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金手指

一名熱愛生活積極向上的小幼師,卻在花樣年華猝然離世,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喪失?
重生十八歲,發現手指上有朵圈神秘的花紋,能催生植物提取植物精華。
開啟金手指從此翻身做地主?
可是有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她激活金手指後,會在個人屬性裡自動添加植物屬性,需水喜陽不耐寒,還有半強制性地早睡早起?
而當變得美美噠的軟妹紙(有霧)努力爭做別人家的孩子的時候,一隻沉默的大尾巴狼悄然接近著懵懂的軟妹:)

藍竹是對於重生的女主而言霸道總裁大叔(相差十歲),原因只是因為作者菌看到知乎裡的一篇「老牛吃嫩草是怎樣的體驗」被花式虐狗:)

此文也可叫做: 《花式虐狗一百零八招》《老牛吃嫩草的終究版》《霸道總裁與花店小萌娘不得不說的二三事》《IT巨頭:總裁的小嬌妻》

我們的口號:甜到你舔屏,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屏幕不乾淨了!~(≧▽≦)/~
1、保證HE 甜寵噠!
2、1V1雙潔黨不動搖

內容標籤:重生 甜文 因緣邂逅 時代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兮韓攸行 │ 配角:所有的小花朵都是萌配 │ 其它:重生甜文隨身花蜜腦洞大開、李嘟嘟

【編輯評價】
小幼師顧兮重生回到高考失利的十八歲,意外發現自己右手上有圈神秘花紋,變得需水喜陽不耐寒,每到中午還會自動打瞌睡,妥妥一行走的人形植物。由金手指帶來的一系列變化,攪得顧兮原本平靜的生活屢掀波瀾。好在金手指坑爹的同時還能優化植物,顧兮由此找到了發家致富的方法……文章題材較新穎,金手指別出心裁,重活一回,顧兮巧妙運用金手指,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業,不但收穫了真摯的友情,找到了一起奮鬥的小夥伴,還獲得了一份至死不渝的愛情,不虐心不虐身的甜寵文,值得一讀。



☆、第 1 章 、幼師真偉大

  顧兮放學後將校車上最後一位小朋友送到家門口時已經是五點多了。
  小虎子蹦蹦噠噠地跳下校車,顧兮趕緊走過去細細軟軟地叮囑:
  「虎子你下車的時候要小心一點,不許亂跳,要是摔跤哭鼻子的話,莉莉可不會喜歡哭鼻子的男生喲。」
  「哼,我才不會哭呢!我到家啦,你快走吧。」小虎子揮著胖嘟嘟的小手不耐煩地說。
  「虎子再見啦,在家要聽媽媽的話哦,還有星期一早上不許賴床哈。」看著小虎子一臉的不屑,顧兮低沉著嗓子湊過去,對在門口磨鞋尖的虎子說道,「細細老師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莉莉說她星期一會在幼兒園裡,等你一起玩哦。」
  「真的麼?」小虎子眼睛都亮了,卻還是傲嬌地昂起頭說,「那你星期一早點來接我,我不會賴床的。」說完一溜煙地跑進了家門。
  顧兮看著小虎子安全地進了家門後,對著站在一旁等待的虎子媽媽,她微微笑著點頭致意。
  虎子媽媽溫柔地笑著說:「還是細細老師你有辦法,我有時候都管不住虎子那霸道的性子,都是因為家裡人慣壞他了。」
  「其實虎子心地不壞,只是不知道怎麼融洽地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他有時候其實蠻可愛的。」顧兮朝溫柔美麗的虎子媽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說,「人小鬼大。」
  虎子媽媽「噗呲」一笑如曇花一現,美麗動人。
  顧兮不禁看呆了,她現在總算知道什麼叫做美人如花,而當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居然看一個女人看呆了,不禁臉紅匆忙說了聲「再見」,紅著臉轉身上了校車。
  透過車窗看到虎子媽媽站在家門口,溫柔地朝她揮了揮手,顧兮趕緊也揮手致意,然後趕緊坐下,一路上都在神遊太空。
  校車一路顛簸,等顧兮回到家時已經六點了。
  顧兮走到樓下,看到三樓的窗戶口透出暈暖的黃色柔光,她想到在千萬家燈火之中,有一家燈火為她而亮,心中不由一暖。
  顧兮爬上三樓的小家,打開門卻發現爸媽坐在餐桌上,不苟言笑地看著正在脫鞋的她,顧兮心中頓時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吃飯的時候,老媽最先挑起了話題。
  「兮兮,你這個週末有空吧?」老媽一臉「你沒空也得有空」的表情看著她,顧兮默默地扒了口飯,又默默地把飯嚥下去,心中早有預料地想:果然,又是這個話題。
  「媽,這個週末我要做教具,完全沒!時!間!」顧兮毅然決然地果斷拒絕!
  「不行,這個週末必須有空!我告訴你啊,週末呢,我給你介紹一個男孩子。他二十八歲和你二十四歲,他未娶你未嫁,而且人家可是在市裡有房有車的高級藍領,如果不是我朋友介紹還輪不到你呢!」
  「媽,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輪得到我啊。而且這個週末我真沒空,幼兒園要用到的教具我還沒開始做,星期一上課就要用了。」顧兮對媽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使出渾身解數,打死也不去相親。
  顧媽媽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顧兮,別過臉不想看她。
  這時候,顧爸爸挺身而出,當個和事佬,說:「算了算了,小夏你也別把孩子逼得太緊,畢竟她現在還年輕呢。」
  在老爸說話的時候,顧兮把碗裡飯快速吃完,加入遊說的行列,她嘴裡含著飯模糊地說:「嗯嗯嗯嗯!媽,窩今年才二十四呢,我還想多陪陪你和爸爸呢!」
  顧兮一屁股做到老媽身邊,狗腿地捏了捏老媽的肩膀,說:
  「媽咪,我對自己未來的終身大事會上心的,你就等著你的金龜婿上門任你蹂、躪吧!」
  「你這倒霉孩子胡說什麼呢?我到時候就看是誰那麼倒霉娶了你,去去去,吃完飯歇會就給我去洗澡,晚上早點睡,別老玩手機。」老媽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說來也奇怪,顧兮這姑娘人長得不錯,特別是那雙像極了小鹿斑比的大眼睛,勉強突破了160的身高,不胖不瘦的身材,從小都是別人嘴中的乖乖女。
  除了高考失利上了一個三流學校,顧兮讀了自己有興趣的學前教育專業,一生中其他還算順溜。可就是這樣一個姑娘,從小到大都正正經經地沒有談過一場戀愛。
  其實顧兮情竇初開的時候,和同班的小男生互相曖曖昧昧了一段時間。
  那個小男生長相清俊,卻是每個班級裡必不可少的調皮王——往老師茶杯裡丟石頭;把黑板擦放在門上等老師推門進來的時候砸他一臉。
  不過男生的腦袋瓜子卻十分靈活,是老師又愛又恨的那種優等生。不過他和顧兮兩人直到初中畢業後,這段純情的小曖昧也無疾而終,果然,初中戀情死於畢業。
  高中的時候顧兮被繁重的學業壓得喘不過氣,迷上了小說,對身邊蠢蠢欲動的小青年視而不見。於是在高中的時候,顧兮也沒能抓住早戀的尾巴。
  一直到顧兮上了大學,選擇了看似輕鬆的學前教育專業。當真正進入大學後,顧兮卻才發現,原來學前教育根本她沒有想像中的輕鬆。
  在大學的學習過程中,理論知識和專業技能兩手都要抓並且兩手都要硬,身為未來幼師的她們必須同時學會鋼琴、美工、樂理、舞蹈等一系列的教學技能。
  顧兮整個大學都生活在像女子學校一樣的師範大學裡,一直對談戀愛這件事提不起激情,導致不知不覺間,大學就這樣畢業了,而她還是沒有談過一場戀愛。
  畢業後顧兮幸運地找到了一份就在家門口的幼師工作,到了工作單位,各種新人際關係需要建立,還有一個班的小豆丁需要她全心全意地照顧,以至於顧兮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談一場轟轟烈烈的初戀。
  到了工作第二年,一切差不多穩定之後,還沒等她喘口氣,顧媽媽就迫不及待地給她介紹相親對象。
  顧兮嘗試去過幾次相親約會,然而能在相親市場上混的單身男女,不是直奔主題直接商量結婚的,就是在某一方面實在讓人無法苟同接受。
  顧兮才二十四歲,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對美好的愛情心中還是充滿了期待,對於老媽口中的「青年才俊」避之不及。
  「時間不早了快去洗澡,洗完澡早點睡,別磨磨唧唧的。」顧媽媽說道。
  「遵命!母上大人!」
  顧兮調皮地行了一個不標準的軍禮,蹦蹦噠噠地回房間去了,耳後隱約還是聽到媽媽向爸爸抱怨「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跟沒長大樣的……」。
  吃完飯歇了會,顧兮就去洗澡。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著已經out的蜜桃5刷朋友圈,又被各種秀恩愛的好友,狠狠地花式虐狗。
  看著從小到大的朋友陸陸續續地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為他們開心的同時又有點憂傷:
  二十多歲還沒有談戀愛的人默默地蹲牆角畫圈。
  然後她拿起手機想了想,也發了條朋友圈:
  憂桑,今天居然被催婚,伐開心【大哭】畢竟人家今年才十八歲嘛【害羞】
  剛剛發出去立刻就有人回復:
  青梅coco:節操呢?被你賣掉還是吃掉了?還有才十八歲的你,記得把我送給你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還有二十四歲的禮物還給我!
  回復青梅coco:憋問辣麼羞羞的問題,畢竟人家才十八( ^_^ )還有,記得哈馬上就到我十八歲的生日了,記得送我十八歲成年禮物哦[開心]
  竹馬penpen:哦呵呵,快來我懷裡,剛好我發現我的現任女友莉莉居然只愛我的臉,根本看不到我豐富的內涵,我決定了,我!要!分!手!
  回復竹馬penpen:朋友,你所謂的內涵不都在你的內存裡麼【doge】
  胡老師:想一個人時,就和自己談戀愛。想一群人時,就和一群人談戀愛。不會妄想著什麼事情都只和一個人在一起。
  回復胡老師:老師……雖然不想揭穿你,但是你身為一個語文老師,這樣光明正大的借鑒真的大丈夫麼?這句話我在微博上看過【拜拜】
  基友喵大仙:雖然無法分享給誰,卻看到了無窮大的世界。
  回復基友喵大仙:你是在說我去見上帝的時候嗎?【疑問】
  損友樂哥:狗到你這歲數已經死了,而你還活著,哭什麼?記得無論遇到什麼事都別哭,因為賤人會笑。
  回復損友樂哥:呵呵,泥垢了。我聽到了你豪爽的笑聲【再見】
  顧兮犀利地回復一條條來自基友們的「關心」,吐槽完身心巨爽,愉快地就去蒙頭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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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忙碌的星期一又來了。
  顧兮用週末兩天做的教具,給孩子們上完一天的課後,下午只要把孩子們安全地送到他們各自的家中,她就可以下班了。
  校車在馬路上緩慢地開著,顧兮將孩子們一個個送到他們家門口,看著他們都安全地進去家門才放心地離開。
  到了最後,校車上只剩下顧兮、司機和小虎子,只要把小虎子送到家,顧兮就能下班了。
  正當在顧兮腦袋放空的時候,突發情況發生了。
  校車司機開車開得正好的時候路面上突然衝出來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司機來不及剎車只能猛打方向盤,卻全然忘記了車內還有一個小孩子和一個女老師。
  坐在最前排位置等待下車的小虎子,在慣性的作用下眼看著就要被甩出車外,顧兮千鈞一髮的時刻,一把抱住了小虎子,將他護在了身下,而自己卻在慣性的作用下衝到了車前方的擋風玻璃處。
  顧兮只覺得自己身體一陣劇痛,腦袋像是猛然撞在了一個堅硬的物體上,腦海裡一片空白。
  緊接著她眼前一黑,沒有了意識昏睡過去。

☆、第 2 章 、重回十八歲

  顧兮費力睜開眼睛,此時早晨的陽光衝進她惺忪的睡眼,強烈的刺激讓她不由合上雙眼。
  過了良久,顧兮才緩緩睜開眼睛,卻意外地看清楚了在陽光照射下漂浮空氣中的小灰粒。
  天知道在她高中瘋狂躲在被窩裡看小說後,就配上了三百多度的眼鏡。雖然不至於每時每刻都需要戴著眼鏡,但是一旦她不戴眼鏡,別說是空氣中的小顆粒,就是看五米遠外的人臉都看不清。
  顧兮總感覺一切莫名的有點詭異,可是又發現不了哪裡不對。
  她用手臂撐起身子,看著熟悉的房間,終於發現有一絲絲的不對勁了。
  因為身下這張小床不是在她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就換成了雙人床麼?怎麼還是那張窄窄的單人小床?
  而且顧兮還記得,她應該是在送幼兒園孩子回家的路上啊。
  對了!顧兮一拍大腿,激動地差點從床上滾了下來。
  她想起來當時在送孩子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她將差點飛出去的小虎子護在了身下,然後她撞到了擋風玻璃上面,可是劇痛之後就沒有了意識。
  顧兮微微歎了口氣,心裡頭還擔心著,不知道小虎子有沒有受傷。
  其實顧兮並沒有那麼高的思想覺悟,為了救別人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因為她覺得每個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每個人應該慎重地對待並且愛惜生命。
  然而當時情況緊急,容不得她多想,只覺得小孩子身體嬌嫩,不如她這個成人皮糙肉厚,所作的一切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可是,然後呢?
  顧兮用力拍了拍臉,她記得當時她腦袋被撞得一片空白,身體也受到了猛烈的撞擊,哪怕事後送到了醫院,可是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小白腿,驀然發現手腳像是縮水了一樣,居然變小了。比起工作後在幼兒園滋潤出的圓潤身材,現在的身材簡直可以說的是纖瘦。
  顧兮跑下床像火箭般衝到了浴室裡面,看到浴室裡的全身鏡裡面映射出的是只有十七、八歲的自己!
  不可置信地用力扭著臉上嫩嫩的嬰兒肥,顧兮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氣,確信自己沒有在做夢。她眨巴眨巴眼睛,鏡子裡的女孩也眨巴眨巴眼睛。
  對於一個常年混跡於小說的人來說,顧兮絕對有理由懷疑,她重生了?
  她看了看浴室裡的裝修,電熱水器還沒有泛黃,潔白的瓷板還有六七成新。她清晰地記得,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她和媽媽就搬到了這個小區,住進了這套精裝房,從房子的新舊來看,她似乎真的重生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時期。
  顧兮深吸口氣,低下頭打開水龍頭,準備洗把臉清醒一下腦袋。伸出手的時候無意間發現,自己右手的中指根部有一圈銀色的花紋,美麗而神秘。她隨手關上水龍頭,舉起手仔細研究。
  上輩子她從來沒有紋過身,這輩子她剛剛醒來發現一切和以前記憶中的沒有兩樣,那麼手上這個神秘的花紋是哪裡來的?難道是重生的標誌?
  怎麼想都想不通的顧兮默默地收回手,低垂個腦袋廁所向外踱步走去。
  「咦?兮兮你今天那麼早就起床了?難得高三期末考試完了可以休息幾天,怎麼不多睡會?」媽媽熟悉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媽媽……」看到年輕了好幾歲的媽媽,她才對重生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了點真實感,不由得呆楞在那裡。
  「怎麼了,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顧媽媽看著自己女兒呆呆地看著她,不由奇怪地問著。
  「沒什麼,只是覺得媽媽今天好漂亮!」顧兮回過神來笑著說道。
  「貧嘴!」顧媽媽嘴上說著不信,臉上卻笑得如花般燦爛。
  顧兮看到媽媽臉上的笑容,心中不由地偷笑,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剛剛聽到的話,激動地問:
  「媽媽!你說我今年高三?」
  「是啊!你這孩子讀書讀傻了吧,你昨天剛剛結束了期末考試,你們班主任讓你們在家好好休息幾天,之後你們學校就要組織高三的學生寒假補課了。」
  「啊?我還沒高考啊?」
  「寶貝,你是不是最近高考壓力太大?」顧媽媽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沒有沒有,我只是想著趕快高考完就可以出去玩了。」
  說玩顧兮衝著媽媽做了一個鬼臉,一溜煙地跑開。
  顧兮回自己的小窩裡,仔細打量起六年前自己的小房間。
  床還是小小的單人床,因為沒高考完,還沒把書桌撤走。書桌上還有一堆的複習資料,像什麼《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王后雄》《金榜題名》等等,都是陪伴她走過整個高三的書本。
  曾記的她十分討厭這些書,覺得這些書代表著來自各方的壓力和怎麼做都做不完的題海,但是就是那段她曾經覺得是地獄的日子,卻在她進入大學之後,她覺得那是天堂。
  因為高中,確實是一段美好的時光。
  在高中的時候,每個學生都會過的很單純,雖然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但是每個人都有著明確的目標,心無旁騖地學習就會覺得很充實。
  她曾經在微博上看到過這樣一條微博:
  好好珍惜你在高中的時光吧,畢竟那是你最後一次用腦決定人生的時候了,反正以後就是個看臉的社會。
  她看完後沒笑,卻勾起了她對高中生活的許多記憶,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手中這些讓她欲、生、欲、死的試卷和練習冊。
  她想起上輩子,她高考失利只考到了一個三流學校,這一次她一定以最好的狀態去高考,考出她最好成績!
  顧兮還記得,上輩子高考分數出來的時候,她的分數讓所有人都跌破眼鏡,居然才達到三本的分數線。
  雖然顧兮不是班上成績最好的學生,但是她確實是班上成績比較穩定的學生,按道理來說,上個普通一本沒有任何問題,可是高考場上不單單考個人的知識儲備,同時也考了考生的心理素質。
  然而,顧兮因為父母離異,從五歲開始就離開了她出生的地方,和媽媽一起回到了顧媽媽的家鄉,她從小和媽媽相依為命,媽媽對她的要求也十分嚴格。
  而高考時,雖然大家都說不用緊張,但是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導致顧兮在高考的時候沒有調整好心態,從而造成了成績不理想的結果。
  現在老天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會抱著積極的態度,端正心態,去面對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試,不管結果如何,她從現在開始就要努力拼一把。
  此時不搏何時搏!
  十八歲,花一樣的年華。
  最美的花朵開在最險峻的山峰。
  燦爛的未來之路長滿荊棘,她要做的就是揮劍斬棘,所向披靡!
  重活一個精彩紛呈的人生!

☆、第 3 章 、花紋的秘密

  平復激盪的心情,顧兮鬆開緊握的拳頭,準備去!刷!牙!
  洗漱完了之後,顧兮就並著小細腿安分地坐在餐桌上等著吃完飯,腦袋裡卻是「重生to be or not to be」的血淋淋的大字在不停地刷屏,人還是一臉的迷糊樣,可把剛剛從廚房裡做好早飯出來的顧媽媽給逗樂了。
  「兮兮,你是考迷糊還是沒睡醒啊?」顧媽媽打趣道。
  「……」
  「吃飯了,回神了。」
  「……」
  「我說這孩子,考糊塗了吧?」
  「……」
  「我說兮兮,吃完早飯約同學出去玩吧,別老悶在家裡,可不要悶出什麼病來。」顧媽媽邊說邊塞了個小籠包到顧兮的嘴裡,「剛考完和同學出去玩玩放鬆下心情,等會給你點零花錢,看到什麼想買的就買。
  過幾天你們學校組織的寒假補課就要開始了,今天給你一天的時間放鬆一下,回來後就要收心讀書了,畢竟只有半年不到時間你就要高考了。」說完轉身去了廚房。
  直到被莫名塞了個小籠包顧兮這才回過神,想起了媽媽剛才說的出去玩?顧兮覺得出門看看也好,換個環境緩衝一下,認真思考下她自己的未來到底該怎麼辦。
  這樣想著,顧兮三下兩除二的把桌上的早餐吃完,叼著袋牛奶就去門口穿鞋,嘴裡含糊說:「媽媽我吃完了,出去逛逛。」
  顧媽媽聞言邊擦手邊走到房裡拿錢包,說:「我說你這孩子急什麼啊,難得剛考完放幾天假在家好好吃頓早飯,吃那麼快幹嘛?喏,拿點零花錢去,看到什麼想吃的就買別捨不得花。」
  「好的!我晚上回來吃飯。」說完顧兮就頂頂鞋尖,接過錢一把摟過媽媽的腰「吧唧」一口親了上去,親完後打開門飛快地跑出去。
  「這孩子……」顧媽媽摸著被親過的臉頰,嘴角盪開了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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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兮從家裡出來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看著六年前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有踩著十二寸的細高跟趕著時間去上班的辦公白領;
  有一大早就在路邊上賣力吆喝的小商販;
  有送孫子去上幼兒園年邁的老奶奶;
  三百六十行,早晨的街道來往的人構成了一幅鮮活的畫,人人都有自己的奔頭,都在為不同的目的而奔波忙碌。
  那麼她呢?
  她比所有人多了六年的時間,可是六年之後呢?
  會變成那個踩著恨天高畫著精緻的妝容進入大公司工作的白領麼?
  還是努力當一個安穩一生的公務員?
  還是繼續像上一世一樣當一名人民的教師?
  不,她最初選擇當老師就是因為教師工作環境相對來說比較「單純」,不至於說為了升職加薪爭得你死我活,所以她最初才幼師這一個職業。
  這輩子難道要重操舊業?
  她不想,重活一次她不願意還想以前那樣一成不變,走以前走過的路又有什麼樂趣呢?她想有自己嶄新的一生!
  邊想著顧兮邊在路上走,不留意居然走到了一個花展會的門口。
  站在門口聞到了鮮花的幽香,她隱約記得在她高三那年逼近寒假的時候,他們市裡舉辦了個萬國花展會,引進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花朵,進行了為期七天的花展,以便當地人觀賞,並且帶動當地的花農的花卉在市場上的流動。所以雖然在冬季舉辦花展,仍然降低不了大家的熱情。
  而顧兮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就是花草樹木,記得小的時候,只要給她一朵花,她就能玩一上午。
  本來高考後她想填報這方面的專業,無奈高考的分數頂破天只能上個三本,此時再填報這方面的專業話,不但沒有好的學校而且學費又十分的昂貴。最終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自己有興趣的學前教育專業,一讀讀到了大學畢業找工作。
  幸運地是顧兮憑借自己的專業技能在自己的家鄉找到了一份對口的幼兒園老師的工作。而隨著日子一天天的流逝,她似乎忘記了她本來對花卉的熱愛,只有偶爾的時候路過鮮花店時,放慢的腳步才知道自己心中對花朵依舊的癡迷。
  顧兮記得上輩子她就聽到別人說起這個花展,然而上輩子的她卻因為高三上學期期末考試沒有考好,一直沒有閒心關注其他事情。
  高考的壓力愈發沉重,顧兮每天躲在家裡拚命刷題,以求在來年的高考場上取得優異的成績,所以她根本沒有時間去逛花展,只是聽媽媽說這個花展辦得很成功,周邊的人都慕名而來。
  想想當時真的是年少的自己,心理承受能力真弱。
  顧兮邊想著邊走進花展走去,一進去就看到各式各樣的鮮花有條不紊的擺放在各自攤主的面前,鮮紅欲滴的玫瑰,恬淡自若的黃、菊,國色天香的牡丹,優雅自在的鬱金香形態各異卻擁有自己獨特的姿態。
  顧兮一下子就被眼前花朵迷住了眼,她駐足於一朵盛開的血紅玫瑰花前,花開的濃艷,讓人忍不住為她而停下腳步欣賞彷彿用盡生命開出的花朵。
  她下意識的伸出右手想去摸摸那朵嬌艷的花,就在她的指尖輕輕碰到了玫瑰花的時候,異相徒生!
  她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如同水波從指尖漸漸擴散到全身。而右手中指上那圈細細的花紋微微發燙,她徒然一驚,不由地收回了手指。
  手指收回來了以後,那股清涼的氣息也隨之消失,手指上的花紋的慢慢恢復了常溫,一切彷彿是她的錯覺。
  然而顧兮卻覺得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在大冬天一路走來的疲憊感,一掃而空,鼻腔間迴盪著微不可聞的草本植物的清香。
  她似乎嗅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再次觸碰剛剛摸過的紅玫瑰。
  再一次,同樣有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指尖傳來,只不過比起第一次的勢頭減弱了不少,花紋也微微發燙。
  顧兮迅速收回手指,看了看手指上那圈神秘卻美麗的花紋,覺得自己這樣好像吸取了花的精氣不太厚道。
  可是她抬頭看了看那朵「被吸取精氣」的玫瑰花,卻發現玫瑰花似乎變得更加的紅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彷彿這朵玫瑰花比以前更有挺拔了,然而待顧兮仔細一看,她又覺得,這盆花和周圍的盛開的玫瑰花沒有什麼兩樣。
  這時身邊一對小情侶經過,只聽見小女生對男朋友說:
  「親愛的,這盆玫瑰花開得真好,紅得真燦爛!你都沒送過我玫瑰,今天難得遇上我喜歡的,你就送我一盆唄。」
  「真拿你沒辦法,哪有女生像你這樣厚臉皮討要禮物的呀。」
  「不管!我就要它!」
  「好吧好吧,怕你了。老闆這盆玫瑰花多少錢?」
  「這盆啊,送女朋友吧,便宜賣你了,五十一盆。」
  「五十?太貴了吧,前面的都只要三十。」
  「嘿,小伙子你看我這的玫瑰花開得多好,看!多紅多喜慶啊!四十五是低價,都是你身邊這位小美女喜歡我才優惠給你的喲。」
  「好吧好吧,四十五我要了。」
  說完那小男生從口袋裡掏出四十五塊錢給了老闆,轉手捧起花盆遞給身邊的小女友。
  「吧唧」小女生一開心激動地在大庭廣眾下親了一下自己男朋友,身邊的人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而小女生懷中的玫瑰花隨風搖曳感覺風姿愈發的美麗。
  顧兮看著這一幕的發生,羨慕的看著他們,秀恩愛什麼的對於資深單身汪來說傷害簡直不要太大。
  顧兮笑了笑,盯著手指上的花紋,思考的卻是她手指上的那圈神秘花紋,好像並非像她想的那樣吸取花的精氣。
  腦海裡對比被她觸碰之前與之後的玫瑰花,顧兮發現這其中並沒有發生十分特別的變化。
  顧兮百思不得其解,於是準備再嘗試一下。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花展裡,看到了各種各樣美麗的花卉,路過一盆水仙花被水仙花那含有水汽清香的味道所吸引,漸漸放緩了腳步。
  她走到那盆水仙的面前,仔細地觀察她。
  這時一盆體積比較大的水仙花,盛水的盆子直徑約為十五厘米,湖水藍勾勒出盆壁清新淡雅的紋路,而在水中間的水仙花並沒有全部開放大多數都是骨朵兒,在碧綠細長的葉子的簇擁下顯得格外嬌俏。
  顧兮癡迷地看著那盆美麗的水仙花,不禁想伸出手摸摸它細長的葉片。
  「如果你想摸它,一定要溫柔點哦。」
  一個溫和的聲音喚回了顧兮的理智。
  顧兮尋聲望去,發現花攤後面站著一個滿臉柔和笑意的女人。
  那個笑盈盈的女人正友善地看著她,顧兮不禁微怔,旋即為自己剛剛的舉動不禁紅了臉。
  「呵呵,沒事的,如果你想摸摸它也行,不過需要小心點,你知道的美麗的花總是很嬌貴的,需要人們去細心呵護。」那溫潤美人看到顧兮紅了的小臉蛋,不禁含笑著說。
  顧兮捂著自己緋紅的小臉,略微羞澀看著她說:「這是你養的花嗎?開得真好看!」
  「呵呵,是的喲,小姑娘也喜歡花嗎?」美人被讚美後發出愉悅的笑聲,笑過之後問著顧兮。
  其實水仙花的主人看起來並不年輕,從她眼角的笑紋就看出她的年紀應該不在妙齡,然而,她卻給人一股溫柔的氣質,感覺每個和她相處的人都被溫柔地對待,整個人柔和得不可思議。
  就連和她說話的人都會自動地放鬆心情,舒適愉快地和她交談。
  顧兮在和溫柔老闆娘的交談過程中,慢慢放鬆心情,拋開剛剛的窘態,笑著說:「不好意思,剛剛……」
  「沒事的喲小姑娘,我相信可愛的女孩會溫柔地對待每一朵可愛的花朵。」老闆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小姑娘,喜歡這盆水仙嗎?」
  「嗯嗯!很喜歡!」顧兮不停狠狠地點頭。
  老闆娘張嘴本來想說什麼,但是花攤的另一邊有顧客想買花,不停地叫老闆,老闆娘聽到後沖那邊應了一聲,轉頭對顧兮笑著說「呵呵,小姑娘那麼喜歡那你隨意看看吧,我先去忙了。」
  「好的,您去忙吧,我想再看看。」顧兮靦腆地說。
  老闆娘聽到顧兮這麼說,沒說什麼,只是朝她點了點頭,轉身去做生意了。
  顧兮從老闆娘身上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她面前的水仙花。
  顧兮細細地觀察後,默默地伸出手輕輕觸碰水仙花嫩綠的葉片,一樣一股清涼的氣道從指尖傳到身體內,花紋處也微微發燙。
  這樣的感覺持續了一小會兒後,效果漸漸減弱直至花紋不再發熱恢復常溫大約耗費了一分鐘左右的時間。
  她收回撫摸花朵的手,認真地觀察水仙花的變化。
  顧兮發現,水仙花的葉子似乎變得更加的蒼翠欲滴,然而她再仔細看了看,卻發現水仙花似乎又沒有什麼不一樣的改變。
  不過,顧兮感覺到那股清涼的氣息迴盪在鼻腔內,整個人感覺精神抖擻,煥然一新。
  看著她手指上的神秘花紋,顧兮摩挲著手指。
  一時間顧兮覺得自己的重生似乎好像可能真的匹配了一個傳說中的金!手!指!

☆、第 4 章 、神秘的花紋

  顧兮用左手食指沿著右手中指上的花紋細細描繪它的紋路,心中充滿了無法自抑的激動,手指上的花紋像是老天給她重生一次的禮物,雖然目前她還不清楚有什麼具體用處,但是日子還長,她總有時間弄明白這圈花紋的用處,不是嗎?
  顧兮低下頭看了看眼前的搖曳生姿的水仙花,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一朵含苞待放的水仙花骨朵,花枝隨之搖擺好像在和她說著謝謝。
  顧兮被她自己腦洞大開的腦補逗樂了,看了眼不遠處耐心解答顧客疑問的老闆娘,也沒打擾老闆娘做生意,她帶著滿足的微笑離開了水仙花。
  顧兮對於新出現的金手指有著無與倫比的好奇,準備回家慢慢研究,經過一個角落裡的花攤時發現有幾盆枯萎了的花朵,僅憑葉子她看得出其中一盆應該是菊花,還有玫瑰,剩下的就是她看不出品種的花。
  她走過去扶起一片葉子,立刻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指尖傳來。她連忙收回手,看到整個花枝雖然還是蔫噠噠的樣子,但是她卻能從中感受到鮮活的氣息。
  顧兮猜測,她的「金手指」應該對所有的植物都有用,並非只是單純地對於盛開的鮮花有效果。
  於是她決定用媽媽早上給的錢在那堆枯萎了的花中,挑選了一盆玫瑰一盆菊花還有一盆不知名的花,離開了花展,艱難的抱著三盆花,打的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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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兮回到家時正好十一點,而顧媽媽這個時間段應該在店裡賣衣服。因為晚上她交代的是晚上回來吃飯,顧媽媽就以為她中午不會回來吃中飯,便沒有在家做飯等著她回來。
  顧兮此時根本沒有心情吃飯,在外面晃悠的時候沒有喝水的想法,但是當她一回到家只覺得喉嚨渴得直冒煙,跑到客廳倒杯水咕嚕咕嚕地灌下去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其實顧兮以前很少會主動喝水,經常都是顧媽媽把水端到她面前她才會喝上一口,怎麼今天才一上午沒喝水就渴成這個樣子?
  不過,顧兮暫時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她的全部心思放在了剛剛買回來的三盆花上面。
  三盆快枯萎的花上只有幾片孤零零的葉子,不過若非如此,她也不能以三十元的低價買下這三盆花。
  顧兮將它們都搬到自己小房間的陽台上,關上門並且將之反鎖,一溜煙地跑到陽台處觀察她買回來的三盆花。
  然而說這三盆是花其實不太準確,因為它們沒有開花甚至連個小骨朵都沒有,只有光禿禿的枝幹和幾片枯黃枯黃的葉子,放在角落裡不聞不問幾天之內就會枯死。
  顧兮觀察了一會,記下了三盆花具體的模樣以及它們不同的小細節,然後慎重地伸出右手輕輕地撫摸上玫瑰的枝幹,同樣的在她感覺到了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指尖傳入,源源不斷地進去她的體內。
  一分鐘不到這種只有她本人能感受到的隱秘的變化就結束了,一切彷彿是她的錯覺,可是她手下的玫瑰花卻證明了剛剛的一切不是她的臆想。
  玫瑰花原本乾巴巴的枝幹似乎變得現在變得堅挺,枯黃的葉子也隱約變成的黃綠色,雖然整個過程若不是顧兮一直眼睛不眨地盯著看可能沒有人能夠發現。
  然而,她的金手指確實對植物有促進作用,雖然就目前來看效果不太明顯,但是對於顧兮來說,這卻是一個以前想都沒想過的神奇能力。
  太神奇了!
  顧兮覺得她需要仔細研究一下金手指具有的神奇功效,她總覺得手上的花紋不可能只有促進植物生長那麼簡單。
  看著那盆被她摸過的玫瑰花,顧兮摩挲著玫瑰花的黃葉片,陷入沉思之中。
  輕咬著下唇,顧兮決定一定要弄明白手上的花紋到底還有什麼神奇的功效。
  她提步走到第二盆菊花面前,嘗試用沒有花紋的左手輕輕觸碰菊花的葉子,發現沒有任何的不一樣的感受,再用右手的大拇指、食指、無名指、小指依次輪流輕碰葉子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她再伸出右手的中指輕輕地觸碰葉子,那種玄之又玄的氣息又從指尖傳入身體。
  因為這種感覺就像吸入了一股甜蜜的花蜜,從裡到外透著草本的清新氣息,她一不小心又對菊花也完成了植體優化這一過程。
  看著蔫噠噠的菊花,顧兮默默地為自己點蠟,還好菊花沒有什麼顯眼的變化。
  顧兮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至少她現在知道了只要右手中指不去觸碰植物,就不會發生任何奇特的變化。
  她理了理思路,發現當她碰到植物時是有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指尖傳入身體裡面,那如果說她不讓那股氣息傳入身體裡面,是不是就不會讓植物產生變化?
  顧兮伸出右手中指輕觸那盆未名花的葉子,感覺到了指尖一涼,她努力抵制那股氣息進入體內,用盡全身的力量將那股氣息排斥於體外,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當她堅持抵制那股氣息時,她卻看到右手中指與葉子的連接處緩慢地產生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顧兮瞪大了眼睛仔細盯著,不容錯過一分一秒,她看到手指尖的水珠越來越大,一直到那股氣息消失,她放鬆了整個身體不再用力。
  收回手指,那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沒有消失。
  顧兮將手指放到眼前仔細觀察,發現這顆水珠居然不會像普通的水珠一樣散開,她用左手食指輕輕戳了戳那顆小水珠,卻發現她戳不破水珠的最外層。旋即她用食指和大拇指配合小心地拈下黏在右手中指上的小水珠。
  她發現,小水珠就像平時吃的VE小膠囊,外面裹了一層戳不破的皮,保護著裡面的精華液體。
  顧兮拿著這顆植物精華小水珠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卻發現未名花似乎沒有一點兒變化,枯黃的葉子還是一樣沒精打采地耷拉著。
  她覺得這件事真蹊蹺,因為那顆小水珠任她怎麼碾壓都壓不破。
  當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的時候,顧兮突然有了想喝水的欲、望,這種欲、望和想上廁所的欲、望相類似,短時間內可以忍耐可是時間一長,如果沒有水的話感覺她就要渴死了。
  等等,渴死?!
  如果一個人不喝水確實會死,但是卻不是她這樣的,一天之內不喝水就要被渴死啊!
  #從來不會主動喝水星人要主動喝滿每天八杯水,怎麼辦?#
  顧兮終於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重生免費配送的金手指似乎不是那麼好用的。
  世間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你想得到一樣什麼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而開啟金手指的代價也會慢慢顯露出來。
  顧兮不由分說地衝出房門跑到客廳倒了一大杯的水一口灌下去,整個人才感覺從快渴死的魚變成了一個水靈靈的二八少女。
  當她準備再倒一杯水的時候,一不小心將捏在手心的小水珠掉入杯子裡,她趕緊去廚房拿了把勺子準備將小水珠撈起來,可是無論她怎麼撈都撈不到她剛剛掉下去的小水珠。
  難道小水珠融到水了?
  她聞了聞杯子裡的水沒有任何氣味,試探著抿了一小口,只覺得有點甘甜,卻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確實水甘甜可口。
  她不敢冒冒然拿自己做實驗,於是顧兮溜進走到房內,一股腦地將杯子裡的水倒入那盆未名花的盆裡,然後將杯子拿出房間放到了餐桌上,抬頭看了眼時間,發現居然就十二點多鐘了,可是她卻沒有一絲絲的飢餓感。
  可是不管怎樣但還是得吃,顧兮決定拜祭一下自己的五臟廟,到冰箱裡拿出了兩個雞蛋,又從電飯煲裡舀出一碗飯,準備中午做碗蛋炒飯,這也是她唯一一個會炒的菜。
  俗話說,勤勞的媽媽養出懶惰的女兒,這句話總在她身上再適合不過了,顧媽媽炒得一手好菜,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菜吃完,卻從來沒想過自己做飯炒菜。
  經過一陣雞飛狗跳後,顧兮終於炒好了一碗蛋炒飯,然而真正吃起飯來,顧兮卻只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了。她也不勉強自己吃完飯,直接將碗裡的飯用塑料袋裝好,再把碗洗乾淨放好。
  一切收拾完了以後,顧兮提著塑料袋了下樓,到小區花園將袋子裡的東西放到一個碟子裡,不一會不知從哪裡出來的野貓像是聞到腥味般一下子全部聚集起來,你爭我搶不一會就將碟子裡的飯吃完了。
  顧兮自始至終一直蹲在旁邊看著,沒有打擾它們進食,只是在它們吃完後收拾殘局,將濺出去的飯用塑料袋扒拉在一起,再將它們裝起來丟到垃圾桶裡。
  做完一切後,顧兮對那群剛剛吃飽在悠閒散步的野貓們輕聲說了聲「再見」,就轉身離開了這裡。
  回去的路上顧兮還覺得今天一天的經歷簡直可以稱之為驚心動魄,比她以前看的小說精彩多了,果然,生活其實就是一本有趣的小說,只看你怎麼看待你的生活。
  

☆、第 5 章 、媽媽的遺憾

  顧兮走在小區的後花園裡,想起了許多陳年往事。
  顧兮一直記得,她和媽媽搬到這個小區的時候,她才十六歲。
  在她的記憶中,是媽媽的追求者張叔叔一手一腳幫她們找的房子並且幫房子裝修,然後將她們從破舊的小危樓裡搬到現在這個小區,而張叔叔在她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在法律上變成了她的爸爸。
  而這一切就要說起顧媽媽坎坷不平的小前半生了。
  顧媽媽在她十八九歲的時候並沒選擇繼續讀書,而是選擇離開小地方來到大城市打工,遇上了當時正好發了小財的顧爸爸。
  憑借顧爸那張鳥兒都能騙下來的嘴,哄得當時貌美如花的顧媽媽暈乎乎地打了結婚證,連婚禮都沒辦就嫁給了他。
  可是好景不長,根據顧家那邊的親戚說的,顧家的男人發得了財卻守不住財,事實證明確實如此,顧兮親爸發了小財後,不停地跟著狐朋狗友投資這裡投資那裡,本來不殷實的家底也漸漸敗光了。
  更糟糕的是,在顧兮出生的那幾年顧爸還染上了賭癮,最後還弄了個只比顧兮小三歲的妹妹來。
  只因顧媽媽第一胎沒有生出個帶把的男孩,而顧爸出身的在農村,當地人重兒輕女的思想特別嚴重,在全家人都知道顧兮是個女孩的時候,顧家的老人一直勸顧媽媽,想讓她再生一個男孩。
  當時顧媽媽覺得顧兮還太小,準備等顧兮長大一點再生一胎,哪知道還沒等顧兮長大,顧爸居然弄出了個私生子。
  這次顧媽媽不打算原諒顧爸,吵著鬧著離婚,本來顧爸是不願意離婚,結果小三肚子裡又有了一個孩子,為了他的兒子,顧爸只能點頭同意離婚。
  後來顧媽媽就帶著顧兮離開了那個傷心地,回到了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家鄉,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物是人非。
  家中的長輩都在顧媽媽十多歲的時候都去世了,顧媽媽在家鄉只有一個親哥哥和一個親姐姐。
  然而哥哥姐姐們都已經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家,更何況他們都是低保職工,一個人的工資要養活全家已經負擔很重了,就算有心幫助離婚回鄉的顧媽媽也沒有餘力。
  所以剛剛開始回來的那段時間顧媽媽帶著個才六歲大的顧兮,一個女人撐起整個家真的很不容易。因此顧兮上輩子沒有選擇在外地工作,而是回到家鄉當一名小幼師,也是存著陪陪媽媽的私心。
  而張叔叔是在顧兮十五歲那年出現在她的生活之中,他是顧媽媽的朋友介紹給顧媽媽認識的,他在教育部門當了個小科長,中年喪妻,並且只有一個女兒。
  要說張叔哪裡都好,只是有點不盡人意的地方,就是他的年齡比顧媽媽大了十多歲。
  當他們真的在一起的時候,許多人都在背後說他們的閒話,那是的顧兮雖然還是懵懵懂懂,卻也聽懂了什麼叫做老夫少妻。
  其實顧媽媽雖然生了孩子,但是長相端正漂亮,有不少更年輕的選擇。而顧媽媽最終卻選擇了一個年紀比她大那麼多的,更多的還是考慮到了顧兮,想給她一個比較優渥的生活條件。
  直到長大以後顧兮才明白媽媽的苦心,想成為她的驕傲,卻頻頻事與願違。
  現實總是那麼殘酷,因此面對顧媽媽無論怎樣要求她一直不忍心拒絕,實在不能接受的也只能選擇逃避。
  過去的往事歷歷在目,顧兮一時間有些恍惚。因為她記起在她高考完的這個暑假,她媽媽就要和張叔叔登記結婚,卻因為兩人都是二婚,行事略顯低調,沒有擺酒席,甚至沒有拍結婚照。這讓一輩子沒有穿過婚紗的顧媽媽未免有些遺憾。
  而她重活一次的目的就是為了彌補遺憾,不單是她的遺憾,還有她身邊親近的人的遺憾。例如,當下她就能幫她在這個世界最親最愛的人——媽媽,幫她彌補她多年的遺憾,圓她青春年少時幻想過的美麗婚紗夢!
  顧兮心中定下最近半年的計劃安排:
  第一:
  將高中的知識在有限的時間內將它複習鞏固,爭取在高考場上考出好成績。
  第二:
  在暑假的時候找一份暑假工,賺錢幫媽媽拍一套婚紗照!
  顧兮在回家的路上已經計劃好十八歲這一年要做的最重要的兩件事,抬手看看手腕上的手錶,發現時間快到中午一點,難怪總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想睡覺。
  顧兮回到家拿好睡衣在廁所裡洗了個戰鬥澡,把一身的洗乾淨後就爬上床,倒頭就睡著了。
  可是,熟睡的顧兮沒有發現手指上花紋的異樣。
  從顧兮的手指上慢慢裹上了一層肉眼看不見的透明薄膜,緊貼著皮膚一直蔓延到全身。哪怕一個頭髮絲都包裹上了一層透明膜。
  這層薄膜卻並非死物,它隨著顧兮的呼吸起伏也上下浮動著,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從顧兮體內吸出黑色骯髒東西,似乎作為交換又有一絲絲透明的絮狀物進入到顧兮體內。
  這一個活循環整整一個下午,最後這層透明的膜從顧兮身體上,像被蒸發水蒸氣的慢慢地消失。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射入屋內,空氣中漂浮的小顆粒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清晰,暖陽打在熟睡的人兒臉上,歲月,一片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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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時間五點整。
  顧媽媽從童裝店裡回來,一進門就看了擺放在門口的白色小靴子。
  她先走到了顧兮的房間,打開房門前進的步子微微一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待她仔細一聞卻又聞不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顧媽媽走到床邊,看到床上的小人兒。
  快落山的太陽給床上的人似乎打上了一層柔光,沒有絲毫瑕疵的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連細膩的絨毛都未不可見。江南姑娘特有的柳葉細眉,高挺的瓊鼻,唇不點而紅,口角微翹。
  顧媽媽一時間看得出神,她總覺得女兒哪裡變了,卻又說不上了,眼睛還是那雙眼,鼻子還是那個鼻子。
  顧媽媽看著顧兮出神了好久,最終歸結於自己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兒了。
  女兒還是一個稚嫩的小姑娘,如今已經出落成了個亭亭玉立的少女,顧媽媽不禁感歎時間過得真快,同時也覺得她對女兒的關心太少。
  在這樣一個溫馨的小屋子裡,顧媽媽看著已經出落得楚楚動人的女兒,心裡湧上酸澀。
  父母在孩子小的時候總想著孩子快點長大,而孩子真的長大了父母又想著自己的孩子,還是小小的躲在自己身後最好,那樣他們可以替他擋住來自外界的傷害,哪怕天塌下來了也可以幫孩子頂著。
  可憐天下父母心。
  顧媽媽輕輕地摸了摸顧兮細細的頭髮,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幫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而在睡夢中的顧兮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嘴角勾起了一抹比花蜜還甜的笑容。

☆、第 6 章 、驚人副作用

  顧媽媽六點做好了飯,走到顧兮的房間裡叫她起來吃飯。
  當她進去的時候,發現顧兮已經醒了,衣服皺巴巴的,一頭及肩的黑髮亂糟糟的披著,一臉呆萌地坐在床上走神。
  顧媽媽調笑道:
  「小睡包還沒睡醒呢?都六點了,現在該吃飯了。我也不知道你幾點睡的,看你睡得那麼香也不好意思叫醒你,結果你睡到那麼晚才醒,我看你今天晚上還睡不睡得著。好了,別發呆了,趕緊洗臉刷牙出來吃飯。」
  說完看到顧兮已經醒了就也沒管她,提腳就離開了房間。
  顧兮聞言終於回過神來,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臉,翻身下了床,趿著拖鞋屁顛顛地跑到浴室去洗臉。
  顧兮關上浴室門,從架子上抽出她的蘇菲粉色小毛巾準備洗臉,卻驚奇地發現鏡子裡的自己的皮膚變得水靈靈的,伸出手指捏了捏臉頰上的嬰兒肥,再拿開的時候發現才這樣輕輕地捏一下居然就留下了兩個粉紅的手指印。
  她湊到鏡子面前,鼻尖碰到了冰涼的鏡面,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記得在左側臉上曾經有顆小小的痣,可是現在她怎麼找都找不到了。原本就大的杏眼如今似乎顯得更加明亮有神,鼻子更加挺拔修長,唇珠豐滿唇線優美。
  可是定睛一看又似乎一切都是她的錯覺,她還是原來的那個她,大大眼睛小小嘴巴。
  顧兮衝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覺得自己重生後真是神經衰弱,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能嚇得半死。
  沖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鬼臉,顧兮快速地完牙洗完臉就出去吃晚飯了。
  她坐在飯桌上,先灌下滿滿的一杯水,看著桌子上秀色可餐的兩菜一湯,開心地直嚷嚷,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的胡蘿蔔絲就往嘴裡送,卻被燙得嗷嗷直叫。
  顧媽媽出來看到這個場景哭笑不得地說: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那麼猴急?喏,給你裝的飯。」
  「呼呼,媽媽你知道你做的菜多好吃麼?是不是我外婆給你留了什麼祖傳秘方,傳女不傳男,你準備等我十八歲的時候再告訴我?」顧兮邊呼氣邊說著。
  「那麼好吃你今天就要把這些菜全部吃完喲,不然下次請你自己做飯。」
  「全部吃完啊?!媽媽,這樣我會長胖的,你忍心看你如花似玉的大閨女變成一個小肥婆麼?」說著,眨了眨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媽媽。
  「你少給我貧嘴,快吃飯。」
  「喳!」
  眼睛大肚子小說的典型就是顧兮這樣的人,晚飯最後還剩下好多菜沒有吃完,而顧兮才吃了小半碗飯,就直嚷嚷著吃飽了,顧媽媽以為顧兮只是剛剛睡醒沒胃口也就沒怎麼管她,只是半威脅地說了句「等會肚子餓了別鬧她要吃夜宵」就沒再逼著她吃飯。
  顧媽媽說完後就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碗了,而顧兮拎著剩飯剩菜到後花園喂野貓。
  喂完貓後顧兮繞著小區內走了兩圈,碰到的左鄰右舍都問她高考準備的怎麼樣,顧兮每次都打著哈哈說還行。不過還有阿姨看到那麼乖巧的顧兮,開玩笑地說讓她高考完給他們家當媳婦,嚇得顧兮趕忙紅著臉擺手說不要。
  顧兮被熱情的鄰居阿姨嚇得快步走回了家,她回到家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八點了。顧兮陪媽媽在客廳看了會電視劇,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十點。
  顧兮抱著抱枕盤著腿坐著,眼前卻漸漸模糊起來,眼皮子在不停地打架,小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顧媽媽看到了不禁好笑,拍了拍她的小臉蛋讓她趕快去洗澡睡覺。
  顧兮聞言強撐起眼皮呆滯地看著媽媽,慢半拍反應過來要去洗澡睡覺,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踱步到浴室,慢慢地關門。
  顧媽媽看著顧兮這副蠢樣子也是無奈了,沖待在浴室的顧兮說:
  「兮兮!你沒拿衣服洗什麼澡啊!」
  說著就走到顧兮的房間裡幫她把睡衣拿出來,送到浴室門口,敲門說:
  「兮兮開門,我給你送睡衣了。」
  顧兮謹慎地打開門,探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伸出如玉般的手臂,迅如閃電地搶過衣服,又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顧媽媽被關在門外,愣怔了一會抱怨道:
  「嘿,我說這孩子,還怕我看到什麼嗎?你身上哪個地方不是我生的,害什麼臊啊?」
  說完看到客廳的電視機裡廣告正好結束,便沒管顧兮去看電視劇了。
  顧兮在浴室裡卻在經歷一場顛覆常識的發現。
  當她迷迷糊糊地走進浴室,無意識地脫掉衣服,當她赤果果地站在鏡子面前,瞇著眼試探著去開淋浴頭,結果淋浴頭一開,冰涼的水流就從頭澆到尾。
  顧兮打了個激靈,腦袋總算清醒了一點。
  她站在浴室中央正面對鏡子,抬眼隨意瞟了眼鏡子中的自己,不由呆住了,杏眼圓瞪,櫻唇微張,半天反應沒有反應。
  因為她發現,她變!白!了!
  雖然不明顯,但是她自己卻能清晰地知道。
  因為她從前雖然很白,但是皮膚卻比較粗糙,而且在手臂上、背後,腿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幾顆痣。
  但是,現在無論她怎麼找都找不到了!
  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瑕疵,好比白玉無暇,在浴室燈光的照射下,稚嫩的肩頭泛著溫潤的光,像一個玉娃娃般俏生生地立在那裡。
  顧兮覺得她好像get到了一個逆天的美容技能,但是想起金手指對植物的促進作用,又覺得這一切其實沒有那麼的簡單。
  她總有一種預感。金手指對她的生活產生的影響應該不止這些。
  顧兮認真地想了想,然而以她的腦容量,還真的想不出來金手指到底還有什麼作用,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畢竟時間是最好驗證人。
  於是顧兮將一切拋之腦後,調好水溫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熱水澡,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好幾斤。
  她關上水從毛巾架上抽出她粉紅色的米菲毛巾,準備吧水擦乾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的皮膚嫩滑了不少。
  顧兮擦乾身上的水漬,穿好衣服刷完牙,就準備回房裡睡覺了。
  然而顧兮不知道的是,以後她從發育期起瘋長的汗毛甚至於恥骨上的ym都會漸漸變少乃至最後完全消失。
  根據古法中有種檢測皮膚是否滑嫩的方法,就是用墨汁滴在美人的身體上,如果墨汁滑下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話就說明皮膚達到了滑膩如酥的境界。
  而以後的顧兮金手指的改造下,皮膚好到水過不留痕。
  當然,現在的顧兮是不知道金手指的神奇之處,她還單純地對重生後神秘出現的金手指好感度高到爆表。
  然而事情卻不可能這麼簡單就結束了,世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如果顧兮覺得金手指對她產生的影響只有這些,那也只能說,顧兮還太年輕,想得太簡單。日子一長總有她嘗到後果的時候。
  顧兮被金手指砸得有點頭暈,直到洗完澡都還是暈乎乎的,捧著被熱水熏紅的小臉蛋,跑到客廳又喝了大杯水,正準備溜回房間的時候,被顧媽媽看到,顧媽媽好奇的問:
  「咦?兮兮你今天喝了好多水啊,平時我把水送到你面前你都不喝,今天怎麼想起來主動喝水啊?」
  「渴了唄,唔,媽媽快十點半了,我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吧。」
  說完一溜煙地跑回房間,因為顧兮想起來她中午將那杯溶解了那顆神秘小水珠的液體,澆在那盆未名花的花盆裡,她十分好奇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顧兮走到房間裡,順手關上了房門,提腳往陽台方向走去,打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盆未名花。
  因為那盆花比起它旁邊兩盆蔫不拉幾的花看起來有精神太多了,筆挺飽滿的枝幹,根系粗大充滿了肉質感。
  顧兮從它大概的形態判斷出這應該是一盆君子蘭花,澆過溶解了小水珠的水後,僅僅一個下午,這盆花就從最初的蔫不拉幾,變成了現在的勃勃生機。
  君子蘭現在的葉片雙雙併立,側看成線,遠看成畫,有著處處皆可入畫的風姿,就連那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小芽苞,都有不一樣的嬌羞之美。
  顧兮覺得,那顆小水珠對於植物來說,無意於靈丹妙藥,產生的效果讓人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顧兮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指上那圈神秘卻美麗的花紋,這是她重生以來最大的變數,顧兮覺得她應該好好地把握這份神秘的禮物。
  顧兮邊想著金手指的問題,腦袋卻漸漸變得混沌,眼皮子不停打戰,想來顧媽媽怕顧兮晚上睡不著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顧兮自己也沒有發現,她從以前每天最多四杯水的人,變成了如今她一下午就已經喝掉了四杯水,甚至不能缺水。
  而且顧兮以前從來都是十一點睡覺太晚,十二點睡覺正好的夜貓子,如今變成了一到十點就打瞌睡,困到不行必須睡覺的好孩子。
  顧兮沒有發現這重生後的一切,不單單只是她變漂亮了這一外顯事實,很多的是對她的身體、生活習性的改變,而這種改變帶著一絲絲強制性。
  然而,這一系列隱秘的改變顧兮目前根本沒有發現,金手指對她生活的影響還遠遠不止目前的這樣。
  而,命運的齒輪在轉動,有些既定的事情都將會發生。
  

☆、第 7 章 、重生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顧兮睡到自然醒,穿好衣服趿著棉鞋迷迷糊糊地飄到浴室,刷完牙洗完臉,把披肩的頭髮紮成小馬尾,拍了一層爽膚水,伸著懶腰就走出浴室。
  到大廳裝了杯水正喝著的時候,瞥到電子鐘上面的數字,嚇得喉間一哽,彎下腰不停地咳嗽。
  好一會兒,顧兮才緩過來,再次抬頭看時鐘,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沒看錯,真的才六點半!
  要知道她剛剛還在廁所磨嘰了好久,也就是說她大概在六點的時候就自己睡醒了?!
  從來都是起床困難戶的顧兮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以前不管上學還是上班,她都是拖到最後一秒鐘才起床,可是今天她居然六點鐘自然醒了,而且沒有一點勉強的感覺,好像六點起床才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顧兮心中猜想,有可能是重生綜合征,也有可能她昨天下午睡得太多,導致早上睡不著,所以早早地起了床,這都說不准所以都有可能。
  於是顧兮就沒在多想,咕嚕嚕把杯中的水喝完,又衝了杯燕麥片就進了房間。
  顧兮到了房間,坐在書桌面前,不禁慶幸高中分科時她選擇的是文科,只你肯多記多背成績就不會差到哪裡。
  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歷史書,攤到桌子上慢慢地看了起來,時不時用筆標記重要的知識點。
  時間在一張張的翻頁聲中流逝,不知不覺就到了七點,清晨的陽光從窗戶口跳進來,爬到正在認真看書的顧兮身上。
  顧兮頓時覺得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充滿能量,背起書來簡直如魚得水,一些簡單的知識點看了一遍就能記住並且牢牢地刻在腦子裡,想忘都忘不掉,顧兮就在這樣高效率的學習中看完了一本歷史書。
  翻過歷史書的最後一頁,顧兮意猶未盡地關上書本,伸了個懶腰,轉了轉脖子,正好和開門進來準備叫她起床的顧媽媽大眼瞪小眼。
  顧媽媽看到那麼早就起床在看書的女兒,驚奇地說:
  「兮兮今天不用我叫就起床了?值得表揚,高三就是需要這樣的覺悟,一切靠自己,堅持就是勝利,媽媽去給你做早飯。」
  「那是,媽媽我可是是要考一本的人,到時候等高考成績一出來,媽媽你就可以和別人炫耀你女兒考得多好,還可以擺酒席、收禮金哦。」
  顧兮想起上輩子所有人聽說她高考失利,都在問媽媽她的高考成績,她看著媽媽強顏歡笑地應付所有打聽她成績的人,而她卻只能羞愧地站在一旁。因為她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然而這一次她一定不會讓媽媽失望,一定會考出個好成績!
  「哈哈!好!這才是我的女兒,有志氣!媽媽現在給你去做早飯,你再看會書。」顧媽媽笑得見眉不見眼。
  「不用做我的那份早飯,我剛剛喝了杯麥片,現在感覺肚子好飽不想吃東西,媽媽你也不用留早飯給我,省得待會吃太飽打瞌睡。」
  「好的,那你好好學習,我不打擾你了,媽媽先去店裡,中午的時候媽媽再趕回來給你做午飯。」
  「媽媽你中午不用特地趕回來,我在家裡隨便弄點吃的就行,你晚上回來給我做大餐就好。」
  「好!晚上媽媽回來給你做好吃的!你在家好好學習,覺得冷就開空調。有時間可以出去走走放鬆放鬆心情,別繃得太緊。」
  「恩恩,媽媽我看書啦。」
  「好好好,媽媽不打擾你,加油喲。」顧媽媽說完輕聲帶上門走了。
  顧兮盯著被關上的門,回味著剛剛那段平常卻溫馨的對話,又想起她上輩子高三時期壓力太大,常常覺得顧媽媽逼得她太緊讓她喘不過氣,和媽媽說不到兩句就吵了起來。現在想想,歸根結底只是但是她當時的心態沒有調整好,才把氣撒在媽媽身上。
  顧兮站起來準備出去喝口水,瞥見窗台上沐浴著陽光的三盆小花,顧兮提步走了過去。
  她走到那盆長勢喜人的君子蘭面前,抬起右手指摸了摸它新長出的小芽苞,一股熟悉的氣息從指間傳入,她將那股氣息壓縮在指尖,不一會指尖就凝結了一顆綠豆大小的小水珠,她用手捏了捏,卻怎麼壓都壓不破。
  顧兮黑溜溜的大眼睛咕嚕嚕地轉了轉,對旁邊兩盆花也都實施了相同的步驟,得到了三顆大小不一的小水珠,其中又以從長得最好的君子蘭壓縮出的小水珠最大。
  顧兮看著這三盆植物,雖說總體而言還是蔫噠噠地長在盆裡,不過比起昨天要死不活的模樣,今天的三盆花明顯有了活力,相信不久之後這三盆花都能被養活過來。
  顧兮滿懷期待地想著,三顆圓潤的小水珠在顧兮嬌嫩的手掌心滾來滾去,顧兮不清楚這些小珠子的作用,於是決定做個試驗。
  她從客廳倒了杯水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她拿起一顆小珠子放到左手心,右手將杯身微微傾斜流出一點點水到倒右手手心。
  安靜躺在顧兮左手心的小水珠在遇上水之後,像是被硫酸腐蝕過一樣,從最先接觸水的地方開始溶解,最後顧兮手心裡只有一堆小小水漬,再無任何殘餘。
  顧兮將手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任何氣味,她把左手移到那盆君子蘭上方,用杯子裡的水沖掉了手上的液體淋在了君子蘭的花葉上。
  君子蘭在淋了水後,葉子粘上水滴顯得格外美麗。
  其實蘭花這種花大都是在春天生長,能在冬天養活不死已經很難得了,更何況看這盆花新長出來的小芽苞,顧兮還有機會看到君子蘭在冬天抽芽長葉。
  顧兮沉思良久,覺得手指上的花紋簡直太神奇了,她握緊了剩下的兩顆小水珠,覺得自己應該謹慎對待這個神秘的金手指。
  她將剩下的兩顆小水珠裝在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裡,並蓋上蓋子放到抽屜裡,繼續拿出一本歷史課本心無雜念地看起了書。
  太陽從東邊升到了天空的最高點,不懈地將陽光灑向大地。
  顧兮坐在書桌前看了一上午的書,直到中午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絲的飢餓感,她煮了點紅豆薏米粥,喝了一碗又回到房裡看書,沒過一會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雙手折疊放到桌上,頭往手臂上一砸,呼呼地就睡過去了。
  過了半個小時,顧兮因為手臂枕得發麻悠悠轉醒,甩了甩被壓得沒有知覺的手臂,頂著一臉呆滯的表情,腦袋還在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而此時時針已經指向一點,房間裡沒有了陽光,顧兮坐在書桌前覺得越來越冷。
  因為顧兮房間的窗子當東照,從太陽升起到中午一直都會有陽光照進來,但是一旦過了十二點,就不會再有太陽光射、入。
  在南方地區,冬天的冷是陰濕的冷,從手指尖腳趾尖慢慢入侵的寒意透過骨頭傳到全身。顧兮以前也怕冷,但是卻沒有現在那麼地不耐冷。天氣才剛剛轉冷,她就覺得那股寒意透骨穿腸地席捲了她身體。
  顧兮打了個寒顫,想起自家陽台是當西曬,下午可以在那裡曬太陽,於是抱起一堆要背的書,抄起一張凳子屁顛屁顛地走到了陽台,她感覺到溫和的暖陽輕輕拍在臉上,驅走了那刺骨的寒意,連大腦運轉速度都快了幾個檔次。於是她趕緊拿起一本要背的地理書,嘩嘩嘩幾下翻完她也記住了個八、九不離十。
  於是顧兮就曬著陽光,苦逼地背書,如果有人看到的話一定會驚訝她看書的速度,卻不知道顧兮看完了過後,甚至都記得差不多了。
  顧媽媽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顧兮坐在小凳子上,手捧著書背朝暖陽,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看不清臉龐。
  顧媽媽神情恍惚地看著顧兮,直到顧兮發現媽媽回來了,將書倒扣在腿上,開心地喊了句「媽媽」才將顧媽媽喊回神。
  顧媽媽回過神衝著顧兮笑了笑,沒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
  顧兮疑惑地歪著腦袋,覺得媽媽有點奇怪,想了一會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沒再想,低頭繼續和書本死磕。
  而顧媽媽走到廚房卻沒有立刻洗菜做飯,而是還在想著剛剛她看到的那一幕。她是一直都知道自己女兒長得不錯,遺傳了她老夏家的大眼睛高鼻樑,可是這樣的美女街上一抓一大把。
  她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女兒出落得如此動人,果然年輕是最好的化妝品麼?
  顧媽媽想到這忍不住撫上自己漸漸蒼老的臉,無奈地笑了笑,顧媽媽覺得她這段時間忙店裡的事,對顧兮的關心實在太少了,所以她打定主意在顧兮高三這段關鍵期,將重心移到顧兮身上,陪孩子一起成長。
  顧兮完全不知道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顧媽媽就已經下決心好好地「關心」她,在未來的半年裡她會享受到來自媽媽密不透風的愛意與關心,無知的顧兮還在埋頭苦讀。
  等顧媽媽的飯菜做好已經五點多了,顧兮早就在太陽下山的之後就縮回房間裡看書了。
  之前顧兮並不覺得天氣有多冷,可是在太陽收回最後一縷陽光後,顧兮在陽台上待了幾分鐘,打了個寒顫,雙手環抱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還是冷得不行,立馬抱起書跑回了房間。
  顧媽媽弄好了晚飯,在餐廳大聲地叫著:「兮兮,飯熟了,出來吃飯啦。」
  顧兮聞言,把書一丟,先跑出去到客廳喝了杯水再做到飯桌前。
  顧媽媽看到數落道:「你這孩子,吃飯了還喝什麼水啊。」
  「媽媽醬,我渴了嘛。」顧兮撒嬌道,「媽媽,今天溫度是不是特別低啊,我怎麼感覺那麼冷啊。」
  「今天最高溫度有十多度啊,你衣服穿得不少啊,怎麼會冷呢?」
  「哦,那我多穿點衣服吧,吃飯吃飯。」說完顧兮就埋頭苦吃。
  今天的晚飯顧兮依舊只吃了小半碗飯和幾夾菜就嚷嚷著吃飽了,顧媽媽逼她把碗裡的飯吃完不然不讓她下桌,顧兮聞言拚命地往嘴裡塞了幾口飯卻忍不住嘔了出來。
  顧媽媽一看這幅場景,邊幫顧兮順氣邊說:「你真吃不下就算了,等下我把剩下的飯給後花園的小貓吃,別弄得我虐待你樣的。」
  顧兮半瞪著紅紅的大眼睛看著顧媽媽,委屈得跟只小奶貓樣,弱弱地說:「還不是你逼我把飯吃完,我都說了我吃飽了。「
  「你還有理了不是,你吃不完還裝那麼多飯幹嘛?」
  顧兮心虛地說:「我這不是以為我能吃完嘛。」
  「懶得管你,不過你可別給我什麼節食減肥,你現在是高三正是壓力大用腦多的時候,別到時候餓得頭腦發暈我可不會管你的。」顧媽媽放下狠話。
  「我才沒有減肥呢,我是真的吃不下了,胃脹得難受。」
  「沒有就好,你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別餓著就行。好了,今天看了一天的書了早點洗澡睡覺吧。」
  「母上大人在上,小兮子喳!告退!」
  顧媽媽看著顧兮賣萌耍寶也不禁繃不住臉上嚴肅的表情,畢竟沒有人真能忍心對一個這樣嬌嫩嫩的水晶寶貝生氣,顧媽媽笑著搖了搖頭,轉身收拾殘局去了。
  

☆、第 8 章 、調皮金手指

  顧兮吃完飯就回到房裡拿好睡衣去洗澡,脫了衣服站在浴室裡洗澡的時候,卻沒看到全身鏡裡映出的小人兒像個水晶娃娃剔透無暇,一顰一笑都帶著靈動的氣息,俏皮可人。
  顧兮只覺得冷風不知從某個角落跑進來,襲上她敏感嬌嫩的皮膚,以前她沒覺得冬天洗澡是個煎熬,現在她只想趕快洗完回到溫暖的被窩裡去。
  顧兮洗了個戰鬥澡,套上棉襖睡衣跑出浴室,像兔子樣蹦躂到房間裡,脫掉了外套就躲到被子裡面,只探出了個小腦袋,像受驚的小鹿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
  顧媽媽端著熱牛奶走進來的時候,看到顧兮這副被冷壞了的可憐樣,笑著說:「真的那麼冷麼?洗個澡就能凍成這樣,那更冷的天氣怎麼辦?」
  「媽媽,可是真的好冷啊,我怕冷……」糯糯的小奶音好像訴說著天大的委屈。
  「你怕冷我有什麼辦法,多運動,身體好了就不會怕冷了。」
  顧兮聽著媽媽的絮絮叨叨覺得莫名的溫暖,上輩子她曾經一度很嫌棄媽媽的嘮叨,可是現在她卻享受著形式獨特的關心。
  「嗯噠,我知道啦,我有時間會多去鍛煉的。
  世界上最好的媽媽,你能幫我把書桌上的英語單詞書拿下給我麼?」
  「磨人精,真是拿你沒辦法,再過幾天你就要去學校了,在學校可別像在家一樣老是麻煩別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有時間多做點題啊。」
  「遵命sir!」
  「磨人的傢伙!你看會書就早點睡,別弄太晚。」
  「好的,媽媽晚安。」
  「晚安寶貝。」媽媽說完就走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顧兮拿起英語書背單詞卻沒有下午在陽台背書的效果好,在陽台上她看一兩遍就能記住,而現在她需要看三四遍才能記住,顧兮也沒多想繼續埋頭背著英語。
  時間就在她軟糯的讀書聲中流逝,顧兮漸漸覺得眼皮子像千斤重,隨手將英語書放在床頭,費力地睜開眼看了下鬧鐘,發現時針指著十點,下一秒倒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顧兮睜眼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了一下鬧鐘,發現居然時針指著六點的位置。顧兮這個起床困難戶終於察覺出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了,她將疑惑壓在心底,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她去客廳倒了杯溫開水慢慢地喝了起來,邊喝水的時候邊梳理著她重生以來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顧兮發現哪怕一個小細節她也記得一清二楚。
  難道是重生後記憶力變好了?
  其實這一點她昨天背書時就有所察覺,以前看那些文科書的時候,只覺得它們就像一個個傲嬌又磨人的小妖精,怎麼背都記不住,而且就算記住了過段時間也會忘記。而昨天她背了一天的書,不但記憶速度奇快,而且直到今天都還能回想起昨天看過的書上的每一個字,哪怕只是一個細小的標點。
  難道這就是重生後的福利?顧兮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她再仔細地想了想。
  發現她重生後奇怪的地方,除了自動早睡早起,變得愛喝水,愛曬太陽,以及不耐寒以外就沒有其他奇怪的地方了。
  等等!需水喜陽不耐寒這不是植物體最明顯的特點麼?
  愣怔半天,顧兮得出了一個及其荒唐的結論,一個她覺得不可思議的結論。
  為了驗證這個這個結論她決定做個實驗。
  緊接著的幾天,她按照身體的本能生活,該吃吃該睡睡。
  顧兮每天早上六點準時睡醒,一天下來她發現她不能不喝水,一旦她想喝水卻沒水喝的時候,她的身體會變得極其難受,情緒就會變的極其暴躁。
  之後顧兮發現她對陽光有著不一樣的喜愛,每天沐浴在陽光中她的心情會變得很愉悅,並且在陽光中,她做事的效率會提高不止一倍。
  中午的時候她需要一個短暫而優質的午休,不然到了下午,整個人都會變得沒精打采。每天晚上十點後就開始打瞌睡,然而夜間睡眠質量超高。
  顧兮還發現了她的食量減少了一半,每餐最多只吃一小碗飯就飽了,偏好清淡的菜系,不喜歡吃肉類,除非做得讓人很有食慾她才會勉強吃幾口。
  最後顧兮還驚奇地發現,她似乎比以前更怕冷了。在大冬天,有太陽時她覺得還好,一但沒有了太陽,顧兮就會覺得冬日的寒風簡直吹得讓人發瘋。
  顧兮經過幾天的留心觀察,證實了她內心的那個荒唐的結論,那就是:
  她開啟的金手指自動給她在個人屬性裡自動添加了植物屬性,讓她有了植物一樣的作息生活規律和生活習性!
  顧兮頂著面癱臉走到房間,站到那三盆雖然在冬天,但是越長越好的花面前,看似平靜的面孔下掩蓋的是抓狂的內心。
  顧兮洩憤般地捏了捏手指上的花紋,暗歎到:果然,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在她享受花紋帶給她的福利的同時,也必須接受花紋對她身體的改造。
  顧兮有點頭痛,她現在算什麼,行走的人形植物?她該求灌溉還是求調、教?
  她拿出這幾天壓縮出的小水珠,這幾天以來,她一直沒弄清楚這個從植物身上提取出的小水珠到底有什麼用。但是這幾天她一直堅持用溶解了小水珠的水澆那盆君子蘭,現在君子蘭長出小小的芽苞已經慢慢變大,假以時日肯定能長成一棵美麗的君子蘭花。
  顧兮手裡拿著一顆小水珠想著,它既然對植物有好處,那對人體也會有好處麼?
  顧兮自從重生後就一直想幫媽媽調理身體,因為在上輩子,媽媽就因為剛剛回鄉的那幾年為了養活她,而過於操勞留下了病根,才四十幾歲的人一直喊著這裡疼那裡酸。
  然而顧兮重生之前沒有找到好的中醫,這件事就被擱淺了好幾年。如今她重生了,有了一個神奇金手指,她想通過她的努力讓媽媽活得更健康更年輕。
  這樣想著,顧兮就將一顆晶瑩剔透的小珠子投到了杯子裡,看著清澈透明的水,顧兮搖了搖杯子裡的水,一仰頭把它喝了下去。
  半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顧兮都沒有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她喝了那杯水之後不應該出一身臭汗,或者馬上跑廁所麼?難道這個小水珠只對植物有效果?
  然而顧兮不知道的是,她喝下那杯加了小珠子的水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才是最正常的反應。
  因為早在顧兮重生的第一天,她手上的花紋就以一種神秘的方式,在她睡著的時候幫她洗髓伐骨。
  並且在之後的每一天,那圈神秘的花紋每時每刻都在幫她改善身體機能,所以即便是是喝下含了小珠子的水也沒有任何明顯的反應。
  不過這並不代表著那顆小珠子對人體沒有任何好處,相反那顆小珠子有著相當大的功能。
  因為在整個世界裡都有漂浮在空氣中的天地靈氣,這些靈氣飄蕩在空氣中,即便是身為萬物之長的人類,也沒有任何辦法捕捉到這股靈氣。
  世間萬物講究的就是一個此消彼長,自然強調的是世間萬物的公平性。
  這股人類無法吸收的的天地靈氣植物卻能吸收,然而植物卻在長時間地吸收中,達到體內靈氣的飽和卻不會停止吸收,又產生新一輪的平衡,那就是滿則盈虧。
  植物日夜不停地吸收靈氣,卻不會疏導體內的靈氣,長年累月下來植物的各個經脈組織就會受到不同程度的阻塞,所以有的植物通過修剪可以長得更好,有的植物因為筋脈堵塞就會慢慢死去。
  顧兮觸碰植物感受到的那股清新氣息,就是植物體內鬱積的天地靈氣。她在吸收的時候,其實同時在幫植物疏通體內鬱積的靈氣,因此被她碰過的植物雖然外表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然而內在卻像是排毒養顏了一番,清理了植物體內的「垃圾」,猶如重獲新生,它們會變得更加有活力,假以時日一定能長得更好。
  而顧兮壓縮出來的小水珠其實就是天地靈氣的壓縮體,然而那顆晶瑩的小珠子卻不單純只是氣體到液體凝華的過程,而是讓通過金手指提取出其中的靈氣,並且加以提純。
  所以最後得到的小珠子,其實是靈氣最精華的部分。
  然而顧兮不知道是,她提取出的小水珠是很多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的天地靈氣的精華,對人類、動物、植物都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
  當然,現在的顧兮完全不知道她小盒子裝著的精華珠子有多麼珍貴,她還在質疑這珠子的用處,也不想想她的身體經過花紋的改造後,體內的雜質基本被排除體外,哪怕是天地靈氣精華的作用也只能在優化她身體的內部,從內而外的改善她的身體,對外卻沒有任何明顯的特徵。
  但是精華珠子只能對她起著內部優化的作用,卻不意味著對普通人沒有明顯的效果,所以後來顧兮又默默地被金手指坑了一次。
  後話不表,續此斷章。
  顧兮喝了那杯水之後,雖然不覺得有什麼驚人的改變,卻也覺得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於是她決定每天喝一杯加小珠子的水,過段時間再看效果,如果好的話再給媽媽喝。
  這幾天顧兮在家裡除了看書就是做題,還有的就是思考她身體的異常,現在她差不多捋清楚了事情的條理,感覺卸下了擔子,她決定出去逛逛,更新一下心情。
  顧兮想起前幾天她才逛了一半的花展,上次她因為突然激活了金手指而急忙忙跑回家,都沒有好好地逛一下花展,還有好多奇花異草都沒有看到,她決定今天下午去花展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女主發現金手指的坑爹屬性後的內心OS:
啊啊啊!早睡早起是什麼鬼?勞資是「十二點後群」好麼?十二點鐘以後才算晚上好麼?睡睡睡,睡你麻痺,起來嗨!
啊啊啊!每天喝那麼多水真的大丈夫麼?害怕,水不會進腦子裡吧?腦子進水的感覺真的不太好啊!還有辣股克制不住對陽光的熱愛,勞資明明是見光死的人啊!
啊啊啊!勞資現在算什麼,行走的人形植物?我該求灌溉,還是求調、教?
簡直神煩!
男主:想求誰調、教啊,恩?
女主:……

☆、第 9 章 、生命的色彩

  顧兮穿著由旗袍改良的紅色小棉裌襖,那高而挺的立領,束得脖頸線條柔和而修長。顧兮把領子上的對襟琵琶扣別好,短棉襖緊緊地貼著腰身,看不見一絲縫隙,從胸到腰顯出流暢的線條,顯得靈動可人。
  下、身一條黑色緊身鉛筆褲,勾勒出一雙均勻筆直的小長腿,腳下踩著一雙黑色的秀氣小短筒靴。簡約時尚又不失清新。顧兮繫好鞋帶,挽起順溜的黑髮,用根古樸的烏木簪固定,然後背起黑色雙肩小背包,就出了門。
  沐浴著冬日下午的暖陽,顧兮覺得生活簡直不能更美好了,放慢步子走在大街上,看著一片繁榮的景象,顧兮發現了許多曾經沒有留意的美。
  她發現以前沒有留意的精緻手工小飾品店;發現了路邊躥過的一條黃白相間的貓;發現了馬路牙子的縫隙中倔強長出的小草。
  她走過去蹲下、身伸出自己的左手,摸了摸那顆頑強的小草,讓它變得更加的茁壯堅強。
  顧兮調皮地把小草伸出的頂端按下,鬆開手小草又彈回到原來的高度。看著這樣倔強的小生命,嘴角蕩起了一抹滿足的笑容。
  那抹笑容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美麗,明明只是一個妙齡少女滿足的笑容,此時卻好像被打了柔光,含蓄又奪目。假如有技藝高超的畫家將這一幕畫下來,估計就到誕生一幅流芳百世的名畫作。
  然而,沒有畫家用筆觸畫下這樣一幅美麗一幕,卻有人用相機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
  蕭承文是一個旅遊攝影師,他出身清貴,父親在省級教育局擔任要職,母親是大學老師。本來他無論從文還是從政都會有很好的發展,然而他卻選擇了許多人無法理解的攝影作為自己的職業方向。
  然而無論是父母親還是其他親戚朋友一直都希望他能安定下來,找份穩定的工作結婚生子,而不是滿世界的跑來跑去尋找素材攝影。
  這次他準備參加目前世界上獎金最高的攝影獎項——HIPA哈姆丹國際攝影獎,而本次本屆大賽主題為「Life in Color(生活色彩)」。
  蕭承文十分重視這次的比賽,一直在為這次的比賽準備,因為他答應了父親,之後就會放棄攝影,回家找份安穩的工作,安定下來。
  所以這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參加這類的攝影比賽,他想拍出一張他最高水平的攝影作品,然而蕭承文不停地旅行經過了許多地方收集素材,可是目前為止卻沒有一張讓他滿意的作品。
  就在剛剛他來到這個城市,照例像往常一樣四處閒逛取景,在一個咖啡廳裡休息的時候看到一個美麗的少女經過他的窗前。
  其實人們形容一個少女不應該用美麗,更多的是用漂亮、可愛、青春這樣的詞形容一個惹人愛的少女。
  但是,人們都還記得戴望舒筆下那個憂愁又寂寥的丁香女子,她是美麗的。因為那位姑娘令人神往,但又像蒙著輕紗一樣朦朧。
  同理,這位從窗前路過的青春少女踏著輕快的步伐,笑意滿滿地從窗前經過,吸引著人們的目光,引起人們對青春的懷念,這位少女和美麗的丁香姑娘一樣,令人神往。
  其實有時候美麗很簡單,有時美麗只是一種味道,一種眼睛能看得到的味道,可意會而不可言傳。
  蕭承文能遇上這位青春靚麗的小姑娘是他的幸運。
  因為蕭承文這次拍到了他這一生最滿意的照片,然而顧兮卻因為這張照片,使她平靜的生活起了不一樣的變化。
  蕭承文眼看著顧兮要離開他的視線範圍,拿起相機連忙跑出去,跟上她的步伐,一路尾隨的時候,蕭承文職業病犯了,看到美麗的事物他下意識地拿起手中的相機誠實地記錄下來。
  蕭承文一直跟著顧兮,最後抓拍到了顧兮對著那棵小草的露出笑容的一幕。
  他看著相機裡的那張照片,心中有個聲音在吶喊,就是這種感覺,他終於找到了他想要表達出的生命的色彩!
  圖片上,顧兮身著的中國風改良的紅色旗袍裌襖,白皙的手在陽光下微微透明,手下是一抹從馬路牙縫隙裡頑強長出的一抹濃綠,極其鮮明的顏色對比,在碧藍的天空背景下,襯托那一抹笑容極其鮮活靚麗。
  蕭承文看著照片裡的小人心中的狂喜無法自抑,他覺得這張照片完美地詮釋了生命的色彩,生命的頑強,色彩的對比,人、物、景三樣極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決定將這張照片拿去參賽,不過在此之前,蕭承文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他必須徵得照片上那個小姑娘的同意。
  想到這,蕭承文抬起頭,卻發現那個少女卻消失了,好像一切都是他的臆想,可是相機裡的照片卻提醒著他,這一切真實發生過。
  然而之後他在這座城市待了很久,一直到他不得不離開這座城市,都沒有再碰到過那位美麗的少女,所以說有時候緣分真的很奇妙,緣深分淺,說的就是她和他。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顧兮自從遇見了倔強的小草後,並且通過金手指幫助了那棵小草,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效果,然而她的心情一直美得如陽光普照,笑容一直沒停,連馬路上行駛的汽車幾次急剎車的聲音都沒聽見。
  #司機回頭八次看路邊美女#
  一個微博話題爬上了微博熱搜榜。
  一個微博知名八卦博主轉發了一個網友的微博並發起此話題,該微博僅po了幾張少女的側面照,再拍了路邊幾輛車不規則地被迫停在路邊,並配上了一段話:
  今天在路上走,看到一個美女,忍不住偷拍了幾張,發現愛美之人不止我一個,開車司機也都忍不住回頭看,差點釀出禍事,果然,美色誤國?
  本來只是很簡單的一條微博,但是被知名八卦博主轉發並發起了話題後,迅速上了熱搜,原微博在短短時間內就走了上千的轉發和評論。
  網友們紛紛在該原博主的微博下留言:
  粉嫩小菜心:僅憑側臉我就能斷定,此女五官鐵定美炸天!
  理智的瘋子:也就那樣吧?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啊
  浪跡天涯的驢子:僅憑側影我就能斷定,這妹子身材肯定很好!
  老衲法號唐僧:不會又是一炒作吧?從側臉看能看出什麼啊,又是一個網紅吧?
  思聰老婆:哼╭(╯^╰)╮,她就是勾搭和我家老公的小妖精!
  老乾媽後援會:求實名!電話!QQ!我要找她做代言!
  人肉趴體:辣我來扒一扒?此博主的曾經發過地址,是南方J省n市,想看美女的可以去那裡玩,我記得那裡有幾個江南特色的旅遊景點,請叫我雷鋒。
  搞笑馬甲:我從她的臉上看出,她是一個有故事的女生。
  ……
  不論網上吵得多麼熱火朝天都和顧兮一毛錢關係都沒有,畢竟,她現在是苦逼的高三狗,刷微博這件事想都別想,然而這件事和以後有沒有關係卻很難說了,畢竟有些事情的影響就像是蝴蝶效應,牽一髮而動全身。
  什麼都不知道的顧兮現在還在去花展的路上,再走十分鐘左右,她就看到了那個花展的紅色塑料大棚,滿懷著期待的心情,顧兮走進去。
  顧兮一進去就感覺到一股溫暖清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看到上次放著那盆玫瑰花的地方已經換成了一盆粉紅色的,不禁感歎,花農們在冬季能養出那麼多美麗的鮮花也是不容易的。
  顧兮走過去,也用手碰了碰那盆粉玫瑰的葉子,感受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她滿足地離開往花展更深處走去。
  顧兮一路走一路看,看到了許多奇花異草,也看到了許多不應該在冬季綻放的花卻在此時開得熱烈。她一路走走停停,看到喜歡的花就會停下來仔細觀賞並且用右手摸摸它們,看著它們在她手下綻放得更加美麗,她的心情變得和花朵一樣美麗。
  顧兮不知道,她一路走欣賞漂亮的花朵,而別人卻在欣賞她。
  就像卞之琳的《斷章》,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顧兮的眼光一直被各色鮮花吸引著,完全沒有留意身邊各色的眼光,周圍的人卻不能無視顧兮。
  因為顧兮在短短的幾天內在金手指的作用下雖說說五官沒有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然而整個人的氣質氣色從內到外有了改變。
  皮膚白皙透明,卻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那種白裡透紅的粉嫩,讓人看了忍不住手癢想捏一捏她的嫩嫩的臉頰。再加上她以六年後的眼光隨意搭配的衣服讓人眼前一亮,臉上一直掛著甜美的笑容,讓人看了心情不由也跟著變好。
  笑容其實是最好的化妝品。
  其實顧兮的體內還在天地靈氣精華的作用下進行潛移默化的改變,從內而外地改變她的體質,讓她在未來會變得越變越美,而這將會是一個持久而隱晦的過程。
  而顧兮目前尚未察覺這些變化,她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覺得自己的皮膚變好了,以前的小黑痣不見了,五官卻是沒有任何變化。
  顧兮察覺不到周圍的人,因為她的眼裡只有眼前的蓮瓣花中的極品——千手觀音。
  顧兮慢慢伸出了手。
  ……

☆、第 10 章 、金沙樹菊花

  千手觀音亦名金沙樹菊,屬四川會理蓮瓣蘭原生種名系列。金沙樹菊的驚現,毫不誇張的說,是中國蓮瓣蘭之王的出現,是中國蘭界之夢寐以求的品種。
  在06年的蘭博會上驚艷亮相後,會理蓮瓣蘭名品「千手觀音」榮獲金獎,被蘭友以八十萬的高價買下一株帶花的三苗壯草後,名聲大震。
  金沙樹菊的多瓣之奇,但奇中有正,奇中有序。
  顧兮眼前就有一棵金沙樹菊,她不由眼睛發亮,以前作為花迷,她在網上看過金沙樹菊的照片,從未看過見過真實的花,現在她有機會看到現實的極品蓮瓣蘭,她的內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自抑的激動。
  顧兮上前兩步摸了摸擺放在台上的金沙樹菊的葉片,感覺到了一股清新的氣息從指尖傳入,她癡迷的看著還未開花的金沙樹菊。
  正當她輕撫摸著金沙樹菊的葉子的時候,一聲巨吼從她身後傳來,嚇得她手下一抽,連忙收回手指。
  「你對我的花幹了什麼?!」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夾雜著憤怒衝她吼來,
  「對不起,我只是想摸摸這株金沙樹菊。」顧兮連忙道歉。
  「你既然知道這是金沙樹菊那你還摸?摸壞了把你家買了,你都賠不起!」老闆娘傲慢地說。
  「你!」顧兮本來出於熱愛忍不住摸了那盆名貴的花,確實是她不對在先,然而既然雙方都沒有任何損失,而且她也道歉了,花攤的老闆娘卻得理不饒人。
  就在花展裡面僵持不下的時候,花展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
  坐在奔馳駕駛座後面的男人左手撐在車門突出的扶手上,閉著眼睛拇指和食指捏著了捏鼻樑,膝蓋上的商務本還在發著幽幽的藍光。
  「在哪?」男人閉著眼矜貴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渾厚,富有磁性。
  「boss,我們現在已經到了N市的萬國花展會,您昨天吩咐在去機場之前先來這邊。」
  「嗯。」男人將扶在鼻樑的手拿開,從鼻腔裡哼出一個慵懶的鼻音,輕啟薄唇,「聯繫負責人,我要那株金沙樹菊。」
  「是。」楊特助應了聲就立刻聯繫負責這塊區經濟開發的官員,得到了花展聯繫人的聯繫方式,沒過一會,他就看到從花棚裡走出個瘦小精明的中年男人。
  楊特助下了車,對中年男人說:「劉先生是麼,你好。」說著禮貌紳士地伸出了右手。
  「是是是,你好。」中年男人趕緊伸出左手握了上去。
  楊特助輕輕一握就鬆開手,既不會讓人覺得尷尬又不會讓人覺得失禮。他微微一笑,說:
  「你好,我們老闆聽說你這養出了一盆金沙樹菊,想來看看。」
  「是的是的,那株蘭我放在溫室裡養了好久才讓它結出花朵,不過大概要過段時間就才開花。」
  楊特助一直保持禮貌地微笑停著,也不打斷中年男人的說話,聽到他說完後,才說道:
  「好的,那能麻煩你帶我去看看麼?」
  「好的好的!」中年男人抹了抹額頭上滲透出的汗,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助理先生明明一直笑著,他卻覺得背後發涼。他趕緊向前兩步,撐起滿臉狗腿的笑意看著楊特助。
  當楊特助準備和中年男人走進去的時候,車內的男人似乎想起了什麼,睜開了像古井般深邃的雙眼,翕動嘴唇,車內傳出一句極富男性魅力的聲音,
  「我也去看看。」
  站在車前的楊特助一聽,趕緊彎下腰打開了車門,他微微低垂著腦袋,像是表達自己的虔誠與臣服。
  中年男人看到從打開的車門裡出來一個男人,一個讓他覺得比楊特助還要危險百倍的男人,一個讓他第一次覺得壓力還能實質化的男人。
  只見他目不斜視地邁開修長筆直的大長腿往前走這,楊特助落後半步緊跟在其後。
  突然,走在前頭的男人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眼停在原地不動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頓時覺得菊、花一緊,趕緊加快步伐到男人身邊,卻怎麼也不敢超到他前頭。
  韓攸行皺了皺眉頭卻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在中年男人的指引下,他們走到老劉的花攤附近,卻發現他的花攤周圍圍了一圈人,老劉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於是他趕快擠進最裡圈看看發生了什麼。
  當老劉成功擠進去的時候,看到他婆娘正插著腰對一個漂亮的學生妹仔大聲地吼著:
  「我說你來這裡幹嘛的啊?泡仔麼?還是來找老男人的啊?這裡的花把你賣了你都買不起,你看什麼啊?」
  說著她邊上下傲慢地來回看了看顧兮,邊咧了嘴角發出輕蔑一笑。
  顧兮氣得直發抖,咬牙切齒地說:
  「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看花!」
  那女人哦呵呵地狂笑起來,然後嘲諷著說:
  「看花?誰看花專挑這裡最貴的花看?我看你剛剛對我的花毛手毛腳的,說!你是不是想偷走這盆花?」
  顧兮小臉漲得通紅,眼睛圓鼓鼓地瞪著中年女人,不過因為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即使瞪著別人也沒有什麼殺傷力。
  顧兮咬著牙從嘴裡擠出一句話:「我知道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摸你的花,是我的錯。可是我首先也道歉了,現在麻煩你看一下你的這盆花,有沒有因為我產生了任何損傷,如果有,請告訴我,我一定會負責。但是,不要因為你個人想法隨意污蔑我!」
  周圍的群眾本來想站出來幫顧兮說句公道話,但是一聽這盆花價值連城,又默默地縮了回去,畢竟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誰又能保證最後不會惹得自己一身騷呢?
  顧兮也沒指望有誰能幫自己說話,她深吸了口氣,說道:「如果你首先沒有聽清我的道歉,我可以再說一次,但是請你收回你剛剛對我的污蔑,我只是單純地想摸摸這朵花。」
  「呵,就想摸摸它,你摸壞了誰負責?你家傾家蕩產都買不起它的一朵花。」老闆娘傲慢地說,「學生仔哦,嘴皮子挺溜的嘛,呿。」
  說著老闆娘就走到花旁邊仔細地翻看檢查花朵的完好與否,顧兮站在一旁看著老闆娘。
  而在剛剛走到圈內的韓攸行眼裡的畫面就是,一個穿著中國風棉襖的小姑娘站在那盆金沙樹菊旁邊,端的是人比花嬌,而此時小姑娘的眼睛卻是瞪得圓圓的像只小麋鹿。
  韓攸行一路暢通地走到金沙樹菊面前,擋在他面前的人都下意識地給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讓行,他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正好停在顧兮和老闆娘對質的中心,只見他低頭仔細觀賞這盆金沙樹菊。
  此花花莛高大出架,劍葉挺直飽滿,花骨朵片片花瓣包著花心,花瓣顯出的紅色雙紋脈絡,清晰又艷麗。唯一一朵悄悄盛放的花朵集梅、蝶、奇、色於一身。
  花姿俏麗秀美,神韻婀娜多姿。
  韓攸行仔細看了花的何處細節,並伸手摸了摸那朵已經開了花的花朵,鼻尖湊近聞到了一股清香。
  顧兮看到立對老闆娘說:「你看人下菜,同樣都是摸你的花,你為什麼不阻止他?」
  老劉和楊特助都表示驚呆了!
  周圍的人也表示這妹子太有勇氣了!
  竟然敢拿這樣的男人做筏子回擊別人,她就不怕攤上更大的事麼?
  更讓人驚奇的是,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聽完後居然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淡淡瞥了眼顧兮就轉身離開了。
  他只在經過楊特助的時候說了一聲「買下」就邁著長腿離開了。
  楊勳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要知道他家大 boss最討厭被人利用了,平時遇上任何陷害他損害利息的事,他都會用更強硬慘烈的方式回擊回去。
  然而今天呢?難道boss也有憐香惜玉的一天?想起以前被他家老闆丟出去的大美女,又覺得憐香惜玉什麼的真心和他家老闆完全不搭啊。
  楊勳看了樣顧兮,五官不錯,皮膚還好,就是長得一臉的稚氣,他家 boss喜歡這種類型的?楊勳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渾渾噩噩地將一張一百萬的支票給了老劉,然後抱走了這盆極品蘭花。
  花被買走了,自然不存在什麼壞不壞,偷不偷的問題了,老闆娘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對著顧兮輕蔑地瞥了一眼,轉身離開了,而顧兮也因此僥倖地逃過一劫。
  經過此時,顧兮也沒有任何心情逛花展了,轉身離開了原地向大門走去。
  顧兮走到大門口時發現楊勳正抱著那盆金沙樹菊向一輛黑色的奔馳走去,她眼睛咕嚕嚕地轉了轉,覺得人家雖然不是特地幫她,卻還是解決了她當時的危機,可她卻拿人家當筏子,現在想想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於是顧兮跑到了楊勳身邊,仰起小腦袋指著那盆金沙樹菊,對楊勳輕聲細語地請求道:「你能讓我再摸摸它麼?我保證不會弄壞它。」說著還豎起了三根小手指。
  楊勳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的問題,看著顧兮一臉渴望地表情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兮一看抱著花的人沒同意卻也沒拒絕,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上了金沙樹菊的葉子。她想她既然能壓縮植物精華,應該也能加速這個提取的過程吧。
  她在摸上葉子後,整個身子一直在用力將從指尖傳來的氣息加快吸取體內,不出五秒,這個過程就完成了,顧兮看著那盆隨風搖曳的金沙樹菊,臉上不禁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楊勳看著這個小姑娘開心的笑臉,一時看得愣怔,回過神來心裡想,難怪今天 boss那麼好說話,這姑娘一笑簡直讓人心顫顫啊。
  當他發愣的時候,聽到那姑娘嬌俏俏地說:「替我謝謝你的老闆的說一聲謝謝,還有對不起。對了,這盆花開得時候肯定會很好看。」
  說完轉身就走,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楊勳抱著這盆價值百萬的極品蘭花走到後座位打開車門,看到自家boss又在閉目養神,將這盆花放到boss旁邊的座位下,猶豫片刻還是覺得向boss匯報。
  「老大,剛剛那個小姑娘找到我要求摸了一下這盆花。」楊勳仔細地觀察著boss神情的變化,卻什麼都沒發現。於是他接著說,「小姑娘讓我謝謝你的救命之恩,還讓我替她說聲對不起。」
  「嗯。」boss又是高貴冷艷地輕哼一聲。
  楊勳一看抓不到boss的八卦新聞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走到駕駛座將車開往機場。
  

☆、第 11 章 、韓攸行其人

  韓攸行坐在後座上閉目養神,腦海裡不經意間閃過的卻是他剛剛不經意瞥到窗外,那個孩子比花還嬌美的燦爛笑容。
  是的,在韓攸行眼中,顧兮只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他之所以沒有計較顧兮拿他當筏子用,並不是他看上了顧兮或者其他原因,只是他覺得顧兮還是一個孩子,顧兮沒觸犯到他的底線,他沒必要計較一個孩子的過失。
  其實真正瞭解韓攸行都知道,韓攸行對孩子的容忍度是最高的,當時,這個最高還是和其他東西相比較而言。
  畢竟在這世上,能讓四九城內年輕一代的領頭人韓攸行忌憚的事情本來就少之又少,再加上他家世底蘊厚實,自身天賦異稟,韓攸行做事多少有些肆意。
  可是人家擁有肆意妄為的資本。
  韓家雖說不是四九城內風頭最盛的家族,卻是傳承最為悠久的家族。韓家的家族歷史可以追溯到唐代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韓愈,哪怕在特殊年代遺失了不少古董級別的族譜,但將近百年的族譜摞起來依舊比人還高。
  韓攸行就出生在這樣一個矜貴的家族,當年他的出生是個意外,當他母親發現肚子裡有他的存在時,已經是個三十七歲的高齡產婦,可是不管多麼危險,她都堅持要生下這個可愛的意外。
  要知道二十八年前的醫療技術沒有如今醫療技術發達,哪怕在現如今三十七歲的孕婦生產都比普通孕婦有著更高的風險。可是當時韓攸行的母親卻吃了秤砣鐵了心,堅持要求生下肚子裡的孩子。
  從懷孕到生產,韓家上下為了他們倆操碎了心,直到後來母子平安大家才將懸在心中的重石放下。
  而就在這萬眾矚目下,一個可愛的小男嬰出生了,韓家家主也就是小男孩的父親大筆一揮,定拍案定下了他的名字。
  韓攸行。
  君子攸寧,君子攸行。
  韓勵國不指望這個愛妻拚命生下給他的小兒子多有出息,只希望他能生活在優越安寧的環境裡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是一個老父對自己新生的孩子最質樸的期望,這是一個三個孩子的父親對他的小兒子最美好的希望。
  人們都說,大孫子小兒子都是老頭子的命根子。
  韓勵國雖然有三個孩子,但是他卻對小兒子最為偏寵。
  韓勵國在二十歲對當時只有十七歲的柳依一見鍾情,結為連理後次年就生下了長子韓束。
  長子的出生,使得韓勵國對長子的培養也提上了日程,因為韓束一出生就注定是這個傳承悠久家族的繼承人。而這個家族不會承認一個沒用繼承人,哪怕他是嫡系長子。
  而柳依常常看著還沒自己身子一半高的大兒子還沒享受孩子快樂的童年,就在各種鐵血教育下變得沉默穩重。
  不過好在二女兒韓秀的出生讓柳依享受了一回當母親的樂趣,然而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孩子有了自己的小世界,那是他們為人父母怎麼也參與不了的世界。
  就在這時,韓攸行的意外出現讓一向溫柔的韓母難得強硬一把,她堅持把孩子生下來,韓勵國勸也勸了,罵也罵了,可是就是改變動搖不了韓母的決心,不過好在最後的結果是母子平安皆大歡喜。
  但是經過這一次跌宕起伏的生產經歷,韓勵國就在韓攸行出生後悄悄去做了結紮手術,時至今日,韓母都不知道她身旁的這個男人為了保護她做出的犧牲。
  而在韓攸行出生後,大家的生活都有了不小的變化。
  因為當小韓攸行出生時,連他大哥都有了準備結婚對象,所以他可以說是他們全家人一起帶大的孩子,大家從小都對家裡最小的他有些不一樣深刻的感情。
  大家寵愛著長大的韓攸行從小就是上帝的寵兒。
  不單單是因為他是韓母拼了命才平安生下來的孩子,更因為韓攸行不知道是因為母親是高齡產婦的原因還是其他,他從小就和其他小孩不一樣。
  韓攸寧對數字極其敏感,學習知識的速度簡直逆天,讓他學習任何一樣新知識他都能很快的融會貫通並且舉一反三。
  不過,韓攸行卻有點讓他家人操掉了一地的頭髮。
  那就是韓攸行從小不會說話。
  家人帶他去醫院檢查耳道聲帶都沒問題,去排查心理問題,心理醫生說他心理也沒問題。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他只是不想說話而已。
  這個結論逼瘋了韓家一家人,什麼叫做不想說話,他難道以為所有人都像他一樣高智商,不說話別人也能懂他要表達的意思麼?
  排查出問題所在,韓母找到安靜地在一旁看書的小豆丁韓攸行,對他說,
  「小阿行,媽媽知道你很聰明,能從我的表情裡就能知道媽媽要說什麼。但是,寶貝,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聰明,如果你不說話,我和爸爸還有你的哥哥姐姐完全不能明白你要表達的意思,所以有的時候,你有什麼話需要用嘴巴說出來,知道了麼?」
  韓攸行聞言,移開眼前的書,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認真地思索了一下,認真地點了點頭。
  隨後軟萌又正經地說了句:「好。」
  柳依聽到小兒子主動說的話,哪怕只有一個字,她莫名覺得眼眶一熱,慢慢變得通紅。
  「媽媽,不哭。」
  韓攸行伸出小手本想摸上韓母的臉頰,卻因為人小一個重心不穩,栽蔥頭似的撲倒韓母的懷裡,皺著小眉頭撐著韓母的肩膀直起身子。
  韓母看著如此乖巧的兒子,忍不住內心氾濫的母愛,她一把摟住他,輕輕地拍起了他的腦袋。
  韓攸行微微掙扎一下就乖乖的躺在媽媽的懷裡睡著了。
  柳依就這樣抱著懷裡乖巧得讓人心疼的小兒子坐在那裡度過了一個下午。
  歲月流淌。
  當初那個粉雕玉砌的小娃娃已經長成了帥氣的少年郎。
  韓攸行在十六歲的時候就背上行囊,踏上了異國他鄉的求學之路。
  他來到了科技發展最迅速的大美合眾國,就讀於上麻省理工學院的數學系,在此期間,曾在華爾街當過首席操盤手。
  因為韓攸行對數字有些超乎常人的敏感,簡直天生就是做交易的料。他對交易有一種天生的悟性,憑借他凶悍犀利的操盤風格,在美股這個大渾潭中如魚得水。和他公事過的美國人對他的評價就是:
  「他是東方的猶太人,天生的做交易的料。」
  韓攸行在做操盤手的時候,發現有些涉及科技網絡的這些股票有時上下波動的幅度很大,於是他好奇地去研究了一下其中的商機,他發現網絡背後蘊含的潛在價值十分巨大,於是就和幾個麻省理工的大牛用他操盤賺的錢開起了一家網絡公司。
  在美國的將近十年內,韓攸行和他的合夥人將他們原本只有五六個人的網絡公司發展到了如今大美合眾國最大的社交購物網站,並早在幾年前打開了中國市場。
  所以,當韓攸行二十五歲再回到天朝時已經是一個身價百億的上市公司的總裁,他在大美合眾國的公司已經臻於成熟,此次他回天朝是為了將工作重心轉移到國內,同時把控如今在天朝發展迅猛的網絡公司。然而此次回國,更多的卻是為了能和他家人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這次韓攸行在J省出差時,有位當地高官曾經從聽他的老上司隱晦地提過,韓老夫人愛花如命,於是上趕著獻慇勤。
  那官員找了個私密的機會,告訴韓攸行此次在J省的N市會有一個花展,據說花展上會展出極品蘭花金沙樹菊。當時韓攸行聽完後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對這並不感興趣,那官員一看他如此反應,覺得自己拍馬屁似乎沒拍對地方,打著哈哈轉移了話題。
  然而韓攸行卻在離開J省的前一天,私下帶著助理來到了N市,親自去看那個傳說中的極品蓮瓣蘭。
  韓攸行在看到那盆金沙樹菊的第一眼,就決定無論花多大的代價都要買下它。因為那盆金沙樹菊確實長得風姿綽約,不負那「千手觀音」的美稱。
  在飛機上,韓攸行坐在頭等艙上看了看腳邊的那盆金沙樹菊,想起過幾天韓母六十六歲生日,他便將這盆花送到她的手裡。
  不過,他摸了摸金沙樹菊至今還沒開花的花骨朵,覺得就算這盆金沙樹菊還沒有開花,韓母也應該會很喜歡。
  韓攸行收回手閉上眼睛小憩,眼前卻不期然地閃過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他驀然睜開眼,看了眼那盆金沙樹菊,揉了下跳動的太陽穴又閉上了眼睛。
  等飛機到了四九城,韓攸行和楊特助就坐上了在機場門口等他們的專車。
  韓攸行帶著略帶疲憊的低沉嗓音說道:
  「楊勳我先回趟公司,你把這盆花送到我的公寓。」
  「是,boss。」
  ————————
  韓攸寧從公司回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他開門就看到了那盆楊勳放到電視機旁邊的花。
  他想了想此時的天氣,抱起花盆去了一個小房間,打高了暖氣溫度,澆了點水就去洗澡睡覺了。
  韓攸行沒有發現的是,他雖然這麼隨意地對待這盆金貴的極品花卉,然而這盆花卻沒有任何枯萎的跡象,反而含苞待放花兒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微微張開了原本禁閉的花口。
  韓攸行沒有再管那盆金沙樹菊,他本來打算安排專人來照看這朵金貴的花,可是一來,他不喜歡有陌生人出現在他的家裡,二來他發現這盆花不用怎麼照顧長得卻越來越好。原本還是小骨朵的花慢慢張開了花瓣,不出幾日就能全部綻放,他也就沒再上心。
  時間如白駒過隙。
  很快就到了韓攸行母親的生日,韓攸行在忙完公司的事務後,早早地離開了公司回到了老宅。
  韓攸行停好車,打開車門車抱起那盆金沙樹菊走進了大門。
  一進門韓攸行就看到母親坐在陽台處看書,他走過去把花隨意放到了陽台的一處空閒處。
  韓母頓時感覺到陽光暗淡了不少,取下眼鏡抬頭一看,臉上立刻綻放出一朵燦爛的笑花,笑著說:
  「阿行回來了?」
  「嗯,給您帶了盆花。」
  「哦?我看看。」
  說著韓母隨手將眼鏡和書隨手放在旁邊的小圓桌上,起身去看那盆被韓攸行隨意放在一旁的花。
  韓母走到花前,抬手準備摸摸這盆金沙樹菊,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當韓母保養得體的手輕輕觸摸上金沙樹菊的花骨朵的時候,原本含羞待放的花苞全部在下一刻「啪」的一聲綻放,開出朵朵飽滿晶瑩的花,它們緊緊簇擁在一起,散發出一股迷人的香氣。
  韓母看到如此,愣怔了一會就笑著說:
  「這盆花真有靈氣。」
  韓攸行認真地看著母親說:
  「只要您喜歡就好。」
  「傻孩子,你送的禮物我怎麼會不喜歡?這禮物你費心了,我很喜歡。」
  「嗯,那您先看會書,我上樓休息會,吃飯的時候再下來。」
  得到母親的點頭同意,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陽台,回到二樓他自己的房間去了。
  當晚,韓母將她下午遇上的奇事分享給大家,二姐韓秀打趣地對韓攸行說:
  「阿行,每次你送媽的都那麼用心,怎麼不見你對我那麼好啊,看來我從小白疼你了。」
  韓攸行抬眼默默地看了眼二姐,又抬頭看了眼二姐夫,不說話。
  二姐夫霍庭被韓攸行那一樣看得頭皮直發麻,心理暗道,自己這個小舅子的氣勢越來越凌厲了。這樣想著手裡還不忘一把拉過自己嬌妻的小手說道:
  「你這醋吃得,你怎麼就忘了今年你過生日的時候,阿行特地跑到緬甸給你賭出的祖母綠石呢,還害得人家阿行被咱爸臭罵了一頓。」
  韓秀本來也只是開玩笑這麼一說,她怎麼會不知道她這個弟弟心中對家人的看重與珍惜呢?她只是想逗他多說兩句話而已。韓秀嗔怪地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卻沒在說什麼。
  他們一家人晚上陪著韓母吃完長壽麵,給韓母唱生日快樂歌,自始至終韓母的笑容一直蕩漾在臉上。
  就這樣韓母六十六歲生日就在他們一家人的陪伴下,簡單卻又溫馨地度過了。

☆、第 12 章 、重生小福利

  顧兮下午從花展回來心情一直很低落,被人嘲諷的滋味讓她心裡很難受,顧兮連晚飯都沒吃多少,洗了個戰鬥澡就回房睡覺了。
  顧媽媽看著情緒如此低落的顧兮,以為她是因為後天就要回學校補習才不高興。於是到了晚上,顧媽媽溫了杯熱牛奶放到顧兮的床頭,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說:
  「兮兮今天不高興啊,下午不是出去玩了麼?難道是因為後天要去學校才不開心的麼?」
  顧兮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了個巴掌大的小臉蛋,紅撲撲地看著媽媽,磨蹭著被子微微搖頭。
  顧媽媽溫柔的看著只露出小小臉蛋的顧兮,微微一笑,略帶調皮地說:
  「你不用不開心了,你們班主任今天打電話給我,說今年教育局嚴今不允許寒假補課,而你們學校是重點觀察對象,校領導決定你們這屆高三不安排寒假補課,不過你們高三的要比高一高二的提前開學。」
  「真的嗎?」顧兮的眼睛頓時亮了,像是晶瑩剔透的水晶折射出的迷人光芒。
  「嗯哼?剛剛是哪個壞小孩信誓旦旦地說,不是因為不想去上課才不高興的啊。」顧媽媽斜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顧兮。
  顧兮害羞一笑,整個小腦袋又往下縮進了被子裡。
  「好啦,不逗你了,你們班主任說了,雖然這個寒假不補課,但是你們在家必須好好複習,過了大年初五你們就要開學了。」
  「好的!我在家會好好複習的。」顧兮繃著小臉蛋,一臉的小正經讓人看了不禁會心一笑。
  顧媽媽看了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幫顧兮掖好被角轉身離開。
  顧兮聽到門「咯登」一聲關上,心裡暗搓搓地想著:
  正好她前幾天還在想,馬上又要去學校了,她還有好多知識點沒背啊,一去就是見光死的節奏,不過幸運的是,現在她還有小半個月的時間準備。
  顧兮咬著下唇,她不想再經歷上輩子的沒考好後的那個黑色暑假,所以這段時間一定要把書上的知識點能背的都背下來。
  她在被子裡捏緊小拳頭,心中暗下決心。
  顧兮鬆開咬著嘴唇的牙齒,抬眼看了下鬧鐘,發現已經九點多了,於是她趕緊閉上眼睛,沒過一會房間裡就傳來一陣陣平穩溫軟的呼吸聲。
  第二天,顧兮依舊六點鐘準時睜開眼睛,在溫暖的被窩裡磨蹭了一會,然後掙扎著起床洗漱。
  洗漱完後,顧兮喝了杯水,就穿上外套,留了張便條放在餐桌上,告訴媽媽她出去晨讀了,然後她輕手輕腳地帶著英語單詞書去後花園晨練讀書。
  在顧兮跑步的路途中,她遇上買菜的鄰居大媽,還和晨練打拳的隔壁奶奶打過招呼,一早晨的心情如此時初升太陽一樣,整個心裡都是暖洋洋的。
  顧兮圍著小區跑了三圈,發現自己除了有些氣喘外只有額頭上有一絲絲的汗意,顧兮隨意用紙擦了擦,抽出口袋裡的英語單詞小冊子,邊壓腿邊被單詞。
  很快顧兮就發現這一世從未壓過腿的老胳膊老腿,現在無論是前腿旁腿還是最難壓的後腿都能毫無壓力地壓下去,並且沒有一絲絲的痛感。
  顧兮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件不得了的事情。
  她隨意扳了個腿,發現她居然能很輕鬆地將右腿扳到頭頂上,左右兩隻腿輕輕鬆鬆扳成了一條直線。
  路過的老大媽看到驚歎地說:「哎喲喂!現在的小姑娘真厲害,像沒長骨頭似的,那個腿這樣那樣一下就能飛到天上去了。」
  老大媽一邊走著,一邊嘴裡還不停唸唸碎。
  顧兮癱著臉默默地把腿放下,心中對自己身上發生的神奇變化歸功於她重生自動配送的金手指。
  不過現在單純的顧兮現在不會知道,這個小福利以後會便宜了一個老男人。他讓以後的她學會了十八般武藝,七七四十九招,九九八十一種姿勢,當然,那是後話,暫且不表。
  顧兮繼續壓完腿再開完肩,沐浴在陽光中背了會單詞,抬手看了看手錶發現八點了。
  她走到小區外的早餐店裡點了一份豆漿和一個三鮮包,她才吃了一半豆漿和大半個三鮮包就覺得小肚子撐得鼓鼓,無奈只能厚顏無恥地做一個浪費食物的人,然而付完錢拿起小冊子準備離開的時候,顧兮卻覺得周圍的人都在若有若無地看著她,難道大家發現了她浪費食物這件事了?
  顧兮看似淡定地離開早餐店,其實內心卻在唱忐忑,她離開早餐店十米開外的時候,趕緊加快腳步跑回了家。
  顧兮不知道,她一離開,她剛剛待過的早餐店就像開了鍋亂哄哄地吵著。
  「就是這個小姑娘,剛剛我看到她跟沒骨頭似的,腿都能架到脖子上去,我看著都肉疼。」——剛剛路過的老大媽。
  「剛剛那個女生皮膚好好,也好有氣質!學跳舞的吧?不過她早飯真的吃的好少,難怪她身材那麼好,我決定我也要向她一樣節食減肥!」——回家過節的女大學生。
  在早餐店引起的轟動顧兮對此是一無所知,她回到家看到家裡空無一人,猜想媽媽應該是去店裡了,便回到房間壓縮了今天三盆花產生的三滴小水珠,又將其中一顆投入水中並將之喝下。
  喝完拿杯水後,顧兮就去做到書桌面前認真地看起書來了。
  中午她隨意炒點容易炒熟的菜,滴了點加了小水珠的水,顧兮覺得最普通的手撕包心菜都炒出一股不一樣的鮮美味道。
  吃完中飯後,小憩一會,顧兮就將書抱到陽台上,曬著陽光背著書,效率出奇的快。
  晚上等媽媽回來做好飯後,母女兩人吃完飯就圍著小區走兩圈當做散步,等快到七八點回來,顧兮就去浴室洗澡躺在床上看會書到點了就睡覺。
  一天下來,顧兮覺得自己格外的充實,腦袋裡記下的知識點也格外的清晰,而且不僅如此,顧兮還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盈,面色紅潤有光澤。
  她終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她每天都喝放了小水珠的水,看到自己氣色越來越好,沒有任何的不良反應,顧兮決定她要將加了小水珠的水偷偷地給媽媽喝。
  第二天,顧兮六點鐘早早地起了床,出去跑了兩圈拉了拉筋,再到路邊攤上買了兩份湯麵就回到了家。
  當她回家時,顧媽媽還沒起床,顧兮就在沙發上邊背書邊等媽媽起床,等到七點一刻鐘的時候媽媽從房間裡出來,看到顧兮坐在沙發上,顧媽媽好奇地問:
  「你今天沒出去跑步嗎,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
  「我今天回來得早點,喏,媽媽我給你帶了碗麵就在桌子上,你快點洗漱完出來吃啊。」
  「好的,別等我,你先吃。」
  「嗯嗯嗯。」
  顧兮將那杯加了小水珠的水放到那碗麵的旁邊,等顧媽媽從廁所裡出來,顧兮趕緊跑過去將媽媽引到座位上,說道: 「媽媽,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要喝杯水清腸哦。」
  說著將放在顧媽媽手邊的水塞到她手裡,直到看著顧媽媽全部喝下,顧兮依舊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顧媽媽不禁摸了摸臉,說: 「難道我臉上有東西麼?你怎麼老盯著我看?」
  顧兮趕緊轉移目光看到面前自己的湯麵,隨意攪拌了一下,然後說: 「沒什麼沒什麼,媽媽你吃麵吧。」
  顧媽媽聞言沒在說什麼,吃起了湯麵。 結果還沒吃兩口,顧媽媽捂著肚子直喊著肚子疼,臉色刷的變得蒼白。 這下可把顧兮給嚇壞了。
  難道小水珠只有她能用,別人不能用麼?顧兮還沒回過神,顧媽媽已經推開凳子衝向了廁所。
  顧兮趕緊跟著衝到了廁所門前,大聲地問:
  「媽媽,你怎麼了?肚子很痛麼?」
  「我沒事,可能是吃壞了東西,兮兮,你的面是在哪裡買的啊?」
  「我在門口路邊攤上買的。」
  「下次別買那些路邊攤上的東西了,你還沒吃吧。」
  「啊?我還沒吃了。」
  「那就好,媽媽沒事,只是拉肚子而已,你先去看書吧。」
  「哦。好的。」
  說著顧兮就離開了廁所門,拿起地理書坐在沙發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直到顧媽媽從廁所裡出來她趕緊走過去問:
  「媽媽,你覺得怎麼樣?很痛嗎?現在呢?」
  顧媽媽看著顧兮那麼緊張,不禁微微一笑,說道:
  「媽媽沒事,只是吃壞東西了,上完廁所就沒事了。不過現在搞得一身臭臭的,我先去洗個澡再去店裡。」
  「媽媽媽媽,拿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呢?」
  「現在啊,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拉完肚子我覺得自己全身上下輕鬆了好多,大概上廁所的時候也一起排毒了吧。」顧媽媽故作調皮地安慰顧兮。
  顧兮看著顧媽媽確實好了很多的臉色,又想起顧媽媽剛剛過激的反應。她吃過那麼多次,能確定那碗麵沒有任何衛生問題,然而顧媽媽反應如此強烈只能是因為她的那杯水。
  顧兮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她覺得很有可能是她一下子「下藥」太猛了,以至於顧媽媽的身體無法適應才會產生如此激烈的反應,她決定今天晚上將加了小水珠的水稀釋後再給媽媽喝。
  可是,為什麼她第一次喝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應呢?
  顧兮眼咕嚕咕嚕地轉了轉,卻怎麼也想不出,只得將一切歸結於金手指帶來的改變。
  顧媽媽上完廁所出來,看到顧兮面前的面沒怎麼動,抄起桌上剩下的兩碗麵直接倒在垃圾桶裡,然後泡了兩包麥片拿出冰箱裡的麵包放到桌子上,這才和顧兮一起吃起了早餐。
  吃完早飯後,顧兮送媽媽出了家門,又回到房間裡看書。
  顧兮今天又呆在家裡看了一天的書,直到晚上顧媽媽回來,一直守在門口的顧兮衝了過去,遞給媽媽一杯稀釋了十倍的水。
  顧媽媽看著顧兮那麼貼心地在門口等她回來,邊笑邊就這顧兮的手喝完了顧兮準備的水。
  顧兮緊張地問:
  「媽媽,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你是問水嗎?我覺得這杯水很甘甜。」
  顧兮一臉錯愕,她只是想問清楚喝完水之後有沒有什麼異常反應,不過想來媽媽還閒情逸致和她調侃應該是沒有問題。
  顧兮鬆了口氣,她準備早晚都給媽媽準備一杯這樣稀釋了的加了小水珠的水,一段時間後再看看效果。
  顧兮想著媽媽身體變健康的美好未來,就開心地蹦蹦噠噠地跳回了房間,顧媽媽看到這樣還沒長大的女兒無奈又好笑的搖搖頭轉身去做飯了。
  就這樣,美好的假期隨著一天天太陽的東昇西降而流逝,顧兮迎來了她重生以來的第一個春節。
  除夕夜是每個家庭團聚的日子。
  在顧媽媽剛剛回到家鄉的那幾年,每年除夕夜是在哥哥家裡面和他們一家人度過的,不過從顧兮十二歲那年起,就是顧兮和媽媽兩個人在家過除夕。
  然而今年的除夕有點不一樣,因為會有客人上門和她們一起過除夕。
  顧兮知道今年是張叔叔第一次帶著他的女兒和女婿還有他的小孫子一起來她家過除夕,這也意味著他們兩家人正式見過面。
  於是顧兮早早地起床卻沒有去跑步,而是和媽媽將家裡裡裡外外打掃了個遍,準備迎接客人的到來。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第 13 章 、除夕夜之夜

