋氏沒有放過兩個人的表現,對順兒說道,「你奶出去串門兒了。」
  奶奶的老家就在這邊,所以還是有一些老朋友的,吃過了晚飯,她就一個人出去串門了。既然知道她去哪裡了,順兒也就不說什麼了。繼續回到屋裡,重新拿過繡花棚子,可是這眼睛就是忍不住往屋外飄過去。而那邊杜海明呢?大冷的天,洗了頭臉,穿上襯衫和軍綠色的秋衣,就是不進屋說話,反而在外頭和小秋氏說起了話。雖然盡力的克制,但偶爾看向窗戶的目光,還是沒有逃過小秋氏的眼睛。
  終究是不好多留下來,杜海明還是回去了,小秋氏特別熱情的送杜海明到了大門外,嘴角上還掛著笑。
  秋氏去了哪裡呢?當然也不是毫無目的的去串門兒,那是去打聽杜家的情況去了,頭兩天,他就見過杜海明,之後又打聽了一些他的情況,雖然覺得有些不足,但如果能和順兒看對眼兒的話,那也是好事啊!
  等到秋氏回來,看著小的一臉菊花的妹妹,就知道事情有門兒了,坐到炕沿兒上,直接對順兒說道,「怎麼樣啊?」
  順兒有點心虛,「什麼怎麼樣啊?」
  「就是今天下午你見到的那個人啊?」小秋氏戳破了事情的真相,
  順兒此時明白了,原來下午讓兩個人見面,那是兩個老太太早有預謀的,這樣想著,也就壓下心頭的火熱,冷靜下來,說道,「他的年紀不小了吧?為什麼還沒結婚啊?」
  秋氏來勁兒了,往炕裡湊了湊,說道,「這事兒我知道,我可是打聽好久了,他比你打七歲,本來一直在部隊了,後來轉業到了地方的供銷社工作,他是結過婚的,不過媳婦難產死了,這不,都過了兩年了,還沒找到合適的人呢!他可以調動工作到咱們鎮子上,這事兒我和你爺爺去找袁書記說說就行。至於他們家,那也沒啥,他家本來就不寬裕,家裡有三個兒子,我也讓你姨奶問過,到別的地方工作也不是不行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雖然他的年紀比自己大,而且還是結過婚的,但是人家有正式工作,而且,儀表堂堂,眼界高也可能是原因之一。順兒想了想說道,「奶奶,你沒打聽打聽他性格怎麼樣啊?」
  「咋沒打聽呢?挺爽利的人,人緣好,村裡就沒有不誇他的。要不是太挑了,一般人還看不上呢!」
  「那他真的能到咱們家那邊生活嗎?」順兒抓住了關鍵問題,
  秋氏提到這件事情,也有些感歎,「他那個媽不咋省心,再說,想要離開,那也不是專門為了咱們家,他跟上頭早就申請了。本來是打算到縣裡的。」
  小秋氏還在一邊補充到,「杜海明可是個能幹的人,本事也大,人脈也廣,聽說手裡的錢挺足的呢!」有家底,又有掙錢的能力,這才是小秋氏把他介紹給順兒的關鍵吧!
  這就能說的通了,唉!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啊!他媽也不省心呢!一般的姑娘家,怕是也不樂意找個二婚的。再加上他媽不省心,這也會給他再婚造成障礙。順兒看人那是絕對不會錯的,從面相上來說,這個人福壽都足,而且運到很旺,子孫昌盛,而秋氏這個時候把他的八字拿過來,順兒馬上跟自己的合了一下,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如此契合。
  秋氏和妹妹相互看了一眼,覺得這件事情有門兒,看著奶奶和姨奶這樣喜形於色,順兒忍不住潑冷水,「先別高興的太早了,就算是我不反對,人家的意見呢?還有工作的問題呢?」
  這些事情都存在著很大的變數,順兒不離開爺爺奶奶,這是前提,如果對方不接受,那順兒只能當他們這是有緣無分了。而且她也看不出這個杜海明對自己是不是有意思,如果沒有的話,那自己不是自作多情了嗎?這樣的羞辱,順兒可接受不了。所以,一切還得慢慢來才行。
  秋氏聽了孫女的話,也覺得是這樣,相親這麼多次,都沒成功,這次,好不容易孫女有些心動了,可別搞砸了才好。回頭得和妹子好好的商量一下。
  順兒擔心的方面比較多,她這活了兩輩子,對於愛情和家庭的渴望都非常的強烈,要求也非常的高。一個人活一輩子,能遇到一個非常愛自己的人很難,能遇到一個值得讓自己愛的人更難,而兩個人真心相愛,那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了。再加上,婚姻生活又和人的性格有很大的關係,雖然順兒很強勢,但不表示她希望自己變成家裡的頂樑柱,女人,更希望被保護,無論她自己有多麼強悍。

  ☆、第57章 談談

  杜海明是一個很成熟的大人了,而且還經歷過一次婚姻,而順兒也不是一般的害羞膽小的女孩子了,相親經驗豐富,這都限制了兩個人進一步交流的方式和方法,對於這一點,秋氏姐妹兩個都很著急,最後還是小秋氏說要把家裡的豬殺了。雖然現在有些早,但也說的過去。
  秦家的豬已經養了兩年了,足足有三百多斤,特別能吃,如果說能長到五百斤,大家都覺得可能,不過既然秋氏他們來了,家裡要殺豬,這也是很說的過去的。小秋氏除了讓兩個兒子和一個大孫子過來幫忙,還請了孫女婿和鄰居家的人,當然,最重要的是杜海明。
  女人們一般不去參與殺豬的事情的,因為這可是力氣活兒,再說也夠髒的,燒一大鍋熱水,準備退豬毛用。之前借一個豬通條和刮爬,豬通條就是一頭是環形或者t型的二拇指粗細的鋼筋棍,約有一米半長短,刮爬就是一邊捲起一邊順直的鐵皮大小和一本32開本的書差不多,然後有一個給殺豬人打下手,秦家請的這三五個大男人合力才能把豬抓住,把豬蹄扣把豬的前後腿捆住,用扁擔把豬抬起來,用稱稱一下豬的份量,然後把豬放在一個飯桌上做側臥狀,幾個人把豬按住,殺豬人手拿尖刀對準咽喉使勁插入,刀尖要能刺入心臟,血流較快,豬死的也快,再有人拿一個瓦盆裡面放置一碗鹽水,和幾個箭桿尖,尖刀從豬的咽喉□□,立刻把盆接上去,豬血就會噴湧而出,用秫秸伴不停地攪動,以防豬血凝固,血出半盆左右,流量減少至無,豬也就死了。
  順兒是客人,不用在廚房當主力,坐在炕上,從窗戶裡往外開,哇!就算順兒見過力氣大的,也沒有見過杜海明這樣的,他穿著深藍色有些褪色的線衣,肌肉繃起,順兒看那線條,絕對相信,這就是現實中健美先生才能有的身材,不知道有沒有腹肌,她這輩子,不,是兩輩子,都沒見過真的男人的腹肌呢!
  等把豬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抬上燒好熱水的大鍋的鍋台,進行退豬毛,腿毛就是把快開的熱水澆到豬身上各處,然後就可以用刮爬往下刮,也可以直接用手往下薅,不一刻,毛已退好,眾人再把退好毛的豬抬上砧板,也就是家裡的大桌子,之後就把豬大卸八塊,分出後□前盤,下踹裡脊,最後在血脖處割一大塊肉給大家燉酸菜。然後就是處理白下水。
  剩下的事,基本就是女人們的活兒了,幫忙殺豬的人身上都弄髒了,順兒給大家打來熱水洗臉洗手,不經意間,挨到杜海明身邊,順兒明顯的感覺到了他看向了自己。那是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就算順兒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但是此時也終究有些不好意思了。秦家的人當然知道咋回事兒了。但是小秋氏早就吩咐過了,這兩個人都非常彆扭,大家不要打草驚蛇,所以沒有人出聲,甚至大家都在躲避著兩個人。雖然順兒很快就發現了,但這樣的好意她還是接受了。暗自觀察這個人的舉動,他和別人說話的方式,用心理,用過去的人生經驗,用相面和卜卦的方法。
  這個人,吸引人的地方有很多,幾乎讓順兒把所以排除人選的方式用在他身上,都是不成立的。當然,這樣說,有些牽強,實際上就是那種由內,到外的吸引。這樣的感覺可以讓人臉紅心跳,可以讓人煩躁,也可以讓人反常。但是當你瞭解到這一切的原因之後,需要做的只是去積極的接受,順兒在等著對方的回復。
  殺豬宴一般要四個菜,蒸一碗豬血,熬一碗酸菜加豬肉,豬血非常好吃,有些人特別喜歡,殺豬菜就更不用說了,放上肥肥的五花肉,加上酸菜,不用放一點兒油,可是端上桌的菜就全部都泛著油花。殺豬都要請客的,這是村裡的習俗,有些人比較摳,放在菜裡的肉就少了些,切好的肉就薄了些。
  不過小秋氏向來會做人的,都知道順兒做飯好吃,也是小秋氏有意讓大家見識一下順兒的本事,所以今天的殺豬菜是順兒做的。先將大塊兒的豬肉煮熟了,撈出來,用肉湯煮酸菜,酸菜要用熱一點兒的水,好好的洗洗了兩次,然後煮,再將切好的五花肉放到菜裡,繼續煮一會兒,之後,就成了。
  秦家人看到順兒,又是感謝又是誇獎,尤其是鄰居還記得上次順兒來參加婚禮的時候,給大家唱的歌兒非常好聽,當然,一個年輕的姑娘,大家都在關心她的婚事。秦家的人當然說出了順兒現在沒有對象的事實。
  順兒這一次的表現非常的特別,不是有意的掩藏自己,而是,她就是不想在杜海明的面前表現的太過張揚。
  這一次吃飯的時候,秋氏姐妹一直在觀察杜海明的表現,等到人都走了,秋氏坐到順兒的身邊,打算找人去問問杜海明的意思。讓順兒給阻攔下來了,如果對方有意思,只需要表達出,他們要回去就可以了。
  秋氏姐妹兩個商量了一下,果然有小秋氏的孫子秦衛國出面,去跟杜海明談判了。過了沒多久,他就興沖沖的回來了。跟小秋氏匯報,然後,順兒得到的消息果然不出所料,小秋氏對順兒笑著說道,
  「衛國剛說你們要走了,杜海明就跟他打聽順兒的事了。衛國說要回來問問我們的意思,現在那邊等著回話呢!順兒,咋樣?你同意談談不?」
  小秋氏說的談談,可就算是正式的相親了,順兒也不扭捏,說道,「行,我和他當面談談吧!」
  聽了順兒的話,秋氏姐妹都鬆了一口氣,這樣很好。順兒答應了,心裡覺得欣喜,但是也覺得有些緊張,因為過去的相親經驗,她可以很快就否定掉一個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是想辦法拒絕了。這一次可不一樣啊!
  見面的地點,選在了秦家,這樣的安排,可以讓順兒輕鬆一些,秦家的人先是招呼了一下杜海明,之後就出去了。
  順兒坐在炕沿上,是在靠近炕梢的一邊,另外一邊則是坐著杜海明,今天的他,顯然是經過一番整理的。他那麼大的塊頭,即使兩個人坐的挺遠的,也讓順兒有一種壓迫感,順兒相信,以他的身材,他會很善於去利用自己的身體優勢,當對方需要威懾的時候,他會表現的很具有侵略性,但是面對順兒的時候,對方顯然不想利用這一點,身高的差距太大了,會成為他的缺點。
  「那個……我的情況你也應該有點兒瞭解了,你覺得,我們……」杜海明從來沒有發現自己這樣不善言辭,
  順兒笑了笑,說道,「你的愛好是什麼?」
  這個問題顯然有些出乎意料,杜海明想了想說道,「愛好?哦,我喜歡打籃球,也喜歡跑步,運動……我現在在供銷社上班,如果我們結婚的話,我會調動到你們那裡去的。」
  他的愛好不錯,的確像是他會做的事,順兒順著他的話說道,「你對我夠瞭解嗎?覺得我怎麼樣?」
  「你挺好的,昨天秦衛國也跟我說了一些你的情況,我的條件……我會對你好的。」最後一句話說的非常鄭重,順兒也明白,顯然他二婚的身份,讓他有些自卑了,
  「你的上一段婚姻有什麼不愉快嗎?」
  「為什麼這麼問?」他前妻是難產沒的,
  順兒接著說道,「前車之鑒,如果有什麼特別在意的,你可以現在說說看。」
  杜海明想了想,說道,「都是過去的事了,沒有什麼。你……你有什麼愛好?」
  「繡花,還有看書,偶爾喜歡做點好吃的。不太喜歡洗碗。」這是順兒最不喜歡的事。
  杜海明沒有想到順兒會說這樣的事,說道,「這不算什麼,家裡的活兒,誰有空就讓誰做,不過我不太會做飯。」
  東北的男人真是很少有人會做飯的,男主外,女主內,所謂的外,就是屋外的活兒了,打掃院子,豬圈等等體力活兒。而做飯和收拾家務,顯然都是女人該做的。順兒這樣說了,也只是這麼一說,真的結婚了,她照樣得干,現在他沒有那麼明顯的界限,還真是不錯。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順兒心裡也明白,說出的內容都沒有任何用,還是要靠今後的觀察,然後,不經意間,順兒看到了杜海明的手,驚的差點叫出來,自己曾經做過的那個夢,那裡青春期才會做的夢,夢裡那雙手,可是讓人印象深刻,回味無窮,眼前這雙手,為什麼和夢裡的那一雙這麼像呢?這個發現讓順兒非常的驚訝。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杜海明終於打破了沉默,說道,「我們可以通信,這樣也可以溝通,如果方便的話,我也可以去,等事情定下來了,我就申請調過去。」
  順兒這才想起兩個重要的問題,「工作調動不容易吧?還有就是,你家裡的人有什麼意見?」
  「我自己也不小了,這件事情我自己做主,你放心就可以了。」出乎意料的,對於家人的事情,杜海明回答的非常痛快。至於工作的事情,不過,工作的事情,似乎也沒有什麼難辦的,只要是人想走,還有什麼能留住的呢?

  ☆、第58章 相處

兩個的談話內容真是少的可憐,不過順兒卻覺得收穫很大,對於什麼二婚,什麼年紀大之類的,她完全不感冒,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給自己的感覺。憑著她的直覺,那是絕對不會錯的,他相信這個男人,就是能讓自己樂意去洗碗的男人。

杜海明出了屋子,跟秋氏和秦家的人打了招呼,然後又跟秦衛國說了幾句,算是把這件事情定下來了,兩個人要處對象了。大家都很興奮。順兒知道自己斷掌的事情杜海明是不在意的,或者說,他本來也就是認為自己的命太硬了。兩個配起來正好。

當天晚上,杜海明在秦家吃飯,順兒也笑著跟著幫忙,兩個人也沒有機會說點什麼,等到吃完了飯,杜海明已經有點微醺了,順兒送他出大門。天都已經完全黑下來了,靠著屋裡映射出來的燈光,可以恍惚的看到人影。

順兒腳下一崴,差點摔倒,反倒是旁邊的人動作很快,一把將人拉回來,天黑了,不然人家真要看到順兒的臉都紅透了了。這樣的表情要是讓村裡的那群兄弟們看見了,還不笑話死了?

很快的站好,順兒也沒說謝謝,杜海明也有點尷尬,雖然喝了不少,但是他的眼神兒很好,即使是在這樣的黑夜,他依舊可以看清面前女孩兒的眉目,真的可以嫁給他嗎?上次見到她,那一幕就刻在自己的腦子裡,就連晚上做夢……哎呀!不能想下去了。急急忙忙的說道,「你回去吧!小心點兒。」

「哦,好的。」順兒答應著,然後回去了。

過了兩天,順兒跟秋氏就回去了,因為順兒要當官了,自然不能總是在外頭,再說處對象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總是留在姨奶家也不好。

順兒他們回來的時候,除了秦家的人,杜海明也來送了,還有兩個人,一個老太太,遠遠的看著,另外一個年級不小了,順兒猜測,應該是杜海明的親媽和弟妹了。這是來打探情況的,真是不明白,有什麼樣的大事,能讓杜海明和家裡的人的隔閡這樣大?

順兒回來了,還在隔壁縣裡有了對象,這件事情,村裡的人都知道了,馬金彪甚至還又讓表妹過來找了順兒一趟,但是順兒沒有出去,拒絕了。而盧平呢!顯然也受到了打擊,整個人顯得有些陰冷,來了陳家幾次,都是陳德水再三邀請的。

順兒對於這兩個人的關注,只能表示歉意了,不是他們不夠好,只是不合適,自己本來就是一個活的任性的人,這是她的選擇,但不表示重生的她,這樣的她,在今後的生活中就一定會做對的事,就一定能夠堅強的面對所有挫折,她需要杜海明這樣的人。也很清楚作為一個女人,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讓自己折服,維持一個家庭的正常平衡。

婦女主任這個時候要做什麼呢?很簡單,一般來說,大隊和鎮子裡這個時候都開始組織大家開會了,學習各種文件,然後就是讓大家綵排秧歌,這可是算公分的。這樣做也是沒辦法的,絕對不是出於形式主義,而是,冬閒了,如果不找到點兒事情給村子裡做,怕是就會開始賭錢了。男女老少都好這個。

對於賭錢嘛!順兒一向隨性,打牌的時候,不去算牌,她完全可以從對手的臉上看出端倪的,也可以從推演卜卦,但那樣的話就沒趣兒了。現在,自己成了婦女主任,也得幹點兒正經事兒了。

先是要鎮子上比試一番,從幾個村子裡選出一個好的去參加縣裡的比賽。順兒為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也說了,這次如果他們村裡的秧歌隊在鎮子上得了第一,她就把自己繡的一條枕巾拿出來,給大傢伙兒抽獎。為了鼓勵大家,順兒還把自己繡的那個孔雀翎的枕套拿出來了。大家傳著看了,果然都露出艷羨的神色。這個時候,和順兒比較熟悉的小雙說道,

「那要是在縣裡得了名次呢?」

大家一想,是啊!如果在縣裡得了名次呢?順兒想了想,說道,「如果在鎮子上得了第一,就不抽獎了,等到了縣裡,如果再得了獎,我就把新買的那條紅黑條紋的圍巾獻出來。」

一聽這話,大家都來勁兒了,這可是好東西啊!雖然男人也得參加,但是誰家沒姐妹啊!給對像或者媳婦也是好的啊!沒見那枕套多好看嗎?還有紅黑條紋的圍巾,現在正流行呢!鎮子上也沒幾個姑娘能帶著呢!

熱情提高了,接下來,順兒還得給這些人張羅行頭,其實現在大家都是那一身,你想變個花樣也得有那個條件啊!順兒只能讓來報名的人先準備著,誰選進隊伍了,如果湊不出來,再想辦法。

按理說,這喜歡扭秧歌的,一般都是年輕人的事兒,不過村裡卻有兩個骨幹,一個是老張頭,另外一個是老王頭,這另外扭的最歡實,順兒想來想去,還是留下了這兩個人。

每天早上,人們吃過了飯,忙活完了家裡的事,打穀場上的鑼鼓嗩吶聲就響起來了,這就是在召喚大家來扭秧歌,看秧歌了。順兒這個時候,起的就是一個督導的作用,有人看著,大家練習的才能起勁兒。最後定下了三十個人,這也不算多了,如果人少了,真是不好看了。有年輕的,也有年紀大的,跟生產隊裡支領了五塊錢,然後到供銷社去買了一些鮮艷的綢子和各色的彩紙。他們要扎一些花帶在頭上,還有旱船,大隊的倉庫裡還有陳年的面具,也拿出來翻翻新。

對於馬金彪和盧平,順兒對他們的態度表現的很成熟,不能成為情人,但是不可否認的,順兒是一個很會辦事,很講義氣的朋友。陳德水夫婦甚至為了彌補對盧平的虧欠,打算認了盧平當乾兒子,不過盧平拒絕了。

鎮子的上的秧歌比賽開始了,在順兒的鼓勵下,當天他們的表現非常不錯,因為大家扭的歡快,賣力,所以,得了第一,被選為代表,代表他們鎮子到縣裡去參加秧歌比賽。而比賽的日期則是選在了大年出二,到時候,只要有條件的人都會去看,那場面,絕對熱鬧。就是天氣太冷了。大家傳著厚棉襖,帶著帽子,帽子上帶著綢子或者彩紙紮的花,有條件的人家就把家裡的鮮艷的枕巾圍到腰上,而老張頭更是賣力氣,把家裡的被面都給拆了,去做旱船,這讓順兒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當天,順兒和大家坐著村裡的兩台拖拉機一起去了縣裡,還給大家帶上了四個暖壺的雞湯,烙餅,都用棉被包著,下了車,趕緊讓大家吃點熱乎的,不然沒力氣。而且回來之後,大家的伙食也都安排好了,就在生產隊的食堂,讓人頓了一大過的豬肉燉粉條,蒸了兩合面的饅頭。

這次去比賽,馬金彪沒有去,盧平也不會扭秧歌,順兒對他們的態度和大家一樣,在她看來,不成成為情人,完全可以成為朋友,不然大家都尷尬,過去怎樣,現在還是怎樣。

受了大家的影響,村裡的其他人也跟著扭起了秧歌,老人,孩子,年輕人,性格開朗的人,順兒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非常鼓勵大家參與進來,甚至自己也跟著上場,所以,這次除了過來參加比賽的人,村裡也有好多人特意坐車到縣裡去看熱鬧。

順兒和大家一樣,擠在一邊看熱鬧,順便給自己的隊伍鼓勁兒,這個時候,一個人突然拍了一下順兒的肩膀,

「嗨!你不是上次那個姑娘嗎?」

順兒回頭,看到一個老太太,順兒突然想起了她,多年前,自己曾經給他算過命,她那個時候去看病,身邊跟著她的女婿,順兒笑著說道,「是你啊!現在身體都好了?」

見順兒認得她,老太太終於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可不就是我嘛!對了,我得跟你說,你上次算的可真準,我的病沒啥大事兒,現在身體好的不得了。而且我女婿在部隊裡陞官了,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啊!」

順兒不敢居功,笑著說道,「那是你們家的福氣,對了,上次就忘記問你了,你叫什麼,住在哪裡啊?」

順兒也沒有隱瞞,說了自己的名字,還有住址,不過也提醒老太太,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找她來幫忙,不過這些事情要保密,她不希望讓更多的人知道。

老太太甚至比順兒還要謹慎,趕忙點頭,說道,「你放心,放心,我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誰敢明目張膽啊!我保證。真的。」

聽她這樣說,順兒總算是放心了,不過她也問了順兒一件事情,就是現在過了這麼久了,他的女婿有一個轉業的機會,家裡都喜歡他回來,他自己也想回來,但是具體到什麼單位,大家都有點拿不準,順兒不太記得他女婿的樣子了,而且現在見不到本人,也不好說,老太太很高興找到了順兒,說好了,過幾天帶著女兒女婿一起去順兒家拜訪,到時候再說這件事情。順兒答應了。

  ☆、第59章 酒醉

  事情果然很順利,順兒帶領著自己村裡的隊伍,又得了第二名,她也兌現了自己的承諾,一個小姑娘得了枕套,老張頭得了圍巾,他打算把圍巾給自己的閨女,皆大歡喜。這件事情也讓大家明白了,順兒的行事方式和過去的婦女主任是不一樣的,大家都在期待著有新的任務到來,即使沒有好處,但絕對會很有趣。
  順兒和其他婦女主任不一樣的是,她是在工作中,試圖幫助別人,而不是表現出極強的權力*,這讓大家很舒服。冬天很冷了,大家都待在家裡,而在這個時候,順兒家裡來了客人,沒錯,就是她的對象,胡海明。
  當他出現在自家院子的時候,順兒的心裡真的非常緊張,也非常的欣喜,秋氏急忙讓人進來,然後將他引薦給陳德水和平平,順兒也趁機給客人倒水。然後就去準備晚飯了。冬天吃兩頓飯,所以晚飯一般都是晚上兩點中左右吃飯,而現在已經是十一點了。順兒到倉房去拿出一塊肉來,又殺了一隻雞,家裡有現成的雞蛋,還有順兒在屋裡養的蒜苗,家裡還有豆芽和花生米,完全可以湊上四個菜了。
  秋氏讓平平到父母家去,將陳林澤一家都請過來,杜海明還沒有見過順兒的父母,這一次正好可以見見。
  陳林澤和於桂榮早就聽說了女兒有了對象的事,於桂榮本來就是個性子左的,聽說未來女婿還是個曾經結過婚的,心裡就有五分不喜,等真的見了人,這不喜又多了三分,但是到底也不傻,多的這三分,不是因為對方的長相,而是言談之中透露出來的意思,這不是一個容忍被擺弄的人,說話的時候,雖然很恭敬,但是絕對不會顯得卑微和怯懦。
  看著這樣的杜海明,順兒就更覺得滿意了。晚飯都是順兒做的,冬天了,各家都準備了好東西,尤其是這次順兒曾經帶著平平和大雙小雙到市裡去逛逛,還真買了不少的東西,除了買了家裡人都喜歡的香腸,還買了好酒,好煙,給平平買了新的布料做衣服,這次杜海明來了,正好可以好好招待一番了。
  這一次,順兒可沒好意思坐到炕桌上給男人們一起喝酒,反而是陳德水高興,灌了了杜海明不少。他不知道是因為高興,還是因為不好意思拒絕,喝了不少。沒等吃完了飯,家裡又來了客人,竟然是沒見過的人,聽說就是高全升的舅舅,他過去就是杜海明的手下,杜海明這裡醉了,可是客人還是要招待的,陳德水又叫人請了余理和於德成,又加了兩個菜,這飯局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沒辦法結束了。
  只是苦了順兒了,杜海明醉倒了,順兒一個人可真是抬不動,只能讓老舅他們先把他扶到自己的西屋醒醒酒。順兒只能又端著溫水,去給對像醒酒。這叫啥事兒啊?每次見面差不多都是端著水盆子,唉!宿命!
  擰乾了毛巾,順兒爬上炕,給杜海明擦臉,看他難受的扯著領子,順兒趕緊幫他把衣扣解開,然後用手巾擦擦。一邊擦,一邊仔細的打量這個人。越看就越是是覺得,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呢!有的人長的就那麼大一坨,有的人長的就這麼小一堆,看看這手,順兒比量一下自己的,天啊!大了兩圈不止。
  突然,自己的手被攥著了,五指緊緊的扣住,順兒被一把拉過去,對上杜海明的眼睛,他的眼睛還帶著朦朧,嘴裡呢喃著,
  「你真好看,真好看!順兒……」
  一邊說著,一邊將順兒給壓到身下,另外一隻手,竟然從順兒的衣服下伸了進去,握住一邊,「好大!好軟!」一邊說,一邊還捏著,
  順兒有點嚇傻了,這是什麼情況,他怎麼敢?他們還沒交談幾次呢好不好?他怎麼就……仔細想想也是,他可不是雛兒。
  順兒趕緊推他,「快放開,讓人看見!」
  杜海明此時也有幾分情緒了,從順兒的身上翻身下去,呼呼的喘著粗氣,順兒也是緊張萬分,喘著粗氣,可是還沒反應過來,人又被抱到他身上,後腦勺被摁住,然後就感覺到充滿酒氣的唇舌糾纏過來。
  順兒到底是清醒的那個人,雖然被眼前的人的王霸之前迷的暈頭轉向,但還是掙扎著離開了,扯出長長的銀絲,而且顯然醉酒的人很不滿意,還要拉人,順兒可真是嚇壞了,這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啊!撿起一邊的濕毛巾,端著盆子離開了,幸好外頭沒有人,順兒這才又到廚房的爐子上燒了熱水,打算給這傢伙泡一壺濃濃的茶水,讓他清醒清醒,雖然又羞又氣,但是心都快蹦出來了,這是一種干了壞事的感覺,雖然不該,但夠刺激。下次……下次堅決揍回去。這叫啥事兒,太不尊重人了。
  之後,順兒跟著秋氏和於桂榮到廚房忙活給大家添菜,倒是沒到西屋去。過了一個多小時,這邊吃吃喝喝,西屋那邊的杜海明才醒了酒,聽說是自己的戰友來了,果然很高興,看向順兒的眼神兒也挺正常的,好像啥事兒都沒發生。這更讓順兒覺得生氣,難得你小子發酒瘋抓住個女人就可以嗎?不過恍惚的記得他喊了自己的名字,這樣想著,臉色才好一點兒。
  看到順兒的臉色陰晴不定,秋氏趕緊把順兒拉到一邊,呵斥道,「男人都這樣,就喜歡喝酒聊天,時間長點兒也沒啥,你可不行為了這事兒撂臉子啊!」
  顯然秋氏是誤會了,這頓飯吃的時間長了一點兒,但是在農村也常見,順兒趕緊點頭,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意見。秋氏這才放心。
  高全升的舅舅叫劉永輝,現在也從部隊轉業回來了,他在鎮政府上班,這次聽說了老連長來了,非常高興,等到杜海明一過來,兩個人更是高興地哈哈大笑。順兒也順便觀察著兩個人的互動。看這劉永輝對杜海明又敬畏,又親切,這說明杜海明還是很有一手的。
  當天晚上,杜海明就被劉永輝給拉走了,這讓陳德水夫婦很不開心,來自己家的客人,就應該留下來住才對啊!不過盛情難卻,也只能放胡海明走了。這一晚上,順兒睡的可是極不踏實的,心裡總在想著她和杜海明的事,這個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麼啊?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杜海明就回來了,這一次,陳德水夫婦特意讓他去了西屋,讓平平到東屋來,給這一對兒好好聊聊的時機。
  順兒本來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但是在面對杜海明的時候,還真拿不出過去那種灑脫勁兒,見到人坐下來了,順兒也不好主動提昨天的尷尬事,只能問起了劉永輝的事,
  「你和劉永輝認識很久了嗎?」
  「嗯,在一起好幾年,關係一直不錯。沒想到現在有機會在這裡遇到他,我還真不知道他就住在這個村裡呢!」杜海明笑著說道,
  順兒也笑了,這還真是巧了,不過,猛然想起來了,不知道這劉永輝是不是和他說了外界對自己的評價,還有那一次,順兒替妹妹出氣,打了高全升的事,當時那個大塊頭方晨在,也就是住在姨奶家的那個高個子,而當時,似乎這個劉永輝也是在場的,雖然沒有說什麼話,但是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記得。這一次見到了杜海明,和杜海明關係又那麼好,會不會說自己的壞話呢?
  想到這裡,順兒試探著說道,「你們回去之後,不會又是徹夜長談吧?」
  「哪裡啊?昨天喝的真是有些多了,去了他家,沒說上幾句話,我們都睡了。」說完,看看順兒,眼神閃爍,順兒正坐在炕上繡花,手裡拿著針線和繡花棚子,身上穿著棗紅格子的布衫,梳著一條長長的辮子,實在是好看,在陽光的映襯下,整個人都散發著柔和溫馨光芒,讓杜海明看的有些呆。
  順兒也看出了他眼裡的意思,其實這也不算什麼,男女之間,最初的吸引,往往是最原始的,進而瞭解之後,才能從細枝末節之中查找出令自己心動或者不喜的東西來。未必可以為之定義,但人都有心眼,這往往是最可信的。至少杜海明和順兒都喜歡上了對方,也開始欣賞起了對方。
  正說著話,突然聽到院子裡有人喊順兒,
  「順兒姐,可不好了,快去看看吧!李炳春家打起來了。」來的人是村裡的一個小子,十三四歲,他能來,當然不是自己想到的,而是村裡人讓她來的,
  沒辦法,現在順兒是婦女主任,家庭紛爭歸她管,尤其是和婦女有關的,如果升級了,那才會被送到村委會去。沒辦法,當其位,自然要謀其政了,順兒跟杜海明笑了笑,說道,
  「我得去看看。」
  杜海明也明白,本來想去看看,但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去了可能會讓順兒束手束腳,也就笑著送順兒走了。

  ☆、第60章 試探

  李炳春是村裡的老人了,家裡也算是和睦,他今年也五十多歲了,跟著老伴兒還有大兒子在一個村子住,分了家,平時也沒有什麼大的矛盾,家裡都是一般的窮,小兒子住的遠,女兒也嫁給鄰村的人家,還真想不到他們家會出什麼事。等到了李家門外,順兒就看出不對來。
  顯然李家是真的出事了,屋裡屋外進進出出的好幾個男人,都在往屋外拿東西,而另外一邊,卻是李炳春的大兒子在揍媳婦,李炳春老兩口也是怒瞪雙眼,尤其是李家老太太的懷裡還抱著七八歲的孫子,嘴裡也罵著媳婦,
  「這是怎麼了?」順兒往院子一站,就衝著李家人問道,看院子裡外都是人,倒是有不少人在偷著笑的。
  看到李家的大兒子還在打媳婦,順兒也衝過去,「有啥事不能好好說,這麼多人看著呢!不丟臉啊?」
  這話說的對頭,但是此時此刻,李家人就是想要瞞著,那也是瞞不住的,李家的老太太罵道,「沒心沒肺的敗家娘們兒,就尋思耍錢,把孩子鎖在家裡,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順兒有些不明所以,仔細聽著,再加上邊上人的解釋,順兒算是明白了,原來是李家的大媳婦,冬閒的時候就樂意打麻將,家裡的孩子也不看著,就把炕燒了,把孩子鎖在家裡,經常這麼幹,今天實在是太著急了,三缺一,耽誤了點兒時間,忙著燒炕,就一個勁兒的往炕下的灶膛裡填柴火,誰知道燒的太急了,塞的太慢了,竟然把炕給炸了。
  這是物理作用還是化學作用,總之,這炕是炸了,完全的毀了,用他們家小孫子的話說,『哎呀媽呀,我都飛了,都夠著頂棚了。』周圍的人聽了這話都是笑。好在沒有傷到人啊!怪不得找她來呢!
  順兒讓他們家別打媳婦了,不光是媳婦有錯,當老人的既然知道自家媳婦有這樣的毛病,為啥不說說?為啥不幫著看孩子,現在出事了才罵人,有啥用,李家的大兒子那也是出去耍錢了,這還說媳婦的不是,都一個德行。想了想,順兒先讓大家幫著收拾好了,然後撂下了話,從今以後,誰家也不能耍錢,不能動真格的,就從她自己開始,如果有人敢犯了她定的規矩,她就直接打電話到鎮子上的派出所,都塞進號子去。說到做到。
  順兒這話,讓有些人高興了,可有些人就難受了,而且難受的人還不再少數,年輕人不敢跟順兒對著幹,別看順兒現在大了,不咋動手了,但是打架要論的手狠,更何況,順兒的兄弟可不少。對了,臨走的時候,順兒還說了,如果誰高密有功的話,她獎勵糧票一斤。一斤糧票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更何況,有的時候,也未必真的需要獎勵,想告密的人,還真是不缺。
  第二天,順兒還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陳德水對於杜海明那可是非常滿意的,偶爾可以讓兩個小青年獨處,但是時間也不會很長,更不會讓別人知道。杜海明不能待太久,在準備離開的頭一天晚上,陳家準備了豐盛的晚飯,還請了杜海明的幾個朋友,老舅於德成,余理等幾個人,好好的吃了一頓飯,這一次不錯,鑒於人家明天就要走了,大家也沒把人給灌醉了。陳林澤一家也來了,看他們的表情,顯然對於這個未來女婿是不太滿意的,但是當他們表現出來的時候,順兒第一次給他們臉色看了,這讓陳林澤,包括陳磊在內,都不敢太過分了,順兒做事向來都有一個度,但是也有底線,就比如說陳磊,那也是大小子了,但是越大,他就越是對這個姐姐心存畏懼,過去覺得,就是一個小丫頭,能怎麼樣,但是當他因為姐姐的名氣受益的時候,漸漸的也察覺出不對來。而陳鋼呢!這小子還是那麼無憂無慮的,繼續他每天來回跑的工作,看看自己家和爺爺家的飯菜,誰家的好,就在誰家吃,當然了,在爺爺奶奶家吃的時候那是絕大多數,因為即使是同樣燉豆腐,大姐做的和老媽做的,味道也是天差地別。
  吃過了晚飯,秋氏打發走了大家,就讓順兒跟杜海明到西屋說話去了,這幾天,兩個人眉來眼去,還處的不錯,其中,最讓順兒欣賞的就是杜海明對於自己這個婦女主任工作的態度,他不多管閒事,也不做評論。當順兒笑著跟大家說,李家的媳婦怎麼把自家的孩子炸上房的時候,他也只是跟著笑了。
  秋氏那個時候還說,「你還笑人家,咱們村裡耍錢你最厲害了。」當然,盧平不算,這小子太厲害,所以大家都不跟他玩兒。最近他也沒出現,陳德水夫婦表現的非常愧疚,他們是知道盧平的心意的。
  陳德水聽秋氏掀了孫女的老底兒,趕緊咳嗽一聲,不過秋氏可不當回事兒,耍錢算是她孫女干的最正經的事兒了,這都接受不了,將來咋能過到一起呢?
  杜海明當時就笑了,「我看孩子就行了,你可別把孩子炸上房。」
  大家聽了這話,都笑了,順兒有些不好意思,說啥孩子啊?等到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杜海明笑著對順兒問道,
  「你不讓大家賭錢了,你自己是不是也不能賭了。」
  「當然了。」順兒沒有繡花,只是老實的坐在炕梢,
  「那你玩兒什麼?我是說,冬天這麼長,你沒什麼事做了。」
  順兒歪著頭,這個問題她當然也想到了,不讓大家賭錢,自然要給大家找點事情做才能消停啊!「總有可以幹的,不一定要賭錢。」
  杜海明笑著說道,「看來他們看上你,讓你當官兒,真是選對了人。」
  這就好像是在學校的班級裡,當這個班級很混亂,很難管理的時候,聰明的班主任往往會讓壞學生的頭兒去當這個班長,當了班長,總不好作亂了吧?而且,好學生的話未必有人聽,但是壞學生的頭,說話絕對有影響力。
  順兒馬上明白了這個意思,聰明說話就是好,點出一句就可以讓對方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此時順兒心裡的那點愛意,那點兒曖昧,那點兒柔弱,全都消失了。一條腿往炕上一抬,側著坐在炕上,這是馬上就翻臉了。
  「啥意思?說明白了。」
  杜海明是誰啊?在部隊裡爬到連長的位置,又待了那麼多年,什麼臉色不會看啊!啥場面沒見過啊?一把拉住順兒放在炕上的腳,哧溜……把順兒拉到自己面前,兩個人面對面,距離不會超過一公分,
  「你覺得我是在輕視你嗎?你錯了。」
  哦,他說不是輕視嗎?兩個人這麼近的距離讓順兒的思維速度放緩,不過馬上回過神來,「那你對於我當這個婦女主任怎麼看,或者說,你對我這個人怎麼看?覺得我比較適合你不怎麼好對付的家庭嗎?」
  「當婦女主任不是為了滿足你的權力*,你有更大的目標,對嗎?選擇你,只是因為喜歡,為什麼喜歡,想不出來。當然……」說到這裡,杜海明拉開了一點兩個人距離,「我家裡的事情,我去處理,我相信你的處理辦法,一定如同我支持你的任何決定一樣。」
  「這是某種妥協?或者說是協議嗎?」順兒可不好糊弄,現在她的心情有些複雜,雖然不應該心存期待,但是順兒更希望自己能得到對方的欣賞,而不是挑選。
  「哈哈……不是,不是!」杜海明笑的很開心,把順兒緊緊的擁抱住了,
  唉……其實,有的時候,一個擁抱,勝過千言萬語。不過,這樣未免也太讓人小瞧了去,順兒反應過來之後,一腳就揣了過去,也是趕巧了,正好揣在杜海明的肚子上,
  「哎呦……你……」杜海明疼的貓腰,一臉痛苦的看著順兒,
  順兒早趁機跑了,下了炕,走到門邊,回頭看他難受的樣兒,樂的不行,這麼臨走之前的婉轉一笑,倒真是百媚橫生。杜海明本來就沒生氣,見了她笑,反倒看的呆住了。
  順兒這算是考察成功了,等第二天一早,就獨自起來給杜海明做早飯,農村有這樣的俗語,上車的餃子,下車的面。家裡有現成的凍肉,切好了,放了一把酸菜,輕手輕腳的包了起來。面是早就準備好的,就等今天了。等陳德水夫婦和杜海明起來的時候,鍋裡的洗臉水已經燒好了,等他們梳洗完了,順兒也開始煮餃子了。做了兩種餡兒的,一種酸菜的,先煮好了端上去,又煮了豬肉蔥花的。等第二鍋餃子也端上去了,順兒又盛了幾碗餃子湯,天冷,喝點熱乎的餃子湯,在車上也好過些。杜海明本來就能吃,今天吃的更是盡興,順兒就更不用說了,昨天的試探算是他勉強過關了。

  ☆、第61章 桃花劫

  送走了杜海明,順兒也開始著手準備過年的事和抓賭的事了,一般來說,賭博是大家都不贊同的,但是小賭怡情,尤其冬天還沒什麼大事兒。但是現在不同了,距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而距離開春的時間就更長了,要想讓村裡消停,給自己立威,抓賭這件事情就必須辦好了。
  順兒最先做的,不是關注怎麼抓賭,而是找了村裡的幾個頭頭開會,定下來一系列的活動,或者說是致富之道。第一條,村裡開一個釀酒作坊,找個手藝精湛的師傅不是難事,正好要過年了,時間緊一緊,弄幾過燒酒出去賣也是給大隊增加收入,而且還能跟出力的那些年輕人們開點工錢。
  第二條,跟那些老頭的,讓他們在家裡的屋裡種植青菜,冬天的青菜太少了,過年前一天進行評比,如果種植的好了,發獎狀,給五斤麵粉,而且村裡負責收購。
  第三條,給那些女人和老太太們的,村裡組織廚藝大比賽,分點心零食,還有主菜,誰贏了,發獎狀,還發獎品,獎品就是村裡養的豬肉,過年要殺豬,誰家贏了,第一名給一角豬肉,第二名給二十斤,第三名給十斤。
  當然,也有不同意的,當時順兒啪的一拍桌子,「五斤面我出了,豬肉的話,村裡不夠,我自己湊。」
  村長趕緊說話,這事村裡不出門,村子也不傻,村裡開的酒坊,掙的錢是集體的,但是怎麼分配,可是他們這些領導說了算的,順兒又沒說管,所以,村裡的這幾個幹部也有事兒干了,請師傅的請師傅,清理場地也忙的不亦樂乎,而招工的人就更不用說了,專門找年輕力壯的,這次可是要分錢的。
  這三條下去,在村裡的大廣播喇叭一播放,村裡可算是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幾乎動員起來,當了一輩子農民的老人們,最喜歡的就是種植作物了,聽說有獎狀,還有獎勵,誰家不動心啊!這年頭,也就過年的時候,每家能分到二斤的好面,這一次說給五斤呢!過年的時候,就不用在面裡摻雜黑面了,一年裡能吃上這樣一頓全白面的餃子,那可多好的兆頭啊!別人家聽了,還能有不羨慕的?還有,村裡還說收購呢!也就說能賣錢的,大家幹勁兒十足,在屋裡載著蒜苗簡直太小兒科了,有人種植小白菜,有人種植黃瓜,有人種植西紅柿,大家較勁兒呢!
  這天,陳德水又到市裡去了,剛回來,帶除了去買材料,還帶了不少的好東西回來,他們家的錢從來都不缺,而且糧票、工業票啥的更是多的用不完,所以這次準備年貨,還真是挺充足的,除了買了順兒最喜歡吃的香腸,還買到了南方人弄的臘肉,金華火腿,更有給家裡幾個孫子孫女買的布料和零食。幸好陳磊和陳鋼還有平平早早的就在車站等著了,不然這麼多東西,老人家還真是背不回來呢!
  晚上,順兒做了一頓非常豐盛的熱湯麵,還坐了兩個菜,弄了點燒酒,用小酒壺裝著,在鍋裡的熱水中燙了一下。吃飯的時候,順兒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爸,我看你的面色,最近要有牢獄之災啊!小心點兒,別讓什麼人把你給利用了,當了別的槍,給你姑娘當絆腳石。」
  聽了這話,陳林澤也是一愣,他平時還真不怎麼去賭錢的,但是在村裡朋友也不少,難保真有人把他給拉過去,然後跟著被抓進打牢呢!看來自己真是得小心點兒才好。
  而於桂榮聽了這話也是一驚,閨女當初可是說了,如果村裡誰再賭錢,就讓鎮子上的派出所來抓賭,這個弄不好要抓到號子裡蹲上半個月的,不僅僅如此,裡子面子都沒了,還會罰錢,最少也得罰款五十,不過想想不對勁兒啊!說是這樣說,可是如果你親爹去賭錢,你這個當閨女的,難道還真的高發啊!「真有這事兒,你不會就當沒聽見,咋得?你還想大義滅親,把你親爹抓進去啊?」
  「抓進去也是活該!」陳德水直接說道,
  不過此時順兒也大了,不是過去了,她得讓自己的老媽認清這一點,「我不報告,不等於打自己的嘴嗎?自己閨女的工作都不支持,別人咋說著當爹的,我說的意思,就是給你們提個醒,現在等著看笑話的人多著呢!別讓人給利用了。」
  「你當我是傻子啊?」於桂榮氣的回道,
  秋氏在旁邊冷哼一聲,「你當你是奸乎的啊?」
  於桂榮的臉都紅了,當著自己的兒女的面,讓婆婆這樣數落,還真是沒面子,不過這些年的交鋒她也明白,自己如果真的再硬來,絕對沒有好果子吃,再說自己當了這麼多年的民辦老師了,聽說馬上就有轉正的機會了,而順兒又是能說上的話的,自己這個時候跟閨女鬧僵了,那丫頭這麼孤拐,沒準兒真的不管呢!所以也就只能忍著了。
  而陳林澤的想法就比較簡單了,順兒看相從來不錯的,會有誰想陷害自己呢?在腦袋裡開始一個一個的排查,設想各種情況,也在考慮著應對的辦法。
  陳德水夫婦的心情當然不算好了,一個桌上,有三個人心情不好,一個心不在焉,這個飯,當然也就吃不好,不過不耽誤其他人,順兒喜歡吃豆芽,還有雞蛋炒蒜苗,平平也愛吃這兩樣,不過對於順兒做的雞湯麵也是非常喜歡的。
  冬天了,這就有了天然的冰箱,買什麼東西都可以留住了,所以順兒用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熬了一盆雞湯,然後凍上了,這不,這一次的熱湯麵,就是雞絲面,麵條是順兒手□的,先在清水裡煮過,然後放到熱好的雞湯當中,味道當然不同凡響了。
  吃飽了飯,陳林澤一家回去了,陳磊現在年紀大了,對於糖果沒啥愛好了,不過對於香腸非常喜歡,捲了大半回去。陳德水買的布料只有三塊,是給三個孫女的,順兒一塊,平平一塊,還有一塊是給大梅的,讓於桂榮給帶回去了。這讓於桂榮很開心,就好像這東西是她給閨女爭取過來的一樣。
  大家都有事情做了,但是,不是每個地方的人都淳樸的,即使是現在這個時代也是一樣,村裡就有這樣的一個癩子,生產隊讓大家下地幹活,出義務工掙工分,但是這個曲老六就是不理會這一套,每年到了年底,他不但分不到錢,而且還要欠著生產隊的錢,可是這個時候,又不能容許有餓死人的事情發生,可是這個曲老六,甚至領糧食都不去,還得村裡派人給他送到家裡去,那家裡窮的,根本沒法兒說。開始有他老娘在,還有個家的樣子,可是後來他娘一死,他們家只能叫豬窩了。
  但是這個曲老六卻是一個非常好賭的,對於順兒也不是非常的懼怕,甚至連村裡的幹部都不能把她怎麼樣。順兒自然是見過這個傢伙的,可以說,從這個傢伙的面相上看,非常的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好,簡直是個惡魔,現在世道嚴謹,他還翻不出什麼風浪來,但是等過些年,世道變了,這個傢伙,將是村裡人的大患,而得罪這樣的人,甚至會有殺身之禍,從他的面相上看,也不難看出這一點,他注定要死於非命的,而且有會帶上幾條人命,這樣的人,讓順兒怎麼能不憂心呢?
  將來他們家的日子一定是最好的,這樣的人家,一定是他要偷要搶的目標,萬一人命出在自己家怎麼辦呢?順兒不得不好好的打算一下了。
  正當順兒開始風風火火的準備村裡的事和家裡過年年貨的時候,又有人來看她了,就是上次去扭秧歌碰到的那個老太太,這一次,她打算讓順兒幫著她家的人看看像,順兒當時也答應她了。這一次,老太太就是帶著女兒和女婿一起來的。
  順兒見他們來了,就低聲和秋氏解釋了兩句,而陳德水是見過老太太和女婿的,現在還記得,就趕緊招呼人進屋去了。
  順兒很少給人起大卦,而且,眼前也用不著,順兒看了老太太女兒和女婿的面相之後說了,還是讓他女婿當人民公僕,也就是警察去吧!這個比較適合他,將來大有發展,但是,在女色方面,卻是要注意了,因為他五年之後有桃花劫,如果過了,一生平順,家庭和睦,過不了,妻離子散,縱然事業上有成,將來也沒有人給他摔盆兒。也就是說,跟兒女的關係會僵到無法挽回。聽了這話,老太太和她女兒都緊張起來了,一直在問破解的辦法,當女婿的就更不用說了,女人也許不錯,可是將來死了連個摔盆兒的人都沒有,那這輩子活的太失敗了。
  「姓馮的,你要是敢給我搞破鞋,我就砍死你!」

  ☆、第62章 抓賭

  順兒就是怕這樣,把自己看出來或者算出來的結果說出來,反而影響了他們現在的生活,聽了老太太女兒的話,順兒趕緊出聲說道,
  「就算將來沒有人給摔盆兒,不是還有後來的妻子嗎?到那個時候,活著的人,未必會去想死後的事呢!你現在就開始懷疑,開始吵架,給丈夫下馬威,這只會讓他更疏遠你,先看看自己身上有什麼毛病吧!留不住男人,怎麼說都是有毛病的,難道真讓丈夫寒心了,怕你了,躲著你了,你就開心了。你以為當官夫人那麼容易嗎?」
  順兒磚頭又對老太太的女婿說道,「一個的面相,命運,不是不能改變的,拋妻棄子,必有天懲,也就是說,你現在有這個當官的命,是按照你現在的性格,福氣來預測的,一旦你改變了,你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現在算的,也就不准了。」
  這話對於三個人來說都是警醒,順兒又說了一些應該注意的事項,讓他們做好事,無愧天地,甚至還說了一些因果報應的故事,但願對他們有用。
  三個人對於這次算卦結果當然是滿意的,給順兒留下二十塊錢,還和陳德水夫婦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這才趕著下午的車離開了。
  除了那二十塊錢,老太太和女兒、還有女婿,也還帶了四合禮過來,兩瓶西鳳酒,兩條好煙,熊貓的。還有市裡才能弄到的點心兩盒,毛料布兩塊,一塊是墨綠色,一塊是黑色,顯然是給陳德水夫婦準備的。
  順兒相信,在沒有過來之前,他們一定已經打聽過自己的情況了,下了車問路,帶他們過來的村裡的人也都只是知道,這是他們家的遠房親戚,如今來認門了。這禮物可不輕,布料很貴,還是毛料。西鳳酒和熊貓煙更是難見到,而那點心,一個盒子裡有好幾個形狀的,有點像後來稻香村的點心,味道絕對差不了。這個東西難得,等人走了,平平趕緊湊過來,瞪著大眼睛看著爺爺奶奶,就等著發話了。
  秋氏笑著說道,「乖,打開吧,給你了。」秋氏心裡卻有些發酸,陳鋼還好,被順兒拍了幾次,就知道懂禮貌,問問大人的意思了。而陳磊,向來不是這樣的,即使十六七了,也還是原來的老樣子,總覺得爺爺奶奶的東西,就是父母的,父母的,就是他的,他媽最疼他,所以來了這裡,看見什麼新奇的東西,那都是直接拿走的。
  如果這個時候,陳德水夫婦發火了,又是一頓鬧騰,索性有了好東西都偷著鎖起來。平平現在也學會了,得了好東西,趕緊拿回自己的西屋,鎖進抽屜或者自己的箱子裡,把鑰匙掛在脖子上,晚上睡覺了才拿下來。
  果然,過了沒多久,陳磊和陳鋼就過來了,進屋之後就開始四處張望,見到沒有村裡人說的厚禮,陳磊的臉色就不好看了,不過看爺爺奶奶面子上淡淡的,並沒有說拿出來的意思,又想起了老媽最近經常在家裡嘮叨,自己的大姐現在仗著當了村裡的婦女主任,越來越不把她放在眼裡了,心裡就壓了火,哼了一聲,就走了。
  陳德水夫婦見他這樣,氣的肝兒疼,卻也只能歎息。不過陳鋼這小傢伙可是個會哄人的,
  「爺爺…………」也不說別的,大大的眼睛滿是討好,讓人生不氣來,陳德水夫婦就是有再多的不滿,這心也化了,到底是小孫子,還是很疼的。
  平平也是個孤拐脾氣,見大哥走了,端了一個盒子出來,「小鋼,過來。」
  陳鋼立馬下了炕,跑到小姐姐跟前,到盒子裡拿果子吃,他也不多拿,三口兩口吃完了一個,再去拿。
  順兒看不過去,拿了手絹,挑了幾個包起來給他,順兒笑著問平平,
  「你不是都藏起來了嗎?怎麼捨得拿出來給小弟了?」
  「哼,要是硬要,我就是不給,為了四眼兒都不給他,要是跟我好好說,說不準我心情好,還能給兩塊。」說完,扭頭就走了。順兒突然有種感覺,自己好像把妹妹給養歪了。如果說順兒對於父母和陳磊的態度是忽視的話,那平平對於他們的態度那簡直就是怨恨了。唉!
  這天,順兒在村裡的一個小姐們家裡,跟人家研究菜式呢!要說比廚藝,大家都是農家菜,沒有什麼新意,順兒也在後來重申了,誰家把普通的菜做好吃了,那才是能耐。可是村裡或者是整個鎮子上,誰的廚藝最厲害?鎮子大食堂的師傅是一個,另外一個就是陳德水了,但人家走的都是宴席的路子。而順兒不一樣,會做宴席上的菜,最拿手的還是農家菜,所以,推脫不過,大家來請,她就免不了去指導一番,對於村裡的這些女人來說,那些豬肉可是太誘人了,而更重要的,那是臉面啊!賢妻良母,能做飯,會做飯的女人,無論是結婚還是沒結婚的,都是好名聲。多大的臉面啊!
  他們家現在一到做飯的時候就有人來學手藝,有跟秋氏學的,有請教順兒的,陳家人向來都大方,這也讓陳家人的名聲更好了。
  誰知道,這天就出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媳婦,過來這家找順兒,偷偷趴在順兒的耳邊說了,村裡有人聚眾賭博。
  「你確定嗎?」
  「那還有假的?我敢拍胸脯保證。」那媳婦一臉的肯定,
  順兒也不問別的,直接到了村委會,拿了電話就打到了鎮子上的派出所,跟所長說了,請他過來溜躂溜躂,帶上身邊的人,那所長當然早就得了他們村裡打的招呼,既然人家舉報了,他們當然要去了,抓住了,罰款,有政績,還會有不少的好處,抓不住,順兒那邊說的好,請叔叔大哥們來溜躂吃飯喝酒。
  就這樣,沒幾步路,警察就直接把那聚賭的人給抄了,抓了四個人,連帶著四個看熱鬧的也沒得了好,都給抓走了。這下子可驚動了整個村裡的人。非常不幸的,他爹就是看熱鬧的人。
  其實陳林澤早就非常小心了,可是沒有想到,人家說是請他吃飯的,還是鄰居,冬天請客喝酒太平常了,他也沒當回事,去了之後,剛想推脫要走,沒想到,已經晚了,抓賭的警察已經來了。
  於桂榮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直接到派出所去求人,直接跑到了陳德水家,找順兒算賬了,一進門,一巴掌就扇過來,順兒早有準備,看她氣勢洶洶的樣子,哪裡還猜不到她是來找麻煩的,將於桂榮的手一甩,喝到,「幹什麼?」
  「幹什麼,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你自己的親爹也派人抓,你個狼心狗肺的。」
  「我爸也被抓了?」
  「你不知道?」
  「我早就提醒過了吧?不說三令五申,也差不多了吧?有人來告狀,我直接打電話,難道我還問問人家,有沒有我親爹?」
  陳德水夫婦這個時候也聽到了,從屋裡出來,看兒媳婦不依不饒,還要跟順兒動手,秋氏三兩步走過去,啪啪兩巴掌就扇過去,
  「你個敗家娘們兒,告訴他給自己閨女長臉,還特意提醒,他還是上當,你還怪人,你這個媽當的合格嗎?」
  於桂榮顯然被打蒙了,陳德水這個時候也大罵道,「我這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攤上你們這兩個混不吝的。自己丈夫被抓起來,不想辦法去救人,先來找自己閨女麻煩,你有沒有腦子?你不管,我管,我去贖出我兒子,讓她趕緊跟你離婚,我這些年算是看明白了,有你在我們來陳家,我們家就沒好日子過,你趕緊該滾哪兒就滾兒哪兒去,我家是裝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於桂榮先是一愣,被秋氏打了兩巴掌,她確實有點懵了,秋氏不是火爆脾氣,也有涵養,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兒媳婦,甚至是兒媳,連罵都沒罵過,可現在呢?再一聽老頭子的話,竟然是讓她離婚,這她可坐不住了。不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求饒,而是撒起潑來了,往地上一坐,從進門到後來,說的都是公婆的不是,說的都是她為陳家做牛做馬,說的都是順兒不孝,陳德水夫婦不慈。也不怕人聽見,她是巴不得要大家聽見,把這些年的怨氣都要發洩出來。
  本來大家都聽說了村裡發生的這件大事,都在等著看陳家怎麼反應呢!這下子可好,可算是讓人看到笑話了,沒多久,陳磊也來了,聽了於桂榮的一面之詞,再加上這些年於桂榮的教育,頓時也爆發了起來,指著陳德水夫婦的鼻子就罵開了,什麼老畜生,狼心狗肺,不正裝,說的就是順兒了,更甚者,這陳磊衝到了倉房,拿著鋤頭就開始在屋裡砸上了。於桂榮也跟著幫忙,兒子在屋裡砸,她直接拿著大□面杖,把廚房裡的大鍋給砸漏了。

