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導演2


  第93章 奧斯卡尾聲
  
  有專門逮住朱子墨不放的——
  「對這次奧斯卡評審結果滿意嗎?符合自己的預期嗎?」
  「接下來有什麼拍片計劃?有意向回來好萊塢發展嗎?」
  「下一部傾向於繼續商業大片還是轉戰文藝片?什麼題材方便提前透露一下嗎?」
  「您的禮服是范思哲提供的新款高訂?實在是太迷人了!聽說兩個劇組所有成員的禮服都是您一手設計的,它們也都太出色了!所以您有意向涉足時尚圈?」
  「此時此刻,朱導演,您有沒有什麼話是想向電視機前的中國觀眾說的?」
  有分割包圍沈平章的——
  「沒拿到影帝心中遺憾嗎?」
  「站在這個舞台,面對那麼多優秀的導演、演員、幕後人員,心情如何?」
  「你今天的禮服太帥氣了!來給你的伯樂朱導演說句話吧?」」來和電視機前的祖國觀眾打個招呼吧!「
  有集中攻擊嚴許的——
  「作為第一個拿到奧斯卡最佳男配的中國人,你現在心情如何?事先真的沒有準備獲獎詞嗎?」
  「如果有機會的話,會不會和朱導演第二次合作?」
  「來和電視機前的祖國觀眾打個招呼吧!」
  ……
  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發現,一群中國籍記者嘴裡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就是——「來和電視機前的祖國觀眾打個招呼吧!」其詞彙之貧乏,表現之單一,簡直愧對記者這個職業!但這裡的各國同行們卻沒有多少的鄙視,反而都淡淡的充滿了羨慕嫉妒恨。奧斯卡是美國人的遊戲,所以甜頭基本都分給了本國導演本國演員,如此大規模的出現他國風頭盡出的狀況,真的非常罕見……我們也很想用『給祖國打招呼』這種話到處刷存在感啊!
  幾個搞幕後的站的離他們遠遠地,看這架勢實在嚇人,還是不要去受那池魚之殃了。
  當那邊最佳影片出爐之後,隨著落幕曲播響,一年一度的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就正式落下帷幕了。
  歷時三個小時五十六分鐘,此時的美國東部時間,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
  雖然是盛世,但對所有有份參與的明星來說,今天都是疲憊的一天——從天不亮就開始準備,飯都不能吃水都不能喝,穿著令人很不舒服的禮服,保持最美的姿態,然而也許從頭到尾都不會分到一個鏡頭……拿到提名的人就更加疲憊了,不只是身體上了,還有心理上的。宣佈獲獎人之前,提心吊膽,宣佈之時,如果名字是你的,要克制激動,如果名字不是你,則要控制著不要露出失落的神色來,還要微笑著為獲勝者鼓掌慶賀……
  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啊!
  可惜,對千千萬萬無緣進入柯達劇院的人來說,能被選入邀請名單的人,簡直太值得羨慕了!
  十二點半,明星們陸陸續續的出門登車。
  別誤會,不是回家睡覺,而是去隔壁的名利場派對,繼續一晚上的狂歡、交際,往往直接到天亮才會結束。
  名利場大門附近正等著無數身著漂亮禮服的美女——一旦有車駛過來,這些美女就都慇勤的圍上來,每個單身的、有入場券的男人,都是她們的目標。無數美女任君挑選,她可以充當你的臨時女伴,不需要任何金錢上的代價,她們在寒風中等待這麼久,為的就是能進入名利場的機會。而如果事後你有興趣的話,只要示意一下,你選中的姑娘就會跟你回家了。
  古代皇帝的選妃,也不過如此了。
  來這裡走一遭,你就會深刻的體會到,什麼才是名利場,為什麼名利如此讓人如癡如狂。
  ……朱子墨和沈平章隨大流過去看了一下。
  沈平章表情差點裂掉,感覺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但他轉身看看朱子墨,發現他卻一臉淡淡的,好像此情此景司空見慣,完全不值一提,頓時在心裡檢討了幾分鐘,深深覺得自己果然還是需要修煉,不然連他自己都覺得配不上淡定帝朱子墨了。
  嗯,他們倆當然都沒有叫女伴。
  等待著的美女們全都露出失落的樣子,意志稍微不堅定一點,估計就要馬上投降。
  可惜,在『中國軍團』這裡,她們注定要無功而返了……不,不對!竟然沒有無功而返!
  剛拿了最佳化妝的王喜忠沖身後眾人眨了眨眼睛,他此時正挽著一個金髮碧眼的洋妞:「嗯,個人喜好……我就不客氣了……」
  王喜忠這麼多年都不結婚,外界盛傳他要麼不行要麼就是不喜歡女人,合著癥結在這裡?喜歡金髮碧眼?不過他說的沒錯,個人喜好問題,成人世界的你情我願,誰也管不著。
  跟剛才的晚會相比,名利場的晚會才是真正的圈內頂級派對。
  這裡沒有媒體盯著,所有人都脫下面具,當然不至於像一些糜爛的小聚會一般過分,但也的確算得上紙醉金迷放浪形骸了。美酒美食美女,一切你能想像得到的誘惑盡在其中,怪不得勞累了一天不睡覺都要來參加……但對相對保守的中國軍團來說,此時的感受完全的兩極分化了。
  一部分覺得適應不良,很想馬上逃出。一部分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興奮地血液都沸騰了!
  於是轉了一圈之後,朱子墨沈平章楊朵等人就先離開回酒店,嚴許王喜忠孔維等人則繼續玩著,大家分頭行事,皆大歡喜。
  回酒店之後,沈平章先去浴室洗澡。
  朱子墨則上網翻牆暗搓搓的看評論。
  不出所料,此時國內的媒體已經徹底瘋狂了。
  各大晚報都開始瘋狂的編輯加版,以能盡快的頭條發出,為報紙增加銷量。一般來說,頭條新聞雖然大多數都會配圖,可文字所佔的版塊絕對要多於圖片,可這次卻徹底打破了這個常規,一版新聞放眼看去,全都是或大或小、或單人或多人、或特寫或遠景,但無論是什麼樣的內容,這批圖片的質量全都破表了!
  事後讀者們紛紛點贊,大呼媒體們都幹得好!圖片儘管多刷一點我們全都沒看夠!或者不如來個增刊?印彩色版本吧哪怕貴一點,我們也很樂意買!
  各大媒體全都痛並快樂著。
  痛的是一張報紙就那麼大,哪怕全登照片,也放不下多少,何況不可能全用圖片說話。快樂的是可選擇的照片還有很多很多!這次因為跟去的記者很多,中國軍團又十分爭氣,所有的禮服都不但沒有出錯,反而全都有驚喜!而這些組合在一起,又全部契合了『中國風』的主題——一個人穿中國風不算什麼,但二十幾個俊男美女一水兒統一風格的中國風,那畫面真是在賞心悅目的同時,讓人忍不住想要落淚。
  為什麼很多民族都保留著自己的民族服飾?
  為什麼每個學校都要訂校服,就連一些飯店商場什麼的都要為服務員定下統一工作服?
  哪怕單獨看一件衣服再醜,當它穿在很多人身上時,那種歸屬感、認同感,真的是非常強烈的!
  連堪稱最醜的校服一旦成了規模都能有那樣的魔力,在走出國門的世界另一端,有這樣一群俊男美女站在了全世界都在直播的鏡頭下,他們一個個的上去拿獎,一個個的用漢語說著感謝……
  別的先不說,至少這種獨特的中國風服裝,已經在國內瞬間火起來了!
  網絡上,也第一時間成了熱搜詞。
  不知道多少人嗷嗷叫著求同款,打聽到這些禮服竟然都是朱導演設計的,他們又大喊著收下我的膝蓋,一邊呼籲朱導演趕緊創立品牌,我們一定第一時間跑去支持!
  《亞特蘭蒂斯》和《悟空傳說》上映的時候,所有參與的演員就都嘗到了一夜爆紅的滋味,可是經過這輪奧斯卡之後,他們就會發現,真是沒有最紅只有更紅啊!比如嚴許,他之前也是勉強能夠夠上國內一哥,但是現在,他已經徹底穩固了地位,隱隱有了新一代領頭羊的意思!