  除夕那天的下午四點鐘。
  「咚咚咚」
  門外響起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原本抱著個抱枕毫無形象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顧兮像是被針紮了屁股,咻的一下就蹦了起來,連忙趿起鞋子跑到門口隨手抹平了鬢角的亂髮,深吸一口氣笑臉盈盈地打開了門。
  「新年好!」顧兮看著門外的四人,笑得見眉不見眼。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在這除舊迎新的新春佳節。
  「新年好。」張叔叔也笑著回了顧兮一句話。
  「大家快進來吧,外面冷。」說著側著身子讓開了路,拿出鞋櫃裡的拖鞋放到地上。
  顧媽媽在廚房裡聽到了開門關門的聲音圍著圍裙跑了出來,見到張叔帶著他女兒一家時,顧媽媽微笑著點頭致意。
  張叔叔看到顧媽媽於是介紹說:
  「這是我的女兒張婷,這是我的女婿何永昌,還有我的小外孫何家豪。」
  顧媽媽對他們含蓄地笑了笑,接著著說:
  「你們好,我是夏青,這是我的女兒顧兮。」
  顧兮也禮貌地揮了揮右手,笑著對他們說:
  「你們好,我是顧兮,今年十八歲了。」
  本來就不安份地站在媽媽身邊的小豆丁一聽,也連忙跳出來說:「大家好,我叫何家豪,今年四歲了,我是幼兒園中班的小朋友。」
  本來有些尷尬的氣氛通過小豆丁這麼一鬧稍微有了些緩和,就連小豆丁的媽媽張婷女士本來緊繃著的臉都微微有些柔和。
  「大家來了別光站著,都坐都坐,想吃什麼自己拿,晚飯快好了,你們先在客廳裡看看電視,兮兮你給大家泡杯茶,我先去廚房做飯了,你們隨意。」顧媽媽說完就轉身進了廚房,將這一切丟給了顧兮。
  顧兮上輩子也遇上了相同的情況,不過那時候的她因為害羞還有尷尬,泡完茶後將人丟在了客廳,一個人回到房間看書。
  所以張叔叔的女兒張婷對她有著不太好的第一印象,導致她們倆的關係一直處於不尷不尬的地步。
  重過一次的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她泡好茶後禮貌地將茶杯放到他們每個人的手邊,然後顧兮就坐下來和他們一起看電視。
  不過當家裡有個四歲的調皮小男孩時,你想安安靜靜地看電視那是不可能的。
  這不,當他們都在安靜地看著電視裡重播的春晚經典小品時,小豆丁就坐不住了。只見他不停地在沙發上跳著,跳累了又在沙發上打起了滾。
  顧兮一看,擔心她要是不阻止,小豆丁一不小心從沙發上摔了下去,那麼這個年大家都會過得不愉快。
  於是她趕緊走過去,蹲下身問小豆丁說:「豪豪,你怕不怕疼?」
  只聽見打滾中的小豆丁豪氣地說:「豪豪才不怕疼。」
  於是顧兮崇拜地說:「豪豪真棒!像姐姐我如果摔跤了我都怕疼,但是豪豪居然不怕,豪豪真是一個大男子漢!你們班肯定有好多小女生喜歡你吧,因為豪豪是一個大英雄不怕疼,不像我們所有人都怕疼呢,要是摔疼了還會哭呢。」
  小豆丁一聽滾得更開心了:「豪豪是個大英雄!豪豪是個大英雄!」
  顧兮一看火候差不多,看著小豆丁,假裝憂鬱地說:「可是豪豪大英雄,如果你不小心摔下去了,砸到地板你不怕疼,可是地板它也會疼,等會摔疼了它還會哭呢。」
  果然小豆丁一聽站在沙發上豪氣沖天地說:「我都不怕疼,它怕什麼疼啊。」
  顧兮順勢就說:「是啊,因為你是豪豪大英雄,小女孩都喜歡你而不喜歡地板,你摔疼了不會哭,可是地板卻會哭得很傷心,我們是不是不應該在沙發上打滾呢?不然掉下去砸到地板它可是會哭得很傷心的哦。」
  小豆丁仔細想了想,慢慢停下了打滾的身子,乖乖地粘到她身邊抱著她的手臂鬧著她,讓她配他一起玩。
  顧兮在幼兒園裡待了兩年,自然知道這群熊孩子的尿性,你要是直接和他們說不讓他們幹嘛,他們就偏要這樣幹,不過你要是站在他們的角度想問題,卻又能很容易就說服他們。
  在很多人看來,孩子是最不講道理,但是其實孩子的世界很簡單,他們是最講道理的,你只要在他有限的對錯認知之中,讓他知道他做的事情是不對的,他們一般就不會任性地偏要錯下去。
  顧兮平時照顧一個班的小豆丁都不在話下,更何況現在是一個小孩子。於是顧兮整個下午帶著小豆丁滿屋子地跑,只聽見孩子清脆地笑聲在這個小小的屋子角落裡響起,平添了幾分過年的熱鬧氣息,也不外乎人們常說,孩子是上帝給予大人最好的禮物。
  本來從進門起就不是很開心地張婷,看到了顧兮哄她兒子的那一幕,又聽到了兒子開心地笑聲,心中對這門在她眼裡怎麼看怎麼不配的婚姻有了一絲絲的改觀,畢竟能將孩子教導得這樣有禮貌和富有耐心的母親,為人應該也差不到哪去。
  其實也難怪人家看不上顧兮她們,顧媽媽原來帶著顧兮回鄉的時候幾乎是淨身出戶,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有多辛苦,若不是親身經歷根本無法想像。
  顧媽媽當時選擇了張興更多的是看中了他所代表的社會資源,但是在後來慢慢相處的過程中,漸漸習慣了身邊有這樣一個年紀比她大卻沉默寡言的老男人,兩人商量好了,在顧兮高考後就去民政局領結婚證,在高考之前,他們一切以顧兮為重。
  而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裡,他們兩家第一次見面的日子,也就意味著兩家人從此就是能一起過除夕的一家人了。
  不過面對這樣的強買強賣,也難怪人家女兒一開始會不高興。
  但是從目前來看事情的來看發展,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著好的一面發展。
  晚上六個人在顧兮家吃了頓年夜飯,顧媽媽就用她高超的廚藝征服了可愛的神助攻何家豪小朋友。
  自打這個小吃貨吃了顧媽媽做的菜,立刻鬼機靈地抱著顧媽媽的大腿不撒手,嘴裡甜甜地叫著「奶奶」只把顧媽媽逗得笑得直不起腰。
  總的來說,這場見面飯加年夜飯吃得還是讓大家比較滿意的。
  等張叔叔一家人離開後,顧兮累得癱軟在沙發上,顧媽媽洗完了碗走過去,將顧兮的小腦袋托起放到自己的大腿上,邊給她順毛邊說:
  「兮兮今天表現真棒,你張叔叔告訴我,你帶著豪豪玩了一下午,他說豪豪很喜歡你。」
  「嗯嗯嗯嗯。」顧兮被順毛順得舒服根本聽不得到她媽媽說的是什麼,她似乎想起什麼突然直起身子,嚴肅地問,「媽媽你真的愛張叔叔麼?」
  顧兮上輩子和媽媽相依為命十幾年,後來張叔叔的出現打破了她和媽媽之間相互依賴的局面,導致顧兮曾經一度十分排斥他。
  但是後來時間證明沉默寡言的張叔叔和急躁易怒的顧媽媽,在未來的婚姻生活裡相處得十分融洽。
  比顧媽媽大很多歲的張叔叔在很多時候都能給媽媽最正確的建議以及包容她的小脾氣,兩個人一靜一動,配合默契。
  不過要說他們在一起之後,唯一一個矛盾點就是張叔叔那個在政府部門上班的女兒張婷,她一直對著顧媽媽沒有什麼好臉色,這讓一直為人大方熱情的顧媽媽常常感覺到挫敗,常常不知道如何是好。
  所以,顧媽媽有時在張叔叔的女兒那裡受了氣,通通都朝張叔叔發洩,張叔叔就像一個樹洞,默默地承受包容著顧媽媽的小脾氣。
  儘管如此,這些生活中的小摩擦,雖然不影響兩人之間的感情,但是在顧媽媽心裡一直有個疙瘩,就像定時炸彈時不時在生活中引起爆炸。
  顧兮決定為了媽媽日後生活的和諧幸福,顧兮今天要給張叔叔一家留下好的第一印象,為此她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盡了自己一份微薄之力。
  當然,革命不是一日之功,她還不斷地努力成為媽媽最堅實的後盾。
  顧媽媽聽到女兒這麼嚴肅的問題,不禁一愣,沉默了一會開口說:
  「兮兮,你今年也成年了,但是在媽媽眼裡你還是個孩子。你還不懂愛是什麼,所以才能那麼輕易地說出這個字。有時候的愛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就像媽媽從來沒說過我愛你,但是你就覺得媽媽不愛你了嗎?」
  顧兮似懂非懂地搖搖頭。
  顧媽媽眼光透過顧兮不知道看到何處,說:
  「兮兮你還太小了,有很多愛並不是沒說出口就不存在。」
  顧兮聽著媽媽的話,恍惚地記起曾經看過的一句話:只因你的愛不說,承受流言的感慨,只有我知。
  有時候,最適合你的人,恰恰是你最沒有想到的人。
  顧兮聞言鄭重地點點頭,然後又倒在媽媽的腿上看著春晚。
  她們倆都沒再說話,只有電視機傳出嬉鬧的聲音,將小小的房子感染了熱鬧的年味。
  年後的日子熱鬧與充實,顧兮大年初一給舅舅姨媽拜年,最後還到了張叔叔家收到一個厚厚的紅包。
  等大年初五一過,顧兮就要回到學校上學了。
  顧兮的高三生活即將拉開序幕。

☆、第 14 章 、蠢萌糙萌噠

  大年初五早上。
  顧兮六點鐘準時睡醒,照常圍著小區跑了兩圈,再去健身器材那裡壓了壓腿,她就回到了家。
  顧兮回家的時候顧媽媽正好起床,顧媽媽看到她就問:
  「兮兮,你明天就要回學校了,東西都收拾好了麼?」
  顧兮看著每天喝她稀釋過的水的媽媽,回答道:
  「不用了,衣服差不多都收拾好了,我明天提個行李箱去學校就可以了。」
  「嗯,那要媽媽送你去學校嗎?」
  「不用了,這次東西不多,我明天早上早點起床,坐早班車就能直接到學校門口。」
  「那明天你自己小心點,媽媽就不送你了,到學校把東西放好有時間多看看書。」
  「好的啦。」顧兮俏皮地做了個ok的手勢。
  顧媽媽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就走進了浴室。
  顧兮自豪地想,她媽媽果然是個大美人,現在喝了一段時間加了小水珠的水,媽媽臉上暗沉的皮膚漸漸有了光澤,雖然不至於一下子變白變年輕,但是說明加了小珠子的水還是有效果的,顧兮開心地想著。
  但是她馬上就要去學校了,怎樣才能讓媽媽喝到加了小水珠的水呢?
  顧兮撐著腦袋坐在餐桌上苦思冥想。
  顧媽媽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顧兮皺著一張小臉,不知道在思考什麼難題,顧媽媽沒打擾她直接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
  顧兮看到這一幕眼前一亮。
  在她的潛移默化之下,顧媽媽每天早上已經習慣了早上喝一杯水,她可以直接將小水珠投到飲水機裡面,這樣顧媽媽喝的水都是加了小水珠的美容水,她還可以將小水珠放到蓄水池裡,這樣媽媽煮飯做菜也能用到加了小水珠的水。
  顧兮這樣想著就回到房間,沒過一會就聽到媽媽離家的那聲關門聲。顧兮拿起裝小水珠的盒子走到客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飲水機上的水桶弄下來,打開蓋子,沒敢多加就塞了三顆小水珠進去。
  然後她又跑到廚房裡的大水缸旁邊,往裡面投了五顆小水珠,顧兮大功告成地拍拍手,鬆了口氣回到了房間。
  晚上,她們娘倆在一起吃晚飯的時候,發現今天的飯菜格外的香甜,顧兮看見媽媽晚上還多吃了碗飯,暗搓搓地笑開了臉。
  顧媽媽看到,好奇地問:「兮兮,你笑什麼?」
  「啊哈?我只是覺得今天的飯特別好吃。」
  「是嗎?你也這麼覺得?可能是我今天煮的是新買的泰國小香米,你覺得好吃我以後就買這種米來吃。」
  「好的!」顧兮喜滋滋的應下,覺得未來肯定會越來越好。
  ————我是分割線————
  大年初六的早上。
  顧兮今天早上沒到六點就起床了,她依舊圍著小區跑了兩圈,呼吸著清晨清新寒涼的空氣,只覺得從頭頂天靈蓋一直到全身瞬間清爽。
  顧兮沒發現在這段時間內,原本停滯了幾年的身高微微有了些鬆動,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下半身與上半身的線條漸漸朝著最美的黃金比例發展。
  顧兮回到家喝了碗燕麥粥,眼看時針悄悄溜到了七點,她輕手輕腳地從家裡提出行李箱走到公交站台等車。
  大年初六的早晨七點,天還是灰濛濛的樣子,路上行人也只有稀疏幾個,這時,公交車前頭的大燈像兩把利劍,劃開了一片混沌的霧氣。
  顧兮伸手攔下緩慢行駛的公交車,在公交車停穩後,拎起行李箱上了公交車。
  顧兮拉著箱子找到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逝的樹木,心中湧上一股難以壓制的激動。
  顧兮坐在公交車上,想起上輩子她印象裡的黑暗高三是無盡的試卷和無窮的題海。
  這輩子重活一次的她將面臨同樣的挑戰,可是心態不一樣,看見的風景也會不一樣。
  顧兮看向窗外,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覺得這樣的時間地點是無趣枯燥的,但是現在她看到的卻是黎明前的昏暗,使她對未來充滿著期待。
  這輩子她將珍惜高三的每一天,因為高三對於她而言是上帝給予的禮物,她既珍惜又感激。
  她將會珍惜高三的時光,虔誠地對每一天。
  顧兮看著窗外的景色慢慢變成了自己記憶中熟悉的模樣,真真實實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顧兮才反應過來,提著箱子急忙忙地下了車。
  她看了眼手錶,發現已經快到八點了,顧兮憑借對高中那三年的模糊記憶,她找到了自己的寢室樓並且走到了寢室門口。
  顧兮站在門外,發現寢室居然有人比她還早到,她好奇地推開門,看到了多年未見的林零。
  林零坐在床上,聽到開門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門外,發現第二個來寢室的人居然是顧兮,她稍微詫異了一下對顧兮點頭致意又低頭看書了。
  顧兮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因為林零是他們這一屆出了名的學神,次次考試都是全年級第一,而林零屬於認真型學霸,你隨時隨地看到她不是在做作業就是在看書,不過顧兮沒留意過林零每天看的到底是什麼書。
  上輩子顧兮和林零雖然做了一年的室友,但是卻不是很熟。
  因為顧兮是文理分班後才被分到和林零一個寢室,而當年的顧兮還和被分科拆散的高中好基友樂哥抱怨過林零。
  事情的起因還要說到上輩子年少嬌氣的顧兮。
  以前的顧兮是個能多睡一秒就多睡一秒的懶姑娘,而學霸林零無論寒冬酷暑每天早上準時六點起床去操場讀書,雖說這樣兩者之間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聯繫。
  巧就巧在學霸林零被安排睡在顧兮的下床,每天早晨林零早起時多多少少會弄出點響聲,有時直接把熬夜看小說的顧兮從睡夢中吵醒。
  有時候被吵醒的次數一多,嬌嬌女顧兮心中難免有些抱怨,對著林零也沒有什麼好臉色給她看。
  所以高考後顧兮也沒主動再和林零聯繫過,在她看來,她和林零一年的舍友情,微薄到風一吹就散了。上輩子顧兮聽到的關於林零的最新消息,好像是她因為成績優異,進了某所國家級的研究所。
  不過,重生一回的顧兮才不是那時候嬌氣的她,她要努力考上一個好大學,在這半年內爭做一個萌噠噠的偽·學霸!
  而她的當務之急就是抱上真·學霸粗壯壯的大腿!
  顧兮拖著箱子走到自己的床前,將箱子裡的書抽出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再將箱子塞到林零的床下面。
  做完一切,顧兮抽出一本英語書走到林零的對床一屁股坐下安靜地看書背單詞。
  林零聽到一陣騷動後整個寢室就安靜了下來,不由好奇地抬眼看了下顧兮,發現她居然在看本英語書而不是小說,不由詫異地盯著顧兮看了一會。
  林零發現,兮姑娘一個寒假沒見整個人變漂亮了好多,嬌嫩白皙的皮膚,立體精緻的五官,渾身上下透著的靈氣,簡直就像是從畫裡的人兒出來的美麗少女。
  顧兮覺得有一股熾熱的眼神盯著她好久,她將視線從書本上移開,發現林零用一種餓狼的眼神看著她。
  顧兮打了個寒顫,怯生生地問:
  「林零,你這樣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
  說著,顧兮還戳了戳自己的小臉蛋。
  林零面癱臉下此時的畫外音:
  好軟!好萌!好可愛!心要化了!
  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外表屬性高冷學霸的御姐林零,她的內在隱形屬性卻是顏控加萌物控。而此時的顧兮完完全全戳中了林零不為人知的大萌點!
  「咳咳,沒什麼,我只是想提醒下你,你好像還沒鋪床。」
  「OMG!我就說我忘記了什麼,原來是這事!」顧兮做驚恐狀,時隔多年她都不記得這茬了。
  顧兮丟開書本連忙跑到林零身、下抽出她的行李箱,拿出裝在裡面的被單,又從櫃子裡拿出她的被子,一個人上躥下跳的忙活著。
  林零一臉面癱地看著她,內心OS:
  啊啊啊!好蠢萌!想投食餵養啊!
  林零看著顧兮忙上忙下終於將床鋪攤好,默默地倒了杯水,又默默地遞給她。
  顧兮正好忙活了一早上渴得不行,看到一杯水猛地撲過去,一把奪過咕嚕咕嚕地灌下去後,對站起來一米七的林零甜甜一笑,差點把林零的心萌都化了。
  林零默默接過杯子放到桌子上,生硬地對顧兮說:
  「高三最後一個學期,你不要每天躲在被窩裡看小說,有時間多做點題。」
  顧兮聞言微微張大了水潤潤的小嘴巴。
  原來她每天晚上看小說時,自以為很輕很輕的動作睡在下鋪的林零全都知道,而她以前還在埋怨別人吵醒了她,卻不知道她每天晚上也弄得別人睡不著。然而林零從來都沒說過她吵。
  顧兮不禁害羞起來,她覺得以前的自己簡直太自私了,又覺得林零簡直太老實了,遇上她這樣的極品室友也不生氣,她覺得林零真是一個好人。
  林零不知道自己被發好人卡,她看到顧兮微醺的小臉蛋,心中在吶喊:
  好可愛!好軟萌!好想捏!
  顧兮又想起上輩子她和林零說過的話屈指可數,不過現在的她可是要抱學霸大腿的學渣,她決定:她要死皮賴臉地勾搭學霸,做學霸身邊唯一的女人!
  於是顧兮靈活地爬下來床,溜到林零的床上,然後跪坐她旁邊,軟糯地問道:
  「林零,你明天會早起去讀書麼?」
  林零聞言表情明顯一呆,略為遲疑地說:
  「嗯,我明天早上動作輕一點不會吵醒你的。」
  顧兮淚目,她在學霸的心中該多不學無術啊,勾搭大神的前途渺茫。
  她一把抓起林零的手,瞪著真摯的眼神看著她,說:
  「林零學霸,我只是想說,如果你明天早起去讀書帶上我好麼?我決定高三要努力學習考上好大學回報父母!」
  顧兮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只小狗一樣渴望地看著林零。
  林零完全沒有預料到顧兮會抓住她的手,差點甩掉了顧兮握著她的手,緩了口氣,說:
  「嗯,明天早上我叫你,你有這樣的覺悟很好。」
  林零想了想難得又多說了一句:「學習貴在堅持,你如果有什麼不知道的問題可以來問我。」
  「好耶!」顧兮高興地蹦了起來,卻不記得現在是在下床,一下子就撞到了上床的床板。
  顧兮邊揉著腦袋邊吐槽:
  就因為下床很容易碰頭,所以她最不喜歡睡下床了……
  林零看著這樣糙萌糙萌的顧兮,幾乎可以預見自己下半年要變身老媽子的未來,操心這個不省心的姑娘接下來半年的學習生活。
  不過嘛,御姐林零似乎蠻享受養成遊戲,她樂在其中就是了。

☆、第 15 章 、學霸的溫柔

  就在學渣顧兮和學霸林零相處得和諧融洽的時候,寢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走進來了一個提著大包小包長相精緻的姑娘。
  那姑娘看到顧兮跪坐在林零的床上,兩人還相談甚歡的樣子,她覺得這個世界簡直玄幻了,高冷御姐美人怎麼過了個年就變得那麼平易近人了?
  她拖著大包小包走到林零的對床,邊走邊試探著問,「顧小兮你這次怎麼來那麼早啊?」
  「王美心新年好啊!」直接忽略她的問題,顧兮避重就輕地向她說了聲祝福。
  不是顧兮不懂禮貌,而是在十八歲那年的夏天,現實教會了顧兮很多道理,也讓她看清了很多人的真面目。
  顧兮依舊清晰地記得,當年她高考失利填報了幼師專業,這位號稱是她最好的朋友卻在知道後,卻沒有安慰過她一句,反而對她越來越疏遠,直至大學畢業後她們都沒有再聯繫過。
  有時候顧兮想主動找她聯絡聯絡感情,可是她卻始終愛答不理有時甚至裝作不在線。別問顧兮怎麼知道的,有次顧兮給她發語音卻遲遲沒有回復,顧兮無聊翻看她的空間時卻發現,王美心剛剛才回復了別人的一條留言。從那以後顧兮再也沒有去找過她,兩人的關係也就這麼淡了下來。
  要知道上輩子的顧兮和王美心可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在外人看來她們倆一直都很要好。
  然而上輩子顧兮經過王美心這一事後,徹徹底底地看清了王美心的為人性格。
  十八歲前的顧兮一直活在自己的情緒裡,在自己的世界長大。
  十八歲後現實逼著顧兮認清事實,逼迫她成長。
  當年十八歲的顧兮就認清了王美心這個人,現在的她雖然不會計較當年的事,但是想讓她和從前一樣對王美心掏心掏肺地好那也是不可能的。
  說到底,顧兮也只是一個平凡人,她也有自己的小脾氣。
  顧兮抬手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快九點了,於是跑下林零的床抄起她丟在王美心床板上的書,對她微微一笑,只把王美心看得表情一滯,說:
  「美心,我和林零去教室看書了,你也快點收拾好快來教室吧,班主任好像有事要通知。」
  顧兮說完拿起書桌上的書包,隨手挑了幾本書就拉起林零的手就往外走,林零端這個高冷美人的臉跟著顧兮走,顧兮走到門口時顧兮回頭對呆滯地站在床前的王美心說:
  「美心我們先走了,待會見。」
  王美心聽到顧兮的聲音才恍惚回過神來,顧兮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漂亮了,那如花似玉的小臉蛋嫩得可以掐出水來。
  什麼時候開始她身邊的小跟班變得那麼美麗動人,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水芙蓉慢慢展露出了屬於她清新脫俗的風情。
  王美心此時心裡的想法顧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她現在面臨一個嚴峻的考驗。
  顧兮站在教室門口徘徊猶豫不前,林零奇怪地看著顧兮,問道:
  「你為什麼不進去?」
  顧兮哭喪著臉轉過頭看著她,慘兮兮得好像沒有肉骨頭的小幼犬,癟癟嘴說:
  「林零我好像忘記我坐在哪裡了……」
  林零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嘴角罕見地揚起一抹微笑,輕輕地彈了下顧兮光潔的額頭說:
  「笨蛋。」
  說完,林零就拉著顧兮的手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上,說:
  「這就是你原來坐的位置。」
  顧兮從被彈腦門開始整個人都不太好了,直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說好的高冷學霸呢,顧兮默默吐槽,她怎麼覺得林零御姐最近似乎換了畫風。
  顧兮抬眼看了一下進入學霸模式的林零,又覺得她肯定是想多了,搖搖頭跟著也埋頭啃書去了。
  其實顧兮還真是想多了,人家林零看她就像是看一隻小幼犬,讓人看了就產生一種保護欲。
  很久以後,顧兮因緣巧合之下才知道林零的萌物控和顏控,才算知道林零為什麼對她突然那麼好。
  當然那是後話,暫且不表。
  此時隨著時間的推移,來教室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看見林零顧兮都在低頭看書,也不還意思大聲吵鬧,努力按捺下過年的興奮,默默地低下頭做各自的事去了。
  班主任兼語文老師的張慧走進來看到的就是大家都在專心做自己的事情的場面,她欣慰地點點頭,抬腿走上了講台,拍了拍講桌看到大多數人將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你們都在認真地看書,作為老師我倍感欣慰,你們認識到你們目前情況的嚴峻和緊迫,時間不等人,你們自己要把沒記牢的知識點記牢,多做題查漏補缺,爭取每一天有每一天的進步。好了,老師不多說佔用你們的時間,你們做自己的事情吧。」
  大家聽到老師一說完話又刷的一下把頭低下去了,張老師滿意地看著下面這幫勤奮刻苦的學生,卻發現門外有一個女生還在慢悠悠地走。
  張老師皺著眉看著她說:
  「王美心!還在外面瞎轉悠幹嘛?有時間不會來教室裡看看書,六十四篇古詩文你背熟了嗎?」
  王美心被班主任這樣一吼,嚇得趕緊紅著臉跑到顧兮身邊的空位坐下。
  顧兮看了一眼王美心微微蹙眉,卻什麼也沒說又低下頭看起手中的歷史書。
  王美心沒有察覺顧兮的眼光,她還沉浸在當著全班的人挨罵的羞憤之中。
  張老師看到王美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卻沒有絲毫看書的打算,和旁邊認真看書的顧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清清嗓子說:
  「有些同學還是沒有高三的緊迫感,我待會和各任課老師商量一下,給你們安排一次開學模擬考,檢測一下你們在家裡複習得怎麼樣,你們自己好好準備一下。」
  說完就轉身離開給同學們一個瀟灑的背影。
  班主任丟下一個群攻技成功秒殺了滿座的小怪,成功地引起教室裡一陣的鬼哭狼嚎,也只有學霸林零才能在這樣勁爆的消息中巋然不動地學習。
  就連顧兮心中也是一片忐忑,雖說在金手指幫忙下她的記憶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考試又不單單考背書,考得更多的是對知識的靈活運用,這讓多年不碰書本的顧兮未免有些心虛。
  一個小紙條從天而降落到顧兮桌子上,打開一看裡面端端正正地寫了兩個字「加油,一起努力!」。
  顧兮猛地抬頭環顧四周,看到坐在她斜後排的林零用飽含鼓勵眼神看著她,顧兮朝她點點頭,再緩緩地掰回腦袋,心想:
  高冷學霸的隱形屬性是溫柔人、妻?馬丹,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學霸好有好反差萌啊!好像勾搭做基友啊!
  不過經過這一茬顧兮也覺得多想無益,靜下心拿出本地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刷起了題目。
  時間在彈指間流逝。
  中午下課鈴一響,顧兮挽起林零的胳膊去食堂匆匆吃了個中飯又趕回教室刷題,遇上不懂的題目圈起來屯了一推再去問林零。
  雖然林零每次都會用眼神斜睨一眼顧兮,但是之後還是會非常耐心地幫顧兮分析解答,哪怕顧兮一遍沒聽懂,只要她頂著一臉迷茫懵懂的迷糊樣,林零就會不厭其煩地再講一遍直到她聽懂為止。
  周圍的姑娘看到高冷傲嬌學霸林零原來那麼有同學愛,也興沖沖地找出自己不會的題目,準備向林零請教。可是那個寧願不厭其煩回答顧兮一些低級問題的林零,卻不願意為她們講第二遍數學壓軸題的解題思路。
  可憐這一屆高三文科重點班的學生們,在高中就深深體會到,這是一個看臉的世界。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顧小兮還在糾結於一個數學題,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來,她屁顛顛地跑到林零身邊,指了指題目,睜著個大眼睛看著她。
  林零看了眼題目,給她在草稿本上細細地演算出思路步驟,講完後抬眼無聲地問她懂不懂。
  水潤的粉唇無意識地微張,一臉似懂非懂的模樣。
  林零一看又在草稿紙上更仔細地演算了一遍。
  「哦!原來是這樣!」說完一把抽過演算紙蹦躂回了自己的位置。
  學霸林零也沒在意顧兮的「忘恩負義」拿起筆繼續推算自己剛剛被打斷的思路。
  周圍人是癱著臉目睹了全過程,心中怒吼:這不是真愛勞資和你姓!
  大家的心其實是奔潰的。
  說好半夜起來熬,你卻悄然傍上壕。
  林零大神似有所察覺,抬起眼掃了下周圍眾人,繼續推算題目。
  在大神猶如實質的眼神群攻下,周圍眾人如鳥獸散。
  金烏西墜,玉兔東昇。
  十點晚自習下課過後,同學們從教學樓魚貫而出奔向宿舍。
  林零拖著昏昏欲睡的顧兮往寢室走去。
  艱難地到達寢室,林零趕緊將靠在她肩膀上快要睡著的顧兮搖醒。
  「唔……」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清楚自己在寢室的顧兮又閉眼睡了過去,林零趕緊搖醒顧兮,說道,「我們到寢室了,你先去洗把臉再去睡覺好麼?」
  顧兮睜開迷離的雙眼呆呆地看著林零。
  沒有辦法的林零只能引導著顧兮走向廁所,她先到洗漱池那裡幫顧兮擠好牙膏,叫她自己刷牙。
  顧兮乖乖地聽話刷好了牙。
  林零幫她打好熱水,叫她自己洗臉。
  顧兮乖乖地聽話洗好了臉
  林零裝好熱水倒到盆子裡,端到她自己的床前,讓顧兮坐在她的床上洗腳。
  顧兮乖乖聽話洗好了腳。
  弄完一切後林零對顧兮說,她可以上床睡覺了。
  顧兮乖乖聽話脫了衣服上床睡覺。
  看著顧兮沾床就睡得酣熟,小臉蛋迅速染上一層誘人的粉暈。林零抹了把汗,覺得養一個人形寵物真不容易,雖然她真的很聽話。
  收拾完顧兮留下的殘局,林零迅速洗漱完後也沒看書直接倒在床上睡著了。
  在她們兩睡著之後,十人間的女生寢室卻沸騰了。
  甲女生:林零對顧兮真好,教她做題目,顧兮困了還幫她打掩護,回來寢室還幫她刷牙洗臉。
  乙女生:對啊,她們今天一天都在一起。不過顧兮以前不是和王美心一起的麼?
  丙女生:是啊是啊,美心你睡了麼?你是不是和顧兮鬧彆扭了?怎麼顧兮沒和你一起玩啦?
  王美心自己都一頭的霧水,搞不清楚顧兮為什麼像個三月天的娃娃臉說變就變,她還憋著一肚子的火沒地發,正好此時有人引爆了炸彈。
  王美心陰陽怪氣地說:我怎麼知道她大小姐發什麼脾氣突然不理我了,我看也只有林零那個書獃子才會願意和她玩。
  丙女生:美心你也不知道原因嗎?我還以為你會知道呢,還想問你知不知道顧兮這個學期一來變得那麼漂亮的原因呢。
  甲女生:你也發現啦!我也發現啦!顧兮的皮膚變得超好,以前我就和你說過她長得不錯吧,叫你不信我。
  丙女生:超好看,剛剛你有沒有覺得睡迷糊的顧兮好可愛好聽話,我剛剛還在想要不要下去幫林零照顧她,再順手捏一捏她的臉。
  甲女生:有!我也想捏!睡懵了的顧兮看起來好軟萌!
  王美心聽著室友不停地讚美顧兮,心中的一顆名為嫉妒的種子在不停地生根發芽。
  心煩意亂之下她怒吼一聲:你們一直在聊天,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只聽見她吼完後有女生壓低嗓音嘀咕了一句:你不就嫉妒別人顧兮長得比你漂亮麼,還不許別人說……
  王美心用力咬了咬嘴唇,直到嘴皮都泛白才忍住沒有回擊過去,
  睡著了的顧兮卻對一切毫不知情,睡得香甜。
  一世安穩。

☆、第 16 章 、前進的方向

  準時准點睜開眼睛,看著頭頂近距離的灰色天花板,顧兮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進入高三緊張的學習之中。
  掙扎片刻,終於下定決心打了個魚前挺翻身坐了起來,卻不小心忘記床下還睡了一個學霸姑娘。
  整個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直接震醒了下床熟睡的林零。
  反應遲鈍的顧兮才想起床下還睡著一個高冷學霸妞,怯生生地從床攔邊上伸出睡得一頭蓬鬆的小腦袋。
  揉著有些睡懵了的腦袋,林零右手慢慢撐起身子,抬眼瞥了一下床邊那個賤萌賤萌的小腦袋,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顧兮她總是生不了她的氣,常常只能無奈地看著她賣萌耍寶,學霸心裡也是醉醉噠。
  看到學霸冷艷高貴地瞥了自己一眼,顧兮迅速套上衣服,像只小毛猴靈活地爬下了床,乖乖地跪坐在林零的腳邊。
  見林零高冷的不說話,顧兮小眼珠子一轉,白嫩嫩的小手蜷縮著放在臉蛋下面,壓低聲音賣蠢地說,「阿零~我是一隻苦逼的高三狗吶。」顧兮看到林零沒反應也不說話,又賤兮兮地說,「阿零不理我啊,那我就成了不就成了狗不理了麼? 」
  林零無奈的看著她,伸出在顧兮粉嫩的臉頰上用力捏了下過了把手癮後,掀開被子穿上衣服丟下一句「起那麼早不是讓你發呆的」,然後看也不看顧兮直接去洗漱池刷牙。
  顧兮回過神急忙忙地上、床疊好被子,又急忙忙地穿好衣服,再急忙忙地跑到林零身邊,憤憤不平地準備問明白她為什麼要捏她的臉的時候。
  只見林零洗完臉慢悠悠地掛好毛巾,指著寢室裡還在熟睡的室友,又指了下左手腕上提醒顧兮注意時間,簡單的兩個動作就成功地堵住了顧兮張開的嘴。
  看著顧兮憋屈地閉上嘴,林零轉頭露出像小孩子惡作劇成功了的幼稚笑容。
  在一切收拾好了後,學渣和學霸像做賊樣的偷偷溜出寢室。
  呼吸著清晨寒涼的空氣,顧兮緊了緊衣領,林零看到沒說話卻慢跑了起來。
  顧兮一看趕緊加快腳步,跟著她也圍著操場跑了起來。
  三圈之後,林零略微好奇地看了眼目前還沒有一絲疲憊的顧兮,難得主動開口問:「顧兮你不累麼?」
  「啊?我嗎?不累啊。」遲鈍的顧兮半天才反應過來。
  「哦。」林零回答道,又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目瞪口呆地看著抽風的學霸,顧兮表示學霸的世界她不懂,完全沒有注意到林零加快的腳步。
  就在腹黑學霸不停加快的步伐中,蠢顧兮圍著操場足足跑了六圈!
  最後顧兮在學霸讚美的眼神中慢慢停下了腳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圍著操場跑了六圈!
  「體力不錯。」學霸大人丟下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留下顧兮一人在風中凌亂。
  體力不錯,體力不錯,體力不錯……
  腦海中一直在循環播放這一句話,顧兮這才驚覺,以前那個跑八百米都要死要活的她,現在居然變成了一個跑6*400米毫無壓力的女!超!人!
  腦海裡自動腦補出一幅畫面:
  施瓦辛格的肌肉身材配上她軟萌萌的臉。
  媽呀!我去年買了個表!
  顧兮被自己的腦補嚇壞了,捏了捏胳膊上的軟肉,大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沒有變成糙漢子,她還是一個身嬌體軟的萌妹子。。
  抹了把額頭上晶瑩的汗珠,顧兮屁顛顛地跟在學霸大人的身後準備去教室早讀。
  顧兮跟著林零走進教室,發現教室裡居然有不少的人在晨讀,她羞愧地想,她上輩子果然是只懶惰的癩皮狗,眼前的都是一群勤勞的拉布拉多犬啊!
  額,總覺得哪裡不對……算了,不想了。
  顧兮也沒多想坐到位置上抽出一本語文詩詞背誦的小冊子,搖頭晃腦地背起書來。
  今天開學模擬考第一門就是考語文。
  大家上完早讀課,急急忙忙吃過早飯又趕回教室背書。
  兩天模擬考試的時間就在同學們的筆下,刷刷地流過。
  結束考試,顧兮勾著學霸林零的肩膀哥倆好地回到了寢室,看到王美心拿著本書站在顧兮的床前。
  顧兮奇怪地看了眼王美心,不解地問:「王美心,你站那裡幹嘛?」
  王美心抬眼狠狠地刮了她一眼,將手裡的信塞到顧兮的手中後衝出了寢室。
  莫名其妙地被塞東西,又莫名其妙地被仇視,顧兮覺得她已經老了,不懂現在這些小年輕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還好就在顧兮迷惑不解的時候,寢室裡的八卦女王丙姑娘蔡玉玉猶如天使般將顧兮從迷惘的深淵解救出來。
  「兮兮,你沒聽說吧。」蔡玉玉對她擠眉弄眼賊兮兮地道。
  顧小兮極其配合地搖了搖頭。
  「那就難怪了。王美心不是自詡是我們文科重點班的班花麼?今天理科重點班的班草趙尚傑來找我們班的班花,王美心一聽就屁顛屁顛地跑出去,結果你知道怎麼樣了麼?」蔡玉玉衝她眨了眨眼睛神秘地說。
  顧小兮搖搖頭,雙手一攤聳聳肩膀,表示出一副我就聽聽不說話的樣子。
  蔡玉玉卻被顧兮戳中了萌點,也沒再賣關子,直接說道:「那班草一看出來的人是王美心,皺了皺眉說『我找你們班的班花』,王美心害羞地點點頭說『你找我有什麼事麼』,那班草一聽就知道她誤會自己的意思了,於是說『我找你們班上那個眼睛大大的,皮膚超白超嫩的女生。請問你能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她麼?』,王美心還能說什麼,接過信也沒回班上,直接走掉了。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站在你的床前站了好久呢。」
  蔡玉玉邊說邊嚇顧兮,還做出陰沉沉的眼神看著她,直把嚇得顧兮一頭撞進了林零瘦弱的懷裡。
  看到顧兮嚇得花容失色,蔡玉玉頓時覺得自己似乎做了天大的壞事,心中湧起一股不小的愧疚感,只聽見她弱弱地說:「兮兮你別害怕,我就是逗你玩的,王美心可能覺得有點丟臉才不還意思面對你的,你別害怕。」
  顧兮從林零的懷中抬起腦袋,悶聲悶氣地說:「我不害怕的……阿零,蔡蔡,我先去洗澡了,你們接著聊吧。」
  說完顧兮閉抿著小嘴,逕自走到自己的櫃子面前,收拾衣服準備去洗澡。
  蔡玉玉看到這樣的顧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看到林零伸出手指抵在唇邊,示意蔡玉玉不要說話。蔡玉玉看到後,乖乖地閉上嘴看著顧兮。
  顧兮走進浴室洗澡,一個人獨處時想了很多很多事,以前的、現在的、還有未來的。
  其實打小顧兮就怕這種神魔鬼怪的東西,從來不敢一個人單獨呆在一個房間裡。她以前咨詢過大學專修心理學的好基友樂哥,樂哥告訴她,成長在單身家庭的孩子心理上多多少少有一點缺陷,像顧兮這樣怕黑怕獨處的那還算是好的,有些孩子心理缺陷嚴重甚至會得自閉症。
  顧兮從小到大在別人眼中都是一個名副其實的乖乖女,外人卻不知道她嚴重缺乏安全感。
  在她小的時候媽媽要忙著賺錢養家,顧兮經常一個人待在家,遇上打雷下雨的天氣她常常嚇得睡不著,每次都是抹著眼淚跑去打開電視,藉著電視微弱的光安撫她戰慄的小心靈,這種情況直到長大成年了才稍微好一點。
  然而這次顧兮奇妙的重生,讓她內心變得更加敏感,表面上不顯,可是內心深處的惶恐始終沒有減少。她只能充實地過好每一天,珍惜每一天偷來的幸福,盡量不留下遺憾,這樣最後哪怕面對死亡她也能做到問心無愧。
  不過這一次同學之間的一場玩笑不知觸碰到了顧兮哪根脆弱的神經,讓她想起了很多重生前和重生後的事,她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陷入了消極的自我否定當中。
  不過很快,顧兮洗澡的時候瞥到自己手指上拿權美麗的花紋,想起她重生以來最大的變數——她的金手指。
  她通過金手指讓媽媽變得更健康了,她的金手指還能幫助植物,雖然都微不足道但是卻對於她幫助到的人和物來說卻是有意義的。
  顧兮突然明白她未來前進的方向。
  雖然金手指能讓人和植物受益,但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她不敢明目張膽地用金手指幫人治病,但是她可以用金手指悄悄幫助植物。
  顧兮想起在家裡的那三盆花,雖然一開始金手指的效果不是很明顯,但是經過一段時間,她發現那三盆本來快要死掉的花,在金手指的作用下慢慢地被她養活了,尤其是那盆被她澆了加了小水珠的水的君子蘭,更是長勢喜人。所以她能用金手指幫植物「治病」,讓它們綻放更美的花朵。
  想通這一切後,顧兮似乎看到自己面前迷霧散去,前進的道路愈發清晰。
  雖然前進的路上還有很多荊棘,但是明白路在何方,心中就不畏艱險。
  重生之後顧兮心底的迷茫不再,只覺得靈台一片清明,心中愈發堅定。
  短短的幾個呼吸間,顧兮心中卻千回百轉,她一把抹去自己臉上的水,笑得毫無陰霾。
  很快,顧兮洗完澡從廁所裡出來,抬頭就看到面前兩雙略帶擔憂的眼神,賤兮兮地湊到她們面前,笑著說:「啊咧,阿零蔡蔡你們這樣看著我幹嘛?是不是發現我今天洗完澡特別帥?」
  說著一抹額頭,表情驕傲地看著她們。林零表情微微一滯,立刻收回擔憂的眼神,極其御姐地在顧兮腦門上彈了一個愛心腦瓜崩,看著顧兮捂著額頭上躥下跳才滿意地點頭笑了笑。
  本來還擔心自己嚇著美人而心生愧疚的蔡玉玉看到這一幕,覺得自己真是鹹吃蘿蔔瞎操心,顧美人有林零大神罩著誰敢欺負她,大神會第一個站出來用智商碾壓他。
  不服,來戰啊!
  蔡玉玉為自己默默點了根蠟燭,她剛剛好像調戲了一下顧美人,還把美人嚇得小臉都白了,她看著都心疼,更何況護犢子的大神呢。
  蔡玉裝死,默默遁走……
  顧兮捂著腦袋,看了看御姐的林零,又看了看裝死蔡玉玉,莫名地笑了,還笑得越來越開心,讓人聽了忍不住和她一起露出微笑,就連冰美人林零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許多。
  這一個夜晚,因為有人銀鈴般的笑聲,夜空中的星星也笑開了臉。
  今晚夜幕下的星星顯得格外的明亮。

☆、第 17 章 、持美行兇吶

  高中老師最快的就是改卷子的效率。
  沒過一天,各科的卷子就陸陸續續發到學生的手裡。
  有的人到處叫苦說自己沒考好,實際上卻挺進了全班前十名,例如王美心。
  有的人雖然考了全班第一卻一直低調做人,例如林零大神。
  有人的考試成績卻不盡人意,勉強只能算是沒有退步,例如顧兮美人。
  兮兮小姑娘也很無奈,需要大量背誦的科目像歷史政治她都考得不錯,然而對於數學這門原來她就不擅長的科目,時隔多年她考了個不及格也在意料之內。
  拿著顧兮那慘不忍睹的數學卷子,林零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解地問:「第一道大題是三角函數的基本題型,你不會?」
  「唔……我不記得怎麼解啦。」顧兮心虛地撇開眼神,嚶嚶嚶,六年前講的東西誰還記得啊。
  林零又往下看,發現一道很簡單的數列題,這姑娘居然能喪心病狂地空在那裡不寫。
  指著那道數列題,林零側過頭十分好奇地提問:「這題老師不是講了詳細的解題步驟麼,你怎麼還空在那裡?」
  「嗚嗚……阿零,倫家不費吶。」顧兮見林零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顧兮趕緊抱住林零的胳膊撒嬌賣萌地搖了起來。
  林零揉了揉鼓動的太陽穴,她就想不明白了,這倒霉孩子記憶力不錯甚至堪稱過目不忘,怎麼連數學最基本的題型換了個數字就不會了呢?
  看來高三下學期這半年,她是別想清閒地度過了。
  無奈地撇了在一旁委屈地對手指的顧兮,林零又被逗笑了,這熊孩子心裡還覺得委屈了?全班大概只有她一個人空著這兩題沒做吧,數學老師知道的話大概要被叫去辦公室「喝茶」了。
  果不其然,上午下了第二節數學課,數學老師點名點姓讓顧兮拿著試卷和他去一趟辦公室,在眾人飽含同情的目光中,顧兮猶如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高三教文科重點班的所有任課老師都被安排在一個大辦公室內,美名其曰方便交流學生動態,然而這個辦公室卻是他們班所有人最不願進來的地方。
  年邁的數學劉老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顧兮的試卷戴著老花眼鏡仔細地看了起來。
  顧兮咬著嘴唇忐忑地站在桌角,看到了自己班上的其他任課老師在一旁改作業,頓時覺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
  正當顧兮惴惴不安的時候,數學老師拿出紅筆在卷子上圈出了幾個題目,指著他們對顧兮說:「顧兮,老師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好學生,這次寒假學校不讓補課,可是你們在家不能不看書複習啊,你看看,我這次出的題目都是最簡單的公式運用,就連需要轉個彎的變式都沒有,可是你連最基本的題型都算不出來,寒假在家裡玩瘋了吧。」
  顧兮聽到老師的嚴厲的批評,羞愧地將頭越低越下。
  數學老師一看火候差不多了,於是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說:「顧兮,老師這麼說你也是為了你好,高三不比其他任何時候,高考是能決定你未來學習生活環境的重要考試,老師看你其他學科成績都不錯,怎麼數學不多上點心呢?」說著,劉老師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潤下喉又語重心長地說,「高考是以短板定成績,你數學成績不上來其他科目考得再好也沒用,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有什麼不會地可以問同學也可以來問我,不要害羞不敢問,老師還是蠻看好你的。」
  顧兮鄭重地點點頭,接過老師遞過來的卷子,繃著小臉正兒八經地說:「老師我會努力把數學學好,高考考出個好成績!」
  「有這份心就好,你們再苦也就只有半年的時間了,年輕人這段時間累點沒關係,考上了好大學就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了。」數學老師看到顧兮這姑娘緊繃的小臉,他的臉上笑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他低下頭繼續批改著作業,頭也不抬地對顧兮說,「記得休息多費點心在數學這門學科上,好了,沒什麼事了回去上課吧。」
  「好的。」顧兮乖順地拿著卷子走回到教室。
  一進教室大家都湊上前問顧兮數學老師和她都說些了什麼,顧兮苦著個小臉,慘兮兮地說:「老師說我最基本的題型都不會做,讓我對數學多上點心,下次我要是還空那麼多題目不會做,大概要被罵死了,嚶嚶嚶。」
  大家本來都好奇顧兮為什麼會被數學老師叫走,現在一看她的試卷還有什麼不明白。所有人憋著笑看著可憐巴巴的顧兮,努力忍住為她順毛的衝動,紛紛表示她有什麼問題可以來問他們。
  顧兮聞言刷得一下抬起亮晶晶的眼神感激地看著他們,所有人也回了一個友好的微笑隨即僵硬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所有人內心的狂吼:
  媽媽呀!這裡有人持美行兇!好想好想捏一把過下手癮啊!
  單蠢的顧兮完全不知道大家內心的想法,她用筆頂著臉頰上的嬰兒肥,緊鎖秀氣的小眉頭,思考著那道三角函數的基礎題。
  好半天,顧兮的小臉上都被筆尖戳出了個紅印子,結果她還是沒想出題目的解題方法,她抄起卷子跑到林零的座位旁邊,一屁股坐下後將數學卷子攤在林零面前。
  林零看著從天而降的卷子直接將她原本在做的英語閱讀理解完全蓋住,側過頭看著做錯事還理直氣壯的顧小兮,林零反思自己最近對她是不是太好了,以至於她順桿子都爬到她頭頂上作威作福了。
  深思良久,在顧兮疑惑的眼神中御姐林零伸出手在她的臉上狠狠地揪了一把後,才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細細地演算起這道題目的解題步驟。
  顧兮「嗷嗚」慘叫一聲,卻敢怒不敢言,捂著腮幫子瞪著大眼睛聽林零講題生怕錯過了一個細節。
  題目講完後,顧兮恍然大悟鬆開捂著臉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卻沒注意到自己臉上兩個紅彤彤的手指印。
  林零看著顧兮臉上一直沒消的手指印,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她剛剛好像沒用什麼力氣吧,怎麼就留下那麼深的手印呢?
  在周圍人譴責的目光中,林零想了想,決定下次再捏輕一點好了。這樣想著,又低下頭從頭看起了那篇被顧兮打斷了的英語閱讀理解。
  周圍人:顧兮美人原來辣麼軟萌,林零大神你怎麼辣麼狠心下得了那麼重的手,將顧兮妹子的臉都捏紅了,果斷差評!
  顧兮全神貫注於那道數學題,沒注意臉上的手指印,一直在紙上寫寫畫畫,當她算出最後結果和林零演算紙上的結果一模一樣時,她抬頭揚起了一抹比窗外的陽光還燦爛的笑容。
  正當顧兮沉浸在解出題目的喜悅之中,她看到班主任拿著一疊白紙走進教室。
  顧兮隱約記得,每次考完試後,班主任就會將他們的成績打印出來發給他們,這張成績單上不單單有每科成績還有在年級上的排名。
  果然,班主任走上講台抽出一張白紙,剩下的都讓學習委員發下去,顧兮拿到手裡一看,還真的是這次模擬考的成績單。
  顧兮由上到下掃了了一眼,發現林零牢牢霸佔著年級第一和各科成績第一。
  眼紅地看著林零的好成績,顧兮看到了自己慘烈的班級排名才23名,雖然她副科成績都不錯,可是語文英語不拔尖,而數學還不及格嚴重拖了綜合成績的後退。
  顧兮決定自己之後要多花時間和精力在三門分值比較高的主課上面,以求各科均衡發展。
  看著大家都在議論自己的成績,班主任簡單粗暴地打斷了大家,說:「這次模擬考的成績我很不滿意。寒假這將近一個多月你們在家自學就是給我一個這樣的成績?!你們自己好好反思,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你們就要高考了,你們自己未來想要考什麼大學,該為之付出怎樣的努力,都給我好好想清楚。現在收拾好東西換位置,順序還是按照排名由高到低,動作利索點,換好位置就上自習,自己好好看看你們錯了的題目,錯在哪為什麼會錯,找出錯誤的原因。好了,收拾好東西就開始換位置吧。」
  說完班主任拎著那張成績單離開了教室,留下混亂的局面給班長主持。
  顧兮這才想起他們班是每次考完試就會換一次位置,而考得好的人越有主動權,想坐哪就坐哪,她看了眼正在收拾書包的林零,不知道排名第一的林零會選擇坐到哪裡。
  顧兮邊想著邊收拾好書包到外面走廊去排隊,她拎著個小書包抱著一堆書,看著自己面前的人越來越少,終於輪到她進去選位置,卻發現大家的位置基本都沒什麼變化,於是她也走到自己以前坐的位置上,卻發現自己的左邊不是坐著王美心而是林零!
  顧兮瞪著個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零像是看著什麼怪物,林零似乎察覺到她熾熱的眼光,從書本中抬眼看了下顧兮,那眼神彷彿在說「愚蠢的人類,還不趕緊過來」。
  接受到女王大人發出的指令,顧兮趕緊小跑過去,臉上掛著讓人感到溫馨愉悅的笑容。
  「呦吼,阿零~你怎麼挪窩啦?」顧兮收拾好東西頂著一張風花雪月的臉做著賤萌賤萌的表情。
  「你說呢?」林零高貴冷艷地睨了一眼顧兮,說,「明知故問。」
  「嚕啦啦,阿零最好了,我正好有一堆數學題不會做,你現在在我旁邊我就不要走那麼遠去找你問題目啦,啵啵!」
  看著笑得開心的顧兮,林零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就在她們倆打打鬧鬧玩得開心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她們背後的王美心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畢竟,換位置這種事情,有人歡喜就會有人憂。
  不服?下次考試考第一啊,全班的座位任你挑選哦親。

☆、第 18 章 、春心萌動惹

  這世間有時候想想還真覺得奇妙得不可思議。
  當你挑燈夜戰為了個好大學拚命的時候,同一時刻有人可能正坐在你頭頂飛過的飛機飛過。
  在不同的時間,同一個人的命運不相同,在同一個時間,不同人的命運也不相同。
  在同一時間,顧兮正在學海中掙扎,而在離顧兮千萬里之外的地方卻發生著一件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的事情。
  早晨,八點。
  巖黑色的車身,流暢的車型,一輛低調的奔馳車正在四九城擁擠的大馬路上穩定的行駛。
  駕駛座後座上坐著一個英俊冷漠的男人。
  他的瞳孔黝黑,卻如同一口幽深的古井,一眼望不盡眼底。濃黑的眉如兩把利劍一樣,斜斜的橫在髮鬢兩邊,鼻樑高高挺挺,櫻粉色的薄唇,很是性感。
  韓攸行坐在平穩行駛的奔馳車上,耳朵聽著坐在旁邊的楊勳念著今天的工作安排,手裡拿著平板刷著每天的各大板塊的新聞。
  像韓攸行做電子科技產品這一塊的更新換代的速度最快,也就意味著他們必須緊跟時代潮流,甚至引導潮流,不然一旦稍有落後就只有被市場淘汰的結果,所有每天早上韓攸行都會抽出時間看當天更新各大領悟的最新動態。
  聽著楊勳不停地絮絮叨,韓攸行滑動平板的右手不小心蹭到了一條新聞,沒等他反應過來飛快的網速已經將網頁完整地彈了出來:
  2014-2015全球獎金最高攝影大賽HIPA獲獎作品揭曉——
  第十屆HIPA哈姆丹國際攝影獎,在今天公佈了比賽結果。
  該賽事不單單是全球獎金最高的攝影比賽,同時也是極具專業性藝術性的一個比賽。本屆大賽主題為「Life in Color(生活色彩)」,今年共收到來自166個國家、30878位參賽者,共計60162幅參賽作品。
  中國籍攝影師蕭承文拿下本屆桂冠,並獲得12萬美元的獎金,他也是第一個獲得該獎項的中國人。
  韓攸行迅速瀏覽後正準備返回的時候,無意間撇到板塊下面附上的獲獎照片。
  圖片上,小女孩身著的中國風改良的紅色旗袍裌襖,白皙的手下是一抹濃綠,紅與綠兩色形成鮮明的顏色對比,在碧藍的天空當做一塊極其澄淨的幕布,襯托她嘴角微勾的弧度恰到好處。
  「老大,今天八點半你有一個和美國那邊的視頻會議,大概會持續一個半小時左右。
  中午你和胡市長約好有一個飯局討論未來幾年光纖的發展前景。
  還有……」楊特助拉動平板的進度條,抬頭發現自家老大居然在走神。
  楊勳按捺不住好奇,要知道他家boss看新聞從來都是一目十行瀏覽而過,然而他每次總能把看過的新聞內容背得八九不離十。楊勳可從來沒有見過boss的目光在哪條新聞上停留超過五秒鐘。而這次他發現,他家boss大人盯著一張圖片足足盯了五秒。
  這可比彗星撞地球的幾率還要小,楊勳又怎能不好奇呢?
  boss大人敏銳地察覺到身邊人蠢蠢欲動的眼神,他直接將平板按了鎖屏。楊勳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和boss大人略帶威脅的眼光。
  楊勳一見boss過激的反應心中暗忖,boss那冰凍多年的春心終於開始萌動了嗎?
  也別怪人家楊勳會猜是和女人有關,他在韓攸行身邊那麼久,還沒見過哪次boss大人因為工作的事情而驚慌失措過,然而這次boss反常的舉動,他想來想去也只有可能是因為女人,boss才會那麼不正常。
  就在楊勳想入非非的時候,韓攸行的眼神越來越深邃,週身的氣場越來越壓抑。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的楊勳要是還察覺不出boss此時心情不爽,那他早就被辭退回老家了。
  楊勳收起臉上常年掛著的假笑,急正色道:「boss,這次寬帶提速運動前路困難重重,就單單光纖到戶這一點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我們真的要費心在這上面麼?」
  韓攸行淡淡地撇了他一眼,輕啟薄唇,說:「在我們國家,網絡科技的快速地發展,普通民眾對網絡的寬帶化、高速化將會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光纖就能滿足未來用戶對網絡的要求,並且為用戶提供更快捷的寬帶。」韓攸行難得說那麼長的一段話,僅為了幫楊勳解除疑惑,他是一個冷血冷情的人但從來不是一個面冷心硬的人。他的犀利只留給了敵人,他獨特的溫柔留給自己人。
  看著楊勳一臉沉思的樣子,韓攸行放鬆身子往真皮座背上一靠,看似慵懶實則霸氣地說道:「既然寬帶速度是我們科技運營公司未來發展不可逃避禁錮,那我必須現在就清掃這個障礙。如果一年不行我干三年,三年不行我就干十年,一直到前路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我前進的步伐。」
  楊勳聽著韓攸行志在必得的話語,看著這個可怕的男人,想起當初年輕氣盛的他就是折服於這股傲睨天下的霸氣,才心甘情願地追隨這個男人,成為他的麾下。
  他在十多年裡才漸漸領略到了這個男人真正的可怕之處,他見證了這個男人從以前的狂傲到現在的內斂,然而刻入骨子裡自傲與霸氣卻在他的為人處世方面時刻體現。
  楊勳這十多年來,常常感歎的不是韓攸行的高瞻遠矚,而是他內心的堅毅,無論對事還是對人的執著。
  他們這十幾年來,也並非一帆風順,不是沒有經歷過失敗,但是每次這個男人總能在大家一蹶不振的時候站起來撐起一片天。
  楊勳時常在想未來到底什麼樣的女人才會讓這個男人動心。能讓他在意的女人即使這個世上最幸運的,也是最不幸的。
  因為,韓攸行這個男人一旦認準了一個人他會有至死不渝的忠貞,但是隨之而來的也會有這個男人密不透風的佔有。
  韓攸行是天之驕子,骨子裡的傲氣讓他很難愛上一個人,可是一旦他不小心愛上了一個人,那就是顛覆他的世界沒關係,因為她還在,而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韓攸行閉著眼,揉了揉睛明穴,對一旁的楊勳說:「現在明白該怎麼做了麼?」
  「boss,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這事我會上心的。」楊勳回神答道。
  楊勳看著boss閉上了眼,也沒有繼續匯報今天的工作安排,刷了下今天的新聞頭條,又忍不住想到剛剛boss的反常,他現在完全想像不出來未來的總裁夫人會是怎樣的,冷艷高貴?淡然優雅?還是和boss一樣的霸氣傲然?
  然而世事無常,楊勳絕對想不到這個龐大的科技帝國未來的女主人居然是個軟萌妹子,更沒想到自家老大百煉鋼化為繞指柔,完全沒了底線,簡直要星星連月亮也一起奉上,就差將她寵上天了。
  楊勳想不到自己未來的老闆娘自己在很早之前就見過,更想不到他家boss口味如此之重,喜歡青春系的粉嫩小姑娘。
  然而,楊勳不是韓攸行,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載?
  韓攸行也完全想像不到未來的自己會那麼珍惜一個女孩。
  只能說,他和她的相遇即是緣,能相知相守即為份,他倆擁有可遇不可求的緣分,驀然回首時看到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靜靜等候。
  然而此時的顧兮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在boss大人面前刷了次存在感。
  遠在京城發生的事她根本無從知曉,現在的她也不知道一張小小的照片會給她平靜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波瀾,沉浮於學海之中的顧兮今天一天都掛著燦爛的笑容讓旁人看了心情不由也跟著愉悅起來。
  「回家就那麼開心?」林零看著顧兮自從聽到班主任宣佈了禮拜六休息一天,她就笑得有些傻氣的臉。
  「嗯噠!嚕啦啦嚕啦啦嚕啦啦啦……」顧兮開心地哼起了小調,說,「阿零,你能回家不開心嗎?我記得你也是本市的吧。」
  「回家不就是換個地方學習麼……」林零看著顧兮開心的笑臉,低聲喃喃到。
  「嗯?阿零你說什麼?」顧兮手上邊收拾東西邊回頭看她,問道,「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到也。」
  「沒什麼,你快收拾吧。」
  「哦,好的!你等我一會。」顧兮聞言又在書桌前搗東搗西。
  林零看著顧兮不停地忙裡忙外。又想起自己那個清冷的家,不由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她知道父母的工作都忙,但是每次回家都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家,久而久之她也就不願意回那個空曠的家。
  林零看了眼活力四射的顧兮,不由也勾起一抹笑,繼續低頭做著題目。
  下午兩節課後。
  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抄起書包往外跑,好像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他們。
  顧兮背好書包,對林零急忙忙地說了聲再見就跑出了教室。
  林零看著這樣毛躁的顧兮,無奈的搖搖頭,在下午的暖陽中慢悠悠地收拾書包。

☆、第 19 章 、金手指妙用

  顧小兮禮拜五下午放學蹦蹦噠噠地回到了家。
  一開門發現家裡一個人都沒有,看了眼客廳掛的時鐘,顧兮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現在這個時間點媽媽的童裝店還沒有關門,難怪家裡沒人。
  癟了癟嘴,顧兮拖著書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將書包往書桌上一丟,顧兮倒在自己的小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顧兮一直緊繃著神經度過了這一個禮拜緊張的學習,如今回到家終於可以放鬆一下身心。
  重新經歷一次高三生活,顧兮每天早睡早起,不敢有絲毫鬆懈。可是畢竟時隔太久,高中知識她大部分都不記得了,不過好在現在她記憶力有明顯提高,然而時間緊迫,只有半年她就要高考了,相當於她要在半年內要將三年的內容全部再學習一遍,顧兮不想再失敗在同一個地方,這次用了十二分的努力彌補前世的遺憾。
  顧兮倒在床上,伸出右手撐在自己眼前的正空中,看著中指底部那圈漂亮而神秘的花紋,這是她重生後最大的變數,摸了摸自己滑嫩嫩的小臉蛋,心情不由地興奮起來。
  顧兮激動地在床上滾來滾去,滾到最後累得趴在被子上不停地喘氣,還是難以抑制自己心中愉悅的心情。
  喘了會氣,顧兮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長髮從被子裡抬起頭,看到陽台那被她遺忘的三盆花。
  她看到那三盆花才想起來自己好久沒有用她的金手指提取那神奇的小珠子,於是顧兮從床上一躍而起直奔陽台。
  看到陽台那三盆形態各異的花,顧兮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自豪感,要知道一開始買回來的時候,這三盆花都是要死不活的樣子,可是現在這三盆花個個都被她養活了,哪還有半點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樣。
  顧兮緩緩伸出右手摸著那盆長得最好的君子蘭,頓時感覺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指尖傳入,她用力排斥那股氣息進入體內,中指的指尖上漸漸形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小珠子。
  那顆透明的小珠子凝結在顧兮的中指指尖,這次的小珠子比以前的大很多,以前的約為一顆綠豆大,現在的這顆約為一顆珍珠的大小。顧兮猜想,可能是因為她一個星期沒有收集導致累積沉澱的緣故。
  顧兮將這顆小珠子放在眼前,仔細地盯著這顆小珠子左看看右瞅瞅。
  正當顧兮看得入迷的時候,她房間的門被悄然無聲地打開了。
  顧媽媽回家開門時看到門口擺放的運動鞋就已經知道顧兮回家了,她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就走到了顧兮的房間,她想關心一下顧兮最近的學習情況,再和顧兮聊聊她在學校的生活情況。
  走到顧兮的房門前發現門略微掩著,顧媽媽隨手推門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顧兮傻站在陽台那裡不知道在幹嘛。
  顧媽媽輕手輕腳地走到顧兮身後站好,伸手拍了拍顧兮的右肩,邊問:「兮兮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傻站在陽台這裡幹嘛呢?」
  原本全神貫注於手指上小珠子的顧兮被這麼一嚇,右手一抖不小心將小珠子塞到嘴裡!塞到嘴裡!到嘴裡!嘴裡!裡!
  顧兮眼神呆滯地看著手指,她感覺到那顆小珠子碰到她的小舌立刻就融化得無影無蹤。
  天惹嚕!害怕!她到底吃下了什麼?!
  顧兮的心情頓時不太美妙。
  「我說你這孩子發什麼楞啊。」顧媽媽站在顧兮背後一直沒聽到顧兮回話有些奇怪地說。
  顧兮像是卡住了的機器人僵硬地轉過身,對著媽媽勉力一笑,心有餘悸地說:「媽媽,你怎麼走路沒聲音的啊!」
  「是你太入迷了,在看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看一下我的花。」顧兮打著哈哈胡扯道。
  「哦,你這三盆花養得不錯啊,大冬天還沒枯。」顧媽媽調侃道。
  「媽媽!我明明養得很好啊。」顧兮將小臉鼓成個小圓球,不服的說。。
  「哈哈,不逗你了,你快收拾一下你的書桌,等下我做好飯再叫你出來吃飯。」說著顧媽媽也忘記了她來顧兮房間的初衷,逕直走去廚房做飯了。
  顧兮看著媽媽漸漸變得有光澤的臉蛋,不禁欣慰地笑開了臉。隨後她轉身提取出了剩下兩棵植物的小珠子放進盒子裡,隨手將小盒子放到枕頭旁邊。
  頗有成就感的顧兮開心地拍了拍手,可是她轉念一想到自己剛剛吃下的小珠子,整個人又覺得不太好了。
  這樣想著,顧兮就覺得肚子有點不對勁鬧騰得厲害,連忙捂著肚子跑了趟廁所。
  當顧兮從廁所裡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簡直身輕如燕,就像是排出身體內積存許久的垃圾毒素,整個人都覺得棒棒噠!
  晚飯的時候,顧兮還多吃了小半碗飯,直把小肚皮撐得鼓鼓的。她癱在沙發上摸著小肚子,直嚷嚷媽媽做的菜太好吃了,哄得顧媽媽心甘情願地去把碗洗了。
  吃過晚飯後,顧兮沒去散步,緊貼著牆站減肥,想要練出更加修長筆挺的身姿,期間她也沒浪費時間拿著本英語單詞默默地背了起來。
  時針慢慢轉到了八點,顧兮活動了下站得僵硬地腿,隨意踢了下前腿,輕輕鬆鬆地踢成了一條直線。顧兮記起一些以前學過的對柔軟度要求極高的動作,其中有一個下後腰抓膝蓋,她那時怎麼也彎不下去,現在顧兮想嘗試一下。
  她深吸口氣,穩住重心慢慢往後彎下腰,雙手找腿窩。
  顧兮發現自己往後彎腰也能輕而易舉地抓住自己的膝蓋,她興致勃勃地又嘗試了掰後腿,毫不費力地將腿從後掰到頭頂位置。
  顧兮好奇地捏著自己的手腕,覺得和以前並沒什麼不同,可是她竟然很神奇地做到了,以前打死也做不到的動作,顧兮不由興奮地做出各種以前的她,從來沒有嘗試過的高難度動作。
  自娛自樂了一會,顧兮拿好睡衣就跑進浴室洗澡,怕冷的她快速洗完澡就躲到了被子裡看書。
  當指針指向十點的時候,顧兮的眼皮子已經在不停地打戰,可是她還有最後一部分知識點沒背完,顧兮強撐著眼皮看書,最後還是書從手中滑落掉在床上的聲音驚醒了她。
  顧兮迷迷糊糊地摸著掉落在床頭的書,卻不小心摸到今天她放在床頭的小盒子,她拿出小盒子掀開蓋子,看到裡面散落地一些大大小小的小珠子,顧兮想起今天下午她誤食下的小珠子之後那一股神清氣爽的感覺。
  於是腦袋有些不清醒的顧兮捻起一顆小珠子丟到嘴裡,感覺到那顆小珠子一碰到她的舌尖就蹦開,整個口腔裡充斥著一股清新的香味。
  顧兮感覺到吃了那顆小珠子,整個人是頭不昏了,腦袋清醒了很多,她接著背了半個小時的書,才漸漸有了睏意。
  原來這個小珠子還能治金手指帶給她的副作用——早困。要知道每次一到十點左右,顧兮幾乎就是睡著度過晚自習的,還好晚自習沒有老師監督,不然顧兮每天都要被老師罵不思進取了。
  雖然金手指好是好,但是帶個顧兮的副作用也不小。不說別的,在高三這麼緊張的時刻,別人都是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份行用,每天學習到十二點還覺得自己睡早了。而顧兮每次一到十點就會犯迷糊,不睡不行,這個早困的副作用也一直困擾著顧兮。
  現在她發現她從植物身上提取出的小珠子居然有那麼神奇的功效,這下可把顧兮樂壞了。
  不過顧兮不知道的是,這個小珠子它神奇的功效還不止這一點點,甚至還有更大的用處。
  然而,在不久的未來,小珠子最大的用處就是幫助顧兮彌補體力,來應付某個精力旺盛慾求不滿的老男人。
  那是後話暫且不表。
  吃了小珠子的顧兮心滿意足地背完了最後一部分知識點,關上燈安心地睡著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內正在發生某些神秘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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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顧兮早上準時六點睜開了眼睛。
  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才掙扎著穿衣服下床洗漱。
  洗漱完後,顧兮拿起一本英語小冊子和一個小塑料袋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家去晨練。
  顧兮照例圍著小區跑了兩圈,卻沒有去健身器材那裡壓腿,而是去了後花園。
  平時小區的後花園一般都很少有人來,更何況是冬天的大清早上,後花園那就顯得更加寂靜。所以顧兮很放心地來到後花園提取植物身上的小珠子。
  既然發現了小珠子的妙用,顧兮又怎麼會錯過,她幾乎把後花園裡大大小小的植物都摸了個遍,收穫了一袋大小不一的小珠子。
  顧兮拎著小袋子,拿著英語小冊子,開開心心地回到了家。
  回到家的時候,顧兮發現媽媽還沒起床,於是她就泡了兩杯燕麥片分別往裡面加了一顆小珠子,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面前,並擺上昨天媽媽買的土司麵包。
  一頓精緻營養的早餐就誕生了,顧兮叉著腰滿意地看著自己擺放的早餐,覺得自己準備的早餐一看就讓人有想吃的欲、望。
  這時候顧媽媽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桌子上擺好的早餐不由輕笑道:「兮兮真棒,媽媽很快刷完牙出來吃你準備的早餐。」
  說完顧媽媽轉身就進了浴室,顧兮回味著媽媽美麗的笑靨,雖然不年輕但是卻有一股歲月沉積下來的韻味,美麗卻不亮眼。
  顧兮聽話乖乖地坐在餐桌上等媽媽一起出來吃早飯,母女倆就這樣度過了一個溫馨的早上。
  早飯過後,顧兮目送媽媽出門後,就拎出小袋子將小珠子投到蓄水池和飲水機裡。
  大功告成後,顧兮就待在家裡狂刷了一天的數學題。到了中午,她也是就隨意弄了一個蛋炒飯糊弄著也過去了。
  下午四點,顧兮收拾好書包準備返校,她將那袋子小珠子倒在一個不透明的藥瓶裡,小心放好後留下張紙條告訴媽媽她回學校了,就背著書包離開了家。
  在公交車上搖啊搖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學校門口。
  顧兮背著書包準備進校門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校門口有小販在賣綠植。
  背著書包,顧兮走到小販的攤子前,看到籃子裡各式各樣肥嘟嘟的多肉植物,顧兮的心一下子軟塌了半邊。
  她蹲下身,仔細對比挑選後,終於挑出了一盆不夜城蘆薈和一盆多肉白牡丹。
  付了錢後顧兮捧著兩盆花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小攤主籃子裡的其他多肉綠植,差點看得賣綠植的年輕小哥,一個把持不住就要把她喊回來多送她幾盆了。
  顧兮抱著兩盆可愛綠植,興高采烈地回到了宿舍。
  卻不知道,有人看她不順眼很久了,一場女人間沒有硝煙的戰爭就要拉開序幕。

☆、第 20 章 、藝術性描寫

  捧著不夜城蘆薈和白牡丹兩盆多肉小盆景,顧兮蹦蹦跳跳地溜進寢室,環視四周,決定將兩盆綠植放到陽光最充足的窗台處。
  小心安放好兩盆綠植,將它們放到窗台的最裡邊,顧兮摸了摸白牡丹多肉的葉瓣,感覺到一股細小的氣息從指尖傳入,顧兮瞬間覺得下午一路奔波的疲憊一掃而光。
  顧兮摸著白牡丹嫣然一笑,沐浴在陽光中,如同古畫卷中素筆勾勒出的美人,拈花一笑,一笑傾城。
  王美心推門進寢室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抹甜美的笑容,在短暫的驚艷後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嫉妒。
  她心中不忿,為什麼以前跟在自己身後的小跟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美麗動人。就連她一個女生都看花了眼,更不用說那些都是視覺動物的男生。
  顧兮現在就像是由極品羊脂白玉雕琢成的玉娃娃,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清新清透的靈氣,讓人忍不住靠近她呵護她。
  憑什麼!憑什麼顧兮就能享受大家無微不至的照顧!憑什麼顧兮眨巴眨巴眼睛就能受到大家的保護!
  王美心越想越生氣,怒氣一下子衝到頭頂,快步走向顧兮,用力拍開她摸著白牡丹的手。
  顧兮白嫩嫩的小手背上立馬浮現上了一個紅色的手指印,呆若木雞的顧兮半天沒反應過來,她直愣愣地看著來人。
  王美心看著錯愕的顧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指著那兩盆綠植對顧兮吼道:「誰允許你在公共位置放自己私人物品的?!」
  「我……」顧兮準備說什麼卻被王美心粗暴地打斷。
  「每天只會裝可憐,讓人噁心。」王美心輕蔑地上下掃視了顧兮,用力推開她,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寢室。
  顧兮被王美心用力一推重心不穩地向廁所門倒去,情急之下她急忙用右手撐住門板,抵住不斷往下滑的身體。好不容易穩住身體,顧兮收回摩擦地火辣辣的右手,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右手擦破了一大塊皮。
  顧兮對著手心鼓著腮幫子輕柔地吹著氣,彷彿這樣就能緩解手心鈍鈍地疼。
  蔡玉玉下床時就看到像小動物舔爪的顧兮,不禁心疼地問道:「兮兮,你手沒事吧?」
  顧兮聽到人聲,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猛地一抖肩膀,才抬頭看到來人是一臉擔憂的蔡玉玉,她頓時鬆了口氣。
  「啊呼。啊呼。蔡蔡你怎麼就來啦?我沒事只是蹭破了點皮。」顧兮邊呼氣邊回答道。
  蔡玉玉哪會信啊,只是心疼地看著不停吹氣的顧兮,如果不是疼得厲害,顧兮又怎麼把小臉皺成個包子樣。
  其實今天下午發生的所有事情,蔡玉玉從頭到尾都聽了個遍。
  她今天提前返校,中午就到了寢室。她推門進來時看到寢室裡沒有一個人,她看了會書就覺得無聊打了個哈欠,爬上床睡了一覺。
  等她睡一覺醒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顧兮背著個小書包抱著兩盆綠植興高采烈地走進了寢室。因為她的床位在最靠裡面,她怕嚇著美人也就沒有叫住顧兮。
  當她準備下床時,就看到王美心走進寢室,她的床位正好能看著王美心的一舉一動。她看到王美心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她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王美心一進門就找顧兮的麻煩,蔡玉玉躺在床上看不到廁所發生的事卻能聽到王美心說的話。
  蔡玉玉心想:林零大神不在,保護顧兮美人的任務就落在她頭上了!
  可是沒等她下來幫顧兮美人撐腰,王美心就大搖大擺地走了。蔡玉玉趕緊爬下床衝到廁所裡,果然看到她家美人痛得皺巴巴的小臉。
  蔡玉玉心疼懊悔地說:「兮兮,其實我一直都在寢室睡覺,剛剛王美心進來的時候我就應該下來的,這樣她也就不敢這樣對你了。」
  「啊呼。啊呼。蔡蔡你來得好早啊,還睡了一覺,我吵醒你了嗎?」顧兮抓不住重點地回道。
  「兮兮,重點不是這個好麼……」蔡玉玉給蠢噠噠的顧兮跪了。
  「沒事沒事,就蹭破了點皮。」顧兮豪爽地說,當然如果能把她的包子臉收一收應該更有說服力。
  其實王美心再用力也只是個女生,顧兮也只是蹭在粗糙的門板上被磨破了嬌嫩的手心。不過她好像又發現了一個金手指的副作用,那就是極其的敏感!
  顧兮發現明明只是蹭破一層皮,手心卻一直傳來鈍鈍地痛感,要是以前的她完全不會理會的小磕小碰,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無異於拿針不停地扎她的刺痛。
  顧兮心中淚奔,腦海裡不停地回放:金手指不是你想有想有就能有,有了一個金手指,眼淚掉下來。
  不過顧兮現在不知道的是,未來這個副作用給她家的老男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霸王硬上弓?怕弄哭了怕疼的顧兮。
  循序漸進?呵呵,旱了三十年的老處男直接眼神殺死你。
  最後是弄得顧小兮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原本大大的眼睛跟兩個腫了的小桃子似的,嘴裡像渴水的魚不停地張合,卻溢出了人魚般誘人的嬌、吟,眼角不停地滲出晶瑩的淚珠卻被雙粗糙的大手溫柔地拭去。
  蠢·顧兮完全意識不到未來前景的嚴峻,她甩了甩右手,用沒受傷的左手抱起那盆可愛的白牡丹,費力地把它運到自己的小書桌面前。蔡玉玉看到了連忙幫她把另一盆綠植搬到她的書桌上。
  顧兮感激地看了一眼蔡玉玉,頓時讓蔡玉玉腦門一熱渾身充滿了幹勁,心中怒刷:為兄弟兩肋插刀,為美人插兄弟兩刀!
  雖然兩人的腦電波不同頻,但是一個想勾搭討好美人,一個身嬌體軟易推倒,整個下午蔡玉玉和顧兮還是相處得極其融洽和諧。
  當林零走進寢室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幅和諧畫面——蔡玉玉搬了張凳子緊挨著顧兮坐著給她講題,顧兮雙手交疊墊在下巴上趴在桌子上認真地聽蔡玉玉講題。
  別說看蔡玉玉平時跳脫不著調,可是架不住人家是數學大神,據說她當時選擇文科的原因就是懶得動腦,才選擇了背誦為主的文科。每次考試蔡玉玉都能緊跟在林零大神身後,從未跌出全班前五。
  林零看著眼前這幕,覺得自己飼主的地位遭到了嚴重挑釁,心中略微不爽。她悄然無聲地走到顧兮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顧兮聽題正聽得入神,被人從背後一拍,嚇得一下子從座位上蹭起來。
  林零看著顧兮激動的反應,伸出去的手半天忘記收回。
  顧兮回頭看到是林零才鬆了口氣,憨笑道:「林零你來了啊。」
  「嗯。」林零應了一聲,遲疑地說,「你剛剛……」
  「正好我餓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顧兮回頭看了看旁邊一遇到林零就裝死的蔡玉玉提議道。
  「好。」林零經過顧兮的插桿打混也沒再糾結剛剛的事。
  只有蔡玉玉心裡明白,這是王美心事件地後遺症,心中暗下決心,她以後要保護好顧兮美人,握拳!
  她們一行三人浩浩蕩蕩地走到食堂,小食量的顧兮點了份西紅柿炒蛋吃了一小半就吃飽了。
  蔡玉玉嚥下嘴裡的飯。好奇地問:「兮兮你吃那麼點就飽了啊,要我吃那麼點還不餓死吶。」
  「嗯嗯,飽了啊。蔡蔡你真的好喜歡吃肉呀。」顧兮撐著腮幫子看著蔡玉玉面前一堆的肉食。
  「噢,吾四無肉啵歡。」蔡玉玉含著滿嘴的飯含糊地說。
  「吃肉的姑娘吶,那——阿零喜歡吃什麼呢?」顧兮所有所思地看著林零。
  林零早就吃好了飯在等她們倆,聽到顧兮的問題,微微一愣,說:「我不挑食,應該都可以吧。」
  顧兮滿意地看著林零,幼師職業病犯了,像對小朋友一樣,慈祥地摸了摸林零的頭。
  林零一把拍下顧兮順毛的手,看都不看顧兮,低著頭不停地撫摸著左手食指上那枚普普通通的銀戒指。
  顧兮□到林零不同尋常的表情,眼尖地看到她左手食指上戴著的銀戒,驚奇地說:「阿零,你居然戴戒指。」
  林零瞥了一眼瞎激動的顧兮,不想和這個傻氣的姑娘說話。
  顧兮見林零沒理她,繼續死皮賴臉地粘著她問:「阿零——你為什麼戴戒指呢?」
  持續沉默的林零,顧兮不死心地問:「阿零——誰送給你的啊?還戴在左手食指上,我記得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的含義是,有情人、想結婚、目前未婚吧。」
  像是猜到了什麼,顧兮沒等林零開口直接說道:「阿零!你不會有男朋友了吧?!還有吶……你戴戒指老師不說你麼……」顧兮摸了摸下巴沉思著林零有男朋友事情幾率的大小。
  林零看著像開炮彈一樣的顧兮,淡定開口:「你手上的紋身老師不也沒說什麼。」
  顧兮被林零一說,連忙摀住自己的右手,完全沒有心思再問林零的八卦,瞬間安靜蹲在位置上,像只小兔子乖乖坐在位置上戳著飯玩。
  蔡玉玉見證了全過程,得出的結論如下:
  顧美人是身嬌體軟萌貨受
  林大神是傲嬌彆扭鬼畜攻
  緊抱林大神大腿,可以調戲顧美人,還可以成為人參淫家
  所有!她決定,今天開始愛林大!
  摸著戒指的林零打了個噴嚏,回頭看到不斷碎碎念的顧兮,無奈地搖搖頭。

☆、第 21 章 、吃顆小藥丸

  三人行,回到寢。
  顧兮繼續勾搭蔡玉玉小神給她講題目,可是小神蔡玉玉收到大神略為涼薄的眼神,瞬間菊、花一收,屁股一緊,在顧美人幽怨的小眼神中默默遁走。
  顧兮眼看著蔡玉玉有事溜走,眼咕嚕一轉,拿起習題冊屁顛顛地一屁股坐到林零床上,捧著習題冊,雙眼淚汪汪的看著林零。
  像是拿顧兮沒有辦法,林零無奈地拎起顧兮手中的習題冊,抽出顧兮手裡的筆給她細細講解起來。
  林零講得隨意,顧兮聽得仔細。沒一會林零就把習題冊裡顧兮圈起來的題目全部講完了。
  顧兮在一旁像小雞啄米一樣不停地點頭,星星眼看著林零,心中感歎,果然大神就是大神,解題思路簡單明瞭,條理清晰,讓她一聽就懂。
  其實蔡玉玉成績也不差,只是平時蔡玉玉性格就是跳脫活潑,講題時也延續了她脫線的風格。想到那就講哪。這可苦了顧兮這個小學渣,思路常常跟不上蔡玉玉,導致一個原本可以一遍講會的題目,蔡玉玉需要講兩三遍顧兮才能懂。
  頂著膜拜的小眼神看著林零,顧兮覺得自己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才遇上那麼好的林零,是林零在無形中幫她度過重生後艱難的過渡期。
  感激之情裝滿了顧兮的眼眶,林零隨手一彈顧兮腦門,顧兮光潔的額頭上就留下了一個粉紅的紅印,眼裡也鋪上了一層盈盈水光。
  顧兮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地看著林零,林零卻看也不看她,低著頭看著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不停地轉著玩。
  看著一旁裝深沉的林零,顧兮一丟習題冊,湊近了小臉,挑起左眉賊賊一笑,說:「零零大神,這是思春了?」
  一把推開湊到她面前的俏臉,林零從床頭抽出一本全英文書,淡定自若地看了起來。
  顧兮一見林零沒理她也不氣餒,緊粘著林零開嘴炮似的,辟里啪啦地說:「阿零——這個戒指是誰送你的喲?男的還是女的?長得帥麼?多大了?你們認識多久了?告訴我吧告訴我吧……」
  顧兮像一隻蒼蠅不停地嗡嗡嗡嗡叫,林零被顧兮吵得頭疼,一把摀住了顧兮的嘴,用凌厲的眼神瞪著顧兮。
  被摀住嘴巴的顧兮眨巴眨巴大眼睛,又長又翹的睫毛微微顫動,俏皮又可愛。
  林零被這麼乖萌的小眼神看得心頭一軟,強撐起御姐臉硬巴巴地問:「還吵麼?」
  聽到林零這麼問,顧兮乖乖地小幅度搖搖頭。
  看到顧兮聽話的小模樣,林零鬆開了摀住顧兮嘴的手。
  顧兮這個倒霉孩子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林零一鬆手她隨意活動了下腮幫子,看了眼低下頭看書的林零,她又舔著臉湊過去,問:「阿零——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好啵好啵?」
  沒等林零回答,顧兮直接了當地說:「你就告訴我,這個戒指是誰送給你的喲?」
  從書中移開視線,林零看著一臉好奇的顧兮,微微歎了口氣,說:「這是我哥哥送我的。」
  「耶?阿零還有哥哥啊?親哥哥麼?」
  「不是,是鄰居家的哥哥。」
  「喲吼~」顧兮聞到了一股JQ的氣息。
  「……」林零看著莫名興奮的顧兮,整張小臉頓時煥發出一股攝人的容光。
  「阿零!你哥哥多大了?長得帥麼?」顧兮不停地對著林零追問。
  「你問這個幹嘛?」林零斜睨著顧兮。
  「哎喲,我這不是好奇嘛。阿零你是不是喜歡他啊。」顧兮挑起眉看著林零,一副我知道了大秘密的表情。
  「嗯。」
  「你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等等!你承認你喜歡他了?!」顧兮半天反應不過來,呆愣愣地看著林零。
  「嗯。」
  「阿零,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麼?」顧兮趕緊好奇地問。
  「不知道。」
  「不知道?!那他送你戒指幹嘛?」顧兮一臉詫異地說。
  「不知道。」
  「阿零,你別老說不知道啊!他為什麼送戒指給你?」顧兮就差搖著林零地肩膀咆哮道。
  「不知道。」林零淡定地看著顧兮崩潰。
  「要瘋了!那你怎麼不問他啊!」顧兮氣得抓了把自己已經長到蝴蝶骨處的頭髮。
  「他走了。」
  「啊?」顧兮瞬間焉了,怯生生地看著林零,戳了戳她的胳膊,說「阿零……我錯了……」
  林零一看就知道顧兮誤會了,又伸手彈了一下顧兮的小腦門,說:「別想那麼多,他只是去當兵了。」
  顧兮捂著腦門,委屈地說:「誰叫你說得那麼有歧義啊!」她接著好奇地問,「那他現在在哪啊?」
  「京城。」
  「哇噢~那你準備去找他麼?」顧兮試探著問。
  「嗯。」
  「那你準備考京城大學嗎?」
  「嗯。」
  「好的!從今天開始我和你一起努力考進京城大學!」顧兮握拳,興奮地說到。
  「……」林零簡直不想理顧兮這個活寶,搖著頭又低下頭看書。
  鬥志昂揚的顧兮背後似乎有了一股熊熊燃燒的火焰,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讓她有了更清晰直觀的目標:
  她也要和林零考進同一個大學!
  京城大學,顫抖吧!
  小宇宙,燃燒吧!
  顧兮拿起丟在一旁的一邊的習題冊,屁顛顛地跑到自己的書桌前,提起筆刷刷刷地開始做數學題。
  而林零翻頁的時候,看著到左手食指的戒指,嘴角翹起一抹溫馨的笑容,心醉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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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針滴答答的轉,時間悄悄流過。
  蔡玉玉從外面回到寢室,手裡提著一袋的水果和一袋子零食,她看到顧兮正坐在書桌前埋首苦讀,走過去從袋子裡拿出個蘋果放到顧兮桌子上。
  顧兮一驚,抬頭看到了蔡玉玉手裡提著兩袋零食,顧兮調笑道:「蔡蔡,你真的好喜歡吃零食啊。」
  蔡玉玉挺起胸膛驕傲地說:「我不是喜歡吃東西,我只是補充能量,不然怎麼有力氣學習呢?」
  「是是是,那謝謝你給我的『能量』啦。」顧兮指著桌子上的蘋果笑著說。
  「顧兮小美人,你要謝我來點實際的唄,例如,親我一下喲~」蔡玉玉賤賤地伸出自己的左臉湊到顧兮面前。
  「咳咳。」適時的林零大神咳嗽聲響起。
  「顧兮美人。」蔡玉玉聽到林零大神地咳嗽聲急正色道,「我覺得我們朋友之間不需要說什麼謝謝,那樣太不把我蔡玉玉當朋友了,剛剛是我和你開玩笑的,你想吃的話直接到我桌子上拿,麼麼噠。」說完直接溜回到自己的書桌前。
  「噗嗤!蔡蔡你真可愛!」顧兮拿起桌子上紅紅的大蘋果,對蔡玉玉說。
  「哦呵呵,我也好喜歡……」你。蔡玉玉□到林零大神越來越黑的臉,說話的音量漸漸變小直至微不可聞。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教室上晚自習了。」林零抬手看了眼手錶,慢悠悠地插嘴道。
  「啊咧?那麼快?等一下我還有最後一點點數學題沒算出來。」經過林零的「溫馨」提醒,顧兮一把丟開手中的紅蘋果,提起筆繼續算剛剛被打斷的思路。
  看到這一幕,蔡玉玉心中默默為自己點蠟,叫她嘴賤當著林零大神的面調戲美人,果然吶,人都是作死的啊。
  等顧兮做出最後一道數學題,她們趕到教室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到了,都在認真的看書。
  顧兮和林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顧兮看到桌子上一堆新發的卷子,欲哭無淚地整理著桌上有半厘米厚的卷子。
  林零側頭看到顧兮的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低頭整理卷子時低聲說:「京城大學。」
  一聽到京城大學的名字,顧兮頓時挺起小腰板,轉頭目光如炬地看著林零,沉默片刻,又燃起熊熊鬥志,原地滿血復活後,活力滿滿地刷起了卷子。
  林零看著這麼好哄的顧兮,搖著頭笑了笑,又覺得她還是得盡心督促顧兮學習,盡量讓顧兮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學,不然以顧兮的雙Q被人賣了還會幫別人數錢。
  顧兮不知道,她的好日子今天就到頭了,迎接她的將是更加殘酷的地獄式學海。
  看著現在還有力氣亂蹦噠的顧兮,不由感歎,有時候真的無知是福。
  時間在大家認真學習的過程中,飛快地流逝。
  等到第三節晚自習的下課鈴聲響起,顧兮已經有了點點睏意,她揉了揉眼睛,悄悄地抽出書包裡的藥瓶,倒出一顆透明的小珠子,顧兮捻起來順手丟到嘴裡。
  林零看到顧兮做賊似的在吃什麼東西,忍不住好奇地問到:「你在吃什麼?」
  正在把藥瓶塞到書包裡的顧兮聽到林零突然的發問,嚇得手一抖藥瓶就掉在了地上。
  沒等顧兮反應過來,林零先撿起了那個小藥瓶。
  「維E?」林零念出瓶子上的藥名。
  「啊?」在顧兮忐忑不安中,她機械地接過林零遞給她的藥瓶,半天才反應過來說,「哦,你說這個啊?那個,這個……我媽讓我多吃點,說吃了對身體好。」
  「噢。」林零聞言隨意地應了一聲。
  顧兮見林零沒起疑心,暗搓搓地鬆了口氣,心中不由暗自慶幸沒有引起林零的任何懷疑。
  顧兮吞下小珠子,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也不打瞌睡了,只覺得能量滿滿。一顆提神醒腦,讓她再也不擔心晚自習打瞌睡被罵了,簡直不能再棒了!
  順利地度過了一個高效的晚自習,顧兮覺得這個晚上做題簡直如有神助,知識點看了兩遍差不多就記下了。
  這一個晚上就這樣在大家認真學習中度過。
  此時的夜還很黑。
  前方的路還有很長很長。

☆、第 22 章 、側臉美人兮

  下完晚自習,顧兮勾著林零的胳膊蹦蹦噠噠地回到了寢室。
  剛進寢室門,顧兮就看到王美心收拾好衣服準備去洗澡。
  顧兮本來就不想和王美心糾纏不休,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她也沒打算追究,只希望兩人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處。
  然而,世事難料。
  你永遠不知道別人在想什麼,就像別人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一樣,畢竟人心之間隔層肚皮。
  本來顧兮以為下午的事就這樣過去了,可是王美心的話讓她明白,她想得太簡單了。
  「小可憐回來了啊。」王美心抱著盆高傲地俯視顧兮。
  可憐身高目前還徘徊在160左右的顧兮,被167的王美心在身高上居高臨下地鄙視。
  顧兮沒有理會王美心,在她眼裡王美心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未來的人生中更不會有她的存在,所有顧兮一直都是選擇性忽視王美心的存在。
  王美心卻一直在作死。
  顧兮瞥了一眼王美心,鬆開挽著林零胳膊的手,直接擦著王美心的身子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拿出今天發的卷子開始刷題。
  「切。」王美心看到這樣淡定的顧兮,輕蔑地哼了一聲,端起盆子就去洗澡。
  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林零,揉了揉太陽穴,心想顧兮這貨太能惹麻煩了,不過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了,還萎在角落裡裝死?她覺得作為飼主,有必要保證小寵物的身心愉快。
  於是林零走到顧兮身邊,看著顧兮埋頭苦幹的小腦袋,伸出手給她順了順毛,難得溫柔地說:「別在意無關緊要的人說的話。」
  「啊?」顧兮從題海裡掙扎出來,傻愣愣地看著林零,仔細一想她剛剛說的話,才領悟到林零這是在安慰她,笑眼彎彎,澄澈如水晶,說:「阿零,她只是我生命的過客,我不會因為她的話而讓自己生氣,那樣太傻了,我像是那麼笨的人麼?」
  聽完她軟軟糯糯的話語,看著一臉傲嬌得瑟的顧兮,林零面癱地看著她心想,她果然不該擔心這個神經大條的傻姑娘。
  而在洗澡的王美心完全沒想到自己在顧兮心裡,除了讓顧兮手心肉疼了一會以外,沒留下任何痕跡。
  十一點半的時候,女生寢室終於熄燈了。
  早早洗漱完爬上床的顧兮躺在床上默默地回憶今天上課老師講的知識點,漸漸被睡意感染,閉上了美麗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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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窗外還是灰濛濛的一片,原本平躺在床上的睡美人慢慢睜開了雙眼。
  揉揉小眼,搓搓小臉,顧兮在床上來回地打了兩個滾,百般不情願地離開溫暖的被窩。
  睡在床下的林零感受到床劇烈地搖晃,就知道某個不安分的姑娘睡醒了,她乾淨利落地起床穿衣洗漱。
  等林零都洗漱完了,才看到顧兮揉著亂蓬蓬的黑髮搖搖晃晃地朝她走開。
  看著睡迷糊了的顧兮,林零壞心一起,伸出剛剛碰了水而變得冰涼的手,一把摸向了顧兮粉撲撲的小臉蛋。
  「嘶!」原本顧兮半瞇的眼睛刷地一下瞪大,腦袋一下子就變清醒了。
  顧兮感受到右臉一片濕漉漉的涼意,自認為惡狠狠地瞪著林零,實際上卻沒有一點殺傷力,反倒讓人覺得像是小奶貓凶狠地露出小爪子,卻沒有什麼威懾力,只會無端地讓人覺得她蠢萌蠢萌。
  顧兮撅著小嘴看也不看林零,逕自走到洗漱台拿出自己的牙刷開始洗漱,仔細地上上下下刷完牙,顧兮從架子上抽出自己的毛巾開始洗臉。
  「咦?」顧兮在擰毛巾的時候發現自己右手上的小擦傷居然已經癒合了,沒有留下一絲絲的痕跡。
  出神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顧兮努力回想昨天她到底幹了什麼,手上的小擦傷雖然不嚴重,但是一晚上就好得無影無蹤也太奇怪了。
  顧兮猛然想到昨天晚上吃的那顆小珠子。
  不是吧!那顆提神醒腦的小珠子居然還有治癒功能,看這效果也太驚人了,不過不知道對其他人能不能也有那麼神奇的效果。
  顧兮想起自己居然能把有那麼神奇功效的小珠子當糖豆吃,覺得自己真是任性。
  然而顧兮轉念一想,這些小珠子不拿來用難道還要拿起來貢著麼。
  嘴角一撇,蠢·顧兮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完全沒細想這背後代表的價值和財富。
  用冷水洗完臉後,顧兮把毛巾掛好,揉搓了一下冰涼涼的手,大眼睛一瞇,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踮起腳尖悄悄地走向正在整理床鋪的林零。
  輕手輕腳地伸出被凍得通紅的小手,從後面捧住了林零的臉。看著林零被涼得打了個激靈,顧兮陷入無聲的狂笑中。
  看得顧兮捧著肚子笑得蹲在地上,林零危險地瞇起了眼睛,走向還在作死的顧兮,伸出手朝顧兮的小蠻腰抓去。
  然而林零不知道,被金手指改造後纖細有度的身子敏感異常,平時她自己不小心碰到倒沒什麼,但是別人一碰就會產生激烈的反應,例如——
  只見林零的手碰到顧兮的小腰輕輕地撓了撓她腰上的軟肉,顧兮就跟燒著屁股的猴子一樣,噌的一下就跳了起來,小腰扭成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嘴裡不停地發出咯咯咯的清脆笑聲。
  林零完全沒想到顧兮反應會如此強烈,百年難得一見地呆楞地現在床邊。
  此時,一聲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你們能不能安靜點,別人還要睡覺啊!」
  被這樣一吼,顧兮和林零頓時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過了一會,顧兮抬眼看到林零還保持著伸出雙手撓她的姿勢,不由咧開嘴開懷一笑。
  看到顧兮燦爛迷人的開懷笑容,林零收回雙手,不由也勾出了一抹無奈地微笑。
  兩人相視一笑,少女之間純真美好的嬉戲玩鬧,映射出神采飛揚的青春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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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林兩人被罵後,夾起尾巴做人,偷偷溜出寢室。
  兩人圍著操場跑了兩圈後就回到了教室,拿出課本開始晨讀。
  高中忙碌的一天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然而埋頭苦幹的顧兮不知道,網絡上因為她的一張照片鬧翻了天。
  #最貴攝影獎#
  這個微博話題一步步爬上了熱搜的前十名。
  這個話題是某著名攝影官方微博號貼出的最新消息。因為在此比賽中,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有中國人獲獎,並且還奪得了桂冠。該攝影官方微博之後還附上了此比賽的簡單介紹,並且po出了獲獎攝影作品。
  此話題引起大家關注的是,比賽冠軍的最後將獲得12萬美金的獎勵。
  然而另一個伴生話題卻以更快的速度爬上了熱搜前五。
  #側臉美人#
  有名常混跡於微博的網友發現,熱搜榜上第九名#最貴攝影獎#獲獎照片裡的美人,和不久前上過頭條的#司機回頭八次看路邊美女#po出的美人不論是服飾髮型,還是氣質側臉都一模一樣。
  於是該技術猿興沖沖地寫出了個微博,並@了原來轉發過#司機回頭八次看路邊美女#的知名博主。
  陰差陽錯之下,該博主又看到了@他的微博,並且發起了#側臉美人#的話題,該博稱:
  大家還記得年前那個惹得司機們八次回頭,差點引起車禍的美人嗎?今天驚現她的最新消息。美人就是美人,憑借一張側臉就獲得了全球獎金最高的攝影比賽獎。國內的女明星們,你們還好意思稱自己是美女麼?#側臉美女##一張臉12萬美金#
  此話題一發,迅速引起各方粉絲的騷動,都為各自粉的女星而點擊該話題,卻發現該博主居然發一個默默無名的美女照片,而且最重要的是,居然只有側臉!
  於是評論區炸了。
  微笑的流氓:馬丹!勞資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格力手機:我賭上我所有格力手機穩漲不跌的股權,跪求此女聯繫方式!
  娛樂圈掌控者:我以我閱遍美人的資歷告訴你們,此女絕對沒有整容,絕對氣質頂級,絕對是chu!
  時尚達人達達:其實也沒那麼好看,我就看了半個小時就關了。【拜拜】
  小哥別走:其實沒有博主說的那麼好看,我就看了半個小時就退出了,噢,對了,退出來之前我只是保存了下圖片,還設為了屏保而已。【doge】
  美人我愛你:樓上的+10086!
  最愛張XX:側臉美人不該是我家張XX麼?她算個鳥?!
  快遞小哥:跪求此女正臉照片!
  呵呵:這也能上熱搜第一?公司買的吧?
  人行者:臥槽!@呵呵,你有沒有腦子?娛樂公司能買下全球最貴的攝影獎第一麼?該攝影比賽是我們攝影師心中比較專業的比賽,更何況這次是我們中國人第一次在該比賽中獲獎,還是第一名!和國內這些用爛的炒作手段肯定不是一夥的!拜託用用腦好嗎?
  劉大哥:美!可是中國那麼多人,出一兩個美女不正常麼?真正美的姑娘比她低調多了!
  曖昧的你:回復@劉大哥,你說比她好看的美女還有,我的要求不高,你只要給我一張你說的比她美的姑娘的側臉!我就心服口服!
  真相菌:各位,你們沒有發現此女真低調麼?到現在還沒有人扒出她的任何信息。
  樓上正解:如名。
  正如大家在評論區所說的那樣,一直都沒有圖片上側臉美人的任何相關信息。
  其中有很多因素在裡面:第一,幾年前的科技沒有後世的發達;第二,顧兮無論在哪像照片裡沒有露出正面;第三,顧兮自從重生後變美了很多,這種改變不單單是面容皮膚表層,更多的是氣質和整個人的氣色,周圍熟悉她的人都沒認出來;第四,顧兮現在正是苦逼的高三狗,所有人沒有那麼個美國時間去看微博;第五,顧兮所在的是一個相較而言是一個比較偏僻信息比較閉塞的小城市。
  綜上所述,顧兮逃過被扒的慘劇。
  不過,日後顧兮上了大學,未來就不知道了。
  來日可期。

☆、第 23 章 、候機二三事(番外)

  無責任之男女主甜到舔屏系列小番外(一)
  這時候的萌貨顧小兮和boss大人才剛剛確定了戀愛關係,顧兮決定乘著暑假剛開始,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在vip候機室,顧兮撐著下巴抵在沙發扶手上看著boss大人,陶醉地看著boss大人立體的側臉,顧兮花癡地想,果然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
  韓攸行感受到小女友熾熱的眼神,將視線從面前的筆記本上移開,側過頭就看到顧小兮癡迷的眼神,萬年都是一個表情的韓攸行,此時難得地露出了個寵溺的微笑。
  湊過去親了親顧兮光潔飽滿的小額頭,看著顧兮白嫩嫩的俏臉迅速染上誘人的紅暈,韓攸行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吻顧兮的欲、望,湊到顧兮耳旁略帶壓抑的聲音說:「你這樣看著我,我會忍不住地想吻你。」
  似乎想起自己所在的公共場合,頂著一張媚人的小紅臉,顧兮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雙手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目不斜視地乖乖坐好。
  韓攸行看著這樣好騙的顧兮,忍不住搖搖頭又想起自己的手頭還有些沒處理完的工作,準備先把公事忙完再好好地陪顧兮玩。
  乖乖坐好的顧兮沒到三分鐘就撐不住正襟危坐的架勢,咻的一下子軟下身子,雙手疊放在座位之間的扶手上,小腦袋放在疊放的雙手上趴著,看著boss大人電腦裡傳說中的機密文件,毫無避諱地直愣愣地盯著發呆,嘴裡說著:「阿行~你工作很忙嗎?陪我出來玩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啊?」
  嘴上這麼體貼地說著,臉上卻沒有絲毫愧疚,只有滿滿好奇眼神盯著韓攸行。
  瞥了一眼他旁邊這個口是心非的女孩,韓攸行說:「工作的事沒關係,只要把這些處理好就沒事了。還有,別賴在扶手上,髒。」
  聽著韓攸行充滿磁性的聲音,顧兮完全沒在意他說的內容是什麼,聲控顧兮找了個聲線完美的男朋友,聽得入迷發呆也是常事。
  察覺顧兮沒有動靜,韓攸行再一次地將視線轉向她,看到顧兮一臉的蠢萌樣,伸出左手端起顧兮巴掌大的小臉,看著顧兮的小臉全部被他的大手掌握,韓攸行忍不住用手摸了把顧兮滑嫩的肌膚。
  感受到韓攸行粗糙的大手摸著她的臉,顧兮下意識地像小貓樣乖巧地蹭了蹭韓攸行的大手,頓時就感覺手上力道徒然一重,顧兮軟噠噠地呼道:「疼。」
  韓攸行忙鬆開手托著顧兮小臉的手,看到她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了幾個手指印,溫柔地用手背蹭了蹭顧兮的小臉蛋,說;「嬌氣包。」
  「嘿嘿」顧兮抬臉傻笑,那麼精緻仙氣的小臉被這麼一笑,只剩下蠢和萌,她勾起韓攸行的小手指,搖著兩人的手,打了個秀氣的哈欠,說,「阿行,我們的飛機什麼時候才起飛啊,我想睡覺惹。」
  聞言韓攸行抬手看了一眼手錶,發現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下午一點,而此時飛機晚點,應該還有一個小時才會起飛。這姑娘出去玩的興奮勁在等飛機的時候已經漸漸褪去,每天中午的午休時間早就過了,她能撐到現在不睡已經很罕見了。
  這不,這貨剛剛說完自己想睡覺,小眼皮就不停地開始打架,眼角還有打哈欠留下的晶瑩淚珠,顧兮的小腦袋一點一點不停地往下掉。
  韓攸行一看,伸手溫柔細緻地抹去顧兮眼角的淚珠,無奈一笑,這小姑娘還真實誠,剛剛才說完想睡覺下一秒就打起了盹。
  他隨手將筆記本放在一旁的沙發上,捏著顧兮的小手讓她自己走到他面前。
  困了的顧兮會變得很聽話,這時候你讓她幹什麼她都會乖乖去做,所以後來韓攸行知道這姑娘身上所有獨特的小屬性,在適當的時候哄騙得顧兮學會了很多很多高難度的動作。
  顧兮迷迷糊糊地拉起韓攸行的手,被誘、導著走到了他的面前。
  韓攸行手上微微一用力,顧兮就跌坐在他的懷裡。
  此時的顧兮腦袋裡一片漿糊,重心不穩地跌在韓攸行懷裡,被他抱了個滿懷,蹭著男人質感極佳的衣服面料,感受到不停散發出的熱量,顧兮微微調整了姿勢舒服地窩在韓攸行懷裡,小臉粉撲撲地睡著了。
  韓攸行左手環抱著顧兮的身子,右手包裹著顧兮涼涼的小手,也合上眼閉目養神起來。
  兩人互相嵌合得完美無缺,彷彿天地之間他們就是最和諧的一對,沒有任何人能插足他們。
  和諧又美好。


☆、第 24 章 、美人一笑兮

  微博上鬧得正起勁,甚至於越來越多的人都在微博上跪求顧兮的正臉照片。
  那個最早爆出顧兮側臉照片的原作者,被眾多網友在其微博下留言,要求po出側臉美人的正臉照片。
  最後逼得人家只能置頂微博,說:
  你們要的美人照片我沒有,我那時候只是站在她的對面的馬路上,能拍到的只有她的側面。而且當時現場確實差點出了車禍,一片混亂,我哪裡還有時間去找你們口中的美人?!
  所以別再我,我沒有她的正面照!
  ps:就衝你們這樣,我就算有她的照片,我也不會給你們,人家又不是什麼影視明星,她沒有任何責任和義務給你們消費,所以不要嘗試去打擾別人的生活,這樣可能會對別人產生困擾。
  謝謝配合!
  眾人在博主的微博上看到這段置頂的話,紛紛反省自己,默默退出了尋找美人的活動,然而另一部分人卻執著不肯放棄,看到在原博主這裡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又跑到那個攝影官方微博上,隔空叫喊道讓獲獎攝影師po出該美人的正臉照。
  攝影官博被吵得不行,不得已也發了條微博,稱:
  此次獲得第十屆hipa哈姆丹國際攝影獎的冠軍蕭承文和我們微博的負責人說過,他當時屬於偷拍,一直是偷偷地跟在圖片中的女生身後,沒有拍到正臉照片,也請大家不要試圖去打擾她,因為她只是一名普通人,禁不起大家的追捧。他還讓我們替他在此公開地表示歉意,未經過圖片中的女生的同意,直接將照片送去參賽,他願意將所有的獎金都轉贈給圖片中的女生。
  如果圖片中的女生有看到的話,可以和我們官博的人聯繫,謝謝大家的關注與支持,希望大家以後能更加關注攝影!
  底下評論區一片鬼哭狼嚎,有人說官博說的話太官方了,沒有直面回答他們的問題;有人討論那12萬美金歸屬權的問題,還有人叫獲獎攝影師po出他偷拍的美人照片,更有人呼喚美人上微博開微博號。
  而引起這一系列後續事件的罪魁禍首蕭承文,在官博發出願意轉贈獎金的公告後,一有空就不停地刷新攝影官方微博的賬號。有時也會刷到私信官博的消息,然而每次都是網友們私信官博想要高價求側臉美人正臉照或是其他偷拍照片的短信。
  狂躁地抓了把頭髮,蕭承文本來還寄希望於微博這個新媒體,能幫他找到他苦苦尋覓的繆斯女神。可是,哪怕是科技最發達的網絡也找不到那個美得不似凡人的神秘姑娘,彷彿南柯一夢,若不是手中偷拍下的照片,蕭承文有時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還處在夢中。
  連網絡都找不到的姑娘,蕭承文也只能抱著大海撈針的僥倖心理,時不時到n市這個小城市走一走,然而,不管他怎麼走,都再也遇不上那個美麗的少女。
  只能說他們緣深份淺,有相遇的緣,沒有相知的份。
  然而,一張側臉引起的血案裡面的女主人翁顧兮同學,對於微博上有關她的話題一無所知,此時還陷在題海裡苦苦掙扎。
  「哎呀!煩!這題怎麼算都算不對!不管啦,阿零,我們去吃飯!」顧兮豪氣地一拍桌子,把筆一丟,拉過林零寫字的右手就準備往外走。
  「咳咳。」林零輕輕咳嗽一聲,提醒顧兮注意一下她的感受。
  顧兮一看林零大神手裡的高等數學習題冊,頓時焉了,輕輕地安放好林零的右手,後腿地雙手抵著下巴,可恥地賣萌。
  輕輕柔柔、溫溫和和地對林零說:「阿零,你做完了題目麼?我肚子餓了,咱們去吃晚飯吧。」
  林零看到這麼沒節操的顧兮,手頓時癢癢,順手捏了把顧兮嫩嫩的小臉,再拿起飯卡就離開了教室。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發現顧兮這個小笨蛋還沒跟上,停下腳步在門口等著她。
  「啊嗚嗚嗚……」顧兮才反應過來,趕緊走上前一把摟住林零的手腕,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教室。
  在顧兮一路的喋喋不休中,她們倆終於到了食堂,因為高一高二都已經開學,此時的食堂還有很多學生在排隊打飯。
  「哎呀!阿零,我不記得高一高二的已經回來了,我們應該再晚點來吃飯的。」顧兮一捂臉做出驚恐狀。
  看著這樣賣萌耍寶的顧兮,林零只能無言以對她的傻氣。
  「走吧,去排隊。」林零和顧兮兩人走到最近的一條隊伍後面默默地排隊。
  「哇!排隊的時間都能利用起來背書,真聰明!」顧兮看到別的隊伍裡有人拿著本小冊子,在不停地在背記,說,「阿零,我也要努力惹!等下你有空麼?那道解析幾何的題我還是有點不會吶,你能再給我講講麼?」
  「嗯。」林零不置可否地應了聲,卻勾得這個傻姑娘笑得燦爛如畫。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比剛才高了好幾個音量。
  「這誰啊?我們學校還有那麼漂亮的女生?高一的吧?」一女生問。
  「好可愛!皮膚超級贊!」一女生答。
  「比我們學校號稱是校花的高三理科重點班的陳婉璇好看多了,清新脫俗的美!」一女生說。
  「好想和她做朋友!那樣媽媽就不用擔心我的讀書加深了,畢竟美女養眼!」一眼睛女說。
  「你們誰去打聽她是幾班的?」
  「我!」
  「我去!」
  「我可以問我的朋友,她肯定知道!」
  在女生圈裡引起廣大熱議的顧兮,在食色動物的男生眼裡,不異於投入了一顆原子彈。
  「嘿!趙尚傑,這不是你上次看上的姑娘麼?我們一中的校草出馬都沒拿下她?」一陽光男朝顧兮那個方向努了努嘴,賤賤地問道。
  「對啊,傑子,上次你不是寫了封情書給她麼?怎麼這姑娘定性那麼好,居然不為所動?」趙尚傑的狐朋狗友二號接著說。
  「是啊,傑子,你居然馬失前蹄,這姑娘看起來蠻純的啊,你還沒搞定?」狐朋狗友三號說。
  「別吵!我上次寫的信沒當面給她,是拜託別人轉交給她的,她們女生之間的事我還不清楚麼,指不定到現在我寫的信都沒交到那姑娘手裡呢。」趙尚傑擺弄了下頭髮,瞭然地說。
  趙尚傑確實是他們高三理科重點班的班草,概因他那殷實的家底和英俊的相貌,足足甩了這些還處於高中青澀階段的小男生幾條街,被青春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小姑娘們奉為班草。
  而他自己確實也有點本事,不說成績穩坐理科全年級前十,還時不時地在各大晚會上露臉,當過主持人表演過鋼琴,更被學校裡的女生封為校草。
  要說他讓人唯一可以詬病的地方,就是和各種美女勾勾搭搭,曖昧不清。似乎學校裡稍微長得好看點的女生,都曾經和他出雙入對過。
  但是人家有本事勾搭上各色美人,而且還讓人抓不住把柄,你說他談戀愛吧,又指不出和誰,你說玩弄女生的感情吧,所有和他傳過緋聞的女生都稱和他是朋友或者直接說和他不熟。
  總而言之,趙尚傑就是一個雙q達到高標準的高富帥,也不外乎人家那麼有底氣地說,只有他看不上的女生,卻沒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這次,他的似乎看上了顧兮小美人。
  只見趙尚傑眉角一挑,看著顧兮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耐人尋味。

☆、第 25 章 、魔鬼訓練兮

  傻乎乎的顧兮完全沒有注意到來自各方的目光,逕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想著剛剛沒有算出的題目,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然而心大的顧兮沒留意到周圍的目光,不代表林零也會眼瞎地看不到大家對她們的注目。
  林零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周圍的男男女女看的肯定不是長相頂多算清秀的她,他們看的應該是她面前像水晶般澄澈的寶貝蛋。
  看著她面前站著緊鎖著精緻眉頭的小姑娘,美人哪怕是緊蹙眉頭也是處處可入畫的神態姿色。
  林零實在不忍心,讓這個傻氣的姑娘直面那麼多友好和不友好的眼光,看了眼長長的隊伍,林零一把拉起顧兮的小手,沒說什麼直接往外走。
  可憐人家顧小兮想題目想得正是最關鍵的一步,居然就被林零這樣打!亂!了!
  顧兮目瞪口呆地看著林零,張大個櫻桃小嘴無意識地跟著林零身後走著,就這樣被她牽著走出了食堂。
  待顧兮和林零雙雙離開了食堂,食堂裡的喧鬧聲彷彿又大了幾個音量。
  「啊!姑娘,別走!」
  「美人如花在雲端。」
  「輕輕地她來了,輕輕地她走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以上都是文科男有感而發的言語。
  「這誰啊?長得那麼有可愛,我怎麼以前沒見過呢?」
  「哎呀,好眼熟,感覺我以前好像見過她。」
  「少來,你見到美女都說眼熟!」
  這是理科男之間討論美女的對話。
  趙尚傑聽到旁人的議論,勾起一抹笑容,看著顧兮遠去的背影,自動忽視了她身邊的林零,低聲自言自語道:「顧兮,我看上你了,你是逃不掉了。」
  顧兮要是還在食堂,聽到了趙尚傑嘴中的喃喃自語,一定會慈祥地看著他,溫和地說:騷年,中二是病,得治!還有,沒有那個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沒有鑽石王老五的家底就別模仿霸道總裁說話,總裁聽了,會哭。
  可惜軟萌貨身段子手心的顧兮沒聽到趙尚傑這句槽點滿滿的話,也完全不認識趙尚傑這一號人。然而這就提起王美心塞給她的那封信,顧兮還沒來得及看拆開信封,那封信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顧兮也沒有在意,畢竟這年頭,如果真有急事,那人也不會寫信來告訴她。於是找不到信的顧兮也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至於那封信去哪了,沒有人知道,或許有人知道信哪去了,卻永遠也不會說。
  顧兮直到被拉出食堂走出校門,坐在校門外的一家夫妻檔快餐店裡的時候,她還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林零沒管發呆的顧兮,熟練地拿出碗筷用熱水消毒。
  「啊不是,阿零怎麼到這來了?我們在食堂排隊不是排得好好地麼,幹嘛溜出來吃飯啊?」顧兮一臉疑惑地看著林零。
  「……」林零看了眼傻里傻氣的顧兮,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裡面人太多,我餓了。」
  「哦!這樣啊!你早說我們就直接出來吃了,不過我好像沒有在這裡吃過飯也。」顧兮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又對林零說「阿零,你點了菜麼?我們也不知道菜什麼時候上,你餓了的話要不要去買點零食墊墊肚子?可別餓壞了自己啊……」顧兮撐著臉不停地絮絮叨叨。
  「不用了,我剛剛已經點好了菜,應該馬上就能上菜了。」林零簡單粗暴地打斷了顧兮的念叨,問,「你剛剛在想什麼,那麼入迷。」
  「哦!阿零!你還好意思問我,你剛剛突然把我拉走,一下子就把我想題目的思路打斷了。」顧兮一臉的憤憤地說到。
  「好好好,等下我再講給你聽,可以了吧?」林零妥協道。
  「啊嚕嚕嚕,好的!那我就原諒你了,菜來了,次飯次飯。」顧兮見好就收,略帶驕傲地說,「阿零,如果不是你打斷我的思路,我就能把那道數學題想出來了,差一點點就想到了,都怪你。」
  「……」林零無言以對,怎麼剛剛在食堂不見這姑娘那麼機靈,現在變得跟個小滑頭似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兩人吃完快餐,一路走回來教室。
  吃飽喝足的顧兮精力充沛地左看看右瞧瞧,林零看到這麼好動的顧兮,忍不住開口問她:「你這是看什麼呢,在這待了三年還沒看夠?」
  「哼!你才不懂呢。」顧兮聽到林零的問話,心中暗忖,我可是一個已經離開高中六七年的女人,青蔥小女生林零才不會懂老女人的心。
  看著顧兮一臉「你們普通人理解不了我的世界」的欠扁樣,林零伸出手在顧兮右臉狠狠地捏了一把,直將顧兮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啊喲!阿零,你幹嘛又捏我?」顧兮捂著腮幫子直呼道。
  「傻瓜。」高冷地蔑了一眼顧兮。
  「哼!就你聰明!」顧兮沖做了個鬼臉,快跑回了教室。
  林零看著跑在前頭的顧兮,心想,這真是一個反應遲鈍的姑娘啊,周圍的眼神她到底是怎麼忽視的呢?
  其實這真不是顧兮反應遲鈍,而是她哪怕注意到周圍的人盯著她看,顧兮也完全不會意識到周圍是因為她的長相而引起的注目。
  因為上輩子顧兮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長相頂多算清秀,而這輩子的金手指一開始改變的也只有皮膚、體質。
  顧兮根本沒意識到,金手指的對她身體的改造是潛移默化進行的。剛開始的時候只改造了皮囊外表,漸漸地會對體質內在也會產生影響。所以目前顧兮根本沒意識到金手指帶給她的巨大影響,還單純覺得只是自己的皮膚變好了一點,五官稍微精緻了一點,和以前的自己沒有太大的變化。
  蠢·顧兮真的對自己的外貌也沒太上心,目前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學習上,因為林零大神對她開啟魔鬼訓練模式,力求在這半個學期內將她原本不高不低的成績提到最高,所以顧兮大部分地時間精力全都花在了學習上面,對週遭的事物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先回到教室的顧兮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懶洋洋地抽出一本地理習題冊,趴在桌子上拿出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林零走進教室就看到顧兮這幅懶樣子,想起了自己之前給她量身定做的高考學習方案,覺得現在正是有必要實施的時候。
  走到顧兮身邊的位置上,林零從抽屜裡抽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顧兮。
  顧兮做題做得好好的,突然眼前空降一本小本子,好奇地抬頭沿著拿著本子的手看到面無表情的林零,她奇怪地問:「阿零,這是什麼?」
  「時間安排表。」林零伸手將本子遞給了顧兮。
  「……」
  顧兮看著那本小本子足足看了三分鐘,才僵硬地抬頭看向林零,硬巴巴地問:「阿零,你別告訴我,這是給我安排的?」
  林零斜睨了傻了的顧兮一眼,那表情彷彿再說,不然咧,難道還是給我自己安排的嗎。
  從林零表情中得到肯定答案的顧兮頓時僵住了,眼裡立刻沒了光。
  看著這樣可憐的顧兮,林零心頭有了絲猶豫,但是轉念一想,不這樣逼顧兮,半年之後的高考別說是想考上國內頂級的大學,就是連考上普通的高等學校,對於顧兮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為顧兮的基礎薄弱,雖然她記憶力好,但是高考又不是單純只考背誦,更多的是對題目綜合性的一個考量,顧兮現在的水平還差得遠呢。
  看著小臉皺得跟個沙皮犬似的顧兮,林零大人難得溫柔一把,給她順順毛,說:「兮兮乖,按著這上面的做,高考絕對不是問題。」
  聽到林零這麼說,顧兮幽怨地看了眼林零,又默默地低下頭掰手指。
  「咳咳。」被顧兮的小眼神弄得內心莫名愧疚的林零,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誘哄道,「你按照安排上面的做,就能考上京城大學哦。」
  顧兮聞言,眼裡頓時有了光彩,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零,問道:「真的麼?」
  「真的。」林零肯定堅定一定地回答她。
  「好!我要考上京城大學!顧兮,加油!」顧兮頓時像打了雞血一般滿血復活,興沖沖地問,「阿零阿零,我現在要幹嘛呢?」
  看著善變的顧兮,林零無語地從顧兮書桌上裡抽出一本語文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遞給顧兮,說:「每天做每個模塊的十道題,我會來檢查,語文的解題思路差不多都是固定的,多做題目記住解題思路,語文這科應該不會拖後腿。」
  「好的!」鄭重地從林零手裡接過書,顧兮丟開地理習題冊毫無怨言地開始做語文五三。
  看著眼前這個嬌嬌小小的姑娘,林零覺得她還是費點心在這半年內盡可能地提高顧兮的成績,讓她也考到京城大學。這樣她們在一個大學裡,多多少少也能看著點她不被別人騙走。
  想起今天下午食堂裡的事情,忍不住對顧兮搖了搖頭,這傻姑娘神經到底有多粗,大家在看她都不知道。
  不過看著鬥志昂揚的顧兮,林零微微鬼畜一笑。
  魔鬼訓練,現在開始。

