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極品俏農婦2


☆、【V10】 放棄於記仍歡喜

玉葫蘆乃是歷任暗盟盟主的標誌物。在張程緣純陽功即將大成時,老頭子將玉葫蘆送給他,以減輕純陽功大成時五臟六腑的內熱。最後,他的武功雖只是准大成,但老頭子親手送出去的東西亦不好意思再要回。
面對娘子的發問,張程緣只能微笑著說:「偶然得之。」
一聽夫君如是說,慧娘猜測這玉葫蘆與夫君外出那三年有關,追問亦不會有結果。故而打發夫君出屋,插好門,洗花瓣澡。
被娘子轟出門的張程緣,苦笑一下,下樓。
下樓後,張程緣正好遇上辛老闆,辛老闆把於記的情況仔細地說了一遍。之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
文大叔也詳細地匯報了於記的情況。
張程緣匯總了一下文大叔和辛老闆提供的於記店舖的情況,綜合說起來,於記是一家不錯的店舖。地處繁華,客源很多,而且這三層樓剛蓋好三年,與那條商業街上的店舖比較,這算是比較新的店舖。價位也合適。現在看來,買下於記店舖,是筆只賺不賠的買賣。
娘子發展產業,張程緣向來不僅贊成,而且會當好先行軍。這次,也不例外。他打算抽時間再去觀察觀察於記。
文大叔一直站在東家身旁,隨時聽候吩咐。而小鳳早已回房陪小玉和元寶。
張程緣關心地問道:「文叔,你赴高大人的宴請,沒喝點酒?」
文大叔身上略微有一點酒味,不像是喝過酒,倒像是身上曾沾過酒。
「回東家,辛老闆提點過我,高大人喝酒沒數,只要遇上與他同飲之人,勸酒更沒數,沒有酒品,我怕喝酒耽誤東家的事,於是,一開始我便推脫不能喝酒,滴酒未沾。」文大叔恭敬地回話。
文大叔暗自慶幸沒有飲酒,否則會被高大人勸酒喝到趴下。今天那高大人醉得不省人事,被店裡的夥計抬上轎子,他親自將他送回家。
張程緣笑著調侃:「連著兩天醉酒,不知這高大人是真怕媳婦還是假怕?」
「回東家,他怕不怕媳婦,我不知,但昨天高夫人見他醉酒,鎮定地指揮人把他抬回屋,吩咐丫鬟熬醒酒湯,絲毫沒有欲整治他的意思。」文大叔不理解,高大人的娘子如此賢惠,高大人怎會是怕媳婦的人呢?
高寒在官場可謂是個另類。張程緣並未再做多想,直接上樓回房。
而此時,身在家中的高寒冷不丁地睜開眼睛,起身,倒茶喝水,哪裡有半點醉意?
張程緣回房後,娘子已洗完澡。
張程緣吩咐夥計換上乾淨的洗澡水。
沖完澡後,張程緣換上乾淨的衣服,以前他都是暗自運功將頭髮烘乾,今天他故意拿布巾笨拙地擦著頭髮。
慧娘看到後,將夫君拉到凳子旁邊,奪過布巾。「坐下,我來給夫君擦頭髮。」
心願達成,張程緣微笑著配合,快速坐到凳子上。
慧娘輕柔地幫夫君擦頭髮,「夫君,於記的事,你問過文叔和辛老闆了?」
「問過了,目前看來誰接手於記誰都會賺錢。於記出售的牌子已掛出來大半個月,問的人挺多,但真正有興趣又有財力購買的沒有幾家。故而至今還沒出手。」
遇到合適的店舖,慧娘不願錯過,「夫君,等清荷那邊再傳來消息,若是沒多大問題,我們便買下於記,如何?」
「好。」張程緣轉身牽起娘子的手,繼續說:「娘子,我們上床休息。」
他拉起娘子邊走,慧娘輕呼:「夫君的頭髮還沒干呢。」
「沒事。」
慧娘拽住夫君,「怎麼沒事?頭髮濕噠噠,睡醒後,會頭痛。必須擦乾。」
張程緣心中一暖。
「娘子,我這會不睡,你累了一天,到床上躺下,為夫幫你揉揉胳膊。」
慧娘心中亦一暖。確實有些乏累,甩掉鞋板,直接趴到床上。
張程緣輕輕地幫娘子按摩胳膊。
慧娘胳膊上的酸痛得到緩解,等夫君為她按摩腿時,她漸漸進入夢鄉。
張程緣心疼地望著娘子,用手撫摸娘子那因疲累而輕皺的眉頭。今天帶著娘子去黛明湖遊玩放鬆,結果在金老闆家忙活了一下午。
*
翌日,用過早飯,辛老闆便派人過來請張程緣夫婦到廚房教授特色菜。
張程緣從行李中取出從家裡帶來的調味料,陪娘子一同來到廚房。
福匯樓的五位大廚已全部到齊。
剛開始慧娘總以為這五個大廚都有廚藝功底,肯定學得快。一教才知道,這五個大廚沒有一個像張大牛那般學得快。
張大牛先前不懂廚藝,在慧娘教他特色菜時,只管往腦子裡記,照葫蘆畫瓢。
這五位大廚就不一樣了,總自以為是,把自己的想法加入到學習特色菜中。菜做出來的味道,直接不對,但他們還認為很好吃。
慧娘最後怒了,「幾位大廚,這樣,我們每人做一道油炸五香肉,讓辛老闆和食客品嚐一下,看誰做的更好吃。」
幾位大廚不服氣地點點頭,不就是炸塊肉嗎?一學就會。
慧娘熟練的攪好麵糊,端過盆裡已加過各種調味料醃製好的薄肉片。
幾位大廚亦過來拿盆中的肉片。
慧娘微笑著制止,「各位大廚,各種調味料都在那邊,按照剛才我說的順序和數量,請自己醃製。」
五位大廚不服氣地散開紛紛自己醃製肉片。
半個時辰後,六盤油炸五香肉出爐。不過,除了慧娘的油炸五香肉切成薄片,其餘幾位大廚的均按照自己想法擺放。有的人不用刀切,直接將巴掌大的油炸五香肉放入盤中,有的切了兩三刀。
辛老闆品嚐過一遍,指著慧娘做得那盤,「這個最好吃,美味不油膩,未吃前香味誘人,吃完唇齒留香,吃完還想再吃。其餘五盤,與這味道相差甚遠。」
五位大廚不服氣,紛紛舉筷品嚐。嘗過之後,方知確實不如慧娘做得好吃。
慧娘嘗過之後,一一點評。
「這盤麵糊太厚。」
「這盤肉沒醃透。」
「這盤下油鍋太早。」
「這盤下油鍋太晚。」
「這盤調味粉放太多,香味太膩人。」
五個大廚從未料到一盤普通的油炸五香肉,還有這些講究。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家老闆讓他們趕幾天的路過來學習。
「在學習我這十道菜時,你們要忘記之前所掌握的廚藝,努力記住我說的每一個步驟和每一個細節,細節決定成敗,明白嗎?」慧娘說完,嚴肅地目光掃視五位大廚。
五人稀稀拉拉地回答:「明白,明白。」
「我要你們異口同聲地回答,明白嗎?」慧娘大聲喊道。
五人聽話的一起回答:「明白!」
最終,他們五個人認認真真地從頭學起。
張程緣在一旁觀看,心中暗讚:慧娘威武!
*
城主府內,一個小廝匆忙朝慕清荷的院子而去,城主派他過去給表小姐回話。
游紅禮正在慕清荷的院外溜躂,尋思著找個什麼理由,進去看看清荷。咦,那不是爹爹身邊的小廝小林子嗎?
他將欲進院子的小林子攔下,擺出少爺的架子高高在上地說:「小林子,你沒事到表小姐這院子幹什麼?」
小林子趕忙陪著笑臉解釋,「少爺,是城主派我過來的。」
游紅禮很好奇,但面上仍舊裝作一本正經地模樣,「我爹派你過來什麼事?」
「回少爺的話,城主讓我過來給表小姐匯報一件事。」小林子說到這裡停住,猶豫要不要和少爺說。
「繼續說下去啊。」游紅禮催促。
「可城主讓我一定仔細地匯報給表小姐。」小林子為難地說道。
游紅禮威脅道:「你先給我匯報一下,然後再進去匯報不就行了,快點說,不然本少爺去我娘那裡告你一狀,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林子雖只有十八歲,但從小在城主府長大,也算是城主府的老人了,對這個少爺的秉性可是一清二楚。只要這少爺想做得事,基本上沒有不成的。
「少爺,城主讓我回稟表小姐,於記店舖已調查清楚,雖現在對外出售,但於記仍舊每天進賬至少五百兩銀子。以前的時候,每天能日進千兩。只不過,聽於記的夥計說,這店舖近一個月來螞蟻特別多,凡是甜食,他們都不敢拿出來售賣。這個月甜食基本已經斷貨……」
小林子絮絮叨叨地說著,游紅禮難得有耐心地聽完。
「好了,小林子,你說的話,我都聽明白了,你回去伺候我爹吧。」游紅禮擺擺手,攆著小林子走。
「遵命,少爺。」小林子轉身,往回走了幾步。一拍腦袋,「不對啊,少爺,我得跟表小姐匯報,怎麼能這樣回去呢?」
小林子準備往表小姐的院子走去,游紅禮蹦到小林子跟前,朝他揚了揚拳頭,「本少爺會帶你轉達,讓你走,你就走,再不走,我打你!」
小林子執拗不過少爺,只好離開。
游紅禮的手指劃過嘴角,這下可有理由進去找清荷妹妹,看蘭兒那個死丫頭還怎麼攔他。
蘭兒會些武藝,又是游城主親自委派到清荷身邊,對她,游紅禮多少有些忌憚。
游紅禮得瑟地邁著步子進了院子,直奔慕清荷的閨房而去。
「咚咚」敲門。
蘭兒打開門一看是游紅禮,快速關門。
游紅禮著急地說:「我是為於記店舖的事找清荷。」
慕清荷聽到後,輕聲說:「蘭兒,帶表哥去前廳,我立馬過去。」
女子閨房不能讓男子隨便進入。游紅禮如此不知廉恥欲闖入,但慕清荷為了聽到於記的消息,並沒有苛責他。
「請吧,游公子。」蘭兒白了游紅禮一眼。
游紅禮伸長了脖子,企圖瞧瞧清荷閨房的佈置。
蘭兒氣憤無比,直接拉著游紅禮朝前廳走去。
「放開我,你個死丫頭,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游紅禮使勁甩開蘭兒的胳膊。
蘭兒冷笑,「這句話從游公子嘴裡說出來,我怎麼覺得如此諷刺呢?」
「你……你……好你個死丫頭,看我哪天不找點因由收拾你。」游紅禮威脅道。
蘭兒從來不怕威脅,城主將她派到小姐身邊時,曾說過,她這輩子的任務便是保護好小姐。「我等著瞧呢,看是你收拾我,還是城主收拾你。」
小蘭和游紅禮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攻擊,慕清荷走來來,輕聲制止,「蘭兒,少說一句。」
游紅禮狠瞪了蘭兒一眼,但看向清荷時,滿臉堆著笑容,「清荷,下午我們一塊出門遊玩吧?」
慕清荷委婉地拒絕,「表哥,下午我沒空。」
「那你哪天有空?明天?明天行嗎?」游紅禮死皮賴臉地問道。
蘭兒忍不住提醒道:「游少爺不是過來說於記的事情嗎?若是不願說,我便陪小姐回房了。」
蘭兒上前挽起小姐欲走。
游紅禮趕忙跑到二人面前,笑著說:「我說,我說,清荷你別走。」
清荷停下腳步,等他說話。
游紅禮生生把小林子匯報的情況總結成一句話,「買下於記店舖,絕對是只賺不賠的買賣。」
「就這些嗎?」清荷好脾氣地問道。
「對,就這些。我爹身邊的小林子親口告訴我的。」游紅禮早就把小林子匯報的情況忘得一乾二淨,但又不肯承認。
「我知道了,謝謝表哥。我先回房。」慕清荷邁著輕快地腳步回閨房。
游紅禮欲追上前去,被小蘭擋住。
「游少爺,請回吧。」
游紅禮氣得漲紅了臉,用手指點了點小蘭,「你給我等著。」
說完,甩袖離開。
小蘭回房後,清荷不放心游紅禮所說的話,囑咐小蘭再去找小林子問問。
小蘭領命而去。
小蘭去城主的院子找到小林子,一問,才知道那個游公子壓根沒把於記的事情表達清楚,漏掉了有螞蟻這一條重要信息。謝過小林子後,她準備回小姐的院子,向小姐匯報一聲。
小蘭邊走邊暗罵游紅禮那個無賴敗類。俗話說的話,說曹操曹操到。而到了蘭兒這裡,成了罵誰誰到。
游紅禮正跟在他娘身邊,朝小蘭走來。
剛才游紅禮氣憤難當,跑到他娘也就是城主夫人那裡哭訴,說蘭兒不懂得尊主,對他口出惡語。
城主夫人向來疼愛兒子,見不得兒子委屈,當即答應幫兒子出口惡氣。
小蘭恭敬地行禮,「拜見城主夫人。」
城主夫人高高在上,盡顯威嚴,拉著長音說道:「不、敢、當,當、不、起。」
主子沒讓起身,小蘭不敢越矩,仍舊恭敬地保持原來的姿勢。
游紅禮躲在他娘身後,朝蘭兒擠眉弄眼,外帶嘲笑。
小蘭頓時明白,今天看來躲不過城主夫人的懲罰,城主夫人護兒心切,定是要為那無賴出氣。她非常有骨氣地回敬游紅禮一眼。
正好被城主夫人看到,這丫頭果然不把她兒子放在眼裡,不過是破落戶家的丫鬟,也敢如此對待自己兒子?不過念在這丫頭是城主親點給清荷的人,她不好做得太過,但也不會輕易放過。
「來人,這丫鬟對主子無理,把她關到柴房面壁思過,不許吃飯,一直關到明天這個時候。」
城主夫人下令,馬上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走到蘭兒面前,抬起蘭兒便走。任憑蘭兒使勁渾身力氣也動彈不得。
游紅禮跟在後面,冷嘲熱諷地對蘭兒說:「我娘身邊的人可不是吃素的,就你那點三腳貓功夫,省省吧。」
蘭兒試圖掙脫是為了給小姐報信,若是小姐錯信了游紅禮說的於記情況,豈不是害了慧娘一家?若是傳錯消息,依著小姐的善良脾氣,非得自責難受不可。
「我要見我家小姐。」蘭兒奮力喊道。
怎奈沒人理她。
游紅禮本欲趁蘭兒不在夏清荷身邊,過去占清荷點便宜。這心思還沒轉完,城主夫人便發話:「將少爺送到書院。」
說是送,還不如說是強制押走。游紅禮對清荷的心思,城主夫人很明白。
城主夫人雖寵愛兒子,但清荷是夫君的心頭寶,她不能讓兒子觸到夫君的底線。夫君的外甥女只有清荷一個,但兒子卻一大堆。以後誰來繼承家業,這兩年夫君便會定下來,她不能讓兒子在這關鍵時候出問題。
蘭兒被關進柴房的事,府裡鮮有人知。
慕清荷在閨房等蘭兒,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急得她來回踱步。在府裡找人,好巧不巧的,小林子被城主派出府。她愣是沒尋到蘭兒。
*
而張程緣抽空去觀察了於記兩個時辰,沒發現什麼異常。入夜後,等娘子睡著,他夜探於老闆家。
一個胖嘟嘟地女人邊卸妝梳頭邊問道:「老爺,這於記你真捨得就這樣賣掉?」
這女人並不知道於老闆執意賣於記的原因。
於老闆皮笑肉不笑地說:「怎麼不捨得?該賣就要賣,等賣了於記,我們拿著錢再到南方做點買賣。那些個金銀玉器首飾我都與京城的滿老闆談好了,明天他便派人來接走。剩下的貨底子處理的都差不多了,只等有人來買店舖。」
身在門外的張程緣,有些納悶,這於老闆明明說是去京城做買賣,怎麼跟那個胖女人說是去南方呢?這裡面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張程緣繼續附耳偷聽,一直等到屋內響起那羞人的聲音,他也沒再聽到什麼有用信息。一個轉身,離開。
翌日
一大早,夥計便敲開張程緣的房門,「張老闆,樓下有位夫人,說是找您的夫人慧娘。」
慧娘正好梳洗完,「夫君,該不會是金老闆吧?我下去看看。」
一下樓,慧娘看到金老闆精神抖擻滿臉喜悅地站在大堂,「金老闆,有失遠迎,看您這一大早的過來,該不會是給我報喜吧?」
金老闆開心地一把拉過慧娘,「慧娘,找個安靜地地方,我再仔細和你說說。」
「走,去我房裡吧。三樓。」慧娘將金老闆帶到她的房間。
張程緣望了金老闆一眼,笑著說:「我用不用避嫌?」
金老闆樂呵呵地用手指了指桌旁的座位,反客為主地說:「張老闆,慧娘,你們都坐下,聽我說。」
慧娘和夫君落座後,金老闆拖過一把椅子快速坐好,眉飛色舞地說:「昨天一大早,我按照慧娘教得法子,做好那些吃食,送上畫舫的小廚房。只要上船的遊客,就免費讓他們品嚐,結果……你們猜結果如何?」
金老闆故意賣個關子,慧娘難得配合地猜道:「結果這些吃食賣瘋了。」
本來金老闆準備了一大堆話要說與慧娘聽,但這一大堆話總結出來就是吃食賣瘋了。被慧娘搶先說出來,她反而不知說什麼才能表達內心的愉悅之情。只好開心而又狠勁地點點頭。
金老闆在昨天推出湖上特色菜之後,遊客們紛紛預約第二天的特色菜,光預約的人已夠三十人,她謹記慧娘的叮囑,決不貪多。一看反響不錯,她打算給自己的畫舫重新換塊招牌。
金老闆壓抑住興奮,但仍舊喜滋滋地說:「今天起個大早,過來找慧娘你,一是報喜,二是想請你給畫舫重新取名。」
慧娘擺擺手,推辭,「金老闆,你的畫舫,你最有權利取名。」
「慧娘你也是畫舫的半個東家,你提供的特色菜,才是最有權利取名的人。」
最終,慧娘不再推辭,畫舫定下來叫湖上人家。
金老闆與慧娘商量好,今天請人連夜做招牌,明天掛招牌。之後,金老闆告辭離開。
娘子與金老闆的合作,張程緣一直沒插手,考慮到不用娘子出錢,也就沒專門去查金老闆的背景。
慧娘忙活著教五個大廚,脫不開身,於是對夫君說:「夫君,等明天掛牌時,你代表我去揭牌吧?」
張程緣搖搖頭,拉起娘子的手,「要去我們一塊去。」
慧娘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夫君的手背,「明天看情況再說吧。對了,於記店舖,我們買還是不買啊?」
畢竟是兩萬兩銀子,必須慎之又慎。「娘子,我們再去趟於記吧?」
慧娘為難地說:「夫君,我真的脫不出身。」
娘子看問題和事物的角度特別,張程緣還是希望娘子能一塊再去於記一趟。「我們等晚上吃過飯再去。」
晚上看房屋,光線不好,視覺差,最好白天看房屋。慧娘一拍額頭,怎麼把買房看房最重要的注意事項給忘了?「夫君,這樣吧,我們先別著急定下來。晚上我們去看一下,多注意一下牆角和柱子,等遇上雨天再去看一下。」
經娘子一提醒,結合昨天偷聽於老闆的話,張程緣靈光一閃,店舖肯定是有問題,只是不知問題具體出在哪裡。「好,聽娘子的。」
「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福匯樓夥計的聲音傳來,「張老闆,樓下有位小姐要見張夫人。」
張程緣應聲開門。
慧娘走出去對夥計說了聲謝謝,回頭沖夫君微微一笑,直奔樓下。
清荷一臉焦急的模樣,一看到慧娘,立馬拉住慧娘的手,「希望我傳達的消息還沒晚,慧娘,你們買沒買於記店舖?」
昨天慕清荷得知蘭兒被關柴房時,天色已黑。她摸黑去見蘭兒,偷偷給蘭兒帶了些吃食。當蘭兒告訴她於記店舖有異樣柱子下面有不少螞蟻時,她便著急出門給慧娘送消息。她記得慧娘說過三天內會做出是否買於記店舖的決定。怎奈天黑她出不了城主府,而舅舅不在家,沒人肯放她出門。她只好回閨房,盼著天亮。
蘭兒被關柴房,而清荷信不過城主府的其他人,只有她自己出門送消息。
天亮後,清荷便找了個由頭出了城主府,跑來找慧娘。
看清荷的表現定是知道於記店舖的內幕,慧娘拍了拍清荷的手,示意她放鬆,「清荷,我和夫君還在猶豫,還沒作決定。」
清荷聽到這話,瞬間放下心來,好在來得及時。「慧娘,於記店舖的幾根支撐柱下邊曾經出現過好多螞蟻。這是我舅舅的人打聽到的於記唯一不好的地方。」
於記店舖位置好、樓層高、生意好,但卻忽然被出售,唯一不好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店舖被出售的主因。
這一點慕清荷知道,慧娘亦知道。
「清荷,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你了,你的消息對我來說很重要。」
慧娘緊緊握住清荷的手,這個姑娘真的把她當朋友,急她之所急,憂她之所憂。不僅這麼快幫她打探到消息,而且還親自過來送消息。這是生怕手下人傳錯話而誤了她的事。
清荷臉上終於換上了輕鬆的笑容,「給你把話帶到,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回去,還趕得及城主府的早膳。」
慧娘疑惑,護主心切的蘭兒怎麼不在清荷身邊?
「清荷,蘭兒呢?」慧娘關切地問道。
清荷神色一暗。「慧娘,下次有空再細說,我真的要走了。」
說完,沖慧娘擺擺手,轉身就跑。
慧娘一直目送清荷的背影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方轉身回屋。
張程緣剛才站在走廊上看到了清荷,心知清荷必定已打探到重要的消息。雖離得遠,但他耳力好,站在那裡聽得一字不落。
慧娘一回房,張程緣故作不知地問道:「娘子,可是有於記店舖的消息?」
慧娘點點頭,囑咐道:「夫君,你今天白天去於記一趟,好好看看裡面的柱子是不是有被螞蟻啃過的痕跡。」
白蟻對磚木結構、木結構建築的破壞尤為嚴重。白蟻會隱藏在木頭內部,損壞其承重點,往往造成房屋突然倒塌。白蟻在齊城很少見,一般在浩瀚王朝的南邊疆土比較常見。
慧娘估計於老闆當初建店舖時用的木柱是從南邊運回來的,木頭上有白蟻的蟲卵,在建造房屋前沒有處理好,才會導致如今這種狀況。
張程緣亦知白蟻吃木頭的事,點頭答應。
用過早飯,文大叔和小鳳都守在福匯樓廚房門外,聽後慧娘吩咐。小玉和元寶兩人聽話的在房中玩耍。
張程緣再次進了於記店舖。
一進門,店舖夥計認出張程緣是欲買店舖之人,熱情地打招呼,「這位客官,您找我們老闆嗎?我馬上去喊。」
張程緣點點頭。趁著夥計上樓喊於老闆的功夫,他仔細觀察了房屋的幾根支撐柱,果然,發現了白蟻啃噬過的痕跡。
敲了敲木柱,聲音不似實木般沉悶,這木柱有一段已經中空。
再仔細一瞧,有少量白蟻爬來爬去,彷彿在覓食。
心中所想得到證實,張程緣連於老闆的面都不屑再見,直接走人。
於老闆並不知張程緣已走,慢悠悠地下樓。
於老闆聽到夥計匯報,他故意拖延一點時間,好給張程緣一種錯覺,他並不是急於出售店舖。沒成想,下樓後,早已不見張程緣的人影。
張程緣出門後,冷笑一下,這於老闆看上去人模狗樣,做起事來真是豬狗不如。這於記若是被他買到手裡,過不了一年半載便會倒塌。不僅損失錢財,還有可能出人命官司。
上次見面時,於老闆說要去京城發展產業。而張程緣偷聽到的是於老闆要去南方發展。如今看來,這於老闆故意放出信息說去京城發展,若是真出了事,有官差去京城找他亦不會找到。只可惜這於老闆的如意算盤要落空。
這於老闆不是趕緊想辦法滅白蟻,而是急於將店舖出手。這是擺明要狠宰買主。
張程緣決不會讓於老闆如意。
沒半天的功夫,整條商業街傳滿一條消息:於記店舖之所以出售,是因為白蟻啃噬支撐房屋的柱子,用不了多久,於記便會倒塌。
消息一出,再沒有人敢進於記買東西。
於記被白蟻啃咬的事,於老闆蠻上滿下,連枕邊人都沒有告訴,如今傳言滿天飛,兩萬兩銀子泡湯,當場吐血暈過去。
店裡的夥計更是驚訝不已,他天天在於記上工,只知道有白蟻出沒,可從沒想過白蟻會將房屋蛀塌。他挨個檢查柱子,果然發現柱子有中空的跡象。嚇得直接跑回家。
晚上,回房後,慧娘亦聽到了於記的這個壞消息,調侃地問張程緣,「夫君,這白蟻啃噬於記店舖的消息該不會是你傳出去的吧?」
張程緣輕輕刮了刮娘子的鼻尖,微笑著說:「怎麼了?只許於老闆昧良心欺買主,不許我提醒廣大百姓注意安全?」
這夫君可不是一般腹黑,這下於記的生意徹底完了不說,那於老闆以後的日子估計也不好過。慧娘微笑望著夫君,「看來我們只能再重新找一家店舖,只是時間上來不及,等我們從京城回來再做打算吧。」
齊城離京城有七八天的路程,萬一路上有什麼事再耽擱幾天,可能要十天才能到達。瑞王爺規定一個月之內要教會大廚們做特色菜,慧娘和張程緣兩人只會盡量往前趕。只要這邊五位大廚一學會做特色菜,他們立馬起程去京城。
張程緣未吭聲,而是伸開胳膊,將娘子攬入懷中。
「幹嘛呢?」慧娘故意低聲問道。
「慶祝一下,我們沒有損失銀子。」張程緣輕拍娘子的後背。
是該慶幸,差一點就要上當受騙呢,慧娘長舒一口氣,「絕對要慶祝一下。」
「該如何慶祝呢?娘子,不如我們喝點酒慶祝吧?」張程緣提議。
慧娘自打來到這個世界,怕影響大腦發育,還沒喝過酒,可經夫君一提醒,顧不上那麼多了。「好。不僅要喝酒,還要喝美酒吃佳餚。」
張程緣出門向福匯樓的夥計要了一壇荷花酒,齊城裡有黛明湖,黛明湖盛產荷花,用黛明湖荷花釀製的荷花酒,其味清醇,玉液瓊漿,酒性柔和,芳香宜人。
左手拿荷花酒,右手端一盤切成薄片的油炸五香肉。張程緣心情大好地回到屋裡。
慧娘貼心地接過夫君手中的那盤五香肉,並將兩個杯子擺在桌子上。
張程緣打開那壇荷花酒,分別倒入兩個杯子。美酒剛入杯,散發出的酒香味,已誘惑慧娘躍躍欲試。
慧娘與夫君碰杯後,先是抿了一小口,嘗了嘗,「好喝,柔和可口。」
「咕咚」慧娘將杯裡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張程緣見娘子如此豪爽,亦一飲而盡。
美酒再次入杯。
「來,夫君,慶祝我們沒有被騙,乾杯。」
「好,乾杯。」
「好喝。」慧娘再次倒上一杯酒,這酒喝起來沒什麼辣味,正如現代的香檳酒。她越喝越上癮。
「娘子,慢點喝。」這酒再柔和也是有後勁,張程緣擔心娘子喝多了酒,明天會頭疼。怎奈娘子飲酒根本停不下來。
慧娘喝前三杯時,還是被美酒所誘惑。可之後那幾杯,她下意識地便喝。最後也不知喝了多少杯酒。
「夫君,我躺一會。」慧娘說完這句話,已躺到床上。飄乎乎的感覺,身子彷彿不是自己的身子,手腳有點不停使喚。她閉上眼睛,不作他想,靜靜地體會這種感覺。
張程緣無奈地搖搖頭,這還是頭一回見娘子飲酒,娘子竟如此貪杯。
慧娘的臉蛋因醉酒而泛紅,比平時更添韻味,張程緣癡癡地望著她,祈盼娘子酒品再差一些,直接主動將他撲到。
張程緣心中有個聲音在吶喊,「娘子,醒過來,快點醒過來,主動一點。」
慧娘彷彿聽到了夫君的呼喊,悠悠地睜開眼睛,嫵媚地望了夫君一眼,從床上爬起來。
張程緣興奮無比,娘子真的起來了,下一步會不會朝他走過來?期待著。
慧娘下床後確實如張程緣所期待的那樣,朝他走過去,伸出雙手。
張程緣激動無比,娘子要主動抱他嗎?
慧娘的手落在張程緣的肩膀上,輕掰,試圖讓他轉身,「夫君,你先出去一下,我換身衣服。」
張程緣詫異。
「娘子,你不是剛換過衣服嗎?馬上就要休息,不用換衣服,乖,去床上休息。」
面對夫君的軟言哄語,慧娘絲毫不為所動。
「不,我就要換衣服,我要出去逛逛,夫君你陪我吧?」
張程緣無奈答應,轉身出門,等待娘子換衣服。
不一會兒,慧娘換了一身鵝黃色衣衫,趁得臉蛋兒更加白裡透紅,張程緣硬生生忍住撲上去輕咬一口的衝動。「娘子,我們去哪裡逛?」
慧娘嫵媚地望夫君一眼,「去哪裡逛嘛?一會聽我的,夫君你帶好銀子就成啊。」
張程緣疑惑地望向娘子,與平時表現差異很大,難道是醉酒的緣故?聽說過喝醉酒的人,有打人罵人的,有一直睡的,有酒後*的,就是沒聽過如娘子這般醉酒後逛街的。
張程緣進屋拿了些銀兩,復又出屋。
慧娘主動過去挽住張程緣,微笑。「走,夫君,我們出發。」
張程緣跟著娘子下樓出門逛街。
慧娘在這條繁華的商業街上整整逛了一個時辰。買了幾件衣服、兩雙繡花鞋、從不帶珠寶頭飾的她,破天荒買了三個頭飾,還為張程緣買了束髮的簪子,給小玉和元寶買了些小玩意……
當他們夫婦再次回到福匯樓時,張程緣懷裡抱著一大堆東西,跟在娘子身後。
張程緣苦笑,早知如此,便喊著文大叔和小鳳。
回到房間後,慧娘的頭還是有些暈乎,但她硬是把買來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擺在桌子上,方洗涮。之後,她甩掉腳上的鞋,快速躺到床上。「夫君,我先休息了。」
張程緣走過去,寵溺地撫了撫她的頭髮,輕拍她的胳膊,低喃:「睡吧,娘子,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慧娘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張程緣吩咐夥計送來洗澡水,美美地沖了澡。剛欲穿衣服,咦?怎麼忘了拿乾淨衣服?娘子已經睡下,不可能再讓她送過來。看了髒衣服一眼,不願再穿到身上。反正娘子已睡著,乾脆直接出去拿衣服。
臨出洗澡用的偏房之前,他隨手拉過一件衣服,擋住要害部位。倒不是怕被娘子看,但怕娘子萬一看到,誤會他不尊重她。
他悄悄探出頭看了一眼,娘子正閉著眼睛,平躺在床上。
他放心地走出去,直奔衣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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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 令牌用得順手?

正在快速找衣服的張程緣,縱使耳力再好,也聽不到娘子睜開眼睛的聲音。當他準備轉身時,餘光掃到平躺在床上的娘子,正一臉笑瞇瞇地望著他。當他轉過身時,娘子已閉上眼睛,笑容也不見。
剛才慧娘朦朦朧朧地看到有個裸男出現在眼前,健碩的身材,一覽無餘。沒有絲毫被褻瀆眼神的感覺,彷彿在欣賞一副畫。這男人的身材也太養眼了吧。
就在張程緣轉身的那一刻,慧娘吞嚥一下口水。她趕緊收起笑容,閉上眼睛,希望沒有被他的眼神抓到。
慧娘心虛地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聽到「窸窣」穿衣服的輕微聲音。
張程緣穿好衣服後,亦不打算點破。被娘子看過身子,最正常不過了,他歡喜還來不及呢。從娘子剛才臉上的笑容可以看出來,娘子對他的身材,相當滿意。
躺下後,張程緣輕吻娘子額頭。
慧娘額頭一陣溫涼,但此刻她正在裝睡,只能任由夫君親她額頭。好在夫君沒有其他動作。沒一會的功夫,慧娘進入夢鄉。
張程緣輕輕撥弄著娘子的頭髮,喝過酒後的娘子,雖少了一份端莊,但平添一份嫵媚,更加吸引他。可怎麼娘子喝上酒還是如此不主動呢?他輕聲低喃:「娘子,我該拿你怎麼辦?」
*
翌日,慧娘起床後,驚訝地望著桌子上那一堆物什,低聲說道:「我昨天買了這麼多東西嗎?」
張程緣亦驚訝地望著慧娘,「是啊,娘子,你對昨晚買過什麼東西沒有印象?」
「我知道自己買東西,可怎麼買這麼多啊?還買回來這麼多我不喜歡的東西。」慧娘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關鍵是心疼銀子。
娘子昨晚瘋狂採購的場景歷歷在目,買回來都是喜歡的東西也就罷了,娘子竟然說不喜歡,以後再不讓娘子貪杯。「好吧,娘子,買都買回來了,不喜歡的送人便是。趕緊洗刷,一會你還有好多事。」
掙錢不容易,就這樣被浪費,慧娘很不好意思,「夫君,以後我再醉酒,你一定監督我,不要總是由著我買東西。」
張程緣嘴角抽動,敢情娘子還惦記著以後再喝酒呢,若是娘子醉酒把他撲倒,他會支持她喝,可關鍵不是這樣。
慧娘並沒能抽出時間去黛明湖金老闆那裡慶祝掛新招牌的儀式。張程緣一直陪著娘子,亦沒去。
慧娘忽然想起臘梅嫂子的囑托,「夫君,能不能找高寒大人問問張二蛋他爹的事?這兩天忙得,差點把這事給忘了。幸好想起來,不然我怎麼向臘梅嫂子交待。」
慧娘一向守信用,答應別人的事,一定會盡力去做。
還有兩天的時間便會起程去京城,臘梅嫂子這事要盡快找人幫忙問問。張程緣微笑著說:「娘子,放心吧,一會我囑咐文大叔去趟高大人那裡。」
「夫君,張二蛋他爹的情況,我當時都記在紙上,放在咱們的行李裡,我現在找出來給你。」慧娘說完直奔樓上房間。
張程緣慢悠悠地上樓,等到房間門口時,慧娘已拿著一張紙出來,遞給夫君,「夫君,你將這紙一併給文大叔。」
張程緣接過去。「放心吧,娘子。」
慧娘遂放心繼續教大廚們做菜。
文大叔得了東家的囑咐後,接過那張紙,便朝高大人的府衙而去。
高寒一聽差役通報說文大叔在外面,立馬讓人將文大叔領進來。
「文大叔,有什麼事嗎?」高寒客氣地問道。
文大叔受寵若驚,高大人並沒有擺官威,「高大人,我東家想麻煩您幫忙找一個人,不知您方不方便?」
「這有什麼方不方便的,找人的事,本來就歸我管嘛。你說吧。」高寒熱情地笑著說道。
文大叔將東家給他的紙張,遞給高大人,「大人,這紙上寫得是我們要找的那人,姓名、長相、特徵什麼的都在上面。」
高寒接過紙張,打開,認真地瀏覽。忽然眼神一怔,但瞬間恢復正常模樣,「好的,沒問題,放這裡吧,我會派人尋找卷宗,若是能找到,我會去福匯樓跟你們說一聲。」
「如此,謝過高大人。」文大叔並未作他想,告辭離開。
在文大叔走後,高寒屏退了所有的差役,一個人端坐在桌案前,久久回不了神。
*
第二天,金老闆還是天剛亮,再次來到福匯樓找慧娘。
慧娘將金老闆請到屋裡。
金老闆樂呵呵地將一個略鼓的錢袋遞給慧娘,「打開看看。」
「不會是銀票吧?」慧娘調侃。
金老闆指了指,示意慧娘快些打開。
慧娘拿起錢袋,打開,裡面一張二百兩的銀票外加十兩銀子。
二百兩銀票,慧娘明白是什麼意思,但這銀子……「這多出來的十兩銀子,金老闆你這是?」
金老闆依舊樂呵呵地說:「這十兩銀子是當日你與張老闆時給得銀子,如數奉還。」
慧娘趕忙將十兩銀子推到金老闆面前,「金老闆……不,金姐姐,一碼歸一碼,這是我和夫君上船遊玩,理應給的銀子。」
金老闆將銀子快速送回慧娘跟前,「哪有收二東家錢的道理,必須退還給你,以後還指著你指點我掙銀子呢。」
慧娘也是爽快之人,不再推辭,將銀兩收下。「金姐姐,你來得正好,妹妹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客氣什麼?有什麼事,直說就行,只要姐姐能辦到,絕對不會推辭,姐姐辦不到的,想法子也會幫你辦到。」金老闆爽快地說道。
慧娘他們還要去京城,若是一路帶著小鳳和元寶多有不便。還不如將她倆安排在齊城,等返程的時候,再接上她倆。「金姐姐,今天你不來,我也正想去找你呢,我想將我的兩個隨從拜託給你,能不能在你家附近幫她倆租處院落暫住一個月?」
「沒問題,男的女的?」金老闆毫不猶豫地答應。
「小鳳是個女子,還帶著一個五歲的孩子。」
金老闆一聽是孩子和女子,爽快地說:「那還租什麼院落?直接住我家就是了,反正有地方。」
「如此那就多謝金姐姐了,小鳳住過去後,有活計你吩咐她就是。」小鳳和元寶一安排妥當,慧娘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我廚房正好缺人手呢,沒問題。慧娘,你們什麼時候起程?到時候我過來送你們,正好把小鳳和孩子領過去。」
自打慧娘給了那五個大廚下馬威之後,五人很認真地跟著慧娘學習,今天再練一天,基本上便能獨擋一面。慧娘微笑著說:「已初步定下明天一早啟程。」
「好,那我明天一早再過來。對了,以後這銀票,一月結算一回,可好?」之前金老闆推出湖上特色菜,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沒成想昨天純收入竟高達八百兩,她按照約定,每日付給慧娘二百兩。即使是這樣,她還有五百兩結餘,心中對慧娘感激不已。
「好的,金姐。到時候,我若是沒時間過來結算,便會派文大叔過來結算。」慧娘喜歡金老闆將結算的事放到明面上來的性格。而且一大早,金老闆便趕過來給她送銀票,合作誠意可想而知。
金老闆還要趕回黛明湖準備中午的飯菜,匆匆離開。
送走金老闆,慧娘找來小鳳,吩咐道:「小鳳,你和元寶安心在齊城呆些日子,等返程的時候,我再捎著你們一塊回張家大院。這期間,你好好觀察這邊的風土人情,多向金老闆學習,她一個女子能撐起一座畫舫,絕不是俗女子……」
小鳳認真地聽著東家的囑咐,儘管她很想一直呆在東家身邊伺候,但東家讓她在哪裡她便會毫無怨言地呆在哪裡。
等到慧娘說完,小鳳微笑著說:「東家,您放心吧,我和元寶等著你們順利回來。」
慧娘囑咐完小鳳,走進福匯樓的廚房,繼續監督指點大廚做特色菜。
張程緣天天看特色菜的做法,也早就熟記於心,幫著慧娘提點那幾個大廚。這樣幾個大廚學得更快些。
過了晌午,慧娘低聲對張程緣說:「夫君,我想去和清荷道別。」
城主府不是普通人能進去的地方,自那日慧娘未再見過清荷,心中甚念。
張程緣知道娘子在擔心什麼,安慰道:「行,娘子,過會我陪你去一趟城主府。」
慧娘抿嘴一笑。
下午日頭不太毒,張程緣本欲陪著娘子步行到城主府,但考慮到要帶些禮品過去,便囑咐文大叔買好禮品趕著馬車將他們夫婦送到城主府門口。
「咚咚」敲門。
城主府的看門人老劉過來開門。
「請問你們找誰?」老劉上下打量門外的兩人,憑著這些年看門閱人的經驗,判斷出二人穿著氣質都不一般,故而說話很客氣。
慧娘上前亦客氣地說:「我找慕清荷姑娘,麻煩您幫忙通報一聲。我是慧娘。」
「好咧,您在門外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老劉剛要關門找人去表小姐那裡通報,一道令人厭惡地聲音響起。
「老劉,外面的人找誰啊?」
老劉不用抬頭,也能猜出開口說話的人是誰,恭敬地回答:「大小姐,來的客人,找清荷表小姐。」
老劉喊面前的跋扈女子為大小姐,也不過是抬舉她。這游紅蓮不過是城主的妾室所生,向來不得城主歡喜。
實際上,這游紅蓮剛才已經聽到來人欲找慕清荷,她是故意這麼問。她爹心疼慕清荷勝過心疼她,慕清荷一來到城主府,便搬到她夢寐以求的院落。以前她向爹求過多次,都被拒絕,原來主因在慕清荷身上。從慕清荷搬入院子的那天起,她便與慕清荷勢不兩立。
游紅蓮認為,慕清荷不過是破落戶家的女兒,不可能有什麼富貴朋友。「劉叔,你可別隨便將什麼人放進城主府,來了一個吃白食的,可不能再將那人的狐朋狗友放進來。」
老劉知道游大小姐所指,慕清荷為人和善,交得朋友,也必不會差到哪裡去。他不吭聲,只欠了欠身,轉身,打算去通報。
游紅蓮見老劉不理會自己的話,生氣地跑到老劉面前,伸出一隻手,攔下他。「本小姐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老劉面不改色地說:「還望大小姐明示。」
游紅蓮直截了當地命令道:「不准去慕清荷那裡通報!」
這些話,身在門外的慧娘和張程緣聽得一清二楚。
慧娘輕歎,怪不得當初清荷的母親,寧願過鄉野生活,也不願跟城主回到城主府過大小姐的生活。「清荷那麼和善的人,生活在這樣的院子裡,日子得多難過啊。」
張程緣輕輕握了握娘子的手,「人總歸要成長。每個人都有她要走的路。處在什麼樣的環境中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會如何面對。」
慧娘望著夫君無奈地笑笑,「今天,我是否能進得了城主府的大門呢?」
娘子難得交上個談得來的朋友,怎麼著也要滿足娘子見朋友的願望。張程緣輕拍娘子的手,「只要娘子想進,為夫定能讓娘子達成所願。」
在慧娘看來,與清荷的相遇是緣分,她二人如此談得來,不道別便走,始終不妥。為了見清荷,多等一會也無妨。
只聽院門裡老劉的聲音再次響起,「大小姐,城主府有規矩,來人必須通報。」後面那句「見不見來人,表小姐說了算,什麼時候輪得上你」他生生嚥下,不能惹怒眼前這位主,這游大小姐再不受寵,也是個主子。
游城主不允許下人私自決定來客的去留,所以定下一條規矩:來人必須通報,由主子決定是否領進院子。這條規矩已經執行了將近二十年。
游大小姐心知這條規矩,見嚇唬不了老劉,眼珠滾動,計上心來。「既然如此,劉叔,你快去清荷那裡通報吧。」
老劉詫異,但還是邁開步子朝表小姐的院子跑去。
游大小姐吩咐身邊的丫鬟,「打開門。」
慧娘見城主府的大門再次打開,出來一個令人討厭的女子,心知這位定是游大小姐。
慧娘和張程緣裝作沒看到游大小姐。
游大小姐見來人根本不待見她,氣憤不已,剛欲發作。身旁的丫鬟提醒,「大小姐,他們不認識你,所以不用生氣。」
「那就讓他們認識認識我。」游大小姐低聲對丫鬟說道。
那丫鬟機靈地點點頭,望向慧娘,「唉,跟你們說,我身邊這位可是游大小姐。」
慧娘本欲不理會,但考慮到不能為清荷樹敵,故而客氣地笑著說:「游大小姐,哦,好,我知道了。」
游大小姐本以為慧娘聽到後,會將羨慕嫉妒寫在臉上,可她看到的是慧娘臉上的波瀾不驚。
「真是與慕清荷一樣的鄉野之人啊,連最起碼的交往禮節都不懂,真是丟人啊。」游紅蓮口出惡語,攔不住老劉去清荷那裡通報,她打算將清荷的朋友罵走,看清荷以後還有什麼朋友。
儘管不用理會這樣的人,但張程緣還是內心翻滾,若不是娘子在他身邊,他定會一掌拍飛對娘子口出不遜的人,見不得娘子受半點委屈。
慧娘為了清荷生生忍下,不再言語。
「被我說中了吧?還杵在我家門口乾嘛,識相的早就走了……」游紅蓮見慧娘他們不語,更加肆無忌憚。
當慕清荷快速跑到門口時,正好聽到表姐那些難聽的話,但她寄人籬下,不易惹事端,裝作沒聽見,將慧娘他們請進城主府。
當游紅蓮看到文大叔從馬車中搬出來的禮品時,驚訝不已。那禮品中竟然有一匹雲錦,在城主府,雲錦有限,只會分配給受寵的人,她不受寵,不曾穿過,只在過年整理庫房的時候,偷偷摸過。這慕清荷何時交上了如此有錢的朋友?
清荷將慧娘請進屋,張程緣和文大叔放下禮品後,便懂禮數地走到院外等候。
慧娘與清荷聊了一會,沒發現蘭兒,遂問道:「蘭兒呢?」
清荷眼眶一紅,「蘭兒那天被關柴房,熱中暑了,這兩天正巧身上不爽利,這會她在自己房裡躺著呢。慧娘,我不喜歡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好想像你一樣,走南闖北,自由自在的生活。」
慧娘握了握清荷的手,「清荷,等我從京城回來,打算從齊城買處店舖,到時候,若是你願意,便過去幫我吧。」
慕清荷感激地點點頭。蘭兒受苦,她心疼不已,只要她能自己養活自己,就不用再過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舅舅能護她一時,可也不能天天護著她,還不如抽個機會搬出去住,樂得清閒。「慧娘,你可要早點回來,有你這句話,城主府的日子再難,我亦會堅持到等你回來。」
「好。」
慧娘與清荷聊了一會,又去看了看蘭兒,方告辭離開。
慧娘走後,清荷愛惜地摸了摸慧娘送給她的雲錦。只是還沒歡喜夠,游紅蓮便帶著丫鬟過來。
「清荷,得了好東西,是不是應該分姐姐一半啊?」游紅蓮搖了搖手中的面扇,仿若她與清荷關係多麼親近一般。
清荷不願理會她,但現在還不能與她撕破臉,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這游紅蓮一看就是個小人。「表姐,這是我好友送給我的,我還想著孝敬舅舅和舅母呢。」
「是嘛?」游紅蓮冷笑一聲,「真的不願分給我一半?」
清荷平淡地說道:「不是我願分給你,而是要先孝敬舅舅舅母。」
游紅蓮慢慢走過去,摸了摸雲錦,惡狠狠地說道:「那就只能可惜了這匹雲錦了。」
話音剛落,游紅蓮手中已多出一把匕首,她使勁地戳向雲錦。
「不要!」清荷上前試圖制止。怎奈雲錦已被游紅蓮毀壞。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休想要!」游紅蓮扔下這句話,帶著丫鬟離開。
慕清荷欲哭無淚,去舅舅那裡告狀嗎?不,沒有證人。更何況她也不願意拿這些後院之事叨擾舅舅。她一直孤坐到晚上,入夜後,在床上一夜無眠。
翌日,慧娘他們整頓好行裝,準備啟程,金老闆過來送行。
慕清荷亦早早跑出城主府,過來給慧娘送行。濃濃的黑眼圈,看上去像一夜未眠。
「清荷,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慧娘關切地問道。
慕清荷只笑不語。
慧娘猜測清荷定是受了委屈,啟程在即,不便追問,只好說:「清荷,等我回來。」
清荷點點頭,朝慧娘揮揮手。
小鳳、元寶、金老闆和辛老闆同時朝張程緣他們揮揮手……
*
一路北去,慧娘他們路上沒敢耽擱,八天後,他們到達京城。
京城那寬敞的街道因行人眾多而略顯擁擠,文大叔只能將馬車速度降到最低。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的福匯樓門口。慧娘和張程緣下馬車後,自報姓名,夥計馬上跑去將他們的馬老闆喊出來。
馬老闆出來後熱情地說:「張老闆,馬某有失遠迎啊,我這就著人送你們去住處。」
慧娘聽馬老闆的意思,不是讓他們住福匯樓,驚訝地望了張程緣一眼。
張程緣輕拍娘子的手,示意娘子,不必驚訝。「好,如此就麻煩馬老闆了。」
馬老闆派人將慧娘他們送到一處院落。
進門後,只見,這院落分前後院,前院有五間房,後院三間房。走進房間,一塵不染。房屋佈置,淡雅怡人。桌子上放著兩盞茶。
慧娘望著這一切,疑惑地望著夫君。
張程緣端起茶,打開蓋,徐徐茶香飄出。上好的鐵觀音,香高味醇。看來這院子的主家,一得了消息,便派人泡好茶放在這裡。
「娘子,先喝茶。」
慧娘亦聞到茶香,是鐵觀音的味道。這麼好的茶,不能白白浪費。「夫君,這麼好的茶,京城裡估計沒幾個人能喝上吧?」
張程緣起身,看到櫃子上有一個精緻的茶葉桶,「這瑞王爺真捨得出血,這上好的鐵觀音,每年也就產那麼點,他一出手便給我們留下這麼多。看來很重視我們的合作啊。」
慧娘疑惑,單從福匯樓合作來看,瑞王爺完全用不著對他們這麼好。
一盞茶的功夫,文大叔已經安置好馬車,燒好水。
慧娘和張程緣洗過澡,換上乾淨的衣服。沒一會,就有人來敲門。
來人走進院子後,恭敬地對張程緣說道:「張老闆,今晚酉時,我家主人請您和家人福匯樓一聚。」
張程緣客氣地說:「我們一定準時到。」
那人應聲離開。
慧娘雲裡霧裡,「夫君,難不成是瑞王爺要請我們吃飯?」
張程緣拉起慧娘的手,往屋裡走,笑著說:「咱們用了人家的令牌,人家怎麼也得找個機會見面問問不是?」
到了屋裡,張程緣把娘子領到床邊,「娘子,什麼都不用想,先好好睡一覺,睡醒,我們去赴宴。一切有為夫在。」
慧娘放心地躺下休息。
臨近酉時,張程緣與慧娘準備出門去福匯樓赴宴,「文叔,晚上你和小玉單獨吃飯吧。」
文大叔沒什麼事,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裡還不如出門逛街。「行,東家,我一會出門逛逛,行嗎?」
文大叔事事都會請示東家,做人規規矩矩,這一點讓張程緣很滿意。
張程緣擺了擺手,「去吧,多逛逛看看,若是有合適的店舖,別忘了回來告訴我們一聲。」
文大叔也正有此意。「好咧。」
福匯樓離慧娘他們住的院落只隔了一條大街,很快便走到福匯樓門口。
夥計直接將他們帶到雅間。
雅間裡已有兩個人,慧娘在鎮上福匯樓見過那兩個人。果然是瑞王爺。
瑞王爺和張伯一見到張程緣,立馬起身,熱情地迎接。
「張老闆與張夫人一路勞頓,二位快請坐。」張伯客氣地說道。
瑞王爺雖未吭聲,但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
這二人的表現,著實讓慧娘驚訝。她還記得上次這二人可是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這次見面,竟如此客氣。
張程緣客氣地說:「謝謝。」之後,毫不客氣地拉著娘子落座。反正瑞王爺未表明身份,他亦用不著行禮跪拜。更何況以他暗盟少主的地位,根本用不著跪拜。
瑞王爺身體略往前傾,臉上閃過一絲調侃,「張老闆,瑞王爺的令牌用得可還順手?」
張程緣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很好用。」顧老闆輕易地將瑞王爺令牌給他,肯定是瑞王爺授意,不然借顧老闆十個膽子也不敢這樣做。這瑞王爺看上去很無害,內裡可是一隻笑面虎。
「張老闆,用了瑞王爺的令牌,您可是欠下王爺一個人情,若是將來王爺有用得著您的地方,還望您不吝援手。」張伯站起來,客氣地抱拳說道。
話已至此,張程緣不得不懷疑瑞王爺已經知道他是暗盟少主的身份。只是瑞王爺從何得知呢?他面不改色地說:「那是當然,不過張某只不過是個普通人,不知到時候能不能幫上王爺。」
「有您這句話,瑞王爺也就放心了。在此,先替王爺謝過張老闆。」張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程緣客氣地笑笑,亦飲下杯中酒。
慧娘聽著夫君與張伯的對話,不禁懷疑夫君的身份,一會吃完飯,定要好好審審夫君。
瑞王爺不動聲色地望了慧娘一眼,本來今天只打算請張程緣,沒打算請她。但探子來報,這張程緣極其疼愛娘子,若是不邀請慧娘,張程緣定然不會赴宴。從來沒有女子能與他同席,今天倒是為了宴請張程緣而破例。
慧娘雖低頭吃飯,但仍能感覺到她自己正被別人注視,頭皮有些發麻。但願不是這個瑞王爺在打她的主意。
一頓飯吃得雖說不上戰戰兢兢,但也不是多輕鬆。出了福匯樓的門,慧娘長舒一口氣,「還是福匯樓外面好,裡面太讓人憋悶。」
娘子不喜歡與瑞王爺相處,這一點,張程緣看在心裡,但只有將娘子帶在身邊,他才能放心。「娘子,為夫帶你四處逛逛?」
「好啊。」慧娘一掃心中憋悶,笑容滿面。
京城有多條商業街,慧娘他們所在這一條商業街幾乎都是酒樓。從外面望去,每家酒樓都爆滿。
「夫君,好想看看整個京城啊。」慧娘喜歡那種從高處俯瞰全城面貌的感覺。
娘子這個願望很容易實現,只需張程緣抱著娘子,施展輕功。但此時還不可以,「娘子,以後會有機會的。」
慧娘笑著調侃,「若是我會輕功,那該多好!可以飛起來,好好看看京城全景。」
娘子隨口一句話,張程緣卻倍加重視,下定決心,將來有機會一定教娘子輕功。「娘子,你不用會輕功也能看京城全景,明天,我帶著你去瀚山,站在山頂,定能實現你的願望。」
「太好了,咦?夫君,你怎麼對京城這麼瞭解?」慧娘疑惑。
「阿業不是在京城嗎?時常往家裡寫信,我當然知道了。」張程緣敷衍地說道。
慧娘一眼看出夫君的敷衍,「夫君,不准敷衍我。」
張程緣雙手搭在娘子肩膀上,「娘子,我們明天去看看阿業吧?」
夫君故意轉移話題,這個伎倆,用過多少回了,慧娘哪裡肯輕易放過,「夫君,今天飯桌上,瑞王爺他們話裡有話,你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張程緣用手摀住娘子的櫻桃小嘴,低聲說:「娘子,不要多說話,有什麼事,過會回家再說。」
慧娘嚇得一縮脖子,彷彿被人跟蹤的感覺,立馬閉口不言,挽上張程緣的胳膊。她條件反射地做出這個動作,只知道有夫君在,心裡踏實。
張程緣心中暗喜,還是這招管用。看來以後要多嚇唬嚇唬娘子,既能制止娘子追問,又能讓娘子主動靠近自己。
他們二人繼續往前走。
「嘩啦」一聲,掀桌子的聲音從酒樓裡傳來。「酒樓多了,喝酒的人多,鬧事的人也就多。夫君,咱們還是換條商業街吧。」
張程緣點點頭,帶著娘子往另一條商業街上走。剛才是嚇唬娘子,但現在他敏銳地感覺到有四五個人跟在他們後面。這些人意欲何為?
需要穿過一條胡同才能到另外一條商業街,而那條胡同很黑,張程緣猜測後面的人在等機會,只是不知道這些人為財、為色還是為了試探他的武功。
無論那些人出於什麼目的,張程緣現在都不能在娘子面前暴露武功。不希望娘子看到他殺人。
只要不走那小黑胡同,後面那群人不敢亂來,低聲說:「娘子,我落下件東西,我們先回福匯樓一趟。」
張程緣帶著娘子快速掉了個方向,朝福匯樓走去。
等到張程緣夫婦走到福匯樓門口,後面那群人忽然消失不見。
到了福匯樓,張程緣並沒有進去,而是笑著對娘子說:「娘子,我找到了,在身上呢。走,我們繼續逛街。」
慧娘狐疑地望了夫君一眼,「夫君,你是不是在隱瞞什麼?你今天有些不正常。」
「哪有什麼不正常,娘子你想多了。」張程緣辯解。
慧娘一把甩開張程緣,生氣地說:「不逛了,我要回去休息。」
張程緣跟在娘子身後,回到他們的臨時小院。
*
「啟稟主子,經過屬下的試探,可以確認張程緣有意將自己的事瞞著慧娘。」剛才跟蹤張程緣的其中一人到瑞王爺這裡匯報。
「好,知道了,以後切勿再跟蹤張程緣,你們看到的只是他對他娘子的柔情,並沒見識過他的手段。他可不是好惹的,以後切不可再擅作主張。」
瑞王爺知道今天若不是有慧娘在,他的這些手下早就沒命回來覆命。
能讓主子如此忌憚的人,以後他還是少惹為妙。「遵命。屬下告退。」
等匯報的人走後,張伯低聲問道:「王爺,看今天張程緣的態度,好像並不想幫我們。要不要直接拿下慧娘,逼迫張程緣為我們所用?」
瑞王爺搖搖頭,「不,強扭的瓜不甜,現在還沒到用這種方法的時候。」
張伯擔心地說道:「萬一寒王爺也獲知張程緣的事,以他的脾氣,定會率先抓走慧娘威脅張程緣,那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不,這樣的話,主動權還在我們手裡。若是寒王抓走慧娘,我們便派人去救,到時候張程緣還是會站在我們這邊。本王現在還怕寒王不知道呢。」瑞王爺冷笑一聲。
張伯笑著提議,「要不我派人放出點消息去?」
「不可,一定順其自然,不然以後被張程緣發覺,不利於我們合作。放心吧,寒王的人早晚會查到。我皇兄還是有這能力的。」瑞王爺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張伯一向相信主子的洞悉和判斷能力,不再言語。
*
慧娘一回房,並不理會張程緣,直奔床上躺下。
張程緣不知該如何解釋今天的事情,現在看來,那群人應該是在試探他。如今瑞王爺定是洞悉了他是暗盟少主的事情,才會進一步試探他的軟肋。老頭子說過,作為暗盟盟主不能有軟肋。此時,他倒不擔心瑞王爺,卻有些擔心老頭子會做對慧娘不利的事。
張程緣望著娘子的背影,有些內疚,別人查出他的身份,只會給娘子帶來麻煩。可是他隱藏的這麼好,怎麼會讓瑞王爺洞悉了呢?很可能是荀鷹不經意間暴露了身份,也有可能是老頭子見不得他過得逍遙自在,直接派人透漏出消息。
張程緣走到床邊,彎下腰,輕聲說道:「娘子,我承認,我瞞了你一些事,但瞞著你,是為你好。」
知道得越少,操心越少。慧娘懂這個道理,本來早就不糾結夫君三年間的事情,可今天瑞王爺與夫君的談話,以及夫君反常的表現,讓她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說不清道不明。她起身,一把抱住夫君,「我怕有一天,你會忽然離我而去。怕到那個時候,我對你還是一無所知。尋你,無處可尋。」
慧娘的話落在張程緣心尖,他的心猛地一疼,他又何嘗不是有如此的擔心。「娘子,我知道你也有事情瞞著我,我也怕,怕你忽然離我而去,怕尋你,無處可尋。」
慧娘的心像是被揪緊,穿越過來,說不準哪天會穿越回去,那時候,夫君豈不是真的無處尋她?可現在她卻不敢將穿越的事情告訴夫君。「夫君,等以後,我會告訴你,我所有的秘密,但不是現在。」
兩個互相有秘密的人,忽略秘密,喜歡上對方,走到一起。
張程緣溫柔地望著娘子,「如果有一天,你尋不到我,只要我還活著,定會回來找你。」
玉珠從慧娘臉上滑落,「不,我們誰也不要離開誰。」
張程緣為娘子輕輕拭去眼淚,緊緊抱住,生怕一不留神,娘子會消失。「好,我們誰也不離開。」
或許二人都預感到將有事情發生,才說出這番話。後來發生的事情證明,二人的預感還是很準的。
*
暗盟京城分盟內
老頭子正在欣賞歌舞,美妾在懷,美酒入口。
廖護法匆匆走進來。望著如此享受的主上,不禁搖搖頭。剛才他在門口看到盟主夫人眼眶通紅,像是哭過,估計又是為了主上尋歡作樂的事而傷心。
「你們都退下吧。」主上屏退眾人。
待眾人退下後,廖護法恭敬地說:「啟稟主上,少主的身份已經被瑞王爺洞悉。」
主上一臉壞笑的問道:「那瑞王爺可找到阿緣那小子的軟肋?」
「已找到。不過,並沒有將慧娘抓起來威脅少主。」廖護法如實回答。
「不錯,看來這瑞王爺還是那群皇子裡面聰明且有點人情味的一個。」主上滿意地點點頭,彷彿在一群不爭氣的兒子中,終於找到一個順眼的人。
廖護法知道主上的來歷,自然不會對主上的話感到奇怪。
「主上,我們的計劃是否繼續進行?」廖護法有些心疼少主,並不希望計劃繼續進行。
主上臉上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當然繼續。」
廖護法嘴角抽動,心中暗歎,這主上真得已經沒有道德底線了嗎?少主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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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 買院落偶遇故人

翌日
慧娘、張程緣、文大叔和小玉一起到福匯樓吃早飯,福匯樓的馬老闆專門作陪。
慧娘不禁懷疑這馬老闆到底得了他家主子什麼樣的吩咐,才能全程笑臉作陪。吃個早飯,也要過來陪著,讓人沒有一點空間。
張程緣看出娘子不喜與陌生人同桌吃飯。可又不好直接趕馬老闆走,畢竟未來幾天還要與馬老闆打交道。「馬老闆,我們從哪天開始教大廚做特色菜?」
馬老闆擺擺手,「不急,不急,等張老闆你們休息幾天,適應過來,再開始教也不遲啊。」
張程緣望了娘子一眼,看娘子的表情,那是越快越好。「馬老闆,如果大廚們都已到京城,不如我們從明天起便開始吧?」
馬老闆巴結張程緣還來不及,哪裡會不同意,趕忙點頭表示同意。
慧娘他們快速吃完早飯,欲走。
馬老闆熱情地在他們身後,喊道:「張老闆,中午你們想吃什麼?我吩咐廚房給你們做好。」
慧娘朝夫君使了個眼神,意思是絕對不在這裡吃。
張程緣意會,轉頭,「馬老闆,我們要出去遊玩,中午不在這邊,不用準備我們的飯菜。」
「好咧。」馬老闆應聲後,將張程緣他們送出福匯樓,一直目送看不到他們的馬車,方轉身回去。
福匯樓的夥計以前從未見過馬老闆除了巴結瑞王爺外,如此巴結過哪個人,不解地問道:「馬老闆,您怎麼對那個張老闆那麼熱情?」
馬老闆一巴掌拍在夥計的腦袋上,「你懂什麼?沒看到昨天瑞王爺肯提前在雅間等人嗎?你見瑞王爺何時等過人?」
夥計揉揉腦袋,「謝謝馬老闆指點,小的懂了。」
張程緣一行人本來並沒有引起馬老闆的重視。
福匯樓的夥計更認為張程緣是過來教大廚做特色菜,沒什麼其他過人之處。如今看來,這人可不一般。
*
文大叔問好去瀚山的路,駕馬車載著東家和小玉朝瀚山方向而去。現在太陽還不太毒,早一點到達山下,早爬山,不會太熱。
到達瀚山腳下,張程緣和文大叔分別背上一個牛皮水壺,開始爬山。
儘管是夏日,但一進瀚山,沒有炎熱只有涼爽的感覺。
「這些天,跟著東家真是長見識,以前做夢都沒想過,能來爬京城的瀚山。」文大叔激動地說道。
小玉更是興奮不已。
張程緣拉著娘子邊爬山邊說:「文大叔,以後你會去更多地方,長更多見識。對了,昨晚上,你都去哪裡逛了?」
東家問話,文大叔向來認真對待,「回東家,我逛了每一條商業街,沒看到一家店舖對外出售,每家店舖人滿為患。」
在京城開店舖,絕對穩賺,可選址是一個大問題。慧娘拽了拽夫君的手,說:「夫君,京城若是沒有店舖出售,我們看看買塊地,自己找人蓋店舖也可以啊。」
「好。等抽時間,我們去莊宅牙行問問。」張程緣拉著娘子往山頂走。
慧娘他們三個人,用了一個時辰,爬到了瀚山山頂。
站在山頂,慧娘朝遠處眺望。
京城全貌呈現在眼前。
慧娘指著遠處,「夫君,那裡是皇宮嗎?」
張程緣順著娘子手指的方向望去,確實是皇宮。娘子從未見過皇宮,竟然一眼看出皇宮所在。「那裡應該是皇宮吧。」
「咦?夫君,那邊有好多煙。」慧娘看到煙霧,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地方著火,而且是很大的火。
張程緣朝冒煙的地方望去,他對幾個王爺和朝廷重臣的住所瞭如指掌,按位置推算可能是馮大將軍府。
那馮遠征大將軍從不參與朝廷派別之戰,只一心保家衛國,至今還在邊關守城。從山上看下去,即使不是將軍府著火,也在其附近。怎麼忽然著火呢?難道有人故意縱火?張程緣向來佩服保家衛國的將軍和士兵。其中便包括馮遠征。他與馮遠征有過交情,儘管那時候,他並沒用真面目示人,但馮遠征待他如親兄弟。
張程緣決定去將軍府看一下,確認不是將軍府著火,他才能放心。
「娘子,我們下山,過去看看。」張程緣挽起娘子,朝山下走去。
夫君一向不太愛湊熱鬧,這個提議,令慧娘驚訝不已,不過腳步還是隨著夫君往山下走。
文大叔和小玉緊隨其後。
走了一段路,文大叔見東家神情焦急,趕忙快跑下山,將馬車趕到下山口,等待東家。
小玉有點武功底子,雖是個孩子,但絲毫不耽誤其他人的工夫。慧娘走得慢,張程緣不得不顧及她,故而耽擱了些時間。
瑞王爺已知張程緣的身份,現在張程緣不敢讓娘子離開他百米遠,生怕有人打娘子主意。
雖慢了些,但上山用了一個時辰,下山僅用了半個時辰。
下山後,張程緣直接將慧娘抱進馬車,二人坐穩後,吩咐道:「文大叔,原路返回。快到商業街時提醒我一聲。」
文大叔應聲後,趕車往回走。
車速快而穩。
臨到商業街時,張程緣指揮著文大叔趕車的方向,很快便到了起火的地方。
張程緣曾存僥倖心理,希望不是將軍府著火,但事與願違,確實是將軍府著火。
張程緣囑咐道:「娘子,你和小玉呆在馬車裡,不要下來。」
從夫君的神情,慧娘看出事態的重要性,點點頭。「好,夫君,你多加小心。」
張程緣跳下馬車,囑咐文大叔,「務必保護好慧娘。」
文大叔堅定地點點頭。
張程緣快步朝將軍府走去。
進門之後,將軍府亂成一團,根本沒人理會是否進來陌生人。張程緣抓住一個提水準備救火的小廝問道:「將軍夫人和他的兒子在哪間屋?」
小廝指了指房屋所在的方向。
張程緣趕忙跑過去。
將軍夫人的房屋外面圍著很多人,那些小廝正一桶桶地往火上澆水。看這情況,明顯是剛開始救火。
火勢很猛,無人敢上前。
「將軍夫人在裡面嗎?」張程緣高聲問道。
「在裡面。沒成想夫人這裡會著火……」那人說話聲音越來越低。
張程緣顧不上思考,跑上前去,一腳將著火的門踹開。
他憋住氣,四處搜尋,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看到被粗木頭壓著的一個身影,急忙跑過去,將粗木頭一腳踢開。
拉起那名婦人。
那名婦人睜開眼睛望著張程緣,費力地說:「先救我兒……」之後,暈過去。
只見那婦人身下還有一個小孩,已昏迷過去。
張程緣抱起二人,屋內火勢越來越猛,再從門口出去已不可能,他望了窗戶一眼,抱著二人,飛身而起,催動內力,破窗而出。
眾人見將軍夫人和公子被救出,趕忙上前。
有人找大夫,有人負責搬人。一通忙活。
張程緣顧不上換下被火燒的到處是窟窿的衣衫,轉身回去,仔細觀察門窗,窗戶竟然被人從外面楔死,這是要活活燒死將軍夫人她們母子。
張程緣又向府裡的人瞭解一下情況,眾人因看到是他奮不顧身救出夫人,也就不顧他是陌生面孔,紛紛道來。
先是將軍府的管家說道:「剛開始是廚房和東苑那邊著火,當時我還稟報了夫人,本來夫人要過去看看,但考慮到公子睡著了,便沒有出門。安排我帶著大伙去救火。誰成想,我們救完那邊的火,看到這邊也燒起來了。中間隔了那麼多屋子都沒著火,怎麼就獨獨夫人這間院子著火了呢?」
一個丫鬟說:「夫人喜靜,怕我們吵著公子睡覺,便打發我們幾個出來,我們聽說著火了,便幫著救火去……」
張程緣還沒聽那個丫鬟說完,京城府尹陸林帶著人趕過來。
「將軍夫人呢?」陸林問管家。
張程緣見陸林來了,便悄無聲息地走出將軍府。不用說京兆府尹,就連皇上都不會希望將軍府出事,他們定會全力搶救,更會全力徹查。
張程緣還沒出將軍府,宮中御醫已帶著醫女匆匆進入。
張程緣放心地跨出府門。
慧娘一看到夫君走出將軍府,立馬跳下馬車。「夫君,你沒事吧?」
張程緣神情有些嚴肅說:「沒事,走,娘子,我們回住處,為夫要換身衣服。」
慧娘他們直接回了院子。
等夫君洗過澡,換好乾淨衣服,慧娘方進屋,手裡拿著一瓶治燒傷的藥。
「夫君,我幫你抹藥吧?」慧娘臉上滿是擔心。
張程緣輕輕刮了刮娘子的鼻尖,微笑著說:「娘子就這麼盼著為夫被燒傷嗎?」
夫君的衣衫都被燒得慘不忍睹,身上怎麼可能沒被燒傷呢?「夫君,你真的沒被燒傷嗎?還是因為怕我心疼,故意瞞著我?」
張程緣武藝高強,身形靈活,不會輕易被火灼傷。「娘子,為夫真的沒有騙你。不信的話,你可以檢查。」
慧娘因為擔心,直接伸手欲解夫君的衣裳。
那雙芊芊細手,已碰觸到張程緣衣衫上的扣子,忽然收回。
只見慧娘滿臉通紅,不好意思地說:「我信你便是,我……我才不檢查呢。」
娘子剛才差點主動剝了他的衣衫呢,因娘子的動作,張程緣一掃煩悶的心情,哈哈大笑。
慧娘一跺腳,不再理會夫君,轉身欲走。
張程緣立馬伸手攬過娘子。「娘子,為夫錯了,不要走,我不笑了,還不行?」
「這還差不多。」慧娘確認夫君真的沒事後,笑著問道:「夫君,今天你表現異常,臉上寫滿擔憂,你和那將軍府的人有什麼淵源嗎?」
這件事張程緣亦打算隱瞞,敷衍地說:「我一直很佩服馮遠征大將軍,如今他在邊關,府裡出事,為夫便過去看看,盡一份薄力。他的夫人和兒子差點被活活燒死呢。」
慧娘忍不住懷疑道:「僅此而已嗎?」
反正馮遠征確實不認識他,只認識他易容過的模樣,故而張程緣認真地說:「真的,僅此而已。」
慧娘雖有懷疑,但夫君不願說,她亦不會再追問。
「他們母子情況怎樣?」慧娘關切地問道。
張程緣悄悄幫他們倆把過脈,有御醫在那裡,肯定沒什麼大問題。「他們母子這會應該醒過來了。」
「夫君,若是你沒什麼事,我們去浩瀚書院看看阿業吧?」
「好。」
張程緣吩咐文大叔將馬車重新套好,他親自駕車帶著娘子去浩瀚書院。臨走前,囑咐文大叔再出去逛逛莊宅牙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舖。
浩瀚書院在京郊,路程較遠,張程業很少來京城的繁華地帶,慧娘和張程緣用過午飯後,特地買上許多生活用品和吃食,打算帶給阿業。
當他們夫妻二人到達浩瀚書院時,張程業還沒有下學。慧娘和夫君邊散步邊欣賞書院的風景。
小橋流水,假山長廊,柳樹成蔭,梧桐成行,寧靜而又淡然。
「阿業在這樣的環境中讀書,真乃幸事。」張程緣臉上流露出羨慕的神情。
慧娘調侃道:「夫君若是想來書院讀書,也是沒問題的。」
張程緣搖搖頭,「我還是喜歡和娘子在一起。與娘子一起發展產業,也是一大幸事。」
「夫君,我發現你的嘴越來越甜了呢。」慧娘嬌笑。
張程緣心中嘀咕,嘴不甜,如何取得娘子的歡心呢,但最終他沒有說,而是微笑著說:「娘子,為夫不是嘴甜,而是講大實話。」
慧娘「格格」地笑了幾聲,趕忙用手摀住嘴,不讓自己笑出聲。這書院屬安靜之處,不能如此這般不知禮數。
「下學嘍……」
不知是誰吆喝了一聲,好多人陸陸續續從屋裡出來。
慧娘和張程緣都努力搜尋張程業的身影。
「阿業,阿業!」張程緣看到弟弟的身影,高聲吆喝。
張程業聽到熟悉地聲音,快速抬頭,看到慧娘和張程緣,立馬興奮地跑過來,「大哥大嫂,你們真的來京城了。能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他們三人在院子裡圍著一張石桌坐下,聊了好長時間。直到快到天黑時,慧娘和張程緣才離開。
*
這會兒,將軍夫人秦紅梅確實已經醒過來,確認她五歲的兒子馮墨雲並無大礙之後,方問身邊的丫鬟,「誰救了我們母子?」
「回夫人,恩人未留姓名,府中人並不認識他。救了您和少爺之後,便離開。我們當時只顧著您和少爺,也就忘了挽留恩人。」
秦紅梅屏退丫鬟,坐在床上深思良久。在起火前,她曾聞到過一陣異香,之後渾身酥軟無力,連開門喊人的力氣都沒有,然後聽到有人砸窗戶和門的聲音,再之後房間起火。
她復又喊丫鬟進屋,筆墨紙硯伺候,匆忙給夫君寫了一封信,簡短得說明情況,囑咐夫君,萬勿離開邊關。即刻派人送出。
京兆府尹正在一一排查將軍府中的可疑之人,皇上下令,讓他三日內破案。
經過他的詢問和仔細勘察,基本可以肯定,這是一起有預謀的縱火。
在陸林苦思冥想之時,秦紅梅找到他,「大人,縱火的人絕不是一個人,我當時雖渾身無力,精神不振,但隱約聽到兩側窗戶同時響起楔木頭的聲音。」
「將軍夫人,您這條線索太重要了,陸某已經把府內所有人都控制起來,相信很快便能排查出來。」陸林為找到新線索而興奮。
秦紅梅客氣地說:「如此,便謝過陸大人了。另外,我還想拜託陸大人一件事。」
陸林趕忙抱拳躬身,「不敢當,夫人直說便可。」
「拜託大人幫我找到救我們母子出火場的人,我要好好感謝他,他不願意留名,若是大人找到後,不要打擾他,我想辦法悄悄報答便是。」
陸林爽快地答應。
秦紅梅很好奇救她們母子之人,心中疑惑,難道是夫君的好友?臨昏迷前,她看了恩人一眼,是一個生面孔。以陸林的能力,在京城找個人應該是沒問題的。最重要的是,將軍府那麼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奮不顧身衝進屋裡救她們母子。她有些心寒,每天拿著銀錢養了這麼多白眼狼。
秦紅梅打算等陸林徹查完將軍府,便藉著由頭將府裡的人趕出一部分去。
*
文大叔一見東家回來,趕忙接過馬車的韁繩,安頓好馬和車後,方又找東家回話。
「東家,我去莊宅牙行問過了,目前暫時沒有要出售的店舖。不過,我與牙行老闆說好了,若是有人要出售店舖,牙行會派人來通知我們。」
「好,我知道了,文叔,你和小玉吃飯了嗎?」張程緣和慧娘還沒有吃晚飯。
文大叔笑著說:「沒呢,這不等著東家回來一塊吃。飯菜都做好了,東家一聲吩咐,立馬端上桌。」
慧娘輕輕拍了拍小玉的頭,「小玉,餓壞了吧?」
小玉吞嚥一下口水,看了爺爺一眼,搖搖頭說:「不餓。」
這明明是很餓的樣子,小玉愣是說成不餓,慧娘心疼地說:「我們馬上開飯。文叔,以後不要等我們吃飯,小玉是個孩子,當長身體的時候,一定不能餓著。」
文大叔感動不已,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咧,聽東家的。」
他們四人用過晚飯。文大叔忙活著燒水,小玉刷碗。張程緣和慧娘在院子裡散步消食。
「夫君,等回去後,把小玉留在齊城唸書吧?這麼聰明懂事的孩子,不要讓他虛度光陰。」
張程緣亦有此打算。「我同意,不過,我們最好問一下文大叔的意見,不知道他捨得還是捨不得?」
文大叔正好提水路過東家身旁,聽到了東家的話,高興地說:「只要小玉能有機會唸書,別說齊城,就是京城,我也捨得。」
一聽文大叔這話,一個想法在張程緣腦海中形成。只是這想法不能說出口,但他還是問了一句,「文大叔,若是把小玉留在京城,你真的捨得嗎?可能一年兩年的都見不到他。」
若是小玉留在京城,他便可安排小玉既能讀書,又能學武。
「只要能成才,能光宗耀祖,我就捨得。不過我得問一下小玉的意見。」文大叔向來不會強迫小玉做任何事。同時他知道東家的弟弟在京城,若是小玉留在京城,也有個照應。
小玉儘管捨不得爺爺,但他立志要光宗耀祖,最終決定留在京城。多年以後,他再回想這一幕,才知道東家早就替他安排好。
*
翌日,張程緣和慧娘直奔福匯樓,開始教大廚們特色菜,慧娘打算用四天的時間教會他們,然後在京城好好尋一處店舖或者一塊地。
只是,慧娘還沒出去尋,牙行的人便傳來消息,說是臨近商業街的一處院落要出售。這院落正好臨街,可以找人通開院牆,沿著院牆蓋幾間房屋,便可當店舖。
慧娘聽到後,與夫君抽時間過去看了一下,果然如牙行的人所說的那樣,令人滿意。
這次看院子,慧娘和夫君把院裡屋裡仔仔細細地看了幾遍,確定沒有白蟻,沒有隱患,才走出院子,只等下雨時再過去看一趟,若是沒什麼隱患,便打算買下。
牙行老闆並不催促,而是耐心地說:「這買院落確實要看清楚,多考慮幾天。」
這還是牙行老闆頭一回沒有催促並誘惑買主快點付錢。牙行夥計驚訝不已。
等送走慧娘他們,牙行夥計方好奇地問道:「老闆,這好不容易到手的買賣,您怎麼不像往常一樣著急做成了呢?」
牙行老闆故作嚴肅地說:「你懂什麼?好好學著點,這樣本老闆照樣能做成這筆買賣,行了,趕緊回牙行,給我招呼買賣。不然扣你這個月的銀錢。」
牙行夥計趕緊轉身往牙行方向跑去。
牙行老闆鎖好院門,朝一家茶樓走去。進了茶樓,直奔樓上。
見到靠窗的一位戴面紗的婦人,恭敬地說:「夫人,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帶他們看過院落了。」
那婦人點點頭,「如此便麻煩你了,只要這買賣能做成,剩下的一百兩銀子,我會如數給你。」
牙行老闆樂呵呵地說:「謝謝夫人,不過,憑我得經驗,這院落一看就是好院落,夫人為何急於脫手呢?」還必須賣給張程緣,這句話他沒問出口。
那婦人抬起頭,用不要多管閒事地目光掃了他一眼,「你辦好自己的事便可。」
儘管那婦人蒙著面紗,但牙行老闆還是能感覺到她非富即貴,這樣的人,他惹不起,趕忙低下頭,「夫人,對不起,是在下逾越了。」
「等他們定下要買這院落後,你便將這個交給他們。」那婦人遞給牙行老闆幾張紙。
牙行老闆趕忙接過。「好,夫人,您就放心吧。」
「沒別的事了,你先走吧。」那婦人吩咐道。
牙行老闆告辭離開。
那婦人在樓上看到牙行老闆走遠,方扔下茶錢,起身離開。
這巧事不是天天有,可偏偏讓慧娘遇上了,當天下午,京城下了一場大雨。雨一停,慧娘和夫君直奔那處院落。
那院子裡的房屋,沒有一處漏雨。夫妻二人當場決定要買下這處院落。
一般京城商業街上與這院子相同規格的店舖,至少要賣兩萬兩。牙行的人說這院子的原主家要價一萬五千兩銀子,最終一萬四千五百兩銀子成交。這個價位算是相當便宜,唯一讓人奇怪的地方就是,這院落的原主人沒有露面,直接讓牙行出面。
原主家將正契簽好一式四份,委託牙行的人交給慧娘和張程緣。張程緣簽字畫押後,將其中一份交給牙行,讓牙行帶轉給原主家。剩下的三份正契,一份張程緣持有,一份交京城衙門審批,一份留商稅院備案。
購買院落的事極其順利,慧娘開心不已,晚上回家臨時小院,便拿出炭筆寫寫畫畫,而張程緣在一旁默默陪著她。
最終慧娘設計好了院子改造圖。
「夫君,你看一下我設計的店舖。」慧娘興奮地捧著圖紙給夫君看。
張程緣好奇地望著圖紙,從不同角度畫出預蓋的店舖結構圖,讓人一目瞭然,暗盟的工匠師傅都比不上娘子的設計,不禁讚歎:「娘子,為夫佩服。」
慧娘指著圖上一處地方,「夫君,這是我設計的茅房,你看如何?」
張程緣不解地問:「娘子,你幹嘛還要重新蓋茅房?這院子裡不是有嗎?」
「這後院可以住人,以後我們來京城可以過來住,阿業和小玉也可以過來住,人有吃喝拉撒睡,哪一樣不舒服了都不行,我設計的茅房絕對方便好用。」慧娘很滿意自己的設計。
張程緣仔細看了一下,娘子設計的茅房確實與眾不同,看圖上的尺寸,放大後,茅房外面需要挖一個八仙桌大小的坑。
慧娘解釋道:「這茅房是用水沖的,沖掉的糞便便流入這外面的池子,平時封好,不會有什麼臭味,等快滿的時候,吩咐人清理出去就行。到時候我們在京郊買塊莊稼地,到時候將大糞澆到我們的莊稼地裡……」
沒等娘子說完,張程緣已捧腹大笑,「哈哈……娘子,你這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慧娘正興奮,根本不理夫君的取笑。繼續考慮改造店舖的事情。
慧娘看到京城有用磚砌的牆,遂決定她的店舖要用磚建造。這商業街上的所有店舖都是木質結構,她的店舖若是蓋起來,必然吸人眼球。
現在首要任務就是要去買磚。
以前只有慧娘和顏老闆合作的窯場燒磚賣磚,後來顏老闆不見了,她手頭緊,沒心思再發展燒磚的產業,如今要用磚,她忽然不知該從哪裡買磚。
她跑出去喊來文大叔,吩咐道:「文叔明天交給你一個任務,只要看到是用磚蓋的房子,你就去打聽,這磚從哪裡買的,還有一塊磚值多少錢,總之,關於磚的事,只要你想得到的問題,一併打聽清楚。」
文大叔樂呵呵地答應。東家在京城發展產業,他高興不已。
今天張程緣已經托人把小玉送到浩瀚書院讀書,平時跟著張程業住。現下文大叔已經沒有什麼牽掛,可以一門心思打聽事情。文大叔已不知用何種方式來報答東家的大恩大德,唯有更賣力地完成東家的吩咐。
第二天,天一亮,文大叔早起燒好熱水,送到東家門口,跟東家說了一聲,便出門打聽買磚的事。
慧娘和張程緣仍舊是直奔福匯樓,打算快些教會這三個大廚,可以快些拿到另外三萬兩銀票。
那三個大廚倒也爭氣,學得很快。
事情都如慧娘預想中的那樣進行。
文大叔打聽到了買磚的地方。福匯樓的馬老闆恭敬地而且一分不少地將三萬兩銀子交到張程緣手裡。
文大叔駕著馬車載著兩位東家朝京城西郊的窯場而去。
在馬車上,慧娘調侃,「夫君,你說那顏老闆該不會跑到京城來開磚廠吧?」
張程緣眉毛一挑,做憤怒狀,「若真是顏老闆開得,為夫定要打他一頓,給娘子出氣。」
「好,我覺得極有可能是他哦,夫君,到時候,你可要再展痛打王三的雄風。」慧娘掩嘴而笑。
張程緣笑著說:「好。一定不讓娘子失望。」
到了磚廠,慧娘跳下馬車,望著那一摞摞灰磚,一種久違的感覺油然而生。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見來了客人,熱情地同張程緣打招呼,「這位老闆,您是要買磚嗎?」
張程緣客氣地說:「是的,這位大叔,我們想和你們老闆談談買磚的事情。」
不等那人答話,慧娘便隨口問道,「不知你們老闆貴姓啊?」
先問問是不是顏老闆,若真是顏老闆,張程緣可提前做好打人的準備。
那人的回答讓慧娘有些失望。
「我們老闆姓曾。諸位跟我去會客廳等一會,我馬上去喊我們老闆過來。」
張程緣他們三人跟在那人身後,進了會客廳。說是會客廳,其實就是在大樹下,臨時搭建的一個能遮陽的涼棚。
張程緣略有些嫌棄地撇撇嘴。
慧娘勸慰,「夫君,先坐下吧,在這裡談事情總比在裡面強,裡面又髒又熱,這裡好歹有些陰涼,還通風。」
「娘子,有人來了。」張程緣提醒道。
剛才慧娘說話時正好背對來人的方向。此時,緩緩轉身。
來人不是什麼曾老闆,正是那跑路的顏老闆。
那顏老闆一看到慧娘,轉身就跑。
「文大叔,抓住他。」慧娘大喊。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逮住顏老闆,慧娘的分紅還是有希望要回來的。
張程緣和文大叔同時快速朝顏老闆跑去。
顏老闆跑得速度再快,也跑不過會武功的文大叔和張程緣。
沒一會工夫,顏老闆被文大叔,押送到涼棚下面。
慧娘調侃道:「夫君,你不是說見了那個跑路的顏老闆,要狠狠打一頓嗎?」
「那是當然。」張程緣舉起拳頭就要往顏老闆身上招呼。
「我賠錢!」顏老闆快速喊道,他可不想挨打,總歸是要給慧娘分紅,晚給不如早給。
張程緣的拳頭幾乎貼著顏老闆的臉擦過。
顏老闆嚇得心跳加快,暗自慶幸,幸好沒真打。
慧娘亦心有餘悸,內心還是不希望顏老闆挨打。因為她既感激顏老闆,又痛恨顏老闆。當初,沒有顏老闆,她不能置辦下那些產業;但她的分紅沒有了,顏老闆卻在京城重新開了一家磚廠。
張程緣很理解娘子的心情,不打顏老闆,娘子不解恨;打了顏老闆,娘子會自責。在娘子心裡,還是感激著顏老闆。故而他真的揮拳頭,卻不會真打到。
慧娘好脾氣地說道:「顏老闆,你先說清楚當初為什麼跑路,說不準我聽了之後,就不要分成呢。還有,你怎麼改姓曾了?」
怎奈顏老闆直接低下頭,不敢看慧娘,低聲說:「讓我說清楚,還不如直接讓我給你算分紅。我還是姓顏,不姓曾,曾老闆是我的合夥人。」
張程緣猜測當初的事可能與老頭子有關,不願娘子追問,故而支持顏老闆的說法,「行,顏老闆,你直接算分紅吧,看看應該分給慧娘多少銀子。」
「去年的分紅,欠慧娘八千兩,再加上京城磚廠這些天的分紅,一共給慧娘一萬兩銀票。」顏老闆說完,便從懷裡掏出一萬兩銀票。
慧娘不解,還有人一直隨身攜帶一萬兩銀票的?除非這顏老闆早料到她會來。
「顏老闆,你真不打算說清楚嗎?」慧娘再次追問。
顏老闆無可奈何地說:「慧娘,當初我跑路,是我不對,可那不是我本意。這銀票你收著吧,別問我了,我說不清楚。從來到京城開始燒磚賣磚,我天天揣著一萬兩銀票,以備你找到我時,還給你。」
雖然顏老闆說的話,誇張了點,但張程緣還是朝文大叔揮了揮手,示意放開顏老闆。
「娘子,分紅已經算給我們了,何必再追問顏老闆的事呢?再說了,那是顏老闆的私事,我們也不便過問,還是先談正事要緊。」張程緣微笑著說話,再次阻止娘子繼續追問。
慧娘心中明白一二,看來夫君知道內幕,只是夫君和顏老闆都不願告訴她而已。人生難得糊塗,她便再裝一回糊塗,放下顏老闆跑路的事,談起正事,「顏老闆,我這次來,主要是過來買磚的。」
慧娘提供的制磚工藝,讓顏老闆財源滾滾,一萬兩他都肯出,更不用說提供磚。他笑著說:「咱們之間還談什麼買賣?慧娘你直說吧,要多少塊磚?什麼時候要?到時候我直接派人給你送過去。」
慧娘說出自己的要求,「那敢情好,顏老闆,謝謝你。我暫時先要一萬塊磚,越快越好,你看如何?」
「不用謝我,只要你不怨恨我就行。既然我們又見面了,以後每年的分紅,我照給。明天先運過去五千塊磚,兩天後再把剩下的五千塊磚送過去。這是我最快的速度。」顏老闆笑著說道。
慧娘頓覺顏老闆厚道,當初的事情,顏老闆肯定有難言之隱。「好,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張程緣將地址告知嚴老闆後,他們告辭離開。
送走他們,顏老闆無奈地搖搖頭,復又臉上充滿笑容,喃喃說道:「主上啊,你還是低估慧娘那發展產業的能力和速度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人從制磚的屋裡走出來,關心地問道:「顏老闆,你沒事吧?剛才那幾個人沒擰傷你胳膊吧?」
剛才顏老闆臨出來之前,特意囑咐他,一會無論外面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准工人們出去。他一直等到張程緣他們走後,方出來。
顏老闆臉上掛著無奈地笑,「曾老闆,讓你見笑了。那是我以前欠下的債。等明天一早,你便派人把五千塊磚送過去吧,這兩天讓工人們再趕趕工,將別人的訂單往後延幾天,後天或者大後天再趕製出五千塊磚給他們送過去。」
曾老闆應聲,「顏老闆這幾天你還要出遠門嗎?」
顏老闆任務已完成,自然還是要走的,「是的,以後將我的分紅分成兩半,一半算給朱慧娘。」
主上吩咐過,慧娘只要有能力在京城開店舖,就將分紅算給她。
「好,你放心吧。」曾老闆沒問為什麼,他知道問了也白問。
顏老闆吩咐人牽來一匹馬,翻身上馬,揚塵而去。
*
身在暗盟內的老頭子「阿嚏」一聲,「是誰在念叨我?」
廖護法打開手裡的飛鴿傳書,遞給主上。
老頭子看過之後,壞笑著說:「那女娃有點意思哦。取走她所有銀票,還在這麼短時間內東山再起。若是收入暗盟,廖護法你說,我們一年得多進賬多少銀子?」
廖護法笑著說:「她遲早都是暗盟的人。」
「可我現在有些等不及了呢?」老頭子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要不我們實施下一步計劃?」
「不,先等等,等她把掙錢的生計都安排好了,再實施。」老頭子臉上再次浮現那種整人無底線的壞笑。
老頭子本來打算只實施針對張程緣的計劃,如今慧娘成功的引起老頭子的好奇心。
廖護法面對主上,心中不再單單祈盼少主自求多福,而且祈盼少主夫人也自求多福。

☆、【V13】 生意紅火她失蹤

到了第二天,果然有人把五千塊磚運到慧娘剛買的院落裡。張程緣找來一批工匠,開始改造這個院落。
五天的時間,慧娘改造的店舖終於蓋好。
慧娘滿意地望著眼前的成果。寬敞明亮牢固的店舖,一進門是整齊排放多張長方形桌子的大堂,朝前望去,是長長的櫃檯,櫃檯後面是一個大廚房。店舖最東邊和最西邊分設雅間。在店舖最東邊沿街的地方單獨開了一個窗口,打算用來出售外賣吃食。
張程緣毫不吝嗇誇獎之詞,「娘子,你設計的店舖模式真是京城獨一份,先不說吃食如何,單單為了來看看店舖體驗一下,也要進來坐坐啊。還有,那茅房的佈置,估計用過的客人,都會感到稀奇。」
慧娘臉上掛著笑容,聽著夫君的誇獎,但還是謙虛地說:「等正式營業,能掙錢了,再誇我也不遲啊。」
京城整個商業街上,無論是酒樓還是店舖,用的不是圓桌便是八仙桌,慧娘嫌那樣的桌子笨重,看上去不清爽,全部定制了長方形桌面的桌子。
這幾天,張程緣已經張羅著買了六個人。三個老媽子,好巧不巧都姓王,慧娘為了區分,乾脆喊她們大王嬸、二王嬸、三王嬸。兩個小廝,慧娘給他倆重新取名,一個叫招財,一個叫進寶。剩下一個是仇掌櫃。
剛蓋好的店舖有些地方還需要再檢查確認,不適宜馬上使用,但最東邊外賣的櫃檯卻可以投入使用。
給買來的六個人訓完話後,慧娘交給三個王嬸如何制博味卷尖。還教她們做涼菜以及菊花雞。每個菜都不同於福匯樓的特色菜,以至於後來瑞王爺聽說後,連連後悔沒將這些菜餚做法買下。
慧娘並不擔心買來的這六個人有異心,他們的賣身契都在張程緣手裡,慧娘說過,只要他們好好幹,過幾年定會給他們脫離奴籍,聰明的人自會好好幹。
兩個小廝和仇掌櫃都沒有成家,為了將來,自然盼著將來脫離奴隸。而三個王嬸都是有孩子的人,也都是苦命的人,不是被她們自己的夫君賣掉的,就是被公婆偷偷賣掉的。她們三人更是盼著有一天脫離奴籍,還能回去再見孩子。
買來的這六個人幹勁十足。
為了避免擋光,慧娘設計的店舖只有一層,這樣後院的房子仍舊寬敞明亮。
慧娘他們已都搬過來住。
慧娘和張程緣選了三間采光最好的屋子。剩下的房間,文大叔和仇掌櫃一間,招財進寶兩人一間,三個王嬸一間。餘下三間,留作他用。
慧娘為店舖取名叫「恆味」。張程緣親自寫下「恆味」二字,派人送到制牌匾的地方,連夜趕製出招牌。
今天,外賣櫃檯開始對外售賣。現在的時節,不缺荷葉,當然也是為了推陳出新,慧娘的恆味外賣都是用洗乾淨晾曬好的荷葉盛裝。
先排隊免費試吃,後購買。大多數人都是被博味卷尖的誘人香味吸引過來。很多有錢人,已經吃膩了京城的那些菜餚,忽然吃到如此特別美味的博味卷尖,紛紛爭相購買。其他小菜也被捎帶買走。
臨到晚上,仇掌櫃將這一天的賬本遞給張程緣,而張程緣指了指慧娘,示意仇掌櫃先遞給慧娘看。
慧娘微笑著說:「夫君,咱倆誰先看不都一樣啊,用得著跟我這麼客氣?」
「娘子,可是我們這一大家子的功臣,當然先由娘子過目。」
慧娘不再推辭,接過賬本查看。
在京城每根博味卷尖售賣五百文錢一根,成本是一百文錢,今天一共做了二百根,留下三根他們自己吃,一共賣出一百九十七根卷尖。只這一樣,進項將近八十兩銀子。再加上其他的菜,減出工錢,賬本上顯示今天進項一百六十兩。
這樣一個月下來,至少能進賬四千八百兩銀子,用不了半年,投資恆味的成本便可全部回來。慧娘算完這筆賬,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大家聽著,都好好幹,現在你們的工錢都是暫定的,以後,只會比這多,不會比這會少。」慧娘高興地向眾人說完,起身,示意文大叔將紅包拿出來。
慧娘提前吩咐文大叔給每個人封了個紅包,每人一兩銀子。
文大叔挨著發放,「這是東家給我們發的福利,以後可得好好跟著東家干。」
眾人接過紅包,眼眶都有些濕潤。彷彿一群無家可歸的人,終於找到了避風巷。
眾人互相對望一眼,竟同時跪地,朝慧娘和張程緣磕了三個頭,異口同聲地說:「謝謝東家!」
慧娘遣散了眾人,與夫君回房休息。殊不知,黑暗處,正有一雙眼睛在密切注視這一切。彷彿一隻狼在默默等待抓捕獵物的時機。張程緣亦沒發現。
慧娘累了一天,進屋就要往床上躺。
張程緣攔下,「娘子,大王嬸剛送來洗澡水,你先洗個熱水澡。」
自從買人來,燒水給慧娘送洗澡水的活,都分配給了三個王嬸,她們三個輪流值班,每人兩天一輪。
「不想洗,好累。」慧娘耍賴。
「娘子,為夫抱你過去。」
為了避免夫君的強制執行,慧娘趕緊說:「我洗,我馬上去洗。」
說完,她走進偏房。
慧娘讓人打造了一個大浴桶,這些天一路住客棧住別人的院子,她沒好好泡過澡,如今,這大浴桶擺在眼前,終於可以好好泡泡澡。
她舒服地泡在水裡。
等在外面的張程緣,剛開始,還能聽到娘子撩水的聲音,這會,半點動靜沒有。他朝著偏房喊道:「娘子,娘子。」
喊了兩聲沒人答應。他輕輕推開門,進去一看,娘子手和頭搭在浴桶上,已然睡著。
張程緣心疼地搖搖頭,娘子掙錢樂此不疲,可這也太勞累了,洗澡都能睡著。儘管這樣可以好好欣賞娘子,一飽眼福,但怕娘子著涼。
他轉身從床上拿起一床棉布單,再次走進偏房,將娘子從浴桶中撈出,快速給她裹上棉布單。將她抱到床上。
慧娘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復又閉上,輕皺眉頭。
張程緣輕拍娘子,溫柔地低聲說:「娘子,你已睡在床上,安心睡吧。」
慧娘聽後,眉頭舒展,安心睡著。
翌日慧娘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裹著棉布單,掀開一看,沒穿衣服,臉上一紅,昨天竟然在浴桶裡睡著,這下可丟人了,被夫君看遍整個身子。
她使勁往身上裹了裹棉布單,趕緊悄悄起身,找了身乾淨衣服,跑到偏房換上。
張程緣早就醒來,假裝繼續睡,以免娘子尷尬。
慧娘穿好衣服後,過了好一會,張程緣才睜開眼睛起床,二人心照不宣地閉口不提昨晚的事。
*
三日後,恆味開始試營業。
瑞王爺、將軍夫人秦紅梅、福匯樓馬老闆等人紛紛送來厚禮祝賀。瑞王爺未做停留,道喜後便離開,留下張伯作為代表。連曾經為難過張程緣他們的寒王爺,也派人前來道賀,也是放下賀禮便走。
大堂裡櫃檯後面的牆上整齊地貼著各種菜品、飲品、零食的價錢。這在京城也算是獨一份。
在京城人看來,這家恆味既有自己特色又有強硬後台。
夫君曾說過,上次去幫忙救火,並沒有留姓名。秦紅梅的到來,讓慧娘有些奇怪。
亦同時引起了張程緣的注意,秦紅梅並不認識他,卻前來道賀,這說明秦紅梅已經知道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不禁懷疑這院落的原主人是與秦紅梅有關的人,有可能是人家故意以便宜的價錢賣給慧娘。
秦紅梅和她兒子身後還站著四個專門保護他們的御林軍。秦紅梅略有些不好意思,笑著對慧娘說:「朱老闆,本來我想著單獨來給你賀喜,沒成想他們四個非要跟著,只能一塊過來給你添亂了。」
「將軍夫人這是哪裡的話,我們開店舖的人就是喜歡熱鬧嘛,過會您和馮少爺喜歡吃什麼儘管點,不要客氣。過會我去雅間找您,招財,快過來,請夫人到雅間落座。」
招財趕忙過來招呼將軍夫人。
慧娘望了一眼秦紅梅身後的御林軍,這定是皇上親自下旨派人保護她們母子。發生了預謀縱火的事,關係到馮遠征大將軍能否安心守護邊疆,皇上必定重視。
福匯樓的馬老闆四處瞧瞧看看,嘖嘖稱其。他仔細望著牆上的菜單,沒有一樣菜與各大酒樓重名。再看各種飲品,以前他聽都沒聽說過。最後一欄是零食,什麼炸薯條之類的,更是沒吃過。
今天來慶賀的人全部免單,夥計進寶告訴馬老闆,零食可以每樣點了一份,吃不了的話,可以帶回去。
馬老闆和張伯在同一個雅間,二人每樣點了一份,薯條、紫薯派、滿口香……一共十樣零食。
不一會兒,十個巴掌大盛著零食的小盤子端上桌。他們二人吃得不亦樂乎。主菜還沒上,二人已將零食全部吃光,哪裡還用帶走。
張伯心念著瑞王爺,吩咐進寶,「過會我走的時候,再幫我每樣放上點零食,我帶回去給王爺吃。」
「好咧。」進寶應聲後,轉身離開,朝慧娘跑去。
進寶低聲說:「東家,瑞王爺家的那位張伯想單獨給瑞王爺帶一份零食。」
慧娘點點頭,只是,都是來賀喜的,不能厚此薄彼,「進寶,這樣吧,凡是來賀喜的人,走的時候,都給他們送一份零食吧。來賀喜,沒有停留直接走了的人,明天你負責給他們送到家裡去。對了,用我們的禮盒裝好。」
進寶應聲離開。
那木質禮盒裡有多個隔斷,慧娘打算明天將十種零食放到禮盒中在外賣窗口售賣,如此,今天先免費送人,這樣也能起到宣傳效果。
很多有錢人,陸陸續續進了恆味,臨近門前,大王嬸發給他們每人一張就餐指南,並告訴客人,「請先仔細瀏覽就餐指南,再去櫃檯點餐。」
進來的人基本上都識字,看過就餐指南後,他們知道,需要他們自己去端吃食。很多人都有些不適應,不過還是被這新奇的待客方式所吸引。這是唯一一家沒有小二在身邊伺候的吃食店,而且也是唯一一家先付銀子後吃飯的店舖。
「來一杯西瓜汁,一份薯條,一份菊花雞、兩根博味卷尖切片、一份薄荷小餅。」一位客人率先點餐。
仇掌櫃微笑著說:「歡迎光臨恆味,一共十兩銀子。」
那位客人已看過就餐指南,自覺地拿出十兩銀子交給仇掌櫃。
文大叔馬上遞給那位客人一個牌子,「一會喊到您牌子上的號碼,麻煩您再過來端走您的吃食。」
那位客人點點頭,選了一張桌子,坐好等餐。
萬事開頭難,有人帶頭,後面的客人,陸陸續續點餐付款。
喊到號碼牌,客人自己過去端吃食。
張程緣在幾天前聽到娘子的這種經營模式時,驚訝不已,本以為不好實施,沒成想,客人們竟很快便適應了這種模式。
二王嬸在外賣窗口忙活,三王嬸在廚房負責配餐,因為都是現成的吃食,廚房用不了幾個人,她一個人也能應付一陣子。
慧娘看到客人越來越多,微笑著對張程緣說:「夫君,你去陪陪張伯他們,我去陪將軍夫人,把招財和進寶替換出來,讓他倆一個去廚房幫忙,一個在大堂收拾桌子。」
張程緣點頭答應。
慧娘進了秦紅梅所在的雅間。雅間裡,四個御林軍分別站在秦紅梅母子身後。
此時秦紅梅正在看恆味就餐指南,見慧娘進來,微笑著說:「朱老闆,你這店舖真的別具一格呢,等我夫君回來,定要帶他過來,見識一下。」
慧娘謙虛地說道:「夫人謬讚了,這只是慧娘一時興起的想法罷了,不知京城人能不能接受呢?」
「這誇獎,慧娘你擔得起,你也別夫人夫人的喊我,叫我紅梅,以後我喊你慧娘。」秦紅梅見識到慧娘的經營模式,心中佩服。她願意交慧娘這個朋友。
慧娘從將軍夫人眼中看到了真誠,而她本就沒什麼尊卑之分,爽快地說:「好,紅梅。」
秦紅梅溫柔地望了她兒子一眼,「輝兒,跟慧姨打聲招呼。」
輝兒乖巧聽話地沖慧娘喊道:「慧姨好。」
慧娘應聲,「嗯,輝兒真乖。」
這麼乖巧懂事的孩子,慧娘羨慕而又佩服地看了秦紅梅一眼。
秦紅梅作為過來人,自然讀得懂慧娘眼中的羨慕,「慧娘,若是羨慕,早點要個孩子哦。」
慧娘微笑著說:「順其自然吧。紅梅謝謝你親自帶著輝兒過來捧場。」
慧娘知道,秦紅梅這是為了給恆味撐場面,才親自過來。
「慧娘,只要你別誤會我帶著他們幾個來耀武揚威就行,我也是沒辦法。」秦紅梅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御林軍。
站在周圍的四個御林軍,木頭人一樣聽著慧娘和秦紅梅的對話,一動也不動,沒有絲毫表情流露。
「紅梅,你和輝兒的身體痊癒了嗎?」慧娘關切地問道。
秦紅梅寵愛地摸了摸輝兒的頭,「都痊癒了,多虧當時有人奮不顧身地救我們娘倆出火場。」
慧娘曾經猜測救秦紅梅的人是張程緣,但夫君不願多說,她亦沒有多問。
「那就好,紅梅,以後你有空時,帶著輝兒常過來玩……」
秦紅梅與慧娘聊得很投機,二人又聊了些家常,秦紅梅方帶人離開。
馮遠征從不參與朝廷派別之爭,秦紅梅為了夫君,為人低調,從來不會如此張揚地為誰家的店舖捧場,但她偶然發現張程緣竟是她們母子的救命恩人,故而前來捧場,間接告訴眾人,將軍府會為恆味撐腰。從而間接地報答張程緣的救命之恩。
張程緣救人不留姓名,秦紅梅怕自己上門道謝時,張程緣夫婦會拒絕她的一切幫助。所以秦紅梅選擇默默地為他們夫婦做些事情。
到了晚上,恆味打烊後,仇掌櫃興奮地將賬本遞給慧娘,「東家,這是今天的賬目。請您過目。」
只看今天一*的客人,慧娘也能猜到收入不少銀子,淡然地看著賬本,除去所有開支,今天淨利潤高達一千兩。
張程緣好奇地望了一眼賬本,當看到淨賺那麼多銀子時,心中不禁感歎:暗盟十個掙錢能手,也掙不過娘子一人。
此時的張程緣並不知道,老頭子也是這麼想的。
對娘子的崇拜之情由內心而生,不顧仇掌櫃他們在場,張程緣雙手握拳,衝著娘子微微一彎腰,「為夫佩服,請娘子受我一拜!」
夫君的舉動,惹得慧娘「格格」地笑。
眾人則一同跪下,異口同聲地說:「恭喜東家,賀喜東家。」
慧娘趕忙讓眾人起身。
恆味臨近中午時才會對外營業,所有食材都訂好了供貨商,每天一大早按時送到。今天只是試營業,明天起正式營業,慧娘給眾人分工:「上午時,三個王嬸做博味卷尖、摘菜洗菜洗水果、調涼菜、做菊花雞。招財、進寶負責準備店裡的十種零食和其他菜餚。中午和晚上吃飯時,二王嬸在外賣窗口忙活,大王嬸和三王嬸負責收拾碗筷刷碗,招財和進寶在廚房準備客人要的吃食、飲品。王掌櫃一天只負責收錢記賬。」
眾人紛紛點頭。
安排完分工的事,慧娘笑著說:「各位都辛苦了,等過年之前,給大家發年終獎。」
眾人謝過東家之後,自覺地走出東家的會客廳,留給東家二人獨處的空間。
張程緣牽起娘子的手,兩人一起回到臥房。
「娘子,累壞了吧?」張程緣心疼地望著娘子。
慧娘點點頭,「夫君,等恆味經營穩定後,我們再離開京城吧。」
「好。」
張程緣幫娘子輕輕按摩肩膀。
慧娘頓覺疲憊一掃而光。「夫君,若是你一輩子都幫我按摩,那該有多好啊。」
「娘子這個願望很容易實現呢,為夫很樂意一輩子為娘子按摩。」張程緣寵溺地說道。
「真的嗎?以後不會因為有了孩子,而忽略我?」
張程緣堅定地回答:「不會。」
「不會因為我老了,而嫌棄我?」
張程緣仍舊堅定地回答:「不會。」
慧娘滿意地點點頭。
張程緣微笑著問道:「娘子,若是以後有了孩子,你會不會忽略我?」
「不知道。有可能會。」
張程緣嘴角抽動,暗下決定,讓孩子來得晚一些。
他繼續問道:「娘子,會不會因為為夫變老而嫌棄我?」
慧娘狡黠地一笑,「只要你一輩子對我好,我就不嫌棄你。」
張程緣眼神一暗,裝作受傷的模樣,捂著心口的位置。「娘子,我這兒有點痛。」
慧娘壞笑著說:「我幫你揉揉。」
「好。」
一隻芊芊細手朝張程緣心口的位置伸去,不過不是輕揉而是抓癢。
張程緣因被撓癢而笑出聲,「哈哈……」
慧娘因撓癢撓到夫君而「格格」笑。
他完全可以避開娘子的手,可看到娘子笑得那麼開心,便任由娘子撓他癢。
最後他被撓癢撓得實在受不了,方用手抓住娘子的手,「為夫可要還擊了。」
慧娘亦怕癢,她的手被夫君抓著,沒有自由,抬腿欲走,直接被夫君攔腰橫抱。
低聲說道:「夫君,放我下來。」
張程緣哪裡肯聽,動作極輕地將她放到床上,幫她脫掉鞋。
她往裡一翻身,準備躲開夫君的撓癢。
可是夫君的手已朝她伸過去,她已靠在牆上,退無可退。
閉上眼睛,做好被撓癢的準備。
沒有預想中的撓癢,只有額頭上的溫涼。
張程緣親了娘子的額頭一下。
慧娘睜開眼睛,夫君又佔她便宜,她要把便宜再佔回來。俯身上前,蜻蜓點水般親了夫君的額頭。
張程緣得到娘子的回應,心中無比興奮。
剛欲繼續再好好占娘子的便宜,忽覺一陣掌風傳來。他下意識的將娘子推到安全位置,瞬間點了她的昏睡穴。轉身,出手,迎上那一掌。
來人穿著夜行衣,蒙面。一擊未中,繼續出擊。
那人幾個回合下來,假裝不敵張程緣往外跑。
張程緣欲追,但望了娘子一眼,放棄追那黑衣人。他怕是調虎離山之計,故而放走那黑衣人。
文大叔他們聽到聲響,紛紛跑過來。
張程緣來到門口,安慰眾人,「沒事,剛才有隻老鼠,我拿著棍子打老鼠呢,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回屋。
張程緣插上門,回到娘子身邊。
剛才沒有插門,那蒙面人從門口自由進入,可他竟然沒有覺察。他推測那人武功定然不在他之下。
蒙面人假裝打不過他,就是要引誘他出去,看來這來人的目的在娘子身上。
張程緣努力思考娘子身上有什麼值得別人打主意的地方。銀票?玉葫蘆?還是他們欲將娘子搶走,已達到威脅他的目的?
這一夜,張程緣本以為會平靜地過去。
只是事與願違,半夜之時,三個蒙面人欲撬門進入。
張程緣猛然睜開眼睛。
不一會兒,他們四人打得昏天暗地。張程緣始終不離房間,時不時地朝娘子那裡望一眼,以便確認娘子還在那裡。
就在張程緣分神的空檔,掌風從耳邊傳來,他一個轉身,一掌將那襲擊他的黑衣人拍飛。
而此時,除了那三個黑衣人,還有另外一個蒙面人,悄悄走到慧娘身邊,將她扛到身上就跑。
等張程緣再回頭看娘子時,床上已不見了娘子的人影。
三個蒙面人一看慧娘忽然不見,其中一人,發話,「撤!」
張程緣一看娘子不見,氣憤難當,剛才他要顧忌娘子被抓走,現在娘子已被抓走,他全力對付那三個黑衣人。
三個黑衣人都被張程緣打傷在地。
張程緣狠戾地眼神掃過那三個人,「說,誰派你們來得?」
只要問出話來,他很快便能尋回慧娘。
三個黑衣人欲咬衣領中毒丸,張程緣快速點了其中一人的穴道。其餘兩人服毒身亡。
張程緣提起還活著的那個黑衣人,對他施展催眠*,「是誰派你來劫走慧娘的?」
「寒……寒王爺。」
一聽到答案,張程緣一掌打死那黑衣人。
剛才聲響這麼大,怎麼沒人出來,張程緣心中暗叫不好,趕忙跑到文大叔那屋,文大叔和仇掌櫃已中迷煙,昏迷不醒。再去其餘幾人那裡一看,均中了迷煙。
張程緣將屋裡的窗戶打開,通風,天亮後,他們自然醒來。
恆味是娘子的心血,為了避免文大叔他們恐慌,張程緣留了一張字條,囑咐文大叔他們天亮後正常開工,他與慧娘有急事出去一趟云云。
之後張程緣連夜將三個黑衣人的屍體扔到了寒王府門口。
在暗盟時,張程緣曾調查過寒王爺,掌握了寒王爺在京城的那些老巢,他快速地仔細查找每一處,包括寒王府在內,無一所獲。
一直找到天亮,他也沒找出慧娘的下落。
他躲在暗處,觀察寒王見到三個黑衣人的神情。
寒王爺不可置信地望著躺在地上已無氣息的三個屬下,這三個人可謂精英中的精英,就這麼死了。
寒王爺恨得咬牙切齒,嘴裡喃喃地說道:「這是誰幹得?到底是誰幹得?」
張程緣疑惑。那黑衣人明明說得是受寒王爺指使,按說寒王爺看到屍體,應該知道是誰幹得。難道有人仿冒寒王爺下了命令?與寒王爺爭鋒相對的人,是瑞王爺。
張程緣飛身離開。
連早飯亦顧不上吃。直奔瑞王爺所在地,偷偷跟蹤瑞王爺。
只見瑞王爺的手下張伯匆匆忙忙地走進瑞王爺的書房,「啟稟王爺,剛才傳來消息,寒王爺身邊的三大高手,被人給殺了。」
瑞王爺聽到這個消息,異常高興,身子往椅子上一仰,將腳搭在桌案上。「太好了,本王還沒動手,別人倒先動手了,替本王除去一大障礙。」
張伯看到主子如此高興,他也樂呵呵地說:「寒王還沒查出是誰幹得,聽說氣得砸了不少東西呢。」
瑞王爺將手指放在太陽穴的位置,緩緩開口,「張伯,你覺得有可能是誰幹的呢?做事如此乾淨利索……」
張程緣聽到此處,完全可以確認,瑞王爺與慧娘失蹤的事沒有一點關係。
張程緣飛身離開,如今只剩下一個地方,他還沒找,那就是暗盟京城分部。老頭子極有可能會將慧娘抓走。
張程緣直奔暗盟分部,這次不同以前那樣光明正大,他悄悄潛入。找遍整個暗盟亦沒有發現慧娘的蹤影。
老頭子和廖護法並不在盟內,張程緣失落地走出暗盟。
到底是誰把慧娘劫走?一點痕跡沒留下,昨天張程緣自信他在娘子身邊,並沒有在慧娘灑發光的粉末。不能自亂陣腳,張程緣平復了自己的心靜,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幾乎要忍不住動用他的那些隱衛,最後生生忍住。劫走慧娘,背後的人必有目的。只要目的還沒達到,慧娘不會有危險。
張程緣乾脆回到恆味等消息。
文大叔看到滿臉憔悴的東家,趕忙上前,關心地問:「東家你怎麼了?慧娘東家呢?」
張程緣眼中閃過一絲自責,但一閃而逝。「慧娘有事,暫時回不來,文叔,你幫我燒點洗澡水。讓人端點吃食送到我屋裡。」
「是。」文大叔趕忙去張羅。
張程緣洗澡後換了身乾淨衣服,坐在桌前吃飯,吃過飯後,吩咐文大叔:「我要休息,若是沒要緊的事,誰也不准進來打擾。」
文大叔應聲後幫東家關好門,守在門外。
張程緣剛要往床上躺,一個紙團引起他的注意,打開後,紙上寫道:小子,若是你夠冷靜,必能看到紙條,告訴你一聲,慧娘被老頭子我帶走了,不用到處找她,等她幫我掙夠一百萬兩銀子,你自然能再見到她。
張程緣嘴角抽動,心裡罵了老頭子不下萬遍。他和娘子的關係正往極好的方向發展,娘子馬上就要心甘情願的與他那啥了,老頭子這時候跑出來橫插一槓。他的漫漫追妻路何時到頭?
他又將紙條仔細地看了十遍,確實是老頭子的筆跡。心中暗罵,腹黑的老頭子,整人還一箭三雕。劫走慧娘、嫁禍寒王爺、順帶整他。若是他不夠冷靜,豈不是要血洗寒王府?
慧娘在老頭子那裡,張程緣反倒放心,娘子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他躺下休息,等睡醒後,再去暗盟要人。
恆味正常營業,眾人並沒有因為慧娘不在而懈怠,嚴格按照慧娘曾經要求的步驟做菜。有了昨天的試營業,今天的客人更熟悉點餐流程。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雅間和大堂都坐滿客人,慧娘說過,進恆味吃飯的人,不論出錢多少,只按預約和來的先後。再有錢的人,若是沒有預約,也要排隊。不願排隊的人可以提前預約明天的雅間或者餐位。預約雅間需交十兩銀子,預約餐位需交一兩銀子。縱是這麼苛刻的預約條件,還沒到晚上,雅間已被全部預約出去。
可客人多了,總有人不願遵守規則。一個滿臉橫肉渾身肥得流油的人,非要將一個穿著打扮不是很好的書生模樣的人趕走。
「走走走,點了一盤薯條在這裡吃半天,沒錢就別進來吃飯。」
恆味有慧娘設計的水空調,外面雖夏日炎炎,裡面卻涼爽宜人。書生正是找到了這個看書的好地方,才點了一份薯條一直坐在這裡。坐在這裡一下午,沒人趕過他,反倒是這剛來的客人欲趕他走。
書生不服氣地說:「這裡的夥計和老闆都沒趕我走,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你知道爺是誰嗎?識相地趕緊走開。」
書生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說:「這位爺,這裡也有座位,您坐下就是。」
「我許天霸不願與窮書生同桌。」
書生氣得臉色通紅,「我現在窮,但並不代表以後也會窮。」
許天霸不屑地說:「我拭目以待,馬上就舉行恩科考試,看你能考個什麼,哼。夥計,夥計。」
大王嬸聽到有人喊夥計,趕忙放下下手中欲收拾的碗筷,跑到許天霸面前,微笑著說:「這位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許天霸朝書生指了指,霸道地說:「將這窮酸書生趕走!我不與他同桌。」
慧娘囑咐過,進門是客,不能以貌取人,若是客人買了吃食,坐著不走,不能趕人。大王嬸一直將東家的話銘記在心,不能火上澆油,要懂得圓滑處理,故而有禮貌地對許天霸說:「這位客官,您若是不想坐這裡,我幫您調換一下座位。您跟我來。」
大王嬸跟其他桌的兩個客人商量了一下,將座位調換給許天霸,「客官,您慢用。」
許天霸亦知道恆味後台強硬,有了單獨的座位後,不再找麻煩。
書生感激地望了大王嬸一眼。
一直等到恆味快打烊時,書生方起身,走到大王嬸那裡,感激地說:「這位嬸子,今天謝謝你。」
被人感謝的滋味,美滋滋的,大王嬸笑呵呵地說:「我們東家說過,來者是客,不用感謝我,感謝我東家吧,你若是願意來,可以天天過來,我們東家保證不攆你走。」
書生雙手抱拳鞠躬,「李文傑在此謝過眾位。等有機會,一定當面謝謝恆味的東家,告辭。」
李文傑離開。
回到夜宿的客棧,衝過澡後,還是熱得難受,這客棧悶熱無比,讓李文傑不禁留戀恆味的涼爽。
他從浩瀚王朝最北邊過來,家鄉即使到了夏天也是涼爽非凡,來到京城後很不適應,很容易中暑。他看書時,不怕冷,更不怕吵鬧,但就是怕熱。
他算過一筆賬,買一小盤薯條花一百文錢,可以在恆味裡面涼爽的呆一天,若是買一桶冰,要花一兩銀子,還不定能撐一天。再過半月便要舉行恩科,每天去恆味的話,他的銀子還夠用。
*
恆味打烊後,張程緣方起身出屋,娘子不在家,他不能讓娘子的一番心血毀於一旦,該過問的還是要過問。
仇掌櫃自覺地將賬本遞給張程緣,「東家,您請過目。」
張程緣快速瀏覽了一眼賬本,今天純收入一千二百兩銀子,滿意地點點頭。「好,不錯,辛苦大家了,若是生意一直這樣好,月底發獎勵,都散了吧。」
眾人高興地散去。
文大叔隨眾人出去之後,復又回來,「東家,慧娘東家當真是有事回不來嗎?」
文大叔經歷過鋃鐺入獄的事,不禁有些擔心慧娘。
張程緣淡然地掃了文大叔一眼,「文叔,放心吧,一個親戚有事找慧娘幫忙,這段時間可能都要在那邊,我們暫時不走,在京城等她。」
東家向來與慧娘形影不離,今天卻破天荒沒陪著,獨自回來,文大叔始終有些懷疑,但東家都如此說了,他也不再追問。「好咧。東家,我們等慧娘東家回來。我先回房,有事您喊我。」
張程緣笑著點點頭。
等到眾人都睡熟後,張程緣飛身出院子。再次奔暗盟而去。
這一次,他沒有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去敲暗盟的大門。
守門人一看是少主,趕忙恭敬地說:「拜見少主。」
張程緣凌厲的眼神掃過守門人,「既然還認我這個少主,就直接放我進去。」
守門人無奈地說:「少主,主上有令,現在不允許您踏進暗盟一步。請不要為難我,您還是請回吧。」
「我不進去也行,你去通報老頭子,讓他把我娘子送出來。」張程緣緩緩地說道。
守門人恭敬地說:「少主夫人在暗盟嗎?我不清楚這事,麻煩少主在外面等著,我馬上進去問一下。」
張程緣好脾氣地吐出一個字,「好!」
他不願難為守門人,只要能順利將娘子要回,就是在門外多等幾個時辰也無妨。
守門人找到主上匯報:「啟稟主上,少主在門外,說是來帶他娘子走。」
主上慵懶地躺在軟榻上,「這小子還不死心?竟然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你去告訴他,他娘子沒在暗盟,被我送到其他地方,幫我掙錢去了,有本事他自己去找!」
守門人將主上的原話帶給張程緣。
張程緣聽後,嘴角上揚。這一點老頭子不會騙他,過不了幾天,他便可確定娘子身在何處,一個閃身,離開。