  ☆、第63章 動手

  順二對於自己的母親,感情那是複雜的,但是現在畢竟不是封建時代,母女不和,從來都是有的,順兒其實也沒啥顧忌,更不畏人言,但是,上輩子,她媽和她的關係沒有這輩子這麼僵,於桂榮對她有意見,但也不是不疼愛她,外人面前,也是極其護著她的。順兒心裡都明白,這個世間上,只要是思維正常的人,有誰不希望得到自己親生母親的疼愛呢?縱然順兒很清楚,她這輩子是得不到母愛的,但終究不忍心真的害了她,坑了她,她也是人,也渴望親情。但是有時候,親情,也是需要維護的,有的時候,是用利益,有的時候,是用哄騙,而有的時候,卻不得不用特別的辦法了。
  順兒先是進廚房把她媽拽出去,摔出門外,之後直接拎著扔到一邊的大□面杖就進了屋,陳磊還在那裡砸呢!順兒一棒子就敲過去,打的快,打的狠,甚至頭都打破了,肚子上也被踹了幾腳,
  「你tm的說我不孝,你砸了爺爺奶奶家,你就孝順了?爺爺奶奶偏心,你拍拍胸口問問,爸媽偏不偏,管過我和平平嗎?」陳磊也是大小子了,被順兒大了,瘋了一樣的要衝過來,被順兒敲在下巴上,這下子消停了,下巴脫臼了,估計鼻樑子也被順兒打折了,眼眶無情,順兒這次可真是沒有手下留情,雖然她自己也受了傷,肋骨有些疼,估計也是骨折了,不過此時強忍著。走到門外,對著院子外還想往裡沖的於桂榮喊道,
  「你來吧!來吧!你再進來一步,我把你也送號子去。不信你就試試。」
  順兒這大發雌威,也確實把於桂榮嚇了一跳,此時頭腦也清醒了一些,丈夫還被關著呢!不說家裡拿不出五十塊錢的,因為他們兩口子雖然都掙錢,但是現在一門心思的要掙錢蓋房子,當然不想拿,而且就算拿了,也未必就放人,還有,自己馬上面臨轉正了,順兒可是唯一能跟鎮上領導說上話的人,再看看周圍那麼多看熱鬧的人,看她的眼神,那可不是支持,是鄙視,是不贊同,她咋了公婆的家,砸了人家的鍋,這代表什麼,代表不讓人家過日子了,這是不讓人家活了,砸了人家的鍋,代表的就是這個意思。最擔心的就是離婚的問題,離婚……
  於桂珍也得到了消息,趕緊過來了,讓丈夫和兒子把自己的妹妹和外甥都拉回家去,然後一個人進了陳家。
  陳德水夫婦現在都躺在炕上了,老淚縱橫,順兒趕緊打發人去把王大夫給請過來,於桂珍見到這樣的場面,哪裡還會替妹妹和外甥說情啊?只是招呼著村裡的人幫忙收拾屋子,一地的碎玻璃,屋裡的箱子和櫃子都砸壞了,不能用了,但現在只能對付著,於桂珍又忙請人到供銷社去買大鍋,趕緊把人家的鍋給換上。
  平平被順兒關在西屋,屋裡有水,餓了讓她吃糕點,現在她需要忙活的是爺爺奶奶的身體。沒多久,王大夫就來了,給陳德水夫婦把脈,
  「不行,你爺爺的心臟不太好了,你奶奶的血壓也太高了,已經昏迷了,要出大事,趕緊送到縣裡醫院去。」
  一聽這話,順兒也顧不得謝謝人家了,趕緊到生產隊去借車,拿了家裡的幾床棉被,從秋氏的櫃子裡把家裡的錢都帶上,還有糧票,順便把平平交給了原來鄰居家的小雙,然後帶著爺爺奶奶,和村裡派來的幾個人趕緊往縣裡趕。
  雖然時間緊,但是兩個老人的身體那是絕對經不住拖拉機的顛簸的,只能選了兩匹馬拉的馬車。平時坐汽車到縣裡,也就一個多小時,而等順兒他們到了縣裡,已經是兩個小時了。順兒看著躺在床上的爺爺已經好多了,甦醒過來,但聽說老妻正處於危險當中,還在昏迷,受不了刺激,又昏過去了。
  在隔壁的病房住著秋氏,此時正在打點滴,順兒抓著大夫問,給出的答案卻不是很樂觀。跟著來的人當中,一個是趕車的,大雙的爸爸是來幫忙的,還有村裡另外一個人,大雙爸爸留下了,因為順兒一個在醫院照顧兩個病人,怎麼可能忙的過來,還好有人幫忙,其餘的人都回去了,順兒跟他們道謝,說等爺爺奶奶好了,再請大家喝酒,這幾個人都是跟陳家的關係比較好的,順兒不忍心讓人幫著看護病人,除了大雙爸爸,其餘的人都回去了。
  順兒坐在秋氏的身邊,此時心裡特別的難受,又是擔心,又是慌亂,想到爺爺奶奶萬一走了,自己會怎麼樣?那樣的傷痛能夠承受嗎?哪怕他們當中一個人不好了,都是天大的打擊。
  兩輩子的感情了,怎麼能是其他人比的過的呢?不多久,於德成帶著大梅過來了,順兒雖然和親媽心有芥蒂,但是舅舅卻不好也跟著怨恨,畢竟老舅一直很疼愛自己的,這個時候過來,一方面是順兒家裡真的沒人了,於桂榮又是罪魁禍首,陳林澤又還被抓起來了,他一是因為過去的親戚情分來幫忙,但另外一方面,估計也是為了彌補二姐的過失,別真是讓兒子離婚。
  而此時的家裡,於桂珍給了妹妹一嘴巴子,而陳磊也被打罵了一通了,但是沒有反駁,這當然不是他說,他認為自己錯了,而是下巴脫臼了,現在脖子上套了個木頭架子固定,說話就疼的要命。
  於桂榮還是不服氣,打算到縣裡去找順兒,讓她回來找人求情,說是給五十塊就行的事,但不等於交了錢人家就放人,那是一般的做法,如果鬧大了,有別的處置也是可能的,再說了,關進號子裡,能不受罪嗎?於桂榮口口聲聲都是在為丈夫考慮,跟自己的姐姐辯駁,又被打了一巴掌,
  「你個蠢貨!現在最大的事兒,是順兒她爺爺奶奶是不是沒事,這兩個老的一旦真出點啥事,你看陳林澤回來休不休你,這等於是你把他父母氣壞了。現在村裡人誰不說你不孝順啊?你還為人師表呢?還想轉正?呸!」又指著大外甥陳磊說道,
  「你更是蠢,眼看著都要相對象的年紀了,出了這事兒,大家都說你是個混的,誰還敢把好姑娘說給你?」
  聽了這話,陳磊的臉一白。
  於桂榮這才恍然大悟,「那我也去縣裡……」
  「你還去啥?你還想把人氣死嗎?我已經讓弟弟去了,你老實的在家待著,聽消息吧!反正被抓進去的不止你丈夫一個。」於桂珍真是要氣死了,
  這個妹子,看著聰明伶俐,誰也不如她,心高氣傲的,實際上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出了大事了,就只會吵鬧,也就她幹的出來。把自己的閨女反倒當成仇人一樣防備記恨。連事情的輕重緩急都分不清楚,她那點兒心思誰不明白,不就是想讓公公婆婆出那五十塊錢嗎?想到秋氏也在住院,只有順兒一個女孩兒照顧也確實是太累了,趕緊讓大梅請假,第二天就帶著閨女到縣裡的醫院去了。
  對於大姨的到來,順兒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謝了兩句,也同意她把大梅留下來幫忙,秋氏這次確認是腦梗了,好在人已經甦醒了,左側的身子有些不方便,但還不算太壞。只是有一個隱憂,第一次發作挺過去了,但是絕對不能有第二次了,那時候,真是九死一生了。順兒此時心亂,根本算不準卦了,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順兒也跟大姨打聽了爸爸的情況,於桂珍是個明白人,讓順兒管著爺爺奶奶的身體就好,家裡的事情,就完全交給她了。順兒很感激,大姨能把這件事情兜下來,也是為了自己的親媽。
  等大姨走了,順兒又迎來了一個熟人,她的對象,杜海明!見到杜海明,順兒的眼圈兒都紅了,到底是女人,總是希望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有個依靠的,順兒不是拿不了主意的人,但是此時杜海明的出現,作用大,意義非凡。
  看到一臉憔悴蒼白的順兒,杜海明心裡發堵,覺得順兒更加有種我見猶憐的意思,更是覺得,這樣柔弱的順兒,那才是真面目,過去的強悍不過是偽裝,是自我保護罷了。走到順兒面前,開口說道,
  「聽到消息,我就過來了,一會兒找個旅館歇一歇,我替你一會兒,睡好了再來。」
  順兒搖頭,她這個時候,哪裡還能睡的著,杜海明繼續說道,「你和大雙爸先去休息,我們得輪班,不然都倒下了了也不行。再說,大雙爸的年紀也不小了,你們休息好了,再換大梅和老舅,快去吧!」
  順兒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爺爺奶奶眼下的樣子,三五天之內那是無法出院的,還是輪班的,家裡父母不能來,也只能麻煩別人了。走之前,又對杜海明囑咐兩句,如果有事,就趕緊讓大梅找她。杜海明答應了,順兒這才帶著大雙爸離開。

  ☆、第64章 住院

杜海明來了,果然是起了大作用了,順兒還真的睡了幾個小時,傍晚的時候,先是帶著大雙爸出去吃了一口熱乎飯,然後到醫院,讓杜海明領著老舅和大梅出去吃點好的,這兩天,大家都是對付著吃點東西,順兒對於大家也是有所怠慢了。

本來順兒要給杜海明拿錢,被他瞪了一眼,這才老實了,心裡想想也對,杜海明這是跟自己不見外,當一家人,這樣也好,說明這個男人不小氣,至少對自己是真心實意的,又給他在自己的心裡多加了兩分。

知道老伴兒沒死,陳德水已經萬分感謝蒼天了,可是掙扎著去看了老伴兒一眼之後,心裡更不好受了,半截身子不聽使喚了,還不能再復發,怎麼說都像是個□□。順兒心裡很清楚,爺爺的身體也是一樣,都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沒過兩天,陳林澤終於帶著媳婦和大兒子來了,順兒抬頭看了一眼跟在老爸身後的親媽,此時臉都是腫的,估計是挨打了,而陳磊,此時雖然不說話,臉上也不好看,不過應該是不是親爹打的,而是那天順兒下的手,至於老爸是怎麼收拾陳磊的,順兒已經沒有那個心情了。

陳林澤問了順兒父母的情況,也顧不得說別的,先去看親爹,順兒跟在後邊,於桂榮瞪了順兒一眼,也帶著兒子進去了。陳德水一看到兒子,就激動的不行,陳林澤說著自責的話,不該著了別人的道兒,又替老婆和兒子道歉。

知道兒子是被人給坑了,陳德水又是欣慰,又是生氣,順兒早就提醒過他,他還這麼單純,讓人當擋箭牌。更感慨兒子無能,連老婆和孩子都管不好。見到於桂榮母子,老人更是來氣,於桂榮可能是知道自己闖禍了,低頭不說話,陳磊呢!梗著脖子,一臉陰沉,哪裡有認錯的態度啊?

看到爺爺有些激動,要說什麼,順兒就想衝上去,可是被杜海明一把給拉住了,讓順兒去找大夫,老爺子最怕生氣,可是現在不氣是不可能的。如果陳林澤不帶著妻兒過來,那更不好了,老爺子能直接氣死。順兒想想也對,自己如果出面,怕是更不好收場。病房裡還有其他的病人,吵鬧起來也不好。

沒多久,大夫來了,這個大夫五十多歲,來了之後,直接奔著陳德水的病床,看了一下病人的情況,耳朵裡也聽著陳林澤兩口子說著道歉的話,對於事情的真相也就猜出個□□不離十了。更何況,兩口子一塊兒住院本來就被大家議論,如今可算是找到真相了。直接打斷了陳林澤說話,把人給攆出去了,並且說了,要是想讓老人家活的常見點,就別在這個時候添亂刺激病人了,秋氏那裡也是一樣。

大夫出來說話,陳林澤夫婦果然不敢急於求得諒解了,順兒回頭看了杜海明一眼,心裡暗道這招英明,就算是活了兩輩子,自己也及不上人家活了一輩子的人成熟。當然,病的人到底是爺爺奶奶,不知道面對他上心的人,是不是也能這麼冷靜。

陳林澤也是怕再把老人刺激到了,打發媳婦和兒子先回家,自己留下來侍候父母,大雙爸爸也跟著回去了,老舅本來也要跟著走的,但是於桂榮說什麼都不同意,堅決要求弟弟留下來幫忙。口口聲聲都是說,怕大家太累了,多個人更好,不然的話,有人病倒了就不好了,而且看到了杜海明,於桂榮更是難得的露出了笑臉,說是多虧了她幫忙。

順兒自從看到老媽和弟弟過來,就沒跟他們說過話,都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說什麼都彌補不回來,不用仔細想,順兒也知道,這一定是大姨點撥老媽了,事態嚴重,不讓以她老媽的脾氣,即使惹怒了公公婆婆也斷然不會低頭道歉了,大不了等冷靜一段時間,大家都不提生氣的事情就算了。

看看陳磊,這次沒說話,見到爺爺奶奶的時候,也只是低著頭,這已經是很難得的了。估計大姨也在家裡告誡過了。老媽讓老舅留下了,目的當然很好猜了。

後來的十天,陳德水夫婦漸漸好起來,秋氏現在左側的身子也有了些知覺,但要想恢復到得病之前,怕就有些難辦到了。明天就要出院了,順兒跟杜海明去逛街了,用的是杜海明的錢,順兒出的工業卷和糧票等,而且,杜海明說工作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不過很可能去不了供銷社,怕是要被分到手工業去了。

手工業,也就是他們鎮子上的一個大院子,裡面有酒廠,有農具廠,陳林澤就在那裡上班。工作很清閒。順兒不怎麼在意,杜海明似乎也不在意分到哪裡。

等到了晚上,杜海明跟順兒說了,要把他們的事兒定下來,讓兩家人相門戶訂婚,然後盡快結婚。

順兒也沒有矯情,答應了,眼下這個情況,這個形勢,家裡確實需要一個男人頂門立戶了。沒經歷過婚姻,順兒覺得,這和處對象也沒啥不一樣的。上輩子又不是沒處過。現在順兒也是急於改變家庭的現狀。當然,她活了一輩子了,心裡非常清楚,男人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當然,這個世界上,只有變化是不變的,只是杜海明能不能徹底的取得順兒的信任,還得走著看。過到半道兒的夫妻也不是沒有,面相和命運也不是不可改變的。當然了,也得做好當寡婦和生不出孩子的準備。想要孩子,盡可能的多生幾個才保險,不能怪順兒太執著,不想生和不能生是不一樣的,生幾個和活幾個,那區別就更大了。

順兒把這個好消息跟爺爺說了,陳德水此時只是歎氣,隨即也就放開了,家裡有這件喜事也好,不然的話,往下如何收場,還真是為難,要讓他說,他也不是真的非得讓兒子休掉兒媳婦,人家夫妻好好的,以後和他們遠著點兒就行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於桂榮給他們家生了五個孩子,哪裡是能說攆就攆的呢?

秋氏這邊聽了這個消息,倒是沒有陳德水想的那麼多,不過很顯然,這一次生病,讓秋氏更容易著急上火,情緒更容易激動了,知道順兒要相門戶了,可她還躺著呢!順兒趕緊安慰。回頭看看杜海明,這傢伙也趕緊過來安慰,

「奶奶,我家那頭……唉!以後您老爺會知道的,我想出來過日子,也是因為家裡不省心,所以奶奶,您這裡也不用多重視,反正就是走個形式。」

這話說的連順兒都有些驚訝了,這是明著疏遠自家人啊?順兒開始看杜海明就更順眼了,同命相連的娃子啊!抱著一起哭吧!

這個想法似乎也挺好的,不得不說,順兒和杜海明的這個提議,對於陳德水夫婦來說,是打了一劑強心針,兒子和孫子是眼看著沒指望了,但是孫女是好的,還是趕緊看清形勢,指望著大孫女養老吧!陳德水能下床,就到隔壁看老伴兒,一個勁兒的勸導,讓她寬心,趕緊好起來,順兒婚事可不能草率的就辦了,還得請了姨奶奶那邊的人都過來,還有自己的老哥們張家人,順兒訂婚了,也得置辦點行頭,別看他們家不缺錢,但是順兒還真沒打扮過什麼。要訂婚的人,不能讓杜家的人瞧不起,早就聽說了杜家的人惦記兒子手裡的錢,可不能在人家跟前露了怯,得好好的置辦,順兒有手錶,有自行車,家裡還想著再買點什麼給孫女裝門面。

有了這件事情打岔,陳德水父母的注意力被轉移了,他們現在也看出來了,將來就得指望順兒養老了,啥都是孫女的。都算是死過一回的人,也看明白了。啥兒子、孫子啊!誰對他們好,誰給養老送終,誰才是好的,誰才是值得他們老兩口掏心掏肺疼愛的。別的他們誰也別想得,他們圖的是什麼,顧慮的是什麼,陳德水夫婦早就明白,他們也都想明白了,眼下還是趕緊養好了病,讓生活恢復到過去的平靜就好了。

陳林澤也是開心,有了閨女的婚事這麼一攪合,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會高抬手,輕放心了。不過,自己作為兒子的,讓媳婦去把父母差點氣死,他可不能輕易的放過了,不說動手了,和媳婦隔了心,那是必然的了。為了讓老人高興,也為了大閨女結婚,他也確實是高興的,自己要當外公的人了,想到這一點,他就高興,也興奮的跟著父母商量這事那事,又是擔心順兒的公公婆婆不好侍候,又是擔心順兒受委屈,也跟父母說了,肯定給順兒一份體面的嫁妝,這就讓人捎信兒回去,買木頭,打傢俱,他們家也確實需要喜事了。至於蓋房子的事,以後再說吧!量於桂榮也說不啥來。

  ☆、第65章 回家

又過了一個星期,陳德水夫婦兩個終於都可以出院了,但是順兒還是不放心,兩位老人這次身體都傷到了,影響壽數,順兒心裡非常擔心,領著爺爺奶奶找到中醫科,讓大夫給開點兒中醫補養一下,不過人家大夫說了,因為他們都要吃西藥,中藥還是以後再說吧!不過還是給順兒寫了一張單子,告訴順兒吃什麼東西對於兩位老人的身體好。

杜海明回去了,他得去通知自己的家人,並且和順兒的爺爺奶奶定了時間,就等著人家來拜訪了。而就在這個時候,余理來看陳德水夫婦,也帶來了一個大消息,陳德水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那邊的消息了,這次聽說有了大消息,心裡就有些激動了,看來一定是好東西了。果然,余理告訴他們,他爸偷著尋到了一個老人家,他藏了一根年份非常足的人參,少說有百年,形好,保存的更是,個頭也大,是真正的野山參。但是,價格也非常的貴,如果不是家裡的兩個兒子等著娶媳婦,根本不會賣,價格要的也高,一千二,一分都不不降,這可真是讓陳家的人為難了,這是家裡所有的積蓄了。

晚上,平平自己先去睡了,順兒跟著爺爺奶奶商量這件事情,一邊要辦順兒的婚事,準備婚房,另外一方面,這樣的好人參,年份這麼久,余理甚至說了,很可能是二百年以上的人參。他爸是行家,絕對不會錯,跟對方說是將近百年的,也不過是為了壓價罷了。一千二百塊錢,換算到後來的購買能力,超過幾十萬。

機會難得,但是孫女的婚禮和嫁妝更重要啊!聽杜海明的意思,怕是人家會瞧不起順兒,陳德水怎麼可能允許讓自己的孫女受到這樣的委屈呢?

「爺,奶,機會難得,再說了,你們也聽到杜海明說的話了,不用太在意的。」順兒覺得婚禮嫁妝什麼的,那都是小事,幾乎絕對不能錯過。

秋氏一聽就炸了,「那怎麼能行呢?」

順兒耐著性子解釋,「我和杜海明都商量過了,我們兩個結婚就住西屋,讓平平過來跟你們住,等有錢了,我們可以再蓋一個大點的房子,咱們家有自行車,還有縫紉機,房子也是新的,這還不夠嗎?」

要知道,鎮子也沒有幾家有縫紉機啊!想要什麼東西,完全可以結婚以後再說。陳德水說道,「雖然人參難得,不過也可以拖延一段時間,可是你眼下就要訂婚結婚了,總得買新衣服吧?還得給杜海明買一身衣服,還有鞋。給他父母家人也得送點禮物,不然大家都的笑話咱們家人不懂禮數。」

順兒其實對現在的婚禮真的沒啥好嚮往的,和上輩子那些穿著婚紗,在花瓣雨下走紅毯的儀式相比,現在的婚禮就不算啥了。想了想,順兒說道,

「我去想辦法,市裡那邊的人可是盼著我去呢!再說,辦個婚禮能用多少錢?」

陳德水搖頭說道,「那樣太危險了,要不,咱們把那些大洋挖出來偷著賣了吧?」

「不行,這太冒險了,再說,誰家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買的起啊?再說,也沒有人敢買啊!」順兒急著說道,現在的政策是不許民間有金銀的,如果家裡有,那就趕緊得上交政府,一分錢的好處都沒有。不過,在民間也不是一點金銀都沒有,但大家都是藏著掖著的。賣大洋去,太冒險了。順兒心裡早就有了主意,一力的勸說爺爺,讓他到市裡去一趟,要知道,那裡的老客戶們,可是盼著她呢!

陳德水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這樣的好人參,沒弄到手可惜啊!且不說自己和老伴兒的身體不怎麼好,就算將來用不到了,也可以賣錢啊!到那個時候,這人參的價格,恐怕就不是一倍兩倍的利潤了,十倍百倍都是可能的,而順兒心裡可是清楚的,現在的人參,一般人家買不起,就算能買的起,也不是好的。這樣的珍品,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那都是珍寶級別的。

眼看杜家的人也快來了,第二天,陳德水就帶著爺爺奶奶去市裡了,把平平送到鄰居家,今天是回不來了,等晚上是在小雙家住,還是回父母家,就隨平平的意思了。不過平平說了,她想要畫畫的紙盒顏料。他們平時買的紙質量太差了,而且畫上去,墨就暈開了,還有,顏料也沒多少了。上次本來買的就不多,順兒哪裡想到平平這樣癡迷啊!提到這件事情了,順兒就想到,平平現在的年紀正好合適,如果能有一個好老師教導著,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無論用什麼辦法,都的盡量的讓這件事情達成。

陳德水跟著順兒去,是不放心順兒一個姑娘家不安全,而秋氏去呢!那就是一個目的,要給孫女置辦嫁妝,帶了五百塊錢呢!還帶了好多的糧票布票還有工業卷。這一次,順兒先讓爺爺奶奶倒旅館去休息,然後自己去找老朋友,她也沒再哪裡待上多久,所以,和他們定了時間,第二天過來,而且,見面的地點,她會找人來通知,順兒一再的強調,這一次是為了錢,只見大客戶。

在百貨大樓胡同裡的人也有新來的,但是對於這個具有神奇本領的順兒還是瞭解的,都知道她本事大,從來沒有出過錯。既然順兒說了,這次是因為手緊,小客戶不接,一下子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也都消停下來。這次順兒很小心了。

要說這些倒騰票子的,可不是一般人,都是有些門路的,他們認識一些人,這些人的手裡都是有錢有權的,所以,聽說有這麼一個神奇的丫頭,哪裡會不動心呢?這次順兒說了,只起一次大卦,看相要五十塊錢,當然,為了對的起這樣的價錢,順兒會給他們說的很詳細。

第二天,順兒先是找了個人,告訴他們給那些人傳信,讓他們到公園,來了一共有十個人,但是在公園,卻沒有等到順兒,緊接著,又有人傳信來給他們,讓他們到動物園去,就這樣,順兒順利的跟這些人見了面,沒辦法,順兒已經知道自己有些名氣了,小心為上。

等到下午的時候,順兒完成了工作,就帶著自己的軍挎到旅社去找爺爺奶奶了。見到順兒笑著回來了,秋氏趕緊迎上來,問道,「怎麼樣?」

「這次可真是賺大發了。」一邊說著,一邊從軍挎裡往出掏東西,一打,一打,又一打,都是十塊的面額,一共有十四打,也就是說,足足有一千五百塊錢,順兒發現,這次找他看向的人當中,有高幹,也有經商的,在這個年代,經商的,而且還是大戶,在這個時代並不是一個沒有,相反,他們是國家的寶貝,沒有這幾個大商人,國家在國際市場上根本都沒有任何的信譽可言,這些事情順兒也是上輩子後來聽說的,國家的信譽還不如人家大財團的信譽。對於來的十個人當中出現了這兩位,順兒可是看的很清楚了,算的很細緻,果然,本來要一百,這兩個人都給了二百。想讓順兒留下地址,順兒沒幹,順兒想了想,就同意的,但是三令五申,絕對要保密,不能給她找麻煩,兩個人都是五六十歲的人,自然是答應了。

說是只接大夥兒,但是那百貨大樓胡同裡的人畢竟跟自己都比較熟了,順兒不好全都拒絕,又接了幾個,這不,順兒又得了一個手錶的票,一下工業卷、糧票和布票,還有五十塊的零錢。

看到這些錢,陳德水夫婦可是放心了,這下子家裡就不為難了。第二天,陳德水夫婦就帶著順兒去買東西了,到百貨大樓買了一套茶壺和杯子,還有漂亮的碗盤,都用麻繩捆好了,陳德水甚至看重了洗衣機和電視,但是被順兒給攔住了,還是消停點吧!不說別人,就是她老媽那裡還盯著呢!自己這是要結婚了,陳磊那邊也快了,到時候,要讓爺爺奶奶也照著自己的樣子來辦,那爺爺奶奶可真就是沒錢了,再說大梅也快了啊!

最後沒辦法,買了一床非常厚的大毛毯,毛茸茸的,深得順兒的喜歡,之後,又去給按照杜海明的身材尺寸,買了一套深藍色的中山裝,一雙皮鞋。純棉的線衣也買了一套,還有一件淡藍色的襯衫。

秋氏見順兒買了這些,有些擔心的說道,「這個禮物會不會太重了,杜海明在家裡不得老人疼,你買了這麼多好的東西給他,他用啥還你啊?多丟臉啊?」

順兒笑著說道,「他那個是人,確實有點大男子主義,不過,當初姨奶說的那句話,我可是記得很清楚呢!」

「什麼話?」秋氏不明白,陳德水也好奇的看過來,

「杜海明是有些家底兒的,估計正是因為這些家底兒,才和他們家裡鬧的不高興的。」順兒笑著說道,

三個人回了家,但是沒兩天,杜海明突然給生產隊那裡打了電話,順兒趕緊去接電話,在電話裡,說是他們相門戶的日子,可能要拖延了,不過,他也讓順兒放下,不會有任何的差錯的。

  ☆、第66章 評比

相門戶的日子推遲,杜海明感覺對不起順兒,也覺得沒辦法跟陳德水夫婦交代,一個勁兒的讓順兒幫著說好話,順兒卻覺得沒什麼,不難猜出來,肯定是他們父母拿邊,給他使絆子了,

「我家這邊你就放心好了,我爺爺奶奶都是好說話的人,再說了,從你以前說的那些話當中,我多少也明白點兒你們家的事了,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如果實在是不行,那也沒辦法,只能說是沒緣分,你也別放在心上。」

一聽這話,杜海明那邊可是慌了,也生氣了,「放屁,說好的親事了,能說黃就黃了嗎?」

「那既然這樣的話,你就按照自己的意思辦唄!反正結婚了就在這邊生活了,你顧忌那麼多幹什麼?」順兒對杜海明的反應還是很滿意的,杜海明的態度非常重要,要不讓,自己自由自在活的這瀟灑的生活,就要完蛋了,孝字壓在頭上,就算是順兒不在意,可如果因為公公婆婆讓他們夫妻之間生了齟齬,那可就不美妙了。

杜海明在電話的另外一端沉默了一會兒,彷彿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順兒,你放心。」

「來年四月初八是好日子,我們兩個的八字合過了,那天結婚的話,子孫滿堂,平安富貴,錯過了,可就有遺憾了,你自己看著辦。」順兒乘勝追擊

「行,你放心好了,就定四月初八了。」

之後兩個人又隨便說了兩句,這才算完事。

馬上要過年了,而且現在也到了比賽開獎的時間了,順兒跟著村裡的幹部,又找來了隔壁鎮子的幾位領導,讓大家一起做評判。

順兒定下的第一個項目就是村裡開的酒廠,裡面釀酒的大師傅是因為在城裡犯了事,被發配到這裡來的,有他的幫助,他們大隊釀的酒味道非常好。雖然也開始在各地銷售了,但是因為還沒有過年,總的收益還不能算出來,只能年後再論功行賞。

第二天,讓大家都去種植青菜,這可是一個很大的新鮮事兒,有人種了蒜苗,有的種植了黃瓜,還有的人種植了小白菜,甚至還有種植柿子和辣椒的,雖然有些沒有長成,但是卻不妨礙大家評判。

大家很快就給評比出了前三名,王宏偉的爺爺種植的黃瓜非常好,現在已經長了黃瓜紐了,而且老王頭特別的給力,半個園子都種植上了,還花了大價錢買了塑料布當頂棚。順兒早就知道大家的辛苦,跟村裡的幾個幹部商量了一下,給了十斤富強粉,特別白,而且,等到黃瓜成熟了,村裡出五分錢一斤收購。看這黃瓜生長的速度,再有半個月,就能去賣了,而那個時候,正好快過年了,到城裡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就算是不行,給上頭送禮也是好的。

第二名是大雙爸爸,種植了西紅柿,也得半個月以後能收購,但估計要比黃瓜晚幾天。大隊給分了六斤麵粉。第三名是村裡的一個老太太,人家中了小白菜,她把自家的西屋的炕上都種上了小白菜,現在已經長的很大了,她分到了五斤麵粉,而且村長說了,明天就派人來收購,三分錢一斤。把老太太給樂的夠嗆,這麼多的小白菜,算算,估計能掙十塊呢!

而對於廚藝比賽,也很快的出了結果,第一名馬平川他媽,雖然說她閨女跟順兒是仇人,但順兒不會遷怒到她的身上,她做的是糖醋鯉魚,味道真是又鮮又香,魚身上的皮都沒有破,也放了不少的油,大家差不多都嘗了了,心服口服。馬平川他媽一臉的驕傲,身邊圍了一群女人都想跟著學手藝呢!她這次能得到一腳豬肉,估計得有四五十斤呢!自己過年的時候可以吃個夠了。

廚藝第二名是村裡的一個姑娘,叫李春燕,比順兒大一歲,長的平凡,但是這次卻是出了風頭了,她做了餃子,用的是油梭子酸菜餡兒的,得到大家一直好評,餃子味道好,包的也漂亮。估計這次之後,肯定家裡會來好多的媒人,要知道,一個會做飯的好姑娘,那必然是非常賢惠,而且能幹的,簡直是這個時代所以農村人心目中的好媳婦。她是第二名,得了二十斤肉。

第三名是村裡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媳婦,拿來的蔥油餅,也得到大家的認可。這些人都得到了獎品,還有勞動能手的獎狀,多有面子啊!

這次比賽,幾乎村裡的人都來了,就連鎮子上也來了好多人,甚至還有袁書記和劉鎮長。他們村兒的這次比賽,竟然有這麼多的人關注,順兒還真是沒有想到,緊接著,鎮子上開口,把他們村長和會計好一頓誇獎。而袁書記更是不會放棄這個一個機會,號召所有的村子都像順兒他們村學習,不能讓社員們閒著,賭博的風氣不能不制止。

之後呢!村子上調了,到鎮子上去工作了,接替他的人是許昌,也是他們村的人,一直在管理著他們村裡的酒坊,這次當上了村子,頓時熱血沸騰了,當然了,他本來就比較欣賞順兒,現在自己當官兒了,那麼順兒的本事絕對可以幫助他,沒看原來的村子都到鎮子上工作了嗎?

不過,小白菜村裡收購以後,被村裡領導送給鎮子上的領導了,他的陞官估計和小白菜有很大的關係,老太太也得了十塊錢。村裡的酒都釀好了之後,就拿到附近的幾個鎮子上賣,順兒給起了名字叫靈泉酒,賣的非常不錯,村裡一共掙了五百多塊錢,每個參加工作的工人,拿的最多的老師傅,有六十塊錢,少的也分到了十塊錢,皆大歡喜。

等到正月初十之後,西紅柿和黃瓜都熟了,新上來的村子也學原來那個村長的辦法,給鎮子上的幾個領導家裡都送了一些過去。還剩下一點,本來打算打算到城裡去賣的,不過順兒讓他帶著西紅柿和黃瓜,還有最新一茬小白菜給縣裡的袁州送過去,錢是順兒出的,雖然袁州現在到縣裡工作了,也一直都對自己照顧有加,但人情是需要往來的,不能總是給人看相,讓人給錢,那可就沒意思了。

許昌裝了三個大筐放在馬車上,去給縣裡的領導送禮去了,臨去之前,順兒還是給袁州打了電話,讓他有個準備。袁州是誰啊?那可是人精,等看到順兒給他送來的三打筐的青菜,心裡馬上就明白了,先說了幾句話安撫了一番許昌,還給許昌送了一盒好煙,拿了兩瓶好酒來。

袁州在縣裡也不是一帆風順的,他也想過送禮,但是,送錢,或者貴重的東西,別人未必敢要,就算要了,心裡也要看輕了你,但是,如果是送些新鮮的蔬菜水果,那就不一樣了了,這是心意。別看現在已經過完了年了,但是在東北這邊要想吃到綠菜葉子,怎麼也得再過三個月。袁州覺得,這個陳順兒真是一個聰明人,更是自己的福星。

陳林澤被抓的事情,在村子裡,甚至是鎮子上都讓人議論了好長的時間,有人說陳林澤不給自己閨女長臉,也有人說陳順兒太狠心了,自己的親爹都能往號子裡送,實在是不近人情。但是有知情的人就說了,當初順兒根本不知道哪些賭錢的人當中還有自己的親爹。

而過了這麼久,大家依舊津津樂道的,還是於桂榮在公公婆婆家大吵大鬧,跟著兒子一起把公婆家給砸了的事情,不用說,所有人都在說於桂榮不孝,陳磊更是個混的,就算公婆有再打的不是,也不能把人吃飯的鍋都砸了啊!農村可是有這樣的說法的,打仗歸打仗,真要是把人家的鍋都砸了,那可是天大的仇恨了。陳德水夫婦這麼多年一直都在貼補兒子一家,甚至還給養著兩個孫女,於桂榮這事兒做的真是不地道啊!於桂榮已經被姐姐教訓過了,心裡覺得害怕,擔心真的會離婚,但隨即又想到,孩子都這麼大了,陳林澤是不會這樣做的。但是出門的時候,村裡人對她的態度都有了很大的轉變,那樣的眼神,那樣的躲避,她才多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直到學校的領導都找她談了,於桂榮這才明白自己釀成了大禍了,而且,本來轉正名額是有她的,但是這一次,卻說什麼都不能有她了,否則其他人也不服氣啊!

陳林澤的父母都住院了,這一次受到的打擊對於兩位老人來說真是太大了,大夫也一再的叮囑,千萬不能再讓老人受刺激了。回想起自己媳婦孤拐的性子,這些年不知道惹父母生了多少氣了。身邊的好哥們兒也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一切都讓陳林澤心裡非常不舒服。自從出現這件事情之後,陳林澤跟妻子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對陳磊也是這樣。

每天下班就到父母家去吃飯,幫著父母幹活,天黑了回家睡覺,於桂榮快氣瘋了,可是現在也只能憋著。於桂珍知道這個情況,只對妹妹說了一句話,「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你再錯一步,誰也救不了你。」可是於桂榮就是這個脾氣,越是不讓做的事,她就越是想幹。



  ☆、第67章 相門戶

於桂榮現在也是挺慘的,三個閨女,沒有一個管她叫媽,大兒子反倒是跟自己一條心,小兒子看著傻乎乎的,但也是個滑頭,從來不參合這些事兒,這樣一想,於桂榮就更覺得,大兒子是自己的依靠了。
最近她也偶爾到公婆家去,不過也沒什麼人理會她,這讓於桂榮更憋屈了,轉正的事兒黃了,家裡人又都給她臉色看,她心裡也不舒服。
陳德水夫婦到底是傷了身子,雖然忙著給順兒準備婚禮,心情好了不少,但終究不能和過去比,做點事情就會很累,順兒特意問了王大夫,想辦法盡可能的給兩位老人補補身體,可是,於桂榮也算是跟他們認錯了,陳磊也給爺爺奶奶跪下了,但是其中有多少真心,大家心裡卻都是明鏡兒似的。
大年三十,自然都要聚在一起,只是今年過年的氣氛卻不怎麼好,為了爺爺奶奶的身體,順兒做的八個菜,只有兩個是葷菜,一個是清燉雞湯,放了幾片人參,另外一個葷菜是滑溜裡脊,其他的就是酸菜、白菜和豆芽什麼的,這是最寒摻的一頓年夜飯了,陳磊很不高興,陳鋼也很失望,但是順兒可不管他們了,最重要的老人的身體,給爺爺喝的酒,也是從城裡買來的山楂酒,意思一下就算完了。至於別人怎麼想,她可就不管了。
陳家每年來串門的人都不少,送來的禮物都很多,家裡有孩子的,一般都會送上糖果啥的。以往都會留下給孩子吃,今年順兒只給陳鋼留了一包,其他的都送人了,平平現在也大了,還正是換牙的時候,不能再吃糖了,平平也聽話,她現在完全沉浸在繪畫的世界當中,經常畫一些小圖給順兒,讓順兒繡手絹,順兒這裡還真有不少手絹,都是純白的,還都是真絲的帕子,順兒覺得當擦嘴的帕子實在是浪費,乾脆繡上一些花樣,用來扎頭髮也是好的。
過了正月十五,這個年就算是過完了,杜海明也給順兒來了電話,說是馬上就要帶著家人過來了,讓她提前做個準備。
順兒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爺爺奶奶,也讓他們放下心來,相門戶的日子一拖再拖,兩位老人雖然從來沒有問過順兒,但是順兒知道,他們心裡一定很著急,果然,聽了這個好消息,秋氏就笑著說道,
「總算是要來了,準備八個菜吧!還得把你老舅他們都找來。」
陳德水也笑著說道,「家裡有雞,也有雞蛋,到時候買點肉,再和村裡那幾家種菜的人說一聲,不管花多少錢,也得弄點青菜來,可不能怠慢了,對了,家裡也的好好的收拾收拾,到時候可別叫人笑話了。」
「不用這麼緊張吧!弄得好像是咱們巴結他家似的。」順兒不怎麼在意,
秋氏故意把臉拉下來,說道,「這可是你的臉面,不能讓他們瞧不起咱們。」
順兒覺得無所謂,估計只要是杜海明自己找的媳婦,他們家的人都不會喜歡的,上次杜海明送他們上車的時候,順兒可是看到了,他們家的那兩個女人的目光都不是很友善。估計和杜海明的家底有關係,想想杜海明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退伍兵,能有啥家底呢?難得他在供銷社的時候貪污了?現在這個社會,可不興這個的,要是讓人知道了,沒準兒得槍斃。
等到了約定的日子,陳林澤和於德成到車站去接人,然後一群人都來了陳德水家,順兒從屋裡向外看去,哎呀媽呀,咋來了這麼多的人呢?
順兒此時已經把飯菜都做的差不多了,重新洗了臉,梳頭,換上新衣服,這才出來迎接可人,一群人都進了東屋,炕上坐滿了人,屋裡的凳子也都坐了人,年輕一些的都站著呢!杜海明看到打扮過後的順兒,想要笑,卻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杜海明先給陳家的人介紹自己的家人,父親杜春生,個子不高,很老實的樣子,母親王鳳,這個女人順兒是見過的,順兒叫了一聲伯母,淡定的帶上點笑容,不卑不亢。之後就是杜海明的叔叔和嬸子,還有二姨一家。之後,又有杜海明的二弟一家,三弟一家,妹妹一家,順兒這算是都看了個遍了,除了三弟媳婦沒有來,其他的人都來了。光是孩子就有三個。最大的不過五歲,最小的也就兩歲。
杜海明的兩個弟弟家都生的是女兒,只有妹妹杜秋菊生了一個兒子,三歲了,還在母親懷裡抱著,衣服也不怎麼乾淨,真不知道他們這是故意怠慢順兒,輕視他們陳家,還是原本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杜家的人也在打量陳家的擺設和陳家的這些人,剛剛一進院子,他們就發現了,房子是新蓋的,雖然還是土坯房,但是夠大,也夠寬敞,房前有一個很大的菜園子,房後應該是放柴火和養豬的地方,他們聽到豬叫了,至少有兩頭,院子裡的雞鴨鵝都不少,牆上掛著好多串的紅辣椒和玉米,進了屋,屋裡沒有意思的異味,乾淨整潔,屋裡的傢俱都是新打的,高高的大衣櫃,他們村裡可是沒有的,還有紅木箱子就有四個,屋裡的椅子有六把,再看陳家人的穿戴,就更是讓杜家的人覺得有些羞赧了。
陳德水夫婦穿的都是毛料衣服,乾淨挺括,看看順兒,烏溜溜的大辮子,膚白臉俏,杜海明的親媽跟妹妹交換了一下眼色,那意思彷彿是在說,看吧,就知道是個狐狸精,不然怎麼能把兒子給勾走呢?還巴巴的來當上門女婿。
屋裡的地桌上了四個盤子,一個盤子裡放的是香煙,還有一個盤子裡放著各種糖果,其餘的兩個是花生和瓜子,這是用來招待他們的。順兒給大家發煙,點火,給孩子們抓糖。杜家的人看順兒言談舉止,心裡都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媳婦,怕是比原來的那個厲害的多,不好拿捏啊!
等到閒聊的時候,聽說順兒竟然是村裡的婦女主任,杜家的人臉色就更是難看了,別看一個村子不大,但是能當上婦女主任的人,那能是啥人啊?那就是屯子裡的女大爺啊!沒人敢惹的主。之後又聽說順兒做飯好吃,還會繡花做衣服,杜家人就更加沉默了。
「順兒,看看去,飯菜好了就開飯吧!」秋氏笑著對孫女說道,然後對王鳳說道,「今天都是順兒做的,你們也嘗嘗看,不好的地方就說出來,讓她照著你們的習慣做就好。」
王鳳呵呵一笑說道,「能吃上就是福氣了。」言下之意,就是吃不上幾頓兒媳婦做的飯了,秋氏就當聽不出來,而於桂榮呢?別看平時和閨女不對付,但向來是一致對外的,聽這女人話裡帶刺,就說道,
「我這個閨女啥都好,就是性子直,從來都是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的,不過要是發起火兒來,那可是誰都受不了的,到時候,親家可得多擔待啊!」
秋氏看了於桂榮一眼,啥也沒說,她覺得今天兒媳婦難得的順眼。
王鳳的妹妹見姐姐處於下風,哪裡能忍得住,開口說道,「一家一個規矩,一家一個活兒法,往後跟著我大姐好好學學,慢慢就習慣了。」
秋氏聽了這話,臉上就不好看了,不是說好了,要和他們一起住嗎?難道要反悔了?順兒安撫的看了奶奶一眼,這件事情任憑別人怎麼說都沒用,還得看杜海明的,隨便他們說去好了。
順兒來到廚房,此時老舅媽還有大姨領著大梅在燒火,看到順兒來了,知道要開飯了,也都忙活起來,來的人不少,自家人就不能上桌了,大姨和老舅媽,還有平平和大梅都得在廚房對付一口了。
今天做了十個菜,家常涼菜,裡面有黃瓜還有粉絲,炒小白菜,雞蛋炒蒜苗,小雞燉蘑菇干,排骨燒土豆,還有豆芽和鍋包肉啥的,準備的東西很多,杜海明也告訴順兒了,來的人不會少,順兒也怕這些人太能吃,飯菜吃乾淨了,主人家的面子可不好看。好在這些東西對於他們家來說也不為難。
男人們喝上好酒,那是過年的時候,別人串門來送的,爺爺一直沒捨得喝,杜海明家的女人們坐在炕上的那一桌,順兒進去添菜的時候,看到杜家的人風捲殘雲的樣子,暗自慶幸自己準備的夠多。也是有了這麼多好飯好菜,也讓杜家的人話都少了,都忙著吃吃喝喝呢!
看到順兒忙著給大家添菜,杜海明也不忘偷著瞄兩眼,眼角掃到順兒好像是出門倒髒水去了,就說自己要去廁所,趕緊跟了出去。順兒拎著髒水桶往大門外走,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給我。」
順兒回頭看到是杜海明,就笑著鬆了手,等水倒完了,順兒把桶拿過來,「工作的事情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再過一個多月,就能調過來了。」杜海明說完,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來,抓住順兒的手,交到她手裡。
順兒一愣,什麼東西?

  ☆、第68章 聘禮

順兒的手一攥,圓的,想要打開,被杜海明給攔住了,「回去偷著看,是我奶奶給留的。很值錢。」
順兒點頭,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不吐不快,「咋沒給你原來的老婆呢?」
「給了她,她也留不住。不是送給娘家,就是讓別人哄去了。還不如我自己藏著留給兒孫。」
「你就肯定我不會跟她一樣,被人哄去了?」順兒媚眼一掃,帶著幾分恐嚇,
杜海明笑著說道,「你不把別人的東西往家裡劃拉就不錯了。你可不是一個會做虧本買賣的人,連你個小丫頭都看不準,我不白活了?」
說完,就先一步走了,順兒哪裡能輕易的放過他,跟上去問道,「對了,你家裡人是啥意思啊?不想讓你到這邊來是咋得?」
「早不跟你說了嗎?他們愛說啥就說啥,不過分就當沒聽見,過分了正好,以後省的拿捏你,找你麻煩。」杜海明也沒停下腳步,
順兒還是覺得這樣的做法過於簡單粗暴了,既然已經要嫁給他了,有些事情,還是得早些明白才好,「你得跟我說清楚啊!」
杜海明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順兒,「你確定要在這兒說?」
順兒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人家要上廁所,她都跟到廁所門口了,呸了一聲,「誰稀罕看似的?」
說完,轉身就走了。當然了,臉都紅了,又羞又惱,這個杜海明,果然是個狡詐的。不過看他對自己家人的態度,順兒覺得相當滿意,是個有主意的,回頭她得和爺爺奶奶通個氣,不然爺爺奶奶和父母那邊,聽說他們變卦了,恐怕要翻臉了。
酒足飯飽了,也該說正事了,開口的是王鳳,坐在秋氏和於桂榮的對面,笑著對陳家的人說道,
「這孩子大了,我們這些老傢伙的話也不聽了,不過,咱們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可是這該走的規矩,還不能儉省了,親家,他們小兩口結婚了,就要到這邊來住了,可是這當倒插門的女婿,那也是有說法的,別人娶媳婦,那都是給聘禮的,這上門女婿,也是有規矩的,我也打聽了,聘金也就二百塊錢,不算多。」
聽了自己親媽的話,杜海明騰的一下子就站起來了,「倒插門?你要是不想要我這個兒子,直說,咱們現在就立下子句,從今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老大!」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杜春生開口了,聽他喊了這麼一聲,杜海明總算是壓制了自己的脾氣,坐了回去。
順兒也能理解,倒插門可不是什麼好聽的名,對於男人來說,那就等於說你是個窩囊廢。順兒這個時候開口了,
「伯母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誰說倒插門了?有人說嗎?我家有人說了?」順兒一邊說,一邊掃視家裡的這些人,果然大家都高昂著頭,那就是確定沒說,
「我家這邊沒人把杜海明當上門女婿,那就是你家不要這個兒子了?再說了,要是個別人,說不準我就真招上門女婿了,可你們家的杜海明可不是窩囊廢,到我家,那就是頂樑柱。還有,上門女婿的孩子,將來可是跟著我姓陳的,你們也樂意?上門女婿從今以後就跟你們老杜家沒一點關係了,你們也沒意見?二百塊錢我是出的起的,不過話先撂到這兒,我就是拿二百塊錢出來,算是給你們的養老錢了,以後我們呢家的事兒,你們就沒資格說話了。」
順兒這話說的巧妙,暗裡給杜海明捧了一把,又拿言語威脅,你們要是這的管我們要聘禮,那從今往後,我們的孩子就都姓陳,跟你們老杜家沒關係,還有就是,給了你們二百塊錢養老,從今以後,少來往,這可不是他們不地道,是你們不要兒子,把兒子賣錢了。
王鳳可不傻,說是這麼說,但是兒子是他生的,她就不信了,給了二百塊錢,以後就真的能不認她這個親媽了,剛想答應下來,杜春生就大聲喝道,「你給我閉嘴,不會說話就別說。」轉頭就對陳德水和陳林澤說道,「我們家也不寬裕,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彩禮了,就委屈順兒了。放心都是我的兒子,肯定帶順兒和其他孩子是一樣的。」
陳德水也順水推舟,笑著說道,「沒事,海明到這裡來工作,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肯定好好教育順兒,讓他們小兩口子好好過日子。」
「那訂婚……」王鳳還是擔心訂婚的事,訂婚也是要花錢的,
陳德水說道,「訂婚就算了,直接結婚就行了。正日子就定在四月初八,現在準備婚禮也來得及。房子傢俱都是現成的。」
於桂榮這個時候也說話了,「買點衣服被褥啥的就行了。我們家這邊自行車,縫紉機,手錶,那都是咱們家給我這個寶貝閨女新置辦的。給女婿的禮物也都準備好了。我這閨女實在是太好強,以後親家多擔待了。」
明著是說自己閨女不好,實際上是在壓人呢!果然,聽了於桂榮這話,杜家的人臉色可真是五顏六色了。只是秋氏偷著拉了一下於桂榮,趁著別人不注意的時候說道,「少說點,不然他們還不得要這要那的!」
於桂榮馬上明白了,之後的話題就是討論婚禮了。現在是新社會,也不興要彩禮啥的,所以也就是讓陳家準備一塊給新娘的布料做衣服,其他的就隨意了。酒席就在陳家這邊辦了,到時候會找幾輛車,把陳家的人接過來吃酒席。這也不算出格,誰讓新房就在人家老陳家呢!
順兒趁著廚房沒事了,就到了西屋,偷偷的把杜海明給他的小布包拿出來,打開了一看,哎呦喂,翡翠鐲子,作為一個女人,有哪一個不喜歡這樣漂亮的鐲子啊!現在又沒有造假的b貨,而且這鐲子還是圓條的,是老東西,衝著陽光一看,這一對兒鐲子,可極品的老坑玻璃種翡翠鐲子啊!要是放在後世,那可是上億的東西啊!水頭好,帝王綠的鐲子,真是發了,發了大財了。怪不得杜家的人要為難他呢!自己手裡也有幾對這樣的鐲子,但是玻璃種翡翠鐲子就只有兩對,顏色沒有這個綠,價格也會差一點,但是價格也得超過上億,說的還是單只的哦。出了這一對兒鐲子,還有一對紅瑪瑙手鐲,看的順兒都想尖叫了,這紅瑪瑙手鐲的顏色血紅血紅的,可以說是國寶級的珍寶啊!和自己那些寶貝比起來,也不差,但是杜海明能在現在把這麼貴重的東西給自己,這份心意實在難得,順兒想了想,自己的那些寶藏當中,鐲子也不少,什麼材料都有,仔細想想,自己的那些寶貝當中,極品的玉鐲子少說也得有幾十對兒,不僅僅有各種玉石瑪瑙的,還有金鑲玉的,金鑲寶石的,精美絕倫的純金紫金的,還有銀的,各種材質的珠串也不少,她都沒有時間細看。但那都是前朝宮裡出來的,而今這個和這些比起來也差不多,難道杜海明也有什麼因緣際會嗎?算了,不想了,趕緊包好了,放到自己的箱子裡,壓在衣服下邊,然後把箱子上鎖,鑰匙掛在脖子上。
婚禮估計商量的也差不多了,大家都確定了,等到四月初八,派人去車,將杜家的人接過來就好了,至於讓陳家準備的東西,估計肯定沒什麼,現在杜海明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拿出來,怕也是因為知道自己父母不會給他置辦彩禮,這是怕順兒生氣,怕陳家人生氣。他這樣做也是相信順兒明白自己的底細之後,不要因為他家人的刻薄而跟他們計較。
順兒作為未來的新嫁娘,不好總是聽他們討論婚禮的事,一直躲在西屋,不過平平這個小奸細,聽到什麼,就回來報告,倒是讓順兒覺得好笑。順兒只是擔心一件事情,那就是,爺爺奶奶和父母會不會被杜家的人給氣到了。
果然,平平回來說,爺爺奶奶和父母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因為杜家的人一直在要錢,爺爺奶奶不給,杜海明也發火了,說不給,要錢了就是埋汰他了,王鳳和妹妹王雲就轉而求其次,要求新娘給婆家人送禮,說著是規矩。還說不能太寒磣了,說杜海明前一個媳婦送的禮物就很貴重,很貼心,而且面面俱到。
順兒聽了,歎了一口氣,這老杜家的人,是不是都掉進錢眼兒去了,感情來了這麼多的人,就是為了來要錢的啊!沒一會兒,大姨又過來了,說是東屋的眼不夠了。順兒買來的好煙都是打開包裝,放到盤子裡的,盤子底下還鋪上了紅紙,三盒眼,這就沒了?還有,糖也沒了,杜家的三個孩子開始哭鬧了,說是要糖吃的,瓜子和花生也吃沒了。順兒心裡就一個想法,這杜家的人屬蝗蟲的。

  ☆、第69章 翡翠鐲子

王鳳見聘禮要不到,就轉了話題,「我們家三個兒子,一個閨女,閨女自然不用贍養父母,逢年過節的給家裡送點吃喝就行了,可是這當兒子的,分出去了,每年是不是也該給點養老錢啊?」
「親家說要多少啊?」陳德水開口了,
「這樣吧!我們也不多要,每年給一百塊錢就行了。」王鳳很大度的說道,
「呵呵,入鄉隨俗,我們家這裡可沒這規矩,又不是動不了了,要是生病了,侍候老人,出醫藥費,那是必須的,平時一年給一百塊的養老錢,我們可沒聽說過。都說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每年都是父母給我們填補,小兩口底子薄,我們當然得填補,你們填多少,也就看著辦吧!」陳德水說完,拿著煙袋鍋子往炕沿上敲了敲,順兒心裡明白,這是生氣了。
杜海明看他老娘沒有消停的意思,就開口了,「媽,過去我每個月幾乎都給你三十塊錢吧!那是住在一起,我們的糧食也是生產隊分的,我們就是再能吃,也吃不了這麼多,可我的幾個弟弟,倒是沒聽說給你一分錢,我是你抱來的?你這是打算讓我一輩子當光棍?還是打算把我留在你們家當奴才?話放這兒了,別人給,我就給,別人不給,我也沒有,前賬我就不跟你算了,如今我媳婦如果再受委屈,咱們情分,可就徹底斷了,這是我的大喜事,你看著辦。」
杜海明的話讓大家都有些五味陳雜,親生的母子鬧成這樣,還是在親家面前,這得是多大的怨恨啊!陳家人都在看著他們,而杜家這邊的人臉色也不好看,杜海明沒給親媽留一點面子,這可怎麼收場啊?
杜春生這個時候咳嗽一聲,說道,「家裡三個兒子,就老大最有本事,這次他也要分家出去單過了,支撐一個家也不容易,我們沒啥錢,以後就靠親家多照顧了。啥錢不錢的,別忘記我們是他爹娘就行了,有孝心也不在這個上面。」
王雲開口說道,「可不是嗎?看看你家順兒,長的多漂亮啊!家裡的活兒也利索,前一個媳婦也不錯,在外幹活也是把好手,最最是孝順的,我姐也沒要求順兒給前一個媳婦一樣,差不多就行了。」
順兒算是明白了,這是來壓制她來了,往杜家人面前一站,說道,「什麼前一個後一個的?拿我跟誰比呢?跟我有關係嗎?我看天色不早了,還是趕緊準備回去吧!大梅,把準備好的東西拿過來,是我孝敬給老人的。」
「哎,馬上!」大梅一溜煙就跑到西屋去了,把放在炕上的包裹拿過來給大姐,
順兒把東西往未來婆婆王鳳的手裡一放,說道,「兩塊呢子布料,給二老做衣服的,價格雖然貴了點,不過也是我的心意。」
王鳳完全沒有想到,這陳順兒是一點面子都沒給,直接攆人了,想要發火,杜海明站起來了,跟杜春生說道,「爸,咱們該走了,晚了到家都黑了,不好走了。」
「可不是嗎?咱們走吧!」說完,又跟陳德水和陳林澤客套兩句,就直接先走了出去,王鳳姐妹兩個想再鬧,也沒機會了。只能領著一大家子跟著走了。看著他們上車,陳家的人也都回到東屋說話,談論杜家的人。
順兒趁著這個機會,把平平喊來,讓她給自己看門,然後進了西屋,把門插上,一個人挪動了地桌底下的箱子,開了地窖,放了放空氣,然後下去,直接奔著自己藏寶貝的地方去了。那些寶藏好多年都不能拿出來,順兒本來是想將那裡都封死的,但是想想,擔心自己可能會有用,所以從那堆東西當中拿了一些出來。各種材質的玉鐲子有一箱子,少說幾十對兒,還有金鑲玉的。玉墜、玉珮也有一箱子,材質雕工都非常精美,順兒所說的箱子,都是那種一米二長,一米高,一米寬的大箱子,所以說,順兒根本沒時間查有多少。
順兒怕有用處,所以在封了密室之前,留下一小箱子東西,裡面有金鐲子兩對,金鑲玉和金鑲寶石的兩對,戒指八個,翡翠手串一條,翡翠是糯種滿綠的,藍水晶手鐲一隻,棗紅色的瑪瑙手鐲一隻,翡翠鐲子兩對,一對是淡綠滿色,且是冰種的,還有一對兒是白底飄花的,羊脂玉雕花鐲子一對,秞玉鐲子一對,碧玉手鐲一隻,深綠色的,黃龍玉手鐲一隻,秞玉手鐲一對兒,各種吊墜和玉珮也有二十六個。
順兒沉默了一會兒,找來手絹,將一對金鑲三色寶石鐲子,六個玉墜,金鑲寶石的戒指五個,一對兒碧玉鐲子和一隻紅瑪瑙手鐲,順兒又從裡面找了一對兒冰種帝王綠的翡翠鐲子,順兒帶在自己的手上。這個不怎麼打眼,至少價值要比杜海明送他的那兩對兒低了五成的價格。順兒把杜海明給他的那兩對鐲子放到箱子裡,這個太貴重了,這些東西都用手絹包好了,然後才把小箱子鎖好,藏在地洞裡,用破箱子檔上,這才出來。
順兒先把小包放到櫃子裡,上了鎖,這才到西屋去,果然,大家的話題都圍著杜海明和他的家人,於桂榮難得的給公公婆婆一條心。
「看見沒有?進了家門就開始四處查看,吃飯的時候,就跟幾輩子沒吃飯似的,你們說這是啥人家啊?這要是讓順兒嫁過去,還不得讓他們鬧死?」於桂榮的音量不小,
秋氏也說道,「相門戶嘛!就是讓他們來看的,只是,我看他們家有的不著調,還說什麼上門女婿?還要什麼聘禮,真是一點兒臉都不要了。」
陳德水的表情倒是挺平靜的,對大家說道,「反正不和他們過,遠著點就行了,我看杜海明也是個有能耐的,這事不用擔心。」
陳林澤看著父母說道,「雖然說是結婚之後住咱們家,可我怎麼聽著杜海明他媽好像不是很樂意啊?不會是騙咱們的吧?」
「還有,不管咋說,都是他們兒子娶媳婦,一分錢都不拿啊?」於桂榮心裡對有這樣的親家很不舒服,於桂珍是最有眼光的,看著陳德水夫婦說道,
「叔,嬸子,我看這樣也挺好的,看杜海明是個明白人,將來就算是他們鬧事,也不看看咱們家順兒是啥人?是那麼好欺負的嗎?不拿錢更好,咱們底氣更足,就是杜海明也得覺得虧欠順兒,往長遠了看,這可不就是好事嗎?」
陳德水點頭,秋氏也說道,「是這個理兒,傢俱啥的都是現成的,被褥這些東西本來都是女方該準備的,就是酒席,那也是咱們這邊的人多,行了,這事兒就這樣吧!」
他們這邊說完,順兒領著平平進來了,順兒坐到秋氏身邊,平平爬到炕上,坐到爺爺跟前,順兒笑著說道,
「剛剛你們說的話我也聽到了兩句,不過,杜海明也算是給了我聘禮了。」
於桂榮很驚訝,問道,「給了?給多少錢啊?我咋沒聽他爸媽說呢?」
順兒沒有回答,將雙手一伸,一雙雪白的腕子上各帶了一隻綠色的鐲子,一點雜色都沒有,秋氏對這個是很有研究的,她年輕的時候可是大家小姐,對這些東西那可是非常喜歡,非常有研究的,順兒脫下一隻遞給秋氏,讓她看個清楚,於桂榮也對順兒說道,
「給我也看看。」
順兒聽話的把另外一隻脫下來遞給她。秋氏拿著手鐲摸摸,又衝著燈光照照,點頭說道,
「這可是好東西啊!」秋氏說完,就把鐲子又套到順兒的手腕上,
於桂榮一臉的好奇,把鐲子遞給大姐和弟妹看看,一邊問秋氏,「媽,這鐲子是好東西?」
「是好東西,種水好,色澤也好,一看就是清朝那會兒的老東西,很值錢。」秋氏回答道,
於桂榮也覺得挺好看的,水潤有光澤,又問秋氏,「媽,你說這鐲子值多少錢啊?」
秋氏瞪了她一眼,說道,「咱們家的全部家當都比上這一隻鐲子,更何況是一對兒的。」
一聽這話,大家都驚訝極了,別人不知道,但是在座的人可都是自己人,那是很清楚的,於桂榮和姐姐就曾經討論過,他們家老爺子,手裡至少得有一千多塊錢,更何況還有將近兩千塊錢的人參呢!他們這幾家的所有家當,少說也得有四五百塊錢啊!等於桂榮把鐲子拿過來之後,又在手裡摸索一會兒,這才給順兒遞過去。哪個女人不喜歡這些首飾啊?想要過來,但是,現在可不是鬧事的時候,如果這次真的攪合黃了順兒的婚事,那估計自己真的得下堂了。
秋氏讓順兒就帶上這一天,平時幹活兒,可千萬不能帶,這麼貴重的東西弄壞了,可得心疼死。雖然說現在不那麼嚴格了,村裡也有些老太太,小媳婦在耳朵上帶了銀耳環,銀鐲子啥的,可他們家還是低調的好。
回去的路上,於桂榮拉著姐姐嘀咕,「你說,我讓順兒把鐲子給我保管咋樣?或者讓她給我一個,將來我給大梅?」
「你瘋啦?你要是敢開口,我敢保證陳林澤明天就跟你離。再說了,那是人家給的聘禮,你好意思嗎?」於桂珍可沒瘋,
「我看杜家的人肯定不知道,我就是要來了,他們還敢吵嚷出來啊?」
於桂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你是不是不想要順兒過好日子了?你要真有這心,好好的哄哄你婆婆,嘴巴甜點兒,多幹點兒活兒,多關心一下順兒和平平,到時候,你們家老太太還能不給你好處?」
於桂榮眼睛一亮,問道,「姐,你的意思是,我婆婆也有這樣的東西?」

  ☆、第70章 首飾

於桂珍對這個傻妹妹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歎了口氣,小聲的說道,「當初給你說親的時候,大家都隱晦的告訴你,他們家有家底,你沒聽見嗎?」

「我聽見了啊!我看我那公公婆婆確實不缺錢,手裡有錢拿是肯定的。不過,你的意思是,他們手裡也有那些老東西?」於桂榮想到這個可能,眼睛都亮了,

「順兒她太爺爺年輕的時候,可是關裡有名的算命先生,來往的都是大人物,後來解放了,東西都沒收了。不過,那麼厲害的人,能算不到這樣的大事嗎?肯定偷著藏了點東西的。」於桂珍小聲的說道,深怕走在前邊的兩個男人聽到了,

於桂榮想了想,說道,「大磊小時候好像看見過,說老太太有個小匣子,裡頭有東西,不過他跟我比劃過了,應該沒啥,最多也就是有兩個金戒指,銀鐲子啥的。」

於桂珍想了想,說道,「都說黃金有價,玉無價。你今天也看到了,你婆婆看著順兒的鐲子,說的頭頭是道,那定然是有研究的,過去見過不少的,你說,如果她真想藏起來點兒什麼,能去藏點金戒指銀鐲子嗎?」

於桂榮想想也是,想到順兒的那對兒鐲子,可真是漂亮,光潤,色鮮,一個女人如果一輩子能有這樣一對好鐲子,也不算白活了。想到這裡,就跟姐姐說道,「哼,不管她有啥,將來還不都是我的。」

「屁!順兒眼看要結婚了,大磊年紀也不小了,你把公公婆婆得罪了個乾淨,人家乾脆直接給孫子孫女分了得了唄?你一輩子都別想摸到。」於桂珍暗罵妹妹實在是蠢,

於桂榮現在可算是明白過來了,想想可不就是這樣嗎?孩子們都大了,自己又把公公婆婆得罪的徹底,有好東西,直接給了會討好的小輩兒也是極其可能的。看來自己以後不能犯傻了。

而陳家這邊呢,等所有人都離開了,順兒打發平平先回西屋去睡覺,然後拿著自己準備好的那個手絹包,到了東屋,順兒坐到炕邊,然後把手絹打開,陳德水和秋氏都很奇怪,順兒這是要幹什麼,等打開了小包,看到了裡面的東西,老兩口都驚訝的張大了嘴,一對金鑲三色寶石鐲子,上面的金子有些變色,但寶石卻沒變,紅寶石,祖母綠,還有藍寶石,做工非常的精細,鐲子只有筷子那麼寬,看上去一點也不顯得笨重,六個玉墜,有瑪瑙的,有翡翠的,也有黃龍玉和羊脂玉的,非常精美,尤其是那個老坑玻璃種天青色的翡翠如意掛件,實在是奪人眼球,金鑲寶石的戒指五個,有貓眼石的,紅寶石的,祖母綠的,還有一對兒碧玉鐲子和一隻紅瑪瑙手鐲。

陳德水指著這些東西,對順兒問道,「這是哪裡來的,都是那小子給你的?」

「對,這只是一小部分,都是我送給奶奶的。」

秋氏聽說是送給她的,眼圈都紅了,「你這傻孩子,奶奶的東西都是打算給你的,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能活幾年?快拿回去。」

「是啊!杜海明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生氣啊!你這孩子平時辦事兒挺老道的,這次是咋的了?」陳德水也不同意,

爺爺奶奶的反應,順兒也猜想得到,把東西推到秋氏的身邊,說道,「現在國家也不太管這些事兒了,我也看村裡有人帶首飾了,別人也沒說啥。我的意思是,奶奶把這些東西都放到你的小匣子裡,在適當的時候,透露給小鋼,然後通過他傳到我爸媽那裡去。有這些東西勾著,他們也能恭順點兒,咱們的日子也能好過點兒。」

順兒說完了這番話,秋氏當時就掉了眼淚,陳德水也深深的歎了口氣,對秋氏說道,「那就試試吧!他們要是表現好,就給點甜頭,不然日子也不好過,更何況等順兒結婚了,以後也能少點波折。等將來這些東西還是得給順兒留著的。」

秋氏一邊流淚,一邊點點頭。順兒現在富裕的都擔心承受不住,哪裡還敢讓爺爺奶奶給留啊?說道,「爺爺奶奶最疼我,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我,甚至連平平都比不上我,我心裡都明白,可是,我的命運就是這樣,財多了,就是禍了,千萬別給我留。」說完,將那塊玻璃種的翡翠如意掛件拿出來,放到秋氏手裡,說道,「奶奶喜歡就帶著玩兒,高興了就送人。我想到這樣做,也是跟姨奶學的。」

秋氏點頭,可不就是這樣嗎?看來自己也得用這個辦法了。順兒行事大度,也有魄力,如果是個男孩兒,那該多好啊!此時陳德水夫婦心目當中,早把順兒排在第一位了,那是心尖子,順兒為了他們,忍氣吞聲,這些事情都看在眼裡,老兩口哪裡能不疼她呢?順兒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是愧疚,越是想對順兒好,哪怕被人說是偏心,他們老兩口那也是理直氣壯的。

順兒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自己即將開始的新生活上,怎麼佈置自己的新房,怎麼置辦嫁衣,但是村裡的事情,也不是全然不知道的,就比如上次抓賭的那件事情,別人都是低頭認罪了,但是這當中卻有個曲老六,這個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心裡定然是非常怨恨順兒的。當時陳林澤他們一幫人都被抓走了,其他人審問過了,關了幾天,交了罰款,自然都放回來了,但是這曲老六就是光棍兒一個人了,家裡窮的要死,哪裡能有五十塊錢交罰款呢?所以,他被關到縣裡的監獄了,要很久之後才會被放回來,順兒心裡明白,他關的越久,壞的就越徹底,關的時間越長,就越是恨她,恨整個陳家的人。仔細的回想一下上輩子,似乎曾經聽說過,老家那邊出了一個殺人犯,當時還是很轟動的,聽說過去就不是個好人,等到包產到戶了,生產隊也不管他了,反倒讓這個人更加壞了。

順兒這一輩子,所有的村裡人甚至是鎮子上的人,都是她觀察相面的對象,她有八成的把握,這個殺人犯,應該就是這個曲老六了。順兒當了婦女主任,這是上輩子沒有過的,更沒有人去舉報抓賭,但是這輩子做了,那麼曲老六要殺人的話,會不會把自家當成首要目標呢?如果知道他們家有錢,是不是更危險呢?