  多麼羨慕嫉妒恨啊!和嚴許同一級或者差一級的年輕演員們眼珠子全都綠了,他們所屬的娛樂公司也全都牟足了勁兒,就盼著在下一部電影上,能搭上朱子墨的列車——這是一條通天捷徑!
  草草的看了看官方新聞,朱子墨就開始一頭扎進更加接地氣的飛魚論壇裡了。
  今天的飛魚論壇,已經幾乎被奧斯卡這個話題屠版了。
  首頁飄著的帖子一小半都跟奧斯卡有關,各種盤點貼、直播貼、粉絲專用水帖、顏控福利貼、數據分析貼……因為是網絡上的發言,許多人的語氣都顯得誇張而可愛,在目前點擊量和回復量都位居第一的帖子裡,那個我喜歡吃蝦樓主還在兢兢業業的上傳他自己拍攝的圖片,朱子墨迅速的往下拉的時候,發現了好多眼熟的場景,其中有幾張圖片,他和沈平章正在對視、耳語、大笑,張張都是神采飛揚,他很順手的就按了右鍵保存。
  嗯,這個我喜歡吃蝦幹得好啊!
  沈平章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自家朱導演守在電腦前,笑得像只剛剛偷吃了雞的狐狸,不由走過去親了他的鼻尖一下,「怎麼了?在笑什麼?」
  
  第94章 我們繼續去拍電視劇!
  
  朱子墨右手邊的桌子上,此時一共擺了三個小金人。
  來自《亞特蘭蒂斯》的最佳視覺效果獎,和《悟空傳說》的最佳特效獎、最佳剪輯獎。除此之外的三個都在原本的主人手裡,他們都表示,這獎盃以後要供起來,以後留著作傳家寶。
  然而可能是多了就不值錢的緣故,在別人那裡要做傳家寶的小金人,在朱導演這裡卻跟旁邊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一個待遇,簡直心酸。
  身後的沈平章身上傳來一陣清新好聞的沐浴露香味,朱導演幾乎立刻就心猿意馬起來,所以他回答的很敷衍:「正在看國內論壇的帖子,網友們簡直太可愛了哈哈哈!」
  一邊哈哈哈,一邊想著,我也得趕緊去洗澡……
  沈平章聞言看向電腦屏幕,鼠標往下一滑,正好看到一個評論——
  「也不知道都高興個啥,朱子墨就算是華裔,人家拿的可是美國籍!至於李瓊,他是台灣人,台灣又沒回歸,嚴格來說,跟咱們大陸有半毛錢關係嗎?!」
  沈平章當即無語了,看了朱子墨一眼,意思是這種評論還值得哈哈笑?還能得出結論網友簡直太可愛?
  朱子墨也掃了一眼,然後就一點都不在乎的繼續往下拉了:「這種人你無視就好,畢竟又沒有法律規定不允許腦殘上網。光看那些正面言論就行了,這樣生活才美好啊!」
  身為一個未來來客,以前成天泡在網上的,朱子墨怎麼可能不知道什麼叫網絡暴力,什麼叫無成本黑人?無論誰都沒那個精力把所有反對者全都噴死的,所以不如當他們不存在,畢竟有多少人詆毀你,就會有多少人讚美你,朱子墨之所以能時時刻刻保持輕鬆愉快,就是因為這點通透和豁達。
  沈平章聞言笑了笑,又在朱導演的唇角上啄吻了一下,怎麼能這麼可愛呢?每天都不會有厭倦的感覺,反而每天都發現會多愛他一點。
  洗盡鉛華之後,回到家裡,抱著自己心愛的人,就算什麼都不做,什麼話都不說,心裡都感覺滿滿的。
  ……然而,這樣的感性時間並沒能持續多久。
  朱子墨很快就掙脫了他的懷抱,急慌慌的往浴室跑:「你等我一下啊!我很快就洗好啦!」
  其隱含之意,簡直呼之欲出!
  身後的沈平章只聽到砰的關門聲,他不禁摸著鼻子搖頭苦笑起來。
  真是,明明外表那樣不食人間煙火,只看范思哲為他準備的定制禮服名字就能看出來了,什麼『納西瑟斯』,什麼『精靈王子』……誰能想像得到,這個水仙花一樣的傢伙本質上竟然就是個死色胚!
  被人知道了不定能碎裂多少顆玻璃心呢!
  沈平章這樣言不由衷的翻著白眼,但其實他到底有沒有跟著蠢蠢欲動、心中暗爽,那就佛曰不可說了……
  於是,這又是一個堪稱聲色犬馬,令人不敢直視的糜爛之夜。
  第二天的時候,這倆算是早早就回來的狗男男,跟那一群在名利場派對玩了個通宵的傢伙一樣,全都賴床了,再次出來見人已經是吃下午茶的時間了。
  所有人臉上都有未曾褪盡的疲憊之色——當然不包括有空間泉水外掛的朱子墨和沈平章——但所有人的精神卻有著與之相反的亢奮!大家聚到一起找了家當地著名的粵菜館子,開了個大包間點了一堆菜,最重要的是每人一碗養身粥,熬得米油都出來了的白粥裡,點綴著嫩紅色的蝦仁、嫩黃色的蛋花、嫩綠色的小青菜,聞上去香氣襲人,喝進肚整個人都感到暖融融的,一下子就覺得舒坦起來了。
  所謂偷得浮生半日閒,也就在於此了。
  一切都塵埃落定,過往的成績得到了肯定,未來的征途也需要,此時在異國他鄉,能平靜的喝一碗粥,對這些各領域的翹楚來說,都已經是一種幸福。
  有人問朱子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不是跟著大部隊一起回國。
  朱子墨搖搖頭:「還是算了吧,避避風頭,再說我現在正拍的那部偶像劇還沒殺青呢,正好把劇組拉出來拍外景,等拍完了回國,熱度也都下去了,媒體也不會再圍追堵截……」
  在座的演員們,尤其是嚴許幾個,頓時深以為然。
  要說媒體和明星的關係,那真是近之不遜,遠之則怨。要真沒有媒體肯搭理你了,那絕對是過氣了,哪個明星都不會喜歡這種狀況。比如馮導的賀歲電影《願望契約》裡面,一個美女大明星的願望就是所有記者都別來煩她,可真有人幫她實現了,又受不了那種冷清與冷落。可真的媒體成天緊盯著你,就像香港那邊的狗仔隊一樣無所不用其極,那種感覺也真的非常讓人抓狂。
  幾位大明星就深受其苦。
  凡事都要適度才好啊!
  嚴許說道:「就是那部《天之驕子》?如果檔期排的開的話,不如我去客串一下?」
  說起來,他此時還在請假狀態,正在跟的軍旅題材大片還未殺青,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周多的時間來,讓他過來這邊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這兩天導演在那邊掐著日子數呢,等他回國之後,肯定得馬上進組補上進度,若非這樣的話,他其實非常想去《天之驕子》免費客串一下的,既能加深一下和朱導演之間彼此的友誼,又有實際上的好處——如今朱導演的片子,無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招呼一聲不知道多少人哭著喊著想要上,無他,品質保證啊!又有逼格又有曝光度,不去的是傻子!
  現在在場的人就沒有一個是傻子。
  嚴許的話提醒了他們。
  是啊!雖然沒機會出演主角配角,但免費客串一下總行吧?