☆、第 26 章 、高中進行時

  林大的魔鬼訓練進行時。
  每天在六大學科的輪番轟炸下,還好有小珠子幫忙,顧兮才不至於累趴下。每天刷題的後果就是,顧兮書桌上那兩盆綠植長得特別好,肉質飽滿,鮮艷欲滴。
  開著小檯燈,晚上十一點還坐在書桌前不停刷題的顧兮,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看了眼坐在旁邊看英文書的林零,又充滿了幹勁,林零都陪她看書看到那麼晚,她又有什麼借口不努力呢?
  抬手摸了摸那盆多肉白牡丹,顧兮感覺到了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指尖傳入,整個人頓時感到神清氣爽。雖然沒有小珠子的提神功效好,但是讓顧兮感覺到了全身的疲勞一掃而光,又有了力氣刷題。
  不再打瞌睡的顧兮又低下頭繼續看剛剛沒做完的英語閱讀理解,而林零一直在認真地看著自己的英文原著書。
  兩人就這樣一起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桌前,直到十二點才起身輕手輕腳地爬上床。
  第二天一大早顧兮准點起床,弄醒了林零,兩人洗漱完後就去操場跑步。
  然而,顧兮不知道的是,有人在操場上守株待兔等傻兔子很久了,而她就是那只可憐的兔子。
  顧兮和林零兩人到操場上剛剛開始跑步的時候,一個高大的男生從她們後方追了上來,親暱地拍了拍顧兮的肩膀,笑得一臉陽光地說:「你們一起來跑步啊,起得真早。」
  顧兮一臉莫名地看了看他,又用胳膊肘頂了頂林零,使著眼色無聲地問林零,她認不認識這個男生。
  林零瞥了一眼顧兮身邊高大的男生,乾脆地搖了搖頭。
  接著顧兮一臉疑惑,林零不認識,難道是她認識的人麼?
  咬著粉嫩嫩的下嘴唇,顧兮腳下無意識地跑著,腦袋裡仔細回想,上輩子她認不認識這號人物。
  顧兮抬眼看了下,正不緊不慢跟在她們身邊跑步的男生,按道理來說,以他出色的長相如果她以前認識的話,她現在不可能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啊,顧兮心裡糾結地想著。
  而趙尚傑面上端著,心裡卻忍不住興奮起來。果然,還是要他自己出馬,憑借他的這張臉,什麼樣的美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想破了腦袋顧兮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她腦海中一點點關於這個男生的信息都沒有。於是,小話嘮顧兮乖乖地閉上嘴,默默地跑著步,省得到時候多說多錯。
  趙尚傑自認為看到了顧兮含羞帶怯地看了他一眼,不禁升起了調戲小美人的邪、念,調笑說:「兮兮,你每天都會來這裡跑步麼?」
  啊哈?兮兮?沒搞錯吧?
  顧兮瞪著個大眼睛錯愕地看著他,她以前真的認識他嗎?他們的關係親密到可以亂叫人小名的地步了嗎?
  別說顧兮受驚了,就連冷靜如林零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顧兮和林零不由地沉默,各自思考著自己的心中的小九九。最後還是顧兮打破了一片尷尬的氣氛,說:「額,這位同學,我以前是不是不認識你呢?」
  趙尚傑略微驚訝地看著顧兮,彷彿她說了件多麼奇怪的事情,不過他臉上扭曲的表情也就維持了幾秒鐘又恢復了原來陽光的表情,說:「顧兮同學你不認識我麼?我是和你一屆的理科重點班的趙尚傑。」
  「趙尚傑?這個……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記得了。」顧兮不好意思地說到。
  「沒事,那我們現在就認識下好了。我知道你是文科重點班的顧兮,你知道我是理科重點班的趙尚傑,這樣我們就互相認識啦,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趙尚傑最後還沖顧兮眨了眨眼睛。
  顧兮被趙尚傑一個大男生如此熟練的眨眼,嚇得小肩膀忍不住抖了抖,悄悄地理他遠了點,緊緊地貼著林零,哂笑道:「呵呵,趙同學你好。」
  說完沖一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林零拚命使眼色,轉頭再對趙尚傑假笑地說:「趙同學,我們跑完步先走一步了,拜拜。」
  說著顧兮牽著林零像兔子一樣撒開腿,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看著顧兮遠去的婀娜背影,趙尚傑勾起一抹笑,低聲說:「哇喔,真有趣的反應吶。未來的日子應該不會無聊了吧。」
  說著也沒再跑步,趙尚傑雙手抱頭慢悠悠地走回教室。
  話說這邊,顧兮拉著林零像背後有鬼似的飛快地跑出了操場。
  眼看著再也看不到操場上趙尚傑的影子,顧兮才慢慢停下腳步,輕輕地吁了口氣,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指責似的問:「阿零,你見死不救!」
  「嗯哼。」林零高冷地哼了一聲,說,「你死了麼?」
  「……」顧兮無言以對。
  「我開始以為是你認識的人。」難得林零給了一句類似解釋的話。
  「哦……」顧兮仔細一想,剛開始她自己都認為那個男生是自己認識的人呢。
  想通了的顧兮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回到教室裡拿出習題冊開始心無旁騖地刷題。
  林零覺得這姑娘真容易被轉移話題。
  然而顧兮和林零不知道,她們未來高三的日子裡,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奇怪的男生,時不時出來刷存在感。
  晨跑時。
  「嗨,顧同學你們來了啊?」趙尚傑遠遠地看到顧兮她們熱情地朝她們揮了揮手。
  顧兮朝他不情不願地揮了揮爪子。
  趙尚傑跑上前,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們倆身後圍著操場跑步。
  最後逼得顧兮扯著林零步也不跑了,直接逃回了教室。
  午飯時。
  顧兮和林零在安安靜靜地排隊,趙尚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竄到顧兮和林零身邊,笑得一臉燦爛,對顧兮說:「顧同學,我在那邊幫你們倆留了位置,等下過來一起吃飯吧。」
  顧兮側頭看了眼裝傻的林零,皮笑肉不笑地對趙尚傑說:「趙同學,我和我們班上的人約好了一起吃飯,她們在那邊等我們,不好意思麻煩你多留了兩個位置。」說著顧兮指向食堂人最多的地方貌似誠懇地說到。
  趙尚傑聞言,臉色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體貼地說:「好的,既然你有位置坐那我就放心了。那,用餐愉快。」
  看著這樣紳士的趙尚傑,顧兮只能不停地微笑以對。
  晚飯時。
  顧兮和林零又出校門去外面打牙祭,然而,居然在快餐店裡都能碰上趙尚傑。
  趙尚傑看到她們倆時也微微一愣,接著很快站起來,走到她們身邊,問顧兮:「顧同學我們又見面了,你們準備在這吃飯麼?」他環視了一眼快餐店,略微擔憂地說:「可是現在沒有座位了,要不你們和我們一起坐嗎?」
  此時正值晚餐高峰期,快餐店裡的生意極其火爆,店裡還真沒有一個空位可以讓她們坐。
  顧兮一看這樣的場景,對趙尚傑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了,趙同學,我和阿零還是去別的地方吃好了,謝謝,再見。」
  說完,顧兮拉起林零的手就往外走。
  趙尚傑一直微笑著看著顧兮,哪怕被拒絕了也面不改色。
  看著走遠了的顧兮,趙尚傑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
  他們這桌四個位置正好四個人,根本沒有空位讓顧兮和林零坐。也就是說趙尚傑從一開始就知道,顧兮不會過來和他們吃飯,他那樣一說,只是單純地刷顧兮的好感度。
  趙尚傑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周圍的人立刻圍著他問剛剛門口的女生。
  「傑子,剛剛那女生是誰啊?怎麼以前沒見過?」
  「嘿,我說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傑子的新目標,極品吧?」
  「極品!我們學校的嗎,怎麼以前沒發現?」
  「嗯,我們學校文科重點班的,你以前不是說重點班裡的女生都是恐龍麼?」
  「嘿嘿,只是大部分大部分,剛剛那女生不就不是麼。」
  「話說,傑子你搞定剛那女生了麼?」
  「切,這還用說,要是搞定了那姑娘身邊站的就是傑子了。」
  聽到這,趙尚傑出聲打斷他們,信心十足地說:「那個女生,我一定會搞定她的!」
  而這一切,和林零正在吃麵的顧兮完全不知道已經有人對她宣佈了主權,還傻乎乎地挑著面裡的辣椒。
  日子還長,高中的歲月青澀而真實。

☆、第 27 章 、芝麻黑湯圓

  傍晚時,顧兮又在食堂裡看到趙尚傑。
  迅速縮到林零背後,伸出小指頭戳了戳林零的後背,顧兮貓著腰猥瑣地說:「阿零,支援支援,別讓他看到我!」
  無奈扶額的林零感受到身後那不安分的小手,一把從身後拎出顧兮。
  被從身後提出來的顧兮懵懵地看著林零,完全沒想到林零居然那麼沒有義氣,面臨大敵的時候就這樣把她賣了!
  伐!開!心!
  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零,顧兮癟了癟嘴看著林零。
  林零看到這樣的眼光,忍不住伸手彈了彈顧兮的額頭,看著顧兮捂著額頭露出圓圓的大眼睛,略為緩和語氣地說:「你又沒做錯事,幹嘛躲著他。」
  「可是……那個,他……我……」還沒等顧兮捋個清楚,趙尚傑就看到了她們倆,並遠遠地叫住了她們。
  「顧兮,你們也來吃飯了啊。」趙尚傑一臉微笑地看著她們。
  「嗯呵呵,我們也來吃飯……」顧兮尷尬地回答道。
  「我們……」趙尚傑開口彷彿想說什麼,卻被顧兮打斷。
  「趙同學,不好意思,我們和別人有約。先走一步了,拜拜。」說著顧兮拉著林零一溜煙鑽進人群裡消失不見了。
  趙尚傑看著逃命似的顧兮,臉上的笑容慢慢落下,眉頭微皺,毫無留戀地乾脆轉身回到他一群朋友之間。
  「哎喲喲,這臉黑得,小美人沒看上你這棵校草?」趙尚傑的損友一說,「是不是因為小美人已經有了男朋友了?」
  「不可能!我早就打聽過了,我確定她沒有男朋友。」趙尚傑堅定地說。
  「那你怎麼解釋那姑娘一看到你跟看到鬼樣的,嚇得小臉都白了,我都不忍心看了。」一損友不嫌事大地說到。
  「滾滾滾,哪涼快哪待著去!」趙尚傑心煩意亂地對朋友喊到。
  「呦,還生氣了。要我說啊,你也別逼得人家那麼緊。我看人小姑娘啊是個好學生,現在人家還是高三呢,高考對人家多重要。你以為都像你這樣有保送,可以不用擔心成績啊。」
  聽到朋友這麼一說,趙尚傑眼前瞬間一亮。他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啊,顧兮她目前還是一個高三學生,學業壓力那麼重,哪還有閒心陪他談朋友啊。
  想通了這點,趙尚傑緊鎖的眉頭也慢慢鬆開,臉上掛上了面具式的笑容。一把摟過朋友的肩膀,哥倆好地走向飯桌。
  話說,這邊溜走的顧兮鬼鬼祟祟地回頭,發現趙尚傑沒有跟上才鬆了口氣,拍了拍小胸膛走去打飯。
  林零在顧兮排隊的時候問她:「你準備就這樣跟做賊樣的,每天躲著他?」
  「我也不想啊。」顧兮無奈地攤手,「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
  林零看著這麼不負責的顧兮,難得多說了幾句,說:「整個學校就那麼大,你能躲到哪去啊?你還不如直接和他說清楚。」
  「是哦!我怎麼沒想到,每天還弄得自己那麼猥瑣!」顧兮如醍醐灌頂,用力一拍腦袋,結果用力過猛,拍得腦袋昏呼呼的,直喊道:「哎呀,疼疼疼……」
  林零被顧兮可以繞地球一圈的慢反應弄得無言以對。
  解決一直困擾自己的煩心事,顧兮覺得這幾天來頭頂上的烏雲頓時散去,心情猶如陽光普照,心情指數直線上升。
  心情愉悅地吃完晚飯,顧兮又趕回教室趕作業。
  抬頭看到同學們書桌上一堆堆比人還高的教科書和習題冊,給筆換筆芯的顧兮,忍不住玩起那根沒有墨水的中性筆芯,豎著筆芯立在自己鼻子前對林零說:「阿零阿零,你看我又用完了一根筆芯!」
  沒管林零的反應,詠歎調地說:「啊!青春,你就是我筆芯裡的墨水,慢慢溜走在作業本上!」
  說完還邀功似的對林零說:「阿零阿零!我是不是很有才!出口成章的我!」
  林零從書本裡抬起頭看著顧兮,御姐范十足地看耍寶的顧兮,露出一副『我就聽聽不說話』的高冷表情。
  得不到回應的顧兮瞬間焉了,默默地收回放在鼻尖的筆芯,乖乖地換好筆芯繼續刷題。
  看著這樣耍寶的顧兮,林零底下頭看書,嘴角才露出一抹外人察覺不了的笑容。
  不過沒等顧兮做完那套文綜卷子,坐在門口的蔡玉玉就走到顧兮面前,對著顧兮擠眉弄眼笑得一臉八卦地說:「顧小兮,外面有帥哥找噢。」
  「哈?」顧兮從書本裡抬起頭,有種不祥的預感,遲疑地問道:「能稍微透露點,告訴我是誰找我麼?」
  「哦呵呵,我才不會告訴你門口的事理科重點班的班草呢!」蔡玉玉一臉促狹地笑著說。
  「……」不知道為何,顧兮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猛地站起來,凳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顧兮看了一眼高冷御姐范的林零和一臉八卦的蔡玉玉,雄赳赳毅然決然地離開座位朝門外走去。
  留下蔡玉玉和林零大眼瞪小眼。
  「林零大神,我怎麼覺得顧兮這不是去見帥哥,而是去拚命啊?」蔡玉玉一臉疑惑地說。
  林零看了一眼還不算那麼笨的蔡玉玉,開口意味深長地回了她一句話,「她確實是去拚命。」
  「啊哈?」蔡玉玉還想再問什麼,卻看到林零已經低下頭看書,於是默默地閉上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時不時地朝外面偷瞄幾眼。
  而此時現在走廊上的顧兮,走出教室門就看到了靠在扶手上的趙尚傑,她邁著有力的步伐走向他。趙尚傑一看到顧兮朝他走來,立刻站好微笑地看著她。
  顧兮走到趙尚傑的面前,正準備張嘴說什麼的時候就卻被趙尚傑打斷了。
  「顧兮,我今天來找你,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嗎?」趙尚傑低下頭目光炯炯地看著顧兮。
  「我……」顧兮剛張嘴又被打斷。
  「你肯定不知道,我今天是想和你說清楚一件事。」
  「嗯,我……」依舊被打斷。
  「就目前而言,我們都是高三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對嗎?」沒等顧兮回答,趙尚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如果我們都考上了大學,我們還是能繼續做朋友的對嗎?」
  「是,可是……」
  「好的,顧兮同學,那我們一起努力考上心儀的大學吧!」趙尚傑說著一把拉起顧兮的手緊緊地握著。
  「哦,呵呵。」顧兮用力甩開被抓住的手,看著趙尚傑,千言萬語只能凝成一句言簡意賅的『呵呵』。
  「你這是答應了麼,我聽說了你準備考京城大學,剛好我的第一志願也是那裡。兮兮,我在大學裡等你!」說著,趙尚傑邁開長腿轉身離開,留給顧兮一個瀟灑的背影。
  顧兮看著趙尚傑遠去的背影,忍著一肚子的話,憋屈地回到教室。
  一走進教室顧兮就看到班上的姑娘們成雙成對地圍在一起,看到她從教室外回來,紛紛對顧兮行注目禮。
  面對教室裡一雙雙如饑似渴的八卦之眼,顧兮視若無睹地穿過教室走到自己位置上。剛剛做好,就看到蔡玉玉被一堆女生推出來,一臉小媳婦的彆扭樣朝她走來。
  她走到顧兮面前的凳子上一屁股坐下,撐著臉問顧兮:「兮兮吶,我們是朋友吧?」
  「嗯。」顧兮看了眼面前燃燒著熊熊八卦之魂的少女,應了一聲。
  看到顧兮應了自己,蔡玉玉的激情更加高漲,興沖沖地問:「兮兮,你知道我們剛剛在背後說你什麼嗎?」
  「哦,我彷彿聽到你們在背後說我帥了。」顧兮埋頭說了這麼一句。
  「哈?」蔡玉玉以為自己聽錯了,激動地說,「是的!兮兮,原來理科重點班的班草那麼帥啊!人高臉正,據說家裡還好有錢呢!」
  「小玉兒吶,可是這有關我什麼事呢?」顧兮雙手一攤看著蔡玉玉。
  「他不是都到我們教室門口來找你了麼?」蔡玉玉激動地說。
  顧兮拍了拍蔡玉玉的頭,微笑著說,「小玉兒乖,我和你口中的大帥哥不熟哦。他來找我只是為了還我錢。因為上次他可能是第一次坐公交,身上全都是一百的。我好心借了他一塊錢,本來想做好事不留名做一回好雷鋒。結果今天不知道他在哪裡問到了我的姓名班級,硬是要當面我還這一塊錢。」
  看著被她繞暈了的蔡玉玉,顧兮粲然一笑,說:「所以,玉兒寶貝,別想太多,你剛剛看到的,只是我想當無名雷鋒,結果沒當成的悲慘故事結局。」
  「哦……」蔡玉玉無意識地應了一句。
  「好了,你口中的大帥逼其實是一個坐公交不帶零錢的人,所以別再糾結他的事了,快去做作業吧。老師今天又丟了幾張文綜的模擬卷下來,明天上課講評,你做了麼?」
  「哈哈哈?文綜卷子?我完全不記得了!老師不會檢查吧?兮兮你快做等下借我抄!」蔡玉玉一臉的慌忙。
  「沒事沒事,還有時間,你先做得去,老師只說會講但是沒說會檢查,你放心吧。」
  「呼呼!嚇死我了,那我先去做卷子了,等下和你聊天。」
  「嗯嗯,去吧去吧。」
  看著蔡玉玉蹦躂遠去的身影,顧兮微微鬆了口氣,轉頭就看到林零正在盯著她看。
  只見林零看著她,御姐范十足地點評道:「故事編得不錯嘛。」
  「嘻嘻,這不是情勢逼人嘛。我不這樣說,估摸著我的高中三年的清白就這樣給毀了。開什麼玩笑,我可是一個潔身自好的姑娘吶。」顧兮傲嬌臉。
  「呵,我看是蠢姑娘吧。」林零御姐霸氣地總結道。
  「手動再見好麼?阿零,你這是人參公雞!」顧兮憤憤地說。
  「事實。」林零睨了一眼顧兮。
  「好吧……只要你開心……」顧兮氣勢壓不過人,只能默默地萎在位置上做作業。
  然而,顧兮不知道她今天對蔡玉玉隨口編得故事,直接導致他們一中裡流傳著一個有關趙尚傑的傳聞——
  聽說,xx公司的ceo趙尚傑是我們學校xx屆的校草,高中時就是一枚含金量超高的高富帥,不過呢,這人高中時還沒做過公交車,居然身上全是一百的還敢上公交車,有錢人家的孩子,典型的高分低能。
  這個傳聞從高三這年一直流傳至今,歷史悠久。乃至有次趙尚傑上節目訪談,節目組為了增加節目收視率,找到在一中廣泛流傳的故事,並在直播節目中問起他。據說趙尚傑當時的臉色猶如調畫盤,十分精彩。
  有些事情吶,不是不報只是時辰未到。

☆、第 28 章 、水過不留痕

  日子日復一日,匆匆而過。
  顧兮苦逼高三生活已經過了一半,這貨每星期回家一次,每天盼望著回家的日子,時間也就這樣一點一點的流逝。
  下個禮拜一就是這個學期的期中考試。這次考試老師與學生都十分重視,因為這次期中考是全市統考的考試。
  禮拜五下午最後兩節課上完後,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看著底下這群正值青春活力滿滿的少年們,清了清嗓子,說:「今天下午給你們回家休息一個晚上,星期六的下午我要看到你們每個人都給我準時待在教室裡上自習!」
  「啊……」底下一片鬼哭狼嚎。
  「啊什麼啊,你以為你們還有很多時間嗎?我告訴你們,都給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只有一百天不到你們就解放了,之後我也管不到你們,但是在這短短的一百天裡,你們都必須拚命地學,你知道你們的競爭多激烈麼?還不情願?可以的話,我連這一個晚上都不像給你們!」班主任在講台上訓得底下一群小姑娘忍不住低下了頭。
  看著底下的學生似乎認識到了形勢的嚴峻,張慧滿意地點點頭,說:「好了,老師也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你們早點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在家看看書準備下週一的全市統考。」
  「好的!」
  「好,下課,你們回家路上小心一點。」張老師看著底下蠢蠢欲動的同學們不放心地交代道。
  「好!」底下一片翻箱倒櫃悉悉嗦嗦的聲音。
  張慧無奈地看著這群心已經飛回家的孩子,也沒多說什麼逕自走出了教室。
  「阿零,你還不收拾東西麼?」從抽屜裡拔出頭的顧兮看到淡定地坐在一旁看書的林零,不禁好奇地問到。
  「等下收,不急。」林零從書裡抬頭蔑了一眼顧兮。
  顧兮瞬間安靜,乖乖地說:「好的,林女王您慢慢看書,小的先走一步。」
  說著拎起書包,吸著肚子踮起腳,從林零椅子背後的縫隙竄了出去。
  「呼呼!終於出來了!」顧兮拍了拍林零的肩膀,看到林零抬頭,笑嘻嘻地說,「阿零零,我先回家了,明天見。」
  「嗯,走吧。」林零敷衍地說道。
  「嚶嚶嚶,女王大人不愛我了,居然辣麼地冷淡。」顧兮掩面假哭道。
  「……」林女王看著顧兮耍寶不說話。
  「好吧……不和你玩了,走啦。」
  「嗯。」
  和林零打過招呼,顧兮背著書包一顛一顛地跑出教室。
  林零想起自己那個冰冷冷的家,卻怎麼也提不起興趣回去,一直磨蹭到最後才起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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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兮下午回家開門的時候,發現家裡居然有人。
  她打開門一看,發現許久不見的張叔叔居然坐在她家的客廳看電視。
  顧兮推門進來就看到張叔叔微微驚訝了一下,很快她就回復正常,笑嘻嘻地說:「張叔叔你來啦。」
  張興站起來,對顧兮笑了笑,溫和地說:「兮兮,回來了啊?今天你媽做了大餐,我就留下來蹭飯吃。」
  「哦?媽媽做了什麼吃的呢?」顧兮好奇地問。
  「你自己問她吧。」說著張興的眼神看到顧兮的身後。
  顧兮轉了個身,看到媽媽圍著圍裙笑盈盈地
  看著她,笑說:「兮兮回來啦,你張叔叔想到你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想過來給你加加油。」
  「原來是這樣啊,張叔叔還說他是來蹭飯的。」顧兮毫不留情地揭穿張叔叔剛才說的謊言。
  「哈哈,你張叔叔居然還撒謊,我們就罰他,等你高考完帶我們去旅遊好麼?」顧媽媽笑著略帶試探地問顧兮。
  「好啊!我高考完我想去好多地方玩,廈門,海南,雲南,婺源……好多好多呢!」顧兮看起來似乎不知道媽媽話內的含義,開心地說。
  「你這孩子,哪能去那麼多地方啊?等你高考完,我們再商量,快把書包放了,你背著那麼重的書包不累嗎?」顧媽媽一聽顧兮沒心沒肺的回答,她嘴裡咧開了抹開心的笑。
  顧兮看著媽媽這兩個多月以來,每天喝她的放了小珠子的水,眼角的笑紋雖然不至於全部消失,但是卻淺了許多,經年勞累過度產生的白髮,漸漸只有鬢角兩邊的幾縷。
  顧兮看到漸漸變得更健康的媽媽,不由開心說:「小兮子喳!我去放書包了,媽媽你和張叔叔再聊會。」說著朝顧媽媽一陣擠眉弄眼不懷好意地笑。
  顧媽媽看到這樣的顧兮,不由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轉身就去廚房做飯了。
  被打了一下的顧兮反而笑意盈盈地對張叔叔說:「叔叔你在這看會電視吧,我去做作業了,等下吃飯的時候記得叫我噠。」
  「呵呵,好的!學習為重,好好加油,考出個好成績讓你媽高興高興。」張興也對顧兮鼓勵地說道。
  「好的!我會努力的!」顧兮說完就背著書包回了房間。
  等顧兮刷了半張數學卷子,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兮兮,飯好了,快出來吃飯。」
  「誒,知道啦!」顧兮從卷子裡抬起頭,把筆一丟,興沖沖地跑出去。
  走到餐廳,看到一桌子的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顧兮誇張地捧著臉說:「哇喔!媽媽看到張叔叔來,才做那麼多好吃的,我吃醋了噠。」
  顧媽媽正好端上最後一碗菜上桌,聞言伸出油膩膩的手在顧兮嫩嫩的小臉蛋上狠狠一掐,說:「皮癢了不是,自己去裝飯,幫……」
  「幫我張叔叔裝一碗對不對,知道啦,小白菜,地裡黃~~~」顧兮自動補充了媽媽想說的話,說唱演俱佳地表演起來。
  顧媽媽看著這麼調皮的顧兮,忍不住笑著搖搖頭,轉頭看到張興正在看著她,不由急忙扯出凳子,說:「坐坐坐,我們先吃,不用等她。」
  「嗯。」張興從善如流地坐下,拿起筷子吃菜。
  等顧兮裝好飯,三個人邊吃邊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開來。
  「兮兮,高考壓力大麼,最近學習很緊張吧?」顧媽媽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顧兮碗裡,關心地問。
  「嗯嗯,還好,不過開學考試我沒考好,這次期中我一定會好好考出個好成績。」顧兮咬著根青菜回答到。
  「嗯,你自己加油,學習方面媽媽幫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不過也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不就是一次考試嘛。」顧媽媽試圖開導顧兮,讓她別走太大的心理壓力。
  「好的,我不會給自己太大壓力的,不過我會盡我最大努力去學的。」顧兮握緊拳頭錘了錘胸。
  「哈哈,你能這樣想媽媽很開心,好了好了,我也不多說,你自己能有這樣的覺悟很好,吃飯吃飯。」媽媽欣慰地看著最近似乎懂事許多的顧兮說道。
  「嗯噠~」顧兮回了一句,就低頭吃飯了。
  張興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吃飯,看著她們互動卻沒有插嘴,眼裡卻充滿了滿足的笑意。
  晚飯後,顧兮就回房間裡做作業,正好做完一篇英語閱讀理解,就聽到媽媽在外面叫:「兮兮,快出來,你張叔叔要走了,快來送送他。」
  「我說你,人家兮兮在房裡做作業做得好好的,你叫她出來幹嘛。」難得的,張興略帶抱怨地對顧媽媽說。
  「唉,這有什麼,正好讓她出來走動走動,別讀書讀傻了。」顧媽媽大手一揮,好不在意地說。
  「……」顧兮正好聽到她媽說她讀書讀傻了,轉過頭看也不看她媽,對張叔叔說,「張叔叔,你晚上回去路上小心點,注意安全。」
  「誒。好的好的,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我先走了。」說著自己打開門,走到門外衝她們揮揮手就轉身離開了。
  「張叔叔再見!」顧兮衝著門外喊道。
  她們娘倆現在門口目送張興,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關上門。
  「對了,媽媽,我明天下午就會回學校,禮拜一期中考。」顧兮想起這件事,提前和媽媽打好招呼。
  「好,那你自己在學校照顧好自己,考試的時候認真點,別老是那麼粗心大意。」
  「喳!」顧兮雙手作揖,做狗腿裝往後撤。
  「這孩子……」顧媽媽笑著回了房間。
  晚上,顧兮八、九點的時候收拾好書桌,拿好睡衣去洗澡。
  隨著天氣一天天的轉暖,人們漸漸脫去厚重的棉衣,顧兮終於熬過了一個寒冷難耐的冬天,像春天裡慢慢甦醒的植物,不知不覺中抽條長高。
  不過顧兮目前還沒有發現,自己很久沒有長高的身高最近有了鬆動,腿部線條變得優美流暢,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例協調均勻。
  而這一切,全心專注於學習的顧兮沒有留意,每天在學校都是穿校服,也沒有留心這些細小的變化。
  所以,回到家可以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的顧兮,剛剛脫完衣服,右手環胸,赤條條地站在浴室裡,伸手打開熱水開關的時候,無意間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白嫩嫩的皮膚。
  顧兮伸出收回左手,手指尖從圓潤的下巴滑到頸間的一字鎖骨上,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將整個手臂放到淋浴頭下,看著水從手臂上穿過,晶瑩的小水珠劃過白玉般的手臂。
  顧兮雖然沒有發現自己長高的事實,但是卻發現了自己身上那些發育時期瘋長的毛髮,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變細變小,時至今日,顧兮身上地皮膚就像剝了雞蛋殼一樣,細膩光滑沒有絲毫瑕疵。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顧兮拿起毛巾準備擦身子的時候,發現身上幾乎都沒有水漬,達到了古法裡檢測美人皮膚滑膩的標準——水過不留痕。
  發現這一驚喜改變的顧兮嘴裡哼著小調,蹦蹦噠噠地跑回房裡。
  看了會書,就關燈睡覺了。
  一片歲月靜好。

☆、第 29 章 、營養代餐棒

  無責任之男女主甜到舔屏系列二(接二十三章)
  高挑的女服務生在同事的慫恿下,臉上掛著格外熱情的微笑,端著韓攸行之前點的咖啡,踏著八厘米的細高跟走到韓攸行面前。
  合著眼閉目養神的韓攸行,聽到噠噠的高跟鞋聲,倏地睜開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看到了端著咖啡的女服務員,他本來想開口說什麼,就聽到在安靜的候機廳裡,顯得有些刺耳的女聲說:「尊敬的客人,您需要的咖啡。」
  感覺到懷裡的小東西不安地扭動身體,韓攸行微皺眉頭,右手輕輕一下一下順著脊椎,拍著顧兮的背,輕緩而溫柔。
  不一會,懷裡的小東西就安分下來,小貓似的蹭了蹭韓攸行寬厚的胸膛,臉貼著他的胸口甜甜地睡了過去。
  直到顧兮又沉沉地睡了過去,韓攸行才抬眼瞥了一眼笑得有些僵硬的女服務員,臉上沒有一絲對待顧兮的耐心,面無表情地看著漂亮高挑的女服務員,無聲地做著口型說:「不用了。」
  那女服務員下意識地想回答什麼,卻被韓攸行警告的眼神嚇得連忙閉上了嘴,連忙端起那杯滾燙的咖啡離開,腳步不像原來的優雅,高跟鞋的也沒有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韓攸行拒絕了咖啡後,就沒再看那個漂亮的服務員,而是底下頭細細端詳起懷中這個小東西腮暈潮紅的睡容,溫柔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上一吻。
  抬手看了眼時間,發現差不多快到了登機時間,韓攸行伸手捏緊顧兮的小鼻子,想讓她自己醒過來。
  可是睡沉了的顧兮感覺到呼吸不暢,卻還是沒醒,張開小嘴像個渴水的魚兒,呼吸著新空氣,小腦袋微微搖晃,似乎想擺開韓攸行作惡的手指。
  韓攸行被顧兮可愛地反應逗樂了,鬆開作惡的手指,也不打算叫醒懷裡的這個小睡包,單手收拾好隨身攜帶的物品,把包搭在手臂上,雙手公主抱似的抱著著顧兮起身準備登記。
  也不知是哪個動作一不小心弄醒了熟睡的顧兮,顧兮揉著朦朧惺忪的眼睛從懷裡抬頭往上看,就看到韓攸行如刀削的下巴,雙手自動自覺地掛上他的脖子,窩在韓攸行的肩甲窩處,韓攸行感覺到從骨頭裡傳來她的吳儂軟語:「阿行,我們要上肥機了麼?」
  「嗯。」韓攸行下巴抵著顧兮毛茸茸的小腦袋,從鼻腔裡微微迴盪著這麼一句。
  「啊喲喲,我睡了那麼久啊!」顧兮掙扎著就要從韓攸行的懷裡跳下來。
  「別鬧。」韓攸行拍了拍顧兮的小屁股,彎下腰讓她腳先著地,慢慢放下她。
  腳著地後,顧兮捂著小屁股,紅著臉就要跑開,然而因為睡勢問題,顧兮腿間一麻,還沒邁開腿就差點跪倒在地上,還好韓攸行眼疾手快,一把摟過顧兮的細柳腰,扶住她的身體。
  窩在韓攸行堅實的臂膀裡,顧兮紅著臉不好意思抬起頭看他,卻不停地呼出的熱氣,噴灑在韓攸行的胸前。
  韓攸行眼睛一瞇,對埋在他胸口的顧兮說:「乖,兮兮你如果還這樣撩、撥我,我們也不用趕飛機了,我直接開車回家辦、了、你。」
  一聽韓攸行的話,顧兮嚇得連忙從他懷裡竄出,躲到一邊像受驚的小兔子,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像在無聲地控訴著他的恐嚇。
  韓攸行看著這樣的顧兮傻不拉幾的小模樣,低頭看了眼手錶,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顧兮這個沒有骨氣的姑娘,在boss大人強大的氣場下,像個小媳婦似的,乖乖地跟著韓攸行背後走著。
  好不容易上了飛機,顧兮因為睡了一覺,精神特別好,以至於不停地撩、撥boss大人的虎鬚。
  「阿行阿行,我們去海南的話,我要和你一起去天涯海角!」顧兮捧著boss大人的手,一臉嚮往地對他說。
  「嗯。」韓攸行一手被顧兮抓著,另一隻手不停地在電腦上敲著什麼。
  「我還要去吃文昌雞!」神經跳脫的顧兮想起攻略裡重點提及了的美食,忍不住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聽到顧兮的小肚子在抗議,韓攸行終於將視線移到思緒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的顧兮身上。
  他從隨身帶的包裡,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抽出一根大豆營養代餐棒伸到顧兮面前。
  驚喜地看著從天而降紅棗味的代餐棒,顧兮果斷丟開韓攸行的大手,雙手一把捧住代餐棒,對投食的主人韓攸行笑得極其狗腿,刺啦撕開包裝就像個小倉鼠樣的開始吃零食。
  耳邊終於安靜了的韓攸行,看著一根營養棒就吃得那麼開心的顧兮,心中感歎,還真好養活。
  這次的旅途有她,應該會很愉快。
  韓攸行想。

☆、第 30 章 、金手指妙處

  二十九
  一夜好眠,早上准點起床,顧兮去小區後面壓了壓腿,然後往後下腰,耗了一會兒腰,再練了會基本功,顧兮就走回家了。
  回到了家,顧兮將在外面買的暖胃小米粥倒在碗裡,將媽媽的那份也倒好,放到鍋裡保溫,她將碗裡的粥喝完就進房裡看書。
  七點半顧媽媽起床洗漱後,去廚房打開鍋蓋一看,就看到顧兮準備好的小米粥。顧媽媽端起那碗小米粥走到餐桌前喝完,臉上的笑卻一直沒有落下。
  喝完粥,顧媽媽收拾好餐具,準備出門,對在房間裡的顧兮喊道:「兮兮,媽媽出門了,你在家好好看書啊。」
  「嗯,好的!」顧兮瞬間抬起頭,眼咕嚕咕嚕轉,大聲地回應著媽媽的話。
  聽到「匡當」一聲的關門聲,顧兮找出裝著小珠子的盒子,將小珠子投在飲水機裡和廚房的水缸裡。
  投完後,顧兮隨手扔了一顆小珠子丟到嘴裡,像吃糖似的含化了小珠子,頓時感覺口腔裡迴盪著一股清新的氣息,把玩著小盒子走進了房間。
  中午的時候,顧兮隨意炒了把青菜,湊合著媽媽做的醬蘿蔔吃完了一頓飯。
  下午顧兮看了會書,就去收拾一些春衣單褲,從以前的舊衣服裡,顧兮找出一件媽媽給她買的深藍色小腳牛仔褲。
  顧兮嘗試著試穿了一下,發現她居然還能勉強穿上,只是原本是長褲的變成了短款的九分褲。
  顧兮隨意配上一寬鬆的純白t恤,將白t下擺塞進褲頭裡,背著個背包,腳上穿著黑色帆布鞋,就這樣去了學校。
  一路上,顧兮身上簡單清新的搭配沒有任何花哨,上身短款寬鬆的t恤顯得顧兮的腿又細又長,均勻筆直。
  顧兮邁開小長腿走進教室,一屁股做到早就到教室的林零身邊,說:「阿零女王,小兮子來朝覲啦。」
  林零施捨般給顧兮一個眼神,說:「有時間耍嘴皮子還不如去看會書,星期一就要期中考試了。。」
  「喳!」顧兮聞言立刻收好表情,忙正色就去拿出作業來刷題。
  於是,顧兮和林零短暫的交談後,都安安靜靜地各自刷著題,卻有一股默契在兩人之間蔓延。
  兩天蹭蹭蹭地過去,禮拜一的期中考試就來了。
  「阿零,作文要是讓我寫信怎麼辦?」
  「你怕什麼,寫作文不就是胡謅,湊足八百字不就行了。」
  「……」顧兮無言以對,果然和學霸說話就是心累啊。
  而這次全市統考的語文考試,幸好沒有讓顧兮寫信,所以顧兮很快就投入了考試狀態,下筆如有神地做完語文卷子。
  考完語文,下一堂數學考試又是一場惡戰。
  就這樣一科一科的考試開始結束,兩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都說考試的時間都很快,因為當你專心地一件事的時候,時間總會跑得很快。
  終於考完了這場期中考試,大家終於鬆了口氣,顧兮在考完試後,就回到宿舍拿好衣服準備去洗澡。
  顧兮今天想洗頭,就把紮著馬尾的頭髮解開,皮繩一鬆開整頭的墨發如同流水般散去。
  以手當梳,劃過頭髮的時候,顧兮發現她的頭髮的髮質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滑膩柔軟黝黑發亮。
  顧兮一把捋過撒開的頭髮,發現自己原來還長至肩頭的頭髮,在短短的幾個月以內長到了蝴蝶骨處。
  這個發現讓顧兮十分驚訝,她上輩子一年都不會長多少的頭髮,在重生短短幾個月就長了六七厘米。
  摩挲著下巴,顧兮覺得頭髮生長的異常,與她重生配送的金手指肯定有非常大的關係。
  仔細端詳著手上那圈美麗神秘的花紋,顧兮卻怎麼也想不出來其中有什麼必然的關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的顧兮將之歸結為金手指小福利,也就沒再糾結這件事。
  顧兮站到淋浴頭下任水從頭淋下,水流在她白嫩的皮膚上劃過一條條晶瑩的小蛇。
  洗完澡顧兮頂著一臉緋紅的小臉蛋走到自己床前,卻被色魔蔡玉玉一把抱住,在臉上狠狠地摸了一把,事後還一臉享受地說,「靡顏膩理。」
  被吃豆腐的顧兮表示「……」
  蔡玉玉頂著一臉滿足飄飄然地走開。
  看著這樣寶氣的蔡玉玉,顧兮也沒有說什麼,取下頭上的毛巾擦著頭髮,看到林零端著杯水過來,於是好奇地問林零:「阿零,你今天考得怎麼樣?」
  「就那樣。」林零喝了口水說道。
  「也是,每次考試你都是第一。不過,就是不知道我這次成績會怎樣,好期待啊。」頭髮也不擦了,顧兮一臉期待地說。
  就在顧兮沉浸在幻想中的時候,林零微抬起下巴睥睨地看著她,說「前五十,信不信。」
  「啊哈?」
  「如果你能沒粗心,應該有前五十。」
  「真的麼真的麼真的麼?」顧兮抓著林零拿著水杯的手,一臉急迫地不停追問林零。
  「只是如果。」林零傲嬌地回答道。
  「……」只是如果……呵呵噠,白高興一場。
  沒得到肯定答案的顧兮丟下林零,回到自己的書桌面前拿出英語單詞,邊擦頭髮邊背書,嘴裡不停地默念單詞。
  看著這樣的顧兮,林零搖搖頭,心想:
  傻瓜,笨鳥先飛從來都不會晚。
  ————我是分割線————
  市裡統考的成績排名公佈從來都是低效率,需要好一段時間才能出來,而對於學生來說成績都只能代表過去,可憐的高三狗根本沒有空餘的時間擔心自己那已成定局的成績。
  離期中考好久後,班主任抱著一堆熟悉的白紙走進教室,顧兮才想起自己未知的統考成績,不由心一把揪得懸在空中,不上不下。
  緊張的顧兮一把抓住林零正在寫字的右手臂,眼睛緊緊盯著老師手裡的成績單,完全沒注意看著她的林零。
  「顧、兮!」林零咬牙切齒地說。
  「啊哈?」顧兮聞言才轉過頭來看叫著她名字的林零,看到她的爪子抓著林零的手,導致林零作業本上留下了一條扭扭曲曲黑色的線條。
  「呵呵……」立刻鬆開林零的手,呵呵地裝傻笑著,眼睛迅速移到老師身上,不敢再看林零。
  林零頭疼似的揉了揉鼓鼓的太陽穴,也將視線移到班主任身上。
  班主任將手中一疊成績單放到講台上,拍了拍手掌,看到底下的學生從書本裡抬起頭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她身上,班主任滿意地點點頭說:「你們先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今天你們全市統考的成績出來了,我把你們所有人的成績打印出來了。」
  看到底下的學生表情瞬間變得緊張,班主任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首先祝賀林零同學在這次統考中取得全市文科第一的好成績!」
  「啪啪啪!」底下掌聲如雷,不過大家卻沒有什麼驚訝,畢竟林零的好成績大家一直都有目共睹。
  「咳咳,不過呢,除了林零以外,我們班上還有十個人進入了全市排名的前兩百名。」班主任宣佈道。
  底下的學生坐不住了,全市統考不單單是看一個分數,更重要的是看個人在全市的排名,差不多就可以定位成績所在的水平和未來高考考上的大學檔次。
  底下一雙雙渴求的眼神看著班主任,她也不好賣關子,清了清嗓子,說:「我來給大家念下排名,前十的同學就是進入了全市兩百名,林零,蔡玉玉,劉晶,……顧兮,王美心。這十名同學就是這次考試我們班上的前十名,也是全市前兩百名,大家給予他們掌聲鼓勵!」
  「啪啪啪……」
  顧兮在大家的掌聲中還沒緩過神來,戳了戳林零的手,說,「阿零,我沒聽錯吧,我居然是全班第九,全市前兩百名?!」
  「沒錯,第九名顧兮。」林零難得好脾氣地給顧兮重複了一遍。
  「耶!」看到自己那麼久的努力有了回報的顧兮,高興地忍不住低喊。
  「念完了大家的排名,你們各自的分數成績單上,我都給你打印出來了,學習委員來每人發一張。」班主任打斷下面大家的議論紛紛,說,「借這個機會,我想表揚一個人,那就是在這次全市統考中有了很大進步的顧兮同學。」
  班主任這麼一說,全班人都齊刷刷地看向顧兮,嚇得慫逼顧兮原本開懷的笑臉,立刻變得緊張嚴肅。
  班主任卻不管大家的反應,自顧自地說:「顧兮同學上次開學考試是班上二十多名,現在她是班上的第九名。我仔細對比了一下她兩次的成績單,發現她的最大的短板數學成績卻一直在提升,這次考試數學雖然沒幫她拉開與其他人的距離,但是也沒有成為拉她後腿的科目。顧兮同學每科都是均勻發展,由此看出,不跛腿才是你們考上好大學的關鍵。」
  本來顧兮被老師點名,心情是很緊張忐忑的,但是聽到班主任分析她的成績,心裡變成了開心,感覺這幾個月來的努力得到了老師的肯定,簡直開心得心花怒放。
  「大家有時間可以看下進步的同學是怎麼學習的,可以找顧兮取取經,看下她有什麼好的學習方法可以借鑒。而在有的同學不停進步的同時,有的同學卻在不停地退步,我也不點名,你們自己好好想想,高考也就只剩下那麼幾十天了。」班主任看了眼王美心,對大家說,「我要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還有三個月不到,怎麼學看你們自己,大家再堅持三個月,就能解放了。」
  說完,班主任就離開了教室。
  前腳班主任剛剛離開教室,後腳教室裡就像炸開了鍋。
  大家都在討論自己的成績,顧兮桌子周圍圍了一圈的人,大家都在問她成績怎麼提高那麼快。
  顧兮也毫不吝嗇地將自己這段時間的學習經驗一一分享給大家,不厭其煩地認真解答大家提出的各種問題。
  細心又認真。

☆、第 31 章 、初次的暗戀

  日子平淡如水,悄然無聲地流逝。
  自從期中考試後,顧兮的成績一日千里,一直在不停地進步,有時候她在全校統考中,運氣好還能衝進全年級前二十名。
  顧兮又做完一套文綜模擬試題,放鬆地向後松著懶腰,拉松拉松僵硬了的筋骨,腰彎成一個向外拱的美麗弧度。
  蔡玉玉正好裝好水回來,看到顧兮柔韌的小蠻腰,直叫嚷嚷:「哇喔!兮兮,你以前是不是學過跳舞啊,這一般人可彎不了你這樣吶。」
  「哦呵呵呵,是吧……」顧兮聞言一愣,只能打著哈哈企圖矇混過去,「啊,蔡蔡,我這裡有道數學題不會,你能不能過來教下我啊?」
  「美人有求,小生又怎忍心拒絕,我來咯!」蔡玉玉一聽美人求助,也沒多追問關於顧兮學過跳舞的問題,撒開腿跑過來一臉開心地湊過來問,「哪題哪題?」
  「這題,我卡在這一步怎麼也算不出最終答案。」顧兮指著卷子上有題被畫上圈圈的數學大題。
  蔡玉玉沉思了會,打了個響指,一臉恍然大悟地指著題目對顧兮說:「嗦嘎,這個嘛……證明這個結論你可以反推啊……」
  「哦!這樣啊,我還說怎麼順著推怎麼也推不出來。」顧兮聽著蔡玉玉的講解,像小雞啄米似的不停地點腦袋。
  這時候林零一臉不郁地從教室門外,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蔡玉玉看到林零臉色不對勁,閃字決一溜煙地跑走了,顧兮看到林零微皺的眉頭,關心地問道:「阿零,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啊。」
  林零從抽屜裡抽出一本書,邊看邊回答道,「沒什麼。」
  「真的麼?」顧兮擔憂地問。
  林零沒看顧兮,略帶敷衍地說,「嗯,沒事。」
  顧兮想張嘴說什麼,看到林零那張比蚌殼還硬的嘴,想來也問不出什麼,也乖乖閉上嘴不說話。
  自從那天林零臭著臉從老師辦公室回來後,她的情緒一直都不太對,顧兮有時候故意地賣萌耍賤都不能引起林零的反應。
  這段時間,林零時不時地發呆,顧兮伸出手在林零眼前晃了晃,才讓林零渙散的眼神集中起來。
  「阿零,你最近怎麼了?」顧兮忍不住攔住林零。
  林零抬眼看了一眼顧兮,面無表情地說:「沒事。」
  「沒事沒事,你每次都是這麼說!」顧兮緊皺柳葉似的細眉,說,「林零,你還當我是不是你的朋友?」
  林零聞言,幽幽歎了口氣,微微抬起下巴,御姐地睨著顧兮:「和你說了也沒用,反正最後的結果是不會改變的。」
  「可是你和我說,多一個人想辦法,事情說不定會有轉機呢?」顧兮試圖說服林零,「而且,你最近這樣我真的很擔心你,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整天這樣魂不守舍的。」
  「切,我說顧小兮你什麼時候能不能別那麼好奇啊……」林零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顧兮,說,「算了,滿足你的好奇心吧。」
  「啊喂,我這是關心你好吧!」直嚷嚷地顧兮。
  「一句話,就問你聽不聽?」
  「聽……」
  「那不就得了。」林零收回看著顧兮的目光,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說,「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家裡想讓我不高考,直接出國留學罷了。」
  聽著林零看似輕描淡寫地說,顧兮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怎麼會這樣?!阿零你為了高考做了那麼多的努力,你家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班主任也同意了?」
  在顧兮連環追問中,林零淡定地回答說:「我怎麼知道他們怎麼想的,班主任她問了我的想法。」
  顧兮抓著林零的手,急迫地問道,「那你怎麼說的?」
  林零雙手一攤,說,「我還能怎麼說,無論我說什麼,結果都是那樣。」
  「班主任怎麼會放你就這樣出國?」
  顧兮記得每個班的高考成績直接和班主任的獎金掛鉤,他們班主任一直把林零當做未來的高考狀元來培養費了多少心血。
  因為林零是鐵定能考上京城大學,說不定發揮正常,林零還能抱個文科狀元回來,那樣班主任這三年的努力付出,最後也會得到非常豐厚的回報。
  所以顧兮才覺得讓林零出國,班主任那關應該很難通過。
  林零聽完顧兮說的,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顧兮,淡定地回答道:「學校還能拗過家長?」
  顧兮一想還真是這樣,然後她稍微腦補了一下沒有林零的日子,一股傷感襲上她的心頭,顧兮不捨地對林零說:「阿零,我會想你的,等我賺了錢去國外找你玩……」
  實在忍不住,林零蜷起手指,在顧兮腦袋上清脆一敲,說:「誰告訴你這個大傻瓜我要出國的?」
  捂著腦袋一臉錯愕地看著林零,顧兮聽到林零說的話,半天憋不出一個字,好半響才說:「什麼嘛,你不是說你家裡讓你去國外麼,怎麼又不去了,害我白白傷心了一場。」
  林零沒理顧兮,扭頭就走,嘴裡說著:「自己傻還怪別人。」
  「啊喂!我還在這裡!」顧兮拔腿追上去,跟在林零背後說,「阿零,你真的不出國麼?」
  「嗯,不去。」
  「那你爸媽不是讓你去麼?」顧兮跟不上林零的大長腿,三步並兩步像隻猴子樣地從林零右側竄出,伸著個小腦袋,問:「你家裡讓你出國,你不去真的沒關係麼?」
  「有關係,不過我是不會去的。」林零目視前方,嘴裡堅定地說。
  「雖然我很開心,但是我還是很想知道,阿零你為什麼不去呢?」顧兮捧著臉,厚著臉皮問,「是不是因為我呢?」
  林零詳裝嫌棄地看著顧兮,說:「臉皮真厚。」
  「啊咧,那就不是因為我咯,那是因為誰?」顧兮摸著下巴,思索著不經意間看到林零手上的戒指,兩手一拍像發現了什麼,驚奇地說,「是不是因為送你戒指的兵哥哥?!」
  林零一聽,摸著手上的戒指,沉默片刻倒也沒有否認,半響淡淡地說,「嗯。」
  顧兮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了一把林零的臉,看著林零臉上遙遠懷念的神色頃刻消失。嬉皮笑臉地說:「阿零,你剛剛的表情好有故事的樣子啊,能和我說說他麼?」
  這次林零瞪了顧兮一眼,倒沒拒絕,隨後低著頭摸著戒指說:「他是我小時候最美麗的回憶。」
  「小時候?」顧兮立刻抓住了重點。
  「嗯,他以前是我的鄰居,比我大了很多歲,因為我從小就是他的跟屁蟲,所有我從小到大相處時間最多的不是我爸媽,而是他。不過,後來他爸媽陞遷,我爸媽調職,我搬家的時候,他正好軍隊裡有任務,在臨走之前匆匆忙忙塞給了我這枚戒指。」
  「啊?就這樣?難怪我聽著你的口音不像我們這的人,那你的兵哥哥他現在在哪裡?」
  「京城。」
  「所以你才想考進京城大學都是為了他咯,可是你們搬家之後就沒有聯繫了嗎?」
  「沒有,所以我才想考上京城大學,待在他的城市再去找他。」
  「……」
  聽完戒指的故事,兩人之間瞬間沉默。
  林零的沉默是因為想起以前很多很多塞在心底的回憶,這些回憶就像封存在潘多拉的魔盒裡,平時不打開還好,一旦開啟就會有許多好的壞的回憶侵襲而來。
  顧兮的沉默是因為林零的故事。讓她不禁思考愛情到底是什麼,上輩子沒有過戀愛經歷的她,看到別人成雙成對,說不羨慕那是假的。然而這輩子她該不該勇敢主動去嘗試一下,這種千百年來讓無數癡男怨女為之瘋狂的感情。
  兩人一路沉默,回到教室坐到自己位置上,顧兮看著三模成績單上,她的成績出人意外地挺進了全年級前十五名,要是擱在平時,顧兮肯定要開心好一段時間,而此時她卻只是隨意地看完丟在一邊,拿出本數學五三準備刷題,打開了書卻一直沒有寫下任何一個字。
  沉默片刻,顧兮啪地一下蓋上書本,扭頭對林零堅定地說,「阿零,我陪你上京大!」
  林零側過頭看著顧兮,沉默片刻後,微微綻放出一朵如冰雪消融的美麗笑花,傲嬌地說:「你陪我?」
  「哎呀哎呀,糾結那麼多細節幹嘛,我跟著你行了吧,林零老大帶我飛!」
  「嗯哼。」林零傲嬌地扭頭,留給顧兮一個從鼻腔裡發出的語氣詞。
  顧兮看著明明很開心卻還要板著臉的林零,不由笑開了臉,滿臉笑意地低下頭打開數學五三,專心刷題。
  林零看著顧兮認真地做題目,摩挲著手指間的戒指,透過戒指彷彿看到了那個男人。
  微微一笑,林零也低下頭認真看書。
  時間流逝在一天天的倒計時中,到最後教室裡的計時牌只有個位數了,高考即將來臨。
  高考,來了。

☆、第 32 章 、新技能get

  還差一個禮拜就高考了,學校也給學生們放了溫書假。
  還好今年六月份的天氣還不算熱,許多高考生的家長都暗自慶幸,至少高考生在考試的時候,待在教室裡不會熱到頭腦發暈。
  因為只有一個禮拜高考,顧兮沒有打算回家,在家裡媽媽無微不至的關心,會給她帶來無形的壓力,還不如待在學校教室裡自己複習。教室裡有空調還有老師輔導,顧兮覺得待在學校反而更能靜下心學習。
  吹著空調,顧兮拿出錯題本又一次地查漏補缺,她在臨近高考的一個月內都沒有去跑步了,每天早上六點不到直接到教室溫書。
  不停地在草稿本上寫寫畫畫,顧兮筆尖倏地一頓。
  顧兮看到一題似曾相識的題目,腦海裡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卻怎麼也抓不住重點。
  她仔細想了想,猛地睜大了眼睛。
  這道題,似乎就是上輩子她高考時最後數學壓軸題的變式!
  顧兮閉上眼睛,腦海裡不停回想上輩子她做過的高考卷,本來已經被埋在腦海深處的記憶此時被挖了出來。
  一點一點,一滴一滴。
  一字一字,一題一題。
  顧兮驚嚇地瞪大眼睛,筆從桌子上滾到地上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經過短短幾分鐘的努力回想,顧兮驚恐地發現,當年那張高考數學卷猶如實物一般,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呆楞了幾秒,顧兮突然想起當年的估分時看過的高考答案,想了想閉上眼睛嘗試著努力地回想。
  當年她為了估分仔細地對比過每一道題的過程答案,如果能想起來那份標準答案,那不就意味著這次的高考她提前拿到了高考答案麼?
  顧兮靜下心,想著當年看過的那份答案。
  片刻之後,顧兮嘴裡一點點一點點地揚起一抹傻笑。
  腦海裡那份清晰的答案,各科各題的得分點標記得一清二楚。
  顧兮現在就像獲得了一個天賦技能,當她仔細想一件以前經歷過或者看過的事情的時候,經過仔細地回想,她能絲毫不差地想起以前經歷或者看過的任何事,哪怕是那份答案上她隨手畫標記線。
  顧兮頓時感覺像有一個大禮包從天而降,砸得她的腦袋有點發暈。
  然而,以金手指的一貫的屬性,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一句話,出來混的總歸還是要還的。
  果不其然,顧兮剛剛才發現自己有了個驚喜的新技能,下一秒就感覺腦袋裡有一陣尖銳的疼痛,像同時被成百上千的針紮著腦袋。
  顧兮倒吸一口冷氣,抱著腦袋重重砸在桌子上,臉瞬間變得刷白,額頭上泌出細細的汗珠,雙唇死死地抿著,嘴唇被咬得變得青白。
  聽到桌子上傳來一聲悶響,林零從書本間抬起頭側頭,就看到顧兮抱著頭倒在桌子上,全身似乎在微微顫抖。
  林零瞬間覺得不對勁,丟開書本湊過去,略帶焦急地問顧兮,「顧兮,你怎麼了?」
  聽到林零的問話,頓了一會,顧兮從牙縫間擠出:「沒……沒事……」
  「不對!你腦袋怎麼了?」
  「沒事,只是突然的頭疼……」顧兮從桌子上抬起蒼白的小臉,有氣無力地說,「阿零,我先回寢室休息一下。」
  聽到顧兮虛弱的語氣,林零難得緩下語氣,關心地說:「真沒事麼?我送你回寢室休息吧。」
  顧兮聽到林零準備送她回去,立刻拒絕道:「不用!你在教室裡繼續看書,我自己回去就好。」
  「可是,你這樣……」
  顧兮她自己都不知道,腦袋為什麼突然會有這麼尖銳的頭疼,但是她大概估摸得到,是因為金手指的緣故。
  她現在頭疼得沒有任何精力想這些事,顧兮想回到寢室自己單獨理清楚這件事,所以婉拒了林零的關心:「阿零,我自己就能回去,你在這裡上晚自習,順便等下老師來了幫我請下假。」
  說著,顧兮強撐起身子,揉著太陽穴離開了教室。
  林零看到顧兮腳步虛浮地離開教室,低頭想了想,也後腳離開了教室去老師辦公室幫顧兮和自己請假,又去醫務室開了點藥趕回寢室。
  顧兮回到寢室衣服也沒換,直接爬上床躺屍一樣,直挺挺地睡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感受到腦袋裡一陣陣的刺痛。
  幽幽歎了口氣,顧兮費力抬起右手,看到指間那圈神秘的花紋,一手拍上自己的腦門,就知道以這個金手指的坑爹屬性來說,不可能那麼簡簡單單就給你開一個新技能。
  不過,若真像這樣,雖然這個技能使用後的會導致頭疼,但是想起腦海裡猶如實物的高考答案,顧兮覺得有時候這個技能使用得還是很有價值的。
  摸了把額頭上細細的汗珠,顧兮眼皮越來越沉,沒一會就甜甜地睡去。
  林零回到寢室的時候沒有看到顧兮,就走到顧兮的床前,果然看到這個小姑娘安安靜靜地睡在床上。
  看到顧兮沉靜的睡顏,林零鬆了口氣,深吸了口氣,感覺到一股清新的香氣從鼻腔呼入肺部,夏天悄悄來臨帶來的暑意,似乎也漸漸消退了。
  林零疑惑地看了一下周圍,沒有看到任何會散發香味的東西,看了眼禁閉的門窗,林零無奈地搖搖頭,現在雖然天氣還沒有熱起來,但是像這樣禁閉門窗還不開風扇,待會顧兮這個笨蛋不熱醒才怪。
  走到門口打開風扇,林零將買來的藥放到顧兮的書桌上,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拿出書開始做題。
  一夢安穩。
  顧兮是被一陣劇烈的搖滾音樂聲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呆滯地寢室裡的人。
  蔡玉玉最先看到醒了的顧兮,扯著大嗓門對顧兮關心地說:「兮兮你醒啦?是不是被吵醒的?」
  「嗯?」
  顧兮剛剛沒聽到蔡玉玉的問話,她正在慢悠悠地爬下床,腦袋還是一片混沌,她爬下床站到地上,頭還是暈乎乎的,抬腳想往前走,結果沒走穩,差點往一旁倒去。
  「哎呦喂!兮兮你小心點啊。」蔡玉玉看到顧兮一臉迷濛地下床,就快步走到她身邊,嘴裡不停地嘮叨說,「果然還沒睡醒啊,都怪王美心硬是要放搖滾樂曲,說什麼提神醒腦,我都告訴她有人在睡覺了……」
  「嗯?」顧兮聽到蔡玉玉不停地說,卻沒有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麼,歪著頭疑惑地看著她。
  馬丹!呆到深處自然萌!大血牛表示血槽已空!
  蔡玉玉看了眼眨巴著大眼睛的顧兮,帶著顧兮走到她的書桌前,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顧兮乖乖地聽話坐好,就聽到蔡玉玉對她問:「兮兮你怎麼了,不舒服麼?我看到你和林零晚自習都沒上,問班主任你們倆去哪了,她說你不舒服先回寢室了,林零順便請假照顧你。」
  聽到蔡玉玉關心問話,顧兮呆呆地回答道:「噢……我沒事,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頭有點疼,睡一覺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啊,睡一覺放鬆點,高考沒什麼的。」蔡玉玉拍拍胸膛沒心沒肺地說,「啊咧,那你現在睡飽了嗎?都怪王美心明明知道你在睡覺還硬是要放歌吵醒了你,平時怎麼沒看到她事兒那麼多啊。」
  「沒事……我正好要起來洗澡。」
  像是想起什麼,蔡玉玉略帶害羞地說:「噢,好吧,不過……兮兮我要先去洗澡,今天和歡哥鬧了一下可熱死我了,出了一身臭汗。」
  「你去嘛,我沒事,正好我想先看會書。」
  蔡玉玉想再說點什麼,就聽到歡哥如雷的聲音喊道:「蔡蔡!我洗完了!快滾去洗澡!」
  「知道了!叫那麼大聲幹嘛,我這不就來了麼,兮兮啊,我先去洗澡咯~」蔡玉玉說完轉身就去拿衣服,嘴裡哼著歌奔奔跳跳地跑去洗澡。
  看著這樣活力十足的蔡玉玉,顧兮揉揉自己還隱隱做疼的腦袋,不經意間就看到桌子上一袋子的藥,想起剛剛蔡玉玉說的話,抬頭四處尋找面冷心熱的好基友林零。
  可是顧兮環顧了一下周圍的人,發現林零居然沒在寢室,顧兮準備等她回來再和她說聲謝謝。
  這樣想著,顧兮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一不小心碰到另一本小冊子,那本小冊子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顧兮連忙撿起來那本小冊子,看到桌子上生機勃勃的多肉綠植,忍不住伸出右手摸上多肉白牡丹的一瓣肉片,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指尖傳入,隨後顧兮感覺腦袋沒有之前那麼疼了,整個人也清醒了許多。
  不過,雖然腦袋的頭疼有所緩解,顧兮還是覺得腦袋有時會一抽一抽的疼。
  金手指就是個坑!
  顧兮將書丟在一邊,趴在桌子上悶悶地想,這樣劇烈的副作用讓她怎麼敢隨意用這個技能。
  顧兮仔細地想了下,覺得這個技能實在雞肋。
  雖然它能將她看過的事物一一還原,但是以她現在的記憶力看過的事物,差不多就能記住。這樣看來這個新技能,還真的有點多餘。
  趴在桌子上,手裡玩著那盆多肉白牡丹,顧兮覺得以後盡量不要用這個回想技能,畢竟頭疼欲裂的副作用她還不想再嘗試。
  然而顧兮不知道,現在她嫌棄的新技能,在不久的將來卻是她發家致富的一條捷徑。
  當然那是後話,暫且不表。
  現在的顧兮手裡玩著白牡丹,不知道在想什麼,就聽到蔡玉玉活力滿滿的聲音,「兮兮!我洗完了,你快去洗吧!」
  「啊?哦哦哦,好的!」
  顧兮應了一句,直起身子準備去拿衣服,結果站起來太迅速,腦袋一陣發暈,血液沖得太陽穴一鼓一鼓的漲疼。
  顧兮連忙扶住椅背,閉著眼睛等著那股勁緩過來,就聽到王美心的冷嘲熱諷,「喲,還真柔弱啊。」
  「……」
  顧兮沒搭理她,緩過勁後直接繞過她去拿衣服,王美心一看顧兮居然沒有回擊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回到自己的床鋪上,拿起本單詞書開始背英語單詞。
  顧兮洗完澡出來正好看到從外面回來的林零,她本來想叫住林零,可是看到林零手裡拿著的手機和不算好的臉色,又默默地止住了嘴。
  手裡拿著毛巾,輕輕地走到林零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林零轉過頭來看著她,顧兮用眼神關切地看著她,無聲地詢問林零。
  林零微微搖了搖頭,閉口不談她的事。
  顧兮一看林零又不打算告訴她,本來稍微好點的腦袋,又開始疼了,說:「林零,你……」
  就在顧兮準備說什麼的時候,林零立刻插嘴打斷顧兮,給她順毛說:「乖,你好好睡一覺,等後天的考試完了,我再告訴你,這幾天我們先專心考試。」
  「你說的,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剛說完,林零將顧兮推到床前,趕著她上床睡覺。
  被趕上床的顧兮,直到躺在床上了才反應過來自己沒過多久又回到了床上,本來想下去看看書背背古詩詞,但是顧兮轉念一想,又覺得考試前最重要的是放鬆心情,調節好心態以最好的狀態應付高考。
  這樣想著,顧兮調整好睡姿,平躺在床上蓋上被子,閉上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新技能太耗費體力,還是怎麼,顧兮沒一會就這樣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起來就是高考戰場。
  ————
  十年寒窗綻春華,一張素紙結秋實。
  顧兮的學校正好是高考考點,她們很幸運地被分到自己學校考試。
  早上顧兮和林零一起去食堂吃著學校特地為高三高考生準備的特供早餐,居然又碰上了不想看到的人。
  趙尚傑老遠就看到她們,丟下身邊一堆的男男女女朝她們走來。
  走到她們面前,趙尚傑掛起招牌式的微笑,說:「顧兮、林零好久不見,今天高考,一起加油!」
  顧兮假笑道:「哦呵呵呵,高考加油!」
  說完,顧兮就將目光撇向一邊的林零一把拉走,瞬間沒了人影。
  看著顧兮逃竄的背影,趙尚傑嘴角擒著一抹笑意,像是絲毫不在乎顧兮的排斥反感,漫步走回了自己的小團體。
  因為顧兮和林零並沒有分在一個考場,吃完早飯後,顧兮和林零就分開走向不同的教學樓。
  顧兮走向文華樓找到自己的考場,不高不低正好是三樓,走進去一看人差不多都來齊了,將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到門外,在老師檢查完後,顧兮拿著身份證和准考證走到自己位置上坐好,一路上收穫了許多關注的眼光。
  不過顧兮倒沒受到任何影響,她現在腦海裡浮現的是那本高考的標準答案。
  眼神無光地頂著桌子,顧兮連老師發的答題卡和卷子都沒注意,直到前面坐著的小男生紅著臉在顧兮眼前輕輕地抖了抖卷子。
  看到眼前一片抖動的白色物體,顧兮才回過神來,表情淡定地將卷子傳給後面的人。
  發完卷子填好個人信息做完一切後,顧兮終於有時間看發下來的語文試卷,心頭倏地一鬆。
  這輩子的高考試卷和她上輩子考過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輩子她提前有了高考試卷的標準答案,這樣她還怕自己考不好麼?
  這時候的顧兮簡直想抱著金手指狠狠地親一口,如果沒有金手指,那麼她的重生之路肯定走得沒有現在輕鬆。
  雖然金手指有時候很坑爹,但是仔細想想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有得必有失吧。
  顧兮懸在半空中的心慢慢落下,提起筆開始做題,她先自己獨立快速地從頭到尾做了一遍,然後再和腦海裡的標準答案對照。
  讓顧兮欣慰的是,她做出的答案和標準答案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相同的,剩下的百分之十更多的是因為語文閱讀在答題上,個體思想表達方式的不同導致的。
  對完答案,顧兮快速地用標準的楷體將所有答案認真仔細地謄抄在答題卡上,然後開始寫作文。
  作文題目很簡單,就是命題作文《傳遞》。
  顧兮思索了片刻,提起筆在草稿紙上刷刷刷地寫,文思如同泉湧傾瀉而出。
  就這樣,顧兮下筆如有神地考完了語文考試。
  收卷鈴聲一響,老師收完卷子學生們從教室門魚貫而出。
  顧兮想起媽媽昨天交代的,高考兩天媽媽會來給她送飯,讓她吃得飽飽的,下午有力氣考試。
  昨天顧兮安置媽媽做好兩人份的午餐送到寢室來,她又想起早上和林零約好考完直接回寢室,於是顧兮抬腿往寢室走去。
  一進寢室的門,就發現她媽媽和林零居然相談甚歡,林零居然沒有平時裡的冷漠,而是笑得一臉溫和對著她媽媽。
  顧兮現在門口發呆遲遲不進去,結果正好被抬頭的林零看到。
  林零百年難得一見親切地對顧兮說:「你回來啦,傻站在門口乾嘛,阿姨給你帶了飯,快進來吃啊。」
  「是啊是啊,兮兮快進來吃飯,人家林零等了你好久了,別讓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顧媽媽看到顧兮回來了,就將保溫桶裡的菜和飯通通依次擺開,招呼著顧兮和林零一起過來吃飯。
  林零站起來略帶微笑地說:「阿姨你們先吃吧,我去食堂了。」
  顧媽媽布菜的動作一頓,詳裝生氣地看著林零問道:「嘿,你這孩子嫌棄阿姨做的菜不是?」
  林零連忙擺手說:「不不不,絕對不是,我只是……」
  這時候,顧兮踮起腳一手勾住林零的脖子,嬉皮笑臉地說:「傻阿零,我讓我媽做了兩份狀元餐,吃了就能考狀元的喲,你快坐下來吃吧!」
  「這怎麼好……」
  顧兮粗暴地打斷林零想說地話,對著林零直接說:「哎呀,費什麼話啊,快吃完我還想睡一會呢。」
  說完,邊拿起筷子偷偷夾了一塊山藥丟進嘴裡,被顧媽媽發現,責令讓她們倆趕快去洗手再來吃飯。
  顧兮吐了吐舌頭,拉起林零的手往洗手池那邊走去。
  洗手的時候,顧兮發現林零居然還沒反應,壞心一起,將手上的水全部彈到林零的臉上,做完壞事後像隻猴子一樣,靈活地跑開。
  留下林零一個人站在原地,慢慢嘴角上揚起一個沒有任何陰霾的笑容,經久不散。
  兩人將所有飯菜全部吃完後,送走了媽媽,顧兮直接往後一倒直接躺在林零的床上不願意起來。
  林零看到顧兮這幅懶樣,也知道叫不動她,也沒打算讓顧兮起來,直接讓顧兮躺在她的床上睡午覺。
  顧兮睡了一個甜美的午睡,帶著飽滿的精神狀態,迎接第二堂數學考試。
  短短兩天的高考終於考完了,這也就意味著所有苦逼高三黨,正式解放了!
  顧兮考完最後一門英語課,就直接回到寢室,看著她睡過三年的寢室,看著來來往往的室友不停地忙上忙下,收拾東西。
  三年之前,她們為了同一個目標聚集在一起。
  三年以後,她們為了不同一個目標各奔東西。
  想想就覺得不捨,顧兮抹了把眼角快要溢出來的晶瑩淚水,本來以為再經歷一次,她應該不會哭。
  但是正是因為她知道,一旦高考結束了,離開這個校門,從此天南地北,很多同學甚至一輩子都沒有再見過一次面。
  正因為經歷過,所以更珍惜。
  顧兮仔細地看著來往的每一個人,努力記住她們每一個人的臉,認真地描繪她們每個人的輪廓,像是要把她們的模樣刻在心裡。
  這時候,有一隻手在顧兮肩膀上輕輕地拍著,像是在安慰她,顧兮側過臉看到林零正溫和地看著她。
  「笨蛋兮,哭什麼,高考完了不應該開心麼?」
  「嗯!」
  顧兮因為林零的話,她突然想明白了,人總是要往前看,不可能停留在原地,所有分別是在所難免的,她能做的只有珍惜現在。
  想通了的顧兮像打了雞血似的,湊到每個室友和她們的爸媽面前,積極地幫忙她們搬運東西,得到了各位家長一致的誇獎。
  因為顧兮的東西大部分早就被她週末回去的時候帶回去了,剩下的這兩天顧媽媽送飯時也順手帶了些東西走,所有顧兮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此時正在幫蔡玉玉收拾床上用品。
  在蔡玉玉媽媽的輔助下,她們很快收拾好蔡玉玉的所有生活物品,蔡玉玉拖著行李箱走到寢室門口對顧兮說:「兮兮,我先回去了,之後我們在群裡會商量畢業聚會的事情,你記得一定要來啊!」
  顧兮用力地點點頭,說:「好的!我一定會來的!」
  「啦啦啦,高考完了真開心,我要回去玩電腦惹,先走啦!」
  說完蔡玉玉沖顧兮揮揮手,提著箱子拔腿就跑走了。
  目送著蔡玉玉的離去,直到看不到蔡玉玉的身影,顧兮才回到寢室拿起自己的小行李箱,和提著一個行李箱的林零一起走出學校。
  走到校門口,顧兮回頭看了看高中母校的大門,心裡默念:
  高中,再見。
  靜默了一會,顧兮就離開了學校。
  未知的一切還在未來等待。

☆、第 33 章 、新副本開啟

  高考結束後,顧兮拖著行李箱回到家裡,發現媽媽早早地回到了家為她準備晚飯。
  本來顧媽媽說下午顧兮考完試,就去學校接她和她一起回家。但是顧兮覺得東西又不多,她自己就能帶回來,就讓媽媽在家準備好豐盛的晚餐犒勞她。
  顧兮一進門就聞到了紅燒魚的香味,踢掉鞋子跑到廚房門口,深吸了口氣大聲說:「媽媽,我回來了!」
  「兮兮回來啦,只剩下最後一碗菜了,你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好勒!」
  顧兮轉身去浴室裡洗手,抬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重生半年的時間,她都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鏡子裡的小人唇如粉櫻,齒若編貝,精緻五官像是漸漸長開,小巧的鵝蛋臉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著一股輕靈之氣,黑亮黑亮的齊腰長髮被束成馬尾辮,俏皮可愛。
  吾家有嬌女,皎皎頗白皙。
  本就愈發嬌嫩白透的肌膚,配上濃妝淡抹總相宜的五官,整個人顯得格外玉軟花柔。
  顧兮覺得她重生後,五官看似還是那樣,可是整個人的皮膚氣色卻隨著時間,漸漸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沖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鬼臉,顧兮拋開雜念,蹦蹦噠噠地跑到廚房,幫媽媽端出那碗紅燒魚放到桌子上,再去廚房盛了兩碗飯放到桌子上。
  忙完一切後,母女倆坐下來一起吃飯。
  晚飯期間,媽媽給顧兮夾了一筷子包心菜,問她,「兮兮,高考完了,你暑假有什麼安排嗎?」
  顧兮將菜送到嘴裡的動作一頓,嚥下嘴裡飯菜,沉默了一會,才說:「媽媽,等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我正好過十八歲的生日,我也是個成年人了,所以這個暑假我想去打暑假工。」
  「兮兮,你想打暑假工可以啊,來媽媽店裡幫忙,媽媽一樣給你結算工資。」顧媽媽想了想,說,「媽媽是想你馬上滿十八歲生日,我準備給你報個駕校,這個暑假你就吃點苦把駕照拿了吧。」
  「駕照?!」顧兮驚恐地看著媽媽,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開車,上輩子顧媽媽提過幾次,都被顧兮以各種理由拒絕,現在她打算故技重施,「媽媽,我不需要駕照啊,以後我坐公交車或者打的就行。」
  誰知以往百試不爽的借口如今卻沒用了,媽媽沒搭理顧兮,直接劈頭蓋臉對顧兮說教了一番,「不需要你也給我考著,哪怕拿著駕照當裝飾品。你們年輕人不趁著年輕多學點東西還等什麼時候學,再說了,開車如今都是一項基本技能,人都說技多不壓身,正好我有個同學在駕校當教練,明天我就幫你報名。」
  默默扒飯不說話,即不同意也不反對,顧兮看著媽媽難得那麼強硬的態度,想了想說:「媽媽,我這個暑假準備去打暑假工,不僅僅只是為了賺點零花錢,很多的是體驗一下賺錢的辛苦,去你店裡幫你,那不是打暑假工。」
  顧媽媽嘗試說服顧兮,說:「但是,這個暑假你有時間把駕照考了,不也很好麼?」
  顧兮仔細想了想,拍板決定說:「好的,我會去考駕照,但是我也要去打暑假工,這個暑假我就做這兩件事。」
  「好吧好吧,你想去體驗一下賺錢的辛苦,媽媽肯定不會阻止你,我只是想讓你不要浪費時間,這個暑假拿到了駕照,等以後你自己有了車,還不是開著車想去哪裡去哪裡麼。」
  「嗯,我知道啦,明天我和林零約好出去逛街,順便看看哪裡需要招暑假工的。」顧兮咬著筷子含糊地說。
  顧媽媽一手打下顧兮咬著的筷子,說:「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改不掉一想事情就咬東西的壞習慣啊。」
  顧兮趕忙放下筷子,舔著臉笑嘻嘻地說:「下次不會了,我吃完飯去收拾書桌啦,媽媽你明天把我不要的書當廢紙賣掉吧,省得佔地方。」
  聞言顧媽媽一愣,略帶試探地問:「這麼說來,你這次考試考得不錯不需要復讀了?」
  「是啊,重點大學沒有問題!」顧兮拍著胸膛肯定地說。
  聽到顧兮這麼自信的回答,顧媽媽心裡一直懸著的心也漸漸落地,笑了笑說:「好的,媽媽相信你!你今天把你房間裡的東西清理一遍,我明天幫你把不需要的書本賣掉。」
  「嗯嗯嗯。」顧兮端起杯子咕嚕嚕地灌下一杯水,活力滿滿地說,「我去整理房間了。」
  看著高考完後還那麼有活力的顧兮,顧媽媽忍不住微微一笑。
  回到房間的顧兮看到陽台上三盆花,除了正直花期的玫瑰開得鮮紅欲滴,剩下的菊花和君子蘭都還沒有開過花。
  然而顧兮轉念一想,她這半年來忙於高考,根本沒有時間照顧這些嬌貴的花,有時候甚至連幫它們澆澆水都不能做到,這三盆花還能被養活並且長成如今這幅生機勃勃的樣子,大部分都是金手指的功勞。
  走到那盆劍葉蒼翠的君子蘭面前,摸著這盆君子蘭的葉子,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流從指尖傳入,想像著這盆君子蘭開花射箭時的場景,顧兮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期待感。
  隨後顧兮幫三盆花都疏通完脈絡,就開始整理書桌,結果理出了半人高的卷子,和一堆高考工具書。
  看著這堆書不禁感歎,真是滿滿的青春的回憶啊。
  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是顧兮還是果斷地撿出不需要用的書本,將它們堆成一堆準備明天賣掉,畢竟這些書對她而言,真的只是一堆佔空間的廢書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顧兮隨手摸了摸鼻尖,結果一不小心變成了個小花貓,正好被路過的媽媽看到,好一通笑話後,看到房間裡的東西都收拾完了,便將顧兮推到浴室裡,讓她好好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早點睡覺。
  沖了個熱水澡,顧兮穿著粉色小碎花的短衣短褲爬到床上準備睡覺。
  扯下頭上緊紮著的黑皮繩,一頭長至腰間的墨發傾瀉而下,顧兮以手當梳隨意理了下頭髮,發現不知不覺間頭髮又變長了許多。
  往枕頭上一倒,聞著熟悉的髮香,顧兮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顧兮又是準時六點睜開眼睛,因為昨晚睡得很好,早上她照例和以往一樣,去後花園處的健身器材那裡壓腿開肩。
  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媽媽已經起床還做好了早飯,母女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吃完早飯一起出了家門。
  在分岔路口處,顧兮和媽媽分開,到公交車站等車。
  其實她並沒有約林零出來逛街,這只是她的一個借口,她早就想好了,在高考後的暑假裡找份暑假工,賺了錢幫媽媽園上一個美麗的婚紗夢。
  腦袋裡想著事情的顧兮一不小心上錯了公交車,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來經過好幾個站台了。
  不過顧兮因為上輩子很少兼職,所以她現在就像瞎子眼前一片黑,根本沒有頭緒,索性將錯就錯一直坐下去。
  顧兮坐在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抬眼間不經意看到市圖書館聳立的大樓,下意識地跟著人群下了車。
  然而站在大街上,顧兮卻不知道怎麼找工作,她決定採取最笨的方法——一家家去詢問需不需要暑假工。
  顧兮一間間店舖問過去,然而卻沒有任何一家店舖需要招暑假工,在大熱天下,顧兮累得額頭都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抬起疲憊的步伐,顧兮在路經一家花店的時候,被這家花店的裝修所吸引。
  這家花店賣的不是常見看到的一束束的鮮花,而是一盆盆種在小盆子裡的花卉。
  花店大門口擺著各式各樣不同的花卉,爭奇鬥艷各領風騷。
  顧兮走到一盆白玫瑰的面前,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這盆開得正好的白玫瑰。
  就在顧兮看得入神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她耳後響起,「小姑娘,喜歡這盆花麼?」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顧兮嚇得條件反射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楞楞地看著來人。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看得那麼入迷,我出聲嚇著你了對不起。」來人歉意地笑了笑,伸出手準備拉顧兮起來,卻好似發現了什麼,一向溫潤的聲音裡夾雜了些驚訝:「小姑娘,原來是你啊。」
  顧兮看著來人瞬間就想起了,她在花展遇見的那位花店的溫柔美人。
  想起上次與這次類似的情景,顧兮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美人見到顧兮笑得開心,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也跟著盈盈一笑,將手往前伸了伸,溫柔地說:「來,地上髒,抓住我的手起來吧。」
  顧兮這才反應過來,微赧地抓起她的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看著顧兮微微尷尬地站在原地,江也婷微微一笑,指著店裡,對顧兮發出邀請,說:「小姑娘你有沒有興趣進來坐坐?」
  看到顧兮侷促的小臉,江也婷俏皮地對她眨了眨左眼,說:「裡面還有很多很漂亮的花哦。」
  明明從眼前人臉上的皺紋可以看出,她是個被時光無情留下印記的女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做起這種少女俏皮的動作卻毫無違和感。
  可能有一種美人是經得起時光的雕琢,例如眼前這位含笑站在花叢中的女人。
  顧兮抬起臉,也揚起一抹甜美的微笑,說:「樂意之至。」
  江也婷看到顧兮的笑靨微微一愣,隨即溫柔地抬起左手,禮貌地邀請她進去。
  顧兮抬腳走了進去。
  不過,她不知道,這個花店將會是她十八歲的那個暑假裡最美麗的回憶。
  在這裡遇上的人和事,是她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

☆、第 34 章 、再次的相遇

  走進花店的深處,顧兮發現從外面看起來小小的花店,走進裡面卻別有洞天。
  一排排的傾斜圓筒裡,裝著不同的花,一支支含苞待放的花朵,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店裡的各個角落。
  牆上釘著一行行的木架,上面擺著大大小小的綠植,小巧可人。
  顧兮一看到這麼多形態各異的小盆景,三步並做兩步走過去,瞪大眼睛仔細地觀賞,嘴裡還發出連連的驚歎聲,有時候還忍不住輕輕地摸了摸綠植肥嘟嘟的肉片。
  「呵呵,現在像你這樣那麼喜歡花的小姑娘已經很少了。」穿著波西米亞雪紡碎花長裙,披著民族提花流蘇長款披肩,江也婷裊裊娜娜地走到顧兮身邊,調笑著說,「隨意看看,不買也沒關係的喲。」
  「好的!」顧兮根本沒細聽她說的話,只是下意識不停地栽腦袋。
  看著注意力完全被花吸引了的顧兮,江也婷也沒有再打擾她,走到籐意茶几底下拿出一套茶具準備泡花茶招待她的小嬌客。
  沒過多久,顧兮欣賞完各形各態的花卉,又環視了花店內部的裝修,發現從店裡的各種細節,都可以看出花店主人對這家店傾注的的用心。
  不過最讓她驚奇的不是花店裡面極其精巧的裝潢,而是花店的角落裡居然還放著一架鋼琴。
  顧兮走到那架黑亮黑亮的鋼琴面前,已經很久沒摸鋼琴的手忍不住技癢,剛想摸一把琴鍵,就聽到美人老闆娘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姑娘,過來坐會喝杯茶吧。」
  轉頭就看到老闆娘將一壺玫瑰花茶放在桌子上,攤手為掌示意顧兮,請她坐在籐椅上。
  盛情難卻,顧兮走過去捧著裝了花茶的水晶杯,坐在江也婷對面的籐椅上。
  江也婷端起那杯花茶抿了一口,笑盈盈地對顧兮說,「我們見過兩次,不過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的名字,現在我自我介紹下吧。我是這家花店的老闆叫江也婷,你可以叫我江姐,也可以叫也婷姐,都隨你。」
  不知道為什麼,顧兮一聽到江也婷這個名字,瞬間覺得它十分適合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閱盡千帆,經過九曲十八彎,也保持自己傲然婷婷玉立的風骨。
  「九曲長江也婷婷。」
  聽到顧兮的喃喃自語,江也婷一愣後,忍不住微微一笑。
  「呵呵,小姑娘你不準備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哦哦哦,我叫顧兮。」
  「小兮也很喜歡這些花吧?」
  「嗯嗯嗯。」
  看著顧兮如搗蒜似的狂點頭,江也婷不禁掩嘴一笑,問道:「那你最喜歡哪個呢?」
  「都喜歡啊!」
  「這樣啊,那就算了,本來還想送你一盆給你當禮物的呢。」江也婷雙手一攤,無比可惜地說。
  「不用不用!」顧兮聞言,連忙擺手,不過似乎想到什麼,害羞地低下腦袋。過了一會,顧兮好像下定決心抬起頭看著江也婷,說「也婷姐,你這裡招不招暑假工,我想趁著暑假找份兼職。」
  「唔……暑假工吶……」江也婷似乎從來沒有想過僱人這件事,思索了片刻才揚起溫和的笑臉說,「小兮你不說我都忘了,這個暑假我確實需要一個人幫我看店。因為這個暑假我可能有點……有點事情要忙,小兮願意來我這兒幫我麼?」
  看到江也婷誠摯的神情,顧兮捧著玻璃杯不停地點頭,說「我願意我願意!」
  「呵呵。小兮你真可愛,你放心,花店裡的事情不輕鬆卻也不會很累。不過接下來這兩個月裡,我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這時候花店就交給你了。」
  顧兮認真地聽著江也婷講解每天她要做的工作,無非就是澆澆花除除枯葉,打掃打掃衛生。
  每天上午九點來,下午五點走,江也婷在店裡的話,顧兮有事可以先走,然而江也婷有時候會有事不在店裡,顧兮就需要待在店裡守店。
  等江也婷交代完,顧兮覺得這份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暑假工作,簡直就像為她量身定做的。
  才放假第一天,顧兮就幸運地找到了一份十分滿意的暑假兼職工作。
  在和江也婷聊一會天後,顧兮抬頭看了眼牆上屋型木質掛鐘,發現時間不知不覺間溜到了五點。
  顧兮喝完玻璃杯裡的花茶水,起身就準備告辭了,卻不經意間看到擺放在角落裡的鋼琴,指著鋼琴忍不住好奇問道,「也婷姐,你會彈鋼琴麼?」
  難得的,江也婷臉上常年掛著的柔和笑容微微一暗,很快她就恢復正常,答道「是啊,小兮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哦。」
  「真的麼?!」顧兮驚喜地看著她,問道「也婷姐,我真的可以學麼?」
  「當然可以,我以前可是音樂老師哦。」江也婷沖顧兮眨眨眼。
  「也婷姐以前是音樂老師?那為什麼現在要開花店呢?」顧兮忍不住好奇問道。
  可是,這一次江也婷卻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對她答非所問地說「小兮,以後沒事的時候我可以教你唱歌彈琴,你沒事的時候還可以到對面的圖書館裡借書來看。
  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今天先回家明天再來,我給你每個月七天的假期,每個月六百的工資,你看行麼?」
  顧兮沒深究為什麼江也婷放棄老師這個職業,而去開了一間花店,她在聽到工作安排的時候,已經喜不自勝地笑開了臉。
  和江也婷揮手道別,顧兮喜滋滋地坐車回家,興高采烈告訴媽媽她找到了一份暑假工。
  看著這麼興奮的顧兮,顧媽媽也忍不住跟她一起笑了起來。
  第二天,顧兮早上準時六點起來,快速洗漱完去健身器材那裡拉鬆了一下筋骨,就回家換上一件白色碎花短裙,露出白嫩筆直的小長腿,坐上公交車去了花店。
  結果顧兮八點鐘就到了花店門口,江也婷還沒有來開門,顧兮就傻站在門口當一尊門神,卻頻頻吸引了過往行人的目光。
  江也婷從公交車上下來,走到自己的花店前就看到顧兮可憐兮兮地站在門口,腳尖無聊地畫著圈圈。
  忍不住一笑,江也婷悄悄地走過去,拍了拍顧兮的肩膀,看著顧兮眼裡散發出的激動光芒,江也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溫和地笑說,「傻姑娘,昨天不是說好九點麼,怎麼來那麼早,等了很久吧?」
  說著江也婷轉身去開店門,顧兮聞言忍不住羞赧地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沒說話。
  「小兮,我等會把店裡的備用鑰匙給你,你來得早就先開門,省得你來得早還要在門口等我。」
  「這……」
  「沒事,店裡除了花也沒有其他值錢的東西,不用有心裡負擔的。」
  「好的也婷姐,以後我先來打掃衛生!」
  回頭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小姑娘,江也婷笑得一臉開懷,眼角的笑紋微微暈開。
  就這樣,大美人和小姑娘以一個開心融洽的心情,開始了嶄新的一天。
  上午在花店裡,江也婷和顧兮忙著給各種盆景澆花施肥。
  「小兮,如果養花你首先要知道花的習性,根據不同的花需水量也不同,每天澆花的次數也會不同。」
  聽著美人的絮絮細語,顧兮專注地聽著,時不時認真地點頭。
  「給花施肥也是不能缺少的重要步驟……」
  聽著江也婷講的注意事項,兩人就這樣度過了一個上午。
  天氣漸熱,夏天悶熱的下午一般很少有人出來,所有一天之中,下午花店的生意最為清淡。
  一般下午的時候,江也婷和顧兮吃完從家裡帶的午飯,兩人都會小憩一會睡個午覺。
  睡醒後,江也婷就開始教顧兮彈鋼琴。
  因為顧兮上輩子學過鋼琴,江也婷知道後教起來十分輕鬆,江也婷這段時間教得最多的是彈琴時的技巧和情感的表達。
  這段時間江也婷常常有事出去不在店裡,將店裡的事全權交給顧兮。
  顧兮吃完午飯,拿出從對面市圖書館借來的書坐在搖椅上慢慢看,搖著搖著就睡著了。
  直到書本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悶聲,顧兮才悠悠轉醒。
  揉捏著被壓麻了的手臂,顧兮從搖椅上起來,走到一排排盆景面前,摸了摸它們的小葉子,感覺到了一股清新的氣息從指尖傳入。
  午睡後的全身的酸軟瞬間消退,顧兮撫摸著翠綠的葉片,心中一片歲月靜好的滿足。
  給些花兒澆完水,顧兮做到鋼琴椅上,想起她一首以前她很喜歡的《夢中的婚禮》,抬手彈了起來。
  叮噹噹噹噹叮,叮噹噹噹噹……
  熟悉的音律從指尖洩出,一點點勾勒出未來她夢想中的婚禮。
  琴聲悠悠,心旌搖蕩。
  未來的一切都是那麼迷人,期待未知的美麗。
  顧兮就這樣彈了一下午的鋼琴。
  回家後她發現手尖都變得紅腫,趕緊吃了一顆小珠子,安穩地睡了一覺起來,發現手指上的紅腫消退了不少。
  第二天,顧兮將媽媽為她準備的午飯帶好,早早地來到店裡,將店裡的花朵們都細心照顧一遍,打掃完衛生,就坐在凳子上看著昨天借的書。
  江也婷今天又有事,將花店交給顧兮看守。
  七月份的天氣越來越熱,整個大街上像個熱烘烘的大蒸爐,悶熱得要命,一絲風也沒有,稠乎乎的空氣好像凝住了。
  顧兮走到門口看到只有零零幾個人行色匆匆地在街上走著,她試著伸出頭感受到外面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與空調房裡的涼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顧兮趕緊關上玻璃門阻擋門外的熱氣進來。
  幾天前江也婷就和顧兮商量好了,今天江也婷有事出去,讓顧兮幫她看一天的店。
  夏天的午後讓人昏昏欲睡,顧兮實在忍不住睏意,趴在桌子上小憩。
  不知過了多久,顧兮感覺到腳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撓她,嚇得她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醒來。
  本來顧兮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腳邊的異動,差點反射性地一腳踢開,不過她低頭看了眼腳下,發現「罪魁禍首」是一個還沒她腿高的小奶娃。
  顧兮心裡默,剛剛還好沒有踢到眼前這個粉啄玉砌的小男孩。
  伸出手牽起緊緊抱著她小腿的小男孩,一把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看著他。
  一大一小互相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小男孩先退下陣,伸出小短手就去摟顧兮的脖子,小腦袋塞進顧兮的胸前。
  感覺到胸前的異動,顧兮怎麼覺得這倒霉孩子是在吃她豆腐啊。
  從懷裡扣出埋胸的小腦袋,輕輕捏了把小孩子粉嫩嫩的臉蛋,故作正經地說:「嘿,小屁孩,你爸媽呢?」
  小男孩搖搖頭,又想往顧兮懷裡鑽,被顧兮從腋下一把抱起懸空在她腿上。
  「乖,告訴姐姐,你爸爸媽媽在哪裡,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亂走啊?」
  小男孩了妄若未聞不回答顧兮的提問,小短腿懸空在空中亂蹬,顧兮怕一不小心抓不住讓他摔下去,又默默地收回手把他放在腿上。
  「香噴噴的阿姨。」
  聽到幻聽似的,顧兮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懷裡笑得燦爛的小豆丁。
  抓著小孩藕節似的肥手臂,詳裝惡狠狠地說:「小屁孩,我有那麼老么,要叫姐姐。還有姐姐沒噴香水,你聞到的是這裡花香。」
  「不是不是不是,就是你身上的。」小屁孩在顧兮懷裡打滾吵鬧著說。
  「……」顧兮按住在她懷裡賣萌打滾的小屁孩,「別鬧,告訴姐姐你的爸爸媽媽在哪裡,我帶你去找他們。」
  「不知道。」
  「那你爸爸媽媽叫什麼名字呢?」
  「爸爸媽媽。」
  「……」
  「那你叫什麼名字?」
  「韓小牛。」
  「……」
  你他麼真的不是在逗我?!
  顧兮將乖乖窩在她懷裡的小屁孩撈起來,放到桌子上,看著不滿離開她懷抱不停掙扎的小屁孩,她平視小屁孩耐心地對他說:「韓……咳咳,小牛,姐姐問你,如果你找不到媽媽是不是會很著急,媽媽找不到你也會很著急的喲,所以快告訴姐姐,姐姐帶你去找媽媽。」
  小豆丁聞言扁著嘴,搖搖頭「姐姐你找不到我媽媽的。」
  「哦,為什麼?」顧兮好奇地問。
  小豆丁低垂著腦袋,略微沮喪地說:「她每天好忙好忙,忙得都沒時間陪我玩。」
  看到小豆丁委屈的小臉,顧兮講他摟緊懷裡,溫柔勸他「媽媽忙不代表她愛你,姐姐帶你一起去找她好麼?」
  「我……」
  韓小牛嘟嘟嘴正想說什麼,玻璃門的迎客鈴清脆的鈴聲。
  韓小牛和顧兮同時看向門口閒庭漫步朝他們走來的男人。
  其實很多時候,因為自身的強大氣場,韓攸行眉清目朗的外貌常常被人忽視,但是如今他在花團錦簇下,稍微柔和了整個人週身的氣場,突出了英俊的外表。
  顧兮盯著他看了半天,才如醍醐灌頂,「是你!」
  韓攸行聞言瞥了一眼顧兮,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朝他們又去一把抱起窩在她懷裡裝死的韓小牛。
  「誒,你……」
  「啊啊啊!小舅舅!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顧兮聞言一默,原來這個小屁孩是逃出來的,害她還為他擔心那麼久。
  「韓時勁,別鬧。」
  韓攸行對懷裡的小侄子略帶警告地說,感覺到懷裡的小人瞬間安分下來,就聽到他悶聲說「小舅舅,你有事忙把我放在這裡吧,我和香香阿姨玩,不會亂走的。」
  「我可以照顧你。」
  聽出小舅舅言下隱含著的拒絕意味,小豆丁在他懷裡撒潑打賴,「不要不要!我不要和你一起,我要在這裡玩!」
  「韓時勁!」
  「嚶嚶嚶……我要告訴媽媽,你欺負我!」
  「……」韓攸行聽到懷裡豆丁的假哭,想到那邊目前還沒有絲毫進展的工作,瞥了眼在一旁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顧兮,淡淡地說,「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不能亂走。」
  「沒問題!」小豆丁調皮地行了個童子軍禮。
  得到小豆丁的保證,韓攸行才轉頭對顧兮說:「他就麻煩你照顧一段時間了,我下午六點的時候再來接他。」
  喂喂喂,她什麼時候答應照顧這個小鬼機靈了?
  然而,事實卻是,顧兮聽到韓攸行的話,瞬間變得極其慫逼,點頭同意地說:「啊噢噢噢,好的好的,把他交給我吧。」
  「麻煩你了。」
  韓攸行將懷裡的小人交接給顧兮,然而顧兮伸手抱住小豆丁的時候,不經意碰到了他的手,嚇得顧兮差點手一抖沒抱穩小豆丁。
  還好韓攸行一直沒有鬆手,安全地將小豆丁交給顧兮,朝她點點頭,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留下顧兮和小豆丁兩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牛!」顧兮怒目。
  「噢呵呵,香香阿姨,我說了不要找媽媽的……」
  「那你幹嘛不和你舅舅走,還賴在我這裡?!」
  「因為我喜歡你啊。」
  呵呵噠,她該感到榮幸麼?
  算了,就當給別人免費帶孩子了,這樣想著顧兮帶著韓小牛玩了一下午,給他講故事,帶他玩遊戲,教他唱歌。
  韓攸行進來地時候正好看到顧兮坐在鋼琴前,他那平時得了多動症樣的小侄子,此時安安靜靜地坐在凳子的另一頭,極其乖巧地聽顧兮彈琴。
  韓攸行在一旁筆挺地站著,直到顧兮彈完一曲小紅帽,才開口說:「韓時勁,我們該走了。」
  結果一大一小同時受到驚嚇,齊聲呼道:
  「啊呀媽呀!」
  看著兩人出奇的一致的表情,韓攸行心頭難得飄過一絲的猶豫,將他調皮的小侄子,交給這個看起來有點不靠譜的小姑娘,是不是一件錯誤的決定。
  小豆丁聽到舅舅的召喚,「啊?小舅舅你怎麼就來了?」
  韓攸行居高臨下看著小豆丁,說「怎麼,還不想我來?」
  「額……小舅舅,我想你!帶我走吧!」小豆丁一看形式不對,爬下凳子邁開小短腿跑到韓攸行腳邊,一把抱住他的西裝褲腿。
  顧兮看著如此狗腿的韓小牛,心想,這倒霉孩子到底是多喜歡抱人大腿啊。
  韓攸行一把撈起小侄子,對顧兮微微點頭致意,說:「今天麻煩你了,謝謝。」
  顧兮受寵若驚地連忙擺手,說「不麻煩不麻煩,小牛很聽話。」
  「小牛?」韓攸行斜睨了一眼懷裡的小侄子。
  「嗯?」
  「沒事,我們先走了,再見。」
  說完韓攸行抱著小豆丁轉身離開。
  小豆丁趴在韓攸行的肩膀上,伸著小短手死命揮手說:「香香阿姨,我明天再來找你玩!」
  「是姐姐吶……」重點不對的顧兮忍不住吐槽,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拍大腿說到,「明天還來?!」
  顧兮頓時感覺到了來自宇宙的惡意,累感無愛。

☆、第 35 章

  第二天,顧兮不復以往的活力滿滿,完全提不起興致去店裡,早上蔫蔫地拿著牙刷一下下慢慢地鋸著牙齒。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前兩天臉色極其不好的江也婷,因為私事不會來店裡,早就交代顧兮這幾天幫她看店。
  這就是說,顧兮這兩天都要陪那個鬼機靈韓小牛玩,還天天要見到他那個氣場十足的小舅舅!
  我去年買了個表!
  顧兮佝僂著背,恍恍惚惚地飄到自己房間裡。
  媽媽看到顧兮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問,「兮兮,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成績快出來了,你心裡沒底啊?」
  聽到媽媽的問話,顧兮有氣無力地說:「媽媽,我對了標準答案,保守估分重點一本肯定能穩上。」
  「那你怎麼這樣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唉……人生啊,總是有那麼點不如意的事情……」
  顧兮忍不住抒發一下自己的感慨,結果被老媽當頭一掌拍得瞬間老實。
  「小小年紀知道什麼啊,你還不快點出門,等下上班遲到小心你老闆扣你工資!」
  說著顧媽媽就將顧兮推出門,顧兮死命扒拉著門,嘴裡叫到:「親娘吶!我今天能不去麼?!」
  「做事不能半途而廢,是你自己要去打工的,現在又不想去了?沒門!」
  顧媽媽說完用力一推顧兮,直接彭的一聲關上了門。
  顧兮對著禁閉的家門說:「我只是不想去帶孩子啊……」
  自怨自艾了一會,顧兮深吸口氣,拍拍身上背著的碎花小布包,昂首挺胸奔赴戰場。
  鬼鬼祟祟地開了店門,不停左右觀望確認周圍沒有什麼異常情況,顧兮才放心地走進去。
  照例搬花除草打掃完衛生後,顧兮終於有空休息一下,坐在鋼琴凳子上,後背壓著鋼琴,琴鍵發出叮的一聲響聲。
  閉目小憩的顧兮感覺到小腿一陣異動,睜眼一看,果不其然顧兮發現小豆丁抱著她光滑的小腿,不停地用小臉蛋蹭蹭。
  無語望天,該來的還是來了。
  從腋下一把抱起韓小牛放在腿上,被弄得沒有脾氣地說,「小牛,上午好……」
  「上午一點也不好!我看著小舅舅心情一點都不好!香香阿姨,我需要你抱抱。」
  「……」顧兮捏著他的小鼻子,詳怒道,「你又是一個人偷跑出來的?」
  「才不是才不是!」韓小牛扭著小肥腰,不服地說,「小舅舅在後面……」
  話剛落地,就聽到迎客鈴清脆的響聲。
  噠噠噠。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落在地上沉穩有力。
  顧兮看向來人,不知道為何下意識地挺起脊背,嚴陣以待。
  待韓攸行走到他們面前,他習慣性地環視了周圍的環境,然後朝顧兮點點頭,說:「你好,今天韓時勁就麻煩你照顧了。」
  硬撐起假笑,「額,沒事……」
  像是沒有看到顧兮扭曲的表情,韓攸行說,「接下來幾天可能還需要麻煩你照顧他。」
  「什麼?幾天?!」顧兮聽到再也裝不了淡定忍不住驚呼。
  在他們交談期間,韓小牛一直窩在顧兮手臂裡cos木頭人。
  韓攸行聽到顧兮的反問沉默片刻,輕啟薄唇說,「韓時勁,你的事你自己解決。」
  一聽自己的小舅舅居然那麼沒有舅侄情,明明知道只要他一句話,可是居然那麼不講義氣讓他自己解決!
  心疼他自己,對小舅舅差評!
  心裡雖然吐槽舅舅不給力,可是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韓小牛蹭了蹭顧兮的手心,頂著一張小可憐的臉說:「香香姐姐,你忍心看一個五歲的孩子每天被關在小黑屋裡麼?」
  顧兮暴汗,怎麼可能這麼恐怖啊。
  韓攸行像沒聽到似的,將眼光瞥到一旁開得燦爛的玫瑰花上面。
  「這……」顧兮看著韓小牛一臉的渴望和被小手抓住的衣角,終於狠下心說,「好……」
  「歐耶!香香阿姨最好了!」韓小牛一聽顧兮似乎準備答應照顧他,直接截過話開心得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
  喂喂喂,說好的姐姐呢?
  韓攸行聽到韓時勁開心的呼聲,就知道這個小姑娘會被他家這個機靈鬼騙得心軟,最後答應照顧他幾天。
  看著她皺成一團憋屈的小臉,韓攸行眼裡略過一絲笑意,對皺成包子的顧兮說:「韓時勁就麻煩你照顧了。」說完朝顧兮微微點頭,然後乾脆地轉身離開。
  看到韓攸行走遠,顧兮才解氣般捏了一把韓小牛的肉嘟嘟的臉蛋,惡狠狠地說:「小屁孩,我可沒有答應照顧你。」
  「可是你剛剛明明說了好……」韓小牛癟了癟嘴委屈地說。
  「……」
  無言以對的顧兮趕緊轉移話題,「我說,你要在我這待多久?」
  「布吉島。」小豆丁搖搖頭,不負責任地說。
  「……」我擦!吐艷的熊孩子!
  顧兮陪了小豆丁一天,小豆丁的舅舅真的就這麼放心將小豆丁丟給她照顧。
  令人髮指的是看起來不差錢的男人居然連中飯都不管,顧兮和小豆丁就著她帶來的便當,湊合著過了中午。還好小豆丁人小吃不了多少,而顧兮本來就飯量小,一盒飯兩人勉勉強強地都吃得八分飽。
  今天花店生意還算不錯,顧兮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還好韓小牛這個機靈鬼知道察言觀色,顧兮忙起來的時候一般都是乖乖地坐在凳子上拿著筆在白紙上不停地寫寫畫畫。
  直到下午的時候花店裡的生意才慢慢淡下來,顧兮才有時間喘口氣喝杯水。
  她端著杯水準備給小豆丁喝,將水放到桌子上,不經意瞥到白紙上他畫的畫。
  一堆堆花簇擁著一個紮著馬尾辮笑得燦爛的女孩。
  盯了好半天,今天正好紮了馬尾辮的顧兮,才回過神一把抱起韓小牛讓他坐在她的腿上,又像昨天一樣給他唱兒歌,陪他做遊戲,玩累了兩人倒在搖椅上一起睡著了。
  下午韓攸行準時六點來接他們家的寶貝疙瘩,發現顧兮抱著他的小侄子躺在搖椅上,一大一小躲在花堆裡睡著了。
  韓攸行走了過去,卻不經意看到桌子上攤開來的畫。
  微微一愣,他忍不住看向睡得一臉香甜的顧兮,又提步大步走了過去,腳下卻不由地放輕了步子。
  走到搖椅面前,韓攸行伸手準備從顧兮懷裡扣出他的小侄子,卻不小心碰到了一團軟棉。
  眼皮微微一跳,抓著韓小牛的大手不由微微一緊,隨後輕輕地把小豆丁抱起來。
  從顧兮懷裡慢慢抱出熟睡的小豆丁,可是誰知道在韓小牛快要完全離開顧兮懷抱的時候,她卻醒了。
  看到眼前被放大的俊顏,睡迷糊的顧兮沒有看出韓攸行臉上百年難得一見的尷尬。
  「……」
  顧兮和韓攸行臉對臉,互相看著對方。
  突然,顧兮的杏眼圓瞪,像是才反應過來嘴微張準備要叫出來。
  情急之下,怕顧兮大叫出來韓攸行做了一件讓他未來極其後悔的事情。
  他條件反射般地瞇起眼睛,習慣性地像以前一樣,威懾力十足地瞪了顧兮一眼。
  可是,韓攸行忘記了,顧兮不是他以前面對的糙漢子,而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顧兮被韓攸行那殺傷力極強的一眼嚇得倒吸一口氣,死死地抿著嘴巴,瞪大杏眼眼睜睜地看著韓攸行木著臉,把她懷裡的小豆丁抱到他的懷裡,然後大步離開。
  直到韓攸行走遠,顧兮才敢大聲喘氣,渙散的思緒慢慢集中,心有餘悸地摸把額頭上滲出的一層薄薄的汗。
  媽媽呀,嚇死寶寶了!
  剛剛那眼神簡直可以秒殺一切生物。
  顧兮拍拍小胸膛平復一下急促的心跳,一覺醒來就看到boss,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受到了驚嚇的顧兮默默關了店門,一臉恍惚地回到家。
  而顧兮不知道,在離開花店的時候本該睡著的韓小牛倏地睜開了眼睛。
  感覺到懷裡小侄子的細小的動作,韓攸行涼涼地問:「不裝睡了?」
  「嘿嘿……小舅舅,你怎麼知道我醒了啊?」韓小牛撓著小腦袋,疑惑地說。
  「你忘記你的小名怎麼來的了?」
  韓小牛一拍小腦袋,說:「噢!我造了!」
  這事說來就話長。
  韓小牛是韓攸行二姐韓秀的小兒子,他出生的時候可謂是鬧翻了天,折騰得他媽夠嗆。
  最後平安出生後,韓小牛就天天鬧,白天鬧晚上鬧,像一隻小蠻牛樣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
  所以家裡人乾脆叫他小牛,他的大名是他媽直接敲定的,韓時勁,只希望他在對的時候有勁頭就行。
  簡單粗暴,卻含著媽媽對孩子最深刻的愛。
  「韓時勁,你就那麼喜歡她?」
  好奇心接近負無窮的韓攸行想起桌子上的那副畫,於是隨口問起韓小牛這個問題。
  「好喜歡!」
  「為什麼?」
  「因為她身上好香!」
  手背上似乎還殘餘著剛剛不小心碰到的軟棉觸感,韓攸行淡淡地問:「有麼?」
  「真的!而且香香姐姐對我很好,把飯分我一半,給我講故事教我唱歌,還陪我睡覺。」
  「所以極少睡午覺的你也陪她裝睡?」
  「嘿嘿……反正我喜歡她!」
  「哦。」
  夕陽把一大一小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太陽從西邊落下,從東邊升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 36 章

  照顧了韓小牛三天,顧兮和韓小牛相處得極其融洽,兩人在各方面配合得極其默契。
  顧兮忙的時候,小牛就在一邊看書;
  顧兮閒的時候,小牛就粘著她聽她唱歌。
  顧兮有時候甚至突然會想,哪怕再照顧韓小牛一段時間好像也不錯。
  早上韓攸行照例將韓小牛塞到顧兮這讓她照顧,顧兮牽過韓小牛的小手,只見韓小牛極其敷衍地朝他小舅舅揮揮手,就轉頭拽著顧兮朝店裡走去。
  從韓小牛嘴裡知道韓攸行名字的顧兮,想了想猶豫片刻還是回頭對韓攸行喊道:「韓先生,我今天有聚會,麻煩你今天早點過來,四點鐘左右就來把小牛接……」
  顧兮還沒說完就被韓小牛一把拉走,徒留韓攸行筆挺地站在原地。
  微風捲起落葉,莫名地襯著韓攸行的身影有些孤單。
  韓攸行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知道他聽沒聽到顧兮的話,看到兩人一起進了花店,韓攸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今天早上天氣不錯,顧兮打掃完衛生就搬了兩張凳子,帶著韓小牛坐在門口曬太陽。
  顧兮覺得太陽照在身上,整個人頓時充滿了能量。
  「皮皮忍住不放屁,結果身體越憋越大,都飄到天上去了。」
  顧兮邊說著雙手做著小翅膀狀不停地上下擺動,神情並茂地給小豆丁講故事。
  「哇偶!」韓小牛很配合地做著驚訝的表情。
  「哈哈……」顧兮看到韓小牛生動的表情,心中頗有成就感,腦袋一熱獎勵小豆丁一枚香吻。
  捧著被親的小臉,韓小牛害羞地埋進顧兮的懷裡。
  就在兩人開心地在門口嬉笑打鬧的時候,有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花店門口。
  顧兮抱著小豆丁玩鬧的時候,看到右手邊走來一個熟悉的人影,開心地大叫:「阿零,你來了啊!」
  「嗯……」顧兮之前就叫林零來花店裡找她玩,可是林零一直有事沒空。
  今天林零突然想起六月二十一號是顧兮的生日,抽出時間來陪她看店,結果她看到顧兮帶著一個小男孩在門口玩得不亦樂乎。
  林零雙手環胸,眼神示意地指了一下顧兮懷裡地韓小牛,斜睨著顧兮說:「你的?」
  「啊喂……半個月你生個那麼大的孩子給我看看?」顧兮忍不住吐槽。
  「那是誰的?」
  「……」竟然被問得無言以對,顧兮哂笑著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帶著他玩得那麼開心?」
  「我……」
  顧兮正想說什麼,結果就聽到韓小牛捍衛主權似的一把抱住顧兮的手臂,霸道地說:「她是我的!」
  哦呵呵,她這是被霸道小總裁包、養了麼?
  象徵性地彈了下小包子的腦袋,顧兮糾正他說:「韓小牛,我什麼時候是你的了?」
  「我的我的我的……」韓小牛伸出短胳膊環住顧兮的柳腰,不停地鬧騰。
  感受到懷裡小人緊緊抱著的手勁,顧兮雙手一攤一臉無可奈何地表情地看著他。
  林零看著他們兩親密地互動,識趣地沒再糾結這個問題,想起她今天來的目的,問起:「我說兮兮,你是不是忘記了你今天過生日?」
  顧兮掐指算了算,還是一臉迷糊地看著林零說「啊哈?!今天是六月二十一嗎?」。
  「……」
  「啊啊啊!我到底過的什麼糊塗日子?!我十八歲的生日我都能忘記?!」
  顧兮一抓亂了頭髮,狂躁地說:「我居然記得今天是同學聚會都不記得今天是我生日?!」
  嘴裡不停地辟里啪啦說:「今天我真的過生日了?!」
  「……」
  沒等林零開口,顧兮懷裡的小豆丁聞言就坐不住了,抬起小臉問:「香香阿姨,你今天過生日啊?」
  說完也沒等顧兮的回答,手腳並用直接爬下她的腿,急匆匆地跑進店裡不知道幹嘛。
  看到小豆丁沒有亂跑而是跑回花店裡,林零才收回視線,看到一臉崩潰的顧兮,揉了揉太陽穴說:「你剛剛說的什麼聚會?」
  「啊咧?阿零你不知道嗎?今天班上同學不是說好了我們班弄個同學聚會麼?」
  「……」林零思索片刻,才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說,「噢,同學聚會啊,以前有人和我說過……」
  「啊啊啊!現在重點不是這個!而是我居然忘記我十八歲的生日!如花的十八歲吶!」
  「噢……」
  聽到林零那麼冷淡的回答,顧兮心都碎了,眼淚含含地看著她:
  林零魂淡!還能不能愉快地做彼此的折翼小護墊了!
  「哭哭……沒人愛我,都不記得我的生日……」顧兮假假地抹淚,小眼神偷偷地瞄高冷地站在一旁的林零。
  林零就靜靜地看著顧兮,淡淡地說:「我不是人麼?」
  慫蛋顧兮在林零靜靜地注視下,趕緊見風使舵地說:「是哦,阿零還記得我的生日,你最好了,啵啵!」
  「嗯哼……」
  聽到林零傲嬌地一哼,顧兮就知道她順毛成功,顧兮正想說什麼,就看小豆丁從花店裡邁著小短腿走過來跑過來,蒙頭撞到顧兮的小腿。
  被撞到腿,顧兮低下頭看到小豆丁手裡拽著一張紙,不停地向上蹦,想把那張紙遞到她的面前。
  小短腿不懂大長腿的笑點,顧兮看著像跳跳虎一樣不停地跳,忍不住噗嗤一笑,就連林零嘴角也疑似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香香阿姨,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韓小牛邀功似的舉著畫,一臉期待地看著顧兮。
  顧兮努力繃著臉不笑,伸出手接過他手裡的畫,一本正經地攤開來看那張白紙上畫著什麼。
  紙上畫著一個雙層大蛋糕,頂層用稚嫩的字體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大字,周圍還簇擁著一朵朵小花。
  說實話,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孩子能畫出這樣的畫已經很難得了,更何況他還在蛋糕上留下了他最真誠的祝福。
  顧兮頓時覺得心裡暖洋洋的,所以人們都說孩子是天使,是因為他們有時候的出乎意料舉動,會讓大人感受到最純粹的感動。
  由於身高優勢,林零第一時間就看到紙上小豆丁畫的蛋糕。她走到顧兮身邊,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忍不住笑了笑。
  小心收好那張畫,顧兮一把抱起韓小牛,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看著韓小牛爆紅的小臉蛋,顧兮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聽到顧兮的笑聲,韓小牛害羞地把小腦袋埋在顧兮的肩甲窩裡,怎麼哄也不肯出來。
  三個人奇葩的組合,經過這一茬,奇妙地融洽和諧相處,一起吃完了中飯。
  下午,顧兮和林零陪小豆丁玩了會遊戲,就聽到門上掛著的迎客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三人齊刷刷地看過去,不過一個目光冷淡略帶審視,一個眼神裡含著殘餘的笑意,目光暖暖,一個眼裡卻露著微微的嫌棄。
  面對三人異樣的目光,韓攸行步伐沉穩地走向他們。
  還沒等他走近,就聽到自己小侄子略微嫌棄地說:「小舅舅你怎麼就來了啊?」
  淡淡瞥了一眼最近沒操練有點皮實的韓時勁,韓攸行沒搭理他,直接對顧兮說:「今天麻煩你費心了,我就先把他帶走了。」
  說完一把撈起死命扒拉著顧兮手臂的韓時勁,拎起他的小書包,朝她們點點頭地說:「告辭。」
  顧兮舉起爪子,臉上不復剛剛輕鬆溫暖的笑意,僵硬地揮手說:「再見。」
  目送著他們走遠,顧兮才鬆了口氣,她現在一看到韓攸行,就想起那次驚魂一瞥,瞬間秒變慫蛋。
  林零冷眼旁觀,嘴裡毒舌地吐出兩個字:「慫樣。」
  「嚶嚶嚶!阿零你居然這麼嫌棄我?!」
  被踩著尾巴的顧兮忍不住大呼起來,下一秒卻被遞到眼前的紅色天鵝絨的小盒子成功轉移注意力。
  沿著舉著小盒子的手看到林零微微閃爍的小眼神,顧兮一臉賊笑地看著林零,「嘿嘿,阿零這是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麼?」
  林零撇過頭不看顧兮,不想和她說話。
  顧兮湊到林零眼前,厚著臉皮追問:「這是給我的禮物咩?」
  實在忍不住,伸手捏了下顧兮的小臉蛋,林零乜了她一眼說:「愛要不要。」
  「要!阿零對我最好了!mua!」說完一把抓住林零欲勢收回的手,搶下她手裡的禮物。
  摩挲著天鵝絨獨特的質感,顧兮抬頭問林零,「阿零,我能現在打開來看麼?」
  林零聞言沉默片刻,微微有點不自然地說:「咳咳,你……還是回家再看吧。」
  「好吧,無論阿零送我什麼我都會喜歡的!」顧兮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說。
  「……」林零不看顧兮,推開凳子站起來就勢要往外走,說,「我們快走吧,不然同學聚會要遲到了。」
  顧兮一聽趕緊收拾好小布包,整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就準備走的時候,卻發現她從圖書館借的書下面壓著一塊玉墜。
  顧兮將玉墜拾起,手指尖感受到溫涼的觸感,她舉起玉墜問林零,「阿零,這個玉墜是不是你落下的?」
  「不是。」林零回頭看了一眼玉墜,搖搖頭否認道。
  「咦?那是誰的?昨天我收拾桌子的時候都沒有啊……」顧兮捏著自己的下巴,思索道,「可能是小牛的,明天問下他。」
  顧兮本來準備將玉墜放到桌子的抽屜角落裡,可是怕這麼漂亮的玉墜不小心磕著碰著,她就將它包了兩層衛生紙,放到她的小布包的夾層裡。
  做好一切後,顧兮一把挽上林零的手臂,鎖好門離開了店裡。
  顧兮不知道,陰差陽錯之下,在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韓攸行就已經定下了她的一輩子。
  你收下我的玉墜,就是我的女人。
  一生一世。