這一次,順兒是正好藉著杜海明,好好的孝順一下爺爺奶奶,財帛動人心,儘管這樣換來的孝順讓人難受,但總比沒有的好。

活了兩輩子,順兒不得不相信命運,一個人的性格決定了命運,有些事情,不是想拋開,就能拋開的,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希望得到他人的喜歡,認可。孩子希望得到父母的寵愛,長輩希望得到晚輩的孝順。順兒也是一個人,普通的女人,她也有放不開的東西,就比如父母的愛,明明知道得不到,或者說比不過其他的兄弟姐妹,但還是希望父母能疼愛自己,而這份疼愛,任何人都無法代替,哪怕爺爺奶奶給了她最多的疼愛,也不能讓順兒放下那心中深深的遺憾,但是,又能如何呢?

整個的正月裡,一直到二月二,所有的人家都很忙碌,今天你家請客,明天他家請客,都是吃吃喝喝的事兒,請順兒去吃飯的也不少,不過都是已婚的年輕媳婦了,也有年紀大一些的,順兒能推的,都推了,不好推辭的,也盡量給人家足夠的面子。不得不說,順兒新官上任三把火,做的還是很不錯的,抓賭算是殺威棒了,而帶著村裡的人鬧騰著比賽,又釀酒啥的,卻是大大的改善了村裡人的生活,村裡幾乎家家都能跟酒坊聯繫上,村裡人要打酒喝,便宜很多。等到將酒賣了出去,跟著在酒坊幹活兒的人都發了工錢,大家的勁頭就更足了。

順兒看著新來的領導似乎不打算收手了,還要繼續釀酒,她也就沒再摻和,不過,在關鍵的時候,順兒一句話,還是很頂用的,就比如說對於酒坊的管理,順兒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寫了規章制度,村裡領導馬上通過,並且在酒坊嚴格實施。要知道,這集體企業最怕的就是權責不清,誰都想沾點便宜,這可是絕對不行的,再有就是財務公開的制度,順兒上輩子可是見過好多這樣的例子,本來是集體企業,過了十來年,就變成一個人或者是一個家族的私人企業了,這可是不行的。至少暫時來說,大家都有了活泛的心思才行。

沒過多久,順兒就接到了杜海明的電報,說是要她週日的時候一起到縣裡,買結婚用的東西,婚期就是順兒說的那個日子了。兩家人不在一個縣裡,當然有些不方便了,而且,杜海明還是應該在婚後調過來才能方便一點,不然住的地方都成問題。順兒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爺爺奶奶,陳德水夫婦想到也就有一個來月的時間準備了,行頭十足,讓平平拿著本子和鉛筆列出單子來。



  ☆、第71章 認干親

  其實家裡的東西還真是不缺,但是順兒也得出來買,尤其是那天穿的衣服,順兒是按照農曆定的日子,所以,等到那個時候,天氣都已經很熱了,順兒想著正好可以讓她領著杜海明去買衣服,做的衣服總是差一些的。等到那個時候,應該是春耕已經過了,正好穿襯衫的時候了。
  順兒到了縣裡,很快就找到了杜海明,他見到順兒也是非常高興,臉上輕鬆的深情是順兒沒有見過的,過去見順兒,他可都是繃著臉,言談有度的,真夠能裝的。
  「來啦?」杜海明笑著看向順兒,感覺雖然在陌生的縣裡,但是兩個人好像更容易親近一樣。
  這話問的真沒新意,順兒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怎麼打算的,說來買東西,你定下來要買什麼了嗎?」
  杜海明也不惱,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順兒,順兒打開一看,原來是杜海明家的那些親戚們的名單,要按著這個買東西的。這個錢,應該是順兒出的,順兒也明白,自己要給他家那邊的人買禮物,而杜海明自然也要孝敬她這邊的親戚。來的時候,順兒早就想到了,帶上了錢和工業卷、布票啥的。
  看順兒沒說話,杜海明就有點著急了,想去拉順兒的手,但是又不敢,這個時候,談對象也得謹慎些,不然要被人瞪了。走到順兒身邊,說道,「象徵似的買點就行,不用太擔心。錢有我出,你別有壓力。」
  順兒一愣,她心裡還在琢磨著怎麼安排呢?但是杜海明這話說出來,讓順兒覺得,心裡舒坦,回頭看著杜海明,眼睛一瞇,手一伸,杜海明不解,「怎麼?」
  「當然是把錢袋子交出了。」
  「呵呵……」撥開了順兒的手,反手又抓住,然後牽著順兒到商店去了。
  這下子,反倒弄得順兒不好意思了,這傢伙不可小覷,真的現在就把錢袋子上交了,說不定順兒在心裡還要小看他,覺得他過於懦弱,如果說直接拒絕了,那必然是說什麼都不能讓順兒沒想法的,他這招看似不經意,仔細思量起來,卻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順兒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他不接招,也就隨著他去了。反正重活一回兒,別的收穫不算大,最大的收穫就是心大了,生活,最不能缺少的就是沒心沒肺了。
  這次說是來縣裡買東西,但更像是兩個人在約會,他們先是去逛街,然後到飯館吃一頓好料的。之後又約好了下次在市裡見面的時間,順兒可不想將所有的東西都在縣裡買了,縣裡的東西還是太少了。兩個人聊的多了,順兒也多少打聽出一些情況來,比如,為什麼杜海明手裡會有這樣的老東西。答案很簡單,他奶奶給他的。而現在手裡寬裕,也是因為他這個人心眼活兒,經常出去進貨,捎帶東西,掙點差價,那實在是太簡單了。
  「你也給以前的媳婦首飾了嗎?」前幾年還是很嚴格的,估計不可能,按理說順兒也不該問,但她就是忍不住。
  杜海明看看順兒,笑了一下,眼睛中卻沒有任何的笑意,「沒有,她和你不一樣,給了她什麼都守不住的。所以不能給,不敢給。」
  順兒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該慶幸自己比較受寵嗎?還是該羨慕人家得到更多的愛護,雖然她順兒從來都不是計較這些小事兒的女人,但也終究只是女人。有些事情可以不去計較,但難免還是會想。會在意,可是要想抹平這一切疙瘩,卻需要足夠的信任,很顯然,她和杜海明之間雖然有默契,但絕對達不到信任的程度。
  兩個人逛了一圈,買來的東西有些要給順兒拎回去,有些是杜海明要帶回去的,兩個人吃飽喝足了,正打算到客運站去買票回家,誰曾想竟然遇到了熟人,
  「老大……」
  「別動手!」事情發生的太快了,順兒只能來得及阻止杜海明揮拳,事情是這樣的,順兒的好哥們,也就是沒心沒肺的,神經粗大者中的佼佼者,張明同學,在遠離故鄉八十里地的遙遠的縣城遇到了好『兄弟』順兒,怎麼可能抑制住澎湃的熱情呢?上來就拍肩膀,結果……杜海明果然是偵察兵出身,一把就給抓住了手腕,條件反射似的,就要動手揮拳了,順兒這聲如果不出,說不定此時張明臉上的顏色已經變了。
  「這是誰?」杜海明放開了手,淡定的問順兒,
  順兒也不理會他,瞪了他一眼,說道,「我哥們,同桌,幫我打仗的那種。」
  哦,這下子杜海明明白了,笑了起來,一把拍在張明肩膀上,「有機會一起喝酒。」
  在見識到對方的力氣之後,張明馬上叛變,說道,「好啊好啊!」
  順兒看著這個窩囊樣,一把將張明揪過來,「你怎麼在這兒?我怎麼告訴你的,不是不讓你參軍嗎?」
  張明這小子要參軍,順兒已經說過他了,沒想到他還是來了,這次還讓她給碰個正著,一把拎住張明的耳朵,拎到一邊,小聲的嘀咕,「你傻呀?我當時咋跟你說說的,別人我都沒告訴,你想死是不是?」
  張明一邊搶救自己的耳朵,一邊反駁,「這事兒能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嗎?家裡都等著我去當兵,回來好找人給分配個正式工作呢!」
  順兒想想也明白,低聲的說道,「我不讓你去,本來就已經擔待了天大的干係,你就不想想?再說了,聽說要重新舉行高考了,你成績不錯,準備一下。」
  「你說的是真的?」張明的心動了,他的成績還是不錯的,
  順兒想了想說道,「當然是真的,但是不好讓別人都知道,對了,晚上給我送只老母雞過去,這個忙可不能白幫。」
  「哎?你這小心眼兒,就說兩句話,就要我一隻雞啊!」張明不幹了,
  「你少吃我的了?規矩不能壞了,我是為了你,才說的,萬一有別人不去的,我就是壞了別人的運勢,將來要麻煩的。再說了,你還少吃了我家的啊?」
  就在前幾天,爺爺奶奶收了盧平當乾兒子,這小子一下子成了順兒的叔叔,弄的順兒哭笑不得,不過也是,一家人了,以後也少些尷尬,相信以後還是會扭過這個彎兒來的。陳德水收了一個乾兒子,那可不是說說就算的,請了大家吃喜酒呢!更甚者,知道盧平沒有父母和至近親屬了,還打算給人家改姓了,過幾天就辦下來,以後還要上家譜呢!盧平,也會正式的改名為陳盧平了。
  對於馬上要高考的事,順兒當然也告訴了自己這個小叔叔了,而現在張明也知道了,順兒還請人弄回來不少好資料,盧平的功課那是槓槓的,讓他給張明開個小灶也不錯。盧平成了自己的小叔叔,對於順兒和陳家來說,都是好事。現在盧平把工資啥的都交給奶奶了,將來奶奶也會負責給他準備婚禮用的東西和房子。至於誰養老,那還真是個問題。順兒樂見其成,也是對自己父母起到一個牽制作用。對大家都有好處。
  等說完了,張明同意了,順兒才放人,杜海明站的不遠,也聽到了一些,拉過順兒說道,「你會算卦啊?」
  「啊!」順兒承認,也沒打算瞞著,杜海明不明所以的看看順兒,有些好奇的說道,「我倒是聽說你是斷掌。」說著,還把順兒的手拉過去,打開來看掌心,果然是這樣,
  順兒的心懸的高高的,不知道他會作何反應,不知道……杜海明會不會在意這些,也是突然跑出個張明來,順兒也算是順勢而為,過了不久,杜海明放開了順兒的手,說道,「這事兒,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你既然懂這些,自然也知道趨利避害吧?」
  這話說的明白,順兒也算是送了口氣,說道,「我也就是因為自己本身的原因,才學這個的,盡人事,聽天命唄,多幹點好事兒就行了。」順兒說的雲淡風輕,實則內心驚濤駭浪。
  杜海明看看順兒,又說道,「那你什麼時候能生兒子?」
  順兒:……
  杜海明見順兒不答,有些著急了,「說啊!都是閨女啊?」
  半天,順兒才反應過來,說道,「你沒聽說嗎?以後不讓多生了。」
  「去,聽他們說吧!」這個風聲,杜海明當然也聽過的,不過,別的事情好辦,這事兒,沒那麼容易。想想,過去說讓大家都火葬,說了多少年了,多費勁啊!這不讓生兒子,得比這個還難,但是……真要這樣的話,也挺麻煩的。
  「順兒,要不咱們早點結婚吧!」
  順兒狠狠的給了他一胳膊肘,像話嗎?就差一個多月了,啥事兒等不急了,讓人家聽了怎麼說啊?不過順兒也放心了,至少杜海明的反應是她能接受的。

  ☆、第72章 眼紅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都知道這句話,但是當女人們喃喃從口中念叨出來的,那將是怎樣無奈和哀慟。順兒雖然也嚮往,但更多的還是謹慎。這一次出來,順兒帶回來的都是要送給杜家人的禮物。都是杜海明點頭的,禮物不算多貴重,但也不算薄了。而且,都是杜海明花的錢,唯一讓順兒花錢的地方,就是順兒給杜海明買的那身衣服了,順兒可是花了二十多塊錢呢!是縣裡最好的布料了。
  本來打算到市裡去買的,但是看著杜海明的樣子,他好像也真的不怎麼在意自己的衣著,順兒可看不過去眼了,買了一身像樣的行頭送給他穿,還花了十塊錢買了一雙鞋。皮鞋哦。杜海明非常開心,看著順兒風風火火的張羅著,他就在一邊跟著,絲毫不耐煩的意思都沒有。真是一個好跟班,合適的隨從。連順兒都開始懷疑了,這個傢伙是不是受過教育的啊?怎麼這麼聽話呢?想想那也是不可能的。
  杜海明拎著的東西都是給自己家這邊親戚的,都是差不多的東西,但是這送禮也有厚有薄,分出個彼此來。這是雙方的臉面。順兒給杜海明做臉,杜海明也是在給順兒撐門面。就比如說給杜家的那邊,杜海明的父母是一人一身布料,回家自己做去。給兄弟弟妹這一輩兒的,就是的確良的布料了,男人可以做襯衫,給女兒的是花布,那是很好禮物了,一般人家,甚至都不用給禮物的。再小一輩兒的,順兒給的玩具,有皮球,也有機器小青蛙什麼的。杜海明沒有爺爺奶奶那一輩兒的直系親屬了,到是有幾個表叔堂叔和表姑母什麼的,因為不是近親,也就孝敬兩瓶好酒或者兩盒糕點就行了。而輪到順兒這邊,陳德水夫婦兩個明面上得了一套衣服,一雙皮鞋,私下裡,杜海明打算給一對兒玉墜,順兒收下了,不過因為已經給過了,就打算先留著。給陳林澤夫婦的也是一身衣服的布料。都是上好的料子,給大梅和常金庫都是一樣的,一身衣服,陳磊和陳鋼還有平平都是這個,順兒都是在商店裡買了現成的,只是褲子卻是得自己做。只能扯了幾米布回來給大家分。大姨和老舅媽他們得到的是襯衫花布。其他人也就是那些普通的東西了。杜海明也知道平平算是順兒養大了,單獨的給了一個和田白玉的如意扣,順兒對平平說了實話,讓她找了紅繩子掛在脖子上。這如意扣上的圖案非常的精美,加白無瑕,又泛著一些透明,更像是是羊脂玉的玉髓,反正是深得順兒喜愛。平平年紀也不小了,自然知道,這好東西是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的。
  東西都買回來了,但是還要等杜海明過來的時候才去送,所以一直放在西屋。最近家裡人來人往,順兒經常把西屋的門鎖上,沒辦法,這裡有太多的秘密了。家裡人多而且雜,丟了什麼就不好了。
  陳德水夫婦本來想著找個機會再讓陳鋼發現她的小匣子的,但是沒有想到,陳林澤夫婦兩個早就發現了,倒不是陳鋼說了什麼,而是秋氏手上戴著一對玉鐲子,就算是不懂這些的普通人,但是現在可沒有啥傢伙和仿製品,更不可能是玻璃的,看那鐲子的顏色,光澤,他們就知道,這絕對是好東西了。再加上,於桂榮竟然在無意中發現了平平脖子上帶著的玉墜,當時就要搶下來,把平平的脖子都勒紅了。好在陳林澤的理智還在,阻止了。平平畢竟是住在爺爺奶奶那裡,又有順兒照著,真的把東西搶過去了,怕是誰都不會饒了於桂榮,將來想得到什麼,那更是不可能了。於桂榮也反應過來,呵斥了平平兩句,「這丫頭太小心眼兒,就是讓媽看看,你還不給。我的話都不聽了。」
  之後也沒再說別的。但這件事情卻實在是刺激到於桂榮了,眼下的形勢,不正是印證了大姐的話嗎?老頭和老太太完全可以把東西直接分給孫子孫女,她這個不受寵的兒媳婦到死都撈不到一根兒毛,那也是完全可能的。
  緊接著又想到那個新認回來的乾弟弟,如果只是乾弟弟,那還罷了,可是陳德水夫婦本來就喜歡盧平,更是說了,要幫他成家的,而且還要上了陳家的族譜,改姓,這是板上釘釘的陳家的小兒子了。將來養老也是說的過去的,畢竟是陳德水兩口子給人家成親的,連戶口和族譜都改了的。
  想到這裡,於桂榮不淡定了,也顧不得別的了,先給丈夫商量,陳林澤開始聽了這話,也是心裡不舒服,但是又想想,現在可不是得改改了,父母想通了,不指望一個兒子了,就想將來有人孝順,如果自己還是打量著他們就自己這一個親生兒子有恃無恐的話,那不是什麼家底都讓盧平得去了嗎?兩口子又把大兒子叫來好好的勸導一番,讓他彆扭著性子了,不說別的,將來最吃虧的恐怕還是和爺爺奶奶關係一直不好的陳磊了。
  陳磊也不小了,先是生了一肚子氣,但最後也不得不想通了,他也是馬上要結婚的人,看爺爺奶奶給陳順兒辦喜事,那場面就不小,將來就算是不指望小叔叔,真的讓順兒和上門女婿當家了,還真沒他這個長孫啥事兒了,聽說平平脖子上都有玉墜子,自己將來就算啥都沒分到,那也沒地方說理去。
  「不行的話,咱們去偷出來吧?到時候,爺爺奶奶也不敢聲張。」眼珠子一轉,陳磊想到一個主意,
  於桂榮有些心動,這也是一個辦法,就算知道是陳磊干的,到時候只要他和陳林澤護著兒子,說爺爺奶奶的東西都是孫子的,也沒人能說出啥不是來。
  陳林澤聽了兒子這話,一巴掌拍過去,「你怎麼竟想這些邪門歪道的東西,不說別的,你要是敢這麼幹,我就敢大義滅親。我親自送你進號子裡去。」
  陳林澤說完這話就走了,弄的於桂榮也沒了主意,想來想去,又去找她大姐。於桂珍聽了這事兒,半天沒說話,瞪著自己的妹妹,歎氣,「你光是想著那點東西。我跟你好好的掰扯掰扯。第一,你知道東西在哪兒嗎?萬一你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呢?到時候和陳家的老頭頭老太太徹底鬧掰了,你啥也撈不著。第二。你偷拿了東西,你沒想過,就算是你公公婆婆吃這個啞巴虧了,順兒是白給的嗎?親爹都能往號子裡送,再送一個親弟弟也不用吃驚。」
  聽大姐這樣說,於桂榮就不樂意了,說道,「順兒當時不知道那裡邊有她爸。」
  「事先順兒就警告過你們吧?」於桂珍點出事情的關鍵,
  於桂榮也沒話說,的確是這樣,但想想心裡還是不舒服,「你的意思是,如果這事叫嚷開了,她敢明著將人送去?」
  「絕對敢。」於桂珍眼睛都不抬,
  於桂榮還是不死心,「不是說民間不讓有這東西嗎?她敢……」
  「現在啥時候了?你沒事不聽聽廣播啥的,都是啥年月的事兒了?你想想,背上個偷名,你兒子還想不想找好姑娘了?萬一順兒不鬆口,送進去待幾年也是可能的。她跟上頭的關係好,你也不是不知道。」於桂珍一邊說,一邊纏線團,對這些事情,不用怎麼過腦子就能想明白了,
  「就說她是個養不熟是白眼狼!」
  「這話說的可不對,誰養的?順兒是她爺爺奶奶養大的,當然向著爺爺奶奶,不說她,就是平平也是一樣,還不是跟爺爺奶奶和順兒,比跟你們親?再說了,大磊這話就不應該說,這麼算計爺爺奶奶對嗎?今天能算計你們家老頭老太太,將來算計你們呢?沒長心!」
  於桂珍這話可是等於兜頭一盆涼水澆下來,怪不得陳林澤那麼生氣呢!想必也是這麼想的,當時看著大磊的眼神都不對了,都說大磊跟她親,可是,面對那麼多好東西,她這個親媽,還親嗎?
  於桂珍看這糊塗的妹妹,又說道,「這麼多年了,我勸了你多少次了,都不樂意說了,你自己生的閨女,現在跟你都成啥樣了?我看吶,也不怪順兒和平平給你離心,你說你,心裡除了大磊,還有別人嗎?偏心不得擠!可別將來到老了,還是順兒平平他們姐妹幾個給你養老送終,到時候有你悔的。」
  於桂榮悶頭不吭聲,於桂珍也知道妹妹死強的脾氣,忍不住開導道,「咋說你也是她媽,眼下她要結婚了,以後還得生孩子啥的,你好好表現,她能不孝順你?不說別的,你想想順兒一個大閨女,在這屯子裡說一不二,憑的啥,可不是能打能罵,憑的是說話辦事讓人服,你問問屯子裡的老少,誰不說順兒仗義。多大歲數了?軟和點吧!」
  於桂榮也不說別的,想到順兒馬上結婚了,這也是個好機會,但願能挽回點情分來。




  ☆、第73章 補補

  因為已經定了日子,又準備在陳家這邊結婚,杜海明老家那邊,就不怎麼受重視了,順兒特意去了一趟,拜見了公公婆婆和家裡人,杜海明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都已經成家有孩子了。還有一個老叔算是比較親近的。當然,最親近的人家還是二姨家,也就是王雲家。這只是因為王雲和婆婆王鳳的關係比較好。
  順兒去他們家,晚上住在姨奶家,杜家的人,尤其是兩個弟妹和二姨家的表妹倒是經常提起杜海明的前妻。那個據說是死於難產的女人。這幾個人話裡話外,都是在說人家的不好,見順兒沒有反應,轉頭又說杜海明對前妻多好,多麼情深意重,二弟妹最是嘴上沒個把門兒的,看著順兒說道,
  「看這未來大嫂,身體倒是不錯,比原先的那個差了點兒,不過,誰知道能不能經受的住……呵呵……」
  三弟妹趕緊打岔,說道,「二嫂,瞎說啥呢!那是原來大嫂本來身體就不好。胎又不穩當。」
  順兒越聽他們的話,就越是不高興,這不是成心給自己添堵嗎?不過順兒也不不是那種普通的面子矮的小丫頭,哈哈一笑,說道,「什麼鍋配上什麼蓋,沒準兒我就是哪個合適的呢!」
  旁邊的二姨家的表妹嗤笑道,「原來的嫂子可是比你體格好。」
  「你們是打算參加完了親事,等著參加葬禮是吧?會不會說話,不好說話就別說,買了東西都封不上你們嘴,欠抽是咋得。杜海明!杜海明!」說我,下了炕就要找人,這些女人哪怕見過這樣的破爛貨兒,都一窩蜂似的跑了。
  沒多久,姨奶過來了,看順兒沒事兒人似的了,這才放心,說道,「就是看不慣你日子過的好,不用理會他們。」
  「順兒點頭。」不自覺地,心裡也想著,聽他們的意思,咱們好像是前頭的那個媳婦是不堪折磨,這才沒的,難道這胡海明在放裡還有啥別的愛好?想到這個可能,順兒的臉有些陰沉。
  沒多久,杜海明進屋來了,姨奶讓杜海明跟順兒說話,自己躲了出去,順兒看著杜海明,看了半天,杜海明身高體壯,足有一米九,順兒在她手裡過不了一個來回,就得讓他制服了,想到這裡,順兒覺得婚禮之前敲敲警鐘還是有必要的,
  「你以前挺能折騰媳婦的?」
  沒想到順兒這麼說,杜海明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折騰?你指什麼?我可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她。」
  那有沒有皮鞭、蠟燭啥的呢想了想又說道,「你們多久同房一次?」
  「每天都在一個房裡啊!」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小心的問道,「你是指,我和她多久……」
  順兒馬上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你是覺得因為這個,我把媳婦禍害死了?」
  「他們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問問,心裡有個譜罷了。」
  「一個月一次,都夠不上。」杜海明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一個月?」順兒太驚訝了,又把杜海明從頭打量到腳,想著杜海明正直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時候,一個月才一次,這是有毛病啊!真是沒想到啊!怪不得他對自己這麼好呢!原來是心虛啊!可憐的娃,順兒就差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好半天才說出一句,
  「沒事兒,趕明我讓人給你找個好大夫,也不算是啥大事,能鼓搗出孩子就行啊!」順兒覺得床上不就那點兒事兒嗎?也就男人當成天大的事兒一樣,女人要是沒有遇到一個感情好的愛人,一輩子都不想也是可能的。
  「你啥意思?你……」
  想想,順兒也覺得不好意思,看杜海明難得的變了臉色,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說道,「這有什麼的,能生出孩子就行了,我又不會嫌棄你!」
  不說還罷了,聽到這話,杜海明一伸手就要去抓順兒,被她躲了開去,嘴裡還不讓人,「你急什麼?」
  「你個小蹄子,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光是放著狠話有什麼意思?總之你現在也是看得吃不得,哈哈……」說完,一掀門簾走了,弄的杜海明一肚子邪火,這小小妖精,有收拾她的時候。杜海明這心裡安恨,沒準兒順兒覺得自己白長了高大的身子,結果是個銀樣蠟槍頭。可是……可是……唉,算了。
  沒過幾天,順兒就回家去了,婚禮快開始了,杜海明也正式調到了順兒他們那裡的手工業上班了,現在就是採購。這個工作也算是輕鬆,還是正式的,每個月都是按時發工資的。
  因為還沒有正式結婚,所以杜海明暫時和盧平住在一起。他也算是和盧平這個小叔叔熟悉起來。盧平是個性格很溫和的人,現在除了上班,就是跟張明兩個一起學習看書,忙的不得了。
  陳家這邊,也準備的差不多了。窗簾和幔帳都是南方買回來的,是袁書記送的,枕套和被套都是順兒自己繡的,這一年的時間,她也做了不少。結婚一共準備了四床被褥,都是南方來的絲綢做的被面,順兒自己繡的花。用的都是新裡新面,新棉花,順兒本來就是個嬌氣的,這褥子自然就做的厚實。原來的鋪蓋,順兒也沒給了別人,拆吧拆吧,又找了爺爺奶奶的舊衣服,給敬老院的老人送去兩身做好的棉衣。順兒的做法,陳德水夫婦兩個可是最知道緣由的,商量著,等順兒結婚的那天,給敬老院送去一桌席面,也算是給順兒積福氣了。
  眼看要結婚了,順兒這裡也沒閒著,隔天就燉一隻老母雞,不單張明他們這些哥們都給了雞,就連鄰居知道了,也送了一隻兩隻過來,原因很簡單,順兒從小就身體不好,體質陰寒,如果不好好的補一補,這將來結婚了,生孩子就是個大問題了,好在陳家和余家的關係好,不僅僅是人參可以得,別的藥材也可以弄來,這不,順兒就開始光明正大的補身子了,天天人參老母雞湯,就連杜海明那裡,也吃著藥呢!也不知道順兒跟陳德水夫婦兩個怎麼說的,兩人找了王大夫,現在在盧平這裡,每天也熬湯藥呢!都好藥材,杜海明也是見過世面的,知道這要花不少錢,心裡感激陳家的關愛,但是……唉,人家的一番好意啊!不能浪費,杜海明捏著鼻子喝了。
  順兒最近過的真是舒心啊!每天雞湯喝著,雞肉吃著,連帶著大梅也跟著吃了不少,都是對女人好的東西,大梅也不小了,好好的補一補,也是時候了。看著最近老媽個大姨都忙活著自己的婚事,又是採買,又是糊牆,每天早來晚走,也實在辛苦,順兒也就給兩個人的份兒都留出來,讓他們每天也都能跟著喝一碗,別人到沒什麼,於桂榮心裡感慨就不少,上次為了點人參,公公婆婆就挺不高興的,在那之後,自己是一個人參絲兒都沒見到過,現在一天一碗跟著閨女喝,差距不可謂不大,就連秋氏都笑著給她端碗,說她和孩子大姨很辛苦,於桂榮心裡想的自然就多了,幹勁兒也更足了。
  這天吃過了晚飯,張明和王大偉突然抬了一個大澡盆過來,鐵片大的,比木頭的輕多了,趕忙問了一句,
  「這是哪兒來的?」
  「哎呦,這是海明哥給你找人弄的,說是給你洗澡使的。」
  順兒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讓他們把盆放到一邊,平平過來看看,笑嘻嘻的說道,「姐,晚上咱們燒水洗唄?」
  「行,反正也要燒炕的。」心裡樂呵,總是到縣裡洗澡還真是麻煩呢!反正晚上都要燒炕的,屋裡鋪著紅磚,也不怕水,正好呢!等以後結婚了,也有人幫著倒洗澡水了。
  婚禮之前,杜海明的父母帶著一家人,還有叔叔和二姨一家都來了,因為人多,順兒就安排在了自己家和盧平家,還有大姨和老舅家,這天晚上,大姨和老舅媽,還有餘理的媳婦,也算是順兒的好姐妹張真真,現在順兒也得跟著叫舅媽了。
  她們是來給順兒添妝的,大姨和老舅媽,每個人給了一個紅包,張真真送的一塊真絲布料,她爺爺在南方有親戚,這些東西可以弄到,這一次順兒結婚,張家爺爺也帶了不少人來呢!還有那個曾經要介紹給順兒的表哥,不過人家現在也有對象了,這次來參加順兒的婚禮,還逗順兒玩兒呢!
  逗了順兒幾句,其他人都走了,大姨留了下來,這是有話要說了,
  「咋了,大姨?」
  於桂珍看看順兒,歎了口氣說道,「當初我要是抱了你就好了。你的性子跟我最像。」
  順兒一笑,說道,「那我和大梅也是一樣的,我是你外甥女,也是你將來的指望,趕明要是他們兩個不孝順,我接了你,給你養老送終,也是一樣的。」
  看著順兒晶晶亮的眼睛,於桂珍相信順兒可以做到的,更是心疼幾分,不免為順兒多想想,說道,「杜家的人最近住我們那邊,我看著,替你著急。前頭那個的事,我多少也聽出個大概了,那是個窩囊的,也幸好她那麼走的,杜海明對家裡人寒心,這才到咱們這邊生活。別看現在沒說啥,那是有杜海明壓著呢!等你們結婚之後,恐怕得到你這裡試探呢!到時候,你可別讓他們熊住了。拿出你的本事來。」



  ☆、第74章 婚前

  順兒早就知道杜家那邊不消停,可是到現在還沒鬧出來,已經讓順兒很意外了,聽大姨說客能是因為杜海明壓著,心裡覺得舒坦,自己再怎麼剛強,也是希望有個頂樑柱的,於是跟大姨點頭說道,「我也猜想到了,大姨放心,肯定不會吃什麼虧的。」
  於桂珍點頭,之後又說了一下杜家的事情,大姨這人精明,要打聽什麼,很能找準關鍵信息,果然,她對順兒說道,「原來的媳婦叫葛春紅,老實聽話,人也長得挺高的,聽說有一米七十多,可惜是個窩囊的,進了門,就讓老婆婆給糊弄住了,家裡什麼東西都剩不下。姑爺給她買了布料,放到手裡沒捂熱乎呢!轉眼就讓小姑子得了去,她屋裡的東西,兩個弟妹說拿就拿,連結婚的鋪蓋都沒剩下,姑爺的工資就更不用說了。等到懷孕了,家裡的什麼活兒都得干,大冬天的,晚上婆婆說餓了,想吃麵條,她就挺著肚子出來給做。姑爺說了也不管用,後來索性啥都不給她了,可沒想到連孩子都保不住,難產,一屍兩命。葛家那邊也不老實,還一個勁兒跟姑爺要說法呢!說是顧春紅大肚子,姑爺也……逼著行房。反正後來不鬧了,也不知道咋回事。但願不會再吵起來。」
  這可真是猛料啊!不過順兒覺得找大肚子辦事,胡海明不像是那樣糊塗的人,那也太蠢了,他從部隊回來的,結婚的時候年紀也不小了,再說了,都是結婚一年才有的孩子,還能像毛頭小子似的不管不顧嗎?
  看順兒的臉色沒變,於桂珍也放下了擔心,說道,「杜海明這小子,是個能耐人,我總有點看不清,不過,只有他疼你就行,你這孩子太聰明,可是兩口子過日子,太聰明了也不好,你懂嗎?」
  看著於桂珍的眼神,順兒突然有一種擔心,彷彿大姨好像可能知道大姨夫的一些事情了,這讓順兒很擔心,不過,想想,應該不會,繼續笑著跟大姨說道,「我知道了,以後會主意分寸的。」
  「這打下了什麼底兒,就是什麼底兒。你不去窮根究底,人家也就不會扣你的小事兒,明白不?」
  「嗯,明白了!」要論秘密,想想杜海明絕對有不少,她就沒問,因為自己的秘密更多。大姨這話說的好,讓順兒茅塞頓開。心裡也輕鬆不少。上輩子,談過戀愛,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也沒有在意過,因為那個時候她早就是老姑娘了。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同啊!她不能讓丈夫差距出自己有經驗,那是一點都不能表現出來的。看來這新婚之夜,將是一場非常重要的大仗呢!
  大姨和老舅媽算是給她添妝,婚禮上的隨禮,估計陳德水兩口子都會把禮金收起來,給陳林澤,以後家裡有事,也就是陳林澤出面了。而私下裡給順兒的,那就是給順兒隨的禮,如果將來人家有事,順兒得單獨隨禮的。打開紅包,大姨和老舅媽都給了十塊錢,算是巨資了。之後又陸續有人給順兒這邊送禮,就說袁州吧!人雖然都已經在縣裡當官了,也不好來參加順兒的婚禮,但是順兒結婚他們可不敢怠慢,讓人給順兒捎回來結婚用的被面褥面和幔帳,都是南方那邊的好東西,這是早早就給了的,這二十塊錢的紅包卻是後給的。原來的劉鎮長也讓人送來了十塊錢的紅包,還有村裡的幾個領導,也分別都給了五塊錢。村裡其他人沒有拿這樣重禮的,但也都有表示,尤其現在順兒喝雞湯,倒是不用到外邊去買了,別人送的就夠吃了。
  順兒當上這婦女主任,手裡的權利還是很大的,村裡開會也是少不了的人物,說話管用,可以指使動民兵,誰敢小瞧啊?
  眼看距離婚禮還有六天了,這天晚上,突然有人敲窗戶,這個時候,窗戶也打開了,但天氣還涼,只是偶爾放風,這個時候敲窗戶?打開窗戶一看,竟然是張明和盧平,蹲在自家的窗戶根兒底下,做賊一樣四處看呢!
  「喂!你們兩個,鬧什麼?」
  看到順兒出現了,兩個人樂瘋了,尤其是盧平,仰著頭,對順兒說道,「順兒,求求你,別給海明弄藥吃了,求求你了啊!」
  順兒:……
  還沒等順兒這邊有什麼反應呢!盧平的耳朵就被揪住了,側過頭一看,哎呦!秋氏,他的親親乾媽。那邊的張明還想跑,耳朵就被陳德水給揪住了,兩個人被陳德水夫婦兩個提溜到了東屋,也沒讓順兒過去聽。順兒打發平平去聽牆角,沒多久,平平就回來了,
  「聽說爺爺奶奶讓王大夫給姐夫開的藥,姐夫不樂意喝,看著奶奶天天去給熬藥,他也不好拒絕,只能捏著鼻子喝一碗,剩下的,就都給小叔叔和張明灌了。弄的兩個人見天的流鼻血。哦,對了,聽說現在姐夫也天天流鼻血呢!這才多久啊!把小叔叔家的木頭都劈完了。現在開始天天晚上甩石鎖玩兒呢!」
  噗!樂死人了,不行,得讓這傢伙都喝了,不然兒子多久能來。想著自己衝過去教訓教訓那傢伙,可又一想,大晚上的,自己過去不合適,再說開藥給杜海明喝的事,除了爺爺奶奶和王大夫,再有就是盧平和張明知道了。這也是順兒為了孩子想,杜海明如果真的沒有問題,當初爺爺奶奶提出開藥給他喝的時候,他就會直接拒絕了,可是沒有拒絕,這還不是有事嗎?既然杜海明這麼不懂事,相信爺爺奶奶也會好好教訓他的。結婚了就要停藥了,這中藥也不是需要一直喝的,需要停一段時間。不行的話,自己接著給他熬藥。要知道,買這中藥可是花了不少錢呢!要不是為了孩子,她才捨不得呢!要知道,在順兒看來,能懷上,比保胎更難呢!自己毛病就夠多了,如果杜海明那邊再有問題,那可真是讓順兒沒招了。不過好在他前妻懷過了,雖然結婚很久才懷上的,但至少也證明杜海明是沒問題的。
  果然,沒用順兒出手,秋氏就把事情給辦了,雖然準備婚禮是大事,但是子嗣更是大事,秋氏早就知道自己的孫女是斷掌,子嗣困難,聽說了未來孫女婿有毛病,他怎麼能不擔心呢!所以,家裡的事情再多,也要每天到盧平那邊去,監督杜海明把藥喝了。杜海明不是不行啊!他想大聲反駁,但這事兒實在是說不出口,他的問題根本不在這裡好不好,秋氏說他的時候,杜海明是憋的臉紅脖子粗,但終究沒說出啥來,還是捏著鼻子喝了。
  順兒端著香噴噴的雞湯,和大姨還有老媽,一邊喝湯,一邊聊天,這樣的情景是從來沒有過的,談話的內容也不難猜,除了家長裡短,主要還是御夫術,大姨和老媽的御夫術不足借鑒,但是聽聽也沒壞處,只是心裡不免想著,恐怕杜海明對於這些招數早是心知肚明的呢!
  婚禮前三天,杜家這邊就開始人山人海了,白天晚上都有人,要準備三天的流水席,今天就是頭一天,請的都是和陳德水和陳林澤關係好的人,做飯請的是鎮子上政府廚房的大師傅。晚上,陳家的院子裡還是人聲鼎沸,來往的人不斷,因為宴席還沒有散呢!
  順兒正跟著忙活廚房的事呢!老舅於德成突然跑來,拉著順兒順兒出去,
  「怎麼了,老舅?」
  「老爺子好像不怎麼好,發燒了。」於德成一臉的擔憂,老爺子在他這裡待了這麼多年了,早就有感情了,余老爺子也是真心實意的疼他,於德成自然也是真心待老人的,到底是快八十歲的人了,生病總是容易讓人擔心的。
  順兒一直很忙,也好久沒有看到余家老爺子了,想了想,就進屋跟爺爺奶奶說了一聲,然後跟著於德成離開了。沒多久,余家老爺子生病的消息也在村裡散開了。順兒到了老舅家,果然見余理夫婦,老舅媽都在這裡,老爺子躺在炕上,額頭還放著一條毛巾。
  順兒沒有老爺子的生辰八字,連老人自己都不記得了,只能看面相了,順兒湊過去,看看老爺子的氣色,說道,「雖然沒多久了,但是這次沒事兒,還是小心點兒吧!最近燒點兒紙,老舅每天就去水庫一趟,抓些魚到野外放生。你們一家三口最近這幾天也別蘸葷腥了。」
  余理趕忙說道,「這就行了嗎?」
  「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吧!」不在這幾天,但是也沒多久了,「要通知老家的人了。」順兒對余理說道,那邊是親生的兒子,現在老父病重,家裡必須通知到了。
  余理點頭,於德成這邊也是紅了眼眶。順兒知道,這就是命運,如今老爺子也算是高壽了,是誰都擋不了的。
  家裡還在辦喜事,順兒也知道這邊事情不能耽擱,讓余理和老舅都在家裡照顧老人。到第二天晚上,順兒還在忙活的時候,村裡來了一個小子,說是老舅家那邊讓她過去一趟,順兒不敢耽擱,趕緊擦擦手,跟家裡人交代一聲,往老舅家走去。

  ☆、第75章 襲擊

  順兒最近實在是忙活壞了,有些事情難免就有些忽略了,警惕性也低了很多,難得這兩天幸運,每天晚上都有電,借來的備用發電機就沒用上,現在剛天黑,村裡大多數人都在陳家忙活,不忙活的人也跟著湊熱鬧,順便混點吃喝,其他也都沒有休息,順兒剛來到老舅家這條街,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剛要回頭,就被人一下子抱住,摀住了嘴。
  順兒先是有點慌,隨即就是噴湧而出的惱怒了,和對方撕扯開來,嘴上得空了,也叫嚷起來,誰曾想對方還有幫手,順便的後脖子很快就被敲了一棍子,人也迷糊起來,這個時候,抬眼恍惚看到了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這才放心的躺倒了。
  杜海明這是實在憋的睡不著,他那邊是沒什麼事兒的,吃完了豐盛的晚飯,喝了湯藥,在院子裡打了一通拳,又耍了一會兒石鎖,弄了一身的,但終究還是鬧心,不舒服,正好出來放風,遠遠的看到陳家那邊燈火通明的,就有點想未來媳婦了,駐足在一邊看了一會兒,吹了風,就想回去了,誰曾想竟然看到順兒出來了,看她去的方向,好像是於德成家,想想也聽說了於德成家的老爺子身體快不好了,就想著也跟過去看,當然了,如果順兒能抽空和順兒說兩句話,或者偷著啃兩口就更好了,可是誰曾想,剛拐了一個彎兒,就看到有人撲向了順兒,弄得杜海明一愣,啥意思,順兒偷人?
  可是又一看,順兒已經跟人撕扯起來,還大喊救命,這是有人欺負他媳婦,這還了得?杜海明,身高一米九啊!就是村裡高大一點的男子也小他一個頭,人又一身的腱子肉,三拳兩腳就將兩個人打昏了。趕緊過來看看順兒,
  「順兒,順兒,你沒事兒吧?」
  順兒就是有點迷糊,「沒事兒。」往後脖子一摸,腫起來一大片,「娘的,揍死他們,敢給我下絆子。」
  杜海明的臉色異常的平靜,絲毫沒有變化,只是讓順兒躺好,開始就教訓那兩個傢伙,此時順兒也藉著一點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襲擊他的兩個人,一個是馬紅梅的丈夫,另外一個就是村裡的曲老六了,這兩個人想幹什麼?殺了她?不會。那他們想幹什麼?於是對杜海明說道,
  「問問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杜海明沒有回頭,說道,「放心。」說完,提溜著兩個人的脖領子就拐了一個彎兒,不久,順兒就聽著不對勁兒了,怎麼越打越厲害了,那兩個人叫的好慘,而且越來越微弱了。
  順兒也顧不得頭暈了,趕緊跑過去,杜海明兩手捏著曲老六的腿,一腳踩在他的大腿上,這個動作太熟悉了,過去電影上經常演,這是要弄折了他的腿啊!
  「不要!」
  「卡!」
  順兒直覺閉上眼睛,不忍心看了,然後對於曲老六的另外一隻腳,杜海明一家揣上去,
  「啊……」慘叫聲響起來,
  而在順兒驚恐的眼神下,杜海明來到馬紅梅丈夫的身邊,又是一腳,還碾壓了兩下,順兒看著他奔另外一條腿去了,而遠處也聚集了一些村民趕過來,順兒也顧不得別的了,一把抱住杜海明的腰,
  「你快算了吧!要出人命了。」看了看兩個躺在那裡哀嚎的傢伙,喃喃說道,「不死也是殘廢了。」揣那幾腳,可定然是粉碎性骨折,這樣的傷,別說是現在這個年代,就是再過五十年,殘廢的幾率也嚇人啊!
  「你知道他們打算幹什麼嗎?啊?」杜海明說著,又想起了他們的話,心中升起的努力讓身上的肌肉繃起,
  「他們沒得逞,你這樣傷了人,要出事的。」順兒慌了,徹底的慌了,
  「他們要先姦後殺。」說完,又衝著兩個人衝過去,
  順兒先是一愣,但看杜海明真的要殺人了,趕忙喊人,「都是死人啊!快攔住他!」
  來看看動靜的人也越來越多,看到順兒喊,也回過神來,村裡十來個壯勞力一擁而上,將杜海明給抬走了。此時許昌也過來了,看到坐在地上的順兒,趕緊讓人背著她回家,又派人將受傷的兩個人抬到鎮子上的衛生院去。
  順兒這邊,被人背了回去,秋氏和於桂榮他們一起過來看順兒,見她衣衫有些褶皺,但還算整齊,可是後脖子那裡,又青又腫的鼓起來很大一塊。請了王大夫來看,說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不耽誤婚禮。不過,這養傷也是要注意的,不能因為年輕就不管不顧,將來老了,傷病就找上門來了。陳家的人都點頭稱是。
  沒多久,杜海明就來了,直奔著炕上的順兒,看了順兒的傷,這臉色就有些發白了,順兒知道這是真的動了火氣了,趕緊安撫。陳家人當然也聽說了是有人傷了順兒,被杜海明發現了,這才把那兩個人都打殘了。真害怕他惹出什麼禍事來,都過來勸說,就連於桂榮都坐在一邊苦口婆心的勸女婿,嘴巴不利索,旁邊人說什麼,她趕緊補充。
  只是,這事情還不能算完了,晚上,順兒脖子上貼上了膏藥,吃了止疼的藥,就睡了,杜海明在屋裡守著,這個時候,誰也說不出什麼來,村裡來看順兒的人很多,都見到那傷勢了,誰能說閒話。
  好多順兒的兄弟,尤其是王大軍、張明他們,一股腦的衝到醫院去,又給兩個人踹了幾腳。許昌擔心出了人命,連夜把人送到縣裡的醫院去了,順便還報了警,名頭就是殺人未遂。許昌自然是知道馬紅梅的丈夫和曲老六是打算先姦後殺的,但是他很聰明的幫著陳家和順兒隱去了前半部分,這是怕影響了順兒的名聲,出了這麼大的事,誰知道傳到外邊會傳成什麼樣子。
  第二天,上頭就派人來調查了,畢竟躺在醫院裡的兩個傢伙都殘廢了,馬紅梅的丈夫還好一些,只廢了一條腿,將來養好了,估計拄著手杖就能走,曲老六可是徹底的費了,一條腿骨折,另外一條腿粉碎性骨折。他們因為恨順兒,打算殺人的事,好多人可以作證。所以,估計在牢裡帶著,很難出來了,再加上他們現在都是重傷,估計或者出來的希望不是很大。而重傷兩人的杜海明,卻沒有收押,一來是因為他當時算是自衛傷人,二來在鎮子上的衛生所的時候,又去了一群人再打第二頓,所以這兩個人的傷,沒有辦法確定是杜海明傷的,還是其他人傷的。所謂法不責眾,調查的人也沒有辦法,只能歇菜了。
  第二天,馬平川來了,手裡拎著水果,順兒知道他有話跟自己說,就讓杜海明和家裡的人都出去了,
  「是她指使的對嗎?」馬平川的聲音有些抖,
  順兒知道這個問題沒辦法迴避,於是只能實話實說,「曲老六是恨我的,但是你姐夫跟他過去可不熟悉。不用猜也知道,是馬紅梅鼓動自己的丈夫跟曲老六套近乎,這才一起行動的。」
  馬平川恨恨的說道,「這個……這個……」竟然是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順兒也理解他,那是他親姐姐,能罵什麼。現在把自己的丈夫都賠進去了,不說別的,但說這份狠勁兒,就讓人容不下。
  順兒說道,「你家裡人肯定非常怪我吧?」
  馬平川不說話了,想了想,說道,「她已經坑了兩個人了,不能再這樣了。我得跟我爸媽說。她竟然還有臉回來哭!」
  順兒想了想,說道,「你想說就說,不過,咱們兄弟感情是咱們的事兒,跟你家裡,和你姐姐,那可是沒有半點關係的。我要是有心想整你,你能看不出來嗎?不過,今天這事兒出了。你心裡也該明白,我和你姐姐,那可是死仇了。你要做好選擇。用不了多久,她就得張羅離婚,回娘家,到時候,我可不希望她重操舊業。到時候,你的面子我也是不會給的。」
  「你放心,她回不來。就算是回來了,也不會像過去一樣無法無天了。」馬平川要氣死了,
  「你自己小心點兒吧!他知道你跟我關係不錯,小心她利用你。」順兒這算是恩威並施了,言下之意就是告訴馬平川,你到底是選擇跟我這個婦女主任走陽光道,還是想跟著你姐讓我一起收拾。
  「嗯,你好好養著,是我對不起……」
  「你沒對不起我。行了,回去吧!」順兒看杜海明正站在窗外瞪他呢!哪裡敢讓馬平川待的太久啊?
  等馬平川離開了,杜海明就進來了,坐到順兒的身邊,開口就問道,「跟我說實話!」
  順兒看著他異常平靜的臉,想到他發火時候的狠勁兒,再加上這次的事情,已經讓他失去理智,險些坐牢,順兒就更是不好說謊了,小聲的跟他說了自己和馬紅梅的恩怨,最後還小聲的囑咐他保密,別讓大姨知道了,不然就完了。
  『光!』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杜海明走到門口一看,大姨於桂珍愣愣的站在那裡,顯然是已經聽到了順兒和他說的話。此時,也別無他法了,躲是躲不過去了,轉過頭對順兒說道,
  「是大姨,她聽到了。」

