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重生的

婚前,所有人都說,
夏家大小姐是腦袋進水了,才嫁了個這麼一無是處的小白臉,以後有得是苦頭吃;
婚後,所有人卻驚呆了,
這哪是小白臉,分明就是鑽石男!!!
而原本被人不屑的李澤,也漸漸開始被各色女人圍上來,
好閨蜜擔憂地問,「不擔心你家那位被人勾走?」
夏大小姐特自豪,「不會的,我信他!」
與此同時,李澤也高調宣佈,自己名下所有財產都過戶到妻子夏淺那。

掃雷:
A:男主是重生的,屬性不良,今生只有三大堅持1對女主好2靠自己創業3對家庭負責
B:本文架空,不要以現實衡量

內容標籤:重生 婚戀 甜文 勵志人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澤,夏淺 │ 配角:劉沁雪 │ 其它:

【編輯評價】
前世,孤兒重生的李澤,用盡一切手段,終於爬到了最高位,然惡有惡報,費盡心思得來的一切,最後還是便宜了別人。重生後,李澤放下過往一切,決定這一輩子要靠自己,堂堂正正地站在高處。同時,要好好對待那個被他利用了半輩子的女人,讓她一世幸福,再無憂愁。只是,本以為機械的、補償的好,在日益相處中,漸漸變成習慣,變成心甘情願的沉淪。他愛上了她,不是前世的愧疚,只是因為她是她。優點:題材算是有點新穎,主男主視覺,重生悔過文。人物性格、觀念隨著經歷,漸漸改變,不是一成不變的臉譜化。文筆流暢自然,人物性格鮮明,故事引人入勝。




  ☆、第1章 前言

  新文的構思其實在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一直因為各種各樣的延遲拖到現在。而原本定在4月1號的開坑計劃,也被隨之安排在6月8日。
  希望這是一個好日子!
  看多了那種壞女主重生悔過文,也寫過一本不成功的彌補文,突然就迷上了那種男主重生的極寵文。
  或許,比起無緣無故的愛,慢慢相處的情,我更期待那種愧疚生出的憐。
  因為愧疚,所以可以無限地包容。再經過時間的慢慢潤色,生成附在骨子裡的情。比愛淡上一分,比親情又濃上幾許。
  卻永遠不會有保質期,只會隨著相處,一日甚過一日!
  我想通過自己的手,一個鍵盤一個鍵盤地敲出腦海裡的那種情!即便結局的那刻,沒有想像中的好,也足矣!
  謝謝這一路陪伴著我的讀者!
  我並不是一個好的寫手,但因為有你們,我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一些!

  ☆、第2章 前世與今生

  「…告訴我,你有沒有真得愛過我,哪怕、哪怕一絲也行……」
  「我絕不會讓外公一生的成果,落到你這種人手裡!……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拿回這一切!」
  「這孩子雖不是你親生的骨肉,但好歹也叫了你這麼多年爸……你就安心呆在醫院養病,公司的事交給我和海宏……」
  畫面一個接著一個轉換,聲音一聲比一聲尖銳。李澤覺得腦子似要炸開般,痛得難受。胸也跟著悶悶的,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裹得他喘不過氣來。
  突然,人就那麼沒有徵兆地驚醒了過來。剛剛的畫面、聲音,悉數化為眼前寂靜的黑夜。
  李澤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雖然已經重生了一天,但那種怒急攻心的悔恨還是如影隨形地跟著他,讓他一刻也放不開。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聰明的、能力卓越的。可卻沒想到,到頭來竟然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按亮櫃頭的檯燈,李澤坐起來,煩躁地扯了扯感覺壓抑的襯衫領子。一手習慣性地向一旁摸去,直到半響才反應過來,這個時候的他還沒有後來抽煙的習慣。
  現在,他才23歲,剛剛大四。
  前世的種種,都還沒來得及發生。
  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出租屋,李澤從未像現在這般踏實。是的,踏實,哪怕後來成功地成為森威的董事長,他也沒像現在這般身心踏實過。
  原來,一無所有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難以忍受!
  只是,這個道理他明白的太晚,也醒悟得太晚。所幸,上天垂憐,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這一世,他李澤發誓,再也不犯前世的錯誤!
  嘟嘟嘟的電話鈴音,打斷了李澤心中的堅定。不想接!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他最需要的都是好好靜一靜。
  只是,在眼角瞥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時,李澤怔了怔,竟鬼使神差地按了接聽鍵。
  「喂,學長,醒了嗎?今天的天氣很好耶,」少女的聲音明快、動聽,便是隔著虛擬的聽筒,也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可是,李澤卻一點都不美好!雙眼透著強烈的恨意,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突兀,似乎要把這手機勒斷。若非理智還在,李澤都想咆哮出聲,問問她為什麼要背叛他,難道他對她還不夠好嗎?
  另一邊,劉沁雪並不知道李澤的異樣,她還沉浸在剛剛收到消息的詫異中。
  夏淺生病住院了!
  第一反應,劉沁雪便是覺得不對勁。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覺,這種直覺讓她每一次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聽到消息後,她甚至來不及自我分析,就急迫地打給李澤,想要從他這裡套得確切的經過。
  「上次說的,團裡組織的競賽活動,有些地方我拿不定注意,你有沒有時間?幫我分析分析唄。」雖然心裡急切,但劉沁雪話裡話外都透著淡淡的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恰如其分的笑容。
  她一直都知道,一個人笑著說話和板著臉說話,音頻、音色、音腔都是不同的。所以,即便李澤看不見,她也自帶笑容。偽裝得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相信,她真的只是單純想要和李澤商討事情而已。
  「這孩子雖不是你親生的骨肉,但好歹也叫了你這麼多年爸……你就安心地呆在醫院養病,公司的事交給我和海宏……」
  「我也不想害你,但海宏都這麼大了,若是讓人知道他是我和宋陳銳的私生子,你讓他怎麼在圈子裡混?」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前世最後一幕場景。風輕雲淡的聲調,毫不在意的眼神,彷彿他一生都是個笑話。
  費勁心思從愛自己的妻女手上奪過來的成果,最後竟便宜了這根本不愛他的女人,落到那根本不是他兒子的野種手裡。
  以前有多愛,現在他李澤就有多恨!
  「……學長,你怎麼了?」良久沒有聽到李澤的回音,劉沁雪心裡有些意料之中,更是肯定了夏淺生病的說法有隱情。
  「學長,拜託拜託啦,幫我分析一下下。我請你吃最正宗的j大早點,就當提前犒勞犒勞你這個大功臣,嘿嘿,食堂等你哈?」
  劉沁雪和李澤都是校象棋社的成員。當年,她剛加入的時候,李澤是團裡的部長,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新手幹事。如今,兩年過去了,她成為團裡的主席,李澤也因為畢業在即,離開了社團。
  她一直知道李澤對自己是有好感的,只是,她喜歡不上李澤。對的,不是不喜歡,而是喜歡不上。她想要的是一個愛她超過愛自己的人,而李澤,明顯和她是同一類人,永遠也做不到這一點。
  滿腔的仇恨被劉沁雪微微提高的音量拉回,李澤漸漸地恢復理智。只是,心裡的仇恨,卻像一條毒蛇,時時尋找著機會衝出囚籠。
  這一刻,他想報復,想要狠狠地折磨劉沁雪,想要讓她求生無能求死無門。
  「好的,你等我,」李澤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幾個字就脫口而出。想出言拒絕,可下一刻,一條歹毒的計劃就像是生根般,在腦海裡緊緊盤旋、扎根,硬是開不了口。
  早上七點,學校食堂老地方。
  李澤過去的時候,劉沁雪已經坐在位置上了,面前擺著兩份還未開動的早餐。
  時間還早,離上課還有一個小時,大部分學生還都在寢室裡磨磨蹭蹭。再加上他們的位置處於後排角落,周圍更是零零星星沒什麼人。
  李澤有些自嘲!其實她劉沁雪根本就沒愛過自己吧,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地自欺欺人地認為,劉沁雪是喜歡自己的,只不過因為他有了夏淺,才委屈地沒有說出來。
  甜甜地招招手,無聲地打了下招呼,劉沁雪便就著手裡的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豆漿。「怎麼樣,我選得早點合不合胃口?還是熱的呢,你快點嘗嘗,等會可就冷了。」
  其實,劉沁雪並不清楚李澤的口味。只是,大部分的早上碰面,都見李澤點了這幾樣,便理所當然的認為李澤喜歡這些。
  事實上,李澤也確實喜歡這些早點,不然也不會次次都選這幾道。
  前世,他曾不止一次地為此感動,覺得劉沁雪真的如他認為的那樣,心裡是有他的。不然,也不會注意到這些小細節,知道他喜歡吃這些。
  拉開椅背坐下去,旁邊是一個半平方左右的柱子,完完全全擋住李澤的身影。不注意看,根本就發現不了李澤,只有劉沁雪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用餐。
  眼裡閃過一絲嘲諷。從前,他不在意,所以從沒發現;如今,他發現了,卻早已沒了那份在意。
  果然,不論什麼時候,她劉沁雪都沒考慮過自己。上一世,他輸得不冤,一點也不冤啊!
  突然之間,李澤沒了來時的心思。
  他模擬過一遍遍報復的方案,可真的見了這樣的劉沁雪,卻一點興趣都沒了。她這樣心思縝密,永遠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的女人,真得是他能報復的了的嗎?
  虧他來的路上,還想著怎樣讓劉沁雪死心塌地地愛上他,然後無情地甩了她。先不說劉沁雪會不會真的愛上他,就算真的愛上了,以劉沁雪的性子,也能立馬走出來,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何必因為她,毀了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新生。
  「快點吃啊,吃完我們好討論這次活動,我還有好多問題想要向你請教呢,」既然說了是要和李澤商討社團的事,劉沁雪自然不會讓人詬病,準備的資料一疊一疊的,分類用小夾子夾住。
  女生,或許天生就是敏感的。即便還沒開口說話,劉沁雪就隱隱覺察到李澤的變化。對她,少了過去淡淡的男女情愫,多了她說不出來的東西。
  這種感覺,現在的她,還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什麼。只是,下意識地不喜,覺得不是什麼好現象。
  夏淺到底怎麼了?竟然讓一個不愛他的男人變化這麼大!這一刻,劉沁雪無比地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李澤不愛夏淺,這個事,劉沁雪從頭到尾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們倆能走到現在,還是她一手在後面推動的呢。當初,無意間從一個朋友那裡聽說夏淺比較關注李澤時,劉沁雪就慢慢留意了。等發現確實是事實後,就開始不易覺察地時不時在李澤面前說起夏淺的事。
  當時,她是怎麼想的呢?其實也沒想得太多,就是單純覺得夏淺家世這麼了得,若是李澤真和她成了,她也能順便和夏淺拉近關係。以後有事了,也有個人情找夏淺幫幫忙,即便夏淺不願,憑著李澤對她的愛慕,也能背後幫幫她。
  至於李澤會不會真的愛上夏淺,或者夏淺會不會受到傷害,劉沁雪就從不去考慮了。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好日子,苦幾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而李澤,若是真的對她情深,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她就是想利用也找不著機會。能夠被利用,自然是活該,也犯不著她為此愧疚。
  當然,她也不能真的讓李澤愛上夏淺。不然,以後還有她的什麼事啊,最好就是要做李澤心頭的硃砂痣。這樣,即便李澤發達了,她也不會落下好處。
  所幸,除了膨脹的野心外,李澤那可笑的敏感自尊心也足夠她想法子。只要夏家不倒,夏淺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家小姐,劉沁雪就永遠也不用擔心李澤會真得愛上夏淺。
  只是,現在是什麼情況?一向穩操勝券的劉沁雪,突然有種事情要脫離掌控的預感。

  ☆、第3章 屬於過去的他

  「夏淺,自殺了,割腕自殺的……」
  不知道為什麼,李澤突然對劉沁雪說出來了。等反應過來,連他自己都愣了愣。
  像所有的窮小子與公主的故事那樣,他們克服了種種阻礙,終於成功地在一起了。可結局卻一點也不美好,甚至是悲劇收場。
  他不愛她,或者說,他們從開始便是他一步步算計來的。
  從有記憶開始,他就一直生活在孤兒院。那種一針一線、一衣一食都要爭的日子,他過慣了,也過怕了。所以,無意中從劉沁雪口中得知,夏淺是森威集團董事長的女兒時,他潛意思裡便生出了那種不可告人的卑鄙念頭。
  他們相遇、相知、相愛,像一部精雕細琢的劇本,經過他的大腦,緊密嚴謹地實行著。而結果也從未讓他失望,憑藉著完美的算計,精準的偽裝,夏淺終於死心塌地愛上了他。
  看著她像個傻瓜一樣,為著兩人的未來忙前忙後;又像個刺蝟,和疼愛她的父親一次又一次地鬥爭,他幾乎忘了他當時是怎樣想的。
  感動?沒有吧!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表面上,在她喪氣疲累時,大義凜然地說一些不想讓她為難、心疼她的話;背後,卻又暗爽地看著她來回奔走在兩處。千金小姐又如何?被家人寵愛又如何?還不是照樣被他拿捏在手裡,任意玩弄。
  心臟不由自主地縮緊、驟痛。重新來過一次,李澤甚至不敢相信他真的曾這麼冷血無情過。莫名的,就對那個小女人生出一股愧疚。
  這種情緒,最近一段時間,總是來得頻繁、來得突然。好像自從他看清劉沁雪的真面目,生命垂危後,過去對不起的人、事,就開始不經意間地盤旋在他腦海裡,清晰得仿若昨天!
  「自殺?…你是說夏淺割腕自殺?」劉沁雪想過各種可能,可從未往自殺這方面想過。在她看來,那種永遠不知愁滋味的富家千金,怎麼可能會自殺。
  不過隨即,似想到什麼,劉沁雪的心跳了跳,一種難言的激動湧上來。
  「怎麼、怎麼突然想不開?…是,為了你嗎?」後面的話,劉沁雪說得有些小心,特意壓低的聲線,帶著些遲疑。似乎是怕引起李澤傷心,但又控制不住地先一步問出了聲。
  「夏淺想和我在一起,夏伯父不同意,所以……」聲音飄飄蕩蕩,李澤並沒有看坐在對面的劉沁雪,只是一個人獨自地說著。說到後面,聲音低得近不可聞,劉沁雪只看得見他一動一動的嘴唇。
  似乎從她打電話那刻起,李澤就變了,對她沒了以前的熱心。偶爾的抬眉、轉眼,甚至都讓她感到陌生。明明前兩天還看得清、握在手裡的人,突然間就深得像一汪海壑。
  難道,夏淺的自殺,真得對他影響這麼深?…不是還沒死嗎?
  原本的激動慢慢變淡,劉沁雪甚至有種自己做了一場無用功的可笑。就好像萬里征途中,好不容易弄到一輛車,可以快點到達終點,但臨了卻發現沒有油。
  「夏淺現在怎麼樣了?要不要組織看望一下?」見李澤從那種失神的狀態中出來,又恢復為她熟悉的沉穩,劉沁雪心裡的那抹失控越來越清晰。現在,她只想早一點看到夏淺,弄清楚是什麼讓李澤變化這麼大,還有沒有挽回的可能。
  她暗中費了那麼大的勁,好不容易讓李澤、夏淺成功地在一起,怎麼可能甘心就這樣退出!
  「不用了,等夏淺好一些,再去看望吧。」深深地看了一眼劉沁雪,李澤隱隱覺得她除了看望外,似乎還有其它更深層次的目的。垂下眼瞼,李澤下意識地回憶起前世這一幕,只是,時隔太久,只留下一些隱隱約約的片段,並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或許,質疑起一個人,她做什麼便都是錯的。
  即便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表明,劉沁雪現在這個時候就開始算計,但李澤心裡還是不受控制地懷疑、猜忌。這個他曾真的愛過、疼惜過的女人,時至今日,他竟然覺得像蒙了一層厚霧般,看不清,也不想、不願再看!!
  說他躲避也好,懦弱也好。之前滿腔的憤恨、報復,在真的面對劉沁雪時,竟什麼都不剩。前世的怨、恨,既有她的錯,也是他的活該。現在,他只想好好經營住這難得的今生。
  劉沁雪,只是過去的回憶,是屬於前世的李澤,與現在的他無關。
  他不想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來影響現在難得的平靜。
  或許,有一天,他會站在高處,笑看並痛快著劉沁雪的落魄。但那也只是以後,並不是現在。現在,他的世界,與劉沁雪只會是兩條永不相交的水平線——熟悉的陌生同學而已。
  早餐,在兩人心思各異中緩慢度過。
  與劉沁雪分開後,李澤沒有目的地徘徊在校園裡。
  b大佔地很廣,林蔭鋪就的走道彎彎曲曲向前延伸,通向各個角落。偶爾,還能看見一撥又一撥,抱著書本或急或緩,趕著上課的學生。
  這種畫面很陌生,也很年輕,讓李澤經過幾十年歲月侵染沉落的心升起一絲生機。周圍,似乎瀰漫著一種不真實的色彩,明明四十多歲的心理,卻有著二十歲的身體。
  坐在走道邊的長椅上,李澤雙手張開,平放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李澤甚至感性地覺得空氣都多了一絲美好。這種美好,是年輕的味道,是重回過去展望新生的明天。
  嘴角不知覺地勾起一抹微笑,李澤從未像現在這般感謝上天對他的厚愛。以前的疾世憤俗,寧可我負天下人的心態,在得知重生的那刻,悉數化為過往的雲煙。讓他清晰地醒悟著,上天並沒有拋棄他,只是一時讓他迷了路而已。
  這一世,他一定會好好地過著每一天!絕不會讓自己在回首往昔時,只剩下濃濃的愧疚與不甘。他會讓所有愧對的人、事,都得到彌補,過上幸福的日子,從而成全自己的心安。
  腦海裡,不可控制地又出現那個小女人的身影。痛苦、絕望、不可置信的小臉,像高清的鏡頭般,不斷地在眼前閃爍。李澤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些特意被壓制在腦海深處,遺忘的畫面,會再次清晰地一遍遍回放。
  前世,他算計過許多許多人,也愧對過許多許多人。可唯獨這個小女人,他是用了整整十三年的時間去欺騙、算計。從青蔥的大學年華,到最後臥床的彌留時光,他以女人最美的感情為武器,一點一滴地謀劃著。直到最後奪了她的所有,只留下一個無情的背影。
  或許是死過了一次,許多東西都看開了。前世視為生命追逐的野心,突然之間好像也沒那麼重要。相反,與那些嗤之以鼻的精神追求,更多了一絲共鳴。
  摸了摸有些泛疼的額角,李澤有些無奈,這是被夏正松親手揍得。前世他覺得憤恨,認為夏正松有什麼資格打他。可現在,他卻覺得揍得好,揍得應該,他的確該揍。
  他重生的那日,夏淺因抵制被夏父囚禁的局面,外加突然上湧的悲觀情緒,在臥室裡割腕自殺。若不是夏父發現得早,及時送往醫院,恐怕以後再也沒她這個人了。
  而他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是怎樣呢?擔憂不已!
  ——卻不是對夏淺身體的擔憂,只是生怕布了這麼久的局會因此而崩潰一窺!
  急慌慌地趕到醫院,連面都沒見上一面,就得知她搶救過來了,還懷了身孕。心臟像被雷炸了一樣,驚喜得快要懵過去。李澤第一反應就是夏淺沒死,還懷了他的孩子,這下看夏正松還怎麼反對他們的事。
  若不是夏父還在對面,李澤都想大笑出聲,這麼久的謀劃終於見到可喜的前景。這一刻,李澤似乎看到了他坐在森威最高層辦公室裡,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畫面。只是,美夢還沒來得及展開,夏父的拳頭就有力地揮過來。
  夏正松從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做出這種事!未婚有子,還在讀書的年齡,就和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發生關係、懷孕。
  是的,在夏正松眼裡,李澤從來都是一無是處四個字代替。從他見到李澤第一面開始,他就清楚這個男人,眼裡是沒他女兒的。那滿眼急切的算計,即便掩藏得再深、再好,也逃不過夏正松經過二十多年商戰養成的雙眼。
  無奈,他的女兒就是看不清這個男人的狼子野心!
  想到一向聽話的女兒,竟然做出這種事,還生出自殺的念頭。夏正松滿腔的怒氣、心疼全部積攢到嗓子眼處,發洩不得。
  突然,眼角瞥到李澤掩藏在擔憂底下的興奮,腦子裡的一根弦徹底崩斷,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就已經揮出去了。
  那一頓狠揍之後,醒過來的就是如今的李澤,從二十年後重生回來的李澤。
  想到當時的「戰況」,李澤有些頭痛。有著如今資歷的他自然清楚,夏父除了看不上他的家世外,更多的恐怕是早就看清他的算計。畢竟,那時候的他偽裝得再好,也只能騙騙少不更事的小女生,面對那種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長者,恐怕連班門弄斧都不如。
  只是,突然間,很想見見那個小女人,看看她還好不好!

  ☆、第4章 夏父的質問

  空蕩蕩的病房,女人沒有生機地躺著。本就小小的瓜子臉,在一片慘白中更顯瘦削,與以往的紅潤形成鮮明對比。
  李澤直直地坐在床沿,愣愣地看著。原本靠回憶堆疊成的愧疚,在此刻硬生生地轉變成心疼。
  從前,他從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一切!古往今來,成大事者,誰沒有不折手段過?他只不過是其中小小的一員。
  可如今,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女人,李澤竟有些動搖了。
  他從小便生活在孤兒院裡,接觸得最深便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生存法則。從不知道這個世界,會真的有人僅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不要性命。
  前世,在得知夏淺沒有死,還懷了身孕,他的詫異、遲疑一瞬間便被滿滿的算計、野心代替。可現在,看透了那種頂端生活、經歷了生命消亡後的李澤,突然就,僅剩下一種感動。
  是的,感動!那種有人為你生、為你死的感動!在生命的最後時光裡,李澤曾不止一次地回想,這個世界或許只有她一個,這般愛他比愛自己還要多一分。
  只是,他沒有好好的珍惜!不僅算計了她的父親,還逼死了她,就連他們唯一的女兒,也被他猶如眼中釘地對待著。
  而今,幸得上天厚愛,重回到最初的時光。他只想把這個小女人納入翅下,永遠地護起來,免她苦、免她累、免她悲、免她傷。
  手,顫抖著,碰了碰夏淺被層層紗布包裹住的手腕,李澤覺得自己的手腕筋脈也隱隱地有些發疼。
  他不知道、也不清楚,明明那麼怕疼、那麼膽小的小女人,怎麼就生出那麼大的勇氣,竟敢拿著刀子生生地割自己手腕?難道不怕嗎?不疼嗎?
  這個傻瓜,他何德何能值得她這樣!
  身後傳來一聲門開的吱呀,陷入自我思緒中的李澤並沒有發覺,直到背後一股大力將他拉離床沿,才愕然回頭。
  只見夏父一臉憤怒,外加嫌惡地瞪著眼,「給我滾,這裡不歡迎你!」
  夏父的聲音中氣十足,十分傳神地配合著他臉上的表情——憤怒、厭惡。
  「伯父,你來了,」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兩三步,堪堪穩住身子,李澤才抬起頭來,淡淡地向夏正松打招呼。
  身體似乎還殘留著對夏正松的懼意,不過掃了一眼,李澤便不動聲色地將眸光向下移了一分。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夏正松對他的態度都表現得很鮮明。那種商戰上十幾年久居高位帶來的氣勢,總是毫不掩飾地張開,讓人喘不過氣來。
  從前,因為心有算計,李澤總不敢直面夏正松,生怕被看出一分一毫。如今,沒了那份顧忌,自己也曾高位掌權過,卻依舊少了那份直視夏正松的底氣。
  所幸,十幾年的時光並沒有白過。雖然下意識地有一些畏縮,但面上還是一如之前的沉穩,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平淡,不卑不亢。
  「滾!」夏正松的態度很不友好!儘管已經從這短短的一個照面瞬間,覺察到李澤前後巨大的變化,但夏正松並沒有心思,也沒有時間去思考。
  只要想到自己嬌養了十幾年的乖女兒,被眼前這種上不得檯面的人算計成這個樣子,夏正松心底就湧起一團滅不下去的火。若不是顧忌著這裡是醫院,女兒還在休息,恐怕第一時間就像前幾天那樣狠揍一頓李澤。
  「伯父,我認為我們應該好好的談一談,」並沒有將夏正松不客氣的話放在心裡,李澤依舊很沉穩、平靜,「現在,並不是責怪我的時候。」
  前世,李澤也被夏正松揍過一頓。因為心有怨恨,再加上有了夏淺肚子裡那塊肉的倚仗,索性玩起了消失。直到後來夏淺肚子大了,再也瞞不下去,夏正松遲疑了,才姍姍出現。
  那時,他是得意的!
  看著夏淺扶著肚子,希翼地詢問他結婚的事宜;而一向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夏父,也是好聲好氣、有意無意地順著他。
  李澤是興奮的,前所未有的興奮。就好像一直討好的對象,突然有一天匍匐在自己腳下,那種感覺,心理上的虛榮,前所未有地壯大。
  所以,他有足夠的資本,清高地一而再再而三表示:「他本來並不打算這麼早結婚,但為了夏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只好放棄事業先成家。」
  那種明明一切是自己費盡心思算計來的,卻還表現得一副委屈自己成全他人的賤樣,至今想想,李澤都有一種掩面的衝動。
  時過境遷,他竟也有些受不了自己當初的虛偽勁。
  如今,他只想力及所能的對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在感情的角逐中,看不到方向的主動總是痛苦的,尤其是對一個女孩子而言。她本就是養在溫室裡最嬌貴的花朵,不應該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放下面子、委屈自己成全他。
  她已經主動過一世了,這一生,就讓他完成後面的步子。她只需好好地呆在原地,等著他一步步地靠近。縱使他現在還做不到十全十的愛意,但他會努力,一直努力的。
  獨立的隔間,佈置得簡單又不失單調,是專門准便給家屬休息用的,此時倒也方便了李澤和夏正松。
  透明的落地窗,陽光洋洋灑灑地侵洩進來。向下望去,是一片成排的綠蔭,偶爾間或幾個病患徘徊其中。
  「有什麼好談?」沒有理會其他,夏正松進門的第一句話便是拒絕,「你和小淺的事,我不會同意。」
  可能是李澤前後反差太大,夏正松的態度有些緩和。雖然還是滿滿的抗拒,但到底冷靜了下來,沒之前那麼情緒外放。
  「是嗎?那伯父有什麼好的安排?」瞥了眼關上的緊閉木門,李澤微抬眼,「是讓夏淺做個未婚生育的單身媽媽?還是索性以絕後患,打了這個孩子?」聲音一緩一緩,並沒有什麼起伏,只是最簡單的陳述事實。
  「、你、、」夏正松被噎個正著,原本冷靜下去的怒火,也有點上升的趨勢。誰都不是笨蛋,李澤的畫外音,他當然能聽明白。只是,該死的,他竟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夏淺才二十一週歲,正是人生的最好年華。他自然捨不得讓女兒忍受別人異樣的目光,做個被人討論的未婚媽媽。可是,打掉這個孩子?先不說夏淺剛剛經歷過自殺後的身子能不能承受住流產的傷害。就是能,他也不敢保證女兒心理上會接受。到時候,若是再想不開鬧自殺,他就是後悔也為時晚矣了。
  這一次,夏淺的自殺,真的讓夏正松害怕了。直到現在,他晚上都會被噩夢驚醒,夢到女兒倒在一片血血泊中,而自己卻一直沒有發現,任女兒就這麼冰涼涼地躺在紅艷艷的地上。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李澤利用的都不過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愛之情。
  這種手段,對於醒悟過來的李澤,很不好受。若是可以,他並不想用這麼激進的方式迫使夏正松同意他和夏淺的事。
  只是,他不想再拖下去了!明知道結局都一樣,卻因為一些不值當的原因,讓那個小女人托著有孕的身子,周旋在他和夏父之間,左右為難。
  「我會對夏淺好的,絕不會委屈她,」見夏正松的表情有些鬆動,達到了目的,李澤也不想做得太過,忙加了一句保證道。有著共同的目標——為夏淺好,李澤對夏正松也多了分理解、添了份敬重。
  「好?」李澤近乎直白的話顯然激怒了夏正松,聞言,更是嗤之以鼻,「你憑什麼對小淺好?又有什麼資本對小淺好?別說,你們倆的家世是天壤之別,就單論感情,你敢說自己真得愛小淺?絕沒有二心?」
  「李澤,你摸摸自己的心,若是小淺生在普通的小康之家,你會費這麼大的力氣算計嗎?」一連串的反問,宛若火上澆油般,讓夏正松憤怒更甚。有氣夏淺的不諳世事、輕重不分,更多的卻是恨李澤滿腔算計、肆意欺騙。
  「別和我在這說些愛啊好的,我不是小淺,會相信你的鬼話連篇。我看你是愛上了夏家的錢,對錢好才對!」
  「……我」夏正松一聲蓋過一聲的質問,讓李澤無言以對。前世的他確實如夏正松說的那樣,甚至更甚,哪怕是這一世,在他沒有重生過來之前,也是這樣想、這樣做的。
  他無從反駁,也反駁不了!
  只是,
  這一世他不會那樣了。
  他會靠著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他會變得更好,更強,讓那個一直堅信他只是愛她這個人的小女人,可以大聲地告訴所有人,她沒有選錯。
  他不會再讓她癡心付錯人!

  ☆、第5章 承諾與默許

  不大的隔間,因著李澤的沉默,有些窒息。
  夏正松發洩完心裡的質問,無力地半靠在門上,煩躁地掏出煙,一下有一下沒地抽著。
  他何嘗不知道,李澤說得是唯一的出路。只是,讓他就這麼認下,卻是萬般的不甘心。他只有這一個女兒,在明知對方不是良人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安心把女兒交給他。
  只是,除了他又能有誰呢?
  小淺為了這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這次是老天有眼,讓他落下文件返回家,及時救了小淺的命。可下一次,誰能保證還這麼幸運?
  一瞬間,夏正松整個人都有些頹廢,彷彿蒼老了十幾歲。兒女都是做父母的債,從來都是父母妥協的命,哪還有父母拗得過子女的。
  即便知道前面是個火坑又能怎樣?女兒已經著了魔般,就認定這個男人,他除了同意,還有什麼法子!
  「伯父,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但我還是想說一句。這一輩子,李澤絕不會再委屈夏淺了。」他已經委屈她一輩子了,怎麼可能還再傷她一世。更何況,這個世界,只有她是真心愛著他的,他怎麼可能還忍心傷害這唯一的一個呢?
  「我承認,現階段還沒有完全愛上夏淺,但婚姻並不是只有愛情。它需要考慮的東西有很多、很多,愛情不過是其中有效的潤滑劑而已。若是我能做好其他每一點,暫時沒有愛情又能怎樣。更何況,我能保證自己永遠對夏淺和我們孩子好的。」
  重活一世,李澤已經沒了過去那種對愛情的憧憬。前世,夏淺愛著自己,可自己是怎麼對待她的?他愛著劉沁雪,結局又是如何?
  愛情,不過是童話小說中編製出來的毒藥,是少男少女臆想出來的糖衣炮彈。人心,最是虛無縹緲,不過是一縷無影無蹤、隨時消散的荷爾蒙,憑什麼就能自以為是地掌握對方的情感?
  他信夏淺愛他,也不過是兩世,夏淺都採用這麼激烈的方式——自殺來表明心意,以及前世一生都無怨無悔地把心寄在他身上的事實。若是換了一個人,他恐怕除了嗤之以鼻,還是嗤之以鼻吧。
  而選擇結婚,更多是一種愧疚的彌補。他知道夏淺最大的心願便是和他做一對普通的夫妻,雙雙對對恩恩愛愛地一起慢慢變老。前世,他一手毀了她的夢,今生,就讓他一點一滴地去編製這個夢。
  還有,他們的孩子,他要讓她做一個幸福的孩子,再也不會遭遇前世不公平的待遇。
  「李澤,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將抽到一半的煙頭,狠狠地按進煙缸皿中熄滅,夏正松的面目閃過一絲陰狠,「不管怎樣,夏淺都是我夏正松的女兒,若是你敢委屈了她,我不介意讓你嘗一嘗什麼叫做手段。」
  並沒有將李澤的話放在心上,夏正松更相信自己對李澤的威懾。一個為了錢途,費了那麼大的心思,策劃一切的人,怎麼可能幾天之間就改變想法?不過是在他面前說些好聽的而已,他若是當真,這幾十年也算是白活了。
  只是,他也不會讓李澤那麼好過,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就絕不容許李澤欺負上夏淺。不就是想要錢嗎?他夏正松什麼都不多,就是錢管夠。若是他李澤乖乖聽話,哄得他女兒高興,他不介意多養這麼一口人。
  否則,哼哼,這世界多得是整人的法子,尤其是對上一個無依無靠的普通人。
  「不會有這麼一天的,」聽到夏正松隱晦的默許,李澤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雖然早就知道結局只有這一個,談之前也準備了足夠的理由說服夏正松,但真得事成了,還是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他別的不怕,就擔心夏正松為了心裡的那口氣,一直拖著。到時候,只會讓夏淺跟著左右為難。而且,肚子大了,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語也跟著起來。不比他現在小市民一個,上流社會的繁文縟節總是多不勝舉,一些眼光、議論,有時比刀子還要傷人。
  事情早些落定,風波也少上一點,夏淺受到的傷害也更少些。
  該談的都談得差不多了,夏正松實在不想和李澤再共處一個房間內,便打開門出去看望夏淺。從住院開始,夏淺就昏迷著,一直都沒有醒過來過。若不是醫生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證沒什麼事,夏正松都恨不得辦轉院手續了。
  說了一些日常話,並保證只要夏淺醒來,他便同意她和李澤在一起後,夏正松就離開了。作為大集團的董事長,公司裡有許多事需要他親自定奪。就連這每天探病的一小段時間。也是他推了好幾個會議才有的。
  直等外面再次傳來關門聲,確定夏正松離開了,李澤才從隔間裡出來。坐了一會,見夏淺睡得很沉,並沒有醒來的趨勢,李澤才離開。
  從重生的驚雷中徹底清醒過來,李澤才發現還有很多的事等著他去做。重來一世,既然已經端正了對夏淺的態度,李澤就絕不允許自己像前世那樣,藉著夏家的踏板達成目標。他會靠著自己的力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回到出租屋後,李澤便開始收拾行李。現在正值大四上學期,學校裡該有的課程還是安排得滿滿當當。並沒有像下學期那樣,只依稀的幾節課,學生們都忙著找房子、找工作,沒個時間呆在宿舍裡。
  j大是b市、乃至全國最好的學府之一。裡面的學子,即便現在看上去默默無聞,可若干年後,絕大部分都會在各自的領域上佔有一席之地。
  以前,他只看到了夏家的森威,不懂,也不在意這些無形的財富。如今,重活一世,李澤自然知道這人脈的重要性。不趁著他們始於微末時結交,等日常成長起來,便是費更多的心思,也不過爾爾。
  所幸,他重生得還算及時。還有半年多的在校時間,足夠他結識更多的人才。即便彼此不能引為好友、知己,但面子情終歸是有的。
  東西並不多,再加上又不是不回來,李澤只收拾了些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不重,倒是體積有些看頭,李澤一手拎兩個,肩上還挎著個電腦包。
  印象中的大學宿舍是六人間,環境還不錯,網絡、空調、浴室,該有都有。只是,直到了校園,李澤才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時隔多年,他早就忘了當初他被分配到那間宿舍,只依稀記得幾號樓。
  從通訊錄裡翻出舍友的聯繫方式撥過去,李澤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好意思,非常淡定地厚著臉皮詢問了下宿舍號。
  對方可能是在上課,聲線特意地壓低,間隙還夾雜著老師洪亮的回音。李澤也不廢話,問完,就掛了。
  j大有個傳統,大一新生的宿舍都安排在那種八人間,沒有空調的老宿舍區。等到了大二,才會搬進新建的宿舍樓,而且人員還得重新隨機組合。
  印象中,他是大二上剛分配好宿舍沒幾天才搬到外面住的。那時,他和夏淺已經在一起了。因為心虛,擔心別人看出夏淺對自己物質上的補貼,便有意無意地在夏淺面前說,要考證,但宿舍比較吵,影響看書和睡眠。
  果然,在這之後,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夏淺就租下了現在住得那套一室一廳。而且,怕他不接受,更是一口氣交足了一年的房租。那時,他是怎樣的呢?一邊享受夏淺出錢租的房子,一邊又在心底記恨著一筆。
  這種因付出而厭惡的現象,一直維持到他們婚後第七年,他徹底掌權了才好些。而他一直愛不上夏淺的最大根結也莫過於此。
  她的每一次付出,對當時那個自卑又敏感的自己而言,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提醒著他兩人的差距、提醒著他利用感情得來的算計。即便後來,他掌控著偌大的森威,心態日漸成熟,每每看見夏淺,也會不知覺地想起這段不堪的過往。
  所以,他討厭她,討厭到不希望她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地步。若非後來見證了劉沁雪的背叛,又在病床上等死般地熬了三四個月,看透一起,即便重生,李澤也不想見到夏淺。
  這樣算起來,他在新宿舍,其實只住了一個多學期。對裡面的舍友,也只是熟悉,並不瞭解。想到這,李澤心下有些放鬆。相比起瞭解的熟人,他更希望和這些只是熟悉的人住在一起。這樣,即便偶爾不注意間洩露些什麼,也沒人會發覺異常。
  打開門,和預料一樣,靜悄悄的沒有人。李澤大致地掃了一眼,見屋內還算乾淨,並沒有想像中的雜亂。
  他的床位是左手邊靠近門口的上鋪。此時空蕩蕩的,只有兩個紙盒子放在上面,應該是下鋪舍友的物什。

  ☆、第6章 搬回宿舍

  下課的鈴聲響起,學生們抱著書本,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
  將書本扔給彭宴,江照攬著顧銘之的肩膀,笑得猥瑣,「小銘子,你猜,剛剛是誰打的電話?」為了增強效果,故意又補了一句,「你絕對猜不著哦。」
  「是李澤嗎?」明明疑問的句子,顧銘之硬是說出肯定的味道。他上課坐在江照旁邊,隱約聽到他接電話時,提起過他們的宿舍。因此,被江照這麼煞有其事地問出來,第一個就想到了李澤。
  「江大頭,李澤說了什麼?」彭宴剛將書本塞到書包裡,就聽到顧銘之的回答,忙跟著問道,「你有沒有問他今天怎麼沒來上課啊?」
  這節課是他們院公認的法西斯陳上的。人如其號,只要是他的課,不僅逢課必點名,更是動不動就隨機抽人回答問題。
  答不上來的,運氣稍不好,就要一直站到下課。曾經有人就這一點,匿名舉報到校領導處,可人家還是該咋地就咋地,甚至還有些變本加厲的趨勢。
  因此,很少有人會在這節課出席。今天突然冒出一個,還是他們宿舍的,幾人都有些小小的好奇。
  「什麼江大頭江大頭的,不是說了在外面,要叫全名的,你想挨揍是不?」看了眼周圍還沒有走掉的同學,江照威脅性地看了眼彭宴,小聲警告著。
  宿舍裡每個人都有小名。
  像老大許非凡,非凡、非凡,就是超人的意思;顧銘之,簡而化之,就是小銘子;彭宴,因為當初自我介紹時強調此「宴」非彼「晏」,宴會的宴,故被戲稱宴會;陸濤,則是典型的學霸,加上憨憨的長相,便成為公認的書獃子。
  這些小名都是住在一起後,江照自個琢磨出來的。一開始,大家都不應,但天天這麼叫著,日子久了,也就默認了。後來,還是顧銘之看不過去,攛慫著彭宴開始給江照起外號。
  話說,當時彭宴正苦逼地做著國際金融學的作業。聞言,腦海裡第一瞬間出現金融老師禿得光亮亮的大腦門。脫口而出的「光頭」兩字,差點沒笑崩顧銘之。
  事後,顧銘之特正經地對著江照說,「江照,今天宴會給你起了個外號,叫大光頭,」看著江照隱隱冒出怒火的小眼神,顧銘之繼續不緊不慢,「但我想著,大光頭實在有損你俊朗的形象,還是改叫江大頭來得好些。」
  說完,施施然地出了宿舍,徒留下滿腔怒氣的江照,以及在外面洗衣服,還啥都不知道的彭宴。
  之後,甭管江照怎樣在武力上碾壓彭宴,「江大頭」這個特別的外號算是落在他頭上了。只不過顯然,直到現在,江照都有些難以接受。每當在外面聽到這個外號,都會下意識地警告一番。
  只是,小夥伴們明顯不能理解他的內心,依舊是該怎麼叫就怎麼叫。偶爾,興子起了,還會大頭、大頭地叫得更歡。
  「又不是不知道,有什麼好掩飾的?」彭宴不在意地嘟囔著,倒也沒繼續外號這個話題,而是好奇地追問起李澤的動態,「李澤和你說了些什麼,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
  在他們這群人眼裡,李澤算是一個比較特別的存在。聽說,他是個孤兒,還是那種從小就被丟在孤兒院,連自己姓啥名誰都不知道的孤兒。
  彭宴見過不少單親家庭長大,或跟著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生活的同齡人。倒是這種實打實的孤兒,還真沒見過,也不清楚他們和一般人有什麼不同。
  只是,印象中,李澤看上去並不像個孤兒。整個人清清爽爽,帶著些習慣性的嚴肅,衣服更是乾乾淨淨、新新嶄嶄,從沒出現過洗到發白的情況。
  「也沒說什麼,就是問我宿舍是哪間,他今晚搬回來住。」江照到現在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們雖說是一個宿舍的,但關係真得不怎麼親密。平常除了上課見見面,私下裡並沒有什麼往來。若不是肯定以及一定那就是李澤的聲音,江照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麼突然就搬回來住?」顧銘之皺了皺眉。現在宿舍裡五個人的氣氛很好,他並不希望再多出一個人,還是一個不怎麼熟悉的人。
  「搬回來住?」顧銘之的話還沒引起共鳴,彭宴就跟著大叫起來,「怎麼辦?我還有東西放在他床上,不行,我得趕快回去收拾收拾。」煩躁地抓了抓頭,彭宴一邊說著,一邊拽著兩人快步走著。
  「喂!你有必要嗎?」拍落彭宴拽著的手,江照有些看不上他的大驚小怪,「你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打過來的,說不定人李澤早就看到了,你趕回去有什麼用?」又不是洪水猛獸,放就放了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大頭說得對,不過是借他床鋪放幾樣東西,看到了也沒什麼。我們還是快點吃飯吧,上次那個餐館不是說還不錯,今兒就那個?」顧銘之也沒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這人都不住宿舍了,床鋪還不允許其他人動啊?
  彭宴還是有些猶猶豫豫,李澤雖然只和他們同住了小半個學期,但個別習慣還是很鮮明的。其中,最明顯的一點,便是不喜歡有人碰他的東西。
  想他們這些男生,有些興頭上,誰還管這是誰誰誰的床,逮到就直接盤坐下來。可偏偏李澤是個異類,他從不碰別人的東西,也不喜歡有人碰他的東西。
  平時看著溫溫和和的,但心底最是藏事的,痛快與不痛快都憋在心裡。
  「快走啦,」彭宴的遲疑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江照咋呼咋呼地拽走了,「如此屁大的事,都值得你惦記,以後怎能成大事?」遠遠地,似乎還能聽到江照煞有其事的教訓聲。
  而被幾人討論的李澤,並沒有意識到,他搬回宿舍,有意打好人際關係的決定,給宿舍帶來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此時,他又回到了出租屋,準備收拾些床上用品帶回去。
  現在已經是九月中旬,天氣帶著些秋的微涼。尤其是晚上,上下不鋪蓋些東西,很容易著涼。
  再次確認了下沒落下什麼,李澤就鎖了門出去。
  b市的夜晚是熱鬧的,尤其是這靠近校區的街道,到處人影熙攘。三三兩兩,打打鬧鬧,洋溢著道不盡的青春寫意。
  李澤拎著東西,一個人走在路上。突然,竟有些恍惚,他似乎從沒這樣年輕地活著過。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他都沒什麼深交的朋友。習慣了一個人,也過慣了一個人。這種與同齡人一起的時光,於他而言,除了別有心思的幾次,幾乎從未發生過。
  定了定神,將心裡的那點情緒泯掉。不知是重生的後遺症,還是心態的轉變,李澤發現,他最近很容易想一些東西。他討厭被影響,對於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更多的時候都是採取置之不理的態度。
  「陳彬嗎,我在後面的小吃街,你們有什麼東西要帶啊?」不知覺間,已經快到學校了,李澤的視線被眼前一個大嗓門的男生吸引。
  男生應該是大一的新生,穿著軍訓未脫下的迷你彩服,帶著新生特有的明顯稚氣。「鹵雞爪?嗯,我知道,就是上次去的那家?……保證錯不了,又不是沒買過……」男生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向他口中的雞爪攤走去。
  同j大在全國聞名一樣,j大附近的小吃街也響遍全市。雖然大多數都是推著小車,沒有具體店面的攤位,但架不住味道好。即便有些人心裡覺得不衛生,也忍不住地吃了一次,想吃第二次。
  男生口中的雞爪攤應該就是那個聞名於j大的王氏滷味。
  在這一片的滷味小吃中,王氏滷味稱第二,沒人敢做第一。也不知他們家的滷味用了什麼秘製的調料,味道就是一個字好。有不少外地人過來旅遊時,都會慕名過來,嘗試一番。吃完,再打包一些帶走。
  「幾塊錢的?」被突然的中年男音問住,李澤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頭。原來,他竟不知覺地跟著那個男生來到了王氏滷味的攤前。
  疑惑地掃了眼,只見剛剛那個男生,已經拿著打包好的雞爪往回走。見他看過來,憨笑地呲了齜牙。
  「5塊錢的,」雖然本意並沒想買,但都到了攤前,買些嘗嘗也未嘗不可。王氏滷味的價格還算公道,並沒有因為味道的獨特而漫天要價。5塊錢的份量,足夠一個人嘗些味道,又不至於太多,造成浪費。
  見攤主用夾子將雞爪,一個一個夾進白色塑料袋裡,李澤突然想起剛剛那個男生的電話,「再加些,50塊錢的。」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話就已經說出口了。
  直到沉甸甸的雞爪拎在手裡,李澤還有些呆愣,剛剛怎麼就生出買些帶回去的想法。並不是捨不得那50塊錢,只是這種買回去帶給舍友的行為,對他而言太過新奇了。
  怔愣了一會,李澤便沒有繼續細究這種行為的深意。他本就打算趁著在校的這段時間,為以後打下良好的人際關係。這些雞爪就當做拉近舍友的媒介唄,反正,他們中的好幾個以後都混得不錯。

  ☆、第7章 融洽的夜宵

  李澤回來的時候,宿舍裡正圍著某個話題爭得熱火朝天,見他回來,皆有些短暫的沉默。
  超人許非凡坐在椅子上,拿著一本書隨意地翻閱著,偶爾,會停下來表達一些自己的想法。書獃子陸濤坐在一邊奮筆疾書,依舊是兩耳不聞宿舍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大頭江照停頓了一會,繼續有板有眼地指揮著小銘子顧銘之該怎樣、怎樣行動。顧銘之不理他,依舊我行我素,惹得江照在一旁,咋呼咋呼地準備找宿舍其他人,一起「討伐」顧銘之。
  兩人最近玩上一部比較火的網游,剛剛創建了幫會,準備大幹一場。顧銘之追穩,江照求快,隨之而來,一些爭論也漸漸顯出來。兩人都各持己見,經常爭個臉紅脖子粗。大多時候,江照都說不過顧銘之,找宿舍其他人援助。
  宴會彭宴盤坐在床上,對著鍵盤霹靂巴拉敲個不停。他是個資深的書蟲,自從一年前書荒後,就開始自力更生,由純讀者升級為真空寫手。也不知道他寫些什麼,但每天都花費幾個小時在這上面,一直堅持到現在。
  見李澤推門進來,彭宴愣了愣,接著,才反應過來。有些慌張地移過身子,「那個,李澤,我是以為你不住宿舍了,才把東西放在你床上的。你別介意,我下次不會了,」可能是摸不清李澤的態度,彭宴的態度有些小心翼翼。
  此言一出,宿舍裡另外四雙眼睛都若有似無地看過來,江照也停下了對顧銘之的「指示」。眼睛來回地掃了幾眼,突然,不滿地斥向彭宴,「宴會,你說什麼呢?李澤是那麼小氣的人嗎?不過是放些東西,有什麼好在意的。」
  言外之意,若是在意了,便是小氣之人。
  手拐小幅度地碰了碰江照,不會說話就別說話。顧銘之放下鼠標,笑著說,「怎麼突然搬回來住?也不提前和大伙說說,我們好過去給你搬搬東西啊。」
  「這不是快畢業了嗎,再不回來住住,以後都沒機會了。」他一直知道自己和舍友的關係不親密,但生疏到這樣,親眼見著,還是有些觸動。
  前世,若不是有夏家在背後支撐著,恐怕他永遠也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爬到高層吧。商場上,人脈永遠比能力更重要。空有能力,沒有人脈,往往會淹沒在一批又一批的人才中,留下一句鬱鬱不得志的感歎。
  「喏,我買了些滷味,你們要不要嘗嘗?」搖了搖手上的塑料袋,李澤招呼著大家過來吃。他從來就不是個自怨自艾的人,本意就是來打好關係,現在這個樣子,更是堅定著要做得更好。
  見李澤並沒有露出什麼不快的表情,甚至還招呼著他們一起吃東西。彭宴提起來的心,終於放回了些。說實話,不知道為什麼,彭宴就是打心裡怕李澤,就連對他們宿舍最為冷清的許非凡,都沒過這樣的想法。
  「是王氏家的嗎?」沒了顧慮,彭宴瞬間就恢復了原狀,那閃亮的粗神經也時不時地出來晃悠兩下。
  聞著王氏滷味特有的香味,彭宴覺著他肚子裡的饞蟲都要跑出來了。吸了吸快要流出來的口水,彭宴掃了眼還沒有動作的其他人,疑惑地對著江照大聲嚷嚷著,「江大頭,你剛剛不是說餓了嗎?還不快點過來吃。別等我吃到肚子裡了,又說我不等你啊。」
  彭宴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地將筆記本收起來。把床上書桌放到地板上,彭宴毫不客氣地接過李澤遞過來的鹵雞爪,攤在上面,招呼大家快點吃。
  「你才大頭,全家都大頭,」江照沒好氣地反駁。虧他之前還擔心他受欺負,簡直就是個豬隊友。
  雖有些看不上彭宴有奶就是娘的粗神經,但畢竟一個宿舍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江照也不好掃了李澤的面子。磨磨蹭蹭地從椅子上起來,接過彭宴討好著送上來的雞爪,麻利地啃著。別說,這王氏的味道就是好啊。
  有一便有二,見彭宴、江照都動手開吃了,其他人也就沒了遲疑。不過是一瞬,小小的書桌旁,就圍坐滿了人。
  書獃子陸濤因慢了一拍,沒搶到就近的好位置。只好坐在椅子上,示意旁邊隔著一層硬紙板,直接坐在地上的顧銘之,給他拿一個嘗嘗味道。
  許非凡吃了兩個雞爪,似想起什麼,站起身,從他桌子底下抽出兩打啤酒。那種藍白相間的易拉罐剛露出一個角,眼尖的彭宴就像發現新大陸般不可思議,「超人,你什麼時候在宿舍藏了啤酒啊?太不夠意思了,現在才拿出來。」
  「給,」撕開透明的外包裝,許非凡給每人都遞上一瓶後,才開始解釋著,「上次出去玩的時候,多買了些,沒喝完,就帶了回來。」
  男生間的友誼有時候很奇妙,明明前一刻還有些敵對的防備,下一刻,可能就因為圍坐在一起,吃喝了一頓,變得融洽幾分。
  彭宴一手舉著雞爪,一手拿著酒,含糊不清地詢問,「李澤,你今天怎麼沒去上課?法西斯陳可是重點點了你的名,你下節課小心點。」
  法西斯陳除了點名、提問兩大技能外,還有一個讓全院學生咬牙切齒,痛恨的所在便是他的小心眼。但凡在他課上表現不滿意的學生,都是他日後的重點關注對象。
  像李澤這樣膽大包天的逃課份子,在他眼裡,不亞於無期死刑犯——沒有最折磨,只有更折磨。想到法西斯陳以往的作風,宿舍裡所有成員都默默地替李澤點了根蠟。
  「要不,你以後坐在我旁邊?」陸濤遲疑著說。雖然法西斯陳的問題,有時深奧得連他都一知半懂,但畢竟叫了這麼多年的書獃子,肚子裡還是有些乾貨的。
  回想了一圈,李澤才在記憶的角落裡翻出,這所謂的法西斯陳是何方神物。想到自己就這麼犯在他手裡,饒是重生一次,李澤也忍不住頭皮發麻。綜合前世的那些經驗,李澤似乎都能預測到他以後課堂上的悲慘生涯。
  法西斯陳的問題,別說他現在大部分課堂知識都還給了老師,就是未重生前,還算是好學生的自己,也回答不出五六。
  「那到時就靠你了,」李澤毫不遲疑地應了下來,舉著酒瓶的左手向陸濤碰了碰,以示謝意。這麼大的人了,李澤實在沒那個臉面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站著到下課。陸濤願意幫這個忙,無論如何,結果都比靠他自己強。
  50塊錢的雞爪,看著份量十足,但六人吃起來還是有些意猶未盡。江照眼疾手快地從彭宴手裡搶下最後一隻雞爪,正洋洋得意地準備炫耀,卻沒想到被顧銘之截了胡。
  惹得江照哇哇大叫地撲上去搶,顧銘之哪能讓他如意。一邊用空著的手拽住江照,一邊竭力地將雞爪伸得更遠。
  許非凡看了眼面前觸手可及的雞爪,嗯,還沒有被啃過,可以吃。
  趁著兩人還在搶奪的間隙,許非凡淡定地捻著手指,輕易地夾起雞爪,放到嘴裡。
  「……」顧銘之
  「……」江照
  瞬間,像是按了暫停鍵般,幾人都停下動作,不可思議地看向許非凡。在他們眼裡,許非凡向來是沉穩的,老大型的。可現在,誰告訴他們,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的超人怎麼會做這種掉形象的事?
  「怎麼?有什麼事嗎?」似沒看到眾人驚呆了的眼神,許非凡優雅地吐掉嘴裡的骨頭,一本正經地問著。
  眼角上斜,帶著股說不出來的氣勢,沒來由地,江照就癟了下去。哼,不過是個小小的鹵雞爪,小爺還不稀罕吃呢。心裡卻暗暗地決定,明晚定要多買些做夜宵吃。嗯,偷偷地吃,絕不給其他人吃。
  見著許非凡這黃雀在後的舉動,顧銘之好奇多過於懊惱。狐狸眼瞇了瞇,看來超人今晚心情還不錯嘛。側眼瞥了瞥李澤,見其就著手裡的易拉罐,小口小口抿著剩餘不多的酒。顧銘之突然發現,其實,宿舍裡多了一個人,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李澤,你床鋪什麼的有沒有收拾好?要不要先去收拾收拾?」瞄了眼時間,見都快九點半了,彭宴才想起正事,「大頭、銘子,你們倆也別愣著了,都動作起來,收拾收拾自己手邊的垃圾,等會集中倒出去。」
  他還等著清理書桌呢?也不知道這個點碼字還來不來得及!歎氣!!
  聽到彭宴後一句,顧銘之不易覺察地將手邊的骨頭,快速地掃落到垃圾桶裡,「超人,你慢點吃,別急。等會這垃圾就辛苦你了,我先洗漱去。」說完,就像模像樣地到陽台裡收毛巾、進浴室。
  「小銘子,你等會,咱倆一起,」江照反應很快地收拾好自己這邊的垃圾,風一般地竄進浴室,「唉,這味道真重,不行,我得快點刷牙,不然晚上都睡不著了。」人都已經消失在門裡了,還煞有其事地解釋著。
  天知道,整個宿舍,就他口味最重。不想倒垃圾,也找個靠譜的借口啊。剩餘幾人都有些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我去洗桌子,這上面都沾了油呢,」見許非凡的眼神掃過來,彭宴立馬抱著書桌遁了。
  「哎呀,我還有一道題目沒研究出來,不行,今晚就是熬夜,也要把它整出來。」誰說書獃子憨的,許非凡想第一個拍死他。
  「我床還沒有鋪好,先去整理床,這兒就交給你了。」還沒等許非凡開口,李澤就裝作非常忙碌地閃身。
  徒留下許非凡一人,面對塞得滿滿的兩袋垃圾。
  看樣子,今晚真得他倒了!

  ☆、第8章 黑夜難眠

  夜,漸漸拉深。
  淺淺的,能聽到舍友均勻的呼吸聲。李澤單手枕在腦後,睡不著。
  晚間發生的一幕幕,像影像般,一遍一遍在腦海裡回播。李澤有些意外的驚喜,沒想到不過是隨意買來的滷味,竟有這麼大的收穫。
  黑夜中,李澤素來嚴肅的面容,難得的勾起一絲笑容。
  前世,他們宿舍幾人都各有成就。有些,更是未來商場的後起之秀。
  許非凡,畢業後直接進了家族企業。在家族的重點培養之下,由基層開始,一步步紮實地高昇,知道後來更是憑藉著嚴謹、強硬的作風,將他所在的許氏企業開啟一段新的篇章。
  顧銘之,a市人。父母都是生意人,雖然做的不大,但有著幾十年的口碑,在a市這一畝三分地,倒也混得開。家境自然算是富裕的,畢業後,和江照合夥創辦了一家策劃咨詢公司。
  一開始,誰也沒注意這家不足十幾個人的小公司。但隨著時間,許多當初的建議、策劃,都取得了顯著的成效。附帶著,這家小公司也開始漸漸在b市嶄露頭角。
  後來,李澤住院時,還聽聞過這家公司已經成功上市了。發展勢頭良好,並開始和國際上的幾家大公司頻繁接觸,隱隱有合作的傾向。
  江照,典型的紅三代。父系、母系,絕大部分的親人都生於部隊,長於部隊。在b市這一帶,算是整個宿舍裡,最有勢力的一個人。這也是後來,他和顧銘之合夥創辦的公司,在取得良好成績後,一直沒人找麻煩的主要原因。
  彭宴,也是外地人,t市的。家境一般,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族。本來打算通過國考,回到家鄉當一名公務員,但天不從人願,國考、省考都發揮不好,沒通過面試的坎。
  後來,在其他人的勸和下,留在b市,以校招的形式聘進了一家外企,成為一名普通的職業人。不過,多年後的一次班級聚會上,倒是聽說他在寫作的路上發展不錯。出版過好幾本小說,有些,甚至還改編成遊戲、拍成電影。
  相比起宿舍其他人,陸濤則有些中規中矩。畢業後,考研、考博,最後成為j大的任職講師。偶爾,也會在顧銘之、江照兩人的公司,提供一些專業咨詢服務,賺些外匯。小日子過得不錯,輕鬆有閒。
  腦中回想了一遍各人的結局,再對比一下現在看到的,李澤突然有種人生如戲的感觸。前世,他們關係平平,雖是同班同宿舍,但多數有關他們的消息都是道聽途說,並沒有實際瞭解過。
  本以為,有著那樣成就的人,必定心計、謀略勝人一籌。對人、對事也只是面上溫和,實際冷漠,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真的打成一片。
  也做好了,長時間溫水煮青蛙的準備,可卻忽略了他們現在還只是學生,並沒有經過社會的洗禮。雖然,心裡各有丘壑,但到底還留有一份單純。
  或許,他並不需要刻意為之,就這麼順其自然。能夠結交,自然是最好不過,不能結交,也沒什麼大的損失。
  前世,那樣的風評下,他都能把森威集團妥善經營。今生,多了二十多年的寶貴閱歷,他就不行自己還能混得更差。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倒不如多想想接下來的打算。
  心裡的結想通,李澤頓覺整個人輕鬆下來。之前的那種無端壓抑,也一掃而光,變得更精神。當然,也更睡不著了。
  翻了個身子,換成更有助於睡眠的姿勢,李澤盡量地將腦海裡那些彎彎繞繞泯除出去。現在,經過剛剛的一想,李澤少了些算計,多了份真心。只想在最後的學生生涯裡,盡量多結交些有光明未來的成功人士,為以後添條路。
  與此同時,女生622宿舍,劉沁雪也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早晨的一幕,一次比一次清晰地回現在腦海裡,那種脫離控制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可能是夜的寂靜,讓人也跟著極端地理智起來。從回憶中,劉沁雪似乎、彷彿看到了李澤對她壓抑的恨意。
  這個想法,剛出現在腦海裡,就被劉沁雪下意識地否決了。她雖然打著利用李澤野心的想法,但更多的,都處於放長線釣大魚的預備階段,並沒有確實地傷害到李澤,更別說有「恨」這種強烈的情感存在。
  只是,心裡雖然告訴著自己不可能、不可能,但劉沁雪還是忍不住地懷疑、猜測。以前,李澤舉手投足間、眼神流轉間,都能感受到對她的好感,以及男女間壓抑的愛慕。
  可今天早上,她什麼都沒感覺到。除了一開始見面,以及後面說起夏淺的事,能明顯感受到李澤的情緒變動。其他時候,李澤都很冷靜,就好像坐在她面前的不過是個普通人,一個陌生的普通人而已。
  以前,她或許不在意,李澤也沒重要到影響她的地步。可如今,看著李澤突然轉變的態度,劉沁雪莫名的,竟有些介意。就好像,一直屬於自己的東西,突然有一天離開了手掌,還是在自己正用得著的時候。
  劉沁雪複雜的心思,僅隔兩棟宿舍樓的李澤並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此時,他剛從睡夢中被吵醒。昨晚,本以為會失眠到很晚,可沒想到後來不過是一會,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可能是想通了,堆疊在心裡的壓力也消散了不少,李澤昨晚睡得很熟。這是他重生以來,睡得最熟的一晚,沒有噩夢、沒有悔恨、沒有驟醒,只是長長地睡了一夜。
  李澤並沒有起床氣,雖然是被吵醒的,還很懷念剛剛睡著的感覺,但心情還不錯。這種吵吵鬧鬧,充滿生機的早晨,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突然重溫,竟有種別樣的美好,一點也不覺得煩躁。
  「李澤,你醒啦,還不快點起來,早上有課。」沒搶過江照,只能委屈地拿著牙刷、牙杯,到陽台外洗水池裡刷牙的彭宴,剛走出浴室,就看到醒來了還賴在床上的李澤,忍不住催促著。
  「這就起來,」掃了眼下面,見大家都起來了,李澤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快速脫掉睡衣褲,拽過一旁昨天整理好的衣物,乾淨利落地套上。
  等六人全部收拾好,準備出門,已經是十分鐘之後了。見時間還來得及,眾人打算先到食堂吃個早餐,再去學院。今天上午,他們有兩節大課,跨學院那種。若不提前吃飽點,中途很有可能會餓的。
  一行六人,走在不寬的小道上,倒也有幾分浩浩蕩蕩。李澤單手插在褲兜裡,兩手空空,走在邊側。昨天光想著收拾日用品,書本什麼的,卻是忘得乾乾淨淨。此時,和其他或背或抱的舍友相比,略有幾分打眼。
  「你怎麼連課本都忘了帶啊?」陸濤的小眼神透著滿滿的不贊成。作為一個名副其實的書獃子,陸濤很難想像,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會連書本這種必不可少的存在,都會落下。
  「我下午就回去拿,一定、肯定,」陸濤並不是多話的人,但卻因為這麼一小丟丟的事,硬是說了不下三遍。李澤心裡雖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但還是忍不住在他再次開口的下一秒,快速地舉白旗投降。
  正看著彭宴、江照打鬧二人組的顧銘之,聞言,不經意地回頭瞥了眼李澤。見其臉上表情,控制不住地快要皸裂,非常不厚道地憋滿了笑意。
  作為同宿舍幾年的舍友,他自然見識過書獃子的嘮叨神功有多麼深厚。平常還好,安靜得有些內向,但只要涉及到書本、知識,那就立馬化為神人。一張嘴不碟不休地可以說上一個上午,都不帶停歇。
  若是以前,話都沒說過幾句,書獃子自然不會管這事。但經過昨晚的滷味之情、舍友之義,他們已經將李澤當成小半個自己人。再遇上這事,書獃子自然忍不住地要說上一說。就是不知道,李澤此時會作何感想?
  只是,死道友不死貧道,顧銘之表示,不管怎樣,他看戲看得很舒爽。
  第一節課是組織行為學。任課老師屬於那種上完課就走人的「大眾」教師,並沒有感染到法西斯陳的獨特。因此,李澤的課桌雖然一眼望過去就光禿禿的,沒有書本,但只要不低頭接耳影響到其他人,就不會多說些什麼。
  時隔多年,再次感受著這種坐在下面,聽著上面的人講解的氣氛,李澤一時竟有些新奇。只是,這種新奇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就轉化為昏昏欲睡。
  可能是受制於學生的整體水平,也可能是理論的假設過於理想化。許多知識點都比較淺顯,有些細節更是入其門缺其義,經不起深層次的推敲。李澤認真地聽了一會,並沒有體會到那種溫故而知新的感觸。
  漸進的,注意力也就移到其他方面。

  ☆、第9章 探望

  午睡過後,恢復到最佳的精神狀態。李澤打開筆記本,準備從網上接一些活兒干。
  他現在,手頭上除了之前夏淺給的三千來塊外,就只剩下不足七百元的生活費。
  這一世,既然決定了不再利用夏淺,不再踏著夏家上位,李澤自然不會繼續向夏淺伸手要錢。他想要靠著自己創出一番事業,這原始的資金積累,自然是越早開始越好。
  所幸,除了這萬金油的工管專業,他並不是一無是處。早在大二,就因為對計算機感興趣,選修了它作為第二專業。
  雖然當時成績並不算突出,理論多餘實際。但因著前世,夏正松看不上他,曾把他下放到下面的一家信息科技子公司。在那裡,他呆了將近兩年的時間,對軟件開發、程序編程,甚至網頁設計,都親自接觸、經手過。倒也真正學到了不少的好東西,並非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縱使大多數知識點隨著長時間沒有接觸而遺忘,但那些最基礎的技能,卻是早就印到心裡,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熟練。
  李澤也有自知之明,知道現在的自己在這一塊,沒有任何名氣,比新手還新手。對於那些薪酬高、難度係數大的單子,只是稍微看一眼,瞭解個大概就跳過去。
  勾勾選選,直到上下翻看完所有,李澤才從中選出三筆自己完全能勝任的單子接下。這些單子,難度係數都不大,但涉及的內容很全面,若真的做好了,也算是對過去所知做個鞏固。
  薪酬方面自然也不高。最低的,只有八九十,最高的,也不過五百多塊。這些錢,若是以前,李澤根本不放在心上,都不值得他一盤菜的價格。
  可如今,他一無所有,不僅要積累資本創業,還要養家、養女兒。哪怕是一塊錢都覺得不是大風刮來的,值得珍惜著用。
  向網站第三方繳納了規定的押金,李澤才真正接手了這三筆單子。只等著做好後提交,再經由網站工作人員審核後,就可以拿到這筆薪酬。
  「書獃子,幫我帶個飯!」
  李澤沉浸在工作中,聞言,有些詫異,覺得時間過得真快,不過一晃,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江照,半個下午都耗在遊戲上。他和顧銘之創建的幫會已經升到3級,裡面加入許多新面孔,更有不少的妹紙。江照這段時間都忙著帶領這些小號,一遍遍地刷副本,掙裝備。見陸濤換衣服,準備出去,忙抓著機會,把自己的晚餐交代出去。
  結束一計漂亮的操作,顧銘之抬起頭,「幫我也帶一份。」作為江照的萬年搭檔,顧銘之也忙得很。不僅要跟著帶隊刷副本,還要做好整個幫會的未來規劃。等會,還有兩場大型的幫戰必須參見,根本抽不出時間,出去吃飯。
  「宴會、李澤,你們要帶飯嗎?」整個宿舍,除了陸濤、許非凡飲食規律些外,其他人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形。
  有課,還好些,遇到沒課,幾乎都宅在宿舍裡,不出門。餓了,就打個電話叫外賣,或嫌麻煩,直接抱著零食啃。直到後來,見書獃子和超人每次都去食堂吃,才醒悟過來,讓他們打包。
  「我要,我要。菜,你隨便選,我都吃,不挑。」像是有人搶般,彭宴非常積極地一口氣說完。一個下午,他都對著電腦敲來敲去。也不知道寫些什麼,看那態度,倒是很認真。
  「我也出去,一起?」剛完成一筆單子,李澤心情很好。想到還在醫院裡昏迷的夏淺,決定等會去看看。回來的時候,順便從租房帶些東西回來。
  男人出門的速度總是很快,不過換件衣服,就準備好了。李澤跟著陸濤、許非凡兩人,向著食堂走去。j大的食堂,並沒有傳言中學校食堂的不濟,相反,味道還不錯,價格也公道。
  三人都不是什麼多話之人,一路有些沉默,但也不尷尬。
  陸濤先打好飯,將三人的筷、勺拿好,就招呼一聲,選了個位置。李澤過去的時候,陸濤已經動口了,大口大口的,彷彿面前擺著的是啥山珍海味。吃得飛快,動作卻不粗魯,反倒讓看得人跟著胃口好了起來。
  「以後都在宿舍住了嗎?」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許非凡嚥下口裡的飯菜,好奇地問道。
  這句話,算是代表整個宿舍問的。雖然李澤回宿舍已經快有兩天了,眾人也接納了他的回歸。但到底不是很熟,再加上一些不好的風評,有些私人問題,便是粗神經如彭宴,也不好意思詢問。
  「嗯,打算一直住宿舍,」雖有些詫異許非凡突然的主動詢問,但李澤反應也不慢,「這不是快畢業了嗎,再不回來住住,怕以後出了校門,連校友都不認識了。」
  這話並不虛假,李澤搬回來住,主要就是為了以後打算,順便節省一些不必要的開支。人脈、人脈,往往就是多認識一個人,多結交一個圈子。他有著重生這種逆天的作弊器,若是不善加利用,怕連他自己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j大是全國著名的學府,裡面的學子十有七八都是未來重要的人才。李澤話中的潛在意思,許非凡自然能聽得明白,也正因為聽懂了,才不得不多看了眼李澤。
  同夏氏在商場上的赫赫有名,許非凡所在的許家,同樣也是b市有頭有臉的大家。一些尚未人知的消息,即便沒有刻意打聽,也會不經意間傳到耳邊。
  聽說,夏家的女兒夏淺,因情自殺,雖搶救得及時,卻意外獲知有了一個月的身孕。這樣的事,在普通人家,或許可以當作飯後閒談,無傷大雅。可處在他們這樣的地位,尤其是夏家還只有夏淺這麼一個女兒,細細品品,就值得尋味了。
  再結合學校裡以前傳出的,李澤攀上夏大小姐的風言風語,許非凡七七八八也能猜個大概。不過是玩了場仙人跳,少奮鬥幾十年的把戲。雖不反對,但到底是看不上眼的。一個男人,不想著怎樣靠自己進取,專鑽女人的縫子,便是有天大的能力,也不過爾爾。
  只是,看著眼前如此坦蕩地說出自己打算的李澤,許非凡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武斷地去判斷一個人。
  許非凡的打量,李澤自是覺察到,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地吃著碗裡的飯。這就是多了二十多年閱歷後的李澤,對於這些不妨礙自己利益,或一眼就能推敲到的事實,他不屑用謊言去二次包裝。
  而這種適時的坦蕩,雖讓人當時覺得現實,但事後卻能理解、接受,也添了一份真誠。
  「你租房處的行李,還有多少?要不要我們幫幫忙?」陸濤雖然叫做書獃子,但作為名副其實的學霸,智商這一塊也不是蓋的。見兩人的對話有些往深層次發展,忙及時地找個話題,轉回去。
  「都是些小物件,並不多,若是到時抽不出手來,肯定第一個叫上你的,」知道陸濤的好意,李澤回答也多了分打趣,「就是怕你到時別又扒在書本上,研究這個研究那個,推脫沒時間。」
  「這個、這個……」陸濤顯然也想到了自己沉迷於學術研究時的尿性,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吱唔著,「到時、到時讓宴會他們幫你,他們肯定有空。」
  飯後,許非凡跟著陸濤幫宿舍裡的兩隻打飯。李澤因為要去醫院探望夏淺,便打了個招呼,先出了食堂。
  「李澤去醫院幹嘛?」直等李澤的背影走遠了,陸濤才反應過來,有些疑惑地問向站在一旁的許非凡。李澤是孤兒,沒有任何的親人,這在宿舍並不是什麼秘密。也正因為此,聽到李澤好好的,卻要去醫院,陸濤才如此的驚訝。
  「應該是去看夏淺吧,聽說她前幾天生病住院了。」夏淺自殺的事,並沒有流傳到學校,許非凡也不願意把這種事說出去。
  「哦,」點了下頭,陸濤並沒有繼續追問,「早先就聽到傳言說他們在一起,沒想到還是真的。」陸濤的表情並沒有異常,只是單純地感歎一句。
  作為學校裡排得上號的白富美,夏淺在j大還是有些名聲的。早先就有傳言說,她和李澤走得近。那段時間鬧得很凶,幾乎整個j大都知道,直到後來兩人都沒有正面表態才好些。
  只不過事雖鬧得挺大,但信的人卻不多。畢竟,兩個人差距太大,一個是富家千金,一個是眾所周知的孤兒,很難有好的結果。
  醫院,不管何時何地,都是那麼熙嚷。
  從擁擠的公交車下來,李澤透了口氣,才走到前面的水果店裡,買了些新鮮的時令水果。出來的時候,眼角瞥帶拐角的花店,想了想,還是折了回去。
  有時候,女人在意禮物,並不是在意禮物本身,而是在意挑選禮物時,那個人心裡想得是她!
  李澤沒有愛上夏淺,但並不代表他不懂得怎樣去愛、去寵一個女人。
  他想讓那個女人能在這一世活得幸福,自然是自己能做到的每一點,他都盡量地做好、做美,包括真的愛上她!

  ☆、第10章 醒了過來

  李澤過去的時候,夏淺正靠坐在床頭。旁邊,是家裡的傭人王媽,一口一口,盡責地餵食。
  聽到門響,兩人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夏淺錯愕過後,明顯是驚喜,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笑意。
  「小姐,你慢點,這人又不會飛掉,急什麼呀,」見夏淺想要下床,王媽忙放下碗勺攔著,「醫生說了,你這身子虛,要好好地躺著。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替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啊。」
  可能是想到肚子裡的小生命,夏淺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依著王媽的話,乖乖躺了下來。「李澤,你來了啊,」聲音裡帶著欣喜,眼睛都沒捨得錯開一眼。
  看得一旁的王媽深深地歎了口氣。這孩子到底是被那個李澤灌了什麼迷湯?就這麼一根筋地吊著,什麼都不顧了。
  王媽在夏家工作了二十多年,從太太剛進門那會起,一直到現在,小姐都上了大學。
  這些年,她一直照顧著夏淺,雖不是親生的,但也差不了什麼。可就這麼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現在,卻因為一個男人,什麼都不顧地尋了短見。
  說不傷心、不難過、不失望,是假的,可怎麼辦,事情都發生了,看著小姐沒有生機地躺在床上,什麼氣啊怨啊都沒了,只剩下希望她好好的,平安的。
  可這不代表,看到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她還能平和地對待。縱然,刻到骨子裡的傭人素養,讓她說不出什麼刻薄的措辭,但那種冷暴力的無視,卻還是能輕而易舉地表現出來。
  端起剛放下來的碗,王媽像沒看見李澤這個人似的,「小姐,這湯可是王媽從早上就燉上了,味道老足了,還營養、補身子。你快點喝,別冷了,失了味道。」邊說著,邊將勺子裡的湯喂向夏淺。
  側頭避過王媽伸過來的勺子,夏淺小心地看了眼李澤,有些焦急,「王媽,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有些事要和李澤說。」貝齒輕咬著下唇,夏淺視線下垂,李澤向來自尊心高,她不想、不想他難過。
  「小……」
  「沒事,你先把湯喝完,我去將這些水果洗洗,順便把花換上。」王媽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李澤打斷。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說,只是,見著她為難,嘴巴就比腦子更快地行動了。
  故意在隔間裡磨蹭了好一會,李澤才出去。王媽已經離開了,只剩下床上的小女人眼巴巴地望著他。
  「李澤,你知道嗎?爸爸終於同意我們在一起了,真好!」雖然這些天她一直昏迷著,但意識有時候卻是清醒的。她聽到夏正松的話了,只要她醒過來,爸爸就同意她和李澤的事。
  等了一會,沒見著李澤外現出和自己一樣的激動,夏淺臉上的笑意慢慢耷拉下去。隨即,似想起什麼,嘴角的弧度又慢慢勾上去,「李澤,我懷孕了,你要做爸爸了!」聲音一開始小小的,帶著羞意,可到後面,就變成不可抑制的開心,從心底湧上來的開心。
  只是,這種開心,在長時間沒有得到回應後,漸漸變成沉默。良久,夏淺才顫抖著音問,「李澤,你不高興嗎?」眼睛緊緊地鎖著李澤,夏淺從沒覺得一個人的決定,會讓她這麼不安,彷彿天地都靜止了。
  「瞎想什麼呢,」李澤揉了揉夏淺額前的碎發,見其還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有些無奈,「昨天伯父就和我說了,以後不反對我們在一起。等你好全了,我們就舉行婚禮。」
  若是以前的李澤,夏淺能懷孕,第一個高興的就是他。只是現在,卻有著淡淡的忐忑,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個好爸爸,能不能讓那個孩子像個小公主般,無憂無慮地長大。
  手掌不知覺地滑向夏淺的小腹,明明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坦,可李澤就是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這是他的女兒,他從前世到現在唯一的血脈,被虧待的血脈!心臟,一點點地糾痛,他不知道前世的自己究竟是被什麼糊住了,竟連自己的女兒都當成仇人對待。
  「結婚?」夏淺的心神完全被這兩個字抓住,「現在嗎?我還沒準備好耶。」雖然知道自己懷了寶寶,但夏淺也只是想著能永遠和李澤在一起了,並沒有考慮那麼久遠的事。
  「嗯,等你身子好了,我們就結婚,」前世,總是她在努力地靠近他,這一世,就換成他主動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握住夏淺健康的那隻手,李澤語帶調戲,「怎麼?你想挺著大肚子嫁給我?就怕,到時你我願意,我們的寶寶也不願意呢。」
  「說什麼呢,」抽出被李澤握著的手,夏淺羞惱地不依,「誰說我要嫁給你了?我才不要嫁給你這個壞人呢,」心裡甜蜜蜜的,就連原有的一絲不安也消失殆盡。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寶寶,要做爸爸,夏淺覺得李澤似乎變了一些。比以往多了一絲沉穩,兩人的距離也更近些,少了那種若有似無、觸不著的間隔。
  這種變化,讓夏淺很欣喜!對意外來的寶寶,也少了些擔心,多了些期待。
  「不、嫁、給、我,那你嫁給誰?」深皺著眉,李澤裝著沉思,「怎麼辦?我只娶你一個人,你不嫁都得嫁!」俯下身子,李澤親了親夏淺光潔的額頭。這一輩子,他就娶她一個人,就守著她一個人!
  「你……」心跳動著,夏淺微低著頭,並沒有拒絕李澤的靠近。
  額心,軟軟的唇溫,讓她仿若置身粉色泡泡裡,滿滿地溢出幸福。這種感覺,美好得讓人忍不住沉淪!
  夏淺從未像現在這般踏實堅定過。眼睛有些酸澀,她以為他們的路會走得異常艱辛,也做好了挺著身板打一場硬戰的準備,可卻沒想到,結局這般讓人如意,宛若做夢。
  「婚禮先定在一月初。那時孕期過了三個月,會更穩妥些,也不用擔心肚子太大,不方便行動,」前世,他們的婚禮也是在一月舉行的。不同的是那時,他的姿態擺得很高,所有的準備工作都丟給她一個女人。
  「你和我說這些幹嘛?我聽我爸的。」雖然曾經嬉笑著對李澤描述過兩人以後的生活,但真的到了定下來的那刻,夏淺還是羞意漸湧。手指對著棉被沒有目的地輕戳,垂著頭,硬是不正面回應。
  話說出口,才似想起什麼,夏淺忙慌亂地抬起頭,「我爸說了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一月?我看挺好的,準備起來時間也充裕,不會急慌慌的。而且,那時肚子還沒有顯懷,穿著婚紗一定會美噠噠的。」
  「嗯,具體的事項,我到時再和伯父商量商量。他老人家見識多,說不定早就給我們準備好了,我們到時按著計劃走就行了。」前世的李澤,因為一直被夏正松看不起,所以很反感夏淺在他面前提起她爸。久而久之,夏淺便有意識地不再提起任何有關她爸爸的話題。
  小心地看了眼李澤,見他臉上表情真的沒什麼變化,夏淺才放下心來,「森威酒店經常有承辦婚禮酒席的活動,我到時打電話問問,看有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森威集團主要經營方向便是酒店、度假村等,裡面管理人員對婚禮這一塊經常接觸,並不陌生。
  「你什麼都不用想。只負責安心養好身子,做個美麗的新娘。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和伯父,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既然決定了這一世換作他主動,那就不會讓她再操一點心。
  「婚禮不用太大了,就簡簡單單地請幾個人吃個飯吧,」雖然不覺得作為一個學生懷了身孕有什麼可恥的,但夏淺還是不想傳得學校裡都人盡人知的。再說,只要新郎是他,哪怕沒有婚禮,她也甘之若飴。
  「一生就這麼一次,便是再盛大也不過分,」清楚夏淺心裡的想法,但李澤並不在意這些,「我們都超過了法定結婚年齡,就算沒畢業,也沒什麼好丟人的。」可能是心裡年齡真的大了,許多當年認為耐不住面子的事,都看開了,覺得沒什麼。
  「那、那同學們都請嗎?」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夏淺還是有些抹不開。只要想想作為同學中第一人,在未畢業前結婚。夏淺就有些不好意思面對,不知道怎麼和她們相處。
  「當然請了,關係好的,都請,」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世,他李澤是真心求娶她夏淺,再也不負她一往情深。
  「別擔心,有我呢。現在不說,等肚子大了,也遲早會知道的。到時,反而不美了。」雖說大四下主要是實習,並沒有什麼課程,但畢竟是要會回校的,根本就瞞不住,他也不想瞞。
  「知道了,都聽你的,行不?」其實,夏淺也不是真的不打算請同學們。只是,女孩子嘛,有時總會這麼矯情一二,尤其是有人寵著的時候。
  許久沒見識過夏淺小性子的嬌蠻,李澤錯愕了一剎,便是欣喜。前世,因為他的原因,除了一開始她還是那個光芒四射的夏家千金外。後來,隨著相處愈深,她愈斂了自己的性子,按著他的眼色行事。
  「傻瓜,以後不許再傷害自己了,我會心疼的。」輕握住夏淺被紗布纏著的手,李澤一字一字說得很認真。他會讓她做真正的夏淺,再也不會因為他,而勉強了自己。

  ☆、第11章 溫潤如玉

  秋冬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早。等李澤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透了。暈白的燈光,點綴著夜晚的城市,街道上行人依舊。攏了攏外套,李澤感覺到淡淡冷意,大步走到站台,等著公交的到來。
  看了眼時間,將近九點,不知不覺三個小時就這麼過去了。
  或許,他真的不是個好人!除了確定這一世要好好對待夏淺外,再次見面,李澤竟失了之前的愧疚,一句遲來的對不起,蘊含在嘴邊還是嚥了下去。仿若前世的一切糾葛不存在般,沒有負擔地面對著夏淺,似乎他真的單純只是她現在的男朋友,未來的丈夫。
  微涼的冷風,吹在臉上,逼得人更加清醒。他當時是怎麼想得呢?似乎覺得上一世自己虧欠了夏淺,這一世只要好好的彌補,就能功過相抵,一筆購銷了。只要自己一直對夏淺好下去,過去的一切就可以當做不存在,自己也不欠著夏淺什麼了。
  周圍,陌生的候車人,眼角瞄到公交車頭熟悉的紅色數字。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跟著感覺,被後面的人簇擁著上了車。隨便找個座位,心神越發沉浸。似乎,重生後,他就開始越來越愛琢磨自己,一直試圖著找到潛意識中的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只是,結果總是那麼如出一轍!
  重生,改變的不過是他對人對事的態度,骨子裡的本性並沒變——他李澤還是一個自利的人。唯一的區別,不過是今生多了一份想要彌補的堅持,少了幾許不折手段的功利。
  這麼一深層次的剖析,李澤臉上不免多了些自嘲。恐怕,連對夏淺好的堅持,也不全是因為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更多的還是成全自己心理上的安穩好過。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面對夏淺時總會想起前世種種,引得心裡不平靜。就這樣,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只在心裡堅定著對夏淺好的信念。不管是對她,還是對他,都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其實,摒卻這些不談,兩人再次見面,於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拋去心裡的那些不成熟偏見,李澤發現,夏淺並不是一個讓人討厭的女人。和她在一起,很輕鬆。身體輕鬆,心理也輕鬆,生活的瑣事、憂慮似乎在那一刻不存在了般。
  公交,停在學校後門旁的十字路口處,離宿舍只有幾分鐘的路程。想到明天還有法西斯陳的課程,李澤邁出的步子,轉了個方向。
  拿出手機,撥通了江照的電話,向他解釋了幾句今晚不回宿舍住的原因。
  結束通話後,李澤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收起手機,而是無聊地翻看起通訊錄。手機,是夏淺送的,市面上最近流行的新款。雖沒有後世智能機的簡便輕巧,但也大氣適用。
  只是,上面一雙手就能數得過來的聯繫人,讓李澤輕皺了眉。他從不知道,年輕時候的自己,竟然這麼、這麼不通庶務。枉他上一世自傲於謀算過人,擅於抓住每一個機會,可卻沒想到人生最大的資源早就被他的無知浪費了。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李澤暗暗慶幸,重生後做下的第二個決定。打算明天上課,第一時間就把所有人的聯繫方式加上來。
  租的地方,當初首選條件就是方便上下課。因此隔得並不遠,就在學校最近的小區,步行也不過十幾二十分鐘。因著前兩次搬了不少生活用品回宿舍,此時,不大的房間顯得有些空蕩。
  李澤從櫃子裡拿出一床冬被,剛鋪好,放置在一旁的手機就響了。瞄了眼來電顯示,接起,「怎麼還沒睡?不是說了,要早點休息嗎?」
  醫院中,夏淺握著手機,猶猶豫豫。這個時間點,李澤應該到宿舍了吧,不知道有沒有睡。直到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夏淺才愕然,原來不知不覺竟撥通了電話。
  「已經打算睡了,就是、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到宿舍了。」聽人說,男人不喜歡女人管東管西,只是,她忍不住地想要問問。
  「沒回宿舍,有幾本書落在租的地方,今晚打算在那睡,」拿著手機,李澤走到窗邊。
  對面,j大宿舍樓,白色日光燈一盞一盞,照亮每一間房間。突然,像是被下了終極命令般,所有燈盞一瞬間集體熄滅,開始了真正的夜的來臨。
  「早點睡,醫生說了你身子虛,要好好休息。明天,課比較滿,後天是星期六,我早上過去看你。要聽醫生的話,知道嗎?」浮想了一下這幾天要做的事,李澤承諾道。
  「還有什麼事嗎?...沒事,我先掛了,晚安!」之前接的四筆單子,只完成了一筆,李澤打算今晚把剩餘三筆的重點給羅列出來。這樣真的做的時候,也能速度快點,省些時間。
  「....吶..晚安,」夏淺愣愣地掛了電話,心裡有些失落。其實,她還想聽聽他的聲音、他的呼吸。這個笨蛋,怎麼一點都不懂她的心思!將手裡的電話扔到一邊,夏淺有些羞惱地拽過被子,蓋住頭頂。
  夏淺第一次見到李澤時,他正在給學校裡的流浪貓、流浪狗餵食。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層層綠葉,照向樹下的少年。淡淡細風中,她似乎還看到了少年臉上無意間展露出來的清淺笑意。周圍,幾隻並不髒瘦的動物,乖巧地圍成圈圈,不爭不搶地吃食。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夏淺腦海裡自然而然就出現這八個字。即便後來,通過相處,明確地知道李澤並不是這樣的人,她還是習慣用這八個字來詮釋。
  她想,一個對流浪動物都充滿愛心的人,生活中,一定會做得更好!
  所以,即便周圍所有人都反對他們在一起,認為李澤是因著她的家世才纏上她。她還是堅信著,她會幸福的。他們在一起,她會幸福的!
  女人的堅持,有時候,總是那麼自信爆棚外加執著。正如當初,她一眼就鍾情上陽光下的李澤。沒有多一分,沒有少一秒,恰恰好就是那個時點、那個人。
  掛掉電話後的李澤,本以為會很快地沉浸在工作中,卻沒想到斷斷續續總是找不到之前的感覺。剛剛,他是不是掛得太快了,夏淺似乎還有話要說。
  他明明是個決斷的人,從不會優柔寡斷。可現在,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著之前的對話,覺得自己態度太過冷淡、不熱情。
  浪費掉好幾張稿紙,李澤煩躁地躺到床上。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可以盡量地對夏淺好,但卻不希望這種好影響到自己行事。手裡不知覺摸到的手機,硬是被李澤一口氣塞到一旁。
  逼著自己,靜下心來。良久,不知是不是較那口氣,李澤爬起來,決定今晚一定要把預先的計劃完成,還要超額完成。
  第二天早晨,李澤果然不負眾望地帶上了黑眼圈。二十多歲的他,即便心理上已經習慣了熬夜,但身體上還是沒有適應。只是一夜,就表現地這麼明顯。
  隨意地洗了把臉,李澤精神頭很好,甚至還有些旺盛,並沒有以往熬夜後的昏沉。
  「李澤,你昨晚做賊了嗎,黑眼圈這麼厲害。」李澤剛坐到位置上,江照就好奇地看過來。隨後,似想起什麼一臉猥瑣,「不是看望夏淺了嗎?怎麼一副黑眼圈回來啊。」
  難道兩人太久沒見,一時天雷勾地火,捨不得分開了?
  「昨晚,熬了點夜,」自從李澤搬回宿舍後,就和許非凡、江照等人行動在一起。像上課這種時候,挑得座位也是和他們一排的。
  「上堂課,講到哪裡了?」雖然闊別了課堂二十多年,但想到記憶裡的法西斯陳,李澤還是下意識地有些發怵。現在,距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不管有沒有效果,多看看都沒壞處。
  「上到127頁,你重點看看125頁內容,那個比較重要。」前排的陸濤聽到李澤的詢問,立馬發揮了學霸的技能,幾乎想都沒想地一口說出。
  「書獃子,你還真對得起你書獃子的稱號。竟連頁數這種事,都記得這麼牢。」說實話,江照倒真有些敬佩陸濤的讀書勁。或許,每一個學渣,心裡都有一個學霸夢。江照自己做不到,但不妨礙他對做得到的人感到敬佩。
  「等下,我被問到的時候,記得照著哈,」陸濤在學習方面的能力,李澤是見識過的,這話說的一點也不違心。
  以前,李澤總喜歡悶著頭獨干,不喜歡也不願接受別人的幫助。可如今,多了二十多年的歷練,許多想法都發生了改變。
  有時候,人的關係就是在你幫我、我幫你的套路中,一點一點變好的。一味地幫助別人、或一味地拒絕別人的幫助,都不利於關係的升溫。
  有來有往,才是最好的相處之道。

  ☆、第12章 未來的打算

  「隔壁宿舍說明晚有個聚會,讓我們務必參加一下,」掛完電話,江照就向宿舍裡其他人,宣佈了這個消息。照他的想法,自然是集體出動,全都去了。聽說,這次聚會,還邀請了不少其他學院的妹紙呢。
  「先申明,我不去啊。後天有個新文要入v,我要抓緊時間存稿三章,沒空。」彭宴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每次和其他宿舍聚會,他都有種插不上話題的即視感。次數多了,也就不願意參加類似的活動,還不如一開始呆在宿舍碼字強呢。
  「你說什麼?」江照沒好氣地拍向彭宴,「我看你是骨頭癢了,想要我幫你鬆鬆骨是吧。」邊說著邊再次舉起拳頭,做出一份恐嚇的樣子。
  「宴會,去啦,明天白天加把勁,存三章肯定沒問題的,」難得有次聚會,顧銘之也贊同大家一起出去玩玩,這學期,他們還沒正式的集體活動過呢。
  「書獃子、超人、李澤,你們明天也一起?沒有重大事由,都不許給我找借口推脫啊。最後一年了,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呢,能參加的都盡量參加。」
  不知想起什麼,顧銘之躺在床上,突然就來了一番這麼有深度的勸詞。一句話,讓眾人都有些沉默下來,原本推脫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管大家平時多麼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大四」還是給他們帶來了無形的壓迫感。即將分離的告別,未來的何處何從,即便從未說出口,還是在二十多歲的少年心底留下了痕跡。
  「銘子,你怎麼能搶超人的台詞,這不是該超人說的嗎?」受不了突然沉默下去的氣氛,彭宴故意插科打諢,活躍著話題。
  「喲?宴會,還往編劇的方向發展了啊,來、來,幫你濤哥看看,應該說哪些話。」陸濤也不喜歡這種氣氛,跟著彭宴起哄。
  「書獃子,不喚我一聲哥就罷了,你還自己哥起來了啊。等著,我幫你好好想個台詞,」彭宴略一沉思,就浮上一句話,「讀書人的事,怎麼算是偷,竊書不算偷。嘿嘿,怎麼樣?書獃子,就就是最適合你的台詞。」
  特意壓低的聲線,在熄燈後的宿舍,別有一番孔乙己的酸腐味道。宿舍幾人都被這一句話,弄得笑岔了氣。陸濤沒好氣地蹬了蹬兩人隔著的床欄,這個二貨,還真把他當成書獃子了啊。
  「哎,你們以後幹嘛啊?」輕鬆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江照更嚴肅的問題問住。
  這些天漸漸開始有不少企業,來他們學校舉辦宣傳會。畢業的氣息越來越濃,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是大四的學生,即將面臨社會的大四學生。
  一瞬間,空氣又有些靜默。並不是他們逃避未知的未來,只是,少年人,涉及這些沉重的話題,總是不善於過分地言談。彷彿談得多了,他們分離的日子就近了,距離就遠了。
  「我可能要進家族企業,家裡都安排好了,」許非凡淡淡地說。他是許家唯一繼承人,不管願意不願意,都只有這一條路。
  之前的幾個暑期,他也是在許氏度過的,該適應的都適應的差不多,並沒有過多的不願。只是,相對於其他人豐富的選擇,終究多了一絲失落和無奈。
  話題打開了,也就沒了之前的生澀。江照的情緒有些低沉,「我媽想讓我去姨父公司。」江家一門紅三代,當年填報高考志願時,他就竭力拒絕了家裡的意見。
  如今,已沒了再次拒絕的底氣。或者說,他也不清楚自己以後要做什麼。只是,真得讓他去姨父的公司,他又不願。他暑假在那裡實習過幾次,每天重複著相同的事情,遊走在相同的地方,根本看不出一點人生的波瀾。
  「你們說,人為什麼要長大,永遠當個學生多好!」小時候,渴望著長大,等長大了,又希望停留在小時候。人,永遠都是這麼矛盾。「還是書獃子好,直接保研,什麼煩惱都沒有。」
  「也就多個三年時光,出來後還不都是一樣,說不定那時你們都是領導了呢。」陸濤並沒有否認江照說得那些,只是,人生的孰好孰壞,不到最後一刻,誰又知道呢。
  他們現在需要的並不是安慰,而是發洩,一種對未知的發洩。等太陽出來了,天亮了,他們又是j大走出來的學子,洋溢著自信的風采。仿若之前的夜談不過一場夢,也確實是一場夢,一場屬於青春年少迷惘懦弱的夢。
  「大頭,你別這樣,不想去就不去,咱們j大出來的學生,還怕找不到工作嗎?」江照家裡的事,彭宴也聽說過。雖然理解江母的用心,但還是說不出什麼你媽是為了你好、你就應了她的勸解話。
  有些選擇,或許真得如長輩們說的那樣,是錯誤的、不好的。但自己不親自經歷一次,又怎麼會懂、會甘心?即便有一天,回首過往時,會難過、會後悔,那也是他們人生中寶貴的經歷。更何況,他們還年輕,有闖的資本,闖的勇氣。即便失敗了,也不過是瀟灑一句從頭再來罷了。
  「宴會說的對,青春就這麼幾年,現在不放開膽子好好闖闖,以後就更沒了這份勇氣。」李澤平躺在床上,一句話,不僅是告訴自己,也是對宿舍其他人說的。
  別人的安排,即便再好、再完美無缺,不是自己想要的,終究失了那麼點意義。
  「這麼慎重幹啥,我們只是簡單地開個臥談會,好好地暢想下未來。別想那麼多,放輕鬆點,」他只是,突然間情緒上來了。現在想想,該怎樣,其實,選擇權不還是在他手裡。
  不過,想到舍友們的心意,江照還是有些溫暖,「李澤,你呢?畢業後打算幹啥?」宿舍六人,其實真的算起來,李澤面臨的問題最多。出了校門,甚至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
  「你們也知道,這些天在網上接了不少的單子。我打算先做個自由職業者,等第一桶金賺夠了,就開始創業。」原本,李澤是打算找家大公司,先工作個兩三年,積累些人脈。但後來想想,還是放棄了。
  經驗、能力,他都不缺,何必要花個兩三年的時間,去浪費他重生的先知。再者,積累人脈,一個大公司的新人,即便爬得再快,兩三年的功夫能走多高?結交多少人?
  「自由職業者?聽聽就好拉風,」彭宴有些羨慕,只是,關於計算機這方面,他完全是個渣渣,「要是書獃子的頭腦,安在我頭上就好了,再也不用擔心國考通不過。」
  彭宴是外地人,想要通過考公,回到自己的家鄉。在他眼裡,公務員是一份比較清閒的工作,可以一邊工作,一邊碼字。理想、現實兩不誤,人生最美也不過如此。
  「你把小說先放放,靜下心思,好好看書,肯定能過的,」顧銘之沒好氣地說著。能進j大,資質都不錯,彭宴便是把放在小說上的心思收回一半,好好放在書上,也能考個不錯的成績。只是,看著他那尿性,八成說了也是白說。
  「宴會,銘子說得沒錯,什麼事都得分個重緩。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工作確定好,小說,什麼時候更新不是更新?」彭宴寫小說的馬甲捂得很緊,許非凡並不清楚他在這方面到底成就如何。但不管怎樣,這都只是一個興趣,在影響到正常生活時,就該捨去。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彭宴的回答多的是無奈。
  孰輕孰重,他當然分得清楚。只是,看著文下小天使章章留言的鼓勵,他怎麼狠得下心來斷更呢。更何況,故事裡的每一個人物,都是他用心刻畫出來的,根本就捨不得讓它們的生命走了一半,就停下來。
  「以後我監督你,每天抽出兩個小時讀書,剩下的時間你可以自由分配,」陸濤覺得,若是彭宴只是控制力不行,他可以幫忙監督一下。反正他每天花在書本上的時候都不少,多一個人、少一個人都沒什麼差別。
  兩個小時,陸濤覺得正正好,鬆弛有度。剩餘的時間,彭宴再擠擠,少玩會,足夠他完成每天的更新量。
  「真的?那行,你好好監督我,若是哪天我沒做到,你儘管打罵,我絕不還手,」彭宴興奮地趕緊應下。陸濤對待書本一向嚴肅,和他坐在一起看書,很容易就被他帶進知識的世界。
  心裡的一起事沒了,彭宴整個人都輕鬆下來。愉悅地在床上滾了兩圈,才想起還剩下顧銘之,沒說他畢業後的打算呢,「小銘子,你打算幹啥?是回去找工作,還是留在b市?」
  「應該留在b市吧,我打算先創業,若是實在不行,再去找一份工作,」創業的計劃,顧銘之很早就有了,只是具體做哪些,一直沒個頭緒。
  「小銘子,你也準備創業?」江照有些小激動,「缺錢不?要不,帶我一個,我們合夥?」
  整個宿舍,若論關係遠近,和江照處得最好的,莫過於顧銘之。此時,聽顧銘之有創業的想法,江照立馬有了加入的想法。當然,親兄弟還要明算賬,他也不會白佔顧銘之的便宜。
  「好啊,那到時我們一起創業,」除了四年的大學生活,顧銘之對b市,瞭解得並不多,人脈更是接近於零。即便剛剛江照不說,他也會主動問的。他們倆合夥,不管是從性格上,還是掌握的資源上,都稱得上完美的優勢互補。

  ☆、第13章 小聚相遇

  聚會地點是在學校附近的千盛廣場裡。
  他們這個專業,大四整個下學期都是實習期。這次聚會,也算是私底下小規模的散伙宴。畢竟,接下來為了論文和找工作的事,大家都比較忙,很難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把人都聚起來。
  聚會的流程和平常沒有區別,都是先去吃一頓,然後根據自願原則,去旁邊的ktv唱k。
  李澤等人過去的時候,大廳裡已經坐了不少的人。粗略地掃了一眼,足足有三桌。女生人數比想像中要多些,將近一小半,其中還有幾個生面孔。
  江照自然也看到了那幾位顏值頗高的女生,轉過頭,向著顧銘之別有意味地挑了挑眉眼。彷彿在說,看吧,我說的不錯吧,有美女來鎮場子。
  座位是自己選擇的,女生一簇、男生一推地扎根著。江照明顯有些小心思,視線一轉,裝作隨意地對這次聚會組織者邵明宇起哄,「這座位怎麼能坐得這麼生疏呢?最後幾次了,大家放開點,男女混坐,更方便交流。」
  江照也沒什麼壞的心思。只是,相比經常接觸的同性,更希望左右被女生圍坐著,還是顏值不錯的女生。
  再者,說不定,這些女孩紙心裡,也是願意和他這樣的男神坐在一起的。只不過,她們太羞澀了,不好意思說出來,只能讓他勉為其難地主動了。
  邵明宇本就有這個意思,聞言,自是一口答應,「聽到了吧,這下可不是我一個人說了啊。」組織者都是希望活動越熱鬧越好,而從無數事實看,男女混搭確實是最容易帶動氛圍的。
  趁著邵明宇調動座位的間隙,江照機智地快步走向他看好的那桌,坐下。令後面跟著的彭宴等人炯炯有神,若非清楚江照的為人,皆恨不得裝作不認識了。
  「咦?學長,你也來了?」李澤剛坐下,就聽到旁邊熟悉的女音。略側過頭,只見劉沁雪驚訝地看著他,似乎在好奇他怎麼也過來了。
  「嗯,」重生後的李澤並不想和劉沁雪過多接觸,可沒想到世事就是這麼巧,不僅同一張桌子,還坐在相鄰的位置上。
  「...差點都忘了,學長也是三班的學生,」似恍然大悟、剛想起來般,劉沁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驟然升起的思緒,只有她自己清楚。若是上次,李澤態度的變化,她還可以自欺欺人地說是錯覺。
  那今天....他變了,真的變了!
  難道,一個人的自殺,真的能讓另外一個人變得如此之大?
  ....不是還沒死嗎...
  「你們認識?」許非凡問得隨意,只是望向李澤的眼神,帶著不易覺察的深意。夏許兩家雖不是世交,但這一代從小都在一個圈子混,今兒不見明個見的。若李澤真的如傳言中那樣,許非凡覺得哪怕是做上一次壞人,他也要提醒一二。
  傳言中的李澤,三個字就能概括——心機男。一個無父無母的窮孤兒,竟能然讓學校裡有名的白富美千金看上,並死心塌地供吃供喝。若非心機超過常人,那真的只有呵呵二字可以解釋了。
  雖然,通過這些天的相處,許非凡並沒有覺察到李澤有何不妥。但常言無風不起浪,不管從哪方面,都應該多注意注意。
  「以前一個社團的,」李澤的聲音很冷淡,並沒有多做介紹的意思,彷彿劉沁雪真的不過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男人,始終比女人更為理智!哪怕前世糾纏了大半輩子,愛恨情仇個個佔全了,也能說忘記就真的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李澤並不是一個大度的人,或者說,他的心眼其實很小很小。能夠壓抑著心裡的恨意,不對劉沁雪報復,已經是他做到的最大限度。至於其他,抑或像前世那樣對待劉沁雪,李澤就真得做不到了,也沒必要委屈自己這麼做。
  「我和小雪都是象棋社的成員,以前李學長還帶過我們一陣時間呢,」林娟坐在劉沁雪旁邊,自李澤等人進來開始,視線就若有似無地膠在幾人身上。見許非凡問話,忙大大咧咧地交談起來,「對了,我們下個星期三有場象棋賽,你們要不要參加啊?我可以稍微地給你們走個小後門哦。」
  「林娟,學長們那麼忙,哪有時間參加比賽啊。」扯了扯林娟的衣袖,劉沁雪為林娟的自來熟解釋著,「林娟性子爽快,你們別介意啊。不過,這次比賽我們加了不少新鮮玩法,學長們若是有興趣,到時可以來看看。」
  「對的對的,這次的比賽比以往有趣多了,裡面加了好幾個有意思的限制,保管你們沒玩過,」說到這個,林娟明顯更興奮,也顧不上劉沁雪在一旁暗暗阻攔,「真不知道我們小雪腦袋是怎麼長的,明明沒什麼新意的比賽,硬是變得這麼有趣。嘿嘿,當然了,我在其中也發揮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說到後一句,林娟的聲音微微降了下來,明顯帶著底氣不足。不過,眾人也沒在意,反倒為她本人添了絲可愛。
  「那、剛剛說給我們開後門,是怎麼個開法啊?」家裡有個視棋如命老爺子,江照本人對像棋是一點都不感冒的。不過,看著林娟的自來熟樣,江照忍不住就逗趣起來。
  「啊?」林娟愣住,她不過是隨口說上那麼一句,哪真想過要開什麼後門。見江照還在等著她回話,誤以為他真的對比賽感興趣,林娟撓了撓頭,頗為不好意思,「那個、那個,我們比賽是公開進行的,一切靠實力說話。」言外之意,輸就是輸,贏就是贏,做不了假的。
  「不過,你若真的感興趣,我可以幫你加個名額,」可能是覺著這點開後門的尺度太小,林娟強調地解釋著,「我們截止日期昨天就到了,我這可是冒著被說的風險幫你報名的,」所以,別覺得我是忽悠你啊。
  「呃,這樣啊,那還是不為難你了,」江照憋得差點笑出聲來。這妹紙,臉上表情一本正經的,可話裡話外怎麼都讓他聽得有種大笑的衝動。
  「...咦?」被江照的話說得傻眼,林娟下意識地就想跟著說不為難、一點都不為難。可話剛要說出口時,就反應過來,這不是和自己之前表達的自相矛盾嗎。一時吱吱嗚嗚地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所幸,這種尷尬並沒有持續多久。眼角瞥到服務員正端著盤子向這邊走過來,林娟立馬機智地轉移注意力,「那個、那個菜過來了,我們快點吃哈。」說完,快速地把自己筷子上的包裝紙拆掉,裝出一副我要吃飯、我要吃飯的急迫樣。
  因為顧忌到有女生在,他們並沒有直接叫白酒,而是來了幾打啤酒和一些椰汁飲料。酒杯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被注滿,幾個性子活躍的男子都站了起來,大聲吆喝著眾人快點喝、喝。
  江照是個愛湊熱鬧的,行動上第一個牽頭表率。不僅如此,還起哄著每個人用啤酒輪流對喝下去,女生也不例外。可能氛圍堆得太高,也可能是他們桌女生臉皮太薄,耐不住勸說。最後,平時一直用飲料的女生們,竟真得同意了。
  意見被採納,江照的興奮顯而易見,當下,兩三杯下肚。
  然後,才開始一個一個地敬下去。敬到男生時,明顯比較嚴格,不僅杯子要滿的,還不能剩一滴;到女生時,則稍微地放鬆些,只需要意思意思地飲個小半杯就行了。
  酒,一杯杯地倒下,帶動著氛圍一點點可見地上升。原本還有些清淨的大堂,不一會就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李澤坐在江照的對面,左右兩邊分別是劉沁雪和陸濤。一邊回應著間隙輪過來的敬酒,一邊和陸濤低聲淺談著,似乎,並沒有受到劉沁雪的干擾。
  事實上,李澤也確實沒受到什麼影響。他是一個很放得開的人,或者說得難聽點,是個從骨子裡透著冷漠的人。一如前世,夏淺對他千好萬好,也敵不上膨脹的野心。也好比如今,即便劉沁雪什麼都沒來得及做,也從心裡徹底摒棄了這個人。
  倒是坐在旁邊的劉沁雪,有些食之無味。若是以前,她還不在意,可如今,見著李澤前後變化這麼大,就忍不住地去觀察、去注意。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番究竟是為了什麼,但終究抵不過一個不甘心。
  不甘心,前一刻還對她隱隱有愛慕傾向的人,下一刻就對她視同路人。不甘心,對她視同路人後,反倒對那個並不比她好在哪裡的嬌嬌千金上了心。更不甘心,費了一番心思,才埋成的暗線,就這麼失了價值。
  酒,一圈圈,沿著逆時針敬過來。終於,輪到了他,而她則是那個被敬酒的人。
  劉沁雪不知覺地挺了挺背,坐得更直。只是,面上並沒有波動,彷彿剛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留意到周圍。直到面前停留了一個杯子,從回過神來,詫異地抬起頭,「祝學長心想事成,工作順利,」說完,豪氣利落地飲盡杯中剩餘的酒,引得周圍人一片叫好聲。
  「謝謝,」像面對其他人祝詞一樣,李澤既不熱忱,也不顯得冷淡。飲盡杯中酒,這一幕便揭過,李澤重新倒滿一杯酒,開始敬下一個人。
  這就完了?劉沁雪莫名的有些失落,他們連一個眼神還沒有正式碰到呢。

  ☆、第14章 宿舍夜談

  因為考慮到第二天早上有事,劉沁雪、林娟二人便並沒有加入接下來的ktv之行。而是,吃完飯後,趁著大家轉移陣地時,和眾人告別先行離開。
  「小雪,你和李學長是怎麼回事呀?感覺幾日不見,生疏了不少。」見周圍沒有熟識的人,林娟忍了一晚上的八卦之心,終於受不住地冒泡泡了。
  她和劉沁雪同班同宿舍,從大一開始,就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當年,倆人也是一同加入象棋社的。從那時起,她就覺得李澤、劉沁雪站在一起很相配。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嬌柔小意,怎麼看美成一幅畫,默契不已。
  後來,即便,聽到傳言說李澤和夏淺在一起,林娟也不太相信他們真成倆男女朋友了。畢竟,就她僅見過的幾次兩人相處場景,大多都是冷冷淡淡的,比普通朋友也好不了多少。反倒是,對劉沁雪的照顧,明顯更精心。不僅細無鉅細地教導她社團裡大小各事,逢時間隙,還會打個電話關心一二。
  「沒事啊,不是一直都這樣嗎?」佯裝聽不懂林娟話裡的深意,劉沁雪疑惑地反問。只是,心裡究竟如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說啦說啦,我又不會和別人亂說,不許瞞著!」瞥了眼周圍,見確實沒什麼熟人,林娟湊近劉沁雪,不依地想要快點分享朋友的小秘密。
  劉沁雪有些無奈,「我們真沒什麼,人李學長是有女朋友的。」雖然,她心裡存著一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但目前為止兩人真的沒什麼。頂多就是她知道李澤對她有意思,沒有直接拒絕,一直吊著而已。
  「不是說了都是傳言嗎,你怎麼還把這個當真?又不是沒見過他們相處,哪有一丁點兒男女朋友的感覺。我看是夏淺一頭熱,倒還差不多呢,」林娟是真的沒把李澤、夏淺兩人的傳言當回事。不然,也不會天天打探著自己好朋友的八卦。
  在她看來,愛情是美好的。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站在一起,也不覺得尷尬,反而自有一種無言的甜蜜。而李澤、夏淺,顯然沒達到這個程度,所以,即便聽過兩人的傳言,林娟也沒放在心上,更別說相信了。
  「他們真是男女朋友!而且,我和李學長只是同事關係,你以後別把我們扯在一起,被人聽到了不好。」李澤和夏淺能在一起,還是她暗中費了不少心力,牽橋搭線的。對於這一點,劉沁雪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以前,李澤待她是特別的。
  劉沁雪心裡的小心思,也讓她一直吊著李澤,自然不會真的阻止林娟開這方面的玩笑。可如今不同了,經過一晚上的冷靜、琢磨,劉沁雪清醒地認識到。現在的李澤,對她沒有一絲過去的情義。
  雖然不知道一夕之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不清楚這種狀況是不是要一直繼續下去。但劉沁雪一向看得清形勢,也明白及時止損的道理。若是這個時候,她不快刀斬亂麻地劃開兩人的距離,等以後李澤主動宣示和夏淺的關係,她要如何自處?即便沒落個小三的名頭,成為眾人背後談資也是少不了的。
  她維護多年的好名聲,怎能因為這個被毀掉?想到夏淺不過是用個自殺的苦肉計,就唬得李澤完全變個樣。不僅破壞了她經營小兩年的計劃,還讓她現在整個人都處於被動的狀態中,劉沁雪就一陣氣惱。
  果然,有錢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要不是因為他們,爸爸也不會....
  想到過往,劉沁雪憋了一晚上的壞心情,變得更加陰鬱。
  只不過,因為路燈的迷濛,旁邊的林娟並沒有察覺到。她還沉浸在剛剛劉沁雪那番嚴厲的話語中。這是劉沁雪第一次明確地表明態度,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嬌羞地不作回應,讓人誤以為她真的對李澤有好感。
  林娟也沒多想,以為劉沁雪是被李澤的淡漠傷了心,一時免不了懊惱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略顯僵硬地轉移著話題,試圖掩蓋剛剛的尷尬,「小雪,你覺得許非凡怎麼樣?」
  話說出口,林娟才後知後覺地醒悟,似乎、大概這個話題轉得並不成功,不過,也只能繼續編下去了,「我覺得當初學校分配宿舍時,肯定不是隨機分配的,不然,怎麼就他們宿舍隨便拉出來一隻,顏值都秒甩其他人。」就連人前最不顯眼的陸濤,都白淨書生樣,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本來還覺得沒什麼的林娟,越說著越有一種深深羨慕感。
  ...其實,找一個長得帥的男朋友,還蠻好的。可惜她們快要大四,下面都是小學弟了,就算,看中一兩個養眼的,也不好意思吃嫩草。
  李澤一行人回到宿舍樓,已經過了零點。幸好管理員不嚴,幾人刷過卡後,就快速地溜回寢室。
  簡單地摸黑淋沖一番,洗去身上殘留的酒氣,眾人就爬到床上。本以為會倒頭大睡,可真得躺下來了,卻發現一點睡意都沒有,意識甚至比平時更加清醒。翻來覆去,總是感覺平時睡慣了的姿勢,現在變得十分不對勁。
  最後,還是沉不住氣的彭宴第一個問出聲,「喂,你們睡著了嗎?」可能是顧忌到其他人,彭宴的聲音帶著試探,音量並不大。
  「剛要睡著了,就被你吵醒,」黑夜中,似乎聽到江照煩躁的蹬腿聲。
  「江大頭,睡不著就睡不著啊,休想賴給我,我可是清晰地聽到你翻來覆去聲,」對於江照這種顛倒黑白的話,彭宴向來是堅定地從源頭上碾壓,「沒睡著的,吱個聲啊,大家隨便聊聊,明天又沒課。」
  「聊什麼?」習慣了平時那個點睡覺,突然超過線,陸濤整個人都很精神,思維也異常活躍。見彭宴同樣睡不著,便有心一起聊聊,說不定聊著聊著,就感到累,能睡著了。
  顧銘之也睡不著,本想拿出手機刷刷網頁,聽了彭宴的問話,覺得聊天也是不錯的注意。「超人、李澤,你們睡了沒?」整個宿舍,許非凡的睡眠最淺,對這聲音這一塊也最為敏感。一般過了十一點半,宿舍成員就自覺禁了聲響。既然準備開啟夜談模式,每個人的情況,自然都要顧及到。
  「沒睡呢,打算聊什麼?」相比較參與聊天,許非凡其實更傾向於聽他們說話。雖然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很有趣,會讓他暫時忘記來自家裡、自身的壓力。
  「我也睡不著,大家誰先開個話題?」李澤這話,倒也不虛假。其實,從重生開始,李澤夜裡就很難真的睡著,常常迷迷糊糊中就驚醒過來。不過,因為沒什麼大的影響,李澤便沒放在心上,只當是自己重生的後遺症。
  「話題?」彭宴無辜地撓了撓頭,說實話,他還真沒想到這個。
  「喂,你們覺得今晚上的幾個學妹怎麼樣?」見彭宴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江照忙急切地引出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作為寢室裡公認的花蝴蝶,江照的行事作風雖不至於迥異,但對女孩子的關注度明顯比其他人高。所幸,在一群少男面前,這個話題還是有一定的吸引力。不過是沉默了一小會,就有人爭相著發表自己的想法。
  「李澤,你呢?你比較看好哪個女生?」見其他人都發表了看法,彭宴用腳踢了踢上鋪的床板,提醒李澤該輪到他了。
  這次聚會,除了本班女生,還邀請了不少直系學妹。而他們現在討論的,自然是接觸最多,晚餐坐在他們那一桌的四個女生。
  「都挺好的,」要是再少些欺騙、算計就更好了。雖然一直怨恨劉沁雪前世的背叛,但李澤也不屑於在背後說她壞話。
  其實,單從面上看,劉沁雪確實算得上是女神級的人物。不僅容貌好、成績好,個人能力也是槓槓的。性格,更是不用說了。私底下的溫柔嬌俏,公事上的嚴謹認真,無論是哪一點,都足夠吸引男人的眼光。
  「李澤,你這話也太敷衍了吧。雖然咱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但也不能因為這,就忽略了廣大的女同胞吧。」對於李澤范大空式的回答,江照首當其衝地發表著牢騷。不過,也沒細究,而是繼續肯定地宣傳著,自己看好女生的各種優點,企圖讓其他人都承認並接受他的觀點。
  「江大頭,你不會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不是彭宴多想,實在是這種一見鍾情的戲碼,在江照身上發生過許多次了。當然,在他的認知裡,這完全不是什麼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男未婚女未嫁的,自然是人不風流枉少年了。
  「怎麼,不行?能被小爺看上,是她的福氣。」江照毫無自覺地得瑟著。
  「福氣?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這是能吃還是能喝呀,」彭宴和江照掐慣了,最是見不得對方自戀的模樣。
  一時之間,原本還有些安靜的宿舍,再次熱鬧起來。話題,也從單單的女孩子,漸漸雜了起來。
  李澤躺在床上,大多數都是靜靜地聽著,偶爾才會發表一兩聲看法,表達自己的意見。
  重生後的李澤,雖然身體上還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但心理上還保留著過去運籌帷幄的成熟。即便有這些同齡人帶來的青春朝氣感染,在這種黑夜裡,也更容易沉浸在自己一個人的思緒中。
  「我和夏淺,打算下下個月舉辦婚禮....」略顯吵雜的夜談中,突然傳來李澤字字清晰的話語。

  ☆、第15章 告知婚禮

  「我和夏淺,打算下下個月舉辦婚禮,到時,你們可得都參加,」略顯吵雜的夜談中,突然聽到李澤字字清晰的話語。
  其實,早在決定盡快完婚時,李澤就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寢室成員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恰當的時機而已。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李澤都不習慣於向他人談論自己的私事。只是,這段婚姻的起點,已經委屈了夏淺,他不希望在接下來的行程中,還讓她一個女人主動。
  或許,現在,他還沒有真正地愛上夏淺。對他而言,和夏淺結婚,更多是一種被動的選擇,以及前世殘留的愧疚、執著。但他願意、願意學著愛上她,愛上他們的小家庭。
  他想讓她這一世,都活在寵溺中,永遠也不復前世的悲劇。
  「婚禮?下下個月?李澤,你沒發燒吧,」被李澤大晚上放的炸雷驚到,江照忍不住地直接坐了起來。黑夜中,即便什麼都看不清,江照還是固執地盯著睡在對面的李澤,看他在想些什麼。
  「怎麼這麼突然?」顧銘之也被李澤毫無前兆的婚訊驚到。再過幾個月,他們這群大四黨就要畢業了,完全可以等到那個時候舉行婚禮啊。
  彭宴腦子轉得慢,但腦洞開得挺大,第一個反應就是,「李澤,你不會是奉子成婚吧?」心裡是這麼想的,話也就這麼未經思索地說出口了。
  其實,他本意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果然,這話一出,宿舍裡再次迎來一次短暫的沉默。粗神經的彭宴,也後知後覺地嚼出個中隱意。
  夏淺是森威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j大出名的白富美,而李澤不過是從孤兒院出來,溫飽不濟的窮小子。甚至,前一段時間,j大論壇還流傳著李澤攀上了夏大小姐,但兩人相處冷淡,並不親密的蜚語。若是這個時候,傳出夏淺有孕,兩人火速成婚的消息,說實話,不得不讓人多想。
  是不是畢業在即,窮小子李澤為了少奮鬥二十年,故意讓夏淺懷孕,然後藉著她肚子裡的那塊肉,成功綁上夏家,甚至是整個森威集團?
  似沒覺察到大家的異樣,李澤平靜得近乎坦然,「也不全是奉子成婚,只是,正逢夏淺意外有了身子,快兩個月了,便打算早點完婚。」
  前世,他或許十成十地抱著這樣的心思。但今生,早在他重生的那刻起,李澤就熄了這點想法,決定要靠著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下。所以,即便夏淺這個時候沒有懷孕,只要她願意、想結,李澤也會立即同意。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時間早晚罷了。
  「真得決定好了,要這個孩子?」上流社會,並沒有真正的秘密,對於夏淺懷孕的事,許非凡早在好幾天之前,就聽到父母無意間談起了。只是,這個孩子來得並不是時候,他以為他們會放棄、直接打掉,卻沒料到竟跨到結婚的地步。
  若不是清楚他們這段感情,一直以來都是夏淺作為主動方。再加上,近半個月來對李澤的觀察,知曉他不是個為了錢途,利用女人犧牲婚姻的人。許非凡都忍不住懷疑,李澤真的是傳言中那樣。
  「決定好了!孩子是上天送的禮物,既然來了,不管是什麼時候,我和夏淺都會歡迎的。」他已經虧欠了這個孩子一世,如今,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委屈了她。李澤已經打算好了,孩子還沒出生前,他和夏淺先住在夏家。等生出來了,那時他工作也穩定了,可以在外面租一個房子。兩個人一起照顧孩子,雖說會累些,但也忙得過來。
  前世,因為顧忌到所謂的面子、自尊心,結婚沒多久,李澤就從側面唆使著夏淺在市中心買了房。錢,自然也是夏正松全額付款的。那時,他整天忙著在森威集團勾心鬥角,家裡就只剩下夏淺一個孕婦。不僅要忍受著孕期身理上的負擔,還要承擔著照顧他的家庭瑣事。
  現在想想,李澤都有些難以置信,當初的自己竟能如此地硬下心腸。其實,被人說說又怎樣?他本就是靠著夏家,才有了後來的一切。難道,自以為是地離開夏宅,就能割斷這一切?面子、裡子、自尊心,從來都是自己掙得,而不是別人給的!
  「具體日子定好了嗎?」對於李澤突然決定結婚,陸濤也有些驚訝。只是之前,從許非凡那裡聽到一些隻言片語,倒也不意外,「到時候,我給你們包上一個大紅包,可別嫌棄呀。」
  「說什麼呢,重點是心意,心意到了,沒有紅包都行!」前世,他們的婚禮雖然盛大,卻匆匆忙忙。那時,可能是心虛,李澤對校園裡的言論特別在意。根本就不想讓周圍認識他的人,知曉他和夏淺,還沒畢業就因為孩子結婚的事。所以,婚禮上的來賓,幾乎都是夏父生意上的夥伴,學校裡的同學少之又少。
  如今,重活一世,沒了先前的心思。李澤自然不願意委屈了夏淺,也不介意別人會怎麼說,反正最後的事實會勝於雄辯。「具體的日子還沒決定好,等商定下來了,我再通知你們。」這次說出來,主要是提前告知一下,免得到時候臨時通知,引起不必要的隔閡。
  「消息出來了,可得第一時間通知兄弟們。聽說,婚禮上有許多東西要準備的,到時,我們也好給你參謀參謀,」知曉李澤無父無母,身邊沒個人指導,顧銘之隱晦地提醒著。雖然許多避諱、注意事項,他也不懂,但他們家裡都有長輩可以詢問,總比李澤一個人強。
  「嗯,對、對,小銘子考慮得很周全。我就去過不少婚宴,那裡面一道一道的。平時許多不起眼的小事,婚禮的那天就是不能做、不能說,否則就代表不吉利,」雖然接受高等教育的他們,並沒有把這些迷信的說法放在心上,但喜慶的日子裡還是希望能討個好綵頭。
  「我明天打給電話回去,幫你問問我媽媽,她以前幫人做過媒,對婚禮這一套知道的比較多,不陌生,」彭宴也開始想著自己能幫上的小忙。
  一時之間,寢室裡再次恢復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由之前的隨意談論,到現在的話題專一。每個人都盡量地說出,自己所瞭解的婚禮事項,企圖能夠對李澤有些幫助。
  見幾人震驚過後,並沒有什麼異樣,也沒有一些過激的言論,李澤才微微放下心來。不管什麼時候,在校懷孕都不是什麼大眾認同的事。他只希望認識的人,能寬容對待,而不是站在道德的最高點指點江山。
  前世,李澤只想著怎樣有效地將夏家綁在他身上,並沒有在意夏淺會遭受的輿論壓力,今生,重活一世的他,看到的、想到的都比前世更遠、更深。其實,從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開始,他和夏淺就緊緊地綁在一起了。外人談論夏淺、不屑夏淺,何嘗又不是對他!
  世道,對於女人,總比對男人更加苛刻。這一世,李澤雖不能改變已經變成事實的事實,但他可以護著夏淺,擋住外面異樣的眼光。世道,對於女人,總比對男人更加苛刻。他們的事,即便有錯,責任也在於他,而不是歸咎於一個無辜的女人。
  「你們做的時候,怎麼那麼不小心,竟弄出生命來,」話題漸漸平淡,江照也有了心思為李澤感歎一句。如此年齡,就因為孩子問題走向墳墓,實在是太可惜了。這還沒玩夠呢,就要為了一顆不知好壞的樹,放棄整片樹林。
  「你以為是你呀,三天兩頭就要換女朋友,」顧銘之聞言,首先就嗤之以鼻。別看江照性子略衝動,有時還自帶「二」屬性,但整個宿舍最花心的就屬他。女朋友,那是一隻手也數不過來的。
  「我怎麼了?我這是響應政府號召,自由戀愛,懂不懂?」江照不滿,年輕人,談個戀愛怎麼了?這不談戀愛的人生,還能是人生嗎?再說,他交女朋友,可都秉著自願的原則。這一沒逼的二沒搶的,談不下去了,還不允許人分手啊?
  「告訴你們,我這麼做非常有必要。只有多交些女朋友,才能確定哪種女人適合自己。這婚前分手,總比婚後再找真愛強吧。我可是從根源上,杜絕以後婚內出軌的可能,才不是什麼花心。只有那些自己是那樣的人,才會那樣想別人。」
  江照邊說著,邊用腿瞪了瞪兩床之間的隔欄。示意那樣的人,就是特指他顧銘之。
  「我看你是越來越得瑟吧,」回應江照的是顧銘之更用力的踢欄聲。
  下鋪,彭宴跟著興奮地起哄,「銘子,大頭今個說了你不少的壞話,快點揍他、揍他。」
  「嗯,我可以給宴會作證,他很少說假話的,」陸濤忍不住也來插一腳,江大頭這廝,就應該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紅!