☆、【V14】 分辨真假張程緣

其實,慧娘此時並沒有被送到外地,而是被關在京郊的一處僻靜院落。老頭子派他的夫人去陪著慧娘。
慧娘正躺在床上思考。
早上醒來,她已身在這個院落。一個婦人陪伴並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期間,有個老頭子來看過她。她試圖逃跑,第一次跑出去兩千米被抓回來,第二次跑出去三千米被抓回,第三次又跑,還是被抓回。讓慧娘有一種被人耍著玩的感覺,最後不得不暫時放棄逃跑的念頭。
那婦人既不打罵也不為難慧娘,就是不讓慧娘離開院子。
慧娘問他們有什麼目的,要錢的話,可以通知張程緣給他們送銀票。
怎奈那老頭子只笑不語,沒一會工夫,便消失不見。
慧娘自言自語,「我這是被綁票了嗎?綁匪什麼話都不說,不要錢,也不要人命,好吃好喝好住供著,意欲何為?」
「咚咚」敲門聲響起,慧娘「唰」的一下,從床上爬起來。
不耐煩地問道:「誰啊?」
來人不卑不吭地說:「這院落除了你我,還有其他人嗎?開門。」
慧娘不願與陌生人多說話,「大嬸,我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再不開門,我直接將門踹開了,這裡可沒有會修門的人。」
*裸地威脅,但慧娘還是屈服了,軟噠噠地打開門,復又轉身,找了個自認為安全的位置站好。
「不要喊我大嬸,喊我宇姨,喊大嬸把我喊老了。」那婦人笑著說。
慧娘瞧了那婦人一眼,看上去五十歲左右,因保養不好,臉上皺紋慘不忍睹。「為什麼喊你宇姨呢?我……」
慧娘那句「我就是要喊你大嬸」還沒說出口,那婦人快速打斷她的話,說:「因為我夫君姓宇文,按說你得喊我宇文姨,比較繞口,簡單一點,直接喊宇姨吧。」
慧娘驚訝地張了張口,宇文是浩瀚王朝皇族的姓,這麼說,是哪個王爺把她綁來的。不對啊,今天來得那個老頭子是宇姨的夫君啊,沒聽說過有這麼老的王爺啊,當今皇上也就四十歲左右,也沒老頭子那麼老。
識時務者為俊傑,慧娘甜甜地喊了一聲,「宇姨。」
宇姨笑得皺紋更多了,「好,乖孩子,宇姨蠻喜歡你的,送你顆藥丸吃。」
慧娘的「不要」二字還沒說出口,宇姨已將藥丸彈入慧娘口中,快速滑下。
「咳咳,你給我吃得什麼?」作勢就要將手指頭伸入口中,欲摳出來。
宇姨笑著說:「放心吧,不是毒藥,吃了強身健體的,別人求我,我還不給呢,正是心疼你,才送給你吃的。」
慧娘停下手上動作,雙手抱拳,「求求宇姨,再心疼心疼我,把我放回去吧,你要多少錢,我夫君都會給的。」
「睡吧!」
慧娘聽到這兩個字後,忽覺頭昏昏沉沉,沒一會便昏睡過去。
宇姨一伸胳膊,順勢攬住慧娘,輕輕一帶,慧娘穩穩地落在床上。
宇姨走到軟榻上,躺下,休息。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夫君將她安排到這裡陪慧娘,這會該不會在哪個美妾懷裡吧?她心酸無比,若說夫君對她無情吧,也不對,從未嫌棄過她,至今,每個月還會進她房裡兩次。可夫君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是那麼愛沾花惹草。
她經常黯然流淚。可夫君對她的貼心卻是幾十年如故。如此這般,讓她既愛又恨。
前塵往事如夢,她滿足亦心酸,望著慧娘那昏睡的身影,她很羨慕慧娘能得到唯一的愛,喃喃地說:「阿緣,但願你永遠不要像你師父一樣處處留情。讓我一直羨慕下去。」
翌日
慧娘醒來,神清氣爽,也就不擔心昨晚吃下去的藥丸,仔細查看衣物,還好,衣服未換,掛在脖子上、藏在衣服裡的玉葫蘆也在。
宇姨聽到慧娘起身,亦起身。「一會洗刷完,慧娘你去做早飯,聽說,很多人喜歡你做的吃食。」
「宇姨,什麼時候放我走?」慧娘不喜歡這樣的日子。
「過會,我家老頭子會過來找你談,你先安心做飯吧。」宇姨說完,出屋。
慧娘昨天為了逃跑,吃了不少苦頭,知道宇姨會武功後,也就變乖了。洗刷完後,直奔廚房。
慧娘一進廚房,米糧可真多,該不會是要長期把她囚禁在這裡吧?她一腳踢在米袋上,小聲嘀咕:「讓你囚禁我。」
一隻手搭在慧娘肩膀上,宇姨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後。慧娘嚇得「啊」一聲。
「怕什麼?就這麼點膽量,以後怎麼站在你夫君身邊,笑看整個浩瀚?」宇姨溫柔地笑著說道。
有那麼一瞬間,慧娘望著宇姨的笑容,痛恨不起來了。但也只是那一瞬間,過後,還是在心裡罵了宇姨千萬遍。
慧娘麻利地做了早飯,蘿蔔絲疙瘩湯,薄荷小餅,油燜黃瓜小涼菜。
宇姨吃了讚不絕口。「好吃,好吃。我還是頭一回吃這樣搭配的早飯呢,你夫君好福氣啊。」
在這之前,宇姨一直認為自己燒得一手好菜,但此刻,她自認不如慧娘的創意。
「我夫君正在著急,哪有什麼福氣?」慧娘白了宇姨一眼。
宇姨隨口說道:「你夫君著急,也是他該承受的。」
慧娘將這句話反覆重複,最後,尋思出一點,這群人肯定認識張程緣。
她們二人用過早飯。宇姨在院子裡散步消食,慧娘則窩在屋裡不出去。
沒一會的功夫,慧娘聽到門外聲音響起。
「夫君,你來了,慧娘在屋裡呢。」
慧娘從窗戶縫裡偷偷觀察宇姨和她夫君。二人正在眉目傳情,給人一種很和諧的感覺。原來,人老了,也可以如戀愛中一樣。
老頭子沒有著急問慧娘的事,而是關心地問道:「老婆子,你吃過早飯了嗎?」
宇姨羞澀地點點頭。「吃過了,慧娘做的早飯,尤其是那薄荷小餅,清爽可口。」
老頭子一副沒吃著很可惜的模樣。「我還餓著肚子呢。」
「早上還剩了一張呢,你去屋裡坐,我給你端過去。」宇姨體貼地說道。
老頭子點點頭,逕直去了客廳。
天氣熱,飯菜還溫,宇姨將早飯重新端上桌,老頭子美美地吃了一頓。
慧娘望著這一對老夫老妻,感慨頗深。他們二人彷彿忽略了她的存在一般。
此時不跑,等待何時。慧娘悄悄出屋來到院子,準備跑路。還沒抬腳,一道聲音響起。
「慧娘,我可沒我家老婆子的脾氣好,你跑一個試試。」老頭子威脅道。
慧娘縮了縮脖子,回頭轉身,笑著說:「我沒有想跑,我看你愛吃薄荷小餅,想去那裡摘點薄荷。」
慧娘前面正好有一簇簇的薄荷。
老頭子命令道:「行,你摘薄荷吧,一會你多做幾張,我帶走。」
慧娘無奈地走到薄荷前面,開始摘薄荷。
等慧娘將薄荷洗完,老頭子走過來笑著說:「慧娘,我今天過來呢,主要和你說一件事,那就是什麼時候幫我掙夠一百萬兩,什麼時候放你走。」
「真的嗎?你沒騙我?」有命在,錢好掙。
老頭子緩緩地開口,「我怎麼會騙你,在這裡,我提醒你一點,好好想想你掙的第一銀子。你以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可以如此容易的掙到那麼多錢嗎?當初若不是我囑咐顏窯主,你根本拿不到分紅。」
「什麼?你的意思是說,那時候你便開始注意我了?」慧娘疑惑地問道。
老頭子點點頭,「那時候,我便覺得你不是一般的農婦,這些年來,你掙錢的速度,證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比我預想的還要會掙錢。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想法子掙錢。」
慧娘渾身有些發冷,她自己被人監視了三年多,竟然毫無所覺。但很快恢復鎮定,她是一個商人,既然老頭子要求她幫忙掙錢,她就順水推舟。「好,沒問題,我幫你掙錢,但我要分紅。」
凡是慧娘幫忙出點子掙錢的地方,均要分紅,老頭子早就知道,故而笑著說:「只要你幫我掙夠一百萬兩,超出的部分,給你一成分紅。」
「我要五五分成。」慧娘堅定地說道。
「二八分成。」
慧娘仍舊回答:「五五分成。」
「三七分成。」
慧娘不動搖,「五五分成。」
「四六分成。」
慧娘終於鬆口,見好就收,「好,四六分成,就這麼說定了。」
老頭子見慧娘答應,高興不已,本來他以為一百萬兩有些難為慧娘,沒成想她竟然一口答應。不禁好奇地望著慧娘的頭研究了好一會。
慧娘被老頭子看得發毛,「你老看我頭幹嘛?」
老頭子隨口一說,「我想看看你這個腦袋是怎麼長的。怎麼掙錢的點子那麼多。」
慧娘頓時紅了眼眶,曾幾何時,夫君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宇姨走過來,正好看見慧娘落淚,嗔怪道:「老頭子,你是不是嚇唬慧娘了?」
「我沒有。」老頭子矢口否認。
「那她哭什麼?」宇姨不解地問道。
老頭子拉著他娘子往外屋裡走,「讓她一個人靜一靜,過會再過來找她。」
宇姨白了夫君一眼,「你不怕她逃走了?」
老頭子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低聲說:「慧娘這小妮子八成是想阿緣了。」
「那你還不讓阿緣見她?」
「阿緣在她身邊時時照顧呵護,可至今沒讓阿緣近身,正好趁這次機會讓她好好反省一下。」老頭子壞笑著說道,一個想法瞬間在他腦中形成。
等慧娘情緒穩定些,老頭子再次來到院子裡,這次手裡拿著炭筆和紙。
慧娘抬頭看到炭筆時,苦笑一下,「您老連我用炭筆的事都知道啊。」
老頭子將紙筆鋪在石桌上,「來吧,丫頭,將你的幾個想法寫下來。」
剛才慧娘並沒有只是哭泣,而是趁機搜尋腦子中可用的方法,能給夫君留下線索的方法。
「那京城的磚廠是你的吧?」
老頭子點點頭,「對,我是幕後老闆。」
「是不是還帶著燒陶瓷?」
「你怎麼知道?真是個聰明的丫頭。」老頭子不吝誇獎之詞。
慧娘拿起炭筆,「沙沙沙」地寫下骨瓷的燒製方法。「先拿去讓人按照我寫的步驟燒製,若是燒不出來,再過來找我過去指導。」
「不如你直接過去指導吧?」老頭子提議。
「我不去,那裡又髒又熱,只要他們能製出來,就不用我過去了。」慧娘不動聲色地說道,儘管去磚廠更有機會逃走,但讓人找上門救她豈不更好,到時候可以裡應外合。她打算骨瓷燒製成功後,再拿出燒製玻璃的配方,到時候骨瓷面世,定能引起夫君注意,那時候她正好去那裡指導工人們燒製玻璃,夫君定能尋到她。
老頭子見慧娘拒絕,也就不再提這事。
雖然他不知道骨瓷是什麼,但知道慧娘給的法子定然是極好的。
與娘子告別後,老頭子等不及慧娘的薄荷小薄餅,匆匆回暗盟,安排人招顏窯主前來。
顏窯主很快便來面見主上。
「主上,招屬下前來,不知您有何吩咐?」
老頭子興奮地將那張寫著骨瓷製作工藝的紙,遞給顏窯主,「先去謄寫一份,一份你留著,另一份鎖入暗盟寶庫。明天你便安排人按著這流程製作骨瓷。」
顏窯主應聲退下。
當顏窯主謄寫骨瓷配方和工藝流程時,暗暗佩服慧娘。他認識慧娘的筆跡,三年前,慧娘便是用炭筆寫下磚的配方,才造就了他們的第一次合作。
*
此時的張程緣正在苦思冥想,娘子若是幫老頭子掙錢,會從哪裡著手呢?吃食?不對,娘子最拿手的是各種配方。最有可能找到娘子的地方,應該是窯場或者磚廠。
張程緣打算把心思放在京城的那個磚廠上。有了方向,他便有了食慾。從後門走進恆味,準備找點吃食。
大堂一陣吵鬧。
「你幹嘛扔掉我寫的文章。」李文傑憤怒地握著拳頭。
今天許天霸來恆味吃飯,還是沒有空座位,又再次遇上李文傑,這次他趕李文傑走,李文傑還是不走,他直接將李文傑手中的東西扔掉。
一張紙正好落在張程緣腳邊,他俯身撿起,看了一眼紙上的文章,字好,文采也好。
大王嬸趕忙跑過去解圍,正巧有兩個客人吃完走人,她趕忙把許天霸拉過去,「客官,您坐這裡,坐這裡。」
許天霸只是看李文傑不順眼,對恆味沒什麼意見,落座後開始吃飯。
李文傑生生嚥下這一口氣,彎腰撿起散落的紙張。
張程緣將紙張遞上。望了李文傑一眼。
李文傑雖沒有與挑釁之人再起口舌之爭,但眼中閃過堅韌與不服輸。
大王嬸走過來給李文傑介紹,說:「這位就是我們東家。」
李文傑一臉感激地抱拳,「我從北邊來,過來後身體適應不了外面的炎熱,故而過來蹭涼爽。謝謝您沒讓人把我趕出去。」
「等你恩科高中後,可得好好適應一下這京城的天氣。」能在恆味如此熱鬧的地方看書,張程緣不禁佩服。
李文傑謙虛地說道:「能不能高中,現在不好說。希望能借您吉言。」
他們二人又聊了一會,方各人忙各人的事。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二人,此時並不會預料到,後來他們會有那麼多的交集。
*
翌日,張程緣開始注意京城磚廠的動向。隱在暗處的張程緣看見騎馬而來的顏窯主。
曾老闆跑出來迎接,「顏老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顏窯主跳下馬,將馬交給曾老闆的隨從,朝曾老闆神秘地說:「我剛得了一個生產好瓷的法子,你找幾個人,我們一塊試一試。」
曾老闆點點頭,與顏老闆一同進屋。
躲在暗處的張程緣將他們二人的話聽得一聽二楚。他萬分慶幸自己賭對了地方,娘子真的從這裡開始幫老頭子掙錢。
他記得娘子說過,剛開始燒磚的時候,需要她的指導。同樣的道理,若是顏窯主他們燒不出好瓷,必然要找慧娘來指導。
張程緣頓生一計。
幾天來,按著慧娘寫的骨瓷工藝,顏窯主他們試了多次,屢試屢敗。最後,顏窯主騎著馬匆匆離開。
躲在暗處的張程緣嘴角上揚,一副得逞的模樣。他偷偷往生產骨瓷的原料裡添加了些別的東西,顏窯主他們若是能生產出好瓷,那就怪了。
顏窯主回暗盟面見主上,跟主上說明了情況,主上與顏窯主商量好,明天帶慧娘過去親自指導。
第二天,宇姨陪著慧娘來到磚廠。
躲在暗處的張程緣看到那縷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心猛地漏跳了半拍。屏住呼吸,等待時機。
張程緣與宇姨的武功不相上下,若是偷襲得當,很有取勝機會,但若是再加上武功深藏不漏的顏窯主,張程緣的勝算不大。
慧娘看到制陶瓷的原料,一眼看出原料有問題,但她沒有說出來。原料出問題肯定是人為因素,有可能就是為了讓她來指導,才有人出此下策。
慧娘任由工人們繼續用這些原料,直到將這一批原料用完。工人們又運來一批新原料,慧娘故意微調了一下配方,雖不是最佳配方,但仍能燒出骨瓷。又安排工人重新制了一些瓷坯,放入窯爐中,準備燒製。
一番忙活,已到晚上。慧娘對顏窯主說:「我們明天再過來看瓷器,今天爐溫降不下來,無法取。」
顏窯主是個懂行的,點點頭,「好。」
之後,宇姨陪著慧娘朝來時的馬車走去。顏窯主目送她們離開。
臨上馬車前,慧娘乞求道:「宇姨,求求你陪我回去看一下我夫君,好嗎?」
躲在暗處的張程緣,激動不已,娘子是想念他的,此時此刻,他生生忍住欲跑過去將娘子緊緊地抱住的念頭。
他在等宇姨和慧娘上馬車。
剛才他偷偷在馬車裡放了點無色無味的迷藥。在馬車裡呆上一炷香的功夫,便會昏迷。
老頭子的話,迴盪在耳邊,宇姨皺了皺眉頭,有些為難地說:「慧娘,你還是乖乖跟我回去吧。」
慧娘本就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說出請求,宇姨沒答應,也在慧娘預料之中,但從宇姨皺眉頭的神情可以看出,以後還是有被說動的可能。好歹宇姨不像那個老頭子一樣油鹽不進。
「好吧。」慧娘說完,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宇姨先上馬車。
宇姨一挑眉毛,「慧娘,你是不是又想跑,你先上馬車。」
慧娘雙手一攤,「好吧,我先上馬車。」
這一次,慧娘長了個心眼,雖先上了馬車,但臨進馬車之時,她憋住氣。有人既然能往原料裡偷偷摻東西,就有可能往馬車裡放迷藥之類。
宇姨快速跳上車,對馬伕說:「走。」
馬車緩緩駛出了顏窯主的視線,他轉身回廠房。
張程緣快速飛身追趕馬車。
就在慧娘快憋不住氣的時候,馬車驟停。
宇姨欲運功,怎奈渾身無力。
蒙著面巾的張程緣,快速進入馬車點了宇姨的穴道,拉著慧娘跳下馬車。
慧娘沒有被迷暈,讓張程緣有些意外,此時此刻他很想將娘子擁入懷中,但為了隱瞞會武功的事實,他變換了嗓音說道:「張程緣委託我家王爺讓我來救你,跟我走。」
「好。」慧娘高興不已,終於可以回家再見夫君。
臨走之前,慧娘轉身看了一眼馬車,「給車伕解開穴道,讓他把馬車裡的人送回去吧。」
張程緣點點頭,解開車伕的穴道。
張程緣故意啞著嗓子,說:「夫人,得罪了,我帶你回去。」
說完,抱住慧娘,施展輕功,朝恆味飛去。
在蒙面人的懷裡,慧娘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慧娘側臉瞅了一眼蒙面人,不禁懷疑,他就是張程緣。
到了恆味門口,蒙面人對慧娘說:「你進去吧。」
慧娘望了蒙面人一眼,說了聲謝謝,快速進了恆味。
這會恆味還有很多客人。這幾天她雖都不在,但恆味一樣正常運營。慧娘十分高興。
張程緣本來打算從後門悄悄回屋換下夜行衣,沒成想還沒進院子,就被一個蒙面人糾纏。剛開始,二人武功旗鼓相當。
後來,張程緣漸顯弱勢,一不留神,被蒙面人點了穴道,不能動彈。
蒙面人拉起張程緣飛身上了房頂。
張程緣只見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走進院子,然後朝前面的恆味大堂走去。那人的走路姿勢與他如出一格。
有人假冒他,意欲何為?他心焦不已。
「帶走慧娘的時候,已經留了字條給你,還是不聽我的話,非要強行帶走慧娘,這是對你的懲罰。」老頭子的聲音響起。
張程緣狠狠瞪了蒙著面的老頭子一眼,示意給他解開啞穴。
可老頭子裝作沒看見。
老頭子帶著張程緣飛身離開。
*
恆味大堂裡,慧娘跟王嬸她們打過招呼,朝後院走去,正好遇上迎面而來的假張程緣。
「夫君,我回來了。」
假張程緣淡然地應聲,「嗯。」
看到夫君冷淡疏離的神情,慧娘生生忍住欲上前抱住夫君的衝動。
「我先回房洗澡換一下衣服。」
假張程緣仍舊淡然地應聲,「嗯。」
慧娘心中萬分委屈,若是以前,夫君必是軟言香語一番。可她失蹤了好幾天,現在好不容易回來,夫君竟然連問都不問一聲。
假張程緣先是逃避慧娘,跑到恆味大堂,一直等到打烊,才回到後院。主上吩咐過,必須想辦法,讓慧娘主動提出和離。但一不能打二不能罵。還不能佔慧娘的便宜。
他沒其他好辦法,只能用冷淡的態度對待慧娘。
必須聽主上的命令,但也要顧及到少主的顏面,內心極其矛盾。他走到慧娘所在的屋子,邁進去,又退回來,復又邁進去。
慧娘已經洗過澡,換好乾淨衣服,躺在床上等夫君進屋。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這會終於等到他進屋。
「夫君,我失蹤幾天,你連問都不問我嗎?」
假張程緣的頭一偏,不去看慧娘,冷冷地說:「有什麼好問的,你這不是安全回來了。」
慧娘看到夫君的態度,心頓時拔涼拔涼的,「以前你不是這樣子的,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夫君的聲音還是那聲音,長相還是那長相,但此時的夫君卻讓慧娘抓不住摸不透。
「我一直都這樣,只是你沒發現而已。」假張程緣自己倒上一杯水,喝光。
慧娘也有些口渴,輕聲說:「麻煩你幫我倒杯水。」
假張程緣竟鬼使神差地沒有拒絕,而是幫慧娘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慧娘在接過水的瞬間,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她使勁甩了甩頭,今晚是怎麼回事,對著一個蒙面人倍感熟悉,對著夫君反而生出陌生的感覺。
慧娘隨口說了一句,「麻煩夫君再幫我倒一杯水。」
假張程緣再次幫慧娘倒了一杯水,慧娘藉著接杯子的瞬間,朝前躬了躬身子,再次聞到陌生的氣息。
她認真地看著夫君,確實是夫君沒錯,可能是自己嗅覺出了問題。
夫君雖幫她倒水,但那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和冷冰冰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慧娘。「張程緣,今天你睡客廳。」
假張程緣一臉輕鬆地說:「好。」
立馬轉身出屋。
氣得慧娘隨手將張程緣的枕頭扔到地上。
慧娘為了防止半夜夫君再進來,逕自下床,插上門。
*
真張程緣早已被老頭子帶回暗盟。
老頭子幫他解開啞穴。
「為什麼要派人易容成我的模樣?」張程緣氣憤地問道。
他不能容忍除了自己之外的男子靠近娘子。那廝易容成他的模樣,說不準會占娘子便宜。或者萬一娘子一主動,豈不是麻煩了?
老頭子壞笑著說:「放心吧,我早已囑咐好他,不准占慧娘一點便宜。」
「到底為什麼這麼做?」張程緣始終想不明白原因。
老頭子一本正經地說:「因為暗盟的盟主夫人不是誰都可以當的,盟主夫人必須經得住考驗,三天之內,若是慧娘發現不了身邊的張程緣是假的,那她永遠不能當盟主夫人,而你,也必須休妻另娶。」
張程緣咬著牙,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由不得你,這是暗盟的規矩,歷任盟主夫人都要經過老盟主的考驗,至於如何考驗,均由老盟主說了算。」老頭子好心情地解釋道。
「我大不了不當盟主。」張程緣賭氣說道。
「練了純陽功而不當盟主的人,暗盟追殺其全家人。你自己看著辦。」
老頭子尋了三十年才尋到適合練純陽功的張程緣,傾囊教授,培養三年,付出了多少心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生氣了,而且是無比憤怒,這個孽徒,竟然為了慧娘,要放棄盟主之位。
張程緣向來看重家人親情,立馬改口,「您消消氣,我一定當盟主,而且一定勤練武功,快點達到大成。」
「這還差不多。」老頭子的臉色稍微有些緩和。
慧娘失蹤當天,寒王爺的三大高手介入其中,張程緣懷疑是老頭子的手筆。「宇文盟主,你是不是易容成寒王爺騙那三個人了?」
張程緣很少喊老頭子師傅,喊宇文盟主已經算是很客氣的稱呼。
老頭子抬起胳膊,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你是說那三個蠢蛋啊?平時不做好事,專幹燒殺擄掠的事,不知多少好人家的女子死在他們三個手裡,他們該死。」
張程緣疑惑,老頭子這是在變相地整寒王,難不成他要幫瑞王爺?「你是不是已經想好浩瀚王朝的繼承人了?」
老頭子壞笑著說:「沒想好,不過是先排除掉一個繼承人而已。行了,現在這些事情用不著你操心。等你純陽功大成之後才有資格管。」
張程緣不屑地說:「我可不姓宇文,當上盟主後,我才懶得管你們宇文家的這些事。」
老頭子冷哼一聲。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此時的張程緣還不知道,一旦坐上了那個位置,有些事不是他不想管便可以不管的。
「若是慧娘三天之內,辨識出假的夫君,是不是她就過關了?」張程緣相信娘子能順利過關。
「辨識出後,慧娘還是要為我掙夠一百萬兩銀子,而你和她,也只能等那時候再見面。否則……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老頭子*裸地威脅張程緣。
張程緣苦笑地說:「我怎麼這麼命苦……」
「你在推掉所有冰寒功的女子選擇慧娘時,就注定要經歷這些,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而付出代價的。見了我,不問我好不好,張口閉口都是你娘子,老頭子我吃醋了,你老老實實地在這裡等三天吧。」
老頭子說完,轉身離開。
被點了穴的張程緣,根本動彈不了,怎會不老實。老頭子放心地回去找美妾睡覺。
躲在一旁的宇姨,望了一眼張程緣,再看她夫君的走向,那是他小妾的住處,心中又是一酸。
*
翌日,慧娘起床後,本以為過了一夜,夫君會對她噓寒問暖一番,怎奈還是如昨晚一般冷淡。
她生氣地說:「張程緣,你是不是不想和我過下去了?」
假張程緣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是。」
「那你為什麼對我這種態度?」慧娘質問。
假張程緣沉默不語。
三年前,他便易容成張程緣的模樣,學張程緣說話、走路,舉手投足間像極了張程緣,代替張程緣在齊城讀書,每個月固定見張程業一面,固定給張家人寫信。後來參加考試,中了秀才。本以為仿冒生涯已結束,沒成想又被主上派出來繼續冒名頂替。
沉默是夫妻間最好的反抗方式。
這種反抗,徹底激怒了慧娘,和離的話欲脫口而出。但說出口之前,她準備痛打夫君一頓。
幾個月前,當她準備與他和離時,他忽然出現強要了她;這些天來,她有欲離家出走的想法時,他百般體貼;她不打算愛上他時,他溫柔呵護;如今,她愛上他,準備好好跟他過下去時,他竟冷冰冰地對她。
她一臉受傷地走向假張程緣,揮著拳頭往他身上胡亂招呼。
他欲躲開,但最終沒有躲開,任由慧娘揍。慧娘的生氣,畢竟是因他而起。讓她揍一頓,出出氣也好。
慧娘發洩完,累得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喘氣。
假張程緣心中無限內疚,但臉上仍舊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低下頭,正好看到地上有一個荷包,心想,應該是慧娘打他的時候,從身上掉落的。
慧娘也看到了荷包。欲撿。
假張程緣已搶先一步將荷包撿起。
荷包敞著口,裡面的頭髮已快要掉出來。但在假張程緣看來,以為是荷包掉地上後沾上的頭髮,於是,輕輕將頭髮從荷包上取下,扔掉。
「你幹什麼呢?」慧娘大聲呵斥,夫君連兩人的頭髮都要扔掉嗎?
假張程緣趕忙解釋,「我不是故意動你荷包的,上面沾了兩根頭髮,我幫著拿下來。」
「上面沾了兩根頭髮」,「拿下來」,慧娘低聲重複著這兩句話。
當初夫君親手將頭發放進的荷包,如今眼前這個夫君竟然不識。慧娘不動聲色的跑出去,吩咐文大叔去瑞王府借幾名武功高手,為了不影響恆味的生意,她與文大叔定好,將瑞王爺的人安排在另外一個地點。
假張程緣被慧娘整得雲裡霧裡。見慧娘跑出去,只當她生氣了,賭氣跑出去。
半個時辰的功夫,文大叔便回來給慧娘送信。
文大叔會武功,再加上幾個武功高手,慧娘心裡踏實些。
有了這些人做後盾,慧娘將假張程緣哄騙到他們事先定好的地點。
一到那裡,慧娘瞪著假張程緣,悠悠開口,「說吧,你到底是誰?我夫君呢?」
假張程緣詫異,不知何時露出破綻。但仍舊堅持說:「我就是張程緣。」
「文大叔,你幫忙檢查一下,這人脖子上帶的是什麼。」慧娘吩咐道。
文大叔欲上前,假張程緣伸手制止,說:「我自己拿出來給你們看。」
假張程緣從脖子上取下一個掛墜。
慧娘看了一眼,竟然是玉葫蘆,和她脖子上那個一模一樣。
慧娘冷笑,這個假冒張程緣或許還不知道,夫君早將玉葫蘆送給她了。
假張程緣和主上都不知道玉葫蘆已在慧娘手裡的事情。而將慧娘擄到京郊的院落時,宇姨並沒有幫慧娘換衣服,更沒有動過慧娘身上的東西。
「文大叔,抓住他,扭送官府。」慧娘喊道。
文大叔加四個武功高手,一起圍攻假張程緣,但最後終究不是假張程緣的對手。
假張程緣逃走。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暗自慶幸身上穿了兩身衣服,將外衣一脫,撕下臉上的面皮,一張真臉暴露在空氣中。他慢悠悠地走到大街上。這下,可沒人能認出他。
假張程緣直奔京城暗盟分部。
老頭子一看假張程緣回來,用手指點了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旭兒,怎麼還不到一天就被慧娘識破了?」
旭兒歉意地雙手抱拳半跪在地上,低下頭,「還請主上治罪。」
老頭子嘴上雖責怪旭兒,但內心很滿意慧娘的表現。「你跟我說說事情的經過。」
「是。」
旭兒緩緩道來,將事情的前後經過詳細匯報了一遍。
老頭子聽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聽到假張程緣被打時,哈哈大笑。心想,慧娘看上去溫柔似水,竟然也有如此強悍的一面。又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形成。
「旭兒,從此以後,你便可以做回你自己了。」老頭子走過去,輕拍旭兒的肩膀。
旭兒和荀鷹一樣,自小跟隨老頭子,全名叫荀旭,精通易容術,善於模仿他人的言談舉止。
荀旭緩緩地舒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再扮少主。「謝主上。說真的,扮少主,我壓力很大。」
*
此時被囚禁的張程緣忽然「阿嚏」一聲,喃喃說道:「是誰在念叨我嗎?」
沒一會的功夫,老頭子再次來到張程緣面前,笑容滿面,「阿緣,恭喜你啊,你娘子順利過了本盟主的第一關考驗。」
張程緣臉上帶著得意地笑容,「我的娘子,絕對差不到哪裡去,放心吧,將來她絕對配得上盟主夫人這個稱號。」
「你可以走了。」老頭子幫張程緣解開穴道。
張程緣顧不上與老頭子算賬,飛奔而出,朝自家施展輕功而去。

☆、【V15】 心甘情願第二次(萬更求訂閱)

慧娘考慮了許多,現在完全可以確認救她回來的蒙面人才是張程緣。她心中的疑惑解開一部分。
她發現夫君身上有很多秘密,其中一個秘密就是會武功。
被抓走過一次,她害怕再次被捉走。但躲無可躲,避無可避。今天那麼多人都抓不住一個假夫君。更不用說老頭子那些人的武功。夫君曾說過,只要他還活著,一定會回來找她。她決定乖乖在家裡等著,說不準還能等到夫君。
但為了以防萬一,慧娘還是匆匆拿出炭筆,鋪好紙張,快速寫下一封信。壓到枕頭下面。
為了恆味正常運轉,她給仇掌櫃和文大叔交待了一聲,囑咐他們,若是這兩天她不在家,好好管理恆味。
文大叔張了張嘴欲問慧娘這幾天去哪裡了,但最終沒有問出口。東家的事,他一個下人不便問。
半個時辰之後,宇姨悄然進了慧娘的屋子。
「慧娘,你乖乖跟我走,還是讓我強制帶你走?」
這來得也太快了吧?慧娘見識過宇姨的武功,更何況只是讓她幫忙掙錢,不會危及性命。於是不再掙扎,乖乖地說:「宇姨,我跟你走。」
順手拿起桌子上的兩瓶調味料。
宇姨警惕地說:「你拿的是什麼?」
慧娘笑著解釋:「這是調味料,你不是喜歡我做得菜嗎?這是我的獨家秘方。跟你回去後,給你做好吃的。」
宇姨直接將調味料沒收,「等做菜的時候,我再拿給你。」
慧娘無奈地點點頭。低頭的瞬間,眼裡閃過一絲慶幸。剛才她從這兩瓶調味料裡取了一些放到一個小瓶裡,剛藏到身上,這宇姨就進來了。她自配的胡椒粉加辣椒粉,可在危險的時候撒向壞人的眼睛,為自己爭取逃生的機會。
宇姨抱起慧娘,施展輕功離開,一直到一輛馬車前面,才停下來。
慧娘跟著宇姨上了馬車之後,故作惋惜地說:「宇姨,我一走,我的恆味怎麼辦?這裡可是一天一千多兩的進項啊。」
宇姨安慰道,「這一點你放心,張程緣過會便回來。」
慧娘欣慰一笑,只希望夫君回來能看到她寫得信。
「宇姨,我和夫君都可以幫暗盟掙錢,不如你把他也捉走吧,這樣我們夫妻倆還能在一塊。」慧娘調侃道。
宇姨搖搖頭,用手指點了點慧娘,「還有你這樣當娘子的?盼著夫君也被抓?不過,我們是不會抓張程緣的,你掙夠一百萬兩之前,你和張程緣不能見面。」
慧娘暗罵,這群人真夠腹黑,本來還打算慢著點幫老頭子掙錢,中間試圖逃走,現在看來還不如快點幫他掙夠一百萬兩。
「好,我會盡快幫你們掙錢,爭取早點與夫君團聚。宇姨,我問你個問題,那假張程緣是不是你們的人?」
宇姨瞟了慧娘一眼,不再言語。
馬車快速駛離。
當張程緣回到京城的自家院落時,慧娘早已不見蹤影。
這一次,他沒有著急,而是在屋裡四處尋找娘子留下的線索。終於在枕頭下面,找到了娘子寫給他的信。
他激動地打開,讀著信裡面的內容:
「阿緣: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被人抓走。幾天未見,甚是想念。以前我們天天在一起,我不曾體會過相思之苦。如今,可算體會到什麼望眼欲穿,什麼是歸家心切,什麼是相思。
前幾天我被一個老頭子抓走,承諾我,幫他掙夠一百萬兩便放我自由。他們的武功高強,我怕若不如他們所願,會給你和家人帶來禍事。你放心,少則兩個月,多則三個月,我一定盡快幫他們掙夠一百萬兩銀子。
調味粉的一月之期馬上就到,你記得僱人將五香粉和胡椒粉磨好按時供貨。記得做好保密措施。我暫時回不了齊城,還望夫君幫我給慕清荷去一封信。若是你暫時回不了咱爹娘那裡,記得給福匯樓的顧老闆去封信,囑咐他暫時多留大牛他們一些時日,等我們回去後再給他們安排活計。
宇姨和老頭子你是否認識?夫君你的秘密,正在被我窺探哦。想你,念你。等我回來。」
這封信的最後落款是慧娘。
張程緣讀完信,心中無比興奮,娘子總算表達出自己的心意。娘子比他想像中的要鎮定,在遭遇擄走、面對假張程緣這些狀況下,娘子足夠冷靜。
他相信娘子定能在三個月內幫老頭子掙夠一百萬兩。
按照娘子信中的吩咐,張程緣分別給慕清荷和顧老闆寫了一封信,托人送出去。
為了調味料配方的保密,張程緣去京郊找了三戶人家,每家磨一樣調味料中的藥材。安排文大叔在家裡磨五香粉用的另外兩種藥材和胡椒粉。等全部磨好後,張程緣按照以前慧娘說的配方,把五種調味料混在一塊。胡椒粉單獨存放。
調味料如期供應到九家福匯樓。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慧娘不在,張程緣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不能讓娘子辛苦發展的產業荒廢掉。
老頭子警告過張程緣多次,為了不給慧娘找更多麻煩,張程緣生生忍住見面的衝動。不過,幫慧娘打理產業的同時,他亦去隱在暗處偷偷看慧娘。
而慧娘則是馬不停蹄地忙活掙錢的事。先是列了一張表,交給老頭子。
老頭子按慧娘的要求,派人提前去各個地方打好頭陣。
慧娘先是指導顏窯主的人,燒出了骨瓷,又指導他們燒出玻璃。
慧娘要求老頭子派人將銷路拓展到各個國家。
為了早日掙到一百萬兩,慧娘把恆味的經營模式教給了老頭子。一個月的時間,分佈在十六個城池的十六家萌味店舖全部開張。
在店舖的名字上,老頭子和慧娘起過爭執,慧娘認為她提供了經營模式,有權利為店舖取名;而老頭子認為他提供的資金和人手,更有權利取名。
慧娘要求所有店舖都要叫「恆味」,而老頭子堅持所有店舖都要叫「盟記」,二人爭得不可開交,最後宇姨從中調停,最終二人同意取名叫「盟味。」
最後她們三個人都認為,盟味不如萌味,最後店舖的名字便演變成了現在的「萌味」二字。
宇姨一直陪著慧娘,只要老頭子不來看她,她就會在慧娘那屋休息。
老頭子有時候會在這邊過夜。那時候慧娘那屋的門會被鎖上,老頭子隨手扔塊木頭便將窗戶從外面封上。木屋本來隔音效果就不怎麼好,老頭子又豪放些,每次他在宇姨那屋過夜,宇姨那屋的床要吱呀許久,第二天宇姨臉上的皺紋都會少很多,而且滿面春光。
慧娘也真是醉了,原來上了歲數的人,也會有春天。
不過老頭子不來的時候,宇姨臉上總是有一絲失落和心酸。
兩個月後
老頭子翻看賬本,十六家萌味店舖一共純收入五十七萬六千兩銀子。看到這個數目的時候,他狠勁地拍了拍桌子,後悔不已,當初與慧娘談條件時,怎麼就沒說五百萬兩銀子呢?
站在一旁一直低著頭的廖護法以為主上很憤怒,抬起頭欲勸慰主上,結果看到的是主上滿臉悔恨的模樣。
廖護法直接噤聲。
骨瓷和玻璃稀缺,賣得比黃金價格還要高。老頭子臨看賬本時,長舒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
再一翻看骨瓷和玻璃的純收入,竟然高達五十萬兩。老頭子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
這下皇家虧空的銀庫可算能充盈一點了。老頭子視慧娘為功臣。以後,阿緣繼承盟主之位,慧娘絕對配得上盟主夫人的稱謂。
廖護法一驚。一看主上興奮加悔恨的表情,更加摸不著頭腦。
老頭子緩緩開口,「通知阿緣去京郊的木屋接慧娘吧。記得提醒他,只能他一個人去。」
「是。」廖護法領命而去。
張程緣一得到消息,施展輕功直奔慧娘所在的木屋。一直知道娘子所在的院子,總是偷偷跑過去躲在暗處望著娘子,多少次欲把她攬入懷中,多少次想在她耳邊低喃,多少次生生忍下相思之苦。過一會,將得到全部釋放。
宇姨得到消息後,立馬通知慧娘,「你自由了,過會,阿緣回來接你。」
慧娘一聽說可以見到夫君,這兩個月來的堅持和奮鬥,全部化作滿腔地期待。她雙手摸了摸略有些蓬亂的頭髮,匆忙跑回屋,準備梳個好看的髮飾。
這些天,她基本不梳髮飾,總是拿一根絲帶繫上頭髮。解開頭髮後,她抓起一縷頭髮看了看,還是將頭髮洗得乾乾淨淨地見夫君。
她匆忙跑出屋,進了廚房,正好鍋裡有些熱水,兌好水,趕忙洗頭。
宇姨看著慧娘一番忙活,笑著自言自語,「真是女為悅己者容啊。」
慧娘洗完頭,站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擦著頭髮。
她還沒來得及梳頭,張程緣出現。
當見到夫君那久違的身影,她眼中滿含深情,激動地竟不知說什麼好。
張程緣一見到站在院中的娘子,二話不說,伸手將娘子攬入懷中,緊緊擁抱,生怕一個不留神娘子再次消失。
許久許久之後,張程緣在慧娘耳邊輕聲說:「慧娘,我想你,好想你。」
「阿緣,我也想你,以前從來不知道,我會如此想你。」慧娘柔聲說道。
不願打擾他們二人,專門躲到屋裡的宇姨,不禁鬆了一口氣,看到有情人終於可以再見面,替他們高興。
老頭子這劑猛藥下得夠狠,這次慧娘應該知道她自己多麼在乎張程緣,應該不會再虛度美妙的夜晚。
張程緣和慧娘一起朝宇姨擺擺手,示意他們要離開。
宇姨沒出門,只在屋內衝他倆點點頭。
張程緣和慧娘一起走出院子,手拉手走在京郊的小路上。
慧娘這麼久沒見到夫君,如今終於得見,高興之情溢於言表,「阿緣,你這些天還好嗎?」
「不好,沒有你的日子,度日如年。每天抱著娘子臨走前留給我的信才能入睡。每天一遍一遍的讀信,你留下的那封信已經成為支撐我耐心等下去的支柱,不然我早就什麼也不顧,飛奔過來把你搶走,帶著你遠走高飛。」張程緣將娘子的手托起,俯身,輕吻。
慧娘嬌笑。
「夫君,為了早日見到你,這些天,我把腦袋裡掙錢的好法子通通告訴了老頭子。以後都沒有新法子掙錢了。」
雖說老頭子答應四六分成,但分不分給慧娘,還是老頭子說了算。老頭子若耍賴不給,慧娘也沒辦法。
張程緣抬手,輕輕地刮了刮娘子的鼻尖,寵溺地說:「娘子,這些天你雖不在,但你的產業可一樣都沒有荒廢,為夫幫你打理的井井有條。即使你沒什麼掙錢的新法子,只靠現在的產業,我們也會過得很好。」
慧娘高興不已,夫君並沒有因她的失蹤而自亂陣腳,這才是大氣的男人。「阿緣,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從我們發展產業以來,為夫什麼時候讓娘子失望過呢?」張程緣伸出一隻胳膊將慧娘往他懷裡攬了一下。
慧娘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熟悉的氣息,讓她感到踏實。
二人互相傾訴了一番,才走到有馬車的地方,雇了輛馬車朝恆味而去。
回到京城的院子,文大叔他們都停下手中的活計,跑過來給慧娘磕頭,迎接她的歸來。
大王嬸趕忙燒好洗澡水,送入慧娘房中。
慧娘走進偏房,嘩啦嘩啦地撩水聲傳入張程緣的耳中。這麼多天,他一個人獨守空房,多少次只有在夢裡才能聽到娘子洗澡時嘩啦嘩啦的撩水聲。
慧娘洗好後,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出偏房。
俏娘子出浴,分外吸引張程緣,恨不能現在就將娘子吃干抹淨,但外面的一干人等,還等著給慧娘接風。
張程緣生生忍下那股衝動,寵溺地說:「娘子,文大叔他們準備了一大桌子菜,為你接風,我們現在出去還是你躺下休息一會再出去?」
夫君還如以前一樣貼心。慧娘走到梳妝台前,坐下,「不躺了,好久沒見他們了,我梳梳頭,我們就出去。」
慧娘剛要拿梳子,張程緣已搶先一步抓到梳子,「我來幫娘子梳頭。」
慧娘在宇姨那裡剛洗過頭髮,故而剛才洗澡,只是隨意盤起。這會兒頭髮有些凌亂。張程緣乾脆將慧娘的頭髮全部解開,長長的頭髮如瀑布般飛瀉而下。
張程緣小心呵護地撫摸娘子的順發,拿起梳子輕輕梳下。「為夫要把娘子的煩惱和所有令娘子不愉快的事情梳走,從此之後,娘子每天都會過得開開心心。」
慧娘掩嘴而笑,「若是夫君真能有這能力,那全部老百姓不得膜拜你?」
「為夫這招,只對娘子有效呢。」張程緣早就下定決定,以後再不讓娘子勞累,再不讓娘子離開他,再不讓娘子經歷不愉快的事,再不讓娘子煩惱。
「好啊,夫君,我拭目以待,看看以後是不是真得永遠開心快樂。」
張程緣深情地望著慧娘,堅定地說:「只要娘子不再離開我,為夫可以保證,每天都是。」
慧娘主動將頭靠入夫君懷中。這兩個月來,沒有夫君的日子,她過得一點都不開心。每天只能用煩悶和平淡來形容她的心情,再見不到夫君,她都不知道如何笑。「阿緣,但願此生,我們再也不分離。」
張程緣輕輕拍著娘子的腦袋,「好,娘子,我們再也不分開。」
慧娘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說:「夫君,我們還是快些出去吧,免得飯菜涼了。」
張程緣點點頭,動作熟練地幫娘子梳好頭髮。放下梳子,牽起娘子的手,朝恆味大堂走去。
為了迎接慧娘,今天恆味提前打烊,眾人將兩張方桌排在一起,方便大家都能坐下。他們看到東家過來,立馬將飯菜端上桌。
眾人落座,每個人面前都放了一個碗,招財和進寶分別往眾人碗裡倒酒。張程緣知道娘子醉酒後要逛街,會往外跑,故而制止慧娘喝酒。
慧娘用乞求的目光望了夫君一眼,最終張程緣不敵娘子那溫柔目光,敗下陣來。親自給娘子倒了半碗酒。
張程緣一聲令下,眾人一起端酒站起來,異口同聲地說:「歡迎慧娘東家回來。」
慧娘看到眾人那發自內心的喜悅,微笑著說:「這些天我不在,大家都辛苦了,張東家給你們發一份獎金,等明天我再給大家發一份獎金。」
眾人歡呼,內心均感激遇上了好東家。
酒過三巡,大王嬸喜滋滋地說:「慧娘東家,您不在的這些日子,大家都念叨您呢。每天看著恆味這麼紅火,大家都會念叨,慧娘東家若是能看到,該有多高興啊,兩位東家都瘦了,嗚嗚……」
剛才還喜滋滋的大王嬸聲音哽咽,忍不住哭起來。她說得一點也沒錯,慧娘和張程緣兩個人因相思都寢食難安,不是瘦了一圈,而是瘦了好幾圈。
雖然大王嬸她們都是被東家買來的,但東家真心待她們好,她們亦賣力回報東家,早就把東家當成她們的家人一般。
慧娘與張程緣對望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心疼。
「東家多吃點菜,回來後,可得好好補補。」文大叔眼眶也有些濕潤。
這兩個月來,眾人看到張程緣日漸消瘦,除了打理店舖,基本不與旁人說話,臉上毫無笑容,飯菜端上桌,基本不動碗筷。都不敢問慧娘到底去了哪裡,生怕惹得張程緣更加不高興。如今慧娘平安歸來,眾人可算鬆了一口氣。
眾人望著笑容重新回到臉上的東家,紛紛端起酒,敬東家。
一頓飯吃下來,先是感概,後是其樂融融。
回屋之後,張程緣去偏房洗澡,這一次飲酒的慧娘並沒有跑出去逛街,而是洗漱一番,換上那件夫君曾說最好看的睡衣。當張程緣走出偏房,看到嬌俏柔美的娘子時,快步走過去,深情地望著眼前的可人兒,「娘子,你這是在誘惑為夫嗎?」
慧娘微抬下頜,抿嘴而笑,「誘惑又如何?」
「既然是娘子誘惑,為夫哪有不接受的道理。」張程緣的聲音因壓抑*而變得沙啞。
慧娘雙手勾住張程緣的脖子,含情脈脈地望著他。
*裸地引誘,不過,張程緣喜歡。他的頭貼向娘子,可就在欲吻上娘子那柔軟的唇時,忽然停頓一下。
張程緣的雙手輕輕撫了撫娘子的臉,仔細觀察娘子的鬢角,之後,使勁吸了一口氣,「是娘子的氣息,沒錯。」
慧娘被夫君整得有些手足無措,這是什麼意思?「夫君,你幹嘛?」
「為夫再一次確認一下,娘子是不是真娘子,被老頭子整怕了。」張程緣微笑著輕輕刮了刮娘子的鼻尖。
慧娘忽然伸出手,使勁捏了捏夫君的腮幫,又仔細聞了聞他身上的氣味,之後,伸手欲解他的衣扣。
張程緣略一詫異,娘子竟如此主動,這前戲還沒進行,怎麼要直接扒他衣服呢?詫異之後,他滿臉期待。
站在原地,任由慧娘解開他的衣扣。
他閉上眼睛,心中默念,「第一個扣子,第二個……咦?娘子怎麼不繼續解了?」
他的脖子上忽然一涼,睜開眼一看,娘子的手,正抓著他脖子上的紅繩,輕輕一帶,將玉珮帶出。
慧娘看到那塊白玉玉珮後,放心地點點頭,「沒錯,夫君是真夫君。」
張程緣心中一陣唏噓,白激動這麼久,原來娘子是要看玉珮。
「娘子,夫君絕對是真夫君,為了讓你更加確認,為夫還有一個法子,你可以試一下。」
慧娘好奇地問:「什麼法子?」
「閉上眼睛,為夫便告訴你。」張程緣眼中閃過一絲壞笑。
慧娘乖乖地閉上眼睛。
張程緣的臉快速貼近娘子。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二人的唇已在一塊。
二人動情地吻著對方。
不知過了多久,張程緣橫抱起慧娘,朝床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慧娘沒有拒絕,更沒有躲閃。
張程緣驚喜娘子的變化,恨不能馬上將眼前的人兒吃干抹淨。
第一次同房時,娘子被他點了昏睡穴,今天終於等來了第二次同房,他急切地想要娘子,但考慮到娘子的感受,動作盡量溫柔,手一揮,床幔放下。
「阿緣……」
「慧娘,我愛你……」
溫柔的話語,輕聲低吟,滿室旖旎。
晃動的床幔,見證了二人你情我願的第二次真正同房。
翌日,日上三竿,慧娘方在張程緣的懷中醒來。
此時,張程緣正一臉幸福地望著娘子。
慧娘羞紅的小臉往夫君懷裡蹭了蹭。
二人相擁,盡情回味昨夜那只屬於他倆的瘋狂。
張程緣不經意間,發現內力遊走於週身,內力忽然見漲,他有些疑惑不解。夜裡他並沒有練功,內力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增長呢?難道是因為同房的緣故?
他將手搭在娘子手腕處,試脈,娘子身體並沒有什麼異樣。
*
暗盟內,廖護法站在那裡聽候主上差遣。
「廖護法,慧娘已通過本盟主的考驗,以後她就是正式的暗盟少主夫人。你現在就去將本該屬於少主夫人的隱衛交給她。」老頭子嚴肅地吩咐道。
慧娘不會冰寒功,按說不能擔當少主夫人之位,但她為暗盟發展了多項產業,立了很大的功勞,如今終得主上認可,廖護法替少主高興,雙手抱拳,「領命。」
慧娘終於通過老頭子的考驗,以後再不用受老頭子的刁難。站在門外的宇姨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進來吧!」老頭子朝宇姨站的地方喊道。
宇姨微笑著走到老頭子面前。
老頭子伸出手指點了點她,嗔怪地說:「你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心疼慧娘和阿緣,你是不是偷偷將冰魄丸給慧娘服用了?」
宇姨點點頭,白了他一眼,「是啊,看到慧娘和阿緣天天苦相思,我的心如被刀剜,我生平最見不得有情人不能相見。你可真是個狠心地老頭子。」
老頭子雙眼一瞪,不服氣地說:「我怎麼狠心了?我敢保證,阿緣再見我時,定會感謝我,說不準昨晚他倆都已經洞房了呢。」
「你個老不羞的,說什麼呢?」宇姨臉上一紅。
「娘子,小別勝新婚,不給慧娘下猛藥,她不會知道自己多麼在乎張程緣,有些事說了,你也不會明白。」老頭子微笑著搖搖頭。
宇姨亦搖搖頭微笑。她很喜歡慧娘。她還記得兩個月之前,她被阿緣點了穴道,慧娘因為擔心她的安危,讓阿緣給車伕解開穴道,送她回家。
「老婆子,冰魄丸十年才得一顆,你竟然捨得給慧娘吃?」老頭子心疼地說道。
冰魄丸,修煉冰寒功的人吃了可增長三年功力。宇姨將冰魄丸給了不會武功的慧娘,無疑暴殄天物,但唯一的好處是,張程緣與慧娘同房後,會增長功力。
宇姨一副我樂意你管不著的模樣,「為了阿緣,我怎麼不捨得。更何況,我還不是為了讓阿緣早日練成純陽功,繼承盟主之位,可好讓你早日過上悠閒的田園生活。」
「老婆子,我不是心疼你嗎?沒有冰魄丸,你的功力便會減弱。」五十歲之前,練冰寒功的人每年都會功力增長,但五十歲之後,功力會一年不如一年,而冰魄丸可以用來維持功力。
「只是減弱幾年功力,又不是減壽命,沒什麼大礙的,再說了,我功力弱了,不是還有你保護嗎?」宇姨說完,望向老頭子。
老頭子笑著點點頭,「行,行,都是你的理。」
他們老夫老妻笑成一團。
*
慧娘和張程緣還在床上你儂我儂的時候,敲門聲響起,張程緣微微一皺眉頭,欲趕人走。
慧娘的玉手拂過夫君的劍眉,柔聲說:「若是沒有急事,他們不會這麼不懂事的敲門,還是先問問什麼事吧。」
聽了娘子的柔聲細語,張程緣的眉毛舒展開,朝門外問道:「什麼事?」
文大叔的聲音響起,「啟稟東家,外面有個姓廖的人非要見慧娘東家。說是慧娘東家不出去見他,他便堵在恆味門口,不讓我們的客人進門吃飯。」
張程緣沉思片刻,姓廖,難道是廖護法?「文叔,請他到雅間,我們馬上過去。」
「好。」文大叔應聲而去。
張程緣的臉蹭了蹭慧娘的秀髮,輕聲說:「娘子,估計是老頭子的人,我們出去見他吧,說不準有好事呢。」
「好。」慧娘微笑著翻身下床。
二人梳涮過後,一同朝恆味的雅間走去。
一進雅間,只見廖護法正津津有味地吃零食。
一見慧娘和張程緣,廖護法心有不捨地停筷,喝了一大口果汁。
「好吃啊,真好吃。」廖護法誇讚道。
慧娘並不認識廖護法,但張程緣認識。「廖大哥,光臨恆味,有失遠迎,還望不要見怪。」
廖護法仔細看了看慧娘和張程緣,發現他們二人臉上都泛著紅光,他是過來人,一眼就明白怎麼回事。「這裡不方便說話,還請二位移步。」
慧娘望了夫君一眼,詢問夫君意見。
張程緣沖娘子點點頭。
他們三個人一同去了京郊一處僻靜地。
廖護法一拍手,立馬出現十五個蒙面黑衣人。
這十五個黑衣人看向慧娘,抱拳,半跪下,異口同聲地說道:「參見夫人。聽憑夫人差遣。」
慧娘心中詫異,但面上仍舊鎮定地說:「各位請起。」
那十五個人「刷」得一下同時起身。
慧娘望了夫君一眼,張程緣衝她點點頭,然後對廖護法說:「這就是少主夫人的隱衛嗎?」
「回稟少主,正是。」廖護法恭敬地回答。
慧娘聽到「少主夫人」、「少主」之類得詞語,纏繞在心間的一切疑雲消散。
廖護法抱拳,恭敬地對慧娘說:「少主夫人,至於如何差遣這十五名隱衛,少主會詳細告訴您。屬下先告退。」
說完,一個閃身,不見蹤影。
慧娘無比羨慕身懷絕技之人,打算回家後,一定纏著夫君教她武功。
張程緣輕輕捏了捏娘子的手,說:「娘子,一會你讓他們拿下面巾,一一記住他們的長相和名字。」
慧娘吩咐隱衛們摘下面巾,努力地記住他們的名字和長相。之後,吩咐他們退下。
隱衛快速分散到市井,隨時等待慧娘的召喚。他們有聯絡暗號。只要慧娘信號一出,他們中便會有人出現在慧娘身邊。
張程緣替娘子高興,也替他自己高興。慧娘有了自己的隱衛,說明得到了老頭子的認可。而他,也不用再向娘子隱瞞那三年發生的事。
在慧娘看來,無疑天降隱衛,相當於以後有更多幫手。她高興地說:「夫君,以後就有人保護我們了。」
張程緣輕撫娘子的額頭,微笑著說:「有為夫一個人保護你,足矣。隱衛是不能隨便動用的。為夫也有隱衛,但至今為止,從未動用過。」
「敢情白高興一場啊。那老頭子把他們給我幹什麼?」慧娘嘟嘟著小嘴,不滿地說道。
張程緣解釋道:「當然是在危急時刻才能啟用隱衛。平時,當他們不存在即可。」
「好吧。夫君,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你三年裡發生的事了嗎?」慧娘微笑著問道。
張程緣寵溺地說:「本來是要等我當上盟主那天,才能告訴你。不過,現在已經得到現任盟主老頭子的首肯,當然可以告訴你了。」
「那……夫君你趕快講講吧,我洗耳恭聽。」
「如此便說來話長,娘子,恆味還等著你回去打理呢,等有時間我再講給你聽。」張程緣快步走出去幾步。
「你又耍賴。」慧娘抬腳追夫君,「看我追上你,不狠狠揍你一頓。」
張程緣前面跑,慧娘後面追……
*
慧娘幫老頭子掙錢的這兩個月,錯過了杏花和荀鷹成親的日子。當時她低頭請求老頭子讓她回去看著杏花成親,可老頭子直接拒絕,沒有商量的餘地。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杏花沒見到她這個嫂子,指不定有多傷心。慧娘懊惱不已。「夫君,我該如何做才能補償杏花呢?」
張程緣輕拍娘子的肩膀,微笑著說:「娘子,不要懊惱。杏花成親那天,有人易容成你的模樣,替你參加了,當時我陪著,他裝得很像,沒露出一點破綻,我們在家呆了三天,之後我們一起離開回了京城。假慧娘替你封了一個大紅包,送給杏花添香。你沒見著啊,杏花高興地合不攏嘴。」
「封了多大個紅包啊?杏花值當那麼高興。」
張程緣伸出一個手指頭,笑著說:「一萬兩銀票。」
慧娘驚訝不已。誰能出手這麼闊綽?「夫君,那一萬兩該不是你提前給假慧娘的吧?」
張程緣搖搖頭,說:「那個假慧娘可是肥得流油,一萬兩還是拿得出來的。再說了,他不止替你送杏花出嫁,還是專門去看荀鷹娶妻的。」
慧娘忽然想到一個人,假張程緣,但又瞬間否定,「夫君,到底是誰替我去的?」
「娘子,是你熟悉的一個人。」
慧娘熟悉的人裡面,肥得流油的除了老頭子和宇姨他們夫婦,好像沒別人,宇姨一直陪著她,那只能是老頭子。「夫君,不會是老頭子吧?」
張程緣點點頭。「娘子,聰明。」
儘管慧娘猜對,但還是一臉不可置信地問:「他一個老頭子是怎麼易容成我的模樣的?再說了,京城到我們那裡來回至少二十天,可我只有十天沒見到老頭子啊。」
「老頭子為了到場看荀鷹的成親,方法可謂無所不用,他讓荀旭幫忙做了人皮面具,又是縮骨變聲,又是練習走路。他和我一出我們鎮上,變換了快馬,日夜趕路,當然能這麼快返回京城了。」
張程緣耐心的解釋給慧娘聽。
慧娘聽了目瞪口呆,原來老頭子這麼厲害,連女子都能模仿。還日夜趕路?他那一把老骨頭可真經折騰。
夫君是老頭子的徒弟,肯定也有不少能耐,慧娘撒嬌地說:「夫君,我想學最厲害的武功,你教我吧。好不好?」
張程緣練得純陽功,倒是很厲害,但只能男子修煉。暗盟中還比較厲害的武功便是冰寒功,可那冰寒功第一次修煉時,須得處子之身,娘子亦不能修煉。
張程緣嚇唬慧娘,「娘子,你現在的骨骼已不適合練功,若是真要練,要吃很多苦,付出很多。」
慧娘一聽要吃很多苦,立馬打退堂鼓。不好意思地說:「那還是不要練功了。」
「娘子,我們出門將近三個月了,也該回家看看。不如明天我們起程回爹娘那裡吧。」
「好。」正好慧娘打算買地種糧種瓜種藥材。她把恆味的經營模式都教給了老頭子的人,萌味開遍浩瀚王朝除了京城以外的各個城池。她已經不能再靠這個掙錢,只能尋找其他出路。
他們二人打算好後,準備去將軍府向秦紅梅辭行。還沒出門,李文傑滿臉笑容,提著禮物來到恆味。
李文傑跟恆味的大王嬸她們打過招呼之後,逕直走到張程緣和慧娘面前,雙手抱拳,感激地說:「李文傑來此,專門感謝二位。」
慧娘一臉詫異,張程緣低聲對娘子說:「一會再詳細告訴你。」
說完,朝李文傑客氣地說道:「文傑,你太客氣了,皇上下旨了嗎?安排你到哪裡上任?」
李文傑高興地說:「皇上已下旨,命我明日啟程,赴齊城上任。我此番前來,也是為了向張老闆你們辭行。」
通過這些天的接觸,張程緣比較欣賞李文傑,故而微笑著說道:「我和娘子明天亦啟程歸家,方向也是齊城方向。若是啟程時辰一樣,說不準我們可以同行呢。」
浩瀚王朝有個潛規則,外放官員臨啟程前,同科的官員會去送行,李文傑哪個時辰啟程,他自己也不能確定。「若是有緣的話,說不準,我們真的能同行。」
張程緣和李文傑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
送走李文傑,文大叔趕著馬車買好禮物,載著兩位東家去將軍府,慧娘向秦紅梅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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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慧娘他們踏上回家的征程。親們,仔仔已連續萬更15天,懇求不要再養文了,這幾天訂閱數據很關鍵,關係到文文幾天後能不能有好推薦,在此握爪,拜謝各位。

☆、【V16】 再回齊城驚喜多(萬更求訂閱)

京城的城門口仍舊是人來人往,文大叔趕著馬車出了城門。
慧娘輕輕掀開馬車的窗簾,朝後望了一眼。來時天正熱,走時秋意涼。出來時間太久,她有些想爹娘、杏花他們。
慧娘提前給隱衛發了信號,下達了指令,慧娘走到哪裡,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就會暗中跟到哪裡。
張程緣輕輕捏了捏娘子的玉手,「娘子,是不是歸心似箭?」
「是,巴不得快些回到家中。」慧娘是個戀家的人。
「那我們是直接回家,還是中間做些停留,買地買人的事情都需要時間。」無論在哪裡發展產業,張程緣都會支持慧娘。
總歸是出來一趟,慧娘忍下那份思念。「夫君,我們還是沿途看看,有合適的田地我們都買下來。」
張程緣從懷中掏出一張牛皮圖,微笑著說:「知道你會這樣說。娘子,這是上次我畫的齊城到京城這一段的地圖,上面標注了幾個位置,那裡有閒田和山地,你看要不要過去實地看一下。」
與夫君合作,慧娘無比愉快,她接過地圖,仔細看了一下。一處標記引起了她的注意,「夫君,這一片地有多大?」
張程緣看了一眼,說:「這片地至少有百畝,這是閒置的最大的一片地。不過,種上莊稼基本沒什麼收成,那裡基本沒有人願意種田,現在全都荒廢了。」
慧娘聽到「百畝」二字,異常振奮,「夫君,我們先去這裡看一下,說不準有意外收穫呢。」
「好咧,正好這片地在前面的營子鎮。」張程緣說完,又朝文大叔喊道:「文叔,一會路過營子鎮那片荒田時,停一下。」
文大叔高聲回答:「好咧。」
臨近下午的時候,文大叔把馬車停在了營子鎮的荒田上。
張程緣輕輕一帶,慧娘的腳已穩穩落地。
慧娘看著眼前這一望無際的荒田,惋惜地說:「這麼一大片地就這麼荒著,太可惜了。」
慧娘懷疑這一片地是鹽鹼地,她往周邊看了一下,有幾顆棗樹長得還是很旺盛,繼續搜尋,幾棵桑樹映入眼簾。
現在她基本可以肯定,這片地定是鹽鹼地,莊稼無法生長。
「夫君,我們買下這片地。」慧娘臉上露出自信地微笑。
娘子一聲令下,張程緣仍舊像從前一樣不問原因,找到這片荒田的管轄者,營子鎮的鎮丞。
鎮丞一聽說有人要買那片荒田,無比興奮,連鎮衙的大門都沒出,便與張程緣簽訂了賣地文書。五百兩銀子成交。
張程緣他們走後,營子鎮的鎮丞在鎮衙裡望著五百兩銀子,樂呵了半天,還一個勁地對手下說:「那片地白送人,人家都嫌棄。誰曾想今天遇上兩個二百五,他倆讓我白撿了五百兩銀子。」
而慧娘拿到百畝荒田的地契時,暗自慶幸鎮丞不識鹽鹼地,讓她撿了個大便宜。
張程緣和慧娘買了六個壯勞力和一個大嬸。從營子鎮上暫時租了一個小院,作為他們的臨時住房。之後找了蓋房子的工匠,準備在荒田地邊蓋一座院子。
慧娘讓人將這片荒田用花椒樹圍了起來。花椒在鹽鹼地上照樣生長。梨樹和棗樹在春、秋季節都可栽種,於是她命人將棗樹和梨樹栽種到這片荒田上。梨樹可耐寒、耐澇,而且中度耐鹽。棗樹對土壤的要求不嚴,除沼澤地和重鹼性土地外,均可栽培。又囑咐那六個壯漢,明年清明左右,再栽種些杏樹和桑樹。
這片荒田被分了四大園區,梨園、棗園、杏園和桑園。
慧娘給買來的那七個人分派完任務,一切佈置好後,微笑著說:「等這邊的院子落成,你們都搬進來住。至於吃穿用,我會給你們留下銀子,每人工錢按每月二兩銀子算,但是,明年這個時候,必須讓我看到這裡是滿園果樹,而不是荒田。明白嗎?」
那七人異口同聲地說:「明白。」
在營子鎮呆了兩天後,慧娘給他們留下銀兩,拿著那七人的賣身契,離開。
之後的幾天,慧娘他們又買了兩處肥田,買了人分別耕種。
十天後,「齊城」二字出現在慧娘眼前。
「夫君,終於到齊城了。」
張程緣一臉神秘狀,「娘子,等進了齊城,為夫給你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慧娘好奇地問道。
「過會你就知道了。」張程緣意味深長地說道。
進了城門後,張程緣吩咐文大叔:「直接去黛明湖。」
到了黛明湖後,張程緣帶著慧娘來到黛明湖邊的一處院落。
「咚咚」敲門。
一個四十多歲管家打扮的人來開門。
見到張程緣,高興地朝門裡面喊道:「東家,東家回來了,大家都出來。」
慧娘微笑著對張程緣說:「原來夫君的驚喜在這裡。」
張程緣寵溺地說:「走,進去瞧瞧。」
這時候,院中的人都跑到門後,見東家進門後,一起跪下,「歡迎東家回家!」
張程緣讓眾人起身,帶著娘子進了會客廳,眾人又一一過來給慧娘請安,並介紹自己。
張程緣一共買了六個人安排在這院落中,管家福伯,丫鬟荷花,還有三個老媽子李嬸、劉嬸、齊嬸,另外還有一個打雜兼車伕於三慶。
給東家請過安後,他們六個人散去。有人燒水有人做飯。
文大叔安頓好馬車後,顧不上好好瞧這個院落,亦加入到他們六個人中。
張程緣陪著慧娘在院子裡逛。
這院落在黛明湖邊,周邊環境優美,院子裡的設計也別有一番風味,三進三出的大院、長廊、假山、花草樹木自不必說,最讓人歡喜的是,在第三進的院子中用石頭壘成的池子裡有一處泉眼,汩汩冒水,池子中上部順著竹管子,將泉水引到旁邊的水缸裡。
「夫君,你是如何找到這院落的?這泉眼,才是你給我的驚喜吧?」慧娘忍不住用手捧起泉水,喝上幾口,清澈甘甜。
娘子欣喜,張程緣便開心。
「只要娘子喜歡就好。」
當初為了買下這座院子,他可是費了不少勁。齊城泉眼多,但院落中藏有泉眼的,少之又少。娘子和他一起來齊城時,他發現娘子特別喜歡這裡,當時娘子還因為銀兩的事,猶豫要不要買院落。
上次和老頭子一起路過齊城,老頭子不經意間透漏出黛明湖這邊有家院落裡有泉眼。張程緣便記在了心裡。從家裡回來再次經過時,他鐵了心要買下這院落。
這院落原本是游城主的,張程緣先是拿出瑞王爺令牌給游城主施加壓力,又是找慕清荷幫忙到游城主那裡說情,最後花費三萬兩銀子,方買了下來。
見到娘子如此喜歡,也不枉他花費的時間和銀子。
「夫君,你到底怎麼尋到這處院落的?」慧娘繼續追問。
張程緣只笑不語。
慧娘還欲繼續追問,荷花開心地跑過來,「二位東家,飯菜都已準備好。」
張程緣牽著娘子的手,「走,娘子,我們先吃飯去。」
買下院落或許機緣巧合,或許頗費周折,夫君不說,慧娘亦不再多問,跟隨夫君朝飯廳走去。
慧娘和張程緣落座後,吩咐眾人一起坐下吃飯。
除了文大叔聽到吩咐後落座,其餘人還是杵在原地。以前,他們幾個都在大戶人家待過,規矩眾多。稍不留神,不是被打就是被罰。如今,東家讓他們坐下一同吃飯,他們不敢坐。
慧娘微笑著說:「今天算是給我們倆人接風,不講什麼規矩,大家趕快坐下吃飯。」
聽到東家如此說,那六個人才坐下一起吃飯。
慧娘暗自觀察他們六人,都是不卑不吭的神情。這次夫君買得人,可和往常不太一樣。往常夫君選人標準是憨厚老實吃苦能幹,這次選得人,都是些懂禮數知禮節之人。
用過飯之後,慧娘和張程緣回屋。
「夫君,你買得這六個人怎麼和以前買得人不太一樣?」慧娘不經意地問道。
張程緣輕輕拉住娘子的手,微笑,「以前買人都是為生意上的事,而這院子裡他們六個確實專門伺候我們的,當然不能一樣了。」
「夫君,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後可以長久住在這裡?」慧娘很喜歡齊城,希望能長久住下去,可是公婆那裡不太好交待,尤其是公公,肯定不願意離開鎮上。
「當然是長久住下去,不然買這院落幹嘛?」
慧娘知道公婆的性子,略有些擔心地問道:「可是如何勸說爹娘他們也過來呢?」
「這……」張程緣神色一黯,他曾試探過爹娘的口風,他們二老都不願意離開現在的家。
慧娘一看夫君的表情,便知這事不好辦。接著剛才的話茬說,「以後總歸有辦法的,等我們回爹娘那裡後,再好好想想辦法。」
張程緣說出心中想法,「實在不行,我們爹娘那邊和這邊兩頭住。娘子,你看如何?」
放著這麼愜意的院子不住,多可惜啊,慧娘暗下決心,一定要讓公婆跟著過來住。
「還是不要了,若是爹娘不過來住,我們便陪著他們在鎮上住吧。省得他們二老想我們。」
張程緣壞笑,「就是要讓他們想我們啊,不然怎麼勸動他們呢?」
慧娘感慨。「夫君,你好腹黑啊。」
張程緣湊到娘子耳邊低喃,「黑嗎?娘子,今晚你仔細看看?」
慧娘臉上一紅。這幾日只顧趕路買地買人,又加上住客棧不方便,一路勞頓,他們倆一直沒再發生那事。
張程緣見娘子臉紅不語,小聲說:「娘子,為夫去吩咐人準備洗澡水。」
慧娘臉上一熱,低聲囑咐,「讓他們多燒點洗澡水,過……會……過會備用。」
「好。」張程緣應聲後出屋。
沒一會工夫,張程緣回屋。李嬸、劉嬸提著洗澡水跟在後面。將水倒入偏房的大浴桶裡。
慧娘驚訝,這燒水速度也太快了吧?
張程緣開口解釋,「李嬸劉嬸都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很多事情不用吩咐,這洗澡水她們早就給我們準備好了。」
李嬸和劉嬸提水來回幾趟,大浴桶已灌滿。
李嬸面向慧娘恭敬地說:「東家洗澡水準備好了,我們伺候您沐浴吧?」
慧娘剛欲說「好」,張程緣直接替她說:「不用,你們都下去吧。」
「是。」李嬸和劉嬸退下,出門後,將門帶好。
「娘子,你是不是又忘了為夫說過的話?」張程緣故作生氣地說道。
慧娘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說:「夫君,我錯了,我又忘記了,我只是想讓她們幫我搓搓背。我把它摘下來藏好,不讓她們看到還不行嘛?」
張程緣霸道地說:「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用她們,不用為夫,為夫吃醋了。」
「你……」這是什麼歪理?慧娘無奈地搖搖頭,「好吧,夫君,我不用她們……」
張程緣聽到這裡,滿懷欣喜,這樣他就可以幫娘子搓背。
只是娘子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黑線。
「但我也不用你。」慧娘說完,轉身進了偏房。
若是用夫君,她不敢保證到底會發生什麼。可能還沒幫忙搓背,別的事情便已經發生。
偏房門一關,張程緣啥也不想了,躺到床上等娘子。
泡著泉水浴的慧娘,舒服地閉著眼睛,享受著,渾身放鬆。
半個時辰之後,慧娘換好衣服從偏房走出,「夫君,泡泉水浴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張程緣從床上翻身而起,「娘子,為夫也要去試一下嘍。」
他吩咐人重新換過洗澡水,不過,他並沒有像娘子一樣泡那麼久,有更重要的事等著自己,換好乾淨衣物,走出偏房。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李嬸和劉嬸立馬進門,將該洗的衣物和洗澡水抬走。
過了一會,李嬸和劉嬸又送來一些乾淨地洗澡水。之後,退下。
張程緣插好門,微笑著朝娘子走去。
此時慧娘正半躺在床上,張程緣瞟了一眼床單,和剛才的那床單不一樣,敢情娘子不喜歡剛才那床單。
慧娘見夫君看床單,故作吃味地說:「床單比我好看嗎?」
「哈哈……娘子,為夫是想看看娘子喜歡什麼樣的床單,以後可好多買幾床,省得出門住客棧時,總得忍耐呢。」
慧娘臉上又是一熱,「以前怎麼沒發現夫君如此關注這些呢?」
張程緣俯身上前,兩人幾乎貼面而視,「以前為夫哪敢有這樣的心思?」
不等娘子回話,低頭吻上。
慧娘輕輕推了推他,指了指還亮著的燭火。
張程緣輕輕一揮,屋內燭火全滅,只剩下滿室春光。
*
翌日,慧娘一掃連日疲憊,臉上泛著紅光,張程緣更是神清氣爽。
用過早飯,二人一同出門散步。
「娘子,金老闆的院落離這裡不遠,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她們?」張程緣提醒。
「既然不遠,我們過去一趟吧,不過,我們先回家帶點禮物再過去。」
「還是娘子想得周到。」
他們二人轉身回家,吩咐文大叔帶上禮物,方又出門。
文大叔異常高興,小鳳和元寶也在金老闆家,過去可以見到他們。
一進金老闆家的院門,小鳳和元寶便跑出來給慧娘和張程緣磕頭,眼眶有些濕潤,「東家,你們可回來。」
慧娘忙扶他倆起來,「小鳳怎麼哭上了?」
小鳳不好意思地說:「東家,我這是喜極而泣呢。」
金老闆站在一旁笑著說:「慧娘,張老闆,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你不知道,自從你們走後,小鳳和元寶天天念叨你們。快進屋,我們好好說說話。」
小鳳還在廚房捯飭魚,和東家打過招呼之後,便朝廚房走去,文大叔亦跟著她去了廚房。元寶則在院中獨自玩耍。
一進門,金老闆的閨女念珠戴著面紗,端上三杯茶,朝慧娘和張程緣微微點頭,之後退下。
金老闆熱情地招呼,「慧娘,張老闆,念珠不善言談,二位莫怪,你們嘗嘗我制得這荷葉茶如何?」
慧娘端起茶,品嚐,「荷葉味甚濃,這可是降脂、清熱、靜心益色、駐顏輕身的良藥,這黛明湖可不缺荷葉,金老闆不妨推廣開來。」
「慧娘,我制這荷葉茶,只是喜歡這味道,沒成想荷葉茶還有這功效。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每一次與你聊天,我都有意外收穫呢。這還沒給你說說湖上人家這些天的收入,倒先得了你的好點子。」
金老闆樂開懷。
慧娘微笑著繼續說道:「不過推廣荷葉茶的時候,不要忘了提醒女子月事的時候不易飲用。」
守著張程緣說這話,慧娘沒察覺什麼,金老闆倒是臉上一紅,本想單獨和慧娘說這個月事的話題,但又不好意思趕張程緣出去。而張程緣一臉無所謂地態度,根本沒有迴避的打算。
面對如此奇葩的一對夫妻,金老闆只好硬著頭皮說:「好咧,我記在心裡了,慧娘,謝謝你。到時候賣了錢,分你一半。」
慧娘笑著擺擺手,「不用,這是金姐你自己的功勞。」
金老闆是爽快之人,不再推辭,「慧娘你的功勞我都記在心裡,等你走的時候,我多給你們放上些荷葉茶,帶回去給親戚朋友嘗嘗。不要分紅也罷,等你再回來時,荷葉茶任你取用。」
「好咧,謝謝金姐。」
慧娘說完,望了一眼夫君,這夫君聽女人家說話也不嫌煩。
張程緣回望慧娘一眼,給慧娘一種為夫樂意的感覺。實際上,不是他樂意聽女人家說話,而是他要寸步不離地保護娘子的人身安全。
「慧娘你們稍坐片刻,我去去就來。」
金老闆匆匆回臥房,又匆匆回來,手裡拿著一摞銀票,遞給慧娘,「你數數,一共一萬六千兩銀票。」
這銀票是湖上特色菜應得的分紅,慧娘並不推辭,直接接過。「金姐,這銀票我收了,但接下來這幾個月可能不是遊湖旺季,當初我說過,教你方法,讓你日收入五百兩以上,若是哪天你的收入不足五百兩,那日的分紅便不用算給我。」
這正是金老闆打算與慧娘商量的地方,沒成想慧娘這麼為她考慮,當初是慧娘讓她的生意起死回生,做人不能忘本。她感激地望著慧娘,「慧娘,謝謝你的好意,若是不足五百兩,我還是照給分紅,按四六分給你。」
慧娘堅決地說:「不,金姐,不足五百兩收入,我不要分紅,我們倆個人都是爽快人,別再為此事糾結,就這麼說定了。」
最後金老闆點頭同意。
「金姐,多謝你這段時間照顧小鳳和元寶,麻煩了你這麼久,我們今天正好把她們帶走吧?」小鳳在這裡幫金老闆做菜,若是直接帶走,慧娘怕金老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幫手,故而先於金老闆商量。
金老闆臉上流露出不捨,「慧娘,不瞞你說,小鳳在這裡幫我不少忙,真捨不得她走,能不能把她再借給我一段時間?我保證給她發工錢。決不讓你的人給我白幹活。」
「好,那就再讓小鳳幫你一段時間吧。一會我去跟她說一聲。」慧娘微笑著說道。
金老闆樂呵呵地說:「如此,我在這裡先謝過慧娘你。」
慧娘擺擺手,示意不用謝。她們倆又聊了一會,慧娘才起身,朝廚房走去。金老闆為了給慧娘和小鳳留出說話的空間,並沒有跟過去。
張程緣跟在慧娘身後,見慧娘站在門口不動,好奇地湊上前去。
只聽廚房內小鳳和文大叔的對話。
「文大哥,我給你做了雙鞋,一會你帶著。」
「小鳳,謝謝你。」
「這有什麼好謝的,我還沒謝謝你的玉鐲呢。」
聽到這裡,慧娘和張程緣都下意識的朝小鳳的手腕看去,果然有只玉鐲,雖成色不好,但至少也值二兩銀子。
慧娘與張程緣對望一眼,悄悄離開廚房一段距離。
慧娘不可思議地低聲說:「文大叔和小鳳不會互生情愫了吧?」
文大叔和小鳳至少差二十歲,在慧娘看來,小鳳可以找一個年輕的男子成親過日子,但如果他倆真心願意在一起的話,她也不會反對。
張程緣也是一臉驚訝,不過他不是為小鳳惋惜,而是佩服文大叔。小鳳的出身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文大叔竟然能接受。「娘子,為夫覺得他倆可能真的有那個意思。我們應該反對嗎?」
慧娘搖搖頭,「這件事我不支持也不反對,順其自然吧。」
「好咧,那就聽娘子的。」張程緣不願多管別人的事,目前,只需管好娘子和他自己的事即可。
他們二人在廚房門外停了一會,方裝作咳嗽,提醒廚房裡面的二人。
文大叔率先出屋,「東家,我們現在走嗎?那……小鳳和元寶怎麼安置?」
小鳳正好從廚房裡走出來,「東家,我聽您的安排。」
慧娘微笑著說:「小鳳,我們要回鎮上,正好金老闆還想留你一段時間,不如等她找到合適的人手,再讓文叔接你回去。」
小鳳內心也是矛盾的,跟東家走吧,金老闆這邊沒有合適的人手,畢竟金老闆收留她將近三個月,說走就走有些說不過去;不跟東家走吧,又怕東家那邊缺人手。正好東家這麼說,她如釋負重,「好的,東家。」
慧娘他們與金老闆告辭。金老闆特地給慧娘放上二十包荷葉茶。
送走慧娘他們,小鳳繼續回廚房忙活,金老闆去了她閨女的閨房。
「閨女,為娘一直擔憂的那事,還沒張口與慧娘商量,慧娘便主動提了,說是若是收入不足五百,不要分紅。還給我出了個推廣荷葉茶的點子,也不要分紅,這下我們可以早點還上債了。」
金老闆本來欠債三千五百兩兩銀子,可從她夫君過世後,人人都來要債,要得急的,她只能跑去借高利貸,要得緩的,她盡量拖著。結果高利貸,利滾利,愣是滾成三萬兩銀子。這段時間,她們掙了兩萬七千兩,全部還了高利貸。還差三千兩銀子,再過幾天也就能還上了。若不是遇上慧娘,她們就要賣船還債。
念珠感動地說:「娘,慧娘是咱們家的恩人,以後我們要想辦法報答。她為我們考慮,以後我們亦多為她考慮。」
「那是當然了,這恩情為娘都記在心裡,我先忙去,一會你上畫舫彈琴吧。」金老闆說完,轉身出屋,朝廚房走去。
*
一群人在湖邊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嗎?於記塌了。」
「我見了,三層高樓,頃刻間就塌了……」
正打算上馬車的慧娘和張程緣,正好聽到那群人的議論。本來打算在齊城停一天就走,一聽說於記塌了,慧娘兩眼放光,彷彿餓了許久的獵物終於找到食物一般。她一直想在齊城開店舖,苦於沒有好位置。本來打算買於記,但於記的木柱被白蟻啃噬,最後放棄。現在於記塌了,可以低價將地皮收購過來,找人重新蓋一處店舖。
「夫君,我們去商業街看看吧。」
張程緣早就捕捉到娘子眼中的渴望,「好。」
他倆跳上馬車後,文大叔不用他倆吩咐,直接調轉車頭,趕著馬車朝商業街駛去。
到了商業街,慧娘望向原先於記的位置。
如今,已是一片空地。木頭都不見一塊。
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於記一塌,於老闆便病倒了,這邊沒人管,有些貪便宜的人,便將木頭撿走,拿回家當柴火燒。一個撿大家都撿,一夜的功夫,只剩下空地了。
慧娘不禁打個冷顫,這貪便宜的人比白蟻的啃噬能力還要強。
張程緣輕輕捏了捏娘子的手,「娘子,我們直接去找於老闆買地皮吧?」
「好。」慧娘與張程緣離開。
於老闆欲將於記的空地快速脫手,那片空地上到處是白蟻的洞穴,就是重新蓋店舖,處理不好也容易再被白蟻啃噬。正好張程緣找上門來,於老闆與張程緣很快便談妥了買地事宜。三千兩成交。
因為沒有莊宅牙行的作保,張程緣和於老闆分別需要找證明人。張程緣和慧娘去福匯樓找辛老闆當證明人,正好遇上出門視察的穿著便服的李文傑。
李文傑主動跟張程緣打招呼,「張老闆,我們真是有緣。又見面了。」
張程緣笑著說:「估計以後會時常見面呢。」
「這怎麼說?難道張老闆在齊城也發展了產業?」李文傑猜測。
於是張程緣便把買於記空地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文傑爽快地說:「還用到處找證明人了,本官給你當證明人,走,我們過去。」
李文傑高中狀元後,被皇上破格封為齊城知府,正四品。而高寒,又被參了一本,據說被貶去做鎮丞了。有了知府大人作保,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
李文傑調侃道:「張老闆,若是你們在齊城開一家恆味,明年夏天,本官還去你們那裡蹭涼。」
李文傑絲毫沒有因為做了官而試圖隱藏他落魄時候的事情,這一點讓張程緣很是欣賞。不過老頭子已經在齊城開了萌味,慧娘不可能再開恆味。張程緣微笑著說:「齊城有一家萌味,和京城的恆味如出一轍,李大人有空時不妨去看看。」
「真的嗎?本官剛來視察商業街,就遇上你們,還沒來得及逛逛商業街。如此,我先告辭了。」新官上任,李文傑還不太適應說「本官」二字。
張程緣客氣地說:「如此,便不打攪李大人的公事了,晚上我請李大人在福匯樓吃飯,如何?」
李文傑搖搖頭,不好意思地說:「張老闆,今晚上我應了游城主的宴請。我也很想和你把酒言歡,明天是休沐日,明天中午如何?」
「好。一言為定。」
之後,李文傑離開。
文大叔駕馬車載著張程緣和慧娘去找工匠。
馬車上,慧娘裝作不滿地說:「你明天陪那個李大人吃飯,我怎麼辦?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吃飯吧?」
「我肯定帶著娘子一塊去赴宴啊。」
「我才不去呢,你看那個李大人,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見過幾次面,只跟你侃侃而談,愣是跟我說不出一句話,跟著你去,非悶死我。」
「那怎麼辦?要不我辭了李大人,說明天不去了。」
「那倒不用,你陪我去趟城主府,我約清荷出來吃飯。城主府規矩多,除非城主同意,清荷才能在外面吃飯,夫君,你幫我想想辦法。看看如何才能讓清荷名正言順地出來吃飯。」慧娘至今還記得她和清荷之間的約定。
張程緣瞬間明白,原來娘子醉翁之意不在他這而在清荷那裡。
「好吧,為夫幫你想辦法。一會找好工匠,我便陪你去趟城主府。」
慧娘滿意地點點頭。
他們找到工匠,問了問價錢,工匠的工錢比京城稍微便宜一點。除了磚,其他材料都由工匠們幫忙買,他們都有固定的材料源。這省下慧娘他們不少功夫,最後定好後天開工。
顏窯主的磚廠也開到了齊城,剛燒好兩千多塊磚,做了測試,完全合格,還沒正式開始賣磚,正好讓慧娘給趕上。
顏窯主好人做到底,讓工人們連夜趕工,打算再給慧娘提供一萬塊磚。
剩下的還有一件重要的事,便是滅白蟻。慧娘與張程緣商量明天一早就把這事給辦了。
之後,張程緣去找了李文傑,拜託他一件事。
李文傑聽了之後,爽快地答應。
忙了一天,張程緣和慧娘沒顧上去城主府,慧娘有些失落,但張程緣卻信誓旦旦地向慧娘保證,明天一定能見到清荷。
翌日
一大早,慧娘和張程緣帶著文大叔、福伯和於三慶來到於記的空地準備滅白蟻。
他們採取誘殺法和投毒法相結合,白蟻很快被滅得精光。
慧娘不得不讚歎夫君提供的滅白蟻藥粉,超級管用。
中午吃飯的時候,慧娘和張程緣一同朝福匯樓走去。
「娘子,你去一號雅間等著,過會清荷便會到。」
「夫君,你在幾號雅間?」
「我和李大人在二號雅間。」
「這次你怎麼不跟著隨身保護我了?」
「金老闆為夫沒調查過,故而要小心行事。清荷絕對沒問題,而且我們只是一牆之隔,所以為夫放心。」
「夫君,你是不是對金老闆有成見?」
「沒有,只是憑直覺而已。」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走進福匯樓。
夥計一看是張程緣,立馬熱情地跑到前面引路。
慧娘剛落坐,慕清荷帶著蘭兒便進了雅間。
「慧娘,總算見到你了。」清荷眼眶一紅。
慧娘起身迎接。
「清荷,對不起,我回來晚了。」當初慧娘離開齊城時,曾與清荷商量好,以後幫她打理店舖,不用再在城主府受氣。結果她一去就是三個月。
清荷只要在城主府一天就要守城主府的規矩。只有她能自己養活自己了,才可以搬出來住,以後再不用看舅母的臉色,受城主府其他人的排擠。還能時不時地回去看舅舅。
「你夫君托人帶的信,我收到了,不然我非急死不可。不過,你什麼時候成了李大人的姐姐了?」
慧娘瞬間明白夫君用得什麼辦法把清荷請出來吃飯。「還不是城主府規矩多,怕你不能出來吃飯,才拜託李大人幫忙啊。」
蘭兒心直口快地說:「城主夫人那些規矩只是約束女子而已,她怎麼不約束她兒子呢?」
「蘭兒,好啦,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別說那些煩心事。」清荷摀住蘭兒的嘴,禁止她再說話。
慧娘關切地問清荷,「城主夫人,沒為難你吧?」
清荷微笑著說:「沒有,李大人托我舅舅將請柬遞到我舅母手裡,我舅母一看是知府大人的姐姐,也就給我放行了。」
城主府這些請柬之事都要過城主夫人的手,方能送到本人手裡。李大人貴為知府,城主夫人還是會賣他個面子。
她們三個站著聊了這麼久,「清荷,快坐下,我們能湊到一塊吃頓飯不容易。一會吃完飯,我給你說說,新店舖的事情。」
清荷一聽店舖的事,眼神一亮,「還等什麼,慧娘現在就說說吧。」
「於記倒塌了,你知道嗎?」慧娘問道。
城主夫人已經許久不讓清荷出門,清荷消息閉塞,「不知道。慧娘,從你走後,我再沒能出過城主府。」
慧娘驚訝,「我在的時候,你不是還可以自由出入嗎?怎麼現在連出門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些事說來話長,以後再告訴你,慧娘,你還是先說店舖的事吧,我出來一趟可不容易,今天跟你定好後,我便去跟舅舅說。」
慧娘緩緩說道:「好。我買下了於記的那片空地,從明天開始蓋店舖,我請了很多工匠,估計五天就能蓋好。再裝修一下,估計十天後就能使用。到時候,你過來當店舖的老闆,幫我管著整個店舖。」
「店舖經營什麼呢?」清荷問道。
「我打算吃食衣物各種首飾什麼的都經營。店舖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恆清百貨。如何?」
蘭兒拍手叫好,「好啊,好啊,裡面還有小姐的名字呢。」
清荷點點頭,「好。我回去跟舅舅說,十天後搬出城主府。」
慧娘提醒,「不過,清荷,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店舖剛開始起步時,會很累。」
清荷堅定地回答:「我不怕累,我不喜歡勾心鬥角,舅舅再疼我,也不可能時時保護我,不知哪一天就被舅母和其他人給算計了,若是沒有遇上你,或許,我今生會在那樣的環境下生活去,但遇上你了,你給了我離開那個地方的勇氣。」
「清荷,你有把握說動你舅舅,把你放出城主府嗎?」
「放心吧,慧娘,我有把握。」
慧娘和清荷又聊了許多。
等吃完飯,清荷與慧娘出了雅間,慧娘敲了敲二號雅間的門,張程緣開門。
「娘子,你們吃完了?」
「吃完了,夫君,你們吃完了嗎?」
「我們早吃完了,正等著你們呢。」
李文傑起身,他們一起出了雅間,雅間外,慕清荷聽到聲響,正好回頭。
李文傑正好抬頭。
二人視線相撞。之後,不好意思地錯開。
慧娘幫忙介紹,「慕清荷,城主的外甥女。」
「李文傑,現任知府。」
慕清荷和李文傑均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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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 天上掉下個大姨(萬更求訂閱)

十天後
恆清百貨店舖落成。慧娘他們這些天已經聯繫好貨源,又買了六個人,她交給其中兩個人做一些小零食,另外兩個人管著量體裁衣,剩下兩個人幫忙招呼店裡的客人。
慕清荷真的說通了游城主,離開城主府,成為店舖的老闆。她除了拿固定工錢,每月還有一成的分紅。她身邊的蘭兒則管著金銀首飾的櫃檯。
恆清百貨開張的那天,游城主和知府李文傑都到場祝賀,以間接告訴眾人,不要來這裡鬧事,這裡的後台很硬。
慧娘本來打算給清荷買下一處院落,讓其入住。沒成想游城主直接送給清荷一套院子,還專門派了兩個人保護她。
慧娘一直好奇清荷是怎麼勸說游城主成功的,不過一直沒找到機會,因為此刻她正坐在馬車裡,外面張程緣駕車,朝鎮上駛去。
文大叔被留在慧娘買下的那片香椿樹林那裡,幫忙看著工匠們蓋作坊。慧娘要把那裡做成博味卷尖第一大作坊。萌味比恆味只少了一樣吃食,那就是博味卷尖。天氣漸涼,博味卷尖更好存放,可以賣到更遠的地方。
慧娘掀開馬車上的簾子,「夫君,出門將近四個月,終於要到家了。」
張程緣亦有些掛念爹娘,「是啊,一會馬上就到家了,娘子,你坐好。」
「好咧。」
沒一會工夫,他們回到了鎮上,路過恆源雜貨鋪時,門口售賣博味卷尖的夥計眼尖地看到他們,高聲喊道:「張老闆他們回來了!」
馬車停下,張程緣扶著慧娘下馬車。
王掌櫃慌忙跑出來,激動地說:「張老闆,慧娘你們終於回來了。這一去竟是四個月。」
慧娘微笑著問:「王掌櫃,這幾個月的生意可好?」
王掌櫃樂呵呵地說:「生意不錯,比你們走之前還要好。你們進來坐吧。」
王掌櫃做了個請的姿勢。
慧娘返回馬車拿出兩包荷葉茶遞給王掌櫃,「這茶是從齊城帶回來的,你和夥計們嘗嘗。先不進去了,我們先回家。等改天再過來。」
說完,朝王掌櫃擺擺手,跳上馬車。
這會爹娘都在恆順綢緞莊,杏花出嫁不在張家大院住,劉叔劉嬸他們還沒上工。慧娘和張程緣本以為張家大院會鎖著門,慧娘趁著在馬車裡的功夫,趕忙找家門鑰匙。
還沒找到鑰匙,馬車已停下。
張程緣那渾厚地聲音響起,「娘子,到家了,下車吧。」
「夫君,稍等一會,我找鑰匙。」
張程緣輕聲笑道:「娘子,大門開著呢,找什麼鑰匙。下車吧。」
慧娘掀開窗簾一看,院門果然敞開著,跳下馬車。
張程緣要從後門停放馬車,慧娘先進門,打算去給夫君開後門,順便跟爹娘打聲招呼。
慧娘一進門,沒看到爹娘,倒是看到一群孩子,那群孩子正圍在一起,不知鼓搗什麼。
慧娘詫異,這是什麼情況,四個月沒回來,這張家大院換主家了?
有一個孩子看到慧娘,立馬起身跑過來,毫不客氣地問道:「喂,你是誰?」
這三年多來,沒聽婆婆說過家裡還有什麼親戚啊,這些小孩是誰家的?慧娘一臉平靜地說:「我是這院子的女主人,你是誰啊?」
「我怎麼沒見過你?」那小孩再次問話,其餘的小孩紛紛起身,盯著慧娘看。
慧娘邊朝後門走邊回頭說:「過會再找你們說話。」
走到後門,慧娘開門,張程緣牽著馬車進門。
那群小孩跟著過來,站在那裡,看看張程緣,又看看慧娘。
張程緣邊安置馬車邊笑著對娘子說:「這是咱娘的親戚家的孩子。我在杏花成親的時候見過他們。」
之後,他又微笑著問那群孩子,「你們什麼時候又來的?」
孩子們的回答讓慧娘有些詫異。
「我們就是在杏花姨娘成親的時候來得啊。」
慧娘笑著問道:「那你們住哪裡啊?」
孩子們再一次的回答讓慧娘哭笑不得。
「我們一直住這裡啊,姨奶奶說這裡是我們的家啊。」
慧娘心中嘀咕,這是哪裡冒出來的親戚啊?
「你們家的大人呢?」
「都出去幹活了!」一群孩子爭先恐後地說道。
大人都出去幹活,讓孩子們看家,也不怕進來賊,把家裡東西都順走。
慧娘不再與孩子們搭話,趕忙朝自己的屋子跑去。門沒鎖,她推門而入。
屋裡早已面目全非。床幔半垂在床邊,桌椅上的漆,零零星星地已掉落。本來乾淨的地面已變得污泥滿地。
慧娘趕忙打開存放銀票的櫃子,銀票還在,但每張銀票都有被撕碎過又被重新黏上的痕跡。
張程緣進屋後,亦看到這種情況。
「夫君,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們的臥房早已被別人佔據?」慧娘很生氣。
張程緣陪著笑臉,哄道:「娘子,為夫回來的時候,住的正是咱們的臥房,這情況,我也是剛知道。過會等娘回來,我們問清楚。」
慧娘望著她心愛的床單床幔被毀的慘不忍睹,臥房被人佔據,滿腹委屈,「家裡那麼多房子還不夠他們住的嗎?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不回來。」
慧娘一跺腳,奪過張程緣手中的包袱,拿起來就走。
張程緣趕忙攔下,「娘子你要去哪裡?」
「這裡沒法休息,我先去我爹娘那裡休息一會。」慧娘說完,抬腳就走。
張程緣再次攔住,「娘子,你先穩定一下情緒,為夫把你送過去,過會我去恆順綢緞鋪問問爹娘,到底怎麼回事。」
慧娘平復了一下心情,說:「好。」
慧娘他們來到院子後,那群孩子頭上頂著一口鍋,自顧自得玩耍。
慧娘見到後,指了指,朝張程緣說:「你看看,他們竟然拿著做蛋皮的平底鍋玩,這可是做吃食的東西,讓外人知道了,還有人敢買我們的博味卷尖嗎?」
張程緣見娘子臉色不好,趕忙衝著孩子們說:「你們幾個趕緊把鍋放回原處,不然一會你們爹娘回來,我給你們告狀。」
拿鍋的孩子嚇得立馬跑著將鍋放回原處。
慧娘和張程緣出門。
許久沒上門拜見岳父岳母,不能空手上門,張程緣買了一大堆補品,陪著慧娘一起回娘家。
「咚咚」敲門。
「等會,馬上就來了。」朱李氏的聲音響起。
因懷孕,她的雙腳浮腫,慢慢挪動著腳步,打開門。
「娘。」慧娘和張程緣異口同聲地喊道。
朱李氏見到閨女,眼眶一紅,「慧娘,阿緣,你可回來了。上次回來,沒和娘說上幾句話,你們便匆匆離開,這一走又是將近兩個月,快進屋。」
假慧娘還替她來看她娘?還挺周到。慧娘和張程緣提著補品進屋。
「我爹呢?」慧娘問道。
「你爹上工去了。你們一直沒回來,顧老闆仍用著你爹和你二嬸他們,說是等你們回來再做其他打算。」朱李氏邊說邊望著慧娘,「閨女,你瘦了。」
張程緣和岳母打過招呼,便隻身來到院中,留給娘子和岳母獨處的空間。
慧娘望著她娘如大西瓜般的肚子,俏皮地說:「娘,我弟弟是不是快出來了?」
一提到孩子的事,朱李氏臉上泛起幸福的笑容。「快了,再過半個月就要生了。你奶奶還破天荒地說要來照顧我月子呢。」
「什麼?那老太婆能說這樣的人話?」慧娘有些不可置信,當時她臨走,老太婆確實有些收斂,但還不至於能為她娘著想吧?
「是啊,為娘也沒想到你奶奶能說出這樣體貼的話。在炕上躺了一個多月,你爹和二叔輪流伺候她,或許,她受了感動,真的轉性了。」朱李氏輕輕地摸了摸肚子。
慧娘不可置信地說:「娘,你們不要被她的外表所騙,她對你說體己的話,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麼好心。」
朱李氏微笑著說:「放心吧,閨女,娘不會讓她來伺候月子的。」
「我爹近來可好?」
「好,你爹他能吃能幹。不用擔心他。」朱李氏說完,復又張了張嘴,神秘地問道:「閨女,有信了嗎?」
慧娘當然明白她娘指的是什麼,笑著摸了摸肚子,「這裡面空空如也。」
「那還不抓緊?」朱李氏低聲說道。
「還抓緊?臥房都讓人家占走了,唉,娘,稍等一會,我去和阿緣說一聲,讓他先去我婆婆那裡報個平安。」
朱李氏點點頭,「去吧。」
慧娘出去囑咐了張程緣一聲,張程緣轉身離開,慧娘復又進屋。
「慧娘,你剛剛說臥房被人占走,怎麼回事?」朱李氏關心地問道。
「具體我也不知怎麼回事,好像是我婆婆的親戚,等我回去再仔細問問。」
慧娘又與朱李氏聊了許久。
這一聊,才知道其他人的一些情況。
二叔一家搬到鎮上來住了,租了一個小院子,足夠他們一家三口住開。慧娘走後沒五天,二叔便開始重新上工。朱江現在還收菜賣菜。
朱王氏並沒有再反對二叔一家。肋傷養好之後,她回了朱家莊,如今一個人住在那個院子裡。每個月向兩個兒子分別要三百文錢,並沒有再找事。而且每個月還會抽時間專門過來看看朱李氏,並不在這裡吃飯,坐坐就走,也不像從前那樣索要東西。說話也變得客客氣氣,不再飛揚跋扈、撒潑耍賴。
老虔婆忽然變五好婆婆,讓慧娘著實摸不著頭腦,但慧娘始終不相信老太婆會真的變好。
*
張程緣到了恆順綢緞鋪後,程芳草和張定義特別開心。
程芳草歡喜地問:「慧娘呢?」
張程緣微笑著說:「慧娘去岳母那裡報平安,過會就過來。」
「哦,好,親家母懷著孕,慧娘也該過去報個平安。你小子也不跟著過去。」程芳草嗔怪道。
不能說慧娘賭氣才去的娘家,張程緣只能撒謊說:「娘,剛才我把慧娘放到岳母家門口後,回咱家安置馬車,怎麼看到一群孩子?亂哄哄的,我回房一看,臥房髒得直接進不去人了。」
為了他娘和娘子的關係,張程緣把事都攬到自己身上。
「你小子回來也不早說一聲,我馬上帶著人回去打掃,省得慧娘看了生氣。你快去你岳母那裡拖住慧娘,讓她們多聊一會。半個時辰,娘保證還你們一間乾淨的臥房。」
「娘,你還沒告訴我,那些孩子是誰家的親戚?」
「等晚上再說。」程芳草說完,喊著幾個繡娘便朝家走去。
到家之後,她們幾個快速打掃,打掃乾淨後,臨走前,程芳草把那一群孩子帶出家門。
*
張程緣再回到岳母這裡時,娘子和岳母還在聊天。他等在外面,一直沒有吭聲。估摸著臥房快打掃乾淨了,才敲門。「娘子,咱們的臥房已經收拾妥當,我們先回家吧。」
臥房被佔,慧娘心中不滿,但總歸要問清楚怎麼回事。張程緣回來接她,她還是跟回去看看情況為好。
朱李氏見慧娘沒有吭聲,朝慧娘揮揮手,「閨女還是回去吧,出門這麼久,怎麼也得回家不是?回去後,好好與你婆婆說話,別因為這事生氣……」
朱李氏生怕慧娘和婆家人生氣,絮絮叨叨囑咐一番,才放慧娘和張程緣回家。
等慧娘和張程緣再回到張家大院時,那群小孩已消失不見。
慧娘回到臥房,床上新換了被褥和床幔,屋裡打掃的一塵不染。
「夫君,這是誰幫忙打掃的?」這收拾房間的動作也太快了。剛才的髒亂,讓慧娘感覺彷彿做了一場夢。
「娘一聽說你回來了,立馬跑回來為我們打掃臥房。」
聽夫君這麼一說,慧娘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讓長輩幫忙打掃房間,還是有些不妥的。她的氣瞬間消了一半。「夫君,你沒問問娘,是哪家的親戚來咱家住這麼久啊?」
「問了,娘剛才只顧著打掃臥房,說晚上再告訴我們。」
「那群孩子呢?剛才怎麼沒見著?」慧娘問道。
「不知道。」張程緣也納悶,「該不會咱娘把他們打發走了吧?」
慧娘不這麼認為,「在這裡住了二個多月,說打發走就能打發走啊?還是等晚上聽聽娘怎麼說吧。」
張程緣拉起娘子的手,輕聲說:「娘子,答應為夫一件事,等晚上問明情況後,若是你還是覺得不滿,不要表現出來,好嗎?你私下告訴為夫。若是在這裡住得不痛快,過幾天,我們便回齊城。」
張程緣太瞭解他的爹娘,善良、熱情、很少拒絕別人的求助。若是娘子不願這群人住這裡,他爹娘也不會趕這群人走。這樣下去,娘子肯定會發脾氣,還不如直接回齊城,眼不見,心不煩。
臨近傍晚時,程芳草和張定義回到家中。
將慧娘和張程緣喊到客廳。
慧娘一見到公婆,喜悅沖淡了剛才的不愉快,微笑著說:「爹、娘,我們這次回來接你們去齊城,丫鬟婆子都買好了,只等您二老過去享福,你們一定要去哦。」
程芳草笑得合不攏嘴,「慧娘,你們有這份心,我就很高興,爹娘都不想再挪動,我們不過去了,在這裡住得挺好的。」
張定義也笑著說:「是啊,阿緣,慧娘,我們不過去,在這裡住得舒坦。再說了,我們不習慣被人伺候,萬事親力親為也很好。先給你們說件事,你們大姨一家,也就是你娘的大姐一家暫時先住我們家。」
慧娘剛欲張口問,張程緣捏了捏她的手,制止她說話。
張程緣臉上出很不滿的神情,「爹,我娘什麼時候又冒出一個大姐來?」
程芳草微笑著說:「阿緣,你忘了?你和慧娘成親的時候,你這個大姨帶著孩子來過。就是娘的大伯家的那個大姐。」
張程緣恍然大悟,「娘,你說的是那個給了我一文錢賀禮,帶著六個孩子來坐席的那個程芳飛?」
慧娘聽了,癟了癟嘴,給一文錢,帶一大家子人坐席,這樣也可以嗎?但她始終沒吭聲。
程芳草點點頭,「對,對,就是她。你和阿業中秀才時,她當時正好生病了,沒能過來。這次杏花成親,她便帶著孩子們過來坐席。」
張程緣接著他娘的話茬說:「過來坐席後,就再也沒離開。把咱家當他們自己家了。」
「娘還沒說完呢,你先聽娘說完,你大姨年紀大了,家裡兒女多,孫子孫女也多,日子不好過,難得人家都求上門了,我們現在日子好過些,能幫襯就幫襯一點。」
張家家貧時,程芳飛帶著一文錢和一大堆孩子來磕磣張家,平時根本不來往;現在張家富裕了,程芳飛帶著一大家子貼上來,這是什麼親戚?張程緣淡然地說:「是應該幫襯些。」
「正好你大姨家的你四個表哥表嫂還有你姨夫,來鎮上謀了份給人蓋房子的生計,沒地方住,就暫時都住咱家了。」
現在慧娘終於明白臥室為什麼那麼髒了,這近二十人在這裡,那段時間天又熱,不佔她和夫君的臥房,根本住不開。
張程緣無奈地說:「娘,我和慧娘回來了,他們還住得開嗎?」
程芳草微笑著說:「他們說暫時擠一擠。」
張程緣隨口說了一個字,「好。」
「阿緣,這麼說你是同意他們在這裡了?慧娘,你的意見呢?」程芳草高興地說道。
夫君的話縈繞耳邊,慧娘微笑著說:「只要夫君同意,我沒有意見。我聽夫君的。」
「那行。一會他們就回來,這會在杏花那裡吃削面呢,我怕你倆不同意,這不,安排他們都出去,先問問你們的意見。」程芳草高興地跑出去。
「我若是不同意,娘,你會趕他們走嗎?」張程緣問道。
「你若是不同意,娘就多勸你一會,總歸等到你同意,再讓他們回來,但趕他們走,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們來我們家不偷也不搶,只是暫住一下而已。都是親戚該幫忙就要幫。」
程芳草和張定義都是實誠人,對待親戚,寧願自己吃點虧,也絕不會委屈了別人。當初對朱王氏寬容如是,現在對程芳飛一家亦如是。
慧娘心中嘀咕,暫住可以,別住起來沒完沒了就行。
此時的張程緣和慧娘還是高估了他們自己的忍耐能力。
他們一家人坐下正吃著飯,程芳飛那一大家子人,有說有笑、浩浩蕩蕩地進了院門。
「那削面真好吃。」
「是啊,頭一回吃上呢。」
他們一家人與慧娘他們打過招呼,便自覺地各自回屋,那群孩子也沒再出來玩耍嬉戲。
晚飯後,慧娘見到了前來上工的劉叔、劉嬸、張大嬸和帶著二蛋的臘梅嫂子。
上次假慧娘回家,忙杏花成親的事,臘梅沒顧上問這事,這次一見慧娘,便欲張口問。
他們互相問好之後,慧娘見臘梅張了張嘴,彷彿有什麼話要說,便將臘梅喊到一邊。
「臘梅,你夫君的事,我問了當時齊城的知府高寒,他說幫忙查,可現在我沒有那位高大人的消息,聽說他被調到哪個鎮上當鎮丞了,現任知府剛剛上任,不太熟悉政務,一時顧不上這事……。」
慧娘還沒說完,臘梅忽然打斷,興奮地說:「東家,你是說高寒幫忙打聽過我夫君的事嗎?」
「對啊。」
臘梅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高寒現在是我們鎮上的鎮丞啊,明天能不能麻煩東家您帶我過去再問問。」
原來高寒調到這裡當鎮丞,慧娘答應。「好。」
臘梅感激地望著慧娘,說:「謝謝東家。」
「不用客氣,快去幹活吧。」慧娘微笑著說道。
慧娘回房,拿出三包荷葉茶,分別送給劉嬸、臘梅和張大嬸每人一包。
之後又給程芳草送去六包。慧娘囑咐道:「娘,這荷葉茶給你三包,給杏花三包。」
程芳草應聲,「好咧。慧娘,你這肚子裡有動靜了嗎?」
婆婆一這樣問,慧娘條件反射,口中滿是苦藥膳粥的滋味。但還是如實說:「娘,我這還沒有。」
「那娘從明天起再給你熬藥膳。」
「不用了,娘,家裡人這麼多,我和阿緣也不好意思那啥的。」
慧娘說的隱晦,但程芳草是過來人,當然懂得慧娘的意思。「等你大姨家一家搬走後,我再熬給你喝。」
慧娘嘴上說:「好。」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她決定等她娘生完孩子,不管夫君願不願意,馬上回齊城。
程芳草閒話家常,「對了,慧娘,我怎麼覺得你奶奶變好了呢?」
聽到婆婆也說朱王氏變好,慧娘忍不住問了一句,「娘,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慧娘,杏花定親的時候,你沒看出來?你奶奶沒像以前似的挑三揀四、要這要那。安靜了許多,可能人老了,上了幾歲年紀,很多事想開了。若是她真變好了,你和阿緣還是好好孝敬孝敬她。」
杏花成親,是假慧娘回來的,慧娘不願多說,生怕說漏嘴,「行,娘,我知道了,先回屋休息了。」
程芳草將慧娘送出屋。
慧娘回到臥房,張程緣已然洗過澡半躺在床上看書。
「娘子,洗澡水給你倒好了,你洗洗吧。」
慧娘答應了一聲,插上門,拿了換洗衣服,走到屏風後面,很快衝了個澡,換好衣服從屏風後面走出。
張程緣起身,「娘子,你躺會,我將洗澡水倒掉。」
慧娘點點頭,甩掉鞋子,躺到床上。
許久,張程緣才回屋。
「夫君,你怎麼出去這麼久?」
「我把我們兩個人的衣服洗好晾上了。」
一絲感動劃過慧娘的心尖,「阿緣,謝謝你。」
「洗件衣服而已,有什麼好謝的?」張程緣寵溺地說道。
「夫君一如既往地對我好。所以我要謝謝你。」
張程緣走到娘子身邊,含情脈脈地望著慧娘,「娘子,放心吧,為夫會一輩子對你好。以後,我不會再說這句話,只會用行動來證明這句話。今天,我也要謝謝娘子。」
慧娘從床上坐起來,微笑,「有什麼要謝我的?我又沒為你做什麼。」
「娘子為了我,忍下心中的不快,沒有在爹娘面前說半句不好聽的話。怎能不謝謝娘子呢?」
「夫君,其實從看到臥房收拾乾淨整潔的那一刻,我便不生氣了,要謝還是謝咱娘吧。若是讓我自己收拾,非把我氣炸不可。」婆婆還是一如既往地為他們著想,將臥房收拾地乾乾淨淨。
張程緣輕輕刮了刮娘子的鼻尖,「娘和娘子都要感謝,今晚上我先感謝娘子,來躺下,為夫幫你按摩放鬆一下。」
慧娘乖乖躺下。
張程緣手法熟練地幫娘子按摩小腿,慧娘一天的乏累頓時消散。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張程緣無奈地搖搖頭,娘子又睡著了,他已經記不清這是娘子第幾回累得直接睡著。
乾脆點了娘子的昏睡穴,熄滅蠟燭,他盤膝而坐,慢慢運功。這些天,他的內力一直在增長,彷彿快要達到頂峰。
*
翌日
慧娘出屋找晾曬的衣服,找來找去都沒找到,回屋問張程緣,「夫君,昨晚你把衣服晾到哪裡去了?」
「娘子找不到嗎?就在咱們屋前面的竹竿上啊。」張程緣邊說邊往外走。
出屋一看,竹竿空空如也。
「張嬸,你們誰看見這竹竿上的衣服了?」慧娘喊道。
張嬸跑到慧娘跟前,低聲說:「東家,剛才那幾個小孩過來過。但我揭蛋皮的功夫轉眼就不見了。」
慧娘點點頭,循著小孩子打鬧的聲音而去。
張程緣心知不妙,娘子要生氣,快步跟上。
只見有一個孩子已然將一件大人衣服穿在身上,另一個孩子已將慧娘的肚兜穿在身上,還有幾個孩子正在爭搶幾件衣服,爭著往自己身上穿。他們的父母偶爾看那群孩子一眼,並不制止還站在一旁笑。
那幾件衣服正是慧娘和張程緣的衣服。
慧娘看到後,用手指頭點了點那幾個小孩,生氣地離開。孩子們不懂事,她會原諒他們。可孩子們拿著她的衣服到處跑,他們的父母竟然不管,還在一旁笑。她亦無話可說。
那群大人看著慧娘剛才臉色不好,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孩子們玩耍用得著生氣嗎?」
「就是啊,過會我們幫她把衣服洗乾淨就是了。」
張程緣聽到後,亦伸出手點了點他們。轉身離開。
那群大人看到張程緣的這個動作,立馬噤聲。
慧娘回屋,沒一會工夫,他們的衣服被重新洗乾淨晾到竹竿上,只不過,衣服被孩子們扯爛的地方打了補丁。
現在慧娘終於知道銀票為什麼都被重新粘一塊,肯定是孩子們拿著銀票玩,不小心撕碎了,他們的父母便給銀票打了補丁。
張程緣望著打著補丁的衣服哭笑不得。進屋安慰娘子,「莫生氣,一會咱們再出去買幾身新衣服。正好那衣服也該換了。」
慧娘勸慰自己,沒必要和一群孩子們生氣。但還是要提醒一下大人,告訴他們禁忌,和睦相處的前提是互相尊重。
「夫君,一會你去跟他們說,不准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凡是我的東西,不經允許,都不准碰。」
張程緣寵溺地說:「好咧,放心吧娘子,這些話為夫保證帶到。」
慧娘見夫君沒有抬腳欲出去說的跡象,催促,「你現在就去說。」
「好,我現在就去。」
張程緣出屋,娘子吩咐的事,他那是絕對要做到的,不過到了那幾個表哥表嫂那裡,他還是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各位表哥,表嫂,你們和孩子說一聲,我的忌諱多,脾氣不好,不要隨便碰我那邊的東西。」
那幾個人趕忙點點頭。
張程緣轉身回屋。
沒一會工夫,張程緣的話便傳到程芳飛的耳朵裡,之後又傳到程芳草那裡。兒子說什麼,程芳草都不會彆扭,一笑了之。
吃早飯的時候這些話又傳到慧娘的耳朵裡,慧娘才明白夫君以他自己的名義警告表哥表嫂。同時慧娘也明白了什麼是人多嘴雜。不過是夫君說的一句話,一大早上傳了個遍。
吃過早飯,慧娘和張程緣陪臘梅去見鎮丞高寒。
張程緣說明來意之後,高寒將當初文大叔交給他的那張紙還給張程緣,「我如今已不是齊城知府,無法再幫你們找這個人,還望見諒。」
臘梅聽到後,悲傷不已,「這麼多年來,我夫君杳無音訊,是生是死好歹有個消息也好……」
高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瞬間即逝。
這一瞬正好讓張程緣敏銳地捕捉到。慧娘亦覺察出高寒的異樣。
慧娘扶著臘梅走出鎮衙,張程緣跟在她們身後。
滿懷希望而來,失望而去。臘梅無聲地流淚。
回到家後,張程緣翻看著高寒遞給他的那張寫有張二蛋他爹詳細情況的紙,忽然發現,這張紙有一個地方,好像被人狠勁地捏了一把。一般人不會如此對一張紙,除非這紙上的內容強烈刺激到看它的人。他忽然意識到高寒的實際情況可能並不像煙雨所調查的那樣。
「夫君,我們一同去看看杏花吧?」慧娘送走臘梅她們,沒什麼事可幹,四個多月沒見杏花,很想她,再說也應該去看看她。
張程緣收回思緒,「好。」
他們二人來到荀鷹的麵館時,正好客人不多。
杏花一見到大哥大嫂,興奮地說:「大哥大嫂,你們終於回來了。」
慧娘走過去拉住杏花的手,微笑著點點頭,「杏花,你們怎麼還在開麵館?你們兩口子又不是沒有積蓄,看看幹點別得清閒一點的買賣多好。」
「嫂子,我和阿荀沒什麼經商頭腦,我們幹點小打小鬧地買賣就行。那銀子還是要留給孩子的。」杏花的手不經意間覆上小腹。
慧娘試探地問道:「杏花,你該不會懷上了吧?」
杏花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慧娘瞬間明白,杏花真的懷孕了,剛成親沒兩個月,就懷上了,速度真夠快的,「懷孕多久了?」
「昨天吐了幾口,去喬大夫那裡把脈才知道,懷孕一個多月了,還沒來得及跟娘說呢。」
「杏花,你有沒有想過去齊城住?我和你大哥在齊城買了一座大院子,你和荀鷹商量一下,搬到齊城住吧,那裡風景優美,喝的都是泉水,關鍵是在那裡生活,對你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好。」
若是杏花他們也搬到齊城,勸說公婆到齊城居住的可能性較大。
張程緣在門外,聽著屋內小娘子跟杏花的對話,心中暗想,娘子費那麼多勁幹嘛,杏花聽荀鷹的,荀鷹聽他的,他直接給荀鷹下一道命令,荀鷹就得乖乖地搬去齊城。
想歸想,說歸說,張程緣還是尊重荀鷹意見,於是小聲問道:「荀鷹,你和杏花跟我去齊城住吧?」
荀鷹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絕對不行。」
張程緣低聲說道:「若是我命令你呢?」
荀鷹為難地低聲說:「老頭子上次來時,已經給我下了命令,必須守在這個鎮上。」
原來老頭子把荀鷹攆出暗盟,真的是有目的。張程緣疑惑,可為什麼非要留在這個鎮上呢?高寒一路被貶,最後貶到這個鎮上。老頭子命令荀鷹留在這裡。這兩者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老頭子給荀鷹的命令,張程緣不便詢問。
既然如此,荀鷹不能離開,慧娘跟杏花說什麼都沒用,張程緣進屋打斷娘子與杏花的對話,「杏花,我和你嫂子先去趟福匯樓。晚上你們回家裡吃飯吧。」
「好。」杏花打算晚上去給娘親報喜。
慧娘與張程緣告辭後,先回家,帶上四盒荷葉茶,然後直奔福匯樓。
見到顧老闆後,慧娘將兩盒荷葉茶送給他,留了一盒給福匯樓的大廚夥計們嘗嘗,剩下那一盒,她送給二嬸。
張程緣和慧娘一回來,顧老闆便著手招工。他們商量好,一旦顧老闆這邊招到夥計,張大牛、慧娘爹、二嬸和二猴跟張程緣走。
慧娘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二嬸接替張嬸的位置做博味卷尖,張大牛和張嬸去文大叔那裡的博味卷尖作坊當管事。二猴被安排到齊城的店舖。
朱李氏馬上就要生產,慧娘並沒有給她爹安排新的活計,而是囑咐她爹在家照顧好她娘。
臨近晚飯時,慧娘和張程緣回房。
慧娘剛坐下,「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張程緣跑過去開門,一看是程芳飛,「大姨,你過來有什麼事嗎?」
程芳飛笑瞇瞇地說:「阿緣,我過來喊你媳婦去廚房幫忙。這一大家子都等著吃飯呢。」
慧娘一臉不可思議地樣子,瞟了這天上掉下來的大姨一眼,婆婆都沒說讓她下廚房,這大姨算哪根蔥,敢過來支使她?
慧娘不理會來人。
程芳飛不死心地說:「慧娘,我是你大姨,你見了我,怎麼不知道喊我呢?」
「大、咦?」慧娘故意這樣說。
程芳飛趕忙答應,「嗯。慧娘,既然你喊我一聲大姨,就得聽長輩的吩咐,趕緊跟我去廚房燒火做飯。」
慧娘懶洋洋地起身,「好,你先過去吧,我去趟茅房馬上過去。」
程芳飛滿意地離開。
程芳飛一走,慧娘拉著張程緣說:「夫君,剛才你怎麼不吭聲?你也覺得我應該去給他們做飯嗎?」
張程緣微笑著說:「為夫只是想看看你會如何對她。」
「還能怎麼對她?看在咱娘的面子上,我也要禮讓她三分不是?走吧,夫君,我們出去吃,對待這種人,懶得理她。」
「過會杏花他們還要過來呢。」張程緣提醒。
慧娘努了努嘴,「這群人在這裡,你覺得在飯桌上,我們還能好好跟杏花說會話嗎?」
「好,那就吃過飯回來後,再把杏花喊到我們臥房來說話。」
二人說好後,張程緣與慧娘手牽手再次出門。
等在廚房的程芳飛,一直等不到慧娘,快速跑到慧娘的臥房一看,門鎖著,又去茅房看了一眼,壓根沒人。氣憤地跑到程芳草面前給慧娘告狀,「妹妹,不能怨我說慧娘啊,這麼個懶兒媳婦,你是怎麼受得了的?我剛才不過喊她來廚房做飯,讓她來替替你,她倒好,直接跑出去了。」
程芳草微笑著說,「大姐,你別怪慧娘,我從來不讓她進廚房的,你怎麼不問我一聲,就跑去喊她呢?」
程芳飛拿著炒勺點了點程芳草,「你看看我那幾個兒媳婦,有哪個敢不聽我的?這兒媳婦就得管,不管能上天。」
「慧娘不用我管,就很孝順我。」程芳草替慧娘辯解。
「與阿緣成親這麼久,都沒生出孩子,又下不了廚房,妹妹啊,你要這樣的兒媳婦幹啥啊?趕緊讓阿緣休了她,再重新娶一房,包準生個大胖兒子。」
程芳草有些生她大姐的氣,「行了,大姐,慧娘是我們家的福星,以後你不要再說她壞話。我一直沒有和你提起過,慧娘有多好吧?看到這暢銷的博味卷尖了嗎?她想出來的。看到那福匯樓特色菜多紅火了嗎?她想出來的。看到我那恆順綢緞莊了嗎?她送的。看到我住的這大院子了嗎?她出的點子,我們才掙來的。她生意一直做到京城,齊城也有店舖。這樣能幹的兒媳婦,上哪裡找去?」
程芳飛聽得目瞪口呆,緩過神來之後,方緩緩地說:「她那麼能掙錢,讓她給你買個丫鬟使喚吧。以後我們幾個女人也不用這麼勞累。」
「早就買好丫鬟了,此次回來就是要接我和夫君去齊城享福,不過我和夫君都不願意去。」
程芳飛眼珠滴溜溜轉,一個想法在腦海中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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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繼續碎碎念,這幾天訂閱數據很重要,萬分懇求親們不要養文。握爪,拜謝。群麼麼噠。

☆、【V18】 老太婆真的改好?