  ☆、第76章 婚禮

  順兒激靈一下子從炕上坐起來,然後被杜海明一把摁回去,順兒掙扎著想起來,去勸住大姨,但是杜海明一隻手摁住她的胸口,她就沒辦法動彈了,然後看到於桂珍走進來,靜悄悄的,沒有吵鬧,沒有哭喊,她就好像是一個幽靈一樣,飄到順兒的身邊,
  「你說的都是真的?順兒!」於桂珍的眼神好像要殺人一樣,
  杜海明拿開了手,順兒閉上眼睛,歎了口氣,然後睜開,說道,「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和馬紅梅的仇就是這麼種下的。」
  於桂珍想到過去的一幕又一幕,又問道,「她懷的那個孩子……」
  順兒趕緊說道,「那孩子的日子不對,根本沒辦法確定是誰的,馬紅梅估計都搞不清楚,所以她不敢生。」
  「所以算計我。呵呵……」於桂珍想起當時還滿心的愧疚,如今想來自己當時真是可笑,不知道這個賤人在心裡怎麼笑自己蠢呢!
  「他們還有聯繫嗎?」於桂珍繼續問道,
  「這個我不清楚了,我想應該沒有吧?」對於這一點,順兒不是很確定,要知道偷情這樣的事情很難抑制住的,跟愛情無關,跟人性有關,當一個人的道德良知告訴他不可以做什麼的時候,這個人違反了,會帶來極大的成績感和刺激感,食髓知味,讓人很難戒掉。
  「不,他們還有聯繫。這些年,我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說完,於桂珍站了起來,順兒有些慌了,趕緊說道,
  「大姨,想想金庫和大梅,想想他們。你很清楚如果這件事情爆發出來會怎麼樣?現在馬紅梅肯定會離婚的,你先給她讓位嗎?」
  於桂珍的表情很複雜,不知道是痛苦還是絕望,或者是憤恨,她的手攥的緊緊的,順兒擔心的掙扎著要起來,杜海明也一把拉住於桂珍,「大姨,想想你要的是什麼,你要想好了,無論是什麼,我們都會支持你的。你要慎重!」
  「對,大姨,你一定要想清楚了。」順兒好像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杜海明看於桂珍這樣,對順兒說道,「我送大姨到盧平那邊去躺躺。」
  「大姨!」順兒非常緊張,叫了出來,
  於桂珍看了看自己的外甥女,說道,「別小看你大姨!」
  說完了這句話,於桂珍就跟著杜海明離開了。之後這一天,順兒只能老實的躺在炕上養傷,今天是最疼的一天。家裡來來往往的好多人,日子定了,絕對不能改的,順兒只能希望好的快一點。
  於桂榮過來的時候,顯然已經知道了最新情況了,只是告訴順兒,馬紅梅那邊還沒有什麼消息。但是大姨夫那邊已經開始慌了,因為出了這件事情,他很清楚和馬紅梅有關係,而現在大姨躺在盧平家裡,他已經開始慌了,雖然還在陳家幫忙,但是經常出錯,不時的發呆,於桂榮和於德成都很清楚,他這是心虛。在不知道大姨打算做什麼之前,他們只能等著。
  東北農村辦喜事都是三天的流水席,第一天,陳家招待了親朋好友,第二天,遠道而來的客人和一部分村裡人,第三天,才是剩下的客人和在酒席上幫人的親朋好友們。第四天一早,順兒等待著吉時的到來,看著差不多了,才起床梳頭,換衣服,頭一天晚上,強忍著疼痛,順兒在澡盆裡洗了一個舒服的澡,今天就是新婚了。
  順兒的頭髮盤起來,是秋氏的手藝,不像別人那樣把頭髮燙了或者是簡單的盤成髮髻,而是有花樣的,頭上戴著一隻金簪子,不算大,是秋氏的留下的東西,因為一直保存的很好,金子沒有氧化發黑,還有一串大大小小的絹花,是從南方弄來的,上面還被順兒縫上了一些珠子,非常漂亮。耳朵上帶著一對玉耳塞,脖子上帶了一條紅色的細繩,上面有順兒為自己和丈夫杜海明選的一對兒非常純粹的極品翡翠,兩條魚,可以扣在一起變成一個圓形的玉珮。手腕上是杜海明給她的那對兒翡翠鐲子,蓋在衣袖下,別人看不到,但是今天是特別的日子,順兒得戴給杜海明看。
  順兒的禮服不算華麗,大紅的襯衫,衣襟上繡著火紅的石榴花,但因為和底色相同,只有在陽光和燈光下才能看的出來。褲子黑色的,順兒裁剪的非常合體。一雙黑色的皮鞋,臉上也畫了妝,甚至用了粉紅色的眼影,再加上眼下和兩種粉的效果,順兒整個人看上去漂亮了一個層次,如此盛裝打扮,也只有一次,一個女人一生也只有這一次是不會被人詬病的,是讓所有人祝福的,也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候,只是有一點小小的瑕疵,脖子厚貼著膏藥。而且身上有很大的中藥味兒。
  但是,婚禮是很成功的,順兒先是跟著杜海明給村裡的領導和家裡的長輩行禮,點煙,定下了白濤偕老,永結同心的誓言,然後就被送到了喜房,就在順兒的西屋,昨天因為婚前要找小男孩壓床,順兒只能到東屋住了一晚上,還讓陳鋼那個小鬼在自己的新褥子上尿了一泡。
  等儀式結束,已經到了中午的十點了,第一悠席面已經放了,知客已經安排客人坐下,順兒這邊,和娘家的親戚在新房裡吃了一桌上好的飯菜,還有好酒呢!當然了,杜家人才算是真正的『娘家人』,更是要招待好了,這個時候,可就看個人家的底蘊了。
  整個的肘子,整隻雞,整條的大鯉魚,還有鍋包肉,這才剛開春,端上來的涼菜就有黃瓜了,小炒還有西紅柿,冷盤更是好看,東北農村人家辦喜事喜歡做香腸,就是將肉末調好了味兒,和雞蛋清、雞蛋黃灌腸,味道非常好,擺出來也好看,陳家可是做了好多種,雞蛋清,雞蛋黃,還有干豆腐壓的香腸,還有豬肉肉剁碎了壓的豬頭燜子,豬皮凍,除此之外,還有豬肝,豬耳朵,幾樣這麼一拼,這冷盤可就齊全了,連杜家人看了都直發愣。別人家辦喜事也是弄一點的,可沒有陳家這麼大手筆的。炸的果子更是多,都裹了糖沙,飯菜的味道更是好,來坐席的人都忙著吃,這樣的好菜,可是多少年都沒遇到過啊!主食是二米飯,一般人家可是吃大碴粥的。
  來做席的人,一般都是一個大人,帶著一個孩子,農村少有葷腥,現在更是家家都窮,有這樣改善伙食的機會,當然要帶著家裡的孩子來了,不過大家都有分寸,不會帶好幾個,只會帶一個,和陳家關係好的,當然就會全家都來,這也是給陳家面子。以陳家在村裡和鎮子上的地位,不愁賠了錢,那麼人來的多,給的就是陳家的面子了,陳德水和陳林澤都是大方的,此時更是風光,自然不會心疼。陳家這三天,真是人山人海。幸好準備的充分,如果有東西沒有人來吃,那才真是丟了大臉了。更讓村裡人高興的是,陳家還準備了牛皮紙,如果有剩菜還讓你帶回去。這可真是大方了。
  順兒吃的不多,一來是人多了覺得鬧的慌,另外也是心情原因,聽過那樣一句話,『待我長髮及腰,你來娶我好不好?』想她陳順兒,長髮及腰都多久了,兩輩子加起來有幾十年了,這才有人樂意,多讓人激動啊!這可不是說分手就分手的談對象,這是明媒正娶啊!能不激動嗎?現在順兒真怕卡嚓一下,天上炸下來一個大雷,把她的新郎給弄沒了。
  等吃了酒席,撤下飯桌,順兒就找了枕頭繼續躺著,心裡就琢磨一個事兒呢!新婚夜啊!咋過啊?杜海明行不行啊?動動脖子,心裡委屈,自己行不行啊?忐忑不安,興奮焦躁,這一天,咋過的這麼慢呢?
  在新房裡,順兒也不得消停,不時的會有客人來,順兒不得不躺著在炕上跟大家說話了,凡事來參加婚禮的,都是要來看看新娘子的。後來杜家的人也過來看了,順兒跟婆婆王鳳還有二姨王雲都說了一會兒話。而二弟妹石晶和表妹吳麗芬一直盯著順兒的行頭看,問了順兒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而且連頭花都是自己做的,讓他們很好奇。吳麗芬甚至說等她結婚了,要讓順兒把花和簪子借給她戴戴。
  順兒自然是不樂意的,等這幾個人看到了順兒手腕上的鐲子,表情就更是豐富了,一個勁兒的問這鐲子是哪裡來的。順兒乾脆告訴他們,自己奶奶給的。看她們的表情,明顯不相信,看到順兒脖子上的紅線,還想再問,這個時候,大梅過來趕緊打岔,問順兒膏藥是不是脫落了,順兒趕緊讓她看看。
  順兒心裡也犯尋思,看來很有內容,以後需要好好的問問杜海明瞭,這裡面一定是有故事的。
  等到了晚上,鬧洞房的就來了,順兒在村裡的好朋友好兄弟可不少,杜海明這邊也邀請了一些朋友過來的,都是他的戰友和過去村裡的好朋友,沒辦法,新娘子躺著呢!鬧洞房也只能是嘴上鬧了,其中一個臨走前還語帶感慨的說,「這咋整呢?」
  「得想辦法,咋弄能不碰到脖子呢?」另外一個跟著補充說道,話音剛落,就被杜海明給提溜走了。

  ☆、第77章 悲慘的洞房

  晚上八點了,外頭點的大點燈也終於熄了,還有許多碗盤沒有洗,跟人家借來的碗筷和桌子凳子都沒送還呢!堆在一邊。杜海明此時也回來了,家裡的客人都走了,也就是說,順兒的新婚之夜開始了。
  「累了吧?」杜海明一邊說話,一邊將身上的襯衫脫下來,看看領子和胸口,不過一天的時間,都髒了。
  順兒此時還一身正裝躺在炕上呢!看到杜海明脫下了襯衫,只剩下了白色的背心,覺得臉都要燒起來了,對於幾十年都不知道什麼叫臉紅為何物的順兒來說,也是新奇的體驗,但是和順兒的懊惱相比不同,杜海明顯然很樂於見到順兒的臉紅了。
  「你今天可是忙活了一天,客人都送走了嗎?你家的人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都安排好了,再說了,今天是啥日子,自然有人替我安排。」說著,坐到順兒的身邊,雙手支在順兒的頭側,自上而下的看著她,一邊看,一邊將簪子抽出來,放到一邊的床頭上,然後開始解順兒的衣扣,被順兒一把摁住,
  「你幹什麼?」這才八點,萬一有人來呢?
  杜海明笑了,說道,「你不換衣服,就這麼睡啊?」
  順兒這才明白,原來是讓自己換衣服,天氣不算熱,但忙活一天,也確實是一身汗了,早就想換了衣服,解了頭髮。順兒慢慢的坐起來,開始解頭髮,可惜,抬起胳膊的時候,還是抻著了,哎呦一聲,杜海明趕緊過來幫忙,嘴裡還說著,
  「你看看你,慢點!」一邊說著,一邊幫著順兒解頭髮,大手大腳的,扯的順兒頭皮疼,
  「我自己來,你要把我的頭髮揪光了。」順兒小聲說道,
  杜海明呵呵笑了,然後說道,「我讓人給你燒水了,我去把澡盆拿過來,你好好洗洗。」
  順兒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也同意了,說道,「我正好洗洗,你也是,一會兒我洗完了,你也好好洗洗吧!」以順兒瞭解,男人們是都不愛乾淨的,但是現在不同了,結婚了,這可就不僅僅是一個人的事了,還關係到順兒自己的身體健康呢!
  「好。你等著。」說完,脫下皮鞋,找來順兒給他準備的拖鞋,去抬水了。沒一會兒,洗澡盆就放到了地上,接著,杜海明一手提著一個鐵皮水筲就進來了,水筲裡都是滾開的熱水,之後又提進來兩桶涼水,然後又提了一通熱水備用。
  「我幫你吧?」杜海明非常興奮,嘴角都敲起來了,想壓都壓不下去,
  被順兒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身臭汗,臉上還有脂粉,頭髮因為盤起來,也毛躁躁的,沒有美感,於是說道,「你去外頭看看吧!順兒看看是不是有人來聽房,如果有的話,都給記著。不許偷看啊!」順兒一邊小心的下地穿上拖鞋,一邊叮囑,
  杜海明顯然對於沒喝上湯不怎麼在意,說道,「行,你慢點啊!我出去看看。」
  「去吧!」順兒等杜海明出去了,才上炕拉了窗簾,然後把門插上,之後找了一套紅色的貼身的線衣和內衣出來。這身衣服不是紅色的,是淡綠色底帶粉色小花的圖案。
  順兒把香皂和毛巾都準備好,雖然很小心,但速度也不慢,只是洗頭髮的時候真是疼死人了。等都洗好了,順兒把換下來的衣服放到一邊,等有空的時候再來收拾,之後又回到炕上,鋪好了被褥,躺下來,然後叫杜海明進來。
  杜海明進來之後,看到順兒已經洗完了,就笑呵呵的往出拎洗澡水,順兒聽到他呵呵的笑,就覺得不好意思了,輕聲說道,
  「還有沒有水?你也好好的洗洗,一身的臭汗。」
  「哦,好,我洗,你等著。」杜海明高高興興的答應了。
  沒多久,就聽見澡盆裡又重新倒了水,然後杜海明插上了門,坐在澡盆裡洗澡,順兒雖然看不見,但是聽到他洗澡的聲音,還是很不自在的,想了想,主動找了話題,
  「我大姨那邊怎麼樣了?沒有吵起來嗎?」
  「沒有,大姨已經回家了,這兩天,我看爸媽還有老舅他們,都私下裡找了大姨說話,估計她不會衝動的。」杜海明本來不想提這件事情破壞氣氛的,但是想到,不管怎麼說,都是順兒的大姨,更是一件大事,如果不是趕上他們辦喜事,恐怕現在家裡就應該開會說這件事情了。
  順兒想了想,還是有些擔心大姨,如果真要是鬧起來可怎麼辦,不說大姨夫了,恐怕常金庫和大梅都得跟著遭殃,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如果大姨控制不了內心的仇恨和不甘,很可能把大姨夫推走,然後讓那個馬紅梅有機可乘,聽大姨說過,大姨夫可能要調到別的鎮子上陞官了,不要小看鎮長和鄉長的權力,在這樣的地方,完全就是土皇帝,比官位更高的人活的更滋潤。眼下這檔子事兒出了,順兒鬧心的很。
  心裡想著這件事情,就忽略了別的,等到室內的燈突然熄滅了,順兒嚇的差點叫出來,尤其是接著月光透過窗簾,順兒可以清晰的看到杜海明坐到他的身邊,一把將她壓住,
  「你幹什麼?我可還有傷呢!」
  杜海明哼了一聲,「我可還有氣呢!」
  「你氣什麼,你有什麼好氣的?」順兒也是個暴脾氣,聽到杜海明跟她掰扯,就不樂意了,
  「你一個女人家,半夜出去,還有理了?那麼大的事兒,得罪了那樣的人,你還不當回事兒?你知道那兩個人打算幹什麼嗎?」
  「先……後殺!那個,不是沒成嗎?」順兒氣短了,想起杜海明當時不管不顧的樣子,還是因為自己,順兒氣勢就沒了,
  「他們還帶著麻袋,你想想,他們僅僅是想這樣嗎?」
  順兒的心一驚,「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是想綁架?」或者,他們已經知道了一些秘密,想到這裡,順兒的心跳的好厲害。心裡升起一種恐懼,
  杜海明的手卻沒有閒著,覆上順兒的胸,沿著她的曲線,一點一點的摸下去,很輕柔,有點癢,然後,她一把將順兒下邊的衣服一把拉掉,順兒直接想加緊雙腿,然後就是上身的衣服,不過順兒的脖子上有傷,此時也碰到了。
  「不行,改天,延期!」順兒想掙扎,可是脖子又疼,心裡又有點矛盾,這是新婚夜,拒絕好像不太好,這樣猶豫著,就讓杜海明得逞了。
  此時的杜海明,還是穿著白色的背心的,靠的近了,順兒可以看到他胳膊和胸前奮起的肌肉。然後,他穿著綠色的軍式內褲,不過此時有點變形,
  「今天是新婚洞房!」杜海明笑著說道,然後不等順兒回答,就吻上來,瞬間,嘴裡就充斥著酒味,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啊!真沒看出來,
  「這個時候你還能走神兒!」杜海明笑著說道,順兒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杜海明一臉的笑意,也跟著放鬆起來,
  「沒有,只是,我怕脖子……」
  杜海明一邊看著她,一邊將她的抓過來,放到自己的胸口,順兒感覺到手下那種堅硬和悸動,忍不住覺得嘴巴都發乾了。「啊!」也許是太激動了,順兒的脖子動了一下,疼的叫出來,
  杜海明趕忙離開雪白的大蜜桃,低聲問道,「怎麼了?」
  「脖子……動了一下,好疼。算了,改天吧!」順兒覺得自己的狀態不是很好,怕搞砸了,讓他看出什麼來,
  杜海明把順兒的手抓過來,往自己下邊一按,
  「啊!」順兒嚇的要抽出手,「改天,改天,真的!」那麼粗,跟小孩的胳膊似的,跟蓮藕似的,跟外國片裡面的那些不像人的傢伙似的,不行,自己會死的,她現在有點相信那些謠傳了,他絕對有問題。剛才也許還有點欲迎還拒,但現在可是實實在在的拒絕了。
  杜海明可不讓她跑,乾脆脫下綠色的四角褲,讓順兒直面現實,將她的手又抓回來,讓她早點認清現實。「想跑?今天是洞房花燭!」一臉嚴肅,特別嚇人,這可不是假的,但看上去像是哄孩子吃糖的拐賣犯。
  「不是,是脖子不能動。」
  「那就別動!」語氣不容置疑,杜海明將手伸到順兒的頸後,握住她的脖子,然後人也不容分手的擠到她的腿間,那裡已經泥濘一片,早就準備好了。
  一邊握住她的脖子,然後在順兒有些吃驚的張大嘴巴,睜大眼睛的注視下,另外一隻手握住凶器,想目標進發,用猙獰的頭部一點一點的撥開花蕊,一下一下的試探,突然……
  「啊……」一聲慘叫,雖然已經盡力的控制了,但是順兒還是發出了動靜,這下慘了,估計爺爺奶奶在東屋都聽見了,
  「不想讓人聽見你就叫好了。」杜海明看著順兒,緩緩的抽出來,然後又一點點的推進,順兒聽著房間裡的自鳴鐘都響了兩回了,也就是過了兩個小時了,我的天啊!順兒早就迷糊了,最後的關頭,在不管不顧的大開大合之後,終於在順兒身體的最深處射出暖流,射了好久好久。等杜海明推開身體,
  『啵!』的一聲,好像拔掉了瓶塞,順兒覺得沒臉活了。



  ☆、第78章 侍候

  當一切平靜下來,順兒開始感知周圍的環境,杜海明心滿意足了,將順兒身子底下墊著的小墊子抽出去,那墊子已經濕的不能鋪了。上面還有順兒的血跡。杜海明下了地,打開燈,滿意的看到上面大片的血跡和白色的污漬,還濕了一大塊。滿意的笑了,然後將墊子疊好,放到了一邊的炕櫥裡。
  順兒不著寸縷,跟被人卸了關節似的躺在那裡,小心的抬起頭,看看掛鐘,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聽聽東屋也傳來了爺爺奶奶打呼的聲音,總算是放心了。慢慢悠悠的想要翻身,不能總是趴著啊!
  「別動,讓我好好看看。」杜海明的聲音放緩了,也輕柔了許多,在他去看墊子的時候,順兒的心就咯登的一下子,這是在檢查啊!如果沒有這個證明,順兒可以想像,自己的後半生會有多難過。而經歷了這樣親密的行為之後,順兒覺得很安心,很幸福,還有恐懼,對杜海明有些懼意。沒有想到,到了晚上他這樣強勢,完全不容拒絕。而檢查墊子的行為更讓順兒覺得,這個傢伙的心機,比自己想像的要深的多,回想過去相處的點滴,他不會指責自己在人前過於強勢,當上了婦女主任,也不會看不慣她對父母的冷淡,更不追究她的首飾,也不擔心自己去詢問他送的手鐲的來源。這一切表現,要麼,是他過於懦弱,要麼,是他根本不在意這樣,過於強勢,他這是寵溺的表現,說明他比自己強大的多,這個感知讓順兒覺得心醉,但也多了點害怕。
  他的手很大,有些粗糙,輕柔的撫上順兒的肩膀,後背,一點一點的給她放鬆肌肉,順兒突然想起了過去的那個夢境,又想起剛剛激烈的□□,頓時覺得從心裡往外的冒火,雙腿更加緊繃,
  「呵呵……」杜海明笑了,這笑聲讓順兒覺得有點無地自容,他好像什麼都知道,沒多久,他從炕櫥裡又掏出一個小墊子來,那是順兒平時來大姨媽的時候鋪的,現在又被墊在順兒的身底下,她還有啥不明白的。
  這一晚上,沒再換墊子了,但不表示一個墊子就一回,反正第二天清醒的時候,她已經衣著整齊的躺在炕上,看看掛鐘,上午十一點,窗外也傳來說話的聲音,是親朋好友來幫忙洗碗,送還借來的桌椅板凳了。
  不多久,杜海明就端著一個大碗進來了,是以為一碗餃子,想到昨天晚上的事,順兒覺得憋屈,自己可不是軟柿子,看到餃子,就說道,
  「餃子放在碗裡,被餃子湯一泡,不都破了嗎?再說,誰家吃餃子不是蘸著醬油蒜泥的?」這顯然是找茬了,
  杜海明一聽,也不惱,說道,「等等哦。」說完就出去了,不多時,端了盤子和碗來,碗裡放了醬油,還有搗好的蒜泥,
  順兒掙扎著坐起來,杜海明趕忙把東西放下,讓順兒靠在炕櫥上,又在她身後放上厚厚的被子,這樣脖子才能被支撐起來。其實順兒的傷沒有這麼重,只是動到了脖子會疼,而且手腳發軟,尤其是雙腿,都在打顫呢!
  杜海明又拿了炕桌過來,放到一邊,自己拿著筷子,給順兒蘸了醬油,送到嘴邊,順兒心裡正有氣,也就受他的侍候了,咬了一口,又皺眉,「沒放醋啊?」
  「哦,我去倒點兒來。」杜海明說完又出去了,不多久又回來了,碗裡已經放了醋,順兒再吃一口,覺得好吃多了。
  伸手要接過筷子來,杜海明一躲,順兒再要搶,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順兒的心一跳,也不反抗了。想要吵架,揣桌子摔碗,可是又想到杜海明為了她,差點進了監獄,這份心思實在難得,唉!算了,夫妻兩個人相處,總不可能都順著她一個人的意思,就當是接受夫妻的相處之道吧!隨即又想,喂就喂,是你自己樂意的,她有啥損失?他樂意侍候就隨他,這也算是補償吧!自己昨天晚上是爽到了,可是後果也是挺慘的,罪魁禍首,可不是得侍候嗎?
  一盤餃子得有二十個,全讓順兒給吃了,看順兒吃飽了,杜海明從一邊拽過枕巾,就往順兒嘴上抹,弄的順兒想翻白眼,這叫侍候人?擦了油乎乎的嘴,晚上還能枕著了嗎?杜海明根本不在意這些,把盤子和碗筷都端出去了,然後又進來,把炕桌放到地上,自己又坐到順兒身邊,把順兒拉過來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隻手伸進順兒衣服裡,
  「你不冬天,容易胃脹,我給你揉揉。」
  順兒推拒,可兩三下就被制服了,閉上眼睛,心裡默念,『我叫芭比,我叫芭比!』,漸漸的,這傢伙的手往上摸了,順兒嚇得趕緊睜眼,說道,
  「外頭都忙活完了嗎?我爺爺奶奶咋沒來看我呢?」這太奇怪了,
  杜海明揉著手下的豐軟,說道,「余老爺子不太好,老家的人來了,爺爺奶奶都去了。」
  「那你爸媽呢?」
  「跟我岳父岳母聊天呢!放心,有人照顧。」說完,握住順兒的手腕,說道,「你可真白,身上白,尤其是這裡。」他手下的地方,「手腕也白,帶著這個鐲子真好看。以後別摘了。」
  「可是……我看你媽,對這個鐲子好像有點啥想法,我家也有這些老東西,我爺爺奶奶的意思是,誰孝順就給誰,我家還就這一個兒子呢!為了這些老東西,我爸媽都有意見了,你給我的鐲子,是你奶奶給的,你媽和你嬸子那裡,就能沒想法?」順兒的話裡帶著試探,
  杜海明的手下一用力,順兒頓時一疼,「你只要記住,是我給你的就行了,別人問,就這麼說,別的都說不知道。」
  「哦,好的,你輕點兒!」順兒開始回答的還挺老實,可想到他把自己弄疼了,就來了火氣,哼起來,
  「好,我輕點。」杜海明的話裡帶著笑意,
  順兒覺得不對勁,想到家裡還有別人呢,說道,「你老實點兒,小心讓人看見。」
  「嗯,乖。」一邊說,一邊把手往下去,專心給順兒揉肚子,等差不多了,杜海明才讓順兒躺下,
  「我去找平平和大梅來陪你。還有點兒事兒要辦。」杜海明得去招呼客人,幫忙的人沒走呢!晚上還得招待吃飯的。
  「叫大梅,我正好有事問她呢!」
  「好,你等等。」說完,杜海明就出去了,
  順兒躺在炕上,抬手看看手腕上的鐲子,本來想今天就摘下來的,可是想到了杜海明的話,又看到經營潤澤的極品翡翠玉鐲,順兒真的好捨不得啊!多漂亮啊!沒美啊!皓腕配上翠玉,這不就是說她嘛!
  「想了,別得瑟了,大家都看到了。」大梅一進門就說了一句非常噎人的話,
  不過順兒也不惱,說道,「等你出嫁了,也跟爺爺奶奶要,不過,事先你還是先溜須才行。」
  「嗯,聽你的,為了這些好東西,我也得當上打孝女才行,晨昏定省。」一邊說著,一邊做到順兒身邊,扶著順兒坐起來,揭開膏藥,然後把新的膏藥給順兒蓋上。
  說完了客套話,也該到正題了,順兒小聲的說道,「都是我不好,和你姐夫說話的時候沒注意,讓大姨聽見了。當時你姐夫很生氣,逼問我馬紅梅丈夫的事,我實在是不能瞞著。」
  大梅一邊收拾裝著膏藥的罐子,一邊將順兒脖子上的布條綁好,說道,「你不說,就真當我媽不知道嗎?這種事兒,本來也是不可能瞞住一輩子的。咱們覺得,就家裡這幾個人知道,沒準兒外頭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
  順兒重新躺好,看著大梅,「你聽說什麼了吧?」
  大梅不說話,看來就真是這樣了。其實人都是如此,總覺得自己做的很機密,實不知看在外人眼裡,跟樹枝劇情的觀眾看大戲一樣明白,大家都看著有趣呢!
  「大姨怎麼說,現在有啥反應?」順問大梅,主要還是關心大梅在家裡生活的怎樣,是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
  「我媽最近總不著家,現在還在老舅家待著呢!說是幫著老舅忙活。我家裡現在就剩下杜家的人和你爸媽陪著,沒事兒的。」
  順兒心裡想著,大姨要麼是沒想明白,逃避現實,要麼是有了打算,既然沒有波及到大梅,順兒總算是放了點心。又問道,「馬紅梅那邊呢?」
  「馬家的人聽說吵的很厲害,似乎本來還要找咱們的晦氣,不過後來又消停了,現在馬家的人都去馬紅梅家了。聽說在想辦法找人,看能不能把她丈夫弄回來呢!不過,就算是說要救她丈夫,可卻在往娘家倒騰東西。呵呵……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順兒哪裡會聽不明白啊?這馬紅梅是在為了離婚造聲勢,做準備呢!也是,就算知道自己的閨女不是正裝玩意兒,可也不能不管,殺人未遂,這樣的罪名,就算出來,估計也是幾十年之後了。他們家當然不能讓自家的閨女守活寡,所謂的救人,不過是說說罷了。順兒想到馬平川,他是個正直的人,但是人單勢孤,馬紅梅又會來事兒,深得父母喜歡,馬平川說的再多也阻止不了什麼。順兒只能讓大梅小心點兒,尤其要注意大姨夫的動向。

  ☆、第79章 養傷

  等到了晚些時候,老舅媽馮敏來了,順兒趕緊讓她坐下,
  「老爺子怎麼樣了?」順兒問道,
  馮敏歎了口氣說道,「還是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你老舅和余理都不敢放鬆,現在余理他爸媽還有叔叔姑姑一家都來了,安排了人,輪流守著呢!幸好,你結婚大喜的日子沒啥事兒,不然多不好。」
  「沒事兒,這生死兩件事情,最是不由人的。」順兒慢慢的坐起來,雖然脖子疼,但只要沒有大的動作,還是可以的,總是躺在,頭都疼了,
  馮敏驚訝的看著她,「沒事兒吧?你那傷口我也看了,怪嚇人的,你還是躺著吧!你家杜海明不是說得好好臥床休息嗎?」
  臥床休息?不要臉!還好意思說這話,真當他是病人的話,也就不會非得洞房了。看到順兒的神色,馮敏一臉不懷好意的湊過來,「咋了?昨天讓他成事兒了?」
  順兒的臉一紅,想了想,說道,「是啊!別看平時挺好說話的,你們可別被他騙了,昨天還特意檢查落紅呢!我要是不是黃花大閨女,我估計昨天晚上就是我的死期了。」
  馮敏一聽,愣了一下,隨即放鬆,「反正咱行的正,做的端,怕什麼,這回沒話說了吧?」
  「是啊!」老舅媽是來問這件事情的唯一人選了,
  馮敏接著又神秘兮兮的問道,「咋樣啊?」
  「啥?」順兒有點沒明白,隨即想起來了中藥的事,吱吱嗚嗚,不知道如何回答,說不行?順兒怕最近打雷把她捎上。說行?自己還真是吃不消,看馮敏在那邊臉都黑了,估計她也是奉命來問的,只能說道,「他不用吃藥了,真的,不行的是我。」
  「你?你身體……」
  順兒真是說不出來啊!「反正挺好的,不用擔心,真的,都挺好的。」
  見順兒說的真誠,馮敏這才放心,又問道,「順兒,你說老爺子還有多長時間?」
  「一個月!」
  馮敏聽了這話,臉一沉,老爺子很好,她也捨不得,但是一個月,也就是說,余家的人要在這裡待一個月,誰也不喜歡自己家被人佔領吧?再說了,於德成對老爺子上心,那是一點兒錯都不能出的,什麼事情都得想到了,真是勞心老力啊!
  她的想法當然瞞不過順兒,「老舅媽,聽我一句勸,好好整,日後你的好處大大的,這麼一個收買人心的機會,難得啊!」
  馮敏也聰明,馬上明白過來,說道,「啥收買人心,你個丫頭。就是愛說教。對了,馬家那個……」
  「見一次打一次唄!你外甥女都受傷了,難道還不值得陳家的人發火嗎?」
  「嗯……行,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馮敏其實就是派來傳話的,順兒也很清楚,現在父母和老舅一家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沒多久,杜海明進來了,看到他,順兒趕忙問,「吃飯怎麼辦?我起來做飯吧?」
  「不用你,你好好躺著,藥換了嗎?還疼嗎?」杜海明坐到她身邊,看著她的臉色似乎好多了,不像早上那麼白了,心情好了點,
  「好多了,大梅給我換了藥,好像消腫了。」順兒回答道,一邊說,一邊慢慢的坐起來,杜海明扶著她,又讓她靠著炕櫥,用棉被墊在身後,
  「想吃什麼,喝點兒粥?」
  順兒也確實是沒胃口,這幾天有點上火了,說道,「行,喝粥,就著鹹菜吃也挺好的。」說完打算下地,她要去茅房,
  似乎是知道順兒要幹什麼,杜海明也沒阻止,幫著順兒穿上鞋,然後一把將她抱起來,
  「你幹什麼?」家裡還有幫忙幹活兒的人呢!讓人家看見,還不得背後講閒話啊?
  「閉嘴。」說著,就抱著人出了屋,到了屋後的茅房,這一路,遇到不少人,順兒都沒敢抬頭,好在大家也沒開口問。
  之後,順兒躺在炕上徹底老實了,這個男人太可怕了,原來看他笑瞇瞇的,以為很好說話呢!這擰起來,也真夠人受的。
  順兒聽到爺爺奶奶回來了,想起來,又想到杜海明那嚇人的臉色,當著爺爺奶奶的面,他裝的跟小白兔似的,就怕晚上變身,自己可就有罪受了。正尋思著,秋氏和陳德水就進來了,
  「順兒,脖子咋樣了?」秋氏最擔心的還是孫女的身體,
  「沒事兒,好多了,我感覺好像消腫了,動一點也不那麼疼了。」順兒確實好多了,
  「順兒,吃了嗎?爺爺讓人再殺一隻雞,燉點人參片吧?」陳德水的臉色不是很好,可能是因為余老爺子生病了,心情不是很好,
  「別了,最近都上火了,過段時間再說吧!你和奶奶也別總去老舅那邊了,你們年紀也不小了,去了不合適,再說他們家現在人多,去了也添麻煩。」
  「嗯,知道了。」陳德水點頭說道。
  杜海明開門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碗和一碟子小鹹菜,秋氏看到這些,就知道一點是順兒單獨要吃的,廚房裡鄰居家的女人幫著做飯,可是有好菜的,想到順兒說火大,也就明白了,還是說道,「光吃鹹菜能有力氣嗎?」
  杜海明笑著說道,「還煮了雞蛋,一會兒我給她端進來。」
  「嗯,那行,吃雞蛋最補氣了。」秋氏說道,看到杜海明來了,他們兩口子見兩個人這樣相處,也挺滿意,就說累了,回屋裡了。杜海明還囑咐一聲別睡下了,等一會兒要吃晚飯了。
  杜海明依舊是餵了順兒吃完了飯,給她揉了肚子,才讓那些幫忙的人叫走吃飯去了,臨走之前還說有啥事等晚上說,嚇的順兒身子都僵住了。
  等吃過了飯,家裡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杜海明和陳德水夫婦送走了來幫忙的人,就在西屋說話,沒多久,聽見外頭有動靜,順兒再一聽,原來是杜家的人來了,在東屋和陳德水夫婦打了招呼,一群女人就都來到了順兒的新房,弟妹,還有婆婆,二姨,嬸子和表妹。
  「媽、二姨,嬸子!」順兒先跟長輩打招呼,又衝著幾個平輩的人笑了笑,讓他們坐下,此時順兒閒著沒事兒,拿著繡花的棚子正繡花呢!這一次,順兒袁書記給順兒送的禮,裡面有兩口絲綢,順兒是打算繡一個插屏,白貓圖,這些年順兒很勤奮,刺繡的手藝非常的精湛,都是一點點練習出來的,隨著手藝的進步,順兒也開始繡一些更複雜的,這一次減下來一小塊布料,就是想試試雙面繡。眼下已經出具雛形了。
  吳麗芬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順兒的繡花棚子,一邊搶過來,
  「哎呀,這是啥啊?」
  「沒事兒繡著玩兒的。」順兒淡淡的說道,一邊將棚子搶過來,
  剛到手,棚子又飛了,一抬眼,竟然是婆婆王鳳把繡花棚子搶去了,她的眼神意味不明,看著手裡的繡花棚子,雖然沒有繡完,可這手藝實在是驚人,看順兒的臉色不好,也不當回事,把繡花棚子傳給身邊的人看,然後對順兒說道,
  「你手藝不錯,繡好了就給拿過去吧!」
  「為啥給你?」順兒說話不客氣,
  順兒一開口,幾個女人都是一愣,沒有想到順兒說的這麼直接,這個女人是杜海明自己相中的,他們是沒怎麼接觸的,難道是個愣的?似乎是試探,二姨王雲笑著說道,
  「看你這孩子說的,當兒媳婦的,孝敬老人,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順兒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讓吳麗芬把自己的繡花棚子交出了,等棚子到手了,看看,沒有髒了,這才說道,
  「你當我這是繡抹布哪?這麼精貴的東西,有錢都買不著,如果不是有用處,我能費這麼大的勁嗎?再說了,孝敬老人也得看看情況,杜家缺吃少穿了,我當然得表示,逢年過節,不送點東西也不好看,可是這看到兒子媳婦手裡有好東西就要的,這麼幹的話,我可是不幹的。」
  不是個愣的,這是個厲害的,人家也沒有胡攪蠻纏,如果真是過不下去了,幫!逢年過節的話,給!平時,就別想了。
  王鳳哼了一聲,想要發火,但是想到這是在陳家,想想陳家的富豪,還是忍著了。嬸子何二妹是個圓臉的胖婦人,笑著對順兒說道,
  「這話在理。咱們都不是啥大戶人家,小門小戶過日子,也沒那麼多的講究。對了,海明媳婦,你這鐲子可真漂亮,哪兒來的?」
  「奶奶給的,我奶奶成分不好,有些老東西捨不得扔,好在現在管的不嚴了,這東西就給我了。」順兒記得上次跟他們說的就是奶奶給的,不能按照杜海明的說法跟他們解釋了。
  「不能吧!」王鳳一把拉住順兒的手,看著眼前的鐲子,在燈光的映襯下更好看了,不由得手也有些握緊了。
  順兒被她握疼了,一把抽開,「媽有話就說話。你把我捏疼了。」看看手腕,紅了,估計一會兒就得青,順兒的毛細血管不好,受點力就青一片。
  「我記得好像在我婆婆那裡見過,不會是我兒子給你的吧?」
  順兒看著她說道,「我和你兒子結婚了,你兒子的東西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他的。小東西,沒什麼好計較的。到是婆婆,我這新婚第二天,你來這兒是看我啊?還是要東西來了?」

  ☆、第80章 婆媳戰

  「嘩!」一把瓜子,都扔到了順兒的臉上,順兒愣了,心裡這火氣騰的一下子就上來了,娘的,你當老娘是好欺負的啊?當婆婆的也沒有這麼羞辱人的。
  而另外一邊,王鳳還沒看出順兒的臉色不對勁兒,還當對待以前那個兒媳婦呢!「誰讓你跟婆婆這麼說話的?你爹媽是咋教育你的?哦,對了,你是斷掌,克親,不是你爹媽養大的。」
  這話可真是到位,順兒長這麼大,還沒人能說出這麼戳心窩子的話呢!
  「我給你臉了是不是?」順兒咬牙切齒的說道,
  剛想有下一步的動作,門就開了,陳德水夫婦和杜海明都進來了,看到順兒腦袋上,身上都是瓜子,還有啥不明白的?
  陳德水陰沉著臉開口說道,「這是啥意思?」
  「啥意思?我說親家大叔,你家這是啥家教啊?有媳婦這麼跟婆婆說話的嗎?」
  陳德水看看王鳳,說道,「我孫女是斷掌,克親,從小跟爺爺奶奶長大的,沒啥家教,你這回也見識了吧?不過你扔了我孫女這一頭一臉的瓜子咋說,海明,你啥意思?」
  「你們趕緊走,回去睡覺去,明天就回家,沒事閒的,我媳婦好不好跟你們沒關係,下次再動手,別怪我不客氣。」杜海明看順兒氣的刷白的臉,怒火也上來了,
  「海明,你這是啥意思,你還要打你媽咋的?」王鳳聽了這話,就大聲起來,
  杜海明看了她一眼,說道,「我發起火了,會有什麼後果,你不是見過嗎?是不是我娶一個,你禍害一個?要是這樣,咱們乾脆斷絕母子關係得了。」
  一聽這話,王鳳先是一愣,接著就坐到地上開始嚎,「我這是造了哪輩子孽啊?生出這麼個畜生來?……」
  杜海明也不聽她嚎,一把抓住王鳳的衣服領子,就把人給拎出去了,身邊的人都跟了上去拉,在東屋的杜春生他們也出來了,看到這樣的情況,也趕緊勸,過了好半天,順兒也不知道咋樣了,反正是消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杜海明進來了,臉色還是不好,坐到順兒身邊,伸出手將順兒頭髮上的瓜子都拿掉,身上的也拿掉,一個都沒落下,還幫順兒順好了頭髮,扶著她躺下,什麼都沒說,又出去了。沒多久,他又帶著王大夫來了。先到東屋去給爺爺奶奶看看,說了兩句什麼,之後又來了順兒這裡,
  王大夫給順兒把了脈,說是沒什麼大事,有點上火,再加上動了氣,前兩天還受了傷,這次的確需要開中藥喝了。順兒歎氣,趕忙問爺爺奶奶。聽說沒什麼事,這才放心。等杜海明送王大夫走,順便跟著去拿藥的功夫,陳德水夫婦兩個來到順兒這屋,
  「爺爺,奶奶,你們沒事兒吧?」
  陳德水笑意盈盈,說道,「沒事兒,我們可沒事兒,海明是個好的,三兩句就讓杜家的人消停了。你也別生氣,反正不在一起過。」
  秋氏也笑著說道,「我以前就怕順兒將來嫁人會吃婆婆的虧,這下子好了,有男人護著,咋得都沒事兒,不過,順兒,你還是得注意點,不孝的帽子扣下來,也不好聽。」
  看爺爺奶奶都沒事,杜海明這事處理的也得自己的心,心情也跟著放鬆下來,說道,「放心,我心裡有數。看他們就是眼皮子淺,想從我這兒順東西,哼!」
  陳德水夫婦人來成精,早就看出杜家那群人的嘴臉了,又交代兩句,讓順兒別跟杜海明鬧矛盾,這才回東屋。
  順兒一想到被人扔了一腦袋的瓜子就來氣,不過想想,和杜家的人撕破了臉也好,以後省的麻煩。
  不多見,杜海明回來了,把藥包放到炕上,
  「還好嗎?」
  「胸口發悶。」順兒有氣無力的說道,
  不想她的這句話給了杜海明極大的震撼,前妻也曾有這樣的時候,如果不是那時候受了氣,又沒有好好調養,她也不會生產的時候一屍兩命。想到這裡,更是難受,趴到順兒身邊,
  「乖,不生氣了。有我呢!我媽那個人算計什麼,你也清楚,咱們和和美美的過日子,你想著有我疼你,那些小事,就別想了,好不好,我多疼你,嗯?」
  這是主動下保證嗎?求之不得啊!順兒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是你說的,你得多疼我。」
  「放心,這一輩子都疼你,最疼你。」
  順兒先是心裡一美,隨即又問道,「那我以後要是不好看了,你還能疼我嗎?」
  「誰也比不上你,只疼你一個。」杜海明看著順兒的臉,思緒好像飄的老遠,
  機會難得,順兒不想放過,「那要是以後生了閨女呢?你更疼誰?」
  「當然是你,疼姑娘也肯定是因為你。」
  「呸!油嘴滑舌。」就算是假的,她也樂意聽,
  杜海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讓順兒躺好,自己去給順兒煎藥。順兒先是覺得竊喜,隨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來。不知道為什麼,順兒看了這麼多人的面相,卻有點看不準杜海明。如果只是看表面,那自然不好,可順兒對於看相可是深得真傳,自然不會看的那麼膚淺,杜海明的面相給順兒的感覺就是,很複雜,變化太多。氣色更是她沒見過的。過去順兒以為是自己對他有意思,亂了心,這才吃不準,但現在,她覺得不是這個問題。而相處的越久,順兒就越是覺得杜海明真的心機深沉,看不透啊!
  順兒的心裡漸漸的升起了一點兒敬仰和傾慕。可惜,到了晚上,當杜海明又化身為狼的時候,順兒決定收穫自己的評語,這傢伙就是大男子主義者,而且非常的霸道,對,白天的時候,他對自己是非常溫柔,非常體貼的,可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他把欺負她當成了順兒必須付出的代價,當成是對順兒疼愛。順兒想反抗,那就是不想好好過日子了。過去常常聽一些女人說,男人只要炕上滿意了,白天就溫馴了。順兒覺得這話說的真是沒錯。每當看到爺爺奶奶還有那些小姐妹們羨慕自己有個聽話的老公的時候,順兒的心裡只流淚啊!你們那裡知道我的苦楚啊!不過順兒一方面是為了面子不想實話,另外一方面是因為,自己說了實話估計要被大家胖揍一頓,飽漢子顯擺什麼啊?這麼刺激大家嗎?
  順兒冤啊!真是比竇娥都冤,還有苦無處訴,甜蜜的痛苦,跟誰說了能理解啊?
  好在杜家的人真的走了,臨走之前,嬸子何二妹還過來看順兒,好一頓安慰,看上去,好像是跟順兒一夥兒,不過,順兒可不是傻子,能讓她三言兩語的給蒙騙過去。
  順兒的脖子總算是好了,也開始干家務了,不過杜海明總是在下班之後幫著她,沒事兒就給她買好吃的,還經常在順兒做飯的時候,把順兒攆進屋休息,弄得陳德水夫婦都不好意思了,開始以為是自己孫女太強勢,把孫女婿欺負的太狠了,不過仔細觀察之後就發現了,孫女婿是不在意這些小事兒的。看孫女天天起的那麼晚,杜海明又總是在侍候她,大家全部真相了,既然人家樂意,老兩口很聰明的當看不見。
  平平和大梅對於這個姐夫也是非常喜歡的,現在大梅上高中了,而且要進行高考的消息已經下來了,大梅來年就要高考了,順兒現在也不逼著大梅繡花了,整天拎著大梅到盧平家裡去,跟著張明他們一起學習。盧平可是一個智商超常的傢伙,所以順兒明敲暗打,就是讓他多帶出幾個學生來,不說大梅了,還有張明,都是自己的鐵哥們,不能落下了。
  這是□□之後的第一次高考,幾個月之後還有一次,錄取比例是29比1,算是不錯了,可惜現在的學生素質明顯不行,順兒決定親自去一趟省城,那裡有自己的老朋友,都在高中和大學裡任教,這還是當年為了給平平買書認識的,這一次順便跟他們要點資料。
  杜海明聽說順兒要去省城,非常高興,也決定跟著去,順兒臨走之前想跟爺爺奶奶要點前,家裡本來還有幾百塊錢,原來攢下的錢都買了人參和其他貴重的藥材了。這次給順兒辦喜事,家裡不但多了七八個臉盆,四五個暖水瓶和一大堆的枕套布料,還收到了五百多塊錢的禮金。
  不過杜海明聽說了她的想法,阻止了,「我這裡有錢,你是打算給那些人一些錢買資料嗎?」
  「現在城裡人的日子也不好過,不然人家憑什麼幫咱們搜集資料?」
  杜海明點頭,「你說的對,要多少錢,五百夠嗎?」
  順兒有些驚訝的看著杜海明,五百塊可是巨款了,他一共普通的上班族,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錢呢?「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杜海明一笑,「這些外頭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順兒點頭,她沒有那麼蠢,杜海明既然不想說,自己逼問反而不好。自己有重生的秘密,這個秘密是絕對不能說的,看來杜海明的秘密也不小,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順兒決定了,除非他自己說,否則自己這輩子絕對不問。

  ☆、第81章 負心漢

  杜家的人走了,大姨那邊,還是沒有動靜,順兒心裡也覺得,自己把大姨看的太簡單了,大梅傳回來的消息也是這樣,雖然大姨不怎麼說話,身體也有些虛弱,但是,沒有跟大姨夫大吵大鬧。馬紅梅那邊,往娘家倒騰的東西差不多了,估計也快回來了,這讓順兒很擔心。
  陳德水夫婦對於認來的這個小兒子那是真心疼愛的,村裡有人也在背地裡說他們,自己有親生的兒子不疼,又不是沒有兒子,竟然認了一個外人,實在是不應該。但是陳家的事,別人說的再多也沒用,自從認了盧平,陳林澤夫婦改變了不少,順兒是樂意見到這樣的情況的,盧平作為一個挾制父母的存在,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陳林澤對於盧平那是很有意見的,千萬個看不上,但也沒辦法,這次聽說順兒要到城裡去給盧平張羅複習的資料,竟然非常高興,順兒想了想,也明白了,如果盧平真的考上了大學,那不正好就離開村裡了嗎?再加上,大梅這一次也是可以參加考試的,也能受益。
  晚上順兒一個人在那邊叨咕,杜海明就在一邊聽著,不時的答應一聲,見杜海明這樣冷淡,順兒不樂意了,一到晚上就玩兒變臉,順兒早就不樂意了,推了身邊的人一把,「你啥意思,提上褲子就翻臉了,剛才才那麼多話呢?」說的還是那麼羞人的話,
  杜海明:……
  不說話,睡著了,自己這一身的汗還沒消呢!順兒氣的又揣出去一腳,可她的腳還沒等收回來呢!就被杜海明給壓在身底下了。「我看你這嘴就閒不下來了,就得把你的嘴堵上。」
  順兒掙扎,「累死了,放開。」
  把順兒墊子屁股底下的枕頭抽開,趁著剛剛的濕潤,杜海明又探身進去,順便將順兒的腳折過來,壓在順兒的頭頸兩側,也虧得順兒一直經常鍛煉,柔韌度好,不然還不讓她給掰折了腰,
  「我看就是把你給閒的,趕緊給我生幾個兒子,你就有的忙了。嗯……爽,你接著咬。」原來是順兒氣不過,在他的小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被咬了,當然得找回場子來,速度加快,力度也加大了,跟打樁子似的,啪啪的響著,順兒被疼癢折磨著,可不就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後來乾脆拽了枕巾咬在嘴裡,怕承受不住叫出來。這個渾人!
  順兒往縣裡熟人那裡打了電話,問清了從縣裡到省城的汽車時間,托人買了票,這才從生產隊回家。杜海明正收拾家裡的菜園子呢!這回有了大勞力,可省的自己跟爺爺辛苦了。順兒看到杜海明那一身肌肉,幹起活兒來那麼輕鬆,心裡這個舒坦,這才是男人嘛!似乎是看到了順兒在盯著他看,杜海明轉頭看過來,把順兒弄個大紅臉,他還呵呵樂。
  明天和杜海明一起去,順便溜躂溜躂,水壺啥的都得帶上,城裡只有賣果汁的,又貴又甜,沒法解渴,而且他們還要在省城住上一晚。如果資料不好弄的話,可能要兩天,至於錢的話,順兒覺得給這些老學究們的禮金加起來二百塊差不多了。剩下的錢,順兒打算到藥店看看,順便給爺爺奶奶買點藥,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
  「順兒,你快去老沈家看看去吧!」順兒正在裝東西,就聽見門外有人喊她,隨著聲音,人也進來了,直接到了順兒的西屋。
  農村也沒有那麼多講究,在門外就開口吱聲,這就算是敲門了,順兒把東西往箱子上一放,這才迎向來人。
  「是劉大嫂啊!出啥事兒了?」作為村裡的婦女主任,要管的雞毛蒜皮真是不少,最多的就是處理婆媳關係和鄰里糾紛了,
  劉大嫂有四十多了,人有點黑,非常爽快的人,也很熱心腸,在村裡的人緣不錯,順兒讓她坐下說話,
  「沈明陽你還記得吧?就是小上海,在鎮子上供銷社上班的那個。」
  順兒點頭,「記得,帶著眼鏡,從城裡來的知青。」還是自己的冤家對頭沈清的堂叔,不過關係有點遠,但是因為都住在一個村裡,兩家的關係反而更近了,這些年,小上海結婚在此地落後之後,沈清家沒少幫襯著,
  「沈明陽家裡給他在省城郵局找了個工作,人已經走了。而且走之前還把趙淑嫻給休了,說是離婚,離婚書我都看到了,兩個兒子他也不帶著,都留給趙淑嫻了,你說,一個八歲,一個四歲,這往後的日子咋過啊?」
  富易妻,貴易友,沈明陽這小子發達了,去省城上班了,就不要老婆孩子了,「休妻毀地,到老不得擠,這是咱們這裡的老話了。」順兒非常生氣,
  「趙淑嫻咋樣了?」
  「病倒了,哭了一天了,我尋思著,這不是讓你去勸勸嗎?」劉大嫂說道,
  順兒把炕上的針線板子往炕上一摔,「反了他了,他想離就離,當我們農村人是好欺負的嗎?走,看看去。」說著,就率先走了出去,
  一聽順兒說這話,劉大嫂頓時來了勁兒,這事兒按理說誰都沒辦法的,再說那是城裡人,他們也沒轍。牛不吃草,你能摁著頭嗎?
  看到順兒出來了,還氣沖沖的,杜海明就知道她有事兒了,對順兒說道,
  「順兒,上哪去?」
  順兒光顧著生氣了,忘記跟丈夫交代一聲了,就說道,「我上沈明陽家去一趟,晚點回來,你也累了一天了,等我回來做飯。」
  「你去忙你的,我做就行了。」杜海明回答道,往常秋氏也能做的,但是自從生病之後,就不能做飯了,因為手還是有些不聽使喚,而平平還太小,最多能幫著燒火,
  看到順兒這對新婚小兩口的互動,劉大嫂的大卦之門大開,說道,「真沒看出來啊!你家這位看著五大三粗的,這麼疼媳婦,給媳婦做飯的男人可不多見了。」
  「現在都啥年代了,誰有空誰就做唄!」順兒說這話很是心虛,東北的男人很少有進廚房的,就算再忙,最多也就幫著燒燒火,不過,外頭的活兒都是男人的事,少有推脫的,誰也丟不起那個臉,都在一個村裡住在,看這家的院子就能知道這家的男人是不是勤快了,如果院子裡不乾淨,沒人會說女人偷懶,反而說男人不勤快。
  到了沈明陽的家,順兒就聽到了屋裡傳來說話的聲音,兩個男孩兒坐在門檻上小心翼翼的吃著煮雞蛋,也不知道是誰給的。看到順兒她們過來了,就看了一眼,也沒開口叫人,誰說小孩子不懂事的,看來這一下子就成長起來了。
  順兒進屋一看,就看到炕上和地下都站著人,其中還有沈清她媽,大家看到順兒來了,都打了招呼,順兒只是點頭,然後坐到炕沿上,看著一臉木訥默默流淚的趙淑嫻,趙淑嫻長的不算難看,中上之姿,看到順兒來了,慢慢的坐起身,
  順兒皺著眉頭,說道,「說吧!你到底是咋打算的?」
  本來以為順兒也是來勸說的,但聽順兒這話,就好像有內容,本來打算告辭的人,都留了下來。趙淑嫻看了一眼順兒,又嚎啕大哭起來,哭的順兒心煩,旁邊的人都在勸說著。
  順兒看著沈清媽,問道,「沈家大娘,沈明陽和你們有親的,這事怎麼說?」
  沈清媽也是個實在人,這個時候如果大馬虎眼,估計要得罪全村的已婚婦人,趕緊說道,「人家都上城裡了,早就不認我們了。我們家根本不知道信兒。」
  順兒又回頭看相趙淑嫻,喝道,「行了,別哭了,又不是當寡婦了,你嚎什麼,也不管兩個孩子了,你打算哭死咋得?再說了,就算是哭死也得分咋回事兒,沒準兒你死了,人家還樂呢?你哭什麼?」
  順兒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趙淑嫻恨的不行,嘴裡嚷道,「我就是死了,也不會放過那個負心漢的,想當初他屁都沒有,還不是我娘家出錢出力,給他安排工作,他還是接了我爸的班呢!現在能回城了,翻臉不認人,連孩子都不要了。」
  「好,有這心思就好,不過做事得有個周祥的計劃,再說了,你怎麼打算的?打算達到什麼目的,你心裡有數沒有啊?」
  「我……我去找他算賬。」憋了半天,趙淑嫻才說了這一句出來,
  順兒開口說道,「算賬!這話不錯,那你的目的呢?讓他回來?還是報復他?」
  是啊!打算怎麼樣呢?趙淑嫻有些茫然了,屋裡的女人開口了,有人說為了孩子,還是別離婚,讓沈明陽把老婆孩子接過去是最好的。還有人說報復,找人揍他一頓,畢竟已經撕破臉了,咋還能白頭到老呢?想想都膈應人。再說,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雖然不好過,也比到城裡吃下眼食強。
  順兒看著趙淑嫻,說道,「我是婦女主任,就是為咱們村裡的女人出頭的,你到底是要離婚,還是要復合?給我個痛快話。」
  趙淑嫻看著順兒,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有辦法對付他嗎?」
  順兒一笑,說道,「我既然說了,就能做到,你仔細想想吧!」

  ☆、第82章 鬧事去

趙淑嫻想了足足有十分鐘,臉色的表情也變幻莫測,先了憤恨,接著又歎氣,最後才開口說道,「他這是早就看不上我了,我尋思著,我帶著兒子投奔過去了,也沒好日子過。如果就這麼算了,我可不甘心,嫂子,媽,二嬸兒,你們跟我去一趟城裡,路費我出,咋的也得讓他們老沈家丟大人。」

這就是選擇報復了,順兒也不勸她,說道,「想好了嗎?不反悔?」

「不反悔!」

順兒又看看趙淑嫻的母親和二嬸,還有她嫂子,她們都是一臉的憤恨,看來也是贊同的,順兒說道,「鬧一場那是一定的了,但是得有目的性,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就聽我的。明天我正好和我家那口子到省城,你們誰跟我去,商量好了,然後到我家告訴我,我好趕緊往縣裡打電話訂票。路費啥的,回來再說。我先墊上。淑嫻嫂子就在家照顧孩子吧!讓別人去。」

說完,順兒就回家了,留下他們坐在一起商量。等順兒回到家,正好看到杜海明在做飯,順兒想幫忙,不過被杜海明給攆出去了,順兒這麼一折騰,也確實累了,不僅僅是身體累,心裡也累。

今天中午吃的是豆腐燉土豆,鍋裡還順便煮了兩個雞蛋,這個是給順兒,等吃飯的時候,順兒先是把爺爺奶奶和平平的那份送到東屋去,然後才和杜海明在西屋吃飯。杜海明看順兒累了,又拿著勺子餵飯,順兒也懶得跟他計較了。如果自己說不要喂,他那臉就能跟門簾子似的,呱嗒一下掉下來。

吃完了飯,順兒要出去溜躂一圈,這大中午的,太陽正好,還可以消化食兒。杜海明叫順兒跟著自己到園子裡忙活,今年要種的東西都定好了,家裡這樣的事,那是一定要問爺爺奶奶的,別的事,陳德水夫婦可能不關心,但是園子裡種什麼不讓他們老兩口知道,那是一定會不舒服的。

順兒幫著點種子,杜海明負責刨坑兒,幹活兒的時候,杜海明總是非常的專注,還不時的提醒順兒不要勾搭他,好好幹活兒,眼皮兒都不聊一下。

順兒心裡腹誹,『裝,就你能裝!裝大尾巴狼,有本事你晚上別往我身上爬啊!』

這邊忙活了一會兒,劉大嫂就來找了,順兒扔下了杜海明又去沈家了,到了吃晚飯也沒回來,杜海明就去找人了,本來幾個女人已經把飯做上了,讓順兒留下吃飯,可是杜海明來了,就算順兒有心留下,也不敢了,下了他的面子,不知道晚上咋收拾她呢!當然了,順兒也是不想傷了杜海明的心,遇到一個真心護著自己的人不容易。

晚上到東屋去,順兒跟爺爺奶奶商量了讓平平上學的事,平平認識的繁體字非常多,簡化字少,好在平平現在已經能夠區分開使用了,因為啟蒙早,□□高,所以平平已經看完了小學三年級的課本,順兒給她出題也沒什麼問題,但是陳德水和順兒商量了一下,還是讓平平先從二年級讀起來,她才六歲,過早的和同齡人區分開來並不好,大孩子不喜歡喝她玩兒,小孩子覺得她是高年級,也不會和她做朋友,上二年級是最好的。

杜海明沒插言,看順兒把孩子教育的問題說的頭頭是道,心裡很是滿意,估計將來孩子的教育問題也不在話下。

順兒和杜海明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聚到鎮子上的小客運轉運點了,杜海明因為這趙淑嫻會來,也會帶上兩三個人,可誰想卻料錯了,趙淑嫻沒有來,來了五個五大三粗的女人,有趙淑嫻的嫂子,嬸子,也有鄰居劉大嫂,還有兩個村裡的女人,男人也來了三個,都是膀大腰圓,一臉戾氣,這是去打架吧?

杜海明只管護著順兒,其他的事,那是絕對不管的,一行人到了縣裡,休息了一會兒,又馬不停蹄的上了到省城的車。

找沈明陽去算賬,真的不是容易的事,對於農村人來說,城裡的街道綜合,根本找不到地方,只知道是郵局,可是,是哪裡的郵局呢?再說了,一個鄉下人到城裡找公道,那不是自家底盤,能討到好處嗎?

可是現在又順兒帶著,大家都知道順兒是個厲害的,也經常往城裡跑,所以,還是有些底氣的。順兒到了城裡,帶著人直接往城北的一個小郵局走去,要別的順兒也許不在行,但是對於一個會相面算卦的人來說,尋人卻是最拿手的。

到了小郵局了,順兒領著人一字排開,郵局裡的人都有些發愣,這顯然是要找麻煩的節奏啊!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過來,問道,「你們要幹什麼?找誰啊?」

「找沈明陽,要債的來了。他人呢?」順兒厲聲喝道,

聽順兒的說法,杜海明有些驚訝,不過又一想,說離婚,找負心漢,八成是沒有人會理會的,人家只會當成這是沈明陽的家務事,可是如果說要債,這可就不是了。沒準兒打官司啥的呢!