  ☆、第16章 出院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寢室,帶著冬日特有的溫暖。暖洋洋的,讓人打心眼裡想窩在床上不起來。
  李澤抬頭看了眼其他人。因為早上一二節沒課,此時眾人都休閒地躺在床上,或玩手機或發呆。唔,更貪戀被子裡面的溫暖,不想起來了!
  只是,想起夏淺之前提及她今個出院時,隱晦看向他的眼神時,李澤復又動力滿滿。雖然,夏正松早就安排好了接送的人手,甚至他自己都要過去一趟。但李澤還是覺得他是不一樣的,有種夏淺很希望他去的使命感。
  這種感覺很奇妙,卻又很堅定。一如他堅定地認為,夏淺會永遠愛他,不會改變那樣!
  年輕的身體,還沒有習慣晚睡的後遺症,李澤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峰,利落地掀開被子。突然驟變的溫差,讓李澤打了個冷顫,人卻更清醒了幾分。
  「起來?」睡在對面床鋪江照,聽到聲響抬了抬眼,疑惑地問道。說完,也沒在意李澤回答,復又低下頭盯著手裡的手機。
  「嗯,夏淺不是今個出院嗎,我去看看,」李澤略提高了音量,算是對寢室其他成員交代下等會的去向。「我等下去買早點,你們誰要帶啊?」宿舍樓下有個賣早點的攤位,非常受歡迎。尤其是一二節沒課的學生,幾乎都指望著它應付早餐。
  「我要我要,一個粽子一個糯米雞!」終於等到有人要下樓,早就有飢餓感的彭宴,立馬迫不及待地說出自己的要求。「錢,等會起來再給你哈,。」秋冬時節的早晨,總是格外地迷戀床的溫暖。即便,外面的天氣看上去很好,彭宴還是不想動一下。
  「我說宴會,你不會是又特意等到現在吧?」對於彭宴這種寧願餓死、不吃,也要等著別人下樓幫帶早餐的行為。顧銘之見怪不怪中,總是十分地不理解。明明平時也很勤快啊,怎麼就在這一點上,偏偏死腦筋呢。
  和眾人一起吃完早餐後,李澤就出發了。
  「王媽,我又不是泥人兒,拿個包包也能傷著自個?」李澤進來的時候,夏淺正不依地想要從王媽手裡,拿回自己的包包。
  見到他,夏淺停了手裡的動作。眼裡明顯帶著笑意,但嘴上卻是抱怨著說道,「不是說了嗎,有課就不用來了,怎麼還來呀。」李澤的課程,夏淺記得比她自己的還要牢。除了早上的兩節沒課外,接下來都是滿滿的,根本就空不下來。
  「沒事,這些課的老師都不嚴。而且,我已經和彭宴打好招呼了,若是真有老師點名,讓他們幫我喊下到,一點影響都沒,」,李澤面上一副不甚在意。只是,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法西斯陳嚴厲的面孔,還是忍不住地有些餘悸。
  雖然,重活一世,李澤並沒有如以前那般看重成績,在意在老師心目中的印象。但從小形成的尊師習慣,還是讓李澤潛意識裡對教授自己的老師,多了些無言的懼意。這種懼意並不明顯,但多少在行事作為上有些約束。
  「那也不行,以後不許逃課了,」夏淺,有些傲嬌地隨口回了一句。
  女人總是這樣,明明心裡高興著對方更看重自己,但說出來的話卻總是下意識地反著來。
  李澤不是女人,也不清楚女人的這種傳統從何而來。但他擅於觀察,能從一個人的微表情中看出他的真實情緒。而夏淺,此時自然是高興的,臉上、眼內,無一不散發著她很開心的事實。
  並沒有把夏淺的話放在心上。李澤環視了一圈,見還有些零碎的物品沒收拾,便拿過放置在一旁的紙箱,熟練地把它們歸納在一起。
  夏淺這趟院住了將近快一個月,零零碎碎的私人小物件也挺多。夏淺見李澤一直忙著收拾這些東西,並沒有回復她的意思,心下有些忐忑,擔心李澤是不是因為她的話生氣了。不過,卻詭異地沒有了以前的不安,似乎相信著就算他生氣了,也不是真的生氣。
  這些天,夏淺覺得像是活著夢裡般不真實。不僅,父親同意了她和李澤在一起的事,就連李澤本人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是的,雖然李澤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怎麼說話,但夏淺就是堅定地認為李澤變了很多。似乎,比以前更多了些耐心,對她也更在意幾分。
  摸了摸還未鼓起來的小腹,夏淺心裡甜甜的。不管李澤的變化,是因為這個孩子,還是因為她住院,夏淺都很開心。或許,她一開始有過迷惘,不知道怎麼面對現實中的同學、老師,但卻從未生過不要這個孩子的念頭。
  只要想想,這個融合了她和李澤骨血的孩子,在她肚子裡安家,夏淺一顆心就變得軟軟的。要做媽媽了,孩子的爸爸還是她愛的人,似乎,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了。
  「出院手續辦好了嗎?」見東西都收齊了,李澤才問向站在一旁的夏淺。
  「啊?哦,爸爸剛出去辦了,我們再等一會,應該馬上就好了,」走近幾步,夏淺裝作自然地挽住李澤的胳膊。眼睛卻小心地察看著對方的表情,見李澤並沒有什麼異樣,動作才放開些。改單手挽著為雙手抱著,臉上的笑容也更剛剛更燦爛。
  夏淺的小動作,李澤自然是發現了。心裡有些好笑,卻又帶著淡淡地感動。只有真正地在乎一個人,行為動作才會跟著不知覺地帶些小心翼翼。他喜歡看著這樣的夏淺,卻又心疼因著他而這樣的夏淺。
  如夏淺所說,夏正松果然沒讓他們等很久,不過一會,就帶著出院單過來了。見到李澤,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東西都收好了?還有沒有拉下的?」前一句問得是王媽,後面才是看向夏淺。
  夏淺有個習慣,用過的東西總是格外長情。便是買了新的、更好的,對她而言,也比不上原來的那個得她心。
  「都收拾好了,沒落下的,」掃了一眼床兩側的櫃頭,夏淺笑嘻嘻地催促著,「好了爸爸,我們快點回去,住了這麼多天的院,我都想家了。」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做傻事,下次再這樣,就準備一輩子住在醫院裡吧,」說著這個,夏正松心底的火氣又湧了上來。狠狠地瞪了眼李澤,若不是他,自己的寶貝女兒用得著受這麼大的罪嗎?
  雖然,通過這些天短暫的接觸,他也發現李澤改變了很多。沒有過去那麼功利,待人處事更添了幾分看不透的沉穩,但那又怎樣?對於一個父親而言,不管李澤改變了多少,都抹不掉他讓自己女兒受傷的事實。
  「爸,你說什麼呢,」看了眼李澤,夏淺明顯不想接觸這個話題,「不是說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嗎,怎麼還說呀,」
  說實話,現在想想,夏淺自己都有些後怕。她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想的,竟然真得敢拿著玻璃往手上劃。幸虧,傷口比較淺,沒有傷到動脈,不然她和寶寶現在....
  見夏淺這樣,旁邊又有李澤,夏正松也不好多說些什麼。既然決定了把女兒交給這個人手裡,那現在圖個嘴快,以後受累的還不是夏淺。不過,這也不代表著夏正松就怕了李澤!若是李澤敢虧待夏淺,他有得是法子讓李澤痛悔他的所作所為。
  夏家別墅處在郊區,離醫院有些遠。幾人到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
  「先生、小姐,」聽到停車的聲響,別墅內的張玉放下手裡的東西,跑了出來,「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先生、小姐回來用。」
  夏家別墅除了夏淺父女外,還有三個長期傭人。其中,王媽、王叔,是一對夫妻,也算是夏宅的老人。在夏淺還沒有出生時,就在這兒工作了。後來,夏母生病去世,夏正松怕王媽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夏淺,又請了如今的張玉過來,算是給王媽搭把手。
  邊說著,張玉邊走到後面,接過王媽手裡抱著的紙箱,「這些東西,我拿去放在小姐房裡。」再抬頭,便看到最後一個從車裡出來的李澤,張玉驚訝了一下,才裝作若無其事地低下頭。
  只是眼角,忍不住地偷瞄向李澤,這就是小姐為之鬧著要自殺的那個男人?長得,倒也一表人才;看著,也是個精明能幹的。想到無意間聽到的李澤身世,張玉有些歎息。到底是配不上她們家小姐,也不知道,這人是愛上小姐這個人,還是愛上小姐的家世。
  張玉隱晦的打量,李澤自然是覺察到了,不過,並沒有放在心上。對於夏宅,他前世來過不少次,只是,每次來的心情都不是很美妙。這裡像是一座記憶的閥門,每來一次,就讓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卑劣。
  如今,再看這裡,豪華依舊,李澤卻沒了當初的厭惡。或許,一個人的心境,真的和他的態度有關。當他心裡沒了利用夏淺的心思,便是看到兩人再大的差距,也不會影射到自己身上。
  不管夏淺是森威千金,還是普通之女,如今的他,眼裡看到的都只是夏淺。
  單單夏淺這個人!

  ☆、第17章 請客吃飯

  身體完全好後,夏淺自然不願再悶在家裡。休息了兩天,在新的週末來臨時,夏淺便決定回歸校園生活。夏父雖然不放心,但仔細詢問過醫生,確定沒什麼問題後,便同意了。
  其實,夏正松心裡也有著其他的想法。一開始聽到夏淺懷孕時,他就擔心著夏淺因為年齡小、面子薄,不敢面對現實中的同學、老師。這樣長久下去,必然會影響到心理健康。現在,既然聽到夏淺主動要去學校,那只要不影響到身體,夏正松自然是再同意不過了。
  於是,星期一來臨時,夏淺便坐著王叔的車到了學校。她現在正讀大四,和李澤同專業不同班。因著有以前的基礎打底,再加上住院的時候沒閒著,雖然落了一個月的課程,聽著有些吃力,但也勉強跟得上節奏。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平時幾個關係近的,都好奇地湊到夏淺邊上。
  「夏淺,你生了什麼病?怎麼住了這麼長的醫院啊,」付雯靜上下打量了下夏淺,見其看不出一點病容,好奇地問道。
  「是啊,夏淺,你生了什麼病?現在有沒有好點?」於曉跟著擔憂地問道。之前,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說生了病住院,還請了那麼長時間的假期。打電話過去,也解釋得東一句西一句、模模糊糊的,讓人更擔心。若不是張蓓佳一直在旁勸慰著說沒事、沒事,她們都想一家家醫院找過去了。
  「等會回寢室有的是時間說,我們現在快點走啦,等下食堂人越多,排隊非等死不可,」對於夏淺住院的事,張蓓佳是寢室裡唯一的知情人。怕她尷尬,忙打著要吃飯的幌子,阻止大家繼續問下去。
  「說話又不耽....」付雯靜正想說,她們可以一邊走一邊聽著夏淺說,就被一道男音中途打斷。
  只見,李澤的身影出現在樓道拐角處。中午的陽光,徐徐地逆向照射著,讓人看得並不真切。卻又能從來來往往的學生中,一眼就斷定出李澤。
  付雯靜有些驚訝,眼神下意識地望向李澤。下一刻,似乎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這種壓迫,比面對她爸時還要強勝,讓她不知覺地不敢直視。只是,想到李澤的身世,付雯靜又暗笑自己想太多。不過是從孤兒院出來的,能有多大本事?
  「夏淺,走吧,」李澤今天也有課,在隔壁層。想到夏淺今天會來上課,李澤下課鈴剛響,就把書本等物交給陸濤,向著夏淺這邊走來。
  和旁邊圍著的幾個女生,打了聲招呼,李澤就牽著夏淺離開。食堂的飯菜雖然味道還行,但在營養方面還是欠缺了些。作為一個孕婦,夏家又有那個條件,自然不允許夏淺在吃食上將就自己。因此,一日三餐,都安排了張玉過來,送特意準備好的孕婦餐。
  「剛剛是李澤?怎麼感覺有些不一樣啊?」等兩人都走遠了,於曉才回過神來,有些疑惑地問著旁邊的人。以前,她還覺得李澤配不上夏淺,可剛剛看著,兩人也蠻相配的。男俊女靚,看著李澤對夏淺的態度,似乎,也沒她想像中冷淡。
  「我就說了他們兩人很甜蜜,現在信了吧,」忽略剛剛的異樣,付雯靜笑嘻嘻地起哄著,「不行,等夏淺回來了,一定要大刑逼供,問問他們發展到什麼階段了。」
  耳邊聒聒噪噪的都是李澤的名字,張蓓佳莫名地更加煩躁,「你們還吃不吃飯?不吃,我先走了啊,」
  別人不知道李澤是怎樣的人,她還不知道嗎。若不是因為李澤,夏淺會想不開要自殺?住了這麼長時間的院,還不都是李澤害的。說不定連肚子裡的孩子,都是李澤故意設計的,不然怎麼偏不巧地就在這個時候懷上?
  可惡這個李澤太擅於偽裝,將夏淺騙得一愣一愣的。連到這個時候了,一顆心還掉在他身上。也不想想,若是李澤真的愛她,會戀愛了兩年,不僅態度不冷不熱的,就連正式公開也都不了了之。
  越想越氣,張蓓佳洩憤地踢著地面。一面恨李澤的狡詐,一面又氣夏淺的死腦筋,非等撞破了頭皮才知道對錯。哼,到時候她絕不會安慰她,讓她現在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蓓佳今個吃了什麼炸藥,脾氣這麼暴!」無緣無故被張蓓佳斥了一頓,付雯靜有些不爽。又沒誰拉著她和她們一起,想提前吃飯,就先走一步唄。幹嘛把脾氣發到她們身上,誰沒個脾氣就該受著?
  「好啦好啦,蓓佳這段時間心情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怕兩人真的鬧起來,於曉忙打著哈哈,「我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別放在心上啦,」張蓓佳這段時間,情緒的確有些不好。只是,問她她又不說,她們也沒法子。
  「她心情不好?我們就活該被說了,有這個理嗎,」付雯靜雖嘟嘟喃喃了幾句,但到底沒再繼續說下去。
  另一邊,李澤正牽著夏淺,走在校外的馬路上。夏淺不喜歡高調,每次家裡的車接送時,都停在校門口下一個紅路燈處。
  「明天讓張姐,直接在我們租的地方下廚。這樣吃得時候方便點,也不用擔心飯菜會冷掉或你不喜歡。」之前光想著飯菜上讓人送過來就行,並沒有考慮到這些細節問題。現在想想,才發覺有很多不便。
  「嗯,行,我等會就和張姐說說,」夏淺歪著頭想了想,覺得每天這樣一日三餐地送,的確有些不方便。「要不要再租一間?現在這個,會不會有點顯小,」顯小,明顯是個說辭。李澤有些小潔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夏淺是怕李澤到時候會因此不高興,才提出再租一間房子,專門給張姐做飯用。
  「不用了。這房子真正好,離學校挺近的,周圍環境也不錯。到時,你吃完飯後,還可以休息休息。」夏淺話裡的顧慮,李澤自然是知曉的。只是,重活一世的他,並沒有過去那麼窮講究。即便,還有些潔癖,只要對象是她,他也不會介意。
  「這個週末有安排嗎?若是有空,到時我請你們宿舍,一起吃個飯。」自從上次參加隔壁寢室的聚會後,李澤就有這個想法了。他和夏淺在一起這麼久,似乎,還沒有正式地見過夏淺同寢室的人。
  大學談戀愛,總有這樣一個不成文的習俗——作為男朋友的,要請女孩子整個寢室成員一起吃個飯,算是男朋友這個身份被女方圈子承認,也代表著男方對女方的在意。
  以前,夏淺也曾側面暗示過李澤,只是,總被他有意無意地忽略。後來,可能是知道說了也沒用,不想讓自己失望,夏淺就再也沒提了。如今,李澤既然想起來了,自然不會再委屈夏淺。
  或許,目前,他還不能給她百分之百的愛,但他願意將百分之百的寵,真心地捧到夏淺面前。一點一點地完成,上輩子夏淺希望他做的,而他卻一直視而不見的每一件事。
  「真的?」夏淺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眼睛亮亮地盯著李澤,似乎在確定著剛剛的話,是不是真的從李澤口中說出。
  嘴角,慢慢地上鉤,直到再也忍不住地笑出聲,「我都聽到了,你說請小佳他們吃飯,對不對!有空,我們整個週末都有空,」高興中的夏淺,霸道地作了整個寢室的決定。
  「嗯,你和她們商量商量,看哪個時間點大家都有空,到時再通知我。」被夏淺的激動感染,李澤說話也忍不住地上揚了幾分尾音。不過是件小小的事,就高興成這樣,讓李澤既是無奈又是好笑。同時,心裡也暗暗地打定主意,以後要多做些這樣的小事。
  「你、你怎麼突然想到這個啊?」激動後的夏淺,又有些扭扭捏捏,想知道是什麼樣的鍥機,讓李澤有了這樣的想法。
  「上次不是參加了隔壁宿舍的聚會嗎,當時就想起,若是有時間,請你們宿舍的人一起吃個飯,」其實,還有一點,李澤覺得這樣做,夏淺一定會高興的。所以,等她來上課的第一天,就忍不住地什麼都說出來了。
  只是,這一點,當著夏淺的面,無論如何,李澤都有些說不口!
  「啊?這樣啊,」一本正經的回答,讓夏淺有些失望,原本勾起的嘴角也慢慢下拉。她還以為李澤會說,是因為不放心她,想讓大家多照顧一下她,才請寢室裡的人吃飯。都做好了相應的應答,正等著說出口呢,卻沒想到李澤還是這麼不解風情。
  果然,木頭永遠都是木頭。就算這段時間,看上去變化了很多,也改變不了他木頭的實質。
  「怎麼了?」李澤有些不解,剛剛還是一臉笑意的夏淺,怎麼突然之間,有點焉了的感覺。仔細回想下剛剛的對話,似乎、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對。
  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實的想法,沒有一點的欺騙!

  ☆、第18章 分歧

  「我不去,這週末我都沒有時間。」對於夏淺的死腦筋,張蓓佳恨鐵不成鋼。現在知道請客了,那早先幹嘛去?誰知道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小佳,」夏淺拽了拽張蓓佳,繼續對著宿舍裡其他人說,「你們看看,週末兩天哪天有空?到時候一起過去。」第一次讓男朋友請客,夏淺羞澀中帶著淡淡地甜蜜。
  她以為,他們的愛情會一直在默認的狀態中走下去,也做好了這種半公開的準備。可沒想到,有一天,當她不再奢望時,李澤突然就給了她這麼一個消息。
  或許,在別人眼裡,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對於她,對於這段單方面主動了兩年的戀情,無疑是一個新的起點。心,似乎一剎那間,再次跳動,復又當初初見時的激情。
  看著夏淺走進女生宿舍樓,李澤停留了一會才離開。一個人漫步在校園林蔭小道,李澤情緒上很放鬆,心裡想得也增多。
  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對夏淺好,寵著夏淺,是一種對自己的變相為難。可真的相處起來,卻發現,之前的想法錯得多麼離譜。
  拋卻那些強加在認知裡的偏見,夏淺是一個很好相處的女孩子。她懂的很多,聊天的時候總是言之有物,無半點賣弄。常常李澤說起一個話題,她下一秒就能跟上,並給出一些不一樣的看法。
  這讓李澤很欣賞。或許,那些觀點在重生後的李澤看來,有些小小淺顯外加幼稚,但卻總能引起李澤交流下去的慾望。他喜歡看著她思索的樣子,更喜歡她抬頭時,黑亮的眼神、帶笑的自信。
  當然,最讓李澤心暖的是夏淺的態度。她很愛他,李澤能夠確切地感受到夏淺對他的愛意。這種愛,不是掛在嘴上,每天我愛你我愛你的重複語,而是一種揉進日常生活中,一言一行不知覺帶出來的下意識習慣。
  她會在吃飯的時候,突然想起某道菜是他喜歡的,然後打電話給王媽,讓她下次多準備這個菜;她也會在讀書看報時,遇到一些他可能感興趣的篇章,特意備註下來放在顯眼的位置;偶爾的氣溫突變時,一條溫馨的短信提醒必不可少。
  她更會時刻地在意著他的情緒。他高興時,她陪著話家常、談天說地,他情緒不好時,她會默默地呆在他身邊,直等他做好心理建設時,給他一個無言的微笑,告訴他沒什麼。
  想起這一個多月的點點滴滴,李澤莫名地有些感動。他給自己設立了一個對夏淺好的框架,卻沒想過,在這過程中,其實是他享受了更多夏淺對他的好!
  他遇到過很多說著愛他的人!她們有些是看中他的人,有些是愛上他錢、權、勢,也有些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只是,無論是哪種,她們都把他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上。彷彿他無堅不摧,永遠不食人間煙火。而她們,只需躲在他的羽翼下,無憂地享受他的給予就行了。
  即便後來和劉沁雪在一起,她也時常關心他的衣食住行,但李澤始終都覺得缺了一些東西。以前,他不懂,雖然有那種感覺,但一直模模糊糊地摸不清、觸不著。如今,有著夏淺的對比,他才幡然醒悟,缺得不過是一份真心。
  劉沁雪對他,的確很好,很順從,不然後來他也不會繼續選擇和她在一起。只是,這種好,是有條件的,他必須滿足了這個條件,她才付出她的好。換句話說,一旦他沒達到這個條件,或者損害了她的利益,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在下一刻收回這所謂的好。
  就好比前世,他懷疑李海宏不是他的種時,劉沁雪一針見血地狠辣。
  人,有時候很神奇,可以敏銳地感覺到他人對自己的喜惡好壞。即便,他們可能什麼都沒做,抑或什麼都做了,但就是能感覺得到。
  前世,夏淺的真心,李澤或許覺察到了。只是,被權利、野心、自卑等一層又一層厚厚地壓住。所以,在失去時,他知道少了些什麼,卻一直懵懵懂懂地看不透。直到現在重新面對夏淺,李澤才驀地明白,少得不過是一片真心。
  由心而出的愛,絕不同於,流於表面的情情愛愛!
  李澤曾經擁有過,也曾失去過,如今再次擁有時,才醒悟個中珍貴。也許,錯過了這個,人生中就再也沒有下一個了。即便有,那種感覺也不再復從前。
  滿腹心事地回到寢室,還未進門,就聽到江照的大嗓門。自從上次顧銘之說起創業的事後,兩人就有空沒空地在一起琢磨著。只是,可供選擇的範圍太廣了,也太泛了,以至於他們到現在,都沒決定好自己的創業方向。
  「小銘子,你覺得開個廣告公司怎麼樣?」江照以前對自主創業這一塊,並沒多大想法,也沒注意過相關動態。現如今雖有了這樣的衝動,但具體的思緒卻是一點也摸不著。感覺不管哪個行業,都那個樣子,說不上好不好的。
  「廣告公司?」顧銘之這些天也琢磨著這個事。還有一個月,他們這個學期就要結束,再過來,就真的是畢業季了。「這個行業,會不會競爭太大?」不同於江照的一無所知,顧銘之多多少少也考察了一番。
  「超人,你怎麼看?」對於自己的判斷,顧銘之雖有些自信,但還是忍不住地詢問,從小就接觸這些的許非凡。
  「說實話,我並不看好這一塊,」許非凡略作思考,「據我所知,j市目前有好幾家,口碑不錯的廣告公司。這些公司,佔據市場份額高達七八成,早就形成了良好的合作關係。剩下的份額,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業務,也被其他小公司包攬了。」沒有任何的資歷,顧銘之兩人這時候進去,無疑是一滴水滴進大海,激不起任何的波浪。
  「你們再想想吧,具體怎樣,還是要你們自己做出選擇,」未來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作為同學,他只能提供些信息。
  「我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適合的吧,」江照的語氣有些頹喪。早在顧銘之那麼問時,江照就有些動搖了,現見許非凡都這麼說,更是一點心思都沒有。
  只是,還沒堅持十幾分鐘,江照就明顯受不住了。「小銘子,你先想吧。我是不行了,得休息休息,這鬼東西簡直比考試還要燒腦子。」以前看著別人說創業創業的,感覺挺簡單,可真的輪到自己了,才發現這第一步就困難重重。
  打開電腦,江照熟練地進入遊戲界面,這是他目前剩下來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正準備和在線的幾個熟人閒聊,腦海裡突然如火花綻放般,冒出一個念頭。江照激動地合上筆記本,對著一旁的顧銘之,「小銘子,你覺得我們開個遊戲公司怎麼樣?」
  越想,江照越覺得自己的想法不能再好了。現在,網絡遊戲的受歡迎程度越來越高,並隱隱有加大的趨勢。上到上班族,下至初中小學生,幾乎各個年齡段都有這麼一群人。想到自己玩遊戲時,遇到的一些不好,可以改進的地方,江照就忍不住激動起來。
  若是、若是他們把這些不足都完善起來,那是不是可以吸引更多的玩家玩他們開發出來的遊戲,代表著他們創業成功呢?腦海裡,浮現出一幅幅美好而熱鬧的畫面,江照的嘴角不知覺咧得越來越大。
  顧銘之聞言,也激動了一瞬。不過,也只是一瞬,就冷靜了下來。他考慮的東西比較多,只這麼一會,就想通這個法子的可行性。固然,這個法子很好,可對於現在的他們,卻並不適合。
  先不說,他們對程序、軟件這一塊的陌生,就單單是一款遊戲從設計到運行所經歷的時間,就不是現階段的他們能等待的。而且,市面上的遊戲種類太多、太雜,即便酒香也怕巷子深。他們若是沒有紮實的宣傳力度,即便做得再好,也會被一代又一代層出不窮的新遊戲淹沒。
  他們選擇創業,本意就是想獨立,成就一番事業。若是還連累父母為他們操心,資金上也完全依靠父母,那這業創起來還有什麼意思?
  將各種因由,揉碎了講給江照聽,顧銘之自己都有些鬱悶,更別說是一連遭受兩次打擊的江照了。
  李澤進來的時候,江照正不滿地發洩著自己的消極情緒。聽到到門的動靜,見李澤回來,江照眼睛一亮,「李澤,你對網絡遊戲這一塊有沒有研究,裡面的程序軟件懂不懂?」
  雖然顧銘之說得這些道理他都懂,但江照還是很看好剛剛提出的主意。尤其是看到李澤,想到他對計算機的熟練,江照更是堅定了之前的想法。
  若是他們之前有技術方面的困擾,那加上李澤,這方面完全可以先放一放。剩下的宣傳問題,他可以找認識的人幫幫忙。就算一開始有些困難,但創業哪是那麼容易,一帆風順的?

  ☆、第19章 提議

  「怎麼突然想起這個?」李澤有些驚訝,上輩子並沒有聽說過兩人有涉及到網絡遊戲領域。
  「你們對這一行業有瞭解過嗎?」雖然歷史轉了個彎,但作為舍友,李澤還是不希望他們錯失前世成功的未來,「你們是打算走代理,還是自己開發?若是前者,可能就只賺個辛苦錢。若是後者,不僅耗資巨大,週期也長,等正式運營了成果也不敢保證。」
  李澤這話完全是基於自己多年的商業眼光,並沒有虛假的成分。或許,在許多人眼裡,網絡遊戲的發展前進很好,收益也回轉得很快,但箇中的風險,真得只有內行人知道。
  如果,這是放在好幾年以後,李澤可能舉雙手贊成。那時,人脈、關係、資金、口碑,他們都不缺。即便,一款遊戲失敗了,也有重新來過的資本。可在當下,他們都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不僅相關技能沒有點亮,就連基本的商場上彎彎道道都沒見識過的。
  「要做當然是做大的,搞代理能有什麼意思,」江照一開始生出這個想法,就是想改進現今的遊戲不足,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那他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我們可以先嘗試著做個問卷調查,看看大家喜歡哪種類型的遊戲,然後再按著這個框架進行開發。」心裡知曉李澤分析很有道理,但江照還是忍不住地垂死掙扎一番。
  比起上一個隨便想起的廣告公司念頭,網絡遊戲顯然是江照的真愛。只要想想,所有人玩的遊戲都是出自自己公司,江照就莫名地有一種自豪感。這種自豪感,讓他忍不住地有些小激動,彷彿世界上最成功的事也不過如此。
  「李澤,你有什麼想法嗎?」相比江照在這方面的不靠譜,顧銘之明顯更看好,一番話說得很有深度的李澤。只是,話說出口了,才想起李澤似乎也有創業的打算,一時有些尷尬,「我沒什麼意思,就是隨便問問,你當我沒說。」
  生意場合,一個好的點子,往往能決定後面的成敗。在不確定對方是否在意情況下,貿然詢問,其實是個很失禮的行為。顧銘之明白這個理,只是,身處寢室,周圍都是同學舍友,一時難免會忘記這茬。
  「你們可以開個咨詢類的服務公司,」李澤並沒有在意,他所說的不過是他們上輩子的軌跡,「現在,國家鼓勵個人創業,大大小小的私人企業越來越多。你們可以把他們當做客戶,為他們提供各類短期、長期的專項服務。」
  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企業對這種類型的專項服務,越來越重視。在最近的幾年裡,幾乎都不用考慮到會缺少市場。而且,這個行業現在剛剛興起,市場份額零零散散的,並沒有被捏牢在一家。前期投資,也不需要大量的資金,只要相關的專業人才足夠,就可以了。
  積極履行舍友義務的李澤,並沒有發現一旁悄悄打量他的許非凡。許非凡從小就接觸家裡的生意,對於李澤說的這些話,自然理解得比其他人更深。只是,他沒想到,從沒被人教導過的李澤,竟然有這麼敏銳的商業嗅覺。
  這一刻,許非凡突然發現他對這個舍友一點也不瞭解。似乎,從搬進這個宿舍後,他就一直在刷新著他的認知。
  以前,他對李澤的印象說不上好,但輕視總是有點的。可真的接觸下來,他卻發現李澤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攀上富家千金的小白臉。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並一直堅定地履行著。
  不過,即便這樣,許非凡也沒放在心上。世界這麼大,這樣的人有很多,並不值得他特別注意。只是,聽著李澤近在耳邊的分析,想到前不久父親對這個行業的預測,許非凡忍不住地看向李澤,等著他下一句。
  顧銘之腦袋轉得很快,幾乎李澤剛說完,他就判斷出這是一場難得的機遇。只是,也正因為如此,顧銘之才遲疑。既然這麼好,李澤為什麼不留給自己,而是選擇告訴他們。
  他們的關係,雖然在最近這段時間裡走近了些,但也只是走進而已。並沒有達到知心好友的程度,更別說這種涉及到利益的事。
  「這個不錯!比剛剛的網絡遊戲好多了,」江照雖然反應慢了半拍,但能進入j大,智商上都不是笨的。想通前前後後的運作,江照更是激動。他們都是工管專業,即便實際經驗不足,也有理論知識打底。到時,再請幾個專業人才,一定能將公司撐起來。
  他在j市有些小關係,業務上的事,可以多出些力,小銘子分析能力強,到時側重管理,做個智囊。想想,江照就覺得再好不過了,他和顧銘之聯手,一定可以馬到成功的。而且,這種兩個人都出力的感覺,江照很喜歡,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沒事可幹。
  「李澤,你上次不是也說要創業,有想好方向了嗎?」越是考慮李澤剛剛的提議,顧銘之越是捨不得放棄。這個點子,簡直就是為他和江照量身打造的。顧銘之有預感,若是他們真的做起來,一定可以成功的。
  困擾多日的愁緒,突然有了清晰的眉目,顧銘之不敢置信中又多了些謹慎。這句詢問,不僅是關心李澤以後的打算,更是暗暗打探他有沒有相同的想法。
  他家裡也是做些小生意的,雖不至於把每個人都想成勢力的,但這種涉及到利益的事,親兄弟還明算賬,更別說他們這半路熟悉起來的舍友。若是不提前扒拉清楚,以後極容易鬧開來。
  「還沒確定,等定下來了再告訴你們,」顧銘之話裡的潛在意思,李澤自然聽了出來,也沒在意。或許,他一開始曾有過搶奪先機的念頭,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能賺錢的項目有很多,他卻只是一個人,只要抓住最重要的,他不介意分些給別人。更何況,這些本就屬於顧銘之二人的,他不過是佔了重生的先機而已。
  「要不,你也加入我們,我們三人合夥?」被顧銘之這麼一問,江照才想起李澤也是有創業的打算,一時倒有些不好意思接受這個創意。
  李澤看了眼江照,見他是真心邀請的,又轉向顧銘之,瞧他也沒拒絕,才笑著說,「我的情況,你們也知道,打算暫時先存一筆錢,再考慮創業的事。」未來的路,李澤早已經規劃好了,根本就沒有精力參合其他事。
  「現在離我們定下來還有一段時間,你再考慮考慮,若是想一起,一句話,別客氣。」一開始顧銘之還有些小小的不樂意,但聽李澤這麼一說,反倒願意和他合作。其實想想,李澤這個人接觸下來,倒也值得相交,並沒有過去認知上的那些不足。
  「超人,這下你覺得怎麼樣?」不同於之前是真的詢問,江照這次語氣間帶著明顯的自得。他已經決定了,不管許非凡是贊同還是不贊同,他都做這個了。
  「這個不錯,挺適合你們的,」沒理會江照的得瑟,許非凡這話是直接對著顧銘之說的。前一段時間,他爸爸也關注過這個行業,只是,最近公司正在調整戰略,進行業務重組,根本沒精力。
  本來,他還打算若是顧銘之一直沒決定好,他可以提醒一二。現在看來,是不用操心了。只是,李澤,若不是他也有創業的打算,許非凡真想把他挖到他們公司。想到這裡,許非凡不由地又看了一眼李澤,不知,他以後會走到哪一步。
  「這是定下來的節奏?」瞥見許非凡看向李澤的眼神,陸濤心裡也有淡淡的震驚。若是能成功,這明顯是一塊大蛋糕,他不懂、也好奇,為什麼李澤會選擇說出來。
  說實話,換成任何一個人,陸濤都不會有這樣的疑惑。只是,李澤的家世擺在那裡,平時的為人處事,雖和傳言不一樣,但也精明沉穩,並不像會把好機會拱手讓人的人。
  難道他有更好的想法?這一刻,陸濤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不過,也只是一瞬,就被他摒棄了。不管李澤腦子裡有多少好點子,都是他自己的,能夠說出來,是他心裡有他們這些同學,不說出來,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什麼時候,這李澤腦袋瓜子也變得這麼靈了?扶了扶鼻樑上並沒有度數的平光眼鏡,陸濤有些小小的鬱悶。其實,他這學霸才是寢室最聰明的吧,只是,有些地方,他優秀得還不明顯而已。
  沒理會陸濤的暗自神傷,彭宴是由衷的高興。
  這些天,顧銘之、江照兩人都在想著創業的第一步,而他對這方面又不是很懂,也不感興趣,根本就幫不上任何有用的忙。頓時,平時形影不離的鐵三角,突然就有點接不上話題的感覺。當然,這只是彭宴一個人的想法。
  現見這個難題解決了,彭宴比任何人都高興。對李澤也有一開始的懼變成敬,沒想到他知道的東西還挺多的,真是看不出來

  ☆、第20章 甜蜜小鬧

  「坐著,我去收拾!」按住夏淺欲要起來的動作,李澤利落地收拾著空碗空碟。
  張玉今個臨時有事,下午做完晚飯後,就匆匆向夏淺告了假,提前回去。此時,不大的出租房內,只有夏淺、李澤兩個人。
  看著李澤突然霸道的體貼,夏淺眼裡溢著滿滿的笑意。微抬著下巴,裝作一副不信的樣子,「這麼勤快?……嗯,好,我允許了!」。話雖是這麼說,但行動上,夏淺還是配合著李澤一起收拾餐桌。
  以前空閒的時候,夏淺經常過來幫李澤做一些家務活。對這些洗碗、拖地的事兒,也不陌生,相反,倒有點熟能生巧的感覺。現在,雖然懷了身孕,但月份還小,並沒有顯懷,也不覺得累人。
  只是,看著李澤體貼的舉動,夏淺突然不想去搶他手裡的抹布。她不知道別的女人是怎樣的,但她似乎,很喜歡看著李澤為她忙碌。
  看著他,因為不想她受累,而做著平時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夏淺突然就有種滿足的開心。似乎可以確切地感受到,這一刻李澤心裡,裝得滿滿的都是她。
  斜靠在門框,夏淺只看得到李澤的背面。粉色的圍裙帶子,異常顯眼地繫在頸後、背後,和他修長的身形一點也不搭。夏淺淡淡地有點想笑,只是笑後,心裡又覺得暖暖的,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在醞釀。
  不知是不是孕婦真得很敏感,夏淺發現她最近的情緒波動挺大。而每一次波動,都與李澤相關,屬於開心的波動。
  僵硬地站在洗水池旁,李澤嫌棄地盯著油膩膩的碗筷。說實話,他不喜歡洗碗!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洗碗都是李澤最不喜歡的事之一。只是,想到夏淺還在後面看著,李澤狠了很心,抓住一旁的抹布,按了一大坨洗潔精在上面。
  閉著眼,李澤胡亂地擦拭著,直到那種油膩的感覺消失了,才睜開眼。只見,盤底露出原本的白淨,但白色的泡沫卻也濺得到處都是。李澤擰大水龍頭,快速地沖洗一番,再拽過一旁乾淨的抹布,擦完放在櫥櫃裡。
  洗完手,見都收拾乾淨了,李澤才轉過身。
  夏淺還靠在門框,維持著之前的動作,不知在想些什麼。李澤放輕腳步,慢慢地走到夏淺身邊。趁著她還沒反應過來,快速地彈了一下夏淺的額頭,「想什麼呢?這麼入迷。」
  涼涼的手指,還帶著未擦乾的水珠。隨著動作,悉數濺到夏淺的臉上。冰冰的,有種沁涼的舒爽,讓夏淺一個瞬間就回過神來。
  「討厭,」惱怒地瞪了一眼李澤,夏淺忽地踮起腳尖,雙手環扣在李澤脖子上,「想你、想你、都是想你呢。」頭埋在肩窩處,鼻息間濃濃的都是撒嬌意味。
  她似乎,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他呢!
  從沒見過這樣撒嬌的夏淺,李澤明顯愣了一下。印象中,夏淺一直都是寡言的,臉上常年帶著淡淡的愁緒,沉默地跟在他後面準備好一切,近乎到木訥。他從不知道,原來,夏淺還有這樣嬌嬌的一面。
  手,攬在夏淺的腰側,感受著她軟軟的身軀,李澤有些酸澀。低下頭,唇畔碰著柔軟的髮絲,心裡卻又平添了幾許靜謐。其實,這樣的夏淺很好,真的很好。
  幸虧,一切還來得及!
  等兩人分開時,已經是好一會之後了。夏淺面子較薄,臉上紅霞一片,煞是好看。李澤雖一本正經,臉上沒甚表情,但勾起的嘴角,不難看出他心情很好。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手,自然地牽起夏淺,李澤拿過掛在一旁的外套,準備出門。
  「啊?哦,」夏淺有些傻眼,這個時候,難道不是兩人再窩在沙發上,延續剛剛的溫情嗎?撇了撇嘴,夏淺悶悶不樂地跟在李澤後面。
  冬天的夜幕來得總比往常更早,不過剛剛七點,外面就已經漆黑得只剩下搖曳的燈盞。李澤攏了攏夏淺的外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確定不會著涼了,才一同出了門。
  冷風陣陣,吹在臉上冰冰的,和四肢的溫暖形成鮮明的對比,並不難受。
  路上行人稀少,偶爾的幾道背影也是來去匆匆。李澤攬著夏淺,一步一步,慢若閒遊。直到出了小區,周圍才喧鬧起來,城市夜晚的繁華也開始一點點地展露著。
  「李澤,我們逛逛吧,」對著雙手哈了口氣,再拍拍臉蛋,夏淺期待地望向李澤。之前在家休養時,覺得渾身沒勁,想要早點來學校。可真的來了,夏淺才發覺,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有許多習以為常的宿舍習慣,開始不適合她了。
  首先,便是作息問題。四年的大學生活,早就讓她們養成了熄燈過後,才磨磨蹭蹭開始睡覺的習慣。以前,夏淺自己也是這樣的,早一點,都睡不著地干躺著。可如今,可能真是應證了孕婦嗜睡這句話,還不到十點,夏淺就小雞啄米似的想要睡覺。
  其次,則是輻射。宿舍裡的幾台電腦,幾乎只要有人,就一直開著。雖心裡知道,光這幾台電腦,哪怕一天開到晚,影響也不大。但夏淺就是忍不住地擔心,怕這微乎其微的可能,就這麼不幸地落到寶寶身上。
  她不想讓宿舍所有人,都捨去自己的習慣來配合她一人,也沒那個資格,要求她們這麼做!
  只是,回家住,不說爸爸同不同意,就單她自己也受不了這天天來回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於是,夏淺將主意打到了李澤租的地方。那兒不但離學校近,周邊環境、空氣也都不錯,非常適合夏淺現在這個情況。
  若是以前,夏淺便是想到了,也不敢提出來。可如今,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李澤的變化,不用擔心會引起他的不滿,自然也沒了那層顧慮。
  只是,話要怎麼說出口呢,夏淺卻遲遲猶豫著。總覺得她一個女孩子,主動說住過去,會有種變相的歧義——雖然她並沒有其他的心思,真的只是因為不習慣才搬過去。
  「快七點了,早點回去休息,聽話!」看了眼人來人往的街道,李澤不贊同地回道。這孕前三個月最是不穩,若是不小心碰到、傷到,後悔也來不及。
  「是寶寶覺得很悶,想要逛逛的,不是我!」就知道李澤會這麼回答,夏淺非常機靈地抬出寶寶。邊說著,邊像模像樣地來回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
  「你還有理了,是不?」對於夏淺竭力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李澤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要逛只能逛校園,我們從學校前門那條路回宿舍樓,」李澤只是關心夏淺的身體,倒也不是真的就不許她逛了。見夏淺態度還蠻堅決的,李澤想想便同意下來。只是逛哪裡,怎麼逛,還是由他說了算。
  「嗯,好,」夏淺只是想和李澤多走一會,然後說出自己想搬過去住的想法。至於過程,並不是很在意。見李澤同意了,忙笑著一口應下。
  路燈下,李澤感受著夏淺臉上淺淺的笑意,突然有種女人才是天底下最會察言觀色的感覺。以前,夏淺不管做什麼都是商量著的語氣,哪會直接向他提出要求,更別說是這種拒絕後的理直氣壯。如今,他的改變不過才一個多月,夏淺就好像早早地習慣了。不僅膽子變大了,似乎還不怕他了。
  明明,該不高興的,該鬱悶的,可是,為什麼,他卻覺得心情很好?
  「李澤,我昨晚沒睡好,」眼看著離宿舍越來越近,夏淺隱隱地有些著急。
  「多住幾天就習慣了,」李澤並沒有在意。之前夏淺在外面住了這麼久,突然回歸集體生活,有些小不適應,很正常。
  停下腳步,夏淺固執地看著李澤,「學校裡的輻射很多,我感覺自己都有些不舒服了,」不舒服是真,但更多的也只是心理上的不舒服。夏淺癟著嘴,站在李澤的面前。她突然覺得李澤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關心自己,不然,怎麼都不問問她為什麼。
  「你這是心理作用,平時要少想想。」比起懷孕八個月還要上班,對著電腦工作的職業女性,夏淺所受的輻射已經小得幾乎不計了。李澤並不認為這算個問題,雖然他心裡也關心這個孩子,但草木皆兵還是有些過了。
  李澤並沒有get到夏淺說的那些點,他只是站在理性的角度上分析問題,卻忘記了大多數女人有時更在乎感性的結果。果然,這話一說,夏淺別說是看他了,直接扭過頭,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離開的那一刻,夏淺是有點生氣的。她只是想搬過去住,又不是來求意見。只是,真的負氣先走後,夏淺又漸漸地後悔起來。其實,都是她說得太委婉了,李澤又不知道她的想法,能有什麼錯?
  踢了踢地面,夏淺有些討厭這樣的自己。以前,李澤冷冷淡淡,只會嗯、哦時,只要他多說幾句話,她就很開興。現在,李澤不僅認真地回答她的話,偶爾還會主動地關心、體貼,她卻又奢望著他能有情人間的爛漫。
  她就是得寸進尺!不過是覺察到李澤態度上的變化,不過是懷了身孕,就變得嬌氣起來,什麼都想著如自己的心意。腳步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雖然抹不開面子,但知道是自己無理取鬧,夏淺還是鼓起勇氣轉過頭。
  「對不起,」聲音低低吶吶,但在寂靜的校園小道,很清晰。「我只是不想回宿舍住,想搬到租的地方,和你在一起。」真的說了出來,夏淺才發覺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以啟齒。他們都有了一個孩子,住在一起,又有什麼關係呢。
  「沒事,下次心裡想什麼,就直接說出來,別憋著。」李澤並沒有想透,夏淺前後說的話有什麼內在聯繫。只是,看著她低著頭,紅著眼眶,李澤下意識地抱住夏淺,輕聲安慰著。

  ☆、第21章 住在一起

  見李澤還是向著宿舍方向走去,夏淺有些傻眼。難道自己說得還不夠清楚,還是說,李澤根本就不同意她搬過去住?
  「那個、那個,不是回去嗎?」夏淺小心地拉了拉李澤的衣袖,有些摸不清他是怎麼想的。「你別生氣,下次我再也不鬧脾氣了,好不好?」怕他是因為剛剛的事生氣,夏淺忙不迭地保證著。
  不管什麼時候,夏淺都有些害怕李澤會真的生氣!
  「沒生氣,不是說出去住嗎,換洗衣服總得收拾幾件吧,」對於夏淺剛剛的小脾氣,說實話,李澤還沒來得及生氣,就被她一句對不起融化了。尤其是後面聽到她搬出去的理由,更是一點情緒都沒了。相反,還有些暗怪自己之前沒考慮全面,忽視了孕婦和普通人的區別。
  「哦?對哦,我都忘記這個了,」聽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夏淺一顆心終於定了下來,臉上滿滿的笑意。
  手牽著手,不過一會,兩人就到了女生宿舍樓。「你上去收拾,我在這等著,」李澤看了一眼進進出出的女生,對夏淺說道。
  「嗯,好的。我速度很快,你別急,」夏淺也不好意思把李澤帶到她們宿舍,聞言,飛快地應了一聲,就進了樓。
  到了寢室時,舍友們正在看最近新推出來,一部很火的偶像劇。劇情主要描述灰姑娘和王子,經過一系列困難、阻礙後,終於成功地在一起。故事很老套,但耐不住演員們顏好演技高,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
  夏淺進來的時候,正放到緊要情節,大家都盯著屏幕。聽到聲響,張蓓佳回頭看了一眼,「怎麼現在才回來?」都快八點了,昨天這個時候,夏淺早就回來了。
  「逛了會校園,」夏淺本想再解釋細點,但見張蓓佳已經轉過頭看著屏幕,想想,還是不打擾她了。
  想到接下來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住在那,夏淺打算多收拾一些衣服過來。拖出一直放在床底下的拉桿箱,將能用得著的衣服都收拾進去了。
  「你收拾東西幹嘛?」重點劇情剛剛過去,張蓓佳就轉過身子。見夏淺正把衣服一件件裝進箱子裡,好奇地問道。不是昨天才回來嗎,怎麼現在又打包行李。
  其他人聞言,也都轉過頭,好奇地看著夏淺,等她回答。
  「我打算搬出去住,」對於這件事,夏淺並沒覺著有瞞著的必要。她和李澤的關係,早在很早之前就定了下來。現在,孩子有了,婚禮也積極籌備著,就更不在乎這些。
  「搬出去?」付雯靜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和李澤一起?」大學同居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聽說和親眼見到,還是有一點差別的。她們宿舍,有男友的都不多,更別說是同居了,震驚程度不亞於放了一顆小型炸彈。
  不過,李澤條件那麼差,夏淺和他綁在一起,一定會受到影響。到時候,自己再找一個家世好、能力強的對象,不是分分鐘就甩了夏淺一條街。想到未來,自己俯視夏淺的場景,付雯靜一陣暗樂,反對的話怎麼也說出口了。
  於曉看了眼付雯靜,又看了眼夏淺,有些遲疑,「那個,夏淺,你要不要再想想,真的決定好了同居?」於曉是個保守的女孩子,並不贊成婚前住在一起的事。
  一向比較沉悶,少言少語的楊琳也忍不住勸道,「曉曉說得對,你再考慮考慮吧,」現在多得是住在一起,該發生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男方再拍拍屁股走人的事。夏淺雖家裡有錢,不擔心以後沒人要,但若真的遇到了,該吃的虧一點也不會少。
  「是啊,夏淺,你想清楚了再做決定。」見於曉、楊琳都勸說著夏淺,徐美嬌也跟著說道。只是,心裡怎麼想的,就只有她知道了。
  看著大家關心的眼神,夏淺突然眼睛澀澀的。同寢室快三年,她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李澤身上,和寢室裡的人相處很少。卻沒想到,今天這麼一決定,竟讓她真切地體會了一把舍友愛。
  想到自己,因為所謂的面子,將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悉數隱瞞著,夏淺突然有種濃濃自責、愧疚的情緒滋生。其實,事情都做出來了,有什麼不能說呢。自殺、懷孕、結婚,不管哪一件都是大事,根本就不可能永遠地不被人所知。與其讓她們最後才知道,倒不如現在就由她這個當事人說出來。
  「我懷孕了,可能下個月月初就和李澤結婚,」錯開大家看過來的眼神,夏淺微低著頭,「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們,只是、只是開不了口,怕你們……」
  夏淺考慮過很多次,要怎麼說出這些事,才不會讓大家帶著異樣的眼光看她。可直到臨了,才發現一切的模擬,不過是她想多了。現實中,她們除了驚訝還是驚訝,並沒有因此,而對她進行否認。
  「懷孕了?」於曉不敢置信地看著夏淺平坦的小腹,直到聽到後面要結婚時,一顆心才放了下來,「能結婚就好!幾個月了?婚期是什麼時候?盡量快點,別拖著。」雖然不贊成夏淺未婚有孕,但孩子都在肚子裡了,也只能希望他們快點完婚,組成一個合法的家庭。
  楊琳皺眉,平常看夏淺也是個精明的,怎麼做出這麼糊塗的事來。「你們是因為孩子才結婚,還是因為結婚而結婚?若是後者,我恭喜你們感情到了;若是前者,我勸你還是考慮考慮,實在不行就打掉。別因為一時不忍,痛苦一輩子。」
  果然,女人談戀愛,智商就變成負數!現在腦子進了多少水,以後就流多少淚!
  付雯靜也有些後怕,「夏淺,你再考察考擦,別急著結婚。」她雖然希望夏淺找個差的,以後能壓上她一頭。可真到了結婚生子這一步,卻是不敢的,這可是女人一輩子的事啊。早知道這樣,她當初就不應該再看出一點苗頭後,起哄著兩人在一起。
  越想,付雯靜越自責。都是她這張破嘴壞事,若是夏淺以後有個不幸福,八成是她害的。
  刺啦一聲,椅子拉動,「我出去一下!」張蓓佳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向門外走去。
  張蓓佳的不高興,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分明。瞬間,整個寢室都靜了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靜默。
  「我去看看,」拉上拉桿箱最後一個拉鏈,夏淺心裡有些沉重。其實,她很害怕得不到大家的祝福,尤其是她看中的朋友。
  她和張蓓佳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同學到現在。這麼多年,不說形影不分,但蜜裡調油也是真的。除了在李澤這件事上,她們幾乎從沒產生過分歧。
  夏淺出來的時候,張蓓佳正站在走廊上看著外面。
  j大樓宇眾多,每到夜晚,圍繞在建築物四周邊邊角角的小型燈管,就會一齊點亮。五顏六色,端是好看。只是,這份景色,此時沒人看得進去。
  趴在欄杆上的張蓓佳,背影有些寂寥。「還生氣啦,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夏淺嘴巴動了動,終究只說出這麼一句。本想放輕鬆點,試圖活躍氣氛,可顯然,結果並不如意。
  「知道?我知道什麼!」像是突然被點爆般,張蓓佳猛地回過頭。「你什麼都決定好了,告知我一下,就是什麼都知道了嗎?那我還真是什麼都知道!」
  「蓓佳,」看著張蓓佳紅著的眼眶,夏淺心裡很不好受。「蓓佳,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對不起、對不起,別生氣了,好嗎?」握著張蓓佳的手,夏淺又是自責又是難過。
  「我生什麼氣?是你的人生,又不是我的人生,我犯得著生這種閒氣,」抽出被夏淺拉著的手,張蓓佳望著別處,涼涼地說道。
  人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時,她真想將夏淺的腦袋瓜子打開,看看裡面到底灌了什麼迷湯,竟這麼執迷不悟。
  「蓓佳,你就讓我再任性一次,好不好?」再次攬住張蓓佳的手臂,夏淺不鬆開。「蓓佳,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會受到傷害,可是,李澤不是他,不會就那麼一走了之的。你相信我們一次好不好?」
  這一路,她能一直這麼堅定地走下來。除了先愛上李澤這個事實外,更是因為她相信一個對流浪貓狗都存著愛心的人,便是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更何況,李澤沒有父母,他們結了婚,他的心除了向著他們,還能向著誰?
  現在,李澤變化了這麼多,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真得很幸福。她能明確地感覺到李澤對她的好,再也沒有過去那種若即若離的不安。這樣的日子很美,她不捨得、更不願意放棄。
  「以後的日子是你在過,你確定真得做好了事關未來幾十年的決定?」想到過往,張蓓佳的態度軟了一些,夾雜著愧疚。當年,若不是她一個勁地撮合著,後來,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蓓佳,我確定了,就是他,一輩子都不改變!」她已經選了這條路,就會一直堅持著走下去,「蓓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祝福我們。李澤現在對我很好,真的很好,你給他一個觀察期好不好?」
  閨蜜、愛人,她真的哪一個都不想失去!
  「不是說要搬出去住嗎?你動作快點,別弄得太晚了,」沒有正面回答夏淺,張蓓佳側過身子,準備進宿舍。
  看著張蓓佳的身影,夏淺有些失落地跟著進了寢室,「那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大家。」見時間過了好一會,李澤還在下面等著,夏淺也沒磨蹭,拉起行李箱出了門。

  ☆、第22章 對峙

  距離夏淺搬回出租屋,已經有三天了。
  這三天,夏淺和李澤同出同進。白天,兩人一起去學校上課;晚上回來,夏淺複習著課本知識,李澤對著電腦忙些夏淺看不懂的東西。雖平淡但也充實,兩人不知不覺中更加默契。即便有時,一個晚上下來也說不上幾句話,但也不覺得一點尷尬。
  空閒時間,夏淺都和同寢室的女孩子膩在一起,說些她和李澤之間的趣事。漸漸地,大家對她懷孕、結婚的事也都習慣了。偶爾,幾個女孩子還會圍在一起,討論懷孕會有的症狀。而她,也在這樣的相處中,與舍友的關係更好、更融洽。
  只是,每次談到這些話題,張蓓佳都沉默不言。夏淺知道,她到現在還沒接受她和李澤的事。夏淺想找她談談,但每次話到了嘴邊,就說不出口。
  說什麼呢?讓她放棄和李澤在一起,她做不到;讓張蓓佳一定要祝福她,她又不想為難她。每次,想到這個問題,夏淺都像小烏龜般,躲在自己的龜殼裡不出來。她只希望時間能過得快點、再快點,讓張蓓佳親眼見證著她過得幸福,從而接納李澤。
  這天,是李澤決定請客的日子,時間定在晚六點。因為想和寢室裡的人一起過去,下午放學後,夏淺便沒跟李澤一起走,而是回了寢室。
  「於曉,你看我穿這件衣服怎麼樣啊?」付雯靜拿著一件長款風衣放在身前,一邊對著鏡子比試,一邊詢問坐在床上的於曉。雖然她看不上李澤的家世,但一點也不妨礙她打扮得漂亮些出門。
  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應該展現出最美好的自己。因為,誰也不敢肯定,下一秒出現在視線裡的,會不會就是你的白馬王子。
  「又不是約會,你打扮個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李澤的女朋友呢。」大晚上的,不過是去吃個飯,有必要這樣嗎。對於付雯靜這種臭美的個性,即便一起生活了快三年,於曉也招架不住。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付雯靜瞪了一眼於曉,視線轉到徐美嬌身上,「嬌嬌,你說我是穿這件好看,還是那件好看啊?」
  「我看看啊,」徐美嬌走到付雯靜身旁,認真地比劃了比劃才說,「你手上的這件比較適合,你覺得呢,」
  「真的啊,我也比較看到這件,」得到一個和自己相同的答案,付雯靜明顯心情很好,漂亮話也不要錢似地往外蹦,「我就知道,整個寢室就我倆眼光最好。其他人,真是不說也罷。」說到其他人三個字,付雯靜明顯加重了音量,眼睛也若有似無地掃向於曉。
  對於付雯靜這尿性,於曉顯然早就清楚,也不在意,繼續和楊琳低聲說著話。反倒是付雯靜,看著兩人還是若無其事,心裡直生著悶氣。不過,她也知道自己這是無理取鬧,不敢真的說些什麼。
  「好了嗎?」見大家收拾得差不多了,夏淺才詢問道。這是李澤第一次請宿舍裡的人吃飯,也是她第一次正式向舍友們介紹李澤的存在。說不上心裡是哪種感覺,似興奮又似緊張。
  「好了好了,快點去吃大餐啦,」宿舍裡除了付雯靜臭美地化了個妝,又換了套衣服外。其他人根本就沒什麼需要收拾準備的,只帶著一張嘴過去就行了。
  「那我們走吧,」夏淺拉著有些不情願的張蓓佳跟在大家身後。地點是千盛廣場裡的一家中餐廳,出了校門,不過是一個馬路就到了。距離很近,裡面的菜色味道,聽說也不錯。
  李澤定的是包廂,夏淺一行六人過去的時候,桌面上已經擺好了飲料。因為考慮到都是女生,再加上夏淺懷孕,李澤並沒有叫酒類飲料,而是溫和的椰汁、橙汁等。
  「來了?」包廂的隔音效果並不好,依稀能聽到幾道熟悉的說話聲。果然,下一刻,門就從外被推開,夏淺等六人走了進來。李澤幾乎一眼就看到了略微站在後面的夏淺,見她臉上帶著笑意,並沒累著,才放下心來。
  「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些什麼,就沒點菜。菜單在這,你們看看,喜歡吃哪個,自己點,別客氣。」李澤站起來,將手裡的幾本菜單分別遞了過去,順便拉開自己旁邊的位置,讓夏淺坐下來。
  餐廳的效率很高,不過是等了十幾分鐘,之前點的菜就陸續上了上來。
  李澤端起面前的被子,「謝謝大家這麼久對夏淺的照顧,我會好好待夏淺的。別的,我也不多說,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找我,只要能幫到的,我絕不推脫。」說完,一口飲盡杯中的液體。
  微甜的滋味,緩緩地口腔裡流淌。李澤愣了愣神,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一番話有多麼突兀。眼前的人既不是夏淺的長輩,又不是商場上那些有利益往來的合作夥伴。她們只是夏淺的舍友,還未出校園的舍友。
  所幸,楊琳等人並沒有在意。雖覺得李澤這話說得太過嚴肅正經外加見外,但也都打哈哈地擺手,「哪有哪有,平常夏淺也很照顧我們。再說,大家又是同學又是舍友的,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的。」
  年輕的女孩子,還沒有足夠的經驗回應別人的感謝。僅憑著本能的熱情,不讓揚起的氣氛降下來。只是,這也只對大部分的女孩子而言,對於那少部分的,性子急脾氣爆的女孩子來說。再多的虛詞,也抵不上心頭的一問。
  張蓓佳嗖地站起來,眼睛自上而下地掃視著李澤,「好好待夏淺?你拿什麼好好待夏淺!錢、權、勢,你自問你佔了哪一樣,敢這麼大臉地說要好好待夏淺?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圖什麼也不能只圖對你好。」好?什麼標準,期限幾何?這世道,最變化莫測的就是人心。今天對你好,明天也有可能對別人好。
  可能是覺察到主人的氣悶,細碎的短髮緊緊地貼在張蓓佳的額前,為本就分明的五官更添了一抹英氣。此時,居高臨下地站著,嘴唇緊緊地抿著,無端地有一種壓迫感。
  夏淺看了眼李澤,又看了眼張蓓佳,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雖然,她並不贊成張蓓佳在這樣的場合下質問李澤,但她知道張蓓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她可以在私底下勸說,卻不能寒了她的心,在這麼多人面前落她的話,讓她的維護成為一個笑話。
  若是前世,聽到這般近乎折辱的話,李澤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甩袖離開。可如今,可能是心態不一樣了,李澤覺得他幾乎可以站在第三者角度來審視這番話。
  雖然,結果不令他滿意,但李澤不得不承認,張蓓佳說得每一句都有理。以他現在的條件,配森威集團的千金,的確是一點資格都沒有。說句不好聽的,就連一句簡單的好,他目前都不夠格。
  只是,現在的他,再也不是過去那個敏感、自尊自卑的少年了。他堅信著自己能闖出一番天地,即便現在什麼都沒有,以後也都會有的。
  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李澤神情認真,並沒有什麼不悅,「我會用我的手,我的腦袋對夏淺好,一輩子作期限,給你一個答案,怎麼樣?」他是一個執著的人,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既然確定了要對夏淺好,做個好老公、好爸爸,就一輩子不會改變。
  李澤的回答,雖然讓張蓓佳愣了一會,但她也不是一個容易罷休的人。本想接著再質問幾句,但被身旁眼疾手快的楊琳拽住,「快點開吃了。這菜都要涼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到底是李澤第一次請客,夏淺也在邊上,楊琳並不想讓場面鬧得太僵,問到這個地步已經行了。
  可能是大家有心配合,接下來的用餐都很平和,並沒有發生什麼爭執、質問。偶爾,本著活躍氣氛的心思,也會相互交談一二。雖直到最後氣氛也沒恢復過來,但整體也差強人意,並不算完全失敗的一次請客。
  李澤一邊回應著楊琳等人偶爾的問話,一邊淡定地夾著夏淺喜歡吃的菜餚放進她碗裡。似乎,之前張蓓佳的質問不存在般,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在他看來,請客,只是為了讓夏淺高興、安心。只要達到這個目的,其他人的情緒,他並不需要考慮,也不用考慮。至於張蓓佳,說實話,前世比這難聽多了的話,李澤都聽過,對於這種小兒科級別的,更是不會在意。
  再者,李澤雖不喜歡張蓓佳這個人,但不得不說,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她都真的拿夏淺當朋友。只要她一直這麼真心地對待夏淺,李澤不介意忍受著她的沖脾氣。
  而且,他相信時間是最好的解釋。只要他做到心中的堅持,總有一天,張蓓佳會知道,這個世界,只有他李澤才配得上夏淺。
  他李澤足與夏淺相配!

  ☆、第23章 不許動

  「蓓佳,謝謝你,我會幸福的,你別擔心。」趁著李澤去付錢,夏淺走到了張蓓佳面前,真心地道謝著。
  從小,她見識過許多對她好的人,但這種爭鋒式的維護,卻是除了爸爸外,第一次感受到的。
  明明都是同年的,甚至她還大上幾個月,但張蓓佳卻一直像個姐姐般維護著她。從小學到現在,甚至不可見的未來,還要替她操心著。夏淺覺得心暖暖的,她沒有兄弟姐妹,但更多的時候卻能從張蓓佳這裡感受到來自姐姐般的關心和愛護。
  人生中,能遇到這樣一個真心待她的閨蜜,真好!
  「你不嫌我給你添麻煩就好了,」對於夏淺突然的肉麻,張蓓佳有些彆扭。不過,該提醒的還是照樣要提醒,「記住了,就算你選擇和李澤結婚,屬於自己的東西也一定要抓牢,知道嗎?算了,和你說也是白說。反正有夏伯父在,也不會讓你吃虧的。」想到夏淺對李澤的那個信任勁,張蓓佳說到一半就懶得說了。
  摟住張蓓佳的胳膊,夏淺嘻嘻地笑著,「怎麼會嫌麻煩,你都是為了我好,我知道的。」真心對她好的人,她永遠都不會嫌麻煩。只希望這樣的人,越來越多才好呢。不過,李澤對她也是很好很好的,夏淺在心裡默默地說著。
  「好了好了,有什麼悄悄話明天再說,現在都快回去吧。」見夏淺、張蓓佳兩人低低喃喃,好似有一大推話要說,楊琳瞄了一眼李澤的方向,催促著。
  順著楊琳的視線,張蓓佳看到李澤正站在不遠處等著夏淺。瞪了一眼楊琳,又不關她們的事,愛等不等,操什麼心。只是,見著夏淺時不時偷瞄李澤的小動作,張蓓佳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也懶得再故意拖著她。
  似洩氣般,張蓓佳轟著夏淺到一邊去,「快過去,快過去。」真是一點出息都沒有,不就是讓李澤等了一會,有什麼大不了。她們又沒坐著歇著,用得著說幾句就看看他那個方向。
  「怎麼,還耍小性子?你也不看看你剛剛的那番話該不該說?」見李澤、夏淺兩人都走遠了,楊琳才開始數落起張蓓佳。
  「夏淺現在都懷孕準備結婚了,你問那些,除了落李澤面子外,還有什麼作用?說你天真還不承認,真以為一聲質問、一句保證就能讓一個人變好?男人若真想對一個女人好,你不說,他都能做得非常好。同理,若是不想對一個女人好,任你說破嘴皮子也沒用。更何況,說的人還是你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照你這麼說,難道我們就該眼看著夏淺跳進火坑,什麼都不做?」對於楊琳的這番說辭,張蓓佳是一點都不敢苟同。李澤這樣的人,若是不提前讓他知道夏淺不是好欺負的,以後還不知道怎樣呢。
  「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你好好想想,我剛剛說了什麼。」宿舍裡,楊琳是最為沉穩的。看問題,處理人事,也比其他人成熟。在她看來,有些不能改變的事,就要學著試圖接受,說不定結果也沒想像中那麼糟糕。
  況且,情之一事,向來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們這些外人,可以提意見,但絕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上去。
  「蓓佳,你這次真的是有點衝動。不管怎麼樣,都應該給夏淺一個面子啊。有什麼話,私底下提點提點就行了,這樣直接攤開來,對大家都不好。說不定人李澤,還以為是夏淺教你這麼說的呢。」雖然於曉也不看好李澤,但兩人都決定要結婚了,再說這些也沒意思。
  付雯靜聽著倒是不贊成,「說就說了唄,他李澤又不是什麼厲害的。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的,本來就配不上夏淺,還不興人家說兩句啊。」犯得著為了一個外人,來埋汰自己一個宿舍的啊。
  楊琳瞪了一眼付雯靜,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別淨做些添火加油的事。
  付雯靜還是有些敬重楊琳的,見其瞪眼,雖有些不服氣,但也沒再說些什麼。只拉著一旁的於曉、徐美嬌兩人,故意走得慢些,她才不要聽楊琳那些洗腦的憋屈思想。
  另一邊,李澤牽著夏淺,慢慢地走回到租的地方。
  一路上夏淺時不時地瞄幾眼李澤,直到進了屋,再到李澤進了浴室,遲疑的話還是沒有問出口。躺在床上,夏淺抱著李澤的枕頭,鬱悶地輕捶了幾下。那個,李澤應該沒生蓓佳的氣吧,頭埋在枕頭上,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淋浴聲,夏淺堅定地這麼想著。
  李澤出來時,見著的就是夏淺這幅鴕鳥樣。擦頭髮的手頓了頓,若不是長久養成的不露神色習慣,他差點都要笑出來。珊瑚絨的熊熊睡衣,毛茸茸的,裹在身上胖乎乎的,再加上夏淺的動作,更是顯得異常的可愛。
  「怎麼還沒睡?」擦乾頭髮,李澤難得地不想去處理那些瑣碎的單子,索性,也跟著上了床。
  其實,夏淺的那點小心思,便是猜,李澤也能猜個大概。只是,看著夏淺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李澤突然就想逗逗她。順便讓她知道,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說出來,不用藏在心裡。
  「啊,你怎麼出來了,」聽到李澤的聲音,夏淺驚訝地抬起頭。隨後,見著對方也上了床,又帶著點小小的喜悅,「今晚不忙了?」從她搬過來的這些天,李澤幾乎每晚都忙到很晚,很少像現在這般,她還沒睡著就上了床。
  室內的空調,制熱效果並不好,李澤幫夏淺仔細地碾了碾被角,才回話,「你不是有話想要和我說嗎?當然是你最大了,」雖然他也有休息一晚的打算,但看著夏淺帶著喜悅的眸子,不知覺地漂亮話就冒了出來。
  「誰說我有話想要和你說?」猛然被指出小心思,夏淺下意識地就想反駁。只是,對著李澤瞭然的眼神,夏淺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其實,就是有一點點、小小地事想要問問你,」邊說著邊用拇指、食指比了一個一丟丟的動作。
  「什麼事,你說說,我聽著。」雖然心裡知道夏淺說的是什麼事,但李澤面上不露分毫。裝作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等著夏淺說出心裡的想法。
  認真地看了一會李澤的臉,見他心情似乎還不錯。夏淺壯了壯膽子,小心地問著,「那個,你晚上的時候,有沒有生蓓佳的氣啊,」怕李澤對張蓓佳印象不好,夏淺忙又急急地解釋著,「其實,蓓佳這個人特別好,就是性子直了點,但一點惡意都沒有的。」
  「如果,我說我會很生氣,你會怎麼辦?」不知想起什麼,李澤突然就問出這麼一句話。直到說出口了,才反應過來,有心想收回,讓夏淺當做沒聽見。但見著對方真的思索起來,李澤莫名地又沉默下來。
  「你不是說,只要對我好的人,都會感謝嗎?蓓佳從小就對我特別好,每次都護著我。所以,你可不可以也和感謝別人一樣,感謝她啊。」眼巴巴地看著李澤,夏淺提醒著自己,李澤說得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會騙人的。
  李澤有些愣住。剛剛那一瞬,他想過許多種答案,無非是站在他這邊,抑或是站在張蓓佳那邊。可卻從沒想過,夏淺的答案竟是他說過的一句話。心裡絲絲地透著柔軟,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真好!
  側過身子,李澤情不自禁地吻住夏淺的眼睛、鼻子、嘴唇。他突然覺得很愧疚,剛剛那一瞬,他其實卑鄙地想探聽,在張蓓佳和他之間,夏淺會選擇誰。
  吻,漸漸地加深,處於被子底下的手攀上柔軟的嬌軀,緊緊地摟住。良久,直到李澤壓抑不住身體的衝動,才鬆開手抬起頭來,沙啞著聲音,「我不生氣!只要是真心對你好的人,我永遠都不會生她們的氣。」
  「真的嗎?我就知道李澤對我最好了,不會騙人的。」沒有覺察到李澤身體上的變化,夏淺興奮地回抱住李澤。柔軟的髮絲,隨著夏淺的動作,在李澤的脖頸處顫動。癢癢的,勾人的,讓李澤剛剛壓制下去的某物,再次有了升起的趨勢。
  「不許動!」聲音更沙啞,帶著些壓抑的痛苦。李澤一個側身,緊緊地摟住夏淺,讓她半趴在自己身上,試圖平復身體上的躁動。
  只是,洶湧而來的慾望,並沒有因為意志的壓制,而消減半分。反而,隨著湧入鼻腔中夏淺沐浴後的清香,漸漸地加深。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麼後悔的事,李澤忙顫抖著手放開夏淺,快速地衝進浴室。
  「你怎……」擔憂的話還沒問出口,就聽到浴室裡再次傳來淋浴聲,夏淺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上爆紅一片,拽過被子,快速地蓋過頭頂。
  他們之間雖然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但真正發生關係的卻也不過那麼一兩次。想到以前的那麼一兩次,以及李澤剛剛進浴室的匆忙,哪怕是蒙住頭了,夏淺也覺得羞得不行。

  ☆、第24章 提議

  十二月二十四,是平安夜。本屬於國外的節日,但這幾年,在大學校園裡也慢慢流行起來。每逢這天,班級裡的男同學都會自發地組織買蘋果,然後送給同班的女同學。
  「咦,你怎麼回來了?」聽到聲響,歪在彭宴床上的江照疑惑地扭過頭,見是李澤,驚訝地問道。這些天,李澤一直住在外面,聽說夏淺也搬過去了。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著臉色都紅潤了不少。似想到什麼,江照笑得別有意味。
  「怎麼?還不允許回來了,」經過前一段時間的相處,李澤態度也隨意了些,「其他人呢,怎麼就你們兩個人在宿舍,」掃視了一圈,見宿舍裡只有江照和彭宴,李澤下意識地問道。
  「被書獃子帶著去圖書館複習了,」考試安排早在幾天前,就在教育系統裡公佈了,這些天大家都爭取著臨時抱佛腳。
  江照不耐煩對著那些無聊的教科書,再加上他目標不高只求不掛科,便沒跟著過去。而彭宴,則純碎是不到最後一秒,絕不放手他的小說,目前根本就沒把半個月後的考試周放在心上。
  「對了,你上次提的咨詢公司建議,我回去問了我姨父,他說很有前景。」想到之前將顧銘之做得創業計劃書,拿給姨父看時,姨父一臉不敢置信樣,江照就深深得意著。
  從小到大,他在家都處於反面的教材對象。沒想到這一次竟得了,向來挑剔的姨父的另眼看待,並讓他好好地努力著。
  「相關手續辦了嗎?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正式營業,是等畢業後還是年後?」下學期的課程早就出來了,他們只有兩門選修課,上到第九周就完全結束。所以,他們接下來的空閒時間很多,若是真的決定走這一條路,自然是越來開拓市場越好。
  「可能是開年來吧,我和小銘子最近正商量這事,還沒定下來。」對於這次創業,江照由一開始的隨便,到漸漸地上心,直至現在一顆心全撲在上面。他很少有真心想做的事,這個,算是為數不多的一件。
  敲完最後一段話,彭宴合上電腦,「李澤,你回來是有什麼事嗎?」他們上午還在一起上課,李澤這時候過來,應該不是特意純聊天的吧。難得的,平時被所有人嫌棄的彭宴,終於腦子反應快了一點。
  李澤暗暗地給了彭宴一個讚賞的眼神。「沒想到不過幾日,宴會也當刮目相看了,」調笑了一句,李澤才開始說正事,「我找江照有點小事,我們去陽台談談,怎麼樣?」想到等會要問的問題,李澤看向江照,本能地就把彭宴給忽略掉。
  「什麼事啊?這麼神秘,還要跑到陽台裡談,」李澤顯然忽略了彭宴的厚臉皮程度,不知是真的沒聽懂,還是故意裝的。彭宴非常明顯地表達著自己想要參合其中的想法,一點也不避諱著李澤話裡的潛在意。
  倒是原本還懶洋洋的江照,是真的驚訝了。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他和李澤之間,能有什麼需要避開他人,才可以談的事。「嗯,好的,」帶著些好奇,江照利落地下了床,向著陽台走去。
  「還有我一個,我呢,」見兩人真的一起向陽台走去,彭宴忙大聲提醒著自己的存在,只是,行動上並沒有立即跟上來。
  李澤回頭看了眼彭宴,眼睛瞄到他放在床上的筆記本上。想起彭宴喜歡寫小說的性子,說不定到時還真的幫得上忙,便同意了下來。「你也跟上來,快點,記得關上門。」
  他們宿舍是十六樓最靠邊的一間,站在陽台上望去,視野非常開闊。「李澤,什麼事啊?」江照雙手環胸,見李澤一直望著外面,並沒有開口的打算,心裡像貓撓了般好奇。
  「那個,求婚,爛漫點的,要怎麼做?」若是可以,李澤真的不想就這個問題問身邊認識的人。只是,想起網上搜出來的那些,他覺得各種奇思妙想的點子,皆被網友們評為俗、惡俗、狗血、天雷滾滾後,李澤就再也不相信自己在這一方面的判斷了。
  「噗,李澤,你要求婚啦,」彭宴剛過來,就聽到李澤這麼一問,一時沒忍住笑了出聲。
  只是,這笑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對方強有力的視線下噎了下去。「那個、那個,我有好幾個求婚的經典點子,你要不要聽聽?」對於冷著臉、沒有情緒地李澤,彭宴本能地還是有些怕的,只希望這時候亡羊補牢來得及。
  見李澤臉色緩和了些,彭宴忙將自己以前編到小說裡的求婚段子說了出來。
  「你先讓夏淺搬到宿舍裡住,然後在宿舍樓下的草坪上,用玫瑰花擺個心形,中間放上戒指。最後,大聲地喊著夏淺我愛你、我愛你。等她下來了,就讓她站在心形中間,拿過戒指單膝下跪求婚。夏淺保證感動得稀里嘩啦,想也不想地就答應。」
  這本是一個表白的場景,但彭宴覺得經過自己這麼一創新,絕對能成為經典的求婚策劃。
  想到平常一本正經、稍顯冷淡的李澤,站在草坪上像個二傻子般,大聲求愛,江照就樂個不停。「哈哈,宴會,這就是你說的經典求婚點子?我看是搞笑的差不多吧。」若不是顧忌著李澤還在身旁,江照真想問問彭宴這腦洞是怎麼出來的。
  同被腦補得想要大笑的彭宴,在看到李澤漸漸變黑的臉時,不得不生生地忍住。「還、還有一個,你請夏淺吃冰淇淋,然後、然後在裡面放一個戒指,等她吃到的時候肯定能意會你的意思。」
  本就被李澤的小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這下,是全身都長毛了。早知道這樣,他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不過,看著李澤變來變去的臉色,彭宴又覺得有種莫名的酸爽感,痛並快樂著。
  嗯,這個還不錯,李澤細細回想著彭宴第二個建議,越想越覺得不錯。既不用他主動說些甜膩膩的話,又能讓夏淺明白他的心思,似乎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注意了。
  「那個,我提一句。現在是冬天,你們確定夏淺懷了身孕,還能吃冰淇淋?」見著李澤有些意動的神情,江照不得不出面提個醒。平時,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這種時候,變得這麼蠢。江照覺得自己之前對李澤智商的看法,其實,可以再降低一些了。
  好不容易看好的一個想法,再次胎死腹中。李澤有些懊惱,眼神再次看向彭宴,等著他說其他的經典點子。
  彭宴欲哭無淚,他寫的是打怪升級流的小說,不是什麼主向言情文啊。就連剛剛急中生智的想法,也都是參考著中二時期看得追妹技巧,哪還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啊。
  果然,這年頭,湊熱鬧的都要付出代價。眼睛撇到江照偷笑的行為,彭宴更是一口血鯁在喉口。本來,李澤是找他江照商量的,他幹嘛要趟這趟渾水啊。
  「我想得這些點子,都是理論知識,不一定有效果。要不?你問問大頭,他換女朋友這麼勤快,一定是有什麼獨門的哄人技巧,」一招禍水東引,成功地轉移了李澤的注意力,更成功地讓江照變了臉色。
  哼哼,讓你剛剛見死不救,這下輪到你了吧,彭宴無不得意地想著。順便,豎著耳朵,一字不漏地聽著,江照是不是真的有一些招女孩子喜歡的法子。
  「怎麼突然想起求婚,不是下個月都打算結了嗎?」對於李澤這麼早就步入愛情的墳墓,江照是有些不贊同的。只是,兩人孩子都出來了,若是真的確定走下去,結婚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法子。
  「夏淺說她想要一個爛漫的求婚,」其實,只是李澤自己覺得,別的女人能有的夏淺都應該有,才突然想準備一場求婚。前世,他們的婚禮匆匆,連蜜月都是草草地渡過。這一世,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想給夏淺最好。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這一段時間,他特別喜歡看著夏淺對他笑。有些事情,明明不值得費力去做,但想到可能會讓夏淺高興,李澤就覺得非常有動力。
  「對了,你們千萬不要在夏淺面前說啊,她面子薄,會不好意思的。」非常淡定地把這個事安在夏淺身上。見著江照、彭宴兩人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李澤一掃之前的拘束,非常自然地和江照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江照認真地思考了一會才道,「要不你這樣……那樣……」不得不說,比起彭宴這個只會理論的感情菜鳥,江照的法子靠譜多了,也更實用。
  「不管法子怎樣,最重要的就是真心。只要你心意到了,即便過程很拙劣,女人一般也會覺得是天底下最爛漫的求婚。」最後,江照非常老道地做了個總結,引得李澤、彭宴佩服的眼神注目。
  看著兩人真摯的眼神,江照突然有些內傷。其實,他只是想說,若是夏淺不滿意,不是他的主意有問題,而是李澤的真心沒到位。
  所以,後續事宜千萬別找他了!

  ☆、第25章 求婚

  十二月二十四,平安夜。
  走到兩人定好的地方,夏淺從包包裡拿出剛剛發到手,包裝精美的蘋果,「這個好重哦,你幫我拿著。」
  李澤神色自若地從夏淺手裡接過蘋果,順便把她的包包也拎在手裡。「走吧,」手牽著手,和往常一樣,向前走著。
  等了好一會,也沒見李澤作聲,夏淺明顯有些忍不住。握了握被李澤牽著的手,「今天有個男生送了我一個蘋果,諾,就是你手裡的這一個,漂亮吧?」
  「平安夜嗎?我們班女生每人也收到了一個蘋果。」李澤並沒有在意這個蘋果的出處,甚至,對於夏淺特意提高了音量的男生二字,也故意地選擇忽略。
  沒有見到想像中李澤吃醋的樣子,夏淺有點小不開森。不過,聽著他還知道今天是平安夜,夏淺又有點小期待,「那你送什麼給我啊?」除了節日外,李澤很少會送東西給她。所以,夏淺特別盼望著過節,因為這一天李澤一定會送一份小禮物給她。
  「呃,你知道的,我這幾天比較忙,根本就沒有時間出去挑禮物。你等會,等我晚上再補一份禮物給你,好不好?」按著江照給出的台詞,李澤熟練地說出這麼一段話。
  只是,在他開口的第一句,夏淺臉上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來。直到李澤說完,夏淺才哦了一聲,低著頭,彷彿專心走路。
  從她出院後,李澤就變化特別大。雖然大多數時候,還是沉默不言著,但夏淺能感覺到他對她的好。兩人相處間的默契度也越來越高,她甚至開始理所當然地認為著李澤一定會準備好禮物,給她一個驚喜。
  可卻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什麼抽不出時間,根本就是忘了嘛。她又不是想要精美貴重的禮物,隨便在路邊買一個,也比現在這樣什麼都不準備強啊。越想,夏淺越覺得委屈,她現在還懷著寶寶呢……
  看著夏淺悶著頭,李澤有些後悔。只是,想起江照信誓旦旦的保證,說女人都喜歡這種抑揚頓挫,先失望再希望的驚喜,李澤又遲疑了。
  他很少去哄一個女孩子,哪怕是前世和劉沁雪在一起,也多是在物資上的寵溺。對於這種純粹地想讓一個人開心,他不懂,也無從經歷過。
  下午,兩人都沒有課。吃完午飯後,睡了一覺,李澤、夏淺就宅在書房裡。
  夏淺手捧著書,斜靠在窗戶旁的沙發上。還有半個月就到考試周了,之前落下的許多課程,她還沒有完全吃透。這些天,幾乎只要空閒,夏淺就拿著書本看,就連以前最喜歡的畫畫都暫時忽略了。
  李澤也很忙,手頭上堆積了好幾筆單子。之前,為了買那款他心儀的鑽戒,李澤硬是接了不少報酬豐厚的單子。現在,還剩下幾筆沒有完成。
  只是,此時的兩人,雖然看著很忙,但都沒有沉下心來,真的投入到自己的事中。
  腦海裡一直浮現,之前在路上,夏淺失望的委屈樣,李澤根本就集中不了注意力。編好的程序,輸出又被刪除,反反覆覆。李澤心裡生出煩躁,他討厭被人影響,還是這種做正事的時候被人影響。
  揉了揉眉心,李澤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是,心裡的想法偏偏不為意志所控制,越是不想想,越是想得多。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李澤打算看看外面的風景,來緩解這種現象。
  視線,無意間瞄到窩在旁邊的身影。淡色系的沙發,少女慵懶地臥躺著,手裡捧著一本書。垂落下來的幾縷髮絲,在微風中劃出一絲弧度,遮住了低垂的眼瞼。
  和著外面晴朗的藍天,畫面太過美好。李澤甚至忘了其他,只覺得一剎那間,心裡變得異常寧靜,之前漸生的煩躁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手裡的書頁,依舊停留在剛剛翻開的那頁。眼睛明明是看著上面的字,但心思卻不知飛到哪裡。雖然一再再地告訴自己,這些天李澤真得很忙,但夏淺還是有點難過,很難過!
  她覺得人真的很怪。若是以前,李澤忘了送禮物,她會失落,但覺不會難過。可現在,感受著李澤的變化,再遇到這種事,夏淺覺得,即便她心裡一萬個理解,但終究是難過的。
  就好像,一直堅定著李澤對她比以前好、好一百倍,但有一天現實卻告訴自己,這不過是一個假象,是她想多了。她在意禮物,與其說是禮物本身,不如說是買禮物的人當時心裡是不是裝作她。
  感覺到有抹視線在看著自己,夏淺疑惑的抬起頭,什麼都沒發現。李澤依舊是對著電腦,手裡快速地敲著她看不懂的代碼。微蹙的眉角,嘴唇輕抿著,從夏淺這個角度看,就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少年。
  人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具魅力,更何況本就長相俱佳的人呢。夏淺因這一眼,有些愣神。順手拿起別在耳後的鉛筆,對著空白的稿紙,一筆一筆地勾勒。
  不過一會,一個卡通版的李澤就躍然紙上。抽像的畫法,特意添了一抹搞笑,除了五官能依稀辨出是何人外,動作、神情不亞於南轅北轍。
  只見畫中的小人,微鼓著雙腮,透著十足的憨傻。頭頂,是一撮呆毛彎彎地翹起,手裡捧著一束鮮花,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裙子的漂亮小菇涼。不過顯然,小菇涼是拒絕了這束花。然後緊接著的第二幅,便是那個疑是李澤的小人兒,躲在牆角里畫圈圈的背影。
  看著成形的隨手畫,夏淺忍不住地笑了,之前憋在心裡的委屈,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將稿紙小心地夾在書頁裡,夏淺這才靜下心來,認真地看著書本。
  另一邊,在夏淺抬頭的瞬間,李澤就反射性地低下頭,裝作認真地敲打鍵盤。至於打了些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思量著差不多了,才停頓下來,佯裝思考性地一個一個刪掉剛剛瞎打的。
  傍晚,吃完晚飯消食回來後,李澤就趁著夏淺不注意,溜進浴室偷偷打了個電話。
  果然,出來不過一會,就聽到夏淺熟悉的手機鈴聲。莫名地,李澤有些激動,裝著隨意地走到夏淺附近,豎著耳朵傾聽著。
  「阿澤,我出去一下。剛蓓佳打電話過來說,班裡有個聚會,讓我過去一趟。」天都黑了,夏淺其實是不想去的。只是想到這段時間,自己一直讓張蓓佳操心著,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而且,聽張蓓佳話裡的意思,似乎都已經過來接她了。
  「嗯,路上小心點,」第一次做這種事,李澤顯然有些生疏,一時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麼。只是激動地幫夏淺拿來出門要穿的外套,舉止動作間也帶著點淡淡的急切。
  「你怎麼怪怪的?」接過外套穿上,夏淺疑惑地看著李澤,怎麼感覺他好像很盼著她出門似的。不過,也沒真的放在心上,想到張蓓佳快要過來了,夏淺動作不免又加快了些。
  被直言道出,李澤有些小小的不自在,但他素來臉皮厚,擅於偽裝。「哪裡?」邊問著,便不解地低下頭,來回審視著自己的衣著。
  夏淺下去的時候,張蓓佳已經等在小區的大門口了。寒風中,不寬的身影縮成一團,倒顯得有幾分單薄。夏淺快步走過去,看著張蓓佳微汗的額頭,有些埋怨,「不是說了,讓你別急,怎麼還這麼趕啊。」
  「阿澤,你先回去吧,我走啦,」這個時間點,聚會也不知開始了沒,夏淺有點不習慣讓別人等著。
  看了眼張蓓佳,李澤露出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嗯,我上去了,你路上慢點,別急。」本來,他並沒有打算找張蓓佳配合,只是,想著她們兩人的關係,李澤最後一刻才勉強決定下來。
  為了這個,期間還受到不少張蓓佳的白眼。不過,此時看著夏淺成功跟著張蓓佳過去,李澤又覺得之前的冷遇,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怎麼突然有聚會?上午上課的時候,都沒聽說啊。」以前每次聚會時,都提前預熱一段時間,好爭取多幾個人參加。可這次卻一點消息都沒聽到,夏淺有些疑惑。
  心,叮咚一下,張蓓佳反應也不慢,「呃,這個啊,早幾天就通知了。當時有事,才忘了和你說,這不?今天臨時想起來了,立馬就火燎火燎地過來找你。」
  怕繼續說下去漏了餡,張蓓佳換了個話題,「你這幾天和李澤處得怎麼樣?他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李澤一直對我很好的,」雖然早上還有點小小的鬱悶,但並不能否認李澤這段時間是真的對她很好。難得地,聽到張蓓佳主動問起李澤,夏淺又繼續說了一些具體的事例,想讓張蓓佳對李澤多添一點好感。
  果然,聽著夏淺一口一個李澤,張蓓佳第一次有種鬆口氣的感覺。說實話,除了在李澤這點上,夏淺有些死腦筋外,其他時候都是很聰明的,張蓓佳真的有點擔心會被套出話來。
  不知不覺,把這段時間發生的點點滴滴都說了出來,等夏淺停頓下來,人已經跟著張蓓佳到了校園,「不是聚會嗎?怎麼到了學校,」而且,看方向似乎還是去天文台的路。那兒晚上不是直接被鎖了嗎,不許學生上去的!
  「我也不知道,他們說是在上面,應該就是在上面吧,」已經到了終點,完成了既定的任務,張蓓佳也不願意繼續找借口,只催促著,「快點上去啦,說不定大家都等急了。」
  天文台說是天文台,其實不過是一幢普通的教學樓。因為最高層是露天的,並沒有像其他建築物那樣搭建小半層懸樑,再鋪蓋紅瓦,所以才被大部分同學戲稱著天文台。
  雖疑惑著一向到了晚間就定時上鎖的天文台,為什麼今個沒鎖,但夏淺也知道張蓓佳是不會害自己的。見她真的有點急迫,夏淺想了想,就跟上張蓓佳的步子,向最上面一層走去。
  周圍靜悄悄的,除了每層中間的照明燈,和身旁的張蓓佳,看不到任何人影,也聽不到一點聲響。夏淺,突然有些懷疑張蓓佳說的聚會是否真有其事,「蓓佳,真的有聚會嗎?怎麼一點聲響都沒有啊。」
  「哎呀,你上去就知道了,反正我又不會害你,」張蓓佳心裡有些怨念,這李澤是怎麼辦事的?光讓她找借口把夏淺帶過來,自己也不把準備工作做好點。這種靜悄悄的地方,說有聚會,傻子才會相信。再不濟,也可以搬台電腦,插上音響,調到最大音量播放音樂啊。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最後一層了。推開虛掩著的門,張蓓佳拽了拽夏淺,示意她快點進去。外面,除了暈暗的星光,並沒有任何的照明設施。夏淺有些遲疑,她現在懷了寶寶,若是碰到什麼東西,後悔都來不及。
  只是,還沒等夏淺說出拒絕的話,人就被張蓓佳輕推著進去了。
  看著空蕩蕩的手,張蓓佳莫名地有些失落。明明,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夏淺和李澤在一起,可今天,卻也是她把夏淺的手交給李澤。想到李澤找她幫忙時,承諾的那些話,張蓓佳暗暗地對自己說,李澤不是他,他們倆人會永遠快樂地在一起。只要李澤真得對夏淺好,即便她不看好李澤,他也會祝福兩人的。
  被張蓓佳突然的動作驚住,夏淺正打算後退,就突然感覺到腰側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攬住。這下,不是驚而是嚇了,正準備叫出聲來,才聽到耳後傳出熟悉的聲音。
  「是我,別怕,」從背後抱住夏淺,李澤輕聲安慰著。本聽從江照的建議,準備給夏淺一個出其不意的驚喜。可卻沒想到才剛剛上場,就差點嚇到夏淺。
  莫名的,李澤突然對接下來的計劃,忐忑起來了。或許,他不應該抱著江照說得就是正確的想法,畢竟求婚是不同於談戀愛的。
  「你怎麼過來了?」平復好情緒,夏淺轉過身子,好奇地看著李澤。心裡,猛然地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夏淺想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但偏偏忍不住地又要想下去。
  沒有回答夏淺的問題,李澤低下頭,輕聲說著,「閉上眼睛,我抱你過去。」雖然沒有一開始那般,看好江照的計劃,但準備都準備好了,李澤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中途停止。
  見夏淺真得閉上眼睛了,李澤才摸向褲子的口袋,將提前編輯好的短信發送了出去。然後,微彎著身子,一個公主抱,將夏淺報了起來。
  突然的失重,讓夏淺低低地咦了聲,雙手也下意識環住李澤的脖頸。頭埋在李澤的肩窩,嗅著他身上的清香,夏淺突然覺得心靜靜的,彷彿天塌下來也不怕,滿心滿眼都是李澤一個人。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將夏淺放下來,李澤緊張地開口。直到這一刻,李澤才發現自己有多麼在意夏淺的反應,之前的篤定,彷彿像個笑話般,變成如今不安的等待。
  眨了眨眼睛,適應了現在的亮度,夏淺才認真地看向四周的佈置。只見,她和李澤正站在玫瑰花瓣鋪成的心形圖案上,四周是迷你綵燈編製成的祝福語。彩色的亮光,一閃一閃,似乎要照進她的心裡,讓夏淺覺得整個人都浸在蜜裡,甜絲絲的。
  突然,似乎傳來一陣聲響。接著,便見到一個淡黃的亮點咻地一下衝向天空,然後,在最高點處爆發,散落成無數顆流星劃向四面八方。一下接著一下,似乎整個天幕都被染上一層彩色的外衣。
  夏淺微張著嘴,震驚地看著一朵又一朵流星花的綻放。直至最後,一行彩色的『我愛你』三個大字出現在半空,才忍不住地掉下眼淚。
  爸爸說,李澤是因為家世才選擇和她在一起;蓓佳也說,李澤不是一個好的歸屬。似乎,所有人都不贊同著他們在一起。可此時此刻,夏淺突然有了勇氣,向所有人宣佈。他們在一起,她會幸福的,一定會的。
  指腹拭去夏淺眼角的淚水,李澤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戒指,打開,「這枚戒指我早就準備好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要怎樣交給你。現在,夏淺,你準備好了嗎?讓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向你踐行這三個字的含義!」
  順著李澤的視線,夏淺再次看向半空中的彩字,剛剛被拭乾的眼角再次濕潤起來。她從不知道,原來有一天,自己也有這個感性地時候。只是,心裡為什麼那麼甜呢。
  執起夏淺的左手,李澤小心翼翼地將鑽戒套進她的中指。直到套牢了,李澤才一個用力,將夏淺狠狠地抱在懷裡,「未來的人生,就讓我們一起走下去!」他會努力地學著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再也不會讓她傷心一秒。
  「親一個,親一個,」原本還躲著偷看熱鬧的人群,見兩人擁在一起,忙起哄地從門後走出來。
  「李澤,求婚都成功了,你還不親一個,算不算男人啊?」整個主意大半部分都是江照想出來的,他也不怕李澤會立馬翻臉不認人,非常囂張地激著李澤。
  見到有人來,臉皮還很薄的夏淺,立馬掙扎著推開李澤的懷抱,並後退了一小步。讓還沒有抱夠的李澤瞬間黑了臉,看向江照的眼神也多了些咬牙,「是不是男人,過幾個月。你們就知道了。」好好的氣氛就這麼被打擾,李澤有些小惱。
  「可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啊?」難得的,一向沉穩的許非凡也加入了起哄的隊伍。
  有了後援,彭宴的膽子也跟著變大了些,「李澤,不就是親親嗎?你怎麼還磨磨蹭蹭,跟個女人一樣?」終於有機會打趣李澤一次,彭宴又是激動又是新奇。其實,他會說他還記著李澤上次嚇唬他的事嗎。
  熱熱鬧鬧,在眾人的起哄、祝福聲中,李澤最終還是禁不住炮轟,同意親吻夏淺。只是,還沒來得及動作,手機鈴聲突然就響了起來。李澤看了眼來電顯示,愣住,有些遲疑地按了接聽。
  「明天上午,到我公司來一趟!」電話的另一頭,顯然是夏淺的父親夏正松。

  ☆、第26章 承諾書

  作為全國首屈一指的酒店休閒行業,森威集團的行政大樓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路段。
  二十七層的高廈,在周圍眾多的建築物中,顯得異常的眼前一亮。以至於李澤下了公交車,幾乎不用細看,那獨特的loge標誌就映入眼簾。
  心裡有些複雜。曾經,他把這裡作為人生的戰鬥場。在這裡,他贏得了所有,卻也輸了所有。前塵往事,皆為浮雲,他不止一次地這樣告訴自己。可再次看到熟悉大樓,碰到此情此景,李澤還是忍不住地想起前世所有。
  從小,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孤兒院那種地方,做個好人,那就等著被生吞活剝吧。自從一次謙讓,被集體揍罵後,李澤就清楚地認識了這個道理。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人你對他好。也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感謝你對他的好。你對別人好,那誰又對你好呢。
  人,只有不斷地進攻,才能讓自己活得更好,護住自己的一切。所以,即便年齡最小,孤兒院裡也沒誰敢從他手裡搶奪東西。
  因為他知道,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接下來的無數次,所以,他必須從一開始就狠。哪怕碰得頭破血流,也不能讓對方從自己手裡佔得一絲一毫的便宜。
  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見識得越來越多,他學會了察言觀色,也懂得了怎樣揣摩人心。知道並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能靠著拳頭解決。人,得偽裝。偽裝得越無害,才越能在關鍵的時刻一擊斃命。
  後來,他遇到了夏淺。從她笨拙的接近中,他知道她喜歡他。只是,這張臉,喜歡的人太多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李澤並沒有在意。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夏淺呢?或許是她一眼就能看透所有的簡單,也或許是聽到她森威集團獨生女的身份。只是,無論如何,李澤都本能地選擇了對自己最有益的方向。
  不動聲色地回應夏淺的靠近,若有若無地展現著偽裝的美好。讓她一點一點地陷進自己編織的世界,由一開始朦朧的好感,變成深深地愛戀。這時,李澤才像個完美的獵人,開始收網。
  「不好意思,先生,這是總裁專屬電梯,」物業小姐禮貌地打斷李澤的沉思。
  森威大廈雖有二十七層,但除了最上面的十層留有自用外,剩下的都租了出去。物業人員,也來自於旗下的物業公司。因為直對總公司的最高領導,總是格外地盡心。
  看著熟悉的總裁電梯,李澤留意了一眼物業小姐,才轉開腳步,向著普通電梯走去。
  第二十七層,奢華的西方設計風格,李澤等秘書報備後,才敲門進入這個曾經入駐了十幾年的辦公司。
  夏正松正坐在辦公桌前,見他進來,合上手裡的文件。「這是婚禮的安排,你看看!」婚禮,早在半個月之前就開始籌備了,現在,通知李澤,也不過是讓他到時少出點狀況。
  對於夏正松直接略過他的行為,李澤前世或許還很在意,認為是他看不起他的表現。但今生,沒了那些自卑在作祟,李澤並沒放在心上。
  以他現在的情況,即便和他商量,又能商量出什麼,不過是浪費彼此的時間罷了。雖然心裡還是有點不爽,但李澤也是能接受。
  唯一的女兒出嫁,即便所嫁的人不是自己滿意的,夏正松也把婚禮的細節安排得井井有條,並不會因此而寒酸半分。
  李澤認真地翻看一遍,並沒有挑出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這個可以複印一本,我等下帶回去?」上面的一些注意事項和時間安排,比較零碎,李澤想帶回去再看看。
  眼睛示意了下一旁的複印機,夏正松比較滿意李澤的重視。不過,也只是一點而已,並不能改變李澤在夏正松眼裡固有的印象。
  「這個是婚後財產承諾書,你看看,若是沒有問題,現在就簽字吧。」雖然被迫同意了兩人的婚事,但並不代表夏正松就真得認同了李澤。該維護的權益,他絕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冒一絲的風險。
  李澤有些愣住。前世這個時候,夏正松除了通知他婚禮的事,並沒有在財產上多有要求。要不然,他後來也不會那麼容易就霸主森威的主導權。
  不過,想到重生後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李澤隱隱約約又有些明白。不管承認不承認,人,都是欺善怕惡的。前世,他態度強硬,夏正松作為一個好父親,自然是妥協的那個。而今生,可能看出他心裡是在意夏淺的,夏正松的依仗便也大了些。
  「若是你現在簽字,我會無償贈送給你,森威集團百分之一的股份,」李澤的遲鈍被夏正松誤認為是想談條件,聲音不知覺地冷了下來。
  「當然,若是你想漫天要價,我也不怕透個底。以夏家的權勢,即便小淺現在懷了身孕,也有的是人上門求娶。只是,你確定嗎?那樣一來你可是什麼都沒有。」說到後面,夏正松明顯帶了一絲威脅。
  「可以重新擬個協議嗎?」李澤隨意地翻了下,上面列出的條件並不苛刻。幾乎只要他簽字了,雖不能擁有夏家財產的所有權,但做個富貴閒人也是足夠的。
  只是,這一世,早在重生的那刻起,他就決定了不佔森威。憑藉著重生的優勢,以及之前在商場上沉浸十幾年的閱歷,他堅信總有一天,他會靠著自己的雙手掙出一片天地來。
  他不會再讓夏淺承受著上輩子的嘲笑,他會想所有人證明,夏淺選擇和他在一起,並不是腦抽的決定。他,足矣配得上夏淺!
  「夏氏的一切,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都只屬於夏淺一人,與我一分無關。」在夏正松隱隱著怒前,李澤說出了他的想法。
  「……你,」夏正松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澤,在他眼裡,李澤從來就不是單純只因為愛情,而選擇和夏淺在一起。錢?勢?無非就這兩樣。
  只是,現在李澤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想以退為進?
  呵呵,果然是年輕人,缺乏鍛煉!真以為他這麼說說,他就會讓步。今天,他就給他好好地上一堂課,讓他知道漂亮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而是要付出代價的。
  撥通辦公桌上的座機,夏正松看了一眼李澤,「錢峰,到我辦公室一趟。」
  錢峰,j大畢業,算是夏正松的得力臂膀。他是律師專業出身,雖然現在擔任夏正松的首席助理,但大多數時候,涉及到一些法務條文,都會找他掌掌眼。
  李澤對錢峰是複雜的。作為一名商業人士,他欣賞錢峰對公司的忠心耿耿;可作為曾經的森威掌舵人,李澤又討厭錢峰效忠的對象是夏正松,僅僅是夏正松。
  錢峰的效率很高,不過一會,就敲門進來。再次見到年輕版的錢峰,李澤瞇了瞇眼睛。前世,他奪權成功的第二天,錢峰就一封辭職信離開森威,從此再也沒消息。今生,沒有他的參與,希望他的職業生涯能順坦些。
  「錢峰,重新做一份承諾書。不管是婚內,還是婚後,李澤都自願放棄屬於夏家的一切。」話雖然是對著錢峰說的,但夏正松的視線卻一直鎖在李澤臉上。見對方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夏正松疑惑了一下,還是讓錢峰快去辦理。
  倒是一直垂著頭的錢峰,趁著離開的瞬間,好奇地看了一眼李澤。對於李澤的大名,跟在夏正松身後的錢峰自然不陌生。只是,傳言似乎有些不實,這李澤並不像是為了錢權,才和夏淺在一起的。
  要知道剛剛李澤翻的協議,也是他親自製定的,對於裡面的好處自然更別人瞭解得更多。先不說那百分之一的股份誘惑,就單是每個月可以領取十萬元生活費,就能讓大部分人毫不猶豫地簽下字。
  簽完財產承諾書後,李澤就出了森威大廈。感受著太陽直射的溫度,李澤深吸了口氣,突然有種拋卻一切包袱的輕鬆感。
  重生後,他雖然一直說著要忘卻過去,重新開始,但過去發生的一切卻時時在他腦海裡回想。每次,看著夏淺笑得傻白甜樣,李澤都會想起前世夏淺的鬱鬱寡歡。
  心裡的愧疚,像大山一樣,一座又一座,壓得他透不過氣來。除了對她好點、再好點,李澤根本就想不出其他來彌補。
  如今,簽了這份協議,代表著他和夏氏森威一點關係都沒有。李澤突然覺得,過去的種種枷鎖,似乎找到了解脫般,不再讓他耿耿於懷。
  他對夏淺,起於森威,滅於森威!此後,他對夏淺,就真的只是單單她這個人了!
  突然,李澤好想聽聽夏淺的聲音。心動不如行動,掏出手機,李澤熟練地撥出一串電話。
  彼時,夏淺正在上著課,突然聽到手機的震動聲。夏淺心虛地瞄了眼正講得眉飛色舞的老師,見沒被注意,才彎下身子,裝作撿東西地接了電話。
  見來電顯示是李澤,夏淺心裡有些高興,「怎麼了?我爸爸沒有為難你吧。」今天李澤去森威的事,夏淺也是知道的。本想著一起過去,但被李澤拒絕了,說是來回公交車容易累著寶寶。夏淺想了一會,覺得也是。再說,她爸爸那麼好,即便不喜歡李澤,也不會當面說些難聽的話。
  「沒事,伯父很愛你,」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大廈,李澤湊近聽筒,低沉著聲音,「我只是,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
  曖昧的話,即便隔著距離,夏淺也感到一絲火花,暈紅了臉,心裡甜蜜蜜的。「你、你,你怎麼說這些啊,我還在上課,不、不和你說了。」
  看著不知所措中,掛斷的電話,夏淺又淡淡地後悔,說不定、說不定李澤還有更多的話想和她說呢,她怎麼就這麼笨地給掛了。
  另一邊,看著已經忙音的電話,李澤似乎看到了夏淺笨拙地心慌意亂。嘴角,不知覺地上揚,帶著淺淺笑意。
  就這樣,一直走下去,真好!