程芳飛是個心急的人,那個想法剛在腦中形成,便尋思著說出來。於是,不再說慧娘的壞話,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妹妹,剛才是姐姐不對,姐姐不知道慧娘這麼能幹,不知者不怪,你說是不是?」
程芳草向來心軟,更何況她也不喜歡與人計較,神情不再如剛才那般嚴肅,「好了,大姐,我也沒怪你,趕緊做飯吧。」
程芳飛見程芳草氣消了,趁機誇獎慧娘,「妹妹,剛才聽你那麼一說,姐姐我真是佩服你家兒媳婦,若是我也有個慧娘這樣能幹的兒媳婦多好啊。」
這話讓程芳草心裡美滋滋的,誇她兒媳婦,就相當於誇她。她笑著說:「你那幾個兒媳婦也不賴啊,各個是過日子的好手。」
程芳飛見時機一到,將心中想法說出,「妹妹,讓我那幾個兒媳婦跟著慧娘多學學唄,讓她們幾個跟著慧娘干,行嗎?」
程芳草向來尊重慧娘意見,不會輕易幫慧娘做決定,故而說:「大姐,這事我會和慧娘商量的。看看她那裡缺不缺人。」
程芳飛笑嘻嘻地應聲,「好。」
半個時辰後,飯菜端上桌,二十多口人坐下吃飯。正好杏花和荀鷹也進了院門。
程芳草和張定義趕忙招呼他倆坐下。
當慧娘和張程緣再回到家中時,見到的便是二十多個人在院子裡圍桌而坐,狼吞虎嚥的壯觀場面。
杏花站起來高興地喊道:「大哥大嫂。快過來坐。」
張程緣微笑著說:「我和你嫂子吃過飯了,等會你吃完飯,到屋裡來找我們吧。」
「我吃不下,沒什麼胃口,現在就跟你們過去。」杏花放下碗筷,跟著慧娘回屋。
剛才杏花已經悄悄和程芳草說過懷孕的事,故而程芳草沒有再勸杏花吃飯,而是起身,對程芳飛說:「大姐,我再去廚房給杏花做點酸的,你們先吃著。」
杏花與大嫂聊天,荀鷹懶得過去聽,起身喊住張程緣,「大哥,過來坐會,讓嫂子和杏花說會悄悄話,我們倆個喝幾盅。」
荀鷹邀請,張程緣走過去,順勢坐到原來杏花的位置上。於是幾個大男人便喝上了,好多天不識酒味的那幾位表哥也趁機多喝了幾盅。
杏花一跨進慧娘的臥房,立馬嚷嚷道:「這麼多人吃飯,黑壓壓一片,實在受不了,幸好我出嫁了,那群孩子鬧騰得沒完沒了。這大人也不管。飯前也不洗手,飯桌上伸手就抓菜吃,逮著那豬蹄子就啃,我還沒來得及夾,盤子已經空了……」
慧娘聽著杏花的嘮叨,苦笑著說:「你好歹還是回趟娘家,一會,一拍屁股走人。我呢?不還得面對大姨這一大家子。」
慧娘將被撕毀又粘起來的銀票拿出來給杏花看了看。
看到比自己受了更多委屈的人,杏花頓時氣消,「嘖嘖嘖,這群熊孩子不是一般的調皮啊。以後我可得好好管教我的孩子。」
說完,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慧娘調侃道:「到時候,我就看看你捨不捨得管教孩子。」
杏花笑著說:「怎麼不捨得?」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調侃的時候,並沒有真正預測到當了母親之後的心境。
「咚咚」敲門聲響起。
慧娘忙起身過去開門。
一看是婆婆端著飯菜,慧娘接過飯菜,請婆婆進屋。
程芳草樂呵呵地說:「杏花,娘給你做了點糖醋裡脊,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有了身體剛開始這三個月會厭食吃不下飯,熬過去就好了,以後想吃什麼,到娘這裡來。娘做給你吃。」
慧娘將碗筷擺好,「杏花,快嘗嘗。」
杏花開心地坐到桌前,夾起飯菜,「娘,我發現我的地位提高了呢。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
杏花吃過之後,「酸酸甜甜,好吃。娘,大嫂,你們坐下一塊吃吧。」
程芳草露出慈母般的笑容,「我一會出去吃。慧娘,你過去坐下吃。」
慧娘看杏花吃得正起勁,微笑著說:「我吃飽了,讓杏花和我外甥多吃點吧。」
杏花邊吃邊說:「娘,乾脆在屋裡吃得了,外面亂哄哄的,你不嫌亂得慌?」
「孩子多了就是亂哄,沒事,你們小時候,我不也是這樣亂哄著過來的嗎?等你們有了孩子就知道了。」程芳草寵溺地望著杏花說道。
杏花搖了搖頭,「娘,不僅是孩子亂哄,那麼多人,看著都讓人心裡煩躁得慌,還讓我怎麼過來吃你做得飯啊?」
「懷孩子的人,就是容易煩躁,娘這裡晚上是亂了一點,但白天他們都出去上工,家裡還是很安靜的。」程芳草替她大姐一家辯解。
慧娘見杏花都說不動婆婆,便打消了欲發牢騷的話,轉頭對杏花說:「小妮子,娘做了這麼多好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啊,趕緊吃吧。」
一說起上工的事,程芳草想起大姐的話,「慧娘,你那裡還缺人嗎?」
婆婆以前向來不過問慧娘的產業,乍一問,慧娘有些不適應。「哦,娘,暫時不缺,不過,過兩天崇山鎮附近的作坊那邊要招一批工人,做博味卷尖。娘,有什麼事嗎?」
程芳草見有機會幫上大姐一家,心裡特別高興,「慧娘,招工的時候,能不能把你那幾個表嫂安排進去?」
慧娘本身對她們幾個沒什麼好印象,個人衛生就不達標,但婆婆開口了,總歸要給婆婆面子,「娘,若是她們經過考驗合格的話,完全可以去那裡上工的。我們做吃食的,有些事必須注意的。」
程芳草也知道大姨一家沒什麼髒淨觀念,不再強逼慧娘給她們開後門,「慧娘,到時候誰能過關便招誰進去,你看如何?」
慧娘微笑著點點頭,「好。」
程芳草出門,慧娘坐到桌前看著杏花吃飯。
杏花嚥下口中的食物,喝了一口湯,方開口說:「嫂子,幸好你沒直接答應娘。你不知道大姨他們一家人有多不注意,昨天在我們麵館吃飯,先不說孩子打碎了碗,那幾個表哥表嫂吃著飯就往地上吐痰,噁心的我,直接吐得稀里嘩啦。」
杏花作勢欲吐,慧娘趕忙遞上一杯水,輕輕拍著她的背,「杏花,咱不說這些人了,你先喝口水,緩緩勁。」
杏花喝了一口水,感覺舒服一些,方再開口:「大嫂,我知道你對大姨家人不滿,不好意思給咱娘說。」
慧娘用手指點了點杏花,「就你精明。咱爹娘他們從沒有門第偏見,對親戚都很包容,你說都沒用,我說了更沒用,這次回來,想把咱爹娘接到齊城去住,離大姨家這群人遠一點。」
「我覺得咱爹娘夠嗆跟你們走,你試試吧。」
「問過了,爹娘都說不去,我再多磨幾天試一下。對了,杏花,你懷孕了,不要再乾麵館裡的活了。」
「大嫂,我哪有那麼金貴,沒事的,我喜歡跟我們家阿荀一塊忙活。」
杏花臉上洋溢著幸福。
慧娘提醒,「你們剛成親,你就懷孕了,多看著點荀鷹。」
杏花堅定地說:「阿荀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我相信他。」
望著杏花那一臉信誓旦旦的神情,慧娘不再多言,只希望她是瞎擔心。
慧娘與杏花又聊了一會,直到荀鷹過來喊杏花回家。
張程緣和慧娘送走杏花他們,去看了一下劉叔劉嬸他們上工的情況,沒什麼事,他們二人便回屋洗漱睡覺。
慧娘將婆婆與她商量的事說與夫君聽。
張程緣考慮了一下,緩緩開口,「娘子,咱爹娘沒有攆他們走的心思,不如我們給他們安排些活計,等他們攢夠錢可能就主動搬出去住。」
「好吧。」
最後慧娘和張程緣商定,明天先給幾個表哥表嫂培訓一下,培訓完,經考驗合格後,把他們派到文叔那裡上工。
夜裡,臘梅嫂子一聲喊叫,驚醒了眾人。
原來是喝了酒後的幾個表哥,在廚房門口隨地撒尿,正好讓臘梅遇上。
臘梅制止,他們不聽。
最後還是大姨出面將他們幾個狠罵一通,他們才低頭認錯。
慧娘勸了臘梅好一會,臘梅才消氣。
這件事更加堅定了慧娘和張程緣把大姨一家送出去的念頭。
翌日
一大早,慧娘敲開程芳草臥房的門。將昨晚與夫君商量的事告訴婆婆。
程芳草很高興,跑去跟程芳飛說了一聲。特意囑咐,穿得乾淨一些。
程芳飛立馬吩咐兒子和兒媳婦,「你們幾個今天早點下工,慧娘和阿緣給你們培訓,學得好的,就能進慧娘的作坊,每人每月至少有一兩銀子工錢……」
那幾個表哥表嫂連連點頭。
吃過早飯,慧娘和張程緣去了趟恆源雜貨鋪,看完賬本,又買了些生孩子時用的物品,給朱李氏送過去。
順帶又去了福匯樓一趟,前來應聘排隊等候的人可不少,慧娘和張程緣在門外站了一會,並沒有進去。看這情況,他們的人手很快就能抽回來。
張程緣打趣道:「娘子,你捨得把王掌櫃留給顧老闆啊?他可是為我們打理店舖兩年多。」
慧娘有些惋惜地說:「不捨得也不行啊,小紅懷孕,還有她爺爺需要人照顧,王掌櫃呆在福匯樓,還能離他們近一點,若是跟我們走,拖家帶口先不說,小紅爺爺身體也受不了。」
之後,二人回到張家大院。
孩子們一見他倆回家,立馬噤聲。
下午,表哥表嫂一回來,便忙活著洗澡換衣服,一通忙活後,程芳飛領著那幫孩子出門,留給慧娘他們一個安靜地環境。
慧娘望著程芳飛的背影,低聲對張程緣說:「這大姨在自家事上倒是不糊塗。」
張程緣只笑不語。
很快,表哥表嫂八個人站成一排,認真地聽慧娘說話。
「進作坊之前,絕對不能喝酒,把自己收拾乾淨,進作坊之後,帶上圍裙,洗手……」
慧娘高聲地給他們上課。等全部講完注意事項,她開始教他們做蛋皮。
那八個人中四個表嫂學得很快,四個表哥做壞了不少蛋皮,慧娘將那些不能用的蛋皮收在盤子裡,作為晚飯桌上的一道菜。
張程緣見幾個表哥屢屢做不好,警告道:「你們是每對夫婦一組,都過關了,才能進作坊,你們看著辦吧。」
幾個表嫂一聽這話,趕忙指導自家夫君。
一番忙活下來,他們八個人竟然都做出了合格的蛋皮。
當慧娘要表揚他們時,大表哥鬆了一口氣,拿下口罩,「吧」一聲,用手將鼻涕甩到地上。二表哥、三表哥拿下口罩,「啪」吐一口痰。四表哥摘下口罩,「阿嚏」一聲。
生生把慧娘的好心情給抹殺,她憤怒地望著他們,「剛才的注意事項白教給你們了。」
那幾個表哥趕忙戴上口罩。他們也知道這樣做不對,可不自覺地就做出來了。
慧娘忍下不悅,緩緩地說道:「給你們三天時間,能改掉這些壞習慣的夫婦,錄用,去崇山鎮與松山鎮交接處的作坊上工。包吃包住,每人每月一兩銀子,外加提成。」
包吃包住,相當於純掙一兩銀子,眾人一聽,立馬紛紛保證,「一定改掉壞習慣。」
有了好活計的誘惑,這八個人再不像之前那麼邋遢,自覺地把院子打掃地乾乾淨淨。以至於來上工的劉叔他們,以為走錯了地方。往常都是他們上工的時候,為了有個乾淨的上工環境,先把廚房周邊全部打掃乾淨再開工。每天打掃,第二天還是髒亂,他們盼著那一大家子人趕緊走。
慧娘知道好多壞習慣不是三兩天就能改掉,改不好也要把他們送走,交到文大叔那裡後,文大叔和張大牛自會管理教導他們。
晚飯時,大姨家這些人收斂了很多。那群孩子也不再像之前一樣不洗手便吃飯。
這些變化,慧娘看在眼裡。大人們有些壞習慣會間接影響到孩子們,大人們飯前洗手,孩子們自然而然地也就注意到洗手再吃飯。
飯後,慧娘回到屋裡,對張程緣說:「夫君,好歹那幾個表哥表嫂把我說的話聽進去了,總算沒有白費我今下午一番口舌。」
張程緣笑著說:「看看他們能堅持幾天吧。娘子,不要想那些煩心事,為夫給你打洗澡水去。」
「夫君,我幫你。」
他們二人將大浴桶搬出去,裡裡外外地洗乾淨。
之後,二人將大浴桶搬回房間。
「夫君,真懷念在齊城的日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洗澡水都有人倒好。」慧娘感慨。
張程緣打趣道:「要不我們明天就回齊城?」
慧娘白了他一眼,「夫君,你明明知道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怎麼可能明天就走?等我娘生了孩子我們再走,過兩天把大姨一家人送走,趁著這段日子,我們再勸勸爹娘跟我們回齊城。」
「娘子,你不打算把岳父岳母接到齊城嗎?」
「我娘現在和月子裡都不適宜勞頓,等出了月子,天氣很冷,帶著小孩子也不適宜出行,等明年再接他們吧。」
「好,都聽娘子的。」
慧娘嬌笑。
張程緣一把攬過她,輕聲說:「為夫什麼都聽娘子的,過會,娘子是不是要獎勵我啊?」
慧娘明白夫君所指,臉一紅,「我先洗澡去。」
張程緣快速地將幫忙把洗澡水倒好。
二人分別洗過澡後,熄滅蠟燭,享受二人世界。
又是一室旖旎……
*
兩天後,張大牛、二嬸、二猴來到慧娘這裡報到。
慧娘給慕清荷寫了一封信,交給二猴,「二猴,你直接去齊城的恆清百貨找慕老闆,她會給你安排住處和活計。我很看好你,到齊城那邊好好發揮你的聰明才幹,不要讓我失望。」
二猴恭敬地接過信,說:「東家放心吧,我保證好好幹。今天我就起程。」
慧娘滿意地點點頭,將十兩銀子遞給二猴,「這是車馬費,路上別不捨得吃喝。」
二猴感動地接過銀子,眼眶有些濕潤。爹娘去世得早,他現在孤身一人,若是沒有東家的器重,還不知道何時能掙夠銀子娶上媳婦。如今跟著東家,前途一片光明,他倍加珍惜。
二猴走後,慧娘朝二嬸微笑著說:「二嬸,你從今晚上起,過來做博味卷尖吧,再過半個月,就不用上夜班了,改成白天做卷尖。」
二嬸高興地答應,這樣她和她夫君在同一個地方上工,她做卷尖,夫君送卷尖。
送走二嬸,慧娘笑著說:「大牛,這會你娘還在補覺,不打擾她了,你把我待會說的話帶給她。」
張大牛憨憨地點點頭,「好咧,東家您吩咐吧。」
「大牛,你和你娘去文大叔那裡後,好好跟著文叔學習,他識文斷字,還會武功。他是那裡的總管事,你和你娘過去後,是分管事。你負責管著送貨的事,你娘負責管工人。到時候要拿出管人的氣勢來,明白嗎?」
大牛高聲說道:「明白。」
「你工錢暫定每月二十兩,你娘工錢每月十兩……」
慧娘還沒說完,張大牛驚訝地打斷,說:「東家,你給的太多了,用不著給那麼多。」
慧娘用手指朝張大牛的方向點了點,「還有嫌工錢多的夥計嗎?過去之後,你好好幹,多幫我賣出些卷尖。工錢的事就這麼定了。過去後包吃包住。」
張大牛保證道:「是,一定好好幹。」
慧娘滿意地點點頭,「大牛,目前就有八個棘手的工人,交給你管,明天你們走的時候,帶上他們。不要因為他們是我的親戚,而網開一面,該訓斥就訓斥,不聽話的,該辭退就辭退。」
「是,東家。」
慧娘將表哥表嫂喊過來,介紹給張大牛認識,「各位表哥表嫂,這位是張大牛,你們的新管事,到了作坊那邊之後,以後你們聽他和張嬸吩咐。」
「張管事好。」
「張管事好。」
三三兩兩的聲音響起。
張大牛嚴肅地說:「嗯,明天卯時之前,我會過來接你們。卯時,準時出發。」
眾人點點頭。
慧娘很滿意張大牛對這群人的態度,大牛向來只對事不對人,將這幾個人交給他管,慧娘相當放心。
送走張大牛後,慧娘對眾位表哥表嫂客氣地說:「你們到那裡之後,好好幹。只要在我作坊工作一天,你們孩子上學讀書的事就包在我和阿緣身上。從明天開始,讓大姨和大姨夫帶著孩子們去張家莊的恆心學堂報到吧。」
每個父母都希望孩子有書念,幾個表哥表嫂高興不已。
「慧娘,謝謝你。」
慧娘擺了擺手,一本正經地說:「到了作坊,不要拿我和阿緣的名號壓別人,若是讓我知道,我絕不會客氣。」
眾人紛紛說道:「明白,明白。」
當程芳飛聽說兒子兒媳都有了活計,孫子孫女可以上學後,笑得合不攏嘴。
就這樣,第二天,慧娘和張程緣送走了大姨家那一大家子人。家裡終於清靜下來。
程芳飛和她夫君帶著孩子們住進了張定義家在張家莊的茅草屋。
慧娘深呼一口氣,「終於有自己的空間了。」
他們人一走,慧娘頓覺院中的空氣也跟著好起來。
張程緣輕拍娘子的背部,「娘子一出手,麻煩立馬走。」
二人還沒高興多大會,一個滾圓的身影進了院門,出現在他倆面前。
慧娘低聲說:「她來做什麼?」
張程緣一抬頭,來人正是令人厭惡的朱王氏。
朱王氏挪動著笨重的身子,走到慧娘跟前,笑瞇瞇地說:「慧娘,阿緣,聽說你們回來了,奶奶過來看看你們。」
慧娘本不屑理,但兩個娘都說朱王氏改好了,伸手不打笑臉人,於是她面無表情地說:「奶奶,坐吧。」
慧娘指了指石桌前的石凳。
朱王氏樂呵呵地坐下,「慧娘,以前的事,都是奶奶不對,你不要放在心上。」
慧娘見朱王氏如此低調還認錯,繃緊的臉放鬆下來。「奶奶,我不會放在心上的,不然也不會喊你一聲奶奶了。」
「那就好,奶奶過來沒什麼事,就是看看你們,如今人也見到了,我先回去了。」
朱王氏起身欲走。
慧娘攔下她,「稍等一下。」
朱王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慧娘跑回屋裡,拿了一包荷葉茶,遞給朱王氏,「這是黛明湖產的荷葉茶,喝了對你身體好,你帶著吧。」
朱王氏接過,笑瞇瞇地說:「老婆子我可沾孫女不少光,如今都能喝上黛明湖的荷葉茶了,那我就不推辭了,這還是頭一回聽說荷葉茶呢。」
朱王氏拿著荷葉茶起身離開。
張程緣望著朱王氏的背影,搖搖頭,剛才他捕捉到朱王氏眼裡的精光。
「娘子,以後你還是囑咐岳母多加小心這個老婆子。」
「好,我也覺得這老婆子不正常,好像在打什麼主意呢。」
*
朱王氏走後,沒有直接回朱家莊,而是朝朱李氏那裡走去。剛才她去過老大家一趟,聽說慧娘回來了,未做停留便先起身去了張家。這會她打算再在大兒子那裡呆一會。
正好大兒子在家,朱王氏決定好好表現一番。
再次進了老大家的院子,朱王氏朝大兒子揚了揚手中的荷葉茶,「這是慧娘給我的。我這個孫女就是孝順。」
朱王氏言語上對慧娘態度的變化,著實讓慧娘爹心裡高興了一番。「娘,慧娘孝敬你還不是應該的。今天在這裡吃飯吧,我這段時間都不用上工,一會我做飯。」
朱王氏將荷葉茶放在石桌子上,露出慈母般的微笑,「老大,你歇著,你媳婦快生了,好好陪陪她,我來做飯。」
剛開始慧娘爹一看到朱王氏這麼慈愛的笑,心裡會發觸,但這兩個多月來,竟慢慢習慣了,開始期待朱王氏慈母般的笑容。「哪能讓娘做飯,還是兒子去做飯。」
朱王氏攔下大兒子,推著他往屋裡走,「你還是趕緊回屋陪媳婦,這麼些年,你們都沒嘗過娘的手藝了,今天娘給你們露一手。」
慧娘爹忐忑地回到屋中。
朱王氏直奔廚房。這還是她頭一回進這院子的廚房,又大又寬敞,自言自語道:「若是哪天老婆子我也住進這麼好的院子,那該有多好。以後一定可以的。我就不信慧娘以後不給老大家買間院子,我對他們好了,他們能不把我接到身邊住?」
廚房裡什麼都有,青菜、肉、米糧、白面、油鹽醬醋全不缺。老太婆感歎,有個能掙錢的閨女就是好啊。
老太婆這些天都是自己做飯吃,動作熟練的摘菜洗菜,洗肉切肉,剁餡子,和面。她打算包水餃。
朱李氏始終不相信婆婆能為他們做飯,挺著個大肚,出屋,慧娘爹趕忙跟上。
老太婆一看到兒子兒媳婦出來,笑瞇瞇地說:「今天,娘給你們包水餃吃,你們回屋去。」
朱李氏微笑著說:「孩他爹,你去幫幫咱娘。」
老太婆肯為他們包水餃,她還有些不敢吃呢。讓夫君在這裡監督,省得老太婆耍花招。
「行,老大,一會你幫娘,娘□皮,你包,這樣包得快,早點包好,下出水餃來,先讓慧娘她娘吃,不能餓著我那快要出世的乖孫。」
老婆子一番話說得朱李氏心裡美滋滋的。婆婆這還是頭一回這麼關心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往常都是來看她一眼,坐坐就走。今天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娘,謝謝你,孩他爹,你快過去幫忙吧,我先回屋躺一會,這腳腫得不成樣了。」
老婆子趕忙催促大兒子,「快點把你媳婦扶回屋,現在可得多注意點,好生照顧她。」
慧娘爹把朱李氏扶回屋,復又轉身回廚房幫忙。
今天朱李氏心中倍覺溫暖,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她的夫君也就是老婆子的大兒子在家裡。
慧娘爹邊包水餃邊問:「娘,你今天怎麼過來的?走著還是坐車?」
朱王氏心裡嘀咕,當然是走過來的,不知老娘我暈車嗎?但面上卻笑著說:「兒啊,娘走過來的,還是做不了牛車和馬車,暈車。」
慧娘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低頭看了一眼他娘的腳,鞋子邊角磨得厲害,「娘,這來回走著,你可累不清。一會吃完飯,我去給你買雙舒適合腳的鞋。」
「不用買,留著錢給我那乖孫,娘一大把年紀了,用不著穿什麼好鞋。」朱王氏推辭。
朱王氏越是這麼說,慧娘爹越發地內疚。「娘,你不要推辭,一回吃完飯,我們一起出去買鞋。」
朱王氏不再推辭。
「老大啊,今天見慧娘,忘了問她現在都做什麼生意了,改天我想著問問她。」
「娘,慧娘現在生意做得可大了,在齊城京城都有店舖呢,還在齊城買了大院子,說是明年接我和她娘過去呢。」
朱王氏聽到後,開始尋思事。
慧娘爹看到他娘不說話,頓時有些後怕,生怕他娘會鬧騰,嫌不帶著她一塊。「娘,你怎麼了?」
朱王氏回過神來,「哦,沒事,娘替你們高興,但又有些捨不得你們。」
慧娘爹不敢說一塊帶著她的話,畢竟現在慧娘還不能接受她。「娘,我們現在不走,再說,我們還沒決定到底去不去呢。住閨女家始終不是很方便。再說了,我還要照顧娘呢,跑那麼遠,怎麼照顧您呢?」
「娘現在身子硬朗,不需要你們照顧,既然阿緣願意慧娘接你們去,就過去享享福吧。這裡不是還有老二家嗎?」朱王氏心裡巴不得半年後老大家都去齊城,這半年,她好好表現,到時候,大兒子肯定不能撇下她不管。
「到時候再說吧,娘,水餃快包好了,我先下水餃。」
慧娘爹開始燒火燒水。
之後他們三個人美美地吃了一頓水餃。
吃完飯後,朱王氏主動收拾碗筷,刷好碗,準備離開。
慧娘爹趕忙回屋抓了二兩銀子,和娘子打聲招呼,跑出去。
「娘,等等我。」
朱王氏已邁出院門。聽到大兒子聲音,停下腳步在門口等大兒子。
「老大,還有啥事嗎?」
「我送送娘,正好給娘買雙鞋。」
朱王氏樂呵呵地說:「你說你,唉,好吧,咱們走。」
慧娘爹領著朱王氏進了鞋鋪,仔細挑選。
正好這時,慧娘和張程緣在街上閒逛。
慧娘看到她爹後剛要打招呼,再一看她爹身邊的朱王氏,拉著夫君就走。
「夫君,我該那我這個愚孝爹怎麼辦?」
張程緣回頭望了一眼,岳父給老太婆選鞋的場景還挺和諧,勸慰道:「娘子,說不準,老太婆真的改好了,或許她存了什麼心眼,但為夫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害人的心眼。」
慧娘穩定了一下情緒,「夫君,我想去看看我娘。」
張程緣點點頭,「我送你過去。娘子,岳母快生了,不如買個婆子幫忙照顧岳母吧,也省得你總是放心不下。」
慧娘早有此意,只不過給娘買了婆子,不能厚此薄彼,定然要給婆婆買,大姨他們在張家時,她不願買人來伺候大姨家一家子,現在他們走了,夫君的建議可行。
「夫君,那我們先去買人,買了人一塊去娘那裡。給咱們兩個娘一人買一個。」
張程緣微笑,「娘子,你對兩個娘倒是公平。」
慧娘亦微笑。
二人一起去了人牙子那裡。
還未進門,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從人牙子那院子裡竄出來,眼看就要撞上慧娘。張程緣輕輕一帶慧娘,穩穩地躲過。
又出來兩個大人,邊追嘴裡邊吆喝著:「站住,不然一會抓住你打斷你的腿。」
那小女孩依舊往前跑。
那女孩雖跑得快,但畢竟人小腿短,不一會就被抓回院子。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要去窯子,我不要去。」小女孩掙扎。
人牙子看見有客上門,顧不上處置那個小女孩,熱情地迎慧娘和張程緣進院子。
「二位主家,你們想買什麼樣的人?我這裡從八歲到三十八歲,全都有。包二位滿意。」
慧娘客氣地說:「把你手裡的人都帶出來,我挑幾個吧?」
人牙子立馬吩咐道:「小三,趕緊讓人都出來。」
不一會兒,一群人走出來,一字擺開。
慧娘挨著看過去。「生養過孩子的人,往前走一步。」
有三個婆子走了出來。她們仨人均穿著髒兮兮的衣服,但慧娘注意到其中有一個婆子,走過來的時候,攏了攏頭髮,看上去也比較面善,目光比較柔和。另外兩個人,流露出認命的目光。
「要她。」慧娘指著目光柔和的那一個婆子說道。
人牙子把那婆子領到一邊。
「會燒火做飯繡花的往前一步走。」慧娘說道。
除了剛才那兩個婆子,又站出來三個。
這時候,剛才那個小女孩猛然出聲,「我也會燒火做飯繡花。」
慧娘示意人牙子把那小女孩放開。
那小女孩猛地跪到慧娘面前,「我真的會,求你買了我吧,求求你。」
慧娘扶她起來,「我會買下你。」
張程緣拽了拽慧娘的袖子,低聲說:「娘子,難道你讓這個小不點伺候咱娘啊?」
他故意流露出不太樂意的神情,讓那小女孩看到,這小女孩眼中倔強,不好馴服。他要讓她明白,求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不然以後不知道感恩。
那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又要跪,慧娘拉住她,轉身望了夫君一眼,「夫君,讓她伺候我,我們再給娘挑一個人。」
這下那小女孩才明白,並不是主家需要才買下她,而是為了救她。頓時感激不已。
慧娘從那些人中,又挑了一個十六七歲臉上有塊胎記的女子。
「老闆,這三個人我都買了,一共多少銀兩?」
人牙子笑著說:「那婆子十兩銀子,這小女娃別看她小,長得可不錯,若是賣到窯子裡定能賣個好價錢,二十兩;那醜女便宜點算給你們,三兩銀子,這一共是三十三兩銀子。」
張程緣討價還價,「三十兩,若是行,三個人,我們帶走。」
人牙子一咬牙,彷彿損失慘重的樣子,「行,成交。」
交過銀子後,拿上那三人的賣身契,慧娘和夫君領著那三個人出門。
出門後,慧娘問道:「大嬸,你叫什麼名字?」
「回主子,我叫春花。」那大嬸恭敬地回答。
「以後喊我東家。」
「是,東家。」
「我娘快生孩子了,以後你呆在她身邊伺候。我現在領你過去。」
慧娘說完,望了張程緣一眼。
春花低著頭,不卑不吭地說:「遵命,東家。」
張程緣微笑著說:「我們一起過去吧,先把春花嬸子送到娘那裡。」
慧娘點點頭。
他們到了朱李氏那裡後,慧娘先進屋,其他人在院裡等候。
慧娘進門就問:「娘,剛才老太婆是不是來這裡吃過飯才走的?」
「是啊,不過,是老太婆做得飯,給我們包的水餃。」朱李氏躺在床上欲起身,笨重的身子,讓她起身很費力。
朱王氏的表現讓慧娘略有些驚訝,「娘,您躺著,別起身了。」
「我躺了好一會了,也想起來坐坐。」
慧娘扶她娘起身。
「娘,我給你買了個婆子,你生了孩子,到時候得用人。」不等朱李氏開口拒絕,慧娘朝門外喊道,「春花嬸,你進來一下。」
春花趕忙跑進屋。
跪下磕頭,「見過夫人。」
朱李氏不好意思地說:「快起來。」
「娘,你的衣服在哪裡?我找一件給春花嬸換上。」
朱李氏指了指衣櫃的方向,「左邊靠窗戶那邊的衣服都是我穿不上的,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慧娘找出來兩件,遞給春花,「你先燒水,洗個澡,換上乾淨衣服,再過來伺候。」
「是,東家。」春花退下。
「閨女,娘身子沒那麼金貴,不用人伺候,有你爹就行。」
「娘,人已經買來了,而且,我也給婆婆買了人伺候。您就好好享受吧。以後有什麼儘管吩咐春花。」
朱李氏眼眶有些濕潤,誰說女兒是賠錢貨?這兩年都是閨女為她操心,可真是沾了閨女的光了。
「閨女,你為你做得夠多了,以後別這麼貼補娘家,只要你和阿緣過得好就行,我和你爹這邊,你不用擔心。」
「行,娘,我知道了。夫君他們還在門外等著,我先回家。改天我再過來。」
慧娘說完,轉身出屋,又囑咐了春花幾句,方與夫君帶著那兩人朝家走去。
------題外話------
讓仔仔最後吆喝一次,再一次懇求親們五天之內不要養文,握爪,拜謝。

☆、【V19】 忍無可忍不再忍

在成衣鋪買了幾件衣服之後,慧娘和夫君帶著買回來的那兩個人回到張家大院。慧娘悠閒地坐到院子裡的石凳上,發話。
「你們自己介紹一下。」
小女孩和那丑顏女子相互對望了一眼。
丑顏女子跪下,率先說:「東家,我叫蘇若。祖籍郡城,今年十六歲,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多謝東家收留。」
蘇若的外表醜雖,但聲音清澈好聽。
小女孩亦跪下,「東家,我叫婉娘,今年九歲,祖籍京城,母親過世,與父親走散,輾轉被賣到這裡。多謝東家收留。」
「都起來吧。」慧娘吩咐道。
蘇若和婉娘應聲起身。
慧娘帶著她們倆去了客房,「你們倆住這一間,現在,馬上去燒水洗澡換衣服吧。」
她們二人異口同聲地說:「是。」
慧娘轉身離開。
蘇若和婉娘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若姐姐,沒想到我們還能在一起。」
「婉娘,東家心善,以後我們也有依靠了。」
之後二人開始忙活著燒水,她倆沒有任何行李,沒什麼好收拾的,洗過澡,換上新衣服,又把原來的衣服洗乾淨晾好。
*
十天後
朱李氏順利生下一名男嬰,慧娘爹喜極而泣。
望著皮膚皺巴巴地的嬰兒,慧娘既高興又無奈。高興的是他的降生,無奈的是他的長相。
「娘,他怎麼長得這麼醜啊?」慧娘生生忍住那句「跟個小老頭似的。」
朱李氏掩口而笑,「剛出生的孩子就是這樣,你剛出生時比你弟弟還醜呢,如今已長成這麼俊俏的女子。孩子只會越長越俊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
慧娘逗弄那小包子,他彷彿有感應,胡亂伸伸胳膊、蹬蹬腿。
「哇……哇……哇」小包子忽然哭起來。
朱李氏抱起他,撩起衣服,給他餵奶。
小包子費勁地允吸,後來越來越順暢,「咕咚咕咚」地嚥著,沒一會工夫,已甜甜地睡著。
慧娘低聲說:「娘,你們準備給弟弟起個什麼名字?」
朱李氏因產後虛弱,又剛給孩子喂完奶,臉上有些蒼白。
慧娘趕忙扶她躺下。
躺下後,朱李氏方微笑著說:「我跟你爹商量過,你弟弟的名字,由你來取。」
慧娘高興地說:「好咧,我回去後一定想個好聽的名字。若是走之前沒有想出來,我到齊城後再想,想好後寫信告訴你們。」
「好,對了,慧娘,娘在這院落生了你弟弟,不知道這主家會不會忌諱呢?」朱李氏略有些擔心。
這裡的人,確實會忌諱別人在自家生孩子,為了讓朱李氏放心坐月子,慧娘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娘,這院子您放心住吧,我已經買下來了,房契在我手上呢,不過,你不要告訴其他人。」
「什麼時候買下的?你這孩子,也不早點跟娘說,你該不會因為娘沒地方住,才買下這院子的吧?阿緣知道嗎?」
朱李氏連連發問,慧娘不知該回答哪一個問題。她肯定不能告訴她娘,這院子兩年前就買下了,每月給爹娘發工錢,只為娘親脫離老太婆的魔掌。若是說實話,她娘心裡會更內疚。
慧娘選擇含含糊糊地回答:「買下有一段時間了,不過我婆家人不知道,這院子是我孝敬你和爹的,以後你們放心住就是。」
朱李氏還欲問,正好春花掀開簾子進來,「夫人,少爺的尿布都按照東家吩咐的,洗好,用熱水燙過曬上了。中午您想吃什麼?我去做飯。」
朱李氏平時是個節省的人,肯定怎麼省錢怎麼吃,還不等朱李氏開口,慧娘吩咐道:「春花,以後不用問,鴿子、老母雞、大公雞、鯽魚、豬蹄這幾樣你輪流著燉給我娘吃。記得做菜時不要放花椒之類的,放點鹽、枸杞、花生、黃豆、百合……」
春花得了吩咐,退出去準備吃食。
朱王氏臉上掛著喜悅,輕輕掀開簾子進來,生怕讓朱李氏受風的樣子。小聲說:「我過來看看我的乖孫。」
慧娘起身,讓開位置給朱王氏。
只見朱王氏彎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孫子的襁褓。見小傢伙睡著,便起身,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放到她孫子旁邊,說:「小乖孫,奶奶沒給你買什麼,給你銀子,讓你爹娘買給你。」
這邊有這樣的風俗,看剛出生的孩子,要留錢,不然會把孩子看丑。一般都給幾文錢,聊表心意,但一下給十兩銀子,幾乎很少見。朱李氏驚訝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算算這兩年爹娘給朱王氏的銀子,加起來也就十兩銀子,慧娘看到後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這老太婆唱得是哪出?雖疑惑,但還是笑著說:「謝謝奶奶,不過,您給太多了,您老不掙錢,這銀子您攢著自己花也好啊。」
朱王氏難得地露出和藹的模樣,「我一個老婆子能花多少銀子?再說了,我的銀子還不都是你們給的,給別人我心疼,但給我小乖孫,我不心疼。」
貪財貪小便宜的朱王氏忽然拿出這麼多銀子,真是大出血。慧娘望著朱王氏,忽然發現一眼看不透這個老太婆了,摔斷肋骨在炕上養病,把腦子養聰明了嗎?
朱李氏慢慢緩過神來,激動地說:「娘,您老不掙錢,這是您養老的錢,可不能給孩子這麼多銀子。」
「養老的錢也是你們給的,以後你們又不是不給我養老錢,行了,不要推辭了,再推辭,我可就生氣了。」
朱王氏非要留下銀子,朱李氏沒有再推辭。
「娘,您中午在這裡吃飯吧,讓春花多做幾個菜。」
「行,今中午我要和老大喝兩盅。我先去廚房看看,幫幫忙。」
朱王氏轉身出去。
慧娘從錢袋裡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她娘,「娘,這是我這個當姐姐的,給弟弟的一點心意。」
前陣子朱李氏剛學會看銀票的面額,一看五百兩,連連擺手,「娘不能要,不能要,上次你留給我的銀票,我還沒花呢。」
慧娘硬塞給她娘,「這是給我弟弟的,不能推辭,明天我和阿緣要回齊城,這銀票您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一聽閨女又要離開鎮上,朱李氏不再推辭,萬一遇到突發事件,有銀票心裡踏實。
朱李氏剛把銀票放好,還沒來得及將銀子收起來,二嬸掀簾子進來。
「二嬸」慧娘起身喊道。
「慧娘,坐下,我就是過來看看大侄子。」二嬸笑瞇瞇地朝朱李氏走去。
「大嫂,你奶水挺好吧?」二嬸問完話,看向床上的小娃娃,正好看到那十兩銀子。
「咦?這是誰這麼大手筆啊?十兩銀子呢,慧娘你給你弟弟的?」二嬸笑著問道。
還沒等慧娘回答,朱李氏已如實相告,「不是,是咱娘給的。」
二嬸臉上青一陣紫一陣,不悅地說:「嫂子,咱娘可真夠偏心的,我說這話,不是嫉妒我大侄子啊,而是替江兒不值,當初江兒性命堪憂的時候,她愣是一個子都不拿出來,算了,這大喜的日子,不提這些生氣的事。」
慧娘趕忙給二嬸倒了一杯水,勸慰道:「二嬸,先喝杯茶,消消氣,過去的事,別想那麼多了,往前看,只要你、江兒和二叔這日子過得好,其他的都不用想太多。」
二嬸點點頭,微笑著說:「是啊,不想從前的事了。」
自從在慧娘夫家上工,二嬸家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搬到鎮上住後,再不用看那老太婆的臉色,她心裡也越來越舒坦。
二嬸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放到小娃娃的旁邊,「我是我這個當嬸子的一點心意,娃娃,莫嫌少。」
朱李氏趕忙說:「她嬸子,這可不少,咱們都是莊戶人家,給孩子個三文五文的就行……」
二嬸微笑著打算朱李氏的話,「大嫂,當初你和大哥如何疼江兒,我都看在心裡,我疼大侄子也是一樣的,你就別推辭了,我先去廚房幫忙。」
不等朱李氏再說話,二嬸起身出屋。
二嬸一走,慧娘望著她娘,無奈地搖搖頭,「娘,你說你幹嘛那麼實誠,人家還沒問什麼,你倒先把大實話說出口,奶奶厚此薄彼,你看二嬸剛才心裡多難過。」
朱李氏不好意思地笑笑,「娘這嘴一禿嚕,就說了實話,慧娘,你說的對,以後娘會注意的。」
慧娘與朱李氏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天,廚房裡,二嬸和朱王氏碰了面。
朱王氏抬眼看了看老二媳婦,並不像對老大家那麼熱情,冷著一張臉。
倒是二嬸不計前嫌地先開口,「娘,您過來了。」
朱王氏「嗯」一聲,算是說話了,之後不再言語。
朱王氏痛打過老二家,心裡絲毫沒有歉疚之情,反而因懷疑老二媳婦給她下藥害她摔斷肋骨而怨恨在心。只不過,現在她面子上不會為難老二家,內裡卻有一番心思。
中午吃飯的時候,朱王氏、慧娘、張程緣、慧娘爹、二叔、二嬸、朱江圍桌而坐,而朱李氏在坐月子,不能出屋,春花伺候她在臥房吃飯。
飯桌上,肉菜都放在朱王氏面前,她滿臉笑容,先給朱江夾了一個雞爪子,「江兒,這雞爪子好吃,你先啃著。」
朱江啃雞爪子的功夫,朱王氏一個勁地給兩個兒子夾肉菜,「老大、老二你們多吃點。」
之後又給慧娘和張程緣夾肉菜,一盤紅燒肉被老太婆分得很快見底。
給朱江個雞爪子啃,哪裡是疼他,啃雞爪子最費時間,二嬸臉上又是一陣青紫,老太婆只顧兩個兒子,絲毫不讓朱江,朱江一塊紅燒肉都沒吃上。倒是二叔見自己碗裡全是肉,勻給朱江一些。
慧娘將朱王氏的行為看在心裡,面上看上去朱王氏疼愛兒子孫女,實則在藉機排斥二嬸和朱江。
但慧娘爹和二叔並不這麼認為,朱王氏難得對他倆這麼好,他倆高興還來不及,哪能考慮其他。
一頓飯表面上吃得其樂融融,但朱王氏和二嬸心裡卻有了各自的盤算。
吃過午飯,慧娘和張程緣告辭離開,準備回家收拾行李,明早起程。
二叔剛送博味卷尖回來便直奔這裡,這會有些乏累,也告辭離開。
朱江跟著他爹回家。
二嬸和朱王氏均留在這裡。
春花洗尿布,二嬸和朱王氏在廚房刷碗筷。
二嬸稀奇地望著認真刷碗的朱王氏,忍不住開口:「喲,娘,難得見您刷碗啊。」
朱王氏不屑地目光掃過她,「我樂意,老大媳婦為我生了個乖孫,我樂意為她家幹活,你看人家慧娘,多能掙錢,你再看看你將朱江,敗家玩意。」
「娘,你怎麼說話呢?」二嬸氣得一摔碗筷。
「不樂意聽,你就走啊。」朱王氏冷著臉說道。
「這是大哥大嫂家,他們都沒攆我走,你憑什麼攆我?」二嬸憤怒。
「我可沒攆你,這是你自己認為的。」朱王氏不再理會她,轉身出了廚房。
二嬸悶頭一個人刷碗,自己勸自己不要動氣,刷完收拾好之後,她見朱王氏還沒走,為了避免再聽老太婆那些難聽的話,她與大哥打了一聲招呼,便離開。
朱王氏閒得沒事可幹,拿起大掃帚開始掃院子。
慧娘爹趕忙攔下,「娘,你去屋裡歇會,一會我來掃院子。」
朱王氏滿臉笑容,「兒啊,你趕緊進去陪你兒子吧,娘一會就掃完,過會也進屋陪我小乖孫。」
慧娘爹忙活了一上午,還沒顧上進屋陪陪娘子和孩子,這會沒什麼事,顧不上再與他娘搭話,趕緊進屋。
他輕輕掀開簾子進屋,「娘子,咱們兒子醒了嗎?」
朱李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將吃飽喝足剛睡熟的兒子輕輕放到床上,輕拍了幾下,方轉身對她夫君說:「孩他爹,咱娘今天給咱娃十兩銀子,你看這事,該如何處理?」
慧娘爹向來孝順,低聲說:「咱不能要娘的銀子,過會娘走的時候,我再還給她。」
朱李氏將十兩銀子遞給他,「一會你給娘吧。」
慧娘爹接過銀子後,微笑著說:「娘子,這直接退還給咱娘,我怕會傷了她的心,不如再添幾兩銀子,就說是我們孝順她的?」
朱李氏向來不喜歡貪便宜,別人敬她一尺,她敬別人一丈。「行,孩他爹,你看著給吧。咱娘呢?」
「在掃院子呢。」慧娘爹樂呵呵地說道。
朱李氏驚訝地說:「咱娘又幫咱家幹活?」
「那是,你為她生了個大胖孫,她高興,我看啊,以後,咱娘再不會像之前那樣對你。」
朱李氏小聲嘀咕,「希望是這樣。老二媳婦呢?」
「走了。」
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
院子裡,春花洗完尿布,趕忙去奪朱王氏手裡的大掃帚,「老太太,哪能讓您掃院子,您快歇著,我來。」
朱王氏樂得春花幫她幹活,反正已在大兒子面前表現過了,順手將大掃帚遞給春花。「那就麻煩你了,我進去看我孫子。」
朱王氏進屋裡陪大兒子兒媳婦坐了一會後,起身欲離開。期間找理由去了趟廚房。
朱李氏趕忙說:「孩他爹,慧娘送來的上好人參還有兩根,給咱娘放上一根。」
朱王氏擺擺手,「不用,留著給你補身子……」
最終,慧娘爹還是給朱王氏放上一根上好人參。臨出門前,塞給朱王氏十五兩銀子,「娘,這銀子是我們大房孝敬你的,這天要冷了,你添置點衣裳。」
朱王氏推辭,慧娘爹硬給。
僵持一刻鐘之後,朱王氏樂呵呵地懷裡揣著十五兩銀子,手裡拿著一根人參,外加袖子裡藏的一個碗,走出了老大家。
朱王氏路上邊走邊嘀咕:可找到老大家的軟肋了。十兩銀子換十五兩,外加一根好人參。
她拿著人參,沒有直接回朱家莊,而是朝老二家走去。
這會二叔已睡醒,正在院子裡坐著曬太陽。
朱王氏一進院子,笑呵呵地說:「兒啊,看娘得了什麼好東西?娘去廚房拿刀給你們砍下一半。」
不等二兒子回話,朱王氏快速跑到廚房,先將袖子裡的碗偷偷放到碗櫃裡,後拿起刀,砍下三分之一的人參,放在菜板上。
正好二叔也進了廚房。剛才乍一聽他娘要給他人參,不可置信,沒反應過來,這會看到實實在在的那小半段人參,開心地說:「娘,你留著補身子就行,給我們做甚?」
朱王氏滿臉笑容,「老大家給的,娘想著你,給你留下點。記得讓你媳婦給你燉湯喝。」
臨走前,拍了拍二兒子的肩膀。樂呵呵地出門。
到了晚上,春花在找碗盛湯時,用藍邊碗盛了一碗湯,可怎麼也找不到另外一隻藍邊碗。
她去回了朱李氏一聲。
正巧朱李氏和夫君在逗弄孩子,朱李氏沒放在心上,「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明天再買一隻補成一對。」
春花應聲出去。
而此時,二嬸在自家廚房驚訝,家裡怎麼多了一隻藍邊碗?昨天剛囑咐朱江買幾隻碗,說不準是朱江剛買回來的。她著急去慧娘那裡上工,沒顧上問,出了院門。等下工後,早就把這事給忘了。
後來朱王氏就是這樣,只要遇上老二媳婦在老大那裡,她便今天偷拿一隻碗,明天偷拿一件衣服,後天又偷小半袋白面,大後天再偷拿一包鹽,只要方便帶走的,她全部偷拿。但除了那只碗留在老二那裡,剩下的她全部帶回家自己吃掉。
春花經常去朱李氏面前說家裡又少了什麼什麼,剛開始朱李氏不在意,但聽得多了開始在意,家裡來人只那麼幾個,一出月子,她便去了老二家,找理由去了廚房,果然看到自家的藍邊碗,她不動聲色地回家,從那之後,漸漸疏遠了老二家。
朱王氏看著自己的奸計一步一步得逞,晚上做夢都笑醒。
*
程芳草和張定義始終不肯去齊城。慧娘他們放心不下作坊和齊城的生意,朱李氏生完孩子的第二天,慧娘他們便踏上了回齊城的路程。
慧娘留下蘇若伺候公婆。帶上婉娘一起去齊城。
路過崇山鎮時,慧娘他們沒住客棧,而是繼續趕路,一直到新建的作坊那裡,方停下。
文大叔、張大牛和張嬸出來迎接。
提前托人捎了信,說是這兩天過來,張嬸提前兩天就將一間屋子收拾出來,以供東家留宿。
自從作坊建好後,慧娘和夫君一直沒過來看,此次打算多呆兩天再走。
現在作坊已開始運行,天氣已涼,工人們都是白天上工。
作坊後面的三排木屋,便是提供給工人的住房。張程緣的那幾位表哥表嫂目前住在那裡,其餘的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晚上都回家住。
為了保密,博味卷尖調的餡子都由張嬸經手。
慧娘他們用過晚飯,張大牛、文大叔、張嬸來到他們面前開始匯報工作。
慧娘微笑著指著面前的座位說:「大家都坐下,張嬸,你先說吧。」
他們坐下後,張嬸開始匯報:「東家我們作坊裡現在有二十名工人,四個男人,十六個女人,每兩個人一組,每天他們總共能製作大約五千根卷尖,第二天都會全部送走。」
張嬸匯報完,張大牛接著匯報,「東家,送貨隊一共十個人,每人每天往周邊各個大鎮小鎮送五百根卷尖。」
慧娘點點頭,示意文大叔匯報,「東家,現在我們每根博味卷尖純掙四十文錢,每天大約純收入二百兩銀子。目前我們的作坊剛運營五天。正在洽談合作的酒樓還有三十家,估計過不了五天,我們的訂單就要漲到八千根卷尖。」
慧娘滿意地點點頭,八千根的數量,意味著每天純收入三百六十兩銀子,一個月下來,能掙一萬多兩銀子。
「好,文叔、大牛、張嬸你們辛苦了。」
大牛憨憨地笑笑,張嬸擺擺手。
文大叔一臉淡然地說:「我們不辛苦,總算沒辜負東家對我們的信任。東家你們先休息吧。」
張大牛張了張嘴,彷彿要說什麼,被文大叔拉了出去。
慧娘確實也有些累,沒再喊住大牛問話。
送走眾人,婉娘伺候慧娘洗漱完,被安排到張嬸那裡住。
張程緣心疼地望著慧娘,體貼地說:「娘子,都這麼晚了還聽他們的匯報。快躺下,為夫幫你揉揉腿。」
慧娘感動,「夫君,謝謝你。」
「又說謝字,以後不許再跟我說謝謝,為夫只要你行動上的謝謝。」張程緣壞笑。
慧娘明白夫君所指,「你好不害羞啊,夫君。」
「在娘子面前哪能害羞?若是害羞,娘子早就不要我,捨我而去了。」張程緣邊說邊為娘子按摩。
慧娘嬌笑。
娘子很累,張程緣體貼地沒有再耳磨廝鬢。
二人相擁而眠,一覺到天亮。
翌日
天已大亮,慧娘和張程緣才起床。
起床洗漱後,沒一會的功夫,張嬸和婉娘將早飯端入慧娘房中。用過早飯,慧娘和張程緣朝作坊走去,準備視察情況。
昨天張程緣他們到得晚,他們那幾個表哥表嫂並不知道他們已到。今天還像往常一樣上工。
大表哥和大表嫂一組,大表嫂快速攤著蛋皮,大表哥熟練地抹上肉餡,捲好。包了一會兒,他像往常一樣,跑到別人的爐灶旁,每人收了兩張蛋皮,之後拿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如沒看見一樣,直接不敢吭聲。
這一幕正好被前來視察的慧娘看到。
慧娘現在明白昨晚張大牛欲說什麼,扯了扯夫君的衣袖,二人退出作坊。
「夫君,我們直接去找張大牛問問,看看這幾個熊親戚都幹什麼出格的事了。」
張程緣回望了一眼爛泥扶不上牆的大表哥,跟在娘子身後,去找張大牛。
此時,張大牛正指揮人往車上搬卷尖。
「慢著點,輕一點。都按我要求的擺放好,這樣路上再顛簸,卷尖也不會出問題。」
張大牛認真地監督著,並沒有發現東家就在身後。
慧娘和夫君欣慰地等在原地,一直等到張大牛忙活完。
張大牛一轉身看到東家,笑著說:「東家,你們怎麼站這裡?」
張程緣調侃,「這不是監督你工作嗎?」
大牛撓撓頭,「東家,我幹得有很多不足之處,還望見諒。」
大牛總是那麼謙虛,慧娘微笑,「沒有什麼不足,我們很滿意。大牛,我們去你辦公的地方說話。」
「好咧。」
進屋後,慧娘發現大牛辦公的地方極其乾淨,一個大男人看似粗獷實則細心。
「大牛,把你昨晚上欲說的話,告訴我。」
張大牛嚴肅地說:「好,東家。」
他停頓了一下,長舒一口氣,彷彿做了很大決定,繼續說:「東家,我有付您的重托,那八個人實在太過分了,若不是你的親戚,我早把他們一個個扔出去了。」
慧娘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大牛,你坐下慢慢說,一五一十地說給我和你張東家聽。」
張大牛坐下,拿過水杯喝了一口水。
慧娘第一反應就是,大牛要講很久的話。
果然,大牛緩緩地開口說:「那八個人剛來的時候,作坊還沒有完全蓋好。工人的宿舍只蓋好四間。我們打算男人兩間,女人兩間。五個女人,只能按三個人一間,兩個人一間。可那幾個表嫂,兩人一間強佔,愣是不讓我娘進屋。還說她們是你們的親戚,我娘只是個打工的,讓我娘住作坊裡。我娘拿出管事的態度來對待她們,結果她們說,我娘在張家大院只不過是個打工的,來到這裡搖身一變成管事了,她們不服。最後文大叔和我都覺得沒必要和一幫女人計較,便幫我娘在作坊裡鋪好床鋪。我娘在作坊裡睡了三天。」
張大牛說到這裡,眼裡滿是心疼。
慧娘關心地問道:「當時天已經涼了,張嬸沒有凍感冒吧?」
張大牛搖搖頭,說:「我娘從喝了喬大夫的藥後,身體比以前強健些,這次沒事。」
「大牛,你繼續說。」
張大牛無奈地繼續說:「那四個婦人不講理也就罷了,那四個男人簡直是噁心人,作坊開始上工之前的這些天,他們就沒洗過腳。文叔提醒他們洗腳,注意個人衛生,可他們說,還沒正式上工,不要用這些規矩來約束他們。文叔想想也是,便一直忍著,忍到正是上工的那一天。那八個人真的在上工前洗澡,然後換上乾乾淨淨的衣服上工。這一點文叔很欣慰。可一開始上工,他們就輪流著拿工人們做好的蛋皮。為此,好幾個工人與他們大吵大鬧,他們搬出東家,說是不讓他們拿蛋皮,他們就要去東家那裡告狀,有些工人氣不過,直接辭工。為了高工錢,好多工人忍氣吞聲地留下來,不然我們作坊早被他們折騰沒工人了。」
那幾個表哥搶別人的蛋皮,做成卷尖可以多拿提成,膽子真夠大的。這樣下去,誰還敢來作坊上工?慧娘生氣地一拍桌子,「大牛,當初我怎麼囑咐你的?」
「對他們八個人嚴加管教!」大牛高聲喊道。
慧娘質問:「那你為什麼不好好管教他們?」
張大牛為難地說:「他們畢竟是東家的親戚,我不敢下狠手。」
慧娘搖了搖頭,「大牛,你向來對事不對人,這件事,你讓我很失望。記住了,以後在你手底下只有聽話的工人,沒有東家的親戚。明白嗎?」
「明白。」
慧娘嚴肅地說:「那現在,你應該知道幹嘛了吧?」
張大牛高聲說:「知道。」
話音剛落,張大牛衝出辦公的屋子,直奔作坊。
張程緣微笑著說:「娘子,先消消氣。走,我們過去看大牛如何收拾他們。」
慧娘白了夫君一眼,「我任由大牛處置你的表哥,你不心疼?」
張程緣寵溺地說:「氣壞我的娘子,我才會心疼。走吧。」
慧娘和夫君一同走到作坊門口,只見張大牛正站在作坊裡,耐心地觀察。
慧娘他們等了一刻鐘。
張大牛突然高聲發話:「牛大、牛二、牛三、牛四,你們四個過來。」
慧娘這一刻才知道那四個表哥的名字竟然這麼奇葩。
牛大他們八個連頭都沒抬,倒是其餘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望向張大牛。
牛大低著頭往卷尖上抹著餡子,慵懶地說:「喲,張大管事,有什麼話你直說就是了。還用得著喊我們過去?耽誤我們功夫。我們還趕著掙錢呢。」
牛二、牛三均低著頭抓緊時間往搶來的蛋皮上抹肉餡。
只有牛四抬起頭,看到了張大牛身後的慧娘和張程緣。摘下口罩,低聲朝那幾個親哥喊道:「哥,哥,我們還是趕緊過去吧。」
牛大根本不理會,仍忙活著,不屑地說:「老四,你個熊樣,有啥好怕的,張大牛是壯,但他敵得過我們兄弟四個人嗎?我撲。」
因帶著口罩,「我呸」成了「我撲」的音。
「我一會就讓你們撲地,大牛,還客氣什麼?把他們提溜過來。」慧娘憤怒的聲音響起。
牛大、牛二、牛三聽到熟悉地聲音,驚得一抬頭,沒等張大牛過去提溜,他們就把自個給提溜過來。
牛大低頭哈腰地說:「表弟、表弟妹。你們過來了。」
慧娘不理會他們,悠悠地說:「大牛,還等什麼?」
張大牛二話不說,提溜起牛大,扇了他兩巴掌。
牛二牛三一看大哥挨打,一起上去抓大牛胳膊,大牛反手一抓,原地旋轉,帶起他們二人旋轉,牛大和牛四想靠近,但靠近不了。
牛二和牛三被張大牛甩了出去,「噗通」「噗通」兩聲。
牛家幾個媳婦見自家男人受了欺負,紛紛起身,朝張大牛跑去。牛大和牛四也朝大牛跑去。
慧娘看向夫君,示意夫君幫張大牛,但張程緣輕捏她的手,低聲說:「放心吧,娘子,大牛能應付。」
只見張大牛蹲下身子用腿一掃,牛家四個媳婦倒地。張大牛快速起身,牛大和牛四同時抓住他,試圖把張大牛掀翻在地。
張大牛又是一個反手,提溜起他們二人,直接扔了出去。「噗通」、「噗通」兩聲。
牛家八個人都在地上哼哼唧唧。
其餘的工人目瞪口呆,此刻他們才明白,作坊裡並不是牛家兄弟最厲害,而是張大牛最厲害。
牛大哼哼唧唧地說:「表弟,你就任由張大牛這麼折騰我們?」
張程緣蔑視地說:「在作坊裡,沒有親戚,只有工人,幹得好,東家自然看得到,同樣的道理,害群之馬,東家更看得到。」
「好,好你個張程緣,我們牛家這麼一大家子,累死累活給你們幹活,你還站在外人那邊。」牛大怒罵。
牛二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起勇氣說:「等我回去告訴我娘,讓我娘去找你娘,有你們好瞧的。」
慧娘更加蔑視他們,「是阿緣和我娘近,還是你娘和我娘近?不好好幹活,專搶他人的薄蛋皮,你們還有理了?你們真夠給我娘丟人的,若是我娘知道你們做下這樣的事,還會理你們嗎?」
牛家八個人啞口無言。
張大牛高聲喊道:「今天,我就當著東家的面,宣佈一下對牛家八個人的處理結果,牛家八人全部辭退。」
其餘工人聽到後歡呼鼓掌,「好哦,太好了。」
牛大他們著急地跑到張程緣面前,「表弟,我們錯了,你網開一面,求你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敢了。再說了,少了我們八個人,就少兩千根卷尖,明天供不出貨,還不是作坊損失?」
張程緣冷笑著說:「你們欺負他人,搶人薄蛋皮,自己多掙了工錢,但將好工人排擠走,那時候可想過作坊的損失?」
牛大跪下,磕頭,再次請求:「求求東家,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不要辭退我們,以後我們保證好好幹。」
這次牛大不再攀親戚。
慧娘冷哼一聲,「當初在張家大院的時候,我囑咐過你們,不准拿東家的名號來壓其他工人,你們當時答應地很好,可如今竟做出這樣的事來,還有臉求我們嗎?大牛,該怎麼處理?」
張大牛高聲說道:「牛家八人聽著,現在本管事限你們半個時辰之內,收拾行李走人,否則,別怪我的拳頭不長眼。」
牛家八人見識過張大牛的厲害,行為上不敢硬碰硬,但威脅地話還是敢說:「我們牛家八口要告你們,告張大牛打人,告東家縱容張大牛行兇。」
慧娘搖搖頭,這群人真是讓人失望,高聲喊道:「作坊裡的工人們,你們誰看到張大牛打人了?」
眾人紛紛搖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說:「沒看到。」
「沒看到。」
牛家八人氣極,牛大的臉已然扭曲,「張程緣,你給我等著。我就不信,離了你們,我們還能餓死?我們走。」
牛家八人走後,慧娘帶頭給張大牛鼓掌,張嬸也走過來為兒子鼓掌,之後全作坊的工人都為他鼓掌。
張大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憨笑一下。
張嬸對工人說:「攆走了那八個人,我們大家都加把勁,把那兩千根卷尖趕出來,可好?」
眾人紛紛回道:「好。」
之後,又有人說:「張管事,等回家吃午飯時,我喊一下被牛家人氣走的李大嬸她們。」
張大嬸高興地說:「好。來,大家認識一下,門口二位,正是我們的東家。」
眾人紛紛說:「東家好。」
慧娘微笑著對眾人說:「在這裡,我先向大家道歉,直到今天才處理這群人,實在對不住大家,今天給大家把這些天工錢的損失都補上,每人每天按三十文錢補貼。」
眾人開心不已。
紛紛說:「謝謝東家。」
慧娘高聲說道:「以後有什麼事,不要憋在心裡,多向兩位管事反應,好了,我就說這些,大家趕緊幹活。」
眾人坐下抓緊趕工。
張嬸和張大牛戴上圍裙,洗乾淨手,也加入到工人們的行列。
走出作坊,張程緣微笑著問慧娘:「娘子,你可曾後悔過,把牛家這群人派到作坊裡來?」
慧娘搖搖頭,「不後悔,若是不如此,我們便不知他們品行如此惡劣。若是不如此,咱娘心裡會歉疚。過會,麻煩夫君給娘寫一封信,將這裡的事,告訴她一聲,估計,娘以後再不會收留他們。」
「好。」
張程緣牽起慧娘的手,朝香椿樹林走去。

☆、【V20】 統統不放過他們

望著臭椿樹上結滿的翅果,慧娘若有所思,臭椿可以在鹽鹼地生長,種子可以保存一年,正好適合種在她買下的百畝荒田上。
「夫君,我們僱人把臭椿樹上的翅果摘下,明年春天帶到百畝荒田上種植,這臭椿生長快,繁殖能力強,等成材後,我們可以賣木材或者留著自己用。」
「好,聽娘子的。」
張程緣輕輕拍了拍娘子的手背。
慧娘望著夫君,感動一笑。她在他身邊時,他事事聽從,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沒什麼本事,靠她發家。實際上,他事事提前幫她鋪好路,任由她發揮。她不在他身邊時,他可以一人挑起大梁,將產業打理的井井有條。
「娘子,你看這香椿樹又長出不少小樹苗呢,為夫沒認錯吧?」
慧娘順著張程緣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有好多香椿小樹苗,「夫君,不錯哦,這麼快就能分清香椿和臭椿。現在的香椿芽不好吃,等明年春天,我們摘些香椿芽,我給你做一桌香椿宴。到時候,我們挪幾棵香椿樹栽到齊城的院子和爹娘那裡,這樣,每年都能吃到香椿芽。」
「好。」
他們二人聊得正酣時,張程緣聽到罵罵咧咧地聲音。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娘子,牛家那幾個人過來了,我們先藏起來,聽聽他們說什麼。」
慧娘點點頭,任由夫君牽著手,躲到隱蔽的地方。
這片樹林是回鎮上的必經之地。牛家八人正提著行李邊走邊罵。
「你們看張程緣那熊樣,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等回家我們自己開個博味卷尖的作坊,擠垮他們。」
「對,大哥,我們給自己做的卷尖起名叫牛味卷尖,如何?」
「大哥,這樣做行嗎?他們雖然攆我們走,但沒攆咱們孩子,這樣咱們孩子還能在恆心學堂唸書呢。」
「是啊,大哥,為了孩子們,我們還是先忍下這口氣吧。」
牛大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停下腳步,指著那幾個兄弟的鼻子罵道:「一個個沒出息的東西,若是咱們掙了錢,還愁孩子沒書讀嗎?暫時先別和爹娘說我們被攆走的事,先讓孩子們在恆心學堂,等我們掙了錢再把他們接回來。這卷尖成本不高,不就是雞蛋和豬肉餡嗎?我們回家多盤幾個爐灶就是。」
穿過崇山鎮,牛大他們就到牛家村,他們的幾間茅草屋在那裡。剛才走的時候,文大叔給他們結了工錢,每人三百文工錢,他們正好有本錢。
牛家八人只會加工卷尖,但不會調肉餡。慧娘低聲說:「夫君,他們還想著模仿博味卷尖?這樣豈不是會抹黑卷尖,會影響到我們卷尖的名聲。」
張程緣輕輕攬過慧娘,輕聲說:「娘子,放心吧,為夫定讓他們的作坊開不起來。」
本以為牛大罵完眾人,他們會離開,誰知道牛二忽然發話,「大哥,既然這樣,我們沒什麼好怕的,我們哥幾個受了委屈,難道就這樣算了?明著不行,我們來暗的。怎麼著也要好好整整張大牛他們幾個。」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他們湊到一塊,低聲合計,聲音再小,躲在暗處的張程緣都能聽見。
牛家八個人合計完,按分工分頭行事,有人去買迷煙,有人去準備麻繩,有人準備毒藥。
張程緣望著牛家八人的背影冷笑。
慧娘與夫君商議,先除了這幫渣親再走。回到作坊後,囑咐文大叔一些事情,文大叔駕著馬車出去。
慧娘他們等待晚上的來臨,期間有人過來送雞蛋,張嬸負責點收。
送雞蛋的人說:「張管事,過些天,天寒地凍時,可能就沒有這麼多雞蛋了,最好是平時提前攢下些雞蛋,留著冬天用。」
張嬸猶豫了一下,東家說過,只能用新鮮雞蛋,「謝謝你的提醒,等我和東家商量一下,再決定要不要加量。」
「好咧,不過要抓緊,不然過些天可真就沒這麼多雞蛋了。」
張嬸客氣地將人送走。
慧娘聽到這個情況後,決定馬上把養雞的事情提上議程。
冬天天氣冷,母雞基本不下蛋,但若是做好保溫措施,母雞還是會下蛋。
每天這裡的爐灶不斷,產生的熱源,可以合理利用起來。
這邊的作坊和工人宿舍都是南北走向,慧娘設計了一下,在作坊的東邊蓋養雞場。
養雞的話容易臭氣熏天,尤其是氨味濃重,但處理好的話,沒有異味。這一點難不倒慧娘。可以用艾葉、蒼朮、大青葉等中草藥按等份適量放在雞捨空捨薰燒,即可抑制細菌,又能除臭。
等文大叔回來後,慧娘將該養雞場的事情吩咐下去。
文大叔拿著慧娘的設計圖,很快找來工匠,說幹就幹,開始蓋養雞場。
到了晚上,眾人都睡下之後,一群人鬼鬼祟祟地闖入,他們分工明確,有人點迷香,有人準備往明天要送走的博味卷尖投毒。
結果他們剛開始行動,便被崇山鎮鎮丞拿下。
火把靠近,眾人看清,這些鬼祟行事之人正是牛家八口人。
這一次慧娘和張程緣毫不留情。
牛大驚訝地看著眾人,「你們怎麼會提前準備呢?」
文大叔耐心地解釋道:「你們做壞事,以為人不知故不覺嗎?我們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鎮丞大人一直在暗處看著你們。告訴你們,壞人總歸有報應,不知感恩,意圖謀害東家,你們這樣的人,只配呆在大牢裡。」
崇山鎮鎮丞雖不認識張程緣,但知道他有瑞王爺令牌在手,故而十分配合此次行動。
「來人,將牛家這八人統統押入大牢,擇日候審。」
牛大他們紛紛喊:「饒命,饒命。」
牛大「噗通」跪下,「阿緣,求你看在小姨的份上,饒了我們吧,我們一時鬼迷了心竅,坐下這等錯事,我們知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們。」
張程緣鄙視他們,「你們投毒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呢?若是你們投毒成功,此刻被關大牢的人,豈不是我?鎮丞大人,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鎮丞下令,「還等什麼,馬上帶走。」
眾差役押著犯人走後,鎮丞低頭哈腰地說:「打擾各位,諸位可以安心休息了,下官告辭,告辭。」
鎮丞他們走後,文大叔他們趕忙打開門窗通風,將牛家人因被逮住時灑落在地的毒藥打掃乾淨。
一番忙活之後,眾人回房休息。
翌日
張程緣帶著慧娘去爬這附近的一座山,這山上樹木眾多,山楂、核桃樹、棗樹、酸棗樹……
慧娘看到後,又萌生了買下這座山的想法。等過了冬天,可以將雞放養在山上,省去打掃雞捨的勞力。
慧娘從山楂樹上摘下誘人的山楂,在身上擦了擦,就要往嘴裡填。
張程緣欲奪下,「洗乾淨再吃。」
「純天然無污染,沒事的。」
「那邊有泉水,我們摘些水果,既能洗水果,又能看泉眼。」
慧娘一聽有泉水,立馬停下欲往口中送山楂的手。
「好。」
二人摘了兩個蘋果,十來顆大棗,幾枚山楂,朝泉水走去。
「夫君,我們買下這座山吧?」
張程緣微笑著說:「估計不太好辦,這附近的村民都靠這泉水喝水做飯,再說,這山上的果樹,上山的人都可以隨便採摘,我們若是買下,還不引起公憤?」
慧娘考慮了一下,「那我們從山上,只買幾塊地皮,蓋幾間木屋,過了冬天,可以僱人在這裡養雞,順帶養些牛羊之類。」
「好。過會我們去找里正。」
殊不知,早就有人打這座山的主意,如今正在給裡正施壓。
「我說,里正,你是不想幹了還是怎麼的?本少爺不過是想買座山,就這麼難嗎?又不是不給錢。」
說話的人正是松山鎮鎮丞的兒子,顧霍。他也看中了這座山的價值。
裡正縮著頭,哆哆嗦嗦地說:「顧公子,不是小的不肯賣給你,而是這周邊的村民都靠著山吃飯呢。若是賣給你,會引起公憤的。」
裡正雖害怕眼前這個人,但基本道理還是懂的。
顧霍「唰」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一把抓住里正,將裡正摁在桌子上,匕首在裡正眼前劃來劃去。
裡正嚇得「呀呀」直叫。
顧公子手下的人將裡正的家人趕到另一間屋子,關起來。
慧娘和張程緣到裡正家時,看到的就是這馬上見血的一幕。
顧霍先是把匕首插在桌子上,懶散地說:「喲,害怕了?放心,匕首沒插你手上,不過,下一刀可就說不准了。那座山,小爺我買定了,說,到底賣不賣給我?」
裡正顫抖著身子,嘴裡吐出幾個字,「不……不行啊。饒……饒命。」
張程緣看到裡正被嚇成這副熊樣還堅持不賣山,「噗」忍不住笑出聲。
顧霍聽到聲音,抬起頭,看了一眼張程緣,不認識,於是仰著頭不可一世地問道:「來者何人?」
張程緣回道:「買山的人。」
「喲,這還來搶買賣的人了。」顧霍放開里正,從桌上拔出匕首,朝張程緣走去。
見張程緣和慧娘眼中毫無懼色,顧霍不免懷疑二人來頭,收起匕首,停住腳步,「來人,給爺搬椅子。」
顧霍的手下趕忙搬了把椅子過去,顧霍坐下,翹起二郎腿。繼續說:「這位老闆,您打算出多少錢,買下這座山?」
未等張程緣出聲,裡正結結巴巴地喊道:「不……不能賣……賣山啊。」
顧霍回頭瞪了裡正一眼,「閉嘴,再多說話,割掉你的舌頭。」
張程緣走進屋,拖了一把椅子,朝慧娘輕聲說:「娘子,坐下歇歇。」
慧娘微笑著坐下。
這時,張程緣才朝顧霍說:「不知你出多少錢?」
顧霍伸出五個手指頭,「五百兩。」
他認為五百兩這個數目已經很大,張程緣他們會知難而退。
張程緣緩緩開口,「我出五千兩。」
顧霍一看來了個有錢的主,但他家也是不差錢的,為爭一口氣,高聲喊道:「我出六千兩。」
「七千兩。」張程緣淡然地說出口。
顧霍一跺腳,「八千兩。」
張程緣仍舊淡然地說:「九千兩。」
顧霍有些撐不住勁,一咬牙,「我出九千一百兩。」
「九千二百兩。」
「……」
張程緣說得價格總是比顧霍的價格高。
最後,顧霍急了,比銀子比不過人家,但總歸要找回點面子,「你們幾個,給我上。」
三個小廝圍上張程緣。
「慢著。」顧霍忽然出聲,他剛發現眼前的小娘子長得俊俏,讓人垂涎,「只打那個男的,不准傷了那個女子。」
三個小廝應聲,「是。」
張程緣握緊拳頭,敢對娘子有非分之想,絕對要給他放點血。
三個小廝還未近張程緣的身,已無緣無故摔倒在地,昏死過去。
顧霍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張程緣問:「你……你用了什麼妖法?」
張程緣笑著雙手一攤,「我壓根沒碰到他們,天知道他們怎麼就倒下了,或許是跟著你作惡太多,被老天懲罰呢。」
顧霍一看沒了幫手,瞅準機會欲跑。
張程緣冷不丁地快速伸出腳,又快速收回。速度之快,在別人看來,張程緣壓根沒做過那個動作。
「噗通」一聲,顧霍摔在地上,鼻血直流。他起身,狠狠瞪了張程緣一眼,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捂著膝蓋,朝外跑去。跑出一段距離後,方回頭,吆喝了一聲,「你給我等著,決不饒你。」
張程緣不再理會他。而是望向里正。
裡正見張程緣沒有動手,瞬間制服四人,感激不盡,「謝謝這位公子。」
張程緣客氣地說:「不用謝我。您老也看到了,我沒有動手,是他們自己摔倒在地的。」
裡正匆忙跑到三個小廝身邊,摸了摸,試了試,「還有氣,怎麼忽然就暈過去了呢?」
張程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或許,他們今天出門時,吃錯東西了吧。」
裡正連連點頭,「有可能是。」
慧娘硬生生忍住笑。別人不清楚,她很明白,雖沒看清夫君怎麼出手的,但可以肯定是夫君撂倒了他們幾個。
裡正的家人從屋裡跑出來,「孩他爹,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你們先回房,我與這兩位談一下。」
裡正的家人聽話地回屋。
裡正雙手抱拳,「兩位恩人,在下程前,不知二位來此,可真是為買山而來?」
張程緣哈哈大笑,「程大叔,我們夫婦前來,只是為了買山上的一塊地皮。好巧不巧碰上剛才那位公子拿刀威脅您。」
程前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夫膽小,讓二位見笑了。」
張程緣擺擺手,敬佩地說:「程大叔,你雖膽小,但為了村民嚴拒剛才那夥人,我們佩服你。」
程前微笑,「二位,只買山上地皮,不牽扯山泉、果樹,其餘地方都是可以買賣的。」
張程緣耐心地說:「這一點您放心,我們只買地皮蓋幾間木屋,養點家禽牲畜,果樹什麼的還是照舊,誰願意採摘誰採摘。」
山上果樹眾多,是以前的老村民種的果樹,老一輩定下規矩,只准吃水果,不准買賣,故而村民們從不爭搶,只採摘夠吃便停手。這一點,張程緣早就知道,故而不會佔為己有。
程前高興地說:「好咧,那我們就按山地的價格買賣,一畝地十兩銀子,二位打算買多少?」
張程緣沒有思索,脫口而出,「我們要十畝。」
「好咧,二位打算什麼時候籤文書?若是今天,我馬上去村裡找幾個長輩過來作證。」
「好,今天簽吧。」
經過一番交談,慧娘他們方知,那顧霍是松山鎮鎮丞的兒子,仗著他爹,為虎作倀,欲強買下整座山,他看上了山上的果樹和山泉水,要將此山打造成旅遊勝地。五百兩買一座山,胃口真是不小。
不一會兒,程前找來證人,簽了文書之後,他們上山量地,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地契。買山地的事,麻利地辦完。
這程前辦事速度之快,也因他有別的心思,地已賣出去,即便顧霍再來買山,他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復,山地已被買走,若想買山,去和張程緣商量。
等程前再回到家時,那倒地的三名小廝方昏昏沉沉地醒來,一看他家少爺不在,趕緊撤走。
一回到顧府,三個小廝才知道少爺摔傷了膝蓋,正在床上養傷。
三個小廝生怕顧霍將脾氣發在自己身上,一臉謙卑的小心伺候。
「你們三個聽著,限你們三天之內,給我查出今天那對夫婦的來歷,此仇不報非君子。」顧霍惡狠狠地說道。
小廝心裡想,少爺本來就不是君子,但嘴上卻恭敬地說:「是、是、是。」
三個小廝領命而去。
剛回到作坊的慧娘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張程緣笑著說:「娘子,估計是顧霍那廝在念叨我們倆呢。這兩天不要離開為夫身邊,估計那廝會伺機報復我們。」
「夫君,都要被人報復了,你還笑得出來。」慧娘調侃。
「只要娘子在我身邊,我永遠笑得出來。」
「蓋完雞捨,我們就讓工匠再去山上幫我們蓋房子。」
「好。」
*
三天後,雞捨蓋好,慧娘定制的雞籠也已到貨。工匠們開始在山上蓋木屋。
原先供雞蛋的人還是按時送貨,文大叔這邊亦開始收母雞,為了保證冬天有足夠的雞蛋,他們既收開始下蛋的雞,也收一個月大的小雞。
慧娘一一囑咐養雞事項,文大叔仔仔細細地記好。雞捨又雇了三個工人,每天負責拾雞蛋,打掃雞捨,熏中草藥消除雞捨異味。
文大叔他們一共收回來兩千隻下蛋的母雞,五千多隻小雞。
慧娘叮囑文大叔繼續收母雞,到了冬天,博味卷尖要提價,以冬天雞蛋少為由,每根提價二十文錢。
看著雞捨建好,開始養雞,山上的房舍很快便能蓋好,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慧娘和張程緣決定起程去齊城。
慧娘收拾好行李,慧娘和婉娘跳上馬車,張程緣亦跳上馬車,剛要揮鞭趕車。
「東家,東家,不好了,不好了。」剛雇來的監工栓子邊跑邊喊。
張程緣跳下馬車,扶著娘子下車,待娘子站穩後,方問栓子,「怎麼回事?慢慢說。」
栓子跑得一腦門子汗,顧不上擦,趕忙說:「山上我們正蓋著木屋,來了一群人,對著木屋一通狂砸,攔也攔不住,我就趕緊下來報信。」
張程緣還沒發話,張大牛已握緊拳頭,準備上山狂揍那群人。
張程緣冷冷地吩咐,「大牛,文叔,抄上傢伙,跟我上山。」
張程緣輕捏慧娘手心,示意她不要害怕,慧娘跟著他們一起上山。
等到了山上,那群打砸之人還沒有走,他們挑釁地站在那裡。領頭之人正是顧霍。
見到張程緣之後,顧霍吐了口唾沫在手掌上,順勢往自己頭髮上抹了抹。
「嘔……嘔……」慧娘裝作噁心,誇張地做著嘔吐狀。
顧霍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地用手攏了攏頭髮。
慧娘低聲對夫君說:「夫君,敢情人家就是來噁心我們的呢。」
張程緣微笑著低聲說:「一會為夫定要好好噁心噁心他們。」
顧霍見慧娘與夫君耳鬢廝磨,羨慕嫉妒恨,高聲喊道:「張程緣,若是你肯把這山地讓給我或者把你家小娘子讓給我,我都會放你一馬,否則,哼……」
「否則什麼?顧家霍霍少爺。」「霍霍」二字的音在方言裡屬於罵人的話,意指禍禍,禍害之意。
張程緣一喊出「霍霍」二字,眾人哈哈大笑。
顧霍忙回頭黑著臉對手下說:「不許笑。」
他的手下硬生生憋住笑。
張程緣亦學著顧霍的聲音說道:「顧霍霍,若是你和手下肯脫下褲子圍著山上跑一圈或者把山上的羊屎糞吃下去,我都會放你一馬。否則,哼……」
顧霍憤怒地說:「張程緣給你臉不要臉,敢這麼噁心本少爺,我呸,小的們,給我上。」
「顧霍霍少爺,這可是你先動手挑事的,文叔、大牛既然他們挑釁,過來打我們,我們豈能不還手?你們倆過會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出了人命,我擔著。」
張程緣吩咐完,拉著慧娘退出一丈的距離。他藉著用手拍鞋上雜物的動作,順手抓起一把小石子。
為了讓大牛和文叔打得更爽一些,張程緣快速扔了小石子,打在顧霍那幫人身上。頓時他們渾身軟綿無力。
大牛和文叔狠狠地揍他們。
慧娘高聲喊道:「大牛、文叔,把這幫人扔出我們視線,看著就煩。」
大牛和文叔每人每隻手提溜兩個人,使勁扔出去,順手解開那些人的褲腰帶,沒了褲腰帶,那群人只能一手提褲,只一隻手打架不佔任何優勢。
顧霍眼見他的人被扔出去。打不過就跑,這是他做人的宗旨。
只是還沒跑幾步,已經被張大牛提溜起來。
「我是松山鎮鎮丞之子,誰敢動我?」顧霍不可一世地說道。
張大牛哪裡怕他,作勢欲扔。
顧霍一看沒嚇到這人,趕忙認命的閉上眼睛,等待被扔。
「大牛,先別扔。」張程緣緩緩開口。
顧霍心上一喜,他的身份總歸是嚇到張程緣了。
張程緣淡然地說:「大牛,剛才我說過,如何才能饒他?」
張大牛渾厚的聲音響起,「光屁股跑或者吃屎。」
張程緣點點頭,「讓他選一種。」
顧霍兩種都不想選,「我不選。」
張大牛「啪啪」扇他兩巴掌,「快選,你不選,我替你選。栓子,去找些羊糞過來。」
顧霍一聽要吃羊糞,還不如光屁股圍著山上跑一圈,反正山上人少。「我選,我選,我選圍著山上跑一圈。」
張程緣低聲吩咐栓子,「去山下招呼一聲,多喊些人來看熱鬧。」
栓子壞笑一下,飛速下山。
這會秋忙都過去了,大部分莊稼人閒賦在家,一聽到有人喊山上有熱鬧看,立馬往山上跑。
等人來的差不多時,張程緣下令,「文叔,采幾片樹葉串起來,送給顧霍霍少爺。大牛,給他脫光衣服。」
儘管顧霍很反對,但他的人都被扔出去趴在地上,至今還沒有爬起來,他沒有反對的資本。只能任由張大牛給他脫光衣服。
眾人「唏噓」。
慧娘只喜歡看夫君一人,故而躲到張程緣身後,低聲說:「夫君我沒興趣看這噁心之人,我們走吧。」
張程緣拉著娘子轉身,臨走之前囑咐文叔和張大牛,「務必監督好,必須圍著山上跑一圈。」
顧霍怒罵:「張程緣,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我跟你姓。」
「砸了我的木屋,賠償一百兩,回去跟你爹說,瑞王爺問他安好。」張程緣扔下這句話,再不理會他。
顧霍忍不住打個冷顫,怪不得張程緣囂張,原來有瑞王爺撐腰。這下可捅了馬蜂窩。恨不能抽自己兩個嘴巴子。但現在還是先求饒要緊。
「我賠錢,不要讓我光身子,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張大牛見東家連回頭都沒回頭,拍拍顧霍的肩膀,「兄弟,我們東家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文大叔遞上串好的那幾片樹葉。顧霍趕緊接過,繫在腰上。
「走吧。」張大牛喊道。
顧霍情不自願地圍著山上跑起來。
圍觀的村民不知誰吆喝一聲,「快跑,快跑。」
顧霍冷厲地眼神掃過他們,試圖從中找出吆喝的那人,不過,難以找到。
松山鎮鎮丞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兒子的事,不僅沒有問罪張程緣的,反而趕忙帶著一百兩銀子,上門給慧娘和張程緣道歉。
從此之後,顧霍一脫成名。再不敢有人上門為他提親。
自那之後,附近的村民都知道博味卷尖作坊的東家和管事厲害,連鎮丞都不敢惹他們,遂沒人敢鬧事。但有一個人卻敢。
慧娘和張程緣還沒來得及再次啟程,程芳草和程芳飛兩人已到了作坊這裡。
原來,牛家那八口人被下獄後,將身上所有的銅錢都集合起來,送給了牢頭,托他給程芳飛帶去消息。
程芳飛便帶著孩子去求程芳草。
程芳草已收到大兒子寫的信,知道她大姐家這一家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不願再管這些事,但耐不住程芳飛帶著孩子們跪在院子裡。她始終心軟,不忍心孩子們成為沒爹沒娘的孩子,故而著人連夜將她和程芳飛送過來。
慧娘和張程緣一見程芳草,瞬間明白,她們是來幫牛家八個人求情的。
程芳飛恨毒了慧娘和張程緣,但為了兒子和兒媳婦,她隱藏起那份怨恨,裝作可憐地說:「阿緣,慧娘,你們看在你娘得份上就饒過你那幾個表哥表嫂吧?大姨求求你們。」
儘管程芳飛隱藏的很好,慧娘還是捕捉到她眼中閃過的恨意。這樣的人,幫了她,不會感恩。饒過她的兒女,亦不會收起憤恨。慧娘鐵了心地不會幫她。
程芳飛見他倆不說話,轉身求程芳草,「妹子,你幫我說說情。不然孩子們怎麼辦啊?」
一提到孩子們,程芳草心中一軟,「阿緣,慧娘,這次這事就算了吧,放過他們吧。」
婆婆一開口,慧娘更不便說話,乾脆閉口不言,交給張程緣處理。
「娘,不是我抓得他們,是崇山鎮鎮丞將他們下得大獄,大姨不應該來求我們,應該去求鎮丞才對。走,娘,我們屋裡坐。」
張程緣說完,不理會程芳飛,而是扶著他娘往屋裡走。
程芳草給程芳飛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在外面等會。
程芳飛將希望全部寄托在程芳草身上,乖乖地等在外面。
一進屋,張程緣並沒有說責怪他娘的話,而是閃過複雜的表情,緩緩開口:「娘,你知不知道,你差點見不到兒子和兒媳婦了?」
本想給牛家人求情的程芳草一聽兒子這麼說,趕忙收起欲出口的話,轉而問道:「兒啊,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兒子和慧娘差點被人陷害鋃鐺入獄。」
張程緣怕他娘生氣,給他娘的信裡並沒有寫牛家人投毒的事。而程芳飛只給程芳草說,阿緣與鎮丞有交情,才請鎮丞將牛家人抓起來。並未提下毒之事,故而程芳草到現在還不知牛家人做下如此讓人不可饒恕之事。不然程芳草無論如何都不會過來這一趟。
等在外面的程芳飛生怕張程緣提及此時,開始嚎哭。「老天啊,你行行好……」
程芳草剛要問阿緣具體怎麼回事,被外面的嚎哭打斷,「我先出去勸勸你大姨。」
說完,欲出門。
張程緣攔下他娘,「娘,你先聽我說完,不然你會後悔出去勸她。」
程芳草立馬停下腳步,「阿緣,你說,娘仔細聽著。」
張程緣一五一十地將牛家八口投毒的事說了一遍。
程芳草聽後,一拍桌子,「他牛家人竟幹下如此齷齪之事,怎可放出大牢?這事,娘不管了,交由你倆做主。娘餓了,先去吃點飯,今天在這裡住一夜,明天一早回鎮上。」
程芳草護犢子,敢對她兒子不利的人,決不憐憫,她出屋後,婉娘帶著她去吃飯,她沒看程芳飛一眼。
嚎啕大哭的程芳飛看到程芳草出來,哭得更加誇張。但見沒人理她,哭聲戛然而止。
她匆忙朝程芳草跑去,「妹子,你幫我說情了嗎?你出來咋不理我呢?」
程芳草瞅了她一眼,冷冷地說:「你兒子兒媳欲置我兒子於死地,你說我還可能為他們說情嗎?」
程芳飛打算先留住程芳草,再憑她的三寸不爛之舌,忽悠程芳草幫她家人說情。於是,裝作不知的模樣,「孩他姨,這話怎麼說?你給我具體說一下,行不行?若是他們幾個真做了對不起阿緣的事,我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程芳草欲開口說事情的經過,張程緣走出屋,推著他娘往前走,「娘,你先吃飯去吧。我跟大姨仔細說道說道。」
程芳飛再沒理由留住程芳草,抬腳要跟著程芳草走。
張程緣轉身攔下程芳飛,朝婉娘說:「還不快帶夫人去用飯。」
婉娘帶著程芳草快速離開。
程芳飛欲抓住張程緣的胳膊,張程緣敏捷地一閃身,程芳飛沒抓到,一個踉蹌,碰到牆上。
她晃悠悠地躺在地上。
張程緣冷笑,裝暈嗎?一會給她好看。他返身回屋,故意著急大喊一聲,「慧娘,大姨暈倒了。」
程芳飛聽到張程緣著急的聲音,更加確認裝暈是正確的。決定先嚇唬嚇唬他們,在作坊裡被撞暈,不信他們不害怕。他們害怕後,她再說牛家的事,到時候肯定有商量的餘地。過不了多大會,他們就得找人把她抬進屋,好吃好喝伺候。
程芳飛如意算盤打得辟里啪啦響,但等來等去哪有人來抬她?晚秋時節,躺在地上很涼。
半個時辰後,「阿嚏」程芳飛打了噴嚏,張程緣立馬從屋裡出來,笑著說:「大姨,你醒來,我和慧娘正盤算著給你找大夫去呢,既然你醒了,就沒必要了。快起來吧,地上夠涼的。」
程芳飛則一臉剛剛知道自己在地上的表情,「阿緣,我怎麼躺到地上了?我暈倒了嗎?我怎麼不知道呢?」
慧娘徑直走出屋,「喲,大……咦?你不會再暈過去吧?」
經慧娘一提醒,程芳飛決定再次裝暈,不過裝暈之前,她要先說出請求,先是扶著牆慢慢爬起來,「呀,呀,我好暈,阿緣,大姨求求你,幫他們說說情,放他們出來吧,求求你。」
張程緣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
程芳飛頓時兩眼一翻,再次暈倒在地。
就怕她不暈呢,暈了正好,這一次慧娘不再心軟,指著雞捨那裡,說:「大牛,找幾個人把她抬到那邊休息。」
不是裝暈嗎?讓她裝個夠。
張大牛立馬喊來幾個工人將程芳飛抬到雞捨裡。之後張大牛,「堂」一鎖門,低聲說:「敢找我東家晦氣,在裡面老實呆著吧。」
張大牛向慧娘覆命。
慧娘一副好心情地問:「那老太婆沒醒過來?」
張大牛憨笑著說:「我快速地鎖了門,沒注意她醒沒醒。」
慧娘滿意地笑著說:「誰說大牛憨?絕對不憨,辦這事辦得漂亮。」
大牛又是憨憨一笑,「我在東家的事上,從來都不敢憨。」
張程緣聽到後,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大牛,越來越有管事的模樣了。」
「東家,你們打算怎麼處置這老太婆?只讓她聞雞屎味,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慧娘起身,壞笑著說:「當然不能這麼便宜她。忘恩負義的一家人。先在雞捨關一個時辰再說。大牛,一個時辰之後,你去請鎮丞過來,就說有人闖到我們雞捨,企圖殺雞。」
張大牛應聲而去。
張程緣調侃道:「娘子不怕那老太婆狗急跳牆?」
「如今就怕她不急呢?」慧娘拉起夫君的手,「走,我們去陪娘說一會話。」
「好。」
一個時辰後
程芳飛在雞捨破口大罵,「你們這是想折騰死我啊,快放我出去,再不放我出去,我殺死這裡的雞。」
慧娘坐在事先準備好的椅子上,「你敢,你若是敢殺我家的雞,我饒不了你。」
程芳飛決定最後一次放低姿態,「好、好,我不殺雞,慧娘,只求你放了我兒子和兒媳婦。」
送你三個字「不可能!」
程芳飛一聽慧娘如此說,高聲喊道:「我要殺光你家的雞。」
慧娘吐出兩個字,「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程芳飛開始瘋狂的從雞籠裡逮雞。
慧娘低聲對大牛說:「把雞捨的鎖打開。」
張大牛走過去輕輕將雞捨的鎖打開,退到一邊。裡面的程芳飛並沒有意識到鎖已開,還在瘋狂的逮雞。
沒一會工夫,鎮丞帶著差役到來。
程芳飛好不容易抓出一隻雞,一手用力擰著雞頭,生生把雞擰斷氣。
正好鎮丞推門而入。
「果然有人殺雞,來人啊,給我帶走。」
程芳飛頓時傻眼,「噗通」那隻雞掉落在地上。
「大人,我冤枉,冤枉啊。我沒有殺雞。」
鎮丞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不說,我還忘了,來人,將這隻雞帶上,這可是物證。」
程芳飛被差役帶走。
鎮丞討好地望著慧娘,「夫人,以後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
慧娘客氣地說道:「好,謝謝大人。」
送走鎮丞,慧娘長舒一口氣,終於把那些忘恩負義的人徹底打發走。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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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 打她主意?沒門