郵局裡的人,一邊去找沈明陽,一邊又去找所長,這算是大事了,萬一這些人把郵局給砸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沒多久,沈明陽出來了,一看到順兒和他身後的人,馬上明白事兒大了,但是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離婚了,難得這些人還能把他抓回去咋得?他在這裡可是正式的員工了。

「你們來幹什麼?」

沈明陽,順兒也是認識的,過去就看他身上有反骨,沒想到竟然這麼禽獸不如。看他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順兒都快被他氣樂了。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來,遞給沈明陽。

沈明陽拿過來,開始還不怎麼當回事,仔細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兩千塊錢,你們這是訛人啊!哦,對了,我跟趙淑嫻早就離婚了,這事是她惹的,你們別找我。」

「離婚了?我咋不知道?到政府辦手續了嗎?沒有吧?沒有的話,你就得還,趙淑嫻說了,你們是兩口子,就算你們打算離婚了,可不還沒離呢嗎?她病了,吃人參養好的,也簽了這借據,又有村裡的村長,幾個老人簽子當了證人,你是賴不掉的。」

「你……你們……我不管,我沒錢,要咋得,隨便你們。」這是打算賴掉了,

這個時候,從裡頭走出一個四十多歲,帶著眼鏡的中年人,看到這些人在這裡,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沈明陽,你說說。」

「局長,沒啥事兒,就是幾個無賴想要訛人罷了。」

無賴?一聽這話,還沒等別人有所反應,杜海明就先不幹了,你敢說我老婆是無賴?一隻手提著這個傢伙的衣領,就把人給拎起來了。周圍的人看到這樣的情況,都嚇住了。

那局長見這邊動了粗,大聲嚷道,「你們要幹什麼,還有沒王法了?」

「王法?那咱們就來說說王法吧!」順兒給丈夫一個眼神,『幹的好!』

沒錯,昨天的大半天,順兒就是辦這件事兒了,跟趙淑嫻和她的親人們都套好了話,定下了這個計策,就算不能讓他回心轉意,但是為了將來有錢做依靠好養兒子,為了出一口氣,這才同意了順兒計策。順兒有帶著趙淑嫻和她家裡的人去找了許昌和村裡的幾個老人,有順兒出面,讓這些人做個假證,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了。許昌是看在順兒的面子上,二來也想立威。村裡的老人則是同情趙淑嫻和她的兩個孩子。有他們作證,同時也是為了給趙淑嫻一個保障,兩千塊錢相當於後來的幾十萬了,大家作證,也是在為了這筆錢不會變成趙淑嫻真正的債務這才同意的。

郵局的局長見這些鄉下人根本不怕他,就吆喝著手下給派出所打電話,順兒照樣不懼,沈明陽被塞在牆角,幾個女人上去又是打,又是撓,順兒也沒有攔著,不出人命就行了。沒多久,警察就來了,先是非常粗暴的將幾個女人拉開,又問了局長一些情況,其中一個人走到杜海明面前,說道,

「沈明陽欠了你們的錢?」

有人把放到一邊的欠條遞給他,這人長臉,眼睛不大,臉膛黝黑,看看順兒他們,說道,「你這不實吧?人參?你們哪裡弄來的,如果是以前的,早該上交了吧?如果不是,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土裡刨食的人,有這麼大的本錢和門路弄來人參嗎?我看這有假吧?」

順兒走到這個人面前,「東西是我們家買的,有人在山上採了,我們家順便買了,這件事情,我們村裡至少有二百個人能給我作證。」順兒回答道,

那人看看順兒,又看看杜海明和他們身後的幾個人,又問道,「既然是來要賬的,這打人就不對了吧?」

「拋妻棄子,娘家人鬧上來撓兩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順兒淡淡的回答道,

黑臉的警察將欠條遞給順兒,然後對那局長說道,「既然是欠債的事,就是法院管的事兒了,跟我們沒關係。我看這打的也不嚴重,還這麼多的人,這事兒你就自己處理吧!我們插不上手。」說完,帶著手下的警察就離開了,

沈明陽見警察走了,一下子就沒了底氣,說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幹什麼?還錢,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過後我們再來,如果你不還錢,那我只能到法院去告你了。」

沈明陽一聽,眼睛一轉,她告狀了,那趙淑嫻也得連坐啊!啊!不對,到時候法院判了離婚,她再說趙淑嫻還了一半兒的錢,他還不上,可就得坐牢了。

  ☆、第83章 杜海明的過往

  趙家來的人,當然要沈明陽去接待了,而且還得討論出個結果出來,劉大嫂是個有主意的人,說話辦事都很靠譜,順兒已經把重點交代給她了,讓她跟沈明陽談判,只要能要到錢,就算是成功。
  之後的三天,順兒跟杜海明先去拜訪了老朋友,弄來了不少的材料,順兒還用一個銀鐲子哄了老教授的夫人,這事絕對順利。等第二天,順兒從幾位老朋友那裡得來不少的材料,最近要材料的人實在太多,但是順兒這份,又是給了活動資金,又是給了賄賂,當然比別人齊全,而且老教授還答應順兒,要幫著看看作文,這可是順兒求之不得的。老教授寫了幾個作文題目給順兒帶了回去,順兒知道,這就是押題了。想想老教授的身份,沒準兒高考出題人就有他一個呢!也許這幾個題目就能壓上題呢!
  回到招待所,杜海明就問順兒,是從哪裡來的銀鐲子,而且杜海明也早就看到了秋氏手腕上帶的鐲子,還有平平和自己脖子上帶的鐲子都不是凡品,這就讓他很懷疑了。
  順兒挺到杜海明問了,想了想,還是說道,「你記得前些年破四舊嗎?」
  「嗯,記得,怎麼了?」
  「那時候,整個鎮子上搜上來的東西都放到咱家對面的空房子裡,我在裡面找到點東西,有手鐲,也有手串,項鏈、戒指還有古書和瓷器什麼的。」順兒說完,看看杜海明的臉色,本來以為他會擔心,或者生氣,可是沒有想到,他竟然笑了。
  杜海明看到自己的小媳婦一臉害怕的樣子,就把人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說道,「要不怎麼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我也這麼幹了?」
  順兒一愣,這才想起自己手腕上的鐲子,想想杜海明也許就是這麼得到的。摟著杜海明的脖子,說道,「我們家那裡,過去住過大地主,又有些晚清的貴族住過,這才有些東西。可是我看你給我的東西,可比我那個強多了,你是怎麼弄到的。」
  杜海明看著順兒,好半天才說道,「我那時候年輕,跟著一群小伙子搞串聯,就坐著火車到了京城,後來又去了南京蘇州那邊。因為我有功夫,在武鬥的時候,很給上頭長臉,所以收上來的東西,就讓我看著,我也就偷梁換柱,私下裡扣了不少東西。在北京那邊弄了六個箱子,我偷著運回了老家,後來去了南京,混了三個月,也渾水摸魚,得了八個箱子的好東西。等到了南方,得的東西就更多了,到一個地方,就有不少的收穫。送你的鐲子,是京城宮裡出來的東西,絕對好,你要是喜歡,我哪裡有的是。」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驚人了,順兒連忙問,「一共有多少個箱子?你都放在哪裡了?」
  「藏到老家的山裡了,放心,我做了防潮,選了一個山洞,讓我封上了。等咱們在這邊該房子的時候,挖一個大點的地窖,那些東西再遠回來。」
  順兒點頭,也跟著說道,「我手裡也有不少,不過現在真的不適合拿出來,不過,你有多少個箱子啊?咱們得挖多大的地窖啊?太大了,我怕洩密啊!」
  「三十多個一米多高的大箱子,有玉器,有首飾,也有金銀珠寶。還有一些以前留下來的繡品和珍貴的絲綢錦緞啥的,對了,還有許多瓷器,那個都放在京城的一個房子裡,我一般都是一年去住上半個月。在廣西那邊,我還弄了不少玉石,頭是偷著弄進來的,還沒雕刻呢!上等翡翠。」杜海明小聲的在順兒的耳邊說道,
  順兒震驚了,她怎麼就沒有想到,現在緬甸的翡翠是白菜價兒呢?真該多弄點啊!不過有一個問題擺在面前,順兒皺著眉頭說道,「你哪裡來的錢去收購翡翠的原石啊?」
  杜海明敲了她的腦門一記,說道,「真笨,隨便賣一個青銅小鼎就夠買兩車上好的原石了,還是已經開了的老坑原石。」
  順兒這些明白了,笑著對杜海明說道,「咱們有這些東西,後半輩子躺著吃都夠了。只是,咱們真的的得小心了。」
  順兒還不想具體說的更多,而且杜海明也沒問順兒把東西藏到哪裡了,反正等見到杜海明的東西,順兒再把一切交代明白再說。之後,杜海明又說了自己收藏到了非常多的古畫,還跟順兒說,古畫比那些金子還值錢。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順兒想到,自己上次找到的那個寶藏,裡面可是有兩箱子字畫呢!自己當時覺得不好保存,就沒拿,看來這次回去,說啥也得把東西拿回來。沒準能修補呢!
  順兒也擔心劉大嫂能不能把事情辦好了,補了一卦,臨走又給幾個人看了相,問了生辰八字,這些人裡面,就屬劉大嫂的現在的八字最旺。
  等到第三天,杜海明和順兒開開心心的買完了東西,就到那個小郵局去接人,還沒到門口,順兒就看到了劉大嫂和趙家的人站在郵局門口,他們看到順兒,都迎了過來,尤其是趙淑嫻的媽,激動的拉住順兒的手說道,「成了。」
  順兒轉過頭問劉大嫂,劉大嫂笑呵呵的點頭,順兒這才說道,「不用去見沈明陽了吧?」
  劉大嫂說道,「都解決了,錢也到手了,見他幹啥,這種人,以後就得當狗食一樣臭著他。」
  順兒點頭,又問道,「多少?」
  「一千!兩個人離婚,從今以後,沈明陽和淑嫻還有兩個孩子,半點干係都沒有了。」劉大嫂說道。
  順兒點頭,現在一個普通的工人一個月也才掙不到五十塊錢,一千塊錢可是大錢,如果不是趙家的人根本不想符合,只想告他,恐怕沈明陽也不會拿錢,趙家的人估計也沒少折騰他,不然這麼多的錢,他都得肉疼死。
  大功告成,順兒帶著大家興沖沖的回去了。這麼一大筆錢,估計把老沈家的家底掏空了不說,還得借不少的外債。順兒把借條交給趙淑嫻的大嫂,這件事情也算是結束了。
  買了這麼多東西都是杜海明花的錢,順兒主要看了衣服和吃食,而杜海明逛街,看的卻是種子,現在文革結束了,也有人開始擺攤賣一些家裡或者撿來的破爛,尤其是書籍。杜海明就帶著順兒去一條很隱蔽的街道,杜海明在那裡逛的很仔細,買了許多的古書,還有古畫,也有一些瓷器和青銅器,還有佛像啥的,甚至還帶順兒去見了一個朋友,那個朋友是在一個廠子裡開車的。順兒陪著兩個人吃飯,聽杜海明跟對方敲定了要在下個月到南方去,順兒沒有出聲阻攔。
  幸好這次來的人不少,不然的話,帶著幾大捆的材料書籍,還有買的那麼多東西,杜海明和順兒兩個真是沒辦法拿。兩個人除了給老人買了藥,還買了許多的點心零食香腸臘肉什麼的。當然了,到了城裡,還是買了好多衣服的。農村人穿衣服都是自己買了布回來做,但是樣式就差了很多,裁剪技術也不是一般人都能有的。順兒買了襯衫,風衣,小羊絨衫,粉色的。給兩個妹妹也帶了,常金庫、陳磊、陳鋼和老舅家的表弟於鏡都買了衣服和玩具、文件等等。
  到了家,早早就有人來接站了,順兒下了車一看,好傢伙,差不多有一百人,不但有趙淑嫻帶著兩個兒子跟父母親戚都來了,還有村裡一些有臉面的老人和村裡的一些領導。陳德水夫婦也帶著平平站在那裡,一群人先是把順兒兩口子買的東西送回了陳家,然後就到了趙淑嫻家。
  趙淑嫻早就準備了豐盛的飯菜,來幫忙做飯的人也很多,飯還沒好,劉大嫂就把錢掏出來給趙淑嫻,趙淑嫻一看這麼的多錢也是完全沒有想到的,現在如果蓋一個大磚房的話,也足夠了,相信整個鎮子上,也沒有幾個人比自己有錢。
  見到這麼多的錢,趙淑嫻的眼睛就亮了很多,沒有男人怎了,她有錢啊!誰也不用靠了,兩個孩子也有依仗了。劉大嫂叫了錢,又當著眾人的面,將那張所謂的欠條撕掉,拿出離婚協議書。
  屋裡屋外都擠了很多的人,大家都想聽聽,他們是怎麼收拾那個負心漢的,說起這個,去的人可來了精神,七嘴八舌的說起了他們是怎麼做的,那個沈明陽又有多麼狼狽,他們如何的威風。
  當然,大家還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勸慰一番趙淑嫻,這次給她出了氣,得了利,不僅僅是趙淑嫻一個人的勝利,更是大家努力的結果。許昌出面又講了一番大道理,不得不說,許昌說的還是很不錯的,聽的人都很激動,口口聲聲的嚷著不能讓城裡人看不起,做事兒不能太沒良心啥的。
  趙淑嫻很是用心的給大家準備了很豐盛的晚飯,有雞有肉,很好吃,順兒也跟著喝了不少的酒,通過這次的事,大家對順兒更是信任。誰能一輩子保證順順利利的啊?能有這樣一個有本事的人,和人家交好自然是必須的了。



  ☆、第84章 都去補習

  趁著村裡的領導和有頭臉的人都在這裡,杜海明對大家說道,「我跟順兒在城裡老朋友那裡尋來了一些高考的複習資料,咱們鎮子上有意思想考大學的,都到中學去跟老師學學吧!能出大學生,也算是咱們村,咱們鎮子上的臉面。」
  順兒不好說自己在外頭認識什麼人,所以這話是順兒提出來的,這讓杜海明還是很滿意的,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順兒多少能看出點兒丈夫的臉色了。這話實際上是對許昌說的,需要他去找鎮子上的中學老師,還得和鎮子上的領導打個招呼,更多的也是賣他和其他人一個人情。
  陳德水也放下了酒杯說道,「要說學習好,還得是我家盧平,讓他跟著去學學,如果學校的老師人手不夠的話,也可以讓他幫幫忙。」
  許昌自然知道盧平是個才子,人又聰明,別人到還罷了,要是村裡真的能出個大學生,那肯定非盧平莫屬了。還有就是,出了趙淑嫻這件事情,那些想要富貴之後拋下妻子的人也得好好想想,那些一心盼著丈夫出息的女人,也得做好悔叫丈夫覓封侯的準備了。
  不管別人怎樣,這整個鎮子都沸騰了,來他們鎮子上下鄉插隊的不過五個人,走了一個,還有四個,這四個現在也都是嫁人的嫁人,娶妻的娶妻了。都要好好的想想,但是整個鎮子上這些年也有不少的畢業生,成績好,樂意學習的都聚集到了中學,開始重新補課。中學的老師們不管領導怎麼吩咐,能教出一個大學生,他們就已經覺得很有光彩了。
  大梅,甚至是陳磊都跟著去上課了。大磊不過是初中畢業,學習成績當時只能算是中等,順兒拿回來的材料確實是有用的,讓中學的老師們欣喜若狂。盧平和張明他們聽說還可以做作文讓城裡的老教授來批改作文,都非常的慎重。不過五天的時間,就把四篇作文做好了,這一次,順兒沒有去城裡,讓杜海明去了,反正他還有事情要做。順兒也很寬容的不干涉。
  不過這次在出發前,杜海明找了自己繡的所有好的繡品,其中還包括鯉魚圖和自己繡好的可愛的雙面繡。姨奶擅長的是廣繡,以構圖飽滿,形象傳神,紋理清晰,色澤富麗,針法多樣,善於變化的藝術特色而聞名宇內。順兒得到了姨奶的秘籍,練習多年,她重生之後頭腦特別的清楚,感覺聰明幾倍,上百種的針法都運用的非常純熟,所以她的繡品不遜於大師,廣繡包括刺繡字畫、刺繡戲服、珠繡等,順兒還沒有機會繡全了。而自己的奶奶擅長的是蘇繡,那就更不用說了,從小學的,順兒學的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繡的易色雙面繡非常成功,溝通更是結合了後來現代的手法,絕對精美,順兒把這些繡品,還包括自己沒事繡的一下小插屏和枕套背面啥的,都給杜海明包上了,讓他看看能不能買掉,如果可以的,就不用賣那些古董了,要知道後世這些古董更值錢,而繡品自己完全可以再繡。繡花就是這樣,越繡手藝就越精湛,再加上順兒也看了《芥子園畫譜》,對於書畫和方面那可是提高了很大的層次,再加上前世審美的眼光,自己這輩子又看了不少的古籍,眼界大大的不同了。鯉魚圖,猛虎下山,駿馬圖,都是極品了,順兒可以說,現在這個時候,除了那少數幾位還沒被整死的老師傅之外,沒有人能夠繡出這樣的繡品來。
  杜海明知道自己裝東西的時候,順兒就猜到她幹什麼了,所以也沒有阻攔。這一次杜海明說要去打半個月,弄不好要一個多月甚至兩個月。順兒突然想起一件事,
  「海明,我的那些東西都倒騰回來,你跟我去看看吧。」
  「嗯,知道了,你個敗家娘們兒,啥都扔。」杜海明故作氣憤地說道,
  看順兒不問自己的行程,杜海明反倒說道,他要先帶著東西到香港那邊,和朋友偷渡過去,然後找底下的賣家賣掉。然後就直接去緬甸找朋友直接買下幾個非常大的老坑礦。還要在當地僱傭工人,處理各種事務,得到的原石,會偷著運回國內,找那幾個非常著名的老師傅加工。
  順兒聽了,有些擔心,「不但要偷渡國境,那麼多的古董啥的還要運到香港,他一個人怎麼能行呢?萬一有人搶了怎麼辦?再說了,到香港那邊賣東西,如果沒有熟人,手裡又有錢,不是更危險嗎?」
  杜海明笑著說到,那幾個都跟我的過命的交情,再說了,我也給了他們不少的好處,這次我帶了一對兒高古玉和一個血玉的玉珮,足夠。」
  「血玉?什麼樣子的?還有高古玉,能賣上好價錢嗎?」順兒對於高古玉是瞭解的,高古玉一般是指戰國和漢以前的玉器,明以前的玉器稱為古玉,漢以前的玉器稱為高古玉。高古玉以和田玉為主,歷來千里挑一。記得過去聽人說過,有人賣的高古玉得了八十多萬英鎊,換成人民幣的話,可是七百多萬啊!
  「你這個高古玉怎麼樣?能賣上好價錢嗎?」
  「非常好,你想看嗎?都是從死人身上拔下來的,多晦氣。對了,你給我的紅玉手鐲不是死人血侵染的吧?」
  「當然不是了,那是正宗的血玉,我還沒有看走眼的時候。」
  順兒搖頭,她才不要看呢!
  杜海明抓住順兒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說道,「你也是重生的對嗎?」
  順兒沉默了片刻,點頭,「我那時候三十多歲就死了,也沒結過婚,專門做生意了。對了,你上輩子是幹啥的?」順兒見他提起了話頭,就問了出來,
  「房地產,股票,一輩子都忙著掙錢,到死連個孩子都沒有。」
  順兒這下子明白了,杜海明對家人這樣的態度,可能不僅僅是因為父母對前妻不好,估計這兩輩子都沒少傷他的心。順兒抱住他的腰,說道,
  「我們要生好多的孩子,你喜不喜歡?」
  一聽這話,杜海明把順兒抱的緊緊的,「好,我們就生好多孩子。」
  「哎呀,我忘記計劃生育的事了,我是婦女主任,帶頭超生,這可不好啊!」
  「怕什麼,有我呢!啥都沒有孩子重要。大不了我們出國生去。然後把孩子的戶口落到國外我朋友那裡。」
  順兒聽了,眼睛都亮了,這個辦法太好了,呵呵的笑著,抱著丈夫不撒手,心裡有點擔心生不出孩子來。
  等到杜海明有空了,順兒兩口子又帶著鎬頭去挖寶藏了。這次她帶了一個麻袋。來到上次的那個藏寶的地點,這次順兒沒有費多少功夫就進去了。裡面還有六十個空箱子,只有十個箱子裡是有東西的,其他的東西都被順兒放到地下室了。順兒沒管,還有三個箱子裝著一些文書,還有字畫絹帛畫,杜海明先是打開一個箱子,拿出一個繡著金線的佛經,上面還有親王的印章,然後瞪著順兒,
  「你個虎娘們兒,這東西可比你那一箱金子都值錢。」
  順兒不好意思,低頭不說話。等看到其他七個箱子,杜海明又瞪了她一眼,原來,箱子打開來,上頭的布料爛掉了,順兒也就不關心了,誰曾想,把壞掉的布料一拿走,裡面竟然漏出好多的錦緞來,金光閃閃,花紋清晰鮮明,跟新的一樣,又打開其他六個箱子,發現有些還是爛掉的,但是沒有爛掉的,少說也得有百匹。
  杜海明看了看這些東西,說道,「這些有織金錦,宋錦、雲錦,蜀繡,還有妝花緞,對了,你看看吧!也行還有繡品呢!
  順兒樂了,如果真有,那太好了。就這樣,
  兩個人把書畫小心的放到了麻袋裡,還用小被子包上,七個箱子,順兒只收拾出兩個,用以前放在這裡的一塊防潮的苫布將這些成匹的錦緞和繡品包好,放到杜海明的自行車後邊。自己這邊可的小心了,是用繩子綁上的,不能用後座上的夾子壓壞了書畫。這些書畫類的東西不能硬打開,需要專業的人士,不然以揭開就全壞了,這可是國寶。「還有這些箱子,等想辦法運走。」
  「為啥啊?六十個空箱子,那麼大,費那個事兒幹啥啊?」
  「這箱子有些年頭了,都是上好的檀香木和金絲楠木做的,如果賣出去,少說也值個幾百萬,看
  順兒錘他一拳,「我才不傻呢!」
  來這藏東西的人,真是想方設法的要多藏東西啊,而且這木料不是一般人用的起的。看看這上面的鎖頭,都是赤金的。」
  順兒的臉都紅了,這傢伙真可恨。兩個人把東西小心的房到麻袋裡,好在不是很重,然後由順兒抱著麻袋,杜海明馱著順兒騎著自行車回家了。順兒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問杜海明,
  「那些箱子你打算怎麼辦啊?網哪裡放啊?」
  「我認識個朋友,在一個工廠上班,他那邊的倉庫有地方,我給他送點錢,讓他跟領導打點打點,放那裡一陣子,等來年情景就不同了,咱們蓋一個大房子,四合院的大房子。再偷著挖一個大點的地下室,這些東西就有地方放了,我在京城的東西都拉回來,南方那邊也有不少箱子,都得弄回來。」
  杜海明說完了,就開口說道,「你喜歡什麼首飾?」
  一聽這話,順兒可興奮了,說道,「鐲子,金銀鐲子,玉鐲子都喜歡,還喜歡金項鏈,寶石戒指。可惜啊!我那裡的金子做的首飾都沒有光彩了。」說到這個,順兒又問,「你這次去把這些畫帶上嗎?有認識的人補救嗎?」
  「我幹這行十來年了,當然認識不少行內的人,你放心好了。不過這些書畫可是寶貝,不能賣啊!」

  ☆、第85章 上交家底

  夫妻兩個回到家裡,把東西都放到炕上,用棉被蓋上那些絲綢錦緞,等有時間了再仔細的看,杜海明把那些畫都拿出來,找來了一個皮箱,這個皮箱順兒是認識的,是杜海明來的時候裝衣服的,他把皮箱放到炕上,把裡面的東西都倒騰出來,然後把畫放進去,又拿小毯子蓋上,把箱子上了鎖。
  順兒沒管她,她現在該去做飯了,爺爺奶奶都下地幹活兒去了,現在正好是春耕的時候。看順兒要出去,杜海明叫住她,
  「順兒,等等。」
  「怎麼了?」
  杜海明從炕上那堆衣服中找出一個大包裹來,看著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啥,杜海明將包裹遞給她,說到,「這些給你,裡面有錢,還有一些小東西,本來打算送禮的,但仔細想想,還是算了,我偷著給了劉永輝一塊玉墜兒,剩下的就不打算給人了,都給你玩兒吧!」
  順兒很好奇,把包裹放到炕上,打開來一看,嚇了一跳。裡面有一捆一捆的錢,拿起來一看,十塊一張的,一捆有一百張,也就是一千塊錢,這裡足足有六捆,除吃之外,還有一串金黃色的蜜蠟手串,珠子很大,一串琥珀蜜蠟,棕色的,有些透明。還有另外一串是棗紅色的,也是色澤溫潤,而且光澤度很好。
  接著再看,就是翡翠的玉墜五塊,有葉子形狀的,有平安扣,有福豆,還有觀音像和彌勒佛像。順兒對這些東西可是沒少研究,上輩子自己窮的要死,就愛這些東西,賣了很多鑒定書籍,更是經常去金店參觀。看這五個墜子,尤其是那觀音像和彌勒佛,順兒拿著這兩塊墜子衝著燈光看,回頭就罵道,
  「你傻啊?這可是龍石種正陽綠的極品翡翠啊!這個不能夠人,我要了。其他幾個,都是冰種的中品,還有那個平安扣,那是新疆碧玉,不過品質還不錯。」順兒還發現一支白玉簪子,簪子頭部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色澤好,無雜質,而且還是羊脂玉呢!
  杜海明笑著把財迷媳婦抱在懷裡,說到,「我看你新婚那天帶了一個金簪子,我想你一定很喜歡,就跟你找了一支。喜歡嗎?」
  順兒有點害羞,點點頭,回頭看看炕上那些東西,突然發現那些錢捆下邊還有東西,竟然是五十兩一塊長方形的金塊,足足有十個呢!
  「這是給我的私房錢嗎?」
  杜海明哈哈大笑,「我的錢都是你的私房錢,隨便你花,等東西運回來了,我讓你隨便挑。」
  順兒馬上點頭,表示這個答案很滿意,接著又問,「你這手串是打算給誰的啊?」
  杜海明娓娓道來,原來,這琥珀是好的珠寶,它有很大的藥用價值,還可以入藥呢!可以治療筋骨疼痛,可以安神定驚,治療咽喉痛,陽痿,還可以辟邪,能聚財呢!」
  「真的啊!可我就帶了這兩串兒,等我去南方的時候,去找找,那邊有的是。」
  順兒點頭,想到杜海明要到南方,還要到香港去,是不是可以幫自己家把人參給賣了呢?這幾年,家裡吃了兩根人工養殖的人參,效果真是不錯,爺爺手裡還有四根野山參,八根七年的人工養殖的人參,如果在國內賣給別人,扣除成本,能掙三百塊錢就不錯了,如果到了香港,那可大不一樣了。
  杜海明當然知道順兒家裡有人參,聽順兒這麼一說,也覺得可行,兩個人把那包東西收好,然後拿著蜜蠟手串給爺爺奶奶送去。
  陳德水夫婦見孫女婿給自己東西,都非常的高興,陳德水年輕的時候,家裡也是大富豪,好東西當然見過,用手碾過珠子,果然聞到了香味兒,樂呵的說道,「真沒想到,我這麼大的歲數了,還能有這麼好的東西啊!」
  秋氏也笑著說道,「給我幹啥啊?我這不是有嗎?」還想再說,被順兒偷偷的扯了一下袖子,這才笑著轉移話題,「海明啥時候走啊?這次去多久啊?」
  杜海明笑著回答道,「一個月或者兩個月吧!對了,順兒說咱們家有人參,想著正好我去南方,看看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秋氏有些猶疑,「那邊能比咱們這裡貴嗎?」
  杜海明點頭,「會貴非常多的。」
  「賣了也好,咱們家現在也沒啥錢了。再加上,上次老余來了,說是他收人參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就是沒有人說,還有好多人在山上採人參,要賣給他呢!實在是錢不湊手啊!老余說,有兩份人家的人參特別好,深山裡頭找來的,還差點被熊瞎子吃了,看那人參少說也有二三百年了,另外一家有五百年的,要價也高,二百年的要一千五,五百年的那個,要三千呢!」
  順兒說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事啊!多少錢都要,錢不夠,我買了去湊。你孫女還是有點本事的。對了,現在時代不同了,養殖場那裡也別放過,給他們的領導和一下幹部送點重禮,多買點,貴也沒關係,年份一定要夠。」
  陳德水當然相信順兒掙錢的本事,當時就拍板,馬上去老余,他正在於德成家侍候老爹呢!估計一個電報就能搞定。等杜海明和順兒走了,秋氏趕忙把手串拿出來,對老頭子說道,「看來孫女婿有點家底啊!你是不知道啊!辦喜事的時候,那些老姐妹看到我的鐲子,羨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一想到這裡,她就心情特別舒暢,好像更生出個大胖小子。
  陳德水也帶上了琥珀手串,摸索著,多少年了,都沒再見過這樣的東西了,「就怕你兒子媳婦看見了,眼睛得跟兔子似的。」
  秋氏冷哼了一聲,不去想了。

  ☆、第86章 惜別離

  順兒擔心杜海明帶的那兩件東西換的錢不多,錢少了,能幹什麼,打算給他再找點東西,不過杜海明還是不同意,說是在南方那邊,自己還有一個倉庫,二十來個箱子的古董玉器和珠寶首飾呢!
  「你把錢都給我了,你怎麼辦?」
  「我這裡有五百,足夠了,等到南方拿了東西,直接去香港,到時候就有錢了,放心好了。」杜海明把順兒抱在懷裡,親吻她的脖子,
  順兒現在哪裡有心情啊?都擔心死了,「你在南方的朋友,不會把你的那份獨吞了吧?」
  「呵呵……他是我帶出來的兵,我還不瞭解嗎?更何況,他也瞭解我,如果背叛我,他沒有那個膽量承擔後果。還有香港那個就更不用擔心了,他和我交過手,見識過我的手段,再說了,幫我的忙,他的佣金可不少,他可不傻。」
  順兒還是不放心,不過現在杜海明很顯然不想聽這個話題,一下子把順兒給推倒了,順兒捧住他的臉說道,「你不是說只有古董玉器和首飾嗎?那金磚哪裡來的,你給我說清楚。」
  一件順兒堅持,杜海明只好說實話,「當紅衛兵的時候,我是個不小的頭目,負責管理抄家,收取別人上交上來的東西。國家不讓個人有黃金和白銀,所以就便宜我了。京城的宅子裡的地下室就放著金磚和銀錠子,金磚有五十兩的,也有十兩的,我都是挑大個的拿的,裝了十個箱子金子,兩箱子銀子,還有一下翡翠珠鏈,玉珮、各種寶石四個大匣子,還有一些老的首飾和官窯的瓷器,珊瑚盆景和寶石盆景,還有二十來副畫,齊白石和張大千的畫,我都有幾張呢!這些都散放著,沒辦法數。」
  順兒聽了很驚訝,說道,「那上頭的人就不管?」
  「管不過我的手腳快,先把守衛迷暈了,借了了汽車,裝走了一半,都是最好的,剩下的那些,讓上頭的領導拿去一些,其他的都上交了。當然了,我那戰友夠鐵,我給了他兩塊金磚,他就只能閉嘴了,不然說漏了,我死他也不要想活了,再說,他沒膽子得罪我。
  順兒這才放心,「咱們有錢了,啥都不用愁,但是為了孩子,為了我,多做點善事吧!不然我怕咱們壓不住這樣福氣啊!」
  「嗯!就聽你的,等時間合適了,花再多的錢我都不在乎,只要咱們過的幸福就行,不過我覺得咱們兩個命都挺硬的,沒啥承受不住的,放心吧!」杜海明安慰順兒,
  「你是什麼時候重生的?」這個問題想了好久了,
  「十五歲的時候,後來我就去串聯了,這才有機會得到這麼多珍寶。等我回來,媳婦已經住到家裡了。我上輩子的媳婦是半個傻子,我想這個雖然懦弱,總算不少,誰知道這麼弱,被那些人折騰死了。我給她五十塊生活費,她給婆婆三十,娘家二十。然後自己緊巴巴,唉……」
  聽杜海明說了這些,順兒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才好了,又接著問道,「你什麼時候死的?後來娶誰了?」
  「我死的時候,都七十多了,有三億多的財產,後來娶的媳婦……生的是別人的孩子,還是個腦癱,我到臨死的時候才知道。好了,不說了,睡覺吧!」
  順兒很震驚,沒想竟然是這樣,這天晚上,也是頭一次,他沒有鑽自己的被窩。看來真是心情不好了。順兒也想了很多,雖然黃金之前,但是越是到後來,通貨膨脹越是厲害,只有黃金才是最保值的,明天一定要記得提醒一下杜海明。等杜海明睡著了,順兒偷偷的爬起來,拿出紙筆寫下了一些自己喜歡的寶石還有產地,還著重提到了,香港的黃金比內地便宜三倍,讓他多買點,然後直接存到香港的瑞士銀行。
  之後,又用平平的彩筆畫了好多的首飾圖,象牙雕刻的擺件和手鐲也非常貴重,絕對不能忽視。還有她尤其喜歡和田玉雕『禪悟』,一個圓圈,下面坐了個仰望月亮的人,人的對嗎是一支綠色的葉子和粉紫色的鑽石花鑲嵌上的。技藝精湛,意義深遠,好東西啊。當然了,還有其他的,例如『雙彩』,那是世界上最貴的翡翠珠鏈,價值一點五億港元了。那時候的港元可比人民幣貴了。還有例如金鑲玉的吊墜,金鑲玉的鐲子,翡翠擺件,順兒的繪畫功底非同一般,畫出的觀音和佛像,或坐或站,或者是臥著,都栩栩如生,靈氣非凡。最後,順兒告訴丈夫,多色的翡翠最值錢,有多少都要,不夠錢,她去弄,還有,中品和上品都要,有多少要多少。當然了,還有寶石盆景,杜海明有很多寶石和玉石,完全可以做到,順兒畫了十來副圖畫的盆景,都是上輩子看過的大師的作品,因為是彩畫,相信工匠完全可以做出來。等畫完了,也累的不行了,乾脆躺下睡覺了。等這些不夠夠了,自己再畫一些郵寄過去。
  第二天杜海明要出發了,順兒忙著做飯,又檢查一下行李,大皮箱放了許多的字畫,順兒用毯子仔細的包好了,還空餘了一些地方,就放了夏天穿的衣服,南方那邊一定很熱了。這次爺爺給杜海明帶了兩根野山參,四個養殖的人參,這些養殖的人參,說是養殖,但實際上是將幼小的野山參移植於山野而成長的人參。一般屬於自然生長,自生自滅。所以和野山參是差不多的,順兒都用一個大匣子裝著,非常小心,根須跟容易斷的,這會影響價格的。這個匣子順兒認識,是原來奶奶用來裝錢的,上面還有花紋的,是老東西,一定很值錢。然後在背包裡放了灌了開水的保溫杯,這個單肩的背包和保溫杯還是他們夫妻兩個在省城賣的呢?
  杜海明進來了,看到順兒忙活著,有點捨不得了,沒有想到自己這樣喜歡她了。順兒看到他來,就問道,
  「那幾十匹布料怎麼辦啊?咱們也不能留著穿,做背面也太敗家了。」順兒記得,類似這樣貢品絲綢錦緞在過去都是幾十兩一匹的,而且市面上還根本買不到。
  杜海明想了想,說道,「你把布料包好了,放到一個箱子裡,然後到郵局,寄到廣西我朋友那邊去,正好可以帶到香港賣掉。」
  順兒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看看這些精美的布料,真的好捨不得啊!想了想,留下六匹,給爺爺奶奶還有姨奶留著當壽衣,選的是深紅和深藍的緞子。「對了,金子就別賣了,留著,將來升值呢!你可以現在買一些金首飾啥的。」
  杜海明也早想好了,打算在南方找專業人士,把自己的那批首飾處理一下,讓它們和新的一樣閃閃發光,順兒肯定喜歡。還有珍珠,順兒說有大大小小的一大堆,等下次去南方再說吧!應該是有辦法的。不過既然順兒喜歡,就多給她買些回來。
  順兒這邊忙著呢!根本沒主意,沒想到,杜海明把門插上了,從身後一把抱住了順兒,
  「你幹啥?」
  「我可要走了,你不餵飽我啊?」杜海明的臉皮也真是厚,這個時候窗外要是有人,她還有臉嗎?可他說的也沒錯,只能半推半就的成了好事。等大半個小時終於結束了,天也亮了,他該走了。
  臨走前,順兒把拿著寫著自己要禮物的要求幾張紙,也就是列出的那些她喜歡的貴重寶石,尤其是讓杜海明多弄些珍珠來,如果有大溪地的黑珍珠就更好了,金珍珠也是多多益善,其實她的寶庫裡也是有很多珍珠的,可行都有些發黃了,不好看了。杜海明笑著答應了。把那幾張厚厚的紙張放到兜裡。
  陳德水和順兒早就商量好了,極品的東西都留著,剩下的那些也賣錢。不過順兒想,現在冰種的手鐲都便宜的不行,可是幾十年後,那可是值得幾十萬的東西,還能賣嗎?都留著好了,她這兩輩子就這麼點愛好。
  送杜海明到車站,他突然對順兒說,「都說你唱歌好聽,你給我唱一個吧!」
  此時順兒也是心裡慼慼然,開口就唱起來,「惜別離,惜別離,無限情思弦中寄,弦聲淙淙如流水,怨郎此去無歸期。」
  順兒唱完,就看到杜海明看著他,眉頭皺著,好半天才說了一句,「你唱的真好聽,很柔,很美,別擔心,我會早去早回的。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順兒覺得眼睛發酸,這可不像她呀!
  杜海明看她這樣,心裡發堵,兩個人沉默了半晌,車就來了,杜海明趕緊上了車,臨走之前說了一句,「別和人打架,等我回來幫你揍啊,我讓劉永輝他們照顧你了,別擔心。我會寫信或者發電報的。要聽話,知道嗎?」最後這句說的惡狠狠的,順兒趕緊點頭,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家裡的活讓劉永輝和你老舅他們干,你身體不好,好好養著,等我回來給你買東西補身子。」
  「嗯!」
  說完,人就走了,順兒就站在那裡看著,一直到看不見車的影子了,這才怏怏不樂的回家去了。

  ☆、第87章 嫩嫩的手

  杜海明走了,順兒真的是很不習慣,現在沒有人給她做飯了,也沒有人給她餵飯了,家裡的活兒也只有自己幹了,最重要的是,過去一直害怕和他同房,他一次能折騰三個小時,順兒能不悲催嗎?可是等人走了,他的種種好處都湧上心頭。
  為了忽視這樣的情緒,順兒開始屋裡屋外的幹活,把豬圈清理了,原來有兩頭豬,辦喜事的時候都殺了,現在又抓了四頭,估計再大一點,豬圈就得擴建了。過去都是杜海明喂的,現在就的他來了。還有掃院子,打水,哎呀,反正好多。收拾好了,順兒就回了自己的屋裡,把自己給爺爺奶奶挑的雲錦抱出來,想讓爺爺奶奶高興高興。
  「爺爺,奶奶,你看著是啥?」順兒把布料放到炕上,
  陳德水和秋氏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還是秋氏比較懂行,「這是雲錦啊!過去是貢品呢!就是平常的富豪人家都買不起的,可貴了。秋氏不斷的用手摸來摸去。
  順兒給奶奶選的這匹是棗紅色織金鳳尾紋雲錦,富麗典雅、質地堅實、花紋渾厚優美、色彩濃艷莊重,大量使用金線,形成金碧輝煌的獨特風格。秋氏看著順兒,問道,
  「這是給我做壽衣的嗎?」
  「是啊!喜歡嗎?用這個做一身褙子,再加上一條深綠色的緞子做裙子,我那裡正好有袁書記給我的一塊布料,能做兩條呢!給姨奶留一條吧?」順兒笑著說道,
  秋氏打了順兒一下,「你姨奶真是沒有白疼你,把她師傅的秘籍都給你了,可惜這雲錦的年頭太久了,不能用了。」
  順兒點頭,又問道,「真的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己都做好了。你爺爺也有,□□心這個了!」原來陳德水已經把他的布料拿過去了,爺爺這個是深藍色古香緞,那可是與織錦緞齊名的。花紋圖案以亭,台,樓,閣,蟲,魚,花,鳥,人物故事為主,色彩風格淳樸,很得陳德水的心,褲子用黑色的緞子就行了,他這裡是有的。
  陳德水看這麼多的布料,想了想說道,「好看是好看,就是不適合咱們穿,穿上了也是猴子套戲服。」
  「可還是有很多啊!」老太太發愁,
  順兒猛然想到,雖然不能做衣服,但這東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完全沒有賣掉啊!想到這裡,順兒也不留布料了,將所有的雲錦都打包,用苫布包好,在找人定了一個木頭箱子,都給杜海明送到南方去了,箱子裡還有一封信,讓杜海明給自己買雲錦、蜀錦,還有夏天穿的真絲、香雲紗或者是雪紡。香雲紗的顏色暗淡,正好給老人做衣服穿,對了,又讓買一些軟和的麻布給爺爺奶奶做衣服。給父母的那份,就讓杜海明看著辦好了。
  今天是集市,順兒在集市上買了一百隻小雞仔,打算好好的養著,將來也能掙點錢,大鵝也買了二十隻,鴨子買了三十隻。當順兒領著幫忙的人將這些小東西帶回來的時候,陳德水夫婦嚇一跳,心裡都覺得,順兒這是想丈夫了,不然咋這麼反常呢?
  順兒把後院柴火垛旁邊用柳條隔出三塊地方,這些活兒都是村裡人幫忙干的。她對於養雞鴨還是有些經驗的,過去看過電視上有科教片,自己就弄了幾個簡單的雞食槽子,還做了給雞鴨鵝喝水的槽子。現在她的活兒就更多了,等這些鴨和鵝長大了,就得出去放放。
  村裡要開會,把順兒請過去了,說的是今年種地的事,順兒突然想起了,村裡的大倉庫裡放了很多的化肥,可是村裡人都相信這些東西。這才開會,順兒就提出來了。
  「那是國家給的,領導們能坑你們啊?我去城裡的時候,可聽人家說了,用了化肥,侍候好了莊稼,產量可以提高一倍呢!你們想想,糧食產量提高了,村裡的幹部有功勞吧!咱們交完了公家的糧食,去除各家分到的糧食,還能剩很多,那時候,咱們酒廠可就有糧食了。」
  這話的確打動人心,許昌不管別人,當時就同意了,記得上頭還給下過文件,上面說了,一畝地放多少化肥,還有什麼時間下化肥,回頭得找找去。帶著村裡人富裕了,那可是大功勞啊!
  之後,順兒在會上提出,這次除了按照上級的指示種的糧食之外,其他的土地最好都中種高粱,再弄幾畝地的香瓜和西瓜,這個可以到城裡賣錢。開春時候種出來的蔬菜,除了送禮的,還賣了一百多塊錢呢!這些錢都給種菜的人家分了,一家分了十五塊錢,誰能想到那麼少的蔬菜,能收到這麼多的錢呢!順兒還說了,秋天收完了莊稼就弄大棚,他們要繼續種菜到城裡賣,許昌一拍桌子,「這事就這麼定了。順兒,你明天帶幾個人去集市上買雞崽子啥的,誰想發家,趕緊到順兒那報名,我再跟鎮子上畜牧站的人說說,讓他們教教咱們怎麼養,怎麼防病。」
  消息一傳出來,順兒家裡都塊成菜市場了,順兒見這麼多人來,也不讓他們閒著,他打算給敬老院的老人們做鞋子,正好人多可以幫忙。順兒跟他們說了很多,除了防止病害,還得注意衛生,不能弄的村裡臭氣熏天,雞鴨鵝滿村子亂竄,尤其不能禍害莊稼,誰壞了規矩,扣誰的工分。
  做鞋看起來簡單,其實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第一步,要先「打夾子」。在一塊平板上,先鋪上一層紙,將平時積攢的破布條、破布塊(也稱「舊鋪扯兒」),鋪滿整張紙;上面刷上一層漿糊,上面再鋪一層破布。如此反覆幾遍,大概有五六層的時候,拿到太陽底下去曬。曬乾了,就可以做鞋底的坯子了。
  順兒事先按照穿鞋人的腳的尺寸,描繪出「鞋樣子」。將曬乾的布夾子按照「鞋樣子」剪成鞋底的形狀,用白布條沿上邊兒,用漿糊把五六層的鞋底夾子粘在一起,再把粘好的鞋底用一塊完整的好布包在上面,這樣,就可以用針納了。納鞋底有幾件工具是不能少的:針線就不必說了,起碼還要有頂針、錐子、小鉗子,有的還會用鞋夾板。因為鞋底厚,用針不容易扎透,可以先用錐子扎個眼,針就輕易地穿過了;頂針的作用最大,因為人的皮膚禁不住鋼針,戴上類頂針,鋼針不會直接頂在人的手上。頂針的作用是往裡頂,小鉗子的作用則是往外拉。這邊頂進去,那邊拉出來,這一針才算完成了。看一個女人手巧不巧,要看她納的鞋底好不好。而鞋底納的好不好的標準,是要看針腳是不是夠密,行距是不是勻稱,還要看線勒進去的夠不夠深。勒進去的深,才說明用的力氣大,納出的鞋底才會結實。
  可是順兒卻是從來不納鞋底的,就連平平都是這樣,因為她們兩個要繡花,做刺繡不但手要巧,手的皮膚也要光潔,刺繡藝術的精細就是靠女子的纖纖素手演繹。比如繡金魚的尾巴,要用一根頭髮絲般細的絲線的六十四分之一。這樣細的絲線,平常人用肉眼都幾乎難以看清楚。而蘇繡就是將這樣細的絲線,一針一針地綴在薄如蟬翼的輕紗之上。通常小幅的作品就要繡三至五個月,中幅作品要繡一年,大幅的要繡兩三年,有時還要多人合作才能完成。
  順兒還會廣繡,有五十八種針法,人物繡與花鳥繡等是廣繡的特色產品,它具有構圖精密、色彩秀麗分明、針法多變、主題突出等特點。
  而蘇繡就更不用說了,蘇繡作品的主要藝術特點為是;山水能分遠近之趣;樓閣具現深邃之體;人物能有瞻眺生動之情;花鳥能報綽約親暱之態。蘇繡的仿畫繡、寫真繡其逼真的藝術效果是名滿天下的。尤其是雙面異色、異樣、異針法刺繡,也叫雙面三異繡。這個正是順兒打算開始嘗試的。
  她的手,從重生之後,就非常注意保養,每天從養奶牛的人家買來十斤的牛奶,和平平兩個人泡手,等這幾年順兒的繡藝飛速進步,陳德水已經不讓她下地幹活了,平時也要帶手套的。等到了晚上,把剩下的牛奶放到洗衣盆裡洗澡,現在有了大的洗澡盆了,就不用洗衣盆了。平平也樂得跟順兒一起泡,現在的平平,白白嫩嫩的,是三姐妹種最漂亮的。
  順兒長得明眸善睞,尤其是重生之後,心情的變化,注意保養,她的容貌也有了變化,過去如果說是六十五分的話,現在得有八十五分。大梅長得顧盼神飛,冷傲了點,但不得不說,大梅心智成熟,也非常有心計,當然,對順兒是真心好的,順兒科是從小就照顧她的。如果給大梅打分的話,的有八十分。小平平呢,別看小,早就有追求者了,打分得有九十五分,這讓順兒很不放心,每天上學讓爺爺送,放學再接回來,看的很緊,平時也不讓她和村裡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見面,省的學壞了。
  「大姐,你身上怎麼總是有青的地方啊?」
  順兒:……實在不能說啊!血淚史啊!沒辦法,只能撒謊,「我這是皮膚太嫩了,你也多泡泡牛奶,皮膚就能跟我一樣白嫩了,可惜就是碰到一點就青,沒事,不疼的。」

  ☆、第88章 遊街示眾

  第二天,隔壁鎮子有集市,順兒帶著一群女人,坐上生產隊派來的兩輛馬車,去買雞崽子了,順兒心裡還想著,是不是應該到縣裡看看,有沒有賣雞飼料的。豬飼料也要買。一群女人走在一起,沒多久就分開了。等了兩個小時,才看到大家姍姍來遲,有人買到了,有人沒買到,順兒也大方,自己有一百隻呢!都給他們分了,她以後再去買就好了。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走到半路上,突然聽到有個女人說,
  「你們知道嗎?馬紅梅回來了,跟他丈夫離婚了,他丈夫被判無期了。」
  「哼,這個馬紅梅也真夠無情無義的,他丈夫才進去多久啊?對了,順兒,你得小心點,我聽我閨女說,這個馬紅梅可是個好人,小心她報復你!」
  順兒冷哼一聲,「那就走著看吧!」這話說的讓人都覺得涼颼颼的。
  眼看快到家了,劉大嫂突然要上廁所,有人說她,等等就到家了,可是她實在是忍不住了,沒辦法,只能停車讓她去方便,正好路邊有個小樹林,還有許多的雜草,是個隱蔽的好地方,她就趕緊下車跑進去了。
  順兒正想著縣裡有沒有三黃雞或者是大白雞的雞苗呢!就見到劉大嫂急匆匆的跑過來了,
  王嬸子,也就是順兒好兄弟的親媽跟劉大嫂關係好,趕忙問道,「你這是咋得了,咋這麼快呢?有狼攆你啊?」
  劉大嫂一邊喘氣,一邊說道,「可不得了了,我看見一對狗男女,在那林子裡那啥呢?」
  兩個車上的女人都聽見了,來的都是已婚的大嫂嬸子們,最痛恨這樣的事,二話不說,全都下車去抓人了,順兒也在其中,這是誰啊?膽子不小啊!
  等一群人悄悄的摸上來一看,我的天啊!竟然是馬紅梅和順兒大姨夫常福,眾人都在看著順兒,順兒在村裡積威甚深,尤其是女人們,在她們看來,順兒就是她們的保護神。常福和馬紅梅此時也看到了周圍這麼多人,趕緊找衣服穿褲子,
  「都給我抓起來,捆上!」
  順兒一聲令下,所有的女人一起上,說是抓人,但還加上拳打腳踢,兩個人的衣服都被扯開了,馬紅梅甚至還露出了胸脯,這個時候,可沒有一個女人可憐她。抓著人上了車,馬車的速度加快了,很快就到了村裡,有人看見了這樣的情形,不用想都知道咋回事了,都回家去通知自己的家人來看熱鬧。
  沒多久,馬紅梅的脖子上就掛上了一雙破鞋,馬紅梅的媽媽上去就給女兒兩個巴掌,遊街就這樣開始了,順兒沒有跟著,而是去找大姨,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大姨竟然沒來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會想不開吧?
  順兒這裡恨的咬咬切齒,估計大姨是早就知道了,可是卻沒動靜,順兒也不管遊街的兩個人了,直接去看大姨。進了大姨家的院子,竟然異常的安靜,走進了屋,炕上坐著一臉冷漠的大姨,大梅躺在炕上,常金庫則是坐在炕沿上,三個人都是一句話不說。見到順兒來了,於桂珍看了順兒一眼,說道,
  「你來了?」
  「嗯!大姨有啥想法嗎?多少怎麼做?」順兒直言不諱,此時也沒有必要背著任何人了。
  於桂珍看著順兒,問道,「是你設計的嗎?」
  順兒搖頭,「我根本不知道,是別人發現的,當時有二十個人都在,是劉大嫂非得要上廁所,這才發現他們,等我們去抓人,這才知道是他們。」
  「哼!狗改不了吃屎。」
  順兒不說話了,她想大姨這樣有主意的人,是不需要自己勸慰的。過了一會兒,於桂珍抬起頭說道,「我要離婚,兩個孩子都歸我,讓他淨身出戶,你能辦到嗎?」
  順兒點頭,不過還是說了一句,「開弓沒有回頭箭,大姨,你要想好了。」
  「我想的夠久了,也忍夠了,你們誰能真的體會到我心裡的苦呢?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我於桂珍要是還忍著,我就不是我爹生的。」
  「既然這樣,那就這麼辦吧!」說完,回頭又看大梅和常金庫,「你們兩個在幹什麼,現在不正是學習的時候嗎?怎麼還在家裡貓著,有沒有電出息了?以後大姨可就指望你們了。想要讓人看的起,自己得努力,都起來,上學去,用點心。尤其是表哥,你的語文太差了。趕緊寫出作文來,我明天就去省城了。」
  常金庫和大梅都起來了,大梅的眼睛裡還有淚水,看得順兒心裡難受,哼道,「哭什麼,不許哭。別讓人說大姨把孩子都沒教育好。」順兒這話也是對大姨說的,提醒她,兩個孩子可是需要她照顧的。
  現在村裡的大部分人都壓著那對姦夫淫婦到大隊部去了,順兒沒有去,不管怎麼說,那是她大姨夫,自己不好出面,剛進門,就見一個王宏偉的媽媽來找順兒,說是許昌讓她過去呢!順兒想了想,這是要聽自己的意見啊!自己不好去啊!再說了,從小就把大姨夫當親爸爸一樣的人,怎麼忍心看到他那麼狼狽的一幕呢!對著王嬸子說道,
  「你跟村子說,我和大姨商量過了,你就給他送去四個字,淨身出戶。剩下的事,就讓他改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王大嫂一臉正氣,說道,「你放心吧!我跟村長說。」說完,一陣風是的跑了。
  順兒進了屋,就見到爺爺奶奶坐在炕上,也不說話,臉色沉重,看到順兒進來了,秋氏趕緊問道,
  「咋回事兒啊?現在咋樣了,你咋不去看看呢?」
  陳德水大聲吼道,「那是她大姨夫,出了這樣的醜事,她好意思出面嗎?說情人家說你是徇私舞弊,說罰人家說你是打擊報復,不過,你得去你大姨那裡看看,怎麼樣了?」
  順兒歎了口氣,說道,「我去看過了,我大姨的意思是離婚,看她的樣子,似乎早就有所察覺了,也早就想到這一步了。」
  陳德水夫婦不說話了,只是歎氣,現在這個年代,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多不容易啊!沒過多久,陳林則和於桂榮就急匆匆的趕來了,進屋就問順兒,
  「你咋還在這裡待著呢?趕緊去看看啊?這事兒咋處理啊?」於桂榮說道,
  最近因為於桂榮忙活著自己的婚禮,出了不少的力,母女之間的關係也緩和不少,順兒拉著她坐到炕沿上,耐心的說道,
  「這事兒我能不管嗎?早讓人傳話給村長了,再說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大姨夫,我也算是長輩,出了這樣的醜事我去了,這也不太好。」
  於桂榮聽說順兒已經出手了,就放心多了,陳林則在一邊拉住順兒的胳膊,問道,「你大姨啥意思啊?你問了嗎?」
  「問了,大姨要讓他淨身出戶,就是離婚的意思。」
  順兒的話,讓陳林則兩口子都有些驚訝,想想自己見到那兩個人的醜態,想到別人的議論,於桂榮的肺管子都要氣炸了,
  「這下可好了,出了這樣的醜事,他也不用當官了,哼!」
  陳德水半天沒有說話,此時卻開口對兒子和兒媳婦說道,「我覺得,還是放他一馬吧!他跟兩個孩子的感情都不錯,就算他錯了,孩子看他落魄,心裡也不會舒服的。再說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陳德水的話很有道理,順兒略微的想了想,也就點頭了,陳林則歎氣,「就是委屈大姐和孩子了,以後村裡人少不得要議論的。」
  於桂榮一聽就火了,「我看誰敢嚼舌頭,我不撕了她的嘴。」當然了,於桂榮心裡也清楚,不管怎麼控制,還是會有影響的,轉過頭對順兒說道,「順兒,那是親大姨啊!大梅排第一,你在她心裡就排第二,連常金庫都得靠邊,你小時候生病一個多月,除了你爺爺奶奶,就我和你大姨,白天晚上的看著你一個月啊!還有大梅可是你親妹子,這事你可得使勁兒啊!媽是糊塗的,過去對你有意見,可是哪個孩子像你這麼有主意的,完全不聽我的話啊?我也不是真心的不疼你,就是孩子多了,你在爺爺奶奶這裡最享福,我當然心疼其他幾個了,你別怪媽,看在媽懷胎十月生你的份上,多看顧點你大姨和兩個孩子。」
  也不知道咋回事兒,順兒聽了這話,眼眶都紅了,這麼多年了,順兒總算是聽到老媽說出一句可心的話了,看著自己的老媽,想起小時候跟老媽也挺親的,於是也跟著說道,
  「那是我親大姨,我能不管嗎?再說我在村裡多少還是個小官,說話也會有人聽的,你們先坐著,我去書記家去一趟。
  他們村裡的書記也換人了,叫朱春來,是從別的鎮子掉過來的,聽說就是大姨夫要去的那個鎮子,朱春來見到順兒來了,也猜到了是什麼事,順兒直言不諱,讓他放常福一馬。朱春來對於順兒這個女人那是非常欣賞的,看看,多會辦事,來的時候還給拎了兩瓶酒,其實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就是他舉手之勞的事。順兒提的各方面建議,都讓他得到了不少好處,尤其是在縣裡領導那裡,自己的新鮮蔬菜可是沒白送,誰不高看一眼啊!
  順兒見他答應了,也就放心了,說了兩句話,就說要回去做飯了,也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第89章 淨身出戶

等到傍晚,父母和兩個弟弟,還有老舅都來了,父母家和老舅家都跟大姨家住的近,對於他們的情況當然是清楚的,順兒見到他們進來,都是一臉的沉重,陳德水召喚他們坐下,然後讓平平到西屋自己玩兒去,順兒這才問道,
「人回去了吧?」順兒相信折騰了這麼小半天,也差不多了,估計朱春來應該把人都給放了。
陳林則說道,「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大姨原諒她呢!」
「你大姨的脾氣誰不知道啊?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聽說他要掉到隔壁的鎮子上當鄉長了,真是讓人生氣,順兒,你跟村裡還有鎮子上的領導不是很熟悉嗎?跟他們說說,讓他這個官當不成。」
「對,就應該這樣,可不能把他們這對狗男女輕易的放過了。」於桂榮狠狠的說道,
順兒此時也很有耐性,把緣由跟父母說了這兩口子這才消停下來。知道大姐已經打算要離婚了,那他們就應該馬上回去了,一定得幫場子。不然常福糾纏個沒完也不好,他弟弟沒準兒還得來要常金庫回去。還有就是,馬紅梅現在可以說是過街老鼠了,知道這件事情怎樣處理了,於桂榮就急匆匆的走了,多年的夫妻,陳林則怎麼能猜不到自己老婆要幹什麼,趕緊跟上去了。
陳德水看看順兒,有些擔心的說道,「沒事兒吧?」
順兒點頭,「沒什麼事,過一段時間人都走了,大姨也就輕省了。議論也會少了,只是這次,馬紅梅怕是要麻煩了,她媽媽說什麼都不敢相信自己乖巧聽話的女兒竟然是個破鞋。等晚上馬紅梅狼狽的回來了,謝麗兩口子一起動手,又把她揍了一頓。這個閨女是不能在馬家了,兩口子加上兒子商量了一下,決定把她送到城裡去,那邊有個親戚,想要讓她躲一陣子。
順兒走到桌子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道,」大姨夫離婚了,馬紅梅很可能去找他呢!對於他們來說,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過了有半個小時,常金庫和大梅來了,兩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紅的,順兒勸慰了幾句,就打發常金庫到盧平家去睡覺,順便跟著盧平好好學習,大梅被順兒留下來,三個姐妹就住在順兒的西屋。
第二天早上,順兒起來做飯,大梅也跟著起來幫忙了,沒過多久,盧平和張明、還有常金庫都來了,這是來吃早飯了。順兒大方,陳德水夫婦更是喜歡熱鬧,所以陳家的人緣好不是沒有原因的。
早飯是煮的爛爛的小米粥,熱乎乎的饅頭,還有雞蛋瓜片湯,兩個小碟子的鹹菜,這是陳家的標準早飯,結婚之後,順兒就沒有做過飯,都是陳德水早上起來做飯,她那時候睡的正香呢!現在他走了,順兒咋就這麼想他了呢?走了都快半個月了吧?
吃飯的時候,秋氏一個勁兒的關係大梅和常金庫,看情況吧!如果那邊還沒解決的話,這兩個孩子還得繼續留下來。順兒也是這樣想,臨走之前,對常金庫和大梅囑咐,要好好學習。其實常金庫本來不想去的,是後來大姨逼著去的,現在他就不這樣想了,一心想著衣錦還鄉,光耀門楣,他就是初中的底子,但是順兒不擔心,有三次高考機會呢!都是針對這批人的。不求他們都能考上大學,考上個中專也是行的吧!實在不行的話,順兒就要考慮考慮,給表哥走走後門了。把送到縣裡的一個中專去,畢業之後就能分到一個工作,幹好了也是有前途的。
吃完了飯,幾個人都去上學了,這個時候,正好大姨過來了,順兒看她神色憔悴,卻還算有精神,連忙把她領進了東屋,對于于桂珍來說,陳德水夫婦也算是長輩,大事上從來都是一條心的。
「怎麼了,大姨?」
「昨天馬紅梅不是被揍的夠嗆嗎?後來找了大夫給看,說是懷孕了,一個多月了,你說他丈夫進去也是一個多月,這孩子是他丈夫的?還是……」
於桂珍的言下之意,是擔心馬紅梅懷的是常福的孩子的,雖然他們離婚了,但是在於桂珍的心裡,是絕對不願意看到這對賤人得到幸福的。
秋氏笑了笑,說道,「懷孕是懷孕了,誰知道是誰的?咱們都這麼想了,難道常福就不想?今天想不明白,日後也想不明白?」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放過,一定把她的孩子打掉。」於桂珍的身上冒出寒氣,
順兒趕緊握住大姨的手,安撫他,那是一條人命,手裡有了人命,這對將來的命運沒好處,是損陰德的大事,於是說道,「大姨要是現在出手,弄掉她的孩子,她反而是讓人同情了,大姨夫那邊沒準兒就真的娶了他了。可是,如果是你留著這個孩子,什麼都不說,你想,別人會怎麼想,大姨夫心裡就不懷疑嗎?說白了,大姨是想一刀給他們個痛快的,還是一點一點軟刀子磨呢?」
「哼!那不是太便宜他們了。你說的對,慢慢磨。哼!」
陳德水開口說道,「桂珍啊,現在最重要的是兩個孩子啊!要高考了,考上了那就是大學生,最差上了中專,分配了就是正式工作啊!當官都是可能的。機會難得啊!你可得分清輕重了。」
「就是啊!你也別給他們太大的壓力,照顧好他們的的吃穿,平時別一副苦臉悲悲切切的。」順兒怕大姨把他們逼的太緊了。
順兒又接著說道,「且不說咱們能不能的下,馬家的人能不能讓她生這個孩子,還不知道呢!而他婆家的人如果覺得那是他們兒子的孩子呢!他們的兒子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了,那這個孫子,是不是更重要了。這後邊的事兒,還有的鬧呢!既然離婚了,大姨,咱們還是看看熱鬧吧!」
「呵呵,可不就是嗎?我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呢?」昨天晚上,自己帶著弟弟妹妹全家又到馬家去大鬧了一場,狠狠的揍了那個女人一頓,至於常福,已經被攆出去了,聽說住在村裡的大隊部,倒是把他平時的衣服都帶上了,還帶上了一副鋪蓋,錢沒給,他快開工資了。
「大姨可別人小看了,等著看笑話的人多著呢!大姨活了大半輩子,啥時候窩囊過。」
於桂珍點點頭,「我知道,可是我這心裡……不甘心,真是不甘心!」說著,這眼裡就掉了下來,看得出來她已經極力忍耐了,
秋氏坐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說道,「桂珍,想想孩子。那才是你未來的希望。
之後,又說了一會兒話,於桂珍就走了,不過馬上有人來通著陳德水他們,說是余家老爺子這次真的不行了。陳德水夫婦和順兒都過去了,平平中午回來吃飯見不到人,估計也會回父母家去了。
順兒他們到的時候,屋裡屋外已經是哭聲一片了,人真的沒了,馮敏見到順兒他們來了,過來招呼,
順兒拉著她的手問道,「老爺子睡著去的?」
「沒有,醒過來了,拉著親生的兒子孫子說話,最後卻是拉著你老舅的手掉眼淚,捨不得的看著於敬,老爺子最後總算是清醒過來了,還交代余理和他爸要好好謝謝你老舅,嗚嗚……」老爺子雖然是馮敏的便宜公公,但是老頭對他丈夫和兒子那是真的好,余家那邊送來的好吃的好喝的,他都偷著藏起來給丈夫和於敬吃。
生生死死的,對於已經活了兩世的人來說,本來應該已經看淡了,可其實卻恰恰相反,順兒經常和余家老爺子喝酒,雖然老爺子年紀大了,像個小孩子,但是對於他喜歡的人,那是真的好。和順兒相處,更像是兩個哥們兒。如今人沒了。順兒實在沒有勇氣去面對這樣的場景。
似乎是看到順兒的臉色不對,秋氏趕緊讓順兒回家,也確實是這樣,不知道是怎麼了,也許是因為情緒不好吧!轉眼又覺得不對勁,等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鎮子上郵差,原來是丈夫杜海明來信了,順兒的心情馬上好了起來。看來,自己果然是害了相思病了。
回答家裡打開信仔細看,杜海明在信裡寫的很正經,說是路上都很順利,而且自己放在南方的東西也沒有問題,非常的安全,而且,他已經拖了自己的熟人去修理那些古畫了,找的是歷史博物館的人,絕對沒有問題的,順兒當時讓杜海明帶去的畫有三十六副,還有聖旨和金冊等文獻,杜海明就給做主了,作為酬謝那些幫自己修畫和重新裝裱的服務費了。順兒覺得這也應該,他現在打算到橫衝附近去了,他帶上了順兒的繡圖,又偷著購買了幾幅,請人用上好的木材加工了幾個框子,還雕花了。成了真正的藝術品。
而且杜海明不打算賣其他的古董了,因為以後的升值空間更大,所以這一次他只打算把自己留下的進口高古玉和青銅器賣掉,當然還有順兒送過去的絲綢,杜海明把每一匹布料都減下來十米送到博物館去,剩下的都打算賣掉,類似於書畫、瓷器是絕對不能動的。翡翠和玉製品除了了留下來一部分極品的,剩下的也賣掉。順兒不喜歡從墳墓裡弄出來的東西。
順兒已經給他列出了單子,什麼東西該留,什麼東西不該留,夫婦兩個心裡都明白,順兒和杜海明都有前世的記憶,翡翠這些首飾類的東西杜海明不懂,但順兒很有研究,而杜海明擅長研究的是股市和房地產。而他們也有共同的目的,就是希望能為自己愛的人,最好的一起,可以幫助別人。
杜海明在信裡當然是報喜不報憂的,因為在順兒接的信的同時,他已經和三個兄弟坐上了偷渡到香港的船,而且,他們的身上,甚至還是帶著槍的。接應他們的是黑道上的人,雖然關係一直很鐵,可防人之心不可無。