  ☆、第27章 超市行

  婚禮定在一月三號,寓意為一生!表達著兩人願意以一生的時間來陪伴彼此。
  「阿澤,我爸今天讓張姐帶了一些請帖過來,說是讓我們自己也邀請一些人。」見李澤回來了,夏淺蹬蹬地跑到櫥櫃下的抽屜裡,拿出一疊燙金的大紅喜帖。
  作為森威集團唯一的千金,夏淺的婚禮自然不可能小辦。早在一個月前策劃婚禮時,夏正松就安排了專人,負責擬定婚宴邀請名單。
  只不過,那些都是生意上的往來夥伴,於情義、私交上終究差了些。怕夏淺到時候不自在,夏正松又特意加了四五桌,專門留給夏淺招待同學、朋友用。
  「慢點,不許跑!」見夏淺穿著拖鞋,沒有顧忌地小跑,李澤一陣後怕。雖然前兩天剛做了產檢,醫生說母子均安,但畢竟還沒足三個月,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夏淺嘻嘻地笑著,對於李澤擔心式的關心顯然很受用,「沒事,我小心著呢,」她的寶寶,她怎麼可能會不小心。摸了摸已經有點凸出的小腹,夏淺笑得更溫柔。
  將手裡的喜帖遞給李澤,夏淺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窩靠在李澤的肩頭。自從上次求婚過後,夏淺對李澤就更親近了。以前是想一直呆在他身旁,那現在則是一分一秒地膩在李澤身上,彷彿永遠也呆不夠似的。
  「上面的內容早就印好了,我們只要寫個名字,就可以發出去,」早在喜帖到手時,夏淺就從裡到外地看了一番。見李澤打開了喜帖,夏淺忙邀功似地說著。
  「你要請哪些人?」李澤看了眼喜帖數量,大概有四十多份,抽出其中的三分之二,「這些等下我來擬名單,剩下的交給你。」
  從後面攬住夏淺,李澤摸了摸有些弧度的小腹,心裡無比地滿足。真的很快、很快!再過一個星期,他們就要組成一個小家庭了。這一次,他一定要做個好老公、好爸爸,再也不會讓她們母女倆活在痛苦中。
  「有那麼多人要請嗎?」在夏淺眼裡,李澤在外面是有些冷淡的。能夠說得上話,熟悉的,除了他們宿舍,也就班上的那麼幾個人了。
  「應該差不多,」從他重生後,就開始有意識地結交一些人。再加上江照、顧銘之都是院裡的活躍分子,李澤跟在他們身後,也參加了不少活動,人際圈子比以前廣了很多。「你這些夠嗎?若是不夠和我說一下。」
  「夠了,還多著呢。」學校外的朋友,都是和夏家有交情的人家,喜帖,她爸早之前就發出去了,現在只剩下校內的同學。
  每個寢室一張,再加上其它認識的。夏淺想了想,應該足夠了。實在不夠,就讓她爸爸再送過來一些唄。反正都是在自家酒店舉辦婚禮,也不用擔心到時席位會不夠。
  「那我們現在就擬名單吧,」想到就做,夏淺拉著李澤到了書房。這些天,他們各忙各的,看書的看書,做程序的做程序。現下好不容易遇到一件可以一起完成的事,夏淺有些小興奮。
  等兩人互相參謀著,擬定完名單後,太陽已經西沉了。屋內染上一層暈黃的光照,透過窗外,視線一片空曠。
  夏淺突然覺得肚子有些餓了。自從有了寶寶後,夏淺的食慾就變得非常好。不僅每餐要比以前多吃半碗飯,正餐之外的小零食更是從不間斷。
  雖然身子跟著圓潤了不少,但想到寶寶在肚子裡健康地成長。夏淺糾結之餘,更多的還是高興、坦然。「阿澤,我肚子餓了。」摸著小腹,夏淺一臉我真的真的很餓。
  「啊?」李澤正在將擬好的名單謄寫到喜帖上,聞言,下意識地看向夏淺,「要不,先吃點水果墊墊?」孕婦肚子容易餓,李澤之前看過介紹,也瞭解一二。只是,現下還沒到五點,張玉沒過來,飯菜什麼的都沒準備好。
  「那你去幫我拿,我想吃蘋果,」夏淺撒嬌地提出小要求。本來還只是一點點的小餓,也因為腦海裡出現紅艷艷的蘋果,而變得大餓起來。「我要上次平安夜發的大蘋果,那個最紅,肯定很好吃。」
  李澤出去又回來。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大大的,也挺紅透。不過,依然可以一眼看出,不是上次平安夜發的蘋果。「小淺,水果刨放在哪裡了?我沒找到。」
  「在果盤旁,你看看,」夏淺邊說著邊站起來,「我昨天還用了,就放在那呢。」只是,兩人找了好一圈,都沒找到。還是後來,夏淺不知想起什麼,才悟了過來,「會不會是張姐扔了?上次她就說,水果刨生了銹跡,刨東西不乾淨。」
  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夏淺索性也不找了。「阿澤,你別找了,我吃其他的,一樣可以墊肚子。」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想吃,但夏淺也不是那麼挑剔的人。沒有蘋果,她可以吃香蕉、吃餅乾啊。
  「要不我們去超市重新買一個?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東西需要買的。」夏淺是個愛吃水果的人,幾乎每天都要吃上那麼一兩個。懷孕後,對水果的愛好更甚。
  還常說,現在多吃些水果,以後寶寶生出來,皮膚就像水果一樣嫩。李澤細細地回想了一遍前世,似乎,那個孩子的皮膚,真的比一般人要好。
  「去超市?」夏淺有些驚訝地看著李澤,見其是說真的後,又有些遲疑,「為了一個水果刨去超市,會不會有點……」後面的話,夏淺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吧,還沒到特地去買的地步。
  「晚上不吃水果了,那寶寶以後的皮膚怎麼辦?」對於夏淺,李澤永遠知道她看中什麼。果然,這話一出,夏淺別說是遲疑了,就差拉著李澤快點過去。
  超市,依舊是在附近的千盛廣場。
  帶上錢卡,李澤和夏淺就出了小區。本來,李澤表示自己一個人過去就行了,畢竟,超市裡面還是很擠的。但,夏淺不想一個人在家呆著,再加上孕婦也要多走走、適量運動運動,便決定跟著一起過去的。
  「小雪,我們去趟超市怎麼樣?我洗髮水、護髮素都快用完了,想要買瓶新的。」從圖書館裡出來,林娟看了眼外面,突然想起自己還有東西要買。可是,又不想一個人過去,希望能拉著劉沁雪一起。
  對於這種小事,劉沁雪從不會拒絕,再說,她也缺了些生活用品,「那好吧,我陪你一起過去,順便看看自己有沒有缺的。」
  「嘿嘿,我就知道小雪最好了!」林娟笑嘻嘻地說著好話,並保證道,「以後你要是想去哪裡,和我說一下,我也陪你一起。」果然,寢室裡,她最喜歡就是小雪了。性子這麼好,她要是個男的,肯定會搶著娶小雪。
  想到這個,林娟又不得不想起李澤,氣得牙癢癢。本以為只是夏淺倒追李澤,李澤本人並沒有同意。可沒想到,兩人竟然真的是男女朋友。若不是這些天,一直看見兩人有說有笑地同進同出,林娟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傳言是真的。
  可既然這樣,當初又為什麼對正牌女友冷冷淡淡,反倒是對她們家小雪態度溫和。若不是這樣態度鮮明,她也不會誤以為李澤對劉沁雪有意思,進而想撮合他們。
  幸虧小雪定力好、沒當真,不然,不成了人人喊打的那啥嗎。每每想到這個,林娟就一陣愧疚,對李澤也由一開始的粉,轉為現在的黑。
  長得好有什麼用,人品不過關,照樣白搭。說不定他同意和夏淺在一起,就是看上了人家的家世,人家的錢。不然,哪一個做男朋友的,對女朋友這麼不冷不熱?
  就連這段時間,兩人同進同出,手牽著手大秀恩愛,林娟都懷疑是不是作秀成分居多。不然,一個人態度哪會變得這麼大、這麼徹底。
  難道,是夏淺的父親不同意兩人在一起,李澤怕真的失去夏家這棵樹,才會,突然翻天覆地地對夏淺好了起來?林娟暗暗地猜測著。這樣想想,那個叫夏淺的女人也挺可憐的,竟然被李澤這種噁心的男人挑中。
  不過,也是她活該,看上誰不好,偏要看上李澤這種渣男。雖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過分,但林娟就是很遷怒夏淺,誰讓她要和李澤扯在一起的。
  超市裡,李澤推著小推車,夏淺跟在旁邊。兩人慢慢地逛著,遇到想買的,就放到推車裡。不過一會功夫,原本空空的小推車就完全遮了個底。
  可是,購物的慾望卻一點沒消下,反而漸漸高漲起來。
  當然,這只是夏淺一個人的想法。對於李澤這種習慣理性的人而言,不管是處事還是消費,追求的都只是滿足自己的需求,而不是看到什麼,就想起什麼。
  不過,看著夏淺難得的這麼有興致,李澤也不想打斷她。只是,偶爾的,趁著夏淺不注意,偷偷地放下一些實在用不著的物品。
  「我們去生活用品那吧,」逛完了零食區,夏淺突然想起,家裡的沐浴露似乎也只剩下一點點了。

  ☆、第28章 結婚曲

  第一個看見劉沁雪的是李澤。
  在他先行半步,為夏淺隔開來往的人群時,劉沁雪恰巧站在了他前面。
  這一刻,李澤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想法。原本是恨得、是想報復的,可隨著重生這麼久,這點恨、報復,慢慢地竟消失無終。
  他並不是一個大度的人,甚至可以說睚眥必報,但看著眼前的劉沁雪,李澤卻真得一點情緒都沒有。無愛無恨,就好像她於他,真的只是一個陌生人,熟悉的陌生人。
  曾經,他聽過這麼一句話。感情的最殘忍處,不是走向別離,產生恨意,而是再見,宛如路人。她的喜樂、她的苦悲,再也感染不了你的情緒。
  李澤想,他或許正在做著這麼一件殘忍的事。
  手,不知覺地牽住夏淺,李澤的眸光只剩下平淡。這個世界,他只要有夏淺,就足夠了。
  劉沁雪正看著不同牌子的沐浴露。
  突然,眼角瞥到,側面有過來的身影,下意識地抬頭、準備錯開。卻在下一秒,看清對方的長相,愣住。
  她從未想過,再次見到李澤,會是這樣的場景。對方手牽著女友,悠閒地逛著貨架。而她,獨自一人,對面著滿目琳琅的商品,卻要精心挑選著哪個性價比最高。
  手被牽起,夏淺感應般地看向李澤,言笑晏晏。
  只是一眼,劉沁雪便知道,她過得很幸福,真的一點憂愁都沒有。莫名地,心裡生出種嫉妒的情緒。劉沁雪突然覺得上天是多麼的不公平,它似乎總是喜歡,特別地厚待某些人!
  而這些人,永遠都不可能是她!
  「沁雪?好巧啊,你也來逛超市,一個人嗎?」夏淺也看到了劉沁雪,驚訝過後,有點淡淡的,遇見熟人的欣喜。
  對於劉沁雪,夏淺是熟識的。以前,她每次去社團找李澤時,都會看到坐在一旁的劉沁雪。有時,還有另外一個叫林娟的女孩子在。
  只不過那時,李澤待她有點冷淡,並不像現在這麼溫和。因此,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安靜地呆在一旁,等李澤忙完了,才一起離開。
  偶爾,劉沁雪也會過來陪她坐坐,說些李澤平時的小事。慢慢的,兩人也就熟識了,雖不至於無話不談,但也能說上幾句。碰面了,也會停下來,打個招呼,說會話。
  「沒,陪舍友一起來的,你們也買東西?」瞄了眼,堆得半滿的小推車,劉沁雪臉上笑得可親。「好久沒見到你們了,沒想到今個這麼巧,逛個超市的功夫就碰到了。」
  從夏淺自殺後,劉沁雪就再也沒見過夏淺,連跟著李澤也不過是只見了兩面。原本,在覺察到真的不對時,劉沁雪打算過去改變這種變化,可一直苦無沒有機會。
  以前,她走在校園裡,都能碰見李澤。可如今,特意地停留在李澤上下課的教室附近,也只不過是看見混在人群中的李澤。後來,夏淺回校了,他們每天上下課都走在一起,更沒了機會和李澤單獨見面。
  一開始,她以為李澤的變化,是暫時的。時間過了,那種因夏淺自殺帶來的震撼、愧疚,就會慢慢消散,一切恢復為原樣。
  可隨著時間越過越久,原本的擔心真的變成擔心時,劉沁雪開始後悔了。當時,若是她不顧著所謂的矜持,在發現李澤變化的第一時間,就採取應對措施。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呢?
  或許,她對李澤並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意,但看著曾經掌控在自己手裡的男人,追逐著另一個女人,劉沁雪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
  尤其是看著兩人甜甜蜜蜜,彷彿任何人也插不進去,這種不好的感覺更甚。似乎,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主動地被人搶走了。
  有背叛、也有不甘!
  若是,她有夏淺這樣的好家世,是不是就能和夏淺一樣,活得無憂無慮?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別人追逐著自己,永遠不用擔心生活上的煩惱與憂愁。
  「小雪,這個牌子怎麼樣啊,前幾天還聽見有人推薦來著,」夏淺寒暄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另一道大嗓門截斷。只見,林娟正拿著一瓶護髮素,從對面的貨架走來。
  只是,臉色似乎不好。而這種不好,夏淺隱隱覺得是針對她和李澤的。有些疑惑,雖然她以前就感覺到林娟不喜歡她。但這種不喜歡,也只是心理層面。表現在生活中,不過是不理不睬罷了,從未像現在這般外露出不喜。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林娟的聲音洪而亮,外帶著振振有詞。彷彿,這裡是她們的地盤,而李澤、夏淺,不過是個侵佔的外來者。
  像個小獸般,林娟上前一步,站在劉沁雪的前面。「李澤,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還往我們家小雪面前湊幹嘛?」林娟並沒有看到前面,只是覺得猛然回過頭來,李澤就站在劉沁雪面前。下意識地想法,就是李澤還想對劉沁雪曖昧,口比心快地斥道。
  「林娟,你說什麼呢?我們都是校友,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劉沁雪是真的有些生氣林娟的口無遮攔。
  她好不容易才和夏淺成為可以說得上話的朋友,若是因為這麼一句,讓夏淺戒備、牴觸,那之前的心思不都是白費了嗎?以後真遇到事情,想找夏淺幫忙,說不定人家也會被推三阻四的。
  「對不起,林娟這幾天心情不好,你們別介意!」誠心地代替林娟道歉。她已經失去了對李澤的影響力,絕不能再讓彼此的交情,也出現裂痕。不管何時,劉沁雪都是理智的,能在瞬間抓住對自己最有益的方向。
  只是,這種道歉,面對夏淺,可能有用,可對於李澤……
  「超市是你開得嗎?」言外之意,他們走到哪裡都是他們的自由。李澤單手插著口袋,另一隻手維持著牽手的動作,眼神犀利地看向林娟,「還有,誰給你這麼大的臉,說出這種話?」
  對於直率到近乎愚蠢的女人,李澤向來是看不上眼。一個人可以直率,但前提條件是有一個聰明的腦袋,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若是這個前提條件都做不到,那就請閉嘴,直接沉默吧。
  前世,有劉沁雪在裡面調和,李澤尚且對林娟不在意。今生,沒了對劉沁雪的顧忌,李澤更不會在意林娟的心情。敢惹他們不高興,那自己也別想好過。
  倒是一旁的夏淺,有些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些東西要買,先走啦,下次再聊。」說完,就拉著李澤離開了。
  小心地覷了眼,見李澤臉色悶悶的,夏淺試探性地戳了戳李澤手臂,「不是說好了出來買東西嗎?你這樣臭著臉,我都沒心情了,寶寶也沒心情!」怕李澤不把她話放在心上,夏淺特意加重了後面一句話。
  不管是母憑子貴,還是這些日子的溫柔以待,夏淺對於李澤都沒以前那麼、那麼害怕。似乎知道,不管她做了什麼,李澤都不會真的生氣。所以,面對疑是不高興的李澤,夏淺雖遲疑,卻也開始嘗試著對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默默不做聲。
  「還缺了什麼?」李澤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對於林娟將他和劉沁雪扯在一起,有些不爽罷了。等話說出口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過激。不過,事已至此,李澤也不會因為這個而道歉,更何況,他也不覺得自己要道歉。
  見李澤真的不像生氣的樣子,夏淺才放鬆了下來,「嗯,還缺了什麼呢?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們再逛逛?」雖然經過剛剛的事,兩人情緒上有些低落。但夏淺認為,再逛一會,他們的心情,應該會變得和來之前一樣好的。
  擰了擰夏淺的鼻子,李澤也看出來了,缺東西是假,逗他開心才是真,「缺什麼下次再買,現在,我們要回去了。不然,再買下去,都要提不動了。」他們出來也快有兩個小時了,雖說孕婦要多運動運動,但也不能累著。
  「那我們快去收銀台,」看了眼推車裡的東西,似乎、好像,真的挺多的。夏淺臉微微地紅了,之前來時,她還覺得為了一個水果刨特意去超市,有點那啥啥。可現在,裡面的東西幾乎都是她選的,還不知不覺挑了這麼多。
  出了超市,天已經完全黑了。李澤雙手提著塑料袋,只得讓夏淺走在最裡面,為她擋住來往的行人。
  買了不少的水果和飲料,塑料袋沉沉地繃緊著。便是看看,夏淺也知道挺沉的,「我來拿一些吧,」不忍心讓李澤一個人拿著,夏淺想要分擔些。
  「一點都不重,」拒絕了夏淺的幫助,李澤提醒著,「看著前面的路,小心點。」這段路,周圍沒有商店的燈光反照,有些昏暗。
  走了一會,夏淺突然想起,之前擬定請帖名單時,似乎漏了劉沁雪,「阿澤,婚禮,你有請沁雪嗎?要不是剛剛遇上,我差點都忘了她呢。」雖然林娟的態度有點不好,但劉沁雪卻一直對她很友善。
  若不是她告訴了她一些事,她和李澤也不會走到現在,有著這樣美好的幸福。

  ☆、第29章 前世因

  李澤是不想邀請劉沁雪的!
  不是對其還留有感情,怕再見尷尬,而是,每次見到劉沁雪,李澤不免想起那些他想要拋卻的前世。能不見就最好不見,這是今生李澤對於劉沁雪的唯一態度。
  只是,看著夏淺的樣子,李澤想了想還是說,「那回去再添上她?」
  「嗯,我等下再打個電話給王叔,讓他明天送些喜帖過來,」想到之前的請帖都寫好了名單,夏淺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還有其他的人需要邀請的嗎?我讓王叔多帶些過來?」
  見李澤臉上並沒有出現異樣的情緒,夏淺心裡才是真的放鬆下來。
  她並不是如表現得那般一無所知,對於李澤對劉沁雪異常的耐心,早在很早之前就隱隱察覺了。只是,偷偷觀察後,並沒有發現兩人私底下有什麼接觸,夏淺才放心下來。
  有時候,或許並沒有發生什麼事,但因為當事人的折騰、吵鬧,反而真的生出些事端。愛情,是需要信任的!她不希望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卻因為各種各樣的猜忌,而分開。
  說她懦弱也好,說她自欺欺人也罷,她就是不願意因為這點影子都沒有的事,開始懷疑李澤。即便有一天,李澤真的變心了,她也要親眼見著證據,等李澤親口告訴她。而不是聽著別人的話、自己的腦補,就片面地斷言起他們的感情。
  而且,現在的她有足夠的底氣,自信著李澤是愛她的。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即便李澤很少把愛意說出口,她也能感覺到其中的溫暖。
  似乎,他越來越拒絕不了她的要求!雖然迄今為止,她並沒有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但夏淺還是忍不住地高興自己的這個發現。
  「李澤,你真好!」不知想起什麼,夏淺攬住李澤的手臂,笑得一臉開心。「李澤,你知道嗎?沁雪說起來還是我們的媒人呢。當初,若不是她告訴我你喜歡我,我都不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也不會有後來的勇氣,一直過來找你。」
  似想起當初的那段時光,夏淺既是懷念又是慶幸,「當初都差點要放棄了呢,也幸好有這句話,一直堅持了下來!不然,看你到哪裡找到像我這樣的一個美人,還馬上要做爸爸了,哼」
  她從小就受盡寵溺,除了面對李澤時,哪受過什麼真正的冷待。一開始,李澤對她冷冰冰的,捂得好些天都一點效果沒有。雖說是她先喜歡上李澤,但也明白感情的事強扭不來,打算冷靜過後就逼著自己放棄。
  後來,還是劉沁雪過來說,李澤心裡其實是喜歡她的。只是,李澤知道自己的家世配不上她,才會一直冷處理。
  夏淺不記得她當時是怎麼想的了。隱約就像一個沉到水裡的人,緊緊地抓住浮木。即便對浮木能否救下自己保持懷疑,但還是不動搖地牢牢地抓住。
  後來,好像真應了劉沁雪說得那樣!李澤慢慢地開始回應她,雖然還是冷冷清清的,但卻真的是回應了。這更讓夏淺堅信劉沁雪說得是真的!此後,直到他們走到一起,李澤依舊不冷不忍,夏淺還堅信著李澤心裡是有她的。
  而今,他們手牽著手走在每一個角落,溫暖地依靠著彼此,更讓夏淺堅信當初的相信是正確的。正如她心裡滿滿的都是李澤,李澤心裡其實也住著一個叫夏淺的女孩子,未來還加一個叫作寶寶的小天使。
  燈光下,原本就嬌俏的臉蛋,顯得更加的柔和,李澤不知覺地就看癡了。只是,卻也沒漏過夏淺話裡的意思,媒人?他喜歡夏淺?他什麼時候對劉沁雪說過這種話?
  這一刻,陰謀的味道在李澤的腦海裡迴響,「劉沁雪,對你說過我喜歡你?」單不說他之前對劉沁雪隱秘的心思,就只是他的性子,也絕不會對外人說出心裡的想法。而且,那時候的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夏淺。
  「對啊,不然你以為你這個冷性子,誰會一直貼著啊,」夏淺並沒有發覺李澤變硬的臉部線條,繼續說著自己心裡的想法,「要不是知道你喜歡我,我才不會委屈自己呢。所以,你以後要對我好,加倍地好,比現在還要好,」說道後面,夏淺忍不住地為自己要著小福利。
  「以後不許輕信別人的話!遇到不確定的事,要先和我說,我給你分析,知道嗎?」他一直以為劉沁雪只在他面前說了一些夏淺的事,卻沒想到她竟然找過夏淺。
  真的是好算計!
  若不是他今天聽到夏淺這麼說,是不是永遠也不知道中間還有這麼一環節?
  越想,李澤心裡越氣憤,有種被人玩弄於鼓掌的嘲弄、欺騙。只是,想到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李澤心裡的怒火又無端地被滅個乾淨。其實,相比較劉沁雪,他對夏淺的傷害更大,也更深!。。
  一開始,他或許並沒有那樣的心思,只是看著夏淺臉上的純真、不諳世事,有種想要毀滅的衝動。所以,他待她總是比任何人都要嚴苛、冷漠。後來,可能是聽多了夏淺森威獨生女的身份,再加上她一直像個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後,李澤不免地生出別樣的心思。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更是從小就有的。唯一的區別,不過是對像換了,夏淺並沒有傷害過他,也從未想從他這裡搶過什麼。只是,相比較龐大的利益而言,這點不同,根本就微不足道。
  所以,他本能地就選擇了那條對他最有利的路。這個世界,感情、人心都太過虛妄,來得無影去得無蹤,只有實打實掌握到自己手裡的金錢、權勢,才是最可靠的。
  他算盡了所有,卻沒算到最後的結局。
  他不喜歡夏淺,尤其是看著她的純真,再對比自己的黑暗,李澤更不能冷靜地對待夏淺。尤其是後來享受到權勢帶來的飄然,他的心態變得更畸形。一方面想要離開夏淺,一方面又捨不得夏淺帶來的權勢。
  直到夏淺鬱鬱而終,他才從這種矛盾中走了出來,因為那時再也不需要選擇了。
  後來,徹底失去了夏淺的那點子約束,不過是一年,李澤就真得和劉沁雪走到一起。談不上愛與不愛,只是很早就有了那麼點隱秘心思。
  再看著劉沁雪比過去更顯主動,李澤也就順勢應了下來。不久,劉沁雪爆出有孕,結婚也就自然而然擺上議程。只是沒想到,寵愛了這多年的兒子,最後卻被證實是別人的,而他也一直帶了這麼多年的綠帽子。
  果然,因果循環報,該還的遲早都要還的!恨與不恨、報復與不報復,其實前世躺在病床上,不能行動的那段日子裡,李澤就想開了。他欠別人的,別人欠他的,多多少少,永遠也理不清。殘留著的恨意,更多的也不過是一句不甘罷了。
  只是,回想一生,他終究辜負了那個,唯一對他好過,給了他足夠愛的人!
  「幹嘛不聽?只要說得是對的,我都聽,」聽著李澤的話,夏淺有些不服氣,她又不是笨蛋,什麼都要李澤幫著分析,「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嗯」最後一個嗯,夏淺哼得別有意味,竟還帶著點小小的威脅成分。
  這是她最近剛get到的技能。雖然並沒什麼實質作用,但每次嗯後,看著李澤的表現,夏淺總有種被寵溺的感覺。因此,這段時間,夏淺總是時不時地嗯一下,示意李澤不許反駁她的話。
  「好,好,都聽,行了吧。」夏淺從小就被嬌寵著長大,看到的、想到的,都是特意營造出來的美好。李澤也不指望她一夕之間就能看透,這個世界除了黑白,更多的還是灰色地界。
  這一世,由他護著,他相信誰也傷害不了夏淺!
  其實,除了他,也沒誰能傷害到夏淺。李澤想想,便也沒勸著讓夏淺一定要遠離劉沁雪。反正,她們除了偶爾的碰面,接觸也不多。以後,他再趁著有機會,多指點指點夏淺,讓她知道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她想像中的那麼好。
  從他不準備插手森威的事後,李澤就打算讓夏淺成長起來。雖然現在的性子很好,他也很喜歡,但夏淺畢竟是夏正松的獨生女,以後要接手偌大的夏氏。他不求夏淺事事精通,但也不能做個睜眼瞎、被人唬弄。
  今天的事,更是讓李澤堅定了這個打算。寵溺,並不是一味地對她好,而是讓她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前世,若是夏淺有那份能力和果敢,最後也不會活得那麼苦。
  不知不覺,兩人就回到了住處。夏淺一路心情很好,雖然中間有林娟添堵的話,但她更相信李澤,而李澤的表現,也沒讓她失望,就更不會把林娟的話放在心上。
  愉快地從袋子裡翻出兩個水果,洗淨,再交給李澤,讓他幫著削皮。李澤的削皮功夫很厲害,可以從頭到尾,水果皮都不斷開,一直連著。不像她,還沒削到手指長,果皮就斷了。常常削一個水果的功夫,抵得上人家連削帶吃的時間。

  ☆、第30章 試婚紗

  婚禮的禮服,是夏家準備的。
  早在一個月前,夏正松就特意派人過來量了尺寸。如今,挑中的幾款都陸續定制完成,只等著李澤、夏淺過去試穿。
  時臨期末,j大,部分專業課程已經結束。李澤和夏淺二人的課業,也沒之前那麼緊張,空暇時間隨之多了起來。
  「小淺,醒醒,起來吃早餐了。」買完早餐回來的李澤,見夏淺還沒起床,又去浴室把牙膏、熱水準備好了,才回臥室叫夏淺。
  費力地睜開眼,夏淺迷迷糊糊地嘀喃著,「阿澤,我還想睡,」最近這段時間,可能是懷孕的影響,夏淺比以往更加嗜睡。
  若是以往,李澤也願意讓她多睡會。只是,等會還有事。若是真的讓夏淺睡下去,等她醒過來,定又要慌慌張張的。李澤想了想,還是現在就叫醒夏淺,順便讓她一起吃個早餐。
  「前幾天不是還盼著婚紗好了沒,現在不起來,等會時間可來不及了啊,」李澤小小地威脅著。
  大抵每一個女孩,心裡都有一個婚紗夢。早在一開始選定婚紗款式時,夏淺就盼著穿上的那天。昨天接到電話,說今天可以試婚紗後,夏淺更是興奮到很晚才睡著。
  果然,聽到李澤的話,原本還想著賴床的夏淺,立馬清醒了過來,「幾點了?你怎麼現在才叫醒我啊。」將散落的頭髮撩到腦後,夏淺小小地撒嬌抱怨著。
  「不急,時間還夠!」按住夏淺急切的動作,李澤有些無奈。以前那個安安靜靜、沉沉穩穩的夏淺,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麼略顯風風火火了。
  等兩人吃完飯,出門,已經是八點左右。怕夏淺受不住公交車的擁擠,李澤直接叫了輛出租車,打的到一世傾情婚紗影樓。
  「夏小姐、李先生,你們來了,」因為之前見過面,李澤和夏淺剛進門,就被眼尖的業務小姐看到,熱情地上前招呼著,「上次預定的婚紗、西服都已經到了這邊,你們是想稍作休息,還是現在……」
  「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夏淺的回答有些急切,等話說出口了,才發覺業務小姐正看著她。「我們、我們是下午有事,才想著早點看的。」掩耳盜鈴般,夏淺微紅著臉,底氣不足地解釋著。
  「那兩位現在隨我過去,」業務小姐並沒有在意夏淺的回答,而是表情完美地轉身,帶著兩人向三樓走去。
  三樓,是一世傾情婚紗影樓的重點vip區。不僅環境安靜雅致,裡面的設備、裝飾,也都是極好中的最好。
  「這是上次定制的三款婚紗、西服,你們看看還有哪些問題,我們好安排人盡快進行調改。」因為婚禮時間匆忙,夏正松當初並沒有事事接手所有細節。像婚紗、禮服這類的,全權都交給了口碑良好的一世傾情。
  「我們先看看,」看著掛在撐架上的三款婚紗,夏淺眼睛都捨不得錯開一眼。當初,看著圖片挑選時,她只覺得很美,卻沒想到見到實物,更讓她震撼。
  層層疊疊的輕紗,緊湊成獨屬於公主的蓬蓬裙。便只是一眼,夏淺就似乎感覺到一種無言的幸福,在心底慢慢流淌。說不上滋味,卻讓人無端地想要流淚。
  她想,每一個有著婚紗夢的女孩,其實,看中的並不是婚紗的美,而是婚紗給予的幸福。那種,身邊有一個男人,永遠把自己疼在手心裡、支撐起一切的幸福感。
  她遇到了,也感受到了!
  不同於夏淺,看到了婚紗背後的意義,李澤卻顯得更為現實。眉頭緊緊地蹙著,這麼一層層的,儘是華而不實,看著就很累贅。「能不能把婚紗弄薄一些,這個太重了,到時候穿著很累。」
  夏淺現在懷著身孕,平常什麼都不做,都顯得易疲倦,到時,婚禮上穿這麼重的婚紗,來來回回。好看是好看了,但也要身體上受得住。
  「你說什麼啊?」夏淺正沉浸在婚紗的美好中,就聽到李澤這麼煞風景的話。什麼叫婚紗太重,弄薄些?那樣子還能是婚紗嗎!這婚紗再重,她也是願意穿得!
  對於夏淺的瞪眼,李澤不明其意,還以為夏淺是擔心婚紗弄薄了不好看。「你現在懷了身子,容易累,婚禮又是從早到晚的,穿著這個真的不方便。」對於李澤而言,漂亮永遠沒有實用重要。
  「那個,先生,這三款婚紗都是從國外運送回來的,我們這邊只負責調改尺寸。咳咳,若是要弄薄,可能會從整體上影響婚紗的美感。而且,這三款已經是輕薄款,穿在身上,很舒適,並不會累人。這位小姐可以先試試。」第一次面對這種要求,業務小姐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麻煩你把這款婚紗取下來,我進去試試,」直接跳過李澤,夏淺對著業務小姐說道。以前,她還覺得李澤特別聰明,不管什麼都一點就透。可現在,果然印證了她說的另一句話,木頭永遠都是木頭。
  見夏淺沒有理會自己的用心,李澤心裡有些生氣的。只是,看著她微微凸起的肚子,再想想自己前世做過的事,這股氣,無端地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冷著臉,李澤上前兩步,接過業務小姐遞過來的婚紗。放在手裡掂量了掂量,似乎、好像也不是很重。不過,看看自己的體格,再對比夏淺,李澤眉心又蹙了起來。
  一旁的夏淺,自然是覺察到了李澤的生氣。只是,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多月以前了,對於李澤這種關心式的生氣,夏淺除了心裡甜甜的,並沒有什麼害怕的情緒。
  非常淡定地從李澤手裡接過婚紗,夏淺一句話都沒說,就徑直去了隔壁的試衣室。讓特意板著臉散發冷氣,等著夏淺主動妥協的李澤,愣了愣。
  難道不是應該過來說,願意換其他式樣簡薄的婚紗嗎?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李澤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夏淺快出了門,才飛快地三步化作兩步,「我幫你換。」
  李澤這話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單純地想著,婚紗這麼繁重,若是中途夏淺出現什麼不舒服,他好立即阻止。只是,這話聽在在場另外兩個人耳裡,就明顯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夏淺嬌羞地看了一眼業務小姐,才重新瞪向李澤。她覺得今天的李澤一點都沒有往日的靈光,像個二傻子似的。真不知道他以前的那些好印象是怎麼形成的,怕李澤再說出什麼傻話,夏淺忙看向業務小姐,「麻煩你進來幫我一下。」
  「夏小姐,李先生很關心你。」幫夏淺拉好背後的拉鏈,業務小姐有些羨慕地說著。雖然時不時地犯傻,但也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把夏淺放在心上的。不然,一個男人,哪會注意到這些小細節。
  「他就是偶爾喜歡犯傻,」話裡雖然帶著點淡淡的抱怨,但夏淺臉上的笑容卻是比以往都要燦爛。似乎,這樣的李澤,讓她更有一種踏實感呢。而且,時不時地,因為她傻萌傻萌的,這種感覺不要太好哦。
  「等一等,」見夏淺準備出去,業務小姐看了眼一旁的化妝台,笑著說道,「漂亮的婚紗,再配上精美的妝容,不是更錦上添花嗎?」
  順著業務小姐的視線,夏淺也看到了一旁準備齊全的化妝台,「那麻煩你了,不過,快點喔,」剛剛換婚紗時,已經用了不少的時間,夏淺不想李澤一個人在外面等著焦急。
  業務小姐也看出了夏淺的心思,笑著解了夏淺的顧忌,「放心,我們就簡單地化個淡妝,再配個首飾,不會耗很長時間。」
  「你們在一起幾年了,看著好甜蜜?」業務小姐手上動作不停,小刷子熟練地刷著,讓夏淺跟著臉上癢癢的,忍不住想要笑出來。
  「快三年了,他平時都冷冷的,只是偶爾才犯犯傻。」她和李澤,大二的時候才在一起,不知不覺,都已經快三年了。雖然一開始有過委屈,有過動搖,但現在卻滿滿的都是守得雲開見天日。
  「心裡有你,便是性子再冷,也熱得起來。我看李先生,就是心裡有你的,看你的眼神都帶著溫度。」將化妝盒收起來,業務小姐從一旁的首飾盒裡,拿出一串藍色的寶石項鏈。對著夏淺的脖子,業務小姐審視了審視,才走到後面扣住。
  「好了,現在這樣美極了,夏先生見到,一定會捨不得錯開眼睛的。」後退一步,業務小姐左看右看,很是滿意。她見過很多新婚女人,可像夏淺氣色這麼好,全身洋溢著幸福的女人,卻是很少見。
  「真的嗎?」夏淺不敢相信地看了眼鏡子,面上雖嬌羞,但眼裡卻是笑意滿滿。不管什麼時候,一個沉浸在愛的女人,都希望情郎看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門漸漸地拉開,夏淺一步一步地走出去。業務小姐這次並沒有跟著出來了,而是把接下來的空間交給夏淺、李澤兩人。

  ☆、第31章 夏唯一

  門,刺啦一聲,從外面被推開,李澤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夏淺穿著純白的婚紗,一步一步向著他走來。
  白色的輕紗,一層又一層,傾斜著散開,形成公主的蓬蓬狀。纖腰高高地束起,因為前面的折疊裝飾,看不出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長髮高高地盤起,上面別著頭紗,無言地透著一種尊貴。
  李澤怔了怔。在他眼裡,夏淺或許漂亮,但卻從未和驚艷掛鉤。可現在,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夏淺,李澤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漂亮、更令人心動了。
  只是,看著一身雪白、聖潔得似從天使國度走出來的夏淺,李澤竟隱隱地有些退縮。重生後,他從未覺得自己配不上夏淺,甚至前不久,還信誓旦旦地說著自己足矣配上夏淺。
  可現在,李澤卻動搖了!她這樣的人,是他這種早已染黑的人,配得上的嗎?
  「阿澤,你怎麼了?不好看嗎?」明明她對著鏡子看,挺好看的啊。夏淺疑惑地看了眼身上的婚紗,輕輕地轉了個圈。
  隨之,卻突然被李澤一個用力,緊緊地抱住。「除了婚禮,以後不許穿白色的!」聲音霸道中帶著點細微的顫抖。她是他的,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都是他的,他一個人的。
  被李澤突然爆發出的情緒嚇住,夏淺有些反應不過來,「李澤,你說什麼呢,什麼不許穿白色的啊?」
  「小淺,寶寶叫唯一,夏唯一,好不好?你們永遠都不許離開我!」十幾年從未出現過的不安、恐懼,再次籠罩心頭。李澤突然發現,這個世界,若是連夏淺都離開他,不要他了,那他還剩下什麼?
  夏淺這次是真的嚇住了。明明之前情緒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激動,說得話也風馬牛不相及。「李澤,你冷靜點,我是夏淺、夏淺,」回抱住李澤,夏淺拍著李澤的背,輕輕地安撫著。
  只是,效果並不明顯。李澤顯然是陷進了自己的思維怪圈裡。想想前世的一輩子,再對照這一個多月的生活,李澤從未有過地恐慌。
  他可以對夏淺好、可以不算計著夏淺,可以為夏淺做任何一件事。可是,他騙不了自己,他不愛夏淺!他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是愛,要怎麼去愛一個人。
  他怕、怕有一天,夏淺知道這一切,會毫不猶豫地丟下他,再也不回頭。
  「夏淺,你不許離開我,永遠都不許。我們已經有寶寶了,她不能沒有爸爸!你和寶寶都是我的,不許離開!」生活,只教會了他本能。他永遠做不到委屈自己的拱手相讓,只會想盡一切地把自己在意的,綁在身邊。
  定定地看著夏淺,李澤固執地想要一個承諾。哪怕,這個承諾是假的,他也要把它變成真的!
  「李澤,你在瞎想些什麼啊,」聽來聽去就是這麼一句不許離開,夏淺雖高興李澤對她的在乎,但看著他突然激動的樣子,也不得不板著臉教訓,「你今天怎麼一直犯傻?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離開你了?婚禮都要舉行了,你還在這想起想八的,累不累啊。」
  本以為,只有她,對這段感情,患得患失的。可沒想到,平時看著沉穩的李澤,竟然也有這樣的心思。傻瓜,她愛他都愛不夠,怎麼可能還會離開呢。
  頭,靠在李澤的肩頭,夏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這樣的感覺真好,終於不再是她一個人在堅持了。以後由他、有她、還有帶著奶香的小寶寶,似乎,再也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了。
  「那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許離開我,」終於得到夏淺的承諾,李澤心安定了一些,可卻又得寸進尺地想要更多的承諾。
  「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說,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夏淺想從李澤的懷裡出來,可卻被對方抱得緊緊的,只得昂著頭,「你要是永遠待我,都比前一天要好,我就不離開你。」雖說她從未想過要離開李澤,但看著李澤的傻樣,夏淺還是忍不住為自己爭一下寵。
  「真的?只要我永遠對你好,你就不離開我!」聽到是『好』這個標準,李澤眼睛亮了。他知道什麼是好,滿足夏淺所有的要求,不拒絕她,讓她開心、幸福就行。李澤覺得這幾點他完全能做到,而且,最近執行得非常不錯。
  心徹底地安定下來,李澤低下頭,看著夏淺精緻的妝容。突然覺得,其實剛剛自己有點想多了。她是夏淺啊,怎麼可能會離開他呢,他們會永遠地在一起才對!
  「你快去把新郎的服裝,試一下,」差點被李澤弄得忘了今天的正事,夏淺瞥了一眼掛在一旁的西服,挑出一套最配自己身上這套婚紗的,遞給李澤,讓他過去換換。
  男生換衣服的速度,就是很快。不過一會,李澤就出來了。
  李澤身高一米八,屬於修長型。一套西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特別地有范兒。原本就沉穩地性子,更是透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便是常常對著李澤俊顏的夏淺,一時也不免地看呆了呆。
  很滿意夏淺的失神,李澤故意地挺直了腰桿,向夏淺走去。
  愣神,只是一會,不過下一刻,夏淺就反應過來。微紅著臉,上前兩步,將李澤有些傾斜的領帶擺正,然後,再牽扯一下衣領、肩頭。
  李澤站著不動,任由夏淺幫著他整理。偶爾,纖細的手指,會觸碰到他的下頜,癢癢的,涼涼的,卻止不住地溫馨。淡淡的髮香,隨著夏淺的動作,若有似無地飄蕩在李澤的鼻息。
  突然,李澤想起了剛剛只顧著讓夏淺承諾永遠不會離開,卻忘了還有寶寶的名字,「小淺,寶寶大名就叫夏唯一,好不好,」越想,李澤越覺得這個名字好。寓意著母女她們倆都是自己的唯一,永遠也不會離開自己。
  「姓夏?」夏淺對唯一這個名字並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姓夏,會不會不好。畢竟,她是嫁給李澤的,而不是李澤入贅他們夏家。而且,夏淺也隱隱擔心,若是孩子真的姓夏了,李澤以後會不會被人說閒話。
  「對,就是姓夏,」想到那個孩子曾堅定地表示自己姓夏不姓李,李澤深深地愧疚起來。這輩子,就從這個名字開始,讓他好好地待她。他要讓她擁有最快樂的童年,和她媽媽一樣,永遠做個無憂無慮的公主。
  孩子姓夏,爸爸一定會高興壞了。以前,爸爸就念叨著讓她找一個上門女婿,這樣不僅不被欺負,家裡的產業也能一直夏姓傳代下去。
  夏淺想一口答應李澤的提議,只是,又有些遲疑,「那個,那你呢?」她不是男人,卻也知道,每一個男人其實都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跟著他姓。
  知曉夏淺的想法,李澤笑得意味深長,「等寶寶出來了,再過個一年半載,我們再給她添個弟弟或妹妹。這樣,兩個孩子,一個姓夏一個姓李,還能做個伴,多好?」
  「你說什麼呢?」夏淺頭埋在李澤懷裡,深深地紅了臉。她本就是容易害羞的女孩子,私密話黑夜裡、無人時,說說便好。可偏遇到李澤這種人,不管什麼羞話燥話,都能熟視無睹地大白天說出來。
  「不說、不說了,行不?」雖然心裡並不覺得這些話有啥,但見夏淺是真羞了,李澤也不好再繼續。只是攬著她,感受著她在他懷裡的溫度。
  這一刻,李澤突然有種家的感覺!
  他很小就到了孤兒院,對家的印象模模糊糊的。只知道家是一個大房子,裡面有人住在一起。可對於書本上,描述的那種家的感覺,他卻一點都不知道,也沒經歷過。
  現在,李澤突然有了一點淡淡的體悟。其實,家的重點不是房子,而是裡面的人。只要人在,不管在哪裡,都是一個家。即便,他們可能,以天為被以地為席。
  「夏淺,等我有錢了,咱們就買一套大大的房裡,住著我們一家,好嗎?」他想為自己建一個家,裡面有他們一家三口,未來,還有第四口。
  以後,他也是一個有家的人。再也不像過去,不管住在哪裡,對他而言都只是一個落腳。
  「好啊,」似想起什麼,夏淺眼裡也多了份憧憬,「那我負責把每一間房間都設計得美美的,每天一回到家,只是看著,心情都變得非常好、非常好。」
  李澤腦海裡自動浮現出一個畫面。大大的房子裡,女人悠閒地坐在沙發上,旁邊是兩個已經會爬的小娃娃,左右爬玩著。聽到門鈴響起,女人興奮地站起來準備開門,兩個奶娃娃也噗嗤噗嗤地邊流著口水,邊歡快地向門口爬去。
  未來,似乎真的很美,讓他前所未有地期待~

  ☆、第32章 約會事

  李澤是個複雜的人。不管是對人還是對事,他看到的都是怎樣對自己最有益。算計、謀劃,幾乎融進血肉,不用細想就帶到日常的處事中。
  但同時,他也是一個簡單的人。有了一個方向,就心無旁騖地一直堅持下去。就好比,他堅定著要對夏淺好、要讓他們的孩子幸福,即便再抽不出時間,他也會把自己預計的事做完。
  自從上次夏淺戲言,要李澤待她一日比一日好後。李澤當天回去,就制定了一個比較具體的計劃表。諸如一個星期要約會幾次啦,分開後時隔多久打一次電話啦。等等細節,幾乎只要能想到的,李澤都一條條列出來。
  雖然,李澤心裡清楚,夏淺是不會離開自己的。但從小養成的警惕告訴他,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越是在意的東西,越是要牢牢地抓在手心裡,不容有一絲的放鬆。
  自從認識到夏淺對自己的重要性,自己不能失去夏淺後,李澤對這一方面更為注意。若說以前,是想到一出做一出,那現在則真是像個強迫症般,嚴格地按照計劃執行著。
  他相信自己的計劃是完美的,絕對能時時刻刻地讓夏淺感受到他對她的好。只是,李澤卻忽略了,情不是理,它是由心組成的。若是一味地用標框來執行情之蘊意,那只能說一輩子無緣了。
  第二天,按照李澤制定的計劃,是兩人約會的日子。早在之前,李澤就想好了一套約會細節,並將一天的行程安排得妥妥當當。
  為了以防萬一,甚至還偷偷摸摸背著夏淺,打了個電話給狗頭軍師江照。確定沒什麼問題後,才略顯激動、緊張地向夏淺宣佈這個事。
  「明天有空嗎。」坐在沙發上,李澤若無其事地詢問,只是眼角一直鎖定著夏淺。
  剛剛吃完飯,又不想下樓消食,夏淺便來來回回地在客廳裡轉悠著。聞言,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李澤,夏淺也沒多想,只是實事求是地回道,「怎麼了,我打算明天複習課本,馬上就考試了。」
  再過五天,就是兩人的婚禮,等婚禮回來後,陸陸續續的,又是各種專業課的考試。說實話,夏淺都覺得時間不夠用了,哪還有空閒的時候。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李澤有些鬱悶。只是,想到週末有兩天,週六不行,周天總可以了吧,復才精神起來。「那星期天吧,我們出去一趟。」怕夏淺再說出什麼沒空的話,李澤這次學聰明了,並沒有用商量的語氣,而是直接肯定道。
  「幹嘛?」雖點出了是兩人一起出去,但一時之間,夏淺還真沒反應過來是約會。她和李澤在一起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但純粹地約會,卻也是一雙手就能數得過來,並且還都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最近有幾部大片要上映,聽說很有意思,我們一起去看看?」李澤邀請著夏淺,同時不忘表明自己也是想看的。
  「看電影?」夏淺停下來回走動,坐在沙發上,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直到看著李澤微抬著下巴,還等著她回答,才確定下來,「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李澤不喜歡出門,或者說,沒有事,是不願意出門的。雖然最近,態度和以前比,變了很多,但每天忙忙碌碌的,夏淺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讓李澤陪她一起逛逛。
  「好啊,什麼時候,票買好了嗎?」夏淺愉快地答應。複習什麼時候都可以,但李澤的主動開口提約會,卻是罕見的一次。幾乎想都沒想,夏淺就一口應了下來。同時,也在心裡想著,自己明天要穿些什麼。
  第二天,兩人醒得都比往常早。李澤是因為第一次安排約會,緊張的;而夏淺,則純粹是激動的。
  躺在床上,兩人大眼瞪小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無言地笑起來。「怎麼今個醒得這麼早?」看著平時睡得像個小懶豬似的夏淺,也睜開了眼,李澤有些好奇。
  「就自然醒了過來,」向李澤懷裡拱了拱,夏淺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幾點了?我們再瞇一會。」按著李澤的計劃,她們中午是去外面吃的,然後再去看電影、逛街,吃完晚飯回來。
  「嗯,」揉了揉夏淺的髮絲,李澤將兩人的被角捻實了點,復又閉上眼睛。現在才六點半,他們十一點出門。時間上的確還有很多,不急。
  這一瞇,兩人再次醒過來已經是九點多,連早餐都忘了。
  李澤快速地穿好衣服,打算去樓下看看還有沒有賣剩的早點。夏淺也沒磨蹭,跟著李澤後頭就起來了。不管怎麼說,都是兩人有紀念意義的一次約會。雖說懷了孕,不好化妝,但稍微地裝扮下,穿得美美的,還是必須的。
  午餐,是在一家西餐廳吃的。並不高檔,也沒有所謂的單獨隔間,就是普通的人均不到一百的西餐廳。裡面很熱鬧,坐著不少的年輕情侶,李澤牽著夏淺走到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
  「想吃些什麼水果?」餐廳的一角有個自助的水果、飲料台,只是,並沒有專門的服務員服務,必須自己過去挑選。
  「哈密瓜和蘋果,飲料就一杯橙汁吧,」看了眼其他人的盤子,夏淺想了想說道。
  接過李澤遞過來的盤子,夏淺有句想問好久的話,終於忍不住問出口,「阿澤,你怎麼突然想起約會啊?」李澤並不是個懂得爛漫的人,甚至,用不解風情四個字,來描述他更為恰當。
  就因為這樣,夏淺才好奇更加。這一沒過節二不紀念的,李澤怎麼突然就想著要和她一起看電影了。難道,他真的只是因為他自己想看才過去的,而她,不過是作陪?
  終於等到夏淺問這句話了,李澤嘴角有些上翹,「你上次不是說讓我對你再好一些嗎?我想,這個算是好吧。」說到後面,李澤的眼神隱隱帶著點求肯定。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做好事不留名的人,相反,還要宣傳得人盡皆知。他對夏淺好,除了心裡想要對她好外、讓她開心,更多的還是希望她永遠不要離開他。那這好,自然不能是默默無聞的,肯定得讓夏淺知道他做了些什麼,怎麼對她好了。
  只是,李澤想得挺好,但結果卻總是有些不滿人意的。最起碼,夏淺心裡是沒之前高興了,什麼叫做是她想讓他對她好的,難道她不讓,李澤就不對她好了嗎?
  或許是孕婦的脾氣較為敏感,也或許是李澤這些天的寵溺,讓夏淺少了那份拘束。等李澤說完,夏淺睬都沒睬他,就徑直低下頭,消滅盤子裡的水果。至於某個不會說話的傢伙,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哼哼
  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啥的李澤,完全是在狀況之外。不過,看著夏淺那傲嬌的小模樣,李澤也不會遲鈍到沒發現,是自己的話引起夏淺的不高興。
  知錯就改是好孩子,雖然李澤並不知他說錯了哪裡,甚至隱隱覺得是夏淺脾氣變大了。但這並不妨礙李澤選擇後退一步,「我就是看著,你這些天一直趴在書本上,應該多出來走動走動,透透氣。若是你不喜歡,我們可以吃完飯就回去。」
  對於一些漂亮話,李澤還是得心應手的。剛剛之所以說出那番話,一方面是自己心裡最真實的反應,另一方面也是想讓夏淺真切地知道他是對她好的,為自己記一功。不過,既然夏淺不喜歡聽這些話,那他就換成其他模式唄。
  吃完午餐後,李澤、夏淺二人手牽手,逛了一圈道路兩旁的商店,才步行到不遠處的電影院。讓夏淺呆在一旁等他,李澤匆忙地跑過去排隊買票。回來時,看到有人在賣爆米花,不少的情侶手裡都抱著一桶。李澤想了想,也給夏淺買了一桶,怎不能別人吃著的時候,就夏淺一個人沒有吧。
  電影是一部愛情片。男主是個癌症病人,為了讓女主以後過得幸福,使了各種手段推開女主,讓她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只是,女主堅定,不管男主做了什麼,她都不離不棄。最後,男主放棄了推開女主的想法,兩人一起面對病魔。結局,當然是男主戰勝了病魔,兩人幸福地在一起。
  可能是淚點太低了,看到中間的時候,夏淺就忍不住地掉眼淚。李澤準備充分地抽出紙巾,遞給夏淺,順便看了眼其他觀眾,見有不少人低著頭,擦拭眼角。
  說實話,李澤有點不明白大家的感動點在哪裡。在他看來,男主根本就沒有他表現得那麼愛女主。不然,在生命的最後鏡頭,怎麼可能會想著把女主推給別人,而不是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每點每滴?
  反正,若是他站在男主的角度上,是絕不會讓夏淺離開自己的視線,綁也要綁著。不過,吸取了午餐時的教訓,李澤只在心裡默默地吐槽著,並沒有說出來。
  看完電影,出了電影院,天已經微微黑了。找了附近一家乾淨的水餃店,兩人吃飽後,就準備回去。
  只是,臨到家門,看著夏正松停在小區前的加長林肯,兩人都愣了愣。

  ☆、第33章 婚禮上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李澤有些煩躁。就在剛剛,夏正松接走了夏淺,說辭是婚前三天,新娘新郎見面不吉利。
  很官方,官方得李澤根本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爸,你怎麼過來了?」對著夏正松,夏淺有些失措。雖說有張姐、王叔在,她搬過去和李澤一起住,夏父那根本就瞞不了。但真得被夏正松看到,夏淺還是有些緊張的。
  沒有立即回答夏淺的話,夏正松看了眼夏淺,有些感歎。原本什麼都不懂的小娃娃,似乎,眨眼間就長大了。甚至不久後,自己都要做媽媽了。
  這一刻,夏正松心裡非常複雜。他一直覺得夏淺還小,還是那個愛躲在他身後,又哭又笑的小女孩。可現在,卻驀然的發現,時間過得太快,他老了,她也長大了。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放下工作,好好地陪她,她就已經長大到了可以獨立的年齡。
  「過幾天就要結婚了,以後的日子,就真的是你一個人在過。即便不為自己想想,也多為肚子裡的孩子考慮考慮,別一顆心盡放在李澤身上。」大抵每一位父親,在女兒即將出嫁的前夕,都擔心男方將來對女兒不好。
  這種情緒,夏正松更甚!
  即便李澤之前主動提出簽了那份承諾書,但夏正松還是不放心。商人重利、多疑,本就不信任李澤的人品,這麼退一步,更是擔心他究竟有什麼用心。
  「爸,我知道。你別擔心,女兒會過得很好的!」未來的時間很長、很長,但她卻意外地堅信著,嫁給李澤她永遠不會後悔。她信李澤,更信如今的李澤,他們真的能一直幸福下去。
  「對了,爸,李澤給寶寶起了一個名字,夏唯一,姓夏!」本在當時,夏淺就想告訴夏正松,只是後來給忘了。現如今,見著夏正松為她的未來擔心,夏淺突然就想到了這個事,說出來讓他高興高興。
  雖然夏正松從未說過,也從未嫌棄過她是女孩子,但夏淺知道,比起外姓,她爸更喜歡一個姓夏的孩子,來繼承以後的森威集團。
  出乎意料,夏正松並沒有露出輕鬆的神情,相反,眉頭緊緊地皺著。這是他思考時,習慣的動作。
  「是李澤主動提出來的?」知女莫若父,夏正鬆了解夏淺,知道以她的性子,絕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只是,若是由李澤提出來,那他是抱著怎樣的目的呢?
  唯一、唯一,呵呵,這也只能騙騙夏淺這種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對於夏正松,是一個字也不信的。若是真的能做到唯一,當初對夏淺,為什麼會若即若離?
  他是男人,也更瞭解男人。
  若是一個男人,真得喜歡上一個女人,即便性子再冷,再不喜歡說話,也會口若懸河地表現著自己。可李澤呢?若是他沒記錯,一個月前,他還問過夏淺這個問題。似乎他們倆並沒有什麼共同的話題,多是夏淺說李澤聽。
  「嗯,是李澤主動提的,他說我和寶寶是他的唯一,」雖然這些話說出來有些羞澀,但為了在夏父面前,給李澤多掙些印象分,夏淺還是忍著不好意思,小聲地解釋著名字的來意。
  女人,都是感性的。她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但不可否認,那一刻,聽著李澤在耳邊為寶寶命名,夏淺一顆心真的是軟軟的。滿心、滿眼,都是李澤一個人,什麼話都不想說,也說不出,只是牢牢地抱緊彼此。
  對比夏淺的感動,夏正松顯然更理智,他在分析李澤說出這番話究竟是什麼動機,想達到什麼目的。
  除了錢權,夏正松實在想不出李澤還有什麼可圖的?可若是圖錢權,他當初又為什麼主動簽那份百無一利的承諾書?難道是想通過這份承諾書,讓他鬆懈下來,自己再伺機而動?
  這一刻,夏正松突然發現,他找到了一直困惑自己的因由。只是,這李澤也太小看他了吧,難道他不知道,自己表現得越能忍、越異常,自己對他的顧忌就越多嗎?
  「爸,古人都說士別三日應當刮目相看,你這和李澤多少天沒見過了,更應該重新看待,」見夏正松嚴肅著一張臉,夏淺遲疑了一會才勸解著,「李澤這段時間真的變了很多,對我和寶寶特備好。許多小事也搶著提前安排好,不讓我動手。」
  雖然,這些變化都是在她醒來後,有了寶寶才開始的,但夏淺從不會因為這個而糾結。不管李澤是愛寶寶多一些,還是愛她多一些,對夏淺而言都是一樣的。
  她和寶寶是一體的。她愛寶寶,也希望有更多的人和她一樣愛寶寶。即便,李澤愛寶寶比愛她更多。
  對於夏淺的說辭,夏正松並沒有放在心上。好與不好,他自有眼睛去看,也有能力去判別。更何況,相比起指望李澤對夏淺好,夏正松更相信自己,有本事讓李澤不敢不對夏淺好。
  躺在床上,李澤睜著眼,睡不著。左臂,似乎習慣了被人枕著的重量,猛然間輕晃晃的,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狠狠地記了夏正松一筆,李澤有些煩躁。什麼婚前三天不能見面,根本就是鬼扯!他們明天還有一節大課,是四個班一起上的,難道,他們兩個還必須得有一人逃課不成?
  想起這個,李澤又淡淡後悔。多好的反駁借口啊,就被他這麼錯過了。
  翻來覆去,摸出放在床頭的手機,李澤滑到夏淺的通訊錄界面。猶豫,卻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這個時候,夏淺應該睡著了吧。她最近一直很嗜睡,若是打擾了,心情一定不好。
  煎熬中,漫長的三天終於過去了。
  一早,天還沒亮,李澤就醒了過來。心裡,異常地清醒,人也跟著格外地有精神。似乎,一點都沒被昨晚的晚睡以及今早的早起,影響到。
  花了最長的時間,洗漱整理後,李澤才穿上之前被送過來的一套婚禮西服。
  婚禮的所有安排,都是夏正松找專業的婚慶公司,精心策劃的。早上八點,車隊會到達他這邊,然後,再一起過去夏宅,最後才聚集在夏氏旗下剛開發完工的度假村裡,舉行露天婚禮。
  看著行人稀少的小區走道,李澤默默地計算著,這次婚禮的大概花費。從婚紗的選定到婚禮的落成,按照夏正松沒有最好,只有更好的標準,應該不下八位數。
  這些錢,雖然夏正松從沒指望過他能出一分,但李澤自己卻默默地放在心上。現在,他是沒有足夠的能力,給夏淺一個完美的婚禮,只能靠著夏正松。但該盡的責任,一筆一筆,李澤都記了下來,只等著以後有能力就還回去。
  許非凡幾人來得較早,一行五人,邊走邊說說笑笑。他們今天過來,主要是幫李澤這邊活躍一下氣氛,不然,依著李澤孤兒的身份,到時未免會出現尷尬。
  「李澤,我們夠意思吧,集體翹課出來參加你的婚禮。」門,剛被打開,江照的大嗓門就清晰地傳了進來。
  彭宴也跟著起哄,「對對,連書獃子都翹了課過來,夠感動吧。這可是書獃子人生中的第一次,就這麼貢獻給你了。」
  他們今天有兩節專業課。按照之前的計劃,應該是任課老師宣佈考試重點。
  只是,誰讓趕上了李澤的終身大事呢。考試重點沒聽到,還可以問問其他人,但婚禮錯過了,卻可能是一輩子是事。是以,一宿舍人稍微地想了想,便決定明天集體翹課,參加婚禮。
  看了眼站在後面的陸濤,李澤真心地向所有人道謝著,「謝謝了,不愧是好兄弟,果然夠意思!」李澤是真的有點意外,本以為他們和其他人一樣,是直接到宴席那兒的。可卻沒想到,他們竟先來了他這兒,並準備和他一道去夏宅接夏淺,然後再到度假村那。
  「吃了沒?我下去買點早點上來,」不知他們有沒有吃早餐,李澤客氣地問著。
  「都吃好了。在路上買的早點,還沒到你這兒,就被某些人幹的乾乾淨淨的,」見沙發被其他人霸佔了,走在最後面的顧銘之,從一旁搬過來一把椅子。順便,看了眼,他口中爭食的某些人。
  「婚車什麼時候過來?有沒有需要注意的事項?」怕李澤對這一方面不瞭解,許非凡又舉了幾個常見的,在婚禮上需要注意的小事。避諱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端看個人怎麼看。
  「婚車八點過來,應該馬上就到了,」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七點半。李澤一開始還有些淡定的心,也漸漸地變得緊張起來,「那些需要注意的點,我都記下了,應該沒問題。」
  之前從夏正松那複印過來的婚禮計劃書,裡面對一些注意事項標得清清楚楚。李澤上下翻看了好幾遍,該記得都記得差不過了。
  一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等婚車的喜鳴聲,隱約從窗外飄進來時,李澤才激動地站了起來。
  兩輛紅色轎車在前面開道,後面六輛黑色緊跟而上。車耳朵、車前窗都貼掛著大紅的裝飾物,以及標誌著結婚的雙喜字樣。不過一會,八輛車就靠近了小區。

  ☆、第34章 婚禮下

  同許非凡等人過來給李澤拉動氣氛一樣,夏淺舍友也早在昨晚,就被張蓓佳拉著去了夏宅。
  看著眼前豪華的半山別墅,除了張蓓佳,其他人都愣了半分。
  即便,她們早就知道夏淺是森威集團的大小姐,家裡很有錢。但想像中的,終究遠遠比不上親眼見到的,來得震撼。
  「蓓佳,這就是夏淺家嗎?真漂亮!」比她以前看的偶像劇中,男主角住的地方還要好看。於曉羨慕地瞧著,腳步不知覺地慢了下來,總覺得這樣的地方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
  「走快點啦,等會有的是時間給你看,」看了眼落在後面的於曉,付雯靜撇了撇嘴。有什麼好看的,和她們家差不多嘛。……也就、就好了那麼一丟丟!
  懷抱著激動的心情,一路在收音機播放的爆竹喜慶聲中,車隊終於來到了夏宅。看著熟悉的建築,想著裡面的人,李澤突然發現,這一刻,他真的很想結婚。
  不是愧疚,而是,真的想了!想著和夏淺組成一個家,兩個人不管是情義上,還是法律上,都牢牢地綁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下車,李澤向著夏淺的房間走去,後面,還跟著五個一臉活躍的舍友。
  夏家的親戚並不多,除了過世的夏母那邊有個舅舅外,夏父這邊一直是一脈單傳。
  因為一早夏正松就趕到了度假村,審看婚禮的相關事宜。此時,整個夏宅,只剩下夏淺的舅母馮蘭坐鎮。
  都說從一個人的眼睛裡,能看出一個人的為人。那麼,長相上佳、城府太深,便是馮蘭對李澤的第一印象。
  若是可以,馮蘭並不贊成夏淺嫁給這樣的人。以夏淺簡單的性子,只需一眼,馮蘭就能斷言夏淺是制服不了李澤的。若是這李澤心思正,夏淺或許還能幸福下去。可一旦李澤生出其他的心思,那夏淺只能被玩弄於鼓掌之中了。
  想到之前夏淺鬧出來的一幕,以及現在早就過了反悔的時刻。馮蘭無聲地歎了一息,只希望這李澤是個好的,夏正松也能多看著點。
  「以後,夏淺就交給你了。她從小就沒受過委屈,被寵著長大,若是有什麼不好的,你擔待著點,和我或者是她爸說,我們來講講她。」雖然和這個外甥女接觸不多,但畢竟是丈夫唯一的一個外甥女,馮蘭也希望夏淺能過得好些。
  「夏淺很好,我會照顧好她的。」李澤的回答只有十個字。早在重生的那刻起,他就堅定了要對夏淺好的信念。不管她變得怎樣,性子好抑或是性子壞,他都不會動搖心裡的想法。
  更何況,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李澤早就習慣了身邊有一個叫夏淺的身影。
  怕耽誤了吉時,馮蘭也沒多留李澤,看了眼二樓的方向,示意李澤上去。
  房裡的姑娘們,早在車隊到了別墅時,就坐不住了。她們都是第一次以閨蜜的身份,全程參與著婚禮,不免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即便是張蓓佳,對李澤還抱著成見,此時此刻也多多少少,想見證著李澤進門的那瞬。
  「過來了、過來了,」透過門縫,看到李澤幾人正上樓來,付雯靜激動地對著其他人說道。哪還有昨晚剛來時,對夏淺家世的那點小嫉妒。
  果然,還只是個年輕的女孩,即便有心思,也只是小心思。
  「你小聲點,」瞪了眼毛躁的付雯靜,楊琳走過來,輕輕地、不發出聲響地關上門,「這麼大聲,怕李澤不知道我們在偷看嗎?」這隔音效果再好,開著門也沒用吧。
  「等會怎麼說、怎麼做,大家都知道了吧?這可是光明正大的刁難人機會,誰也不許給我錯過、手下留情。一定要讓李澤知道,我們家夏淺可不是那麼容易娶的。」不知是為了婚禮考慮,還是想洩著私憤,張蓓佳說得冠冕堂皇,一副磨刀赫赫要衝上去的樣。
  夏淺抿著唇,坐在床沿,靜靜地聽著她們等會要怎麼難住李澤。心裡異常地平靜,並沒有一開始的激動。她想,嫁給李澤,她真的一點害怕、遲疑都沒有。
  門,被敲響!
  夏淺聽到李澤低沉的聲音,三天未見面,突然緊隔著一扇門,她有點想撲到他寬闊的懷裡了。
  耳邊,是蓓佳帶著舍友們刁難李澤的起哄,有要求表白、有要求承諾、有要求唱歌……
  幾乎,她從沒想過李澤會做的事,一瞬之間都見識過了。心口,滿滿地都是想笑,打好唇線的嘴角也不知覺地高高勾起。眼淚,莫名地跟著掉了下來。
  原來,不是每一次流淚,都代表著痛苦。有時,也是極大的歡愉!
  怕好不容易畫好的妝花掉,夏淺吸了吸鼻子,想將眼淚憋回去。可聽著外面,李澤一字一句的承諾,這股淚意,不僅沒憋住,反而更洶湧些。
  陪著她到老!沒有我愛你三個字來得刻骨銘心,卻更讓夏淺有一輩子的動容!
  好不容易被允許放行,李澤迫不及待地就進了門。透過重重的身影,視線就這麼第一時間,鎖定著坐在裡側的夏淺,也正好看見她還沒來得及擦拭的眼淚。
  「怎麼了?」忘卻了之前被各種要求的尷尬,李澤快步走到夏淺身邊問道。
  「別怕,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我們相處都一樣。現在,不過是把我們在一起的事,向所有人公開,沒什麼好怕的。」以為夏淺在擔心他們婚後的生活,李澤輕聲地安慰著。
  這時,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夏淺在流眼淚。不過,並沒有在意,新娘子流淚,幾乎在每一個婚禮上都看到過,並沒有什麼可驚訝的。「李澤,你讓讓,我們幫小淺重新補個妝。」
  妝,花得並不多,若不是後來李澤笨拙地擦拭著,幾乎都看不出來。張蓓佳帶著於曉,拿過放置在一旁的化妝盒,開始細心地幫著夏淺補妝。
  按著之前的手冊,新娘子在碰到紅地毯之前,腳是不能落地的。見夏淺的妝補好了,李澤上前一步,一個公主抱抱住夏淺,向著門口走去。身後,留下其他人短暫地驚呼聲。
  夏淺頭靠在李澤肩頭,雙手環住脖頸。這一次,並沒有因為羞怯,垂下眼瞼,而是定定地看著李澤的側臉。似乎,是想將這一幕永遠地記在腦海裡,不管以後的歲月過去多久,但能想到此時此刻的美好。
  「我不會讓你再流淚的,」夏淺的注視,李澤自然是覺察到了,低下頭,輕輕地說了一句。他不喜歡看到夏淺流眼淚,不管是高興的,還是痛苦的,他都不喜歡。她只要永遠開心地笑著就行了,剩下的都交給她。
  到了度假村,李澤將夏淺交給早就等在一旁的夏正松。等會婚禮正式開始時,再由夏正松當著眾來賓的面,親自將夏淺的手交給他。李澤自己則跟著工作人員後面,到了另外一間休息室。
  十點三十七分,吉時!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驟然響起,飄散在各個角落。
  身後,播放著兩人前段時間抓怕出來的各種照片,李澤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台,眼睛不錯地看著紅地毯對頭,被夏正松牽著向他走來的夏淺。
  一步一步,走得異常緩慢。李澤不知覺地握著拳,屏著呼吸,心緊緊地提起,生怕這最後關頭出現什麼意外。直等夏淺過來了,手也交到他手中,李澤一口氣才鬆了下來。這才發覺握著夏淺的手心,已滿是汗。
  「請問新郎,你是否願意新娘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神父莊嚴的聲音響起,帶著一圈的聖潔光芒。
  「我願意!」李澤回答得毫不猶豫,這一世,他活著的最大意義也莫過於此。
  「請問新娘,你是否願意新郎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得到李澤的答案,神父再次問了夏淺同樣的問題。
  「我也願意!」她早就認定了李澤。這一輩子,除了他,再也沒有人會讓她動心了。
  之後,起誓、換戒、親吻,像所有王子與公主的婚禮那樣,他們在所有人的見證下,締結了一生的婚約。
  儀式過後,李澤帶著夏淺再次回到了後台。「累不累?先坐下休息一會。」剛關上門,李澤就抱起夏淺,把她放到沙發上坐著。從門後的鞋櫃處,拿出一雙拖鞋,李澤準備順手給夏淺換上。
  「我自己來,」掙了掙,夏淺羞澀地躲開李澤的手,彎下腰,快速地脫了高跟鞋。
  可能是很久沒接觸高跟鞋了,也或許是懷了身孕,有了寶寶的原因。一開始穿時,夏淺還沒覺得有啥。但等著走了幾步後,腳尖就酸痛得厲害,身子也下意識地繃著緊緊的,有些難受。
  直到全身都恢復過來了,夏淺才換上另外一件式樣簡單、沒有拖地長擺的小婚紗,鞋子也改為配套的平跟。「阿澤,我們快點出去吧,外面還等著敬酒呢。」雖然宴席因為人太多,改為自助的形式,但該敬的酒卻是一杯也少不了的。

  ☆、第35章 背後言

  「沒想到夏正松聰明一世,生出的女兒,嘖嘖……」後面的話,端著高酒杯的紅髮女人,並沒有繼續。不過,個中語氣、神情,足以讓周圍的一小圈人心領神會。
  堂堂森威集團的千金大小姐,竟然看上一個無名無姓的孤兒。不僅如此,還鬧過自殺,未婚有孕。
  呵呵,這種女兒也虧是生在夏家,還能耗資舉辦婚禮。要是在她們家,即便不打死,也要趕出家門,免得給全家都丟臉、蒙羞。
  「你們說,這夏大小姐是看上了什麼,竟挑了這麼一個人,長相嗎?」終究是抵不過心裡的好奇,紅髮女人抿了抿杯子裡的紅酒,疑惑著問道。
  「除了長相,還能有什麼?」旁邊有些豐腴的卷髮女人,面露不屑地跟著回道,「這男人愛美女人愛俏,自古就有的理,又是這麼個年紀。」呵呵,以後有的是苦頭。
  「那個叫啥啥的,倒是有一身好手段,哄得夏大小姐豬油蒙了心似的。」果然,女生外向,還是生個兒子好。不管成材不成材的,都不用擔心家底會落到外人手裡,「這夏氏啊,我看是要換天了。」
  夏正松雖正值壯年,但總有老的一刻。到時,偌大的夏氏集團,還不是要交給唯一的女兒,落到那啥啥的手裡。
  「是叫李澤吧,我女兒也是j大的學生。聽她說,一開始是夏小姐先追的,然後那個看著有利可圖,就死扒著不放手了。」見大家都豎著耳朵聽她道來,中年女人隱隱為自己有著第一手消息自豪,說得更是口若懸河。
  「這李澤性子特別冷、怪,一開始根本就看不上夏小姐。後來,也不知從哪裡聽說到夏小姐的家世,兩人就走到一起了。前段時間,夏小姐還請了一個月的假,說是生病住院來著。我看啊,八成這生病住院是假,籌備婚禮才是真。」
  不然,哪有大病初癒的人剛出院沒多久,就忙著結婚,臉色還紅潤得很。
  「你這是從哪裡來的小道消息?」有些不滿眾人的視線被中年女人吸引,之前的紅衣女人瞥了眼周圍,見沒什麼人,才壓低了聲線。
  「我有個親戚,在醫院裡做主刀。聽她說,這夏小姐是真的住了院,不過,卻是因為這個……」用手比了個劃手腕的動作,紅衣女人再次說一半藏一半。
  「自殺?不會吧,」此言一出,像個小型炸彈般引爆了所有的人,「這夏小姐不會這麼沒腦子吧,為了一個男人自殺?」
  隨後,是想起什麼,又自悟地猛點頭,「我就說嘛,這夏正松精明了一世,怎麼臨了會同意唯一的女兒,嫁給這樣的一個人。原來,還有這麼一出,真是……」
  「這有什麼不會的!」上流社會,枝節枝節都繞在一起,根本就沒有什麼真正的秘密而言。
  見自己按捺在心底的秘密,被人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幾個知曉內情的人,也就不憋著。紛紛選擇性地說出自己知道的談資,「我告訴你們,這夏小姐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子。不然,你以為夏董事長會輕易同意這樁婚事?」
  「不是沒畢業嗎,就搞出大肚子?沒想到這夏小姐看著乖乖女一個,做出的事倒是讓人刮目相看,」見有好幾個人附和,一些原本不知道這些事的女人,也漸漸相信。
  「……小淺?」兩人敬了一圈酒後,夏淺說去趟洗手間。李澤當時正被江照幾人起哄著,一時沒抽出空跟著過去,便在原地等著。可過了好一會,也沒見著夏淺回來,李澤怕出什麼意外,才尋了過來。
  沒走多遠,李澤就看到了站在拐角處的夏淺。以為她是被度假村美麗的風景吸引,此時正停下來欣賞。李澤便沒在意地走上前,牽住夏淺的手,「前頭宴席快結束了,我們也……怎麼了,有誰欺負你?」
  話,說到一半,李澤才注意到夏淺的臉部,眼睛紅紅的,眼淚含在眼眶裡。「怎麼了?剛剛發生什麼事?」心,突然糾緊,李澤問得急切。
  睜開被李澤握住的雙肩,夏淺低下頭,並沒有把剛剛聽到的話說給李澤聽。一開始,她並不是想偷聽,只是無意間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人談起,就下意識地停了下來。可卻沒想到,竟然是這些話。一時之間,心裡滿滿的委屈,可卻辯駁不出半句。
  她從沒想過,用自殺的手段,來逼迫父親同意她和李澤在一起。
  真的從沒想過!
  雖然她很愛很愛李澤,也很想很想和李澤在一起,但卻從未想過用傷害自己,來逼迫父親退步。她最多只是想著,以父親對自己的多年疼愛,只要她堅持著,多撒點嬌,父親最後一定會同意的。
  可卻沒想到,自己當初控制不住的情緒化舉動,竟然帶來這麼大的影響。是不是,父親也以為,她在用自殺逼迫他退步呢?所以後來她醒過來時,父親才同意了她和李澤在一起?
  這一刻,夏淺突然發現自己忽略了好多。她一直以為父親是因為孩子,才同意她和李澤快點結婚。可卻沒想到,到頭來,自己的安危,才是那最大的原因。
  父親是不是很傷心?是不是對她這個女兒失望了?夏淺覺得自己真不孝,和父親相依為命了這麼多年,竟然連父親的心思都看不透,還需要一些外人來點明。
  憋著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夏淺抱著李澤,頭埋在他肩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一幕。
  李澤無措地回抱住夏淺,手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拍著後背。視線卻一直掃視著周圍,查看是什麼,引起夏淺情緒變化這麼大。
  答案並沒有讓李澤久等。幾乎在他出聲的下一刻,拐角處就有幾個女人探了身來。見到是他和夏淺,明顯愣了愣,臉上閃過一抹尷尬、懊惱。然後,幾個女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連個招呼都沒打,就裝作無事徑直離開了。
  只是,漸離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帶著點落荒而逃。也是,背後說閒話,還被當事人現場遇到了,只要有臉,都做不出理直氣壯地面對。
  默默地將那幾人的臉記住,李澤並沒有再多問夏淺剛剛發生了什麼。類似的事,他前世不知道遇到過多少次,即便是猜,也能猜出了大半來,又何必去讓夏淺回憶那些不好的話呢。
  「小淺,只要自己活得開心、快樂,就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李澤輕輕地說了一句,雖然自私,卻也是天底下最瀟灑的活法。前世,哪怕被萬人所指,他也是這麼一句寬慰自己。今生,李澤希望夏淺能做到這一點,剩下的那些瑣事就交給他處理。
  「阿澤,我是不是很不孝,總是讓我爸傷心?」情緒漸漸地平穩,但夏淺還是忍不住地問著李澤。或許,她潛意識地早就已經承認了那個答案,但還自欺欺人地希望李澤能說出不一樣的回答。
  幫夏淺將滑落下來的髮絲,重新別好,李澤看著夏淺,語氣很認真,「你做的很好,伯父一直都是愛你的,」除了在他這件事上的執著,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夏淺都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兒。對夏正松的關心,也一點點不假手於人,皆發自內心。
  「我想等會和爸爸道個歉,讓他以後不要再替我操心了,」可能是想到從小到大,夏正松對她的關愛,夏淺突然覺得剛剛被說起的愧疚,更甚了一些。
  似乎,不管哪一次她和她爸鬧矛盾了,都是她爸先妥協的。下次,她一定會好好地聽話,再也不讓她爸失望了。
  「嗯,等會我陪你過去,」親了親夏淺的額頭,李澤逗著趣,「伯父一定會很欣慰的,小丫頭終於交出去了,以後再也不用他操心了。」
  「誰要人操心了,」瞪了一眼李澤,夏淺被他故意模仿夏正松說話的語氣逗笑,「還有,你叫我爸什麼?伯…父?」擰了擰李澤手臂,夏淺不滿地嘟著嘴,他們婚禮都舉辦了,還不快點改口!
  「那某人剛剛叫我什麼?我是不是聽岔了,再叫一遍聽聽!」或許是印象中從沒叫過,對於這種習以為常的爸爸字眼,李澤總有一種別樣的排斥。哪怕是前世,李澤都是能避開就避開。
  可如今,望著夏淺的小眼神,李澤突然發覺。若是因為她,叫夏正松一聲爸爸,似乎,也沒想像中那麼艱難!
  「你不也是小淺小淺地叫著我,」夏淺有些不依。總覺得這種親密的稱呼,應該由對方先叫出來,她再跟著回應,才甜蜜。
  「老婆、老婆、老婆,」抱住夏淺,李澤湊近她耳邊,一連喚了三聲才停了下來,「這下行了吧,現在來叫一聲好老公聽聽,乖!」
  偷偷看了眼周圍,夏淺紅著臉,輕輕地叫了聲老公。聲音低低吶吶,卻足矣讓李澤聽得清清楚楚。果然,比那什麼阿澤好聽多了,「以後,就這麼叫我,知道了嗎?」果斷地趁機提著小要求。

  ☆、第36章 花燭夜

  夏淺究竟和夏正松說了些什麼,李澤並沒有進去。只知道出來的時候,夏淺情緒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了,夏正松眼裡也帶著淡淡的笑意。甚至,看向他的眼神,都少了以往的冰冷。
  「好好待小淺,若是讓我聽到什麼不好的……」後面的話,夏正松並沒有說完,無非是一些威脅的話。
  若是前世,李澤非常反感夏正鬆動不動就口頭威脅一下。可如今,可能寵溺對象是一個人,李澤一點也沒覺得夏正松的威脅是威脅。相反,倒有點高興,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關心、寵溺著夏淺。
  並沒有逗留多久,夏正松就帶著得力助手錢峰離開了。外面的宴席已經漸漸接近尾聲,作為主方,送客的事項也是重中之重。
  「和伯…爸說了什麼?心情都這麼好!」在夏淺的瞪視下,李澤生生將脫口而出的伯父稱呼,改為爸。有些彆扭,卻也不似過去那般排斥。
  「我和爸說…」雙手環住李澤,夏淺踮起腳尖,伏在李澤耳邊。在李澤以為下一秒要說出時,卻突然鬆了手,「哈哈,就是不告訴你。」微抬著的臉,帶著惡作劇得逞的飛揚。說完,沒等李澤反應,就笑著搶先一步出了門。
  留下的李澤有些愣愣,他從沒見過這般的夏淺,活波、開朗,帶著年輕女孩子的朝氣。
  印象中,夏淺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默默無聞地跟著他身後。有些懦弱,行事中總是帶著點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自己的舉動會惹得他不耐煩。何時像現在這般、這般大膽,在逗了他之後,竟一言不說地直接離開?
  原來,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改變,不知不覺中,也影響了不少身邊的人。看著這樣的夏淺,李澤突然發現,其實,這才是最真實的夏淺,活波、純真、永遠的不知愁滋味。
  李澤追出來的時候,夏淺正跟在夏正松後面送客。看到他過來,還偷偷地眨了下眼睛示意。雖心裡很想把夏淺抓過來「教訓」一下,但李澤也清楚現在是什麼場合。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夏淺,李澤才一本正經地走到夏正松旁邊,和來來往往的賓客寒暄著。
  不論是夏家這邊,還是李澤自己這邊,滿打滿算也就夏正松這麼一個主事長輩。因此,雖然作為新郎、新娘,但李澤和夏淺還是要時刻關注,在場來賓的招待細節。
  等婚宴真正結束,賓客都離開時,已經快到晚上八點了。時間並不算太晚,但對於忙碌一天的三人而言,不僅是心累,身也累。將後續的掃尾工作交給相關的負責人後,夏正松就離開了,李澤也帶著夏淺回了度假村裡的一幢別墅。
  別墅是私人的,早在當初構建度假村時,夏正松就特意劃出這麼一塊,用於自家人休息。這次,因為婚禮在度假村舉辦,夏正松不想夏淺來回奔波,便把這人收拾了出來,作為兩人的婚房。
  洞房花燭夜,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若說之前還有些被宴席上的來賓累到,那此時,看著佈置喜慶的婚房,李澤只剩下滿滿的值得。說不出具體是什麼感覺,就是渾身踏實、輕鬆,有種無言的高興。
  「我先去洗個澡,」一天的婚禮,對於已經懷孕三個月的夏淺來說,比常人更累了些。即便,回來的路上,都是李澤背著她,並沒有走多少路,但夏淺還是覺得兩條腿酸痛得不是自己似的。
  「我去放水,」李澤有些心疼,這一天下來,連他都幾乎累得不想動,更別說是夏淺了,「要不,我幫你洗?」見拿著衣服進來的夏淺,李澤突然就問出口。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只是單純地不想她再累著自己而已。
  不過,夏淺顯然是多想了,臉咻地一下就變成紅蘋果。「快點出去啦,我一人可以的,」聲音羞答答的,手下動作一點不慢地將李澤推出了浴室。
  看著被關上的門,李澤有些無奈。這婚都結了、孩子也有了,怎麼夏淺羞澀的性子還是沒有改變?
  新婚之夜,除了洞房,似乎也沒什麼可忙的。李澤坐了一會,實在無聊,便拿上衣服,去了隔壁房間沐浴。
  是以,當夏淺糾結著從浴室出來時,房間裡空無一人,並沒有看到李澤。有些失落,雖然剛剛在開門的前一刻,夏淺還猶豫著不知怎麼面對今晚的李澤。但真的出來了,沒看到李澤的身影,夏淺卻是一點鬆口氣的感覺都沒有。
  環視了一圈,見之前放在床頭的睡衣、浴巾並不在,夏淺情緒才好了點。若是連今晚,李澤都忙著那些她看不懂的工作,夏淺想她一定要生氣、生氣、再生氣。
  坐在椅子上,夏淺隨意地用毛巾擦拭了下頭髮。毛巾的吸水性並不好,不過一會,就有水珠再次順著髮絲滴落下來。打濕的睡衣,貼在皮膚上,有些黏糊,怪難受的。但不知為什麼,夏淺就是不想用放置在一旁的吹風機,只乾巴巴地坐著。
  李澤進來時,夏淺正用毛巾擦拭著頭髮,背後依稀可以看到一小片暈濕。「怎麼不吹吹頭髮,」走近,順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電吹風,李澤有些皺眉。夏淺的頭髮屬於偏長,若是不用電吹風吹,根本就幹不了。
  「我好累,不想動!」回頭看了眼李澤,夏淺安心地靠著椅背上,瞇著眼。修長的手指,穿過發間,帶著點摩擦的微癢,讓夏淺突然有了睡意。她想,她知道了剛剛為什麼忍著難受,也不想吹頭髮了。
  原來,只是等著他,等著他來幫她吹乾!
  李澤的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怕弄痛了夏淺,一小撮一小撮地吹著。眉,依舊皺著,只不過這次針對的的對象不是夏淺,而改為夏淺的頭髮了。明明紮起來不過瓶口粗的頭髮,散開來竟然這麼多,彷彿永遠也吹不完似的。
  看著夏淺已經閉上的眼,李澤更是心急。電吹風嗡嗡翁的聲響,並不適合休息。而且,就這麼靠著椅子上,李澤也擔心夏淺會感冒什麼的。想要加快手裡的動作,但這髮絲像是要和自己作對似的,明明都沒有水分了,可就是潮潮的,不乾透。
  等李澤終於解決完這些惱人的髮絲,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夏淺也由一開始的假寐,到發出淺淺的呼吸聲。關上電吹風,看著夏淺歪著頭,熟睡的樣子,李澤有種說不上來的失落。
  洞房花燭,再加上孕期已經過了三個月,李澤很難說自己沒有那種衝動。只是,看著夏淺這樣都能睡著,李澤又有些心疼,心裡的那些遐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應該真的累壞了吧。
  彎下腰,李澤小心翼翼地抱起夏淺。剛剛起身,就聽到夏淺迷糊的嘀喃,怕她驚醒後又睡不著,李澤生生地止了動作,僵硬地半彎著身子。直等夏淺拱了拱,又沉睡了過去,李澤才直起身子,向著床邊走去。
  一夜相擁到天亮。雖沒做那種事,但看著兩人不知覺帶著笑意的睡顏,任誰也知道這一晚的兩人很幸福!
  早晨,陽光照進來的第一時間,夏淺就醒了過來。背後攬著的寬厚手臂,讓她緊緊地貼在李澤胸前,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心、依靠感。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感到這麼幸福!幸福到永遠希望明天就是今天!
  回抱住了李澤,夏淺低下頭,緊緊地埋在李澤的肩窩處,嗅著他身上的清香。美好的早晨,在愛人的懷裡醒來,總有一種別樣的溫馨。雖然知道,天似乎也不早了,但夏淺就是不想起來,也不想叫醒李澤。
  最後,李澤是自然醒來的,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夏淺燦爛的笑臉。「今個怎麼這麼早就醒來,很開心?」一個人,對上開心的人,總是很容易跟著開心。就好比此刻的他,一個遲來的早安吻,印在夏淺的額頭,見證著兩人的未來。
  新婚第一天,對於兩人都有點不同。即便,這樣的同床共枕兩人早已不陌生,但此時此刻還是多了一些說不出來的味道。「阿澤,我們永遠都這樣,對吧!」對於未來,女人總是喜歡要一句承諾來憧憬。
  「對,永遠都這樣!」李澤的回答很響亮,沒有一絲的違心。
  這段時間,他活得很輕鬆。這種輕鬆是李澤從未經歷過的,卻一點也不排斥。他從不知道,原來,對一個好,也會讓自己、自己這麼心情好。
  似乎,每天只是看著她,就可以放鬆下來,就可以從不知覺地高速運算的算計中解脫出來。他是有許多東西不懂,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喜歡這樣的生活,不管夏淺以後願意不願意,他都想把她緊緊地綁在自己身邊。
  「那我們快點起來,我肚子餓了,」帶著點命令的意味,夏淺看著李澤。昨天,婚禮從早忙到尾,都沒怎麼胃口吃東西。現在,經過一晚的休息,精神都恢復了過來,作為孕婦的夏淺自然也第一個感到餓意了。
  「那我先出去買,你再趟一會,等我回來了再叫你。」習慣,或許真是一個可怕的存在。聽到這話,李澤下意識地就起來,沒有一點猶豫。
  「謝謝老公!」側著身子,夏淺一手支著頭,笑著言語鼓勵。
  果然,聽到這話,李澤換衣的動作一頓。幾步上前,捧住夏淺的臉,狠狠地對著嘴唇親下去,「不用謝,老婆。」

  ☆、第37章 徵兆前

  因著夏淺有孕在身,再加上考試在即,李澤、夏淺二人並沒有外出渡蜜月。只是窩在度假村裡,欣賞著周圍的風景,愉快地過了一個小週末。
  對於夏淺而言,只要和愛得人在一起,不管哪裡,都和渡蜜月沒兩樣,自然也不覺得有任何的委屈。只是,看著她這樣,李澤卻越發地感到愧疚。暗暗地決定,等以後有時間了,一定要給夏淺一個爛漫的蜜月。
  「阿澤,我不想起來,」拽著被子,夏淺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癟著嘴撒嬌地望向李澤。
  昨夜,兩人遲來的洞房花燭終於迎來了。雖然全程李澤都很溫柔,遵循著她的意願,但那種抵死的纏綿,還是讓夏淺雙腿間止不住地酸軟,人也跟著嬌氣幾分。
  「還累嗎?要不,今天再請一天假?」重生後,對於成績,李澤並不像前世那麼在意。只要不掛科,最後能拿到畢業證就可以。分數高低,不過是錦上添花,隨時都可以捨棄。
  瞪了一眼李澤,夏淺並沒有回話,而是乖乖地起床。他們剛剛才請了兩天的假,用來結婚,這時候若是繼續請假,哪還有那個臉啊。而且,這周是他們上課的最後一周,老師講的都是和考試有關的重點,若是不親自去聽聽,多可惜。
  「聽話,不許逞強,若累了,就在家休息著。」按住夏淺掀被子的動作,李澤語帶關心。昨晚的歡愉雖不激烈,但也一直持續到凌晨時分才雙雙入睡。
  李澤有些後悔,早想起今天有課,他昨晚也不會不拘著自己。「好好再睡會,我去上課,回頭老師講得內容,都給你錄音下來,好不好?」平時早睡都習慣性地賴著床,更何況昨晚比之前晚睡了好幾個小時。
  「都醒來了,哪裡還睡得著啊?」夏淺不依。雖然身體上還有點小小的不適,但想到這段時間的請假頻率,夏淺還是做不到賴著不起來。
  見她堅持,李澤也不好反對,「那有什麼不舒服,立馬打電話給我,不許自己撐著,知道嗎?」夏淺性子軟中又帶著點倔,李澤就怕她到時候明明不舒服,也要硬撐著。
  吃過早飯,兩人手牽著手,坐著司機的車去了學校。只是,誰也沒想到,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已經在平靜的j大校園醞釀。
  李澤和夏淺同屆同專業,只班級不同。李澤在四班,夏淺在二班,雖大部分課程都是分開上的,但也有一部分,像今天這樣的,在同一間教室上。
  兩人一同進教室時,李澤就感覺到今天打量的目光多了些。只是,並沒有放在心上。對於李澤而言,陌生人的眼光、看法,只要不妨礙到他,根本就不會在意。
  和許非凡等人隔空打了個招呼,李澤就牽著夏淺坐到後排的一個空位上。
  倒是夏淺有些不自在。雖說之前婚禮的喜帖,有些還是她親自送出去的,但此時,作為已婚者第一次出現在同學們的視線裡,還是有些羞澀。
  最後一節課,老師們都沒以前嚴肅。知道他們最關心的還是考試重點,只簡單的說了一些開場白,就直接進入主題。
  到後面的小半節課,幾乎成為了自由時間。一些膽子大的學生,甚至拉著老師直接詢問,這個點那個點考不考。然後,旁邊一些膽子小的學生,立刻默默地飛速記下來。
  李澤坐在後排,周圍的人並不多。此時,大家注意力又集中在老師的考試重點上,根本就無暇顧及這兩位在校園bs上竄起來的男女主角。
  將老師說的重點記錄下來,李澤插上筆套,看了眼一旁的夏淺,「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很累?」邊說著,邊摸了摸夏淺的臉蛋。見她一切正常,才真的放心下來。
  躲過李澤的手,夏淺瞪了一眼笑道,「又不是泥娃娃,這麼嬌弱。」雖說心裡很受用李澤的關心,但話裡的語氣卻總是反著來。
  若是以前,李澤或許還當真,以為夏淺不喜歡他這麼問。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李澤自認為對夏淺也是瞭解的,就是一個口不對心的小妮子。
  九點半下課,而兩人接下來的課都是七八節。因此,鈴聲剛響,李澤就和夏淺一起回了租的地方。
  「阿澤,你寒假打算幹嘛?」馬上就要放寒假了,夏淺想根據李澤的計劃,來安排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李澤好奇地看向夏淺,印象中夏淺似乎很少會過問他的事,大部分都是無聲地支持著。
  「我年後可能去m國一趟,到時,你住在爸那兒,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雖有些驚訝夏淺的問話,但李澤還是將自己這兩天考慮的事,透露了一二。
  本來,按照一開始的計劃,李澤並沒有打算這麼早就去m國。但經過上次婚禮上的事,李澤突然發現,不管他內心如何地確定,自己以後會創下一片天地。但現下的他,在所有人眼裡,確實是一點也配不上夏淺。
  他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反正這種異樣的眼光,他從小就經歷過了。但他不想、也不能讓夏淺跟著他受這個苦。這一次,尚且在婚禮上,她們就能讓夏淺傷心、流淚。那在外面,沒了夏正松的顧忌、他的保護,夏淺一個人要怎麼面對?
  幾乎只要想想,李澤就一陣心痛。
  原本計劃穩妥的創業方案,也被李澤全新推翻,尋了一條更為冒險的捷徑。這些天,幾乎只要空閒,李澤就一直尋思著這個事。此時,聽著夏淺的詢問,李澤突然就放開了。
  其實,有什麼好顧忌的呢?這個世界,他除了夏淺,本就一無所有。只要她不離開他,他有什麼好怕的?好失去的?
  再說,這件事即便不成,也不過是引起對方的興趣,讓以後的行事變得束手束腳。可一旦成了呢,那成果也絕對是豐厚的。不僅有足夠的創業資金,更能和m國那邊打好關係,為接下來的計劃鋪路。
  「m國?」夏淺停下步伐,驚訝地望向李澤。她想過各種可能,有李澤像現在這般從網上接程序設計單子,也有直接找個實習工作,開啟職業生涯。可就沒想過李澤會出國,還是大洋彼岸的m國。
  「嗯,我有一筆生意想和m國那邊談,」摸了摸夏淺柔軟的髮絲,李澤也不想剛剛新婚就分隔兩地,「我們都已經結婚了,孩子也要出來了,總不能一直靠著爸那邊資助吧。再說,作為一個男人,我想靠著自己的雙手,來養活你和孩子。」
  而不是,讓你被所有人嘲笑,找了一個無用小白臉!
  「可是、可是也不用去m國啊?我們可以找爸,讓他看看公司裡有什麼適合的職位,」想到可能會分離,夏淺不捨地抱住李澤的腰,埋在他懷裡。
  良久,沒有得到李澤的回復,夏淺才紅著眼睛抬起頭,「真得不能不去嗎?」m國那麼遠,有什麼生意國內不能做,偏要到那兒才行,「……那什麼時候去?要呆多久?我可不可以一起過去?」
  看著夏淺這樣,李澤心裡也不好受。可是,為了他們的以後,必須這樣做。尤其是這些話說出口後,李澤更是堅定。
  他現在還年輕,有得是闖勁、衝勁,再加上重生的優勢。若是還和普通人一樣,一步一個腳印,那得錯過多少不可多得的機會?
  「乖乖聽話,不許讓我擔心,」握住夏淺的手,放在小腹上,「寶寶還這麼小,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地照顧著寶寶,讓她健康快樂地來到這個世上。至於外面的那些瑣事,就交給我,你們只需安心地等著,我為你們娘倆打下一個安全、牢固的家,就行了。」
  住的地方越來越近,青郁小區,環境、氛圍都不錯。只是,畢竟是租的,並不能算是他們的小家,李澤、夏淺二人慢慢地走著,「具體的時間,還沒有定下來,等確定了,我再告訴你。」
  見夏淺的情緒並不高,李澤便沒有繼續細說,而是換了一個話題,「等考試結束了,我們去一趟商場,給寶寶置辦一些東西,」
  雖然才三個多月,離出生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但他們可以提前給寶寶準備一些東西。讓她感受到,這一世,她的爸爸、媽媽都很愛她、期待她的降臨。
  果然,提到這個話題,夏淺的情緒比之前高了點,眼裡也帶著亮色,「那我們給寶寶買一些玩具,小孩子都喜歡這個。不行、不行,寶寶那麼小,還不會玩玩具。要不,我們給寶寶多買一些衣服,怎麼樣?」
  掏出鑰匙,李澤打開門,「我也不知道小孩子需要什麼,」他小時候,好像除了能飽肚子,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奢望。「要不,我們回頭問問爸,看看你出生那會準備了啥,我們照著這個樣子購買?」
  「那哪行,我小時候得多少年了,那時候的條件又沒現在這麼好,怎麼能一樣?」已經初現溺愛的夏淺,聞言立即拒絕了。不過想想,又覺得李澤的建議還不錯,他們可以先把需要的東西列出來,然後在按照現在的標準準備啊。」
  想通了所有,夏淺也從李澤要出國的失落中恢復過來。立即撥通了夏正松的電話,準備取取經!

  ☆、第38章 風波起

  夜晚,八點半,李澤對著電腦,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李澤皺著眉,看也沒看接起。
  「李澤,你快點點開j大論壇,那上面有你的置頂帖子,」聽聲音,電話那一頭是江照,偶爾還傳來幾句彭宴的搶話。
  「論壇?」李澤的思緒還沒有從複雜的程序代碼中回過神來,雖然聽出了江照聲音裡的急切,但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種事,早在前世,李澤就經歷過了。再來一次,他並不介意。嘴是長在別人身上,說不說都由他們,只要他自己活得好,別人說再多也影響不了他。
  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何需費心思去理,來浪費自己的時間。
  「喂,我說你有沒有在聽啊?」講得口乾舌燥,卻只得了李澤一句平平淡淡的反問,江照明顯被帶出了火氣,「那上面將你和夏淺都黑成翔了,你還這麼淡定,是不是個男人?」
  江照性子護短,若是以前,自不會管李澤這種破事。可自從李澤搬回宿舍,到現在兩個多月相處,中間還幫了他和顧銘之解決了創業方向問題,江照便把李澤視為好朋友範疇。現見對方,被人欺負到頭上,還一副悠閒淡定的樣子,江照甚至比李澤本人還要生氣。
  「夏淺?」李澤震驚,這關夏淺什麼事,不是扒他吃軟飯,靠女人上位嗎?前世,他們剛結婚時,j大也傳出不少的流言。不過,大部分都是針對他,並沒有波及到夏淺。
  想到那些難聽的字眼,可能會落到夏淺頭上,李澤臉色沉沉的,「我先看看,等會再回電話給你。」說完,李澤就掛了電話,飛快地在搜索引擎裡輸入j大二字,進入學校論壇。
  簡單的藍白網頁上,此時正飄著一行血紅的置頂熱帖《成功牽手的校園戀人》。深黃色的hot字樣,一閃一閃,似乎吸引著來往的路人點擊。
  不同於以往帖子,涉及到人物時,都用代號、首字母表示。這次帖子的發起人,似乎根本就沒注意到這方面,竟直接用原名指出。有些地方,若是看得仔細點,甚至都能推測出專業、班級。
  越往下面看,李澤心裡的一口氣越是堵著!
  表面上,帖子的樓主只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描述李澤、夏淺二人在一切的經過。甚至,每段的結尾,還特意表達了樓主,對這種有始有終的校園愛情,的憧憬、羨慕。
  但字裡行間,細細品味,卻各種隱晦地指出。李澤是為了權勢才和夏淺在一起,而夏淺更是不自尊、不自愛,不僅婚前發生男女關係,還在校懷孕。為了和李澤在一起,甚至不惜自殺來威脅其父,更是不孝。
  而貼下回復,除了開頭幾個,是單純送祝福外,剩下的更是各種過激批判。哦,還有一些對樓主這麼單純、這麼象牙塔的擔心。一開始,是對李澤本人的炮轟,但到後面,畫風突然轉到夏淺身上,並越演越烈,幾乎把夏淺貶到不該出生的地步。
  握住鼠標的手背,青筋泛起,李澤一眼不眨地盯著屏幕。他很少這麼生氣,哪怕當初知道李海宏不是他的種時,也是質問多於憤怒。可現在,坐在椅子上的李澤,卻突然有種穿過屏幕,直接活活撕碎那些人的衝動。
  他允許他人任意地評價他,因為他當初的確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才接近了夏淺。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就是用那樣的詞彙來形容夏淺,他們憑什麼,又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隔壁臥室,夏淺似乎隱約聽到李澤叫了她一聲。放下書本,靜心地聽了一會,又什麼都沒聽到。看了眼時間,快要到九點,夏淺想想,便準備睡覺。
  只是,看著空蕩蕩的床,想起還在書房裡忙著的李澤,夏淺又歎了口氣。這一個多月來,除了婚禮那三天小假外,李澤似乎一直都很忙,每天都到十一二點才睡覺。明明,他們什麼都不缺,根本就用不著那麼拚命啊。
  下床,不知李澤渴了沒渴,夏淺打算給他熱杯牛奶。
  過去的時候,才發現書房的門,並沒有關嚴。夏淺輕輕地敲了兩下,等了一會,也沒見李澤抬起頭來。以為他又沉浸在那些程序中,夏淺便沒再繼續敲,直接走了進去。
  只是,越走近,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甚。夏淺疑惑地看了眼周圍,直等走到書桌旁邊,才發現電腦屏幕後的李澤,陰沉著一張臉,漆黑如墨。
  「…阿澤,你怎麼了?」夏淺的嗓音透著點顫抖。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李澤,狠,從骨子裡透著一股狠勁。明明,還是和往常一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但夏淺就是發覺,此時此刻的李澤,處於爆發的邊緣。
  心裡,有些擔憂。印象中的李澤,雖然冷,但更多的是一種清冷,一種可以作為保護色的清冷。從未像現在這樣,渾身散發著危險的冷意。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怎麼過來了?」握住鼠標的手,下意識地切換成另一個界面,李澤快速地站起來,繞道書桌前面。
  接過夏淺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牛奶杯,李澤眼裡的冰冷化為滿滿的溫柔,「不是說了,不用特意給我準備的嗎,怎麼還這麼不聽話?」
  「我是自己想喝的,才順便多煮了一杯,才不是特意為了你呢,」錯開眼睛,夏淺小聲地辯解著,「……那個,你剛剛是因為什麼生氣的?」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夏淺更習慣於遇到不清楚的,直接問李澤。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憋在心裡,自個琢磨。
  將杯中的牛奶全部喝完,李澤才開口,「沒什麼,就是看了一些評論,被對方的胡說八道,氣到了而已。」學校論壇的事,李澤並不打算告訴夏淺。若是可以,他希望她永遠也不要接觸這些不好的事。
  而且,孕婦的情緒很重要。若是因為這個,影響到了夏淺的心情,李澤就是後悔也彌補不了。
  「不許因為別人的錯誤,氣壞了自己,」抱住李澤,夏淺頭靠在他懷裡,「你上次不是還和我說,只要自己活得開心,就不用在意別人的想法嗎?怎麼輪到你自己了,就因為別人的評論,生著悶氣。」
  她知道,李澤說的未必是全部的真相。只是,既然他不想讓她知道,那她就不為難他,打破砂鍋問到底。而且,仔細回想最近要發生的事,除了考試,似乎也沒其他的。
  「呦,長進了哈,還學會用我的話來安慰我?」輕輕地彈了彈夏淺的腦袋瓜子,李澤原本的氣憤也被淡淡的淺笑遮蓋,「你看我像是生氣的樣子嗎?剛剛不過是臨時的情緒激烈了下,恰好被你看到了而已。」
  「九點了,快去睡覺去,我再過一會,就來陪你。」低下頭,親了親額頭、眼睛、鼻樑,李澤才扶著夏淺的肩膀,打趣著,」早點睡,不然明天又跟小豬似的,叫好幾遍還賴在床上不起來。」
  「你才是大懶豬呢,好心給你送牛奶,竟然還這麼說我,哼哼」見李澤臉上只剩下笑意,並沒有剛剛的不開心時,夏淺才放心下來。一聲哼字,鼻音拖得高高的,極致地表達著她不開森、很不開森,需要人哄、哄、哄!
  「好好好,我是大懶豬,你是小美人兒,行了吧,」對於夏淺新養成的撒嬌語氣,李澤早已習慣,也很受用,「那小美人兒,好好聽話,帶著寶寶早點休息,行不?」
  「那你也早點休息,不許熬到很晚。你看,眼底都有黑眼圈了,」說到這個,夏淺心裡又升起淡淡心疼。她知道,李澤是為了他們的未來努力,可就是不忍心看著李澤每天都這麼辛苦。
  「我先回房了,」鬆開李澤的手,夏淺阻止了李澤要送她回房的打算,「你快點去忙去,早點忙完,早點休息。」
  直等對面的房間傳來關門聲,李澤臉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見。
  撥通江照的電話,「大頭,這次謝謝了……我打算自己解決,到時,可能還要你們幫幫忙……嗯,好的……對了,這件事我不打算告訴夏淺,你和宿舍其他人說說,以後別在夏淺面前說漏了嘴……那沒事,我先掛了,具體的明天再說。」
  掛完電話,李澤不放心,又打了一個電話給張蓓佳,讓她叮囑一下她們宿舍的人,別在夏淺面前說有說無的。
  接下來,李澤坐到椅子上,重新切換到帖子界面。開始根據那些主貼和回帖,查看ip地址。只是,心裡始終都靜不下來,生怕夏淺因為他的一個疏忽,知道了這個事。
  眼睛無意間瞥到放置在一旁的手機,李澤心裡一個叮咯,突然想起手機也是傳遞信息的巨大媒介。後怕地一個站起,連電腦都沒關,就箭步地走向臥室。
  開門,果然看到夏淺還沒睡著,正躺在床上玩手機,「不是讓你睡覺嗎?怎麼還沒睡!」因為後怕,李澤的聲音有些嚴厲。幾步上前,拿過夏淺的手機,見只是普通的新聞網頁,李澤一顆心才放回肚子裡。
  只是,冷靜過來,看著夏淺委屈地望向他的眼神,李澤又為剛剛的斥話後悔,「對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凶你的。」躺到床上,李澤心疼地抱著夏淺,「對不起,這次是我錯了。我保證下次再也不犯了,要是再犯,你就讓我一天、兩天都不吃飯,行不?」
  被抱住的夏淺有些愣住,雖然剛剛被李澤突然凶了一句,有些委屈,但更多的還是嚇住。此時,見他左一句對不起,右一句對不起,夏淺心裡的那點不舒服早就沒了。「怎麼今天這麼早就好了?」
  「嗯,今天打算早點睡!」見夏淺恢復了過來,李澤心裡才放鬆了點,「我們一起睡,我陪你!」
  良久,懷裡傳來淺淺的呼吸聲,李澤才睜開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起了床,拿走夏淺的手機,到了旁邊的書房。
  今天,他一定要把那些人的線索抓住!

  ☆、第39章 化風波

  從帖子內容,李澤嗅到了一股濃濃的陰謀味道。不同於前世,大部分言論都是針對他。這次,似乎換了一個方向,重點放在夏淺自殺逼父、在校有孕上面。
  花去小半個晚上的時間,李澤一條條地查看了那些回帖的ip地址。除去個別是校外顯碼外,絕大多數都是校園網。雖然ip相同,但宿舍共用一個路由器,也不能因此就判斷出樓下一定有人精分。
  只是,主樓的ip地址,細思就耐人尋味了。
  李澤用了好幾個查尋軟件,發現對方的ip地址,均顯示為距離j大千里之外的s市。排除網絡供應商小概率的分配問題,以及對方使用更高級的代理軟件掩碼,李澤幾乎能肯定,發這個帖子的人,根本就不在j市。
  那,究竟是誰呢?對方是主觀意願,還是被人授意?
  根據帖子上的內容,李澤初步斷定出三點。
  一,文風委婉,對方極大可能是個女生。
  二,對方對他和夏淺很瞭解,並且對夏淺懷有惡意。
  三,能夠知道夏淺自殺的消息,要麼自身有一定的地位,要麼就是有關係網,認識那些有地位,圈子廣的人。而根據發帖人ip地址,李澤更傾向於前者。
  或許,發帖者只是一個被委託人。真正的策劃者,因為擔心被人查到,特意找了一個遠在s市的人,代其發帖。一瞬間,李澤似乎看到了黑暗背後的交易。
  揉了揉眉頭,這件事似乎有點棘手。若是對方胡編亂造的,他們還可以講事實、擺論點來一步步反駁。可現在,難就難在上面所列舉的事,幾乎都是事實,根本不可能從源頭上推翻。
  ……那現在,只能想法子從認知上改變大家的看法!當下,李澤化身一個小馬甲,從另一個角度來闡釋貼上列舉的事例。
  首先,針對在校有孕。李澤重點解釋了兩人都是成年人,有權利決定自己的行為。而且,兩人都過了國家法定結婚年齡,即便還未畢業,就發生關係、有了孩子,但也沒什麼可自責的。更何況,兩人近日已經舉行了婚禮,更是名正言順。
  其次,對於夏淺自殺逼父的事。雖然李澤並沒有問過夏淺,當初是怎樣想的,但他堅信,以夏淺的性子,根本就做不出這樣的事。頂多不過是心裡負面情緒排散不出,一時想不開而已。
  正好,那是夏淺已經懷孕,李澤就重點突出了孕期情緒波動過大,才導致夏淺自殺。其實,這也的確是當初夏淺一時想不開的重要原因。
  一篇長長的回復發到貼下後,李澤又用高級代理軟件修改了ip地址,同時換個馬甲,緊接後面,用新的角度發表看法。
  幸好,論壇並沒有登陸的限制。李澤就用遊客的身份,變化了二十多個馬甲、ip地址,將整個後面的言論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引導。
  當然,為了避免被人懷疑是水軍,李澤中間也穿插了幾個黑他或黑夏淺的回復。不過,這幾個回復,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並不影響後面的整體風向。
  等李澤一人精分完二十幾人後,已經是下半夜三點了。具體的帖子走向,只能看接下來的大眾回復。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李澤關了電腦,重新回到宿舍。
  早晨,可能是心裡有事,李澤醒得比平時更早。
  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起床查看帖子的走向問題。小心翼翼地從夏淺頸下抽出手臂,李澤輕輕地掀開被子,連洗漱都未洗漱,就徑直進了書房,打開電腦。
  帖子後面,零星地出現一些其他人回復。她們有些還是贊同前半部分的看法,但也有一些開始認真地思考李澤回復的那些重點話。雖然對夏淺自殺的那一段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但整體上的看法,也沒之前的那麼極端。
  李澤心稍微地放了些,不過,還不能掉以輕心。對方既然費盡心思來這麼一出,那自然不會容許風向向他們這邊靠攏。李澤一邊隨手跟著回復了幾條,一邊想著後面的解決之法。
  以他一人之力,即便再精分,能力也有限,最起碼得找江照等人幫著回復一二。實在不行,雇水軍也是一條路子。至於夏淺她們宿舍的人,說實話,李澤現在是一個也不敢相信。
  這次事件,李澤懷疑八成是女生做的,還是夏淺認識的女生做的。而夏淺宿舍另外5個女生,則是李澤第一個重點懷疑對象。只是,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除了張蓓佳,李澤對其他人都不熟悉,也不知道她們實際品行怎樣。
  不管如何,這次事件也算是提醒了李澤,以後要多注意點夏淺周圍的人。夏淺單純,不懂人心險惡,那就讓他幫著分析。同時,也是時候讓夏淺認識到一些社會的現實面。
  一開始,李澤打算把這件事永遠地瞞下去。可現在,李澤改變主意了,他決定等這件事解決好後,要掰細揉碎地分析給夏淺聽。讓她以後交友時,多帶點心,不能一味地信任別人。
  今天只有下午有課。整個上午,李澤一直守在電腦旁,觀看著帖子的走向。夏淺,則被李澤找了一個好的理由,拘在一旁看書。
  「阿澤,你要不要也看看書本?下個星期就要考試了。」手裡夾著支鉛筆,夏淺歪著頭問向李澤。這段時間,除了上課的時候,夏淺幾乎都沒見過李澤拿過書本。雖說咱們也不求考多高的分數,但總不能掛科這麼丟人吧。
  「等手裡的事結束,我就去看書,」可能是重生的原因,李澤對這些純書本知識,一點也看不進去。不過,他們這個專業有一點好處就是,大部分試題都是客觀性的。並沒有一定的標準答案,重點在於各人理解。
  「放心,到時一定會過的,絕不會掛科,」覺察到夏淺擔心的小眼神,李澤想想又補充了一句。以他現在具備的實踐知識,到時再臨時背些重點,過個及格線應該還是有很大把握的。
  「是嗎?」夏淺有些不信任,她能說她已經有預感,李澤這次會掛科了嗎。而且,以前不是志在拿獎學金嗎,什麼時候標準降得這麼低了。
  被夏淺不信任的一眼激到,李澤瞄了一眼帖子,見並沒什麼反轉,才站了起來,走到夏淺旁邊。「怎麼,還不相信?要不,我們比比,看誰考試的成績高些。」
  「比就比,有什麼好怕的!」夏淺也來了興致,放下手裡的筆,雙腿盤坐在沙發上,「那贏了有什麼綵頭?總不能一點賭注都沒有,那多沒意思啊。」
  有了賭注,李澤心思也應該能多放點到書本上了吧。忍不住為自己的聰明點個贊,夏淺瞇了瞇眼,這大過年的,若是真掛了科,得多鬧心啊。
  「你想要什麼賭注?」抱過一旁的夏淺,放在自己的懷裡,李澤頭抵在夏淺肩頭,「是一科一科的比呢,還是直接算總分,抑或,兩者都算上?」
  李澤並沒有把賭注放在心上,便是輸了,也只是輸給她,有什麼大不了呢。況且,夏淺之前請了那麼長的假,他又佔著重生的優勢,李澤不覺得自己會考不過夏淺。
  「…嗯…賭注就是一個條件,輸方答應為贏方做一件事。」夏淺思索了一會,才說道,「我們單科、總分都比,輸一次就是一個條件。」一時之間,夏淺也沒想到什麼好的賭注。就先用一件事來統稱,等以後想到了再說。
  「好!」抱著夏淺,李澤閉上眼睛,「總共有八門課,再加上總成績,也就是意味著要比九次。到時輸了可別哭鼻子啊,我可是一點也不心軟的。」
  「你才會輸呢。我這些天一直都在看書,才不像某人,連書本都沒碰過幾次。」有些不依李澤的篤定,夏淺掙了掙。這次,她一定要好好地考,到時就讓李澤像個小奴隸般,為她服務!一瞬間,夏淺突然發現,腦海裡冒出了好幾個小方案。
  下午,兩人的課並不在同一間教室。怕他不在身邊,夏淺會聽到什麼不好的話,李澤索性跟著夏淺到了2班上課的教室。
  夏淺雖有些詫異,但兩人課程都是一樣的,這堂課若是不出意外,也只是劃分考試重點。不管是在她們班,還是李澤自己班級,上課內容都差不多。
  進教室時,夏淺感受到比昨天更多的,若有似無掃過來的視線。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在意。她以為他們是在看李澤,畢竟,這是李澤第一次上小班課時,跑來和他們班同上。
  兩人依舊是坐在最後一排。本來,夏淺是想坐前面點的,這樣可以靠近老師,說不定有些重點,還能聽得清楚些。但看到已經坐下來的李澤,夏淺猶豫了會,還是直接坐了下來。
  就這樣,一直維持到星期五,不管是大班課,還是小班課,李澤都跟著夏淺同進同出。

  ☆、第40章 突然想

  對於學生們而言,考試周總是痛並快樂著。一面要面臨一個學期的成果檢測,一面又可以遐想接下來漫長假期的安排。
  j大的讀書氛圍,漸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濃烈幾分。之前帖子事件引起的熱度,也因為學生重心的轉移,慢慢消散下去。
  李澤捧著書本,開始回歸正常的學生生活。只是,到底之前太久沒把心思放在書本上,此時複習,或者說臨死抱佛腳,有些吃力。
  相比起李澤的緊張,一直按著計劃複習的夏淺,則輕鬆多了。書本,早就從頭到尾地翻看了一遍,各科老師給的重點,也都大致熟悉於心。
  端過一盤切成塊塊的水果,夏淺盤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李澤站在窗戶前默背,一邊叉著水果悠閒地吃著。
  「阿澤,你聲音讀大點,讓我也聽聽。」改坐為躺,夏淺分外享受這樣的時光。
  看著對面盡顯慵懶的夏淺,李澤捲起手裡的a4紙,走近,「看著我這樣,是不是很高興?」捻起一塊水果放進嘴裡,李澤坐到夏淺旁邊。
  「哪有?」趴在李澤背上,夏淺雙手環住對方脖頸,「之前就說了要複習、複習,你非不聽我的,現在急了吧。」聲音裡透著股不聽她言,吃虧在眼前的小得意。
  「諾,這是我整理的簡易版重點,你仔細看看,及格應該可以的。」從背後掏出薄薄的幾張紙,夏淺看向李澤的眼神滿是求表揚。
  接過遞過來的重點筆記,李澤粗略地看了看,的確是簡明扼要,「這麼好?不怕我到時考得比你高,然後打賭輸給我?」回過身,反抱住夏淺,李澤忍不住逗著趣。
  「你才考不過我呢,」尋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夏淺一臉的小傲嬌。雖說以前的成績,一直都是李澤排在她前頭,但這次她可是一直都有看書,相比李澤的臨時抱佛腳,不知要好多少。
  「吼吼,到時輸了,可不許賴皮。誰賴皮誰就是小狗,還是小土狗。」對於這次考試,夏淺是信心滿滿。心中,甚至都忍不住yy起李澤輸後的場景。
  在夏淺獨家筆記贊助下,李澤複習的效率提高了一大截。雖然對於一些細節上的知識點,還是不能做到牢記於心,但重點的幾個模塊都吃得透透的。
  時間,就在這一輕鬆一緊張的氛圍中,悄然滑過。而李澤等人也終於迎來了考試周,又送走了考試周。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幾乎所有的j大學生都鬆了一口氣。顧銘之、彭宴都是外地人,兩人買了第二天的動車票,打算今晚大家聚一聚,算是為明天做個告別。
  「小淺,一起過去?」李澤一邊套著外套,一邊對站在一旁的夏淺說到。聚會在晚上,李澤怕夏淺一個人呆在家裡,會無聊,便想著帶她一塊過去。
  「不是說了嗎,你們男生聚會,我一個女孩子過去像什麼樣子啊。」將一旁的手套遞給李澤,夏淺叮囑著,「不許喝醉,也不許鬧到很晚才回來,知道嗎?」
  男生們的聚會,往往很瘋狂。夏淺也不指望著李澤能滴酒不沾,只希望他能清醒地記著回來的路。
  「讓你跟著去監督又不去,說不定等會,我就被江照等人給灌醉了。」走到玄關,換上外出的鞋子,李澤同樣不放心夏淺一個人在家,「門關上,我可能要到十點之後才回來。不用等我了,早點睡。」
  約定的地方,在千盛廣場裡的一家ktv。李澤過去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來齊了。見到門開,坐在位置上的彭宴,拉開一罐啤酒遞了過來,「最後一個到,要罰一瓶。」
  「說好的八點,我可是一點都沒遲到,」話雖是這麼說,但李澤喝酒的動作一點都沒慢。不過是一會的功夫,就幾口下肚,一瓶就去了大半。
  「一瓶怎麼夠?沒聽說都是自罰三杯嗎,我們也不為難你,就意思意思一下三瓶吧。」趁著音樂停頓的間隙,江照移開話筒,跟著起哄道。
  「三瓶就算了,」還沒等李澤反對的話說出口,顧銘之就幫著回絕,「我看,唱一首歌就可以了。書獃子,你找找李澤喜歡哪個,幫他點一首。」
  「對,對,唱一首!」坐在點歌屏旁的陸濤,第一個響應顧銘之的提議,「這個怎麼樣?最近挺流行的,聽著也不錯。」陸濤選的是最近一部比較火的電影主題曲。男星唱得,歌聲有些激揚,很容易調動氛圍。
  「我先緩緩氣,等大家都唱完了,我再接著唱,」李澤婉拒。這論喝酒,他還有幾分酒量。唱歌嘛,就真的五音不全,不獻醜了。
  對著顧銘之一副溫和的笑臉,李澤甚至有點懷疑他是故意的。當初,婚禮那天在夏淺房門外,他被要求唱情歌時,顧銘之等人可是在場的。別以為他當初面對著房門,就聽不到他聲音響起時,他們在後面的大笑聲。
  「上次帖子事件,幕後人查得怎麼樣?」手裡握著一罐瓶酒,許非凡低聲問道。雖然經過半個多月的沉澱,以及他們有意的引導,並沒有出現一開始那種一面倒的極端情況。但不好的印象,卻也是實打實地在大部分人心裡留下。
  「對方很狡猾,除了開頭的小動作,後面一直沒出來過。」對於這次事件,李澤一直如鯁在喉。本想通過ip地址,直接黑了發帖人的電腦,看看有什麼線索。但似乎,這個中間人考慮得也挺多,所用的電腦根本就不是私人電腦。
  「不過,總歸出不了那幾個人。」早從事件剛剛發生時,李澤就不動聲色地注意起夏淺經常接觸的人。目前,已經鎖定了幾個懷疑對象,「除非對方一直縮著尾巴不動,不然,總有被揪到的一天。」
  「告訴夏淺這個事了嗎?」見許非凡、李澤兩人都說起了正事,顧銘之也拿過一瓶酒湊了過來。「我覺得還是告訴夏淺比較好。你在後面注意得再多,也抵不上夏淺自己學會看人。」
  在顧銘之眼裡,夏淺好是好,就是太單純了點,把所有人都想成好人。若是不親耳聽見她叫夏正松爸爸,顧銘之都以為傳言是假的。不然,堂堂商業天才的女兒,怎麼一點都沒遺傳到她爸爸的精明、果斷。
  「打算過幾天再和夏淺說這個事,」剛剛考完試,夏淺這幾天的心情非常好,李澤也不想在這個關頭擾了她的興致。
  「對了,這次事件謝謝你們。多的我也不說,先在這裡敬大家一杯。」這次若不是有他們幫助,單憑李澤一人之力,根本就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輕易地改變輿論的風向。
  以前,李澤喜歡獨來獨往,根本就不稀罕所謂的朋友。他認為,不管什麼事,能靠得只有自己。與其等著別人來幫忙,黃花菜都涼了,還不如自己咬著牙,自力更生。
  這次事件剛開始,李澤本打算著只要他們別在夏淺面前說漏了嘴就行。可沒想到後面,他們不僅在網上引導著輿論的走向,在現實生活中也積極地幫他和夏淺挽回好印象。
  要知道,他們周圍的圈子都是未來各行各業的人才,而許非凡、顧銘之、江照三人在j大也算是小有名氣。有他們在前面公開表示和李澤交好,其他人也多多少少覺得李澤是個可交之人。李澤自重生開始,所做的在人際關係方面的努力,也不會全然白費。
  李澤不清楚這是否就是人們常言的朋友之義,但不可否認,在那一刻他真得很觸動。明明是自己一個人反抗者絕大多數,可突然有人跳出來,幫著自己一起反抗。這種共同面對,共同努力的感覺,李澤沒經歷過,卻覺得很好、真的很好。
  若,這就是朋友的感覺,李澤想,這一刻,他是從心裡認定了他們都是他的朋友。
  一行六個大男生,喝喝鬧鬧。最後禁不住大家的起哄,以一首《兄弟》合唱,結束了此次的聚會。六個人的聲音,有快有慢、有高有低,根本稱不上好聽,但李澤卻覺得這是他永遠忘不掉的一抹回憶之一。
  或許,是感念他們在帖子事件中的回應;也或許,是從這刻起,李澤打心裡把他們當成自己的朋友。
  朋友!多麼溫馨的詞。李澤從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有這麼一群可愛的人。
  回去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快到第二天的凌晨。夜晚冬天的風,吹在臉上冰冰的,帶去一絲酒後的迷醉。李澤看著繁華的都市夜晚,突然發覺,其實,他並不是一個人。
  小區公寓,一片朦朧高樓中,唯有一間還亮著燈。白色的燈光,透過窗戶,一直照進李澤的心裡。腳步不知覺地停下,李澤站在樓下,愣愣地看著上面的一盞燈光。
  這是他的家!裡面還有人等著他回家!
  心裡暖暖的,李澤從未像現在這般感受到家的定義——有人惦記著、在意著、等著,這種感覺真好!
  所有的情緒,慢慢交匯成一個夏淺。李澤突然很想,緊緊地抱著她、親著她,問問她,為什麼總是不經意間佔滿他所有的思想。
  快步上樓、開門。燈光中,夏淺歪躺在沙發上,睡得深沉。李澤滿腔的情緒,突然靜了下來,眼裡只剩下夏淺歪在一起的身影,溢著心疼。
  這個傻瓜,明明很嗜睡,都說了不然她等,卻還傻傻地不聽話。放輕腳步,李澤小心翼翼地抱起夏淺,走向臥室!