  說出去,名頭也很好聽啊!比如為了報答知遇之恩啥啥啥的,眾明星友情客串,朱導演新戲陣容強大……
  於是接下來,在場的所有演員都表達了『給我們一個友情客串的機會』這樣的願望,而這個提議實際上對朱子墨也是有好處的,於是他從善如流的答應下來,說回去就研究一下劇本,看誰適合那個角色,怎麼樣表現才不會顯得突兀不協調等等。
  是的,明星客串好處就是有話題度,但壞處同時也有,那就是如果協調不好的話,那個明星出場就會顯得生硬,他的存在不但沒有讓片子質量上升,反而變得不倫不類了,或者明星的表現脫離劇本,看電視的人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前來客串的明星身上,劇情什麼的反而沒人在意了——這樣的悲劇,朱子墨可不想看見。
  飯桌上的話題從這個點延展開,大家其樂融融,氣氛好極了。
  既然奧斯卡已經結束了,大部分人沒必要再在美國滯留下去,而事實上不少人反而盼著馬上回國——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這種暗搓搓不滿足的心理實在是非常好理解……這邊大家吃著飯,那邊助理們已經幫忙買好了返程的機票,飛機半夜起飛,睡一覺後,差不多就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了,剛剛好。
  所以,飯吃完了,大家就都回了酒店收拾東西,去機場分別搭乘不同的班機出境。
  朱子墨和沈平章,還有《天之驕子》裡演女主的孔維,有扮演配角的楊朵,沒什麼事想要跟著一起玩順便看看有沒有客串機會的吳君起幾個,再加上幾個朱子墨的御用幕後團隊成員等等,一起飛去了最美島嶼群之稱的馬爾代夫。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另外的製作組和演員們,也同時啟程,他們會在馬爾代夫匯合,然後選景拍攝。
  三月份的洛杉磯氣候還很寒冷,但下了飛機之後,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清新濕熱的海風,這裡的顏色真的太絢爛奪目了!
  海水是各種色度深深淺淺的藍,或者孔雀綠、珍珠白,然後綠樹紅花,銀色的沙灘,潔白綿軟彷彿觸手可及的雲朵,島上的建築錯落著,彷彿童話中的宮殿,從飛機上俯瞰的話,星羅棋布的島有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模樣——來了這裡之後,就彷彿自己的眼睛原來只有500x500的分辨率,但現在卻突然提高到了5000x5000!
  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歡去海島度假,有些頂級富豪甚至熱衷於買遊艇、游輪、甚至島嶼,從鋼筋水泥構成的現代大都市,來到這種風景宜人的地方,真是連呼吸都顯得輕快了起來,彷彿心中、身上皆塵垢盡去,整個人飄飄欲仙的輕了好幾斤。
  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沒來過馬爾代夫度假。
  倒是聽說過,畢竟這麼有名的地方。他們也並不是沒錢來玩,只不過忙忙碌碌,好像實在是騰不出時間。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那些富貴閒人會那麼招人恨吧?
  此時,正好有人抱怨出聲了,似乎很遺憾自己怎麼就忙的跟狗似的,竟然錯過了這麼美的地方這麼久!朱子墨一本正經的告訴他:「所以偶像劇男主角都是富二代,不可能是富一代呀!富一代都累的跟狗一樣攢錢去了,他們的兒子才能啥都不幹,就談談戀愛,到處遊玩……」
  就像曾經的他一樣!
  可惜他現在已經是富一代了……
  
  第95章 藍天碧海下的愛戀
  
  本來就是度假勝地,片中的高富帥們自然也正在享受美好的人生。
  就像朱子墨說的那樣,投了個好胎,老子有的是錢,於是兒子就每天啥也不幹,喝好酒開豪車,閒的蛋疼一樣忙著追求真愛,分分合合狗血著浪漫著,不時另電視機前的觀眾們或捧腹大笑、或感動流淚,或羨慕嫉妒恨。偶像劇的精髓也就大致如此了。
  但如果只知道吃喝玩樂,實際稍微推敲一下,就能反應過來這不過是一群不學無術的紈褲而已……這樣的偶像劇,也許會一時吸引一下眼球,但肯定成不了經典。
  在這部劇裡,所有的『富二代』,別管是男的還是女的,都自有其可取之處,拋卻可能的性格因素,在能力上,他們都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其實,在現實中,這樣的情況才是常態。
  朱子墨前世今生,都接觸了太多『精英二代』了。他們有的狂傲,有的乖戾,有的玩世不恭,有的冷血無情,但真要論起來,他們總有一些能力可以令人刮目相看。
  就像朱子墨,他之前不也是個毫不起眼的廢物宅男?但其實他會譜曲,會彈奏多種樂器,會編程,自己一個人可以頂得上一個特效團隊……
  所以,這就是一群『上流社會』的人,和所謂的普通人因為男女主而發生了接觸、碰撞,然後演繹出來的精彩故事。
  ……
  論起吃喝玩樂,怎麼樣才會顯得精緻而不是就像個沒品位的暴發戶,誰能比朱子墨更有發言權呢?
  劇組一共租了兩個地方。
  一個是著名的木屋酒店——這裡是負責玩情調的地點。
  一個是還未開發完全的珊瑚島,島嶼並不算大,地貌也不算複雜,劇組在這裡開機不但不會有人打擾,而且也沒有任何的危險性——且因為還未開發完全,這裡就保留了幾乎完整的原始面貌,看不見多少人工的痕跡,雖然不如那些開發完畢的島嶼整潔漂亮,但卻別有一番動人野趣——在這裡,女主會被男主拉出來『探險』,然後跌了一跤扭傷了腳,男主手忙腳亂的照顧她,也是這件事,促成了男女主正式在一起。
  男主是在水下,鮮艷的珊瑚叢與漂亮的熱帶魚環繞下,向女主告白求婚的。
  為了拍好這一幕,劇組做了很多準備。
  所謂藝術是需要加工的,如果是現實中的潛水,就算是淺海潛水,為了安全,也必須要穿著又醜又土的緊身衣,戴著笨重的護目鏡和氧氣瓶,總之,那形象真的和「浪漫唯美」沾不上邊。
  但在偶像劇裡,卻可以讓女方穿上漂亮的絲質白色長裙,長髮披散就好像美人魚,而男方也可以穿經過特別設計的、充滿時尚感的緊身衣,這樣的兩個人在水流之中執手相望,情定今生的感覺才會讓觀眾們驚艷難忘!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並沒有選擇在真正的大海裡潛水。
  而是租了半天港麗島上的水族館——裡一個長寬均超過二十米的巨大水族箱。這個水族箱裡滿是海水,在蔚藍色的燈光照射下,顯得剔透而悠遠。海水裡游弋著數不勝數的熱帶魚,大的小的,五顏六色,有的甚至還發著光,從外面看上去,都覺得美不勝收。這個巨大的水族箱是平時也接一些特定的「水下拍攝」業務,自建成以來,已經有十幾位攝影師過來拍過了,因為成圖效果十分好,這項業務越來越有名、越來越受歡迎了。
  攝制組做好了準備,有一個專業的潛水員負責講解動作要點,這個叫做本的潛水員受雇於這家水族館,平時負責清理一下水族箱,而當有「生意」上門,就立刻轉為技術講解員,他水平相當不錯,每次都能從攝制組拿到厚厚的紅包。
  此時,本在用英語連帶比劃指導「蕭朗」和孔維潛水動作,以及如何才能拍出更美的角度。
  蕭朗和孔維一臉如臨大敵的聽著,生怕忽略了哪句話,導致出了岔子。
  當然,他們倆的英文水平是很一般的,以至於旁邊還跟著一個翻譯,負責幫他們查漏補缺。
  當知道朱導演真的「喪心病狂」的要拍潛水戲的時候,孔維還好,蕭朗那才叫面無人色,彷彿便秘了三天。
  因為他有恐水症。
  平時看那種深海冰山圖片都會暈眩,如今竟然要下海了!真是想想都覺得生不如死。
  所幸的是,最後關頭導演改變了注意,不追求實景拍攝了,換成去水族箱,後期再稍微修飾一下,就足夠完美了!
  他要「身姿靈動」的潛入水中,深情款款的和女主告白,然後表白成功,兩個人在水裡跳舞(……),然後還要完成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初吻!
  在他嚇得快要崩潰的時候!
  蕭朗沒好意思說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恐水,畢竟水族箱再大,那也就是個放大的魚缸罷了,這都怕實在說不過去啊!
  在恨不得時間凝固的時候,時間卻往往如同飛逝。
  很快,下水的時候到了。
  孔維穿了仙氣飄飄的長裙,護目鏡都是時尚款,氧氣瓶更是小巧的簡直惹人憐愛,又長又順滑的黑髮披散著,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從上面跳進水中。
  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看到一些亮藍色有金黃條紋的熱帶魚好奇的過來碰碰她,她立刻忘記了先前的害怕,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覺得這次拍攝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還非常有趣!