  ☆、第90章 偷渡

  此時杜海明有兩個選擇,是讓這些幫他們偷渡的人私下聯繫賣家,還是直接找拍賣行,最後,杜海明還是選擇了拍賣行,因為正規,也更安全。
  和杜海明一同來的有三個人,都是戰友,他們都住在南方,尤其是齊嘯雲和張嵩,都在騰沖這裡安家了,還有一個叫黃明龍,就在蘇州。他們做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杜海明原來就是他們的領導,更是哥們,他們當年也在杜海明的提醒下藏匿了不少古董,當然,他們運氣沒有那麼好,東西不多,但也收穫不小,在來之前,他們又私下裡購買和淘換了一些老東西,
  四個人是都是當年在邊境打過仗的,可以說是最早的特種兵了,天上地下,水裡都難不倒他們,野外生存能力也不用擔心,體力更是好。船還沒靠岸,齊嘯雲就已經先下水了,游到岸上,觀察一陣,這才發射信號,等靠岸了,這才和那些人見面。把成箱子的東西小心翼翼,一抬一抬的放到了貨車上。
  接頭的人叫張龍,大家都叫他龍哥,看到杜海明他們來了,也沒多說什麼,因為他見識過這四個人的厲害,也知道他們不喜歡話多的人,直接領著人去見他們的老大連勝平。連勝平有四十多了,是個厲害角色,跟杜海明是鐵桿兄弟,因為杜海明救過他兩次。
  來到一個倉庫門口,車直接開了進去,連勝平穿著花襯衫走過來,「明哥,來啦,還順利吧?」
  「還行,先找人看貨,好把消息發出去,早點把事情辦好,省的夜長夢多。」杜海明一邊說,一邊先往裡面的一間屋裡走,黃明龍和張嵩在外頭跟張龍,還有張龍帶來的那些專家們驗貨,杜海明則是帶著齊嘯雲進屋了,他得把濕衣服換下來。
  杜海明進屋,直接就坐在了沙發上,在人前呼風喚雨的連勝平則是熱情的招待著,甚至有些恭敬的意思。杜海明接過連勝平遞過來的煙,說道,「怎麼樣,我讓你改行,你考慮的咋樣了?」
  「我當然想啊!可是錢不夠啊!」
  杜海明眉頭一皺,說道,「我上次給你的分紅還不夠?」
  「那個就夠買個樓面,你說讓我開酒莊,可這進口的酒真的不便宜啊,我算了算,就算是我不買房子,也不夠進貨的。」
  杜海明笑了笑,說道,「我沒想到你竟然想幹高檔酒的生意,這樣吧!我投資,你來辦,每年我分你兩成紅利,到時候,比你跟現在強,連個媳婦都不敢去。」
  「嗯,我聽明哥的。」連勝平在道上混的,也是一方的扛把子了,但是,無論你手下有多少兄弟,但誰都知道,說不準哪天就被人砍死了。沒兒子可是他一輩子的遺憾啊!現在明哥給他投資,無異於是給他碗飯吃,他很清楚,兩成分紅的份量。
  杜海明也是看中了連勝平的為人,夠義氣,心思正,影響力大,手下兄弟又多又忠心,這樣的人,收歸自己的旗下,再合適不過了。
  過去帶東西來,不過十來件,但是這次,絕對超過五百件,有漆器,鎏金擺件、佛像,玉質品,當然,是那些不夠漂亮的,青銅器甚至還有繡品和古董絲綢。其實能讓杜海明看中的東西,怎麼可能不是好的呢?只不過他只留下那些財寶中的極品和黃金還有白銀。
  等專家都看完了,進了屋,幾個專業人士的意思是,有些東西可以私下裡給那些商人,有些特別貴重的,還是應該送到拍賣會上去。杜海明想了想就同意了。
  就這樣,一邊跟人做買賣,討價還價,另外一邊等著拍賣行為他們開個拍賣會,就這樣,杜海明在這裡已經待了兩個月了。最後的結果是,他有了11.850億美元。給了連勝平200萬美元做酬勞,這已經是天價了,自己現在所有的積蓄的五倍。還有未來酒莊的兩成分紅,咋說他都覺得,杜海明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貴人了。
  另外三個也得了超過五十萬美元,他們都按照杜海明建議,將錢存到香港所在的瑞士銀行。來這裡不久,杜海明就讓連勝平給他們都辦了香港的戶口,還給順兒也辦了,要知道,現在從國內沿海偷渡過來的人也不少,辦了戶口人也大有人在,再說又錢開路,啥不能辦呢?
  杜海明要辦戶口,杜海明就可以在國外開公司了,也有了保障。另外一個想法就是,把媳婦的戶口也給辦了,將來他們兩口子可以多生幾個孩子。十一億多的美元,可真是天文數字了。二那些人參,對於比內地人更信奉補藥的富裕的港台人來說,野山參簡直就是仙丹,所以人參的錢是單獨存起來的,用的是順兒的名字。
  為了能賣出更好的價格,有些東西需要好好的養護一下,張龍還特意找來了專業人士,他們要做的就是把佛像上的黑斑去掉,恢復他們本來的樣子,甚至連珍珠項鏈上的珍珠都弄得閃閃發光了,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辦法。要知道,這才帶來的珍珠項鏈可不少,就是因為這些珍珠因為年紀久遠,失去光澤了,順兒不會喜歡的,但是現在恢復了本來的面目,看珍珠好不好,一看光澤,二看形狀,三看大小,四看顏色,剩下的那些項鏈也都很讓人滿意。
  這次收穫這麼大,主要還是靠佛像,杜海明帶來不少的佛像,有銅質的,有鎏金的,形態各異,唐宋元明清的都有,還有就是翡翠了,賣的非常好,甚至比羊脂玉還受歡迎。
  而那些布料和屏風、繡品也賣掉了,足足得了110萬。港台那邊的人信佛,所以很喜歡佛像,還有就是這邊的人根本沒幾個人會刺繡,對繡品的熱衷還是非常高的。還有人打算下定金,希望下次給他們帶來。杜海明沒有接,順兒的那幾幅刺繡能得個50萬,從別的地方收購這樣的大副繡圖也是不容易的,杜海明聽說這些是她繡了幾年的,確實勞心勞力。加上她對西方藝術方面的影響,所有還是很有新意的,這叫中西合璧,也算是難得的好作品了。
  此時的順兒在忙什麼呢?當然是忙著操心高考的事情了。來回跑了幾次,讓城裡的老教授們給大傢伙兒畫重點,批改作文。等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就要想報考哪個學校的事,擔心能不能考上,這個時候,盧平就來找順兒了,雖然以前見面覺得挺尷尬的,但是順兒坦蕩蕩的,盧平也就放開了,所以有了大事,趕緊到陳德水這裡,開家庭會議,他的身後還跟著常金庫、大梅和張明,他們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怎麼選擇。
  順兒看過了四個人的面相,結合實際中他們的表現,很快就定下來了,讓盧平奔著清華去學習化學,讓大梅報考醫學院或者是護校,常金庫和也可以考慮選一個中專,不過張明就沒說什麼了。直接告訴張明,他今年走不了。
  張明一聽就不幹了,「憑啥啊?我的成績可是排在第二位的,就盧平比我好點,我還能考不上?」
  順兒也不跟他墨跡,說道,「回去好好看書吧!在我看來,明年走要比今年走更好。」
  對於順兒說話的準確度,他們還是非常相信的,都把心思收收,等著考試。順兒也問了大梅,陳磊怎麼樣?去學習了嗎?
  大梅搖頭,「有時候去,有時候不去,雖然說他腦袋好使,但不用功有啥用。而且我聽你媽說,如果陳磊高考沒有考上的話,就讓他接了你爸的班呢!」
  這絕對不是一個號選擇,手工藝那個院子,現在看著還不錯,沒幾年就黃了,連工資都開不出來了,哪怕是真的有了養老保險,那也是二十多年之後的事了,一個年輕人,現在就去那裡混日子嗎?
  杜海明又來了一封信,說是東西都出手了,現在正在去緬甸,當然,這些地名都用了其他的地名替代,這是他們商量好的。等信到了沒多久,順兒就收到了從南方郵寄過來的禮物,四個箱子,順兒還特意找了生產隊的車,又叫了幾個人才把東西從鎮子上的郵局搬回家去。
  一個箱子裡打開來木頭條框之後,打開紙殼箱子,竟然發現了電視機,天啊!竟然是彩電,還是二十二寸的進口彩電。這怎麼能不讓人驚訝呢?要知道現在能有一個十二寸的黑白電視就已經很牛b了好不好?這個可是連城裡的幹部都沒不起的,少說得兩千多塊啊!另外一個箱子打開,順兒又看到了,照相機,一大盒子的膠卷,單卡錄音機,還有許多時下歌星的磁帶。最下面一層,更是放了好多的布料,服裝,還有牛仔服,牛仔。最後一個箱子,裡面放的都是一盒子一盒子的補品了,即食燕窩,靈芝孢子粉,珍珠粉還有鹿胎膏之類的東西。買的還真是不少呢!
  自己帶這麼多東西回來,估計早有人得了消息,別的瞞不住,先把衣服、布料藏好吧!相信補品之類的,沒有人會跟陳德水老兩口子掙的,更何況,現在杜海明想要早點要孩子,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第91章 懷孕?

  杜海明帶回來的東西,可真是給人不少的震撼,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來看電視機,又有人看見了錄音機和磁帶,順兒也不攔著他們,正好趕上今天白天有電,插上錄音機,放了一盤鄧麗君的磁帶,當鄧麗君婉轉優美的歌聲響起,大家都靜了下來。緊接著,又看人安放電視機,眾人拿出說明書,可惜都是繁體字,認識的人不多,這顯然不是給內地人準備的,順兒怕漏了什麼,只能拿過來,指揮大家按電視,放天線,還特意找來了一個大的鐵圈子,用一根長長的木頭架起來。固定好了,可是電視裡只有許多的彩色條條,大家等啊等啊!一直到下午四點多,這才來了節目,當然了,主要是農業節目,畜牧業養殖,後來到了吃飯的時間了,大家乾脆回家把飯菜端過來,一邊看,一邊吃。
  有一些不樂意看電視的,就到西屋,跟順兒他們聽歌,其中還包括原本那幾個應該去上晚課考大學的傢伙。順兒一邊聽,一邊繡花,屋裡的燈大亮著,又有音樂在播放,但這一切都沒有融入順兒的頭腦中,她的眼中、手裡,只有面前的刺繡,這一次,她要繡一個最漂亮的仙女,白衣飄飄,迎風而立,仙姿玉骨,如夢似幻,真真是一個幻界了。而另外一個置身事外的人就是平平了,她坐的筆直,手裡拿著一個小的繡花棚子,在繡茶花,她最喜歡茉莉花的味道,也看過茶花的圖畫,心裡最喜歡,現在就是在繡三朵茶花,順兒看過花樣子,還給了點提示,最終的結果應該會不錯的,自從杜海明走了,平平又回了西屋,跟著姐姐一起睡了。
  以往丈夫在,總覺得這屋裡有壓力,或者是壓迫感,總之不會那麼平靜的,但是如今平平回來陪著自己了,這日子似乎也沒有回到過去,反而覺得心裡空牢牢的。他離開的日子不短了,要知道去南方路程上就得一些時間,又要做事,說是最多兩個月,順兒也知道在忽悠她,估計現在村裡人都得懷疑他們兩個是不是離婚了。
  等到這些東西一運回來,大家又說,這是杜海明在外頭髮了財了,都來打聽,他到底幹什麼去了,說實話,杜海明臨走的時候只是說會到老戰友那裡去,然後還會去南方沿海城市看看新發展,沒有說的很明白,順兒也沒問,其實多少也明白一些,這也算是他們這對小夫妻的相處之道吧!杜海明不會干涉她去做什麼,沒有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埋怨她,同樣的,她也不願意去追問一些需要無數個問題才能弄明白的真相。
  杜海明給順兒弄回來的衣服,在現代人的眼光看來,還是挺新潮的,但也在大家的接受範圍之內,多是給順兒的,也有一些是給年紀大的人,和小些孩子的,順兒留下一套,剩下的給親戚們分送出去了。不得不說,現在的的確良布料,實在是穿夠了,裡面不穿一個厚實的背心,弄不好就得露點,如果一個不小心,遇到了下雨天,那就更得小心了,出醜的幾率非常大的。現在,他們幾乎天天有人,弄的順兒都有點受不了了,乾脆把錄音機放到中學去了,讓他們聽聽啥叫英語,因為杜海明很厲害的還弄回來兩個教說英語的磁帶。
  至於電視機,那就沒辦法了,幾乎村裡大多數的人都會聚集在他們家,一直到晚上九點半,電視沒有節目了,這才算了,現在順兒最盼著的就是停電了,還好,他們這裡一般來說,有一半兒時間是停電的。
  又過了一段時間,杜海明來信說,事情很順利,但是需要一些時間,而且現在有一個很好的投資機會,他一邊考察緬甸那邊礦產的情況,打算給她弄幾個好看的鐲子,一邊來做投資的工作。當然,還是在香港這邊才更方便一些。順兒也能理解,寫信告訴他,家裡一切都好,不用擔心,又說了冬天的時候,村裡的幾個人要考試的事,閒著沒事兒,她也在信裡問了一句,問問丈夫,我也想去考大學咋辦啊?
  順兒當時這樣說,不過是因為那個一直不怎麼和自己對付的沈清竟然也去參加,心裡多少也動了點兒心思,去不去考試呢?去了,自己的成績一直不錯,未必不能有大大的風光,可是不去的話,多少有點不甘心,不說沈清了,連其他的村裡的小姐妹也動了心思,要知道,上過高中的本來就少,能上高中的,當然成績都是不錯,並且有上進心的。像順兒這樣的好苗子,中學的老師還念叨了好久呢!可惜就在順兒從繡花架子邊站起來,找了件杜海明送回來的蝙蝠衫穿上,這衣服涼快,上身寬鬆,腰間這裡收緊,正好一些褶皺卡在腰間,又穿上灰色的薄紗料褲子,布鞋,打算到中學看看去。
  秋氏從菜園子裡站起來,看到順兒,那是一愣,看到奶奶在這裡,順兒解釋道,「奶,我也去中學看看。」
  「順,順兒,你等等!」秋氏趕忙叫住了孫女,
  順兒回頭,不明所以的問道,「咋了,奶?」
  「順兒,你多久沒來事兒了?」
  多久?她從來都是四個月來一次的,每一次來之前,都會反應很強,事先就會頭疼肚子疼,然後是七天的流血期,其中頭三天得臥床,可是結婚之後,好久沒來了,懷孕了?不能吧?杜海明都走了多久了?三個多月了,那自己要是懷孕的話……
  秋氏看看順兒的肚子,說道,「你平時穿的隨意,我也沒注意,可你沒發現自己現在起的越來越晚了嗎?以前海明還在家,他起來做飯,你懶床,我還當沒啥,可是……你再看看你的肚子,怎麼好像有點顯懷了呢?」
  不能吧?順兒和秋氏相互看了一眼,兩個人趕緊往一個方向走,鎮子上的衛生所,現在王大夫肯定還在上班呢!沒多久,兩個人就出來了,秋氏喜氣洋洋,順兒這還有點發蒙呢!有了?都快四個月了?王大夫還以為他們早就知道懷孕的事呢?一進門就問,孩子還好嗎?原來大家都以為他們家的人都知道,也只有她們這些當事人根本沒當回事兒。
  順兒覺得自己受了打擊了,回想起上輩子,沒結婚是一回事,等後來即使有男朋友了,那也老大不小了,身體也不怎麼健康,從來沒懷孕過就再正常不過了。不過現在她真的有點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心裡這美滋滋的,恨不得想告訴所有人,一會兒又擔心,自己是不是應該注意什麼啊!對了,自己懷孕了,固然是了了一番心願,但是自己的丈夫呢?他不會有啥心裡壓力吧?畢竟前一個老婆就是難產沒的啊!再說了,有些事情,既是想迴避,可又不能完全不去想,就比如他和前任的關係,問了吧!自己鬧心,不問吧!看看,現在不就拿不準了嗎?算了,這不是她該考慮了事,直接寫信給給他那個朋友,告訴他,現在你老婆懷孕了,四個月了,你看著辦好了。
  看著辦是啥意思呢?自己想去吧!沒幾天,學校就出事兒了,王大軍把盧平給打了,順兒聽著有點不明所以,盧平也沒來順兒這裡告狀,不過晚上吃飯的時候,看他嘴角破了,秋氏還一個勁兒的說他上火了。按理說,都是自己兄弟,打架屬於內部矛盾,這個實在不好干涉啊!事後盧平沒來告狀,王大軍也沒來道歉,順兒就把這事兒放下了。
  沒過幾天,一個晚上,來看電視的人不少,大梅也來了,順兒覺得鬧得慌,就拉著大梅出門溜溜,「你媽還好吧?」
  「挺好的,她現在很少發脾氣了,不過有時候會發呆。」
  順兒歎氣,「那就好,好好跟著老師學習,如果有不會的,就去問盧平去,怎麼說也是你小叔叔,別客氣。」
  「我不會客氣的!」
  順兒:……這是什麼意思,好像話裡有話啊?
  大梅接著說道,「大姐不明白嗎?」
  「你喜歡盧平?」哦貓!差了輩兒了,大梅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太震驚了,像順兒這樣不知道啥叫約束為何物的傢伙也開始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人偷聽,
  「所以你不要去找王大軍的麻煩了,我答應過他,不會讓你找他麻煩,他才幫我揍人的。」大梅說的非常乾脆,非常冷靜,
  順兒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指著大梅,「你……你瘋了嗎?考大學,不是讓你考大學嗎?中專也行啊!」
  大梅非常冷靜的把順兒的手摁下來,「別跟我說你不接受啊!你現在懷孕呢!不能動手啊!」
  「你不怕我告訴盧平啊?」
  「那他會更喜歡我的。」
  「天啊!天啊!我妹妹竟然是個蛇蠍女!」順兒這輩子沒這麼震驚過啊!大梅轉身要走了,
  順兒趕緊拉住大梅的胳膊,苦口婆心,「大梅,你聽我說,你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第92章 三堂會審

  很顯然,順兒是太著急了,太激動了,大梅去拉她的手,想要掙脫她的鉗制,突然有人衝過來,一下子拉開了兩人,
  「你有什麼話衝我來,要打就打我吧!」
  天還沒有黑透,順兒很清楚的看到了來人,「盧平?你一邊去!」現在得先解決要蛇蠍妹妹要緊,
  「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是我強迫她的,我……」
  噹噹噹!!!不對勁兒啊!就算兩個人有點小曖昧,甚至談戀愛了,也沒有必要挨揍吧!除非……
  順兒這下子可真是氣到了,一圈頭就揮過去了,大梅上來拉,被順兒也揍了一拳,眼看著順兒發了這麼大的火兒,大梅和盧平都瞎到了,他們挨打沒什麼,要是害得順兒肚子裡的孩子,那他們的罪過可就大了,不說爺爺奶奶會怎麼收拾他們,就是姐夫回來,他們……
  盧平一下子跪下了,抱住順兒的腿,「順兒,我要娶大梅,真的,是真心的。你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大姐,你冷靜點兒,你冷靜點兒!」大梅緊緊的摟住順兒的兩條胳膊,不讓她動,順兒看著她的眼睛,姐妹兩個的目光交匯,順兒冷靜下來,看來大梅心裡是有主意的。不過,此時此地,此情此景,貨物既出概不退換!
  「你們兩個,明天早上過來,見我和爺爺奶奶。這件事情,必須好好處理,不然的話,誰也別想好。」順兒掙脫開兩個人,往家裡走去,一步一步往家走的同時,心裡也冷靜了下來,從大梅的話當中,不難分析出,這是大梅設計好的,等到盧平出現了,又暴露出另外一個可能的信息,那就是兩個人的關係可能已經很親密了。現在順兒只擔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大梅這樣做,是因為家裡出了變故,形勢所迫,還是真的喜歡上了盧平呢?難道她不知道這樣做,根本就沒有退路了嗎?
  明面上上說是要這兩個人明天早上來,可是順兒當然不會真的等到明天早上,叫來了張明,讓他跟盧平回家去好好反省,實際上是把人看住,張明多少知道點事情,不過順兒的話是不敢不聽的。
  以現在大梅的年紀,結婚剛剛夠,但是,她要考大學,中專是沒問題的,就算考不上,順兒也會幫著走後門的,可以考上更好的大學,那也不是不可能的,現在這麼著急的結婚,把自己交出去,那不是太蠢了嗎?
  等到晚上,順兒抓了平平,一起到大梅家去,讓平平在大姨屋裡說話,自己說要和大梅說點兒事兒,於桂珍也沒有攔著。
  「跟我說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順兒現在平靜多了,
  大梅倒是挺平靜的,知道順兒面前,還是說實話的好,於是坐好了,開始跟順兒老實交代,「我早就喜歡上盧平了,後來看他對你有意思,我也就藏起了自己的心思,後來你結婚了,知道你們沒什麼事兒,盧平也把對你的心思放下了。對我也挺好,可只是一般,為了打破僵局,我就找了王大軍幫忙,讓他幫我揍了盧平一頓,我趁機送藥,這樣才有了聯繫,後來慢慢的接觸的就多了。有一次……有一次我們沒把持住。」
  聽大梅這樣說,順兒總算是明白了,盧平這隻小白羊如了狼嘴了,不過還是很擔心,「你不怕他考上大學,跟你分開了,你們之間就完蛋了嗎?想想趙淑嫻的下場,你也想被人甩了嗎?」
  「大姐,我做這樣的選擇,怎麼可能不想這些,你要做的,就是幫我達成心願。」
  順兒定定的看著大梅,「你是我的親妹妹,我自然向著你的,既然是你的選擇,我一定幫你完成,但願你不後悔。」
  「我想好了,絕對不會後悔!能得到他的愛,我死了都甘心!」大梅說的非常堅定,順兒還能說什麼呢!一輩子太長了,不知道要有多少風險,轉頭對大梅說道,
  「盧平是一個非常單純的人,心思也正。這樣的人,不出軌還罷了,一但動了別的心思,你拉都拉不回來,這一次,你要吃苦頭了。要讓她一輩子欠你的。我知道你的心,這個家,待著確實痛苦。還有一件事你要想,也要去做,將來,要以怎樣的姿態站在盧平的身邊,他是天才,注定不會平凡的,站在這樣的人身邊,你要做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還是一個有自己事業獨立的女人。」
  順兒的話,讓大梅陷入了沉思,之後,順兒又把大姨拉出去,偷著說了這件事情,要大姨明天好好配合。大姨於桂珍先是驚訝,然後是暴怒,最後還是想通了,盧平可以說是整個鎮子姑娘家頂著的大肥肉啊!他要是考不上好大學,那簡直都是沒天理了。大家都說陳家人真會看人,把這麼好的小伙子給收到自己的旗下了。
  於桂珍當然生氣最近女兒的自作主張,但是,如果現在可得冷靜,大事當前,先幫閨女收了那小子再說。又和順兒說了兩句,然後才讓順兒跟平平回去。至於回家之後,於桂珍怎麼跟大梅商量,那就不是順兒能知道的了。
  等到了家,所有人都離開了,順兒才一拍大腿,忘記大事了,這事兒不先跟父母通個光的話,那還不的鬧翻天啊!真是一孕傻三年啊!
  「姐,我想聽歌,咱們還是把錄音機拿回來吧!」
  「小孩子家家的,少聽那些情情愛愛的東西,我妹妹沒那麼傻,將來一定要找個金龜知道不?」
  「嗯,我知道了了。」啥是金龜?家裡有金龜的人嗎?啥是金龜?這事弄了很久才明白,差點弄出天大的笑話來。
  當天晚上,順兒就跟爺爺奶奶通了光,不過可沒說著是自己妹妹幹的好事,只是說這兩個人鬧出事兒來了。以後還得想辦法敲打一下王大軍,可別把大梅給供出去,先讓人揍心上人一頓,然後自己出來當好人的事兒,估計得讓盧平當一輩子把柄。
  第二天,順兒早上起的晚了,知道她懷孕貪睡,平平和秋氏就開始做飯了,正好平平可以燒火,陳德水也可以幫忙,順兒雖然想要早起,可是陳德水兩老家上平平堅決不允許,估計也是怕了順兒這命和那不可預測的身體了。
  等到順兒醒了,隔壁爭吵的聲音已經傳的很大聲了,順兒不緊不慢的起來去參加審判大會。
  看見盧平和大梅兩個跪在地上,大梅的脖子上,盧平的臉上都是傷,哎呦喂,大姨可真夠狠的,這大梅也是個狠角色呢!知道自家大廈已傾,急於給自己找一個家,這樣做沒什麼錯,順兒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做的呢?當時說找上門女婿,不也是為了這個嗎?
  順兒作為大姐,只能坐在炕沿上冷臉看著眼前的一幕,
  「順兒他奶,你說……你說這咋整啊?盧平都改了姓了,叔叔跟侄女……這穿出去,還要不要臉了?」於桂珍抹著眼淚說道,場面非常淒婉,看的人心酸,剛離婚的女人,女兒又被人欺負了,看上去絕對有輕生的可能,唉!真是慘哪!這一切都看在了陳盧平的眼裡,腦袋垂的更低了。
  陳德水兩口子可是急的不行了,看向順兒,順兒知道這是需要自己開口了,走到兩個人面前,看看兩個人的面相,說道,
  「確實是紅鸞星動啊!夫妻宮都是紅的,不過,你們兩個結婚中年可能不順啊!因為看盧平就是一個事業有成的,而大梅只能做個賢妻,怕將來被嫌棄啊!」
  盧平趕緊說道,「不能,不能,絕對不會,我現在是完全想明白了,賢妻最好,總比悍婦強,真的!」
  「嗯!」這還差不多!不對,「你說誰是悍婦?」一拳撂倒,不過馬上被秋氏和於桂珍給拉回來了,
  秋氏趕緊說道,「你幹什麼?小心肚子。」
  哎呦,這事兒給忘記了,陳德水這個時候也發火兒了,「順兒,你都是快當媽的人了,自己的身體還不清楚嗎?怎麼這麼莽撞,我給杜海明寫信,讓他趕緊回來。」
  「就是,好好的孩子都得讓她折騰掉了。哎……呸!打嘴,好的靈壞的不靈!」秋氏也急了,
  跪在地上的兩個人面面相覷,也有點擔心,畢竟已經闖禍了,闖的禍再大點兒,等姐夫回來就完蛋了,盧平對於和自己住了一陣子的未來姐夫可是相當瞭解的。
  陳德水歎了口氣,說道,「結婚吧!大梅她媽,你說呢?」
  於桂珍有些擔心的問,「這政府能讓嗎?是親戚。」
  「沒事兒,大家都知道咋回事兒,就這麼定了。」陳德水一下子拍板了。
  緊接著,陳德水夫婦和於桂珍開始拉著盧平跟他討論結婚的事情,比如盧平老家的那幾個親戚怎麼辦?
  大梅被順兒提溜到西屋繼續教訓,大梅絕對有往歪脖樹方向發展的情況,必須糾正,不能繼續下去了。
  「跟我說說,你們兩個怎麼成事兒的?時間,地點都給我交代清楚!」順兒剛想露胳膊挽袖子,但想到肚子,還是放下了。

  ☆、第93章 插錯了

  聽順兒問起那件事情,大梅的臉紅了,又有點不自在,想了半天才說道,「第一次,一點都不成功。」
  「啊?不成功?」順兒不明白,難道盧平也有問題嗎?「他不行?那要不是喝補藥啊?」
  大梅看了一眼順兒,說道,「要不是你那時候整天讓姐夫喝補藥,沒準兒我和他還成不了呢!反正不是啥舒服的事。」大梅一臉的糾結,
  「你說明白了,他到底是不行啊?還是小……」
  看順兒越說越下道了,大梅這才急急的說道,「都不是,他根本啥問題都沒有,唯一的問題是他根本不會,插錯了。」
  順兒愣了一下,然後忽的一下子,臉就紅了,盧平真是新潮啊!看看大梅,問道,「你你沒事兒吧?」
  大梅的臉都紅透了,順兒現在也想明白了,就是可憐大梅的菊花了。想到這裡,順兒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沒有想到,盧平那麼聰明,什麼都會,怎麼對這樣的事情一點不懂呢?
  「你還笑?你知道我有多疼嗎?還有後來,他……總算是弄明白了,可食髓知味了,纏著我沒完,這要是讓人看見了,可怎麼辦?我是想結婚,可不想出什麼流言。」
  順兒終於忍住不笑出聲了,然後說道,「眼下對於你們來說,最重要的是要考試了,你們先去登記,等考試過了之後,在辦婚宴。」
  大梅點點頭,表示同意。順兒想了想,又問了一下大姨夫的情況,大梅說,人已經走了,所以將來辦喜事也不好通知的,畢竟要考慮的是大姨的感想。
  現在,順兒的家幾乎成了電影院了,每天一直都是到電視沒有節目了,大家才離開,對於杜海明,順兒科是恨死了。
  當杜海明接到順兒懷孕的書信的時候,順兒已經懷孕六個多月了,沒辦法,信件就是這麼慢啊!中間還得找人轉手。當杜海明知道順兒懷孕之後,呆坐了半天,然後就急的在屋裡轉圈圈,想了半天,他是在等,等美國那邊的股市,錯過了這個機會,一輩子都得遺憾。沒有辦法,只能給媳婦寫信,讓她一定要好好對待他的孩子,還買了許多的燕窩、冬蟲夏草等補品送回去。還說了,等到順兒生產的時候,他一定回去。
  接到杜海明的信,順兒也想到了他回不來,不過應該也快了,只是,自己的肚子太大了,上次跟爸爸媽媽一起去城裡的大醫院去檢查,說這才是雙胞胎,而雙胞胎很容易早產的。等到回去的時候,順兒自己算了一下,估計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估計杜海明是趕不上了。
  順兒不是小心眼兒的人,再說了,那是自己的丈夫,她不希望讓杜海明看到自己最難堪的一面,所以,順兒給丈夫回信,告訴他,有正經事情要做,就不要擔心她了。知道他心裡惦記自己和孩子就行了,而且爺爺奶奶還有父母和親朋好友們都會照顧他的。
  大梅終於和盧平領證了,因為要考試了,所以婚禮以後補辦,村裡有人說大梅懷孕了,可是一個多月過去了,大梅還是那個樣子,大家也就不說什麼了,反而當成了一個傳奇故事,叔叔娶了自己的侄女。陳林則夫婦兩個非常矛盾,怕有人說閒話,但是真正能做主的人是於桂珍,他們已經把孩子給人了,就沒有說話的權利了。大梅現在搬去盧平家了,順兒看他們兩口子甜的都出蜜來了。還好,這兩個人沒有忘記要高考了。
  這一次高考在冬天,而下一次就在三個月後,所以順兒黑著臉警告過於甜蜜的夫妻兩個,必須考上大學,中專都不行。
  懷孕了,還是雙胞胎,從五個月開始,順兒的日子就開始難過了,吃的東西倒是很多,陳德水夫婦經常去買好吃的回來,雞鴨魚肉換著吃,就是親媽於桂榮也時常的送東西來,聽說順兒喜歡吃鹹鴨蛋,就把自己家的鹹鴨蛋,還跟同事們借了好多,湊了一百多個跟順兒送過來。順兒非常奢侈的早上白米粥,然後只吃鹹鴨蛋的蛋黃。
  最近於桂榮表現的很好,秋氏很高興的給了她一個嵌著紅寶石的金戒指,還誇獎她最近做的好,這讓陳林則夫婦兩個對未來多了點希望,對順兒和平平的態度也就好多了。這樣形成了一個良性的循環。
  現在,順兒的生活可以說是痛並快樂著啊!想想,挺著比別人都打的肚子,坐也不舒服,站也不舒服,就連躺著都得側躺。想吃的東西也多,竟然想吃牛肉,可是牛肉並不常見啊!還是爺爺讓人從省城辦事捎回來了一塊,順兒吃了兩大碗飯,還有一盤子的牛肉。
  不過現在順兒的脾氣更火爆了,因為一步舒服,就想起了孩子他爹,如果杜海明現在真的在這裡的話,不知道會怎麼受折磨呢!還有一個月就到預產期了,順兒直接坐車到城裡的大醫院住院去了,她這可是雙胞胎,出問題咋辦?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這才只能讓父母跟著去了,怕人手不夠,陳磊也帶去了,現在這個情況了,家裡也實在是沒有別人了,好在和父母的關係有所緩和,本來以為是他們財產競爭對手的弟弟現在成了女婿,這就沒什麼威脅性了。
  順兒事先可是做了好一番鬥爭的,按理說,她還是選擇剖腹產的好,但是終極沒有這樣說,還是聽醫生的,如果到時候真的有問題再說。挨了一刀,多傷元氣啊!
  別人都是開始發動了,才來醫院的,但是順兒在距離生產還有一個月的時候,就過來了,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尤其大夫們覺得她有點大驚小怪,不過順兒也說了,他們在農村,等發動了再來,人早沒了。再說雙胞胎容易早產,提前也沒啥不對的。大夫看看她那雄壯的肚子,也終於點頭了,找了一間沒有別人的病房給她,正好可以讓家人有個睡覺的地方,等孩子生了,照顧的人也不至於連站的地方都沒有。好在現在醫院還是有空房間的。
  生孩子的過程……不提也罷,據說是燒傷的二十倍,想想的,渾身上下骨頭縫都開了,得什麼樣啊?但是既然是自然生產,養起來也更容易。順兒這才生了整整一天啊!不負眾望,生了一對兒龍鳳胎。
  當杜海明提著幾打包東西匆匆趕到產房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順兒,從頭看到腳,「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
  杜海明呼了一口氣,好像終於放心了。於桂榮趕緊把孩子抱到女婿身邊,說道,「快來看看,你兒子,是老大,閨女是小的。」
  「呵呵……」杜海明笑的傻兮兮的,抱了兒子就坐到一邊的床上,看啊看啊!怎麼都看不夠,這兒子長的真的很像他。順兒躺在床上,看到抱著兒子傻樂的杜海明,氣的吼道,
  「閨女就不要了?不要了趕緊扔了。」
  杜海明這才想起了,是兩個孩子,對啊!還有女兒那!「不能扔,不能扔。」
  放下兒子,又去抱女兒,這兩個孩子長的一點也不像,看女兒好像更像她小姨,也就是平平。就連於桂榮都這麼說。不過她當時後面還加了一句,脾氣別像平平就好。順兒還算這些兒女裡面給點面子的呢!最不給父母面子的,就是平平了,她甚至連人都不叫,每天就是看書、寫字、繡花,連電視對她都沒有吸引力,倒是很喜歡聽鄧麗君的磁帶。
  剛生了孩子三天,還好,順兒體力還算不錯,只是偶爾肚子疼,自己的奶水終於下來了,可能是因為營養好,還真夠兩個孩子吃的。從來沒有當過媽媽的人,現在的感覺真是讓人很蛋疼,當你想睡的時候,兩個孩子突然要吃奶了,有想睡,他們又尿了,想吃飯也是一樣,抱在懷裡,看著這小小的一團軟軟的東西,順兒一遍一遍的問自己,這是啥?這是啥?我生的嗎?
  隨之而來的各種不舒服讓順兒很焦躁,但是當大夫說兩個孩子的黃疸指數高的時候,順兒心都揪起來了,哪兒都不疼了,也不困了,不餓了,兩口子眼巴巴的看著孩子,就怕有什麼問題。
  她現在心都亂了,什麼都看不出來,也算不出來,想了想,對杜海明說道,「你出去走走,看看有什麼人需要幫助的。」
  「幹什麼?」
  「積陰德,你也知道我命硬的,你也是,做點什麼,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他們太小了,太弱了,他們經不起……」
  杜海明抓住順兒的手,把她抱回床上,然後說道,「好,我這就去,讓爸媽好好陪著你,你乖乖的,不然沒有上火把奶水憋回去了,孩子可就遭罪了。」
  「對,對!是這樣,我不能上火。」順兒真是慌了,
  於桂榮也過來對順兒說道,「你小時候也是這樣,過幾天就好了,你們兩口子也太小心了。」
  陳林則卻不這樣想,讓兒子和媳婦在房間陪著產婦和孩子,自己帶著女婿出去溜溜也好,總比乾巴巴的在一邊看著要強的多。再說,他也覺得順兒說的有道理,順兒幾次大病,不都是這麼救回來的嗎?

  ☆、第94章 當媽的

  只是黃疸,不是什麼大的毛病,順兒聽了媽媽的話,也冷靜了些,喝了點粥,吃了四個煮雞蛋,但是這飯菜真是什麼味道都沒有,讓人難以下嚥,哪管是給個蘿蔔條也好啊!可惜這樣的飯菜,直到孩子斷奶了,她都得吃這樣少鹽的食物。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林則和杜海明終於回來了,兩個人似乎都挺高興,順兒趕忙坐起來問道,「有什麼好事?」
  「我幫到人了。」陳林則大聲的說道,總算是不虛此行,
  杜海明也笑著說,「我遇到一個沒錢看病的老頭和他兒子,幫了他們,還幫他們找了咱們認識的那個大夫做引見,總之……很順利,我想著就是你想要的。」
  順兒送了一口氣,覺得好笑事情都有希望了。這幾天,照顧兩個孩子,一般都是於桂榮在伸手,順兒也就是給孩子餵奶,孩子換尿布的事情,都是她在做,雖然陳林則也在學,但是到底不是很熟練,於桂榮又怕他手腳慢,把孩子凍到了。陳磊這傢伙也就能跑跑腿兒,買點東西,給大家買飯回來。開始出去有些不甘願,現在好多了,甚至好找到一個好飯店,那裡答應每天給順兒做一道湯來,當然,他們也得是花大價錢的。
  杜海明回來了,可真是太好了,拿出給順兒的補品,這可把順兒給救了,天天頓頓小米粥,誰能受得了啊?即時燕窩不味道就很不錯。當然,順兒也不能吃獨食,給陳林則夫婦和陳磊都分了,不過大家都覺得這是好東西,都應該給產婦吃,也就於桂榮嘗了一口,兩個大男人說什麼都不吃。
  陳德水夫婦已經來看過了,但是他們的身體肯定照顧不了產婦和孩子的,只能帶著平平住了一個晚上,就回去了。家裡還要來人,順兒讓大家都別來了,反正過幾天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當產婦真是受罪啊!當孩子第一次吸奶水的時候,疼的順兒抓心撓肝的,可是看他們吃的那麼香,那麼急切,就回由衷的生出愛憐的感覺,一直有一個聲音在頭腦中盤旋,他們太小了,太弱了,我要保護我的孩子,我要給他們我能給的一切。這就是母親吧!如果孩子需要,哪怕孩子正在吸吮的是自己的血液,也會毫不猶豫。
  就在半個月之後,偉大的杜海明同志弄來了一輛吉普車,把產婦和孩子都接回家了,沒辦法,現在天氣已經很冷了。到了家之後,心情這個舒暢啊!放下孩子,順兒就想好好的睡一覺。火炕被燒熱了,香噴噴的雞湯也端上來了,真是太幸福了,如果這個時候沒有兩個小崽子哭嚎著要吃奶就更好了。
  現在對這兩個孩子,真是又愛又恨啊!不過當順兒露出那麼一點點的不滿的時候,就會受到所有人的批評,就連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杜海明都瞪他了。上次他直接到了醫院,手裡就拎著兩個大包裹,一個大提包裡裝了許多的補品和幾件換洗的衣服,另外一個提包,就沒打開。等到晚上就剩下一家四口人的時候,杜海明才把自己做的事情跟順兒說了。還從提包裡拿出兩個盒子,大概有鞋盒子那麼大,打開其中一個,
  「哇!金的?」順兒不免感歎,真的是金的,做工真的好漂亮,樣式更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如果是老樣子不可能這麼鮮亮的。一個盒子裡,亂七八糟的放著金鐲子、金戒指,金項鏈,手鏈,孩子的金鎖,手鐲和腳鐲。另外一個裡面也是這些,順兒糊塗了,
  「你怎麼買這麼多啊?」
  「當然是因為便宜啊!留著吧!反正虧不了。對了,你不是喜歡翡翠嗎?看看我給弄來的。」這回從提包裡又拿出一個布包,包了好幾層,外層還是棉的,也是放在一個盒子裡,順兒打開一看,竟然是翡翠手鐲,指環、吊墜、玉珮還有擺件兒。不用說,看著種水和成色,絕對能當傳家寶。有順兒喜歡的紫色的翡翠鐲子一對兒,還有三色和無色的鐲子和吊墜呢!當然了,最多的,最受關注的還是老坑玻璃種帝王綠翡翠,還有幾件龍石種,可惜只有一個鐲子和一個吊墜是帝王綠的,其他的都有些發藍或者是透明。
  「有了這麼多東西,咱們家不被大打劫都說不過去了。對了,明天就會有人來問,你咋說啊?」順兒把東西小心的包好,想先放到櫃子裡鎖上,杜海明卻開口說道,
  「給你媽點表示吧!你這坐月子,她也出了不少力。咱們這些東西將來早晚會漏,到時候知道了就不好了。」
  聽了杜海明的話,順兒的手一頓,說道,「我奶奶給了一個戒指,那是老東西了,給的禮物重了,也不好,嗯……給這條項鏈吧!」順兒找出一條不是很粗的項鏈,項鏈的底下還有一個月牙兒形的吊墜,鏈子本身也是有花紋的,這份禮物不輕了。想著這東西是杜海明帶回來的,家裡人都會知道的,自己本來就和爺爺奶奶更親一點,給了親媽,不給爺爺奶奶,似乎也說不過去,想了想,又從匣子裡拿了一對金鐲子,一對金耳環出來,打算明天給爺爺奶奶送過去。
  想了想,又覺得可惜,這些東西真的好漂亮啊!順兒把盒子裡的首飾一件一件打開,然後在手上比劃,除了給父母和爺爺奶奶的東西,現在順兒的盒子裡還有金鐲子十二隻,項鏈二十三條,帶吊墜的有二十五條,素面的戒指,男式和女式的都有,有七十二個,耳環和耳圈有六十四對,嘴裡還念叨著,「我就喜歡這些亮晶晶漂亮的東西。」
  杜海明記得她說過,只喜歡黃金的,「那白金、寶石、鑽石什麼的,你怎麼不喜歡?」
  「當然也喜歡啊!不過黃金保值啊!不管啥時候,這東西不會掉價的。其實錢對於我來說,就等於是一個對未來的保障,多了也就是個數字而已,也許還是負擔,孩子不能讓錢養廢了。當然,有的時候,錢也可以買來意想不到的東西。」
  「比如孝順?」杜海明一言中的,順兒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說道,「其實你下次給我買玻璃的,假的也沒關係,左右我喜歡這些東西不是出於貪婪。」
  「那是什麼?」
  「女人愛美的天性!只要是個女的,都喜歡亮晶晶的漂亮的東西。」說完,有親了杜海明一口,表示感謝,
  「等你出月子的。」杜海明的意思很明顯了,不過順兒想想自己拿圈肥肥的肚皮,急忙說道,「我可是一口氣生了兩個孩子,要做足兩個月子的。」
  「行!看你能堅持多久?」杜海明笑的不懷好意,順兒才不相信他那一套呢!轉了話題,說道,
  「出去這麼久,單位沒事兒吧?」
  「放心,我早安排好了,這才在南邊弄回來不少稀罕東西,我都給縣裡的供銷社的領導處理了,他這才可得發了,咱們這邊也分到一點兒,夠火一陣子的。不過你放心,養著你的就是了。」
  這些消息還真的需要好好的消化一番,杜海明偷偷摸摸的竟然做了這麼大的事,膽子也太大了,還有,他為什麼看的這麼準呢?又這麼確定?難道……莫非……是道友?看來真是這樣了。
  順兒想了想,還是決定,給自己親媽一點甜頭還是不錯的,不管怎麼說,自己當了母親了,很能理解當媽媽的心情,每一個孩子都是疼愛的,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讓這份愛出現了偏差。自己做月子,於桂榮也是深怕她落下什麼月子裡的毛病,一點兒都不讓她動,哪怕是大半夜裡,孩子哭了,也是於桂榮起來照顧。她只負責餵奶就好了。這份體貼,不是別人能代替的,到底還是親媽。
  這一次陳磊表現的也算可以,本來跟著去上課的,但是很顯然,他根本就跟不上進度,後來索性打了主意,要接班,想讓老爸陳林則提前退休,他去上班,按理說,這是皆大歡喜的的事,陳林則四十多歲,就可以回家領養老金了,但是關鍵問題是,收工業那裡,沒幾年就要黃了,到那個時候,根本連工資都發不出來,變成城鎮戶口的陳磊又沒有田地可以分,將來怎麼生活?這個理由沒辦法說服別人,但是,順兒也只能慢慢的圖謀規劃了。
  因為杜海明有些人脈,順兒想著是不是讓丈夫幫著大磊弄個工作啥的,可是沒有想到,在順兒還沒有開口的時候,杜海明就提出了這個要求,這反倒讓順兒猶豫了,想了想,還是說道,「年紀那麼小,現在就混吃等死也不是個事兒啊!你說呢?」順兒也有些不確定,就問了杜海明,
  杜海明想了想說道,「那就再等等看吧!咱們也回來了,讓大磊還是繼續去上學吧!也許能考上個中專啥的呢!」
  等白天剩下母女兩個人在的時候,順兒就把項鏈拿給親媽看了,於桂榮等大了眼睛,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好事兒。

  ☆、第95章 龍女鳳子

「這……這可不是老東西了,這是新的,你從哪兒弄來的?是……」

順兒點點頭,對於桂榮說道,「你女婿不是去南方了嗎?那邊有賣的,還很便宜,就買了。」

於桂榮想了想,又看了看東西,將項鏈還給順兒,說道,「我都老了,要這東西也不能帶,將來也是留給你們,你自己留著吧!」

這樣的反應還真是順兒沒有想到的,「我有的,給你的,就拿著吧!再說你女婿也是同意的,說你和我爸最近太辛苦了,我們都很過意不去。」

於桂榮看看東西,對順兒說道,「東西是好東西,好東西誰都喜歡,可媽有這麼多的兒女,將來知道了,給誰好?不都是麻煩嗎?索性就不要了。」

「呵呵,我給你的就不要,我爺爺奶奶給的你就要了?」順兒有些不解,直接就問了出來,

「那當然要了,那是一種肯定。再說了,萬一哪天你爺爺奶奶糊塗了,你姑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年你太爺爺沒了,直接就帶著人來翻東西了。再說了,你爺爺奶奶……也太偏心了,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我哪個不疼,大磊淘,我自然最疼他,又是我身邊長大的,你和平平也不是不疼,就是……就是……反正你現在當媽了,你自己慢慢體會吧!」

於桂榮說出這番話,讓順兒有些茫然,但還是把項鏈交給母親,沒有女人不喜歡首飾的,「既然是我給你的,就隨便你處置,別擔心這個。我從來不在意這些,你該知道的。」順兒笑著說道,

於桂榮捏著項鏈,說道,「是啊!你從來不去爭,因為你都不用爭。」

順兒不跟她強,把項鏈拿過來,親自給媽媽帶上,推著她到鏡子前,看到母親綻開的笑顏,心裡也跟著高興。原來給父母禮物,看到開心的笑容,也是這樣甜蜜。

等到給爺爺奶奶金鐲子的時候,老人家聽說了已經給了於桂榮一條鏈子了,想了想,也就收下了,不過倒是讓平平玩兒了好一會兒,正好來找蹭飯吃的陳剛也看到了,順兒看這小子眼珠子直轉,就知道他回去肯定會打小報告,在陳剛的注視下,秋氏把鐲子收起來,也順便讓陳剛看到了奶奶的匣子。

現在杜海明可以說是如日中天啊!現在在整個鎮子上都可以說是人氣最旺的人,先是到南方去給家裡弄回來一台鄉下人根本不敢想的二十一寸的大彩電,然後又給供銷社進了一箱子的電子錶和兩大箱子好看的布料,那幾天,供銷社的櫃檯都是擠滿了人,電子錶也不是買給孩子帶的,現在大人也沒有幾個人帶表的,所以銷路非常好。

現在家裡有了男人,來串門的也不僅僅是來看龍鳳胎和看電視的婦孺老幼了,好多人是聽說了那邊有發財的機會,也想下次去一趟,當然,有勇氣的人真的很少,更多的人是來增長見識的。不過那邊現在還沒有開放,杜海明也說了這一點,但是那邊有錢可以掙,也確實是這樣。

很快的,順兒家裡就安裝上了鐵爐子,而且杜海明也說了,明年開春就打算蓋磚房,這讓順兒有些驚訝,不過早點住上磚房也很好,畢竟孩子受不得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暖氣的關係,順兒總是覺得這個時候的冬天要比往後的幾十年都要冷呢!有的時候更是刮了大風雪,把門都給堵住了,早上起來要很用力的才能推開。

過去家裡只是用磚爐子加上火炕,有的時候就用火盆子,可是現在有孩子就不同了,用火盆,在屋裡生爐子,怕孩子因為太熱上火了,又擔心一個不小心,煤氣中毒可怎麼辦。杜海明在這方面可是不會省著的,找人買了城裡人才用的鐵爐子和暖氣,給家裡都安裝上了,爐子就放在廚房後邊放雜物的地方,生了爐子,屋裡的暖氣就熱了,又找人買了一噸半的煤,這樣,只要杜海明半夜起來看一次爐子,全家人就都不冷了。

一到了冬天,家裡有孩子就是麻煩,尤其是家裡有兩個孩子,尿布根本不夠用,村裡人好心送來的歷代傳下來的,帶補丁和掉了色的衣服,順兒是一件都沒給孩子用,就是她想用,杜海明都不會讓的。又不想讓老人操勞,又怕順兒沾水生了月子病,所以,杜海明一回來就開始洗尿布,洗衣服,然後就可以看到從東屋到西屋的暖氣上,都晾著尿布。

還是於桂榮每天過來,有的時候,於桂珍也會過來,尤其是大姨,寵孩子寵的不行,沒事兒就抱著孩子,孩子睡著了也抱著,漸漸的順兒發現了,兩個孩子習慣被人抱著了,一放下就哭,這可讓人愁壞了,半夜真的沒辦法睡了,難得有一天晚上,順兒睡了一個踏實覺,等醒來的時候發現,竟然是杜海明一手抱一個孩子,就那麼靠著牆睡著,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看到這樣的情景,順兒覺得,這個男人嫁的值得。

他們家是典型的嚴母慈父了,他們的孩子怎樣都是好的,都是可愛的,哪怕是晚上不睡覺,抱著才睡的惡習也是對的。順兒堅持讓孩子睡在炕上,也管孩子怎麼哭,就是不抱,可杜海明根本不聽她的話,順兒急了,堅持要搶孩子,杜海明一眼就瞪過來了。

說實話,那可是很嚇人的,要知道平時順兒在家可是說一不二的,家務也是杜海明來做,怎麼說都行,說話一點兒顧忌都沒有,可是一但生氣了,就真嚇人了,從來不發火的人,一但發火那是很可怕的。

其實現在順兒發現了,感情也確實是處出來的,現在於桂榮每天都來給順兒帶孩子,甚至連工作都不要了,這不得不讓人感激,爺爺奶奶的年紀大了,幫著看兩個孩子真是為難,杜海明白天上班,好在老媽和大姨每天都來,順兒反而成了顯然,她也就跟奶牛一個作用。當奶牛的好處就是每天都有湯喝,有肉吃。漸漸的,順兒也習慣了清淡的食物,為了孩子健康,順兒這點苦還是可以吃的。

兩個孩子都快兩個月了,可是現在沒名字,順兒更是沒正行的,今天叫寶寶,明天叫肉肉,說來也是讓人鬱悶,按理說龍鳳胎長的不一樣也就算了,可是怎麼女兒長的像爸爸,兒子長的卻像媽媽呢?性格卻是恰好相反,閨女嘴巴急,餓了就嚎啕大哭,吃上或者抱起來還能堅持堅持。可是兒子就不行了,餓了,想吃了,等的時間不會很久,一但就了,就算給他吃奶,他都不吃了,非得哭夠了才算完,脾氣倔強的不行。

「你這名字怎麼總是取不好啊?行不行啊你?白活那麼大歲數啦?」順兒一邊給兒子餵奶,一邊對抱著女兒的杜海明說道,這都多久了,怎麼還是取不好名字呢?

「還說我?是你說兒子命裡缺水,女兒命裡缺金,你還不讓我按照我們家那邊的族譜排輩兒,能怪到我嗎?」

「真是麻煩!對了,你爸媽什麼時候來啊?」都出了月子這麼久了,怎麼沒來呢?再說了,他們家還沒有孫子呢!杜海明後面的兩個弟弟生的可都是女兒,難道覺得杜海明不是他們兒子嗎?