☆、第 37 章

  顧兮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媽媽今天晚上她有同學聚會,不會回來吃飯。而顧媽媽聽聞後,忙不迭地表示知道了,只是在電話裡交代讓顧兮早點回家。
  掛上電話,顧兮癟了癟嘴,心想,果然媽媽不記得今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了。
  看到癟著小嘴的顧兮,林零抬起手看了眼手錶說:「我們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聽聞顧兮嚇了一跳,趕緊拉起林零的手趕上了公交車。
  在顧兮一路絮絮叨中,兩人不緊不慢地趕到了聚餐的地方。
  到了酒店門口,在迎賓小姐的指引下,她們倆開到了之前說好的千禧廳門口。
  「謝謝你,辛苦了!」顧兮對美女迎賓笑得一臉燦爛,惹得迎賓微微一笑,幫她們打開了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顧兮和林零走了進去,迎賓在門外還貼心地幫她們關上了門。
  聽到門彭的一聲,包廂內的同學們聽到響聲都齊刷刷地看向她們。
  林零可能無所謂,一直冷著個臉,顧兮就不行了。感覺半個月沒見,同學們都有了很大的變化,顧兮都有點認不出來了。
  這時,許久不見的蔡玉玉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衝出來,一把抱住顧兮,嘴裡喊道:「兮兮兮兮,我好想你啊!」
  說著抬起頭看了一眼顧兮,又蹭蹭顧兮的小臉蛋,「我怎麼覺得半個月不見,你又漂亮了好多啊?我蹭蹭你也讓我變漂亮吧!」
  蔡玉玉光明正大地吃著嫩豆腐,簡直羨煞一旁人等。
  「小兮來了?」
  說著就看到白富美班長徐子靜,踏著十厘米高的黑色細高跟鞋優雅地走了過來,隨手遞過去一杯紅酒,「嘗嘗?」
  接過班班大人遞過來的紅酒,顧兮搖晃著杯中的紅酒,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鼻而來,熏得她莫名有點頭暈。
  頓時顧兮就對杯子裡酒沒了興趣,一臉苦巴巴地對徐子靜說:「班班大人,我可以不喝麼?」
  「哈哈,小兮你來得那麼晚沒讓你自罰三杯已經很照顧你了。」徐子靜端著紅酒杯微抿了一口,嬌笑說,「或者,小兮你可以找個黑騎士幫你喲。」
  伸出塗了紅寇的纖纖細指,指了指那堆豎起耳朵在聽她們說話的男生,然後單指撩過顧兮的嫩臉過了把手癮,朝她眨了眨眼睛。
  聽到班班大人的慫恿,顧兮連忙擺擺手,像受驚的小兔子,說:「班班,別嚇我,不就一杯紅酒麼,我……」
  還沒說完,就被林零一把搶過,拿到自己手中,說:「我和她都來晚了,這一杯酒我替我們兩喝下了。」
  說完一股腦地喝完後,用手把紅酒杯倒放在空中,靜靜看著徐子靜。
  徐子靜略為惋惜地看著顧兮,本來想調戲她們班的小班花,結果惹得護花使者不樂意,那就只能作罷了。
  無所謂地聳聳肩,雙手一攤,徐子靜隨口對林零說:「這是sod貴仕干紅,五個小時內就解酒,第二天不會頭疼,不會影響明天的工作。」
  說完朝顧兮眨了眨眼睛,說:「小兮你來晚了噢,我們班的同學差不多都到齊了,我們快吃完飯,等下帶你去見見世面。」
  徐子靜對顧兮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然後一把拉過顧兮,把她安排到自己身邊的位置,林零默默地跟上,緊挨著顧兮左手邊坐下。
  看到顧美人左右手被他們班的兩女王霸佔,他們班蠢蠢欲動的男生們不禁望洋興歎,只能搶佔顧兮正對面的位置。
  至於兩大女王身邊的位置,那是真正的勇士才敢坐的勇士之座。
  例如,神經粗大的蔡玉玉。
  「啊啊啊!兮兮你怎麼沒給我留個位置!」說著嘴撅得老高,一臉不高興地坐到徐子靜身邊的位置。
  徐女王一聽,屈指就給蔡玉玉一個響亮的腦瓜崩,斜睨著她說:「我說蔡玉玉,坐在我身邊你很不高興?」
  「!女王大人我是愛你,請允許我跪舔你!」說著蔡玉玉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巴眨巴,一臉狗腿地看著徐子靜,
  顧兮似乎聽到了節操碎一地的聲音。
  像是不忍直視蔡玉玉一臉沒節操沒下限的表情,徐子靜乾咳兩聲,站起來對大家說:「人差不到來齊了,還有幾個人沒來我們也不等他們了,我們先吃,大家隨意坐。」
  看到班上的同學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徐子靜端起自己面前的紅酒杯,舉著杯子對大家說:「今天首先感謝大家的到來,我先乾為敬。」
  說完仰頭把杯子裡紅酒喝完,不留一滴酒在杯子裡。
  喝完酒徐子靜將杯子放到桌子上,接著剛剛的話繼續說:「今天我召集大家一起來聚餐,第一呢,是想告訴大家,我前兩天收到了大美合眾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以後可能不會在國內讀書,和你們聚在一起吃飯的機會可能會很少,所以我就先請你們大家來一起吃頓飯聚一聚。」
  聽完徐子靜的話,底下一片騷動。
  「呵呵,大家別激動,我當了你們兩年的班長,很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與肯定。你們之後的慶功宴我可能沒有辦法參加,我就在這裡祝大家心想事成,高考大捷!」
  底下響起一陣辟里啪啦的激烈掌聲。
  「好了好了,菜上了,大家隨意,今天這餐就當是我提前請大家的慶功宴,我們吃完飯去「蘇荷」,都不許走!」
  「歐耶!」
  「好!」
  「徐女王威武!」
  一聽徐子靜不但請客吃飯,還請大家去本市最貴的酒吧,大家都忍不住狼嚎起來。
  就在大家的喧鬧聲中,只有顧兮一個人把玩著桌子上的小餐巾,一個人自言自語地說:「啊?還要去酒吧啊……要不要去呢……」
  林零坐在顧兮身邊正好聽到她的喃喃自語,難得開口勸道:「今天大家難得聚在一起,你就去玩會吧,和阿姨說一聲晚上早點回去。」
  顧兮沉吟不語,想了想一拍桌子下定決心說:「好吧!我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小兮你們再說什麼?」徐子靜聽到她們倆好像再說什麼去不去的問題,神秘地沖顧兮挑挑眉,說「小兮,如果今天晚上你不去可是會後悔的喲。」
  「什麼嘛,搞得那麼神秘。」顧兮失笑地看著難道那麼有默契的林零和徐子靜,說「好好好,今天我捨命陪君子!」
  「哈哈,來來來,我們先吃飯,吃完飯轉戰蘇荷,一個都不許溜!」
  徐子靜放話,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飯桌上一片熱鬧的場景。
  吃完飯,徐子靜從外面結完賬,從林零身邊一把拉走顧兮,對大家喊道,「姑娘們,我們走!」
  「嘿,班長大人,請考慮下我們男生的感受好麼?」一活躍的小男生笑著插嘴。
  「一視同仁!」徐子靜霸氣十足地說。
  「哈哈哈!」
  徐子靜的話惹得一群小姑娘不禁掩嘴偷笑,就連顧兮也笑開了臉。
  「走,去蘇荷!」
  徐子靜看著大家笑得差不多了,纖手一揮,拉著顧兮就往外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蘇荷酒吧的門口,因為這家全市最貴的酒吧實行的是會員制,今天徐子靜都是藉著他哥哥徐子安的會員卡,才能帶著一群小夥伴來這裡見見世面。
  問過門童,徐子靜帶著她的小夥伴走進這家久聞大名的酒吧。
  大家一路不停地打量,果然蘇荷不愧是錢砌出來的銷、金、窟,處處透著一股紙醉金迷的氣息。
  剛出校門的小青年們是好奇又彆扭,想保持非禮勿視的風度,卻又被酒吧裡獨有的氣質所吸引。
  所幸他們來的時間算早,舞池裡還沒有很多人,徐子靜帶著他們穿過人群,在門童的指引下找到了他們預定的包廂。
  完成了領路任務,門童掛起職業地微笑,對他們說:「祝你們有個美好的夜晚。」說完還服務周到地幫他們把門關上。
  待到門一關,大家才像活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起自己的一路來的感受。
  徐子靜聽著大家說的話,看到在一旁不停打量包廂內裝潢的顧兮,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和大家打了一聲招呼,就走出了房間。
  在場的都是年輕的少男少女,對於眼下這種陌生的環境有種莫名的興奮,即便沒有人招呼,沒一會他們就自己玩開了。
  唱歌的唱歌,玩遊戲的玩遊戲,在服務員不停地送入零食飲料後,還有人提議讓服務員送幾瓶冰啤酒進來。
  顧兮和林零兩人窩在沙發角落裡,看著大家玩得那麼開心,顧兮也有點意動,拉拉林零的衣角,說:「阿零,我們打牌吧……」
  「你會?」林零斜睨了顧兮一眼,說「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我是那麼不講義氣的人麼?!」顧兮鼓起腮幫子,憤憤地說。
  「不去,就別吵。」
  「……」
  被鎮壓得的顧兮抱起小零食,默默啃薯片。
  這時,一進包廂就出去的徐子靜推著一個餐車走了進來。
  啃薯片的顧兮立刻就注意到了餐車上點著蠟燭的大蛋糕,驚得她的手裡捏著的薯片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推著蛋糕走到房間中心的位置,徐子靜拍了拍手,昏暗的包廂裡各忙各事的少年們瞬間安靜,齊刷刷地看著她。
  「首先,我說了我今天邀請大家的目的是為了可以在我出國之前,大家能有個機會聚一聚。」說到這,徐子靜掃視了一圈,最終鎖定顧兮,笑意滿滿地說,「然而,前幾天我意外得知,今天正是我們班顧兮的生日,所以想給她一個驚喜。這也算我們相識一場,我給你十八歲的禮物吧。」
  說完就看到有人從包包裡拿出他們之前準備好的禮物,送到顧兮手裡,而沒有準備禮物的人,也都給顧兮送去了生日祝福。
  至今處於呆楞狀態的顧兮直到手裡被塞滿禮物,才回過神來看向身邊的林零。
  看著林零一臉淡淡的笑意望著她,顧兮就知道林零早就知道了今天的安排,難怪一直讓她吃完飯別走。
  顧兮將大家送的禮物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大家面前,真誠地對大家說:「謝謝大家送給我的禮物,說實話,今天我自己都不記得我的生日,而你們卻記得,還給我準備了禮物,謝謝大家,這是我十八歲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許願!許願!許願!」聽到顧兮的話,大家開心地笑著不停地起哄。
  顧兮看著一臉溫情笑意看著她的徐子靜,她感激地衝她笑了笑,說:「謝謝!」
  徐子靜聳聳肩,示意顧兮趕快吹蠟燭。
  顧兮從善如流,握緊雙手閉上眼睛,嘴角蕩漾著甜甜的笑容,心裡默念開始許願。
  而此時門悄無聲息地被打開了,推門而進的男人一抬眼就看到顧兮嘴角甜美的笑容。
  心生搖曳。

☆、第 38 章

  顧兮在心中悄悄許完生日願望,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她面前站著的一個陌生男人。
  周圍安靜得有點詭異,都看著她眼前這個笑得溫文爾雅的美男子。
  看到顧兮許完願望,徐子靜打破大家的沉默,一把挽過美男的手臂,一臉燦然地對大家介紹:「姑娘們,這就是我們今天的大金主,我哥哥徐子安。」
  徐子安看到大家略微沉默,勾起如櫻嘴唇,溫溫地開口笑著說:「呵呵,大家好,我是聽說今天有人過生日,想來湊湊熱鬧,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我吃完蛋糕就走。」
  徐子靜反手拍拍徐子安的胸膛,說:「是啊,大家別管我哥,我們玩就行了。」
  神經大條的蔡玉玉一聽,看了看徐子安又看了看徐子靜,忍不住作死地問道:「班長,我覺得你哥長得比你還好看啊?」
  「蔡玉玉!你真是皮癢了吧?!」徐子靜一聽,對她怒目而視。
  「呵呵。」徐子安聽到蔡玉玉的話,忍不住低沉一笑,摸了摸徐子靜的頭給她順毛,笑得一臉溫柔。
  握空心拳抵在嘴邊,徐子安為維護自家小妹,自動轉移話題,對著今天的小壽星顧兮說:「小姑娘,不介意我蹭塊蛋糕吧?」
  顧兮突然被問到,連忙拚命地擺手。
  看到顧兮不說話只是擺手,徐子安溫柔地看著她,從口袋裡抽出一隻鋼筆遞給她,說:「呵呵,放心吧,我不會白吃你的蛋糕,喏,這支筆就當做我給你的生日禮物吧。」
  顧兮看看那支筆又看看徐子靜,一臉猶豫地說:「不用送禮物的,今天的大家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笨蛋小兮,我哥送出的東西不會收回去的,你就收下吧。」說完徐子靜一把搶過她哥手上拿著的鋼筆,卻在入手時忍不住咦了一聲。
  徐子靜拿著那只刻著「an」的鋼筆,意味不明地看了徐子安一眼,隨即轉頭又恢復正常,將筆塞到了顧兮手裡,直嚷嚷地叫她切蛋糕。
  切完蛋糕,分到給在座的每個人手裡,顧兮將其中一塊大蛋糕分給徐子安,裝在碟子裡遞給他。
  徐子安隨手接過去蛋糕,卻不知有意無意碰到了顧兮端著盤子的手。
  顧兮心下一顫,卻看到徐子安溫溫合合地朝她笑了笑,說:「謝謝。」接過蛋糕後,乖乖地拿起叉子,吃起了蛋糕。
  看到這樣人畜無害的徐子安,顧兮笑了笑,將剛才那件小意外拋之腦後,繼續分蛋糕給其他人。
  然而這一切,全都落在了一個人的眼裡。
  王美心手下絞著盤子裡的蛋糕,臉上的妒色不停地翻騰。
  吃完蛋糕,大家又各自玩開了,而徐子靜和徐子安吃完蛋糕後卻不知道去哪了。
  就在顧兮百無聊賴地吃著水果的時候,突然被林零拍了拍肩膀,她轉頭疑惑地看向林零,就看到林零指了指她手中閃爍著的手機,又指了指門口。
  顧兮瞭然地點點頭,對著林零揮揮手。
  看著林零出門接電話,顧兮更無聊了,這時候蔡玉玉這個活躍分子,瞄準顧兮身邊沒有大神庇護,一屁股擠到顧兮身邊,笑得一臉地不懷好意,拿著一杯啤酒遞給顧兮,說:「兮兮,別怪你家蔡蔡姐,是她們那群臭女人慫恿我來的。今天你過生日怎麼可以就在這裡吃薯片?來來來,喝了這杯啤酒,我們high起來!」
  剛說完顧兮手裡就被塞了一個裝了金黃色啤酒的玻璃杯。
  盯著杯子裡的氣泡看了好久,顧兮想起上輩子她曾經都能一個人喝完一瓶啤酒,如今喝這麼一小杯,想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這樣想著,顧兮端起手中的玻璃杯,對一群圍觀的姑娘們說:「今天謝謝大家的禮物和祝福,我今天過得非常開心,這杯酒我先乾為敬。」
  說完顧兮一股腦地將杯中的酒喝完,可是一杯啤酒剛剛下肚,顧兮就覺得不對勁了。
  啤酒的酒氣不停地在她肚子裡翻騰,熏得她腦袋有點暈,看著有人又給她倒了一杯啤酒,顧兮連忙逃命似的擺手,說:「我喝不下了,腦袋有點暈我出去透透氣。」說完鑽出人群的重重包圍,一溜煙跑出了房間。
  頂著越來越沉的腦袋,顧兮走出包廂想找林零,可是她左找右找怎麼也找不到,卻沒發現她已經離原先的包廂越來越遠了。
  顧兮幽魂似的飄蕩在走廊的過道裡,睜著迷迷瞪瞪的小眼神四處亂瞟,就是碰不到熟悉的人,反而招來了一個油腸肥耳的老男人。
  那男人也是混跡風月場多年,一看顧兮這迷濛的小眼神,就知道這姑娘已經喝醉了,就是不知道這小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亂遊蕩,讓他撿了個大便宜。
  「哎喲喲,哪裡來的這麼水靈靈的小姑娘啊,來來來,哥哥帶你玩……」
  說著作勢就要抓起顧兮的小嫩手,結果顧兮不知故意還是湊巧,正好提起手伸到自己的小布包裡,嘴裡含糊地說道:「噢,我有我有……」
  說著從小布包裡掏出一片粉嫩粉嫩的衛生巾,塞到老男人的懷裡,趁著他發愣的時候趕快溜之大吉。
  不知道那個男人有沒有追來,顧兮腳下步子卻越來越虛浮,她晃了晃腦袋快步向前走去,經過一個包廂的時候,和裡面正好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被這麼大力一撞,顧兮慣性地往後倒,還好一雙大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來。
  顧兮抬眼看著眼前的男人,莫名覺得熟悉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是誰。此時她的腦袋裡一片混亂,酒勁漸漸上腦,真正的醉了。
  顧兮咧嘴傻氣一笑,看著眼前的男人,莫名其妙地說:「小哥,我看你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是個大富大貴的命。」
  神神叨叨地說完完,顧兮還作死地伸出食指,挑起男人的下巴,一臉調戲良家婦男的奸笑,說:「小哥,你長得那麼好看不如從了我,我會好好對你的,我發四!」
  醉酒的顧兮不知不覺間將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還付出了實際行動。
  韓攸行看著眼前這個醉了酒的小瘋子,完全想不到顧兮之前見著他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的模樣。
  「啊!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顧兮見眼前的男人不搭理她,自顧自地念完《水調歌頭》,接著又念《春江花月夜》,嘴巴一直辟里啪啦沒停。
  來往的人看著詩興大發的顧兮和冷著臉站在一旁的韓攸行,即使走遠了都忍不住回頭看他們。
  韓攸行週身的氣壓一降再降,看到還在搖頭晃腦念詩的顧兮,一把將她拉進他原先待的包廂裡。
  偌大的包廂內只有楊勳一人,楊勳看著去而復返的boss還帶了個姑娘回來,不禁好奇地盯著他身邊一直在碎碎念的顧兮。
  看久了,楊勳總覺得這姑娘有點眼熟,仔細想了一會,突然一拍大腿,這姑娘不就是上次花展遇見的那姑娘麼?!
  楊勳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顧兮,被韓攸行察覺,下意識地皺了皺眉,說:「楊勳,出去。」
  「是。」楊勳條件反射應了一聲,然後走了出去。
  直到楊勳走到門口關上門,才反應過來,老大為什麼要讓他出去啊。
  細思極恐!
  這頭,顧兮還在不停地背詩,韓攸行揉了揉鼓動的太陽穴,低沉著聲音說:「別吵!」
  聽到了韓攸行夾雜著不耐的命令後,顧兮頓時閉嘴。然後委屈地癟了癟嘴,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哽咽了一會,帶著哭腔,嘴裡又開始念叨:「嚶嚶嚶,從前有一個壞男人,凶巴巴地對顧兮兮,他又黑又醜,還是一個大巨人……不過他的聲音好好聽……」
  「……」
  如果,顧兮嘴裡的壞男人是他的話,韓攸行真的會把她從這裡丟出去。
  聽著顧兮不停地念叨,韓攸行覺得他就應該把顧兮丟在外面那堆狼群裡,省得現在讓他自己的耳朵受到摧殘。
  他以前只知道有人醉酒會發酒瘋,可是沒聽說過有人醉酒還會不停的嘮叨,她難道不累麼。
  這樣想著,就看到顧兮一把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綠油油的雞尾酒,一股腦地灌下去,全部喝完後,才後知後覺地吐著丁香小舌,以手作扇上下不停地揮動。
  看著那一杯被喝得精光的雞尾酒,韓攸行腦袋裡某根弦突然斷了。
  果不其然,這姑娘一杯酒下肚,臉上飛上兩抹紅霞,笑得一臉傻氣,嘴裡依舊不停地念叨:「哦呵呵呵呵!甜甜的水……哎呀喂,怎麼天花板在轉啊轉啊轉啊轉……」
  被吵得頭暈腦脹,韓攸行做出了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舉動。
  一把摀住顧兮聒噪的嘴,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被摀住嘴的顧兮和韓攸行大眼瞪小眼,顧兮眨巴眨巴眼睛,歪著腦袋顧兮感受到嘴上的壓力,壞心一起,伸出舌頭舔了舔嘴上的大手。
  感受到手心的異動,韓攸行忍不住挑起眉看著眼角彎彎溢出笑意的顧兮,默默收回了摀住顧兮嘴巴的手。
  一旦嘴巴被解放了,醉酒的顧兮清清喉嚨,又歡快地扯開嗓子唱:「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
  韓攸行聽到顧兮不說話了卻改為唱歌,看著她陶醉的神情,卻一句沒在調上的歌詞,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整張臉因為這抹微笑變得生動鮮活起來。
  徒然,顧兮的歌聲戛然而止,她呆楞楞地看著韓攸行臉上的笑,嗷嗚狼嚎一聲,猛地一下撲向他懷裡。
  扶住顧兮因為用力過猛差點摔下去的身子,一向討厭與陌生人肢體接觸的韓攸行卻沒有立刻丟開顧兮,在顧兮扭動身體的時候,他的鼻腔中竄入一股清新的香氣。
  顧兮醉酒後變身色魔,蹭著韓攸行結實的胸膛,沒人壓制她聒噪的嘴,顧兮得空又開始碎碎念:「美男美男……你回去偷了戶口本出來,我在這裡等你,我給你生猴子!猴子猴子猴子……」
  「……」
  感受到顧兮緊緊環住他腰間的手,一臉猥瑣地隔著他的襯衣蹭著他的胸,韓攸行準備從顧兮的腋下支起她。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蹦的一聲打開。
  門外林零臉上的表情全部隱在陰影裡,推門就看到包廂內的兩人,疑似很和諧地抱在一起,顧兮埋在韓攸行的胸裡,雙手緊緊環抱著他,而韓攸行好像也伸出手在回抱著顧兮。
  楊勳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家傳說是禁、欲系博士後畢業的boss大人,現在居然小意溫柔地抱著個姑娘!
  林零黑著臉甩開楊勳走到兩人面前,雙手環胸上下打量著抱著顧兮的老男人。
  韓攸行也任由林零打量巋然不動。
  如果放在平時,單就韓攸行這份定力,林零可能還有在心裡稱讚一句,可是現在林零是看他哪裡就覺得哪裡都像猥瑣大叔。
  自從他們兩闖入房間裡,韓攸行就放棄支起顧兮的打算,任由顧兮抱著他。
  林零伸手輕柔地拉起顧兮,還好顧兮雖然醉酒,然而卻不至於不識人。
  看到熟悉的基友林零,顧兮更是全身像灘水樣癱軟在林零身上,在林零肩甲窩處像只小貓似的不停地蹭蹭。
  林零單手環住顧兮的腰,拖著她就往外走,另一隻手捏上顧兮嬌嫩的小臉,嘴裡卻說:「我說,顧小兮你這個笨蛋,我才走了一會,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哦呵呵呵!才一杯……一杯啤酒……」顧兮豎起一根食指放在自己眼前,盯的時間一長,眼睛變成了搞笑的對對眼,「啊嚕嚕……涼涼的水……我喜歡!還要還要……」
  韓攸行保持剛剛的姿勢悠閒坐在沙發上,聽到顧兮的回答,忍不住勾唇微微一笑,心裡加上一句。
  還喝了一杯綠色蚱蜢。
  看到boss臉上的笑意,楊勳心中的詫異程度不異於看到外星人,忍不住扶了扶臉上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韓攸行不容錯過一絲的細節。
  察覺到身邊人的火熱的視線,韓攸行轉頭看向楊勳,臉上卻找不到沒有一絲笑意,冷淡地說:「現在已經過了七點,既然,到他們現在還沒來,就是要給我們個下馬威。呵……楊勳,我們今天就離開n市。」
  「是!我馬上去準備。」
  說完,兩人一起走出了蘇荷。
  而這邊,林零帶著醉醺醺的顧兮回到他們定的包廂內,收拾好東西,在大家的幫助下坐上了的士。
  林零本來想和徐子靜打聲招呼,然而問遍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在哪,乾脆作罷。
  而徐子靜和徐子安此時正躲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裡,只聽到從角落裡傳出一句:
  「你玩不起。」


☆、第 39 章

  林零拖著話嘮顧兮,在司機大叔懷疑的眼神中,將醉酒犯迷糊的顧兮安全遣送回家。
  而另一頭,徐子靜拉著徐子安走到一個無人偏僻的角落裡。
  「哥!」徐子靜一把甩開拉著徐子安的手,踏著十厘米細高跟幾乎平時徐子安,咄咄逼人地質問他說:「你怎麼會把那只鋼筆送給顧兮?」
  「子靜,你這麼急急忙忙拉我出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徐子安伸手摸亂了她的頭髮,然後雙手插、在褲兜裡,隨意地說:「因為身上沒有其他東西可以送了,只找到那支筆,就隨手送出去了。」
  一把打下徐子安搗亂的手,徐子靜憤憤地看著他,「騙鬼!那支筆……」
  「子靜。」徐子安打斷,溫和卻不失力度地說,「那只是一隻筆。」
  在徐子安說完後,兩人齊齊陷入沉默。
  半響,徐子靜抬手輕輕搭在徐子安的肩膀上,意味不明地說了聲,「哥,你玩不起。」
  徐子安聞言臉上明顯一愣,沉默片刻,又掛起習慣性溫柔的假笑,「嗯,子靜,我知道的。」
  徐子靜輕鬆口氣,看著眼前男人熟悉的笑容在頭頂燈光打下的陰影裡,卻顯得有點落寞。
  哥,不單單為了你和你那僅有一面之緣的未婚妻,更為了那個美好的姑娘,你都不能動心,哪怕只是試探。在我們這樣的家庭裡,婚姻選擇權,從來都不在我們手裡。
  這邊兩人的僵持的局面,卻被出來透氣的王美心看到。
  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只看到王美心僵在轉角處一動不動,臉上神情變幻莫測。
  蘇荷裡發生的一切都與此時的顧兮暫時沒關係,她被林零送到家門口的時候,嘴裡還在不停地吐槽。
  「哎呀呀,天上的星星怎麼一直在轉啊……」顧兮扶著林零的手,搖搖晃晃地向前走著。
  「……」林零費勁拉回醉酒的顧兮,敲著顧兮家的鐵門。
  沒過一會,門被從裡面打開,顧媽媽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看到敲門的是自己閨女和林零,趕緊打開了鐵門。
  林零走進去,將手裡裝禮物的袋子丟在一旁,扶著顧兮讓她坐到沙發上。
  顧兮一挨著沙發,就像沒骨頭似的一下子癱軟在沙發上,嘴裡喃喃道:「好軟好軟好軟……」
  傻眼的顧媽媽看著她倆,半天沒有反應。
  調整好顧兮的姿勢,林零才站起來對顧媽媽說:「阿姨,我們今天同學聚會的時候順便幫顧兮過了生日,她可能一高興多喝了兩杯,一不小心喝醉了。不過,您不用擔心,我們都只喝啤酒,明天起來應該影響不大。」
  「壞了!」顧媽媽聽林零說完,一拍大腿,跑去翻日曆,說,「兮兮今天過生日,我竟然都忘記了!」
  林零默默看著,不說話。
  「林零,真的很謝謝你們幫兮兮過生日,我這個媽媽當得真失職!」顧媽媽放下日曆,走到林零面前握著她的手說,「這段時間阿姨忙其他事情去了,一不小心忘記了兮兮今天的生日。阿姨先在這謝過你們大家了,有時間讓兮兮叫上你們班上的同學來家裡好好玩玩!」
  「好的!阿姨,您早點睡,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林零對顧媽媽說。
  「好好好,不過那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等阿姨換個衣服送你回去。」說完,顧媽媽就要回房裡換衣服。
  聽到顧媽媽關心的話,林零微微一愣,然後拉住顧媽媽說:「阿姨不用麻煩了,我剛剛打電話讓我爸的朋友來接我了。」
  「這樣啊,那阿姨送你下去吧。」說著丟下顧兮,陪林零下樓等車。
  目送林零上車後,顧媽媽回到了家,看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的顧兮,好聲好氣地把顧兮叫醒,再哄著她去洗澡。
  看著躺在床上顧兮甜美的睡容,顧媽媽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摸著顧兮的小腦袋,壓低嗓音說:「寶貝,十八歲生日快樂。」
  第二天,顧兮睡了飽飽的一覺,起床後發現自己居然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腦海裡突然閃過幾個畫面。
  她挑起某人的下巴;
  她舔了某人的手心;
  她緊緊環抱住某人精瘦的腰;
  媽媽呀!羞恥度略高!畫面太美她簡直不敢想啊!
  早上起來哪怕顧兮收到了媽媽遲來的十八歲禮物,都不能拉回顧兮渙散的注意力。
  一路恍恍惚惚地飄到花店,顧兮發現幾天未見的江也婷今天居然早早地來了店裡。
  「也婷姐早……」顧兮對有氣無力地打著照呼。
  看著顧兮一臉菜色,江也婷關心地問:「兮兮,怎麼一大早就沒精打采的啊?」
  「沒事……昨天和同學出去玩,可能有點累了……」顧兮抬頭看了眼江也婷,發現她臉色蒼白,眼睛下的青黛格外明顯,「也婷姐,你這幾天沒休息好麼?怎麼黑眼圈那麼重?」
  江也婷聞言一愣,慢慢放下手中擺弄的花,看著顧兮眼裡的擔憂,微微一笑說:「兮兮有沒有興趣聽我講一個故事?」
  「嗯嗯嗯!」顧兮極其配合地點頭。
  「走,我們今天關門一天,我帶你去個地方。」江也婷俏皮地衝著顧兮眨眨眼睛,一把拉過她的手就往外走。
  兩人坐著公交車,一路搖晃到了這座快速發展的城市的另一面——老城區。
  顧兮雖然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十多年,卻很少來這邊,對老城區的一切都充滿著好奇。
  她們倆下了公交,還走了一段路,終於來到了她們今天的目的地。
  看著眼前稍顯破舊的房子,大門上立著的牌子寫著——同心孤兒院。
  奇怪地看了眼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江也婷,顧兮忍住沒有說話,好奇地四處張望。
  過了一會,江也婷似乎回過神,對著顧兮笑了笑,滿臉感慨地說:「兮兮,我要講的故事就是從這裡開始。」
  「嗯嗯!」顧兮現在好奇得不得了,只想知道江也婷一大早什麼也不說,帶她來這裡到底是為什麼。
  「呵呵……」看著顧兮好奇眼神,江也婷拉著她的手坐到孤兒院門口的台階上,看著藍藍的天空,聲音似乎透過眼前,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回憶:
  「很多年前,同心孤兒院收留了一個父母車禍雙亡的女孩。女孩當時才五歲,親眼目睹了疼愛自己的爸媽一瞬間渾身是血地倒在自己面前,變得有些自閉。不過,在院長媽媽的幫助下,她漸漸有了好轉,後來還被一對無兒無女的大學音樂教授收養。」
  說到這裡,江也婷臉上浮起懷念的神色,頓了頓接著說:「可是,教授夫婦在女孩十八歲考上了國立音樂學院的時候,教授夫人被查出得了肺癌,晚期。」
  顧兮聽到這不由心頭一緊,看著江也婷臉上悲傷的神色,她瞬間明白她這是在講她自己的故事。
  「教授夫人很坦蕩地接收了這個事實,卻沒告訴女孩她的病情,還是像以前一樣去學校講課,要說唯一不同的就是,老教授每天沒課的時候就會去陪教授夫人,哪怕她在上課,也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聽她講課。」說到這,江也婷停了下來,沒有再說下去。
  「然後呢?」顧兮忍不住問了出來。
  「然後?沒有然後。教授夫人在女孩軍訓的時候病情突然惡化,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等女孩趕回來,只能見她最後一面了。」江也婷眼角含著淚,仰望天空彷彿這樣就能讓眼淚不流出來。
  「也婷姐……」
  「教授夫人的逝世給老教授很大的打擊,不出三個月老教授抱著教授夫人的照片,在房間裡安詳地離世。
  在老教授的葬禮上,女孩看到了老了許多的院長媽媽,她這才知道,原來很久以前是院長媽媽拜託教授夫婦收養她的。
  從那以後,女孩一有時間就到孤兒院裡來幫忙照顧孩子。直到有一天,她捧著一張化驗單告訴院長媽媽說她懷孕了,她要結婚了,和大學相處了四年的同班男生,可能她以後不能幫忙照顧孤兒院的孩子,因為她要搬到有他的城市。
  興奮中的她,沒有看到院長媽媽擔憂的眼神。後來有一天,她失魂落魄地跑回孤兒院。原來,男人為了留校任教傍上了系主任的女兒,不要她了。
  傷心過度的她一不小心失去了她這一生中唯一的孩子,從此安心地待在了生她城市裡,一直到了現在」
  江也婷一口氣說完了整個故事,兩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最後還是江也婷回過神來看到顧兮臉上的痛色,一把拉起顧兮的手,推開了孤兒院的門走進去。
  院子裡有很多小孩子,各個年齡層次的都有,顧兮卻發現有些孩子都是用手語在交流。
  「也婷姐……這……」
  顧兮看著眼前這一群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從踏入這扇門,她就會看到另一個世界,這是一個貧窮甚至不健全的世界,是大眾的聚焦點甚至很少涉及的地方。
  一扇大門漸漸開啟。

☆、第 40 章

  孤兒院裡的孩子看到江也婷帶著一個陌生的姐姐來看他們,哄的一下朝她們跑來,圍成一個圈。
  顧兮被孩子圍在中心,有點手足無措,江也婷熟稔地抱起一個還沒她大腿高的小男孩,一臉慈愛地摸了摸他的小鼻子,說:「小軍有沒有想我?」
  那孩子卻沒有回答江也婷的問話,只是害羞地將臉埋在她的懷裡。
  拍了拍懷裡小男孩的背,江也婷將他放到地上,看著底下一群孩子孺慕的眼神,拿出在來的路上買的零食遞給最大的孩子,讓他分給大家。
  就在孩子們捧著零食喜滋滋吃的時候,江也婷拉著顧兮走進了屋內的一個房間裡。
  房間裡簡單的擺著一張窄窄的單人床,還有一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書桌,書桌上一個年代久遠的鐵片風扇慢悠悠地轉著。
  桌前是一個戴著老花眼鏡的老奶奶在看書,一看她們來了,老奶奶笑著合上書,朝她們招招手示意她們過去。
  「院長媽媽你怎麼又在看書啊?」江也婷拉著顧兮的手走到書桌前,沒等對面人的回答,指著顧兮說,「這是我收下的小徒弟顧兮,她現在在跟著我學習。」
  老人抬起老花眼鏡,端詳了顧兮一會,伸出滿是褶皺的手牽手她的右手,點點頭說:「這也是一個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說著慢慢放下顧兮的手,不停地點頭卻不知想起什麼,眼裡似乎湧上渾濁的淚水。
  「院長媽媽……」江也婷聲音也略帶哽咽。
  只有顧兮一個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著面露淒色的一老一少,心頭卻莫名湧起一股悲傷。
  「既然來了就在這裡吃了中飯再走吧……我去看看午飯準備的怎麼樣了……」老人將手撐在膝蓋上,作勢要起身結果被江也婷動作輕柔地按住,「院長媽媽還是我們去吧,您就在這歇會。」
  說完,帶著顧兮走到廚房,看到兩位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正忙得熱火朝天,江也婷帶著顧兮和她們打招呼:「張老師、龔老師你們辛苦了,我們也來幫忙。」
  「婷婷來啦。」張老師洗著菜,側過頭對她們說,「你身邊這個小姑娘是誰啊,怎麼以前沒有見過?」
  「她是我最近收的小徒弟顧兮,也是一個聰明善良的孩子。」江也婷摸了摸顧兮的頭,笑著說。
  「來了就別光站著啊,快過來洗菜,張小香你去把菜切了。」龔老師翻炒著大鍋裡的老豆腐,邊對她們大嗓門地喊道。
  「好好好,我們這就來。」江也婷對顧兮笑著聳聳肩,接著張小香蹲下來洗菜。
  顧兮也有樣學樣和江也婷一起蹲下來洗菜。
  聽著鍋鏟叮叮噹噹的聲音,江也婷突然開口對顧兮說道:「這所孤兒院只有三個老師,收留的孩子……都或多或少有些特別……」
  顧兮想起剛進來時看到不少孩子用手語交流,頓時瞭然。
  「兮兮,我……」
  江也婷還沒說完就被龔麗的大嗓門蓋住,只聽到她說:「菜好了,你們兩個,把它端出去。」
  顧兮一聽下意識挺起腰板,默默地站起來和江也婷一起把菜盆端到食堂。
  這一天,顧兮和江也婷就在孤兒院裡陪孩子們玩了一天,要知道顧兮的老本行就是帶孩子,簡直是分分鐘的功夫就收服了一群小跟班。
  看著耐心地陪著孩子玩遊戲的顧兮,院長對江也婷說:「你不打算告訴她麼?」
  「不。」江也婷看著窗外笑得天真的顧兮,微微搖頭,「我夢想中我未來的孩子長大成人就是像她一樣,美麗善良……」
  「可是,孩子你心裡苦啊。」老人搖搖頭歎息道。
  「苦不苦,這一生也就這樣了。」江也婷環視這家承載了她許多記憶的地方,又看到院子裡玩鬧的孩子們,「只希望那群孩子能有一個快樂的人生。」
  「唉……」
  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顧兮哪怕在回去的路上,臉上的笑都沒落下。
  江也婷看了覺得好笑,忍不住說:「兮兮,就那麼開心?」
  「嗯!」拚命地點頭,顧兮開心地和她分享「也婷姐,我今天學會了好多手語,孩子們讓我有空去找他們玩。」
  江也婷臉上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正常,略帶試探地說:「那兮兮你會再去那裡陪孩子們玩麼?」
  「會啊!」顧兮想也不想說道。
  「那……兮兮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麼?」
  顧兮一愣,問道:「什麼事?」
  「就是在你有空的時候,替我去看看孩子們,陪陪孩子們玩……行麼?」江也婷眼神裡含著乞求看著顧兮。
  「也婷姐……」無端的顧兮心頭一緊,鄭重地點點頭說「我有時間一定會去孤兒院陪孩子們玩的!」
  「謝謝……謝謝!」
  江也婷說完扭頭轉向窗外,這一路上,誰也沒在開口說話。
  第二天,顧兮去花店的時候,總覺得哪裡少了點什麼,直到顧兮搬了張凳子坐到門口曬太陽,才突然發現,今天已經九點了,韓攸行還沒有送韓小牛過來。
  難道是因為她昨天不在店裡?
  顧兮想起前天她在桌子上撿到的白玉墜,一把丟開書,顧兮從包包裡掏出那枚白玉蓮花玉墜,走到正在修剪花枝的江也婷身邊,問她:「也婷姐,這枚玉珮是你的麼?」
  江也婷聞言放下手中的剪刀,小心拿起那枚白玉蓮玉墜,上手摸了摸玉墜的質感,又透過陽光仔細照了照,才說:「兮兮,這枚暖玉可不是我的,但是我這樣粗淺地看了下它的質地和雕工,能確定的是,它的價值,絕對不是你我能想像到的。」
  「啊哈?!嚇懵逼的顧兮呆呆地看著江也婷手中的玉珮,說「可是,這是我在你桌子上發現的啊……」
  似乎想到什麼,顧兮一拍手,指著那塊玉說:「難道它是小牛的?」
  「小牛?」江也婷疑惑地說。
  顧兮就把她不在的時候,店裡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呵呵……」江也婷聽到顧兮和韓小牛之間的小趣事,忍不住笑開了臉,想起手中的來歷不明的玉墜,問道「那這枚玉墜很可能是他不小心落下的?」
  這樣說著江也婷將玉墜還給顧兮,雙手一攤,不負責任地說:「你既然沒有他們舅侄的任何聯繫方式,只能等他們找上門來了。先說好,這麼貴重的物品,我可不幫你保存喲。」
  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的顧兮握著那塊被塞到她手裡玉墜,無語望天。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自從上次去了孤兒院後,江也婷和顧兮會輪流著去孤兒院給孩子們送零食玩具,而顧兮卻明顯感覺到了江也婷對她態度的轉變。
  比之從前,顧兮覺得江也婷對她更上心和更親近了。
  就像以前她去圖書館借書,江也婷從來不會多說什麼。可是現在她會告訴顧兮,什麼書特別值得一看,哪些書是現在的她看了也體會不到書中的情感,看了等於白看。
  有時候去花卉市場進貨時,江也婷也會帶上顧兮,潛移默化之間教會了她挑選怎樣的花朵保質時間最長。
  在花店裡的時候,江也婷常常用快要枯萎的花,用實物教學,變身專業花藝師教顧兮怎麼插花,最終才能給人美的享受。
  下午沒事的時候,江也婷會教顧兮彈鋼琴,每天逼著她教至少四個小時的琴,還教給她彈唱技巧,似乎要將她會的所有東西都一股腦地教給顧兮。
  顧兮這段時間像塊海綿一樣,不停地從江也婷身上汲取知識,不知疲倦。
  在這段充實的時間裡,顧兮就連高考生最關心的高考成績都拋之腦後。還是蔡玉玉打電話給她問她考得怎麼樣,顧兮才想起這件事。
  拿著座機撥著高考分數查詢熱線,聽著電話裡機械的女聲,在等待的過程中,顧兮心中一片坦然。
  無論結果如何,她盡了她最大的努力,分數怎樣她都坦然接受。
  「……總分666。」
  電話裡一串的六把顧兮嚇傻了。
  要知道這是文科不像理科動輒就能上六七百,這次顧兮考出666的好成績,最大的功勞還是歸咎於她腦袋裡的那份答案。
  一臉糾結的顧兮可把她媽給嚇壞了,顧媽媽小心翼翼地問:「兮兮,你的分數是多少,沒考好嗎?」
  「額……」顧兮欲言又止,半天才憋出三個字「666。」
  「666?!」顧媽媽一聽,一拍顧兮的肩膀,興奮地說「你這孩子真是的,我還以為你沒考好,差點嚇死我了!」
  顧兮心中為自己點蠟,心好累,總感覺要逆襲成為高考狀元了,怎麼辦,在線等,急!
  突然,顧兮一拍大腿,想起學神林零,抄起電話立馬給她撥過去。
  「喂!阿零阿零!」顧兮電話一接通,馬上問道「成績出來了,你考得怎麼樣?」
  「687。」林零如實答道。
  「呼呼……」顧兮鬆了口氣,對著電話親了兩口,也不管那邊的人聽不聽得到,開心地說「阿零好棒啊!」
  「哦。」林零冷淡地回答道。
  「……」魂淡林零!
  和林零迅速地打完電話,就看到顧媽媽不停地接到親朋好友詢問她高考成績的電話,想起上輩子的這種時候,卻是她覺得最痛苦的時候。
  可是現在,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啦!
  帶著愉悅的心情,顧兮坐上公交車去了花店,和江也婷分享了這一好消息後,江也婷也開心地笑了起來,從包包裡拿出一本名叫《花的奇妙世界》的書遞給顧兮,溫柔地看著她說:「當做給你小禮物。」
  顧兮雙手接過書,感激地看著江也婷,鄭重地道了一聲「謝謝」。
  這本書是目前她最需要的一本書,沒想到江也婷就送給她一本,顧兮忍不住一把熊抱住江也婷,心裡一片暖意。
  日子在江也婷每天悉心調、教下飛快地流逝。
  到了填報高考志願的那天,顧兮毫不猶豫地填下京城大學——園藝系。
  輕鬆地填完志願,顧兮又開始和往常一樣的日子。
  是夜,顧兮收拾小布包的時候翻出那塊玉墜,放在手心,莫名地想念韓小牛這個小豆丁,又想起生日那天,那些不禁讓人臉紅心跳的場景。
  男人乾燥的大手,精瘦的腰,結實的胸膛,那些觸感似乎還停留在指尖,顧兮想起韓小牛似乎說過他是京城人,於是紅著臉將那塊玉墜小心地放入自己的行李箱中。
  而玉墜引發的一系列事情卻沒有結束。
  京城,韓家老宅。
  「韓時勁!你別給我打馬虎眼,上次讓你轉交給你小舅舅的玉墜,你到底有沒有交到你小舅舅手裡?!」韓秀拎著韓小牛的一隻耳朵,惡狠狠地問。
  「小秀,別這樣對孩子。」韓母從女兒手中拯救出小外孫,把他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目光平視他,認真地說「小牛,我知道上次讓你把你丟給你小舅照顧,是我們不好。可是,上次你拿去的白玉墜是我留給你未來小舅媽的東西,你可不能因為賭氣而故意把它藏起來啊。」
  韓小牛心中暗自嘀咕,姥姥,我沒把它藏起來,我只是把它當生日禮物送人了。
  眼咕嚕咕嚕地轉著,韓小牛癟了癟嘴,裝出委屈的小模樣,一把埋進他姥姥的懷裡,略帶哭腔地說:「姥姥姥姥,我真的不記得把它丟哪了……嗚嗚嗚嗚……」
  「你!」韓秀一聽,氣不打一處來,這東西可不是珠寶店裡隨意買賣的普通玉石,而是他們老韓家歷代傳下來的幾件好物之中的一件極品活玉。
  據說佩戴玉墜的時間一長,這玉養人,可以柔筋強骨,安魂魄。
  當然,傳說是傳說,但是這玉墜毋庸置疑是一件無價之寶,本來柳依找出這件準備傳給小兒媳的東西想交給韓攸行,含蓄地提醒韓攸行到了成家的年紀,是時候結婚生子了。
  可誰想被韓小牛一把搶去,當時說好他玩夠了就轉交給他舅舅,誰知這孩子轉個身卻不記得放哪了,真真讓人頭疼。
  出了這檔子事,柳依也不想強求,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這是她一輩子感悟最深刻的話。
  可是,有時候緣分真的就是這麼奇妙。
  韓攸行與顧兮的緣分就像纏繞在一起的毛線,越解纏得越緊。
  在他和她都沒有愛上彼此的時候,他們直接的緣分已經開始。
  在我十八歲最好的年華遇上最好的你,原來我和你的緣分從我長大成人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有參與。
  這就是命中注定的浪漫。

☆、第 41 章

  暑假一到,粽子相陪。
  端午節那天的晚上,張興邀請顧兮倆母女去飯店吃飯,和他們一家人一起過端午。
  飯桌上,在大家吃飽喝足的時候,張興清清嗓子,掃視了一圈拉起坐在他旁邊顧媽媽的手,對大家鄭重宣佈道:「昨天,我和夏雲已經去民政局領證了,從昨天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
  「爸!」張婷急忙忙叫道,「你怎麼不和我商量下就……」
  「胡鬧!」張興端起架子板著臉,反問道,「我的事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我……」張婷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夏雲一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當和事老笑呵呵地說:「大過節的,發什麼脾氣啊,大家吃粽子。」
  大家聽完張興丟出來的消息都沒說話,只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顧兮機械地扒著飯,腦袋裡突然想起,上輩子和今天類似的場景。
  沒有婚紗,沒有婚禮,更沒有宴席,媽媽和張叔叔只是邀請了各自重要的親戚朋友,在飯店裡定了五桌酒席,匆匆忙忙地定下彼此的身份。
  這讓從來沒有穿過婚紗的顧媽媽很是後悔。
  重回一次,她就是要幫媽媽圓一個夢!
  第二天早上,拿著江也婷預付給她的工資,顧兮去了一家攝影樓,和影樓裡的工作人員定好一套四千塊的婚紗照套餐,顧兮付了錢馬不停蹄地回到了家。
  「呼呼……媽媽媽媽……」顧兮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對屋內喊道「媽媽,你快出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顧媽媽聽到顧兮的喊聲,邊戴耳環邊走出來說:「你這倒霉孩子,急急忙忙幹嘛呢?」
  「媽媽,你快打電話給張叔叔,我們在八一大道口集合,有重要的事!」說著,顧兮等顧媽媽穿好鞋,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跑。
  不知道顧兮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顧媽媽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張興的電話,讓他到八一大道口集合。
  兩人緊趕慢趕到八一大道口的時候,發現張興握著手機,已經站在路標下等她們。
  顧媽媽帶著顧兮走過去,張興看到她們微微一笑,好奇地問:「小雲,你這麼急叫我來是幹什麼?」
  「喏。」顧媽媽朝顧兮揚起下巴,不負責任地說「我也不知道這孩子要弄什麼蛾子。」
  「嘿嘿……」顧兮神秘一笑,什麼也沒解釋,直接帶他們到了影樓門口,指著影樓說「媽媽、張叔叔,我幫你們定了一套婚紗照,就當做我給你們的新婚禮物。」
  說完,顧兮推著他們走進影樓,將他們交給影樓的工作人員,終於鬆了一口氣。
  張興莫名被推進換衣間換西裝,而顧媽媽卻即時反應過來,對影樓的化妝師抱歉地笑了笑,走到顧兮面前,問:「兮兮,你把我們帶過來,就是想讓我和你張叔叔拍一套結婚照麼?」
  「嗯嗯!」顧兮拚命點點頭。
  「兮兮……」顧媽媽摸了摸顧兮柔順的頭髮,說「你是一個好孩子……媽媽……」
  顧兮伸手幫媽媽抹去眼角的淚,溫情地看著她說:「媽媽你今天要做一個開心的新娘子!」
  聽到顧兮的話,顧媽媽破涕為笑,順著顧兮柔順地黑髮,輕輕地摸了摸,心中還是忍不住忐忑,試探地問:「兮兮,那你願意你張叔叔做你的新爸爸麼?」
  「當然!」
  媽媽,我上輩子就已經接受了,在你漫長的生命裡,不再只有我能讓你開心,而是還有另一個人能與你相知相守,讓你不再孤單。
  「呵呵……」顧媽媽欣慰地笑了笑,低頭在顧兮嬌嫩的臉上親了一下,不懷好意地對顧兮說:「那你等下是不是要改口了?」
  「媽媽!」顧兮一跺腳,扭過身子不理她,臉上卻盪開一抹開心的微笑。
  顧媽媽帶著幸福的笑容去換衣服,化好妝後,一對新人就在攝影師的指導下不停地更換姿勢拍照。
  顧兮看著因為幸福顯得格外明媚動人的媽媽,看了眼媽媽臉上甜蜜的笑容,轉身離開了影樓在大街上閒逛。
  走在大街上的顧兮左看看右瞧瞧,兜裡揣著剩下的幾十塊工資,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買了一根冰棒,顧兮邊走在路上邊舔一口冰棒,無意間看到路邊有家福利彩票的店門,突然想起上輩子的一個小細節。
  上輩子顧媽媽很喜歡買彩票,所以家裡常常可以看到七色球每一期的出獎號碼,顧兮曾經好奇地看過幾次,這其中就有這段時間好幾期的出獎號碼!
  手中的冰融化成水滴在到手上,顧兮吸了口冷氣。
  一張寫滿了各期中獎號碼的紙,浮現在顧兮的腦海裡!
  一不小心觸發了金手指的回想技能,顧兮心突然撲通撲通地跳著。
  渾渾噩噩地走進福利彩票店裡,顧兮報出一串下個星期一會出的中獎號碼,拿著那張小彩票默默地走出了店門。
  如果一切沒出差錯,她過幾天就能收到七色球一等獎的五百萬獎金。
  原來,金手指還能這麼用!
  被五百萬砸暈的顧兮小心放好剛買的彩票,搖了搖腦袋,卻也清楚地認識到,這種賺錢的方式可一不可二,次數一多肯定會被人懷疑。
  發現利用金手指的生財之道,顧兮強忍著頭疼,一路恍恍惚惚地走回了影樓,乖乖坐到沙發上等媽媽拍完照一起回家。
  就在顧兮拿著影樓裡的攝影雜誌認真閱讀的時候,一個留著長頭髮的男人一屁股做到了顧兮身旁。
  感覺到身邊有人,顧兮從書中抬起頭,看到身邊留著小鬍子的男人,禮貌地朝他笑了笑,然後拉開了他們之間距離。
  「呵呵,小姑娘,你不用怕我。」小鬍子男人從馬甲口袋裡搜出一張名片,遞給顧兮,說「我叫姜奉奇,是這家影樓的老闆兼攝影師,我想邀請你做我的模特,可以麼?」
  姜奉奇今天一進影樓就看到這個小姑娘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書,不像現在大多數年輕人,她筆挺挺地像棵松樹樣坐著,臉上表情生動,素手一抹又是一頁。
  由於顧兮的臉在金手指潛移默化的作用下,一天比一天嬌艷,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漸漸綻放出屬於她的魅力。
  再加上江也婷的悉心調、教,顧兮自己都不知道,她從江也婷身上學到了許多對她未來有用的東西,她為人處世的謙和態度,她面對生活的積極樂觀,更重要的是她處變不驚的姿態。
  「模特?」
  顧兮歪著腦袋想了想,正準備婉言拒絕,就聽到眼前的男人摸著小鬍子,對她說:「小姑娘別有心裡負擔,我只是職業病犯了,看了美麗的人或物就想把他抓拍下來,而且這裡那麼多人,不用擔心我把你賣了的喲。」
  看到顧兮似乎想說什麼,姜奉奇直接放出大招,說:「當然,如果你同意的話,今後你在我們這裡拍照都不要錢,免費!」
  「免費?!」顧兮一聽這兩個字,頓時杏眼彎成兩道月牙,頓時就拍板答應,說「可以!」
  「好!我們現在就開始!」姜奉奇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阿冰,快來,你帶這個小妹妹去化妝,我去準備機器,我們先拍一套日常生活照!」
  顧兮剛答應下來,就被一個打扮時髦的短髮女人拖到化妝鏡前,一臉興奮地把她按在凳子上。
  徐冰從化妝箱裡拿出打底遮瑕的bb霜準備抹上去的時候,卻看著顧兮在各種強光的照射下,也看不到任何瑕疵的小臉,默默地將bb霜放回原處。
  拿起修眉刀,徐冰看著顧兮又齊又順的彎彎柳葉眉,咬咬牙又將修眉刀放了回去。
  眉筆,不需要,顧兮的柳葉眉,彎彎的恰到好處;
  睫毛膏,不需要,顧兮本來的睫毛又長又翹;
  高光棒,不需要,她水蔥似的鼻子,高挺秀美;
  徐冰狂躁地抓了抓剛剛做好髮型的短髮,看著閉著眼睛乖順的甜美小姑娘,最後只用棉簽蘸了芭比粉的口紅,將顧兮原本櫻桃紅的唇色蓋住,這樣看起來更像是個精緻的芭比娃娃。
  這時候姜奉奇拿著攝像機在那頭問徐冰,「阿冰,那個小姑娘的妝化好了麼,好了帶她來一號影棚。」
  姜奉奇說完就先去影棚裡調燈光,留下一臉無奈的徐冰和快要睡著的顧兮。
  看著面前這張根本不用化妝就已經清水出芙蓉的精緻小臉蛋,無奈一笑,要是所有人都像這姑娘一樣,那她就該失業了吧?
  搖醒快要睡著的顧兮,徐冰帶她走到一號影棚裡,姜奉奇眼神毒辣得一下子就看出顧兮臉上沒有化妝,用眼神詢問雙手環胸的徐冰。
  徐冰接到老闆的疑惑,肩頭一聳,眼神溜過不停好奇地四處打量的顧兮,略帶無奈地說:「底子太好,不需要。」
  瞭然地看了眼顧兮,姜奉奇安慰似的拍了拍徐冰的肩膀,走到顧兮面前,讓她站到已經放好的背景上。
  看著攝影機裡的圖片,一身白裙的姑娘在綠色森林的背景裡,捧著一本書,那一低頭的風情。
  之後顧兮換了水手服、校園制服,在各種背景下拍了許多不同的照片。
  最後還穿了一套素淨的玉色漢服,將及腰的墨色長髮散開,僅用一根銀白色的髮帶鬆鬆垮垮地纏繞著發尾。
  在拍照的時候,顧兮就覺得腦袋裡熟悉的刺痛又出現了,一點點地加劇。
  穿著玉色的漢服,顧兮依靠著影樓裡的欄杆,因為腦袋越來越疼,撐在欄杆上她忍不住微蹙眉頭。
  姜奉奇從不同角度拍到這一幅美人蹙顰圖,嘴裡忍不住叫「完美!」
  頭疼得厲害,顧兮趕緊擺手,告訴姜奉奇說她累了不想拍了。
  「那好,今天就到這,小姑娘,你後天再來這裡拿照片吧。」
  和工作人員交代好後,因為拍了很多讓他滿意的照片,姜奉奇心滿意足地和顧兮打過招呼,就躲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修片。
  等顧兮換好衣服,影樓裡的學徒小妹將她之前付的四千塊錢還給她,正好顧媽媽和張叔叔拍完內景,準備去外面拍外景。
  顧兮上前兩步,走到顧媽媽面前,微白著小臉,有氣無力地說「媽媽,你們去拍外景我先回家了。」
  「兮兮,你怎麼了?」顧媽媽看著顧兮蒼白的小臉,摸了她的額頭試了試體溫,關心地問「是不是天氣太熱中暑了?」
  「我沒事,可能是天氣原因……」顧兮拿下顧媽媽放在她額頭上的手,說「媽媽,我就不陪你去拍外景了,我先回家了。」
  聽到顧兮的話,顧媽媽點點頭,說「那你一路自己小心點。」
  「嗯。」
  顧兮邊揉著腦袋邊離開了影樓,先行回到了家。
  回到家後,顧兮趕快喝了杯水,再吃了顆小珠子,才緩和了尖銳的頭疼。
  顧兮拿好衣服,洗了個戰鬥澡,就回到自己房間裡睡覺了。
  第二天,顧兮起床地時候發現不僅頭還隱隱做疼,身上居然還起了一個個的小紅點。
  顧兮直接無視了腦袋一抽一抽的疼,撓了撓身上類似過敏的小紅點。
  她仔細想了想,身上的小紅點很可能是因為昨天穿了影樓裡質量不好的衣服。
  顧兮不禁扶額,這都是什麼事兒啊,她這都快變成豌豆公主了。
  拿坑爹金手指沒有辦法,顧兮和江也婷請了假,在家窩了兩天,身上的小紅點才全數褪去,顧兮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兩天後,顧兮如約地到影樓拿照片。
  一進門就收到了來自各方的注目禮,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顧兮一路忐忑地坐到沙發上,拿出她用拍婚紗照退回來的錢買的國產直板小爪機,發短信騷擾林零。
  剛坐下沒多久就被人拍拍她的肩膀,顧兮抬起頭看到熟悉的小鬍子大叔,朝他微微笑了笑。
  「小姑娘,這是我上次拍的照片,我洗了兩份出來,一份給你一份我珍藏著,不會給任何人看。喏,這是所有照片的底片都在裡面。」姜奉奇從公文袋裡拿出一摞照片遞給顧兮。
  「謝謝!」
  看著照片裡或嗔或笑或輕愁的美麗少女,顧兮微微發怔,什麼時候開始她出落得那麼的水靈。
  姜奉奇沒有打擾顧兮欣賞作品,他臉上表情卻格外糾結,欲言又止,終於下定決心,他對顧兮說:「小姑娘,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嗯?」顧兮抬起頭看著他問。
  「就是這樣照片……」姜奉奇找出那張顧兮穿著漢服卻因為頭疼皺眉,他抓拍到的側臉照片,對她說「我想買下這張照片,作為我們店裡的宣傳圖片,掛在我準備新開的女子古裝藝術照相館裡,吸引更多的人來拍古裝藝術照。」
  「這……」顧兮看著那張圖片,整張照片裡的人物背景格外協調,但是因為她輕蹙的眉頭,所以格外惹人憐愛。
  「放心,我們不會做其他用處,只是掛在店裡觀賞,而且,因為這樣圖片抓拍的是側臉,應該很少有人能認出是你。」姜奉奇期待地看著她,十分渴望得到這張照片,他又說「價錢我們可以商量……」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幫我拍了這麼多的漂亮的照片,還免費幫我媽媽拍了婚紗照,我謝謝你還來不及。這張照片給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請你答應我,除了掛出來不能其他用處。」顧兮猶豫片刻,如此說道。
  「好的好的!這張照片我只是做宣傳用,不會作其他用處,謝謝你!」姜奉奇拿出一張金色的卡片,說「這是我們店的vip卡,以後還會開分店,你可以憑借這張卡免費拍照片。」
  「謝謝,沒事我先走了……再見。」顧兮想起剛剛和林零約好的時間,拿起她的照片站了起來,告辭道。
  「沒事可以過來玩,有空我們還可以去拍套外景!」姜奉奇朝走遠的顧兮喊道。
  「好的!」顧兮朝他揮了揮手,離開了影樓。
  可是她卻不知道,未來因為這張照片,她又將陷入怎樣的風波裡。
  所以,有時候無知是福。
  走出影樓,顧兮就看到林零現在大道口等她。顧兮趕緊走過去,一把挽起林零的手,開心地說:「阿零,我今天拿到一套前兩天拍的藝術照照片,你想看麼?」
  「嗯……」林零淡淡地嗯了一句。
  「嘿嘿,走,我給你看!」
  說著,顧兮拉著林零的手到了路邊開放冷氣的咖啡廳裡,坐在咖啡廳的卡座裡,顧兮一股腦將照片翻出來,邊看邊遞給林零看。
  可是,興奮中的顧兮沒有發現,林零眼裡淡淡的歉意。
  暑假天數一天天減少,收到了錄取通知書的顧兮每天過得異常充實,幻想著大學美好的生活,有好朋友,有自己喜歡的專業,說不定還有一個二十四孝好男友。
  而這一切,都被林零的一個電話給打斷了。
  「兮兮,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上京城大學了。」


☆、第 42 章

  聽著電話那頭林零的話顧兮半天沒有反正,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為什麼?」
  「兮兮,我們見面說吧,我在上次八一大道口的咖啡館裡等你。」林零說完,利落地掛上電話。
  聽著電話的忙音,顧兮才反應過來扭頭對江也婷說:「也婷姐,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說著那好包包就往外走,江也婷只來得及叮囑一句「路上小心」,就沒看到顧兮人影了。
  氣喘吁吁地跑到咖啡館,發現林零已經點了杯咖啡坐在卡座的沙發上,側著頭看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兮走過去坐在林零對面,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成功引起林零的注意。
  「阿零!」顧兮迫不及待地問林零,「你電話說的是真的麼?」
  「嗯。」喝了口咖啡,林零輕應了一聲。
  「為什麼?!」
  「兮兮,對不起。」林零抬起頭靜靜注視著顧兮,「我家讓我去軍校。」
  「軍校?!」顧兮在來的路上想了很多,林零不去京城大學會去哪裡,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林零會去軍校。
  「嗯。」林零低頭摸著手上的戒指,「如果,我不去軍校,他們就把我送去國外。」
  「啊……」
  顧兮耷拉著腦袋,手裡不停地攪拌面前的卡布奇諾,仔細想了想,比起國外,林零還是待在國內比較好,可是一想到期待的未來,沒有林零的參與,顧兮又是一陣心塞。
  「醜死了。」林零伸出雙手把顧兮的臉用力的往兩邊拉,看著顧兮嚴重扭曲變得十分搞笑的臉,「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只是不和你在同一個大學了,我讀的國防大學和你的京城大學都在一個城市。」
  「啊?」顧兮瞬間原地滿血復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零,「真的?!」
  「是的。」看著眼裡頓時有光的顧兮,林零好笑地說。
  「切!害我白傷心一場……」顧兮頓時復活,想從包包裡拿出餐巾紙擦汗。
  翻出餐巾紙的時候一不小心帶出那張七可球的彩票,顧兮這才想起,自從前段時間她買了這張彩票後就將它拋之腦後,直到今天才想起來。
  顧兮打了個響指,對林零說:「阿零,我們去逛街吧。」
  沒等林零說話,顧兮一把拉起她走出了店門。
  顧兮拉著林零走在大街上,走進精品店裡看到小碎花髮箍,眼疾手快地趁林零沒反應過來,插在她頭上。
  看著林零的短髮配上那麼少女的髮箍,顧兮笑得一臉賊意,最後哪怕得到林零的愛心腦瓜崩,顧兮臉上的笑容都沒落下。
  走著走著,顧兮發現路邊的福利彩票店,她和林零撒謊說她去下洗手間,實際上背著林零,顧兮偷偷溜進了彩票店裡,詢問店員前幾期的中間號碼。
  拿著幾串毫無規律的數學,顧兮機械地走出了彩票店。
  看著手裡和她腦海裡一模一樣的數字,被五百萬大獎砸暈了的顧兮,好半天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兮兮?」
  林零老遠就看到顧兮現在原地不動,不知道在幹嘛,她走過去拍了下顧兮的肩膀。
  顧兮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林零才放鬆緊繃的身子,對她勉力一笑,「阿零,我好像來那啥,肚子有點不舒服,我想先回家。」
  看著顧兮略為不自然的表情,林零沒有多想,點點頭對顧兮說:「嗯,你先回去吧。」
  顧兮朝林零點點頭,從包包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出剛剛在精品店林零戴過的髮箍塞到她的手裡,然後像兔子一樣一下躥得老遠,對僵在原地的林零大聲喊道:「阿零,你送給我的戒指我很喜歡!髮箍就當我送你的小禮物,不許嫌棄!」
  看著顧兮一溜煙躥走的背影,林零手裡拿著顧兮塞給她的髮箍,卻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的顧兮,躲在房間裡拿出那張中了一等獎價值五百萬的彩票,避免夜長夢多,顧兮決定明天就去省中心的福利彩票機構,兌換這五百萬。
  第二天,顧兮給江也婷打電話請好假後,等著媽媽一出門,她就遁進媽媽的房間裡,找各種化妝的裝備。
  顧兮先盤好頭髮,戴著一副無度數的黑框眼鏡,從衣櫃裡翻出媽媽以前穿的職業套裝,用黑色的眉筆將眉毛畫粗,再用眼線筆將眼睛的眼尾往下拉,塗上艷麗的大紅色的口紅,鏡子裡就出現了一個幹練的職場麗人。
  從櫃子裡找出一個黑色的挎包,再裝好備用的長裙,顧兮帶著錢,雄赳赳地踏上征途。
  坐在公共汽車上,顧兮內心漸漸有了忐忑,直到下車顧兮才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打的到了省福利彩票中心。
  顧兮走到辦事中心,詢問前台的人,有關兌獎的相關事項。
  「你好,我想問下兌獎的地方在哪裡?」顧兮有禮貌地詢問大門前坐著的前台小姐。
  「您好,從這邊上去二樓,到左手第一個辦公室,就會有專人幫您操作。」前台接待回答道。
  「好的,謝謝你。」
  說完,顧兮就懷著忐忑的心情轉身上了二樓找到了兌獎的辦公室。
  按程序辦下手續,登記了個人信息,出示中獎彩票,確認後財務給開現金支票,再扣除一百萬的稅後,顧兮直接將四百萬轉賬到銀行卡裡。
  要求中獎人信息保密後,顧兮走綠色通道秘密離開了彩票中心。
  離開彩票中心後,顧兮找了間附近的大商場,躲到衛生間裡將頭髮散開批將下,換上長裙,將錢包捏在手裡,其餘的東西都丟掉在垃圾桶裡,在洗手池把妝洗掉。
  看著鏡子裡和剛剛職場麗人完全不同的氣質小美人,顧兮滿意地走出了衛生間。
  一路提心吊膽回到了n市,坐著公交車回到家裡,顧兮才算真的放鬆下來,一下子癱軟在自己床上,拿出錢包裡的銀行卡,裡面就有四百萬!
  晚餐的時候,顧兮率先放下筷子,對媽媽說:「媽媽,我上次逛街的時候買了一張彩票……」
  「彩票?你這孩子,好的學不到,怎麼也學著我買彩票了。」顧媽媽瞪了一眼顧兮說道。
  「我中了一等獎,五百萬。」
  顧兮沒再兜圈子,乾脆直接地拋出這個重磅消息,看著媽媽明顯一滯的表情,心中一片忐忑。
  過了好一會,顧媽媽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那彩票呢?」
  「我拿去兌獎了。」
  顧兮怯生生地從兜裡掏出銀行卡,遞給媽媽。可是,誰知顧媽媽只是看了一眼那張銀行卡,卻沒有接過卡,反而拿起筷子夾了一根空心菜放到顧兮的碗裡,眼睛平時顧兮,「兮兮,這是你自己賺的錢,媽媽相信你自己能保管好,對麼?」
  「可是……」這是四百萬啊。
  「兮兮,你已經成年了。」
  顧媽媽說完沒看顧兮,自顧自地吃起了飯,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一頓晚飯。
  高考後的暑假,看似長實則短。
  顧兮收到錄取通知書後,每天去花店裡打工的時候,有空的時候都會去圖書館借關於園藝方面的相關書籍,沒事的時候看看。
  將近三個月的假期也漸漸接近尾聲,因為林零軍校開學早,所以顧兮這次只能一個人去京城。
  去大學報道的前一天,顧兮和江也婷告別,「也婷姐,我明天就要去報道了,謝謝你這三個月的照顧。」
  「明天你就走了啊……」
  江也婷悵然若失地說,然後仔細地看著顧兮,從眉毛到嘴唇,一點點似乎要將她印在腦海裡。
  這三個月來,江也婷對顧兮來說就是如師如姐般的存在,她會教她許多自己用半輩子才知道的東西,還會和顧兮一起陪孤兒院的小朋友們一起玩。
  現在,顧兮要離開這個小城,去別的地方追尋自己的夢想,看著江也婷恍惚的神色,顧兮心頭莫名湧上了一股悲傷。
  一把抱住江也婷,顧兮哽咽地說:「也婷姐,我會想你的。」
  溫柔地撫摸著懷裡顧兮的發頂,江也婷看著不遠處盛開的鮮花,意味深長地說,「傻孩子,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哭什麼呢。」
  在顧兮的悶哭聲中,江也婷輕聲不知對誰,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花開花落,又是一季。」
  扶起懷裡的顧兮,江也婷輕柔地幫她擦去臉上滑落的淚珠,靜靜凝視她的眼睛,「兮兮,以後有空的時候來這裡看看,或者去孤兒院裡陪陪孩子們,好麼?」
  「嗯!」顧兮聽到江也婷的話,拚命點頭,「也婷姐,這是我養的君子蘭,我想把它送給你。」顧兮對江也婷說,然後害羞地指了指身後的花。
  江也婷摸著開了一個花骨朵的君子蘭,回眸對顧兮燦爛一笑,「兮兮,謝謝你,我很喜歡,你養得很好。」
  然後,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下午,顧兮朝抱著君子蘭的江也婷揮揮手,轉身離開去搭車。
  可是,顧兮不知道,她以為的暫時離開,卻是永遠的離別。
  早在半年前,江也婷就知道她自己得了乳腺癌,晚期。
  這三個月裡,她將顧兮視為自己這一生的唯一的學生,教給她所有她會的東西,包括勇敢和善良。
  要說她最捨不得的,除了孤兒院裡的一切,就是這個在她生命的最後階段裡,帶給她許多絢麗的色彩的小姑娘。
  一滴清淚滴落在君子蘭翠綠的葉片上,落地無聲。
  江也婷抱著那盆君子蘭轉身離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臉頰旁卻有淚劃過。
  之後,江也婷關了花店,搬到孤兒院度過了她人生的最後時光。
  看著窗邊君子蘭的花骨朵一點點綻放,到一點點枯萎。
  在她離開的那天,君子蘭的花朵,正好凋落。
  人死,如花謝。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第 43 章

  告別江也婷後,顧兮回到家就看到今天早早回家了的媽媽,走到廚房裡,從後面抱住了在洗菜的媽媽,蹭蹭媽媽的背,悶聲說,「媽媽,你對真好!」
  「瞧你這孩子說的,我以前對你不好?」顧媽媽放下手中的洗好的小白菜,用濕漉漉的手捏了下顧兮的鼻子,「明天真的不用我陪你去京城麼?」
  「不用不用。」顧兮搖搖頭,「我帶的東西不多,就一個行李箱。再說,我們這裡離京城不遠,坐飛機兩個小時就到了,也省得你那麼大熱天去送我。」
  「好好好,都聽你的。」顧媽媽聽到顧兮的長篇大論,忍不住笑著搖搖頭,轉過身子切菜,「好了好了,你別在這裡煩我,去檢查下東西帶沒帶齊,還有兩個菜就可以吃飯了。」
  「小兮子,喳!」
  調皮地做了一揖,顧兮偷拿起了切好的黃瓜,丟在嘴裡,一下子躥出廚房。
  「這孩子……」顧媽媽切著菜,忍不住笑。
  第二天就是京城大學開學,顧媽媽和張叔叔一起送顧兮到了機場。
  拿好去京城的機票,顧兮在檢票口排隊準備過安檢。
  「兮兮,在京城那邊記得照顧好自己,別捨不得花錢,缺什麼就買,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啊。」顧媽媽緊緊地握著顧兮的手,跟著她一路排隊走著。
  「皇后娘娘發話,小兮子不敢不從。」顧兮不正經地說道,想緩和一下離別的傷感氣氛。
  「還有啊,在大學裡也要學好專業知識,別以為上大學就可以不要用功了。」顧媽媽想了想,「當然,最後能給我帶來一個乘龍快婿,那樣就更好了。」
  「媽媽!」顧兮無語地看著她媽,她這是十八歲就開始被逼婚的節奏?
  「媽媽我不和你說了,快輪到我了。」顧兮看了眼自己面前只排了零散的幾個人,回頭對媽媽和張叔叔說「我先去候機了,你們在家也好好照顧自己。」
  說著顧兮提起背後的雙肩包,朝他們揮揮手走進了安檢區。
  顧媽媽在外面踮起腳伸長脖子尋找顧兮的身影,直到最後顧兮通過安檢,在安檢門口回頭朝他們用力揮揮手,顧媽媽才收回目光,不捨地也朝顧兮揮揮手。
  「小雲,孩子大了,你不能老把她拴在身邊。」張叔叔適時地上前,拍了拍顧媽媽的肩膀,安慰她說。
  「我知道……只是這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我那麼遠……」顧媽媽抬頭看了眼看不到顧兮的安檢區內,歎了口氣,「兒大不由娘吶……」
  「我們走吧。」
  「嗯。」
  這邊顧兮通過安檢後,在候機大廳裡靜靜等待的過程中,收到了來自各方的眼光。
  顧兮今天清清爽爽地將已經齊腰的頭髮紮成個高馬尾,上身穿著純白棉t,下身穿著淺藍色牛仔高腰短褲,腳下一雙白色平底牛筋鞋,簡簡單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然而露出一雙又細又直的大白腿,卻成功贏得一票人的回頭。
  重生將近一年多,金手指帶來的影響顧兮已經適應,如今面對眾人或友善、或打量的目光,顧兮也能淡然處之。
  從背包裡拿出江也婷送給她的那本《花的時間》,顧兮心無旁騖地看了起來。
  直到機場裡響起提醒飛往北京的乘客登機的廣播,顧兮才合上書本,背起書包往登機口走去。
  找到自己的位置,顧兮繫好安全帶,將包包放在座位底下,在飛機起飛後戴上眼罩,打算補個覺。
  兩個小時的機程在顧兮似睡非睡的狀態下很快度過,等顧兮取下眼罩的時候,就發現飛機正在減速著陸。
  下了飛機,顧兮拿到托運的行李箱,就準備出機場找新生組織。
  根據新生群裡學長們的熱心解答,新生報到的時候,學校會安排車輛到機場和火車站接送新生。
  顧兮一到出站口,就看到幾個大男生戴著印著京城大學的紅色鴨舌帽,手裡拿著京城大學的牌子不定地搖晃,身邊還站著一堆帶著行李箱的少男少女。
  顧兮提著行李箱走過去,對離欄杆最近身著白色長裙的女生輕聲詢問:「同學你好,請問這裡是京城大學新生集合的地方麼?」
  還沒等那女生說話,戴著小紅帽的男生遠遠地聽到顧兮的問話,一下子擠開靠在欄杆上的女生,一臉熱情地看著顧兮,「同學,你也是今年京城大學的新生麼?我是大你一屆計算機系的學長,張習強。」
  「額……學長你好,我是這一屆的新生。」顧兮朝他禮貌性一笑。
  「咳咳,這一批人數差不多了,阿青,你帶過去坐車吧。」看到顧兮的笑顏,張習強輕咳一聲,走到一個靠在欄杆上的長腿帥哥面前,用手頂了頂他的胸,然後壓低聲音對他說,「阿青,極品小學妹!以我多年賞花的經驗來看,這姑娘以後至少是她們系的系花,現在帶他們去校車上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好好把握,別到時候說強哥我這個做大哥的不照顧你。」
  男生從靠著的欄杆上直起身子,戴正原本只是蓋在臉上的帽子,對一臉奸笑的張習強,說了一聲「無聊」。
  他們卻不知道,張習強的話全都被一個女生聽到。
  范靜遲也就是被張習強一把推開的白裙姑娘,看了一眼低著頭的顧兮,又看了眼透露出生人勿近的長腿帥哥,手下抓著行李箱提手的緊了緊,又若無其事地鬆開。
  霍青庭看著機場裡等得有點不耐煩的新生們,冷淡地說了句「走」。然後邁開大長腿,一馬當先走在大家的面前領路。
  顧兮一看大家都提好行李箱準備走了,她趕緊繞過欄杆,跟上大部隊。
  由於顧兮最晚來,前面大家都已經聊了大半天,各自分為小團體成群結隊地走在一起,有說有笑地聊著天,而顧兮卻遠遠落在後面。
  正好她也樂得清閒的。
  邊走邊看著機場形形色色的人,來去匆匆。
  突然,顧兮瞳孔微微一縮。
  不遠處,一群西裝革履男男女女朝她這邊走來,他們步伐沉穩,其中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都是一派精英氣場,讓路過的人忍不住頻頻回頭。
  那群精英海龜默契成三角形的形狀向前走著,卻沒有一個人超過走在前頭的男人。
  男人個子目測超過一米八,行走之間,黑色西裝褲隱隱勾勒出筆直的大長腿,臉上一片淡漠,深藏功與名。
  韓攸行不急不緩地向前走著,卻意外看到一個他以為再也不會遇見的人。
  韓攸行側頭對左手邊的楊勳說:「楊勳,你們先出去,我有點事處理。」
  「是,boss。」楊勳應下後停下腳步,對後面那群看起來是精英的衣冠禽獸們說,「我們先回公司,boss有事先走了。」
  「boss不是去泡妞了吧?」金髮碧眼的英俊外國佬tonny忍不住吹口哨,朝顧兮所在的方向挑起下巴,「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麼?雖然,boss看起來不太君子。」
  一短髮美女聽到他的話,扭頭對tonny說,「行啊y你中國話越來越厲害了啊,詩經裡的句子你都會用了。」
  「啊!都說了請叫我,趙子龍!」tonny反駁道,「哼,不和沒有一點女人味的男人婆說話,你看看boss他追的中國娃娃吧。」
  一句話卻成功地挑起他們這群理工直男的八卦之心。
  沒辦法,楊勳他們跟在boss身邊那麼久,沒有任何boss的八卦可聊,如今疑似出現異像,大家都端正表情,眼神卻追隨著韓攸行而去。
  顧兮剛剛就認出那個領頭的面癱男人,就是和她有過數面之緣的韓攸行,一想起那天在昏暗的包廂裡,她自己各種羞恥的行為,顧兮臉上慢慢爬上了兩抹紅暈。
  顧兮拖著箱子往前拚命地往前走,一不小心卻撞上了一堵人牆。
  揉著被撞痛的鼻子,顧兮緩緩抬起頭,從眼前人的西裝褲一路往上,腰帶、襯衣扣、喉結、下巴、最後到臉。
  看清楚來人顧兮嚇得忍不住後退一步,然後很快反應過來,舉起爪子嘿嘿一笑,「韓先生,那麼巧啊。」
  「嗯。」韓攸行像是看不到顧兮不自然,依舊高冷地說,「來京城?」
  「我在京城上大學。」顧兮下意識地立正站好,一絲不苟地回答道。
  「嗯,如果你……」
  韓攸行正在說什麼,卻被一個巨大音量的聲音掩蓋,「小舅?!」
  韓攸行轉身看到他二姐家的大兒子霍青庭正大步朝他們走來。
  「小舅……」霍青庭走到兩人身邊,看看他家依舊是高冷之花的小舅,又看看嬌美如花的小學妹,忍不住問,「你們認識?」
  「不認識!」
  顧兮一聽到自己的學長,不但認識眼前的男人,還叫他舅舅,腦海裡瞬間做出反應,三十六計——裝傻為上。
  聞言,韓攸行淡淡地看了一眼說謊不眨眼的顧兮,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霍青庭。
  霍青庭看到眼前這一幕,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什麼時候開始,他家小舅身邊半米範圍內,居然能有除了家人以外的女性生物的存在?難道,這就是他未來的小舅媽?
  看著一臉懵懂裝傻的顧兮,霍青庭想起這姑娘好像是他的小學妹,看看顧兮引人注目的小臉蛋,又想到大學裡那堆如狼似虎的男生,霍青庭瞬間覺得,小舅舅下半生的幸福就這樣交到他身上了!
  腦子一熱,霍青庭一把攬過顧兮,對韓攸行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小舅舅,你放心都交給我吧!」
  「啊哈?!」
  韓攸行看著有段時間沒見,最近讀書有點讀傻了的大侄子,捏了捏鼻樑正準備說什麼又被打斷。
  「小舅舅我們先走了,回頭再說。」霍青庭怕小舅舅被戳破秘密惱羞成怒,拉著顧兮閃字為上。
  而被霍青庭丟在一旁的一群小新生們,看著他們的酷帥學長一把攬過新來的小美人的肩膀,之前還叫那個氣場十足的男人小舅舅。
  所以,這是見家長的節奏?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范靜遲卻一直盯著不遠處的霍青庭和他旁邊的顧兮看,神色莫名。

☆、第 44 章

  直到坐上校車,顧兮還是一臉迷茫,她這樣就走了?
  確認自己不用面對韓攸行的大冷臉,顧兮心裡的小人正在歡呼雀躍的時候,她身邊空著的位置,有人坐了下來。
  顧兮歪著頭看著她在機場出站口處最先和她搭話的白裙姑娘,一撩裙邊坐在她的身邊並且朝她嫣然一笑。
  耳邊響起白裙姑娘清澈動聽的聲音,「你好,我叫范靜遲,是今年園藝系的新生。」
  「額……你好!」顧兮微微一愣,笑開了臉,「我也是園藝系的新生!我叫顧兮。」
  「顧兮?」白裙姑娘略微遲疑地說。
  「顧盼生姿的顧,有美人兮的兮。」
  「顧兮?真是一個好名字。」范靜遲細細品味了顧兮的名字,稱讚道。
  被美人誇飄飄然的顧兮羞赧一笑,看著范靜遲那張精緻的江南美人臉,「你的名字和你好相配。」
  「呵呵。」
  素昧平生的顧兮和范靜遲就這樣,在校車上極其投緣地你一句我一句聊開了。
  校車搖搖晃晃在京城大學的東華門停下,所有新生們提著自己的行李物品站在京城大學的綜合樓前,在學長學姐們的指導下,顧兮和范靜遲成功地完成了新生報道的流程。
  從報道老師那裡知道,她們兩人不但同一個系的同一個班級,居然還奇跡般地分在同一個寢室。
  顧兮和范靜遲拿著宿舍的鑰匙,站在綜合樓的大門口拿著同一個寢室的大門,對視一眼然後兩人異口同聲地說:「緣分。」
  像是詫異與對方的默契,兩人一愣後,哈哈地笑開,然後並肩一起走去拿行李箱。
  就在顧兮和范靜遲正準備提起行李箱去宿舍的時候,幾個戴著小紅帽的學長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攔在她們面前。
  一位看起來陽光健氣的大男生拿起顧兮的手提包,笑得一口白牙,說:「小學妹,我是體育系學生會的羅陽,今天系裡安排了我們幫新生搬行李,我們幫你把東西搬到宿舍吧。」
  說完沒等顧兮她們回答,幾個人上前就將她們倆的行李箱一搶而光,沒有搶到的行李箱的男生還特積極地把顧兮身上的包和范靜遲手裡的提包給拿走,走在前頭給她們在前面帶路。
  顧兮和范靜遲兩手空空地對視一眼,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看著有個男生提著大包小包從她們倆面前經過,滿臉熱得通紅都沒有人給他幫忙,顧兮和范靜遲趕緊斂住笑意,快步跟上提包的體育系的學長。
  而這一切都被躲在樹蔭下的霍青庭看到,他低頭想了想,從兜裡掏出nokia手機,手指在鍵盤上點了點,手機界面上就顯示發送成功。
  看著手機上發送成功的四個大字,將手機丟進兜裡,霍青庭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與此同時,坐車回到公司的韓攸行,乘坐專電梯上樓時兜裡的手機一陣震動,在安靜的電梯裡格外明顯。
  隨韓攸行回國的一群人按捺不住好奇,boss百年難得一震的手機,今天在他剛剛回國後就有動靜,難道是未來的boss夫人發來查崗的?
  從兜裡掏出手機,韓攸行發現手機上居然有條來自他大侄子的短信。
  一般來說,韓攸行是不喜歡短信這種耗時費力的聯絡方式,今天卻鬼使神差地點了打開。
  那條他侄子發來的短信內容,卻是出乎韓攸行的意料,霍青庭在短信這樣寫道:
  前方戰地出現一群餓狼,包圍了攻略目標並護送她回到宿舍,請您時刻注意前方軍情動態。
  前方記者霍青庭跟蹤報道
  看著一眼短信上的內容,韓攸行還沒有回復任何消息給霍青庭,就聽到電梯響起叮的一聲。
  韓攸行將手機塞進兜裡,率先邁步走出了電梯回到了他的專屬辦公室,留下一群好奇心爆棚的下屬在電梯裡面面相覷。
  這頭,顧兮和范靜遲繞過京城大學各棟大樓,終於到了女生寢室門口。
  小紅帽學長們告訴她們,即便是新生開學女生宿舍的宿管阿姨依舊嚴禁男生進入女生寢室,所以小紅帽學長們只能依依不捨地將行李箱交還到回她們的手裡。
  「小學妹,你們留個電話給我吧,到時候有什麼不知道的都可以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學長拍拍胸膛豪爽地說道。
  「對啊對啊……小學妹也給我一個電話號碼……」
  「還有我……」
  「我也要……」
  看著一群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們的學長,顧兮忍不住退了一步,哂笑著擺手說:「呵呵,學長不是我不給你,而是我還沒來得及辦京城的電話卡,所以目前沒有聯繫方式。」
  一下子就聽出顧兮的婉拒,這群死心不改的大男生一個個不知道從哪裡找出筆和紙,寫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塞到顧兮和范靜遲的手裡,並告訴她們如果有什麼不懂的事情都可以來問他們,他們一定耐心解答。
  被塞一手的小紙片,顧兮和范靜遲謝過幾位學長後,正準備拎起行李箱上樓,就看到一個蕾絲小花邊襯衫的小姑娘拎著一個小提包站在她們身後,小姑娘身邊站著一個氣喘吁吁地不停擦汗的富態中年男子。
  只看到那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眼顧兮和范靜遲,扭過身子對她身邊的男人說:「爸!還有一段路才到寢室,快走啦!」
  「茜茜別急爸爸,讓爸爸歇會。」男人抹了把滿臉的汗,一屁股坐在葉茜茜的粉色kitty貓的行李箱,拿手扇著風,「茜茜,你們學校怎麼沒有男生來幫忙搬行李啊,想當年我……」
  「爸,我們學校的男生都是一些只會看外表的膚淺臭男人!」想起剛剛眾星捧月的顧兮和范靜遲,葉茜茜不由憤憤不平地咬牙,「你休息好了我們就走吧,我等下收拾完東西還要去開班會。」
  「誒誒……」葉爸爸一抹滿頭的大汗,挺起圓滾滾的啤酒肚,一手一個行李箱,肩上還挎著幾個大大小小的包,艱難地向前走去。
  顧兮和范靜遲看到葉茜茜的爸爸被攔在宿舍門口不讓進去,葉茜茜拿著那堆大大小小的行李手足無措的樣子,她們倆對視一眼,放下自己的行李箱走過去對葉茜茜說,「我們幫你一起把行李搬上去吧。」
  「不……」用還沒說出口,葉茜茜的話就被她爸爸打斷。
  「謝謝小姑娘!我家茜茜沒有出過遠門,帶的東西有點多,謝謝你們幫忙!」葉爸爸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拍拍葉茜茜的肩膀,對她們倆感激地說。
  「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顧兮和范靜遲笑著對葉爸爸說著,邊走過去幫葉茜茜提起她的大包小包一起進了女生寢室的大樓。
  提著葉茜茜的行李聽到她說她的宿舍號在一樓的時候,顧兮和范靜遲邊走路的時候還別有深意地對視一眼。
  果不其然。
  「123到了,唔……謝謝你們。」葉茜茜從顧兮手裡一把奪回她的手提包,不情不願地對她們說道謝道。
  「你好,我叫范靜遲,你未來四年的室友。」范靜遲笑著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顧兮,也是你未來四年的室友。」顧兮笑著也伸出了手。
  「啊?」葉茜茜面對兩人伸出的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什麼?你們就是大學四年我的室友?!」
  「嗯哼。」范靜遲像是遺憾地點點頭承認這個事實,微笑地看著她。
  葉茜茜看著她們倆卻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兮看她們想三個傻子一樣現在門口不進去,索性推開只是虛掩著的門,從對持的兩人中間縫隙裡進去。
  剛一推開門,就看到一個蘑菇頭的小女生拿著本漫畫坐在書桌面前,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著就連她們進來了都沒反應。
  「哈嘍?」顧兮站在門口怕嚇著正在全神貫注地看漫畫書的小室友,輕柔地說話打著招呼。
  「……」
  沒人回應顧兮,看書的小室友依舊專心地看著漫畫。
  見寢室裡的姑娘沒回應自己,顧兮轉身對門外的兩人說,「我們要不先進宿舍再交流感情,行麼?」
  「嗯。」范靜遲對顧兮笑笑,拿起她的行李箱走進寢室。
  待三人都走進寢室隨手關上房門,發出「彭」的一聲巨響,才將在書桌上認真看書的姑娘震回神。
  「啊咧?這三個人從哪裡冒出來的?」黃逗的注意力從小受傲嬌的小表情轉移到站在宿舍裡的三個人身上。
  「哈嘍,我是你未來的舍友,我叫顧兮來自j省n市。」顧兮朝這個看起來軟萌可愛的小姑娘揮揮爪子。
  「我叫范靜遲來自江南,未來四年請多多指教。」范靜遲放下手裡的行李箱,對她們笑著說。
  「哼,我叫葉茜茜家就在京城隔壁的j市。」自顧自地整理著行李箱裡的東西,葉茜茜頭也不抬地說。
  「我叫黃逗,黃色的黃,逗你玩的逗。」黃逗說著無奈地聳聳肩,「別問我為什麼要取這樣一個名字,有機會可以問問我爸媽,噢對了,我是京城本地人。」
  四人輪流自我介紹後,就各自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去了,首次舍友見面就這樣結束了。
  未來在這個小小的寢室裡會發生什麼,我們拭目以待。

☆、第 45 章

  四個人合力將宿舍裡裡外外打掃了個遍,看著煥然一新的寢室,顧兮走到學校分配好的床鋪旁邊。
  拿著抹布將書桌衣櫃裡都擦了個遍,顧兮將帶來的行李都將一一擺放好後,抬起手看了眼手錶,發現時間已經臨近十二點,難怪她肚子不停地在唱空城計。
  拿起錢包顧兮對其他三人說:「差不多中午了,我們去食堂麼?」
  「我去!」聽到吃飯的消息,黃逗從漫畫書裡抬起頭第一個積極響應顧兮,「看漫畫差點又忘了吃飯,果然美色誤國!」黃逗戀戀不捨地看了眼漫畫裡嬌羞的小受。
  「……」顧兮看著黃逗莫名想起同樣活躍的蔡玉玉,可惜她考上的是同在京城的國立外語大學,不過蔡玉玉的學校和她們的這個校區隔的有點遠。
  「兮兮我也餓了,我們去食堂吧。」范靜遲將最後一本書放在書架上,轉過身子對顧兮說。
  范靜遲剛剛說完,就聽到一聲重物砸在桌子上的巨響,同時還伴隨著葉茜茜的喊煩的抱怨聲。
  葉茜茜看著散亂在桌子上的大包小包,煩躁地抓了抓頭,將手裡的保濕霜往桌子上一丟,「我也和你們一起去食堂!」
  顧兮卻沉默片刻,看著大家試探地問道:「那……你們有誰知道怎麼去食堂麼?」
  一片沉默。
  「嘿!」黃逗豪爽一笑打破沉默,用自己一米五五的小身板趴在一米六三的顧兮身上,踮起腳勾著她的肩膀,「哎呀怕什麼,有你和范美人的臉在,我們還怕迷路麼?」
  說著,黃逗伸出手指挑起顧兮的下巴,左右端詳良久,痛心疾首地說:「和你一起出去我要戴著墨鏡,因為這張臉自帶光環!」
  「噗嗤!」范靜遲看著黃逗說唱演俱佳的誇張表演,忍不住嫣然一笑,「黃逗,你真逗。」
  三人笑打成一團,卻在不經意間忽視了寢室中另一個人的存在。
  葉茜茜想湊進去一起說話,可是內心的小彆扭又不允許她自己主動湊上去和她們一起聊天。
  咬咬牙葉茜茜轉過身回到自己的桌子面前,背對著她們,說:「你們去食堂吧,我再把桌子整理一下。」
  三人聞言微微一愣,范靜遲似乎意識到什麼,走到葉茜茜身邊一把拉起她的手,溫柔對她說:「茜茜,我們寢室第一次一起出去吃飯,別缺席喲。」
  「那……我回來再整理東西好了。」葉茜茜看似不情不願地將東西放回桌子上,扭捏地說。
  顧兮和黃逗,范靜遲和葉茜茜一行四人一路問打聽詢問,歷經千山萬水終於找到了離她們寢室樓最近的第一食堂。
  第一食堂本就靠著學生宿舍最近,更何況今天開學,加上許多報道新生和家長,臨近中午飯點,食堂裡更是人滿為患。
  她們四個人端著打好的飯,看著食堂裡一片黑漆漆的人頭,發現居然連一個空著的位置都沒有了。
  就在她們發愁的時候,霍青庭和朋友們在食堂角落裡安靜吃飯,對周圍女生們各種狂熱的眼光視若無睹。
  吃飯的時候霍青庭不經意地抬頭,卻意外地看到站在他斜對角端著飯四處張望的顧兮一行四人。
  掃視周圍一圈,不出意外地發現她們周圍蠢蠢欲動的男生,霍青庭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來朝顧兮她們走去。
  被黃逗捅了捅手臂,顧兮正準備扭頭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卻看到在機場有過一面之緣的高冷學長正向她們走來。
  隨著霍青庭目不斜視的眼神以及堅定朝她走來的步伐,顧兮頓時感覺到身上無形的壓力漸漸地加重。
  終於,霍青庭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站在顧兮面前。
  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遙遙一指,霍青庭指向他之前坐的位置旁邊,正好有人吃完飯走而留出的空位,對顧兮說:「那邊還有位置。」
  「啊?」處於莫名其妙狀態的顧兮還沒有反應過來。
  「謝謝霍學長!」還是黃逗反應最快,及時回應了霍青庭難得的好心。
  黃逗一把拉起顧兮的手,走到他之前說的位置上,范靜遲和葉茜茜緊隨其後。
  只是范靜遲在經過霍青庭的時候,忍不住抬起頭仔細看了眼他。
  霍青庭雙手插、在口袋裡跟在四個女生的後面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霍青庭本來就快吃完飯了,坐下來多久他就將碗裡的飯吃完,卻意外地發現坐在他左手邊的顧兮也已經吃完了午飯。
  本來顧兮飯量就小,來了北方後發現食堂裡的菜大都是色重味濃,讓她這個在南方住了十多年的妹子一時間無法適應,吃得愈發地少了。
  看了一眼顧兮的小胳膊小腿,霍青庭拿出手機又點了點,成功發送一條信息。
  與此同時放到桌子上的手機一震,正在開會的韓攸行面不改色地當著屬下的面拿起手機,發現又是他大侄子發來的短信。
  不知出於什麼心情,韓攸行沒有將手機放回桌面上而是點開了短信。
  那封短信裡是這樣寫的:
  小舅舅,你家的小姑娘太打眼了,惹來了無數敵軍,請求支援!
  還有,她好像不太習慣我們這裡的飯菜,中午就吃了幾口白菜。
  匯報完畢!
  前方特勤人員發來報道
  掃了一眼短信後放下手機,韓攸行想起顧兮的細胳膊細腿,又想到霍青庭發來的短信裡提到的事。
  韓攸行想起顧兮曾經幫他的忙,至今韓時勁還時不時在家裡鬧騰要去n市找她。
  沉思片刻,韓攸行拿起手機難得發了條短信給霍青庭。
  霍青庭自短信發出去後根本沒想到他小舅舅還會回短信給他。
  口袋裡的手機一陣震動,霍青庭拿出手機一看是他小舅舅發來的短信。
  下午五點,何記。
  霍青庭激動地打了個響指,他就說眼前這姑娘和他小舅舅有一腿,不然他小舅舅怎麼一聽到人家小姑娘沒吃飽飯,就讓他帶人去專做南方清淡菜餚的何記吃飯呢。
  可是,小舅舅為什麼不自己聯繫她還要通過他來聯繫呢,難道還沒追到手?
  霍青庭仔細打量了下無聊地在不停戳飯的顧兮,頭髮黝黑細軟,天庭飽滿圓潤,五官端正立體,是個難得氣質小美人。
  難怪他家的「老大難」能看上,為了他最崇拜的小舅舅未來幸福美滿的人生,霍青庭厚著臉皮問顧兮,「同學你叫什麼名字,方便給我留個電話號碼麼?」
  「啊?」顧兮聞言一愣,好半天才說,「學長我叫顧兮,電話號碼……我還沒有辦京城的電話卡。」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靜靜觀察事態發展的范靜遲卻突然插嘴,說「兮兮沒有電話號碼,我可以先把我的告訴你,方便你有什麼急事可以找得到她。」
  顧兮奇怪地看了笑得溫柔的范靜遲一眼,卻沒有說什麼。
  霍青庭認真思考了面前顧兮室友的建議後,他們兩互換了手機存好了對方的電話號碼。
  看到自己的朋友們都吃完飯在一旁看戲,霍青庭決定速戰速決,對顧兮說「今天下午四點半我在食堂門口等你。」
  「啊?!」
  這下不但顧兮嚇著了,霍青庭的朋友們也都跌破了眼鏡。以前看起來面癱高冷的霍青庭,原來只是沒有遇上能讓他熱情如火的女人,碰到美女,他也和他們一樣要手機號碼請吃飯約會。
  聽到霍青庭的話,坐在顧兮對面的范靜遲臉色卻黑了一層,臉上的笑容莫名地僵硬了幾分。
  「兮兮,我們今天下午五點半不是要開班會麼?」范靜遲抬起頭依舊掛著溫柔地笑,善意地提醒顧兮。
  「啊?哦哦哦,是啊,我們今天下午班導展開開學第一次班會,學長我可能沒有時間。」感謝范靜遲的提醒,顧兮終於找到了個完美的借口。
  「哦,那算了。」霍青庭從位置上站起來,對顧兮說,「那我先走了,有什麼地方不懂的都可以來找我。」
  說完霍青庭就轉身離開,手裡卻給他小舅舅發著短信。
  顧兮說晚上開班會,沒時間。
  霍青庭匯報完最新消息很快就收到了他小舅舅的回復。
  你打包送去。
  霍青庭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機裡的五個大字,莫名有種預感,總覺得以後他的大學生活不可能再想以前那樣輕鬆瀟灑。
  其實霍青庭真的想多了,韓攸行只是覺得既然顧兮沒時間這頓飯肯定吃不成了,但是別人有事是她的事,他該做的還是要做到位。
  所以就有了後來霍青庭送飯給顧兮這一幕。
  而顧兮寢室一行四人都站起來目送霍青庭他們的離去,直到他們走進人群看不到背影了,黃逗第一個忍不住搖著顧兮的手激動地問她:「兮兮兮兮,你是怎麼認識霍學長的?」
  顧兮坐在凳子上疑惑地看著黃逗,問道:「霍學長?」
  「就是剛剛坐在你身邊的那個男生啊!你不知道嗎?!」黃逗越說越驚訝,看著顧兮臉上越發迷茫的神色,再看了眼對面兩雙求知若渴的眼神,忍不住清清嗓子,說「剛剛那學長可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人高臉正不說,據說當年還是以全市第一的高考成績考入京大。而且,此人是個計算機大牛,大一的時候就和那些研究生們一起搞研究,不過也有人說他家就是從事這方面的生意,是高富帥裡妥妥的戰鬥機!」
  「哦。」顧兮聽完隨意應和了句。
  「顧兮!我告訴你坦白從寬!快說你是怎麼認識霍學長的。」黃逗追問到。
  「我不認識他啊,他的名字還是你告訴我的。」顧兮無奈地說。
  「不坦白?」黃逗雙手襲上顧兮的腰間不停地撓著,「說不說說不說?」
  「我真的……真的……哈哈……好癢……不認……識……他!」顧兮敏感的腰間被黃逗不停地撓著,笑得喘不過氣艱難地說完一句話。
  范靜遲看著顧兮她們倆的打鬧,握著手機的手忍不住緊了緊,又抬頭看向霍青庭離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葉茜茜在整個吃飯的過程中卻安靜地過分。
  一面極動,一面極靜。
  各懷鬼胎。

☆、第 46 章

  顧兮一行四人吃完飯後,沒有回寢室而是轉戰坐公交車去了購物廣場。
  還好她們的京城大學由於建校歷史悠久,是京城市內唯一一所大學,因此離她們學校最近的購物廣場只需要坐公交車就能到。
  在導遊黃逗的帶領下,顧兮她們兵分四路各自去找自己想買的東西,顧兮找床上用品,范靜遲去看衣服,葉茜茜直奔化妝區,黃逗第一個撲向零食店。
  約好四點在廣場中心集合,顧兮一路慢悠悠地邊走邊看來到了床上用品區,快速選好宿舍單人床的床墊被子等一系列所需要的東西,顧兮就將東西暫放在店裡,自己先去逛街。
  不得不說,首都的購物中心裡的設計真是貼心,逛街累了還有風格各異的甜點小店供人休息。
  顧兮坐在一家裝修極其小資的咖啡館裡點了一杯法國牛奶咖啡,拿了本擺在書架上的書,一頁頁慢慢地看了起來。
  就在顧兮沉浸在書裡描繪的故事的時候,她並沒有發現她的對面,輕輕坐下了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咚咚咚。」
  感受到桌子上的震動,顧兮才從書裡抬起頭,發現她對面不知何時坐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隨著顧兮抬頭正臉對著他,孫傑眼前不禁一亮,這小姑娘的五官精緻卻不是千篇一律的漂亮,有自己的特色絕對是干他們這一行的好料子。
  孫傑對展開顧兮友好的微笑,說:「小姑娘你好,冒昧打擾耽誤你一點時間。我叫孫傑,是海蝶娛樂公司的星探,這是我的名片。」
  「海蝶娛樂公司?」拿著那張黑字白卡的名片,顧兮忍不住念出上面的六個大字,要知道她上輩子雖然不追星,但是海蝶娛樂公司的大名卻是耳熟能詳。
  因為國內頂級女星冷艷女王屈若華就是海蝶一手打造出來的,而屈若華憑借本身風骨俊傲的獨特氣質,成功真正衝出亞洲進軍好萊塢,是當時國際影響力最大的亞洲女星。
  連帶著屈若華背後的經濟公司也被人熟知,就連顧兮這樣的小土鱉都聽說過,所以現在她才會那麼驚訝海蝶的星探居然會找上她。
  「對,我們海蝶娛樂公司絕對算得上國內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如果你簽約了,那麼我們公司就將對你進行全方面的培養包裝,讓你成為下一個明日之星!」孫傑信誓旦旦地對顧兮說,彷彿已經看到了她光輝的未來。
  「不好意思,我不會和你簽約的。」
  可誰知事事不能盡如人意,顧兮將名片推回給他,堅定地拒絕了他。
  「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畢竟以你的外貌想紅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孫傑聽到顧兮的拒絕後忍不住問道,「每個女孩子心中不是都有個舞台夢嗎,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
  「謝謝,不過我已經考慮清楚了。」顧兮無論重生前還是重生後都沒有想過要去當鎂光燈聚焦下的明星,以前沒有現在更不可能有。
  「那……這個名片你先收下,無論什麼時候你想好了,我們海蝶的大門都會為你敞開。」聽到顧兮的拒絕,孫傑站起來略帶惋惜地說。
  「謝謝。」顧兮也站了起來笑著面對孫傑。
  孫傑看著顧兮那張春花秋月的小臉,心中重重一歎,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顧兮在孫傑離開後看了眼手錶,發現時間差不多了,就返回店裡拿她買的床上用品到廣場中心和其餘的三人會合。
  四人到一到齊她們提著自己的戰利品坐車回到了寢室。
  回到寢室將床墊等一切弄好,顧兮爬下床坐在自己的書桌面前,將買好的新卡插在手機裡。
  剛剛弄好,就被人從後面拍拍肩膀,嚇得顧兮趕緊回頭一看,原來是范靜遲站在她後面。
  「靜靜你差點嚇死我了。」顧兮輕吁了口氣。
  「兮兮……霍學長,打電話來讓你去寢室樓門口找他……」范靜遲告訴顧兮這個消息。
  「我?霍學長?宿舍樓門口?」顧兮越想越覺得奇怪。
  「嗯,你快去吧,不要讓別人久等了。」范靜遲輕輕地拍了拍顧兮的背。
  看著顧兮離開寢室,范靜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筆正準備寫什麼,最後卻只在那本書頁上留著一筆重重的劃痕。
  顧兮走出寢室樓的大門,就看到霍青庭提著幾個紙袋子斜斜地靠在樹上,他一看到顧兮出來了立刻走上前將手裡的紙袋子全部遞給她。
  被強塞滿手的紙袋子,顧兮突然發問道:「霍學長,我們之前不認識吧?」
  「嗯,不認識。」小舅舅交給他的任務,完成!
  「那你……」
  「這個。」霍青庭指了指顧兮手裡的袋子,「是我小舅舅讓我帶給你的,下午也是他要請你吃飯。」
  「韓攸行?」
  「嗯……」
  妹子威武!直呼我們家終究boss的大名!
  顧兮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突然想起她這個小嘍囉的存在了呢?
  「你買了京城電話卡麼?」霍青庭想起這件事問顧兮。
  「嗯……」
  「報給我吧。」
  「哦。」
  顧兮糊里糊塗地將電話號碼給了霍青庭。
  看著手機裡發送成功的消息,霍青庭滿意地笑了,對顧兮說:「你也存下我的和我小舅的電話吧,校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找我就行,校外有什麼困難可以找我家小舅。他,應該很樂意幫忙。」
  「不用不用!」
  顧兮連忙後退幾步擺手拒絕,作勢扭頭就走卻被霍青庭以身高優勢從她手裡抽出手機,強行輸入他和他小舅舅的電話號碼。
  「……」看著手中完璧歸趙的手機,顧兮一臉呆滯地看著霍青庭。
  「任務完成!我走了,有事聯繫他。」霍青庭抬起下巴指著顧兮手裡地手機,意味深長地說。
  呵呵……噠!聯繫個鬼啊!
  顧兮提著一手的袋子轉身回去就看到范靜遲在她背後正盯著某一處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靜靜?」顧兮試著叫了一句發呆的范靜遲。
  「嗯?」范靜遲回過神來對顧兮笑了笑,抖了抖手中的垃圾,「我出來倒個垃圾。」
  「哦!倒完垃圾快回來吃東西哦,雖然,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顧兮朝她晃了晃手中的紙袋子。
  「嗯……你先進去吧。」范靜遲勉強一笑,和顧兮擦肩而過後,背對著顧兮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不知道霍青庭為什麼打包了那麼多不同的菜式,總之她們一寢室的人吃得都很飽。
  霍青庭表示:打土豪,分田地。此時不宰何時宰,反正不是花他的錢。
  「啊啊啊!我撐得要生孩子了!」黃逗捧著吃撐了的大肚子直嚷嚷。
  「叫你別吃那麼多……時間快到了,我們要去開班會了。」顧兮看了眼手錶說。
  范靜遲扶著吃撐了的黃逗,四人一起緊趕慢趕終於在五點前趕到教室開班會。
  一走進教室,整個班的人都齊刷刷地看著四個開學第一課就踩點上課的真英雄,卻意外發現這四個姑娘居然都長得不差。
  在一群人的注目下,顧兮四人淡定地坐在了唯一還有空位的第一排。
  在她們坐下沒多久,他們一班的班導李兵抱著一堆紙走進了教室。
  例行公事地說了些大學生活裡的學生守則,簡單粗暴地從自願報名的學生裡選出代理班長後,通知明天的軍訓時間地點就結束了班會。
  走在回宿舍樓的路上,范靜遲突然問起顧兮,「兮兮,你之前認識霍學長麼?」
  「我啊?不認識啊。」顧兮聞言盯著腳下的鵝卵石路,漫不經心地回答了范靜遲的問題。
  「那他為什麼眼裡只有你……」
  「啊?靜靜你說什麼?」顧兮沒聽清楚范靜遲說了什麼回頭問她。
  「沒什麼。」范靜遲笑了笑。
  顧兮十點鐘前就爬上床睡覺,一覺醒來發現她們的新生軍訓,也中了軍訓魔咒——
  你若軍訓,便是晴天。
  操場上一片綠色軍訓服的海洋,愛美的小姑娘們例如葉茜茜是全身上下塗滿了防曬霜,就連范靜遲和顧兮也不可倖免。
  而逗比漢子黃逗頂著在暑假三個月裡曬出來的小麥色皮膚,歡樂地在自家班級隊伍裡調戲各路美人,打聽著學校裡最新發生的八卦新聞。
  這時候,從遠處步伐整齊跑來一群穿著軍裝的軍官們,他們跑到大操場的跑道上。
  「立正——」
  教官的一聲令下,預示著他們這群大一的新生,即將接受太陽的暴曬和教官的嚴苛要求。
  可憐的顧兮在排隊行時被排在第一排,直面太陽的暴曬。
  雖然顧兮重生後有了金手指變得格外喜歡陽光,可是這樣的暴曬還是讓她有點吃不消,一向不怎麼出汗的顧兮都被熱得額頭上冒出點點晶瑩的汗珠。
  回到寢室,顧兮洗澡時發現劣質的軍訓服穿了一天,她身上就冒出了一點點的紅點點。
  無奈之下,顧兮只能在寬鬆的軍訓服裡面再套一身自己的短衣短褲,讓直接與軍訓服接觸的皮膚面積減少。
  對於顧兮而言,比常人更難熬的軍訓正式開始了。

☆、第 47 章

  顧兮穿著不透氣的軍訓服在烈日下暴曬幾日,造成的後果就是她裝在ve藥瓶裡的小珠子每天以光速爆減。
  為了防止舍友們發現小珠子的秘密,顧兮每次吃小珠子的時候顧兮都提心吊膽,和做賊似的好不辛酸。
  可是因為每天穿著劣質的軍訓服,顧兮身上依舊是星星點點的的小紅斑,在白嫩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嚇人,不過還好軍訓服一罩,誰也看不見。
  每天軍訓後就連每天像個小太陽似的黃逗也累得倒頭就睡,因此大家一回到寢室洗完澡就像狗一樣爬上床睡覺,讓顧兮有時間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塞一顆小珠子到嘴裡,身上火辣辣的刺痛才好那麼一點點。
  然而經過十多天高強度的軍訓,臉上依舊細皮白肉的顧兮卻意外地發現,她的皮膚好像無論怎麼曬都曬不黑,這讓她在一堆被曬得黑了不止一個顏色的女生堆裡格外顯眼。
  軍訓中場休息的時候,從洗手間回來橫穿操場的顧兮,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看!美女!」
  「那個女生好漂亮啊!」
  「是啊是啊,可是她為什麼好像越曬越白了?!」
  說著一群小姑娘偷偷地拿著手機對著顧兮不停地拍照,正臉、側臉、背影各種角度都有。
  而顧兮一回到她們班的隊伍裡,就聽到教官說休息時間到,讓她們起來站軍姿。
  乖乖地站了半個小時的軍姿,教官終於大發慈悲放她們注意五分鐘,顧兮揉了揉站得酸軟的小腿,直接坐在操場上拿起自己的水杯,一下子喝了水杯裡的大半瓶水。
  喝完放下水杯,顧兮伸出五指對著太陽,讓陽光從她張開的指縫裡洩出,看著在太陽光底下白得格外刺眼的手,默默收回了手低著頭玩著操場上的沙子。
  顧兮卻沒有發現不遠處有人在用單反拍照。
  看著相機裡的照片,鄭林滿意地點點頭,社長交給他拍新生軍訓的任務差不多完成。
  等到顧兮她們又開始被操練站姿,鄭林又抓拍了幾張照片,就滿意地離開去拍新生軍訓的全景照片了。
  等最後一天的閱兵儀式圓滿落下帷幕後,大一新生們的軍訓噩夢結束了,大家圍著和她們一起度過了大半個月的教官們,想起之後可能再也見不到面了,有些感性的女生忍不住紅了眼眶。
  目送教官離去後,顧兮回到寢室立刻就去將軍訓服換下,穿著自己的衣服走出了廁所。
  「兮兮,你身上的小紅點真的不用去醫務室麼?」范靜遲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臂大腿上都是小紅點的顧兮,忍不住再次問道。
  「沒事沒事,這個過幾天就會消失。」將軍訓服丟在桶裡準備洗衣服,顧兮對范靜遲笑著說。
  「啊!尤物們我來啦!」黃逗從書架上拿出本漫畫,津津有味地翻著。
  而葉茜茜則換好衣服和她們說了句「我出去了」就去找隔壁寢室的女生玩。
  這時候,在電腦上瀏覽校園網的范靜遲突然驚訝一叫,惹得在看漫畫的黃逗都從書裡抬起頭看她。
  「兮兮快來看!」
  聽到范靜遲的叫聲,顧兮隨意衝了下手上的洗衣粉,將一雙濕漉漉的手放在身前,走到范靜遲背後問:「怎麼了?」
  「你看!」范靜遲伸出食指指著筆記本的顯示器,上面是顧兮穿著軍訓服的照片。
  明明是和大家一樣的軍訓服,卻被顧兮穿出了不一樣的風姿,紅唇齒白的小嘴,不盈一握的柳腰。還有在一票曬黑了的女生裡,照片裡顧兮那張白皙光滑的臉在太陽光的照射下,簡直就像自帶補光效果。
  其實照片之所以會被爆出來,是因為有人在學校的官方網站上,發現了在他們京城大學關於新生軍訓的報道配圖中格外顯眼的顧兮,於是好奇之下在校園網上發了個尋人貼。
  尋人帖裡問道——
  圖片中的女生是我們京城大學這一屆的新生麼,有誰知道她的系別班級?
  帖子裡還特地將圖片放大,圈出了顧兮的臉。
  於是帖子下面一群不怕事大的人都在回復,不管知道還是不知道都來湊熱鬧,將這個帖子頂成了熱帖。
  而後又有人將拍到顧兮正臉、側臉的照片發了個帖子,同問照片中的女生是誰。
  這兩個帖子的熱度不減,陸陸續續地有人爆照,還有人扒出顧兮的系別班級,顧兮算是在貼吧裡小小地火了一把。
  可是後來有一個帖子卻漸漸趕超前面的帖子成為第一熱帖——
  有誰記得去年微博熱門話題#最美側臉#中的神秘美人嗎,原來她就在我們學校!
  帖子中放了去年獲得攝影獎的那張攝影照片,還將顧兮穿著軍訓服被偷拍到的正臉、側臉照片都放了上去。
  由於標題的勁爆,這個帖子很快吸引了許多人的關注。
  等范靜遲打開電腦逛校園網的時候,那個帖子已經是紅字hot閃爍。
  顧兮看著帖子裡的照片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為什麼連她自己她都不知道她的照片被拿去參賽還得了國際大獎?
  「靜靜接你電腦一用。」顧兮與范靜遲對視了一眼,對她說道。
  聞言范靜遲很體貼地讓出了座位給顧兮坐,讓她能更好地操作。
  顧兮拿到電腦第一件事情不是去看帖子裡的評論,而是註冊了個微博賬號去微博裡搜了下帖子裡提及的話題。
  結果看著#最美側臉##司機八次回頭看美女#的話題,顧兮莫名覺得羞恥度略高,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到底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上熱門的顧兮,想起話題發起的時間正好是她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苦逼高三。
  果然,跟不上時代的步伐,後果很嚴重!
  默默關掉微博頁面返回到了校園網裡的帖子,看著底下有好有壞的評論,顧兮仔細想了想,註冊了個賬號把帖子投訴給管理員讓他幫忙刪帖。
  顧兮以為只要帖子刪除後,過一段時間熱度就會下來,大家就會漸漸遺忘這件事。
  看著顯示投訴成功的頁面,顧兮鬆了口氣,繼續去洗衣服,可是誰知道這幾張照片卻給她的生活帶來了巨大的影響。
  男生宿舍裡——
  「嘿,老三快來看看,照片裡的女生是不是就是那個讓阿青心動的小美人?」
  張習強照例去校園網逛逛,卻發現第一熱帖裡爆出的照片中的女生不是別人,正是讓霍青庭表現異常舉動的小美人,於是張習強邊看著帖子裡的內容邊說,「快快快,把阿青叫起來。」
  昨晚熬夜寫程序的霍青庭就這樣被室友粗暴地搖醒,還沒來得及散發低氣壓,就看到屏幕上他小舅家的女孩笑靨如花的照片。
  看著底下有些不堪入目的言論,霍青庭保存了所有照片後,利用張習強身為管理員的權利,直接將與顧兮有關的帖子全部刪掉。
  看著霍青庭麻利的動作,張習強摸著下巴心中暗搓搓地想,萬年裝逼狗果然看上了人家小姑娘,不然為什麼在刪帖之前,居然還記得保存人家的照片呢。
  一臉「吾家有男初長成」的表情,張習強欣慰地去和寢室裡剩下的人分享這個天大的秘密。
  而霍青庭刪了帖子後,打開郵箱將所有的照片都發給他小舅舅。
  做完一切,將筆記本丟在一旁繼續蒙頭就睡著了。
  到了晚飯時間,顧兮、范靜遲和黃逗三人一起去食堂打飯,可是在這去食堂短短十分鐘的路上,顧兮卻收到了來自各方打量的眼光。
  好在顧兮自重生後也習慣了這些打量的眼神,直接無視掉後淡定地排隊打飯。
  就在顧兮安安靜靜排隊打飯的時候,一個男生突然被推到顧兮面前。
  男生回頭看了看身後不停揮手給他加油鼓氣的室友,靦腆地對顧兮笑了笑,緊張地抓了抓腦袋對她說:「顧同學你好……我是大你一屆的園藝系的學長,我……我想和你交個朋友,可以把你的電話給……給我麼?」
  眼前男生抬起清澈的眼眸滿懷期待地看著她,顧兮卻狠下心拒絕道:「學長,我不認識你。」
  聽到顧兮的話,面容清秀的小男生張嘴想再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低著紅透了的臉對顧兮說了聲「打擾了」就轉身跑開了。
  想起如噩夢般如影隨形的趙尚傑,對於這種事情,顧兮決定還是當斷就斷,因為該斷不斷必受其亂!
  目睹了這一切的范靜遲想起她心中的那個人,她就是怕她一旦將心底的一切都說出來,她連站在他面前偷偷看他的資格都沒了才不敢對他說。
  悠悠一歎,卻不知為了自己還是別人。
  顧兮這一路收到了大家的注目,以為她回到寢室這種情況能好點。
  可是——
  喂喂喂,那個粉色裙子的姑娘你已經出來裝第三次水了,你是把水沖廁所了麼?
  可愛的小姑娘,你的眼鏡掉了來我們寢室裡面找?
  專業課的知識她也不會啊,可是為什麼會有一堆妹子來問她園藝方面的問題?!
  被當成猴子圍觀了的顧兮,丟下以各種奇葩理由來她們寢室的美人,像逃命似的跑出了寢室。
  以為逃出生天的顧兮卻沒想到,她將會碰上一個她怎麼也想不到的人。

☆、第 48 章

  跑出寢室後,顧兮漫步在黃昏後的校園裡,走累了就在樹林裡的供人休息的木椅子上坐下,享受著樹林裡帶著草木香氣的微風,卻怎麼也想不到,她居然碰到了一個她以為再也碰不到的人。
  「顧兮?」不能確定木椅子上坐著的人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人,趙尚傑輕聲詢問道。
  聽到有人叫自己,顧兮猛然回頭卻發現站在她身後的是很久沒見的趙尚傑。
  「呵呵……」顧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乾笑幾聲。
  「原來真的是你啊!顧兮同學,我在校園網裡看到了你的照片,本來還想去你們班上找你呢。」趙尚傑笑得一臉燦爛。
  「同學你好。」同學再見!
  顧兮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趙尚傑像是看不到顧兮臉上僵硬的表情,深情款款地說:「顧兮,我們說好一起考上京城大學,然後你就給我個機會表白……」
  「不好意思,我沒有和你做過任何約定,而且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快刀斬亂麻,顧兮直接果斷地拒絕。
  「啊?」趙尚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似乎想到什麼依舊溫柔地對顧兮說,「顧兮你是不是覺得我太主動了,讓你有了壓力才騙我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顧兮搖搖頭,誠懇地說,「我真的有了男朋友。」
  即便聽到顧兮親口承認自己有了男朋友,趙尚傑卻還是不相信地反問:「是誰?」
  「無可奉告。」顧兮乘著趙尚傑聽完她的回答,發愣的時候快步轉身離去。
  看著顧兮遠去的背影,趙尚傑臉上卻露出莫名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輕手輕腳地穿過走宿舍長長的走廊,顧兮回到她們寢室門口,輕輕推開門看到站在寢室門邊上的范靜遲,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手臂,問道:「靜靜,她們都走了吧?」
  「噗……」范靜遲看著顧兮那做賊樣的猥瑣樣,捂嘴笑著說,「她們都回自己寢室了,你快進來吧。」
  「噢!」顧兮放心地走了進來,看到黃逗沒在看漫畫,而是玩著筆記本嘴裡不停地碎碎念。
  顧兮好奇地站在她後面看黃逗玩遊戲,「逗逗,原來你在玩斗地主啊!」
  「嗯!你要一起玩麼?」黃逗頭也沒抬盯著電腦屏幕問顧兮。
  「可是我不會……」
  顧兮上輩子到現在一直不會玩牌,因為沒人教她怎麼打。可是現在顧兮碰上了斗地主小王子黃逗,對於將斗地主當成一生為之奮鬥的事業的她而言,教室友打鬥地主是她十分開心樂意做的事。
  「我教你!」黃逗特別仗義地說,「你看著我打,斗地主最簡單了,兩個農民一起合力打地主你還怕打不贏?在斗地主裡王炸最大……」
  范靜遲看著顧兮一臉認真的表情,簡直就差拿筆在一旁做筆記了。
  然後寢室裡上演了一幕,大學生淪陷賭博的人間悲劇——
  「逗逗!我有王炸!」顧兮驚訝地叫到。
  「好牌!」被顧兮霸佔了電腦的黃逗站在一旁當軍師,「這時候你可以搶地主了。」
  「逗逗,我害怕!」一想起被兩個人圍攻一起來打,顧兮就忍不住心虛。
  「姐姐你怕個叼啊?!」黃逗看著一臉慫逼的顧兮忍不住對她耳邊吼道,「你有王炸、三個二和兩幅順子,都可以打得農民開春天了!」
  「噢。」搶到地主的顧兮的乖乖地應了句,默默地將手裡的牌全部出完,贏得了人生第一場斗地主的勝利,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別搶別搶,沒有王炸的女人別和我搶地主!」本來想搶地主可惜最後沒搶到地主的顧兮,自言自語道,「好好好,你溜你溜,王都在我手裡我看你怎麼打。」
  「哈哈哈哈!我又搶到了地主!」出了個順子結果正好被農民管上,顧兮又忍不住碎碎念說,「竟然管上了?!怕了你了,你大你出你大你出……」
  「別炸我別炸我!」
  「別吃我別吃我千萬別吃我……」
  「叫!春!天!了!」抓狂的顧兮,「啊!居然被打得一張牌都沒出!」
  葉茜茜回到寢室就被顧兮嚇到了,問站在一旁范靜遲,指了指顧兮問道:「她……怎麼了?」
  「淡定,這只是個沉迷於賭博的賭徒。」看了眼和一起拿著她筆記本玩斗地主的罪魁禍首,范靜遲指了指黃逗,對葉茜茜說,「要怪就怪她,教什麼不好教別人打牌。」
  這一天就在顧兮一盤盤斗地主中過去,直到晚上十點顧兮實在撐不住了,才關上電腦爬上床睡覺,就連睡覺時還在想著搶地主。
  第二天顧兮六點鐘自動睡醒,悄悄地走出寢室圍著操場跑了一圈,把腳架在欄杆扶手上壓了壓好久沒有拉的腿,然後回寢室玩她心心唸唸的斗地主。
  等到大家都起來了,顧兮對一臉迷糊的黃逗說,「逗逗,今天我們上午正好沒課,你帶我去你們這的電腦城買電腦吧。」
  「好啊!我喜歡逛街!」聽到逛街瞬間滿血復活的黃逗精神抖擻地去刷牙洗臉。
  問過范靜遲和葉茜茜,她們都想呆在寢室不願意大熱天地跑出去曬太陽,所以只有像打了雞血活力滿滿的黃逗和要買電腦打鬥地主的顧兮一起去電腦城。
  兩人一路走一路看,終於到了這座城市科技發展的最前沿——中關電腦城。
  看著周圍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顧兮突然想起這時候京城的房價還不像日後被炒得那麼高不可攀,如今她手裡的四百萬不可以只是放在銀行裡等著貶值,而是應該想想怎麼讓錢生錢,哪怕投資一樣穩賺的東西也可以。
  對了,房子!
  想起日後只漲不跌的房價,尤其是首都京城的房子如果她能買下哪怕只是一套房子,等到過幾年她再轉手賣出去也不用擔心沒人買,更不用擔心錢放在銀行裡貶值。
  顧兮邊想著邊跟著黃逗走到電腦城裡,看著各式各樣的電腦款式,兩人貨比三家,終於選擇了一款價格中端性價比高的國際大品牌的筆記本。
  提著筆記本電腦,顧兮終於完成了今天出來的任務,可以全心全意地陪黃逗逛街,她們邊走邊看這一路新上市的夏裝新款,看到喜歡的就去試穿。
  這一路下來兩人的收穫頗豐,提著大包小包地艱難往前走,結果走著走著,顧兮隨著黃逗一起走到一家房租中介店裡。
  難道她什麼時候說漏嘴,告訴了黃逗她想買房麼?
  顧兮上下打量著這家乾淨整潔的房租中介店,卻聽到黃逗極其嘹亮地吼了一嗓子,「媽!」
  從店的小門裡走出一個穿著職業白領服的精明女人,一眼就看到趴在她店裡布藝沙發上的黃逗,走過去直接給了她腦袋上一掌,「黃逗同學,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應該在學校才對吧?」
  「母上大人聽小的解釋!」黃逗一看她媽臉色不好,立刻狗腿地抱著她媽的大腿,說「看我旁邊的小妞,今天我們上午正好沒課,我就帶她出來買東西。」
  「阿姨好,我叫顧兮是黃逗的室友。」聽到介紹到自己,顧兮放下手裡的東西笑著對黃媽媽打招呼。
  「你好。」黃媽媽也都對顧兮笑了笑。
  「媽,我們就是來進來喝杯水,您忙您的。」黃逗對她媽討好地笑了笑,
  「喝水還等著我去幫你倒?」黃媽媽斜了黃逗一眼。
  黃逗瞬間變小奶貓,「我去我去,你們坐你們坐。」說著就去裡屋給顧兮倒水了。
  等黃逗一進去,顧兮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於是她問黃媽媽說,「阿姨,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嗯?有什麼事是阿姨能幫你的呢?」黃媽媽坐在顧兮旁邊的沙發上問。
  「是這樣,我家裡想在京城買套房子,您能推薦幾個麼?」
  「你這孩子說什麼話,阿姨既然是做這行的,加上你又是逗逗的好朋友,阿姨能幫上忙的肯定會幫。如果你信得過我,阿姨一定給你挑套性價比高的房子。不過你先告訴阿姨,你大概有什麼要求和大概價格能出多少?」黃惠仔細想了想問顧兮。
  「大概最多我只能出三百萬,要求在市內就行。」
  「介意二手房嗎?」黃惠追問道。
  「額……」想起後來房價的火爆,顧兮搖了搖頭說,「不介意。」
  「哈哈!小姑娘,我這正好有一套量身為你定做的房源。它的主人是對夫妻因為某些原因要移民大美合眾國,所以將房子放在我這讓我以最快的速度賣掉,價格上都好商量。」
  「真的麼?在哪?」
  「你放心,房子離市中心不遠有地鐵有公交,離你們學校也很近,而且裝修一應俱全,裡面的東西都留給你,房主只是要求一次性付款。」
  「好的,我能去看看麼?」
  「當然可以,等逗逗出來了我叫她帶你去看看,房子具體的情況你看了就知道。」看出顧兮稍稍地侷促,黃惠想起什麼沖屋內喊道,「黃逗!你在裡面幹嘛呢?」
  話音剛落就看到端著兩杯水和拎著一堆吃的艱難地往前挪動,黃媽媽忍不住頭冒井字,「黃!逗!你這是把我存了那麼久的零食全部翻出來了麼?!」
  「嘿嘿,媽,我這不是幫你減肥嘛。」黃逗將一堆吃的放在顧兮面前,拿她當擋箭牌,「兮兮你吃,這是我特地為你找出來的零食,」
  看著黃逗與她媽媽之間溫馨的互動,顧兮也有點想在家鄉的媽媽。
  「吃完記得收拾桌子。」拿黃逗這個小無賴沒有辦法,黃惠從屋內拿出把鑰匙對黃逗說,「逗逗,媽媽今天上午還有點事。吃完零食你等下帶兮兮去看下房子,紫金名門六棟2801,諾,這是鑰匙。」
  「哈?」黃逗看著一臉溫順小白兔樣的顧兮,沒想到她隨手帶進店裡的就是一個小土豪啊,「兮兮你隨便吃,吃完東西我再帶你去看房子!」
  「唔。」往嘴裡塞了個果凍,顧兮含糊地說道。
  兩人消滅完桌子上的零食,撐著飽飽的肚子,坐車去了紫金名門。
  等她們到了紫金名門的大門口時,卻被門衛攔著不讓進去,黃逗卻熟門熟路地打電話給她媽,沒過幾分鐘門衛經過業主的同意,讓顧兮和黃逗一起進了小區。
  兩人在門衛大叔的指導下,左轉右轉終於走出了小區裡迷宮似的路,找到了紫金名門的六棟大樓。
  拿著門卡和鑰匙,顧兮和黃逗一起坐著電梯上了28樓。
  「咦,好像最高就是29樓,我們看的房子在28樓啊……」黃逗喃喃自語道,「兮兮,你怎麼突然想起買房啊?」
  聽到黃逗的問話,顧兮想了想回答道:「是我媽讓我留心下北京有沒有好的房子,正好碰上你媽開房租中介,我就好奇地問了下,沒想到真的有。」
  「到了!」
  根本不把顧兮的話放在心上的黃逗一看電梯到了,很嗨皮地竄出來電梯,丟下顧兮一個人在電梯裡。
  看著沒心沒肺的黃逗顧兮搖著頭跟著出了電梯門,跟著她走進已經打開的房間裡。
  顧兮在房子裡走了一圈,發現房子坐北朝南,采光和通風都非常好,房間使用率高,裝修簡約時尚,讓顧兮一看就喜歡上了,這房子哪怕出價四百萬她也想要買下。
  和黃逗粗略地參觀完了房子,兩人就回到了黃媽媽的店裡,「媽,我們回來了!」
  「這孩子你能不能有點女孩子樣?」黃媽媽橫了黃逗一眼,看著她瞬間老實地坐好,又轉頭溫柔地問顧兮,「兮兮你看了房子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很好。」顧兮拚命地點點頭。
  黃惠對她笑了笑,說:「哈哈,那就好。週末我和房主約個時間,你們再一起來看看房子商討下細節。」
  「好的,沒問題!」
  「時間也不早了,阿姨就不留你們在這裡吃飯,你們趕快回學校吧。」
  「好勒,媽我們走了!」黃逗一聽可以走了比誰都積極,拿起買的東西第一個衝了出去。
  「阿姨再見。」顧兮朝黃媽媽點點頭,提起今天的戰利品追上了走在前頭的黃逗。
  「唉,我家逗逗要是有人家小姑娘一半的懂禮貌我就不用那麼操心了……」看著她們兩個離去的背影,黃媽媽忍不住吐槽著自己閨女。
  週末眨眼既至,顧兮和黃逗兩人趕到紫金名門的時候,顧兮卻意外地發現她的鄰居居然是他!