程芳草在作坊那邊住了一夜,方離開。送走程芳草後,慧娘叮囑了文大叔一番,與張程緣、婉娘一同奔赴齊城。
兩天後,慧娘他們達到齊城。
回到齊城的院子,慧娘第一件事就是美美地睡了一覺。而婉娘則是一臉興奮地逛院子。
張程緣喊來福伯,詢問:「福伯,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齊城可有什麼新鮮事?」
福伯恭敬地回答:「沒什麼新鮮事,怪事倒是有一件,齊城最紅的煙雨姑娘,突然失蹤了。」
張程緣不動聲色地說:「哦,是嗎?這倒是一件怪事。」
「這幾天我們這邊的人談論最多的便是此事,連老鴇都不知她的去向,很多人都推測她逃跑了。」福伯仍舊恭敬地說道。
「好,你先下去吧。」
待福伯退下後,張程緣眉毛微微一皺。
暗盟派出的暗探,從不會突然失蹤,只會採取自然而然地方法,慢慢退出人們的視線。他猜測,煙雨可能被人抓走了。
有能力且有意圖抓走煙雨的人,只可能是寒王爺。入夜後,他穿上夜行衣,偷偷去了寒王爺在齊城的老窩。
經過一番查探,果然在暗牢裡看到了煙雨。不過,煙雨旁邊還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寒王爺,另一個人蒙著面。
煙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很顯然被人點了穴道。
只見寒王爺沖蒙面人點了點頭,緩緩地說:「開始吧。」
張程緣心中暗叫不好,這蒙面人要對煙雨施展攝魂術。
「看著我,聽我說話,放鬆……」蒙面人對煙雨進行催眠。
等時機到了,蒙面人幽靈般的聲音響起,「煙雨,你是不是暗盟的人?」
煙雨軟綿綿地回答:「我是。」
「煙雨,告訴我,暗盟的聯絡暗號。」
煙雨目光無神地說:「沒有聯絡暗號,我們暗探這一生只等待主上的命令。」
寒王爺面上一喜。
蒙面人繼續問:「你們主上親自前來,還是派人前來聯絡?」
煙雨喃喃地說:「見玉葫蘆如見主上。」
「你可知其他暗探的隱藏身份?」
「不知道。」
「暗盟少主是誰?是不是張程緣?」
「不知道。沒見過。」
「……」
之後蒙面人問的問題,煙雨均回答不知道。
蒙面人朝寒王爺恭敬地說:「王爺,該問的都問了,這煙雨是否留下?」
寒王爺冷峻的臉上閃過狠戾,「這暗盟做事果然滴水不漏。速速下令,暗查玉葫蘆都在哪裡出現過。至於這煙雨嗎?甚得本王歡心,給她吃上一顆失憶丸,送到本王的別院。」
失憶丸並不保險,蒙面人欲阻止,「可是,王爺……」
「不必多說,立馬執行。」
見主子如此堅定,蒙面人不再阻止。
煙雨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張程緣悄悄離開。暗盟屬下失蹤,想必老頭子亦會採取行動。現在他可以斷定寒王爺已經懷疑他的少主身份。現在老頭子的態度明顯偏向瑞王爺,寒王爺只能從下一任暗盟盟主身上入手。若是寒王爺一旦確定他的身份,必定會想辦法威脅他,逼他將來支持寒王爺登位。這一點並不是他所希望的。
張程緣回到家之後,望了一眼熟睡的娘子,微微一笑,有娘子在,什麼煩心事都煙消雲散。
他靜靜地躺在娘子身邊,嗅著那熟悉的氣息,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
翌日
吃早飯的時候,福伯向張程緣稟報,「東家,我們隔壁院落搬來了新主人,看那院中小廝的穿著,那家院子的主人非富即貴。」
張程緣吩咐道:「哦,福伯吃過早飯,你去打聽一下,隔壁院落的新主人是哪裡人,姓甚名誰。」
在齊城住過一段時間,有些事情,慧娘比較瞭解,湖邊院落都是富貴人家的產業,輕易不會易主,除非是送人或者被迫賣給他人。隔壁院落的原主人是游城主,能讓游城主割愛的人,必不是平凡之輩,她好奇地說:「該不會是皇親貴胄吧?」
張程緣微笑著點點頭,「有可能哦。」
用過早飯,張程緣和慧娘一同出門,準備先去金老闆那裡一趟。正好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隔壁院落門口,張程緣輕輕瞟了一眼,只見從車上下來的人,竟然是煙雨。
隔壁院落現在的主人果然是皇親貴胄,張程緣憶起昨日寒王爺曾說過要把煙雨送入別院。只是寒王爺把別院選在他家隔壁,是巧合還是有意而為之?
張程緣沒有向慧娘提及此事,而是陪同慧娘前往金老闆那裡。
一進金老闆的院子,只見院中多了兩個婦人在水缸旁邊捯飭魚。金老闆熱情地將他們迎進屋。
慧娘微笑著問:「金姐找來幫手了?」
金老闆樂呵呵地說:「這段時間,我攢了點錢,買了兩個婦人,我也能倒出空來,好好歇歇。不過慧娘你放心,她們的賣身契在我手裡,這特色菜的做法不會外傳的。」
「金姐做事,我絕對放心,那這麼說,今天我可就將小鳳和元寶帶走了?」
慧娘打算將小鳳調到文大叔身邊,他倆的事成與不成,就看他倆如何處理了。
金老闆用手指點了點慧娘,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張口要小鳳。她帶著元寶去畫舫送荷葉茶了,一會就回來。」
「哦,好,金姐這段時間生意如何?」
「現在還行吧,只是這幾天上畫舫遊湖的人越來越少,比之前的收入少了一半,不過賣荷葉茶每天也掙不少錢呢。」
旅遊行業本就有旺季和淡季之分,這一點慧娘看得很淡然,「那就好,上次來齊城,只顧著恆清百貨那邊的事,沒來得及請金姐到我家做客,這次回來,恆清百貨我都沒顧上去,先來邀請你,明天中午去我家小聚一下,可好?」
「那敢情好,我早就想去你那院中看那泉眼。」
「記得帶上你閨女啊。」
金老闆不好意思地說:「我自己去吧,她天天蒙著面紗,不願別人看她,去了也讓我們掃興。」
「……」
張程緣仍舊是坐在她們倆旁邊,靜靜地聽她倆聊天。
慧娘與金老闆還沒聊多大會,就聽見小鳳的聲音響起,「金姐,我們回來了。」
小鳳一進屋,看到慧娘和張程緣都在,趕忙拉著元寶給東家磕頭。
慧娘拉元寶和她起身,「趕緊起來,別動不動就跪下,在我這兒不興這個。」
小鳳和元寶起身,回房中收拾了一下行李,與金老闆告辭後,跟著東家走。
回到家中,慧娘試探地問道:「小鳳,你想在我身邊伺候,還是願意到卷尖作坊那裡?」
小鳳猶豫不決,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卷尖作坊在崇山鎮和松山鎮之間,小鳳曾在松山鎮窯子裡呆過,擔心回去後會被別人揭傷疤甚至被鎮丞再次趕走,但文大叔在那裡,又吸引著她過去。
慧娘認真地說:「小鳳,松山鎮鎮丞不敢難為作坊裡的任何一個人,這一點你放心,那邊剛起步,文叔近兩年內不可能調動。你自己認真考慮一下吧。」
有些話慧娘不願挑明,小鳳若是在意自己以前的身份,走到哪裡她都會在意,始終自卑。若是不再在意以前的身份,便不會在意別人說什麼,亦會放下自卑,重新生活。
小鳳點點頭,「謝謝東家。」
小鳳退下後,福伯過來回話。
福伯驚訝不已,昨天還跟東家說煙雨失蹤的事,今天煙雨就出現在他們面前。「啟稟東家,咱們隔壁院落的主人竟然是煙雨。聽說是有人給她交了贖身銀子,把她安頓到這裡。」
張程緣毫無驚訝之色,「好,福伯我知道了,中午我們不在家吃飯,吩咐三慶備馬車,我們要去恆清百貨。」
「好咧。」
不一會功夫,慧娘和張程緣坐上馬車,再次出門。
張程緣輕輕掀開簾子朝隔壁看了一眼,低聲對慧娘說:「娘子,盡量不要與隔壁院落的人來往。回頭再給你解釋。」
慧娘點點頭。她向來聽夫君的囑咐。
到了恆清百貨,於三慶剛停下馬車,二猴眼尖,飛快跑出來。
「三慶,今天怎麼來得晚?是不是東家回來了?」
於三慶每天都會趕著馬車來恆清百貨買菜買肉,二猴早就認識他,知道他是東家的車伕。
慧娘聽到二猴的聲音,未下馬車,便忍不住開口誇獎,「二猴就是聰明啊。」
二猴一聽到東家的聲音,內心歡呼雀躍,「東家真的回來了,太好了,我去給慕老闆說一聲。」
慧娘下馬車的功夫,二猴已飛速跑進去。
慧娘和張程緣剛走到恆清百貨的門口,慕清荷便迎來出來,滿臉喜悅,「慧娘,你們終於回來了,快進來。二猴,上茶,沏那罐最好的茶葉。」
他們三人一起進了會客間,二猴很快沏好茶,端過來,之後退到門外,聽後吩咐。
慧娘端起茶杯,拿開茶蓋,一股茶香飄來,磬人心脾,「清荷這可是今年的一等鐵觀音?」
張程緣亦端起自己那杯,聞了聞,微笑著說:「絕對錯不了。」
慕清荷豎起大拇指,誇讚道:「二位好眼力。」
慧娘微笑著問道:「清荷,這上好的鐵觀音你從哪裡得來?每年只產那麼幾斤,該不會是游城主給你的吧?」
慕清荷點點頭,「正是舅舅給我的,這茶是皇上賞給舅舅的,只賞了兩小盒,舅舅給我一盒。我一直捨不得喝,只想等你們來了,一塊分享呢。」
慧娘感動不已,「榮幸之至,在此謝過清荷。」
不願再打擾娘子與清荷的談話,張程緣端起茶起身,「我出去看看,你們倆好好聊會。」
張程緣一走,屋內只剩慧娘和清荷,清荷更放得開,「慧娘,你怎麼才回來,比預計的時間晚了好幾天。」
「路上有事耽擱了。」
「慧娘,先講講你遇上什麼事。」
慧娘俏皮地笑著說:「你先給我說說,你如何說動游城主放你出來,我再講我遇到的事。上次一直沒抽出時間問你。」
清荷掩嘴而笑,「慧娘,你說有咱倆這樣的東家和管事嗎?見面不談生意,不問店舖收入,先說些雜七雜八的事。」
「看你這表情就知道店舖生意不錯,先不談生意,先講講你的事情。」慧娘催促。
慕清荷端起茶,敞開茶蓋,嗅了嗅,長呼一口氣,「好,我給你講講,但一會兒,你若是聽煩了,直接打斷我。」
「怎會聽煩呢,快講吧。」
慕清荷緩緩開口:「當時我對舅舅說出了我娘始終不肯回城主府的原因。我娘厭煩那種表面雍容華貴內裡爾虞我詐的大宅院生活。本來我娘是我外公最疼愛的女兒,但幾個姐妹嫉妒她,見不得我娘有一份好姻緣。」
她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本來我爹可以考取功名有一番作為,得到我外公的賞識,我爹娘的事自然水到渠成。嫉妒我娘的那群人都知道外公有門第偏見。她們暗箱操作,硬生生將我爹的功名抹掉,讓我爹永生不能再考取功名。外公外婆都反對我爹娘結合,但我娘執意嫁給我爹,後來又遭那群人陷害,最終被逐出家門。」
說到這裡,清荷停頓了一下,眼裡閃過對那群人的恨意。
慧娘同情清荷的娘,但亦感歎大戶人家的可悲。她慶幸自己沒有穿越到那樣的大戶人家身上,如今自己掙錢自己花,心裡踏實。「清荷,後來呢?」
一問道後來的事,清荷臉色好看了許多,「後來,日子過得雖然貧窮,但娘每一天都很開心。再後來舅舅接任城主之位,找到我們,雖對我爹有偏見,但總歸心疼我和我娘,要把我們一家接回城主府。我娘拒絕並囑咐我舅舅不要把住處告訴他人,只為那一份平靜。我告訴舅舅,不想我娘的事情再次發生在我身上,我在城主府同樣受到排擠,具體的我沒給舅舅說。我雖沒明說,但舅舅亦懂。我拒絕了舅舅給的銀子,結果舅舅偷偷幫我買下那座小院,開始我不要,他說只是借給我,等我掙了錢,把買院落的錢還給他。我欣然答應。這個月的分紅足夠我買下那院落了。」
慧娘去過清荷的小院,那小院至少值兩千兩銀子。清荷的分紅是一成,這麼算來,恆清百貨這個月至少能收入兩萬兩。
慧娘沒有問店舖的事而是關心地問:「清荷你在城主府遭遇了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清荷微笑一下,說:「改天再告訴你,我今天說得夠多了,口乾舌燥,輪到你說了。」
清荷不願說,慧娘亦不多問,她給清荷講了大姨一家子的所作所為,還講了顧霍的事。
尤其是聽到顧霍裸奔那段,清荷笑得合不攏嘴。
慧娘和清荷又聊了聊店舖的事,不知不覺地已到午飯時間。
慧娘提議:「清荷,我們一起去福匯樓吃飯吧?」
「好,等我一下,我囑咐一下店裡的夥計。」清荷起身出屋。
慧娘亦起身,去找張程緣。
「夫君,我約了清荷去福匯樓吃飯,你是跟著還是……」
張程緣直接打斷慧娘的話,「為夫肯定要和娘子一塊哦。」
「好,那我們去前面喊著清荷。」
慧娘挽上張程緣的胳膊,二人一塊朝前面走去。
「喲,這次回城主府,聽說這裡新開了家恆清百貨,過來看看。」一道尖銳的女人聲響起。
慕清荷抬頭一看,真是說誰誰便到,剛跟慧娘談了那群陷害她娘的人,這會那群人便到。她懶得理她們,直接朝慧娘走去。「慧娘,我們走吧。」
清荷臉色不太對,慧娘低聲問:「那群人是不是你親戚?」
清荷低聲說:「正是我剛才給你提過的那群人。」
來人正是慕清荷的大姨游蘭雲、三姨游紫雲、四姨游飄雲。她們一聽說慕清荷搬出城主府單過,還與人合作開了店舖,迫不及待地就出了城主府,直奔這裡。
游蘭雲一進門就看到慕清荷的身影,見慕清荷不理她們,故意說:「有沒有人招呼一下客人?店舖老闆呢?」
這群人擺明就是來找麻煩的,慧娘輕輕拍了拍慕清荷,「你先去會客室等我吧。」
慕清荷微笑著低聲說:「不用,慧娘,我應付的來,只是不想理會她們,我們出去吃飯。」
慕清荷高聲喊道:「二猴,我這會要陪著東家去赴瑞王爺的宴請,還不趕緊幫忙招呼客人。」
二猴應聲,他亦看出這幾位來者不善,但仍舊滿臉笑容地熱情招呼游蘭雲她們,「幾位夫人,這邊請,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游紅雲冷哼一聲,慕清荷長能耐了,敢拿瑞王爺來壓她們?「我們可是貴客,讓你們老闆出來招待。」
慕清荷、慧娘、張程緣已然走到游蘭雲她們面前。
慕清荷毫無懼色地說:「各位客官,我就是店舖老闆,現在還有要事在身,若是你們不願店中夥計招待,等我忙完再回來招待你們。」
說完,慧娘他們三人一起出門。
游蘭雲一臉不可思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用手哆哆嗦嗦地點著慕清荷背影消失的地方說:「這慕小雜種長能耐了啊。」
慕清荷一走,游蘭雲她們三個頓覺無趣,揮袖離開。
*
慧娘他們到了福匯樓之後,因沒有提前預定,已無雅間。但辛老闆知道張程緣是貴客,於是,將他們帶到了平時給瑞王爺預留的雅間。
點菜、上菜、吃飯。半個時辰之後,慧娘他們吃飽,一起走出雅間。
正巧遇上游城主一家人從雅間出來,游蘭雲她們也在其中。
慕清荷一見到游城主,發自內心地喊道:「舅舅。」
游城主微笑著答應,「嗯,清荷,好幾天沒見到你了,每次喊你吃飯,你都說忙,這次舅舅乾脆不喊你,沒成想竟然遇上了。」
慕清荷明白,舅舅哪裡是不喊她,而是知道她討厭這群人。礙於舅舅在場,她還是走過去,恭敬地喊道:「舅母,三位姨母好。」
剛才裝作不認識,這會又恭敬地喊姨母,這慕清荷態度的變化,令游蘭雲她們氣憤,但又不能發作。一看從雅間出來的只有慕清荷他們三個,哪裡有瑞王爺,壞笑地說:「喲,清荷不是說赴瑞王爺的宴請嗎?如今瑞王爺人呢?」
還未等慕清荷說話,游城主聲嚴厲色地說:「沒看到清荷他們從瑞王爺的專用雅間出來嗎?以後說話注意點。」
游蘭雲立馬噤聲。
游城主與慕清荷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帶著眾人離開。
慧娘他們三個直接走回恆清百貨。
剛進門就看到游蘭雲她們三個悠閒地坐在椅子上。
游蘭雲一看到慕清荷,立馬說:「喲,可等到慕老闆回來招待我們了。」
這狗皮膏藥似的姨母,令慕清荷有些氣惱。「各位客官,想要點什麼,隨便選。」
游蘭雲斜靠在椅子上,用鄙視的目光掃過慕清荷,「放著城主府不住,非要自己作賤自己,當什麼店舖的老闆,這女子吧,本應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看看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一個女子整天拋頭露面,不嫌丟人啊?」
慕清荷自動忽略掉難聽的話,面不改色地說:「如果你們不是來買東西,請出去。」
游蘭雲不屑地說:「我們當然是來買東西的。我這個人吧,就喜歡自言自語,不要見怪哦。」
她剛才一番話沒指名道姓,慕清荷不好對號入座。
游紫雲捂著嘴哈哈大笑,「大姐,你說這人這麼有骨氣,當初怎麼就投奔了城主府呢?怎麼當時沒自己當老闆,反而要在城主府待一段時間才出來?該不會是偷拿了城主府的銀子才有錢投資吧?」
這群人擺明是在污蔑慕清荷,慧娘張口欲說話,清荷攔住,任由她們繼續說。
向來專揀軟柿子捏的游飄雲,見慕清荷沒什麼反應,便順應兩位姐姐的話說道:「這外姓人始終是外人,哪會向著城主府?只會胳膊肘往外拐呢。說不准這恆清百貨有一大半是城主府的錢堆出來的呢。」
「……」
這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什麼話惡毒說什麼。
慕清荷始終沒有發脾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慧娘朝二猴擺了擺手,二猴趕忙跑到東家面前。
「東家,有什麼吩咐?」
慧娘指著貨架說:「去挑幾件看得上眼的物件,擺在貨架上,以便眾位夫人挑選。」
說完,偷偷朝二猴使了個眼色。
二猴立馬明白什麼意思,專揀些易碎的物件擺到貨架上,將價格標籤放到物件的下面。
游蘭雲她們說了半天,也沒氣到慕清荷,不免有些無趣。她們來的目的就是要氣暈清荷。
游蘭雲起身,走到貨架。
只見她拿起一件玻璃製品,翻來覆去地看,「這物件不錯哦。」
裝作一不留神,「匡啷」一聲,玻璃製品掉落,碎了一地。
店舖裡的客人慌忙朝游蘭雲那邊看去。
游蘭雲裝作驚恐的模樣,「對不起,嚇到各位了,手一滑,碎了,我賠,等會買齊了東西,結賬時,把碎掉的這件算進去。」
慕清荷對待這群人的原則是,她們說什麼她都當沒聽到,但敢砸店舖的物件,「噌」一下火氣就上來,欲發作,慧娘攔住。
慧娘不急不躁地開口,「這玻璃製品,浩瀚王朝罕見,比黃金還值錢,您不小心打碎的這件,價值一萬兩銀子。」
「什麼?這不過是擺在貨架上的東西,怎麼可能這麼貴?」游蘭雲以為慧娘在誑她。
玻璃製品剛出世沒兩個月,目前顏窯主的貨品只賣給皇宮,再就是恆清百貨。游蘭雲不識也不為過。玻璃製品的進價很低,但賣價確實比黃金還貴。
慧娘冷笑一聲,「恆清百貨的售貨模式就是這樣,與別家不同,不然怎麼能在競爭這麼激烈的商業街上立足呢?您若是不信,可以看一下貨架上標注的銀兩,還是先賠了銀子,再選其他貨品吧。」
游蘭雲瞄了一眼貨架上的價格標籤,果然是一萬兩。她巴不得打自己的手一巴掌,怎麼選這麼貴的東西摔了呢?
浩瀚王朝的律法,損壞他人物品超過一千兩的,若無力賠償者,流放或賣身為奴。
欲找麻煩的游蘭雲,頓時囂張不起來。
慧娘玩著自己的手指甲,隨意地說:「您若是能在一個時辰之內拿出一萬兩,此事我們一筆勾銷。若是不能,我只能將你扭送官府。」
游紅雲只是回趟娘家,哪裡能帶那麼多銀兩,用求助的目光看著慕清荷,「清荷……」
不等她說完,清荷轉身去了後院。
游蘭雲見求助清荷無望,只得與慧娘商量道:「能不能寬限兩日?」
慧娘搖搖頭,「不能,你一走,我上哪裡找你去?來人,將這人扭送官府。」
游紫雲和游飄雲趕忙低聲提醒游蘭雲,「大姐,先找我們兄弟借。」
游蘭雲喃喃地說:「也只能這樣了。」
最後,游紫雲和游飄雲回城主府借錢,游蘭雲被扣在恆清百貨。
游紫雲在城主面前說的是,不小心失手打碎。但城主心裡很明白,定是她們三人在恆清百貨找清荷的麻煩,不懂玻璃的名貴才故意打碎。
游城主用一萬兩銀票將游蘭雲領回,狠狠地罵了她一頓,警告她以後不准再回城主府。
只是這游蘭雲不知悔改,反而更加恨慕清荷,外帶恨上慧娘。
她暫時不敢動慕清荷,但起了動慧娘的心思。
於三慶趕著馬車載著慧娘和張程緣朝家趕。
半路忽然被人攔下。
幾個蒙面人拿著棍棒欲往於三慶身上招呼,於三慶會武藝,三下五除二就將那些人打倒在地。
「問問他們受誰指使。」張程緣朝於三慶說道。
於三慶拿著棍棒指著其中一個人的腦袋,作勢欲打,威脅道:「說,誰指使你們幹的?」
那人求饒,「別打我,我說,我說,是游家出嫁的大小姐吩咐我幹的。說是要給馬車裡那女的放放血。」
慧娘冷笑。
張程緣拋出一句話,「放他們走。」
那幾個人連滾帶爬地離開。
躲在暗處,等著看好戲的游蘭雲,一聽到被人出賣,欲離開。
想打慧娘主意?沒門。張程緣吩咐道:「三慶,樹林裡好像有人,你去把他們捉過來。」
於三慶快速跑過去,游蘭雲還沒爬上馬車,就被捉到。
於三慶將車伕打暈後,提溜著游蘭雲走出樹林。
游蘭雲以為此事萬無一失,只帶了車伕過來看熱鬧,沒成想於三慶竟然會武功。
慧娘冷冷地拋出一句話,「給我狠狠地打。」
於三慶劈頭蓋臉對著游蘭雲一頓拳打腳踢。
「饒命啊,饒命。我錯了,我錯了。」游蘭雲亂嚎。
直到游蘭雲被打地破了相,慧娘才下令放她走。
游蘭雲本就不受夫君寵愛,她夫君聽小妾說了事情的緣由,拋出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自那之後,不再理會游蘭雲。
後來,游蘭雲的日子過得相當淒慘,娘家不要,夫君不愛,兩個月後鬱鬱而終。
*
慧娘和張程緣回到家中之後,慧娘用手指輕壓太陽穴。
張程緣關心地問:「娘子,是不是累了?」
慧娘搖搖頭,「不累,就是最近怎麼總有這麼多令人噁心的人出現?」
「人的一生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順,不要想那些煩心事,事情都過去了。」張程緣雙手輕輕抓住慧娘的肩膀,霸道地說:「以後你心裡只能想我,不准想其他人。」
慧娘乖巧地說:「好。」
「走,我們吃飯去。」
「好咧。」
用過晚飯,泡過澡,慧娘和張程緣雙雙躺到床上。
這幾天旅途勞頓,他們二人一直沒好好恩愛一番。
張程緣怎會放過夜晚的美好時光。
他輕輕親吻慧娘,手一揮,蠟燭熄滅,床幔放下。
他們二人沉浸到美好的二人世界。
又是一室旖旎。
往常,當床停止晃動後,慧娘會進入夢鄉,而今天,隔壁院子發出的聲音,讓人無法入眠。
剛開始,慧娘以為隔壁那對夫婦在*,可一直有人大喊大叫,她猜測隔壁那女人不是瘋了就是受了什麼驚嚇。
*
隔壁院落
寒王爺強要了煙雨。煙雨已失去武功和記憶,潛意識裡不想讓面前這個人靠近自己,嚶嚶哭泣。
寒王爺用手狠勁地捏住她的下巴,「剛才為什麼不喊叫?這會哭什麼?真是掃興,你失去了記憶,連帶你那魅惑人的本領也丟失了嗎?」
寒王爺輕輕一帶,煙雨摔倒在地。
「來人啊。」
小廝馬上跑進來,弓著身子,「王爺,有什麼吩咐?」
寒王爺低聲吩咐:「關好門窗,把準備好的蛇全部放進來。」
「遵命。」
寒王爺甩袖離開。
不一會兒,煙雨的房間裡爬滿了蛇。
煙雨嚇得衝著蛇大喊大叫:「啊,啊,不要過來,啊……啊,不要過來。」
寒王爺隱藏起來,等待煙雨的喊叫聲幫他釣到大魚。他推測,如果張程緣是暗盟少主的話,必然會過來查看。
只要張程緣過來,等待他的將是天羅地網。
那蛇在屋裡到處爬了一夜,煙雨大喊大叫了一夜。
只可惜張程緣並沒有上當,寒王爺白等一夜,氣得砸了很多物件。
蒙面人站在一旁,不解地問:「主子,為什麼懷疑張程緣是暗盟少主?」
寒王爺雙眼一瞪,「瑞王如此禮遇張程緣,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商人值得瑞王將令牌相贈?」
蒙面人瞬間明白,「只是這張程緣不肯露出馬腳……」
寒王爺冷笑著說:「沒露出馬腳是因為我們抓得人不夠吸引他,傳令下去,找機會對慧娘下手。」
「遵命。」
天亮後,寒王爺命人將蛇全部收起來。那都是些無毒的蛇,平時他喜歡吃蛇羹,伺候他的人經常將蛇備在身邊。
*
吃過早飯,慧娘和張程緣出門散步時,有一男一女跟在他們身後。
起先張程緣以為後面那倆人也是出門散步的夫妻,但走了一段路後,他發覺後面那兩個人會武功。
張程緣低聲對慧娘說:「娘子,有人又要打你主意。不要亂看。」
敢打他娘子主意的人,向來沒有好下場。
慧娘聽話地沒有亂看,「夫君我們回去吧。」
「好。」
他們二人回家。
寒王爺的人跟了慧娘他們一個早上,亦沒有找到機會下手。
「追影,我看張程緣不像會武功的模樣,我們直接動手就行,何必等機會?」
「逐影,你見哪個高手身上寫著『我是高手』這幾個字啊?你看他不像會武功,他就不會了?頭領提醒過我們,他武功可能很高,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一直等到中午。
「追影,快看,有個婦人敲開張程緣家的門了,慧娘很高興地出來迎接。」
追影趕忙望過去,「你盯著,我馬上去查查這個婦人的來歷,說不準能從她那裡入手。」
追影瞬間離開。
剛才進入慧娘家的婦人,正是金老闆。
金老闆應約來到慧娘家做客,參觀了院落,在慧娘家用過午飯方離開。
慧娘和張程緣送金老闆出門。
寒王爺從院落中走出,欲上馬車,聽到張程緣門口有動靜,抬頭看過去,正好看到金老闆。
金老闆亦看到了寒王爺,只是她的身子明顯一顫。她的這一顫,被張程緣和不遠處的寒王爺都看在眼裡。
金老闆快速恢復到正常神情,與慧娘告辭。
金老闆回到家中後,既激動又心神不寧,那是她多年來夢寐以求的身影,喃喃自語:「王爺,王爺,終於又見到您了,您還是那麼英明神武,而我卻已經皺紋橫生。」
金老闆興奮了一下午,令她更想不到的是,入夜後,寒王爺竟然悄悄潛入她的房間。
她第一反應就是寒王爺還記得她。
寒王爺的手下追影,查到金老闆的情況,認為金老闆是最有機會向慧娘下手的人。及時匯報給寒王爺。
經追影提醒,寒王爺才記起,在他十六歲時,有一位金侍妾,忽然失蹤,正是現在的金老闆。於是,他過來,準備利用金老闆為他做事。
金老闆激動地給寒王爺行禮,「妾,拜見王爺。」
「虧你還記得本王,這些年你杳無音訊,可知本王想你?」寒王爺施展男人魅力。
金老闆趕忙解釋,「王爺,不是妾故意失蹤,而是遭人陷害,流落異鄉,不敢再回王府,這才來齊城投奔了娘家……」
寒王爺沒興趣聽她說這些,直接打斷,微笑著說:「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接你回王府。」
「真的嗎?可是我……我現在是個寡婦。」幸福來得太猛烈,金老闆有些招架不住。
寒王爺見誘惑到金老闆,趁機說:「當然是真的,不過,要等本王做完一件事,才能帶你走。」
「這齊城,我熟悉。王爺要做什麼事?您說出來,妾看看能不能幫上忙。」金老闆一臉花癡狀看著寒王爺。
寒王爺忍住欲吐的衝動,輕聲說:「我來是為了捉拿亂黨慧娘……」
金老闆替慧娘辯解,「不可能,慧娘不可能是亂黨。」
「證據確鑿,慧娘就是亂黨,只要逮住她,父皇就會獎賞我,到時候我請求父皇下旨,立你為我的側妃。」
王爺侍妾的名分對於金老闆來說都是奢望,更不用說側妃的名分,她想都不敢想,如今聽到王爺如此說,她頓時熱血沸騰,點頭答應,「王爺,妾願意配合你。」
寒王爺沖金老闆招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金老闆趕忙走到寒王爺身邊。
寒王爺湊到她耳朵上,輕聲囑咐,囑咐完後,柔聲問道:「寶貝,聽明白本王的話了嗎?」
金老闆點點頭又搖搖頭,剛才她只顧聞王爺身上的味道,根本沒注意聽,生怕王爺生氣,趕忙說:「王爺,妾愚笨,還望您再囑咐一遍。」
寒王爺看到金老闆的花癡模樣,恨不能一巴掌拍死她,但現在還不行,於是強忍著怒氣,再次囑咐金老闆一遍。
這次金老闆聽得仔細,連連點頭。
寒王爺臨走前,遞給金老闆一小包藥粉。
金老闆雙手接過。心中興奮而又激動,幻想著她成為寒王爺側妃的那一天。
寒王爺一回到別院,立馬吩咐人準備洗澡水和乾淨衣服,他希望快速洗掉從金老闆屋裡沾染上的那股香味。
他邊洗澡邊暗想,這金侍妾當年竟然不回王府,重新嫁人,等一抓到慧娘,這金老闆必須處理掉。

☆、【V22】白日做夢的下場

半個時辰前,張程緣換上夜行衣蒙上面巾,找到追影。模仿那天寒王爺身邊的那個蒙面人的聲音,給追影下了馬上秘密殺掉逐影的命令。追影他們做事向來只聽命令,不問理由。追影將逐影騙離隱藏監視張家的地方,找了個僻靜之處,欲殺逐影。
打發走追影和逐影之後,張程緣跟蹤寒王爺至金老闆住處。
利用金老闆捉慧娘的事,寒王爺以為自己做得隱蔽,殊不知早就被尾隨在他身後的張程緣發現。
張程緣快速返回家,摘下面巾,慧娘還沒有休息。
望著夫君一身夜行衣的打扮,慧娘嘖嘖出聲,低聲誇讚道:「酷,太酷了。夫君,你穿夜行衣不蒙面的樣子太酷了。」
面對娘子的誇獎,張程緣樂開懷。「哈哈,這身衣服再怎麼得娘子欣賞,為夫也得趕緊換下來,說不準一會有人會來查探呢。」
「好吧。」
張程緣快速地將身上的夜行衣換下收好。
沒一會工夫,張程緣便聽到有人潛入院落,他朝慧娘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之後,故意打開窗戶,讓躲在暗處的那人看到,復又關上窗戶。
緊接著,張程緣聽到有人離開的腳步聲。他低聲說:「走了。」
慧娘驚訝地問道:「那人過來幹嘛?怎麼走那麼快?」
張程緣耐心地解釋道:「那人過來只是確認我在不在屋裡。若是我不在,他會劫走你。一看到我在,他怕待久了會被我發現,故而馬上離開。」
「他們想捉我回去,從而威脅你,是嗎?」慧娘現在對暗盟有了一定瞭解。
浩瀚王朝的皇子,得暗盟相助者,得天下。
張程緣點點頭,「所以一直提醒你不要離我左右,好在你還比較聽話。」
「我一直很聽夫君的話哦。」慧娘溫柔地說道,她不會武功,也只能乖乖地待在夫君身邊。
「娘子,為夫今天又發現一個秘密。」張程緣故作神秘地微微一停頓。
慧娘嬌笑著說:「洗耳恭聽,夫君,請講。」
「娘子,你猜一下吧,這秘密與金老闆有關。」
「猜對有獎勵嗎?」
「猜對絕對有獎勵。」
慧娘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夫君一直沒調查過金老闆,今天忽然查她,莫不是她與寒王爺有關係?看金老闆的年齡與寒王爺相當,難道她曾是寒王爺的女人?」
張程緣豎起大拇指,笑著說:「佩服,佩服啊,娘子,你能掐會算嗎?早知道你這麼會算,為夫還費那些勞什子勁幹嘛。」
「還真讓我猜中了?」慧娘剛才只不過說出心中想法,現在被證實真是那樣,她略有些驚訝,但驚訝很快便被其他想法代替,「夫君,我要獎勵。」
「好,為夫獎勵你。」
話音剛落,張程緣已欺身而上。
慧娘慌忙喊道:「我不要這樣的獎勵,我要……唔……」
話還沒說完,嘴已被某人封住。
這邊慧娘和張程緣享受二人世界,那邊寒王爺的人正在遭受訓斥。
追影低頭聽著林頭領的訓斥。
「你是榆木腦袋嗎?聽著像是本頭領的聲音,就偏信了?若不是我及時趕到,逐影便要死在你的劍下。做事之前好好想清楚,行不行?」
追影低頭不語,心中嘀咕,頭領每次下命令都是穿夜行衣蒙面,不聽聲音辨別,難道還摘下他的面巾?再說,他向來只聽命令,根本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林頭領訓斥完追影,又朝逐影罵道:「你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追影說奉我命令殺你,你就放下劍讓他殺?毫無懷疑?」
逐影委屈地說:「頭領您對屬下有恩,屬下誓死效忠於你,一聽到追影說是您下的命令,我才不反抗的。」
林頭領雖然訓斥二人,但還是有些納悶。除了他的屬下和主子聽過他的聲音,再沒有人聽過。他懷疑自己被人跟蹤過。
正在此時,寒王爺進門命令道:「林頭領,讓他們都退下。」
「遵命,王爺,逐影、追影還不快退下。」
逐影和追影立馬閃人,二人均暗自慶幸王爺來得是時候,不然林頭領下一句話,就該下令懲罰他們。
房中只剩下林頭領和寒王爺。
「林頭領,以後囑咐好你的手下,既要聽到你聲音又要看到寒王爺令牌,方能接受任務。你肯定被人跟蹤過,這才被人模仿了聲音。」
「遵命,王爺。對了,王爺,剛才逐影和追影監視張家院落時,明顯是被有心人調離,屬下懷疑此事是張程緣干的。不過,半個時辰前,屬下悄悄去張家一趟,發現張程緣在屋裡。」
寒王爺算了一下自己回到院中的時間還不到半個時辰,而張程緣半個時辰前已在房中,這說明張程緣沒跟蹤他。他囑咐金侍妾的事完全可以繼續進行。
「有可能是他幹得,不過也有可能是瑞王爺的人幹得。你派人調查一下。還有,從明天起,不要再派人監視慧娘,本王爺已有了其他辦法。你下去吧。」
「遵命。」
林頭領退下後,寒王爺朝煙雨的房間走去。
躺在床上的煙雨,一見到寒王爺,立馬爬到床的角落,蜷縮著身體。
寒王爺冷冷地說道:「來人。」
煙雨一哆嗦,昨天就因為眼前這個人說了「來人」這兩個字之後,屋裡爬滿了蛇。
寒王爺很滿意煙雨的驚恐模樣。
「煙兒,不要害怕,今天不是那群蛇陪你,而是本王。只要你伺候好本王,以後天天都是你的好日子。」
煙雨驚恐地點點頭。
丫鬟溪兒走到寒王爺面前,「王爺,奴婢聽候吩咐。」
寒王爺指著煙雨,冷冷地說道:「給她洗澡,洗完澡送到本王寢室。」
「是。」
寒王爺離開。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煙雨被送到寒王爺的寢室。
這一次煙雨極度配合,尤其是她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令寒王爺非常滿意。隔壁院落將會聽得一清二楚。寒王爺要得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張程緣知道,暗盟辛苦培養出來的手下,此刻正在被他玩弄。
張程緣在房中,將寒王爺別院裡傳來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瞬間即逝。老頭子沒派人救煙雨離開,說明煙雨可能又有了新任務,新任務很可能就是接近寒王爺。
翌日
慧娘他們剛吃過早飯,便有客人上門。來人正是慧娘預料的那人。
「金姐,這麼早過來是不是有事?」慧娘面上如平常一樣。
金老闆仍舊像以前一樣樂呵呵地說:「沒什麼事,這不是怕你們過會出門,先提前過來預約你一下。」
「預約什麼啊?」慧娘裝作好奇地問道。
「預約你和張老闆今天晚上的時間。不知你們有沒有空?」金老闆先問慧娘有沒有空,若是沒有空,她就把畫舫的活動延後一天,若是有空,畫舫活動今天進行。總之她一定要請到慧娘。
慧娘如往常一樣,微笑著說:「有空啊,晚上有什麼事?」
金老闆眉開眼笑,「為了吸引晚上的遊客,今晚上畫舫搞活動,你和張老闆過去捧捧場,行嗎?」
慧娘望了張程緣一眼,見他微笑點頭,於是她也點頭答應。
金老闆滿意地告辭離開。
慧娘和張程緣客氣地送金老闆出門。
這一次金老闆沒遇上寒王爺,而是看到了滿臉憔悴欲上馬車的煙雨。
金老闆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瞬間即逝。
送走金老闆,慧娘和張程緣吩咐於三慶備馬車,他們二人今天要去商業街附近逛逛,考察一下,準備繼續擴大產業。
馬車上,慧娘和夫君的好心情絲毫沒有被早上金老闆的出現而影響到。他們知道金老闆此次邀約的目的,但還是爽快答應,心中自有一番算計。
到了商業街,慧娘和張程緣先去恆清百貨與慕清荷打了聲招呼,之後坐在椅子上,等待於三慶將馬車安置到後院,再一塊步行出門。
看到店舖裡人來人往,慧娘心裡美滋滋。
一個憔悴的女子在溪兒的攙扶下,走進恆清百貨,慧娘抬頭一看,「咦?這不是咱們隔壁院中的夫人嗎?」
張程緣亦看到煙雨。
煙雨剛進門,寒王爺隨後邁進門,伸手攬過她,溫柔體貼地說:「讓我好找,原來煙兒到這裡來了,我陪你逛逛,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外人看來,煙雨的男人對她體貼備至。
張程緣心中納悶,這寒王打得什麼主意?夜裡讓煙雨嚎叫不止,騷擾他們休息,白天又帶著煙雨到他們面前晃悠。
溪兒狐假虎威地高聲喊道:「夥計呢?我們主子進門這麼一會了,也沒個人過來招待,這就是你們恆清百貨的待客之道嗎?」
慧娘掃了一眼,所有的人都在忙,確實騰不出空來,欲起身過去招呼。
張程緣一把拉住慧娘。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起身。
正好於三慶走過來。
張程緣吩咐道:「三慶,快過去招呼那幾位貴客。」
於三慶雖不是恆清百貨的夥計,但每天都過來,天天看不用學也知道怎麼招呼客人。
他滿臉笑容,熱情地對寒王爺說:「爺,夫人,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寒王爺瞟了一眼張程緣,又狠勁地攬了攬煙雨。「把你們店舖裡最貴的東西,統統拿出來,給我夫人瞧一瞧。」
「好咧,我馬上去,您稍等。」
三慶趕忙跑到慕清荷身邊,問:「慕老闆,最貴的東西在哪裡?」
慕清荷指了指貨架上的玻璃製品。
三慶立馬找了個托盤,小心翼翼地將三個不同的玻璃杯、印有各色圖案的玻璃片、不同花紋的玻璃珠分別放到上面。
寒王爺瞄了一眼這些物件,微微一愣,這玻璃製品面世不久,他只在皇宮裡見過,如今在恆清百貨見到,震驚不已。暗想,這慧娘和張程緣絕不是泛泛之輩。嘴上卻說道:「端過來讓我夫人挑選。」
於三慶恭敬地端過去,站定,靜候他們的挑選。
煙雨見了這些稀奇物什確實喜歡,但不敢伸手去碰,更不敢要。她怕這一刻還笑容滿面的寒王爺,下一刻會變成吃人的猛獸。「不……不用為我買。」
寒王爺再一次狠勁地攬了攬煙雨,「我讓你挑,你就挑。」
煙雨又是一哆嗦。
這些,張程緣都看在眼裡,但依舊面不改色。
寒王爺時不時地瞟一眼張程緣的面色,企圖從他的臉上找出破綻。
煙雨緊張地拿起一個玻璃杯。
寒王爺一臉大氣地模樣,「夥計,這杯子多少錢?」
於三慶看了看價格標籤,笑著說:「五千兩。」
煙雨一聽「五千兩」這三個字,下意識地要放回杯子。
寒王爺忽然往後一撤步,帶著煙雨的身子後移,本來可以回到托盤上的玻璃杯,「擦啷」一聲摔碎在地。
恆清百貨裡有那麼一瞬間變得異常安靜。恆清百貨的顧客紛紛停住挑選物件的手,轉頭看向煙雨。
煙雨驚恐不已。
寒王爺推開煙雨,直接一巴掌甩到她臉上。
煙雨摔到在地,手正好碰到碎玻璃片,鮮血直流。
慧娘微微一皺眉,心中暗罵,這寒王爺真是個變態。上一刻還體貼地任由他夫人挑選物件,這一刻立馬變禽獸。
張程緣冷眼旁觀。
寒王爺再一次看張程緣的反應,仍舊沒有收穫。他這樣對煙雨,既可以試探張程緣,又可以間接讓暗盟的人知道煙雨在他手上吃盡苦頭。他不相信暗盟的人會放棄煙雨,只要有人來救她,他就可以順籐摸瓜。
慕清荷聽到玻璃碎地的聲音,趕忙跑過來,一看到煙雨的手鮮血直流,顧不上說賠償玻璃杯的事,高聲喊:「小蘭,去拿點棉布。」
小蘭很快拿來棉布遞給煙雨。
煙雨接過棉布,按到傷口上,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未等恆清百貨的人開口,寒王爺沖溪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交銀兩賠償。
溪兒不情願地從錢袋中拿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放到於三慶端著的托盤上。
寒王爺一把拽過煙雨,命令道:「繼續挑。」
煙雨渾身顫抖,哽咽著說:「我不挑了,求求你,不要再讓我挑了。」
寒王爺哪裡肯放過她,一把拽住她的頭髮,使勁一甩。
煙雨再次站到玻璃製品面前。
「快挑!」寒王爺聲音不算高,但透著狠厲。
嚇得煙雨的手一下放到玻璃珠上,只是,她拿了幾下都沒能拿住玻璃珠。
寒王爺走過去抬起手……
煙雨以為自己又要挨揍,一哆嗦,同時閉上眼,等待那一巴掌。
寒王爺本欲再給她一巴掌,但看到她逆來順受的模樣,忽然心生憐憫,胳膊一減力,手順勢放在玻璃珠上。
煙雨等了一會,沒等到巴掌,等到的是寒王爺的聲音,「好,那就要這個玻璃珠吧。」
煙雨睜開眼睛才發現寒王爺正把玩那玻璃珠。
寒王爺將玻璃珠放到煙雨手裡,「仔細拿好,別再摔了。」
煙雨的手使勁攥了攥那顆玻璃珠。
於三慶微笑著說:「客官,這玻璃珠售價三百兩。」
寒王爺再次看了溪兒一眼。
溪兒趕忙又拿出三百兩銀票,放到於三慶的托盤中。
「我們走。」寒王爺轉身欲離開。
煙雨匆忙跟上,溪兒不懷好意地伸出一隻腳。
「噗通」一聲,煙雨被絆倒,直接趴到地上,為防玻璃珠掉落,她一手緊攥玻璃珠,受傷的那隻手撐地。手上的棉布瞬間被她的血浸透。
寒王爺回頭,眉毛微微一皺,朝溪兒厲聲說道:「還不快將夫人扶起來。」
溪兒見主子生氣,快速扶起煙雨。
他們主僕三人離開。
恆清百貨的其他顧客開始議論紛紛。
「那女子正是紅遍齊城的頭牌煙雨,聽說被人贖了身,沒成想她遇上的竟是這樣的男人,給她贖身又怎樣?手上的血嘩嘩地流,都沒見那男人眨一下眼。」
「如果能遇上出手這麼闊綽的爺,我寧願被人打罵。」
「我寧願吃糠咽菜,也絕不嫁這樣的男人。」
「……」
慧娘攥緊拳頭,恨不能馬上從寒王手裡救出煙雨。張程緣不再聽眾人議論,拉起她去了會客廳。
一進會客間,張程緣認真地對慧娘低聲說:「寒王在恆清百貨這樣對煙雨,明顯是做給我們看,娘子,你記住,以後無論煙雨受多大委屈,你都不要去管。更不能因此動用隱衛。」
慧娘憤恨地說:「先不說煙雨是暗盟的人,單說她是個女人,聽到她被折磨的痛苦聲音,看到她被打,想到她在一個變態手裡,我便想救。」
「不要打亂老頭子的計劃,暗盟的暗探身經百煉,承受能力強於普通人,煙雨能撐住……」
「可她現在不是那武功高強的煙雨,而是失去武功且失憶的煙雨。能承受住嗎?」
「放心吧,娘子,煙雨沒有失憶,暗盟的暗探只屬於暗盟,不會被他人所控制。剛才我捕捉到寒王眼中閃過的那一絲不忍,煙雨馬上就要熬出來了。」
張程緣耐心地解釋給慧娘聽,慧娘最終打消欲救煙雨的念頭。
慧娘和張程緣走出會客間,朝前走去。
慕清荷迎面過來,無奈地說:「真是頭一回見這樣變態的男人,若是將來我不甚嫁給這樣的男人,我一定和離。」
清荷表面上柔弱,內心卻相當剛強,有股不輸男子的氣概。
慧娘微笑,「從清荷選擇合作夥伴的眼光來看,你將來選的夫婿定會錯不了。」
清荷掩嘴而笑,「慧娘,你這是在誇我呢?還是變相地誇自己啊?」
慧娘但笑不語。
清荷亦笑,笑過之後,惋惜地說:「慧娘,被打碎的玻璃製品好可惜,雖說打碎玻璃的人付了銀子,但總歸讓人遺憾。」
慧娘微笑著說:「打碎了,意味著歲歲平安嘛,這也是個好意頭。清荷,先不與你聊了,我和阿緣先出去一趟。」
清荷點點頭。
慧娘、張程緣和於三慶一同走出恆清百貨。
*
回到別院的寒王爺,當著煙雨的面,一腳將溪兒踹道在地。「本王的女人只能本王動,誰允許你動煙雨的?」
溪兒連連求饒,「王爺饒命,奴婢知錯了。」
寒王爺沖林頭領說:「這個丫鬟賞給你們了。」
林頭領蒙著面,溪兒看不出他有什麼表情,但從他那雙狠戾的眼中,她可以推測,這人絕不會憐香惜玉。
溪兒再次求饒,「王爺饒命啊,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
話還未說完,她的嘴就被林頭領的手摀住。
林頭領另一隻手提溜起她,朝前面一間房走去,一腳踹開門,將她扔入房中。
接下來,房中響起了撕心裂肺般的嚎叫。
煙雨摀住耳朵,抬腳欲回屋,寒王爺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來人啊,傳黃大夫過來給本王的煙兒治傷。」
一個小廝馬上領命而去。
黃大夫幫煙雨清理好傷口,包紮好,又開了幾副中藥,方告退。
寒王爺這兩天只顧折磨煙雨,一直沒好好疼惜過她,這會眼中流露出對她的關心之情,他自己卻沒覺察。
他抓起煙雨的下巴,憐惜地說:「本王一直很好奇,當初你在青樓裡是如何守身如玉的?」
強要煙雨後,才發現她竟然是處子之身。
煙雨輕微搖搖頭,因下巴被人拽住,吐字不清地說:「我不知道,我記不清了,還請王爺放開我。」
寒王爺收回手,微笑,「忘了也好,以後好好跟著本王,本王定不會虧待你。」
暗盟的人至今沒來救煙雨,寒王爺自認為她被暗盟拋棄了。
煙雨乖順地點點頭。
*
張程緣他們又逛了一遍商業街,考察各個店舖所從事的行業,慧娘發現這裡確實沒有美容院,遂決定開一家美容院。
他們朝莊宅牙行走去。
到了牙行,夥計熱情招待,於三慶一說明他們的來意。牙行老闆立馬熱情地說:「商業街上正好有家店舖欲出售。」
慧娘忽然記起商業街上有一家店舖關著門,難道是打算出售?可那家店舖沒掛出售的牌子。
於三慶客氣地對牙行老闆說:「不瞞您說,我們剛從商業街上過來,沒發現有欲出售的店舖,不知您指的是哪家?」
牙行老闆面帶微笑,「你們過來,可曾看見一家關著門的店舖?正是那一家。這不,那家店舖的管家剛來這裡登記了,剛走沒一會。不信你們可以過來看看我的登記簿,墨跡還沒干呢。」
慧娘走過去看了一眼,「高寒」二字映入眼簾。她朝張程緣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過來看一下。
張程緣走過去,亦看到高寒的名字,「老闆,這家欲出售的店舖,主家叫高寒,還是管家叫高寒啊?」
牙行老闆笑著說:「這是主家的名字,不過所有的事都全權委託給他的管家劉全了。」
張程緣驚訝,這高寒怎麼忽然賣店舖?
慧娘倒是沒多想,而是提議,「我們去看看店舖吧?」
張程緣點點頭。
牙行老闆吩咐夥計,「你趕緊去找劉管家,就說有主家要看店舖,讓他直接去店舖給我們開門。」
之後,慧娘他們去看了店舖,那店舖前面是兩間店面,後面還有五間住房和一個小院。問了一下價格,一萬兩。
張程緣與劉管家討價還價一番,最終九千兩銀子成交。
這地段這店舖九千兩成交,價格確實不高。慧娘他們很滿意,很快找來證明人,簽了文書,付清銀子。
有李文傑的幫忙,手續辦得順利。房契很快交到慧娘手上。
買下店舖後,慧娘他們又去買了三個丫鬟,分別叫碧玉、綠絲、怡人。直接讓她們三人在店舖後院住下。
慧娘畫了裝修圖紙,交給工匠。商量好從明天起,開始裝修店舖。碧玉她們三人負責監工。
這一次慧娘提前想好了店舖名字「恆美」,取自永遠美麗之意。
忙活了一天,慧娘他們回到恆清百貨,於三慶去後院套馬車,慧娘和張程緣在大堂等候。
馬上就到晚飯時間,恆清百貨的客人很少。其中一個客人,慧娘他們都認識。
只見李文傑正觀賞著玻璃杯,慕清荷陪在他身旁。
李文傑透過玻璃杯看到慧娘和張程緣正在看他,臉一紅,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慕清荷一看李文傑這副害羞模樣,忍不住打趣道:「李大人,你見人就臉紅,以後可怎麼找媳婦啊?」
這聲音聽在李文傑耳中,如沐春風。他抬起頭,認真地說:「我見女人就臉紅不假,不過,以後我見哪個女子不臉紅,便娶哪個女子。」
慕清荷低聲說,「若是你見十個女子都不臉紅,你還要娶十個啊?」
「不,只娶第一個。最先遇上的那一個。」李文傑解釋道,其實他已經遇上,只是還不知如何挑明。
慕清荷心中納悶,這李文傑見了女子幾乎不能言語,怎麼見了她,還能說話流暢自如呢?該不會在別人面前裝羞澀吧?
「哦,若是遇上了,就趕緊追求啊,免得被別人搶跑嘍。」
慧娘雖聽不清李文傑和清荷說什麼,但張程緣卻能聽得一聽二楚。
上了馬車後,慧娘好奇地問:「夫君,剛才李文傑對清荷說什麼了?我怎麼覺得那李文傑喜歡清荷呢?」
張程緣輕輕刮了一下慧娘的鼻尖,「娘子,你是神算子嗎?為夫從他們二人的對話中,亦感覺到李文傑很中意慕姑娘。」
「夫君,我們倆給他們倆保媒吧?」
張程緣搖搖頭,「李文傑與男人暢飲暢聊,遇到女子就害羞臉紅,正好趁此機會,讓慕姑娘好好給他改改這個毛病,娘子,你不准插手,知道嗎?」
慧娘微笑,「知道了夫君。」
晚上還要去赴金老闆的宴請,慧娘一回到家中,立馬重新梳洗一番,換上一身淡藍色衣裳,淡雅而不失韻味。這樣穿著既大方得體又不會搶了主家的風頭。儘管這是鴻門宴,在穿著上,慧娘還是認真對待。
慧娘和張程緣到畫舫時,活動剛剛開始。
今晚金老闆刻意打扮了一番,準備事成之後,面見寒王爺。
她頭上插了三根金釵,臉上的粉敷得比平時厚了許多,耳墜戴得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不過戴在她耳朵上,顯得像鮮花插在牛糞上。脖子上帶了一根珍珠項鏈,兩隻手上分別戴了一隻玉鐲。
這樣的裝扮和搭配,在慧娘看來,像亂燉的一鍋菜。
金老闆熱情地招待慧娘和張程緣,「桌子上有各種吃食,你們想吃什麼自己拿,有什麼事記得喊我。我先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
「好。」慧娘掃了一眼桌上的吃食,拿起一個小盤,用公筷取了幾樣。金老闆還不至於為了捉她,而將迷藥下在這些眾人都會吃的零食裡。
端到雅間後,慧娘放心地吃著這些吃食,張程緣一口未吃。
一刻鐘之後,金老闆端著兩杯茶進來,樂呵呵地說:「慧娘,張老闆,這是我親手泡得荷葉茶,你們嘗一嘗。」
「好,金姐,謝謝你。勞煩你親自招待,我正吃著零食,一會再喝,你先放這裡吧。」
金老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過,馬上恢復正常,「行,我放這裡了,一會趁熱喝。」
慧娘點點頭。
這兩杯茶極有可能有問題。慧娘連杯子都沒有碰。張程緣從懷中掏出一塊棉布包住兩隻手,端起茶杯,分別將兩杯茶水倒入湖中。
張程緣裝暈。慧娘裝作驚慌地大喊:「金姐,金姐,快來一下。」
金老闆聽到慧娘的喊叫,匆忙跑過來,心中納悶,本應該兩人都暈過去的,怎麼只有張程緣一人暈過去,慧娘還安然無恙?
「慧娘,怎麼了?」
「金姐,我夫君連喝兩杯茶後,忽然暈過去了,怎麼回事?」
金老闆上前推了推張程緣,見他沒有什麼反應,心知機會來了,「來人,將慧娘綁起來。」
慧娘裝作憤怒地說:「金姐,你想幹嘛?你是不是給我們下藥了?我對你有恩,你怎能如此對我?」
「慧娘,放心吧,你不會有生命危險,王爺答應我,會保你性命。」
「金姐,你確定要恩將仇報?只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承諾?」
「王爺許給我什麼,不用你管。」
慧娘淡然地微笑,過一會,她要讓金老闆看到寒王爺那份所謂的承諾。
追影帶著兩個人出現,兩人抬著張程緣,追影威脅著慧娘,他們一起下了畫舫。
金老闆快步跑下畫舫,伸手攔下,「寒王爺怎麼沒來?他曾說過,事成之後,帶我回王府的。」
追影不可思議地搖搖頭,就這貨色還敢高攀主子,簡直癡人說夢。「你自己去別院問王爺吧。我們還有要事,讓開。」
金老闆固執地沒有讓開。
「再不讓開我劈了你。」追影要挾道。
「你敢,王爺說過,要封我為側妃,你若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以後有你好看的。」
追影拔劍欲劈下去。
「慢著。」寒王爺的聲音響起。
金老闆一聽到自己渴望的那個聲音,立馬笑容滿面,「妾參見王爺。」
寒王爺冷冷地拋出兩個字,「免了。」
「王爺,您可一定為妾做主啊,你這個屬下竟敢對我無理……」
寒王爺攔下追影,並不是憐惜金老闆,而是有些話不吐不快,他發洩完,再讓追影劈了這賤婦。
「金侍妾,你還真以為本王會要你這種朝三暮四,忘恩負義的無恥賤人啊,本王只不過利用你給張程緣和慧娘下藥,從而抓住他們二人而已。你看你打扮得什麼模樣,到底想勾引本王還是噁心本王?告訴你,本王靠近你,覺得噁心,昨天見你一面,本王回去吐了一宿。本是王府侍妾,竟敢不經本王允許嫁與他人,真是該死。就你這樣的人,扔給本王的屬下,他們都會嫌你老,不肯玩弄你。」
金老闆被寒王爺打擊的體無完膚。蹲下抱頭痛哭。「嗚,嗚……」
寒王爺下令,「追影,解決這老婦。」
寒王爺揮袖離開,他的人帶著慧娘和張程緣跟在後面。
追影一劍下去,金老闆血濺當場。
畫舫上的人看到後,大聲吆喝,頓時亂作一團。
寒王爺的人還沒回到別院,半路被蒙面人攔截,他們將昏睡的張程緣放在地上,留下一人看著慧娘,其餘的人保護寒王爺。
為首的蒙面人緩緩地開口:「難得寒王爺駕臨齊城,誰拿下寒王爺,不論死活,重重有賞。」
眾人打成一團,隱在暗處的林頭領匆忙現身保護寒王爺。
林頭領與為首的蒙面人過招,寒王爺在一旁觀察,準備瞅準時機,偷襲蒙面人,他認出蒙面人的武功,暗叫不好,純陽功,此人練得是純陽功。「你們是暗盟的人。」
為首的蒙面人邊與林頭領對打邊說:「對,你能拿我們怎麼樣?」
寒王爺惡狠狠地說:「你們這群亂黨。」
林頭領被為首的蒙面人點了穴道,不能動彈。
為首的蒙面人轉而攻擊寒王爺,瞅準時機,亦點了寒王爺的穴道。
寒王爺的手下放下劍,束手就擒。
為首的蒙面人「哈哈」大笑,「我們是亂黨?皇上早已下旨,將你定了謀逆之罪,此次我等前來就是押你回京受審,你才是名副其實的亂黨。將他們統統綁了帶走,還有,你們兩個去寒王爺別院把出賣暗盟信息的煙雨一併綁了押送京城,既然她已跟了寒王,就讓他倆回京一同做牢吧。」
寒王爺頓時明瞭,怪不得暗盟沒有派人來救煙雨,原來煙雨已上了暗盟的黑名單。
大部分人都走後,只剩下為首的蒙面人、慧娘和張程緣。蒙面人露出自己的真聲音:「臭小子,在老頭子我面前裝什麼暈?還不趕緊起來?」
張程緣翻身而起,眼中略帶不滿地說:「我與慧娘都算計好了,沒想到你出來橫插一槓。」
「沒辦法,皇上下令處置不孝子,非讓我來,說是怕別人來捉寒王爺,會置他於死地。畢竟老頭子我處事還是比較公正,令人信服。」
張程緣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就老頭子這處事方式還公正?擺明偏向,並且光明正大地偏向瑞王爺。「喂,就您這大伯當得,唉!我這個外人也就不說什麼了。」
慧娘早就猜測老頭子是皇帝的親戚,如今證實,他果然是皇親國戚,而且還是當今皇上的大哥。只是他怎麼就成為暗盟盟主呢?張口欲問。
老頭子看出慧娘對他的好奇,「慧娘,不要問我問題,想知道答案的話,自己去查。」
張程緣只知道老頭子與當今皇上的關係,但並不知老頭子當暗盟盟主的原因。老頭子從不提起原因。但暗盟的盟規裡有一條,盟主必須輔佐浩瀚王朝的皇帝。所以在選擇儲君的事上,盟主非常有發言權。
慧娘微笑,「您老不願說的事,我亦不會多問。您在齊城多住幾天吧?宇姨呢?」
雖被老頭子捉走一段時間,但慧娘並不怪他,內心反而感激他,正是因為那段日子,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對阿緣的心。
「阿緣,算你這媳婦還有點良心,心裡還惦記著我家老婆子,也不枉她將冰魄丸贈與慧娘。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兩口子好好過日子吧。」
張程緣瞬間明白近來功力猛漲的原因。微笑朝老頭子離開的背影說:「抽機會我一定好好謝謝師母。」
「夫君,煙雨怎麼回事?老頭子真拋棄她了?」慧娘不解地問道。
張程緣輕輕牽起娘子的手,帶著她往前走,「若是此次回京後,寒王爺死掉的話,煙雨會重新回歸暗盟;若是寒王爺只是被軟禁,煙雨就要跟他一生,負責監視。」
慧娘感歎不已,「若是煙雨哪天真正愛上寒王爺了怎麼辦?不會臨陣倒戈嗎?」
「若是煙雨真的對寒王爺動了真心,她體內的毒就會發作。暗探不能有軟肋,不能有感情,只能聽從命令。好了,娘子,不要在想這麼多了。剛才我看到你發了取消行動的信號,現在事情都已過去,我們先回家。」
「好。」
二人攜手回家。
畫舫上的人早已四處逃竄,只剩下金老闆那具屍首和她女兒……

☆、【V23】 發現高寒的秘密

剛才張程緣被寒王爺那群手下直接放到地上,渾身上下都是土,回到家中,他先洗澡。
慧娘坐在桌前,拿起一個杯子轉著玩。金老闆已死,畫舫生意肯定就此敗落。一個新的想法形成。
「娘子,在想什麼呢?」張程緣走出偏房朝慧娘走去。
「我在想,我們要不要發展黛明湖的旅遊業?這金老闆一死,估計近期沒人敢來遊湖,我們正好趁這段時間在這裡蓋一座湖上樂園,等明年春天開始對外營業。」
「好,娘子出點子,為夫出力。明天我便去府衙,與李知府商議一下買斷湖上經營權的事。」
慧娘會心一笑,「與夫君的每一次合作,都是那麼愉快。」
「夫妻同心,齊力斷金。」張程緣說完,伸出胳膊將慧娘攬入懷中。
「夫君,剛才老頭子說的那個冰魄丸是怎麼一回事啊?」慧娘異常好奇。
「宇姨是不是給你吃過一粒藥丸?」
慧娘點點頭,「對啊,開始我還以為是毒藥,現在想來,該不會是冰魄丸吧?」
「應該是冰魄丸無疑,吃了可以強身健體。」後面那句「同房時,還可以增加為夫功力」生生被張程緣嚥下去,他怕娘子知道後會認為他是為了增長內力,才與她同房。
「哦,原來如此,沒有其他功效了?」
為了防止娘子繼續追問,張程緣打算回答兩句便轉移話題,「肯定功效不少,只是我們暫時還沒發現而已,對了,娘子,咱們買的店舖竟然是高寒的,這讓我驚訝,高寒為官清廉,以前家中並不富裕,他的娘子亦出身寒門,怎麼會有店舖呢?除非他人相贈。」
「總感覺那個高大人有些神秘呢。說不准他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要派人好好查查這個高寒。」
為此張程緣第一次調用了他的隱衛。
翌日
湖上人家畫舫對外售賣,無人問津。慧娘雖有建造湖上樂園的打算,但寧願自己找人重新造一艘畫舫也不願買下金老闆留下的東西。
於三慶駕著馬車載著慧娘和張程緣直接去了府衙。李文傑毫無官架,很快幫慧娘辦妥黛明湖開發和經營事宜。
慧娘臨走之前,李文傑終於鼓起勇氣對慧娘說,「朱老闆,我想麻煩你一件事。」
李文傑剛幫了慧娘一個大忙,慧娘正愁怎麼報答,一口答應,「行,李大人請講。」
「我想請你幫我做媒。」李文傑說完,臉一紅。
昨天張程緣剛囑咐慧娘不要插手清荷與李文傑的事,今天李文傑就提出保媒的事,令慧娘有些為難。她思索片刻,微笑著說:「李大人,這樣吧,你應該知道清荷的想法不似一般女子,我怕我直接做媒會適得其反,不如你先追求她,若是郎有情妾有意,我再給你們當媒人。」
李文傑聽到慧娘的話驚訝不已,這媒人還能這樣當?不過慧娘提醒的也對,清荷畢竟不同於其他女子,不然亦不會搬出城主府當恆清百貨的老闆。「可是我不好意思。」
「若是喜歡就要大膽追求,不然讓別人捷足先登,以後豈不後悔?」慧娘微笑著提醒。
慧娘是清荷最要好的朋友,很瞭解清荷,李文傑異常信任慧娘,「你說的對。」
慧娘和張程緣出了府衙後,張程緣低聲說:「娘子,你覺得李大人會抹開面子,大膽追求慕姑娘嗎?」
「大膽追求是不可能了,不過默默追求清荷,他倒是能做得出來。這還是我們認識李文傑以來,他第一次跟我說話。平時只衝我點點頭,就算是打招呼了。」
張程緣微笑,「這就是他的進步啊,我敢說,他絕對會為了清荷做出眾多改變。」
慧娘朝府衙門口望了一眼,「人家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卻如此待他,我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呢。」
「我們這是為他好,也是為清荷好。好了,娘子,不聊這個了,我們還是去恆美看看吧。」
「好。」
他們二人一同上了馬車,於三慶甩鞭趕馬車前行。
到了恆美之後,他們看了一下裝修進度,明天差不多能完工。慧娘囑咐了碧玉她們幾句,之後,離開,直奔恆清百貨。
今天恆清百貨這會兒正是生意最忙的時候。
慧娘他們前腳剛進店舖,游紅梅後腳跟著進了店舖。她剛剛聽說了游蘭雲的事,今天到恆清百貨來,主要是為了見識一下價值萬兩銀子的玻璃製品。
慕清荷一看到游紅梅上門,以為她來找麻煩,心裡馬上盤算怎麼打發她走。
游紅梅快步走到慕清荷面前,微笑著說:「清荷,你別誤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來見識一下玻璃製品,就是被大姑媽打碎的那種東西。」
慕清荷指了指貨架上的一個位置,玻璃杯之類的都擺放在上面,由於兩次被人打碎,那裡還掛著一個大牌子,上面寫著「易碎物品,輕拿輕放。」
游紅梅走過去,慕清荷趕忙跟過去,生怕這游大小姐不懷好意。
游紅梅輕輕拿起一個玻璃杯,愛不釋手地摩挲了好半天,之後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清荷,這麼好看又奇特的杯子是用來喝水、喝茶還是喝酒啊?」
慕清荷好脾氣地說:「這杯子是用來喝酒的。並且最適宜喝葡萄酒。」
「哦,知道了。」游紅梅點點頭,掃視店舖一眼,正好看到慧娘和張程緣二人,她指了指,「那兩位不正是去城主府找過你的人嗎?他們在你這裡上工嗎?」
見游紅梅態度還算客氣,慕清荷回答:「他倆可不是來上工,是來視察店舖的,他們可是恆清百貨的東家。」
游紅梅臉上浮現一片羨慕之情,張程緣的形象在她心裡立馬大增,一把抓住慕清荷,「幫我介紹一下,好不好?順便給他們為上次的事情道個歉。」
她的主動示好,令慕清荷倍感欣慰,「好,我帶你過去。」
慕清荷領著游紅梅走到慧娘和張程緣面前,「慧娘,這是我大表姐,她想為上次的事情給你們道歉。」
慧娘望了游紅梅一眼,一下想起面前這人的飛揚跋扈,但如果游紅梅能放下身段真心道歉的話,她便不會再計較之前的事。
游紅梅真的朝慧娘和張程緣的方向福了福身子,「二位,上次的事,是我不對,還望不要記掛在心上。」
這話說得還算中聽,慧娘仔細一看游紅梅的眼神才發現有些不對頭,游紅梅的熱烈目光直往張程緣身上掃。慧娘頓時臉黑下來。
慕清荷發現慧娘神情不對,再一看游紅梅,立馬明白怎麼回事,拉起她朝別的方向走去,「表姐,我帶你看看別的新鮮物什。」
游紅梅猛一下被拉走,身子一個踉蹌,站穩後,還不忘回頭再望一眼張程緣,上次她見他,以為他只不過是普通平民一個,沒放在心上。今天她聽城主府的人說,恆清百貨的東家與瑞王爺關係要好,剛才一見,才發現是那天被她堵在門外之人。她現在越看張程緣越喜歡,要權勢有權勢,要錢有錢,要長相有長相。對慧娘那是一個羨慕嫉妒恨。
張程緣亦發現游紅梅目光中毫不隱藏的熱烈,真是不知廉恥。拉起慧娘,微笑著說:「娘子,我們走吧,看到這種人,讓我覺得噁心。」
「好。」慧娘起身,跟著夫君出了恆清百貨。
於三慶一看東家出門,立馬備車,將馬車趕到恆清百貨門前。慧娘剛要上馬車,游紅梅的聲音傳來。
「張公子,等一下,剛才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游紅梅。是城主府的大小姐。」
張程緣只顧扶慧娘上馬車,壓根連頭都沒抬,跳上馬車。「三慶,走吧。」
留下游紅梅一臉憤恨的站在原地。
馬車上慧娘白了夫君一眼,不吭聲。
張程緣微笑著哄她,「娘子,這可不願為夫,那游紅梅恬不知恥,非要與我搭腔,你也看到了,為夫沒有給她好臉色。不過,這證明你夫君有魅力,你應該高興才是,笑一個,乖,笑一個。」
「噗」慧娘笑出聲,「你還挺會自我表揚呢?不過,夫君你確實很有魅力呢,以後我得對你再好點,省得哪天跟著別的女子跑了。」
「娘子對我已經夠好了,溫柔體貼,沒得挑。再說了,我哪敢撇下娘子你啊,要跑也是帶著娘子一塊跑。」
慧娘壓低聲音說:「喲,阿緣今天嘴上又抹蜂蜜了呢。我再一次被你的甜言蜜語攻陷了。」
張程緣湊到慧娘耳邊,悄聲說:「那娘子今晚是不是可以好好伺候為夫呢?」
慧娘搖了搖頭,微笑著小聲說:「不行,這兩天都不行,早上出門時,剛來那事了呢。」
「這個月提前了呢,一會回家,讓劉嬸她們給你燉點老母雞湯好好補補。」
「不想喝。」
張程緣體貼地說:「喝了對身體好,你想吃什麼,我們一塊買回去。」
慧娘看了一眼腳下的籃子,裡面是於三慶提前購置好的菜、肉。裡面有一大塊豬肉、兩隻雞、各種青菜。
「夫君,我想吃魚。」
「好,回去後,讓三慶去湖裡捉魚,為夫親自下廚給你做。」
張程緣跟著慧娘學會了一魚多吃的做法,一直未好好施展一下此項廚藝,今天難得她想吃,終於有機會做給她吃。
「夫君,你真好。」慧娘在張程緣臉上輕啄一口。
張程緣心中倍感甜蜜,回親娘子一下,「能為娘子效勞,亦是為夫的幸福。」
慧娘格格地笑。
笑過之後,忽然想起調味料的事。「夫君,這陣子只顧忙,我都忘了調味料發貨的事,完了,完了,要賠償福匯樓,得賠多少銀子啊?。」
慧娘一臉自責。
張程緣伸出胳膊,將慧娘輕輕攬入懷中,「莫擔心,我早已吩咐文大叔派人做好這件事。」
夫君總能幫她查缺補漏,慧娘心中又是一陣甜蜜。
回到家後,慧娘回屋畫湖上樂園的設計圖,張程緣在一旁陪同。於三慶則帶著荷花一塊撐船去湖裡網魚。
慧娘剛畫了幾筆,「咚咚」敲門聲響起。
「東家,我是小鳳,可以進去嗎?」
慧娘朝門外喊道:「進來吧。」
小鳳進門後,「噗通」跪下,堅定地說:「二位東家,我想好了,我去捲尖作坊那邊,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來。」
慧娘扶起小鳳,欣慰地點點頭,「你能想通就好,去福伯那裡支點銀子,今天就出發吧。」
小鳳謝過東家之後,退出去。
福伯正好走到門外,朝屋裡喊道:「東家,念珠在外面求見。」
念珠是金老闆的女兒,在這檔口,慧娘不打算見她,「找理由打發走。以後不准她進門。」
「是。」福伯應聲離開。
慧娘繼續畫設計圖。
院外一陣吵鬧聲傳來。
「求求你,讓我進去,讓我見見你們東家慧娘。」念珠依舊蒙著面紗,只不過那面紗已經污穢不堪,身上的衣服髒得不成樣子,極其狼狽。
福伯攔住,插上院門,任由其在外面嚎哭。這念珠的娘欲害東家,他連帶念珠也瞧不順眼。
「你們若是不讓我見慧娘,我今天便撞死在你家院門口。」念珠威脅,她急於見慧娘,是因為目前只有慧娘能救她。若是慧娘不出手救她,她只會生不如死。
福伯根本不受她的脅迫,「相撞就撞,撞死了我們給你收屍。」
說完,轉身離開。
念珠一狠心,一頭撞在門上。
「匡啷」院門處傳來一聲響。福伯擔心念珠真的用頭撞,趕忙從門縫中朝外瞧了一眼,只見念珠的頭再次撞向院門。
福伯往後一跳。趕忙去給東家匯報。
「東家,東家,不好了,那念珠正用頭撞咱們的院門。」
慧娘放下手中炭筆,「這念珠性子夠烈的啊,福伯,你和劉嬸他們出去把她綁了,一會三慶回來,送她去見官。」
福伯應聲而去。
劉嬸他們幾個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念珠綁起來。正好於三慶和荷花提著幾條魚回來。
福伯接過三慶手中的魚,指著念珠說:「她騷擾民宅,三慶,你扭送她去見官。」
「好。」
於三慶備好馬車,將念珠提溜進馬車,遂趕車而去。
念珠一聽見官,心如死灰。
福伯再一次去東家那裡匯報,匯報完後,退出屋。
慧娘望著張程緣,苦笑一下,「夫君,你是不是覺得我越來越心狠?」
張程緣搖搖頭,微笑著說:「沒有,這事要是我來處理,只會比你做得更狠。娘子,你終於成長。」
慧娘過於善良,以前處事總會給別人留有餘地,這樣亦會留下隱患,這段時間處理那些令人討厭的人越來越果斷,他只會拍手叫好。
得到夫君的支持,慧娘倍感欣慰。
「娘子,我先去廚房做魚。」
「我陪你。我去幫你燒火。」
「不用,有劉嬸她們呢,你乖乖在屋裡等著就行,做好後,我親自給端過來。」
不等慧娘再開口,張程緣起身出屋,關好房門。
慧娘一臉感動。
張程緣走進廚房時,劉嬸已經把魚捯飭好,洗好。
「劉嬸,我來吧。」張程緣一開口,劉嬸她們驚訝不已。
「東家,這可使不得,有事您吩咐一聲就行,可不能讓您下廚。」
張程緣捲起袖子,微笑著說:「你們負責生火,我負責做魚,什麼也別說了,趕緊忙各自的。」k
不到半個時辰,一魚多吃已做好。張程緣將菜親自端到屋裡。
張程緣一離開廚房,眾人不禁感歎:「東家真是疼愛娘子啊。」
慧娘望著一桌子菜,感動不已,以前在張家大院,夫君亦為她下廚,可當時沒有下人在場,今天守著劉嬸他們,夫君仍舊為她下廚做飯,她走到夫君面前,主動抱住他。「夫君,你說過,不讓我再說謝謝,那我就用行動來表達我的謝意。」
張程緣寵溺地望著慧娘,低頭吻上她的香唇……
*
三天後
恆美店舖開張。
張程緣派出的人已查到高寒的事情。這店舖最初的主人並不是高寒,而是一個叫章三成的人,這個章三成家境殷實,沒什麼可疑之處,不過,當初與他聯繫買店舖事宜的並不是高寒,而是一個叫古大的人,再一查才知道古大是寒王爺府中古管家的親戚。
與寒王爺有關的人,張程緣統統不會忽略。這店舖明顯是寒王爺贈予高寒。寒王爺已回京受審,高寒在寒王爺被捉之前便將店舖出售,既可以套銀子,又可以撇清與寒王爺的關係。也就是說,高寒早就預料到寒王爺會被捉,這麼說來,高寒在皇上身邊有內應。
張程緣對慧娘說道:「這個高寒不簡單啊。」
慧娘點點頭,「如此看來,高寒很可能是寒王爺安排的一張底牌,只是沒想到被我們夫婦給撞上了。」
「這高寒有可能不是以前的高寒,我總感覺這個高寒好像認識臘梅,上次臘梅去找他,我發現他眼中劃過一絲心疼。」
「難道現在的高寒是張二蛋他爹假扮的?」慧娘說出心中疑惑。
「娘子,你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極有可能。剛才隱衛還匯報說,我們家中甚好,除了臘梅辭工,咱娘又重新招了個人,剩下的沒其他事情發生。這臘梅辭工,估計與高寒賣店舖有關。」
「夫君,你的意思是,高寒將賣店舖的錢轉手給了臘梅?」
「我只是猜測,我會讓隱衛繼續再查。」
寒王爺回京城受審,必須連根拔起,否則很容易死灰復燃。
「好,夫君,那寒王爺對咱們夫婦不懷好意,這一次,若是真找到了他留給自己的後路,我們便斷他後路。」
張程緣微微一笑,「娘子有魄力。」
張程緣和慧娘走在商業街上,一輛馬車經過,正好有個小孩掀開窗簾往外看。
張程緣聽到一聲「先生」之後便沒了聲音。
「娘子,好像是張二蛋的聲音。」
慧娘指著馬車,「是不是剛才過去的那輛馬車?」
張程緣拉起娘子的手,快速跟上。
馬車裡,臘梅用手捂著張二蛋的嘴,低聲說:「二蛋,你忘記娘所說的話了嗎?出來後,什麼也不能問,更不能跟別人打招呼,只能乖乖呆在馬車中。你若是不再出聲,娘便放開手,好嗎?」
張二蛋委屈地點點頭。
臘梅放手後,張二蛋眼中含淚,問道:「娘,為什麼……」
「你又忘了剛才娘所說的話?」
張二蛋趕忙雙手捂嘴,復又小心翼翼地說:「我剛才看到先生……」
「看到誰也不能打招呼,等娘忙完事情,帶你去找你先生和師娘。」
張二蛋委屈地說:「好。」
臘梅心疼地看著二蛋,但為了能盡快得到夫君的消息,不得不這樣。
商業街上人來人往,馬車行走較慢,張程緣和慧娘穩穩地跟在後面,當馬車駛出商業街後,開始提速。
慧娘的腳力不行,「夫君,你自己跟吧,我們一起只會跟丟他們。」
「娘子,放心吧,跟不丟,馬車駛去的方向正是劉全家的方向。」
正好一輛空馬車送人剛回來,張程緣攔下,他倆上了馬車。
張程緣跟車伕說了劉全家的地址,到了之後,果然看到臘梅站在門外等待劉全開門。
劉全一開門,臘梅走上前,低聲說:「請問是劉管家嗎?有人告訴我說,您這裡有我夫君張遠山的消息,我帶著孩子連夜就趕過來了。」
劉全微笑著說:「夫人您在這裡稍等一下。」
劉全進去,很快又折返。手上多了一個錢袋。
劉全將一個錢袋交給臘梅,囑咐道:「夫人,這裡面是九千兩銀子,你拿著去賢城買一處院落,過不了多久,你夫君便會過去看你們。但你記住,這事要保密。」
臘梅激動地點點頭,欲再問張遠山的事。
但劉全已轉身回院落,關上門。
臘梅跳上馬車,打開錢袋,不僅看到了銀票,還看到了她夫君的一件物什,那是在他走之前,她為他繡的錦帕。她激動地渾身顫抖。
張二蛋擔心地問:「娘,你沒事吧?你這樣子,我害怕。」
臘梅趕忙收起情緒,將兒子攬入懷中,安慰道:「二蛋乖,不要怕,娘沒事,沒事。」
又定了定神,臘梅朝車伕喊道:「去賢城。」
馬車漸漸駛出慧娘和張程緣的視線。
他倆決定不再跟蹤臘梅的馬車,而是往回走。
「夫君,那高寒絕對是張二蛋他爹,九千兩銀子都給了臘梅她們娘倆……」
「娘子,我要趕緊通知老頭子,高寒把臘梅她們娘倆支走,應該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發生。他這麼做,要麼怕別人會對臘梅母子不利,要麼將她們母子置於危險之外。」
慧娘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夫君,高寒不會是想在鎮上幹什麼事,怕波及到臘梅母子,才想辦法支走她們吧?若是這樣,那鎮上的人豈不是要遭殃?咱們爹娘豈不是很危險?」
張程緣立馬發出聯絡信號……
*
此時的高寒和他夫人蘇瑾正在家裡吃飯。
蘇瑾放下筷子,質問高寒,「你是不是把齊城的店舖賣了?」
高寒壓下心中的不耐煩,和顏悅色地說:「瑾兒,在飯桌上,不要問那麼多問題。」
蘇瑾任性地說:「我不管,我就是要現在問,到底是不是?」
「是又怎樣?」高寒不屑地說道。
蘇瑾伸出手,噘著嘴說:「拿來。」
高寒裝作不知的模樣,「你要什麼?」
蘇瑾命令道:「銀票給我!」
高寒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不給。」
蘇瑾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的銀兩早就給別得女人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張二蛋他爹。」
高寒微微一怔,迅速恢復正常。「我的事不用你管。」
「怪不得當初王爺賞銀兩你不要,而是求了齊城一處店舖,原來是為了留到今日賣掉,很有投資頭腦啊,當初買下時才三千兩,這幾年直接翻漲到九千兩。只是你出生入死掙來的銀兩就這樣拱手送給臘梅那個女人,你覺得對得起你的現任夫人我嗎?我跟了你這麼多年,那臘梅不過陪了你幾天。」
「我所有的銀兩都在你手裡,被你攥得緊,我不賣店舖,還能從哪裡弄銀子給她們母子?再說了,那店舖我賣得及時,不然別人會順籐摸瓜查到我和寒王爺的關係。」
高寒此時並不知道,幫他賣店舖的劉全寫在牙行記錄簿上的名字,已被慧娘他們看到。更不會知道他已被人盯上。
「你不賣店舖別人會認為你是清政廉潔的官,這店舖一賣,萬一別人注意到你的名字,就知道你是個貪官。」
「是不是貪官還有什麼關係嗎?主子已被皇上捉住,我們的計劃馬上就要實施。我要保證此計劃不能波及到她們母子。」
蘇瑾氣得臉有些扭曲,「你張口閉口她們母子,置我於何地?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高寒望了一眼眼前這個女人,厭惡至極,當年要不是她用計把他騙到床上,至今他們還是假夫妻。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再後來,他一想念臘梅就會和蘇瑾同房,將蘇瑾想像成臘梅,極盡纏綿。此時,他無限懷念臘梅的柔情。
「你口口聲聲說跟我多年,但為什麼不為我生孩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流掉孩子的事!」
蘇瑾頓時啞口無言,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不久,她不想要孩子,便偷偷流掉。幾年後,她非常想為他生孩子,可總是懷不上。現在悔不當初。
高寒知道蘇瑾看過很多大夫,他亦偷偷問過那些大夫,蘇瑾是否還能再孕,得到的答案是終生不孕。這些年來,他雖不能見臘梅母子,但日益思念。打算完成寒王爺囑托後,殺掉蘇瑾,與臘梅母子重聚。
現在還不是與蘇瑾撕破臉皮的時候,故而高寒換上柔和的聲音說:「瑾兒,我太想要一個屬於咱倆的孩子了,原諒我剛才的衝動,好嗎?」
蘇瑾心情低落,高寒只喊她瑾兒,從來不叫她為娘子。上前,抱住高寒,「夫君,你喊我一聲娘子,可好?」
高寒裝作深情地望著蘇瑾,「瑾兒,我就是喜歡喊你瑾兒,喊千遍萬遍都不夠呢。」
他寧願多說些甜言蜜語,也不願喊面前這女人為娘子,他的娘子只能是臘梅。
蘇瑾眼中含淚,「你當初和臘梅成親時,你喊她什麼?」
高寒微微一笑,「我那時候榆木疙瘩一個,連臘梅的名字都不曾喊過,都是喂喂地喊。再說了,都過去多少年了,瑾兒,我可是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幫我生個孩子可好?」
「好,可是肚子總是沒有動靜,怎麼辦?」蘇瑾頓覺對不住他。
「我陪你去喬大夫那裡瞧瞧,我聽說他醫術高明。」
「不用,讓丫鬟陪我去就行。」蘇瑾不想讓他知道她終身不孕的事。
「今天就去吧,明天我們一旦實施計劃,就要離開這裡了。」高寒催促道,他要把蘇瑾支開,辦一件重要的事。
「好,我馬上就去。」蘇瑾喊上丫鬟出門。
高寒將蘇瑾送出門後,轉身回屋,從懷中拿出一包藥粉,用水化開,將水杯泡入其中,復又拿出晾乾。做完這一切後,他從懷中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服下。
翌日,一大早,高寒派人將事先準備好的藥粉投入到河流和井水中,那些藥粉可以引發瘟疫,之所以選在這裡,是因為這裡離京城的距離最合適,等消息傳到京城時,瘟疫也瀕臨傳到京城,既不會危及到京城人的生命,又能給京城人造成恐慌。
到時候他的主子寒王爺主動請纓去疫區,振臂一呼,眾多大夫齊出診。寒王爺那裡有解藥,等挽救眾多百姓後,功大於過,皇上還會重新重用寒王爺。
臨出門前,高寒望了一眼桌上的水杯,昨天他親眼見蘇瑾用了此杯喝水。過了今天,蘇瑾一死,世間再沒有高寒這個人,只有張遠山。他可以去賢城找臘梅和二蛋,安心過日子。
此時蘇瑾已在馬車上等待,見高寒不僅不慢地從屋裡走出,催促道:「夫君,趕緊上馬車吧。」
高寒並不著急,他在等蘇瑾毒發。「瑾兒,你可仔細檢查好我們家的銀票?」
「放心吧,夫君,都在這個包袱裡呢。」蘇瑾說完,揚了揚手中的包袱。
時辰差不多了,高寒準備上馬車。
「噗」一聲,蘇瑾吐出一口黑血。
高寒急忙跳上馬車,「瑾兒,你怎麼了?」
蘇瑾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為她把脈,果然如他所料,毒已深入肺腑。「瑾兒,你中毒了。我把你抱回屋,先給你療傷。」
「誰也不要跟進來。」高寒吩咐完,拿起包袱,抱起蘇瑾朝屋中走去。
蘇瑾此時還沒意識到中毒的原因,口已不能言語,只是深情地望著高寒,手哆哆嗦嗦欲摸他的臉。
只是還沒來得及摸到,已香消玉殞,到死不知是她深愛的高寒下得毒藥。
進入房中,高寒一摸蘇瑾確實已斷氣,揭下她的假面皮,望著那張令他厭惡的臉,掏出匕首,在她臉上劃了數刀,方解恨。
又拖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具屍體,與蘇瑾並齊排放。
高寒揭下臉上的假面皮,露出張遠山的臉,將包袱背在身上,拿出火石點著火,從蘇瑾和那具屍體燒起。之後,他施展輕功從院牆跳出,直奔一個地方而去,那裡藏有他事先準備好的過各個城池的籤文證明。
守在外面的人發現大火後,急忙救火。
等滅了火後,屋裡只剩下兩具燒焦的屍體。從此世上再無高寒和蘇瑾這兩個人。
*
三天後
瘟疫並沒有如寒王爺和張遠山想像的那樣蔓延,寒王爺仍舊被軟禁,張遠山卻得以與臘梅相聚。
那管家劉全在家中意外死亡。
慧娘和張程緣安排好齊城產業的事,奔赴賢城,準備在那裡繼續發展產業。
賢城離齊城有一天的路程,於三慶趕著馬車載著慧娘和張程緣,到達賢城時,已天黑。
慧娘他們選擇福匯樓住下,這裡的田老闆並不認識張程緣夫婦,但這裡的大廚認識他們,趕忙提醒田老闆,「這兩位正是傳授我特色菜的人。」
田老闆馬上明瞭,熱情地招待他們。「張老闆,今天田某請客,給您和夫人接風,還望不要嫌棄。」
「好,如此便麻煩田老闆了。」張程緣爽快地答應,正好向田老闆打聽一下賢城的事。
於三慶被安排到樓下用飯。
慧娘和張程緣朝二樓雅間走去。
臨進雅間前,一道熟悉地聲音傳來,「先生,師娘。」
張程緣和慧娘同時回頭,只見張二蛋朝他們跑過來。
張程緣一把抱起他,溫和地說:「二蛋,你怎麼在這裡?」
張二蛋朝旁邊雅間指了指,「我爹娘在那屋吃飯,我吃飽了,出來玩。」
慧娘微笑著說:「二蛋,你找到爹爹了?」
「是的,我爹爹長得高大威武,我可喜歡他了。師娘,我帶你去看看。」張二蛋不等慧娘說話,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她朝雅間走。
張程緣和慧娘正好趁此機會看一看那個假高寒到底長什麼模樣,遂跟著張二蛋朝雅間走去。
張二蛋一進雅間,立馬跑到張遠山面前,開心地喊:「爹,爹,我給你介紹先生和師娘。」
張遠山和臘梅同時抬頭。
「東家。」臘梅高興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迎慧娘和張程緣進屋,「遠山,這就是我剛才給你念叨的東家,慧娘和張老闆。」
張遠山迅速起身,沖慧娘和張程緣投來感激一笑,「謝謝二位對臘梅她們娘倆的照顧。若是二位不嫌棄,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張程緣客氣地說:「不用客氣,今天福匯樓的田老闆約了我們。」
「那就改日,可好?」張遠山熱情地問道。
張程緣點點頭,客氣地說:「好,改天我們再約,到時候再暢飲暢聊一番。我們先過去赴宴。」
臘梅和張遠山送慧娘他們出了雅間。
張遠山望著張程緣的背影,若有所思。路過齊城時,他曾打聽到,店舖被張程緣買走。如今又在賢城遇上,真可謂有緣。
「遠山,我吃飽了,不如我們早些回去吧?」臘梅沒見過多少世面,在福匯樓吃飯,始終有些不自在。
張遠山看出她還不太適應過富人生活,眼中流露出心疼,「好的,娘子。」
朝門外喊道:「小二,結賬。」
夥計過來結賬,滿臉笑容地說:「客官,一共是八十九兩銀子。」
「啊?」臘梅驚呼。
張遠上趕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後遞給夥計一張一百兩銀票,「不用找了,直接記賬上,下次來時,加進去。」
「好咧。」夥計拿著銀票走出雅間。
臘梅心疼地望著那些剩菜,「夫君,我們把這些帶走吧?」
「福匯樓的規矩,特色菜不能打包帶走。」張遠山提醒道。
「這樣浪費了多可惜啊,不行,不讓帶走,我就是撐死,也得把這些菜吃下去。」臘梅說完,重回座位,拿起筷子又要繼續吃。
張遠山匆忙攔下,「娘子,吃撐了不也得花錢看大夫抓藥?別吃了,你若是沒吃夠,明天,為夫再帶你們娘倆過來。」
張二蛋高興地喊道:「好啊好啊。」
臘梅連忙擺手,「可不能再來這裡吃飯,這不是宰人嗎?比咱們鎮上那個福匯樓的價格高多了。」
「娘子,你怎麼知道的?」張遠山疑惑地問道。
「以前我在東家那裡做博味卷尖,有時候會去福匯樓幫忙,所以知道。」
張遠山又是一陣心疼,「娘子,以後為夫再不讓你受苦。咱們家這點銀子還是出得起的。以後,我們隔一段時間,就來這裡吃一次飯。你要學著當有錢夫人,不然這裡的人會看不起你,趕明兒,我再給你買個丫鬟,專門伺候你,讓你好好享享福。」
「行,都聽夫君的。」臘梅眼中含淚,終於把孩他爹盼回來,總算能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他們一家三口走出福匯樓,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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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借此機會推薦好友完結文《冷情王爺的小醫妃》。

☆、【V24】 初到賢城收穫多

與田老闆用過晚飯,張程緣和慧娘回房洗漱。從田老闆那裡,打聽到不少有用信息。賢城目前的城主是百里清,今年才二十歲,行事卻老練果敢,剛剛接任城主之位,而他亦有官職在身,正是賢城知府,一人身兼兩個重要職位,這在浩瀚王朝當屬先例。
慧娘和張程緣欲在賢城發展產業,少不了要和百里清打交道。在齊城時,知府李文傑事事幫忙,游城主看在慕清荷面子上,亦會幫忙。而在賢城,慧娘夫婦沒有這樣有權勢又給面子的朋友,一切都要靠自己。
張程緣分析道:「娘子,我們要做好迎接困難的準備。在這裡發展產業,可能不會像齊城那麼快,有時候單單等公文,也要等一段時間。」
「是呢,不過我們可以統籌安排。」慧娘微笑。
「統籌?統籌是什麼意思?」
難得夫君有好奇心,慧娘耐心地解釋:「簡單地說,統籌安排就是優化辦事效率。我們不要像在齊城一樣,開一家店舖再發展一家,在這裡,我們幾項產業同時進行。」
「幾項產業同時進行?你的頭腦夠用嗎?」張程緣搖搖頭,嚴重懷疑娘子的記性,忙起來,只會專注一處,其他的事情就會暫時忘記。
慧娘嘿嘿笑道:「夠用,夠用,若是我的不夠用,不是還有夫君嗎?」
張程緣打趣道:「就知道你又打為夫主意。我一人身兼數職,既當夫君又當跑腿、管事、掌櫃……娘子怎麼感謝我呢?」
「夫君,辛苦了。」慧娘微微一笑,在張程緣的臉上輕啄一下。
「這樣子就算感謝了?」張程緣不滿足。
「這樣還不行嗎?那我再來一下?」慧娘調侃道。
張程緣一把抱起慧娘,朝床的方向走去,「還是為夫再來一下吧。」
慧娘嬌笑,不言語。
張程緣低聲說:「娘子,今天身上可利索了?」
慧娘點點頭。
張程緣愈發高興,忍了好幾天,終於可以再次品嚐娘子的美好。
手一揮,燭火滅,床幔放下,享受二人世界。
翌日
慧娘踢了一腳那張床,床不夠結實,響聲太大,害她羞於出門。張程緣倒是一臉吃飽喝足幸福慵懶地模樣。
「娘子,要不我們吩咐夥計給我們重新換一張床?」
「啥?還換床?不用了。」慧娘趕忙揮揮手,一大早讓夥計換床,夜裡兩人幹了什麼,豈不是不打自招?
張程緣哈哈大笑。「走吧,娘子,我們下樓吃飯。」
「不,我要在房間裡吃。」
「乖,到樓下大堂吃飯,寬敞明亮,空氣新鮮,別人並不知道,是慧娘你住這屋啊,走吧。」
慧娘小聲地說:「你還好意思說,都怪你,不然這床怎麼會出那麼大動靜?隔壁的人一個勁的咳嗽暗示我們注意點,可你……」
張程緣低聲哄道:「好了,好了,娘子,都怪為夫,為夫保證今晚上,這床絕對不會再出現那麼大的聲響。」
「這可是你說得,說話算數哦。」有了夫君的保證,慧娘方下樓朝大堂走去。
於三慶已早早等在大堂,一見到東家,立馬跑過來,問:「東家,你們吃什麼?我去廚房說一聲。」
「三慶,我和慧娘要現成的,清淡一點,你自己想吃什麼,看著點就行。要快,吃完,我們馬上出門。」
三慶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三慶回來,身後跟著一個夥計,托盤裡放著三碗豆漿,四籠小蒸包,三碟小鹹菜。
慧娘他們三個很快便吃完早飯,準備出門。
於三慶知道東家逛商業街時,喜歡步行,但還是恭敬地問:「東家,還需要備車嗎?」
「暫時不用,我們在商業街到處逛逛。」張程緣說完,朝一個夥計低聲吩咐了幾句,帶著慧娘和於三慶走出福匯樓。
「娘子,你想先上哪裡逛?」張程緣向來尊重慧娘意願。
賢城的商業街上也有一家萌味。慧娘提議,「我們先去萌味看看吧。」
萌味的經營權不在慧娘手裡,但卻包含著她的心血,齊城的萌味,她進去過,基本符合她的構思,至於賢城的萌味如何,有待檢驗。
慧娘他們問了一下路人,很快便找到萌味。
令慧娘震驚地是,萌味裡面坐了三三兩兩的人,正吃油條喝豆漿,地上髒亂不堪,店裡夥計沒睡醒似的站在大堂裡。
慧娘專門給老頭子建議過萌味的經營時間,按說這早飯時間不應接待客人才對。能把萌味開成這樣,她不得不佩服這家萌味的店主。
慧娘朝夥計走去,微笑著說:「請問,你家店舖都有什麼吃食?」
「早飯是豆漿油條,午飯晚飯請看牆上菜譜。本店規矩,先付款後吃飯。」夥計機械式地說道。
慧娘一抬頭看菜譜,驚得合不上嘴,她設計的菜譜被砍掉三分之二,添上了好多家常菜。
慧娘拉著張程緣轉身離開。
「娘子,怎麼說走就走呢?」
慧娘失望地說:「夫君,等午飯時間我們再過來看一下,真沒想到,這裡的萌味會開成這副模樣。」
這樣下去,這家店舖會砸了萌味的招牌。
「好,我們先去別的地方逛逛。」張程緣輕輕拍了拍慧娘的肩膀,以示安慰。
於三慶知趣地與兩位東家拉開一點距離。
「讓一讓,讓一讓,馬受驚了,大家快讓開!」一道焦急地聲音傳來。
張程緣不用抬頭都知道馬車失控,而且正朝他和娘子這邊奔來。他伸出胳膊攬住娘子,靈活地轉身,輕輕一帶。馬車從他們身邊而過,他和娘子毫髮無傷。
但剛才在慧娘他們身後的人卻因躲避不及時,面臨被撞上的風險,可就在欲撞上行人的瞬間,狂奔的馬忽然前蹄跪地暈了過去。
剛剛張程緣帶著慧娘躲馬車的同時,快速地點了馬的穴道。但在他出手的同時,另外一人朝馬匹扔了一枚銀針。正好被他察覺。
眾人慶幸沒被馬車撞上,亦驚訝於馬匹的突然倒地。但人群中有一個男子,將張程緣的敏捷身手看在眼裡。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張程緣身邊的慧娘。
張程緣覺察出別人的注視,他回望過去,只見那名男子衝他微笑點點頭。他亦點點頭,算作二人打過招呼。
慧娘望了夫君一眼,又朝那名男子看了一眼,她在二人眼中看到了互相欣賞。
那男子二十歲左右,長相俊美,一身白衣,給人一種淡然脫俗地感覺。
沒一會工夫,那名男子已隱沒人群中。
「夫君,剛才那人,你們認識?」
「不認識,不過為夫猜測,那人是百里清。」
傳說中辦事果斷老練的百里清,竟長了一張如此俊美脫俗的臉?慧娘小聲說:「哦,是嗎?看你倆的眼神,彼此欣賞。剛才那匹馬能停下來,是不是你和他都出手了?」
「娘子,聰明。」張程緣爽朗地大笑。
不過是一次偶遇,慧娘他們並沒有過多在意,繼續逛商業街。
當逛到一家成衣鋪時,再一次遇上了臘梅一家三口。他們彼此打過招呼,約好晚上一塊在福匯樓吃飯。
雙方告辭後,慧娘站在商業街上,憐憫地望著臘梅的背影,小聲對張程緣說:「臘梅等了張遠山這麼多年,二蛋盼爹盼了這麼多年,如今終於見面。只盼那張遠山為了臘梅母子,自此改邪歸正。」
幾天前,張程緣將高寒與寒王爺有牽連的消息分別傳給荀鷹和老頭子後,荀鷹連同暗盟的人暗中將張遠山準備投向水源的粉末全部換成了麵粉。這才避免了悲劇發生。
張遠山自以為將自己的身份安排的天衣無縫,管家劉全已死,死無對證,如今,沒有證據證明張遠山即是高寒。
殊不知早已被張程緣識破,老頭子欲放長線釣大魚,張遠山因此逃過一劫。寒王爺若還有後手,定會差人去辦,而改頭換面的張遠山無疑是最佳人選。
張程緣望著張遠山的背影低聲說:「或許他是真心想與臘梅過日子,但能不能過下去的前提是,寒王爺的人不再找他辦事。」
「是啊,夫君,我們不聊這些了,已臨近中午,我們再去萌味一趟吧?」吃飯的時間,去萌味看一下客人的多少,方能證實慧娘心中的想法。
「好的,娘子。這一上午,我們竟圍著商業街逛了一圈,正好萌味在前面,走吧。」
當慧娘他們再次到達萌味時,生意仍舊是冷冷清清,外賣窗口那裡,直接沒有人。進去一打聽,才知道,外賣窗口幾天前就已不賣吃食,原因是唯一會做外賣吃食的店舖老闆突然得疾病而亡,再沒人會做那些吃食。而萌味總部至今還沒派新大廚和新老闆過來。
萌味總部的人都是暗盟中人,這陣子暗盟的人一直在幫皇上忙朝廷大事,哪裡還顧得上這小小的萌味。
慧娘善意地提醒道:「客人雖然少,但你們還是要將店舖打掃趕緊。」
一個夥計無奈地說:「我們的工錢都沒有著落,又怎麼有心情打掃呢?」
慧娘疑惑,「你們的賬房先生呢?難道說你們原來的老闆身兼數職?」
「是啊,原來我們的老闆管著給我們發工錢。」
原來店舖老闆一個人幹那麼多活,慧娘忍不住暗怪老頭子的摳門,嚴重懷疑這家店舖的老闆是過勞死。再這樣下去,這家萌味非要倒閉不可。
「你們這家店舖在賢城有沒有參與分成的主家?」慧娘打聽道。
夥計回答:「有啊,就是城主百里清啊,他每個月從店舖收入裡抽三成。」
慧娘質問道:「店舖沒有大廚,百里清不管嗎?任由店舖這樣慘淡經營下去?」
未等店舖夥計回答,一道渾厚的男人聲音響起,「當然要管啊。」
慧娘循著聲音望去,一看來人,正是在商業街上與張程緣相互欣賞的那位男子。
百里清朝張程緣客氣地說:「在下正是百里清,不知您的娘子可有法子讓店舖生意起死回生?」
張程緣微笑,「只要條件足夠吸引我家娘子,法子絕對會有。」
百里清聞之,大喜。這些天,萌味由日進百兩銀子變成日進幾兩銀子,讓他倍感可惜,聯繫萌味總部的人,一直沒得到回復消息。
「不知二位如何稱呼?還望不吝賜教。」
張程緣自我介紹,「在下張程緣,我娘子叫朱慧娘。」
「張老闆,如果你們可以讓萌味起死回生,我百里清將一成的分紅贈予你們,可好?」百里清一臉誠意地說道。
張程緣望了慧娘一眼,徵求她的意見。
慧娘微笑著說:「不瞞您說,我們夫婦欲在賢城發展產業,我有法子讓萌味起死回生,分成我也可以不要,不過,以後我們買店舖發展產業所需的那些籤文證明之類,還望您能幫忙催促,快些辦好。不知您意下如何?」
雖說公私要分明,但百里清向來喜歡爽快之人,慧娘這話直接挑明了說,沒有藏著掖著,他喜歡,哈哈笑著說:「好。張夫人,你也別您您您的喊我,二位直接喊我百里清就行。」
剛才慧娘質問夥計時喊出的那聲「百里清」,在百里清聽來甚是舒服。
此時慧娘根本沒有官民尊卑之分,只有生意夥伴之分,她毫不猶豫地說道:「好的,百里清。」
張程緣則更省勁地喊他為「百里」。
張程緣夫婦與百里清一見如故,中午他們一塊在萌味吃飯,吃過飯,慧娘便幫忙開始整改店舖。
先是命人將店舖裡外地打掃乾淨,之後,又讓百里清選了三名可靠的人,分別當萌味的老闆、大廚和掌櫃。
慧娘重新教大廚做萌味特色菜。百里清今天正好休沐,不用去府衙,好奇地留了下來。
百里清問道:「張老闆,你娘子怎麼會做這些菜呢?」
張程緣微微一笑,「百里城主可曾聽說過京城的恆味?」
「在下不僅聽過,而且進去用過餐,與萌味的特色菜差不多,但比萌味多了一樣博味卷尖。那卷尖甚是好吃。」百里清一臉回味無窮的模樣。
「那京城的恆味正是我家娘子開的,萌味算是模仿恆味吧。」
「那萌味可算恆味的競爭對手了,張夫人還能如此不吝賜教,讓我佩服……」百里清不吝誇獎之詞。
張程緣調侃,「是啊,正因為浩瀚王朝各個城池開滿萌味,我們夫婦才另尋其他產業,哈哈……」
「哈哈……以後若是二位有什麼事,除了休沐日,白天可去府衙找我,晚上可以去城主府找我,到時候,我百里清定不會推辭。」
「百里,如此先謝過你了。以後叫我阿緣吧。」
「好,阿緣。」二人再次大笑,一見如故。
慧娘教授大廚的同時,抬起頭看他們二人聊得甚歡。
臨近晚飯時刻,百里清邀請張程緣去城主府一同用飯,張程緣因為與張遠山有約,故而委婉拒絕,他們二人商定改日再聚。
半天的時間,大廚不能全部學會特色菜,明天慧娘還需要再來教授。
走出萌味,慧娘夫婦與百里清告辭。朝福匯樓走去。於三慶仍舊知趣地留出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張程緣關心地問:「娘子,今天累吧?」
「還行吧,逛街逛得腳有點疼,在萌味做了一下午,倒也休息過來了。」
張程緣低聲說:「娘子,又一次幫了老頭子,等再見面時,一定問他要分成。」
當初和老頭子講好,慧娘占萌味四成分紅,可至今沒見老頭子派人將銀票送上門。
慧娘小聲嘀咕,「算了吧,就他那摳門樣,給了我們,也得找機會要回去,要不回去也得像以前一樣偷回去。他現在著急用錢,先緊著他吧。再說了,等以後這店舖遲早是我們的。」
「聽娘子的,不過該要的銀票我們還是張口要,省得他花的心安理得。」
說完,他們二人相視一笑。
慧娘他們很快走回福匯樓,張程緣陪慧娘回房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方朝二樓走去。
此時,臘梅一家人剛到。
臘梅今天不像昨天那麼侷促不安,這一點讓張遠山倍感欣慰。
「東家,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逛了一天累不累?」臘梅見到慧娘後,還是恭敬的說話語氣。
慧娘微笑著說:「臘梅嫂子,你別東家東家地喊我了,還是喊我慧娘。」
張遠山微笑著說:「臘梅一時改不了口,她願意這麼喊,就讓她這麼喊吧,不然她無法表達對你們的感激之情。」
臘梅亦點點頭。
慧娘望著臘梅和張遠山婦唱夫隨的場面,忍不住期望張遠山不要再為寒王爺辦事,如此,臘梅的幸福才能走得長遠些,「好吧,臘梅嫂子隨你吧。」
他們一同落座,慧娘看到臘梅身後的丫鬟,問:「這位是?」
臘梅靦腆地笑著說:「二蛋他爹給我買的丫鬟,叫柳葉。」
「哦,臘梅嫂子終於可以享福了。」慧娘為了讓張遠山心疼臘梅,故意說:「張大哥,你可得好好疼愛臘梅嫂子,你不知道她一個人帶著二蛋多麼不容易,麥收的時候,中暑了,也沒個人照顧和憐愛。」
張遠山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臘梅,這兩天你都是撿些好事跟我說,你怎麼不告訴我這些?傻女人。」
臘梅嫂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現在有你在我身邊,還提那麼傷心事幹嘛?」
慧娘再次提醒,「就是,以後你好好待臘梅嫂子就是了。」
「我張遠山絕對要用後半生來疼惜臘梅和二蛋。」張遠山信誓旦旦。
慧娘真心希望如此。
臘梅滿足地說:「遠山雖然失憶,但一直保留著我為他繡得那方錦帕,他說,正是這方錦帕時刻提醒他,可能有個女子在等他,故而這些年一直孤身一人,未娶。」
慧娘一臉羨慕地望著臘梅,「幸好你會刺繡,若是如我一樣手笨,沒有錦帕提醒,豈不是等不到你夫君了?」
眾人大笑。
一直未發話的張程緣,儘管知道張遠山的底細,但還是裝作不知地問:「不知張大哥這些年去哪裡了?」
張遠山把早就編好的話說了出來,「當年被徵入軍營,在一次打仗中,我頭部不甚負傷,失憶不說,走路亦不穩當,副將嫌我在軍營浪費糧食,直接給我十兩銀子,打發我出了軍營。我這幾年就是靠著那十兩銀子發家,治好了病,剛剛憶起臘梅,便趕忙與她取得聯繫。」
張程緣仔細地聽著,張遠山說得這些,雖大部分是假話,但為了讓人信服,裡面必有幾句為真。張程緣正好可以篩選提取,以備調查張遠山之用。
「哦,這幾年張大哥你豈不是過得相當不容易,我和慧娘也是生意人,不知你做哪方面的生意?」張程緣追問。
張遠山氣定神閒地說:「糧食、茶葉、水果等等,只要掙錢的買賣我都幹過。如今,我想在賢城安頓下來,尋一處店舖,做點買賣,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
「我們夫婦此次來賢城,也是為了尋幾處店舖,做買賣,若是張大哥先尋到,有多餘的店舖,記得提醒我們一聲。」張程緣刻意說道。
張遠山爽快地回答:「好的,沒問題。我們先點菜,邊吃邊說。」
他們每個人都點了一個菜,最後張遠山又點上三個菜。
臘梅趕忙低聲提醒說:「夫君,少點菜,不夠吃再點,東家也是節儉之人。」
張遠山微笑點點頭。
張程緣望著張遠山這大方點菜的模樣,不禁想起他還是高寒的身份時在福匯樓喝醉酒的事,張程緣發現無論他是高寒還是張遠山都異常喜歡福匯樓的酒菜。這一點到底是張遠山的個人習慣還是有意為之呢?福匯樓是瑞王爺的產業,身為寒王爺的人,喜歡靠近這裡,難道說福匯樓裡藏有秘密?
小二很快端上酒菜,張程緣與張遠山邊喝酒邊繼續寒暄,柳葉伺候張二蛋吃飯,慧娘和臘梅邊吃邊聊。
「臘梅嫂子,這麼遠的路,你還帶著個孩子。你怎麼來得賢城啊?」慧娘關切地問道。
臘梅那幾天既祈盼張遠山的消息,又心疼二蛋那麼小跟著她日夜兼程,還擔心遇上壞人,可謂最難熬。「為了得到遠山的消息,那幾天我和二蛋是不要命的連夜趕路,好在黃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找到他。」
「來,臘梅嫂子,我們乾一杯,祝賀你們夫妻團圓。」慧娘舉杯,一飲而盡。
從不飲酒的臘梅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臘梅吃了幾口菜,笑著說:「東家,等哪天你們有空,去我家裡坐坐吧。」
張遠山也附和著說:「就是,就是,你們一定要來,一定要來啊。」
「好。」張程緣欣然答應,正愁沒有機會去臘梅家看看,說不準能找出張遠山與寒王的聯繫方式。
這頓飯他們吃了將近兩個時辰,聊了很多。直到福匯樓準備打烊,臘梅一家才離開。
慧娘和張程緣回房後,夥計給他們送來洗澡水,二人洗過澡後,張程緣將自帶的床單鋪到床上,之後二人躺到床上。
「夫君,今天與張遠山交談,可發現有用信息?」
「有,但不多。為夫相信他受傷被趕出軍營應該是真,我再派人調查,一定杜絕寒王爺東山再起的可能性。」
「不如,我們將這個信息透漏給瑞王爺,讓他的人調查,也省去我們好多麻煩。」
張程緣搖搖頭,「不,這次寒王爺回京受審,並未做過多掙扎,並不是他實力不行,而是等待時機,皇上身邊都有他的暗探,更不用說瑞王爺身邊了,所以這事還是我們暗盟來查,免得打草驚蛇。等查到有用線索,再通知瑞王。」
敢打慧娘主意的人,張程緣從來都不會放過。又加上老頭子支持瑞王爺,張程緣相信老頭子選人的眼光,尊重老頭子的意見,故而也要打壓寒王。
「好,聽夫君的。對了,今天我看了,這裡的商業街上,也沒有美容養顏館,不如我們還是先開一家恆美?」
「好,這事聽娘子的,明天我讓三慶去莊宅牙行問問。」明天,張程緣陪同慧娘去萌味教大廚做菜,讓三慶提前打聽好後他們再過去看,兩頭都不耽誤事。
慧娘打了個哈欠,「好,阿緣,我好睏,我先睡了。」
張程緣伸出胳膊將慧娘攬在懷裡,「睡吧,娘子。」
剛開始他還算老實,只是親親抱抱,接下來的動作,讓慧娘不得不出聲制止,「夫君,我們要注意一點,你不是答應過我嗎?你可是保證過,決不讓這張床響。」
張程緣故意使勁動了動身子,「娘子,你聽,這床一點也不響。為夫說話算數。」
慧娘脫離夫君懷抱,在床上做了幾個仰臥起坐,這床果然不響。
「夫君,你是不是讓夥計給我們換床了?」
「娘子,聰明。」
「什麼時候的事?」
「早上出門前,我低聲吩咐夥計給我們換床。在福匯樓住著,每天那麼多費用,怎麼著不得好好享受,那張床惹娘子生氣,絕對要換掉。」
「阿緣,你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呢?」慧娘今天喝了兩杯酒,分外嫵媚。
張程緣看在眼裡,使勁嚥下口水,「娘子,你在誘惑我,這可不能怪為夫了。」
話音剛落,手一揮,燭火滅,床幔放下。
又是一室旖旎。
*
翌日
慧娘坐在銅鏡前梳頭髮,張程緣並沒有著急起床,而是側身躺在床上,朝娘子望去。一個想法在心中形成。
「娘子,為夫怎麼發現你今天更美了呢?」
「夫君,這一大早的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還是你頭一回早上一睡醒便誇我呢。」
「都是為夫的疏忽,以後每天一睜開眼,我先誇娘子。」
慧娘微微一笑,「行了,阿緣,有什麼話直說吧。」
「知我者,娘子也。那我就直說了。我想娘子親手為我繡一方錦帕,然後天天帶在身上。」
慧娘刺繡功夫直接不入流,尷尬地笑笑,「阿緣,能不能換個其他的想法?這個對我來說,太有難度。」
「正因為有難度,所以只求娘子繡一回。」
夫君難得開口,又加上他身上少有慧娘親手做的東西,她咬了咬牙,「好,為了夫君,我盡量繡好。」
「不用非得好看,只要是娘子繡得即可。」張程緣露出得逞地笑容。
「我抽時間向臘梅請教一下如何刺繡。」
「好咧,到時候我暗中陪你去。」
二人談妥,張程緣快速起身洗漱。
用過早飯,慧娘和張程緣直奔萌味,於三慶則去了莊宅牙行。
在慧娘的強烈反對下,萌味已取消早飯。此時只有大廚早早過來,跟著慧娘學習各種菜式。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萌味重新換了菜譜,店面整齊,並掛出「美味又回來了」的牌子,外賣窗口亦開始對外售賣菊花雞等菜品,從外賣窗口飄出的飯菜香味,吸引了不少回頭客,陸陸續續有人過來購買。
漸漸地萌味店舖裡的客人越來越多,夥計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掌櫃開始收錢,廚房開始忙活,一切又回到萌味剛開業時的紅火模樣。
百里清正好過來,不禁驚歎慧娘的管理經營以及促銷能力。他邀請張程緣和慧娘到雅間用飯。
張程緣夫婦欣然答應。
正好於三慶進門,喊住張程緣,「東家,我問了莊宅牙行,沒有合適的店舖預售。」
張程緣揮揮手,「不著急,你先點餐吃飯。」
說完,他進入雅間。
百里清聽到於三慶的話後,微笑著關心地問:「阿緣、慧娘,你們想發展什麼產業?」
「我想在賢城開一家美容養顏的店舖,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剛才三慶去莊宅牙行問過,亦沒有店源。」慧娘無奈地說道。
百里清哈哈大笑,「我可是賢城之主,找店舖這樣的事,直接找我即可,找什麼莊宅牙行?我從來沒聽說過美容養顏店舖,真是奇思妙想啊。」
張程緣見百里清欲主動幫忙,微笑著說:「如此便麻煩百里你了。」
百里清爽快地說:「沒問題,你們等著聽信就行,最遲明天,一定幫你們找到合適的店舖。如此慧娘就可以安心教大廚做吃食。我也相當於幫自己忙。」
慧娘和張程緣相視一笑。
百里清看在眼裡好生羨慕。
用過午飯,百里清告辭去府衙,張程緣繼續陪著慧娘去廚房。
「爹娘,我想吃薯條。」張二蛋的聲音傳進張程緣的耳朵。
張程緣低聲提醒道:「娘子,臘梅一家來了。」
慧娘故意走出廚房,裝作沒看到他們。
臘梅一看到慧娘立馬打招呼,「東家,你怎麼在這裡?」
張二蛋高興地喊了一聲:「師娘。」
慧娘一副剛看到臘梅他們的驚喜模樣,「咦?二蛋,臘梅,我們真是有緣,在哪裡都能遇上。我在後廚教大廚做幾道菜。今早上我還念叨你,想著跟你學習刺繡呢。」
張二蛋開心地搶先說道:「師娘,明天我爹爹要帶我出去放風箏,我好高興。」
孩子都是那麼天真無邪,慧娘寵溺地摸了摸張二蛋的頭。
臘梅知道慧娘從不沾手刺繡的事,驚訝地問:「東家,你怎麼忽然想學刺繡啊?」
「還不是怨你?昨天吃飯的時候說你家遠山,一直保存著你繡給他的那方手帕,回去後,阿緣就不依不饒,非讓我答應為他繡一方錦帕,這不是難為我嗎?」
臘梅微笑著說:「東家,張東家對你那麼體貼,你就依了他吧,刺繡也好學,我那裡正好剛買齊刺繡用的物件。你什麼時候有空去我那裡,我教你。」
「好咧。到時候定要麻煩臘梅嫂子了。你們先用餐吧,我先過去忙。」
約定好後,慧娘如釋負重,這樣既有了長時間呆在臘梅家的合適理由,便於協助夫君在臘梅家查找線索,又能學習刺繡。現在只等一個張遠山不在家的機會,他們上門拜訪即可。
*
翌日
臘梅一家興致勃勃地正準備出門放風箏,「啊」臘梅不小心崴到腳。
張遠山趕忙將臘梅抱回屋,幫她脫下鞋襪查看,「娘子,沒事,沒有傷到筋骨,不要再走路,你躺在床上休息一天,明天包準好。」
張二蛋一聽到他娘沒事,緊張的小臉才放鬆下來。
臘梅抱歉地說:「二蛋,娘今天不能陪你去放風箏了。」
張二蛋低下頭,一副失望地模樣。
臘梅心中一酸,「夫君,你從沒有陪二蛋放過風箏。二蛋盼這一天盼了多少年,不能因為我不能去,便取消行程。」
張遠山心中亦是一酸,「二蛋,讓你娘在家中休息,爹陪你去,好嗎?」
二蛋點點頭,重新露出微笑。
男人看孩子畢竟粗心,臘梅趕忙囑咐道:「咱兒子這年齡,正是管不住自己手腳的時候,到處跑,到處抓東西,帶上柳葉,她細心,能幫忙看著點二蛋。」
「好。」
臘梅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正好你順道去萌味給慧娘捎個信,若是今天得空就過來學刺繡,正好我一個人在家悶得慌。」
「好咧。」
張遠山、張二蛋和柳葉一起上了馬車出門。
張遠山將馬車趕到萌味,進去跟慧娘說了一聲,之後,趕著馬車離開。
昨天張二蛋無意中提及放風箏的事,慧娘將這件事告訴了張程緣,本來張程緣打算趁今天張遠山家沒人的機會,悄悄過去仔細查探一下,沒成想臘梅崴了腳,呆在家中。
不過好在慧娘可以藉著刺繡的事情將臘梅引出屋。
半個時辰後,慧娘買了幾塊錦帕,帶在身上,來到臘梅家。
「咚咚」敲門。「臘梅,在家嗎?」慧娘喊道。
臘梅在屋裡大聲喊道:「門沒插,進來吧。」
慧娘推門而入,復又關好門。
進屋後,先是關心地問道:「臘梅嫂子,你腳沒事吧?」
臘梅微笑著說:「沒事,就是腳不能著地。沒傷到筋骨。東家,你去那邊櫃子上把我那刺繡的傢伙什都拿過來吧。」
慧娘走過去將刺繡的物什拿過來,趁機掃了一眼窗戶,窗栓是開著的。
臘梅開始教慧娘刺繡。
慧娘沒繡上幾針,「啊」一聲。
臘梅趕忙拿起慧娘的手指查看,「只是扎破一點皮,幸好沒扎出血。不要著急,慢慢來。」
沒一會,慧娘又「啊」一聲。
臘梅望了一眼屋子,「屋裡確實有些暗,刺繡的人手熟練了,閉著眼睛都能繡好,東家你是初學,得找個光亮的地方。這樣吧,東家,你扶著我,我們去院子裡繡。」
慧娘體貼地說:「你的腳不能著地,還是在屋裡繡吧。」
「沒事,我這只受傷的腳不著地,我跳著出去。東家,麻煩你先搬兩個板凳,再將這些物什端出去。」
「好咧。」
慧娘趕忙將凳子和刺繡物什搬出去,復又返回,扶著臘梅出屋。
臘梅一出屋,慧娘順手將門帶過來。
慧娘跟著臘梅在院子裡學習刺繡。
張程緣趁機打開後窗戶,輕輕躍入屋中。仔細查看一番,沒有可疑之處,他將目光鎖定在床底。
俯身一看,果然有包東西。
他輕輕拉出,打開一看,儘是些金銀珠寶。
他疑惑,張遠山怎麼把珠寶隨意丟在床底?不怕賊人來偷?不對頭,難道是為了掩蓋床底的其他東西?
床底光線暗,他掏出火折子,吹著,一照,才發現床底牆上有塊磚有些鬆動。
他快速拿開那塊磚,從裡面掏出一塊牛皮圖。圖上只是標示了浩瀚王朝的幾個位置,他快速記下那幾個位置,將圖重新放回原處。
起身,確認屋內物品一切恢復原樣後,從後窗戶輕躍出去,之後,輕輕關上窗戶,飛身出了院子。
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他將沾了塵土的外衣脫掉,露出裡面事先穿好的外衣。
將那身髒外衣隨手撕碎,扔到雜物堆裡。
張程緣走到臘梅家門前,「咚咚」敲門。
慧娘起身,說:「我去幫你看看誰敲門。」
臘梅點點頭。
慧娘打開門一看,是張程緣,立馬明白他已得手。
「臘梅嫂子,阿緣過來接我,等改天我再過來找你學刺繡。」
「好咧,張東家還是如以前一樣,一刻都離不開你呢。」臘梅調侃。
慧娘將臘梅扶回屋中,告辭離開。