「我讓他們過兩天來的,還特意囑咐了。我怕到時候來的人多了,麻煩就多了,影響你就不好了,本來現在孩子的奶就有點不夠吃了。」杜海明這是怕順兒跟家裡人生氣,影響奶水。

順兒也是沒辦法,兩個孩子,都很能吃的。家裡人還弄了許多的偏方,說是對下奶很有好處的,比如多喝湯,吃豬蹄湯,用葷油煎雞蛋,真是什麼辦法都是過了。杜海明本來是想弄一隻奶羊回來的,但還是決定不行,夫妻兩個也不差錢,乾脆就去買奶粉,還是那種用鐵盒子裝的很貴的奶粉。

順兒正餵奶呢!被自家男人欣賞半天,「看什麼看?」

「我記得你以前也看過我的啊!」杜海明這是說相親的時候,他那時候幫姨奶家幹活兒,露出肌肉讓順兒看呆住的事。

順兒哼道,「女生找男生只看長相,那是審美;男生找女生只看長相,那是好色。女生找男生只看胸部,那是看肌肉男保護自己;男生找女生只看胸部,那還是好色。明白不?」

「快兩個月了吧?」

「早呢!」說道這事兒,順兒還是不好意思,杜海明呵呵一笑,那意思很明顯,『還跑了你了?』

順兒發現自己在家一點地位都沒有了,爺爺奶奶和平平,現在已經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孩子身上了。在孩子身上花錢,這小兩口可真是爽快的。衣服、尿布都是買了新布做的,本來順兒的意思是把別人當成孩子新生禮的那些花布都給孩子做衣服和尿布的,被秋氏和於桂榮聯合起來給攔住了,說是太敗家了,所以又去買了便宜的紅布來,至於孩子的衣服,都是杜海明讓人從南邊捎回來的,一大包,都是外國貨,嬰兒專用的衣服、鞋子、襪子還有帽子。順兒對於這個最滿意不過了,看看人家外國的進口貨多好,都是純棉軟和的布料,還有專用的奶瓶。


  ☆、第96章 杜家來意

  當杜海明的父母帶著兩個弟弟全家都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了高考的時間,盧平帶著新婚妻子大梅,還有村裡的好些個年輕人,甚至是幾個孩子的父母的半個中年人一起去參加這一次有史以來,也是空前絕後的冬季高考。村裡到鎮子上,甚至是整個的縣裡,都動員起來,順兒有心跟著,卻無可奈何,兩個孩子太小,不行。杜海明卻是得去的,盧平一個大男人不頂用啊!還有陳磊,張明他們。
  兩相比較一下,杜春生夫婦帶著兩個兒子和孫女過來,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這一次,還是老舅於德成和陳林則兩家負責招待他們。順兒也深知他們來者不善,陳德水夫婦對杜海明是滿意的沒話說,但是上次王鳳竟然對順兒動手,這個仇,大家可還沒有報呢!不用順兒開口,秋氏就說話了,不用特意的怎麼招待,家裡有什麼就吃什麼,本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再說了,對順兒更是不好,既然這樣,那就完全沒有必要給他們面子。
  說是這樣說,但是畢竟是親家,招待不周,不但會給人把柄,還會被村裡的人笑話,好在如今是冬天,豬肉能凍住了,在剛上凍的時候,順兒家就殺了一頭豬,豬肉此時也被送到兩家,讓他們招待順兒的公婆一大家子。
  今年的冬天,還是仿照著去年的辦法,大家鑽研廚藝,由生產隊牽頭,大力發展酒廠和大棚蔬菜。所以他們村裡此時的飯桌上,那是城裡人都比不了的,不但有酒有肉,甚至還有蔬菜,什麼黃瓜、白菜、西紅柿、辣椒,都有的。就算不怎麼特意的去招待,但這樣的東西,和生活水準,也是杜家人沒有遇到過的呀!
  尤其是村裡人聽說是杜海明的父母,還都很給面子,他們哪裡知道這其中的內幕呢?一邊恭維著他們杜家有個好兒子,教養的好,一邊還想知道杜海明的一些其他的情況。這樣的事,可不是陳家的人樂意看到的。
  尤其是,來看孫子孫女,杜春生夫婦兩個只對孫子感興趣,總是抱起來看,對於孫女那是理都不理的。對於他們家的孩子不穿別人給的舊衣服,所有的衣服和被子都是新布新棉花做,而且數量還非常大,就有些不樂意了。看看,不過才是兩個月的孩子,薄棉襖就各有三件,棉褲就更多了,因為擔心孩子尿濕了,每個人五條,小被子也是薄厚每個人各兩條。小棉墊子更是不用說了。
  王鳳說了兩句,不過沒有任何人接她的話,還是二兒媳婦石晶給了一個台階,問起順兒考試需要多久?
  順兒也就說了,只有幾天的時間,二弟妹石晶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有兩個女兒了,大女兒六歲,小女兒三歲了。三弟妹葛榮華看上去也差不多,有一個四歲的女兒。如今這三個小丫頭都在屋裡,順兒拿出了家裡的瓜子、花生和蘋果,看著面前的瓜子,順兒馬上就想起了上次被羞辱的那件事。臉色就有些淡淡的。
  二弟妹出來和稀泥,三弟妹眼神不善,總是跟在婆婆身後嘀咕什麼。更是讓人討厭。二弟杜海亮看上去脾氣不錯,行事總是在看著媳婦。可見兩個人很有默契的。三弟杜海峰就有點渾渾噩噩了,弟妹似乎有些小心思,但夫妻兩個似乎沒什麼默契。
  吃飯的時候,雖然也想挑三揀四,但是陳德水夫婦可是高了他們一輩兒,想要起什麼蛾子,看看陳家人的臉上,還是忍住了。
  等到杜海明帶著出去的考生回來的時候,順兒跟公公婆婆的戰鬥也正式的打響了。等到了晚上,兩個孩子都睡了,杜海明也鑽進順兒的被窩,這一次,可是說什麼都躲不過去了,不過,也是順兒沒想躲。兩口子也是連著好幾個月沒在一起了,誰也不是木頭做的。
  第二天早上,順兒雖然又起的晚了,卻不敢真的窩在被窩裡不出來,而是穿好了衣服,找了枕頭繼續躺著補眠。因為擔心上午有人來,不說別人,就是杜家人,可是每天都過來的,幾乎是吃過了早飯就過來,當然也不是全部的人都來,杜家的人都已經開始在村裡走動了,畢竟說上兩句話,邀請對方到家裡坐坐也不是大事。更何況大家都有一顆八卦的心。
  當天晚上,陳家來的人不少,順兒就看著兩個孩子就好了,反正什麼事情都沒有孩子重要。順兒沒去公公婆婆跟前侍候,那王鳳就有點不高興了,兒媳婦不露面,這顯然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啊!而且西屋裡也不放桌子,客人多了甚至還要在東屋放了兩張桌子,女人們也都擠在廚房和西屋,這樣就有的輕視杜家二老的意思了。
  等吃完了飯,本該散場的人,卻聚集到了順兒的西屋,杜春生坐在地上,旁邊是她的老伴兒,還要兩個兒子和兒媳婦,反而是沒有陳家的人,陳德水夫婦和陳林則夫婦本來要過來的,但是被順兒給打發回去了。還沒到他們出面的程度。
  說了幾句開場白,杜春生就開口了,「老大,還有老大媳婦,你們如今的日子過的好了,我看著也就放心了。當初還怕你們小兩口得靠著陳家呢!」
  順兒不說話,杜海明坐在靠近炕頭的位置,挨著順兒,聽父親這樣說,也沒有說話,似乎早就知道不會有回答,杜春生繼續說道,
  「我們也看到了,也聽過了,看看你們如今吃的用的。老大,做人可不能沒良心啊!過去你在那邊掙了錢,我和你媽跟你要,你咋說的,這才結婚多久,又去了也就算了,還給家裡添了這麼多東西,你可別跟我說,這都是你這一次掙回來的。」
  不管怎樣,無論是哪一次掙的,也沒有道理要上交所以東西的道理吧?再說別人不知道,順兒可是知道的,這次杜海明掙的可是比上次的多。
  「這些東西都是順兒的嫁妝錢買的,我是跟著在南方的戰友掙了點兒錢,但也沒有道理,要我不養老婆孩子,把錢都去養你們吧?」杜海明這話挺不客氣,
  「你這說的叫什麼話?我們是誰,不是親爹親媽,不是弟弟妹妹啊?」王鳳不滿的嚷出來,
  杜海明一眼瞪過去,王鳳這一次似乎是因為財帛動人心,竟然毫不相讓,順兒可沒什麼耐心,「早就各過各的了,結婚了就沒在一起。我們結婚之後添置什麼,還得跟你們匯報?」
  「老大,管管你媳婦,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麼嘴?原來的媳婦可沒這個毛病!」杜春生這話可真是戳到順兒的心窩子了,
  「誰聽您的話,您就找誰說去。說了這麼多,別廢話了,想要什麼,想幹什麼直接說,能行的就行,不行的就不行。哪兒那麼多廢話!」杜海明這話說的可不好聽,找死人說去?這不是詛咒嗎?可杜海明要真的犯了混,他們還真是沒轍。
  順兒這才也不在後邊藏著了,「要來文的,我們根本沒那時間聽。要來武的,這是我們陳家,你們也撈不到什麼便宜。再說無論是從情理上,還是法理上,你們都沒有說話的資格。給你們什麼,那是人情,不給也是本分。」
  順兒也說話了,還是這麼強硬,看來這夫妻兩個是抱團兒了,兩個老的都滅了火兒,那就有人需要站出來了,三弟妹,葛榮華說話了。
  先了笑了笑,然後說道,「我們看你們這邊的日子挺好的,嫂子又生了咱們家的長孫,爸媽捨不得,所以想留下。」
  啥玩意兒?留下?開玩笑的吧?順兒瞪大眼睛,杜海明也是沒有想到,都被氣的笑了?說道,「我現在都住媳婦娘家呢!你們來了,算咋回事兒啊?」
  「咋得?你還真給人當上門女婿啊?」王鳳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杜春生也說道,「從來都是老大養老,你們咋得不養啊?」
  「養老?非得是長子嗎?怎麼算養?再說了,結婚之前就定下了,結婚之後住在我家,給我爺爺奶奶養老的。現在要反悔嗎?」順兒反唇相譏,
  這個時候,老二杜海亮說道,「一起養也沒什麼,不是說來年開春就蓋房子嗎?多兩個人,也就是多兩雙筷子的事唄!」
  杜海明聽了這話,笑了笑,說道,「要來就來,要走就走,我是管不了的。就如同你們管不了我們走不走一樣。我和順兒還不知道將來去哪兒呢!」杜海明這話就有意思了,你們來,我們完全可以走啊!
  順兒倒是覺得,這可能是只是試探罷了,目的只是在告訴他們夫妻兩個,你們的底細我們都知道了,你們得給點好處了。此時正好孩子哭了,順兒趕緊去看,是兒子,因為此時已經是他餓了,想要吃奶了,杜海明趕緊去泡奶粉,順便讓其他人都出去。
  杜春生兩口子臨走之前罵罵咧咧的,意思就是這老大的兩口子太不孝了,你杜海明實在是太沒出息了,竟乾娘們兒才幹的事。

  ☆、第97章 回頭的馬

  杜家人的想法,順兒和杜海明那是萬萬不樂意的,杜海明為什麼到妻子這邊來,為的什麼,這還用猜嗎?杜家的人如果真的投奔過來,那真是得養著他們了,不但得好吃好喝的供著,還得給人家蓋房子,安排工作,估計事事都得比著陳家這邊的來,這是順兒容不下的,看上杜海明,其中一條也是他不帶家累,如果真的弄來一大家子人,順兒不知道自家會怎麼跟杜海明鬧呢!
  要說著兩口子,還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按理說,順兒做飯好吃,門道多,也講究,味道好吃,但是,沒啥機會做,過去杜海明心疼她,覺得老婆晚上挺辛苦的,就很少讓他做飯。杜海明做的不好,但經常做,偶爾平平給燒火,但後來聽順兒說,姐妹兩個都極其護著雙手,就是為了繡花,又想到了繡花可以賣那麼多的錢,自然這樣的粗話也就不讓平平做了,那順兒就更是不用說了,照樣從村裡買牛奶,不知道的以為還是給孩子喝呢!誰知道這是姐妹兩個又開始泡手了。
  因為一直有事情發生,杜海明還沒來得及跟順兒說繡品出售的情況,可以說,這樣的東西,在內地可以說是衰落了,在海外,擅長的工匠卻幾乎沒有,這就使得珍貴的好繡品有價無市,順兒的繡品賣了大價錢的,都被杜海明給買了金首飾了。而平平也是加入了幾塊手帕當了添頭了,按理說,也應該給點鼓勵才對,晚上為了放鬆媳婦的戒心,杜海明就說了這事兒,這不僅僅讓順兒覺得非常興奮,覺得自己非常有成就感,連帶著也要想想,怎麼激勵一下自己的好妹妹。
  就襯著順兒這心裡有事,無暇他顧的時候,又讓杜海明給折騰的夠嗆,臨睡之前,腦子裡還在想獎勵妹妹的事。
  杜海明抱著懷裡的媳婦,看著躺在一邊酣睡的孩子,就好像在做夢一樣,沒有想到,他這輩子真的可以和一個女人過著平凡的鄉下日子,養兩個自己親生的孩子。如果不是鼻子裡吸入的都是茉莉花的香氣,懷裡摟著軟軟的小女人,每當回想起上輩子的事情,會陷入黑暗世界的時候,妻子吵吵嚷嚷的就能讓她很快的回到現實。
  而這一次,他很確信,這對兒女是自己的,即使將來有背叛,他也甘之如飴。
  「死鬼,快點,沒聽見你兒子哭嗎?」順兒迷迷糊糊的給了丈夫一腳,翻身又睡了過去,杜海明的沉思被打斷了,趕緊起來去照顧孩子,現在晚上順兒被自己折騰,已經很累了,白天自己去上班,兩個孩子還是要餵母乳的,隨著是孩子一天天的長大,現在順兒每天都很忙。
  到了過年前的這段日子,村裡的大棚蔬菜都下來了,村裡的婦女們組織起來,做了江米條,炸麻花、還有費心思做的夾餡的糖葫蘆,然後派了幾個爽快的女人到城裡去賣,每天的生意都很好,弄得大家都得輪班的跟著忙活做點心,做糖葫蘆等東西,好跟著蔬菜車到縣裡去賣。
  村裡的酒廠就更不用說了,順兒讓杜海明和許昌負責銷售,都是賣到城裡去,還是那邊的供銷社,至於怎麼能進去,為什麼賣的那麼好,那麼貴,那就不是村裡人能夠想像的到的了。順兒對於酒廠的人事問題把關比較嚴格,對於大家的工作態度更是非常重視,你不好好幹,可是有的是人排隊等著進酒廠呢!
  順兒不是貪權的人,但是不想有人破壞了自己辛苦成果,所以,許昌怎麼管理順兒不會過問,他可以去貪這個功勞,但是順兒要人事權,這分配獎金的權利,才是管理必須的。而酒廠的管理,牽一髮動全身,可以說,讓順兒在村裡的工作開展的更好了。
  送走了杜海明的家人,當然還是得杜海明親自出手,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讓這些住了很久的人回去了,不過還是把孩子的名字定下來了。兒子叫杜睿,女兒叫杜蘭,很簡單的名字,順兒對此也沒有什麼意見,都是她算過的,算是好名字。
  其實不用杜海明說,順兒是什麼人,看一眼杜家的人就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了,如果說自己的親媽是不講理的話,那對方的一家人就完全是那種講歪理的人。和順兒同病相憐的是,都因為是在祖父母身邊長大的關係,所以跟家人都有隔膜,很顯然,杜海明跟自己的父母膈膜更深。只是總覺得,杜海明似乎對前妻也有些積怨,這個順兒沒有問。
  杜家人走的時候,杜海明給拿了五十塊錢,這已經超過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快兩個月了,這才是送走他們的根本吧!順兒本來就打算直接就這樣把人送走的,但是陳德水夫婦擔心被人說話,還是讓人打包了一角豬肉,帶上了一些村裡人做的點心,還拿了四瓶好酒。就這,兩個弟妹都不怎麼滿意呢!很顯然,作為一直奉養父母的他們,當哥哥和嫂子的也該有點表示才對,可惜,杜海明沒有這個想法,順兒更是不樂意。
  本來按照順兒的本意,直接向掃地出門的,但是現在要面對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本來盧平和大梅打算辦喜事,但是順兒堅決不同意,擔心這兩個人高考的成績不好,會考不上,到時候馬上正好就有機會,所以堅決要求兩個人繼續複習。本來大梅還打算跟村裡的女人一起掙錢的,也讓順兒給拒絕了,學習是第一位的。
  而在這個時候,大姨家裡也不太平,大姨夫非得要回來過年,說是要和兒子一起,說出來,誰都明白,這是想要復婚的節奏,大姨於桂珍當然是不同意了,但是常金庫是他們從大姨夫弟弟家要的孩子,常金庫不好拒絕,這也就造成了大姨現在住到大梅家去了。
  村裡的男人們不是在酒廠,就是在大棚蔬菜那裡。女人也都忙著掙錢。等到過年前兩天,等到三十前一天,才算是結束了,從入冬開始,到過年,這三四個月的時間,他們村裡的人都沒有閒著人家,就大棚工作的,都是分包出去,一個人負責一塊,好了你掙錢分到的多,如果是酒廠需要加班,晚上上班是白天工錢的一倍,大家的積極性就更高了,而女兒們也是可以看到錢的。愛幹活的,家裡人多的,他們村裡,今年收入最多的一家掙了三百多塊錢,就是少的也有三十多。全村大豐收啊!過年,村裡還給每家都分了兩斤白酒,免費的,多難得啊!
  陳家剩下的兩頭豬,賣給村裡一頭,剩下的一頭,又殺了。等開春了,陳德水夫婦兩個商量著,再買四頭,他們家的糧食不少,村裡給分的,沒辦法,雖然他們家的人公分掙的不多,但是其他的貢獻還是很大的,所以今年秋天的時候,分到的糧食真是不少。村裡的人也沒有意見,比較人家順兒今年生了兩個孩子,平時還管著村裡的大小事,誰家有喜事,他們家都是陳德水夫婦出一份禮,而杜海明和順兒也算了一份的。禮物還都不輕,所以分糧食的時候,村裡人都沒意見,自從上次那個曲老六被抓進監獄了,他們村省心不少。
  至於馬紅梅,自從大姨夫回來過年開始,順兒當然就讓人去打聽了,後來乾脆直接把馬平川叫來了,這一次村裡有事,順兒看在馬平川的面子上,給了他一個在酒廠的工作,他們家的親媽也跟著大家一起做點心糖果賣,馬平川他爸是個種地的好把式,順兒一點都沒有兩樣看待,該怎麼安排,還怎麼安排,這首先就讓馬平川非常感激。所以也就告訴了馬紅梅的情況。說了實話。
  上次家裡一直在活動,看看能不能讓他的丈夫出來,但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離婚了。但是馬紅梅肚子裡的肉卻等不了。而在那個時候,常福還沒有離婚,所以,家裡人強烈要求馬紅梅把孩子打掉,但是她卻拚死一搏,竟然去找了常福,沒有想到,常福竟然完全不接受她,更不要她肚子裡的孩子,馬紅梅糾纏了他許久,甚至威脅,但常福就是不娶她。最後沒有辦法,馬紅梅只能打掉孩子,可是孩子超過了四個月了,打胎的時候,找的不是大醫院,出了事故,她再也不能有孩子了。這個消息,不僅僅是馬家的人知道,她自己知道,甚至也傳到了常福的耳朵裡。
  現在馬紅梅去了那裡,沒有人知道,順兒聽了這個消息,算了一掛,這個女人沒死,將來的財運還是不錯的。只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繼續回來找他們一家人的麻煩。陳德水夫婦也好,還是於桂榮、於德成,都是希望大姐和姐夫能夠復婚的,但是這對于于桂珍來說,卻是覆水難收,常福越是回來求她,她的心反而更堅定,比順兒他們還要平靜,雖然順兒偷著算了一卦,卻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改變的,她不想因為自己,改變了別人的命運,這未必是好事。打個比方說,如果說大姨他們一定不會符合,那大姨定然不考慮,大姨夫也不會再努力了。而說他們會符合,這樣勉強聽了自己的話,也許心裡還會存了疙瘩,大姨還是痛苦。所以說,這件事情,順其自然,於桂榮和於德成都來問,順兒就是不說。

  ☆、第98章 高考結果

  大姨睡在盧平家,這本來也沒什麼,秋上的時候,於桂珍就出錢讓人把盧平家的房子修整了一番,又在外牆貼了一層泥,屋裡也建了土炕和火牆,晚上,東屋和西屋在廚房都有聯通的爐灶,只要都壓上煤,一晚上都不冷了。
  現在盧平也是有工資的,大梅雖然沒有工資,生產隊也是給糧食的,再加上於桂珍向來護著孩子,怎麼可能讓大梅受委屈,經常補貼著他們。現在於桂珍乾脆住到盧平家,到是大盧平和大梅的日子過的很滋潤,啥也不用干,每天只要看書做題就行了,家裡餵豬喂雞的活兒,少炕的活兒都有丈母娘做好了,甚至飯菜都有人做好了,洗碗都不用他們,對盧平和大梅學業可是極力的支持啊!
  而順兒家是最不愁錢的,所以對於盧平和大梅更是極力支持,就連過年用的東西,都是陳家二老包辦下來了,都買好了,給送過來的。盧平和大梅自然是感謝的,但用順兒的話來說,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那才是最總要的,也是對家人最大的回報了。
  剛過了年,就陸續傳來了好消息,他們鎮子上竟然真的有人考上了中專,盧平當然是不用說了,考上了京城的名牌大學,大梅成績也可以,考上了中專,不過順兒不滿意,讓大梅不要上中專,等下次高考,直接考大學。家裡人對於順兒的話還是很聽的,這件事情就算定下來了。盧平過兩個月就要走了,這段時間,更是加緊時間給媳婦補課。
  張明這傢伙鬼使神差的竟然考中了大專,這也就是大學生了。就連小雙都考上了中專,大雙和她女婿兩個比較鬧心,大雙孩子不到三個月,她考上了,可是她丈夫沒考上,這咋辦呢?
  這天晚上,大雙帶著自己的丈夫沐英過來找順兒了,順兒現在是啥事都管,婆媳吵架找她,兒子不孝找她,父母*找她,家裡過不下去了也找她,反正婦女主任,幾乎成了農村的小法官了,當然了,很少用到法律,用的是道德的力量加上人性的利用,要知道,法律是道德的最後底線,大家也很清楚這個底線,但是,法律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這不,現在這家事情,在沐家,在王家都吵翻天了,沐家覺得沒臉,又擔心媳婦跑了,剩下兒子孫子不是個家了。再說,上學就算不要錢,但是中專可沒有給生活費,學費不要,生活費總是要的吧,這個錢誰拿啊?就算他們村裡的生活條件不錯,但是供養一個學生還是有困難的,還有,將來這沐英也是要繼續考試的吧?這又怎麼辦?孩子誰來看著?王家想的是,家庭雖然也重要,但是中專畢業了,兩年下來一分配,就算國家正式幹部,比工人還強呢!自己閨女這麼出息,可不能讓人拖了後腿,但是也不是說,這個小家就不要了。
  兩家人都為難,不想這個小家散了,但又實在不想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所以才來找順兒淘換主意。
  順兒此時喂完了孩子,兩個孩子都在睡著,對於睡覺的時候有人說話很是習慣了,
  「你們事我也聽說了,大雙今年就不要去了,跟你丈夫一起再複習一年,你們家裡準備的也不充分,現在開始,先把孩子放一邊,努力學習,等真的考上了,學費和生活費的問題我來解決,只要你們能考上就行。怎麼樣,我的意見你們考慮考慮。」
  沐英和大雙一聽這話,都是一愣,沒有想到順兒已經把他們的事情想過了,現在馬上就聽到了結論,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不過既然已經有答案了,那就回家研究去吧!大雙跟順兒說道,
  「那行,我們回去商量商量。」
  「去吧!早點定下來也早安心。」順兒叮囑道,
  夫妻兩個滿腹心事,走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端著牛奶的杜海明,又是一番客套,這才離開,雖然杜海明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但是村裡的生意都和他有很大的關係,誰也不敢小看他,只有說杜海明懼內的傳聞,他們可是不相信的,誰都不是傻子,大家都會看臉色,看這夫妻的互動,就不會有人真的相信。順兒跟人說起自己的丈夫,那無奈的苦笑,大家看著還是很喜感的。
  等人走了,杜海明給媳婦打了洗澡水,一邊幫著媳婦搓澡,一邊說話,順便卡油,
  「王大軍那邊,你抽空看看去吧!我覺得這小子有兩下子,才差了十分,如果跟著盧平再學學,下次考上也可能呢!」
  「啥?這個臭小子沒去?反了他了,我不是讓他去嗎?」
  「可能是家裡拖後腿了。」
  順兒點頭,然後一把抓住作怪的手,說道,「我尋思著,應該想點辦法,解決這幾個去上學的人的生活費的事,盧平那邊自然有咱們支持,不過,其他幾個考上中專的,恐怕家裡供個學生,也吃力呢!咱們家也不好都養著。」
  杜海明笑著說道,「咱們村裡還是挺富裕的,跟許昌說說,讓村裡每個月給點補助也就是了。」
  村裡的財政狀況順兒當然也清楚,許昌心心唸唸的就是給村裡的大隊部蓋磚房辦公室呢!不知道能不能捨得,還有村裡的其他幹部,那幾個老人,能同意的幾率很大,順兒決定出面說說。
  晚上,夫妻兩個又鬧了好一通,現在順兒也想開了,有這麼個別的女人想得都得不到的大好處,何不好好享受。這樣想開了,反倒更得了杜海明的意,侍候的更姻親,因為順兒說他做魚不好吃,還拉下臉來跟村裡的大娘特意討教一番,倒是讓順兒有些不好意思了。順兒想要什麼東西,但凡是開口了,就沒有得不到的,甚至讓他的兄弟從南方郵過來,順兒現在就有好多漂亮的毛衣,比手工織的好看多了。
  順兒這個時候也不用藏著掖著了,給大梅一件,平平一件,雖然有點大,但是也能穿,還給奶奶送了一件馬甲,這個時候不得不說杜海明想的周到了,連奶奶都想到了,更何況岳母和大姨還有舅媽他們了,都得了好看的毛衣,年紀大的人穿開衫更好看一點,女人們穿了確實不錯。於桂榮自從上次得了女兒的金項鏈,母女之間的關係更是好了不少,這次兒子沒有考上,於桂榮還特意的來問順兒,順兒的意思是,這一次高考,大弟弟是沒戲的,第二次也沒戲,當下的人當然沒有想到,對於他們這批因為文革耽誤了高考了青年們還有第三次機會,所以第一次高考之後,於桂榮也知道女兒告訴他,這一次兒子沒戲,是說對了。所以女兒說第二次也沒戲,就相信了。所以想著讓兒子接班。但是順兒不同意,不讓大磊接班,也不讓他找對象,讓他繼續學習。於桂榮雖然懷疑,但是還是聽了女兒的意見。
  陳磊向來是耳根子軟的,老媽說繼續學習,他也沒有意見,他本來就是初中畢業,沒考上也是正常的。繼續學習也沒啥,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進步還是很快的。
  其實順兒這一般大的人,學習都不錯,在順兒的帶領下,打壓和脅迫下,都是跟著老師學了真東西的,所以有些人即使是初中畢業,成績也是能看的,好好的鍍鍍金,參加高考成功的可能還是很大的,但是有些人卻真是沒有這份運氣,就比如小雙,這丫頭為了高考,相看對象都不幹。順兒勸了她也不聽,順兒索性隨便她,還有過去總是看她不順眼的沈清,都訂婚了,竟然還去補習,參加高考,但是順兒也看了,這兩個都沒有那份運氣。原來喜歡自己的馬金彪倒是有運氣,不過也不在這兩屆,能不能成功,就看他能不能堅持了。
  第二天,順兒抽空就讓人把王大軍給找來了,見面就開罵,「你就這麼想媳婦啊?晚點找女人能死啊?就你是個沒正事的,你看人家張明,考上中專,將來分配就是幹部,能當官,當個鄉長都不可能,可你呢!就這點出息。將來考上了,都有村裡照顧,以後可就沒這好事了。你要是不聽話,以後別找我哭。」
  王大軍作為順兒的親信,順兒殺人,他能幫著埋屍體的鐵桿兒兄弟,王大軍家可是沾了不少好處,他爸在酒廠當小工頭,開的工資比別人都多,她媽做零食出去賣,也沒少掙錢,就是他爺爺都在村裡的大棚那頭負責點事情,分到的錢自然是村裡的頭份兒,所以整個王家的人心目中,對於順兒還是很信任的。
  王大軍這邊得到了順兒的指示,回家之後,跟家裡人一說,果然沒有一個人反對的。王家的人很清楚,順兒跟自己的關係那是十來年的交情了,夠鐵,絕對不會讓王大軍吃虧的。所以盧平那裡又開始有人來請教了,而鎮子上的補習班繼續開著。過年的時候,順兒還沒有忘記讓村裡給學校的老師送點禮物過去。
  晚上,杜海明問媳婦,到底誰能有出息,順兒說,「最有出息的是張明,王大軍能幫上咱們的忙,算是咱們的小貴人。而盧平借不上什麼光,他也不是個做官的命,將來也就是搞點學術類的東西罷了。」
  杜海明聽了這話,笑了,他媳婦果然什麼都能看明白,尤其是相面的本事無人能及,雖然陳家的人沒說,但是有事都來問順兒,這就很明顯了,如今聽了這話,更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順兒果然有先見之明的。

  ☆、第99章 大梅結婚

  大梅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重生以來,順兒是最重視親情的。所以大梅結婚之後,陳德水夫婦和順兒對他們小兩口的支持,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阻礙了。跟於桂珍可以說著是看在自家親戚,加上盧平還是名正言順的陳家小兒子啊!幫襯那也是應該的。這樣,大家都圓滿了。
  這不,隔三差五的,就給大梅家送糧食,送肉食,等在盧平上學之前,陳家人給盧平和大梅補辦了婚禮。順兒特意把自己的那套漂亮的新娘禮服送給了妹妹,還挺鮮亮的。大梅更是開心,對於穿姐姐的新婚禮服那是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在她看來,這已經是可以得到的最好的了。
  舅媽的馮敏的妹妹馮婷都通過姐姐的關係,想要等大梅婚禮結束之後,把禮服借給她。順兒說不管,反正衣服已經給了大梅了,讓大梅說了算。又給大梅一隻玉鐲子,這個鐲子是秋氏給的,翠綠的顏色,非常漂亮。順兒給了一套金首飾,也就是耳環、戒指和項鏈,新娘的頭飾沒有用順兒的,因為上面有珍珠,顏色還不錯,順兒不想惹事,不過即使只是在頭上戴了花,這也已經很不錯了,這個年代,有幾個人有金首飾戴的啊!
  又是三天流水席,這次還是陳德水帶著順兒兩口子弄這席面,於桂珍也整天忙的腳不沾地。常福也回來了,一副好岳父的樣子。他在外鄉當上了書記,送禮的人也不少,儘管大家都知道他跟老妻離婚了,但是看他對於桂珍說話的樣子,誰還敢當於桂珍是下堂婦,送禮的人絡繹不絕,奉承的很好。
  襯著這次大梅結婚,常福的弟弟常貴也來了,帶著媳婦一起來的,他們當然也是知道自家哥哥和嫂子離婚了,他們當弟弟的,沒辦法說什麼,但是現在過了這麼久了了,來勸勸沒準能成。對於嫂子他們可是又敬又怕的。雖然不是賢妻,但是看自家哥哥這個樣子,夫妻兩個一合計,哎,這事行。他們當初把常金貴給了大哥,是為了給大哥養老的,再加上大哥過的比他們好,兒子將來沒準能有個正式工作啥的。
  也難怪常貴夫妻兩個這麼著急,眼看著大哥出息了,可是他離婚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分給了大嫂,他們本來可是打算讓親兒子撈點好處,順便還能給自己的親哥哥養老送終的,現在白白的把兒子送給大嫂養老去了,他們怎麼能甘心呢?兩口子一合計,分頭行動,一個去勸說大哥再加把勁兒,順便跟陳家、於家的男人們說點好話,讓他們幫著使勁兒。另外一個就在女人這邊使勁兒了。大嫂哪兒是不敢去勸說的,但是相關的各家其他的女人,只要能說上話的,常貴媳婦都去努力一番。倒是也難得。
  當然這次高考的事情也引起了常貴夫婦的興趣,因為他們的親兒子常金庫雖然沒有考上,但是距離分數線才差了一分,現在正忙著補課呢!而且大家都說,如果常金庫肯努力的話,能考上本科呢!當然,也有許多前提,大家都在議論,首先就是不能有煩心事耽誤了功課,所以,這兩口子一心盼著親兒子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絕對不在兒子面前說,見到常金庫也是一口一個大侄子,誇他懂事,說沒兩句就讓去休息,竟然是深怕別人干擾了兒子學習。
  對於這個動靜,順兒當然清楚,陳德水和順兒都是樂於見到這樣的情況的,有常貴夫婦在中間說話,沒準真的能讓大姨想通了。
  大梅和盧平兩口子這才算是正式得到大家認可了,小兩口也趁機有了一筆不小的收入,來隨禮的人有些的衝著常福來的,有些是衝著於家、陳家和順兒兩口子的,這些禮金和禮物,大家都給了大梅,所以大梅現在有六百塊錢,加上各種禮物,都裝滿了箱子。其中,順兒兩口子給了一百塊錢,陳德水夫婦給了一百,於桂榮兩口子給了五十,於桂珍給了五十,常福給了一百,剩下的都是村裡和鎮子上以及常福那個鎮子上的人給隨的禮,三塊五塊的也湊到了六百,這麼多的錢,省著點用,足夠盧平大學四年的生活費了,每個月買點書也是可以的。
  常福回來了,馬紅梅的事情也被大家提起了,村裡人過去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但是都聽說了馬紅梅去找過常福,再加上常福這一離婚,大家都猜出什麼事情來了。不過,順兒跟馬平川的關係還不錯,也跟著補習,這才大梅結婚,馬家的人也照樣過來送禮,陳家的人也好,於桂珍和於桂榮姐弟也好,都沒有拒絕,大家就有點遲不准了,有人跑到馮敏那裡去打聽,想著一個外來的媳婦,總是知道消息的,但凡對家裡有一點不如意的,必然就能透露出點信息來。可是他們卻小看了馮敏,馮敏一臉奇怪的反問對方,馮敏嘴巴嚴的很,就是跟自己的娘家人都沒透露。她回去跟自己的丈夫說了這事兒,果然得了丈夫於德成的青眼。就連於家的姐妹聽了這話,也對馮敏另眼相看了。
  出了冬天,大棚菜正式上市了,而第二次高考的通知也下來了,本來盧平還有陪著媳婦考試的,但是家裡人都不同意,所以,盧平只能自己先帶著行李到京城去了。這一次,杜海明也跟著去了,他說要到南方去有事情要辦。
  這才出去,順兒可不會什麼都不問了,沒辦法,杜海明只能都說了,上次去是買黃金期貨,為此他賣了不少的古董和玉石首飾,之後又在緬甸買了兩個老坑礦產。然後聯繫了幾個老師傅到那邊去加工翡翠。這次,就是要去香港賣了翡翠,還打算賣一下古董,這次是奔著石油期貨去的,等到幾個月之後,收益就可以翻三倍。聽了這話,順兒也樂了。把自己這幾個月繡的繡品拿出來,又從地窖裡找出兩件青花瓷,讓杜海明給她買回來兩件鑽石或者寶石首飾回來。杜海明說了,寶石可以買,但是鑽石要過年再買,那個時候,鑽石價格將會下跌崩盤,那時候再買回來。
  聽了這話,順兒也就從善如流了,反正有好看的首飾就好了。杜海明對於自己媳婦的這點愛好還是很支持的,平時正兒八經的,村裡的啥事都管,可是經常在晚上把她的小首飾箱子拿出來,一個一個擺弄,甚至還嘻嘻哈哈的笑,可樂呵了。知道了媳婦的這個愛好,杜海明還有啥不樂意的?雖然媳婦說買玻璃的也挺好,反正她也分不出來,不過買假貨可不是杜海明的風格。
  杜海明先要送盧平到學校去,給他安頓好了才去南方,臨走之前,順兒還在忙著給他收拾行李,杜海明就抱著兩個孩子戀戀不捨,看得順兒都覺得膩歪,
  「你是不是就為了孩子才娶我的?」
  杜海明翻白眼,「我有那好命嗎?你嫁給我的時候可沒帶這兩個寶貝嫁妝。呵呵,不過那時候你的不是把褲腰帶看的那麼緊,沒準兒他們兩個現在都週歲了。」
  「滾!」順兒罵了一句,繼續埋頭收拾行李。
  兩個孩子現在跟親爹好的不得了,不吃奶不找娘,有時候吃奶也不找娘,因為順兒是標準的猴兒稀罕孩子,總要逗弄一番才給孩子吃的,有時候把兩個小寶貝氣的哇哇大哭,她反倒樂夠嗆,為此,不知道挨了爺爺奶奶和親媽大姨的多少巴掌,為此杜海明也沒輕收拾她,不過順兒看到孩子就是忍不住,她可是好媽媽,儘管所有人都不這樣認為。
  說起兩個孩子,順兒就覺得蛋疼,她的兒子長大白白嫩嫩,非常漂亮,而女兒呢!竟然比兒子大一圈,大手大腳的,順兒覺得在家裡看男人仰著就夠了,本該小鳥依人的女人要是跟她爹似的長到一米九……嗚嗚!接受不了啊!直面女兒變成真正的女漢子,媽媽做不到啊!
  其實大家都知道杜睿小朋友長得好看,最招人稀罕,杜蘭小朋友最活潑,非常可愛,最疼愛杜蘭的反而是杜海明,順兒撇嘴,說著是爺倆都是粗人,杜海明瞪了順兒一眼呢!
  等到杜海明回來的時候,兩個孩子估計早就會說話了,整理好了東西,順兒還是滿屋子亂轉,
  「順兒,給孩子泡奶粉,他們該睡覺了。」
  「哦,好的。」現在順兒奶水完全沒有了。
  等兩個孩子一人捧著一個奶瓶在那裡喝,順兒看得很專注,臉上帶著笑,好幸福。看順兒這樣反常,杜海明摟著她的肩膀說道,
  「咱們年輕的時候辛苦點兒,等以後就有安生日子過了。你也辛苦點,把他們養大就好了,到時候我帶你走遍名山大川。」
  順兒冷漠的回過頭,「呸!你當只有兩個嗎?我現在又懷孕了,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一點奶水都沒有了。」
  杜海明也傻了,孩子才半歲,她又懷上了?不是說給孩子餵奶不會懷孕嗎?一把將順兒抱到自己的懷裡,哈哈大笑道,「哎呀!我的大寶貝媳婦,你真是太本事了,你等著,我一定給你買一堆珠寶回來,都買國際大牌子的。哈哈……」



  ☆、第100章 留不留

  這次完全是意外啊!雖然現在順兒白白胖胖的,可是以前身體一直不怎麼好,聽了這個好消息,先是樂了一陣兒,可是又想到,她剛生完孩子沒幾個月,這身體能吃的消嗎?萬一以後病怏怏的怎麼辦,人這身體,可不是有藥就能好的,
  「要不,這個孩子咱們別要了。」杜海明想了想說道,
  「開玩笑,怎麼能殺了自己的親生孩子,我就是拼了命,也要生的。」這事幾乎不用想,順兒是絕對不會不要自己的孩子的,上輩子一個都沒有,自己又是剋夫克子的,一個兒子一個女兒萬一折了,將來想生都生不出來,再說,就算生下來自己身體差點,自己慢慢養就行了,更何況,也未必就差了。
  「你就不想想,萬一你有個什麼不好的,我和孩子們怎麼辦?」杜海明生氣的說道,
  「你就不想想,咱們兩個都是命硬的,萬一將來這兩個孩子一個都留不住,我們怎麼辦?」
  這話一出,杜海明也說不出什麼來了,對順兒說道,「我去跟爺爺奶奶說說,你也好好想想。」
  順兒沒說話,看著他出去了。順兒的心裡也不平靜,但無論有著怎樣的擔憂,她的心意堅定,這個孩子說什麼都得留住。
  東屋裡,陳德水吧嗒吧嗒的抽著煙袋,秋氏也是一臉的愁容,沒有多久,陳林則兩口子就來了,於桂榮一進屋就趕忙問杜海明,
  「順兒真的懷上了?」
  「是啊!」
  「那就生唄!我估計順兒不樂意打,要是想打早說了。」於桂榮說道,然後又扔下一句去看順兒,人就沒影了。
  陳林則也坐到炕沿上,問道,「有危險?」
  杜海明點點頭,說道,「她的身體才緩過來。怕再生的話,把身體搞壞了。這樣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可要真是打了,這不也傷身體嗎?」
  陳德水歎了一口說道,「這都是命,順兒既然決定了,就這麼辦好了。不管咋說,也是條人命,如果真的打了,沒準兒對順兒更不好呢!你們也知道順兒的情況。」
  果然,於桂榮過來問順兒的意思,順兒非常堅決,這個孩子絕對得要,而且現在已經有風聲了,說是不讓生二胎了,她再想生,沒準正好趕在風口浪尖上,所以這一胎時機很好,說啥都得留下。
  家裡人見勸不動順兒,也就答應了,杜海明見事情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了,想的挺開,一晚上就拉著順兒說話,讓她照顧好自己,把孩子交給岳母和大姨就可以了。家裡的奶粉還有好幾個箱子,每個箱子有六桶的奶粉,一罐奶粉也就夠兩個孩子喝兩天的,杜海明對孩子可是非常重視的,自從順兒沒有奶之後,他又給兄弟發電報,讓他多弄點奶粉回來,不然孩子就要喝質量不好的奶粉了。
  他們的奶粉罐子,現在幾乎成了村裡人放調料的容器,家家都有好幾個,可見孩子喝了多少。不過也不用堅持多久了,現在他們已經可以吃糊糊了,可惜秋氏和於桂榮姐妹說啥也不讓吃,說是怕把孩子給吃壞了,現在就吃糊糊太可憐了。說的順兒一腦門子黑線,咋說他們家孩子跟可憐也沾不上邊好吧!
  順兒這一次心裡也不舒服,一方面喜歡孩子,覺得興奮,另外也有些擔心,這個時候自己的丈夫又要走了,順兒掉了兩滴鱷魚的眼淚,弄得杜海明直接就說不去了。這下子順兒才反應過來,撲稜一下坐起來,
  「不去?咱們將來可是有三個孩子,家產分吧分吧就沒了,萬一咱們能見到孫子呢!孫子再多了,就這麼點錢,也就夠孩子買個房子買台車,以後想幹點事業啥的咋辦?萬一要出國讀書咋辦?萬一在國外幹事業咋辦?萬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一定把錢掙夠了。這才投入大點,反正咱們也不是啥高尚人,那些國寶之類的,留在手裡也不敢拿出來,都賣了投資。」杜海明也下了決心。
  順兒被拉回去躺下了,想了想,又說道,「現在賣古董太虧了。」
  「不虧,放心吧!別看現在錢少,但是錢也實在啊!」杜海明心裡也明白,古董是必須賣的。因為如果把太多的翡翠一下子都投入到市場上,會直接造成翡翠市場崩盤掉價。不過媳婦說的對,這一次必須要干大的,兒子多,將來孫子也多啊!杜海明充滿了鬥志。
  夫妻兩個不能滾床單了,摟在一起說了很多話,順兒還特意給丈夫起了一卦,又給自己起了一卦,但是亂七八糟的,索性放棄了。杜海明一個勁兒的囑咐順兒把孩子交個岳母和大姨照顧,現在第二次高考已經結束了,大家都在等消息呢!
  一聽這話,順兒就急著反駁道,「孩子還是我自己養吧!我可不喜歡孩子跟著老人,到時候跟我不親,到時候想改就改不過來了。」現在順兒有點理解親媽於桂榮了,親媽對自己也是怨恨的吧?畢竟自己跟爺爺奶奶更親,有事發生,更是站在爺爺奶奶一邊,這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是多大的傷害,當事情無法回轉的時候,那剩下的就只有怨恨了。
  杜海明也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聽順兒這樣一說,也明白了,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好吧!讓媽和大姨每天過來幫忙,晚上給孩子少喝水,吃一頓粥,這樣扛餓,也省得你半夜起來給他們換尿布。」
  順兒同意,孩子都八個月大了,可以吃些粥和雞蛋了。
  另外一邊,盧平摟著大梅也是捨不得,一個勁兒的囑咐她,又做了好一番保證,還要求大梅做保證,不能看上別人,如果懷孕了,也不能要,上學更重要,他們還年輕,而大梅需要有自己的事業。
  其實家裡的大人早就告訴他們不要同房了,都要去上學,弄個孩子可咋辦?可是小兩口是新婚,都跟饞嘴貓似的,哪裡能忍得住,等高考過了,就更是肆無忌憚了。
  第二天一早,車站聚集了一大堆的人,順兒反倒是沒有去,在家裡看著兩個孩子。盧平要到京城上大學,要帶的東西也不少,新做的棉被加上褥子,又加了一條毯子。洗臉盆和水壺什麼的,就要到城裡去買了,衣服什麼的,也要去買,因為在農村,平日裡塵土多,買的衣服都是深色的,厚的,這樣不容易壞,不容易髒。到了城裡,就不好這樣穿了。
  盧平到沒這樣覺得,穿什麼吃什麼都不重要,可以有書看,能學到東西才是最重要的,他現在學的還是畜牧業相關專業的。等到了學校聽說還可以調整,他要好好的準備。
  兩個人做了三天的火車才到了京城,這一路上,杜海明教了盧平不少出外的經驗,比如什麼時候買票啊?如果買不到怎麼辦啊?到哪裡去買東西,哪裡有好書店,坐什麼車過去。都告訴他了。
  兩個人下了車就找了好飯店吃飯,吃飽喝足了,就到商場去買要用的東西。杜海明給妹夫買了兩個臉盆,一個洗臉,一個洗腳。毛巾買了四條,牙刷牙膏牙缸,茶缸子還有打飯用的飯盒。香皂兩塊,肥皂四塊。內褲買了十條,襯衫四件,白色的兩件,灰色的一件,還有一件是藍色的格子。褲子買了四條,深色的兩條,淺灰色的一條,還有一條淡青色的。膠鞋一雙,布鞋是從家裡帶來兩雙,還買了一雙皮鞋。夾克兩件,絨衣絨褲兩套,現在倒春寒還是很冷的。
  筆記本買了二十本,白紙本三十本,鋼筆三隻,又買了四瓶鋼筆水。不僅是這樣,杜海明甚至還給他買了奶粉,讓他餓了就泡上一杯。買這些東西花了不少錢和工業卷,其實盧平身上也是帶了錢的,大梅心疼丈夫,也瞭解丈夫,知道他肯定是寧可自己啃饅頭和白水,也要省錢買書的,所以把家裡的錢給他帶了五百,自己只留下一百塊錢。盧平本來是不同意的,因為擔心媳婦也要去上學,但是大梅也說了,到時候可以跟家裡先借點,過一段時間,上學的人多了,聽說村裡還會給補助,聽媳婦這麼說了,盧平才放心。
  安頓好了盧平,杜海明趕緊走了,他也擔心家裡,想著早點把事情辦好了,到時候可以回家照顧老婆孩子了。
  順兒現在懷孕了,看孩子的時間就少了,她畢竟懷孕太密集了,身體不比第一次懷孕的時候。現在大梅沒有什麼事兒了,於桂珍也就把心思都放到了順兒的這兩個孩子身上。有的時候,乾脆把孩子抱回自己家去了。於桂珍這樣做,就更不用提於桂榮了,現在有了外孫,連陳磊都靠後了。
  這一次常福回來,雖然沒有成功的和於桂珍復婚,但是於桂珍已經有所鬆動了。想來復婚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順兒懷孕滿了三個月的時候,舅媽也懷孕了,兩個月,老舅很高興,可是對老舅媽還是該嚴厲的時候就嚴厲,因為媳婦越是會做人,越是能生孩子,就越是表明了,當初順兒看的相是准的,這個媳婦,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這次到南方去,本來於德成也想去的,但是杜海明這次還是要去走私的,所以不好帶著他。就推說下一次。於德成也沒說什麼,心裡有些不舒服。不過後來杜海明跟他說,自己媳婦告訴他,現在老舅不好出門。於德成也就想通了。

  ☆、第101章 平祖墳

  第二次高考的成績很快就下發了,大雙和沐英兩個果然雙雙考上了大專,夫妻兩兩個拎著兩瓶水果罐頭來感謝順兒。王大軍也考上了大專,大軍他媽也過來感謝順兒了,要不是順兒攔著,家裡早就不讓王大軍考了,誰能想到家裡真的出了一個大學生呢?要知道順兒雖然和王大軍的關係好,但是,因為小時候王大軍跟順兒打架的事,大軍媽媽一直有些彆扭,雖然對順兒也很信服,但很少跟順兒正面接觸的。
  村裡很快就宣佈,會支持本村的大學生上大學,原來準備蓋村裡大隊部的事也黃了,因為要把這些錢用在學生們的身上。村裡的收入一直在增加,釀酒作坊現在正往酒廠發展。他們這裡用的是高粱釀酒,用的水井很甜,又有好師傅,當然能出好酒,現在已經遠近聞名了,因為是村裡的集體企業,自然也不會犯了規矩。
  大雙兩口子把孩子交給了公公婆婆,就上學去了,兩個人還報考了一個學校呢!也算是一段佳話了。王大軍的家裡還是挺富裕的,這一次考上了大專,家裡還請了村裡人吃酒席呢!現在陳德水的年紀大了,也就不幹這活兒了,順兒當然是不能去了,她都懷孕四個月了。只是,最讓陳家人開心的是大梅竟然也考上了大學,終於奔著丈夫去了。
  可惜,天不從人願,大梅竟然懷孕了,這還了得?大梅打算留在家裡生孩子,下次再考,還沒等順兒說什麼,於桂珍一巴掌打過去,衝著大梅吼道,
  「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孩子以後還能要,可你能保證下次還考上嗎?再說下次讓不讓你們考還不一定呢!你是打算要孩子不要丈夫了是吧?你也不想想,到時候盧平是不是還要你?」於桂珍打了大梅,於桂榮在旁邊看著心肝直疼,可還是不敢說什麼,
  大梅掉下了眼淚,說道,「這畢竟是我的孩子。我捨不得。」
  「糊塗!」於桂珍喝了一聲,
  秋氏這個時候在旁邊說道,「都說打了頭一個孩子,以後容易滑胎,這能行嗎?」
  於桂珍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歎了一口氣,順兒看著妹妹,雖然也不贊成打胎,但是這個孩子確實不能留下。對大梅說道,「我給你和盧平看過,你們還能有孩子,這個孩子還是打掉吧!讓爺爺去找王大夫說說,用中藥打下來,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可以好好養一養,孩子可以再有,但是下次再考試,可未必能和盧平在一起了。夫妻間的差距大了,很難生活在一起。」
  大梅聽姐姐都這麼說了,這才點了頭,宜早不宜遲,陳德水趕緊去找了王大夫,當天就吃了打胎藥,沒兩個小時,就打下來了。王大夫又給開了不少的藥,要大梅吃了,身體應該不會有大礙的。
  那是個孩子啊!可惜沒能生下來,順兒不忍心,讓人弄了個小木箱子,裝好了,第二天就埋到了自家的祖墳,還燒了不少的紙錢,希望這個孩子能投個好胎。畢竟自己也說話了,傷了人命,順兒覺得身體無比的沉重。
  第二天就拿出了一千塊錢,給大雙兩口子送去,有這一千塊錢,兩口子足夠渡過這大專的三年了。沐英兩口子也拒絕,收下了,說是等畢業工作了,一定盡快的還錢。順兒告訴他們不要著急。
  王大軍也要走了,作為好哥們兒,順兒偷著給王大軍塞了一百塊錢,讓他留著買書用,到了大學,一定要好好的學習。機會難得啊!
  現在陳家的人真的很忙,於桂珍要照顧大梅,於桂榮兩口子看順兒的兩個孩子。所以陳德水夫婦就把照顧其他三個個孩子的事兒接過去了。現在陳磊和陳鋼都上學,平平也上學,一天三頓飯,全都在陳德水家吃。為子的兒子孫子們忙活,陳德水夫婦很有幹勁兒,難得啊!這麼多年了,一家人難得這樣和睦。
  這一次陳磊沒考上,陳林則兩口子也沒多說什麼,因為順兒早就告訴他們了,陳磊下一次才有機會,但是還是要努力的。陳林則夫婦沒有跟陳磊說這些事,擔心他的心思活了,就不好好學習了。到時候好事難成,只是寬慰他,還有一次機會呢!不行的話就去當兵。將來轉業回來,就找人給他安排一個到鎮子上或者縣裡的好工作,比接班還好的工作。這才穩定軍心。
  原來追過順兒的馬金彪成績一直不錯,沒有想到,竟然還是沒有考上,他不甘心,還在繼續學習。而沈清卻沒有考上,還和分數線差的挺遠。聽說家裡已經安排她去當下邊村裡的待業老師了。還準備給她找對象。
  大梅的身體恢復的不錯,可是終究沒有養上一個月,大姨只能多給帶錢,讓她到了學校,好好的補一補,去送大梅上學的,不但有老舅於德成,還有大姨夫,這次聽說大梅考上大學了,他非常的高興,兩個孩子當做,雖然常金庫跟他有血緣關係,但是他更疼愛大梅。這才親自去送了。
  等人都走了,按理說也該春耕了,沒有想到,縣裡要開大會,村裡的書記、村子和婦女主任都要去參加。
  許昌是村子也是書記,帶著順兒就到縣裡參加大會去了。縣裡的大禮堂很大,順兒找了個靠門的位置,這樣通風好,等大會結束了,好盡快的離開,她現在大著肚子,可不能跟人擠。
  先是領導學習各種精神,然後就是領導講話,好不容易堅持了一個小時,旁邊有個傢伙抓住裹著紅綢布的話筒,「我再補充兩句。」,把順兒給氣壞了。不過主席台上,順兒還是看到了袁州,看他坐在中間的位置,應該地位不低了。邊上還有劉鎮長,沒想到他也來縣裡上班了。
  最後是領導要求,大家要響應中央號召,平墳開荒。一聽這話,底下的議論聲就大了,誰家沒祖墳啊?雖然早就有規定要火化,但是,下邊管的不是很嚴,如果是五十歲以上的人,那就拉到縣裡去火化了,可如果是年紀大的老人,那就不行了,老人們都想入土為安,甚至在生前就早早的買了棺材板,看著才踏實。再說了。現在說的是平墳,像順兒家這樣的,祖爺爺是外來的。祖墳裡沒什麼人,但是也不能就給平了啊!他們家的祖墳風水是很好的。把老人挖出來,再燒一遍,然後呢?放家裡嗎?
  順兒家這還算好的呢!村裡可是有許多老戶呢!比如那些解放前就闖關東到這邊來的人,祖墳裡都埋了兩三代人了。更有那些滿族人家,那可是實實在在的祖墳。這要是都給平了,民怨沸騰啊!
  雖然說胳膊擰不過大腿,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其實最讓人氣憤的是,村裡根本沒有那麼多的富餘勞動力,荒地也不少,為什麼非得要平墳呢?還不是有些人想要掙功勞嗎?
  回去的路上,順兒悶悶的,許昌的心情也不好,他就是滿洲老姓,家裡八輩子都在這裡生活,祖墳都埋了幾層了。這要是動土,兒孫們有什麼禍事且不說,挖完了之後,難道把祖宗都挫骨揚灰嗎?再說村裡還有那些老人呢!他們能幹嗎?
  很快的,村裡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現在整天都有人到許昌家去串門,有好好商量,看看能不能走門路的,有的乾脆來橫的,直接就撂下話來,敢動他們家的祖墳,就要許昌好看。許昌心裡這個苦啊!他也不樂意啊!可他是領導,這反對的話就不能說啊!
  順兒這裡也不消停,總有人來串門,有人來打聽消息,有人來問計策,更多的人是希望順兒能夠像辦法解決這件事情,畢竟這麼大的事,能扛起來的,滿屯子找找,似乎也就是順兒有點希望。
  沒過兩天,許昌派人來找順兒到大隊部去。順兒知道,必然不是好消息,進了門,就見到許昌坐在那裡抽煙,旁邊的心腹會計也很消沉,看到順兒來了,招呼順兒坐下來,又給順兒倒水,
  「別忙活了,找我來啥事兒啊?」
  會計不好說,回頭看看許昌,許昌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踩滅,說道,「縣裡來電話了,說是要咱們村先起個模範帶頭作用。」
  「放屁!」順兒一聽這話就急了,發家致富可以起帶頭作用,挖祖宗墳的還起帶頭作用?
  許昌也是沒辦法,說道,「是縣裡的王書記親自打的電話,說是咱們村是模範村,生產搞的不錯,村裡的領導幹部有能力,群眾覺悟高,所以咱們這裡就成了試點而了。」
  順兒氣壞了,一拍桌子,「村長,你說,這事兒咋辦吧?弄不好,還不得讓人背後扔敲黑轉頭啊?」
  許昌也急了,「怕?我家的祖墳也有哪!我還不知道咋辦呢?」不過看順兒怒了,又看到她的肚子,趕緊又說道,「順兒,你可別生氣,也別胡來,這事兒我去想辦法。」
  順兒是個敢惹事兒,能惹事兒,不怕事兒大的,許昌真的擔心讓順兒去出面解決,後果不好收拾啊!

  ☆、第102章 除惡吏

  上輩子回老家的時候,順兒還記得那些荒地還是存在的,而且家裡的祖墳和村裡的祖墳是從來沒有人動過的。她還記得坐在公共汽車往外看,可以看到很多的野地,可是這輩子怎麼出現了這樣的事呢?
  仔細想想,無外乎是他們村裡這兩年掙了不少錢,村裡人都比別的村子的人富裕,再加上過年的時候,許昌總是給領導們送些新鮮蔬菜啥的,讓他們以為許昌是一個好降服的人。娘的,真是看人下菜碟啊!許昌要是聽了命令,不但自己得親手挖祖墳,還要壓著村裡所有人都得服從。許昌可是又氣又愁。想來想去,開起了大會,參加會議的都是代表一個家族的,在家族裡說了算的。那些分家出去的小戶人就沒摻和。所有與會人員一共也不超過三十個。順兒是激進派,所有一般來說,只有大家實在商量不出辦法的時候,才會啟動『陳順兒模式』。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最後想出了個辦法,給上頭說,他們村裡的墳地太多了,挖出來總得收斂骸骨吧!再說好多墳包都沒有墓碑,年代久了沒人記得了,也不好辦,但是人家家裡人燒紙的時候是不會落下的。再說了,這件事情要耗費不少的人力物力,火化後的骸骨放在哪裡也是問題。最重要的是,現在是春耕了,地裡的事兒還幹不過來呢!所以這件事情,等過了春耕再說。
  那個縣委書記果然沒有再說什麼,又開始逼著別的村子,大家都在推諉,可見,這個政策有多麼的不得人心。
  順兒在縣裡開大會的時候,就特意的看了一眼這個縣委書記,聽說姓鍾,折欠鼻,也就是鼻子尖往上翻,是鯽魚嘴,這樣的人固執。而且多愛嫖,賭。現在讓他去賭博,這個條件不成熟,但是說道『嫖』,那還是很有條件的。順兒有了這個印象,對付這個人也就不太難了。很簡單,現在當官的,一個生活作風問題,一個貪污受賄問題,就可以把這個傢伙撩倒了。
  想幹就干,晚上在順兒家開小會,沒去參加中學補習課程的小子都來了,當然都是順兒的死忠派。順兒也不讓他們幹別的,到縣裡去走親戚,尤其是給縣裡送過蔬菜的那幾個,讓他們跟縣裡在政府工作的人取得聯繫,村裡的燒酒拎上,打聽消息。
  另外一方面,又去找了袁州。袁州見順兒來找他幫忙,那當然是沒有二話了,原因很簡單,順兒幫過他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幹掉了一把手,他就上來啦!所以,有外援,有內應,順兒這事兒就成了。
  一方面,組織村裡的人些投訴書,請願書,匿名信,裝吧裝吧讓人送到縣裡去,放進郵筒,發到市裡和省裡去了。另外一方面,大字報在時隔多年之後,再一次橫行縣城。把某書記和某女人,某某女子等等的風流韻事就被貼出來了。群眾們看的這個新鮮呦!剛看了第一集,就等著後續發展呢!書記派人在城裡各處撕了這些大字報,奈何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所以還是沒辦法阻止,群眾們現在每天都在議論這些香、、艷故事的後續發展,簡直當成娛樂了。而那些正直的幹部們卻坐不住了,書記就真是坐不住了。
  當一個人亂了陣腳,也就容易辦錯事兒了。姓鍾的地方哪裡會不知道這是因為平墳的事情鬧出來的?既然你們這樣鬧,我就堅定的平墳,讓你們鬧。等我平完了,你們也就不鬧了。所以,加大了催促的力度。這樣一下來,整個縣都沸騰了。尤其是那些老人,對於這個鐘書記,那可是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愁!就算是住在縣裡的人,誰沒幾個親戚啊!有些人更是在老家都有祖墳的。現在鍾書記,上班下班都坐車,回家老婆也都跟他鬧。日子著實不好過。這個時候,如果鍾書記如果要下鄉去的話,估計很難再回來。
  這還不算完,真正的禍事來了,上頭來人調查了。調查小組各方調查,發現,這個姓鍾的,簡直是人民的公敵啊!所以,事情很快就定性了,被雙規了,沒多久,讓人帶走了。當然,平墳的事兒,也就沒有人再去提了。
  事情解決了,順兒這邊也終於放心了,自己的一雙兒女也正式的週歲了,會叫人了,爸爸媽媽,姥姥、老爺,太姥、太姥爺。閨女不愛說話,不過有好處的話,還是願意開口的,兒子正好相反,是個話嘮,沒人跟他說,自己也能說半天。用秋氏的話說,這兩個孩子,兒子的脾氣像順兒,閨女的脾氣卻像女婿杜海明。
  杜海明也捎回來兩封信,信裡說了,一切都很順利。去年的時候,杜海明買的黃金價格是每盎司296美元,等過了元旦就賣掉,每盎司850美元。兩個月之後再買,就是474美元,而再賣掉,就是700美元了。這一次去,買的黃金是390美元,杜海明說了,等再賣,就要過兩年了。還有一半的資金,要等過三個月到美國去購買鑽石。等都結束之後,也要過年了,那個時候,正好能夠趕上孩子的出生,在信裡,杜海明可是跟順兒保證了,一定會給她帶回來最好看的鑽石首飾,他會找美國最知名的珠寶設計公司設計的。
  看到這些內容,順兒有點發愣,鬧的好像挺大啊!有錢了當然好,可是活了兩輩子都在農村生活,早就有了很深的感情,正所謂落葉歸根,每天吃著大蔥蘸大醬,沒事兒和村裡的娘們說說話,那也是挺單純幸福的生活。要真弄個上億的豪宅,圍著自己院牆跑一圈就算遠足了,這實在不見得是樂事。再說了,真的過了那樣的生活,必然被人關注,自己的兒子閨女長的再磕磣,再沒人性,那也不愁沒人要。可是私生活估計也會成為大家的焦點,一點*都沒有的生活,也不誰都能過的。對孩子真不好。到時候孩子們掙財產,那作為老人的就更慘了。看來這事等杜海明得好好商量商量了。
  當然,有錢也不是沒壞處的,弄個二基金也挺好,可以救更多的人。弄個律師團,管管天下不平事,當然,這個有待考慮,別把自己弄監獄去。
  肚子裡的這個還真是不好帶啊!忙活完了平墳的事,順兒就累病了,她這一病,於桂榮就把她教給了平平和公公婆婆,自己和大家高高興興的帶著兩個孩子跑了。這也是命運的安排,本來順兒是不希望孩子被別人撫養的,但是誰讓她生病了呢?不敢吃藥,只能挺著,心裡也犯嘀咕,這要是病了,連累了孩子可怎麼辦?當然,心裡也想著,是不是自己讓妹妹打了孩子,現在報應來了。
  好在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最糟糕的情況,兩個孩子每天都找媽媽,順兒也沒失去肚子裡的孩子。這才懷孕也奇怪了,就是喜歡吃清淡的東西,對於各種肉類一點興趣都沒有,最喜歡吃辣的東西。連於桂榮都說她這次肯定要生個閨女了。懷孕五個月的時候,順兒突然想吃餛飩,還不是那種自己家裡做的餛飩,家裡做的餛飩,即便是把皮兒弄的很薄了,但還是達不到順兒的要求,她想吃過去那種帶包裝的,餛飩皮非常薄的餛飩,一口可以吃三個那麼大的,可惜家裡的人做不出來,順兒自己都做不出來。看來這次懷孕真是虧嘴了。
  平平現在也上小學了,有了大梅這個例子,平平也雄心萬丈,想要考上最好的大學。這個丫頭太好強,畫畫、寫毛筆字,刺繡竟然都不放下,甚至還想要學個樂器,這麼小的孩子,有這樣打的野心,順兒對她的未來也更擔心了。看平平的面相,是個賢妻良母富貴的面相,從她的性情也不難看出這丫頭胸有溝壑的,可這樣好強,反而會影響姻緣,順兒只能勸說。
  等順兒好了,就又開始折騰了,她也發現了,不折騰就沒力氣,沒動力,感覺活著都沒勁,所以說,生活就在於折騰,現在丈夫不在家,她更是覺得心裡空撈撈的。這不,倉庫裡堆放了不少的尿素和化肥,村裡人根本不用這東西,許昌也沒往下發,反而覺得裝化肥和尿素的袋子很好用,打算把化肥和尿素倒進溝裡,好給村裡的人分袋子。順兒聽說這個情況,一通嗷嗷的大罵,連許昌都被掛拉上了,順兒說了,這是敗家,這是反對科學,老觀念該改一改了,所以,逼著許昌用化肥,不知道怎麼用?沒關係,問農科院去,順兒一個條子,讓許昌拿著條子到市裡去找袁州,讓他給介紹農科院的人,到村裡來指導指導。要知道化肥尿素這東西,不是所有的土地都適用的,沒畝地種多少,這都是有限制的,順兒這才還讓許昌帶了錢,買農藥回來,他們這邊,現在用農藥一邊都是給果樹用呢!用農藥除草,老百姓們根本不相信,順兒一步到位,這回專家來了,看誰不聽話?
  地裡的糧食多了,除了上交的,村裡剩下的就多了,到時候村裡的老百姓就跟著收益啊!說什麼農藥化肥殘留啥的,還是等能填飽肚子再說吧!眼下是顧不上了。市裡來的技術員也得到了村裡的好招待,很明顯的,這個村子的生活水平就是高,有肉給他們吃,有白面和豬肉雞肉給他們吃小灶,每天早上還能吃到煮雞蛋,這生活,就是城裡也比不上啊!