  ☆、第41章 寒假事

  為了避免影響學生的情緒,j大所有專業的考試成績,都是在正式放假後的第三天公佈。而今天,恰好是第三天。
  一大早,夏淺就有事沒事地動不動刷新j大的教務系統。「阿澤,成績怎麼還沒公佈啊,都快中午了。」面對再一次的失望,夏淺嘟著嘴,有氣無力的坐在沙發上。
  李澤正坐在一旁,看新一期的經濟週刊,聞言笑道,「你明天查,肯定一次,成績就出來了,」對於這種不會改變的結果,李澤很難做到像夏淺這般急切。
  「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我就是想第一時間知道成績。」同李澤不理解夏淺一樣,夏淺也很難想像,為什麼李澤對成績一事,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難道,就真的這麼淡定?
  「你說,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想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從李澤手底鑽過,夏淺擋住週刊,認真地看著李澤眼睛問道。
  難得見著夏淺小任性的一面,李澤也不覺煩躁,「知道成績,然後呢?」收起手裡看了一半的週刊,李澤問得一本正經。
  然後?然後就沒了啊。夏淺不懂李澤問的意義,想知道就是想知道,和然後有什麼關係。「幹嘛要然後?我就是想提前知道而已。」不懂就要問,夏淺疑惑地看著李澤。
  「你現在看,和明天看,結果不都是一樣。」揉了揉夏淺的頭髮,嗯,軟軟的,手感不錯,「那何必要浪費時間,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倒不如忍耐一天,明天再來看。」
  理,好像是那個理。夏淺抵在李澤的小腹,認真地想了一會,好像、確實沒什麼好反駁的。……可是,她就是想第一時間刷新到自己的成績,才不要等到明天呢。
  「我再刷新一次,這次要是還沒出來,我就真的死心!」拿過手機,夏淺再次打開網頁版的j大教務系統。
  本抱著失望的心態,隨意地瞄著,可卻沒想到,「阿澤!成績出來了,你看……」興奮地坐起來,夏淺舉著手機,和李澤一起看著。
  雖然中間請了一個多月的假,但夏淺的成績並沒有後退,和以往齊平。若是不出意外,應該能拿個二等獎學金或一等。「阿澤,我幫你查查,」默記下自己的成績,夏淺就退出,用李澤的學號登陸。
  頁面打開,看著成績一欄,夏淺有些失落。和之前八九開頭的分數不同,這次的成績都是七八開頭,最高的一門也只有八十八分。
  雖然之前李澤的狀態,夏淺就有了這方面的擔憂。但此時親眼見著分數,夏淺還是忍不住地情緒低落,擔心李澤會因此心裡不舒服,「那個,你都沒怎麼看書,能考這麼多已經很厲害了。」
  夏淺並不會安慰人,說出的話,也有些乾巴巴的。只是,不說些什麼,又擔心李澤會多想。畢竟之前的每一次考試,李澤的成績都不下於年級前十。
  「都過了!我還擔心著會掛科呢,沒想到考得還不錯,」並沒有在意這次成績,較以往相比低了好幾個層次,李澤甚至有些慶幸。
  有時,真是到了特定的時候,才知道記憶一點也不可靠。總有種,考得都不會,會得都不考的錯覺。好些題目,明明前一刻,還背得滾瓜爛熟,但動筆的時候,就是找不到感覺。
  「啊?」被李澤的樂觀懵住,夏淺以為,他至少要獨自生悶氣個幾天。
  「啊什麼啊,是不是高興壞了?」故意曲解夏淺的意思,李澤抱著夏淺躺倒在沙發上,「這下可是欠了你一大堆條件,以後可不得,你想幹嘛我就幹嘛。」
  「誰讓你不聽話,天天琢磨那些程序,不看書的。」本想說上次的打賭是鬧著玩的,不用當真,但聽著李澤有力的心跳聲,夏淺突然就轉了個話。
  其實,一個聽她話的李澤,想想,還是蠻期待的。
  「好、好、好,以後都聽你的,小管家婆,」低下頭,李澤溫柔地親著夏淺的額頭、臉頰,抱住夏淺的另一隻手,也開始不安分地遊走著。
  因為是她,所以他輸得心甘情願!
  吻,漸漸地加深!兩人從結婚到現在,除了小婚假那次,後面都一直忙著複習、考試,根本就沒有精力進行深層次的交流。
  此時,李澤明顯有些意動。夏淺趴在李澤的身上,被動地承受著李澤的親近,心裡甜絲絲的。只是,在感覺到某處的變化時,才驚訝地抬起頭,臉紅通通的。
  「那個、那個,現在還是白天,你怎麼……」後面的話,夏淺有些說不出口,人也跟著埋在李澤的懷裡。
  假期的生活,比較悠閒。
  外面的天氣,一天冷甚一天,兩人大多宅在屋子裡,不出門。偶爾的散步消食,也只是看見來去匆匆的幾個行人。夏淺這些天,迷上了織圍巾,有事沒事就掏出針線,一下一下的勾勒著。
  李澤曾好奇地觀看過,只是,對於這種輕巧的手工活,明顯不擅長。看了好久,也不清楚,那麼一個美麗的圖案,是怎樣就這麼一圈一圈、不差分毫地編製成。
  「是為我織的嗎?」拿過半成品圍巾,李澤上下看著,帶著點自己都不知道的希翼問著。他收到過夏淺許多禮物,但這種純手工製品,印象中卻不多。
  突然,李澤很想有一個!
  「才不是為你織的呢,這個是給爸爸準備的,你要是想要,我過幾天再給你織一條。」特意強調了『再』字,夏淺一板一眼的回答中,帶著點淡淡的、憋著的笑意。只是,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李澤,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覺。
  「哦,我還有兩條圍巾,不用再織了,」有些說不上來的失落。看著夏淺已經鼓起來的小腹,李澤動了動唇,終究什麼都沒說。這段時間,夏淺明顯比之前更容易累著,李澤不希望因為自己,讓夏淺更累著。
  放下手裡的針,夏淺抬起頭,眨了眨眼,歇息一會。「阿澤,後天就是二十四,過小年了。我們明天回爸那住,怎麼樣?」小年過後,再過兩天,公司就開始放年假,夏正松也真正歇息下來。夏淺想到時候,好好地陪陪父親。
  「嗯,好的,」李澤並沒有思索,就應了下來。不知不覺,竟快過年了。他重生到現在,也快三個月。李澤突然發現,時間過得真快,宛若流水般,還沒察覺,就已經過去了。
  「那我現在就打個電話給爸,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夏淺的性子越來越說風就是雨,話還沒說完,就幾步跑到臥室裡,拿出手機撥通了夏正松的電話。
  門,並沒有關上,李澤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夏淺的聲音。當然,也能猜到對面夏正松此時的好心情。他,真的算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父親,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
  不過,有夏淺這麼一個乖巧的好女兒,李澤想,不管是誰,都應該很疼愛吧。
  越是相處,李澤越是覺得自己前世被豬油蒙了心。明明有那麼好的日子,為什麼前世的他,眼裡就只剩下一個夏氏,看不到她的半點好。有時,半醒時分,李澤甚至恨不得甩自己一個巴掌。這樣的她,他前世怎麼能、怎麼夠傷害呢。
  夏淺出來的時候,李澤正沉思在自己的情緒中。一面是悔恨前世自己的狠絕,一面是享受今生的難得溫馨。兩相對比,李澤覺得現在的一切,彷彿做夢般,一點也不真實。
  其實,李澤一直都有點患得患失!
  他很怕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不過是他臆想出來的夢境。而他,還是孤零零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行動不便。
  有時,夜裡突然驚醒過來,李澤總是下意識地摸向旁邊。等確定了身旁的溫度,李澤一顆心才放下來,然後睜著眼,看著她到天亮。
  若是以前,從沒享受過,李澤一點也不在意是否回歸那冰冷的病房。可現在,知道了家的含意,習慣了身邊那個人的溫度,李澤一分一秒也捨不得離開、丟下。
  「阿澤,我和爸說好了,後天早上王叔過來接我們。」雖然這裡過著二人世界很好,但夏淺更喜歡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而且,她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見到夏正鬆了。她想爸爸、想王媽、想王叔,想家裡所有的一切。
  「多帶點東西,」想起年後,他可能要出國一趟,李澤只想現在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有什麼需要帶的東西,等會和我說,我先整理好,免得到時候忘了。」
  「家裡都有,忘了也不礙事,」話雖是這麼說著,但夏淺腦子裡已經想著要帶上哪些東西了。這次回去,兩人早就商量著要多住幾天。要帶的東西,自然也比平常多,免得到時候用起來不方便。

  ☆、第42章 新年到

  新年的味,在夏正松休假的當天,達到最高。
  清晨,夏淺難得地起個大早,拉著李澤、夏正松出門大採購。其實,年貨早在之前,王媽就買得差不多。只是,有時候,人更追求那種購買的氛圍,即便,他們並不缺什麼。
  「爸,阿澤,你們動作快點,」吃過早飯,還沒過半個小時,夏淺就催促著悠閒坐在兩邊沙發的兩人。
  「缺什麼?和爸說。待會讓老王全部給你買回來,你就安心地在家裡呆著。」天氣越來越冷,若是不小心感冒了,夏淺懷著身孕,也不能隨便吃藥。
  「爸」夏淺撒嬌,「昨晚不是都說好了嗎,今天大家一起去購物,你怎麼還說話不算數?」這是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過新年,夏淺難免期待多些,希望能留下美好的回憶。
  「坐好!都是當媽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瞥了一眼李澤,夏正鬆解釋著,「昨天溫度還高些,哪成想,今早突然就降了溫。」
  「我們又不是在外面,商場裡都有空調,根本就冷不著。」夏淺不依。第一次,三個人一起過新年,什麼都不做,哪還有年的韻味。「去嘛、去嘛,就過年一次,不買什麼,逛逛也好啊。」
  最終,在夏淺的勸說下,兩人都出了門。外面,一片銀白的世界,讓人心都跟著靜上幾許。夏淺牽著李澤的手,滿臉興奮地四處看著。明明,已經看了十幾年的景色,此時卻多了幾分新意。
  說是大購物,其實,一圈下來,三人並沒有買多少東西。
  夏淺一路挽著李澤,走在夏正松旁邊。一行三人,看著有點怪怪的,但興奮中的夏淺,顯然一點也沒注意到。遇到有意思、好玩的小擺件,總會停下來,問問李澤的意見,再聽聽夏正松的看法。
  李澤原有些不贊同夏淺這麼冷的天,還要出來。但此時,看著她臉上純粹的,一點也掩飾不下的笑容,突然發現,其實,出來一次也蠻好的。
  夏正松在另一邊也默許地看著夏淺,他似乎很久,都沒有見過夏淺笑得這麼開心。夏淺很小的時候,夏母就因病去世。這些年,他雖一直寵溺著夏淺,但許多時候,都因為公司裡的事,忽略到夏淺。
  這些天,夏正松一直觀察著李澤。雖然一開始的印象有些改觀,但即便如此,夏正松也打心裡認為李澤不適合夏淺。
  李澤太複雜,夏淺太簡單。以一個男人的眼光來看,或許,李澤會看中、並渴望這種簡單。但也只是一時、抑或一瞬,根本就禁不住時間的推敲。
  所以,這段時間,雖然共處一個屋簷下,但夏正松對李澤的態度並沒有改變多少。當然了,對此現象,李澤並沒有在意,也就沒做什麼努力去改變。
  在李澤看來,這個世界需要在意的,只有夏淺一個人,或許,將來會加上他們的女兒唯一。可不管哪樣,都和夏正松沒什麼關係。他可以為了夏淺,冷靜地面對打心裡排斥他的夏正松,但卻做不到刻意地討好、逢迎。
  「還有什麼要買的嗎?」接過夏淺手裡的東西,李澤一邊問著,一邊走向收銀台。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夏淺選得幾樣東西,都不是很貴重,以李澤此時的經濟能力,完全能負擔得起來。
  心裡暖暖的。雖然重生後的他,並不介意夏淺的身世高他太多太多,但此時感受著夏淺的貼心,李澤還是很高興。他,算是有點大男子主義,雖然現在還沒有足夠的金錢、權勢匹配,但李澤還是希望自己的女人自己養。
  最起碼,有他在身旁,夏淺購物時,他能夠站出來第一時間買單。
  「沒有了,都買好了,」本來就不是為了買東西出來的,此時,看著時間差不過,夏淺也有了回去的打算。「阿澤,我和爸在那裡等你。」收銀台的櫃檯很擁擠,後面排了一條長長的隊,夏淺手指著前面的無人區,示意道。
  「小淺,這段時間和李澤相處得怎麼樣?」坐在公共區的椅子上,夏正松關心地問著。其實,這句話夏正松很早之前就想問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恰當的時機。
  「爸,你就安下一顆心,李澤真的真的對我很好,」手挽著夏正松的手臂,夏淺望著李澤笑著說道,「爸,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不要用老眼光看阿澤,他真的很好的。上次的事,也和李澤沒關係,是我自己突然想不開,才那樣的。」
  「只要你能一直這麼開心,就好!」大抵每一個父親都這樣,只要女兒開心,即便選擇的那個人不是自己希望的,也無所謂。「真遇到什麼事,不許瞞著,不管什麼時候,爸爸都給你作主。」
  新年,越來越近!整個夏宅,早在兩天前,就全面打掃了一遍。春聯、福字,各種烘托節氣的裝置也早早準備好了,就等著大年三十那天來貼。
  王叔、王媽並沒有什麼親人,過年便留了下來,沒回去。加上李澤,偌大的夏宅也只有五人。下午三點還未過,夏淺就催促著李澤過去貼春聯。
  往年,這些事都是王叔負責的,夏淺從來沒在意過。今天,可能是多了李澤,夏淺覺得每一個步奏、習俗,都充滿了意義,想要和他一起去完成。
  「好勒,」因著夏淺的在意,對於這個年,李澤也多了份期待。拿著春聯、透明膠,李澤跟在夏淺後面,「走慢點,小心地滑,」擔憂的話,不知覺地說出口,李澤小跑上前,走在夏淺旁邊。
  「靠中間一點…再上面一點…嗯嗯,這樣正正好……等下,有點歪了,下面再移移,」站在不遠處,夏淺看著李澤手裡的對聯,不時地提著建議。
  「現在怎麼樣?」第一次貼對聯,李澤明顯有些不熟練。對於夏淺說得那些問題,李澤一個也沒看出,只是聽著夏淺的話,機械地對比著大門,變動位置。
  等兩人好不容易把手裡的對聯折騰完,都隱隱感覺到有些熱了。相識一笑,李澤忍不住打著趣,「就你事多,貼個對聯,也這麼多要求。下次我看,要特意帶把刻度尺才行。
  「哼,明明是自己技術不過關,還想賴我。以前王叔貼的時候,都不用人在旁邊掌眼,刷刷刷,幾下就弄好了。」不滿李澤的推諉,夏淺撇著嘴反駁。
  「王叔貼了多少年,我貼了幾次?等以後,我每年都貼給你看,讓你瞧瞧哪個貼的好。」一直接觸空氣的手,有些冰涼,李澤看著夏淺裹在圍脖下,紅通通的臉蛋,突然就起了壞心思。
  裝作自然地靠近,李澤突然伸出雙手,捧住夏淺的臉。涼涼的手掌,碰上軟軟的、溫暖的臉頰,突然有一種變樣的刺激。李澤心情很好,只是,這種好,對於夏淺而言,就不那麼美好了。
  夏淺並沒料到,李澤會突然來這一手,還以為他只是和她一起走。突然襲來的冰涼觸感,讓夏淺有一瞬間的錯愕,腦海裡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上已經做出了回去。
  「啊」下意識地叫了一聲,夏淺歪著頭,欲要躲過李澤的手心。只是,李澤顯然有所準備,不管夏淺怎麼移動,都落在李澤懷裡,臉頰碰著他的手心。
  一開始的冰涼,慢慢適應,夏淺幾乎能明顯地感受到冰與火的細微差別。
  突然想起小時候,那時,天氣比現在這時候還要等,大雪常常一下就是一兩個星期。小小的她,明明很冷,也很怕冷,但每次下雪後,卻總是喜歡趁著夏正松不注意,偷偷地溜出去。握著一團雪,或摳出一點小冰塊,獨自一人高興地玩耍著。
  「怎麼突然這麼壞,等會要是感冒了,第一個找你算賬。」靠在李澤懷裡,夏淺嬌聲嬌氣地質問著。其實,適應了這種冰涼後,就覺得沒那麼冷了,反而有一種反差的舒適。
  「不會感冒的,等會回去,我就讓王媽給你熬一碗薑湯,監督著你全部喝下去,」李澤語帶威脅,面上卻是輕鬆的笑意。他也不知道剛剛自己是怎麼想的,竟做出這麼幼稚的事。
  只是,感覺似乎也不耐!想到剛剛一瞬間,夏淺的表情,李澤溢笑出聲。手裡的力道,也不知覺地加深,新年,似乎也沒想像中那麼差。
  同大多數孤兒一樣,李澤對新年的印象並不好。
  小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或許會很開心。因為這天,會有很多以前吃不著的好東西,不用擔心會餓肚子,而且,還有新的衣服可以穿。
  可長大後,知道的越來越多,食物、衣服再也不是唯一的追求時,李澤就厭惡起了新年。他討厭看著別人歡歡喜喜,一家人聚在一起的畫面!
  今年,是他第一次佈置新年、參與新年。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身邊有了她,以及未來的小她。李澤發現,其實自己也可以歡歡喜喜地期待著新的一年。
  「啊?這樣啊,我身體可好了,一定不會感冒的。所以,我們別麻煩王媽了,她等會可忙了,還要燒年夜飯呢。」苦著臉,夏淺在李澤懷裡一拱一拱著。

  ☆、第43章 欲出國

  夏家的親戚並不多,除了在大年初二那天,拜訪了夏淺的舅舅外,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家裡。期間,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夏正松帶著李澤出席了好幾次j市商界名流舉辦的宴會。偶爾,家裡來客,夏正松也會讓李澤跟著一起招待。
  能夠與夏家來往,或說,夏正松願意結交的人,幾乎沒一個是簡單的。能夠和他們認識,中間還有夏正松引路,對李澤未來選擇的路,無疑是輕鬆了許多。
  雖然,並不清楚夏正松這一舉,背後究竟有什麼特別的含義。但就目前而言,不管怎樣,他都是最大的受益人。
  這些天,寒暄的對象,李澤上輩子幾乎都接觸過。他們中有些正直、有些勢力、有些陰狠,形形色色,都是成功商人。在各自的行業,也算得上是說一句就震三震的人。
  李澤跟著夏正松後面,並沒有被特意地介紹,也不覺尷尬。相反,因著重生的優勢,總能快速地從各方談話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其他人,雖對李澤沒什麼印象,但想想最近發生的事,再看看走在前面的夏正松,便什麼都瞭解了。原來,這個就是夏氏千金的眼光?打量完李澤,眾人都若有似無地看向走在前面的夏正松。
  能走到他們現在這個地位,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古話,也見證過不少次。只是,看著走在後面的李澤,還是忍不住地搖了搖頭。
  同女人漂亮,會給人一種花瓶的感覺一樣。男人,有時候長得英俊,尤其是找得對像還和自己的身世雲泥之別時,也會容易被認為是空有皮相的小白臉。
  相比前世空降森威時,受到的各種待遇,這種隱晦的打量,儼然成為小兒科。李澤根本就不會在意,更不會放在心上,神色自如地跟在夏正松後面。遇到正面看過來的眼光,坦然地笑看過去。
  這一沉穩有退的表現,倒是讓那些不動聲色觀察的人,卸下一小半的不屑。雖然心裡還是不信一個孤兒出生,沒經過系統培訓的人,能有多大的能力,但也正式地看了李澤一眼。
  夏正松走在前面,隱隱地感受到李澤的表現,心下有些滿意。只是,即便這樣,他也沒打算把李澤介紹給在場的各位。這個世界,他已經把他帶進來了,至於以後,能走多遠,就看他自己。
  應酬的事,一直出了初七,才漸漸停歇下來。這中間,雖然大多數人看向李澤的眼光都帶著不屑,也無意間聽了許多難聽的話,但效果也不是沒有,在好幾位夏正松這一輩分人眼裡,留下沉穩自若的印象。
  當然了,最大的收穫,還是結交了不少許非凡、江照兩人的發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被他們兩人承認的發小,大多都有著自己的性格。雖然一開始,也因為傳言,對李澤有些輕視,但交談開了,發現李澤並不是想像中那麼無能後,就立馬改變了態度,人也真誠了不少。
  沒有了應酬,李澤的時間也就空閒了下來,之前定下來的計劃也開始漸漸提上日程。
  剛剛重生時,李澤並沒有想急著創業,打算積累了些人脈後,再一步步地開始未來的計劃。只是,想到婚禮上,夏淺遇到的事,以及這段時間,偶爾聽到有人談論他後,總會說一句夏淺的是非,李澤就暗下眼神。
  他想要用最快的時間,做出一番事業來。想要告訴所有人,夏淺並不是腦殘,才會選擇和他在一起。他要讓所有的人,都羨慕地看著夏淺,知道她過得幸福、很幸福。
  要創業,首先解決的就是資金問題。光靠著他從網上接下來的單子,便是累死,也只能滿足生活無憂。於創業的啟動資金,無疑是杯水車薪。前世,他是直接接手森威,對於原始資本的積累,從沒考慮過,也不需考慮。
  這一世,他想要不靠著夏氏,白手起家,最大的困境便是這一部分。錢生錢,若是此刻他站在一定的高度,自然是分分鐘就解決的小事。可如今,他一無所有,即便滿腦子的金點子、管理手段,沒有錢,也是什麼都成就不了。
  李澤曾把注意打到股市上。作為森威最高的決策人,李澤對大多數公司的市場行情都不陌生,甚至說瞭如指掌。作為重點衡量標準的股票市值,李澤自然是不會放過。
  只是,當他真的把錢投進去時,李澤才發現所謂的瞭解,有多麼可笑。他的確大概知道,哪個時間段,哪只股票會漲還是會跌。但是,不管哪只股,都不是神股,能讓他把現有的資產,短時間內翻個幾十倍、甚至幾百倍。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錯覺。當他把少量的錢投進去時,結果的確和記憶中一樣,漲上不少。只是,當他孤注一擲,決定做把大的,投上他記憶中絕對會漲的股票時。卻發現,結果並不是想像中的好,那只股票像是死了般,一直小幅度地上下浮動著。
  多試了幾次,發現每次結果都差不多時,李澤就放在心上,警惕了起來。
  按理說,在以億為單位的成交額裡,他那點錢根本就引不起任何的風浪。交易所裡的人,也不會特意地在背後做手腳。只是,一次、兩次,他還可以當做是自己記憶出現了差錯,可這三次、四次,不能次次都記錯了吧。
  百思不得其解後,李澤聰明地放棄了吊著這棵樹上的想法。只是,錢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啊。千思萬慮,算計了前前後後,李澤終於決定用一個險招。雖然冒險,但若成功,收益也是極大的。
  合法手段,做什麼來錢最快?李澤想來想去,也只想到了兩條,一是股票之類的投機手段,二就是高科技的技術含量。前者,他已經用了實際的例子,證明走不通,那自然只剩下後者唯一的路。
  技術?對於第二專業是計算機的李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程序、編程。一段好的程序,售價千萬,也多得是人掙破頭皮想要買下來。
  李澤沒有這種程序師鬼畜般的能力,但憑藉著超越現在十多年的眼光、見解,李澤並不認為自己不能編出一個售價高昂的程序。
  這段時間,李澤靠著前世的記憶,加翻閱了不少的文獻,終於有了一個總體的框架。當然,這也幸虧他當時感興趣,對那套軟件的程序,做了一個詳細的瞭解,此時才不顯得那麼艱難。
  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李澤正考慮著怎麼開口和夏淺說這件事。雖然,早在很早之前,他就告訴了夏淺要出國一趟的打算。但此時真的決定了,卻還是有種開不了口的遲疑。
  只是,這趟必須要過去的,夏淺遲早都會知道!
  想到這段時間,夏淺對他的依賴,以及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李澤發現,人還沒走,他就擔心他不在身邊,夏淺會不會照顧好自己。
  還有,他似乎開始想念了。
  不管心裡怎麼複雜,對於已經做出的決定,李澤終究沒動搖。不知不覺,就走到夏淺這些天喜歡呆著的暖房,李澤想把過幾天要出門的打算,早點告訴夏淺。
  到的時候,夏淺正坐在鞦韆椅上。膝蓋上放著一個畫夾,手裡的碳素筆,一下一下,飛快的瞄著。
  一片冬寂中,少女安靜地坐著,眼神認真地在景色與畫紙中轉換。李澤曾聽人說,認真的女人最具有魅力,當時,他還不置可否。但此時,看著不遠處的夏淺,李澤突然發現這句話,真的是真諦。
  認真的眸色、素雅的側顏、握著畫筆纖細的手指,無一不充滿著美感,無一不讓李澤在那一瞬間愣了愣神。
  夏淺並沒有發現李澤的靠近。這段時間李澤一直跟著夏正松出門應酬,夏淺雖不高興李澤沒有時間陪他,但也知道這是好事,她絕不能任性地拖著李澤的後腿。
  所幸,夏淺並不是一個愛熱鬧的女孩子。雖然比較黏李澤,但也只是在他閒下來的時候,並不會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地任性。這段時間,見著家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夏淺撇了撇嘴,就撿起了以前的興趣愛好畫畫。
  她學畫畫已經有好幾年了,又是真的愛好。此時,畫起來,自然是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上面。只是,肚子突然一動,讓夏淺忍不住地叫了聲,手也下意識地摸向小腹。
  李澤正沉浸在美人如畫的景色中,突然,聽到夏淺的呼痛聲,心裡一慌,忙三步化兩步地走近,「怎麼了?肚子疼嗎?」邊問著邊打算抱起夏淺,向室內走去。
  「阿澤?你、你等下,」經過一開始的慌亂,夏淺顯然已經鎮定了下來,剛剛的那一動也明白是什麼,「動了,寶寶動了,剛剛是寶寶在動。」第一次經歷胎動,夏淺的情緒明顯是激動的,拍著李澤抱著的手,示意他快點放她下來。
  「是寶寶在動?」確定夏淺並沒有事,臉上的表情也是純粹的激動後,李澤一顆心才放了下來。「剛剛是寶寶在動?……怎麼現在又不動了?」伸著手,李澤小心地摸向夏淺的小腹。
  只是,過了好一會,還沒有任何反應,李澤才希翼地望著夏淺。似乎,只要她說一聲,寶寶就會再次動一下似的。

  ☆、第44章 說開來

  終究是沒等到寶寶的胎動!
  李澤有些失落,甚至懷疑是不是他前世對她太壞了,所以冥冥之中,寶寶才不喜歡他這個爸爸。
  「寶寶太小,可能累著了,等下次動的時候,我再叫你。」看著把頭貼在自己小腹上的李澤,夏淺笑著安撫。「怎麼過來了,家裡沒來人?」這些天,家裡來客不斷,夏淺有著身孕,不耐那些應酬,都是直接呆在後面,避了開去。
  「嗯,」趴在夏淺腿上,感受五指穿梭髮絲的清爽,李澤抬頭,「什麼感覺?一一動的時候,」上輩子,他也親眼見到幾次夏淺的胎動。圓圓的肚子,突然凸出一塊。小小的,不過一會就平了下去,似乎是小傢伙調皮地蹬腿。
  只是,那時候,他的心思全部在算計中。夏淺、一一,不過是他利用的對象,並沒有放在心上。因此,即便見著胎動,聽著夏淺的激動,李澤也沒放在心上。
  今生,可能是態度變化了,對於夏淺第一次胎動,李澤竟打心底生出一種新奇。一個小生命,由他和夏淺骨血孕育出來的小生命,李澤從未像現在這般,真切地感受到。
  「就是、就是……」夏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描述這種感覺。一開始,突然痛了一下,以為是寶寶出了事,心裡慌亂地不得了。等痛感消失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胎動。心裡又有點懊惱,剛剛只顧著心慌,根本就沒來得及細細感受。
  只是,即便這樣,第一次經歷胎動的新手媽媽,還是忍不住地激動,「阿澤,你說寶寶怎麼突然動了啊?是不是在肚子裡不舒服?」雖然知道胎動是一個正常現象,但夏淺還是忍不住地多想。
  「我們一一長大了,想要和媽媽打個招呼,是不是?」隔著衣服,李澤親了親夏淺的小腹。這個孩子,似乎從小就很乖巧,最愛維護夏淺了。小小的她,明明很膽小,卻總是睜大著眼睛,看著他,不退卻。
  「是嗎?我也覺得寶寶在和我打招呼,」摸了摸肚子,夏淺臉上滿是幸福地笑容,「寶寶這麼乖,一定是個聽話的小公主。等她出來了,我要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腦海裡,浮現出可愛寶寶的虛影,夏淺一顆心頓時軟乎乎的,只是,「阿澤,你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
  大抵每一個新手媽媽,都會問上這麼一句傻話。不管是男還是女,她們都能保證自己,會喜歡自己的孩子。可就是忍不住擔心,孩子的爸爸,是否和自己的想法一樣。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這一句話,李澤並沒有撒謊。以前,他或許更看重兒子,但現在,李澤只希望夏淺能把他們的女兒早點生出來。這一世,他要讓她做個快樂的小公主,再也不像前世那般,小小年紀,就逼迫著自己長大。
  「我也都喜歡,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都是我們的孩子。」夏淺也沒什麼重男輕女的思想,男孩子有男孩子的好,女孩子有女孩子的好。當然,若是能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就更完美了。
  看著李澤,想想他們的年齡,夏淺忍不住地臉色羞紅。「其實,我更希望寶寶是個男孩子了,」這樣他們的女兒,不僅能有爸爸、媽媽、姥爺疼愛,還有哥哥在一旁時刻保護著。
  夏淺是獨生女,小時候看著別人家的哥哥護著妹妹,就很羨慕,覺得有個哥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若是,她和李澤有個女兒,她希望女兒能有個哥哥,從小就被哥哥護著,被家人寵著。
  「生男生女都是一個樣,你可別重男輕女,傷害了一一!」夏淺心裡的想法,李澤並不瞭解。只聽她說希望這胎是個男孩子,就誤以為夏淺和大多數人一樣,有著重男輕女的思想。
  「你腦子裡在想些什麼?」被李澤突然嚴肅起來的聲音嚇住,夏淺沒好氣地拍了拍李澤還趴在她腿上的大頭顱。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她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她不擔心李澤會偏疼哪個,他竟然還懷疑起她了。
  「不管怎樣,一一都是我們第一個孩子,我們都要寵著她。」雖然夏淺表現得不像是重男輕女,但李澤還是沒完全放下心。嗖地坐了起來,李澤認真地看著夏淺,忍不住提醒著。
  家世越好,其實越希望有個男孩子,來繼承家業。李澤前世在上流圈子混了這麼多年,加上他自己也曾是這樣想的,自然會不知覺地以這樣的思想度量夏淺。想到上輩子的一一,李澤決定不管以後,他和夏淺有幾個孩子,一一都是最寶貝的那個。
  對於李澤突然強硬的話,夏淺無奈地笑著應下。她才是做媽媽的人耶,要擔心也是她擔心李澤吧。不過,看著李澤那麼緊張女兒的樣子,夏淺心裡甜甜的。軟軟的小女兒,就應該得到所有人的疼愛!
  靠著李澤肩頭,夏淺也沒了心思繼續畫畫,只是靜靜地看著前面暖房裡的景色。
  夏母是個愛花之人,以前在世時,最喜歡做的就是侍弄這些花花草草。暖房裡的花草,即便十多年過去了,添添減減,也留下不少是夏母親手種植的。
  夏淺很喜歡看這些花草。小時候,是藉著這裡懷念母親,後來,長大了,也習慣有事沒事在這裡坐一會。
  「下個星期一,我打算去趟m國。若是順利,大概一兩個星期回來。你乖乖呆在家裡,好好照顧自己。」靜謐的氛圍,李澤本不想說這種離別的話題。只是,遲早都要知道的事,李澤不希望拖到最後才說出去,讓夏淺一點準備都沒有。
  「啊?」耳朵似乎出現了幻聽,夏淺不確定地看向李澤。她應該聽錯了吧。
  「乖,我辦完事,會盡快回來的,」抱住夏淺,李澤低下頭抱歉地親了親夏淺的額頭、眼睛,「最近編製的那套軟件,很適合jenn,我想過去和他們談談合作的事項。你別想太多,就當成一般的出差,晃晃眼,我就回來了。」
  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快遞公司。夏淺雖沒接觸過公司的業務,但對於大名鼎鼎的jenn卻是一點也不陌生。只是,她不清楚,為什麼李澤第一個目標就放在這麼大的公司上。不是她不信李澤的能力,只是,有些事,並不是信任就可以了。
  「國內也有許多快遞公司,和他們合作,不行嗎?」夏淺對程序這一塊並不懂,只是,每天看著李澤對著電腦敲著一竄竄代碼,覺得很深奧。
  可是不管怎麼深奧,李澤現在都只是一個在校生。她怕李澤對自己太自信了,然後對上jenn公司,會受到太大的打擊,失去以後的鬥志。
  國內的快遞公司,雖然參差不齊,但看在她爸爸的面子上,即便瞧不上李澤編製的軟件,也不會下狠地落面子。「阿澤,我們可以先在國內試試水,等以後有名氣了,再和國際大公司合作。」
  對於夏淺沒說出口的擔憂,李澤很清楚。只是,他那套程序,更偏向於成熟的物流系統,對國內這些技術落後一步的物流公司,並不適合。而且,他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攻佔國內物流行業,自然也不會選擇和他們合作了。
  對於這些,李澤並不打算告訴夏淺,免得到時候,她更擔心。「這是一次機會,我想去試試。若是實在不行,就放棄,大不了損失了來回的機票。」裝作並不在意的樣子,李澤隨意地說著。
  「嗯,好,實在不行,你就回來。」見李澤並沒有抱著志在必得的心思,夏淺才微微放下心來,「那我們說好了,不管在m過遇到什麼,都不許放在心上。你可是學工管的,會編程已經很了不起了,說不定比有些計算機專業出來的都強呢。」
  李澤的自尊心很高,夏淺就怕他越在意,到時候越受挫。這樣,只當做是一個機會,抱著平常心,夏淺才放心下來。
  雖然心裡還是覺得jenn那麼大的公司,一定不會和李澤合作的,但就像李澤說的,不過是損失了來回的機票、住宿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想到兩人剛剛結婚,現在又是新年,李澤就要出國,夏淺心裡又悶悶的。她知道以自己的家世,李澤一定會有很多的壓力,但她還是希望李澤能多陪著她,不要像爸爸一樣,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工作上。
  「只呆一個星期嗎?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只在m國停留一個星期?」生意上的事,最是不確定。就像以前小時候,爸爸總會說週末休息了,就帶她一起去玩。但到了週末,爸爸還是因為各種原因,出去有事。
  「……」不確定的承諾,今生,李澤希望再也不對夏淺說。「我會每天打電話給你,一辦完事,就趕回來。」他能給的,也就只有這個!

  ☆、第45章 早點回

  夏家,夏正松書房。
  吃過晚飯後,李澤就被夏正松叫到書房裡。留下夏淺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無聲地回到房裡等著。
  「看到了什麼?這些天,」坐在椅子上,夏正松的視線並沒有停留在攤開的文件。而是,雙手對掌,合放在桌面,眼神直直地看著李澤。
  婚後第一次這麼正式地面對夏正松,李澤並沒有想像中的緊張。拉開椅背,坐下,「華豐集團和林天集團,並沒有因為聯姻親如一家,似乎開始競爭;中貿公司也有擴張的打算……」
  聽著李澤有條不紊地分析,夏正松眼裡透著讚賞,心下很滿意李澤這些天的用心。聚會、應酬,表面上是大家約在一起,拉近人際關係的手段。
  但聰明的商人,更善於在這樣的場合,捕捉、分析出不為人知的信息,以便日後的大局掌控,以及商業談判。
  李澤能在短短時間,沒有人教導的情況下,看透這些本質,夏正松很滿意。
  總歸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只是,隨著李澤一條條繼續分析下去,夏正松的滿意漸漸皸裂,變成不可置信,直至最後的震驚。他從未見過,有如此商業嗅覺的人!若非長年養成的喜怒不動聲色,夏正松差點就要在李澤面前失了風度。
  「還有呢?」見李澤停了下來,夏正松有些迫不及待地問出口。
  壓低的聲線,微微帶著點顫抖、激動。只是,此時的李澤並沒有注意到,還以為是自己的回答沒能讓夏正松滿意。低垂著眼,思考了一番,李澤才繼續,「爸是不是打算改變戰略,向中端市場發展?」
  語氣,是疑問的,帶著不確定。
  森威集團一向走高端路線,不論是酒店還是旗下度假村,目標消費人群都是有錢人。按照前世的發展,也是三年後,才改變了公司策略,開始收購併大力發展經濟型酒店。
  可這些天,李澤跟在夏正松後面,發現他對經濟型酒店的注意度明顯偏高。按理說,作為酒店休閒行業的龍頭老大,關心下同行業不同細分市場,並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執掌過森威十多年,李澤明顯發現夏正松關注的點不是一般的點。
  難道,這時候的夏正松就想過要改變公司戰略,並不是後來應市場需求,才被迫實行的?不由地,李澤深深地望了一眼夏正松。
  「你怎麼……這麼說?」脫口而出的『你怎麼知道』,被夏正松及時收住。審視地看著李澤,若說一開始,夏正松是被李澤的商業嗅覺震驚到,那此時,只剩下濃濃的懷疑了。
  商業間諜,他遇到過,也經歷過。第一時間,夏正松就懷疑起李澤是別的企業派過來的商業間諜。不然,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兒、未出社會的大學生,怎麼可能只通過幾場應酬、聚會,就知道這麼多未報到過的彎彎道道。
  只是,改變公司戰略的想法,他一直留於心裡,並未對任何人說起。那李澤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試探!夏正松突然深深地覺得,這可能就是真相。
  挺了挺背,夏正松一眼不錯地鎖定李澤臉上的表情,勢必要看清李澤是什麼目的。
  「目前,全國人民的生活質量不斷提高。以此發展,用不了幾年,旅遊業就會大肆盛行,再也不局限於現在的有錢人家。到時,中檔消費、性價比高的經濟型酒店,必然是大部分人的首選住處。」
  雖然不清楚前世夏正松為什麼拖了三年,才實行這個計劃,但見證過它的確是森威未來的大勢所趨,李澤自然希望這輩子,夏正松能早點確定下來,「公司可以先和旅遊公司簽訂長期合作合同,或者,直接注資部分旅遊公司。」
  這些,以現在的市場行情來看,根本就是賠本的買賣,但要不了兩年,絕對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看情況,你對酒店行業很瞭解,怎麼沒打算在這個方向上努力努力?」似不在意般,夏正松試探地問著,「聽小淺說,下個星期,你打算出國一趟,和jenn公司合作?」
  一開始,聽到夏淺說這個消息時,夏正松只覺得李澤自不量力是什麼情況,他又是什麼情況,一聞不聞,竟然敢直接找上門。人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他李澤竟想直接來個初生螞蟻撼動象。恐怕還沒進去,就被人直接轟出來吧。
  可剛剛,聽著李澤的一番話,夏正松突然不確定了。若是這些真得都只是他一人分析出來的,那此趟m國之行,未必就是一場已知結局的笑話。
  「酒店行業,有森威就足夠了,而我,更感興趣於其他方面。」雖然對於酒店行業,李澤更熟悉,也更容易取得成功,但畢竟是同行業,他不想也不願對上森威集團。況且,有了更好的方向,即便難走,李澤也想要試試,他不信自己會輸。
  話題到了這兒,一時皆無言。停頓了幾分,夏正松也從之前的思緒中冷靜下來。若是李澤真的是商業間諜,那動機是什麼?
  他現在,幾乎可以說和夏家綁在一起。夏家好,他也好,夏家不好,他也沒什麼好的。最關鍵的是,李澤婚前簽的承諾書,若他真的是別的公司派來的商業間諜,那目的必然是森威。可現在,李澤的所作所為似乎是一點也不想插手森威。
  「準備得怎樣?有幾分把握?」雖還有點小小的懷疑,但心總歸定了下來,夏正松才想起了夏淺的交代。
  「一個月之前,就已經開始準備了。若是不出意外,至少五五應該能成。」對面夏正松,李澤也不想隱瞞、謙虛。
  這款軟件,是李澤結合十年後的技術,專門針對現在存在的問題編製的。雖然有些地方並不全面,但重點的百分之八九十都兼顧了。只要jenn的技術團隊,在小細節上加以完善、補缺,絕對會成為當下、乃至幾年後最頂尖的物流軟件。
  「我走的這段期間,夏淺就麻煩爸照顧一下,多督促她運動運動,」這段時間,夏淺越來越慵懶了,幾乎是能躺著就絕不坐著。雖然看著略微浮腫的小腿,圓滾滾的肚子,李澤知道她很累,但醫生建議了,要多運動運動,對身體才好。
  「夏淺是我女兒,我不照顧誰照顧?」說是這麼說,但看著李澤關心夏淺,夏正松心情明顯好上一些,也不枉費夏淺私底下為了他,找上他這個做爸爸的。
  從文件夾下面抽出一本文件,夏正松遞給李澤,「這是m國排名前五的快遞公司介紹,若是jrnn那邊不可以,可以試試其他的,不需要吊在一棵樹上。」夏家的生意,和物流行業一點關聯性都沒,夏正松能做的也就只有提供一些信息。
  文件厚厚的,李澤好奇地翻了兩下。上面對各大公司的介紹,果然很詳細,連部分管理層的喜好都囊括進去。「謝謝爸,」不管夏正松是看在夏淺份上,還是真心承認了他女婿身份,李澤都從心裡感激。
  這份資料,比他從網上找到的,詳細多了。若說之前是五層把握,那現在可能有六成了。
  隨後,夏正松又叮囑了幾句,才讓李澤出了去。帶上門,李澤細細回想了一遍剛剛的對話,確定沒什麼問題,才輕步走回臥室。
  戀人們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尤其是確定了離別點,總希望時間就這麼消停下去,他們能一直膩在一起。只是,不管怎麼不捨,時間依舊沿著既定的軌跡滑過,該來的總會來的。
  天,還沒有亮,夏淺就自然地醒了過來。抬起頭,藉著微弱的光,夏淺愣愣地看著李澤。今天,是他離開的日子,早點九點的飛機。雖然早就準備好了,告訴自己李澤很快、很快就回來了,但夏淺還是捨不得,眼睛酸酸的。
  良久,覺察到李澤動了動,夏淺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裝著熟睡。手、腳,僵硬地維持著不動。
  摸了摸床頭的手機,見時間快到了,李澤按亮了壁燈。小心翼翼地鬆開夏淺,再輕手輕腳地拿過放置在一旁的衣服,去了浴室。
  等一切都弄好,要出發了,李澤才重新回到臥室。坐在床沿,看著半張小臉都埋在被子裡的夏淺,李澤心裡突然有些沉重,「小淺、小淺,我要走了,」輕輕地搖了搖夏淺,李澤希望臨走的時候,能和她說一聲,打個招呼。
  感受到李澤握著肩膀,輕輕地搖著自己,夏淺半埋在被子裡的眼睛閉緊了緊。不知為什麼,明明醒了過來,她就是不願意睜開眼睛。她不想告別,不想看著李澤的背影,一點一點地遠離,她會哭出來的。
  搖了一會,見夏淺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趨勢,李澤有些失落,卻也不想再擾了她好眠。這樣也好,就讓他悄悄地離開,免得這個愛哭包到時又難過地哭起來。
  低下頭,親了親夏淺垂下來的頭髮,他會很快就回來的!等他、莫急!
  感覺到李澤低垂下的頭,夏淺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再次響起,一滴眼淚才流出來,落到棉被裡,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濕痕。心,突然有些空落,夏淺後悔起剛剛為什麼沒再看看李澤。
  掀開被子,夏淺連鞋都沒穿,就急沖沖地奔到窗戶旁。只是,留給她的,只是一輛遠處的車,眼淚,終於嘩嘩地落了下來。

  ☆、第46章 一見拒

  第45章
  ny,m國第一大城和最大港灣。是m國,乃至全世界最大的金融、貿易、文化中心。
  飛機,是ny時間晚十點到達機場的。出了機艙,原本熟悉的黃皮膚黑眼睛,漸漸地散開,視線被各種膚色、各種眸色的身影遮擋。
  李澤恍惚了會神,直到此時,才有種身處異國的感觸。一邊跟著人流向前面移動,一邊掏出手機,按了開機鍵。
  李澤走的第一天,夏淺是想他。明明之前,他跟著爸爸出門應酬時,也是早出晚歸的,但此時,就是有種不受控制的思念。
  吃過早飯後,夏淺的視線就不知覺地鎖定著手機。j市到ny,航程二十三半小時,現在已經八點了,李澤應該快到ny了吧。熟悉的音樂鈴聲突然響起,夏淺快速地握緊手機,按了接聽鍵。
  「阿澤?到了嗎,怎麼樣,住的地方有沒有定好?」一連串的問題,還沒反應過來,就脫口而出。
  聽筒另一邊,聽著夏淺關心的話語,李澤淡淡的神色染上一絲笑意。這段時間,他們天天在一起,還沒什麼感覺。等離開了,才發覺,只是聲音,就讓他發出一種歡喜感。
  「剛剛下飛機,打算今晚在機場附近,找家旅店住住,明天白天了再看看情況。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別擔心我。」周圍有些小吵,李澤歪著頭,向人流稀少的地方走去。
  「一一今天乖不乖,有沒有打招呼?」自從夏淺第一次胎動後,李澤就上了心。有事沒事總會問上一句,或直接把頭貼在夏淺小腹上靜聽。只是,這個孩子或許真得不喜歡他,每次李澤靠近時,前一刻還凸出來的小腳丫子,下一刻就收了回來。
  「寶寶今天早上還動了一次,」看著鼓起來的小腹,夏淺臉上不知覺地溫柔幾許,「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懂,你好好地談,不管成不成,都別有壓力。」心裡,有許多話想要說,但真的說出口了,卻只有短短幾句寬慰的話。
  「那個,箱子裡的夾層,我放了一張卡,密碼是我生日。若是錢不夠用,你就……都是我平時零花錢存下來的,沒特意找爸要。」怕李澤不接受,夏淺緊跟著又解釋了一句。外面不比家裡,什麼都要錢,夏淺就擔心李澤會苦了自己。
  「你……」第一瞬間,李澤是有些生氣夏淺的自作主張。只是,話還未說出口,就自動禁了音,「下次不要這樣了,不是說了嗎,已經帶了足夠了錢。」
  這趟m國之行,早在很早之前,李澤就計劃好了。怕到時有什麼意外,會耽誤行程,李澤特意又多兌換了足夠的m幣。
  他知道夏淺是為了他好,一心怕他在這邊受苦。只是,他是一個男人,結婚到現在,接受夏父的幫助已經夠多了。他不想,也不希望,連創業這種獨屬自個的事,都要依靠夏家。
  「我是借放在你這兒,又不是給你的,」雖然彼此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但夏淺還是忍不住地反駁著。特意加重的音量,反倒失了幾分底氣。她並沒有問李澤帶了多少錢過去,自然,會放心不下。
  「好、好,是借放行了吧,」不管怎樣,都是夏淺的心意,他只要保證不用就行了,「自己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我要出機場了,等會再打給你。」潮濕的冷風,帶著大洋彼岸陌生的氣息,李澤掛了電話,攔下一輛的士。
  休息了一夜,李澤精神正好,並沒有時差的不適。穿上正裝,吃過早餐,李澤就離開了機場旁的旅店,向jenn公司所在的大廈出發。
  公司,算是m國乃至全世界,老牌的快遞公司。創立於上個世紀初,經歷過戰爭的洗禮,由一開始幾人的搬運,到現在遍佈整個m國以及周圍國家的大型跨國企業,已經快有九十年了。
  根據最新的調查顯示公司在m國的市場份額佔有百分之五十三,比第二名a公司整整多了三十個百分點。這種絕對的壟斷地位,在其他行業(一般情況下),幾乎是永遠也不可能達到的地位。
  李澤選擇和jenn合作,一方面是因為這套軟件絕大部分都參考了十幾年後的jenn公司軟件系統,另一方面就是jenn在快遞這一行業的確做得非常好。李澤希望通過這次的合作,能和jenn打好關係,為以後的創業路打開方便之門。
  目前,國內的快遞行業還處於郵政時代,同國際趨勢相比,發展非常滯後。除了少數大公司,會配備自己專門的物流系統外,大部分私人或小企業,都依靠於國家扶持的郵政公司,或以幾個市為邊緣的小型快遞公司。
  而且,由於軟件技術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不管是郵政公司還是小型快遞公司,都沒有實行定時的快件追蹤。幾乎是你寄出東西之後,就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的下落。若非主動和收件方聯繫,甚至永遠都不知道快件到了哪裡。
  是以,安全性一點也不高。絕大多數人寧願親自走一趟,也不願意用這種未知,心裡沒時間把握的寄件方式。
  李澤之前編製的程序,主要就是解決定時追蹤、及時發送兩大難題。前者,只要快遞人員掃碼後,就立即可以通過快遞單號進行網上查詢;後者,快遞抵達後,在最後一輪分配時,能及時發送短消息告知寄、收件人。
  這兩點,在國內相關行業,目前還沒有引起大範圍的注意。或者說,注意了,也沒來得及籌集龐大的資金,引進貨開發這項技術。
  國外,雖然早就有了快遞追蹤的應用,但成效並不特別好。由於代碼、程序的複雜性,經常出現遲緩現象。往往一件快遞已經收到了,但網上查詢的結果,可能還只是在半路上。至於短消息通知雙方,目前則還沒嘗試過。
  公司,坐落於ny最高的商業大廈,整整獨佔了『凸』字型大廈的東側面。低調奢華的裝飾,即便是在現在,也一點不落後於十幾年後的審美觀。
  李澤抬頭,望向大廈旁,標誌著jenn公司loge的透明玻璃柱。心下一陣震撼,有種難以言說的澎湃,這一刻,李澤無比地想要親手打下一個商業王國。
  不知覺地挺直了背,李澤目不斜視地走進大廈。
  可能正值上班階段,大廳內的人並不多。前台白人小姐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李澤,微笑地點頭彎腰,服務可謂絕對地上好。
  「你好,我這邊有一款快遞行業的程序軟件,想和你們技術部經理談談,請幫我聯繫一下。」流利的m語不緊不慢地出自李澤口中。
  前世,他曾代表森威訪察過m國市場多次,m語也是在那時候練成的。雖然許久沒用了,但除去一開始的陌生,後面越說越順口,並沒有當下z國人說m語的生硬。
  「軟件開發經理?」前台小姐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李澤,見其點頭後,還是帶著點懷疑的神色。只是,良好的職業素養,並沒有讓她一口氣拒絕,而是快速地撥通了公司的內線。
  技術經理,是李澤想到的第一步。只有真正的技術人員,才會認識到這套程序的價值,注視起這次的談判。若是一開始就找上jenn的最高執行者,不說對方有沒有時間見他。便是見到了,由於雙方的認知不對等,談判也很難達到雙贏階段。
  「不好意思,我們軟件開發經理,目前沒有時間。若是您這邊方便,可以留個電話,我到時幫您轉告,」前台小姐的聲音透著抱歉,非常客氣地提出後面的建議。
  「可以給我,你的號碼嗎?這樣下次過來之前,我可以提前打個電話?」對於這種商業上的客氣話,李澤早八百年就摸透了。若是真的按照前台小姐說的,留下號碼,那永遠別等著對方主動打電話過來了。
  相比被動接受,李澤更傾向於主動出擊。只是,第一次求見被拒,即便提前做好了準備,李澤也有些失落。不過,想想也就放下了,換位而言,若是他站在那個角度上,也不會隨便有人找上門,就放下公務見面。
  接過前台小姐寫有電話號碼的便利簽,李澤一面向外面走著,一面思索著怎樣用最短的時間達成見面。其實,最快的方式,就是能有技術經理的聯繫方式,直接一對一地交談。只是,以他現在的身份,很難得到這些私人的聯繫方式。
  辦公室的喬翰,並沒有前台小姐的這一通電話放在心裡。
  軟件程序?他們整個辦公室,包括他本人,都是出色的程序師,程序軟件不說編製百來十個,七八十也是有的。若是每一個帶上程序軟件的人,他都接待,那以後不用工作了。
  而且,聽說是個z國人,喬翰就更沒放在心上了。不是他國別歧視,只是,眾所周知,因為語言原因,在程序領域,z國人從根本上就處於弱勢。若是他們這些精英都解決不了的程序難題,他一個z國人怎麼可能攻克下!
  此時,已經出了jenn公司的李澤,正在絞盡腦汁地想著怎樣盡快地見到喬翰這位軟件開發經理。並沒有想過,自己已經從心裡被對方排除在接待之外了。

  ☆、第47章 再等待

  對於程序師而言,程序、代碼,就如同數學試題一般。
  差的程序師,可能連解題都不會;一般的程序師,雖然得出了正確的結果,但一步步推導步驟,可能佔滿整整三頁稿紙還不夠。優秀的程序師,則必然是十步之內得出結果。甚至,有些精英者,更是七步、三步,給出完美的答案。
  喬翰和他的團隊,目前所遇到的問題,就是怎樣將一般程序師的成果,升級為優秀程序師的成果。即便,他們的程序代碼,在同行業中,已經達到了最高的水平,但仍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
  別看jenn公司這些年都處於同行業的領導地位,佔有絕對的市場優勢,但在客戶滿意度調查中,得分並不高。可以說,是所有行業中,墊底的存在。
  目前,因為同行業都是這樣,所以jenn公司的劣勢,顯現得並不明顯,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高枕無憂。相反,強烈的憂患意識,讓他們時刻處於一種危機中,當心著其他公司率先打破這種局面。
  一連三次被拒,饒是已經做好了準備,李澤也忍不住心累。若非情況不允許,李澤都想直接站在jenn公司樓下,等著所謂的軟件開發經理下班。只是,一片陌生,便是人走過他身邊,也可能當過路人錯過。
  再次出門,這是李澤第五次上門求見。比起前四次的自信滿滿,這次,顯然少了浮躁、多了沉穩和勢在必得。對著大廈的玻璃門,李澤審視了自己的穿著,確定沒問題,才再次踏進。
  不是他非要固執地吊在一顆樹上,只是公司在這一行業,的確是權威。只有和jenn合作,那些程序軟件才會得到足夠的重視,他本人的利益也達到最大化。而且,才四次,若是只因為四次被拒就放棄,李澤想,他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正在工作的雪莉爾,看著走進來的z國男人,有些無奈。她做前台工作已經有好些年頭了,也見過不少像李澤這樣的年輕人。只是,他們中大部分被拒一次、兩次,最多三次,就放棄了。可今天,是她第五次看見李澤。
  一開始,聽見李澤說想和她們軟件開發部經理,商談他自己開發的軟件程序時,雪莉爾是輕視的、不屑的。全ny,誰不知道,她們軟件部開發經理喬翰,是所有天才程序師中的天才。
  七歲開始涉及程序,十歲編出紅極一時的兒童遊戲軟件,十五歲獲得全m青少年程序編程大賽特等獎,十八歲獲得全世界編程塞一等獎。之後,更是陸陸續續地為不少世界幾百強企業,編製專門的程序軟件。
  若非他們總裁有手段,根本就挖不到這樣的人才。可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爬出來的小子,還是z國來的小子,竟然敢跑到他們面前,直言和喬翰商談編程上的事?雪莉爾覺得,她長這麼大,還沒聽過比這個更搞笑的事,也沒見過這麼自信的人。
  只是,一次輕視、二次不屑、三次沒放在心上,四次再見,雪莉爾就只剩下沉默了。雖然良好的職業素養,讓雪莉爾並沒有透露出任何有關喬翰的私人信息,但也真心誠意地幫李澤向喬翰說明了這個事。
  「不好意思,克蘭先生這段時間比較繁忙,您可以隔一段時間再過來。」雪莉爾的語氣,真誠地帶著點抱歉。昨天,她已經和喬翰·克蘭說過這個事了,但聽喬翰的意思,似乎並沒有興趣見一個來自z國的年輕程序師。
  「可以幫我把這個轉交給貴公司的軟件開發經理嗎?」對於客服小姐委婉的話,李澤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從容地遞過手裡的文件。
  這是李澤昨晚特意才準備好的資料,裡面選取了幾段程序裡的代碼。怕對方看得時候,沒用心,李澤又特意加了個註釋。將市場上現有的相同作用代碼,和他提供的代碼,進行了一個詳細的優缺對比。
  不懂聲色地用手碾了碾,感受到裡面應該是紙張,雪莉爾才微笑著點頭應下,「好的,我會幫您轉交給克蘭先生。請問先生,還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對於這種有毅力的年輕人,即便雪莉爾並不認為他能得到喬翰的接待,態度上也更真誠幾分。
  「就這些,麻煩小姐了。」禮貌地向前台小姐道完謝,李澤才出了jenn。外面,太陽正好,照著人暖洋洋的,李澤心裡也再次,湧出一絲希望。
  只要jenn軟件開發經理,能看到他那份文件,李澤有很大的把握,對方能找上門來。這些天,李澤除了每天過去jenn一趟外,其餘時間都放在軟件對比上。
  不同於國內,因為網絡的限制,許多國外的現有資料都搜索不全。這些天,李澤充分利用網上豐富的資源,好好地將自己根據前世記憶編製出來的程序語言,和目前市面上常用的程序語言作了一個對比。
  發現,十幾年後的技術,果然不是現在這個時間點都夠匹敵的。許多在以後看來,只需一句代碼就能解決的問題,在現在,卻是通過兩三個轉折才堪堪達到效果。
  若說一開始,李澤將這套軟件定位在一個很高很高的價位,那現在,通過全面的理解、比較,則已經上升到不可衡量的地位。
  作為新興的行業,程序軟件的發展,本就是日新月異。而十多年的時間跨度,造成的多少差距,更是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的節奏。
  心裡,是壓抑的興奮!重生後,李澤第一次感受到時間帶來的價值。有時,你覺得不起眼的小東西,放在十幾年前,或許就代表著取之不盡的財富。
  只是,不管怎樣,現在能做的都只有一個等字。他已經把千里馬要做的事都做得盡善盡美了,唯缺一個欣賞的伯樂。不過,對於這一點,隨著李澤對軟件價值愈深的瞭解,漸漸也放下了那顆不曾表現出來的緊張的心。
  腦海裡不知覺地搜刮著,前世一絲一毫的記憶,妄圖找到其他的利益點。只是,大部分都和森威有關。就連這套軟件,也是森威旗下物流公司引進的。當時,因為耗資挺大的,他才注意上,感了興趣而研究。
  剩下的,森威集團用到的軟件。要麼小打小鬧,不能帶來多大利益;要麼就是引進的時間比較遲,那時他已經是森威的掌權人,根本就沒有空閒時間研究這個。
  有些歎息,不過,也只是一瞬,李澤就擺平了心態。
  重生,已經是上天賜給他莫大的恩典,能夠大約記住這套軟件程序,更是另給的金手指。再多,就物極必反,盈為虧了。而且,李澤堅信憑著他現有的經驗、閱歷,即便沒有這些捷徑,也能都闖出一番事業出來的。
  出了jenn,李澤並沒有馬上回酒店。這些天,為了做那個對比圖,李澤幾乎都沒出過門,更別說是看看這個時代的ny。
  ny分為五個區,李澤現在所在的區,是整個ny市最繁華的區。光是短短的一條街道,就能看到不少國際企業的loge標誌。李澤隨意地逛著,尋找還有什麼遺忘的商機。
  路上的行人並不多,大部分都是眸色、膚色不同的其他洲人。作為一個正宗黃皮膚、黑眼睛的z國人,李澤有些顯眼。不過,對於別人若有若無掃過的眼神,李澤顯然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地看著周圍的店面,以及商業樓。
  突然,眼角掃到一家旅店,上面懸掛的淡綠色標誌,讓李澤不知覺地停下腳步。作為森威曾經最高的決策人,即便這一世李澤早就決定不插手森威任何事,但以前養成的下意識習慣還是留了下來。
  同森威集團專注高端市場一樣,吉里拉國際酒店在創立的前幾十年裡,其主要的目標客戶人群,也都是消費能力最上層的那一小部分人。
  不同的是後來,在最好的發展時段,吉里拉最高負責人,放棄了繼續擴張高檔酒店的做法。反而逆向而行之,除了保留一些最高檔次的豪華酒店外,剩餘精力全力向中檔酒店發展。
  打出的口號,是做世界性價比最高的國際性酒店。當時,可謂震驚了業內所有人,大家幾乎都認為吉里拉負責人,是在做一個注定毀滅的決定,並斷言幾年後,吉里拉集團一定會面臨巨大的經濟赤字,並走向衰敗。
  然而,幾年過去了,吉里拉依舊挺了過來。雖然公司盈利額下降,絕大部分的收入都是來自於高檔酒店,而那些新投入的中檔酒店也都處於虧損狀態,但名氣也打出去了。最起碼給許多人都留下了一個吉里拉中檔酒店性價比最高的印象。
  接下來,彷彿是打臉般,吉里拉不僅沒有像斷言般一步步衰退下來,反而,隨著時間過去,人民生活的提高。那些之前大力發展的中檔酒店,也開始慢慢有虧損到盈利,直至後來成為吉里拉集團的大頭收入來源。
  而吉里拉也因為這一決定,迎來了整個企業的第二春。同時,成為酒店行業戰略轉變的神奇案例。
  現在,吉里拉集團已經開展了中檔酒店的發展,並正要迎來他蓬勃發展的重要時期。李澤突然打算趁著幾次談判,好好地查找些吉里拉資料,帶回去給夏正松參考。


  ☆、第48章 來不及

  距離上次去jenn公司,已經過去了兩天,李澤沒有收到任何的回音。
  一開始的急切,慢慢變成淡定。想到前世忙不完的工作,李澤安慰著自己,對方只是還沒有看到他的文件而已。
  所幸,除了空等待外,李澤並不是無所事事。
  這兩天,他在網上搜索了不少關於吉里拉的介紹。雖然因為水平限制,並沒有攻進公司的內網,獲得一些價值高的私密信息,但也足夠夏正松參考用。
  吉里拉中檔經濟型酒店,在ny市有三家。除了面積大小外,外面裝修風格都是一致的,一眼就能讓人辨別出這是吉里拉酒店。
  李澤此時正落踏於吉里拉經濟型酒店,不大的單人間,因為精心的佈置,並不顯得逼仄。打開筆記本,李澤將今天收集到照片導進去,然後利用專業軟件,進行分析、重組。
  辦公大樓,連續忙碌四天的喬翰克蘭,終於暫時地閒了下來。
  可能是剛剛解決了一個程序問題,也可能是即將到來的週末小假,喬翰克蘭此時的心情很好。
  視線瞄到隨意堆放在壁櫃上的文件,喬翰無奈地耷了耷肩。
  他是個技術宅,只對也僅對程序代碼感興趣。只是,身處經理這個位子,即便他不願意,有些瑣事也會自動找上門來。
  幸好,當初沒聽uncle的安排,擔任公司的總經理。不然,他現在哪還有功夫,接觸他喜愛的代碼世界。想到uncle氣急敗壞的神情,喬翰耷下去的肩膀,愉快地聳了聳。
  都是日常和其他部門對接的文件,並不費神。喬翰一心二用隨意地翻閱著,遇到需要簽名的文件,認真地看上一兩眼,就華麗地簽上自己的大名。
  突然,喬翰的視線,被一單封面為《代碼繁簡分析》的文件吸引。
  起先,以為是哪個下屬不小心夾進來的,喬翰並沒有在意。本著對代碼的興趣,翻開扉頁,隨意地看著。只是,剛剛看了個開頭,喬翰臉上的隨意就收了起來。深邃地眉眼,緊緊地蹙著,似在思考又似在疑惑。
  視線還停留在a4紙上,但雙手已經飛速地在電腦上,打出一串代碼。喬翰皺著眉,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電腦屏幕,隨後,似想到什麼,打開一款軟件的程序後台。
  瞬間,密密麻麻的代碼,佈滿整個屏幕,喬翰快速地滾動鼠標滑輪,停在自己想要的地方。然後,利落地將一大截代碼刪掉,切換到剛剛的文檔,複製,再返回粘貼。
  一切都完成後,喬翰停了動作,臉上帶著激動的紅暈,手卻遲遲僵硬地放在鼠標上。從學會編程後,喬翰就沒這麼激動過了。就連當初作為年齡最小的冠軍,站在世界性編程大賽頒獎台上,喬翰也沒這麼激動過。
  他從不知道,原來代碼還可以做到這麼簡單!
  不需要過多的判斷、轉折、循環,直接一步到位。那些美麗地符號,像是有自己的思維般,打破以前約定俗成的組合方式,以一種新的面貌重新出現。然後,得意洋洋地告訴他,「喏,其實這樣更好哦!」
  少年成名,之後,水到渠成地成神。他所遇到的每一人,都欣賞地看著他,然後斷言他將成為全m、乃至全球最頂尖的程序大師。
  而他,雖然並沒有把大家的話當真,但潛意識地卻也覺得自己編織出來的程序是最完美的,找不到任何能改進的瑕疵。即便,以後能出現改進的點,那也是他先發現的,然後再由他攻克。
  可現在,一張薄薄的紙,短短幾言代碼,卻讓喬翰發覺自己的認知完全崩潰。即便這個代碼還沒有正式地運行到程序中,但直覺已經告訴喬翰,這些代碼是正確的,並比他編製出來的,不知要高級多少倍。
  食指,堅定地按下鼠標左鍵,確認執行。然後,喬翰帶著緊張、興奮,熟練地跳到程序前後。
  和想像中一樣,果然沒有半點問題。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喬翰竟覺著程序的運行時間,比之前快上了幾秒。之後,喬翰又如法炮製地試了後面其他幾段代碼。發現每一段代碼,都彷彿出自上帝之手,簡潔、有用、美麗。
  一顆心,高高地跳起,喬翰興奮地雙眼通紅。像一滴水珠,蒸發到大氣層,喬翰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簡直就是打開了新大門。究竟是誰?創造出這麼神奇的代碼!此時此刻,喬翰克蘭無比地想認識這位高人。
  後面的幾張註釋對比,喬翰一略而過,快速地翻到最後一頁。
  只見最後的空白處,是兩個正正方方的字體。雖然喬翰並沒有學過z國語言,但基礎的眼力勁還是有的,知道這兩個字就是z國字。只是,這z國人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編程了?還編製出這種全新套路的程序?他們難道不是一直從其他國家引進軟件嗎?
  在喬翰的印象中,編程,一直是他們m語所在的語言系國家獨有的。畢竟,世界上第一台電腦就是他們發明的,上面的鍵盤,裡面的許多默認項,都是以他們的語言系為基礎的。
  心裡的疑惑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只是,再多的疑惑,在看到下面一串熟悉的國際通用數學數字,就消失無影無蹤了。這些數字,喬翰是認識的,也知道是什麼意思。激動地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手機,喬翰顫抖著手指,看著上面留的數字,一個一個無比認真地按下。
  馬上就能聽到這些美妙代碼創造人的聲音!喬翰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不知覺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聲擾了自己的聽覺。
  李澤正對著筆記本忙碌,直到手機鈴聲響了好久,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喂,你好?」沒有看來電顯示,李澤滑到接聽,下意識地用中文詢問。
  年輕的?陌生年輕的聲音,讓喬翰愣了一下。在他想法裡,能夠編製出這麼跨越時代的程序代碼,應該是一位白髮蒼蒼,拄著枴杖的老者。再不濟,也是帶著眼睛,板著面容的威嚴長者。怎麼這聲音,似乎和他差不多歲數?
  直到對方第二個『喂』字出來,喬翰才從怔愣中回過神。只是,對方說了什麼?他一點也聽不懂。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喬翰焦急地用m語,呱啦呱啦地說了一通,另一隻手,也無自覺地跟著同步表達肢體語言。
  等話都說完了,喬翰才反應過來,對方貌似是個z國人,還不知道能不能聽得懂他的話。腦海裡,快速地搜索著,周圍有誰精通z國語言。喬翰一邊握著手機,一邊向外面跑著,惹得同辦公室的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對方語速太快,即便李澤自認為對m語很精通,也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大概意思。
  外國人?有他的號碼?李澤一瞬間就想到了jenn公司的軟件開發部經理,他應該是看到了他那份文件。終於接到了回信,多日等待的心,即便再告訴自己不急,此時也慢慢地激動。
  深吸一口氣,李澤將這些天早已打好腹稿的話,用m語吐詞清晰地說出來。只是,對方卻又沒了回音,隱隱約約只聽到急促的風聲。李澤好奇地將手機從耳邊移開,手機屏上還顯示著,通話時間在一秒一秒地增加著,並沒有斷。
  雖然不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麼,但好不容易等來的電話,李澤也不想輕易地掛斷。只點了免提,讓聲音更大些。
  電話另一頭嗤嗤咋咋,突然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人。李澤聽了一會,隱約是打他電話的人以為他不會說m語,此時正慌忙地找一個會說z國語言的人。
  李澤額頭一根黑線,有些質疑,他把第一步壓在這個軟件開發部經理上,究竟是不是正確的選擇。難道他沒看到,這些代碼都是由m語字母組成的?若是他一點都不通m語,那如何去編製這些程序啊?
  「喂,你好,我是亨利·丹尼爾,請問有聽到我的聲音嗎?」應該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會說z語的人,過了好一會,聽筒另一邊的雜音才小了下去,傳來一道略微僵硬的男音。
  「你好,我會m語,能麻煩讓這通電話的主人接電話嗎?謝謝,」彷彿是向對面證明自己會說m語,李澤並沒有用z語,而是改為地道的,帶著m國腔的m語。
  「……啊、啊,我是jenn公司軟件開發部的經理喬翰克蘭,不好意思,耽誤了您這麼長的寶貴時間,」後知後覺地想起能編製程序的人,怎麼可能一點也不懂m語。喬翰不由地脹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鬧出的笑話。
  隨即,想到了正事,喬翰又恢復為之前的一本正經,「那個,請問您現在在哪裡?我們對你寄過來的幾段代碼,非常感興趣。若是現在有時間,我們可以約個地方,一起聊聊。」
  「不好意思,我現在正在去a的路上。時間可能來不及,明天怎麼樣?我明天目前還沒有安排。」站在窗戶旁,李澤看了一樣旅店外的世界,非常自然地說道。
  「什麼?a?」話筒裡,突然傳來喬翰增加十幾個分貝的音量。
  眾所周知a是近幾年m國快遞行業,突然升起來的明星企業。雖然現在和jenn有很大的差距,但依著這幾年的發展勢頭,誰也不敢否定未來會不會後來者居上的可能。
  這樣的程序師,若是和a合作,便是想想,喬翰也覺得是對jenn的挑戰。

  ☆、第49章 見面了

  喬翰·克蘭覺得他這一生,做過最英明的決定,就是及時阻止了李澤去a,把他拉回到jenn。
  當然,最為自豪的決定,也恰恰是整個克蘭家族最為吐槽的。每年年末,總結一年業績時,克蘭家族都是又爽又酸著——明明有一大筆收入進賬,但還沒捂熱,就要劃給那毛還沒長齊的z國小子。
  想起昨天好說歹說,列舉了一系列jenn的優勢,才阻止了大師前往a的想法,喬翰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沒停過。
  怕出現什麼意外,當然,更多的還是想近距離膜拜膜拜大師,交流交流心得。喬翰主動放棄之前早就計劃好的週末安排,約在一處私人會所見面。
  週六的ny市,比起其他時刻,更顯國際大都市的繁華。可能是心裡的一半石頭已經放下,李澤整個人都透著幾分輕鬆的寫意。
  約定的地方,是私人會所的隔間。
  李澤到的時候,喬翰·克蘭已經到了,手上還拿著他之前讓轉交的薄薄文件。腳步頓了一秒,李澤移開視線,臉上帶著恰如其分的笑容,「你好,我是李澤,請問是jenn公司軟件開發部經理嗎?」
  淺灰色的風衣,帶著成熟男人的魅力,明明年輕的面龐,卻完全撐得起衣服的場子。喬翰緊張地站起來,帶動著後面的椅子發出響聲,「你好,我是喬翰·克蘭,可以叫我喬翰。」生出右手,喬翰態度友好中帶著恭敬。
  雖然早就從雪莉爾口中,得知李澤是位年輕的z國人,但此時親眼見到,喬翰除了驚訝還是驚訝。「請問,這段程序是你編的嗎?你是怎麼想到這麼簡潔的步奏?」
  喬翰的聲音,帶著點小學生問問題時的小心翼翼。若是讓他那些粉絲看到,必然會驚得合不了口。何時,風靡全m、甚至全球的天才程序師,喬翰·克蘭會有這麼恭敬的一面。
  「這只是簡單的幾段程序,」一瞬的驚訝過後,李澤就恢復常態,順著喬翰視線看過去,「若是克蘭先生有興趣,我們以後可以坐在一起詳談。」從進這個門開始,李澤就感覺到,這喬翰·克蘭或許是一個技術天才,但卻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
  精明的商人,從不會讓對方看清自己的意圖或底牌。可這喬翰·克蘭,不管是動作,還是語言,都非常急迫地表達著,自己對這些程序很感興趣,非常感興趣。
  「聽說,李澤先生有一套快遞行業的程序軟件,準備和我們合作?」雖然急切地想要和李澤探討程序上的心得,但喬翰也不是沒腦子的人。對於所謂的畫外音,不是太深奧的,也能聽懂。
  李澤臉上的笑意更深,「現在市場上相關的軟件,包括貴公司,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並不能滿足客戶的基本需求。或者說,有許多客戶,因為軟件的遲緩問題,對整個快遞行業都缺乏一種信任感。」
  說到商業上的事,李澤臉上的笑意漸漸藏深,表情也嚴肅了些,「我這有一套新的軟件,裡面每一段程序命令,都採用最少的代碼步驟完成,避免了大量的來回判斷,和上下循環。」
  「相信這套軟件正式運行時,絕對可以做到單單定時追蹤,不會再出現客戶不知道自己的快遞到了哪個地方的局面。還有,裡面附加了一個功能,只要有寄件人、收件人的號碼,快遞收貨、發貨時,系統會自動發一條短信提醒他們。」
  「真的能做到這些?」雖然心裡已經肯定這些程序的價值,但喬翰從沒想過由它組成的軟件,能克服他們整個團隊束手待斃了一年多的難題。若真的能做到這些,那快遞行業的未來……
  喬翰並不是一個會談判的人,對他而言,只要值得,便是吃些虧也沒關係。「若是軟件真的如先生說得這般好絕對會給先生一個滿意的答覆。」
  沒有用我,而是用jenn,喬翰的意思顯而易見。即便最後uncle不同意,喬翰覺得他也會死勸著uncle同意的。
  這麼好的軟件,若是他們錯過了,多麼可惜。而且,背後還有一家a虎視眈眈,若是讓他們得到這套軟件,那jenn以後面臨的狀況,便是想想,喬翰也不樂意。
  反正,以他目前的編程水平是遠遠達不到這種程度,uncle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喬翰有些無賴地想著。
  「是真是假,克蘭先生應該能大概知道,」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喬翰手上的文件,李澤繼續,「正式合作後,肯定有一個預測階段,我們到時可以一起看看效果如何。」頓了一會,李澤看向喬翰,「就是不知,貴公司有沒有合作的意向?」
  「當然有,」聯想到李澤之前打算去a,喬翰生怕自己回復慢了,就錯過這次機會,「……只是,董事長最近去f國出差,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回來。」
  「啊?這樣啊。有些遺憾,不過,期待著我們下一次有合作的機會,」臉上的表情,並沒有顯示絲毫的懊惱情緒。李澤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略帶歉意,」不好意思,我等會還有其他的事,先走一步。」邊說著,邊欲要起身。
  是m國著名的家族企業,其創辦者是一對克蘭兄弟。若說一開始,李澤還沒有完全的把握,能打贏這一場仗,那此時,心早已落定七七八八了。
  喬翰·克蘭的大名,李澤並不陌生。相比他克蘭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外界更關注他在編程領域的突破。本以為這個時候,喬翰·克蘭還在外面闖出自己的世界,沒想到已經回到了自己家族企業。
  不過,這樣更好!他雖沒接觸過喬翰·克蘭,但也聽過傳言。都說這位技術狂人,對程序代碼的執著,永遠大於商業上的爾虞爾詐。不然,後來也不會把家族的執掌大權,主動讓給小他十多歲的堂弟。
  「等一下!」李澤還未完全起身,喬翰就立即出言阻止,「雖然董事長不在,但這種軟件合作的事,我們軟件開發部門也做的了主。當然,都按照流程來合作,李先生應該不介意多等幾天吧?」
  揚長避短的理,喬翰還是知曉的。既然上帝讓他遇到了李澤,那他就必須為jenn爭取下這次機會。至於那些商談的事,公司裡多是擅於這些的團隊,交給他們負責就行了。
  「jenn在快遞行業中的地位,相信我不說,李先生也知道。而且,李先生能第一個找上我們,那心裡必然也是中意jenn的。提前預祝我們合作愉快。」端起面前的高腳杯,喬翰紳士地向李澤示意。
  「聽說喬翰對編程很感興趣,我們聊聊這方面?」公事談完了,李澤不介意拉近私人的關係,「可以直接叫我李澤,不用那麼生疏。」
  「那些程序,你是怎麼想到的?感覺許多點都打破了現在的思維限制。昨天看著你的那些程序,我突然就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說到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喬翰明顯更自在許多,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李澤靜靜地聽著喬翰的分析。別說,喬翰·克蘭在編程界的名氣,的確名副其實。不過是短短地幾段程序代碼,他就能看出這麼多東西,還分析得頭頭是道,一點也沒有十多年時間造成的不對等。
  「對於程序員而言,代碼就是文字,程序就是段落,軟件就是文章。一篇主旨明確的用文章,你可以用幾百個字表述,也可以幾千、甚至幾萬字來描述。」若是拼實打實的技術,李澤或許未必勝過喬翰,但一些有用的理論知識,李澤還是知曉得。
  「我們編程,主要的目的就是讓程序完成設定的命令。命令越簡單,傳遞的關卡缺少,程序運行的速度就越來。我覺得從這兩方面考慮,編製出來的程序或多或少都精簡一些。」之後,李澤又說了一些以前見到過的相關小技巧匯總。
  李澤本人,雖然也算得上是計算機專業出身,但在編程上的見解終究弱了許多。不過,憑著重生的優勢,兩人倒也說得投機。
  若說一開始,喬翰還只是敬佩李澤能編出這麼厲害的程序,那此時,則已經是敬仰了。他從不知道一個人的思想能這麼創新。說的每一點,明明都知道,但經過他的口,就是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感悟。
  「和你談話,真能受益不少。」不知不覺,幾個小時就過去了,喬翰有些意猶未盡。只是,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十二點,「這裡的牛排不錯,我們一起?」
  「行!」見喬翰真誠相邀,並不似作偽,李澤想想便同意了。
  在m國,李澤並沒有什麼認知的人,若是能和喬翰交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以他的觀察,喬翰算得上是一個可交的人,性子也沒有不合他胃口的地方。

  ☆、第50章 定下來

  星期一,按照之前的約定,今天是和jenn商討合作的日子。
  清晨,李澤很早就醒來了。看了眼時間,在國內,夏淺應該剛剛吃完晚飯。不知不覺,他到m國,已經一個多星期了。不知道夏淺和寶寶,還好不好,李澤突然有點淡淡的思念。
  這種情緒,來得突然,卻忍不住讓人牽魂,有些想念她的聲音。
  沒有猶豫,李澤拿過放在床頭的手機,撥通了那個他早已默記在心的電話。不過一會,電話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夏淺熟悉的聲音。溫溫柔柔、親親和和,讓李澤的心跟著安逸幾許。
  「……還好嗎?」撥通了,李澤才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麼話要說。只是,這個節點,突然很想聽聽她的聲音而已。
  「還好嗎……」同時發出的三個字,不同於李澤是沒話可說後的問起,夏淺是早就想問了,只是一直沒問出口。
  「我很好,每天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有什麼事,王媽張姐早就安排好好的了,我就負責閒著。」夏淺語氣輕鬆,帶著笑意,「你呢,今天去jenn,有準備好嗎?」
  這段時間,雖然每天都接到李澤的電話,但事情一日沒有定下來,夏淺一顆心就提著。網絡上的那些小單子,李澤雖接下了不少,也完成得不錯。但都是小打小鬧,和那些正規的軟件程序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夏淺曾就這個事,暗地裡打探過夏正松的口風。得出來的評價,只有兩個字『激進』。而以她對她爸的瞭解,這應該還是委婉的說法。
  用夏正松的原話,他承認李澤有能力,也有小聰明。但這種能力、小聰明,並沒有達到李澤自認為的程度。這趟m國之行,不過是給李澤一個教訓,讓他認清自己,不要再自不量力。
  試想,人家國際性大公司,手底下多得是專業的程序團隊。你一個連社會都沒出的毛頭小子,有哪個膽量敢親自找上門來,和對方談判。怕是也只有李澤一人,才有這樣的自信吧。
  所以,這趟m國之行,夏正松私底下其實很支持。年輕人,就是得多經點挫折,才能知道自己姓啥名誰。若是李澤能夠吸取這次的教訓,未嘗不是好事一樁。
  「早就準備好了,別擔心,乖乖等著我的好消息。」對於十多年後的知識成果,李澤是無比的自信。尤其是結合了現在的市場行情,李澤根本就不擔心這次合作會告吹,不過是場利多利少的博弈而已。
  直到時間到了預定的點,李澤才走出旅店,向著jenn公司出發。
  前台小姐雪莉爾第一個看見李澤,微笑地從台後走出,「您好,克蘭先生在六樓,請隨我來。」表面微笑下的有禮,是雪莉爾激動的內心。聽說,這個z國年輕人很厲害,比天才程序師喬翰克蘭還要厲害。
  雪莉爾趁著彎腰起身的瞬間,偷偷地看了眼李澤。長得倒是不錯,不過,這身板似乎有些瘦弱,並沒有喬翰克蘭的壯實。想到克蘭早上特意的囑咐,以及這麼月厚厚的獎金,雪莉爾又收起臉上的打量,認真地為李澤帶路。
  喬翰的辦公室是單人套間。聽到敲門聲,見到是李澤,喬翰臉上露出笑容,「你來了,我們現在去會議室?」早在之前,喬翰就把這個事報告給uncle約翰尼·克蘭,得到了準確的回復,務必談下這筆合作。
  當然,此時的喬翰並不知道,約翰尼除了交代他談下這筆合作外,更是下了死命令讓參與談判的另外三人「好好」談判。只是,最好的談判手,中間夾雜著一個份量不輕的豬隊友,也只有失敗的份。
  進去的時候,會議室已經坐了二男一女,喬翰豪爽地相互介紹著。「那我們現在開始吧,」第一次接觸到這種合作,並被委以重任,喬翰明顯帶著激動,想要早點定下來。
  談判的過程,雖然明顯帶著唇槍舌戰,但李澤以一對三,並不顯任何敗勢。
  看了一眼對面的三人,李澤眸色暗了暗,不愧是國際大公司的員工,口才就是了得。只是,他也不傻,一場注定會合作的談判,拼得不過是耐心,比得不過是底氣。而他,恰好兩者都不缺。
  「喬翰,你覺得這套軟件怎麼樣?」談判中途,雙方明顯進入僵局,李澤看了一眼喬翰,突然把話題帶到他身上。
  喬翰一開始還聽得懂雙方話裡的意思,但到後面,就有點跟不上節奏,聽得雨裡霧裡。此時,聽到李澤的問話,根本沒想其他,順口答道,「軟件很好,是我目前見過最好的軟件系統。」
  「喬翰是全球出名的天才程序師,我想,能得到他這樣評價的軟件系統,應該沒各位口中說得那麼差吧。若是大家對這套軟件的價值存在質疑,我們可以請相關的程序專家進行學術斷定。不過,到時候,我們的合作可能……」
  後面的話,李澤並沒有多說,不過,話中意思,在場的人精,誰會聽不出來?目前,這套軟件的功能,只有他們幾個內部人員知曉,一旦公開出去,恐怕多得是快遞公司上門求取。
  韋恩·蓋伊看了一眼旁邊的同事,又瞄了一眼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錯話的喬翰。苦笑著,「李先生的軟件系統,的確解決了目前快遞行業存在的最大問題。只是,有些條件,也委實過高,我們實在應不下來。」
  「合作並不是只有這一次,大家各退一步?」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那番話立場不對,喬翰撓了撓頭,有些無辜。只是,讓他和韋恩等人一樣,硬著頭皮說這套軟件的不足,喬翰又做不到,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這麼一句話。
  李澤停頓了一會,皺著眉,似乎在思考什麼。「這套軟件的市場價值,想必我不說,大家心裡也有數。一口價,一千萬m幣,加每年千分之六的利潤分成。當然,若是貴公司以後開發出自己的軟件系統,後面這一條可以忽略。」
  韋恩低眉心算,一千萬m幣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千分之八的收入分成,就有點……按照他們公司去年將近8億的利潤總額,豈不是每年都要分出四百多萬。
  「好,就這樣!」韋恩還想再壓低些,但喬翰同意的話已經先一步說出口。
  不同於韋恩,談判的目標是壓低再壓低。對於喬翰而言,只要價值對等,就能簽訂合同。而在他看來,李澤剛剛提出來的條件,已經足夠他們簽下合同了。
  「那等合同簽訂後,這套軟件的所有版權,就只歸jenn所有。李先生除了自用外,不得向任何人提供任何相關的技術援助。」既然條件已經定了下來,那後面的權利、義務也該一次性講清楚。
  「那是自然,」本做好了最後分成,會維持在千分之五的準備,可沒想到喬翰竟一口應下,李澤心裡忍不住地興奮,「貴公司絕不會後悔今日的合作。」
  雖然比李澤預計多了千分之一的分成,但jenn也絕不會吃虧。光是把落在他們後面的a公司,遠遠甩下,就足夠jenn上層,忽視了這點分成。而且,系統正式運行後,帶來的客戶量急升,也夠他們樂呵好久。
  因此,李澤一點也不擔心,因為這千分之一,而讓他們合作不愉快。
  條件談妥,後續的,也就只是一些流程問題。
  三天後公司的法務部,初步擬定好文件合同。李澤接到手後,仔細地翻看了一遍,又聘請了一所口碑不錯的律師所裡的律師,作為臨時的法律顧問。
  確定沒什麼漏洞後,李澤和喬翰就在雙方的律師見證下,簽訂了合作。「合作愉快!」大筆剛剛落下,喬翰就熱情地走到李澤對面,伸出右手,並作了一個擁抱禮。
  「李澤,我們打算在ny市,首先推廣新系統。你可以暫時留下來,給我們一些技術上的指導嗎?」
  雖然這些天,通過和李澤交流,喬翰有了不少的新想法。但十多年的時間差異,並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消除的,有許多關鍵的地方,喬翰並沒有那個自信,自己一定能做到很好。
  「當然,我想也看看系統運用到實際中,究竟能做到哪個地步。」雖然測試運行時,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但並不意味著正式實行時,也能一如之前地一帆風順。
  而且,他回國後,從事的行業就是這個。現在能有機會近距離地觀摩、學習,李澤求之不得,怎麼可能還會拒絕。
  「那我們現在回我辦公室?你昨天說的那段程序,我還有點疑惑?」自從確定了合作關係後,喬翰就越來越自來熟,根本就不知道客氣為何物。


  ☆、第51章 終回國

  等李澤結束完m國的事,已經是兩個星期之後了。此時,距離他離開,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前往j市xx機場的um1217航班……」熟悉的機場電子音,在耳邊響起。李澤有些恍惚,其實,藏在沉穩背後的他,早就期待回去的這一刻吧。
  不然,他心裡就不會,這麼激動中帶著興奮。更不會在剛剛確定一切正常後,連休息都沒休息,就直接收拾行李,買了晚上的機票。
  長途的旅程是無聊的,尤其是對於不主動說話,又沒人作陪的人而言,這種無聊無疑放大了幾倍。
  前半程時間,李澤靠著小憩,倒也迷迷糊糊地渡過去。後半程,可能是休息夠了,精神特別亢奮,一點閉眼的慾望都沒有。
  李澤的座位,處於機艙中間靠裡。透過小小的窗戶,外面是一片黑夜,偶爾,僅能見到幾道暗紅色的光。那是機翼與大氣層快速摩擦,產生的電光。很短暫,不過一瞬,可在慢慢漆黑中,也算得上獨一的風景。
  手指,無意識地摸上戴在無名指上的對戒,李澤平淡面容下更多是漸生的期待。
  他談成過很多次合作,也見過比這更高的利潤項目。可卻從未像現在這般,想要立即、馬上,急迫地和另外一個人分享。
  只因為,他想聽到她讚揚的聲音、開心的笑容、以及崇拜的眼神。
  飛機,是z國時間早十點到達機場的。
  比起離開時的寒冷,一個月後的j市,溫度已經漸漸上升。不冷不熱,恰是最好的時刻。走出安全通道,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李澤視線來回地穿梭著。
  早在昨天候機時,李澤就打了電話給夏淺,說他今天回來。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陌生的人群中,並沒有發現那抹熟悉的身影。李澤一顆心忍不住有些失落,他以為她會過來的,他以為他會在第一時間看見她。
  低沉的心情,不過一瞬,李澤就自行調節過來。從夏家到機場,距離並不算近,再加上寶寶已經有五個多月,夏淺的確不適合來回勞累。
  想到此,李澤下機時的急切,又濃上幾許,想要快點回去看看她們母女倆。只是,還沒走幾步,就被一旁略帶熟悉的聲音叫住。
  「李、李先生,先生和小姐讓我過來接你,」見李澤並沒有看到他,王叔小跑過來,額上帶著細微的汗。對于小姐這個新婚老公,王叔接觸得並不多。一時之間,只想起李先生這個不近不遠的稱呼。
  「夏淺怎麼樣?最近還好嗎?」對於王叔的出現,李澤雖驚訝,但也不意外。步履從容地跟在後面,兩人一同向外面走去。
  「小姐最近孕吐很厲害。本來今早都準備好了過來接機,但臨了的時候,小少爺又鬧騰了起來。小姐怕時間來不及,就讓我先過來。」這句話,算是解釋了夏淺沒來的原因。
  其實,早在李澤離開不久,夏淺的妊娠反應,就突然激烈了起來,幾乎吃什麼吐什麼。今早更甚,本來還好好的,但不知聞了什麼,又吐得臉色蒼白。怕耽誤下去,錯過了時間,夏淺想想,還是讓王叔一個人過去,自己留在家裡等李澤回來。
  別墅正門前,夏淺單手扶腰,慢慢地走著。時不時,視線看向下面的小道,想著人怎麼還沒到。
  不知是不是因為懷孕的原因,夏淺的情緒變得很敏感、脆弱。明明每隔個一天,兩人就通話一次,但夏淺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很慢。
  沒有他在身邊,即便周圍再熱鬧,她也覺得少了些什麼。尤其是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周圍冰涼涼的,這種感覺更甚。
  有時,半夜突然小腿抽筋,痛醒時,夏淺總是忍不住地想要哭。一邊使勁憋著,不讓眼淚流出來,一邊想像著若是這個時候樂澤在身邊,一定會抱著哄著給她按摩。
  「小姐,你先進去休息休息。我在外面等著,等李澤少爺回來了,我第一個通知你。」快六個月的肚子,已經很有份量了。便是這樣看著夏淺來回走動,王媽就覺得累得慌,忍不住勸著。
  「王媽,我不累,真的不累。」對著王媽關心的眼神,夏淺笑著走到她身邊,「不過是站一會,真得不累。而且,醫生不是說了嗎,要運動運動、多走走,我現在就是運動呢。」
  說好的一兩個星期,變成現在的一個月。夏淺只想早一點,再早一點,見到李澤。怎麼可能安得下心來,乖乖地在屋裡等著呢。
  「那我進去搬張椅子出來,小姐若是累了,就坐著等。」看著夏淺的表情,王媽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沒用。想想,還是進去搬張椅子出來,比較實在。
  「不用了,就一會,他們應該快回來了,」夏淺話還沒有說完,王媽利落的身影就做出了動作。
  王叔的話並不多,除了剛見面時問候了幾句,接下來全程都是沉默。李澤坐在後排,想打個電話回去,但看著熟悉的號碼,想想還是收了回去。馬上就要到家了,就算有什麼話,他也想親口對她說。
  因為中途去了趟銀行,耽誤了點功夫。等車子到達半山小路時,已經快十二點了。熟悉的兩邊景色,隱約看清輪廓的別墅,讓李澤莫名地多了些近鄉情卻,以及難以言說的期待。
  只是,還沒等他理清心裡複雜的情緒,車子已經到了別墅下的小道。透過車窗,李澤隱約看到正門前,有個人影在走動。
  心裡,湧起一個猜測。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這抹猜測漸漸變成現實。
  李澤說不清心裡的那刻感覺,太細微,卻讓他永遠地銘記在心裡。哪怕以後老了,記憶漸漸變得模糊,李澤想,他也不會忘記,那個中午,帶著驚喜,挺著肚子等他回來的身影。
  「停車!」李澤沒有發現,簡單的兩個字,他說出來時,帶著點不易覺察的顫抖。車剛停穩,門就從裡被推開,李澤快步走出來,向著夏淺走去。
  一個月沒見,她瘦了,臉色也沒離開時紅潤,帶著點蒼白。直到此刻,李澤才發現,其實,他比想像中更想她。壓抑的情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李澤半個用力,一手扶住夏淺的腰,一手攬她入懷。
  王叔看了眼擁抱著的兩人,又看了眼一旁站著的自家老伴。非常有眼色地向王媽示意,然後輕輕滑動小車。將外面的空間完全交給別後重逢的小兩口。
  過了好一會,兩人的情緒才平復下來。李澤扶著夏淺的肩,認真地看了一圈,有些心疼,「聽王叔說,孕吐很厲害,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陪你。」
  「王叔說話每次都很誇張,你又不是不知道,」牽住李澤的手,兩人一起向屋內走去,「之前也去醫院看了,醫生說這是正常現象,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你別擔心。」
  「餓了嗎?張姐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回來,大家一起吃。」飛機餐說不上難吃,但也算不上好吃,總歸是比不上家裡做得精緻,也更符合口味。
  「明天再去一趟醫院,」捏了捏握著的手,李澤並沒有因為夏淺這樣說,就不在意。雖然知道孕吐是正常的妊娠反應,但發生在自己人身上,李澤還是想親耳聽聽醫生怎麼說,才放下心來。
  而且,以他對夏淺的瞭解,若是不真得難受到了一個點,是不會乖乖呆在家裡等他的。
  「啊?不用了,真的沒事。」夏淺有些不願意,除了孕吐外,她真的一點事兒都沒有。而且,李澤剛剛從m國回來,正是倒時差的時候,夏淺並不希望他因為自己的小事再勞累。
  「聽話,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進了臥室,李澤將行李放在一旁,「我先去洗個澡,你幫我把衣服拿進來。」
  「嗯,好,你等會。」一天的航班,的確洗個澡才舒服。只是,看著李澤進浴室的背影,夏淺才反應過來。她還沒拒絕呢,就這樣被接受了。
  心裡,矯情地甜絲絲。其實,她很喜歡李澤這樣霸道地關心。嘴角,忍不住地想要笑起,夏淺一邊摸著肚子,一邊走到一旁的衣櫃,幫李澤拿換洗的衣服。
  浴室的門,半掩著,並沒有關。夏淺進去的時候,李澤正光著身子,大咧咧地淋浴。寬肩、窄腰、長腿,夏淺臉刷地通紅,即便彼此早已真空相對過,還是忍不住泛起羞澀。
  匆忙忙地放下衣物,夏淺躲避似地出了浴室,坐在床沿。只是,腦子裡的思緒,卻還停留在剛剛的一幕,忍不住地回想。
  抓過一旁的抱枕,夏淺頭埋在其中,有些不敢面對剛剛腦裡滑過的不健康綺思。
  李澤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夏淺這個樣,「小淺?」
  「沒有抱枕,就……」夏淺支支吾吾地解釋著。頭抬起來,紅撲撲的,不過李澤並沒有多想,以為她是捂熱的。
  「以後不許這樣,看,臉都悶紅了,」捏了捏夏淺的小臉,李澤走到掛衣處,從之前的外套裡拿出錢包,抽出兩張卡。
  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兩張卡,夏淺有些疑惑,「這是?」上面的一張卡,她認識,是她之前偷偷塞進去的,可下面的那張……
  「剛剛辦的,密碼是你的生日」好久沒看到夏淺呆呆的樣子,李澤心情很好,捧著夏淺的臉,左右親了一口,「以後,你和寶寶就交給我養了。」

  ☆、第52章 不瞭解

  「你……」手裡的卡,夏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阿澤,你別多想,我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別分那麼清。」以為李澤是因為她上次偷塞給他卡生氣,夏淺想著措辭,委婉地解釋著。
  「想什麼呢?」彈了彈夏淺的額頭,李澤有些好笑。或許,剛剛聽到的那瞬間,他心理上有點不舒服。但也只是一瞬,他並不是笨蛋,她對他的好,他都看在眼裡。沒有了那些變態的自尊心,李澤只剩下心疼,對夏淺的心疼。
  「你都說了,我們是夫妻,那老公養老婆,不是天經地義嗎?」抱過夏淺,放在自己的腿上,李澤低下頭,埋在夏淺的頸窩,嗅著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我沒生氣,即便你沒塞卡,我也打算這麼做的。」蹭了蹭夏淺,李澤不知覺收緊手裡的力度,「你現在可是嫁人了,不讓我養,難道打算賴著爸一輩子?」
  重生到現在,快四個多月了。他們不僅婚禮麻煩夏正松,現在更是吃住都在夏家。以前,他沒錢也就算了,現在,他有這個能力了,夏淺的花費自然由他承擔。
  「這卡是副卡,主卡在我這。裡面的錢足夠養活你和寶寶,所以,不用省著。」這只是第一步,以後,他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等晚上爸回來了,我也會和他說說。以後,你和寶寶,就是我一個人的責任,甜蜜的小責任。」
  頭抵著頭,述說得是李澤的真心。他很少說甜言蜜語,但凡說出口的,都是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從重生開始,他就決定這一生都把夏淺和寶寶,納在他羽下。如今,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的決心依舊如初始那般堅定。唯一改變的只是態度,由一開始機械式的好,到現在由心而發的心甘情願。
  曾經,他只把對夏淺好,當成一個任務。一面作為愧疚、彌補的手段,一面成全他的內心,讓他回憶前世時,能好過些。
  可如今,他已經分不出這種好是出於什麼目的。只是心裡想了,行動上就做了。有時,他甚至根本就不覺得自己對夏淺很好。因為,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他應該做的,更是他心甘情願做的,談不上好與不好。
  「合作談成了?」李澤並沒有告訴夏淺,和jenn公司的後續發展,只說回來後再親口告訴他。
  因著之前的認知,夏淺一直以為是沒成功,李澤才沒說的。可現在聽李澤話裡的意思,似乎,好像,談成了?不然,出去了一趟,李澤怎麼突然辦卡了,還讓她盡情地花。
  「真的嗎?談成了?」比李澤本人還要激動,夏淺低下頭,等著李澤的肯定。臉上的笑容,像陽光般燦爛,她就知道,他最厲害了!連這種不可能的事,都能變成事實!
  「小心點,」固定住夏淺扭動的身子,李澤也被她的笑容,傳染了幾分興致,「當然是真的,合同我都帶回來了,要不要看看?」
  看著夏淺臉上純粹的興奮,李澤突然想起了一句話,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他想,若夏淺每一次都這麼開懷,他願意為了她,征服這個世界。當然,他本人也很享受這征服的過程。
  「要看,肯定要看!」小雞啄米似地點著頭,夏淺一手扶著肚子,想要從李澤腿上下來。
  李澤這次沒阻止,等夏淺下來了,才起身從行李箱裡拿出合同。白紙黑字,僅是一個封面,就透出那種商業上的嚴肅。
  像是對待什麼珍寶似的,夏淺慎重地接過、打開。合同是全m語的,對於一些專業的名詞,夏淺並不懂。只是,那敏感的數字、金額,夏淺還是認識的,也第一時間捕捉到。
  「一千萬m幣?每年還有千分之六的利潤分成?」說到後面,夏淺舌頭都有些打結。這麼一大筆金額,哪怕她是森威大小姐,夏淺也忍不住被嚇到。
  軟件有這麼賺錢嗎?第一瞬間,夏淺想到的不是有了多少錢,而是擔心李澤會不會被騙。這年頭,聽說有不少騙子企業,最喜歡騙他們這些剛剛出社會,或還沒出社會的年輕人。
  「錢都打到卡上了嗎?」夏淺問得有些小心翼翼。那套軟件,李澤花費的精力,沒有人比夏淺更清楚。不僅白天對著電腦廢寢忘食,許多次深夜,她都等睡著了,李澤還沒有睡覺。若是就這樣被騙了,別說是李澤,就是她也受不了。
  夏淺擔心的表情,那麼明顯,即便不說,李澤也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你以為銀行是傻的,沒見著錢,能給你辦這種卡?」
  李澤剛剛遞給夏淺的卡,是銀行規格最高的卡種之一。前世,作為森威的掌權者,李澤曾辦過一張,今生,可能是用習慣了,當銀行櫃員問時,李澤下意識反應還是那種卡。
  「那還差不多,」聽到錢都打進卡裡了,夏淺一顆心才放下來,「jenn公司不愧是國際大公司,效率這麼高。」
  剛剛還懷疑人家是騙子公司,這麼一會,就誇獎上了。李澤聽著有些好笑,不過,也沒打斷夏淺的獨自評價,他就喜歡看著她——因為他而善變的模樣。
  「現在軟件都這麼貴嗎?」激動完,夏淺才想起心裡的那點疑問。她雖然沒接觸過軟件,但自家公司多多少少還是有瞭解的。似乎,只要幾十萬、幾百萬,就可以買進一個不錯的系統。哪用得著一千萬m幣,還帶每年收入分成的。
  「不是軟件貴,而是你老公編的軟件價值高。」很少自說的李澤,看著夏淺望過來的眼神,突然就忍不住地想表現一下自己。
  「爸公司引進的軟件,不僅市面上類似功能的軟件有很多,而且,又不是獨家售賣給森威。價格上自然沒什麼優勢,十幾萬、幾百萬都很正常。」見夏淺睜大著眼睛聽他說,李澤分析的興致更高。
  「我那套軟件,先不說在市場上獨一無二,就單是獨家售賣,價格上也佔優勢。而且,這套軟件,解決了快遞行業現存的最大問題。可以說,誰擁有了軟件,誰就掌控了未來的市場。你說,這價格能不高嗎?」
  若非他現在一無所有,李澤根本就不打算出售這套軟件。完全可以等他有以後足夠資本時,再利用這套軟件,發展國內和國外市場。
  不過,事情既然做了,李澤也不後悔。有得有失,誰也不知道此刻的失,是不是未來的得。
  「聽你這麼說,好像一千萬也不是很多耶!」對於企業而言,市場是最大的命根。若是能抓住市場,何愁公司不會發展、壯大。「不過,你也別心疼,有了第一個一千萬,第二個還遠嗎,我相信你一定很快就賺到第二個的!」
  不知從哪裡看到過這麼一句話,鼓勵,是最好的良藥。夏淺自知在工作上,自己並不能給李澤多少幫助,不過,她可以鼓勵他,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都一路信任著他,鼓勵著他前行。
  分享著成功的喜悅,兩人一時都忘了時間。直等感覺到餓意,夏淺才想起什麼,「阿澤,我們還沒吃午飯呢,快點下去、下去吃飯去!等會,我讓王媽多買點菜回來,晚上好好地慶祝地一番。對了,還有爸爸,我現在就打個電話,告訴爸爸這個好消息。」
  小嘴咻咻地說個不停,李澤一時忍不住,直接拉過夏淺,狠狠地吻住,「先吃飯,等會的事,等會做!」她現在是雙身子,比他還不經餓。李澤一時有些懊惱,自己剛剛竟然沒發現。
  夏正松接到夏淺電話時,正在開會。因為這個消息,後半程會議幾乎都沒用心思。所幸,這次會議只是例常會議,主角也不是夏正松本人,影響並不大。
  不同於夏淺,聽到李澤的解釋,只剩下自豪和興奮,夏正松想得更多。一千萬m幣,每年千分之六的利潤分成,不說國內有幾款軟件賣得這麼高價,就是國外,夏正松也沒聽說過幾起。
  而且,哪一款高端軟件,不是經過專業的團隊,一點一滴費時地研究、開發出來?他活到現在,經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僅靠一個人,就能開發出一套天價的軟件系統。
  只是,聽著夏淺的話,這合同是真真實實地簽了下來,一千萬m幣也打到了賬上公司這麼多年都坐在行業老大的位置上,那也是有能力的,絕不會做賠本的生意。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套軟件的含金量的確有這麼高。不,應該是更高,不然jenn公司也不會簽下合同。
  只是,李澤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能力?這一瞬間,夏正松發現他越來越不瞭解李澤。
  當初第一次見李澤時,他明顯感覺到李澤的野心。可現在,從他做的事中,夏正松卻半點看不到他對森威的野心。而且,能編製出那樣的軟件,視線還需要盯著森威嗎?