☆、第 49 章

  週末一大早顧兮六點鐘就醒了,猥瑣地爬下床打開筆記本玩斗地主。
  等大家起床就看到帶著耳機一臉戰意地——打牌。
  「兮兮你就醒啦?」黃逗揉著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眼睛問道。
  「嗯嗯!」顧兮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吃不起我吃不起我吃不起我……啊!居然正好大我一個!我又輸掉了……」
  說完顧兮想起什麼,扭過頭對黃逗一臉討好地笑,手裡指著屏幕,狗腿地說,「逗逗,我的豆子快沒有了,今天早上我都被人打得要叫爸爸了,把你的借賬號給我玩兩把讓我報仇咯……」
  「堅決不要!」黃逗雙手交叉成x,堅決不受美人計的誘惑。
  開玩笑,顧兮的牌技簡直差到沒朋友,把賬號上辛辛苦苦贏來豆子給她玩那簡直就是敗家!
  「逗逗,我發誓!我會贏的!今天早上是因為我的運氣有點背,一早上居然連個王都沒摸到,可能今天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顧兮聲音越說越小,最後的話除了她誰也聽不到。
  「叔叔,我們不約!」黃逗閉起眼睛看也不看顧兮。
  「逗逗逗逗……麼麼麼麼……逗逗逗逗……麼麼麼麼……」顧兮像只蒼蠅樣一直圍著黃逗嗡嗡直叫。
  黃逗被煩得頭疼,終於繳械投降,「好好好,算我怕你了,給你玩給你玩……」
  「磨人!」橫了一眼一臉賊笑的顧兮,黃逗一臉無奈地走到顧兮電腦前,退出了她的賬號登陸自己,然後用飽含威脅的語氣對顧兮說,「你給我認真點玩,輸光了小心你的小屁股!」
  「喳!」顧兮一臉開心地坐下,開始玩起了斗地主。
  可是,沒過多久——
  「臥槽!逗逗,我輸到要賣老婆了!」被農民打得落花流水的顧兮忍不住呼叫黃逗支援。
  「什麼?!」一聽到顧兮的話,漫畫裡小攻與小受營造的粉色泡沫瞬間破滅,黃逗如同被人從頭澆了盆冷水瞬間清醒,怒吼道,「顧!小!兮!我十萬多豆你是怎樣在短短幾十分鐘內輸光的?!」
  看著黃逗背後自帶的火山背景,顧兮嘿嘿哂笑地說,「今天手氣不好手氣不好……」
  「我再相信你我就是個傻逼!」黃逗看著自己只有幾千豆的賬號,欲哭無淚,簡直就是一打回到解放前!
  「逗逗,等我多打兩把成為斗地主大神,我再幫你贏回來!」顧兮信誓旦旦地說。
  「呵!呵!」黃逗一臉郁猝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就連最喜歡的漫畫都不能激起她的鬥志,痛聲哀道:「想我黃逗一世英明,卻毀在了一個女人身上,美色誤人吶美色誤人吶……」
  「哎喲,別這樣說啦!」顧兮撐著一張燦爛得像太陽花的笑臉,對黃逗討好地笑道,「談豆子傷感情,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一起去看房子吧!」
  「顧兮我跟你說你別轉移話題……」
  隨手提起桌子上的包,顧兮拉著一臉鬱悶的黃逗,對安靜看書范靜遲和正在化妝的葉茜茜說了句「我們走了」,兩人就雷厲風行地離開了寢室。
  「靜靜,顧兮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麼,怎麼她們倆感情那麼好了?」塗著睫毛膏,葉茜茜狀似無意地說。
  「我和你感情不也很好麼,茜茜。」像是不在意葉茜茜的話,范靜遲將手裡的書翻過一頁,隨意地說。
  可是,實際上有沒有看進書裡的內容,只有她自己知道。
  ————
  顧兮拉著一身怨氣的黃逗趕到景秀豪庭,通過保安門衛的例行公事的盤查後,兩人走到小區六棟的樓下等房主他們的到來。
  之前約好週六早上九點到樓下匯合,現在時間差不多快到九點,他們也應該快到了。
  果不其然,九點差五分的時候,黃逗就看到她媽媽帶著一對中年夫妻朝她們走來。
  因為斗地主一事,被黃逗劃清界限的顧兮蹲在一旁玩螞蟻,正當她看得起勁的時候,卻被黃逗一把拉起,顧兮抬頭看到黃媽媽和一對中年夫婦走到她們面前。
  黃媽媽作為中間人最先開口說,「李先生,這就是想買你們房子的顧兮。顧兮,這就是你看的那套房子的主人,李先生和他的夫人。」
  顧兮朝他們微笑著點點頭,禮貌地說,「叔叔阿姨你們好。」
  「小姑娘你好,希望我們能有一段愉快地交談,最後能達成一個雙方都滿意的結果。」李先生的夫人溫和地看著她。
  說完一行五人上了電梯,在電梯裡李夫人告訴顧兮,這套房子本來是他們兩夫妻準備給他們兒子的新房,結果兒子長大後有出息了,在國外定居並且想要接他們兩人去國外一起生活。而他們在不久之前得知兒媳婦懷孕的消息,更是想盡快將這邊的事情處理好,然後趕過去一家團圓。
  就在他們談話間,電梯發出叮的一聲,28樓到了。
  黃惠走在最前頭打開房門,他們緊隨其後走進屋內。
  「小姑娘,這套房子本來是我們兩夫妻給孩子準備的新房,屋內大致都裝修完了只有一些細節沒有弄完。可是現在我們需要盡快將這套房子賣掉出國,屋內的東西我們肯定都不會再要了,而在價格上,我是不會獅子大張口的。」李夫人在他們參觀房子的時候不急不緩地介紹道。
  看著顧兮走到這套陽光房作為賣點的大陽台上,李夫人笑著說,「這個樓層雖然不是頂樓,但是從這裡看整個四九城,也能將大部分風景納入眼底,而且這是以陽光房為賣點,不用擔心曬不到太陽這個問題。」
  一想到未來她可以曬著太陽,躺在搖椅聞著花香手裡拿著本書,慢慢悠悠地度過一個下午顧兮心頭不由湧上了滿滿的期待。
  「噗……」李夫人看到顧兮臉上不由自主溢出的笑容,「小姑娘你覺得滿意麼?」
  「我覺得是房子很好,可是……」價格。
  顧兮靦腆地看了眼李夫人,一切盡在不言中。
  「呵呵,這套房子我們賣得急,也不打算賺那幾個差價,只是希望能將買房子的錢收回。」李夫人像是解釋對顧兮如是說道。
  「那……」
  「小姑娘放心,我不會滿天開價。這個房子的房產證在這,如果你打算買,一口價三百萬我就賣給你,不過,我們不能接受分期付款。」李夫人從包裡將房產證拿出來遞給顧兮,「這個房子當時寫的是我的名字,這是我的身份證,你可以都看看。」
  「謝謝。」顧兮認真看了下房產證和身份證,房產證上沒有共有人並且身份證號碼一致,看完後將證件雙手遞回給了她。
  李夫人看著顧兮有禮的舉動,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小姑娘想好了麼?如果你能盡快決定買,正巧我家先生在房管局正好有認識的熟人,他能幫你在最短的時間內弄好房屋產權交接這些問題。」
  「我決定買!」顧兮對李夫人點點頭,下定決心說,「三百萬一次性付清。」
  「爽快!」李夫人扭頭對黃媽媽說,「那這事就這麼定了,麻煩你就做個見證人,我們現在去房管局走一趟簽下合同吧。」
  「好的,我們現在去吧。」
  說完一行人鎖好房門後走到電梯門口裡等電梯,在等電梯的過程中,黃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來,站到顧兮身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心中的興奮對她說,「兮兮兮兮,你知道我剛剛去了哪裡嗎?」
  「哪裡?」顧兮極其配合地問她。
  「我去了上面。」黃逗伸出手指了指天花板,一臉的八卦道,「你知道麼,原來原來只有一戶人家,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頂樓複式豪宅,嘖嘖,那門一看就有錢堆出來的質感!」
  「……」
  沒注意到顧兮無語的表情,黃逗用極其高昂的語調和顧兮說,「兮兮,我覺得住在你頭頂上的肯定是一個極其孤傲的boy!」
  隨著黃逗的話語剛落,他們面前的電梯隨之打開,電梯裡筆挺地站著一個顧兮絕對想不到的男人。
  「是你?」顧兮看著面前那張她永遠不會忘記的俊臉,忍不住驚呼。
  「兮兮你們認識?」黃惠看了看電梯裡氣度不凡的男人和他眼神看著的顧兮,忍不住問了出聲。
  「不認識,只是一面之緣。」
  顧兮聽到黃惠的問話下意識地撇清關係,她卻沒有注意到,眼前男人聽到她的回答後微微上挑的眉尾。
  就在她們說話的時候,電梯門卻因為長時間沒有人進入自動關閉,看著電梯門漸漸關閉,那個氣場十足的男人漸漸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裡,在場所有人卻沒有一個人想過和那個男人同擠一個電梯。
  大家彷彿都鬆了口氣,沒過一會,眼看上去的電梯又停在他們面前,再開門時,電梯裡已經沒有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不是吧?剛剛那男人就是住在你樓上孤傲的boy?」黃逗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後拍了拍顧兮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兮兮,保重……」
  「祝你平安祝你平安……」
  在黃逗的歌聲裡,顧兮才反應過來。
  你真的不是在逗我?!韓boss就住在她樓上?!這是天天晚上要做噩夢的節奏吧,她現在可以選擇不要這個房子了嗎?!
  驚恐中……


☆、第 50 章

  顧兮早上六點準時起床,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悄悄地離開了寢室,在操場上跑了兩圈後,顧兮走到樹林裡的小亭子裡背書。
  心中邊默念剛剛看完英語小短文,顧兮將英語書放到石桌上,想起上輩子和同事一起上的瑜伽班,一時興起顧兮就在亭子做起了瑜伽。
  因為金手指的緣故,上輩子顧兮很難做到的動作,現在卻能輕而易舉地達到。
  提手抬腿慢慢往最遠處伸,一個標準的拜月式瑜伽動作完美定型,顧兮緩緩吸著早晨樹林裡清新的空氣,享受著太陽透過樹葉撒下來的余陽。
  而這一切都被一個人全數納入眼底,忍不住輕輕吹了個口哨,那人看了眼亭子裡的顧兮,沒發出一點聲音地悄然離去。
  顧兮晨練完回到寢室,從書架上抽出明天要上的園藝植物育種學的課本,卻一不小心從書架上抽落了那本房產證。
  這小半個月內,房子的產權已經過渡到了顧兮的名下,而在此期間顧兮卻沒再沒去過那套房子,如今拿到房產證的顧兮才覺得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終於有了一絲的歸屬感。
  「兮兮,今天手語社開課啦,你不去上課麼?」黃逗拉起在看書顧兮,問道。
  「去去去!我差點忘記了。」顧兮將手中的書放好,隨手拿了個小挎包往裡面塞了手機錢包就往外走。
  在新生軍訓後就是京城大學的百團大戰,各種社團百家爭鳴,顧兮她們寢室四人,范靜遲選擇了圍棋社,葉茜茜進了學生會。
  顧兮在各大社團熱情的招攬中,卻出人意表的選擇了手語社,更讓顧兮意外的是,黃逗居然也和她一起選擇了手語社,不過照黃逗她自己說,她的所以選擇手語社的理由,就是可以在以後遇到賤人時,可以用手語優雅地罵人。
  當時聽了黃逗的豪言壯語,顧兮摸了把冷汗,心中暗忖,逗逗,手語不是這樣用的。
  不過,不管顧兮和黃逗學手語的目的是什麼,今天手語社第一次開課,她們現在要趕去文華樓的階梯教室上手語課。
  當顧兮和黃逗走到階梯教室的時候,發現整個階梯教室人滿為患,甚至還有很多人是站在過道旁聽課,她們倆圍著教室走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一個空位。
  「今天第一次開課所以那麼多人嗎?」黃逗拉著顧兮的手站到了兩旁的過道上。
  沒等顧兮回話,她們身邊一個男生就開口對她們說,「同學,你們沒座位要不坐我這吧?」
  「不用了,謝謝你。」顧兮微笑著拒絕,拉著黃逗往後走了走。
  黃逗不樂意了,對顧兮說,「兮兮你有位置不坐,是腦子有坑呢還是腦子有坑呢?」
  顧兮停下腳步雙手抱胸,斜睨著黃逗,「我坐著你站著?」
  「那可不行!」黃逗想了想反應過來對顧兮說,狗腿一笑拉起她的手,「好兄弟有難同當,一起站著吧!」
  兩人就站在階梯教室聽了一個小時的手語課,在回寢室的路上還意猶未盡地用手語互相比劃著,當她們走到寢室門前卻發現有一堆人圍著她們寢室樓下。
  黃逗戳著顧兮手臂上的軟肉問道,「咦?兮兮,他們圍在我們寢室樓下幹嘛?」
  「不知道……」顧兮看了眼人有越來越多的趨勢,拉著黃逗準備從人群的縫隙裡擠進去。
  可是誰知道大家看到她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看!女主角來了!」
  「她就是顧兮?長得也就那樣啊。」
  「開玩笑,她最近可是風頭無兩,關於她的帖子校園網裡都是熱帖。」
  「別吵別吵,專心看戲吧。」
  莫名被攔住去路,顧兮看著周圍人眼裡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擋在她面前的人被撥開,一個穿著修身圓領花短袖,下身歐美純色九分褲的時尚潮男站在她面前,笑得一臉痞氣,「顧兮?」
  上上下下打量著顧兮,吹了個極為挑逗的口哨,對顧兮挑挑眉說,「名不虛傳嘛。」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麻煩讓讓。」顧兮見來者不善扭頭就走。
  「別啊。」鄭徽伸開長手攔住顧兮的去路,調笑著說,「我們馬上就會認識的。」
  說著不知道鄭徽從哪裡拿出一捧玫瑰花,單手拿著遞給顧兮,「喏,現在我自我介紹下,我叫鄭徽,鄭州的鄭,安徽的徽,是你未來的男朋友。」
  看著鄭徽那張不正經的笑臉,雖說他的人感覺不著調,但是平心而論,鄭徽那張堪比男明星的帥臉還是能騙到一群小姑娘。
  看了眼周圍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人,顧兮一手揮開眼前鮮艷欲滴的紅玫瑰,板著張臉陰沉沉地說,「我不認識你,麻煩讓讓。」
  「喲,沒看出來啊,小姑娘夠味!」鄭徽一看顧兮有些怒意的表情,雙手做投降裝,「好好好,小美人別生氣,我讓我讓。」
  鄭徽邊說邊讓開一條道給顧兮過去,看著顧兮拉著一臉八卦的黃逗走出人群包圍圈,鄭徽壞笑一起,「顧兮,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哇喔!鄭徽表白了!」
  「不是吧,鄭徽居然會主動向女生表白?!」
  「啊!我男神被美色迷得拋棄了原則!」
  顧兮像是聽不到大家的話,拉著黃逗快步走回寢室。
  好不容易回到寢室顧兮還沒鬆口氣,就聽到黃逗像被上了發條一樣,辟里啪啦問她個不停。
  「兮兮兮兮!剛剛是鄭徽嗎?那個金融系出了名的富二代校草?!」黃逗變身八卦女王,雙手捧著顧兮的臉蛋,不可置信地說,「他就是那個據說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快,從來不會主動追女生的鄭徽,他!向!你!表!白!了?!」
  說完黃逗像是被自己的話震驚了,忍不住揉亂了腦袋上幾根小短毛,在顧兮面不停地來回前走來走去,然後突然定住,「完了,顧兮,你完了。」
  「嗯?」顧兮看著黃逗犀利的髮型,強忍著笑意詳裝正經地看著她。
  「兮兮,你又要火了。」黃逗看著還沒弄清楚狀況的顧兮,面無表情嚴肅地對她說。
  「啊?」
  看著一臉迷茫的顧兮,黃逗突然不忍心告訴她,她自己到底招惹了個什麼樣的人物,有時候無知是福。
  不過黃逗最後還是決定,把這件事的嚴重性給顧兮科普了下——
  鄭徽是大她們兩屆的金融系的大神,被譽為他們京城大學的小巴菲特,加之雄厚的家世背景和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帥臉,在京城大學簡直是呼風喚雨。
  所以即便知道鄭徽是個百花叢中過的花花公子,喜歡他的女生依舊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而鄭徽的女朋友標準說高也高說低也低,就兩點——追他、人美。
  而這兩年看來,無論怎樣的美女都沒能讓鄭徽主動追求,按鄭徽自己的說法,他享受被人追的快樂。
  聽到這裡,顧兮忍不住插話吐槽道,「享受被人追的快樂?鄭徽這孩子是多缺愛啊?」
  結果收到黃逗的一記眼刀子,顧兮乖乖閉嘴繼續聽黃逗講:
  在京城大學裡幾乎有點姿色的都打鄭徽這塊肥肉的主意,鄭徽雖然喜歡倒貼的女生,卻從來不會因為這點而看不起她們。
  反而鄭徽每一任的女朋友對他的評價都是極其正面的,溫柔多金,紳士有風度等等。
  當然,京城大學裡也有才貌雙全的美女放不下身段倒追鄭徽,而鄭徽也守信地不去主動招惹這些姑娘。
  可是這一次鄭公子不知道發什麼神經,打破常規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堵人,還主動對顧兮告白,所有黃逗才一臉憐憫地看著顧兮說她要火了,顧兮要被京城大學的校花們集體排斥了。
  聽完鄭徽的「豐功偉績」,顧兮回過神看著黃逗,若有所思地問道,「我是不是該去買份保險?」
  「不……」黃逗聞言搖搖頭,悲憫地摸了摸顧兮的腦袋,「一份保險怎麼夠?」
  「……」
  果不其然,顧兮接下來的生活簡直就是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每天早晨她們一口的寢室窗口都會出現一朵鮮紅的玫瑰和一份早點,無論颳風下雨雷打不動地出現在窗口。
  有時候早上起來上廁所的葉茜茜還能碰上送早飯的小男生,差點沒把她嚇得半死,就連黃逗都遇見過一次那個送花的男生。
  事後葉茜茜對隔壁寢室的女生抱怨時,卻讓經走廊去打水的顧兮聽了個完整,顧兮抿了抿嘴悄悄地離開寢室門口。
  這天早上顧兮早上起床去晨練回來的路上,正好碰上同是晨練穿著黑色緊身背心的鄭徽。
  顧兮想起在寢室裡聽到的那些話,走到鄭徽面前問道,「鄭徽,是不是你每天送玫瑰花到我寢室的窗口?」
  而鄭徽聞言卻勾唇嘲諷一笑,單手挑起顧兮的下巴,邪笑著說,「顧兮啊顧兮,你還真自戀,我上次的話只是逗你玩的,可別當真。」
  說完鄭徽突然湊到顧兮耳邊,曖昧不明地對她說,「當然,如果你倒追我,我可能會考慮下你。」
  沒等顧兮的回答,鄭徽就利落地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小樹林。
  留下一頭霧水的顧兮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就連在壓腿時都還在想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鄭徽,那會是誰呢?
  顧兮邊走邊想一路回到了寢室,可是她一進寢室卻發現今天寢室裡的三個人居然都已經起床了,而且整個寢室裡的氣氛似乎有點不太對。
  走到范靜遲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靜靜,你們今天怎麼都起得那麼早?」
  「逗逗一聲尖叫把我們都吵醒了。」范靜遲抬頭看了眼顧兮,眼神隨之看向窗台,「我們起來卻發現我們掛在窗台上的內衣內褲全沒了。」
  顧兮聞言趕緊跑到窗台上,發現窗台上只有一排空衣架子、一朵紅玫瑰和一份早點。
  幾個空衣架隨風飄蕩,顧兮回頭看著臉色都不太好的三人,潤了潤發乾的嘴唇說,「我……」
  「你什麼你?!」葉茜茜第一個站起來,憤憤不平地說,「肯定就是被你連累了我們,才讓我們的內衣都不見的,不然為什麼別人的寢室掛在外面的衣服都沒丟,唯獨我們的不見了?!」
  聽完葉茜茜咄咄逼人的話,范靜遲抬起頭對顧兮說,「兮兮,剛剛宿管阿姨來看了下,周圍的寢室都反映沒有出現我們這種情況……」
  「我知道了。」聽到范靜遲的話,顧兮緊緊咬著泛白的唇,說,「明天早上我在窗台這裡守著,找到那個人問清楚這些到底是誰的惡作劇,給大家個交代。」
  顧兮的話剛剛說完,葉茜茜冷哼一聲,大搖大擺地出了寢室去了隔壁。
  寢室裡緊張的氣氛隨著葉茜茜的離開漸漸緩和,黃逗走到顧兮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窗台上那朵美麗的玫瑰花,問道,「這花難道不是鄭徽送給你的嗎?你要不去找他問一下?」
  指著那朵玫瑰花,顧兮搖搖頭說,「這花不是鄭徽送的,我今天早上剛剛問了他。」
  「啊?」黃逗聞言一愣,撓了撓頭困惑地說,「那這就奇怪了……」
  安撫地摸了摸黃逗的蘑菇頭短髮,顧兮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了張白紙在紙上不停地寫寫畫畫。
  早點、紅玫瑰、失蹤的內衣。
  想了半天都沒有任何頭緒的顧兮把紙揉成一團丟到垃圾桶裡,隨手拿出本教科書顧兮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沉浸在書的世界裡。
  第二天,看似淡定的顧兮卻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起床,搬了張凳子拿著書坐在窗子面前等著那個人的出現。
  果然,在快到七點的時候窗台口出現了個眉清目秀的小男生,熟練地將手裡的花和早點放在窗台上準備走的時候,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早點丟掉。
  顧兮的臉突然出現在窗口,看著那張臉驚訝地說,「是你?!」

☆、第 51 章

  顧兮看著窗外眼熟的男生,忍不住驚奇地叫到,「你不是上次食堂裡的男生麼?」
  「嗯……」蘇訪將手裡的早點小心地放在窗台上,然後侷促不安地抬眼看了下顧兮,很快又低下頭,「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說完蘇訪準備扭頭就走,顧兮一看連聲叫住他,「學長麻煩你等一下!」
  蘇訪聞言腳下步子一滯,而背著顧兮的臉上卻因為緊張漲得通紅。
  「學長,我想問下,每天早上的玫瑰和早點都是你送的嗎?」顧兮看著窗外蘇訪單薄的身板,覺得無論從那個角度看,蘇訪都不像是偷女生內褲的變態男。
  背對著顧兮,蘇訪聽到顧兮的問話,連脖子上都爬上了紅緋,而他卻始終不願意轉過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當做回答顧兮的問題。
  「那……」顧兮遲疑了下,還是問道,「學長,那你有沒有惡作劇把我們掛在窗戶上的衣服拿走呢?」
  「沒有!」蘇訪聽到顧兮的問題,也不顧害羞臉紅什麼的,直接轉身對顧兮死命地搖頭,「我沒有!」
  直到看到蘇訪那張快紅得滴血的臉,顧兮才知道為什麼剛剛他一直不願意回頭。
  顧兮也不相信這麼靦腆的男生會做出偷女生內衣這種事情,她仔細想了想對蘇訪說,「那……學長,你早上為什麼每天送早飯和玫瑰給我?」
  「這……這個……」聽到顧兮的疑問,蘇訪卻突然變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看到蘇訪似乎難以啟齒,顧兮忍不住追問,「學長?」
  蘇訪眼睛一閉牙齒一咬,豁出去地說,「其實我是在做兼職!」
  「兼職?」聽到蘇訪的回答,顧兮不禁反問。
  「嗯。」手裡不停地摩挲著身上洗得泛白的牛仔褲,蘇訪略帶羞赧地說,「別人介紹的兼職,就是每天在你的窗口送玫瑰和早點。」
  「那你知道是誰讓你送的嗎?」聞言顧兮抓住一條線索,趕緊追問道。
  蘇訪搖搖頭,不敢直視顧兮的眼睛,「我也好奇地問過別人,可是他們都不知道是誰。」
  「這樣啊……」顧兮摸了摸下巴,「那……學長,我能拜託你一件事麼?」
  「嗯?」蘇訪迷茫地看著顧兮。
  深吸口氣,顧兮誠懇地對蘇訪說,「學長你能別送花和早點給我了?這已經對我造成了困擾。」
  「嗯。」蘇訪極其溫順地點點頭,「我以後不送了。」
  顧兮對蘇訪感激地笑了笑,「謝謝。」
  對顧兮靦腆地微微笑,蘇訪轉身跑開後突然扭頭對站在窗口的顧兮說,「我叫蘇訪是大你一屆的園藝系學長。」
  看著飛奔得只剩下一道背影的蘇訪,顧兮想起剛剛蘇訪紅透的臉頰,忍不住微微一笑,扭頭轉身時卻發現葉茜茜站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被葉茜茜嚇了一跳的顧兮,臉上的笑容卻還僵在臉上,顧兮慢慢落下嘴裡的弧度,兩人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顧兮先打破僵局,「茜茜,沒有……」
  沒等顧兮說完,葉茜茜直接截過她的話,「沒有找到對嗎?你是不是想說這事和你沒關係?顧兮我告訴你,這事兒肯定沒完!」
  說完沒等顧兮說話,葉茜茜利落地扭頭就走,留下的話砸在地上落地有音。
  剛剛睡醒的黃逗看著氣沖沖走出寢室的葉茜茜,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到顧兮面前驚訝地發現窗台上熟悉的玫瑰花,好奇地對顧兮說,「兮兮兮兮,你抓到了那個偷內衣的人嗎?」
  顧兮搖搖頭,「沒有。」
  「啊?」黃逗迷惑地指著那朵玫瑰花,「今天送花的人不來了麼?」
  「我也不知道。」顧兮的腦袋此時完全不夠用了,突然一本正經地看著黃逗,問道,「逗逗,你還記得我們剛開學那段時間,我們在食堂排隊的時候,有個自稱是我們園藝系學長還和我們打過招呼的男生,你有印象麼?」
  「等等等等!你先等等!」黃逗一把摀住顧兮的嘴不讓她說話,自己一邊努力回想著以前發生的事。
  沒過一會,黃逗突然一拍大腿,嚷嚷道:「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就是那個像弱受的男生!」
  「……」還別說,黃逗形容蘇訪還形容得十分貼切。
  顧兮拉下黃逗摀住嘴的手,隨意摸了把嘴唇,「嗯,每天送玫瑰和早點就是他。」
  「不是吧,看他不像偷女生內衣內褲的變態啊!」黃逗邊刷牙邊說話,噴了顧兮一臉泡沫星子,「話說,那小男生對你是真愛啊,天天早上雷打不動的玫瑰和早點,一般人可堅持不了那麼久啊。」
  一把握住黃逗指點江山的牙刷棒,顧兮將牙刷塞回黃逗的嘴裡,無奈地說,「人家那是兼職,有人僱傭他每天給我送花和早餐,可是他說他也不知道是誰發的這個兼職。」
  「切!」黃逗拔、出嘴裡的牙刷,忍不住吐槽道,「要說他沒私心鬼信啊,反正我不是鬼我不信。」
  「你好好刷你的牙吧!」顧兮又將牙刷塞回去,丟下有一肚子話沒說的黃逗,回到了自己的桌子面前,拿著那朵玫瑰花看得出神。
  內衣失蹤事件後,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窗台上不會再有玫瑰和早點,當然顧兮她們寢室裡的姑娘們也不敢再把內衣內褲掛在窗台上。
  自從葉茜茜說過那番話後,她就對顧兮一直愛答不理,有時候顧兮主動和她說話,葉茜茜都裝作沒聽見或者假裝在忙著做別事。
  幾次過後顧兮也不願用熱臉貼她的冷屁股,兩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不鹹不淡地相處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過去,似乎一切沒有變化然而平靜的表面下,卻有看不見的暗湧在流動。
  顧兮那套本來準備屯著升值的房子,她如今卻另有了新的打算。
  每每一到沒課或者週末的時候,顧兮都會去家居城裡閒逛,看見合心意的物件就會買下,讓店家送到她在景秀豪庭的房子裡。
  其實那套房子裡大致的家居物品都已經配齊了,就差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小裝飾品。
  顧兮一有空閒時間就到處逛四九城裡的各類賣場,淘到了許多有特色的小東西。
  就這樣一手一腳一點一滴,顧兮將她的小屋漸漸佈置成了一個溫馨的小家。
  週末,顧兮獨自一人到花卉市場,準備在這裡買幾盆小花回家自己好好養著。
  經過一個花攤的時候,卻聽到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我說陳老闆你也太不地道了!」
  一個底氣十足的女聲傳入顧兮的耳朵,顧兮抬頭就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穿著黑色寬鬆運動褲和白色運動t恤的女人,插著腰指著一個瘦小精明的中年男人罵道:
  「我在你這做了那麼多次生意,從來不拖欠也不講價,可是你居然在我的貨裡以次充好?!」
  「哎喲喂!我的小姑奶奶,我騙誰都不敢騙你啊!」那中年男人一臉討好地笑,身子往左邊一側,伸出左手彎著腰給饒微鳳讓開條道,「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你媽逼!」
  饒微鳳甩都不甩一臉諂笑的中年男人,將花桶裡的一隻康乃馨抽出來,以一米七多的身高居高臨下地看著瘦小的中年男人,拿著花一下一下地流氓地打在男人的胸前,斜睨地看著他,「你和老娘說誤會?老娘店裡還有一大把枯萎的爛花你還有臉和我說誤會?!」
  「鳳姑奶奶,我們進去好好說好好說行嗎?在外面怪難看的……」中年男人摸了把額頭上留下的冷汗建議道。
  「難看?你有我店裡的花難看?爛得跟坨什麼樣的,你就在這外面和我說說這件事到底怎麼處理!」饒微鳳雙手環胸地看著他。
  「我的小姑奶奶喲,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不檢查貨物就這樣發給你,我賠你的損失,你看行嗎?」中年男人揉搓著手,陪笑著說。
  「哼!」
  饒微鳳拿著錢,痞氣十足地離開了花攤。
  看完這場鬧劇,顧兮笑了笑轉身離開,這年頭誰的錢都不好賺啊。
  可是想起最近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錢,顧兮突然有了危機意識,她不能坐山吃空守著那剩下的一百萬過日子,這樣下去錢遲早有一天會用完,顧兮覺得她似乎應該將兼職賺錢提上議程。
  顧兮邊走邊想卻一不小心碰上了一個人,她忙說對不起時,抬頭一看原來是剛剛看到的那個睚眥必報的女人。
  顧兮心裡咯登一下沉了下去,可誰知饒微鳳毫不在意地拜了拜手,隨意瞥了一眼顧兮和她擦肩而過。
  鬆了口氣的顧兮隨意逛了圈花卉市場,買了幾盆快枯萎的花,費力將它們搬回了景秀豪庭。
  將花擺到房子的大陽台上,顧兮給花澆了點水,用手摸了摸三盆花快枯萎的葉片,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顧兮輕輕地拍了拍手下沒有絲毫變化的三盆花,轉身鎖好門趕回了學校。
  而就在這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卻被一陣尖銳的聲音劃破黑夜的寧靜——
  「顧兮,我喜歡你!」

☆、第 52 章

  「顧兮,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聲音劃破寂靜的長空,驚醒了睡夢中的人。
  淺眠的葉茜茜第一個被吵醒,不耐煩地睜開眼睛,豎起耳朵找聲音的來源,可是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她正準備閉上眼睡覺的時候,又聽到那個驚悚的聲音:
  「顧兮,我喜歡你……」
  「啊!!!」
  葉茜茜的尖叫聲瞬間在寢室裡響起,尖銳的尖叫聲將熟睡中的三人嚇醒。
  黃逗迷瞪瞪地坐在床上扣著眼屎,看著對面躲在床角的葉茜茜,開口問道:「茜茜你幹嘛……」
  「顧兮,我喜歡你……」
  「媽媽啊!!!」
  沒等黃逗問完話窗外又響起了那個聲音,沒有心理準備的黃逗被嚇得直喊媽。
  經過這樣一嚇,顧兮和范靜遲的瞌睡全都跑了,顧兮卻敏感地捕捉到窗外半夜驚魂的電子音裡,提到的主人翁正是她!
  顯然除了顧兮大家都漸漸意識到了,窗外的半夜嚇人的電子音顧兮是罪魁禍首,隨後她們寢室裡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顧兮,我喜歡你……」
  「顧兮,我喜歡你……」
  窗外的驚人語還在不停地播放,超大音量漸漸讓許多女生從睡夢中驚醒,同住在一樓的女生都在不停抱怨,抱怨著半夜驚魂的聲音,還有引起這件事的——顧兮。
  被那聲「我喜歡你」喚回神的顧兮,感受到寢室裡異常的沉默,趕緊爬下床打開燈,快步走到傳出聲音的窗口,看到她們寢室的窗口處放了一個擴音器。
  「顧兮,我喜歡你!」
  又是一道如雷般巨大音量的聲音,現在凌晨兩三點女生宿舍樓早就落了鎖,叫醒宿管阿姨只會將這事鬧得更加不可收拾,顧兮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起臉盆接了盆水,往窗外的擴音器上潑,一次不行潑兩次,直至擴音器漸漸沒了聲音徹底報廢。
  直到擴音器徹底沒了聲音,顧兮不知不覺中緊繃的全身才漸漸放鬆,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完全沒了剛剛殺伐果斷的氣勢。
  這時候下床的黃逗看著站在窗口發愣的顧兮,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後,忍不住出聲道,「兮兮,你……沒事吧?」
  「嗯……」顧兮站在窗口吹著冷風,看著窗外的擴音器,「今晚大家都嚇壞了,現在應該沒事了,大家繼續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說完顧兮順手將窗子關上,也關上了從窗外飄進來的隔壁寢室的說話聲——
  「臥槽!這是誰半夜嚇人啊!」
  「又是顧兮鬧的蛾子吧……」
  「話說,上次她們寢室的內衣內褲不見好像也是因為她。」
  「攤上顧兮這個室友也是倒霉,不但每天被人當炮灰使,還要擔心自己掛在窗台上的內衣內褲會不會丟。現在好了,連個安穩覺都不讓人睡,住在她隔壁的我也是倒霉……」
  後面的話顧兮就沒再聽下去了,直接關上窗子關了燈,爬上了自己的床。
  可是這一夜卻沒有多少人還能安心入眠。
  第二天早上,顧兮一早起床就到宿舍後面那塊草坪上找到了那個擴音器,可是卻沒能從周圍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昨晚發生的這場鬧劇,顧兮也就只能暫時放在一旁。
  日子還是要過。
  走在回到寢室的走廊上,顧兮看到了許多女生對她指指點點,快步穿過走廊回到自己寢室,卻發現寢室裡也是一片低氣壓。
  顧兮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拿起杯子準備喝水的時候,卻聽到葉茜茜陰陽怪氣地說,「有些人真是心大,出了事依舊睡好吃好,可憐我們這些被連累的炮灰。」
  聽到葉茜茜的話,顧兮「登」的一聲放下手中的杯子,轉過身靜靜地注視著葉茜茜。
  「怎麼?昨晚是誰鬧得我們好幾個寢室的人睡不著的?不是你嗎?」葉茜茜咄咄逼人道,「我要是你我都沒臉待在這裡,害人精!」
  聞言顧兮鬆開緊緊握著拳的雙手,卻沒有說話,默默地收拾著桌子上自己常用的東西。
  「兮兮,沒關係啦,我昨天晚上做噩夢,還好那個聲音正好把我吵醒,不然我做噩夢尖叫聲也會把你們吵醒的……」
  黃逗邊看漫畫邊說著話,卻被葉茜茜粗暴地打斷,「黃逗你是本地人常常不在寢室,沒資格說話,有本事你問問范靜遲的感受。」
  葉茜茜直接將在旁觀的范靜遲拉下水,而范靜遲接到葉茜茜踢過來的皮球,卻沒有說話用一直沉默地看書。
  「呵……」葉茜茜輕哧一聲,丟下裝啞巴不說話的三人,拿著課本走出了寢室。
  顧兮拿好今天上課要用到的書,站在門口對黃逗和范靜遲說,「馬上要遲到了,你們還不走嗎?這節課是劉教授的課,他可是出了名的嚴,會一個個點名的啊。」
  「臥槽!差點忘了!」小心放好珍藏的漫畫書,黃逗抓起本園藝植物研究的書就往外走。
  三人一路狂奔,緊趕慢趕終於在教授來之前趕到了教室。
  禮拜五一上午學術性極強枯燥乏味的課,學校在禮拜五下午大發慈悲地沒有安排任何課程,簡直就是提前過週末的好福利。
  三人回到寢室後,黃逗收拾收拾東西就準備回家,而顧兮背著個雙肩包,在門口依靠在門框上等著黃逗。
  黃逗看到顧兮站在門口疑似在等她的樣子,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忍不住問道,「兮兮,你這是幹嘛?」
  「等你。」顧兮朝黃逗笑了笑回答道。
  「what?!你等我幹嘛?」黃逗一臉迷茫,隨後想起什麼雙手抱胸,一臉恐慌地說,「我媽還希望我帶個男生回去,顧兮我告訴你,別用美色誘惑我,我是一個意志堅定的女人,才不會和你變蕾絲的!」
  「噗嗤……」顧兮聞言繃不住地笑出聲,對黃逗解釋道,「逗逗,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坐公交。」
  聽到顧兮這麼說,范靜遲忍不住插嘴問道,「兮兮,你坐車去哪?」
  「靜靜,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京城還有套房子,就離學校只有幾站路的距離,我今天有時候打算去那裡住幾晚。」顧兮解釋道,指了指背後的小包,「這個週末我可能不會回來。」
  「是不是因為……」聽完顧兮的解釋,范靜遲立刻發問道。
  「嗯。」顧兮微笑著搖搖頭,「我是早就準備好去那裡住的,不過我最近才將裡面的日常用品購置完畢。」
  「好吧,我知道了。」聽完顧兮的話,范靜遲識趣也沒有追問下去。
  顧兮等黃逗收拾好東西,兩人結伴走出了校門,在路上黃逗實在憋不住,嚴肅地看著顧兮問道,「兮兮,你不在寢室住是不是因為葉茜茜的話?」
  顧兮翻了個白眼,曲指在黃逗的腦門上彈了一下,「這個真沒有。」
  這話其實不假,對於顧兮來說,內衣失蹤和夜半驚魂聲這兩件事對她造成的影響確實很大,可是更多是對室友們的歉意。而葉茜茜的話顧兮並沒放在心上,搬出去住是顧兮考慮了很久才做出的決定。
  重生後顧兮是一點一滴見證了自己身上的改變,金手指帶給她的神奇能力,顧兮覺得她應該好好把握。然而在人來人往的寢室裡,顧兮連吃顆小珠子都得小心謹慎,更別談在寢室裡養花養草那麼大的動作。
  經過顧兮自己地深思熟慮後,她決定將景秀豪庭的那套房子裝修好,自己搬進去住。雖然這樣做會有點不合群,可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顧兮最終還是決定搬出去住,還好京城大學幾乎從不查寢,不然顧兮和黃逗也不能走得那麼瀟灑。
  「唉……」聽到顧兮急忙的否認,黃逗故作深沉地歎了口氣,雙手平攤無奈地說道,「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黃逗,你夠了。
  顧兮和黃逗回家的方向一致,所以兩人坐著同一輛公交車,只是顧兮要比黃逗早幾站下車。
  「逗逗我到站先下車了,你自己一個人小心點。」顧兮提起背包,在車下對靠窗的黃逗叮囑道。
  「安啦安啦。」黃逗無所謂地朝她揮揮手,突然像看到什麼,指著顧兮背後急忙說道,「兮兮兮兮,快看!你家樓上那個孤傲的boy!」
  聞言顧兮下意識地回頭,看到韓攸行從一輛巖黑色的奧迪車上下來,兩人眼神在那一瞬間有了交集。
  在那雙深邃的眼裡,先敗下陣的顧兮急忙扭回頭,就看到遠去的公交車上,黃逗為了看他們貼在窗子上變形扭曲的臉。
  被黃逗扭曲的臉深深地娛樂了一把,顧兮滿臉的笑意轉身,卻意外地發現韓攸行站在原地沒動,不知是不是在等她。
  顧兮邁步走到韓攸行的面前,正準備禮貌地和他打個招呼,然後再分道揚鑣各走各路,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干涉誰,做一個理智瀟灑的成年人。
  可是幻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當顧兮走到韓攸行面前時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韓攸行略帶命令的口,對她說道:「一起。」
  呵呵,叔叔,我!們!不!約!


☆、第 53 章

  在後面磨磨唧唧地走著,顧兮不想和韓攸行一起,便有意無意地放慢了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經過門衛室時,站在門口的門衛大叔挺起老腰板,一臉正色地對走在前頭的韓攸行說:「韓先生,您回來了?」
  「嗯。」韓攸行禮節性地對保安點頭致意,然後轉身靜靜看著在他背後磨磨唧唧慢慢走著的顧兮。
  低著頭踩螞蟻的顧兮看到地上投下的陰影,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帶來的壓迫,顧兮趕緊抬頭裝傻地看著他,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玩木頭人的遊戲。
  保安大叔看見韓攸行站著不動,好奇地問道:「韓先生你怎麼不走了?」
  頂著一張光風霽月的臉,韓攸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嗯,在等一個女人。」
  保安大叔眼神瞬間緊緊地盯著韓攸行後面的顧兮,表情莫名地變得意味深長。
  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表情一瞬間僵硬:
  臥槽!這麼曖昧的話,你敢不敢注意下措辭?!還有,保安大叔,我和他真不熟,你那一臉古怪的神情是什麼意思?!
  在保安大叔的注視下,被韓攸行一句話秒殺清空血槽的顧兮腦門一熱,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頭,壓根不管慢慢跟在她身後走著的韓攸行。
  在電梯裡,看著緊隨著走進電梯的韓攸行,顧兮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在她默默地躲在角落裡當壁花的時候,突然被韓攸行點名。
  「顧小姐。」韓攸行突然叫住了發呆的顧兮,問道,「28樓?」
  「啊?」顧兮條件反射性地答了句,然後連忙應道,「哦哦哦……是的是的……」
  一路尷尬的沉默,好容易電梯「叮」的一聲到了28樓。
  電梯門都沒完全打開,顧兮就從角落裡竄出電梯,站在電梯口頂著一臉假笑,揮了揮爪子,說道:「韓先生,再見……」
  「嗯。」韓攸行點點頭,伸手關上了電梯門。
  看著上升的電梯,顧兮才放下手徹底地鬆了口氣。
  和韓攸行一起走的那段短短的路程,簡直就堪比十大酷刑,直讓人身心俱疲。
  顧兮從背包裡掏出鑰匙,打開房門拖掉鞋子,走進她的小窩。
  將帆布鞋放在進門左手的白色鞋櫃裡,顧兮環視了她的田園森系的小公寓裡,處處都是她精心改造後的痕跡。
  進門處右手邊被隔開了個小換衣間,進出的口處被顧兮換上了綠色小碎花的布簾,格外清新淡雅,客廳與玄關用矮牆隔開,磚紅色的矮牆上擺著一盆盆可愛的小綠植。
  顧兮將包丟到玄關處的矮牆上,走到換衣間裡將身上大熱天擠公交留下氣味的衣服脫、下,換上夏天家居的吊帶睡衣睡褲。
  換好衣服後,顧兮走到橄欖綠的布藝沙發旁,重重地倒在柔軟的沙發上,左手搭在額頭上右手隨意地垂在地上,閉上眼睛休息。
  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這段時間發生的糟心事,躺在自己的小屋子裡,顧兮紛紛擾擾的心也漸漸靜了下來,就像是一艘船在海上漂泊了許久,終於回到了自己溫暖的港灣,顧兮暫時丟下那些個煩心事,躺在沙發上安心地睡著了。
  直到門外響起的門鈴聲,顧兮才悠悠轉醒。
  揉著惺忪的睡眼,抬眼看了下客廳裡掛著的鳥窩造型的掛鐘,發現現在居然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也就是說她沒吃中飯,睡了足足三個小時。
  踉踉蹌蹌地走到玄關處,顧兮看到監控器顯示屏上出現的韓攸行,顧兮的瞌睡蟲一下子全都跑光,用力揉搓了兩把自己的臉,小心翼翼地將門拉開了一條縫隙。
  從縫隙裡伸出個小腦袋,顧兮清了清嗓子,問道:「咳咳,韓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韓攸行沒有說話,只是往旁側了一步,露出了他身後的小豆丁。
  「香香阿姨,我好想你啊!」韓小牛從韓攸行的身後竄出,乘著顧兮發愣的時候,以五短身材的優勢穿過那道縫隙,一把抱住了顧兮裸露在外的光潔小腿。
  被韓小牛蹭得腿癢的顧兮只能放開門把,彎下腰準備把韓小牛摟著她小腿的手撥開,而韓小牛卻死死地抱住顧兮的小腿不放。
  而在顧兮和韓小牛僵持不下的時候,韓攸行穿過那道慢慢張開的大門,也走進了顧兮小屋子的玄關口。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少女如天鵝般優雅的脖頸,再往下就是在她彎腰時,無意識露出來的兩團雪白細膩的小兔子,微微顫動間又酥又嫩。
  鬢垂香頸雲遮藕,粉著蘭胸雪壓梅。
  韓攸行腦海裡莫名想起,幼時在老宅裡的古籍裡翻閱到的這句古詩,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那時軟棉的觸感。
  等顧兮終於抓住韓小牛不安分的兩隻小手,抬頭時卻發現眼前出現了個大活人,顧兮差點沒叫出來。
  隨意掃視了一眼顧兮溫馨的小窩,韓攸行指著一臉興奮的韓小牛,朝顧兮微微點頭致意,說道:「我六點來接他,麻煩你照顧他一下午了。」
  顧兮聽到這似曾相識的話,看了眼裝乖巧的韓小牛,為什麼她要幫他帶孩子啊?和他真的不熟,她可不可以把這倒霉孩子賣掉!
  「這……不太好吧。」顧兮委婉地拒絕道。
  「韓時勁自從我把他從n市帶回來後,他就一直在念叨著你。」
  韓攸行一句話將顧兮的話堵得死死的,顧兮低頭看著一臉期待的韓小牛,幽幽一歎。
  心累,無愛。
  強買強賣被塞下一個韓小牛,等顧兮看著韓攸行瀟灑離去的背影,顧兮只好認命地換好衣服,陪韓小牛在她家裡這裡竄來那裡蹦,中場休息的時候,顧兮突然想起在江也婷店裡找到的那塊玉墜,忙起身去房間裡拿出來遞給在一旁看書的韓小牛。
  「小牛,這個是不是你落在花店裡的?」顧兮將裝著玉墜的盒子遞給韓小牛,「這麼貴重的東西你自己小心收好,可別再亂丟了。」
  韓小牛聞言眼咕嚕一轉,裝模作樣地拿去那塊玉墜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後看著顧兮極其純良地兮搖搖頭,說:「這個不是我。」
  「不可能啊,這塊玉珮是在花店裡的桌子上撿到的,不是我們的也不是你的,那會是誰的?」顧兮捻起白蓮玉墜左右細細打量,□到韓小牛眼裡閃過的狡黠,端起架子伸手捏著他的小胖臉問道:「我說韓小牛,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在騙我,嗯?」
  威脅地看著他,韓小牛裝傻地扒開顧兮捏著他小胖臉的手,一腦袋埋進了顧兮懷裡不停打滾道:「不騙人不騙人……」
  摸著韓小牛的細軟頭髮,顧兮對懷裡的韓小牛細細叮囑道:「好孩子是不可以騙人的……」
  「嗯嗯嗯。」韓小牛在顧兮懷裡胡亂點頭瞎應道。
  顧兮將韓小牛抱到客廳鋪滿加厚海綿墊陽台墊子的大飄窗上,拉開飄窗上的短窗簾讓午後的暖陽跳進房裡,沐浴著暖陽顧兮和韓小牛玩了一下午的五子棋。
  出事出人意表的是,在他們的對局中居然十之八、九是顧兮輸,顧兮臉上貼滿了五顏六色的便利貼,反觀韓小牛臉上只有額頭上貼了零星的幾條。
  韓小牛最後下了一子黑棋,形成了四四的定式,顧兮怎麼也挽回不了局面,這盤她輸棋又成了定居。
  韓小牛拿著一條螢光紅的便利貼,正在猶豫不知道貼哪裡,看到顧兮唯一沒貼便利貼的鼻子,壞心一起趴在桌子上將便利貼黏在顧兮的鼻子上,看著一臉便利貼的顧兮,韓小牛笑得倒在了軟墊上,不停地一抽一抽捧腹大笑。
  就在顧兮糾結要不要將臉上的便利貼暗搓搓地拿下的時候,門鈴突如其來的響了起來,嚇得心虛的顧兮連鞋子都沒穿,急忙忙地跑到玄關處開門。
  一打開大門,韓攸行看到已經「面目全非」自己卻絲毫沒察覺的顧兮,看到客廳飄窗那笑得不可開支的韓時勁,嘴角也悄悄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聽到耳邊傳來小豆丁毫不掩飾地大笑,顧兮才反應過來她現在一臉的便利貼,趕緊躲進玄關旁的換衣間裡,看到全身鏡裡她滿臉五顏六色便利貼的臉,尤其是鼻子上特別顯眼的螢光大紅色的便利貼,顯得格外滑稽。
  她今天一世英名,霎時毀於一旦!
  躲在換衣間的顧兮不忍直面慘痛的人生,門外的韓攸行卻極其自然地走進了房子,看到飄窗籐編簡約榻榻米小茶几上擺著的黑白兩色棋子,又看到笑得一臉燦爛的韓時勁,哪還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韓時勁,我們該回家吃晚飯了。」韓攸行站在門口對躺在軟墊上的韓小牛說道。
  「為什麼那麼快?」韓小牛不情不願爬下飄窗,嘟著小嘴顯然不想和他小舅舅一起回家,「小舅舅,我能在這吃晚飯麼?」
  聽到這顧兮在換衣室呆不下去了,想起家裡空蕩蕩的冰箱,趕緊撩開門簾對站在玄關口的一大一小說:「韓小牛你可不能在我這吃晚飯,我自己的晚飯都沒找落呢。」
  「騙人!」韓小牛雙手交叉環胸,氣嘟嘟地說,「是不是因為你輸太多了,才趕我走的。」
  「我是那種輸不起的人麼?」顧兮義正言辭的反駁道,「等你走了,我就要去樓下超市裡買東西。「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韓小牛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賴道。
  「別鬧好不,明天一樣可以來玩啊……」
  不知不覺間把自己賣了的顧兮看到韓小牛瞬間亮了的眼睛才反應過來,沒等顧兮反悔韓小牛就開心地蹦了起來,笑嘻嘻地說:「我明天可以來嗎?那好吧,明天我再來找你玩!」
  說完韓小牛拉著韓攸行的手就往外走,卻聽道顧兮突然叫道:「等等!」
  顧兮從客廳的桌子上拿起那個玉墜朝他們舅侄兩走去。
  韓攸行看到顧兮手裡熟悉的白蓮玉墜,不由瞇起了眼睛,低頭就看到了一臉驚恐的小侄子不停地搖著小腦袋。
  顧兮拿著那塊白蓮玉墜站在他們面前,問道:
  「韓先生,這個是不是你的?」

☆、第 54 章

  顧兮拿著那塊白蓮玉墜遞給韓攸行,問道:「韓先生,這個玉墜是不是你的?」
  韓攸行看著蔥白的手指上熟悉的白蓮玉墜,低眸看了眼面如死灰的韓時勁,然後對顧兮說道:「這個玉墜……」
  「小舅舅,我餓啦,我們回去吃飯吧。」韓小牛一見情況不對,趕緊拉著韓攸行的手說道。
  韓攸行輕輕地拍了拍韓小牛的頭,對站在他面前的顧兮說道:「這個不是我的。」
  「不是嗎?」顧兮這下更加迷茫了,本來以為這東西不是韓小牛那熊孩子帶來的,就應該是韓攸行的,可是現在兩人都說不是他們的,又該是誰的呢?
  「韓先生,你要不仔細想想,這快玉墜你以前有沒有看過?」拿著那塊炙手的玉墜,顧兮不死心地追問道。
  「這個玉墜不是我的。」聽到顧兮的追問,韓攸行避重就輕又耐心地回答了一次。
  「這樣啊……」顧兮沒有聽出韓攸行話裡的言外之意,腦袋裡不停地思考著,既然這塊玉墜不是韓小牛的,她等會打電話問下江也婷,在她走後有沒有人來尋找這塊玉墜,盡早地找到失主將它物歸原主。
  帶著長呼一口氣的韓小牛,韓攸行拉著他走進了電梯。顧兮在他們離開後,關好門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江也婷,詢問玉墜的事情。可是讓她不解的是,江也婷的電話不知道為什麼,大白天居然關機。打不通電話的顧兮只能將玉墜放進盒子裡,好好保管好準備回家的時候再去問清楚情況。
  而電梯這頭——
  韓攸行站在電梯門口,頭也不回地對躲在角落裡cos路人的韓小牛說道:「韓時勁,你不該解釋一下嗎?」
  「嘻嘻,小舅你不是說那東西不是你的嗎?」聽到韓攸行的問話,韓小牛對著手指裝傻充愣。突然韓小牛想起今天顧兮說的話,義正言辭地說,「香香阿姨說了,好孩子是不可以騙人的。」
  「呵。」韓攸行看著上升的數字,勾唇一笑道,「我說了,那塊玉墜不是我的,可是我沒說不知道那塊玉墜的來歷。」
  「你、你……」看著眼前的腹黑boss,韓小牛這只毛猴終究逃不過如來佛的五指山,只得老實交代道,「那塊玉墜是我送的生日禮物。」
  「禮物?」
  「是啊,我們回京城的那天就是香香阿姨十八歲的生日,我當時只找到這個玉墜,就把它當禮物送了……」韓小牛越說越沒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本來以為會被罵的韓小牛,結果卻只聽到韓攸行最後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十八歲……」
  ——————
  舅侄倆吃完鐘點工做的晚飯,韓攸行站在一旁,看著韓小牛獨立洗澡刷牙最後自己爬上床睡覺,韓攸行幫他關好燈後,就站在陽台上俯瞰整個四九城。想起今天下午的那戲劇性的一幕,明明他可以將那塊玉墜拿回來,可是到最後為什麼卻要避重就輕地對顧兮撒謊。
  似乎想到什麼,韓攸行解衣扣的動作一頓,隨後眼裡卻愈發清明。
  禮拜六早上,顧兮依舊六點就睡醒了,在她臥室裡的大床上來回打了兩個滾,然後頂著一頭鳥窩髮型去衛生間洗漱。
  差不多六點一刻的時候,顧兮出門按了電梯,結果電梯門緩緩打開,露出了那張她怎麼也不想再看到的俊臉。
  顧兮朝他無力地揮了揮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呵呵……韓先生好早……」
  「嗯。」第一眼看到顧兮的時候,韓攸行也詫異地微微挑了挑眉,不過他很快恢復正常後,看著慢慢合上的電梯門,對門外傻站著的顧兮說道,「不進來?」
  「……」
  她能等下一趟電梯嗎?
  最後的結果還是顧兮和韓攸行同乘一間電梯下樓。
  在電梯下樓的時候,韓攸行主動開口道:「晨練?」
  「啊?嗯嗯嗯……」顧兮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搞得半天沒反應過來。
  「那一起吧。」
  「嗯……」顧兮習慣性應了句,結果仔細想想韓攸行的話,一起?!開什麼玩笑?!嚇得顧兮趕緊搖頭擺手說道,「不用不用。」
  韓攸行盯著顧兮看了良久直看得她心裡發毛,而在此期間電梯正好下降到一樓,韓攸行站在緩緩打開的電梯門前,對顧兮說:「一起吧。」
  看著淡定從容走在她面前的韓攸行,顧兮心裡小人在舉白旗投降,心中淚奔,算了,一切都是您老人家說了算。
  就這樣莫名其妙顧兮一大早跟著韓攸行身後,在一大清早安靜的小區裡一前一後地跑步。
  經過門衛室時,他們倆正好被昨天那個保安大叔看到,他急忙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窗外一前一後的兩人不停地拍拍拍,拍完後小心地將手機放在抽屜裡,看著窗外兩人般配的背影直至他們轉角消失,他才收回遠眺的目光。
  兩人圍著小區內跑了兩圈後,不約而同地在小區內設有健身器材的小廣場上停下腳步。
  「你有事先回去吧。」
  「你有事先回去吧。」
  兩人在同一時間極為默契地說出了同樣的話,話一出,兩人都忍不住有一瞬間的愣怔。
  顧兮在那一瞬間有了一種說不明道不出的感受,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也不像她想的那麼神秘,更不是那麼地遙遠,有了那麼一絲鮮活的真實感。
  因為和顧兮意外的默契,韓攸行也微微一愣,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指著小廣場上一個偏僻的角落,語氣意外的溫和,「我在這再鍛煉會。」
  「嗯,我也是。」顧兮聞言也點點頭,像是解釋似的對韓攸行說,「早晨空氣好,我在這裡壓壓腿。」
  「嗯。」
  韓攸行和顧兮說完,各自走到不同的地方做起了各自的事情。
  等顧兮壓完腿鬆了鬆肩膀無所事事的時候,她看到角落裡的韓攸行正在打著一套軍拳,一屈肘一勾拳沒有絲毫花架子,乾淨利落氣勢逼人。
  顧兮看得不由出神,就連韓攸行收拳走到她面前都沒有任何反應。
  看道又在發呆的顧兮,韓攸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他屈指輕輕地敲了下在顧兮腦門,看著終於回神的顧兮,韓攸行對她問道:「想學?」
  顧兮一聽到韓攸行的問話,將本來想問的問題拋之腦後,想起剛剛韓攸行做的那一套殺氣凜然的軍拳,顧兮眼裡充滿渴望,期待地看著韓攸行。
  她一直想學些防身的技能,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現在有一個貌似很牛逼的老師自己送上門來,拒絕不要的才是真傻瓜。
  「咳……」被顧兮期待的眼神看得渾身有點不自在的韓攸輕咳了下說,「這套軍拳你就算學,也只能學到個花架子。」
  「啊,不是吧……」顧兮眼裡的亮光瞬間黯淡,癟著嘴一臉不開心的表情。
  看著變臉速度如此之快的顧兮,韓攸行也不忍心再逗她,對顧兮說淡淡地道:「不過,我可以教你點別的。」
  「真的?!」顧兮又瞬間原地滿血復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韓攸行,「是什麼?」
  「格鬥術。」看著顧兮那張嬌艷如花的臉,韓攸行意有所指地說,「讓你在危機時刻至少能自救。」
  「我要學!」聽到韓攸行這麼說,顧兮堅定地說道,「我要學!」
  韓攸行想了會,說:「每天早上六點半小廣場。」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約定好時間地點,一路結伴回到了公寓,在電梯裡,顧兮深吸口氣對韓攸行說:「韓先生……」
  「叫我名字吧。」
  顧兮還沒說完就被韓攸行打斷,聽到他的話顧兮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哽住。
  「咳咳咳咳……」
  結果一瞬間氣沒順過來,被自己口水嗆住的顧兮不停地咳嗽,突然感覺到背後一雙溫暖的大手略帶生澀僵硬地拍著她的背。
  顧兮嚇得連忙後退兩步,看著韓攸行那隻大手懸在半空中,她趕緊說道,「咳咳……韓……韓攸行……咳咳……我沒……沒事……」
  「嗯。」聽到顧兮的話,韓攸行默默收回手,輕輕嗯了聲。
  這是正好電梯「叮」的一聲響,顧兮家所在的28樓到了。
  顧兮走出電梯,站在電梯門前對站在電梯裡的韓攸行做了個拜拜的動作,乘著電梯門沒關顧兮突然說了句「謝謝」。
  隨著顧兮的話音落地,電梯門也漸漸合實,所以顧兮沒有看到在電梯裡,韓攸行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一笑,冰雪消融的動人心魄。
  顧兮和韓攸行各自回到家裡,吃完早飯後顧兮就跑到陽台上看書,沒看多久就聽到門鈴的響聲。
  顧兮跑到門口看到監視器的顯示屏上果然出現的就是韓小牛那張肉嘟嘟的小胖臉。
  顧兮打開大門卻沒讓韓小牛進來,蹲下身子指著在一旁的韓攸行,對韓小牛說,「小牛,我要去超市買東西,你先在你舅舅家自己玩會,好不好?」
  「不好!」韓小牛堅決地搖搖頭,「我也要去超市!」
  「不行!」就怕這調皮好動的韓小牛不按常理出牌,顧兮求救似的看向站在一旁不說話的韓攸行。
  察覺到顧兮看向韓攸行的目光,韓小牛眼咕嚕一轉,左手牽著顧兮右手牽著韓攸行,皆大歡喜地說:「我們三個人一起去!超!市!」
  「……」
  就這樣,顧兮和韓攸行被韓小牛牽著,一起下樓走到了超市。
  與此同時,門衛處裡進來了個陌生的女人。
  保安大叔看到門衛室進來的女人,拿出手機指著圖片上天造地設極其般配的一對,保安大叔對她說:
  「韓先生已經有了女朋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第 55 章

  保安室裡進來個高挑靚麗的女人。
  她扶著墨鏡的手指上塗上了茜色的蔻丹,鬢角的亮色耳線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度,全身上下無不是國際一線品牌,踩著十二厘米的恨天高,小指粗的後高跟踩在地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響聲,身上一條經典款的小黑裙完美妥帖,從頭到腳恰好好處的精緻。
  事事風風韻韻,停停當當人人。
  她熟門熟路地走進保安室,看到坐在凳子上的保安大叔,取下眼鏡露出那張國色天香的臉,輕啟朱唇說:「鍾叔……」
  「誒,你來了……」保安大叔看到來人,忍不住搖搖頭一歎氣。
  他看看著眼前這張艷光十足的臉,又想起顧兮那張不輸人分毫水靈秀氣的臉蛋,拿出手機對她說,「韓先生已經有女朋友了,你自己看看吧……」說著調出相冊裡的照片,將手機遞給她。
  她接過手機,看著照片裡打小一向愛獨處的韓攸行在晨跑的時候,身後居然跟著一個小尾巴,看起來兩人之間的氣氛極其融洽和諧,外人似乎不能插足一分一毫。
  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變,將手機遞還給保安大叔,微微頷首冷冷地說:「鍾叔,謝謝。」
  「大侄女……」保安大叔欲言又止,想起這些年來她一直在背後做的不為人知的事情,他實在不忍心還是開口勸道,「這麼多年,你為了韓先生……」
  「無所謂。」
  她知道他要說什麼,可是這麼多年以來,她仰望他的存在,已經成了生命裡不能缺少的部分。
  她的心裡從小就住了這麼一個人,他已經成了她這生的毒藥,熬入骨穿透腸,是了她靈魂不可缺少的配方。
  「鍾叔,麻煩你了。」她說著將眼睛戴上,彷彿戴上了盔甲將自己最柔軟的一面掩蓋起來,又變成了那個容光四射的冷艷冰山美人。
  「你這孩子怎麼還和叔客氣上了……」他是她爺爺那輩手下的小兵,當年他退伍後待業在家還是托她家的關係,找到如今這份待遇優渥的好工作。
  他看著眼前這個姑娘從她牙牙學語長大到如今的丰姿冶麗,也見證了她的那麼多年對韓攸行的癡心一片。
  「鍾叔,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好,你去忙吧,幫我向你爺爺問好。」
  「好。」
  踏著恨天高幹淨利落地轉身,她離開了保安室,只留下一室濃烈的香水味。
  走出保安室後,逕自走到了停在小區大門口的本田車旁,隨手關好門,取下墨鏡的時候,隨口對駕駛座上的司機說:「回公司。」
  汽車緩緩發動,她看著窗外腦海裡不斷回想著那張照片,卻不經意間在路邊的超市門口,看到了她心心唸唸的那個人,此時她的臉上夾雜了一絲的急迫,不復以往的淡然,冷聲對司機命令道:「停車!」
  聽到她的命令,年輕的司機小伙子嚇得踩了一腳急剎車,輪胎和地面摩擦出了一陣刺耳的聲音。
  還沒等車停穩,她就將車門打開,踏著十二厘米的細高跟快步走進了那間超市。
  「您的包……」司機小伙拿著她的包朝窗外喊道,可惜她的心思全在那個驚鴻一瞥的男人身上,根本聽不到身後賣力地叫喊聲。
  而超市這頭——
  「韓!小!牛!」顧兮一把拉住興奮得到處亂跑的韓小牛,假裝生氣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瞪著他問道,「出來逛超市就那麼開心嗎?」
  「開心!」韓小牛扭頭甩開顧兮捏著他小鼻子的手,一把抱住顧兮的光裸纖細的小腿,不停地蹭蹭蹭。
  顧兮想拉開黏在她腿上的韓小牛,可是扒開韓小牛抱著她小腿的右手,他另一隻左手又抱上了她的腿,最後的結果就是,她怎麼了拉不下像塊牛皮糖樣的韓小牛。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朝她投來好奇的目光,無奈之下,顧兮只能用眼神向在一旁看戲的韓攸行求救。
  接收到顧兮求救的目光,韓攸行收起嘴角幸災樂禍的淺淡笑意,對著八爪魚韓小牛叫了聲他的名字。
  聽出小舅舅聲音裡的威脅,韓小牛識趣地鬆開顧兮的小腿,邁開小短腿一溜煙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誒!小牛你跑慢點……」顧兮看著韓小牛快要消失的背影,嘴裡邊喊著邊跟了上去。
  而她的右手突然被人拉住,顧兮回頭看著自己的手腕上的那雙大手,不解地看著他。
  「沒關係。」
  聽到韓攸行不負責的話,顧兮額頭上忍不住黑線,這樣坑侄子真的大丈夫嗎?
  不過事實證明,韓小牛這個鬼機靈確實不用人擔心。他就算跑也跑得不遠,就在顧兮的周圍找零食,時不時從哪個角落裡蹦他們面前刷刷存在感。
  看到這樣的韓小牛,顧兮也就放下心來,專心地去找自己要買的東西。
  從包包裡拿出昨天晚上她列出來的購物清單,顧兮走到賣柴米油鹽的區域,在一排排貨架上尋找自己要買的東西,而韓攸行就像顧兮的影子,默默地守候在她身後。
  「陳醋陳醋……」顧兮推著購物車,在一排排貨架上找這清單上要買的東西,突然在最頂上的第一層找到了她要買的陳醋。
  顧兮踮起腳尖想要努力夠著那瓶陳醋,結果就看到她看中的那瓶陳醋想長了翅膀樣的,飛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韓攸行毫不費力地拿到了第一層貨架上的陳醋,顧兮雙手從韓攸行手裡接過陳醋,放到了購物車裡後,低著頭對他說了句「謝謝」,然後快步離開了原地。
  「啊!香香阿姨,原來你在這啊!」
  韓小牛又不知道從那個角落裡蹦出來,看到顧兮開心地叫了出來,嘴裡邊喊著腳下還邊加速衝向顧兮。
  別看韓小牛小小個,在家裡好吃好喝伺候著,噸位可不小,他一下子撲倒顧兮的腳邊,顧兮剛剛一晃神,沒留意這邊的動靜被韓小牛大力撲了個正著。
  「啊!」
  顧兮從側面被韓小牛這麼一撲,一時間沒站穩腳後退了幾步,後腰直接狠狠地撞到了貨架上,冷不丁地倒吸了口冷氣。
  「小心!」
  被顧兮這麼一撞,貨架上的瓶瓶罐罐都在不停地劇烈搖晃,眼看架子最高處的一個玻璃瓶裝的白醋就要倒下來了。
  在這千鈞一髮之間,韓攸行快步上前,用力一把拉過顧兮的手,將她帶離危險區域。
  聽到玻璃瓶砸在地上清脆的響聲,驚魂未定的顧兮才後知後覺地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心臟不停地撲通撲通地快速跳動,血液直往腦袋上衝。
  而屈若華踏著細高跟一路找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韓攸行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女孩,右手一直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沒有見過的溫柔。
  原來他並不是不會溫柔,而是他的溫柔只給一人。
  哪怕明知道他可能有了女朋友,哪怕來之前還看過他倆的照片,可是直面他對別人的溫柔,還是如同將她的心血淋淋地撕開,痛徹心扉。
  她世界的崩塌,不過一瞬間而已。
  這邊,韓攸行輕輕地拍著顧兮的後背,難得柔聲道:「別怕,沒事了。」
  而闖了禍的韓小牛耷拉著個小腦袋,慢慢挪到顧兮的身邊,拉著她的衣角,弱弱地道歉:「對不起……」
  緩過勁來的顧兮聽到韓小牛的話,感受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透出的溫度,這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在韓攸行的懷裡。顧兮白瓷般的臉蛋上倏地一下變得通紅,趕緊後退一步逃離了韓攸行充滿男人氣息的懷抱。
  還沒來得及回味美人在懷的柔軟觸感,就聽到顧兮深吸了一口冷氣。
  「怎麼了?」
  眼見顧兮站不穩又要摔倒,韓攸行一把攬住顧兮的小蠻腰。
  「別……別碰我……」顧兮強忍著痛意,輕輕拍掉了韓攸行放在她腰間的大手,咬著牙道,「可能……撞傷了……」
  聞言,韓攸行摟著顧兮的手並沒有收回,而是虛扶著顧兮的腰,將手放在離她只有幾厘米處的空中,像是怕她再摔跤而下意識做出的貼心細緻的舉動。
  「韓時勁。」
  看到小舅舅黑了一層的臉色,韓小牛極其識時務地低頭認錯,誠懇地說道:「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亂跑了……」而這時,本來因為玻璃瓶砸在地上的巨大響聲,來往的人都朝這邊看了一眼,結果發現在他們不遠處,站著一個妖嬈多姿的女人,待他們仔細一看,發現這個戴墨鏡的女人,怎麼那麼像最近新晉的話題女王屈若華?
  圍觀群眾一傳十十傳百,圍觀他們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在商品貨架前圍成了個半圓,將去路圍得水洩不通。
  聽到周圍人喧鬧的吵聲,顧兮抬頭卻發現他們周圍突然多了許多陌生的人。
  一不小心將超市的醋打翻,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圍觀?
  很快顧兮就發現人群的聚焦點不在他們身上,而是在他們斜對門那個穿著小黑裙,格外妖嬈美艷戴著墨鏡的女人身上。
  「阿行……」

☆、第 56 章

  「阿行……」
  心裡不停默念著這個名字,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之於她,是放在心底的珍藏,甚至連稍顯親密的稱謂,她都沒有資格說出口,只能在心頭千回百轉,將一腔愛意往回裡咽,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虛扶著顧兮,韓攸行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忍不住皺了皺眉,看到穿著工作服的超市工作人員也聞訊趕來。
  顧兮對其中一名女性工作人員歉意地笑了笑,說道:「你好,我們剛剛不小心打碎了貨架上的商品,麻煩你處理下,需要理賠的我們會負責。」
  工作人員聞言看一下地面上的殘局,等保潔工將地面清理乾淨後,微笑著對顧兮三人說:「給您的購物帶來不便,十分抱歉,麻煩請跟我往這邊走。」
  「好的。」
  顧兮對工作人員說點了點頭,正準備提步跟著她走的時候,腰後一陣尖銳的疼痛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臉倏地刷的變得蒼白,金手指帶來無限放大痛感的副作用,此刻在顧兮身上顯露無疑。
  每走一步牽扯到腰後的肌肉,都猶如針扎的疼痛,顧兮額頭上不禁冒出冷汗,原本嫣紅的唇色被咬得泛白。
  幾人走的路線正好經過屈若華的身旁,從她身旁擦肩而過時,韓攸行對她微微頷首,眼神僅掃過她一眼,就看向他身邊的女孩。
  抓著一旁貨架的手指忍不住緊了緊,屈若華手背上的經脈因為用力過度,配著血紅的指甲顯得格外難看。
  韓小牛此時無比乖順地走在顧兮的左手邊,韓攸行走在顧兮的右邊看著她額間滲出的冷汗,一向寡淡的面容上,此刻眼裡流露出些許的擔憂。
  「沒事吧?」
  「嗯……」顧兮對韓攸行微微搖頭,可是緊蹙的眉頭卻讓她話裡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看到顧兮舉步維艱的模樣,韓攸行直接上一把公主抱起顧兮,一手托著她的背部,一手托著她的膝蓋窩,懷裡抱著她跟著那名工作人員走。
  韓小牛走在一旁發現顧兮突然不見了,抬頭就看到他家小舅舅居然霸王硬上弓強抱顧兮,弄得她不停地在他懷裡掙扎。
  韓小牛害羞地摀住眼睛,然後悄悄地從縫隙裡暗搓搓地打量他們,轉身背著他們偷偷捂嘴地賊笑。
  突然被人一把抱起還是那麼強勢的公主抱,顧兮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她抬頭看到的就是韓攸行秀挺的下巴,耳邊傳來他沉穩的心跳,整個人被他緊緊按在懷裡,腦袋裡一片空白。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被韓攸行抱著走了好一段路,顧兮原本蒼白的臉此刻漲得通紅,下意識地推著韓攸行的手臂掙扎著要跳下來,結果一不小心又扭到了腰,狠狠地倒吸了口冷氣。
  「別動。」
  韓攸行趕緊將抱著顧兮的手收緊,讓她不能亂動,穩穩地抱著她向前走著。
  顧兮的掙不開韓攸行的大手,又不能從他懷裡跳下去,只能破罐子破摔將臉埋在他的胸前,自欺欺人地不去看周圍人的好奇的打量。可是從一晃一晃的小白腿上,可以看到顧兮害羞得蜷縮起來的的白嫩小腳趾。
  屈若華看著韓攸行抱著顧兮遠去的背影,鬆開手裡的緊握的貨架,轉身準備從圍觀的人群裡竄出去。
  可是,在場的人怎麼可能那輕易就讓平時難得一見的大明星離開,屈若華艱難地從人群裡逃出來,這才發現她的手拎小方包不見了,身無分文的她站在茫然地站在馬路旁。
  好在來接她的年輕司機小伙頂著被開罰單的風險一直都在超市門口等著她,眼尖地看到屈若華一身狼狽地從超市裡出來,他趕緊拿起她的包遞給她,說:「屈小姐,公司剛剛打電話來,讓你上午十點前去陳導那試鏡。」
  「嗯。」屈若華面無表情冷淡地應了聲,打開後車門坐到上了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想著剛剛在超市裡看到的那一幕。
  心鈍鈍的疼。
  司機小伙抬手看了眼時間,發現現在已經快到十點了,於是焦急地問道:「屈小姐,現在已經快十點了,如果趕去化妝那麼陳導那……」
  「直接去陳導那。」屈若華想也不想,閉著眼睛直接說道。
  看著滿身狼狽卻更凸顯出傲骨的屈若華,司機小伙識趣地閉上了嘴。
  而屈若華不知道,正因為她今天經歷的事,讓她一身的狼狽的同時,更好地表達出了國際名導陳褚新電影《失怙》裡,那個倔強到讓人心疼的女主人公。
  因為這個角色屈若華狂攬那年國內國外的各大電影獎項,一躍成為家喻戶曉的一線當紅女明星,從此星路一片光明,比顧兮上輩子知道的還要提早幾年當上金馬影后。
  所以有時候,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哉?
  而這超市裡頭,韓攸行抱著顧兮跟超市裡的工作人員交了賠款,又準備抱起顧兮準備去醫院的時候,卻遭到了顧兮義正言辭的拒絕。
  「顧兮。」
  看到韓攸行不算好的臉色,顧兮趕緊從包包裡掏出那張購物清單,擋在自己身前,找到了個完美的借口:「我還有東西沒買……」
  「不痛了?」指著顧兮的腰,韓攸行直擊問題最關鍵的部分,問著臉至今還是蒼白的顧兮。
  韓攸行不說還好,他這麼一說顧兮的注意力又回到被撞的腰上,精緻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一團。
  「我帶你去醫院。」
  韓攸行看到顧兮緊蹙的眉頭,以為傷得很嚴重,作勢又要將她抱起來,嚇得顧兮連退兩步忙著擺手說:「不用去醫院,只是被撞了一下,塗點藥酒就好。」
  聽到顧兮這麼說,韓攸行靜靜盯著她看了會,微微歎了口氣,妥協似的地對顧兮點了點頭說:「那我們先回家。」
  我們?回家?
  被韓攸行這一系列的舉動嚇得不知道怎麼接話的顧兮,愣了一會想起手中拿著的購物清單,將它放到韓攸行的面前當擋箭牌,一臉陳懇地說道:「我還有好多東西沒買,幫下忙,好不好?」
  看著顧兮一臉真摯的表情,韓攸行微微點了點頭,接過她手裡的購物清單,轉身去買清單上的商品。
  直到韓攸行離開,顧兮才長吁了口氣,被在她身邊的韓小牛聽到,小小的臉上寫著八卦兩個大字,蹦躂到她面前,說:「香香姨,我小舅好像對你……」
  沒等韓小牛說完,顧兮直接給他大腦門上一崩,截過他的話叉腰教訓道:「嗯哼?!到底是誰把我弄成這個樣子的?還不快過來扶我回家……」
  「哦……」
  被訓的韓小牛乖乖攙扶著顧兮,兩人慢騰騰地爬回了28樓。
  從電梯裡出來,顧兮打開房門連腰都不敢彎,直接將腳上的涼鞋蹭掉,一手托著腰一手扶著牆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裡。
  看到臥室裡柔軟的大床,顧兮慢慢趴上床,生怕再碰到腰上的傷。
  看到顧兮艱難地爬上床躺好,韓小牛邁著小短腿也爬上床雙腿盤坐在顧兮身邊,看著一臉蒼白的顧兮,他撓了撓腦袋,歉意滿滿地說:「香香姨,我錯了,下次我再也不亂跑了……我是不是把你撞得很痛啊?」
  「哎喲……好痛好痛……」顧兮扶著腰演技浮誇地叫著,然後意味深長地說,「所以小牛你一定要記住,下次可別那麼莽撞,撞到我沒關係,要是撞到了懷了寶寶的阿姨,到時候就只能把你送給她賠禮了。」
  顧兮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教育一下太過活躍的韓小牛,不然那天真撞到了人出了事,他們再後悔也無濟於事。
  「我不會亂跑了……」韓小牛不敢直視顧兮,低著頭弱弱地說。
  「我們拉鉤。」看著蔫蔫的韓小牛,顧兮故意說道,「對了,我現在交給你個任務,你到客廳的茶几地下找一瓶黃色的藥酒,把它帶過來塗到我的背後就不疼了。」
  「真的?!」
  「當然!」
  韓小牛一聽滿血復活屁顛屁顛跑去拿藥酒,沒過一會就看到他邁著小短腿拿著那瓶藥酒撲到床邊,一臉急迫地問道:「是這個嗎是這個嗎?」
  「沒錯,完美完成任務!」
  「我來幫你塗。」韓小牛將藥酒放在一旁,手腳並用地爬上床,一把掀開顧兮的白色t恤,看到一大片青青紫紫的淤腫,忍不住紅了眼睛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聽到顧兮「嘶」的一聲,默默將藥酒倒在她的背上,然後鼓著腮幫子拚命地幫他吹。
  邊吹還邊學著他奶奶以前對他說的話:「痛痛吹飛,痛痛吹飛……」顧兮忍不住笑了笑,本來塗上藥酒火辣辣的後背,在韓小牛的呼氣中有了一絲的清涼,就這樣顧兮慢慢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韓小牛吹著吹著發現顧兮好像睡著了,突然客廳裡傳來門鈴聲,韓小牛趕緊跑出去站在玄關口的凳子上,看到顯示器上是他小舅舅趕緊給他開了門。
  「小聲點!」韓小牛壓低聲音對韓攸行說,指了指我是的方向,「香香姨睡著了。」
  朝著韓小牛點點頭,韓攸行將手裡兩大袋東西放在玄關口,就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走到了韓小牛剛剛指的房間裡。
  一推房門,韓攸行就問道一股濃烈的藥酒味,走到顧兮的床邊發現她背後一片青紫,在旁邊白嫩的肌膚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嚇人。
  韓攸行走到衛生間裡,從毛巾架抽出一條小毛巾,將它打濕後擰乾,拿著它走到顧兮的床邊,撩起她背後的衣服,動作輕柔地將她背上的藥酒擦掉。
  「唔……」

☆、第 57 章

  韓攸行動作極其輕柔地將顧兮背上的藥酒輕輕擦去,從來沒有照顧過人的他,此刻卻顯出了十二分的耐心。韓小牛趴在門邊,偷偷地往裡看,他總覺得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唔……」
  被背後異樣的觸感給弄醒的顧兮揉了揉眼睛,正準備翻身的時候,就聽到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動。」
  顧兮沒想到她只是趴在床上瞇一會,結果一不小心瞇著瞇著就睡著了。可是在她睡著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韓攸行會在她房裡?
  感覺到背後一陣涼意,顧兮才驚覺——
  她這是對一個男人袒、肚、露、背了?
  兩隻手趕緊將捲上去一大半的白色t恤翻下來,顧兮要小心不要牽扯到傷口,像只翻殼的烏龜艱難地翻身,直面韓攸行。
  看到顧兮一臉防賊似的警惕,韓攸行低下頭將毛巾疊好放在手心裡,依舊冷著張臉,卻難得開口像是對她解釋道:
  「撞傷24小時內,最好不要用藥酒。」
  「啊?」
  聽到韓攸行這麼一說,顧兮覺得自己似乎誤會了他,不經意間□到趴在門框上看戲的韓小牛,她瞬間想明白了韓攸行怎麼在她房裡,肯定是韓小牛那個不靠譜的倒霉孩子將眼前這個冷面君放進來的。
  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顧兮眼神四處亂瞟,小聲地說:
  「謝謝……」
  「家裡有冰塊嗎?」
  韓攸行和顧兮同時說道。
  「有……」
  「我的責任。」
  又是同時說出的話。
  顧兮被他們倆驚人的默契弄得一怔,眼神不好意思地瞥向門外,趕緊轉移話題道:「冰箱在客廳旁邊。」
  「嗯。」
  韓攸行聞言從床邊上站起來,手裡拿著顧兮的小粉巾,極其淡定地走出房門,看也不看一臉壞笑的韓小牛,逕直走出門去冰箱裡拿冰塊。
  「韓!小!牛!」
  直到韓攸行走遠,顧兮才咬牙切齒地從嘴裡蹦出三個字,直讓門外看戲看得不亦樂乎的韓小牛屁股蛋一緊,臉上的看戲的表情一斂,傻笑著說:「嘿嘿,香香姨……」
  「你怎麼誰都放進來?!」顧兮美目圓瞪憤憤地看著韓小牛。
  「放……」韓小牛忍不住抹汗,心想,香香姨你口中被「放」進來的男人,正朝你房裡走來,祝好運。
  韓攸行像是聽不到他們倆的討論,面不改色地拿著包著冰塊的方巾,邁著大長腿走進顧兮的小閨房。
  站在顧兮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糾結的顧兮,韓攸行握著那塊小毛巾,略帶命令地說道:「翻身。」
  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樣,一臉拒絕地看著他,「不用,我叫朋友來幫忙。」
  顧兮在京城認識的人不多,她只是想先矇混過去,之後週末兩天好好呆在家裡養傷,不打算叫任何人,也不想麻煩別人。
  「在我眼裡,你只是一個病人。」
  像是知道顧兮心中的顧慮,韓攸行頂著那張猶如神祇的臉,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兮,輕啟薄唇:「醫院?」
  從韓攸行話裡聽出了淡淡的威脅,仔細斟酌了兩者的利弊,顧兮又像只烏龜不情不願地將自己最柔弱的一面,展現在韓攸行面前。
  韓小牛看到這一幕,一臉憐憫地看著顧兮,手握拳做了個加油的動作,心裡默默為顧兮點蠟。在他小舅舅的鎮壓下,顧兮這只毛猴子估摸著也是玩不出什麼花樣,更逃不出他小舅舅的五指山。
  韓攸行看到顧兮動作磨唧地翻身,然後躺屍樣的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整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像鴕鳥面臨危險時就將自己的頭埋進沙子裡,彷彿這樣就能逃過一劫。
  韓攸行二話沒說將顧兮的衣服捲上去,結果一不小心碰到顧兮背後的白色內衣後扣,手下動作不自然地一滯,很快又恢復正常,看著顧兮背後好像比剛剛更加青腫的後背,加快動作直接將包著冰塊的方巾放到顧兮的背上。
  「啊!!!冷冷冷!痛痛痛!!!」
  剛剛放上去,顧兮就像觸電似的,兩隻手不停地錘著床,埋在枕頭上的腦袋不停地左右搖擺,將好好的一小姑娘變成髮型犀利的梅超風。
  看到顧兮如此強烈的反應,韓攸行也被嚇得有了一瞬間的愣怔,很快反應過來將顧兮背上的方巾拿了起來。
  一拿走方巾,顧兮就像拔掉了電源,不停掙扎的身子立刻放鬆,像灘泥巴癱軟在床上,一動不動地在床上躺屍。
  看著像被狠狠蹂、躪過的顧兮,韓攸行很不道德地眼裡掠過一絲笑意,清了清嗓子略帶好奇地問道:「真那麼疼?」
  「嗯……」顧兮將埋在枕頭裡的頭慢慢挪出來面對著韓攸行。
  他這才發現這姑娘臉上欲哭無淚的小表情——
  一雙微微紅腫的眼睛,被摩擦得紅通通的鼻頭,加上一頭凌亂犀利的髮型,顯得格外滑稽。
  「你剛剛為什麼不通知我一下……」顧兮抬起幽怨的小眼神看著韓攸行,無聲地譴責他。
  韓攸行也很無奈,以前在部隊裡誰都有個跌打損傷的時候,不都是一冰塊丟上去,自己擦兩下第二天又活蹦亂跳地完成任務去了,他這還特意用毛巾包著冰塊,哪曉得這姑娘怕疼到了一個極致,一點點痛都受不了。
  其實也不能怪顧兮,上輩子她怎麼說也是一條摔跤了拍拍屁、股,站起來繼續跑的漢子,可是重生一回,金手指給她帶來了一系列好的變化,同時也帶給她諸多不便。
  看到韓攸行無奈的眼神,顧兮似乎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可是坑貨金手指帶來的副作用也讓人很無奈。
  心累,無愛。
  顧兮手裡抓著床單,怯生生地對韓攸行問道:「要不再來一次?不過你要給我個信號,讓我有心理準備……」
  「嗯。」
  韓攸行看著顧兮佔據了她小細腰上三分之一的青紫,朝她點點頭,拿著那塊方巾,對顧兮說:「準備。」
  顧兮又將腦袋深深地埋到枕頭裡,抓著床單的手背上骨節都開始泛白。
  「放。」
  韓攸行說完輕輕地將方巾放到顧兮背撞得最嚴重的地方,結果剛剛碰上顧兮的背,就看到顧兮像個只跳出魚缸的金魚,拚命不停地掙扎。
  「不要不要!」
  還好韓攸行一看架勢不對,趕緊將那方巾拿起來,一離開冷冰冰的方巾,顧兮才停止了那撕心裂肺的叫喊。
  「呼……呼……呼……」
  顧兮口裡喘著粗氣,抹了把經過這麼一鬧,她額頭上滲出的晶瑩汗珠。
  剛剛喊完累,顧兮就感覺到背後負擔十足的視線,她緩緩扭過頭對韓攸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韓先生……」
  「名字。」
  「額……韓……攸行……」顧兮頂著韓攸行懾人的視線,,清清嗓子說:「咳咳……要不就算了吧,等明天……」
  沒等顧兮說完,韓攸行就做了個讓她目瞪口呆的舉動,同時也讓門口的韓小牛張大了嘴。
  只見韓攸行雙手緊緊握著冰冷的方巾,然後伸出右手對顧兮說了句「準備」,就將自己握了冰塊變得冷冰冰的手,輕輕按在顧兮的背上。
  感受到她嫩滑的肌膚,韓攸行心無旁騖地用手按了按顧兮背後,將淤血揉散。手一旦變熱又換另一隻手按到顧兮的後背,週而復始,耐心細緻。
  「啊!!!」
  等韓攸行手上微微用力將她背後的淤青揉開的時候,後背傳來不可忽視的痛感,顧兮這才發現,韓攸行居然在用手給她人工冰敷。
  好!大!的!面!子!
  受到驚嚇的顧兮差點就要從床上跳起來,卻遭到了韓攸行簡單粗暴的鎮壓。
  「別動。」
  制服不安分的顧兮,韓攸行只要在手上施加點力度,就讓顧兮乖乖的趴在床上,沒有多餘的力氣亂動。
  打又打不過,她的盡力反抗無異於蚍蜉撼樹,生無可戀的顧兮只得將一張瞬間變得通紅的老臉埋在枕頭裡,閉著眼睛數星星。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於顧兮來說,這段時間既是生理又是心理上的雙重酷刑,好容易終於弄完了,顧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捲起被子將自己包成了個蠶寶寶,只露出個亂糟糟的腦袋。
  「謝謝。」
  顧兮快速說完這兩個字,又趕緊縮回她的龜殼裡,只露出雙眼睛在外面不停地眨巴眨巴。
  「你好好休息。」
  韓攸行看到躲進被子裡的顧兮,面無表情地交代了句,轉身離開了她的房間,順道還幫她關上了門。
  「呼……」
  終於不用面對韓攸行那張大冷臉的顧兮徹底鬆了口氣,不知是剛剛耗費太多體力還是其他原因,顧兮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在不知不覺間又睡了過去。
  門外。
  韓攸行輕輕關上門,對低著腦袋在門口罰站的韓小牛說:「下不為例。」
  「我知道的,小舅舅。」韓小牛癟了癟嘴,陳懇地認錯道。
  丟下韓小牛讓他在一旁反省,韓攸行看到他幫顧兮買回來的幾大袋子的東西,似乎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撥通了個電話:
  「屈姨,幫我準備三份中餐,其中一份清淡點。」
  似乎電話那頭又問了韓攸行些細節要求,他仔細想了想,說:「南方口味、骨頭湯、滋補點。」
  過了好一會,等電話那頭的人說完話,韓攸行才接著說:「不是……是病人……嗯……等下讓小劉送過來吧,不麻煩您了。」
  好不容易應付完電話裡的人,結果韓小牛聽到韓攸行的話,忍不住插嘴道:「小舅,你是給香香姨準備中飯嗎?」
  「因為誰?」
  韓攸行斜睨了眼一臉好奇的韓小牛,三個字成功堵住了他的嘴,讓他默默退到門邊罰站。
  「我回樓上拿下東西。」
  韓攸行交代了句韓小姐看家,就去了樓上拿筆記本,趁著有空處理一些事。
  「哦……」
  韓小牛看著韓攸行離去的背影,乖乖地應了句,然後一動不動地守在顧兮門口。

☆、第 58 章

  韓攸行上樓拿好筆記本,又將韓小牛的小書包收拾好,將它們一起帶去了顧兮家。
  而韓家老宅——
  「夫人夫人,阿行少爺打電話來,讓我呀準備三份中飯給他送去。」曲姨放下電話,興奮地對柳依說。
  柳依問言放下剪花的小剪刀,轉身好奇地問道:「三個人?算上小牛不也只有兩人嗎?」
  「對,重點就在這!」曲姨故作玄虛地神秘一笑。
  「我說曲麗啊曲麗,我們幾十年的交情了,這關頭你還給我賣關子?」柳依無奈地搖搖頭說道。
  「好啦好啦,我也不賣你關子了。」曲麗連連擺手說道,「剛剛阿行少爺在電話讓我送三份中餐過去,其中一份特地交代了讓我做清淡點菜,還讓我做適合女人喝的滋補的湯。」
  「清淡?滋補?」柳依仔細想了想,一臉驚喜地說道,「難道阿行開竅了?開始處對象了?我的小兒媳婦有著落了?」
  柳依忍不住連續三個反問,一想到她那沉默寡言的小兒子終於開竅了,她這顆懸在半空中的心也落下了一大半,也不用每天操著這孩子的終身大事了。
  柳依一想到這也顧不得矜持,一把拉起曲麗的手,走進廚房從今天新鮮運來的蔬菜中挑選等會要炒的菜式。
  「阿麗,我們中午做什麼菜給他們送過去?」柳依在各式各樣的菜裡挑花了眼,抬頭問道曲麗。
  曲麗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挑起一把嫩綠嫩綠的小白菜,對柳依說道:「阿行少爺特地交代過菜色清淡點,還要骨頭湯,這些可都需要時間,阿行少爺和小牛小少爺的菜隨意弄弄就行,這姑娘家吃的菜我可得好好想想。」
  「好!」柳依笑著說,「等會我給他送去,順便見見我的未來小兒媳婦。」
  「我也一起去看看。」聞言曲麗和柳依交換了個眼神,摀住嘴偷笑道。
  兩個差不多年過半百的老頑童相視一笑,心中想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這頭韓攸行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暴露了顧兮的存在,提著東西到樓下顧兮家,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她客廳裡的茶几上,走到顧兮門前,韓攸行對在門前罰站軍姿的韓小牛說道:「你的東西幫你拿下來了。」
  「收到!」韓小牛嚴肅地敬了個軍禮,板著小臉有模有樣地踢著正步走向客廳。
  在韓小牛識趣地離開後,韓攸行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看到床上只露出個毛茸茸腦袋的顧兮,韓攸行悄悄走到她的床前。
  看著顧兮睡得粉撲撲的小臉蛋,在床頭前看了許久的韓攸行做了個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
  韓攸行看到顧兮熟睡的面容,他伸出大手在顧兮粉嫩的臉上,動作輕柔的摸了摸她的臉頰。
  感受到手裡傳來比他預想中還要溫軟的觸感,韓攸行微微愣怔後,慢慢收回大手,眉目一瞬間舒展,格外的讓人賞心悅目。
  看到陽光調皮地從窗外跳進房裡,韓攸行提步走到窗子邊,小心地將窗簾拉上,盡量不弄出一點聲音,不想吵醒床上熟睡的小姑娘。
  將一切弄好後,韓攸行邁著大長腿走到客廳裡,坐在顧兮最喜歡的軟棉布藝沙發上,拿著筆記本處理公事,而韓小牛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拿出小書包裡的書乖乖地在一旁看著。
  相比於房外的和諧融洽,房內的顧兮卻不那麼平靜。
  早在韓攸行的手摸上顧兮的臉頰時,她就處於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混沌狀態,等韓攸行將窗簾拉上,窗簾阻隔了溫暖的陽光,對陽光極為敏、感的顧兮迷糊的腦袋漸漸有了一絲的清醒。
  直到韓攸行離開房間,隨手將門輕輕帶上,顧兮就慢慢睜開了眼睛。緩了好一會,顧兮伸出手摸到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發現現在居然就已經是上午十點過十分了。感歎自己這一睡居然睡了那麼久,難怪整個人全身都是軟綿綿的,絲毫提不起力氣。
  稍稍一用力結果不小心扭到背後的傷,顧兮狠狠地倒吸口冷氣,睡迷糊的她差點都忘記背上的撞傷,強忍著背後尖銳的痛感,顧兮從抽屜裡拿出那個裝了小珠子的維e小藥瓶,連倒出兩顆丟到嘴裡,這才覺得整個人清醒了許多,背後尖銳的疼痛也稍稍緩和了點。
  賴在床上不願動彈的顧兮,壓根不知道房外有個本來早就該走的男人,居然毫不見外地坐在她家的客廳裡,還帶了個小尾巴安然地坐在她的沙發上等她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床上的顧兮看著天花板又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虛掩的門縫裡似乎傳來一陣陣的手機鈴聲。
  然後電話鈴聲一停,就聽到一陣低沉磁性的男聲說道:「曲姨?」
  「……」
  「嗯,景秀豪庭六棟28樓。」
  「……」
  「怎麼好麻煩您。」不知電話那邊說了什麼,韓攸行沉思了會,最終同意道,「那您一路小心。」
  電話那頭——
  「搞定!」曲麗一臉奸計得逞的笑,對柳依得意地笑了笑。
  「在哪?」
  「景秀豪庭六棟28樓。」
  「咦?」柳依想起自家小兒子在市內那套住了好長時間的房子,忍不住說道,「阿行的樓下?」
  「樓下?」曲麗聞言忍不住提高了分貝說道,「怎麼是在樓下?」
  兩個女人互相對視了眼,陷入了沉思。
  之後還是柳依舒心一笑,拍了拍曲麗的肩膀說道:「我們要相信阿行,他不是一個沒有分寸的人。」
  「嗯……」「走,去看看。」
  說著兩人坐上了車,前往景秀豪庭。
  而躺在床上的顧兮已經被那突如其來的男聲嚇得動都不敢動一下,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裝死。
  門外那道男聲她不可能聽錯,肯定是韓攸行那磁性的嗓音。可是他不應該早走了嗎,為什麼現在還在她家裡,聽他剛剛電話裡似乎還提到了她家的地址。
  而在顧兮家的客廳裡全神專注於手頭公事的韓攸行,根本不知道房內的顧兮早就已經醒了,剛好他按下一封郵件的發送按鈕,顧兮家大門的門鈴聲正好響起。韓攸行將筆記本放在一旁的沙發上,起身去開門。
  打開門看到除了強烈要求送飯過來的曲姨外,還有個韓攸行怎麼也想不到的人,只聽見他微微詫異地說:「媽?」
  而韓小牛一聽到門鈴聲連滾帶爬急忙忙地溜下沙發,看到他那優雅大氣的姥姥,遇見親人忍不住兩眼淚汪汪,深情款款地叫道:「姥姥!」
  「小聲點。」韓攸行顧及到屋內還有個熟睡的女孩,忍不住出聲提醒著韓小牛。
  一把抱起死死摀住嘴的韓小牛,柳依自然而然地走進屋內,看似不經意地打量著整間屋子的裝修風格,邊走邊問道:「這屋內還有別人嗎?」
  沒等韓攸行回答,韓小牛鬆開摀住嘴的小手,在柳依懷裡壓低聲音興奮地說道:「是啊!香香阿姨還在屋裡面睡覺呢!」
  「香香阿姨?」柳依不禁反問道。
  「對啊,就是我以前和你說過她身上好香好香的阿姨!」
  韓小牛將他在n市發生的事和這兩天發生的事通通倒豆子似的都講給了柳依聽,卻有意無意地跳過了韓攸行給顧兮冰敷的那段。柳依邊聽邊配合地點頭,從不打斷韓小牛的敘述。而韓攸行默默接過曲麗手裡的大盒小盒,將它們一一擺在餐桌上,也不插嘴韓小牛的話,任他辟里啪啦講個不停。
  「這麼說來,都是因為你個莽撞鬼,人家才受傷的。」柳依輕輕點了點韓小牛的鼻頭搖著頭說道。
  「嘿嘿……」韓小牛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下次我再也不會了。」
  「你呀你呀……」柳依無奈地搖搖頭,然後溫柔地對韓攸行說道,「那你要好好謝謝人家,幫你帶孩子還受了傷。」
  「嗯。」韓攸行擺完餐盒,對柳依的話認同地點點頭。
  「那姑娘還在睡嗎?到了飯點讓她起來吃飯吧,餓壞肚子也不好。」柳依貼心地提醒說道。
  「嗯。」韓攸行應下,卻沒見他有任何動靜。
  「噗……」看到這,柳依這個做媽的還有什麼不懂的,起身對韓攸行無奈地笑著說,「你這孩子……這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情,就先護上自己的小媳婦兒了,和你爸一個德行。」
  沒等韓攸行說話,故意對一臉迷茫的韓小牛說道:「小牛,你是和姥姥回去,還是在這當電燈泡呢?」
  「媽……」韓攸行聲音裡略帶著無奈。
  「我要留在這當電燈泡!電燈泡!」韓小牛不顧三七二十一,扭著五短小肥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這孩子……」笑著摸了摸懷裡不安分的韓小牛,成功順毛,柳依對韓攸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意有所指地說,「有機會帶回來給我掌掌眼。」
  「好。」韓攸行朝她微微點頭,也算將自己的態度在長輩面前交了個底。
  放下懷裡的韓小牛,柳依對曲麗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回家吧。」
  韓攸行將兩人送到門口,說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晚上需要再打電話給我。」曲麗笑道。
  「姥姥再見,曲姥姥再見!」
  「好好好,快回去趁熱把湯喝了,進去吧。」
  一堆人圍在門口說話,而房內的顧兮卻也坐不住了。
  在她睡著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覺醒來整個世界好像都不對了,一定是她的起床方式錯誤。
  崩潰。

☆、第 59 章

  從門外傳來的聲音若隱若現,顧兮僅僅捕捉到的幾個關鍵字眼就夠她費解好久,更何況大部分對話她都沒聽到,她完全想不到韓攸行在門外到底在說什麼。
  顧兮聽到大門「匡當」一聲巨響,心中莫名有了股不詳的預感,躲在被子裡的手死死地揪著床單,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由遠至近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顧兮情急之下拉上被子,緊緊地閉上眼睛裝睡。
  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輕輕地推開。
  韓攸行身後綴著韓小牛這個小尾巴,兩人一齊進入了顧兮的房間。
  「小舅舅舅!」韓小牛從身後拉拉韓攸行的衣角,看到韓攸行回頭看著他,抬起小腦袋仰望韓攸行好奇地說,「小舅舅,你進門的時候有沒有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沒等韓攸行的回答,韓小牛深吸了口氣,撓了撓頭:「好像又沒有了……」
  韓攸行摸了摸韓小牛的頭,沒說什麼只是將眼神看向床上睡著的顧兮,眼裡似乎若有所思。他走到顧兮的床邊,韓小牛緊隨其後。
  看著顧兮熟睡的面孔,韓小牛看到韓攸行遲遲不肯開口說話,一臉賊賊的笑意:「小舅舅,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要不……」韓小牛伸出肥手摸著自己肥嘟嘟的雙下巴,試探道,「不叫醒她?」
  顧兮聞言差點沒把持住,內心的小人無比希望他們能不要「叫醒」她,這樣她也不用絞盡腦汁去想該怎樣面對韓攸行這個骨子裡強勢霸道的男人。
  聽到韓小牛試探他的話,韓攸行本來想說什麼,結果不經意間看到床上本該熟睡的顧兮眼瞼微微顫動,稍稍凝神一聽,韓攸行聽到了顧兮微微凌亂急促的呼吸聲。
  韓攸行看了眼床上的顧兮,對韓小牛淡淡地說:「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哦……」
  韓小牛似懂非懂地應了句,結果剛剛說完話,就看到熟睡的顧兮慢慢睜開了眼睛,好一會後,她似乎才從迷糊的睡夢中清醒過來,揉了揉眼睛假裝剛睡醒的模樣,說道:「咦?你們都在我床前幹嘛,有事嗎?」
  韓小牛用自己的短手短腳爬上顧兮的床,為了搖醒顧兮,他站在顧兮的大床上就像在公園裡的蹦蹦床上一樣,不停地在上下亂蹦,邊做著鬼臉嘴裡邊說道:「香香姨真是個大懶蟲,睡了一個上午。」
  我去!小屁孩,她躺在床上到底是因為誰?有本事別亂跳,下來她保證不會打得你叫爸爸!
  「嘶……」
  顧兮的床因為韓小牛上下亂竄發生了一陣陣劇烈震動,一不小心本來想撐起身子起來的顧兮被韓小牛一個彈跳,震得扭到了腰,忍不住倒吸口冷氣。
  「韓時勁,下來!」
  韓攸行看到顧兮微蹙的眉頭,冷聲叫著有點得意忘形的韓小牛的名字。聽出自家小舅舅話語裡的警告意味,韓小牛瞬間老實不敢在亂竄,一屁股跌坐在顧兮的大床上,縮手縮腳老實乖順地跪坐在床上。
  「既然醒了,洗漱下出來吃飯吧。」
  韓攸行沒管在一旁低著頭玩手指的韓小牛,轉頭面對著顧兮,他似乎知道她底的抗拒,韓攸行對顧兮說話的口吻難得沒再那麼強硬,略帶了絲商量的語氣。
  「韓先生,你為什麼那麼關心我?」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沉默了會仔細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開口問出了她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
  「韓時勁」聽到顧兮的問題,韓攸行指了指滿臉興奮在一旁看戲的韓小牛,拿他當擋箭牌算是回答了顧兮的問題,想著稍微降低顧兮心中對他設起的高高的防線。
  顧兮聽到韓攸行的回答,看了看一臉純真的韓小牛對他說道:「其實你根本不用那麼麻煩……」
  沒等顧兮說完,韓攸行早就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直接簡單粗暴地截過她的話,對顧兮說道:「飯菜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在餐廳等你。」
  說完韓攸行一把撈起傻坐在顧兮床上的韓小牛,頭也不回地離開她的房間,留給顧兮一個偉岸的背影。
  「呵呵……」
  顧兮勉力牽起一邊的嘴角,心中的千言萬語化為最終一句「呵呵」。
  等顧兮洗漱完出來,磨磨唧唧地走到餐廳就看到韓攸行和韓小牛早已落座,餐桌上擺著各色秀色可餐的菜餚和三副整整齊齊擺好的碗筷。
  看著韓攸行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又看了看韓小牛那張笑得見眉不見眼的無齒笑臉,顧兮有那麼一瞬間以為看到了她夢想中的場景——帥氣的老公、可愛的孩子最後還有個溫暖的小家。
  「香香姨快來!」
  韓小牛一聲叫喚將顧兮拉回現實,顧兮下意識地應了句「來了」,就扶著腰慢慢走到了餐桌前拉出張凳子小心坐下。
  「剛剛在想什麼?」
  韓攸行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剛剛坐好的顧兮有一瞬間的愣怔,顧兮很快反應過來微微笑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太麻煩你了,謝謝。」
  「沒什麼,應該做的,晚餐我會讓人送到你家的。」
  韓攸行聽到顧兮明顯是敷衍的話也沒多在意,對她極其淡定的說了他的安排。
  聞言,顧兮嚇得連忙擺手,語氣極其堅決地說道:「晚上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就能搞定。」
  聽到顧兮語氣堅決的話,韓攸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外賣啊!」顧兮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外面的快餐不衛生,病人不宜多吃。」韓攸行也想也不想地拒絕道。
  「額……」顧兮沒想到韓攸行會這麼說,她算哪門子病人,只是輕輕磕了一下痛幾天罷了,顧兮攤手無奈地說,「那我可以自己煮麵吃。」
  「你家裡有?」
  被韓攸行的反問弄得莫名其妙的顧兮下意識地接道:「你買了啊。」
  「哦,沒買。」韓攸行夾了一筷子小白菜在猛吃菠蘿咕嚕肉的韓小牛的飯碗裡,盯著他一臉痛苦地將碗裡的小白菜吃完,才漫悠悠地對顧兮說,「如果你的面是指那清單上列的那種,那我沒幫你買。」
  韓攸行難得說了句超過五個字的話,顧兮卻沒那個閒工夫留意這件事,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韓攸行嘴裡說的那件事上面——
  他居然沒把她的最重要的生活伴侶買回來?差評!
  「我的面呢?」顧兮不可置信的問道。「沒買。」韓攸行很耐心地回答道。
  期間韓小牛從見底的菠蘿咕嚕肉裡抬起頭,聽到他們的談話忍不住好奇地問他們:「什麼面啊?」
  「小孩子不懂。」顧兮隨口回答了韓小牛的問題,低著頭捧著飯碗欲哭無淚,她的紅燒牛肉!她的海鮮拌面!她的老壇酸菜!通通都變成了浮雲。
  看著顧兮臉上想哭又哭不出來的表情,韓攸行難得多嘴說道:「少吃方便麵。」
  「方便麵?!」韓小牛一聽到這三個字也鬧了起來,「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韓小牛不怕死地振臂高呼,結果被韓攸行一冷眼嚇得坐下來乖乖扒著碗裡的白飯。
  「晚上……」
  韓攸行似乎想說什麼,結果放在客廳的手機鈴聲卻不合時宜地將他的話打斷,韓攸行輕輕將筷子放下,起身去接電話,只聽見他似乎在電話裡聽到了什麼,掛了電話後臉色不好地對顧兮和韓小牛說道:「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看著韓小牛臉上喜出望外的表情,韓攸行對顧兮說道:「韓時勁就麻煩你了。」
  說完,韓攸行就拿起手機,快步走到玄關口穿好鞋子,頭也不回地坐上電梯離開。
  「呼……」看到韓攸行走了,顧兮鬆了口氣,想起放韓攸行進來的罪魁禍首,顧兮板著臉對吃得滿嘴都是油的韓小牛說,「我說韓小牛,我平時對你算好吧,怎麼一到關鍵時刻你就掉鏈子?」
  「嘿嘿……」韓小牛裝傻地憨厚一笑,夾起僅剩最後一塊菠蘿咕嚕肉放到顧兮的碗裡,討好她說,「這個肉超級好吃,香香姨你試試。」
  被韓小牛沒節、操的「無齒」一笑搞得沒脾氣的顧兮拿起筷子,夾起碗裡的咕嚕肉放進嘴裡,結果吃完忍不住瞇起眼睛,滿口稱讚道:「好吃!」
  結果當顧兮正準備再夾一塊咕嚕肉的時候,她發現乘菠蘿咕嚕肉的碗裡一片肉都沒有了,對笑得一臉燦爛的韓小牛怒吼道:「韓小牛你居然只留了一片咕嚕肉給我,罪加一等!」
  顧兮說完就將剩下的小白菜全部下到韓小牛的碗裡,惡狠狠額地盯著他說:「全部吃完,不許浪費!」
  「啊?!」
  傻了眼的韓小牛看著碗裡堆成塔狀的小白菜,看了看顧兮試著商量道:「香香姨,我能不能分享一半給你?」
  說著韓小牛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對顧兮真摯地說:「你說過的,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呵!呵!」顧兮聞言笑瞇瞇地看著韓小牛,慈愛地摸著他的小腦袋,說道,「小牛,加油。」
  嚶嚶嚶……小舅舅,你媳婦兒欺負你小外甥,速來支援!