  然後,身邊不遠處就有一枚深水炸彈砸進來了,所有湊近的魚兒全都嚇得狼狽逃竄,連孔維都嚇得頓了一下,然後循聲望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故。
  那邊蕭朗閉著眼,直直的就沉底了(……)。
  既不像溺水的人瘋狂掙扎,也不像大神級人物淡定持重,反而像是放棄治療的自殺人員,跳水那一刻就已經暈菜了,剩下的愛咋咋地任性的隨波逐流……
  外面圍觀眾人:「……」
  一直在鏡頭後面盯著的攝像師抬起頭來,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
  接下來的半天,就是各種各樣災難的合體。
  那種艱辛的歷程就別提了,朱子墨甚至都有了「乾脆用替身演員算了」的念頭,還是蕭朗自己虛弱的拒絕了這個提議,然後這個勇敢的男人就神奇的戰勝了自己,愣是有如神助的一次性過掉了這一長條劇情!且可能是因為心裡依然害怕的緣故,蕭朗全程臉白如紙,映襯的一雙眼睛黑如點漆,裡面的執著和脆弱簡直就像溢出來一樣,在大特寫鏡頭裡,特別的觸目驚心。
  而當表白之後,女主點頭的那一瞬間,蕭朗眼中迸射出來的光芒,令人動容。
  後來,蕭朗在娛樂節目中提到這段經歷,笑著說道:「因為被折磨的快要瘋掉了,她一點頭,我就知道『哦馬上就可以解脫了』,於是欣喜若狂,感動難言。當時朱導演還難得的誇了我一句,說感情真摯,耐人回味……不過我出來之後就跑去外面狂吐了,都沒有時間好好回味一下,哈哈。」
  一切的努力,一切磨難,當好的結果出來的瞬間,就會覺得什麼都值了。
  這段海底告白戲,成為了一個被後人津津樂道的經典,而《天之驕子》播出後,潛水告白、潛水求婚、甚至潛水婚禮,都成了一時風尚,不知道促成了多少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
  在馬爾代夫拍戲的日子,真的快樂極了。
  就像朱子墨曾經對媒體說的那樣——我想度假,又不想讓時光白白虛度,於是一邊度假一邊拍戲,皆大歡喜。
  他們還真是一邊享受了度假的樂趣,一邊效率槓槓高,進度條馬不停蹄的往前趕,每一天拍戲都是一種享受。
  當然,可能對有恐水症的蕭朗來說,日子過得就比較辛苦了。
  一共用了一周的時間,相關的劇情就全部結束了,可以轉移陣地,去別處繼續了。
  走的時候,朱子墨難得有幾分不捨。
  無他,這裡實在是留下太多的回憶了!
  作為一個懂藝術的文藝小清新,朱導演臨窗而立,目光凝聚在遠方的一個點上,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遠處的海風吹起了他的額發、還有衣角,有劇組成員遙遙的見了這一幕,頓時就看的癡了,心中深深的覺得,咱們朱導演真是恍如神仙中人吶,這個時候如果有漫天洋洋灑灑的櫻花瓣掉落就更有意境了,不知道他是在想清新雋永的詩歌,還是結局淒美的愛情故事呢?
  而另一邊,同樣看到這一幕的沈平章,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那個方向……那處竹林,有天深夜,某個一到了床上就極愛纏人、極愛撒嬌……胃口又大的出奇,口味又重的出奇的傢伙,突然又提出了一個非分的想法!也是他意志不堅定,不知道怎麼就暈乎乎的妥協了……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而當時,正在進行時那會兒,恰好有人經過……
  那驚險的過程就不必再提了,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們總算沒有被人抓個正著。
  但悲催的沈平章卻創下了『最快』的記錄。
  ……他還敢站在那裡瞎想!
  
  第96章 電視劇殺青啦!
  
  接下來半個多月的時間裡,整個劇組都在天南地北的瞎轉悠。
  都是風景絕勝之地,每天品嚐當地美食,然後拍出各種高大上的鏡頭,青山綠水間,朱導演的忍耐度似乎也無限度的提升了,有的時候簡直溫柔的令人驚悚,他偶爾興致來了,還會開個臨時的演技特授班,許多演員都覺得自己受益匪淺。
  幾乎所有劇組在宣佈殺青的時候,都會引來一陣歡呼雀躍。
  但《天之驕子》卻截然不同。
  大家非但沒有雀躍,反而個個面露不捨之色,強烈建議還有很多支線可挖,求不要停,我們繼續環遊世界吧!
  朱導演無情冷酷的拒絕了這個要求,把所有人打包,一起運回了祖國大陸。
  來的時候,監製老爺子是有跟隨的,但他只跟隨了兩三天,連馬爾代夫副本都沒有熬下來,就一臉淒風冷雨的先打道回府了——因為他實在看不下去這個敗家子了!看著每天的賬單,都感覺自己要犯心絞痛,然後聯想到接下來幾乎有一個月都要過這種苦逼日子,馬上良辰美景都變成了煎熬,為了能多活幾年,他果斷回國憶苦思甜去了。
  朱導演表示很遺憾,畢竟這樣實誠可愛的老人家,遇見了就是福氣,可一想到每天都不用在監製老爺子的唾沫星子下度假,頓時就白眼狼一樣的高興起來了。
  消費觀念不同,果然很難在一起生活啊!
  ……
  朱子墨一行即將回國的消息,在萬眾矚目下那是瞞也瞞不住,第一時間就擴散開來。下了飛機之後,就有機場的地勤人員徑直找上門來,稱機場大廳本航班的出口處圍堵著大量的粉絲和媒體記者,請他們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不要刺激粉絲的情緒,免得引來巨大的騷亂……
  朱子墨:「……」
  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竟然還這麼狂熱?
  他卻哪裡知道,奧斯卡什麼的其實只能算澆在大火上的油,而哪怕沒有這勺油,朱子墨、沈平章幾個也早就在國內有了非凡的人氣,這年頭,粉絲們都是看臉的,同樣的地位,長得更帥的明星就會有更多的關注度,你看那些韓國歐巴,連中國話都不會說,照樣用有一大票腦殘粉!朱子墨和沈平章本來就長得很犯規,在此基礎上,他們還擁有那麼多好作品!粉絲們可能淡定的起來嗎?
  其實,個人審美這個東西,是非常主觀的。
  同樣一個帥哥,有的人見了,就覺得驚為天人,簡直找不到更好看的了!有的人卻覺得一般,完全get不到他的帥點,更有甚者,不但覺得不帥,反而覺得氣質猥瑣,見了就討厭!
  就像喜歡花美男的人,往往就欣賞不了硬漢,覺得很糙。喜歡硬漢的人,也往往欣賞不了花美男,覺得太娘太油。
  但神奇的是,喜歡朱子墨和沈平章的人,就有大面積的重疊,兩家粉絲親如一家,和諧極了。且就算覺得這倆人的長相不是自己喜歡的那款,也至少不會討厭——甚至有相當一部分中立黨慢慢的還被洗腦了,覺得這倆人真是怎麼看怎麼有魅力啊!真恨不得一天舔屏八遍!
  這大概也是『捆綁銷售』史上的另一樣經典成功案例了。
  總之,鋪天蓋地的狂熱粉一聽說他們要回來了,連忙呼朋引伴,短短幾個小時的功夫,機場大廳裡就聚集了上千人,手裡拿著亂七八糟的應援物品,有以前保留的電影海報、男神照片、電影周邊、螢光棒、鮮花束等等,甚至還有粉絲捧著自製小零食、精品小公仔啥的,打算有機會就當禮物送到偶像手裡。
  翹首等待良久,出口處終於有動靜了!
  在一群身著制服的機場地勤人員簇擁下,身著純白絲質襯衫、煙灰色小外套的朱子墨優雅又帥氣,他旁邊伴著的則是黑色襯衫軍綠小馬甲的沈平章,好像是曬黑了點,五官卻顯得更加深邃硬朗了,比之前多了一絲英俊的男人味。後來還跟了一大群,儘管剛剛經歷了漫長的旅途,卻都不見風塵僕僕之態,反而個個容光煥發,氣質仿若脫胎換骨了一般。
  守在前面的記者們全都心裡嘖嘖,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跟朱導演時間久了,本身的時髦值都蹭蹭往上漲,簡直令人羨慕嫉妒恨!