  ☆、第53章

  第52章
  晚飯後,夏家,夏正松書房。熟悉的場景,彷彿發生在昨天,李澤敲門後,看了一眼夏正松,才坐到對面。
  「聽小淺說,這次和jenn公司的合作很成功?售價一千萬m幣,加每年千分之六的利潤分成?」即便早就過了最初的驚訝,此時親口說出來,夏正松還是有些忍不住咋舌。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可這李澤,未免變化太大了。想到過往,夏正松不由深深地看了眼李澤。難道,以前真的是他帶有色眼睛看人?
  「這次jenn那邊的負責人是喬翰克蘭,他比較看中軟件的價值,於談判這一塊,比較放鬆。」
  這句話,李澤並沒有謙虛。當時,哪怕隨便換個精於談判的負責人,最終的結果也很難維持在千分之六的分成上。就連李澤自己,預期也不過是千分之五。
  雖然只是千分之一的差距,看著並不起眼,但架不住jenn公司每年的利潤總額基數大。而且,這還只是目前的局面,等軟件大範圍正式運行,迎來整個行業高速發展時期時,誰也不敢小覷這千分之一。
  「不管怎麼樣,能夠被國際大公司承認的軟件,性能上絕對過關。」並沒有把李澤的話當真。即便對方負責人再放鬆,能得一千萬m幣底價的軟件,也絕不是什麼地攤貨。
  只是,一款含金量如此之高的軟件,李澤是怎麼編製出來的?他又是什麼時候有這個能力的?
  「聽說,你是大二上學期,才開始選修這門專業的。沒想到,不過是短短兩年多的時間,成就就這麼大。你們授課老師要是知道,肯定自豪教了你這麼個學生。」一句話,夏正松帶著明顯的試探。
  他始終都不相信,李澤能僅靠著自己,在短短時間內,編製出這麼一款高價的軟件。即便,他的懷疑,面對事實時,一點也站不住腳,夏正松也忍不住問道。
  五指交錯,李澤並不意外夏正松對他的質疑。或者說,早在他打算走這條路時,李澤就已經準備好了如何應答。不管今晚夏正松會不會問到,他都打算主動談論一二。
  「其實,很早以前,就自學過一段時間了。只是後來,聽了老師的系統講解,才有種茅塞頓開感,心裡的一些想法也漸漸多了起來。」這並不是一個很好說服人的理由,但在子不語怪力亂神的現實,卻也是誰都不能反駁的。
  相比重生,這種被認為不可能的事,人們更相信,有些人在某方面,的確是有著過人的天賦。哪怕,這種天賦,他們同樣不相信是真的存在。
  李澤的回答,夏正松並沒有做其他的回應,彷彿剛剛真的只是隨便說了一句。良久,話題才轉到另外一個,「你打算接下來用這筆錢幹嘛?有什麼想法嗎?」
  「應該創業吧,具體的想法,還沒確定好!」李澤並不習慣於向人說出心裡的想法。哪怕創業的念頭,早就在腦海裡清晰地計劃過,被問及時,李澤還是下意識地閉口不談。
  「到時遇到什麼困難,可以和我說說。」對於李澤,夏正松雖改變了原先的一點看法,但依舊沒達到看好的程度。只是,畢竟是女兒的丈夫,大外孫的父親,夏正松也真心希望他能走得高點。最起碼,不要讓夏淺因為他,成為外人的飯後談資。
  「嗯,謝謝爸,」對於夏正松釋放出來的善意,李澤並沒有掃興地直言拒絕。從口袋地掏出一個u盤,李澤放在桌上,推到夏正松面前,「這是我在m國時,對吉里拉國際酒店做的調查,爸有空的時候,可以看看。」
  曾經執掌過森威十多年,李澤對酒店行業前後十年的市場定位非常精確。這裡面的資料,不僅有他對吉里拉現狀的詳細介紹,更有他對接下來市場趨勢的分析,以及一些他掌權時的感悟。
  「這是?」夏正松審視地看了一眼李澤,「怎麼關注起吉里拉?雖然吉里拉和森威都主營高端酒店,但兩者的目標市場完全不同,所處的行情也不同,並不能等同。」
  吉里拉的戰略改變,夏正松也早有耳聞。和大多數業內人士想法一樣,夏正松也不是很贊同。畢竟,先前吉里拉在高檔酒店的名氣、地位,實在是太高了。幾乎百分之八、九十有身份的人,都認為住在吉里拉酒店,是他們身份上的象徵。
  直到現在,根據吉裡拉上市財務報表披露,公司的主營業務收入大頭,還是那些留下來的高端酒店創造的。至於新發展的經濟型酒店,雖然有部分開始盈利,但更多的還是虧損狀態。
  當然,這些都是根據前年的數據得出的。去年年底的數據,因為還沒出來,夏正松最近也沒關注。
  「爸,你先看完了,再做決定,」對於森威,李澤始終殘留著一種情。雖然今生他早已決定了不再插手,但還是希望它能走得高點、再高點。「要是沒事,我先回房了。」
  進臥室時,夏淺已經躺在床上了,手裡捧著一本寶寶大全,津津有味地看著。聽到門響,抬起頭來,「和爸談完了啊,我覺得再過段時間,爸都不知道誰是他女兒了。」
  對於夏正松偶爾找李澤到書房裡商談要事,夏淺是有些小小地吃味的。她長這麼大,還沒被爸爸這麼對待過呢。每次在他面前,夏淺都覺得自己是長不大的小孩子般。
  「放心,爸永遠最疼你,我也最疼你!」夏正松怎麼可能會忘了誰是他的女兒。想到剛剛提起吉里拉,夏正松對他防備的眼神時,李澤就有些好笑。也就夏淺以為,夏正松找他談話,是更看重他的意思。
  「嘿嘿,你不疼我,還能疼誰?」放下手裡的書本,夏淺雙手環住李澤的脖頸,笑嘻嘻地問著。若是以前,她還不確定李澤的想法,那現在,看著臉上笑容越來越多的李澤,夏淺想,她想不知道都難了。
  「不許動,好好躺著,」夜晚,久別重逢的身體,比心理,更容易來得躁動。想起中午看到夏淺有些蒼白的小臉,李澤抿著唇,身體僵硬地解開夏淺環住的雙手。
  「明天還要去醫院,早點休息,」見夏淺還不老實地想要動,李澤忙轉了個話題,「一一這些天有沒有動啊?」李澤之前也查了相關資料,一般而言,寶寶會在四個月之後開始胎動,然後六到八月最明顯。
  「寶寶很活波,每天都和我打招呼,」說到寶寶的事,夏淺的注意力顯然被吸引過來了,「我覺得寶寶可能是個男孩子,有時候好調皮,左動一下右動一下,我都感覺到他很開心了。」
  雖然現在的醫學,早就可以提前照出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但夏淺總覺得那樣失了驚喜,想要等到最後一刻,知道寶寶的性別。
  不過私底下,夏淺卻樂此不彼地玩著猜猜猜的遊戲。例如,有時喜歡食甜的,她就覺得寶寶是個小公主;有時胎動太活躍了,又覺得是個調皮的小王子。
  「小公主也有調皮的,」伸出一隻手,摸向夏淺很有弧度的小腹,李澤心頭的燥熱慢慢散去,「一一今天什麼時候動了啊,來,和爸爸打個招呼,一一聽話。」
  從第一次胎動開始,到現在,李澤還沒真正見證過寶寶胎動的樣子。每次,都是夏淺叫住他後,寶寶就不動了,然後等他離開時,又動了。
  有時,李澤甚至忍不住地想,是不是寶寶知道他不是個好爸爸,才不願意理他的。伏下身子,將耳朵輕輕地貼在夏淺的肚皮上,李澤突然很想寶寶動一下。
  「阿澤,有點癢,」細碎的男人短髮,僅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在肚皮上輕顫,帶著癢意,夏淺忍不住地想要笑。只是,想到李澤確實可憐見的,到現在寶寶還沒和他打過招呼,夏淺又忍著癢意不懂。
  良久,不知是心疼夏淺這樣忍著癢意不動難受,還是終於想起了她還有個爸爸,肚子裡的小寶寶終於勉為其難大度地動了一下。
  輕輕的,只有一下,卻足以讓已經快要失望的李澤興奮不已,「一一剛剛和我打招呼呢,不愧是我李澤的女兒,就是聰明,知道爸爸在外面等著,還特意打了個招呼。」
  一直忍著不動,夏淺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對於李澤突然地興奮,只是抬眼輕輕地瞄了一眼,就繼續吸了吸鼻子睡了過去。徒留下李澤一人,一會摸摸寶寶,一會又抱抱夏淺,興奮地直到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兩人吃過早飯後,由王叔送著去了趟醫院。確定一切正常,寶寶和大人都很健康後,李澤才放下心來。一邊聽著夏淺言不由心的小抱怨,坐著王叔的車準備回去。
  「王叔,先去一趟景洲4s店。」李澤很早就想買一輛車了,現在錢也有了,正好可以趁著夏淺在,挑一款她喜歡的車型。不然每次出行,都要王叔送他們,不說麻煩不麻煩,就是有時和夏淺說些私密話也不方便。
  「買車?」夏淺有些驚訝,不過想到他們現在住在家裡,出行的確不方便,也是應該買輛車。「要選輛空間大的,坐著比較舒服的車型。」家裡的車,都是爸一個人決定的,這次終於輪到她自己挑選了。
  「嗯,好,等下你好好地挑選,」見夏淺一副興致勃勃樣,李澤笑著應允。他對車要求並不多,寬敞、舒服,就足夠了。

  ☆、第54章

  j市,算得上是全國的經濟中心。雖然比不上首都,處處透著濃厚的歷史氣息,但也別具一格,成為眾多z國人嚮往的大都市。
  繁華的商業大廈,一幢幢,如約定好了般,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市中心。裡面,多是國內說得上名頭的大公司總部,以及一些國際性公司的z國分區。
  李澤盯著屏幕上放大版的j市地圖,腦海裡飛速地計算著。手裡的筆,也唰唰唰飛速地在紙上記下重要的點。
  一千萬m幣,兌換成國內z幣,有八千多萬。光看著後面一大串的零,可能很多,可對於李澤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腦海裡每一個想法、每一個點子,都是以金錢作為地基,一步步開展開來。八千萬看似很多,但真正做起來,不過僅僅是心中計劃的一個雛形。並不意味著李澤就可高枕無憂,不用擔心資金上的周轉。
  李澤最終的目標,是打造全國乃至全球,最大、最值得信賴的網上交易平台。快遞行業,不過是李澤創業計劃中的第一步,當然,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步。
  只有快遞行業得到社會認可,廣大客戶都相信,快遞公司能把他們的快遞安全、高效地送到他們手上。電子商務時代才能扎根在土壤裡,迎來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機。
  早在互聯網傳入國內頭幾年,就有思想活躍的商人,看到未來市場的發展趨勢。其中,網絡公司巨頭林耀科技,更是花費巨資,開發出第一家網上購物平台。
  只是,大肆宣傳的項目,不過運行一個月,就慘遭滑鐵盧。而之前所做的市場調研,更是一點實際作用都沒有,完全呈兩端發展。儘管隨後林耀科技又做出新一輪的宣傳,並進行大幅度促銷、降價活動,但仍然沒有挽回既定的結局。
  直到一年後,該網上購物平台還是處於虧損狀態,並毫無半點起色時,林耀科技上層董事局才徹底放棄了這個項目。
  半年後,又有其他企業看中了,線上交易這種未被瓜分的空白市場。自認為吸取到林耀科技的教訓,做好了充分的前期準備。只是,信心滿滿而來,卻依舊是敗興而歸,並沒有打破這種僵局。
  此後,斷斷續續還有不少的企業,準備進軍這一塊,但無一例外均以失敗告終。
  從各個企業的調研結果來看,線上交易,的確是未來的發展趨勢,大多數人並不排斥這一種購物選擇,反而還隱隱期待著。但不可忽略的是,現存的快遞行業,並不能滿足這種網上購物的需求。
  作為顧客,他下完單後,最想要的就是能早點收到自己買的貨物。可還處於單向作業的各大快遞公司,不僅不能給客戶提供一個物流反饋,還因為各種原因,產生滯後。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即便客戶有再大的網購熱情,也會慢慢地被消磨掉。
  可以說,快遞行業和網上交易,其實是相輔相成的兩個板塊。只有快遞行業發展到了一定的水平,網上交易才能真正地走到人民群眾生活中。反過來,網上交易達到了全民化,快遞行業也就迎來了它的黃金時期。
  李澤想進軍線上市場,不僅是因為它做好了可以帶來低成本、高利潤,更因為它目前還處於空白時期,有很大的潛能去挖掘。
  而且,因為前面大大小小企業的實時案例,敢再涉及這一板塊的公司並不多。畢竟,一個被無數人驗證了是失敗的市場,即便有再大的興趣,大家也會顧忌一二。
  李澤想趁著這樣的時機,快速有效地搶佔下網上交易市場。這樣即便以後有新者加入了,也動搖他不了在這一方面的地位。
  只是,這樣一來,對時間的要求就更嚴格了。必須趕在新型的快遞系統被大眾接受之前,大力推出購物網站。不然,若是被其他有同樣想法的公司插入一角,那豈不是用自家的快遞公司造福了競爭對手。
  一下子打開全國市場,以李澤現有的資金根本就做不到,只能一步步地徐徐圖之。先打開一線市場,再打開二線、三線市場,最後才發展到全國的縣鎮。
  j市,作為李澤所在的地,又是全國的經濟中心,自然是第一批要打開的市場。
  這兩天,李澤重點研究了j市周邊的幾座城市。他們的經濟實力或許比不是j市來的繁華,但在全國範圍內,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李澤打算以j市為中心,呈地毯式向周邊蔓延。初時,不考慮效果,只用最短的時間,在他所劃定的城市打上烙印。等這些地方,都設有了他們的快遞網點,和運輸車輛,才開始正式地搶佔市場。
  同時著手開發大型的網上交易平台,等快遞公司步入正軌後,就在這些區域內大力推廣。最終,兩者一前一後,蠶食全國所有的城市。
  想起來似乎很簡單,但真正實行起來,卻有一系列的問題要解決。而且,從計劃中看,前期幾乎一致處於虧損狀態。李澤雖有八千多萬的原始資金,但也架不住這麼有進無出地消耗。
  勢必得有新的盈利點,或盡可能地節省不必要的費用浪費。翻過寫得密密麻麻的注意點、總結點,李澤一點一滴地完善著計劃的可行性。
  書房的門被打開,夏淺拿著手機進來,「阿澤,剛剛顧銘之打電話過來,問你明天有沒有時間。」
  j大早在半個多月之前,就開學了。李澤他們這個專業一學期都是實習,並沒有課程安排。因此,兩人便沒再搬回出租屋,而是一直住在夏家。
  「嗯,」放下手中的筆,李澤從夏淺那接過電話,走到窗戶旁撥起。顧銘之很少打電話給他,能夠打來的,必然是有事。
  電話那邊,顧銘之很快就接起,「明天有沒有時間,出來喝一杯?」新學期開始,因為沒課,本地的學生都住在家裡了,宿舍裡就剩下他和彭宴。
  「我和大頭的公司,下個星期一開始正式營業。所以打算趁著這個週末,大家出來聚聚,接下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空呢。」開學至今,除了同寢室的彭宴,他也就和江照見過面。
  「幾點?在哪裡?」看了眼還未合上的筆記本,李澤沒什麼猶豫地答應下來。這些天,一直思考著具體的計劃,李澤覺得腦仁子都有點不夠用了,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不滿意。
  說出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後,兩人又繼續聊了一會,才掛了電話。
  「明天出去?」見李澤收起了手機,站起一旁的夏淺才問道。這幾天,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李澤都呆在書房裡,夏淺早就希望他能出去透透氣。不然時間久了,對身體肯定不好。
  「嗯,」從背後抱住夏淺,李澤頭抵著頭,看向外面的綠葉,「他們公司下個星期一營業,打算趁著現在有空,大家聚一聚,免得到時候抽不出時間。」
  「營業?是銘照咨詢公司嗎?」夏淺有些興奮地回頭,「我還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在裡面呢?」想到自己也有了投資的公司,夏淺忍不住激動起來,即便這個公司目前還一名不聞。
  「對,我們小淺也是個投資家了,」李澤有些好笑夏淺的激動。
  之前,可能是感謝他當初提的建議,顧銘之打電話過來,說要給他百分之五的股份。李澤沒接受,他當初既然說了,就沒想過要什麼報酬。
  而且,百分之五的股份現在看來或許算不了什麼,但等到上市,市值大漲時,誰也不知道他們兩人會不會介意上。不過,想到銘照公司也算得上是一匹黑馬,李澤立即有個想法。
  通過詢問,得知兩人是想靠著自己創業,並沒有讓家裡資助很多時,李澤便表達了夏淺想要投資的意思。作為森威大小姐,夏淺本人的消費並不高,留在手裡的零花錢足夠投資一家剛剛創業的小公司。
  「你嘲笑我?」夏淺虎著臉瞪了一眼李澤。她並沒有什麼投資的天賦,就連這次,也只是聽了李澤的建議,以及後來夏正松的分析才做的。
  不過,想到自己投資的公司要開業了,夏淺莫名地就有一種期待感。這種感覺很不錯,並沒有她以往想像中的不好。
  說實話,夏淺並不喜歡商場。她總覺得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要不斷地改變自己,用虛假的一面去面對形形色色的商業夥伴。
  她討厭這樣,更討厭有一天自己會習慣了這樣。所以,每當夏正松想帶她去見什麼人時,夏淺都會立刻拒絕。可此時,夏淺卻突然發現,其實從商也不是那麼可怕嘛,只要她呆在大後方做決定,不面對那些人就好了啊。
  李澤並不知道夏淺心裡的想法,不然,一定會給夏淺好好地開堂思想課,「哪裡嘲笑了,我可是百分之百地真心,說不定,以後還要用老婆的分紅養家呢。」
  不知道何時起,李澤發現,只要和夏淺呆在一起,他的心情就會很放鬆,哪怕前一刻他還在思索著嚴肅的事。

  ☆、第55章

  「來啦?給,」遞給李澤一罐青啤,顧銘之繼續聽江照興致勃勃地介紹他們公司。
  早在寒假,江照就托家裡的人,把公司各項手續備齊了。開學後,顧銘之過來,兩人一邊忙著招人,一邊尋找著合適的辦公地點。零零碎碎,直到最近,才理清完章程,清閒下來。
  「大頭、銘子,你們倆也太自戀了吧,竟然以自己的名字作為公司名,難聽死了。」嘴裡念叨了幾句銘照咨詢有限公司,彭宴毫不猶豫地奚笑著,絕不承認這公司名讀著讀著,還蠻上口的。
  「怎麼?還不服氣啊?」興致正是最高處,被彭宴一盆冷水澆下。江照挑了挑眼,內含威脅地看著彭宴。同時,左手看似輕,實則重地拍向彭宴,勢必讓他說一句「真心」話。
  一個扭身,掙脫掉江照的重壓。彭宴不滿,「還不帶說真話了?」他可不怕江照,大學四年,兩人這樣打打鬧鬧,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真得不好聽?」同往常一樣,彭宴又和江照掐了起來,你一言我一句,時不時還動上手腳。只是,耳後突然傳來顧銘之似笑非笑的反問,瞬間讓彭宴僵了動作。
  整個寢室,彭宴最怕三個人。排在第一的,自然是許非凡,每次單獨和許非凡在一起,彭宴都覺得像面對長輩似的,放不開手腳。
  第二的,應該是以前的李澤,情緒太過莫測。說話、動作都要注意,就擔心一不小心又得罪了他。不過,從上個學期開始,彭宴發現李澤變化了很多,沒有以前那麼難以接觸,對他的觀感,也由一開始的第二退到現在的第三。
  而從以前的第三,上升到現在第二的顧銘之,彭宴則依舊怕怕的。主要這傢伙,太符合他筆下那些狐狸人設了。每次看著一臉笑嘻嘻的,但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他陰了。
  反正,彭宴是吃過好幾次虧了,對顧銘之可謂是又愛又恨的。
  「哈哈哈,禍從口出了吧,這可是小銘子想出來的公司名。」看著彭宴的挫樣,江照非常不厚道地落井下石。一個寢室,雖然大家彼此都很融洽,但還是有著自己的小團體。
  例如超人,和書獃子在一起的時間就比其他人多得多,而他,與顧銘之、宴會三人,也更有話題可聊。至於李澤,兩邊都沾得上,但同樣也兩邊都淡了點。
  只是,江照一直不明白,和他一天不掐一天不爽的彭宴,怎麼到了顧銘之那,就像老鼠見了貓般,乖得不得了。明明,三人平時玩得最搭,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隔閡,反差怎麼這麼大。
  的確,他承認顧銘之有時候是有點狡猾,但只也是針對外人,對他們本寢室的,還是很護短。不過,看著彭宴那慫樣,江照決定暗暗在心裡樂呵著,絕不說出去。
  古人都說威武不能屈,看著顧銘之似笑非笑望過來的眼神,彭宴決定要聽古人的……聽古人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銘字挺不錯的,銘,銘記,寓意公司銘記於每一個人心中,一看就是好綵頭。就是後面跟著一個照字,有些降了水準,還不如銘揚來得順溜。」說到後面,彭宴還不忘得瑟地踩一腳江照。
  「什麼叫失了水準?」毫不留情地一掌拍下,江照被彭宴氣得夠嗆。本來,還有些得意於彭宴的妥協,可沒想到他後面,是什麼鬼話啊。照,陽光普照,完全就是錦上添花的代名詞,好不好?
  「你們宣傳工作,進展得怎麼樣?」看著又陷入打鬧中的二人組,許非凡轉頭問向一旁的顧銘之。
  咨詢公司的發展前景,的確不錯,但前期遇到的問題也比一般的公司要多。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花錢,去買一個不知結果好話的建議。
  「之前宣傳過一次,有效沒效,可能要等到開業時才知道,」話雖是這麼說,但顧銘之蹙起的眉卻是實實在在的。這一行業就是靠口碑、資歷拼市場,他們這種年輕的小公司,有時候可能說十句,也抵不上他人一句重要。
  不過,萬事開頭難!相信他們挺過這一關,接下來會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除了咨詢服務外,我和江照打算在初期,開展一些跑腿、送貨的業務。」
  不然,單憑著咨詢類主業務,顧銘之覺得接下來可能會長時間虧損。而且,他自認為自己不笨,江照在j市也有點人際關係。主活接不到,副活跑腿送貨的,應該多少能有些吧。
  「多發展些業務也好,蚊子腿再細也是肉,」許非凡停頓了會,「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可以打我電話,」
  許氏是家大公司,即便有什麼需要咨詢的業務,也都是找國外的專門團隊。於顧銘之那種總共就十幾個員工的新公司,根本就吃不下,故,許非凡也沒說什麼要介紹活的話。
  「謝啦,」舉起手裡的易拉罐,顧銘之敬了一下,「你最近怎麼樣?」許氏是家大公司,聽說裡面的競爭很激烈。許非凡作為繼承人,想必壓力更大,畢竟,大家的視線可都盯在他身上。
  「還行,」對於許非凡而言,未來每一條路都是固定好的,並沒有什麼新意而言,也談不上好與壞,「李澤,你呢,和jenn公司談得怎麼樣?」
  李澤去m國的事,並沒有告訴其他人,但耐不住有心人注意。一人知道了,也就相當於大家差不多都知曉了。許非凡初時聽到消息時,還有些懷疑,以為是誰誤傳的。
  畢竟,就算是他,也沒那個膽量做出,獨身去m國和從未接觸過的大公司合作的決定。只是,打電話過去詢問,得知是事實時,許非凡才沉默下來。不過,也沒多問,那時李澤正在m國,許非凡就怕自己的一句普通詢問,被對方當成嘲笑。
  「談成功了,打算接下來和銘之、江照一樣,開始創業!」雖然具體的規劃還沒有完善好,但一些手續已經開始辦了。對於遲早都要知道的事,李澤並不介意提前公佈出來。
  「創業?李澤你也要創業了?」從打鬧中暫停下來的彭宴,第一時間就抓住了創業這個重點詞彙,「你打算做哪個方面?」
  不知道為什麼,彭宴總有種李澤不管做什麼都會成功的直覺。這種直覺,從前從沒有過,但自從李澤搬回宿舍,幾人接觸得越來越深時,就突然有了。
  「快遞行業,目前市場上的快遞公司並不多,這時候加入應該能分得一杯羹。」搖了搖手裡的易拉罐,李澤並沒有將購物網站的事說出口。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不到全部準備妥當時,李澤是不會說出口的。
  「這個行業啊?」聽到李澤的回答,彭宴有些失望。即便他不像超人那般從小就接觸商業上的事,但也知道,快遞行業不是什麼能掙大錢的。反正,他身邊的人,很少會用到快遞,就算是不得已用到了,評價也不高。
  「怎麼想要進入這個行業?」顧銘之也有些疑惑。只是,當初能一言中的地說出咨詢服務業的優劣勢,顧銘之並不相信李澤輪到自己了會變糊塗。難道,他是有什麼新的底牌?想到剛剛超人說jenn公司,莫非和這個有關?
  「是有了應對措施嗎?對於現在快遞公司的不足,」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許非凡多多少少也瞭解李澤,知道他是個謀而後定的人,並不會做無把握之事。
  再加上李澤不久之前的jenn之行,許非凡不難猜出一些「事實」公司,雖然在國內名聲不顯,但在m國及周邊國家,卻是如雷貫耳。幾乎快遞行業中的一半市場,都是由他一家掌控。
  國外的軟件系統向來比國內這邊先進幾個層次。若是他們已經開發出了新的、能解決現存問題的軟件,未嘗沒有這個可能。難道,李澤這次出去,就是和jenn公司商討技術引進的事?
  只是,對方一個國際大公司,憑什麼會同意和李澤一個未畢業的學生合作?而且,李澤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或者說,這中間夏正松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腦海裡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冒出來,許非凡覺得每一個都暫時找不到答案。
  森威集團雖然在國內處於行業領頭羊地位,但在國際上,並沒有什麼大的名聲。而且,一個快遞行業,一個酒店休閒行業,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沒有任何可以聯繫在一起的點。
  「嗯,差不多有些應對措施。不過具體的,目前還不清楚,等公司正式運行了,才知道。」李澤的話半藏半露,一方面吸引了大家的興趣,一方面又沒透露出底牌。
  「你打算做同城業務,還是全國業務?」聽到李澤這個回答,許非凡暗暗肯定了剛剛的猜測。雖然不清楚jenn公司為什麼會同意和李澤合作,但不可否認,他們的業務水平的確比國內高出許多。
  若是李澤能吸收jenn公司在業務上的優勢,那在國內快遞行業,的確能做到一鳴驚人。
  想到此,許非凡心裡也有了些想法。目前,許氏公司因為業務,每天有大批的文件在總部、分部之間傳遞。若是李澤真的能解決現存快遞公司的問題,未嘗不是一個新的合作對象。只是,這一切,都得發生在他看到效果之後。
  「目前,是以j市為中心,向周邊幾座城市擴散。當然,最後的目標,還是做到全國市場。」雖然整體快遞行業不景氣,但同城業務卻是做得不錯。畢竟,一個城市的,上午寄下午到的,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物流追蹤。若是李澤把眼光定位在這一塊,那簡直是對那套軟件的陋看,發揮不了軟件的萬分之一價值。
  李澤既然決定從事這個行業,那自然是想做到最好。而且,只有快遞公司佈滿全國,以後的網上交易才能跟著做到最好。不然,始終會受到地域限制,影響接下來的發展。

  ☆、第56章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對於沒有目標的人而言,或許一晃眼就過去了,但對於時間怎麼擠都不夠的人,卻也算得上是漫長而又充實。驀地回看,才發現,哦,原來已經做了這麼多。
  經過這麼久的思考,李澤也更明確未來的方向。快遞軟件系統可謂是他最基礎的底牌。以現有的軟件技術,不說十年,五年內是絕對超越不了的。
  也就意味著,最近幾年,他在這一行業佔有絕對的優勢。
  先前,李澤還擔心著等快遞大面積鋪展開,會不會有人和他一樣看中網上交易這個空白市場。現在想想,其實,他還是有些多慮了。
  市場從來就不是一家獨有的,只要他保住大頭,留些湯汁給其他人,未嘗不可。而且,就算有其他公司同時看中這個市場,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可以較量的後手。
  不管什麼樣的網上交易平台,最終都會用到物流快遞這一環節。只要他守住了這個,還用愁被其他人拉下馬嗎?真惹得他不爽了,大不了名下所有快遞點,不接這個單,看到時候誰耗得過誰。
  對著鏡子收拾完畢的夏淺,回過頭就看到李澤悠閒地站在後面,「準備好了嗎?」今天,是李澤公司正式開業的日子,等會,他們還要趕在吉時前過去,進行剪綵。
  沒有回答夏淺的話,李澤上前一步,低下頭,吻住夏淺的唇。唇畔軟軟的,並沒有口紅的胭脂味,反而帶著點淡淡的果香。李澤仿若上癮般,緊緊地擷住,溫柔地感受著她的味道。
  一手固定住夏淺的頭,李澤另一隻手不知覺地從衣擺下方探入。因為懷孕,原本纖細的腰身,變得更加柔軟、有肉感,摸上去滑滑的。手,貪戀地想再往上點,卻因為衣服的限制,只能固封在一處。
  突然被吻住,夏淺有些愣神,直到背後傳來不同於體溫的冰涼,才反應過來。按住李澤不安分的手掌,夏淺有些羞澀地掙扎、推開,「阿澤,你……」明明昨晚才那個的,他怎麼一大早又這樣!
  飽暖思淫慾,果然,古人說的話都是有道理的。前段時間,忙這忙那的,她就算躺在他懷裡,他也是純擁抱著。這兩天,才剛剛清閒下來,他壞心思就一個一個冒出來了。
  瞪了一眼李澤,夏淺一邊重新整理著弄亂的衣服,一邊在心裡偷偷埋怨著李澤的亂來。以前,李澤態度冷淡時,她只盼著兩人能親近點、再親近點。可現在,盼望實現了,夏淺又想著,某些時刻李澤能遠一點兒。當然,只能遠一丟丟兒。
  「差不多了,一點都不亂,」打斷夏淺的小糾結,李澤握住夏淺的手,伸展開,「這樣很漂亮,我都差點不認識了!」視線上下掃視,確實,李澤覺得夏淺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看,讓他忍不住地想要一直看下去。
  重生,日子每過一天,李澤就覺得這兩個字多一分美妙。事業即將有成,身邊有她、有他們的孩子,李澤覺得完全找不出一絲的不滿意。
  「哼,快點下去啦,等會要是遲了,可別怪我。」摸了摸肚子,夏淺傲嬌地略過李澤,理也不理他,就徑直地向門外走去。今天是公司的開業禮,雖然作為孕婦,她只是過過場面,但夏淺還是很期待,希望早點到。
  「慢點,一起,」急走了幾步,李澤並排在夏淺的左邊,右手自然地摟在夏淺的腰側。
  開業第一天,夏正松雖日理萬機,但作為岳父,還是要去捧場一二。李澤二人下來的時候,夏正松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旁邊站著助理錢峰。
  「爸,」搬回夏家這麼久,李澤這一聲爸,早已叫得習慣。向錢峰打了一個無聲的招呼,李澤話題才轉到出發上,「那我們走吧,小淺做我車子。」
  李澤之前買的車子是高座位的suv,雖然式樣醜了點,但勝在平穩,適合孕婦。坐進去,腿可以直接垂直放下來,並不會膈到肚子。
  公司初步選定的辦公大樓,是在森威總部大廈的前一個路口。因為目前規模還沒上來,李澤只租了一間作為臨時的辦公場所。
  幾人到的時候,公司外面早就被佈置得喜氣洋洋。花籃、祝福語、綢帶,每一樣都像征著吉利,預示著美好的未來。見到李澤,原本圍在門口的人,都迎了上來。
  他們是李澤第一批招進來的員工,有些和李澤同齡,有些則是大上許多。只是,不管哪一個,都是李澤認真考量,經過多重篩選,才決定留下來的。
  見到李澤等人過來,年紀最大的潘文康,代表其他人上前,「老闆來啦,之前交代下的工作,我們都做好了。」雖然叫一個小自己一輪的人為老闆,有些尷尬,但想到李澤開出來的工資,潘文康更多的還是心甘情願。
  「嗯,好,準備得不錯!」上下環視了一圈內外佈置,見和他昨天吩咐得差不多,李澤才有些滿意地點頭。
  前段時間面試,李澤遇到不少,仗著自己年齡優勢,各種擺譜,以為他什麼都不懂的應聘者。對於這些人,李澤一貫做法就是拉入黑名單,永不錄用。即便,現階段公司的確需要有才華的人,來幫他分擔壓力,李澤也不願壞了規矩。
  他需要的是一個聽話、把他的話當作命令來執行的員工!這種自視甚高,看不清形勢的人,今天能夠對他表現出輕視,明天就可以把他的命令當成空話。甚至,這種情緒,還可能直接傳到客戶面前。
  而留下的這些人,雖然能力不是最好的,但他們卻是把他放在老闆的位置上看待的。並沒有因為他年紀尚輕,就表現出不信任的眼神,或者高談闊論,試圖用自己的想法來左右他。
  「這兒還不錯嘛,」幾人還沒站一會,就遠遠聽到江照的大嗓門,「沒想到你不僅點子正,就連選址地也有一套。果然,深藏不露,平時都看不出。」
  想當初,他和顧銘之跑了多少趟,花費了多長時間,才定下了現在的辦公地點。可和李澤這一對比,江照感覺瞬間就被秒殺。不僅采光角度比不上,周圍的景色、環境也遜了一二分。
  後面跟著的是顧銘之、彭宴、陸濤,幾人雖沒明說什麼,但眼神卻表達著和江照同樣的意思。作為一家剛剛開業的小公司,能提供這樣的辦公環境,的確是很不錯。
  「怎麼過來了?不是說了,忙得話就不用過來,心意到了就行。」江照他們的公司剛剛步入正軌,正是最忙的時候。李澤本以為他們不會過來了,沒想到……心裡挺高興的。
  「開業第一天,就是再忙,也得來沾沾喜氣啊,」遞過手裡的禮盒,顧銘之笑著說,「舍友的心意,別嫌棄啊。你通知的時候,超人就被他爸抓到f國出差,說等回來,大家再找個機會聚聚。」
  「我們三先進去參觀參觀啊,」好不容易請了一天的假,彭宴才不想聽著這兩人的客套閒談。拉過一旁的江照和陸濤,興致勃勃地向裡面走去。
  彭宴之前公務員面試時,被刷了下來,現在,正在一家企業裡上班。雖然每天要做的事並不多,但到底是工作了,沒以前上學時自由。就連這次請假,都是找了個身體不舒服的借口,糊弄過去。
  「有業務談成嗎?」見三人都走了,顧銘之才問向李澤。不開公司,真的不知道,原本,新公司的難熬比想像中還要難熬。想到他們公司剛開業的前半個月,不僅一筆業務沒接到,就連過來詢問的人都沒有,顧銘之就一陣心有餘悸。
  若不是後來,江照姨父介紹了幾個人過來,恐怕他們到現在還是一分收入都沒。顧銘之家裡雖然也是做生意的,但只是小康以上水平,並不是很富裕。若是這次創業失敗了,他想,他最起碼幾年之內是不再碰這個事了。
  「森威以後的快遞件,應該承包給我們。」早在知道李澤要進入快遞行業時,夏正松就找他談過話了。李澤並沒有拒絕,夏正松是好心照顧他,但以他們的業務水平,也不會讓夏正松吃虧,兩者都是互贏的角色。
  「嗯,那就好,」顧銘之臉上的擔心淺了幾分。森威集團怎麼樣,他從小就聽到過。這麼大的公司,若是有心照顧一家快遞公司,並不難。而且,以他們翁婿關係,也用不上他額外擔心。
  「對了,以後我們公司若是有快遞,也交給你們負責,」顧銘之想了想說道。雪中送炭向來比錦上添花更珍貴,這快遞不管是交給哪家都一樣,何不如是自己認識的人呢。
  「那好,到時和森威一樣,給你八折的優惠,」銘照公司本就是個咨詢公司,每年發生的快遞量非常可觀。想到他們以後的業務,發展到全國各個地方,李澤微瞇著眼,笑著應下。

  ☆、第57章

  公司開業後,李澤呆在夏家的時間就越來越少。每天早出晚歸,連僅剩的睡眠時間,都恨不得摳出來用。
  「阿澤,要不我們在市中心買一套房子,不用這樣來回跑。」這段時間,李澤的忙碌,夏淺看在眼裡,更疼在心上。
  公司距離夏家,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每天光是來回,就花費三個小時。若是他們搬到市裡住,李澤也能多休息三個小時,不用像現在這樣,黑眼圈深深的。
  接過夏淺遞過來的毛巾,李澤隨意地擦拭著頭髮,「不用了,等忙完這陣子,公司進了正軌,就好了。」
  雖然每天來回要耽誤三個小時,但想到她等待的身影,以及晚上摟著她嬌軟的身軀,李澤心頭就暖暖的,覺得時間再長也是值得。
  他開始捨不得離開她,也不想離開她!
  可若是兩人一起搬到市裡,又不現實。先不說,夏淺習不習慣新的房子,就單是她七個月的身子,李澤也不放心留她一人在家。而且,市中心的空氣,哪比得上這半山別墅,來得清新、沁人心脾。
  「再擦擦,頭髮還濕著呢,小心以後頭疼,」見不慣李澤的隨意,夏淺拿起被扔在椅背上的毛巾,踮著腳,欲要幫李澤再擦拭擦拭。
  自從知道孕婦不能吹電吹風後,李澤跟著也不用。夏淺說過幾次,但都在對方固執的眼神下,敗下陣來。索性,頭髮也不長,很容易乾透,夏淺就擔負起盯梢的重擔。
  「乖乖站著,」很受用於夏淺的關心,李澤又認真地擦拭了幾下,直到沒有多餘的水分,才攬著夏淺到了床邊,「今天一一,有沒有調皮?」這一個多月,胎動更明顯,就連他每晚都能感受到小寶寶的調皮。
  似乎,這個孩子想要出來了!算算時間,還有三個月,的確快了。到時,公司裡的事應該能有個大致的流程,不需要他再天天盯著。
  「肯定是個調皮的臭小子。午睡時,我剛剛瞇著,他就動個不停,坐起來吧,他又偏偏不動了。」話雖是這麼說著,但夏淺臉上的笑容卻是誰也騙不了。這種最原始的互動,總是容易激起夏淺一顆母愛的心。
  以前,她就聽人說,女人有了孩子後,男人就到一邊去,心裡只剩下孩子。雖然她覺得自己不是這樣的,但感受著肚子裡的小傢伙,一天生命力一天比旺盛。夏淺想,這個小傢伙,在自己心裡的地位,一定不輸給李澤。
  「這說明咱一一性子活波,可不許用調皮來形容,」圈住夏淺的腰身,李澤低下頭,伏在小腹處傾聽,「還有,一一是個小公主,你再說臭小子,她會不高興的。」
  對於這個孩子,若是一開始還因為夏淺、以及她是他前世唯一的骨血而接受,那經過半年的相處,李澤是真得開始期待起她的降臨。
  看著她從平坦的小腹,一日一日,慢慢地長大。隔著一層肚皮,感受著生命的跳動,李澤突然,真的有種為人父的感動。
  這是他的孩子,是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他從她還是胚胎時,就等著她瓜熟蒂落降臨人世。然後,再看著她從無齒小兒,長成風華正茂的少女。便是想想,李澤就有種父親的神聖感。
  家,他從未幻想過這個詞。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有,也不稀罕有。可如今,一點一滴都包圍在家的溫暖裡,李澤才發現。不是不稀罕,只是他從未有過!
  「好、好,是小公主,行了吧,」摸了摸李澤有些干的頭髮,夏淺更多的是無奈。雖然她並沒有什麼重男輕女的思想,但看著李澤一口一個一一,一口一個小公主,還是忍不住地抬槓。
  「你說,你是喜歡寶寶,還是喜歡我,」雖然過了最敏感的情緒時期,但孕婦的情緒還是說變就變,不過眨眼,就吃起自己肚子裡孩子的飛醋。
  其實,這也是夏淺心裡最大的疑問,只是,一直沒問出口而已。畢竟,李澤前後變化太大,而其中的點,恰恰又是她住院,得知有了身孕後。不得不讓夏淺多想。
  「你說呢?」擰了擰夏淺的鼻子,李澤輕笑出聲。他雖然在意一一,但也只是一一,並不真的是所謂的血緣。不然前世,他也不會在一一開始和他對抗時,處處打壓。更不會在得知李海宏不是他的種時,第一反應是背叛,而不是心痛。
  「我怎麼知道你的想法?」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夏淺彆扭地側過身子,才不讓李澤聽她肚子裡的寶寶呢。
  被寵愛的女人,總是能最快地找到自己的地位。因為潛意識地不再擔心,沒有顧忌,所以越發地表現出最真實的自己。
  不知不覺,六個月的相處,其實改變得不僅是李澤的思想,還有夏淺的態度。生活,是最好的試煉場,它能讓極端的人,變得平和;也能讓膽怯的人,變得更加如魚得水。
  有對錯,卻也沒對錯,只是按照生活的軌跡,一步步走下去。
  等了一會,沒聽到想像中的輕哄,夏淺不甘心地回過頭,又快速地撇回去。只留下一句明顯有些氣惱的話,「寶寶是我的!」言外之意,便是你再喜歡寶寶,寶寶也不是你的。
  果然,鬧小脾氣的女人,尤其還是個孕婦,哪怕平時再溫柔,這時候也要亮亮小爪子。只是,他就喜歡她這樣,怎麼辦?
  「那我以後不喜歡一一,別人欺負了她也不管,就專心寵你一個人?」從背後抱住夏淺,李澤前胸緊緊貼著夏淺的後背,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地私語著。
  「你怎麼能不喜歡寶寶,寶寶那麼可愛!」腦海裡浮現出寶寶被人欺負,李澤卻站在一旁,當起甩手掌櫃的畫面,夏淺氣呼呼地轉過身子,質問著。
  「逗你的,笨蛋,」嘴邊的笑,終於忍不住勾起,李澤對著夏淺的額頭,親了一下。感覺到懷裡的身軀又要炸毛,才正經了臉色,「若是沒有你,又哪裡有寶寶?你說,我是喜歡寶寶還是喜歡你?
  半年的時間,足夠李澤理清對夏淺的感情。
  雖然他還是不懂什麼是愛,但他知道,自己離不開夏淺。
  他會想她,不受控制、忍不住地想她,就連最愛的工作,在他視線裡,也不知覺地浮現出夏淺的倒影。
  他會因為她生氣而皺眉、因為她高興而心情好;忍不得、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想要把她捧在手心地呵護。
  他變得不再是自己,未來的打算、未來的計劃、未來的一切,都有著她的身影。
  他甚至不知道,若是有一天她離開了,他會做什麼,想什麼。
  他是愛她的,只是他不懂而已!
  不懂這就是愛,愛就是這種感覺!!!
  「夏淺,不管以後我們有多少個孩子,你在我心裡都是獨一的。所有孩子加起來,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頭重要。所以,不許多想,也不許問這種傻問題了。」
  有她,才有孩子;沒有了她,孩子又算什麼?
  「就知道說好聽話哄我,」頭埋在李澤的肩窩,夏淺聲音嬌嬌的,「什麼叫做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寶寶可是我們兩人的,你應該說我佔百分之五十一,寶寶佔百分四十九才對。」
  「你總是有理,」摟緊了夏淺,李澤笑得輕鬆,眼睛也不知覺地瞇在一起。
  這些天,李澤是真得很累。畢竟剛剛開業的不知名公司,即便能解決整個行業的不足,也做了相關的宣傳,但真正買賬的人卻很少很少。大多數的人,都秉持著懷疑的態度,而選擇觀望。
  而且,每個公司都有自己的快遞合夥人,很少會選擇換一家,來破壞原有的合作關係。李澤這些天忙完文件上的事,剩餘時間和公司一線業務員一樣,都是出門找合作。
  雖然過年的時候,李澤跟在夏正松後面,和不少商業大腕混個熟面。但這些人無疑都有自己的思想,態度和和氣氣的,可說到工作上,大部分都顧左右而言其他。只有極少數,再認真聽完他的介紹後,表示有興趣,有合作的意向。
  以為李澤還要說些什麼,但等了半天,也沒聽到聲音,夏淺才疑惑地抬起頭。
  只見,微黃的燈光中,李澤已經閉上了眼瞼。淺淺地,能聽到他平穩地呼吸聲,夏淺驀地有些心疼。
  手指,不知覺地摸上李澤泛青的眼下,夏淺暗惱自己明知道他很累,卻還拉著他說了這麼多的話。
  心裡的思緒,一番一番,擾得夏淺一絲睡意也無。只靜靜地抬著頭,看著李澤的睡顏。
  睡著的他,並不像旁人一臉平和。眉,依舊是蹙著,臉,依舊是緊繃著,手,也習慣性地握緊。她不知道以前的他,經歷過什麼,但每次看著睡著後的他,夏淺都會又心疼又心酸。
  她只希望,不管什麼時候,他都能像對著她那樣,柔和一切的表情。

  ☆、第58章

  一夜好眠,夏淺難得地早起。下樓時,李澤正在餐廳裡吃早餐,還沒有離開。
  本打算等會打個電話給他,可現在看來,連這一步都省了。不由得,夏淺心情更好,加快了步子。
  「阿澤,你今晚早點回來,我有重要的事告訴你。」接過王媽遞過來的早餐,夏淺坐在李澤為她拉開的座位,笑著說。
  視線,不經意瞥到王媽,對上她早就知道的眼神,夏淺微微不自然地錯開。只側著頭,看向李澤,等著他回答。
  「什麼事?」喝完杯中最後的牛奶,李澤疑惑地看向夏淺。雖然時間有點緊,但李澤並不在意耽誤這點時間,「現在說吧」晚上,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
  「等會要遲了,你先上班去,晚上回來我再和你說,」準備好幾天的事,若是現在就說出來,哪還有什麼驚喜啊。
  夏淺心裡的想法,李澤並不懂。只是,看著站在一旁的王媽、張姐,想當然地以為夏淺是有什麼私密話,想要和他說,但又不好意思在人前,「我們回房?」
  雖然作為老闆帶頭遲到不好,但夏淺並不是個在大事面前任性的人。能夠這麼慎重地囑咐他早點回來,應該是真的有重要的話想和他說。
  「不要,你先去上班,我晚上再和你說,」想不出怎麼回絕的話,夏淺只得耍起了小無賴。邊說著,邊起身推著李澤向外面走去,「記得晚上早點回來,不許忘記。」語氣凶巴巴的,卻因為故意的成分,而顯得幾分可愛。
  李澤見夏淺的樣子,並不是很著急,才拿過一旁的車鑰匙,順著她的意,向外面走去。「自己在家小心點,一一若是調皮了,我回來說她。」自然地親了夏淺額頭一口,李澤才出了門。
  見車子已經離開了視線,夏淺才興奮地轉過頭,「王媽,昨天買的東西呢?我們等會收拾收拾,午後就開始準備。」
  李澤是踩著線,才到的公司門口。進去的時候,大家都個忙個的,並沒有出現閒聊的身影。心下有些滿意,對著大家打招呼的問候,也回應得真心幾分。
  坐下沒多久,業務部經理唐明川就拿著一本文件夾,敲門進來,「董事長,這是您昨天交代的文件。」
  唐明川,是李澤後來特意從別的公司挖角過來的。看著非常憨厚老實,但業務能力卻是一等一,獨自談成過不少棘手的合作案。
  本來,唐明川並沒打算棲身於李澤這種剛剛開業,還沒有名氣的小公司。只是,在看過公司的swot分析後,堅決地放棄了原本的跳槽對象。
  從龍之功,對每一個有野心的人,都有著強烈的誘惑。但卻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遇到這樣的機遇。
  一家各方面都健全的大企業,和一家有前途但卻處於發展期的小公司,聰明的人,都知道要怎麼選擇。
  大公司,固然各方面都好,但同時,因為裡面人才太多,即便個人有才華,也未必被上面的人看到,常常會被掩蓋。而小公司,就沒這方面的煩惱了,一言一行都會被上面的人注意到。
  所以,唐明川選擇了澤天集團!
  結果,的確沒讓唐明川失望,從他進公司的第一天,就被李澤看中。而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唐明川也真正地認可李澤。知道他的能力,並不只是從臉上看到那麼簡單。
  想到此,唐明川就忍不住地激動。現在,李澤才二十多歲,就有這種氣魄,那再成長幾年,得多難以想像?到時候,最為公司的元老人物,他唐明川不也跟著水漲船高?
  「嗯,做得很好!」認真地翻看了一會,李澤才再次開口,「這幾家公司,你今天帶著小顧、小居去一趟。若是他們還有合作的意向,就盡量簽下。……至於最後這一家,我下去親自去一趟。」
  皺著眉,李澤有些疑惑,安順物業的老總,讓他親自過去一趟是什麼意思。
  前世,據他瞭解,安順董事長是個非常有商業頭腦的生意人,不僅保持著公司在物業行業內的領頭羊地位,後期更是在酒店休閒行業取得了小成績,算是森威不大不小的競爭者。
  只是,此時的他,找他有什麼事?是打算和他談快遞業務的事,還是想通過他作為和夏正松之間的橋樑?不管怎樣,既然對方發出了邀請,這一趟他就必須得去。
  「哥,你說那小白臉,今天敢過來嗎?」豪華辦公室裡,安菲一邊塗著血紅的指甲油,一邊面帶惡作劇地問向坐在辦公桌後的安泰。
  「菲菲,以後不許這樣了,若是讓爸知道你善作主張,到時肯定少不得一頓罵?」對於唯一的小妹,安泰還是願意寵著的。尤其是這個妹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安泰更是不想多說什麼。
  「爸才不會罵我,不過是一個小白臉,有什麼好在意的?若不是夏淺眼瘸地看上,誰知道他是哪裡來得蒜,」安菲不屑地撇了撇嘴,對著這種吃軟飯的男人,她從來就看不上。
  「再說,你不說我不說,爸爸怎麼可能知道。」收起指甲油,安菲走到安泰的對面,雙手撐在桌上,眼角挑起,「哥,你到時別攔著我,讓我好好地教訓那個小白臉,讓他知道什麼東西該碰什麼東西不該碰。」
  瞇起的狹長鳳眼,閃過一抹惱恨。若不是這小白臉插手,夏家最後一定會選擇和他們安家聯姻的,到時,夏家所有的一切,不都是歸她哥哥所有,怎麼可能會便宜了這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小白臉。
  本以為夏淺談戀愛,不過是玩玩而已,可沒想到竟搞出生命,直接結婚。她就說嘛,出生在她們這樣家庭的女孩子,有幾個是真的乖乖女,偏她一副我很純我很白的噁心樣。
  最後還不是最出格的,鬼混得連孩子都有。果然,咬人的狗不叫,這犯起賤的女人平常也看不出。
  「你自己要有分寸,免得到時爸問起了,我可不隱瞞,」安泰的聲音有些低沉,看不出情緒。
  對於夏淺,安泰是複雜的。以前,知道兩家可能聯姻時,安泰還很興奮。夏家只有夏淺一個女兒,等夏正松百年後,所有的一切,還不都是歸他。
  而且,比起他們圈子裡的女人,夏淺的確算是乖乖女一枚。這樣的女人,不僅背後利益多,放在家裡也安全,不會惹些雜七雜八事,誰不願意?
  只是,沒想到平時看著乖乖女的女人,竟然能做出這種事。不過是玩玩,竟然還弄得自己懷孕了,還打算把孽種給生下來。
  聽到夏淺結婚消息的那一刻,安泰憤怒中帶著點淡淡的解脫。這樣沒腦子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他們安家的女主人。現在能早點發現,也免得以後噁心到到自己。只是,偌大的夏氏失之交臂,安泰多少還是可惜的,很可惜。
  「還有,夏家和安家根本就沒聯姻,你以後在外面少說幾句,免得被人抓住把柄,」這一句話,安泰說得有些慎重。當初,是因為夏家和安家交情不錯,才隱隱有種更親上一步的打算。但具體挑明的話,雙方卻是誰也沒開口過。
  現在,夏淺已經結婚,若是外面傳出他們兩人有過聯姻的打算,那他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不是所有人表明著,他連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臭小子都不如。
  而且,整個圈子又不是只有夏淺一個女人。沒有了她,難道他還找不到第二個聯姻對象。他自認為自己各方面不錯,夏淺沒有選擇他,只是因為她眼光差,其他的,任何也說不了。
  「知道啦,我又不傻,這種話會隨便說出去的嗎?」安菲擺了擺手,有些不明白她哥怎麼這麼小看她。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座機鈴聲突然響起。
  「……嗯,好,你帶他過來吧!」示意安菲聲音小點,安泰平穩地接起電話。
  「是不是那小白臉過來了?」等安泰掛完電話後,安菲就興奮地問著,見對方點頭後,才帶著一臉的不懷好意,「哥,你等下就把我當成你的秘書,啥都不說,看我對付他,就好了。」
  將披散的頭髮向後面攏了攏,安菲立馬擺出恭敬的姿勢,站在安泰的左手邊。
  李澤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安氏兄妹有些怪異的站相坐姿,並沒有安董事長的身影,「不是說安董事長想要見我嗎?現在是……」後面的話,李澤並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明顯。
  「這、這,」助理小姐有些尷尬,不知怎麼回復。當初澤天集團的人過來談合作時,大小姐正在旁邊,問了幾句話後,就說他們董事長想要親自和澤天集團的董事長見面,談些事情。
  大小姐都這麼說了,他們這些小員工,哪怕知道董事長去y國出差了,也不敢再多嘴說什麼。


  ☆、第59章

  沒搭理李澤的話,安菲向助理小姐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
  氣氛有些尷尬沉默,助理小姐早就不想趟這趟渾水。此時,見了大小姐的意思,也顧不上李澤的問話,忙快速地點個頭,退了出去。
  「李總怎麼過來了?真是稀客稀客,」瞥了眼休息間的門,安菲嬌媚地笑著說道,並沒有開口讓李澤坐下。
  對於安菲,李澤前世也接觸過。說不出評價,只是單從智商上看,一點也看不出是安董事長的女兒。不過,這個圈子向來這樣,精英得越精英,拉低水平的也一直拉低水平。
  「請問安董事長?」雖是問著,但李澤心裡已經確定,這八成是安菲的主意。不然,日理萬機的安董事長,怎麼可能會注意到這點小事。
  「聽說,就東明路那幾幢寫字樓,你們想和安順談一下合作?」安菲雖沒接觸過公司裡的事,但也不是完全沒腦子。知道這麼明目把人叫過來,得有個合理的理由。
  那她今天就好好「談談」合作唄。反正最後成不成,還不是看他們的意思。
  「天澤的確有些合作想要和安順談談,只是,安大小姐能做這個主?」據他瞭解,安董事長是個重男親女的人,對這唯一的女兒,寵是寵,但並不看中。
  「當然,若是有合作價值,我想我爸很高興我做這個主的。」對於李澤的質疑,安菲有些不屑。
  果然,不是一個圈子的人,說話真累。也不知夏淺怎麼忍受得住,和這樣的人在一起。這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可看頭的?
  這j市,誰不知道他爸最疼愛她了,什麼都按著她的意思。知道她不喜歡工作,就安排了一個輕鬆的崗位。不像她哥,天天累死累活的,什麼都要學,還要挨批評。
  「只是,天澤有這個優勢嗎?聽說你以前……咳咳,說錯了,不應該以老眼光看人,不管怎樣,你現在都是夏董事長的女婿。」看著李澤,安菲端得是無辜,彷彿這話真不是她故意說出口。
  「不過,在商言商,安順雖想給夏董事長一個面子,但大家都知道森威集團這麼多年,只涉及酒店休閒業,貿然進入快遞這一塊,未免跨得太大了吧。」
  若說夏淺結婚,安菲最生氣的不是夏淺捨了她哥,找了這麼一個處處不如的男人,而是夏正松轉眼就投資給李澤這麼一大筆錢開公司。
  呵呵,說是李澤自己憑自己本事掙得第一桶金,但誰是傻子,信這種鬼話?
  一個孤兒院出來的,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沒有夏正松在裡面牽線,去一趟m國,就能和jenn公司搭上線,還談成了合作。這是騙三歲小孩呢?還是騙三歲小孩!
  而且,就算他李澤是個能人,真的能談成合作,那jenn公司是個傻得不成,談了合作,還一下子倒貼這麼多資金?她可是專門打聽了,這天澤集團可是完全歸於李澤一個人所有,可沒有什麼第二個人的份。
  這除了是夏正松資助的,還有誰有那麼好心!也就夏淺那個蠢的,結婚了還吃娘家,等她以後結婚了,看誰敢占安家一分便宜。
  想到此,夏淺對李澤的不屑又多了一分。若是沒有他,這些不都是安家的,說不定,連夏正松的那些人脈關係,以後也要交到她哥手裡。
  他們安家,雖然現在發展不錯,但到底根基不厚。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一步踏著一步,靠她爸一人白手起家,並沒什麼底蘊。若是能和夏家聯姻,吃了資源上的強大外,更是補足了現有的缺陷。
  「森威是森威,天澤是天澤,安小姐看著耳聰目明的,沒想到和五六十年代的鄉村大媽一樣,連這幾個簡單的字都不認得。」逕直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李澤看著安菲冷冷地問道。
  這些天,類似的閒語,李澤聽到不少。無非是夏正松為了夏淺,專門投了一個公司給他,而他們正等著看他玩完的一天。只是,雖然碎語很多,但都只是背後說幾句,像安菲這樣看似委婉,實則尖銳的對話,卻是從未當面提過。
  若是前世,李澤即使當面不動怒,回去後,也對夏淺的意見更大。可今生,可能是對自己更自信了,知道不管別人說什麼,總有一天事實會讓他們啪啪打臉,李澤並沒有放在心上。
  再者,過年期間,夏正松的確帶他出席過不少的酒席宴會。雖然沒有正式向別人介紹過,但也是前世從未有過的,側面向圈子裡的人承認他。
  聰明的人,有什麼話,從來不需要直接說出來,只需一個動作,就能讓大家知道他的意思。夏正松這一行為,讓他在如今的局面上好走了許多。即便有些人打心裡並不認同他,但看在夏正松的面子上,也願意給他一次見面的機會。
  閒話,不過是聽聽而已,他不放在心上,和沒有也差不過。只是,即便這樣,也不代表著所有人都能踩上一腳。
  今天,若是安董事長在他面前說這番話,李澤或許還忍上一二。可換成安菲,不過是一個沒有決定權的女人,李澤不認為自己需要退上一步。
  「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豁然動怒,原本臉上偽裝出來的嬌俏消失不見,安菲抬著頭,瞪向李澤。她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安家沒發達時,被人奚落嘲笑過外。這麼多年,哪個不是捧著、哄著她,何時這麼被落下臉過。
  李澤本想還冷言幾句,但休息間裡突然傳來動靜。心下瞭然,這裡面應該是安董事長的公子,安菲的哥哥安泰吧。剛剛進門時,他就看到外面的門牌是副總經理,本以為是安菲自作主張,沒想到竟也有安泰的身影在裡面。
  果然,下一刻門開,安泰走了出來。衣服鬆鬆散散,眉眼間似乎還殘留著剛睡醒的惺忪。只是,在場兩個人,一個不笨,一個早知情況,也就只能維持面上功夫。
  「菲菲,有人過來,怎麼不進屋叫哥,」似乎一點也沒覺察到剛剛的事,安泰看向李澤,帶著歉意的笑。
  「是李澤吧,我是安泰,上次在林老主辦的宴會上,大家見過一面。」走到李澤對面,安泰伸出一隻手,「不過,當時你全程跟在夏伯父後面,可能沒注意到我。現在,大家認識認識一下,以後都在一個圈子的了。」
  一句話,說得風度翩翩,卻也點明了他為什麼能說出李澤的名字。同時,也隱晦地暗示了李澤和夏正松的關係。若是沒有夏正松,當日李澤就不會出現在林老的宴會上,今日也不可能機會踏入這個辦公室。
  「安菲,過來和李澤打聲招呼,」回頭輕斥了一句安菲,安泰才不好意思對李澤說道,「我這妹妹,從小就有些任性,若是有什麼不對的,你可別放在心上。她啊,就是小姑娘脾氣,我們做男人的,得心胸寬闊些。」
  半點不問剛剛發生了何時,安泰開頭第一句就是以退為進。明裡是說安菲任性,但作為一個男人,給女人臉色看,又有幾分高度?
  似乎一點也沒聽懂安泰潛在的話意,李澤就事論事,「安小姐的性子,的確是有點不敢恭維。作為安順千金,不說得有多麼優秀,但至少也要時刻保持安氏的風度。是吧,安少?」
  安順公司目前的主營業務是物業這一塊,每月發生的快遞業務並不多。
  李澤這次過來談的,也不是這個,而是同屬於安順下面的幾家寫字樓。想讓他們把一樓的雜物室空出一間,作為他們的快遞收發室。當然,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誰也不會吃虧的。
  只是,看著安泰的態度,看似友好,實則和安菲並沒什麼兩樣,李澤便不想憋著自己。反正,這樁生意,談不成也沒什麼大的不損失,不過是麻煩了些而已。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李澤知道,不管安泰、安菲對他觀感怎樣,安順真正作主的還是他們的父親安董事長。
  而根據李澤上輩子的接觸,安宏達算得上是個很理智的商人。只要值得合作,能夠從中賺取利益,安宏達從不會介意合作對象是誰。換句話,也就是說,若是合作沒有任何的利益可言,哪怕是和安宏達私人關係再好,他也不會同意。
  「你什麼意思?我丟臉?我看再怎麼丟臉也丟不過某些人吧。最起碼,外面的人可沒說過我什麼,不像某些人,也不對著鏡子好好照照自己,就想著用些下三濫的法子攀高枝。哦,不對,是有些女人啊,還沒……」
  「安菲!你在胡說什麼?」眼見著安菲越說越過分,快要說到夏淺頭上,安泰立馬厲聲斥責。不同於之前的裝裝樣子,安泰這次是真的有些動怒了。
  一方面是李澤的不識抬舉,一方面也是因為安菲說了不該說的話。若是只針對李澤,便是難聽了點,也沒什麼大不了。畢竟,不過是夏家的女婿,到底和夏正松隔了一層。可若是說到夏淺頭上,以夏正松那寵女的名頭,就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得清了。
  「安菲,出去!」安泰的聲音依舊能聽出怒氣,早知道這樣,他就不該任由著安菲胡鬧。不過,這安菲的確要好好管教管教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難道到現在還不知道嗎?
  「哥,」安菲不可思議地看著安泰,他怎麼可以因為一個外人就凶她。即便從憤怒中回過神的安菲,已經意識到自己的確說錯話,可還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見安泰依舊沒有說一句軟話,安菲將所有的由頭都安到李澤身上。若不是他,她怎麼可能說錯話,哥哥怎麼可能會凶她。恨恨地向門外走去,安菲腦海裡突然湧出一個主意,嘴角不知覺地上翹。

  ☆、第60章

  第59章
  「抱歉,安菲被我們寵得有些天真。剛剛的話,我代她向你道歉,」相比之前的漫不經心,安泰這次明顯真心了幾分。不是他不想讓安菲直接道完歉再出去,只是,以他對安菲脾氣的瞭解,真這麼做了,到時肯定鬧得更難看。
  自出來後,安泰第一次認真地看了眼李澤。在他想法裡,像李澤這樣出生的人,即便平時看著沉穩,也只是看著而已。真遇到事了,或者說被壓了一頭,只會低頭忍受的份。
  而且,這次是天澤找安順談合作,即便他們態度上有些不美,作為被動方,安泰也有底氣對方會妥協。
  所以,在得知安菲想要整治李澤時,安泰並沒有拒絕,並默默地允許。
  一方面,是因為的確對李澤不爽,想要教訓教訓他。畢竟,不管怎麼說,夏淺都可能是他的女人,現下被人一聲不吭地奪走,還附帶一大堆嫁妝。只是想想,安泰對李澤就存著一分敵意。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安泰對安菲很瞭解。只是看著有些任性,絕做不出什麼大的事——頂多不過是言語上的刁難、嘲諷,等無關緊要的小事。
  既然這樣,那為何不滿足安菲小小的願望,順便替自己出口氣。
  再者,安泰也想看看李澤的底線在哪裡,是忍受?還是反擊?只是,心裡模擬了不少的鏡頭,真得發生時,卻一個也沒應景。
  安泰沒想到李澤是這樣的態度。說他生氣吧,偏偏臉上一點情緒都沒,冷靜異常,只在後來說到夏淺時,才明顯閃過怒意。可若不生氣,所說的每一句話,又不留半分臉色,針針見血。
  這樣的李澤,讓安泰收起了一開始輕視的心,複雜而又審視地掃看一眼。剛剛,若是李澤有半分軟弱逢迎或一分激動的表現,安泰都不會把李澤放在眼裡。畢竟,商場如戰場,軟弱逢迎者、心思淺顯者都走不了太長遠。
  反而李澤這種,心思深沉看不透,卻又半點不好欺負的人,讓安泰摸不清未來的走向。
  他自認為,若是他處在李澤的位子上,在明知道對方是安順大小姐的情況下,絕做不到爭鋒相對。不說忍氣吞聲,但至少也默默不吱聲。
  可李澤,他不僅作聲了,還說得毫不留情。然而,觀他臉上的表情,卻是沒有任何的波動。彷彿剛剛所說的,不過是事實,沒有半點因攻擊而攻擊的意圖。
  或許,安菲真正生氣的不是李澤話中意思,而是李澤表現出來的一副如是的表情。
  「不用,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對於安菲,李澤確實沒放在心上。剛剛之所以毫不留情,不過是在表明態度,讓他們知道他並不是好欺負。為以後省些不必要的麻煩,免得只要是個人,都想在他面前說上幾句。
  「這次的合作,貴公司讓我過來,是有什麼新的想法嗎?」雖然知道這一切是安菲的主意,但既然來了,李澤就打算談一談,不管成不成,都是一次機會。
  而且,據他瞭解,安泰雖沒他爸安宏達精明老道,但到底是被認真教導過,幾分能力還是有的。對於這種雙方都有好處的合作,絕不會因為個人情緒就輕易拒絕。
  沒想到李澤會突然問上工作的事,安泰愣了一會,不過反應極快,「上次你們拿過來的計劃書,我已經看過。只是,還有幾點疑問,想要親自問清楚。」雖然對李澤的為人判斷失誤,但準備工作安泰還是做得極好。
  對安順來講,那幾幢寫字樓的雜物室,並沒什麼大用。能夠清空出來給天澤作快遞收發室,不僅方便了寫字樓裡的眾多公司,還能有一筆意外收入,根本就沒有拒絕的可能。
  因此,兩人當即就相關的條件進行商討,不過一會,一份新的草案就出爐了。大得地方並沒有改動,只是對一些小細節進行了一個微調。
  「希望大家合作愉快,」對於安泰的爽快,沒有趁機刻意刁難,李澤心下有些滿意。情緒左右理智,合格的商人,應該把情緒和理智分開。
  沒有回話,不過伸出來的右手,足夠代表安泰的態度。雖然,對李澤這個人,安泰還是不爽,但有利可圖的合作,拒絕了,更是傻瓜。
  目的達成,李澤就沒心思繼續呆在安順,公司裡的事,還有很多等著他回去解決。只是,告別的說辭,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敲門聲。
  只見,安菲端著一個待客用的搪瓷杯子進來,「哥,我想清楚了,剛剛是我太衝動,說了不該說的話,」沒有剛剛的憤怒,安菲臉上的表情,只剩下知道自己做錯事的懊惱。
  只是,防心本就很重的李澤,並沒把安菲的這一番表現當真。他隱隱能感覺到安菲身上傳來的不懷好意,這種感覺雖然很淡、沒有來由,但李澤寧可信其有。
  安泰看了一眼安菲,說實話,他也不相信安菲這一番說辭。他們做到二十多年的兄妹,對安菲的性子,安泰自認為很瞭解。
  若是剛剛李澤什麼都沒說,安菲回想起來,或許還有幾分愧疚。但一旦李澤回嘴了,安菲絕對是遇強則強,一點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更何況,李澤可是一點面子都沒留,安菲怎麼可能會承認自己錯了呢。
  「好了,我已經替你向李澤道過謙了,這件事就當沒發生,別想太多。」摸不透安菲的想法,安泰也不願費神想太多,「李澤,我等會有個會議要出席,你是……?」這人走了,安菲的計劃也該夭折了吧。
  不是安泰不幫著自家妹妹,只是,看著李澤,再看看安菲,安泰實在不覺得安菲是李澤的對手。要是再弄得和剛剛一樣,整人不成反被整,安泰覺得安菲這幾天心情別想好。
  而且,畢竟是剛剛談成一筆合作,安泰也願意給李澤一點面子。雖然他心裡很期待李澤被整的場面,只是,來日方長,不需要糾結在現在。
  安泰的苦心,安菲是一點也沒感覺到。她現在整顆心都是怎樣教訓李澤,見安泰不僅沒有幫著他,還差點斷了她的打算。
  安菲心裡的怒氣更高了一些,當然,這點怒氣又成功轉移到李澤身上。畢竟,安泰可是她哥,她才不會因為一個外人,生她哥的氣。「哥,是我說錯話,你又沒做錯,憑什麼要代我道歉。」
  她哥可是安順未來的接班人,憑什麼要向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小人物道歉。真當自己攀上了夏家的大樹,就是個人物,還想在她哥勉強擺譜。
  看著手中剛沖的茶水,安菲在心裡得意地笑了一聲。等會,她就讓他知道,得罪人是什麼下場,「剛剛是我不對,這杯茶就當賠禮道歉,請你接受。」邊說著,安菲邊把茶杯向李澤這邊送了過來。
  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茶水,李澤第一反應就是這水參了些什麼。
  前世,作為森威的董事長,李澤不是沒遇到過別有用心的女人。只是,他向來對投懷送抱的女人不感興趣,今天對象是他,明天就可能是另外一個人。所以,大部分都被他刻意避了開去,並沒有被暗算過。
  只是,看著眼前的安菲,安順的大小姐,應該不會傻到,在安順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吧。
  不管是不是,李澤對這杯茶都敬謝不敏,「我已經接了安泰的道歉,至於安小姐,只要有這個心意就行,並不需要特意道歉的。」所以,這杯茶,還是哪裡來哪裡去吧,反正他李澤是不會挑戰的。
  「對,李澤說的對,這道歉只要心意到了就行,其他一切,都是虛的。」同李澤想法一樣,安泰也懷疑這茶水是不是放了什麼不該放的東西。
  心裡湧出一絲怒氣,安菲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公司裡弄這一出。難道不知道傳出去,對公司的名譽損失有多大嗎。而且,若真得發生,那安順和森威的關係還能繼續維持下去嗎?
  雖說兩家產業上並沒什麼接觸,但森威畢竟是j市的老牌企業,擁有的人際關係絕不是,現在的安順可以比擬的。這安菲做事,難道都不想想後果嗎?
  說句不好聽的,即便李澤現在有幾分本事,又算得了什麼?用得著不顧一起,冒著可能搭上安順的風險。真想教訓,私底下多得是見不著光的手段。
  「這茶水還燙著,真的道歉也不方便。要不,哪天抽個空,我做東,李澤也賞個臉,大家聚聚。」不管心裡對安菲的做法多麼生氣,安泰面上沒有表現絲毫。彷彿安菲是真得來道歉,這茶也真的只是一杯茶。
  就是越燙越好,不然,她等會還怎麼教訓李澤。
  有些暗怪安泰今天的話太多,一次又一次地阻斷她。等會這水涼了,她還怎麼報復啊,不是白白地便宜了李澤。想到李澤等會燙得跳起來的動作,安菲一次又一次被阻斷地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這茶水可是我親自泡的,就算還燙著,意思意思一下也行啊,又不是讓全部喝下去。」反正,她只要李澤接過去就行。到時,中間出什麼事,她只是不小心而已,誰能怪的上她。
  不得不說,安菲覺得自己太機智了,這種報復的法子都能想到。不僅成全了自己知錯就改的名聲,還徹底報復了李澤一次,簡直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第61章

  推搡間,安菲順著李澤的動作,手,微微一個傾斜。
  轉瞬,冒著熱氣的茶水,悉數潑到李澤手背上,連帶著,還有沒來得及散開的茶葉。
  「你擺什麼譜?我好心道歉,你不接受,大可直言拒絕,用著的這樣嗎?」隨著杯子落地的碎裂聲起,是安菲激烈地質問。眼睛裡滿是怒氣,直直地盯著李澤,似乎,相比李澤被燙傷,更在意李澤沒給她面子。
  很早,安菲就知道,比起周圍人腦子裡的彎彎道道,她的直來直去並不是聰明的做法。只是,這樣的她,活得開心,活得不憋屈。而且,誰又能一口斷定,她這樣的活法,有時候不是一種變相的精明。
  聰明的人,哪怕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後面也有許多人跟著分析他一行一動。可像她這種,有什麼說什麼,從不隱瞞自己的性子、喜好,即便做什麼不尋常的事,別人也懶得猜她的本意。
  安菲不知道她認定的準則,是不是適用所有人,但對於她哥,她爸媽,這點明顯夠用了,而她也只在意他們一家人的想法。至於其他,愛想怎麼想,她又不是為了他們活。
  所以,當安菲這激烈的質問,問出口後,安泰第一個相信,安菲不是故意弄翻杯子的。不然,以安菲的性子,不會表現得這麼激動。就算是激動,也是高興地激動,而不像現在這樣,掃了面子的憤怒更多。
  而之前那抹不好的猜測,也被安泰下意識地選擇遺忘。他就說嘛,不管怎麼樣,安菲都是安順的大小姐,怎麼可能做那種沒腦子的不入流事。說不定,真的是想認錯,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作為安菲的哥哥,安泰還是更傾向於往這方面想。
  滾燙的茶水,因為茶葉的遮蓋,熱氣並沒有散去多少。即便李澤反應很快,並沒有被全部澆到,但手背上的一片皮膚,也立馬變得紅腫,隱隱肉眼可見地起著細碎的水泡。
  火辣辣的,帶著熟悉痛意的回憶,讓李澤莫名地感到煩躁。他不想去猜測,到底是這茶水有問題,還是安菲的本意就是後面的舉動。抑或,兩者都有?
  「安菲,還不快道歉,端著水也這麼不小心!」雖然心裡認定了安菲不是故意的,但現在受害人畢竟是李澤,於情於理,安菲都要負一定責任。
  「哥?又不是我的錯,我都說了要道歉,是他非要推三阻四的,才把茶杯打翻的。」安菲不依,別說她是故意的,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也絕不會對一個吃軟飯的男人道歉。
  而且,以她平常表現出的性子,真得認錯了,才是有鬼。能一次認錯,還有可是能看在安泰之前發火的份上,第二次認錯,還是這種不能完全怪到她頭上的事,怎麼可能?
  「既然安少等會還有會議,那李某先告辭了。具體合作的事,明天我會讓天澤的人過來接洽。」若說一開始,對於安菲的諷刺,李澤並沒有放在眼裡,那現在,李澤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三十年,算上前世,李澤有三十多年沒遇過這種事。不管是有意還是不小心,對於李澤而言,結果都是一個樣的。
  若是他還年幼,一無所知時,肯定會直接一個拳頭上去;若他還只是少年時期,肯定會默默忍下,然後記在心裡,並暗誡自己要出人頭地。
  可現在,經歷得太多太多,李澤覺得他足以真正地冷靜對面一切,即便他心裡早已經把安菲拉入黑名單。手背火辣辣的,李澤的理智也異常地清醒。
  他可以對安菲不留情面,但這種模糊了對錯的事,李澤還做不到和一個女人爭辯。而且,即便最後勝了,讓安菲道了歉,又有什麼用?是是非非,他從來就記在心裡,不會遺忘。
  「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對於這種意外,安泰也不知說什麼好。
  見李澤除了一開始甩了下手外,並沒有其他的動作。安泰以為燙得並不嚴重,停頓了半響才開口,「合作的事,你儘管放心。等過幾天,大家都有空了,再一起坐坐。」
  通過今天的接觸,安泰已經大概地瞭解。李澤並不是他一開始認為的,專門攀上夏淺,等著吃軟飯、少奮鬥二十年的貨色。不過,也沒特別重視,只是把他當成一般有些能力的創業者而已。
  不然,也不會對安菲的作為輕拿輕放。
  送李澤出了辦公室,安泰才回頭看向安菲,「以後不許這樣了,莫欺少年窮,這李澤的以後,現在誰也說不好,」
  自身有點能力,背後又有夏正松的資金、人脈支撐。不出意外,李澤的未來都不會很差,沒必要為了一時的情緒,讓安順多樹立一個對頭。說不定,以後就有求得上對方的時候。
  「我做了什麼?又不是沒道歉,他自己不接受,關我什麼事。」不同於安泰對李澤的改觀,安菲還處於之前的想法中。她就是看不慣李澤,搶了她哥的東西,竟然還敢找上門,想和她們合作,簡直是妄想。
  突然想起什麼,安菲不可置信地看著安泰,「哥,你之前說什麼合作、放心?不會是我想得那樣吧?幹嘛要和他合作,咱們安順又不缺那點子錢?」
  公司裡的事,安菲並不懂,但和誰合作不是合作,憑什麼要白白便宜那個小白臉。哼,他李澤有前途,難道他們安順就一直原地不動?
  不管什麼時候,安菲都堅定地認為李澤低他們安順一等。既然這樣,幹嘛要和他合作,加快他的成長,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打壓,不給他機會。
  「天澤的業務是快遞,我們主要業務是物業,你覺得需要打壓嗎?」這種百害無一利,只單單論個人情緒的事,真的做了,才是腦抽。而且,合作對安順只有好處,雖然肉少了點,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吧。
  「菲菲,你以後少花點心思在吃喝打扮上面,多學點有用的東西,」對於安菲現在的性子,安泰也有點頭疼。
  他不懂,一向對他比較嚴厲的父親,怎麼面對安菲就松到沒底線,什麼都隨著她喜好來。說是工作,也有一年了,但還是和過去一樣,什麼都沒長進。
  「嘿嘿,有爸、哥在,還用得著我操心嗎?」怕安泰又抓住一個問題狠狠地念她,安菲忙走上去,攬著安泰的胳膊,說著好話。相比做個女強人,她更喜歡做肆無忌憚的大小姐,才不去煩心公司裡的事呢。
  出了辦公室,李澤快速地找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開關,衝著手背。涼涼的觸感,緩解了幾分火熱,但一旦離開,又恢復之前的原樣。
  痛意,並不明顯,或者說,這點小痛,李澤早已經習慣了。只是,灼熱感帶來的手背緊繃,多少讓李澤有些不適。而且,紅腫一片,看著有些嚇人,李澤突然就擔心回去後會不會嚇住夏淺。
  若說這個世界,還有誰會關心他,李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夏淺。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對於夏淺,李澤潛意識裡總是多了那些確定。
  只是,如果是平時,李澤很樂意讓夏淺知道,然後,加倍地關心、照顧他。可現在,光是肚子裡的一一,就讓夏淺有些忙不過來。李澤不忍心,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還讓她擔心。
  看著被水沖洗後,更顯得紅腫的手背,李澤皺了皺眉。關上水龍頭,決定去藥店買管燙傷膏,再回公司。至於晚上的事,到時候,看膏藥效果如何再決定。
  夏家別墅中,夏淺看著親手做出來的蛋糕,心裡透著淡淡的甜與自豪,「王媽,你覺得這個做得怎麼樣啊?」並不是第一次為李澤做生日蛋糕,但這一次,無疑是夏淺最高興的一次。
  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擔心。只因為她相信,不管她這次做得怎麼樣,李澤都會覺得很好吃,很開心。有了底氣,手裡的動作,也更加地暢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她想給他做個最好的蛋糕!
  「可以、可以了,」看都沒看蛋糕一眼,王媽只小心地盯著夏淺,生怕她磕著碰著。現在可不同平時,最是關鍵的時刻,一點馬虎都不能有。
  並沒有注意王媽的不在心,夏淺認真地看了眼並排放的兩個蛋糕,還是覺得後面那個花樣更漂亮些。「那等會,我們就擺上這個好了。」
  早在一個星期前,夏淺就悄悄地準備李澤的生日。而今天,這一天終於來了,便是想想,夏淺心裡就多了些期待,彷彿。是她過生日般。
  「幾點了,怎麼李澤還不回來,不是說了讓他早點回來嗎?」別墅裡的燈一片白亮,根本就分不出時間幾何,夏淺扶著腰慢慢地向客廳走去。
  隨著肚子的變大,身體負荷越來越重,只是多站了一會,夏淺就覺得腰酸脹得很。坐在沙發上,夏淺看了眼懸掛著的時鐘,已經七點多了。按時間算,應該回來了啊。
  難道,李澤忘記了?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說不上失望,但失落還是有的。生了一會悶氣,夏淺想想,還是決定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電話,過了良久才接通,「阿澤,你現在到了哪裡?怎麼還沒回來?」說出口,夏淺才發覺,聲音裡已經帶著生氣和不高興,以及淡淡的委屈。
  只是,她也不想再壓抑著自己。明明早上都說好了,他也答應了,怎麼可以轉眼就忘記,「不然說了,讓你早點回來,怎麼又忘記了?」
  生氣的,不是李澤忘記她的話,而是他沒在意她到記牢她說得每一句話的地步。
  「…對不起…我這邊有點事,可能晚上要在這過夜。」今天一天的事,確實讓李澤忘記了早上夏淺的交代,心裡突然有些深深的愧疚。
  只是,看著紅腫得更明顯的後背,李澤過往的精明這一刻一點也不夠用,只想著拖一刻是一刻,最好永遠不讓夏淺知道。

  ☆、第62章

  夜,漸漸加深,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眼裡是一片城市夜晚的繁華。
  即便,沒有身臨其境,李澤也能想像出下面的熱鬧。談不上寂寞,或者說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世界,但到底,還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自從,剛剛接了夏淺的電話後,李澤一顆心就很亂,靜不下來。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夏淺生氣的、難過的、委屈的樣子。
  似乎,他越來越在意夏淺!——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
  他討厭被人影響,更討厭這種影響帶來的不受控制。他需要的是一顆足夠理智的大腦,來應對任何時刻突至的抉擇,而不是因為一個人、一句話,陷入不該有的思緒。
  對著窗戶,李澤伸出右手,沒有意識地遊走著。等反應過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剛剛,他竟一直重複寫著夏淺二字。
  夏淺、夏淺,一遍覆蓋著一遍,在透明的玻璃上。沒有灰塵、沒有水蒸氣,一筆落成的同時,也就意味著消失。可李澤卻突然有種,這些痕跡都落在心頭的恐慌。
  重生到現在,他一直享受著夏淺帶給她的溫馨,也漸漸喜歡上這種有著家的感覺。可單單對於夏淺,李澤卻一直迴避著去深思。
  他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自己是因為這種感覺,才喜歡上夏淺,還是因為夏淺,進而喜歡上這種感覺。
  煩躁地扯了扯襯衫的紐扣,動作太急,帶動著手背皮膚繃緊的灼痛。這才引得李澤的注意力,轉移到被燙傷的手背,依舊紅通通的,因著膏藥的塗抹,此時泛著一層油光,更顯得猙獰幾分。
  明天,應該能消腫些吧。到時,他動作再小心點,應該能瞞得住夏淺。忍不住,李澤在心頭安慰著自己。
  只是,卻也真的把安菲記住了。若不是因為她的故意找事,說不定,他現在早就回去了。也不會惹得夏淺不高興,更不用擔心著會被夏淺發現,引得她更難過。
  腦裡,不知覺地回想著前世安順的發展。他從不是個好人。別人敬他一尺,他都只還半分,更何況是安菲這種得罪他的?只會加倍、多倍地報復回來!
  雖然專門對付一個女人,李澤不願也不想,但古有父債子還,今就不能子債父抵嗎?想起安順後來成功的多元化發展,李澤心思就動了動。
  今生,有他在,安順就乖乖地在物業這一行業安家吧,別費著無用功再想其他項目。至於後來在酒店,業贏得開門紅的幾個獨創點子,李澤不介意提前拿來和夏正松分享分享。
  可能是這一世沒有了他的遭心事,夏正松對工作上的事,處理得更游刃有餘。
  之前李澤交給他的,有關吉里拉國際酒店的戰略分析報告。夏正松雖當時沒發表看法,但過了一個星期後,還是找了李澤,重點談了半個小時。
  若是李澤沒有猜錯,這個時候,夏正松已經開始了戰略轉移。相信,不久的將來。森威一定可以迎來它最輝煌的時期。不像他前世那樣,即便費心費力,也只是維持了一超多強的局面,時刻擔心著會被其他公司取代。
  別墅裡,夏淺坐在沙發上,臉色悶悶的,沒有一點剛剛的笑意。原本就有些酸脹的腰部,因為情緒的低落,更是放大了幾倍。
  她以為,李澤一定會記得她的話,早點回來的。畢竟,這半年來,李澤確實變化了很多,對她不說寵溺,但也差不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事,幾乎都順著她的意來。
  只是,或許真應了那句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若是以前,夏淺或許還抱著理解的想法,勸他多注意身體,不要太累了。可現在,在享受了李澤這麼長時間的寵愛後,夏淺只剩下生氣、剩下委屈。
  為了這一天,她挺著快八個月的肚子,忍著不舒服,從家裡坐車到市裡,親自給他挑選禮物。今天,怕他口味挑剔,又特意囑咐了王媽買最新鮮的食材,自己動手做著生日蛋糕。
  可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李澤卻沒有回來,甚至說今晚直接住在公司。
  那一刻,夏淺說不出心裡是怎麼想的。若非理智還在,她真想問一句,真得有這麼忙嗎?忙到她正好開口的當天,連回來的時間都沒有?
  「小姐,要不你先吃點?這樣餓著肚子,對寶寶不好,」隔著距離,王媽並沒有聽清電話裡的內容。不過,看著夏淺臉上的表情,多少也猜到一點。
  對李澤,因這半年的表現,而升起的好感,一下子降得乾乾淨淨。這些天,她都陪在夏淺的身後,也見證了夏淺因為準備這個生日,費了多少心血。此時,看著剛剛還滿臉笑意的夏淺,悶悶不樂,王媽忍不住第一個在心裡頭責怪李澤。
  「我不餓,等會再吃吧,」現在,她只想靜靜坐著,根本就沒有心情吃飯,也不想一個人吃飯。只是,看著高聳的肚子,夏淺還是改了主意,「我們先吃吧。」
  現在,她不是一個人,寶寶還在肚子裡。她怎麼能因為自己的心情不好,就影響到寶寶呢。
  如同嚼蠟地吃完王媽精心準備的孕婦餐,夏淺實在不想再呆在佈置好的客廳,只停留了一會,就上樓進了臥室。
  可能是知曉李澤今晚不回來,夏淺竟突然生出房間好空蕩的錯覺。明明之前,她還嫌房間不夠大,不管站在那裡,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牆上,掛著兩人放大的結婚照,笑得明媚,煞是好看。夏淺躺在床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若是以前,她想,她會第一時間帶著蛋糕去看望李澤。可現在,不知是孕婦的脾氣大了呢,還是她已經學會了恃寵而驕。
  一個人靜想了這麼久,夏淺心裡徘徊來徘徊去,竟都只是想著等李澤回來了,要怎樣懲罰他。是不理不睬,直接無視的冷暴力?還是直接說出心裡想法,讓他以後不再犯的攤開來?
  想了很多很多,但真論有什麼頭緒,卻也是什麼都沒有。
  相比李澤忘了答應她早點回來的事,夏淺更在意的是,李澤有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裡。
  這些,是任何懲罰,也換不來的。若是他心裡有她,即便沒做到答應她的事,又如何?反之,即便他做到了他承諾的每一件事,但心裡沒她,又有什麼意思?
  她想要的,從來都是他的心,而不是他做得事!她高興、她幸福,只是因為透過那些事,看到了李澤對她的心。
  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一聲一聲,在寂靜的房間,顯得愈加清晰。
  快到十點了,還有兩個小時就是凌晨。
  夏淺躺在床上,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滿腦子都是李澤。他那麼忙,有沒有好好地吃晚飯?知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沒有了她的監督,是不是又通宵到天亮。
  翻來覆去,一面是對李澤的生氣,一面是時間的迫近。直到分針轉到六,十點半了,夏淺才下定決心般,從床上起來,拿過放在一旁的外套。
  從家到李澤公司,需要一個半小時。晚上車輛少,應該還能快些。坐在車後排,夏淺提著手裡的蛋糕,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再對對看時間。
  「王叔,能快點嗎?」周圍並沒什麼車輛,可王叔還維持著之前的車速。夏淺有些心焦,若是過了十二點,那她過去還有意義嗎。
  「小姐,你別急,等過了這個彎,我就加快速度。」話雖是這麼說著,但踩在油門的腳卻一直維持著原樣,繼續平而穩地向前開著。在王叔眼裡,夏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至於李澤,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嗎。
  想到臨出門時,老伴說的話,王叔對李澤的印象也有點不好。什麼時候不忙,偏偏就今天忙了起來,難道他比先生還要忙?就是先生,管著諾大的森威,也沒見著有幾晚是歇在公司的。
  不管王叔心裡是怎樣嘀咕,但晚上的人流量的確很少,就連紅燈都沒遇到幾個。等兩人到了公司門口時,距離十二點還有十幾分鐘。
  「王叔,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在這兒住。」雖然急著上去,但對於麻煩王叔這麼晚,還送她過來,夏淺心裡多少有些過不去。
  「行,我先送你上去,再走。」來回三個小時車程,便是普通人都會有點累,更何況是孕婦呢。王叔也沒多想,就同意了,「那小姐明天什麼時候回去,我好過來接。」
  「嗯,到時候,我再打電話給你吧,」夏淺一時也沒想好具體的時間。
  說話間,電梯已經到了李澤公司的那一層,「王叔,到了,那我先過去啊,你自己開車也要小心些。」說完,夏淺便接過王叔手裡的蛋糕,自己提著。
  公司的門是關的,夏淺並沒有感應卡,只得用最原始的方法,一下一下地敲著。
  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李澤此時還沒有睡下,正對著文件思考著,公司接下來的計劃。隱隱約約間,似乎聽到有聲響,李澤並沒有在意。
  只是,這種聲響一直在繼續,一下一下,容不得李澤不在意。放下筆,李澤認真地停了一會,似乎有人在敲門。因為周圍一片寂靜,才顯得特別的清晰。
  這麼晚了,誰在敲門?李澤第一反應是公司的員工,隨後又想到他們有員工卡,根本就用不著敲門,就可以進來了。不過,不管怎樣,既然聽到了,李澤還是決定出去看一下。
  隔著透明的玻璃,李澤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相信地眨眨眼,李澤懷疑是不是一個晚上的文件,讓自己有些眼花。
  再睜開眼,還看到那個身影,李澤停下腳步,心裡翻湧著說不出來的情緒。明明前一刻,他還怕見著夏淺,讓她知道自己被燙傷的事難過。
  可現在,李澤卻只剩下高興!她來,他真的很意外,很激動。
  只是,這種心情,不過幾秒,在看到夏淺高聳的肚子時,就轉化為憤怒。
  她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這麼晚了還敢過來?


  ☆、第63章

  「怎麼這麼晚還過來?」打開門,確定夏淺沒事後,李澤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夏家距離公司這麼遠,她就沒考慮過安全問題嗎?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怎麼辦?想到這些年不斷上漲的車禍事件,以及孕婦的注意事項,李澤就一陣後怕。
  手裡提著的蛋糕盒子,「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上,夏淺愣愣地看著李澤。她以為,他是很高興的。可沒想到,一個照面,迎來的就是對方板著臉的斥責。
  眼眶驀地紅了,一個晚上堆積出來的委屈,突然就湧了上來。夏淺吸了吸鼻子,將眼底的酸澀擠去,「我只是想陪你一起過生日。」
  一年中,獨屬於他的節日,就這麼一個。她不想他錯過,更不希望他孤孤單單地一個人過。
  早在盒子掉落到地上時,李澤就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今天是什麼日子。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其實,他心裡是高興的,只是,說出口的話,不知怎的,就變了韻味。
  有點後悔,李澤彎下身子,撿起地上的蛋糕盒。盒子的包裝很精緻,一看就知道是花費心思準備的,符合夏淺一貫的審美觀。
  「對不起,我只是擔心你,才……」躊躇了半會,終究是見不得夏淺委屈的樣子,李澤吱唔著說出心裡的想法。不是輕哄,而是對著夏淺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解釋著。
  他很少這樣。因為大部分時候,夏淺在他面前都是一臉笑意,彷彿從沒有難過的事。即便,有時候心情不好,也等不到他發覺,就自己調節好了。
  像今天這種無聲的委屈,重生後,李澤是第一次見到。
  他不喜也不願看到這樣的夏淺,她就應該時刻帶著笑意才對。伸出另一隻手,李澤摸向夏淺的臉。眼眶紅紅的,沒有淚,可李澤卻知道她要流淚了,只是忍著不想讓他看到而已。
  「寶寶都有八個月了,若是路上不小心磕著、碰著,怎麼辦?」手掌停在高聳的肚子上,李澤輕輕地摸了摸。
  這段時間,不僅胎動次數明顯多了起來,就連肚子也一天一個樣地增大著。李澤每每看著,都有些心驚,怕嬌嬌的夏淺,承受不住懷孕帶來的重荷。
  低垂著眼瞼,夏淺避開李澤看過來的眼神。她想告訴自己,不管李澤說了多少漂亮話,都改變不了他今天失約,還凶她的事實。
  只是,耳朵卻尖尖地聽著李澤說的每一字,心裡一條一條地為他找著理由,「我腿酸了。」視線瞥到了被李澤提著的蛋糕盒子,夏淺很快就心軟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現在馬上就要到十二點了。
  「啊?」反應過來的李澤,恨不得打自己一拳,明知道她容易累著,還在這浪費時間。「我抱你進去,」將蛋糕盒子遞給夏淺,李澤微彎下腰,穩穩地一個公主抱,抱著夏淺向休息室走去。
  「你……」雖然只是順口的一說,但被李澤下一刻抱起,夏淺也沒拒絕。只乖乖地一手提著蛋糕,一手環住李澤的脖子。
  李澤的辦公室在最裡面,雖自帶休息室,但到底不如家裡來得方便。除了一張床外,傢俱並不多,更別說是那種柔軟的長沙發。
  將夏淺放在床上,李澤也坐了下來。撈過夏淺的小腿,自然地放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按摩著。
  懷孕後期,夏淺小腿水腫得厲害,李澤也跟著get到按摩技能。每次半夜夏淺醒來時,李澤都會幫她按一會,由一開始的笨手笨腳。到現在的熟練,進步簡直飛速,一點也不和他正經的面孔違和。
  習慣了李澤的動作,夏淺也沒掙扎,就這麼雙腿擱在李澤腿上,讓他按摩著。拿過手裡提著的蛋糕,夏淺小心地打開,也不知道剛剛有沒有摔壞。
  淡淡的僥倖,在看到已經癱成一灘泥的蛋糕時,徹底變成了死心。「阿澤…蛋糕花了!」花費了半個下午,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成品,一下之間變成這樣,夏淺有些說不出話來。
  要是她當時提得緊點,是不是就不會摔下來呢。看著滾出蛋糕表面,孤零零躺在盒子邊緣的小塊水果,夏淺忍不住地後悔著。
  「阿澤,對不起!」看著特意給李澤準備的慶生蛋糕,被她弄成連蠟燭都插不上,夏淺更是愧疚。原本還留下的一點點悶氣,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蛋糕本就是吃下去的,又不是光給你看著觀賞用。」她來,他就很高興了。更別說,還是因為一個連他都忘記的生日,特意趕過來的。
  蛋糕,不過是錦上添個花瓣。、
  ——他已經看到的是她整顆心,花瓣又有什麼意義呢。
  夏淺的糾結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急迫的時間拉回神,「阿澤,快點,快點許願。」還有兩分鐘就要到十二點了,雖然蛋糕癱軟到插不上蠟燭,但願望還是要許的。
  見李澤還傻傻地沒反應過來,夏淺忙拽過李澤的手,想讓他快點許下生日願望。只是,手上的觸感,以及視線裡看到的,令夏淺突然就止了所有的動作。
  「……怎、怎麼了?」帶著小心翼翼,夏淺顫抖著聲音問道。明明早上出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麼不過是一天就變成這樣。大半個手背都紅腫著,帶著細碎的小水泡,摸上去更是燙燙的。
  從晚上到現在,所有委屈加在一起都沒哭過的夏淺,突然就忍不住地掉著眼淚。「是不是很痛?」握著李澤受傷的手,放在嘴邊,夏淺輕輕地吹著。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聽人說,吹吹就不痛了,可她為什麼還是覺得很痛,「天天讓我注意這個,小心那個,輪到自己就這樣。你以後別說我了,自己都顧不好自己,還管我!」
  夏淺並不知道李澤是被人故意燙傷的,只當他是不小心自己弄的。因此,也更生氣。明明,都可以避免的事,他為什麼要不小心,受這個罪。
  就知道她會這樣!
  看著夏淺說哭就哭的眼淚,李澤並沒有以往的煩躁,只剩下心疼,為她心疼,「一點都不痛,就是看著有點恐怖而已,而且,我都抹了藥,是不是?」
  並沒有說安菲的事,李澤按著夏淺以為的,模糊著事實。雖然,他很早就想讓夏淺認識到人的另一面,但這一切都是生下寶寶,有了精力之後。現在,她只需要做一個平凡的孕婦,什麼都不用操心。
  「你就知道騙我,都這樣了,還想騙我,」抹了抹眼淚,夏淺哽咽著回了一句,繼續輕輕地吹著。
  涼涼的感覺,像春風般,拂過每一寸灼熱。不知是不是錯覺,李澤竟覺得痛意真的少了許多。其實,被燙傷也不是完全的壞處吧?最起碼,他能再一次感受到她對他的心,享受著她獨特的體貼!
  順勢躺下來,李澤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攬住夏淺,「真的不痛,一點都不痛,」有她在身邊,便是有再多的痛,也會轉化成甜。
  「不是說給我慶生嗎?再吹下去,我怕連蛋糕都不用吃了,」雖然很享受這種被珍視、被關心的感覺,但到底是捨不得她辛苦。這麼一口口吹著,現在還不覺得有什麼,但等明天早上起來了,肯定會臉腮疼。
  「蛋糕本來就花了,」話雖是怎麼說,但夏淺還是停下嘴裡的動作。
  挖出一塊蛋糕,放在一次性碟子中,夏淺並沒有遞給李澤,而是執意要親手餵他。燙傷的手,是常用的那隻手,只要有她在身邊,夏淺就不希望李澤用受傷的那種手。。
  李澤拗不過夏淺,再加上淡淡的心虛,只得一口一口吃著夏淺餵過來的蛋糕。

  ☆、第64章 不工作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兩人躺下後,不過一會,就聽到夏淺淺淺的呼吸聲。
  而李澤,思緒卻是一片清明。睜著眼,摟住夏淺的左臂,不知覺地緊了緊,似要把她印在心裡面。
  他以為,他只要一個人就可以了,可沒想到,多了一個人,他竟是這麼的高興。這種酸中帶著甜,甜裡淌著蜜的感覺,經歷了,就再也割捨不下。
  被影響又怎樣?只要他足夠強大,有什麼能阻止他的腳步!而且,他不是早就知道,夏淺一直都是愛著他的,一顆心裡更是滿滿的都是他。
  那他還有什麼顧忌,再拘束著自己的心?
  他已經用一生的時間,追隨所謂的名與利,也享受過足夠的追捧,和權勢帶來的便利。那這一生,何不跟著自己的心,做個真正的自己。
  想通了所有,李澤才發現之前的自己,有多麼可笑。在夏淺來之前,他甚至還動了要冷冷夏淺的心思。
  先不說,現在的他還能不能做到如過去般,眼不見心不煩。就是能做到,他捨得嗎?捨得看著夏淺不高興,捨得讓她滿面笑容染上說不出的愁緒。
  他已經經歷過那樣的一世,這一輩子不是從重生那刻起,就決定了要好好對待夏淺嗎?以前,他把這種好當成任務來完成,後來,習慣成了自然,少了刻意,多了心甘情願。
  如今,不過是以彼真心還彼真心,他又有什麼好擔心、好顧忌的呢。從今往後,他李澤,在夏淺面前,就僅僅是李澤,拋卻前程往事,一切全新的李澤。
  懷裡的人,依舊熟睡著。搭在他胸前的手,習慣性地抓著一縷衣料。李澤低下頭,親了親夏淺旋頂的發,才跟著閉上眼睛。
  清晨,夏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模模糊糊間,看著陌生的房間,夏淺才反應過來這是李澤的辦公司。
  想到他受傷的手背,殘留著的懶意,一下子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夏淺爬起床,隱隱約約能聽到外面的交談聲。一字一句的,單個她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有什麼目的了。
  等聲音停下來,確定外人出去了,夏淺才走出來。第一注意力,自然放在李澤右手手背上。依舊紅紅的,但消了些腫,並沒昨晚初見時的可怕。
  「怎麼起得這麼早,吵著了嗎?」他以為她要到很晚才醒來呢,看到夏淺的身影,李澤快步走了上去。順便,幫她把散亂下來的髮絲,攏到後面,用發圈綁住。
  「還痛嗎?有沒有好些?」知道自己話問得白癡些,但夏淺還是忍不住地問著。「以後倒水小心點,別不放在心上。你看,像現在這樣,多難受啊。」邊說著邊瞪了眼李澤,都這麼大的人了,還犯小孩子的錯。
  「餓了嗎?我買了早點回來,是你最愛的那家。」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李澤抽空親了親夏淺的嘴角,就推著她進了休息室,「快去洗漱,我把早點拿出來,等會就能吃。」
  夏淺並不挑食,但愛吃的也有那麼幾樣。其中,雲記的紅豆南瓜粥加炒脆筍,算是夏淺最喜歡的搭配之一。
  以前,李澤嫌麻煩,覺得為了一餐早點,特意跑過去排隊,有些不值得。但今早,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了這家,然後,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車上了。
  「真的嗎?雲記?」不是吃貨的夏淺,都忍不住地驚呼。可見,真的饞很了,連李澤轉移話題都沒察覺。「怎麼突然就買了?……不是說很麻煩嗎?」
  之前,夏淺曾隱晦地在李澤面前提過兩次,但李澤一直沒給出肯定的答覆。夏淺雖有些失落,但也理解。畢竟,雲記在市裡,一來一回到夏家要三個小時,李澤又忙著公司裡的事,怎麼可能抽出空來。
  「就這麼想吃?」被夏淺的表情愉悅到,李澤忍不住就笑了起來,「以後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我已經和雲記的人打好招呼了,讓他們每天早上都送一份到家裡來。」知道她不想麻煩王叔,李澤買的時候就想到了一切。
  「……可以嗎?他們家人流量挺多的,這樣,會不會很麻煩?」夏淺有些遲疑,她雖然很想吃、很想吃,但也不想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別人正常做生意。
  「這有什麼不可以?我們又不是吃霸王餐,」將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夏淺,李澤拿過一旁掛著的毛巾,「放心,不會讓他們吃虧的。」開門做生意的人,只要能賺到錢,誰會介意多跑了幾里路。
  這一餐,夏淺是吃得又滿意又飽實。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偶爾瞥到李澤受傷的手,有些心疼。不過,既成事實的事,就算是心疼也沒用,只能當個教訓,下次注意點。
  見夏淺吃得盡興,李澤興致來了,間或也就著夏淺的勺子吃幾口粥。磨磨蹭蹭的,等兩人用完早餐,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要不要出去逛逛?」自從月份大了之後,夏淺的活動範圍就明顯減少。除了夏家後面的小花園,幾乎都沒外出過。
  摸了摸肚子,夏淺看了一眼堆疊在辦公桌上的文件,搖了搖頭,「不用了,等公司各方面都定下來,你再陪我一起逛逛。」現在,什麼都剛開始,即便出去玩了,也放不下心思。
  「走啦,」拿過一旁的外套,李澤草草地收拾幾下,才在夏淺茫然的疑惑中解釋著,「公司裡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今天一天都用來陪你,不用擔心。」
  看著夏淺還沒反應過來的呆樣,李澤捧著夏淺的臉,狠狠地親了幾下才放開。
  兩人出來的時候,公司裡的人明顯愣了愣。對於這位董事長夫人,他們都見過一面,並不陌生。只是,她什麼時候進來的,他們怎麼都沒發現?
  有些機靈的,聯想到李澤昨晚沒回去,今早又出門帶著早點回來。不難推測出,莫非,這董事長夫人怕董事長一個人寂寞,特意大著肚子過來陪伴?
  想到剛剛走過去的兩人,一臉笑意,彼此眼裡只剩下彼此。幾個女職員就愈加肯定這個推測,彼此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才復又低下頭,繼續手頭的工作。
  女人,天生適合做個小道消息收集者。她們雖來公司不到兩個月,但對李澤個人信息,卻打聽得滿滿當當。起初,知道他是森威集團董事長的女婿,這家公司也是夏正松資助的時候,她們是後悔的。
  若是公司的創立,只是一場有錢人的玩玩,那麼她們的職業前途在哪裡?哪怕,現在拿到手的工資,已經是同行業的中上水平,也不值得他們繼續留下來。
  所幸,預期雖然低於他們的設想,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結果還是好的。李澤,並不是他們想像中,那種靠著富家小姐裙帶,少奮鬥二十年,卻一點能力都沒有的軟飯男。
  他很有商業頭腦。凡經過他手的決定,大部分都像被精確驗算般,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同時,他的沉穩、果斷,遠遠超過他這個年齡的中上水平。不,就算是他們這些工作了幾年、幾十年的老員工也未必能比得上。
  而且,他身上,似乎有一種讓人不得不臣服的氣勢!這種氣勢,總是讓他們不知覺地忽視年齡,然後,把自己擺放在低一等的位置上。
  工作日的商場,人流量並不多,比不上週末兩天來得擁擠。可能是懷孕的關係,夏淺第一個想得竟不是自己,而是肚子裡的寶寶。
  其實,早在之前,夏正松就特意從國外,定了不少小孩子喜歡的玩具回來。其中,有幾個月嬰兒用的,也有一歲、兩歲分階段的專屬玩具,堆得準備好的嬰兒房滿滿的。
  只是,準備得再多,對於做媽媽的夏淺而言,也是不夠的。再說,好不容易兩人一起逛,夏淺自然希望能和李澤一起,為寶寶挑選玩具。
  育嬰店裡的商品種類很多,但帶著挑剔的眼光,能夠滿意的並不多。夏淺轉了一圈,也只是看中了幾個顏色鮮艷的玩具球。
  這些球的材質,介紹說是完全無害的。夏淺雖不知真假,但想著家裡還沒準備這樣充滿童趣的玩具球,便買了兩個。一個粉色,一個藍色,不管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都適合玩。
  一旁的李澤,見夏淺挑好了,才拿過剛剛看中的幾套孕婦裝,對著夏淺比試著,「這幾件怎麼樣,要不要都買下?」隨著肚子的突然增大,之前準備的衣服,有很多都小小個了。雖不至於穿不下,但到底緊了些,沒有一開始來得舒服。
  李澤的眼光並不差,夏淺來回看了幾眼都很滿意,「都買吧。」對於李澤的心意,夏淺很少會拒絕。
  逛完了商場,已經臨近中午,李澤找了一家人少、安靜的私人菜館用餐。飯後,見夏淺有些累了,李澤才放棄接下來的安排,帶著夏淺直接回了夏家。

  ☆、第65章 要生了

  畢竟是技術過硬,經過一開始的磨合,天澤快遞公司在業內,漸漸地也有了一些名氣。雖然賬面還沒有出現盈利,但從現有的業務增長量來看,這一天已經很近很近。
  業務範圍,也從j市,發展到周邊的幾個二線城市。只是,因著夏淺預產期快到了,李澤並不敢隨意出差,只派了幾個信得過的下屬,考察市場。
  「阿澤,公司不去真的可以嗎?」走在林蔭小道上,夏淺遲疑地問著。
  早在半個月前,李澤和夏正松就擔心發生什麼意外,讓夏淺住到了醫院。此時,距離醫生給出的預產期只有三天,李澤也由一開始的早中晚陪看,到現在的全天。
  「瞎想什麼呢?」攬著夏淺,讓她半依在自己身上,李澤不緊不慢地帶著夏淺散步,「若是每件事都要我解決,那養著那些人幹嘛?
  不同於夏正松喜歡事事親為的集權管理,李澤更傾向於分權,讓每個人都發揮出自己最大的能動性。
  現在,公司雖還沒有規模化,但大的方向,李澤早就給出具體的規劃。若是只因為他少出現十天半個月就亂了套,李澤覺他最考慮的應該是換人了。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相比公司裡的事,其實,夏淺私心裡更希望李澤能一直呆在她身邊。
  「阿澤,你說寶寶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為了最後的驚喜,他們一直沒有問寶寶的性別。以前,夏淺還能坦然地猜測著,可真的到了生產時,還是忍不住地多想。
  怕他們喜歡男孩子,她生了女孩子;又擔心他們喜歡女孩子,而她又生了男孩子。心裡的思緒像細網般,一根糾結著一根,令夏淺忍不住地再次問出聲。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不分男女。」可能是產期將近,這段時間,夏淺的情緒很敏感。以前不在意的小問題,總會重複拿出來詢問。李澤也不嫌煩,總會耐心地安撫著。
  慢慢地向前走著,迎面遇到不少和她一樣的孕婦,夏淺本有些焦急的心情,突然就慢慢地平靜下來。其實,有什麼好擔心呢,不管寶寶怎樣,她和李澤、爸爸不都會一分不少地愛著他嗎?
  「累嗎?要不要先歇會?」看著前面的長椅,李澤輕聲詢問著。現在,夏淺的肚子已經很大很大了,雖說醫生讓多走動走動,但每次看著夏淺的肚子,李澤都有些心驚。
  扶了扶腰,夏淺想想,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累。」全身的重量,大半都靠在李澤身上,並不是很累。只是,腹部的重量,讓腰部有些酸脹。不過,想起醫生的話,夏淺覺得這點酸脹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兩人停停走走,直到將這條小道走通了,才回了房。剛進門,李澤就安置好夏淺,倒了一杯水遞過來,然後,又自發地拿過一個水果削著皮。
  捧著水杯,夏淺靜靜地看著李澤。陽光下的他,似乎和幾年前的他完全不同,卻讓她忍不住地喜歡、更喜歡。
  心裡瀰漫著說不出來的幸福,讓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孩子是她和他的,他們正在履行了全天下父母都在做的事。
  將水果切成一塊塊,放在夏淺手邊,李澤才抬起頭。「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揉了揉夏淺的髮絲,李澤笑著發問。這些天,兩人一直朝夕相處,原本的默契也變得更加默契。即便夏淺什麼都不說,李澤也能猜出大概來。
  「阿澤,有你真好,我好開心。」環住李澤,夏淺將頭輕輕地靠在他腰上。如果,這段感情是她先付出,那現在,她已經找到了對等的平衡。
  他或許,還有著大大小小的缺點,但對於她,卻是一直在變好、變好。愛情之間,本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很滿意現在的相處,而他,她也能感受到他是開心的。
  「又在說什麼傻話!」摸著夏淺的頭,李澤眼裡的世界只有一個她。這樣的日子,的確很好。
  她說她很開心,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呢。
  權勢,的確很誘人,可真的經歷了李澤才發現,權勢永遠比不上心頭的那個人重要。她會讓你高興、讓你甜蜜、讓你鬱悶,讓你經歷所有不曾有過的情緒。而正是這些情緒,讓你發覺自己是活著的,活得那麼鮮明。
  相依的兩人,並沒有再繼續說些什麼,可這幅畫面,任誰都能知道他們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直到良久,聽到平穩的呼吸聲,李澤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夏淺已經睡了過去。一手托著夏淺,一手解開她環起來的雙手,李澤小心翼翼地將夏淺放在床上,蓋上被子。
  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過來探望的王媽,「小聲點!小淺剛剛睡著。」回頭看了眼夏淺,李澤皺著眉,看向動作幅度很大的王媽。
  「睡著啦?」看著床上的身影,王媽自覺地小了聲音,退了出來。「這是我昨晚剛做好的小衣服,軟和,絕對不會傷著皮膚。」邊說著邊將裝有嬰兒衣的袋子,放在一旁的壁櫃上。打算等夏淺醒來了,再拿給她看看。
  「嗯,」點了點頭,對於這個事,李澤聽夏淺說起過。
  雖然孩子的小衣服,早在很久之前,夏正松就從國外定了一批回來。就連他自己,之前在m國時,也特意挑了幾套純手工製作的。但顯然,相比於他們的準備,夏淺更相信王媽的手藝。
  自從知道她小時候穿的衣服,是王媽親手準備的後,夏淺就特別期待著王媽為寶寶做出來的成品。嬰兒的皮膚,最是嬌嫩,既然自己小時候穿過了,那肯定不會有事。而且,想想寶寶和自己穿一樣的衣服,夏淺就有些小小的激動。
  「這是剛剛熬好的雞湯,等小姐醒來了,記得讓她喝。」放好衣服,王媽望著一旁的保溫桶,平靜地對李澤說著。
  對於李澤,王媽談不上害怕,但拘束還是有的。尤其是前段時間,因為夏淺半夜給李澤慶生的事,王媽鼓起勇氣,特意找了李澤說了一些話後,就更少地出現在李澤面前。
  即便,有時候不得不遇到,也只是說完話,就自動避開。
  「我知道,」瞥了一眼,李澤淡淡的回道。對於王媽之前說的話,李澤並沒有生氣,甚至,還有點淡淡的感激。若不是因為她的告誡,李澤根本就不會知道。原來,為了他的一個生日,夏淺竟準備了這麼久。
  只是,除了夏淺,李澤在外的態度,一貫是偏冷型。
  是以,王媽一直摸不透李澤心裡的想法,每次說話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畢竟,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不管出發點是什麼,李澤也不是她能說的。
  和往常一樣,說完該說的,王媽就離開了。
  再次醒來,夏淺是被痛醒的。一陣一陣的痛感,從肚子傳到腦部,硬是把夏淺生生嚇醒。眼睛咻地睜開,手快速地摸向肚子,確定一切好好地,夏淺才放下心來,鬆口氣。
  剛剛,她做了一個不好的夢。
  夢裡的自己,正在散步。可不知怎麼回事,前面明明平平的路面,突然下陷了一塊。然後,她正好一腳不小心踏上去,摔倒了。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阿澤也不在身邊。她看見夢裡的自己很害怕,一直喊著救命,可就是沒有一個人過來。
  肚子突然很痛,從摔倒的地方,一點點地向周圍蔓延著。可就是一個人都沒有,她不敢哭了,想要爬起來,但身體好像有千斤重,就是爬不起來。
  然後,畫面突然又轉空了,什麼都沒有。只是突然,她又感覺到了一陣痛意,一下一下的。不同於之前,這次的痛意更添了真實感,咻地一下就醒來過來。
  肚子還是鼓鼓的,夏淺小心地摸了兩圈,才踏實下來。只是,想起夢裡隱約的畫面,還是有些害怕和難過,「阿澤!」李澤並不在旁邊,突然的,夏淺就忍不住地喚了一聲。
  「醒了?」回應很快,不過一會,夏淺就看到李澤開門進來的身影。他還在,並不是她一個人,夏淺默默地對自己說著。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走近了,李澤才發覺夏淺眼睫上掛著細碎的眼淚。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忍不住看著夏淺,急切地問出聲。
  「阿澤,你不要出去好不好,我睡著了,也要陪著我,不許離開。」夢境裡的畫面,一下一下地在腦海裡閃現。留下最深的便是,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阿澤也不在,就剩下她一個人。
  夏淺突然有些後怕。雖然知道這只是一個夢,但還是忍不住地想往現實裡套。若是她真得遇到這樣的事,她該怎麼辦,寶寶怎麼辦?
  「我一步都不走,一直陪著你。小淺不怕,不怕啊,」夏淺的情緒有些激動,李澤半抱住夏淺,一邊承諾著,一邊輕聲安慰著。

  ☆、第66章 新生命

  發動,是凌晨一點的時候。
  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夏淺的悶哼聲。一開始,睡夢中的李澤並沒有放在心上,但突然,不知是想起什麼,毫無徵兆地就醒了過來,睜開眼。
  黑夜中,能明顯感覺到一旁的夏淺是清醒的,似乎還在忍耐著什麼。「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拉開燈,李澤急切地詢問著。隨著日期越來越近,李澤過往的冷靜早就打破,一點小小的風吹草動都讓他慎重對待。
  「沒事,緩緩就好。」相比李澤的緊張,夏淺反倒鎮定了不少。這兩天,類似的陣痛時有發生,一開始她還有些害怕,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而且,她找了相關的書籍,知道這是產前的正常徵兆,就更沒什麼擔心的了。
  李澤坐起身,撩開夏淺額前的劉海,上面已經沁出細碎的汗水,「不行,我現在就去叫醫生!」都痛成這樣了,是能緩緩的事嗎?她難道不知道她現在的臉色有多蒼白嗎?
  抓住李澤的手臂,等陣痛緩過去了,夏淺才細聲說著,「真得沒事,我們再等會。」兩天前,他們才因為陣痛的事,鬧出不少笑話來。這三更半夜的,若結果和之前一樣都是假陣痛,多麻煩人。
  李澤顯然也想起了這件事,看著已經緩過來的夏淺,依舊有些不放心,「不許忍著,痛得狠了就和我說,我們叫醫生。」只要自己沒事,會不會麻煩別人,從不在李澤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和夏淺都是新手,雖然理論知識看了不少,但真得到了自己頭上,哪還有功夫想起這些。之前夏淺第一次陣痛時,兩人只想著早點通知醫生,讓他們快點過來,哪還能靜下心來分析這是一般的陣痛,還是生產前的預兆。
  「知道啦,」夏淺有些無奈,她又不是笨蛋,事關寶寶,若是真有什麼事,她肯定第一個著急。
  不過,今夜,對於李澤和夏淺而言,顯然不是一個平常的夜晚。
  本以為只是間或的陣痛,在緩過來之後,斷斷續續地又痛了起來。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密集,已經達到八九分鐘一次的頻率。
  「阿澤,快、快打電話,應該、應該要生了。」熟悉而又陌生的痛感,漸漸和書本上的介紹吻合。夏淺額上的汗水慢慢增多,抓住李澤的手指也越來越用力,深深地陷進肉裡。
  「啊?哦,好、好,」雖然一直都在看著夏淺,但真的聽到要生了,李澤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顫抖著手打了醫院裡的服務電話,至於說了些啥,連李澤自己都不清楚。
  「別怕,我們馬上就看醫生。」腦子裡的思緒一下、一下,很亂,李澤只靠著本能快速地行事。
  他們現在住的地方,是醫院後面的高級病房,和真正的產房隔了一段距離。將兩人地衣服快速換好後,李澤就抱起夏淺像產房奔去。
  只是,臨出門時,想起了什麼,李澤忙又折了回去。從台几上,抓了一把巧克力塞到口袋裡,才再次抱著夏淺出了門。
  陣痛越來越密集,感覺隔個一兩分鐘就來一次。夏淺咬著唇,頭靠在李澤胸前,緊緊地抱著他,似乎這樣,就能緩解一下痛感。
  下身,突然傳來一陣濕潤,夏淺臉白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可能是羊水破了。「阿澤,快點、快點,」夏淺的聲音有些焦急。聽說,孩子必須在羊水流完之前生下來,不然,會缺氧的。
  「到了,」一路快走,李澤的理智也漸漸恢復過來。看著護士們推過來的平床,李澤加快了步伐,將夏淺小心地放上去,「別怕,我一直陪著你。」
  陪產,早在幾天前,夏淺就和李澤說過了。可能是之前的夢境,太過印象深刻,接下來的日子,夏淺一直都有些患得患失的。只有李澤在旁邊,才會安心些。
  因為羊水已經破了,並不需要做什麼內檢,就直接被推進了產房。李澤趁著空餉,快速地剝了幾塊巧克力,放進夏淺的嘴裡。他們選擇的是順產,又是半夜發作的,李澤現在最擔心就是生到後面,夏淺突然沒了體力怎麼辦。
  打了個電話給家裡,李澤換上無菌服,跟在醫生後面進了產房。坐在床邊,李澤一面幫夏淺擦拭臉上的汗水,一邊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安慰著。
  耳邊,是夏淺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喊。原本清秀的小臉,因為疼痛皺在在一起,和著汗水以及打濕的頭髮,顯得異常的狼狽。可李澤卻前所未有地覺得,此刻的夏淺,是他見過最美的。
  她,正在為他們的孩子努力!
  生產,一直持續到早上八點,才聽到一聲清亮的啼哭。「哇哇!」屬於新生兒獨有的聲音,貫穿整個產房。
  李澤說不清這一刻是什麼感覺。感動有之、高興有之、期待落實有之,種種複雜的情感,一剎那間全部匯聚在心頭。到最後,只彙集成一句話,對著床上已經昏睡過去的人。
  小淺,你真棒!
  後續的動作很快,不過一會,產房的門就從裡面被打開。「醫生,我女兒怎樣?」早在李澤的電話打通之後,夏正松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此時,已經等了好幾個小時,正是焦急的時候。見到產房的門被打開,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夏正松第一時間攔上來詢問。此時的他,哪有森威董事長的威嚴,只是一個普通的關心女兒的父親。
  「產婦母女均安,」護士小姐看了一眼李澤,才笑著恭喜道。她見過不少陪產的男人,但有錢人家出來的卻很少。
  雖然私底下也聽說過,李澤是靠著夏正松的本錢,才開了一家公司。但想到剛剛在產房裡見到的,李澤看向夏淺的眼神,護士小姐還是忍不住有些羨慕。若是她能遇到這樣的男人,即便靠著點岳家,她也是樂意的。
  李澤站起來,看了一眼被另外一個護士抱在懷裡的夏唯一。小小的、紅紅的、皺皺的,說實話,並不是很好看。想起前世已經二十歲的她,再對比眼前這個新生兒,李澤覺得,時間果然是最神奇的。
  沒有多看,見平車已經慢慢被推出,李澤忙一步跟上。出來的時候,和外面守候著的夏正松打了個招呼,便把接下來的瑣事交給他,自己跟著車子回到了病房。
  這一覺,夏淺睡得很長,也很踏實,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幽幽轉醒。睜開眼的時候,李澤正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金融週刊,認真地看著。窗外,似乎還聽到小鳥的啼鳴。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突然的,夏淺腦海裡就出現這八個字,臉上也染上一層幸福的光暈。
  覺察到有人注視,李澤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夏淺正看著他。「醒了?」放下手裡的週刊,李澤碰了碰夏淺的臉,「餓了嗎?王媽之前送了粥過來,我給你盛一碗?」
  從生產到現在,算起來,夏淺已經有一天兩夜沒吃什麼東西了。想到這,李澤心裡漫過心疼,也沒等夏淺回復,就徑直地走到一旁的桌子,打開保溫桶。
  「阿澤,寶寶呢?」新手媽媽,注意力總會多放些在孩子身上。見李澤端著粥過來,夏淺撇了撇嘴,「我想先喝點水,口好渴。」
  將粥放置在一旁,李澤扶著夏淺半靠在床頭,才轉身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寶寶很好、很健康,在育嬰室裡,有王媽看著,別擔心。」
  想到夏淺還不知道孩子的性別,李澤繼續說著,「寶寶是個小公主,鼻子像我,眼睛、嘴巴都像你這個做媽媽的。要不要看看?我讓王媽抱過來。」
  小小的孩子,李澤根本就看不出像誰。但聽著王媽說得頭頭頭是道,再聯想前世隱約的長相,李澤姑且信之。不知是不是錯覺,之後每次看望寶寶時,李澤都會忍不住地看著這三處,發現竟真的越看越像。
  「真的嗎?鼻子像你,眼睛、嘴巴像我?」不知覺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嘴巴,又看了幾眼李澤的鼻子。
  夏淺聲音裡帶著笑,更多的還是自豪,「那寶寶以後一定很漂亮!有許多人都說我眼睛、嘴巴漂亮呢,你鼻子也很好看,寶寶遺傳了我們的優點,一定是最可愛的寶寶。」
  每一個母親,對於孩子,期待總是最美的。看著夏淺眼裡的神采,李澤笑著接過她手裡的水杯,端起一旁溫度正好的瘦肉粥,「快點喝粥,等吃飽了,有個好精神看一一。」邊說著,李澤邊舀出一勺子粥喂到夏淺嘴邊。
  「阿澤,我睡著的這兩天,你是不是一直陪著我?」女人總是習慣於感動一些小事。若說寶寶健健康康出來,是夏淺今天最高興的事,那這段時間李澤放棄所有工作,專心陪著她一人,絕對是夏淺今天第二高興的事。
  即便再明事理,再支持李澤的工作,夏淺還是希望著,在李澤心裡她能排第一位,比所謂的工作永遠重要,更重要!