☆、第 60 章

  顧兮將小白菜全都下到韓小牛的碗裡,笑瞇瞇地著看著他。韓小牛苦巴巴地將碗裡的小白菜通通吃完,褶這個包子臉,對顧兮說:「我把小白菜吃完了。」
  「乖。」顧兮滿臉笑容地摸了摸韓小牛毛茸茸的小腦袋,「鑒於今天中午你的良好表現,等下我教你玩跳棋。」
  「跳棋?」韓小牛聽到顧兮提的建議,大眼睛咕嚕咕嚕轉,詳裝聽不懂她的話,一臉純良地問道,「什麼是跳棋?」
  一聽韓小牛不會玩跳棋,顧兮臉上笑開了花,喜滋滋地給韓小牛科普:「跳棋是一種用玻璃彈珠下的棋類。」
  顧兮忽悠起小孩子簡直不要錢,神秘兮兮地說:「跳棋可比五子棋好玩多了。」
  「真的嗎?」韓小牛一躍從凳子上跳下來,屁顛屁顛地走到顧兮身邊,拉著她的手滿臉期待地看著她,興致勃勃地說,「我要玩我要玩。」
  「好好好……」被韓小牛鬧得不行,朝他點點頭後,顧兮突然臉色一變,板著臉對韓小牛嚴肅地說道,「我教你玩可以,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嗯嗯嗯!」韓小牛忙不迭點頭看著她。
  「那好,你答應我,以後有人敲門的時候,你必須要先問我,徵得我的同意才能開門。」
  「收到!」韓小牛兩腿一併,挺起小腰板朝顧兮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這次才是好孩子。」顧兮牽起韓小牛的手,生怕扭著腰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拿出放在茶几底下的跳棋,兩人又在飄窗上的榻榻米小矮桌旁玩起了跳棋。
  顧兮事先演示給韓小牛看跳棋的基本玩法教他玩跳棋,不過好在韓小牛學東西快,顧兮才說了一遍跳棋的遊戲規則,韓小牛看了沒過多久就學會了,然後兩人亟不可待地對壘起來。
  雙方擺好棋,韓小牛突然從桌子底下抽出之前懲罰用的便利貼,將便利貼放在桌上說:「還要玩貼紙條的遊戲!」
  「啊?」顧兮看到桌上的便利貼,想起之前慘痛的經歷,不過她又想起韓小牛在跳棋上可是一直任她蹂、躪的小菜鳥,下定決心在跳棋上一雪前恥,對韓小牛點點頭說道:「好!老規矩,誰輸了誰在臉上貼便利貼。」
  「不許耍賴。」顧兮接著要求說道。
  「不許耍賴!」韓小牛點頭說道。
  沐浴著午後的暖陽,兩人你來我往奮戰了一下午。結果玩了一下午跳棋最後的戰果——
  顧兮臉上到處都是貼滿了各色的便利貼,反觀韓小牛臉上除了顧兮剛開始贏了幾盤,在鼻子、眉心下巴上貼了幾張便利貼外,之後就是顧兮一直輸棋。
  「韓小牛!你怎麼又贏了?!」顧兮看著自己的「家」都快被韓小牛的粉色彈珠全部佔領,而自己的黃色彈珠還分佈在整個棋盤的四面八方。顧兮都已經數不清自己這是輸的第幾盤,只是知道自己臉上都快沒地方貼便利貼了。
  「嘿嘿……運氣運氣。」韓小牛憨憨一笑,看到顧兮臉上各式各樣的便利貼,識趣地趕緊轉移話題,「香香姨,我餓了。」
  經過韓小牛不提還好他這麼一提,顧兮也覺得自己肚子裡空空如也,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發現時間不知不覺間就到了下午五點,難怪肚子餓得咕咕叫。
  揉了揉扁扁的肚子,顧兮看著坐在她對面的小豆丁,問道:「小牛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香橙咕嚕肉、蜜汁叉燒肉、孜然牙籤肉……」韓小牛一臉的貪吃樣。
  「哦,知道了。」顧兮起身去拿手機點餐叫外賣,嘴裡邊走邊念叨,「香橙小白菜、蜜汁小白菜、孜然小白菜……」
  聽到顧兮嘴裡念的,韓小牛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跑到下飄窗,圍著顧兮身邊打轉,「香香姨你可別逗我,我要吃肉,豬肉、羊肉、牛肉都行,只要是肉!」
  「肉肉肉……」
  在顧兮身邊不停地圍著圈打轉轉,就在韓小牛嘴裡一直碎碎念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起來。與此同時顧兮握在手裡的手機也開始響鈴加震動。
  顧兮邊走到玄關口看道顯示屏裡門口提著大盒小盒站著的陌生男人,手裡的電話正好接通,從聽筒裡傳來韓攸行那經過機器加工後,更加讓人耳朵聽了為之酥、麻的聲音:
  「顧兮,晚飯到了。」
  一聽是韓攸行的聲音,顧兮慫逼地嚇得趕緊拿下耳邊的電話,看著手機上顯示那個她以為不可能有任何聯繫的電話號碼。而此時韓小牛爬上玄關處的小凳子,看到了顯示屏上筆挺地站在門口的男人,指著他對顧兮說:「是劉叔叔!」
  「認識?」顧兮問著韓小牛。
  「嗯嗯嗯!」韓小牛狂點頭,「劉叔叔肯定是來送晚飯的,耶!我可以不用吃小白菜啦!」
  顧兮一臉木然地看著他,韓小牛不停地搖著顧兮的手,說:「香香姨,我可以開門讓我們的晚餐進來嗎?」
  顧兮點點頭,看著韓小牛屁顛屁顛地去開門,她拿起電話貼在耳邊,對電話那頭的男人說道:「謝謝,晚餐收到了。」
  顯然韓攸行也聽到了顧兮這頭韓小牛活力四射的說話聲,對電話那頭的小姑娘低低地說了句「用餐愉快」,然後韓攸行放下心掛了電話,又回到會議室裡接著開會。
  韓小牛聞香在眾多食盒中,嗅覺敏銳地打開了一個裝著蒜香回鍋肉的食盒,捧著那碗肉感動地看門口站著的劉軍,語不驚人地說道:
  「劉叔叔,你真好,我要嫁給你!」
  「噗嗤!」顧兮看到韓小牛兩眼淚汪汪地說著驚人的告白,忍不住「噗嗤」一笑,結果吹落了臉上幾條便利貼。
  顧兮這才反應過來,她現在還是一臉的便利貼,趕緊轉頭將滿臉的便利貼一把捋下。等將臉上的便利貼捋乾淨後,顧兮對站在門口的中年男人禮貌地道謝,說:「麻煩你跑一趟,進來坐會喝杯茶吧?」
  邊說著,顧兮輕輕捏了捏抱著蒜香回鍋肉不撒手的韓小牛,等他撒手鬆開裝有蒜香回鍋肉的食盒,顧兮拎起所有的食盒對站在門外的人客氣道:「進來坐坐吧。」
  「不用。」放下手中的食盒,中年男人拒絕道,「我還有事先走了,顧小姐慢用。」說完朝她點點頭然後利落地轉身離去。
  「劉叔叔再見!」韓小牛一臉喜慶地朝中年男子揮揮手,看到他進了電梯,偷偷地從顧兮手裡抽走蒜香回鍋肉,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跑到餐桌上。顧兮隨手關上大門,跟在韓小牛的身後慢慢地走,疑惑地想,剛剛那男人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沒等顧兮想明白了,韓小牛直接拿出筷子不等顧兮,一個人先吃了起來,顧兮隨後也加入了「戰局」。等兩人吃飽喝足收拾完殘局,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扶著腰,一大一小走到沙發邊上坐下。
  「吃得好撐……」顧兮摸著肚子感歎道。
  「好飽……」韓小牛應聲說道。
  兩人齊齊睡倒在沙發上躺屍,顧兮看著和她一樣賴在沙發上的韓小牛,伸長手戳了戳韓小牛露出來的胖肚子,看到他像只小倉鼠立刻應激性地縮成一團,忍住笑意說道:「小牛,吃飽了別立刻躺下,起來溜溜。」
  「我學你的啊。」韓小牛翻了個身,又大次次地躺在沙發上說道。
  韓小牛的話讓顧兮無言以對,她默默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到韓小牛面前,一把拉起黏在沙發上的韓小牛,說:「小牛,我們來玩個叫做貓捉老鼠的遊戲。你是jerry,我是tom,我來抓你,五分鐘內,我抓到了你,你就得多吃跟青菜。對了,這個遊戲唯一的要求就是,在這間屋子裡玩遊戲的時候,我們都不能跑只能慢慢走,玩不玩?」
  「玩!」韓小牛倏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反倒拉起顧兮的手迫不及待地玩起了遊戲。
  足足玩了一個小時,在這間小小的房子裡,顧兮通過腿長的優勢,已經不知道抓到了多少次韓jerry這隻小老鼠了。
  「不玩了不玩了。」顧兮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累癱在沙發上。要知道韓小牛滑得跟條泥鰍似的,明明已經將他逼近了死角,可是下一秒還是會被他從手下溜走。
  「繼續繼續!」韓小牛坐在顧兮身邊,不停地搖晃著她的手。
  「小牛乖,讓我休息會。」顧兮摸了摸韓小牛的腦袋,安撫他說道。
  韓小牛低落地「哦」了一聲,乖乖地靠在顧兮身邊坐下,小鼻子動了動,說:「香香姨,你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聽到韓小牛說的話,顧兮抬手仔細聞了聞,發現剛剛抹了汗的手背上她細細一聞,還真有一股清新的淡香,不過如果不仔細湊近聞,一般人聞不到。
  揉了揉頭太陽穴,顧兮看著右手中指上那圈神秘的花紋,她身上的淡香不作他想,肯定又是手上這圈神秘的花紋,在不知不覺間帶給她的奇妙變化。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顧兮一直想以平常心對待她手上重生後最大的變數,可是未來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預料,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就在顧兮盯著電視上的廣告發呆的時候,韓小牛發現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面前,伸出小手在顧兮眼前晃了晃,成功喚回了顧兮紛飛的思緒。
  「香香姨,你是不是累了?如果你累了,那你快去睡覺吧。」
  「沒事。」聽到韓小牛的話,顧兮笑了笑,說道:「我不累。不過你在這兒自己玩會,等我洗完澡再來陪你看電視。」
  「嗯嗯嗯。」韓小牛對顧兮點點頭,聽話地拿起遙控器換台尋找自己想看的節目。
  看到一個人安靜看電視的韓小牛,顧兮回房隨手拿了件卡通短袖睡裙,然後進了浴室。

☆、第 61 章

  顧兮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用棉質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長髮,抬眼看了下牆上掛著的時鐘,顧兮卻意外地發現,不知不覺間時針已經指到了八點。
  兩手擦著頭髮,顧兮走到沙發前,對專心看電視的韓小牛提醒道:「小牛,快八點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要。」韓小牛搖搖頭可憐巴巴地看著顧兮,說道,「舅舅沒回來,我沒鑰匙進去。」
  「哈?」被這麼簡單直接的理由弄得一愣,顧兮仔細想了想說,「那好吧,我們一起等你舅舅回來吧。」
  「哦。」韓小牛盯著電視看,嘴裡隨意地問道,「你也可以打電話給我舅舅,讓他快點回來。」
  「不用那麼麻煩。」顧兮想也沒想直接拒絕,開什麼玩笑,主動打電話給韓攸行這種事情,她還是低調點為妙,反正頭髮也沒幹,等人的同時順便等頭髮干。
  「哦……」韓小牛聽到顧兮的拒絕也沒在意隨口應了聲,又專注地看電視。
  寂靜的夜,顧兮將客廳裡所有的大燈全關掉,只留下電視熒屏上投射出來微弱的光,電視裡的光線照亮這個小客廳,同時也柔和了整個世界。
  夏夜裡的微風穿過林立的高樓,繞過翻飛的窗簾,徐徐吹進屋內,帶來一絲夏日的清涼。
  面上被微風拂過,顧兮坐在在昏暗的客廳裡,聽著電視機裡傳來似近似遠的模糊聲音,只覺得眼皮子越來越重,直至最後,倒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韓小牛看著電視裡的抗戰片正熱血沸騰,隨著電視裡正在竊取機密的主人翁,一顆心緊張地懸在半空中,壓根沒注意到顧兮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而就在劇情進行到最緊張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鈴鈴鈴……
  「媽媽啊!」
  韓小牛看到正是全局最轉折的部分,結果被門口突如其來的門鈴弄得忍不住叫了出來,想起顧兮之前三令五申不許隨意開門放人進來,韓小牛從沙發上爬到顧兮身邊。
  「咦,居然睡著了……」韓小牛爬到顧兮頭頂,發現顧兮閉著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苦惱地撓了撓頭滿臉的糾結。
  韓小牛戳了戳顧兮的肩膀,壓著聲問道:「門鈴響了……」
  「唔……」顧兮迷迷糊糊地應了聲,翻了個身背對著韓小牛,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算了……」
  韓小牛見顧兮又睡了過去,無奈搖搖頭,然後手腳並用爬下沙發,走到玄關口。
  看到顯示器裡他小舅舅那張讓他又愛又恨的臉,韓小牛眼睛咕嚕嚕一轉,爬上門口的小凳子,按下顯示器上的對話鍵:「舅舅,你回來了?」
  毫無意義地問了句話,韓小牛緊接著對門外的韓攸行,略微無奈地說道:「可是香香姨不讓我放你進來。」
  韓小牛緊緊盯著顯示器,仔細地觀察到顯示器裡韓攸行微微挑起的眉頭,壞心一笑,對門外的人說,「小舅舅你在門口等等,我去幫你問問。」
  說完丟下韓攸行孤單單地站在門口,韓小牛跑到熟睡的顧兮面前,戳著她腰上的軟肉,問道:「香香姨,我舅舅在門口你讓他進來嗎?」
  「嗯……」睡迷瞪的顧兮隨意應了句。
  「我就當你同意了啊。」
  韓小牛屁顛顛地跑到玄關處給韓攸行開門,愛演地站在門口,像個小服務生伸出左手,對韓攸行說道:「請進。」
  「她呢?」
  看也不看一旁耍寶的韓小牛,逕直走進屋內。憑借身高優勢,韓攸行一眼就看到側身睡在沙發上的顧兮,低頭對站在他身邊的韓小牛問道:「睡著了?」
  韓小牛不說話只在一旁狂點頭。
  韓攸行看了眼客廳裡被風吹起的窗簾,他繞過沙發走到顧兮面前,一手穿過顧兮的膝蓋窩,一手托起顧兮的後頸,顧兮一頭墨發輕柔地搭在韓攸行的手臂上。
  韓攸行輕輕地將顧兮抱起,步履沉穩地走向顧兮的房間,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環視了一圈周圍的門窗,韓攸行關好顧兮家的門,拉著一臉不情不願的韓小牛上樓睡覺。
  第二天早上六點,在清晨的太陽將第一縷陽光撒向大地的時候,顧兮自動從睡夢中醒來。
  看著熟悉的房間,顧兮揉著眼睛翻身下床,走到陽台上俯瞰大半個四九城。
  昨天她不是陪韓小牛看電視,結果看著電視她卻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麼。
  可是,最後她怎麼會睡在自己床上呢?
  難道是樓上的韓大、boss進來接韓小牛的時候,順手把她弄回房裡了?
  越想越覺得可能的顧兮張大嘴傻愣著站在窗台上,被灌了好幾口冷風。
  顧兮出神地摸著上次在花卉市場買回來的花,直到右手食指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氣息,顧兮才回神看到她手下那盆大葉銀斑葛。
  這盆綠蘿買回來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每天早上起來。顧兮都會用手摸一摸她家裡養的花,給它們澆上放了小珠子的水。
  事實證明,她的金手指對植物在潛移默化間,有著不一樣優化的效果。單單從她手下的這盆大葉銀斑葛來看,乳白色的斑紋錯落有致地分佈著在每一片葉子上,碧綠的葉片與白色的斑點相映成趣,格外喜人。
  顧兮將陽台上的花花草草通通摸了遍,整個人瞬間覺得神清氣爽,連背後的撞傷都感覺沒那麼疼了。
  顧兮輕輕拍了拍陽台上一朵珍珠大的茉莉花骨朵,然後轉身去了衛生間刷牙洗漱。
  離開的顧兮卻沒看到,陽台上那盆葉色濃綠、枝幹健碩的茉莉花上嬌俏的小骨朵,迎著清晨的陽光顫巍巍地掙開了一朵小巧精緻的白色茉莉花。
  顧兮今天早上的動作格外慢,慢騰騰地洗漱,慢騰騰地穿衣。結果,在電梯門一打開的時候,顧兮居然還是看到了那張人神共憤的俊臉。
  「呵呵……」顧兮艱難地挪步進了電梯,對韓攸行勉強笑了笑,「今天好早啊。」
  「早?」韓攸行僅僅反問了句,便讓顧兮乖乖閉嘴,只能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一點點減少。
  等電梯到了一樓,韓攸行率先走出電梯門,對還在電梯裡的顧兮說:「先跑幾圈熱個身吧。」
  「哈?」顧兮跟著走出電梯,想起昨天早晨韓攸行答應叫她防身術這事,才急忙忙應道,「好的!」兩人一前一後圍著小區慢跑了兩圈,然後走到小廣場上那個偏僻的小角落裡,兩人面對面站著,韓攸行先打破了僵局說:「開始吧。」
  「嗯!」顧兮抿著嘴,認真地點點頭。
  看到顧兮已經準備好了,韓攸行也沒任何花式花招,從來沒有教過學生的他只能陪著顧兮對練,從實戰中教會顧兮應對技巧。
  韓攸行一把抓住顧兮的手臂,將她拉到他的面前,看著顧兮那張粉面桃花的臉,韓攸行像個嚴肅認真的教官,對著顧兮冷淡地開口說:「男女力氣差距懸殊,女生一般被抓很難掙脫,例如現在。」
  「試試掙開我的手。」韓攸行命令道。
  顧兮被抓著的右手臂用勁左轉右轉,想掙開韓攸行抓著她的大手,甚至連左手也用勁試圖撬開他的手,可是都無濟於事,韓攸行的大手一直牢牢地抓著她的手臂。
  「看好。」
  韓攸行另一隻手拉起顧兮被鎖住的手,引導著顧兮學會反擊的動作,「你被抓住的手可以翻過來抓我的手,用巧勁將我的手反鎖在背後。」
  成功將韓攸行的手反扣在背後,顧兮趕緊鬆掉抓著他的手,頗有開心地說,「我成功了!」
  「嗯。」韓攸行對顧兮點點頭,結果看到她手臂上他留下的深紅色抓痕。
  顧兮沿著韓攸行的視線看到自己手上的紅印子,毫不在意地說:「沒關係,我常常磕到桌角都會青一大塊,我們繼續吧。」
  「嗯。」
  韓攸行仔細的打量了顧兮一眼,然後淡淡地應了句,又繼續抓著顧兮的手臂讓她掙脫。可是在之後的實戰教學中,顧兮明顯感覺到韓攸行明顯控制了的力度,不會再讓她覺得被抓著肉疼。
  顧兮忍不住勾唇笑了笑,更認真地跟著韓攸行學習防身術。
  兩人一直練到了清晨的薄霧散去,顧兮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拿出手機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顧兮對韓攸行抱歉的笑了笑,接起電話就聽到電話裡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嚶嚶嚶……香香姨,我小舅舅他要餓死我,早飯都不給我吃,我都快餓死了!」
  顧兮笑著將手機遞給了韓攸行。
  韓攸行聽著電話裡韓小牛的胡言亂語,冷聲道:「我馬上回來。」
  「小舅?!」韓小牛不可置信地叫了句,心中暗自祈禱韓攸行沒有聽到他剛剛的鬼哭狼嚎,無比乖順地說,「小舅舅,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聽到韓小牛的話,韓攸行將手機還給了顧兮,顧兮接著電話輕輕「喂」了一聲,電話那頭的韓小牛一聽是顧兮的聲音,忍不住哀嚎:「香香姨,你怎麼可以這樣!不講義氣!見色忘義!」
  「韓……」顧兮對著電話假裝叫了一句韓攸行,結果聽到電話韓小牛無比狗腿的聲音。
  「小舅舅……嘿嘿……你快回來,我想你了……」
  「噗嗤!」顧兮忍不住笑出了聲。
  「啊啊啊!」韓小牛被耍了一道在電話那頭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突然想到什麼,對電話那頭的顧兮說,「香香姨,話說起來,你一大早怎麼會和我小舅舅在一起啊?難道……」
  沒等韓小牛說完,顧兮直接掛斷電話,跟上前頭韓攸行的腳步去買早餐,壓根不知道被撂電話的那頭,韓小牛一臉的奸笑。

☆、第 62 章

  顧兮和韓攸行在小區門口買完早餐,各自回了家。
  「再見。」顧兮站在電梯門口,對著電梯裡的韓攸行揮揮手,乘著電梯門還沒關上,想了想還是衝著電梯裡的男人說,「謝謝!」
  「嗯。」韓攸行在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秒,對著顧兮點點頭。
  「啦啦啦……」神清氣爽的顧兮蹦躂回家,邊看著電視裡的朝聞天下,邊喝著紅豆薏米粥。
  看到電視裡的新聞,顧兮突然想起她銀行卡上只有百萬不到的存額。這段時間卡上面只有出賬沒有絲毫進賬,這樣下去她哪怕就是有座金山銀山,靠山吃山遲早有一天金山也會被她吃完。
  眼前的顧兮能做的就是找份兼職,在上課的空閒時間賺點零花錢,不然,在這座城市裡,哪怕單單是平時的吃穿就是一筆很大的開銷。
  顧兮一拍大腿,將碗裡最後一點紅豆粥喝完,起身去衛生間洗個澡,換了件一字領的純棉白t恤,露出一水漂亮的一字鎖骨,下半身是緊身高腰九分牛仔褲,顯得那雙大美腿又細又長。
  將錢包鑰匙手機放進白色雙肩皮包裡,將長至蝴蝶骨以下的長髮隨手紮了個麻花辮,帶上個牛仔鴨舌帽,清爽又時尚。
  站在玄關口的那面全身鏡裡,顧兮看著鏡子裡那個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的女孩,看到鏡子裡映出她手指上那圈神秘美麗的花紋,顧兮忍不住伸手細細摩挲。
  頃刻,思緒放空的顧兮回神,拍了拍自己水嫩嫩的臉蛋,深吸口氣,朝鏡子裡的自己微微一笑,轉身走到門口,打開門就看到韓攸行帶著韓小牛作勢就要按她家的門鈴。
  在韓攸行要按門鈴的時候,顧兮正好將門打開,看到他們忍不住問道:「在我家門口,有什麼事嗎?」
  韓攸行看著門口稍稍拾掇就顯得格外青春靚麗的顧兮,不知想到了什麼微微瞇起了眼睛,看著顧兮精緻一字鎖骨,韓攸行還沒有說什麼,韓小牛從他的身後跑到顧兮的腿邊,一把抱住顧兮的小腿,抬頭仰望顧兮說:「香香姨你今天打扮得那麼漂亮要去幹嘛?」
  「額……」被韓小牛這麼一問,顧兮微微有些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可就在顧兮在腦海裡組織語言回答韓小牛的問題時,韓小牛一臉不可置信,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難道香香姨是去見男朋友?!」
  韓攸行聽到韓小牛的大膽猜測,左邊的眉毛微微上挑,悄悄地上下打量了站在門口清新動人的顧兮,一想到韓小牛的猜測忍不住皺了皺眉。
  「小孩子家家的……」顧兮聽到韓小牛的話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看似惡狠狠地伸手捏了把韓小牛肉嘟嘟的臉,「你知道什麼是男朋友麼」
  「我當然知道,牽著小手走在大街上的就是男朋友啊!」韓小牛理直氣壯地說。
  「噗!」顧兮裂開嘴邊笑著邊點頭,改捏為摸,摸了摸韓小牛的小腦袋說,「照你這麼說也沒錯。」
  韓小牛一聽顧兮的誇獎更加得意,搖著顧兮的腿問:「那香香姨是不是去見男朋友啊?」
  被搖得身子也跟著一抖一抖,顧兮擺手趕緊說:「不是不是。」
  「不是?」韓小牛一聽好奇地問道,「那你出去幹嘛?」
  「我?」顧兮笑了笑說,「我出去有點事,今天可能不能陪你玩。」
  「啊?……」韓小牛一聽大失所望,癟著嘴站在顧兮面前。
  顧兮摸著失望的韓小牛,對站在門前一聲不吭的韓攸行說:「我今天有點事出門,可能不能陪小牛玩了。」
  「嗯。」韓攸行的視線從韓小牛掠到顧兮的面上,點點頭說,「等下把他送回去。」
  一聽要把他送回去的韓小牛開始打賴,搖著頭拒絕道:「我還沒玩夠,不要回家!」
  「明天星期一。」
  韓攸行一句話將韓小牛所有的後路堵死,讓他只得乖乖地聽話回去。
  一把牽過抱著顧兮小腿不撒手的韓小牛,韓攸行看著顧兮說道:「去哪?」
  「啊?」被韓攸行這麼突然一問,顧兮忍不住一愣才反應過來,說,「京城購物廣場。」
  「順路。」
  韓攸行說完就牽著韓小牛的手走向電梯,回頭卻發現傻站在門口的顧兮,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香香姨,我小舅說我們正好順路,一起走吧!。」韓小牛好心地替他家惜字如金的小舅舅解釋道。
  「不……」
  「走吧。」
  沒等顧兮拒絕,韓攸行像是早就知道顧兮會說什麼,和她同時出聲。
  「快來快來。」韓小牛在一旁不停地煽風點火。
  看著韓小牛殷切的小眼神,顧兮淺淺歎了口氣,將門鎖好跟著這舅甥兩人一起下樓,坐上了韓攸行那低調內斂的巖黑色奔馳車。
  「我們來玩遊戲吧?」韓小牛剛剛坐好就拉著顧兮的手說道。
  「什麼遊戲?」顧兮關好車門問道。
  「腦筋急轉彎!」韓小牛想起昨天晚上他考他小舅舅的幾個問題,結果直接被他小舅舅秒殺,在智商上完完全全地被他小舅舅虐殺。韓小牛突然想起他看過的腦筋急轉彎,興致勃勃地問著顧兮。
  「好啊!」顧兮覺得閒著也是閒著,就陪著韓小牛玩起了遊戲,她想了想開口說道,「我先問你,聽好:螞蟻的牙齒是什麼顏色的?」
  一聽顧兮提的腦經急轉彎韓小牛忍不住鄙視地看著她,不屑地說:「不就是黑色嘛,香香姨,你這個腦筋急轉彎太簡單了。」
  被韓小牛深深的鄙視了一番,顧兮哭笑不得地看著韓小牛,就聽到韓小牛提問:「有一個小圓孔的直徑只有1厘米,而有一種體積達100立方米的物體卻能順利通過這個不孔,那麼它是什麼物體?」
  「這個……」顧兮開始聽沒聽明白,又讓韓小牛重複說了遍題目,然後陷入了思考之中。
  韓小牛看著思考問題的顧兮忍不住捂著嘴偷偷笑開了花。韓攸行從後視鏡裡看到韓小牛賊賊的壞笑,又看到百思不得其解一臉糾結的顧兮,他的眼裡飛快掠過一絲笑意。
  這一路在韓小牛不停地絮絮叨叨中,車子漸漸駛向顧兮的目的地——京城購物廣場。
  「到了。」
  聽到韓攸行的聲音,顧兮才從腦筋急轉彎問題的思考中回過神來,忙不迭應聲道:「哦,謝謝……」
  謝過讓她搭乘順風車的韓攸行,顧兮還沉浸在剛剛韓小牛的問題之中,動作機械地打開車門走下車。
  看著顧兮一臉的糾結,韓攸行用低沉的聲音回答了韓小牛的問題,對站在車門外的顧兮說:「是水。」
  「水!」顧兮右手握拳重重敲了下左手掌心,如醍醐灌頂般感歎道,「我怎麼沒想到,是水!」
  韓小牛趴下搖下玻璃的車窗上,嘟著小嘴,回頭對一臉淡定的韓攸行說:「小舅舅你又猜出來了!」
  沒搭理一臉抑鬱的韓小牛,韓攸行直視前方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冷淡地說:「韓時勁,我們該走了。」
  韓小牛趴在車窗上對站在馬路邊上的顧兮說道:「香香姨再見!下個週末我再來找你玩!」
  「好的,別把頭伸出車窗!」顧兮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對韓小牛喊道。
  看著韓攸行的車融入車流裡漸漸消失,顧兮才收回遠眺的視線,挺起胸膛深吸口氣,開始她今天要做的事情——找兼職。而顧兮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的人行道上,有一堆女生正對她指指點點。
  「茜茜,那不是你們寢室的大班花嗎?」一女生指著站在馬路邊上和韓小牛道別的顧兮說道。
  「嗯。」葉茜茜眼神死死地盯著顧兮,聽到身旁的人說的話也只是點點頭。
  看到顧兮拍了拍韓小牛的小腦袋,由於只搖下了韓小牛那頭的車窗,從葉茜茜她們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坐在駕駛座上的韓攸行。一行人在人行道上對顧兮評頭論足,等到韓攸行的黑色奔馳遠去,一稍稍有點眼力的女生忍不住驚呼:「哇!」
  「幹嘛一驚一乍的,嚇死我了。」葉茜茜微微埋怨道。
  「你看那車!」那女生指著韓攸行駛遠了的車興奮地說道。
  「不就一奔馳嘛。」葉茜茜不屑地說。
  「是啊,這四九城裡還差豪車?」
  「不是我說你,這也太大驚小怪了吧……」
  「頭髮長見識短。」
  那女生搖著頭,斜睨著她們說:「我說你們才是頭髮長見識短,你們沒注意那車牌?那可是再有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啊。」
  「車牌?」葉茜茜問道。
  「嗯,我爸有個同學是在北京混的富二代,有次喝多了他告訴我爸,在這小小的四九城裡,看車標沒用,真正能看出在這天子腳下誰有能量,明眼人看的都是車牌。」那女生壓低聲音神秘地說,「我看剛剛那車的車牌是這個。」
  看著女生豎起的大拇指,一群涉世未深還在象牙塔裡的小女生們通通陷入了沉默。
  「顧兮她……」想起剛剛從那車上下來的顧兮,一女生忍不住說道。
  「還有個孩子……」想起剛剛看到顧兮摸了摸一個小男孩的頭,還一臉溫柔的笑意,女生忍不住說道。
  「不會是個已婚有孩子的老男人吧……那顧兮……」
  聽到這所有人腦海裡都想到了顧兮那張人面桃花的臉,心中都忍不住對這件事產生了一絲絲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而背著書包找兼職的顧兮不知道她的背後一群女生對她的猜測,鬥志昂揚地踏上征途。

☆、第 63 章

  不遠處,在週末的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顧兮背著雙肩包融入了來往的人群,沒一會就不見了人影。
  葉茜茜盯著剛剛顧兮離開的方向出神,被身邊的女生推了一把。
  「茜茜你發什麼呆呢?」
  「沒什麼。」葉茜茜笑了笑。
  「我說,茜茜你該不是還在想那車牌的事吧?」一女生嬌笑道,「你們寢室裡可出了個人才,你平時多留一下,說不定啊,以後人家顧兮還能提攜把你呢。」
  「胡說八道!」一聽身邊同學這麼說,葉茜茜頓時氣不打一出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個人氣沖沖地走了。
  「你們都這樣看著我幹嘛?」那女生一攤手,說,「誰不知道她葉茜茜平時驕傲得像個公主,如今呢,真正的公主出現了,她心情不好還不允許別人說話了?」
  「你們都少說兩句吧。」之前告訴她們車牌之事的女生沉聲說道,「這事你們也別亂說,人家顧兮說不定只是正好有個能量大的朋友呢?別因為一張嘴而惹出什麼事。」
  「哦……」
  「哎呀,敏敏我們知道啦,不會亂說的。」
  「是啊是啊,沒影的事誰亂說啊。」
  「我才不是長舌婦呢。」
  大家一聽趕緊表態,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可是心底到底是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
  小小的四九城裡,形形色色的人都居住在這。
  顧兮沿街一路打聽一路詢問,臨街而開的店面裡壓根沒有空缺,哪怕是個端盤子的服務生都有一大票的爭著搶著做全職,哪家店老闆會選擇一個兼職而不要全職呢?
  走了快一上午了,顧兮是一點收穫都沒有,除了手上拿著的那瓶的礦泉水。
  在大城市裡,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顧兮眼看著就要打道回府,結果路過一個鄉野田園風的花店時,被一陣陣飄來的花香絆住了她的步伐。
  推開重重的玻璃門,一陣花香夾雜著空調的冷意撲鼻而來。
  「歡迎光臨。」門口小布偶發出機械的聲音。
  「喲!有客人來啦!」
  顧兮聽到女人中氣十足的聲音下了一跳,繞過重重花影,她看到一個身著赤紅色長裙的女人,慵懶散漫地躺在上木質的懶人椅上,慢慢搖晃。
  「是你?」顧兮看到搖椅上的女人,忍不住低呼。
  聽到顧兮的低呼,女人搖著搖椅掀開點點眼瞼,上下打量了下顧兮,起身拍了拍拖在地上的裙邊,問道:「奇怪,我認識你嗎?不可能啊,就你這嫩瓜似的小臉蛋我認識不可能忘記啊……」
  顧兮看著上次她在花卉市場上看到的潑辣女人,現如今正圍著她轉圈圈打量她,「難道是我以前的留下的情債?不對啊,我記得我沒勾、搭學生妹啊……」
  這句話……信息量略大……
  看到饒微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顧兮趕緊出聲道:「你不認識我,我們只是在花卉市場有過一面之緣。」
  「這樣啊,我就說嘛……」饒微鳳這才爽朗一笑,「這麼漂亮的女娃娃我認識怎麼可能忘記。」
  「你要買……」
  饒微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老闆娘!買花!」
  從外面進來了個滿面油光的中年男子,從花筒裡隨手抽出一朵紅玫瑰,仔細聞了聞,點頭說道:「老闆娘,我要買花求婚,你給我包裝好!」
  「哦。」饒微鳳雙手環胸,伸出腳點了點擺在地上的幾個花筒,「白玫瑰、紅玫瑰、粉玫瑰……選一種。」
  「額……」中年男人左看看右看看,連皺得凸起的眉心都寫滿了糾結。
  「唉!我說,這不是你們花店應該做的事嗎?」男人索性將擔子一撂,對饒微鳳說道。
  聽到男人的話,饒微鳳暗地裡翻個了白眼,然後指著那堆顏色各異的玫瑰花說道:「這要看你女朋友最喜歡什麼顏色,你就買什麼顏色的花求婚啊。」
  「她喜歡的顏色啊……」富態的中年男子苦惱地想了想,卻怎麼也想不出自己的小女友喜歡什麼顏色。粉色?她經常穿嫩嫩的粉色公主裙,可是她最喜歡紅色的指甲油,他還常常看到她白色的鞋子。
  怎麼也想不到小女友喜歡的顏色,男人越想越糾結,越想越氣憤,看了眼一旁無所事事哼著小調的饒微鳳,冷哼一聲,手一甩作勢就要走。
  「誒!」饒微鳳一看情勢不對,連忙喊道,「你怎麼說走就走啊,想到了什麼顏色嗎?」
  一聽饒微鳳的話,中年男人心裡更加堵得慌,一甩袖就要離開。
  「先生等等!」顧兮從花團錦簇中走出來,指著那堆絢麗多彩的玫瑰花說,「先生準備求婚是嗎?您的未婚妻肯定很漂亮,就我看來一般求婚都是用玫瑰花,108朵玫瑰的寓意就是求婚,不過999朵玫瑰寓意的天長地久也很適合求婚。」
  顧兮慢慢走到中年面前拿出一朵白玫瑰說:「不同顏色的玫瑰有著不同的花語:白玫瑰代表純純的愛戀。」「粉玫瑰代表初戀,美好的愛戀;香檳玫瑰代表我只鍾情你一個;藍玫瑰代表獨特的愛。」指著鮮艷的紅玫瑰,顧兮笑著說:「而紅玫瑰代表熱戀,意味著:我愛你。」
  聽著顧兮如小溪流水般的細細講述,中年男人收回了離去的腳步,認真仔細地聽著。
  「其實求婚可以有還可以送象徵「幸福愛情」的月季,象徵「永浴愛河」的鬱金香,象徵「相親相愛」的香雪蘭。」顧兮搖著手裡的紅玫瑰,微笑著說,「不過,這都抵不過一捧999朵的大紅玫瑰給女人的視覺衝擊力,所以啊,我建議你買999朵紅玫瑰,到時候求婚肯定馬到成功!」
  「好!」中年男人緊鎖的眉頭終於解開,臉上多雲轉晴,大聲笑道,「就按照你說的辦,999朵紅玫瑰!」
  「好的,999朵玫瑰包裝的時間會長點,請您稍等。」顧兮微微頷首說道。
  「不急,我正好等下有事,下午再來拿花。」
  男人爽快地付完999朵玫瑰花的錢,挺著個大肚子大腹便便地離開。
  等男人走遠了,饒微鳳才從發愣中回神,看著顧兮嘖嘖稱道:「喲,小姑娘不錯嘛,我還以為你是青皮梨子。」
  「青皮梨子?」顧兮擺弄著花筒裡的紅玫瑰,聽到饒微鳳的話好奇地反問道。
  「青皮梨子好看不好吃唄。」饒微鳳大咧咧地說道。
  「哦……」顧兮放下手中的花對饒微鳳說,「生意我幫您爭取來了,接下來的事就需要你自己做了。」
  「別介啊!」饒微鳳叫道,「你拉的生意,你總得負責吧。」
  「我負責?」顧兮指著自己不可思議地說,「我幫你留住筆大生意,還需要我負責?」
  「嘿嘿……小姑娘,要不這樣,事成之後姐姐送你花,這店裡的花你隨意挑。」饒微鳳拍著胸膛豪氣地說道,「你來花店不就是買花的嘛,姐姐讓你隨便挑。」
  顧兮一聽眼咕嚕一轉,清了清嗓子說:「我不買花,我只是想來問一件事的。」
  「什麼事?」饒微鳳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想問你這招不招兼職插花師。」顧兮挺起胸膛,詳裝很有底氣地說,「我在京城大學讀書,平時沒有課的時候和週末我都可以來兼職。」
  可誰知,顧兮既沒猜中開頭,也沒猜中結尾。
  「妹妹啊!姐姐就等你了!」饒微鳳一把握起顧兮的手,「我正招人呢,不過那張找兼職的招聘啟事姐姐都忘記貼出來了,結果讓我正好等到了你!」
  饒微鳳不知從哪個角落裡搜出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招聘啟事」四個大字。
  原來,這家花店饒微鳳是老闆娘,但是她這個花店的老闆娘卻不會插花,而聘請的插花師正好這個月辭職了,饒微鳳對簡單的包裝鮮花也只是略知一二,而那張「招聘啟事」還沒來得及掛出去,顧兮就自個找上門了,正可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你這店正好招人?我只是兼職沒關係嗎?」顧兮瞭解清楚情況後問道。
  「沒關係,這有什麼關係。」饒微鳳無所謂的揮了揮手,「這店就姐姐一個人的,想怎樣就怎樣。再說了簡單的包裝鮮花你姐姐還是偷學到了一點,可是複雜的我就等你來弄就行,實在不行,京城大學離著也不遠,你來往也方便。」
  「這叫做什麼來著。」饒微鳳搖晃著腦袋,突然靈光一閃興奮地說道,「這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是不是妹妹。」
  聽到饒微鳳的話,顧兮仔細斟酌考慮了學校到花店的距離和花店到家的距離,發現兩兩之間的距離都不遠,便笑著對饒微鳳點頭說:「你好,我叫顧兮,京城大學園藝系的學生。」
  「讀書人吶,姐姐最喜歡的就是你們讀書好的孩子。」饒微鳳爽快一笑,「我叫饒微鳳,饒命的饒,微笑的微,鳳凰的鳳。你可以叫我姐姐、饒姐什麼就行就是別叫我鳳姐。」
  「噗!」顧兮笑著點點頭,「饒姐,店裡有999朵玫瑰嗎,等下客人還要呢。」
  「哎喲!你這麼一說,我這還真沒有!」饒微鳳一擊掌,對著顧兮說,「別急,姐姐開著小毛驢給你弄過來。」
  說著拿起安全帽和錢包雷厲風行地去開車,臨走前對傻眼的顧兮說:「店交給你了,我去去就回!」說完人就不見蹤影了。
  「就這樣走了?」顧兮看著偌大一花店,就這樣交給她了?
  其實饒微鳳也算是混過江湖的人還真不傻,讓顧兮看店也算是個小小的考驗,這花店裡最多的東西除了花還是花,剩下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顧兮倒也沒想那麼多,從花筒裡抽出玫瑰花坐在凳子上細細擺弄。
  白蔥似的手指,血紅色的玫瑰。
  美人,鮮花。


☆、第 64 章

  顧兮坐在矮凳上剪著花筒裡的玫瑰花的枝幹,沒過一會就聽到門口大街上轟隆隆地響聲,緊接著就是饒微鳳的大嗓門:
  「妹妹!姐姐把花弄回來了,快來搭把手!」
  「誒,來了!」顧兮一聽將手裡的玫瑰放回筒裡,去門口將饒微鳳小毛驢上鮮嫩的玫瑰花運到店裡,然後坐在矮凳上認真地擺弄了起來。
  將所有玫瑰花剪好枝葉,把花朵朝上,一朵一朵地把花緊緊互擁在一起,顧兮找了張浪漫紫色的花朵包裝紙,把玫瑰花的頸全都包住。
  饒微鳳一進來就看到初具雛形的玫瑰花束,嘖嘖稱讚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妹妹你年紀又不大學習又好,這手活兒是更誰學的啊?」
  腦海裡浮現出了江也婷溫柔的笑靨,顧兮對待手下的玫瑰花動作更加的輕柔,笑著說:「一個老師。」一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姐姐。
  「嗯……」饒微鳳點著頭如釋重負地說,「你來了我這心總算落地了,我看好你喲,加油吧少女!」朝顧兮握了握拳加油,饒微鳳爽朗一笑。
  無奈搖搖頭,看著饒微鳳又回到搖椅上,悠閒自得地哼著小調,顧兮只得低頭專注將手頭的活弄好。
  沒過多久,饒微鳳捂著唱空城計的肚子對埋頭苦幹的顧兮喊道:「妹妹快中午了,你想吃什麼,姐姐今天請客。」
  「隨便。」顧兮應了句,又專注於手頭的玫瑰花。
  「誒,姐姐先告訴你,我生平最討厭別人說隨便啦!」
  饒微鳳一下就從搖椅上彈了起來,拎起長裙走到顧兮面前,卻看到快要完工的999朵玫瑰花束。
  顧兮抽出幾根滿天星做最後的點綴,然後綁上綵帶,用剪刀摁住綵帶頭拉出捲曲,最後噴了點水,讓玫瑰花朵顯得更加新鮮美麗。
  「人才啊……」饒微鳳拍著顧兮的肩膀讚歎道,「心靈手巧的好姑娘!」
  999朵玫瑰被擺成桃型,形成一個紅燦燦的愛心,精巧漂亮,滿天星點綴著一片濃烈,讓人眼前一亮。
  「媽蛋,誰要是捧這樣一束花向我求婚,老娘分分鐘答應!」饒微鳳捧著那束大紅玫瑰,狠狠點頭說。
  「嫁給我吧。」
  顧兮從饒微鳳的手裡接過花,單膝跪地,一臉真摯地向滿臉驚艷的饒微鳳說道。
  本來只是打算開個玩笑,可誰知道,饒微鳳由顧兮此時的動作想到了很久以前——也有人捧著紅玫瑰單膝跪地向她求婚。
  饒微鳳出神地想著那些陳年舊事,眼眶莫名地紅了,那張臉漸漸和眼前顧兮的臉重合。
  「斌哥……」
  顧兮抬眼看到饒微鳳不太正常的臉色,站了起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饒姐,饒姐?」
  「唉!」饒微鳳回神,動作粗魯地抹了把臉,強顏歡笑道,「京城的風沙更大了,剛剛沙子吹進來眼睛了。」
  「來來來,告訴姐姐中午想吃什麼,今天姐姐心情好想吃什麼隨便點!」饒微鳳一拉勾住顧兮的肩膀,豪氣沖天地拍拍胸膛說道。
  「饒姐……」
  像是沒聽到顧兮的話,饒微鳳放下搭著顧兮肩膀的手,拿起座機開始撥打電話:「老闆,一份特辣小龍蝦,介於辣到死和辣到欲、生、欲、死之間,謝謝……」
  「一份活潑亂跳的大雞排,請一定要確保雞的健康,這很重要……」
  「來一份蟹條壽司,多放點芥末,小菜我要芥末秋葵……」
  「饒姐,可以了……」顧兮一把按下通話鍵,對著饒微鳳輕聲說道,「我們兩個人吃不完那麼多……」
  饒微鳳被這麼一打斷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對著已經掛斷的電話依舊說了聲「謝謝」。然後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搖椅上,嘴裡自言自語地念叨著,「他以前也這麼說,總說吃不完,可是最後他還是會將剩下的菜全部吃完,一點都不浪費。」
  「他是誰?」顧兮看著有點不太對勁的饒微鳳,稍稍試探著問道。
  不知是因為顧兮剛剛的動作,還是被氣氛所感染,饒微鳳閉著眼睛躺在搖椅上,即像是對顧兮說,又像是單純有了傾訴的欲、望,饒微鳳將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故事,娓娓道來:
  「他是我們山窩窩裡飛出去的金鳳凰,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我們腳下這座城市最好的大學。而一無是處的我,從小到大都是他身後跟屁蟲的我,也隨著他來到了這座城市。
  我們一直很努力地在這座城市扎根,我當過酒吧賣酒的服務生,也當過混社會的小混混,他曾經最希望的就是我能有份安穩工作,像是有家小店舖賣賣花賺賺小錢,悠閒自在地過好每一天。」
  饒微鳳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臉上頓時洋溢著幸福甜蜜的微笑,顧兮不忍心打斷她,卻看到饒微鳳的眉頭漸漸緊鎖,接著她說:
  「那個傻瓜,一個接受助學貸款的窮學生和一個生無長技的少女,在這座繁華的城市裡只能算是最底層的存在。可哪怕就是這樣,我們的每一天還是過得鮮活,過得有盼頭。」
  顧兮點點頭,忍不住問:
  「那他現在在哪呢?」
  「死了。」
  「死了?!」顧兮聞言一把摀住嘴。
  「嗯。」饒微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沉聲道,「死在他向我求婚的那天。」
  「那天是他的大學畢業典禮,清晨裡,他迎著第一縷陽光,跪在床前向我求婚,也是手捧紅玫瑰。」饒微鳳說到這微微哽咽,「可是,在晚上他接我下班的時候,出了車禍。」
  聽到這個答案,顧兮狠狠地抽了口冷氣,四年光陰、大學畢業前途一片光明的時候……
  「他是因為接我下班才會出車禍的……」饒微鳳抱頭痛聲說道,很快她想起什麼對著顧兮叫道,「不!還有那個酒後肇事者!都是因為他!」
  「酒後肇事?」顧兮忍不住問道。
  「可是你知道最後調查監控,交警居然判斷雙方過失!」饒微鳳哀道,「肇事者最後只是賠了錢,居然就沒事了。」
  「為……」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饒微鳳打斷顧兮的話,冷聲道,「因為他有個好岳父!」
  「王劍!」饒微鳳咬牙說出肇事者的名字,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王劍?」顧兮聽到這名字莫名覺得好像在哪似曾相識,突然腦海中畫面一閃,她好像在江也婷的桌子上看到過幾封來自京城署名為王劍的信。
  低低搖著頭,顧兮覺得這世上不可能有那麼巧的事,這世上叫王劍的人多得數不勝數,不可能這寫信的王劍就是饒微鳳口中的肇事者王劍。
  就在兩人陷入各自的沉思中,門口布偶發起了「歡迎光臨」的聲音。
  「你好,有人在嗎?」一外賣小哥小心翼翼地推開花店的玻璃門,端著小龍蝦,弱弱地說道,「您叫的小龍蝦到了……」
  「小龍蝦來了?快進來!」
  一把掃開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饒微鳳雙手狠狠地用力抹了把臉,對門口的人喊道:「把小龍蝦送進了吧!「
  付過帳,饒微鳳打開裝著小龍蝦的大盒子,看著紅彤彤的一片,邊吃著邊招呼著顧兮,讓她一起來吃。
  顧兮夾起一個小龍蝦,剝了殼,放進嘴裡一嚼,一股火辣辣的辛辣味在嘴裡爆發,才吃了幾個小龍蝦,顧兮就不得不放下筷子。
  而饒微鳳卻像感覺不到辣味,小龍蝦一個接一個地吃,顧兮張著腫得想兩根香腸似的的嘴,就要忍不住出聲制止饒微鳳類似於自、虐的行為。
  顧兮卻發現饒微鳳邊吃著小龍蝦,被辣紅的眼睛卻默默流出了淚水,一滴滴,一串串,落在她手裡的小龍蝦上,她卻像察覺不到似的,又將小龍蝦一口吃下。
  她的淚,只能往肚裡咽。
  苦,不堪言。
  就連葬禮這件事,她都不能名正言順地替他辦,可能他死之前最慶幸的事情,就是她還沒嫁給他,她可以不用年紀輕輕就變成一個喪夫的寡婦。可是誰又知道,她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在他的有生之年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成為他名正言順上的女人,為他生兒育女。
  所以後來,她辭去了酒吧裡的工作,將這些年來他和她的預備買房的存款,一手一腳地打造了這樣一間花店,算是滿足他一直以來的心願,而自己卻住在一個廉價的地下室裡,苟且偷生。
  看到這,顧兮端走那盒特辣的小龍蝦不忍心再看她這樣自虐,結果被饒微鳳一把拽住她的手,說:「我要吃完!他不喜歡別人浪費食物……」
  說著搶過顧兮手裡的小龍蝦,又開始不停地將小龍蝦往嘴裡塞。
  顧兮無奈,也只能加入一起努力吃,幫饒微鳳一起吃掉盒子裡特辣的小龍蝦。
  就這樣,兩人你一下我一下地將小龍蝦吃完,哪怕辣到頭暈肚子疼,也一隻一隻地吃完了小龍蝦。
  後來送到的大雞排,顧兮也是拼了老命,將三分之一的雞排全部吃光,而饒微鳳卻一直不只飽足,一直往嘴裡塞東西。
  吃完所有東西後,饒微鳳閉著眼睛躺在搖椅上,既不動也不說,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
  下午,富態的中年男子來接花,看到顧兮包好的精緻花束,忍不住連連點頭,從口袋裡拿出張名片,說:「這是我的名片,有機會我們再合作。」
  「這束花,很好看!」中年男人捧著花稱讚道。
  「哪裡哪裡,朱總過獎了。」顧兮笑道,「那我在這祝您求婚成功,抱得美人歸!」
  「借你吉言!」
  看著中年男人遠去的背影,顧兮臉上地微笑漸漸落下,回頭看了看躺在搖椅上至今還沒說話的饒微鳳,輕輕歎了口氣。
  情之一字,難解。

☆、第 65 章

整整一個下午,店家沒有一絲雜聲,只有靜謐的花香與人作陪。

顧兮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沒有打擾閉著眼睛躺在搖椅上的饒微鳳。她乘著沒事的時候,將花店裡的角角落落都清掃了一遍,將有些花的花瓣上快要黃掉的部分剪掉。

在剪花的過程中,顧兮右手食指有時不小心碰到花瓣,她頓時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氣息從指尖傳來,整個過程進行的時間很短,顧兮猜想可能是因為花朵離開了根,只有孤零零的一朵花,所以顧兮能從花裡得到的非常少。

然而,在暑假打工的時候,顧兮就曾經發現了這個秘密。

有天,她在江也婷的花店裡拿過兩支一模一樣的百合花回家,將兩支百合插在水裡,一隻百合花她用金手指摸過,而另一隻她卻從來不碰,兩朵花都放在同一個花瓶裡,在相同的條件下進行對比實驗。

約莫過了三四天,顧兮再看花瓶裡的百合花時,卻驚奇地發現,花瓶裡的兩支百合花枯萎的程度略微有些不同。

用金手指摸過的百合花經過三四天的時間,也僅僅只有花瓣邊沿有微微的枯黃,而沒被她碰過的百合花的花瓣上卻已經快要枯黃將近三分之一的部分。

之後顧兮一直留心觀察這兩朵百合花,她發現,八天之後,普通百合花整朵花都已經快要全部枯萎,而被金手指碰過的花卻只枯萎了整個花瓣的四分之三,等到十二天後,那朵百合花才全部枯萎死掉。

看到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顧兮這才發現她手上的花紋是一個多麼神奇的東西。

好在神秘花紋的對植物的優化作用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發現的,就像顧兮從花卉市場買回來的那三盆快要死掉的花,她也是經過了比較長的時間栽培呵護,三盆花才漸漸活了過來,並不久後開出了美麗的花朵。

不過,顧兮家裡三盆花的起點太低,屬於普通的養花人怎麼也養不活的「死花」,而顧兮的金手指卻能讓它們死而復活,從另一個角度看,神秘花紋確實太逆天。

萬幸的是金手指對花的改變並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的改變、優化,也正是因為這點才讓顧兮真正鬆了口氣。這次她拿出兩朵百合花放在瓶子裡養著,經過對比後,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了金手指對植物的神奇的功效。

不過顧兮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普通的鮮花在12度左右加以保鮮劑,保存得當的情況下大概保存八到十五天,而金手指觸碰過的鮮花,比之普通鮮花可以多保存五到七天,最後還是一樣會枯萎掉葉,只是枯萎的速度稍微緩慢了一點,如果不是特地研究一般人也發現不了什麼。

按照顧兮以往的經驗來看,被她金手指碰過的花,大多數都會慢慢變得比一般的花張得好。所以顧兮輕輕碰了碰剛剛她不小心摸到的香水百合,從花筒中抽出它,拿著那朵百合花走到閉目養神的饒微鳳面前,將花放在饒微鳳的臉旁邊。

饒微鳳問道一股熟悉的香水百合的香味從旁邊傳來,倏地睜開了眼睛,看清楚眼前站著的顧兮,她才慢慢地又閉上了眼睛,微啞著嗓子說:「怎麼?」

「饒姐……」顧兮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六點了。」

「哦……你可以回家了。」

「饒姐你不回家嗎?」顧兮看到饒微鳳這樣不放心將她一個人丟在花店裡,乾笑兩聲說,「饒姐姐,我把地掃了,花也擺好了,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不用擔心我,妹妹你放心你姐姐我沒那麼脆弱。」饒微鳳依舊閉著眼睛,不耐煩地衝著顧兮揮揮手,說,「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哦。」饒微鳳都這麼說了,顧兮只得應下,拿起自己的小背包轉身就走。

「等等。」饒微鳳從她枕邊拿起那朵百合花遞給顧兮,「就當我今天送給你的見面禮吧。」

「好……」顧兮接過饒微鳳手裡的百合花,對著饒微鳳說了句「謝謝」,然後離開了花店。

而躺在搖椅上的饒微鳳卻在顧兮離開後低低歎了一口氣。與其回到那個昏暗潮濕的地下室,她還不如呆在花店裡,聽聽人們從她店門口經過的聲音,聽聽大街上此起彼伏的鳴笛聲,至少,不用呆在地下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她一個人的心跳。

————

手裡拿著那朵香水百合,顧兮坐上回家的公交車,小心在像沙丁魚罐頭那樣擁擠的公交車上保護住她手裡的百合花,好容易顧兮回到了自己的小區。

顧兮拿著花,走進了上次和韓攸行去過的超市。除了上次清單上列的東西,她還需要買些新鮮食材。

自從過上了獨居的日子,顧兮也不得不打起了經濟算盤。要知道每天在外面吃早飯,先不說衛不衛生,單單每天在外面吃一頓早飯,顧兮一算發現,長此以往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所以她決定,自食其力,豐衣足食。

到了糧食區買好米,又稱了點紅豆、黃豆、綠豆等等各類的豆類,顧兮推著購物車一不小心就走到了方便面專區。

一排排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在向顧兮招手,可是顧兮腦海裡卻莫名出現了那個不給她買方便面的男人。等她反應過來自己腦海裡出現的男人是誰時,顧兮趕緊使勁搖搖頭,像這樣就能把他從腦海裡剔除。

顧兮在心裡不停地對自己說,方便面不健康吃了發胖長痘,邊安慰著自己邊蹲下、身,拿起貨架最底端的一包掛面,快速地轉身離開,就像後面有什麼在追著她似的。

結完賬,顧兮推著從超市裡租來的購物車走回小區,經過保安室的時候,顧兮拿到了她網購的豆漿機,一起丟進購物車裡,滿載而歸地回到自己的小窩。

將那朵香水百合找了個花瓶養著,顧兮將它放到了餐桌上,賞心又悅目。

然後顧兮又把放在玄關處的購物車裡的東西一一拿出放好,等做完這一切她的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顧兮找出剛買的掛面,將掛面的包裝撕開,等面泡發了,煮了碗極其簡單的雞蛋掛面,然後坐到餐桌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不知是因為她肚子餓了,還是因為湯底是放了小珠子的水缸裡的水,總之一向是胃口極小的顧兮居然將所有的面都吃完了,還把湯喝得一滴不剩。

吃晚飯後,顧兮扶著吃撐了的肚子,收拾完殘局,挺著個圓鼓鼓的小肚子走到陽台上,拿起水壺慢慢澆著花。

臨睡前,顧兮將洗好的米和切好的瘦肉和皮蛋放進紫砂壺裡,定好時間,等明天早上起來,她就有香噴噴的皮蛋瘦肉粥喝。

美美地睡了一覺,顧兮第二天六點準時起床,收拾好自己,關好門然後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結果,顧兮又一次在電梯裡遇見同樣去鍛煉的韓攸行,一而再再而三發生的事情顧兮都已經無力吐槽,淡定地走進電梯和面目表情的韓攸行打過招呼,然後兩人一起圍著小區跑步進行晨練。

依舊是小廣場上偏僻的角落——

「手上用勁。」

「……」顧兮憋紅了一張俏臉,都沒能掰動韓攸行穩如泰山的大手。

「踢錯了。」

韓攸行一把抓住顧兮的小腿,像個冷面教官嚴苛地要求著顧兮每一個動作。

「攻擊要害!」

一把拉過顧兮出偏的拳,結果用力過猛,韓攸行將顧兮一把拉離原地,眼看顧兮就要摔倒在地,韓攸行趕緊伸出左手勾起顧兮的小細腰往懷裡一帶,顧兮就撲到在他的懷裡,撲了個滿懷。

鼻尖侵入了男性剛陽充滿荷爾蒙的氣息,蹭著韓攸行身上優質的面料,埋在韓攸行懷裡的顧兮腿不爭氣地一軟,臉上飛過紅霞,是火燒雲那種濃烈的紅色。

感受道小姑娘嬌嫩柔軟的身軀,韓攸行放在顧兮腰間上的那隻大手微微緊了緊,由於過近的距離,韓攸行從顧兮身上聞到了那股略微熟悉的沁香,不由盯著顧兮那頭烏黑發亮的長發出神。

「唉呀呀!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現在的小青年呀,大庭廣眾之下就摟摟抱抱……」一晨練的大媽看到疑似緊緊相擁著的兩人,不禁對旁邊的一同晨練的大媽說道。

奈何大媽是個大嗓門,這一下把犯迷糊的顧兮驚醒,顧兮用力一把推開韓攸行,快速說了聲「謝謝」,然後趕著投胎似的快速離開「事發地點」。

軟香溫玉突然離開,韓攸行莫名感到一陣不適,邁開大長腿追上快步離開的顧兮。

「回家?」眼看顧兮走的路和以往的不一樣,韓攸行走到顧兮身邊,低聲問道。

「嗯。」顧兮目不斜視地向前走。

「早飯?」一般顧兮晨練完,都會直接去買早飯帶回家吃,今天路線不一樣,韓攸行難得發問道。

「家裡做好了。」依舊目不斜視。

聞言,韓攸行微微一愣,卻也沒再說什麼跟在顧兮身後上了電梯。

而因為那突然起來的擁抱至今還沉浸在自己小世界裡的顧兮,直到回家開門才反應過來,韓攸行一直跟在她身後,甚至跟著她一起到了她家門口。

「幹嘛?」顧兮惱羞成怒,語氣不好地問。

「早飯。」韓攸行指了指緊閉的大門,對顧兮說。

「你要早飯指我家幹嘛?」顧兮費力抬起頭,看身高最少也有一米八五以上的韓攸行,似乎想從他的表情裡看出點什麼。

「你不是要謝謝我嗎?請我吃早飯吧。」

韓攸行低頭看著費力抬頭看著他的顧兮,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個拳頭。


☆、第 66 章

  顧兮抬頭,韓攸行低頭,兩人鼻尖的距離僅相差一個拳頭。
  呼吸交織。
  時間就像靜止了一般,顧兮和韓攸行雕塑似的直愣愣地站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顧兮相信,無論是誰都沒辦法在韓攸行的注視下巋然不動,那雙深邃的眼靜靜注視著你,就好像他的全世界只有你一人。這種莫名其妙的感受讓顧兮的心裡頭就像住了只小鹿,此刻不安分地四處亂撞。
  「咳咳。」
  清清嗓子假裝咳嗽,顧兮乘機轉開頭,看著一臉淡定的韓攸行,想起不久之前,為了答謝每天早晨教防身術的韓攸行,她承諾會請他吃飯。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頓答謝宴居然來得那麼快,轉身從兜裡拿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請進。」顧兮站在玄關口對門外的韓攸行說道。
  換好居家的拖鞋,顧兮看著站在玄關口的韓攸行,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家裡沒有多餘的拖鞋,還好天氣不冷,你穿著襪子進來吧。」
  「嗯。」韓攸行點點頭,踩著一雙雪白雪白的棉襪走進顧兮家,自然得像是回到自己家。
  顧兮也沒回頭看身後的韓攸行,因為家裡突然多了一個人要吃飯,毫無準備之下,顧兮只能加快動作弄出頓早飯,好孝敬門口那位爺,伺候好了也好讓人離開她這座小廟。
  「你隨意,我先去做飯了。」
  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
  目光跟著顧兮直到她進了廚房,韓攸行才慢慢收回視線,仔細打量起了顧兮的小家。
  牆上的掛著的一幅幅極具特色的小壁畫,錯落有致地擺放,整個客廳最用心地就是沙發旁的大飄窗——舒適的軟墊,籐藝榻榻米小桌,開著扇窗將小清新綠的短簾微微吹起,從外面悄悄爬進些許清晨的陽光。
  這小姑娘還真會享受。
  微微笑著搖搖頭,韓攸行穿過客廳走到顧兮的書房,看著書架上各型各類的雜書,他從中抽出一本《挪威的森林》,隨手一翻看到顧兮用彩色螢光筆勾出的一句話:
  或許我的心包有一層硬殼,能破殼而入的東西是極其有限的。所以我才不能對人一往情深。
  這是顧兮的看到的話,可是韓攸行卻想起他曾看過一句話: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情深。
  合上書那本《挪威的森林》放回原處,韓攸行轉身離去。
  回到餐廳,韓攸行就看到顧兮端著兩個波浪口的陶瓷牛奶杯,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顧兮不經意間掃到站在身邊的韓攸行,說:「早餐好了,去洗手吃飯吧。」
  聽到顧兮的話,韓攸行微微一愣,順手結果顧兮手裡的牛奶杯,幫她把杯子放在餐桌上。
  摸了燙手的牛奶杯,顧兮放下杯子後,雙手捏著耳垂,看了眼身旁的依舊沉默寡言的韓攸行,說:
  「謝謝。」
  「嗯。」
  「洗手間在那邊。」
  顧兮指了個方向,看著韓攸行離開的背影,莫名鬆了口氣。
  等韓攸行回來,發現桌子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
  工筆手彩的日式吃飯碗裡,乘放著軟糯鹹香的皮蛋瘦肉粥,碗邊還貼心地放著質地輕薄的配套湯勺。
  碗旁邊放著裝了溫熱純牛奶的手繪陶瓷杯,奶香玉米小軟餅一個個整整齊齊地鋪在冰裂釉彩的點心盤裡,彎葉型的味碟裡放著紅油辣椒醬,看起來讓人食慾大增。
  顧兮心裡有些忐忑地看著坐在對面的韓攸行,拿起木筷不停地攪拌著碗裡的皮蛋瘦肉粥,說:「時間不夠,你隨意……」
  「很好。」
  被韓攸行的話弄得一怔的顧兮看著他夾起一塊玉米軟餅,咬了一口然後對顧兮說:「很好吃。」
  「呼……」鬆了口氣,「好吃你就多吃點。」收到好評的顧兮一時間得意忘形,不自覺把廣告詞說了出來。
  看著連忙低頭喝粥的顧兮,韓攸行嘴裡溢出一聲笑,然後聲線溫柔地應了句:
  「好。」
  結果後來,點心盤裡的軟餅顧兮只吃了兩個,而韓攸行將剩下的小軟餅全部吃光的同時,他還喝完兩碗皮蛋瘦肉粥。
  看著桌子上的光盤,顧兮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濃濃的成就感——做出來的食物,有人捧場全部吃完。
  嘴裡哼著兒歌的活潑小旋律,手裡收拾著餐桌上的殘局,顧兮聽到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韓攸行說:「我先走了。」
  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顧兮拿著抹布扭身看到韓攸行那張高嶺之花的臉,像只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早飯,很好吃。」
  嗯嗯!那是,也不看看誰的手藝。好吧,其實是因為煮粥做飯都是用的水缸裡放了小珠子的水,所以做出來的菜味道會更鮮美一些。不過,面對韓攸行難得的誇獎,她還是欣然接受。
  「明天麻煩你了。」
  嗯嗯!當然麻煩了,她在廚房裡急急忙忙烙出的小軟餅……
  等等,明天?
  反應過來的顧兮看著韓攸行瀟灑離去的背影,想叫住他問個清楚,張了張嘴,可是又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韓攸行離開。
  ————
  韓攸行坐電梯回家換了身衣服,然後開車去了公司,而他的好心情卻一直維持了一整天。
  在韓攸行的團隊裡,最為活躍的tonny趙子龍勾著抱著一堆文件的楊勳的肩膀,哥倆好地膩歪歪地說:「勳……」
  「自重。」楊勳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睛,斜眼看著一臉賤笑的tonny。
  「好好好。」收到楊勳的警告y十分自覺地收回大毛手,用帶著蹩腳的普通話說,「我知道,識時務者為帥哥。」
  剛說完,他卻用肩膀抵了抵楊勳的肩膀,瞪著水藍色的大眼睛,好奇地問:「楊,boss今天心情為什麼那麼好?」
  「你問我?」楊勳指著自己問道。
  「嗯嗯嗯。」像只大型犬y點點頭。
  「我怎麼知道。」楊勳頓了頓,「要不我幫你去問問boss?」
  一聽楊勳的建議y的頭立刻搖得像個撥浪鼓。
  嚇走八卦的tonny,楊勳拿著一堆文件,敲了敲韓攸行辦公室的門,聽到他說了「進來」,楊勳才進去將手裡的文件放在韓攸行的手邊。
  看著boss大人側臉流暢的線條,楊勳不得不感歎,有時候犬類生物的直覺還真準,boss大人今天的好心情他一早就感受到了,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站在boss大人身邊,他感受不到boss身上的低氣壓。
  「怎麼?」在看著文件的韓攸行感受到來自楊勳的注目,沉聲問道。
  「這裡。」楊勳反應極快地指著文件上的一處,問韓攸行,「企劃部又改了一次,您看行不行。」
  仔細看了會,韓攸行矜貴地吐出兩個字:「再改。」
  「好。」
  氣壓沒變低,boss大人的心情好,他們做事也輕鬆不少。此時此刻,楊勳是真心想知道,boss的心情為什麼那麼好,更希望boss的心情能一直那麼好,他們也能多活幾年。
  而另一頭,顧兮渾渾噩噩地收拾完殘局,提起書包坐上公交車趕去學校上課。
  京城大學匯知樓201教師——
  「顧兮還沒來?」范靜遲語氣略微焦急地問旁邊的黃逗,「這都快上課了……」
  「別急我別急我……」黃逗擺弄著她的新手機,好不容易找到顧兮的電話,把打了過去。
  「嘟嘟嘟……」
  「喂?顧小兮你屬烏龜的嗎?!這都快上課了!」黃逗捂著嘴對電話那頭的顧兮吼道。
  「來了來了!」顧兮喘著粗氣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師太點名了啊……」黃逗哀道。
  「顧兮。」鑒於給他們上專業課的老師是系副主任周梅,並且她在第一堂課上就給他們打好預防針,她上課會點名認人,不允許逃課代替點名,所以哪怕今天是禮拜一,泡了兩天網吧的同學們都不敢不來。
  「……」
  「顧兮?」
  「……」
  「顧兮……」
  就在周梅就正要提筆給顧兮記上一筆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響亮的聲音:
  「顧兮到!」
  周梅看著門口氣喘吁吁的顧兮,微微點點頭,對她說了句「下次別遲到」,大發慈悲地讓顧兮進了教室。
  剛剛在黃逗身旁坐下,就被黃逗戳著手臂上的軟肉,顧兮側頭就看到黃逗豎起的大拇指,默默翻了個白眼。
  「嘿,女英雄,你居然敢在師太的課上遲到,牛掰啊!」黃逗在桌子底下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對顧兮說道。
  「時不待我!」顧兮沉聲痛哉。
  聽到這,范靜遲也插了嘴問顧兮:「兮兮,你今天怎麼遲到了?如果你現在住的地方離學校太遠,那你就搬回來住吧?」
  「哼,人家小日子過得滋潤著呢,哪還會回我們那破寢室啊。」葉茜茜突然插了句酸不溜秋的話,讓三人之間和諧的氣氛微微一滯。
  「茜茜!」范靜遲難得沉下臉對葉茜茜。
  「哼……不回來更好,省得害人害己……」說完,葉茜茜就轉頭和旁邊的女生說話,看也不看她們。
  沒搭理葉茜茜的瘋言瘋語,顧兮對范靜遲笑了笑,說:「我家離學校不遠,坐公交車十分鐘就到了。」
  「那你今天為什麼遲到?」黃逗插嘴問道,「別告訴我你睡過頭了?」
  「你以為誰都是你啊!」
  「那你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遲到啊。」黃逗翹起二郎腿,一臉傲嬌地看著她。
  「我……」顧兮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為什麼啊?」
  「……」顧兮低下頭在紙上寫寫畫畫,蚊子大的聲音說道,「我迷路了……」
  「噗……」
  「噗……」
  兩聲笑聲同時響起。
  「喂!」顧兮看著偷笑的兩人,一臉郁猝地看著她們,「你們有沒有點良心啊!我從北門進來的,一不小心走岔路了才遲到的啊。」
  看著笑鬧在桌子底下打成一團的三人,葉茜茜忍不住冷哼一聲。
  「哼……」

☆、第 67 章

  上完師太周梅的課,顧兮、黃逗和范靜遲一行三人下課後,一路有說有地走去笑食堂打飯。
  三人好不容易找到個空位,剛剛坐下,就聽到周圍的的女生一陣騷動。
  顧兮沿著她們眼神的方向看過去,卻只看到食堂裡來來往往的學生,不禁好奇地問道身邊的八卦小王子黃逗:「逗逗,你知道她們這是看什麼嗎?」
  「你不知道?」往嘴裡塞了塊糖醋排骨,瞇著眼睛陶醉了會,才慢悠悠地開口,「我說顧小兮,你回家兩天是幹嘛的,都不上校園網的嗎?」
  「我為什麼要上校園網?」顧兮喝了口海帶湯,問,「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嗎?」
  「哼,不關心國家大事和身邊時事的女人……」黃逗斜睨著顧兮,「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噗……」顧兮看著黃逗傲嬌的小眼神,極其配合地拱了拱手,「小生在此有一事詢問,請江湖中人百事通的黃姑娘告知。」
  「算你識相。」黃逗也端不起架子,湊到顧兮耳邊對她說,「顧小兮,姐姐給你看看什麼叫做真絕色。」
  「姐姐,其實奴家每天都能從鏡子裡看到絕色。」一臉嬌羞地對黃逗說。
  「……」范靜遲都被顧兮搞得無語凝噎。
  「……」黃逗伸手抬起顧兮的下巴,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仔細打量後,送給顧兮九個字,「厚顏無恥的庸脂俗粉。」
  「……」
  黃逗一把攬過顧兮的肩膀,抬起下巴指了個放下,顧兮順勢看了過去,就聽到黃逗辟里啪啦地說話聲,如數家珍:「看到沒,喏,在排隊的穿藍色文藝范長裙的氣質美女,中文系大四的學姐,想當初一進京大比你還火,人家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才女……」
  「重點。」好奇心得不到滿足的顧兮陰測測地對黃逗說。
  一看顧兮犀利的小眼神,瞬間收起廢話,黃逗用極快得語速說:「校園網的帖子上說這名大校花被包、養,有圖,有真相。」
  「噗……」顧兮差點一口湯噴到對面的范范靜遲臉上,艱難地嚥下嘴裡的湯,掃了眼周圍打了莫名激動的學生們,「所以這群妹子今天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眼冒綠光?」
  「女神嘛,跌落神壇有人就是想踩兩腳。」黃逗無所謂地聳聳肩,對顧兮說,「吃不到葡萄,你還不允許別人酸兩句?」
  「黃逗同志,請保持正確的思想觀念。」顧兮板著臉看著黃逗。
  黃逗趕緊舉手做投降投降道:「好好好,我只是看戲,不參與她們的討論。我可是一個有原則的女人,從不做鍵盤俠。」
  顧兮看了眼在人群的指指點點中,還依舊保持淡定自若的闕寧,她只從道聽途說中才瞭解到的點點信息,根本不能成為認識一個人或一件事的判定標準,她聽過知道過這件事就行,不必跟風。
  人生中無數岔路口,每個人的選擇的同路都不一樣。
  無論怎樣,面對外界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消息:
  理智對待,方得真實。
  ————
  吃完中飯,顧兮三人回寢室睡了個午覺,再結伴一起去操場上體育課。
  上完體育課,顧兮對范靜遲和黃逗說:「下課了,姑娘們我先走了。」
  「別啊!」黃逗挽著顧兮的手不讓她走,「我和你一起回家,沒有你在我身邊,我怕……」
  顧兮無語,「你怕個鬼啊……」
  黃逗低著頭,嬌滴滴地說:「我怕回去的路上,沒有你的美貌做對比,有人眼瞎想對我做壞事……」邊說著,黃逗還把自己的臉往顧兮懷裡貼。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到底哪個女人說她是庸脂俗粉的?
  顧兮伸手頂著黃逗靠過來的大臉,笑著說:」別鬧,朕趕時間去兼職,等朕什麼時候有空了再來陪你和范美人共度良宵。「
  「兼職?」
  「兼職?!」
  黃逗和范靜遲異口同聲地說。
  「怎麼?」顧兮被兩人詫異的眼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奇怪地問,「你們那麼驚訝幹嘛?」
  「兮兮……」范靜遲以為顧兮是因為搬出寢室在外面租房子住,才需要兼職賺錢,所以范靜遲又開口勸道,「兮兮,你要不還是搬回寢室住吧?」
  「不用不用。」顧兮連連擺手,趕緊解釋道,「靜靜你不是也週末去做家教嗎?大一課程不緊張,我週末呆在家又太閒了,所以去找了份兼職。現在我在一家花店兼職插花師。」
  「喲,小妞。」黃逗聞言上下打量了顧兮良久,嘖嘖說道,「我一直以為你是靠臉吃飯的,結果你還能靠手吃飯啊。」
  「滾!」
  和黃逗打鬧一番後,顧兮笑著和兩人告別,坐上公交車去了饒微鳳的花店。
  「歡迎光臨。」有人進門,掛在門上的布娃娃立刻了發出機械的歡迎聲。
  饒微鳳從花店裡走了出來,笑盈盈地對顧兮招手,說:「妹妹來了,可等死姐姐了。」
  「饒姐。」顧兮放下背包,問道,「有什麼事讓你那麼開心?」
  「有有有!」饒微鳳握著顧兮的手興奮地說,「昨天來我們花店賣花的那個朱總,他求婚成功了!」
  「更重要的是!」饒微鳳神秘一笑,「那個朱總居然是家婚慶公司的大老闆,他老人家一開心,拍板決定以後他們公司花都從我們這邊定!」
  「真的?!」顧兮不由詫異道。
  這一起都是造化,誰知道顧兮當初挽留下的生意,最後居然成為他們花店的客戶呢?
  「嗯!」饒微鳳從桌子上拿出一張紙,遞給顧兮,「看!過幾天的新娘捧花、餐桌桌花、儀式用花和婚車裝飾等等都交給了我們!」
  聞言,顧兮忍不住大笑道:「這可是一筆大生意!」
  「姐姐要給你加工資!」饒微鳳點點頭,拍著顧兮的肩膀說道,「這都是你的功勞。」
  聞言要加工資,顧兮本想欣然點頭接受,可是她卻突然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饒姐,我突然想到,像這種婚禮用花,新娘捧花和儀式用花我都可以提前弄好,可是婚車裝飾這種活如果我有事不能來怎麼辦?」
  「唉!」饒微鳳一手揮過顧兮的肩膀,大拇指一撇自己的鼻子,「這店裡不還有我嘛,高難度的我弄不來,包紮花束可能也不像你弄得那麼漂亮,可我怎麼說也是一個花店的老闆娘啊,基本的還是能弄,別小瞧人。」
  「嗯嗯嗯。」顧兮笑著連忙點點頭。,「這樣我就放心了。」
  言畢,兩人拿著婚慶公司給的設計方案和顧客要求,設計好基礎花和整體風格。
  拿著顧兮手繪的婚車裝飾設計樣稿,饒微鳳叉著腰笑道:「這樣我就不用手忙腳亂了!」
  剛剛到底是誰拍著胸膛打包票說基本能搞定的……
  差不多弄好一切,顧兮看了眼快要變暗的天空,對饒微鳳說:「饒姐,天快黑了,我先回家了。」
  「哎呀!一忙起來就不記得時間,都已經那麼晚了。」饒微鳳看了眼時間,對顧兮說,「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的!」顧兮背著雙肩包,手裡抱著書對饒微鳳說,「饒姐我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忙忙碌碌一整天,顧兮回到自己的小窩躺在大飄窗的軟墊上,舒舒服服地滾了兩圈,不情不願地起身去廚房洗菜做飯。
  不得不說,獨居的女人真的是十項全能,首先,她就要保證家裡沒有方便面也不會餓死。
  顧兮心裡不由想念韓攸行不知從哪裡叫的外賣,手下不走心地洗著從菜市場上買回來的西紅柿,結果右手食指不小心碰到了西紅柿,有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氣息從指間傳入。
  不是吧,這都行?
  雙手捧著西紅柿,顧兮盯著它看了良久也沒發現有什麼變化,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她可以在陽台上種點蔬菜,像西紅柿之類又是水果又是蔬菜的植物,如果種植成功了,那麼這樣一來,她隨時隨地都會有新鮮西紅柿吃。
  一時間,吃貨顧兮突然感覺,她好像找到金手指的正確使用方式。
  心情指數瞬間上升,顧兮嘴裡哼著小紅帽,炒了碗西紅柿炒蛋,就辣醬,吃完了一碗飯。
  美美地睡了一覺,早上起來,本來心情愉悅的顧兮在準備早餐,將干掛面放在水裡浸泡的時候,突然想起韓攸行昨天丟下的那句話:
  「明天麻煩你了。」
  本來只放了十幾根麵條的顧兮,手一抖,將小半包掛面全都倒進了碗裡。
  顧兮心塞塞的看著碗裡小半包掛面,呵呵一笑——現在她不煮也得煮了。
  顧兮還在家裡墨跡,不想出門碰到韓攸行,還心心唸唸著逃過給韓攸行做早餐的命運。
  門鈴突然響了。
  一大清早被突如其來的門鈴聲嚇了一跳的顧兮趕緊小跑去開門。
  看著顯示器裡的男人,她能選擇不來門嗎?
  經過內心的掙扎,顧兮還是打開了大門,先發制人地對門外韓攸行說:「韓先生好早……」
  「名字。」
  「……」重點根本不在這……
  「走吧。」說完,韓攸行率先離開了顧兮家門口,走到電梯口按了電梯鍵,等電梯上來。
  看到韓攸行偉岸的背影,顧兮好半天才反正過來,韓攸行居然親自到她家門口叫她!去!晨!練!
  韓老師,韓大人,韓boss,她錯了!
  趕緊從鞋櫃裡拿出運動鞋穿上,拿起鑰匙關上門,顧兮亦步緊跟在韓攸行身後一起進了電梯。
  美好的一天,就這樣拉開了帷幕。

☆、第 68 章

  關好門,顧兮跟著韓攸行一起進了電梯,兩人準備去跑步晨練。
  顧兮跟在韓攸行的背後當個跟屁蟲,內心打著自己的小九九,只希望韓攸行昨天早上說的那句「明天麻煩你了」,只是單純逗她的玩笑話。
  景秀豪庭小廣場一個偏僻的角落——
  顧兮輕飄飄朝著韓攸行身上出了一拳,結果韓攸行的大手一把包住了顧兮的拳頭:
  「想什麼?」
  被韓攸行乾燥溫暖的大手包裹住,顧兮嚇得趕緊收回拳頭,聽到韓攸行的問話搖搖頭,將手背在身後耳根子卻悄悄染上了粉色。
  「心不在焉。」
  四個字總結了今天早上顧兮的表現,韓攸行看著她已經變成粉色的小巧耳垂,微微搖了搖頭,放了顧兮一馬說:
  「回家吧。」
  「哦……」
  還沉浸在韓攸行摸了她的手的粉紅世界裡,顧兮壓根沒在意韓攸行話裡的深意。
  亦步緊跟在韓攸行身後上了電梯,顧兮躲在角落裡暗搓搓地觀察韓攸行的動作——
  只見韓攸行按了28樓的按鍵就在沒其他動作,顧兮原本以為韓攸行昨天只是隨口一說的話,居然是!真!的!
  呵呵,這就是傳說中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麼?
  「早上吃什麼?」
  一聽到韓攸行的問話,顧兮不經大腦條件反射般回答道:「西紅柿雞蛋面。」等她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可怕的下意識。
  「嗯。」
  韓攸行的話剛剛落地,就聽到電梯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顧兮家到了。
  韓攸行率先出去顧兮跟在他的背後,心裡暗念:哼,腿長了不起啊,走那麼快還不是要等我開門……
  結果,在後面磨磨唧唧走著的顧兮抬頭就看到,長腿叔叔韓攸行已經站定,筆挺地站在她家門口一直看著她等著她開門。顧兮趕緊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急急忙忙地從口袋裡拿出鑰匙,將它插、進鑰匙孔裡。
  可是這一著急,手裡的鑰匙像是和她作對似的,怎麼扭也扭不動,顧兮是吃、奶的勁都用上了,憋紅了一張俏臉,鑰匙插、在孔裡就是紋絲不動。
  這時候,一隻粗糲的大手貼上她的手背,從手上傳來一陣溫暖的感覺,顧兮倏地抬頭看到韓攸行近在咫尺的俊臉。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
  看到顧兮黑溜溜的眼珠映射出自己的身影,韓攸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對顧兮微微頷首,說:
  「我來。」
  磁性的男聲毫無防備地鑽進她的耳朵裡,聲控顧兮心中一角莫名塌陷,怎麼辦,耳朵要懷孕了?!
  韓攸行的聲音對於聲控來說,無異於放在餓狼面前的黃羊肉,任何聲控都無法抵抗他故意壓低聲音後的請求。
  看到顧兮還握著鑰匙看著他發呆,韓攸行微微低下頭,湊在顧兮耳邊對她說:
  「乖,鬆手。」
  聞言,顧兮聽話地鬆開了手,在韓攸行打開門後渾渾噩噩地進了家門,然後腳步虛浮地去了廚房。
  一個乖字,簡直秒殺一切!
  這頓早飯,顧兮做得格外用心,特地做了最適合夏天吃的西紅柿雞蛋蓋澆面。
  將煮開沒有硬心的掛面放在大號陶瓷麵碗裡,一份面多點一份面少點,將切成丁的西紅柿炒出汁,加澆上一點水缸裡放了小水珠的水,這樣汁水就回更加鮮美。
  將西紅柿炒出汁,放進之前已經炒好的蛋花,讓雞蛋融入汁裡,出鍋後將西紅柿炒蛋澆在面上,撒上蔥花,一道酸甜可口的西紅柿雞蛋蓋澆面成功出爐。
  顧兮喜滋滋地端著兩碗麵轉身,看到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韓攸行,驚呼了一下,顧兮很快回神趕緊反思,她剛剛炒菜的時候用鍋鏟試了一下鹹味,他,應該沒看到吧?
  呵呵兩聲,顧兮心虛地低著頭從韓攸行身邊穿過,將面放在桌子上,又拿出自己做的蒜香拍黃瓜,坐下來略微忐忑地對韓攸行說:「今天的早餐……」
  「很喜歡。」
  打斷了顧兮的話,韓攸行一表完態,就拿起木筷攪拌了碗裡的醬汁,吃起了面。
  哪怕吃這種會弄到嘴邊的醬面,韓攸行依舊舉止優雅,沒發出任何一絲吸面的聲音,將一碗麵就著小黃瓜全部吃完。
  韓攸行吃完的時候,顧兮也差不多吃飽了,放下筷子,試探地問道:「面還吃嗎?」
  「嗯。」韓攸行看了一眼顧兮碗裡剩下一小半的面,開口問道,「不吃完?」
  「啊?」顧兮被韓攸行的突然發問弄得一愣,低頭看了眼碗裡的面,「嗯……」
  「吃完。」看著顧兮細胳膊細腿,韓攸行冷聲略帶命令地說道。
  「哈?」本來想說等會吃的顧兮被韓攸行的話弄得半天沒反應。
  顧兮看著韓攸行,又看看碗裡的面,將嘴邊的問題嚥下,埋頭將碗裡的面全部吃完了。捧著圓鼓鼓的小肚子,顧兮想起她剛剛想問韓攸行的問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口問道:「韓……攸行,明天早上的早餐在我這吃?」
  看到顧兮聽話地將面全部吃完,韓攸行滿意地點點頭,餵養成功後心情好地回答了顧兮問題:
  「你說的,教學謝禮。」
  what?!她什麼時候說過,她的謝禮就是每天給他做早飯嗎?
  心累,無愛。
  顧兮用隱晦的小眼神,嫌棄地看了眼吃白飯的韓攸行,正準備收拾桌上殘局的時候,就看到韓攸行自發自覺地起身收拾碗筷,抱著碗走進了廚房。
  別嚇她,韓大人洗碗?感覺韓攸行要從神壇跌落到人間了!
  顧兮一邊覺得讓客人洗碗總覺得不太好,一邊又帶了絲不為人知的竊喜感,要知道她平生最討厭洗碗,買那麼漂亮的日式碗筷,也是想給自己一絲洗碗的動力。
  走進廚房,顧兮站在一米八幾的韓攸行身邊,整個人瞬間顯得格外嬌小,同時也沒了氣勢。
  「韓……攸行,我來就行,你回去吧。」
  「分工。」
  咦咦咦?他口中的分工,難道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沒聽到顧兮的回答,韓攸行皺了皺眉看著伸著滿是泡泡的手,第一次洗潔精可能放多了。
  怕顧兮沒懂,韓攸行邊洗碗邊說:「你做飯,我洗碗。」
  還真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可是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奇怪呢?
  韓攸行側頭看到不知道何時緊緊地他身邊的顧兮,看著她一臉的糾結,給她心裡的天平壓上最後一根稻草:
  「你說的,謝禮。」
  「……」
  顧兮想起每天早上韓攸行對她傾囊相授防身術時的認真,點了點頭說,「好吧……那你慢慢洗,我去澆花了。」
  「嗯。」大尾巴狼韓攸行表面溫順地應下,手裡不停地認真刷盤子。
  看到這樣的韓攸行,顧兮心裡頓時有了一股愧疚感,總感覺佔了他的便宜。
  邊搖頭邊走向陽台,顧兮甩開心頭奇怪的愧疚感專心澆花。
  只是從此以後,每天的早餐,顧兮都準備得格外用心。
  吃過早飯,兩人分道揚鑣,顧兮坐公交車去上學,哪怕和顧兮順路,韓攸行也沒有一次提過送顧兮去上學。
  心裡想法九曲十八彎的韓大人到底在想什麼,誰也不知道,哪怕是在溫水煮青蛙中,那只可憐的青蛙也沒意識到自己被大尾巴狼惦記上了。
  日子一天天過,金秋送爽,丹桂飄香,京城首都迎來了國慶佳節。
  一想到明天下午她就能回家見到媽媽,又能和以前的小夥伴一起愉快地玩耍,顧兮的心情就如同此刻清晨的太陽一般燦爛。
  韓攸行看到坐在對面一臉笑意的顧兮,連肉絲卷餅都堵不上她咧開的嘴,含著淺淡的笑意問:
  「那麼開心?」
  「嗯!」顧兮咬下一口卷餅,想起昨晚和媽媽通的電話,笑意滿滿地說,「因為國慶節放七天假,我可以回家啦!」
  「哦……」
  韓攸行才反應過來,馬上國慶七天長假,眼前這個小姑娘要距離京城遠隔千里的n市。
  歸心似箭的顧兮壓根沒注意到韓攸行身上的低氣壓,還開心地說:「機票早就訂好了,東西也收拾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聽到顧兮說完,韓攸行「嗒」的一聲放下筷子,難得在餐桌上發出一絲響聲,結果興奮中的顧兮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笑嘻嘻地啃著手裡的肉絲卷餅。
  「我去洗碗。」
  「嗯嗯嗯。」
  顧兮將最後一口肉絲卷餅塞進嘴裡,聽到韓攸行說的話,看也沒看他一眼只是胡亂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以來,顧兮和韓攸行形成了極其摸默契地配合。每次吃完早餐,韓攸行都會自發自覺地去洗碗,而在此期間,顧兮去做自己的事。
  顧兮正好今天上午沒課,就想著去饒微鳳花店裡幫幫忙。雖說饒微鳳拍了胸膛保證不會有事,還特地給她批了五天的假,讓她在家裡多玩幾天。可是,顧兮還是覺得盡量能早點回來就早點回,在家玩個兩三天見過想見的人,她就回來幫饒微鳳看店。
  去了廚房看到默默洗碗的韓攸行,顧兮笑了笑轉身去玄關口的小換衣間裡,找等下出門穿的衣服。
  拿好小碎花的內衣內褲和一件圓領無袖的麻棉連衣短裙,顧兮想去衛生間裡洗個澡,將身上沾了汗漬和油煙的運動服換下。
  將換洗的衣服放在架子上,顧兮關好衛生間的門,想起遠在n市的江也婷,她已經很久和江也婷聯繫了,每次打她的電話都是關機。
  還有,聽蔡玉玉說這次班長徐子靜會組織高中同學聚會,想起高中時期可愛同學們,顧兮忍不住有了一絲絲的想念,上輩子因為考得差和天生宅不願意出門,這種同學聚會活動顧兮一般都不會參加,所以這次她對幾天後的同學聚會很是期待。
  可是——
  「啊!!!」

☆、第 69 章

  在浴室裡的顧兮正將灰色的運動外套脫掉,露出裡面緊身的白色小背心,勾勒著妙曼的曲線。隨手把運動長褲脫下,顧兮將淋浴頭打開,辟里啪啦的水聲掩蓋住了屋內屋外的一切雜聲。
  等淋浴頭灑下的水的水溫漸漸升高,顧兮這才關了水,將身上僅剩的一件白色吊帶小背心撩起,脫下白色的棉質文胸,將頭上的黑色繩慢慢扯下,紮成馬尾辮的黑髮瞬間柔順地鋪成在背後。
  微微躬著腰彎下身子,就在顧兮準備脫下白色的蝴蝶結的內褲的時候,門毫無徵兆地打開了——
  「啊!!!」
  顧兮聽到門開的聲音,瞬間抬頭,腦袋還沒來得及反應,嘴裡先叫出了聲。
  墨色的長髮從兩旁穿過肩膀,欲蓋彌彰地掩著她身前微微顫動的白玉團,人面桃花的臉頰,白嫩的身子,細直的的長腿。
  黑白極致的對比,美得驚心動魄。
  看著眼前這樣的美景,韓攸行微微一愣後,聽到顧兮的尖叫,再看到顧兮拿起衣服,手忙腳亂地掩蓋自己裸露的肌膚,韓攸行快速上下掃了眼,然後低垂著眼瞼,後退幾步幫顧兮把門關好,臨走不忘交代一聲:
  「下次洗澡關好門。」
  說完韓攸行就將門帶上,鬆開把手,聽到門內凌亂的腳步聲和「嗒」的一聲反鎖的聲音。韓攸行站在浴室門口,卻不像他剛剛在顧兮面前表現的那樣淡定,垂在身旁緊握成拳的手一直沒鬆開。
  聽到浴室裡淅淅瀝瀝的水聲,韓攸行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直到浴室裡面的水聲停止,韓攸行還站在門口。
  沒過一會,一身潮氣的顧兮打開浴室門,看到像騎士那樣守在她的門前。顧兮一看清門口的人,趕緊躲回了浴室裡,「彭」的一聲關上了門。
  頃刻,顧兮的聲音透緊閉的浴室門,含含糊糊地傳到韓攸行的耳朵裡:「你怎麼還沒走?」
  「等你。」
  「……」
  聽到韓攸行磁性的低音嗓,顧兮靠在牆上對門外的男人說:「你回去吧。」
  看到躲在浴室裡不出來的顧兮,韓攸行難得對一個人妥協,說:「好。」
  緊接著對裡面躲在龜殼裡的顧兮說:「等你回來,我們再談談。」
  「國慶愉快。」
  說完,韓攸行就轉身離開了浴室門口,離開了顧兮家。
  直到聽到大門「彭」的一聲被關上,顧兮才輕輕拉開浴室門,留出一條縫隙。看到門外空空如也的大客廳,顧兮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知為何,又有一絲絲的悵然。
  丟開心底奇怪的感覺,顧兮拿好今天下午上課要用到的書,背上雙肩包,像做賊樣的朝電梯走去。
  一路膽戰心驚地走出小區,生怕遇上某個不想看到的人,顧兮直到坐上公交車,才鬆了腦海裡緊繃著的弦。
  拿出耳機,單曲循環班得瑞的ry,讓自己紛雜的心緒平定下來。顧兮走在大街上,不急不慢地走到饒微鳳的花店門口。
  結果,沒等她走進,就看到花店的門口饒微鳳和兩個男人在拉拉扯扯,顧兮走進一聽,結果聽到——
  「鳳鳳,這花店辦得不錯嘛。」一寸頭男人屈肘搭在饒微鳳的肩膀上,叼著煙說,「你一個人發了可別忘記我們這群老朋友啊。」
  「吁……」旁邊一手臂上有一大片青色紋身的男人配合地吹著口哨。
  「滾!」饒微鳳一巴掌狠狠地拍開寸頭男搭在她肩上的手,一臉不耐煩地對兩人說,「你們來我這幹嘛?」
  聽到饒微鳳不耐煩的語氣,寸頭男不可置信地說:「喲喲喲,你這小娘們兒還翻臉不認人了?」
  說著,一手快如閃電地捏起饒微鳳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對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鳳鳳,哥哥昨兒個把錢都輸光了,幾個今兒哥沒錢花,你孝敬孝敬點?」
  使勁也掰不開寸頭男捏著她下巴的手,饒微鳳一咬牙往男人下、身狠狠地踢了一腳,看著男人屈著腿佝僂著背,不停地倒吸冷氣,啐了他一口:「tm,老娘出來混的時候,你還躲在你娘老子懷裡吃奶呢!」
  「tmd!還愣著看什麼?還不快過來扶我起來!」
  寸頭男對干站在一旁的紋身男罵道,抬頭看向一臉不屑地看著他們的饒微鳳,撂下一句「咱們走著瞧」,然後在紋身男的攙扶下,離開了饒微鳳的花店。
  「倒霉!」朝著落荒而逃的兩人啐了口,饒微鳳拿著手裡的垃圾,正準備走向倒垃圾的地方,卻看到手裡拿著耳機,站在她面前的顧兮,馬上朗聲叫道,「妹妹你今天來那麼早?」
  顧兮走了過去,看到饒微鳳下巴上還留著手指印,出聲問道:「饒姐,剛剛的事我都看到了,你的下巴都紅了一片,沒事吧?」
  「嗨!」饒微鳳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抖了抖手上的垃圾,說,「今天早上我出來丟垃圾正好碰上他們,沒關係的,嚇跑了就行。」
  「他們……是誰啊?」顧兮好奇地問道。
  饒微鳳將手裡的垃圾丟到垃圾箱裡,和顧兮一起走回花店,回答了她的問題:「他們是我以前混社會的時候認識的人,自從阿斌死後,我已經很久沒和他們有聯繫了。可是有次不小心被他們知道這家花店是我的,他們就總想著從我這撈點油水。」
  看到顧兮微微瞪圓的眼睛,饒微鳳對顧兮聳聳肩,利用身高的優勢,一把攬過顧兮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說:「別擔心,他們只敢說說,不敢做什麼。」
  「可是……」顧兮想起剛剛寸頭男那惡狠狠的眼神,心口不由一悸,想開口讓饒微鳳多加小心。
  「我知道,小心為上。」饒微鳳一看顧兮似乎還想說什麼,不在意地揮揮手,趕緊轉移話題,說,「妹妹明天回去過國慶是吧?我給你放五天假,剩下兩天你可以全天候地來幫我呀。對了,你家鄉有什麼特產……」
  「我家那邊的特產……」聽到饒微鳳的問題,顧兮腦子裡趕緊回想這家鄉的美食。
  成功轉移話題的饒微鳳拉著顧兮一起回到花店裡,就國慶幾天的訂單,顧兮先包好訂單上的花,再包了幾捧漂亮的花束,放在店裡以備不時之需。
  中午在饒微鳳的花店裡叫了蓋澆飯外賣,顧兮吃完飯就去學校上課。
  下午上完課,和范靜遲和黃逗在學校食堂裡吃了晚飯,然後顧兮回到家,到玄關口的小的衣帽間裡拿好睡裙,顧兮走進浴室,腦海裡瞬間浮現今天早上發生的烏龍的那一幕。
  而烏龍事件的男主人公正站在顧兮的頭頂,臨窗而立,燈光拉長一道寂寞的影子。
  韓攸行手裡拿著高腳杯,搖晃著杯中的醇香的紅酒,卻不見他喝上一口,嘴角卻揚起一抹醉人的微笑。
  酒不醉人人自醉。
  韓攸行想起今天早上美不勝收的景色,小姑娘平時看著嬌嬌小小一隻,可是寬鬆的衣服下掩蓋的身子卻玲瓏有致
  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雲情意。舉措多嬌媚。
  韓攸行這才微微抿了口酒,站在落地窗前,靜立良久。
  第二天,顧兮準時六點起床,卻不打算去晨練,將收拾好的小行李箱放在玄關口,自己轉身去廚房準備早餐。
  將掛面泡發的時候,顧兮下意識地往碗裡放進一小半包的掛面,還好及時反應過來,想起今天早上她只需要準備自己那份早餐就行,不需要準備韓攸行的那份早餐。切著蔥的顧兮還沒反應過來,有時候,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東西。
  在等面泡發的時候,顧兮拿起灑水壺給陽台上的花花草草澆水,她這一走可是好幾天,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一直悉心照料的花草。
  給每盆花都澆了加了小珠子的水,顧兮還不放心,卻又不能再給花澆水,畢竟花這種東西可是很嬌貴的,過猶不及。
  顧兮拿出這段時間從植物身上,通過金手指收集到的大大小小的小珠子,也不管有用沒用,她在每盆花的土裡都埋了一到兩顆小珠子。
  顧兮走到一個光溜溜的花盆面前,看著前兩天她剛剛播下去的西紅柿種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發芽,不過顧兮還是在土裡埋了三顆小珠子,又澆了點水。
  將所有的花都澆了一遍,一手泥的顧兮就聽到門鈴響了,趕緊小跑到門口,看到顯示器裡出現那張她永遠也忘不掉的臉,不知為何,顧兮下意識地放輕呼吸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顯示屏。
  直到韓攸行按了三次門鈴,都沒人來給他開門,微微挑了挑眉,拿出手機打了顧兮的電話。
  「叮叮叮……」
  顧兮設的那首班得瑞的《童年》手機鈴聲響起,也不管手上一手的黑泥,趕緊從玄關口的矮台上拿起手機,踮起腳尖靜悄悄地走道廚房裡,顧兮深吸口氣,這才接起韓攸行的電話。
  「喂……」顧兮顫顫巍巍地接起韓攸行的來電。
  「在哪?」韓攸行冷聲問道。
  「在……在去機場的路上。」顧兮撒謊說道。
  「機場?」
  「嗯……」一旦撒了一個一個謊,就要用千千萬萬個謊來圓,「我中午十一點的飛機。」
  「……」
  聽到顧兮說的話,韓攸行那頭突然沒了聲音,顧兮的心不由七上八下地跳。
  「那好,等你回來。」
  說完,韓攸行就沒再說話了,顧兮聽到韓攸行的話,渾渾噩噩的掛了電話,腦海裡一直迴盪著韓攸行的那句話:
  「等你回來……」
  媽媽呀,小心肝都要跳出來了!
  顧兮輕手輕腳地走到玄關口,看到顯示屏裡已經沒有人了,顧兮這才放下手機,回廚房將泡好的掛面隨意地煮了碗雞蛋湯麵。
  等顧兮吃碗麵,將筷子一放,收拾完殘局拿著碗筷去廚房洗碗,今天可沒人幫她洗碗。
  檢查了屋裡的窗子確認已經全部關好了,並且察看了家裡沒什麼電器還在工作,顧兮這才拖著行李箱,打的去了機場。
  一路奔波,顧兮終於在下午五點的時候抵達n市的飛機場。
  一下飛機,就在出站口看到顧媽媽和張叔叔兩人扯長了脖子在找她,顧兮故意從箱子裡拿出墨鏡,跟在一個高大個身後,繞了個圈走到顧媽媽身後。
  張叔叔早就看到了在顧媽媽身後踮起腳尖走路的顧兮,兩人微笑著點點頭也算打過招呼,顧兮就從身後一下子撲到在顧媽媽身上,邊笑著說:「媽媽,國慶節快樂!」
  「哎呀喂!」嚇了一跳的顧媽媽回頭,又氣又笑地拍著顧兮的手,「你這孩子差點嚇死我。」
  「我可不敢嚇死你。」顧兮促狹地朝顧媽媽笑了笑,說,「那樣張叔叔要可要打死我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顧媽媽惱羞成怒地拍著顧兮的手。
  三人有說有笑地回到了家,顧兮發現家裡已經準備好了一桌子她喜歡的菜,就等她回家吃。
  在張興去廚房拿碗筷的時候,顧兮趁機在顧媽媽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快速笑著逃開,她跑去衛生間洗手準備吃飯。
  回到家,顧兮摸了摸吃撐了的肚子,在散步的時候,突然想起這段時間一直關機的江也婷,趁著天色還沒黑,顧兮迫不及待地坐上公交車去江也婷的花店裡找她。
  可是,等顧兮下了公交車,來到江也婷的店門口的時候,迎接她的是一卷冷冰冰的卷閘鐵門。
  不應該啊,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江也婷這時候應該還在店裡,不可能那麼早就關門了。顧兮蹲下身看到卷閘門提手上的灰,隨手摸了一把,看著手指上瞬間沾滿了厚厚的一層灰。
  顧兮心中瞬間有了絲不詳的預感,因為之前打不通江也婷電話的時候,她就感覺到有那麼一絲不對勁,江也婷不可能沒事關了一個月的手機。
  那時候顧兮身在遠在千里的京城,只能安慰自己江也婷可能是手機不小心掉了,換了電話號碼來不及告訴她,所以她才一直打不通江也婷的電話。
  可是眼前提手上的灰卻讓顧兮心裡暗自著急,她跑到花店旁邊的水果店問水果店的老闆娘——
  「什麼?這家店已經關了一兩個月了?!」

☆、第 70 章

  「已經沒一兩個月沒開門?!」顧兮不可置信地問著水果店的老闆娘。
  被顧兮這麼一問,擺著蘋果的手不由一抖,滿頭銀絲的水果店老闆娘扶起老花眼鏡,回頭對顧兮好脾氣地說:「小姑娘我還記得你,你在小江的店裡做了幾個月的兼職,對吧?」
  「嗯嗯嗯。」顧兮狂點頭,然後指了指水果店旁邊的花店,說,「那您知道隔壁花店的老闆娘到哪去了嗎?」
  老闆娘取下老花鏡放在收銀台前,對顧兮歉意地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只是一兩個月前,小江給我們周圍附近的店家都送了一束鮮花,然後把她店裡的花,一朵朵地送給過路的人。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那她有沒有說什麼?」聽完老闆娘的話,顧兮趕緊追問,「她有沒有說之後會去哪?」
  老闆娘拿起個紅彤彤的大蘋果放在手裡,回答道:「她沒具體說去哪,我問她的時候,她也只是說了句,去來處去。好像是這樣一句,你們文化人說的話,我這老婆子也只能聽得懂半句……」
  「去來處去?」顧兮若有所思地在嘴裡不停地重複道。
  過了會,顧兮回神對水果店的老闆娘點點頭,告辭道,「嘮叨您了,我先回家了就不再打擾您了。」
  「誒,小姑娘等等,拿個蘋果回去吃。」說著老闆娘將手裡鮮紅鮮紅的大蘋果塞到顧兮的手裡,握著她的手不停地拍著說,「你如果見到小江,告訴她多回來店裡看看,怎麼說也相處了好幾年了,這小江也是,出門也不知會一聲,那麼長時間不見,我這老婆子怪想她的。」
  「好的。」顧兮握著大蘋果,說,「我見到她一定把您的話轉告給她。」
  「好好好……」
  ————
  暮色四合,顧兮披著月光,坐在回家的汽車上。
  看著這個城市日益繁華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車輛,以前常說的物是人非,如今早已演變為,物非人也非。
  如今天色已晚,顧兮打算明天再去唯一還能聯繫江也婷的地方——同心孤兒院。
  看到顧兮開開心心出去,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回來,顧媽媽忍不住開口問:「怎麼剛剛出去還好好的,結果一會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不拉幾的?」
  「沒事……」朝著顧媽媽和張叔叔點點頭,顧兮脫下鞋子回了自己房間,「我先去洗澡了。」
  「這孩子這是怎麼了……」
  國慶放假的第二天,顧兮六點準時起床,洗漱完後沒去晨練,直接去小區門口吃早飯。等顧兮吃完早飯,她就去門口的超市裡買了各種小零食和小玩具,提著兩袋子東西去了孤兒院。
  一路顛簸。
  顧兮提著兩個大袋子,好容易終於到了孤兒院門口。輕輕推開陳舊的大門,裡面打鬧得得小孩子們看到顧兮,立刻團團圍著她,不吵不鬧只是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她。
  安靜得讓人心疼。
  聽到外面的動靜,院長媽媽攙著枴杖弓著背慢慢走到院子裡,看到孩子堆中心的顧兮,老人開口:「小顧來了,把東西放下吧,和我來一趟。」
  老人朝顧兮招手,顧兮趕緊將手裡的袋子交給孤兒院裡年齡最大的男孩,轉身跟著院長媽媽一起進了她的房間裡。
  看到顧兮欲言又止地模樣,老人歎了口氣,出聲說道:「小顧,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老人坐在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和一份合同書,沒有將它們交給顧兮,而是把它們放在了桌子上。
  放好東西後,老人乾瘦的手不停地摩挲著那封信,沒抬眼看顧兮,而是沉聲說:
  「婷婷她,死了。」
  抬頭看到一臉震驚的顧兮,老人渾濁的眼裡似乎噙著淚水,「乳腺癌晚期。她不願意接受化療,最後一段時間是陪孤兒院的孩子們度過的。」
  「不……不可能!」往事歷歷在目,顧兮一時間無法接受江也婷去世的消息。
  「這裡有封信是婷婷讓你轉交的。她知道你在京城讀書,如果你能遇到一個在京城音樂學院教書的叫做王劍的男人,有機會,你就把這封信轉交給他,也算把這些年的情情愛愛做個了結吧。」
  老人也沒看顧兮,將那份合同書推到顧兮面前:「這是婷婷的一番心意,那倆老頭留給她的東西,婷婷大部分都留給了孤兒院,只有那家圖書館附近的鋪子她留給了你,她說你有鑰匙,有空的時候幫她打掃打掃店裡……」
  「不!」顧兮連連後退,拚命擺手拒絕。
  「傻孩子,這是遺贈啊……」老人從懷裡掏出泛黃的手帕,抹去眼角溢出的淚水,拉過顧兮的手說,「我們不要拒絕她在這世上最後的請求好嗎?」
  「嗚嗚……」兩世第一次直面生死,顧兮哪怕死死捂著嘴,也終於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老人腳邊嚎啕大哭了起來。
  「好孩子不哭……婷婷她走的很安詳。」老人溫柔地拍著顧兮腦袋,抬頭看著窗外的天空,對顧兮說,「婷婷就是不想聽到你的哭聲,才不告訴你的啊……」
  整整哭了一上午,顧兮才恍恍惚惚地拿著江也婷交給她的東西,離開了孤兒院。
  連中飯也沒顧上吃,顧兮直奔江也婷的墓地。
  找到江也婷的墓,看著墓碑的相片上依舊溫柔淺笑著的江也婷,顧兮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出。
  想起江也婷對她種種的好,一點一滴地浮現在眼前。她亦師亦姐,一直關心著她,並且引導著她學會了許多東西。
  記憶裡,全是江也婷對她好的畫面。而她自己卻連她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份情,她受之有愧!
  眼裡的淚珠像斷線的珠子,顧兮跪在江也婷的墓前,泣不成聲。
  老天似乎也感同身受,太陽被雲朵遮掩,蕭瑟的秋風吹落樹上的樹葉,葉片幾經輾轉,最終落地歸根。
  一如,人死。
  最後哭到眼睛腫了,嗓子啞了,顧兮還是不能緩過勁來,一直緊緊地抱著江也婷的墓碑不撒手。
  不遠處,朝顧兮這個方向走來一個男人。
  一聽說母親要來n市祭拜一個老師的女兒,蕭承文自告奮勇地要求替她前來,他還是想試試在n市能不能遇到一年前的的那個女孩。
  結果,蕭承文手裡捧著一束白菊,根據守墓人的指引,走到江也婷的墓前,卻驚喜地發現撲倒在墓前的女孩,就是這一年來他苦苦尋覓的女孩。哪怕顧兮現在已經哭得面目全非,蕭承文第一眼就認出了顧兮。
  壓抑住自己激動地心情,蕭承文三步並兩步快走到江也婷的墓前,輕輕將花放在一旁,朝著教育廳的墓鞠了三下,說:「蕭承文代表家母林月來探望您了。」
  顧兮一看有人來了,趕緊鬆開抱著墓碑的手,躲到一旁偷偷抹眼淚,不停地啜泣。
  見身後的人一直待著不走,顧兮跪著給江也婷磕了三個響頭,拿起手邊的東西,捂著嘴離開了江也婷的墓前。
  「等等。」看到顧兮一系列的動作,直到顧兮就要轉身離開,蕭承文才回神叫住顧兮。
  聽到身後的人叫住自己,顧兮停下腳步,看到身後的男人走到自己面前。
  蕭承文這一年來為了找到顧兮,來這n市不知道走了多少遭,那張讓他得獎的照片,因為一直得不到當事人的同意,並且之後因為這張照片,網上鬧得不可開交,蕭承文心裡一直不得安寧。
  如今好不容易老天大發慈悲讓他找著那個女孩,一時間腦袋瞬間短路,蕭承文一把抓起顧兮的手,急切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顧兮聽到這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睛看著下眼前的男人,看到蕭承文張得人模人樣,以為蕭承文是上來和她搭訕的,一把甩開他的手,腳下不停地向前小跑。
  「誒,你別走啊!」
  一看顧兮從眼皮子底下溜走,蕭承文忍不住心急如焚地喊道,邁開步子也追了上去。
  想起這是在人跡罕至的墓園,顧兮回頭看到快要追上她的蕭承文,喉間一緊,腳下步子不由加快。結果就在一不小心回頭的的時候沒看前方,顧兮狠狠地撞上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熟悉的質地,熟悉的味道,顧兮一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到那個原本應該遠在京城的男人,此時此刻卻降臨在她面前,顧兮不禁出聲驚呼道:「韓攸行你怎麼在這?!」
  看到顧兮紅紅地眼睛,又看到顧兮身後窮追不捨的男人,韓攸行瞇了瞇眼睛,沒有說話卻只是安撫性地摸了摸顧兮的腦袋。
  躲在韓攸行的懷裡,顧兮莫名心靜了下來。
  拉起顧兮的手,韓攸行淡淡地瞥了眼顧兮身後的男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等等!」
  蕭承文在兩人身後喊道,加快腳步跑到兩人面前,撐開雙臂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請問,有事?」
  感受到顧兮手心的濕潤,韓攸行緊了緊顧兮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我只是想問下這位小姑娘的名字和聯繫方式。」蕭承文放下手臂,趕緊解釋道。
  「無可奉告。」
  韓攸行冷冷地吐出四個字,拉起顧兮的手,不緊不慢地離開了墓園。
  被韓攸行攝人的眼神看得渾身一涼的蕭承文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咬咬牙跟了上去。
  而前面兩人卻走得又穩又安心。
  因為有你。

☆、第 71 章

  韓攸行拉著顧兮的手頭也不回地向前走,一步又一步,又快又穩。
  直到走出墓園,兩人左繞右繞,終於找到韓攸行的車。
  韓攸行解開車鎖,將顧兮安置在副駕駛座上,自己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在給自己繫好安全帶後,看到不停地朝外張望,臉快要貼上玻璃窗的顧兮,韓攸行開口對顧兮說:
  「坐好。」
  「啊?」顧兮回頭看了眼韓攸行,奇怪地問了句,「什麼?」
  「安全帶。」
  「哦哦哦。」一聽韓攸行的話,顧兮也沒再回頭看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蕭承文,趕緊扯下車上的安全帶扣好,手放在膝蓋上,安安分分地坐在副駕駛座上。
  啟動發動機,韓攸行看了眼後視鏡裡的出租車,沒說話,汽車快速啟動駛離了墓園。
  在路上,車內的氛圍有些壓抑。
  顧兮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打破汽車內的略微尷尬的氣氛,清了清嗓子:「韓……攸行,你怎麼會在這?」
  「我在n市出差,正好來這看個朋友。」結果遇上了你。
  「哦……」不痛不癢地應了個語氣詞,顧兮便找不到話題,反而顧兮突然想起在她家浴室裡,發生的那件令人尷尬的事情,瞬間沒有了聊天的欲、望。而韓攸行也不是健談的性子,兩人便沉默了一路。
  顧兮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想起什麼倏地直起身子開口問:「這是去哪?」
  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是去她家的路,顧兮這才反應過來,韓攸行壓根不知道她家的位置,在她的心中不由把他神化了。
  對自己略帶無語地笑了笑,顧兮指著前面一處,對韓攸行說:「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來吧。」
  「車還在後面跟著,不安全。」韓攸行快速抬頭看了眼後面的出租車,說,「先去酒店。」
  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踮起腳尖,扭著身子趴在座椅的左側,反身看著後面的情況。
  韓攸行察覺到身旁的動靜,趁著等紅燈的時候微微側頭,就看到顧兮左手撐在椅子上,扭著著看著後頭,胸前的衣襟落下一大半,露出兩座連綿起伏的玉峰。
  看到了畫著小女孩卡通形象的白色棉質內衣——還是個小姑娘啊。
  鬆開扶著方向盤的右手,韓攸行眼看綠燈將至,伸手撫上顧兮圓潤的肩頭,微微用力將她扭轉著的身子,推回到原來的位置:
  「別亂動。」
  哪怕汽車開動,韓攸行早就將手收了回去,顧兮的肩頭依舊殘留著剛剛的觸感。
  溫暖、乾燥,彷彿一手就能將她的肩頭全全掌握。
  一路失神。
  韓攸行將車停到她們n市唯一一家五星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裡,兩人同時下了車。
  拿好自己的東西,顧兮對韓攸行真誠地說:「今天謝謝你了。」謝謝你在我有困難的時候,站到我身邊。
  「我先回家了。」顧兮朝韓攸行微微頷首,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韓攸行一把拉住顧兮的手腕。
  看到顧兮不解的眼神,韓攸行握著顧兮纖細的手腕,看著她說:
  「他就在門外等你。」
  「哈?!」顧兮瞪大了杏眼,驚訝道,「怎麼會?」
  「認識?」
  聽到韓攸行的問話,顧兮仔細想了想,誠實地搖搖頭。
  在墓園裡見面的那個男人她無論上輩子還是重生的這輩子,她都沒見過,更別談會和他有什麼恩怨情仇,她也在納悶,那個男人為什麼那麼執著,一路追她都到了酒店。
  問題到這似乎遇上了死結,韓攸行此時也沒打算深究,有問題之後他可以慢慢查,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讓眼前這個眼底青黑、眼睛紅腫的小姑娘,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雖然他不知道顧兮經歷了什麼,但是結合顧兮當時的所在的地點,他大概也能猜得八、九不離十。
  手裡握著顧兮脆弱纖細的手腕,韓攸行沒太用力,僅僅虛虛扣著,此時輕輕一用勁把顧兮的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
  「走吧。」
  被韓攸行一直握著手腕,收回來不是,不收回來跟不是。就在顧兮糾結的時候,酒店的電梯直線上升到了最頂層。
  「干、幹嘛?」
  看到韓攸行打開一個房間的門,作勢就要拉她進去,顧兮不由結結巴巴地問道。
  可誰知,聽到顧兮的問話,韓攸行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拉著她的手進了房間,「啪」的一聲,又將門關上。
  「你要幹嘛?」被抵在門上,顧兮舔了舔乾燥的唇,頓了頓問道。
  誰知哪怕聽到顧兮的問話,韓攸行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屈著撐在門板上的左手,慢慢朝顧兮靠近。
  媽媽呀,這是剛出虎穴,就入狼窩?
  就在顧兮愣怔的時候,韓攸行卻抬起右手,輕柔地摸了摸顧兮腦袋,一下,又一下。
  極盡溫柔,極盡憐愛。
  將顧兮輕輕帶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腦袋,收回撐在門板上的左手,摟著顧兮腰,而右手放在顧兮的腦袋上。兩個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緊緊貼合著一起。
  「別怕。」
  聽著從韓攸行胸腔裡傳出來的聲音,更加的低沉好聽。韓攸行的話通過耳道一直傳到了顧兮的心裡,酥酥癢癢的,就像心底被螞蟻咬了一口。
  溫暖的大手一下又一下溫柔地順著顧兮的背,帶著安撫,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顧兮原本緊繃著的身子漸漸放鬆。江也婷的死,對她的影響非同一般,那時她兩世以來,第一次身邊的親人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她。
  毫無徵兆。
  沒有經歷死亡,永遠不知道生與死的距離,那是以後我想見你,卻只能通過冷冰冰的照片懷念你;那是我想起和你一起經歷的事情,卻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唱獨角戲的孤單。
  死亡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想念、懷念都將通通變成慢性毒藥,侵蝕每個想起你的夜裡。
  再見,變成了,再也不能見。
  「嗚嗚……」
  顧兮躲在韓攸行的懷裡極其放肆地哭了起來,從微微啜泣到撕心裂肺。
  而韓攸行沒有說話安慰顧兮,只是不停地拍著顧兮的背,一下又一下,帶著理解、帶著縱容。
  這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只有哭,是唯一簡單粗暴的宣洩方式。
  ————
  將哭累到睡著了的顧兮抱到床上,慢慢從她手裡抽出那個文檔袋放在床頭櫃上,輕輕幫她掖好被角。韓攸行走進衛生間,洗了條毛巾,走到顧兮床邊,動作輕緩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耐心,又細心。
  做好一切,韓攸行搬了張椅子放在的床邊,拿著筆記本瀏覽起最新的新聞動態。
  一直到下午五點,顧兮才悠悠轉醒。
  揉著眼睛,顧兮看到床邊帶著副無框眼睛的韓攸行,不得不說,韓攸行真真有個好皮囊。
  戴上眼鏡的韓攸行低頭看電腦的模樣,顯得格外文氣,可能因為自小家庭教育,整個人不同於現在小青年,顯得格外沉穩大氣。
  「醒了?」
  察覺到床上的動靜,韓攸行取下眼睛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到顧兮身邊,溫柔地覆上顧兮的額頭,兩人對視中,韓攸行先開口:
  「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吧。」
  「嗯……」
  在韓攸行的注視中,顧兮連連躲避著他的眼神,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想起之前自己窩在他的懷裡哭得毫無形象,顧兮不由一陣頭疼。
  不過,不得不說,有時候,哭可能不是一個很好的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確實一個很好的宣洩情緒的方法。
  痛苦一場,對於江也婷的死,顧兮終於接受了,但每次又想起來卻還是一陣心絞痛。
  看到顧兮微微躲避的眼神,韓攸行眼底暗光一閃,沒有說其他的話,順手摸了摸顧兮的腦袋,起身走了出去,留個顧兮調節自己的一點私人時間。
  等顧兮洗漱好,就看到門外桌子上擺著各種各樣的小點心和粥。
  「點了你喜歡的蔬菜瘦肉粥。」
  你喜歡的……
  為什麼一個男人會記住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顧兮倏地抬頭看想一臉淡然的韓攸行,他似乎不知道,這樣一句話對她心裡造成的影響有多大。
  默默走了過去,顧兮拉開凳子坐下,端起眼前的蔬菜粥喝了起來,而韓攸行看到顧兮乖乖吃飯了,自己也端起飯碗和她一起吃飯,就像他們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餐時的和諧融洽。
  吃完晚飯,顧兮會寢室拿了床頭邊上的文檔袋,回到客廳對韓攸行說:「今天麻煩你了,時候不早我就先回家了。」
  「我送你。」
  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也沒拒絕,她不是傻子,就算沒吃過豬肉哪裡還沒見過豬跑,就算她兩世沒談過戀愛,也察覺到了韓攸行對她不太一樣的態度。
  兩人一起乘電梯下樓,後來進電梯的人漸漸多了,顧兮被擠到了電梯的角落。
  眼看顧兮身前一個女人又要後退一步,細高跟差點就要踩上顧兮的穿著平底涼鞋的腳,韓攸行就在這時擠到顧兮面前,背對著她,將她護在身後。
  原本站在顧兮面前的女人不爽地回頭,結果一看,原來剛剛擠她的人居然是個極品的男人。
  濃妝艷抹的女人穿著過於涼爽的衣服,故意貼在韓攸行的面前,不停地蹭著他。被吃豆腐的韓攸行無奈之下只得後退一步,壓縮了身後顧兮的空間。
  可那女人似乎沒有察覺到韓攸行的忍耐,假意被擠,又後退到韓攸行的面前。
  從縫隙裡察覺到韓攸行面臨的水生火熱的狀況,顧兮腦袋一熱,將文檔袋壓在背後,兩隻手從韓攸行屈著的手肘縫隙裡穿過,從韓攸行的身後環住他的腰,還故意兩手交叉,抵著前面女人的背。
  「親愛的,電梯裡好多人啊。」