☆、【V25】 瘋狂的報復手段

張程緣牢記張遠山那張圖上標注的位置,並告訴了老頭子,老頭子派人一查,發現那些地方均藏有數以萬計的金銀珠寶。那些金銀珠寶是寒王爺東山再起的資本,皇上派人全部查封,金銀珠寶全部納入國庫。
寒王爺知道後,吐血而亡。煙雨重回暗盟。
張遠山以高寒的名義被朝廷通緝,四處逃竄,無暇再顧及臘梅母子。
七天後
慧娘在賢城的第一家店舖恆美開張。百里清親自到場道賀。能買下這家店舖,亦多虧他提供的信息。
張程緣買了六個人,五個丫鬟一個掌櫃,全部安排到恆美店舖。
臘梅和張二蛋也到場慶賀。不過,臘梅臉上分外憔悴。張遠山忽然撇下他們母子,不告而別,令她怎麼都想不通。此時的她還不知張遠山都幹過些什麼壞事。
張二蛋手裡捧著親自為先生和師娘準備的禮物,一對玉如意。他走上前去,將玉如意遞給慧娘,「師娘,這對玉如意送給你和先生,祝你們生意興隆,萬事如意。」
別人送得禮物,慧娘都吩咐丫鬟接過。但看到張二蛋一個孩子像個小大人一樣送上禮物時,微笑著親手接過,「謝謝二蛋。臘梅,你帶著二蛋去店舖裡坐。」
臘梅點點頭,帶著二蛋欲進店舖。
慧娘還沒有將玉如意放到丫鬟端著的托盤裡,忽然吐出一口黑血。手中的玉如意「匡啷」一聲掉落在地。此時的她頭暈眼花,心跳加速,飄飄欲墜。
張程緣迅速扶住慧娘,攤開慧娘雙手一看,雙手發黑。「玉如意上有毒。」
慧娘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他快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捏住慧娘下巴,硬生生讓他服下,好在還能吞嚥。
百里清看到此種情況,立馬吩咐身後差役,「將臘梅和張二蛋拿下。」
臘梅驚慌不已,張二蛋嚇哭。
差役將臘梅和張二蛋押走。
張程緣抱起慧娘朝恆美店舖的後院走去,一腳踢開門。
百里清迅速遣退看熱鬧的眾人。命令兩個差役站在店舖門口,不得閒雜人等進入。他迅速朝後院走去。
臨到門口時,張程緣焦急的聲音自屋中傳出,「我為慧娘驅毒,煩請百里你幫我守門,以防有人來襲。」
百里清快速答應,「放心吧,阿緣。我定會守住。」
張程緣將內力緩緩送入慧娘體內,欲將她身體內的毒素排出。他剛才為她把脈,發現她中的是赤焰,而他練得是純陽功,與赤焰本身就相互衝突,只能硬碰硬,靠消耗內力來幫慧娘驅毒。
剛才張程緣餵了慧娘一粒可解百毒的藥丸,但無濟於事。赤焰這種毒,早已消失多年,毒性極其霸道,若是沒有事先服解藥,沾上即死。幸好她曾服過冰魄丸,正好與赤焰相互融合,能抵消一部分毒性,不然早已當場斃命。
張程緣消耗了一大半功力,也只幫慧娘排出一半的毒素。
張程緣顧不上擦汗,扶著慧娘慢慢躺下。
走到門外,朝百里清投去感激一笑。
百里清關心地問道:「慧娘怎麼樣了?」
張程緣搖搖頭,臉色因內力流失而略顯蒼白,「我只能將她體內的毒素排出一半,現在除非有赤焰的解藥或者練冰寒功的人傾其三十年功力為她解毒。」
「赤焰重現?難道是毒醫的後人所為?我與暗盟盟主有些交情,我馬上聯繫他,看看暗盟裡能不能派人幫忙為慧娘解毒。」不等張程緣回話,百里清匆匆轉身離開。
張程緣立馬發出信號,聯絡隱衛。
百里清剛走,一個蒙面人進入院中,看到張程緣便出招。
張程緣為慧娘療傷,消耗了一大半內力,若是平時,這個蒙面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但此刻,他只能與之打個平手。
店舖的人見到蒙面人,趕忙出去追趕剛出門的百里清,可百里清早已施展輕功回城主府,去拿聯絡暗盟盟主的信號。他知道暗盟中有多名女子練過冰寒功。
張程緣與蒙面人打得不可開交,於三慶欲上前幫忙,被張程緣喝止。於三慶不是張遠山對手,貿然出手,只會讓張程緣礙手礙腳。
蒙面人欲對張程緣使毒,被他輕易躲過。「你別花費心機對我用毒,我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
張程緣如此說,只是為了嚇唬蒙面人而已。
蒙面人身子一怔,招式稍微滯後,顯然已經相信張程緣的話。「想救你娘子性命,先住手。」
打再長時間也只能與張程緣打個平手,還不如直接住手談條件。
張程緣同意,「好。我喊一二三,我們同時停手。」
「好。」蒙面人答應。
「一、二、三。」
他們二人同時停手。
張程緣緩緩開口,「儘管你變了嗓音,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張遠山。真夠卑鄙無恥的,竟然利用自己的親生兒子給慧娘下毒,你知不知道,二蛋是個善良的孩子,他親眼看到慧娘中毒吐血,並意識到是自己送上的玉如意有毒,心裡陰影會伴隨他一生。」
「我管不了那麼多,誰讓你們夫妻害我到如此地步!」張遠山激動地說道。
張程緣故作無知狀,「我們怎麼害你了?」
「就是你們。當初我派人往齊城周邊各鎮投毒,但沒有成功,後來我才發現那些水源根本沒有毒,害得寒王爺不能借由此事東山再起。再後來,寒王爺的各處金銀珠寶被查封。將兩件事連起來一想,我方如夢初醒,是你和慧娘買我店舖時,發現了蛛絲馬跡,順籐摸瓜,害我事敗。來到賢城後,你暗中去我家,找到了我手裡的那份藏寶圖,報告朝廷,再次害我事敗。本來事成之後,我便會位及大將軍,掌浩瀚兵權,如今卻像鼠蛇一樣到處逃竄,全是拜你們所賜。」張遠山說完,朝張程緣投去惡毒的目光。
張程緣懶得聽他的廢話,「別廢話,你直接說,要怎樣才肯把解藥給我?」
「我要你向朝廷請求,撤銷對我的通緝,同時放了臘梅母子。」
「這件事我做不到。」
「你能做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暗盟少主。慧娘此刻還沒斷氣,而你又元氣大傷,肯定是你消耗內力為她驅過毒,你是男人,不可能練冰寒功,那只能是純陽功,純陽功只有暗盟盟主和少主可以練,所以你肯定是暗盟少主。」
張程緣不再否認,「好,我答應你,但你要先給我解藥。你知不知道,朝廷為什麼下令追緝的是高寒而不是張遠山的名字?這是慧娘為了臘梅母子,為了你兒子張二蛋以後的前程,請求我不要將張遠山的名字上報朝廷。可是你是怎麼對她的?恩將仇報!」
張遠山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但為了他和臘梅的將來,堅定地拒絕道:「不可能,等你做到我提的那兩個要求,再給你解藥。」
此時六名隱衛已到,將張遠山圍住。
張遠山哈哈大笑,「將我拿下又如何?你們還是拿不到解藥。」
張程緣緩緩吐出三個字,「放他走。」
「限你半個月之內做到我提得那兩個要求,否則,你只能等著慧娘毒發身亡。你應該知道,這會你雖然保住慧娘性命,但半個月後,毒會蔓延全身。你和暗盟盟主窮其一身功力也不可能將慧娘體內餘毒排出,而暗盟夫人,已年過五十,冰寒功功力每年都在消退,如今算來,冰寒功功力在三十年以上的人已不存在。你們只能等我的解藥,哈哈……」
張遠山笑完,施展輕功離開。
六個隱衛單膝跪地,「參加少主,屬下來遲,請少主責罰。」
張程緣緩緩開口:「都起來吧。你們之中調兩個人現在馬上出發,去藥王谷邀請藥王出谷,將他直接帶到暗盟總部。一人跟蹤張遠山,餘下三人護送我和慧娘去暗盟總部。」
「遵命。」
慧娘出了意外,這恆美店舖暫時開不下去,張程緣不願看到娘子一手操持的店舖荒廢,留下銀子給買來的六個人,吩咐道:「恆美暫時歇業,你們住在後院,好好守護店舖,等慧娘身上的毒全清後,我們再回來,到時候再重新開張。但若是店舖沒守護好,小心你們的性命。」
那六個人剛才見識了張程緣的武功,那裡敢有異議,趕忙說:「是,是,是。」
張程緣朝其中一名隱衛低聲說:「凡是看到我與張遠山打鬥的人,全部抹掉他們這一段記憶。」
「遵命。」
隱衛分工明確,各人忙各人,很快,隱衛暗雨套好馬車,張程緣抱著慧娘上了馬車。
暗雨趕車,朝暗盟總部方向而去。
*
張遠山偷偷潛入府衙大牢,暗中看了臘梅和張二蛋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暫時還不能將他們母子救出。若是救出,他們母子就要跟著他到處東躲西藏,還不如呆在大牢中安全。
偷偷看過他們母子後,張遠山施展輕功離開。
大牢裡,張二蛋害怕不已,「娘,不是我,我沒有下毒害師娘,真的沒有。」
「娘知道,娘知道,二蛋莫怕,娘陪著你。」臘梅心疼地抱著張二蛋。
「可是為什麼要關我們?為什麼?」張二蛋始終沒弄明白。
臘梅輕拍張二蛋,等到他情緒緩和之後,臘梅方開口試探地問:「二蛋,我們昨天買下玉如意後,你可曾拿給其他人看?可曾見過什麼人?」
張二蛋眨巴眨巴眼睛,小聲說:「我沒有拿給其他人看,我只是見過一個叔叔,他給了我一顆糖,開始我拒絕了,可是後來,他說知道我爹的消息,只要我吃了糖再給你吃一顆糖,就告訴我爹爹下落。他說讓我跟你玩一個遊戲,將糖放在你喝的粥裡,看看你能不能嘗出來,我就趁你不注意放進去了。」
臘梅雖不識字,但心是通透的,二蛋和她都拿過玉如意沒中毒,而慧娘卻中毒,說明有人事先給了他們娘倆解藥,她不願相信但不得不信一個事實,她的夫君張遠山竟然是暗害慧娘的兇手。
一道聲音打亂了臘梅的思緒,「帶臘梅和張二蛋上堂。」
差役打開牢房,將臘梅和張二蛋押出去。為了避免二蛋受罪,臘梅囑咐二蛋,「一會,知府大人問你什麼,你都要實話實說,知道嗎?」
張二蛋驚慌地回答:「知道了,娘。」
知府大堂,百里清正襟危坐,剛才他回了趟恆美,發現阿緣和慧娘已不在那裡,猜想阿緣帶著慧娘去了某個地方治傷,情況緊急來不及與他告別。故而直接回府衙提審臘梅和張二蛋,期望從中能問出些有用信息。
臘梅和張二蛋跪到大堂上後,百里清問什麼,他們娘倆便回答什麼,十分配合。
最後,臘梅請求百里清,「大人,慧娘東家待我們母子恩重如山,此次中毒,我夫君張遠山嫌疑最大,他能給我們解藥,身上肯定還有解藥。罪婦請求您一件事,把我們母子放回家中,二蛋他爹對我們母子甚是依戀,他始終是二蛋的親爹,肯定會回去看我們,到時候我想辦法要到解藥,將功贖罪,可好?」
百里清走到堂下,給臘梅把脈,確認臘梅不會武功後,吩咐差役,「把他們母子送回家。看好他們,一旦有逃跑念頭,格殺勿論。」
「是。」差役押著臘梅母子領命而去。
百里清回到後堂辦公的地方,沉思。他現在已猜到張程緣身份,慧娘只是碰觸玉如意便中毒,世間只有一種毒這麼霸道,那就是赤焰。世間能壓制赤焰之毒的人沒有幾個,他匆忙給他師傅飛鴿傳書,說明情況,懇請師傅出谷救治慧娘。
入夜後,張遠山躲在暗處朝自家院落望去,他的臥房亮著燈,兩個人影晃動,看上去像臘梅和二蛋。他施展輕功,靠近院落,探查情況。只見十個差役將他家小院團團圍住。
其中一個差役說道:「咱們大人也真是的,這農婦請求將他們母子放回,大人就放回,也不知大人怎麼想的?」
「誰知道呢?咱們若是知道大人怎麼想的,咱們也能坐上大人的位置了。」
張遠山聽到差役對話後,方明白,臘梅已知道他毒害慧娘的事,估摸著二蛋睡下後,他悄悄潛入院中,打算進去向臘梅解釋。
他輕輕打開後窗戶,一躍而進。
臘梅嚇得欲驚呼,但看到來人是張遠山後,用手摀住自己的嘴,防止聲音發出。
張遠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臘梅點點頭。
張遠山上前將臘梅攬在懷中,臘梅沒有掙扎,而是任由他抱著。
直到張遠山感覺到衣襟被臘梅的淚水打濕,才放開臘梅,微笑著哄道:「都是為夫不好,害娘子和二蛋進了大牢。」
臘梅失望地看著他,「夫君,你知不知道慧娘是我和二蛋的恩人?我多次跟你提起過慧娘對我們的幫助,你怎麼還恩將仇報呢?」
張遠山不願娘子誤會,趕忙解釋,「娘子,跟你說句實話,我和慧娘他們分屬不同陣營,他們與瑞王爺交好,我與寒王爺交好,注定是對手。」
「寒王爺不是已經死了嗎?你還要為他兒子賣命嗎?」臘梅質問。
「娘子,現在不是我給不給寒王爺的兒子賣不賣命的問題,而是現在自身難保,我被朝廷追緝,四處躲藏。無法顧及你們母子。」
「我沒聽說朝廷下達通緝你的佈告啊,只聽說通緝一個叫高寒的人。」臘梅說完,忽然明瞭,「夫君,難道你就是高寒?」
張遠山點點頭,「是。」
「那你為什麼在鎮上的鎮衙裡,見到我尋夫時,不肯與我相認?」臘梅憤怒。
張遠山趕忙摀住臘梅的嘴,「娘子,小點聲,那時候我在執行任務。若是與你相認,只會給你和二蛋帶去危險。」
「好,這些事,咱們暫且不說,我只問你一句,你還要不要我和二蛋?」臘梅欲趁機為慧娘要解藥。
張遠山信誓旦旦地說:「要,當然要,若不是為了你們娘倆,我早就逃出浩瀚王朝了。」
臘梅伸出手,嚴肅地說:「既然如此,把解藥給我!」
張遠山拒絕,「不可能,若是給了你,你肯定給慧娘,朝廷不會放過我們。」
臘梅嚴肅地說:「我不管朝廷放不放過我們,我只要慧娘平安無事,人活在世上,若是恩將仇報,畜生不如。」
張遠山苦笑一下,「恩將仇報也罷,畜生也罷,我張遠山都擔著,解藥會給慧娘,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臘梅疑惑。
「因為我要留著解藥威脅張程緣,現在只有他能救我們一家人。我跟他談好條件了,只要他請求皇上放過我,讓我們一家人團聚,我便給他解藥。臘梅,不要怪我,我這也是為了二蛋和你,二蛋還這麼小,你難道想讓他早早沒有爹?」
一提到張二蛋,臘梅心中一酸。「夫君,可是這樣的話,慧娘會有生命危險。再說了,皇上能聽張程緣的嗎?」
張遠山解釋道:「張程緣是下一任暗盟盟主,皇上一定會賣他個面子的。」
臘梅擔心地問:「即使皇上放過我們,你說的那個瑞王爺也能放過我們嗎?」
「瑞王爺沒有暗盟的支持,將來當不了皇帝,所以,他也會賣張程緣一個面子。」
「真的嗎?」臘梅有些動搖。
張遠山見臘梅被說動,趁機保證,「真的,萬事成敗都在張程緣那裡,只要他肯幫我們,我們一家三口就一定能平安地再在一起。」
臘梅猶豫一下,說:「慧娘體內的毒真的沒有生命危險?」
張遠山再次保證,「真的沒有,若是她有生命危險,張程緣怎麼可能再幫我們求情?」
他不會告訴臘梅,沒有拿到解藥之前,張程緣保住慧娘性命的方法是,不斷消耗內力。
臘梅徹底動搖,「好,夫君,我再相信你一次。」
張遠山見說動臘梅,趁機又抱住臘梅,囑咐道:「若是有人問起你,我回沒回來,你就說,一直沒見到我,爭取拖上半個月。我與張程緣約定半個月為期,慧娘體內的毒,若是沒有解藥,亦會在半個月之後發作。」
臘梅點點頭,依依不捨地送走張遠山。
許久後,臘梅才收回朝外望的目光,關上窗戶,挪動腳步回到床上。望著熟睡的二蛋,又是一陣心酸。
*
暗盟總部,廖護法站在一旁,老頭子走來走去,直到張程緣安頓好慧娘出來,才著急問道:「阿緣,你真打算為張遠山那個兔崽子向皇上求情?真打算這樣救慧娘?」
張程緣露出狠戾地目光,「他竟敢對慧娘下毒,即使皇上放過他,我亦不會放過。一切等給慧娘解毒後,再一一找他算賬。到時候我要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這才是我教出來的好徒弟,剛才看到你望著慧娘傷心欲絕的模樣,我以為這些年用在你身上的時間白費了。還好,還好,我徒弟的霸氣還在。」
廖護法不等張程緣說話,直接說:「連武功蓋世、醫術高明的盟主和練了幾十年冰寒功的盟主夫人都說救不了慧娘,少主能不傷心欲絕嗎?」
老頭子故作威嚴地朝廖護法說:「你閉嘴。」
廖護法雙手捂嘴。
老頭子無奈地說:「阿緣,這世間只有一種毒老頭子我解不了,那就是赤焰。而你宇姨體內的冰寒功內力目前只有二十幾年的功力。本來可以達到三十年的,可她為了讓你早日練成純陽功,才把冰魄丸送給慧娘吃,事事有得必有捨,只是誰想到赤焰重新出世呢?等藥王來到這裡,看看情況再說。你進去陪陪慧娘吧。」
張程緣點點頭,再次回到慧娘身邊。
慧娘眼皮動了動。
張程緣低聲輕喚,「慧娘,慧娘,你醒醒,醒醒。」
慧娘感覺做了一個好長的夢,聽到夫君呼喊,努力睜開眼睛。醒來後,感覺渾身無力,氣若游絲地說:「阿緣,我這是怎麼了?我們在哪裡?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張程緣見慧娘醒來,心中一陣歡喜,微笑著說:「我們在暗盟總部,你中毒了,不會死,我、老頭子和宇姨都會想辦法救你。」
「夫君,是不是張遠山給我下得毒?」
張程緣憤恨地說:「是他,這個恩將仇報的東西,等你解毒後,我必定將他碎屍萬段。」
「夫君,他給我下毒,只是為了報復我們,還是有什麼目的?」慧娘問完話,一陣咳嗽。
張程緣趕忙輕拍她的背,「娘子,你不用操心,安心養傷就好。這些事自有為夫去解決。」
慧娘拉住夫君的手,費力地說:「阿緣,答應我,不要……為了給我解毒,而答應……張遠山……去做有……損你生命和英名的事。」
張程緣一陣心疼,眼前一陣模糊,直到感覺到慧娘的碰觸,才意識到自己流淚。他已記不清有多少年不曾流淚,「慧娘,三年前,我娶你回家,那時從未想過會如此喜歡你,你開心我亦高興,你悲傷我亦悲傷,你滿足我亦滿足,你受傷我會心疼。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你中毒我不僅僅是心疼,你知道嗎?我寧願身中十種劇毒也不願你受任何一種毒的折磨。」
慧娘吃力地抬起手,擦拭夫君的眼淚。微笑著費力地說:「阿緣,今生……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娘子,先別說話,你好好休息。」張程緣制止慧娘,儘管他很想聽她說話,可是不忍心看到她這麼吃力地說話。
「不,我要……說,阿緣,你不用瞞我,我知道……自己中得這毒……不好解。我今天要對你……說,我……愛……你。」
張程緣用力抓住慧娘的手,「慧娘,我知道,你要說的話,我都知道。我也愛你。」
說完,張程緣在慧娘額頭輕輕一吻。
「阿緣,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我現在……就要……告訴你。」
張程緣用手摀住慧娘的嘴,自信地望著她,「現在不要說,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為你解毒的方法。等你順利解毒後,再詳細地說給我聽。」
慧娘點點頭。一如既往地相信夫君,她要活下去。等她好起來,一定要將所有的秘密講給阿緣聽。
「娘子,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張程緣輕拍慧娘,哄著她入睡。
慧娘本就虛弱,一閉上眼睛,便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這時,宇姨進屋,低聲說:「阿緣,我在這裡看著慧娘,藥王來了,你出去見他一面,你應該知道他的規矩。」
藥王醫術比老頭子高明,張程緣面上一喜,「好,宇姨,慧娘先麻煩你照顧。」
張程緣出屋,還沒走到老頭子的會客廳,藥王的聲音傳來,「我能不快速趕來嗎?三路人馬催我快點過來救治一個叫……那個什麼慧娘的人。」
老頭子哈哈大笑,「關心慧娘的人可不少,你不先去看看病人?」
藥王不屑地說:「宇文老頭,你應該知道藥王我的看病規矩。請我瞧病,無論能不能治,都要先收一萬兩銀票,還要送我一件令我滿意地東西。」
老頭子搖搖頭,「你啊你,人老了,脾氣倒沒變,怪不得收了兩個徒弟都不在身邊。」
「你怎麼知道我收兩個徒弟?我對外只宣稱過一個徒弟。」藥王驚訝。
「你以為我暗盟情報閣是吃素的?」老頭子得意地說道。
「你沒事吃飽了撐得,調查我幹嘛?」藥王翻翻白眼,一副厭煩地不得了的樣子。
藥王的這個表情,老頭子在三十多年前就見過,馬上閉口不語,因為他知道,再說下去,藥王就要在他身上使壞。
張程緣沒有直接進會客廳,而是轉身去了暗盟的藏寶閣,從裡面挑出一套大小不一的玻璃杯。
他重新朝會客廳走去。一進會客廳,他給藥王見過禮後,並沒有直接談醫治慧娘的事。而是故意與老頭子攀談,「師傅啊,慧娘做了一套玻璃杯孝敬您,我特意拿過來給你瞧一瞧。」
藥王脾氣古怪,不達到他的要求,天皇老子都支使不動他。只要不願意救治的人,即使活生生死在他眼前,他亦不會眨一下眼皮。有時候遇上他喜歡的奇珍異寶,他也會明面上說不喜歡,暗地裡偷走,病人照樣不醫治。
老頭子配合地笑著說:「是嗎?慧娘這次又鼓搗出什麼新鮮玩意?快拿過來給我瞧瞧。」
「好咧。」張程緣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木質飾品盒放在桌案上。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彷彿一會打開飾品盒後,看到的將是稀世珍寶。
藥王向來喜歡新鮮稀奇的東西。快速湊上去。
張程緣打開飾品盒,八個玻璃杯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整齊地擺放在裡面。
老頭子剛要裝作驚呼的模樣,藥王已搶先過去快速抓起其中一個玻璃杯,「哇,好純淨的杯子啊。」
用手一敲,「聲音很清脆乾淨。」藥王愛不釋手。
張程緣故作為難地說:「那個,藥王師叔,你小心著點,這套玻璃杯浩瀚王朝僅此一套。」
「這玻璃杯沒有地方賣嗎?」藥王不信。
張程緣指著中間那個玻璃杯說:「只有這個規格的玻璃杯麵世了,只供皇宮和齊城的恆清百貨。其餘規格的玻璃杯都是慧娘親手所做,只為留念。僅此一套。」
「慧娘?就是你們說得那個中了赤焰的慧娘嗎?」藥王問道。
張程緣見藥王已跳坑,微笑著回答:「正是。」
藥王對那套玻璃杯愛不釋手,他沒有把握從老頭子這裡偷走,更何況這玻璃杯易碎,他決定用最保險的方式獲得,「拿一萬兩銀票來,這套玻璃杯歸我,我去給她瞧瞧病。」
老頭子故作可惜地說:「這可不行,世間絕無僅有,慧娘已中毒,誰知救活救不活,這套玻璃杯要給我留下。」
藥王白了老頭子一眼,「你是在懷疑藥王的能力嗎?等我治好慧娘,讓她重新給你再做一套。」
一聽到救治慧娘有望,張程緣朝老頭子眨了眨眼睛,二人這出雙簧算是完美謝幕。
張程緣雙手奉上銀票。
藥王接過銀票,小心翼翼地將玻璃杯放好,將飾品盒關好,「老夫我的臥房在哪裡?先帶我過去,等放好這套玻璃杯,我再過去給慧娘瞧病。」
張程緣趕忙將他送到事先準備好的臥房。
一進臥房,藥王再次小心翼翼地將飾品盒放到床上,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朝飾品盒灑了灑。
誰敢亂動他相中的東西,必然遭殃。
「走吧。」藥王吐出兩個字,朝外走去。
張程緣快速走到前面領路。
「小子,你什麼時候認識百里清了?」藥王疑惑地問道。
張程緣如實回答,「剛認識沒幾天,但我們一見如故。」
「怪不得啊,百里清那小子自從拜師以來,沒求過我任何事,這一次竟然為了慧娘的事求我出谷,看來他對你可不是一般的欣賞啊。難道你們倆交過手?」
「沒有,不過,我們是因為一匹馬而結緣,彼此欣賞,當時他擲銀針的手法,我覺得熟悉,現在想來,原來那手法是出自您之手。」
「哈哈……藥王我的徒弟絕對不比老頭子的徒弟差。」
張程緣隨聲應和,只要藥王能為慧娘解毒,說什麼都成。
很快,他們二人便進入慧娘的房間。
藥王一見到盟主夫人,立馬客氣地喊道:「青墨……不……師嫂。」
直到今天張程緣才知道宇姨的名字叫青墨。
宇姨微微一笑,起身,「清揚,如此便麻煩你救治慧娘了,我先回房,解毒過程中,只要是用得上我的地方,隨時喊我。」
藥王診病,不喜他人在旁。
藥王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開口說:「即使讓你耗盡全身的冰寒功功力,你也願意?」
宇姨堅定地說:「是,我願意。」
藥王憐惜地說:「青墨,你冰寒功在身,那老頭子都朝三暮四,若是沒了冰寒功,豈不是被他直接一腳踹開。」
老頭子這些年待她一直很好,唯有妻妾成群之事,讓她經常黯然流淚,這一次若真的需要耗散功力救治慧娘,她願意賭一把,賭老頭子不是因為她有一身冰寒功才對她好。「不怕,如果真被他踹開,我亦不後悔。」
藥王平靜地說:「好,我知道了,你們都出去吧。」
張程緣和宇姨走出屋,宇姨回自己房間,張程緣則等在門外,隨時聽候藥王的吩咐。
藥王為慧娘把脈,情況如他預料的那般,慧娘體內的毒被純陽功驅除一半,只有半個月的時間,若是半個月之內沒有解藥,慧娘將毒發身亡。
「小子,進來吧。」藥王朝門外喊道。
張程緣快速進屋,「師叔,慧娘的情況怎麼樣?」
藥王搖搖頭,「小子,赤焰之毒只要沾上肌膚,便會快速傳遍全身。我跟你說句實話,我至今沒有研製出赤焰的解藥,毒醫那裡有兩顆,可自從毒醫過世後,再沒人知道解藥去向。」
張二蛋和臘梅都摸過玉如意,二人都沒有中毒,說明張遠山給他倆吃過解藥,唯一的兩顆解藥都被人吃了,他握緊拳頭,青筋暴起,「該死的張遠山!」
藥王不滿地說:「我在跟你說赤焰的事,你罵張遠山幹嘛?他是誰啊?」
張程緣詳細地將慧娘中毒過程講給藥王聽。
藥王聽後破口大罵張遠山,「連親生兒子都利用,真是禽獸不如,不過這禽獸和毒醫倒是真像,一樣的豬狗不如。」
藥王罵著罵著忽然停口,沉思片刻,方緩緩說道:「難道這張遠山是毒醫的徒弟?若是如此,他極有可能會煉製解藥。找到他,施展攝魂術,誘導他說出解藥的煉製方法。」
經藥王一提醒,張程緣如夢初醒,「真是關心則亂,我竟然忘了這一茬。多謝師叔提醒。我馬上就去。」
藥王起身,「慧娘十天之內不會有生命危險,我跟你一塊去,正好可以辨別解藥配方的真假。」
「好,如此多謝師叔。」
張程緣喊宇姨過來看著慧娘,之後他與藥王出了暗盟。
隱衛報告了張遠山的藏身之處藏春摟,張程緣與藥王直奔賢城的最大妓院藏春樓。
二人均易容成普通客人的模樣,混進藏春摟後,直奔張遠山的藏身之處,儘管張遠山也換了模樣,但張程緣一眼便認出他的身形。
趁其不備,藥王和張程緣聯手,點了張遠山的穴道。
張程緣對其施展攝魂術,先問了一些試探性地問題,「你是毒醫的徒弟嗎?」
張遠山雙眼無神地回答:「是。」
「你是高寒嗎?」
「不,我是張遠山。」
「你有赤焰的解藥嗎?」
「有。」
「在哪裡?告訴我,在哪裡?」張程緣問到最關鍵的問題。
張遠山忽然吐出一口鮮血,哈哈大笑,「你們不用白費力氣了,攝魂術對我來說不管用。還是趕緊滿足我的要求,再來要解藥吧。」
張程緣一掌打在張遠上身上,張遠山再次口吐鮮血。
張程緣順勢欲再給他一掌,但為了慧娘的解藥生生忍住,收回拳頭,帶著藥王離開藏春樓。
隱衛出來,恭敬地說:「拜見少主。」
張程緣面無表情地吩咐道:「多派幾個人手,在少主夫人毒未解之前,保護好他。不得讓他出一點閃失。」
「遵命。」
「阿嚏」在回暗盟路上的張程緣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是誰在念叨我?」
藥王調侃道:「你剛打了張遠山一掌,定是他在罵你呢。我很好奇,百試百靈的攝魂術,怎麼到了張遠山那裡不起作用呢?」
張程緣亦驚訝不已。
*
藥王和張程緣離開後。
張遠山的穴道自動解開,他脫下鞋襪,腳下運功,一道銀針自足底射出。他疼得齜牙咧嘴,早就料到張程緣會施展攝魂術,為了與臘梅母子重新相聚,他必須守住赤焰的解藥。他事先將銀針刺入湧泉穴,剛才差一點就被攝魂,好在足底傳來的劇痛,讓他強制自己保持清醒。
張遠山嘴中喃喃說道:「張程緣,剛才那一掌就當報答你與慧娘沒有暴露我真名的恩情,以後若是再敢打我,我必定十倍奉還。」

☆、【V26】 慧娘的主動熱情

連夜趕路,張程緣和藥王再回暗盟總部時,已是第二天。
「師叔,萬一張遠山那裡沒有解藥,你還有其他方法救慧娘,是嗎?」張程緣抓住藥王的胳膊,用祈盼的目光望著他。
「我的方法太……現在還沒到非要用那個方法的時候,你和老頭子先向皇帝求情,赦免張遠山的罪,達到他的兩個要求,換取解藥,若是不成,再用我的方法。」對於另外的解毒方法,藥王現在不願多說。
「好吧。先換取解藥再說其他。」藥王此時不說,必有他的道理,張程緣不再追問。
藥王做事向來沒什麼底線,壞笑著說:「小子,你可以把張遠山的媳婦和兒子綁來,直接威脅他交出解藥。」
張程緣苦笑一下,「師叔,若是張遠山但凡有那麼一點良心,也不至於利用親生兒子給慧娘下毒了。他第二個條件口口聲聲說想著一家團聚,但若真是遇上危及他生命的事,他會馬上撇下臘梅母子不管。你想想,一個撇下結髮妻子七年多,天天與別的女人同床共枕的男人,對臘梅母子,能有幾分真情在裡面?即使抓臘梅母子要挾他,他照樣會向我提出讓皇上赦免他的要求。若是我以殺了他為要挾,他必定會拉上慧娘墊背,死也不會交出解藥。」
「這樣豬狗不如的畜生真的很難被威脅到。我先回屋休息,你還是考慮向皇上求情的事吧。」藥王朝張程緣擺擺手,轉身回房。
*
張程緣之前內力損耗,又加上這兩天一直沒有休息,異常憔悴。老頭子特別心疼,既心疼阿緣的身體,又心疼阿緣耗散的內力。恨不能活剝了張遠山,但為了慧娘的解藥,暫時還不能動張遠山。
回想昨夜藥王的話。
「你是在懷疑本藥王的能力嗎?等我治好慧娘,讓她重新給你再做一套。」
老頭子猜測藥王雖沒有解藥,但一定有辦法救慧娘,不然藥王不會說那麼肯定的話。
當老頭子去藥王那裡追問解毒方法時,藥王還是那句話,先換取解藥,若是不成,他再出馬。
當日晚上,皇上那裡接到了暗盟盟主和少主的聯名書信。第二天,皇上便下旨,赦免高寒罪責,並責令賢城知府撤掉對臘梅母子的監視。
張遠山如釋負重的朝自家院落走去,期待與臘梅母子的團聚。
張程緣一接到皇上赦免高寒罪責的消息,立馬趕去找張遠山要解藥。然而,路上卻遇上了不明蒙面人的伏擊。那群人的打法並不拚命,而是故意纏著他,讓他暫時無法脫身。他看出蒙面人的目的後,召喚隱衛出來,一起作戰。
當張遠山進入自家院落時,高聲喊道:「臘梅、二蛋,我回來了。」
沒有期待中的回答,進屋查看,期待中的身影沒有,不想見的人影倒是有一條。
他心中頓時明瞭。卑躬屈膝地說:「屬下參見世子。」
坐在屋中等張遠山的人,正是寒王世子宇文天翼,今年二十歲,寒王一死,他立馬接管了寒王的暗中力量。
金銀珠寶被沒收充入國庫,宇文天翼沒有了爭奪皇位的資本,但餓死的駱駝比馬大,幹幾件他想幹的事,還是可以的。「還知道我是你的主子?為什麼沒去我那裡請罪?是不是想棄主逃跑?」
寒王以前曾救過張遠山的性命,最主要的是寒王有魄力,故而張遠山在毒醫那裡學成之後,願意跟著寒王,可眼前這個世子連寒王的一個手指頭都不及。
「不是,屬下被通緝,並且時時被暗盟的人跟蹤,怕連累到世子,故而沒有去找您。」張遠山心裡再鄙視宇文天翼,嘴上還是非常客氣,因為他知道,臘梅和二蛋此刻正在宇文天翼手中。
「我知道你想與臘梅和二蛋好好過日子,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你們一家三口立馬可以團聚。」宇文天翼威脅道。
「世子,您請講。」
宇文天翼冷哼一聲,緩緩說道:「給張程緣假解藥。」
張遠山一直認為是慧娘夫婦害他前途盡失,壓根沒打算給慧娘真解藥。這宇文天翼還真跟他想一塊去了,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地說:「若是如此,他不會放過我們一家三口的。」
宇文天翼再次威脅,「若是不如此,你便可以馬上見到臘梅和二蛋的屍首。若是如此,本世子會保證你們一家人的安全。」
張遠山假裝緊張地說:「不要,不要動他們母子,我依您的意思就是。只要我給他假解藥,你是不是就可以馬上放了臘梅和二蛋?」
「我要聽到慧娘已死的消息,才會放你們一家人離開。」
張遠山猶豫,宇文天翼並沒有安什麼好心,若是如此,他們一家三口連逃跑都來不及,就會被張程緣碎屍萬段。他要先穩住宇文天翼,再想辦法救臘梅母子。
「世子,我能不能先見一下臘梅和二蛋?」
宇文天翼將張遠山帶到隔壁院落。臘梅和二蛋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封上。丫鬟柳葉正坐在一旁看著臘梅母子。除了柳葉,這院子裡,還有三個專門保護宇文天翼的高手。
臘梅一看到張遠山,發出「嗚嗚」的聲音。
張遠山安慰道:「二蛋、臘梅不要怕,我馬上回來救你們。」
說完他看了柳葉一眼,怪不得臘梅母子被捉大牢後,並未見到她。原來,她是宇文天翼的人。
此時的柳葉已沒了往日的謙卑,一臉驕傲地說:「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
她的話只說到一半,目光便朝臘梅母子身上掃去。她生平最討厭小孩,但為了完成任務,不得不扮成丫鬟,每天陪張二蛋,現在忽然很渴望張遠山不聽世子的話,她也好狠狠地虐待臘梅母子。
張遠山看出了柳葉心中想法,冷笑一聲,「放心,我會聽世子的話,你最好不要妄自行事。」
警告過柳葉後,他轉身出了院子,回到自家院落。等待張程緣的到來。
內力耗損的張程緣被黑衣人癡纏了一刻鐘,在隱衛的幫忙下,他成功脫離蒙面人的包圍圈,快速來到張遠山家的院落。
一進院落,只見張遠山一人正坐在石桌前悠閒的喝茶,張程緣冷冷開口,「馬上冬天了,你還有閒情逸致在院中喝茶?」
話中含有警告之意。
張遠山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張程緣,張程緣並沒有直接用手接住,而是瞬間打開錢袋,小瓷瓶穩穩地落入錢袋中。
「解藥已給你,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臘梅和張二蛋怎麼沒在家?該不會被人抓走了吧?我嚴重懷疑你所給解藥的真假。」張程緣緩緩開口。剛才隱衛匯報,有三個高手纏住他,讓他無法繼續跟蹤張遠山。
張遠山心裡咯登一下,面上仍舊保持鎮定,「等你給慧娘服用後,看看管不管用便知真假。」
張程緣用懷疑的目光掃向張遠山,忍住欲拍死他的衝動,扔下一句,「若是解藥有假,我不會放過你全家。」
他快速離開。將解藥帶回去給藥王查看。
藥王研究了好一會兒,方肯定地說:「這解藥確實是假的。」
「好個張遠山,過河拆橋,真是不想活了。」張程緣憤怒握拳,青筋暴起。
藥王馬上勸解,「小子,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看這情況,張遠山絲毫不顧念你們對他一家人的恩情,你再去找他,也要不回來解藥,他身上可能根本沒有解藥。先治好慧娘,再做其他打算。」
張程緣壓下怒火,面上鎮定地問道:「師叔,現在要用您的辦法救慧娘嗎?」
藥王點點頭,「你先去陪慧娘,我和青墨、老頭子商量一下。」
「好。」張程緣回房陪慧娘。
藥王找到老頭子夫婦,直接開口說:「現在情況緊急,只能用我的法子救慧娘,不知你們二人是否願意配合?」
宇姨毫不猶豫地說:「我願意配合。」
若是沒看到慧娘的才能之前,老頭子必然不會願意配合,但如今慧娘是他認可的暗盟少夫人,他肯定會救。嚴肅地說:「師弟,你說吧。」
老頭子很少喊藥王師弟,只有在極度認真嚴肅的時候才會這樣喊。
藥王知道他這個師兄已做好心理準備。緩緩開口,「解毒方法是需要一個體內有三十年冰寒功內力的人,將一身內力如數傳給慧娘。然後再服用我專門配製的解毒丸。」
老頭子一聽,有些著急地說:「問題是現在找不到你說的人。」
「所以需要你們倆的配合。」藥王一本正經地說道。
宇姨朝老頭子微笑著說:「夫君,我們聽清揚繼續說。」
「我這裡有一顆特效冰魄丸,可讓青墨將功力瞬間提升到三十年的功力,但極其凶險,過程中,需要一個具有三十年以上純陽功功力的人,在一旁輔助,稍有差池,青墨便會斃命。」
現在到了萬不得已的關頭,不然藥王絕不會說出此種方法,因為他害怕萬一失敗,既救不了慧娘,又害了青墨性命。
宇姨面不改色而且堅定地說:「事不宜遲,就按清揚所說的方法吧,我青墨這一生,只相信兩個人的能力,一個是老頭子,另一個就是清揚。如今這件事有你們二人的參與,我非常有信心。老頭子,你呢?」
老頭子點點頭,「好,我會全力配合。」
「事不宜遲,我們馬上開始。」藥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交給青墨。
宇姨毫不猶豫地服下。
藥王立馬退出房間,留給老頭子夫婦獨處的空間。
半個時辰後,宇姨開始渾身發抖,「冷,好冷。」
老頭子毫不猶豫地將老婆子攬入懷中,二人如年輕夫妻那般甜蜜地擁抱。
沒多大會的功夫,老頭子終於明白藥王所說的配合,是指何事。
老婆子一個勁地在他懷裡蹭來蹭去。
他一把將老婆子抱起來,放到床上,床幔瞬間放下。
等在屋外以防不測的藥王,聽著屋內那「咯吱咯吱」的床響聲,羞得老臉通紅。純陽功和冰寒功本就可以雙修,故而當年青墨與他師兄水到渠成地走在一起。而他只有在一旁羨慕的份。年輕時羨慕,如今上了年紀,還是羨慕,不禁苦笑一下。
翌日,老頭子夫婦打開門,宇姨臉上紅潤,老頭子腳步虛浮,為了保住老婆子的性命,夜裡他可謂拼盡老命。
藥王、老頭子、宇姨三人一同朝慧娘所在的房間走去。
此時,張程緣仍舊是一夜未眠,慧娘自從那一次醒來與他說過話之後,再未醒過來。他心疼地撫摸著慧娘的手,喃喃地說:「娘子,這些天你一直未醒,但我知道你是有知覺的,能聽得見我說話。」
門「吱呀」被打開。
老頭子他們三人進門。
張程緣立馬起身,朝他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藥王一臉嚴肅認真,先開口,「阿緣,你師父已經幫你師娘將冰寒功功力提升到三十年,馬上就可以救慧娘,你先出去吧。」
張程緣知道強行提升功力的危險,更知道若是救慧娘,宇姨需要將一身內力全部傳給慧娘,那樣的話,宇姨就會成為一個普通人。他「噗通」跪下,給面前三人磕頭,「謝謝師叔、謝謝師娘、謝謝師傅。我和慧娘今生今世都不會忘記三位長輩的恩情。」
老頭子扶起張程緣,微笑著說:「阿緣,不用謝我們,等過兩年你和慧娘接管暗盟後,盡心輔佐皇上,造福天下蒼生,就算是謝過我們幾個老傢伙的恩情了。」
「行了,阿緣,老頭子,我們都出去。」藥王催促道。
片刻之後,屋內只留下慧娘和宇姨。
一天的時間,宇姨將畢生功力全部傳輸給慧娘。
之後,藥王將親手配製的藥丸餵給慧娘服下。
翌日,慧娘在張程緣的一臉期待中醒來。
「娘子,你終於醒過來了。」張程緣激動萬分,雙手緊緊握住慧娘的手。
慧娘只覺體內一陣寒流到處亂竄。
「阿緣,我好冷。」
張程緣忽然想起藥王的告誡,趕忙躺到床上抱住慧娘。
溫暖源一靠近,慧娘緊緊抱住。
「慧娘,好點了嗎?」張程緣關切地問道。
慧娘的頭在張程緣懷裡蹭了蹭,「好多了,不過還是冷。」
說完,她的玉手不規矩地到處摸索。難得娘子這麼主動,而且還是在白天,張程緣任其發揮。
一雙玉手最終停留在張程緣的衣扣上。片刻之後,某人的衣服已被某女全部解開。
張程緣倒吸一口冷氣。這還是第一次被娘子脫光。隨之而來的,是興奮、激動和熱情。
床幔放下,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本欲進屋為慧娘把脈的藥王,聽到「吱呀吱呀」的床響聲,快速停下腳步,只聽這響聲,他可以確認慧娘已痊癒,放心地離開。
翌日,張程緣一掃連日來的憔悴,精神抖擻。慧娘一掃連日來的病容,滿面紅光。夫妻二人一同起床。
張程緣吩咐人送來洗澡水,他們洗過澡,換上乾淨衣服。隱衛送來早飯。
張程緣望著慧娘,開心地說:「娘子,你身上的毒終於解了,一會吃過飯,我們一塊去感謝老頭子、宇姨和藥王。」
慧娘莞爾一笑,點點頭,「好,先吃飯,我好餓。」
張程緣溫柔地拉起慧娘的手,望著她,微笑,娘子十多天來,只能喝進稀粥,昨日一醒過來,沒有吃飯,而是先將他吃干抹淨,這會不餓才怪。
他將慧娘領到桌前,放開她的手。「趕緊吃吧。」
慧娘聞著飯菜的香味,使勁嚥下口水,拿起碗筷,快速吃飯。
張程緣在一旁寵溺地提醒,「慢點吃,小心噎著。」
「嗯嗯。」慧娘邊吃飯邊應聲。
他們二人吃過飯,先去藥王的臥房,敲了半天門,沒有動靜。推門而入,屋裡沒有藥王的人影。
張程緣環視一周,沒有發現藥王極其寶貝的那一套玻璃杯。微笑著說:「藥王師叔應該是離開了,他這人平時最嫌麻煩,一定是怕我們過來磕頭感謝,便不辭而別了。」
「沒見到藥王真可惜。以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他老人家。」慧娘崇拜醫術高明之人,本欲好好看看藥王長什麼模樣,沒成想人家根本不給她機會。
「娘子,我們先去感謝老頭子和宇姨。」
張程緣牽起慧娘的手,朝宇姨的房間走去。
敲門,仍舊沒人應聲。推門而入,房中空無一人。
只見桌上留著一封信,上面寫著慧娘親啟。
慧娘拿出信箋,展開。
信中寫道:
「慧娘: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和老頭子已離開這裡,京城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原諒我們的不辭而別。
我和老頭子知道你和阿緣醒來後,會過來感謝我們。但我要說一句,我們之間不需要那些個虛禮。只要你和阿緣二人好好的,我們也就放心了。
說句實話,老婆子我羨慕嫉妒你,呵呵。你也許還不知道,你中毒這段日子,阿緣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顧你,為了你,耗損了大半的功力,憔悴到連老頭子這麼狠心的人都心疼不已。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感恩,而是為了告訴你,你遇上了一個好男人、好夫君。好好珍惜。
你們先好好解決自己的事情,我們這邊若是有需要你倆幫忙的地方,會隨時聯繫你倆。如今你已有一身內力,不要浪費。阿緣知道冰寒功的所有招式,讓他傳授給你。好了,就說這些吧。」
落款處寫有「宇姨」二字。
慧娘感動不已,既感動老頭子和宇姨那不求回報的付出,又感動阿緣對她的那份情。
她將信放到桌上,一把抱住張程緣。夫君說過不願聽她說謝謝之類的話,那就讓她用行動來表示她的感動和謝意。
張程緣任由慧娘抱著他,輕拍她的後背。
「好了,娘子,為夫懂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表達一下感謝之情,但又不知如何表達嗎?為夫交給你方法,只要今晚上,你像昨天那樣熱烈主動,就算是感謝為夫了,可好?」
慧娘放開夫君,臉上一紅,回想昨晚,她確實很瘋狂,不好意思地低聲說:「夫君,昨天讓你見笑了。」
「哪有?為夫歡喜還來不及呢,怎麼笑話你?」張程緣將慧娘攬入懷中,「娘子,你能重新站在我面前,我好高興。」
「阿緣,我們回房,我有話要跟你說。」
張程緣鬆開環抱慧娘的雙手,任由她牽起他的手,回房。
一回到房中,慧娘將張程緣摁到椅子上,「阿緣,你坐下。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張程緣乖乖地坐下。
「為夫,洗耳恭聽。」
慧娘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阿緣,你一定很好奇我一個小農婦怎麼懂這麼多東西吧。」
張程緣點點頭,微笑著說:「開始是震驚、崇拜,後來對你是習以為常外加愛慕。」
「夫君,你竟然崇拜我?我崇拜你還來不及呢。」
「慧娘,三年前的我,自從聽到你提出製作土坯的法子,便開始崇拜你,那時候,我是一個只知道種田蓋房子的漢子,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在你建議我繼續讀書之後,我異常願意,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配得上你。只是沒想到後來遇上老頭子。」
慧娘微笑著說,「感謝老頭子對你的培養,把這麼優秀的夫君送給我。」
一提到老頭子,張程緣壞笑著說,「娘子,你別說,我們真得好好感謝一下老頭子,改天也得讓他也嘗嘗與心愛之人分開一段時間的滋味。」
以前,宇姨就在慧娘心裡留下了好印象,不止一次地見過宇姨偷偷哭泣,她對宇姨心疼不已。這一次又是宇姨耗散全身功力將她從鬼門關上救回來,她一定要幫宇姨。贊同地說道:「等我們處理了張遠山,定要抽時間好好感謝老頭子。」
二人相視而笑。
笑過之後,慧娘神情恢復嚴肅,「夫君,剛才我的事還沒有跟你說完。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希望你能有個心理準備。」
張程緣捂了捂心臟的位置,「為夫已準備好,娘子請講。」
「阿緣,我沒讀過書,沒有師傅,卻會這麼多賺錢的法子,不是因為我聰明,而是因為我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一絲遊魂。」
慧娘的話猛烈地撞擊到張程緣的心臟,以前他派人查過慧娘,並且一直知道她有秘密,但沒想到竟然是如此驚人的秘密。
慧娘看到了張程緣眼裡的震驚,瞬間,她有些侷促不安,擔心他會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慧娘低下頭,太在意阿緣此時的想法,緊張的用手揉搓自己的衣服,正好錯過了張程緣震驚之後的欣喜眼神,低聲說:「阿緣,你……你是不是害怕我了?」
張程緣快速起身一把抱住慧娘,親吻。
沒有言語,僅用行動證明他此刻的心情,沒有害怕、沒有排斥,只有慶幸、憐惜和愛。
張程緣深知自己已離不開慧娘,慶幸上天將她帶到這裡;憐惜她孤身一人在陌生的環境中生存多年還混得風生水起;愛她的靈魂,若是這個身子再換回原來的慧娘,他不會愛。
直到慧娘被吻得喘不過氣來,他才放開她。
「娘子,現在明白我的心了嗎?我愛得就是你的靈魂。」
夫君的接受速度令慧娘驚訝。「真的嗎?哪怕有一天我的靈魂會忽然消失?」
張程緣認真地說:「若是哪天你不見了,站在我身邊的慧娘便成了一個陌生人,我會等你回來,若是長時間等不回來,我就去你說的那個世界找你,既然你能穿越過來,我亦能穿越過去。」
慧娘感動不已。「阿緣,對你而言,從此我身上再也沒有秘密。」
「慧娘,我也沒有什麼秘密瞞著你了,扯平。」
二人相視而笑。張程緣又問了好多慧娘以前所處世界的一些問題,慧娘一一解答。直到慧娘說得口乾舌燥,「夫君,我們先不聊這些,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
之前夫君內力損耗過大,這些天一直沒合眼,昨晚又被她吃干抹淨,她很擔心他的身子。
張程緣牽起慧娘的手,溫柔地說:「當然撐得住,這還得感謝娘子你呢,有你在,不,應該說有你體內的冰寒功在,用不了三天,為夫的功力便會完全恢復。」
慧娘先是疑惑,片刻後便明白怎麼回事,冰寒功可以輔助夫君習練純陽功。她高興地說:「太好了,那這樣的話,麻煩夫君先教我些冰寒功的招式吧。這身內力不能白費。」
張程緣身為男子,練不得純陽功,但冰寒功是與純陽功雙修的一門武功,兩門功夫的口訣和招式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好。」
三天後,張程緣內力完全恢復,慧娘也學會了冰寒功的基本招式,但因沒有實戰經驗,還不能將冰寒功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目前只能發揮出一成功力的作用。
饒是這樣,張程緣已讚不絕口,「我的娘子就是聰明,一學就會,三天的功夫,能發揮出一成的功力,非常不錯。」
面對夫君的誇獎,慧娘喜不自勝,「有了阿緣的誇獎,我會更加努力哦。」
張程緣寵溺地欲輕刮娘子的鼻尖,慧娘稍稍一躲,他的手落空。故作生氣狀,霸道地說:「娘子,你的武功不准用在為夫身上。」
慧娘笑著哄道:「阿緣,我剛才只是想試一下自己的武功,看看能不能躲開,不要生氣嘛。」
「過來。」
「哦,好。」慧娘聽話地回到夫君面前。
張程緣再一次抬起手,慧娘乖乖地站在那裡,任由他輕刮鼻尖。
「這還差不多。」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慧娘便快速給了他一個爆栗。
「你竟敢……」張程緣用手捂著頭,假裝很疼的樣子。
慧娘拔腿就跑,張程緣在後面追,二人施展輕功,你追我趕,玩得不亦樂乎。
隱衛暗雨正好走過來匯報,打斷了二人的追逐。
張程緣率先來到暗雨面前,「我要的東西拿到手了嗎?」
暗雨恭敬地說:「啟稟少主,已經到手。」
「很好,把那東西送給臘梅。」張程緣冷厲的目光,看向遠方。
暗雨領命而去。
慧娘走到張程緣身邊,「夫君,我們也該去找張遠山算賬了。」
*
此時張遠山一家三口早已出了浩瀚王朝,進了西珠國的地界。
四天前,張遠山從宇文天翼手中救出臘梅和張二蛋。他們一家易容後,連夜趕路。
張遠山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既擺脫了宇文天翼的追捕,又甩掉了暗盟的人,殊不知,張程緣的隱衛一直暗中跟蹤他們一家。
到了西珠國後,張遠山帶著臘梅母子住進了他事先買好的院落。
洗漱過後,臘梅哄張二蛋睡覺,連夜趕路的疲憊,讓張二蛋很快進入夢鄉。
臘梅起身,這些天一直忙著趕路,張遠山不曾與她多說話,儘管她現在很累,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夫君,你可曾給慧娘解藥?」
張遠山微笑著說:「已經給過了,娘子放心吧。」
如今已出浩瀚王朝,臘梅不可能再有慧娘的消息,故而張遠山並不打算告訴她實情。他算著時間,估計慧娘已經毒發身亡。
臘梅心中愧疚,畢竟慧娘對她恩重如山,如今的平安是利用慧娘換來的。「夫君,我總覺得我要遭報應。」
張遠山哄道:「想什麼呢?即使遭報應也是應驗在為夫身上,娘子你不要多想,趕緊去休息吧。我出去購置點糧食。」
臘梅點點頭,躺到床上休息。
隱衛暗夜趁張遠山出門的功夫,跑進屋內,麻利地朝臘梅手上灑下一點粉末。快速離開。
*
一輛普通的馬車駛入西珠國,趕車的正是易容後的暗雨,馬車內坐著的二人,正是易容後的慧娘和張程緣。
他們二人來西珠國除了找張遠山報仇,還會順帶做生意。
住進客棧後,稍事休息,張程緣便拉著慧娘出門,低聲說:「走,娘子,帶你去看一齣好戲。」
慧娘任由夫君牽著手出門。
他們二人直奔張遠山的院落而去。
他們到的時候,正好看到張遠山急匆匆地抱著已深中赤焰之毒的臘梅出門,看他的樣子彷彿是要找藥鋪。
慧娘看到臘梅中毒,沒有絲毫憐憫,她對臘梅的態度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
隱衛早已將她中毒期間,臘梅與張遠山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傳達。既然臘梅在她這個恩人與張遠山之間,作出了選擇,就要為當初的選擇付出代價。她曾真心待臘梅和張二蛋,最終卻被他們一家害得差點中毒身亡。如今的她,再也不會心慈手軟。
張程緣望著張遠山的背影,淡然一笑。一掌打死張遠山,實在是太便宜他。
他欲將張遠山讓他經歷的痛苦,加倍奉還。
張遠山抱著臘梅邊往前走邊喊道:「臘梅,你一定要撐住,這毒為夫能解,等到了藥鋪,我馬上給你配藥。」
臘梅之前服過赤焰的解藥,故而此次毒發速度很慢,若是快速救治,定能挽回生命。
此時的張遠山無限悔恨,之前毒害慧娘,為了防止張程緣拿到解藥,他只留下兩粒解藥,分別偷偷地給臘梅和二蛋服下,其餘的盡數毀去。只毀了解藥,卻沒毀掉剩下的赤焰。本想留著繼續害人,結果讓別人鑽了空子,將赤焰下到臘梅身上。
張程緣朝暗雨吩咐道:「跟上張遠山,記下他所用的藥材。」
暗雨應聲而去。
只見張遠山進入藥鋪之後,扔給藥鋪夥計十兩銀子,「這裡有沒有床?我先把我娘子放下,我要抓藥,時間緊迫,性命攸關。」
藥鋪老闆看在十兩銀子的面子上,將臘梅安排到後院的房間裡。
張遠山快速抓好藥,塞給夥計,「麻煩你馬上熬藥,開鍋後,小火熬一刻鐘,藥材錢,過會我另付。」
藥材本來應該煎熬半個時辰,但臘梅體內的毒不等人,張遠山只好將煎藥時間縮短。
夥計一聽心裡樂呵,敢情剛才那十兩銀子,白送給他們藥鋪了,趕忙拿著藥材去煎藥。
張遠山趕忙去後院陪臘梅。
他握住臘梅的手輕輕說:「臘梅,臘梅,你一定要堅持住,相信我,我一定會把你救過來的。」
沒過多久,夥計端著藥碗進來。
張遠山接過後,又遞出十兩銀子,客氣地說:「謝謝你,麻煩你按剛才那個藥方再幫我抓十四副藥。這十兩銀子是抓藥的錢,若是有剩餘,不用找給我了。」
「好咧。」夥計拿著銀子樂呵呵走出去。
張遠山朝四周望了一下,確定沒有他人在場,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將瓷瓶中的藥粉倒入剛送來的湯藥中。混勻後,一勺一勺餵給臘梅喝。
臘梅服藥後,過了半個時辰,緩緩醒過來,身體虛弱至極,「夫君,我這是怎麼了?」
「你中毒了,不過現在毒已解了大半,連喝半個月的湯藥就會好起來的。」張遠山安慰道。
臘梅苦笑一下,虛弱地說:「夫君,我中的毒可是與慧娘當初中的一樣?」
張遠山為了掩蓋自己害人終害己的行為,撒謊道:「不一樣,你這個毒沒有她那個霸道。」
「我們這是在哪裡?二蛋呢?」
「剛才你情況緊急,我便抱著你來藥鋪,二蛋在家中睡覺……」
不等張遠山說完,臘梅急忙說道:「二蛋還小,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們趕緊回去。」
「好。」
藥鋪離張遠山家也就一刻鐘的路程。張遠山背上臘梅,拿上剛抓好的藥材,朝家走去。
當他們二人到家時,家中院門敞開。屋中早已沒有張二蛋的身影。
臘梅焦急地說:「快點去找。」
「好。」張遠山把臘梅放到床上後,立馬出屋尋找二蛋。
臘梅欲起身,怎奈根本沒有力氣,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嘴中喃喃叫著:「二蛋、二蛋……」
*
暗雨向張程緣匯報,「少主,那張遠山在藥材鋪抓的都是普通的解毒草藥,不過他在那湯藥中加入了另一種東西,屬下不知是什麼,他很寶貝那個小瓷瓶,一直隨身攜帶。還有,他的兒子張二蛋被宇文天翼的人抓走了。」
張程緣緩緩開口,「哦,是嗎?你先下去吧。小瓷瓶的事你不用管,繼續監視張遠山。」
「遵命。」
暗雨退下。
慧娘壞笑著說:「夫君,我想找人試試武功。」
「好勒,走。」張程緣非常明白娘子的意思。
慧娘和張程緣這次易容成老頭和老太太的模樣,並不怕別人知道他倆會武功。他們找到張遠山的時候,張遠山正在焦急地找兒子。
張遠山意識到危險時,已被慧娘和張程緣堵在一條死胡同裡。
「二位,我們無冤無仇,為何要攔下我?」張遠山示弱地問道,他明顯感覺到面前這兩個人的內力在他之上,欲瞅準時機,使毒逃走。
慧娘根本不與他廢話,直接出招。剛開始慧娘的招式有些凌亂,但與張遠山越打越順手。張程緣在一旁觀戰,正好趁此機會讓慧娘增加實戰經驗。
三十招過後,慧娘連出三掌,均打中張遠山。
張遠山口吐鮮血。趁慧娘不注意,快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朝慧娘身上撒去。
慧娘躲避不及,藥粉如數灑在她身上。
張程緣並不著急,因為慧娘吃過接百毒的藥丸,如今冰寒功在身,已不怕赤焰之毒。
「呸,你敢對老娘使毒,我打死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慧娘故意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張程緣配合地用石子點了張遠山的穴道。
張遠山驚訝地問:「你為什麼不怕赤焰之毒?不可能,決不可能,世間已無擁有三十年冰寒功之人。」
「沒有嘛?」慧娘壞笑地反問道。
張遠山還欲說話,慧娘哪容他繼續說話。衝著他的頭,一頓揍,直到他的臉變成豬頭模樣方停手。
之後,慧娘運功,將衣服上的赤焰,如數還給張遠山。從張遠山身上搜出三個瓷瓶,拿在手上,與張程緣揚長而去。
張遠山口吐鮮血,瞬間倒地。

☆、【V27】 冷眼報仇回賢城

口吐黑血倒地的張遠山並沒有馬上死去,雙眼死寂般地望著天空。配製赤焰解藥的精華部分已被易容成老太婆的慧娘拿走。此刻的他,倍感孤立無援。
正在此時,宇文天翼帶著三大高手走到張遠山面前。
張遠山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乞求道:「世子,救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宇文天翼哈哈大笑,「用毒高手將要死在自己製出的毒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這是我這麼些年來,聽到的最好聽的笑話。」
寒王曾救過張遠山性命,故而上次張遠山從宇文天翼手中救臘梅母子,並沒有痛下殺手,僅僅是將宇文天翼及其屬下,迷暈而已。如今他萬分悔恨,當初沒有將這群人毒死。
心中再恨,面上還是恭敬地問:「世子,我兒子是不是在您手裡?」
宇文天翼冷笑著點點頭。「是啊,我打算把你兒子送去當孌童或者訓練成殺人工具,你覺得哪一樣最合適?」
一聽世子這話,張遠山便知道,世子在他身上有利可圖,故作乞求狀,「不,不要,世子,求求您,不要這樣對二蛋,他還是個孩子,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宇文天翼蹲下身子,緩緩地說:「若是你肯把赤焰的製法和解藥告訴我,我便放過張二蛋和臘梅。」
為了保命,也為了臘梅母子,張遠山急忙說:「好,我先把解藥配方告訴您,等您派人製出解藥讓我服下,我再將赤焰的製法告訴您。」
「好,你說吧。」談成之後,宇文天翼朝一名屬下說道:「你過來一一記下,然後找人配製出來,喂張遠山服下。」
正好他需要一名試解藥的人,這張遠山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宇文天翼的人將張遠山救走,躲在暗處的暗雨立馬回客棧向少主匯報。
「啟稟少主,張遠山已被宇文天翼救走,他們達成了協議……」
張程緣聽完暗雨的匯報,吩咐道:「繼續監視他們。」
暗雨領命退下。
當初,宇文天翼曾派人阻攔張程緣去張遠山那裡拿解藥,這筆賬張程緣打算一塊清算。「娘子,既然宇文天翼也來了,那就一塊收拾吧。」
慧娘微笑,「好。赤焰的製法決不能落入宇文天翼之手,不然整個浩瀚王朝都要遭殃。」
「等隱衛探聽到赤焰的解藥,我們再收拾他們也不遲。」張程緣目的在於赤焰解藥。
「好。我們等暗雨暗夜他們帶回消息後,再動手。」
慧娘沒有直接殺死張遠山,而是將赤焰回灑向張遠山,就是為了得到赤焰解藥的配方。
一個時辰之後,暗雨帶回暗夜探查到的消息。
「啟稟主上,那赤焰的解藥配方,除了普通解毒中草藥,還有兩樣至關重要的東西,一樣是玄參,另外一樣任誰也想不到,竟然是地瓜葉。」
「地瓜葉?」慧娘一拍腦袋,對啊,她怎麼把這最普通卻又具有解毒功效的地瓜葉給忘了。她記得在現代時,曾在哪本書上看到過,地瓜葉可緩解河豚毒。
暗雨再次說道:「確實是地瓜葉,如今那張遠山身上之毒已解。那廝有武功底子,不像臘梅的毒解那麼慢。」
張程緣高興地吩咐道:「好,暗雨,馬上將赤焰解藥配方傳回暗盟總部,讓人多趕製些解藥,留存備用。」
暗雨再次領命而去。
易容的張程緣和慧娘一起走出客棧,直奔宇文天翼他們所在之處,準備將他們一網打盡。
可是當慧娘夫婦到達之時,看到的只是宇文天翼及其手下的屍體,均中毒而亡。一看就是張遠山的手筆。
隱衛暗夜出現在他倆面前,「啟稟少主,張遠山已帶著張二蛋回到家中。」
「好,知道了。」
張程緣和慧娘朝張遠山家中而去。
此時張遠山身上的毒已解,臉腫得像豬頭,領著臉上滿是驚恐之色的張二蛋,回到家中。
臘梅一見到二蛋回來,高興地眼淚嘩嘩直流。
二蛋撲到臘梅懷裡,哇哇大哭。
臘梅母子哭完,臘梅才發現張遠山臉上的傷,虛弱地問:「夫君,你臉上的傷怎麼來得?是不是為了救二蛋回來,讓人打得?」
張遠山不願做過多解釋,只是點點頭。他很累,先是被人無緣無故打一頓,後是中毒,最後還落在宇文天翼手中,解毒後,他瞅準機會將藏在褻褲口袋裡存放赤焰的小瓷瓶拿出來,偷偷給宇文天翼他們下毒。一波三折,總算是回到家裡。
易容後的慧娘和張程緣走進屋中。
「他可不是為了救你兒子才讓人打,而是自己作孽,才被人打成這樣。」慧娘刻意啞著嗓子說道。
張遠山緊張地跑到臘梅母子那邊,「你們到底是誰?我沒見過你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麼對我緊追不放?」
「是無冤無仇嗎?為什麼給慧娘假解藥?」慧娘質問道。
張遠山到現在都沒辨認出眼前的人正是慧娘本尊。「你們到底是誰?和慧娘什麼關係?你們是來幫她報仇的嗎?你不怕赤焰之毒,說明你服過解藥或有三十年的冰寒功功力,為什麼你有能力救慧娘而不救,反而跑來找我算賬?」
慧娘壓根不理會張遠山這一系列的發問。
臘梅吃驚地說:「夫君,你竟然騙我,怎麼能給慧娘假解藥?你這是作孽啊。」
「臘梅,稍後我再和你解釋。」張遠山說完,朝慧娘的方向望去,等待她的回答。
然而,慧娘不再與張遠山廢話,直接出招。
張遠山剛剛解毒,內力無法施展,又加之前已被打傷,現在毫無還手之力。三招之後,慧娘已將張遠山打趴在地上。
張二蛋嚇得直哭。
「別哭了。」慧娘啞著嗓子說道。
慧娘的聲音並不高,甚至有些柔和,但張二蛋卻嚇得立馬將哭聲咽到肚子裡。
張程緣站在一旁觀看,他先緊著娘子報仇,等娘子發洩完,他再上場。
慧娘拔出隨身攜帶的劍,劍尖直指張遠山。
「饒命,還請前輩饒命。」張遠山求饒。
慧娘拋出一個選擇題,「你和你媳婦的性命二選一,你活她死或者你死她活。老婆子我行走江湖多年,說話向來算數。你夫婦二人,我只取一人性命。」
張遠山望了一眼臘梅。臘梅亦望向他。
臘梅在張遠山眼裡看到了歉疚。
片刻之後,張遠山緩緩開口:「還請前輩放過我。」
臘梅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只希望自己聽錯。
「你的意思是,讓我殺掉你媳婦,留下你的性命?」慧娘故意問道,她要讓臘梅好好看看張遠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張遠山跪在地上,再次出聲,「是的。」
臘梅再次聽到張遠山出聲,不想相信事實都不行,這就是她苦苦等待七年多的夫君,口口聲聲說要用半輩子時間疼愛她的夫君。為了與他一起過日子,她置恩人的性命於不顧,可如今,他竟然為了活命,而將她推出去。
「張遠山,你好狠。」臘梅絕望,本就中毒,體質虛弱不堪,被張遠山這麼一刺激,立馬氣血上湧,吐血而亡。
「娘,娘……」張二蛋因害怕而低聲哭泣。
慧娘冷眼看著這一幕,啞著嗓子繼續說道:「喲,不好意思啊,張遠山,你現在已沒有選擇的權利,你媳婦被你活生生氣死,我可沒動手,如今只有一種選擇,那就是取你性命。」
慧娘將劍交給張程緣,打算讓夫君也出出氣。
張程緣接過劍,別人還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招,張遠山已一陣慘叫。
手筋腳筋已斷的張遠山嚎叫不止。
慧娘和張程緣轉身出屋。
張程緣吩咐暗夜,「讓他疼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解決他。」
暗夜絲毫不認為張遠山的下場悲慘,若是依著暗盟「人若犯我,十倍奉還」的報仇規矩,張遠山的下場只會更慘。神情自若地應聲,「是。那張二蛋怎麼辦?」
張程緣吐出四個字:「自生自滅。」
「遵命。」
慧娘不是聖母,不會仁慈到收留仇人家的孩子。她非常贊同夫君的決定。
張程緣牽著慧娘的手回到客棧。難得來西珠國一趟,他們打算發展點產業再走。
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城池,是西珠國的珠城。西珠國只有兩個城池,一個是珠城,另一個是西城。這個國家雖小,但什麼都齊全,位於三國接壤地帶,是各國物資中轉站,這裡是商人的天堂。最重要的是,來到這裡的人,都捨得花錢。
慧娘打算在這裡開一家自助餐。
翌日,慧娘和張程緣出去選址,最終選中一塊地皮。西珠國與浩瀚王朝的關係友好,沒幾天的功夫,慧娘便拿到了地契。
慧娘畫出圖紙,張程緣找來工匠,開始蓋店舖。從牙行那裡買來十個人,既幫著監工,也幫著幹活,等店舖落成,進店舖當夥計。
時間不等人,慧娘和張程緣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最終決定將暗夜留在西珠國,而他們夫婦回浩瀚王朝。
慧娘將自助餐的那些注意事項講給暗夜聽,暗夜一一記下。
為了防止自己的構思被破壞,慧娘囑咐暗夜:「等恆珠自助餐開業前,通知我,到時候我親自過來,確認無誤之後,再開業。」
「遵命。」
暗夜從此後有了一個新身份,恆珠自助餐的老闆。這個身份既能幫慧娘打理店舖,又能注意西珠國動向,兩全其美。
張遠山已死,恆珠自助店舖的建造由暗夜監督,這裡再沒有什麼事值得慧娘和張程緣牽掛,二人放心地離開。
*
三天後
慧娘夫婦再次回到賢城。這一次他們帶著禮品先去城主府拜訪百里清。
百里清親自出府迎接。
城主府的會客廳裡,丫鬟奉上小點心和茶水後,便被百里清揮退。此時只剩下百里清、慧娘和張程緣。
張程緣感激地說:「百里,感謝你對我們夫婦的幫助,沒想到你竟然是藥王的徒弟。」
百里清微微一笑,「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阿緣,我更沒想到你竟然是暗盟少主。如今看慧娘已痊癒,我也就放心。你們此次回來,是要繼續在賢城發展產業吧?」
「是啊,百里,謝謝你。這個送給你,還望不要嫌棄。」慧娘說完,將一張紙遞給百里清,謝禮要投其所好。
百里清打開一看,紙上寫有赤焰解藥的配方。對於學過醫術的他來講,能得到這個配方,比得到什麼都高興,激動地說:「百里在此謝過二位。」
「讓我進去,走開,讓我進去。」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
百里清解釋道:「那是舍妹百里紅妝。」
慧娘聽了這個名字差點笑出聲,不過出於禮貌,還是生生忍住。
「讓小姐進來吧。」百里清朝門外喊道。
很快,一個十六歲左右地女子走進來,衝著百里清甜甜地喊道:「哥哥。」
百里清點點頭。「紅妝,你怎麼過來了?」
百里紅妝今天穿了一身馴馬服,手拿皮鞭,給人一種幹練清爽的感覺。
她先朝慧娘和張程緣微笑點點頭,才回道:「我聽說今天府裡來了貴客,所以過來看看。」
百里清為她一番介紹之後,寵溺地說:「紅妝,你先回房,哥哥再與阿緣說會話。」
百里紅妝聽話地點點頭。走到慧娘面前,拉起她的手,輕聲說:「嫂子,你跟我到府中逛逛吧。讓哥哥和張大哥說會話。」
百里清知道張程緣向來不離慧娘左右,如水的目光掃過百里紅妝,緩緩地說:「妹妹,還是讓慧娘在這裡吧,你這張大哥可是一刻都離不開她,超出一丈範圍都不行啊。」
慧娘先是望向張程緣,之後微笑著說:「哪有啊?我跟紅妝去逛逛城主府,給你們兩個大男人留出點空間。」
張程緣寵溺地目光掃過慧娘,「去吧。」
慧娘如今已有武功在身,離開他的視線,也沒有什麼問題。
慧娘與百里紅妝出屋。
百里清一臉驚訝地望著張程緣,「阿緣,這可真不像你哦。是不是慧娘有什麼奇遇?」
張程緣哈哈大笑,「百里,你真聰明。」
張程緣將慧娘解毒的事,一一講給百里清聽。
院中
百里紅妝帶著慧娘到處逛城主府。浩瀚王朝的城主府建造時都有規格要求,故而基本上每個城主府都大同小異,但慧娘卻發現百里城主府與游城主府的不同,這裡異常安靜,沒有那些鶯鶯燕燕,只有三三兩兩的丫鬟和小廝。
「紅妝,這府中是不是只有你和你哥兩個主人啊?」
「是呢,哥哥接任城主後,給其他幾房另外分配了院子,我們兄妹也落個清淨。」
「哦,你哥是個聰明的。」
「可聰明有什麼用,到現在都沒給我娶個嫂子回家。」百里紅妝一臉失望,望了慧娘一眼,復又微笑,「嫂子,你幫我哥哥說門親事唄?」
慧娘呵呵地笑,「你先說說你哥的要求,等我遇上了那樣的女子,便說給他。」
百里紅妝為難地說:「我還真不知道我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慧娘與百里紅妝聊得甚歡。最後慧娘邀請她去參加恆美的開業典禮。
百里紅妝欣然答應。
「小姐,顧家小姐過來找你玩,你看?」丫鬟紫葉走過來匯報。
一聽到顧家小姐又來了,百里紅妝一臉厭惡,「那顧文燕哪裡是來找我玩,還不是想藉機靠近我哥哥,我哥不喜歡她,我也不會喜歡她,讓她走。」
「可是我們攔不住她,她可是瑞王爺的表妹,我們……」
「瑞王爺的表妹怎麼了?即便是親妹妹,也不行。你們不去攆,我去。」百里紅妝拉起慧娘的手,「嫂子,你跟我一塊去,看我如何將她攆走。」
慧娘停住腳步,勸慰道:「紅妝,來著是客,別過去攆她了。」
「嫂子,你是不知道那顧文燕有多令人討厭,剛來賢城沒一個月,自打見過我哥,天天找理由想進來,我帶你過去,你見見她。我包你見了她,立馬會收回剛才勸我的話。」
慧娘聽後,任由百里紅妝拉著她朝院門口走。
不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顧文燕長相暫且不論,單就那水桶腰、大肥臀,百里清也看不上她,臉上不可一世的神情,說話聲音嗓門極高,再加上腮幫子上還有兩塊贅肉,這樣的女子不讓男人躲著走才怪。
「紅妝,我都來到你家府門前了,你就讓我進去吧。」顧文燕高嗓門地說道。
「今天我哥不在家,你改天再來吧。」百里紅妝拒絕。
「我是來找你玩,又不是找你哥。」顧文燕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今天你哥不是休沐嗎?去哪裡了?」
明明就是來找百里清的,還不承認,現下還變著法子地打聽百里清的去向。
百里紅妝微笑著說:「我哥正因為休沐才能出去遊玩啊,他一大早就帶著一個女子去賢城郊外遊玩,估計二人這會玩得正酣呢。」
顧文燕一聽,著急地說:「如此,我便不多留了,走了。」
顧文燕一走,百里紅妝格格地笑著對慧娘說:「嫂子,你知道她為什麼走嗎?」
「她該不會跑到賢城近郊去吧?」慧娘微笑。
「就她那笨樣,一聽說我哥帶著女子出去,絕對要去近郊到處找我哥。」
百里紅妝與慧娘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直到百里清和張程緣出了會客廳,喊她倆吃飯。
百里清寵溺地看著他妹妹,「紅妝,沒想到你和慧娘還挺能聊。」
「肯定的,只要哥哥帶回來的人,我都喜歡。」
他們四人一同在城主府用了午飯。
午飯後,慧娘夫婦欲告辭。
百里清攔下,「阿緣,一會我派人把你們的行李搬到城主府,以後你們來賢城不要住客棧,直接住我這裡就行。不要推辭,不然我可就生氣了。」
張程緣望了慧娘一眼,徵求慧娘意見。
夫君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志同道合之人,更何況百里清與張程緣相見恨晚,慧娘怎能不贊同。她尋思著,正好趁著在城主府住得這幾天,找一處合適院落買下來,到時候再搬走。於是,乖巧地說道:「我聽夫君的。」
張程緣朝百里清一抱拳,「如此便麻煩百里你了。」
百里清哈哈大笑,「哪裡是慧娘聽阿緣的,只有慧娘點頭,阿緣才敢說同意住在這裡。紅妝,好好跟慧娘學著點,以後嫁了人,可好讓自己的夫君乖乖聽話。」
百里紅妝臉上毫無害羞之意,如男子般豪爽地說:「好咧。不過,哥,你也好好跟著張大哥學學,早點娶一位女子回來。」
慧娘無奈地望著眼前的兄妹倆,頃刻之間,她和阿緣怎麼就成了別人學習的典範?
張程緣望向慧娘,二人相視而笑。
*
翌日
自從上一次慧娘在恆美門前中毒,恆美一直關門歇業。這一晃,時間已過去一個月。
今天恆美正式開業,為了加強宣傳效果,慧娘決定自今天起,各種面膜免費試用三天。張程緣起身去送前來道賀的百里清和百里紅妝,順帶去看一處院落。如今慧娘有武功在身,他異常放心地去辦其他事情。
有些夫人和小姐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走進店舖,慧娘買來的幾個丫鬟負責介紹面膜的功效。
丫鬟鳳英是個聰慧的女子,看到一個臉上有些斑點的夫人,立馬走上前,微笑著介紹:「夫人,您可以看一下這款蜂蜜面膜,可以有效的除去臉部面皰、粉刺,有助消除黑斑和其它面部斑點。」
那位夫人眼中閃過驚喜,「真的嗎?真的可以消除?」
「長時間堅持敷我們的面膜絕對可以消除,我們這三天免費試用,您這幾天都可以過來試一下,看一下效果。三天後,若是滿意的話,您再過來購買。」
「好,好,好。給我試一下。」
鳳英客氣地指了指裡間,「您這邊請,裡面有專門的丫鬟為您敷面膜。」
沒一會工夫,鳳英介紹三位夫人進裡間試用。而其他幾個丫鬟則略顯羞澀,還沒開口說話,便已臉紅。
慧娘朝鳳英投去讚許的目光。
「你們陪本小姐進去看看。」一個高嗓門的女子聲音響起。
慧娘聽著這聲音很熟悉,還沒記起是誰,一個胖胖的人影「啊」一聲,被門檻絆倒,趴在地上。
等那女子從地上爬起來,鼻血直流。慧娘一看,這不是顧文燕嗎?
顧文燕捂著鼻子顧不上罵人,慧娘趕忙吩咐人將顧飛燕領到後院清洗鼻血。顧文燕的兩個丫鬟匆忙跟上。
慧娘無奈地搖搖頭,恆美兩次開業,兩次見血。第一次是她中毒吐血,今天第二次開業,地上一灘顧飛燕的鼻血。
好在慧娘買來的那幾個丫鬟很有眼識勁,很快便將那一灘血擦乾淨,沒有影響到後面進來的客人。
一刻鐘之後,顧文燕的丫鬟瓊兒從後院匆匆走出來,臉上掛著淚痕,左邊臉有些紅腫,低著頭,出了恆美。
「你幹什麼吃的?本小姐被絆,你不會扶著點?我讓你不扶我,打死你這個賤婢。」顧文燕的高嗓門傳遍整個恆美店舖。
慧娘有些生氣,今天剛開業,這顧文燕就在這裡教訓丫鬟,當這裡是顧家呢?
慧娘快速走到後院,只見顧文燕的鼻血已經止住,她的衣服上有點點血跡,她的手一直往她帶來的丫鬟身上招呼。
「行了,要教訓丫鬟回家再教訓。」慧娘冷冷地說道。
顧文燕瞬間住手,抬起頭看了一眼慧娘,「咦?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對了,我在百里哥哥的府裡見過你。」
還百里哥哥?人家百里清壓根就不理她。慧娘見她停手,客氣地說:「顧小姐,你有傷在身,還是趕緊回家休養吧。」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出現在百里哥哥的府裡?」顧文燕不依不饒。
慧娘白了她一眼,「我好像沒必要告訴你吧?」
「你快點告訴我,不然……不然,我賴上你們恆美,反正我是進了你們恆美的門才摔倒的,流了那麼一大盆鼻血。」顧文燕說完,雙手一叉腰。
「是嗎?那你就賴在這裡吧。反正百里清來給我們賀喜,剛走沒一會,若是這會去追,興許能追上。」慧娘故意說道。
一聽到百里清的名字,顧文燕不再糾纏慧娘,更顧不上繼續在這裡等瓊兒給她送乾淨衣裳,拔腿就跑。她太想見百里清了,一天不見都想念的緊,更何況已經好幾天沒見上他。去府衙,差役不讓她進;去城主府,百里紅妝不讓她進門。在門外等,也總是等不到。哪怕遠遠地看上百里清一眼,她也會心滿意足。
慧娘衝著顧文燕這個癡情女的背影搖了搖頭。
顧文燕的丫鬟妞兒抬起頭望著慧娘,感激地說:「謝謝夫人為我解圍。」
慧娘微笑著說:「不用客氣。你坐在後院裡等著你家小姐吧,正好讓我的丫鬟給你的臉擦點藥酒。」
妞兒苦笑一下,「不用,跟了顧小姐一個月,已經習慣了,我皮糙肉厚不打緊。夫人,我提醒您一句,依著我家小姐的脾氣,在您這裡摔了跤,定會回去告訴我們夫人,只怕您這裡就要安靜不得了。」
慧娘淡然一笑,「謝謝你的提醒,不過,形形色色的人,我見得多了,不打緊的。」
通過與妞兒的攀談,慧娘知道了顧府的一些情況。
顧府的男主人是顧常進,也就是顧文燕的爹,曾位及宰相,一個月前告老還鄉。他是瑞王爺的舅父。顧府的女主人是廖輕舞,也就是顧文燕的娘。她比顧常進小三十歲,但在她夫君面前最有手段,故而在顧常進的原配夫人死後,成了繼夫人。顧常進這次搬來賢城居住,只帶了廖輕舞母女。他的兒子們都有官職,其餘的妾室都跟著她們自己的兒子住。廖輕舞和顧常進極其寵愛顧文燕。
顧文燕來賢城後才將妞兒買進顧家,剛才出去的那個丫鬟瓊兒則是這些年一直跟著顧文燕。
妞兒等了一會兒,未見她家小姐歸來,神色有些驚慌,朝慧娘說:「夫人,我先出去找找我家小姐。」
慧娘未做挽留,任由妞兒出了門。
此時張程緣已經看過院落回來,一臉滿意地模樣,「娘子,等你忙完,我帶你過去看看那院落。」
買院落的事,夫君先把關,慧娘微笑著說:「看夫君的臉上寫著『滿意』二字,哪裡還用我過去看,你滿意我亦會滿意哦。」
「那院落是我們兩個人以後再來賢城的落腳處,怎麼著也要娘子看過,才能定下來,等會吃過午飯,我們過去看看,如何?」
「好,聽夫君的。」
用過午飯後,於三慶趕著馬車載著慧娘和張程緣朝那處院落而去。
這院落由浩瀚王朝最有名的工匠王斑設計並親自帶領其他工匠花費半年的時間建造而成。本欲作為前任知府林如文的府邸,但此院落自蓋好後便一直無主人入住,只有一個看門人老劉。
這裡面有一個故事,林如文在任期間,為官清廉,百姓安居樂業,很得百姓愛戴。他住得院落年久失修,王斑等人既佩服又心疼他,悄悄募集銀兩,瞞著他為他在這裡蓋了這個院落。院落建成後,眾人請他搬入,誰知他堅持不搬,後來被調到京城。臨走前,再三囑咐王斑,將院落賣掉,將當初募集的銀兩還給眾人。
王斑一直沒捨得將院落賣掉,期待有一天林如文再回賢城時居住。但林如文幾次三番來信催問此事,他不得已才做出賣掉這個院落的打算。
「咚咚」敲門。
老劉打開門。他見過張程緣,知道他們來的目的,熱情地請慧娘他們進院落參觀。
院落裡的房屋用磚蓋成,乍一看,這院落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一座普通小院,但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房屋的設計不在美觀而在於實用。
房屋采光條件很好,其中兩間房,採用牆壁雙層保溫設計,適合冬天居住。還有兩間房裡裝了竹管,可以引水進屋,很適合夏天居住。其餘幾間房都是普通住房設計。
現在慧娘終於知道夫君為什麼堅持讓她來看看。這個年代的工匠竟然有此等智慧。令她佩服不已。
「阿緣,我們買下這座院落吧。」
慧娘話音剛落,一個霸道的女人聲音響起。
「這院落,我們顧家相中了。」
聽到來人說「顧家」二字,再一看來人的霸道模樣,慧娘猜測這女人應該是廖輕舞。顧家這樣的權貴欲買這間小院,肯定是相中了房屋冬暖夏涼的設計。
張程緣並不理會廖輕舞的話,客氣地對老劉說:「麻煩您帶我們去籤文書吧。」
廖輕舞身後跟著四個家丁四個丫環,浩浩蕩蕩地走到老劉面前,給身邊的丫環田兒使眼色。
田兒快速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欲往老劉手裡塞。
老劉趕忙躲開,「這可使不得,一房不能賣二主,這位張老闆已在上午交了定金,我可不能再收你們的銀票。」
廖輕舞冷哼一聲,「你可知道我們是前宰相大人顧常進家的人?識相的就把這院子讓出來。」
她這話明裡暗裡地挑釁張程緣和慧娘。
慧娘抬頭瞄了一眼廖輕舞,怪不得能爬上顧家繼夫人的位置,打扮得夠嫵媚,只要她不張嘴說話,還倒有些氣質。一出聲,便令人討厭。那顧文燕長得一點都不像她,不過二人這飛揚跋扈的程度倒是有得一拼。
「顧夫人,買房講究先來後到,不是看家世的。」慧娘淡然地說道。
「誰規定是先來後到而不是出銀子多者得到院子呢?再說了,我夫君為浩瀚王朝操勞一生,想要什麼,還不是跟皇上一說就能有啊。」廖輕舞不可一世的神情盡顯臉上。
愚不可及的婦人,也就哄哄顧常進還行。買個小院,連皇上都能搬出來。慧娘與張程緣相視一笑,二人不打算再與廖輕舞廢話。
張程緣在老劉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之後,帶著慧娘和於三慶離開。
廖輕舞見慧娘他們離開,以為他們是被自己的話嚇到,瞬間得意地不得了。
「老劉,他們都走了,現下這院子可以賣給我了吧?」
老劉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如果他們不買這個院子的話,肯定會賣給您,但……」
廖輕舞不等老劉說完,直接打斷,「這不就得了,趕緊把你們當家的喊過來,我們將文契一簽,銀兩一交,這事不就成了嗎?」
老劉為難地說:「我們當家的今天沒在這邊,在他自己家裡呢。」
廖輕舞一聽到院落當家人沒在這裡,立馬著急地問:「剛才那幾個人可是去你當家那邊了?」
「是啊,他們說要與當家的談一談……」
廖輕舞快速出了院門,踩在小廝的背上,上了馬車。
廖輕舞一干人等,都是從京城過來不久,對賢城人生地不熟,並不知道王斑的住處。
「去把老劉喊過來,讓他帶路。」廖輕舞吩咐道。
兩個小廝進了院門,連拉帶扯地將老劉帶了出來。
老劉生平最討厭拿權勢壓人的主,故意指錯路拖延時間,等他將廖輕舞一干人等帶到王斑的院門口時,張程緣已與王斑簽好文契,準備上馬車離開。
廖輕舞還未下馬車,便命令道:「將他們三人攔下。」
四個小廝三個丫環將張程緣他們三人圍住。
田兒將廖輕舞扶下馬車。
那七個人欲搶慧娘手裡的文契,於三慶不等東家吩咐,片刻之間將那七人撂倒在地。
廖輕舞的手指朝於三慶的方向點了點,「你……你們……竟敢打我顧府的人,你們給我等著。」
慧娘他們懶得理廖輕舞,上了自己的馬車,於三慶駕車離開。
廖輕舞吩咐小廝去打聽於三慶他們的情況,回府後,她要到顧常進那裡好好哭訴一番。
坐在馬車裡的慧娘,高興地望著張程緣,「夫君,這院落注定跟我們有緣呢。早不賣晚不賣,正好在我們來了之後賣。還有啊,若是你上午沒有過來,這院落有可能被賣給別人家,能買下這院落,你的功勞最大,晚上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
張程緣對著慧娘耳語,「我想……吃……你……」
「你好不知……」慧娘的「羞」字還沒說出口。
張程緣繼續說道:「我想……吃……你……做的油炸五香肉。娘子,是你想歪了哦。」
「好啊你,都學會耍著我玩了,看我一會怎麼收拾你。」慧娘假裝生氣。
張程緣嘴角微微一翹,「娘子,別等一會了,就現在,趕緊收拾我吧。」
「你……」慧娘直接出招,馬車車廂一個晃動。
張程緣輕鬆抓住慧娘的粉拳,小聲提醒道:「娘子,你一動,這車廂晃動的厲害,你不怕外面的人誤會我們嗎?」
「誤會就誤會吧。」慧娘靈活地抽回拳頭,再次向張程緣出招。車廂又是一個晃動。
於三慶沒敢吱聲,繼續趕馬車。
慧娘和張程緣在車廂裡繼續一個出招一個化解,隨之車廂一陣晃動。直到於三慶將馬車停下,慧娘才停下收拾張程緣的拳頭,跳下馬車。「咦?怎麼沒回恆美?」
只見於三慶滿臉通紅地站在馬車旁,結結巴巴地說:「東……東家,我不知……該把馬……馬車停到哪裡,就把你……你們拉……拉回……城主府了。」
張程緣拍了拍於三慶的肩膀,「沒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之後,張程緣拉著慧娘的手朝商業街走去。
「夫君,今天三慶怎麼忽然結巴了?」
張程緣低聲說:「娘子,三慶肯定是誤會我們在馬車上幹那啥,你沒看他的臉紅得都像豬肝。為夫可是提醒過你哦。」
慧娘嬌嗔地說:「都怪你。你若不耍我玩,我能出手嗎?誤會就誤會,這可不怪我,只能怪他思想不純潔。」
張程緣寵溺地說:「娘子啊娘子,唉,總之,都是俺家娘子的理。」
慧娘微笑,「夫君,先不說這個,如今我們在賢城也有院子了,聽隱衛說宇姨和老頭子也在賢城,不如我們把宇姨請過來住幾天吧?」
「好啊,說定了,只請宇姨,沒有老頭子的地方。」
二人相視而笑。

☆、【V28】 斗婦人整老頭子

廖輕舞在慧娘夫婦走後,氣得朝王斑撂下一句狠話,「你給我等著。」
之後,踩著小廝的背,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一看廖輕舞就是挑事的主。王斑一聽老劉說廖輕舞的身份,急忙朝顧府趕。一邊是百里城主介紹的買家,一邊是剛剛告老還鄉的顧大人,兩邊都得罪不起。素聞顧常進寵妻,但亦不是不講道理之輩。他打算向顧大人說明情況,免得日後生出什麼誤會。
這王斑非常有先見之明。
顧府裡
廖輕舞絲帕捂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悠,她這一招在顧常進面前百試不爽,「老爺,你可要為輕舞做主。」
「小乖乖,又怎麼了?趕緊跟我說說,誰敢惹你,我決不輕饒。」顧常進心疼地將廖輕舞拉入懷中。
年過七十的顧常進,望著這個比自己小三十歲的夫人,即使知道她這是故意惹他心疼,仍舊樂意哄她。
廖輕舞用絲帕輕輕蹭了蹭還未流下來的眼淚,朝顧老頭的懷裡鑽了鑽,柔聲說:「今天我相中了一處院落,那處院落是有名的工匠王斑設計並建造,冬暖夏涼,院落雖小,在整個賢城卻是獨一份,我尋思著,天氣越來越冷,老爺你的老寒腿會犯病,正好買下那處院落,你我夫婦二人住進去,可好舒服地度過冬天。」
「有這樣的院子嗎?那絕對得買下來啊。」顧常進一笑,臉上皺紋橫生。
廖輕舞趁機說:「就是啊,我想買下來,可是沒搶過人家,讓別人捷足先登不說,還把我們顧家的下人給打了。」
「夫人你沒被打吧?你沒事吧?」顧常進急切地問道。
「沒有,不過,若不是有他們七八個小廝丫鬟們保護我,說不準我也被打了。」說完,廖輕舞「嗚嗚」地哭起來。
她已把該說的話都說完,剩下的話,自有別人幫她說。
「誰那麼大膽?」顧常進以為廖輕舞受了很大的委屈,厲聲問道。
嚇得站在一旁伺候的田兒大氣不敢喘。
廖輕舞只哭不說話,顧常進指著田兒,「你說,到底是誰這麼大膽?」
田兒「噗通」跪下,趕忙說:「回稟老爺,他們一個叫張程緣、一個叫朱慧娘,就是新開的那家恆美的老闆和老闆娘。」
「來人。」顧常進欲喊人去為廖輕舞出氣。
廖輕舞急忙朝田兒使了個眼色。
田兒會意,高聲說:「老爺息怒,那張程緣夫婦住在百里城主府,和百里城主的關係很好。」
百里清?顧常進猶豫了一下,即便是城主的朋友,他的人受了委屈,也不能就此不聞不問。
他的語氣稍有緩和,「來人,給我更衣,老夫倒要去問問怎麼回事,我的夫人不能隨隨便便被人欺負。」
廖輕舞見目的已達到,急忙說:「老爺息怒,這事不用老爺親自出馬,只需老爺派給我幾個高手,隨我去恆美店舖,讓張程緣夫婦給我認個錯就行。」
她不希望顧常進參與,只需要他身邊的高手。因為她太瞭解顧常進,到了恆美店舖,定會聽張程緣的解釋,到時候說不准還得反過頭來教訓她。
話音剛落,有個小廝來報。
「啟稟老爺,有一個自稱王斑的人想求見您。」
「王斑?他來幹什麼?」顧常進納悶。
廖輕舞停止哭泣,「老爺,難道他要把院子賣給我們?」
「你們先扶著夫人回屋。」顧常進吩咐完,又朝剛進來的小廝說:「去把王斑請進來吧。」
「是,老爺。」
不一會兒,王斑進來,見到顧常進後,雙手抱拳,「參見顧大人。」
「如今我已不是什麼大人,不必行禮。你找老夫有什麼事嗎?」王斑是有名的工匠,顧常進高看他一眼,說話語氣非常客氣。
王斑客氣地說:「王某此次前來,是為了那院落之事而來,顧夫人不聽解釋,憤怒離開,我怕中間有什麼誤會,趕忙過來向您解釋一下,還望您代為轉達顧夫人,讓她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顧常進挑了挑眉毛,問道:「不知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誤會呢?」
「顧大人,事情是這樣的,上午的時候張程緣便交了定金,顧夫人到的時候,我們剛簽完文契,顧夫人不依,生氣地讓身邊小廝過去搶文契……」
「好了,我明白了,我會代你轉達,你放心,這中間不會有什麼誤會。」顧常進面不改色地說道。這王斑分明是來說與他聽,這是怕他誤信女人言啊。他雖然寵廖輕舞,但買院子先來後到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王斑說完要說的話,起身告辭。顧常進派人將他送出去。
即便現在顧常進已經知道廖輕舞顛倒事實,仍舊不會責怪於她,頂多不會去找張程緣夫婦算賬。
廖輕舞打聽到王斑已走,立馬過來找顧常進,「老爺,王斑來幹嘛?是不是又改主意了?」
顧常進面色如常地說:「他是專門過來道歉的,讓我代為轉達,讓你不要生氣。」
「是嘛?」廖輕舞笑著為顧常進倒了一杯茶,「老爺,喝茶。」
顧常進不再言語,端起茶杯,喝茶。
廖輕舞試探著說:「老爺,剛才咱們說的那事,行嗎?」
「什麼事啊?」
「就是把您身邊的高手派給我嘛。」
顧常進放下茶杯,拉起廖輕舞的手,哄道:「高手是瑞王派來保護我的,不到危險時刻,不會輕易露面,還是我直接去找他們給你出氣吧。」
他知道廖輕舞不會讓他去,故意如此說。
廖輕舞見從他那裡要不到高手,馬上擺擺手,「不用了,老爺,既然王斑都來道歉了,這事就算了吧。」
她嘴上如此說,但心裡卻有了另外的盤算。
「好吧,既然夫人如此說,就放那些人一馬。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嗎?」
「你哪裡是出去走,分明是要去河邊垂釣,很無趣,我不跟著過去了。」廖輕舞拒絕。
「那我吧,如此,我便出門了。」
廖輕舞將顧常進送上馬車。
顧常進剛走沒一會,顧文燕便回到家中,廖輕舞一看顧文燕那紅腫的鼻子,心疼地問:「燕兒,你這鼻子怎麼回事?」
顧文燕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不小心絆倒摔得。」
「在哪裡摔得?」廖輕舞追問。
顧文燕隨口說:「在恆美。」
「匡啷」一聲,廖輕舞將茶杯摔到地上,「又是恆美。」
顧文燕嚇得一哆嗦,「娘,你幹嘛啊?嚇到我了。」
廖輕舞忙陪著笑臉解釋,「對不起,燕兒,娘不是故意的,不是針對你,娘只是沒忍住。」
「沒事的,不就是流點鼻血嘛。娘,我餓了,讓人給我上飯菜。」顧文燕毫不介意,若是往常,她定會找恆美麻煩,但今天經慧娘提醒,她快速跑出恆美,確實見到百里清的背影進了府衙,之後她一直等在府衙門外,一直等到肚子餓得不得了,身上沒帶錢,這才回府吃飯。
廖輕舞吩咐丫鬟給顧文燕準備膳食,而她則帶上十八個家丁出門,直奔恆美。她要為閨女討個說法,也為自己出口氣。
此時的顧文燕正在胡吃海喝,根本不知她娘早已出門。
來到恆美門口,廖輕舞見慧娘夫婦正在店舖裡說笑,她讓十八個家丁守在門外,獨自一人進入恆美。這一次,她改變了策略。
「喲,這裡都有什麼美容養顏的東西啊?」廖輕舞不屑地問道。
慧娘抬起頭,一看是那個蠻不講理地廖輕舞,沒吭聲,復又低下頭。
來者不善,慧娘靜待廖輕舞下一步的動作。
鳳英微笑著接待,「這位夫人這邊請,我們店舖有多款面膜,總有一款適合您,而且現在可以免費試用。」
廖輕舞拿起櫃檯上擺放的幾款面膜,「嘖嘖嘖,在京城時,都沒聽說過什麼恆美,你們這面膜到底能不能用啊?」
鳳英微笑著繼續說:「能不能用,試一下便知道。」
「是啊,總歸要試一下,都有什麼面膜,介紹一下吧。」廖輕舞掃了一眼各種面膜的名稱,有一款蛋清養顏面膜引起了她的注意,眼中劃過一絲精光。有了這一款面膜,也倒省去了她懷裡的粉末。
那絲精光正好被慧娘捕捉到。
鳳英客氣地說:「這位夫人,請到裡間去試用。」
廖輕舞朝裡間走去,看到裡面已躺著幾個正在試用面膜的人,她躺到軟榻上,裝作不經意地說:「給我來一款蛋清養顏面膜吧。」
「夫人,您有什麼忌諱嗎?平時可有什麼東西讓您過敏?」小葉仔細詢問。
廖輕舞心裡咯登一下,但仍舊面不改色地說:「沒有。」
「好的,夫人,您稍等。」小葉有禮貌地說完,開始準備為廖輕舞敷面膜。
慧娘與張程緣坐在大堂低聲說話。
慧娘輕鬆地說:「夫君,你猜一下,這廖輕舞要耍什麼鬼花招?」
「猜對有獎勵嗎?」張程緣調侃。
「有。」
「為夫猜……」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在等著看戲,戲台上過會的主角是廖輕舞。
二人調侃完,慧娘看看時辰差不多了,吩咐於三慶去請賢城比較有名的肖大夫和王大夫過來。
一刻鐘之後,裡間傳來廖輕舞的驚叫聲:「啊……」
小葉慌張地跑出來,另外幾個正在敷面膜的夫人也跟著跑出來。
慧娘不緊不慢地問:「小葉,怎麼回事?」
「東……東家,那位夫人她……她……」
小葉還沒說完,廖輕舞從裡間跑出來,「你們開得是美容養顏的店舖嗎?分明是黑店,大家都看看我的臉,剛才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敷了恆美的面膜後,我的臉毀了。」
慧娘仔細一看,廖輕舞的臉上起滿紅色小疙瘩,很像過敏症狀。
「小葉,可有問過這位夫人有什麼忌諱?」
小葉慌忙回答:「問了,夫人說沒有什麼忌諱。周邊的人都聽到了。」
店中的客人看到廖輕舞這種情況,紛紛欲轉身離開恆美。
慧娘開口挽留,「各位,一會大夫便到,大家不想知道這位夫人的臉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變成如此模樣嗎?」
「來人。」廖輕舞在店舖內的表演已經足夠,她打算讓家丁進來鬧一鬧,然後再到店舖外抹黑恆美。
她帶來的家丁聽到召喚立馬朝恆美店舖裡沖,只是還沒衝進去,於三慶已經將兩位大夫請回來。
於三慶一手提溜一個家丁,將兩個家丁扔到一邊,騰出空來,請兩位大夫進門。
眾人一看大夫來了,立馬停下欲走的腳步。
慧娘朝兩位大夫微笑點頭,朝廖輕舞指了指,客氣地說:「肖大夫、王大夫,麻煩你們二位給那位夫人看一下,臉上的紅疙瘩是怎麼回事?」
廖輕舞沒想到會有大夫過來,不肯配合把脈,若是大夫把脈,馬上露餡。「我的臉都被毒成這樣了,我憑什麼再相信你們恆美的人請來的大夫。」
「你若不肯讓大夫看病,說明你心中有鬼。」慧娘淡然地說道。
「就是啊,這位夫人,趕緊讓大夫看看吧,省得落下什麼後遺症。」眾人紛紛勸說。
廖輕舞堅決不讓大夫把脈。
肖大夫捋了捋鬍子,認真地說:「看著這位夫人的症狀,像是過敏,不像中毒。」
王大夫亦嚴肅地說:「確實是過敏,不是中毒。若是中毒的話,這位夫人的印堂會發黑,嘴唇應該發紫。」
廖輕舞一口咬定,「我從未對什麼過敏,一定是中毒。」
肖大夫問道:「這裡可有與這位夫人敷同一盒面膜的人。」
「我敷得是蛋清面膜。」一位面色和善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婦人說道,「肖大夫,你可以為我把脈看看我有沒有中毒。」
喬大夫和王大夫分別為那位婦人把脈,均肯定地說:「這位夫人沒有中毒。」
如此便排除了面膜中有毒的說法。
廖輕舞狡辯,指著小葉說:「說不準是這個丫鬟故意害我,只在我臉上下毒。這害人的黑店舖,以後大家都不要來。」
說完,她欲朝外走。
在事情還沒給眾人交待清楚之前,慧娘怎肯放她離開,「三慶,攔下她。」
「來人。」廖輕舞再次朝門外喊道。
門早已被於三慶插上,十八個家丁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廖輕舞憤怒地喊道:「你們恆美害了我的臉,還想再扣下我的人嗎?還有沒有王法?」
「顧夫人信口雌黃,誣賴恆美,難道就是有王法嗎?」慧娘質問。
廖輕舞轉身,欲往慧娘身上撲,只是還沒撲到,便被於三慶提溜回原來的位置。
「放開我,放開我。」
慧娘走上前去,示意於三慶放開廖輕舞。
於三慶放手,廖輕舞再次張牙舞爪地撲向慧娘,慧娘的手一下握住廖輕舞的手。在別人看來,只是輕輕一握,但廖輕舞卻瞬間不能動彈。廖輕舞企圖用盡力氣反抗,卻根本用不上力,力量彷彿被瞬間吸走,無濟於事。
「放開我,放開我。」廖輕舞喊道。
慧娘並不理會,吩咐道:「三慶,去外面抓兩個家丁進來。」
於三慶打開門,快速從外面提溜進來兩個家丁,剩下的家丁欲進門,被他一腳踹出門外。
廖輕舞雖身子不能動彈,但嘴上卻罵道:「一群廢物。十八個人連一個人都打不過,真是白養你們這群廢物。」
兩個家丁被甩在地上。聽到自家夫人罵他們的話,不敢吭聲,趕忙爬起來,「夫人,您沒事吧?」
「閉嘴。」廖輕舞憤怒地說道。
慧娘瞬間鬆手,廖輕舞立馬自由,她跑到兩個家丁面前,分別狠狠地抽了他們兩個耳光。
於三慶上前將廖輕舞拉開。
兩個家丁感激地望了於三慶一眼。
慧娘朝兩個家丁問道:「你家夫人平時可吃蜂蜜?」
兩個家丁雖不知慧娘為何問這樣的問題,但還是如實地點點頭。
慧娘繼續問道:「你家夫人可吃豆腐?」
家丁搖搖頭,說:「從來不吃。」
「你家夫人可吃雞蛋?」先前的問題都是慧娘隨意問迷惑家丁的,這個問題才算是問到關鍵處。
廖輕舞欲出口制止家丁回答,於三慶揚起手欲打她,嚇得她立馬噤聲。
「我家夫人從不吃雞蛋,她對豆腐和雞蛋都過敏。」
眾人頓時明白,目光紛紛望向廖輕舞。
有人問道:「剛才小葉問你有什麼忌諱,有沒有過敏的東西,你怎麼回答沒有呢?」
接著又有人說:「這位夫人這是想訛錢吧?」
「幸好我們沒走,不然就要被這婦人給騙了,難得遇上這麼好的美容養顏面膜……」
眾人紛紛譴責廖輕舞。
廖輕舞正因為對雞蛋過敏,才故意選擇蛋清面膜,臉上一過敏,趁機抹黑恆美,只是千算萬算,沒算計到慧娘竟然請來大夫。如今被拆穿,頓覺顏面無存,忘記了張牙舞爪,更忘記了反駁。
慧娘歉意地說:「好了,現在水落石出,大家都清楚事情的始末了,剛才讓大家受驚,真是不好意思。」
眾人均擺擺手,示意沒關係。
「三慶,開門,我們繼續做生意。」慧娘吩咐道。
「東家,一開門,那群家丁往裡闖怎麼辦?」於三慶事先請示東家,只要東家一聲令下,他就將他們全部扔出去。
慧娘望向廖輕舞,不屑地說:「顧夫人,你說該怎麼辦呢?」
好婦不吃眼前虧,廖輕舞知道自己的人,打不過恆美的人。「他們不會往裡闖,開門,我要出去。」
於三慶開門,廖輕舞快速出門。出門後,賞給每個家丁兩個耳光。之後,氣憤地上了馬車。呆在恆美店舖的那兩個家丁,「噗通」跪在慧娘和張程緣面前。
「求公子、夫人收留我們,我們剛才說了實話,若是回去,必定會被顧夫人打死的。」
「你倆快起來,你們的賣身契在顧府,若是顧夫人不放人,我就是想救也救不了啊。感謝你們兩個剛才實話實說。」慧娘有些不忍心,可這裡的律法就是如此,他們的賣身契在誰的手中,誰就有權處理他們。除非主人將他們賣掉。
兩個家丁無可奈何地起身欲離開。
「等一下。」慧娘喊住他們,實在不忍心讓他們回去挨打,依廖輕舞的脾氣,將他們打死都有可能。
兩個家丁用期望的目光望著慧娘。
慧娘望向張程緣,柔聲說:「夫君,你想想辦法把他們的賣身契從顧夫人手裡要過來,行嗎?」
張程緣坐在那裡喝茶,靜觀慧娘處理廖輕舞的事情,正因為相信娘子的能力,他一直未吭聲。此刻娘子向他求助,他非常樂意幫忙,微笑,吐出一個字:「好。」
兩個家丁立馬再一次「噗通」跪下,「來喜、福貴,謝謝公子,謝謝夫人。」
慧娘微笑著說:「你們的名字倒是很喜慶,趕緊起來吧,暫時呆在恆美等消息。」
來喜和福貴起身。來喜恭敬地說:「夫人,我和福貴的名字是我們爹娘為了圖喜慶才這樣取名,只不過我們倆的名字並沒有給家人帶去什麼喜慶的事,為了爹娘和弟弟妹妹能活下去,我們哥倆就把自己賣給顧府,到了顧府之後,我們沒有一天不挨打,多虧夫人收留,不然回去後,我們兄弟倆會被活活打死。」
明明知道說實話會得罪顧夫人,更知道得罪顧夫人的下場,還是選擇站在慧娘這邊,幫恆美作證,這兄弟倆拿著命在賭,賭慧娘會幫他們。不過,慧娘喜歡他倆這不認命的態度。
「來喜,福貴,你們去後院等著吧,事情辦成後,再謝我們也不遲。」慧娘吩咐道。
來喜和福貴朝後院走去。
慧娘朝於三慶豎了豎大拇指,「三慶你厲害啊,隨手一抓就抓進來親哥倆。」
於三慶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有,沒有,我開門後,是他們倆自己跑到我手裡來的,可不是我抓進來的。」
果然如慧娘所料,這哥倆是聰明、大膽敢賭命的人。
張程緣起身,「娘子,為夫先去辦你交代的事情。」
「如此便辛苦夫君了。」
慧娘送張程緣出門。
*
一個時辰後,天色已黑,來喜和福貴略有些擔心地朝門外望了又望。慧娘看到後,安慰道:「既然選擇跟我們,就要相信你們新東家的能力。放心吧。」
話音剛落,張程緣進了恆美,慧娘高興地起身迎過去,「夫君,怎麼樣?」
張程緣朝慧娘揚了揚手中的賣身契。
來喜和福貴亦看到,「噗通」又跪下磕頭。「謝謝東家,謝謝東家。」
「趕緊起身,在我這裡不興這跪拜的規矩。」慧娘從夫君手上接過來襲和福貴的賣身契,繼續說:「你們看,這就是你們的賣身契,只要以後你們好好幹,對我們夫婦忠心不二,這賣身契遲早會還給你們。」
將來有一天可以恢復自由身,來喜和富貴激動不已,再一次感謝東家。
慧娘將他們二人安排到剛買的院落。
之後慧娘和張程緣朝城主府走去,今晚上是他們最後一天住城主府,百里清特意擺了酒宴等他們一起吃飯。
「夫君,來喜和福貴的賣身契,你怎麼辦到的?是不是找百里幫忙?使美男計了?」慧娘知道顧文燕喜歡百里清,若是百里清出馬,顧文燕必定答應。
張程緣用手點了點她,「你啊你,可害苦了百里,趕緊想想怎麼補償他吧。」
「那顧文燕是不是趁機佔百裡的便宜了?」
張程緣搖搖手,「百里的身手能讓她佔到便宜?關鍵是跟那樣的女人站在一塊,百里覺得□的慌。」
「阿緣,如果有一天,我也胖成顧文燕那副模樣,你還會喜歡我嗎?」
「只要是你,變得再胖,我也會喜歡。再說了,百里並不是因為她胖才覺得□的慌,而是因為她脾氣暴躁、骨子裡沒有一點女人味。」
二人邊聊天邊走,很快便回到城主府。
一見到百里清,慧娘趕忙道謝。百里清無奈地擺擺手,「此事不提也罷,也就是為了你們夫婦,不然打死我,我也不會主動跟顧文燕搭腔。」
慧娘掃了一眼,幸好百里紅妝不在,不然非要嘮叨死她。「紅妝呢?」
「紅妝去選酒去了,她不知道這件事,千萬不要在她面前提,不然,後果你們知道的。」百里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耳根欲清淨,必須瞞著她。
等百里紅妝拿來酒,他們四人把酒言歡,談天說地,好不歡喜。
*
翌日,慧娘和張程緣搬到新買的院子裡。
恆美店舖正常運行。慧娘放心地坐到馬車裡,張程緣趕車,朝宇姨所在的地方而去。
本以為老頭子在賢城的院落,只有宇姨和他居住,到了之後才知道,老頭子還帶著兩個侍妾。
慧娘和張程緣到達的時候,老頭子正在看兩個侍妾跳舞。而宇姨則在臥房暗自神傷。
那兩名侍妾搔首弄姿,引得老頭子拍手叫好。老頭子朝慧娘和張程緣擺擺手,算是打過招呼,繼續看他的美侍妾跳舞。
張程緣留下陪老頭子,慧娘直奔宇姨的臥房。
「咚咚」敲門。
「進來吧,門沒關。」宇姨因為沒了內力,說話聲音比以前略低,少了一些剛毅,多了一絲溫柔。
慧娘進屋,直接跪到宇姨面前,「宇姨,謝謝你幫我解毒。」
宇姨趕忙扶起慧娘。「不是在信中說過了嗎?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些虛禮。」
「宇姨,你現在沒有內力,身體可還好?」慧娘關切地問道。
宇姨微笑著說:「放心吧,有老頭子這個現成的大夫在,身體想不好都難。」
慧娘看到宇姨眼角未干的淚,心疼地說:「老頭子還和以前一樣嗎?」
宇姨點點頭,「是啊,並沒有因為我沒了武功而嫌棄我,反而比以前更加在意我的身體狀況,可就是一點不好,還是喜歡跟那些年輕的侍妾湊在一起玩樂。這是他們宇文家遺傳下來的天性。」
慧娘眼中劃過一絲狡黠,「宇姨,我和阿緣這次過來,只有一個目的,接你去我們的新家住一段日子。」
宇姨搖搖頭,「我哪能跟你們去過日子啊,若是跟去,老婆子我也太不懂事了吧。」
慧娘勸說道:「宇姨,你想想,你跟了老頭子這麼多年來,可有哪一天是你自己主動消失在他眼前?」
宇姨回想跟著老頭子的三十多年,從來都是老頭子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而她總是站在原地等待,盼望。「沒有。我這一生,目光都在他一個人身上,不曾離開過。」
「這不就得了?試著主動離開他一次,將目光轉移一次。有時候,這人不懂得珍惜,非得下劑猛藥,才能懂得珍惜彼此。就像我和阿緣,正是因為老頭子不讓我和阿緣見面,才懂得對方的重要性,更加珍惜彼此。」
最終慧娘說動宇姨。宇姨點頭答應。
宇姨跟老頭子道別時,老頭子正在和美侍妾調笑,只隨口說了一句,「去吧。」
宇姨的心彷彿被針刺一樣。
慧娘攙扶著宇姨出了院門,坐上馬車。
青墨一走,老頭子立馬沒情趣與美侍妾調笑。心中納悶,老婆子怎麼忽然要到阿緣那裡住一段日子?難道是生氣了?可是以前他也如此,也沒見老婆子主動離開過他身邊。想追出去問問吧,又放不下這張老臉。
到了晚上,老頭子孤枕難眠,跑到侍妾那屋,準備親熱一番,以消除對老婆子的思念。侍妾伺候的很周到,可到了關鍵時刻,他引以為傲的那事,忽然不行了。他備受打擊,推開侍妾,回到老婆子的臥房。聞著枕頭上老婆子留下的那熟悉的氣味,漸漸進入夢鄉。
此時慧娘正在臥房格格地笑。
「噓」張程緣示意慧娘聲音小一點,「宇姨就在隔壁,別讓她聽到了。」
慧娘好奇地問:「夫君,你真的將那藥給老頭子下了?以老頭子的武功,竟然沒有察覺?」
「宇姨告訴他要出來住一段時間,他微微一愣神,我趁機給他下藥,你別說,老頭子對宇姨絕對不像表面那麼不在意。不然那藥絕不能成功下到他身上。」
張程緣給老頭子下了不能行那事的藥。他們二人一想到老頭子面對美侍妾垂頭喪氣的模樣,忍不住就笑。
*
翌日,老頭子醒來,回想昨晚的丟人一幕,從床上跳起來,直奔侍妾房中。又是到關鍵時刻,敗下陣來。捕捉到侍妾眼中閃過的一絲鄙夷,他垂頭喪氣地再一次回到老婆子的臥房。不禁想道:難道自己真的老了?不服老不行啊。以後再不碰那些女人。也只有老婆子才不會嫌棄他。
想到這裡,他有些想念老婆子。起身洗漱後,吩咐人備了馬車,直奔張程緣的住處。
一大早,慧娘便囑咐宇姨,「一會若是老頭子來接你,你一定不能跟他回去,你放心吧,你不在的這段日子,他只會想你念你,不會碰其他女人。」
宇姨點點頭。「聽慧娘的,一會老頭子若來,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不過,你覺得他能來嗎?」
「一定會來。」慧娘肯定地說道。老頭子表面上是個大大咧咧、不懂珍惜的人。慧娘作為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老頭子對宇姨的感情異常深厚,只是他表面上不承認而已。
慧娘、張程緣和宇姨正吃著早飯,一個熟悉的身影已來到宇姨面前。
「青墨,在吃早飯呢?你不在,也沒人給我做早飯。」老頭子順勢坐到宇姨身旁。
宇姨白了他一眼,「以前你沒在我身邊時,敢情天天不吃早飯啊?」
被老婆子拆穿,老頭子不僅沒有臉紅,反而更加厚臉皮地說:「老頭子我現在就喜歡吃你做的早飯。」
他以為會等來青墨說,一會跟他回去,以後為他做早飯的話。
沒成想,宇姨微笑著說:「好吧,你可以每天早上到阿緣這裡來,我做給你吃。」
「可是,過幾天我就要回京城,你不跟我走嗎?」老頭子溫柔地目光掃過青墨。
「對啊,不跟你走,昨天不是說好在阿緣這裡多住一段時間嗎?」
青墨的回答令老頭子驚訝不已,這還是三十多年來,她第一次說,不跟他走。
老頭子儘管心裡很不樂意,但嘴上還是強自鎮定地說:「哦,好吧。」
宇姨的心一軟,剛想再開口說話,慧娘從桌子低下,輕輕地踩了踩她,將她欲改變主意的話給踩了回去。
老頭子跟著一塊吃完早飯,並不著急走,而是貼糊在宇姨身邊。宇姨往東他就往東,宇姨往西他就往西。
「老頭子,你總跟著我幹嘛?有阿緣和慧娘貼身的保護我,你放心就行。趕緊忙你的去吧。」宇姨開始趕人。
老頭子憋紅了臉終於說出一句,「你不在家,我睡不著覺。」
「以前你不在我身邊,找那些個鶯鶯燕燕時,不是睡得挺好嗎?」宇姨略有些吃味地說道。
「那是以前,那時候我還年輕,現在人老了,就想摟著你入睡。」老頭子有些失落地說道。
這還是老頭子第一次承認自己老了,宇姨嗔怪道:「才一晚上沒見我,就想我了?以前也沒見你這樣。行了,我在阿緣這裡住得很舒服,你趕緊回去忙你的吧。」
被老婆子再一次趕人,老頭子臉上有些掛不住,「好,那我先回去了。」
不等老婆子再開口,老頭子一個閃身,離開。
宇姨伸長了脖子,目光去追老頭子的背影。
慧娘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宇姨的肩膀,「宇姨,放心吧,老頭子還會回來的。」
「真的嗎?」宇姨不可置信。
「真的,你沒看他已經開始意識到你的重要性了嗎?宇姨一會你跟我去恆美玩,正好敷上一貼面膜,美容養顏。」
宇姨點點頭,「好,既然已經打算在這裡長住,我就好好享用一下你說的那個面膜,說不準還真能變年輕呢。」
慧娘微笑著說:「放心吧,堅持敷面膜絕對讓您變年輕。」
張程緣在一旁只笑不語。
宇姨略有些奇怪地說:「今天的老頭子不知發什麼神經,說了一些以前從不會說的話。」
慧娘神秘一笑,對著宇姨耳語,「昨天阿緣給他下了一點藥,不能行那事,估計老頭子受打擊了。」
宇姨呵呵大笑,「沒想到老頭子也有遭人暗算的一天。」
「宇姨,我們可是為了你才這樣做的,你可得保證不能說出去,不然,老頭子的報復手段你是知道的。」慧娘趕忙囑咐道。
「放心吧,我才不會告訴他,也該有人好好治治老頭子。」宇姨說完,臉上流露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慧娘、阿緣和宇姨一起去了恆美,宇姨先敷了一貼面膜,之後在店舖裡幫忙,一天忙得不亦樂乎。
一直等到店舖打烊,才與慧娘他們一同回家。
一回到臥房,宇姨在床上躺了一會,慧娘進屋。
「宇姨,今天累壞了吧?」
宇姨沒了武功,忙活一天,身體鐵定會很累。慧娘走到床前,給宇姨做按摩。
宇姨沒有拒絕,「確實有些累,不過經你這麼按摩,渾身輕鬆多了。」
慧娘認真地幫宇姨按摩全身,她現在已經把宇姨當成親娘一樣看待。「宇姨,你和老頭子一直沒有孩子嗎?」
宇姨神色一黯,緩緩開口,「有過。但至今下落不明。那時候,我十七歲,馬上就要臨盆,結果遇到仇家追殺,老頭子拚命抵抗,也就在那個時候,我生下兒子,為了保住我孩子性命,我偷偷將他放入一位婦人的菜籃子裡。之後,暗盟的人趕來救了我和老頭子,但最終我卻找不到那個婦人,更沒找回我兒子。」
慧娘心疼地望著她,「宇姨,您兒子身上有沒有什麼胎記之類?」
宇姨搖搖頭,「沒有胎記,當時匆忙,我摘下貼身玉珮,放在了他的衣服裡。」
「只是這些年尋找那婦人下落,一直未找到。」宇姨的眼眶中含淚。
慧娘歉疚地說:「對不起,讓您想到傷心往事,真的很抱歉。」
「沒事,這麼多年了,也難得有人再問起這件事。自從那之後,我再也懷不上孩子,老頭子給我開了很多副湯藥,不過,喝上都不管用。」宇姨無奈地歎一口氣。