  從察覺到那邊有動靜了開始,等候已久的粉絲們就騷動起來,她們絕大多數甚至都沒看見正主的影子,就都尖叫起來,嘴裡喊著朱子墨沈平章或者其餘人的名字,然後蒙頭蒙腦的往前擠。
  機場負責人出了一腦門兒汗,就怕這樣的情況啊!他們都有心給開特殊通道了,可粉絲接機這種事,不會有哪個明星真放著不管自己偷偷溜走的,太傷人心了,影響口碑的,所以只要事態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就一定會走這一遭。為此,候機廳裡還有十幾個警察在維持秩序,他們背對粉絲,手拿警棍連成一排,就怕她們不管不顧往前擠,引發踩踏事故。
  可即使如此,當朱子墨他們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時,現場還是被引燃了!
  然後,走在最前面的朱子墨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個銀白色的小喇叭(……)
  這小喇叭看起來十分精緻,尾端還有銀灰色的祥雲圖案,看起來簡直有質感極了,朱子墨直接把它舉起來,放到嘴邊。
  位於前列的警察、記者和粉絲全都傻了,但後面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依然在用力的往前擠,用力的尖叫。
  優雅又帥氣的朱導演輕咳一聲,舉著小喇叭,開口道:「我是朱子墨,大家都安靜下來!聽我說話!」
  這畫風突變的喲!
  哪怕那只喇叭再精緻小巧,再有質感,一旦它跟時髦值爆表的朱子墨聯繫起來,就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好笑。
  電動小喇叭不止外表很酷炫,其質量也是槓槓硬。
  無數領教過朱導演在片場上的小暴脾氣的演員全都親自感受過,那真是十分震耳欲聾!
  於是,朱導演清亮好聽的聲音,就這麼壓過了層層尖叫,就連最靠後的粉絲都聽得一清二楚。
  啥?朱導演發話了?是不是真的啊!不會是狡猾的機場廣播在忽悠我們吧?
  「不用懷疑,我就是朱子墨!」那個聲音恰到好處的又出現了,並且朱導演本人也突然拔高,以至於大家微微抬頭就全能領略他的風采,「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過來接機,我很感動,非常謝謝大家,你們都辛苦了!」說完,鞠了個躬。
  於是大家又都激動起來,全都尖叫道:「不辛苦!我們愛你!」,「墨墨我好喜歡你!」
  還有人捂著嘴巴嗚嗚的哭了起來。
  警察們覺得,這至少比往前擠要強多了。
  朱子墨腳下蹬著一個小圓凳,是一個機智的地勤人員遞過來的,沈平章還有另一個人扶著他的腿,免得他一不小心摔下來——這場景真是怎麼看怎麼囧啊!讓人莫名的聯想到列寧啊類似的人物……
  不過有此類想法的可不包括激動的粉絲們,她們覺得現在的朱子墨簡直比天使還要可愛!
  朱子墨繼續喊話:「我的粉絲們都是最有素質的群體對不對?!」
  下面齊喊:「對!」
  「所以不要讓勤苦的警察叔叔為難,大家都遵守秩序,不要往前擠,等一會兒散場的時候,也要在引導下安全的離場,要是有誰因為過來看我,而受傷,我會很難過的知不知道!」
  下面齊喊:「知道!」
  「在國外呆了這麼久,見到你們真是太開心、太幸福了!我也愛你們!」
  下面齊喊:「我們也愛你!」
  「嗯,我知道。不過你們愛的肯定不止我一個,所以我把其他人也拉上來跟大家見見面!」
  說完,他就跳下去了,把小喇叭交給了旁邊的沈平章,示意他登上小圓凳,也去喊喊話。
  沈平章:「……」
  但最後他還是聽話的上去了,粉絲們一看到他的臉,頓時齊抽一口氣,有人尖叫,有人啪啪啪鼓起掌來。
  沈平章看著前面黑壓壓的人頭,抽了抽嘴角,學著朱子墨的樣子喊話道:「我是沈平章,你們好嗎?」
  下面齊喊:「好!」
  當然,還有零零散散的「沈平章我愛你」、「想死你了」之類的話。
  想了想,沈平章又說了一句:「都要乖乖的知不知道?等我們的電視劇《天之驕子》開播,記得要看啊!」
  下面齊喊:「知道!」
  「你們還想見誰?我換他上來!」
  下面齊喊:「就想見你!」
  「還是不要給機場添麻煩了,再說我們坐了這麼久飛機也很累,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下次再會好不好?」
  沈平章下去之後,幾個比較有名氣的演員也跟著上去打了聲招呼,之後小圓凳就功成身退,朱子墨一行人順利的走出機場大廳,到門口分乘幾輛車,很快就離開了。
  留下來的粉絲們心滿意足的在引導下有秩序的退了場,和之前預料的狀況相比,這種場面簡直和諧又有愛!
  #千名粉絲接機,朱子墨沈平章小喇叭喊話#在媒體播出之後,隨即大火,一時之間傳為笑談,這為他們兩個增加了許多路人的好感度。
  
  第97章 《天之驕子》首播!
  
  《天之驕子》什麼時候首播,全國各大衛視幾乎都在打聽,並且熱切期盼能拿下首播權。
  大家都覺得,哪怕朱導演拍成了一灘狗屎,憑著超高的話題度,這部劇就不可能賠本。而剛剛獲得奧斯卡肯定的朱導演有沒有可能拍出一灘狗屎?腦子沒毛病吧?這完全是幾乎不可能的小概率事件啊!
  未播先火。
  可這終究是朱子墨的第一部電視劇,而電視劇和電影在節奏上有很大不同,所以這部劇會不會成為一個經典?還是會成為朱導演出道以來的第一個滑鐵盧?各大媒體都是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此時此刻,中國博大精深的兵法開始狂刷存在感,各大衛視遙控背後,暗招迭出,都是試圖迷惑對手的眼睛,最終能以最小的代價,把首播權收入囊中。
  真是好一出年度大戲啊!看得出來的人全都傻了眼。
  不過觀眾們可不管這些,他們是最實在的,一部電視劇,你拍的好看,我們就買賬,拍的不好看,那我們就換台。當然,朱子墨的新戲肯定好看,哪怕為了演員們的顏值,我們也不會錯過!
  也就是說,朱子墨現在算是贏在起跑線上了,很多觀眾一開始就對他有好感加成,他們會第一時間坐在電視機前看兩集試試,如果劇集的質量能留住他們,就是成功了,如果捏著鼻子實在不能忍了,那也怪不得任何人,只能說你自己沒本事。
  要知道,說白了,全世界的導演奮鬥的目標,還不是想擁有這樣的『被選擇權』?每年實際上有多少優秀作品就因為沒有關注度,憋屈的冤死在半路上?
  ……
  回國之後,朱子墨就又開始了深居簡出的生活。
  他每天都泡在剪輯室裡,和他的助手剪片、加特效,神鬼不見,至於首播權的事,自然全部交給自己的經紀人華立全權代理,他是專業的,不會在價格上吃虧。
  而沈平章則開學了,每天早上做完早飯,把朱導演餵飽,就開車去學校,到中午再回來,做好飯把沉迷的朱導演挖起來,再次餵飽,繼續開車去學校,晚飯照樣回來投喂,如果晚上還有課的話,就再去一趟學校,如果沒有課,就在家呆著辛勤的「喂飽」朱導演。
  他的同學們全都奇怪極了,這回家的頻率,莫非還有金屋藏嬌?可就算有「嬌」,那也太嬌了吧?這是一天到晚離不開的節奏嗎?如果確定自己的男神被哪個小妖精這麼使喚,心疼的死忠粉們還不集體哭暈在廁所?
  有一天實在忍不住了,就有人問沈平章,他幹嘛非要回家吃飯,學校的第二食堂其實味道很不錯呀!特別值得過去品嚐一下!