  ☆、第67章 聚一起

  夏淺生女。消息傳得很快,不過是幾天的功夫,同一個關係圈裡的人,就知道得差不多。
  夏淺宿舍裡的人,是第一批過來探望的。
  一群小女生,聚在一起,話題明顯地增多。李澤看了一眼夏淺,見她精神頭還好,才放心地退了出去,只在外面的客廳等著。
  「你看看,是什麼眼神,就好像我們能把你吃了似的。」門,剛剛關上,付雯靜就忍不住小聲抱怨著。以前,她還幸災樂禍地想著,夏淺找了這麼一個出生的男人。
  可現在,看著自她們來後,眼神一直放在夏淺身上的李澤,付雯靜難得地生出點淡淡的羨慕。半年的社會經歷,或者不長,可有些想法還是不知不覺在改變。
  一個男人,若是知冷知熱,一顆心裝得都是你。即便沒有錢、沒有權,又如何?只要彼此過得幸福,不就行了嗎?
  「夏淺,你生的時候,有什麼感覺?是不是和網上說得一樣,十二級痛?」以為付雯靜又要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於曉拉了拉她的衣擺,不動聲色地轉移著話題。
  並沒有生氣,付雯靜的話,夏淺完全當做讚美來聽,她喜歡李澤不管人前還是人後,眼裡的世界都是她一人。
  「一開始是陣痛,後來就真的很痛很痛了。不過,心裡想著寶寶,再痛也是值得的。」回想著當時的情景,夏淺臉上多了一絲笑容,「而且,李澤一直陪著我,心裡感覺特別踏實,一點也不害怕。」
  她並不是一個勇敢的人,可因為李澤在身邊,她覺得自己可以無所畏懼。因為,不管什麼時候,潛意識裡,她都知道他在後面,看著她、護著她。
  「寶寶很可愛,」看著手機裡的小寶寶圖片,一向有些穩重的楊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起了名字嗎?」
  「起了,叫唯一,夏唯一。」說到寶寶的名字,夏淺本就笑著的面容,更多了幾分幸福。她並不在意寶寶是姓夏還是姓李,但李澤能主動提出,夏淺還是忍不住地很高興。
  而且,唯一的寓意,不言而喻。不管是指寶寶的唯一,還是她的唯一,夏淺心裡都甜甜的,冒著泡。
  「喂,你秀恩愛是不是秀上癮了,還在我們這些單身狗面前。」雖然她已經被秀到了,但付雯靜絕不承認。她的目標可是做個女強人,才不要和夏淺一樣,養在家裡做個小女人。
  這麼一想,原本升起的淡淡羨慕,也漸漸消下去。不就是一個男人,有什麼了不起的,她付雯靜以後肯定能找到一個更好的男人。到時候讓她夏淺好好看看,什麼叫做眼光。
  似乎,好像,真的不知覺地秀了一把恩愛,夏淺無辜地看了眼付雯靜,對她這臭性子也算是瞭解。「怎麼都過來了,我還想著過段時間請你們參加寶寶的滿月酒呢?」
  早在六月份,大家就畢業了,成為一名正式的職業人。算起來,空閒時間並沒有以前學生時代多了。
  「還不是佳佳,早在幾天前,就通知我們說你生了個女兒。正好,這個週末,大家都有空,就一起過來看看。」看了眼從進門就沒說過話的張蓓佳,楊琳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過去。
  「謝謝小佳,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頓了一會,夏淺伸出手,試探性地拉了拉張蓓佳的手。自從,她和李澤結婚後,兩人的聯繫就沒以前多。她以為,她會一直生氣下去,可沒想到……
  「以後李澤對你不好,你可別找我哭鼻子,找也不理你。」說雖說得凶狠狠的,但到底沒甩開夏淺的手,算是正式把這一頁掀過。
  「才不會呢,阿澤對我一直很好很好的。」微抬著頭,夏淺這一句話,說得可自信了。
  張蓓佳也不在意,以後的時間還長著呢,是好是壞大家看著,也不在這一時的爭辯,「畢業照那會你都沒去,現在孩子也生了,什麼時候,大家再聚在一起,拍幾張照片留戀留戀?」
  她們畢業的時候,夏淺孕期已經有七八個月了,許多活動都沒參加。就連最後的班級聚餐,也不過是在李澤的陪同下,走了個過場而已。
  「嗯,好的。你們什麼時候有空,和我說一下,我都可以。」想到黑色的學士服、學士帽,夏淺心裡也忍不住地期待起來。她雖然最後拿到了畢業證,但學士服卻是沒穿過。
  現在想想,的確有點遺憾。不過,想到寶寶,想到李澤,夏淺又覺得一切都值得。有他們在,就算錯過了唯一的畢業典禮,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知道一家影樓,裡面不僅提供學士服,還有許多各個朝代的服裝。我們去那家怎麼樣?」話裡,是問著大家的意見,但臉上的表情分明表示著就這家不可了。
  張蓓佳也不介意,只要有學士服就可以了,地點她是無所謂的。其他人,想法或多或少都差不多,最後,自然是付雯靜作了主。
  「那家店老闆,和我爸是朋友,我到時讓他給個優惠價,保證讓大家都滿意。」見沒人發對自己的意見,付雯靜臉上的笑意明顯多了起來,說出的話也更真心了些。
  「寶寶滿月酒,你們打算怎麼辦啊?有沒有什麼習俗,我們家那邊,可是一套一套的。j市的,還沒見過呢,到時就沾沾小寶寶的喜氣,來見識見識。」見大家都安靜了下來,徐美嬌才好奇地問著。
  「這個還有習俗啊?」夏淺對這方面並不清楚,「就打算辦個酒席,請些人過來熱鬧熱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到時,你早點過來唄,親眼看看j市的滿月酒和a市的有什麼區別。」
  「那當然了,小寶寶的滿月酒,我們能來晚嗎?」相比半年前,徐美嬌的性子更外向、也更活波了些。
  「你們現在工作怎麼樣?」聊完寶寶和她自己的事,夏淺忍不住地問起了她們的現狀。雖然她還沒有工作過,但也知道對於大部分剛剛畢業的應屆生而言,工作已經漸漸變成生活的重心。
  「開始慢慢上手,正在熟練。」楊琳應聘的是會計行業,之前沒轉正時,一直都在老員工後面打打下手,裝裝憑證。
  這段時間,可能是剛好趕上了。有一個老員工辭職,她現在暫時頂了她的活。雖然工資什麼的,並沒有上漲,但能學到不少新的東西,楊琳還是很高興的。
  張蓓佳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就那樣唄,天天混日子。」張家雖然比不上夏家,但在j時也能數得上名號。張蓓佳現在就在家裡的公司上班。別看她嘴上說得無所謂,但性子比誰都強,不過嘴上說說而已、
  「我已經辭職了!」在眾人說著自己的現狀時,付雯靜突然就放出一道炸雷。見大家視線都看著她,才不好意思地扭過頭,「我們那上司,以前就聽人說好色,沒想到這次竟然將主意打到我頭上來。」
  「老娘是那麼好欺負的嗎?又不是缺那幾千塊錢的工資,過不下去了會忍氣吞聲。」想起自己後來做的事,付雯靜臉上一點後悔的表情都沒有,只剩下滿滿的得意與自豪,「嘿嘿,你們知道我最後怎麼做的嗎?」
  見大家眼神都透著好奇,付雯靜才沒繼續賣關子,「我將那狗屁上司的對話全部錄了下來,哼哼,他還以為我為了升職就範了呢。然後,我就等到公司的半年會議,衝進去,當著所有大領導的面,放了出來。」
  「哈哈哈,想到那豬頭後來臉綠的樣子,就忍不住高興,別說有多爽了。」反正她都不準備繼續幹下去,用得著留面子嗎,「哦,對了,我走的時候,還特意把錄音筆送給一個很討厭的同事,也不知道現在他們怎麼樣了。」
  「雯靜,你以後做事別那麼衝動,若是遇到什麼心思歹毒的,看回頭怎麼報復你。」雖然聽著付雯靜說得很爽,但楊琳還是忍不住皺著眉提醒。
  「怕什麼?我又不打算繼續做下去,用得著受委屈嗎?」付雯靜不贊同。她長這麼大,連她老爸都讓著她,憑什麼在外人面前,還要看臉色啊。真當她好欺負?
  「靜靜,楊琳說得對。你沒看到網上播的一些殺人事件,都是小事引起的。若是真惹了不能惹的人,別的不說,就單是私底下找兩個小混混堵住你,你一個女孩子也是吃虧的份。」
  於曉也反對付雯靜這種不成熟的做法。這次是運氣好,沒發生什麼反報復的事,若是哪天運氣差了,就是後悔也沒用。社會可不是學校,即便有矛盾,也是今天生氣隔天和好,不記仇。付雯靜這性子,得大大地改!
  外面,又想起了敲門聲,李澤放下手裡的文件,有些疑惑,今天怎麼有這麼多人過來探望。
  「啊?學長好,我是來看學姐的,順便恭喜你們喜得貴女。」門外,郝然就是好久沒見面的劉沁雪、林娟兩人。

  ☆、第68章 打算?

  李澤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決定了的事、想法,很少會改變。是以,當門打開,看見外面站著的劉沁雪時,李澤除了第一眼驚訝外,後面只剩下平淡,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後面跟著的林娟,臉上帶著半分笑意,沒有了當初在超市裡偶遇的不對付。
  工作半年,不僅僅是她,還有許多人都變了不少。原本敢做敢說的肆意性子,漸漸被生活磨平,不再像過去那樣,什麼都不用操心,肆無忌憚地做著最真實的自己。
  沒有多餘的交流,李澤徑直將她們帶到夏淺的房間。順便,為夏淺削了個水果,續上一杯溫水,才出去。
  坐月子是無聊的,能有人過來探望,夏淺的情緒很好。對於李澤細心的舉動,更是滿意,一點也沒有精神頭不足的徵兆。
  一群女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話題一個接著一個。李澤才外面,都能隱隱聽到裡面的笑聲,眉頭不知覺地放鬆許,心神真正地沉浸在手中的文件裡。
  日子過得很快,在李澤公司、醫院兩頭跑下,一個多月轉瞬即過。而原本皺巴巴的小娃娃,也一天一個樣地變化著。雖然還看不出美醜來,但可愛一詞卻是跑不了的。
  「再看看,還有沒有東西落下?」今天是夏淺出院的日子,李澤剛辦完手續回來,就見夏淺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等他,忙接過了夏唯一。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著你回來呢。」接過李澤手裡的單子,夏淺逗了逗寶寶才笑著說。早在昨晚,王媽就把大部分東西帶回去了,剩下的,不過是寶寶的用品,並不多。
  環視了一圈,見確實沒什麼東西,李澤點了下頭,「那我們回去吧。」從預產期到現在,已經住了小兩個月醫院。即便是高級病房,也比不上家裡來得舒暢。
  「嗯,」拎起一旁的袋子,夏淺走在李澤的旁邊。遠遠的,便是看著,也知道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回頭看了一眼醫院的正門,夏淺臉上有一抹懷念。這次住院,她很開心,一直都是開心的!
  王媽並沒有過來,夏淺抱著寶寶坐在後座,李澤在前面開著車。車速很穩、不快,夏淺一邊照顧著懷裡的寶寶,一邊和李澤輕聲交談著。
  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兩人之間默契了不少。再加上有小寶寶在裡面調和,哭哭鬧鬧的,更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自從寶寶生下來後,夏淺才知道帶寶寶是件多麼累人的事。小寶寶不會說話,餓了、不舒服了、難受了,都只會用哭來解決。
  有時候,看著寶寶哭得聲音都沙啞了的小可憐樣,而自己卻一直哄不住,夏淺整顆心都瀰漫著心疼,恨不得代替她哭出來。當然,大多數時候,寶寶都是睡著的,安靜地睡著的。像個小天使般,讓人一顆心軟軟的。
  李澤也沒閒著,白天忙工作,晚上回來的時候,就和她一起帶著寶寶。有許多次晚上,她睡熟過去,都是李澤第一時間聽到寶寶的哭聲,然後哄著她睡覺。
  有甜有酸,累並快樂著,夏淺很滿意現在這樣的生活。
  感覺很快就到了家裡。遠遠地,就看到王媽站在門口張望著,見車子過來了,高興地搓了搓兩邊的衣服。
  「小小姐路上沒鬧吧,」夏淺剛下車,王媽就走了過來,看著懷裡的夏唯一,關心地問著。這孩子,和小姐小時候一樣,都是個聽話的,乖乖的。
  親了親睡著的小天使,夏淺臉上擺著小小的嫌棄,「還沒鬧?剛上車不過一會,就哭了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小淚包。」若是臉上的笑意再收斂點,倒真有幾分抱怨的味道。
  「小孩子都這樣。第一次坐車,寶寶不舒服了哦,是不是?」前面一句還是對著夏淺說的,但後一句明顯就轉到小唯一身上。
  王媽並沒有自己的孩子,在她眼裡,一直都把夏淺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現在,夏唯一出生了,在王媽眼裡,這和自己親外甥兒根本沒什麼差別,一顆心儼然不知偏到哪裡去了。
  「小姐,給我來抱抱小小姐,」邊說著,王媽邊下意識地動了動下巴,做個逗小孩的經典動作。只是,小唯一現在還睡著著,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正逗著她呢。
  對於王媽對寶寶的喜愛,夏淺心裡很高興,「寶寶剛睡著了,小心點,別吵醒了她。」雖明知道王媽帶孩子的經驗比自己高超許多,但夏淺還是忍不住的說著。
  兩人進屋的時候,夏正松也在客廳裡。看著王媽懷裡的小寶寶,夏正松略帶嚴肅的臉,不知覺地放鬆許多。
  一開始,得知夏淺懷孕時,夏正松並不歡迎這個意外來的孩子。若不是顧忌到夏淺,甚至動了打掉的心思。只是,隨著寶寶在夏淺肚子裡一天天長大,這種血緣上的羈絆越來越深。由一開始的討厭,變成接受,再到後來的期待。
  而今,看著已經一個多月,長得白嫩的寶寶,夏正松只剩下一個念頭。這是他的親外孫女,不,應該是親孫女!夏,多麼好的姓,和唯一配在一起,簡直沒有更好的了。
  她,就是他們夏家的唯一!
  想到此,夏正松對李澤的印象也好了不少。不管他出於什麼心思,能讓唯一姓夏,夏正松都是高興的。而且,這段時間李澤對夏淺的照顧,夏正松也是看在眼裡,心裡對夏淺擔心的石頭也放下了半塊。
  「爸,你怎麼還在家?沒上班?」對於工作日,夏正松竟沒上班,夏淺是驚訝的。在她印象裡,她爸就是一個工作狂,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
  沒回答夏淺的話,夏正松只看了她一眼,就徑直走到王媽身前,抱過夏唯一。孩子小小的,和夏淺小時候很像,看著就知道是個乖巧的。
  不知覺地就想親親,只是,下巴的鬍渣,對於小小的嬰兒而言,還是有些刺人的。果然,下一刻,小唯一就嚶嚶嚶地在睡夢中哭了起來。
  「真像你小時候,還沒親到,就嬌氣地哭起來。」夏正松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似想起過往,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些。手臂熟練地輕輕晃動,不過一會,哭聲就漸漸停了下來。
  夏淺擔憂地看著小唯一,見哭聲停了,才放下心來。「寶寶才不嬌氣呢,是爸動作不熟練,才惹寶寶哭的。」話裡,透著明顯的底氣不足。
  李澤這時也停好車進屋,見夏正松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才叫了聲爸。這段時間,兩人關係上升了不少,雖還比不上一般人家的親如父子,但坐在一起,也能說上不少的話。
  「回來了?公司裡的事還好吧?」對於李澤在公司發展最緊要的階段,能抽出這麼長的時間陪著夏淺,夏正松是非常滿意的。當年,夏淺出生的時候,他也不過只陪了三個整天,就一直公司、醫院兩頭跑了。
  「還好。之前的工作計劃都已經發了下去,下面的人,只要按著步子走,沒什麼大的問題。」公司裡的事,李澤一直只負責大方向的掌控,具體的執行都是交給那些有能力的人完成。
  夏正松皺了皺眉,「大事,還是要經過自己的手才行。別什麼都信任下面,到最後完全脫了軌,連是真是假都分不清,」對於李澤這種完全放養式的管理,夏正松並不贊同,有時,也會提點一兩句。
  「我心裡有數,爸,你就放心吧。」兩人的管理模式並不同,或者說是完全的南轅北轍。是以,李澤雖然每次都接受夏正松的提點,但具體怎麼做,還是完全依著自己的想法。
  對於李澤,住在一起這麼久,夏正松也是有點瞭解的。知道他是個有想法的人,並不會輕易改變觀點,便也沒多說。只是,將視線轉移到夏淺身上,「小淺,一一也出世了,你也畢業了,接下來,是怎麼打算的?」
  夏淺性子太軟,又喜歡站在別人的角度看待問題。若是做個一般的小員工,或許很出色、很受大家歡迎。可作為領導者,甚至是未來森威的接班人,就有些懸疑了。
  以前,按著夏正松的打算,是隨著夏淺的想法,想做些啥就做些啥。公司裡的事,他先管著,等以後他老了,就直接交給孫兒輩,或找個可靠的職業經理人代管著。
  可現在,看著李澤大半年時間的成就,夏正松一邊高興著他的能力,一邊又隱隱地擔心著女兒以後的生活。
  這個世界,寵愛是最不可靠的。今天可以寵著你,明天就可以換個人。一個男人,能對一個女人好一輩子,除了責任外,更多得還是女人本身自有的魅力。
  雖然在他眼裡,夏淺是千好萬好。但不可否認,這種好太平凡了,沒有任何的獨特性,甚至並不適合李澤這種有野心的人。而以李澤目前發展的趨勢,以後的成就絕不小,到時遇到的誘惑,或明或暗,只會越來越多。
  若是夏淺,對李澤的心思,能少一點,夏正松或許也不會有這方面的擔心。
  可偏偏這孩子,對上李澤就是一根筋,現在又加了個唯一。若是真的有什麼事,夏正松很擔心夏淺會受不住,從此失了笑顏。
  夏正松希望夏淺不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從此以後,只專心呆在家裡照顧唯一。他希望夏淺能找些事情來做,更多得是通過在社會上的鍛煉,思想能更成熟一些。
  這樣,即便有一天她和李澤不在一起了,夏淺也有足夠的承受力,一個人帶著唯一生活。而不是,所有的重心都依賴在一個人身上,失去了依賴,就等於失去了所有。

  ☆、第69章 好與壞

  「打算?」夏淺疑惑地看向夏正松,又側頭看看李澤,她從沒考慮過這方面。一開始,是覺得還遙遠,不用急。後來,懷了寶寶,就只想著好好照顧她長大。
  「帶寶寶,算不算?」若是真要有一個打算,夏淺想,她應該就只有這一個了。她不喜歡工作,也不想做個女強人。若是在事業、家庭中選一個,她永遠都只會選擇後者。
  對於夏淺的回答,夏正松雖早有預料,但此時親耳聽著,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無力。
  他和林瑩都是爭強的性子,對商業更是從骨子裡透著興趣。可兩人唯一的女兒,卻一點也沒遺傳到他們的共性,甚至,從本質上就不適合這一條路。
  「等一一再大點,你就進夏氏吧。」不管能否學到東西,都算是一份工作,不會與社會脫節,更不會眼裡只有那一方小天地。
  看了一眼李澤,夏正松的聲音有些疲憊,「爸年齡也大了,這夏氏遲早要交到你手裡。你早點學到些東西,也能早點幫爸分擔些壓力。」
  這些話,夏正松從沒當著夏淺的面說過。如今說出來,也不過是希望她以後的路能夠順坦些。
  「啊?那……」不知覺地看了眼夏正松懷裡的寶寶,夏淺拒絕的話含在嘴邊,卻說不出口。最後,只剩下「哦,知道了」四個字。
  夏正松的擔心,夏淺從沒想過。在她眼裡,李澤會對她好是一輩子,永遠不會改變。這種認知,像是真理般,夏淺一直堅定著,從不懷疑。
  只是,看著夏正松臉上難得的疲倦,夏淺突然就心軟了。她一直以為她爸是無堅不摧的,哪怕天塌下來了,也能挺直腰板站在前面,永遠不會累、不會倒下。
  可卻忘記了,時間的逝去,不僅帶來她的成長,也預示著父親的老邁。他會累、會倒下、會等著她這個做女兒的挺在前面護著。
  看著夏正松不知不覺間,原本烏黑的短髮,漸漸冒出幾根花發。夏淺突然地就湧出許多愧疚,「爸,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工作的。」雖然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但她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也別太有壓力,主要是自己開心,」終究是見不得寵愛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為難。尤其是看著因為他故意露出來的疲倦,而一瞬間長大不少的女兒,夏正松只剩下心疼。
  其實,相比李澤現在的滿腹才能,夏正松更希望他能碌碌無為。這樣,只要夏家一天不倒,李澤就得靠著夏家,永遠也不會生出異樣的心思。
  「爸,等寶寶再大些,我就去上班,不會給你丟臉的。」面對著夏正松的關心,夏淺更是愧疚。
  她不是不知道,這些年,夏正松有多辛苦。也不是不知道,周圍和她差不多大的人,早就幾年前就進了公司,幫著家人分憂解難。只有她,一直活得自我,什麼都按照自己的喜好來。
  或許,是父親一直以來默默無聞的寵愛,讓她漸漸習慣到理所當然。
  這一刻,夏淺覺得自己好自私,只考慮著自己,單方面享受著父親的寵愛,卻一點都不付出。「爸,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任性了。」攬住夏正松的手臂,夏淺撒嬌地保證著。
  午飯,是一家人一起吃的。飯菜很精緻,再加上一家四口都在,倒也吃得盡興。
  飯後,夏正松坐著錢峰的車回了公司。看著一下子顯得空蕩的客廳,李澤索性帶著夏淺上樓。
  剛進臥室,夏淺就撲倒在床上,埋著枕頭。良久,才回過頭,耷著臉,可憐兮兮地看著李澤,「阿澤,我要上班了?上班了!」嘟起來的嘴,真得能掛個油壺了。
  雖然在夏正松面前保證得好好的、很向上,但回到私人空間,夏淺還是忍不住地露出最真實的想法。她不喜歡上班,一點都不喜歡。
  她只想呆在家裡,帶著寶寶。閒時,給李澤做做飯,送個愛心餐,或畫幾幅她喜歡的插圖。偶爾,一家三口,出去逛逛,看看電影,賞賞景色。
  這樣的生活,她覺得是最美好的!
  「那不去上班了,等晚上回來,我幫你回絕爸。」抱著夏唯一,李澤坐在夏淺的旁邊。話裡,雖說得是肯定話,但眼神卻是一直看著夏淺,等著她回答。
  同夏正松意思一樣,李澤也希望夏淺能在職場上歷練幾年。不求她能做得多好,只要瞭解基本的人性,學會看人、辨人,懂得處理日常交際就行了。
  「不許!」抓過枕頭抱著懷裡,夏淺的反應很快,「我都答應爸了,才不會反悔呢。」雖然心裡有許多不想,但想到一向鐵打的父親露出疲倦地神情,夏淺心裡就充滿了愧疚,只剩下滿滿屬於自己的責任。
  「阿澤,你們公司怎樣?是不是和電視上一樣,真的有許多辦公室勾心鬥角?」夏淺不喜上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雖然她是森威的大小姐,但從小生活的環境很純粹,很難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心思那麼多的人。
  她不要接觸那樣的人!直覺地,夏淺就覺得自己鬥不過那些人,也不想和她們共事。
  「小淺,你覺得學校裡的人怎樣?」沒有回答夏淺的話,李澤反而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疑惑地看著李澤,不懂他這時候問這個是什麼意思,但夏淺還是認真地想了想,「大家都很好啊,遇到什麼事時,都互幫互助,一起解決著。」雖然也遇到過一些不可愛的同學,但他們並沒對她怎樣,頂多是說話頻率少了些而已。
  將唯一放到一旁的嬰兒床上,李澤打開手機,進入j大的論壇,翻出之前收藏好的帖子,「你先看看這個,看完之後,再和我說說你的想法。」
  當初論壇的事,李澤後面斷斷續續的一直在調查,但遺憾的是,並沒有抓到主謀者。一切的線索,都止步於外市的一家酒吧。本以為一次不成功,主謀者後面會再有動作,但他和江照幾人蹲守了好幾天,也沒見著後續動作。
  一切隨風所起,也隨風而散。若不是發帖地址透著明顯的此地無銀三百兩,李澤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疑心病犯了。
  夏淺看得很慢,臉上的表情也一直變化著。一開始是高興,接著是不敢置信,然後憤怒、不甘,最後又漸漸地平復下來,變成後面的沉默。
  放下手機,夏淺情緒很低落,「你這麼好,他們都沒和你接觸過,怎麼能這樣污蔑呢?」抱著李澤的腰,夏淺聲音悶悶的。她從聽過這些妄加猜測的惡語,還是對著他和她。
  明明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不過一些不值得的人,不負責任的言談,可她還是心塞塞的。明明阿澤那麼好,她也從來沒有過要威脅她爸的想法,可這些人為什麼這麼說,還說得這麼難聽。
  「就看到了這些?」拉起靠在懷裡的夏淺,李澤眼裡帶著笑,「還有其他的呢?」雖然高興夏淺第一個在意的是他,但這並不是李澤的本意。而且,上面對他的那些看法,並沒有言過其實。上輩子,他的確是抱著那樣的想法接近夏淺。
  「我當初不是威脅爸爸,才那個的,」輕輕地抓著李澤的手臂,夏淺聲音有些小。現在回想,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當時的她是怎麼想的,似乎是那一刻心就被堵著般,透不過氣來,然後就……
  「阿澤,你也和他們一樣這樣想我的嗎?」抿著唇,夏淺問得小心翼翼。她不知道為什麼上面的人,會把她說得那麼難聽,想要辯駁,可卻又找不到一點辯駁的說服點。
  她和李澤是情到濃時才發生的關係,雖還未畢業,但她已經二十多歲,早就過了成人線。後來,有了身孕,不管怎樣都是她和李澤的孩子,怎麼可能捨得打掉呢。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的榜樣,可並不覺得錯得多麼離譜。她喜歡李澤,也只和李澤發生過關係,從來沒有不自尊、不自愛過。唯一對不起的,或許就是父親了,都這麼大了,還讓他操心自己的事。
  「你在想些什麼?」狠狠地彈了下夏淺的額頭,李澤有些後悔,或許,他不該把這些攤到檯面上分析。可想想夏淺的性子,這點後悔隨即又被李澤掐滅。
  他的確可以滿足夏淺,讓她一直呆在家裡,做個默默無聞的好妻子。可想起未來的路,可能獲得的成功,李澤更希望夏淺能站在他旁邊,而不是躲在背後。
  她應該和他一起,享受一切成功的榮耀。不管是人前,還是人後,他的手邊都獨一地站著她。
  「小淺,你覺得發帖人是誰?」見夏淺實在說不出他想要的回答,李澤才抱著她認真地分析著,「那時候,才剛剛三個月,沒顯懷。你說,能知道你自殺、懷孕,結婚,對我們瞭解這麼細的人,有誰?」
  背後漸漸地發涼!她或許有些天真,但不是笨蛋,李澤都說得這麼明顯了,怎麼可能還不明白呢。可正因為明白,才忍不住地心發寒。
  「會不會和主樓說的一樣,真得只是羨慕我們能走到一起,沒其他的意思?」忍不住地找著理由,只是,連夏淺自己都沒有底氣。若是真的純羨慕,怎麼可能還有那些引人誤會的詞出現。
  後背止不住地冰冷,夏淺緊緊地抱著李澤。她一直覺得周圍的人很好,每次遇到了,大家都笑著打招呼。也從沒和人發生過大的矛盾,遇到需要幫忙的,也會主動幫忙。
  可沒想到,她們中竟然有人這麼討厭她。把她和李澤的事,似是而非地發到論壇裡。而且,沒有用任何的化名,直接具體到學院、姓名、甚至是班級。
  「這個人,肯定是我們認識的人,而且還很熟悉。」親了親夏淺的額頭,若是可以,李澤也不想她接觸這些不好的事。
  「所以,人的好壞,不管是學校、還是辦公室,都是存在的。有些人看著很好,但實質可能截然相反;有些人看著凶神惡煞,但心卻是外冷內熱。我們要做的不是躲避,而是學會判斷。然後,根據不同的人,採取不同的法子……」
  李澤講得很慢,一句句揉得細碎,只希望夏淺能吸收上一二分。

  ☆、第70章 來Z國

  第47章
  「阿澤,我不想聽。」悶悶的,夏淺在李澤懷裡拱了拱,有些低落。
  她知道這個世界很複雜,有好有壞。可她一直覺得這些離自己很遠,遠到周圍只剩下好人。可現在,李澤卻用血淋淋的事實來告訴她,她身邊早就存在這樣的人,只是沒發現而已。
  一瞬間,似乎所有的認知都在崩盤。想到自己真心當做朋友的人,私底下,其實是那樣看她的,夏淺心裡就止不住地難過。
  「阿澤,你不是這樣的,對不對?」若是人心真的莫測、真的多變,她只希望他們能一直待彼此如初心。
  抱著夏淺,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李澤看著她的頭頂,聲音低沉,「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永遠不會變!」
  這是他的承諾,一輩子有效的承諾。
  重生到現在大半年來,他已經很少會想到過去的事。可看著眼前的夏淺,前世一幕幕仍能清晰地在眼前浮現。
  相比這些人對她的惡言惡言,前世的他,只會做得更過分。她本是一個活在蜜糖裡的女孩,卻因為遇到他,過早地嘗試生活的酸澀、不如意。
  以前不愛,他可以做到眼不見為淨,只要達到目的,夏淺的情緒與他何干。可現在,愈是把她放在心上,李澤的自責就愈重。
  「我就知道!」緊緊抱著李澤的腰,夏淺埋在他懷裡,嗅著他身上的氣息。低落的情緒,有一點點地回升。
  「哇哇!」沉默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一旁的嬰兒床就傳來熟悉的啼哭。夏淺也顧不上心裡的沉悶,利落地從李澤懷裡爬起來,抱起鬧騰的小傢伙。
  「小淚包,怎麼又哭了啊?」一個多月的新手媽媽,夏淺已經掌握不少的技能,沒有了一開始手忙腳亂的無措。輕輕地晃動著夏唯一,夏淺熟練地摸了摸小褲子,見乾乾爽爽的才放下心來。
  李澤也坐了起來,看著還在嗚咽地小傢伙,有些不確定,「是不是餓了?」雖然只有一個多月,但一一並不是一個鬧騰的小孩子。哭了,自然是有原因的。
  「剛剛才喂的呢,」瞪了一眼李澤,夏淺有些羞紅,他那會就站在她身邊,又不是沒看到。「小傢伙肯定是見我們不理她,才哭的。」夏淺自信地說出自己的判斷。
  嗚咽漸漸停了下來,夏淺沒再把寶寶放回嬰兒床,而是擱在她和李澤中間的位置。側著身子,夏淺一手支著手,一手拿過放在床頭的縷空紅球,在寶寶眼前晃動著。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紅球,小唯一視線不知覺地追蹤著,有些好奇。黑亮亮的眼珠,水汪汪的,看著夏淺心裡軟軟的,只想把天底下最好的一切拿給她。
  李澤本是坐起來的,看著她們娘倆幼稚的小遊戲,不知覺地也重新躺了下來。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李澤伸出食指,輕輕地碰了碰小唯一的嘴唇。
  果然,下一刻,小唯一就捨棄了夏淺手裡的紅球,準確地朝著手指方向轉過頭。原本放在耳邊的小手,也緊緊地抓住李澤的手指頭,下意識地吮吸著。
  「阿澤,你怎麼這樣,」見寶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李澤身上,夏淺有些小小的醋意。而且,他手都沒洗呢,就這樣放到寶寶嘴裡,生病了怎麼辦?
  強行抽開李澤的手,夏淺狠狠了瞪了一眼,才重新用球球吸引住寶寶的注意力。「手上有許多看不見的細菌,寶寶又小,下次不許這樣了。」
  手指上麻麻的感覺消失,李澤有些失落。不過,想著夏淺的話,也沒繼續用這招逗弄寶寶。小孩子抵抗力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夏淺逗弄了一會,都沒聽著李澤的聲音,才抬起頭。只見,李澤正撐著手,默默地看著她和寶寶。
  看著床上不哭,透著機靈的小唯一,夏淺停頓了一會才說,「阿澤,我手酸了,你來和寶寶玩。」邊說著,邊將手裡的紅球塞到李澤手裡。
  愣愣地看著被強塞過來的玩具球,再看看夏淺,李澤突然就明白她心裡的想法。有些無奈,他只是一時的動作,並不是真的想要逗寶寶的。
  不過,看著手裡的玩具球,李澤終究沒還回去。動作略微僵硬,李澤舉著小球,一邊看著小唯一的視線,一邊慢慢地移動。
  不哭的嬰兒,尤其是睜著大大的眼睛,帶著淡淡笑容的小寶寶,總是讓人不知覺地軟著心房。李澤自認為自己是個理性很強的人,看著這樣的夏唯一,心裡也是極甜的。
  這就是他李澤的女兒!很少有過的父愛,突然就洶湧而來,李澤覺得有一種無形地責任在籠罩著自己——他想讓夏唯一在他的庇護下快樂地成長,每一天都開開心心的。
  手裡的球,不知覺地放下,李澤攬著夏淺的腰,低下頭親了親寶寶的額頭。夏淺似有所感地看了李澤一眼,並沒有開口問什麼,只是回握住李澤的手不知覺地按了按。
  小孩子的精力有限,不過是一會,就又睡著了。李澤、夏淺兩人對視了一眼,無聲地笑了笑。
  「我們也睡會,」刻意壓低的聲線,帶著點沙啞。李澤拽過一旁的薄被,輕輕地為三人蓋上。
  夏淺並沒有回話,不過閉上的眼瞼,是最好的回應。今天一天,雖沒做什麼事,但真得有些累了,再加上此時恰好的氛圍,更是熏得人不知覺地想要迷上眼睛。
  夏日的午後,一家三口就這麼靜靜地睡著。隔著透明的窗戶,外面萬里無雲,一片晴好。
  再次醒來,是被小傢伙的魔音震醒的。看著癟著嘴,委屈哭著的小傢伙,李澤既是無奈又是心疼。
  認命地抱起來,摸了摸小褲子。果然,潮濕了一小片,床上嶄新的被單也留下明顯的痕跡。「一一乖,不哭啊,爸爸幫你換衣服。」
  看著欲要醒來的夏淺,李澤忙抱著寶寶,拿過一旁的衣物和尿布,走到被打通的另一間房間。
  換尿布的技能,李澤早在夏淺坐月子的日子裡就get到了。因此,不過一會,小唯一身上就乾乾爽爽,恢復一開始的舒服感。哭聲漸漸小些,不過還是癟著嘴,無意識地吮吸著手指頭,一下又一下。
  「是餓了嗎?咱們找媽媽去,」拿過被含在嘴裡的小手,李澤一字一句的,說得很認真。
  歪著頭,小唯一看著李澤,嘴巴一動一動的。因為失去了吮吸的對象,嘴角癟得更厲害。不過,並沒有更大聲地哭出來,只小聲地抽噎著,欲哭不哭,看得人更心疼。
  李澤並不想叫醒夏淺,今天是她剛出院的日子,本就比往常累上幾許,適才又剛剛睡下沒一會。只看,看著一抽一抽,眼睫還帶著小淚花的夏唯一,李澤心都化了,也顧不上這些。
  出來的時候,夏淺已經醒來了,正向他們這邊走來,「寶寶怎麼了?」隱隱約約,她似乎聽到了寶寶的哭聲。
  「餓了,」將小唯一遞給夏淺,李澤忍不住輕輕碰了碰寶寶鼻樑,逗著話,「吃得來了,這下不餓了吧。」
  看著寶寶的樣子,確實是餓了。夏淺側過身子,拉起衣服,向床邊走去,開始給寶寶餵奶。
  李澤重新躺回床上,看著夏淺半個背影,以及寶寶埋胸吃食的頭,心下一片寧靜。有她、有她,他的小家,似乎早就已經完整了呢。
  一個下午,李澤就陪著夏淺和寶寶,或聊聊天,或肆意地逛著後面的小花園。一切寧靜而美好,沒有一點的遭心事。
  第二天,李澤才開始恢復正常的作息。
  經過幾個月的發展,公司的業務已經增長了不少。j市周邊幾個城市的市場也已經打通好,開始了正式的運營。暫時的,李澤想緩上一步。等穩定了這些市場,擁有足夠的人才,再以這些城市為基點,繼續向外圍發展。
  剛剛結束早上的晨會,李澤就接到了喬翰.克蘭的長途電話。之前的m國之行,在兩人相互有意的接觸下,很快就達成了友誼的共識。之後,李澤回國後,兩人也通過視頻、郵件等聊天工具,進行溝通,感情一直維持得很好。
  「李,這個星期,我會來z國一次,」電話剛剛接通,就傳來喬翰豪爽的大嗓門。
  「怎麼突然來z國?是上次說的事,已經完工了?」李澤有些詫異,喬翰並不像一個喜歡外出的人。即便上次談得事,已經解決好了,也沒必要特意飛到z國。
  「當然,這麼長的時間,若是還沒完成,那我也不用叫喬翰.克蘭了,」說到自己擅長的事,喬翰永遠都是這麼自信,當然,他也有資本這麼自信。
  「裡面有一些具體的細節,可能需要我現場指導一下。正好,我還沒來過z國,這次正好過來遊玩一下,順便看看李的家鄉是怎樣的。」後面的話,喬翰有些氣虛。其實,他只是不想面對家裡的那群老傢伙嘮叨而已!
  自從上次和李澤談成合同後就在第一時間更換了下面所有的軟件系統。一開始,還沒什麼大的影響,但隨著更多的人使用,這種新系統的好處就漸漸廣為人知。
  不僅搶佔了許多原有的市場,更創造出不少新的客戶。據最新的月報統計,他們這一季度的業績,環比增長19個點,同比更是增長27個點。
  頓時,整個公司上下,都是喜氣洋洋。可是,這不包括他uncle和dad。想到合同上規定的分成比例,uncle看他的眼神就不對勁了,典型的恨鐵不成鋼。這些天,連通著他dad一直在他耳邊嘮叨。
  沒法子,喬翰只好想著先出門避一避,這才想到了李澤。再加上李澤上次讓他幫忙的事,完成得差不多,喬翰更是有著正大光敏的理由。

  ☆、第71章 新一步

  喬翰的速度很快,不過是隔隔天,人就飛到了z國。
  電話打來的時候,李澤正在辦公室裡審閱文件。聞言有些錯愕,不是連基本的z語都不會嗎,怎麼還真的心血來潮,一個人過來了。
  心下有些疑惑,但李澤也沒多問。只簡單地說了下時間,就放下手裡的文件,過去接人。
  對於喬翰這種專業能力強,心思又不多的人,李澤很願意接觸。更別說,他和公司的關係,李澤更不會忽視他的存在。
  到的時候,喬翰正在出口處徘徊,眼睛四處查看著。特有的m國人身高,令李澤一眼就看到了他。顯然,他也看到了李澤,流利的m語,興奮之下,一個一個地飆著。
  「嗨,李,好久不見,」大步向李澤走去,喬翰臉上帶著旅程的興奮,「你們國家的人真多,」雖然機場本就是人流量高的地方,但喬翰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歎。
  「住得地方安排好了嗎?」擁抱著打完招呼,李澤並沒有回答喬翰的話,而是開始了東道主的事宜。
  「都預定好了。」雖然是抱著躲避的心思來z國,但一系列的攻略,喬翰也沒少準備。早在幾天前,就制定好計劃。j市,不過是他的第一站。
  「聽說j市的菜色在z國很有名,你有什麼好的推薦嗎?」喬翰不是吃貨,但這麼遠來一趟,總得帶點本回去吧。
  看了眼時間,離中午並不遠,李澤邊走邊說著,「走,我現在就給你接風洗塵,讓你嘗嘗j市的特色菜。」
  午餐,兩人吃得很愉快。除了一開始的敘舊,比較輕鬆外,接下來,就慢慢過渡到公事上。
  「李,lj很厲害,不過上線幾個月,就好評如潮。現在,有許多新客戶都願意嘗試快遞,公司的業績也上升了四分之一倍,預計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lj是公司對這套軟件系統的簡稱。
  「你們後期的執行也不錯,不然,效果也不會取得這麼明顯。」李澤這話並沒有謙虛。再好的系統,沒有人為的推廣,也不會見效這麼快。而且,他當初給的系統,有些細節地方並不完善,還是喬翰和他的團隊,後來經過了精細加工。
  聽著李澤的肯定,喬翰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些,「公司的宗旨之一就是快捷、迅速,執行力這一塊,一向是行業內的翹楚。」沒有任何的誇大,只是實事求是中帶著點自豪。
  「對了,你之前說的那兩款軟件,若是下午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研究下。」其實,大部分,他和他的團隊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讓李澤看一下,不過是根據具體的問題,再具體微調一下。
  「行,謝謝了。」喬翰在程序上的能力,李澤自是信得過。也幸虧有他們,不然若是自己找人開發,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不在意地擺擺手,喬翰並不認為李澤要謝謝他。拿人錢財,與人辦事,一交一易,公平得很,根本就不需要什麼謝謝,他們只是做自己應該做的而已。
  「那個,我可以問一下,這兩款軟件平台,你是自己用還是?」從接到李澤的要求後,喬翰就一直處於困惑中。若是他沒有記錯,李不是剛從事快遞行業嗎,怎麼突然又搗鼓起電子商務方面的軟件。
  「自用,」對於喬翰,李澤並不想隱瞞,當然,也瞞不下去。「你也知道,這一類市場,在我們國家,還近乎處於空白部分。現在不抓緊時機,以後可能就錯過了。
  皺了皺眉,喬翰猶豫了會,還是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想法,「你做好了相關的市場調查嗎?據我瞭解,這一行業雖然看著很誘人,但盈利點並不高。」
  說實話,喬翰覺得李澤有些冒進了。剛剛才踏進快遞行業,還沒穩住,就想涉獵下一個幾乎無關的行業。就算是在m國,幾家比較出名的電子商務公司,也是先又實體店面,經過一步步的口碑穩定,慢慢向線上交易轉變的。
  「有這個想法就想試試。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過了心裡這一關就好,免得以後天天念著。」具體的計劃,李澤並不想和喬翰多說。即便他性子正直,但後面畢竟站著個克蘭家族。
  誰也不能保證,遇到真正的利益,喬翰.克蘭會不動心。所以,早在當初他找喬翰,商定這個軟件功能時,李澤就留了個心眼。
  聽了李澤的話,喬翰頓了一會,似想起什麼笑道,「對,年輕人,就應該多闖闖,才行。」若是這時候就前怕狼後怕虎,沒有憧憬,以後年齡大了,就更不會有。
  而且,他也知道李澤並不差錢。既然心裡有這個想法,那就試試。即便,真得虧損了,以他在的每年分成,也足夠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上次,你發給我的小baby照片,什麼時候讓我看看你家小baby真人啊?」突然想到上次李澤發給他的一張寶寶滿月圖,喬翰好奇地問著。他一直都知道李澤有妻子,可沒想到竟然連孩子都出來了。
  「過幾天,我請你到家裡做客。」想到家裡的兩個人,李澤眼裡帶著暖意。當時,只是覺得無意間抓拍的照片很可愛,就一時順手忍不住地轉發了。沒想到,喬翰竟然還記著。
  午餐過後,兩人就分開了。臨走時,李澤留下公司裡一個m語較好的員工電話,算是給不會z語的喬翰當個臨時翻譯。
  回到公司時,意外地遇到正在會客室等候的安泰,後面跟著的是安菲。李澤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秘書,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安泰兄妹。
  自從上次不愉快之後,他們一直沒見過面,李澤也不認為他們有見面的必要。畢竟,兩家公司的業務完全不同,除了上次的交叉,實在沒有其他的利益往來。
  「董事長,安少說是有工作上的事,要和您當面談。」對於李澤瞥過來淡淡的一眼,秘書小姐不知覺地心提了少許。
  只是,安泰作為安順集團的繼承人,她也不敢不接待。再說,若是真得有什麼要緊事,她把人趕出去了,等下還不知道要怎麼收拾局面呢。
  「怎麼不打個電話給我?」雖然心裡並不待見安氏兄妹,但李澤從不是一個會把心裡情緒表現出來的人,面上依舊維持著進來的表情。
  「不好意思,剛剛出去吃了個飯。」招呼著兩人坐下,眼神示意著秘書出去後,李澤才跟著坐了下來,「怎麼突然過來了,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就是最近有些空閒,想著上次答應的,還欠著你一頓飯,就過來了。」看著李澤,安泰這次帶著些審視,「晚上有沒有時間,順便叫上夏淺,大家一起吃個飯。」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後,安順的不少計劃都開始不順。幾個原本板上釘釘的合作案,也不知道被誰洩露了重要的信息,夭折在最後一步。
  雖然動搖不了安順的根源,但對安順的發展也有些影響。尤其,其中幾個合作案,更是他們公司走向多元化發展的第一步,本以為會很順坦,可沒想到出師就不利。
  前段時間,安宏達整頓完公司內部,並沒發現可疑人員後,才將視線轉移到外面。他處事一向圓滑、周到,很少會得罪人。這些年,雖然因為公司擴張,帶來一些利益上的矛盾,但也都是健康性地針對,並沒有背後下黑手的。
  想來想去,安宏達也想不出是哪個競爭對手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每次都出其不意,似乎料到他們會行哪一步。
  安宏達心裡的想法,作為唯一的兒子,安泰自然瞭解很清楚。不同於安宏達的一頭亂緒,安泰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澤。畢竟,這一切都是在和李澤發生不快之後,才發生的。
  只是,僅僅是懷疑。不過是剛剛從學校裡走出來的,即便有些能力,也只是有些而已,還能真比他們這些很早就進行精英培養的人強?
  所以,當初在明知安菲不對的情況下,安泰也只是打著哈哈,並沒有過於指責安菲的胡鬧。
  可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天澤快遞在業內的名聲一天天高起來,安泰才開始重視起當初的懷疑。
  短短時間,能將一個一文不名的小公司,發展到業內小有名氣。除了需要一定關係外,自身能力也是不容小覷的,畢竟,真正的消費者是群眾,他們的眼睛是雪亮的。
  安泰默默地算了一下,若是他站在李澤的角度,即便有夏正松在背後幫助,也不一定能做得比現在好。不,應該是不可能做到現在的局面。
  看著眼前不動聲色的李澤,安泰突然有種對面她爸那輩人的錯覺,這李澤根本就不想初出茅廬的小伙子。
  心裡一直壓抑的懷疑,突然像生根了般瘋長。莫非,安順最近的不順,就是眼前的李澤在搗鬼。
  臨來時的試探之心,更是堅定了幾分。

  ☆、第72章 他不忙

  安泰的請客,李澤並沒有帶上夏淺。
  現在一一還小,最是容易餓,根本就離不開夏淺。可若是讓夏淺抱著寶寶過來,李澤又不願。不過是普通的請客,根本就不值得她們娘倆來回坐車累著。
  只是,也是時候考慮搬出去住了。雖說住在夏家各個方面都很好,李澤本人也不覺得有什麼不自在的,但畢竟離市裡太遠,有些不方便。
  餐桌上,安泰試探的話剛說出口,李澤就覺察到。其實,大家都是聰明人,即便沒有證據,心裡也有桿標尺。所謂的試探,不過是讓自己更確信幾分而已。
  和剛坐下來一樣,李澤甚至表情都沒變一下。說出的,都是能說的;不能說的,一個字都沒給人留下遐想。
  看著這樣的李澤,安泰有些無奈。這一趟,是他想岔了,根本就沒有來的必要。不管試探的結果如何,都改變不了安順最近受到的損失。
  只是,這究竟是李澤的手筆,還是夏正松暗暗幫忙?
  雖理智告訴安泰,這和李澤有很大的關係,但情感上,安泰更願意是夏正松出手了。這樣,他還能告訴自己,他李澤也就那樣,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神。
  安菲這次倒是出乎李澤的意料,有些安靜,沒有初次見面時的情緒外露。不過想想,李澤也明白其中根由。那時,他在外面的形象,不過是靠著裙帶關係的軟飯男,看不慣了,自然是想怎樣就怎樣。
  如今,雖還改變不了一開始的認定,但天澤公司這段時間的發展,也是有目共睹的。對李澤這個董事長,自然不可能如一開始般,隨心所欲。
  不過,即便這樣,安菲言語中也不乏輕視。這或許就是她最大的不足——明知道對方不應該得罪,也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加以迎合。
  在各自的心思不一中,晚餐終於結束。
  分別時,安泰別有意味地說了一句,生意不是只有一次。聲音很輕,似乎並不是故意對李澤說的,但三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澤只是勾了勾唇,並沒有作答,就轉身向停車處走去。生意,的確不是只有一次,但生意對象,同樣也不是只有一個。商戰沒朋友,只要利益足夠大,對手都能站在一條線上,更何況只是一些小摩擦呢。
  「哥,你剛剛是什麼意思?」見李澤離開,安菲好奇地問向一旁看著李澤背影的安泰。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安菲過濾了幾遍,也沒想明白目的是什麼。
  「以後面對李澤收斂點性子,他,並不簡單的。」沒有回答安菲的話,安泰只是告誡了一句。這次,若不是他和安菲的大意,安順也不會損失這麼多。
  李澤回到家時,小唯一正躺在嬰兒床上,安靜地睡著。不遠處,擺著畫架,夏淺一筆一筆地描繪著。心,突然就靜了下來,前一刻腦海裡還思考著的東西,下一秒就化為眼前的兩個人。
  「怎麼還不休息?小心眼睛累著。」幾步走過去,李澤親了一口夏淺的額頭,視線才放到畫架上。
  稀疏的毛髮、黑亮的眼睛、嬰兒肥的下巴,畫紙上郝然就是睜著眼的小唯一。因為是寫實派,又添加了顏色,此時的一一,顯得比現實中更大些,也更可愛些、
  「不是拍了很多照片嗎?怎麼還畫?」李澤並不明白夏淺的想法,在他眼裡,畫下來和拍下來,效果都是一樣的。根本就不需要再浪費精力,多此一舉。
  「這是我親手畫的,」阻止李澤欲要收拾的動作,夏淺充滿了對外來的遐想,「等以後一一長大了,我就給她看看她小時候的樣子。」紙質的畫,總歸比一個按鍵就能得出的現代化成果,更讓人心生期待,更何況還是她親手畫出來的。
  「你先去洗澡,我馬上就畫好了,」一點情調都不懂,夏淺撇了撇嘴,也不理會李澤投過來的不贊成目光,只用還乾淨的那隻手,推著李澤到浴室去。
  見的確畫得差不多了,李澤才沒多說什麼,拿過床頭早就準備好的衣物,李澤就進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夏淺果然已經畫好了,正在收拾材料。「你也去洗一下,這些東西,我來整理。」接過夏淺手裡的畫筆,李澤有條不紊地一樣一樣歸位著,然後搬到隔壁的畫房裡。
  「不是說晚上安泰請客嗎?怎麼回來得這麼早?」現在才剛剛九點,她還以為他要到十一點以後呢。
  「就吃個飯,當然快了,」上了床,李澤攬著夏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一一今天有沒有鬧人?累不累?」自從小唯一出生後,這一句話,儼然成為李澤的常用語,幾乎每晚回來都要問上一遍。
  夏淺也不嫌煩人,每次心裡都帶著甜意,將寶寶的一天,事無鉅細地從頭說到尾。小唯一並不是一個愛哭的孩子,再加上王媽、張姐時不時地搭把手,夏淺只體會到做媽媽的幸福,一點也不覺得累。
  鮮嫩的唇畔一張一合,李澤原本還聽得認真,不知不覺就轉移了注意力。攬著夏淺腰部的手,也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隔著細滑的真絲睡衣,不斷地像前面遊走。
  帶有暗示的動作,從李澤眼神變得火熱那刻,夏淺就感覺到了。只是,從懷孕後期到現在,兩人一直沒那個。她,也有些想了。
  微顫著身體,即便臉上早已飛出了幾多紅霞,夏淺也沒有阻止。只是,默許地,像是什麼也沒發覺般,偎在李澤懷裡。直到李澤突然出口的一句話,才打破了夏淺試圖偽裝的鎮定。按住他的手,頭緊緊地埋著。
  手,漸漸摸到胸前的柔軟,李澤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歎,「這裡,真的大了許多。」低沉的嗓音,帶著情慾的沙啞,也添了幾許性感。
  兩人住在一起也有八九個月,但真正發生關係的夜晚,卻是一隻手也能數得出來。一開始,是沒這方面的需求,後來,有了需求,又顧忌了夏淺身子承受不住。
  如今,孩子出生了,身子也恢復好。李澤再看著懷裡的夏淺,只覺得腦子裡的一根線似乎突然斷了般,只想著把她吃到肚子裡,什麼都不顧忌。
  大了?一開始的沒反應過來,在下一秒變成強烈的羞澀。手,下意識地按住李澤不規矩的大掌,卻沒想到只是帶動著對方,更有力地握住自己的那裡。
  濕濕的,夏淺似乎感覺到有奶水溢了出來。
  那根名為羞澀的弦,徹底崩斷,夏淺緊緊地埋在李澤懷裡,僵著身體,一動不動。臉上羞紅,似乎要滴落下來,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動作,另一方面也是李澤從未說過,那一個堪稱艷詞的兩個字。
  只是,這種羞怯,對於慾望上來的男人而言,比催化劑還要猛烈。一個側身,李澤半壓住夏淺。吻,鋪天蓋地般地湧來,手上的動作,也漸漸地由胸前,慢慢地向下遊走,直至那神秘的一處。
  半夜纏綿,直到夏淺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極致的歡愉,暈了過去,李澤才唸唸不捨地從她身體裡退出來。然後,抱著香汗淋淋的夏淺,到浴室好好清理一番,才摟著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夏淺是直到十點多才醒了過來。中間,有兩次小唯一餓了,還是李澤把她抱到床上,偎在夏淺懷裡才解決的。
  本以為,這個時候李澤早就去上班了才對。可沒等夏淺慶幸,下一刻他就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溫熱的早餐,「醒來了?我正準備叫你呢,快點刷牙洗臉,我把早餐端上來了,還熱乎乎的。」
  「你怎麼沒去上班?」夏淺忍不住驚訝地問道。但不可否認,此時看著李澤在眼前,夏淺心裡是及其地高興。
  試問,哪一個女人,不希望一夜溫存後,醒來時還能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
  「公司裡不忙,」將早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李澤幾步走到床前,將夏淺一個公主抱抱起。昨晚的情事,雖沒達到通宵,但到底激烈了些,李澤怕夏淺走路時,下面會疼。
  李澤的動作,一本正經,將夏淺原本的不好意思都沖銷得一乾二淨。「就知道騙我,怎麼可能會不忙,」翹著唇角,夏淺輕輕地錘了李澤一下。
  似乎,每次問他的時候,他都會回一句我不忙。只是,真的不忙嗎?即便她再對商業不敢興趣,也知道剛創業的幾年,是最辛苦的。
  「別鬧了,快點刷牙洗臉吃飯,」頭抵著頭,溫存了一會,李澤才放下夏淺,「我等會要去公司一趟。」馬上就要上線電商平台,李澤這些天的確很忙。
  只是,再忙,他也不想忽視了她!


  ☆、第73章 唯一

  歷時兩個多月,天澤公司正式更名為天澤集團。原本的天澤快遞,則成為集團下的子公司。同時,b2b、b2c、c2c三種模式的電子商務網站,也開始齊相面世。
  其中,零距網主要面對企業與企業之間的電子商務交易。而唯一網,則分成兩個模塊,一塊代表著天澤集團與消費者之間的網上交易,一塊是個人用戶的網上買賣。
  當初,定名為唯一網時,公司裡的人不知覺地多看了幾眼李澤。畢竟,李澤女兒姓夏名唯一的事,當初參加滿月酒的老人都是知曉的,私下裡也傳遍了整個公司。
  不是沒有人懷疑,李澤是為了討好岳家,才將自己的女兒姓夏,並取名唯一。可現在,在他們看來,李澤年紀輕輕就走到現在的位置,根本就不需再討好了,也不用特意將網站名以女兒的名字命名。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愛夏淺、愛女兒,才將女兒姓夏,連網站名字都和女兒同名?
  大多數人都是不信的,可現實,卻不得不讓他們相信。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發現,李澤的眼裡只有夏淺和他的女兒。即便再忙,每晚都回去,應酬時,更是從不碰女人,連小小的曖昧都不會有。
  三種電商模式,涵蓋了所有的網上交易對象。當然,所需的資金也是以億為單位。光就目前而言,李澤已經花費了自己所有積蓄,並打算向銀行貸款。
  對於李澤這一舉動,業內看法完全呈一面倒趨勢。就連原本看好李澤的人,此次也搖了搖頭,多餘的話再也沒說。不過,這一番表現,也足夠說明了一切。
  其實,隨著天澤快遞的一步步發展,不少精明的商人,已經發現了電子商務這一塊的商機。但也只是出於試探的階段,畢竟,前幾年像被詛咒般的失敗教訓,仍舊歷歷在目。
  原本,他們正準備小規模的試試水。可沒想到,這當頭,天澤公司竟耗斥巨資,重力推出三款大型的電子商務平台。這種不成功便成仁的魄力,讓原本還有類似想法的企業家頓時舉步不定。
  畢竟,對於這趟試水之行,他們成算並不大,也做不到像李澤這種孤注一擲。可若是小打小鬧,在李澤目前推出的三款平台沖激下,無異於一滴水落入大海,根本激不起任何浪花。
  而且,當前整個商界,對李澤的舉動都持不看好的否定態度。他們若是這個時候跟著下水,最後成功還好點,若是失敗了,無疑會成為當年的笑料。
  夏正松曾就這個事找過李澤,在他看來,李澤這次的確是太冒險了。即便看重網上交易這個市場,也可以先小規模試試水,等確定下來,再進行大範圍的撒網。
  這種孤注一擲,雖然收益高,但同時風險也大。一步小心,就會滿盤皆輸。而目前,天澤快遞的發展勢頭很好,預計不出幾年,就能成為行業內的領頭羊。根本就不需要在這個時候,冒進地做出這種非活即死的的選擇。
  對於夏正松的勸告,李澤知道是為了他好,但卻無法保證些什麼。他知道在外界看來,他目前的舉動,有多麼瘋狂,可熟知未來趨勢的他,是絕不會生生浪費這樣的好時機。
  這一戰,他必勝!
  「阿澤,爸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是為了我們好,才說的。」回到房間,夏淺從前面抱住李澤,悶悶地說著。這些天,家裡的氛圍並不好。爸爸不支持李澤搞那些網站,但李澤卻一再地堅持著。
  夏淺夾在中間,始終都插不上話。商業上的那點東西,她一點都不懂,也不知道是爸爸的觀點正確,還是李澤的堅持是對的。
  這一刻,夏淺突然發覺自己真的應該多學一些商業上的知識。即便不喜歡,也要做到心裡有數。不然,就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知道,什麼話題都沒有,只有一些單薄的寬慰。
  「若是到時,我一無所有,怎麼辦?」一個用力,李澤緊緊地圈住夏淺的腰,讓她貼著自己。低沉的聲音,在夏淺耳邊吹拂,下一刻,溫熱的唇線刷過她的臉頰。
  夏淺愣了一會,也不知李澤說得是真是假,只是,不管如何,她的答案都只有一個。「我們是一家人,」所以,不管是有錢,還是沒錢,她都會陪在他身邊,寶寶也是的。
  「我還有股份,可以換錢的,」想起在銘照公司的股份,夏淺聲音裡帶著雀躍。雖然目前,還沒有分過紅,但聽李澤說過,公司發展不錯,若是賣出去,應該能有不少的錢。
  「真的想賣了股份?」李澤低低地笑了起來,「那以後,可沒了零花錢哦,」和前世不一樣,這一世自從婚後,夏正松就斷了夏淺的經濟。
  「那就不要零花錢,」沒有任何的猶豫,夏淺說得斬釘截鐵。她對購物的慾望並不大,若是能幫到李澤,就算是拿出所有,夏淺也不會介意。
  「笨蛋,公司裡的事有我,別擔心,」低低的笑聲,不知覺地變大,李澤頭抵著夏淺的額頭,「爸的話,我知道是為了我好,不會介意的。」
  鬆開夏淺,李澤走到一旁的嬰兒床,看了眼小唯一。四個月的嬰兒,比起剛出生時,大了不少,也白嫩了不少。李澤隱隱約約地能看出一絲漂亮來,不像之前,除了可愛還是可愛。
  「寶寶今天可棒了,還會抬頭呢,」見李澤的視線放在寶寶身上,夏淺也溫柔地看向睡著的小唯一。
  這段時間,寶寶的運動能力越來越強了,不僅偶爾抬抬頭,一雙小手更是不停地抓來抓去。同時,對夏淺的依戀也越來越重,一旦人不在身邊,就哇哇地哭著。
  拿過一旁的絹帕,李澤輕輕地拭去小唯一嘴角無意間流出的口水。突然想起今個下午收到的請帖,側過身,對夏淺說道,「下個星期五,有個宴會,你和我一起過去。」
  還有二十多天,就是新歷的新年,j市的商業宴會也越來越多。李澤剛剛說的,是其中的一個,算是比較有名氣的。若是不出意外,他這次應該還拿到獎。
  雖然,現在的李澤,對於這種名譽並不在意,但畢竟是前世今生的第一次,還是有點期待的。而且,他想讓j市所有人看看,夏淺並沒有選錯他。
  「啊?」驚訝地看著李澤,兩人結婚這麼久,她還沒陪過李澤出席商業活動呢。本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想著是和李澤一起,她的旁邊站著的是她,夏淺再多的不喜歡也只變成了期待。
  「什麼樣的活動?要準備什麼嗎?」夏淺有些緊張。早知道會有現在的局面,當初爸爸讓她陪著出席時,就不應該拒絕。皺了皺眉,夏淺有些小後悔。
  「什麼都不用準備,和平時一樣就好了,」他只是想和她分享那一刻的到來,並不是要累著她,「對了,到時候帶上一一,免得這個小魔星在家裡又哭個不停。」
  對於小唯一現在的識人能力,李澤既是高興又是無奈。
  「這樣好嗎?」想到寶寶這段時間的依賴,夏淺也不放心讓寶寶呆在家裡。只是,帶過去,又覺得尷尬。畢竟是商業宴會,不是個人舉辦的,帶上個週歲不到的奶娃娃,想想就是焦點。
  「這有什麼不好的,又沒有規定說不許,」李澤從不會因為別人的眼光,改變自己的決定,「就這麼說好了,到時我們一家三口一起過去。」
  「嗯,好的。」其實,她也就問問,真的讓她丟下寶寶,夏淺第一個不樂意,「不過先說好,若是有什麼做得不到位的,你可不許怪我!」
  說實話,可能是越在意越緊張,只要想想那個場面,夏淺就有些忐忑,怕自己做得不好,丟了李澤的面子。
  「瞎想什麼呢,你只要負責人到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給我。」他怎麼可能會怪她!要怪也是怪他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讓她免於被人議論。
  接下來的幾天,李澤像個陀螺般,忙個不停。不同於當初的天澤快遞,因為有明顯的優勢,只要各項工作準備好了,就有很大的把握談成合作。
  而電子商務網站,本身就不被主流商家接受,更別說是相關的合作事宜。本打算齊頭並進的三種模式,也因為遭到不少挫折,不得不被李澤放緩步子,開始了重點、次要之分。
  目前,天澤的重心放在b2c模式上,試圖打造一個具有天澤品牌效應的網上購物商城。同時,也希望藉著它的成功來帶動同一網站c2c模塊的崛起。而至於零距網,李澤打算先放緩速度,只在宣傳上跟進。

  ☆、第74章 宴會上

  轉眼,就到了下周星期五。
  夏淺抱著小唯一,坐著李澤的車,一起去了市裡。擔心孩子會鬧,同行的還有王媽。
  「弄好了,打個電話給我,我過來接你。」車子緩緩停在一家女子會所前,李澤下車,替夏淺拉開了車門。
  「知道了,」將寶寶遞給王媽,夏淺自然地伸出雙手,幫李澤整理有些歪掉的領帶。「有小佳在,不會無聊的,她可是這家的常客。」
  雖然李澤一再地強調,不用準備,但畢竟是第一次跟著李澤出現這樣的場合,夏淺還是希望能正式點,將自己收拾得美美的。
  「不管你怎樣,在我心裡都是最美的,」瞥了一眼自覺退在後面的王媽,李澤拂開夏淺滑落下來的髮絲,在眼角處輕輕地落了一個吻。
  「一大清早,就拿甜言蜜語哄我,」向下拽了拽領帶,夏淺嬌嗔了一句,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掩都掩不下去。「快去公司吧,大忙人。」
  張蓓佳過來的時候,李澤已經離開了。「看什麼呢?」見夏淺看著前面,臉上還帶著笑意。張蓓佳好奇地張望了下,卻什麼都沒發現,有些疑惑地問著。
  「沒什麼,」心裡的那點甜蜜不捨,夏淺自是不好意思和張蓓佳說,只得裝作自然地轉移話題,「你怎麼過來得這麼早?不是說要晚點嗎?」
  「還不是怕你沒來過,被人忽悠了去,」張蓓佳只是隨便地問問,並不在意夏淺的回答,倒是對王媽懷裡的小唯一更感興趣。
  快五個月的小寶寶,不哭不鬧,看著就讓人心裡軟軟的。張蓓佳一直以為自己不喜歡小孩子,可看著小小的、嫩嫩的小唯一,卻發現那些以為真的只是以為。
  忍不住,拍了拍手,張蓓佳對著小唯一做了個抱抱的手勢,「一一,來,姨姨抱抱。」
  小唯一靠在王媽的懷裡,睜著黑亮的眼睛,閃閃地看著張蓓佳。抱抱的意思,她懂,可這位姨姨,她不認識,才不要被抱抱呢。扭過頭,小唯一搭在王媽的肩膀上,獨自玩著手指。
  夏淺有些無奈,小唯一並不是一個怕生的孩子,但卻不喜歡被不熟悉的人抱在懷裡。從王媽懷裡抱過小唯一,夏淺眼對著眼,輕聲哄著,「寶寶乖乖啊,咱們讓小佳姨姨一下,好不好?」
  或許是夏淺的輕哄有了作用,當小唯一被放到張蓓佳懷裡時,只是癟了癟嘴,並沒有哭鬧。黑亮的眼睛,看了眼張蓓佳,就一直追隨著夏淺,似乎在詢問她一下是多久。
  倒是張蓓佳有些愣住,她只是下意識地做出抱抱的動作,並不是真的想抱。雙手僵硬著,鬆了,怕把小唯一掉下來,緊了,又怕小唯一難受,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半舉著。
  「小淺,還是你抱著吧,我心慌得厲害。」不過幾分鐘,張蓓佳就有些受不住。這小唯一可愛是可愛,但抱在懷裡,總有種手腳不知怎麼放的緊繃感。
  夏淺理解地笑了笑,當初寶寶剛出生時,她也是這樣,都不敢抱著。可時間久了,就習慣了,也知道哪種力度、哪種姿勢讓寶寶最舒服。
  終於回到了媽媽的懷裡,小唯一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不知想起了什麼,小手輕輕地拍著夏淺的臉,然後又趴在上面塗著口水。
  「又調皮!」拍了一下小唯一的屁股,夏淺改為單手抱著,另一隻手接過王媽遞過來的絹帕,擦著臉。不知什麼時候,小唯一有了親人的習慣,每次親王,臉上都留下一溜的痕跡。
  以為夏淺是和她玩,小唯一歡樂地踢了踢腿,小手也不斷地揮舞著。
  呆在夏淺懷裡的小唯一,明顯更加活波,她喜歡媽媽的味道,也喜歡媽媽抱著她的舒適度。
  「好了,快點進去吧,造型師都在裡面等著呢。」見不得這一大一小,你逗逗我,我逗逗你,張蓓佳壞心地催促著。同時,伸出魔掌,擰了擰小唯一的屁股。
  她才不承認,她嫉妒了呢。
  女人的造型,總是格外地慢,尤其是這種從上到下精心地打扮。
  李澤過來的時候,夏淺還沒有弄完。接過王媽懷裡的小唯一,李澤坐在等候區,耐心地等著。
  懷裡的小唯一,對爸爸的味道很熟悉。不過一會,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睜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李澤。見對方的眼神,並不放在自己身上,小唯一耷了耷嘴角,啊啊地叫了幾聲,試圖吸引注意力。
  感覺到懷裡的動靜,李澤才將放在夏淺身上的視線收回。
  小小的孩子,其實,感覺最是敏銳。前世,或許知道他不喜歡她,每次看到他回來,都會下意識地垂著眼、面無表情。如今回想,李澤甚至都模糊了她的長相,更不記得她這麼大的時候,是不是和現在一樣。
  應該不一樣吧!
  現在的一一,簡直就像個小天使一樣。雖然也會哭、會鬧,但更多的時候,還是笑著。咧著嘴,無齒地笑著。就像此刻,見著李澤望過來,小嘴啊啊哦哦地說個不停,小手也習慣地拽著垂下來的領帶。
  親了親這可愛的小天使,李澤換了一個手勢,將小唯一豎抱著,放在他腿上。
  五個月的小孩子,腿部力量並不大,也受不得力。李澤托著大部分重量,一點一點地鍛煉著小唯一腿部力量。不過顯然,效果並不明顯,小唯一以為爸爸和她玩呢,小腿麻溜地左右蹬著。清脆地笑聲,連不遠處的夏淺,都聽得清清楚楚。
  化妝師趁著補粉的瞬間,瞄了一眼李澤。男俊、女兒可愛,忍不住就對夏淺升起一抹羨慕。她有不少的顧客,可卻從沒有一個顧客像夏淺這般,由裡到外透著神采。
  這種神采,不是物質的豐富就能擁有的,而是開心,自然的開心、好心情。她一直以為,有錢人的世界,只是表面光鮮,私底下,其實還沒有一個普通人來得快活。
  可今天,她才發現,她只是沒有遇到開心的有錢人而已。開心,從來不是靠著有錢、沒錢來區分,只要人對了,在哪裡都是開心的。
  「等久了吧,」搖曳的長裙,讓夏淺少了一份嬌俏,多了一絲高貴。看著樂呵呵的小唯一,夏淺伸出手指,刮了刮嬰兒肥的臉頰,「寶寶有沒有想媽媽啊?」
  一個上午,都只是看著媽媽,沒有好好地親近,小唯一明顯更懷念夏淺的懷抱。伸著雙手,啊啊地想要往夏淺懷裡撲,若不是李澤及時加緊了力道,還真讓她爬過去了。
  「我來抱著,」用武力鎮壓了小唯一,李澤才將視線放在夏淺身上。化妝後的她比平時的素顏,更添了幾分成熟,以及一說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忍不住地,李澤就想親親她。只是,看著剛畫好的妝容,皺緊了眉頭。最後,只得咬著夏淺的耳朵,留下一句以後不許化妝的悶話。
  愣了一瞬,夏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李澤話中的憋悶。不厚道地笑出聲,其實,親一下也沒關係的。只是,看著李澤抱著寶寶先一步離開的背影,夏淺壞壞地決定,不告訴他了。
  兩人到的時候,宴會還沒開始,不過來賓已經很多了。抱著小唯一,夏淺在李澤的虛攬下,一步一步地走進大廳。
  心裡,是緊張的,可想到旁邊的男人,一切又變得很平靜。小唯一也很給面子,雖然第一次來這種場合,見這麼多的陌生人,但依舊笑呵呵的,沒有一點哭的跡象。
  不知是不是錯覺,夏淺感覺周圍似乎靜了一秒,才再次發出歡聲笑語。面對若有似無看過來的眼神,夏淺努力維持著剛剛進來時的淡笑,只是抱著小唯一的手,不知覺地僵硬了一下。
  「手酸不酸?要不,我來抱著一一,」覺察到夏淺的僵硬,李澤藉著說話的瞬間,不動聲色地擋住看過來的視線。
  李澤的小動作,夏淺第一個感覺到,也正因為感覺到,才想著要做到更好。她想要站在他身邊,不管是人前還是人後,永遠都站在他身邊,而不是一味地躲在他後面,享受著他的保護。
  「不酸,一一很乖的,」這樣的場合,本就是大家聯絡感情,最好的交流時機。夏淺不想李澤抱著一個奶娃娃,穿梭在其中,這樣會很不方便的,也顯得不慎重。
  「阿澤,你不去和大家聊聊嗎?」見到不少人都舉著酒杯,和周圍的人攀談,夏淺疑惑地看著坐在她旁邊的李澤,以為他是顧忌到自己,「我就坐在這兒,不會離開的。」
  「不急,宴會還沒開始呢,」看著會場的人,李澤並不在意。越是重要的角色,越是最後過來。現在,離宴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而這些急著攀談、拉近關係的人,並不在李澤的計劃結交內。
  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奶瓶,李澤看了眼夏淺懷裡的小唯一,「我去給一一衝些奶回來,你在這等著我。」夏淺今天的衣服並不適合哺乳,只能暫時用奶粉代替一下。
  「嗯,你去吧,」看著還笑呵呵的小唯一,夏淺點了下頭。小孩子餓得快,現在不準備好好的,到時餓了,就沒得吃了。

  ☆、第75章 宴會中

  夏淺坐著的地方,並不是很角落。或者說,即便是角落處,在有心人眼裡,也是顯眼的。
  懷裡的小唯一,可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很興奮,大大的眼睛不停地轉來轉去。不哭不鬧,只是一個可愛寶寶,很惹人疼。
  綢質的禮服,其實並不適合抱著小孩子。但看著寶寶這麼乖巧,夏淺一點也不介意會不會弄皺衣服,就這麼隨意地把寶寶放在自己的腿上,看著她好奇地摸索世界。
  周圍,不知不覺地坐了些同齡人,她們中大部分,夏淺都認識,有過幾面之緣。只是,關係並不親近,有些,甚至連話都沒說過。
  其實,這次若不是李澤被邀請了,夏淺想,她應該不會出席這樣的場合。她喜歡笑就是笑著,不開心就是不開心,這種有目的的交際,她,有些排斥。
  對著看過來的幾個女孩,淺笑著點頭打招呼,夏淺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寶寶身上。相比和不熟的她們主動聊天,夏淺更希望和寶寶享受著二人世界。
  「咦?學姐,你怎麼也過來了,夏叔叔呢,」端著高酒杯,周倩不可思議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夏淺。不是說她從來不參加這樣的商業酒會嗎?怎麼今天……
  對於夏淺,雖然私底下大家都說她想法怪異,生於商家,享受著商家帶來的財富,可行為舉止卻一直將自己從這個圈子拉開。
  但不得不說,大家對她都挺羨慕的。她有一個好父親,很好很好的父親。可以由著她的性子,做任何事,不會被當成利益的工具。
  「我爸在後面,等會就到,」以夏正松的地位,根本就不需要早早地過來,只要踩著那個點,就好了。「你呢?怎麼一個人?」
  周倩也是j大的學生,比夏淺他們小一屆。家裡是做零售生意的,兩人小時候也一起玩鬧過,只是後來長大了,社交圈子不一樣,才淡了下來。
  「她們幾個去衛生間了,一個人在那傻等著,挺無聊的,我就過來偷偷懶,」邊說著,周倩邊做了個搞怪的表情。微彎著身子,在視線死角處,輕輕地拍著小腿。十厘米的高跟鞋,看著是很漂亮,但也很累人。
  「得,得,」見小唯一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周倩難得地起了逗弄的心思,「是叫唯一吧,來,叫聲姨,姨抱抱哦。」側著身子,周倩仔細地看了眼被夏淺抱在懷裡的小娃娃。
  很可愛,很容易讓人喜歡的一個孩子!
  對於夏唯一的大名,整個上流圈子幾乎都知曉得差不多。一開始,是滿月酒那天,夏正松得意自豪地介紹姓夏名唯一。接下來,便是最近幾個月,宣傳得全國皆之的唯一網。
  唯一網,網上購物的唯一選擇!很好的廣告詞條,但知曉夏唯一的人,無不猜測著,李澤是不是愛女成癡,直接用女兒的名字來命名網站名。
  「你老公呢?怎麼沒看到他,」想到李澤,周倩看了眼周圍,好奇地問著。說起來,這個李澤,也算是她們j大,甚至j市的名人了。
  李澤人長得好看,成績也名列前茅,算是j大一根不錯的校草。就是性子太冷了些,總是透著股凌厲的感覺,若是小說中,也算是女孩子趨之若鶩的對象,但現實中,還是溫柔體貼的男孩子更得女孩子心。
  後來,聽到李澤和夏淺在一起的傳言時,周倩一直以為是謠言,畢竟,兩個人的性子太不搭了。還是之後,家裡收到兩人的婚貼,以及看著兩人在學校裡成雙成對地出現,周倩才相信了這個事實。
  那時,她曾遠遠地看過兩人手牽著手的場景。不同於想像中,李澤的陰沉、凌厲,那一刻的他,似乎柔和了所有的五官,眉眼具是溫情。
  她不知是記憶出了錯誤,還是李澤不知不覺中變了很多。抑或,只有在夏淺面前,這樣的李澤才會出現。只是,莫名的,這個片段常常出現在她腦海裡,久久回味著。
  哪怕如今,整個圈子都說李澤是看上了夏淺的家世,才和她在一起,周倩心裡也堅持著自己的判斷。何況,他一手創辦的天澤快遞,不過是幾個月的功夫,就勢如破竹地闖出一片天地。
  這樣的男人,需要靠著夏家嗎?
  「阿澤啊,他去沖奶粉了,怕寶寶會餓著。」說到李澤,夏淺忍不住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小唯一,聲音裡滿是柔情,「應該快回來了吧,已經好一會了。」
  「來了,」本是隨意地張望著,可沒想到恰恰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兩眼對視中,夏淺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人也不知覺地跟著站了起來。
  看著夏淺的動作,周倩不知覺地順著夏淺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人來人往中,那個男人拿著一個小小的奶瓶,大步走過來。表情,明明是冷的,可眼睛裡卻帶著笑意,只容得下她旁邊的一大一小。
  西裝、西褲、領帶,最嚴肅的搭配,和那個粉紅色的小奶瓶一點也不協調。可周倩卻還是能感覺到,那濃濃的屬於男人的氣息。似乎,這樣的他,很適合!
  不知覺地,周倩低垂著眼,錯開了視線。
  「怎麼用了這麼久?」抱著小唯一,夏淺向前走了幾步,欲要接過李澤手裡的奶瓶。
  「還燙著,」將奶瓶放到桌子上,李澤熟練地從夏淺懷裡抱過小唯一,「宴會馬上要開始了,先好好歇會,等會可能有點累。」單手抱著小唯一,李澤伸出另一隻手牽著夏淺。
  「學長好,」見兩人坐下來,周倩不受控制地向李澤打了聲招呼。話說出口的瞬間,連她自己都愣了愣。可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抹期待。
  「嗯,」李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並沒有把過多的精力放在周倩身上。對他而言,周倩只是一個陌生人。陌生而又沒有利益往來的人,從不在李澤的考慮範圍內。
  雖然對於李澤的冷淡早有預料,但真的面對時,周倩還是有些尷尬,以及淡淡的失落。
  「阿澤,周倩也是j大的,說起來,還是我們的直系學妹呢。」不同於李澤,可以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地無視他人,夏淺顯然更顧忌到別人的情緒。
  不過,顯然,夏淺的努力全是白費。
  李澤一顆心思依舊只在她和小唯一身上,對於周倩,並沒有過多地搭理。看著李澤一邊動用蠻力,一邊哄著小唯一不碰奶瓶,夏淺嘴角不知覺地勾著。然後,和周倩隨意地進行著兩個人的交流,盡量不冷場。
  宴會的主辦方是政府。邀請的名單,除了j市的商界名流,還有不少的新加入者。李澤,算是後者中的一個。
  隨著重量級人物的依次到場,宴會越來越接近。終於,在主持人清晰的宣佈中,宴會正式開始。
  開場,照例是政府官員的演講,對大家的鼓勵以及j市未來的經濟展望。隨後,又邀請了幾位j市出名的企業家,談一下自己的經驗。
  夏正松也在受邀之列。當他上場時,李澤懷裡的小唯一呀呀地向前面撲著。小小的孩子,早就已經識人辨聲了,見熟悉地聲音從前面傳來,明顯更激動了些,小腿小胳膊也蹦躂得更歡。
  夏淺拿過一旁已經溫下來的奶瓶,放到小唯一的手裡,才堪堪止住了她的動作。不過眼睛,卻是一直朝著夏正松的方向望著,也不知道小小的她,是不是真的能看清這麼遠。
  周倩並沒有看台上,而是後退了一小步,在夏淺的後側。視線平齊,在外人眼裡,她和大多數人一樣,都是看著前面。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眼神會不知覺地瞟向前面的一家三口。
  幾位企業家的發言,言簡意賅,說得都是最實際的經驗。底下的人,也個個聽得格外認真。李澤雖重生了一次,但並不是個自負的人,遇到合理的,也都記在心裡,轉化為自己所有。
  等所有的發言完結後,今天的宴會才來到了最高潮部分——評選十佳新人。
  j市是全國的經濟中心,對於商業這一塊,遠比其他省市更為在乎。像這樣由政府帶頭組織的評選活動,在全國並不多見,也算是j市的特色。
  十佳新人,每三年舉辦一次,對象是這三年內的新創業者。評選的標準算是公開、公正,先有政府部門初步擬定一百個名單,然後再經過大眾投票,得出最終的結果。
  李澤這次能被邀請,有很大原因,就是因為被選中為十佳新人。不然,以他現在的成就,這種規格的宴會,根本就不可能收到單獨的請帖。
  「現在,開始宣佈第十一屆青年企業家十佳新人獎的得主,」為了製造氣氛,主持人從最後一名開始念起,聲音很慢很慢,「趙謙、王靖……」
  夏淺緊張地扣住李澤的大手,雖然心裡知道李澤能被邀請,就說明在這新人之列,但一刻沒公佈出來,一刻就提著心。
  人名,一個個地念下去,卻一直沒聽到李澤的名字。眼看著就要到第一、第二名了,夏淺連呼吸都放輕了些,一錯不錯地看著上面的主持人。
  頓了一會,主持人看了眼下面的人,才繼續,「……顧銘之、張鴻雲、李澤。恭喜這十位,成為本屆的十佳新人!」接下來,便是掌聲不斷。
  主持人聲音落下,夏淺呆了一秒,才被巨大的喜悅籠罩在心頭,「阿澤,你是第一,第一耶。」抓著李澤的手,夏淺難掩激動,小聲地重複了兩遍。
  雖然,同是十佳新人,但第一和其他,就是差距了很多。夏淺在這之前,從沒想過李澤會拿下第一名,畢竟,天澤公司創立到現在,一年都沒到。
  反握住夏淺,李澤輕輕地按了按夏淺的手背,見她平靜下來,才將小唯一遞到她懷裡。「看著我,」親了親夏淺和寶寶的額頭,李澤才留下一句話,跟著上台。


  ☆、第76章 宴會下

  頒獎行程很快。市領導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就握手擁抱,然後從禮儀小姐手裡,接過紅底金邊的證書,遞給獲獎者。
  李澤作為新人獎第一名,承受的關注最多。不僅頒獎的市領導官位最高,鎂光燈也多數打在他身上。
  燈光下,俊朗的面容添了幾分帥氣,讓人視線不知覺地鎖定在他身上。夏淺抱著小唯一,隔著人群,眉眼笑笑地看著李澤。目光交匯中,是兩人的心意相通。
  小唯一伏在夏淺懷裡,雙手抓著奶瓶,有意無意地吮吸著。黑亮的眼睛,隨著夏淺的目光,一同看向台上最耀眼的那個人。小小的她,還不懂這是在幹什麼,只疑惑著爸爸為什麼站得那麼遠,她都看不清了。
  十幾年的位居高位,足矣讓李澤榮辱不驚。即便得到了第一,也只是軟化來了臉部線條,比平時少了分冷硬。沉穩有度地回答著主持人即興而出的問題,李澤的聲音並不大,卻總有一種氣勢,讓周圍安靜下來,只聽著他講話。
  隨意地互動了十幾分鐘,對著鏡頭留下合照。接下來,便是自由時間。
  李澤和周圍的人,打了個招呼,就穿過人群,向著夏淺走去。步子,帶著他不自知的急躁。這一刻,李澤突然很想聽到來自於夏淺的肯定。
  可真的走到了夏淺面前,李澤才發現。除了抱過她懷裡的小唯一,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心裡,明明是激動的。想要告訴她,和他在一起,她並沒有選錯,他可以給她帶來自豪、榮譽,不會讓人因為他而看輕她。然,性格卻讓他微抿著唇,只期待地等著她先開口。
  「阿澤,你真厲害!」對於李澤的成就,夏淺從不吝嗇語言的讚美。在她心裡,李澤永遠是最厲害的,即便有些不足,那也是屬於他的獨特魅力。
  臉上的笑容,一刻也沒停下,比她自己獲得了第一名還要高興。拉了拉小唯一的手,夏淺慢慢地說著,「來,寶寶,爸爸今天獲得了新人獎第一名哦,寶寶親親鼓勵一下。」
  若不是公共場合,其實,夏淺也想親一下李澤的。
  看著遠遠的爸爸,慢慢走近,小唯一是興奮的。之前緊緊抓著的小奶瓶,也不知覺地鬆了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澤——手上顏色鮮艷的證書,伸著小手,想要抓住。
  聽了夏淺的話,小唯一不知想起什麼,竟真的轉移了注意力。從夏淺懷裡探出半個身子,向李澤撲去,小手也緊緊地摳住李澤的衣服。
  「就這麼想讓爸爸抱著,」順勢從夏淺懷裡接過小唯一,李澤高興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突然頓住。
  只見,小唯一正開心地抱著李澤的臉,啃來啃去。小小的孩子,可能是太高興了,像是玩兒般,不停歇地親來親去。當然,也順利地留下了一灘水跡。
  夏淺有些愣住,難道寶寶是聽懂了她的話?
  不過,幾秒,這份愣住就變成忍笑。看著李澤英俊的右臉,濕漉漉的,夏淺偏側著頭,不忍直視。從李澤口袋裡,掏出寶寶的絹帕,一點點的擦拭著。
  李澤顯然也想到了這個畫面,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拍了下小唯一的小屁屁,「小淘氣包,是不是故意的啊。」邊說著邊低下頭,方便夏淺動作。
  無辜地看了眼爸爸、媽媽,大人的世界,她哪裡懂。表達完自己的興奮,小唯一的注意力又放到了證書上。小手握著兩個角,好奇地翻來翻去。
  夏淺的動作很輕,一下一下,很認真。李澤突然像受到了蠱惑般,單手攬過夏淺,準確無誤地親上她的唇。唇瓣柔軟,帶著香甜,李澤不知覺地就更進入一步。
  等兩人分開時,已經是好一會了。感受著周圍若有似無掃過來的眼光,夏淺臉刷地通紅,羞惱了瞪了李澤一眼。只是,這份羞惱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小唯一打破了。
  本來,小唯一一個人玩得好好的,但爸爸突然就抱住媽媽,讓她只能夾在中間。看著爸爸親著媽媽,小唯一以為媽媽也要和他們玩呢。所以,等李澤鬆開夏淺後,小唯一忙探出半個身子,抱住夏淺,在她臉上塗著泡泡。
  不同於李澤只親唇,小唯一更隨意些,興奮地上下到處啃著。等李澤反應過來時,夏淺臉蛋上已經一片水光。幸好,化妝品的質量不錯,並沒有出現花了的現象。
  拿過夏淺手裡的絹帕,這下輪到李澤給夏淺擦拭了。做了壞事的小唯一,亮晶晶地看著夏淺,咧著嘴呵呵地笑著,似乎還沒玩夠呢。
  「哈哈哈,」周倩一直站在夏淺後面,並沒有離開。此時,目睹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小唯一,不僅長得可愛,做的事也這麼可愛。
  熟悉的笑聲,讓有些沉浸在一家三口的夏淺,徹底回過神。在陌生人、學妹面前接吻的事實,一剎那湧進夏淺的認知。不好意思回頭,臉漲得更紅,只留了一句去洗手間,夏淺就匆匆躲避式地離開。
  收起臉上的淺笑,李澤抬起頭,定定地看了一眼周倩。明明什麼話都沒說,可周倩就是感覺到一種無端的壓迫,臉上的笑,漸漸變成尷尬。
  然心裡卻一點也不介懷。周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明明依著她的性格,是最討厭這種不顧別人感受的人。可看著李澤前後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周倩卻只剩下沉思,一點不好的想法都沒有。
  她喜歡看著李澤只在夏淺面前軟下所有表情,而面對其他人時,又恢復天性的冷漠。
  夏淺的速度很快,不過一會就回來了。臉上的水跡,已經恢復為乾爽。臉色,也沒之前的通紅,淡淡的,更像一種天然的腮紅,很美。
  「我們也過去打個招呼?」完全忽視了旁邊還坐著的周倩,李澤站起身,對著走過來的夏淺說道。雖然,他們大部分人中,李澤並沒有結交的傾向,但身處這個位置,又剛剛獲得了新人獎,面子工程多少也要顧及下。
  夏淺顯然也知道這個理。雖然她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但早在答應李澤過來參加時,就有了這個心裡準備。此時,聽著李澤的話,夏淺沒有任何的不願意,「嗯,好的。」
  對著周倩打了聲招呼,夏淺才抱過小唯一,站在李澤旁邊,一起向大廳中央走去。
  「等會,你就負責在旁邊聽著,剩下的都交給我。」夏淺的性子,前世今生,李澤已經無比地熟悉。知道她不喜歡商業的那份虛偽,李澤也不捨得為難她。
  她只要在旁邊看著他就行了。
  觥籌加錯,徹底商業的世界。李澤如魚得水,帶著夏淺一個一個地打著招呼。
  此時的他,沒有面對夏淺時的柔和,也沒有面對旁人的冷漠。只是一個純粹的商人,說話,滴水不漏;表情,無懈可擊。既不冷漠地讓人覺得不好接近,也不溫和得讓人覺得好欺負。
  可能是獲得了新人獎的第一名,李澤並沒有受到其他人的冷待。雖然偶爾的眼神中,能夠看出一絲不屑,但面上,大家都維持得很好,和氣融融。
  李澤也不在意,心口不一,本就是商人最常見的伎倆。他們是這樣,他李澤又何嘗不是?只不過,相比他們,李澤做得更隱蔽些而已。
  若說重生後的李澤,和重生前,最大的差別是什麼,那就是成熟的自尊心。
  前世,可能是因為身份,李澤最敏感的就是別人瞧不起自己。遇到這樣的人,這樣的眼光,李澤即便裝作不介意,一天的心情也是灰色的。然後,對權勢的嚮往,就更重上幾分,同時,也在心裡把這些人狠狠地記下。
  今生,可能是享受過足夠的高位,對自己的能力,認知更多、自信更多,李澤反而不是很在意別人的看法。他非常確定,總有一天自己會站在最高位,讓這些人仰視自己。
  現在,促使他努力成功的最大動力,除了性子裡的那份不甘人下,更多的是想看著夏淺肯定的稱讚,以及給之前詆毀過夏淺的人狠狠打臉。
  似乎,讓夏淺成為所有人羨慕的對象,已經成為今生的李澤,最大的目標與動力。
  能夠被邀請的,幾乎都是j市有頭有臉的人。這個你打了招呼,那個就不能忽略。一圈走下來,即便夏淺什麼心思都沒用,身體上也是纍纍的。尤其是腳底,或許真得嬌氣了,已經隱隱傳來脹痛感。
  結束和對面人的交談,李澤看了一眼夏淺,從她手裡抱過小唯一,「先去休息一會,剩下的,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打斷夏淺欲要開口的拒絕,李澤半強制地攬著夏淺向旁邊走去。
  之所以帶著夏淺出席宴會,除了想讓她看到自己獲獎的那刻,就是想讓她以李澤妻子的身份,出現在j市的商業圈裡。現在,目的達到了,李澤自然是不捨得夏淺繼續受累了。
  「餓了嗎?先吃點點心,」看了眼腕上的時間,李澤從一旁的桌子上,挑了些可口的點心,放在夏淺面前。
  「宴會馬上就結束了,再堅持會,我們就回家。要是無聊了,可以找幾個女孩子聊聊天。」剛剛那什麼周的,似乎和夏淺關係不錯,李澤有些懊惱,剛剛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
  「有寶寶陪著,才不會無聊呢,」圈子裡的人,夏淺除了和張蓓佳關係最好外,其他人都泛泛之交。再說,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團隊,她也不好意思硬爭辯下去。
  「你去忙吧,我在這等你。對了,和爸說一聲,讓他少飲些酒,對身體不好。」今天的夏正松有些興奮,夏淺遠遠地就看見他喝了不少的酒,有些擔心。

  ☆、第77章 紀念日

  宴會之後,夏正松、李澤就恢復了之前的忙碌。
  年關將至,一年的成果,都在這最後一兩個月彙集。不僅要做好今年的總結,還要開始來年的展望。順便,公司員工的年終獎勵,也要提上日程。
  夏淺,已經好幾天,沒和李澤好好說話了。每天起來的時候,李澤已經離開,他回來的時候,她又不忍心耽誤他睡眠的時間。
  就連寶寶,這些天和李澤的互動也少了許多。每天,都是在睡夢中,被李澤抱起來晃悠幾下,或親親小臉蛋。
  這個小壞蛋,倒是適應得很好,每天樂呵呵的,一點也不在意見不著李澤。依她瞧著,再過十天半個月的,都可能忘了她爸爸長啥樣子了。
  躺在床上,夏淺伸出一隻手,惡作劇地哈著小唯一的身子,引得她咯吱咯吱地笑個不停。
  抱著夏淺的手,小唯一有力地蹬著小胖腿,小身子也掙扎著想要翻過來。但因為夏淺力道上的天然壓制,只得像個翻殼的小烏龜般,仰躺著。
  嬰兒肥的小下巴,因為一直咧著嘴,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粉紅色的牙床。下頜門牙處,有一點奶白,小小的,只有米粒大小。
  這是小唯一第一顆牙齒,前幾天剛長出來的,看上去軟軟的,非常可愛。
  不過隨之而來的不可愛,也越來越多。小傢伙越來越愛咬東西了,總會趁著夏淺不注意,把隨手抓住的東西塞到嘴巴裡。而且,因為長牙的原因,比以前更愛流口水了。還特喜歡親人,每次都塗得夏淺半個臉,才無辜地鬆開手。
  下樓的時候,只有王媽、張姐在客廳裡。夏淺也不覺得無聊,把小唯一半躺式地放進小推車裡,推著她到後面的小花園。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雖然是冬季,但並不覺得冷。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畫架,早就準備好了,夏淺打算趁著這幾天的好天氣,給寶寶畫一張五個月的自畫像。她喜歡畫畫,更喜歡將自己愛的人,畫進畫裡的世界,留下一段永久的記憶。
  以前,夏淺筆下的人物,多是李澤。坐著的、站著的、低頭思考的、純粹開心的,各種瞬間,應有盡有。
  後來,小唯一出世了,夏淺增加的畫薄裡,大多數就只剩下她了。哭得、鬧的、開心的、調皮的、睡著的、幾乎記錄了小唯一出生到現在,每一步的成長。
  「小姐,小齊過來了。」王媽過來的時候,夏淺正在勾勒小唯一抬起的小腳。只是一個瞬間動作,大部分夏淺都是靠著回憶、模擬完成的。
  「小齊?」沉浸在畫中世界的夏淺,還沒有回過神來,下意識地跟著反問一聲。等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有些好奇,「他怎麼過來了?有事嗎?」
  齊嚴是李澤的首席助理,曾到家裡來過幾趟,夏淺也認識。只是,每次齊嚴過來都是找阿澤的,像現在這個時候……難道,是有什麼東西忘帶了?
  放下手裡的畫筆,夏淺稍微整理了下,就推著小唯一回別墅。
  「齊哥,是有什麼文件忘拿了嗎?」話雖是這麼問著,但夏淺還是有些不確定。李澤是個非常嚴謹的人,第二天出門要準備的東西,幾乎前天晚上就收拾齊全了。
  「李總說有些事要和夫人談,讓我過來接您一趟。」同李澤一樣,齊嚴也是個嚴肅的人。說話一板一眼,即便面對夏淺,也多是公事公辦。
  「讓我過去?」夏淺更是疑惑,李澤每晚都回來,真有什麼話,當時就說了,根本就用不著特意讓她過去一趟,「有說什麼事嗎?怎麼好好的讓我過去?」
  公事上,夏淺從沒有接觸過李澤公司上的事;而私事,他們完全可以通過電話,就講明白。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李總只讓我過來接人,您一個人。」想到離開時,李澤說得不透露一個字,齊嚴一句話說得非常肯定,彷彿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夏淺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就是不好的想法。見齊嚴肯定地點了下頭,又實在從他嘴裡套不出什麼話來,夏淺猶豫了會,才回道,「那你先等一會,我上去收拾下,就下來。」
  抱著小唯一進了臥室後,夏淺並沒有立即換衣服,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李澤的電話。夏淺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陰暗了,竟然覺得齊嚴在撒謊,實在是這太不像李澤會做的事。
  電話很快就撥通了,另一端的李澤似乎早就猜到夏淺會打過來。視線從文件上離開,李澤站起來,走到一旁的落地窗,看著外面的高樓大廈。
  「阿澤,是不是你讓齊嚴過來接我的,只有我一個人?」
  原本緊張的心,在李澤肯定的回答中,漸漸踏實下來。隨即,夏淺又開始追問到底是什麼事,不過,結果很顯然,以夏淺的功力,李澤不想說的,她根本就套不出。
  「那我和寶寶一起過去,她一個人在家裡,肯定會哭鬧的,」見李澤不願意透露,夏淺也懶得再問,反正她等會就會知曉的。
  倒是留下小唯一,夏淺有些不樂意。雖然寶寶沒有前一個月認生到只要她一個人抱,但出生到現在,夏淺早就習慣了不管到哪裡,都帶著寶寶。
  「……那讓王媽也過來,」李澤沉思了一會,才回道。到時讓王媽帶著一一,也不影響什麼。想到這幾天,都沒見著清醒著的小唯一,李澤心裡越發地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一個多小時很快就過去,夏淺坐著齊嚴的車,到了市裡,「齊哥,這不是去公司的路吧,」看著窗外熟悉的路,夏淺有些疑惑地問著駕駛座上的齊嚴。
  「嗯,李總特意定了一個地方,不是在公司,」並沒有回頭,齊嚴的回答依舊是他一貫的風格。
  車子,是在一家餐廳前,停下來的。
  對於這家餐廳,夏淺並不陌生,以前,她和李澤也來過幾次。這裡的氛圍非常好,一桌一椅都帶著自有的爛漫色彩。身處在裡面,吃飯真的不僅僅是吃飯,更多的是一種格調,一種愉悅的享受。
  只是,好地方並不是只有他們才發現。每次過來的時候,裡面都坐滿了人,要等好一會才輪到他們。次數多了,即便感覺再好,也慢慢少來了。
  此時,看著熟悉的地方,夏淺慢慢升起一抹期待。女人的直接,有時候來得很突然,雖然她還不知道李澤為什麼特意讓她過來,但就是覺得是好事,是她期待的事。
  侍者可能早就被打好了招呼,見到夏淺,熱情地將人向二樓引去。這次,齊嚴並沒有跟著上去了,同時,也阻止了後面抱著小唯一的王媽。
  耳邊似乎很靜很靜,只聽得到鞋跟踏在木質樓梯上的輕脆聲,夏淺心突然緊張了起來。沒有緣由的,似要飛出去般。直走、轉彎,視線裡終於迎來了熟悉而又陌生的餐廳二樓。
  一個人都沒有,意料之外的同時,又是意料之中。
  燈光,是曖昧的黃色,隱隱約約伴隨著很低很低的音樂聲。夏淺跟著侍者,一步一步向前走著,直到最後停在一扇門前,在侍者的示意下進去。
  門開,夏淺第一眼便看著坐在長桌旁的李澤。燭光、紅酒、晚餐,他,夏淺不知道李澤為什麼突然弄這麼一出。即便,經過之前的一系列鋪墊,多多少少也有些猜測,但親眼看到,還是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似乎,鼻頭有些酸澀呢。
  夏淺眨了眨眼睛,揚起一抹微笑,裝作並不是什麼很意外,「阿澤,不就是吃一頓飯嗎?你幹嘛弄得這麼神神秘秘啊?」還鋪張浪費地包下整個二樓。
  將兩隻酒杯,倒上四分之一紅酒。李澤站起來,走過去一把帶住夏淺,攬在懷裡,狠狠地親了一口,才在耳邊輕輕地說著,「真的不知道是為什麼?」為了這一天,他可是準備了好幾天呢。
  「我怎麼知道你是為了什麼?」微微地掙扎了下,夏淺瞪了一眼李澤。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但此情此景,這句話卻只剩下了矯情的味道。
  執起夏淺的素手,李澤摩挲地扣在她無名指上的婚戒,別有意味地看著夏淺。這枚戒指,是李澤求婚時買的。當時,他手頭上的錢並不多,只能捨了名貴,從式樣上挑個精緻的。
  順著李澤的視線,夏淺也看向手上一直戴著的戒指。白金的環,中間只鑲了一塊小小的鑽,不閃也不亮。但她知道,這是李澤送給她的,是他們的婚戒,代表著兩人在一起的真心。
  見夏淺並沒有說話,李澤直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盒子,「今天是一月三號,我們結婚的紀念日。」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對光華灼灼的婚戒,奢華、大氣。
  他說過,他會給她最好的!不過是什麼,只要他有、她要,他都會給她的。

  ☆、第78章 過渡章

  那頓晚餐,是夏淺吃過最浪漫的晚餐。整個二樓,只有她和他,舉手抬足中,儘是彼此。耳邊,悠揚的音樂,慢慢升起。杯中紅酒,還沒飲盡,夏淺就覺得她已經醉了,醉倒在這無邊的爛漫中。
  飯後,兩人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李澤新買的小家。鮮花鋪滿的地面,讓本就微醉的夏淺,更是醉上幾分。臉蛋微微紅,眼裡帶著流光。
  不過下一刻,就被李澤攔腰抱起。吻,撲面而來,直到整個人被放到床上,才慢慢向下流連。夏淺無力地嚶嚀了一身,本能地抱住李澤,另一隻手揪住身下的被單。
  觸手滑滑的,帶著濕涼,夏淺下意識地偏過頭。只見,床上也灑滿了花瓣,而她抓在手裡的,正是幾片新鮮欲滴的嫣紅。
  一夜紅浪,直到兩人都到達了那最高的歡愉,才滿足地擁抱在一起,甜蜜地睡過去。
  摸著掛在脖子上的戒指,夏淺臉上粉中透著紅,忍不住又回憶起那天的場景。心裡甜甜的,若不是李澤突然而來的驚喜,她根本就不記得。原來,結婚後,他們彼此又多了一個重要的節日
  和煦陽光下,戒指更添了幾分光澤與閃耀,夏淺忍不住低下頭看著,嫻靜而又幸福。不管是手上的婚戒,還是脖子上的鑽戒,她都很喜歡,很喜歡。
  女人喜愛禮物,其實,更喜愛禮物背後的真心。若真心到了,即便一個狗尾巴草,也能視若珍寶,開心好久。
  「小淺,這樣行不行?」李澤正對著大門,小幅度移動手裡的對聯。相比去年的笨手笨腳,今年的他,熟練了不少。不過是稍微地調了調,就正了很多,可以直接用透明膠黏上。
  等了少許,沒聽著夏淺的回答,李澤好奇地回過頭。見她正低著頭,不知想些什麼。淡淺的羽絨服,穿在她身上並不顯臃腫,只襯得窈窕修長。
  收起手裡的對聯,李澤無奈地走近,「想什麼呢?」沒有她在旁邊協助著,他都沒了那份積極。
  「沒什麼,」雙手挽住李澤的手臂,夏淺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阿澤,我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快到只是一個眨眼,就是一個春秋。
  猶記得去年,她還大著肚子,患得患失,對未來尚留一分不確定。可現在,不僅寶寶出世了,他待她也一年如一日地真心。明明什麼都沒變,可卻又什麼都變了。
  「是嗎?我怎麼覺得時間過得很慢?」這一年裡,一一出世了,公司創立了,人生中數得過來的大事,就已經發生了兩。
  不過,想起具體的日子,李澤抱住夏淺,似乎,的確過得很快。事業上的謀劃是他喜歡擅長的,生活上,又有她一點一滴的陪伴。每一天都過得充實、溫馨,沒有任何的愁緒。
  「那肯定是你的感覺出了錯誤!」瞪了一眼李澤,夏淺拿過他手裡的對聯,「快點過來貼啦,等會寶寶醒來了,又要鬧。」
  小唯一是個很乖的孩子,但自從上次她和李澤在小家裡住了一個晚上後,小傢伙就變得格外的粘人。睡醒後,若是見不著夏淺,就很容易哭鬧。
  「還不是你慣得,」想到小唯一這些天的黏糊勁,李澤擰了擰夏淺的瓊鼻,才開始了貼對聯的動作。
  不管有無血緣,人與人之間,真得要相處,感情才會變得深。
  從小唯一剛剛出生,皺巴巴起,到現在活波可愛,胖乎乎,李澤算是一點點見證了她的成長。雖然比不上夏淺的事事鉅細,但只要他在家,都會主動地照顧小唯一。
  父女之間的感情,也由一開始的愛屋及烏,到後來的慢慢接受,直至現在放到心尖上。
  他想,這一世,誰也超越不了她們母女在他心頭的位置!
  天空,漸漸飄起雪花。不大,落在臉上下一秒,就化了,涼絲絲的,帶著種說不出的舒爽。
  夏淺不知覺地抬起頭,冬季的黃昏,帶著新年的渲染,如今又添了這抹雪花做伴,更是別有一番味道。微瞇著眼,夏淺昂著臉,虔誠般地感受著雪花落到臉上的那瞬間。
  貼好最後一個角,李澤轉身,恰好看到了夏淺這般動作。「這麼大人了,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呢?」扶正夏淺的腦袋,李澤拽過後面的帽子,幫她好好的帶上。
  雪,雖然下得很小,但隱隱有增大的趨勢。別墅的外門,離真正的屋裡,又還有一段距離。李澤怕她貪玩,不小心真的感冒了。
  回到臥室時,小唯一剛好醒了多來。黑亮的眼睛,看了夏淺李澤二人一會,才似想起什麼,揮舞著雙手。小嘴呀呀地說著自己獨創的語言,肚子上搭著的薄被,也被她哼哧哼哧地蹬著捲成一條。
  很開心嘛!
  室內的溫度,打得比較高,李澤接過夏淺的羽絨服,順手脫了自己的外套,放置在一邊。再轉身,小唯一已經靠著自己,坐了起來。
  六個月的她,除了長兩顆小豆牙外,還練就了坐的技能。每次,夏淺給她洗完澡後,是最興奮的時刻,一個不注意,就坐起來抱著胖腳丫啃著。
  李澤第一次看到時,忍不住就笑了起來,隨後掏出手機,抓拍住這一瞬間。不過,卻也因此,被夏淺狠狠瞪了一眼。她對小唯一很寵,卻不溺,覺得啃腳丫子不是好習慣,就會常常打斷小唯一現階段的愛好之一。
  新年之後,明顯更忙碌了些。不同去年,是跟在夏正松後面,今年,可能是因為獲得了新人獎,又加上天澤快遞的良好發展,李澤也成為眾人的邀請對象。
  夏淺跟著李澤出席了幾場,並沒什麼新意,來來回回都是吃個飯、喝個酒、拉近下關係。
  不過,也遇到了不少討厭的人。他們的態度很客氣,並沒說什麼不好的話,但卻三句不離天澤網絡公司。
  一開始,夏淺以為他們是關心李澤。畢竟,愈瞭解,夏淺愈明白電商之路的難行。那麼多的失敗經驗,就算夏淺想相信李澤會成功,也忍不住有些質疑。
  只是,這種話,一遍兩遍還行,聽得多了,即便再單純無害,夏淺也後知後覺這些人的不懷好意。不過是想藉著關心的由頭,來諷刺李澤罷了。
  這段時間,天澤的發展的確很猛,再加上和夏正松的關係。不少同輩圈內人,都打心眼裡排斥李澤。在他們眼裡,李澤不過是個孤兒。靠著裙帶關係,進入他們這個圈子就算了,還妄想著和他們一較高低?
  想到網絡巨頭林耀科技,都以失敗收場,眾人對天澤旗下的兩大網站,更是不屑。不過是剛剛小有成就,就忘了自己姓啥名誰,果真符合他的出生——不知所謂!
  相比夏淺表現在臉上的不耐情緒,李澤依舊是一臉淺笑,彷彿對方真的只是關心地詢問。攬住夏淺。情緒不變地繼續交流。說實話,李澤很期待,等天澤真正發展起來,這些人又怎麼在他面前自圓其說。
  看著夏淺走出自己的世界,一點點向著本就屬於她的圈子邁進,夏正松是高興的。只是,這種高興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被心裡的那點小情緒打破了。
  終於,一次宴會回來之後,夏正松忍不住在夏淺面前談論著女生外向的話題。然後,別有深意地感慨,他以前怎麼勸,夏淺都不願意不出席這些活動,可現在,卻主動跟著李澤出席一場又一場。
  說得夏淺都生出了愧疚之心,接下來的幾場,要麼不去,要麼就跟在夏正松後面,做個乖女兒。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前後變化,為什麼這麼大。
  或許,這就是父親和愛人的不同吧。
  面對夏正松,夏淺更多的都處於被接受的位置。她可以沒有任何負擔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可對上李澤,夏淺不知覺地會站在付出的角度。她想陪著他,和他一起面對所有,然後告訴所有人,他們倆是一對。
  想通了自己的態度差距,夏淺原本的一點點愧疚,變成大大的愧疚。這段時間,對夏正松特別慇勤,甚至連李澤都忽略了不少。
  一開始,李澤還沒有察覺,可一連幾天,見不管什麼事,都是夏正松排在他前頭,李澤不得不承認他嫉妒了。不管是誰,即便是父親,李澤也不允許有人在夏淺心裡的位置比他還高。
  只是,心裡再不爽,面對夏淺時,李澤也不好意思表示出來。不過,有人狡詐慣了,正面不能說,就側面下功夫。
  每天晚上,起勁地折騰著夏淺,然後趁著彼此的興頭,忍著難受,向夏淺提出一個又一個要求。什麼出門時親自目送他啦,出席宴會時全程和他呆在一起,等等一系列會讓夏淺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小事。


  ☆、第79章 已補全

  等年味徹底過去,已經快接近三月份。夏正松、李澤兩人的爭奪注意力之戰,也漸漸停歇下來,恢復為固定的早出晚歸。
  氣溫慢慢升高,脫了冬裝換了春裝。小唯一已經會爬了,沒有衣服的束縛,一個不在意就被她捉了空去。
  小小的人兒,膽子比天大,自從一次不小心從床上滾下來,夏淺就再也不敢分心。也幸好臥室裡鋪了地毯,除了額頭上青腫些,並沒什麼大礙。
  可即便這樣,小傢伙也哭得撕心裂肺。夏淺又是抱又是親,哄了好久才慢慢停下來。看著白嫩的額頭上,那抹立馬顯出來的硬幣大青腫,心裡更是自責不已。
  只小傢伙沒心沒肺的,除了最初的大哭外,竟一點教訓都沒吸取,依舊四處撒著歡地想要自行探索世界。晚間,夏正松、李澤回來時,自是一眼看到了那顯眼的傷處,又是各自抱著哄了一陣。
  四五月份,小唯一第一次開口叫媽,懵懵懂懂的奶音,讓兩個無甚準備的大人,差點紅了眼眶。
  李澤還好些,素來理性大於感性,激動過後,便只有喜悅。然夏淺本就偏感性,又是第一次被叫做媽媽,一時間又是哭又是笑的,比小唯一還像個小孩子。
  想要再聽幾聲,可小唯一已經獨自玩兒去了,任是夏淺怎麼逗哄都不開口。
  不過,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還遠嗎?只隔個一兩天,小唯一就再次叫了聲媽,同時,脫口而出的還有一個爸字。喜得夏淺當時就撥了個電給給李澤,小唯一這次也給面子,隔著電話爸爸地叫著。
  能爬會說,離走也差不多了。夏淺耐心很足,尤其是對著小唯一。只要看著小傢伙精神頭好,就牽著她的手,鍛煉著腿力。漸漸的,小唯一也由爬行過渡到直立。不過,遇到興奮時,小傢伙依舊習慣了哧溜哧溜地爬著。
  時間,像彗星的尾巴,一晃而過,不起半點波瀾。轉眼,便到了八月,小唯一剛剛過完週歲生日,開始向兩歲邁進。現在的她,已經走得很利索了,也會用簡單的詞彙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小淺,一一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單手抱著小唯一,李澤拖著行李箱,回頭問了一句夏淺。
  今天,是兩人搬到自己小家的日子。對此,李澤早就有打算,只是,一直顧忌著小唯一,擔心夏淺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才拖到現在。
  「缺了什麼,到時讓老王送過去,」夏淺還沒來得及回話,拎著小唯一玩具的夏正松就走了出來。聞言,邊說著,邊將已經溫下來的奶瓶遞給小唯一。
  對於兩人搬出去住,可能是因為早有心理準備,夏正松並沒有表現得很不捨。不過,想到以後回家,只剩下他一個人,看不到寶貝女兒,更看不到寶貝外孫女兒,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只是,家裡離市裡的確有點遠。以前圖著這裡清靜、空氣好,可現在再看看,不方便之處也比較多。他自己這樣來回,習慣了還不覺得什麼,可若是讓夏淺和他一樣,夏正松就心疼了。
  早在幾天前,三人就商定著讓夏淺兩個星期後,到夏氏工作。這也是夏正松能如此爽快同意搬家的主要原因。
  工作了,許多事情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時間上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彈性大。想到女兒辛辛苦苦工作一天,還要來回坐三個多小時的車,便是李澤不說,他也會提出的。
  這次,為了讓夏淺多學點東西,夏正松可謂是動真格的了。
  以集中培訓的名義,招收二十多個實習生,再根據需要分配到下面的子公司或關聯公司。甚至,為了避免夏姓給人帶來的聯想,夏正松直接在夏淺的簡歷上做了手腳,讓她在這期間隨母姓,為林淺。
  新家在市裡的黃金岸小區,算是j市的高檔小區之一。不管是離李澤的公司,還是夏淺以後要上班的地方,都是挺近的。
  李澤一行人到的時候,王媽正從裡面出來。見到他們,又折了回去,將手裡的垃圾放到門角,「小姐來了啦,屋裡我都重新打掃了一遍。」
  雖然李澤之前,找了臨時工定期打掃,並不亂。但畢竟是搬遷的大喜之日,王媽還是趁著空閒,角角落落地大清掃了一番。
  「辛苦王媽,我去把垃圾到了,」三人中,李澤抱著小唯一,夏正松拖著行李箱,就她一人兩手光光。夏淺早就不好意思了,此時看到垃圾,就想做點事。
  「等會我陪你一起,」瞥了眼時間,李澤將小唯一放到夏淺懷裡。一歲的小傢伙,已經挺有重量了。大多時候,為了避免夏淺手酸,外出時都是李澤抱著的。
  「王媽,家裡的菜夠嗎?」搬家第一天,李澤早就通知江照幾人,說好了今天在新家聚聚。宿舍幾人,畢業至今已經有一年多,同聚在一起的次數卻是數得過來。
  「夠了、早就夠了。」呵呵笑著,王媽臉上的皺褶瞇在一起。年齡大了,就是喜歡熱鬧,而夏家一年到頭就那麼幾個人。知道李澤同學要過來時,王媽比誰都要高興。
  環視一圈,夏正松點了點頭,算是對住處比較滿意。雖說他同意了夏淺搬出去住,但質量太差了,也是不同意。畢竟,大人無所謂,小唯一可是委屈不得的。
  「外公、外公,」一手抱著奶瓶,一手向前伸著,小唯一視線緊緊追隨著夏正松。第一次來新家,小唯一興致很高,小身子掙扎個不停,想要下來,自己探索新世界。
  「哦,我們小唯一也想參觀新家了,是不是?」握著小唯一的小手,夏正松輕輕地上下搖了搖。然後,抱過小唯一,將她放在地上,手牽著手,「走,外公帶唯一去看看。」
  「爸,你別太寵著她,」一一很乖,但淘氣起來也是很淘氣。尤其是能走會爬後,對什麼都新鮮著,常常將人折騰到很累,她卻還一副意猶未盡樣。
  「我們唯一比你小時候乖多了,才不會被寵壞,對不對?」邊說著,夏正松邊逗著小唯一。
  可能是聽到自己的名字,小唯一抬起頭,思索了一會。「對、對、對,」抱著夏正松的大腿,小唯一跺著腳,嚷嚷著。小小的她,別的聽不懂,但乖還是知道的。
  這是好話,她很乖!
  顧銘之幾個比約定的時間早半個小時過來。門剛開,就聽到江照的咋呼咋呼,「李澤,你小子太不夠意思了吧,不是說一般般嗎,就這樣還一般般,那我們住得不得成狗窩了。」
  江照這話有點誇張,作為紅三代,江家雖沒錢,但權還是有的,生活質量遠在一般人之上。只是,父母是父母的,自己是自己的,看自己的總比父母的要好些。
  沒有回答江照的話,李澤笑了笑,將幾人引進來,「怎麼來得這麼早,沒耽誤事吧?」雖然是週末,但許非凡、顧銘之並不閒。
  「都週末了,能有什麼事?」接過水杯,輕放在桌几上,顧銘之笑著說。宿舍六人,真算起來,其實就李澤過得最好。不僅事業有成,家庭也美滿,妻賢子孝的。
  「小唯一呢?怎麼沒看到她,」彭宴環視了一圈,沒見著小唯一,好奇地問著。他本就喜歡小孩子,小唯一又不是個怕生的,就更得彭宴的緣。
  朝房間的方向望了一眼,夏淺笑著接過話,「小傢伙興奮了一個下午,剛剛才睡著。」她就說小唯一淘著呢,爸爸還不信,這不,一個下午都拉著夏正松在屋裡走來走去。
  「小孩子都這樣,第一次到新家,我們大人都新鮮著,更別說小孩子了。」似乎想到家裡的小侄子,彭宴聲音低了些,臉上的表情也溫和了不少。
  「網站現在怎麼樣?」坐了一會,許非凡好奇地問向李澤。這個問題,其實很早之前,許非凡就想問,只是,一直沒有好的時機。
  他一向自詡膽子大,從不會磨磨蹭蹭地浪費時間。但觀李澤一路走來,許非凡卻不得不承認,相比他,李澤更敢闖——天澤快遞剛剛發展起來,就將精力放到另一個不被看好的市場,完全不考慮失敗後的下場。
  說實話,對於電商這一行業,許非凡之前也有點想法。他家的主營業務就是商業廣場,若是能線上線下雙顧全,未來的路會好走許多。
  不過,再看到天澤網絡公司高調崛起,卻漸漸恢復平靜後,許非凡又有些猶豫。再加上他爸並不同意涉獵這一塊,漸漸的,也就沒往這方面想。
  這也導致許非凡後來的後悔。只是,機會本就是稍轉即逝,錯過了就永遠不會重來。只能當做一次教訓,努力抓住下一次。
  「就那樣,市場上的反應,你們也看到了。」可能是提前了好幾年問世,雖然快遞這一塊的問題已經解決,但公司的發展還是沒達到李澤的預期。
  目前,網上的交易量的確是在慢慢上漲,只是,基數在那擺著,即便上漲,整體上也是支出大於收入,處於虧損狀態。
  幸好,天澤快遞沒讓李澤失望,目前市場範圍已經鋪蓋全國大部分地區。預計不出兩年,就能佔據市場龍頭老大的地位。