☆、【V29】 人若犯我必揍之

「老婆子,老婆子。」老頭子的聲音傳來。
宇姨臉上由哀傷轉為喜悅,慧娘不願當電燈泡,臨出門前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一定要忍住,不能跟老頭子回去。
宇姨會意地點點頭。
慧娘與老頭子打過招呼之後,離開宇姨的臥房。
宇姨一直躺在床上沒有起身。
老頭子心疼地望著她,「青墨,是不是累了?」
「有些累,不過剛才慧娘幫我全身按摩,這會身上輕鬆多了。」宇姨並沒有像以前一樣熱情地迎接老頭子的到來。
老頭子倍感失落。「青墨,跟我回去吧?」
宇姨搖搖頭,溫和地說:「不是說過了嗎?我要在這裡住一段日子。」
老頭子拉起她的手,「要不我今晚不走了?」
「別介,人家慧娘可不歡迎你,當初你把人家小兩口硬生生分開兩個多月,你好意思住這裡?」宇姨故意如此說。
「我非要住這裡,他們也不能攆我走吧?」老頭子吹鬍子瞪眼。
「好,好,好,你願意厚臉皮地住這裡就住唄。」宇姨一翻身,臉朝牆,不再理會老頭子。
老頭子不服氣地說:「當初不讓慧娘和阿緣見面,你也有份參與,怎麼你在這裡住得,我住不得?」
為了攆老頭子走,宇姨低聲說:「我是慧娘的救命恩人,慧娘拿我當親娘待,你就不同了,偷拿慧娘銀票,害得她重新白手起家。答應給她分紅,到現在連張紙都沒見,更不用說銀票的事。」
老頭子臉色一紅,現在浩瀚王朝國庫雖說充盈了些,但還是沒達到皇上的要求。慧娘分紅的事情,只能再往後拖一拖。慧娘一直沒有主動開口要分紅,反倒弄得他有些愧對慧娘。「那好吧,我不在這裡住便是。」
「行了,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宇姨催促。
「青墨,我陪你一會再走。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我能生你什麼氣?」
「你失去武功之後,好像對我的態度也變了呢?以前都是我去哪裡你便跟去哪,我與侍妾飲酒作樂,你從不干涉。現在想想,真是我做得過分了。以前你武功高強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但如今你武功盡失,正需要我的保護,我還跑去找侍妾……我知道錯了,今天我已經著人將侍妾都送走了,以後我的身邊只有你。」
宇姨聽得有些感動,但宇文家的天性怎麼可能說改就改。正如慧娘所說,必須給老頭子下劑猛藥。她起身坐在床上,認真地說:「老頭子,我今天跟你說句實話,我受不了你隔三差五地找侍妾。咱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我對你還是有所瞭解的,不出三天,定會原形畢露。你回去吧,我不想再多說。」
這是三十多年來,宇姨第一次鼓起勇氣對老頭子說,受不了他找侍妾的事。以前她不敢說,她怕萬一說出來,老頭子嫌她善妒,會破壞他們夫妻間地平衡。如今,有了慧娘的支持和鼓勵,她終於將這句話說出來,頓覺心中順暢自然。
老頭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以前一直以為青墨大度,不計較這些事,他才隨心所欲地寵幸這個寵幸那個。侍妾換了一批又一批,只有青墨這盟主夫人從未換過。
他疼惜地抬起手,摸了摸青墨那張已不再年輕的臉,「青墨,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你不曾說過?是一直這樣,還是從失去武功才這樣?」
「是一直受不了。」宇姨說完,已淚流滿面。
老頭子不再吭聲,替青墨擦乾眼淚,默默轉身,離開。
慧娘見老頭子走後,立馬進了宇姨的臥房,正好看到宇姨眼角未干的淚痕。
宇姨緩緩開口,「我跟老頭子說了我一直憋在心中多年的話,此刻感覺心裡舒服多了。」
慧娘微笑著說:「宇姨,好樣的,不能一味地沒有底線地對他好,不然,他永遠不知道站在你的角度上考慮問題。以後你對他有什麼不滿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男人嘛,總有粗心大意的時候,有些事你不說他永遠都不會意識到。」
「剛才老頭子聽了這話,很驚訝。一聲未吭地走了。他該不會因此厭煩我了吧?」宇姨又開始瞻前顧後。
慧娘安慰道:「宇姨,你放心吧,老頭子肯定是心中自責,覺得愧對你,不知道該說什麼,才一聲不吭離開的。他明天一准還來。」
宇姨眼中閃過一絲喜悅,「真的嗎?」
「絕對、肯定是真的,您就好好睡一覺,靜等明天老頭子出現吧。」
宇姨聽後,放心地躺下休息。
慧娘出屋,幫她關好門,朝自己臥房走去。
*
回到自己院落的老頭子,將廖護法招到跟前。
「廖護法,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有過沒有見過夫人暗自流淚的情況?」
廖護法如實回答:「見過。」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老頭子發火,摔碎了面前的茶杯。
廖護法嘴角開始抽動,心想,夫人是主上的娘子,她有什麼情緒變化,不是應該主上應該先意識到嗎?「主上,屬下一直以為您知道。」
老頭子揮揮手,「你下去吧。」
他對江湖中的情報無所不知,可唯獨忽略了自己的夫人,如今悔恨不已。他一直以為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這些年來,他找侍妾,見青墨沒什麼反應,他便更加肆無忌憚。其實,他心中明白,只不過是為了男人的那份虛榮心,便忽略了青墨的感覺。
青墨不說則以,但話一挑明,老頭子立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要馬上補救。
老頭子一夜未眠,輾轉反側,只為想出哄回青墨的辦法。
第二天,天一亮,老頭子立馬奔向張程緣的院落。
「老婆子,我又來了。」
宇姨心中暗喜,佩服慧娘的先見之明,但面上卻是一臉無奈地說:「老頭子,你怎麼又來了?」
「過來陪你一起吃早飯啊。」老頭子雖一夜未眠,但仍舊精神抖擻。
慧娘和張程緣朝老頭子打過招呼之後,回他們的臥房用飯,留給老頭子和宇姨獨處的空間。
吃著早飯,老頭子滿意地點點頭,「這早飯真不錯,好像不是慧娘做的吧?我怎麼吃著有些你手藝的味道?」
宇姨面露喜色,這老頭子竟然能吃出這是她親手做的早飯。今天這早飯是她特意為老頭子準備,但嘴上卻說:「在阿緣這裡白吃白住,哪能不幫著做點飯啊?」
老頭子嚥下一口飯,點了點她,「我還以為你盼著我來吃早飯,特意為我做的呢。」
他仔細一想,咦?全是他早上愛吃的飯菜。根本就是為他準備的嘛,心情立馬大好。
宇姨看到老頭子滿臉的笑容,亦笑著說:「這麼多好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快吃飯吧。」
老頭子點點頭。他們二人其樂融融地吃完早飯。
宇姨知道老頭子還要忙暗盟的事,催促道:「早點回去,暗盟還有很多事等著你處理呢。」
「這陣子不處理暗盟的事,先處理我自己的事。」老頭子吃飽喝足,幫著老婆子收拾碗筷。
「我來收拾就行,你一邊歇著,你自己有什麼事需要處理?」宇姨邊收拾邊問道。
老頭子一把奪過碗筷,「我來刷。我自己的事情就是陪夫人你啊。」
「噗」宇姨立馬笑出聲,老頭子刷碗,破天荒頭一回。「行,你刷吧。」
「好咧。」難得老婆子給他表現機會,他得好好表現。
老頭子一出生便是浩瀚王朝的皇子,後來又當上暗盟盟主,一直有人伺候,這些刷碗之類的活,從來沒做過,這下可難倒他。
刷了一遍,老婆子嫌不乾淨,他又去刷一遍,本來喝粥用的碗上沒有油,但他把碗和帶油的盤子一起刷,碗上都是油,手一滑,「噹啷」一聲,碗碎。
老頭子歉意地望了老婆子一眼。又去拿第二個碗,「啪」一下落回刷碗盆,老頭子快速跳開,雖沒濺到他身上水,不過坐在一旁的老婆子卻倒了霉,被濺一身油膩膩的刷碗水。
宇姨狠狠瞪了老頭子一眼。
老頭子趕忙陪著笑臉,「青墨,莫生氣,莫生氣,你先回房換身衣服,我馬上就刷好。」
宇姨回房換衣服。
老頭子快速刷碗。
正好慧娘和張程緣端著碗盤從房中出來。
只見老頭子快速地刷碗,拿起碗看了看,還是有油,順手拿起擦桌子的抹布,在碗裡一轉圈,這下沒油了,滿意地點點頭。
慧娘他們二人憋住笑,難得老頭子賣力幹活,雖說用抹布擦碗,但總歸是開始學著刷碗。
等老頭子刷完碗起身去找宇姨後,慧娘趕忙將老頭子用抹布擦過的碗筷重新刷了幾遍。
等宇姨和老頭子再出房門,宇姨已變了一副模樣,老頭子堅持給宇姨易容。
慧娘無奈地搖搖頭,提醒道:「老頭子,我們開得是美容養顏的店舖,宇姨過去是要敷面膜的,你給她帶上這假面皮怎麼敷面膜啊?」
「我跟老頭子說過了,他非要這樣。我還想敷面膜呢,慧娘說了,堅持半個月,我的皺紋會變少,甚至沒有。」面膜對宇姨的誘惑力相當大。
老頭子眼中閃過一抹算計,「只要你讓我跟著,我就不讓你易容了。」
「老頭子沒去恆美看過,一塊過去看看吧。」張程緣為老頭子說情。
宇姨最終同意。老頭子對張程緣投去感激的一瞥。
到了恆美,老頭子見到面膜後,非常感興趣,吆喝著要敷面膜。
老頭子性情如此,張程緣和慧娘早就見怪不怪,礙於店舖裡都是些小姐和夫人敷面膜,慧娘將老頭子安排到後院。
「小葉,你過去給這位老爺敷面膜。」慧娘吩咐道。
老頭子立馬拒絕,「別,別,別,來個男人或青墨過來幫我敷面膜。」
男人只能選這裡的劉掌櫃或者張程緣,二人均有事做,沒空招呼老頭子。宇姨沒有辦法,只好親自上陣。
有幾位夫人看到恆美接待男人,立馬問道:「這面膜男人也可以用嗎?男人也可以來你們恆美試用面膜嗎?」
慧娘點點頭,「當然可以。誰也沒有規定,男人不能進恆美店舖啊。諸位,可以介紹你們夫君過來試用一下哦。」
大戶人家不僅小姐夫人愛美,而且男子亦愛美。只不過這兩天,都是女人進來試用,男人反而不好意思進來。
那幾位夫人紛紛點頭表示要介紹自己的夫君過來。
慧娘這邊忙得不亦樂乎,顧府那邊廖輕舞卻在發脾氣。
直到今天廖輕舞才知道來喜和福貴被顧文燕賣出去,茶杯瓷器碎了一地。正好顧常進不在家,沒人勸阻,下人們看到這種情況,大氣不敢喘。
廖輕舞前天回來後並沒有著急找來喜和福貴,而是趕忙著人去抓藥,盡快消除過敏症狀。喝上湯藥後,沒過半個時辰,她的臉便恢復原樣。之後,顧常進回到家中,並沒有發現廖輕舞有什麼異常。
顧常進一回來,廖輕舞只能先依著他,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她喜歡親力親為地伺候他,將他伺候地舒舒服服,二人一同上床睡覺。第二天顧常進一直沒出門,廖輕舞在他面前不好發落來喜和福貴,只好又硬生生憋了一天。
今天總算盼著顧常進出了門,廖輕舞的脾氣發起來不可收拾。先是著人找來喜和福貴,結果下人回話說,他倆自從進了恆美,一直沒回來,好像是跟了恆美的老闆。之後欲派人到恆美將他倆抓回來,結果顧文燕告訴她,來喜和福貴被賣掉了。
廖輕舞怎能不生氣,找不到來喜和福貴出氣,她便將那天的十六個家丁喊過來,著人狠狠地打板子。
「夫人饒命啊。」
「夫人饒命。」
一幫家丁鬼哭狼嚎。
廖輕舞坐在椅子上,惡狠狠地說:「給我往死裡打,養了一群廢物不說,還養出一幫胳膊抽往外拐的白眼狼。」
顧文燕最喜歡看別人挨打和聽別人挨打後痛苦的聲音,一個勁地拍手叫好。
打完了那群家丁,她還不解氣,吩咐道:「把這些家丁全部賣掉,重新買一批會武功的人回來。」
顧府的劉管事辦事效率極高,沒一會工夫便找來人牙子,將這群家丁賣掉。
處理完家丁的事,廖輕舞的氣也消了一大半,平靜下來,才開始疑惑顧文燕怎麼會忽然賣掉來喜和福貴。
「文燕,那來喜和福貴的賣身契,你怎麼找到的?」廖輕舞質問。
顧文燕滿不在乎地說:「娘啊,你的金銀珠寶放哪裡我都一聽二楚,更不用說找幾張賣身契了。」
「你把他倆賣給誰了?」廖輕舞再次質問。
顧文燕壓根沒聽到她娘的問話,而是在心裡再次回味前天下午和百里清的對話。
「顧小姐,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百里哥哥,你說,只要是你的事,我上刀山下火海,一定幫你辦到。」
「我想買你家的倆個家丁。」
「沒問題。他們叫什麼名字?」
「一個叫來喜,一個叫福貴。」
「好的,百里哥哥,你在這裡等著我,我馬上把他們的賣身契拿給你。」
廖輕舞走到顧文燕身旁,輕輕捏了捏她的臉,方把一臉癡笑的顧文燕捏醒。
「娘問你說話呢,你剛才想什麼呢?」
顧文燕嚥下口水,「沒,沒想什麼。娘,你剛才問我什麼了?」
此時的顧文燕早把她娘的問話拋諸腦後。
廖輕舞忍下欲發脾氣的衝動,在顧文燕耳邊柔聲說道:「燕兒,娘剛才問你,你把來喜和富貴賣給誰了?」
顧文燕笑著高聲說:「我賣給百里哥哥了。」
廖輕舞一聽到百里清的名字,立馬聯想到百里清肯定是為了慧娘和張程緣才買下他倆。「好啊,又是恆美的人,老娘今天不出這口惡氣,誓不為人。」
劉管事花重金買回來十個會武功的家丁。來到廖輕舞面前回話。
「啟稟夫人,您吩咐的事情,老奴都已經辦好,人都買回來,安排到後院了。」
廖輕舞高興地說:「本夫人要檢驗一下你買的人,武功如何。喊上他們,跟著我到恆美走一趟。」
廖輕舞帶著人再一次浩浩蕩蕩朝恆美走去。顧文燕為了看熱鬧,硬上了馬車。
「娘,我去你給鼓勁。」
「行,到了那裡,站在一邊看熱鬧,看看為娘怎麼收拾恆美的人。」廖輕舞這一次帶著十個會武功的人,故而很自信。
「好咧,我最喜歡看熱鬧了。」
廖輕舞一行人來到恆美門口時,店舖中人來人往。
廖輕舞朝家丁說:「你們幾個守住門口,不准讓人進恆美。只准出,不准進。」
「遵命,夫人。」
家丁在離恆美門口五步遠的地方,一字排開。只要有人欲往恆美走,他們就將人趕走。
「娘,我們不進去砸他們店舖,讓家丁站在大街上幹什麼?」顧文燕很不理解。
廖輕舞壞笑一下,解釋道:「我們的人站在這裡,恆美的人想管也管不著,大街就是讓人站的地方。我們這樣做,用不了多大會,恆美就會沒有客人。我就是看這恆美不順眼,非要將它弄關門不可。走,我們娘倆去那邊茶樓上喝茶看熱鬧。」
「好咧。」顧文燕跟著她娘一起去茶樓找了個靠窗戶的位置。
大街上欲進恆美的夫人小姐,一見到那麼多人凶神惡煞地站在那裡,紛紛不敢靠近,只能原路返回。
坐在店舖裡的慧娘沒往門外看,直到忽然察覺一個進店舖的客人也沒有,才朝門外看去,只見一群家丁站在大街上,趕走了所有欲進恆美的人。她不用想都知道這群人是誰安排的。
張程緣走到門口,朝茶樓望去,看到廖輕舞母女正盯著恆美這邊。
「娘子,過來看一下,顧文燕和那位顧夫人在茶樓上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呢。」
慧娘亦朝茶樓望去,伸出一個指頭,衝著廖輕舞點了點,又勾了勾手指,示意廖輕舞有本事就下來。
廖輕舞剛買了一批會武功的家丁,信心倍增底氣十足。
「燕兒,我們下去,好好羞辱羞辱那個慧娘。」
顧文燕點點頭,跟在她娘後面出了茶樓。
廖輕舞站在恆美門前,挑釁地望著慧娘,「本夫人剛買了一批武功高手,閒得無聊,帶他們出來逛逛街,見見世面。」
慧娘發出警告,「顧夫人,在我還沒有生氣前,帶著你的人,趕緊離開。」
廖輕舞哪裡肯聽,反而更加囂張。
「這大街上人來人往,又不是你的地方,你管得著我們嗎?我們又沒進恆美。我們就是喜歡站在這裡。」
「好啊,那你們就站在這裡吧。」慧娘壞笑地說完,返身回了店舖。
一進店舖,於三慶說:「東家,我出去把他們全打趴下。」
慧娘搖搖頭,微笑著說:「三慶,先不用打他們,你們去準備幾桶水。一會提到店舖門口。」
張程緣望了慧娘一眼,「娘子,你是不是又有什麼奇思妙想了?」
「阿緣,一會還需要你幫忙呢。」慧娘溫柔地說道。
「好的,娘子儘管吩咐。」張程緣微笑。
於三慶和劉掌櫃每人提了兩桶水過來,放在門口。
慧娘吩咐他們再提。直到門口放了十二桶水,她方喊停。
「夫君,你的目標是這四個。三慶,你的目標是中間那四個人。」慧娘指著那群家丁說道。
剩下那兩個家丁和顧輕舞母女,慧娘準備自己對付。
「潑水。」慧娘一聲令下,冰涼的水潑向廖輕舞母女和那群家丁。
「嘩啦」廖輕舞他們一群人頓時成了落湯雞。
廖輕舞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破口大罵:「慧娘,你這是不想在賢城混下去了,敢往我身上潑水?看我不砸了你的店舖。來人,給我上。」
「慢著。」慧娘喊道,「顧夫人,這大街上人來人往,我們恆美到處灑灑水,沒灑到別人身上,怎麼偏偏灑到你們身上了?」
「你……阿嚏……阿嚏……」廖輕舞不停地打噴嚏。
現在已是冬天,冷水淋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廖輕舞哆嗦著跳上馬車,吩咐道:「你們給我進店舖見什麼砸什麼。」
那群家丁得到命令後,立馬往恆美店舖裡沖。
慧娘拋出一句話,「三慶,不用手下留情。」
於三慶站在門口,誰上來,他打誰。
顧文燕渾身濕透,再也看不下去熱鬧,也爬上馬車。
她和她娘擠在馬車的窗戶那裡朝外看。
這一次廖輕舞帶過來的人,武功確實不錯,漸漸地,於三慶體力有些不支。張程緣抓起一把瓜子,快速扔向襲擊於三慶的家丁,沒一會工夫,那群家丁都被打趴下。
廖輕舞憤怒地拍了窗沿一下,「又買回來一群廢物。我們走。」
車伕聽到後,趕忙甩鞭趕馬車。
慧娘看到廖輕舞欲走。想走?沒那麼容易。她取出錢袋中幾枚銅錢,「嗖嗖嗖」扔向廖輕舞的馬車車輪。
「卡嚓」「卡嚓」幾聲,車廂倒地,廖輕舞和顧文燕從車廂中滾出。
她們母女一陣嚎叫。
大街上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眾人紛紛議論。
「這顧夫人仗著人多欺負恆美的人,看吧,這下遭報應了。」
「活該。」
「我見過她,那天還裝中毒,要抹黑恆美呢。」
廖輕舞生平第一次如此狼狽不堪,從地上爬起來,恨不能立馬消失在眾人眼前。顧文燕費了好大力氣,剛從地上爬起來,便憤恨地看了車伕一眼。
車伕嚇得身子一哆嗦,「夫人,小姐,不願我啊,這車輪忽然就斷下來了。」
「回去再找你算賬。」廖輕舞剜了車伕一眼,與顧文燕相互攙扶一瘸一拐地離開。
家丁一看夫人已走,立馬跟上。
看熱鬧的人慢慢散去。想進恆美試用面膜的人,高興地進入店舖。
老頭子雖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但正敷著面膜,便沒有出去看熱鬧。
連吃兩次敗仗的廖輕舞終於明白,沒有高手,永遠不能鬥過慧娘。她必須從顧常進那裡要到武功高手。她必須扳回一局,不然這輩子心裡都堵得慌。
洗過澡,換過乾淨衣服的廖輕舞,一見顧常進進門,便哭訴著說:「老爺,今天我從馬車裡摔出來了。」
「沒事吧?傷哪裡了?快給我看看。」顧常進關切地問道。
廖輕舞指了指身上的好幾處地方。
任由顧常進一一看過她受傷的地方。
顧常進心疼不已。「這是怎麼回事?快點請大夫。」
小廝應聲去請大夫。
大夫來了之後,只能把脈,不方便看廖輕舞的傷處,只得根據顧常進的描述,開了治跌打損傷的方子。
大夫離開後,顧常進下令將車伕打了一頓,理由是沒檢查好馬車,將夫人小姐摔傷。
打了車伕之後,廖輕舞還是不停地哭。
顧常進想了各種辦法哄她都無濟於事,著急地不行。
「夫人,別哭了,為夫求你了,你到底怎樣才能不哭呢?」
廖輕舞停止哭泣,緩緩開口,「老爺,今天我身邊若是有個武功高手,何至於摔出去?還不是怪你,不捨得給我派個高手保護我。」
前幾天,顧常進沒答應,是怕廖輕舞帶著武功高手找別人的晦氣,如今已過去好幾天,又加上她受了傷,故而立馬答應:「好,好,好,我馬上調一個高手保護你。別哭了,乖啊。」
「一個不夠,還有咱們的寶貝閨女呢。」廖輕舞朝顧常進撒嬌。
顧常進柔聲說道:「小乖乖,我錯了,是我想得不夠周到,調兩個,現在,馬上就調。」
顧常進走出房門,安排了一下,沒一刻鐘的功夫,兩個武功高手出現在廖輕舞面前。
「他們一個叫蘭竹,另一個叫青竹。以後他們倆就跟著你和燕兒了。」顧常進為廖輕舞介紹道。
廖輕舞滿意地點點頭。
*
恆美的生意並沒有因為廖輕舞的兩次鬧事而受影響,反而起到宣傳作用,越來越多的人知道恆美。
老頭子依舊每天過來陪宇姨。每天變著花樣的送給她小禮物。有一天竟然破天荒地為她下廚,結果差點沒把慧娘的廚房給燒著。
慧娘又在賢城發展了兩項產業,開了一家小吃鋪,主要售賣博味卷尖、砂鍋麻辣燙、砂鍋面等。還開了一家恆清百貨。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
廖輕舞自從吃了兩次虧之後,不再魯莽行事,而是想到了另一個方法。
她命令蘭竹和青竹找機會將慧娘和張程緣抓回來。
蘭竹和青竹本想拒絕廖輕舞的要求,但瑞王爺囑咐過,要聽從顧大人的命令,而顧大人又讓他倆聽從廖輕舞的命令。
這一天,天氣寒冷,天空飄著雪花,慧娘和張程緣一起走在雪中散步。
「夫君,有人跟在我們身後呢?」
張程緣微笑,低聲說:「娘子的警覺性還挺高呢,不錯,武功又進步了。」
他們二人將跟蹤的人引入無人的地方。
青竹和蘭竹現身。
青竹客氣地說:「二位,不好意思,我家主人要見你們,還望你們跟我們走一趟。」
他與蘭竹商量過,只要慧娘和張程緣配合,他們就不會動粗。畢竟廖輕舞的要求有些過分。
張程緣見來人還算客氣,微笑著問:「不知你家主人姓甚名誰?找我們有何貴幹?」
反正早晚張程緣都會知道是誰要找他,青竹實話實說,「是顧夫人,顧常進大人的夫人。」
張程緣和慧娘恍然大悟。
「請吧。」青竹客氣地說道。
張程緣從懷中掏出瑞王爺的令牌,朝青竹和蘭竹晃了晃。
見王爺令牌如見王爺,青竹和蘭竹趕忙跪拜,「參見王爺。張老闆,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張程緣收起令牌,認真地說:「馬上撤離廖輕舞身邊,回瑞王爺那裡。」
青竹和蘭竹歡呼雀躍,他們早就不想跟在廖輕舞身邊,異口同聲地說:「多謝王爺,多謝張老闆。」
他們二人沒向顧常進夫婦辭行,直奔京城而去。
「阿緣,這瑞王爺令牌真是好用啊。不過,用了他的令牌,遲早都要還得。」慧娘調侃道。
現在令牌雖用得順手,但以後瑞王爺會從他們夫婦倆這裡索取更多東西。
「我們用不用這令牌,以後都要幫助瑞王爺,不用白不用嘛。」張程緣拉起慧娘的手,二人繼續賞雪。
慧娘一直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做人原則,這廖輕舞不死心,總是針對她,令她很惱火。「夫君,我要給廖輕舞一個教訓。」
「娘子,你想如何教訓她?」張程緣好奇地問道。
慧娘對著張程緣耳語一番。
兩個時辰後,慧娘和張程緣易容成蘭竹和青竹的模樣,直奔顧府。
廖輕舞一見到他們二人,立馬問道:「張程緣夫婦呢?得手了嗎?」
易容成蘭竹的慧娘,學著蘭竹的聲音說:「夫人,請屏退眾人。」
廖輕舞一聽這話,頓覺有戲,笑意盈盈地說:「都退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眾人退下。
屋內只剩下廖輕舞,「蘭竹」和「青竹」。
「蘭竹」上前一把抓住廖輕舞,「啪」一巴掌扇過去。
打懵了廖輕舞,忘記了喊叫。
等她想起來要喊叫時,被「青竹」點了啞穴。她雖被點了啞穴,但手腳都能動,揚起手,欲打「蘭竹」。
「蘭竹」一巴掌拍掉廖輕舞揚起的手,一連甩了她十個耳光,方開口說:「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惡婦,你差點害慘我們二人,以後不許再針對張程緣夫婦,不然有你好看。你知不知道張程緣與我們家王爺關係很好?得罪張程緣相當於得罪瑞王爺。幸好我二人發現及時,不然豈不是要鑄成大錯?」
廖輕舞瞪大了眼睛,彷彿要吃了「蘭竹」的模樣。
「蘭竹」繼續警告,「別看我家王爺是顧常進的外甥,但跟你卻一文錢關係都沒有,若是以後再不知悔改,再去找張程緣夫婦的麻煩,給你剁手跺腳,看以後顧常進還寵愛不寵愛你。聽明白了嗎?」
廖輕舞心中委屈,但此刻不敢不聽話,趕緊點點頭。
「蘭竹」繼續恐嚇,「一會解開你的啞穴,若是敢喊叫,立馬把你女兒綁走賣掉,明白了嗎?」
廖輕舞再次點點頭。
「青竹」為廖輕舞解開啞穴後,與「蘭竹」揚長而去。
廖輕舞從來不曾被人打過,都是她甩別人耳光,如今,冷不丁地被人甩了耳光。久久都不能回神。
等回過神來,方低聲嗚咽。生怕外面的人聽到,不過還是有好事的丫鬟聽到並跑到顧常進那裡匯報。
顧常進正在書房看書,聽到丫鬟匯報說他夫人在屋中哭泣,立馬趕過去。
廖輕舞生怕她臉上的巴掌印,被顧常進看到並追問始末,立馬躺到床上,面朝裡。
「小乖乖,你哭什麼?受什麼委屈了?快跟我說說。」顧常進寵溺地哄道。
廖輕舞不敢說實話,只得撒謊說:「沒什麼,我就是想念京城了,忍不住就哭了,我睡一覺可能就好些。」
顧常進欲掰過廖輕舞的身子,怎奈廖輕舞不肯轉身。「小乖乖,轉過身來,我為你擦擦眼淚。」
「不用了,夫君,我好累,我想休息一下。等我睡一覺,再伺候你。」廖輕舞柔聲說道。
「好,如此,我便不打攪你休息了,我去書房看書。」
顧常進幫廖輕舞蓋好被子,起身,出屋。
廖輕舞立馬起身,將田兒喊進來,幫她往臉上塗抹了消腫的藥,臉上頓時黑乎乎。
「剛才是誰把老爺喊過來的?」廖輕舞面無表情地問道。
田兒邀功似的說:「回稟夫人,正是奴婢。」
她知道顧常進一向疼愛夫人,夫人平時受了委屈,最喜歡老爺過來哄,於是這次便自作主張去請老爺,說不準夫人一高興,便會賞她幾兩銀子。
廖輕舞正愁受了委屈沒地方發洩,朝著田兒的臉上打去,「啪」一聲,田兒的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
田兒趕忙跪下,「夫人饒命。」
「知道為什麼打你嗎?」廖輕舞惡狠狠地說道。
田兒搖搖頭,委屈地說:「不知道,還望夫人明示。」
「我打死你這個胡亂揣測主子意思的賤婢。」廖輕舞邊說邊往田兒身上招呼巴掌。
田兒只能生生忍著疼,任由她打。
打完田兒之後,廖輕舞心裡方舒坦了些。她不敢再去找張程緣夫婦的晦氣,也只能打罵丫鬟出氣。
*
晚上,回到家中的張程緣夫婦,正好聽到老頭子與宇姨告別。
「青墨,你真的不跟我去京城嗎?我此一去,來回至少要半個月呢。」老頭子心心唸唸欲把宇姨接走。
宇姨微笑著說:「你去吧,我不跟著去了,如今我功力盡失,跟著你只會耽誤你辦事,你早去早回。」
「不會耽誤我辦事,你不跟著我,我會很想你……」
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最終宇姨還是沒跟著老頭子走。
老頭子戀戀不捨地離開。
老頭子走後,慧娘一臉替宇姨高興的神情,「宇姨,這陣子已初見效果了哦,老頭子開始懂得挽回你的心,等他回來接你時,你便跟他走吧,也省得讓他寒心。」
宇姨微笑著點頭,「慧娘,我現在才發現,女人要適當地在自己夫君面前示弱,太強的話,只會被夫君忽略。你看以前我武功高強,老頭子從來沒有用那麼疼惜地目光看著我,如今,我沒了武功,倒是時時處處呵護我疼惜我。人生真的是有捨有得。」
慧娘聽了宇姨的話,忽然意識到最近自己表現的過於強勢,好像有些忽略夫君,她要趕緊補償一下他。「宇姨,你早點休息,我先回房,有事您喊我。」
慧娘一回到房中,走到張程緣面前,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幫他按摩。「阿緣,明天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早飯。」
張程緣已經好多天沒吃到慧娘做得早飯,每天都是宇姨為老頭子準備早飯,順帶將他倆的做出來。
他輕握慧娘的手,溫柔地說:「只要是娘子做得早飯,為夫都愛吃。」
「好咧。」慧娘微笑。
張程緣放開她的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娘子,今晚上,我們……」
慧娘意會,沒有言語,而是主動將唇貼向阿緣。
二人享受這份甜蜜。不知不覺間已慢慢挪到床上,手一揮,蠟燭熄滅,又是一室旖旎。

☆、【V30】 她的人誰敢染指

來喜和福貴被慧娘安排到齊城的恆美。於三慶在齊城時,經常去恆清百貨,很多事情輕車熟路,慧娘將他留在賢城,成為這裡恆清百貨的老闆。她觀察了幾天,很滿意他的表現。
半個月後,老頭子開心地接走宇姨。老頭子徹底意識到青墨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一心一意對她。慧娘夫婦亦為宇姨高興。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賢城這邊的店舖都運轉正常,張程緣夫婦打算再去西珠國一趟,看看自助餐店舖建造的情況,然後,一路視察店舖,回爹娘那裡過年。
張程緣向百里清辭行後,跳上馬車,載著慧娘朝西珠國駛去。
到了西珠國後,暗夜向慧娘匯報,「主子,自助餐店舖已經蓋好,正等著您過來檢驗合格後,正式開業。」
西珠國雖然與賢城一樣地處北方,但這裡的植被卻四季常青,沒有冬季,只有春、秋、夏三個季節,故而絲毫沒有影響恆珠自助餐店舖的建造。
慧娘望著寬敞明亮的店舖和整齊排放的桌椅,滿意地點點頭。又去恭房各處視察了一下,完全按照她的構思蓋造。她高興地說:「夜老闆,後天就是個好日子,就定在後天開業吧。」
暗夜在西珠國已經化名為夜無思,故而慧娘喊他夜老闆。
夜無思雙手抱拳,「是,主子。」
「以後喊我東家。」慧娘提醒。
「是,東家。」夜無思再次回答。
慧娘和張程緣住進了珠城客棧天字一號房。
沒多大一會的功夫,又有客人住進了天字二號房。慧娘瞄了天字二號房的客人一眼,從穿著打扮上看,像是大佛國的人,她從書上見到過這種服飾。
張程緣瞇了瞇眼睛,臉上劃過一絲警惕。低聲對慧娘說:「娘子,住在天字二號房的客人是大佛國的大皇子拓跋青,為人陰險狡詐,我們要小心防備。」
一般來西珠國的人都是為了談生意,各國皇子很少會出現在這裡,張程緣敏銳地感覺到拓跋青來西珠國的目的不簡單。
慧娘好奇地問道:「夫君,你能給我講講這個拓跋青的事嗎?」
張程緣點點頭,簡單地講了講拓跋青的事。
「拓跋青雖是大佛國的大皇子,但因是庶妃所生,生下來便不受他父皇重視,一直任由自生自滅。可他天生命硬,幾次天災*都倖免於難。亦暗中培養了一批勢力,與大佛國的太子拓跋明針鋒相對,這兩年有欲取太子而代之的跡象。但他的父皇一直幫著太子打壓他,故而他正在想法設法擴大勢力,繼續招兵買馬,意圖逼他父皇退位。」
「阿緣,這拓跋青此次前來該不會是要談一樁大買賣吧?他招兵買馬需要大量銀兩,或許這西珠國有什麼吸引他的買賣。」慧娘推測道。
張程緣搖搖頭,「我沒收到這方面的情報。一般這裡的大買賣,暗盟的情報閣都會暗中搜集情報。或許他是衝我們二人而來,這幾天我們小心為上。」
「好。」
第二天,未見拓跋青有什麼異動。第三天,恆珠自助餐正式揭牌開業。
令張程緣沒有想到的是,拓跋青竟然親自到場送上賀禮。
「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張老闆不要嫌棄。」
拓跋青的聲音渾厚,步伐穩健,張程緣看得出來,他的武功不低。若是慧娘與他交手,勝算不大。
張程緣面帶微笑,客氣地說:「謝謝拓跋公子。請到店舖裡面做。」
慧娘望向張程緣和拓跋青,看他倆的表情,必是都清楚對方底細。
拓跋青並沒有再與張程緣搭話,而是帶著他的手下進了恆珠,在夥計的指引下,開始自助用餐。
「客官,牛舌要不要?」一個夥計拿著鋼叉朝拓跋青問道。
「來一條吧。」拓跋青豪爽地說道。
「客官對不起,本店的所有烤肉類食品,都是一輪一輪的給,每一輪,每人兩片。」夥計耐心地解釋道。
拓跋青哈哈大笑,「既然來了,那就遵守你們恆珠的規矩,那就每人先來兩片,下一輪,記得再過來送牛舌。」
「好咧。」
夥計分別為他們每人切了兩片牛舌,之後拿起桌子上的單子,在「牛舌」那一欄,用炭筆打上一個鉤。
夥計走後,拓跋青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那張不起眼的清單,上面羅列著:牛舌、牛肉、羊肉、羊腿、羊排……
除了烤肉類限量,由夥計送達,其餘的像果汁、水果、炒菜之類均是任意取用。
拓跋青滿意地點點頭,「這一次果然不虛此行啊。」
他和手下用過午飯,見識到恆珠自助餐的紅火場面,並未再與張程緣夫婦搭話,直接離開。
慧娘和張程緣雖忙著,但時不時地會注意拓跋青一下,直到拓跋青離開,他們倆才算鬆一口氣。
「夫君,他平白無故給我們送賀禮,現在看來不是來鬧事的,這樣的話,只有一種可能,他有求於我們。」
張程緣很贊同慧娘的分析,微笑著說:「我與拓跋青並不認識,而此次恆珠開業,浩瀚王朝鮮有人知,但拓跋青卻知道並過來道賀,這說明拓跋青關注我們夫婦很久了。」
「用不了多久,他便會來找我們。畢竟皇子也是很忙的嘛,不可能一直耗在這裡。」
「很可能今晚上就會找我們哦。」
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低聲討論。
「東家,您看看咱們店舖的買賣有多好。」夜無思走到他們面前提醒。
慧娘和張程緣一抬頭才發現,這麼一會的功夫,已人滿為患。送烤肉的夥計忙地不可開交。
這恆珠的規矩是先交銀子後進店舖吃飯,客人們對自助餐的適應和熱愛程度超乎慧娘的想像。縱使店舖座位已滿,門口還有一群人在排隊等著交銀子進來吃飯。
慧娘體貼地說:「夜老闆,下午你再去買十個人吧,這十來個夥計忙活一會還行,若是天天這樣忙活,非得累暈不可。」
夜無思恭敬地說:「多謝東家體恤我們。」
「趕緊先去忙吧。」慧娘吩咐道。
夜無思現在還不能完全適應當老闆的心情,慧娘給他的任務是統領恆珠全局。這是個不用體力只用腦力的活,對他來說,有些難度。還不如讓他打人殺人。
「東家,我好像有點幹不了老闆,要不您再指派其他人過來吧,我腦子不好使。」
慧娘狠瞪了他一眼,「真給你張東家丟人,這點事幹不了?別人都有其他安排,你就安心在這裡當老闆吧,什麼時候幹得得心應手了,什麼時候再來跟我說調你離開的話。」
夜無思一看沒有被調離的希望,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當老闆。
慧娘和張程緣看恆珠運行不錯,沒什麼大問題,下午便早早離開,到處逛逛珠城,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生財之路。
等晚上打烊後,恆珠的李掌櫃將賬本遞給夜無思,「夜老闆,每一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請您過目。」
夜無思翻看了一下賬本,默默地記住,一會他還要去主子那裡匯報,必須將賬本牢記心中,遇到不明白的,他請教李掌櫃。
弄完賬本的事,李掌櫃回後院休息。夜無思朝珠城客棧走去。
*
「東家,我過來匯報一下恆珠今天的情況。」夜無思認真地說道。
慧娘瞄了夜無思的雙手一眼,什麼也沒帶,很好,他知道將賬本記在腦子裡,「你先說賠了還是賺了?」
夜無思高興地說:「有兩位這麼英名的東家,我們恆珠不賺錢都難。一共賺了一千六百八十九兩銀子。」
張程緣淡然一笑,他從來不懷疑娘子的賺錢能力,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但夜無思卻越說越興奮,連各種肉類的進價以及用了多少之類的事情都詳細說明。
最終張程緣直接打斷他,「夜老闆,你可以走了。以後再來匯報,只需說賺了多少錢,然後立馬離開。」
直到聽到這攆人的話,夜無思才恍然大悟,*一刻值千金,他耽誤主子的事了,趕忙閃人。
夜無思走後,慧娘微笑著說:「恆珠賺不少銀兩,難得他這麼興奮開心,讓他多說一會唄,高興的事情,也是需要有人分享的。」
「他愛找誰說找誰說,反正就是不能耽誤我們倆的事。」張程緣霸道而又不失溫柔。
慧娘嬌笑。還未來得及開口,「咚咚」敲門聲響起。
張程緣起身開門。
拓跋青正站在門外,微笑著說:「張老闆,可否請你和你娘子一塊,到雅間一敘?」
張程緣回頭望望慧娘,復又轉向拓跋青,「不好意思啊,我和慧娘要休息了,有什麼事我們還是明天再說吧。」
張程緣欲關門。
拓跋青趕忙雙手撐住門,依舊笑著說:「我剛接到我父皇的旨意,明天一早就要回大佛國,還望張少主能抽出半個時辰的時間,我們好好談談。」
拓跋青直接實話實說,毫不隱瞞身份,同時亦挑明張程緣的身份。
聽到拓跋青如此開門見山,張程緣客氣地說:「好,我們過去。」
慧娘起身跟著他們進了雅間。
一進雅間,拓跋青直截了當地說:「我此次前來,只有一個目的,請張夫人教我些生財的門道。到時候若能賺錢,我和張夫人六四分成如何?」
未等慧娘說話,張程緣搶先問道:「拓跋皇子是如何關注上我娘子的?」
拓跋青一臉認真地說:「恆味名滿京城,沒有到處開分店,倒是與之經營模式類似的萌味遍佈浩瀚王朝,如此奇怪的事情,本皇子怎能不調查?」
慧娘向來不與陰險狡詐之人合作,對拓跋青沒有什麼好印象,他表面上很客氣,但眼中閃過的那絲不懷好意,正好被她捕捉到。
「拓跋皇子,我只是一個普通農婦,恆味能成功,不過是湊巧罷了,萌味模仿了恆味的模式,這才迫使我想出自助餐,實在沒有其他掙錢的路子,還望您見諒。」慧娘委婉拒絕。
拓跋青臉上露出客套的笑容,「如果我沒有記錯,張夫人曾在京城消失兩個月之久,而萌味正是在這兩個月中瞬間崛起,萌味背後肯定有對恆味經營模式相當熟悉的人支持,不然不可能發展那麼迅速,而那個人非張夫人莫屬啊,你就別再謙虛了。」
張程緣心中疑惑拓跋青的消息來源,要麼拓跋青極其聰明,要麼暗盟中出了叛徒。他和慧娘打算將產業往各國發展,但他們的生意不會與任何一個皇族的人有牽扯。
「拓跋皇子,這件事到此為止吧,我娘子確實沒有其他掙錢路子,還望海涵。」
拓跋青不怒反笑,「哈哈……好吧,既然二位不願與本皇子合作,我亦不強求,如此,明天一早我便起程離開西珠國,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什麼皇帝聖旨,什麼明日啟程,張程緣很明白,這不過是拓跋青遮人耳目的說法,客套地朝拓跋青笑了笑,便拉起慧娘走出雅間。
張程緣夫婦一走,拓跋青的臉色瞬間變得狠戾,嘴中嘀咕,「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本皇子不客氣了。」
翌日,拓跋青及其屬下離開珠城客棧,但他們並沒有出西珠國,而是躲開隱衛的追蹤,隱藏起來。
「大皇子,那張程緣夫婦如此不給您面子,我們應該直接砸了他們的店舖,讓他們血本無歸。」拓跋青的貼身侍衛完顏寇異常憤怒。
拓跋青緩緩開口,「你以為他們缺那點銀票嗎?這恆珠一定要開起來,而且要紅火,不然咱們怎麼引入大佛國呢?」
大佛國境內有一座大山,從遠處望去,就像一尊大佛,這大佛國因此而得名,國名中雖帶著一個「佛」字,但國人並不吃素,而是極其喜歡吃肉。這烤肉自助若是引入大佛國,每家店舖必定日進千兩,若是開上十家,那將日進萬兩。若是能成,有了自己的產業,拓跋青招兵買馬所需的銀兩,很快就會得到解決。
「屬下愚鈍,還望大皇子明示。」完顏寇恭敬地說道。
拓跋青低聲吩咐道:「你馬上帶兩名高手再悄悄潛回珠城客棧,務必躲開隱衛的視線,趁張程緣不在朱慧娘身邊時,將她擒來。她並不會武功,動手的時候,小心點,不要傷到她,本皇子還指望她幫我賺錢呢。她腦子裡可不止只有自助餐這樣的賺錢法子。我在這裡等你們,與我匯合後,我們立馬回國。」
他在浩瀚王朝的勢力根本沒法與暗盟比,只能選擇在西珠國動手。只要抓到朱慧娘,他就有千萬種辦法讓她配合。
完顏寇領命而去。
只不過,拓跋青並沒有料到,完顏寇他們三人不僅沒有抓到慧娘,而且還折在張程緣和慧娘手裡。
拓跋青等了兩天兩夜,沒等到完顏寇的任何消息,他只得帶人返回珠城客棧一探究竟,結果發現,慧娘夫婦早就退房回了浩瀚王朝。他憤怒不已,恨自己低估了張程緣,錯失了抓慧娘的大好機會。
此時的慧娘和張程緣早已踏上回齊城的路途。
*
慧娘夫婦一到齊城的院落,婉娘他們便迎了出來。
慧娘目光落在婉娘身上,「許久沒見,婉娘長高了些,胖了一點。不錯。」
婉娘滿足地說:「自從跟了東家,吃的飽穿的暖,再不胖一點,可就太對不起東家的糧食了。」
眾人有說有笑。有牽馬車的,有替張程緣拿行李的,有往東家臥房送炭火盆和洗澡水的。有忙活著做飯的。東家一回來,他們都高興地跟過年似的。
沒見到於三慶,福伯略有些擔憂地問張程緣,「東家,三慶他……?」
張程緣微笑,「三慶現在賢城,是那邊恆清百貨的老闆了。」
眾人羨慕不已。
「大家好好幹,以後都有機會。」慧娘安慰眾人。
眾人聽了慧娘的話,幹活幹得更加起勁。
慧娘回到屋中,炭火盆已將屋裡暖熱,用的是上好的銀炭,幾乎沒有嗆鼻的煙味。劉嬸他們送來洗澡水,用的是院中泉眼冒出來的水,她美美地泡了個泉水浴。
洗過澡,換上乾淨衣物,她一臉輕鬆地說:「阿緣,去了好些個地方,我最喜歡這裡。」
當初為了買這院落,張程緣費了不少心思,聽到慧娘如此說,滿足感油然而生,「娘子喜歡就好,為夫也去泡個泉水浴。」
張程緣洗完澡換好衣服後,劉嬸他們已將飯菜做好,過來請示。
「東家,給你們端到屋裡來,還是大傢伙一塊熱鬧熱鬧?」
慧娘望了張程緣一眼,張程緣示意她拿主意。「夫君,我們大傢伙一塊吃吧?」
張程緣微笑點頭。
眾人坐在一塊吃菜喝酒,有說有笑,慧娘給他們講路上見聞,但隻字未提中毒的那些事情。
還有半個月就要過年,剛才慧娘在等張程緣洗澡的時候,分別給眾人包了紅包,現在一一發給眾人。
眾人感動不已,紛紛感激上天,讓他們遇上這麼好的東家。
一家人熱鬧過後,各自回房。
慧娘一躺到床上,立馬渾身放鬆。
「阿緣,我們把爹娘接到齊城來過年吧?一想到回鎮上過年,我好捨不得這裡。」
張程緣寵溺地望著她,「娘子,年三十是要給祖先上墳的,你覺得咱爹娘能來齊城過年嗎?」
慧娘無奈地說:「要照這個規矩,我們豈不是年年都要回鎮上過年?」
「等過兩年,我們有了孩子,說不準爹娘不用我們去接,便主動來齊城。到時候,我們將祖宗牌位請到齊城來,年三十也就不用回去拜祭,直接在家中拜祭牌位就行。」張程緣知道慧娘暫時不想要孩子,他沒有不高興反而更歡喜,這樣可以獨佔娘子幾年。
「爹娘該不會真要等到我懷上孩子才來吧?」慧娘近兩年並不打算要孩子,一直盡量在安全期與夫君同房,其餘的日子,能避免就避免。畢竟這具身體才十六歲,根本沒有發育完全,若是懷上孩子,生孩子時,危險性很大。
「娘子,不要想爹娘的事了,早點休息,乖。」
慧娘聽話地閉上眼睛,很快進入夢鄉。
*
翌日,慧娘夫婦先去恆清百貨看望慕清荷。二猴、蘭兒他們正忙得不可開交。
慕清荷一見到慧娘,激動不已,「你終於肯回來了?我這幾天做夢老夢到你。」
慧娘跟張程緣打了聲招呼,便拉起慕清荷的手,二人朝會客廳走去。
一進入會客廳,慧娘和慕清荷圍桌而坐,「清荷,我們好好聊一聊。」
慕清荷掩嘴而笑,「慧娘,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日子,我們恆清百貨的玻璃製品都賣斷貨了。你猜猜上個月店舖月收入多少?」
慧娘在心中默算玻璃製品的數量和成本,很快估算出一個數目,「若是不加打碎賠償的那兩件,至少也得進賬八萬兩。」
慕清荷伸出一隻手,朝慧娘翻了翻手掌。
慧娘驚訝地說:「難道是十萬兩?」
慕清荷點點頭,「不錯,上月純收入正是十萬兩。而且這個數目還沒加摔碎賠償的那一萬五千兩。」
「清荷,厲害啊,恆清百貨在你的領導下,蒸蒸日上。年終獎絕對不能少。」慧娘誇讚道。
「慧娘,你一說年終獎的事,我正想跟你商量呢,我們給夥計們發多少合適呢?」慕清荷詢問。
「清荷,你是老闆,這事當然有你定,恆清百貨全權交給你,等晚上,我們一塊吃飯慶祝一下吧?正好也快過年了,喊上二猴他們一塊熱鬧熱鬧。」慧娘非常放心清荷的能力。
「成,我們晚上一塊吃飯,一會我知會他們一聲,保準他們樂得合不攏嘴。既然慧娘如此信任我,年終獎的事,我便做主了。」慕清荷是爽快之人,說完公事,她轉而說些私事,「那個……慧娘,我想和你說件事。」
慧娘一看慕清荷那稍顯羞澀的模樣,便知與感情有關,「清荷,你說,我洗耳恭聽。」
「那個見女子就臉紅的李文傑,竟然直接對我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還說……還說要追求我……」對於李文傑的大膽表白,慕清荷驚訝同時亦欣賞。
慧娘一聽清荷這說話的語氣,低聲問道:「清荷,你是不是有點喜歡他?」
「哪有?」慕清荷矢口否認。
慧娘低聲問:「他什麼時候對你表白的?你怎麼回復他的?」
「昨天他對我說的,可還沒等我回復,他就跑了。比我還羞澀。」慕清荷一臉無語的模樣。
慧娘聽後格格地笑,這李文傑可真能憋,上次她見他時,他便請她保媒,被她委婉拒絕,沒成想竟然憋了這麼久,才對清荷表白。這好歹表白了吧,還那麼緊張,竟然忘記聽清荷的答覆。「他什麼都好,唯獨和女子說話害羞臉紅這一點,讓人哭笑不得。不過,這一點可以慢慢改掉。」
「他跟我說話,從來不臉紅呢。你說他是真的喜歡我嗎?」慕清荷疑惑不解。
慧娘分析,「一般的人,都是見到喜歡的人,才會害羞臉紅。而李文傑正好相反,他只要與女子說話便臉紅,一旦遇上讓他說話不臉紅的女子,他便會喜歡上那女子,他對你應該是真心的。」
經慧娘一分析,慕清荷頓覺有道理,「這樣的話,他若再來問我,我便給他一次機會。」
她們二人又聊了一會,方一同起身出了會客廳。
一走到大堂,就聽到游紅蓮的聲音,「張老闆,你終於回來了。」
慧娘抬頭一看,張程緣朝游紅蓮禮貌地點點頭,立馬躲開。
游紅蓮不知羞恥地緊跟在張程緣後面。
敢打她男人主意,讓她好看,慧娘朝夫君那裡走,趁游紅蓮不注意,她快速從錢袋中拿出一枚銅錢,扔向游紅蓮。
只聽「噗通」一聲,游紅蓮還沒搞清楚狀況,已趴在地上,幸好雙手撐地,不然得摔個鼻青臉腫。這時,她還不忘與張程緣搭腔,「麻煩張老闆扶我一把。」
恆清百貨的客人紛紛望向游紅蓮。
張程緣並不理會游紅蓮,而是逕自走向慧娘。
慕清荷朝慧娘低聲說:「這游紅蓮自那次聽說你們是恆清百貨的東家之後,天天往這裡跑,每次來都打聽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游紅蓮見沒人理她,慢慢走地上爬起來,拍打拍打身上,自言自語:「怎麼就摔倒了呢?」
她一眼看到腳下的那枚銅錢,剛欲大喊大叫,但礙於張程緣在場,她要保持淑女形象,於是,聲音略低,「這是誰的銅錢?害本大小姐摔倒,這也太過分了吧?」
其實她並不知道是慧娘用銅錢打她膝蓋,剛才只覺膝蓋一軟,瞬間便趴在地上,為了挽回面子,她故意賴在這枚銅錢上。
「聽說過被銀子和一弔錢絆倒的,還沒聽說過被一枚銅錢絆倒的人。」
「就是啊。」
恆清百貨的客人,議論紛紛。
游紅蓮聽到議論,方覺自己找的理由有點牽強,臉一紅,轉身走出恆清百貨。
過了一會,慧娘和張程緣一起走出恆清百貨,朝恆美走去。
「娘子,吃醋了?」張程緣好心情地問道,難得娘子為了他,拿銅錢打別的女子。
「哪有?只不過是看不慣游紅蓮那不知羞恥的目光在你身上掃來掃去。」
「娘子說什麼便是什麼,只要娘子別不高興就行。」
「沒有不高興,剛才她摔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二人邊說邊走,很快便來到恆美。
福貴和來喜一見到東家,立馬跑出來迎接,登時就要下跪。
慧娘直接說:「我這裡不興這跪拜之禮,你倆趕緊的,招呼客人去。」
福貴和來喜趕忙應聲去招呼客人。
慧娘進了店舖,張程緣朝大街上掃了一眼,正好看到李文傑,「李大人,好久不見。」
李文傑看到張程緣後,剛才還滿面愁容,這會立馬精神百倍,「張老闆,你終於回來了,我正好找你有事,我們去茶樓那邊坐下來,邊喝茶邊說,可好?」
「好,你稍等我一下,我進去跟慧娘打聲招呼。」張程緣走進恆美,與慧娘打了聲招呼,說好一會去恆清百貨集合。
李文傑朝慧娘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之後,與張程緣一起走向恆清百貨旁邊的茶樓。
慧娘看了一下恆美的賬本,剛開始的半個月,每天收入兩百兩,這段時間每天進賬大約四百兩,算下來,每月可以進賬一萬兩以上。這個數目讓慧娘還算滿意。又與丫鬟夥計們聊了一會,方起身離開。
剛回城主府換了身乾淨衣服的游紅蓮,正好往恆清百貨的方向而去,她想再次找機會與張程緣搭話。
「咦?那不是張程緣的媳婦嗎?怎麼一個人?」游紅蓮對貼身丫鬟說道,她打算趁此機會,挑釁一下慧娘。
「慧娘,等一下。」游紅蓮出聲喊道。
慧娘一聽是游紅蓮的聲音,不予理會,繼續往前走。
游紅蓮快步追上慧娘,「你走這麼快幹嘛?怕自己的夫君被搶嗎?」
慧娘冷笑一下,看來剛才這游紅蓮摔得不夠慘烈。「游大小姐,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看你很善妒,提醒你一聲,要大度一點,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嘛,若是哪天張老闆看上我,娶我進門,還望你不要像現在一樣黑著臉哦。」游紅蓮無恥地說道。
「是嗎?我夫君現在前面的茶樓,有本事你現在就去問問,他願不願意娶你啊。」慧娘故意提醒。
游紅蓮眼中閃過一絲喜悅,不再理慧娘,立馬朝前走去。
這一次,慧娘蹲下,快速撿了一塊小石頭,扔向游紅蓮。
「啊」一聲,接著「噗通」一聲,游紅蓮摔了一個狗啃屎,頓時鼻血直流。
慧娘走上前去,高聲說:「這就是報應啊,以後你還是少打別人夫君的主意為妙啊。你說你堂堂的城主府大小姐,竟然上趕著給人家做妾,丟不丟人啊。」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聽到之後,對游紅蓮指指點點。
游紅蓮的貼身丫鬟趕忙扶起游紅蓮,掏出絲帕,幫她摀住鼻血。
游紅蓮憤恨地忘了慧娘一眼,因鼻血直流,而不能破口大罵,「你給我等著。」
「隨時奉陪。」慧娘扔下這句話,朝恆清百貨走去。
*
茶樓裡,李文傑正在與張程緣交談。
李文傑先是東扯扯西聊聊,最後張程緣實在受不了了,「文傑,有什麼話,你直說吧。」
「咳咳」李文傑清清嗓子,「阿緣,我想請教你一件事。」
終於說到正事,張程緣故意拖著長音說:「李、大、人請講。」
「阿緣,在你面前請教的,不是什麼李大人,而是一個情竇初開的男子。」李文傑長舒一口氣,緩緩開口,「我跟清荷表白了,可我不知道她的心思,我該怎麼辦?」
張程緣忍住笑意,「這好辦,你直接問問她就是了。」
「我對她表白完,緊張地忘了聽她回答,拔腿就跑了。我是不是很沒用?」
張程緣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之後,方說:「從對待女子的態度上來講,你已經進步很大了。不要瞻前顧後,想知道答案,自己再去問就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男人嘛,就是要臉皮厚一點,我看好你,你一定可以抱得美人歸。」
經過張程緣的鼓勵,李文傑頓時信心倍增,與張程緣一起出了茶樓,朝恆清百貨走去。
一進恆清百貨,李文傑直接朝慕清荷走去。張程緣則朝正在喝茶的慧娘走去。
李文傑低聲對慕清荷說:「清荷,你現在有空嗎?」
「沒有,沒看我正在忙著嗎?」慕清荷故意不給他好臉色。
李文傑提醒自己,男人就要臉皮厚一點,於是自動忽略清荷的臉色。低聲說:「清荷,我去那邊陪張老闆喝茶,等你有空了,我再過來找你說話。」
慕清荷白了他一眼,「你趕緊回府衙吧,拿朝廷俸祿,可不是讓你天天往恆美跑。」
「今天我休沐,有的是時間等你,你先忙吧。」李文傑欲朝張程緣那邊走。
慕清荷一聽李文傑真要坐在大堂等,頓時著急,不想讓眾人都知道堂堂的知府大人專門等她,於是趕忙說:「等一下,我很快就忙完了,有什麼話就說吧。」
「你確定讓我在這裡說?我們去會客廳吧?」李文傑建議道。
李文傑表白的話,縈繞耳邊,慕清荷臉上一紅,大堂人來人往,確實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好吧,去會客廳。」
慧娘望著清荷和李文傑的背影,微笑著問張程緣,「阿緣,你剛才在茶樓跟李文傑說了什麼?是不是教給他獲得女子芳心的法子了?」
張程緣矢口否認,「沒有,沒有,像為夫這麼憨厚老實的人,哪裡有什麼捕獲女子芳心的法子。」
「我還不知道你?三年前說你憨厚老實,我信。但現在,這四個字早離你遠去。」
張程緣低聲調侃,「那娘子你喜歡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
慧娘口是心扉地低聲說:「當然是喜歡以前的你。」
「娘子,少哄我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時想與我和離。早就將你調查的一清二楚。你明明就是喜歡現在的我。」
「你……你調查我?好啊,回去再跟你算賬。」
慧娘威脅,張程緣立馬配合地噤聲。
「對了,剛才我又遇上游紅蓮了,還敢挑釁我。」慧娘挑了挑眉毛,一副她的夫君誰敢染指的模樣。
張程緣豎起大拇指,「娘子威武。」
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還未說完,李文傑已經一臉興奮地陪同慕清荷回到大堂。
不用問,只看二人表情,張程緣也能猜到慕清荷和李文傑的事有戲。
李文傑高興地告辭離開。
晚上,慧娘夫婦與慕清荷他們一起去福匯樓,熱熱鬧鬧地喝酒吃飯,並告知眾人,他倆明天離開齊城。
吃過飯,張程緣駕馬車載著慧娘朝自家院落方向而去。
馬車駛到一處僻靜處,八個彪型大漢出現,攔住張程緣的馬車。
張程緣拽住韁繩,穩穩地停下馬車。
「各位,有什麼事嗎?」
其中一個彪形大漢喊道:「留下馬車中人,放你一條生路。」
敢打慧娘主意,張程緣頓時來氣,「真是大言不慚。暗雨,給我好好教訓他們。」
慧娘和張程緣坐在馬車上,藉著月光,看暗雨打那一幫彪形大漢。很快,八個人全部被打趴在地。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有什麼目的?」慧娘緩緩開口問道。
那八個人均不吭聲,暗雨上前踩住一個人的頭,狠勁一碾。
「啊」殺豬般的嚎叫響起。
其餘的七個人趕忙說:「好漢饒命,我們說,我們說。」
「是游紅蓮派我們來的,說是讓我們好好享用馬車裡的美人。若是馬車上的男人反抗,就讓他親眼看著他娘子被我們享用。她說還要讓馬車上的男人當場寫下休書。」
「好惡毒地心腸。」慧娘冷笑一下。
張程緣微笑著問:「娘子,需要為夫幫你出氣嗎?」
慧娘乖巧地回答:「需要。」
「好。」張程緣輕捏慧娘的手,然後朝暗雨說道:「點了他們的穴道,去將游紅蓮抓來,好好享用他們。」
「遵命。」暗雨分別點了那群大漢地穴道,飛身朝城主府而去。
慧娘和張程緣繼續趕路,朝自家院子而去。
沒多大會功夫,暗雨將游紅蓮帶過來,強行餵給她一顆藥丸,解開她的穴道,將她仍在那八個彪型大漢身邊。
游紅蓮那會還在床上想像慧娘與一群男人在一起的場景,這會她已於這群男人呆在一塊。她趕忙抬腳欲走,怎奈腳上軟綿綿,身上輕飄飄。心裡欲逃離這群男人,但手腳卻不聽使喚地朝那群男人摸去。
暗雨餵給她的藥丸,正是催情藥。
那八個彪型大漢被點了穴道不能動彈,只能任由游紅蓮折騰。
翌日
張程緣夫婦往爹娘那裡趕路的時候,正是游紅蓮被人們發現的時候。
游紅蓮被發現時,正一絲不掛地躺在那群男人堆裡。游城主聽到此事後,將游紅蓮逐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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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要大聲呼喊出來,已萬更一個月。仔仔要誇獎自己,偶是勤勞的小蜜蜂,哇哈哈……

☆、【V31】 團聚卻又出狀況

臘月二十三,小年這一天下午,慧娘和張程緣回到鎮上的張家大院。
程芳草今天並未去恆順綢緞鋪,而是和蘇若在家中包水餃,一聽到張程緣的聲音,趕忙跑出廚房。
「娘。」慧娘和張程緣異口同聲地喊道。
「阿緣,慧娘,你們可回來了。你們一走兩個多月,這是要讓我想死你們啊。阿緣,你真是該打。」
程芳草說完,揚起手欲打張程緣。
張程緣並不躲閃,而是愈發靠近他娘,任由他娘的巴掌重重抬起,輕輕落下,打在他的衣袖上。
慧娘微笑著握住婆婆的手,「娘,是我們不好,不應該這麼晚才回來,一路視察店舖,路上耽擱了點時間。」
程芳草心疼地望著慧娘,「這一路夠勞累的,娘看你比兩個月前瘦多了,這次回來可得好好補補。你倆趕緊回屋放下行李,休息片刻,水餃馬上就好。」
說完,眼眶一紅。
張程緣趕忙柔聲說:「娘,你看你,我們這不是回來了嗎?怎麼還哭上了?」
「你懂什麼?娘這是喜極而泣。」程芳草邊拭淚邊說道。
蘇若一直懂事地站在一旁,沒有插話,一直等他們說完,方上前跪拜,「東家,你們可回來了,蘇若要給你們磕個頭。」
慧娘趕忙扶起她,微笑著說:「別動不動地下跪。行了,趕緊忙你的去吧。」
蘇若應聲回廚房繼續包水餃。
程芳草目送慧娘和張程緣回房,方轉身回到廚房。
「夫人,您可真有先見之明,吩咐我多調些餡子,正好有兩位東家的份。」蘇若淺笑著說道。
蘇若雖長得醜了些,但手腳麻利,繡工也很好。程芳草從不以貌取人,很喜歡蘇若這個丫頭。
程芳草用手指隔空點了點蘇若,「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會恭維我了,行了,你趕緊去恆順雜貨鋪喊老爺回來吃飯,順帶去麵館喊小姐和姑爺。過小年了,大家一塊熱鬧熱鬧。」
「好咧。」蘇若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洗乾淨手後,朝門外跑去。
沒一會工夫,慧娘和張程緣已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來到廚房。
慧娘和張程緣搭手幫忙包水餃,程芳草並沒有拒絕,她喜歡這種一家人湊在一塊包水餃的感覺。
「娘,那個……大姨夫沒再帶著孩子們過來找事吧?」慧娘關心地問道。
程芳草搖了搖頭,「沒有,他帶著孩子們回老家了。你大姨臉皮厚,但你大姨夫還是有些廉恥之心,聽你劉嬸說,他一個人帶著一群孩子,沒人做飯,更沒人為孩子們縫補和洗衣服,銀錢只出不進,家裡天天一團糟,最後在張家莊過不下去了,便帶著孩子回老家種地去了。這馬上過年了,牛家那群孩子沒爹娘在身邊,也真夠可憐的。」
慧娘見程芳草眼中劃過一絲憐憫,提醒道:「娘,他們牛家人罪有應得。當初若不是我和阿緣應變急時,現在蹲大牢的人便是我和阿緣,那樣的話,你和爹只能悲傷地過年。他們做事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們?」
經慧娘的話語一敲打,程芳草立馬變得理智。「我怎麼又心軟了?這幾天越臨近過年,一想到牛家那群孩子,我這心裡越不是滋味,總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們。幸好慧娘你及時提醒,不然我還得為他們家傷神。」
心善的人,稍微做點狠心的事,便會自責。心惡的人,做再多惡事亦不會反省。慧娘知道婆婆心善,輕點幾句後並未過多責備,馬上轉移話題,「娘,恆順綢緞莊生意怎麼樣?」
一提到生意的事,程芳草眉笑顏開,「生意好得不得了,現在五個繡娘白天黑夜地加班趕製衣裳。我跟她們幾個說了,年前臘月二十九再歇,等年後,恆順綢緞鋪出了正月十五再開業,讓她們好生歇歇。」
慧娘聽到生意好,替婆婆高興。「娘,您可有給她們準備紅包?」
「紅包絕對不能少,娘早就為她們準備好了,每人獎勵二兩銀子。」程芳草邊□餃子皮邊笑著說道。
張程緣只快速地包餃子,並不摻言。
在鎮上能拿出二兩銀子作為年終獎的東家不多,慧娘點點頭,「年終獎很有誘惑力呢,足夠繡娘們高興一陣子了。」
程芳草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慧娘,娘跟你說,這個月恆順綢緞鋪至少純收入三百兩銀子,等吃完飯,娘給你們送些銀子過去。」
慧娘和張程緣相視一笑,娘還是這麼為他們著想。一直以來,他們都沒告訴過家人,產業有多大。現在是時候對娘說說他們的產業,慧娘望向婆婆,「娘,以後你不用給我們銀子花,我們現在能掙很多銀子,我們開了很多店舖……」
還沒等慧娘說完,程芳草便笑著打斷,「你們再能掙銀子,這買店舖和院落不得花錢?娘幫你們算過一筆賬,你們即使每個月掙三千兩,到明年也回不來本。」
張程緣包好一個餃子後,拍拍手上的麵粉,認真地對他娘說:「娘,剛才你說的那個數目,慧娘和我一天就能掙來。」
「你說啥?」程芳草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不敢相信。
張程緣重複一遍,「我是說,我和慧娘發展的產業,每天至少進賬三千兩。」
「噹啷」一聲,□面杖從程芳草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程芳草震驚地張著嘴,好長時間沒說出話來。許久回神後,喜笑顏開地說:「好,真好,說不準,我們張家會成為齊城第一首富呢。慧娘,阿緣,你們掙得銀兩也夠花了,明年咱們不出門了,在家裡好好陪陪爹娘,順帶趕緊要個娃。」
這下輪到慧娘驚訝地張著嘴,婆婆這思路與她直接不同步,她的目標是將產業發展到浩瀚王朝各個城池,之後再去其他國發展產業。
張程緣自然知道慧娘的心思,未等她開口,他便假裝為難地說:「娘,你說我們發展了這麼些個產業,若是不出門,不去看,不去打理,那店舖慢慢地就不姓張了。到時候,我們還不得賠個底兒掉?」
程芳草一琢磨,大兒子說得很有道理。「兒啊,娘剛才那話有些目光短淺了,過了年,你們該上哪就上哪去。不過,這生娃的事,還是要趁早。」
說完,她撿起地上的□面杖,找了一塊乾淨的棉布一擦,繼續□皮。
「娘,過了年,你和爹把綢緞鋪托付給可信的人,跟我們到齊城住吧,正好到那裡幫我們管理店舖。」慧娘趁機發出邀請。
程芳草搖搖手,「不去,不去,我和你爹都是土包子,能在鎮上立足就不錯了,哪能到齊城幫你們打理店舖,到時候還不夠讓那些權貴笑話的呢。再說了,我們在這裡多自在,認識的人多,若是去了齊城,連個嘮嗑的人都沒有。」
「娘,您可是讀過書的人,可不比齊城的那些夫人小姐們差,是不是爹不想過去?」程芳草接受能力很強,腦子轉換快,慧娘才如此問。
程芳草流露出些許無奈,「你爹是個戀鄉的人,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來,我和他生活這二十多年,基本上他事事依著我,但在有些事上,他特別倔強,就像當初土坯的事,誰也勸不動他,若不是官府忽然查封,你爹至今還得制土坯。這搬去齊城的事,過兩年再說吧。」
話音剛落,外面張定義「咳咳」兩聲。
程芳草微笑著對大兒子說:「阿緣,娘知道你爹咳嗽那兩聲,是想跟你說話但又不知跟你說什麼,他想你了,不會表達,你過去陪他說會話。」
慧娘和張程緣一起出去喊了一聲爹,之後慧娘回廚房繼續忙活,張程緣陪張定義到屋裡說話。
蘇若進來洗過手後,幫忙包水餃。
「蘇若,姑爺和小姐什麼時候過來?」程芳草問道。
蘇若莞爾一笑,「他們說今天是他們麵館年前最後一天賣削面,拾掇好後就過來。」
「你怎麼沒在那裡幫著拾掇呢?你趕緊回去幫忙拾掇。」杏花懷孕,不能搬重物,程芳草趕忙吩咐道。
蘇若難為情地說:「我要幫忙,可小姐不讓,非說讓姑爺自己拾掇,硬生生將我攆回來。」
「這杏花又使什麼性子呢?」程芳草無奈地搖搖頭。
慧娘看到蘇若有話欲說,但最後生生忍住。於是找理由支開程芳草,「娘,你讓阿緣出去買兩條魚吧。過小年了,吃魚圖個吉利。」
程芳草點點頭又搖搖頭,「算了,還是我去買,你爹嘴上不說但心裡特別想兩個兒子。今年阿業不回來過年,阿緣好不容易回來,讓他們爺倆好好說說話吧。」
說完,她走出廚房,回房拿銀子。
慧娘支開婆婆的目的達到,狡黠一笑,「蘇若,你說說杏花為什麼不高興?」
蘇若停下包餃子的動作,低聲說:「因為姑爺對一個吃麵的女子慇勤了些,杏花小姐吃醋了。我去的時候,他們二人正因為那女子吵架呢。」
無論杏花對與錯,荀鷹不該和她吵。孕婦情緒波動大,慧娘擔憂地問:「杏花情緒很激動嗎?」
蘇若點點頭,「東家,要不您過去看看吧,杏花小姐懷著孩子,不能那般激動。」
慧娘起身,「蘇若,這水餃馬上包完了,剩下煮水餃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先去杏花那裡看看。」
張程緣和張定義正在聊天,慧娘不便進去喊夫君,於是獨自一人朝麵館走去。
還沒進麵館,慧娘便聽見碗碟摔碎的聲音。她快步走進去。
只見杏花又拿起一個碗往荀鷹身上招呼。
慧娘趕忙跑過去攔住。「杏花,你懷著孩子,不可這般動氣。」
杏花嗚嗚地哭,「嫂子,你終於回來了,你和我哥可得幫我出這口惡氣。荀鷹不像以前一樣對我感興趣也就罷了,今天他竟然對著一個陌生女子拋媚眼獻慇勤。」
荀鷹憤怒地否認,「我沒有。」
「你還敢狡辯。」杏花指著荀鷹的鼻子說完,拿起碗欲砸向他。
慧娘再次攔住,輕聲勸道:「先別動氣,仔細跟我說一下。」
杏花抬起頭瞅了荀鷹一眼。
「荀鷹你先去咱娘那裡,找你大哥說會話。」慧娘朝荀鷹使個眼色,示意他先離開。
荀鷹一離開,杏花趴到慧娘肩上嗚嗚地哭。
哭了一會兒,方擦乾眼淚,抽泣著說:「嫂子,上次見你,你提醒我一成親就懷孕,讓我多注意阿荀,當時我還信誓旦旦地說相信他,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讓我無法再相信他。」
慧娘幫杏花倒了一杯水,遞給她,「你先坐下,喝杯水,慢慢說。」
杏花接過水杯,一飲而盡,然後坐到凳子上。「剛開始荀鷹還每天對我噓寒問暖,可就在我多次拒絕他的要求後,他漸漸地冷淡我,現在直接不跟我同床。後來,他的目光經常停留在漂亮的女子身上。今天面對一個俊俏的啞女,他竟然手舞足蹈百般討好。差點氣死我,那女子一走,我便與他吵起來。」
慧娘知道不能聽信一面之詞,但杏花絕不是捕風捉影的人。「杏花,你是不是從他身上發現什麼了?」
杏花點點頭,失望地說:「我懷了孩子後,從不塗脂抹粉。前幾天,我發現荀鷹身上有股異香,那是女子常用的脂粉味,嫂子,我該怎麼辦?若是沒有孩子,我還能與他和離,如今有了孩子,我得跟他過下去。難道眼睜睜地看著他將妾室娶進門嗎?」
慧娘安慰道:「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等會我讓你哥抽空問問荀鷹,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嫂子,他不會講實話,我大哥問他也沒用。」杏花心情失落到極點。
「剛才你說的那個啞女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啞女進門後便朝阿荀微笑,比劃了些動作,我看不懂是什麼意思,但阿荀卻看得懂,與她一起比劃,還笑得很開心。之後又是幫她端茶倒水,又是拿碗拿筷子。我們麵館的客人向來都是自己拿小碗和筷子,這一點,嫂子你是知道的,可阿荀卻……」
慧娘意識到荀鷹的不正常,但嘴上還是勸慰道:「你也不能只憑他幫別的女子拿碗筷便懷疑他啊。」
「嫂子,你沒見那女子望向阿荀的眼神,是那般熱烈。而阿荀看上去還很開心,二人眉來眼去,差點沒噁心死我。」
杏花說道這裡,竟真的嘔吐起來。
慧娘一通忙活,又是拿乾淨毛巾,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幫她清理污穢。
忙活完,慧娘心疼地望著杏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這兩天,我找人幫你調查一下荀鷹,但你要答應我,在我沒查出什麼之前,你不准再與他生氣,更不能再摔東西。不為你自己著想,也得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啊,或許,你誤會他了呢?」
杏花點點頭,「行,嫂子我聽你的。」
「走,我陪你回房換身衣服。」
杏花任由慧娘扶著回房換衣服。
*
荀鷹來到張家大院後,與岳父打過招呼,便找理由將張程緣喊出屋。二人走到院中,天氣雖然寒冷,但他倆均是習武之人,並不怕凍。
張程緣望了荀鷹一眼,「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荀鷹鼓足了勇氣,「大哥,一會我說出來之後,我希望你以少主的身份來教訓我,而不要以大舅子的身份處置我,行嗎?」
少主做出保證,荀鷹才敢說,不然他將凶多吉少。
張程緣考慮片刻,緩緩開口:「好,我現在只是你的少主,不是你的大哥,你說吧。」
荀鷹低聲說:「前幾天,我被人暗算,中了催情藥,你也知道杏花正懷著孕,我不能與她同房,而我又不願找別的女子解決。正巧那天下了大雪,於是我就去山谷找了一處無人的地方,堆起一個雪堆,鑽到裡面,企圖壓製藥性。怎奈,那天正好有一名女子迷路,她是一名啞女,不能說話,只能走到我面前向我問路。她用手比劃著,試圖問路。我登時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拽過,把她……把她給……」
「你用她解毒?」張程緣向荀鷹確認。
「是,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荀鷹還沒說完,張程緣的拳頭已打到他的臉上。
荀鷹沒有躲,硬生生地用臉接下這一拳,他的臉頓時腫起來。
張程緣欲再出拳,但為了杏花,最終將拳頭收回。「你跟我說這些,不僅僅是向我承認錯誤吧?」
「雖然她是個啞女,但我佔了人家的身子,總歸要負責任,所以我……我想娶她當妾室。」荀鷹戰戰兢兢地說道。
張程緣極其心疼杏花,咬牙切齒地對荀鷹說:「你可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若是不能一心一意對杏花,若是敢納妾,我便閹、了、你。」
荀鷹趕忙說:「正是因為記得,所以我才請求你保證以少主的身份來對我。我之所以中催情藥,肯定是有人知道我是暗盟的人,才如此暗害我。那可是專門針對內功高手的催情藥。」
若是張程緣以大舅子身份來對荀鷹,那絕對是要閹、了、他。
------題外話------
親們,仔仔的手腕忽然疼得厲害,只能先碼這五千字上傳,若是好一點,晚上會有二更,若還是疼得厲害,今天只能傳這一章了。還望親們見諒。

☆、【V32】 查到啞女的秘密

聽荀鷹說來,啞女只是受害者,並無勾引荀鷹之嫌。男人是應該付責任,但張程緣心疼杏花,不可能答應荀鷹納妾的要求。作為旁觀者,張程緣明白此刻不是找荀鷹算賬的時候。「荀鷹,你中催情藥之事蹊蹺,啞女出現的時機過於湊巧,我覺得這有可能是別人專門為你設得圈套。再說,現在杏花剛有三個多月的身孕,納妾之事,還是稍微緩緩。」
荀鷹並不懷疑啞女的動機,但考慮到杏花懷孕,愧疚之情湧上心頭,不再堅持,「好,我聽少主的,等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再做定奪。我會盡快去查。」
「當局者迷,你還是好好陪杏花吧,這件事我會再派人去查。」張程緣冷厲地目光掃過荀鷹那張微腫的臉,忍住欲再打他的衝動。
荀鷹還是不知趣地補充一句,「我可以非常確定,啞女不會武功,體內沒有一點內力。」
「閉嘴,沒聽明白我說的話嗎?我會派人查。」張程緣厲聲說道。
荀鷹立馬噤聲。
張程緣喊出暗雨,將調查的任務交給他。蒙面的暗雨領命後立馬消失。
「少主,你的隱衛功力在我之上,剛才我絲毫沒有察覺他的存在。」荀鷹驚訝。
「小子,正好杏花懷孕,你也該收收心,好好精進內力,還有,你在鎮上的任務已完成,明年你們夫婦跟我去齊城。記得跟那個啞女說一下這件事,但必須聲明不能帶她一塊走,明白嗎?」張程緣要看一下那啞女會如何應對。
老頭子佈置的任務已完成,荀鷹沒有理由再待在鎮上,必須聽從少主的安排。不過他還是做最後掙扎,「少主,我在鎮上可以保護岳父岳母的安全……」
不等荀鷹說完,張程緣立馬打斷,「這些事用不著你操心。」
保護爹娘的事,張程緣早就做了安排。
荀鷹再無理由拒絕少主的安排,只得同意。幾天前,他將啞女安排在租來的一個小院,啞女不識字,不會寫自己的名字,他到現在也不知她姓甚名誰。不過,那啞女總是指著牆上那副畫中的蓮花,然後再指指自己,故而他見她時,會喊她蓮花。儘管她殘缺不能言語,但他仍舊能感覺到她的深情。
今天蓮花因為思念他,才去麵館借由吃麵見他。他一時憐惜她一人過小年,便幫忙拿碗筷,結果被杏花看在眼裡。蓮花一走,杏花便對他不依不饒。而他怕刺激到杏花,始終否認曾做過對不起杏花之事。
慧娘扶著杏花走進張家大院。荀鷹趕忙上前攙扶。
有了慧娘的勸誡,杏花沒有甩開荀鷹,她瞄了他一眼,「阿荀,你的臉怎麼了?」
荀鷹臉腫,杏花心疼不已。
荀鷹不好意思地低聲說:「剛才進院門時,不小心被門檻絆倒摔了一跤,正好嗑到這裡。」
杏花心中的火頓時全消,心疼地責怪道:「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杏花,我房中有藥,先給他塗點吧。」慧娘輕聲提醒。
「走,去嫂子那屋塗點藥膏。」杏花挽住荀鷹的胳膊,望向張程緣,「哥,我們先去塗藥。」打完招呼,顧不上與張程緣多說話,杏花和荀鷹便朝慧娘那屋走去。
慧娘快走幾步,回房找出消腫化瘀的傷藥遞給荀鷹。
杏花欲接過,「我幫阿荀塗藥。」
慧娘輕輕推開杏花的手,「這藥膏,有了身子的人可碰不得。讓阿荀對著鏡子自己塗抹便可。」
杏花的表現,著實令慧娘驚訝,剛才在麵館還拿著碗碟往荀鷹身上招呼,這會卻又心疼體貼他。這對荀鷹來說,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荀鷹微笑著說:「杏花,我自己來就可以,沒事的,這點小傷,明天就好。」
杏花不再堅持。
塗好藥後,荀鷹陪同杏花去飯廳,慧娘則進了廚房。
程芳草已經買魚回來,蘇若接過去,開始捯飭魚。
慧娘望了一眼那兩條肥大的草魚,正好可以做成一魚多吃。「娘,一會我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張程緣不在家的三年裡,慧娘曾打算和離,故而從不展現新奇的廚藝,現在的她,與夫君一心一意過日子,也就不怕婆家人學了這門手藝。
「慧娘,你們剛回來,先好好歇歇,還是娘來做魚。」程芳草柔聲說道。
婆婆總是那麼體貼,慧娘心中一暖,「娘,別跟我爭了,其他的菜,我不管做。但這魚我來做。包準是您沒吃過的口味。您先回屋休息一會。」
「那敢情好,我在你旁邊跟著學一下,你們不在家的時候,我還可以做給杏花吃。」程芳草不肯離開廚房。
蘇若也很好奇,「東家,我也想學,哪能讓夫人動手做魚,我學會後,做給大家吃。」
最後,程芳草和蘇若都留在廚房學著做魚。
後來,程芳草吩咐蘇若在鎮上開了一家魚館,專做一魚多吃的特色菜。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半個時辰後,眾人圍桌而坐。
程芳草驚訝地說:「阿荀,你的臉怎麼回事?」
張定義望了荀鷹一眼,「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功夫,就腫成這樣了?」
荀鷹低下頭,「我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慧娘望了一眼張程緣,頓時明白,荀鷹的傷是被他打的。一種不好的感覺攏上她的心頭,難道荀鷹真的做了對不起杏花的事?
「大家趕緊吃飯吧。」張程緣一發話,眾人不再糾結荀鷹的臉傷,而是開始品嚐慧娘做的魚。
「好吃,好吃。」眾人讚不絕口。
吃過晚飯,杏花挽著荀鷹回家。
本來慧娘打算去看她弟弟,但這裡有這樣的風俗:天一黑,不能去看小孩。她雖不迷信這些,但長輩們都在意,她尊重他們的風俗,沒有出門,直接回房。
暗雨出現,向張程緣匯報。
「啟稟少主,我已暗中查探過那名啞女的房間,發現了易容膏。此啞女不簡單。」
張程緣聽後,冷笑一下,「荀鷹竟然沒有發現,真是白在暗盟呆這麼多年。」
「少主,我暗中觀察過,那名啞女的易容術相當高超,若不是發現易容膏,我也辨識不出。」暗雨實話實說。
「繼續查,看看這名女子到底受了誰的指使。」張程緣吩咐道。
暗雨再次領命而去。
張程緣對慧娘詳細地說了荀鷹欲納妾的事。
慧娘搖搖頭,對荀鷹異常失望,「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更沒想到他還敢對你這個大舅子說。」
「荀鷹很瞭解我的辦事手段,若是被我查出來,絕不會輕饒他。還不如主動坦白。不過,他也情有可原,若不是那個啞女出現及時,恐怕他早就血脈噴張而亡。他不是故意背叛杏花,是遭了暗算。」
「縱是如此,終歸是背叛。若是你做出這樣的事來,我今生都不會再理你。」
張程緣拉起慧娘的手,溫柔地說:「娘子,你放心,為夫終生都不會做出這樣的糊塗事,我只屬於你。」
慧娘白了夫君一眼,「那是你沒被下藥,若是真被下藥,而我又不在你身邊,保不準你會做出和荀鷹一樣的事。」
張程緣將慧娘的手貼在自己心臟的位置。「娘子,若真有那麼一天,你希望為夫血脈噴張而亡嗎?」
夫君的話,令慧娘心中矛盾。「不希望,我希望你活得好好的,但也不能接受你有別的女人。」
張程緣微笑,「娘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正如冰寒功可解赤焰之毒,純陽功亦可解一種毒,它是催情藥的剋星。所以,今生都不用擔心為夫會犯這樣的錯誤。」
慧娘先是驚訝,後是微笑,「阿緣,能被老頭子選中練純陽功,你真夠幸運的。」
「是很幸運呢,不過荀鷹可就沒這麼幸運了,娘子,你千萬不要將荀鷹做下的這件事告訴杏花,我怕杏花承受不住。」
「放心吧,阿緣,我心中有數。我看得出來,杏花是真心喜歡荀鷹,如果啞女的事,能暗中處理好,我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瞞好杏花,讓她繼續和荀鷹好好過日子。」
「為夫也是這麼想的。若是我們強行將啞女處理掉,荀鷹嘴上不敢說什麼,但很可能會因此怪罪到杏花頭上。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證據,證明啞女是有目的地接近荀鷹。不然,荀鷹不會死心。」
慧娘點點頭。二人討論完杏花和荀鷹的事,洗漱,之後,一同躺到床上,享受二人世界。
*
暗雨回張程緣那裡匯報的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啞女面前。
她立馬跪下,用手比劃著,意思是問,師傅,您有什麼吩咐?
「為師就是過來問問,你和荀鷹的關係如何了?」
啞女用手比劃著告訴師傅,荀鷹有欲納她為妾的心思。
「好,好,你好好跟著荀鷹,先取得他的信任,爭取讓他將你帶回暗盟。暫時沒有其他任務交給你,你務必做好這件事。」
啞女點點頭。
啞女的師傅轉身離開。
雖是接受師傅的任務,但啞女臉上洋溢著幸福,彷彿非常喜歡這個任務。
------題外話------
字數少,望親們見諒。等仔仔的手腕好些,定會將萬更補上。

☆、【V33】 她總有辦法證明

臘月二十四,慧娘夫婦早早起床,吃過早飯,劉叔劉嬸他們已過來上工。二嬸見到慧娘打了聲招呼之後,張嘴欲說什麼,但最終沒說。慧娘雖看到,但正好臘梅辭工後新來的王嬸過來拜見東家,她便沒再開口問二嬸。
慧娘仔細打量王嬸一番,大高個,穿戴乾淨整齊,一看就是個有力氣,幹活利落的人。
「上工去吧。」慧娘吩咐道。
王嬸點點頭,開始上工,麻利地生火。她與二嬸搭伙,平底鍋一熱,二嬸開始攤薄蛋皮。王嬸端出昨天下午便準備好的肉餡,洗乾淨手,等薄蛋皮一涼下來,她開始往上面塗抹肉餡,麻利的捲起。二嬸與王嬸配合地非常好。
慧娘滿意的點點頭。婆婆幫她找的工人果然靠譜。博味卷尖現在的訂單數量越來越多,臨近過年,賣得越發得好。劉嬸他們四個人只能等大年三十那天再休息。不過,他們絲毫沒有怨言,幹得多掙得多,卯足了勁地幹活。
沒過一會,二叔他們也過來上工,把做好的卷尖搬上馬車,送往各處。現在天氣寒冷,博味卷尖可以存放十天以上。除了在恆源雜貨鋪寄賣的卷尖,過會送今天新做的過去,其餘地方的供貨都是前一天的卷尖。
慧娘在心裡盤算著給眾人發多少銀子作為年終獎,張程緣的聲音傳來,「娘子,你不是想去看咱那個小不點弟弟嗎?我們出去買點禮物,早點過去吧?」
慧娘溫婉一笑,一提到那個小包子,恨不能馬上見他。她走過去挽住張程緣的胳膊,「走吧,夫君。」
慧娘夫婦買了好些小孩玩具,還買了些補品,一併提著去看爹娘。
「咚咚」敲門。
春花嬸過來開門,一見到慧娘,滿臉高興地說:「東家,您可回來了!快進屋,我去和夫人老爺說一聲。」
春花顧不上接過張程緣手上的禮品,興奮地轉身朝屋裡跑去報信。
慧娘和張程緣還沒走到屋裡,慧娘爹已出來迎接,臉上掛著憨厚的微笑,不等慧娘他們開口,便搶先說:「慧娘,阿緣,你們可算回來了,快進屋,你娘天天念叨你們。」
「爹。」慧娘和張程緣異口同聲地喊道。
慧娘爹應聲,從張程緣手中接過一兜補品,笑著催促,「趕緊進屋。」
慧娘看得出她爹雖不會表達內心的喜悅,但見到她卻是真心的高興,她爹臉上的笑容是最原始的親情流露。
慧娘心中一暖,拉著張程緣進屋。
天氣寒冷,朱李氏身子弱,沒敢出屋,但一聽到慧娘進客廳,立馬隔著簾子喊道:「慧娘,快進屋,讓娘看看。」
張程緣掀開簾子,讓慧娘先進屋,他後進。
「娘。」慧娘柔聲喊道。
朱李氏開心地拉起慧娘的手,將她拉到床邊坐下。張程緣與岳母打過招呼後,放下手中的小孩玩具,走出臥房,留給慧娘與朱李氏說話的空間,與岳父坐在大廳喝茶。
「買這麼多小孩玩具?你弟弟玩不過來,以後不要這麼亂花錢,多攢點錢,以後用錢的地方多得是。」朱李氏替閨女家心疼錢,十幾樣玩具,這是要把玩具攤搬回家啊。
慧娘莞爾一笑,「娘,現在我和阿緣掙得銀子更多了,不差這點錢。」
朱李氏總是拒絕她孝敬的銀票,平時依舊省吃儉用,根本不捨得買太多玩具。她弟弟還這麼小,正是需要玩具開發大腦協調動作的時候,各種玩具不能少。
朱李氏露出慈母般的微笑,朝床上正在熟睡的小包子說:「看看你大姐多疼你,以後可得好好疼她哦。」
床上的小包子彷彿聽懂了朱李氏的話,睡夢中露出天真的笑容。
慧娘微笑,忍不住彎腰俯身親了親他的小臉。
她弟弟已不再是剛出生時的模樣,現在的臉蛋嬌嫩白皙,可愛無比。
慧娘對嬰孩的喜愛,朱李氏看在眼裡,趁機與慧娘說些女人家的話,「閨女,肚子可有消息了?」
慧娘收回看弟弟的目光,搖搖頭,輕聲說:「娘,我們剛見面,還是聊點別的吧?」
朱李氏意識到慧娘不願多談懷孩子的事,不再強求。「行,聊點別的。跟娘說說你這兩個多月都去過哪些地方。」
慧娘一一道來,但略過中毒相關諸事。
朱李氏靜靜地傾聽,時而為慧娘擔憂,時而替慧娘高興,情緒完全被慧娘所提到的事牽動。
慧娘望著朱李氏,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以前在現代時,姥姥在聽她講述自己的經歷時,也是這樣的表情,她與姥姥的感情特別好,每當看到姥姥為她喜為她憂的神情,她都會倍感幸福。沒想到在這裡在朱李氏身上,她再次找到了那種感覺。
慧娘說完,朱李氏異常開心,喜極而泣,「閨女,娘真的沒想到你的產業會發展這麼快,娘替你高興。」
慧娘趕忙幫朱李氏拭去眼淚,「娘,這只是我剛剛起步,以後產業會越來越大,照您這種高興方式,到時候得喜極而泣多少回啊?」
經慧娘一調侃,朱李氏呵呵地笑,笑過之後方說:「娘以後的接受能力會越來越強。」
慧娘說完自己的事,關切地問:「娘,老太婆沒再找事吧?」
「沒有,現在簡直像變了一個人,經常過來幫忙,對我總是和顏悅色,再也沒有硬搶咱家的東西。她應該是真的改好了。」朱李氏溫柔地說道。
「哦,是嗎?改天抽空我可得好好見識一下改好後的她。」慧娘始終不相信朱王氏能改好。
朱李氏張了張嘴,猶豫一下,最終決定說出來:「慧娘,你二嬸在張家上工時,可有偷拿東西的習慣?」
「應該沒有吧,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發現。娘,你怎麼忽然這麼說?」
朱李氏歎了一口氣,失望地說:「我與你爹爹掏心掏肺對你二叔一家,可你二嬸竟然偷拿我這裡的東西,若是她想要的話,可以直說,我肯定會送給她,可她竟然偷拿。」
慧娘疑惑地問:「娘,你親眼見過她偷東西嗎?」
「我沒親眼見她偷,但我在她家廚房親眼見過咱家的藍邊碗,那個碗,我識得,藍邊下面有一絲紅痕,不是她偷拿,難道還是咱家的碗長了翅膀,飛過去不成?因為這事,我已經一個多月沒理她了。」
「娘,咱家還丟過什麼?」慧娘始終不相信二嬸偷東西,或許這裡面有什麼誤會。怪不得今天二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敢情她娘不僅懷疑二嬸,還付諸行動不理人了。
「大米,白面,衣服……總之她出現過的地方第二天都丟過東西。」朱李氏一副非常肯定的模樣。
「當時丟東西的地方,除了二嬸去過,春花嬸可曾去過?還有老太婆是不是也去過?她們三人肯定有一人偷東西,說不準二嬸被人陷害呢。」慧娘猜測這偷東西的事很可能是朱王氏所為。
經慧娘一提醒,朱李氏忽然想起每次丟東西的地方,朱王氏亦進去過。「慧娘,你奶奶也有可能偷過,可是怎麼才能證明是她偷的而不是你二嬸偷的?再說了,咱家丟的碗確實在你二嬸家廚房。」
慧娘狡黠一笑,「娘,我有辦法證明,今天上午若是老太婆沒過來,你讓我爹明天把她請過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便可。」
朱王氏從來都是一早來鎮上,用過中午飯休息一小會便回朱家莊。上午只要沒來,下午她鐵定不會過來。
朱李氏非常信任慧娘,點頭答應。
慧娘與朱李氏又聊了一會其他的事情,張程緣掀開簾子,柔聲對慧娘說:「娘子,我陪岳父上街買些東西,你們慢慢聊。」
「夫君,等一下。」慧娘起身出屋,對張程緣耳語一番。
張程緣微笑著點點頭,「放心吧。我先陪岳父出門,過會我們吃過午飯再走。」
「好。」慧娘轉身回到朱李氏臥房。
朱李氏用手指頭點了點慧娘,「有件事娘忘了找你,兩個多月了,你弟弟還沒有正式的大名,你咋還沒起好呢?」
慧娘早就為弟弟起好名字,但還沒來得及寫信便中毒,解毒報仇之後,一直忙著發展產業,等閒下來寫信時已打算回家,乾脆不再寫信,直接回來當面告訴爹娘。
「朱平安。」慧娘吐出三個字。
「啥?」朱李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慧娘微笑著解釋,「我弟弟的名字,叫朱平安。」
朱李氏異常興奮,倒不是慧娘取得名字多麼大氣,而是因為她兒子的名字終於定下來。「平安,平安。太好了。」
*
下午,荀鷹的麵館不太忙,他以沒有食材需要出去採購為由,離開麵館。杏花留下看店舖。
荀鷹偷偷去見啞女,「蓮花,納你為妾之事,要先緩緩,等杏花生了孩子,再娶你進門,行嗎?」
蓮花心裡雖焦急,但面上平靜地比劃,意思是,我會等你,杏花姐姐順利為你產下孩子是頭等重要的事。
荀鷹頓覺愧疚。「蓮花,等以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蓮花點點頭。
「對了,年後我和杏花要搬去齊城,暫時不能帶你過去……」
蓮花聽後異常心焦,這樣的話,她如何才能再接近他。毫不猶豫地一把抱住他。
荀鷹被蓮花一抱,立馬聞到一股好聞而又誘惑的氣味,馬上回應。
躲在暗處的暗雨暗叫不好,為了讓荀鷹自然如常,他們並沒有告訴他啞女易容的事……

☆、【V34】 啞女的背後主使

「這是在哪?」荀鷹用手揉了揉太陽穴,望著身邊的蒙面人,一眼便認出蒙面人是暗雨,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隱約記得,前一刻正準備與蓮花共赴*,後一刻忽然失去知覺。
「這是我臨時歇腳的地方。」暗雨微笑著解釋,剛才他實在不忍心看到荀鷹被啞女暗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烈性迷煙將荀鷹和啞女迷暈。將啞女放到床上,之後帶著荀鷹來到這裡。
「你跟蹤我?」荀鷹略有些生氣。
暗雨搖搖頭,皺了皺眉頭,「誰樂意跟蹤你?我只不過是在暗中監視啞女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你而已。」
「蓮花呢?她沒事吧?」荀鷹焦急地問道。
「嘖嘖嘖,真是美色當前,英雄難敵啊。放心吧,她沒事。不過,你竟然沒有發現她的容貌是假的嗎?」暗雨忍不住提醒。
「什麼?」荀鷹不可置信,「怎麼可能?若是她易容,我肯定能發現。」
「你中了她的催情香,只顧與她纏綿,哪能注意到她的易容啊?好好清醒一下吧。」暗雨順手甩給荀鷹一塊濕毛巾。
荀鷹接過毛巾,使勁擦了擦臉。仔細回想剛才見到蓮花的那一幕,確實曾聞到一股特殊的清淡異香,開始他以為是蓮花的體香。經暗雨一提醒,才意識到那是一種催情藥。他當時還有些納悶自己怎麼沒有定力,以為自己對蓮花有真情,原來是她用催情藥控制他。
「彭」一拳打在床上,「卡嚓」一聲木頭斷裂的聲音傳來。
暗雨一把拽起荀鷹,生氣地說:「馬上給我滾,竟敢打爛我的床,真是後悔救你回來,當時我應該任由你就此沉淪下去。」
荀鷹馬上堆上笑臉,「小雨,莫生氣。我錯了。多謝你救我於水火之中。」
說完,朝暗雨作揖,以示感謝。
暗雨不再理荀鷹。
荀鷹繼續說:「我要去找蓮花,不,找啞女算賬。」
暗雨趕忙攔下,「你能用用腦子嗎?荀鷹大人,以後你可是暗盟未來的護法,就這點定力?」
荀鷹的臉「唰」地一下變紅,這個啞女出現後,他辦事確實有些穩不住手腳,「我真想扇自己兩巴掌,怎麼就忽然這麼衝動了呢?」
見荀鷹冷靜下來,暗雨方緩緩開口,「其實也不怨你,那催情香裡摻雜了少許讓人迷失心智的藥物,你現在的思緒只是稍微受點影響,若是不加制止,長此以往,你會慢慢依賴上啞女,一切都會按照她的意願處事。」
「暗雨,我現在需不需要吃解藥?」
「不需要,那裡面的藥量很少,只要你不再聞,過些天就會沒事。以後見了啞女,你還如平常一樣,不要露出破綻。快回去吧。我還要回去繼續監視她。」暗雨催促道。
荀鷹一拍腦袋,「完了,完了,出來這麼久,杏花肯定要生氣了。我得趕緊回去。」
得知真相後的荀鷹,內心十分愧疚,決定回去後好好補償杏花。
荀鷹一走,暗雨快速朝啞女的院落而去。到了啞女那裡後,暗雨施展幻術,清除了她的一段記憶。
啞女醒來,以為自己剛睡醒午覺,早就不記得對荀鷹下催情香的事。但她記得荀鷹說過的話,焦急不已,決定趕緊聯繫師傅,商量應對之策。
她從床頭櫃拿出聯絡信號,「嗖」一聲,信號發出。
半個時辰後,一個蒙面人出現在啞女面前。
啞女跪拜,用手比劃著,意思是:「徒兒有事稟告師傅。」
蒙面人將她扶起,「小蓮,有什麼要緊的事,你趕緊說,為師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啞女根本無法出聲,只能繼續比劃,意思是:「年後,荀鷹要帶著杏花去齊城,暫時不帶我走,納妾之事延緩。」
蒙面人微微一皺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啞女身體一顫,眼中滿含驚慌,生怕師傅會生氣,將她調回去。立馬比劃著,意思是:「師傅,您放心,我已經想好辦法,只要讓他以為我也懷孕,他極有可能會帶我走。還請師傅賜藥。」
啞女在她師傅那裡見過一種藥丸,吃上後會有懷孕的脈象。只不過那藥丸非常稀有,她不敢肯定師傅會不會給她。
蒙面人思索片刻,「好,為師會抽空給你送過來。你在適當時候服下。」
啞女微笑著點點頭。
蒙面人一個閃身離開。
暗雨暗中跟隨。
只見蒙面人一路施展輕功,進了一處山洞。
蒙面人按了一下山洞中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山洞裡的一面石頭牆打開,他迅速進入,之後,石頭牆回到原來的位置。
暗雨立馬找到那塊石頭,輕輕一按,石頭牆再次打開,他悄悄進去,發現眼前是一條隧道,隧道牆上隔幾步放著一顆夜明珠。他緩緩朝前走去。
走到一處石門前停住腳步,只聽裡面有一個熟悉地聲音響起。
「完顏麟,等你徒弟成功留在荀鷹身邊,暗盟中的事,早晚都會傳回來。這件事不用著急,慢慢來,不然容易露出破綻。尤其是現在張程緣回來了,需要更加小心謹慎。稍不留神,就會前功盡棄。」
石門外的暗雨在腦海中仔細搜索這聲音的主人,片刻之後,終於想起來,這聲音的主人是拓跋青。
完顏麟恭敬地答道:「遵命。主子,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拓跋青緩緩地開口,「張程緣折損我三員大將,要給他點教訓,我要你馬上部署,將張程緣和朱慧娘在意的人,看準機會統統抓回來。記住,不要傷了他們,我還需要用他們來要挾朱慧娘。」
他嚥不下這口氣,又加上現在他身邊急需一個會賺錢的人,回到大佛國後,又連夜趕回浩瀚王朝,來到山洞中隱藏,試圖再次出手。
「遵命。」
「退下吧。」
暗雨聽到此處,立馬閃身往回走,出了山洞,直奔張家大院。
此時,張程緣與慧娘剛從朱李氏那裡吃過午飯出來,二人看到暗雨發出的見面信號,趕忙回到張家大院。
慧娘留在院子裡與二嬸他們說話,亦是把風,省得一會有人過去打擾暗雨的匯報。
張程緣直接回房,與暗雨見面。
暗雨將所見所聞如實匯報給張程緣。
張程緣一瞇眼,一絲壞笑浮上臉龐,「暗雨,他們不是想抓我的家人嗎?讓他們來抓。你附耳過來。」
暗雨聽從命令,附耳過去。
張程緣對暗雨耳語一番,暗雨點點頭,之後,閃身離開。
如今,慧娘的耳力很好,一聽到暗雨離開,馬上回房。
「阿緣,怎麼樣?這次暗雨帶回來什麼消息?」慧娘微笑著問道。
「娘子,原來我們誤會荀鷹了,他被啞女下了藥才會失了理智欲納妾。那種藥會令荀鷹以為自己愛上了啞女,還好,暗雨發現及時。荀鷹已清醒,以後不會再上啞女的當,杏花的事,我們可以鬆一口氣了。不過,這事必須瞞住杏花。」
「放心吧,阿緣,我會守口如瓶。還有其他發現嗎?」慧娘追問。
張程緣嘴角微微上揚,「當然有,有些人我們刻意放過,卻不知悔改,娘子,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懲治他們?」
慧娘把玩茶杯,微笑,「難不成這啞女背後的主人是那個令人討厭的拓跋青?」
「娘子,你可還記得上次被我們解決的那個完顏寇?啞女的師傅正是他的大哥,完顏麟。完顏麟是大佛國不可多得的使毒用藥易容高手。沒想到竟然投靠了拓跋青。而且還打算劫走我們的爹娘。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教訓他們?」
慧娘將茶杯扣在桌子上,「夫君,這一次我們讓拓跋青有來無回。」
「好咧,聽娘子的。」
他們二人相視而笑。
*
暗雨匯報完後,再次朝啞女的院落而去。這一次,找遍整座院落,也沒有看到啞女的身影。不過,找人的事,從來難不倒他。
一刻鐘的功夫,暗雨已找到啞女,並暗中跟蹤她。
只見啞女站在朱李氏院門前,既不上前敲門,也不馬上離開,靜靜地望著院門。
暗雨心中納悶,這啞女難道與少主夫人的娘家有什麼關係?
「吱呀」院門被打開。
春花提著籃子打算上街買條魚,「咦?姑娘,有什麼事嗎?」
啞女指了指自己的嘴,搖搖手。
「姑娘,難道你不能說話?」春花疑惑地問道。
啞女點點頭。
「那你有什麼事?是來問活計的嗎?」春花再次問道。
片刻之後,啞女才點點頭。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示意沒有錢吃飯。又捂了捂自己的肚子,示意很餓。
「你雖不能言語,但你長得眉清目秀,估計東家會相中你,不過她不住在這邊。這院裡的夫人暫時不會再招人。」春花心善,尤其是見來人不能言語,還餓著肚子,更添憐憫之心,「你在這裡稍等,我進去問問夫人,若是她願意的話,說不準會將你引薦給我東家,即使不幫你引薦,也會讓你吃一頓飽飯。」
啞女做了一個感謝的動作。
春花轉身回院落,片刻之後,又出來,微笑著說:「姑娘,我家夫人心善,命你先進去吃頓飽飯,然後再見見你。」
啞女再次做了一個感謝的動作,春花領著她進了院門……

☆、【35】 看老太婆的表演

暗雨見啞女進了院門,懷疑她欲對朱李氏不利,趕忙悄悄跟進去。
春花先領著啞女進了廚房,遞給她中午剩下的飯菜和粥。「姑娘,你快點吃吧。」
啞女微笑著點點頭,拿起碗筷開始吃飯。她的眼眶有些濕潤。
春花看到後,只以為啞女是因為感動才熱淚盈眶。「姑娘,現在天冷,飯菜一離灶台,很快就會變涼。趁著飯菜還溫乎,你趕緊吃,省得一會吃上肚子疼。」
啞女再次點點頭。
沒一會工夫,啞女吃完飯,起身,做了一個感謝的動作。
春花熱情地說:「你想去謝謝我家夫人?我帶你過去。」
啞女點點頭。
「跟我來。」春花招呼啞女,「一會你在屋外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
走到朱李氏門口後,啞女乖乖地站在那裡。
春花進屋,沒一會工夫,復又出屋。「姑娘,你進來吧。」
啞女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立馬進屋。
屋內,朱李氏和她夫君正在逗弄小兒子,「平安,平安,來,笑一個。」
「夫人,我把這可憐的姑娘領進來了。」春花說完,朝啞女使眼色,示意她跪下磕頭。
啞女並沒有跪下,而是一直望著平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很想上前抱抱他。
朱李氏望了一眼啞女,見她一副很喜歡平安的樣子,便將平安抱到她面前。「你是不是很喜歡他?你可以看看他。」
啞女點點頭。看了平安好一會兒,她拍拍手,之後張開雙手,示意抱抱他。
朱李氏微笑著對啞女說:「你可以抱抱他。」
啞女激動地將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動作極輕地將平安抱入懷中。
平安沒有哭,反而露出天真的笑容。
啞女眼眶一紅,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露出笑容,逗弄平安。
慧娘爹站在一旁,不放心地望著啞女,生怕她會弄疼平安。過了一會,他拽了拽朱李氏的衣服,示意她把孩子抱過來。
朱李氏欲抱回平安,啞女戀戀不捨地將平安放入朱李氏懷中。
啞女比劃著,意思是:「我可以每天過來看看他嗎?」
朱李氏他們都看不懂啞女的意思,躲在暗處的暗雨卻看得懂,這下他放心了,原來這啞女不是來暗害朱李氏,而是來看平安。
啞女見眾人聽不懂她的意思,朝他們做了一個再見的動作,轉身離開。朱李氏她們納悶不已。
暗雨暗中跟隨啞女回了她的院落。
啞女一進屋,蒙面的完顏麟出現在她面前,略帶憤怒地說:「蓮兒,你去哪裡了?讓為師等你這麼久?」
啞女心一顫,不敢告訴師傅實情,眼神閃爍,比劃著,意思是:「我出去走了走。」
話音剛落,一個巴掌落在啞女的臉上,啞女被扇倒在地。
「還敢騙為師?你的眼神出賣了你自己,是不是去見朱家人了?為師跟你說過,你不再是朱小蓮,而是完顏蓮。若是你再敢偷偷去見朱家人,我便殺光他們。」完顏麟惡狠狠地說道。
啞女完顏蓮趕忙點點頭,飛快地比劃著,意思是:「師傅,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是完顏蓮,和朱家人沒有任何關係,還請你放過朱家人。」
「為師希望你記得自己的保證。」完顏麟語氣稍微緩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完顏蓮。
完顏蓮跪在地上,恭敬地接過。
完顏麟叮囑道:「這瓶是你要的藥丸,找適當時機服下吧。以後乖乖聽話,除了為師佈置的任務,不要去做多餘的事情,免得壞了為師的大事,明白嗎?」
完顏蓮點點頭。
躲在暗處的暗雨,對那瓶藥丸充滿好奇,耐心地等到完顏麟離開。
完顏麟一離開,暗雨立馬給完顏蓮下了迷藥,完顏蓮睡過去。
暗雨輕輕地拿過她手中的小瓷瓶,打開聞了聞,倒了好一會兒,只倒出一粒藥丸。他暫時看不出這藥丸的作用。只得將完顏蓮弄醒,對她施展催眠術。
暗雨輕聲問道:「你是朱小蓮嗎?」
完顏蓮點點頭又搖搖頭。
暗雨繼續問,「你是完顏蓮?」
完顏蓮點點頭。
問完這幾個問題,暗雨已經可以確認對她催眠成功。於是問出關鍵問題:「你師父給你的藥丸是幹什麼用的?」
完顏蓮聽後,比劃著,意思是:「為了讓荀鷹帶她走,師父為她準備造成懷孕脈象的藥丸。」
暗雨催眠術功力有限,只得放棄繼續追問。抹除啞女的部分記憶,將小瓷瓶重新放回她手裡,飛身而出。
暗雨回到住處,先查看了一下飛鴿傳書,獲悉了啞女的一些資料,之後,再次發出與張程緣的見面信號。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張程緣已來到暗雨的住處。
暗雨雙手抱拳,「啟稟少主,屬下已查明,啞女以前的名字叫朱小蓮,現在的名字叫完顏蓮……」
暗雨如實匯報,張程緣點點頭,對著暗雨耳語一番後,離開。
回到張家大院後,張程緣拉著慧娘進屋。
「娘子,找到你小姑了。」張程緣微笑著說。
小姑?慧娘一時沒反應過來,停頓片刻,她方想起失蹤許久的朱小蓮。「夫君,她在哪裡?若是爹和二叔聽到這個消息,應該會很高興。」
張程緣一字一頓地說:「啞女就是朱、小、蓮。」
「什麼?」慧娘不可置信,以前朱小蓮確實對荀鷹有意思,失蹤許久,如今再回來,竟然直接把荀鷹給拿下。「阿緣,這太不可思議了。你仔細跟我說一下。」
張程緣娓娓道來:「隱衛查到的消息是這樣,完顏麟救了奄奄一息的朱小蓮,當時朱小蓮聲帶嚴重受損,故而無法再說話。從那之後,完顏麟讓朱小蓮跟著他姓,如今她叫完顏蓮。跟著完顏麟學會了易容製毒用藥,這一次正好完顏麟來浩瀚王朝執行任務,便將她帶過來,配合他一起完成拓跋青的任務。」
「當時朱小蓮奄奄一息?聲帶受損?難道是被朱王氏打得?」
「是的,正是因為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打成這副模樣,她不願回朱家莊,一直等到這次出任務,才重返這裡。」
慧娘無奈地搖搖頭,「朱王氏這個老太婆真是狠心,對自己親生女兒都如此,對待他人能好到哪裡去?夫君,我們明天一定要讓老太婆露出真面目,省得我爹娘對她還抱有期望。」
「放心吧,娘子,這事交給為夫,沒問題的。」張程緣非常樂意聽從娘子的指揮。
「夫君,暗雨他們還查到什麼了?」
「你小姑去看過平安,聽暗雨說,她很喜歡平安,雖然捨棄了朱姓,姓了完顏,但她還是掛牽著朱家人。或許她的內心也很矛盾吧。」
朱小蓮沒給慧娘留下什麼好印象,但為了她爹,她決定將朱小蓮拉回正道。「夫君,等我們解決了拓跋青和完顏麟,留朱小蓮一命,行嗎?」
若是慧娘不開口求情,張程緣會將朱小蓮一起處理掉,畢竟朱小蓮的存在,會威脅到杏花和荀鷹夫妻間的感情。
「好吧,但必須讓她忘記與荀鷹的事情。還有,暫時不要將朱小蓮的事告訴家人。」
「好,全聽夫君的。」
*
翌日,一大早,慧娘爹便聽從朱李氏的話,雇了一輛馬車,到朱家莊接朱王氏。
朱王氏暈車,不能坐馬車,慧娘爹只好陪著她朝鎮上走。
「老大,慧娘和阿緣終於回來了,我可想死他們了。」朱王氏露出一副很想見慧娘的模樣。
「慧娘也說想你了,昨天就囑咐,讓我一早過來接你。」慧娘爹現在已不怕她娘,而是很享受母親的這種慈愛。
朱王氏臉上和內心都異常高興,這次慧娘回來,說不準會給老大家買一座大院子,老大現在又像以前一樣孝順她了,到時候,兒子享福,亦少不了她這個當娘的。
「兒啊,慧娘這一趟出去,發展不少產業吧?掙了還是賠了?」朱王氏問道自己關心的問題,豎起耳朵,等著聽大兒子的答案。
「是發展不少產業,聽慧娘說,掙了不少銀兩呢。又買院子又買丫鬟和老媽子的。」慧娘爹笑容滿面。
朱王氏兩眼放光,彷彿馬上就能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
她與大兒子閒聊了一路,等走到鎮上時,還沒到午飯時間。
慧娘已回來,朱王氏更加要好好表現。她走到一個玩具攤前,欲給小孫子挑玩具。
慧娘爹趕忙攔下,「娘,您別再花錢買了,昨天慧娘買了一大堆玩具。」
朱王氏哪裡肯聽,「慧娘買是她當大姐的心意,我買是我當奶奶的心意。你先回家,好多天才來鎮上一趟,我再逛一會。」
現在都忙年,慧娘爹回家還有很多事情,「行,我先回去,娘,你別逛太長時間,午飯前一定到家裡吃飯啊。」
朱王氏擺擺手,示意大兒子先回去。買下兩件玩具,然後又去恆順綢緞鋪買布料,打算拿給慧娘看,至於怎麼跟慧娘說,她都想好了,就說給小孫子做幾件衣裳。讓慧娘看看,她這個當奶奶的是如何疼愛小孫子。
朱王氏一進綢緞鋪,程芳草便看到她,熱情地說:「慧娘奶奶,您過來買布料啊?」
朱王氏微笑著點點頭,「是啊。扯幾尺布,給我家小孫子做幾件新衣裳。」
程芳草親自給朱王氏扯了幾塊布料,包好,遞給她。
朱王氏掏出錢袋,客氣地問:「多少錢?」
「咱們是親家,談什麼銀子啊,我送給您了。」程芳草不打算要錢,這還是朱王氏頭一回進恆順綢緞鋪,怎麼著也要給她個面子。
朱王氏並沒有像以前一樣貪便宜,而是非要留下二兩銀子,「必須得收錢,不然我不要了啊。」
最終,程芳草按進價收了銀子。朱王氏拿著布料朝大兒子家走去。
朱王氏一進朱李氏的門,隱衛便去通知慧娘。慧娘挽上夫君的胳膊,喊上二嬸和剛送貨回來的二叔,一塊朝朱李氏的院落而去。
慧娘一進院門,朱王氏的臉上堆滿笑容,出來迎接,「慧娘,阿緣,快進屋暖和暖和,外面這天可真夠冷得。」
慧娘一眼看出朱王氏眼中閃過的那一抹算計。她沒被這寒冷的冬天凍得打哆嗦,倒是讓朱王氏的這句話寒摻地打了個冷顫。
慧娘象徵性地應聲,之後進屋。
朱王氏瞄了一眼二兒子和二兒媳。裝作剛看見的模樣,「咦?你們倆怎麼也來了?過來蹭飯嗎?」
二叔沒覺察出他娘話語中的疏離,但二嬸敏感地感覺出來,她不願和這老太婆見面。
二嬸欲轉身離開。
慧娘現在耳力好,聽到朱王氏的話,立馬朝二嬸喊道:「二嬸,你和二叔都進來,今天有人要宣佈一件事情呢。」
二嬸聽見慧娘喊她,不再理會朱王氏,直接進屋找慧娘。
張程緣、二叔和慧娘爹留在客廳說話。
朱王氏也跟著進屋,這時候才從懷裡掏出那些布料,「瞧瞧,我這記性,人老了,不中用了,給我小孫子買得布料,放在懷裡,竟然忘了拿出來。」
慧娘瞥了一眼朱王氏手中的布料,那都是些好料子,這朱王氏在她面前還真得肯下血本。不過,她不會領情。朱王氏若是有心給平安做衣服的話,何至於等到現在才為他做新衣裳?
朱李氏反倒是激動不已,這還是婆婆第一次給孩子買衣料。「娘,您破費什麼?您老不掙錢,好好攢著銀子就行,您這樣,讓我們這些晚輩多不好意思。」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一個老婆子要那麼多銀子幹嘛?花不了那麼多,我還盤算著明年給你們兩家減輕點負擔,少要點養老錢呢。」朱王氏說得很貼心,臉上掛著慈母般的微笑。
二嬸面無表情地說道:「您若是真這麼想,也是我們的福氣。」
朱王氏雖然厭煩老二媳婦,但礙於慧娘在場,慈母的形象還是要保持住,「老二家的,我說得可都是真的,等吃飯的時候,我便跟老大、老二說一下這件事。」
慧娘望著朱王氏,冷笑一下,暫且看一下老太婆的表演,過會便讓這老太婆原形畢露。