  然後沈平章很自然的回答說:「可如果我不回去的話,朱導演就會餓死了。」
  朱導演就會餓死了……
  他說的朱導演,是我們想的那個朱導演嗎?
  為什麼你不回去他就會餓死?那麼有錢完全可以請幾個五星級大廚專門為他服務吧?或者實在不行叫外賣也是個很好的選擇,餓死是什麼鬼?
  沈平章繼續很自然的回答說:「他在工作的時候,經常忘記吃飯,如果不去提醒的話,他餓一天都不會出來的。」
  這、這……
  簡直就像是教科書裡的偉人一樣,什麼在某一方面是天才可在生活中是白癡,什麼工作中廢寢忘食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沒想到現實生活中還真有這樣的人啊!而且還是像朱導演那樣,年輕、英俊、時尚富有的人生贏家!
  所有的同學全都肅然起敬了!
  他們一邊對朱導演拜服,一邊自我反省,會不會這就是人家能成功,而自己卻碌碌無為的根本原因?!
  然後大家都紛紛表示:「儘管回去投喂朱導演吧!如果回來趕不及,我們會幫忙記筆記,並且對教授說明情況的!」
  當天的飛魚論壇,就出現了一個匿名爆料貼,把沈平章形容成最體貼的好兄弟,把朱導演形容成勤奮又呆萌的偶像,順便捅破了這倆人很可能住在一起or是鄰居的事實,並盡情的渲染了一下兩個人可歌可泣的深厚感情——爆料者文辭優美、感情真摯,每個看了帖子的人都表示受到了心靈的觸動,許多段落都讓人想要流淚,偏偏心裡卻感覺到暖暖的……
  哦,當然,通過這個帖子,很多粉絲知道了,沈平章原來有一手極好的廚藝!
  矮油,感覺更可愛了啊!
  真想嫁給他!
  ……
  經過十來天的辛苦努力,《天之驕子》順利的做完了後期,只要送審通過,馬上就可以在電視台首播了!
  而拜之前經營的美好形象所賜,廣電總局對朱子墨的態度就是,只要沒有原則性的問題,我們就會以最快速度審核通過!
  而這部青春偶像劇有任何不和諧的地方嗎?
  半點沒有啊!整部片都簡直勵志又正面!
  於是,送上去不到一個星期,上面就蓋好了審核通過的大紅戳。
  而這個時候,電視劇的首播權終於確定了買主了。
  一共三十集,每集二十五萬,全劇打包價七百五十萬,只是首播權而已,這樣的價碼,已經堪稱天價了!
  如此財大氣粗的衛視,自然是芒果台。
  等他們播完之後,還可以繼續出賣播放權,也就是說,只要把版權握在手裡,無論哪家電視台想要播放,都得交錢!當然,之後的轉播權必然不如首播權高,可只要片子的口碑上去了,收視率高的話,這將會是一場細水長流的持續性收益!一部出色的電視劇,賺的錢不會比一部賣座電影低。
  拍攝的時候,是寒冬臘月,播出的時候,卻已經春暖花開。
  芒果台已經連續放鬆了一個星期的廣告,務必讓所有觀眾都知道,《天之驕子》這部劇已經花落本台,將於5月18日正式在本台黃金時間播出,感興趣的人務必記得拿起你的遙控器,準時定位,精彩不容錯過!
  5月18日當天,包括台長在內的幾位管理層齊聚在總控室,有的人幾秒鐘就抬一次手腕,看時間要了沒有;有的人則雙手背在身後,焦慮的來回踱步;更有的人實在沉不住氣,跑去跟人打聽:「你看了片子了嗎?覺得怎麼樣?收視率會不會爆?」
  被問到的人直翻白眼,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知道會不會爆?再說了,你不是也看了片子嗎?自己心裡就沒個判斷?問別人幹嘛啊……
  說起來,還是因為「身在局中」的緣故,心裡太患得患失了,評價就會變得不客觀。他們看過片子的人,都覺得這部劇簡直牛逼透了,可真到了播放的時候,卻又一個個變得不自信起來——七百五十萬啊!爆了的話還好,虧了如何交代?到時候大家都得吃掛落,關係到前程的事,能不緊張嗎?
  本來就心急如焚了,偏偏時間慢的簡直就像蝸牛,好不容易才等來最後三個廣告,廣告完畢之後,就要播放正片了。
  「小劉,收視率多少了?」台長定住腳步,開口問道。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等著聽最後的審判。
  「現在是19.8……」
  「呼!」有人掏出紙巾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現在就有19.8,一會兒肯定能過20了。
  這個成績,對一部新出爐的電視劇來說,已經非常誇張了!畢竟,兩千年之後,觀眾可選擇的電視劇越來越多,像上個世紀動不動就能飆到百分之五六十、七八十的情況,幾乎不可能出現了。如今能上10的電視劇,就已經算是大熱劇,如今還未播出就快20了,這絕對是一個驚喜!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調控員小劉開始連珠價的報數了!
  「到20了!」
  「現在是23!」
  「25了!」
  「28!哈哈到28了!」
  現場所有人都好像是在坐過山車,刺激的啊!身體向來不大好的副台長已經從衣兜裡掏速效救心丸了,抖抖索索的倒出兩粒含在嘴裡,卻說什麼也沒想先出去。
  到電視劇主題曲開始的時候,實時收視率正是凝固到了30!
  然後,就在這個數據上下波動,且總體趨勢是向上增長的。
  
  第98章 電視劇的後續反響
  
  首播當天,一共兩集,起始收視率為30,之後一路上揚,到第二集末尾的時候,已經到了35左右!
  其實一部電視劇,收視率當然非常重要,而另一個同樣重要的數據就是——插入廣告時的收視率。
  觀眾們看電視劇的時候,如果是可有可無,忠實度不很夠的話,一般中間插播廣告的時候,就會果斷轉台。至於之後會不會再轉回來?誰知道呢,也許會也許不會,如果轉台過程中發現了一個更有吸引力的節目,當然就果斷對這邊棄若敝履了。
  只有當電視劇實在引人入勝,觀眾生怕廣告中轉了台,撥回來的時機沒趕對,以至於錯過了關鍵劇情,豈不令人扼腕!所以乾脆忍了那些廣告,只等著正片在開始吧!
  在《天之驕子》播放期間,片中插播廣告時,收視率也沒跌下來20,且一直處於劇烈起伏中——也就是說,這時候的觀眾有轉台的,但擔心錯過正片,所以乾脆格十幾秒就回撥一次,反反覆覆,而越到廣告最後,收視率就回彈的越厲害。
  同時,兩集電視劇中間的大廣告時間段,則依然把收視率維持在了強勁的10以上!這個數據,前面也已經說過了,已經算是年度大熱電視劇的門檻了!廣告時間段都可以上10,這是可以讓所有商家都瘋狂的數據!
  眾位管理層全都喜上眉梢,彷彿看到了滾滾而來的廣告費,別擔心購買首播權會虧本了,這是賺翻了的節奏啊!等著看那些兄弟台羨慕嫉妒恨的小紅眼睛吧!
  ……
  在收視率爆表的新聞還沒出來之前,所有的電視觀眾也只是很單純的看劇罷了。
  這可是朱導演的新片啊!據說這位導演在業內已經有了「吞金獸」的「美譽」,做電影做電視劇簡直不拿錢當錢,想想看那幾部電影,畫質、音質、特效、服裝、化妝等等等等,把好萊塢大片都干翻了!那種功力用來玩轉小熒屏,其結果還用說嗎?
  無論如何也要去瞄一眼!
  哪怕不好看,確定了再轉台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啊!
  種種原因,導致了首播首集的收視率就直接驚掉了一堆下巴。而那些抱著試試看的心情把台轉過來的觀眾,從此以後就沉迷了進去,一到廣告時間就想找快進按鈕,被這部偶像劇的質感驚艷的同時,又被劇情逗得前仰後合,感覺嗖的一下,竟然今天的兩集就這麼結束了!
  啊啊啊!這不科學!怎麼會這麼短?!
  抬頭再看看時間,時針、分針、秒針,的確是十點鐘了沒錯?