  ☆、第80章 送午餐

  森洋廣告有限公司,在j市的廣告圈子算是比較出名的。
  背靠森威集團這顆大樹,即便不接其它項目,只單單做自家業務,也足夠森洋發展得很滋潤。更別說,它除了森威外,還和幾家大公司有固定的合作關係。
  夏淺這次就被安排到森洋的策劃部。這個部門,算是公司最好的部門,當然,競爭也比其他部門更激烈。想到這週三就是入職的日子,夏淺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即便,早在之前,夏正松就給她一疊公司員工的詳細資料。但想起這段時間,李澤給她分析的彎彎道道,夏淺還是有些、有些不想上班。
  「小姐,午餐準備好了,你是現在過去嗎?」新請的阿姨趙嬸,恭敬地從廚房裡出來。因為考慮到夏淺工作後,王媽一個人忙不過來,李澤便請了一個阿姨,主要負責家裡的打掃、做飯等小事。
  「嗯,」自從搬到新家後,因著離李澤公司的確很近,夏淺便經常送飯過去和李澤一起吃,「趙嬸,你幫我把一一的小陽帽拿過來。」牽了牽小唯一的公主裙,夏淺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果然,粉紅色的小帽子帶上後,小唯一的可愛程度,上升了不止一點。不過,小傢伙似乎嫌棄頭上的東西礙事,伸著小手要抓掉,「媽媽,不戴帽帽,帽帽難受。」
  將前沿微微向上捲起,夏淺哄著,「這樣漂亮哦,爸爸最喜歡一一戴帽子了,我們帶給爸爸看好不好?」雖然李澤因為工作原因,和小唯一相處的時間永遠沒有夏淺多。但小傢伙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纏著李澤,也很聽李澤的話。
  有好幾次,夏淺都忍不住醋了。點著小唯一潔白的額頭,一聲一聲地數落著小白眼狼。但小傢伙哪知道這麼高深的詞,還以為夏淺是和她玩兒呢,伸著胖胖的小指頭,跟著戳夏淺。
  「一一乖,爸爸喜歡一一,」可能是聽懂了夏淺話裡的意思,小唯一竟真得不拽帽子了。雙手拍著身子,大聲地回應著夏淺。
  公司的人,早就習慣了夏淺這些天過來送飯。也不用通知,就向夏淺鞠了個躬,看著她進總裁辦公室。
  等夏淺背影漸漸消失了,年齡大的女人,才用胳膊肘搗了搗旁邊年紀輕的女孩。在對方好奇看過來時,瞥了眼周圍,小聲說著,「周小姐還在裡面呢。」
  「這有什麼?」年輕女孩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只話說出口後,才心有靈至地想到什麼,有些無奈,「王姐,你在想什麼啊,這周小姐只是過來談生意的。」
  在她眼裡,若是這個世界真有什麼夫妻楷模的話,那她們家總裁和總裁夫人,鐵定當選。每次看著兩人無意間的秀恩愛,年輕女孩都忍不住一邊承受著虐狗的一百萬點傷害,一邊幻想一百萬甜度的粉色泡泡。
  若是他們都出現問題,那她還敢不敢相信愛情啊?敢不敢!
  年長女人搖了搖頭,一臉你還小你不懂的表情。以她闖蕩情場這麼多年的經驗,這周小姐鐵定對她們總裁有意思了。不然,這幾天,用得著來得這麼頻繁嗎。
  「學長,午餐時間到了,要不要賞個臉,一起吃頓飯?」正事談完,周倩猶豫了會,還是忍不住提出邀請。穿著職業裝的她,較之宴會上,少了些嬌俏多了分幹練。
  李澤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傳來三聲敲門聲。臉上表情不知覺放鬆下來,帶著一絲笑意。就連進來二字,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多了幾許溫柔。
  周倩的視線一直鎖定在李澤臉上,對於這明顯的變化,自然比任何人都看得分明。不用回頭,周倩都能隱隱猜出來者是誰。果然,下一刻,熟悉的聲音就傳入耳邊。
  「阿澤,我……」下意識的話,在看到李澤對面身影時,自動禁音。夏淺有些不確定是不是打擾到了李澤,牽著小唯一,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學姐好,」這時,周倩也回過了頭,看了一眼夏淺手上的餐盒,笑著說,「學姐來給學長送飯?這麼甜蜜,簡直就是虐人啊。」
  站起身,周倩走了過來,逗了兩下小唯一,「那我就不做電燈泡,先告辭了。」拿過包包,周倩臉上恢復了之前的公事公辦,「剛剛的事,李總再考慮一下,我們過幾天再談。」
  「爸爸、爸爸,」掙開夏淺的手,小唯一邁著小胖腿,蹬蹬蹬地跑向李澤,「爸爸,帽帽漂漂,一一乖乖的。」抱住李澤的大腿,小唯一輕輕地蹭著。小臉仰得高高的,似在急切地等著李澤的誇獎。
  「對,我們一一最乖了,」沒讓小唯一失望,李澤大手一伸,就將她抱在懷裡。頭抵著頭,臉貼著臉,父女倆做了好一會親近活動,才分開,「那一一告訴爸爸,今天在家裡做了什麼啊?」
  「打球球,球球跑,不乖,」家裡,李澤特意收拾了一間房,作為小唯一的遊樂場。這幾天,小唯一的視線都放在那些五顏六色的氣球上,追在後面拍打著。
  小小的人,膽子奇大。便是氣球裂了、爆了,也不怕,還跟在後面笑呵呵地拍著手。
  夏正松早在李澤搬家後的一個星期,就買了對面的房子,住了進去。每次過來,看著小唯一自娛自樂,都忍不住誇著有他小時候風範,天不怕地不怕的。惹得一旁的夏淺,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好了,快點過來吃飯,」將飯菜從餐盒裡拿出來擺好,夏淺笑著走出休息室,招呼父女倆,「對了,周倩怎麼過來了?」
  在夏淺印象中,周倩一直都是學妹的角色。可今天看著她穿上正式的職業套裝,夏淺突然發現,她有點認不出來了。似乎,一夜之間,原本比自己小的小女孩,長大了成熟了。
  「周氏的產品想走線上渠道,準備和我們合作。」工作上的事,李澤很少和夏淺說,但想到她明天開始就是一個職業人,忍不住又解釋詳細點,「周倩現在剛剛進周氏,這是她第一戰,比我們更希望能成功。」
  現在,不過是利多利少的博弈。而天澤,他有信心能拿到一個不錯的點數!
  放下小唯一,任她在地上跑著。李澤從背後圈住夏淺,頭擱在她肩膀,輕輕地抱著。「不是說了,不用特意送的嗎?」話雖是這麼說著,但心裡卻很享受夏淺的在意。
  自從搬到市裡後,兩人相處的時間就日益增多。
  每天,夏淺帶著小唯一過來送飯,然後,兩人呆在休息室裡,一直等李澤下班再一起回去。原本單調的房間,也漸漸多了些夏淺、小唯一的用品。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出這是一間臨時的休息室,反倒更有幾分臥室的味道。
  趙嬸的廚藝很好,飯菜又是精心準備的,很符合兩人的口味。
  撥了點飯菜到小唯一的專屬飯碗裡,夏淺就任她折騰了。小傢伙的獨立性很強,別人喂的,她還不愛吃,就喜歡自己一個人舀著吃。
  雖然弄得到處是米粒,但看著小唯一開心的樣子,夏淺也就隨了她。果然,這之後,小唯一不僅食量大了,連動手能力都強上不少。
  李澤夾了一根土豆絲,在小唯一眼前晃了一下。小傢伙立馬有所感地抬起頭,然後張著嘴巴,等李澤投喂。只是,李澤會如她的意嗎?在小唯一眼巴巴的眼神下,啊嗚一下吃進嘴裡。
  小唯一愣住了,然後癟著嘴,也不哭,就直直地看著李澤。等了一會,見爸爸眼神根本不放在她那兒,才扭過頭,哼哼哼地吃起自己碗裡的菜。
  壞爸爸,她才不喜歡壞爸爸!
  瞪了一眼李澤,夏淺無奈地夾了幾根土豆絲,放在小唯一碗裡。也是小唯一不愛哭鬧,不然,哪個小孩子能忍住爸爸這麼饞人的。
  飯後,一家三口去了樓下散步。小唯一走在最前面,也不用人抱著,走一步玩一步。李澤牽著夏淺,一邊注意著小唯一,一邊享受著這種靜謐的午後時光。
  「明天就上班了,準備得怎麼樣?」李澤並不擔心夏淺的工作能力,就是怕她應付不了辦公室那套文化。不同於學校裡的平等,職場裡更多的是隱性的三六九等。
  夏正松又徹底隱去夏淺夏氏大小姐的身份,這趟工作,可謂真的是以一個普通的職場新人進去。
  「已經全副武裝好了,」撐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夏淺歪靠在李澤身上,一步一步踢得很高。
  夏正松給的資料,夏淺早就看得差不多了,對未曾謀面的同事,也有了些瞭解,多了些底氣。雖然聽了李澤分析不少的事,但夏淺始終覺得,人是相互的。
  投之以李報之以桃,她對別人善意,別人一定不會對她懷有惡意的。而且,就算對她有意見,她難道躲不過嗎?所以,相對大家的擔心,夏淺除了那份面對新工作的緊張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低下頭,李澤親了親夏淺的髮絲,「有什麼委屈不許憋在心裡,和我說,一切有我。」這一刻,李澤的心緒有些複雜。他希望夏淺能成長起來,但又心疼她成長過程中遇到的委屈。
  「小壞蛋,你在幹嘛」複雜的思緒還沒散開,就被夏淺的一聲輕喝打破。抬頭,只見小唯一正對著一個小水窪,歡快地踩著。
  水滴濺得到處都是,作亂者卻一副無辜地拍著巴掌。畫面感很強,李澤突然就有種這就是生活的頓悟。

  ☆、第81章 去上班

  為了業務上的方便,森洋公司辦公樓並沒有設在森威大廈,而是在西二環處的一幢商業大樓。
  同批的實習生,除了夏淺外,還有另外兩個應屆畢業生。一個叫方曉,是個長頭髮的圓臉女孩,很可愛;另一個叫余江,留了小平頭,是個沉默內向的男孩子。
  「林淺,你哪個學校的?」會議室裡只有三個人,不過一會,方曉就有些受不住這份安靜。瞥了眼周圍,湊近夏淺,小聲地問著。
  「j大,」可能是氣氛所致,夏淺的聲音也小小的。心裡有些緊張,明明常常出入於天澤和森威,但此時,以新員工身份坐在這裡,感覺就是不一樣。
  「哦,」方曉臉上的笑容頓了一秒,她畢業於x大,比j大稍微差上一丟丟,「你怎麼現在才工作,我朋友也是j大的,她畢業後就直接轉正了。」
  j大的學生在就業市場上很受歡迎,許多企業不看其他,就單單是學校名,印象也會好上幾分。
  「寶寶之前還小,家裡人不放心,才拖了到現在。」結婚、生子,夏淺從不認為這是不能說的。相反,因為想到了李澤和小唯一,夏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你結婚啦?」方曉震驚地看著夏淺。看外表,夏淺一點也不像結了婚的人,更別說是生了小孩子。「那怎麼還工作,小寶寶不鬧嗎?」
  「寶寶很乖的,家裡有人帶著,不怎麼哭鬧。」小唯一是個很乖的小孩子,雖然有時候調皮得讓人揍她一頓,但大多數時候,都乖得讓人想把她掬在懷裡、細細寵著。
  方曉還想再說些什麼,但這時外面已經有一個姐姐過來。三人不知覺地抬起頭,正了正身子。
  「不好意思,久等了,」人事姐姐客氣了一句,才進入正題,「大家以後都是同事,別緊張,放輕鬆點。我先帶你們去策劃部。」
  人事姐姐一路走著,一路介紹公司著的佈局。
  「到了,這就是策劃部,你們以後工作的地方。」朱紅色的門被推開,裡面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呈三組。右手側,還有一個單獨的辦公室,看情形,應該是策劃部的老大。
  向其他人打了個招呼,人事姐姐帶著夏淺三人,逕直敲開單獨辦公室的門,「張總,這是這次招聘的實習生,麻煩您這邊安排一下。」說完,人事姐姐就完成了工作,先行離開。
  張總隨意地問了幾個問題,就帶著三人出來,然後和每組組長打了聲招呼,把他們安排進去。
  三個組業務不同,夏淺幾人作為實習生,要先每個組實習一個月,等三個月滿後,再安排加入哪個組。
  寬大的suv緩緩停在一家甜品店旁,李澤看了眼時間,復又抬頭看向前面的拐角處。過了好一會,視線裡才出現那抹熟悉的身影。
  開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
  「怎麼樣?還適應嗎?」前世今生,夏淺第一次工作,李澤竟比她本人還要緊張。一個上午,從不開小差的李澤,第一次有了看不進文件的時刻。
  扶住夏淺的肩膀,李澤甚至煞有其事地看了一眼,才摟住夏淺上了車。
  想到上午幾個小時經歷,夏淺扯了扯嘴角,笑著說,「大家對我很照顧的,你就別操心了。」對於李澤的關心,夏淺很高興,她喜歡看到李澤在意她的神情。
  「有什麼委屈,不許憋在心裡,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細心地幫夏淺把安全帶繫好,李澤親了親她唇角,才重新發動車子。
  「知道啦,管家公,」靠在椅背上,夏淺半閉著眼睛,靜靜地看著李澤的側臉。
  其實,第一次上班,夏淺並不適應那安靜的氣氛。以前,她去森威或天澤時,大家都會主動和她打招呼。可在森洋,除了一開始交代工作說了幾句外,接下來全程,都沒人主動找過他們。
  上午的工作很輕鬆,不過是讓他們看看過去成功的策劃文案,多研究研究。並不難,但無形的新舊員工隔閡,總是讓夏淺有種說不出的尷尬,覺得融不進去他們。
  不過,並不氣餒。每個人都是從新人過來的,她們能相處得很好,夏淺不相信自己做不到。
  因著夏淺第一次上班,李澤特意訂了一家餐廳慶祝。沒有帶上小唯一,只是兩人彼此的午餐。
  自從小唯一出世後,二人獨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不管做什麼都不靜心,生怕留下的小唯一哭鬧起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理由,李澤自然不會錯過。
  「怎麼到這?」夏淺並沒有注意路線,直到車停了下來,才好奇地看向李澤。她以為他們會直接回家呢。畢竟,一個上午沒見到小唯一,夏淺有點想了。
  「剛剛打了電話給王媽,一一很乖,沒鬧。」夏淺臉上的猶豫,只是一眼,李澤就洞悉,「我們已經很久沒單獨出來吃過飯了。今天,就當我約了你,座位都訂好了。」
  想到這段時間對李澤的忽略,夏淺眼底的猶豫漸漸消散,「那我們吃完飯,再回去一趟?」第一次上班,夏淺最放不下的就是小唯一,若不親眼看看,恐怕她下午都沒心思工作了。
  「走吧,」不用夏淺說,李澤等會也會回去一趟。小唯一,不僅是夏淺一個人的唯一,也是他的唯一。一年多的相處,早就激起了李澤滿腔的父愛。不然,那個小人精,也不會這麼粘自己。
  想到小唯一每次叫爸爸時,那清亮的小嗓門,李澤心裡暖暖的。有個孩子,真好!
  餐廳,素來是多事之地。李澤沒想到不過是一頓普通的午餐,竟然會遇到劉沁雪、宋陳銳二人。
  若說劉沁雪,李澤還能做到無視、忽略,那宋陳銳,就真的只剩下膈應了。哪怕,他這輩子和劉沁雪一分往來都沒有,但只要想起上輩子,自己竟然替對方養了十幾年的兒子,李澤就像吃了蒼蠅般膈應。
  即便,他承認上輩子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還是不能坦然地面對。
  第一個發現對方的是劉沁雪。她坐在正對著門的角落裡,幾乎只要抬起頭,就能看到進來的人。淡粉色的衣裙,勾勒出美好的身形,既有職場女性的性感,又帶著點涉世未深的清純。很吸引人的一個女人。
  「學長,夏淺?這麼巧,你們也過來吃飯?」本來,劉沁雪並不準備和李澤二人打招呼。只是,看著兩人越走越近,離他們這桌不遠了,才不得不主動出聲。
  「咦?你也來這吃飯,真的好巧。」聽見熟人的聲音,夏淺是興奮的。這一年多的家庭主婦生活,讓夏淺交友圈子越來越窄了。雖然心裡並不在意這一變化,但不妨礙夏淺此時心情很好。
  畢竟是在餐廳,人來人往的,兩人只是聊了幾句,就分開了。
  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宋陳銳,劉沁雪微紅著臉,「不好意思,他們是我朋友,一時忍不住打了個招呼。對了,不剛剛說什麼?」
  畢業後,劉沁雪就在宋氏工作。她長相好,性格好,能力也好,剛進公司伊始,就受到不少人明裡暗裡的追求。只是,她一向知道自己要什麼。
  對於這些爛桃花,劉沁雪處理得非常果斷,從不會給對方曖昧的假象。可也真因為這樣,那些追求者覺得劉沁雪對感情很認真,不像當下的女人喜歡虛榮。原本的五分喜歡,也漸漸變成了七分真心。
  宋陳銳算是劉沁雪追求者中的一個吧。本來,劉沁雪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只是,一個無意間,得知他竟然是董事長的公子後,才漸漸對宋陳銳態度變軟了些。
  只是,即便這樣,劉沁雪也沒隨便答應宋陳銳的追求。男人,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了,若是輕易得到了,時間一長,就失了新鮮。
  而且,她對宋陳銳並不是不滿意,若是輕易地鬆了口,以後遇到更好的怎麼辦?
  「他們是?我看你們很熟?」對於夏淺、李澤,宋陳銳是認識的。也正因為認識,才好奇劉沁雪怎麼和他們很熟。據他瞭解,這兩個人一個冷淡,一個不善交易。
  輕抿了一口飲料,劉沁雪看似不在意地說著,「我和李澤是一個社團的,還是從他手裡接過象棋社呢。夏淺是李澤的女朋友,不,現在應該說是妻子了,她以前常常來找李澤,慢慢的,大家也就熟悉了。」
  另一邊,剛剛坐下來,夏淺就發現李澤情緒不對。眼裡的笑意似乎低了不少,雖然臉上表情還沒什麼變化,但近兩年的親密相處,夏淺對李澤的任何細微表情,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劉沁雪方向,似乎,就在她和劉沁雪打完招呼後,李澤的情緒發生了變化。
  他們之間……

  ☆、第82章 適應期

  愛情中,許多矛盾爆發點,都是你不說我不問造成的。
  夏淺很珍惜兩人的感情。對著李澤,從不會隱瞞心裡的想法。「阿澤,你不高興!」睜大的眼睛,是對這句話的肯定。
  「嗯?」李澤一時沒反應過來夏淺的直白。稍微濾了濾,才明悟這句話的因由,心情突然莫名地好了些,「對,是不高興。」
  這句話之前,李澤是真的不高興。看到宋陳銳那刻,腦海裡不知覺浮起前世那些不愉快。曾經,他就是輸給了這個男人。
  可這句話之後,李澤卻發現,他還有她,他的成功並不是以宋陳銳來衡量的。夏淺不是劉沁雪,也永遠不可能是劉沁雪。他們在一起很幸福,還有小唯一作為永遠的紐帶。
  「啊?」沒料到李澤會這麼說,夏淺愣了愣。隨即,想到他的不高興可能和劉沁雪有關,一雙黑眸,改睜為瞪,「我也不高興,非常不高些!」
  鼓起的腮幫,和小唯一的嬰兒肥如出一轍。
  怎麼能這麼可愛呢?握住夏淺放在桌上的手,李澤忍不住嘴角上揚。
  她總是能,輕易地讓他情緒變得很好。忍不住,李澤就想逗逗她,「心情不好?那等會多吃點,吃完了,心情就好了。」抬手,招呼服務員,李澤假裝認真地點了兩個人的餐。
  「你、你……」服務員一走,夏淺憋住的氣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怎麼能說這種話,不是應該問她為什麼心情不好,然後再哄哄她嗎。抽出被李澤握著的手,夏淺側過頭,「我吃不下了!」被你給氣飽了。
  「一一都沒你任性了,」輕笑出聲,若不是在餐廳,李澤真想抱過夏淺好好親密一番。時間過得真快,若是剛重生那會的夏淺,應該只會把鬱悶憋在心裡,哪會像現在這樣,有什麼問什麼。
  知道她這副表情,三分真七分假,但李澤還是捨不得她多想,「宋陳銳,那個男人,我們之間有矛盾。」一句解釋,說不上欺騙,但也算是刻意引導。
  前世的事,終其一生,李澤都不打算告訴夏淺。既已重生,他與她便只是一段嶄新的開始。
  「矛盾?怎麼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在夏淺眼裡,李澤是個很好的人。即便有矛盾,那也是誤會引起的,反正就不是李澤的錯。
  「他讓我吃了一個很大的虧,」揉了揉夏淺的劉海,李澤並不想深入下去,「好了,都是過去的事,我們早點吃,吃完了回去看看一一。」
  傳菜員這時正好將菜端了上來,夏淺點了點頭,沒繼續追問。其實,她也沒真的生氣,兩人相處這麼久,她怎麼可能不信任李澤呢。只是,女孩子嘛,有時總會藉著一些小事,來側面看到對方對自己的在意。
  掛念著小唯一,兩人午餐都吃得很快。回到家時,小傢伙正在遊樂室裡玩得自冶自樂。見到李澤、夏淺二人時,雖然很興奮地爸爸媽媽叫著,但手裡的玩具卻也是牢牢抱在懷裡。
  夏淺上前一步,抱過小唯一,「一一有沒有想媽媽啊?」第一天上班,夏淺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唯一了。小小的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是她一手帶大的。突然,大段大段時間見不著面,夏淺比面對工作時還要不適應。
  一家三口好好地溫存了會,直等小唯一睡著了,才離開。
  夏淺到公司的時候,離兩點上班時間只剩下二十多分鐘。周圍,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走在走廊裡,格外地讓人神經緊繃。
  有些拘束地推開辦公室大門。朱紅色的木門,因為摩擦,發出厚重的響聲。不知是不是錯覺,進來的那刻,夏淺發現許多道若有似無的眼光看過來。
  「你怎麼現在才來?」夏淺剛坐下,方曉就好奇地側過頭問著。雖然明面上下午上班時間規定是兩點,但大家幾乎都在一點左右就回辦公室了。
  「回家了一趟,」辦公室很靜,大家都各忙各的,夏淺低著聲音回了一句。她不喜歡撒謊,也不覺得有必要撒謊。雖然最後一個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尷尬,但並沒有違規。
  翻了翻手裡的文件,方曉並沒有再多問什麼。今天中午,她是和辦公室裡幾個老員工一起吃的。中途,也聽了他們說得一些小經驗。
  策劃部分為三個組。其中,一組負責森威集團等內部關聯公司的廣告策劃案,算是三組中綜合實力最強的一組,要求也最嚴。
  二組,主要負責一些大公司的廣告案,因為要滿足對方的嚴要求,這組成員的綜合實力也很強。
  剩下一組,則是一些小公司的小策劃。不管是成員實力方面,還是客戶要求方面,都比前兩個弱一點,能夠學到的東西也少許多。
  方曉的目標是一組。她想要在最好的組,學到最多的東西。只是,這次招收的三人中,實習完後,會每組分配一個。也就意味著,他們每人都有三分之一的機會,進入一組。
  想到上午聽到的張總喜歡勤奮、努力的員工,方曉看了眼夏淺,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她們是同事,也是競爭對手。說,是情分,不說,也不代表她就是錯誤的。
  余江默默地坐在一旁看文件,手裡握著的筆,不時地在空白紙上書寫著。很認真,彷彿他看得是很有意思的東西,並不是這些枯燥的策劃腳本。
  一個下午,說漫長也漫長,說很快也很快。
  夏淺三人,依舊是重複著上午的看看看。雖然之前有交代過,若是老員工有什麼需要,可以讓他們打下手。但顯然,大家手頭上都不忙,而他們,也不好意主動開口。
  下班的時候,夏淺整個人頓時輕鬆下來。說實話,這種沒有具體的事要做,只是一味地看看看,有時候挺累人的,心累。再加上周圍,沒個人熟悉,連話都少講,更是說不出來的壓抑。
  李澤依舊是在下一個拐彎口,甜品店旁等著。上車後,夏淺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人也恢復了本來的開朗,「阿澤,你以後不用特意過來接我的。」
  自從夏正松、王媽搬到市裡常住後,王叔也過來了。平日裡,可以讓王叔接送她上下班。
  「這幾天我來接送,等過幾天,適應了,再換王叔。」沒有決絕夏淺的提議,李澤想了想便同意。目前,正是天澤集團的發展時期,公司的事情很多,若是讓他一直抽出時間接送,確實有些不方便。
  「很累嗎?」見夏淺懶懶的樣子,李澤微側過身子,幫她調節一下座椅。對於自己第一次上班情形,李澤早就忘得差不多,一時也給不出有力的建議。而且,他們兩人的情況並不同,適應他的並不一定適應夏淺。
  蹭了蹭椅背,夏淺滿足地呼了一口氣,「不累,就是中午沒午睡,有些想要睡覺了。」公司裡的事,夏淺並不打算告訴李澤,她想要自己面對。
  臨上班前幾天,夏正松曾找過夏淺談話,也知道了父親的用意。既然,目的是鍛煉自己在人際交往中各方面能力,那自然不能遇到什麼事兒,就拿到李澤面前攤開。
  「那你好好睡會,等會到家了,我再叫你。」李澤不疑其他,以為夏淺是真的想睡覺了,撈起後面一條薄絨毯,細心的為夏淺蓋上。
  輕輕地嗯了聲,夏淺就繼續睡過去。本只是犯懶地瞇上眼睛,但真得閉上了,才發現睡意來得這麼快。不過一會,就迷迷糊糊地,不想睜開眼睛。
  李澤靜靜地等了一會,見夏淺呼吸漸漸平穩,才踩動油門。速度很慢,與高峰期其他車輛相比,不亞於自成一道風景。伸出一隻手,幫她吧散落下來的髮絲撩後,李澤認真地開著車。
  森洋公司離兩人小家並不遠,即便李澤的速度放慢再放慢,也不過是半個小時就到家了。停車,看著正睡得香甜的夏淺,李澤皺了皺眉,不知是等她自然醒來,還是現在就叫醒她。
  等了一會,李澤徑直下車,小心地抱起夏淺,向他們小家走去。
  懷裡的人很輕,輕到他只是一個用力,就輕易地整個人抱起。李澤剛剛鬆開來的眉,再次皺了起來,平時看著夏淺吃得也不少啊,怎麼都沒吸收,還是這麼輕。
  「到家了,」雙手環住李澤的脖子,夏淺眷戀地拱了拱。早在李澤停車的那刻,夏淺潛意識裡就有感覺到,只是睡意還在,懶得睜開眼睛。直到突然被抱起,夏淺才徹底清醒過來,可還是不想下來自己走。
  「嗯,」以為是自己吵醒了夏淺,「不睡了,等會吃完晚飯再睡,乖啊。」怕夏淺又不知覺地睡過去,李澤像逗小唯一般,用頭抵著夏淺的頭,輕輕地用力著。
  癢癢的,可能因為動作的原因。夏淺受不住地用手推著李澤的大頭,笑斥著,「醒了、醒了,又不是一一,還拿這一招,幼稚不幼稚啊。」


  ☆、第83章 要出差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過,夏淺等人也平穩地度過了實習期。
  方曉最終被安排到二組,雖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也不是太失望。畢竟,還有個三組,可以安慰安慰她。而且,崗位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只要她努力,夠學,總有一天會被調到一組,甚至更高的位置。
  余江分到一組。在這個女多男少的辦公室裡,從剛進來那會,他就隱隱被小領導重視。再加上他本人也不是呆懶的,漸漸的,這份重視,就變成了器重。
  夏淺意料之中地留在了三組。這三個月,她與辦公室老員工慢慢熟悉起來,偶爾,大家聊天時,也能跟著說上幾句話。只是,性子使然,到底比不上自來熟的方曉,混得如魚得水。
  夏淺算是一個很宅的女人,不管是從行為上,還是思想上。除了親密的朋友、家人,她很少會主動和別人聊天。在辦公室裡也是這樣,除非別人先和她說話,不然夏淺開口的永遠都是工作有關的話題。
  幸好她為人溫和,是個很好的傾聽對象,有事沒事大家也會算上她一份。只是,這份被動,在相比主動的交流中,終究顯得有些暗淡。是以,雖然夏淺和大家關係處得不錯,但也僅僅只是不錯。
  「林淺,這份策劃有點小問題,你修改一下,明早交給我。」離下班不過五分鐘,三組小組組長姚芳拿過一個文件夾,遞給夏淺。
  隨意地翻了翻,是她前兩天交上去的策劃案,「哪裡有問題?急嗎?」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段時間,夏淺發現姚姐很喜歡臨下班時交代她工作。
  夏淺曾暗搓搓地以為她在針對自己,可觀察了幾天,發現除了這個外,並沒有其他。只是,明明很早就能安排下來的任務,姚姐總是拖到臨下班時找她。
  真的只是忘記?
  「讓你明早交給我,當然是很急的。」姚芳的聲音並沒有降低,在臨近下班的辦公室中,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視線,「你進來也有三個多月,該怎麼做心裡都有數,回去好好想想。」
  說完,也沒等夏淺回話,逕直回到自己的座位。隔壁排的方曉,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夏淺,眼裡閃過一絲愧疚。不過隨即,這抹愧疚就化為堅定。
  她是有事業心的人,一些小節該不拘時就不拘。大不了以後她升職時,對夏淺多照顧幾分。這樣一想,原本存留的愧疚,漸漸消散,反正夏淺也不是個事業心很強的人。
  本想問問哪些地方需要修改的夏淺,見姚芳態度這樣,也不好意思再追問。此時,離下班只有一兩分鐘,想想,夏淺還是和其他人一樣,開始整理辦公桌,準備回去做。
  「你們姚姐人滿好的,就是要求比較嚴格,」出了辦公室,方曉看了眼周圍,湊到夏淺面前,「不過這樣也好啊,可以多學點東西,不像我們組,都是自由發揮。」
  「嗯嗯,」夏淺笑著點了一下頭,並沒有多說什麼。其實,姚姐的確不是個很難纏的上司,只是,剛剛在辦公室裡被她當著許多人面前說著,夏淺到現在臉上還是熱熱的,也不想違背著情緒多說些什麼。
  「你老公又過來接你啊,真羨慕!」見夏淺的興致並不高,方曉有眼色地換了個話題,「你老公他們公司不用加班嗎?我看每天都過來接你。」
  對於夏淺老公,方曉一直停留在快遞大叔的印象中。雖然知道他只是在天澤快遞上班,並不是送快遞的,但這種固有的印象還是剔除不掉。
  「他不怎麼忙,」其實,大多時候,都是王叔過來接她的。只是,這種專車接送的事,並不適合讓大家知道,所以,夏淺對外的說法一直都是李澤過來接她。這年頭,有私家車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大家只是感慨一下,就習以為常了。
  到家的時候,李澤還沒有回來。現在已經十二月,按照新歷算,是一年的最後一個月。這段時間,李澤又恢復了以前的忙碌,經常七八點的時候才回來。
  聽到門響,在客廳裡玩的小唯一,機靈地側過頭。等見著是媽媽的身影後,邁著小胖腿跑過來,一把抱著夏淺的大腿,撒著嬌。
  一天的疲倦似乎一下子就消散個乾淨,夏淺抱起小唯一,放鬆地坐倒在沙發上,「想媽媽嗎?」小傢伙長大了不少,抱在手上的份量比以前重多了。
  想到剛出生那會,小小的,軟軟的,抱在懷裡都怕不小心弄傷了她。可現在,時間過得真快,不僅能說會跑,還總是做一些讓人心軟軟的動作。
  「想,最想媽媽了!」小傢伙的回答一點也不含糊。即便,夏淺知道等李澤回來後,她肯定會再來一句最想爸爸,但此時聽到,認識忍不住把小唯一抱緊了些。
  「媽媽,一一捶捶,給媽媽捶捶舒服。」在夏淺懷裡拱了一會,小唯一就掙扎出來。站在沙發上,捏著小拳頭,對著夏淺的肩膀小小地捶著。
  這一動作,小唯一是和夏淺學的。
  無事時,夏淺偶爾會給李澤捶捶或捏捏肩,讓他放鬆放鬆。做得時候,並沒有想太多,只是夫妻間順順手的相處。可沒想到,卻被正處於模仿階段的小唯一,學個十成十。
  小小的拳頭,敲在肩上,說實話,真的和撓癢癢沒什麼差別。但想到這個人是小唯一,自家一歲半不到的小寶寶,夏淺一顆心就軟塌塌的,很享受。
  不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是一會,小唯一就舉著一雙小嫩手,坐在夏淺腿上,「媽媽,手酸酸,揉揉、揉揉,」邊說著,邊把手巴在夏淺的臉上。
  「你個小嬌氣包,」就知道她會來這一出,夏淺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小傢伙也不知隨了誰,懂事起來異常懂事,但嬌氣起來卻也比誰都嬌氣。而且,每次都挑在人心軟軟的時候嬌氣著,讓她只想把她捧在手心裡。
  李澤回來的時候,夏淺正抱著小唯一,你一言我一語,沒有重心地聊著。聽到門響,母子倆齊齊回過頭,臉上揚著相似的笑容。只是看著,就讓李澤平淡的心情,一下子生出滿足來。
  脫掉外套,換上鞋子,李澤走過去,大手攬過兩人,一人親一口,「說什麼呢?這麼高興。」情緒,或許真得能傳染人,每次見到她們倆,李澤整個人不知覺就放鬆下來,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淺笑。
  潛意識中,李澤已經漸漸養成,回家等於放鬆、愉快的反射弧。即便,有時候因為工作需要,不得不應酬到很晚,但李澤還是盡量早點回家,回家看看他們母女倆。
  「爸爸、爸爸,」小唯一這個喜新厭舊的,立馬從夏淺懷裡伸出雙手,抱住李澤,「飛飛,一一要飛飛。」小孩子,總是喜歡刺激,最近,小唯一就迷上了被李澤抱著飛飛的感覺。
  熟練地橫抱起小唯一,舉個半高。左右飛幾下,滿足小傢伙的要求後,李澤才坐下來,「爸爸累了,等會吃完飯後,再和一一玩其他的好不好?」怕小唯一頭會暈,李澤雖每次都答應了小傢伙的要求,但一直保持著分寸,只讓她過過癮。
  「嗯,玩玩,吃完飯再玩玩,」可能是已經養成了習慣,小唯一併沒有再纏著李澤要飛飛。不過,小身子卻在懷裡扭啊扭,向倆人中間滑去。
  晚飯過後,李澤陪小唯一玩了一會,才回到書房。「一一不粘你了?」見李澤進來,夏淺抬起頭,忍不住醋上一句。隨著小唯一長大,越來越粘李澤。明明小的時候,還最粘她了,莫名的,夏淺有種女兒被搶走的不爽。
  「小傢伙睡著了,」接過夏淺的醋意,李澤也不解釋。其實,一一最喜歡的還是夏淺,只是,這麼大的小孩子,玩性最大,當然更粘帶著她玩的人。
  「這幾天,你們公司很忙?」最近,隔三差五的,都能看到夏淺回來工作,忍不住,李澤好奇地問出聲。印象中,森洋公司的小公司策劃業務,並不是很多。偶爾加加班還正常,但最近……
  「不是快到新歷新年了嘛,一組、二組最近接得項目比較多,張總讓我們三組支援一下。」這話,是事實,夏淺並沒有撒謊。只是,和她每晚回來加班,一點也不相關。
  只能說,三個多月的上班經驗,讓夏淺說話更圓滑了些,知道怎樣讓人進入一個誤區。「你呢,怎麼最近都沒飯局?」怕李澤會疑心,夏淺放下手裡的筆,站起來,自然地轉移著話題。
  雖然國人對新歷新年並不熱衷,但因著和春節只有一兩個月的時間差,所以這段時間的聚會也挺多。像夏正松,這幾天晚上,就一直在飯桌上渡過。
  「不想去,有你和一一,我只想早點回家。」從背後圈住夏淺,前胸貼著後背,李澤輕聲地耳語著。現在的家,對他而言,有一種莫名地吸引,讓他忍不住流連。
  天澤現在發展很好。快遞這一塊,已經漸漸問鼎整個市場,電商這一塊,雖然一直要死不活的,但交易額在明顯緩慢增長。一切,都呈現著越來越好的趨勢。
  若是以前,李澤肯定會趁著這樣的局面,再更上一層樓,擴充人際。可現在,除了那些不能拒,或明顯看得出實質好處的宴會,李澤會參加外,其他一律委婉拒絕,或讓下面的人代為出席。
  手搭在李澤的手背,夏淺放任自己安心地靠在他懷裡,「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要一輩子都這樣,才行。」時間,最是不可預測的,可這一刻,夏淺突然有種一輩子都是這樣的感覺。
  修改後的策劃案,第二天,姚姐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留了一句『不該說的就不要說』。夏淺聽得有些莫名其妙,總懷疑對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想解釋,可又不知道怎麼開頭,而且,姚姐似乎很忙,眼神都沒掃她。
  之後,一切又漸漸恢復過來,那種可能的針對行為也消失不見。夏淺有時候回想,都忍不住以為是自己記錯了。但姚姐對她確實比其他人冷淡些,雖然這種冷淡並不明顯。可一個人的態度,作為當事人,最是敏感。
  夏淺曾想改變這種狀態,但姚姐似乎並沒有溝通的意思。次數多了,夏淺也就放下,不再在意。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她,這個認知,夏淺很早就有,倒也不傷心,只要不影響工作,一切任它。
  這天,夏淺接到了出差的通知。任務並不難,只是去委託公司拍些照片、瞭解產品細節,方便他們後續宣傳策劃更貼近實際。
  這家公司,是他們三組重要客戶之一。若不是老員工手頭上都有事,根本就輪不上夏淺這個新人。姚芳認真地考慮了一下難度大小,囑托了幾句,就把它交給夏淺。
  委託公司在隔壁市,並不遠,幾個小時的車程。但夏淺得到消息後,還是壓抑不住地興奮加緊張。人生第一次出差,總是多了些期待,只是,想到只有自己一個人,又有點說不出來對未知的怕。
  「阿澤,我明天要出差了耶。」當天李澤回家,夏淺就忍不住第一個告訴他。以前,都是李澤因為工作需要,跑來跑去的,現在,突然輪到她了,夏淺莫名地有種不真實感。
  「出差?去哪裡?要幾天?」脫下外套,掛在一旁,李澤抱過像個小炮彈般衝過來的小唯一,好奇地問著夏淺。在他印象中,夏淺這種後端策劃者,並不需要多出差,自己腦子多轉轉,迸發些靈感就行了,前期的準備有專人負責。
  雙腿盤在沙發上,夏淺向旁邊移了移,給李澤讓出位置,「就a市,當天去當天回,我一個人。」
  說是出差,但說出來,感覺又沒出差的氛圍。不像李澤每次出去都是好多天,一兩個禮拜的,她連住都不用住在外面。不過這樣也好,有小唯一在家,夏淺也不願出門個幾天。
  「一個人?」李澤疑惑地看向夏淺。一般公司安排出差人員,都是優先選擇老員工。即便不濟,也是老員工帶著新員工一起。很少會讓夏淺這種才工作幾個月的新員工單獨出差。
  「嗯,」牽過小唯一的手,夏淺並沒有想很多,一邊逗著小傢伙,一邊解答李澤的疑惑,「不難,就是拍些照片,再瞭解下具體的產品細節。任務清單,姚姐已經發給我了,到時按照上面做,就行了。」
  聽著,似乎的確很簡單,「明天讓王叔送你過去。」a市離j市單程只有兩個多小時,比回夏家別墅遠不了多少。有王叔陪同,也免了中途打的、等車的煩惱。
  「不要了,出差也讓王叔送,到時被爸爸知曉了,肯定會笑話。」a市,夏淺並不陌生,以前學生時代,也去那兒遊玩過,對那裡的地理位置熟悉得很。而且,已經和委託公司打好招呼了,到時會有專人來接送。

  ☆、第84章 兩邊事

  夏淺的出差很順利。森洋公司在業內的名氣不錯,對方雖是委託方,但也不拿嬌,挺配合的。不過是一個下午,姚姐給的任務清單,夏淺就完成得差不多。
  回去的時候,這家公司的策劃案就順其自然地由姚姐和夏淺兩人接手。當然,大頭還是由姚姐做,夏淺只負責裡面的邊邊角角。
  年尾,越來越近,公司新一輪的升職,已經漸漸進入考察期。這段時間,老員工都非常忙碌,牟足了勁,希望出一個好的成績,為升職、獎金多一分底氣。
  夏淺幾個作為新人,雖沒有升職的指望,但緊張的氣氛卻是一直感染著。原本的空閒時間,也漸漸被佔滿,不是幫這個查找資料,就是替那個美化修辭,一點空閒都抽不出。
  李澤這邊也忙。不同於去年,只是初露鋒芒,雖拿到了企業新人獎,但只是在新手中,含金量並不高,也沒引起幾位重量級商業泰斗注意。
  今年,經過一年的發展,天澤快遞已經飛跨到行業第二,離第一不過是時間先後上的差距。而原本,被大眾不看好的電商平台,也沒有如預料中那般拖垮天澤的發展,依舊一點一點地成長著。
  時間,可以讓人看清許多東西。若說一開始,大眾注意李澤是因為他夏家女婿的身份,那現在,則慢慢轉變成欣賞青年才俊的創業史。當然,個別腦袋不清醒者,就不需要在意了。
  看著李澤一步步成長,即便是不服輸的同齡人,多數也不得不承認。即便沒有夏家的後盾,李澤也會很快的成長起來,然後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這個年尾,夏正松算是最高興的。猶記得前年夏淺婚訊剛剛發出去時,有多少人在他耳邊或明或暗地譏諷著。即便,後來李澤一舉拿下企業新人獎,也有人嘀咕著是他在背後做了手腳。
  可現在……,時間果然是最有說服力的說辭。根本不用他多說些什麼,聰明人就自然明白過來。
  「還是小淺有眼光,」舉著一杯白酒,安宏達站在夏正松旁邊,看著遠處,突然感歎了一句。
  一開始,他是真有和夏家聯姻的想法。一方面是家世上的考量,另一方面也是看重夏淺的為人。夠溫柔,可以照顧好安泰,讓他無後顧之憂地忙事業。
  只是,兩個小輩顯然沒這方面的意思。安泰雖然不會違背他的要求,但也沒積極響應他的心思。等夏淺快畢業了,安宏達正打算口頭上試探試探夏正松時,卻突然聽聞對方懷孕、要結婚的消息。
  說實話,那一刻,安宏達第一想法就是質疑李澤的心思。商人狡詐,這種說法雖有些片面,但心思多是肯定了。窮小子與富家小姐的組合,不管什麼時候,都是被人爭議的焦點。
  「哈哈,小淺一向不錯,」順著安宏達的視線,夏正松一眼就看到了正和別人交談的李澤。對於李澤,兩年的時間,足夠讓夏正松放下一開始的不滿,漸漸滿意起來。
  他從沒想過利用夏淺的婚姻,為自己謀利益。只要夏淺能幸福,開心地過著每一天,夏正松並不介意和夏淺一起的男人出生如何、能力如何。
  李澤算是意外吧,一開始迫於形勢答應兩人結婚,可現在,夏正松卻無比慶幸當初的自己沒有固執己見。李澤對夏淺真的很好,即便他很少參合兩人的相處,也能從夏淺的表情中,看出她過得很好。
  而李澤,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現在他的情緒完全是跟著夏淺在移動。看透了這點,夏正松還有什麼可不放心的呢。即便有朝一日他不在了,夏正松也相信,夏淺會和現在一樣活得開開心心的。
  「怎麼不謙虛了?」碰了碰杯子,安宏達一飲而盡,「這裡就交給年輕的一輩吧。我最近得了一副古代的字畫,要不要一起看看?」
  年齡大了,除了商業上的全力打拼外,生活上也多了一些追求。不再像過去那樣,一點休閒的時間都不給自己。
  「什麼朝代的?」白酒微辣,對於常年飲酒的人並沒什麼感覺,但心頭卻還留有一絲火熱,在冬日裡顯得尤為暢快。夏正松摸了摸杯身,能被安宏達特意提出來,應該絕對是個好貨色。
  「到時看看,你就知曉了,」賣了個關子,安宏達並沒有回答夏正松的問題,「走啦,已經約好了幾個老傢伙,大家一起看看。」喜獲寶貝的心情,讓安宏達像個老小孩般,急切想找人分享分享。
  同夏正松、安宏達一同離去的,還有另外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頓時,重量級人物一時離去小半,整個酒會的嚴肅性下降一大截,反觀是隨意性上漲了不少。
  李澤自然也看到了夏正松離去的身影,隔著距離,打了個招呼。這次酒會,邀請的對象都是一些有名氣的人,即便夏正松等人提前離場,也剩下不少值得結交的人。
  天澤快遞業務,李澤目前已經完全不擔心。就是電商這一塊,發展速度實在低於李澤的預期。這段時間,李澤不得不把重心放在這,爭取能多拿下些合作。
  觥籌交錯,因為帶著目的,李澤並沒有推卻對方敬過來的酒。偶爾,也會主動和對方敬酒。z國文化中,這是最快捷的拉近關係之一,許多合作也是在這之間談成的。李澤雖不信這套,但聊勝於無,大體環境這樣,李澤也不願做那個獨類。
  「學長,你還好吧?」周倩的視線一直若有似無地圍著李澤,見他周圍沒人了,才佯裝自然地走過來。
  畢業後,周倩就到周氏上班。憑藉著周氏大小姐的名頭,以及自身的能力,很快就在周氏立足了。之前和天澤集團的合作,也是她代表周氏談成的。兩人既是同校校友,又有合作關係,此時單獨站在一起,並不引人注目。
  「沒事,」李澤酒品很好,酒量也不錯,雖然剛剛一口氣連喝不少酒,但意識還是有的,並沒有做出不當的行為來。招呼了一下服務員,叫了一杯冰水醒神。
  是他大意了,高估現在這個時候自己的酒量。而且,除了一開始幾個,雙方都抱著真心結交的想法外,後面來的一撥人,明顯多了其他心眼。只是,到了那一步,李澤也不好區別對待,只得硬著頭皮和對方對飲一杯。
  「還是先坐下來歇息一會吧,」一直注意李澤舉動的周倩,怎麼不清楚他這番話的勉強,「李總,方便借一步說話嗎?之前的合作,我們可以再深入一點。」後面一句,周倩稍微地提高了音量。
  周倩的話,李澤並沒有聽進心裡。只是,他的確應該歇息一會,頭,有些昏沉,雖不至於失態,但動作反應卻是慢了半拍。
  等周圍沒人了,周倩才上前兩步,扶住李澤的手臂,「學長,那邊有位置,我們去坐一會。」對上李澤,周倩總是有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這種感覺,周倩能明確地知道不是愛。因為每次看到李澤和夏淺兩人相處的場景,她只有羨慕,從未生出過嫉妒或替而代之的情緒。
  只是同時,她卻想接近李澤,想和李澤近距離地呆在一起。這種想法很強烈,並不受她的人為控制。明明知道是錯誤的,會帶來麻煩,但周倩就是忍不住,也不想忍住。
  真的是反應慢了,李澤甚至忘記掃落周倩扶著他的手,只想快點過去坐著。這是兩年多來,李澤第一次有醉的跡象,昏昏沉沉地,意識還有些,但就是不想動。
  「小姚,福興公司的策劃案,你是怎麼做的,怎麼這麼粗糙?」幸虧他最後審查了一遍,不然就這麼交出去,不是壞他們森洋的招牌嗎?
  單獨辦公室裡,張總面帶嚴肅地看向姚芳。最近的業務的確很多,但精益求精的標準卻一點也不能捨棄,這是他們策劃部一直高於其他部門的唯一法寶。
  「啊?」腦海中一個閃光乍過,姚芳驚出一層汗。這個策劃案,早在幾天前,姚芳就打算再加工一番。只是,當時有事情耽誤了,後來又堆了其他案子過來,就徹底遺忘過去。直接混在其他完工的策劃案中,打包發給了張總。
  對上張總有些失望的眼神,姚芳心裡一片冰涼。還有幾天就是公司升職名單的確定日,現在的崗位她已經呆了四年,這次機會她絕不能錯過。
  「是a市福興嗎?大體上的內容,我都已經弄好了,剩下的美化工作,之前交給了小林負責。是有什麼問題嗎?那我現在就回去修改一下,應該下班前就能好。」眼角撇到後面沉默站著的夏淺,姚芳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說了些啥,話就已經說出口了。

  ☆、第85章 皆不順

  「姚姐,這個不是說你負責的嗎?」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夏淺愣了一會,下意識地回到。
  四個多月的工作經驗,的確讓夏淺認識到不少,但也只是認識到而已。她依舊是夏淺,是被夏正松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大小姐,是被李澤一日日寵溺著的幸福女人。
  她可以受委屈,卻不想被冤枉!對於姚芳顛倒黑白的胡說,夏淺雖是下意識的回答,但未嘗沒有不接受這種黑鍋的意思。
  只是,話說出口,對上張總看過來的眼神,夏淺突然湧出一股後悔。姚芳這段時間的努力,她是看在眼裡的。這種疏忽,對她而言,不過是留下個不好的印象。可對於姚芳,卻是很嚴重,可能讓她這一年的努力都白費了。
  張總的審視,姚芳自然也發現了。心裡一片空白,可也正因為此,思緒前所未有的冷靜。然,話已經說出口,不管如何,都不能收回。想到夏淺以往沉默的性子,姚芳回過頭。
  「小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冤枉你嗎?你進公司也有四個多月,我自認為沒虧待過你。是,我承認前段時間一直佔用你下班時間,但那也是看中你,想讓你多學點東西。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可以直接和我說,我找其他人,不用特意等到現在抹黑我。」
  女強人的強勢,姚芳釋放得淋漓盡致。說完,似不屑再和夏淺爭辯,轉過頭,「張總,這個事是我的疏忽,不管是誰收尾,作為組長,我都應該審核一遍再發給你的。對不起,下次我再也不犯這種錯誤。這個案子,我等會就修改,今天一定完稿。」
  「你…本來…」夏淺不可思議地看著姚芳,她從未想過有人會這麼光明正大地顛倒黑白。若說一開始夏淺還有些愧疚,那現在,只剩下無可反駁的憤怒。明明自己說得是事實,可被姚芳這麼一辯,連她自己都忍不住相信她是無辜的。
  果然,張總眼裡的審視漸漸變淡,「小姚,你在我手下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你的為人嗎。這個案子的截止期還有兩天,今天來不及,明天再交給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頓了一會,張總望向夏淺,臉上的笑意漸漸變淡,只剩下嚴肅,「年輕人,還是腳踏實地、多做多說,才有前途。」
  這次事件,張總並不想深究。姚芳是三組的組長,不管這次陞遷結果如何,他們之間的接觸肯定比夏淺多。而夏淺,不過是剛剛進來的小員工,就算她說得是真的又怎樣。這麼沉不住氣,一點委屈都受不住,再也能力,才爬不了多高。
  「好了,我這邊還有其他事,有問題再叫你們。」作為策劃部的領導,張總只關心結果。既然姚芳已經保證了今天定稿,那其他又何必在意。
  應聲離開,剛走出辦公室,姚芳就回頭看了一眼夏淺,「你很好,」語氣說不出來的輕飄,瞥向夏淺的眼神,也帶著點意猶未盡。
  李澤坐在椅子上,冰水的刺激,讓他意識更清醒些。只是,雙腿依舊沉重,不想起來。似乎,能夠明顯感覺到,那些酒的後勁再慢慢上湧。
  「學長,你就在這歇息一會吧,你放心,不會有人過來的。」見李澤有站起來的傾向,周倩忙跟著勸道。自從兩家合同簽訂後,她已經好久沒見過李澤了。此時,哪怕只看著不說話,她也願意這樣的時間能長點、再長點。
  嘗試了一下,怕引起其他人注意,李澤也不勉強。掏出手機,撥通了齊嚴的電話,讓他過來接他。
  本以為這場酒會和之前一樣,可沒想到,竟然這麼輕易就有醉的跡象。想到後面敬酒明顯多於說話的一小波人,李澤瞇了瞇眼。似乎,他很久沒利用前世的瞭解,私下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呢。
  果然,他還是太善良了!
  視線放回到周倩身上。周家的大小姐,李澤並不陌生,前世能從嫡親的弟弟手裡拿到繼承權,今生又能差到哪裡?只是,想到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周倩就抱有若有若無的友好,李澤皺了皺眉頭。
  前世的她,可從沒對他另眼相待過。今生的她,變化這麼大,李澤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不知覺地陰謀論。好?除了夏淺那個笨蛋,還有誰會無緣無故地對他好?只是,她究竟有什麼目的?
  裝作不勝醉意,李澤靠在椅背上假寐,實則,全部精神都集中感受周倩接下來會做什麼。視覺感官關閉,其他的感覺就愈發靈敏。
  李澤幾乎能感覺到周倩看過來猶如實質的眼光。只是,一直沒聽到她動作,李澤又不想中途放棄,就一直閉著眼睛,想看看周倩最後會幹嘛。
  直等半個小時之後,周倩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一旁看著,而李澤卻因為酒精,由一開始的假寐,變成真睡。看了眼周圍,人越來越少,離酒會結束時間越來越近。
  想想,周倩遲疑地站起身,走到李澤旁邊,輕輕地推了推,「學長,快醒醒,宴會要結束了。」
  「小淺不鬧,再睡會。」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李澤並沒有像往常那般,因為別人的靠近,突然警惕性大作地驚醒。潛意識裡,他似乎把這裡當成了家,叫他的人當成了夏淺。
  手突然被握住,周倩愣了愣。寬大的男人手,握住她的小手,異常鮮明。驀然就多了一種安心,想要一直被握下去。只是,湧入耳邊的話,卻讓一切的綺思蕩然無存。
  她不是她!她是周倩,周家的大小姐,從未讓家人失望過的周家女兒。
  「超人,你看到李澤了嗎?」端著酒杯,江照環視了一圈,沒看到人。
  「不是在那,」許非凡回頭看了眼李澤之前談話的地方,只是,此時那處一個人影都沒有,「剛剛還看到許多人圍在他身邊,人挺多的,我想著就沒過去,怎麼現在一個人都沒了?」
  「可能先回去了吧,」幾人同被邀請的宴會有很多,江照多少也知道李澤顧家的性子,這時候不定就先回去,接夏淺下班呢。
  說實話,對於李澤、夏淺兩人,江照還是蠻羨慕的。他雖常說著要賞盡天下美人兒,絕不踏入男人的墳墓,可若真有一個女人,能像夏淺愛著李澤那般待他,他想他是絕不會放過的。
  「說什麼呢,我剛剛看到李澤到那邊去了,好像和周小姐一起,」顧銘之這時也過來了,恰好聽到兩人的談話。
  他是土生土長的a市人,對j市的商業圈,以前從沒接觸過。現在,銘照公司飛發展很好,顧銘之也一直努力彌補這方面的短板。對於這類的宴會、酒會,比江照用心了百倍,常常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自然不錯過被許多人圍在一起的李澤。
  「周小姐?」江照第一反應是女人,實在是這兩年李澤的女性絕緣體形象塑造得太成功了。若非有了小唯一,再加上對夏淺明顯不同的態度,江照都以為李澤那啥啥出了毛病呢。
  許非凡也有些詫異。據他瞭解,若非必要,李澤似乎很討厭,和除夏淺以外的女人在一起。難道,他們兩家又有新的合作意向。沉默了會,許非凡看向另外兩人,「要不,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三人都被特意提出來的周小姐勾出興趣,也沒多考慮,就順著顧銘之提供的方向,結伴而去。
  剛繞過一個拐角,許非凡三人就和扶著李澤的周倩撞個正面。「你幹什麼?」可能是想到什麼,江照的情緒有些激動,一把拽過李澤,對著周倩質問道。
  「這句話換我問你還差不多吧,你是想幹嘛?」江照的力氣有點大,加上七厘米的高跟鞋,沒有準備的周倩,後退一兩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本就心情不好的周倩,更是怒氣上湧,即便認出了這三人是李澤的舍友,也不想委屈自己。「銘照公司的副總,江老爺子的孫子,就是這樣?什麼都不說清,就直接上來質問,呵呵,我今天還真是見識到了,果然名不虛傳。」
  周氏培養第一關,便是熟悉j市商業圈所有人的動向。對於江照三人,周倩並不陌生,尤其是許家大少許非凡。只是,這又如何,她周家也不是吃素的,她周倩更不是怕事的。
  「不好意思,我們找李澤已經好一會了,江照性子急,周小姐別見怪,」頓了一會,顧銘之瞥了眼不甚清醒的李澤,面帶遲疑,「不知,周小姐在哪裡發現李澤的?」
  周倩本不想解釋,只是,想到之前的舉動,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我和李總有些公事要談,就到那邊坐了一會。離開後,突然想起有些注意點剛剛忘了提,又折了回去。之後,就發現李總似乎有些醉了,想讓司機送他回去。不過,既然遇到你們,那李總就交給你們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周倩的解釋並沒有漏洞,再加上她的身份以及坦蕩蕩的表情。江照雖有些懷疑,但也說不什麼,值得看著他挺直了腰桿離開。
  「我們送回去?」無奈地看了眼李澤,顧銘之很難想像,他醉後竟然這麼、這麼乖,「打個電話給夏淺,免得他們擔心。」好兄弟做到這個份上,他們也真是難得。
  「等一下,我們這樣……」雖然知道周圍並沒什麼人,但江照還是下意識地湊近許非凡、顧銘之兩人耳邊,小聲說著。江照性子算是宿舍六人中最活的一個,剛剛從周倩那受了氣,再看看還安靜睡著的李澤,自是冒出壞水。
  「不行,若是弄巧成拙,怎麼辦?」顧銘之比江照心細,考慮得也多,自然不同意這一看就是抽風的建議。
  「怎麼不行?超人你說說,」見顧銘之一口回絕,江照將視線放到許非凡身上,「我們這是幫李澤意識到醉酒的危害,他不是一心只對夏淺嗎,這樣試試,又怎樣?」
  「大頭有時候腦袋瓜子挺好使的。」並沒有明說,不過這默許的態度,誰會看不出?看著江照得意的笑,許非凡才不會透露,他不但想看李澤的笑話,還想看他江大頭的熱鬧。
  一時間,做好決定的三人,對視一眼,架上李澤出了酒會大廳。
  不久之後,角落沙發上,一隻黑色的手機,不停地震動著。

  ☆、第86章 下半截

  李澤醒來的時候,是在賓館。白底的裝修風格,讓房間顯得寬闊,但同時也少了溫馨。
  警惕地環視了周圍。梳妝鏡旁,坐著一個女人。長卷的黑髮,米白的浴袍,只是一個背影,就透著難以言說的嫵媚。李澤皺眉,看了眼自己,衣服已經換過,是和女人同系列的賓館專用浴袍。
  「出去!」皺緊的眉,深深蹙起,李澤眼神銳利地看向對著鏡子的女人。
  「李總?你醒了啊,」女人轉過身,滿臉嬌羞,半躺開的浴袍,露出染上幾朵紅痕的粉頸。想到來之前江少的吩咐,女人揚起一抹笑,「李總,頭還疼嗎?我叫了一杯醒酒茶。」
  「出去!」聲音透著嚴厲,李澤皺起的眉頭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拽過一旁的衣服,看都沒看走過來的女人,就徑直進了浴室。
  俞桃揚起的嘴角愣住,只是隨即,復又勾起。眼裡閃過一絲征服的興味,她還沒遇到過她勾引不了的男人呢。想到李澤的身份,俞桃冒出一個念頭,她可是一點也不介意假戲真做喔。
  聽說,天澤集團老總對夏家千金是真愛,兩年生意場,從未去過歡樂場所。那她今天就來試試,看李澤是真的愛夏家千金,還是僅僅沒遇到過更有魅力的女人。
  浴室,水聲淋淋,俞桃對著鏡子轉了轉,臉上是自信的笑。從小,她就知道自己很漂亮,比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漂亮。等身體發育後,更是無師自通地學會利用女性的優勢,為自己獲得想要的。
  李澤,這個男人,她俞桃感興趣了。將浴袍向下拉了拉,露出圓潤的肩膀,以及胸前半個渾圓,俞桃桃花眼微彎,展現出最迷人的微笑。
  「李總,昨晚,昨晚我們……」見浴室門開,俞桃小步跑到李澤面前,羞怯地看了一眼,欲說還休。玉手,眷戀地揪住李澤手臂;貝齒,倔強地咬住下唇。而胸前露出的半圓,更是因為呼吸,一上一上地浮動。
  「難道我說的沒聽到?」全身泛著寒氣,李澤一個用力,單手扣住俞桃下巴。他從不是紳士,哪怕多了前世十多年上位者的經驗,也掩蓋不了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戾氣。
  雖然不記得醒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但李澤對自己醉後的狀態很瞭解,絕不會主動發生酒後亂性的事,「昨晚?昨晚什麼?既然你都便宜得主動送上門,那關我什麼事?」
  對於女人,李澤從不會因為她女人的身份,而手下留情。手一扭,李澤將俞桃甩向一邊,半點不受她女性誘惑,大步向門外走去。
  手機,早就不知遺落到哪裡,也不清楚現在幾點。想到夏淺在家焦急的神情,小唯一可能哭著鬧爸爸,李澤一顆心異常煩躁,步子邁得更大。
  「李澤,我們已經發生關係了,你難道不想負責嗎?」沒料到李澤會這樣,俞桃愣了一會,隨即,是被羞辱的憤怒,話也不跟著腦子冒了出來。
  「負責?先不說我們有沒有發生關係,就算發生了,你值得嗎?」難得的,李澤回過頭,奚落地看向俞桃,「今天能爬上我的床,明天就能爬上別人的床,你覺得你這種女人會有人負責?」
  可能是經過了前世劉沁雪的背叛,李澤對這種女人,由以前的無感到現在的厭惡。一個女人,若是連自己都不尊重自己,那就別怪男人把她當做玩物。
  「你說什麼?」收起臉上偽裝的嬌弱,俞桃扶著一旁的沙發,站起來。她從沒在男人面前吃過這麼大的虧,怒極反笑,俞桃將散在前面的長髮,別到腦後,「對了,我已經拍了照片,你說夏小姐看到會是怎樣的反應。還有,說不定,我肚子裡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難道不想要你的親身兒子?」
  「你在威脅我?」一步步逼近,李澤站在俞桃面前,僅隔一個拳頭的距離,「照片?有膽量你就發出去;孩子?你想生就生。只是,到時候,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出得起價錢,整一個人從來都是很簡單的事。
  猶如實質的狠戾,讓俞桃下意識地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不管她平時多麼要強,終究只是一個女人,一個被男人小意哄著的女人。之前一番話,都是因為憤怒脫口而出,此時被這種懼意逼得冷靜下來,俞桃自然不敢有半點非想。
  不自然地扯出一個笑容,俞桃緊張向右邊移動,避開李澤的逼視。背對著李澤,俞桃輕輕地吸了口氣,平緩剛剛的情緒。
  良久,才噗嗤一下偽笑出聲,「李總果然和傳言一樣,對夏小姐真心一片。看來,江少的這次試探注定要失敗了。」冷靜下來的俞桃,和剛剛的她簡直判若兩人,只是,前後話中真假,就只有她自己知曉了。
  轉過身,見李澤疑惑地看著她,俞桃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般,自然地說著,「我們什麼都沒發生,是江少讓我過來演一齣戲的,說是要嚇嚇你,讓你以後不要輕易醉了過去,真被人算計。」
  這一刻,俞桃突然有些慶幸。雖然她一開始就有了假戲真做的心思,但因為一貫的謹慎,並沒有真的做什麼。不然,也不可能像現在這般輕易地脫出來。
  俞桃是真得被李澤剛剛的表情嚇到了。她從沒見過一個男人,像李澤這樣凶狠,彷彿和她有什麼天大的仇恨似的。之前升起的一丁點好感,也完全消失不見。
  這樣的男人,指不定就有家暴的傾向,她還是好心留給夏淺應付吧。
  另一頭,夏淺到家後,見李澤還沒回來,也沒在意。又是一年年底,她早就習慣了李澤這個時候的忙碌。只是,想到下午辦公室裡的一幕,多少還是有些失落。
  其實,早從張總辦公室出來時,夏淺就有股衝動想和李澤訴說。她知道職場有背黑鍋這種潛規則,以前,聽李澤說起時,她還覺得好笑。認為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會好意思讓同事替自己被黑鍋。
  可今天真得遇到了,還是自己親身經歷,夏淺才發現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或許,許多事情真和李澤說得那樣,不是不可能,只是利益不夠大,不夠誘人而已。
  心裡,有點難過。她知道姚姐不喜歡她,可突然被這麼對待,夏淺還是意難平。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每個人都有的粗心,即便坦白了也沒關係,反正離合同截止日期還有兩天。
  可沒想到,她竟然會推到她頭上,還當著她的面。難道,她夏淺在姚芳眼裡,真的就這麼好欺負嗎?想到她辯解的那番大義鼎然的話,以及張總絲毫不追究,甚至認為是她不踏實的默許舉動。
  夏淺一顆心低沉。若她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員工,確實是任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了,只要她想繼續留在森洋。
  賓館大廳,李澤走出電梯,剛轉個彎,就看到一旁閒坐著的許非凡三人。臉,陰沉地發黑,若是一開始信了俞桃五分,那現在就變成七分。只是,不管如何,俞桃這個人都已經被李澤拉近了黑名單。
  兩邊對視時,有一瞬間沉默,李澤並沒有停下,而是徑直向門外走去。一開始,李澤接近他們,的確是抱著不純粹的目的,可隨著交情越深,李澤自認為沒利用他們什麼,甚至,有時候主動提供幫忙。
  可這次,江照的做法明顯超過他的底線,李澤不想忍也不願忍。朋友?對他而言,從來就不是必需品。若是影響到他和夏淺,不要,又何妨!想到這件事,可能會讓夏淺難過、生氣,李澤就恨不得一拳打向江照。
  「李澤,你怎麼了?」李澤釋放的寒氣,江照三人自然也發覺了。臉上原本輕鬆的笑意,驀然止住,帶著點小心看著李澤。
  尤其是江照,男女關係上,他向來胡鬧慣了,從沒把這個事當個事。可是非他還是懂得,見李澤這樣,莫名地就有些心虛。
  李澤本就壓抑著怒氣。之前面對俞桃時,雖語帶威脅地把她甩到一邊,但到底沒有打女人的習慣。此時,看著江照一步步走前,臉上除了點點心虛,並無半點悔意,李澤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若是前世江照這麼做,即便因此真和俞桃發生關係,李澤也不氣氛。可今生,只要想想用碰過其他女人的身體,和夏淺在一起,李澤就感到膈應。
  他無法容忍其他男人碰夏淺,那首先做到的,便是自己永遠不碰其他女人。這一輩子,他早就說過,有夏淺,他已足矣。他不希望因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讓夏淺傷心難過。即便這些麻煩他不放在心上、能解決,李澤也不想冒一點風險。
  他怎樣對夏淺,就要承受著夏淺怎樣對他!而這一世,他永遠不會給夏淺這樣的借口,她只能屬於他一輩子。
  拳頭揮過來的瞬間,江照雖沒預料到,但下意識地還是下腰,險險躲過正對著左臉的襲擊。只是,肩膀卻沒能幸運,一個不察,踉蹌幾步,失了平衡坐倒在地。
  股尖發出的頓疼,讓江照的脾氣也激打出來,「李澤,你他媽的發什麼神經?不就試探一下,你要真沒那心,誰還真的吃了你不成。」自從上高中後,就再也沒人打過他,他李澤還是第一個。
  從上而下,李澤並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一下江照,然後轉身離開。這的確不是什麼大事,不管外在誘惑如何,只要他本心不變就行。
  可李澤還是忍不住生氣。他們明知道夏淺是他的老婆,做這樣的決定之前,難道就沒考慮過夏淺的感受嗎?還是說,他們根本就在意過夏淺。試探?呵呵,他和夏淺的事,他們有什麼資格試探,還是以這種方式試探。
  許非凡看了眼離開的李澤,再看看江照,突然有些後悔之前的默認。他一直知道李澤很在意夏淺,可沒料到這份在意,深到僅僅和女人單純同床都不行。
  在他看來,又不是真的發生關係,即便躺在一起,也沒什麼關係,根本就用不著小題大做。只是,看著沉默的另外兩人,許非凡終究沒說出心裡的想法。這件事,不管怎樣,都是他們失了分寸。

  ☆、第87章 陞遷後

  李澤回去的時候,夏淺正在客廳裡來回走動。見到他進門,急切地上前了幾步,「阿澤,你回來了,齊哥之前打電話過來說找不到你,電話也沒人接。」
  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雖然知道李澤這麼大人了,不會有事,但夏淺還是忍不住地擔心,想要親自等他回來。認真地看了眼李澤,夏淺拿起手裡一直握著的手機,準備和齊嚴說一聲,讓他別擔心。
  瞄了眼牆上掛著的時鐘,已經晚十一點。李澤上前一步抱住夏淺,按掉她手上的手機,「不動,讓我抱抱。」聲音裡透著股疲倦,一路情緒不定,直等再次看到夏淺,李澤一顆心才安靜下來。
  懷裡溫軟的身軀,讓李澤前所未有地意識到,只要有她,就夠了。他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人,從來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阿澤,你怎麼了?」李澤的異樣,夏淺在他動作之後,就覺察到了。是酒會發生了什麼嗎?伸出一隻手,夏淺像對待小唯一般,並沒有細問,只是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因為是她在身邊,情緒去得很快,靜靜地擁抱了一會,李澤輕啄似地親著夏淺耳後,「怎麼這麼晚還沒睡,不是說了,不用等我嗎。」半攬著夏淺,兩人向臥室走去。
  屋內,小唯一安靜地睡在嬰兒床上。一歲半的小孩子,正是最可愛的時候,只是看著,李澤便心軟軟的。回頭,對上夏淺溫柔的笑意,李澤默契地接過她手裡的睡衣。
  這樣的日子,有妻有女,其實不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追求嗎?躺在船上,李澤單手攬著夏淺。他說過他會對她好的,現在,李澤還想加一個前提,只對她一個人好,這一輩子只有她一人。
  低下頭,李澤半趴在夏淺身上,手不規則地遊走著。相比前世的冷淡,今生的他無比迷戀和夏淺進行深層次的交流。每次,看著她因自己染上紅暈,兩人同達那美好的頂峰,李澤就有一種難言的滿足感——身與心的歡愉。
 
  公司陞遷名單,在距離元旦還有五六天時,終於終於正式頒布下來。
  有喜有憂。張總成功地升到更上面,由一組組長接替他原先的位子,而原本的二組組長,則順其自然地成為一組組長。只有姚芳職務依舊維持不變,空出來的二組組長,被一組的一名老員工擔任。
  文件發下來的那刻,姚芳就臉色蒼白。這個位置,加上懷孕那年,她已經整整呆了四年。和她同一批擔任策劃部組長的同事,不是調到其他分公司,就是升到更高的位置,只有她,一直維持著原樣。
  今年,尤其是下半年,姚芳早就滿懷信心地為陞遷作準備。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可沒想到竟然又是一次竹籃打水。想到回去要面對家裡人的詢問,以及周圍同時若有似無的嘲笑,姚芳心裡一片苦澀、難過。
  視線,掃過下首的夏淺,姚芳原本無神的雙眼,突然迸出惡意。都是她,若不是她在張總面前亂說話,她現在肯定升職了。最不濟,也能平升到二組的組長,根本就不會被一組的普通員工頂替。
  越想,姚芳越覺得是這個理。不然,憑什麼大家都變動了,就剩她一人還是原崗位。論能力,姚芳自認不輸於任何人,論經歷,她更是遠遠超過大部分人。
  心裡的執念愈來愈深,除了夏淺的壞事,姚芳根本想不出還能有什麼原因會導致她落選。工作這麼多年,姚芳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還是自己手下的人。抿著唇,姚芳深深地看了眼夏淺,只要有她在,她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文件下達後,首要的便是慶祝。這一點,森洋也大方,允許公費吃喝一頓。當天臨下班前,整個策劃部就被通知,去不遠處的飯店聚餐。
  免費吃喝,對於普通員工而言,還是一件高興的事。還沒到下班的點,就忍不住和周圍同事,談論著那家飯店的菜色風味。
  夏淺並不擅言論,只聽著,倒也趣味滿滿。對於姚芳偶爾看向她的視線,夏淺並沒有察覺。
  自那天過後,兩人的關係就徹底降為冰點。姚芳雖沒有刻意地找茬,但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若是夏淺犯了什麼小錯,根本就不會顧及著情面,委婉說教,反而藉著這個事,對夏淺說教一番。
  夏淺一開始還委屈,她長這麼大,從來沒被人這麼對待過。有好幾次夏淺都生出,讓夏正松把她調到其他部門或公司的想法,有時,甚至有種不想上班的念頭。
  只是,再多的躲避,最後都化為堅持,夏淺依舊每天上著班。而姚芳的針對,也不是什麼效果都沒有,最起碼犯得錯誤越來越少了,甚至都能獨立完成一家小公司的策劃案了。
  這期間,可能是姚芳的不喜表現得太明顯了,夏淺漸漸也感覺到其他人的變化。除了個別幾個對她和過去一樣,大多數都不怎麼和她說話。更有甚者,仗著資歷,總讓她做一些不屬於她的活。
  一開始,夏淺雖心裡不舒服,但也不好意思拒絕,便幫著做了幾次。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知曉分寸,見夏淺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還找她,直到後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若是大家關係好,夏淺也不介意搭把手。可這種一邊讓她幫忙,一邊對她釋放著非善意。一次兩次還好,多了,夏淺的脾氣就上來了。
  終於,再次對上老員工的理所當然一句『小林,快點把我這垃圾倒了』,夏淺忍不住爆發了。
  辦公室裡,每個員工旁邊,都有個垃圾桶。自從夏淺有次被叫著順倒一次後,有那麼幾個人,總是喜歡讓夏淺幫她們倒垃圾,根本就不管夏淺是不是順路。
  起初,看著大家都忙,自己手頭上又沒事,夏淺便不好意思拒絕。畢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一次兩次,她們明明閒著也這樣,夏淺就受不住了。
  事不過三,在她們一而再之下,夏淺直接回了一句,「我不出去,」聲音有點大,即便是生氣中,夏淺也說不出什麼嚴重掃顏面的話。
  只是,這樣的回答在提要求的人眼裡,顯然是非常不滿的。看了眼周圍若有似無撇過來的眼神,又想到夏淺平常的性子。梗了梗脖子,聲音有些強硬,「你一個新人,這點事都叫不動?還懂不懂規矩,快點去倒掉!」語帶不耐。
  拒絕的話說出口,夏淺便沒了那份不好意思。規矩?再大的規矩也是和工作有關的,可沒哪條規定讓新員工給老員工倒垃圾的。看了眼對方,夏淺壓根沒把她的話聽到耳裡,握著鼠標,隨意地對著屏幕點著。
  以前,她之所以忍著,不是怕了她們,而是不想因為小事,讓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地尷尬。可顯然,她們一點都沒顧忌,那她還考慮什麼。
  想到剛工作時,李澤就說過,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對待同事,不能一味地妥協,要學會拒絕。
  不然,對方還以為你性子軟,有事沒事就喜歡找你。時間久了,不僅自己心裡憋屈,對方也不一定承你的情,反而覺得你是應該的。一旦你這時候再拒絕,他們反應會特別大,以前的好統統忘記,只剩下這次的拒絕。
  夏淺一直沒把這話放在心裡,思己度人,她覺得若是有誰幫助了自己,她會特別地感謝。根本就不會出現什麼,別人幫助她很多次,她就把這種幫助當做理所當然的情況。
  可看著辦公室裡的幾個同事,夏淺才驚破天人地發現,李澤說得竟然是真的,這個世界就是存在這樣的一些人。心裡輸出一口氣,果然,還是按照心走才不憋屈,心情暢快。
  她是森威的大小姐,從來都是他們忌憚她的理,何須她顧忌他們。即便,她現在以林淺的身份出現在公司,但本質上還是夏淺,還是他們的少東家。
  別說他們沒有能力裁掉她,就算有能力,她也不怕。
  果然,對於夏淺硬起來的舉動,對方除了小聲的罵罵喋喋,還是罵罵喋喋。自這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故意找夏淺做一些不屬於她的事。
  不過同時,夏淺也漸漸被那幾個員工孤立起來。並沒有在意,她平時就不怎麼主動和她們說話,現在不過是徹底不交流而已。
  而且,左邊及對面的幾個同事,還是挺好相處的。不管是剛剛來時,還是後來被姚芳不喜、大家孤立,她們對她的態度都是一致的。平時,夏淺就聽著她們聊天,順便問上一兩句,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公司陞遷名單下來時,夏淺暗搓搓地其實是有點高興的。像姚芳這樣的人,並不適合向上爬。缺乏承擔責任的勇氣、公私不分,這樣的領導者並不是一個好的領導者,即便她能力的確不錯。
  聚餐的地點,離家並不遠,但考慮到人多,夏淺怕鬧到很晚,還是給李澤打了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

  ☆、第88章

  和預期一樣,聚會一直鬧到很晚。飯桌還沒結束,就有人起哄著去唱歌。本就是陞遷的好日子,大伙心裡都高興,幾位領導,更是大手一揮,將人帶到隔壁的KTV。
  夏淺掛念著小唯一,並不想過去。只是,大伙都蠢蠢欲試,她也不好做獨一個。
  「小林,去唄,等會大家一起,」坐在一旁的關燕,瞥到夏淺臉上的為難,趁著夾菜的空隙小聲說著。畢竟是陞遷的第一次聚餐,多少要給點面子。大不了坐一會意思意思,也比不去強。
  夏淺本猶豫不決,聽關燕這麼說,想想便同意了,「行,那等會我們一起走。」關燕,是辦公室裡對夏淺釋放善意的部分人之一。兩人年齡相近,平時工作閒暇時,夏淺也喜歡聽她說一些熱點話題。
  只是,雖說坐坐,但真進了ktv,還是有點由不得人。夏淺並沒有霸麥,和幾個關係不錯的同事,坐在沙發角落裡,一邊漫不經心地吃著零嘴,一邊湊在一起說著話兒。
  一直到十點左右,李澤打電話過來了,夏淺才順勢和大家告別,「不好意思,我老公過來接我,先走一步了。」結婚有子的事,夏淺從沒隱瞞過,因此對於這番話,大家都不驚訝。
  「小林,才剛剛十點,你老公就等不及了啊,難道怕我們把你吃了不成。」辦公室並沒什麼真正的秘密,對於夏淺每天有人接送的事,大伙都挺羨慕的。
  一天兩天還沒什麼,可四個多月天天堅持下來,就不得不說是用了心的。雖然每次聽夏淺說起她老公,都是以普通兩個字概括,但她不知覺帶著笑意的眼睛,卻是誰也忽略不了。
  一個女人,其實求得不過是一個對她好,讓她幸福的男人?至於這個男人附帶的其他技能,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而且,看夏淺平常的生活情況,家庭條件也不是個差的。那麼,普通點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現在還年輕,有得是機會。
  「對了,讓你老公也進來坐會,我們認識認識,順便看看這麼疼老婆的老公長啥樣子,好讓我們以後照著找。」關燕忍不住地也開起玩笑。不過,說實話,她對夏淺老公還真是挺好奇的。
  「下次吧,今天大家都挺忙的,」看了眼另一邊正搶著唱歌的同事,夏淺委婉地拒絕著,「等以後有機會,我再介紹他給你們認識。」李澤前段時間才上過j市的財經週刊,當時還被辦公室不少同事談論著,夏淺蠻怕他會被認出來。
  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夏淺就先走一步。並沒有等多久,熟悉的黑色suv就出現在眼前。彎了嘴角,李澤還沒下車,夏淺就自然地走近,拉開車門進了去。
  「一一睡著了嗎?」小孩子都戀母,尤其是晚上,非要讓做媽媽的哄著,才乖乖閉上眼睛睡覺。小唯一雖頂頂乖巧,但小孩子的天性卻是存在的。
  「睡了,小魔星還真是個小魔星,」側過身子,李澤幫夏淺繫上安全帶。話裡雖帶著抱怨,但不難聽出喜愛。大抵,每個孩子,在父母眼裡都是個甜蜜的小負擔。
  「怎麼?又鬧了,」想到小唯一有時的鬧騰勁,夏淺滿是無奈。以前,覺得孩子大了,能說會走會輕鬆些。可真得到了那時候,又煩惱小傢伙太有主見,不能輕易地忽悠過去。
  也不知小傢伙性子隨了誰,記憶超好,又倔。每次夏淺好不容易把她注意力轉了過來,不過一會,她就想起之前的事。然後,不斷地磨著要達到她的想法。
  「你說呢,洗個澡就把浴室弄成重災地,」雖然有王媽照看著,但夏淺、李澤對小唯一都很盡心,只要有空就不假任何人之手。
  以前,小唯一的洗澡大業,都是夏淺主負責的。李澤只蹲在旁邊,打打下手,遞遞東西。像今天這種全程參與,可真謂第一次,但李澤又不想讓王媽過來幫忙,只得一個人手忙腳亂地應著。
  小唯一喜歡玩水,但不喜歡洗頭。每次看著夏淺把小唯一橫放在腿上,擠上洗髮露,揉出泡泡沖洗掉,似乎很輕鬆。
  可輪到自己,李澤才發現雙手似不聽指揮般,再加上小唯一左扭右動的。一不小小,沾了洗髮露的水,就向著眼睛流去。然後,小唯一不舒服地大哭,更加用力地扭個不停。如此,一直惡性循環到把頭洗乾淨為止。
  想到當時慌亂的場景,李澤忍不住吁出一口氣。幸好,接下來小傢伙很乖,雖然一直跺著水玩,但終究沒哭鬧起來。李澤也就不想介意被她弄得一片濕漉的地板,以及自己剛換上身的家居服。
  「哈哈,」抿著唇,夏淺偷偷地笑了兩聲,眼前幾乎都浮現出他們父女倆的洗澡大作戰,「我小時候可不喜歡玩水,一一肯定是和你學的。」不厚道地把這一切,都歸屬到李澤的根子上。
  最近,小夫妻倆樂此不彼地分析著小唯一遺傳了誰。用夏淺的說辭,就是小唯一身上所有的優點,都是她遺傳的。然後,那些不好的,都是李澤帶來的。
  對著這等子胡說,李澤自然是不會同意的。私心裡,他反倒一直認為一一的優點是隨了他這個做爸爸的,才會這麼小就這麼可愛。
  當然,這些話李澤是不會告訴夏淺的。隨著小唯一的成長,夏淺的脾氣也跟著長了一大截。雖不哭不鬧的,但就睜著一雙眼睛,耷著嘴,無辜地看著,讓李澤恨不得什麼都從了她,哪敢再說什麼反駁她的話。
  有時,李澤也會忍不住懷念一下以前的夏淺。那時,她是多麼的溫柔,多麼地以他為重心。別說使用無言的眼睛技能,讓他忍不住服從,就單是一句話,也斟酌著說,怕惹得他不高興。
  果然,風水輪流轉,今年轉到夏淺那。兩人相處的角色,不知不覺間,竟慢慢以夏淺作為主導。而他,還甘之若飴,一點沒察覺。不,就算是察覺了,也不想去改變。
  「上次爸還說,一一像你,喜歡玩水。怎麼又賴到我頭上了?」這話,夏正松還真說過。不過,可信度就不得而知了。從小唯一出生開始,不管做了什麼事,夏正松都喜歡來一句夏淺小時候也這樣的。
  「你說什麼?」挑了眼李澤,夏淺並沒什麼動作,只是拉慢語速,輕輕地反問一句。
  這樣的舉動,是夏淺最近get到的新模式。眼角上斜,下巴微抬,然後,一字一句。做起來,似乎別樣地帶感,有種女王的氣勢。當然,得有人配合著,而李澤就是那個配合她的人。
  「好好,一一像我,行了吧,」明知道她不過是裝裝樣子,但李澤就是忍不住地想要順著。像他就像他唄,說不定他小時候還真得喜歡玩水呢。
  見著李澤妥協,夏淺甜甜地笑了開來。她就是喜歡看到李澤無可奈何順同她說的觀點,不在於觀點本身,只因每到這個時候,夏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李澤對她的包容。
  因為愛,所有包容,她是這麼想的。
  這年結婚紀念日,李澤依舊精心地早幾天就準備好。雖不至於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鋪場,帶著稚嫩的傻氣,但也確實讓夏淺在辦公室甚至整個森洋矚目了一次。
  面對別人看過來的詢問眼神,夏淺既是甜蜜又是激動,當然,還帶著點小小的不好意思以及抱怨。
  都是李澤,不和她說一下,就直接把花送到公司來。還隔個一小時就一束,不帶重樣的,他是想把所有玫瑰花種類都搬過來嗎?等會下班拿都不好拿回去。
  只是,女人,你臉上那快要抑不住的笑容是要鬧哪般啊?
  幸福的人,總是打眼的。雖然家庭裡的生活,帶給夏淺蜜一般的甜,但工作上卻還是依舊。甚至,原本幾步跟在姚芳後的員工,更加地變本加厲來。
  自從上次夏淺拒絕後,雙方就陷入了僵局。對於不合理的要求,因為拒絕了一次,接下來的拒絕,夏淺沒了心理上那層的障礙。只是,這些都是私事,關於工作上,依舊是該聽就聽。
  不過,到底是被壓得性子強勢不少。雖然對方的刁難上升,但夏淺也沒受多少氣。該做的做,該說的說,反正,結合李澤時常告誡的,夏淺也想通了。顧忌別人的前提是自己心氣爽,對方都對她抱有惡意了,她幹嘛還因為她們委屈自己。
  這年冬天,似乎特別地冷。在羽絨服的陪伴下,忙忙碌碌,感覺過了好久,才迎來了年假那天。不上班,不知道假期的珍貴,這小半年來,每天上班上班,夏淺真的好想美美地、好好地休息下來。
  森洋公司維持著一貫的大方,最後一天,每個員工都收到了一個紅包。大大的紅封,裡面是現金,果然比打到卡裡更讓人興奮、激動。
  夏淺的是六百元,小厚的一疊,抵得上她工作四五天的工資。夏淺偷偷瞄了眼其他人,其實,準備這樣的紅包,還挺麻煩的。
  不過,高興,是真的高興!


  ☆、第89章 想不起

  天氣越來越冷。呆在屋內,還沒什麼大的感覺,但一旦出去,就能明顯感覺到這種天差地別。在全球升溫的大勢之下,還能遇到這種很多年前的冬季。說實話,挺讓人新奇的。
  李澤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飄飛的大雪,總覺得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他忘記了。皺著眉頭,深想,卻依舊一點頭緒都沒有。揉了揉眉心,這種感覺很煩躁。
  「又下了啊,」裹了裹身上的睡衣,夏淺走到李澤的身旁。這已經不知是今年的第幾場大雪了,自從搬回夏宅後,小唯一都鬧著玩了兩回堆雪人。
  「嗯,」雪花飄絮,眼前的世界一片潔白,無端地看景人心緒跟著開闊不少。屋內,室溫正好,具是溫馨,李澤單手摟住夏淺,眼裡一片滿足。
  人的一生的確是奇妙異常。態度決定選擇,選擇決定人生。李澤常想,若是重來的那刻,他沒有決定要好好對待夏淺,那今天這樣滿足的日子,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有?
  佛語雲,贈人玫瑰,手留餘香。以前,李澤並不信這種冠冕堂皇的說辭。餘香再多,也比不上付出的玫瑰,那為什麼要丟了西瓜,只為撿起個芝麻。
  可現在,李澤卻有些明悟了。他對夏淺好,本只是單方面的決定,並沒想著要得到什麼,可收穫的卻是夏淺真心實意的愛,以及他從未體驗過的美滿家庭。
  老婆孩子熱炕頭,並不僅僅是一句話。只有親身體會了,才明白這七個字為什麼能一直流傳至今,並成為大部分男人的目標。
  白茫茫一片,看得時間久了,眼睛會不舒服。夏淺靠在李澤的肩上,抬起頭,正對上對方的側臉。明明日日相見的一張臉,但夏淺始終看不夠似地,想一輩子這麼看下來。
  溫馨的臥室背景下,男人單手摟住女人,視線看著外面,而女人,則貼著肩窩看男人的側臉。沒有人再開口,一片安靜,卻無一絲地尷尬。
  相處到他們這個程度,即便一天不說話,各自做著各自的事,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妥。心裡有她/他,無話勝有話,相反,心裡沒這個人,便是說再多的話,也改變不了什麼。
  只是,這份美好,還沒維持一會,就被毫無雜亂的拍門聲打算。
  對視一眼,夏淺眼裡是無奈。自從小唯一能走會跳後,就被李澤安排到特意準備的嬰兒房裡。美其言是為了從小訓練小傢伙的獨立性,但真實目的也就只有李澤自己知道。
  反正,當天晚上,李澤是特別興奮,抓著夏淺硬是做到了凌晨,才滿足地雙雙睡去。
  小傢伙耐心不好,拍了一會,見沒人應聲。瞥了瞥嘴,伸著小手扒拉著門鎖。只是,到底年齡小力氣小,雖見慣了爸爸媽媽怎樣開門,但輪到自己還是只有傻眼的份。
  「媽媽,開門、開門,一一進來,」小唯一的語言天賦很好,小小年輕,但表達自己的意思卻很清楚。也不拍門了,只昂著小脖子,對門裡面嚷著。
  瞪了眼李澤,意思看吧看吧,就說一一隨了你還不服氣,這不,又一個起早狂魔。對於小唯一每天早起,夏淺很是無奈。若夏天還好,但這大冬天的,小傢伙卻依舊維持著天亮就醒的習慣。
  得意地回了夏淺一眼,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一一這點像他是好事。大步跨出,李澤走在夏淺前面打開房門,趁著小傢伙怔愣的瞬間,一把抱起。
  「一一找爸爸有什麼事嗎?」臉貼著臉,好好地溫存了一會,李澤才笑著問。小孩子的身體很軟,透著奶香氣,對著和夏淺如出一轍的水眸,李澤一腔父愛激得滿滿的。
  「玩、玩,」雙手環著李澤的脖子,小唯一咯咯地笑著。隨即,似想起什麼,拍著李澤的肩膀,「吃飯飯,爸爸吃飯飯。」邊說著,邊探出身子,向門外指著。
  「一一是來叫爸爸吃早餐的?真乖,」左右親了一口,李澤心情很好。也不管小傢伙本意是什麼,在他眼裡,自己想得就是事實,小傢伙就是這麼孝順。
  夏淺見兩人你一眼我一語,交流得有聲有色,想想便拿過一旁的衣服,進了浴室。出來的時候,父女倆正對著窗戶,看外面的景色。
  聽到聲響,同時回過頭,「下去了。」這些天,帶上夏正松,一家四口都是一起吃早餐的。小唯一甜甜地叫了聲媽媽,就伸著小手,向夏淺求抱抱。
  三人下樓時,夏正松已經坐在餐桌主位上。小唯一這個馬屁精剛被夏淺放下來,就屁顛屁顛地向夏正松跑出,口裡還一口一口外公地叫著。
  「喲,一一來了。肚子餓不餓?告訴外公,一一今天想吃什麼,外公給你夾,」都說老愛孫,這話的確沒錯,面對夏淺時都有點嚴肅的夏正松,對上小唯一,可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只一個和藹的普通老人。
  坐在夏正松的腿上,小唯一晃蕩著小腿,奶聲奶氣,「喝粥粥,要甜甜的。」對於夏正松,小唯一是除了爸爸媽媽外,最喜歡的人了。
  「爸,你讓一一自己吃,」見夏正松舉著勺子,準備喂小唯一吃飯,夏淺忙阻止著。小傢伙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自己舀著吃,明明都有模有樣了,但只要有人主動餵食,還是樂意地張著嘴巴。
  夏正松本就是一個嚴格的人,但這點對上小唯一,完全是不存在般。若不是夏淺平常盯得緊,夏正松恨不得每頓都給小傢伙準備得妥妥帖帖。
  「你小時候不也是我餵著長大的,三四歲了,還端著小碗,讓我餵飯,」說起夏淺小時候的事,夏正松可一點也不不客氣。不過,到底還是把小唯一交給夏淺了。
  看了眼媽媽,又瞧了瞧外公,小傢伙可能也知道誰作主了。拿過專用的小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著。雖然自己吃比較費力氣,但看在這麼香這麼軟的粥份上,她就勉強接受了。
  飯後,大家都沒什麼事,一家四口坐在客廳裡。「聽預報說,這段時間又有一股寒流過來,你們注意著點一一,別感冒了。」視線追隨著自個玩自個的小唯一,夏正松慎重地囑咐著夏淺。
  小孩子身體弱,這天氣又難得地冷,一個不注意就容易感冒。想到頭幾天,夏淺還帶著小唯一在外面堆雪人,夏正松忍不住又翻舊賬。
  「小淺,不是爸說你,都做媽媽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一一這麼小,就帶著她玩雪,若是凍傷了,怎麼著?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想到之前回家時,看到小唯一抓著雪玩,夏正松就一陣後怕。一一沒輕沒重的,凍傷了,都不知道,還以為好玩呢。
  「爸,一一不是沒事嗎,」被夏正松念了好幾耳朵,夏淺有些無奈。小傢伙淘氣地很,正是好奇心旺盛地年齡。看見外面飄絮的大雪,吵著鬧著要出去,夏淺能有什麼法子。
  再說,衣服穿得嚴嚴實實的,還套著小毛手套。有她在旁邊看著,就算玩了幾捧子雪,也不礙事。
  「哼,真有事了,看你還能閒在這裡坐著。」夏正松重重地哼了一聲,顯然不滿意夏淺的態度。小孩子的抵抗力弱,怎麼能用大人的標準來衡量他們?
  「阿澤,你看爸,都好幾天的事了,還拿來說我。」在夏正松這邊沒得到贊同,夏淺扭過頭找外援。她發現,自從一一出生後,自己在夏正松心目中的地位急劇下降了。
  以前事事以她為重心的爸爸,不知不覺,整個心神都放到小唯一身上了。嗯嗯,她也是會吃醋的。看了眼正在堆城堡的小唯一,夏淺不厚道地伸出手指。
  撲,戳倒了!
  小唯一傻眼地看著倒成一堆的積木,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城堡,怎麼只是側個身子的功夫,就倒成一地。癟了癟嘴,將積木攏到一起,小傢伙再接再厲。
  夏淺的小動作,坐在對面的夏正松自然是瞧見了。狠狠地瞪了一眼,還指望她做媽媽,長大了,到頭來,還是個小孩子,連一一都不如了。
  幸好有個李澤,以後就交給他頭疼吧。想到這,夏正松不知覺地看向李澤。對於這個女婿,夏正松是越看越滿意。這兩年,他也算看清了,這小子野心大得很,根本就看不上他的森威。
  只是,對上李澤沉思的眉峰,夏正松頓了一會,「小澤,你有事先忙去,不去顧忌我們。」對於李澤的事業,夏正松挺看中的。有時,看到李澤為了夏淺舍下公事,夏正松甚至還嘮叨幾句,聽得夏淺都不知道這是誰親爸了。
  「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了點東西,不重要。」將心裡的震撼暫時放心,李澤卻依舊難掩激動,「小淺,爸說得對,天氣冷,是要注意些。」
  感冒了,就不好了。

  ☆、第90章

  xx年,在z國當代歷史中,算是最為多災多難的一年。
  這一年,先是sa病毒流入境內,造成為期幾個月的人心慌慌。接著,好不容易安穩下來,西南地區又出現百年罕見的八九級地震。一時之間,全國默哀,上萬名遇難者流離失所、無法安定。
  更有不少民間封建者,將這等天災人禍,視為上天示警,宣傳著人間末世即將來臨。想到前世看到了那些報道,李澤一片唏噓,若不是這一年發生的事太多,影響太大,他甚至忘記了還有這一出。
  腦海猶如計算機,下意識高速地謀算。李澤第一反應便是,怎樣讓天澤集團在這一年裡大放光彩。印象中,電子商務以及一些社交平台,就是從這一年裡慢慢走進大眾的視野,並漸漸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電商這一塊,李澤並不擔心。雖然目前的成績,並沒有達到李澤的預期,但經過一年的發展,已經漸漸被市場熟悉,剩下的,不過是時機問題。
  而這些,對上sa病毒,根本就算不了什麼。sa病毒最大的威脅,便是那可怕的傳染性。在其嚴重時期,甚至連教育局都下令全國中小學放假半個月,以減少被傳染的可能。
  那段時間,除了必要的出門外,大家都呆在家裡。以往人流量最大的超市、商場等地,幾乎一夜之間門可羅雀。這時,網絡在手購物我有,或隨時隨地知曉天下事,漸漸成為群眾最大的需求。
  巨大的潛在商機,讓李澤一顆心激動不已。哪怕現在正處於年假,員工們都回去了,還是忍不住地想要糾出幾個人,加班加點地趕出一份計劃書來。
  至於這些災難背後,會帶來怎樣的慘重後果,處於激動中的李澤根本抽不出心思細想。他本是一個自私的人,即便得上天垂青重生一次,一時之間也改變不了這種骨子裡的天性。
  「阿澤,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等了一會,沒聽到李澤的聲音,夏淺不滿地將視線從電視屏幕上移開。
  「啊,你說什麼了?我沒聽清,」對上夏淺佯裝生氣的眸子,李澤有點心虛,「再說一遍,這次保證好好聽著。」一手摟過夏淺,帶到自己腿上。
  「哼,我不高興說了!」扭過頭,夏淺一個眼梢也不給李澤。好不容易兩人都閒下來,他竟然還走神,難道和她在一起就這麼沒意思嗎?
  寵愛中的女人,就是這麼一點也容不得對方的忽視。伸出食指,夏淺不滿地戳著李澤固定在她腰側的大掌。臉蛋氣鼓鼓的,只是動作,更多地帶著撒嬌。
  「是我錯了,再說一遍好不好,最喜歡小淺了,」邊說著,李澤邊細碎地親著夏淺的下頷。兩年的親密相處,即便再木訥,李澤也學會了哄夏淺的一招半式。
  甜言蜜語,感情真到了那程度,不會也自然而然會了。
  佯裝的生氣,只被李澤哄了幾句,夏淺就忍不住露出笑臉,「小佳昨個打電話過來,問今年的同學會要不要參加。」去年,也有舉辦,只是那時李澤比較忙,根本就抽不出時間。夏淺一個人,小唯一又小,便也懶得過去了。
  「你想去嗎?」對於所謂的同學會,李澤並沒放在心上。至今,他還記得臨畢業前,那起帖子事件。雖然最後都沒找著主謀人,但不外乎是j大的學生,更有甚者是他們的同學。
  而且,除了其中少數幾個人,李澤並不認為他們值得他花費一天的時間。不過,若是夏淺想去,李澤不介意考慮考慮。兩人參加完同學會,再看一場電影,似乎,也沒想像中不值。
  「我想去看看。去年沒過去就挺不好意思的,今年若還拒絕,未免有點那啥啥了。」歪在李澤肩頭,夏淺調整一個舒服的坐姿,「阿澤,你要是能抽出時間,也過去唄,我們一起。」
  指了指自己的臉,李澤突然有了逗夏淺的心思,「想讓我去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後面的話,李澤並沒有說全,但看向夏淺的眼神一片明瞭。
  兩人在一起,李澤一向堅持著主動的事由他負責。不過,偶爾能換換位置,李澤也暗生期待,並樂此不彼。
 
  同學會的地址,是由幾個組織者敲定下來的,靠近j大。雖說是兩個班合辦,但到場的人並不多,滿打滿算也只有二十幾人。
  李澤牽著夏淺進去時,有一瞬間大家都安靜下來,不過轉瞬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兩年時間,磨合得不僅是他們處事能力,更有一直塑造的思想觀念。
  當年,還未畢業前,聽到兩人結婚消息。他們雖當面笑著祝福、恭喜,但心裡多少還有一些不屑,甚至鄙夷。如今,時光匆匆而過,相同的事,他們卻開始有著不同的想法。
  對於女生而言,看著李澤在意夏淺的動作,多少有些羨慕。以前,她們還覺得結婚是件很久遠的事,但工作了,才發現,不知不覺她們已經二十好幾,再過幾年就真的奔三了。
  而男生,想法則多了些。即便,他們從未主動探聽過李澤的近況,但多少也會被周圍的人科普。一開始,天澤集團剛剛成立時,他們和其他人想法一致。認為李澤不過是沾了夏淺的裙帶,不然,和他們也沒什麼差別。
  只是,隨著天澤集團的快速發展,漸漸成為行業中的領導者時,他們才不得不認清事實。有些人,的確就是比別人厲害,羨慕不得。
  江照今天也過來了,和他一起的是許非凡、陸濤二人。顧銘之和彭宴都回去過年,目前還在老家。自上次一別,這算是李澤第一次見到他們。
  當時的氣憤,早在事後消散得差不多,此時再見,李澤也沒什麼尷尬。大致地掃了眼,李澤帶著夏淺坐到了許非凡旁邊的空位上。

  ☆、第91章 上班了

  假期很快,幾乎轉瞬即逝。還沒停下來歇息,就發現日子已經過去了。當然,這只是夏淺一個人的看法,對於李澤,早在他擬定公司接下來計劃後,就迫不及待地想早點上班。
  清晨,陽光和煦地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微風徐徐,帶動著窗簾輕輕晃動,彷彿情人間的低吟,抑或朋友間的淺語。
  夏淺,趴在李澤胸前,醒得毫無徵兆。只是,突然就睜開了眼,然後,對上李澤看過來寵溺的眸。
  揉了揉還惺忪的眼,夏淺輕輕地蹭了蹭,抱著李澤的力度加大了點。「阿澤,我不想上班,想睡覺。」聲音無限地拖長,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夏淺邊說著,邊瞇了眼睛,埋在李澤的肩頭。
  「那我幫你請個假,明天再過去?」其實,對於略微工作狂的李澤而言很難想像會有不想上班的念頭。只是,既然是夏淺,那不想上班,就不上唄。
  他和夏正松本意就不是想讓夏淺成為商場女強人,只要她能從心裡認識到人情冷暖,知道辨別人好人壞,就達到了他們的目的。當然,這其中,若是能學點東西,充實下自己,也極好的。
  不過,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夏淺願意的基礎上。若是真的不願意,李澤也不會勉強。反正,以他現在的能力,足夠護得住她一輩子無憂無慮。
  依舊維持半趴著的動作,夏淺伸出雙手,放在李澤臉上搗亂,「不要!第一天上班就偷懶,以後肯定會更偷懶。」並不迷信,但第一天、第一次,算是一個特別的詞,夏淺總是不知覺地想要做得更好些。
  「那還不快點起來,小懶豬,」雙手回摟住夏淺,向上提了提,兩人視線齊平。只是,彼此摩擦的酥/麻,多少讓李澤身體起了異樣。
  僅隔著兩層衣料,夏淺第一時間便覺察到,抵著她那物的變化。火熱、堅硬、似乎還跳動了幾下。腦海裡,刷地一下浮現出昨晚兩人的親密。忍不住,夏淺惱羞成怒地輕捶兩下李澤的肩膀。
  「等會還要上班呢,它這麼不聽話,你也不管管!」兩年的夫妻生活,漸漸讓夏淺改了臉紅的習慣。只是,一個它字,依舊說得別彆扭扭,低著頭快速地帶過。
  李澤有些好笑,這種生理上的自然反應,豈是他能控制自如的。再說,清晨,本就是活躍的階段,加之面對的是她,若是不起反應,那才是真正糟糕的事。
  看著懷裡不自然、僵硬著身體的夏淺,李澤突然就生出逗弄的心思,「小淺,幫幫我好不好?……難受。」摟在夏淺腰上側的雙手,慢慢下滑,從衣擺處探進,細細感受那只對他敞開的絲滑。
  「……阿澤,」手抵在胸前,夏淺有些為難。兩人不是沒在早上做過,但畢竟上班第一天,李澤那事又從來久得很。若是遲到了,她一個小職工還不礙事,可李澤不同,整個天澤集團說不定都在等著他呢。
  「好了,不逗你,我就抱抱,放輕鬆些。」終究捨不得夏淺糾結,只是一會,李澤就收起了逗弄的心思。手上的動作也慢慢規矩,真的只是抱著、緊緊地抱著。
  身體的愈加貼合,讓夏淺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處的活躍。
  以為李澤是看出她的為難,才收住動作。莫名地,夏淺有些愧疚,扭過頭,「…那個…我可以用手的。」聲音低吶如蚊蟻,原本抵在胸前的手,也不知覺地改為緊拽衣料。
  其實,他知道的,只要他想,她是不會拒絕的。因為是他,所以她心甘情願!
  李澤不敢置信地看著夏淺,有些懷疑剛剛是不是他幻聽了。前世今生,他對夏淺的瞭解比她本人還要深。她真的是一個很容易羞澀的人,在性這一方面從未主動過,一直都被動地承受著。
  垂著眼,看向夏淺握住他睡衣的手,白/皙纖長,帶著不可覺察的顫抖。只要想想,這樣的一雙手,握住他勃/起的那處,李澤就忍不住想要爆發出來。
  只是,他不捨得、不捨得她委屈了這般美麗的手。
  翻過身子,李澤狠狠地壓制住夏淺,雙手齊動,口也不停歇。直等夏淺全身發軟,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李澤才放過她,「快點起來,等我出來了還躺著,看我不收拾呢。」語氣惡狠狠的,帶著明顯的慾求不滿。
  他想,他這一輩子真搭在夏淺這個女人身上了!可是,為什麼這麼甜蜜呢,一點反抗都不想有。
  「紙老虎!」悶悶地哼了一句,夏淺拽過被子,蓋上頭頂。一晃而過,是她帶著笑意的臉。
  沒有起來,躺在被子下,想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心思。直等浴/室再次傳來門響,夏淺才一個機靈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得意地對著李澤傻笑。
  到公司後第一件事,李澤便是召開緊急會議。會議主題,是李澤過年期間擬定的全新年規劃。具體計劃書,早在前兩天就發到到場的郵箱。此時雖緊急,但也算是有所準備。
  簡單地闡述了一下新增的工作計劃,李澤便詢問在場各位的意見、看法。他並不是一個獨斷的企業家,雖然大多時候,都會堅持自己的做法,但對於有用的建議,李澤一直很重視並慎重考慮。
  唐明川坐在李澤下首第一位,也是第一個說出自己看法的,「電商這一塊,去年已經投入了大量資源,進行宣傳。目前,餘溫還在,若是緊跟著大肆宣傳,效果可能不明顯。我們可以先暫緩一段時間,再一點一點地加強宣傳力度。」
  財務部總監是第二個發表意見的,「李總,目前網上超市在整個電商銷售利潤中,只佔十個百分點,遠遠低於其他分類。這個時候,若擴大其分佈範圍,增加倉庫,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資金損失。我們可以先用現有的倉庫對外發貨,然後,等銷售額上來了,再在其他點設立其他倉庫。」
  「目前市場上,已經有了好幾款社交平台,並反應良好。我們這時候推入新的,不一定會被市場接受,而且,公司之前也沒涉及過這方面,貿然試水,可能會帶來不好的後果。」
  有人帶頭,後面的討論就越來越激烈。說實話,他們很難想像,不過是十幾天的年假,李澤就弄出這麼多電子。要知道,這年規劃書,是他們這群人討論了一個星期,才最終確定下來。
  可現在,經過李澤這突然一手,幾乎他們之前定下來的上半年計劃完全耽擱下來。而且,說句不好聽的,他們一直不瞭解,李澤從哪裡來的自信,確定未來是電商的天下——哪怕,理論上確實符合,但商人不是更看重實質嗎?
  雖然,目前這些網上平台,並沒有如想像般,拖垮整個天澤集團,但不賺錢也是心知肚明的。從成立到現在,也有一年多了,可整個賬面盈利,竟不足天澤快遞的百分之一。
  即便,交易額一直處於穩定上升狀態,但基數擺在那,成果實在不敢恭維。
  現在,見李澤還想重點發展它,眾人心裡都有點不贊同。在他們看來,天澤快遞才是主營業務,重點放在這兒才是正確的。不然,這兒參一腳,那兒參一腳,到最後,可能什麼都沒。
  討論,漸漸進入白熱化。李澤一邊分析著大家意見的可吸收點,一邊舌戰群儒,闡述著自己觀點的可行性。
  坐在中間位置的潘文康並沒有參加討論,直等場面暫時停頓下來,才疑惑地看向李澤,「李總,我能問一下,為什麼突然多了這些想法嗎?之前的計劃表,我們不是在放假前一周,才最後確定下來的。」
  潘文康是天澤集團第一批員工,可以說,他是一步步見證著天澤集團,在短短時間內走到現在這個高度。
  對於李澤,他一開始或許還存在著淡淡的輕視,但現實似乎只留給了他一條道路——敬佩。是的,他實心敬佩這個小了他快兩輪的年輕人。
  從他進公司開始,從沒見過李澤做下錯誤的決定。即便,當初整個商業圈聞之色變的電商平台,也在天澤旗下有序發展。
  不足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能有這番成就,他老潘絕不認為會做出衝動的選擇。既然能在放假期間,就擬定好計劃書,那肯定是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
  夏淺的第一天班比較輕鬆,之前的項目早在年前就完工了,而新的項目還沒有安排下來。隨便地翻翻之前的筆記,再瀏覽下網頁,一個上午的時間就愉快地過去。
  和同事的相處,夏淺早就做到了平常心。對她不好的,一律無視處之,而那些對她釋放善意的,夏淺也特別珍惜。
  從家裡帶過來的西點,趁著空閒段,一個個分下去。當然,也只分給了那些對她善意的同事。至於其他人,她才不要搭理呢。她們每次不也這樣,單單冒了她,既然她們做得出,夏淺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好顧忌的?
  不得不說,這種把討厭的人排除在外的感覺,真好!