☆、【V36】 她氣死人不償命

朱王氏的嘴巴一張一合,口吐飛沫,講得那些體貼兒子兒媳的話,令朱李氏有些感動,但二嬸卻是一副不屑理睬的模樣。
這段時間朱王氏雖沒有找二嬸的麻煩,但從沒有給過她好臉色。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朱王氏總是擺出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架勢,令二嬸厭惡至極。今天若不是礙於慧娘在場,二嬸早就甩袖走人,離這老太婆遠遠的。
正在此時,外面客廳裡朱江的聲音響起,「大伯、爹、大哥。」
人都到齊,慧娘看看時辰已差不多,招呼眾人:「我們都吃飯去吧。」
眾人到了飯廳,圍桌而坐,飯桌上,朱王氏表現得非常好,給這個夾菜,給那個舀湯。還順帶著宣佈了一下,減少養老錢的事情。
一頓飯,一家人表面上吃得其樂融融。吃過飯後,春花收拾碗筷,其餘的人都被慧娘喊到客廳。
「奶奶,你稍等一下,阿緣找你有點事。」慧娘難得客氣地朝朱王氏說道。
朱王氏停下欲邁進客廳的腳步,說不準孫女婿要給她幾張銀票呢,轉身,樂顛樂顛地走到張程緣面前,笑得滿臉皺紋「阿緣,找奶奶有什麼事嗎?」
張程緣望向朱王氏,微笑,施展催眠術。
瞬間,朱王氏目光呆滯,任由張程緣牽著進了客廳。
慧娘爹一見朱王氏進來,立馬起身讓出上首的座位,「娘,來,您過來,坐這裡。」
朱王氏沒有理會大兒子,張程緣攙扶著她,將她安置到座位上。
「大家安靜一下,阿緣有幾句話想問奶奶。」慧娘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眾人不再說話。
只見張程緣輕聲問道:「奶奶,你可是真心想減養老錢?」
朱王氏面無表情地說:「減養老錢?門都沒有,我只不過嘴上說說而已,若是他們真敢這麼做,我便偷他們的銀子,把養老銀子補齊。」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有人剛想吭聲,慧娘立馬再次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眾人繼續保持冷靜。
「奶奶,你偷過誰家的東西?」張程緣繼續問道。
朱王氏緩緩開口:「老大家、老二家、鄰居家……我都偷過。」
二嬸滿臉鄙夷地望了一眼朱王氏。
慧娘爹和二叔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在屋內哄著平安睡覺的朱李氏,聽得一清二楚。
張程緣盯著朱王氏的眼睛,低聲問道:「你偷過大兒子家什麼東西?」
朱王氏乖乖回答:「藍邊碗、大米、白面、綠豆、紅豆、鹽、衣服、銀子……」
朱王氏說了一大堆東西,眾人聽得一愣一愣。
「你把藍邊碗放哪裡了?」張程緣快速追問。
「放老二家廚房了。」
「為什麼要這樣做?」
朱王氏聽到這個問題,稍微一停頓,彷彿在掙扎著不想說。
張程緣再次盯緊朱王氏的眼睛,重複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做?」
朱王氏跟倒豆子似的,霹靂啪啦地說:「因為兒子兒媳對我不好,我要讓他們兩家互相猜疑,最好生嫌隙永遠都不說話;再說了,我見不得老二媳婦那副悶騷樣,更見不得老大家享福不帶上我;還因為我懷疑老二媳婦使計害我掉茅坑,老大只顧媳婦不顧娘。眼看著他們兩家越過越好,而我一個孤老婆子,沒人管沒人問。我夾起尾巴做人,期待著有一天沾上老大家點光。別說,老大家還真給我不少東西,但這些東西滿足不了我。我要住大院子,要有人伺候,要當老夫人。到時候,我一定弄死老二媳婦,讓老二再娶一房。」
朱王氏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但眾人卻聽得明明白白。
二嬸氣憤難當,嗚咽出聲,「你個老虔婆,你何必等到那時候?我現在就過去讓你弄死我,今天我跟你拼了。」
二嬸朝朱王氏撲過去,張程緣一閃身,並不阻攔,該問的都問完,眾人都已曉得老太婆的真面目。
朱王氏立馬被撲醒,一臉無辜狀,「老二家,你這是幹什麼?娘怎麼惹到你了?」
慧娘爹和二叔被打擊的體無完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朱王氏被撲倒在地,她沒想到老二家會如此強悍。「你敢這樣對我?老二,你看看你媳婦,是副什麼模樣?這是要打死老婆子我啊,俺的老頭子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啊,俺被你兒媳欺負啊……」
朱王氏開始嚎哭,此時的她還不知道剛才自己說了些什麼。
平安「哇哇」地哭起來。
慧娘一聽到弟弟被嚇哭,自責不已,真是低估了老太婆的殺傷力,竟然氣得二嬸不顧眾人在場,與她拚命。
「閉嘴,老太婆。你嚇到平安了。」慧娘輕喝一聲,生怕嚇到屋裡的平安。
朱王氏那裡肯聽,繼續嚎哭。
慧娘掀開簾子,走進平安的屋裡,順手拿起一塊尿布,快速出屋,走到老太婆面前,將尿布塞到她的嘴裡,將她提溜出屋。
二嬸怕嚇到平安,沒有繼續鬧騰,跟著慧娘出屋。
這個院落很大,慧娘將朱王氏提溜到另外的院子裡,一腳踹開房門,將朱王氏扔進去。冷厲的目光掃過朱王氏,「你若是想嚎叫,在這裡哭個夠吧。」
朱王氏瞬間停止哭泣,拉住慧娘,軟言軟語,「慧娘,慧娘,奶奶已經改好了,為什麼你們還是不肯對我好一點呢?奶奶是不是哪裡做錯了,你說出來,奶奶一定改。」
「對你好?對你好還不如對一隻狗好,給狗一頓飯,它還知道搖搖尾巴。你呢?給你再多銀子和東西,都不知滿足,還想法設法地欲害自己兩個兒子家不和,老太婆你的心到底是怎麼長得?」
說完不再理會朱王氏,轉身出屋。
慧娘本來打算把朱王氏直接扔出門外,但事情總歸要解決,就讓每個人在這院子裡與老太婆解決的徹徹底底吧。
二嬸上前用頭頂老太婆,「來吧,老婆子,今天我讓你弄死我。」
二叔上前拉住二嬸,「江兒他娘,別生氣,沒必要跟這個心腸歹毒的老婆子一般見識。」
朱王氏一聽二兒子如此說,垮下臉,大罵道:「你個沒心肝的東西,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是老婆子嗎?我可是生你養你的親娘。」
二叔將朱王氏剛才在客廳所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一遍。
老太婆聽後,直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我沒有,我沒有說過,你們騙我,我沒有說過。」
二嬸伸出手指點了點朱王氏,「你真是個惡毒的婆婆,我們家和大哥大嫂本來和和睦睦,你竟然陷害我,令大嫂誤會我,若不是今天你自己說出來,恐怕我這輩子都要替你背黑鍋了。你怎麼就見不得後輩有一點好呢?」
朱王氏現在意識到眾人真的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惡狠狠地剜了老二家一眼,「我就見不得你一點好,怎麼了?教唆老二搬到鎮上來住,這樣你倒是省得給我洗衣做飯,落得清閒,我看你就是個懶惰婦人。再說了,孝順老娘,不是天經地義嗎?」
二叔異常氣憤,走上前去,「我們是應該孝順你,可前提是你得乖乖地讓我們孝順啊,先不說我們家每個月孝敬你多少東西,光是大哥家孝敬你的銀子也夠你天天吃香喝辣吧?縱使這樣,你也不滿足,你還想住大院子要丫鬟伺候?想得美,你以為自己是皇太后呢?我們僅僅是每天出苦力掙工錢的普通平民百姓。你天天不是蹦躂找事就是偷東西陷害,我們敢跟你一塊過日子嗎?」
慧娘爹失望地走到朱王氏面前,「娘,沒想到我們對你那麼好,你還是不知足,我啥也不想說了,以後你還是自己在朱家莊好好過日子吧。」
遭兩個兒子厭惡,朱王氏癱軟在地。「老大老二,你們這是不打算管我了?」
「管,怎麼能不管?每個月我們會按時給你送養老錢,不過,平素你不要再上門了。」慧娘爹語氣異常堅定。
住大院子的美夢泡湯,朱王氏再也裝不下去,恢復以前的嘴臉,從地上爬起來,破口大罵,「我養你們倆個白眼狼,娶了媳婦忘了娘。老婆子我命苦,老天爺你可憐可憐我,替我出口惡氣,劈死這兩個不孝子。」
眾人不予理睬,轉身欲走。
朱王氏破罐子破摔,「我跟你們兩個拼了。」
她朝大兒子身上撲去。
慧娘本欲一腳將朱王氏踹飛,但為了讓她爹對朱王氏徹底死心,慧娘退到一邊,靜觀其變。
朱王氏的身子雖胖,但大兒子身強馬壯,不是她撲一下便能撲倒的。打算用盡力氣,再撲一次時,二兒子過來拉她,她撲不過去,氣得急跳腳。甩手就給了二兒子一巴掌。
二叔的半邊臉瞬間腫起來,二嬸心疼不已,氣得欲上前打老太婆。慧娘趕忙拉住二嬸,搖搖頭,低聲說:「二嬸,讓老太婆瘋一會兒,一會我收拾她。」
二嬸異常信任慧娘,點點頭,站在一旁不再動。
朱王氏見攻擊不了兩個兒子,飛快地朝廚房跑去,慧娘緊跟在她身後。
只見朱王氏一手拿燒火棍,另一隻手拿大砍刀,從廚房跑出來,準備砸東西。惡狠狠地說:「老大,你不是在這裡幫人家看院子嗎?我今天把這院子給砸了,看這院落的主人能不能饒得了你們。」
慧娘爹和二叔欲上前攔住,慧娘高聲喊道:「讓她砸,她若是敢動手,這家院落的主人,必定將她送入打牢。」
朱王氏冷笑一聲,「即使送我進大牢,也少不了你們一起進。」
她揮舞著大砍刀,朝門上砍去。
「卡」一聲,門上一道刀痕。
「大膽,哪裡來的惡婦,敢在他人院中打砸,來人啊,將她抓起來,帶走。」剛剛上任的鎮丞劉達大聲呵斥朱王氏。
張程緣站在劉達身後,朝慧娘打了個手勢。慧娘意會。
以前朱王氏怕差役怕進打牢,如今她什麼也不怕,鐵了心要將老大一家拖下水。揮舞砍刀欲繼續砍。
慧娘剛才放任她砍一下,是因為要讓劉達親眼看到有人鬧事,如今效果已經達到,怎能容她再在自己的院落撒野。
慧娘迅速扔出一塊小石頭,打在朱王氏手腕上,「噹啷」一聲,砍刀落地。朱王氏欲彎腰撿起砍刀,慧娘再次扔出一塊小石頭,正巧打在朱王氏的腳腕處,「啊」一聲,朱王氏摔了個狗啃屎,摔得鼻血直流。
差役趕忙上前用鐵鏈將朱王氏鎖起來。
「等一下。」朱王氏滿臉是血的大聲喊道。
「你還有何話要說?」劉達望了一眼朱王氏,極其厭惡地說道。
朱王氏指著老二家,冷笑著說:「是他們一家人指使我幹得,我二兒子說了,只要我砸了這裡,就每月多給我一兩銀子作為養老錢。」
二嬸氣得渾身打哆嗦,「你血口噴人。」
二叔對老太婆失望至極。「娘,你拉我們進去,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過得不好,你們誰也甭想好過。」朱王氏鬼魅似的眼神掃過眾人,「鎮丞大人,還望你將一干主犯一併捉拿歸案。」
慧娘冷笑,老太婆好盤算啊,借由此事將二兒子一家拖下水。砸壞了這裡的東西,順便也讓大兒子被院落主人責罰。只可惜,老太婆千算萬算沒算到這院落的主人是誰。
張程緣悄悄從袖中掏出一張紙,將劉達拉到一邊,低聲說:「大人,您看,這是這座院落的地契,房屋主人委託我說,不追究其他人的責任,只追究這個朱王氏的責任。」
「這個嘛……」劉達有些猶豫。
張程緣直接掏出瑞王爺的令牌朝他晃了晃。
劉達毫不猶豫地說:「沒問題。」
張程緣面上若無其事地慢慢走到慧娘身邊,朝慧娘使個眼色,示意一切順利。
劉達直接下令,「將朱王氏抓走,這院落主人不追究其他人的責任。」
朱王氏目瞪口呆,之後,兩眼一翻,雙腿一蹬,暈死過去。
兩個差役將朱王氏抬走。
剛才差一點被朱王氏牽連進大牢,現在慧娘爹和二叔沒有一絲不忍。
二嬸拍手叫好,朱李氏更是慶幸大家發現朱王氏的陰謀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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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國慶節快樂,群麼麼噠

☆、【V37】 慧娘家人全被抓

朱王氏被送進大牢,二嬸、朱李氏和朱江都鬆了一口氣,慧娘爹和二叔臉色並不好看,心中對朱王氏失望至極。眾人各回各家,各人忙各人的事情。
慧娘和張程緣回到張家大院後,臉上卻沒有絲毫放鬆之意。剛才隱衛回報,拓跋青的屬下今晚欲劫持他們的家人。
「一切按原計劃行事。」張程緣低聲吩咐暗雨。
「遵命。」暗雨領命而去。
「娘子,今晚哪怕取不了拓跋青的狗命,你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張程緣抬起手,輕輕撫摸慧娘的臉,千叮萬囑。
慧娘點點頭,信心十足,「放心吧,阿緣,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你、有隱衛,我一定會全身而退。」
天黑之前,張程緣與慧娘故意離開張家大院,待在恆源雜貨鋪,與王掌櫃聊天。
入夜後,一群黑衣人,兵分兩路,一路進入張家大院,另一路進入朱李氏的院落。
「首領,張程緣夫婦沒在家,我們要不要等一會再行動?」現在行動,只能抓到張定義夫婦,無法同時抓到張程緣夫婦。蒙面的青虎心有不甘。
蒙面的完顏麟剜了青虎一眼,心中暗罵青虎白癡,但礙於還有行動,忍下粗口,耐心地說:「張程緣武功高強,他不在家,正好省下我們不少力氣,主子給我們的命令,僅僅是抓張定義夫婦,不要節外生枝,免得因小失大。」
「是。」青虎應聲後,立馬朝身後的人招招手,打了幾個手勢,沒一會工夫,四個蒙面人已潛入院中,將昏迷的張定義夫婦裝進麻袋。
另一波蒙面人也很順利地將昏迷的朱李氏夫婦和平安一同裝入麻袋,迅速撤退。
完顏麟帶著屬下回到山洞中後,拉下面巾,心底劃過一絲不安,但瞬間即逝。「青虎,將他們關到石牢裡。」
「是。」青虎立馬吩咐其他人將張定義夫婦和朱李氏一家人丟入石牢。這一群蒙面人自始至終,沒有憐憫過朱李氏懷裡的孩子。
完顏麟走到山洞外發出與拓跋青見面的信號。半個時辰後,拓跋青來到山洞裡。
「屬下參加大皇子。」完顏麟恭敬地跪拜。
拓跋青臉上掛著陰鷙的笑容,「起來吧,朱慧娘的家人在哪裡呢?」
「他們都被關在石牢裡,大皇子若是想見,屬下這就帶您過去。」
「不用了,你辦事,本皇子放心。直接派人給朱慧娘傳信,只允許她一個人前來,否則殺死她的家人。至於怎麼帶她過來,你想辦法,但要保證兩點,一是不能傷到她,二是不能讓她知道來山洞的路。半個時辰之內,本皇子要見到她。」拓跋青雙手握拳,這一次對朱慧娘勢在必得。
「是。」完顏麟領命而去。
完顏麟帶著青虎,進入石牢,分別從程芳草和朱李氏頭髮上取下髮簪,握在手中後,飛速朝張家大院而去。
此時張程緣和慧娘正在臥房靜候不速之客。
蒙面的完顏麟到了張程緣的臥房門口,悄悄朝裡面釋放了迷煙。屋內,張程緣與慧娘相視一笑。
慧娘假裝昏迷。張程緣朝門外大聲喊道:「什麼人?不妨進來說話。」
完顏麟心裡一咯登,暗盟少主果然名不虛傳,高濃度的迷煙都沒有直接撂倒他。
張程緣拉開房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蒙面人。完顏麟快速閃身,險險地躲過張程緣的掌風。
論武功,完顏麟自知不是張程緣的對手,慌忙喊道:「你的爹娘在我們手裡,快住手。」
張程緣迅速收回內力,故作焦急地說:「我的爹娘在哪裡?你們意欲何為?還有,如何證明我爹娘在你們手裡?」
完顏麟從懷中掏出兩支髮簪,「你仔細看清楚,這可是你兩個娘的髮簪。只要你乖乖交出朱慧娘,我可保你爹娘無憂。」
張程緣冷笑,狠戾地目光劃過完顏麟,「想讓我交出慧娘?真是癡人說夢。」
話音剛落,蒙面的青虎已將刀架在慧娘脖子上。剛才張程緣與完顏麟打鬥,他趁機進屋挾持慧娘。
「張程緣,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否則慧娘的命就不保了。」青虎威脅。
張程緣哈哈大笑,笑過之後,方說:「你們的目的就是帶走慧娘,她對你們大有用處,你們敢傷她一分一毫嗎?」
「你!」青虎頓時不知如何反駁。
「把她弄醒,讓她自己選。」完顏麟命令道。
青虎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打開,放到慧娘鼻子下面,讓她聞了聞。
慧娘假裝悠悠轉醒,柔弱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是誰?」
完顏麟將手上的髮簪,朝慧娘晃了晃,「你公婆和爹娘都在我們手裡,當然,還有你那個小不點弟弟。」
慧娘指著完顏麟憤怒地說道:「你們連嬰孩都抓,還是不是人?」
「你乖乖跟我們走,我們便放了他們,否則,殺無赦。」完顏麟*裸地威脅。
慧娘低下頭,沉默了一會,方抬起頭,「好,我跟你們走。」
「不可。」張程緣大聲反對,「娘子,這群人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不可信他們。」
青虎的刀離慧娘的脖子有三寸的距離,慧娘一把抓住刀背,將刀刃朝自己脖子挪了挪。「夫君,你不要再試圖救我,否則,我自刎於你面前。我去換爹娘回來,我們不能不孝。若是爹娘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終生都會在自責中度過。」
青虎握刀的手有些出汗,生怕一個不留神,傷到慧娘。刀越靠近慧娘,青虎越緊張。
張程緣一臉緊張,欲上前,慧娘將刀刃朝自己的脖子又靠近一點。張程緣立馬止步,焦急地說:「娘子,為夫聽你的,你千萬不要傷害自己。」
「哈哈……青虎,帶上朱慧娘,我們走。」完顏麟說完,朝地上扔下一個霹靂彈,頓時青煙乍起,阻擋了張程緣的視線,他們趁機擄走慧娘。
完顏麟他們離開後,暗雨出現在張程緣身邊。
「少主,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張程緣點點頭,臉上毫無焦躁之色,緩緩開口:「我們走。」
*
「解開她的穴道和蒙眼布。」拓跋青翹著二郎腿,悠閒地喝著茶。
「是。」青虎應聲,解開慧娘的穴道和蒙眼布。
慧娘直奔拓跋青面前,「我弟弟呢?我爹娘和公婆呢?我來了,你快放了他們。」
拓跋青望了慧娘一眼,那俊俏的臉龐,讓他心跳慢了半拍,這女人的腦袋裡究竟裝了多少賺錢的法子?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做本皇子的女人,便放了你爹娘。」
慧娘不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人,但卻是第一個能成功吸引到他的女人。
「簡直癡人說夢,先不說我是有夫之婦,即使我現在名花無主,也斷不會跟你。」
慧娘不屑地望了拓跋青一眼,令拓跋青惱怒,但為了大局,他忍下。
「本皇子沒有嫌棄你已不是處子之身,你倒嫌棄起本皇子來了。不想做本皇子的女人也行,但兩個月內你要幫本皇子掙夠兩百萬兩銀子,否則,你的家人……」
「不可能,我沒有那個本事。」慧娘直接拒絕。
拓跋青搖搖頭,冷笑道:「本皇子耐性有限,你若答應,一切好說。你若不答應,立馬殺掉你的家人。」y
「你先讓我見見他們,只要見到他們,我立馬奉上一個賺錢之法。」慧娘換上一副雲淡風輕地模樣。
「早這樣不就行了,何至於本皇子千里迢迢跑過來費時費力地逼迫你。」拓跋青一聽到慧娘妥協,立馬下令,「青虎,帶慧娘去石牢見見她的家人。」
青虎領命。
慧娘低下雙眸,眼中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歡喜。她推算,這會山洞外,張程緣應該已經佈置好人馬。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將石牢裡的人放出來。
青虎將慧娘領到石牢的窗口處,「你可以從這裡看到你的家人。」
慧娘朝裡望了一眼,臉上故作焦急地說:「我弟弟怎麼沒有動靜?這麼點小孩應該會哭才對,我要進去看看。」
青虎攔住慧娘,「大皇子沒有允許你進去見你家人。一切等你獻上賺銀子的計策再說。」
慧娘哪裡肯,厲聲說:「若是我弟弟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任何計策都休想得到。」
守衛石牢的人亦有些納悶,這孩子從被抓進來,就沒有哭過。「青大人,要不您進去看看?」
青虎沉思片刻,終究不放心。「我進去看看。打開石門。」
慧娘還沒看清守衛觸動哪裡的按鈕,石門已開,青虎進入,石門立馬關上。守衛貼牆而站,手腳未動,只是身子往後晃了一下,她推測石門開關在守衛背後。
慧娘快速向守衛出手,守衛並沒有想到慧娘會武功,還沒來得及反抗,已被慧娘劈暈。慧娘看到石牆上的一個略微光滑的石頭,用手一摁,石門再次打開。
慧娘沒敢直接出聲,怕引來其他人。朝石牢內扔了一個信號煙火,立馬關上石門。
青虎還沒反應過來,已被石牢裡的人點了穴道。
青虎詫異地望著石牢內忽然站起來的眾人,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拍拍身上的泥土,悠閒地走出石牢。

☆、【V38】 他們均自食惡果

面容是朱李氏的那人一把將懷中的假嬰孩扔到地上。直到此時,青虎才明白朱李氏懷中的嬰孩為何不哭,根本就是個假嬰孩。張定義夫婦和朱李氏夫婦不會武功,可眼前的人竟然會武功。青虎暗叫不好,但渾身不能動彈,無濟於事。
慧娘低聲吩咐道:「暗風,你去換上青虎的衣服。」
面容是張定義的那人,馬上應聲,朝青虎走去,快速換衣服,蒙上面巾。
慧娘繼續吩咐,「暗風陪我過去見拓跋青,你們三個去解決隧道裡其他的人。」
眾人分頭行動。
慧娘和暗風走進拓跋青的石室。拓跋青與完顏麟正在飲茶。
「你們倆先下去。」拓跋青一見慧娘回來,欲與慧娘獨處一會,催促青虎和完顏麟離開。
扮成青虎的暗風應聲,轉身與完顏麟並行離開。
暗風向完顏麟出手的同時,慧娘快速朝拓跋青出手,拓跋青猝不及防,向後一仰,雖避開要害位置,但還是沒有躲開慧娘的攻擊,中了慧娘一掌。慧娘朝他打出第二掌時,他迅速反應,為了減弱慧娘的掌風,他踢起石凳,擋在面前,石凳瞬間破碎。他不敢想像那一掌若是打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麼狀況。
他的情報有誤,慧娘竟然會武功,功力不在他之下。他迅速閃身,扔下煙霧彈,逃走。
完顏麟也趁機逃走。
暗風欲追,慧娘淡定地喊道:「暗風,不要追了,你們少主已經帶人在外面堵截,我們先看看這裡面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是。」暗風恭敬地應聲。
慧娘和暗風走出石室,面容是程芳草、朱李氏和慧娘爹的仨人已解決完拓跋青的手下,撕下臉上的人皮,露出真面目。
這三人都是張程緣的隱衛,異口同聲地說:「暗雷。」
「暗霜。」
「暗冰。」
「叩見少主夫人。」
慧娘望向他們,記清他們的面容,「快起身,我們打掃戰場。」
暗雷、暗霜、暗冰起身,迅速從懷中掏出面巾,蒙上臉,只露出眼睛。這是隱衛的規矩,主子見過面容後,要立馬蒙面,以防無意中被他人看到,而導致在市井的身份洩露。
慧娘帶領他們四人到處搜尋,在一處石室中,果然找到了好東西。那裡擺放著十個二尺長一尺寬一尺高的木箱,打開箱子,裡面全是黃金。這是完顏麟幫拓跋青從浩瀚王朝偷搶回來的黃金,還沒來得及運走。
慧娘拍了拍盛黃金的箱子,忍住私吞囊中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暗雷、暗霜、暗冰,你們三個負責找人把這十箱黃金,運到暗盟吧。」
老頭子現在急用銀兩,慧娘忍痛割愛,將黃金送給他。
暗雷他們應聲。
「暗風,你善後。」慧娘扔下這句話,朝石洞外面飛奔,她要出去看拓跋青的下場。
拓跋青與完顏麟並沒有走暗雨發現的那個洞口,選了另一條路,他們以為沒人知道,怎奈,他們一打開石洞的門,張程緣已帶人等在這裡。
拓跋青身邊只剩下完顏麟,而張程緣身後有五個手下。人數上先失了氣勢,低聲對完顏麟說:「對於全身而退,你有幾成把握?」
完顏麟善用毒,拓跋青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完顏麟非常自信,小聲說:「大皇子,您放心,屬下一定助您全身而退。」
張程緣諷刺一笑,「拓跋皇子,沒想到你還如此信任這個完顏麟,他抓走的哪裡是我的兩位爹娘,明明是我的四個屬下。」
拓跋青一直納悶慧娘身邊的蒙面人從何而來,原來是早就進了石洞。他厭棄地望了完顏麟一眼。
「完顏麟,你真是瞎了狗眼,本皇子如此信賴你,讓你抓幾個人,你都給我抓錯。虧你還是易容高手,別人易容,你竟然看不出來。」
完顏麟大叫,「不可能,不可能,世間不可能還有比我更強的易容高手。」
「暗盟的荀旭,你可聽說過?這易容術便出自他的手筆。」張程緣提示道。
荀旭的易容術已經出神入化,就連那個假嬰孩都制得像真娃娃一樣。
「荀旭是誰?我沒聽說過,讓他出來見我,讓他出來見我。」完顏麟有些癲狂,將身上攜帶的各種毒粉,灑向張程緣他們。
張程緣淡然一笑,將內力集於掌間,發力。毒粉被打回完顏麟和拓跋青的方向。
完顏麟和拓跋青發出駭人的嚎叫。
「自食惡果。」張程緣冷眼看著二人,敢打慧娘和他家人的主意,決不輕饒。
「解藥,解藥。」拓跋青忍住渾身的疼痛,雙手伸向完顏麟。完顏麟的臉因癲狂、中毒而扭曲,一把攔住拓跋青伸向他的手,「卡嚓」一聲,拓跋青手骨斷裂。
「解藥只有一份,是留給我自己的。」完顏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欲打開。
「暗雨。」張程緣喊道,用手點了點完顏麟。
暗雨立馬意會,利劍出鞘般飛快地出手,搶下完顏麟手中的解藥。
慧娘趕到時,看到的便是拓跋青和完顏麟毒發而亡的場景。
拓跋青在山洞中的手下,沒有一人存活。
「撤。」張程緣拉起慧娘的手,一聲令下,眾人紛紛離開。
世人不會想到,大佛國的大皇子便是如此折在暗盟少主手裡。
回到張家大院後,張定義夫婦和蘇若已被送回來。朱李氏夫婦、平安和春花也已回到自家院落。剛才他們被張程緣的隱衛安排到事先挖好的地道裡,這會兒有一大堆疑問。
現在還不是和父母攤牌的時候,更何況還有蘇若和春花兩個外人在場,張程緣只得命人將他們這一段記憶抹除。
解決了拓跋青一干人等,還剩下一個完顏蓮。
*
臘月二十五日,一大早,完顏蓮再次來到荀鷹的麵館。已知道真相的荀鷹厭惡地看了她一眼。
坐在麵館裡的杏花將夫君的神情盡收眼底,暗自高興,她的阿荀改好了,不再受啞女的迷惑。
完顏蓮一臉不解地望著荀鷹,用手比劃,意思是:「你怎麼了?怎麼不願理我?」
入冬以後,荀鷹已將灶台搭在麵館裡,這樣可以保持屋內的溫度。他白了完顏蓮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計,離開灶台。
完顏蓮以為荀鷹欲過來找她,只是荀鷹卻轉向杏花的方向走去。
「杏花,為夫出去解決一點事,你能相信我嗎?」荀鷹柔聲問道。
杏花點點頭,慧娘傳給她的調查結果是荀鷹確實一心一意對她,她因為愛,選擇接受這個結果。
荀鷹輕輕拍了拍杏花的手,轉身,走到完顏蓮面前。
心中失落的完顏蓮再次燃起希望,用手比劃,意思是:「我不是故意出現在你們面前,而是我太想你了。」
哪怕欺騙才能得到荀鷹的憐惜,她也願意。很想吃下那粒藥丸,造成懷孕假象,無奈剛與荀鷹在一起沒有十天,再快也不可能現在已經懷上。
「你跟我來。」荀鷹走在前面,完顏蓮聽話地跟在後面,走出麵館。
荀鷹帶著完顏蓮直奔張家大院,走到張家大院門口,完顏蓮有一絲猶豫,不願踏進這裡。
荀鷹彷彿看出她的想法,甩出一句話,「你在這裡等我。」
說完,逕自進了院門。
完顏蓮獨留門外,凍得有些哆嗦。
張程緣囑咐過荀鷹,完顏蓮的事情,由慧娘解決。故而荀鷹才忍住欲一掌拍死完顏蓮的衝動。
沒一會工夫,慧娘走出張家大院。
完顏蓮匆忙比劃著,意思是:「荀鷹呢?」
慧娘走到完顏蓮面前,拉起她的手,輕聲說:「他已經回麵館了。」
慧娘本打算今天過去找她,沒成想她這麼早便送上門來,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完顏蓮欲掙脫慧娘的手,但慧娘不肯鬆手。慧娘低聲說:「帶我去你的院落,我有話對你說。」
完顏蓮一臉憤怒地擺擺手,搖搖頭。
「是有關荀鷹的事,你不願聽嗎?」慧娘鬆開完顏蓮。
完顏蓮一聽荀鷹的事,立馬妥協,點點頭,帶著慧娘朝她落腳的小院走去。
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完顏蓮快速進屋,外面天寒地凍,剛才為了讓荀鷹心疼憐憫她,她故意穿得單薄。只可惜在荀鷹眼中沒有看到半絲心疼,反而是厭惡。
慧娘跟隨進屋,打開天窗說亮話,「小姑,這麼多天未見,別來無恙啊?」
完顏蓮渾身一顫,驚訝地望著慧娘。
「暗雨。」慧娘朝門外喊道。
蒙面的暗雨立馬出現在她們面前。慧娘只能看得懂簡單的啞語,複雜的啞語看不懂,一會,只能讓暗雨幫忙翻譯。
慧娘緊盯完顏蓮,「不必再裝了,把易容的面皮撕下來吧。我知道你是朱小蓮。」
完顏蓮擺手,不肯撕下面皮,比劃了幾下。
暗雨翻譯說:「她說她是完顏蓮,世間再無朱小蓮。只有頂著這張臉,她才有勇氣活下去。」
慧娘不再強求。「當初是你給荀鷹下得催情藥,還是完顏麟?」
完顏蓮打開窗戶,顧不上渾身發冷,雙目看向遠方,思緒亦回到在山谷遇上荀鷹的那一天。

☆、【V39】 放心,一切有我

完顏蓮將雙手伸出窗外,試圖抓住冷咧的北風。哪怕荀鷹讓她感覺到如寒風般冰冷,她亦想抓住。只可惜,以後她再也不可能得到荀鷹的心,哪怕是一絲憐憫,都蕩然無存。
她的眼前蒙上一片雨霧,眼淚滴在手上,冰涼。
直到慧娘走到她身邊,幫她關好窗戶,她的思緒才回來。
完顏蓮臉上劃過一抹苦笑,用手比劃著,意思是:「我到山谷時,荀鷹早已中催情藥多時,是師傅給他下得藥。」
「你那時怎麼會出現在山谷?」慧娘語氣平緩地問道。
完顏蓮繼續比劃,「是師傅將我帶入山谷,之後忽然消失,我轉了很久也找不到路,到處都是積雪,我又冷又餓,就在那時我遇到了荀鷹。那一刻,我興奮、激動、慶幸,上天終於讓我偶遇朝思暮想的他。當我走近才發現,他中了催情藥,若是再沒有女子幫他解毒,他便會血脈噴張而亡。我毫不猶豫地朝他再走近些,之後,他撲向我。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師傅事先安排好的,並且在我衣服上撒下誘惑香,以至於讓荀鷹主動佔有了我。但當時我卻是心甘情願,慶幸執行靠近荀鷹任務的人是我。尤其是看到荀鷹眼中對我的憐憫與愧疚,我更加不後悔將身子給了他。只要不是厭惡的神情,我便心滿意足。可今天,我在他眼裡看到了厭惡之情,我知道我和他的之間的情分,結束了。」
暗雨一一翻譯給慧娘聽,慧娘心中劃過一絲憐憫,她的小姑一開始是被完顏麟算計。但小姑千不該萬不該在被人算計後,無所不用其及地想要繼續得到荀鷹。「小姑,我把你安排到另外一處地方,你重新開始可好?」
若是完顏蓮一意孤行,非要嫁給荀鷹,不願重新開始,慧娘便會採取極端手段對付她。若是她就此收手,有悔改之意,慧娘打算將她送出浩瀚,重新過日子。
完顏蓮擺擺手,搖搖頭,長呼一口氣。比劃著,「若是沒有遇上荀鷹,或許我真的能從頭開始。可是現在不可能了。我想見荀鷹最後一面,希望你們能答應,之後,我聽憑你們處置。」
這一次慧娘不用暗雨翻譯,便看懂完顏蓮的意思。「暗雨,傳我命令,讓荀鷹務必過來一趟。」
若是不用少主夫人的身份壓荀鷹,荀鷹必然不會再見完顏蓮。慧娘暗下決定,幫完顏蓮完成這個心願後,剩下的事都會為杏花著想,再不會憐憫完顏蓮。
暗雨領命而去。
完顏蓮朝慧娘投去感激一笑。
慧娘歎一口氣,出屋,在院子裡等待。這裡雖寒冷,但空氣新鮮。她始終聞不太習慣完顏蓮臥房的味道。
沒有一刻鐘的功夫,荀鷹來到慧娘身邊,「大嫂,找我有什麼事?」
「進去與完顏蓮好好談談吧。」慧娘輕聲吩咐。
荀鷹一副排斥的模樣,「我不想進去,大嫂你饒了我吧,我與她沒什麼好談的。」
若不是暗雨強制將他帶來,他絕不會再踏進這個院子。一看到啞女,他便想起被人暗算的事情,如同吃了蒼蠅一般。
慧娘面不改色地抬起腳,踹了荀鷹一下,「你總歸欠她的,不能因為她後來對你用誘惑香,便推卸掉佔有她第一次的事實。」
「別說我現在不想負責任,就是我想負責任,大哥也絕對饒不了我,大嫂你讓我該怎麼辦?」荀鷹不好意思地低聲說道。
當初口口聲聲說要負責任的荀鷹,此刻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變,唯恐避之不及。慧娘微笑,「誰也沒有讓你負責任,她只是想見你最後一面。快進去吧。」
慧娘一表態,荀鷹頓時鬆一口氣,剛才以為慧娘會顧及啞女的身份而強迫他。
「好。」荀鷹說完,走進完顏蓮的臥房。
完顏蓮眼裡滿含深情,朝荀鷹跑過來。
荀鷹做了一個制止的姿勢,「完顏蓮,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為妙,省得再著了你的道。」
完顏蓮一臉受傷的表情,比劃著,「沒想到你會如此厭惡我,但我還是要跟你說,從第一次見你,我便喜歡上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去你麵攤吃麵,試圖多跟你說幾句話,結果被我娘阻止,後來,我娘還跑到鎮上罵你,我知道後,想盡辦法威脅我娘,最終我娘才沒有再去罵你。我將對你的喜歡藏在心裡,一直等到前幾天,才敢表達出來。哪怕是做妾,我亦歡喜。」
荀鷹直接打斷,「如果僅僅只有完顏麟暗算我的那一次,無論如何我都會給你一個名分,可惜你竟然拿完顏麟那一套再次暗算我,我不可能留一個隨時會對自己用藥的女人在身邊。」
完顏蓮後悔不已,焦急地比劃,「我錯了,原諒我一回好嗎?」
「連假孕的藥丸都已準備好,這樣的女人怎麼值得原諒?」荀鷹毫不留情地說道。
完顏蓮的希望破滅,癱軟在地。
荀鷹不耐煩地說:「如果你見我,只是為了說這些話,我要走了。」
完顏蓮快速搖搖頭,比劃著,「不要走,我有重要的事告訴你。」
荀鷹一皺眉頭,為了她口中那所謂重要的事,停下欲離開的腳步。「你說吧。」
完顏蓮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現在荀鷹肯多留一會,她內心都會歡呼雀躍。她緩緩起身,走到那副畫面前,指著畫上的蓮花,示意荀鷹再喊她一聲蓮花。
荀鷹為了從她口中得到有用信息,輕聲喊道:「蓮花。」
完顏蓮點點頭,笑顏如花。彷彿又回到與荀鷹和睦相處的時候。她慢慢地用手比劃著,「大佛國不止大皇子在打慧娘和暗盟的主意,太子早已派人潛伏在暗盟,慧娘的身邊亦有太子的暗探。具體是誰,我並不知道。」
荀鷹驚訝不已,「你是如何得知?」
完顏蓮繼續比劃,「當初從朱家莊帶走我的人並不是完顏麟,而是完顏麟的叔叔,完顏壁。是他找來完顏麟救我,之後,我跟在他身邊。但沒過幾天,他給我吃了一粒藥丸,開始操控我,並派我拜完顏麟為師。世人都以為完顏麟是我師傅,我聽從師傅安排。實際上,我是受完顏壁指派。而完顏壁是太子的人。確切地說,我也是太子的人。這些秘密我只會告訴你。」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不怕完顏壁和大佛國太子知道是你洩密而殺你?」荀鷹望向完顏蓮的眼神不再那麼疏離,反而有一絲感激。
完顏蓮苦笑一下,眼中泛著淚花,緩慢地張嘴,無聲地將一句話表達出來。
雖然沒有聲音,但荀鷹看得懂唇語,她說的是,只為了荀鷹能記得她的一點點好。
忽然完顏蓮口吐鮮血,倒地。
荀鷹大喊:「蓮花,蓮花,你怎麼了?」
慧娘和暗雨匆忙進屋。
完顏蓮嘴巴一張一合,用手費力的比劃,「不要救我,我說出了秘密,死路一條,這樣的結果,可以避免給朱家帶去麻煩,記得我墓碑上,只能是完顏蓮的名字。」
暗雨一翻譯出來,慧娘立馬吩咐道:「暗雨,務必將她救回來。」
暗雨替完顏蓮把脈,輕皺眉頭,「夫人,屬下無能,她的毒已深入骨髓,無法救治。」
沒一會功夫,完顏蓮毒發身亡。荀鷹撕下她的假面皮,朱小蓮的面容落入眾人眼裡。
他們尊重朱小蓮的臨終遺言,她的墓碑上寫著完顏蓮這個名字。
慧娘並不打算把朱小蓮已死的消息告訴家人,她為朱小蓮的一生感到惋惜。
荀鷹眼中泛著淚花,「假如朱王氏不將朱小蓮打傷,朱小蓮不至於下場如此淒慘。朱家有朱王氏這個禍害,真是讓後代倒霉。朱王氏對待兒女如此刻薄狠毒,到底圖什麼呢?」
慧娘無奈地說:「反正我是想不通她圖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弄得朱家雞飛狗跳。她太自私,眼中只有自己,或許她只圖一生痛快吧。想打便打,想罵便罵。對了,荀鷹,你對朱小蓮的態度,怎麼忽然又改變了?」
荀鷹抬起頭望著墓碑,緩緩開口:「因為她對我說了兩個秘密……」
慧娘聽荀鷹說完,立馬派暗雨給老頭子傳消息。而她迅速回張家大院,與張程緣商議此事。
張程緣聽說後,略有些詫異。暗盟挑選手下極其嚴格,手下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大佛國太子拓跋涉派人潛伏暗盟中,以拓跋涉的年齡和崛起的時日來看,張程緣推測應該是近年來加入暗盟之人。這樣調查範圍就可以縮小。不過,潛伏在慧娘身邊的人,得好好細查一番。
慧娘不免有些擔心,「阿緣,以後我們總歸要發展產業,到時候還是要買人,我們找出一個暗探,下一個暗探會立馬被安插進來。而且暗探可能不止一人。」
張程緣沒有絲毫擔憂,微笑著安慰慧娘,「放心吧娘子,只要找出一個來,我們的隱衛就可以順籐摸瓜。你要相信隱衛的能力。別總是想這些勞神的事,還是那句話,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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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 冰上嬉戲遇步水

所有麻煩事,張程緣都會替慧娘擋下,每次都是如此。慧娘感動,暖暖一笑。
看在張程緣眼裡,如沐陽光。
「這兩天累嗎?」張程緣體貼的話語在慧娘耳邊響起。
「不累。出力的是暗雨他們,我只在一旁指揮,有什麼累得?再說了,萬事都有阿緣你在,我樂得清閒哦。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我打算把我們屋裡好好打掃一番,該洗得衣服什麼的都好好洗洗。」慧娘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張程緣輕輕拉起慧娘的手,溫柔地說:「娘子的手可是要好好保養的,怎麼能幹那些粗活呢?大冷天,洗完衣服,你的手會裂口子,為夫會心疼哦,不如,我們僱人幹活。」
為了行事方便,張程緣夫婦這次回家並沒有帶貼身伺候的人。平時有事,暗雨他們基本可以幫忙完成。這次過年打掃,雖有蘇若幫忙收拾,但過年是辭舊迎新,要收拾很多舊物,還要買新東西,她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慧娘夫婦在家待半個月便會離開,並不打算再從鎮上買丫鬟。此時卻又需要人手幫忙,僱人最合適不過。
「夫君說得是,可是雇陌生人總歸放心不下,乾脆我們雇暗雨他們吧。」慧娘一提議,張程緣雙手贊成。
不過,隱在暗處的暗雨嘴角開始抽動,他從來沒有幹過家務活,異常排斥這種活計,暗自叫苦,主子省錢也不能省到這份上啊。
第二天,也就是臘月二十七,張家大院迎來了兩個短工,一個是化名為小於的暗雨,另一個是化名為老風的暗風。他們二人均是易容改裝後的模樣,小於是年輕小廝打扮,而老風是四十歲的中年打扮。
張程緣看出二人眼中的不情願,低聲對他們說:「一會兒聽慧娘的安排,這一次,可不僅僅是雇你們幹活,記得幹好你們的老本行,明白嗎?」
小於和老風一聽有任務,立馬打起精神。異口同聲地說:「還請東家吩咐。」
慧娘將蘇若喊到身邊,指著自己的臥房,淡定地吩咐,「小於,你和蘇若收拾這屋。好好幹活,賞錢自不會少。有什麼不懂的事,問蘇若。」
小於趕忙應聲,之後對蘇若投去討好的微笑。蘇若不好意思的臉上一紅。
慧娘繼續吩咐,「老風你跟我走。」
慧娘夫婦帶著老風朝朱李氏的院落走去。
朱李氏的院落空置了很多房間,到了那裡,慧娘要求老風跟春花一起把所有房間打掃一遍。安排好這些事,慧娘和張程緣離開院落,走到大街上。
「娘子,你這樣安排真是一舉兩得哦。既能讓人幫忙打掃房間,又能讓暗風暗雨近距離接觸蘇若和春花。」張程緣輕聲說道。
慧娘嬌笑,「歪打正著罷了,再說了,這裡面也有你貢獻的法子呀。阿緣,這會沒什麼事,家裡要打掃,肯定塵土飛揚,我們找個地方玩一天再回家吧?」
「娘子想去哪裡玩?」慧娘開口,張程緣立馬贊同。
「我不知道呢?阿緣,你說個地方吧,只要暖和舒適就行。」外面天氣冷,不可能去遊山玩水,慧娘真想不出什麼好去處。
張程緣輕輕刮了一下慧娘的鼻尖,哈出一口熱氣,灑在她的臉上。
慧娘的臉上涼涼癢癢,嗔怪道:「好好想去哪裡玩,不准這樣。熱氣都變成冰了。」
張程緣寵溺一笑,「還是娘子厲害,一句話就讓為夫想到一個好去處。跟我來。那地方說不上舒適,但絕對好玩。」
慧娘聽話的任由夫君牽著手,跟隨他朝前走。
張程緣雇了一輛馬車,扶慧娘上車後,他跳上馬車。朝車伕說:「去海子村村頭的湖邊。」
慧娘恍然大悟,「夫君,你是不是要帶我去湖上滑冰?」
「慧娘聰明。正是。」
慧娘異常期待。今年的冬天特別冷,湖面肯定結一層厚厚的冰,以前在現代時,她滑過旱冰,來到古代後,沒敢在冰面上滑過冰。現在她已會武功,可以放心隨意地在冰上玩耍。
一到湖邊,馬車停穩,張程緣率先跳下馬車,然後扶慧娘下馬車,無論慧娘會不會武功,他都樂意扶她上下車。遞給車伕一兩銀子,「這位小哥,麻煩你中午的時候再過來接我們。」
車伕高興地接過銀子,「好勒,中午飯之前,我再過來,到時候還在這裡等你們。」
張程緣沖車伕點點頭,牽著慧娘朝冰面走去。
冰面上空無一人,張程緣與慧娘在冰面上翩翩起舞,「娘子,今天這片冰面屬於我們倆嘍。」
慧娘贊同地說:「現在大傢伙都忙年,沒有時間出來滑冰呢,今天這冰面正好便宜我們倆。」
他們二人手牽著手奮力滑行,時而向前,時而轉圈,時而向後,配合的天衣無縫,玩得不亦樂乎。
「真是暢快。」慧娘大聲喊道。
張程緣邊滑行邊朝遠方喊道:「慧娘,我愛你。」
慧娘回應,「阿緣,我也愛你。」
二人互訴情懷,幸福而美好。
不過,沒多大會的功夫,「卡」一聲,冰面出現一道裂縫,接著兩條,三條……無數條,張程緣拉著慧娘趕忙施展輕功朝岸邊飛去。
直到此時,二人才意識到剛才只顧朝遠處高喊,喊聲中不自覺地用了內力,從而震烈了冰面。
「幸好冰面上沒人,不然要被我們倆所累。」慧娘慶幸。
張程緣微笑,「若是有其他人在,我們也不好意思這麼高喊啊。」
慧娘格格地笑,之後快速停止笑,一副驚慌的模樣,朝遠處喊出一句話,「不要過去。」
遠處,一個八歲左右的男娃正朝冰面走去,對慧娘的話不予理睬,自顧自得往前走。
慧娘欲施展輕功過去救人,張程緣一看情況不妙,攔下她,「我去。」
話音剛落,張程緣已閃電般飛過去,在小孩落水的剎那,將小孩救起。
慧娘的輕功比起張程緣來差遠了,若是她過去救,孩子這會已經落水。
慧娘看到孩子安然無恙,頓時放下心來。
好巧不巧的,一個十*歲的男子,從湖的那一面滑過來,正好滑到裂紋處,慧娘看到時,出聲制止已來不及,她迅速施展輕功飛過去救那個男子,還是晚了一步。
「嘩啦」一聲,男子落水。慧娘抓住他的衣襟使勁往上一拽,男子被拉出湖面,正好張程緣趕過來,一把抓過男子,將他扔到岸上。之後帶慧娘上岸。
落湯雞男子瞬間變凍雞。慧娘不好意思地問道:「你還好嗎?」
「你……覺得……呢?」那男子哆哆嗦嗦地回答。
張程緣將慧娘拉到身後,「娘子,我先幫他烘乾衣服。」
話音剛落,那男子的衣服已被張程緣的內力瞬間烘乾。
那男子週身不再冰冷,抱拳,感激地說:「在下步水,多謝二位搭救之恩。」
張程緣擺擺手,示意不用客氣。
步水?「好奇怪的名字。」慧娘脫口而出。
步水有禮貌地解釋道:「在下的姓氏比較少見,夫人覺得奇怪很正常。」
張程緣可不管是步水還是跋山涉水,看到他和慧娘施展武功的人,都要被消除記憶。
張程緣朝慧娘使眼色,慧娘意會,馬上朝小男孩說:「我帶你去那邊玩。」
慧娘帶著小男孩走出去一段距離,張程緣趁機抹去步水的部分記憶。步水離開。
之後,張程緣又抹掉小男孩的部分記憶。小男孩亦離開。
「娘子,你有沒有覺得那個步水不像村裡人?」張程緣有些疑惑,因為他發現步水雖穿戴普通,但身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
慧娘亦有同感。「夫君,剛才我都沒意識到他是怎麼出現在冰面上的,他不像普通人。」
「我們跟上去看看。」張程緣不等慧娘應聲,拉過她的手便帶著她朝步水離開的方向追去。
只可惜,他們二人追出去很遠也沒有見到步水的身影。
慧娘驚訝地說:「阿緣,難道步水武功深藏不露?難道他功力在你之上?不然我們不可能跟丟。」
「武功在我之上的人少之又少,剛才我給他把過脈,他身上沒有內力。除非……」張程緣肯定地說道。
「除非他鑽入暗道。」慧娘替張程緣說出這個想法。
「走,慧娘,我們回湖邊看看,說不準能有什麼發現。」
「好。」
二人一同返回湖邊。
*
「主子,您今天親自試探張程緣夫婦,過於冒險。他們聰明謹慎,你的氣度不是幾件普通衣服便能掩蓋的,估計這會他倆已經開始懷疑您的身份。」
「懷疑就懷疑吧,反正以後不會再以這個容貌見他們。你別說,這張程緣不愧是暗盟少主,做事相當謹慎,若不是我事先服用強提精神的藥丸,估計真得被他抹除記憶。」
「主子,您親自試探後,可有什麼想法?」
「現在我還沒有什麼想法,我在等他倆的反應。」
話音剛落,一個隨從慌張地跑過來通報,「主子,有一男一女進入我們暗道了。」
「他倆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以後這裡的暗道棄用,我們撤。」
眾人隨同他們主子從另一條暗道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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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 果然不出他所料

慧娘和張程緣進入暗道後,發現一個帶著餘熱的手爐,張程緣一手抓起小暖爐,打趣道:「這小手爐挺實用,我們帶走。看樣子他們剛離開,我們來晚一步,咱們這裡真是臥虎藏龍啊。先後吸引眾多王爺皇子前來建巢。」
慧娘接過手爐,快速觀察一下,這手爐的小蓋子是鬆動的,「這手爐用起來不太安全,等我再改進一下,這手爐會更安全更實用,到時候我們大量生產,又是一項產業呢。」
張程緣豎起大拇指,「娘子厲害,隨便一看,竟又想出一條賺銀子的路子,佩服佩服啊。」
慧娘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在張程緣看來,那是世間最美的笑容。
「阿緣,先別誇我了。步水是敵是友,現在還分不清楚。我們在明,他在暗,總歸要多做防備。」慧娘擔心再有人打他們家人主意。
「慧娘我們先出去再說。」張程緣輕拉慧娘的手,二人一起走出暗道,出現在湖邊。
暗道的進口很隱秘,修在岸邊的一棵老柳樹與涼亭之間,涼亭依偎老柳樹而建,很少有人會注意到暗道的入口處。
「大佛國有很多擅長挖暗道鑿隧道之人,死掉的拓跋青能在我們這邊的山裡鑿山洞,他的競爭對手為了監視他,說不準也過來築巢。」張程緣望著遼闊的湖面,說出心中的想法。
慧娘若有所悟,「阿緣你的意思是剛才那個步水是大佛國太子拓跋涉?步水,步……水,組合起來正是一個涉字呢。」
「若真是拓跋涉的話,我們無需擔心爹娘的安危。此人向來禮賢下士,遵循你情我願的原則,與拓跋青雖是同一個父親,但他們哥倆性格迥異。拓跋涉還不至於做出抓我們爹娘逼迫我們與其合作的事。」張程緣之前關注過拓跋涉的資料,故而比較瞭解他。
慧娘見夫君說得如此肯定,便不再擔心爹娘的事情。「阿緣,這個拓跋涉畢竟派人潛伏在暗盟和你我身邊,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張程緣溫柔一笑,「娘子,為夫不是說過,這事有我。你不用操心。只要開心輕鬆過年就好。」
慧娘見夫君沒有絲毫憂心,反而一臉輕鬆,心中納悶,追問:「阿緣,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在等老頭子的消息。等確定下來,再告訴你,可好?」張程緣好脾氣地說道。
夫君的話說到這份上,慧娘只能收起好奇心,乖巧地說:「好。」
正好車伕回來接他倆,他倆手挽手朝馬車走去。
*
蘇若與小於將慧娘屋裡的傢俱搬到屋外,之後小於麻利地將房間從上到下清掃乾淨。蘇若將傢俱全部擦拭乾淨,二人又一同將大傢俱搬回屋中。
「若若妹子,還有什麼活需要我干,你儘管吩咐。」小於務實能幹謙遜懂禮貌,很快便贏得蘇若的好感。
蘇若臉上一紅,從來沒有哪個男子敢正眼看她,她知道自己長得醜,可小於眼中沒有絲毫厭棄之意。「於大哥,你往鍋裡舀水吧,我燒幾鍋水,一會洗床幔什麼的。」
「好勒。」小於立馬舀水。
蘇若生火,之後小於搶著燒火,「若若妹子,這裡煙熏火繚,還是我來看爐灶吧。」
「不用,你今天幹不少重活,這會先休息一下。」蘇若關心地說道。
小於雖點頭答應,卻沒有挪步。蘇若臉上不小心抹上灰,小於提醒,蘇若沒有擦對地方,小於抬起手就要幫蘇若擦拭。
蘇若長得醜雖,但有廉恥之心,一把攔住小於的手。小於反手握住蘇若的手腕,若無其事地幫蘇若擦臉。
蘇若臉上又是一紅。小於眼中閃過喜色。他不是因為佔到女子便宜而歡喜,而是為任務完成而竊喜。
朱李氏的院落裡,老風如法炮製,亦成功握到春花的手腕。
入夜後,暗雨暗風到張程緣屋裡匯報。
暗風先匯報道:「少主,屬下已親自為春花把脈試過,她不會武功,通過聊天以及屬下掌握的信息,可以斷定她是一個普通人。」
張程緣點點頭,示意暗雨匯報。
暗雨一本正經地說:「少主,若若妹子,不,蘇若,她有武功,今天若不是屬下盡顯男人魅力,她絕對不讓我握住她手腕。」
「噗」慧娘笑出聲來。敢情今天暗風暗雨都用美男計佔別人便宜,不愧是被暗盟一起訓練出來的隱衛。她調侃道:「暗雨暗風,你倆豈不是要對她倆負責啊?」
暗風搖頭,暗雨擺手。
張程緣寵溺地拍了拍慧娘的手,「娘子,真是調皮,莫要嚇唬他倆。」
慧娘乖巧地點點頭。
張程緣望向暗雨時已換上一副冷厲的少主模樣,「不要打草驚蛇,暗中觀察蘇若。」
暗風暗雨領命出門。
「看慣了少主的冷臉,乍一見他剛才對夫人的寵溺,還真不習慣。」暗風小聲嘀咕。
暗雨跟在張程緣身邊時間長一些,早已習慣。「你懂什麼?自古英雄好漢,到了喜歡的女子面前都會溫柔如水。」
暗風一臉不理解。暗雨則懶得再搭理他。
*
大年三十中午,暗雨敲開張程緣的屋門。
「啟稟少主,這是盟主那邊傳過來的消息。」暗雨將字條遞給張程緣。
張程緣接過,慵懶地靠在躺椅上,展開。閱讀完畢,他平靜地說:「果然不出我所料。」
暗雨告退後,慧娘好奇地問道:「阿緣,老頭子在紙條上說什麼了?」
「他已決定幫拓跋涉穩固太子之位。」
「為什麼?宇文老頭幹嘛干涉他國朝政?再說了,拓跋青已死,已沒有能與他爭皇位之人。」慧娘不解。
「大佛國國君表面上立拓跋涉為太子,任由拓跋青與拓跋涉鷸蚌相爭,實際想讓他的三兒子坐收漁利。他真正想傳位給三兒子拓跋湖。」
慧娘並不清楚大佛國之事,聽得雲裡霧裡,「夫君,你再說詳細些。」
張程緣喝了一口茶,繼續說:「拓跋涉的生母是老頭子的胞妹,拓跋涉的身體裡流淌著一半宇文家的血。正是因為這一層特殊身份,大佛國的君主根本不放心將大佛國交給他。之前老頭子一直不肯表態,直到現在看到拓跋涉的能力,才肯答應幫他。」
「這很符合老頭子選人只看能力的原則。可是拓跋涉派人潛伏的事?」慧娘追問。
「那是拓跋涉與老頭子之間的賭約。三年內,拓跋涉只要能成功派人潛伏進暗盟,老頭子便輸。殊不知在這個賭約之前,拓跋涉早已將人安插在暗盟。若不是朱小蓮告密,老頭子到現在也不會察覺。老頭子已經認賭服輸。」張程緣一副看老頭子熱鬧的模樣。
慧娘眼中劃過惋惜之色,「朱小蓮好傻,若是沒有服毒自盡,現在還能好好的活著。」
「朱小蓮並不是因為告密而自殺,而是為了讓荀鷹記住她。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只不過朱小蓮活得不夠清醒罷了。娘子,不要想這些事了,可好?」
「好。」
他們二人一起走出臥房。慧娘手裡拿著六個新錢袋,走到院子裡,分別給製作博味卷尖和送貨的人,發年終獎,每人一個錢袋。
「大家回到家後再看錢袋,現在先聽我說幾句。」慧娘環視眾人,繼續說道:「這段時間辛苦大傢伙了,年後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正月十六我們再開工。一直到今天才給大家放年假,耽誤大家辦年貨了吧?我讓人置辦了些年貨作為大家的年終福利,一會大家帶著回家。」
慧娘指了指堆放年貨的位置,眾人望過去,感動不已。羊肉、牛肉、豬肉、魚、豬油、卷尖、大米、白面……過年需要的東西,基本上都有了。
眾人謝過東家後,眉笑眼開地領取各人的那份年貨。嘴裡不住地嘀咕,「真是上輩子積福了,讓我們這輩子遇上這麼好的東家。」
劉嬸開心地提著豬肉看了看,忽然一陣噁心,趕忙將手裡的東西放到籃子裡。乾嘔一陣。
「劉嬸你怎麼了?該不會懷上了吧?」慧娘關心地走上前,輕拍劉嬸的後背。
劉嬸面上一陣欣喜,自從在慧娘這裡上工,便有錢去喬大夫那裡看病,前段時間一直吃藥調理身體,想來現在見效了。她低聲對慧娘說:「我這個月的月事沒來。」
劉嬸盼孩子盼了這麼多年,現在看來可能真的盼到了,慧娘替她高興。「劉嬸,你八成是有了,趕緊去喬大夫那裡讓他瞧瞧吧。」
「好勒。」劉嬸激動地應聲,之後拉著劉叔出了張家大院。
慧娘雖然已確認蘇若的暗探身份,但面上如常,發給蘇若一兩銀子作為年終獎勵。蘇若開心地接過。
用過午飯,張定義和張程緣去祖墳上燒紙。這裡的風俗是年三十家中男丁要帶上好酒好菜祭拜祖先。
程芳草、慧娘和蘇若留在家中。
慧娘故意問蘇若,「過了年之後,你想繼續留在我娘身邊,還是想跟著我出去見見世面?」
蘇若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瞬間即逝。但嘴上卻說:「蘇若聽從您的吩咐。」
慧娘神情嚴肅,「你考慮一下,年後答覆我。若是想跟我,我只有一個要求,對我忠心。如若不然,我絕對不容你。」
蘇若後背一怔,但面不改色地說:「好。」

☆、【V42】 年三十蘇若離開

蘇若偷偷瞄了一眼慧娘,試圖從慧娘臉上找出點對自己有用的信息。只可惜,慧娘面色如常,蘇若心中頓時不安。
暗雨暗中觀察蘇若三天都未發現她與別人聯絡,故而慧娘採用半敲打的方式,讓蘇若先亂手腳。
下午,蘇若隨便找了個理由,走出張家大門。慧娘望著蘇若的背影,微笑。蘇若終於按捺不住,要與她主人聯繫。現在慧娘他們只能確定蘇若是暗探,但並不確定她的主子是誰。
暗雨緊隨其後。
蘇若快速地走到朱李氏的院落,趁著周圍無人,迅速翻牆進入。暗雨快速跟上。
令暗雨驚訝的是,蘇若進了院落底下的暗道。這暗道是暗雨派人挖掘的,從未告訴過蘇若。
暗雨悄悄跟著進了暗道,來不及細想,便聽見蘇若的聲音傳出,「屬下參見完顏統領。」
完顏?難道是完顏壁?暗雨試圖再靠近些,以便看清那人的模樣。只見那人蒙著面站在蘇若面前,暗雨看了也白看。
蒙面人聲音略顯蒼老,「小若,先起來說話。」
「是。」蘇若起身,輕聲匯報,「統領,今天慧娘終於肯將我調到她身邊,不過,她直接警告我,說她不會放過對她不忠之人。屬下猜測,她已開始懷疑我的身份。」
蒙面人沉默片刻,「她一旦懷疑你,以張程緣的謹慎,必然會派人跟蹤你,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蒙面人話還未說完,突然朝暗雨藏身之處,投擲一枚飛標。
暗雨險險地躲過,他不是蒙面人的對手,沒有硬碰硬,快速飛身出了暗道。發出集結隱衛的信號,隱藏起來,等待蒙面人和蘇若出暗道。
蒙面人並沒有追擊暗雨,而是長歎一口氣,「小若,你不用再回慧娘那裡了,我們一起回大佛國。」
蘇若跪地請罪。「都怪屬下辦事不力,引來跟蹤之人,這樣會破壞主子的計劃,屬下甘願以死謝罪。」
蒙面人扶起蘇若,慈愛地說:「主子的計劃有變,不用你繼續待在張家,正準備調你回國,沒想到竟然讓張程緣的人事先識破你的身份,暗盟的人果然不容小覷。此事不怪你,趁著張程緣的人還未趕過來,我們馬上離開,以後你再不用頂著這張醜臉過日子。」
蘇若點點頭。二人快速離開。
暗雨一直未發現蘇若和蒙面人出暗道,暗叫不好,正好四名隱衛趕來,他們一起進入暗道。
暗道裡早已沒有了那二人的身影。暗雨他們仔細查探後,方發現這條暗道早已被別人打通,可以通向另一處。
暗雨他們順著暗道走,找到了另外一個出口,等他們走出出口,已然身在張家莊張程緣的三間茅草屋後面。
暗雨雙手握拳,低聲說道:「這些人簡直過分,竟然將暗道修在與少主相關的住處之間,這筆賬,將來一定要清算。我們等著回去領罰吧。」
這件事,隱衛太失職,他們慚愧地低下頭。
暗風低頭的瞬間,發現腳下的一個信封。他快速拿起,拍掉信封上的泥土,看到上面寫著:暗盟少主親啟。
暗雨接過信封,思考片刻,終究沒有撕開信封查看裡面內容,而是將信封放入懷中。「我們撤。」
隱衛們一同撤離。
暗雨直奔張家大院。到那裡時,張程緣已祭祖回來,正在臥房換衣服。暗雨敲門進入。
「屬下失職,請少主責罰。」暗雨半跪在地上請罪。
張程緣往桌前凳子上一坐,自顧自得倒了一杯茶,一口喝掉。「行了,跪也跪了,剛才也算是罰過你,下不為例。」
暗雨暗自慶幸少主沒有發火,他猶記得兩年前少主懲罰手下的手段,當時那名手下辦事不力,少主直接廢了那人武功,逐出暗盟,自生自滅。現在的少主與以前判若兩人,不過他還是喜歡現在的少主。有慧娘陪伴的少主,還是非常和藹可親的。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少主,您真的這麼輕易放過我了?」
張程緣抬起腳踹了暗雨一腳,「現在相信了吧?還不趕緊詳細匯報跟蹤蘇若的情況?」
暗雨衣衫上留下一個腳印,他沒敢拍掉,趕忙恭敬地說:「少主,我們將蘇若跟丟了,他們給您留下一封信。」
暗雨從懷中掏出信封,遞給張程緣。
張程緣隨手接過,仔細查看一番,確認信封裡是否有機關暗算。
暗雨之前亦檢查過信封多遍,不然不敢拿給少主。
儘管確認無誤,張程緣還是從懷中掏出一副蠶絲手套戴在手上,打開窗戶,做好通風準備,方撕開信封。
暗雨不得不讚歎少主的謹慎。來歷不明的信封,打開確實有風險。
信箋被拿出的瞬間,一道火苗從信封竄出,張程緣迅速屏住呼吸,扔掉信封。被燒燬的信封灰燼飄落到窗外的地上。
「屬下該死,不該讓少主親自涉險。」暗雨再次請罪。
張程緣一副待會再算賬的模樣,打開信箋,內容映入眼簾。
信紙上寫道:「張少主,新挖暗道一條,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萬望收下,改日一聚,詳談合作事宜。另外,為防其他人私拆信箋,我在信封裡塗了點助燃的東西,萬望見諒。」
落款處,是拓跋涉的名字。
剛讀完信上的內容,信紙忽然燃燒。
張程緣淡然一笑,這拓跋涉真是夠謹慎的,沒有純陽功內力的人,只要手碰觸到信紙,信紙便會著火。而張程緣的純陽功可以吸走助燃粉末周邊的一部分熱量,信紙不會那麼快著火。這種粉末,他在暗盟時見過。老頭子曾經用這種粉末測試過他的功力。
暗雨見張程緣臉上沒有絲毫不悅,遂放下心來。「少主,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撤回搜尋蘇若的隱衛,此事到此為止。你們可以安心過個好年。」張程緣破天荒沒有再給暗雨安排任務。
儘管暗雨心中疑惑,但少主不主動說,他便不能問。
暗雨退下後,張程緣褪下蠶絲手套,收好,之後去廚房找慧娘。
慧娘和程芳草正在包水餃。
程芳草不滿地說道:「慧娘,你看看這個蘇若,說出去買東西,到現在都不回來幫忙包水餃,這是想造反嗎?看來平時我太縱容她了,等她回來,我非得好好訓斥她一頓。」
慧娘拿起一個餃子皮,抹上餡兒,麻利地包好。「娘,您確實該端起當家夫人的架子教訓她,不過您可不能生真氣……」
沒等慧娘說完,剛進廚房的張程緣出聲打斷,「娘,慧娘,你們不用盤算著教訓蘇若了,她已被我逐出家門。年後,我再給娘買一個伺候您的丫鬟。」
程芳草一聽著急了,「蘇若伺候得挺好,不就是回來晚點嗎?用不著趕出家門,這大過年的,你讓她何處安身?」
張程緣搖了搖頭,他娘就是心軟,要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否則他娘會不依不饒。「娘,蘇若哪裡是出去買東西,她可是出去另尋得一處好人家,正好被我遇上,氣得我將她趕出家門,那家好人家把她帶走了,以後若是她再回來,您可不准再收留她。」
程芳草聽後,臉上略微有些憤怒,「也罷,心思不在我們這裡的丫鬟,用不得。只是我沒想到蘇若竟是這樣的人。」
慧娘心中明白夫君話裡的意思,看來暗雨已經查到蘇若的來歷,輕聲勸慰程芳草,「娘,人心隔肚皮,這事都怪我當初沒眼力將她買回家,您別生氣。」
程芳草轉怒為笑,「慧娘,這事可怪不得你,你和阿緣也是為了孝敬我們,好了,大過年的,我們不要去想蘇若這個外人了,阿緣,趕緊過來幫忙包水餃。」
張程緣應聲,伸手就要拿餃子皮。慧娘剛要出聲制止,程芳草已經拿著□面杖欲打張程緣的手。
張程緣連躲都沒躲,娘捨不得真打他。
果不其然,程芳草只是拿著□面杖嚇唬兒子,眼看打上兒子的手時,她立馬收回□面杖。同時微笑著說:「洗手去。」
張程緣乖乖去洗手。
慧娘心中不禁感歎,婆婆一家如此和睦,真是一大幸事。真沒有幾個人像朱王氏那樣,將家裡搞得雞犬不寧。
張程緣洗過手加入包水餃的行列。
張定義喜滋滋地走進來,「我過來幫忙。」
程芳草臉上洋溢著幸福,「孩他爹你在房中歇息片刻,水餃一會就包好。」
「我也要湊熱鬧。一個人在房裡那麼孤單。」張定義洗淨手,拿起一個餃子皮。
程芳草不再拒絕,但笑不語。她快速地□著餃子皮,那速度正好供得上慧娘他們仨人包。
「娘,您幹活就是麻利。」慧娘適時誇讚。
張程緣嘴角上翹,嘴甜的媳婦就是好,他娘臉上已然樂開花。
一家人很快包好水餃。程芳草和慧娘回飯廳擺碗筷,兩個男人負責下水餃。
慧娘看到婆婆臉上有些失落,但瞬間即逝。她明白婆婆心中所想。
這裡的風俗,出嫁的閨女不能在娘家過年,要等到大年初二那一天才能到娘家走親戚。杏花今天不能過來陪程芳草過年。

☆、【V43】 老一輩流傳的說法

大過年的,慧娘不忍心見婆婆失落,而慧娘本就是不守陳規之人,找到張程緣,悄聲說道:「夫君,我們把杏花和荀鷹喊過來一起過年吧?這是杏花第一次不在家過年,咱娘很不適應,剛才還偷偷抹眼淚。」
這裡老一輩傳下來的避諱,出嫁閨女不能在娘家過年,除非是上門女婿,否則娘家會越過越窮,但張程緣根本不在意這些,「好。不過我覺得還是跟爹打聲招呼吧,他思想比較保守。」
慧娘輕輕拉了拉張程緣的衣袖,「夫君,最好咱娘在場時,你再跟咱爹說這事。」
張定義若是一時執拗想不過來,程芳草還能勸說幾句。
張程緣點點頭,挑了挑眉毛,朝他娘的方向指了指,示意慧娘把他娘喊過來。
慧娘會意一笑,轉身朝程芳草走去。
張定義正在往灶膛裡添柴火,微笑著喊道:「阿緣,幹啥去了?趕緊過來,鍋開了,準備下水餃。」
張程緣應聲,走到灶台前,麻利地下餃子。「爹,咱們今天包這麼多水餃,吃不完。不如把杏花兩口人喊過來一起吃飯吧?」
張定義搖搖頭,「兒啊,不是咱家缺這口飯,而是今天大年三十,出嫁的閨女不能在娘家吃飯。爹可不想讓你越過越窮。」
剛走到廚房門口的程芳草,心中極其矛盾,既想讓杏花在她身邊過年,又怕會因此影響到大兒子的財運。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勸說張定義。
張程緣一臉無所謂的態度,「爹,我和慧娘如今有這麼多產業,不可能因為杏花來家裡過年而越過越窮。過年都圖個熱鬧,杏花沒有公婆,她和荀鷹兩個人多孤單,還不如直接來我們這裡,一塊熱鬧一番。我都不介意,您就別攔著了。」
「這哪能行?這可是老一輩傳下來的避諱,必須得重視。杏花他們一過來過年,影響的可是我張家所有後代,你不介意白搭。餃子不是包得多嘛,一會,我去給他們送點。」張定義態度異常堅持。
程芳草的嘴張了幾張,為了子孫後代的財運,勸說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
張程緣不再吭聲,慧娘無奈地搖搖頭。在現代,哪有這些個避諱,過年的時候不管兒子家還是女兒家,都是湊到一起的人越多越好,而在這裡,倒成了一個大避諱。杏花只能乖乖等到正月初二再進張家的門。
煮好水餃,程芳草先單獨盛出三碗水餃,擺放到院子裡的石桌上。張定義拿來香爐和酒盅,一一擺放到水餃前面。每個酒盅都倒滿酒,之後點上三支香,朝東西南北分別虔誠地拜了拜,才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支香放到香爐裡。
「我先去給杏花他們送水餃。」張定義盛好兩大海碗水餃,欲出院門。
程芳草立馬跟上,「孩他爹,我跟你一塊過去。」
她放心不下孕吐嚴重的杏花,生怕杏花吃不進飯菜,閨女不能過來,但她總歸要去看一眼。
臨出門前,程芳草回過頭來囑咐道:「阿緣,慧娘,等供香燒完你們再吃水餃。」
若是供香未燒完,便吃水餃,在這裡會被認為對神明不敬。程芳草怕張程緣和慧娘嘴饞會先拿一個水餃嘗一嘗。
慧娘他倆明白程芳草的意思,應聲後微笑著目送爹娘出門。
慧娘見公婆已出門,開口說道:「為什麼爹娘總喜歡拿著陳規來束縛自己呢?束縛自己也就罷了,還束縛後輩。以後我們可不能這樣對子女,過年嘛,全家都在一起吃飯才有過年的氛圍。」
張程緣輕輕拉起慧娘的手,捏了捏,「娘子說得對。不過他們也是出於為我們的財路考慮。」
「阿緣,在現代,好多老人子女少,有很多出嫁的閨女都是在婆家娘家輪流過年的,沒見她們的娘家越過越窮啊。不用信這裡的說法。」慧娘尊重這裡的風俗,但也有發表不同看法的權利。
張程緣寵溺地摸摸慧娘的頭,「一時半會,給他們講不通的,暫且依著他們,可好?」
「好。」慧娘不願再多說,遂轉了話題,「阿緣,蘇若的事怎麼處理了?」
張程緣詳細地將事情的經過講給慧娘聽。
慧娘聽後問道:「阿緣,為什麼拓跋涉不找老頭子談妥所有合作事宜,而找我們談?」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拓跋涉的初衷與拓跋青相同,他們都是想從你這裡得到生財之道,只不過二人的做法不同,一個光明磊落,一個陰險狡詐。」
「越不想與皇子王爺打交道,反而越是遇上他們。阿緣,以後與拓跋涉的合作,我們抽成吧?」
以前要求瑞王爺買斷特色菜,是因為慧娘不想參與朝廷派別爭鬥,可如今她和阿緣身負暗盟將來的發展,避免不了要與各國權貴打交道。還是與權貴們分成來得划算。
張程緣點頭示意同意,「到時候我親自去和他談,爭取多要幾成分紅。」
慧娘向來信任夫君的能力,「阿緣,到時候至少要五五分成哦。」
「絕對不辜負娘子的厚望。」
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一直等到爹娘回來,才繼續下水餃。
程芳草一看供香已燒完,跪下嗑了幾個頭,方起身將石桌上的三碗水餃端到廚房,「慧娘,一會這鍋水餃快煮好時,把這三碗水餃放進去燙一下,吃供奉過的水餃好,治百病。」
望著婆婆一本正經的模樣,慧娘忍住欲笑出聲的衝動。她實在弄不明白為什麼供奉過的水餃能治百病,估計這又是老一輩留下來的說法。
不管治不治百病,水餃都不能浪費,慧娘聽話地將那三碗水餃倒入鍋中。
用過晚飯,張程緣陪著張定義說話,等著守歲。慧娘跟著程芳草學刺繡。
「慧娘,這還是你與阿緣成親以來,第一次湊成塊過年呢。」程芳草閒聊道。
慧娘微笑,「是呢。」
他們閒聊著,時間過得很快。
慧娘和張程緣都會武功,守歲不會覺得疲憊,但程芳草和張定義卻是強撐,一過守歲的時辰,他倆立馬回房休息。
張程緣和慧娘回房後洗漱一番,張程緣貼心地問:「娘子你累嗎?」
慧娘如實回答:「有點累有點睏。」
張程緣臉上閃過一絲壞笑,「春節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我們要有一個好的開端哦,所以只能委屈娘子再累一點了。」
慧娘明白夫君所指,沒有拒絕,而是主動靠近他。
二人在新的一年剛剛開始的時辰,享受著二人世界……
*
大年初一,一大早,張程緣看上去神清氣爽,慧娘臉上紅潤非凡。二人換好新衣服,去給爹娘拜年。
沒一會兒的功夫,陸陸續續有人到張家大院給張定義和程芳草拜年。以前從來沒有過這麼多人給他們拜年,他們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拜年的人,是真的磕頭給他們拜年,這是以前程芳草夫婦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這裡面有恆源雜貨鋪的王掌櫃和夥計,有恆順綢緞鋪的繡娘,還有一早趕過來的張家莊眾人。
慧娘和張程緣忙著招呼來人。
又過了一會,福匯樓的人一起過來拜年。
張家大院的門口,進進出出一百多號人。臨近中午,才安靜下來。
程芳草高興地合不攏嘴,老一輩傳下來的說法,到自家拜年的人越多,家門便會越興旺。「慧娘,阿緣,咱們家能如此興旺,都是你倆的功勞。你倆是我們張家的功臣。」
張定義贊同地說道:「是啊,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多人過來拜年的這一天,這些都多虧阿緣和慧娘呢。」
張程緣和慧娘相視一笑,張程緣調侃道:「爹娘,那你們打算如何獎勵我和慧娘呢?」
「給你們發紅包。今早上人多,沒來得及給你倆。」程芳草從懷中掏出兩個紅綢緞錢袋,分別遞給慧娘和阿緣。
「娘,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再讓您和爹破費,這紅包我們不能要。」慧娘不好意思接紅包。
程芳草假裝生氣地說:「給你們,你們就趕緊拿著,只要你們一天沒當上爹娘,在我心裡你們始終是孩子。等你們有了孩子,我便不再給你倆壓歲錢,到時只給我的孫子孫女。」
張程緣與慧娘開心地接過紅包。程芳草臉上方再次露出笑容,她就是喜歡把自己掙得銀子分給兒女。
中午他們還是吃水餃。直到晚上,豐盛的各種菜餚端上桌。他們一家人共同舉杯暢飲,吃過飯,所有用過的碗筷他們只是摞起來都沒有刷,這裡的風俗,大年初一不幹活,若是幹活,這一年都會勞累不堪。
慧娘和張程緣回房後,張程緣再次暗示慧娘,「娘子,為夫想……」
慧娘立馬明白,打趣道:「大年初一不能幹活出力,不然要勞累這一年哦。」
張程緣一揮手,蠟燭熄滅,「為夫要做的事不怕累,若是真能勞累一整年,我正求之不得呢。」
「你好不知羞。」慧娘柔聲說道。
「在娘子面前,我有什麼好害羞的?」
沒一會功夫,滿室旖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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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重生十一歲,夏子衿又回到了母親病逝那年,偌大的深宅後院,她面對的是狠心的後娘和荒唐的父親,外加一群花枝招展落井下石的姐姐妹妹!
為保相依為命的弟弟,她咬咬牙義不容辭犯了眾怒被貶去鄉下。
第一次相見,他是躺在自己的玫瑰園奄奄一息的落魄公子。
第二次相見,他身著甲冑騎著高頭大馬救自己於危難之中。
她,斂一切血海深仇面上平靜無波只為在敵人最得意的時候予以痛快一擊!
他,是當朝最風光得意的十三王爺,戰績顯赫功勳卓佳,年紀輕輕就被封為鎮國大將軍!
當圓滑腹黑的他遇上冷情的她,究竟誰暖了誰的心,誰動了誰的情……

☆、【V44】 除非她徹底改好

正月初二,杏花和荀鷹提著禮品來到張家大院看爹娘。慧娘和張程緣見到他倆,互道過年好後,方提著禮品去看朱李氏夫婦。
春花一看到慧娘夫婦進門,立馬開心地迎出來,跪下磕頭給他倆拜年。「東家,過年好,春花給你們磕頭拜年。」
慧娘和張程緣默契地一同出聲,「好,過年好,快起身。」
春花起身,低聲對慧娘說:「東家,昨天,老爺一天悶悶不樂。」
慧娘眉頭一皺,「大過年的,我爹是不是又多想事情了?他有沒有說什麼?」
春花搖搖頭,「老爺什麼也沒說,不過我估計與那朱王氏有關。大年三十那天,老爺上完墳回來,臉上的神情就不太好看。」
春花雖沒有明說,但慧娘猜測她爹上完墳去大牢裡看望過朱王氏。
「行,我知道了,春花,你先忙去吧。」慧娘微笑著吩咐完,挽著張程緣的胳膊,朝屋裡走去。
春花應聲後,轉身去了廚房。
慧娘夫婦進屋時,朱李氏夫婦正在逗弄平安,慧娘夫婦異口同聲地說:「爹娘,過年好。」
慧娘從來不喜歡動不動就磕頭,故而並沒有跪下磕頭,她每年都這樣,爹娘早已習慣。
「好,好,我和你爹都好。」朱李氏眉笑顏開地說道。
慧娘爹見到慧娘,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最後只微笑點頭。
慧娘看在眼裡,但並沒有主動發問,而是走到床前,掏出盛有壓歲錢的錢袋,逗弄平安。
「平安,平安,看這裡,來看這裡,大姐給你壓歲錢哦。」慧娘柔聲細語地說道。
慧娘爹喊著張程緣到客廳喝茶。屋裡只剩下朱李氏、慧娘和平安。
「慧娘,你爹他這兩天總是悶悶不樂,除了逗弄平安,基本上不說話,我私下裡問他,他也不說,我有些擔心他。」朱李氏臉上寫滿擔憂。
慧娘拉過她娘的手,勸慰道:「娘,不要擔心,爹能有什麼煩心事啊?他向來孝順,肯定是與朱王氏有關。」
朱李氏哪能不知這個道理,但這也正是她所擔心的。「閨女,我看你爹是想求你將老太婆放出來。他這個人,孝順至極,老太婆幹什麼壞事,只要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原諒。」
「娘,以後我會將老太婆放出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讓她好好嘗嘗牢飯的滋味,她是不會改好的。」慧娘太瞭解她爹,遲早有一天她爹會替朱王氏求情。
他們聊天的功夫,春花已經做好吃食,飯菜擺上桌。慧娘爹招呼眾人入座。正好平安睡著,朱李氏亦來到飯廳一起吃飯。
吃飯的時候,慧娘爹頻繁舉杯,不怎麼吃菜,沒一會工夫,已經有些醉意。朱李氏趕忙阻攔,「孩他爹,慢點喝,別喝那麼多。」
慧娘爹哪裡肯聽,還是繼續喝酒。平時慧娘爹的話並不多,這一喝上酒,話語開始多起來。
「阿緣啊,你爹我心裡苦啊,這日子剛剛好過些,還沒來得及好好孝順你爺爺,他便過世。留下你奶奶,還不省心。你不知道啊,她在牢裡吃不飽穿不暖,我這心裡不是滋味啊。」慧娘爹如倒豆子般訴說道。
張程緣還沒有吭聲,朱李氏便搶先問道:「孩他爹,你是不是去大牢看望咱娘了?」
慧娘爹點點頭,「是啊,我還是忍不住去看她了。我給她買了棉衣送進去,她跟我說,知道錯了,求我想辦法救她出來。」
慧娘爹是個心軟的人,朱王氏一開口求,他便狠不下心來拒絕。可他內心也很矛盾,生怕他娘被放出來後,還如從前一樣。
慧娘嚴肅地說:「爹,等她什麼時候徹底改好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慧娘爹一聽到朱王氏有被放出來的可能,立馬面上一喜。「慧娘,你奶奶說了,她以後一定改好。」
朱王氏說改好白搭,得讓慧娘徹底信服她改好才行。「爹,你放心,等她徹底改好後,劉鎮丞自然會放她出來。您就不用過多操心了。」
此時慧娘心裡有了一個想法,但並未說出來。
慧娘爹說出了心裡話,不再使勁往肚子裡灌酒,而是如釋負重地說:「你們先吃著,我先回房睡一會。」
張程緣將岳父扶回房休息。
慧娘在厭煩朱王氏的情況下,還是為了成全她爹的孝順,答應以後放朱王氏出來。朱李氏頓覺剛才夫君有些為難慧娘,「閨女,總是讓你操心娘家的事,娘這心裡過意不去。」
慧娘夾了一塊魚肉遞給朱李氏,「來,娘,吃魚,咱們不提這些事,大過年的,開開心心吃飯才好。」
朱李氏微笑著點點頭。
張程緣再次回到飯桌上時,朱李氏從懷中掏出兩個紅錢袋,分別遞給慧娘和張程緣,「慧娘,阿緣,這是爹娘為你們準備的壓歲錢。」
以前朱李氏手頭並不寬裕,從沒有給過慧娘壓歲錢。朱王氏不喜朱李氏,連帶不喜歡慧娘。慧娘從小到大都沒有收到過別人給的壓歲錢,每逢過年,朱李氏都會覺得愧對慧娘。如今她手頭寬裕,欲補上這個缺憾。
慧娘卻不懂朱李氏心中所想,委婉拒絕,「娘,我和阿緣已成親,都是大人了,哪裡有讓您給壓歲錢的道理?」
張程緣亦不接紅包。
朱李氏眼眶一紅,望向慧娘,「你小時候一直眼饞別的孩子有壓歲錢,娘都記在心裡。這些年,娘手裡沒錢,一直委屈你。現在娘終於能有銀子拿得出手,你倆趕緊拿著,也好讓娘這心裡好受些。」
聽到這裡,慧娘和張程緣快速接過紅包,異口同聲地說:「謝謝娘。」
「這還差不多。」朱李氏臉上浮現慈母般的笑容。
吃過午飯,慧娘和張程緣離開,回到張家大院。
回臥房後,慧娘為朱王氏制定了一個勞改計劃,將這個計劃交給暗雨,吩咐道:「暗雨,我會提前跟劉鎮丞打好招呼,你易容後,在那裡當差役,嚴格按照這上面寫的內容實施。你先看一下,有沒有不明白的地方。」
暗雨打開紙張,仔細閱讀。紙上寫了每天各個時辰要幹的事情,早起跑步、幹活、吃飯、進行再教育。「夫人,這再教育是什麼意思?」
慧娘微笑著解釋,「就是要你不厭其煩地給朱王氏講大道理。你告訴她,她要被關十年,只要她好好表現,鎮丞會縮短她的刑期,若是不好好表現,便讓她老死獄中。記住了,對她,決不能手軟。」
暗雨撓撓頭,為難地說:「可是屬下該如何給她講大道理呢?」
慧娘緩緩開口,「這就要看你的悟性了,你要把自己當成私塾先生,而朱王氏就是你的學生。我的要求是,朱王氏必須從本心意識到母慈子孝的好處,徹底悔悟以前的所作所為。」
朱王氏的潑辣蠻不講理,暗雨可是見過,他連忙擺手,「還請夫人饒了我吧,那個老頑固,屬下可治不了她,您還不如讓我去殺了她。」
慧娘故作嚴肅狀,「暗雨,隱衛守則第一條是什麼?」
「聽從主子命令,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主子佈置的任務。」暗雨快速回答。
「那你現在該怎麼辦?」慧娘望向暗雨。
暗雨堅定地說道:「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慧娘滿意地點點頭。
自此,朱王氏迎來了暗雨的魔鬼訓練和再教育。
「快跑,快跑。」一身差役打扮的暗雨拿著皮鞭跟在朱王氏身後催促道。
朱王氏已經跑了一個時辰,累得跟一隻狗似的,喘著粗氣,搖搖頭,「差役大人,我跑不動了,求求你,讓我歇歇吧。」
「不許歇,你幹壞事的時候怎麼沒想著收手歇歇呢?」暗雨使勁一甩皮鞭,響聲傳進朱王氏的耳朵,嚇得她一哆嗦。
暗雨再一次揚起皮鞭時,朱王氏用手抱住頭,害怕地說:「不要打我,我跑,我跑。」
朱王氏繼續朝前跑,暗雨跟在她身後,小聲嘀咕道:「這個老太婆還挺經折騰。」
等老太婆跑夠一個半時辰,暗雨方讓她停下腳步。
縱是大冷天,朱王氏身上還是出了一身臭汗。冷風吹來,她打一個冷顫。暗雨將手中的大棉襖扔給她,「穿上吧。跟我到鎮衙廚房幫忙。」
朱王氏哆嗦著穿上大棉襖,一路小跑進了鎮衙廚房。她拖著疲憊的身子,摘菜洗菜燒火做飯。她動作稍慢,暗雨便會甩鞭示警。
做好飯菜後,差役們過來用飯,朱王氏只能吃他們的剩菜剩飯,不過她暗自慶幸這飯菜比牢飯好吃。之後刷鍋刷碗,忙活完,暗雨方讓她回大牢休息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暗雨將她帶出牢房,扔給她一大堆差役的衣服。「兩個時辰內洗完,要求你洗得既乾淨又快,不然鞭子伺候。」
朱王氏望著堆成山的衣服,少說也有四五十件,「這麼多,我如何能在兩個時辰內洗完?」
暗雨揚起鞭子,朱王氏立馬點頭如搗蒜,「別打,我馬上洗,馬上洗。」
她提起木桶,朝井邊跑去。

☆、【V45】 她超級經折騰哦

暗雨將鞭子別在腰後,手上抱著暖爐,監督正在洗衣物的朱王氏。
朱王氏麻利地邊洗衣服邊說:「差役大人,這外面天寒地凍,您放心回屋暖和就好,罪婦一定會好好洗衣服,包準洗得乾乾淨淨。」
「你倒是挺會哄爺高興,但爺的任務就是監督你,甭想歪主意,好好幹你的活。你對你兩個兒子和兒媳不是很硬氣嗎?怎麼到了爺面前,倒成了軟柿子?」暗雨陰陽怪氣地說道。
朱王氏諂媚地笑道:「兒子兒媳那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平時把老婆子我慣得是硬氣了些。但您是差爺,我聽您的話是應該的。」
暗雨繼續說風涼話,「喲,放著好好日子不過,非要把自己折騰到牢中,你這個老婆子是為哪般呢?」
不提還沒事,一提這事,朱王氏心裡不是滋味,老淚縱橫,嗚咽出聲,「以前總覺得兒子的心思都應該在我身上,一家人都得聽我的……是我有福不會享啊,如今遭此報應。不過,作為兒女孝敬父母,不是天經地義嗎?你說他們怎能如此不孝順我呢?」
欲裝可憐的朱王氏,令暗雨噁心無比。尤其是她到現在還沒認識到自己錯在哪裡,更令暗雨堅定了好好懲治她的決心。
「閉嘴,不准哭,把眼淚給我嚥回去。小心本大爺的鞭子。你兒子還不夠孝順你嗎?我看你以前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暗雨厲聲說道。
朱王氏嗚咽聲戛然而止,心中有怨恨,亦不敢再吭聲。
她使勁全身力氣洗衣物,生怕洗不乾淨,遭鞭抽。又出了一身臭汗,乾渴不已。抽晾衣服的空檔,趕緊去灶台上的鍋裡舀出一瓢熱水,邊吹邊喝。之後將熱水舀到洗衣服的盆裡。泡上衣物後,趕忙再往鍋裡舀水,往灶膛裡添柴火,又砍柴洗衣,忙得不可開交。
洗完衣服後,朱王氏捏揉著酸痛的老腰,再看看因在院子裡洗衣服凍傷的手,委屈滿腹。中午給差役做飯可以得到點剩菜剩飯,而晚上她只能回到牢中吃牢飯。臨回大牢之前,她祈求道:「差役大人,能不能先讓我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我出了汗,衣服跟冰疙瘩一樣,再這樣下去,恐怕我會生病……」
朱王氏若是病了,就要耽擱勞改計劃,暗雨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去吧,不過,你要快點,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
朱王氏感恩戴德地謝過暗雨,拿了換洗的衣物,進入廚房關上門,她再不能找到比廚房還暖和的屋子,因剛才她燒火燒水,廚房還保持有餘熱。她麻利地將灶台鍋裡剩下的熱水舀到木桶。
她脫下身上的棉衣,棉衣匡啷作響,汗水浸濕棉衣,又加上洗衣服時濺到棉衣上許多水,外面溫度低,棉花竟成了一塊塊的冰疙瘩。她將棉衣放到灶台旁烘烤,為了節省用水,她沾濕布巾,擦拭身上。
沒用上半個時辰的功夫,她已洗完換好乾淨衣物。之後將那些髒衣物一併收好。這時候才顧上深深地喘一口氣,她這輩子都沒受過現在的委屈。
以前的日子雖不像大戶人家那麼有錢,但兒子孝順,兒媳為她洗衣做飯,洗澡時有人幫她往大浴桶裡倒熱水。這些年來,她的手從未在冬天裂過口子,但今年在大牢裡,手不僅裂口子,還起凍瘡,又疼又癢。
以前她想吃什麼便吃什麼,現在只能吃能硌掉牙的硬窩窩頭、喝冷粥、住冷冰冰的牢房。
回到牢房後,她將髒棉衣鋪在身下,往上面咕嚕一躺,嘴中喃喃說道:「終於可以休息了。」
暗雨冷眼瞧著朱王氏,「你個老婆子倒會享受,把棉襖鋪身下,這是以後不打算穿了?」
朱王氏趕忙起身,陪著笑臉,「沒有,沒有,晚上睡覺鋪在身下暖和,明天跑步幹活我再穿上,一件棉衣兩處用途。」
「睡覺?想得美,晚上你還有其他事。給你一刻鐘的休息時間,過會我再過來。」暗雨說完,轉身離開牢房。
朱王氏全身一顫,「這是要折騰死老太婆我啊,還不如死了算了。」
話音剛落,暗雨去而復返,朝牢房中扔了一根粗麻繩,冷冰冰地說:「麻繩給你,若是不想活了,你隨時可以在大牢裡上吊。」
朱王氏立馬噤聲。她實際上並不想死,大兒子答應過要為她求情,救她出去。更何況差役也提點過她,只要她好好表現,就會早日被釋放。
她累得像一灘泥一樣躺在地上,還沒一會功夫,暗雨拿著一本書進入牢房。
暗雨將一個火盆放在腳邊取暖,藉著油燈的光亮,翻開那本書。「老太婆,一會我讀一句,你念一句,今天要背過我所教的話。」
朱王氏一聽不用幹活,顫抖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好咧。」
暗雨一字一句的念叨:「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朱王氏聽得一愣一愣,沒讀過書,不懂什麼意思。「差役大人,您慢點,我跟不上,這都是啥意思啊?」
「大體意思就是母親為遊子趕製出門衣服,母親千針萬線密密縫是因為怕兒子遲遲難歸。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呢,就是赤子對慈母發自肺腑的愛。」暗雨如教書先生般耐心的解釋。
「這詩好啊,等我出了牢房,得好好讓兩個兒子學學,讓他們好好疼惜我這個母親。」朱王氏彷彿找到了什麼新大陸一樣,催促暗雨,「麻煩您教會我,我要學,我要學這幾句話。」
暗雨無奈地搖搖頭,這老太婆還有救嗎?只想著讓兒子感恩她,怎麼不懺悔做過的傷天害理的事呢?而且據他調查,這老婆子從未為兒子做過什麼。「老太婆,你怎麼聽話只聽半句呢?敢情前面的話,我白教給你了?」
「啥意思,我不懂,還望差役大人再提點一下。」朱王氏滿臉堆上笑容,望著暗雨。
「作為一位母親,得知道疼愛兒女,若是一味做些傷害兒女的事,做兒女的如何會感恩呢?怕是躲你還躲不及吧。你可曾為他們縫過一件衣服?為他們做過一頓飯菜?可曾真心為他們考慮過?」暗雨質問道。
朱王氏心臟深處彷彿被人猛擊了一下,自從將兩個兒子生下來,她為了偷懶不看孩子,總是找各種理由不願管他們。當時都是婆婆細心照看他們,為他們做飯洗衣。那時候她的脾氣便不好,全家人都依著她。她公公去世早,婆婆是老實本分的人,平時連大氣也不敢喘。朱三山更是個軟柿子,事事由著她。直到生下朱小蓮,她才一門心思管閨女,但這就更加有理由不用管兩個兒子。
後來她婆婆過世,大兒子成家,朱李氏開始洗衣做飯。
朱王氏回想這一生,平日裡除了吃喝玩樂,她確實沒真心為兩個兒子做過任何事情。
暗雨捕捉到朱王氏眼中閃過的愧疚,心中暗讚主子的再教育計劃挺管用。
他清了清嗓子,「跟著我念,慈母手中線……」
朱王氏緩緩地開口跟著念道:「慈母手中線……」
一晚上的時間,朱王氏一遍又一遍的熟背暗雨所教的詩句。
*
張家大院從正月初三開始,所謂的親朋好友不斷上門,他們或提著一包點心,或提著兩瓶酒,一來到張家,便從早上坐到晚上。有的人甚至於帶著眾多孩子一起過來。
其實張定義家的親戚都出了五福。可那些親戚知道張定義家的日子過得好,紛紛上門蹭吃蹭喝。
這裡的規矩,正月十五之前,串門看親戚,主家會熱情招待登門的親朋好友。遇上有孩子的親戚,主家還會給壓歲錢。
這些天來,張家大院流水席不斷,程芳草給出的壓歲錢也不斷。剛開始,慧娘、張程緣、荀鷹還幫著張羅飯菜,可連著三天如此,慧娘直接撂挑子,「阿緣,這些人還有完沒完?去年過年我們在張家莊過年,那時候也沒幾個人到咱家來串親戚啊。你說他們來串門就串門吧,吃一頓飯,走就行,有的人竟打著過來幫忙做菜的旗號,拖家帶口的連吃三天。真正平時跟我們要好的朋友,看到這麼多人在咱家反而都不好意思留下吃飯。咱家哪裡來得這麼多親戚?」
張程緣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拉著慧娘回臥房,柔聲勸慰:「娘子,小點聲,你沒見咱們爹娘現在多開心啊。他們就喜歡熱鬧。過年嘛,讓他們熱鬧熱鬧吧。好娘子,再忍一忍好不好?」
慧娘打算用行動抒發內心的不滿。「我可以忍,但我不會再去廚房幫忙做菜了。還有啊,你看看咱們的茅房都被那群人整成什麼模樣了?到處是屎尿,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昨晚上,慧娘去茅房,差點踩到屎,幸好她會輕功,一躍跳開。並提醒家人上茅房時注意,這才避免了家人踩到臭屎的事情發生。不過,從昨晚到現在,慧娘再也沒進那個茅房,只能憋尿,實在憋不住時,徵用了一個乾淨的木桶,提到臥房解決問題。心中憋屈的不行。
「明天我就去人牙子那裡多買幾個婆子回來幫忙。保證不再讓我娘子受累。還有,我馬上找人來清理茅房。」張程緣輕輕刮了刮慧娘的鼻尖。
「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買人。還有,這茅房每天都得找人打掃,依我看,咱家這流水席非要擺到正月十五不可。」慧娘無奈地笑了笑,大過年的,她亦不想拂公婆的面子。
「好咧,娘子,你真好,懂事貼心……各種好。」張程緣趁機誇獎慧娘。
慧娘微笑著用手輕輕點了點夫君,不再說話。
晚上送走最後一撥賓客,程芳草回房後,計算著這一天的支出。
張定義溫柔地望著程芳草,輕聲說:「娘子,今天這些親戚給我們都送了什麼過來?」
「張大伯家,兩提點心。張三叔家,一斤豬油。大張嬸家,一條魚……」程芳草一一道來,一口氣說了五十口人家。
聽完後,張定義驚訝地說:「這麼多禮,我怎麼一點沒見著呢?」
「點心零食大傢伙都分著吃了,酒喝光了,豬油魚什麼的做菜用了,哪裡還能剩下什麼東西。咱家的年貨都吃光了,明天再來人,我們只能再去辦年貨,或者直接從酒樓定飯菜。」程芳草略有些不滿,但看到張定義如此高興,也只能將不滿嚥入肚中。
張定義從來不小氣,親戚們來吃幾頓飯,反正吃不窮自己,他也就無所謂了。過年還能圖個熱鬧。更何況,在這裡,過年家裡越熱鬧,預示著這家人會越過越紅火。「大過年的,來串門的親戚越多越好,這樣我們家只會越來越興旺。」
一聽到家門興旺的話,笑容又回到程芳草的臉上。「好,夫君,明天我再讓阿緣和荀鷹去買點肉菜。」
「估計明天買不到豬肉什麼的,屠戶現在都休沐,實在不行,若是明天再來人,我們從酒樓定飯菜吧。」
二人商量定後,吹滅蠟燭睡覺。
夜裡,張程緣收到拓跋涉的一封密函,約定見面會談的時間。並提及蘇若有了新任務需要回鎮上,徵求張程緣意見,能否讓蘇若重返程芳草身邊。
這封密函,讓張程緣瞬間產生一個想法,「娘子,我們用不著買人,直接派隱衛易容後過來幫忙,以後讓她們一直待在爹娘身邊,保護她們。一舉兩得。還有,蘇若要回來。」
慧娘雙手贊同,不過對蘇若回來一事,略有些膈應。「阿緣,難不成還要讓蘇若留在爹娘身邊嗎?」
「不,但她必須留在這邊,為夫再想想辦法。」
*
翌日,慧娘和張程緣一大早便要出門。程芳草攔下他們,「阿緣,慧娘,你們幹嘛去?」
慧娘拽了拽夫君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說。她知道,一旦說出買人的事,婆婆肯定反對。還不如直接將人帶回來。
但張程緣還是直接說:「娘,我們出去買幾個婆子回來幫忙做菜。」
程芳草趕忙擺手,堅決反對。「不用買,咱家的年貨都吃光了,現在也買不到豬肉什麼的,一會再有親戚來,我們直接去酒樓定飯菜。」
「那也得買兩個婆子,幫忙燒水招呼客人。等我們走後,還能幫您的裁縫鋪趕製衣裳,也能幫著做博味卷尖呢。」
儘管兒子一番話說得很有道理,程芳草還是阻攔,「阿緣,娘用不習慣下人,還是別買了,一個蘇若就夠讓我傷心的了,可千萬別再給我買下人。對了,前幾天只顧生氣,我都忘了問你,蘇若跟了誰家,那家人可善待下人?」
若是沒有蘇若離開這一茬,程芳草還是很喜歡她的,直到現在還是不自覺地關心她。
張程緣微笑著問:「娘,若是那家人沒有善待她,你可願意再收留她?」
程芳草寬容地說:「我會。」
前幾天還信誓旦旦地說絕不會再收留蘇若的程芳草,現在竟改了主意,張程緣打趣道:「娘,您還真是心軟。說不准過幾天,她真就回來投奔你呢。」
「那敢情好。行了,你們可千萬別去買人了。」程芳草再次阻攔。
「娘,您不用下人,我們的博味卷尖生意還要用呢……」
程芳草一聽是兒子的生意要用人,不便再反對,「行,你們買你們的。」
張程緣和慧娘出門後,直奔暗霜暗冰的落腳處。
「屬下參見少主,參加夫人。」
「起來吧。」張程緣嚴肅認真地吩咐道,「暗冰暗霜,從今天起,你們裝扮成下人,去張家大院,擔負起保護我爹娘的任務。」
「遵命,少主。」暗冰暗霜領命。
半個時辰後,化身為夏冰、秋霜的暗冰和暗霜,跟在張程緣和慧娘身後進入張家大院。
張家大院果然如慧娘所料,親戚串門不斷,一直持續到正月十五。
*
拓跋涉知道,沒有張程緣的首肯,蘇若不可能順利潛伏下來,故而直接將蘇若的事拜託給張程緣。正月十五,蘇若再次回到張家大院,有了慧娘和張程緣的求情,程芳草和張定義並沒有數落怪罪她,但也不好再留她在身邊伺候,而是在張程緣的提議下,著人在海子村的湖邊買下一處房屋,取名湖上人家,派她過去當大廚,專做一魚多吃的特色菜。
蘇若這次回來,除了繼續潛伏,還有了另一層身份,是暗盟與拓跋涉的中間聯絡人。她帶過來拓跋涉邀請張程緣夫婦去大佛國做客的請柬。
張程緣欣然收下請柬。
安頓好蘇若的事,慧娘喊來暗雨問話,「暗雨,老太婆這些天表現如何?」
暗雨一掃之前的不自信,胸有成竹地說:「管教老太婆,已初見成效。屬下相信用不了多久,老太婆便會真正悔改。不過,這陣子她可累的夠嗆。」
慧娘冷笑一下,「暗雨,你放心大膽的施展就行,那個老太婆超級經折騰,你要給她養成一個勤快的好習慣,而且保證她確實洗心革面,再放她出來。完成這個任務後,你再跟我們匯合。」
「遵命。」暗雨領命而出。
*
正月十六,張程緣駕著馬車載著慧娘,朝大佛國而去。

☆、【V46】 收保護費?沒門

大佛國位於浩瀚王朝的南邊。慧娘他們需經過陸城、宛城,然後穿過邊界線,方能進入大佛國的境內。拓跋涉的請柬上並沒有寫明具體日期,張程緣與慧娘便不著急往大佛國趕,而是悠閒地趕路並發展產業。
正月十九這一天,慧娘夫婦到達陸城,入住福匯樓。
慧娘夫婦在陸城的郊區買下千畝良田和百畝荒田。買了十個人管理耕種莊稼,又著人找來許多實誠的工匠,與其商量蓋養雞場事宜,等到天氣轉暖後在荒田上建一個大型養雞場。
慧娘將養雞場的設計圖紙交給為首的工匠。工匠王崇喜看後讚不絕口,之前他從未見過這種設計。
王崇喜激動地問:「東家,我可以將圖紙帶回去仔細研究嗎?」
慧娘點點頭,「當然可以。」
慧娘仔細打量眼前的這群工匠,大冷的天卻都穿得很單薄,故而多問了一句,「你們很久沒有接活了嗎?」
王崇喜如實回答:「是啊,不瞞您說,從入冬後就沒有人請我們蓋房屋,又加上年前秋天的時候,我們的工頭出了一次事故,耽誤了工期,主家剋扣了我們好些工錢,過年時,我們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您就是我們這群人的救星啊。」
慧娘同情地望著眾人,從錢袋中拿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給王崇喜,「這是蓋養雞場的定金,你先收著,給你的同伴們買身保暖的衣服,省得凍病了。過不了多久天氣便會轉暖,到時候可好按時開工。」
五十兩銀子對慧娘來說不算什麼,但對工匠們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十個工匠一年不停歇的幹活才能掙到這個數目。這哪裡是定金,分明是預付了他們蓋雞捨的工錢。
眾位工匠感激地跪下磕頭,異口同聲地說:「謝謝東家。」
慧娘招呼眾人,「快起身。」
工匠們起身後,王崇喜低聲與他們商量了一下,只見他們點點頭,再次跪到慧娘面前。
「你們這是幹什麼?趕緊都起來。」慧娘很不習慣這些人動不動就跪。
王崇喜雙手抱拳,高聲說道:「還望東家收留我們眾人。」
慧娘不解,「你們不是有工頭嗎?」
「我們工頭出了事故後,傷勢嚴重,在年前過世了。東家您要蓋養雞場,總歸要僱人或買人來養雞,您若是覺得我們二十個人還行,就收下我們吧。」王崇喜的眼神流露出真誠與渴望。
其餘工匠眼中充滿期望。
慧娘心中盤算一番,蓋好養雞場後不僅需要人手養雞打掃雞捨,還要往各地運送雞蛋,到時候確實很缺人手。她抬頭望向張程緣,徵求他的意見。
張程緣微笑著點點頭,示意慧娘做決定即可。
慧娘望向眾工匠,「若是跟了我們,你們蓋好養雞場後,便不能再從事蓋房子的活計,你們願意轉行嗎?」
王崇喜高興地說:「我們願意,這年頭先吃飽飯要緊。我們聽憑東家吩咐。」
之後他們與慧娘簽訂了用工文契。就這樣,慧娘收下了這群工匠。
回到福匯樓後,張程緣派暗風去打聽眾工匠的情況。
翌日,暗風帶回了消息,那群工匠均是身家清白之人,家裡非常貧窮,連床厚被子都沒有,住得房屋臨近倒塌。
慧娘再次著人將王崇喜喊到福匯樓,張程緣在一旁陪同,三人坐在大堂聊天。
慧娘抬頭看了一眼王崇喜,關心地問道:「衣服可給眾人買好?」
「回東家,都買好了,衣服從裡到外每人一身,大家都高興地不得了,這是剩下的三十兩銀子。」王崇喜恭敬地將銀子放到慧娘面前得桌子上。
「這銀子你先拿著,既然你們選擇我作為東家,我絕不會讓你們受委屈。再發給每人一兩銀子,讓眾人購置些糧食和日用品,剩下的銀子你先拿著,備用。以後每個月都會有人過來給你們送工錢。你可要帶頭好好幹。你回去後,給眾人提個醒,只要好好幹,吃穿不愁,若是有人存了壞心,決不輕饒。」慧娘說完,將三十兩銀子朝王崇喜推了推。
王崇喜從未聽說過有如此體貼下人的東家,感動地眼眶一紅,堅定地說:「謝謝東家,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幹。」
慧娘點點頭,繼續吩咐道:「王崇喜,以後還是你主管養雞場這邊的事,等第一期雞捨蓋起來後,我會專門派人過來教你們如何養雞。還有,在蓋養雞場時,一塊蓋上三排房屋,以後供工人們居住,記好了,每人一間。」
王崇喜高興地差點跳起來,「謝謝東家。以後我們這群工匠終於有地方可住了。」
這群工匠家裡窮,有的人要和父母擠一間屋,有的人要和兄弟擠一間屋,等養雞場這邊有了工人的住處,他們的家裡人也就不用再那麼擠。
「有個問題我想問你,按說你們當工匠,一年也掙不少銀子,怎麼如今混到這種地步?」以前張定義他們都幹過工匠,慧娘還是比較瞭解工匠們的工錢。
王崇喜臉上的歡喜瞬間被憤怒所取代,「不瞞東家您說,本來我們當工匠,每人一年至少可以掙四兩銀子,怎奈陸城有一個惡霸陸天,每個月都要收保護費,不然不讓我們接活,若是交晚了,便會打砸我們蓋好的房屋。」
「還有這等事?這麼說,若是我們蓋養雞場,那惡霸陸天也會來橫插一槓?」慧娘發展產業以來,頭一回聽說這等惡霸,甚是奇怪。
王崇喜肯定地說:「極有可能,小人所說絕對屬實,那陸天按人頭收保護費,每人每月需交一百文錢,我們剩下的工錢不足以養家餬口。」
「你將這陸天的事,仔細道來。」慧娘吩咐道。
王崇喜一五一十地講述,「陸天是陸城城主陸文博之子,從小嬌生慣養,今年十八歲,從去年開始,想到了斂財之法,那就是到處收保護費。而且只向無權無勢的窮人和做買賣的外地人收取保護費,有權有勢的富人不用交保護費。保護費按每人從事的活計收費,擺小攤的窮人,每月收取三十文錢,幹工匠鐵匠類似活計的人,每人每月收取一百文錢。結果導致富人越富,窮人越窮。」
慧娘憤怒地拍案而起,「那陸城知府不管此事嗎?」
「陸城知府西傳林與陸天狼狽為奸,共同瓜分收取的銀兩。去府衙告狀的人,都被轟了出來。」王崇喜一副無可奈何地模樣。
「這還了得?今天我非要會一會這個陸天,好好懲治他一番。」慧娘最見不得權貴欺負人的事。
王崇喜趕忙攔下,「東家,別介,咱們還是不惹他為妙。在陸城沒有人敢惹他。這裡山高皇帝遠的,沒人能治得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以前沒人能治得了他,如今我來了,一定要好好治治他。」慧娘打算在陸城發展產業,這陸城若是風氣不正,她的產業也必定會受影響。
慧娘正與王崇喜說話,於三氣喘吁吁地跑進福匯樓。
「東家,東家,您二位趕緊去莊稼地看看,陸天帶著人將我們的人圍起來,放我一個人出來報信,說是需交上保護費才允許我們在那裡耕種,不然要毀我們的田地。」於三語速極快,大冬天的從郊外跑到陸城的福匯樓,路上一停沒停,額頭上滲出了汗珠,說完,方用衣袖擦汗。
「於三,你先在這裡喝口水歇歇。王崇喜,你先去辦我交代的事。」慧娘正愁沒有理由去找陸天的麻煩,這惡霸卻自己送上門來。
「東家,我去喊上兄弟們,一起到咱們地裡。人多也好有個照應。」剛才還一副不敢惹惡霸的王崇喜,看到東家對惡霸毫無懼意,膽子立馬大起來。
慧娘擺擺手,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不用,你去辦我交代的事,這事我和你們張東家出面便可擺平。」
王崇喜沒有辦法,匆忙離開。東家的良田與他居住的地方離得不遠,他決定趁著給兄弟們送錢的機會,集合眾人,一起到東家的地裡給東家助威。
於三不肯在福匯樓喝茶休息,執意跟著兩位東家。正好他會趕馬車,載著兩位東家朝郊外的良田而去。
*
披著厚重披風的陸天站在地頭上,撇了撇嘴,「真他媽的不想活了,讓小爺我等這麼久。」
若不是為了享受那種收保護費的感覺,他才不會在這裡挨凍。
「公子,您別生氣。消消火。」跟班小李子諂媚地笑著安慰陸天,朝一個下人二娃說道:「你,趕緊給咱們公子搬把椅子來。」
「公子,這裡沒有椅子啊。」二娃為難地說道。
「沒有椅子,你不會想辦法?你個笨蛋。」小李子罵道。
這裡只有一望無際的稻田,去哪裡找椅子?二娃只好跑到陸天身後,跪在地上,把自己當椅子讓陸天坐。
小李子討好地說:「公子,您先坐。」
陸天毫不憐惜地坐下去。
充當人椅的二娃咬牙堅持著,天寒地凍,他的膝蓋跪在地上,沒多大會已無知覺。
慧娘他們到達後,只見他們的人蹲在地上,被一群家丁圍住。
看到陸天把人當椅子,慧娘從地上抓了一把小石頭,朝陸天的屁股打去。
「啊」一聲,陸天跳起來,大罵,「好疼,你個熊奴役,你背上是不是有刺?扎死我了。」
說完,揚起手便打二娃,二娃不敢躲閃,任由陸天的巴掌打在身上。
「喲,這是誰啊?沒聽說過有人背上長刺,倒是聽說過惡人有惡報。有人該不會是壞事做盡,遭報應了吧?」慧娘故意沒有指名道姓。
陸天循著聲音轉身看到慧娘,「你不想活了,是吧?敢這樣對本少爺說話?」
「我有這樣對你說話嗎?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跟你說話了?」慧娘白了陸天一眼。
陸天還沒吭聲,他身邊的小李子立馬指著慧娘大聲喝斥:「大膽,還不跪下給我家公子請安?知不知道我家公子可是陸城主的兒子,他還是知府大人西傳林的好朋友?」
慧娘和張程緣充耳不聞。
陸天長這麼大,頭一回遇上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你們是誰?」
「這是我們東家。」於三大聲說道。
「哦?我等得就是你們東家,識相的話,趕緊拿五百兩銀子出來。否則我會命人將田里的水稻全部毀掉。」陸天威脅道。
張程緣冷笑一聲,「這五百兩銀子有什麼說法嗎?」
「徵收保護費,每畝地收五百文錢,一千畝地收五百兩。如數交上,保你一年平安。」陸天最喜歡收銀子,一聽知府說有兩個外地人在郊外買了大片的田地,他興奮地立馬帶人過來收保護費。
張程緣看到陸天那一臉貪婪的嘴臉,頓覺噁心,不願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說:「銀子沒有,令牌倒是有一塊。」
說完,他拿出令牌在陸天眼前晃了晃。
陸天識得瑞王爺的令牌,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恭敬地對張程緣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見諒。」
「以後不准再收取任何人的保護費。」張程緣命令道。
「好,不收,不收。」陸天嘴上爽快答應,心裡卻不打算放棄收別人的保護費,大不了這兩天不收,過幾天,他還是照收不誤。
「還不快滾?」張程緣厲聲喝道。
「馬上滾,馬上滾。」陸天點頭哈腰地說完,又朝他的手下招招手,「我們走。」
慧娘將手中剩餘的石子打向陸天等人,張程緣並不阻攔,只聽「噗通」「噗通」幾聲,五六個人趴在地上,有兩個人在摔倒的時候正好將陸天撲倒。陸天對著自己的手下又打又罵一番,方離開。
「真是個欠教訓的主。」慧娘臉上一副改天再好好教訓教訓他的模樣。
張程緣看到後,微笑著低聲說:「娘子,不用你動手教訓他,暗風這會應該把消息傳給皇上了,過不了幾天,朝廷便會派人來收拾他。那個知府也逃不掉的。」
慧娘與張程緣相視一笑。