  好多固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都是少男少女,就為了爭取到看電視的權利,傍晚放學回家後,拖延症什麼的自動治癒,全都趴在桌頭寫作業,終於八點鐘之前搞定,於是遙控器拿在手裡,無論爸爸想看球賽還是妹妹想看動畫片,全都拍飛!都跟著我一起看偶像劇吧霍霍霍~~中國的家長,對所謂的青春偶像劇是打內心裡排斥的。
  腦殘、鬧騰、價值觀不對、宣揚拜金主義、容易誤導青少年、通篇毫無意義、讓本來就不怎麼安分的孩子不學習天天想著早戀……
  而且看多了偶像劇,這些正處於叛逆期的孩子還學會了追星!電視報道裡那些聽見偶像談戀愛了就哭著喊著要跳樓、偷錢騙錢也要購買偶像的作品,前段時間還有個自己跑去千里之外看演唱會,從此之後就失聯了的十四歲小姑娘……這都什麼鬼啊!太可怕了!
  就算作業寫完了,也老老實實的跟父母一起看看焦點訪談、今日說法啥的,既長知識又放鬆了心情,簡直完美!
  一些特別嚴厲的家長,如果沒有孩子的話,他們可能會選擇看一看「那個厲害的朱導演」拍的電視劇,但為了「以身作則」,乾脆我們大家都別看了……
  這樣一個普通的夜晚,圍繞著遙控器擁有權展開的家庭鬥爭,那是四處蔓延,戰果有贏有輸,贏的是全家都很驚喜,輸的則兩敗俱傷,實在慘得很。
  到第二天去上學,果然學校裡到處都是有關《天之驕子》的話題。
  「你昨天看了嗎?實在太好看了啊!蕭朗好搞笑……沈平章在裡面簡直帥死了!」
  「對呀對呀,連我媽都說帥,我爸就在旁邊橫挑鼻子豎挑眼,差點把我笑死。」
  「那個情節巴拉巴拉……」
  「那個誰誰在那個瞬間的眼神巴拉巴拉……」
  這些人一聽就是鬥爭勝利者,昨天兩集不落的全都看完了。
  而那些支支吾吾,神情沮喪,精神萎靡的,則一看就是鬥爭失敗者,昨天抓心撓肺的過了一夜,可能今天最盼著收到「那部片真是好垃圾白耽誤我時間了」之類的反饋,這樣他們就不必遺憾了,免得在這部電視劇成為流行趨勢的時候,自己卻像個白癡一樣被排斥在話題之外,那樣的場景哪怕是想想都覺得不高興。
  可惜,祈禱沒有被神佛接納,那部電視劇的火爆程度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高……
  真不給人留活路啊!
  有個愣頭愣腦的孩子很老實的承認了:「我媽不讓我看,說會影響學習。」不光是影響學習,事實上他媽媽還表達了怕偶像劇把自己兒子帶壞的擔憂。
  然後那些看了的同學就都驚呼起來了。
  「可是,這部偶像劇非常有正面的教育意義啊!我爸爸說噠!」
  「咦?我爸爸也說了類似的話,一開始他還死活不讓我看呢,後來他也看入迷了,還跟我討論劇情哈哈哈。」
  「我爸也是我爸也是!但他這人比較好面子,說什麼也不肯承認自己竟然會喜歡看偶像劇,非說是陪我看的,我都要笑死啦!」
  「嗯,雖然我爸沒有一起看,但我媽媽比我還入迷,以後我可以跟著她一起追劇啦!」
  少年們,你們真的不是在炫耀、真的不是在可憐的同學傷口上撒鹽嗎?
  被傷害的人還在垂死掙扎:「哈?吹牛的吧?偶像劇怎麼可能有正面的教育意義?」
  正在興頭上的同學們則幫他科普:「是真的!這部劇不同的!一點都不腦殘!裡面每個角色都好厲害的,我媽還說叫我學著像他們一樣,還說怪不得片名會叫天之驕子……就說有朱子墨做導演、沈平章參演的電視劇,不會像別的一樣膚淺無聊!」
  這話說的,一聽就是潛伏在人民群眾之中的腦殘粉。
  而其他人果然都驚住了。
  然而,這樣的氛圍中,竟然還有一大片點頭的,顯然,他們都深以為然(……)。
  其實,有一點倒的確是真的,決定一部劇內涵的,最重要的一條就是那部劇的核心價值觀。
  就像文以載道一樣,對導演來說,他拍攝的電影、電視劇就是他宣揚自己理念的最佳平台,你往往能從這些作品裡發覺「作者」的處事理念。像有些人熱衷於寫小三洗白的故事,有的人熱衷於寫渣男回頭的故事,有的人字裡行間都表達出一種對「不勞而獲」的嚮往,例如讓不學無術的傻白甜主角干翻各路精英,成為人生贏家……總之,無論批了什麼樣的殼子,扭曲了多少道彎,抽絲剝繭之後,作者到底想要宣揚什麼,一目瞭然。
  那麼朱子墨這個故事裡,到底想表達什麼呢?
  沒有不勞而獲,也沒有洪福齊天,草根出身的女主努力奮鬥,才終於迎來美好的姻緣,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二世祖也照樣因為不學無術,吃盡苦頭……高富帥白富美令人艷羨的絕不止他們的背景,他們的人格魅力也全都通過自身努力而發散出來,至於那些真正的紈褲,全部都是反面教材。
  不玩弄那些失憶梗車禍梗亂七八糟的神轉折梗,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卻每一集都毫不平淡,處處有驚喜,恨不得時間也能快進,馬上來到明天的八點鐘。
  ……
  這天放學後,許多昨晚的鬥爭失敗者,都鼓起了勇氣,向自己的父母複述了一遍同學們的言論。
  當天晚上,當第三集的片頭曲響起時,實時收視率已經衝破了40大關!
  其實,在首集播出的第二天,報紙上就刊登了《天之驕子》收視大爆的消息,順便多家媒體對這部偶像劇做出了正面的評價,而令人震驚的是,新華社竟然也發表了一篇與此相關的評論員文章!
  要說朱導演的作品會收視大爆,誰都不會奇怪,畢竟水平就在那裡擺著呢,天才的世界總是不好忖度的。可新華社的評論員文章啊!有沒有搞錯?!雖然所有的評論都是側面給出的,刊登位置也不算最顯眼,可還是那句話——這可是新華社的評論員文章!
  以為隨便什麼人都能上嗎?
  那得是現象級的社會焦點,才會有榮幸被提及啊!
  此文章一出,不知道驚落多少眼球。
  那篇文章的論題是——新的世紀,我們國家需要什麼樣的輿論導向。
  《天之驕子》被不具名的、作為正面例子寫了一個整段。
  往往身在高位的人,更容易對某種導向做更深入的聯想。
  這天,不少看到這篇文章的大佬都在掩卷深思,逐字逐句的咂摸著,試圖更好地理解上面的指示精神。
  之後會有的反饋,短時間內還不甚明朗,所以先不用多提。倒是作為主角的朱子墨,他完全沒當一回事,畢竟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影想,他還是該幹嘛幹嘛,一段通宵達旦的忙碌之後,又迎來了愉快的墮落期。
  沈平章眼看著一盤香炸雞柳又被朱子墨吃光了,不由按住了額頭,無奈的用指尖點他油汪汪的嘴唇——卻被對方熟練地含住了——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一滯,沈平章歎口氣:「不記得之前胖了有多抓狂了?」
  身為一個宅男,偶爾墮落起來,那程度真是令他自己都感到害怕!朱子墨眼珠子轉了轉,然後選擇閉目塞聽:「算了,反正之前也順利地瘦下來了!」
  沈平章簡直無語了,不過手指上傳來的觸感還是讓他眼睛幽深了許多,啞著嗓子說道:「松嘴。」
  「就不!」朱導演還作死的用牙齒磨了磨。
  
  第99章 遊戲《星戰寰宇》
  
  ……每次以這種畫風開始,結果都是小淫棍如願以償。擁著軟軟的羽絨被攤在床上時,朱子墨往往就會有一種自己其實是無道昏君的錯覺,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阿章這個小妖精啊……
  當然,他都是在心裡暗搓搓的自己high,如果敢訴諸於口,絕對會換來一頓打屁股,說不定連伙食水平都要下降一個檔次,簡直夫綱不振啊!