  ☆、第103章 回來了

  等到杜海明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入冬快過年了,他到了省裡,就特意的打了電話給家裡,讓家裡派車去接人。據說有怕凍壞的東西,所以要弄個好車。這個也沒什麼問題,順兒給袁州打了電話,他派了車去接人。順兒就在家等著。等到天都擦黑了,杜海明才到家,袁州的車是送人到了家門口的。
  杜海明先抱著一個大箱子進了西屋,看到打著肚子的順兒就樂了,「老婆,我可想死你了,看看,這都是給你的,獎勵你為我生孩子辛苦了。呵呵……」
  「真的?什麼好東西?」順兒說著就要來接箱子,杜海明趕緊躲開,將箱子放到了炕廚裡,幸好裡面的棉被不多,可以放下那麼大的箱子。
  「你可抱不動。走,到東屋去。」杜海明身上還穿著夏裝,外頭穿了一件軍大衣,這樣可不行,順兒把他拉回來,
  「你先把衣服換了。」順兒把早就準備好的棉衣給杜海明找出來,棉鞋也都準備好了,順兒要繡花,不好納鞋底,所以鞋是秋氏做的。棉衣棉褲都是出自順兒的手,都非常的合身,穿上棉衣棉褲,又套上外衣,穿上棉鞋,這才去了東屋。
  順兒走出西屋,就看到廚房邊上的小倉庫放了不少的箱子,東屋現在已經放了兩張桌子,屋裡有陳德水夫婦帶著平平坐在炕上,兒子杜睿在老媽的懷裡,閨女杜蘭在大姨懷裡,都坐在炕上了,老舅家的兒子於鏡也坐在炕上。地桌這邊坐了老舅和老爸,陳磊和陳鋼,還有盧平也在這裡,他們兩口子都放假了。還有杜海明和送他回來的司機。老舅媽和大梅還在廚房忙活呢!
  等飯菜都上了桌兒,男人們開始喝酒吃菜,女人們坐在炕上照顧孩子們,杜睿和杜蘭說話已經很溜了,指揮這大姨和老媽開始夾菜。冬天的蔬菜很少,但是他們村子不缺,收了莊稼,村裡就大規模的蓋起了蔬菜大棚,再加上化肥的應用,蔬菜長的很好,產出很高。今年的莊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豐收。釀酒作坊今年的產量也會大打的增加。所以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吃著雞鴨魚肉的時候,順兒在吃頓小白菜,嘴裡啃著黃瓜蘸大醬。
  看順兒這麼吃,杜海明可喝不下酒了,站了起來,走到炕邊上問順兒,
  「這是咋回事?怎麼光吃白菜啊?不吃肉嗎?」
  順兒喝了一口小酒,笑著說道,「我就愛吃這口,吃肉就噁心。」
  杜海明也明白,孕婦的口味那是傳奇,誰也沒有辦法預料的,可是看到順兒跟前還放著酒杯,就更奇怪了,他家媳婦那可是非常重視孩子的,怎麼還喝上了,上次懷孕,到後來給孩子餵奶,她可是滴酒不沾的,「那這酒……」
  「我就想喝,想的不行,吃飯的時候喝一小盅,就能吃不少飯,要是不喝,就吃不上幾口了。」
  這個時候,於桂榮也說道,「是啊!順兒這一胎可真鬧騰,吃的東西都不敢粘上葷油,全是素的。這酒也是沒辦法才讓她喝的。沒喝那會兒,命都沒了半條了。」
  聽岳母這麼說,杜海明的眉頭皺了起來,終究是沒說什麼,又回去吃飯去了,不時的還看順兒吃飯的情況。
  男人們的話題,都是圍繞著南方的事情說的,杜海明說了很多,那裡的確是一個掙錢的好去吃,有電子產品,有家電,有好看的布料和各種生活用品。一時間,男人們都很開心,心裡都在琢磨著是不是有機會也到南方去一趟看看。女人們也在聽著,別人倒還罷了,馮敏聽著這樣的好事兒,心裡可是非常高興的,他們兩口子還年輕,有這樣的衝勁兒,也有這樣的能力,為啥不去掙錢呢?
  順兒看馮敏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老舅媽果然不是一個甘於平淡的人啊!老舅領著他去做生意,如果老舅能一個人把持生意,讓老舅媽做副手,那也是好事,但是如果讓老舅媽參與的太多,她可以保證,她老舅媽絕對是慈禧,到時候另立門戶,吃裡扒外也是很可能的。
  這頓飯吃的很快,吃完了,就坐到東屋說了一會兒話,來送杜海明的司機因為天色晚了,也回不去了,自然要留下,被老舅領到他家住去了,他們家自從於家老爺子走了,屋子就有空閒了。
  等送走了陳林則他們,杜海明和順兒帶著兒女回到西屋去睡覺了。說是睡覺,也就是兩口子一邊聊天,一邊哄孩子睡覺。等孩子睡了。杜海明才把放在炕廚裡的大箱子拿下來,把鋪好的被褥推到一邊,然後打開箱子,拿出裡面的東西給順兒看。
  打開箱子,先是一層毯子,毯子還是新的的,順兒暗罵杜海明太敗家,然後就看著杜海明拿出一個又一個的絲綢面的盒子。看上邊的商標也不一樣,顯然不是一家的產品。順兒數了數,一共有五十個盒子,還有二十二個小盒子。
  打開來看,順兒的眼睛都值了,那是造型非常奇特,做工非常精湛的鑽石首飾啊!一套鑽石首飾,有項鏈、手鏈或者手鐲,然後是耳環和戒指。最大的一顆鑽石有十九克拉,有無色透明的鑽石,還有藍色的鑽石套裝兩套,紅色的『鴿血紅』套裝兩套。黃色的三套,綠色的四套,紫色的五套。剩下的都是帶著點藍色的無色鑽石套裝。還有十套是翡翠套裝,有玻璃種的帝王綠,也有紫色和無色的。翡翠也是混著鑽石鑲嵌製成的。
  小盒子中,有十二個小盒子是鑽石戒指,有2個紅鑽,都有三到四克拉,藍色的鑽石戒指有3個,黃色的2個,綠色的2個,白色3個。還有10個小盒子放的是手鏈和手鐲,都是設計非常美輪美奐的多色鑽石的手鏈或者手鐲。其中有有一隻是綠色大蛇的手鏈,綠色的小鑽做鱗片,眼睛是黑色的鑽石。
  看來這一次真是做鑽石生意去了,隨便一個戒指就能讓一個普通的家庭舒服的活一輩子啊!
  「我說,你又是給咱們兩個弄了香港的戶口,又是掙了這麼多的錢,你是打算幹啥呀?要到那邊生活啊?」
  杜海明看了看順兒,說道,「暫時沒這個想法,等孩子們大了,這些錢就是他們的創業基金,沒本事也不要緊,這些錢可以養他們了。我還是喜歡咱們這裡。」
  順兒鬆了一口氣說道,「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這樣吧!被別人發現了咱們的秘密也不好,而且這錢多了,也就沒意思了。要不這樣吧!咱們不花你在外頭掙的錢,現在咱們在家裡掙多少錢就花多少錢,你看怎麼樣?」
  「行,對了,你這次讓我帶過去的繡品也賣錢了,換成人民幣就是一萬六千三百塊錢。平平的繡花手帕也不錯,賣了三百二十塊錢。怎麼樣,不錯吧?」
  「一萬六千多,這可真不錯。」現在的錢實在啊!六千多已經是很多了,順兒想了想說道,「我打算那這錢做點善事兒,你看咋樣,你也知道,我是克人的。做點善事,我也心安。」
  「好的,你說了算。不過按你說的做。好在我這次帶回來不少錄音機,賣了也能得兩三千,不然的話,還真是讓你給落下了。」杜海明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然後從自己脫下來的衣服裡拿出好大一打包出來,果然是將近兩萬塊錢。
  把那些小盒子放到了原來的大箱子裡,把箱子裡放的衣服都倒騰出一半來,正好可以把東西放進去。順兒打算欣賞夠了,再放到地窖裡去。
  順兒見到禮物當然開心了,可惜了杜海明,好不容易見到了圓潤白嫩的大胖媳婦,可是能看不能吃。兩個人都關燈了,杜海明也累了,可就是睡不著。順兒也因為得了禮物,再加上丈夫回來了,也挺興奮的。
  最後還是杜海明忍不住了,一個翻身撲過來,繞開順兒的肚子,就開始動手摸,綿密的吻也落了下來。順兒一把推開,
  「不行,我這都快生了。」
  「我知道,就是饞了,讓我解解饞,不動你。」杜海明一邊說,一邊拉住順兒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順兒還是不幹,把手抽回來。杜海明急了,又不敢像過去那樣來硬的,冷冷的說道,「為啥?」
  「把你弄舒服了,我可就不舒服了。我來勁兒,又不能做,那我多憋的慌,不幹,我吃不著,你也別想吃飽。」順兒說的理直氣壯,
  噗!杜海明就好像一個吹漲的氣球,猛地送開了口子,一下子就洩了氣,「你這狠心的娘們兒,你等著。」
  氣哼哼的轉過身去睡覺了,不過想想又不甘心,抱著順兒啃了兩口,這才算了。順兒嘻嘻的樂,萬分得意,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啊!頭一次在炕上佔了上風啊!就這樣美滋滋的睡著了。

  ☆、第104章 殘疾的孩子

  這一次,杜海明帶回來的東西不少,其中有一部分是專門給媳婦和家裡的老人弄的補品,即食燕窩,蟲草和人參、鹿茸等補品。尤其是給孕婦和產婦的東西。給孩子買的護膚品、小中藥。非常的多。杜海明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小小的年紀就要用土黴素、青黴素等抗生素,那對孩子沒好處。還有就是給孩子買的吃的、穿的。連肚子裡的孩子都有,杜海明根本不打算讓老三穿舊衣服。一箱子都是點心和糖果,可把杜睿和杜蘭樂壞了。順兒趕緊分給平平和陳鋼一份。又給老人留下一份,自己留了四盒子點心,四盒子糖果,這是留著送禮用的。還有用毯子包好的南方水果,這個東西帶回來可真是太難得了。
  買回來的衣服也有一箱子,都是給家裡的人買的。尤其是順兒的最多,還買到了羽絨服,雪地靴。剩下的那些就是電器了,電視機兩台,錄音機八台,電子錶一百塊,這些東西賣出去,絕對能掙不少錢。
  平平拿著三百二十塊錢,臉都紅了,秋氏和於桂榮見不過是平平繡的手絹就能得這麼多的錢,都有些不敢相信,要不是看到平平的手藝都那麼好,她都想學了。於桂榮也看過姐倆繡花。順兒繡的那個大幅的觀音,光是畫圖就用了兩天,雖然看上去主要顏色是白色的,可是於桂榮知道,順兒可是用了幾十種顏色,那繡線細的都看不見。平平年紀小,可是繡出來的花也不是村裡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能比的,這個時候於桂榮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門實實在在的手藝。
  於桂榮笑著說,「平平不要幹別的,以後繡手絹就能養活自己了。」
  秋氏卻反駁道,「平平那是攢了一年的手絹,才得了三百多,要是這麼小就天天幹這個,不到三十就得瞎。」
  這下子於桂榮不說話了,覺得閨女這個手藝不能讓別人知道,萬一將來嫁人,人家就看中了她這個優點可咋辦?到時候閨女不就等於成了別人家的掙錢工具了嗎?這麼傷眼睛的活計,可不能累狠了。想到這裡,就對平平說,「平平,以後別跟人家說你掙錢了啊!最好你繡花的事也別讓人知道。知道不?」
  「知道了。」這件事情,順兒早就告訴她了,平平現在有了這麼多的錢,心裡就在算計著,能不能買個古琴來,可是想到沒有人教她,不免又有些洩氣。
  平平早就想要學琴了,想到平平現在六七歲的年紀,正好是學習樂器的好時候,順兒也就跟著著急起來,順兒把這件事情跟許昌說了,許昌還真的答應了,說是縣裡有個劇團,那裡有個老師傅很有本事,會很多樂器,會彈琵琶、古箏,還會吹簫和笛子,打鼓也是會的,順兒聽說有這麼個人,馬上讓許昌聯繫,如果那個老師傅收下平平這個學生的話,就給老師傅每個月五十塊錢的學費。這可不是小數目了。平平也就是週末才有時間,也就是說,每個月只要教八天,就有這麼多的工資,還不耽誤正經工作,誰不想啊?果然,許昌去城裡送菜的時候,就把這件事情給辦下來了。
  現在讓老師教你,可不像以後那樣銀貨兩訖,這算是拜師,拜師就得給拜師禮啊!順兒準備了布料、好酒、南方水果,也就是兩個番石榴,兩個大芒果,和兩個鐵盒子的點心,讓陳林則和杜海明兩個帶著平平去拜師。回來之後,平平果然很高興。可惜他們這邊沒有好樂器。杜海明給自己在南方的兄弟寫信,讓他們買來古箏、琵琶和洞簫,都要好的,讓他們包裝好了,給郵寄過來。
  等到了大年三十這一天,順兒很開心的準備過年,家裡養了四頭豬,因為杜海明一走就是幾個月,陳德水夫婦的身體也不是那麼好,所以,餵豬的事情就交給了陳林則夫婦和陳磊。總是這樣經常來往,讓陳德水夫婦和兒子兒媳的感情好了不少。等過年的時候殺豬,家裡殺了一頭最小的,才三百多斤,剩下的三頭都賣了,賣了整整六百塊錢,秋氏直接就把錢給了於桂榮,於桂榮只是半路才接過餵豬的活兒,實在不好意思,再說他們兩口子真沒想過要賣豬的錢。
  秋氏卻說了,他們是出了大力的,應該得的,自己留下一頭豬,就已經很好了,讓陳林則兩口子留著錢,來年蓋房子。聽說隔壁的鎮子建立了一個磚廠,他們來年想要蓋房子還是很可能的。粗略的算了一下,加上能買到的水泥和鋼筋的話,一共花六百塊錢就夠了。再說他們兩口子也有三百塊錢的積蓄,現在不用給老人借錢就有能力蓋房子了,還真是興奮的補得了。
  說這話的時候,陳磊也在一邊,順兒觀察陳磊的神色,就有些奇怪,他似乎有點過於激動了。又仔細看了看他的面相,不好!夫妻宮泛紅,這小子談戀愛了。
  等沒人的時候,順兒就把老媽和大姨叫到一邊,問他們知不知道陳磊處對象的事,兩個人都搖頭,於桂榮說道,「他都多大了,處對象就處對像唄!等蓋完了房子,結婚的錢也夠了。」
  順兒快被她媽氣死了,想了想,又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給大磊看過面相,他來年最少能混上個中專,到時候兩年畢業了,我讓他姐夫活動活動,分配到縣裡當幹部去,到時候就是城裡人了,還是國家幹部。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在村裡給找的姑娘還能合適嗎?處對象就沒心思學習了,到時候,中專都考不上。將來就算是當兵了,或者是接了我爸的班,那也是工人指標,現在工人還吃香嗎?」
  於桂榮挺了閨女的話,有些拿不準了。於桂珍是個聰明人,馬上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對自己的妹子說,「這事兒順兒說的對,絕對不能讓小妖精耽誤的咱們家大磊的前途。等考出去了,將來在城裡住樓房,吃香的喝辣的。你這個當媽的多風光。難道還捨不得這土地方咋的?非得當個土包子,就為了一個小妖精?順兒,這事你別操心,我去打聽,看誰家的死丫頭這麼不要臉。」
  順兒想說,陳磊估計也是不消停的,能全怪人家姑娘嗎?大磊要是個心裡有數的,能讓人鑽空子嗎?
  順兒看老媽不說話,又加上一把火,說道,「我覺得,肯定是有些人看不管咱們家大磊學的越來越好,嫉妒了,這是想要禍害他呢!」事情一下子就提升到陰謀的級別,於桂榮一下子就來勁兒了,
  「我明天就去找那小子問問。這事絕對不行。」
  順兒又叮囑了一句,說道,「別跟大磊說我給他看過像了,不然他會不愛學習的。再說了,知道我不讓他處對象,那不恨死我啊?」
  於桂珍姐妹兩個趕緊保證,然後心事重重的走了。姐妹兩個回家的一路上都在研究這事兒咋辦呢!
  杜海明在香港那邊買的電視要800塊錢,但是到了國內,這樣的大彩電就需要賣2400塊錢,錄音機在香港那邊賣100的,在國內賣500.還有那些電子錶,杜海明都送到了市裡的商場找人代買,當天就把錢帶回來了。兩台電視加上錄音機和電子錶。杜海明一共得了9600塊錢,去除成本,還能掙來七千多呢!
  天更冷了,順兒穿著雪地靴,走的很穩當,沒事還能出去溜躂溜躂,這天,去雞窩掏雞蛋,突然聽到有小孩子微弱的哽嘰聲,順兒順著聲音尋過去,哎呀媽呀,柴火垛這裡,竟然有一個襁褓,襁褓上紅色的花樣很顯眼,順兒趕緊走到跟前去。
  一個小小的嬰兒就在那裡,順兒抱起孩子,看孩子的臉都凍青了,抱緊了孩子,四處看看,沒有人,也來不及多想,趕緊抱著孩子回屋裡,
  「奶,爺,快來看看。」說著人就進了東屋,想起丈夫,又趕忙衝著廚房喊,
  等大家聚集到了東屋,大家才把孩子放到炕頭上,打開襁褓,發現孩子已經又拉又尿,臭氣熏天了。最讓幾個人驚訝的是這個孩子是個大胖小子,但是,這個孩子的雙腳竟然是畸形,兩條腿都是呈現出不正常的弧度。順兒看看丈夫,又看看爺爺奶奶,啥也沒說,找來兒子和閨女的東西,先是讓杜海明燒水,給孩子洗澡,然後穿上杜睿小了的衣服。等孩子洗了熱水澡,臉色也好多了。不多久,就哭了起來,應該是餓了,杜海明又趕緊給孩子泡奶粉。等孩子吃飽了,睡著了,大人們才想起說話。
  「順兒,這孩子是哪裡來的,別人給你送來的?」
  「我在咱們家柴火垛撿來的。」
  秋氏看著孩子,說道,「看樣子也有五六個月了,這可咋辦啊?咱們家難道要養嗎?」
  順兒說道,「送到咱們家門口,這是緣分,就養了吧!喂,你說呢?」
  杜海明說道,「咱們家也不卻吃的,就養著吧!等過段時間就帶到城裡的大醫院去看看。沒準兒能把骨頭矯正過來呢!」
  陳德水點頭說道,「咱們家的福氣大了,養就養了吧!」做好事總沒錯的,雖然大家心裡都很清楚,家裡多了這樣一個殘疾的孩子,將會面臨什麼。
  順兒的身體不好,杜海明擔心生產的時候回有問題,所以又跟袁州借了車,拉著順兒,陳林則夫婦和於桂珍,抱著那個撿來的孩子,一起到了省城最大的醫院,順兒打算在這裡生產,那個撿來的孩子正好也可以看看病。
  據大姨說,他們已經四處打聽了,但是都沒有聽說附近那個村子甚至是鎮子有這樣的孩子,沒辦法,只能這樣了。於桂榮雖然心有微詞,但是陳德水夫婦和順兒兩口子都要養,她也沒辦法,只能養了。將來這個孩子如果是個癱子,以後誰來養活啊?女兒女婿不是等於閉眼之前都不得消停嗎?想到這裡,於桂榮的心裡突然生出一個想法來,如果這個孩子死了,或者是不見了……



  ☆、第105章 蓋新房

  先是給順兒做了一番檢查,雖然還沒有生下來,但是因為做了b超,人家很高興的告訴杜海明,你媳婦又要生個大胖小子了。杜海明樂壞了,被順兒瞪了好幾眼,這個男人嘴上說的可好聽了,生男生女都一樣,可看他現在的樣子,哼!
  杜海明當然也收到了媳婦的不滿,不過還是小嘻嘻的,大夫說了,這兩天就要生了,先住院就可以了。特意給大夫送了紅包,特意找了一個單人的病房,好在此時到醫院生孩子的也不多,他們很順利的就分到了一個單人間。
  順兒和於桂榮在房間裡休息,陳林則出去買生活用品,順便在附近找一個旅社,而於桂珍跟杜海明兩個則是抱著那個孩子去看病了。順兒心裡也是惦記的。這個孩子長的真的非常好,白白嫩嫩的,也挺機靈的,還愛笑,眉清目秀的,將來長大了,肯定不比盧平差,真是可惜了啊!
  等杜海明他們回來了,就告訴順兒,這個孩子大一點得做手術,現在要把營養跟上,孩子的身體有點營養不良,而且最好是要到北京去做手術,那裡更好一些。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孩子還是很可能恢復的。
  這算是一個好消息啊!於桂珍抱著孩子先回家去了,剩下杜海明和陳林則兩口子照顧順兒,可能是路上有些顛簸,當天晚上,順兒就發動了,順兒是不想動刀子做剖腹產的,人家大夫乾脆都沒提。順兒想想,現在的大夫還是很有原則的,你的肚子沒有那麼大,孩子可以順產,就沒有必要做手術。等到第二天早上,順兒順利的生下了一個黑小子,孩子不大,才五斤重,順兒把小兒子抱在懷裡,心疼的夠嗆,這孩子在自己的肚子裡養的不夠好,和哥哥姐姐差多了,又黑又瘦的。
  杜海明也挺心疼小兒子,順兒這一次根本沒有奶,等了三天也沒來奶,找了醫院裡的大夫來看,說是順兒的身體不好,根本沒有奶。兩口子就更心疼兒子了,幸好來的時候帶了奶粉,孩子還小,這一罐奶粉可以吃很長時間,順兒是不打算在這裡做月子的,此時是正月裡,天氣沒有那麼冷了。跟袁州借了車,半個月就出院了,這個時候,小兒子的體重已經到了六斤半。順兒給兒子起了個名字,叫『小土豆』,這孩子即使過了半個月了,長了點肉了,也沒見怎麼白。順兒埋怨著是因為小土豆長得太像杜海明瞭,都那麼黑。不過這小子睜開眼睛之後,順兒就樂了,這小子的眼睛真黑,儘管皮膚以及不白了,但是還是能看出這個孩子的眼珠黝黑,而且有神,小土豆長的小,可是到底是足月的孩子,精神頭還是好的。
  他們家的兒子長的像順兒,眉目清秀,女兒長得大手大腳,濃眉大眼的,長得像杜海明,但也不醜,仔細看看還能找出像順兒的地方。而小土豆長的就完全跟杜海明一樣了,一個模子印出來。似乎也是因為這一點,杜海明特別稀罕小兒子,順兒還提醒他,三個孩子都是一樣的,不能偏心。
  順兒回來之後,家裡真是太熱鬧了,四個孩子,而且都不大,住都住不下了,沒有辦法,順兒還是把杜睿和杜蘭給大姨和老媽抱回去了,自己和杜海明照顧小土豆和撿來的孩子,這個孩子長的好,順兒看到小男孩可愛的臉,又想到他的腿,廢了一番腦子,起名叫『蓮花』,蓮花是佛教之寶,再加上給男孩兒去這樣的名字,好養活,當大家聽說這小子叫蓮花,都樂的不行。杜海明也哭笑不得,覺得自己的媳婦取名真是無能,將來小土豆的大名還是自己給起好了。
  兩個孩子都喝奶粉,他們家的奶粉罐子又積攢了好多,蓮花大一點,過了兩個月,就漸漸的可以吃一些輔食了,順兒給他*蛋羹,也吃一些玉米麵糊糊,燉雞湯給他喝,還給他燉大骨頭給他喝,漸漸的,蓮花就長的又白又胖了。而小土豆更是厲害,四個月就已經很有勁兒了,一個不如意就哭鬧,還是那種干打雷不下雨的。就比如說,每次順兒讓他趴著,他覺得不舒服了,就使勁兒的大哭,雖然他小,可是聰明,知道自家一哭,就有人來救他了,這不,一聽小土豆哭了,秋氏趕忙衝過來,一巴掌把順兒拍開,嘴裡還哄著,
  「哎呦,我的小乖乖啊!太奶奶的小乖乖啊!不哭不哭啊!看太奶奶不打她。」說著,就拍了順兒一下,一件親媽被揍了,小土豆果然很開心,
  小土豆被抱走了,順兒洗洗手,就開始做飯,這個時候,村裡的大棚蔬菜正是豐收的時候,順兒今天就做了排骨燉豆角,排骨是中午的時候,杜海明買回來的。現在順兒科愛吃肉了,任憑誰連著將近一年不吃肉,都會這樣瘋狂的。
  其實小土豆和杜睿、杜蘭該叫陳德水夫婦太姥姥、太姥爺的,不過杜海明說了,反正他爺爺奶奶也沒了,孩子叫的拗口,就直接叫太爺爺太奶奶就好了。這樣的做法可真是讓陳德水兩口子樂壞了,都說外孫是姥姥家的白眼狼,疼也白疼,但是如果是爺爺奶奶,那可就不一樣了,順兒不明白爺爺奶奶的心思,但是不管怎麼說,這樣叫,讓爺爺奶奶更高興,也順帶著更親近三個孩子了。
  陳德水和秋氏都是心軟的人,對蓮花也好的不得了,都心疼這個孩子,這不,天氣好了,陳德水就背著蓮花出去溜躂曬太陽了。村裡人也都說陳家人心好,對陳德水兩口子,還有順兒兩口子就更是服氣了。順兒驕傲的跟自己的丈夫說,啥家威信,這就是威信,正所謂其身正,不令而行!咱就是這麼有底氣。杜海明可是從來不跟媳婦對著干的,順兒這麼說,他就笑著說,「你說的對!」
  平平是個促狹的,還問姐夫,「姐夫,我姐有說的不對的時候嗎?在你這裡,她啥都對啊?」
  「哈哈……」杜海明頗有深意的看了媳婦一眼,順兒哪裡不明白,等天黑到了炕上,她可是說啥都不對的。
  忙過了春耕,杜海明就開始讓人蓋房子了。房子的設計圖紙是兩口子一起商量出來的,自己的家裡有太多的貴重東西了,而且地窖裡的東西也不少,都要藏起來。杜海明找了市裡的戰友,大老遠的弄來了一台挖土機,挖了三天,地表往下十來米呢!做好了排水,就開始灌注水泥砂漿,都是高號的水泥加上鋼筋,工程隊開始是用了市裡的一個工程隊,一個月之後,又換了從外地找來的一個工程隊。最後找了省裡的隊伍,陳家人請人做飯,供吃供喝。因為沒有用村裡的人,所以大家也不知道房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等最後裝修的時候,杜海明從省裡拉回來許多的防盜鐵門。這些工作都是杜海明一個人忙活的。家裡的人想要幫忙,被杜海明給拒絕了。等到房子裡的傢俱都放好了,這才讓親朋好友過來幫著收拾。
  因為要住在這裡很久,杜海明可不打算為難自己,跟南方的朋友打好了招呼,找了上好的雞翅木和鐵力木做了許多的傢俱。做成半成品,然後僱傭了兩輛大貨車,拉著安裝的工匠,將傢俱都安裝好了。
  房子一共有七間房子那麼大的雙層樓房,一樓中間的兩間是大廳,電視就放在這裡,這裡還擺放了沙發和實木椅子已經配套的小几。東邊的一間半是陳德水夫婦的房間,通過陳德水夫婦的房間,就是平平的房間,有一間那麼大。西側就是順兒兩口子的房間,還有一個裡間,是給孩子們用的。樓上有兩個房間是空的,還有一個房間是順兒平平繡花的地方。在房子的後頭,四間的平房,一間是倉庫,一間是鍋爐房,另外兩間是廚房。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順兒他們的房間,地窖的入口就在寫字檯的下邊,一塊大理石板看上去和其他的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掀開之後,就能看到一個往下的樓梯,打開燈,走下去,下邊的地方就很大了,足足有一百平米,兩口子把老宅的地下室挖開,將裡面的古籍、字畫還有金子放到了這裡。在地下室的角落裡還有一個小的密室,這個隱蔽性更好,需要把磚石那下來,才能看到裡面的一個不到一件放的密室,這裡放了兩個大的保險箱。順兒把鑽石首飾放到一個保險箱裡,另外一個放了香港戶口和杜海明在外買股份之類的東西的文件。此外,那些最重要的文物類的東西,例如那些龍袍檢測還有瓷器都放到了這個房間的架子上。
  兩口子倒騰了半個月才把這些東西都安頓好了,這才開始準備搬家。老房子和新房子是挨著的,這樣,老房子就成了倉庫。今年家裡沒有養豬,只養了不少的雞鴨。而陳林則兩口子嘗到了養豬的甜頭,又抓了四頭豬,還是在陳德水這邊養,沒辦法,陳林則家裡沒有這麼大的豬圈。
  陳磊的對象也找到了,是他們一個村兒的姑娘,今年十七了,長的很好看,現在是村裡的一枝花,大眼睛雙眼皮,圓臉,很好看,尤其是脾氣好,總愛笑,最會看人眼色的,名叫沈明明,是沈清的堂妹。自從知道了這個姑娘就是和陳磊處對象的人之後,順兒特意的看了看,是個聰明的丫頭,但是,也是個多情的丫頭。這樣真是有點不好辦啊!

  ☆、第106章 處對像

  自己弟弟的事,親媽於桂榮肯定是非常重視的,但是不用想,老媽做事向來是簡單粗暴的,陳磊又是個倔脾氣,再加上這是陳磊的初戀,處理不好,陳磊一輩子都得記恨。想了想,這天傍晚,順兒把孩子們都交給了丈夫,自己一個人來到了沈清的家。
  過去沈清跟自己的關係很好,也經常到沈清家去玩兒的,但那是發生馬金彪的事情之前,後來兩個人疏遠了,沈清還挨了一巴掌,雖然沒有人知道是因為順兒的關係,但是沈清必然是知道的。當順兒出現在沈清家,沈清的父母是非常高興的。沈清正在吃飯,還沒到中學去上晚自習,也是一愣,放下筷子,跟順兒來到了院子裡。
  「真沒想到你會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沈清說話是很沒有底氣的,吃過順兒的大虧,自己的假面具在順兒那裡早就被剝下來了,
  「找你幫忙的。」
  「我為什麼要幫你?」沈清很生氣,這是不甘心啊!
  順兒也不以為意,說道,「每年鎮子上都有保送上中專的名額的,你幫了我,我自然也會幫你實現願望。」
  沈清猛地的回頭,說道,「你說的當真?」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這麼聰明,應該是非常瞭解我的。」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最瞭解你的,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好,你說。」
  「我的弟弟跟你的表妹沈明明處對象呢!這件事情你知道吧?」
  「你讓我把他們弄黃了?」沈清瞪大眼睛說道,她的眼睛很亮,似乎是很高興這件事情可以做的到,
  「不,我不管他們能不能在一起,我只關心陳磊能不能考上大學。你讓你堂妹勸勸陳磊,讓他好好學習。如果陳磊真的考上了,就算陳磊和她分手了,我也領她的情,到時候自然有安排。」
  沈清點點頭,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不過我也聽說了,明明最近在家哭呢!好像是你媽那邊已經知道了,正和陳磊吵呢!」
  「我家那邊我去說,你不用擔心,安撫好了沈明明,你的好日子也就來了。」順兒說完,就離開了,她相信,沈清必然是有辦法的,雖然在順兒這裡,她是一個心機婊,但是在其他人眼中,沈清可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好閨女,很值得人信任的。
  剛回到家裡,還沒喘口氣,就聽見院子裡有人喊她,「陳順兒!你給我出來。」
  是陳磊,看來自己的老媽還是沒有吵過兒子,把她給出賣了。順兒剛想起來,就被杜海明一把摁住了,緊接著就聽見『乒乓』『哎呀』,陣陣哀嚎聲,順兒在屋裡聽的之咧嘴,陳德水夫婦好像被揍的不是他們孫子,正哄著蓮花和小土豆吃飯呢!
  「小土豆,吃飯的時候不准搬你的腳丫子,臭死了。」順兒哼道,
  「呵呵……」小土豆聽見媽媽這麼說,非常高興的把腳丫子放到了炕桌上,
  順兒拿著筷子就敲上去,緊接著就被秋氏用筷子敲了頭,「你個死丫頭,手咋那麼欠呢!哎呦我的大寶孫兒哦,這麼小就會氣人了啊!真是聰明啊!」
  順兒惡狠狠的瞪著小土豆,小土豆更樂了,長大嘴巴瞪著太奶奶餵飯,把順兒給氣壞了。然後呢!一個甜甜的,軟軟的聲音說道,
  「媽媽,不生氣,給!」正在和太爺爺吃肉粥的蓮花非常貼心的把自己的腳伸過來,看著那扭曲的小腳,順兒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蓮花真乖,媽媽不打。」
  陳德水笑著說道,「這孩子心善啊!好好養吧!是個好的。」
  順兒恨恨的瞪了小土豆一眼,那個小沒良心的呵呵的直樂,等他太爺爺太奶奶和爸爸不在的的,好好揍一頓,看他還敢哂臉。
  沒多久,杜海明拎著被揍的鼻青臉腫的陳磊進來了,「叫大姐。」
  「……」死強死強的陳磊堅決不說,
  順兒跟杜海明擺手,說道,「我吃完了,你接著吃吧!多吃點兒,累壞了吧?我跟這小子談談。」
  「嗯!」杜海明答應了一聲,還順便瞪了小舅子一眼,一般來說,當女婿的多少得敬著點小舅子,更是多少有些害怕岳父岳母,當然,這是那種很在意媳婦的男人。可是杜海明是一個異類,誰都知道杜海明把自己的媳婦寵上天,寶貝的不行,疼的根眼珠子似的,但是,這不表示他會給欺負媳婦的人面子,連岳父岳母也不行。
  陳磊不敢說什麼,跟著順兒到了西屋,
  「你就不能少管點兒閒事兒嗎?」陳磊一進屋就質問道,
  順兒坐到炕沿上,開始疊炕上的小衣服,輕聲說道,「我也不跟你說別的,咱們就說說『責任』兩個字吧?」
  「你什麼意思?」不是說大道理,讓他跟明明分手嗎?
  「你沒準備考大學之前,爸媽還說過要給你介紹對象。可見他們並不反對你處對象的。但是現在為什麼又不同意了?你心裡很清楚,就是希望你考上大學。可是處對像影響你的成績,我這麼說,你不否認吧?」
  「我什麼時候否認了,無論將來考上還是考不上,這都是我自己的事兒,跟你們沒關係。」陳磊梗著脖子吼道,
  「你這樣,對的起爸媽嗎?你要讓他們失望了。」
  陳磊不說話了,順兒繼續說道,「那咱們就來設想一下將來可能的生活吧!一種是你沒考上,和沈明明順利的在一起了。那你們會幸福嗎?到時候可能你自己都會埋怨,是因為她的關係,你才沒考上大學。看著同學們一個個都去上大學了,過上了城裡人的生活,將來更可能是當官的,有錢的,風風光光,赫赫揚揚,那時候,你心裡舒服嗎?必然是埋怨沈明明吧!當然,你自己也會後悔。還有一種可能,你考上了,可是上學了之後,你是生活圈子改變了,認識的都是有文化的人,有思想的人。城裡有見識的人,那時候你還能看上村裡出來的村姑沈明明嗎?也許到了大學,認識了更漂亮的姑娘,那個時候你再甩了等你好幾年的姑娘,你讓人家還有臉活嗎?就算你有良心,和沈明明結婚了,她一個農村來的,能適應你的生活嗎?」
  「行了,你別說了。要是按照你這麼說,我咋辦都不行,分手就對了是吧?現在村裡人都知道我們處對象了,要是分手了,不還是讓她丟臉嗎?」
  「我不知道你們該不該分手,只是,如果你考上大學,並且能夠承受住外界的誘惑,她也長大了,成熟起來了,那你們在一起,就沒什麼問題了,即使你沒考上,你努力過了,也就不會埋怨任何人了。」順兒平靜的做著分析,
  陳磊顯然是聽進去了,好半天才說道,「你說的責任是什麼意思?就是讓爸媽失望了唄?我以後會好好孝順他們的。」
  順兒放下手裡的衣服,看著陳磊,「我說這些,是因為我是你的姐姐,擔心你的未來,但同時我也是一個女人,沈明明是個聰明靈巧的姑娘,處理不好,對她的傷害太大了。我希望事情能夠更圓滿一點,所以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只有這一次高考的機會了。想想吧!現在對於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如果你不能克制自己的感情,那我看你將來也不會有什麼出息。」
  順兒很清楚,沈明明是一個多情的女人,什麼是多情,就是那種容易受感動,容易陷入情網的人,而一旦情感上收到傷害,那就是一輩子的傷疤,永遠都不會痊癒的女人。順兒不想造孽,再說了,重感情的女人,就是瘋女人,順兒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夠健全的活著。
  很顯然,順兒的一大套理論,把陳磊震的不輕,所以神情恍惚的離開了。順兒又讓平平把老媽和大姨找過來,勸了一番,這才算完。
  放暑假了,大梅和盧平都回來了,村裡的其他幾個考學出去的人也都回來了。整個村裡甚至是鎮子上都沸騰了。陳磊看著出去的人回來的人,氣質都變了,那種不自覺就流露出的優越感,讓陳磊的心裡發苦。
  陳磊跟父母談過了,他會努力的學習,爭取考上大學,但是也不願意和沈明明分手,他說要負責。順兒聽了這個消息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過陳磊總算是做了一件讓她刮目相看的事。盧平回來了,自然有義務教導教導他的親小舅子了。
  而更讓順兒有些驚訝的是,沈明明竟然經常到父母家去,當然,都是在陳磊不在家的時候去,幫著幹活,帶孩子。也經常到陳家來,剛開始是由沈清引薦的,後來就自己來了。小姑娘長的不錯,會說話,會來事兒,很快就收服了陳家的人。
  於桂榮接受這個未來的兒媳婦,據說是因為,沈明明為了讓陳磊好好高考,主動要求和陳磊保持距離。這讓於桂榮覺得這個姑娘不錯。在村裡來說,沈明明是個非常出眾的姑娘,如果不是陳磊要考大學,沈明明可以說是最好的結婚對象了。甚至可以說,陳磊是有些配不上人家的。於桂珍也說,陳磊脾氣不好,人也不勤快,長得又不是多好,能娶到這樣的媳婦,那是高攀了。
  順兒在晚上偷著和杜海明說,這肯定是沈清在背後出的主意,說是和陳磊保持距離,不再私下見面,可是炮他們陳家這麼勤快,明顯是根本沒有放棄啊!以退為進用的真是不錯。杜海明卻對順兒說,「如果這個主意真是沈清出的,那她還真有點歪才啊!將來沒準兒是個好屬下。」

  ☆、第107章 要防備的女人

  聽杜海明這樣說,順兒的心裡也是一動,這沈清可是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她的心眼子有多少,有多會做表面功夫,那是沒有人比順兒更清楚了。當初她喜歡馬金彪,嫉妒順兒,所以才在暗地裡給順兒使絆子,可以說,以她當時那個年紀,能想到這麼惡毒的辦法,實在也是人才。可是這樣的人,順兒心裡還是忌憚的。
  沈清看上馬金彪什麼?很簡單,因為馬金彪是整個年級的風雲人物,老師喜歡,同學對他服氣,都是因為他的功課好。可是知道跟馬金彪沒戲了之後,也沒見沈清有多傷心難過。反而害怕順兒報復,小心翼翼起來。但是如果有一天這個沈清放到自己的身邊,她會第一個就跟順兒搶丈夫。現在她跟杜海明接觸的不多,對杜海明沒有什麼瞭解。可是一旦用了這個人。杜海明的好處,她可就瞭解了,也有機會了,那時候,順兒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所以,你沈清再聰明,也休想到我的身邊來。
  順兒當然不會和杜海明說起自己和沈清的恩怨,因為杜海明可是最愛吃醋的,醋勁兒還大,順兒不想掠虎鬚,不過還是對杜海明說道,
  「沈清的確不一般,我上初中之前跟她的關係可是不錯的,沒有想到,她在背後給我使絆子。這樣的人,我可是要躲著的。」
  杜海明聽了,沉默了一下,說道,「你不是說要給她弄中專的指標嗎?我還以為你跟她的關係不錯。」
  「那是我跟她做了交易,讓她幫我勸著沈明明,我幫她弄中專的指標,你以為沈清會無緣無故的幫我嗎?她可是巴不得我過的不好,全家倒霉呢!」
  「哼!以後少搭理她。」杜海明說道,順兒嘴裡,可從來沒有說過誰不好的話,能得順兒這樣評價的人,杜海明很重視。
  新一代的大學生,絕對是最有熱情的一輩兒人,盧平學的依舊是畜牧業相關的獸醫。而大梅學的中文也不錯,最近竟然到順兒這邊來搜集古書了,還別說,真是讓她搜到一本有用的。順兒當然是雙手奉送了。這本書是有前人做註解的,所以對大梅來說非常有用,而且自從學了中文,大梅才發現自己的大姐和妹妹的古文造詣真是不錯,大姐就會繁體字,寫的毛筆字還非常不錯,會隸書和草書。小妹平平別看小,一手隸書寫的也有板有眼了。家裡把她們寫過的廢紙引火用,大梅這才發現。所以最近都在求著順兒教他寫字呢!順兒這裡總是很吵,等天黑了也無法靜下來,除非是鎮子上停電了,不然總有人來看電視。沒有練字的環境,順兒就寫了字,說了一些規矩,然後就讓大梅回家自己練習去了。
  現在家裡人多,天氣正好,蓮花的身體也好了很多,胖了好幾斤,順兒和杜海明一商量,正好可以帶著孩子去看看病,如果耽誤就不好了。杜海明覺得家裡三個孩子,不能沒有媽媽在身邊,而現在醫療水平最好的北京,也不會比香港那邊好,如果可能的話,把孩子送到美國,更能得到很好的照顧。
  兩口子商量了很久,送到國外去自然是好的,但是杜海明和國外有聯繫這件事情,卻不能和別人說。杜海明想了想,說道,「老舅不是一直想到南方去看看嗎?正好讓老舅媽幫著帶孩子。等到了那邊,我讓我兄弟聯繫好了,就把孩子交給他們,直接送出去,到了那邊,孩子就僱人照顧。等好了,再抱回來。」
  順兒有些擔心,怕老舅他們跟著去看出什麼來,又擔心老舅媽心大了,想了想還是說道,「要不你自己辛苦點吧!老舅那裡還好說,但是老舅媽有點讓人操心。」
  「怎麼說?」杜海明對於老舅媽馮敏還是很認可的,辦事妥帖,跟陳家的人也親近,於桂榮和於桂珍都一門心思的幫著他們照顧孩子,有時候家裡就有些顧不上,還是馮敏幫著照看的。
  「老舅不是一個能幹大事的人,但是老舅媽那個人,說實話,比老舅還本事,你看她平時為人處世就知道了,誰不誇她。可是,她那個人,心也大,一旦長了翅膀,老舅可就轄制不住了。」
  「你從她的面相上看出來的?」杜海明對於媳婦的本事多少還有一點點懷疑,
  順兒也不和他爭辯,正色道,「不是我有意壓著老舅媽,只是她現在還年輕,想的少,牽絆少。如果面前有大筆的錢,又能自己做主,你說她一個農村的小媳婦,會怎麼選。到時候出點什麼事,老舅這個小家可就毀了。當初老舅相親的時候,我就書偶偶過,老舅媽心思大,但是教養子女出色。另外一個,雖然是踏實本分過日子的。但是子女不好,再加上老舅媽長的好,老舅尋思了很久還是選了她。」
  杜海明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現在南方那邊,正是好時候,去了肯定掙大錢,如果帶著老舅他們去了,估計真的會留下。我也不能幹看著,自然得找人幫忙,可是如果有這樣的隱患,那還是算了。有錢是好,可是有安穩日子過,才是正經。」
  順兒早就覺得杜海明是重生的,雖然夫妻兩個沒有明說,但兩個人說話都沒藏著掖著,這樣也挺好,確定了杜海明是重生的,那順兒自然關心他前世的經歷,這樣也沒啥好處。就好像自己不希望杜海明問自己前世的事情一樣。
  順兒想了想,說道,「我跟你去吧!」
  「敗家娘們兒,我是去玩兒啊?你給我在家裡老實的看孩子。」
  順兒一聽這話可急了,「我是想出去看看,可是另外一方面,救救蓮花,也是給我自己積福啊!」
  「那孩子咋辦?」
  「怎麼爭取一個月救回來,大梅多少能幫著看孩子,再說還有我媽和大姨呢!」
  杜海明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出去,媳婦在家裡一個人一待就是幾個月,他也心疼。
  第二天,杜海明就把事情跟家裡人說了,沒想到,引起家裡人激烈的爭論,不過,自然於德成也極力想去。杜海明和順兒不好把擔心的事情明說了,這件事情就耽擱下來了。
  晚上,杜海明有些急躁的問順兒,「都不同意你去,老舅還想去,估計為了照顧蓮花,老舅媽肯定也要去的,這可怎麼辦?」
  沒想到這個時候順兒卻很淡定,說道,「老舅媽懷孕了,她去不了。放心好了。」
  杜海明不好問這些女人的事,心裡有些懷疑,老舅媽懷孕了,沒聽老舅他們兩口子說啊!難道為了去南方,老舅媽故意瞞著?這似乎不可能,於德成的性格他們還是瞭解的,他們夫妻相處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於德成是非常重視孩子的,一直想要個閨女,這事兒都盼了好幾年了,如果真是路上爆出了懷孕的事,或者是有什麼意外,那於德成能把馮敏打個半死。
  本來應該很快有消息的,但是沒有想到,一直過了一個星期,那邊還是沒有消息,順兒來到了大姨於桂珍家,悄悄的和大姨說了老舅媽懷孕的事,也說了自己的擔心。對於馮敏,於桂珍可不像於桂榮那樣完全沒有芥蒂的,當初訂婚的時候,她就不怎麼樂意,如今聽了順兒說這話,也不找自己的弟弟私下裡談,直接去了於德成家,至於後來怎麼說的,順兒也沒問,反正老舅過來說,他們去不了了。
  順兒把龍鳳胎交給了大姨和老媽,把小土豆交給了爺爺奶奶和大梅,這才收拾了簡單的換洗衣服,帶著水壺和餅乾,出發了。
  說實話,順兒此時是沒有心情遊山玩水的,還是要先給孩子看病,別看蓮花不是親生的,但是順兒抱他比小土豆這個親生的兒子都多,還不是因為這個孩子太可人疼了嗎?小小年紀就特別的乖巧聽話,尤其是非常粘著順兒這個媽媽。
  不過順兒也知道,自己是沒辦法出國的,孩子要想能好,還是得為他的未來著想。送他去治病,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呢!想到即將要面臨的分離,順兒這一路上更是心疼蓮花,蓮花已經一歲多了,簡單的話都會說了,順兒兩口子帶著孩子到了杜海明朋友家,夫妻兩個有點捨不得孩子,特意帶著孩子去照相館照了好多的照片,順兒把其中兩張照片給蓮花帶著,一張是順兒自己的,一張是一家三口的。
  本來說好要好好的溜躂溜躂的,但是因為送走了孩子,順兒心情很是低落,兩個人又想家裡的孩子,急急忙忙的坐車回家了。
  家裡人知道蓮花被留在杜海明朋友那裡了,也能理解,只是擔心麻煩人家太多,陳德水還問是不是給夠了治病的錢,如果不夠的話,就跟他說。這方面當然是不用擔心的。
  一家人都有些傷感,但是很快的就被另外一件事情給岔過去了,上頭來了指示,要徹底的實行計劃生育,不准生二胎。而且聽說非常嚴格,力度很大,村裡都是人心惶惶的。尤其是於德成兩口子,現在馮敏都懷孕四個月了,她可真是懷著二胎啊!現在要打掉,那可是很傷身體的。不過於德成兩口子都非常堅定的要這個孩子。村裡還有其他的孕婦,現在,順兒可是面臨難題了,她是村裡的婦女主任,這事是她的指責所在,必須打頭陣。

  ☆、第108章 送蓮花

計劃生育是對的,後來大家都想明白了,相通了,讓生二胎都不生呢!但是此時要施行計劃生育,其影響力絕對不下於前一段時間的平祖墳活動。平祖墳不過是一人提出,要在縣裡施行,但是現在是全國都得這樣,誰敢不從啊?

可是,這個工作別人做還不算什麼,她陳順兒是絕對不能做的。順兒二話不說,直接跟村裡辭職了。許昌當然不會放順兒走了。順兒這麼也辭職,代表著什麼?豈不是代表她根本不支持計劃生育嗎?如果那些懷了二胎和準備生二胎、三胎的人有順兒照著,那自己的工作怎麼開展啊?

順兒也不跟他廢話,說不干就不幹了。許昌說什麼都不讓順兒辭職,說好了,計劃生育的事不歸她管,但是現在順兒覺得,自己也行也應該去上大學。因為人生既然重新來了一次,她完全可以去體會一下當代的朝氣啊!更何況,自己對於面相學和心理學和古漢語文學都有很大興趣,到了大學,自己絕對會有收穫。

這個想法是早就有的,上輩子她上學晚,沒有趕上這老三屆,所以重讀了好幾年。開始是為了照顧老三屆,出的高考題目要比後來的簡單多了。順兒現在去考試,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不過,和杜海明一說這個,他反倒說,如果想要學習東西,看更多的書,也不是沒有辦法,何必被困住三四年呢!順兒想想也是,再說自己還有一大堆孩子,自己上學了,把孩子扔給誰啊?所以消停下來了。

南方那邊也來了消息,說是蓮花被送到美國去做手術了,手術之後,還有休養,復健,所以至少也得一年多的時間才能回來。順兒心疼的不行,不知道孩子要遭多大的罪呢!可是想想,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此時,要去參加高考的人都坐上了村裡的拖拉機,這些人當中包括陳林則兩口子和陳磊。沈清也在其中。

這個時候的天氣是最熱的,順兒這兩天都沒怎麼睡好,幸好他們這邊的蚊子不多,孩子睡的也好。兩口子經常是關了燈,然後一人拿一個扇子給孩子扇風。

「明天我去買個電風扇回來。」

順兒嗤笑道,「你也不想想,咱們這兒一天才有幾個小時的電啊?買回來也是白放著,等過兩天下雨就好了。」

接著就是準備家庭聯產承包的事了,這也是村裡的大事,但是不管怎樣,好日子就好了,用不了多久,大家想什麼時候能吃肉,就能吃得上。

只是這計劃生育的事,也確實不好辦,老舅媽那裡已經六個月了,單位的領導專門找了老舅談話,軟硬兼施,村裡其他的孕婦也是這樣的待遇。於德成就是個強的,認準一個門兒了,那是十頭牛都來不回來的。

最後三個孕婦找到順兒這裡,順兒一拍大腿,說道,「我保證,不能像別的地方似的,拉著就去給刮掉了。孩子要生下來的,你們的身體也不允許現在做引產了。不過,國家的方針政策擺在這兒那!誰也不能阻止了。甚至上頭都是下了指標的。所以,他們要有心理準備,國家肯定是重罰的。

有的鎮子,直接抓了孕婦,抓了一車,然後送到城裡做手術去。再不打,乾脆就扒房子。直接捆人的也不是沒有。新上任的婦女主任工作熱情非常的高,就劉大嫂啊!超級勇猛的戰將,又是個仗義的。別的事情她也不負責,就負責貼標語,這不,現在鎮子上都是這一類的標語,什麼『一人超生,全村結紮』夠氣魄吧!『能引地引出來,能流地流出來,堅決不能生下來』

還有『寧添十座墳,不添一個人,』,看這氣魄!很快,上頭的人就想到辦法了,家裡有兩個孩子以上還要生的,罰款三千,有一個孩子還要生的,兩千塊錢,合格消息一出來,可真是太轟動了,一年下來,能在生產隊分到二百多塊錢就不錯了,像他們村能封到三百,可是你說一下子罰兩千,誰家有啊?

有了選擇,於德成就把家裡的錢湊湊,又去給大姐和二姐家價錢,之後又去了順兒家。順兒一聽老舅還差一千,馬上就給拿出來了,村裡的另外兩個孕婦,也實在是沒辦法,家裡有孩子,但都沒兒子,這個孩子必須得生。兩個人家裡肯定都湊不上這個錢的,又來找順兒想辦法,

、「那你們就回娘家,等孩子生了再回來,總不能孩子都生下來,他再給掐死吧?不過,這戶口可不好上,估計到哪個適合,還得要罰款,你們還是多準備準備吧!」

村裡這邊消停了,可是沒有想到,一直不怎麼聯繫的杜家人,竟然又來了。真是讓順兒氣的不行,一來就來全家,鎮子上都沒有旅社,這麼多人,怎麼安排啊?不得不拉下臉來跟親朋好友求助了。

杜春生和王鳳這次帶著二兒子杜海亮,三兒子杜海風一家都來,更人人鬱悶的是,三弟妹葛榮華是懷孕來的,這意思就很明顯了,他們恐怕也是為了躲避才來的。難道要在這裡躲個半年?想到這裡,順兒就覺得鬧心,自己想要消停的過日子,那是說啥都不可能了。順兒一臉怨氣的看著丈夫,杜海明的臉色更是難看。

陳得水夫婦打了招呼,杜海明就說了,「他們是有事兒要說,媽,你把孩子放下,趕緊都到西屋去說正事。」

王鳳抱著小孫子很稀罕,這個孩子看誰都是笑呵呵的。杜春生更是開心,覺得比兩個孫子都好,不過杜睿太悶了,沒有小土豆這麼活潑討人稀罕。

杜海明站起來,順兒也站起來了,直接往西屋走了,王鳳也沒辦法,只好放下孩子,跟著過去了。秋氏忙把小土豆搶過來,跟老頭子說道,「他們這一大家子又來幹啥啊?」

陳德水把自己的煙袋鍋子拿起來,在手裡把玩,記著孫女勸說的話,少抽煙,所以還是忍住了,心裡煩躁,嘴裡也不出好話,「能幹啥,來佔便宜,要錢唄?沒看他家那都帶著大肚子來了嗎?這是來躲災的。」

「不是說,二胎生下來不給落戶嗎?一個黑戶咋辦啊?」

「所以這就是養胎加要錢唄。哼!」

秋氏皺眉,她也想到了,更擔心孫女吃虧,「老頭子,你說孫女婿會不會給?」

「不知道,畢竟是在岳父家住著,外頭怕傳壞話,多少有些顧忌。」陳德水雖然很樂意杜海明留下來,但也知道,南方在女方家住著,多少是有些難處的。

秋氏歎口氣,「那就不好不表示了,只是不知道給多少?他們兩口子能有多少錢,一交就是兩千,他二弟那裡還沒生兒子呢!再要是懷上了,那就是三千。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唉!看順兒和海明都不是好拿捏的,咱們就別瞎操心了。」

說是這樣說,但西屋裡傳來了爭吵聲,還是讓陳德水夫婦覺得心都懸著,最後就聽杜海明大吼一聲,「給我滾!」

然就是杜春生和王鳳又罵又哭的情形。但是沒多久,都消停的離開了。估計第一場戰役結束了。這一次,還是安排他們到了老舅和父母家,不是家裡住不開,而是擔心一旦留下了,請神容易送神難了。於桂榮要幫著照顧孩子,馮敏那邊也懷孕了,對他們也都淡淡的。吃喝更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待遇。

杜家人也自然也清楚自己不受歡迎,這一次,又打算走老路線,可惜,上一次是因為大家不明白情況,看著杜海明和順兒的面子,這才對杜家人禮遇有加,可後來大家都知道了,杜家人就是屬蚊子的,專門來喝兒子和媳婦血的人,杜海明和陳順兒都煩死他們了。所以自然沒有人再理會他們了。

順兒他們兩口子自從杜家人來了,就渾身不舒服,煩的昏頭漲腦,杜家人一門心思的要錢,還不少,五千塊,聽的順兒都樂了,要不是杜海明到南方帶回來的那麼多東西掙了錢,他們又沒有那些寶藏的話,這些年得攢十年,就算是自家掙錢了,可也沒有任人宰割的道路,給你是人情,不給是本分。杜海明和她現在已經被逼急了,馬上就要翻臉攆人了,不想二弟媳婦石晶在中間當和事老,這話才沒說絕了。可這是鈍刀子割肉,還不如給個痛快呢!

現在杜家的人也不一起來要錢了,分頭行動,不是派二弟妹石晶來,就是讓大肚婆葛榮華來。石晶來還算好的,只是隱晦的說,為了家庭和睦,安撫一下老人就行了。他們老二家是不會說什麼的。也沒有再生一個的野心。

葛榮華則是酸言醋語的膈應人。好在他們算是知道順兒是啥脾氣了,如果派了老婆子來,估計兩個人能打起來。這一次,順兒和杜海明都很堅決,絕對不會管的,有一就有二。所以任憑他們死皮賴臉的留下來,也不能鬆口。夫妻兩個乾脆躲出去。

這天上午,有人來找順兒,一家小媳婦懷孕了,家裡鬧著要她生下來,小媳婦不想生,怕背著那麼多的債務將來翻不了身。順兒去勸了一番,這才回來。

中午做好了飯,等著杜海明下班回來,順便看看奶奶把小土豆抱到哪裡去了。沒多久,就看到秋氏回來了,

「奶,你幹啥去了?小土豆呢?」

「我上你王嬸子家去了。小土豆沒回來嗎?」

「啥意思?」順兒呆住了,小土豆才一歲,能自己回來嗎?

「我碰到她奶奶了,她奶奶說抱著玩兒一會兒,一會兒給送回來,她沒送……」



  ☆、第109章 逼供

  順兒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這樣的年頭一擴大,顧不得跟奶奶說什麼,趕緊往自己的父母家裡跑,因為杜春生夫婦兩個住在那裡,順兒後面還跟著秋氏,等她看到順兒從兒子家跑出來,又奔著於德成家去了,就知道壞了。
  「我的孩子呢?」
  「大嫂,你在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