☆、【V47】 瑞王爺令牌被偷

陸天頭一回吃癟,頓覺顏面掃地,帶著他的奴僕一離開張程緣的視線範圍,立馬朝小李子低聲說:「速速去查剛才那個拿瑞王爺令牌的男人到底有什麼來頭,一定要摸清他的底細。」
「遵命。」小李子領命而去。
陸天停下腳步轉身,瞇著眼睛望向張程緣等人的方向,小聲嘀咕,「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爺不跟你來明的,只跟你來暗的。敢拂本公子爺的面子,有你們好看的。」
陸天帶人回到陸城城內,並沒有馬上回城主府,而是去福匯樓吃飯。
福匯樓的李老闆見到陸天打趣道:「陸公子今天的生意可好?」
生意指的是收取保護費的數目,陸天當然懂李老闆的意思,垂頭喪氣地說:「別提了,今天出師不利,真他媽的晦氣。」
李老闆的後台是瑞王爺,他可不怕什麼城主家的公子,繼續打趣道:「這陸城裡還有敢找陸公子晦氣的人?」
「可不是嘛?」陸天往大堂的凳子上一坐,一隻腳踩到凳子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他轉念一想,這福匯樓的後台不就是瑞王爺嗎?還不如直接向李老闆打聽。
陸天起身,走到李老闆面前,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低聲問:「李大哥,問你件事,你家瑞王爺可有來陸城?」
李老闆一臉驚訝,「沒聽說我家主子要來這裡啊。你怎麼會這麼問?」
陸天一臉壞笑,只要瑞王爺本尊沒來,一切就好辦了。「李大哥,我從未見過王爺,一直盼望有朝一日能得見王爺。」
李老闆不疑有他。「對了,今天誰找你晦氣了?」
陸天隨口說道:「兩個外鄉人而已,不說那麼多了,餓死我了,趕緊給我準備雅間,本公子要用膳。」
「好咧。」李老闆點了點陸天,「你小子啊,不是我說你,也該收斂收斂了。」
陸天微微一皺眉,心中暗罵,關你屁事。但嘴上卻客氣地說:「是,是,是。」
陸天帶著下人去了二樓雅間。
此時慧娘和張程緣一起踏進福匯樓,準備吃午飯。
當初,陸城的福匯樓並沒有派人去齊城跟慧娘學習特色菜,故而李老闆他們並不知道張程緣與瑞王爺的關係,只將張程緣當成普通住客。
李老闆客套地與張程緣打了個招呼,便轉身離開。
一個夥計立馬走到張程緣夫婦面前招待。
「張老闆,雅間已滿,您和夫人打算在大堂用膳還是自己房間?」
張程緣望了一眼慧娘,慧娘指了指樓上。
張程緣意會,對夥計說:「飯菜還是照昨天的標準,馬上送到我們臥房。」
「好咧。」夥計轉身朝廚房而去。
慧娘和張程緣一起回房。走到二樓時,他倆並沒有發現雅間中的陸天。但陸天卻無意間看到了他倆。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不用查便知道他倆的落腳之處。」陸天高興地拿手中的筷子敲著酒杯。
正好小李子氣喘吁吁地跑進雅間,「公子爺,小的去知府大人那裡,打聽到張程緣的一些消息。只不過,小的沒有打聽到他的住處。」
陸天拿筷子敲了敲小李子的頭,「爺已經知道他們住哪裡,把你打聽到的消息先說一下。」
小李子趕忙一臉諂媚地笑著說:「爺,據知府大人所說,他沒有在官場上見過張程緣,他倆第一次見,是張程緣到他那裡辦田地文契。由此推斷,那個張程緣就是純碎的商人。還有,瑞王爺令牌的事,我也問過知府大人,他說瑞王爺確實給過一個商人令牌,其餘的他便不清楚了。」
「商人嘛,這事就好辦了。估計張程緣的瑞王爺令牌是真的,呵呵……」陸天一臉壞笑。
小李子一臉不解,納悶地問道:「公子爺,這令牌若為真,以後,我們行事多被動啊,您幹嘛還這麼高興?」
陸天用筷子狠狠敲了小李子的頭一下。
「啊」小李子叫喚一聲,用手摀住頭,「公子,別打,別打,小的比較笨,再打就更笨了。」
「你?呵呵,你是夠笨的。」陸天朝小李子招了招手,示意他靠過來。
小李子趕忙上前,「爺,有事您吩咐。」
陸天低聲吩咐道:「你帶幾個人去把昊天的老娘給我抓起來,爺要讓昊天幫我做件事。」
「好咧。」小李子爽快地答應,顧不上吃飯,麻溜的辦差去。
陸天心情頓時大好,鐵了心要整張程緣,心中暗想,收不到保護費,收塊令牌來,也不錯。
*
慧娘與張程緣坐在桌前用飯。慧娘食慾不振,張程緣關切地問道:「娘子,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就是想幹一件事沒有幹成,心裡堵得慌。」慧娘放下碗筷,一臉不高興。
「娘子,你該不會是想把陸天打趴下,讓他在欽差到來之前出不了門,幹不了壞事吧?」
「阿緣,你怎麼知道的?」慧娘一臉詫異,她確實想讓陸天出不了門,不然他出門一天,便禍害百姓一天。
「娘子的臉上寫滿『我要打人』這四個字,不過打人的事,不宜在光天化日之下。等晚上,為夫陪你再去教訓他一頓。」依著張程緣的性子,他只會等欽差過來處理陸城的事,到時候欽差自然會將陸城的利益鏈連根拔起。但娘子喜歡做的事,他亦會支持。
「好,不許反悔哦。」慧娘滿意地微笑,夫君事事依著她,這樣的夫君哪裡找?
「為夫什麼時候騙過你啊?」張程緣用筷子輕輕地夾起一塊豆腐,遞到慧娘嘴邊,「張嘴。」
慧娘乖乖地張嘴吃下那塊豆腐。「阿緣,我覺得挺奇怪的,這福匯樓也算是瑞王爺安插在各處的眼睛了,按理說,他應該知道陸天和知府西傳林的惡劣行跡,為什麼不稟明皇上呢?」
張程緣嚥下口中的飯菜,喝一口水,漱了漱嘴,「娘子,今天用飯你的話好多哦。」
慧娘一聽夫君如是說,立馬一撅小嘴。
張程緣立馬陪著笑臉說:「不過,為夫喜歡聽娘子說話,無論何時何地都喜歡聽。」
慧娘的臉上立馬陰轉晴。「這還差不多,阿緣,你肯定知道原因,你跟我說說唄。」
「你先乖乖吃飯,吃掉這碗米,我再詳細講給你聽。」
「好。」
慧娘聽話地拿起碗筷吃飯。
吃完飯,張程緣詳細地將陸城主以及西傳林的後台講給慧娘聽。
聽完之後,慧娘才明白至今沒人管陸天行徑的根源。陸文博的妹妹陸嫣然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未嫁給皇上之前,便極其疼愛陸天,而陸天從小便喜歡跟著她,姑侄二人感情非常好。她進宮之後,更是對陸天賞賜不斷。不過,她知道陸天驕縱,從來不讓陸天進宮,怕陸天在宮中惹禍,每年都是她求了皇恩,回陸城看望大哥和陸天。
而陸城知府西傳林是陸嫣然的姨家表哥,從小長在城主府,與陸嫣然青梅竹馬,若不是皇上突然下旨讓陸嫣然進宮,西傳林早已將她娶回家。
當初寒王與瑞王爺都欲拉陸嫣然進自己陣營,而陸嫣然也是個聰明的,並沒有急著表態,只說需仔細考慮。故而以前,瑞王爺得到暗報後,只會對陸天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慧娘略有些擔心地說:「若是皇上疼愛陸嫣然,不肯派欽差過來查辦他們,怎麼辦?或者只是讓欽差走走過場便回京,又該如何?」
「放心吧,娘子,有老頭子的實時監督,皇上不會一直對這件事置之不理。即便皇上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頭子也不會允許的,他眼裡可容不得沙子。」張程緣一提起老頭子,略有些想念,也不知為什麼,老頭子再怎麼整他,他也怨恨不起來。
慧娘捕捉到張程緣的神情,「阿緣,你是不是想念宇姨和老頭子了?我有些想宇姨,不過一點也不想老頭子,他總是整我們,看我們笑話,改天我得空,一定再去整蠱他。」
「娘子,算了,可憐他一把年紀了,六十來歲的人了,不要再跟他計較。以前他雖然整我,但每一次整我之後,我的武功都會進步。」
「好吧,看在夫君的份上,暫且不與他計較,但若是哪天他再做對不住宇姨的事,我絕對要替宇姨出氣的。」慧娘揮了揮粉拳。
張程緣一把握住,「娘子,溫柔點,別動不動就揮拳哦,留著力氣,入夜後,我們去打惡霸。」
慧娘微笑,「好。對了,夫君,你現在是暗盟少主,怎麼總是跟在我身邊?這樣豈不會讓你束手束腳?」
她內心很矛盾,既想讓夫君去辦他的事,又想讓夫君陪在她身邊。
「好憂傷,才這麼短的時間,娘子便開始嫌棄為夫了嗎?」說完,張程緣還一副被拋棄的神情。
慧娘哭笑不得,「哪有?我只是怕耽誤你的事情。」
「不耽誤。目前暗盟除了與拓跋涉的合作,沒有什麼其他重大事情,所以,為夫還是可以陪在娘子身邊的。」
「那敢情好。夫君,趁著這會陽光好,咱們去商業街上逛逛吧?」
「怎麼著?娘子還打算在這裡開家恆清百貨或者恆美?」張程緣輕輕捏了捏慧娘的手。
「現在不打算,等我們從大佛國回來後,再開也不遲啊,估計那時陸天和西傳林早已被欽差下獄了。若是陸城風氣一直如此,我們便不再這裡開店。」
「都聽娘子的。」
二人一同走出福匯樓。
慧娘夫婦在商業街上閒逛,忽然聽到有人急促地喊道:「讓一讓,快讓開。」
只見一個漢子推著獨輪車,車上載滿貨物,彷彿在趕時間,車速飛快。
慧娘略有些驚訝,低聲說:「阿緣,那漢子的力氣真大。推著一車貨物,還能健步如飛。」
張程緣還沒來得及搭話。一個長得很瘦的人,沒來得及躲開,一下子被獨輪車撞飛。
被撞飛的身影,直衝張程緣而來。張程緣輕輕一側身,那身影與他擦身而過。他暗中拉了那人的腳腕一把,有了這個緩衝,那人不至於摔得很慘。
那人摔到地上,一個翻滾,靈活起身。
街上眾人紛紛出聲,「小兄弟沒事吧?」
「沒傷著吧?」
那人拍拍身上的塵土,一副無所謂的神情,「沒事,也不看看小爺我的身手,咱可是練過的。」
練過武功,還被撞飛?眾人忍不住大笑。
那推車子的漢子趕忙上前,雙手抱拳,「這位小兄弟,你真的沒事嗎?若是傷到哪裡,我帶你去看大夫。我這個人魯莽些,但從不賴賬。」
「沒事,真沒事。大家都散了吧。」那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正準備抬腳離開,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昊天,沒想到在街上遇上你,走,陪我去賭坊走一趟。」來人正是昊天的好朋友,雲生。
昊天擺擺手,「雲生,明天再陪你,今天我還有要事,先走了。」
不等雲生回話,昊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昊天被撞的事,慧娘和張程緣只當是今天的一個小插曲,此時並未放在心上。二人繼續悠閒地逛街。
直到慧娘在小攤上相中一對木雕,張程緣從懷中掏出錢袋時,才意識到瑞王爺的令牌丟了。
「好一個神偷。」張程緣喃喃自語,臉上沒有著急之意,反而一副高興地神情。從沒有人能在他身上偷走東西,最讓他佩服的是,令牌在錢袋後面,那小偷竟然饒過錢袋將令牌偷走,這小偷的手法可不一般,而且還是個不愛錢財的主。
「阿緣,你怎麼了?什麼神偷?」慧娘一臉詫異。
張程緣拉起慧娘的手,「娘子,木雕先不買了,帶在身上不方便,我們去找人。」
「找誰?你說仔細點。誰是神偷?」
「令牌讓人偷走了。」張程緣一臉雲淡風輕的模樣。
「啊?不會吧?阿緣,今天曾靠近過你的人只有那個叫什麼昊天的,可我沒看到他偷令牌啊,你確定是他嗎?」慧娘不可置信。
「不確定,所以我們一起去找到他問一問。」張程緣也沒有看到昊天偷令牌,但直覺告訴他,令牌就是昊天偷走的。
「好,正好閒來無事,找點事幹。」慧娘很好奇那個神偷到底是誰,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令牌,難道那人會障眼法?她懷疑那人會魔術。
慧娘和張程緣找昊天不好找,但找他的朋友雲生很容易。剛才雲生和昊天的對話,如數落入他倆耳中。二人直奔商業街上的賭坊。
走到賭場門口,張程緣攔下慧娘,「娘子,賭坊裡烏煙瘴氣,你還是在門外等一會吧。」
慧娘停下腳步,「也好。」
張程緣進入賭坊,快速尋找雲生的身影。
雲生正在賭桌前大喊:「小,小,小,開,開,開。」
結果,是大。
「又輸了,今天真是背運,沒有昊天在身邊,怎麼就是贏不了錢呢?」雲生邊朝賭場門口走,邊自言自語。
張程緣攔下雲生,「小兄弟,你可認識昊天?」
雲生用警惕的目光望向張程緣,「你是誰?找他有什麼事?」
在商業街時,雲生並沒有注意到張程緣。張程緣語氣輕鬆地說:「剛才在商業街上,我家下人不小心撞飛了他。他沒有讓我家下人賠銀兩也沒讓陪著看大夫。我和娘子不放心,打算過去看看他。我家下人說不知道昊天的住處,但聽見你倆的談話,知道你在賭坊。」
剛才雲生遇上昊天時,只聽到昊天的那句「沒事,真沒事。大家都散了吧。」現在仔細一想,方知道昊天被人撞,暗罵自己只顧賭博,不夠關心昊天。
「我帶你們一塊過去,正好我也要去看他。」雲生匆忙走出賭坊。
就這樣,慧娘和張程緣毫不費力地找到昊天的家。
雲生輕輕推開一處院落的大門。「這就是昊天家。」
昊天的院落雖小,但收拾的整齊有序,各種生活所需的東西應有盡有,一看便知他家並非貧窮之家。
雲生進屋並沒有找到人。「真是奇怪,往常這個時候,昊天應該在家陪昊大娘,今天怎麼不在家呢?」
張程緣和慧娘跟著進屋,二人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張程緣沖雲生說:「我們坐下等他一會吧。」
雲生本欲出去尋找昊天,但一看到張程緣夫婦坐下,不放心地也坐下一邊等昊天,一邊監視他倆得一舉一動。生怕他倆趁昊天家沒人,偷拿這裡的東西。
沒一會工夫,院中有動靜傳來。
「娘,咱們到家了,您慢點,來,抬腳,抬腳。」昊天提醒他娘前面的路。
他娘因雙目失明,走得很慢。
雲生飛身跑出屋,麻利地掀開簾子,「昊天,你跑哪裡去了?害我等你半天。」
昊天微笑著說:「你管得倒是挺寬,怎麼這麼快從賭坊出來了?莫不是將銀兩輸光?」
昊大娘一臉慈愛地說:「小生啊,可不能總是混賭場,也該找一房媳婦,好好過日子了。」
「是,是,是。昊大娘您慢點。」雲生一臉恭敬,平時昊大娘對他極好,像親娘一樣。
等昊天扶著他娘進屋後,看到張程緣夫婦,笑容僵在臉上。

☆、【V48】 救昊大娘打惡霸

昊天心裡咯登一下,面上故作鎮定。他剛從陸天的手下那裡救回自己的娘親,張程緣與慧娘便已找上門。
「娘,我先扶您回臥房。」昊天暫不理會張程緣夫婦,屋裡人沒有出聲,昊大娘根本不知道家裡來了人。
雲生剛要開口說話,被昊天瞅了一眼,立馬噤聲。
昊大娘任由兒子將她扶回西邊的臥房。
安頓好娘親,昊天方再次來到會客廳,低聲說:「請問二位是誰?我們好像不認識吧?」
未等張程緣開口,雲生見昊天低聲說話,很快便明白此事不能讓昊大娘知曉,故而壓低聲音,「昊天,這二位是專程過來看望你的,我聽說你被人撞飛了,是真的嗎?」
昊天並未回答雲生的話,拽著雲生的袖子,將雲生拉出屋外,之後推出院門外。「今天有事,改天再過來找我玩吧。」
不等雲生反應過來,「光啷」一聲,昊天已關上大門,插好。
「哎,哎,昊天,你怎麼能趕我走……」
「閉嘴,趕緊走,否則,以後你賭錢時,我再不幫你。」昊天威脅道。
雲生立馬閉嘴,不情願地離開。
昊天再次回到會客廳,低聲說:「二位有什麼事,直說吧。」
張程緣望著一臉鎮定的昊天,低聲挑釁道:「你就那麼自信自己的手法?」
昊天握緊拳頭,沒想到他偷令牌的手法被人識破,沉默片刻,他鬆開拳頭,始終對張程緣有一絲內疚,剛才他被撞飛順手偷到令牌後,已經做好摔傷的準備,但當時張程緣幫他緩衝了一下,他才沒有受傷。「是我偷了你的令牌,要殺要剮隨便你,只是,求你放過我的娘親,她並不知情。」
只這麼一試探,昊天便講出實話。張程緣心中暗喜,這個昊天真是個實誠人。「看你也不像雞鳴狗盜之徒,為什麼偷我令牌?」
「您就別問為什麼了,偷令牌是我不對,我任由二位處置。」昊天不打算逃跑也不否認事實。
「令牌呢?還給我,我既往不咎。」張程緣心知昊天必有苦衷,故而還是好脾氣地與之說話。
「令牌已不在我這裡,我已拿它換回我娘親。令牌現在陸城主的兒子陸天手裡,如果你們有本事就去拿吧。我聽憑你們處置就是。」昊天閉上眼睛,等待張程緣的處置。
張程緣緩緩地說道:「我要你給我再偷回來。」
「那您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呢,那陸天可不是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能惹得起的。」昊天睜開眼睛低聲說道。
一陣嘈雜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把這院落給我圍起來。」小李子在院門外指揮著眾人。
眾人將院落圍住後,小李子帶著兩個人走進院落。
昊天趕忙對張程緣說:「你倆先到東邊的裡屋藏起來。免得禍及你倆。」
張程緣拉著慧娘進入裡屋,打算靜觀其變。這間裡屋與昊大娘的臥房隔了很大的距離,想來昊天不想讓他娘發現家裡之前來了外人。
「我說昊天啊,我家公子派我來呢,是讓我告訴你,以後不能對任何人提及令牌的事。」小李子耀武揚威地說道。剛才他去主子那裡邀功,結果被主子臭罵了一頓,嫌他辦事不夠利索,竟然留了昊天活口。他的主子不怕出人命,只怕令牌的原委被傳出去。
「您放心,我一定緘口不言。」昊天做發誓狀。
「讓人不亂說話的最好方法,便是……」小李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之後繼續說:「識相的話,將這包藥粉服下。以後我家公子定然會放過你娘。」
小李子將藥粉輕輕地拍到昊天的手裡。
昊天剛要說話,昊大娘在臥房中喊道:「天兒,家裡是不是來客人了?」
昊大娘眼睛看不見,中午的時候被小李子哄騙走。當時小李子說他是昊天的朋友,昊天中午有事沒時間給她做飯,讓他過來接她到外面吃飯。開始昊大娘拒絕,但經不住小李子三言兩語的哄騙,便跟著走了。一直到昊天接她回家,她也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昊天本來就不希望他娘知道此事,故而朝臥房高聲喊道:「娘,是我的一個朋友,我們在談事,您躺著休息吧。」
男人談事,女人不能摻和,昊大娘懂這個道理,便沒有起身出屋。
「喲,昊天就是孝順啊,不過到底是真孝順還是假孝順,就看你手裡的這樣東西了。天黑之前,你乖乖喝下它,饒你母親不死,否則……」小李子威脅完,轉身離開。
小李子雖走,但卻留下看守院落的人。
昊天望著手裡的那包藥出神,張程緣夫婦走過來後,並未吭聲。
昊天沉思片刻,雖然不知道令牌意味著什麼,但從陸天欲殺他滅口,他推斷出令牌絕對不是凡物,張程緣能有此令牌,而且能發現是他偷走令牌,說明張程緣不是普通人。「噗通」跪在張程緣面前,「這位公子,還望你幫我度過這個難關,以後我願意聽憑公子差遣。」
張程緣一副不屑的模樣,「我只收有本事之人,你得拿出誠意來,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事。」
「好,我馬上去將令牌偷回,不過,還望公子幫我保護好我娘。」昊天一個人能輕鬆逃走,可是那樣只會連累娘親。他不再怕得罪陸天,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若是他死了,他娘沒有人照顧,到時候只能孤苦伶仃過活。
「放心吧。我在你家中等你,順帶保護好你娘。」張程緣做出保證。
「好,一言為定。」昊天沒來由的相信張程緣,起身出屋。
張程緣知道院外有人把手,但不準備幫昊天出院子。
只見昊天從錢袋中取出一把銅錢扔出後牆。
銅錢落地的聲音響起,守在後牆和東西側牆外的人,並不是什麼訓練有素的士兵,而是些見錢眼開的人,趕忙跑過去蹲下撿銅錢。
昊天又朝東側牆外扔了一把銅錢,又有幾個人湊過去撿銅錢,門口留下的兩個人,眼饞地望著東牆外的同伴撿錢,但又不敢離開。
這樣,西側牆便有了缺口,昊天瞅準機會翻牆而出。
一直未開口說話的慧娘,低聲說:「夫君,真是什麼樣的主子帶什麼樣的下人,你看陸天的這群下人。不過,反過來說,若不是這樣一群人守院子,昊天還不好出院子,你說昊天能安全回來嗎?」
「放心吧,娘子,他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我很好奇他將如何偷回令牌。」
「等我們回福匯樓,暗風會告訴我們的。」
之後二人怕打擾到昊大娘,便不再吱聲。
半個時辰的功夫,昊天返回,故技重施,順利回到院中。
「公子,我把令牌拿回來了,您驗收一下。」昊天恭敬地把令牌遞給張程緣。
張程緣仔細查看了一下,令牌確實是真。「好,不錯。」
「還望公子讓我一生追隨。」昊天再次跪下。
「你有老娘要養,暫時不用追隨我,我給你寫一封信,你帶著你娘去齊城松山鎮與崇山鎮交界的博味卷尖作坊投奔文大叔。等我用到你時,自然會派人通知你。等陸城這邊的事平息了,你若想回來,便帶著你娘回來。若是不想回來,便在那裡常住。」張程緣囑咐道。
昊天感動地欲磕頭。
慧娘輕聲說:「快別磕頭了,趕緊收拾東西,一刻鐘之後,我們走。」
昊天匆忙起身,進裡屋收拾了一個包袱,將他娘攙扶出來。
「天兒,你這是要帶娘去哪裡啊?」
「娘,孩兒不孝,惹上了陸家公子爺,要殺我們,幸好遇上張公子和張夫人,他倆願意幫我們逃出去。至於具體情況,等我們安全了,兒再與娘詳說。」
昊天簡單一說,他娘便明瞭,不再言語,配合地跟著他。
張程緣趁著昊天收拾東西的功夫,給文大叔寫了一封信。並且給暗風發了信號,此時院門的人已被易容成小李子的暗風支走,派那群人去了陸城南郊。而暗雷負責接應昊天他們。
昊天扶著他娘走到院中,低聲說:「張公子,我們如何走?」
張程緣微笑,「呵呵,當然是從院門走。」
「可是……」昊天困惑。
「別可是了,趕緊走吧。」慧娘催促。
他們四人出了院門,昊天沒有看到那群看守的人,驚訝不已。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伕是暗雷所扮。
「會趕馬車嗎?」暗雷朝昊天問道。
「會。」昊天將他娘扶上馬車,看到馬車裡有好多吃食,甚至還有棉被,他眼眶一紅,接過韁繩和馬鞭,「我在此謝過諸位,以後一定報答諸位的救命之恩。」
張程緣將信和錢袋遞給昊天,「你一路向北,放心趕路便可,有人會暗中保護你們娘倆。」
昊天沒有推辭,戴上帽子,用長棉布巾圍住脖子,正好摀住口鼻。天氣冷,很多出門的人都是這副打扮。
送走昊天,張程緣、慧娘快速離開,暗雷隱入暗處。
回到福匯樓後,暗風過來匯報,張程緣與慧娘要了一間雅間,準備用晚飯。
坐定後,慧娘便小聲追問暗風,「昊天是如何將令牌偷回的?」
暗風用崇拜的語氣說道:「屬下從未見過手法如此之快的人。」
「那你趕緊說說啊。」慧娘催促。
「前一刻我還看到陸天摩挲完那塊令牌,小心翼翼地用絲絹包好,放入懷中,之後,他安然入睡。後一刻,我便看到隱藏在他屋裡的昊天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他身前一湊,眨眼間,他已離開。真的是眨眼間,太迅速了。後來,我過去查看,陸天的懷裡還有那塊絲絹,只不過裡面包得是一塊木頭。」暗風越說越興奮。
「那你倒是告訴我,他用什麼手法偷回令牌還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替換成木頭的?」慧娘追問。
暗風撓了撓頭,終於肯說實話,「屬下無能,什麼也沒看清,但我可以保證,我當時確實目不轉睛地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慧娘忽然發現那昊天堪比現代的魔術師,自然不會怪罪暗風。「不是你無能,而是昊天太強。不過我還是有一點疑問,那陸天好巧不巧怎麼就睡了?」
暗風臉上立馬興奮起來,「這一點我知道,他偷偷點了催眠香,所以那陸天才能睡著。不過有一點,我沒搞懂,他也聞了催眠香,而且沒有摀住口鼻,怎麼沒睡著呢?」
慧娘望向張程緣,「夫君,你可曾發現他會武功?」
「他身上沒有一絲內力。」張程緣非常肯定,因為在商業街上握住昊天腳腕的那一瞬間,他便知道昊天沒有內力,不然也不會幫昊天緩衝跌落的速度。
慧娘揣測道:「那就奇怪了,除非他天生能憋氣。真是個奇人啊。」
「有可能。暗風一會吃完飯,你去好好調查一下昊天的情況。還有天黑後,再過來一趟。」張程緣低聲吩咐道。
天黑後要去打惡霸,還讓暗風來幹嘛?慧娘一撅小嘴。
張程緣柔聲說道:「娘子,你還真想親自動手啊?我害怕那廝污了娘子的手呢,還是讓大老爺們出手吧。」
慧娘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是那麼回事,「好吧,不過,一定要精彩哦。」
「放心吧,娘子,包你滿意。」張程緣一臉溫柔地望著慧娘。
一旁的暗風卻很不適應,即使一桌美食在前,他也呆不下去,此刻人皮面具底下的那張臉已然紅透。「那個,兩位主子,屬下還是不跟你們一起吃了,屬下告退。」
不等主子應聲,暗風已跑出福匯樓,小聲嘀咕,「還是暗雨比較適合呆在主子身邊。暗雨啊暗雨,你快點趕過來吧。」
慧娘和張程緣在雅間裡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慧娘柔聲說:「阿緣,以後有旁人在場,還是不要那麼溫柔地對我,省得旁人不適應。」
張程緣霸道地說道:「不行,我只遵循本心,才不管暗風他們怎麼想呢。再說了,等他們成親後,自然會懂這些。」
「好,就你理多,趕緊吃飯吧。」慧娘拿起筷子幫夫君夾菜。
張程緣張開嘴,用眼神示意慧娘餵他。
「真是拿你沒辦法。」慧娘將菜送入夫君口中。
「好吃,真好吃。」張程緣誇讚道。
「這個菜很好吃嗎?我也嘗嘗。」慧娘欲夾菜。
「是娘子夾得菜,所以好吃哦。」張程緣一臉認真地說道。
慧娘嬌笑。一頓飯,二人吃得不亦樂乎。
天黑之後,暗風潛入城主府。慧娘和張程緣躲在暗處,準備看好戲。
暗風已易容成小李子,先是跑到小李子的房間打暈了他。
之後換上小李子的衣服,輕鬆自然地走出房門,朝陸天的房間走去。
此時的陸天正準備佔一個丫鬟的身子,他早忘了懷中的令牌。褪下上衣後,絲絹掉到地上。那丫鬟並不想委身與陸天,故意岔開話題,「公子,您的東西掉了。」
令牌,怎麼忘了這事?陸天趕忙停下手中的動作。「你先轉過身去,閉上眼睛。」
丫鬟聽話地照做。
陸天快速撿起地上的絲絹,打開一看,「他娘的,誰?這是誰辦的?」
他不敢喊出「誰偷換了令牌」這句話。
丫鬟不敢吭聲。
「你出去。」陸天趕人,停頓一下,又開口說:「去把小李子喊來。」
丫鬟應聲後,理了理衣服,飛一般地衝出去。
陸天見房間裡沒人,方開始發脾氣,將絲絹連帶木塊摔倒地上,狠狠地跺了兩腳。「到底是誰偷走了爺的令牌,讓我知道,決不輕饒。」
扮成小李子的暗風正好遇上從陸天房中飛奔而出的丫鬟。
「小李子,公子爺找你,你快去。」丫鬟邊跑邊喊道。
不等應聲,丫鬟已跑出這個院落。
躲在暗處的慧娘低聲說:「看吧,連個丫鬟都嫌棄那陸天,真不知陸城主是怎麼教得兒子。」
「娘子,你還別說,情報上說,那陸文博年輕時還真是個剛正不阿的人,只是這兩年,辦事卻越來越糊塗,他也該從城主的位置上退下來。不說這些,我們先看戲。」張程緣見暗風進了陸天的房間,快速拉著慧娘躍上房頂,掀開瓦片。
暗風一進陸天的房間,陸天便暴跳如雷,「今天下午,我休息的時候,誰進我的房間了?令牌竟然被人換了。你怎麼當得差。真是該打。」
陸天揚手就要打人,暗風抬手擋下。
「你?小李子,你翻天了?敢反抗,看我不打死你個死奴才。」陸天朝暗風撲去。
暗風毫不留情地對著陸天一頓拳打腳踢,「啊」陸天大聲嚎叫,暗風點了他的啞穴。他頓時喊不出聲來。
「卡嚓」一聲,陸天的腿被打斷,頓時疼暈過去。
「這麼不經打?」顯然暗風沒有打過癮,不過陸天已暈厥,再打也沒什麼意思,暗風快速出屋,飛身而去。
痛打惡霸的好戲已落幕,慧娘和張程緣亦躍身而去。
陸天一直昏迷,當他被人發現時,已是第二天早上。他醒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吩咐人將小李子痛打一頓,直到打折了小李子的雙腿,方讓人停手。
平時就屬小李子最壞,城主府的下人莫不拍手叫好。

☆、【V49】 不看長相只交心

大夫看過陸天後,斷言陸天三個月內定然下不了床。陸城主望著躺在床上的陸天,心疼不已,恨不能將打他兒子之人碎屍萬段。他可不相信小李子能把陸天打成這樣。
「行了,天兒,你先好好養傷。小李子交給為父處置。」
陸天對小李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靜下心來方意識到,小李子那副慫樣,怎麼可能敢打他這個主子。「爹,你可要為孩兒做主,找到真兇。看看到底是誰冒充小李子來打孩兒。」
陸城主的夫人柳如雲心疼地直哭。
陸城主受不了這女人的嗚咽之聲,「來人,把夫人送回房。」
柳如雲立馬止住哭聲,「我不走,我要在這裡陪天兒。」
「夫人,為夫還有話問天兒,你先回房,過會再過來。」陸城主的語氣稍微緩和。
在丫鬟的攙扶下,柳如雲不情願地回房。
「天兒,你跟為父說實話,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陸城主一臉嚴肅。
陸天不想讓他爹知道他曾經要挾昊天偷令牌的事。矢口否認,「沒有。」
「你若是不講實話,爹怎麼幫你查找真兇?」陸城主還是比較瞭解自己的這個兒子。
陸天閉上眼睛,不再吭聲。
陸城主一看兒子這副模樣,更加肯定心中猜想。「天兒,你若不說,爹可要去審小李子了。」
小李子是個軟骨頭,一準能問出個所以然。
陸天沉默片刻後,方承認,「我可能惹上瑞王爺的人了。」
「什麼?你怎麼能惹瑞王爺的人呢?你不知道瑞王爺現在是太子的最佳人選嗎?」陸城主氣得直跺腳,「趕緊仔細地跟爹說一下。」
陸天一五一十地將如何要挾昊天偷令牌的事講出來。
「糊塗啊,天兒,你真是糊塗。」陸城主痛斥道。
陸天不服氣地說:「我派人調查過那個張程緣不過是個商人,偷走他的令牌,他便沒有了與我對抗的資本,到時候還不是任我欺侮?再說了,他丟了瑞王爺令牌,瑞王爺知道後,也不會輕饒了他。」
「瑞王爺怎會輕易給一個商人令牌?既然給了,那就說明張程緣不是普通的商人。還有那個昊天不會說出去嗎?天兒,你真是糊塗啊,令牌呢?」
「昊天恐怕此刻早已升天。令牌不知所蹤。昨天下午我還用絲絹將其包好,放入懷中。昨晚上忽然不見了。我懷疑是我們城主府中出了內鬼。」陸天憤恨地說道。
陸城主搖了搖頭,「你該不會把昊天給殺了吧?平時你怎麼折騰都行,萬不能弄出人命來。若是內鬼還好說,就怕不是內鬼,而是他人所為。」
他有一種不祥地預感,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昨天負責守在昊天院外的那群人,被暗風所扮的小李子差遣到南郊,直到現在才回來。他們回來後才知道被人耍了。此時陸天才知道昊天和他娘早已趁機逃走。
陸城主分別派人去昊天家裡和福匯樓,結果昊天的院落空無一人,而張程緣夫婦一大早便已退房。
此時的慧娘夫婦早已朝宛城而去。
*
皇宮裡
皇上的貼身太監李公公從信鴿的腿上拿下信箋,匆忙回到養心殿呈送給皇上。
「啟稟皇上,暗盟的飛鴿傳書。」
皇上接過,打開一看,震怒。「好個陸天,好個知府西傳林。來人,傳刑部侍郎即刻進宮。」
這句話正好被陸嫣然安插在皇上身邊的太監聽到。他是個聰明人,找了個上茅房的理由,便將消息傳給了陸嫣然。
*
三天後
陸城主沒有真憑實據,並不確定是張程緣派人打傷陸天。三天來他一直派人暗中調查,只是,還沒調查出什麼,便收到陸嫣然的飛鴿傳書。
飛鴿傳書的內容是:「皇上欲派欽差調查天兒與西傳林之事。」
雖是簡短一句話,但猶如千斤重。陸城主捶足頓胸,「難道陸家要毀在陸天手裡嗎?」
他立馬安排人將家中銀兩抬出庫房,吩咐道:「保護費怎麼收來的,便怎麼還回去。一家不落地還回去。」
這兩年他一直任由兒子胡作非為,本以為山高皇帝遠,又加上陸嫣然是皇上的寵妃,很多知情人都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從未想過這些事會有人敢傳到皇上那裡。西傳林的死活他管不了,但他要救兒子陸天的命。他暗自慶幸,好在他兒子沒有官職,只是收保護費,並沒做出其他傷天害理的事。
陸天躺在床上聽說他爹散銀子的事,疼得心肝都顫,一直嚷嚷著要見他爹。結果被他爹痛罵一頓。
陸城的百姓拿到退回的保護費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幾天才緩過神來。
西傳林聽到欽差欲來的消息後,如熱鍋上的螞蟻,欲找賬房要賬本,以便燒燬證據。怎奈賬房早已帶著賬本不見蹤影。
欽差到陸城後,幾番調查,最終將西傳林繩之於法,押解回京。而陸城主和陸天安然無恙地待在城主府。
*
此時已進入南疆邊境的慧娘和張程緣,聽到此消息後,略有些遺憾。
張程緣立馬叮囑暗風,「馬上給皇上飛鴿傳書,內容是:皇上身邊有陸家的暗探。」
暗風領命而去。
慧娘以前的預料是陸天和西傳林被繩之於法,陸城主受牽連卸下城主之位。如今陸家父子竟然沒得到應有的懲罰。「阿緣,那個陸城主真是一個老狐狸。」
「他是很狡猾,這一次讓他僥倖逃脫,若是以後嚴加管教陸天還好,不然,他遲早還是要栽到他兒子身上。好在逮住了西傳林。」張程緣亦沒有想到傳給皇上的消息會洩露出去。
「這也多虧夫君你有先見之明,事先命人將西傳林家的賬房保護起來,欽差查案時,讓賬房在大堂上指證西傳林,不然一條大魚都逮不到。」慧娘誇讚道。
張程緣撇了撇嘴,「事情辦成這樣,還能得到娘子的誇讚,為夫有點承受不起呢。」
慧娘向來樂觀,「總歸有一條大魚落網啊。再說了,一旦皇上將陸家的暗探拔除,到時候陸天再犯什麼事,可就沒人給他們傳消息了。那陸天本性難移,除非陸城主每天跟在他身邊,監督他。否則,遲早還是要惹禍的。不提他們了。對了,阿緣,你提起過的馮遠征將軍是不是調到這裡駐守?」
「是啊,聽說他剛調過來沒多久。娘子,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吧?正好為夫找他有事。」張程緣牽起慧娘的手,欲朝軍營走去。
「阿緣,你確定我們能進得了軍營?還有,以前你並未用真面目見馮將軍,這樣進去,他也不識得你哦。」軍營重地,女子不能隨便進入。即使有瑞王爺令牌,也不可能進去。
「我們在營外等他就是。娘子,不要小看馮將軍哦,說不準他已經把我們的底細摸清了。你還記得我們在京城買院子蓋恆味的事嗎?」張程緣停下腳步,微笑著望著慧娘。
「當然記得啊,當時價格便宜,買院子的過程中,原主人壓根沒有出現。難不成那院落主人是馮遠征?恆味開業時,將軍夫人秦紅梅還親自到場祝賀。」慧娘臉上毫無驚訝之色。
「那院落是秦紅梅故意便宜賣給我們的,估計她已經知道我便是救她們母子出火場的人。你說這麼重要的事,秦紅梅能不在給她夫君的信中提及嗎?」張程緣拉著慧娘繼續朝前走。
慧娘若有所思,不再言語。
沒一會工夫,他們二人便走到軍營門口。
慧娘雖只站在軍營門口,但已感覺到軍營那獨特魅力。她望向張程緣,用他們倆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夫君,我這會竟然對軍營很好奇。哪天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去看看啊?」
「除非皇上親自下聖旨。」張程緣低聲說道,「或者,你易容成男人的模樣。」
「我就是想哪一天以女子的身份進軍營。」慧娘再次低聲說道。
「總有一天會實現願望的。等改天我去向皇上請旨。」
「好。」
他們二人走到守門將士面前。
守門的將士們攔住他們,毫不客氣地說:「來者何人?軍營重地,女子不得擅入。」
張程緣客氣地說:「麻煩通報一聲,就說張程緣夫婦在外求見馮遠征大將軍。」
其中一個將士轉身進了軍營。
沒一會工夫,一個身姿挺拔,步伐矯健,雙眸如烈火的人走出軍營。
張程緣輕聲對慧娘說:「娘子,這位就是馮將軍。」
馮遠征大老遠便看到張程緣夫婦,雖從未見過張程緣,但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雙手抱拳,「張公子,張夫人,馮某在此先謝過二位對我家人的救命之恩。」
「馮將軍客氣了,舉手之勞。」張程緣微笑著說道。
「軍營不允許女子出入,我們到附近的茶樓說話,可好?」馮遠征明白張程緣不會無緣無故找他,此次前來,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他考慮到天冷,便找處暖和的地方談事情。
這裡與大佛國交界,往來商賈很多,比齊城還要繁華。
張程緣搖搖頭,「我們還是尋一處僻靜之地吧。我們夫婦不怕凍。」
「好,那邊有一條江,我們去江邊。」馮遠征是習武之人,根本不在乎江上的寒風。
他們三人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隊保護馮遠征的將士。
走到江邊後,馮遠征吩咐他的手下退後五丈。
那隊士兵迅速整齊地後退五丈。一看就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將士。
「張公子,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馮遠征開門見山地問道。
「確實有件重要的事,年前,大佛國的大皇子和太子先後進入我浩瀚王朝。馮將軍可知道?」儘管與拓跋涉有合作關係,但合作歸合作,該防備也要防備。這一點,張程緣分得很清楚。
馮遠征驚訝不已。
按禮制,拓跋青和拓跋涉進入浩瀚王朝需要持有出使文書或者出示當今皇上的請柬,從邊關進入。可馮遠征並沒有接到任何有關這兩位皇子進出城門的消息。
「多謝張公子提醒,我回去後必多加注意。」馮遠征抱拳感謝,這可是他的失誤,幸好沒出什麼亂子,不然,皇上定要下旨懲罰他。「還望張公子詳細和我說一下。」
「如今拓跋涉已回到大佛國,不過,那拓跋青卻是永久留在我們浩瀚王朝了。這一點還望馮將軍暫時保密。」一提到拓跋青的死,張程緣眸如寒星。
連大佛國都沒有傳出拓跋青的死訊,可張程緣卻知道。這個消息令馮遠征振奮,更加佩服張程緣,「拓跋青死得好,陰險狡詐之人,若是他不死,說不準真能登上大佛國的皇位,到那時候,絕對要連年征戰,攪得我們邊疆不寧。」
「我也是這麼認為。」張程緣調侃道。
「張公子可還有其他事?若是沒有,我請你們到福匯樓吃飯。」馮遠征熱情的邀請,準備過會好好感謝張程緣對他家人的救命之恩。
「不必客氣,我和娘子還要去大佛國,如此便不再佔用馮將軍的時間了。」張程緣與慧娘雙手抱拳,欲告辭。
馮遠征是行軍豪爽之人,從不強人所難,「既然張公子著急離開,我們改日再聚。」
張程緣拉著慧娘的手轉身離開。
馮遠征望著張程緣的背影,倍感熟悉。結合娘子信中所寫的內容,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墨寒。」
張程緣身子一頓,回頭。「墨寒」是以前易容的他與馮遠征相交時用過的名字。馮遠征認出他,他便不打算再瞞下去,總歸要對朋友坦誠相待,於是輕聲說:「是我。」
馮遠征走上前去,一臉不解,片刻之後,一臉釋然。哈哈大笑,「交朋友不看長相只交心。不管是墨寒還是張程緣,你這個朋友我都交定。」
張程緣雙手抱拳,微笑,「遠征,本以為要費好些口舌,才能讓你原諒我當初不以真面目面對你的事。既然你認出我,今天我和娘子不走了。」
「太好了,今晚我們不醉不歸。」馮遠征異常開心。

☆、【V50】 與拓跋涉的合作

兩年前,馮遠征與化名為墨寒的張程緣一見如故,成為暢談暢飲的好友。如今再見,二人的友情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淡。他們倆見面不需說太多,便會明白彼此的心意。
一直未說話的慧娘,望向張程緣,羨慕他能有這麼懂他的朋友。縱是她,也要憑夫君身上那獨特的氣息才能辨識出易容後的他。
馮遠征甚至沒有問張程緣當初易容的原因。
晚上,慧娘知趣地獨自回臥房休息。馮遠征與張程緣把酒言歡,暢聊一夜。
翌日,馮遠征回軍營。慧娘夫婦出了邊關,進入大佛國。
「阿緣,昨晚你和馮將軍聊什麼了?兩個大男人聊一夜?」慧娘裝作有些吃味地說道。
張程緣哈哈大笑,「娘子,這可是男人之間的秘密哦。」
為了給夫君留下*空間,慧娘沒有再追根問底。
大佛國的春天比浩瀚國來得要早一些,這裡的人早已換上了春裝。
慧娘夫婦一路欣賞著風景,體會著風土人情。在農曆二月初五,到達了大佛國的國都漢城。
拓跋涉雖沒有在請柬上寫明邀請日期,但估摸著張程緣夫婦這幾天會到,便安排人每天打探他倆的行蹤。直到今天收到消息,拓跋涉立馬派人出城迎接。
「張老闆,張夫人,太子不方便出城,不能親自過來,故而派屬下過來迎接,還望見諒。」拓跋涉的屬下婁虎恭敬地說道。
張程緣並沒有生氣,他與慧娘來大佛國,當然是越低調越好。
婁虎帶慧娘夫婦去了拓跋涉在宮外的別院。
半個時辰後,拓跋涉著便裝,隻身而來。今天的拓跋涉,眉宇之間自添一絲喜悅。
慧娘望著來人,「步水」這兩個字脫口而出。
拓跋涉後背一僵,但臉上仍舊面不改色,「張夫人好眼力。沒想到我換了一副面容,還是被你認出來。在此,多謝張夫人、張老闆在冰面上對我的救命之恩。」
否認的話,不利於接下來的合作,拓跋涉選擇承認。
「不必客氣,太子你身懷絕技,何須我們夫婦搭救?還是解釋一下為什麼用步水的名字來騙我們吧。」張程緣挑了挑眉毛,一副不解釋清楚甭想談合作的模樣。既然步水是拓跋涉,以拓跋涉的內力,張程緣知道無法抹除他的記憶,也只能在言語上打擊一下拓跋涉。
拓跋涉好脾氣地說道:「還望二外見諒。我也不算是騙你們啊,步水,步與水字湊成一塊,不正是一個『涉』字嗎?當時只是想與你們初識一下,沒有惡意。」
「真的是這樣嗎?」張程緣反問。
「好,我說實話,當時是為了試探一下二位的實力,所以才……」拓跋涉微笑著解釋。
「這倒是實話。」張程緣嘴角微翹,「我們實力如何?」
「二位的實力非凡,能與二位合作,實屬榮幸。」拓跋涉身為太子很少說這樣的恭維話,但今天這句話卻是出自真心。
「過獎,過獎。能與太子合作,是我們夫婦的榮幸。」張程緣與拓跋涉客套一番,他們開始談合作的事情。
半個時辰後,最終定下來,慧娘夫婦出謀劃策,拓跋涉出銀子出人出地方,在大佛國全國範圍內,開十六家自助餐。他們按五五分成。暫時先在漢城開一家,等正常運行後,慧娘夫婦再離開。剩下的事情,拓跋涉派人去做。
一切談妥後,拓跋涉離開。
慧娘和張程緣回房。
「阿緣,我怎麼覺得大佛國現在的氣氛有些詭異?」慧娘一本正經地說道。
張程緣望了慧娘一眼,微笑著說:「娘子何來此種感覺?」
「拓跋青死在浩瀚也有一個多月了,雖說我們已經善後,但一個皇子突然消失一個月,這大佛國的皇帝怎麼就沒有任何表示呢?」慧娘很不理解,虎毒還不食子,這皇帝再不關心拓跋青這個兒子,亦不可能不派人調查。
張程緣神秘一笑,「如果拓跋青好好地待在大佛國呢?」
「阿緣,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了拓跋青?」
「是的,今天一早剛收到的消息,拓跋青活著的時候,他自己找的人冒充自己。如今倒好,真正的拓跋青魂斷浩瀚,假拓跋青在王府活得逍遙自在。」之前,張程緣一直沒有關注大佛國的情報,直到近期才開始關注。
「拓跋青害過無數條人命,到最後下葬連個皇子的規制都沒有,可謂罪有應得。」當時慧娘吩咐暗風他們善後,拓跋青直接被火化,下葬後,連個墓碑都沒有。
*
翌日,婁虎帶著慧娘夫婦去漢城商業街上的一處店舖。那店舖上下兩層,寬敞亮堂,至少可以容納三百人在裡面就餐。
「張夫人,您看這店舖是否何意?」婁虎態度恭謹。
真不愧是太子殿下啊,一出手就是商業街上炙手可熱的店舖,慧娘滿意地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婁虎。「這是人手和用品清單,三天之內,按照上面配齊。你看看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
慧娘不想在這裡耽擱太多時間,故而將開自助餐的準備時間壓縮到最短。
清單上羅列著:方桌,統一服裝,圍裙,烤爐,鐵叉,木炭……
婁虎讀完,眉毛快擰成一股繩,好多不懂的地方,不知從何問起。
「那個……張夫人,我比較笨,這烤爐和鐵叉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婁虎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慧娘找來紙張,拿出炭筆,沒一會工夫,畫出烤爐和鐵叉的圖紙。
有了圖紙,一目瞭然。婁虎撓撓頭,「謝謝張夫人,怪不得太子殿下說我最近走好運,原來跟著您可以學到好些東西。」
慧娘掩嘴而笑,沒有吭聲。
倒是張程緣一臉驕傲地說道:「婁虎,你確實夠走運。」
婁虎雙手抱拳,彎腰,給慧娘施禮。
「行了行了,別施禮了,趕緊辦差去吧。」張程緣催促道。
三天的功夫,婁虎將人手、物品全部配齊。
拓跋涉派人調查過慧娘的產業,所有的產業都帶一個「恆」字,為了尊重慧娘,同時也為了與西珠國的恆珠自助餐區分,他親自為店舖取名為「恆友自助餐。」
在恆友自助餐,慧娘親自給夥計們培訓如何烤肉和如何招呼食客,給店舖老闆培訓如何管理夥計以及店舖如何運行。
農曆二月十二這一天,恆友自助餐正式開業。
開業第一天,人滿為患。開業第二天,仍舊是人滿為患,一切順利。
開業第三天時,慧娘夫婦打算只要一切順利,他倆便啟程回浩瀚。
但恰巧在這一天,出現了諸多問題。
恆友的食客裡面忽然出現了三十多位浪費飯菜的人。一兩個人浪費還說得過去,這麼多人浪費,擺明了是來找茬。
那三十多個人用完餐後,走到門口要求退押金銀子。恆友的玄老闆朝專門管退銀兩的夥計搖搖頭,示意不准給這些人退銀子。
但那群人哪裡肯願意,嚷嚷著,「快點退押金銀子,我們還有事呢,耽誤了爺的事,有你們好受的。」
慧娘淡然地坐在雅間裡望著門口發生的事情。她要看一下,教給玄老闆的那些方法,是否能被他活學活用。
玄老闆客氣地對那群人說:「各位,請抬頭看一下我們店中的提示。」
「我們不識字,別讓我們看什麼提示。」那群人裡有一個人大喊道。
玄老闆衝門口的夥計喊道:「天奴,剛才收押金的時候,你有沒有告訴他們,不能浪費飯菜,若是浪費的話,扣全部押金銀子?」
夥計天奴點點頭,「老闆,我會對每一位交押金的食客重複這一句話。」
「我們沒聽到。」那群人一同喊道。
「怎麼就你們沒聽到呢?」天奴憤怒地說道。
「沒聽到就是沒聽到,誰讓你當時不大點聲說呢?快點退銀子。」一個長著絡腮鬍的漢子不耐煩地吆喝道。
玄老闆厲聲說:「想要退銀子,不可能。諸位既然有事,那就趕緊出門去辦事吧。不要堵在門口,耽誤我們做生意。天奴,送客。」
絡腮鬍大喝一聲,「給我砸。」
那三十多號人蜂擁而上,打算從門口砸起。
婁虎提前安排在恆友的護衛,立馬迎面而上,沒一會工夫,便把那三十多個人打趴在地。店舖亦沒什麼損失。
其他食客慌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人說:「是不是也不給我們退押金銀子了?」
也有人說:「怎麼打人了?我們可不敢在這裡吃飯了。」
玄老闆趕忙陪著笑臉安慰眾食客,「各位,各位,請放心,只要大家沒有浪費飯菜,押金銀子一定如數退還。」
被打趴下的絡腮鬍漢子高聲喊道:「別聽他們的,不僅不給我們退押金銀子,還派人打我們,這簡直是黑店。」
一旁的護衛狠狠踹了他一腳。
這下食客們更慌了。有人喊道:「我們不吃了,我們要走。」
還有人喊:「我們剛進來,還沒吃,給我們把銀子都退了。」
好多食客欲往外衝,頓時場面一片混亂。
「娘子,你若再不出馬,這店舖可真要被人砸了呢。」張程緣相信慧娘有能力平息眾怒。
護衛們武功再高強,也攔不住這麼多食客欲砸碗碟的動作。
慧娘欲走出雅間。
張程緣低聲提醒,「娘子,讓護衛看一下那三十多個人的手臂上有沒有什麼圖案。」
慧娘點點頭,走出雅間,清脆的聲音喊出:「各位,想要退銀子的請排好隊。」
這句話一出口,喧鬧地眾食客立馬聽話得排成一隊。
玄老闆佩服地望了慧娘一眼。
不想退銀子,專程來鬧事的人,反而沒有去排隊。
慧娘朝護衛喊道,「將沒有排隊的眾人拿下。」
沒有排隊的十來個人,很快被護衛拿下。
「看看他們的胳膊上有沒有什麼印跡。」慧娘再次吩咐。
護衛們掀開鬧事人的衣袖,他們的右胳膊上都有一個獅子頭圖案刺青。大佛國每個皇子的奴僕都會有特定的圖案刺青。
其中一個護衛喊道:「這是三皇子的奴僕刺青,他們是三皇子的人。」
鬧事的人一聽被識破,欲起身逃跑。
護衛再次將他們打趴下。
「玄老闆,剩下的事交給你了。」慧娘淡然一笑,回到雅間。
張程緣朝慧娘豎了豎大拇指,「娘子,高明。」
玄老闆先是客氣地安撫排隊等著退銀子的食客,「大家看到了,並不是我們故意難為他們,而是他們故意來找我們店舖的晦氣。還望諸位見諒。若是不退銀子繼續用餐,今天讓利兩成銀子,用餐結束後,照退押金銀子。若是退銀子的人,大家桌子上都有一份烤肉清單,夥計們往大家桌子上送過多少烤肉,上面都有記錄,我們按大家吃烤肉的數量扣除銀子,剩餘的全部退還給大家。」
眾食客剛才被三皇子的人慫恿,才會想著退銀子離開,現在那群人被抓出來,眾食客也就明白其中道理,不再退銀子。紛紛回到各自的桌子,落座。
安撫好食客,玄老闆對護衛們說:「把這群人都綁起來,送回三皇子府。」
玄老闆是拓跋涉的人,才不會給三皇子拓跋湖面子。如今朝堂發生了變化,呈現拓跋涉與拓跋湖相爭之勢。可以趁此機會好好打擊一下拓跋湖的面子。
護衛們快速將拓跋湖的人綁好押走。
身在雅間的慧娘無奈地搖搖頭,「夫君,以前想過會陷入黨爭,可沒想到我們這麼快便陷入黨爭。那個拓跋湖也太沉不住氣了吧?」
「娘子,估計我們這幾天的日子不會太平。明天不能啟程回浩瀚嘍。」
「阿緣,你怎麼知道那群人手臂上有圖案?」慧娘疑惑,現在眾人都穿著春裝,衣袖都將胳膊蓋得嚴嚴實實。
張程緣輕輕牽起慧娘的手,將她拉到身邊,耳語道:「今早上為夫剛收到的消息說,三皇子的管家派了一批奴役出來。」
慧娘一撅小嘴,低聲說:「自從來了大佛國,每次都是你收到消息……」
「噓」張程緣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娘子,回浩瀚後再詳細跟你說原因。」

☆、【V51】 一切從零開始?

接下來幾天,三皇子先後派人投毒、收買恆友自助餐的夥計、派人散佈謠言詆毀恆友的聲譽……果然如張程緣所說,日子不是很太平。好在都是有驚無險,被慧娘他們一一化解。
一連幾天下來,慧娘相當憤怒,「夫君,那個拓跋湖怎麼跟個婦人似的,他與拓跋涉黨爭,應該和拓跋涉明爭暗鬥去,怎麼總是死咬著恆友自助餐不放?」
慧娘答應過拓跋涉,等第一家恆友自助餐順利開起來後再回浩瀚。沒成想拓跋湖的人三番五次地來恆友搗亂。總是打亂她的行程,影響她回浩瀚繼續發展自己的產業。
「那個拓跋湖是防患於未然,他知道只要這一家恆友順利開下去,接下來會有十多家,這樣算下來,每年他的競爭對手拓跋涉都會比他多收入上千萬兩銀子,娘子,你說他能不千方百計地搞破壞嗎?」張程緣端起茶杯,悠閒地喝著茶。
「阿緣,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是不是有了對付拓跋湖的方法?」慧娘坐到張程緣跟前,試圖從他眼神中找出蛛絲馬跡。
張程緣嘴角上翹,一副神秘的表情,「娘子,我們只是在生意上與拓跋涉合作,黨爭的事情,我們還是不管為妙。這件事有人比我們急。再耐心等兩天。」
「還要等兩天?我還想著回浩瀚找顏老闆商量改進暖手爐和香爐的方法呢?大佛國和浩瀚國雖然已經春天了,但北齊常年冰雪,那裡的權貴們時時需要這些東西,這可是個賺錢的好路子。」慧娘自從年前在暗道裡看到那個小暖爐後,一直念念不忘改進暖爐的事。
張程緣的手輕輕拂過慧娘的頭髮,溫柔地拍了拍她,「娘子,你這麼會賺錢,顯得我這個夫君好沒用哦。」
「哪有?夫君功勞最大,每次都是我出法子,你出力,沒有你,我寸步難行呢。」慧娘說完,格格地笑。
這話在張程緣聽來,很受用,一臉幸福的模樣。
「張夫人,張老闆。」婁虎的聲音由遠而近,他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張老闆,我家殿下傳來消息,皇上欲宣你們進宮。」
「什麼?」慧娘不可思議地問道。在浩瀚那麼多產業都沒得到過皇上召見,這來到大佛國沒幾天,便要被這裡的皇帝召見?
張程緣直接緩緩吐出兩個字,「不見。」
「我家殿下也是這個意思,讓我來傳消息,恆友接下來的事,不用張夫人費心,分成照舊,你們速速回浩瀚。傳旨的公公馬上就要過來,若是二位真的進宮,恐怕凶多吉少。」婁虎語速很快,聲音很清晰。
張程緣夫婦站在拓跋涉這一邊,而大佛國的皇上心繫三皇子拓跋湖,此次召見張程緣夫婦,定然沒安好心,很可能是得不到的人,毀之。
「好。」張程緣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張程緣立馬收拾了行李拉著慧娘跳上馬車,別院裡所有的人,都見到張程緣夫婦離開。
只是一離開眾人的視線,慧娘和張程緣便易容成兩個生面孔,繼續慢悠悠地趕路。
他們前腳剛走,傳旨的公公後腳便進了太子別院。
「聖上有旨,傳張程緣夫婦覲見。」
婁虎跪在地上,一臉為難地說:「張程緣夫婦已然啟程離開,公公這會追出去,興許能追上。」
這些話都是拓跋涉提前教給他說的,他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趕緊追。」傳旨公公命令身後的御林軍朝漢城城門口追去。
婁虎立馬起身回太子行宮覆命。
「太子殿下,傳旨的烈公公已派人追張老闆和張夫人,屬下有些擔心他們二人的安危。」婁虎一臉擔憂,畢竟跟著慧娘學到不少東西,慧娘也算他的半個師傅。
拓跋涉一臉淡然,「放心吧,烈公公的人追不上他們的。立馬徹查本宮身邊的暗探。」
「屬下遵命。」婁虎領命而去。
拓跋涉走出寢宮,望著含苞待放的桃花,沉思。張程緣夫婦此次前來幫他,鮮有人知。即使慧娘在恆友露過面,若是沒有暗探的匯報,他父皇亦不會這麼快想到慧娘便是那個經商奇才。
「父皇,你可真夠狠心的,想讓拓跋湖漁翁得利,沒門。」拓跋涉喃喃自語,順手折下一支桃花。
皇宮裡
烈公公無功而返,大佛國皇帝拓跋燕奇暴跳如雷,「廢物,一幫廢物,連兩個大活人都帶不回來。」
烈公公跪在地上,嚇得直哆嗦,「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拓跋湖上前安慰,「父皇,不就是兩個商人嘛?走就走了,何至於這麼生氣?」
「你?你個沒腦子的,朕還不是為了你?你只知道去找恆友的晦氣,怎麼不從根本上找原因?只要毀了張程緣夫婦,太子就沒有了經商合作的人選。滾,全都給朕滾。」
皇上一發威,眾人都不敢再吭聲,均知趣地退出大殿。
拓跋燕奇斜靠在龍椅上,閉目而思。當初皇后宇文語嫣崩世,他立拓跋涉為太子,這不過是為了做給浩瀚王朝的皇帝看,以此換取邊境安寧。所以這些年來,他任由拓跋青與拓跋涉明爭暗鬥。
由於拓跋青的打壓,拓跋涉雖坐上太子之位,卻一直坐不安穩。如今大佛國已兵強馬壯,拓跋燕奇要把皇位交給血脈純正的拓跋湖。只是,論陰狠,拓跋湖比不上拓跋青;論仁德,拓跋湖比不上拓跋涉。
這陣子拓跋青跟縮頭烏龜似的,窩憋在王府,不僅沒有讓拓跋燕奇放心,反而更加憂心。若想心中人選順利登上皇位,他必須將拓跋青和拓跋涉一一除去。拓跋涉有浩瀚王朝做後盾,暫時不能動,那麼,只能先拔除拓跋青。
「現在,或許到了下狠手的時候。」拓跋燕奇自言自語之後,迅速從龍椅上站起來,「來人啊。」
烈公公連滾帶爬的跑到皇上面前,跪下。「皇上,您有什麼吩咐?」
「把信號發出去,通知拓跋青身邊的人動手。」拓跋燕奇眼裡沒有絲毫不忍。
「遵命。」烈公公領命而出。
「嗖。」信號發出。
翌日,大佛國舉國哀悼,大皇子拓跋青薨。
在客棧裡休息了一夜之後,慧娘和張程緣讓暗風易容成車伕載著他們二人悠閒趕路。
慧娘聽到拓跋青薨世的消息後,對拓跋燕奇的印象更加厭惡。「阿緣,沒想到那拓跋燕奇如此狠心,連親生兒子都殺。他並不知道那是假拓跋青哦。」
「他思想很傳統,嘴上雖不說,但心裡卻是要求皇位繼承人要有純正血統。拓跋青的母妃年輕時只是一個宮女,地位低,背景差,若不是當時拓跋涉降世,估計拓跋青活不過五歲,便被他殺死。」張程緣查看過拓跋燕奇的相關情報,拓跋湖之後的非純正血統皇子沒有一個能活到成年,要麼病死,要麼出意外而死。
「他留下拓跋青,就是為了壓制拓跋涉,好讓拓跋湖得利?按著他的觀念,若是沒有血統純正的兒子,大佛國豈不是要亡國?」慧娘第一次聽說如此惡毒的人。
「若是沒有血統純正的兒子,或許他會好好待拓跋青和拓跋涉。估計老頭子安排幫拓跋涉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張程緣撩開馬車的窗簾,朝遠處望去。
「阿緣,在大佛國,你一直能得到消息,是不是暗盟的人已經滲入到大佛國?」慧娘好奇地問道。
「不是已經滲入,而是一直都在大佛國。」張程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拓跋燕奇想取我們性命,哼,這一次,一定讓他嘗嘗被人取性命的滋味。」
張程緣自從回到慧娘身邊後,一直遵循人不犯他他不犯人的原則。但一旦有人碰觸到他的底線,威脅到他娘子的性命,他絕不會輕易放過那人,哪怕那人是大佛國的皇帝。
「阿緣,萬萬不可直接取他性命,畢竟他是拓跋涉親生父親,以後若是拓跋涉知道,難免會與暗盟有隔閡。」慧娘巴不得有人取拓跋燕奇的狗命,但從長遠考慮,這件事還需三思。
「放心吧,慧娘,只是嚇唬嚇唬他,不會真正取他性命。」張程緣將慧娘輕攬入懷。
慧娘忽然疑惑不解,「阿緣,你怎麼能調動暗盟安插在大佛國的暗探?難不成你已經練成純陽功?」
張程緣欲否認,但沉思片刻後,還是決定說實話,「是的,娘子,你好聰明。本來想等回浩瀚王朝後,再告訴你的。」
慧娘體內的冰魄丸幫助張程緣快速達到了純陽功大成的境界。
「什麼時候的事?」慧娘高興地問道。
「剛到宛城的時候。」張程緣微笑地說道,「娘子,莫怪為夫沒有早告訴你,我只是想回浩瀚國之後,在盟主接任大典上給你一個驚喜。可竟然被你猜到,這下驚喜沒有了。」
夫君武功大成,慧娘一臉興奮,比她自己任何成功的事情都要高興。
「阿緣,恭喜你,太棒了,當初你為了我,生生耽誤了純陽功的大成,現在,總算是大成了。感謝宇姨,我們回去後要好好謝謝她。」
慧娘高興地有些語無倫次。
張程緣一臉幸福之情,當他成功之時,有這麼一個人比他還要高興。他對慧娘耳語,「人生得一慧娘,足矣。」
*
翌日又有消息傳來,拓跋燕奇被刺客刺傷腳腕,退居後殿休養身體,拓跋涉監國理政。
農曆二月二十二,慧娘與張程緣連夜趕路終於到了齊城的暗盟總部。這一天,張程緣從老頭子手裡接下了盟主之位。荀鷹因為完顏蓮的事,沒有通過考驗,繼續留在外面歷練。護法之位,仍有廖護法暫代。
老頭子一臉輕鬆的神態,「阿緣,暗盟以後就交給你了,記住暗盟之所以存在的主要原因。只要不偏離,老頭子我絕不會再插手暗盟之事。」
張程緣難得恭敬地說:「老盟主,請放心,務必以匡扶宇文王朝歷代皇帝為宗旨。」
老頭子放心地點點頭,朝慧娘說:「慧娘,以後你再不用親自到處跑,發展產業。暗盟有許多人才可以為你分憂。我答應你的分成,這下全是你的了,暗盟所有財產都歸你和阿緣支配。」
財產來得太快,慧娘有些措手不及,「真的嗎?」
宇姨遞上一串鑰匙,「慧娘,這是暗盟所有庫房的鑰匙,你好好保管。」
慧娘接過鑰匙,粗略數了數,至少有六七十把鑰匙。「我的神啊,這得多少財產啊?」
她開始做夢,以後再也不用奮鬥,趴在金山銀山上,好不暢快。
宇姨掩嘴而笑。
老頭子「咳咳」兩聲,「那個,慧娘,前陣子,國庫虧空,暗盟庫房裡的金銀都搬到那裡去了。」
「啊?不會吧?白高興一場,竟然是個空殼?」慧娘小嘴一撅,一臉不樂意。
老頭子趕忙哄道:「還是有些東西的,比如稀世珍寶,千年人參什麼的還是有的,只是沒有金銀,沒有金銀啊,莫失望,莫失望。」
慧娘第一回見老頭子對她如此客氣,頓時心軟,「銀子沒了,可以再掙,沒事,我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和精力。一年的時間,我一定要用金銀將所有庫房填滿。」
沒有銀子是萬萬不能的,暗盟這麼多人都要吃飯花銷,慧娘頓覺身上壓上重擔。
老頭子豎起大拇指,誇讚道:「慧娘威武。」
慧娘擺擺手,「莫要太早誇獎我,還是等庫房填滿的時候,再誇獎我不遲。」
翌日,老頭子與宇姨離開,攜手遊山玩水。
張程緣忙活答應拓跋涉的事情。而慧娘召集暗盟十六位經商理財高手,將恆清百貨、恆美的經營模式講給他們聽,之後又找來顏窯主,商量了小暖爐的改造之法。
十六位經商理財高手分別奔赴浩瀚王朝各個城池,開始在各個城池張羅恆清百貨和恆美的事。
顏窯主帶著慧娘畫好的圖紙出了暗盟。
暗盟庫房虧空,到處開店舖亦要用銀兩,慧娘只能拿她和阿緣掙得錢來貼補,慧娘一看賬本,手裡再無餘錢,心肝都疼啊,她喃喃自語,「一切又從零開始了嗎?」

☆、【V52】 該不會懷上了吧

張程緣走進房間時,只見,慧娘的芊芊玉手輕輕撥弄著暗盟庫房的鑰匙,臉上若有所思,一副神遊狀態。
「娘子,在想什麼呢?」張程緣溫柔地望著慧娘,今天忙了一天,一直沒空見她,心中甚是想念。此時見到,忙碌的那顆心彷彿找到了一處寧靜。
慧娘回過神來,「阿緣,今天累嗎?剛接任盟主之位,定然有很多事物需要你處理吧?能忙得過來嗎?用不用我過去幫你?今天都處理什麼事了?」
「娘子,這一連串的問話,讓為夫先回答哪一個好呢?」張程緣一把攬過慧娘,輕聲問道。
「已經打發走那群人,我現在有得是空閒,所以夫君你可以慢慢說哦。」慧娘推開張程緣的胳膊,快速轉到他的身後,幫他按摩肩膀。
張程緣一臉享受的任由慧娘幫她揉捏。「慧娘,你真好。」
「既然知道我好,還不趕緊匯報一下今天都幹嘛了?」慧娘調侃道。
張程緣抬起手,伸向慧娘,輕握住她的玉手,轉身,一臉認真地說:「娘子,為夫不準備告訴你呢。我一直有個願望,那就是不讓你操心受累。現在讓你繼續操勞賺錢的事情,我已經心生愧疚。若再拿些本該我處理的事情來讓你憂心,我會心疼的。有些事,是有點難處理,但難不倒我的。放心吧,娘子。」
望著累了一天的夫君,慧娘心疼地說:「好。那我們就不談公事,只談私事吧。我想回趟爹娘那裡。正好在回去的路上可以再巡視一下店舖和作坊。你若是沒有時間,讓暗風送我回去就行。」
為了趕二月二十二這個日子,慧娘夫婦一路馬不停蹄,沒來得及視察各地的產業。
當上了暗盟盟主,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張程緣暫時脫不開身,但又不想與娘子分開。「娘子,能不能過些天再回去?讓暗盟其他人幫忙視察也一樣的。」
「經商頭腦不錯的那些人,全部被我派出去了,兩個多月沒去看看我們的產業了,總歸要視察一下,方能放心。」慧娘微笑著說道。
一想到剛進門時,慧娘那若有所思的模樣,張程緣問道:「娘子,你是不是想趁機再發展其他產業?」
「知我者,夫君也。我想快一點把暗盟的庫房填起來。只要我發展出一個新產業,賺錢的話,就可以回來教給暗盟的人,讓他們再去各個城池發展。這樣,很快就可以達到我預想的那個效果。」
張程緣點點頭,「好吧,等我忙過這幾天,再過去找你。」
在其位謀其政,張程緣和慧娘深知自己的責任,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無拘無束,你儂我儂。
「好,夫君,我明天走。」
「好。」
說定之後,慧娘與張程緣洗漱休息。明天將是二人心意相通之後的第一次離別,今晚二人自是一番恩愛。
大床搖曳,滿室旖旎。
*
翌日,張程緣目走慧娘離開。
暗風化名為小風,趕著馬車載著慧娘朝齊城商業街而去。
如今慧娘已是盟主夫人,此次視察,連帶萌味一起。恆清百貨在慕清荷的管理下,生意比以前更紅火。恆美的美容養顏面膜亦被越來越多人接受。萌味的收入也讓人滿意。視察一天下來,慧娘笑容滿面地回到黛明湖邊的院落。
小風恭敬地問道:「夫人我們明天去松山鎮嗎?」
「不,我們在齊城呆些日子,我還有要事要辦。」慧娘一臉神秘。
小風不再言語。
福伯帶著眾人出來拜見慧娘,迎接慧娘回家。「東家您可回來了。」
慧娘環視一圈,怎麼少了婉娘?「福伯,大家一切可好?」
福伯趕忙上前,「回稟東家,大家一切都好。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您,婉娘找到她爹了,不,確切地說應該是婉娘她爹找到她了。」
慧娘替婉娘高興。「婉娘呢?」
「婉娘她爹帶著她去城裡玩了,估計也快回來了。」福伯開心地說道。
「好。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吧,我先回房。」慧娘話音剛落,婉娘的聲音傳來。
「東家,東家,您回來了。」
慧娘轉身,看到婉娘拉著她爹的手站在門口。
「你?」慧娘頓覺婉娘的爹面熟,彷彿在哪裡見過。
「噗通」一聲,婉娘父女二人跪在慧娘面前。婉娘爹高聲說道:「恩人,請受我們父女一拜。」
「快起來。這是幹嘛?」慧娘欲過去攙扶婉娘。
婉娘爹跪在地上繼續說:「恩人,你可曾記得雨中救回的那個人?我就是那個被您和夫君救回不辭而別的那個人。」
慧娘仔細一看,果然是那人。「快起來,我們進屋細說。」
回到屋中,眾人一聊才知道,婉娘爹叫黃□,曾是寒王爺的手下,因不滿寒王爺的心狠手辣,不肯執行殺小孩子的任務,被寒王爺的手下到處追殺。當時婉娘的娘被殺死,他與婉娘被衝散。後來婉娘被人販子一路賣到齊城,他既要躲避追殺又要尋找女兒,後來體力不支,倒在張程緣夫婦面前。被救起後,怕給恩人帶去災禍,便一大早離開。傷好後,繼續躲避追殺,尋找女兒。忽然有一天,追殺他的人消失了。他偶然在黛明湖邊遇到玩耍的婉娘,這才父女相見。
如今寒王爺和寒王世子已死,黃□再無性命之憂。見到慧娘後,為了報答恩情,黃□非要給她當馬伕兼護衛。這倒省了暗風的奔波。
暗風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範圍,實則隱入暗處繼續做隱衛。
翌日,黃□早早套好馬車,等著慧娘出門。
慧娘用過早飯,跳上馬車,黃□趕著馬車朝齊城商業街而去。到了商業街後,慧娘下馬車,挨家考察店舖。
「黃大哥,咱倆分頭行動,只需將經營慘淡的店舖記錄下來。」
黃□點點頭。
半天的時間,慧娘和黃□便將商業街上店舖經營狀況摸清。其中一家鞋店和皮貨店經營慘淡,欲對外出售。
慧娘手頭暫時沒有餘錢,正好恆清百貨二月份的收入沒有結算,慧娘支走了二十天的收入,八萬兩。慧娘拿著銀票,將鞋店和皮貨店買下。
經過慧娘的改造和設計,鞋店和皮貨店被改造成男子健身房和女子健身房。慧娘又買了十個人,五男五女,男的安排到男子健身房,女的安排到女子健身房。
慧娘將減壓瑜伽、流瑜伽、瘦身瑜伽、健身操等教給買來的五個女子。將太極、健身操等教給買來的五個男子。
慧娘又派人給顏老闆出了個配方,要求他幫忙製作鏡子。
十天的準備時間,恆楠健身房和恆女健身房正式對外營業。剛開始只有咨詢沒有辦會員的人,慧娘推出免費學三天的優惠,每天只接待三十人。結果沒一會工夫,陸續來了不少人。
慧娘開心地望著自己的成果,只要這兩個健身房辦起來,又是一筆進項。
這十天來,慧娘一直沒見到張程緣,並沒有生氣,因為她知道張程緣去了京城,估計今明兩天便能回來。
「若是夫君能看到我的成果,該有多好。」慧娘喃喃自語。
「為夫看到了。」熟悉的聲音在慧娘耳畔響起。
是阿緣的聲音,慧娘開心地抬起頭,果真看到十天未見心中思念的人。
「阿緣。」慧娘微笑出聲,萬千思念都化為這兩個字。
張程緣忍住欲將慧娘擁入懷中的衝動,牽起她的手,「慧娘,我回來了。」
二人深情對望。
「咳咳。」旁邊響起一個慵懶的聲音,「你們二人還是回家再互訴衷腸吧。」
慧娘循著聲音望去,喬大夫?他怎麼來了?還跟阿緣一塊來?她禮貌地沖喬大夫點點頭。
「喬大夫,你還是趕緊回你的院落吧!」張程緣直接趕人。
「我這不是等著你派個人給我帶路嗎?」喬大夫一副一刻都不願呆在這裡的模樣。
慧娘不解地眼神掃過張程緣。
「此次進京,喬大夫治好了瑞王爺的頑疾,皇上將原來寒王的別院賞賜給他了。」張程緣解釋道。
「那日後喬大夫豈不是咱們的鄰居了?」慧娘微笑,有大夫做鄰居,以後不怕生病,還能請教醫術。
此時黃□正好過來,看到張程緣後,欲下跪,張程緣攔住,「莫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什麼也不用說,以後跟在慧娘身邊,好好保護她便是。」
黃□雙手抱拳彎腰,「遵命。」
慧娘為了避免黃□繼續客氣,吩咐道:「黃大哥,你送喬大夫去我們院落隔壁的院子吧。」
「好。」黃□趕來馬車,喬大夫和身邊的藥童跳上馬車,告辭離開。
送走喬大夫,慧娘和張程緣站在恆女健身房門口,猶豫。這女子健身的地方,張程緣不好意思進。
「夫君,我們還是去恆清百貨的會客廳說會話吧?」
「不用。今天健身房開業,為夫在門口陪你在這裡盯一會。」
慧娘確實有些放心不下這裡,「好。」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
「哇。」慧娘忽然吐了一口。
「娘子,你怎麼了?」張程緣一臉擔心,手搭到慧娘手腕處把脈。
慧娘脫口而出一句話,「該不會懷上了吧?」
------題外話------
親們,仔仔對俏農婦戀戀不捨,但文文終歸有完結的一天。從文文簡介大家可以看出,當慧娘真的懷上時,文文也就接近尾聲了。仔仔因為手腕疼的緣故沒有補上欠下的萬更,一直三千至五千字的更新,在此向追文的親們說聲對不起,萬分抱歉。明天仔仔上傳大結局。

☆、【V53】 大結局

面對慧娘的疑問,張程緣臉色略有些凝重。他沒有直接說出診脈結果。而是不顧眾人的目光和慧娘的反對,將慧娘抱上馬車。
「娘子,我們回家。」張程緣再三確認慧娘坐好後,方親自駕馬車朝黛明湖的院落而去。
一路上張程緣小心翼翼,生怕顛著慧娘。一回到自家院落,張程緣將慧娘從馬車上抱回臥房,輕輕放入床上。
「娘子,你在床上躺好,為夫去找喬大夫。千萬別亂動,乖,記好了,千萬別動。」張程緣囑咐完,快速跑到隔壁院落。
這個月月事遲了十天,慧娘一臉緊張,因為年齡小她怕懷孕,同時,卻又希望為張程緣懷孩子。心中相當矛盾。
此時喬大夫正在欣賞院落。
「這王爺別院就是不一樣啊,早知道我早一點進京為瑞王爺治病,那樣的話,我們豈不是早就住進這寬敞舒適的大院了?」
喬大夫一臉滿足。
藥童朝他吐了吐舌頭,「當初面對瑞王爺,您連開方子都懶得開,還談什麼為他治病?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次若不是張盟主出面,您才不會去幫瑞王爺根治他的頑疾呢。您可不是貪圖享樂的主。」
喬大夫拍了拍藥童的腦袋,「你這個小人精倒是瞭解我。不過呢,這院子來得正是時候,我正好想換處新地方行醫,明天將這裡改成醫館吧。」
藥童搖搖頭,「這裡可不是行醫的好地方,人煙稀少,何時能有病人上門啊?」
「美酒不怕巷子深,神醫更不怕人煙稀少。本神醫醫術傍身,還愁沒人上門治病?真是笑話。」喬大夫白了一眼藥童。
話音剛落,張程緣進門。
「你怎麼不敲門啊?」喬大夫用手指點了點張程緣。
張程緣一臉客氣的模樣,「喬大夫,麻煩你出診。」
喬大夫不可置信地圍著張程緣轉了一圈,當初他去京城玩,正好遇上張程緣,那時候請他為瑞王爺診病時都沒見張程緣如此客氣,這一次怎麼如此客氣。一句話脫口而出,「難不成你娘子懷上了?」
「懷沒懷上,還得喬大夫診過脈才能確定。」張程緣仍舊一臉客氣。
「行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的醫術?你診個喜脈肯定沒問題。何須麻煩我?連日趕路,我很累。」喬大夫一臉不願意出診的模樣。
「你不明白即將當爹的心情,還是麻煩你走一趟,幫我確認一下吧。求你了。」張程緣哀求道。他早已為慧娘診出喜脈,此刻表面平靜,內心澎湃,生怕自己診錯,必須請喬大夫出馬方能安心。
暗盟盟主求他?真的求他呢,喬大夫心中倍感滿足,以後在江湖上傳出去,他得多有面子?關鍵是暗盟盟主很跌面子,他喜歡。「既然你親自求我,我便勉為其難過去看一下吧。」
喬大夫懶散地朝張程緣家走去。
張程緣趕忙跟在喬大夫身後。
慧娘一直躺在床上,不是她乖巧,而是她內心矛盾不已,最後乾脆閉目養神。
喬大夫進房間後,慧娘懶得睜開眼睛。任由他把脈。
片刻之後,喬大夫緩緩地開口,「沒錯,懷上了。」
撂下這句話後,喬大夫離開。
張程緣興奮不已,慧娘滿臉驚訝。
慧娘沒有絲毫心裡準備。這些日子以來,她都是算著安全的日子與夫君同房,沒成想還是懷上了。怎麼會這樣?
「娘子,你怎麼不高興了?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想這麼早要孩子。這孩子要不要,你來決定,好嗎?」張程緣隱下興奮之情,一臉歉疚。
不要孩子?不成。慧娘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如今這裡面有一個小生命呢。幸福的微笑代替了臉上的驚訝和緊張。「要,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要。」
張程緣一聽娘子願意留下這個孩子,平時的盟主威嚴頓時不見,高興地手舞足蹈像個孩子一樣。
從這天之後,慧娘便被張程緣保護起來,再不讓她過問生意,也不讓她四處奔波,只准她在家安心養胎。
慧娘在家閒得無聊,「夫君,浩瀚王朝有沒有什麼新鮮事?你給我講講。」
張程緣忽然憶起一件事來,「浩瀚王朝沒什麼新鮮事,文大叔家倒是有件事。」
「說來聽聽。」慧娘一臉好奇。
「上次我去京城時,順帶看了阿業和小玉。小玉告訴我,他們文家有一個仇人,將來他要手刃仇人。再一問,才知道當初文家傾家蕩產,家破人亡,完全拜松山鎮的劉員外所賜。」
「等小玉武功大成,那得什麼時候了?還不如我們幫文大叔呢。」
張程緣微笑,「我也是這麼想的,於是派人調查,結果發現,幾天前文大叔已經將劉員外送入大牢。這些年文大叔一直留著劉員外的罪證。只是劉員外與鎮丞、幾個大官關係都很好,文大叔為了保護小玉遲遲沒有上告。如今,小玉在京城,文大叔沒有了後顧之憂,又有瑞王爺這個後台,松山鎮丞見到證據後,二話不說便將劉員外下獄。與劉員外交好的幾個大官更是不敢吭聲。」
「這是一個好消息呢。對了,昊天現在如何?」
「我已經把昊天收歸暗盟旗下。這幾天幫暗盟辦了不少事呢。」一提起昊天,張程緣不得不佩服。
望著夫君的神情,慧娘猜測昊天肯定辦了幾件大事。「阿緣,快說說昊天都辦什麼事了?」
張程緣神秘一笑,「我只跟你說一件哦,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大佛國的玉璽給偷出來了。」
「什麼?他還有這能耐?玉璽呢?」
「玉璽給拓跋涉了。」
「哦。」慧娘眼中閃過一絲遺憾,沒能見到玉璽,不能大飽眼福。
*
慧娘懷孕兩個月時,浩瀚王朝各城池分別都開了恆美和恆清百貨。
慧娘懷孕三個月時,各地的恆清百貨和恆美開始進賬,各個城池分別又開了健身房。
慧娘懷孕四個月時,各地的健身房開始進賬。
張程緣邊幫慧娘洗腳邊柔聲說道:「娘子,咱娘來信了,想過來伺候你,給你做飯,被我拒絕了。」
「你怎麼不趁機讓咱娘和咱爹一起搬過來住呢?」慧娘嗔怪道。
「咱娘說她自己過來,所以我才拒絕的,娘子,放心吧,等咱們孩子一降生,包準不用請,咱爹娘就會乖乖收拾行李過來。他們可是盼孫子盼了三年多哦。再說了,伺候娘子的事,我一個人全包了,誰也不能插手。」
慧娘一臉幸福,「萬一不是孫子呢?阿緣,你還有很多事要忙,不用總是照顧我,有劉嬸他們呢。」
「孫子孫女,咱爹娘都喜歡的。娘子,為夫現在只有一件事要忙,那就是伺候你。暗盟的事,已經有人幫我處理。」
「誰?」除了老頭子和阿緣,慧娘再也想不出能處理好暗盟之事的人。
「老頭子啊。」
慧娘聽到答案,一臉錯愕,老頭子好不容易與宇姨過上田園生活,怎麼會輕易答應阿緣的請求,重新回暗盟操勞?「阿緣,你是不是答應了老頭子什麼事?」
張程緣吞吞吐吐地說:「啊?沒……沒有……是不可能的。就是他想親自教導我們孩子武功。」
「什麼?你?我不要,不行,我們要等孩子長大了問他的意見,誰也不能替他做決定。」慧娘可不忍心讓孩子早早吃那麼多苦。
「以後再說,還早呢,娘子,莫急,莫急。」張程緣趕忙安慰,慧娘懷孕後脾氣見長,不過只要他稍微一安慰,她便沒了脾氣。
張程緣幫慧娘洗完腳,擦拭乾腳上的水珠,為慧娘穿上鞋,方出去倒洗腳水。
天氣有些炎熱,慧娘不願總是坐在那裡,慢慢起身。
張程緣回屋後,立馬上前。「娘子,小心小心,我扶你,來,慢著點。」
「哪有那麼矯情?夫君,不用這麼小心的。」慧娘欲掙脫開張程緣的手。
「我樂意這麼照顧娘子,娘子是用來疼得,更何況現在懷著身孕,我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照顧娘子。」張程緣牽起慧娘的手,領著她走到院中。
日子一天天的過,這期間有很多事情發生,李文傑與慕清荷成婚,杏花生下一個兒子,朱王氏從大牢裡放出來。張程業中了狀元,留在京城任職。暗盟的庫房有一半已漸漸被填滿。
農曆十月份,到了慧娘的臨產期。程芳草和張定義真的是主動搬到齊城來住。這時候慧娘的肚子特別大。每次吃飯,掉下的飯菜,都會被自己的肚子接到。每當這個時候,張程緣便會調侃,「娘子肚子裡的寶寶餓了呢。」
慧娘的腿腳都有些浮腫,每天晚上張程緣都會幫她洗腳按摩。慧娘享受著夫君的關愛和照顧,每一天過得都是那麼幸福。這時候,完全沒有想到生孩子所要承受的痛苦和孩子生出來之後的慌亂。
生孩子之前,就如何帶孩子的事情,慧娘請教了很多人,但真正開始養孩子時卻手忙腳亂。由於生孩子的時候,慧娘陣痛了一天一夜,費了很大的力氣,生出孩子後,元氣大傷。連抱孩子的力氣都沒有。張程緣心疼不已。
三天之後,望著皺巴巴的小包子,張程緣朝慧娘說出了憋在心中幾天的話:「娘子,咱的娃怎麼這麼醜?」
剛剛恢復點力氣的慧娘,一聽到夫君說孩子長得醜,所有力氣集中到手指頭上,接下來,某男頭上便吃了一個暴栗。
「啊,疼。」張程緣捂著頭,立馬改口委屈地說:「咱兒子不醜,長得特好看。」
「這還差不多。」娘不嫌兒丑,慧娘不允許任何人說孩子不好,直到現在她方能體會當母親的那份心。
「娘子,你可真夠霸道啊。」張程緣臉上是受氣模樣,心裡卻猶如享受著冬日暖陽。
「我霸道嗎?人人都說我溫和呢。」慧娘不肯承認。
「那是因為你對其他人都是好脾氣,只有面對我時霸道呢。」張程緣有些吃味。
男人有時候也需要哄,慧娘深知這個道理,微笑著溫柔地說:「阿緣,我覺得好幸福,這一切幸福的來源都是因為有你。」
這句話聽在張程緣耳朵裡很受用,「呦,我家娘子的嘴夠甜哦,為夫愛聽。」
「不是我嘴甜,而是發自內心的哦,夫君,你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都不敢想像沒有你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子。」慧娘一臉真誠。
「別別別,這不是你衝我發脾氣那會了?」
「夫君,衝你發脾氣是我不對,可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可能生完孩子後,就好了。」慧娘愧疚地說道,夫君一直容忍她的脾氣,令她倍感欣慰。
「咳咳」程芳草的咳嗽聲響起。慧娘生孩子內力受損,一直沒覺察婆婆的到來。但張程緣早就知道,故意讓他娘聽到。一直等到程芳草實在不好意思,咳嗽提示。
慧娘和張程緣異口同聲地喊:「娘。」
慧娘臉紅,張程緣一臉得意之色。這些日子慧娘總是在家裡人面前對他脾氣不好,不給他面子。今天可算挽回一絲薄面。
程芳草壓根不理二人,逕直走到小包子面前,低聲說道,「孫兒,睡得真香,奶奶一會見不到你就想你。」
看完小包子,程芳草才望向慧娘,「慧娘,今天身體好些了嗎?有點力氣了嗎?」
慧娘還未開口回答,張程緣打趣道:「娘,這一有了孫子,兒媳婦就靠邊站了,進來先看孫子,後問慧娘身子。」
「你這個臭小子,天天圍著慧娘轉悠,忽略我的孫兒,我再不多關愛他,這孩子得多可憐。」程芳草笑著剜了大兒子一眼。
慧娘接下話茬,「娘疼我的孩子,就跟疼我一樣。」
張程緣哈哈大笑,「俺這媳婦就是嘴甜。」
程芳草如摟小孩一般摟了摟慧娘,「慧娘無論嘴甜不甜,我都喜歡。」
一屋子的人其樂融融。
張家莊的風俗,月子裡,公公不能進媳婦坐月子的屋裡。張定義到現在還沒見到他的孫子,一臉望眼欲穿地站在屋外,低聲喊道:「阿緣,你出來一下。」
為了避免吵到孩子,張定義聲音極低,屋內的人剛剛能聽到。
慧娘根本無所謂什麼風俗不風俗,輕聲對夫君說:「阿緣,咱爹喊你呢,估計是想見孫子,你讓咱爹進來吧,我沒什麼忌諱。」
程芳草立馬擺擺手,「不行,你爹怎麼能進你這屋呢?可不行。等你出了月子,再讓他進來看孩子。」
慧娘見婆婆如此堅持,不再提讓公公進來看孩子的事。公公不能進屋,那就讓孩子出去。「阿緣,你把孩子抱到客廳,讓咱爹看一眼,這樣他也就放心了。」
剛才程芳草怕慧娘不捨得讓他們將孩子抱出月子屋,一直沒敢提這個要求,現在慧娘主動提出來,她一臉激動。「我來抱孩子,阿緣,你先去把你爹喊進客廳。」
張程緣應聲出去。
慧娘臨產前設計了一套屋內保暖裝置,現在已利用上,無論是臥房還是客廳,其實都很暖和。
程芳草怕慧娘吹風,臥房與客廳之間的門上,吊著厚布簾。聽到張定義進入客廳後,程芳草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中的孩子,張程緣過來輕輕掀開簾子,她抱著孩子來到客廳。
張定義先是搓搓手,以便手不太涼,從程芳草手裡輕輕接過孩子。
「阿緣,還沒給孩子取名呢?」張定義望著孫子,笑得樂開懷。
張程緣望著他爹抱孩子時嫻熟的動作,不禁想到爹也曾這樣抱過小時候的他。「爹,孩子的名字,你來取吧。」
張定義早就為孫子取好了幾個名字,「好,張秋冬,張幸福,張開心,張高興……」
越聽到後面,張程緣捂著肚子越笑得厲害,「爹,名字的事,您還是再想想吧。」
「怎麼了?這些名字不好聽嗎?我可是想了好久。」張定義一臉失望。
「哇,哇,哇……」孩子哭起來。
張定義趕忙哄,「娃娃乖,不哭,不哭。」
程芳草欲將孩子抱走,張定義哪裡肯願意,「孩他娘,我有哄孩子的玩具。包準一拿出來,他便不哭。」
「那你快點拿出來啊。」程芳草催促道。
張定義從脖子上取下一塊兔型白玉珮,一放到孩子懷裡,孩子真的安靜下來。
「以前你、阿業、杏花都把玩過這玉珮。你們一週歲前,只要一哭,我便拿出來哄你們,當時奇了怪了,你們拿到手上便會笑或者睡覺。你們會走後,怕你們不小心將其打碎,便不給你們玩了。」張定義隨口說道。
張程緣驚訝地望著那塊玉珮,「爹,咱家啥時候有這傳家寶了?」
這白玉珮可不一般,比張程緣脖子上帶的那塊羊脂白玉還要罕見。具有怡神靜心之功效。小孩碰觸到它,仿若母親在旁邊。
程芳草一臉無所謂地說:「什麼傳家寶,這只不過是你奶奶囑咐你爹隨身攜帶的一個物件,不值什麼錢。」
「娘,你怎麼知道不值什麼錢?」張程緣頓覺這塊玉珮沒那麼簡單。
「你奶奶說的啊,說她曾去當鋪問過,不值什麼錢,只讓你爹百年後,傳給下一代,算是留個紀念。」程芳草解釋道。
當鋪老闆只要見過這玉珮,絕對不可能說這玉珮不值錢,張程緣認為這玉珮的來歷值得一查。但嘴上卻說道:「爹,能不能把這玉珮給孩子玩兩天?」
張定義豪爽地說:「當然能,不給我孫子玩,給誰玩?」
「行了,孩他爹,把孫子給我,我抱他回屋。」程芳草催促道。
張定義戀戀不捨地將孫子遞給程芳草。
程芳草把孩子放回床上後,先看了看孩子身下的尿布,沒濕。將手放在他的小嘴巴上,小人兒做出找奶吃的樣子。
「慧娘,孩子餓了。」
慧娘從床上坐起來,接過孩子,餵奶。
正好看到孩子襁褓裡的兔型白玉,「咦?娘,這玉珮就是剛才你們說的那塊嗎?」
一簾之隔,客廳裡的談話,慧娘聽得一清二楚。
「是的。」程芳草點點頭。
慧娘邊給孩子餵奶邊研究玉珮。她剛嫁到張家時,張家並不是富戶,這玉珮要麼是老一輩傳下來,要麼根本不是張家的東西。
「娘,這玉珮是咱們張家的傳家寶嗎?」慧娘不經意地問道。
「什麼傳家寶,剛才在客廳剛跟阿緣說過,不值錢,以前你奶奶說是不經意間拾到的。」
如今婆家的奶奶早已過世多年,誰也說不清這玉珮的來歷。
等張定義和程芳草出去後,張程緣拿起兔型玉珮仔細研究。
「娘子,我打算派暗盟的人查一查這塊玉珮的來歷。」
慧娘贊同地點點頭。
「阿緣,你以前沒見過這塊玉珮嗎?」
張程緣搖搖頭,「爹娘說,在我小時候給我把玩過,可我早就不記得,從我記事以來,沒見過這塊玉珮。」
「咚咚」敲門聲響起。
「東家,外面有一對宇姓夫婦要見夫人和小少爺。」福伯的聲音響起。
「宇姓?難道是老頭子和宇姨?」張程緣將兔型玉珮放回孩子的襁褓中,「我先出去迎接,過會讓老頭子和宇姨幫忙看看這塊玉珮。」
張程緣快速出屋,還沒出去迎接,老頭子和宇姨已出現在院中。
他們怎麼進來的?福伯一臉驚訝地望著兩人,「剛才我……記得……我明明關門了啊。」
老頭子聲如洪鐘,「是關門了。可是門沒插。我們就進來了。」
福伯撓撓頭,小聲嘀咕,「我記得……我插門了。」
張程緣當然知道老頭子和宇姨是翻牆進來的,但不便點破,趕忙將二人迎進屋。
老頭子只在客廳坐著喝茶,宇姨進臥房看孩子。
「宇姨,您能過來看我和孩子,真好。」慧娘激動地說道。
她內心特別感激宇姨,若是沒有宇姨的冰寒功護身,她恐怕過不了生孩子這一關。這輩子她欠宇姨太多太多。
宇姨握住慧娘的手,一臉關切之情,「你生孩子的驚險,我聽說了,現在身子怎麼樣了?」
「好多了,有喬大夫給我開藥調理身體,阿緣還給我輸內力,現在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呢。」慧娘將頭靠在宇姨懷中。
宇姨頓時放下心,「那就好。我看看小寶。」
小寶?可以作為孩子的小名呢,慧娘挪了挪身子,讓開位置,方便宇姨看小寶。
「孩子取名了嗎?」宇姨一臉慈愛。
「還沒有,剛才聽您喊他小寶,倍感親切,不如他的小名就叫小寶吧。」慧娘提議。
「好啊,小寶,小寶。」宇姨逗弄著剛吃飽喝足的小包子。
張程緣陪著老頭子邊喝茶邊聊天,忽然聊到玉珮的事,老頭子讓張程緣把玉珮拿來看看。
張程緣應聲後,起身到慧娘那屋。
「阿緣,你不是陪著老頭子喝茶嗎?進來幹嗎?打擾我們女人家說話。」宇姨嗔怪道。
張程緣微笑著說:「進來拿樣東西給老頭子看看。」
「夫君,是那塊玉珮嗎?」慧娘問道。
「是,娘子,那塊玉珮在哪裡呢?我拿給老頭子看看,說不準他知道玉珮的來歷呢。」
慧娘朝宇姨輕聲說:「宇姨,麻煩你從小寶的襁褓裡拿出那塊玉珮,在右手邊。」
「好咧。」宇姨輕柔地在小寶身旁搜尋,很快便握住一塊玉珮。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撞擊著她的心臟。
當她將兔型白玉拿到眼前後,低著頭,久久不能出聲。
「宇姨,宇姨,您怎麼了?」慧娘看出宇姨的異常,難不成宇姨與這塊玉珮有什麼淵源?
張程緣一臉擔心地望著宇姨,靜待宇姨說話。
宇姨再抬頭時,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她拿著玉珮快速出屋,激動地將玉珮舉到老頭子面前。「老頭子,你看,你快看……」
老頭子見到玉珮後,臉上一陣激動,一陣興奮,「哈哈……」
緊跟來到客廳的張程緣望著這近乎癲狂的老頭子,一把摀住他的嘴,「小點聲,有話咱們好好說,別嚇著孩子。別太激動,先平復一下心情。」
老頭子比宇姨先鎮定下來,點點頭,示意張程緣將手鬆開。
張程緣一鬆手,老頭子快速問道:「這玉珮是你的嗎?」
「不是我的。是我爹的。」單看老頭子和宇姨的反應,張程緣忽然意識到,這玉珮的來歷,不用再派人調查,眼前這二位定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老頭子臉上的肌肉有些抽動,「阿緣,快告訴我,你爹今年多大?」
「三十八歲。」張程緣回道。
老頭子按照張定義的年齡和老婆子的年齡快速推算著,「老婆子今天五十五歲,十七歲那年生的孩子,三十八,三十八,正好能對上,老婆子,正好能對上。」
宇姨激動地點點頭。
「我要見你爹,阿緣,我要見你爹。」老頭子匆忙往門口走。
宇姨也往門外走,「對,阿緣,見你爹,快帶我們見你爹。」
張程緣聽慧娘說過宇姨曾丟過兒子的事情,趕忙領著老頭子和宇姨去找他爹。
臨出門前,宇姨攔住老頭子,「稍等一下。」
只見她從從脖子上摘下一個中空、說環形不是環形的不規則形狀掛件,交給老頭子。
老頭子小心翼翼地接過。
一見到張定義,老頭子立馬過去,一會捏捏張定義的胳膊,一會捏捏張定義的腳腕,一會摸摸張定義的脈門。
「是我的兒子沒錯。絕對沒錯,雖然胳膊腿已然過了練純陽功的年紀,但筋骨還是能摸出來的。」老頭子語速極快。
張定義顯然已被弄懵。「這位是……您這是……」
老頭子毫不客氣地說:「我是你親爹。」
拉過宇姨到張定義面前,「這是你親娘。」
張定義臉上亦有些激動。難道他娘臨死前的話是真的?當時他娘已然開始說胡話,其中有一句提到,他不是他娘的親生兒子,還有玉珮什麼亂七八糟的話,當時他都沒在意。
不等張定義吭聲,老頭子拿起兔型玉珮,「這可是你的玉珮?」
張定義點點頭。
「你看好。」老頭子說完,將兔型玉珮放入到剛才那個不規則形狀的掛墜裡。正好吻合。
「這玉珮是你的,掛墜是你娘的。」老頭子繼續解釋,「現在相信了吧?你真是我們的兒子。」
張定義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用不用滴血驗親再認啊?」程芳草從驚訝中醒過來。
張程緣搖搖頭,「滴血驗親並不準確。」
這一點慧娘曾給他講過,而且他試過,確實不准。
老頭子會醫術,但不懂這個道理。「滴血驗親怎麼不準確?不過用不著驗。我很確信阿緣爹就是我兒子。」
不等張程緣解釋為什麼,老頭子已拉著張定義的手走到一旁,而宇姨則拉著程芳草的手問東問西。
張程緣一看沒自己什麼事,直接回房找娘子。
見到慧娘後,一股腦將這些事說給慧娘聽。
慧娘替老頭子和宇姨高興,終於找到了他們的兒子。這下,她和阿緣要喊老頭子爺爺。
半個時辰後,老頭子、宇姨、張定義和程芳草一同來到慧娘房間的客廳。宇姨和程芳草一起進入慧娘的臥房。
程芳草眼含熱淚,「慧娘,快喊奶奶,這是你的親奶奶。」
「奶奶。」慧娘沒有絲毫猶豫,這一聲奶奶發自她的內心。
「嗯,好孩子。」宇姨喜極而泣,「沒想到,我找到兒子、兩個孫子一個孫女和一個大重孫。還有慧娘這麼好的孫媳婦。老天待我青墨不薄啊。」
張程緣走到客廳裡,朝老頭子恭敬得喊了聲:「爺爺。」
老頭子答應一聲,飛快地抱住張程緣,「我說你小子怎麼是塊練純陽功的料,原來就是我宇文家的人啊。」
一聽到宇文二字,張定義心上一顫,朝老頭子說:「爹,我們的姓是宇文?那是國姓啊。」
「是的,不過現在你爹我不是什麼王爺,是悠閒老頭子一個。」老頭子說完,忽感有什麼事忘了說,想了一會,終於想起來。「我宇文墨也是有兒子的人了,不行,我要讓皇帝把你們寫入宇文家的族譜。」
張程緣阻攔,「不可。」
老頭子怒目而視,「我說可以便可以。」
「爺爺,若是這樣做,會打亂浩瀚王朝的時局。一旦皇上知道您有了子嗣,必然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信任您。而且瑞王爺登基後,很可能會更加忌憚我們。」張程緣分析其中利害。
當今皇上之所以放心老頭子,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沒有子嗣。他怎能不懂這個道理,其他的事,他都可以讓給皇帝,但唯獨讓兒子認祖歸宗的事,他不會讓步。「阿緣,你們必須認祖歸宗。我們的實力不差,若是皇帝敢有壞心,大不了這個江山我們這一支來坐。」
張定義以前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現在還是。「爹,兒子現在過得挺好,對您說得什麼當王爺皇上的事,都不感興趣。真的,現在的日子挺好。」
「你?」老頭子本想責備張定義,但一考慮到張定義生活的環境,頓時心軟。「你不想當,並不代表阿緣和阿業不想,阿緣是我親自教導的,他的能力我信得過。阿業也已是狀元郎留在京城任職,才情、能力肯定也不一般。你不為自己著想還不為孩子著想?」
張程緣趕忙表達自己的意見,「爺爺,我沒有當王爺的那份心思。這件事,我們私下知道便可,還是不要公開了,您看如何?」
「不行。」老頭子仍舊堅持己見。
宇姨走出屋,望著老頭子。她知道老頭子堅持讓兒子認祖歸宗,是為了彌補多年來對她和兒子的虧欠。直到前些日子她才知道,老頭子因為丟失兒子的事,多年來,一直歉疚,心中發誓,什麼時候她再生下孩子,什麼時候他才會允許侍妾生孩子。所以這麼多年來,老頭子的侍妾無一所處。
宇姨知道後,心生愧疚,她愛老頭子,希望能給他留個後。可眼下時局,真的不適合公開此事。「老頭子,姓甚名誰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找到兒子了。沒必要為了我們母子,再掀起浩瀚的一場風雲……」
最終,宇姨勸住了老頭子。
「這兩天杏花夫婦和阿業會趕過來喝小寶的喜面,爺爺奶奶,你們在這裡多住幾天,就可以見到他們了。」慧娘在臥房喊道。
本來打算看看小寶便走,沒成想竟然見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老頭子和宇姨還沒見過杏花和張程業,自是想見。老頭子指了指慧娘的臥房,「是這孩子促成了我們的團聚,給我們全家帶來幸福,乾脆給這孩子起名叫宇文聚,小名福寶。這孩子必須跟我姓,否則我不依。」
眾人一致同意。從此慧娘的孩子有了正式的名字。
三日後,荀鷹一家三口來到齊城,他們堅決不住張程緣的大院子,而是在湖邊買了另外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當荀鷹知道老頭子竟然是杏花的爺爺時,驚訝不已,冷汗淋漓,兩任盟主都給杏花撐腰,心中暗暗決定,若是再遇上類似中催情藥不能解決的事,他寧願自盡也不會再做任何對不起杏花的事。
六日後,張程業來到齊城,當知道親生的爺爺奶奶是誰時,暗叫不好。因為皇上剛下旨,將洛文公主許配給他。這下可亂了套。若是抗旨,滿門抄斬。若是不抗旨,便是姑嫁侄子,違背倫理道德。
老頭子和宇姨聽說了此事,喝完福寶喜面立馬進京面聖。希望能找出一個既能瞞住找到兒子事實,又能勸皇上收回旨意的理由。
張程緣和張程業頓時有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暗風,暗雷,嚴密監視我們院子裡的人。」張程緣發出命令。
暗風暗雷領命後隱入暗處。
張程緣要保證這院子裡的下人不會被其他人收買。否則老頭子找到兒子的消息將會被傳出。
暗雨出現在張程緣面前,望著將近一年未見的主子,他跪下磕頭。「主子,我已徹底完成夫人佈置給我的任務。」
這一年來,暗雨先是在鎮衙大牢訓練朱王氏,對她進行再教育。後來朱王氏被放出大牢,他又隱入暗處監視朱王氏,監視了五個月,總算是完全確認朱王氏已經改好。
現在慧娘還沒出月子,張程緣便替她聽取暗雨的匯報。暗雨匯報完後,退下。
張程緣回到臥房,講給慧娘聽。
「娘子,聽暗雨說,我們的小弟平安已經會走路了,還會喊爹、娘、奶奶。岳父岳母都很好,二叔一家也很好。朱王氏已經改好,自己在朱家莊的院子裡過日子。不過,她也時不時地去鎮上咱們爹娘那裡幫著帶孩子。再也沒偷過咱娘那裡的東西,也沒再做過不利於朱家和睦的事情。現在老太婆還時時提起朱小蓮,說是對不住她。希望朱小蓮能原諒她,早日回家。」
慧娘聽了頓覺欣慰,朱王氏總算沒有白費暗雨對她的一番教導。家和萬事興,朱王氏變好,朱家也就太平了。
「阿緣,咱爹娘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搬到齊城來住?」慧娘還是希望爹娘能在她的身邊。
「慧娘,岳父岳母不願過來,等過兩年,福寶經得起車馬勞頓了,我們一起去接他們過來住。」
「好。」
*
浩瀚王朝皇宮裡
皇上在龍椅上正襟危坐。
老頭子坐在下首翹著二郎腿,「皇上,張程業這個狀元郎,我女兒看上了,我想要把他留給我的女兒,你把洛文公主和他的親事取消了吧。」
皇上眉頭一皺,非常不悅地說:「你哪來的閨女?你說你有兒子我信,可有閨女的事,不可能。要麼和朕說實話,要麼你直接離開。」
老頭子直接忽略皇上的不悅,堅持己見,「我當然有閨女,改天帶過來給你看看?」
「好。朕什麼時候見到你閨女,什麼時候收回張程業賜婚的旨意。」皇上一副等著看老頭子笑話的神情,老頭子無子無女,這一點他是非常肯定的。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老頭子朝殿外喊了一句,「把我閨女宣進來吧。」
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子,端莊大方地走進來,「民女宇文荷拜見皇上。」
皇上微微一愣,朝老頭子問道:「你哪裡來得閨女?」
老頭子示意宇文荷回答皇上的問話。
宇文荷知書達理的答道:「啟稟皇上,民女乃是宇文盟主的干閨女。民女心繫狀元郎張程業,義父說今天帶我來求皇上的旨意。」
「你先下去吧。」
宇文荷退下後,皇上指著老頭子問道:「你什麼時候認得干閨女?」
「沒多久,幾天前。」老頭子這句話倒是實話。
「一會朕下旨封她為公主。」
「不用,她只求嫁給張程業……」
「……」
老頭子算準了皇上的心思,皇上對他有倚靠,必然要賣他個面子。你來我往地圍繞張程業的賜婚展開討論,最後各退一步,皇上撤回賜婚聖旨,而宇文荷也不准嫁給張程業。
這個結果也正如老頭子的預料。
老頭子離開皇宮後,宇姨微笑著點了點他的頭,「你啊你,幸好皇上只有一個待嫁的女兒,若是有多個女兒,你得認多少干閨女?」
「哈哈,若是他有多個女兒,老頭子我自然想其他辦法應對。」
皇上取消賜婚的消息傳回張定義家,全家高興不已。他們可以繼續過平靜日子。
這一次張程緣再也求不動老頭子,他只好回到暗盟親自忙要務。慧娘在齊城的院子裡看福寶,而老頭子和宇姨直接在那裡住下,享受著逗弄重孫之樂。
張程緣每隔半個月回家看望一次福寶和慧娘。連續一年後,張程緣實在受不了這種與家人離別的滋味。
「爺爺,什麼時候才能有人來接替我的盟主之位?阿業的筋骨如何?不如讓他接管?」張程緣望著老頭子,祈盼從他的臉上能找到答案。
老頭子搖了搖頭,「行了行了,盟主之位非你莫屬,我和你奶奶還有你爹娘,幫你們看著福寶,以後讓慧娘陪在你身邊。」
「慧娘會想福寶,在我身邊呆不了多久便會跑回來。」張程緣一臉無奈。
老頭子用手指點了點張程緣,「你啊你,總是讓著她,看把你媳婦都慣成什麼樣子了?你說你精力充沛,年輕力盛。你媳婦一年之中只有二十四天……」
「伺候你」這三個字老頭子沒好意思說出口,但張程緣卻懂老頭子的意思。
這句話正好被慧娘聽到,慧娘臉上一紅,這一年來,總是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忽略夫君感受太多,頓覺有些對不住夫君。
「阿緣,這一次我帶著福寶跟你走,以後你到哪裡,我們娘倆便跟到哪裡。」
「好。」張程緣心中歡呼雀躍。
「不行。」老頭子、宇姨、張定義夫婦一同反對。
張程緣微微一皺眉,不悅地說:「你們怎麼能跟我搶娘子?」
「誰跟你搶娘子?我們搶福寶。」
「福寶給你們帶。」張程緣爽快地答道。
「不,我要親自帶福寶。」慧娘捨不得福寶。
「娘子,我咋辦?」張程緣一臉受傷的模樣。
「涼拌。」慧娘對張程緣的歉疚最終沒有敵過福寶的威力。
入夜後,張程緣一臉嚴肅地對慧娘說:「軟的不吃,夫君我只好來硬的了,讓你看看什麼是真男人!」
「阿緣,你別亂來,我今天身上不方便。」慧娘柔聲勸慰。
「身上不方便,並不耽誤我們接下來的事啊。」張程緣調侃道。
「什麼事?」
「身為一個男人,難道連和娘子孩子團聚得權利都沒有嗎?一會,帶著你和福寶連夜離開。」
「好。夫君絕對是真男人。」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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