☆、第 72 章

  「親愛的,電梯裡好多人啊。」
  韓攸行身前的女人被這神來之音嚇得全身一僵,回頭仔細一看,這才看到韓攸行護犢似的,保護在身後的小姑娘。
  能得到這樣一個男人的細心照顧,這該是多大的福氣。
  韓攸行身前的女人心裡暗暗想到,卻也站直了身子站定,不再像之前沒骨頭似的靠在韓攸行的身上,心裡卻忍不住狠狠地想:
  秀恩愛,死得快!
  顧兮一看韓攸行身前的女人站直了身子,得意一笑,正準備收回抱著韓攸行腰間的手的時候,卻被韓攸行的大手一把罩住她的兩隻手,緊緊握在他的大手裡,不讓離開。
  稍稍使勁抽回手,卻被韓攸按得牢牢的,無法動彈。顧兮也沒再糾結,反正電梯裡人擠人的,誰也看不到她的小動作,顧兮便紅著臉躲在韓攸行的背後。
  電梯往下運行,直到一樓的時候,大部分人都離開了電梯,此時躲在角落裡的兩人就格外引人注目了,更何況韓攸行這麼顯眼的男人,他的手卻一直放在身前,不得不讓人多看兩眼。
  等電梯裡的人都得差不多了,此時又進來了一批人準備上樓。
  「喂……」顧兮在韓攸行背後幽幽出聲。
  聽到顧兮的聲音,韓攸行也不準備撩、撥小姑娘的底線,頗有些不捨卻又不著痕跡地抹了把兩隻顧兮滑嫩的小手,心滿意足之後,韓攸行這才把自己的手鬆開,露出顧兮交叉在他身前的兩隻手。
  「顧兮?」
  韓攸行身旁站在一個女生,她聽到身旁有異響,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卻看到躲在一個男人背後的顧兮,而似乎顧兮還和這個男人很親暱,將自己的手環著男人的腰。
  「啊?!」
  一聽有人叫到自己的名字,顧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鬆開環著韓攸行的手,拿起背後夾著的文檔袋,從韓攸行的背後鑽出來,一抬頭還真看到了熟人。
  顧兮哂笑著看著滿臉好奇的女生,伸出爪子弱弱地揮了揮:「嘿嘿,班長……好巧啊。」心中哀歎,世界為什麼那麼小。
  「顧兮你怎麼在這?」徐子靜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卻看到擋在顧兮面前氣度不凡的男人,不由愣怔,仔細看了下明顯和顧兮有一段年齡懸殊的男人,陷入沉思。
  倒不是說韓攸行顯老,只是他經歷的所有,讓他變得更加成熟,那是一種歷經世事之後的沉穩,讓人一看根本看不到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青澀,簡而言之,韓攸行這個男人就是讓人看不透看不明。
  「我?我來這避難的。」顧兮想了想,籠統地概括到,旋即看到一身華服的徐子靜,顧兮不禁好奇地反問道,「班班你在這幹嘛?」
  「哦……今晚這裡有個宴會,據說會有京城來的貴人到場,我爸讓我和我哥來見識見識。」徐子靜抖了抖身上的小禮服,毫不在意地說。
  「這樣啊……」顧兮聞言點點頭,京城來的?她身邊這位可不就是那地方出來的大人物麼。
  韓攸行察覺到顧兮投向他的眼光,居然還有心情側頭對她微微勾唇一笑。
  冰雪初融,美輪美奐。
  看到顧兮不知為何,看著她身旁的男人微微發愣,這時候站在徐子靜身旁的徐子安卻突然開口喚回顧兮,笑瞇瞇地問她:「顧兮,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記得!」顧兮回神看著徐子安連忙點點頭,笑意滿滿地開口,「你送我的鋼筆我一直在用,很好用。」
  「你喜歡就好。」依舊是春風沐雨的溫和笑容,讓人看了不禁也會心一笑。
  「到了。」
  沒等兩人再寒暄幾句,聽到電梯「叮「的一聲顯示負一樓到了,韓攸行直接插話,打斷了兩人間溫情的敘舊後,率先離開了電梯。
  「拜拜!」跟在韓攸行身後走出電梯,顧兮回頭朝兩人揮手,「班班我們聚會上再見!」
  說完顧兮亦步緊跟在韓攸行的身後,就像小雞崽緊緊地跟在大母雞的背後,出人意料的親密。
  「哥,他們倆很般配吧?」徐子靜對身旁的男人試探地問道,「別看了,人都走遠了喲。」
  「我沒看。」說著,徐子安伸手揉了揉徐子靜的頭髮,意有所指地說:
  「好女孩都會幸福的。」
  而這頭,顧兮小跑才能跟上韓攸行的步伐,竄到韓攸行的身旁:「你別走那麼快……」
  聞言,韓攸行突然停住了腳步,靜靜地看著顧兮。直到顧兮被看到發毛,韓攸行這才悠悠開口:
  「到了。」
  到了就到了唄,一直盯地看著她幹嘛。
  看到韓攸行站在副駕駛座拉開的車門旁等她,顧兮趕緊小跑到韓攸行面前,瞥了眼四個圈的黑色小奧迪,問:「去哪?」
  沒有立刻回答顧兮的問題,韓攸行拉過顧兮的手臂,將她強塞進車裡,在關上門的那一刻,韓攸行才答道:
  「你家。」
  啊?他知道她家在哪嘛?
  果不其然,韓攸行一上車就說:「你指路。」
  心裡升起一絲淡淡的不平衡,如果被韓攸行知道了自己家的位置,顧兮感覺身上披著的最後一層馬甲都要被扒開,而她卻對韓攸行這個人除了知道名字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打定主意,顧兮決定讓韓攸行送到她家附近的超市,她就下車。這樣一想,顧兮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也不覺得枯燥乏味了。
  在顧兮的引導下奧迪左拐右拐終於到了她家附近,顧兮趕緊手舞足蹈,說:「到了到了,前面就是了。」
  「到了?」韓攸行似笑非笑地看著顧兮。
  被韓攸行似乎別有意味的眼神盯著,顧兮不由抱緊懷中的文檔袋,安慰自己:這附近那麼多小區,他不可能知道她家在哪的。
  想到這,顧兮不由直起身板,底氣十足地說:「嗯!到了!」
  奧迪慢慢減速,最後停在路邊。
  「咳咳。」顧兮清清嗓子,鄭重其事地對韓攸行點點頭,說,「今天麻煩你了。我到家了,再見!」說著解開安全帶就要溜走。
  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顧兮疑惑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那隻大手,沿著那隻手看到了韓攸行。
  「嗯?……」
  就在顧兮即將開口說話的時候,韓攸行握著顧兮手腕的手微微一用力,將顧兮拉入自己的懷中。而剛剛解開安全帶的顧兮正好方便了韓攸行,身子一轉,滿滿當當地撲進韓攸行的懷抱。
  正中下懷。
  安全帶有時候不單單能防止交通事故,還能防壞人啊。顧兮腦海裡天馬行空地想到。
  迷迷糊糊地被韓攸行帶進懷裡,顧兮還沒來得及掙扎,將埋進韓攸行懷裡的臉抬起來,正準備說話的時候,額頭上烙下溫軟一吻,帶著屬於他身上讓人安心的力量。
  如羽毛般輕柔,卻繾綣纏綿。
  「別想太多,我這段時間都會在n市,有事打我電話。」
  「……」
  「在外面別亂走,女孩子千萬別單獨行動。」
  「……」
  「在家乖乖的,等我們回京城了,再好好聊聊。」
  「……」
  腦子裡一片空白,顧兮抬起的頭卡在半路,額頭上印著韓攸行突如其來的親吻。哪怕韓攸行一手摸著她的腦袋,難得多說了什麼幾句,顧兮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腦子裡不停地刷屏:
  他!親!了!她!
  而兩人在車內發生的一切,在外人眼裡看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王八烏龜綠豆眼對上了,男、歡、女、愛那點事,無非是小情兒分別只是的難捨難分。
  可是,這一切在一個人眼裡,卻讓她心裡燃起了陣陣熊熊烈火。就好比,精心和和狐呵護了十多年的水蚌,眼看就要產出美麗的蚌珠,卻在下一秒被別人偷走,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顧兮的窗前,「咚咚咚」地用力敲著車窗,驚得一對小情兒倏地分開。
  「媽?!」
  一聽到敲窗子的聲音,顧兮趕緊回頭,結果看到自家老媽那怒目橫眉的表情,想起剛剛在車上發生的事,心裡暗道不好。
  顧兮趕緊下了車,走到她家一臉怒氣的老媽身邊,拉起她的手正要解釋什麼的時候,卻被不知何時下車走到她們身邊的韓攸行搶先開口:
  「阿姨您好,第一次見面,唐突的地方請見諒。」
  韓攸行邊說著,還微微彎下了腰,更讓顧兮大吃一驚的是,韓攸行萬年面癱的臉上,此時居然笑得一臉溫潤如玉!
  不是吧,她這是見鬼了呢,還是見鬼了呢?!
  果然,顧媽媽臉上的怒意漸漸消退,本來她在遠處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經身旁的朋友提醒,才看到車子裡她家閨女和一個男人難捨難分的情景。結合那輛價值不菲的車,看不到韓攸行的正臉,顧媽媽只能感覺出那是一個已經出來混社會的男人。
  顧媽媽看到這,腦海裡瞬間想起她們那群小姐妹在一起,聊天的時候提過,現在女大學生有些不自愛,老喜歡勾、搭有錢有勢的老男人。一想到這,顧媽媽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也不顧身旁小姐妹們的阻攔,氣沖沖地走上前,大力地敲著車窗上的玻璃。
  「額,你……」看到韓攸行不是自己想的四五十歲有錢有勢的老男人,顧媽媽這才鬆了口氣。原本想問清楚眼前男人和自家閨女的關係,卻不知道怎麼稱呼韓攸行。
  此時,韓攸行卻極其貼心地看出顧媽媽的問題,彬彬有禮地說道:「阿姨,您叫我小韓就行。」
  「哦哦哦,小韓吶,你和我家兮兮……」
  顧媽媽還沒說完,就被顧兮急急忙忙打斷:「媽!」
  兩母女爭執間,卻沒看到韓攸行微微翹起的嘴角。

☆、第 73 章

  「你這孩子……」顧媽媽恨鐵不成鋼看著顧兮,這人都說女生外向,女兒還沒嫁過去呢,就已經開始護情郎了。
  如果顧兮知道顧媽媽心裡的想法,一定會吐血身亡。還好她此時不知道,她現在只想趕快帶她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略帶緊張地對顧媽媽說:「媽媽,咱們回家吧。」
  「回什麼回啊,沒看到這還有事麼?」顧媽媽一把扯下顧兮拉著她的手,走到韓攸行的面前開口,操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問道,「小韓,阿姨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是啊。」韓攸行笑著點點頭,大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架勢,回答道,「阿姨,我是京城人。」
  這時候,和顧媽媽一起出來的小姐妹們,看到這邊的氣氛融洽和諧,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所有人一商量,悄悄地挪了過來。
  「那……」顧媽媽還想問什麼,結果又被打斷。
  「小夏,你這是和誰聊上了?」在顧媽媽的姐妹團中,一個高個的女人最先開口問道。
  聽到高個女人的聲音,顧媽媽這才想起被她丟在一邊的小姐妹們,指著韓攸行朝小姐妹們介紹:「小韓,京城來的,兮兮的朋友。」
  朋友?這界定得曖昧,有朋友摟摟抱抱還玩親親的?
  瞬間,大家看顧兮的眼神都不太對,上上下下打量著顧兮,有女兒的心裡微酸:這是出門讀個大學,就釣了只金龜婿回來;有兒子的心裡暗歎:本來還想介紹給自己兒子認識認識,這麼漂亮又有才氣的兒媳婦,帶出去都倍有面子。
  在這當口,韓攸行居然還不怕事大地開口:「你們好,我是兮兮的朋友,叫我小韓就行。」
  聽到韓攸行的友好的話語,顧兮瞪大了眼睛看怪物樣的看著他,還小韓?呵呵他一臉!
  壓根不知道顧兮心中的想法,顧媽媽笑容滿面地對韓攸行說:「小韓站在大街上也不好看,來來來,去家裡坐坐喝杯茶。」
  別嚇她!她千方百計不讓韓攸行知道她家的住址,這麼輕易就曝光了?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被隊友坑的顧兮心塞塞,媽媽咪,我和你口中的小韓真心不熟啊!
  察覺到顧兮絕望的小表情,韓攸行輕咳了下,嚥下差點溢出的輕笑,委婉地對顧媽媽拒絕道:「阿姨,我等下還有點事要處理,就不上去打擾了。」
  呼呼,一聽韓攸行的話,顧兮這才鬆了口氣。
  「等改天有時間,我再來正是拜訪您。」
  剛鬆了口氣的顧兮被韓攸行這神來之筆驚得嗆了嗆,不停地咳嗽,一張白淨額小臉漲得通紅。
  她讀書少,別騙她!還有下次?!
  「沒事沒事,你的事重要,有時間什麼時候再來都行,阿姨每天都有空。」顧媽媽笑瞇瞇地對韓攸行說,她現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雖然現在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但架不住人家韓攸能說會道,一張臉一張嘴哄得顧兮她媽直笑得合不攏嘴,在心裡直誇著顧兮眼光好:
  要說長相,顧兮和韓攸行站在一塊,任誰看來了都會伸出大拇指,稱一句天造地設。
  要說人品,都說相由心生,看小韓也不像是壞人,不過這個之後考究。
  再說家世,韓攸行的表現,顧媽媽十分滿意受用,有自己的做人處事之道,知進退懂輕重,為人謙遜待人有禮,絕對是好人家的孩子。
  綜上所述,顧媽媽原本以為在車裡輕薄她閨女的是個有權有勢的老男人,結果掌眼一看,發現眼前的男人是個超出她預料的好女婿人選。
  不過,顧媽媽不知道,韓攸行除了不符合她想的,四五十歲這個標準外,其餘的有錢有勢的老男人這幾個形容詞,就是貼身為他量身定做的。
  「那,阿姨我先走了。」韓攸行朝顧媽媽微笑著點點頭,轉身對著傻眼站在一旁的顧兮,毫不在意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抬手給顧兮順了順毛,溫柔地說,「我先走了。」
  韓總您幹嘛呢,走就走唄,幹嘛摸她腦袋,這還有人看著呢?!
  顧兮沒有察覺到自己完全不牴觸韓攸行的撫摸,心中唯一的不適,還是因為在這麼多長輩面前,心裡有點莫名的羞澀。
  果然,意料之中的嘀咕聲從耳邊傳來,顧兮機械地轉頭,看到媽媽團們的眼神,不停地飄忽於她和韓攸行之間,沒有惡意,只是帶著滿滿的好奇。
  「小韓有空來家裡玩啊」顧媽媽目送韓攸行離去,笑著說道。
  「媽!」顧兮頭疼地扶額,拉著顯得格外熱情的顧媽媽。
  「別挨我!」顧媽媽轉頭壓低聲音,用僅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從牙縫裡擠出聲,對顧兮說,「顧兮,回去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真當她傻啊,拍著胸膛說句大話,她吃過的鹽比顧兮吃過的米還多,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她一早就感覺到了,只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那麼多人看著不得不裝傻充愣,回去她再好好「審問」一下,她的傻閨女和這小韓之間到底怎麼了,她怎麼一直覺得怪怪的。
  送走韓攸行,顧媽媽拉著顧兮,和小姐妹們打過招呼後,顧媽媽就拎著顧兮回到家了。
  「顧兮這一去北京就處好了對象吶,我原來還想把我家兒子介紹給她認識認識呢……」一富態的女人看著顧兮遠去的背影惋惜地說。
  「你不是早就和我說,國慶讓我家女兒回來和你兒子相個親麼?!」高個女人不高興了。
  「我……」富態女人頓時察覺到自己失言,默默地閉上嘴沒再說話。
  「好啦好啦,這顧家看起來好事將近,你們說到時候禮錢我們出多少?」
  「一百?」
  「……」
  而顧媽媽告別小姐妹後帶著顧兮回到了家,顧兮像個小媳婦似的亦步緊跟在顧媽媽身後,。到家了,顧媽媽「啪」的一聲關上大鐵門,嚇得顧兮全身不由一顫。
  顧兮囁囁道:「媽……」
  「自己說說,那小韓到底怎麼回事?」顧媽媽坐在沙發上,板著臉審問著顧兮。
  「我們只是……朋友?」顧兮仔細想了想,也不知用什麼形容他們的關係比較恰當,只得用「朋友」這個定性模糊的詞。
  「呵!」一聽顧兮的話,顧媽媽冷笑一聲,「你見過那個朋友在大街上摟摟抱抱拉拉扯扯的?」
  「那只是……」只是什麼?顧兮想了半天也沒弄明白。
  看到顧兮一臉糾結,顧媽媽也沒狠心逼她,轉而深深一歎,語重心長地對顧兮說:
  「兮兮,媽媽也沒那麼頑固不化,媽媽知道,女孩子最好的時光也就那麼幾年,你大學談戀愛媽媽不反對也不支持。那小韓,媽媽看這是個好孩子,你們怎樣處上的媽媽不管,只是,在談戀愛的時候,你無論怎樣守住自己的底線。
  自尊自愛,這是媽媽對你的唯一要求。」
  ————
  到了晚上,夏蟬與繁星相會。
  顧兮平躺在床上,摸著額頭上的韓攸行印下烙印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唇印,卻平白攪亂她一灘春心。
  他到底什麼意思啊?煩!
  顧兮想不明白,或者說是不敢想明白,就怕是自己自作多情。煩惱地抓了抓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顧兮乾脆扯上被子,蒙頭就睡。
  而韓攸行離開後,並沒有開車去別處,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酒店。
  停好車,韓攸行對著後視鏡,正了正有些凌亂的衣領後,下了奧迪車坐上電梯。
  電梯一開,就像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新大門。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每個人都帶著一副假面,帶著自己的私心,和每一個熟悉不熟悉的人寒暄,堂皇富麗的大廳上,一片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姍姍來遲的韓攸行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走進會場,卻彷彿一滴水砸入燒紅了的油面,立刻就引起了來自各方的關注——
  這場宴會的主角,來了。
  這次韓攸行會來n市,其一是因為這邊正好有一筆生意,亟待商榷;而更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一個人,一個總是能撓到他心底最柔軟那部分的女孩兒。
  絡繹不絕的男男女女走到韓攸行面前,期望能在他心裡留下一絲絲的印象,要知道,這位爺從指縫裡漏出的一點,都夠他們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這時,一個挺著將軍肚的男人拉著一對男女走到韓攸行面前,笑得滿臉和氣,彷彿平輩人間的寒暄:「韓總,好久不見,您可是越來越英俊帥氣了。」
  說著,依舊一臉的笑意,指著他身後的一男一女介紹說:「這時犬子徐子安、只是愛女徐子靜。」
  「徐總。」韓攸行矜持地微微頷首,看向身後的兩人,依舊面無表情地說,「你們好。」
  徐子靜忍不住悄悄打量地快速瞥了眼韓攸行,原來她爸口中的京城來的貴人就是他啊。想到這,徐子靜又想到似乎和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有點關係的顧兮。微微蹙眉,明天同學聚會,她要好好問問顧兮,她和眼前這個男人的關係——林零不在,替顧兮把關的責任就落在她身上了。
  打定主意的徐子靜端著杯紅酒,優雅地搖晃著杯中的美酒,遙遙看著眾星捧月中的韓攸行,問她哥:「哥,這個韓總到底什麼來頭」
  遲遲沒聽到徐子安的答覆,徐子靜將看向韓攸行的眼光移到徐子安的身上。只見徐子安目不轉睛地看著人群的焦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如果不是和徐子安從小一起長大,徐子靜都忍不住懷疑,徐子安對男人是不是有點其他的想法。
  不過,站在人群之中的韓攸行,頂著各路人的或打量、或熾熱、或愛慕的眼光,還能淡定自若地在人群之中談笑風生、應對自如,單單這一點,徐子靜就知道這個男人絕非常人。
  」哥?「徐子靜加大音量又喚了聲。
  徐子安還是沒正眼看她,依舊盯著人們簇擁著的那個男人,過了不知道多久,才幽幽地說了句話,卻讓徐子靜不由瞪大眼睛:
  「顧兮她,似乎惹上了個大麻煩。」
  ————
  國慶第三天,早晨六點。
  顧兮早早地起床,趁著顧媽媽和張叔叔還沒起床,偷偷朝廚房裡的水缸裡投了五、六顆她從植物身上提取的小珠子。收好裝著小珠子的瓶子,顧兮這才將洗好的綠豆和糯米放在高壓鍋裡,通上電去衛生間刷牙洗漱。
  等洗漱完,顧兮在衣櫥裡翻出件純色的背帶裙,裡面搭上一件白短袖,扣上胸前可調節的兩粒扣肩帶,活潑靚麗。
  肉粉色棉質地的背帶裙,前幅一隻憨態可掬的貓,點綴在胸前,寬鬆的版型,自然隨性,後背簡潔利落的設計,也平添一份質感。
  等綠豆稀煮好,顧兮喝了一碗,留了張字條,就背著帆布包雙肩包出去找同學玩去了。
  顧兮坐在公交車上,在去市中心的路上,顧兮想了想還是給蔡玉玉打了個電話。
  「嘟嘟嘟……」
  電話裡一直都是盲音,就在顧兮準備掛上電話的前一秒,電話才被接起,裡頭傳來蔡玉玉含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喂……誰……哈欠……誰啊……」
  一聽蔡玉玉的聲音,顧兮還有什麼不明白,陰測測地對電話裡的蔡玉玉說:「蔡玉玉同學……說好八點集合的呢?」
  「啊!」
  短而有力的尖叫聲後,蔡玉玉這才從睡夢中驚醒,想起她們之前越好八點見面,如果她因為睡過頭而遲到了的話……
  蔡玉玉想起徐子靜那高貴冷艷地「呵呵」一笑,打了個寒噤,對電話那頭的顧兮說:「等著我!馬上來!」
  說完,「啪」的一聲立馬掛掉電話,手忙腳亂地穿衣洗漱,一陣兵荒馬亂。
  而顧兮悠閒地坐在車上,看著來來去去的人,想著今天這一天滿滿噹噹的安排——
  上午,蔡玉玉和徐子靜她們三人先小聚;
  中午,他們高三文科班所有人一去聚會,一直玩到晚上。
  這樣,她應該就沒時間去想那個男人了吧。
  能躲一時一時。


☆、第 74 章

  蔡玉玉終於趕在徐子靜來之前,咬著個包子,頂著一腦袋的鳥窩髮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顧兮身邊,差點沒剎住車撞到顧兮身上。
  「我說……」顧兮強忍著笑意,對蔡玉玉說,「小玉兒,你就頂著這一腦袋……出門的?」
  「什麼啊?」蔡玉玉下意識奇怪地回了句,拿下嘴裡的包子,對著店舖的櫥窗玻璃上照了照。
  結果——
  「啊!!!」蔡玉玉發現櫥窗上映著一個髮型犀利、出塵絕色的女子。
  「我頂著這麼一頭鳥毛,在街上跑了那麼久?」蔡玉玉絕望地說著,突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難怪我說今天回頭率怎麼那麼高?!」
  「噗!」徐子靜正好從她家的寶馬車下朝她們走來,聽到蔡玉玉的話,落井下石道,「蔡玉玉,今天的髮型很……走心。」
  「啊啊啊!別攔著我,我要悲憤欲絕!」蔡玉玉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著她倆。
  「嗯,隨意。」徐子靜手一環胸,拉著顧兮看好戲般地看著蔡玉玉唱大戲。
  「臥槽!說好的同學愛呢?!」
  一看兩人不吃她這一套,蔡玉玉收放自如地變會表情,淡定地拿起手中的包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邊吃著,蔡玉玉一嘴的包子含糊地說:「顧美人,能幫我擼個正常點的髮型麼。」
  看著耍寶的蔡玉玉,顧兮走過去,取下她腦袋上的皮筋,以手為梳幫蔡玉玉梳了個利落的馬尾辮,瞬間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蔡玉玉看著櫥窗上印著的自己,滿意地勾著顧兮的小肩膀,以花少調戲美女的調調說:「心靈手巧的美人我喜歡,跟我回去做壓寨夫人可好?」
  沒等顧兮說話,蔡玉玉突然深吸口氣,一臉陶醉地問顧兮:「顧小兮,你是不是噴了香水?」
  「啊?沒啊……」
  被蔡玉玉一問,顧兮身子不由一僵,她其實早就發現了,她身上會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高中的時候,只有出汗的時候旁人才會聞到,但是到後來,如果有人離她離得近的話,就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有段時間,可把顧兮愁死了,只得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找到了一款和她身上味道類似的手工香水。
  「可能是洗衣液的香味……」顧兮打哈哈掩過這個話題,將話題移到一旁看戲的徐子靜身上,「班班大人,你不是出國了嗎?怎麼回來了?」
  「我爸讓我請假回來的。」徐子靜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左一右勾著顧兮和蔡玉玉的手,說,「不管他們,咱們今天上午自己玩。」
  說著,徐子靜帶著兩人在各大商城裡逛,好不容易到了飯點,早就喊餓的蔡玉玉反拉著徐子靜和顧兮,走到之前在群裡定好的酒樓裡。
  在迎賓的引導下,三人終於找了他們之前定下的包廂。
  一推門,三人就受到了包廂內同學們的熱烈歡迎,互相問好交流了下近況,等人差不多來齊了,徐子靜就通知服務員上菜。
  等所有人酒囊飯飽後,又吵吵鬧鬧地去了ktv唱歌。隨意找了家酒店附近的唱吧,一群人風風火火地殺了進去——搶麥。
  「不去唱歌?」徐子靜問乖乖站下她身邊的顧兮。
  顧兮笑著搖搖頭,朝熱鬧非凡的點歌台努努嘴,帶著小俏皮說:「等他們先「廝殺」完,然後我再去點歌,置頂。」
  看到顧兮壞壞的小表情,徐子靜啞然失笑,看了看那邊「死傷無數」的烽火台,不由發自內心地朝著顧兮豎起了個大拇指。
  沒等徐子靜再說什麼,她們兩人就被蔡玉玉拉過去,一堆人玩「天黑請閉眼」的遊戲。
  毫無意外,在天黑時所有人都閉上眼睛,殺手「殺」的人的時候,被殺次數最多就是顧兮。
  「昨天,晚上殺手「殺」死了顧兮,警察指出了殺手——彭浩,平民勝利。。」法官徐子靜公正地說道,「被殺的平民顧兮,你有什麼「遺言」相對彭浩說?」
  顧兮怒:「你們老「殺」我幹嘛,我每次都抽到的是平民,下次別指我了,我真不想再喝水了。」說完,顧兮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半,而被指證出來的殺手也要喝半瓶礦泉水——這是懲罰。
  彭浩壞壞一笑,拿起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咕嚕咕嚕就喝下大半瓶,一抹嘴,喊道:「再來!」
  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彭浩又抽到殺手,第一個又把顧兮給「殺」了。
  徐子靜憐憫地看著顧兮說:「你的遺言。」
  顧兮暴怒:「是誰?!」
  灌下剩下半瓶水,顧兮掃視了一圈,定在滿臉促狹的彭浩身上:「警察警察!殺手肯定是彭浩!指證他!」
  果然,第二輪殺手彭浩就被指證出來了。
  「嘿嘿。」顧兮得意一笑,對彭浩說,「小耗子,我就知道是你。」
  一聽「小耗子」的外號,彭浩氣得跳腳,怒氣衝天:「顧!兮!你給我等著!」
  之後,顧兮幾乎是第一個被淘汰出局,喝了滿滿噹噹的一肚子水,最後顧兮挺著圓鼓鼓的肚子連跑了好幾趟廁所。
  顧兮和彭浩你來我往的「刀光劍影」,卻被一雙眼眸收在眼底,一雙手不停地拽著裙擺上的花邊。
  眾人唱完歌,又回酒樓裡吃晚飯,剛剛上菜,包廂的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一個化著淡妝,穿著小白短裙,踏著雙細高跟鞋的女人走了進來。
  原本開飯了的同學們都看著門口突如其來的人,像是按了暫停鍵,大家都定在一個動作。
  「好久不見。」女人輕啟紅唇,走到飯桌前,自己倒了杯酒,笑著說,「和男朋友出去旅遊,今天才回n市,還沒進家門,知道你們在這聚會,我就過來了。」說著端起酒杯,對呆若木雞的眾人笑了笑,一口悶下杯中的酒。
  「王……美心?」
  一女生開口不確定地喊道,眾人才如夢初醒,恢復了各自的原樣,各自跳脫著要和珊珊來遲的王美心喝酒,整個場子又熱鬧了起來。
  所有人吃完晚飯,但大部分人還不願意回家。十八、九歲的少年,長大了卻還沒成熟的年紀,一男生提議去酒吧繼續玩,眾人紛紛響應,一群人又跑去了酒吧裡。
  所幸他們來得算早,佔了一個舞池旁邊的大台桌,各自結對結伴玩自己的去了。
  這頭又有人在勸顧兮喝酒,顧兮想起上次高三聚會那次,她也是被勸下喝杯啤酒,結果差點攤上大事。由於坑爹的金手指,從此以後,顧兮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酒精類的飲料連邊都不沾。
  連忙擺手,顧兮一臉正經地對勸酒的男生,故意誇大其詞,說:「本來朋友遞的酒不應該拒絕,可是,我對酒精過敏,哪怕只喝一點點,都會立刻長紅點點,全身全臉都是,又癢又痛,抓又不能抓,折磨死人了……」
  本來遞給顧兮酒的男生一聽,不由猶豫著要不要把酒收回來,顧兮一看,又加了把狠料:「上次班班大人的聚會,你還記得嗎?好像就是你遞了杯啤酒給我吧,我喝了沒過多久就過敏了,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嚇得我趕緊去了醫院,這才沒來得及和你們道別,這不是怕嚇著你們嘛。」
  一聽到這,那男生趕緊收回了酒杯,摸著後腦勺,對顧兮笑了笑:「顧美人你這樣一說我都不敢把酒給你了,那你以茶代酒,我們兩喝杯吧。」
  「好,以茶代酒。」顧兮爽快地乾下那杯飲料。
  而顧兮說的話,卻被有心人聽到。
  王美心搖著杯裡的白葡萄酒,想著顧兮的話,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了躲在角落裡偷偷看彭浩的王芊。
  勾起紅唇一笑,王美心踩著細高跟,坐到王芊身邊,像巫婆誘惑白雪公主似的,壓低聲音用僅有她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王芊,你看——你喜歡的人看都不看你一眼,全世界的焦點都在那邊。你,是不是有點沮喪、失落?」
  王芊聽到王美心的話,像只受驚的小鹿,嚇得連連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拚命地搖著頭。
  「我和你一樣。」王美心繼續誘惑地說,「我們來玩個小惡作劇吧。」
  變戲法似的從桌子上端起兩杯金黃色的橙汁,王美心將兩杯橙汁塞到王芊手裡,對她說:「顧兮對酒精過敏,沾了酒就會臉就會腫得像豬頭。」
  「這是鮮搾橙汁,裡面加了一點點伏特加,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
  「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沒關係的……」
  亞米契斯說過,不要飼著嫉妒的蛇,這蛇是要吃你的頭腦,壞你的心胸。
  此時此刻,王芊腦海裡回想著王美心的話,端著兩杯橙汁站到顧兮面前,低著頭將手裡的一杯橙汁遞給顧兮,用弱如蚊聲的音量說:聽說你喜歡喝橙汁,我不下心多點了杯鮮搾橙汁,這杯給你吧。」
  顧兮驚訝於平時有點內向的王芊主動和她說話,沒有多想,拿起王芊手中的一杯橙汁,笑著說:「謝謝,正好吃薯片有點渴了。」
  說完,顧兮就仰頭一下子喝了大半杯,嘖嘖舌回味片刻,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還沒想明白就聽到王芊問:「怎麼樣?好喝嗎?」
  「嗯……蠻好喝的。」顧兮趕緊回答王芊的問題,還沒等她再說幾句,肩膀就被人拍了拍,等顧兮再回頭的時候卻沒看到王芊的身影了。
  沙發的角落裡——
  王芊握著玻璃杯的手不停的打抖,王美心卻只是遙遙看了眼,又和身邊的女生聊開了。
  沒過一會,喝下那杯橙汁的顧兮很快就覺得不對勁了。腦子暈暈乎乎的,加上酒吧裡迷亂的燈光,顧兮更是覺得頭暈目眩。
  察覺不對勁的顧兮趕緊拉過身旁徐子靜的手,用力晃了晃腦袋,壓低聲音對她說:「子靜,我好像喝醉了,你快送我回家。」
  一聽顧兮的話,徐子靜嚇了一跳不由打量起顧兮,雙頰緋紅、眼神迷離,確實是醉酒的人的模樣,可是問題的關鍵在於,顧兮一直在她身邊,她可是看到顧兮忽悠走了一撥又一撥勸酒的人,怎麼突然間就喝醉了呢?
  徐子靜百思不得其解,顧兮此時還留有一絲清明的腦袋,同樣想不明白,怎麼好好地就喝醉了呢?
  在酒吧裡,隨意喝不是密封的飲料,顧兮也將為她的不謹慎付出慘痛的代價。從此以後,在類似的場合,無論誰遞的沒密封的飲料,顧兮都會一律不喝。
  人嘛,吃一塹,長一智。
  可誰曾想到,徐子靜帶著已經有點迷糊了的顧兮低調離開酒吧的時候,在大門口處,卻被幾個小混混拖住身。
  徐子靜扶著癱軟在她身上的顧兮,看著眼前不懷好意的幾個男人,回頭看了看酒吧的大門,只希望能出現個熟人或者好心人幫忙,或者她家的司機趕快趕到這裡,將這群小混混趕快通通趕走。
  「救命啊!」徐子靜忍不住尖叫道。
  可就是這樣因緣巧合,沒有一個人從酒吧門口經過,而徐子靜的手機被那群小混混搶走。那群小混混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兩個女生團團圍住,不停地對她們動手動腳。
  就在徐子靜扶著已經迷瞪瞪的顧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一臉寶馬車停在了酒吧的大門口——
  下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快步走到駕駛座後面的車位,諂媚地打開了車門,讓裡面的大財主下車。
  「王總,這就是你談生意的地方?」韓攸行冷冽的眼神掃過一旁諂媚的男人。
  徐子靜一看有人經過,不由扯開嗓子喊道:「救命!」
  聽到叫喊聲,韓攸行下意識地掃了眼黑暗處,卻眼尖地發現某個醉醺醺的女人。
  邁開大長腿,韓攸行朝黑暗處走去,直到站在那群小混混面前,看到被團團圍住的兩人,不由怒上心頭:
  「滾!」
  迫於韓攸行的凜冽的氣勢,小混混們拿著從兩個女孩身上找出的錢和手機,腳底抹油灰溜溜地跑走了。
  徐子靜無法想想如果韓攸行沒來的後果,她不可能丟下喝醉了的顧兮一個人走,可是當時的情況卻那麼危急。而這時,徐子靜家的寶馬才千呼萬喚始出來,停在酒店門口不停地鳴喇叭。
  韓攸行看著徐子靜身旁喝醉了的小姑娘,對徐子靜說道:
  「給我吧。」
  「可是……」徐子靜沒有直接拒絕,心底卻還是不願意將醉酒的顧兮,交給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誰知,韓攸行不等徐子靜同意,直接從她手裡搶走醉迷糊了的某人,托著顧兮的腿窩將她溫柔地抱起,轉頭對徐子靜淡淡地說:
  「放心,我不會做什麼。」
  得到韓攸行的保證,徐子靜不知為何卻安下心相信了他。看到在韓攸行懷裡自動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不停蹭蹭的顧兮,徐子靜無奈地笑了笑。
  而酒吧門口發生的一切,王美心都看在眼裡,目不轉睛地看著抱著顧兮的韓攸行。
  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唇。

☆、第 75 章

  「嘟嘟嘟……」
  酒吧門口停著的寶馬車一前一後停放著,也不知是那輛車等得不耐煩了,發出了鳴笛聲。
  大腹便便的男人被韓攸行冷冽的眼神掃過後,不敢再去觸韓攸行的霉頭,直到看到那位爺做了套英雄救美把戲,還橫抱起了一個嬌小的女人。男人不由癟嘴:還以為真是不近女色呢,原來是喜歡小姑娘啊。
  徐子靜和韓攸行還在僵持。
  韓攸行看著還攔在他面前的顧兮的同學,不由挑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你準備帶她去哪?」徐子靜問道。
  「她家。」韓攸行回答道。
  「你知道她家在哪?」徐子靜忍不住反問道。
  韓攸行卻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著徐子靜,也不說話,可是表達地意思在徐子靜看來就是:我不知道,你知道?
  被質疑的徐子靜立即指著韓攸行懷裡的顧兮,說:「顧兮會告訴我的。」言下之意就是,她會告訴我,而不會告訴你。
  被人戳了痛腳,韓攸行卻沒理徐子靜,而是低頭問懷裡瞪著眼睛看著他兩的顧兮,抬起下巴指了指徐子靜的放下,說:「她問你家在哪。」
  「噓……」顧兮將手指抵在唇邊作噤聲裝,看到兩人都齊刷刷地盯著她,突然還不好意思將臉埋進韓攸行的懷裡,悶聲悶氣地說,「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從來不知道顧兮醉酒後居然那麼……無賴,徐子靜傻眼地看著韓攸行懷裡的顧兮,她這是被拒絕的意思嗎?
  顧兮這是寧願要眼前這個臭男人也不要她?顧兮你好樣的!
  而窩在韓攸行懷裡的顧兮,還不知道在徐子靜的心裡,她已經被扣上了重色輕友的大帽子。此時,顧兮酒意漸漸上腦,嘴也開始說胡話了。
  「咦?」顧兮睜著大眼睛看到韓攸行如雕刻般的下巴,在徐子靜驚訝的眼神中,不怕死地伸手摸了兩把,專家樣鑒寶似的,正兒八經地點點頭,說,「手感不錯。」
  顧兮這孩子真的是喝醉了,居然敢如此作死,更重要的是,眼前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顧兮真的太放肆了,她要是惹毛了這個男人,就連她也救不了她。
  可是更讓徐子靜跌破眼鏡的是,面對顧兮的輕薄的調戲,韓攸行並沒有她想像中的變臉,而是出人意料地,手裡反而更加摟緊懷裡不安分的小姑娘,低頭瞥了顧兮一眼,夾雜著一絲絲的無奈說:
  「別鬧。」
  徐子靜的下巴要掉了,就這樣完了?完全沒有想像中的震怒,更沒有丟下顧兮,而只是輕飄飄的兩個字「別鬧」?!徐子靜覺得她想要靜靜,思考一下這個不按劇本出牌的世界。
  「你抓疼我了!」顧兮窩在韓攸行的懷裡,嬌氣地說。
  突然像想起什麼,眼縫兒瞬間睜大,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韓攸行,張嘴就要說什麼。韓攸行一看瞬間聯想到之前顧兮醉酒後,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瞬間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顧兮張嘴就來——
  「淺酒人前共,軟玉燈邊擁,回眸入抱總含情。」顧兮一喝醉嘴巴就停不下來,這次念的是宋徽宗勾搭李師師的那首小詞兒,徐子靜在一旁驚得直瞪眼。
  沒搭理在一旁受到驚嚇的徐子靜,顧兮在韓攸行懷中,像古時書生吟詩般還搖頭晃腦,「痛痛痛……」
  邊吟詩顧兮還說唱俱佳地演著,推著韓攸行環著她的手臂。
  韓攸行腦門上的青筋凸起,反手摀住顧兮的嘴不讓她再亂說話,對著張大嘴說不出一句話的徐子靜,微微頷首:
  「我會把她安全送到家。」
  沒等徐子靜回答,韓攸行抱著顧兮走向其中一輛寶馬,對一臉諂笑的男人說:
  「車子借我用一下。」
  「您請您請。」富態的中年男人看到韓攸行懷裡抱著個女人,還有哪不明白的,連忙彎腰替韓攸行打開後座的車門讓兩人進去。
  小心地護著顧兮不讓車門頂碰到她的頭,懷裡抱著一個人,韓攸行直接坐上寬敞的後座,也沒把顧兮放在座位上,讓而是讓她繼續待在他的懷裡。
  而在車外的中年男人輕輕關上車門,盡量不發出大的響動,生怕吵著車內那位爺的寶貝疙瘩。目送自己的「小老婆」離去,中年男人這才換下諂媚的面孔,嘖嘖稱道,剛剛他匆匆一瞥看到那位爺懷裡的美人兒,美是美就是嫩了點,原來京裡來的這位爺有自己喜歡的小姑娘了啊。
  不知道自己被人在心底扣下好吃嫩草的老牛這頂大帽子,此時的韓攸行讓司機開車將他們送到他所下榻的大酒店。
  韓攸行抬手看了眼手錶,現在還沒到七點,先去酒店,等顧兮酒醒了點,他再送她回家。
  想法很好,可是——
  懷裡小姑娘不安分地扭動身體,像只泥鰍沒有骨頭似的,變著法子就想從他手裡竄出去,韓攸行緊了緊抱著顧兮的手,斜睨著顧兮說:
  「別動。」
  可是醉酒的顧兮哪能想到那麼多,只是覺得被人摀住口鼻不舒坦,兩隻手扒拉著韓攸行捂著她嘴的大手。
  韓攸行看著顧兮死命掰著他的手,壓低聲音,湊到顧兮面前,說:
  「鬆手你別說話。」
  顧兮眨巴眨巴大眼睛,不說話。
  「如果同意你就眨眨眼。」
  撲閃撲閃地快速眨了兩下大眼睛。
  得到顧兮的保證,韓攸行這才慢慢鬆開捂著顧兮的大手。可是,下一秒事實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讓他知道了,酒鬼的話可信度無線接近負無窮。
  嘴剛剛得到解放,顧兮就繼續朗聲吟道:「漸聞聲顫,微驚紅湧,唔……」
  一首小詞還沒說完,又被一雙大手摀住了嘴,這下顧兮可不幹了,開始鬧騰著,伸出手環上韓攸行的後頸,借力把她賴在韓攸行懷裡的身子拉直,想拉開與韓攸行大手的距離,解救出被摀住的嘴。
  可誰知,身子是直起來了和韓攸行平起平坐了,可那大手還是牢牢捂在她嘴上。顧兮怒了,鬆開環在韓攸行頸部的手,上半身唯一的著力點消失,顧兮兩隻手用力扣著捂她嘴的大手。
  就在顧兮快要成功地將韓攸行的手扒拉下來的時候,汽車突然一個緊急剎車,上半身懸在空中的顧兮,頓時仰頭往前栽去。
  眼見就要被甩出去的時候,韓攸行一個撈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護住顧兮後腦勺,將她往裡拉。結果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扣著顧兮腦袋的手直將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由於兩人處於水平位置,直接造成的後果就是,韓攸行將手扶著顧兮的後腦勺,兩人嘴對嘴親上了!
  這是一個意外的吻。
  韓攸行摸著顧兮的腦袋,手上卻微微施力,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大眼瞪小眼,顧兮微微晃著被酒精熏迷糊的腦袋,感覺到唇上異樣的觸感,濕濕潤潤、軟軟綿綿。
  試與更番縱,這回風味忒顛犯。
  差點追尾的司機嚇出了一身冷汗,回頭正想對老闆說什麼,卻看到——
  小姑娘側坐著,手裡死死地拽著男人的衣服,兩張嘴兒正緊緊地貼著。
  身為有錢人的專屬司機,年輕的司機小哥懂得什麼叫做非禮勿視,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可是那雙眼就是半天都挪不開,直到那個他家老闆對上都伏低做小的男人,眼風掃了他一眼,司機小哥才回神,趕緊啟動發動機,心有餘悸地開著車往前走。
  尚還保留著一絲清明的顧兮,使勁推著韓攸行的緊實的胸膛,想要逃離韓攸行的懷抱。可是,剛剛嘗到甜頭的韓攸行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讓顧兮逃離。
  顧兮退後拉開了兩人唇間的一絲縫隙,韓攸行卻窮追不捨,微微傾身一口含住了顧兮的嘴。
  韓攸行親吻著顧兮的嘴唇,而顧兮卻咬牙堅守陣地,不讓敵軍「破城入門」,盡力護著最後一方城池。
  可是,韓攸行一手護著顧兮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突然一撓顧兮的腰間的軟肉。
  「啊!」
  腹背受敵的顧兮冷不丁地被撓癢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不過,很快就被韓攸行一口吞下她的驚呼聲,接下來的話也消失在兩人的唇齒相依間。
  一旦被敵軍破開城門,顧兮就像是珍珠蚌被人敲開了口,露出最柔軟的內裡,任人搜刮蚌肉裡藏著的寶貝。
  同樣都是新手,男人似乎在這方面有著不一樣的天賦。從一開始的不得章法,近乎啃咬的粗暴接吻方式,到後來,韓攸行彷彿瞬間學會了,在唇齒間舌尖上的遊戲。
  一勾一卷。
  顧兮原本挺直的脊背,頓時酥軟倒在韓攸行的身上,不知為何,僅僅只是一個吻,可是顧兮偏偏從腳跟處有一股酸軟的感覺慢慢席捲全身,彷彿全身的力氣被抽離,就連抬起一根手指抵抗的力氣都沒有。
  顧兮掛在韓攸行的身上,費力逃出去還沒逃出去,卻被韓攸行一口強行吞下。
  新一輪的戰爭又開始了,只是對峙的兩方之中,有一方早已無力反抗。
  洩不成軍。
  臂兒相兜,唇兒相湊,舌兒相弄。
  一首小詞兒,顧兮沒念完。可是,她卻親身用行動,完成了一首詞。
  直到寶馬車在酒店的地車停車場停穩,韓攸行打開車門,就像對待絕世珍寶似的,小心翼翼地抱起醉醺醺的酒鬼顧兮,在他懷裡調整好一個顧兮最舒服的姿勢,韓攸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停車場。
  等兩人一離開,原本沉默寡言的司機小哥突然撲倒,趴在方向盤上微微喘著粗氣。剛剛車子裡一直縈繞著一股奇異的香味,不知是哪個品牌的香水,讓人聞了心旌動搖。
  而顧兮身上的香味,離她最近的韓攸行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卻忍不住放開到嘴的神仙肉,狠狠地吻了幾口,這才鬆開小姑娘誘人的唇。
  看著被吻得暈頭轉向的顧兮,韓攸行伸手摸著小姑娘微微有些紅腫的唇瓣,一手帶著安撫,輕輕地摸著她的腦袋,極致溫柔,心情好得看誰都格外順眼。
  想到顧兮身上的異香,韓攸行摸著顧兮的手一頓,將懷裡的女孩兒緊了緊,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韓攸行低頭看著顧兮紅霞爬過的臉頰,閉著眼微微顫動的睫毛卻洩露了主人忐忑害羞的心情。
  韓攸行心情大好,摸著顧兮腦袋上細軟的頭髮,心裡暗歎:還真是個寶貝疙瘩。
  抱著顧兮,韓攸行打開房門,逕直走到了酒店的大床邊,將懷裡瞇著眼的顧兮動作輕柔地放下,替她蓋好被子,還細心地撥開她額間粘著的小碎發,韓攸行俯下身子,在顧兮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好好睡一覺吧,我的女孩。
  然後韓攸行走出房間,輕輕替她關上房門。
  等韓攸行一離開,原本緊閉著的雙眼瞬間睜開。顧兮盯著天花板還有點頭暈,可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卻歷歷在目。
  因為金手指,她變得滴酒不能沾,哪怕喝了一點點都會醉。她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一喝醉就會亂說話,更重要的是,每次喝醉之後發酒瘋,哪怕酒醒後她還是記得一清二楚,相忘都忘不掉!
  想起剛剛在車裡發生的一切,她保留了兩世的初吻就這樣沒了?
  心塞啊!
  顧兮一撩被子,將整個腦袋悶得密不透風,躲在被子裡對手指,她現在該怎麼辦,該怎樣面對韓攸行啊?
  而就在顧兮內心萬分糾結的時候,徐子靜這頭越想越不對勁,顧兮醉酒後讓她趕緊把她送回家,原來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喝醉酒後酒品不好,嘴裡會亂說胡話。
  忍不住笑出聲,徐子靜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顧兮的電話。
  「嘟嘟嘟……」沒過一會,電話就被接通。
  「喂,兮兮?」徐子靜開口問道。
  顧兮聽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鈴聲,快速從床頭上的包包裡掏出手機,看到是徐子靜的來電,連忙接起:「班班大人!」
  「聽起來精神不錯嘛,兮兮你到家了嗎?」聽到手機那頭顧兮接通了電話,徐子靜這才放下心,靠在寶馬車的皮椅背上,好奇地問道。
  「沒有!」顧兮揉著著自己暈乎乎的腦袋,回答道。
  「沒有?!」徐子靜抬手看了眼手錶,心裡奇怪道,怎麼顧兮還沒回到家?
  「嗯……」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陣腳步聲。
  

☆、第 76 章

  「還沒到家?」徐子靜扯高分貝朝著電話裡吼道。
  顧兮原本是撐著腦袋,橫趴在床上接電話,被這麼一吼,手裡差點連手機沒都握住。聽到徐子靜的怒吼聲,顧兮打了個激靈,底氣不足地應了句「嗯」,卻直接就被徐子靜粗暴地打斷。
  「那你現在在哪?」徐子靜追問道。
  顧兮抬頭打量了四周,對電話裡的徐子靜說:「酒店……」
  「酒店?!」徐子靜訝然喊道,那個男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會把顧兮安全送到家麼?怎麼過麼那麼久,送著送著還把她送到了酒店?
  「現在幾點了?」顧兮問道。
  頭疼地揉著腦袋,還好這次喝的酒不多,睡一覺就能醒酒,只是頭還是有點暈乎乎。
  「現在已經快七點半了!」也就是距離顧兮離開酒吧,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嗯……」
  顧兮本來還想再說什麼,卻耳尖地聽到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情急之下,顧兮按下手機的通話終止鍵,將手機塞進被子裡,自己拉上被子快速躺好——裝睡。
  瞇著眼睛裝睡,耳朵卻豎起來仔細聽著房門邊的動靜。那門軸轉動的聲音似乎就在耳畔響起,顧兮甚至都能聽出韓攸行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她握著手機的手心緊張得直冒汗。直到腳步聲停在床前,顧兮盡量放緩呼吸,假裝熟睡。
  至於為什麼要這樣做,顧兮心裡也沒個具體理由。只是腦海裡下意識地不想面對韓攸行,尤其是他們倆之前在車上還不小心吻了對方,顧兮此時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壓根就不願意看到韓攸行。然而,在一味的逃避中,顧兮卻忽略了心底那一絲絲的羞澀,與不易察覺的一點點心動。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顧兮心裡默默念叨著,殊不知落在韓攸行的眼裡,那微蹙著的眉心就已經暴露了她自己壓根沒熟睡的事實。
  看著像鴕鳥似的自欺欺人的顧兮,韓攸行啞然失笑,無奈地微微搖著頭。正想叫顧兮起床的時候,卻無意間□到顧兮紅嫩的菱唇,心裡微微一動。
  俯下身子,韓攸行撥開顧兮臉上貼著的小碎發,眼神卻一直盯著她臉上的表情,不放過一絲細小的異動。果然,看到顧兮眼瞼的眼珠子稍稍不安地轉了轉,不過很快又回復平靜。
  韓攸行直接撩起顧兮一縷墨髮夾在手裡,就像貓捉老鼠似的,享受逗樂甕中之鼠的樂趣。他故意湊近貼在顧兮臉旁,將那縷墨發湊到鼻子下,果然又聞到了顧兮身上那股獨特的清香,只是這次的沒有在寶馬車內來得濃烈。
  為什麼此時顧兮身上的香味卻淡了許多,之前在車裡那股醉人的香氣,是因為空間小才格外濃烈,還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韓攸行盯著顧兮那張睡得紅撲撲的臉蛋,看來他心底的疑惑,只有眼前這個小姑娘才能給他答案了。不過沒關係,他們來日方長,他可以一點一點挖掘出小姑娘身上藏著的小秘密。這樣想著,韓攸行鬆開夾著的那縷秀髮,臉卻一點點靠近顧兮。
  感受噴灑在臉上溫熱的氣息,一點點逼近,就在顧兮忍不住要跳腳的最後一秒,被窩裡突然傳來的她熟悉的手機鈴聲。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成了顧兮的救命符。假裝剛剛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樣子,顧兮揉搓著眼睛詳裝剛剛睡醒的模樣,卻被韓攸行一把抓住她揉著眼睛的右手。
  被人突然握住手的顧兮不解地看著韓攸行,卻聽到他好聽的男低音說:
  「別用手揉眼睛,髒。」
  看到顧兮看著他發呆,韓攸行很好心地提醒「剛剛睡醒」的顧兮:「電話響了。」
  得到提醒,顧兮這才回神在被子裡撈了半天,才找到她丟在被子裡的手機,也不管韓攸行促狹的眼神,直接接起了電話。
  「喂……」顧兮開口問道,卻是很感激剛剛打電話來的徐子靜,不然她都不知道面對「趁人之危」的韓攸行,她該怎樣將這場戲演下去。
  「喂你個大頭鬼!」徐子靜對電話那頭的顧兮大聲吼道,「顧兮你剛剛幹嘛突然掛電話,害得我以為你有什麼事,好半天都不敢打電話給你!」
  「嘿嘿……」在韓攸行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顧兮不能明說剛剛的情況,只得打著哈哈。
  「……」
  徐子靜聽到顧兮的傻笑聲也是無語了,最後只能交代顧兮早點回家,安全到家後,立刻打電話給她報個平安,顧兮連連應下。
  掛上電話,在和徐子靜聊天的這段時間裡,顧兮大腦袋飛速運轉,想到了一個自以為是的好主意——
  「我這是在哪?」顧兮雙手抱著腦袋,假裝喝醉酒喝斷片的模樣,一臉迷茫地看著站在床邊的韓攸行,「奇怪,我不是在酒吧麼……」
  聽到顧兮的喃喃自語,韓攸行微微挑起眉,這丫頭別的本事沒有,裝傻充愣的本領倒是一流。
  哪怕頂著韓攸行如炬的眼神,顧兮也得硬著頭皮撐起這部戲,故意不看韓攸行,顧兮點亮手機屏幕,發現現在居然快八點鐘了,還好之前和媽媽說好了九點之前回家,不然現在她該急得跳腳。
  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顧兮還秀了會演技。
  「唔……」揉著隱隱做疼的腦袋,顧兮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包包,蹙著眉頭對韓攸行說,「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腦子有點糊塗了……」不等韓攸行說話,顧兮說:「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我先回家了。」
  說完也沒等韓攸行開口,顧兮快速轉身離開,深一腳淺一腳,歪歪扭扭地離開了大臥室。顧兮醉醺醺地離開,眼見這個套房的大門就在前方,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而只要離開了這件房間,她這才算是真真正正鬆了口氣。
  十步,五步,三步……
  就差一步顧兮就摸到大門的把手了,結果身後傳來熟悉的男低音:
  「我送你回家。」
  前功盡棄!
  顧兮立刻一臉暈乎乎的表情,轉過身一臉迷迷糊糊的醉意看著韓攸行,右手毫不在意地揮揮,說:「不用你送,我可以!」
  壓根就沒打算接受顧兮的拒絕,韓攸行邁開長腿三兩步就走到顧兮面前,拉開大門,回頭對石化了的顧兮,丟下兩個字:
  「走吧。」
  看到韓攸行瀟灑的背影,顧兮半天才反應過來,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步伐,墜在韓攸行的身後當個小尾巴。
  坐上韓攸行黑色的小奧迪,兩人一路無話。
  搖低車窗,顧兮坐在副駕駛座上,吹著夜晚輕柔的涼風,感受到風從臉上拂過,吹起了她散在肩膀的長髮。
  她原本紮著馬尾辮的頭髮,在她「熟睡」的時候,是一個男人小心翼翼幫她扯下皮繩,他的動作就像此時的風那般溫柔,好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小心謹慎生怕弄疼了她。
  那時候,這樣一個男人幫你細心地鬆開皮繩,為了讓你能睡得更加舒服更加安穩,彷彿你就是他的肉中痣掌中寶。試問這樣一個男人對你,你是不是會有一絲的砰然心動?
  顧兮手不自覺地附上自己的左心房,捫心自問,她有沒有過那一絲絲的心跳加速、小鹿亂撞?
  最後得到的答案甚至讓顧兮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答案很簡單,她確實有過。她有過那一瞬間怦然心動的感受,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有過心如鹿撞的感動。
  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都分不清到底什麼時候就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好感。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或者是每天早晨他教她防身術的時候?亦或者是他第一次在她額頭上印下吻痕的時候?
  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的顧兮,下意識地忽略了有時心底微顫的感覺。從前她只是單純地認為,面對這樣穩重成熟的男人,任何女人都會產生一定的好感,可是,她卻不知道,喜歡就是從好感開始,然後一點點累加而成的感情。
  任何事物,積少成多,都會有水滴石穿的可怕力量。
  閉上眼睛放鬆地靠在背椅上,接受清風的慰撫,顧兮腦海裡的紛雜的思緒,似乎在黑暗之中,心反而更能看清楚一些自己以前忽略的東西。
  例如——
  喜歡一個人。
  顧兮慢慢睜開眼睛,看向身邊認真開車的男人。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這句話用在韓攸行身上再適合不過了。兩隻手一上一下地扶著方向盤,不像有些男人為了帥氣,一隻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韓攸行是認真地端著方向盤,眼神注視著正前方,全神貫注地開車。
  沒有時下小青年的浮躁,韓攸行身上有一股成熟的魅力,那是對付女人的殺手鑭。
  「看什麼?」
  察覺到來自身旁熾熱的眼神,韓攸行開車的時候抽空問了一句。他不知道的是,在這段的路途之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顧兮捋清了很多事。她彷彿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以前發生的很多事情,她終於順通了,很多時候發生的小事,都串成了一條線,一點一滴記錄著她感情的變化。
  為什麼他第一次提出教她防身術的時候,她當時就欣然接受;
  為什麼每天早晨做兩人份的早餐,她卻一直樂在其中;
  為什麼當他的唇吻上她的時候,除了慌張之外,她的心底似乎還存在著,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顧兮無聲地笑了,回答道:「在看一個人。」
  她在看一個她喜歡的男人。
  聽到顧兮的回答,韓攸行心底微微一動,趁著紅燈的時候側過頭看著顧兮。看到顧兮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韓攸行伸出手在顧兮腦袋上輕輕地摸了摸,溫柔繾綣。
  她,喜歡他。


☆、第 77 章

  顧兮發現了個驚天大秘密!
  在不知不覺間,她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不過——
  顧兮悄悄抬眼看了下專心開車的韓攸行,喜歡上這樣一個男人,很正常吧?
  偷瞄了眼韓攸行,然後以光速收回偷窺的目光,顧兮側過頭假裝認真地看著車窗旁飛逝的路燈。她卻不知道,在她轉頭的那一剎那,韓攸行的嘴角切切實實地勾起一抹笑。
  顧兮數著一個個消失的路燈,不知過了多久,韓攸行就將車開到了昨天顧兮下車的那個超市。
  「往哪?」
  聽到韓攸行磁性低沉的男聲,顧兮稍稍陶醉了會,然後乖乖地當個指路標,東南西北前後左右,一一向韓攸行指示清楚,沒過一會,車就開到了她家門口。
  沒想到顧兮那麼配合,韓攸行心裡稍稍訝然了會,將車停到顧兮家樓下。
  「那個……」本來就有點怵韓攸行,此時顧兮明白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面對男神的注目,顧兮羞澀地說,「我到家了。」
  「嗯。」韓攸行應了句。
  顧兮按下安全扣,低著頭說:「我先走了……」
  就在顧兮的手放在門把上的時候,韓攸行動了!
  他一把拉過顧兮,將她按進自己的懷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大手沿著她披散在肩上的頭髮一路向下,最後停在顧兮的腰窩上,用夾雜著一絲命令的語氣說:
  「以後別多喝酒。」
  貼在韓攸行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顧兮心底替自己申冤,她這次可真沒喝酒,卻不知道為什麼會喝醉。
  還好韓攸行不知道顧兮是滴酒不能沾,不然大概就要限制她去酒吧的權利了。
  「嗯。」還是乖乖應下好了,顧兮想。
  詫異於今晚特別乖順的顧兮,他抱著她,他說什麼她都聽什麼,乖巧得讓他突然捨不得就這樣當她離開了。
  「乖。」
  說完這個字,韓攸行突然不想再說什麼了,只想抱抱懷裡的這個寶貝疙瘩,她依在自己的懷裡,而他給她最溫暖的懷抱。
  如水的月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靜靜的、有溫度的,此時兩人的距離那麼近,聆聽著彼此沒有說出口的喜歡和愛。
  「你知道嗎,我喜歡你。」
  「我知道,因為我愛你。」
  此時無聲勝有聲。
  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是在那一剎那,月光彷彿為兩人搭建了一座橋,心意相通的兩人在這個水到渠成的擁抱中,似乎都明白了對方沒有說出來的話。
  「早點休息。」
  韓攸行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顧兮柔順的長髮,低聲對顧兮說道。
  在說話的過程中,韓攸行的下巴一下一下抵著她的腦袋,顧兮搖搖頭想要把韓攸行的下巴搖開,可她搖著搖著自己卻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聽到顧兮清脆的笑聲,韓攸行扶著顧兮長髮的手微微一滯,很快又接著繼續給顧兮順毛,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還真是個孩子啊。
  可是沒辦法,茫茫人海中讓我接二連三遇見了你,進而喜歡上這樣獨特的你,這是緣分更是宿命。
  「下次別去酒吧那種地方。」韓攸行說。
  「嗯。」顧兮乖乖應道。
  「下次不許喝酒。」想起顧兮醉醺醺迷濛蒙的小眼神,韓攸行強硬地說道。
  「……嗯。」就算她再想喝酒也不能喝,於是顧兮還是乖乖應道。
  「等假期結束我們一起回去。」抬起顧兮的小下巴,韓攸行注視著她的眼睛說,「好好在這邊玩幾天。」
  「……」她好像後天就要回京城,算了還是不告訴他好了,他倆目前還算是曖昧不清的階段,有些事情還是不要通通都說出來,偶爾製造些小「驚喜」貌似也不錯。
  顧兮這樣想著,便輕輕「嗯」了句。
  花前圓月下,人約黃昏後。
  顧兮終於捨得離開男神的懷抱,捂著緋紅的臉,快速說了句「晚安」,快速跑上了樓。
  韓攸行看著顧兮的背影,翕動薄唇:
  「晚安。」他的女孩。
  這頭,顧兮跑上樓回到家,一推開門就看到張叔叔陪著她媽媽在看芒果台的青春偶像劇,也難為他一個大男人陪著她媽看她都不想看的電視劇。
  「我回來了。」顧兮脫下鞋子朝屋內喊道。
  「回來了啊。」顧媽媽眼睛不離電視,嘴裡卻說,「時間不早了,快去洗澡。」看都不看顧兮一眼。
  「哦。」沒有得到媽媽的熱情歡迎,顧兮朝著她張叔叔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小雲,我怎麼看孩子今天有點不對勁啊。」張興對專心看電視的顧媽媽說道。
  「戀愛中的小姑娘都這樣。」電視裡的女主角正好因為誤會而和男主角吵架,正到高、潮部分,顧媽媽不在意地揮揮手。
  「真的麼?」張興也不懂小姑娘的心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嗯嗯嗯。」顧媽媽不走心地應道。
  ————
  顧兮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繁星點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她記得她壓根沒喝一口酒,可是為什麼會醉呢?
  突然想起昏暗的酒吧裡,有人遞給她一杯橙汁,那是她喝的唯一一杯別人遞的飲料——還沒密封的。
  顧兮仔細想了想,好像就是喝了那杯橙汁後,她這才覺得有點不對勁,也就是說那杯橙汁裡加了酒?
  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想不通這件事,或者說她壓根不願意想通,顧兮霍地起身,走到陽台前看到陽台前兩盆花,伸出右手摸著兩盆花,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顧兮煩躁的心這才慢慢安靜下來。
  吹著夏夜的涼風,顧兮又想起了那個強大到讓人心安的男人,彷彿在她身邊,天塌下來都不怕。那可是她兩世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啊。
  喜歡上男神,怎麼辦?直接上?還是委婉含蓄地表達她的愛意呢?
  追男神真是件麻煩事。
  顧兮抑鬱地捲著玫瑰花的小綠葉,就差拔枝朵花數花瓣,他喜歡她,他不喜歡她……
  煩惱地抓了抓腦袋,顧兮一下子跳撲到床上,將臉埋在柔軟的被子。
  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手腳並爬地挪到枕頭上,一眨眼間,顧兮趴在枕頭上就睡熟了。
  一夜好眠。
  國慶第四天,顧兮依舊六點就醒了,起床穿好衣服就出門晨練。
  一路上,顧兮碰到了好多熟人,家裡的鄰居、媽媽的朋友。一一打過招呼後,顧兮突然被身後一個女聲叫住:
  「小兮啊。」
  顧兮回頭看到是她媽媽住在附近的牌友江阿姨,趕緊停下腳步,轉身笑道:「江阿姨早上好。」
  「好好好,小兮早上好。」江阿姨也笑著回應顧兮,打完招呼後,她臉上的表情卻有一絲的不好意思,問道,「小兮,你告訴阿姨,你有男朋友了嗎?」
  「啊?」一大早冷不丁地被人問這個問題,顧兮愣了會,再仔細想了想,遲疑道,「沒……沒有。」
  「這樣啊!」語氣明顯開心了很多,江阿姨挽過顧兮的手,說,「小兮,要不趁著國慶有時間,阿姨給你介紹一個?我告訴你,那男孩也是名校畢業……」
  「不用了!」顧兮受到了驚嚇,「江阿姨,我明天就要回學校了沒有時間的。所以謝謝您,可是我真的不用了。」
  顧兮連連擺手,開什麼玩笑她才十八就要去相親?!
  堅決地拒絕了江阿姨的好意,顧兮拔腿就跑到小區後面的後花園,就在顧兮靠在單槓上喘著粗氣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
  「鈴鈴鈴……」
  顧兮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到那個意外的來電人,差點嚇得一把丟開手機。一陣手忙腳亂後,顧兮清清嗓子,這才接通了電話:
  「喂。」顧兮看似淡定地開口,實際上心裡緊張得不要不要的。
  「嗯。」優雅的鼻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僅僅一個字就將顧兮秒殺。
  「昨晚睡得好麼?」韓攸行問。
  「好……」顧兮害羞地回答,突然想到什麼好奇地問道,「你……你為什麼那麼早打電話給我?」
  「我在晨練。」韓攸行答。
  「嗯?」所以呢?顧兮不解。
  「很想你。」身邊沒有你的存在,不習慣。
  啊啊啊!這是表白麼?!這是表白吧!顧兮的臉一秒鐘邊紅,連耳根子都紅得滴血,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韓攸行像是能預料到顧兮這邊的情況,顧兮這頭的電話裡傳來他一陣陣的低笑聲。
  性感而又火辣。
  媽媽啊,她耳朵要懷孕了!不帶這樣開掛的!
  聲控顧兮被韓攸行的低笑聲秒殺,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扶著單槓柱子才站穩。
  「沒事的話,我掛了。」顧兮硬邦邦地說,彷彿這樣就能掩飾自己剛剛不爭氣的表現。
  「嗯。」韓攸行無異議地應從道,「假期結束後一起回家。」
  「嗯嗯嗯。」顧兮胡亂應道,「拜拜。」沒等韓攸行說話,她就將電話掛了。
  電話那頭的韓攸行聽著電話裡的盲音,小兔子被調戲得眼紅,也會咬人了?
  顧兮掛上電話,猶自碎碎念了會,這才想起剛剛韓攸行電話裡提到的,假期結束他倆一起回去?
  噢!她剛剛說了什麼,她才沒答應他的邀請,明天她就回京。
  畢竟,人生中無處不「驚喜」嘛。
  顧兮心情極好地買了三份早點回家,趁著顧媽媽和張叔叔都沒起床,顧兮又在水缸裡投入五顆小珠子。
  國慶的第四天,顧兮全天候陪伴她媽,爭做國慶三八小棉襖,媽媽的小寶貝。
  一天很快過去,第二天顧兮就回到了京城。
  一個人。

☆、第 78 章

  國慶第五天顧兮就飛回了京城,還沒來得及回家一趟,就被饒微鳳的一個電話,直接召喚回了花店。
  顧兮拎著個小行李箱來到花店,還沒喘口氣喝口水,饒微鳳就拉著她一起做捧花。一整天下來,除了中飯是叫的快餐,顧兮忙得頭昏眼花,兩隻手臂都快酸得抬不起來了。
  「好妹妹!」終於弄好了所有的訂單,饒微鳳勾著顧兮肩膀,「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我一個人還真弄不完這些。」
  看著眼前一束束精緻美麗的鮮花,顧兮鬆了口氣,甩甩酸漲的胳膊,有氣無力地說:「饒姐,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饒微鳳點點頭,「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家吧。」
  揮手告別了饒微鳳,顧兮拖著行李箱,全身軟塌塌地走向公交車站的時候,在不經意間,□到饒微鳳店門口對面蹲著兩個身上有紋身的男人,流里流氣地抽著煙,眼神卻死死地饒微鳳的花店。
  顧兮仔細一看,其中就有上次和饒微鳳爭吵的平頭男。一股不詳的預感在心底蔓延,顧兮假裝鎮定地在他們的注目下走到公交車站,直到她坐上了公交車,那股不懷好意的眼神才消失,顧兮急忙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饒微鳳。
  「饒姐!」電話一接通,顧兮立刻說,「我剛剛在花店門口看到了上次和吵架的那兩個男人!」
  「啊?」饒微鳳愣了會,「我店門口?」說著她悄悄走到櫥窗的一個角落,看到馬路對面還真蹲了兩個男人。
  「他奶奶的。」低聲啐了句,饒微鳳便安慰地對電話裡的顧兮說,「沒事沒事,他們不敢怎麼樣,你放心吧。」
  「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早點來幫忙啊。」
  還沒等顧兮說話,饒微鳳就掛掉了電話。聽著電話裡的盲音,顧兮這顆懸著的心卻始終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在外面馬馬虎虎地解決完了自己的晚餐,顧兮回到家,手上把玩著手機,想著饒微鳳的事,等她低頭一看卻發現屏幕上顯示著通話記錄,看到「韓攸行」三個字時,顧兮微微一愣,心頭無端由的泛起一絲甜,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而身還在n市的韓攸行此時正坐在顧兮睡過的大床上,帶著無框眼睛慵懶地靠著床頭,平光眼睛片上反射著電腦幽藍的光。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其他原因,鼻尖隱隱約約聞到一絲熟悉的香味,韓攸行心隨意動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鈴鈴鈴……」
  看著顯示屏上那三個大字,顧兮第一反應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按下了通話鍵,結果自己一看這才發現是韓攸行打來的電話,這才手忙腳亂地接起。
  顧兮弱弱地開口:「喂。」
  電環那頭傳來小姑娘軟軟弱弱的聲音,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一部分,韓攸行不由也柔下聲線:
  「睡了嗎?」
  顧兮聞言條件反射地搖搖頭,搖完頭才反應過來電話那頭的人看不到她的動作,趕緊回答道:「沒。」她才剛到家。
  「呵呵。」像是知道顧兮的傻樣,韓攸行微微一笑。低沉的笑如低壓電流般傳入顧兮的耳朵裡,酥酥麻麻的讓人心癢癢。
  「早點洗洗睡。」韓攸行的聲音依舊低沉,可是顧兮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絲的溫柔,「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我們一起回去。」
  「額……」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語結了好半天,這才支支吾吾地說,「我今天已經回京城了。」
  「……」頓時電話那頭沒了聲,甚至連清淺的呼吸聲都聽不到,就好像他撩起了一灘春水,卻突然從她的世界裡抽身,了無痕跡。
  心跳不由加快,耳朵裡彷彿聽到了她自己急促的心跳。
  咚咚咚。
  顧兮這才知道原來韓攸行在她心裡的份量比她想像中還重,她居然會那麼怕他生氣。怎麼會那麼在意呢?
  面對韓攸行意料之外的沉默不語,顧兮咬咬牙急忙忙解釋道:「因為……」
  剛說了兩個字就被打斷,韓攸行略淡的語氣說:「那好,等n市的工作告一段落,我也就回去了。」
  「你好好照顧自己。」
  「晚安。」
  掛上電話,顧兮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發呆,不知道想什麼兩眼空洞,腦海裡不停地回想著韓攸行剛剛說的話。呆坐了良久,顧兮這才起身拿衣服洗澡。
  而電話頭的韓攸行掛上電話,將手機滑到床頭櫃上,取下眼睛隨手丟在一旁,用手抵在額頭上,閉上眼睛想著事。
  說不生氣肯定是假的,他都已經計劃好了,國慶他倆坐飛機一起回京後,他就帶顧兮去吃這四九城裡做得最正宗的湘菜,順道將兩人的關係定下,有名有份,認認真真地談戀愛。
  他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之前不願意交女朋友,是因為沒有對上眼的,這好不容易在這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入了眼的小姑娘,他會用他的方式寵她愛她,他知道小姑娘年紀還小,他也願意慢慢來,可是還沒開始就被人潑了盆冷水,這就好比在酷暑的天氣,吃了個大冰塊,冷嗖嗖地透心涼。
  閉目仰頭靠在床頭上,電腦投射出的藍光打在韓攸行如雕的下巴上,昏暗、幽靜。
  過了許久知道電腦的微光都已經消失變成了休眠模式,韓攸行的下巴突然微縮,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在事業上無往不利的他,在感情方面第一次就挨了個下馬威,因為感情中任何事情,都不能被安排好。
  隨性而起,隨心而動。
  他,懂了。
  國慶第五天,早早就起床的顧兮頂著兩隻大大的熊貓眼,飄飄忽忽地坐車到了饒微鳳的花店裡。
  「早啊……」有氣無力的招呼聲。
  饒微鳳好笑地看著顧兮,戳著她的腦門問:「昨天不是讓你早點睡麼?怎麼一臉的菜色外加兩隻熊貓眼,昨晚做賊去了?」
  「沒……」顧兮抬眼看了下饒微鳳,解釋道,「昨天沒睡好……」
  「沒睡好啊……」饒微鳳一臉促狹地看著顧兮,賊兮兮地問,「剛回來男朋友很想你吧。」
  「饒姐!」顧兮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害怕別人誤會似的,急忙忙地解釋道,「我沒有男朋友,我只是昨晚剛回來有點認床。」
  「哦——」饒微鳳拉長聲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好,馬上十月十四日就是葡萄酒情人節,這天花店裡肯定忙不過來,你沒有男朋友我也不用放你假了。」
  「……嗯。」顧兮遲疑地點點頭,然後低頭做自己的事了。
  忙忙碌碌度過了一天,快到下午五點半的時候,店裡來了一個顴骨高高的瘦小女人。
  一看有客人來了,顧兮趕緊站起來走到瘦小女人面前,笑盈盈地詢問:「您好,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那女人用打量貨品的眼神上下掃視了顧兮,然後略帶傲慢地對她說:「我找你們老闆。」
  顧兮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走到店裡面搖醒睡在靠椅上的饒微鳳,看到她睜開了眼睛,顧兮指了指外面的女人,說:「饒姐,外面有人找。」
  饒微鳳抬眼看了下外面站著的女人,立刻從靠椅上起身,掛上笑容走到女人面前,高聲叫道:「梁姐來了啊,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給我,我也好去門外接接你。」
  「不用啦,小饒我之前打電話通知過你,今天我會過來續約收房租的吧?」瘦小女人虛假地勾了勾嘴唇,敷衍地笑了兩聲,就問起了饒微鳳房租的事。
  原來是包租婆啊,難怪底氣那麼足。顧兮不由感歎道,難怪她家不屈於權貴的饒姐,這次居然那麼快速起身迎接,還笑得如此——狗腿。
  其實也不怪人家饒微鳳都快把臉笑出褶子了,因為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她是以超低價租下這家店舖,而代價正是短週期的租賃。換而言之,她和店舖主人當初簽的合同,是一個季度簽一次,如果三個月後店舖主人不願意再租給她,她也不能死皮賴臉地賴在著,而是要挪窩換地方。而這個月正好是第三個月,而今天店舖主人正好過來談續約的事。
  顧兮十分有眼力見兒地泡了杯綠茶,擺好凳子讓兩人坐下來慢慢談。
  「小饒,當初我以這麼低的價格租給你,我也說了,是因為家裡暫時沒有人想開店做生意,而這個店舖又是旺鋪,我也不想它閒置在這就把它租給了你。」瘦小女人喝了口綠草,似乎不滿意綠茶的品質,喝了一口就沒再喝了,「實話告訴你,我家裡也不缺這點錢,只是想著在這麼繁華的街道還有店舖沒開張,怪難看的就把它租給了你。」
  「是是是。」饒微鳳忙不迭地點頭,現在房東為大,她心底再多的抱怨也只能往下嚥,「梁姐我知道,你是好人。」
  「別急著給我扣高帽。」梁姐擺手拒絕,環視了四周被顧兮收拾得井井有條的花鋪,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小饒啊,當時我也是看你一個鄉下小姑娘在這大城市生活也不容易,就當是做善事,把這家店面半租半送地簽給了你。這麼幾年啊,我看你對這花店也確實上了心,花店也確實越來越紅火,可最近幾年來,這物價不都在上漲麼,你說,這房租是不是也是時候該漲漲了?」
  饒微鳳聞絃歌而知雅意,一聽就知道房東想漲價,於是問道:「那梁姐我們店舖的租賃期是不是可以延長了?」
  可誰知那梁姐一聽饒微鳳的話,卻連連擺手,說:「還是三個月簽一次合同,時間不能變。」
  這下饒微鳳心裡也不舒坦了,你既要漲價卻還是那麼短的租期,誰樂意當這個冤大頭啊。壓著心底的火氣,饒微鳳硬邦邦地說:「我說梁姐,這房租漲了我接受,可這租期你看是不是也得延長點,不然您這樣一來可有點不地道啊。」
  「我不地道?!」原本如貴婦人般雙腳交疊放著的梁姐一聽這話,像被人狠狠地踩了痛腳,立馬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說,「饒微鳳,老娘當時發發善心將房子租給你,可你現在說我不地道?!」
  被惡人先告狀的饒微鳳氣得語結,在這四九城裡,租期那麼短誰樂意租啊,就怕三個月租期一到,房東不再出租店舖,那麼裝修錢就得虧得血本無歸,誰會那麼傻簽這種短期合同。也就是有她傻愣愣地湊上去,在房東的霸王條例中,硬是咬著牙籤下了這個合同。
  原因無他,不遠處正是斌子發生車禍的地方,她相離他近點。可這些年下來,她也漸漸愛上了這個花店,愛上了每天和各式鮮花打交道的職業,所以她想一直做下去。
  這麼一想,饒微鳳的語氣又弱了下來,說:「梁姐,你看萬事都……」
  饒微鳳還沒說完話,就被一陣粗暴的踢門聲打斷,店內的三人齊刷刷地看向門口,看到上次的平頭男帶著一群小弟,叼著煙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屋內。
  「小鳳,哥哥來看你了!」平頭男吐了個煙圈,對身後的小弟說道,「這是你們鳳姐姐開的花店,看上什麼花直接拿回去送給姑娘。」
  「好!」眾小弟連聲應道。
  「我去你奶奶的!」對著房東裝孫子的饒微鳳對著那群小混混,可就沒那麼好的耐心了,她直接踢開椅子,把一肚子火對著那群小混混撒,咆哮道:「你們敢碰老娘的一朵花試試看!」
  眾小弟被饒微鳳的氣勢嚇住,不敢亂動。平頭男看了眼身後不敢輕舉妄動的小弟們,啐了句「孬種」,回頭也不再繼續糾纏她,他們來日方長。
  平頭男壞笑著對饒微鳳說:「小鳳,哥哥今天過來只是和你打個招呼,以後還是這個態度,哥幾個可就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了,女人還是溫柔點好。不說了,兄弟們走,明天再來嘍!」
  那群小混混來得快去的也快,只是掐的這個點不太好。
  果然,房東梁姐已經氣得臉變得青白,一想到自己的店舖招惹上了那群人,本來事情沒房子租賃問題談攏,看到小混混鬧事,不由怒火攻心說:「這店舖沒法組了!下個月之前,你必須給我搬出去,沒得商量!」說完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沒等饒微鳳喊住,房東氣沖沖地走了。而饒微鳳看著房東離開的背影,半天回不了神,呆呆看著房東裡的方向。
  「饒姐……」顧兮開口準備說什麼,卻被打斷。
  「你先回去吧。」饒微鳳淡淡地開口。
  顧兮看著面無表情的饒微鳳,歎了口氣。
  這世間,因緣法會,縱橫交錯——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第 79 章

  顧兮被饒微鳳毫不留情地趕回家,想著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於是慢悠悠地在大街上閒逛。路經小區門口的那條街時,正好看到有個年輕男人往咖啡館的玻璃窗上貼出租公告——
  本店因經營不善,旺鋪轉讓,價格面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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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使神差地,顧兮走進了那家待出租的咖啡館。和大多數咖啡館一樣,偏歐式的精緻裝潢,此時已經接近晚上六點,咖啡館裡昏暗暖色的燈光,總給人愜意悠閒的感覺。
  裡面似乎只有剛剛貼出租告示的年輕男人,他站在吧檯後面,聽到門開的聲音,立馬抬頭說:「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什麼……」男人抬頭看到顧兮的時候愣了愣。
  打量著屋內裝潢的顧兮被這聲音嚇得差點沒反應過來,之後才連忙指著玻璃窗上的公告,說:「我看到門口貼的告示進來看看……是你?!」顧兮訝然地看著吧檯後穿著圍裙的清秀小男生,他不就是之前每天早上給她送早餐的同系學長蘇訪嗎?
  「嗯,好巧……」蘇訪紅著臉撓了撓腦袋,對顧兮害羞地點點頭算打過招呼。
  熟人見面更好打交道,顧兮走到蘇訪面前,打聽起了這家咖啡館的事——
  原來,這家咖啡館是蘇訪他堂姐開的,而他是這家咖啡館的咖啡師,,因為店舖就是堂姐家的,心血來潮之下,家境優渥的堂姐跟風開了這家咖啡館,而他被招來這裡做兼職。可是後來,堂姐不想費心經營這家咖啡館,便讓他貼出了出租告示,顧兮正是第一個來詢問的人。
  一聽到這,顧兮不由感歎世界真小,打量四周的環境,她發現這裡人流量大,就在幾大寫字樓的附近,隨後顧兮在蘇訪的帶領下,參觀了這家名叫「隨心」的咖啡館。
  從細節處的裝修來看,這家咖啡館確實是設計師花了很多心思:簡單原木元素混搭上歐式的精緻,整個咖啡館塑造出一股無壓力的閒暇氛圍。顧兮邊走邊看,無意間看到牆角擺放著的瓶子樹,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
  啪!
  顧兮忍不住雙手合十拍了個響亮的巴掌,驚得一旁羞答答的蘇訪肩膀抖了抖,奇怪地看著顧兮。
  「學長!」顧兮一把握起蘇訪的手,像是想起了什麼激動地對他說,「你在店裡等我十分鐘,我很快就回來。」說完沒等蘇訪反應過來,腳底抹油一下子就不見人影了。
  蘇訪慢慢將左手罩住剛剛被顧兮握過的右手,等顧兮離開了才低低他的地應了句「好」,而耳根卻紅得快滴血。
  顧兮衝出咖啡館到馬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去饒微鳳的花店,等她趕到的時候,饒微鳳正好關上卷閘門,準備離開花店。讓出租車司機在路口等一會兒,顧兮快速下車,二話沒說拉起饒微鳳上了出租車。
  「司機,京口路。謝謝!」顧兮對司機報了地名。
  「妹妹你拉著我急急忙忙去幹嗎?」饒微鳳莫名其妙被拉上出租車,此時終於忍不住發問了。
  「帶你去一個地方。」顧兮故作神秘地朝饒微鳳眨眨眼。
  「哈哈哈,妹妹你這句話特像我昨天看得電視劇裡的台詞。」饒微鳳笑出了聲。
  這在你一句我一句閒聊的時候,隨心咖啡館很快就到了。顧兮付了車錢,然後拉著饒微鳳走進那家咖啡館。
  「妹妹,你帶我來咖啡館幹嘛?」饒微鳳不解地說道。
  「跟我來就知道了。」顧兮拉著饒微鳳走到蘇訪面前,向饒微鳳解釋了下這家咖啡館要出租的前因後果。
  「所以……你是想讓我租下這間店舖開花店?」饒微鳳試探著問顧兮。
  顧兮點點頭又搖搖頭。
  饒微鳳迷茫地也跟著顧兮點點頭又搖搖頭,差點抓狂:「妹妹你這點頭搖頭是什麼意思?」
  「這店要租下下來。」顧兮肯定地說。
  饒微鳳問:「做花店?」
  「不。」顧兮搖搖頭,「花店和咖啡店。」
  之前她自己看過這家咖啡店,店面大佔地面積廣,裝修風格簡單時尚,接手過來在這樣繁華的地段,繼續做咖啡店應該也會有生意。可是,單單這條街上,風格迥異的咖啡點數不勝數,那麼想要賺錢就必須出奇制勝。
  饒微鳳更加迷茫:「花店和咖啡店?」
  顧兮看著面前迷惑不解的兩人,解釋道:
  「如果我們把這家咖啡館租下來,這家店裡原本的裝修我們可以繼續用,但是,單單只是咖啡館還不夠,要想吸引顧客那麼一定要有新奇的地方,才能讓人有興趣走進了。
  現在到處都有以卡通人物、浪漫電影、懷舊時光等等為主題的咖啡館,而我們可以在咖啡店的基礎上加上植物的元素。」
  饒微鳳回味著顧兮剛剛說的話,點出兩個關鍵字:「植物?」
  「對!」顧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兩人,整個人顯得格外亮眼。
  顧兮指著咖啡店裡面,說:「花店和咖啡店的結合。
  咖啡店裡外我們可以用柵格隔開,在柵格中融入各種綠植盆栽,隔出的一部分放鮮花,可以讓來著的顧客們在城市化的大都市裡,能夠悠閒自在地喝著咖啡,並且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再來我們可以以賣促賣,在周圍的白領或者附近的住戶來著喝咖啡的時候,促進盆景花卉的售賣。
  例如,賣些吸收輻射的可愛綠植,還有些促進睡眠的小盆景等,打造出有特色的店舖,還怕沒錢賺麼?」
  在顧兮慷慨激昂地說完後,三人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頓了頓,顧兮似乎想到了什麼,再度開口:「我的銀行卡上有點餘錢,裝修的錢我可以出。饒姐,你覺得怎麼樣?」說著,顧兮將忐忑的小眼神投向饒微鳳。
  饒微鳳卻沒有直接回答顧兮的問題,而是圍著咖啡館裡再走了一圈,良久之後,在對忐忑不安的顧兮說:「妹妹你讀了書就是不一樣,想法很好,可是……」
  饒微鳳頓了頓,略帶羞澀地說:「你姐姐我沒那麼多錢……」
  原本還以為這個想法會被全盤否定的顧兮,聽到饒微鳳的窘況,這才鬆了口氣,笑說:「饒姐,你放心我卡上還有幾十萬的存款可以用來裝修置辦物件,但是,你也知道我是學生,如果這個概念店開張了,還需要你這個開過店有經驗的人掌舵全權負責。」
  饒微鳳被顧兮的話說得心裡一陣舒坦,一拍大腿恢復原本爽朗的笑容說:「我這些年也存了點錢,我出十萬投資,老娘也不用裝孫子去求那個包租婆,妹妹你說什麼我就幹什麼!」
  「好!」顧兮也露出了笑容,「我回去將我腦海裡的大概的設計圖稿畫出來,明天我們就開始著手這件事!」
  可是,沒等饒微鳳說話,在一旁存在感略低的蘇訪突然出聲,只見他漲紅了臉,舉手插話道:「請問,能加上我一個嗎?」
  像是怕被拒絕,蘇訪快速地說:「我家在鄉下條件不好,這些年我一直打工兼職,也算有點餘錢,我能投資三萬入一股嗎?」
  說著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顧兮,誠懇地說:「你知道的,我學的是園藝,之後店裡組合盆栽和植物造景我都可以弄好,而且我還是個咖啡師,在店裡我也能幫上很多忙的!」
  聽到蘇訪急促的語速,顧兮思考了會,認真地對他說:「學長,你決定好了嗎?我們誰都不敢打包票,這家店會大獲成功,你想清楚,如果你能加入我們,我們當然很歡迎,畢竟這家咖啡店我們還需要你的牽線,想盡快租下這家店舖。」顧兮俏皮地眨眨眼,緩和下緊張的氛圍。
  而蘇訪聽了顧兮的話,卻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我已經想好了,與其每天累死累活找兼職,還不如放手一搏。你們放心,我會和我堂姐家商量好,盡量讓他們給我們算便宜點。」
  饒微鳳插話:「租期長點!」
  顧兮看著一臉憤憤的饒微鳳,不由輕笑出聲,看來租期短就像一把懸在腦袋上的刀,讓她日日夜夜都不得安生。
  隨心咖啡館早早地掛上暫停營業的牌示,三人圍著整個咖啡店轉了好幾圈,你一言我一句地抒發著自己的意見,還真別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原本在顧兮腦子裡還模模糊糊的概念店,在大家的討論中愈發清晰。
  顧兮對蘇訪說:「就這麼定下,首先我們先搞定房租的事。」三人一合計,店舖的事情擺在第一位。
  接著顧兮對饒微鳳說:「饒姐,花店那裡我們也不能拉下,盡量給這邊新店打打廣告,拉攏住老主顧不能流失任何一位客人。」
  「我們一起加油吧!」
  三人商量好,滿腔熱血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顧兮穿過一條街,就回到了自己的小窩。坐電梯時,按下28樓卻看到29樓,想起那個擾動她平靜心湖的男人。
  自從前兩天韓攸行打電話給她,被告知她已經回到京城了之後,兩人就沒再聯繫。今天已經國慶最後一天假期了,他,該回來了吧?
  這人呢最經不得念想,躺在床上的顧兮把玩著手機,突然手機震動加響鈴,驚得顧兮差點沒抓穩手機,而看著來電人,顧兮更是微微一驚。
  顧兮詳裝淡定地說:「喂?」
  「顧兮。」那頭的男人矜持地吐出兩個字,「這邊臨時有點事,我可能會晚點回去。」
  「哦……」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蔫蔫地應了句。
  卻沒細想,這股失落從何而來。
  情深不知何起。

☆、第 80 章

  聽到韓攸行會晚點回京的消息,顧兮的心情突然變得十分低落,僅僅應了句」哦「就沒再開口說話。
  韓攸行敏銳地察覺到顧兮的情緒變化,問:「怎麼,不開心?」
  「沒、沒!」顧兮連連否認,卻有著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激動。
  那頭韓攸行靠在走廊的牆上給顧兮打電話,聽到顧兮的連盤否定,無聲勾起一抹笑,近日來生意場上的煩惱頓時消失,想到遠在京城的小姑娘,還有那張口是心非的嘴,韓攸行心情變得格外明朗:
  「等我回來。」
  「……」
  直到聽到盲音掛上電話,顧兮臉上的熱度卻一直沒退,什麼叫做「等我回來」?貌似信息量略大啊……
  恍恍惚惚紅紅火火。
  這頭顧兮蒙上被子,盡力不去想那個擾亂她心緒的男人,而電話那頭的韓攸行卻在合計著,怎樣才能將這名分定下,人生第一次告白,得好好謀劃謀劃。
  拿著手機,韓攸行大步走向他之前走出來的包廂,盡快將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他才能盡早回去。
  去見,他的女孩。
  ————
  十月八號正好是禮拜五,上完一上午的課,顧兮就接到蘇訪的電話。
  「喂?」顧兮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蘇訪,店舖的事怎麼樣了?」
  被顧兮搶先問話,蘇訪不由一緊張,結結巴巴地說:「我堂姐說,說,今天下午你們有空嗎,想在咖啡館細談。」
  正好上完上午的課,下午就沒課了,顧兮趕緊應道:「下午有時間,幾點見面?」
  「兩……兩點。」蘇訪磕磕碰碰地說道。
  「好的,下午見!」顧兮應下,掛上電話後朝黃逗和范靜遲揮揮手,就跑去坐公交車道花店找饒微鳳了。
  公家車走走停停,顧兮終於到站了,小跑到花店門口,推門進去就看到昨天那群小混混又來了!
  「饒姐。」顧兮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暗暗已經按好了110,故意開口叫道。
  聽到門口的叫聲,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顧兮,領頭的平頭男看到顧兮不由眼前一亮,之前遇見過幾次顧兮,但是要不就是壓根沒主意道她,要不就是天黑看不大清。現在亮堂堂大白天的情況下,平頭男這才發現饒微鳳這小花店裡,居然藏了這麼個大美人。
  衝著顧兮吹了個口哨,平頭男走到顧兮面前,仔細打量了顧兮那張俏臉,嘖嘖了兩聲,回頭對小弟們揮揮手,居然出人意料地,就這樣帶著小弟們都走了。
  顧兮愕然地看著那群小混混離開,這麼容易就走了?難道被她的王八之氣嚇走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顧兮走到饒微鳳面前,指著平頭男離開的方向問:「饒姐,他們怎麼又來了?」
  「鬧事唄。」饒微鳳無所謂地聳聳肩,大大咧咧地說,「放心吧,沒事的,他們不敢幹嘛。」
  「真的嗎?」顧兮還是覺得不放心,擔憂地說,「饒姐你還是注意點。」
  「嗯嗯嗯。」不在意地揮揮手。
  「對了。」顧兮想起那通電話,「蘇訪他表姐約我們下午去她店裡見面,細談店舖出租的事。」
  「好的。」饒微鳳環顧四周,看著這麼些年來她一手一腳打造出來的小花店,這樣說丟就丟心底還是有點捨不得,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人總是要往前看。
  饒微鳳問:「那這些花店裡的東西怎麼辦?」
  顧兮看著花店裡的鮮花,搖搖頭說:「不怎麼辦。」
  「啊?」饒微鳳不解道。
  顧兮趕緊解釋道:「是這樣的,饒姐,這邊的花店照樣開,一旦咖啡店的合同簽好,我們就著手將那邊裝修弄好,再將這邊的東西通通挪過去。我說過,那不並不是普通的咖啡店,而是——
  花店與咖啡店的約會。」
  被顧兮說的一愣一愣的饒微鳳點點頭,然後兩個女人就一起低頭,不停地商量著咖啡店的改造。
  等下午快到約定的時間了,饒微鳳將花店關了門,兩人一起去到了「隨心」咖啡店。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畫著精緻的妝容,坐在椅子上喝著咖啡的女人。精緻妝容的女人看到顧兮兩人的到了,塗著大紅指甲油的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來對站在門口的兩人招招手,開口說:「你們好,快進來坐著,我們再慢慢聊。」
  「小訪,上兩杯南山咖啡。」
  在蘇訪堂姐的聲音中,顧兮和饒微鳳坐到了她對面的椅子上。此時,蘇訪端著兩杯咖啡走到她們這桌,將兩杯咖啡放在她們手邊便沒再離去,而是坐在了那個女人的身邊。
  「你們好,我叫蘇微,這家咖啡店的主人。」蘇微抿了口咖啡說道。
  饒微鳳說:「你好,我叫饒微鳳,這是我的親妹子顧兮,我們想租下你的店舖。」在她們來的路上就已經商量好了,讓饒微鳳出面負責租賃店舖這件事。
  就著咖啡館裡輕柔的音樂聲,三人之間的聊天稱得上是比較和諧愉快,顧兮她們也知道了,蘇微是因為要陪老公一起出國出差好幾年,就想著將這家咖啡店轉讓出去收點房租,於是三人就著房租的價格進行了一番激烈的討論。
  饒微鳳說:「租期大概是多久?」
  蘇微思考了會,說:「我丈夫大概外派是五、六年的樣子,所以大概可以先租五年給你們。一錘子賣賣,這店裡的東西你們隨便用,五年的房租你們就給我二十萬吧。」
  抬眼看了看聽得滿臉認真的蘇訪,蘇微調笑道:「這都還是看在我家小訪替你們說盡了好話的份上。」
  「微姐!」蘇訪刷的一下就紅透了,看都不敢看一眼顧兮。
  顧兮沉思了會,「好!」
  「就這麼定下,二十萬,五年。」顧兮拍板道。
  這天下午,蘇微和饒微鳳兩人簽下合同,從那刻起,這家咖啡店正式屬於她們了。
  在銀行門口,蘇微拍了拍顧兮的肩膀,半開玩笑地說:「以後我來你們這喝咖啡,可要給點優惠啊。」
  「一定一定。」顧兮笑道。
  告別了蘇微,顧兮三人回到咖啡店裡,決定將咖啡店暫停營業一個月,整體上進行裝修。顧兮設計整體佈局,統籌規劃;饒微鳳負責花卉盆景以及零碎物件的購買;蘇訪負責擺放設計,充當萬金油。
  忙碌的日子一天天過得飛快,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十月十四——葡萄酒情人節。
  這一天,戀人們輕啜葡萄美酒,慶祝愛戀中,充滿詩意的秋天。
  這天,韓攸行乘坐的飛機剛剛落地,拉著一個裡思哲的黑色小行李箱,獨身一人行走在機場。好不出人意料的,這一路走來,吸引了許多注目。韓攸行淡定地從人群中走過,手裡緊緊拽著手機,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這一個禮拜以來,居然從來沒有主動聯繫他!
  此時此刻,專心上著禮拜五唯二兩節專業課,顧兮突然低頭打了個噴嚏,不由揉著鼻子,喃喃道:「有誰在念叨我?」
  「自戀!」黃逗聽到顧兮的嘀咕聲,給了她個雪白的衛生球,「說不定是有人在罵你呢。」
  衝著黃逗做了個鬼臉,又專心聽課的顧兮完全不知道,今天即將發生一件大事!
  顧兮上完課,又急匆匆地跑到咖啡館裡。這一個禮拜,顧兮學校店舖兩頭跑,壓根沒有時間去想別事,更別說主動聯繫某人。可是,被遺忘了的某個男人,一回到京城,就精心籌備著一件大事,一件涉及到他終身幸福的大事。
  顧兮三人站在已經初具雛形的咖啡店裡,不由從心中生出一股由衷的成就感。店裡已經將咖啡區和花卉區分開,饒微鳳店裡的大小盆栽也一盆盆挪到店裡,再由蘇訪一盆盆設計擺放好。
  「怎麼樣?」饒微鳳勾著顧兮的肩膀說,「還不錯吧,大老闆?」
  顧兮連連擺手:「饒姐,現在看來,我白白佔了60%的股份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做事的都是你們,我每次來都是打打醬油。」
  饒微鳳笑道:「點子都是你想出來的,我只是打打下手,我佔了30%,才更不好意思呢!「
  聽到她們倆的談話,蘇訪紅著臉說:「我……我才不好意思。」
  「哈哈!」聽到大家謙虛的推辭,饒微鳳不由笑道,「我們這個店名乾脆改成「不好意思」得了,省得你們一個個都不好意思。」
  「對……對啊。」蘇訪弱弱地說,「我們店名該改成什麼,不能再叫「隨心」了吧?」
  顧兮沉吟片刻,說道:「我其實早就想好了,你們看看吧。」說著拿出書包裡的小本子,將本子遞給了他們。
  蘇訪和饒微鳳:「野婷花澗?」
  「嗯。」顧兮點點頭,為了紀念她心中那個溫柔似水、愛花如命的女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好姐姐江也婷。
  蘇訪和饒微鳳反覆念了兩遍,拍板決定了,他們的店名正是改成:野婷花澗。
  三人又在店裡忙活好一陣,臨近飯點,三人這才各回各家,通通趕回家吃晚飯。
  剛一出咖啡店門,顧兮手機就嗡嗡地響了。看著顯示屏裡那三個大字,顧兮微微睜大了眼睛,這一個禮拜忙得,她都心情想自個那點小情小愛。可今天,韓攸行突然打電話來給她幹嘛?
  揮手作別蘇訪和饒微鳳,顧兮接通手機往小區的方向走:「喂?」
  「嗯。」電話裡傳來韓攸行慵懶的鼻音。
  把持住把持住,千萬得把持住!一個禮拜沒見,僅僅一個鼻音就差點讓顧兮淪陷,只能說聲控的世界太簡單。
  等了會沒見顧兮說話,韓攸行開口說:
  「來我家一趟吧。」

☆、第 81 章

  顧兮被韓攸行的鼻音迷得七葷八素,好半天都沒找到自己的聲音,只聽到電話裡韓攸行問她:「你在哪?」
  顧兮真誠地回答道:「小區裡。」
  「吃了晚飯嗎?」韓攸行低聲詢問。
  此時處於半迷糊狀態的顧兮誠實地回到道:「沒……唔。」還沒說完,顧兮一把摀住自己的嘴,她幹嘛那麼老實地回答?
  「呵呵。」韓攸行低笑,似乎能看到顧兮的窘狀,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韓攸行壓低了聲音,放緩了說話的語氣,說:
  「來我家一趟吧。」
  聽到韓攸行蠱惑人心的話,顧兮此時此刻已經失去理性思維,聽了韓攸行的話,下意識地應了聲:「嗯。」
  而電話那頭的韓攸行成功哄騙小紅帽來狼外婆家,十分滿意說了句「待會見」,然後利落地掛上了電話,不給顧兮反悔的時間。而電話這頭的顧兮直到最後掛上了電話,這才反應過來,她,剛剛說了什麼?
  飄飄忽忽地走到他們那棟樓下,顧兮抬頭看這棟高樓,最頂上就是韓攸行的家,她到底要不要去呢?帶著糾結,顧兮上了電梯,神聖而莊重地按下29。
  終於,到了!
  顧兮走到韓攸行家的大門前,看到被黃逗形容過的韓攸行家那扇一看就知道是用錢堆積出來的大門,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黑亮的大門流暢的線條。一整個29樓都是自己的感覺真是太棒了,連門都可以如此霸氣。
  不過還沒等顧兮感歎完,韓攸行家的大門突然開了,手還放在大門上的顧兮直面穿著圍裙的韓攸行。
  自己的手還懸在半空中,顧兮尷尬一笑,揮揮爪子對韓攸行說:「好久不見。」
  「進來吧。」
  掐著顧兮上樓的時間,韓攸行走到玄關口給她開了門,看了眼顧兮依舊沒有什麼表情說著話,他伸手拿起一雙原木色的女式拖鞋遞給顧兮。而顧兮還處在韓攸行穿圍裙的驚訝中,恍恍惚惚地接過拖鞋,走進了眼前韓攸行的世界。
  換上拖鞋的顧兮跟在韓攸行的身後,粗略地打量了韓攸行的住處,總體感覺就是一個詞——質感。
  說不出哪裡好看,只是所有的物件擺在一起,讓人放眼望去覺得很舒服,而在細節處又充滿了設計感,讓人覺得既和諧又舒適。
  跟著韓攸行的腳步,顧兮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居然會來到廚房。看著韓攸行熟練地煎牛排,時不時用鏟子翻動牛排,認真專注,動作行雲流水,配上那張俊臉對女性的殺傷力指數max!
  察覺到身後熾熱的目光,韓攸行頭也不回地說:「牛排還需要會才能熟,樓上有電腦,自己去玩吧。」
  「哦。」
  被趕去玩電腦的顧兮做賊似的踏上去二樓的樓梯,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侵略了別人私人領地的酸爽感。顧兮悄悄走上二樓,卻站在幾個房門面前徘徊,不知道那個房間能進那個房間不能進,顧兮索性乾脆走到陽台上,不算侵犯別人的私人空間。
  可是,她看到了什麼?!頂樓居然有個大泳池!碧藍見底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游泳池旁有一間精緻小巧的玻璃陽光房,裡面擺著白色的桌椅茶凳,這裡簡直就是陽光浴的不二選擇。
  壕無人性!
  下午的陽光已經褪去了毒辣,只剩下一點點暖陽打在顧兮身上。在金燦燦的陽光之下,水面上像鍍了層金色,顧兮玩心大起,走到水池邊,歡快地甩掉腳上的拖鞋,撩起裙擺一屁股坐在水池旁,把兩隻白嫩嫩的小腳丫「啪」的一下,打進金色的水面上。
  感覺這片池塘都被她承包了!一個字,爽!
  認認真真算起來,顧兮已經一年多沒有游泳,看到那麼一大池清澈的水,哪裡還忍得住,辟里啪啦地用腳打起了一串串的水花,有些小水珠飛濺到臉上,顧兮也毫不在意。
  繃腳背彎成一道美麗的弧線,用腳撩起水,看到水珠一顆顆的往下掉,在餘暉下被映成金黃的色彩,顧兮看得入迷的時候,全然沒有察覺身後走進了一個人。
  「好玩麼?」
  顧兮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抖,懸在半空中的腿立馬縮回。結果用力過猛,一不小心重心不穩往前栽進了游泳池裡,像砸冬瓜似的,「咚」的一聲,整個人只剩下頭還在水面上一起一伏。
  「噗……」事發突然,原本會游泳的她突然跌下水,連連灌下好幾口生水。
  韓攸行在水池旁來不及抓住往前栽的顧兮,想也沒想緊隨其後,直接跳下水游到顧兮身邊,猿臂一撈,將在深水區掙扎的顧兮一把攬進懷裡,發力往岸邊上游。
  顧兮被水嗆昏頭,剛剛掙扎的時候已經用盡身上的力氣,此時雙手摟著韓攸行的頸部,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下巴緊挨著水面的顧兮不由覺得胸悶氣短,下意識地將腳環住韓攸行精瘦的蜂腰,借力浮在水面上空呼吸新鮮空氣。
  沒一會,兩人就挨到了岸邊的牆壁,韓攸行將顧兮一把推在牆上,讓她背靠著牆有著力點。由於在水裡,人與人之間的阻力瞬間變小,更何況金手指將顧兮身上的皮膚變得無比白皙嫩滑,顧兮摟著韓攸行想借力上岸,結果卻不停地滑落跌倒韓攸行的懷裡。
  屢試屢敗的顧兮咬著牙硬是要爬上岸,卻無視了眼前人隱忍的眼神。再一次的顧兮滑溜溜的手臂蹭著韓攸行的臉頰,水下兩隻小細腿交叉勾著韓攸行的腰,不停地借力往上蹭。
  忍無可忍時,無需再忍!
  韓攸行猿臂一把撈過顧兮的小蠻腰,將她推向牆邊的時候,同時把她牢牢地扣在懷裡,一手扶上她的後腦勺。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交織,整個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韓攸行低頭吻向了顧兮的唇,
  這一次,青天白日之下,她還十分清醒的情況下,他吻了她。
  韓攸行溫熱的唇瓣印上顧兮的唇,顧兮突然開口想說什麼,結果正好被韓攸行捉住機會,舌尖乘機滑入她的唇,還沒來得及說的話,全數被他吞進了肚子裡。
  這一次,顧兮十分清晰地切身感受到了韓攸行身上與生俱來的侵略性,不容躲避,不容後退,只能正面與他的舌進行激烈的交戰。他的吻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她的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強迫著她仰頭直面風雨。
  不知過了多久,顧兮雙腿早已沒力勾在韓攸行的腰上,而是無力地垂在水裡,隨水波飄蕩。韓攸行這才饜足地從他剛剛征服的領地退出,反手撫摸著顧兮的腦袋,湊在她的耳邊,用性感得不得了的低聲對她說:
  「顧兮,做我女朋友。」
  顧兮被這來勢洶洶的一吻,直吻得腦袋缺氧,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她聽到韓攸行在她耳邊的低聲細語,腦袋半天轉不過彎,頂著緋紅的小臉蛋,大眼睛迷瞪瞪地看著韓攸行。
  如此一來,顧兮壓根就沒聽懂,韓攸行說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卻還是慢半拍地看著韓攸行,慢慢地點了點頭。
  看到顧兮點頭同意,韓攸行的心情瞬間好得看天都覺得今天的晚霞格外美麗。韓攸行的嘴角上揚了個明顯的弧度,這下顧兮看著他百年難得一見的笑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他看。
  沒在意顧兮熱切的注目,韓攸行小心抱著全身酥軟無力的她游到游泳池的扶梯旁,讓她抓住扶梯,自己輕鬆一躍就從水裡翻身上岸,卻不知為何,選擇了個比較彆扭的坐姿,側身看著水裡的顧兮。
  低下頭將顧兮額頭上的小碎發撥到一邊,韓攸行此刻罕見的溫柔:
  「你先在水裡,出水太冷,我去給你拿浴巾。」
  聞言,顧兮乖巧地點點頭,眼神專注地看著他。
  又微微一笑,韓攸行看著這樣聽話的小姑娘,摸了摸她的頭:
  「乖。」
  一個字就能秒殺全世界!顧兮看著韓攸行瘦高的背影,因為下水全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他的身上,寬厚的背、均勻的肌肉,隱約可見的人魚線,還有她剛剛親身感受到的寬大結實的胸,這麼極品的男人居然是她男朋友!
  越想越激動的顧兮一把將滾燙的臉埋在水裡,睜著眼睛透過清澈見底的水,顧兮卻發現自己今天穿的小白裙的裙擺全都飄在水裡,也就是說,剛剛她就是這樣不停地蹭著韓攸行?!
  似乎想到了什麼,顧兮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剛才她好像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在水裡的時候,她的小屁屁頂到了什麼?
  細思極恐!
  顧兮都不知道等下該如何面對她的新晉男朋友,他們剛剛談戀愛就那麼激、情,真的大丈夫嗎?不知過了多久,顧兮聽到水面上傳來韓攸行沉穩的腳步聲,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居然能分辨出獨屬於他的腳步聲。
  從水裡猛地抬頭,顧兮果然看到已經換了身休閒居家服的韓攸行,假裝無意地瞥過某個部位,卻不知是韓攸行炭灰色的休閒長褲太給力還是其他原因,顧兮硬是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同,沒有吃過豬肉的顧小姐陷入了十大未解之謎的思考中,甚至連韓攸行走到她身邊都不知道。
  看著一臉沉思的顧兮,韓攸行半是好笑半是寵溺地輕咳了兩聲,喚回了顧兮的思緒。
  韓攸行一把拉起水裡的顧兮,顧兮借力爬上了岸,卻發現一件十分讓人尷尬的事情——
  她那沾了水的小白裙啊……

☆、第 82 章

  顧兮被韓攸行的大手拉上岸,一出水果然感覺到微風陣陣吹在身上泛起一片涼意,哪怕秋老虎再兇猛,現在也已經是過了立秋,到了秋風瑟瑟的季節。
  一上岸,兩隻手臂被風吹得不停地起雞皮疙瘩,顧兮立刻雙手環胸上下摩擦著,低頭一看,發現今天自己穿的小白裙,一沾了水全部緊緊地貼在身上,纖毫畢現。
  更要命的是,她今天穿的是有點小女人的純肉色半罩杯內衣,現如今正和上上下下融為一體,濕透的白色布料裡隱隱透著的肉色,看起來格外的——性感。
  欲蓋彌彰,欲拒還迎,撩人最高的境界。
  還好顧兮沒有尷尬很久,一條大大的白浴巾臨頭蓋下,顧兮趕緊抓住浴巾邊交叉在胸前,只露出個腦袋看著韓攸行,發現韓攸行十分淡定地看著自己,居然沒有一絲絲被誘惑到,不由低頭自審,好歹她也是小d啊,為什麼……
  在顧兮低頭的那一剎那,錯過了韓攸行嘴角微妙的弧度。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顧兮在想什麼,那麼變幻多端的表情完全暴露了她內心的想法,在他的面前,顧兮就像張白紙,她在想什麼他十之八、九都能猜到。
  上前邁了一步,韓攸行公主抱起被浴巾圍得像個俄羅斯套娃的顧兮往屋內走,顧兮莫名其妙被抱起,不由地在韓攸行的懷裡掙扎著要起來,結果遭到了無情地鎮壓:
  「別帶水進屋裡。」
  我去,好有道理她竟然無法反駁!土豪家的房子,她還是不要玷污好了,顧兮撇撇嘴心想。
  結果,韓攸行不知是何居心,居然抱著顧兮把她帶到了浴室。走進浴室,韓攸行蹲下身輕輕放下懷裡的顧兮,伸手幫她溫柔地揩去臉上的水珠,體貼地就像二十四孝好男友,說:
  「你先沖個澡,別感冒了。我去樓下幫你拿衣服。」
  聽到韓攸行的溫柔細語,顧兮瞬間秒變花癡,兩眼星星眼地看著他,聽話地點點頭,目送韓攸行離開浴室。可一等韓攸行離開,顧兮走到門口處「啪」的一聲反鎖上門。而門外還沒走遠的韓攸行聽到乾脆利落的落鎖聲,微微一愣,緊接著略帶無奈地搖搖頭,她身上有哪是他沒看過的?唔,別說……還真有。
  這頭顧兮完全不知道她這一落鎖,即將加快未來被拆骨入腹的進程,小心拿掉浴巾,脫下身上濕噠噠的裙子,顧兮沒將注意力放在鏡子裡映出赤裸的自己身上,而是轉而看向了洗漱池旁的架子上。
  看到一個漱口杯顧兮覺得很正常,畢竟就這段時間來看,韓攸行就是一個單身鑽石王老五,可是那一堆大瓶小罐的到底是什麼。雖然知道可能有點不太禮貌,可是顧兮就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拿起一個小的扁平橢圓形瓶子旋開了蓋子,低下頭湊到瓶子面前聞了聞,發現瓶子裡裝的乳白色的雪花霜類的東西,必須要仔細聞,她才能聞到一股淺淡的幽香。
  更加迷茫的顧兮發現,韓攸行家的瓶瓶罐罐居然不是她想像中的有一堆她看不懂的外文字,而是一個字都沒有!這年頭,土豪也愛手工製作嗎?
  想不通就沒想了,顧兮放下手中的小瓶子,轉身解開衣扣,站在淋浴頭下開始洗澡。她不知道的是,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很大一部分是最近韓攸行特地家裡帶過來的,這些東西可不像外面買的那些化妝品添加了各種不知名的化學成分,而是那些代代傳下的手藝人,用古方製作出的美容護膚的精品。至於為什麼他會心血來潮,從家裡拿來這些東西,還將它們放在這麼一個顯而易見的地方,這點就格外耐人尋味了。
  顧兮解開頭髮沖了個澡,洗到一半的時候聽到了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顧兮立即扭緊開關,縮躲到門後,扭開門把露出個小腦袋看著門外的韓攸行。不經意間,門外拿著顧兮換洗衣服的韓攸行眉毛小幅度的一跳,順手將手裡的衣服遞給顧兮。顧兮從門縫裡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眨眼間就將韓攸行手裡的衣服拿走了,直到重重地關上門,才從浴室裡傳來一聲模糊的「謝謝」。
  磨砂的玻璃門上隱約透著顧兮妙曼的身姿,韓攸行頭疼地捏了捏鼻樑,他該不該提醒她下次別太靠近這個玻璃磨砂門,因為這種磨砂門一旦沾上水,基本上就和玻璃沒什麼兩樣,這時候貼著門站很容易走光。
  想到剛剛弧線優美的圓潤,雪肌酥胸,盈盈枝頭綻紅梅。他決定還是不要告訴她好了,這種事情說破了徒增煩惱,反正不管怎樣最後一切都是他的,提前享受下小福利也不錯。
  韓攸行心情極好地下樓準備今晚的晚餐,本來只是想上樓告訴顧兮他房裡的電腦密碼,結果陰差陽錯之下居然在水池裡告白成功,還收穫一枚惹人疼的小女友,他此刻心情十分美麗地去準備今晚第一次的約會——他和她的第一個情人節。
  自從今早韓時勁借他哥的手機給他發了個節日短信,韓攸行看到短信的那一刻當即決定,快馬加鞭地趕回京城,預計和他的小姑娘度過一個美好的節日。
  那條短信很簡單,是這樣寫的——
  小舅舅,葡萄酒情人節快樂!
  可是最重要的是大侄子在短信後加的話:聽說情人節,葡萄酒和燭光晚餐更配噢。
  於是就有了韓攸行親自下廚煎牛排的那一幕,要說在他國外生活的最大收穫大概就是學會了煎牛排這一手藝吧。在韓攸行在廚房弄晚飯的時候,浴室裡的顧兮奇怪地看著韓攸行從她家拿來的衣服。
  運動風的薄款單排扣內衣和配套的淺灰色小內內她還能理解,可是為什麼要拿這件日系寬鬆米色大t恤,完全顯現不出她那玲瓏的曲線好嗎?顧兮認命地穿上那件她大t恤,下、身套了件麻棉小短褲,將自己的濕衣服收好放在一旁,顧兮頭髮也沒絞乾,直接跑出了浴室去找韓攸行。
  樓上找了一圈,跟著最終在樓下廚房裡找到認真裝盤的韓攸行,踮起腳尖走到他身後,邪惡的魔爪還沒來得及碰上韓攸行的衣角,顧兮就聽他問:「收拾好了?」嚇得她趕緊收回了作惡的手將它們背在身後,嘿嘿地笑了兩聲。
  顧兮一走進韓攸行就聞到了她身上特有的香味,韓攸行也懶得解釋,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背後哂笑著的小女友,將兩盤牛排端起放在她的手上,看著她伸出手乖順地從他手裡接過盤子,韓攸行微微頷首,說道:「端到泳池旁的小房子裡,乖。」說著他輕輕刮了刮顧兮巧挺的小鼻子。
  沒被韓攸行的美色誘導,顧兮端著兩盤牛排360度轉了一圈,然後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著韓攸行。韓攸行沉吟了會,看著穿在顧兮身上略顯寬大的t恤,彷彿才恍然大悟地解釋道:「我隨手拿的。」
  顧兮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而低頭聞著醒酒器裡的紅酒,韓攸行低笑了聲,用僅有他一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
  「還真好騙。」
  這頭,顧兮端了兩盤香噴噴的牛排信步走進了她覬覦好久的陽光玻璃房,輕輕推門進去,將手裡的盤子放到白色鐵藝的小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將半干的頭髮甩在背後,用腳尖挑著拖鞋將鞋一晃一晃地打著自己的腳後跟。
  看著夜空中星星點點的亮光,難得在京城的黑夜裡能看到這麼多閃亮的繁星,這也意味著明天會有這一個好天氣。顧兮欣賞夜空的美景,沒看到玻璃屋的門此時悄悄地被打開。
  「好看麼?」韓攸行手裡夾著兩個高腳杯,另一隻手拿著一個脖子細、肚子大裝了暗紅色紅酒的醒酒器。
  「嗯!」顧兮嫣然一笑,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和喜歡的人一起,有一種意想不到的浪漫。
  看到顧兮的笑靨,韓攸行也勾起了嘴角,柔和了臉部剛硬的線條。將手裡的醒酒器和高腳杯放在小桌上,韓攸行不知從哪裡掏出一盒火柴,劃過火柴盒,黑色的火柴梗瞬間點亮了這一片小小的空間。亮光一點點靠近顧兮,將小桌上的蠟燭點燃了。
  蠟燭瞬間點亮了黑暗的小屋子,同時也襯得顧兮兩隻大眼睛明亮而璀璨。韓攸行落座在顧兮對面的椅子上,將醒酒器裡的酒倒進兩人左上角的高腳杯裡,然後以手為掌做了個請的動作。
  「嘗嘗我的手藝。」
  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重重點點頭,用刀叉割了一小塊牛排,鄭重其事地放進嘴裡,仔細嚼了會認真品嚐後,顧兮倏地點亮的眸光,由衷地稱讚道:「好好吃!」
  韓攸行聽到顧兮的肯定,也笑了笑,說:「喜歡就好,吃吧。」
  在幽幽燭光中,曖昧的氣氛頓時升騰翻滾,高腳杯裡的酒香讓此時此刻的夜色平添了一抹微醺的柔光。
  輕輕搖晃著高腳杯裡的紅酒,韓攸行盯著對面自家小女友,如大提琴般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
  「我的女朋友,你知道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被突然這麼一問,顧兮下意識地回答道:「葡萄酒情人節啊……」因為今天本來饒微鳳要留她在店裡賣玫瑰花的,還好她聰明逃回來了。
  「呵呵。」韓攸行低低笑道,手上搖著紅酒的動作不停,「我們喝杯紅酒,慶祝第一個情人節。」
  「我乾杯,你隨意。」