  ☆、第92章 終來了

  冬去春來,溫度漸漸上升,帶著陽光的明媚。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可未知的危機,卻已經慢慢襲來。
  原本擬定的計劃,經過吸收、改進,在李澤微強硬的態度下,正式實行開來。下面的員工,經過李澤的舌戰,似乎、好像看到了未來的大餅,但到底是想像中的,缺乏現實刺激。
  這也是天澤集團目前存在的最大問題。最高執行者太年輕,許多想法、觀念,底下的員工跟不上,並存在著一定的認知差異。這一點,李澤也無計可施,只能靠著時間的積累,讓他們對他信服。
  幸好,整個集團是李澤個人產物,他的話就是唯一的命令。對於下面的人,只要不陽奉陰違,全力按著他給出的計劃行事,李澤就基本滿意。
  夏淺在森洋,也開始混得自在。
  辦公室,還是競爭激烈的辦公室,自來便是看清一個人的黃金試驗所。表情嚴肅的,或許心裡很柔軟;見風使舵的,或許習慣自來熟地熱情;釋放惡意的,上一秒還看似友好接觸;而上一秒還止於點頭問好的,下一刻或許就真正相交起來。
  認識一個人,只是一秒的時間,但瞭解一個人,卻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有時,終其一生,或許都不能瞭解。
  這是工作半年來,夏淺最深的體悟。以前,她還覺得是書本把人性寫得太複雜,生活中,其實大部分人都是很好的,就算是不好,離她也很遠。
  可現在,夏淺才明白,不是大部分人都很好,而是對於無利益瓜葛的她,大部分人根本都表演不上那份壞。
  心裡有些沉悶,或許,這就是她不喜歡商業的最大原因。一個小小的辦公室,都能這樣人心複雜,那大至整個森洋、整個森威、甚至整個商業界,該是怎樣形形色色?
  她喜歡簡單。人人以心相交,說什麼做什麼,簡單直接,不用想那些複雜的。只是,這些,似乎很難達到。索性,夏淺也不想謀求升職,每天自顧自地完成手頭的工作,學習新的知識,倒也自得其樂。
  日子,像彗星的尾巴,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三月末四月初。李澤最近越來越忙,若是記憶沒出錯,這段時間國內會爆出第一起sa病例。
  之後,猶如滾雪球般,全國各個省市,尤其是沿海地區,陸續出現多起感染sa病毒的患者。隨著報道,sa病毒漸漸被人熟悉,其高傳染性、高致命性,更是讓廣大人民群眾人心慌慌。
  j市,算是最早出現sa病毒的城市之一。當時鬧得挺大的,甚至在全國性報刊上都佔了不小篇幅。印象中,似乎有十幾起患者,他們中大部分,因為發病在早期,sa病毒藥劑還沒有研製成功,最後被隔離,沒熬住保守治療而去世。
  不過,不幸中的大幸,政府部門在發現第一起病例後,就嚴加管制j市的進出關口。一時間,寬出嚴進,雖給居民生活帶來麻煩,但特殊時期,大家也能理解。並因為這一強制性,人心安定了不少。
  「小淺,工作最近忙嗎?我打算休假一段時間,你請假陪我?」晚間,專屬小唯一的遊樂室裡,李澤看著正和小傢伙做親子遊戲的夏淺問道。
  對於這場危機,李澤已經算計得滿滿,唯一擔心的便是夏淺和小唯一的安危。
  雖然前世,她們兩個都沒事,就連森威下面的員工也沒聽說有感染者,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今生前世,已經改變了太多,一隻蝴蝶尚能引起風暴,更何況是一個人的重生?
  李澤怕自己的重生,會改變夏淺和小唯一這次的軌跡。唯有他在邊上,一步不離地看著,李澤才安心。
  「休假?」夏淺疑惑地看了眼李澤,將手裡的塑料鏟替給小唯一,起身走到李澤旁邊坐下,「是有什麼事嗎?怎麼突然想起休假?」在夏淺眼裡,無緣無故的,李澤從不會放棄工作。
  「沒什麼,就是想休息休息,最近有點累。」攬過夏淺的肩膀,李澤靠在椅背上。天澤的事,李澤早就安排好了,有無他在公司坐鎮,影響都不大。
  「……那我請假吧,」想到李澤這些天一直很晚才回來,夏淺有些心疼,當下就做了決定,「阿澤,你打算休幾天?我明天上半天班,把工作交代一下,下午再陪你。」
  第一次看到李澤強硬背後的另一面,夏淺心裡軟軟的,只想著無條件的依從他。公司裡的事並不多,本就不是旺季,再加上自從姚芳和她鬧翻後,分到她手裡的策劃案就很簡單,並不費神。
  以前,夏淺還抱怨著學不到東西,但此時,卻帶著點輕鬆。這樣,她也不用擔心,一連請幾天假會影響工作。
  「一個星期吧,」暗暗算了一下,那個時候,sa病毒已經被報道出來,「那我下午過去接你,帶上一一,我們回別墅住。」對於夏家別墅,不知不覺李澤已經當成另外一個家,不再像過去那般,他是他夏家是夏家。
  「嗯,好的,」既然已經決定了陪李澤,那具體的安排,夏淺並沒有意見。「對了,你公司裡的事安排得怎樣?別到時休假得好好的,又被一個電話叫回去。」
  顯然,夏淺是想起了之前去遊樂園的場景,擰了一下李澤的大腿。當時,他們一家三口正玩得開心,李澤突然接了一個電話,然後三人只得草率地結束那趟週末行。
  「不會的。這一個星期,我都是你的,你讓我走都不走。」夏淺的力道並不大,李澤假裝痛得皺了下眉,然後順勢將夏淺撈在他腿上坐著,雙手拴著她的腰。
  突然的動作,讓夏淺下意識地環住李澤的脖子。看了眼不遠處自娛自樂的小唯一,夏淺輕捶了幾下李澤,「明明是我陪的你,說得好像是我要你陪似地。」
  「好、好,是我說錯話了,行不?」按住夏淺不聽話的小手,李澤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不管未來怎樣,他們一家三口都會健康開心地生活在一起。
  放下所有,一身輕回到夏家別墅的三人,開始了正式的休假生活。李澤曾隱晦地向夏正松提了點,不過,夏正松並沒有把李澤的話放在心上。或者說,即便放在了心上,偌大的森威也不是他能放下就放下。
  中午,一家三口躺在主臥裡午睡。小唯一夾在中間,小小的她雖然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睡,但醒來的時候,能看到左邊爸爸右邊媽媽,還是非常的激動。
  或許,這段時間和爸爸相處較少,小傢伙此時明顯更稀罕李澤。
  側過胖嘟嘟的小身子,小唯一眨著一雙黑眸,看著李澤。隨後,似乎不滿爸爸不理自己,小傢伙不客氣地伸出手,對著李澤的臉,啪啪啪打著。
  動作,是模仿夏淺的。有時候小唯一鬧人了,夏淺會輕輕地拍幾下小屁屁,讓她乖乖的。只是,第一次模仿的小傢伙,顯然沒掌握好力度,竟真的拍得啪啪響。
  因為心裡有事,李澤昨晚睡得並不安穩。此時,正沉睡在夢鄉裡補眠。突然,感覺到夢裡的自己被人打了一拳,然後,現實中就真得來了一巴掌,李澤立即驚醒。
  看到閉著眼睛的爸爸,終於睜開了眼睛,小傢伙高興地咧著嘴,露出兩排米白色的乳牙。一點也不知道,她將他爸爸從睡眠中拉醒來,還是驚的。
  睜開眼的瞬間,李澤是警惕的,環視了一圈,才將視線放到小唯一身上。
  對上她無辜地咧笑,李澤即是好氣又是無奈,「這麼早就搗亂,是不是故意的啊?」抱過小唯一,李澤把她放在肚皮上,供她騎馬馬。
  這是小唯一以前最喜歡的遊戲,每次玩的時候都哈哈大笑。不過現在,小傢伙顯然心思沒放在上面。睜開李澤牽著的雙手,小唯一撲倒著李澤身上,爸爸、爸爸地叫著。
  小孩子的樂趣,大人真的很難明白,只是這一聲聲叫著,就笑得見牙不見眼。李澤心裡軟乎乎的,看了眼欲要醒來的夏淺,忙止住小唯一甜蜜的呼喚。
  「噓,媽媽在睡覺,一一乖乖,小聲點。」伸出食指,對著嘴唇,李澤比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後,抱過小唯一,將她放到自己的另一邊。
  小傢伙不知聽懂沒聽懂,竟對著李澤,也比了一個噓的動作。不過只維持了一會,又安靜不住,想要起來,「爸爸,我們出去玩,一一要開車車。」小唯一剛得到這麼一個嬰兒玩具車,正是好奇的時候。
  一家三口愉快地在別墅裡呆了五天後,sa病毒終於和預期那般,正式走進人們的視野中。可能是因為早就知曉了,李澤並沒什麼驚訝,只有一種終於來了的踏實感。
  那天,他和夏淺正坐在沙發上看晚間新聞。突然,鏡頭就轉到了醫院,被採訪者均是sa患者,緊接著,就是相關專家對這次病毒的專業介紹。
  聽著上面播放的內容,夏淺驚訝地張著小嘴,「阿澤,剛剛新聞上播的那個患者,是說j市的?」突然的流感傳播,讓無甚準備的夏淺驚訝不已。尤其是這患者,竟然有j市的,離他們這麼近,近得透著不真實感。
  「別擔心,只要注意點,不會被感染的。」沒有正面回答夏淺的問題,李澤親了親她額頭安慰著。sa病毒,看似可怕,但最終還是會被人類打敗的。

  ☆、第93章 我解決

  sa來勢洶洶,離央視首播不過是幾天的功夫,就陸陸續續在全國各地,大面積傳染開來。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昔日熱鬧的城市,幾乎一夜之間消了聲音。
  這時,不知從哪裡冒出傳言,說是米醋、板藍根等,可以有效預防sa病毒。不管其傳言真假,在這當頭,廣大人民群眾猶如找到了出口般,開始爭相大肆購買。
  短短幾日,相關物品價格,就好比做了直升機,一路扶搖向上。米醋,由原本的幾塊錢一瓶,變成十幾、幾十,再到上百。而板藍根也不遑多讓,價格整整飆了十幾倍,還不見停歇。
  然,即便這樣,整個市場還是供不應求,並隨著sa大面積傳播,愈演愈烈。
  天澤集團,會議室。在場中高層領導者,各個壓抑不住臉上興奮。原本,對於李澤擴大線上超市的想法,他們私心裡並不贊同。可如今,他們簡直不能再贊同了。整個形勢,簡直就是為了他們的電商平台量身打造。
  雖有些反人類,但對於這次sa災難,他們真的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幾乎可以預見,在不久的將來,網上超市會和實體店平分秋色。同時,此舉也會帶動下游天澤快遞,業務量的相應增長。
  一箭雙鵰,也不過如此!
  「截止到昨天,唯一網本月銷售額已經突破7億大關,」看了眼李澤和周圍同事,財務總監朱高飛繼續,「其中,最近五天的日成交額維持在六千萬左右,並有望持續一段時間。」
  透過投影儀,朱高飛展示著具體的財務分析,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顫抖。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公司的財務信息這麼好,好到他現在都有種不真實感。而這些,正從他帶領的團隊,一點一點向外展示著。
  「嗯,」見朱高飛講完,李澤認真地點頭,並鼓掌。對於這樣的成績,李澤早有預料,此時雖親耳聽著,但也只是喜並不驚。視線轉到旁邊的信息部經理,示意輪到他。
  「本月零距網新增用戶5173人,唯一網新增用戶1376842人,第三方支付平台新認證用戶1064931人。而三月份推出的社交軟件以及遊戲軟件,其下載量也均已經過萬。」接過朱高飛遞過來的翻頁器,王超打開自己的那份ppt。
  雖比不上朱高飛帶來的視覺震撼,但這份資料也很好地從側面反映出天澤集團的未來潛力。sa機遇,不管現階段帶能來多少利潤,都不是長久之計。天澤想要發展得更好,只能靠著積累起來的新老用戶。
  「李總,倉庫裡的米醋、板藍根、消毒液什麼的,什麼時候可以上架?」見大家都不緊不慢的,商品部的潘文康再也忍不住,直接詢問。
  目前,這些都處於緊俏貨,價格比購進時,整整漲了十幾倍。這時候,若不及時上架,等價格下來了,非後悔死不可。只是,李澤一直壓著,導致這些庫存到現在還沒賣出一件。每每看著倉庫,潘文康就一陣肉疼。
  當然,他目前還不知道,等下他還有更肉疼的。
  「這個不急,再等等。」早在sa初期,李澤就安排人大肆採購這些物品。因為打著預防的旗號,倒也沒人覺得李澤這舉怪異。默默回憶了下前世,距離sa穩定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完全可以將這些物品利益最大化。
  人人都有從眾心理。即便不確定米醋等物品,是否真的和傳言一樣預防sa,但看著大家都購買,自己也不會落於人後。相反,還因為這種供不應求,加深了對這些物品的價值認知。
  雖然十幾倍的純利潤很吸引人,但李澤並不是個鼠目寸光的人,他一向看得遠。幾千萬,或許是個不錯的業績,但李澤更傾向於用它換取更多的利益。
  這批物品,李澤早就決定原價賣出,在sa傳染最高峰期原價賣出。當然,怎麼個賣法,讓幾千萬一變二二變多,就需要好好運作一下。
  首先,宣傳要做到位,不能水花都沒響,貨物就賣完了。其次,同一賬戶購買次數、件數,要嚴格控制,防止有些人利用漏洞進行二手轉讓。再三,若是能帶動其他商品的銷售更好,例如滿多少錢送一瓶米醋或一盒板藍根等特殊的促銷手段。
  「我想了幾個點,你和唐明川照著這個思路,提供一份宣傳方案。星期四交給我,有沒問題?」手裡a4紙,示意齊嚴發下去,李澤略微等了一會,便看向潘文康、唐明川等人。
  薄薄的紙上,手工寫著幾條建議。字跡蒼芎有力,不論初看、細看,都帶著股美感。因為複印的緣故,白底黑字顯得意外地分明。
  不過,此刻的他們還來不及欣賞好字,就被上面的內容完全吸引。寥寥幾語,卻向他們打開了宣傳的新世界。宣傳部部長唐明川,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澤,這種方法的確比直接售賣好太多了。
  雖然表面上看,他們維持原價售賣,是件不討好的事。但這當頭,別具一格的行事方式,只要運用得恰當,絕對會成為全國的焦點。到時,不僅美化了公司的對外形象。達到廣告效應,更促使了網購新用戶的註冊。
  「我今天就加班完成,絕對沒問題。」很久很久沒這麼激動了,唐明川捏著a4紙張,主動提出縮短完成時間。若不是現在正在開會,唐明川恨不得立即對著電腦,工作起來。
  「原價賣?」潘文康還沒來得及深想,就被這三個字驚得不要不要。他可是早統計好了,若是按照現在的價格賣出去,純利潤就有幾千萬,這原價賣是什麼鬼?
  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的紙,潘文康只想問李澤這不是真的,對吧。作為商品部部長,潘文康早就把倉庫裡的那些貨當成自個的。現在,讓他以原價賣出去,不亞於割他的肉。
  不過,潘文康最大的優點,便是服從。雖然心裡還是不捨,但見到李澤肯定地點頭,還是勉強地同意。當然,也容不得他不同意。而李澤看重的便是他服從,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只要是他說的,會絕對不打折扣地完成。
  時間,在全國人民的緊張中,又度過了一個星期。
  果然,天澤集團原價售賣米醋等產品的消息一經放出,就受到多家媒體的大篇報道。甚至,連j市電視台的早間新聞看點,都播到了幾分鐘。
  一時之間,唯一網成為sa之後,第二大熱點。通過後台的數據顯示,消息放出後短短三天,唯一網新增用戶就達到一千三百多萬。而在之後的定時搶購上,更是每分鐘成交幾十萬筆單子。
  雖然sa鬧得人人自危,但工作還是要繼續的。一個星期的請假結束後,夏淺就恢復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在森洋公司上一個路口,夏淺從車上下來,熟練地帶上口罩。
  路上行人很少,裝扮和夏淺差不多,行色匆匆,一點也不復往日的悠閒。
  還沒到公司門口,就先聞到撲鼻而來的八四消毒液味道。很濃郁,即便這些天已經聞熟悉了,但夏淺還是受不住這怪味。辦公室比往日更冷清,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並不講話。
  j市已經出現了好幾起病例。雖然政府部分第一時間就加強了管制工作,但還是抹不去人們心頭的陰影。幸好,他們這幢商業大樓,還沒出現患者,可以稍微地安慰他們一下。
  夏淺吃完午飯後回到辦公室,就看到大家若有似無看過來的眼神,就連關燕都一副欲說不說的。有些疑惑,這樣的場景,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遇到了。
  直到手機傳來嘀嗒的短信聲,關燕發來的,打開,夏淺才知道發生什麼事。原來,每年這個時候,g市恆科集團與森洋都有一筆很大的合作項目。因為業務需要,森洋公司要派人過去一個星期左右。
  這次,也不例外。只是,令夏淺好奇的是,這單項目明明是二組的工作範圍,怎麼會輪到她這個三組成員。而且,g市現在是sa的重災區,即便工作需要,公司也應該考慮到員工安全,而不是安排員工冒險。
  果然,沒等一會,原一組組長現策劃部負責人錢總,就叫她進去。在眾人擔心、幸災樂禍、以及高高掛起的眼神下,夏淺淡定地走進去。
  「嗯,坐,」摘下眼鏡,錢立看了眼夏淺,「恆科集團是森洋的大客戶,每年都有定期合作。你來公司也半年多了,正是年輕多闖闖的好時機。這次姚主管推薦你,我也覺得你平時表現不錯,踏實能幹,這次合作就交給你負責,有不懂的,可以問人。」
  「g市現在是sa重災區,這個時候出差,很不安全。可不可以和恆科集團商量商量,等sa穩定下來了,在安排合作的事。」不管今天誰被安排出差,夏淺都不贊成。這個時候,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事了,第一個受連累的就是森威。
  「g市人口少說也有幾百萬,感染的有多少?」以為夏淺是在拒絕,錢立的態度有點不好,「年輕人一點膽氣都沒有,怎麼成大事?好了,你先出去,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你準備一下,後天出差,手頭上的話先交給其他人。」說完,也不等夏淺回話,直接讓夏淺出去,自己又低下頭看文件。
  恆科集團是森洋前五的大客戶,若是損失這一單,年底的業績會非常難看。這是錢力陞遷的第一年,他絕不允許出現這種情況。所以,無論如何這次都有人過去。安排夏淺,一方面是姚芳的推薦,另一方面就是夏淺還是新人,在公司裡的關係也參好參壞。
  一個下午,夏淺都想著這個事。她想找錢總說清楚,這個時候根本就不適合出差,而且她也不想出差,但錢總根本就不給夏淺說話的機會。還沒說話,一旁的助理就委婉地提醒她出去。
  李澤回到家時,第一時間就發現夏淺了的不高興。這麼久的相處,李澤自認對夏淺的情緒很瞭解。即便她和往常一樣帶著笑意,李澤也能發現那細微地差別。
  見夏淺沒開口,李澤一開始便沒說破。直等睡覺了,兩人都躺在床上,周圍一片漆黑寧靜,李澤才忍不住問出聲。夏淺一開始還隱瞞,不想說,但在奸詐狡猾的李澤面前,這根本不是問題,不過一會,就從夏淺嘴裡得出整個事件經過。
  「這事交給我處理!」李澤很生氣,他竟不知這些人膽子這麼大,真以為夏淺好欺負!「下次有什麼事,第一時間告訴我,記沒記住?」懲罰性地低下頭,咬住夏淺的唇,直等對方呼痛了,李澤才放開。
  夏淺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直接被李澤按在懷裡,未說出口的話,也變成唔唔聲。她不想讓李澤插手這件事,可心裡見著李澤的維護,又甜絲絲的。
  最終,在李澤強硬的態度下,夏淺漸漸地進入夢鄉

  ☆、第94章 打臉前

  自從早上接到上面的通知,森洋公司總經理范敏輝就一直處於即激動又忐忑的狀態中。他不懂,好好的,總公司為什麼會派人過來,還是一個和森威一點關係都沒,只是董事長女婿的李澤過來。
  對於李澤,作為森威旗下分公司總經理的范敏輝,自然不會不知道這個人。
  夏董事長只有夏淺一個女兒,說句不好聽的,百年後,偌大的森威集團還不是交給夏淺打理。而夏淺什麼性子,范敏輝雖沒接觸過,但多少也聽說過。到最後,這森威實際掌權者,毫無疑問會落到李澤的頭上。
  起初,聽到兩人結婚消息時,范敏輝想法和大多數人一樣。還沒畢業就結婚,這本來就是值得詬病的事,尤其是夏家這樣的人家。若說中間沒發生什麼事,傻子都不相信。
  所以,後來得知夏淺懷孕生子時,范敏輝驚訝之餘也是意料之中。奉子成婚,以夏正松對夏淺的寵溺,倒是能做得出來。不過,對李澤的印象卻是一降再降。
  少奮鬥二十年,范敏輝理解,但並不就意味著就贊同。尤其是,若森威真的落到李澤手裡,他有那個能力維持森威現在的風光嗎?不進則退,這句話適用於任何時候。他不希望森威退步,更不希望附屬森威的森洋退步。
  只是,所有的顧慮,在看到天澤集團飛速發展時,范敏輝放下了。只要李澤有能力,能保證即便夏正松不在,也能維持整個集團的正常運營,他就一點也不介意李澤到底是怎樣的人。
  「小林,聽說夏老闆女婿等會要過來考察,錢總讓我們把桌面整乾淨些,與工作無關的東西不要出現。」夏淺剛從衛生間回來,就聽到關燕的提醒。
  腦海裡砰地一下,夏淺愣住。李澤?他要過來考察,怎麼可能,夏淺下意識的反應就是不信。只是,想到李澤昨晚的舉動,夏淺又有些不確定。心裡忍不住暗惱,早知道這樣,她就不應該告訴他。
  沒聽到夏淺的回復,關燕也不在意,扭過頭,繼續和旁邊的同事八卦著。作為他們這樣的普通員工,對於Boss家事,總有著天然的好奇,更何況是這李澤的確有他們八卦的點。
  「怎麼是老闆女婿過來考察,不是說他是天澤集團的董事長,怎麼還插手森威的事?」湊在一起,員工甲好奇地問著。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是打算接手森威,才過來順便考察考察的。要知道,夏老闆可是只有夏小姐一個女兒,到時公司的事,還不得交給女婿打理,現在就當提前練習練習。」雖是猜測,但和分析帝也差不多,一條一條,有理有據的。
  「應該是這樣沒錯的,聽說老闆女婿能力很強。叫李澤,我們現在用的快遞,天澤快遞,就是他創立的公司。還有最近大火大熱的唯一網,也是他家的。」聽客們忍不住發表自己的看法。
  夏淺有些羞恥,耳邊是周圍同事對李澤的評價,一時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只是,最終,還是抵不住心裡的好奇,夏淺低著頭,裝作不經意地豎著耳朵。
  任何時候,好與不好都是同時存在的,這不,不一樣的聲音就出現了。
  「聽說,這個李澤是孤兒,與夏小姐結婚的時候,夏小姐已經懷孕了,兩人那時還沒畢業。」瞥了眼周圍,員工乙緊張兮兮地說著。壓低的聲線,帶著厚重,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一句話,句句屬實,沒有半點造謠,可也正因為此,讓眾人不得不多想。不同於范敏輝,森洋的總經理,他們只是一個小員工,看人看事,更喜歡站到道德的制高點。
  未婚有子,再加上兩人的身世差距,很容易讓人質疑起李澤的真實目的。
  「不會吧,不是說李澤很愛夏小姐,連唯一網都是以他們孩子的名字命名的。」員工丙深深質疑,她有朋友在天澤集團,多次聽她說他們老闆和夏小姐是真愛,寵到不行的地步。
  「貴圈事亂,」投了個你不懂的眼神給員工丙,員工乙反駁,「你和你老公在人前,難道吵吵鬧鬧的?真愛?上次全民都說xx和xx是真愛呢,還不是被爆料雙雙出軌的。」
  「我同意乙的看法,有錢人的世界,就是複雜。若是李澤真的沒其他目的,有必要那麼早結婚,還讓夏小姐懷孕?」員工丁摸了摸下巴,認真思索了一會,「至於說寵愛,夏小姐這樣的身世,不寵愛,才是有問題的吧。」
  似乎,說得挺有道理的。可是,「李澤能力這麼強,不過兩年的功夫,就把天澤集團帶得這麼大,有必要犧牲自己的感情嗎?」這是另一派員工最疑惑的地方。
  只有沒能力的男人,才會靠著女人的裙帶,攀捷徑。可李澤,在她們眼裡,似乎一直用能力卓越四個詞來形容。這樣的男人,需要做這種不堪的行為嗎?
  斷斷續續,圍繞著李澤有無目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自從不好的話第一次說出來,夏淺就抬起頭,怒視著說話的人。
  只是,大家討論激烈,夏淺又坐在邊角的位子,一時根本就沒人發現夏淺的異常。而她,也不可能跳出來,對她們說,李澤很好很好,根本就不是她們嘴裡的那種人。
  黑色的加長版lsls,緩緩停在森洋公司所在的商業大樓前。李澤坐在車裡,雙目銳利,擱在膝蓋上的食指,一下一下,有序地敲著。透過後視鏡,齊嚴瞄了一眼李澤,復又垂下眼。
  半分鐘後,後面隨著的ad車內,走出兩名身著黑色西裝男子。兩人小跑到lsls車前,其中一人恭敬地拉開車門。
  看了眼時間,十點整,李澤勾了勾唇,這才邁出車子。
  今天的李澤,和往常一樣,卻又不一樣。
  依舊是白色襯衫配黑色西裝西褲,但給人的感覺卻是變了很多。濃眉劍目,沒有以往面對夏淺時的柔情,只剩下猶如實質的凌厲。五官收緊,透出習慣性的嚴肅,讓整個人氣場,瞬間不怒自威。
  齊嚴斜錯後半步,始終維持這個距離,跟在李澤旁邊。作為李澤的特助,齊嚴算是公司裡接觸李澤最多的人。可即便這樣,剛剛那刻,他也被李澤釋放出來的氣勢攝住。
  正後面的兩名保鏢,眼觀鼻鼻觀心地跟隨著。他們之前,是退伍下來的老兵。雖然有幾年沒接觸部隊了,但當初訓練的基本功還在,一看就是練家子。
  因為提前打了電話,李澤四人到達森洋公司所在辦公樓層時,外面已經有了接待人員。
  「李總好,范總已經在會客室等著,李總請隨我來。」可能是很少見到這麼嚴肅的場面,候著的秘書小姐,愣了一會,才走過來恭敬地說道。
  作為范總的首席秘書,徐春嬌見過不少的高層,可對上李澤還是忍不住緊張。他很年輕,甚至比她還小七八歲,可渾身的氣勢,卻即便是范總,也未必有。
  徐春嬌疑惑,這李澤不是孤兒出身嗎?不是才從學校畢業兩年嗎?怎麼給她的感覺,完全和身處高位十幾年的人沒差。不動聲色地瞄了幾眼,徐春嬌一顆剩女心,砰砰砰地跳著。若不是年齡差距太大,對方已婚,徐春嬌恨不得倒追李澤。
  「不用了,我先隨便看看,到時再拜訪范總。」李澤的目的很強,只是過來給夏淺撐腰,至於其他,一切都靠後。
  沒料到李澤會這麼回答,徐春嬌一時措手不及。不過,到底是金牌秘書,反應能力不差,「那行,我先帶李總參觀參觀。」臉上笑容不變,隨即,向後面跟著的小助手打了個眼色。
  森洋辦公樓佔整座大廈五層,雖不是森威的主營業務,但在各關聯公司中,算是發展上好的一家,各方面的資源也不錯。徐春嬌一邊介紹著各部門,一面藉著轉頭的瞬間觀察李澤臉上的表情。
  「策劃部在哪?」打斷徐春嬌的滔滔不絕,李澤有些不耐。距離越近,他就越想看到夏淺。想起昨晚她說的,李澤就一陣心疼。這種時候,竟被排擠到g市出差,那平時還指不定受什麼委屈呢。
  而他,竟什麼都沒察覺!枉他自認為對夏淺很好,夏淺一直很開心。比起姚芳、錢立,李澤更恨的其實是自己,不過,這種怒氣肯定要發到他們兩人身上。
  李澤,從不是個好人。他說過的,欺負他的,他會十倍討回來。
  雖有些詫異李澤一口說出策劃部,但徐春嬌反應很快,「策劃部在上面一層,是森洋公司重點部門,公司每一點成果都有他們思想的影子……」
  習慣性地官方話,在李澤直接越過她,大步向前走時,頓住。徐春嬌再次難以置信地看向李澤,不過,留給她的,只有一行四人的背影。來不及拾措情緒,徐春嬌小跑著跟上去。
  這是李澤第一次來森洋,陌生卻也不陌生,整個佈置和森威差不多。幾乎第一眼,李澤就鎖定了門角處的夏淺。
  低垂著腦袋,散下來的發,完全遮住臉頰,但李澤就知道是她。眸光不知覺地放柔,似乎,只要她在眼前,他的嚴肅就成為過去式。
  辦公室內,早就有人覺察到李澤五人,一時間空氣都靜默不少。眼見著李澤停下步子,眾人心提得高高的。甭管他們之前怎麼爭論,此時真的面對了,只剩下緊張,面對皇親國戚那種緊張外加好奇。
  門,被齊嚴推開,李澤一步步走近,站在夏淺面前。「小淺,」聲音低低的,但在靜謐的空間,卻異常清晰。透著柔情,是愛人間專有的語氣。

  ☆、第95章 打臉後

  夏淺正在看恆科集團以前的案冊。雖然不打算在這種高危時刻出差,但分配到自己手裡的任務,還是要熟悉一下,提前做好準備,免得到時一團忙。
  看得認真,有時候便是忘乎所以。夏淺此時就是這樣,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文件上,根本沒發覺辦公室突然靜謐了許多,也沒注意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李澤。
  熟悉的聲音,令夏淺有一瞬間恍惚,茫然地抬頭。只見,李澤正站在她右手邊,黑色西裝被他穿得很有型,帶著凌厲的范。只是,望向她的眼神,偏偏充滿暖色調的柔情。
  這種反差,夏淺想,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逃脫,如她。
  「怎麼過來了?」完全忘記此時的處境,夏淺眼裡只有一個李澤。直等話說出口,在偌大的辦公室裡,顯得飄蕩蕩的,夏淺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家裡。
  臉色拘謹,夏淺不安地回頭看向平時處得較好的同事。她並沒有想欺騙誰,只是,這個當口,總有種欺騙了她們的心虛。握住鉛筆的手不知覺捏緊,夏淺一時有些無措。
  李澤一眼便看透夏淺在想什麼,只是,既然他來了,一切便早已成為定局。從夏淺工作到現在,也有八個多月,他和夏正松希望她學的、看的,也差不多是時候結束了。
  「和范總有點事要談,順便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偷懶,不錯,繼續保持。」李澤語氣輕鬆,揉了揉夏淺的髮絲,一舉一動透著自然的親暱。
  李澤的世界很大,大到他想征服整個商業界。可同時,他的世界又很小,小到除了親近之人,從不會在意其他人,哪怕一眼。是以,即便感受到周圍若有似無看過來的眼神,李澤也一點不在意。
  「爸剛剛打電話過來,說中午已經訂好了餐廳,讓我們也過去,」一句話不知真假,卻是向辦公室所有人表明夏淺的身份。李澤掃了眼其他人,眼底深意不可捉摸,最後,只停留在裡側單獨辦公室處。
  「嗯,」輕輕應了聲,夏淺躲開李澤揉發的手。臉色微微紅,這麼多人,還是同事,夏淺有些不好意思和李澤親近。心緒漸漸平歇,雖然還是不知道怎麼對面那些對她不錯的同事,但已經看開,順其自然。
  沒在意夏淺躲閃的動作,李澤彎下腰,霸道地圈住夏淺。啄了一下她額頭,才鬆開,「我先上去,中午在這等我。」說完,趁著夏淺不注意,又揉了一下她的發,然後離開。
  齊嚴先一步替李澤將門拉開,後面的兩名保鏢,也一直隔著等距,跟在李澤身後。唯有徐春嬌愣住了,看看夏淺又看看李澤,一向精明的腦袋,竟有些轉不過彎來。直等李澤四人出了策劃部,才堪堪反應過來,忙小跑跟上。
  今天,可謂是徐春嬌工作這麼多年,失態次數最多的一年。
  本以為李澤是個冷漠凌厲的人,可沒想到,嚴肅表情下竟然也有男人可愛的一面。那一刻,徐春嬌甚至以為,眼前這個男人是無害的。只是,不過一個轉身,徐春嬌就知道,不是男人無害,而是他對面的女人讓他變得無害。
  心緒複雜,這就是夏小姐嗎?隱姓來到他們公司做個小員工的夏小姐?很早就聽業內人士說,李澤很寵愛夏淺,商場兩年,即便工作需要,也從不出現歡樂場所。對於身邊的女性,更是不假聲色,一視同仁。
  可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越是有錢人,其私生活越是放浪形骸,區別無外乎公眾是否知曉。是以,雖早聽過這個說法,但徐春嬌從未放在心上。在她眼裡,李澤不過是比大部分人,做得更隱蔽些而已。
  然今天,親眼見著李澤前後巨大差別,徐春嬌突然有些信了這傳言中看似不可信的話。一個人動作、行為,可以騙人,可眼神、語氣、熟稔的小習慣,卻是騙不了人的。
  他們兩個很甜蜜、也很親密,即便一眼,徐春嬌就有了這個認知。李澤面對夏淺時,會不知覺地放鬆,收起全身的氣勢,然後。眼裡只剩下那令所有女人沉迷的柔情。而夏淺,她雖沒接觸過,但那種面對愛人時的表情,作為一個女人,她怎麼可能會看不出。
  李澤走後,辦公室又靜謐了一會,似乎大家都沒從『被欺負同事突然變身Boss女兒』這個事件中回過神來。
  「……小林,你真的是夏小姐?」直等性子急的關燕忍不住問出聲,這種靜謐才被打破。一時之間,各種視線,若有若無,全集中在夏淺身上,等著她回話。
  聽說,夏正鬆去世多年的妻子姓林,雙木林。林淺、夏淺,若不是今天這一幕,有多少人能想透這一姓之差?看著淡定的夏淺,關燕語氣遲疑。雖是問話,但心裡卻早已認定,缺得不過是對方的肯定。
  夏淺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無言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眾人肯定的答案。
  視線看了眼大家,尤其是之前說李澤壞話的那些人,夏淺一字一句,異常堅定,「阿澤很好,他從沒想過從夏家得到什麼,今天擁有的一切,也都是他一個人努力來的。」
  這個世界並沒有天才,即便有,也是通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澆灌出來的。作為李澤的妻子,夏淺比任何人都知道李澤的付出。
  當初,一無所有時,李澤一連好幾個月,都是熬到深夜才上床。有時,若不是她督促,恨不得一整夜都這樣下去。那段時間,一向不帶眼睛的李澤,第一次帶上了防藍光眼睛。可即便這樣,夏淺也時常看到他用力眨眼、揉眉的動作。
  接著,雖然從m國,帶回了第一桶金,但夏淺知道,過程並不是他說給她聽的那麼簡單。人生地不熟的,即便軟件再有價值,沒有名氣的z國人,在人才濟濟的ny市,也是第一關就被淘汰了。
  後來,天澤快遞創立、唯一網上線,幾乎每走一步,就留下李澤許多心血。他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打造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可這所有的努力,在大部分人眼裡,卻只是一句夏家女婿,就完全掩蓋過去。
  似乎,只要套上了夏家女婿這個身份,他的努力就不再是努力,成就就不再是成就,只是一種理所應當。
  每每這時,夏淺就替李澤感到委屈。明明一切都是他努力來的,可在眾人眼裡,他就是佔了夏家的光,不管他做什麼,眾人都喜歡拿夏家綁在他身上。
  夏淺曾因為這個事,在李澤面前哭鬧過,可最後卻反過來被李澤安慰。他說,他的確是沾了夏家的光,若不是有夏家這棵大樹,有些人的嘴是不會那麼容易鬆開。
  李澤的說辭,夏淺不想聽。在她眼裡,他所有的一切就是他努力得來的,與旁的一點無關。她不允許有人在她面前詆毀李澤,也不想聽到那些什麼靠著夏淺的話。
  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屬於夏氏千金的氣勢。這是夏淺第一次對著整個辦公室裡的人說話,因為有了想要維護的人,沒有一點緊張,只是鎮定,強調著一個事實。
  姚芳臉色蒼白。從李澤走近夏淺那刻起,不好的念頭就揮斥在姚芳心間。她和夏淺不對付,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知道,她也從不隱瞞著自己的情緒。不過一個小員工而已,誰會放在心上。
  只是,就這麼一個任她宰割的小員工,竟然是他們最Boss的獨身女。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姚芳差點沒暈過去。怪不得,怪不得她上次陞遷升不上去,得罪了老闆女兒,怎麼可能還會升職?
  心裡第一次後悔,若是早知夏淺的身份,她當初說什麼也不會找夏淺擋槍。腦海裡不知覺回想著夏淺平常的為人處世,姚芳試圖尋找修復兩人關係的捷徑。只要和夏淺關係好了,今年的陞遷,姚芳肯定,一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平時,暗暗針對夏淺的幾名老員工,此時都低著頭,生怕被夏淺看到想起之前的事。講真,他們和夏淺並沒什麼梁子,只是。看著姚芳不喜歡夏淺,就想著通過欺負夏淺這個法子,來吸引姚芳的注意,得到她的重視。
  只是,想法很好,現實卻很骨感。沒想到這次,上天竟和他們開了個這麼大的玩笑。不僅小組長的注意力沒達到,還得罪了最Boss的獨生女。想想,便是後悔不已。
  方曉抬起頭,看了眼夏淺,復又低下頭。當初,在得知姚芳不喜夏淺後,方曉怕牽連到自己,就慢慢地和夏淺走遠、直到現在,雙方只剩下點頭的面子情,可林淺卻搖身一變成為夏淺,森威的千金。
  幾波人心裡的情緒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被錢總開門的聲音打斷。叫上姚芳,兩人一同到樓上范總的辦公室。幾乎一瞬間,眾人的眼睛復又看向夏淺。
  剛剛,若是他們沒聽錯,李澤說是見范總有事要談。那現在,范總又叫錢總、姚芳過去,這是什麼意思?腦子活得,想到昨天錢總讓夏淺去g市出差,不得不沉思下來。
  錢立的辦公室並不能看到夏淺這處,因此,便也不知李澤過來過,以及林淺是夏淺的事。徐春嬌打電話過來,只說范總要見他和姚芳,並沒說具體的事,錢立也一直單純地以為緊是工作上的事。
  路過夏淺位置時,錢立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蹙眉,「車票定好了嗎?恆科是我們公司大客戶,不容有任何閃失。全國那麼多人,有多少得了sa,年輕人前怕狼後怕虎的,能有什麼成就。」
  姚芳臉色更白了些。若是之前,她還能安慰說,只要自己主動示好,以夏淺的性格不會報復的,可現在,竟連范總都驚動了。一時之前,姚芳即悔又恨,卻只能跟著錢立,一步一步靠近范總的辦公室。

  ☆、第96章 後續事

  開場白過後,很快就到正式話題。
  李澤坐在沙發上,旁邊站著齊嚴,身後是保鏢,並沒有參與幾人對話的意思。
  錢立,隱隱能猜到,旁邊坐著的就是來森洋視察的夏老闆女婿——李澤。有些好奇,他此時坐在這裡的用意。只是,身為下屬,領導的事還輪不上他來過問。故除了進門那會,點個頭示意,錢立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范敏輝身上。
  坐到他這個位子,與范總的接觸不算多,但也絕不少。只是,往日都是許多人一起,像今天這種只有他一人的,總歸有些不同。顯然,此時的錢立,並沒有把李澤、姚芳算在內。
  他們中一人太低、一人太高,根本就不需要他放在心上,作為對手,時刻警惕著。
  一旁的姚芳,臉更白了些。原本的僥倖,在看到慵懶坐著的李澤時,徹底消失。低著頭,甚至視線都不敢探過去,姚芳腦子裡閃過什麼,卻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恆科的要約過來了嗎?這是森洋的大客戶,得抓緊點,不可馬虎。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小張。他雖然不在策劃部了,但經驗擺在那,多問問肯定沒錯。」
  認真地看了眼錢立和姚芳,范敏輝不懂。究竟這兩人怎麼得罪了李澤,竟惹得他親自找上門來,點名道姓地要為難他們倆。
  以權壓人,范敏輝不是沒見過,可像李澤這麼明目張膽地直接要求,倒真沒見過。只是,想起他的身份,范敏輝又默了。先不說他是天澤集團最高掌權者,就單是夏老闆女婿這個身份,也足以讓他們有所顧忌。
  「已經過來了,正在處理,范總放心,絕不會出差錯的。」沒料到范敏輝會過問這個事,錢立思索了一會,才回道。今年,是錢立陞遷第一年,他比范敏輝還希望這筆項目能成,免得年終業績比張總在位時低。
  想到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抗拒著出差的夏淺,錢立心情一再低落幾許。
  一個小小的員工,竟然敢不服從命令?若說一開始,錢立是因為無人可選,才拉了夏淺。那現在,還真得就她不可了。不然,以後怎麼管理整個部門,豈不是人人只要來一句我不想、我不願,就甩手無事了?
  「嗯,你的能力,我還是知道了,」雖然心裡早已經做好了決定,但說出口的話還是要美化一番,「不過,今年畢竟是你第一次擔任策劃部的經理,有些東西還不太熟悉。這樣吧,恆科集團的案子,你就麻煩點,親自跑一趟。」
  話說出口了,後面便自然起來,「恆科集團那邊的負責人,今年好像也換了一位。你過去的時候,工作之餘,多瞭解下這位新負責人,方便大家下次更好合作。小姚這次就和你一起,兩人互相配合著,應該沒問題吧。」
  g市那邊的sa病情,還沒有穩定下來。若是按范敏輝的本意,根本就不需要跑這一趟。非常時期非常對待,完全可以直接電話商談或視頻處理。
  可,看了眼維持動作不變的李澤,范敏輝只有妥協。私企裡,就是這點不好,不管怎樣,都是老闆說了算。李澤雖從未插手過公司的事物,但憑著他的身份,憑著他今天過來這裡上面是知曉的,范敏輝就不能和李澤對著幹。
  他想留在森威,想要更高一步,就不能得罪李澤。所幸,李澤提出的要求,雖有些不合理,但對於他而言,也只是一句話的事。至於,當事人錢立、姚芳,既然是他們自己得罪的人,後果自然由他們自己承擔。
  沒料到范敏輝會提出讓他們去g市出差的事,錢立愣了一會,第一反應便是g市高居不下的sa患者,下意識拒絕。
  「范總,最近手頭上的事比較多,我這邊可能走不開。而且,出差的事,昨個已經安排好了員工,並通知了對方。要不,這趟就讓她去?兩家公司合作這麼多年,許多東西都有規矩可詢,也沒什麼難度。」
  總之,錢立是不想這個時候去g市出差的。能夠被評為sa首要城市,g市自然有其危險性。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假如就那麼倒霉地被感染到sa,那受罪的還不是他自個。
  「這麼大的事,怎麼能隨便交給下面的員工,若是出了事,誰負責?虧我一直覺得你穩重,上任這麼多天,也一直做得不錯。怎麼這種時候犯這種錯?合作次數多了,就可以隨便?這是什麼觀點,越是這樣,我們越要拿出自己的誠意,讓對方一直對我們公司有信心。」
  「好了,就這麼決定,這次出差人員就定下你和小姚兩人。」一番話說下來,其實真正引出的不過是這句。不管今天錢立有多少理由,只要那位鐵了心讓他過去,他就必須去。除非,他不想在公司呆下去了。
  范敏輝雖不贊成這種公私不分,但到底和他影響不大,更何況他也做不了李澤的主。只盼著錢立能自覺點,早點應下,免得雙方都尷尬。
  「范總,要不我這邊和恆科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再合作?你也知道,最近這sa鬧得人心惶惶,g市又是病情最嚴重的地方,就算我想去,家裡人也不放心。」見范敏輝態度強硬,錢立也知道這個事的不可挽回,只能盡量將事情引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晚個十天半個月的,說不定那會病情早控制下來,也沒了那麼多顧忌。不知覺地,范敏輝看了眼李澤,試圖從他臉上找出贊成不贊成的情緒。
  只是,李澤會那麼容易應付嗎!
  「g市少說也有幾百萬人口,感染的不過是幾千人。錢總能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不是沒膽氣的人,怎麼會被這點小困難嚇住。」自兩人進來,李澤第一次開口,說出的話異常熟悉,不過是將他對夏淺說的悉數還給他。
  寬己嚴人,人之長性,李澤並不反對錢立的這種天性。只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將主意打到夏淺身上。
  錢立自然也聽出了李澤話語中的熟悉,下意識地回頭,略帶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澤。一時間,竟不確定這是李澤心裡話,還是另有所指。
  不過,也慢慢反應過來,這一切可能有李澤的影子。不然,日理萬機的范總,怎麼可能會特意關注起恆科的項目。即便是大客戶,但他們也不是只有這一家,其他的怎麼沒看到范總細細具問。
  只是,他什麼時候得罪過李澤?錢立自認為兩人處於不同的世界,根本就沒有機會得罪李澤,那他這番是為何?竟特意找上他一個小人物的麻煩。
  心裡一跳一跳,錢立細細回憶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除了一個林淺,似乎沒有任何不妥。林淺、林淺,對,剛剛李澤那番話可不是他昨個對林淺說的。只是,這林淺和李澤是什麼關係?一瞬間,錢立第一反應就是有錢人那些不好的本性。
  李澤的話已經鮮明地表達自己的觀點,范敏輝看了一眼,心裡也有了定斷。人,都是那麼回事,雖然覺得g市有危險,但不是輪到自己,始終都保持著樂觀。
  范敏輝雖然也覺得若是錢立感染了sa,會給公司帶來不好影響,但終究不是落到自己身上,更容易從表面的概率大小,來客觀看待。故,並沒有遲疑,就將兩人的出差計劃打印。
  姚芳全程並沒有做聲。從她看到李澤開始,就知道這次不是那麼好過的。此時,聽著范敏輝的出差安排,姚芳並沒什麼意外,相反,還有點鬆口氣的感覺。
  她從來就是一個識時務的人。即便欺負夏淺,也只是站在夏淺職位比她低的份上。現在,知道夏淺是森威集團的千金,姚芳自然快速地將自己擺在一個更低的位置。沒有不服氣,多年的職場生活,這種遇弱則強、遇強則弱的習慣,早已經形成。
  目的達成,李澤就沒繼續留下來的必要,向范敏輝告別一句,李澤就帶著人出了范敏輝的辦公室。至於後面,范敏輝要怎樣寬慰自己的屬下,李澤並不關心,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就行了。
  和齊嚴說了一聲,讓他們幾個先走一步,李澤就單獨去找夏淺。其實,李澤本人並不喜歡後面跟著人,只是,想著夏淺在公司受欺負了,就想高調些,讓所有人知道,夏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她有他呢。
  可能是最大領導不在,辦公室有些吵鬧。只是,當李澤進去的時候,所有聲音像按了off鍵般,一瞬就沒了。
  這次,李澤早出現在玻璃壁外,夏淺就發現了。只是,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才快速地低下頭,裝作認真看文件。這些小動作,李澤在外面就看得清楚,也不在意,甚至,還覺得可愛。
  喜歡上一個人,她的一切,便都是優點!
  「出去吃飯,」離吃飯時間,還有十幾分鐘,但李澤會在意嗎?半強硬地替夏淺收拾好桌面,李澤就拉著夏淺出來。一個上午,同處一個公司,卻沒說上幾句話,李澤早就有些忍不住。
  還沒出門,就牽住夏淺的手,眾目睽睽之下,展示著他的喜愛。

  ☆、第97章 恆科完

  「這樣的極品,即便心思再不純,我也心甘情願。」看著夏淺、李澤兩人的背影,員工乙忍不住感歎著。即便,剛剛,她還在義正言辭地巴拉著李澤咋地咋地。
  這就是一個看臉的世界!先不說李澤自身的能力,以及渾然天成的氣勢和對著夏淺就柔情下來的反差,單單是這張臉,便足以讓大多數人前仆後繼。
  現實是殘酷的,偶像劇中的霸道總裁、精英天才,在現實中,配得或許就是一張成反比的臉。像李澤這種,能力強,長得又英氣逼人,不是沒有,但很少,少到她們一生或許都遇不上一兩個。
  別看她們之前討論得義憤填膺,但真正見到李澤了,其實大多數都恨不得推開夏淺,自己來。那種前後不同,區別對待的眼神,只要是女人,都會受不了,想要替代之。
  「剛剛不是還看不上人家嗎,這會就啪啪打臉了?」員工丁撇了撇嘴,有些不屑。雖然她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但一點也不妨礙她看不上員工丙的變節。
  「那不是沒見著人嗎?現在見著了,當然改變想法,」一點也不介意員工丁的調侃,員工乙坦蕩蕩。明眼人都看出這李澤對夏淺的不同,就算一開始真有什麼不好的,那有什麼關係,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對了,你們說小林真的是夏小姐?那她化名來公司幹嘛?」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斷定,但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有錢人的世界,果然她這種小平民真心不懂。若她是森威千金,不說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就算是低調,也要低調到高調才行。
  「不是夏小姐是誰,沒聽李澤說要和爸一起吃飯,這爸不是夏老闆還能指誰?」李澤孤兒身份,可謂和他夏家女婿身份一樣被大眾熟識。能夠脫口而出的爸,除了夏正松沒有第二人員。
  相比夏淺隱姓埋名的原因,其實她們更想知道,之前的那番話會不會被夏淺放在心上,「你們說這當頭,范總叫錢總,姚組長過去幹嘛?」
  若是因為夏淺被叫過去,那離他們還遠嗎,一時之間大家不由地後怕。雖說以他們現在的經驗,出去了也不愁著找不到工作,但待遇肯定沒森洋好,職業前景也會大打折扣。
  「會不會是為了恆科集團的事?」最近,除了這個事,也沒什麼其他大事了。這個本是二組的工作事項,但被錢總硬是壓到三組的夏淺身上。
  「我看八成是的,」一時之間,眾人話題不知覺引到這兒,言語中忍不住多了點遷怒錢立與姚芳。若不是他們事兒多,今天這一幕或許就不會發生,她們也不會跟著提心吊膽的。
  李澤走後,范敏輝辦公室裡就只剩下錢立、姚芳二人。靠在椅背,范敏輝這才從全身緊繃中放鬆下來。沒想到這李澤,年紀輕輕,一身氣勢倒是足得很。
  揉了揉眉頭,范敏輝有些無力,「說說,你們這是有什麼過節?竟然被人找到公司來。」相比起李澤的陌生,一來就是態度強硬地施壓,范敏輝顯然更親近錢立這邊。不管怎麼說,都是他手裡的人。
  「我也不清楚,從沒接觸過他,」錢立也暈乎乎的,好端端就成為人家針對對象,還是半點反抗不得的那種,他也很鬱悶。「……可能,和我們部門的一個女員工有關,」想來想去,錢立也只想到這一種可能。
  「女員工?」特別有韻味的三個字,令本有些有氣無力的范敏輝,立即來了精氣神,「什麼女員工,說詳細點。」想到他堂堂森洋公司的總經理,被一個毛頭小子壓制,范敏輝心裡是不舒服的。
  沒有底牌的時候,自然要處處顧忌著李澤。可若是自己手裡有著對方忌憚的把柄,那不就意味著,他可以約束少點。雖然現階段,范敏輝對李澤並無負面印象,那若三年兩頭地來一次,那這森洋到底是他李澤作主,還是他本人作主?
  「叫林淺,去年總部派下來的儲備生,」這個事並不好說,但好在主動權在錢立手裡。工作這麼多年,說話的技巧,錢立還是明白的。
  「工作能力挺強的。我就想著恆科集團也是老合作對象了,打算藉著幾個機會,好好考察考察她。可沒想到,小姑娘太嬌氣了,這不,竟捅到李澤那裡。」說完,錢力還煞有其事地搖了搖頭。
  「哼,這樣的員工,也能留在森洋?」本就心情憋悶的范敏輝,聽到這一切可能是因為一個女人引起的,不免有些遷怒。雖然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畢竟在森洋呆了近二十年,任何影響森洋發展的,范敏輝都恨不得除而快之。
  「把她叫上來,我親自問問。」范敏輝皺眉,吩咐一旁的姚芳。一方面是印證錢立話中真假,另一方面未嘗不是警告對方。讓其不要仗著有點關係,就把森洋當成自家的。若是繼續這樣,他范敏輝第一個就要開除她。
  姚芳有些遲疑,聽錢總和范總的話,似乎是誤會了什麼。本來,姚芳並不打算理會,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說不說都是得罪人的。可現在,瞧著這架勢,若是不說,就只剩下她去叫人這條路。
  本就打好主意和夏淺修復關係的姚芳,自然不願意。而且,聽李澤剛剛的意思,兩人似乎還要一起吃飯。她這時候叫人,指不定李澤就在旁邊,不得又被記上一筆。
  「那個,林淺可能就是夏淺,夏小姐,」雖然心裡已經九十成確定,但姚芳也不是傻子,自是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表現得肯定,不然第一個就要問她剛剛怎麼不說。
  猶猶豫豫,姚芳皺著眉,似乎在回想什麼,「剛剛李澤去了策劃部,和林淺說了些話。隱隱約約,我好像聽到爸、吃飯幾個字。」一番表演,姚芳倒是把遲疑、不確定展示得逼真。
  姚芳這話一出,范敏輝、錢立態度立馬出現變化。若是普通人,他們警告一下還可以,可若是夏小姐,後果就大了。誰不知道夏老闆對這唯一的女兒有多寵愛,若是因此遷怒森洋,他們第一個受影響。
  「你們先忙去,手頭上若是有緊急的項目,先交給其他人負責,等出差回來再跟進。」不管現在那個人是什麼身份,錢力、姚芳這趟出差是少不了的。
  擺了擺手,等錢力、姚芳出了辦公室門後,范敏輝立即撥通了徐春嬌的內線。之前是徐春嬌接待的李澤,若是真有什麼,徐春嬌肯定第一個知道。
  「姚組長早知道林淺是夏小姐?」趁著候電梯的空餉,錢立看了眼姚芳,有些陰沉地說。當初,若不是姚芳在他面前提起了夏淺的名字,他根本就想不起還有這一號人,也不會把恆科集團的事交給她。
  「錢總,你在說什麼?」心跳了跳,姚芳很快就穩定情緒,「我要是早知道,還敢針對她?早不得就敬著、遠著,」這話倒是符合姚芳的性子,再加上兩人都要去g市出差,結局相同,也沒什麼好質疑的。
  只是,早先不知道,剛剛也應知道吧。不同於他一直呆在獨自辦公室裡,沒注意外面的事,姚芳可以一直在外面公共的辦公區。再加上又是同一組的,真要說什麼,怎麼可能只聽到幾個字。
  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記在心裡就行了。
  車內,夏淺認真地瞅了幾眼李澤,「阿澤,你怎麼突然……」夏淺從未想過李澤說得解決,竟是這麼粗暴的方法。只是,當初是爸和他讓她化名到森洋實習的,怎麼突然就公佈了身份。
  「森洋這幾年雖然發展不錯,但到底不是森威的主營業務,真想學些有用的技能,還是在總部比較好。」森洋,不過是個初級的試驗場,讓夏淺知道人的複雜,學會看人,不要在以後的相處中被騙就行。
  現在公佈出身份,與其說是李澤為她撐腰,不如說是個鍥機。讓夏淺更好地感受到,林淺、夏淺,一姓之差,區別之大。
  至於真得成長,學些東西,還得在總部多呆呆。那裡的人都認識夏淺,知道她的身份,就算夏淺不主動學,也多得是人主動教授。而且,有夏正松在旁邊指導著,只會進步更快。
  「你也別有壓力,就當個興趣,真不想學,咱就不學。」夏淺對商業沒興趣,李澤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也不想勉強她。其實,他負責賺錢養家,她負責貌美如花,倒也是不錯地體驗。
  「公佈就公佈唄,弄得這麼高調,差點嚇到我一跳,」沒了工作上的顧慮,夏淺忍不住打趣李澤。說實話,她今天真的有被驚到,在這之前,根本就沒想過李澤會有這麼高調的一天。
  「霸道總裁,」忍不住,夏淺輕輕地嘀咕了一句。雖然心裡覺得今天的李澤有點蠢萌蠢萌,但夏淺才不承認,其實李澤進門的那刻、眼裡只有她的那刻,她是激動的。
  有種從未有過的虛榮感!不是身份,不是金錢,是他這個人給她的虛榮感!很美妙的體驗。
  「什麼?」李澤正在開車,並沒有聽清夏淺後面的話。不過,看著她笑得一臉的傻樣,李澤搖了搖頭,繼續目視前方,專心開車。

  ☆、第98章 初教導

  「不是說和爸一起吃飯嗎?怎麼到家了。」看著已經看清輪廓的小區外景,夏淺疑惑地問著李澤。之前光顧著聊天,連路線都沒看。
  「現在才看到啊,我還以為你直到下車才能發覺。」之前不過一說,藉著表明夏淺身份而已。現在正值sa傳播之際,雖說j市的控制能力不錯,但不代表就沒人患上sa,他怎麼捨得帶著她冒險。
  「還不是你騙人,才不怪我呢,」瞪了一眼李澤,夏淺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見車停了,一顆心早就飛到家裡。二十個月的小唯一,正是可愛的時候,夏淺恨不得一分一秒都陪在小傢伙身邊。
  李澤摸了摸鼻子,略帶無奈,本代表嚴肅的黑色西裝,因著動作,反倒有幾分休閒的味道。倒好車,解下安全帶,看著前面雖急著回去,但仍耐心等著他的夏淺,李澤一臉笑意。
  他喜歡看著她無時無刻在意著他的動作。
  兩人到家的時候,小唯一正坐在椅子上,獨自握著勺子吃飯。比起之前,吃一半掉一般的,現在好多了。雖說還會零星地灑些,但大半都進了自己肚子裡。
  聽見聲響,小唯一疑惑地扭過頭。見是李澤、夏淺,高興地咧著嘴,爸爸媽媽地叫著。小身子一滑一扭,想要下來。但專屬的嬰兒椅,本就設置得偏高,沒嚇到小唯一,反倒驚著一旁照看的王媽,後怕地把她抱下來。
  夏淺彎著腰,正在換鞋,並沒有看到小唯一驚險的動作,倒是一旁的李澤,看得清清楚楚,皺著眉。等小傢伙像個炮彈衝過來時,李澤一把撈過她,嚴肅著臉。
  「剛剛在做什麼?」坐在沙發上,李澤將小唯一放在腿上,眼對著眼,認真地問著。第一次履行父親教導的義務,李澤並沒什麼經驗,只按著自己的方式,教導著小唯一。
  「吃飯飯,」看了眼餐桌上的小碗,小唯一聲音脆脆地回著。小小的孩子,對父親認真、嚴肅的臉,並沒什麼概念,也不覺得害怕。只是,單純地不喜歡。
  伸出雙手,小唯一淘氣地扯著李澤的臉,「笑笑,爸爸笑笑。」邊說著邊自個人樂了起來,從李澤腿上站起來,對著臉,由剛剛的扯改為拍,「爸爸不乖,一一乖。」
  臉上無奈,李澤盡量板著臉,抓住小唯一作亂的兩隻手,「椅子那麼高,一一一個人下的來嗎?若是摔著了,會不會痛痛?」雖說有王媽在一旁看著,但總有看不著的時候,李澤忍不住又操心。
  雙手被縛,小唯一以為是玩兒,笑嘻嘻地掙扎著。對李澤的話倒沒放在心上,不過,也順嘴給了回應,「摔、痛痛,一一有王媽,不痛。」
  一句平常的話,還是不足兩歲的小女孩兒說的,並不算什麼大事,但李澤心裡卻是敲起了警鐘。依賴,可不是什麼好事,最是容易滋生出懦弱的性格。
  看著小唯一,李澤這會真得正視幾分,「可一一想啊,若是王媽不在身邊,或是沒及時抱住一一,那一一不是要摔著了。到時腫得高高的,特別疼,對不對?」
  小傢伙本有些不耐煩李澤說來說去,但被話中內容影響,似乎想起了不久前摔在地上,擦破了皮的事。難得地,停下手裡的動作,皺著小眉頭配合著,「嗯,痛,摔著了痛。」
  伸出小胳膊,想向李澤展示之前擦破了皮的傷處。只是,那處早就結了痂,脫落了,恢復得完好如初。自然,無論小唯一怎樣扭著胳膊,翻過來看過去,都沒找著破皮的地方。
  瞪著眼,找不到傷口的小傢伙,疑惑極了。側過頭,鼓著嬰兒肥的腮幫,小唯一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尋找傷口上。查完一條手臂,還不死心,竟拉扯著另一條衣袖,想要再探個究竟。
  一系列的動作,倒是把抱著她的李澤弄糊塗,就連原本打算好的說教都忘了,「一一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癢癢嗎?」小手抓著衣袖往上拽,看著像哪裡癢了,但又有些不對勁。
  「破破不見了,找破破,就是它痛。」小唯一耐心不好,這麼久找不著,開始癟著嘴,一副欲哭不哭的樣子。不過性子也不知隨了誰,竟不放棄,硬是固執地想要找到之前的傷口,讓李澤瞧瞧。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李澤是半點也猜不透小唯一要表達的意思。不過,看著她的動作,似乎嫌棄外面的外套多餘,李澤感受了下室溫,暖暖的,便順著小唯一的意,幫她把外套脫了,只留下貼身的小短袖。
  藕節般,胖嘟嘟的手臂剛得到解放,小唯一就迫不及待地再次查找起來。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有。皺著眉,小唯一不死心地再次看了眼,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怎麼了?一一乖,不哭啊,」突然的哭聲,別說是李澤,就連一旁的夏淺都驚住。和王媽草草地說了幾句,夏淺就走過來,從李澤懷裡抱過小唯一,輕哄著。
  「不見了,媽媽吹吹的,破破不見了,」倒也不是真的要哭,只是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不滿兩歲的小唯一只剩下哇哇這種發洩方式。此時聽到夏淺的輕哄,小唯一抽抽噎噎地止了聲,抓著夏淺的手,指著之前擦破皮的小臂,委屈地說著。
  不同李澤的雲裡霧裡,女人心細,只是稍微地想了想,夏淺就知道小唯一哭的原因。有些好笑,「破破好了啊,然後就飛走了。一一是想它嗎,那我們把它叫回來,不過到時一一的小胳膊就會很疼很疼哦,還要塗醜醜的水水。」
  盡量用小唯一能聽懂的話語解釋著,夏淺揉了揉小唯一已經光潔的手臂。孩子受傷,其實最疼的還是做父母的,尤其還是在她這麼小的時候。
  她和李澤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很多時候會忽略到對小唯一的照顧。
  就好比上次,帶著小唯一在外面散步,他們以為小傢伙一個人走得很好,就任她撒著歡地在前面跑著。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意外總是多些,只是轉眼地功夫,就不知被什麼絆住,摔倒在水泥地面上。
  小孩子皮膚嬌嫩。其他地方因為有衣服還好些,沒摔著。可撩起袖子的小手臂,就沒那麼幸運,加上又是最先著地的,當場就破了一塊皮,溢著血絲。
  夏淺可沒心疼壞,只不管怎樣,小傢伙都受傷了,自責再自責,也減不了小唯一一絲的痛。只提醒著自己下次注意,不要以為小唯一可以,就忘記她不足兩歲,還是一個小孩子,需要人細心照顧。
  「不要,一一不想破破,她是壞孩子,會痛痛,不要她,」小唯一的記憶很好,可能是想到了當時的痛感,有些後怕地盯著夏淺,生怕她把破破叫了回來。
  「好好好,我們不要破破,她是壞孩子,我們一一是乖寶寶。」親了親小傢伙掛著淚珠的眼睫,夏淺一顆心軟軟的,這或許就是一個母親面對自己孩子的那種本能的情感。
  「那一一以後可不許隨便哭了,你看,爸爸都被一一嚇住了,對不對。」握著小唯一的手,做著伸展運動,夏淺趁機說著,「我們一一是好寶寶,好寶寶都不哭的,一一也不能哭哦。遇到事情,要先自己解決,自己解決不了的,可以告訴爸爸和媽媽,大家一起解決。哭是沒有用的,壞孩子才會這樣,我們一一才不學這些呢。」
  可能是接受了夏淺的解釋,小唯一乖巧地聽著。此時,歪著頭作思考狀。只是,兩歲不到的孩子,理解力有限,便是聰慧,對夏淺的話也只是半知半懂。
  夏淺也不急,抱著小唯一,看著她自個想自個的。倒是一旁的李澤,一顆教導的嚴父心正濃。
  抓著小唯一的手,李澤一本正經,「一一以後不管做什麼事,都要三思而行,知道嗎?像剛剛,一一可以叫王媽抱你下來,也或者叫爸爸。遇到自己做不到的,就要學著借別人的勢,我們一一這麼聰明,一定懂得對不對?」
  這麼複雜的話,便是一般的大孩子也未見得懂,更何況是小唯一呢。睜著眼睛,小唯一眨巴眨巴著,可愛是可愛,但李澤看著卻是著急,不知她聽懂了多少。
  正準備再說幾句,卻被夏淺一把攔住,「阿澤,一一還小呢,你說這些幹嘛?」夏淺倒不反對李澤教導小唯一這些,但現在孩子還小,完全聽不懂,還不如多吃幾口飯實用。
  「小姐,飯菜做好了,」端著家常小菜,王媽從廚房裡出來。因著李澤之前沒通知說回來吃,王媽只準備了她和小唯一的份。此時,趁著他們一家三口說話的功夫,王媽迅速地吵了幾道小菜。
  吃完飯後,幾人小小地午休了會,才準備回公司。小唯一今個精神頭好,並沒有睡著,見李澤起來了,也哼哧哼哧地坐起來。
  「爸爸,一一也去,一一乖乖,不哭。」自從跟著李澤去過一趟公司後,小唯一就纏上了李澤。比起呆在家裡,小唯一更喜歡和爸爸媽媽在一起,雖然很無聊。
  小傢伙現在已經明瞭幾分理,大多數時候,倒是真的乖乖的。想起剛剛的教導還沒見成效,李澤欣然應下,喜得小唯一巴著李澤的大腿甜甜地叫著。

  ☆、第99章 半章

  公開身份,並沒有夏淺想得那麼簡單。夏淺、林淺,在她看來,都只是她這個人,並沒什麼不同。可對於森洋來說,一姓之差,就是區別那麼大。
  經過口口相傳,整個森洋差不多都知道了夏淺森威千金的身份。
  下午剛進公司,夏淺便感覺到這種不同。不同於當初剛進來時的好奇,這次更帶著點探究。抿了抿唇,夏淺盡量忽略這些視線,淡定地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辦公室靜悄悄的,自夏淺進門後,眾人就忍不住停了動作。不管是之前對夏淺態度好的,還是惡劣的,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拿什麼態度,唯有靜默著。
  倒是夏淺,因為大家都熟悉,有些不好意思,先開口,「那個,大家以後該怎麼相處,還是怎麼相處,不用顧忌著我,只要我在森洋,就和大家一樣,只是普通的員工。」
  這樣的情況,夏淺並沒處理過,也不清楚這一番話其實說了和沒說不一樣。不同就是不同,森威的大小姐,即便做著清潔衛生的工作,那也是森威的大小姐,怎麼可能和他們一樣。
  不過,一番話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最起碼氣氛比之前好多了。雖然這其中,大部分人是帶著討好的態度,不想場面太冷場,讓夏淺尷尬。
  整個下午,夏淺都沒見著姚芳和錢總,直到快下班了,才忍不住問向關燕。然後,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下得知,他們兩人早就趕著下午的飛機到了g市。
  夏淺愣住,她從未想過李澤說的隨便聊聊,結果是這個。她是不想去g市,可也不代表她願意讓別人去。g市是現在典型的sa重災區,沒事還好些,若是真的有事,豈不是他們害的。
  想打個電話過去質問,可手機拿到手裡了,夏淺才發現她要問什麼?不管李澤做了什麼,為的都是她,她有什麼資格站著說話不腰疼,去質問一心維護她的他!
  撥通的電話,最終,只是一段普通的對話。李澤聽到夏淺開口的第一聲,就聞弦知意,知道她要問什麼。
  只是,直等電話掛斷了,兩人也只進行著普通的對話。夏淺並沒有問他半點有關錢立、姚芳的事,這讓已經準備好了說辭的李澤,莫名地添了高興。
  一個星期,緩慢地過去。直等錢立、姚芳安全地回到公司,夏淺一直擔心的心才定下。沒事就好!
  在整個商業圈,因為sa大規模感染,變得低迷時。天澤集團宛若一顆耀眼的明珠,不僅不受其影響,反而坐火箭般,更上一層樓。公司名聲,也因為之前維持原價的活動,在大眾心裡留下品牌效應。
  這時,大部分企業家,才開始重視到網上交易的潛在商機。只是,最好的機會已經過去,有了天澤集團珠玉在前,他們便是做得再多,也影響不到天澤集團電商巨頭的地位。
  新一期財務月報出來時,會議室中,以財務總監朱高飛為先,所有人無不對李澤佩服至極。這也奠定了未來幾十年裡,天澤集團內部李澤主義盛行的基礎。
  凡是李澤做出的決策,天澤員工都堅決維護;凡是李澤的指示,天澤員工都堅定不移地遵守著。沒有任何的強迫,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將李澤視為工作方面的精神領袖。
  後續學者曾把它定義為個人魅力。但最初,其實不過是李澤帶著他們,做了一個又一個無比冒險而又準確的決定。這些無不印證著是正確的抉擇,讓李澤在所有天澤員工面前漸漸被神化,給了他們堅信兩個凡是的動力。
  直等到了六月初,歷時兩個半的sa病毒,才在全國範圍內穩定下來。這時,醫學家們也研製出了sa的藥劑和疫苗,並開始在政府的協助下,免費推行全國。一時之間,原本有幾分蕭條的城市,也漸漸恢復以往的熱鬧。
  本以為會大幅下降的電商業務,可能是因為消費者已經適應了網上購物的輕便、簡單,並沒有出現大滑坡,依舊紅紅火火的。讓許多等著看李澤笑話的人,憋悶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違心地恭賀著。
  森威集團的酒店業務,雖然受到sa的衝擊,客流量減少。但這段時間,夏正松依舊受到不少人的追捧。原因無他,只因為現在如日中天的天澤集團總裁,是他的女婿。
  這段時間,夏正松就連走路都虎虎生風,這麼多年,似乎從未像最近幾天這般心氣爽過。

  ☆、第100章 地震來

  「爸爸,圖拼好了,」將最後一個方塊放下,小唯一認真地看了一會,才高興地拍著掌,回頭對李澤喊道。
  小唯一從下就不怕生,長大後更是乖乖的,常常一個人就能玩一天。自從李澤帶著她來過辦公室後,小傢伙就像賴上了似得,經常纏著要過來。
  李澤也欣然允之。重生到現在,已經有兩年半了,真的回想起來,李澤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變化了這麼多。
  他並不喜歡小孩子,甚至覺得他們煩人,可自從小唯一出生後,李澤從未有過這種不耐煩的情緒。甚至,在孩子還小,晚間哭鬧時,經常是李澤中途爬起來換衣把尿。
  小唯一,每每對著孩子清亮的雙眼,李澤都心軟軟的,一種名為父愛的暖流在胸腔裡流淌。這種感覺陌生,卻讓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清俊的面容,漸漸收起往日的鋒銳,變為更為成熟的平和。招了招手,等小唯一一扭一扭走近,李澤一把抱過,放在腿上,「餓了嗎?」伸手,熟練地將快要落下來的草莓髮夾,重新別好,漏出小額頭。
  「不餓,」拍了拍斜跨在腰側的小包包,小唯一精神頭很好,「爸爸餓,吃點點,」邊說著,邊從小包裡拿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點心。
  這是王媽特意為小唯一準備的。錢幣大小的一塊,用油紙一層一層包得嚴實,放在隨身攜帶的挎包裡,方便隨時取用。
  掏出一塊點心,小唯一熟練地三下、兩下剝去外包裝,「爸爸吃,點心甜甜,好吃。」懵懂的奶音,配上嬰兒肥的小臉,突然就讓李澤眼底多了抹酸澀。小傢伙總是懂事得讓人欣慰,感覺怎麼愛都愛不夠。
  「一一真乖,」李澤並不餓,但此時看著小傢伙看過來的眼神,突然就有了餓意。揉了揉小唯一的腦袋,李澤就著小胖手,一口咬下點心。
  視線瞄到桌前的檯曆,李澤心裡多了一事。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曾幾何時,他李澤也會考慮到這些。果然,美滿的日子過得久了,人都跟著善良不少,竟做這些無謂地猶豫。
  算了,就當是為她們娘兒倆積福,摟住小唯一,李澤親了親寶貝女兒的頭。
  w市的罕見地震,並不像sa來得突如其來。其實,早在災難爆發前幾天就有預兆。
  只是,安逸的日子享受得太久了,相關人員就失了該有的警惕性。再加上w市大多數建築物不達標,地震初始,就出現倒塌事件,才會使得這次災難的死亡人數高居不下。
  李澤本不想管這件事,w市、j市,兩者千里之遙,便是地震再大,傷亡再多,也影響不到他的生活。可隨著日期越來越近,看著小唯一每日笑得燦爛的臉,李澤突然有些遲疑。
  據前世的報道,有好幾所中小學,因為教學樓塌陷,一整個學校的學生連同老師都掩埋在廢墟中,再也沒有睜開眼。以前,李澤只把它當成一個新聞來聽,可現在,可能是體會了做父親的滋味,李澤愈發地對孩子這個群體多了一些憐愛。
  他並不是一個善良的人,或者說有些自私。可想到有許多如同小唯一一般可愛的孩子,小小年紀,什麼都沒享受過,就要因為一場災難,永遠離開人世,李澤心裡就悶悶的。
  或許,是愛屋及烏,也或許,是這兩年的美好生活,讓李澤真的變了很多。他竟然不忍心,不忍心這些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的小生命消失。
  心裡存著事兒,表情、動作都會相繼地反應出來。李澤並沒有掩飾,夏淺到家的時候,自然是第一個發現了。有些疑惑,在夏淺眼裡,李澤是個公私分得很開的人。甚至在一起這麼久,她從沒見過李澤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回到家裡。
  「怎麼了?」端過一碟果盤,夏淺走過來,關心地問著。聲音輕輕柔柔,帶著安定人心的功效。捻了一顆提子放進嘴裡,夏淺繞到李澤伸手,輕輕地幫他捶著肩。
  一下一下,同夏淺給人的感覺一樣,讓李澤差點舒適地睡過去。背靠著沙發,李澤並沒有回頭,只是雙手朝後,想要回抱住夏淺。
  「老實點,」拍掉李澤湊過來的手,夏淺繼續之前的動作,「是工作上遇到什麼問題嗎?你說出來,我們一起參考參考。」對於天澤集團,夏淺也經常關注著。只是,最近似乎都是好消息,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啊。
  雙手搭在沙發,李澤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小淺,如果你幫助一個人,付出永遠沒有回報多,你還會幫助嗎?」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決斷,但李澤還是想聽到夏淺的肯定,讓他更堅定些。
  果然,和他預料的回答一樣,「既然是幫助別人了,不是應該只付出嗎?怎麼還想著回報。」非常夏淺式的答案,若是以前,李澤只覺得她傻,怎麼可能只付出沒有回報呢,可現在李澤卻慶幸這麼傻的人被他抓到手裡了。
  「對,我們小淺說得對,」從李澤猶豫開始,就已經決定了他這次不會袖手旁觀。所需的,不過有人給他打破,過去沒回報不付出的自私觀點,而夏淺恰好就是那個人。
  他們一個善良一個自私,本是很難融合在一起的兩個個體。但因為李澤對夏淺有愧,總是多了份寬容,盡量地接納對方的觀點。日子久了,人雖還是那個人,但不知不覺中思想總歸同化了點。
  不過,即便這樣,李澤還是李澤。雖然如夏淺所說,不圖那些受難者的回報,但在這個過程中,李澤還是能謀劃就謀劃。即便實質上什麼都沒有,名聲上還是要正著、側著多加宣傳。
  之後幾天,李澤就一直思考著,怎樣降低w市地震傷害值的事。
  第一步,就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讓w市政府部門和人名群眾注意到地震的事,並做好相關的準備措施。這一點並不難,有著網絡,幾乎不出門,就可以完成。
  只是,李澤還沒自信到自己的ip隱藏能力,達到無人能及的地步。未免暴露,李澤並沒有親自動手,而是準備聯繫遠在f國遊玩的喬翰幫忙。喬翰人在國外,再加上在計算機方面的天才,幾乎一出手,就是絕對的沒有線索。
  解決了告知這一步,接下來就是儲備物資。地震過後,幾乎大半個w市居民都流離失所,物資最是緊缺。有很多被救起的傷員,沒有在地震那一刻死亡,卻在救出來後,沒得到足夠物資給養而離世。
  能做的,幾乎就這兩點。第一點,李澤並不擔心,就是第二點有些麻煩。雖然他是天澤集團的最高決策人,但不讓人將前後兩件事聯繫在一起,也需要好好進一步謀劃。
  時間,過得很快。這天,在j市這邊歌舞昇平時,遙遠的z國另一端w市,出現了百年罕見的大地震。
  雖然之前,網上就有傳言說w市今天會有地震爆發。但到底沒被政府部門官方證實,大部分人都把它當作謠言,並沒認真對待。如今,災難突然到來,幾乎嚇破了所有人的膽。
  第一波初震,就是五級開頭,接著,慢慢上升,變成八、九級大地震。一時間,大地劇烈搖動,人站在上面,根本就站不穩,東倒西歪的。
  突然,地面上出現一道半掌寬的裂痕。裂痕漸漸變寬,並由開始的一道變成兩道、三道、甚至許多道。轟隆一聲,原本代表繁華的高樓,終於受不住地基的拉鋸,頃刻間倒下。
  奔跑、尖喊,混亂的一切,似乎世間只有這一份景。
  只是,就連這點,於此時此刻也是奢侈。隨著周圍的建築物,一而再再而三地倒下,天地間只留下廢墟過後升騰起的濃煙、灰塵。而那些剛剛還在努力逃生的人,也徹底沒了身影,永遠地停留砸這片大地上。
  政府部門這次的反應倒很快,幾乎在地震尾後的一小時內就陸續趕了過來,進行救援工作。這時,大震雖停歇了,但那種小地震,還會時不時地顯著自己的存在。
  李澤並沒有親眼見到w市的場景,大多數消息都是來源於實時的災地轉播。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見著死亡人數一點點增加,終究是自己沒有做得更好。
  回憶,永遠沒有實質的畫面,來得震撼人心,抨擊心靈深處。看著擔架上一具具沒有生機的生命,李澤抿著唇,心裡是有一些懊惱的。其實,他可以做得更好,只是,為了不讓人懷疑到自己身上,有許多點,李澤都故意忽略了。
  此時,看著災難的受害者,李澤心情沉重。只是,即便重來一次,他也會選擇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去救助這些人。
  這麼一想,李澤心情又輕鬆了一些。不管怎樣,他已經出了一份力,至於剩下的,都已經發生,他無力改變。
  他不是救世主,只要問心無愧,做好自己的一份,就足夠了

  ☆、第101章 捐助門

  災難殘酷,鏡頭裡除了軍警救人的身影,就是那大片大片的廢墟,以及廢墟下一雙雙渴望生存的黑色眼睛。
  黑與白,最簡單的畫面交錯,卻也是最震撼人心的一幕。沒有過多的渲染,只是最簡單、最真實的畫面展示。一時之間,舉國默哀。
  若說sa是一場災難,那頂多不過是人心惶惶,真正的死亡人數並不多。可地震不同,只是一個剎那,幾十、幾百條生命就在眼前消失。
  在李澤眼裡,z國並不是一個團結的國家。人口太多,帶來的資源爭強就越激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在自己選擇的路上拚搏,中間不乏有犧牲別人,成全自己的舉動。
  可現在,李澤突然改變了看法。他們或許自私,或許有著自己的小心思,但在這種國難面前,卻也是他們讓全世界看到,z國並不是一盤散沙,他們同胞、同族、共進退。
  廢墟下面,老者護著幼者、父母護著孩子、老師護著學生、男人護著女人;廢墟上面,餘震繼續,穿著軍裝的部隊在爭分奪秒地救人,各地的青年志願者也第一時間趕來援助。而w市之外,全國各省市,也開始自發地組織大規模募捐活動。
  一時之間,一道無形的繩索,將全z國十幾億人民的心連在一起。每個人都竭盡全能,在這場災難中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不大,卻純粹,代表著他們是這個國家的一份子,代表著他們對受難的兄弟姐妹的祝福。
  夏淺抱著小唯一,坐在沙發上,眼圈紅紅的。李澤瞄了一眼電視,上面正在直播災情。
  一位年輕的媽媽用腹部保護孩子,整個背脊被重物砸斷,血染紅了一片。而襁褓裡的孩子,毫髮無傷地呆在用血肉圈起來的港灣中。被挖掘出來時,這位媽媽已經去了天堂,臉上一片安詳,小小的孩子沉浸在夢鄉,時不時嗚咽幾聲。
  畫面太過鮮明,就連李澤都有些受影響,更何況是夏淺。走近,李澤拿過遙控器,乾脆地按了關鍵,「別看了,休息一會,一一也累著了。」今天是星期六,也是災情的第三天,早上,w市又爆發了一場七級地震,持續二十多分鐘。
  「睡不著,」女人總是敏感的,更容易感性。看著上面無辜的生命逝去,尤其是那些充滿生機的小孩子,以那麼痛苦方式,活生生變成冷冰冰的一具,夏淺心裡就沉甸甸的,不好受。
  抱住李澤,靠著他腰側,夏淺試圖汲取力量。孩子是父母的希望,父母是孩子的依靠,夏淺很難想像,這兩者中缺了一個,另一個要如何繼續生存下去。
  有時,活著比死更難。誰也不知道此刻的陽光明媚,會不會變成下一刻的狂風暴雨。他們,或許昨個還在為夢想努力,規劃著賺錢、養家、孝順老人,可今天,自己不見了,養家的對象沒了,孝順的人消失了。
  「睡不著也睡,我陪你,」從早上醒來,夏淺就一直看著直播,不管是眼睛還是心理,都承受不住。彎腰,將夏淺直接抱起,向臥室走去。李澤回頭看了眼懵懂的小唯一,讓她跟上。
  「別想那麼多,」遮住夏淺的眼,李澤更多的是理性,或者說冷漠,「天災人禍的,誰也預測不了。我們要做的不是沉湎於亡者的痛苦中,而是幫助那些還活下來的人。」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握住李澤的手,放在臉邊摩擦。道理,她都懂,只是看到了那個場面,就控制不住情緒,眼睛澀澀的,想要流淚。
  尤其,畫面轉換中,有許多和一一一般大小的孩子。他們中有些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的美好,有些活著也是無依無靠,呆愣愣的。或許,是因為做了媽媽的原因,這樣的場面,夏淺半點都見不得。
  稍微地平復下情緒,夏淺紅著眼眶抬起頭,「物資的事,準備的怎麼樣了?」天澤集團下面有許多倉庫,早在災難來臨前,李澤就藉著唯一網的名頭,在w市周圍幾座城市的倉庫裡,儲備了足夠的物資。
  只是,因為地震破壞了公路,再加上途中不斷有障礙物妨行,即便李澤第一時間下達了救災的決策,但具體物資還是沒有到災民手裡。
  「不出意外,今天下午應該能到,」上午齊嚴就打電話過來說,運送車隊距離w市還有三四十公里,算算各方面耽誤時間,不出意外下午應該能到。
  「阿澤,你真好,」親了親李澤的手心,夏淺眼內一片自豪。她就知道,他只是看著冷漠些,其實心裡,比誰都要柔軟。像這次災難,其他人還沒準備好,李澤就第一時間代表天澤,發表捐助申明,並立刻落到實處。
  而在夏淺認知裡無比善良的李澤,此時正在估量,天澤集團物資運到時,會不會出現在全國直播的鏡頭中。這次救災,天澤集團投入很多,光是第一批物資,就已經達到千萬。
  雖然心裡是真同情那些人,並為家裡一大一小積福,但該利用的,李澤照樣一點不馬虎。
  運送車隊,是天澤快遞特有的貨車,上面貼有天澤快遞的圖標、宣傳語。而運送人員,身著的服裝、物資的包裝箱,也都有唯一網的專屬標誌。幾乎,只要看到他們,大家就知道是天澤快遞、是唯一網。
  或許是心裡憋久了,不過一會,夏淺就沉沉地睡去。聽著淺淺的呼吸聲,李澤低頭親了一下她額頭,她的善良,呆得越久越能感染人。
  小唯一慢吞吞地進來,小小的孩子,雖然許多東西都處於懵懂中,對感覺卻是靈敏的。知道這兩天,大家心情都不好,小傢伙也不像以前皮、鬧,就乖乖地偎在大人的懷裡,默默地獨個和獨個玩。
  小心地抽出手,李澤替夏淺捻好被角,才走到小唯一面前,抱起小傢伙,「一一要不要睡?不能吵,要乖乖的,媽媽在睡覺,知道嗎?」聲音低低的,李澤看了眼夏淺,才對著小唯一說到。
  「睡覺,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覺。」摟住李澤的脖子,小唯一有樣學樣地小聲說著。小腦袋不知模仿哪個,竟還四處張望了下,才鬼鬼祟祟地湊近李澤耳邊。
  嘴角揚起一抹笑,李澤頭頂著小唯一的頭,無聲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喜愛之情,才把小傢伙外套脫掉,放在床中央,然後自己也躺下來。
  手,搭著夏淺的腰,中間是小唯一。看著相似的兩人,李澤一顆心只剩下圓滿。這一世,只要她們母女倆,平安地呆在他眼前,就什麼也不奢求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夏淺、小唯一兩人都在午睡中,並沒有醒來。李澤靜靜地看了會兩人的睡顏,才在手機的震動中,出了臥室。
  電話。是齊嚴打過來的,說得內容和李澤預料得差不多。隨手打開放置在一旁的遙控器,畫面鏡頭正好轉到後方。天澤員工動作有序地從貨車上搬卸物資,而小隊的負責人,在一旁接受記者的採訪。
  全z國各個電視台都在實時直播災情,這一瞬,天澤集團可謂是做個一個霸佔所有台的活廣告。相信過不了多久,作為第一個向災區伸出雙手的良心企業,天澤集團會印刻在每一個z國人心中。
  果然,第二天一早,不論實體報刊,還是網絡新聞,甚至天澤下面的各大社交平台。除了對災情的轉述,就是天澤集團的長篇介紹。
  有著上次sa傳播期間的平價銷售,天澤集團在公眾眼裡,聲譽很好。再加上這次的捐助門,更是史無前例達到最高峰。
  趁熱打鐵,當天下午,李澤趕到公司,召開臨時會議。準備推行早就準備好的第三方網上支付平台、以及高於銀行利息,隨存隨取的理財方案。
  同時,天澤愛心活動也在唯一網首頁掛起。承諾活動期間,唯一網總交易額千分之一,會通過天澤愛心捐往災區。而天澤愛心也接受全國各地人士的自行捐贈。
  一時之間,天澤集團自上而下,忙碌一片。因為良好的公司信譽,幾大措施並沒有出現預期的障礙,幾乎一推行,就受到公眾的認可,效果顯著。
  繼第一批物資之後,陸陸續續,天澤集團又捐助了幾次物資。總金額截止震後半個月,已經上億,在全國大大小小企業中算是名列前茅。
  其中,除了第一次出現在全國人民鏡頭外,剩下的幾次,都和其他企業一道,規規矩矩,並沒突出。不過,對於天澤而言,一次就已經足夠了。現在,說起天澤集團,說起唯一網,哪個z國人會不知道?
  公司內部,對李澤的個人崇拜也越來越明顯。幾乎他做的每一項決定,都被時間印證為接下來的大勢,一切的一切,彷彿老天爺都站在他這邊。
  恐怕李澤指鹿為馬了,公司裡也有得是人,真心這麼認為的。

  ☆、第102章 基金會

  災情漸漸緩下來,搜救行動也慢慢進入尾聲。截止震後半個月,官方確認的死亡人數達到69227人,失蹤17923人,受傷374643人。
  偌大的w市及周邊縣鎮,除了零星的建築物尚存外,大部分都化為一片廢墟。比起之前搜救,災後的重建工作更令政府、公眾頭疼。
  成人還好些,只要提供基礎的生活保障,他們就能漸漸地自力更生。不說過得多好,但靠著自己的雙手,活下去是沒問題的。
  可最難的,卻是那些一夜之間變成孤兒的無辜孩童。他們正處於人生最脆弱的階段,不僅心理承受能力跟不上突變的節奏,就是身體上也未必吃得消災後的生存環境。而且,自身能力擺在那,可以說,除了接受社會的幫助,他們很難自力更生,更遑論完成學業。
  對於這些,李澤並沒有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天澤集團已經捐助了大量物資,該做的都做得差不多。剩下的,是政府部門應該關心的,和他並無干係。有那個時間煩惱這個,還不如想幾個賺錢的點子投資。
  天澤集團現在正值高速發展時期,下屬的關聯公司都在你爭我趕地齊頭並進。
  天澤快遞自不必說,幾乎壟斷了公司快遞大半市場。而私人快遞這一塊,也隨著唯一網的深入人心,比例漸漸增大,目前已經達到三十個百分點。
  電商這一塊,b2b模式的零距網,發展比較緩慢。這個需要更多的積累,才能達到預期目標,暫時急不來。
  唯一網,則經過sa、地震,算是在全國立下腳跟,並且信譽不錯。從今年的財務信息來看,也如實地反應了這點——營業收入一路直線上升,更為誇張的是四五月份,已經達到了幾何的增長趨勢。
  因有意打造未來最大的網上購物平台,李澤對唯一網的重視程度並不亞於天澤快遞。目前,唯一網主要以b2c模式的虛擬超市為主營業點,在c2c這一塊,發展並不均衡。
  有著上一世經驗,李澤對c2c這一塊市場非常看重。虛擬超市的產品雖然囊括很多,但並不全,還有許多不足的地方。而且,有些東西並不適合放在超市裡買,或者說混在一起,會體現不出本身的價值。
  李澤打算下一步,再開闢出一個版塊,鼓勵商家、個人自行在唯一網這個平台上開店。此舉一方面是完善唯一網本身,另一方面未嘗不是借此來熄滅,各個品牌商自行開發電商平台的打算。
  另外,李澤還打算以唯一網的名義,弄個品牌一覽秀。主要針對高端消費人群,雲羅出國內外叫得出名頭一二三檔品牌。
  這麼一想,只是一個唯一網,就夠李澤接下來忙碌的。更何況除了這些,天澤集團還涉及第三方支付平台、理財融資、社交、遊戲軟件等不少繁雜的項目。
  相比李澤的忙碌,森洋辦公室裡的夏淺則悠閒多了。自身份暴露後,夏淺在森洋就被大家明裡暗裡地恭敬著。以前時不時上來挑兩根刺的同事,現在要麼主動避開,要麼就若有似無地圍在夏淺身邊。
  至於工作上的事,因為姚芳的有心,落到夏淺手頭上的都是不怎麼繁瑣的項目。以前,夏淺還會偶爾感歎一兩句工作煩人,可現在真的沒什麼事了,卻更覺得難以忍受。
  夏淺曾找過姚芳,讓她多給自己一些活,或幫著旁邊的同事處理一些來不及做的。但效果並不明顯,姚芳是口頭應著,但真到時候了,還是下意識把容易、簡單的活給她。而同事,每次夏淺幫忙的時候,都會表現得很不自在。
  時間久了,夏淺也就接受了大家的變化,每天做完手頭的事,大部分時間都是空閒的。要不刷刷網頁,要不對著a4紙,隨意地塗鴉著。時間倒也過得很快,但終究有種不充實感,覺得每一天都在浪費中度過。
  真正讓夏淺生出不一樣心思的鍥機,源於一個討論災後問題的帖子。裡面闡述了那些受難者現在的處境,以及大家的建議。不知怎麼,夏淺心裡就冒出了那個想法,並越想越激動。
  她愛好很少,除了畫畫,幾乎說不上幾個。可畫畫也只是興趣使然,大多時候都是想畫了,或有靈感了,才開始動作。陶冶下生活還可以,但作為職業來發展,未免就多了份壓力。
  而接手森威,夏淺是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她有自知之明,或許,理論知識學得不錯,該懂得也能說上幾句,但讓她制衡一個集團內部的爭端和利益點,夏淺就無能為力了。
  她性子就是那樣,說不好聽點,包子屬性。說話做事,總會不知覺地顧忌著別人心裡舒服不舒服。根本就做不到那種一人獨斷的果敢,也難以鎮住那些有才華、有野心的人,讓他們從心裡敬服。
  平常,看著李澤和夏正松忙碌於工作上的事,夏淺雖沒表現出什麼,但心裡其實也有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只有她一個人,懵懵懂懂的,不知道目標在哪裡。
  似乎,除了呆在小家裡,每天陪著小唯一,偶爾給李澤送送飯,夏淺就再也想不到更滿意的生活方式了。只是,一味地呆在家裡,夏淺也怕自己與社會真的脫節,到時與誰都隔著一層距離。
  可現在,夏淺突然有一種衝動,一種以此為職業的長久衝動。心情是激動的,帶著終於確定接下來要走什麼路的新奇,夏淺恨不得第一時間就電話告訴李澤,和他分享。
  下班在家,門鎖剛剛轉動,夏淺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熟悉地接過李澤的外套,掛在一旁的掛鉤上,夏淺小媳婦似地跟在後面,等著李澤主動詢問。
  只是,李澤似乎沒發現般,言行和往常一樣,並無大差。直等夏淺等不住地瞄了兩眼,扭捏地欲要主動開頭時,才忍著笑意問,「有什麼事嗎?」兩人在一起這麼久,夏淺如此生動的表情並不多見,李澤忍不住就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阿澤,我想辦一個基金會,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盤坐在沙發上,夏淺看向李澤的一雙眼,滿是點點亮光,聲音也不知覺地帶著飛揚的味道。
  「基金會?」沒料到夏淺會說這個,李澤愣了一會,不確定地重複一句。眉頭微微地皺起,李澤第一反應就是一個基金會要耗資多少。
  經過sa、地震兩輪的義舉,天澤集團在公眾眼裡已經有很好的地位。這種地位甚至可以說,以天澤現在的能力,算是一種飽和狀態了,根本就不需要多做些其他的動作來提升。
  只是,第一次聽夏淺這麼認真地說想要做什麼,李澤一時不忍拒絕。掩去臉上不贊同的神色,李澤佯裝感興趣地問著,「什麼樣的基金會?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網上說,w市倖存者,有許多到現在都沒安排好住處,我想建個基金會幫助他們。」倖存者中,單孤兒佔了好幾千人,他們中大部分都沒找到適合的福利院接收。夏淺想把第一批幫助對像鎖定在他們身上,讓他們活得不那麼辛苦。
  或許是小孩子本就處於弱勢群體,也或許是李澤的出生,夏淺對孤兒這個群體總是多了份心疼。她很少聽李澤說起他小時候的事,但偶爾的幾句,也能知道那時候的他,過得並不好。
  「阿澤,你覺得怎麼樣?」沒注意李澤一瞬間的不贊同,夏淺希翼地看著李澤。甚至怕對方反對,夏淺又緊加了幾句表達自己的肯定,「阿澤,我真的很想很想建個基金會。」
  夏淺並沒有像李澤那樣,考慮得那麼多,不斷在付出與回報中衡量值與不值。她想法很簡單,只是心裡想了,就想行動上就付之實際。
  「基金會和公司一樣,雖然是非盈利性質,但該做得一樣都少不了。甚至,為了維持基金會的長久運營,有時候比管理一家公司都要費神。小淺,這些你都考慮過了嗎?還只是一時的衝動?」
  不知怎麼拒絕,李澤只能從現實的角度出發。辦一家基金會,除了耗錢財外,更多的還是費神。李澤不確定夏淺能否做到這些,也不希望她做到這些。
  「我都想過了。先期的時候,可以招幾個有經驗的人,或直接從你那或爸那兒借幾個人過來教教我。等一切穩妥了,我再開始慢慢接手,應該問題不大。」
  第一次面對自己喜歡做的,夏淺幾乎一個下午的時間,都在思考這件事。雖有些地方還存在著疑惑,但面對李澤的提問,還是能說得頭頭是道。
  李澤後面又提了兩個個注意點,在夏淺眼裡都是她能克服的。抿了抿唇,終究是捨不得她失望,李澤給了一個滿意的回復,「那行,不過得先試試水,再決定基金會的規模大小。」
  有他在後面掌眼,李澤自信能控制得住基金會的發展。只要不是大筆大筆無底洞地投入,李澤很樂意夏淺做些她喜歡的事。至於那些錢,就當他給夏淺的零花錢,怎麼花都是她高興。
  「這幾天,我讓齊嚴跟著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問他,或直接和我說,」既然同意了夏淺的想法,李澤自然希望她能做得更好些,「資金方面,也不用擔心,我到時讓財務打一筆到你卡上。中途不夠的話,再和我說。」
  「不用打錢的,我有。」辦基金會是自己的主意,夏淺不想李澤替她出這筆資金。雖然她們兩個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根本就用不著分得那麼清。

  ☆、第103章 取嫁妝

  「……那個,結婚的時候,爸另給了我一份嫁妝,是媽留下來的,我想用那筆錢開基金會,」當初,除了明面上的嫁妝,夏正松私底下又交給了夏淺一把鑰匙,並嚴令說不准告訴李澤。
  她也不知當初是怎麼想的,就真的一直未曾透露過半字。此時說出,下意識地有些心虛,夏淺偷偷地瞥了眼李澤,雙手無意識地交錯在一起。
  「嫁妝?媽?」李澤有些驚訝。結婚這麼久,加上前世,他從沒聽過夏淺有其他嫁妝,還是夏母留下來的。
  「嗯,爸說是媽特意留給我的,」誤將李澤的疑問當成質問,夏淺急急地解釋著,「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就是沒說、沒說而已……」說到後面,夏淺自己都有些詞窮。
  其實,那時候的她,潛意識裡也不是百分之百地信任李澤吧。不然,怎麼可能真的聽了夏正松的話,一丁點都沒向李澤透露過。
  「既然是媽給你的,那就留著。」雖然心裡有點不舒服,但李澤對夏淺還沒小氣到這種程度,「公司最近業務不錯,辦個基金會還是足夠的。媽留下來的那些東西,就當作紀念,以後傳給一一。」
  李澤突然有些明悟,其實前世,夏淺應該把這些東西交給一一了吧。那時,他還以為是賀家小子在後面出了手,不然,在他的打壓下,一一怎麼可能有能力收購流落在外面的股權,成為森威的董事之一。
  「不要,有你和爸,一一不會缺了這些。」對於這點,夏淺無比的自信。雖然李澤和夏正松對一一很嚴,但她知道,他們對一一的愛,一點也不比她這個做媽媽的少。
  若是剛結婚那會,夏淺的確還想著把這些留給小唯一。可現在,她知道,她的一一會永遠像現在這樣,被大家捧在手心裡。那何不將這些身外之物,用來幫助更多的人?想必不管是一一,還是遠在天堂的媽媽,都會贊同的。
  「阿澤,你就聽我的嘛,我真的想用這筆錢辦基金會。就這一次,下次不管什麼,都你作主,行不行?」拽著李澤的袖子,夏淺撒嬌味十足地搖著。
  其實,夏淺也不是很捨得動用媽媽留下來的東西。只是,天澤集團前不久才捐出大量的物資,再加上其他各種公益活動。即便發展不錯,一時抽出大量的資金,也有點小困難。
  而她的基金會,更多的是一腔熱血。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做好,但未來的事誰能保證,她不想因為自己而有一天拖累到天澤。
  「那真的遇到什麼問題,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許自己一個人想辦法,」李澤有些無奈,見多了不出錢的,沒想到還真有一個搶著要出錢的傻瓜。
  也對,只有這樣的傻瓜,才會真的一點私心都沒有地做著好事。可他,偏生就喜歡著!
  「那肯定的,我還有許多問題要請教你呢,」歪倒在李澤懷裡,夏淺笑得燦爛。她就知道,他一定不會拒絕她的!
  「我明天就去公司辭職,然後去銀行拿媽媽留下的東西,」現在已經九月中旬,天氣開始漸漸轉涼,往後,倖存者的生存會更艱難些。多提前一天,那些等待幫助的人就少受一天苦,只是想想,夏淺便渾身幹勁。
  「要我去接你嗎?」印象中,夏淺辦公桌上放了不少私人物品,憑她小胳膊小腿的,說不定要搬個好幾趟,還不一定能成。
  「嗯,好,」夏淺一口應下。和李澤腦電波不同,夏淺只想著讓李澤第一時間看到媽媽留給她的東西。之前的小小隱瞞,夏淺已經夠愧疚了,若是還不讓李澤看一眼,她一定就糾結死的。
  「爸爸羞羞,這麼大的人了,還讓媽媽抱著,」小唯一本坐在圈出來的地毯上玩耍,回頭,見夏淺抱著李澤,忍不住,蹬蹬蹬地跑過來。
  剛過完兩週歲生日的小傢伙,已經很有一套自己的想法。見爸爸前幾天還說自己是大孩子,不能總讓媽媽抱著,可現在,他自己就犯規。小傢伙終於忍不住地過來為自己抱屈,明明,爸爸比她大多了,要抱也是抱自己。
  「咳咳,」被小唯一的童言童語逗笑,夏淺略為不自在地收回自己的手,然後,好整以暇地看著李澤會怎麼回答。
  對於小唯一的教育,夏淺和李澤的觀點不一樣。夏淺更希望小唯一能有個自由自在的童年,日常生活裡多是寓言性地講著一些小故事給她聽。
  可李澤不同,他更喜歡用身邊的小事,來引發一些值得思考的大道理。諸如上次,小唯一不能獨自從嬰兒椅上下來時,他就會教導著小傢伙要學會借勢,利用別人達到自己的目的等等此類的。
  天知道,那時候兩歲不到的小娃子,能聽懂什麼,但李澤就是樂此不疲地重複著。
  夏淺曾因為這個和李澤爭辯過,但他依舊我行我素。再加上李澤每次說這些時,小唯一都捧場得很,無一點厭煩的情緒,夏淺就更沒了反對的理由。
  哼,就讓他們父女倆窮折騰吧!到時,小唯一長歪了,看李澤要怎麼頭疼。若不是自己親生的,夏淺真的非常想這麼不厚道地想著。
  此時,見李澤被他教導的「獨立論」問住,夏淺只剩下幸災樂禍。人家三四歲的小娃娃被父母抱著的都有,偏李澤要特立獨行,教導著小傢伙從現在開始就獨立。
  「一一好生看著,是媽媽抱著爸爸,還是爸爸抱著媽媽?」夏淺看好戲的眼神,李澤自然是知曉的。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摟住夏淺的腰,一個用力,帶到自己的懷裡。
  「一個人只有獨立了,才能隨心所欲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依賴別人,一旦別人不在,就會受限於此,進而舉步難行。一一是好孩子,更應該獨立,對不對?」
  「嗯,媽媽羞羞臉,不是好孩子,一一不學。」和李澤一搭一唱的,誰也不知小傢伙聽懂了多少。臉上透著失落,其實,小傢伙挺喜歡被爸爸媽媽抱著的。軟軟的,香香的,是熟悉的味道。
  一個大棒一個紅棗,李澤運用得非常順溜,還沒等小唯一的失落凝實,就跟著一句,「不過,若是一一能一直這麼獨立,那偶爾也可以獎賞一下,讓媽媽爸爸抱著。這叫有獎有罰,動力滿滿。」
  「爸爸真好,一一最喜歡爸爸了!」順著李澤的大腿,小唯一利落地爬到沙發上,抱著李澤的脖子,高興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愛之情。
  看得一旁的夏淺一愣一愣的。果然,小傢伙被養歪了,明明應該更喜歡她這個事事順她的媽媽,才對!
  作為森威的千金,夏淺雖從未刻意行使過這份權利,但也無時無刻不在享受著它的便利。
  就好比辭職,若是一般員工,至少要提前一個月,將手頭上的工作交接出去,才能離崗。可夏淺,只是和人事那邊說一下,將手頭的項目交給同事,只需半天不到的功夫就完成了所有。
  李澤這次比較低調,連西裝都沒穿,只是簡單的一身休閒服就過來了。不過,即便這樣,也足夠引起大家的注意。詢問完哪些需要,哪些不需要,李澤就趁著夏淺交接工作的檔口,將東西搬到車上。
  接手的項目都是一項一項的,只需要把留檔資料拷貝過去,就差不多交接完。只是,畢竟是工作了快一年的地方,雖然中間鬧過不少不愉快,但走的這刻,也都化為了好,有著淡淡的不捨。
  「以後有時間,我就來看你們,」夏淺並不是一個會寒暄的人,略微交流了幾分鐘,就有些詞窮。對著眾人搖了搖手,夏淺便出了辦公室。外面,走道上,李澤正等著她。
  順道,兩人又去了一趟銀行。夏母留下的東西,正在銀行保險櫃中。這也是夏淺第一次過去,以前,只是稍微聽夏正松說過幾句,具體的有些啥,夏淺也模模糊糊,並不清楚。
  保險櫃裡是一個黑檀木匣,上面配著一把古典的銅鎖,一眼便知有些年頭。
  夏淺掏出夏正松給的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大半匣子是珠寶首飾,只上面放著一個牛皮袋子。
  夏淺看了一眼李澤,有些好奇地打開。只見,裡面都是一些股權協議書,有幾個甚至是國際大企業。雖然每份協議上的股權並不多,但加在一起也是很驚人的。哪怕夏淺這個商業小白,也能看透其中的價值。
  隨著協議附後,是一張國際銀行卡。若是沒猜錯,這些年的分紅,應該都打到這張卡上。「阿澤,這些股份你要不要?」收起銀行卡,夏淺忍不住問李澤,若是他想要,夏淺不介意分點給他。
  「這是媽留給你的嫁妝,我怎麼能要,」雖然初見時有些動心,但也只是動心而已。他有雙手,又不缺腦袋,想要什麼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獲得。
  不過,夏淺這番時時想著他的心,李澤很受用。忍不住揉了揉夏淺的頭髮,李澤心情比見到這麼一大筆錢財,還要高興。
  「嗯,那好,那我們將這些留給一一。」臉上揚著大大的笑容。本以為媽媽留下的嫁妝並不多,可沒想到竟遠遠超過預期,夏淺既是高興,又是感動。


  ☆、第104章 過渡章

  因為是非盈利性的,再加上夏家在j市的地位,不過一個星期,基金會的各項審批流程就下來的。
  命名為曙光慈善基金會,是夏淺撐著腦袋想了一天的結果。名字並不大氣,帶著樸實,卻是夏淺心底最真實的反映。曙光,她希望對於那些需要幫助人而言,基金會真的是一道曙光。帶著他們走出低迷的困境,迎來新生。
  賬戶裡的錢,最終,夏淺並沒有取出所有,而是拿了一半。用李澤的話說,基金會的目的是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人,若只有她一人,未免太過勢單力薄。
  人多了,出資的錢,也得有個規劃。太多了,吊不起大家的興趣;太少了,又失了領頭人的場子,只需維持一個度就行了。反正,都在自己手裡,若是不夠,到時在添些也無妨。
  其實,李澤未盡的本意,不過是讓夏淺少出些錢。慈善事業,說起來好聽,但做起來更多得是無底洞。z國那麼大,世界那麼大,需要幫助的人何其多?他不希望夏淺把其他人的困境,背負在自己一人身上。
  當然,本質上,還是李澤對這種純粹的、不能帶來相應利益的慈善的不熱衷。他習慣了算計,習慣付出是為了更多的回報。即便現在改變許多,那也只是針對夏淺,針對夏唯一。對於其他人,他依舊是他,做不到夏淺那般善良、無私。
  李澤的彎彎道道,夏淺自然是不知曉。在夏淺眼裡,全天下加起來,也比不上李澤一個手指頭好,他就是外冷內熱而已,而已!
  至於李澤提議的,夏淺想想,是挺有道理的。一個人的力量,不管怎樣,的確比不上許多人。只有大家合力,帶動整個慈善圈子的氣氛,才會讓更多的人得到幫助。
  藉著夏正松、李澤在圈子裡的號召力,夏淺很快地以個人名義,舉辦宴會,進行籌資。這在以前,是她從未想過的經歷,可現在,或許多了那份堅持與責任,夏淺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
  不在躲在背影之後,夏淺舉著酒杯,第一次主動和所有來賓寒暄。雖然,心裡是緊張的,也不好意思面對接下來談錢的尷尬,但想到有那麼多人在等著她幫助,夏淺一顆心就動力滿滿。
  稚嫩,卻努力地適應著這一切!
  對於夏淺的這番決定和舉動,夏正松並沒有反對,甚至隱隱有些贊同。
  自從小唯一出世後,夏正松就徹底熄了培養夏淺的打算,當然,以前也沒多少。所幸,小傢伙沒讓夏正松再次失望,雖然還小,但也透著對商業的感興趣。平時,最喜歡的就是跟著李澤去公司,或被他帶著出席一些聚會。
  而夏淺能找到她想要做的事,夏正松是欣慰的。走到他這步,對錢多錢少,真得沒了那份概念。只要夏淺喜歡,就算是半個公司的利潤拿出去,夏正松也只是猶豫一下,不會拒絕的。
  可能是這一年天澤集團發展得太過耀眼,再加上夏淺森威獨生女的身份。在場的各位非常給面子,出手更是一點也不手軟。
  不過一個來回,募集到的資金就達到七千多萬。再加上李澤和夏正松的友情贊助,堪堪破了九千萬。心情,是說不出來的激動,哪怕宴會結束,大家都散了,夏淺還忍不住地樂呵著。
  以前,她只覺得商人重利,不管什麼,都用錢來衡量。可現在,夏淺隱隱改變想法了。不管他們今天出於什麼目的,結果她是收到了,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也會被幫助到。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後,基金會就如火如荼地開展開來。
  第一站,便是災後那些無依無靠的老幼殘孺。對於這部分人群,夏淺有著本能的同情,幾乎沒什麼限定條件,就納入幫助的對象。而那些能夠自食其力的成年人,基金會則提供他們一個勞力兌換的機會。
  「阿澤,你說在這個地方建個孤兒院怎麼樣?」拿著一份放大版的c市地圖,夏淺指著三環附近的一處問李澤。c市,離w市最近的一座城市,地震後,有不少倖存者湧入其中。
  夏淺想在這裡建座福利院和敬老院。一方面,離w市不遠不近,真有什麼念想,回去看看也方便;另一方面,周圍交通也算便利,能滿足各項生活需求。
  沒有立即回話,李澤接過地圖,認真地看一遍,才說出自己的想法,「在這裡吧,福利院、敬老院可以一次性解決。」手指著c市下面的一個小鎮,李澤臉色認真,說出的話儼然經過一番深思熟慮。
  靠近市區,雖然生活上方便不少,但消費高,並不適合基金會的長久發展。而且,突然湧入這麼多人口,以c市目前的教育體系,根本就沒地方安置這些人。
  「臨山鎮?」夏淺皺眉,有些想不通李澤在想些什麼。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j市人,夏淺即便沒去過c市,也聽說過不少臨山鎮的話題。
  當初,留守兒童鬧得最凶的那年,臨山鎮就作為一個典型例子,出現在各大新聞報刊版面上。全鎮七十二個村,五萬人口,外出務工者的比例竟佔了百分之五十一,比一半還多一點點。
  把福利院等設立在這,真的適合嗎?夏淺有些懷疑地看向李澤。這是基金會第一個項目,從決定做好的那刻起,夏淺就非常重視,希望有個好的開端。
  「嗯,就是這裡,」稍微地過濾一遍思緒,李澤越想越是那麼回事,「這裡地廣人稀,土地價格根本不值當。我們完全可以買一塊大點的地方,自成一個部落。」難得地,或許是想到那個場面,李澤聲音帶著不自知的興奮。
  夏淺並不笨,李澤剛剛開了口,她就想通了關鍵。比起在市區買地造房,臨山鎮的確是個更好的選擇。相同的投入,成果卻是顯而易見的天壤之別。
  部落,自成一個部落,哪怕想想,夏淺也心神嚮往。這個世界,沒有永遠貧窮的地方,她相信,只要法子對,再窮的地方也會變得富庶,而臨山鎮遲早有這麼一天的。
  「那些孩子,可以先送到鎮裡面的學校讀書。若是容不下,我們再考慮是否建學校,老師可以直接招聘,也可以引師範學校的畢業生過來實習。然後,還要在附近開一家大超市,方便鎮子的日常所需。」
  寧靜、悠閒,遠離塵囂,夏淺腦海裡出現這麼一副畫面。只是,設想得再美好,還是存在著些遲疑,「想法是很好,我就擔心著那些孩子能不能適應過來。」
  畢竟,臨山鎮實在太窮了,沒有任何的娛樂生活。一天、兩天還好,可時間久了,誰也不知道會怎樣。
  「真的過來了,只能適應。」人都說,由奢入儉難,但李澤對這話向來是嗤之以鼻。難與不難,只是因為沒到那份上,真的到了,還有什麼是不能適應、不能忍受的?
  不管大人還是小孩,其實本能都是趨利的。知道身邊沒有依靠的人,他們自然學會了獨立,學會忍受。
  做好決定第三天,夏淺就帶著一小隊人去臨山鎮實地考察。李澤本打算陪著去,但被夏淺拒絕了。用她的話說,她現在是基金會的負責人,不能再像過去那樣,事事躲在他和夏正松後面。
  那一刻,李澤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可又不對,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相伴一生的伴侶。
  兩年多,其實不止他在變化,她也在慢慢地蛻變。當年,那個默默跟在他身後,帶著小心翼翼的姑娘,真得已經長大了、成熟了,開始展示著自己獨特的女性魅力。
  抱著小唯一,看著夏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安檢台,李澤心情複雜。他想放手,讓她飛得更高些,可又想折斷她的翅膀,讓她只圍著他們的小家轉。
  越是相處,越是情深,可也越害怕她想起過去。重生之前,他對夏淺只有算計。那段夏淺眼裡的美好,其實,只是披了單純的外衣。她懵懂時,牢不可破,可一旦清醒,宛若泡沫,一觸即破。
  他害怕!他怕夏淺一旦有了成熟的內在,再回首往事時,是不是就會清楚他過往的不堪。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一一想媽媽了。」突然加大的力道,令小唯一不舒服地扭了扭。對著李澤,小傢伙癟著嘴,只是背影,她就開始想媽媽了。
  突然的出聲,擾亂了李澤的思緒。鬆了鬆眉,李澤模仿夏淺的語氣輕哄著,「一一還記得之前看到的小哥哥小姐姐嗎?媽媽去給他們找住的地方,等找到了,就回來陪一一了。」
  懷裡的小人兒,突然讓李澤有些心安。他們之間早就有了牽絆,這一輩子,夏淺都別想離開他李澤。

  ☆、第105章 拒絕去

  當冬季第一股寒流降臨時,遠在c市臨山鎮的各項設施終於完美收工。白牆紅頂,嶄新的樓房,在一眾低低矮矮的居民宅中,很顯眼。
  當初,夏淺等人過來考察時,臨山鎮鎮長表現了空前的熱情。幾乎沒費什麼力,就主動劃出鎮子西邊的土地,供夏淺等人規劃。唯一的條件,不過是建成後這些設施能夠對當地人開放,同時,若有什麼招聘的活動,能優先考慮他們鎮子。
  這些本就在夏淺計劃中,根本算不上條件,理所當然雙方都很愉快。因著對方的誠懇、爽快,夏淺更是索性將預算中節省下來的資金,用於鋪就臨山鎮到c市的公路。
  臨山鎮原有的路,是一條不足三米寬的土路。很窄,只適合單向行駛,一旦對面也開過來輛車,雙方司機就要下來一個指揮,等對方車開過,才重新上路。
  路面也不是常見的瀝青,連基本的水泥都沒,就光禿禿的,人走多了形成的土路。平常日子還好些,一旦遇到陰雨天氣,過往的行人就遭罪,汲著泥巴,一個小水窪連著一個小水窪的。
  是以,當得知夏淺有鋪路的打算後,已經年近五十的老鎮長,差點沒熱淚盈眶。鎮子窮了這麼多年,交通不便也是佔了很大一個因素。只是,理都知道,上面撥不出款來,有什麼用?
  現聽夏淺說給他們鎮修路,老鎮長只覺得整個鎮子都有盼頭了。等以後日子好過起來,那些娃子也不會小小年紀,就被父母丟在老家跟著爺奶生活吧。
  他野心不大,只要鎮上的人,即便不出去務工也能飽肚子就行了。
  「臨山鎮的事最近怎麼樣?」快到年末,天澤集團事務漸漸多了起來,李澤也沒精力再事事俱到關注基金會。此時,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便順口問問。
  夏淺正對著梳妝鏡塗抹乳液,聞言,加快手上的動作完成最後一步。跳上床,跪坐在李澤旁邊,夏淺臉上是自豪的笑,「都住進去了,老人、孩子全部都過去了。」
  這次地震,受難人數實在太多,雖然有政府的接濟,但一時之間也顧全不了每個人。想到那些人擁擠在政府臨時搭建的避難所裡,每天領著定額的物資,夏淺心裡就澀澀的。
  沒親眼見過,真得難以想像那樣的生活。十幾平方的屋子,放著七張上下鋪穿,幾乎轉個身都要碰到其他人,沒有獨立的空間。小孩子也不上學,坐在外面的地上,眼神空洞,不知想些什麼。
  行屍走肉,那一刻,夏淺想到的第一個詞就是這四個字。他們從地震中活過來了,可他們的心,早就已經死去了,隨著他們的親人,他們過往的美好,一起停止了存在。
  活著,僅僅只是活著而已。
  夏淺突然發現之前的所謂準備,其實隱隱是一個笑話。他們不同於一般的求助者,物資的幫助並不能滿足他們,他們在精神上更匱乏。
  人是群居的動作,即便性格再淡漠,他們也要活在人群中。而這些受難者,幾乎一夕之間,失去了他們作為人最重要的東西。成人還好些,他們已經具備了基礎的承受能力,可那些小孩子,正處於依賴階段的小孩子,卻是……
  想通之後,夏淺開始了和官方援助負責人溝通,想要邀請一些心理大師,給這些受難者進行開導、安慰。之後,一切都很順利,經過開導後的受難者,雖然還是沉默寡言,但也沒了一開始的死氣沉沉。
  而這時,夏淺也正式開始了分批援助計劃。看著一個個受難者,由擁擠的避難所到設備全新的新居所,夏淺是激動的。尤其是有些孩子重新捧上書本,哭泣的那瞬,夏淺前所未有地意識到自己選得這條路是正確的。
  贈人玫瑰手留餘香,她嗅到了世間最好聞的香味,她為自己感到自豪!對著李澤,夏淺從未掩飾過自己的情緒,小嘴喋喋不咻地說著臨山鎮的一切。
  這一刻,她身上散發著一種光芒。聖潔的,永遠不是李澤這種人能擁有的。心臟砰砰地跳著,是被女人吸引後本能地跳動。
  他想佔有她,永遠地佔有著!
  一個用力,拉過夏淺,李澤翻身猛地半壓住。未盡的話語,消失在強吻中,夏淺下意識地推了推了李澤。只是,這個時候的男人,還留有幾分理智?不過一會,夏淺就沉淪在吻中,呼吸加劇,她能明顯感覺到身體上羞澀的反應。
  硬邦邦的胸膛,不同於女人的柔軟,卻帶著難以言說的心安。身體被進入的那刻,夏淺忍不住地嚶吟出聲。那種容納他所有的幸福,是女人面對愛人獨有的感覺。
  一番纏綿過後,夏淺無力地躺在李澤懷裡,渾身酸軟得厲害。就連事後的清潔,也是李澤抱著她到浴室,幫著完成的。當然,中途也少不了再來一次,在這一方面,李澤總是表現著他一貫的強悍,讓夏淺又喜又羞。
  沒費精力穿睡衣,薄被下,兩人肌膚貼著肌膚。搭在李澤胸前的手,無意識地畫著圈圈,夏淺半閉著眼,渾身透著慵懶。自基金會運轉起來後,兩人有一段時間沒這麼親密相處過了,此時,都透著異常的滿足。
  枕在夏淺腦下的手臂彎起,李澤親暱地揉著夏淺的碎發,這是男人對女人喜愛的經典型動作。情事過後的夏淺,全身桃紅,比平常的她更誘人。加上半挑逗的手指,李澤剛剛散下去的慾望,似乎又隱隱有了抬頭的趨勢。
  「阿澤,不要了,我累。」李澤身體的變化,緊貼著的夏淺,自然下一刻就察覺到。垂下頭,夏淺伏在李澤的肩窩,臉色紅紅的,一如以前的她。
  握住夏淺不安分的手指,李澤放在唇邊,輕吻了下才鬆開,「這個星期五中午,有個聚會,陪我一起?」隨著公司業務的擴大,跟在李澤後面的助理團成員也漸漸增多。只是,大部分都是男性,唯一的女性只負責對外的接待事項。
  若非大家見過李澤和夏淺在一起的畫面,知道他們夫妻感情很好,大部分j市商人都忍不住懷疑,李澤的性取向是否正常。畢竟,越是成功的商人,越是頻繁地出現在出櫃,這在整個商業圈並不是秘密,幾乎成為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可縱觀李澤,從默默無聞踏足這個圈子開始,到現在一飛沖天,成為商界的黑馬。整整兩年半的時間,從未踏足過這些場所,即便有些合作需要,也盡讓下面的人去接觸。
  圈子裡的男人,想不通也想不透,只暗暗覺得李澤是個怪人。而女人,則想得多些,她們習慣透過一個男人,去看他身後的女人。然後,就深深地陷入羨慕中。
  但凡女人,其實大部分都希望能有一個男人。他可以沒有錢、沒有權、沒有勢,但他得愛她,一生都只愛她一個。對她好,不勾三搭四的,在她遇到困難時,能頂在前面,用他堅硬的胸膛告訴她,一切有他。
  以前,她們對夏淺嘲笑,覺得她簡直侮辱了夏正松的智商,選一個無依無靠的小白臉作為結婚對象。可現在,她們才發現,一切,不過是她們的自以為是而已。
  是龍是蟲,兩年的時間,已經足夠向她們證明。而結果,顯然不是她們所滿意的。夏淺,她選了一個全天下最適合,也最厲害的男人作為伴侶。她,才是笑到最好的贏家。
  「週五?那天我可能有事,陪不了你。」半抬著眼,夏淺聲音裡是愧疚。她一直都知道,在一眾帶著女伴的邀請人裡,只帶著男助理或獨身一人的李澤,是多麼的特立獨行。
  可讓她勸說,要李澤專門找了宴會伴侶,夏淺又不願。他的身邊,只能站著她一個女人,不知何時,這種霸道的思想早就佔據在夏淺心裡。她不願看到李澤和任何女人在一起的畫面,還是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應酬的女伴。
  「阿澤,對不起,下次好不好?」抱著李澤,夏淺心裡的愧疚加大,「這次和人提前越好了,不好改時間,下次無論如何我都空出時間好不好?」
  雖然一心撲在基金會上,但夏淺是個重視家庭的女人。對李澤,她比任何人都看中,不想讓他失望,所以,才會在拒絕後,心裡越發地愧疚。
  「那我等著下次,」對於夏淺提前被約,作為商人的李澤很理解。只是,還是有些不爽,懲罰性地咬住夏淺的唇,李澤意思意思地威脅著。
  「不會有下次的,等這次事了,我打算抽出時間,好好地休息一下。」將近年底,聚會越來越多,李澤也越來越忙。他想讓輕鬆點,不能分憂公司裡的事,也能照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真的?那好,我等著這一天的到來。」抱住夏淺,李澤臉上帶著深深的笑意。其實,他開口了,就是真的想讓她陪著了。

  ☆、第106章 舊情人

  「秘書長,下面有一位姓王的先生想要見你?」接到前台的內線,夏淺的秘書按照慣例詢問一聲。
  「讓他上來吧。」正在審閱接下來項目的夏淺,聞言,略抬了抬頭,並沒有放在心上。自從w市災後援助項目落實後,基金會就有不少人慕名前來。
  有些,是過來考察捐資,更多的,卻是尋求幫助。大部分時候,都由下面相關的人負責接待。不過,有些點名要見夏淺的,若是不忙,夏淺也會抽空見見。
  「嗯,好,」得了夏淺的應答,秘書小姐輕聲回話給下面的前台。不過一會,一名身著白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就出現在夏淺辦公室外面。
  不同於李澤的冷硬風,來人更多的是一種儒雅,一種古代君子的溫潤如玉。哪怕不笑,眼底也自帶著一種溫柔的光,彷彿被他點點呵護著。
  和外面的秘書點了個頭,王睿就敲響了夏淺的辦公室。時隔八年,再次相見,王睿心情平靜又期待,這一刻,他甚至說不出來自己的真實情緒。
  聽說,她和她老公很甜蜜。可王睿不信,這些年他也見過不少的上流社會夫妻。對外無一不表現得伉儷情深,然實則不過是相敬如賓,和個陌生人沒兩樣。
  夏淺喜歡什麼樣的男人,他比誰都清楚。而李澤,他也打聽過,和他沒有一點相通之處,甚至完全反著來。
  若說剛回國時,王睿還有些不自信,那現在他可以基本確定,夏淺心裡是有他的。和李澤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他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一款,她想藉著李澤來忘掉他。不然,這麼解釋她前後喜歡的性格反差如此之大?
  只是,感情的事怎麼能這麼算呢。越是想忘掉一個人,其實心裡越是在意這個人。不會隨著時間漸漸消散,只會留在心底越來越濃。至於,他們兩人的孩子,只要丟給夏正松,王睿表示一點也不介意。他向來是一個比較大方的男人。
  「請進。」收起手裡的文件,夏淺目光平靜地看向門處。只是,下一刻,這份平靜就變成詫異。不大,卻足以讓王睿感覺到,心裡的想法更是堅定了幾分。
  「回來了,」沒有想像中再見的激動,除卻剛剛的詫異,夏淺只剩下平靜。彷彿,只是普通老友好久不見後的一聲招呼,沒有別的情緒。
  當初,兩人分開的時候,她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像愛他這般愛上另外一個人。可時間總是那麼奇妙,誰也預測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遇見了李澤,不早不晚,就恰好是陽光下的那一瞬間。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李澤時的場景,那時,陽光透過綠葉,留下斑駁的碎影,年輕的男孩,冷冷的氣質,卻細微不至地投喂旁邊的流浪貓狗。
  她一直喜歡溫和的人,可那一刻,卻深深地被那種冷淡的外表吸引。其實,現在回想,吸引她的更多是冷淡下的柔情,她渴望這種特殊的對待。
  溫和的人,對她溫和,對其他女孩子也溫和,最後,就變成了不屬於她。一如王睿,前一秒還對她很好,什麼都順著她,可下一秒,就牽了別的女孩子的手。
  可遇見李澤的那瞬間,她是怎麼想的呢。這麼冷冷的一個人,若是真的喜歡上一個女孩子,一定會一輩子都喜歡的,不會像大部分人那樣中途放棄。冷冷的,只對她一人好,不會別任何人搶走。
  緣分由天定,不早不晚,如她和李澤。那一刻,夏淺愛上了李澤,或者說愛上了她幻想出來的李澤。然後,才有了他們在一起的後續。早之一分晚之一秒,或許都不是今天這個結局。
  「嗯,不走了,打算以後都留在國內。你還好嗎?這麼多年,」略微失望於夏淺的平靜,不過,想到她一貫的性子,王睿也沒繼續糾結,「這個送給你,菲洛米娜親手設計的,你最喜歡的設計師。」
  推過來的是一個寶藍色的正方形錦盒,若沒猜錯,是菲洛米娜情侶項鏈最暢銷的一款。夏淺探究性地看向王睿,她不信他會不知道她結婚的事,那現在送一款情侶項鏈是什麼意思?
  「不好意思,這麼貴重的禮物,應該有更適合的主人。」不管王睿是有心還是無意,這禮物夏淺是不會收的。她的確喜歡菲洛米娜獨一無二的設計,但每一款,她都希望是李澤也唯有李澤送給她。
  只有這樣,她的喜歡才更有意義!
  「這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除了你,再也沒有其他適合的人。」將推過來的盒子再次推過去,王睿溫潤的臉龐有一絲停頓,「怎麼了,擔心李先生會誤會?不過是件小玩意兒,別在意。」
  當然,若真的誤會了,王睿絕對是第一個拍手稱慶的。
  「阿澤剛幫我買了一條,我很喜歡,不需要其他的了。」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夏淺開門見山,「怎麼突然回國了?找我有事嗎?」八年的時間實在太久了,哪怕他們中間有一段情,更過的也只是陌生。
  若是可以,夏淺一點也不想和王睿接觸。她現在很幸福,她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來破壞這種幸福。哪怕,她根本就不認為王睿能影響到她和李澤,但前男友這種生物,多少還是會讓李澤感到不自在,她不想看到李澤不自在。
  「國外呆了這麼多年,才發覺還是家裡好,這不,就回來了。」覺察到夏淺話語間的抗拒,王睿皺著眉,不過八年的時間,她竟然就對他這麼陌生。
  這一刻,王睿突然懷疑起當年那個愛他的夏淺是否真的存在過。「記得當年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就不喜歡國外的生活。現在,如你所願,我終於回來了。」
  一句話,其實更多的是試探,想要借此打開兩人過去的回憶。
  「那王叔叔、王阿姨肯定高興壞了,他們可是從很久之前就叨念著你要回來呢。」沒理會王睿的畫外音,夏淺只逗趣了王睿前半句。雖然不清楚他要打什麼主意,但夏淺想,只要自己態度堅定,就不會受什麼影響。
  王睿也不是什麼沒眼色的人,見夏淺沒有聊下去的慾望,不過一會,就提出離開。只是,臨走時,再次望了一眼夏淺,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直等門關上了,夏淺才吁了一口氣。不知是不是錯覺,夏淺總感覺再次見面,王睿變了很多。不過想想,也是應該,兩人這麼多年沒見,若是沒變化,才不可能。
  想通了,夏淺便沒放心思在上面。這段時間,基金會的事有很多,都等著她審閱後做決定,根本就沒有空閒關注這些小事。而且,在夏淺眼裡,從她和李澤在一起開始,和王睿就只是過去。
  過兩天就是週五,雖然上次拒絕了李澤的邀請,但若是能提前完成緊急的事,夏淺還是想抽出時間陪著李澤一起出席。自從她建立了基金會後,兩人相處的時間就越來越少,這並不是夏淺想要的。
  臨山鎮的事已經結束得差不過。首先,是那些孩子和老人,他們現在已經適應了這種集體生活。因著相同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