☆、第 83 章

  都怪月光太溫柔。
  第一個情人節啊,還是葡萄酒情人節,顧兮不好意思拒絕韓攸行的邀請,不忍破壞此時的好氣氛,看著水晶杯裡的香醇,也舉起高腳杯輕輕碰了下韓攸行的酒杯,水晶杯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看著韓攸行優雅地喝著杯裡的紅酒,顧兮暗搓搓地將高腳杯放在唇邊,僅僅做個樣子,準備打濕下嘴唇就將杯子放下。可人算不如天算,顧兮在抬酒杯的時候力度沒控制好,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將杯裡的紅酒稍稍灌了點進嘴裡,這下她又不可能將嘴裡的酒吐出去,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咽,因為韓攸行已經將高腳杯放下,靜靜地看著她。
  自己灌下的酒,哭著也要把它喝完。
  顧兮吞下嘴裡含著的一小口酒,含著淚把它嚥下,然後僵硬地朝著韓攸行一笑,準備趁著還算清醒早點回家,省得待會酒意上頭,面對如此秀色可餐的男神,顧兮可不相信自己還能把持得住,更何況現在男神還是她家的。
  曖昧的情人節,沉浸在半醉半醒之間,紅酒代表著纏綿的愛,有情人間的小心動在搖曳的燭光裡昇華。
  顧兮吃完盤裡最後一塊牛排,微微搖晃已經有點迷糊的腦袋,按道理來說,葡萄紅酒只喝那一點點沒那麼快上腦,可架不住這瓶是以櫻桃、草莓、山果等紅色水果的活躍味道的十年勃艮第葡萄酒,顧兮這個小土鱉喝了一小口這樣的酒,可比普通葡萄酒烈得多。
  叉子和盤子相碰發出一聲清鳴,顧兮的臉在燭光下倒還看不出緋紅,只是眼神漸漸變得迷濛,暗暗深吸了口氣,顧兮朝著對面的韓攸行說:「韓攸行。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說著兩手撐在小桌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阿行。」聽到顧兮對他的稱呼,韓攸行放下手中的酒杯糾正道,卻發現他家小女友好像有點不太對。
  「哦哦哦……」顧兮點點頭,「阿行阿行,我先回家了,拜拜。」說著踉踉蹌蹌地朝玻璃門走去。
  韓攸行好笑地看著顧兮一深一淺的步子,掃了眼顧兮杯子裡絲毫沒動的紅酒,居然沒喝酒都能醉?別以為他不知道,剛剛乾杯的時候,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沒揭穿她壓根沒喝紅酒的事實,只是沾沾唇都能醉,這姑娘也是一個驚世奇葩。
  微微搖著頭,韓攸行放下手中的紅酒杯朝顧兮走去,拉過顧兮的小手將她往牆上帶,一手抓著她的手,邊問道:「醉了?」
  突然被人按在牆上,顧兮側頭看了看兩旁透明的玻璃牆,心裡有種不踏實的感覺,總覺得一不小心就會往後栽下去,不安地在扭著身體,聽到韓攸行問她的話,想也沒想理直氣壯地說:「沒醉!」說完繼續拿出那只沒被控制的手,使勁推著韓攸行的胸。
  「呵。」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醉,不過也是,酒鬼醉酒了都說自己沒醉。韓攸行鬆開抓著顧兮的那隻手,下一秒,伸手就將她的兩隻手抓在自己手裡,扣在了她的頭頂上,強迫著她仰頭面對著自己。
  「不乖的女孩要有懲罰。」
  在顧兮耳邊說完這句話,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直接用嘴咬上了她小巧粉嫩的耳垂,惹得絲毫沒有準備的顧兮打了個激靈,在他的輕磨慢捻中,全身一陣陣的顫慄。
  緊接著,韓攸行像是察覺到了顧兮緊繃的身子,好心放開自己嘴下軟珠,移回到了顧兮的嘴,直接撬開了她緊閉的唇,兩人兵刃交接,醉酒的顧兮有了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膽勁,憑什麼只有你能來我家,而我不能去你家,就憑你長得比我帥麼?!
  這樣一想,顧兮心裡也窩了一口氣,繞開韓攸行的舌,直接竄進韓攸行的唇間在裡面大鬧了三百回合,可是最終還是被鎮壓在五指山底,永世不得再出來作亂。
  嚶嚶嚶,她不玩了!
  就在兩人吻得難捨難分的時候,顧兮寬大的t恤裡來了個不速之客。韓攸行的大手不知何時,偷偷溜進了顧兮背後的衣服裡,沿著那條凹陷的脊背,一路暢通無阻地單手解開了單排扣的淺灰色小內衣,反手一罩住那團柔軟,一手盡能掌握。
  馬丹!原來寬鬆的大t真是居家旅行的必備良品啊,用她血的教訓良心推薦!
  此時此刻,顧兮這才迷不愣登地想明白這個問題,半被強迫地仰起頭,看到天空中繁星點點,印在她眼裡就是好多星星在不停地旋轉,腦袋缺氧,腿軟得不行只能靠在牆上才勉強撐著沒掉下去。
  半響,等到三十年老處男的韓攸行稍稍饜足後,這才鬆開擒住顧兮的手。一旦沒了支撐,顧兮立刻腿軟地往前栽,軟塌塌地陷在韓攸行的懷裡。
  愛戀中的男男女女沉浸在半醉半醒之間,在這樣曖昧的時光裡,舉杯搖晃的是你我之間甜蜜得醉人的愛情。
  良久之後,兩人稍稍平息了紊亂呼吸,顧兮被緊緊抱在韓攸行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無法抑制地有了一絲絲的甜——
  那麼美好的日子裡,有那麼美好的你愛著那麼美好的我。
  「累了?」韓攸行摟著懷裡的嬌滴滴的小姑娘,如此時天台上的夜風溫柔地問著她。
  「嗯,醉了。」顧兮在韓攸行的懷裡輕輕點點頭,誠實地說道。
  「呵呵。」
  韓攸行的笑聲從胸腔裡傳到顧兮的耳膜上,顧兮不由覺得耳朵癢癢,有些許惱羞成怒地鬧道:「不許笑!我要回家睡覺了!」
  聽到顧兮任性的回答,顧忌到她容易害羞的性子,韓攸行用下巴蹭蹭她的頭頂,低聲道:
  「好的,很榮幸為你服務,我的女朋友。」
  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倏地一下,韓攸行將顧兮抱起,離開了那座玻璃屋,留下兩根蠟燭還在微風中搖曳。
  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
  可越往屋內走,顧兮覺得越不對勁,這個走的可不像是下樓的方向。不由抬頭看向韓攸行如雕刻般的下巴,顧兮不由問道:「我們這是去哪?」
  「回家,睡覺。」
  被韓攸行簡單粗暴的四個字堵得說不出話來,顧兮迷茫地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掙扎著要下地,結果聽到韓攸行的話後,又安分地窩在他懷裡做一枚安靜的美男子。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這點時間我還等得起。」
  不知為何,聽到韓攸行的保證,顧兮心裡不由相信了他的話,看著韓攸行抱著自己走到一個大房間裡,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在她發頂印下一吻:
  「好夢。」我的女孩。
  韓攸行離開後,顧兮呆坐在床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捧著滾燙的臉,仰頭倒在韓攸行的大床上,來來回回打了好幾個滾,這才抑制住自己興奮的內心。
  就在顧兮躺在床上來回打滾的時候,門被突然推開。韓攸行拿著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走了進來,原本他敲了門,可是興奮中的顧兮沒有聽到,他就直接進來了。韓攸行一進來看到在床上歡快地打滾的顧兮,忍不住笑了笑:還真是個孩子啊,他怎麼下得去手呢?不過想起手上殘留的觸感,卻又忍不住點點頭,小姑娘看著瘦,該有肉的地方確實發育得不錯。
  靜悄悄地進來,將手裡的東西放在門邊,韓攸行又靜悄悄的離開,盡量不驚擾房間裡那個自娛自樂的傻姑娘。
  這大概就是老男人別樣的體貼,知冷暖懂進退,你還沒經歷的他都瞭然於胸,為人夫的同時可也為人師,引導你成為更好的自己,這也是老男人的魅力所在。
  這頭樂瘋了的顧兮終於玩累了,癱軟在床上,深吸一口氣滿滿都是他的味道。呈大字裝平躺在床上,顧兮側頭不經意間看到門邊一堆白色的東西,等她定睛一看,才發現居然是待會睡前要用的洗漱用品。
  也就是說,韓攸行剛剛來過?她剛剛在他的床上鬧騰也被他看到了?
  顧兮突然起身離開床,臉倏地爆紅,她低垂著臉去門邊拿韓攸行給她準備的洗漱用品,然後「啪」的一聲,關上浴室的門,看著鏡子裡面那個面犯桃花的女人。
  嘖嘖,都是被愛情滋潤出來的花。
  快速洗臉刷牙完,顧兮乖乖地躺回韓攸行的大床上睡下。本以為今晚會睡不著的顧兮,一閉上眼睛,漸漸就進入了沉睡。
  而熟睡的顧兮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著後,這間房子的原主人偷偷進來過。走到顧兮的床邊,韓攸行看著顧兮熟睡的睡容,將被角掖好,順手將緊閉的窗子打開一半,秋夜的涼風送來絲絲帶著稻香的清爽。
  檢查沒有什麼問題後,韓攸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熟睡的顧兮:
  晚安,好夢。
  一覺睡到大天亮。
  昨天發生的事情宛若一場夢,剛剛睡醒的顧兮好半天都沒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直到看到周圍不熟悉的環境,這才敢確認,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她的幻想,而是她真真實實地睡在男神的床上——雖然男神不和她睡在一張床上。
  不過心情還是美美噠的顧兮利落地起床,走到浴室裡刷牙洗漱完,她走下樓梯,驚訝地看到韓攸行正在準備早餐。
  三明治、荷包蛋、熱牛奶,看起來很不錯啊,那他為什麼每天硬是要來她家蹭飯?!
  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顧兮賊兮兮地跑到廚房裡,躲在韓攸行的身後,伸出個腦袋問他:「你為什麼每天早上來我家蹭飯?」
  韓攸行隨手插了塊沾了沙拉醬的蘋果粒放到顧兮的嘴邊,看著她乖順地吃下叉子上的蘋果,轉身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大概是,因為愛情。」

☆、第 84 章

  「大概是,因為愛情。」
  聽完韓攸行的話,顧兮身子僵在半空中,好機智的回答!顧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韓攸行測過身離開。兩人今天一反常規沒有出去晨練,而是窩在家裡,享受兩人的悠閒時光。
  嗷嗚一口咬下盤子裡的三明治,顧兮嚼著嚼著突然想到今天是禮拜六,於是問韓攸行:「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要。」韓攸行點點頭,看著顧兮說,「但是在家裡被絆住了腿,走不開。」
  喂喂,說誰拖後腿呢?!深感抑鬱的顧兮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麵包,她撇嘴的時候正好被韓攸行看到,他放下手裡的玻璃杯,開口:「禮拜六,帶你去玩?」
  「哪?」顧兮好奇道。
  「我工作的地方。」韓攸行隨口說出的話,讓顧兮不由瞪大了眼。
  好字差點脫口而出,顧兮想到今天答應饒微鳳去店裡幫忙,她心底雖然十分想去韓攸行工作的地方看看,但是這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她還是去店裡幫忙好了。
  可是至今為止,她對韓攸行的瞭解太過於膚淺,僅僅也就只知道他的名字和家庭住址,連他做什麼工作都不太清楚,只是隱約瞭解到韓攸行在他所屬的領域裡,應該是出類拔萃的存在,其餘的一概不知。
  所以對於韓攸行的提議,顧兮十分心動卻只能婉言拒絕,嘟著嘴說:「可是我昨天答應了別人,這兩天都沒空啊……」
  「嗯,下次吧。」
  韓攸行也沒在意,他早就過了衝動任性的年紀,女友有事不能陪自己,也不會執意要求,只是下次他會注意提早定好時間,讓兩人好好地玩一天。
  吃完早飯,顧兮趕時間不想洗碗,準備偷偷溜回自己家,結果她還沒碰上大門,就被換好衣服的韓攸行叫住。
  「去哪?」掃視了下餐桌上的一片狼藉,環手抱胸地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一臉傻笑的顧兮。
  「回家啊。」顧兮打著哈哈,「趕時間……嘿嘿。」
  韓攸行面無表情:「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聞言一怔,顧兮眼咕嚕一轉,小跑著衝向韓攸行,一躍而上雙手勾著他的頸部,衝著那張俊臉,狠狠地「吧唧」一口,然後拎著自己的包,快速逃離「案發現場」。
  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人影,韓攸行摸了摸被裝疼的臉頰,不由無奈一笑,認命地走到餐桌前,收拾起桌上的殘羹剩飯。
  樓下顧兮快速收拾好自己,換了身衣服,趕緊跑到對街的咖啡館裡幫忙。
  「妹妹來了啊!」饒微鳳看到顧兮很開心地打招呼道,「快來看看店裡新進的這批花。」
  顧兮看著擺在店裡大大小小的盆景,有文竹、紅豆杉、吊蘭等精巧的小型盆景,更有滴水觀音這種體型龐大的大型盆景,不由笑道:「距離我們訂單的時間沒過多久吧,店家好快啊。」
  「那時!」饒微鳳拍拍胸膛,「你也不看看是誰辦事,我辦事你放心,最快的速度最好的品質。」
  兩人不由哈哈笑了起來,這時候蘇訪從裡面走出來,用帶著布手套的手背抹了把汗,對顧兮微微一笑:「你來了啊……」顧兮點點頭:「我們一起把這些盆景搬進去擺好吧。」
  看著門口雜亂無章地堆放在一起的大小盆景,三人都無異議,合力將堆在門口的植物們,一盆盆地搬進去放在指定的位置。
  「這個玫瑰魔法師的多肉就放在咖啡桌上……」
  「黃金山地玫瑰放那個桌上……」「小球粉色玫瑰錦放在這……」
  顧兮指揮著饒微鳳將一盆奇趣迷你的多肉植物放在桌上,這才放心地回頭,看著手下這盆弔蘭,顧兮假裝隨意地伸出右手摸了摸吊蘭碧油油的葉片,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從指間傳入,輕輕按了按吊蘭彎彎垂下的葉子,顧兮決定以後有機會就摸摸店裡的植物們,希望它們能長得更好。
  等忙完一上午,三人累癱在椅子上,看著自己忙碌了一上午的成果——角角落落裡都放好了各類不一樣的盆景,各式各樣的植物組合讓人不由眼前一亮,再加上形態奇特的多肉,整個咖啡店裡已經和諧地融洽進了各類植物。
  顧兮滿意地笑道:「饒姐,剩下的部分只有一些細節和裡間的鮮花,你花店裡的東西可以慢慢搬過來了。」
  「好咧!」饒微鳳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興沖沖地拿起包丟下一句「我很快回來」的話,然後快速閃出咖啡店裡。
  而一旁的蘇訪看著顧兮因為運動後更加粉撲撲的臉頰,做了個深呼吸鼓起勇氣,喊了句「顧兮」。
  「嗯?」顧兮聽到蘇訪叫她,側過頭詢問的眼神問著他。
  「我……」
  沒等蘇訪說話,顧兮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本來輕柔的鋼琴聲在這樣安靜的場合,卻還是顯得有點突兀。
  顧兮抱歉地沖蘇訪笑了笑,從包包裡掏出手機,看到手機顯示屏上那熟悉的三個字,眉梢都沾上了甜蜜,眼角彎彎地接通了電話。
  「喂,請問你是誰?」顧兮還有閒心調皮地問道。
  「昨晚……」韓攸行老神在在地回答,好心提醒顧兮昨晚發生的種種。
  「咳咳!」顧兮連連咳嗽打斷他的話,語氣也不善地說,「幹嘛?」
  「吃飯了嗎?」如大提琴般低沉月兒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一旦韓攸行故意放緩語氣,顧兮一聽他的聲音,基本上只有繳械投降的份。於是變得乖乖噠地回道:「沒有。」
  「一起?」韓攸行似乎低低笑了聲,問顧兮。
  顧兮回頭看了眼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麼的蘇訪,又想到正在搬花店的饒微鳳,她可不能見色忘義丟下他們,投向資本主義大地主的懷抱,要知道他們之前就說好了等會一起吃中飯。
  於是顧兮只得忍痛拒絕韓攸行的邀請:「不了,等下和朋友一起吃中飯。」
  「嗯……」韓攸行低吟了會,才開口「小區附近有家餐廳,味道偏淡,有選擇的話可以去那。」
  「好的!」欣然接受韓攸行的建議,顧兮歡快地應道。
  「晚上我來你家吃飯。」
  韓攸行突如其來的話,讓顧兮措手不及不知道怎麼反應,她正想說什麼,結果就聽到電話裡傳來的盲音,顧兮不由急得大叫:「喂!……」
  氣嘟嘟地掛上電話,顧兮憤憤地扭頭就看到蘇訪正在緊緊地盯著自己,她這才想起剛剛他好像叫了她不知道有什麼事,於是將手機放好問他:「學長你剛剛叫我有什麼事嗎?」
  「叫我蘇訪吧,沒大兩歲。」蘇訪溫和地笑笑,嘴角開出一朵剔透溫暖的笑花,之前想說的話他就讓它爛在肚子裡好了,她接電話的時候,因為電話裡那人一句話,變得或嗔或喜或怒,他就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有時候你心中問題的答案,其實在生活中就能發現。
  「我剛剛想問你,店門口我們放什麼比較好?」說著蘇訪指了指光禿禿的大門口。
  顧兮看向大門處,這才想起她之前覺得哪裡有點不協調的地方,那就是店裡面花團錦簇,可是店門口依舊還是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木牌子孤零零地立在一旁。
  沉思了會,顧兮想到什麼,自己雙手擊掌語速加快激動地說:「我們可以打造個鐵藝架,放著時鮮的花和綁好的花束,算是給我們花店做廣告,而且客人們可以隨手就能買走,一箭雙鵰!」
  看到顧兮閃閃發光的眼睛,蘇訪笑著瞇起眼睛,點頭贊同道:「很好的想法!」
  「什麼想法,說來給我也聽聽。」這時候,饒微鳳推門進來正好聽到蘇訪的尾音問他們。
  顧兮邊回答饒微鳳的問題邊走到門口幫她搬花,而饒微鳳一聽顧兮的想法也點頭同意,直誇顧兮這個妹妹心靈手巧還很聰明。
  將花運進店裡後,眼看著就要過飯點了,也不管店裡一堆爛攤子,饒微鳳大手一揮,三人丟在店裡一堆瑣事,拿起錢包準備去找地方填飽自己的五臟廟。
  顧兮想起韓攸行在電話裡推薦的那家店,於是帶著蘇訪和饒微鳳兩人去了那家店,吃了頓中飯。結果就是饒微鳳這個無辣不歡的川妹子,覺得這個店裡的菜有點偏淡,看到蘇訪和顧兮兩人卻吃得有滋有味,也只得作罷繼續吃起眼前的剁椒魚頭。
  這一頓飯顧兮吃得很舒心,這家餐館主要以浙菜為主,做的也是偏清單營養的菜品,在這重口味的京城裡也算有自己特色,並且做得菜味道不錯的一家餐館。
  就是不知道韓攸行是怎麼發現這家店的。
  顧兮胃口小,吃了小碗飯就放下了筷子,打量起周圍乾淨整潔的環境,還好他們幾乎是過了飯點才來,不然真好飯點來都不知道有沒有位置。
  摸了摸微鼓的小肚子,顧兮酒囊飯包後從包包裡掏出手機,發給她家貼心好男友一條信息:菜很好吃,我吃得好飽。後面跟了一個開心的顏表情。
  很快,韓攸行的電話就來了,顧兮看著眼前還在埋頭苦吃的兩人,手一抖按下了拒絕鍵。而韓攸行的短信在她拒絕後很快發到了她的手機上:
  不方便?你喜歡的話,我們下次再去。
  看到手機裡韓攸行發來的短信,顧兮忍不住甜甜一笑,手指翻飛快速回道:
  好啊!晚上你想吃什麼?後面依舊跟了一個問號迷茫的顏表情。
  韓攸行接到短信時,他們正好開會中場休息結束,所有人各就各位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待boss說話,結果他們卻看到什麼?!
  韓大人居然破天荒地在玩手機!還笑得……一臉的……溫柔?!
  韓攸行的短信很簡單:
  可惜暫時吃不到。


☆、第 85 章

  接道韓攸行的短信,顧兮開心地點開,結果——
  可惜暫時吃不到。
  顧兮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迷茫地戳戳屏幕,仔細想了想到底什麼東西韓攸行現在吃不到的?不知那根哪根神經不對,顧兮突兀地想到那天晚上韓攸行及時的抽身剎車,這才險些沒釀出大事。
  不是她想的那個吧?!韓大人現在如此親民地開黃腔了嗎?怎麼辦,她覺得好羞恥但是又莫名地好開森,他在她心裡的形象瞬間變得更加鮮活親近。
  輕輕地咬咬嘴唇,顧兮拿起手機點開短信界面,手指翻飛快速地回以猛烈一擊。
  而韓攸行在公司的大會議室舉行臨時會議,正聽著下屬分析市場走向時,放在桌上的手機不適宜地「嗡嗡」直震,離得近的經理們刷刷刷地一齊看向韓boss,下一秒卻感受到來自老大的眼神壓迫,他們瞬間通通變慫,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回大屏幕,實際上暗搓搓地用眼神的餘光看著自家老大。
  沒搭理周邊人熱切隱晦的眼神,韓攸行好奇地拿起手機,這時候會給他發短信的也只有他的新晉小女友,而他很期待她會怎麼回答。
  結果打開手機界面,點開顧兮發來的短信,韓攸行看著她的回信,不由地啞然失笑,小姑娘還真吃不得一點虧啊。
  顧兮的回信只有十二個字——
  嗯,熟了,大概就能吃了。
  韓攸行玩味地看著顧兮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眼裡卻瀉出點點柔光,認真回復著顧兮的短信。
  周圍暗搓搓地用餘光看著韓攸行的人們受到了驚嚇,被自家老大破天荒的微微一笑驚得都沒心情聽報告了——看著短信都能笑得那麼淫、蕩,肯定有情況!
  一想到可能的情況,齊刷刷地倒吸口冷氣,而不遠在投影下講得唾沫橫飛激、情四射的市場總監,感受到此刻奇怪的氛圍,周圍的人到底有沒有走心地聽他的報告啊?!感覺不到來自群眾的熱情,總監先生不由放慢語速,不停地對韓攸行身邊的楊勳使眼色,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嗎?
  「繼續。」
  韓攸行將手機輕扣在光滑的桌面上,對臉露迷茫的市場總監說道,也順便將周圍人發散到宇宙的思緒拽了回來,這場會卻開得比平時更久。
  顧兮發呆地看著眼前埋頭苦吃的兩人,手裡的手機一震動,顧兮立刻握在手裡,迫不及待地點開韓攸行發來的短信——
  嗯。期待,我的蜜桃,成熟時。
  啊啊啊!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韓攸行打下這行字時的表情,可能帶著對她的無奈與縱容,甚至可能還有一絲絲的寵溺……
  瘋了!顧兮腦袋發熱飛快回到——
  不!是我的蜜桃!
  呵呵噠!看著成功發送的短信,顧兮欲哭無淚,受益達廣告荼毒太深了,淚奔。
  而韓攸行的短信也很快發到顧兮的手機裡——
  嗯,是你的蜜桃。
  這人怎麼可以那麼淡定地說出這種話?!顧兮完全沒意識到,蜜桃話題開始她自己先挑起的,原本她是想以暴制暴、以黃制黃,結果好像被死死地壓制住了。
  被死死地壓制在五指山之下,感覺永遠都不能翻身地主把歌唱,更不能有天騎在韓攸行的腦袋上作威作福。顧兮心塞塞地丟開手機,拿筷子戳著碗裡的殘羹。
  等兩人酒囊飯飽後,顧兮趁他們在吃飯的時候已經結了帳,笑稱這是她這個甩手掌櫃安撫民心的小伎倆,蘇訪和饒微鳳兩人也就沒硬拗這頓飯錢。
  他們三人,來日方長。
  吃飽喝足後,三人回到咖啡店,將門口堆積的鮮花一點一點地搬進裡間。等著一切做完,三人也累得筋疲力盡地坐在椅子上喘粗氣。
  顧兮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發現現在已經快四點了,想起韓攸行說今晚要來她家吃飯,眼看快到飯點,顧兮擔心時間不夠,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包包,對兩人說:「蘇訪、饒姐,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饒微鳳毫不在意地揮揮手:「嗯,今天沒什麼事了,有事快走吧。」
  蘇訪溫柔地叮囑:「路上小心。」
  顧兮朝他們揮揮手,離開咖啡店朝超市的方向去了。一路上顧兮不停地想著晚飯做什麼,這可是她和韓攸行確定關係後,第一次在她家吃飯,怎麼說也該稍顯隆重點不能太過輕率。顧兮這時想起自己那三腳貓的廚藝,還好有金手指幫忙,才能讓經她手的菜格外鮮美。
  破罐破摔的顧兮面對超市裡各種肉類,頭疼地不知道選擇哪樣。在超市裡足足糾結了大半個小時,才勉強將自己需要的食材買好。眼看著時間似乎有點來不及了,顧兮提著袋子連忙趕回家,用心地準備這頓晚飯。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到了五點半,顧兮這才基本上將晚飯準備好。看著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西紅柿蛋湯,西紅柿是她自己種的,本來以為很難結果,但是在她每天都會用金手指撫摸西紅柿的花枝。而漸漸的西紅柿居然長出了果實,她沒事的時候,最喜歡道陽台上摘一個半青不紅的西紅柿,將它沖洗過後邊看電視邊吃。
  晚飯時間也快到了,不知道韓攸行什麼時候回來,顧兮便從包包裡掏出手機,給韓攸行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了,略帶點羞澀地問:「你回來了嗎?」
  韓攸行邊著開車,接通好藍牙,回道:「嗯,在路上。」
  「哦。」手裡抓著窗簾的流蘇,顧兮對電話裡的韓攸行輕輕說,「晚飯好了。」
  聽著電話那頭糯糯的聲音,韓攸行心裡的一角倏地被軟化,哪怕此刻被堵在馬路上,他也覺得心情沒那麼煩躁了。
  於是,韓攸行安撫著電話那頭的女朋友:「堵車,你先吃吧。」
  「不要。」顧兮想也沒想拒絕韓攸行的提議,她這頓飯可是專門為他準備的,一個人吃多沒意思。
  顧兮堅持:「等你回來一起吃。」
  韓攸行笑,也不勉強,只是低低說了「好」,然後兩人就掛上了電話。而他的心裡,卻好像突然有了奔頭,第一次產生了對回家迫不及待的欲、望。
  韓攸行上樓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快六點了,走到顧兮家門前,韓攸行按了下門口的門鈴。很快,門從裡面打開,露出了那張他今天時時會想起的面容。
  「還好菜還沒涼,快進來吧。」顧兮從櫃子裡拿出一雙男士拖鞋,韓攸行看了看,發現和她自己腳上的是一對的情侶鞋,於是眼裡含著挪揄地笑意看著顧兮。
  「看什麼看,今天超市打折,買一送一!」被韓攸行盯得不自在的顧兮昂起頭,死鴨子嘴硬地說道。
  「嗯。」韓攸行也不戳穿她的謊言,只是若有所思地對她說,「明天幫我也帶兩雙吧,家裡需要。」
  家裡需要……
  被韓攸行的話弄了大紅臉,顧兮丟下他躲進了廚房,端出早就弄好的菜,將它們一一擺放在餐桌上。
  熗炒山藥片,排骨豆角燜茄子,金盞五彩鴨丁,涼拌意面,還有一碗西紅柿蛋湯。
  顧兮指著那盆色彩漂亮得讓人食慾大增的意面,略帶點點害羞說:「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問你……」
  想起中午他們之間的短信交流,顧兮不由頓了頓才說:「我就隨便弄了點,你嘗嘗喜不喜歡。」
  韓攸行掃了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夾了塊山藥到顧兮的碗裡,「吃吧,我很喜歡。」
  顧兮看著韓攸行穩穩地夾起滑不溜秋的山藥片放到自己碗裡,笑著應了句「嗯」,然後兩人就沒再繼續交談,而是安安靜靜地吃飯。
  在柔和的燈光中,兩人雖然沒有過多的交流,但是那份溫情卻在不停地升溫,他們倆偶爾地相識會心一笑,是此刻最美的情話。
  吃完晚飯,韓攸行照例收拾殘局,而顧兮則歇了會,就去換衣間拿好衣服,然後跑進浴室裡洗了個熱水澡,將身上的油煙味通通洗掉。換了身睡覺的短衣短褲,一身清爽地走到客廳,拿起個小抱枕,舒服地窩在沙發裡,看著老套的年度民國大劇。
  等韓攸行將廚房裡一堆碗筷洗好,這才有空坐到顧兮身邊陪她一起看電視。
  察覺到身邊做了一個人,顧兮也沒在意,眼裡還是看著電視劇裡女主角和男主角產生誤會,正虐得心肝脾肺都是疼的,一臉糾結地扭頭問韓攸行:「這誤會說清楚不就解開了吧,弄得那麼痛苦幹嘛?」
  韓攸行壓根沒看電視裡的內容,聽到顧兮問題,將她拉過放在自己的腿上,說:「有時候,有些話,是嘴說不清的。」
  「可是……唔。」顧兮還想再說什麼反駁韓攸行的話,卻被一張嘴牢牢堵住,再也吐不出任何話來。
  而電視裡,正好演到男主角一把拉過傷心欲絕的女主角,將她扣在懷裡狠狠地吻著,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聽過這個吻吻表達清楚。
  愛情裡啊,有些事情還真用嘴說不清,有時候得靠做的才行。
  被吻暈呼呼的顧兮臥倒在韓攸行的懷裡,也不再糾結電視裡那對苦命的小情兒,而是在昏暗的客廳裡,聽著韓攸行一下一下規律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斷的溫暖,在這樣的夜晚,漸漸耷拉下沉重的眼皮。
  韓攸行懷裡抱著嬌小的顧兮,一手和她十指緊扣,結果沒過一會,就聽到懷裡傳來陣陣規律的呼吸聲,輕輕緊了緊顧兮的手,而懷裡的小姑娘卻沒有一點反應,韓攸行這才知道顧兮躺在他的懷裡,悄悄地睡著了。
  低頭在顧兮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晚安,我的女孩。

☆、第 86 章

  一夜好夢。
  顧兮準時六點起床,發現自己躺在臥室的大床上,有點迷茫地抓了抓腦袋,昨晚她不是和韓攸行在沙發上看電視麼,怎麼會一大早起來發現自己居然好好地睡在大床上?她想來想去只有可能是昨晚的另一個在場的人,在她熟睡後將她抱回房。
  好幸福!
  心情大好的顧兮伸了伸懶腰,起床洗漱後,撥通了韓攸行的電話。
  顧兮清了清嗓子,用電話客服的甜美嗓音,問:「喂,請問韓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面對玩心大起的顧兮,韓攸行默,也懶得糾正她的稱呼,以他倆的關係她再稱呼他為韓先生,於他而言此時此刻卻有種奇異的親暱。
  「嗯。正在等電梯。」
  顧兮聞言趕緊關上門,急匆匆地跑到電梯門前,正好等到從樓上下來的電梯。電梯門一開,露出了韓攸行那張俊美無鑄的帥臉。
  顧兮蹦蹦噠噠地走到韓攸行身前,笑得一臉燦爛:「韓先生,早上好啊。」
  聞言,韓攸行也陪她玩,「顧小姐,早上好。」
  「……」
  「噗!」最終還是顧兮繃不住臉笑出了聲,一把手勾住韓攸行的手,笑著說起今天早上的早飯他們吃什麼,而韓攸行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看著顧兮歡快的表情,也柔和了臉上的線條此時的韓攸行變得格外的迷人。
  等兩人晨練回家,顧兮端上蔬菜肉絲粥和千層餅,坐在韓攸行的對面,兩人端起碗開始喝粥。吃完早餐後,韓攸行收拾殘局的時候,突然問了句坐在對面托腮看著他的顧兮。
  「你禮拜一有課嗎?」
  「啊?」顧兮聞言一愣,很快誠實地回答道,「有啊,上午四節,下午兩節。」
  「哦。」韓攸行點點頭,卻沒再說話。
  什麼意思嘛,問了她課表,然後又不說話,不知道在賣什麼關子。顧兮本想再問一句,結果被她電話正好響了,饒微鳳催她趕快去店裡幫忙,顧兮忙疊聲應好。掛上電話,她對廚房裡的韓攸行喊了句「記得鎖門」,然後拿起背包離開了家。
  週末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第二天起床又是讓人痛苦的星期一。
  將今天要用到的課本裝進背包裡,眼看著上課時間快到了,禮拜一第一節課要是就遲到,簡直就是要被教授罵的節奏!
  急急忙忙抄起桌上的鑰匙,顧兮喊道:「阿行我先走了,快遲到了。」
  正好洗完手從洗手間裡出來,韓攸行抬頭看了眼時間,搖搖頭,讓她吃麵吃快點還不聽。韓攸行走到正在門口穿鞋的顧兮面前,蹲下身幫她繫好鬆散的鞋帶,邊說:「別急,我送你。」
  「真的嗎?」顧兮驚喜萬狀,捧著緋紅的臉開心地說,「哈哈哈,有了男票,媽媽再也不動擔心我上學遲到啦!」
  被韓攸行淡淡一瞥,顧兮立刻乖乖跟著他去拿車鑰匙,然後一路暢通無阻在上課前的十分鐘,顧兮終於趕到了學校附近。
  急匆匆地解開安全帶,顧兮打開車門下了車,結果沒走出去五步就被韓攸行喊住。
  「顧兮。」
  回頭看到韓攸行搖下駕駛座的車窗,露出那張俊美的臉龐,顧兮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韓攸行突然叫住她幹嘛。可是,看到一身運動裝顯得格外年輕的韓攸行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著臉看著她的時候,顧兮靈光一閃,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搖下的車窗前,將小腦袋伸進車窗,在韓攸行的側臉上輕輕印下一吻。
  然而某個貪心不足的男人根本不滿足於臉頰吻,從車裡伸出手反扣住顧兮的腦袋,將她更加拉近到車內,印上了那張粉嫩柔軟的唇,輾轉捻壓。
  沉醉於甜蜜的吻別,顧兮壓根沒注意到周圍,更沒發現有人舉著手機,偷偷將她照下留下了永遠的照片。
  葉茜茜今天心血來潮,一大早去校外的一家桂林牛肉麵店吃早餐,桂林牛肉麵店離學校有點遠,可是牛肉拌面卻做得一流,很多京大的學生早上都會到那去吃早飯,因此葉茜茜今早排隊吃麵弄得有點晚,於是想抄小路回學校。
  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葉茜茜快步走著無聊地盯著來往的車輛,卻無意間發現不久前在路邊看過的那輛有著不一樣車牌的奔馳。要知道對於這輛車,她可謂是印象深刻,不可能認錯。但是為什麼一大早,這輛車會停在他們學校這個偏僻的小角落裡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葉茜茜悄悄躲在轉角的一扇牆旁,在暗地裡觀察著這輛車的動靜。沒過一會,葉茜茜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顧兮從那輛車的副駕駛座上下來,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似乎被車裡的人叫住,回到駕駛窗前自動地將腦袋伸進車窗,隨後從車窗裡伸出個手,一把罩住她的後腦勺,兩人似乎在……吻別?
  想起這個車牌號背後代表的含義,葉茜茜心裡莫名微酸,拿出手機對準顧兮各種角度連拍了好幾張。位於她站的位置處於車子的正後方,拍不到車內的男人,葉茜茜也只得作罷,對準顧兮的正臉側臉偷偷拍了好幾張。
  直到那輛奔馳車發動離去,葉茜茜這才回神收起手機,拿著手機趕回學校上課。
  上完上午的四節課,黃逗拉著顧兮和范靜遲趕到食堂,快刀斬亂麻地點了三份水餃,督促著她們趕快吃完。
  范靜遲手裡被強塞個湯勺,不解地問黃逗:「逗逗,你這是幹嘛?」顧兮也是一頭的霧水,看著這樣急急忙忙的黃逗,不知道黃逗這麼著急等會是要幹嘛。
  聽到范靜遲的問題,黃逗左瞧瞧右看看這才做賊似的從書包的夾縫裡掏出三張票,將它們遞給范靜遲和顧兮,一臉洋洋自得地說:「今天沃森集團的總裁來我們學校講座,前十排的座位。」說著彈了彈手裡的入場券。
  「哇!」連一向淡定的范靜遲一聽都忍不住小小地驚呼起來,夾雜著興奮的語氣問黃逗,「逗逗你是怎麼做到的?!據說這場講座的入場券一票千金,卻一票難求,你居然有三張還是前十排的位置!」
  「噓!」聽到范靜遲激動的話語,黃逗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范靜遲趕緊雙手摀住嘴,眼裡卻還是亮晶晶激動的眼神看著黃逗。黃逗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詳裝無所謂地說,「這三張票是別人給我的,我們趕緊吃完飯去排隊入場吧。」
  而一旁手裡捏著票的顧兮看看疑似害羞的黃逗和一臉激動的范靜遲,對於她們的談話,為什麼所有的字她都聽得懂,連起來就聽不到了呢?什麼講座什麼總裁,她難道錯過了什麼?
  不思不得其解的顧兮揮了揮手裡的入場券,將兩人的注意力拉到她身上,這才開口問道:「你們誰能給我解釋解釋,今天下午有什麼講座?」
  范靜遲一臉驚訝:「你不知道?」
  黃逗看白癡樣的看著她:「你到底與世界脫軌多久了?」
  被兩人一陣鄙視,顧兮也很心塞地看著她們,你們鄙視歸鄙視,但有誰能給她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了什麼她不知道的嗎?
  最後還是范靜遲看顧兮一臉的鬱結,大發慈悲地告訴她:
  今天下午沃森集團的總裁應學校三番五次的邀請,終於答應來他們學校開一堂講座,分享一下成功經驗以及說明沃森近幾年比較稀缺的人才類型。
  要知道沃森環球這家以新興科技為主要產業的公司,從國外一點點闖蕩積累,到如今短短十年不到的時間裡,成功擠掉多家老牌科技公司,一躍成為世界新興發展科技公司之首。近幾年,沃森集團將工作重心轉向亞洲,在東方這片土地上,同樣創下輝煌的成績。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沃森集團的老總最大持股人的國籍是華夏,並且出人意料的是,沃森的總裁年齡虛歲三十,可以稱得上是鑽石黃金王老五。而這位炙手可熱的男人還格外潔身自好,無論是國外還是國內,他從來沒有過一條真是的桃色新聞,絕大部分都是媒體在捕風捉影,創造話題和關注度。
  就是這樣一個年輕多金還沒有任何緋聞吸引萬千女人目光的男人,今天下午將會出現在他們京城大學的大會堂,給他們在校的年輕人分享他的經歷,所以無論是男是女都為那薄薄的一張入場券而瘋狂,只想親眼見見那個不斷締造神化的男人。
  「沃森?」聽完范靜遲的介紹,顧兮也忍不住訝然道,「不是我想的那個沃森吧?」她現在手機裡用的社交軟件,通通都是由沃森研究開發的。而且重生的她更是知道,在未來的十年內,沃森科技只會越來越貼近人們的生活,成為人們生活了必不可少的一項科技產品。
  黃逗嚥下最後一個水餃,大發慈悲地回答了顧兮的問題:「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沃森。」
  「天吶!」顧兮驚歎道,「我們學校居然請動了他,不是據說沃森的總裁很神秘不愛在大眾面前露面嗎?」
  黃逗點點頭,隨手舀起顧兮碗裡的一個水餃塞進她長大的嘴裡,說:「所以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吧,少女!」「快吃!錯過了時間,我為你是問!」
  在黃逗的督促下,顧兮三兩口吃下碗裡的水餃,然後三人快步走向她們學校的大禮堂。
  而此時的大禮堂,四個字形容:
  人山人海。

☆、第 87 章

  顧兮瞠目結舌地看著大禮堂門口一圈圈圍著的人,嚇得花容失色,驚歎道:「這是國際巨星來都沒有的面子啊……」不過在京城大學一群學神學術帝的聚集地,就算巨星來都不能產生如此大的吸引力。
  范靜遲雖然早就知道這次沃森集團來學校講座會產生很大的影響力,但是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大場面。
  「逗逗。」不由緊了緊手中的入場券,范靜遲轉頭對黃逗發出誠摯的感謝,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次,幹得漂亮!」
  聽聞范靜遲的話,黃逗大咧咧一笑:「還好這次講座是校學生會協助舉辦,我才能……」突然想到什麼,黃逗趕緊閉上嘴巴,卻發現身邊的兩人壓根沒在聽她說話,這才幽幽鬆了口氣。
  面對黑壓壓的一片,顧兮的好奇心被挑到了極點,拉著黃逗和范靜遲的手見縫插針拚命地往前面鑽,哪怕赤果果地暴露在午後的陽光下,她們也不該管不顧地執著地排著隊。
  好不容易等到了進場時間,排成長龍的隊伍這才一點點地往前挪。顧兮三人也在不久之後坐上了各自的位置。
  三張票,三個不同的位置。顧兮抽到最好的,在第四排,黃逗和范靜遲分別在第五排和第八排。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舉目無親」的顧兮朝著身後的黃逗和范靜遲揮揮手,確認了彼此的位置,便安心坐在她的黃金席位上準備聽講座。
  這時候,顧兮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看清楚來電人,顧兮趕緊接通電話,不知道這時間他打電話來有什麼事?
  帶著疑惑,顧兮接到電話:「阿行?」
  「嗯。」韓攸行低沉優雅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入顧兮的耳朵,性感得不要不要的。
  「在哪?」
  被韓攸行一問,顧兮不解地回答道:「在學校啊。」
  「好。」韓攸行不置可否,「下課別走,我來學校接你。」
  「哦。」
  莫名奇妙地接了通電話,顧兮沒將韓攸行的來電放在心上,而是抬頭專心看向台上。所有人都落座,播音主持系的校花凌優穿著一件精緻的白色小禮服落落大方地站在舞台中心,向眾人介紹了坐在前排的來賓領導,終於要引出今天下午的重頭戲——沃森集團的總裁,那個極具傳奇色彩的男人。
  「自從進入信息時代,科技信息產業的迅速發展,有一批人運用自己的頭腦,在這個日新月異發展快速的時代,創造了屬於自己的輝煌。
  這一路走來,我們京城大學很榮幸邀請到了沃森集團的創始人,風靡全球的vv社交軟件的開發者,來這給我們在校的年輕人分享他寶貴的經驗,我們掌聲歡迎——」
  凌優主持的語氣不由變得激昂,顯而易見,就連一向在學校備受追捧的富二代才女校花,面對那樣可望不可即的傳奇,也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隨著一陣陣沉穩的腳步聲落在大舞台上,全場人不由屏住呼吸,所有的眼神都聚焦在凌優伸出的右手邊上,看著暗紅色天鵝絨幕布後,走出的那個男人。
  高大嚴峻的男人慢慢踱步走出幕布,亮相於眾人面前,面目表情地看向所有人,如古井半深邃的眼神掃視底下,原本俊美無鑄的面孔因為通身逼人的氣場,而讓人下意識地忽略了他完美的五官。
  停步於主持人身邊,長身玉立,黑色的高定西裝一絲不苟地穿在身上,純正的黑色西裝褲勾勒出一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他很高,站在一米六八還穿了高跟鞋的主持人身邊,卻還是比她高出了大半個腦袋。
  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瞥了眼底下黑壓壓的一片人群,斜飛入鬢的劍眉習慣性地皺了皺。冰冷銳利的眼神不經意間掃到那個一臉驚愕的小姑娘,原本一直冷峻的眉目頓時猶如雪峰上初初消融的冰雪,眸子裡剎那間流瀉出一絲絲的溫柔,柔和了整張臉鋒利的線條。
  「大家好,我是沃森集團的創始人,韓攸行。」
  韓攸行接過話筒,微微頷首,簡單直白的介紹了自己的身份。然而就是這麼幾個字,就能讓底下的一群天之驕子們自行慚愧。他們從來都知道,沃森集團在世界的影響力,可以說是信息科技世界的無冕之王也不為過,可是當他們看到韓攸行那張比傳聞裡更顯年輕的冷肅俊美的臉,聯想到他身後代表的財富地位,下意識地倒吸了口冷氣。
  這個男人,是男人中的萬人恨,女人中的萬人迷。
  這不,一向傲嬌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大校花凌優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身旁的男人,一臉欽慕。
  可是,他……他怎麼會在?!
  顧兮張大了嘴邊,錯愕地看著台上面對眾人聚焦的眼光也巋然不動的那個男人,她沒看錯吧,為什麼她的新晉男朋友搖身一變,變成了全球最年輕的的億萬富翁,變成了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商場新貴?
  難怪他今天老問她的課程安排,如果她沒逃課來聽這個講座,他是不是就不準備坦白他的身份?這要怪就怪韓攸行之前一向處事低調不愛在大眾面前露面,除非真正涉獵科技信息領域的人才會費心挖掘他背後的創業歷史。
  而科技信息時代的可怕之處就在於這裡,信息大爆炸,所以的資料似乎人人共享,但是總會有那麼一部分信息資料是掌握在少數人手裡。信息科技產業背後產生的巨大利潤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在未來的生活裡,沃森集團輸出的各種產品都將慢慢潛入人們的生活。
  潤物細無聲,這次是最可怕的地方。
  所以,未來沃森這個科技巨頭的發展前途不可限量,韓攸行這個最大的掌舵人,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想通了這點的顧兮一場講座下來,就根本沒聽清韓攸行到底在說什麼,恍恍惚惚地度過了這短短的一個半小時,剩下的時間流程安排觀眾提問。
  主持人說完可以自由提問後,底下後勤人員將話筒傳給底下聽課的學生們,哪怕拿著話筒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向冷清的韓攸行問問題,生怕問題太low得到韓大人的一個冷眼。
  主持人眼看這個環節接不上去,心裡不由暗暗發急,只得身先士卒拿起話筒挑起話題。
  「看來大家都還沉浸在剛剛精彩的演講中。」凌優笑得美麗,打著圓場,「韓先生,我想問你,為什麼想著將沃森發展重心轉向國內,是不是說國內信息科技發展潛力比國外更巨大呢?」
  韓攸行淡淡地瞥了眼身旁的凌優,言辭如刀:
  「已經日臻成熟的技術,我只是將西學為己用,取其精華,輸入我的國家。」
  眾人瞬間明瞭,感情國外那些好比試驗田,好的東西搬進來,壞的糟粕踢出去,果然,自家人就是偏心自家人啊。
  一瞬間,在場的無論是教授領導還是普通學生通通對韓攸行有了全新的認識,無奸不商,可是在此之前若加上了為國愛國,韓攸行瞬間整個人形象都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有翻雲覆雨能力還不忘本的人,值得他們尊敬。在國內賺自家人的錢算什麼本事,有能力去賺外國人的錢,那才叫牛叉。
  瞬間在場的年輕人通通燃起了一灘熱血,沃森集團的名號又一次深深刻在這群未來的國之棟樑的心上。
  嗯,大概就是為中華崛起而讀書的,使命感。
  不得不說,韓攸行的回答十分精彩,簡簡單單的十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的讓人折服。
  站在韓攸行身邊的大校花也忍不住露出愛慕的眼光,而韓攸行面對美人頻頻暗送來的秋波,卻視若無睹地將眼神看向觀眾席上的那個女孩。
  通過主持人和韓攸行的一問一答,在場的氣氛也莫名的熱了起來,大家爭著搶著拿到話筒,問站在台上的韓攸行各種問題,而韓攸行遊刃有餘地一一解答,獲得了一陣又一陣激烈的掌聲。
  而話筒不知何時傳到顧兮旁邊的女生手上,那女生激動得一下子站了起來,興奮地問:「韓先生,我想問你,你有女朋友了嗎?」
  眾所周知沃森總裁未婚甚至桃色新聞都很少有,這樣一個男人大家忍不住對他的私生活產生巨大的好奇。
  聞言,韓攸行慢慢拿起手中的話筒,放在面前似乎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用低沉的嗓音似乎對自己說:「逃不過啊……」話語沒有通過音響傳出去,而在底下盯著韓攸行一舉一動的顧兮聽到女生的問題時,忍不住繃緊了身子,豎起耳朵聽韓攸行的回答。
  韓攸行難得一臉溫和,略帶了點不明顯的笑意,抬起刀削斧鑿的俊美容顏,盯著觀眾席中的某人,緩慢而有力地說:
  「我有女朋友。」
  「哇!」
  周圍人一陣倒吸氣中,只有顧兮一人輕輕呼了口氣濁氣,要是韓攸行敢含糊其辭、或者說他沒有女朋友,呵呵……這日子那就沒法過了!
  在大片女生惋惜聲中,那個燙手的話筒不知什麼時候,被塞到了顧兮手裡!
  被周圍的女生好心提醒,顧兮呆愣楞地拿著話筒站起來,抬頭看到韓攸行狹長的眼眸微微瞇縫盯著她,顧兮腦袋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問什麼好。
  靜默了大概幾秒鐘,全場的視線通通聚集在顧兮身上,而她心裡越急越不知道要問什麼,早知道剛剛走心點聽聽他都說了些什麼。
  顧兮身邊的女生看顧兮一臉的焦急,好心提醒她。而顧兮此刻一聽身旁女生的話,就像上課時被老師突然抽查提問,同桌好心地告訴了她答案,便是想也不想地大聲報給老師。
  「韓先生,你喜歡你女朋友哪裡?」
  等顧兮將問題脫口而出,這才漸漸覺得有點不對。不是這個問題不對,而是問這個問題的人不對。要說這個問題別人問可能沒什麼,但是,她還有個兼職身份那就是韓大人的秘密小女友啊!在這個場合上,由她問出這個問題,怎麼看都有點……厚顏無恥啊……
  果不其然,韓攸行一聽顧兮問題,頗有些忍俊不禁,本就俊美非凡的臉上再加上發自內心的笑意,直把顧兮看呆了。
  「這個問題。」韓攸行頓了頓,「我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
  「哦。」顧兮下意識地點點頭,連聲應道,「好……」然後顧兮乖乖坐下,將話筒遞給下一個人。
  在場的其他人可能會覺得韓攸行這是不願回答巧妙地婉拒的回答,而只有站在韓攸行身邊的凌優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裡,噙著膩人的溫情。
  她和他的關係,絕不是陌生人那麼簡單。
  凌優抓著話筒的手不由緊了緊,對於這個讓她心悅誠服的男人,她必須先下手為強,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需要靠自己去爭取,為了更好的未來,她必須要主動!
  自由提問環節中,除了顧兮和之前那個女生兩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百無禁忌地問韓攸行私人問題,其他的人都是很專業地提問韓攸行要不關於信息市場前景,或者問詢沃森未來的稀缺人才。
  面對眾人的問題,韓攸行也耐心地一一解答,很快的這段自由提問的環節結束,這場講座也接近衛生。在主持人甜美的結束語中,韓攸行離開了舞台中心,回到後台準備掏出手機給顧兮打電話。
  這廂講座一結束,所有人排隊離開大禮堂,顧兮擠在人群中早就找不到回到和范靜遲的身影,只能跟著人群不停地往前走。而這時候,顧兮的電話卻響了。聽到她專門為那人設置的鈴聲,顧兮糾結了老半天,才艱難地從包包裡拿出手,按下了接通鍵。
  顧兮輕輕地對電話裡說道:「喂……」
  謝過京城大學的各大校領導,婉拒了他們的晚飯邀請。韓攸行拿起公文包,對電話那頭的顧兮說:
  「在哪?」
  他卻沒發現,角落裡一雙眼正偷窺著他的一舉一動。


☆、第 88 章

  韓攸行婉拒了校領導的邀請,謊稱自己等會還有公事要處理,眾領導只能無線惋惜地揮別韓攸行。離開了校領導等人熱切眼光,韓攸行這才回到後台,從楊勳手裡拿到自己的公文包。
  掏出手機撥打小女友的電話,聽到那頭鬧哄哄的雜音,韓攸行不由微收下巴,問:
  「你在哪?」
  顧兮艱難地拿出手機,接通了韓攸行打來的電話,看了眼周圍擠來擠去的眾人,頗為心虛地說:「還在大禮堂裡……啊!」顧兮低叫了聲,便沒音了。
  「顧兮?!」
  韓攸行聽到顧兮短促的尖叫,不知道她那邊發生了什麼,於萬事面前都巋然不動的沉穩遇上顧兮,此時通通變成了浮雲。面上不顯,心裡卻微微一緊,韓攸行不由沉聲喊著她的名字。
  「唔……在。」聽到韓攸行在電話裡喊她的名字,顧兮趕緊應了句。
  「發生什麼?」韓攸行邊說邊走出了後台,而楊勳緊跟在他的身後。
  剛剛接電話的時候,屁股狠狠地被人抓了把,顧兮突然受驚,不由叫了出來,而等她回頭再看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到那個抓她屁股的人,大家似乎都在推搡著往出口走去。
  於是顧兮趕緊安撫電話那頭的男人,「沒事,一不小心被別人踩了腳。」
  韓攸行聞言似乎想再說什麼,卻在轉了個彎後,面前突然湧上一批要簽名合影的學生,韓攸行只得交代了句「小門口見」,就掛上了電話。而他卻不知道,在這群要合影留念的學生中,有一個人將他剛剛說的話,從頭到尾全都聽了個遍。
  「顧兮?」凌優混在學生群中,嘴裡念著這個似曾相識的名字,既然說了在校門口見,那麼最大可能也是學校裡的學生,難道這個顧兮就是他的女朋友?當務之急就是跟著韓攸行,到校門口去看看就知道了。
  面對熱情似火的學生們,楊勳出面聲稱韓攸行等會還有急事,笑得彬彬有禮溫和地勸說,沒過多久就將他們忽悠得讓開路,給韓攸行和楊勳暢通無阻地通行離開。
  「boss。」楊勳上前兩步走到韓攸行身邊說,「後面有人跟著。」
  韓攸行瞥了眼身後,斂下眼瞼,冷肅的聲音開口:「開我的車,去小門接顧兮。」
  身為韓攸行的私人特助,在韓攸行和顧兮的關係確定後,他腦海裡boss大人的配偶一欄早就填上了顧兮的名字。
  楊勳點頭:「是。」
  下個分叉口,韓攸行往左走楊勳往右走,而跟在他們身後的凌優絲毫沒有察覺出她已經被人發現,看到兩人走了不同向不同的方向,她想也不想地跟著韓攸行走。而楊勳開著韓攸行的那輛奔馳,在小門處一個隱蔽的路口順利地接到了顧兮。
  「阿行去哪了呢?」顧兮跟著韓攸行見過幾次來韓攸行家送文件的楊勳,上了車熟稔地開口寒暄。
  楊勳專心開著車,手裡緊緊握著方向盤,車速控制在二三檔速不敢開快,要知道他身後這個老大的眼珠子要是少了根頭髮,boss大人都會為他是問。
  於是,苦逼的楊勳一面專心開著車,一面大腦飛速運轉回答顧兮的問題:「老大有點事處理,等來來和我們會和。」他可不敢說boss是去躲飛來的爛桃花……
  「哦。」看著周圍陌生的景色,顧兮好奇地問楊勳,「我們這是去哪?」
  楊勳:「老大讓我送你到梅府。」
  「梅府?」顧兮重複了遍,不恥下問,「那是哪?」
  楊勳:「額……你去了就知道了。」
  似乎也看出楊勳此時不願與她多交談,顧兮識趣地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機,點開短信編輯界面,問電話那頭的男朋友。
  很快韓攸行的短信發過來,顧兮興致滿滿地點開,結果上面只有寥寥數字——
  吃飯的地方。
  更具體更詳細的內容呢?我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顧兮正準備再發條短信過去問清楚的時候,楊勳出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在胡同外停好車,顧兮跟著楊勳走下車,便有黃包車停在他們面前,楊勳示意顧兮坐上黃包車,而自己也上了輛跟在顧兮身後慢慢拉近胡同巷裡。
  黃包車沒走多久就停在一座四合院前,楊勳推開寬大敞亮的廣亮大門,兩人走進朱漆繡戶的梅府。
  一進門就有人出來迎接他們,一看清顧兮身邊的楊勳,頓時笑得見眉不見眼,弓著腰嘴裡不停吆喝著:「大人裡邊請。」
  顧兮一走進梅家大院頓時被牆上陳舊的老照片吸引,一幅幅黑白泛黃的老照片,銘刻著那個時代的獨特與那個時代的美麗。
  楊勳拍了拍來人的肩膀,說:「先去忙吧,韓先生等會才能到。」
  「好勒。」來人極其積極地應了聲,說,「兩位這邊請,韓先生之前定的位在這邊。」說著便領著他們往宅院裡走去,將他們送至一間包房裡這才笑著退下。
  包房裡步陳著老照片、留聲機、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老上海的傢俱,四周環境清幽,致力於營造著眾人來梅蘭芳顯示家裡做客的感覺。顧兮不由好奇地打量起週身的環境,熱切卻不失禮。
  這時候,包房的門從外面被打開,韓攸行大步朝顧兮走來。楊勳看著自己圓滿完成任務,地調地不打擾房裡的兩人功成身退地離開。
  「阿行你來啦。」顧兮笑得愉悅地笑了笑,驚歎地說,「原來這四九城裡還有那麼有……嗯,有韻味的飯館,梅蘭芳先生的梅府,我今天可算長見識了。」
  看到顧兮眼裡不加掩飾的讚歎,韓攸行就知道今天帶她來也算來對了。拉著顧兮的手坐在椅子上,冷漠的眼眸裡終於染上幾分笑意,說:「你喜歡就好。」
  顧兮用力點點頭,似乎想證明自己對這裡的滿意與喜愛。
  看到顧兮直接的反應,韓攸行不由低笑,「我給你個電話,下次你想來這裡吃飯,打這電話就行。」
  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想也不想直點頭,雙手抱拳抵在自己下顎處,星星眼崇拜地看著韓攸行。
  韓攸行伸手在顧兮毛茸茸的腦袋上摸了摸,撫掌失笑道:「還真容易滿足……」沒等顧兮插話,門口響起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收回放在顧兮腦袋上的大手,韓攸行低聲說道:「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鄰家大嫂,給顧兮和韓攸行兩人布好碗筷,砌上一壺今年的新茶,然後笑意滿滿溫和有禮地問道:「東家,起菜嗎?」
  「嗯。」
  得到答覆,梅嫂低調地退了下去,留下一臉促狹的顧兮看著韓攸行那張冷面俊臉,笑得放肆:「東家~~~」不知為何,一聽到東家顧兮腦海裡第一反應是胡雪巖那張滿臉絡腮的臉,在與韓攸行那明顯帥氣硬朗的俊臉一比,顧兮更是笑得歡快。
  不知顧兮笑什麼笑得一臉促狹,以為是因為剛剛那句「東家」的稱呼,韓攸行抿唇,點了點顧兮的鼻子,笑得越發溫柔,低聲解釋道:「這裡管老闆都叫東家。」
  「哦……」顧兮恍然大悟,「這樣啊。」
  韓攸行點點頭似乎想說什麼又被敲門聲打斷,「進來。」
  「東家起菜了。清醬肉,請慢慢享用。」梅嫂端著一盤清清爽爽片好的肉放在他們面前,然後悄悄退出。
  「嘗嘗。」韓攸行夾起一片肉自然而然地遞到了顧兮的嘴邊,介紹道,「中國三大名肉之一。」
  被這響亮的名號嚇著,顧兮下意識地張嘴迫不及待地想嘗嘗這大名鼎鼎的清醬肉,眼裡只有肉的顧兮一口咬下韓攸行筷子上的肉片,一股鹹鮮的味道在味蕾上擴散,肥而不膩,顧兮越嚼越覺得清香適口。
  「好吃!」顧兮豎起大拇指稱讚道。
  接下來一盤盤精巧美味的佳餚上桌,韓攸行似乎投餵上癮,基本上顧兮沒怎麼動筷子,全都是他一點一點親自喂到她嘴邊,而顧兮要做的就是吃掉韓攸行投喂的食物。
  最後的最後,顧兮被餵得飽飽的,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韓攸行夾來的菜。這桌菜顧兮是吃得十分歡喜,韓攸行知道她偏好清淡的味道,這一桌子菜大都以微甜微鹹的江南菜為主,看著顧兮小口小口喝著這裡的招牌菜鴛鴦雞粥,翻騰的人氣氤氳了眉眼,韓攸行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在顧兮小口喝粥的時候,韓攸行三下兩除二風捲殘雲地填滿了五臟廟,然後看著顧兮低頭喝粥的小模樣,韓攸行眼裡露出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情,整間包房內除了菜香還有一股醉人的甜香。
  「好飽。」顧兮捧著鼓鼓的小肚子,癱在椅子上。
  韓攸行看到顧兮滿足的笑容,也陪著她靜靜地坐在包房裡,聽著梅蘭芳先生的婉轉唱腔,享受著此時歲月靜好的一段溫軟時光。
  吃飽了的顧兮坐著坐著就行睡覺,舒服地靠在韓攸行的懷裡,顧兮眼皮子越來越沉,在老唱片的靡靡之音中,顧兮漸漸進入了夢鄉。
  等懷裡的小姑娘差點滑出他的懷抱,韓攸行這才發現,小女友居然睡著了。
  吃飽了就想睡覺,還真像某種動物啊。韓攸行心底難得地腹誹了句,手下抱起顧兮的動作卻更加輕柔。毫無壓力地公主抱起顧兮,將她的臉輕輕地按進自己的懷裡,韓攸行大步朝外走去。
  「阿行?」
  一陣女聲從韓攸行右手邊傳來,讓原本大步向前走的韓攸行停了腳步,側頭就看到那張驚訝的臉。
  「也在這吃飯?」女聲問,「你懷裡抱的……是誰?!」

☆、第 89 章

  韓攸行懷抱著顧兮,聽到右手邊有人喊他的名字,在這種私房菜館偶遇熟人很正常,韓攸行淡定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姐?」
  喊住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天正好一家人來梅府打牙祭的二姐韓秀一家人。韓秀錯愕看著自家弟弟懷裡居然還抱著一個人,看模樣似乎還是一個女人。而霍青庭卻眼尖地認出韓攸行懷裡的女生正是他的小學妹顧兮,也暗地裡咂舌,看來萬年老光棍的好事將近。
  「阿行。」韓秀出聲問道,「你懷裡的姑娘是?」
  沒等韓攸行出聲,韓秀丈夫霍雷帶著去上廁所的韓時勁走了出來,一抬頭就看到自家妻子和小舅子兩兩相對站立,不明情況的他帶著韓時勁走過去,還沒開口身邊的小鬼頭就向箭矢般衝到韓攸行腿邊。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撞,韓攸行晃了晃身子,低頭看向「罪魁禍首」,卻沒發覺懷裡的人兒已經顫顫睜開了眼。
  「唔……阿行?」剛睡醒的顧兮還弄不清此時的情況,下意識地蹭了蹭韓攸行的胸口,含糊地說,「我睡著了?」
  「香香姨!」一看到顧兮睡醒了,韓時勁更是鬧騰了起來,抱著韓攸行的小腿不撒手,一屁股坐在韓攸行珵亮的皮鞋上,手腳並用地晃著韓攸行的腿,激動地喊道:「香香姨,我好想你!」
  聽到韓小牛熟悉的聲音從韓攸行身下傳來,顧兮掙扎著從韓攸行懷裡出來,待她站穩後,韓攸行這才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帶著他獨特的細緻,小心又耐心。
  她沒看錯吧?韓秀將韓攸行的動作無論鉅細都看得一清二楚,整個人如遭雷劈地看著韓攸行,眼前這麼溫柔的男人真是她那面癱的弟弟嗎?
  顧兮在韓攸行的幫助下站定,抬眼卻發現面前有個女人正死命瞅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多花來,顧兮莫名抖了抖,看向從韓攸行腿上爬到她腿上的韓時勁,低頭看著他牢牢抱著她的的小腿,顧兮失笑一把撈起韓時勁,將他抱在懷裡。
  將腦袋埋在顧兮的胸前,深深吸了口,一臉陶醉地說:「好香!」
  顧兮:「……」誰能把這孩子從她胸前拉走。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顧兮的心裡話,韓攸行上前一步將韓時勁從顧兮的胸前拉出,將他丟到在一旁看戲的大侄子懷裡。
  壓根沒在意耍寶的小兒子,韓秀目不轉睛地盯著顧兮,問韓攸行:「阿行,不介紹下嗎?」
  韓攸行拉起顧兮的手,對韓秀說:「女朋友。」
  轉頭面對顧兮介紹韓秀,語氣卻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我二姐,以後見面叫姐姐。」
  「嗯……」顧兮看看韓秀,又看看韓攸行,接受男朋友的好意,從善如流叫韓秀「姐姐」。
  平白得了個那麼年輕漂亮的小妹妹,韓秀頗有深意地掃了眼韓攸行,下一秒卻發自內心笑出聲,雙手緊緊地握住顧兮的右手,笑道:「小牛這小混蛋每天吵著鬧著要去找你。」
  這不,還沒說完,韓小牛就從他哥哥身上滑下,邁開小短腿屁顛顛地跑到顧兮腿邊,用肥嘟嘟的臉蛋蹭著顧兮光滑的小腿。
  韓小牛會那麼粘顧兮,一開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顧兮的金手指。金手指將顧兮身體裡的駁雜一點點排出體外,加之顧兮每天吃的喝的都是靈氣十足的食物,體內由內而外散發的靈氣對小孩子的吸引力格外巨大。
  不過好在這種吸引力隨著孩子漸漸長大也會漸漸變弱,但是後來韓小牛真心喜歡和顧兮待在一起玩,這之中兩人產生的感情卻比一般人來得濃厚。
  看到這樣耍寶的韓小牛,眾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氣氛頓時變得格外和諧融洽。
  一堆人站在梅府的小院裡就這樣聊了起來,韓秀似乎格外喜歡和顧兮說話,一直拉著她聊天侃地,顧兮或許沒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但是她卻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者,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看著你,什麼話盡在眼裡,清澈得讓人一望見底。
  兩個女人聊得起勁,最後還是韓攸行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走到顧兮身邊聲稱等會還有點事,於是顧兮揮別戀戀不捨的韓小牛,兩人坐著黃包車離開了梅府。
  等韓攸行和顧兮兩人離開,韓秀迫不及待拿出手機撥打了老宅的電話。
  「喂,媽,我今天看到阿行和個小姑娘來梅府吃飯……」
  「沒錯!是個女的!那寶貝勁……」
  「嗯,看起來挺小的,小模樣你看了肯定喜歡……」
  「好像叫……顧……顧兮吧……」
  霍雷和霍青庭對視了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無奈,被韓秀這個大喇叭知道的事,不出一個小時,家裡人都會知道……
  小姑娘,加油!
  此時,顧兮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漸漸走入韓家人視線裡,而韓攸行知道卻不會告訴她,好不容易哄來的小女友可別被嚇跑了。
  跟著韓攸行坐上了他的小奔馳,顧兮繫好安全帶,問:「阿行,我們回家嗎?」
  我們,回家。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擊碎了韓攸行心裡那層最堅固的防線,韓攸行幫顧兮把剛剛在包房裡解開的襯衣扣繫好,手指不經意間蹭到了顧兮如玉白皙的脖頸,惹來一陣花枝亂顫。
  「呵呵。」
  韓攸行的笑聲如夜風拂過面頰,卻讓顧兮的臉一點點紅了起來。
  看著這麼嬌俏的女朋友,韓攸行心情大好地開車前往市中心的電影院——他要帶她去看電影。
  路過京城這偉大大城市的中心商業區,顧兮看到窗外位於cbd的別具一格的建築大樓。相比於周圍高聳入雲的寫字樓,這座樓顯得格外……放肆。
  拒絕了嚴謹的設計,壯觀大氣、不拘一格,流暢的線條疏遠了格式化,整座樓卻不顯得突兀,恰如其分地和周圍的大廈立在一起,精彩地實現了了概念與現實的完美融合。
  「哇!」顧兮遠遠看到那座大樓,不由驚歎出聲,「好贊!」
  聽到顧兮的驚呼,韓攸行隨意瞥了眼窗外的景色,眼底忍不住溢出一絲笑意,開口問顧兮:
  「喜歡?」
  顧兮狂點頭,「很棒的設計。」
  「下次帶你去玩。」
  什麼?顧兮聽到韓攸行的話,卻沒反應過來其中的含義。
  路口紅燈,韓攸行停下車,側過臉對著顧兮,笑意更深:「這是沃森在京城的總部大樓。」
  微張著嘴,顧兮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韓攸行。要不是紅燈變成了綠燈,韓攸行估摸著就要吻下顧兮櫻粉的唇。
  顧兮看看窗外那霸氣十足霸佔了中心商業區最中心位置的大樓,又側頭看看她身邊專心開車的男人。
  她的男人吶……
  心情棒棒噠的顧兮也沒糾結等會要去哪,專心看著窗外稍縱即逝的風景,吹著清爽的夜風,臉上燦爛的笑一直沒落下。
  「到了。」
  韓攸行停好車,顧兮走下副駕駛座的位置,抬頭看到閃閃發光的led燈,微微詫異地回頭問:「我們……這是來了電影院?」
  「嗯。」韓攸行點頭,從兜裡拿出兩張電影票,「票已經買好了。」
  顧兮害羞地笑了笑,哎呀喂,吃飯看電影,情侶間必做的小事通通刷一遍?低著頭顧兮笑得一臉甜蜜,亦步緊跟在韓攸行身後進場。
  時間掐得正正好好,他們剛一坐好,電影院裡的燈光立刻變暗,大銀屏上立刻顯示出那頭熟悉的小金龍,顧兮低頭喝了會飲料,便將手裡的爆米花放在扶手上,專心投入看電影。
  可是電影沒看十分鐘,顧兮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了。為什麼整個片子的氣氛那麼扭曲詭異?從韓攸行的西裝褲口袋裡搜出兩張電影票,看到上面的名字,顧兮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黑了一大半,只因電影票上寫了兩個大字——《驚魂》。
  誰能告訴她,談戀愛的時候看電影不是應該看看校園青春戀愛片嗎?為什麼到她這就那麼重口?!
  沒談過一次戀愛、沒看過一部鬼片的顧兮不知道,這張電影票是韓攸行身邊談過無數戀愛的情聖助理特意幫他定好的場次。
  開什麼玩笑,情侶之間看什麼搞笑愛情片,最能萌發激情的還是鬼片。想想女孩子一害怕尋求保護的時候,這時候男人挺身而出,給予安慰的同時正是最好吃豆腐佔便宜的時候。問過自家boss怕不怕鬼,得到冷眼一枚,情聖特助屁顛顛地定好最近新上映的年度驚悚大片《驚魂》。
  顧兮此時不知道這部劇處處高能,從不敢看鬼片的膽小鬼面對讓她措手不及的鬼片,心裡及時緊張又是害怕,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偷看著接下來的劇情發展。
  看到顧兮有趣的反應,韓攸行倒對銀屏上演的故事沒那麼感興趣,而是專注地看著身邊的臉上表情變來變去的顧兮。
  影片接近一半的時候,浴室裡的突然湧出的鮮血和詭異的配音讓顧兮著實嚇了一大跳,摀住眼再也不敢往下看,全身應激性地瑟瑟發抖。
  韓攸行看到這樣害怕的顧兮,心裡不由緊繃起來,拉過顧兮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這才發現她的手涼的可怕。
  這才意識到顧兮究竟有多怕,韓攸行伸手摟過顧兮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輕聲安慰她:
  「寶貝不怕,都是假的。」
  顧兮將頭一直埋在韓攸行的懷裡不出聲,韓攸行嫌座位間的扶手太礙事,直接將人舉起放到自己腿上,柔聲安撫。
  電光火石之間,顧兮猛地抬頭,強吻上了韓攸行的唇。

☆、第 90 章

  韓攸行動作輕柔地將顧兮舉起放在自己腿上,讓她橫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顧兮弓著脊背貼在韓攸行的胸前,韓攸行的手一下一下拍著顧兮的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這時候,全方位環體音響裡又傳出女人讓人毛骨悚然的尖叫。顧兮嚇得抬頭直愣愣地望向韓攸行,而韓攸行此時也正好低頭看她。
  顧兮兩手掛上韓攸行的脖子,借力仰起頭,對準韓攸行薄薄的唇吻了下去。
  不得章法,左右亂竄,胡亂撕咬。完全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的吻,像是要從他的嘴裡汲取些許的安全感。
  被顧兮意料之外的舉動弄得一愣怔,韓攸行很快反客為主,伸手反扣住她的後腦勺,一點一點引誘著顧兮進來,用他的方式安撫懷裡害怕的小姑娘。
  這個吻漸漸加深,到了最後的最後,顧兮勾著韓攸行脖頸的手無力地垂下,全身只能靠著韓攸行才不至於滑倒,好在他們兩人的座位在最後幾排的角落,屬於視野盲區,這都要大大歸功於韓攸行身邊的情聖特助,這位置可是他歷經百戰後找到的最佳位置。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某只不安分的大手不知不覺就鑽進顧兮裡襯衣裡胡亂作惡,鬧得顧兮倏地受驚兩隻手胡亂掙扎,一不小心掃落了放在扶手上的爆米花。
  白白胖胖的爆米花散落一地,落在地上椅子上還有兩人身上。一股獨屬於爆米花的香甜縈繞鼻尖,使得韓攸行反扣顧兮腦袋的手愈發收緊,兩人幾乎貼合得完美無縫,彷彿天生就是為對方準備的配偶。
  天生一對。
  吻了好半天,這部驚悚片都過了一大半,韓攸行這才「大發慈悲」地松嘴,兩人間拉出一道曖昧的銀絲,隱秘的淫mi。
  眉梢壓不住的媚色,顧兮頂著一張被人蹂lin過的臉,嘴唇卻紅腫得似乎能滴血,恍恍惚惚地靠在韓攸行的懷裡,過了良久才開口,聲音裡卻多了份嘶啞,「阿行……我想回家。」
  韓攸行一聽顧兮的話,想也不想就點頭同意,無視周圍一片凌亂的殘局,抱起顧兮邁開長腿低調地在黑暗中離開。
  抱著顧兮走到車前,韓攸行打開車門將她輕輕放到駕駛座上,看到顧兮側過臉不願面對他。韓攸行這才發現顧兮嘴唇高高撅起,臉上是醉人的緋紅,他忍了忍這才越過顧兮的身子幫她扣好安全帶,輕輕地在她的右臉上印下一吻。
  一路順風回到家,剛剛停好車,顧兮便開門下車遠遠甩下韓攸行蒙頭往前衝,韓攸行鎖好車子,閒庭漫步般跟在顧兮身後走著。
  兩人坐上同一輛電梯,顧兮躲在韓攸行的對角線上最遠的距離,剛剛在電影院裡韓攸行太肆無忌憚了,她甚至能聽到前面坐著的人的尖叫聲,還有旁邊的人的談話聲,這一切的一切無不讓她緊繃的神經更加敏感,而他嘴裡淡淡的煙味卻讓她沉淪不已。
  好羞恥……
  電梯停在了28樓,顧兮沒和韓攸行打招呼直接衝了出去,留給韓攸行一個瀟灑的背影。看著顧兮閃爍的眼神和泛紅的臉頰,韓攸行瞭然地笑了笑,也就沒追上去。
  顧兮回到家面對一室的黑暗,啪啪啪地將所有電燈都打開,整間屋子瞬間變得亮如白晝,顧兮這才脫鞋進屋,隨手拿了件吊帶睡裙走進了浴室,準備洗個澡就趕緊上床睡覺。可是洗到一半的時候,顧兮無意間□到鏡子裡的自己,想起在電影院裡看得那部鬼片,同樣在浴室同樣的全身鏡……
  其實很多時候看鬼片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看完鬼片後,人們習慣會將自己身邊熟悉的事物和電影裡的情節聯繫起來,並且加以想像,最後變成自己疑神疑鬼,自己嚇自己。很多時候我們都知道不能再聯想下去,可是腦海裡卻會更加詳細地往恐怖的方向去想像。
  顧兮現在就是這樣情況,明知道是自己嚇自己,心裡卻還是越想越害怕。快速沖完澡,顧兮就快跑到自己房間裡,將被子罩住腦袋,她以前就對這些妖魔鬼怪的東西敬謝不敏,自從重生一回,她的膽子似乎變得更小了,不說是疑神疑鬼卻是心有芥蒂。
  蒙頭躲在被子裡,沒過一會顧兮就被熱得受不了竄了出來,此時所有都安靜下來,針落地有聲。
  顧兮有些受不了了,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撥通了害她如此的罪魁禍首。
  「喂……」顧兮的聲音弱弱的,怯怯的,「你在家嗎?」
  韓攸行正好從浴室裡洗完澡出來,穿了件鬆鬆垮垮的灰色休閒褲,露出完美的腹肌和腰間的人魚線,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回答:「在家。」
  「你……」顧兮咬咬唇,「你……你能不能來下我家?」
  聞言韓攸行擦頭髮的動作一滯,夾雜了一絲緊張:「怎麼了?」
  「我……我……」顧兮支支吾吾半天卻憋不出半個字。
  韓攸行只得耐心問:「別急,慢慢說,我這就下來。」
  「嗯。」顧兮一咬牙,死豬不怕開水燙豁出去了說道,「看了鬼片,我怕……」
  這頭在顧兮不說話的這段時間裡,韓攸行腦海裡已經閃過無數不好的情況,卻怎麼也想不到是因為那部鬼片。
  這一會功夫,韓攸行已經到了顧兮家門口,按了門鈴,很快就看到門被從裡面打開。沒等韓攸行說話,顧兮外套都不記得披,一見到他猛地撲了上去,牢牢抱住韓攸行精瘦的蜂腰。
  可好死不死,韓攸行趕著下樓不記得套上背心,赤luo著上身被顧兮抱了個滿懷,清晰地感受到她噴灑在他胸口的熱氣,更要命的是,顧兮洗澡後準備打算去睡覺,便沒穿小內衣,此時兩團柔軟透過薄薄的布料附在他胸前,甜蜜而要命的折磨。
  抬眼發現屋內大燈小燈都開著,照得整間屋子亮堂堂的,顯得有些刺眼。韓攸行一手拂著顧兮散在背上的墨發,一手關上了身後的門。低低笑出了聲:
  「害怕了,嗯?」
  似乎聽出韓攸行話語裡的挪揄,顧兮粉錘打在韓攸行的胸口上,腦袋卻埋得更低了。見狀韓攸行也不逗她了,彎腰將她一把抱在懷裡朝臥室裡走去,將顧兮輕輕放在床上,自己也上了床坐在她的身旁。
  看著顧兮瞪大的眼睛,韓攸行伸手將被子拉上替她蓋好,手裡抽出顧兮的一縷墨發在手裡把玩,一手卻隔著被子輕輕地拍著,卻讓惶恐不安的顧兮漸漸安靜下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顧兮睡著了,韓攸行小心翼翼地下床,走到客廳裡將大大小小的燈都關上,回到顧兮房間的時候,卻發現她緊緊拽著被角,眉頭微蹙。韓攸行抿唇看著顧兮稍顯不安的睡顏,想了想順手關上臥室裡的燈,走到床邊睡在了顧兮的身邊。
  似乎察覺身旁細微的動靜,顧兮不安地轉了個身,誤打誤撞地正面對韓攸行的赤果果的胸大肌。韓攸行見此,將她撈進自己懷裡,伸手輕輕地拍著顧兮的背,看著她又安心地熟睡過去,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顧兮的後背,韓攸行聞著週身縈繞的清香,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這一晚,顧兮抱著韓攸行睡得格外踏實,韓攸行抱著顧兮睡得格外……充實。
  一大早六點鐘生物鐘準時鬧醒熟睡中的顧兮,迷迷糊糊中總覺得哪裡不對經,自己雙腿纏著的被子怎麼硬邦邦的?還有,她手下原本軟軟的漸漸變硬的是什麼?
  這一切,在顧兮看清睡在自己身邊的韓攸行時,終於有了個明確的認識。
  「寶貝兒,能鬆手嗎?」
  被韓攸行早晨起來性感的聲音迷得暈乎乎,顧兮下意識地鬆開手,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抓了什麼,原本白皙的臉上瞬間變地通紅,那隻手條件反射地彈到自個面前,這下可是進退維谷。
  看到顧兮可愛的窘態,韓攸行溫柔地拉起那只闖了禍的手,放在嘴邊曖昧繾綣地親了親,用蠱惑人心的聲音說:
  「顧兮,我很高興在你手裡甦醒。」
  馬丹!會心一擊清空血槽!顧兮被韓攸行一大早難得的誘惑弄得整個人都是醉暈暈的,直到坐上公交都是一臉恍惚。
  一天都心不在焉地上著學校的專業課,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坐在教室裡上課的顧兮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她知道今天會下雨,可是因為某個不要臉的男人出門的時候卻忘記帶傘,真是頭疼。
  下午下了課,顧兮從范靜遲那借了把傘,在雨中慢慢踱步走到了公交站台。等上了公交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雨,公交車裡人滿為患,顧兮只得隨著人群一點點往裡走。
  這時候司機一個急剎車,顧兮被手邊的人由於慣性撞了上去,她不由往前栽去,還好緊急之下抓住了扶手,顧兮和她身旁的人才沒繼續往前栽去。
  「小姑娘真不好意思,我剛剛沒抓穩,你沒事吧?」
  顧兮回頭就對上一雙含著擔憂的眼眸,趕緊搖搖頭笑著說:「我沒事,正好抓住了扶手。」
  聞言那人放下心似的溫和優雅的笑了笑,顧兮第一次見到那麼有氣質的老人,從她發間夾雜的銀髮來看她的年紀應該不小了,微微一笑時有很深的皺紋,可見她是一個很愛笑的人,而她說話的語氣語速都讓人覺得格外舒服,這是一個有故事的雅致老人。
  兩人相視一笑間,實現了大美人與小美人間的順利會晤。

☆、第 91 章

  兩人相視一笑間,乘務員看了看車廂內簇擁著的人群,扯開嗓子說:
  「尊老愛幼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身邊有老人小孩的麻煩讓讓座。」
  話雖如此,在座位上坐著的人大都是中老年人,而有一部分青壯年坐著位置卻塞著耳塞望著窗外,似乎沒看到自己座位旁的老人。
  顧兮看了看身旁站著搖搖晃晃的老人,眼尖地發現不遠處有個位置,「阿姨,那邊人少點,我們去那吧。」得到老人的同意,顧兮扶著老人小心地走了過去。
  可等顧兮走過去卻發現那個位置沒人坐,是因為座位上堆積了一灘雨水。顧兮想了想,讓老人牢牢地抓住把桿,自己從背包裡拿出包餐巾紙,連續抽出三張紙,走到那位置邊將座位上的水全都抹乾淨,這才回頭牽過老人的手,笑著地讓她做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顧兮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抬頭就看到老人笑盈盈地看著她,溫柔地對她說:「謝謝你。」
  被這麼鄭重真誠地道謝反而讓顧兮不好意思,連連擺手,略帶羞澀地一笑:「舉手之勞而已。」
  其實很多時候,一句簡單的謝謝就能回饋別人給予的最大善意。
  這一路,顧兮守在老人身邊,兩人偶爾低頭對視上,臉上露出的笑容就是此時最美的言語。而等公交車報站到了景秀豪庭時,兩人不約而同地說:「我到站了。」
  最先還是老人先反應過來,拉著顧兮的手下了車。顧兮反應過來趕緊將手裡的傘撐開,問:「阿姨,您住在這嗎?」
  「不是的。」老人笑著搖搖頭,看到顧兮手裡的傘往自己這邊傾倒了一大半,解釋道,「我兒子住這,今天我來給他送點家裡醬的小菜。」
  「哦!」顧兮恍然大悟,略羨慕地說,「你兒子好幸福啊!」
  今天家裡醬的小菜剛剛揭封,韓柳依想起韓攸行最喜歡這種醬菜,便想著給他送點。心血來潮地想坐公交車,結果半路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正愁著要人來送傘,結果眼前這小姑娘正好和她順路,韓柳依便不打算打擾她那工作狂小兒子。
  兩人邊說邊往小區裡走,顧兮知道了老人的名字叫做韓柳依,顧兮從善如流地叫她韓阿姨。等兩人走到樓下的時,顧兮這次發現原來韓阿姨的兒子和她居然住在同一棟樓,不由感歎這真是緣分吶。
  「韓阿姨,你說巧不巧。」顧兮笑,指著眼前這棟樓說,「我也住在這呢。」
  韓柳依微微驚訝道:「小兮,你也住這?」
  「對啊。」顧兮收好傘,說,「我住在28樓。」
  「28樓?」韓柳依似乎想到了什麼,抬眼看了下站在她旁邊的顧兮,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打了某人的電話。
  「在家嗎?啊……不在啊……沒事沒事,你幾點回來……五點?你先忙,嗯……再見。」
  掛上電話,韓柳依做出一副愁苦煩惱的樣子,顧兮見了忍不住開口問,「韓阿姨,你怎麼了?」
  演技已經是影后級別的韓柳依無奈地笑著搖搖頭,說:「我兒子還在工作家裡沒人,而我又沒有他家的鑰匙……」
  聞言顧兮看了看韓柳依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人家大老遠趕來也不容易,顧兮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阿姨,你要不來我家坐坐?」
  正中下懷!韓攸行臉上如同雨後放晴,滿臉溫和的笑容,「好的,等我兒子回來了,我讓他登門道謝。」
  「麻煩你了。」
  顧兮連連搖頭,說:「沒事沒事。」兩人說著說著,28樓到了。顧兮幫韓柳依提著手裡的東西,兩人一起踏進了顧兮的小家。
  一進家門,韓柳依第一感覺就是整潔溫暖,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有條不紊,細小處的裝飾透著主人的精巧心思,整間屋子很有家的感覺。
  難怪她那萬年老冰山的小兒子會對這流連忘返,原來在這有個溫暖的小家啊。
  「韓阿姨,你的東西我放在玄關這,等下別忘了拿。」顧兮脫了鞋子,走向廚房,「您隨便坐,我去給您泡杯茶。」
  韓柳依笑道:「小兮,我能參觀一下你的房子嗎?」
  顧兮在廚房裡泡花茶,聞言應了句:「嗯,您隨意。」
  得到主人的同意,韓柳依在屋子內的隨意走著,偶然間看到了陽台上花團錦簇的鮮花,走過去卻發現,顧兮家的花都長得格外好,甚至還有一盆盛開了的蓮瓣蘭花,不由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看。
  這時候,泡好茶的顧兮在陽台上找到了韓柳依,輕聲打斷她的思考:「阿姨出來坐坐吧。」
  「小兮。」韓柳依回頭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這些花都是你種的嗎?這盆蓮瓣蘭開得真好。」
  顧兮一聽就知道自己遇上了同道中人,略激動道:「恩恩,這蓮瓣蘭昨天剛剛開花,您今天正好看到了。」
  韓柳依一聽便和顧兮聊起了養花的話題,結果這一聊兩人相見恨晚,一聊便不可收拾。最後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五點,完全將自己兒子拋在腦後了的韓柳依卻接到了兒子的電話。
  「喂?」韓柳依接到電話問道,「我在……」
  與此同時,顧兮家的門鈴突然響了,顧兮趕緊跑去開門。門一開,韓攸行和韓柳依正好面對面撞了個正著!
  「媽你怎麼在這?」韓攸行手裡拿著電話,看到眼前的站著的韓柳依,無奈地收起電話,問,「你來這怎麼不提前打電話告訴我?」
  可惜薑還是老的辣,韓柳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直擊問題的關鍵,「阿行,我記得你家在樓上不在這吧?」一下班就往這跑……
  兩人一來一往卻完全忽視了在一旁的顧兮。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感覺他們倆認識還很熟的樣子。顧兮心裡有了個不太好的猜想——
  「你們……是認識啊?」
  韓攸行淡定地脫下皮鞋穿上專屬於他的拖鞋,摸著顧兮的腦袋,介紹道:「我媽。」
  一臉驚悚地看著韓攸行,顧兮僵硬地扭頭看到韓母滿臉笑容地看著她,一定是她開門的方式不對!
  「好了,我今天的任務完成。」韓柳依指了指門口的大包小包,對韓攸行說,「家裡醬好的小菜給你帶了點。」
  然後,韓柳依頗為老頑童地朝顧兮眨眨眼,說:「小兮我下次再來找你玩。」說著,韓柳依走到門口換好鞋子,對筆挺地站著的韓攸行用僅能他倆聽得到的音量說:
  「加把勁把我兒媳婦娶回家,不然你也別回來了。」
  聽到韓母的話,韓攸行不由挑起一邊的眉角,看了眼傻站在一旁迷茫發呆的顧兮,這算是傻人有傻福?
  好笑地搖搖頭,韓攸行摸了摸顧兮的腦袋,對她說:「我先送我媽回去,在家乖乖等我。」說著韓攸行便跟在韓柳依身後,親自開車將她送回老宅。
  直到兩人消失不見了人影,顧兮這才捂著臉哀歎,在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見了男朋友的媽媽,還把她帶回了家。顧兮環視了眼屋內的情況,鬆了口氣,還好每天早上早起使得她的時間常常有富餘,她通常都是收拾了房間再出門。
  今天她的表現應該能及格吧?
  憂心忡忡的顧兮步履蹣跚地走進廚房去準備晚餐,等韓攸行送人回來,顧兮已經將晚飯準備好了。
  「回來了?」顧兮將最後一碗菜端上桌,「你媽帶來的小菜我弄了點出來,她說你喜歡……唔!」
  顧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韓攸行用嘴堵住,將她逼在餐桌上,兩手撐在桌沿,承受著韓攸行突如其來的吻。
  這次的吻,韓攸行一反常態不復以往的激烈,這次吻得格外耐心憐惜,潤物細無聲的溫柔,一點點撬開顧兮緊閉的唇瓣,舌尖慢慢侵入,與她的舌共同嬉戲玩鬧,掃過一排排整齊的牙齒,將顧兮的舌根吻得發麻。
  「呼呼……」
  吻了許久韓攸行才放過顧兮,結果顧兮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上,好在韓攸行眼疾手快將她扶住,讓顧兮靠在自己懷裡喘氣。
  「真沒用。」
  韓攸行的話從胸腔嗡嗡直傳入顧兮的耳朵裡,害她這樣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這下氣得顧兮腦袋一熱,往韓攸行胸前狠狠地咬了口。
  好死不死顧兮這一口咬上的是一顆小紅豆,只惹得韓攸行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呻yin,抓著顧兮腰間的大手忍不住微微收緊,隨後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呵呵,原來逼急了的小狗還真會咬人。」
  臥槽!罵誰是狗?!這日子沒法過了!
  氣嘟嘟的顧兮掙扎著要從韓攸行懷裡出來,卻被韓攸行反手牢牢扣在自己懷裡,還懲罰性地也咬了咬顧兮飽滿的耳垂。下shen惡作劇般往顧兮身上頂了頂,湊在顧兮耳邊說:
  「兮兮,千萬別惹我。」
  說完,韓攸行利落轉身去了顧兮家的浴室,沒一會裡面傳來一陣水聲。
  剛剛,那是硬邦邦不是她想的那個吧……
  羞得捂臉的顧兮也不管在浴室裡不知道幹嘛的韓攸行,直接盛了小半碗飯,自己先吃起了飯。
  過了良久,顧兮的飯都快吃完了,浴室的門才「啪」的一聲被打開。顧兮抬頭一看,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韓攸行上半身赤果,下半生裹著她家的浴巾,邁著大長腿朝她走來。結實的胸大肌,完美的八塊腹肌,流暢的人魚線……
  不行了!鼻血要噴出來了!顧兮捂著鼻子,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韓攸行身上的白浴巾——這tm怎麼那麼像她平常用的那條?!
  呵呵……噠,鼻血已噴……

☆、第 92 章

  顧兮牢牢盯著韓攸行下半身的白浴巾出神……
  這是她平時用的浴巾啊,裹了她的……又裹了他的……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的鼻血就要噴出來了,嗯!她是一個心智堅定的成年女性!
  韓攸行身上掛著那件白浴巾,邁著大長腿走到顧兮身旁的位置坐下,端起那碗顧兮幫他盛好了的飯,極其淡定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顧兮可沒韓攸行臉皮那麼厚,趕忙往嘴裡塞了最後兩口飯,起身就要離開卻被韓攸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吃飽了?」
  面對韓攸行深邃的眼神,顧兮趕緊快速的點點頭,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肚子,以示自己話語的真實性。
  「那好,幫我上去拿衣服。」韓攸行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他放在沙發上的包,「鑰匙在包裡。」
  「啊哈?!」
  顧兮一臉錯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樓上,意思在明顯不過,這關她什麼鳥事,為什麼要她上去拿衣服下來給他穿,自己不會上去拿啊……
  突然想到什麼,顧兮眼神一變,意味深長地盯著韓攸行身下的白浴巾,難道……裡面是真空?!想到這,顧兮受到了驚嚇,她好像知道的太多了……
  優雅地夾了筷醬好的小菜,韓攸行斜睨了顧兮一眼,眼神彷彿在說:我這樣拜誰所賜?
  收到韓攸行眼神裡的威脅,顧兮屁股蛋瞬間一緊,跑到沙發邊上拿好鑰匙,屁顛屁顛地跑上樓幫韓攸行拿衣服。
  在韓攸行快吃完飯的時候,顧兮這才抱著堆衣服,一臉賊兮兮地竄進門,快速「啪」的一聲關上了自家的門,好像身後有人在追著她。
  「呼呼……」顧兮喘著粗氣,彎著腰左手撐在膝蓋上,右手遞出她幫韓攸行拿衣服,「拿去!」馬丹,這丫的衣帽間比她的還大,裡面休閒西裝樣樣齊全,看得她眼花繚亂,都不知道下次該送他什麼禮物了。
  韓攸行吃晚飯抹了抹嘴,接過顧兮手裡的衣服,一不小心從中掉落了條純黑色的男士內褲,顧兮下意識蹲下shen,先於韓攸行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內褲,看著手裡純黑的平角褲,這下鬆手也不是丟也不是,最後只能將短褲一甩,內褲便落到了韓攸行手裡那堆衣服上。
  倉促間,韓攸行卻看清了這件內褲的「真容」,順手將它拎了起來懸在空中,對顧兮說:
  「寶貝兒,你喜歡這種?」
  聽到韓攸行的話,顧兮奇怪地看了眼韓攸行手裡的男士內褲。這條褲子是她在韓攸行衣帽間的抽屜裡找到的,她看都差不多,便隨手拿了條黑色的——不但女人穿黑色性gan,男人穿黑色也一樣性gan。
  這時存了私心的顧兮不知道,她抽出的那個抽屜是韓攸行放比較「個性」內褲的地方。韓攸行的衣服基本是固定了幾個品牌或者定制,而每月上新的時候都會送到韓攸行家裡,由他挑選。他的內褲大多數是手工定制最適合自己的,偶爾商家會多做出幾條「有趣」的內褲,回饋買家,而韓攸行便將那些「奇形怪狀」的內褲放在一起,今天好死不死讓顧兮抽到了。
  等顧兮看清楚韓攸行手裡的內褲長什麼樣的時候,她的臉瞬間變得通紅——黑色棉質性gan四角短褲,確實沒什麼問題,可問題關鍵在與前面居然是凹凸象鼻槍蛋好分離……
  這到底是什麼鬼?!這是世上居然有那麼奇怪的內褲!今天的手氣……太好了吧……
  羞紅了臉的顧兮只得埋頭,不好意思面對韓攸行,誰知道她為什麼一抽就抽到這種內褲,她真心不是故意的啊!
  「呵呵。」
  韓攸行低笑著起身去屋裡換衣服,徒留顧兮站在原地鬱悶地目送韓攸行離開,她想開口解釋自己只是隨便抽的,可是她自己也知道這種事情,這種事情越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心塞塞。
  顧兮飄到換衣間去拿衣服,在韓攸行出來之前躲進了浴室裡洗澡。不出她所料,她平常用的那條浴巾不見了,看來韓攸行身上那條白浴巾就是她的,這讓她以後怎麼正視那條浴巾……
  慢騰騰在浴室裡洗著澡,顧兮熏得整張臉嫣紅走出浴室,拿著干發巾一點點擦乾長髮,走到客廳卻看到韓攸行戴著個無框眼鏡,臉上印著電腦的藍光,投出的陰影顯得整張臉更加立體。
  顧兮擦頭髮的動作一頓,看著韓攸行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問,「你怎麼在這?」
  韓攸行抬眼了下穿著紅色格子的長袖睡衣,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藍色格子睡衣,望著顧兮淡笑不說話。
  沿著韓攸行的眼神看了看他倆身上神似情侶裝的睡衣,顧兮直嚷道:「咳咳!這只是巧合!」
  韓攸行也懶得爭,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上的空位,示意顧兮過來坐。
  這真是個巧合,格子睡衣是經典款,今天會拿到這件真是個意外。顧兮不情不願走到韓攸行身邊坐下,伸頭看了看他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嗯,完全看不懂。
  就在顧兮研究韓攸行電腦上的數據時,她手裡的干發巾突然被身後的男人拿走。顧兮想回頭看看,卻被韓攸行用干發巾罩住腦袋不得動彈。
  顧兮不自在地地扭扭頭,就聽到韓攸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動。」
  隨後,顧兮便感覺到韓攸行正動作輕柔地幫她一點點地擦著頭髮,從發頂到發尾,一縷一縷地握在手中,極致溫柔。
  被順毛摸得舒服,顧兮自作主張地將韓攸行腿上的筆記本電腦放在一旁,調整好自己的姿勢,順勢臥倒在韓攸行的腿上,讓他幫自己擦頭髮,享受自家男朋友的頂級服務。
  整個客廳裡流動著一股溫馨的氣氛,兩個孤單的人在這溫涼的夜裡,互相依靠相互取暖,寂靜的夜裡,穿堂而過的涼風都不好意思打擾溫情中的兩人。
  眼見著時間已經過了九點,韓攸行將顧兮的頭髮擦乾後,卻發現顧兮躺在他的腿上已經睡著了。一手穿過顧兮的脖子,一手穿過顧兮的膝蓋窩,韓攸行動作輕柔地將她抱回房裡,輕輕將她放在床上改好被子。
  看著顧兮甜美的睡容,韓攸行失笑,自從和這姑娘在一起後,他這是既當保姆又當老媽,她不愛洗碗他便餐餐包攬所有洗碗的活;小姑娘在客廳睡著了,他怕她著涼趕緊將她抱回了房;她看鬼片害怕他也得陪著她身邊。
  不過,他樂在其中便是。
  這樣想著,韓攸行去關上了所有的燈,悄悄爬到顧兮旁邊的位置上睡好,自發自動地伸出猿臂將顧兮一把撈進懷裡,也合上眼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
  顧兮一大早起來又是從男人溫暖的懷抱裡醒來,她都懶得問韓攸行昨晚為什麼會睡在她床上了,問了也是白問,這個衣冠禽獸肯定有一堆理由堵得她說不出話。
  兩人和諧美好的一早晨就這樣過去,顧兮今天一天的課,「阿行,我先走了,等下你記得收拾好餐桌上的東西。」
  「嗯。」韓攸行走到玄關口在顧兮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收到,我的主人。」
  最後顧兮捂著張緋紅的臉搭上去學校的公交,一路坐車暢通無阻地到學校,結果卻在教室門口被人攔住去路。
  「嗯?」顧兮看著眼前長相精緻的女生,她好像不認識她吧?
  來人微微挑起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顧兮,略驕傲地說:「你就是顧兮?我是凌優。」
  「嗯,我知道。」顧兮點點頭,京大的宅男女神、播音系的白富美她不認識卻聽過她的名字,可她怎麼會認識她?
  顧兮奇怪地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她和眼前這位傲嬌的小姑娘應該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吧?
  「沒事誰找你?」凌優鄙視地看了眼顧兮,從口袋裡抽出張水粉色的卡片遞給顧兮,「喏,我禮拜六生日聚會,你一定要來,」說完丟下顧兮一人在風中凌亂。
  捻著那張卡片,顧兮一臉便秘的表情走進教室,黃逗看了好奇地問:「顧小兮你這一臉吃了粑粑的表情擺給誰看?」
  顧兮一手拍開黃逗襲上她臉的狼爪,斜睨了她眼:「說誰吃了粑粑呢?」
  「嘿嘿……」黃逗抓頭一笑,以掩耳不急迅雷之勢搶過顧兮手裡的卡片,訝然道,「顧小妞,你怎麼還和大校花認識?」
  「我不認識她啊。」顧兮奪回黃逗手裡的卡片,對她說,「所以我沒準備去啊。」
  「別!」黃逗突然變了表情,一臉羞澀扭扭捏捏地說,「兮兮你去嘛……因為我也要去。」說著,黃逗從書包裡拿出張同樣的水粉色的卡片。
  「什麼?!」顧兮看著她手裡的卡片,驚訝地說,「逗逗現在該我問你了吧,你怎麼還和大校花認識?」
  「哎呀……」一向大大咧咧的黃逗今天難得害臊起來,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說出事情的經過。
  原來黃逗的新晉小男友是校學生會的副主席,上次沃森講座的那三張票也是他給黃逗的,這次同為校學生成員的凌優過生日邀請了所有學生會的成員,並且還強制要求帶上家屬,黃逗和他們學生會的人不熟,這回好不容易抓了個壯丁顧兮,哪裡那麼容易就讓他跑掉。
  顧兮哀歎:「黃施主,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死黨就是要死的時候拿來當擋箭牌的!」黃逗毫不猶豫地說,「你去也得去,你不去也得去!」
  顧兮:「……」
  最後,禮拜六一大早,顧兮硬是被黃逗拖去參加這個聚會。
  【七夕節小番外,大家別錯過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七夕……
對於我而已,無限虐狗日π_π
沒有男票和女票的帥比正在虎視眈眈地看著你們……

七夕可愛小番外雙手奉上,感謝和我一路走來的小夥伴們!
七夕情人節快樂!

七夕情人節。
顧兮的花店開張,迎來第一個情人節,正是大把撈金的好時候。
「鈴鈴鈴……」
「喂。」顧兮接起電話,甜膩膩的聲音說,「阿行,七夕情人節快樂!」
電話那頭的韓攸行似乎低低笑了聲,用磁性低沉聲音說:
「寶貝,同樂。」
馬丹!耳朵要懷孕了!
「中午一起吃飯?」
「不要……有事。」
「晚上?」
「不能……有事。」
「……」
在顧兮一連串想也不想地拒絕後,韓攸行似乎無語地掛上了電話。本來想再電話給韓攸行解釋一下的顧兮,卻被饒微鳳叫去包裝鮮花,這一忙,便將自家親親男朋友完全拋在腦後。
情人節晚上。
顧兮站在店門口做宣傳,抱著一手的花亭亭玉立站在門口,對過往的情侶發出邀請,請他們來店裡坐坐。
「這位先生,給你身邊漂亮的女朋友買束花吧。」
顧兮小妹笑嘻嘻地對街上的情侶推銷,情人節什麼最好賣,那肯定首選玫瑰花!
顧兮拍拍鼓鼓地錢袋,一抬頭就看到韓攸行一臉慍色地站在對面看著她。
「顧!兮!」韓攸行磨牙,「你說的事就是這個?!」
韓攸行大步向前,一把將顧兮拉近懷裡,在大庭廣眾下,狠狠地吻上了顧兮粉嫩地唇瓣,用力碾壓輾轉。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這樣的人物。
過往的人都對兩人投以理解羨慕的眼光,俊男美女,男的高,女的俏,天生一對。
這是一個夾雜著玫瑰香氣的浪漫之吻。
七夕,注定單身不能上街。

咳咳,本來不想寫番外小劇場的……
然而,幽靈美人~
我們甩開渣男,你還有我!
七夕節快樂!我愛你~


寶貝們,今天七夕節!
七夕節快樂!
晚安(*/ω\*)


☆、第 93 章

  禮拜六,顧兮跟著黃逗一起來到了一家五星級酒店,今天生日聚會的地點就在這舉行。
  「黃逗。」顧兮拍著的肩膀,一臉鬱悶地說,「你一定要記得你答應我的三個條件啊!」
  黃逗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拉著顧兮走進了酒店,邊說:「我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走走走,別磨嘰。」
  顧兮無奈:「知道啦……」
  說著,兩人攜手進入了酒店找到了凌優定好的包廂,一推門,顧兮看到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在裡面相談甚歡,她覺得自己就像誤入城堡的路人,一個都不認識裡面的人,與這完全格格不入,顧兮的手忍不住伸到很多背後,狠狠地捏了把她背上的軟肉,騙她來著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女人!
  「逗逗。」一個看起來溫文儒雅的男生走了過來,伸手捏了捏黃逗臉上的軟肉,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著說,「你來晚了。」
  「喂,別動手動腳的。」黃逗一把拍下來人的手,對顧兮介紹道,「兮兮,這是大我們一屆建築系的學長林清,他同時也是學生會的副主席,上次的票就是他給我們的。這是我的好朋友顧兮,你們倆自己認識認識,我先去弄口水喝,這一路渴死我了。」說完,丟下兩個陌生人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還沒長大啊……」林清望著黃逗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回頭對顧兮略帶歉意地說,「顧學妹,逗逗今天生理期,我去幫她弄杯熱水,先失陪了。」
  「恩恩,學長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顧兮擺擺手走進了包廂。
  顧兮在裡面晃了一圈都沒見到自己熟悉的人,卻發現不遠處林清端了杯熱水逼著黃逗喝下,那臉上的寵溺讓她不由想到了她家的那個老男人。
  想著想著,顧兮決定掏出手機「騷擾」下她家男人,打開短信編輯界面:阿行,你在幹嘛?
  韓攸行接到短信的時候,今天中午他正好和顧兮在同一個酒店裡有個飯局,打開手機就看到顧兮的短信,這時間點女朋友怎麼會突然發短信給他?
  顧兮沒過幾分鐘就接到韓攸行的短信,結果一看鬧了個大紅臉——
  我家小蜜桃,這是想我了?
  顧兮指尖飛舞,發了條短信過去。
  手機嗡嗡直響,韓攸行舉手示意正在和他說話的人暫時失陪,轉身拿出手機打開顧兮的短信——
  嗯,想你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把韓攸行此時心中的不耐煩一下清空,還真是誠實的小姑娘啊,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直白得讓人歡喜。
  韓攸行走出包廂打了個電話過去,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甜嗓,不由笑道:「想我了,嗯?」
  顧兮差點被韓攸行性gan的鼻音弄得把持不住,滿臉遮不住的甜蜜,也笑著說:「親愛的,你真瞭解我。」
  「無聊了吧?」韓攸行站在走廊上,直接說出這個事實,不然這小瘋子玩地開心哪還記得他?
  「哎呀呀呀……」顧兮怪叫後,誠實地說,「親愛的你真聰明,剛剛被別人秀恩愛的行為閃瞎了24k鈦合金的狗眼,求安慰!」
  「呵呵。」韓攸行低笑,「寶貝,你還是單身狗嗎?」
  「額……」被問得啞口無言的顧兮默,她好像也沒什麼資格說別人,她自己好像就是虐狗人士之中的一枚。
  「你在和誰打電話呢」凌優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站到了顧兮身後,陰測測地問,「在和男朋友聊天?」
  「媽呀!」
  顧兮被身後一句突如其來的話給嚇到,回頭看到大校花凌優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站來了她身後,顧兮捂著受驚的小心臟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等下聊」就掛上了電話。
  「凌學姐。」顧兮將手裡她自己包好的鬱金香遞給凌優,祝福道,「這束鬱金香送給你,祝你生日快樂,年年十八歲!」
  「嗯,謝謝。」凌優接過顧兮手裡的花,隨意地說道,繼續揪著剛剛的問題不放,「你剛剛在和男朋友聊天嗎?」
  被問到這了,顧兮只得點頭承認:「是啊。」
  凌優迫不及待地追問道,「那他今天沒陪你來嗎?今天可是情侶聚會,說好了要帶家屬的。」
  「啊?」顧兮完全不知道這事,「強制性的嗎?」
  「是啊,強制性的喲,沒有情侶的人等下是會受到懲罰的哦,所見趕快叫你的男朋友來救場吧。」凌優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走開去招呼新來的朋友。
  顧兮獨自在風中凌亂,她現在走還來得及嗎?就在顧兮暗搓搓地打著小九九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輕輕拍了拍,顧兮抬頭看到之前黃逗在食堂給她介紹過的中文系的大才女校花,正一臉溫柔的笑容看著她。
  顧兮問:「季學姐?」
  季玥略驚訝地說:「你認識我?」
  顧兮略羞澀地說:「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以前見過你。」
  顧兮想起黃逗給她科普的這位學姐的一切,什麼他們京城大學的大才女啊,什麼大校花被包養啊,不由略帶好奇地看了眼季玥,她不但長得漂亮還是校學生會的宣傳部部長,人美能力也強。
  季玥似乎想到什麼,臉上表情不變,依舊淡笑道,「今天是情侶聚會要求帶家屬,我剛剛聽你說的話,你也沒帶是男朋友嗎?要不我倆湊一對,你看行嗎?」
  「可以嗎?」顧兮驚喜萬分,來都來了總不好做逃兵,於是說,「好的!介紹下我自己,我是這一屆園藝系的學生顧兮。」
  季玥淡笑也介紹了下自己,兩人便開始聊一些女生之間的小話題,一聊結果兩人烏龜對上王八,倆綠豆眼還相互看上了,這一聊便不可收拾,直到開飯了這才堪堪剎住車,攜手走向飯桌坐在了一起。
  凌優坐在主位上掃視了全場一眼,發現顧兮身邊坐著季玥和另一個男生,想了個壞點子。
  「啪啪啪。」
  凌優擊掌將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轉到她身上,從桌上抽了張紙,對在座所有人說:「今天非常感謝大家來著參加我的生日聚餐,現在!有男朋友的抱好男朋友,有女朋友的抱好女朋友,熱身遊戲正式開始!」
  晃了晃手中的餐巾紙,凌優眼睛微瞇,微笑道:
  「今天開始我們就玩一個很有趣的遊戲,接吻傳紙。顧名思義,這張餐巾紙在兩個人用嘴巴接吻交接的過程中,不能被捅破更不能跌落,如果失敗了會有懲罰的哦。」
  一聽完凌優說的遊戲規則,好事的男聲不由起哄,而有些女生則竊竊私語似乎不太願意參加這個遊戲。
  凌優看到顧兮臉上明晃晃的不樂意,更加起勁,說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這是我生日唯一的小願望,你們就稍微滿足下我啦。如果實在不樂意的話,你可以不接對方遞來的紙,也只會有個無傷大雅的小懲罰而已。」

「來來來!」

底下好事者一片起哄聲。

遊戲從凌優開始,而顧兮離凌優左手不遠僅僅隔了五個人,她心裡只希望凌優能往右邊去傳餐巾紙,可惜……凌優大大方方地往左手邊的男生的嘴上遞過去。

而那張紙這一路很暢通地傳到了顧兮右邊的男生嘴上,顧兮面對陌生男生的那張臉,莫名地有了抗拒感,不願吻下去。一時間,局面便僵在那裡。

「五四……三……二……一!」

在眾人的倒數聲中,凌優開心地宣佈顧兮挑戰失敗,不懷好意地說:「顧兮小學妹,你遊戲失敗了要接受懲罰了喲。」

顧兮坦蕩地點點頭。

「今天聚會要求帶家屬,但是你沒有……」凌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顧兮一把摟過身旁坐著的大美人季玥,霸氣地宣佈:「今天我的家屬就是季大美人!」

「哦呵呵呵。」凌優捂嘴怪笑道,「顧兮小學妹,家屬要是異性才算的,今天我也不為難你,因為你男朋友沒來,你的懲罰大冒險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在座所有男生你隨便選一個人對他臉頰吻;二,你給你男朋友打電話,並且說出『我們分手吧』。」

「哇!」

底下一片嘩然,卻更多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停地煽風點火。

顧兮底下的手拽著桌布,皺著眉頭想對策。季玥看到顧兮緊鎖的眉頭,出聲幫襯道:「凌優,你這樣玩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黃逗也忍不住出聲對凌優喊道:「這不是在欺負人嗎?」

凌優攤掌舉手投降,聳聳肩道:「臉頰吻在西方只是一種禮節,不要想太色qing了,ok

再說如果她眼光高,不看不上我們在座的所有男生,可以選擇第二種啊,只要說出那五個字就算完成大冒險,事後她張著嘴巴是幹嘛的,不可以解釋清楚我們在玩大冒險嗎?還是,顧兮她玩、不、起?嗯?」

黃逗這才想起林清剛剛拉著她說的話,他說:別試圖和凌優狡辯,她是京城大學的現任辯論隊隊長,打過各種大大小小的辯論,加上主持人培訓時專門訓練過擅長煽動現場氣氛的能力,和她爭辯很難辯贏,反而會將事情推向一個更不可收拾的地步。

這不,凌優的話剛剛落地,底下一臉嘈雜的吵鬧聲,在座的男生們都是京城大學的天之驕子,平常都是女生們倒追的校園男神,此時,顧兮甚至連個禮節性的臉頰吻都不樂意給他們,這是看不起他們呢還是看不起他們呢?

不單單男生們不樂意了,女生們也開始犯嘀咕,本來長得漂亮的女生就容易招惹是非,在座的女生看著顧兮那張臉,不由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這誰啊,以前怎麼沒見啊,不是我們校學生會的吧?」

「只是一個禮節性的吻,弄得這樣幹嘛……」

「長得漂亮的女生就是有任性的權利唄。」

「還不是男朋友長得又肥又矮不敢帶出來吧?」

「矯情!」

一時間,沒等顧兮表態,所有的風向已經在凌優的引導下,大家對顧兮這個陌生人的感官一下子都變差了。

「好!」顧兮抬頭,面對眾人的非議,笑著說,「在座的帥哥都是有主的名草,我等只敢覬覦不敢有所行動吶。」說著做了個抱拳的動作。

接著顧兮拿起手機,在眾目睽睽之下,撥打了林零的電話,因為之前她把林零的電話備註打成了帥老公,此時正好糊弄這次大冒險。

一打電話過去,在軍校的林零電話肯定是關機。擴音期間,聽到電話裡傳來客服甜美的關機提示音,所有人倏地看向了凌優。

而凌優,眼咕嚕一轉,壞點子又起。

☆、第 94 章

  凌優看著被遞過來的手機裡「帥老公」不是京城本地的號碼,不由瞇了瞇眼睛,將手機遞了回去,哎喲,看來遊戲變得好玩了。
  顧兮接過手機,看著眾人不說話。而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主位上的凌優,只見她燦然一笑,拍了拍手:「好啦好啦,一個遊戲而已,我是那麼較真的人嗎?既然兩個懲罰都不能實現那就算了,我是那麼玩不起的人嗎?我們繼續繼續!」
  凌優的話看似是對剛剛懲罰的一筆帶過,可是言下之意無不是在說顧兮扭扭捏捏玩不起,說者有心聽者更有意,對顧兮嘴裡的帥老公男朋友更是浮想聯翩。
  「你看她和誰在一起……」
  「不都說物以類聚麼,她和季玥在一起,搞不好還真是那個圈子裡的。」
  「她長得那麼漂亮,男朋友肯定很有錢!」
  「哈哈哈……說得對!」
  凌優聽到身邊的女生嘴裡低聲的討論,露出一抹微笑,從桌子上又抽出一張餐巾紙,開始了新一輪的「接吻傳紙」。
  一看這遊戲還沒完沒了了,顧兮本來想溜走,一不小心對上凌優那挪揄的眼神,好像在嘲笑她這個膽小鬼,想半路溜走做逃兵。
  被凌優這一眼看得顧兮只得乖乖坐在位子上,好在這幾輪凌優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都是從她的右手邊傳的餐巾紙。一個大圓桌,餐巾紙還沒到顧兮這就要不就是掉了,要不就是紙被吻透了,總之懲罰不到她身上。
  偷偷鬆了口氣,顧兮這才沒了如坐針氈的不安感,這時肚子唱起了空城計,顧兮趁著大家都在玩遊戲,偷偷加了個奶黃包墊墊肚子。結果被一直關注她的凌優看到,凌優咯咯捂嘴一笑,「你們看這也是我的不對,只想著玩遊戲了,你們肯定都餓了吧,看看我家顧兮小美人……」
  大家的眼神不約而同地看向顧兮,顧兮嘴裡還叼著半個奶黃包,這下吞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整個人好不尷尬。
  欣賞夠了顧兮的窘態,凌優這才開口圓場,「好好好,再玩下去菜都涼了,我們在玩最後一把。」說著拿起張紙往她左手邊傳。
  臥槽!前面五個人傳紙的時候快掉啊!顧兮心裡不停的禱告,結果輪到她這的時候,那個男生抬頭仰角45度,顧兮正好看到他的兩個大鼻孔。
  在眾目睽睽之下,顧兮一咬牙正準備吻上去的時候,卻看到那個男生的口水都要將這張薄薄的餐巾紙打濕捅破了,這下顧兮是怎麼也下不去口了,哪怕她接下了這張紙,她傳給下個人的時候有很大的幾率會把它捅破,還不如不要接,也省得噁心自己。
  「五四……三二……一!」
  在大家的倒數聲中,男生狠狠地瞪了顧兮一眼,一把扯下嘴上的餐巾紙勾著身旁坐著的女生的腰,強吻上了那妹子的唇,這下大家更激動了,尖叫聲都能衝破屋頂!
  被人瞪了一眼的顧兮莫名萬分,卻不知道自己兩次遲遲不接紙,狠狠地傷害了這位京城大學體育系風雲人物的玻璃心。中二少年,傷不起。
  看著這樣的結果凌優滿意地笑了,等大家起哄完了,滿臉無奈地對顧兮說:「顧學妹,你怎麼……唉……」那一聲歎氣裡面包含多種的意思。
  「這樣吧,你男朋友今天如果來了懲罰其實很簡單,但是他沒來嘛……」凌優頓了頓思索了翻,握拳擊掌似乎想了什麼,笑著說,「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可以任意選擇一樣大冒險,也省得有人又跳出來說我欺負人為你的打抱不平,你看行嗎?」
  話已至此,顧兮還能說什麼,所有的話都被凌優說完了,她的退路也被凌優全部堵死了,她如果再推辭的話大概真的要被人罵了吧,雖然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來都來了這場鴻門宴,她也只能跪著走完接下來的這段路,顧兮點點說:「凌學姐你說懲罰吧。」
  「爽快!」凌優眼見獵物已經上鉤,便不再客氣地說,「這次的懲罰也很簡單——一,喝完一杯酒;二,到門口去遇見的第一個男人無論老少矮胖,對他深情的表白,並從那個人那裡得到一個吻。」
  在這裡,凌優卻很狡猾的故意省下些許具體詳細要求沒說,例如懲罰一里的一杯酒是多大的杯子,酒是什麼酒;再來懲罰二里吻到底是什麼吻!
  眾人一聽,有人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筷子敲著盤子起哄,一片喧囂聲震耳欲聾。
  顧兮在這樣喧鬧的環境中仔細想了想,這回她肯定不能打馬虎眼了,懲罰一里的酒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不能喝的,天知道喝下那杯酒她要是發酒瘋,抓著個人就親那不就「晚節不保」了嗎?
  第一個懲罰直接被pass。
  顧兮被逼無奈之下只能選擇第二個。
  「你選擇第二個懲罰對嗎?」凌優再三確定後說,「那好,選擇了第二個懲罰不能變了啊!」
  「哎呀喂,顧學妹……」凌優假情假意替她惋惜地說,「我還以為你會選擇第一個懲罰多簡單,可你選擇了第二個懲罰。第二個懲罰裡你可是要向你遇見的第一個陌生人要一個嘴對嘴的吻啊。」
  「什麼?!」顧兮訝然叫道。
  「哎呀!」凌優捂嘴,一臉奇怪地問身旁的妹子,「我剛剛難道沒說清楚是嘴對嘴的吻嗎?」
  身為凌優的好閨蜜趕緊應付道:「你剛剛就是這個意思啊,可有些人就是喜歡第二個懲罰,不選擇簡單的喝杯酒了事你有什麼辦法?」
  這下可把顧兮氣得牙癢癢,黃逗更是一把甩來林清拉著她的手,拍著桌子說:「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單純地欺負顧兮,有誰會讓人向一個陌生人求吻?!「
  「呵!」聽到黃逗的話,凌優冷笑聲,「願賭服輸,別在這唧唧歪歪,她要是那麼清高不願意親別人可以選擇喝酒啊!」
  黃逗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陣凳子摩擦地面發出的尖銳刺耳的聲音打斷,顧兮從凳子上直接站了起來,掃視了眼在座的所有人,似乎要將他們的面孔通通記下,然後一把拉開凳子往門外走去。
  所有人一看顧兮憤然離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還是凌優打破沉默,高聲叫道:「大家還傻坐著幹嘛,一起出去看看唄。」說著率先離開了座位走向門口,而在座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地跟在凌優身後去看戲。
  顧兮離開包廂後倒沒有一走了之,憋著口氣直挺挺地站在門口,喘著粗氣盯著空蕩蕩的走廊,像是看到下一秒出來的人她就準備猛地撲過去。
  這群京城大學的學生會成員們裡三圈外三圈地圍著包廂門口站著看熱鬧,黃逗的肩膀被林清死死扣在懷裡,她不停地掙扎,急紅了眼對林清低吼道:「林清,你放開我!tm老娘下次在陪你來參加這種狗屎聚會,老娘就不姓黃!」
  聽到黃逗的話,林清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道:「逗逗,你冷靜點!現在你朋友騎虎難下,如果今天她不完成一個懲罰,得罪的可是這一屋子的人!」
  凌優站在人群的最前頭聽到黃逗和林清的對話,嘴角勾起了一抹陰險的微笑。
  不知是顧兮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不好,整個走廊裡自從她出來後就沒再走過一個人,哪怕一隻蒼蠅都沒飛過,顧兮在肚子裡不停地打腹稿,待會面對她第一個遇見的男人她要怎樣表白,事後又該怎樣解釋清楚。
  就在大家快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隔壁包廂傳來了「嘎吱」的開門聲,裡面隱約傳來了中年男人談話的聲音。
  所有人就像打了雞血似的,眼冒綠光看著顧兮,難道這樣一個嬌滴滴的美人,等會要表白索吻的對象是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
  顧兮壓根不知道大家此時的想法,她聽到有男人的聲音,緊張得嚥了下口水,眼睛死死盯著隔壁包廂開著的深幽大門,等待著第一個走出來的男人。
  漸漸地男人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家都屏息以待,不敢弄出一下雜音。
  從包廂裡第一個走出來的男人完整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瞪大眼睛,有甚者激動地摀住嘴才不讓自己不至於尖叫出來。
  如果說在一個禮拜前,他們看到眼前的這個男人頂多感歎句「這男人長得真帥」,可是在那場他們有幸聽到沃森總裁講座後,他們對這個男人卻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敬佩之情。
  眼前那張刀削斧鑿的俊逸面孔讓人見過一次難以忘懷,更重要的是這張臉背後代表的驚世駭俗的才華和富可敵國的財富,那雙暗藏劍鋒的狹長眼眸掃過他們時,所有人心跳都漏跳了一拍。等他們反應過來時,看見顧兮似悲似喜的表情,不由嫉妒顧兮的「好運」,更是翹起手來看熱鬧。
  遇上這樣一個男人當懲罰對象,顧兮這下可會丟人丟大發了。
  跟在韓攸行身後的一群中年男人看著韓攸行莫名停下了腳步,他們也趕緊停下步伐站在韓攸行身後,看著韓攸行對面站著個罕見的大美人一臉幽怨的表情看著他,他們識趣的閉上了嘴巴靜觀事態的發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顧兮抿了抿嘴,先是小步往前走著,隨後忍不住了三步並作兩步往韓攸行面前奔去。
  眾人腦海裡的想法是:
  完了,這姑娘瘋了。

☆、第 95 章

  在眾人驚訝的注目下,顧兮快步走到韓攸行的面前,在距離他十厘米的地方站定,抬起頭看著他。
  顧兮滿眼裡專注地看著韓攸行,腦袋裡一片空白,剛剛肚子打好的腹稿通通沒用,開口發自內心地說:
  「韓攸行,我喜歡你。」
  此時韓攸行的出現,對於顧兮而言,不異於救世主的降臨。
  原本看到顧兮朝他走來,韓攸行有點奇怪卻沒開口,等著顧兮走到他面前,可誰知一向有點害羞的顧兮居然在眾人面前突然向他表白,韓攸行欣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