  可這樣逍遙的日子,也只能過幾天而已。
  如果不是鯤鵬的現任總裁任南生找上門來,他幾乎忘記了自己名下還擁有一家嗷嗷待哺的公司——請的這個總裁太能幹了,平白為他省了多少事啊!
  任南生無情的遞交上來一大堆報表,然後用正義的目光看著身穿雪白家居服,整個人都像是隨時可以軟成一灘水的boss,沉聲說道:「皇上,還記得大明湖畔的鯤鵬集團嗎?」
  朱子墨當即就差點給他跪了,你一個霸道總裁說這樣的逗比台詞合適嗎?
  但莫名的心虛還是讓他沒有嘲笑出聲,摸了摸鼻尖:「當然記得啊!怎麼可能不記得呢?我記得之前還給過你一份發展規劃書,我手下的計算機高手也都派過去了,怎麼,現在出了什麼問題嗎?」
  「呵呵,」任南生繼續用正義的目光盯住他,道,「發展規劃書?那不是半年前的事嗎?」
  「有這麼久?」朱子墨以手摀住額頭,作失憶狀,乾笑兩聲,「這正是因為我信任你啊!」
  「呵呵,」雖然這個語氣詞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展出豐富的引申含義,但無疑,任南生已經趕早潮流之前,get到了其中的精髓,於是用起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千變萬化,「那真要謝謝朱董的厚愛。」
  「咱們之間的關係提這些幹嘛?」頓了兩秒鐘,朱子墨乾脆把茶几上擺著的一盤鮮奶油泡芙推了過去,這是沈平章上學前為他準備好的零食,規定了是半天的量,吃完就只能餓著,所以朱子墨對這幾顆泡芙別提多珍惜了,半個小時才捨得吃一顆,如今竟然要將它們推給其他男人,那叫個心痛如刀絞啊!
  「謝謝我不吃。」
  任南生話音還沒落,朱子墨就順勢把泡芙移回來了。
  任南生:「……」
  「算了你還是趕緊看看這幾份報表吧!順便,我們公司開發的網游《星戰寰宇》就要公測了,boss你知道嗎?」
  朱子墨沉默了一下,他……他不知道。
  說起來,上次過問這件事的時候,《星戰寰宇》也只是剛剛過半——這個以未來三百多年的世界為藍圖的遊戲,最重要的一部分編碼直接是朱子墨親自操刀,世界觀和一些重要角色的人設也是他搞定的,弄好之後就丟給鯤鵬公司的技術部,之後他就去拍攝《悟空傳說》了,拍完了《悟空傳說》,又拍《天之驕子》,天南海北的到處跑,工作用的手機經常性保持關機狀態,那邊進展如何了?倒是偶爾聽助理念叨過幾回,可惜他都沒有走心……
  竟然已經開發完畢,要進行公測了嗎?
  任南生真是忍不住想要歎氣,誰家的老闆這樣省心啊!雖然沒有人在自己頭上指手畫腳,這種感覺其實挺棒,可就這麼當甩手掌櫃,他真不怕自己起了壞心,直接捲了核心機密叛逃啊?
  ……事實上,朱子墨還真不擔心他會叛逃,雖然他人不在公司,但通過光腦,公司什麼情況他都能瞭如指掌,如果任南生或者其他的誰敢起什麼壞心思,直接證據拿好,報警夠他把牢底坐穿。
  而那些左右價值的編碼啥的,誰也偷不走,因為就算偷走了,也不能用,反而會為朱子墨這邊提供精準定位,到時候一抓一個准。
  但是當然,這些後手不可能事先告訴任南生,就當成是最後一道防線吧。
  差點被報表埋起來,朱子墨一顆頭有兩顆大,他對這些東西真的很不擅長啊!
  寧願呆在剪輯室一整天!
  而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家裡的大門突然響了。
  有人從外面進來,正在對坐著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一起往那邊看,然後任南生就看到boss嗷的一聲躥起來,捧著一堆保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到了來人手中!
  沈平章低頭看:「這是什麼?」
  「鯤鵬集團的報表!你來幫我看!」朱子墨殷切的看著他,就像在看救世主。
  沈平章頭痛的轉過頭去,和任南生對視一眼,任南生看起來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他還是把嘴巴閉上了。
  雖然並沒有明說,但這兩個人的關係,時間長了,身邊的人總能看出點什麼來。要說這世界上為什麼會有「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樣的典故?普世規則和道德基本都是用來約束普通人的,但那些豪門各種毀三觀的事跡多了去了,什麼亂倫共妻、大小老婆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等等,哪怕被人知道了,人家照樣風風光光,半點不受影響。以朱子墨如今的地位,他喜歡男人這種事真不算什麼,倒是公佈出去,沈平章受的影響會更大。
  他們相處起來並不高調,所以目前看出來的人基本都是親近的幾個,但空口白牙的,誰敢冒著得罪朱子墨的風險跑出去瞎說呢?又沒好處!
  不評價老闆的私人感情,這是一個優秀下屬必須具備的素質,哪怕任南生私心裡很不看好這倆人,他也選擇了閉嘴。
  男女夫妻還有可能反目成仇呢,更別提兩個沒有法律保證的同性年輕人了,今天好得蜜裡調油,也許明天就分道揚鑣。任南生覺得,老闆可以被感情沖昏頭腦,讓沈平章幫忙看報表啥的,但自己這邊就得把得住,只要限制他插手具體的公司事務,就出不了大亂子。
  任南生暗暗地歎口氣,這世界上還有比自己更操心的下屬嗎?不但要操心公司的事,還要保障老闆的生活——有朝一日被渣男騙感情,別連著財產一起蒙受損失啊!
  這邊正親親熱熱的坐在一起小聲交談的小情人,可不知道旁邊那位早已經構想到他們倆散伙後的財產糾紛了——沈平章在商業方面真的很有天分,他雖然才進大學半年,可看過的專業書籍不知道有多少本了,這疊厚度可觀的報表很快就過了一遍,然後他提出了幾點疑問,任南生都回答了,來來往往,一共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這堆另朱導演頭痛欲裂的天書就被處理乾淨,任南生乾脆的起身告辭。
  出了別墅大門,任南生還想著,這個沈平章真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能考狀元,後生可畏啊!
  ……更擔心老闆的財產安全了怎麼破?
  七天後,就是《星戰寰宇》的公測發佈會了。
  作為老闆,朱子墨當然要出席。而沈平章果斷的接了這個遊戲的代言,他也會出席。另幾位遊戲代言人都是朱子墨曾經合作過的明星,而他們也基本都是由朱子墨一手捧紅的,知道導演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家公司,還這麼快就研發出了大型網游,全都表示要超低價甚至友情代言!並且發佈會自然也會出席。
  朱子墨剛剛被自己的得力手下「譴責」了一頓,可能也生出了點愧疚之心吧,他乾脆把有意向代言的幾個人叫到了攝影棚,幾個人神神叨叨的忙了幾天,回來後朱子墨又泡了幾天的剪輯室,超高速弄出來了一個只有三分鐘的宣傳片。
  做好之後,就直接發到了任南生的郵箱。
  正文十分傲嬌的啥也沒有寫,連題目都是無題。
  五分鐘後,回復郵件來了。
  任南生也同樣沒有寫字……只刷了滿屏的感歎號。
  對著電腦屏幕,朱子墨笑的一臉得意——哼哼,看到了沒!這方面我才是專業的啊!還敢不敢說我光知道摸魚不知道幹正事兒了?!
  ……
  《星戰寰宇》要召開公測發佈會的消息,在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獲得多麼大的重視。
  網游而已,除了那些中二病遊戲宅,誰在意啊?
  可等留意到之後的消息,媒體們就全都給跪了!
  原來鯤鵬集團是朱導演開的?!
  他拍電影橫掃票房,拍電視劇橫掃收視率什麼的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要把黑手伸向純潔的網游領域?!讓不讓人活啦!
  只要想想朱導演是靠什麼發家的——吊炸天的電腦特效啊——收到消息的媒體就全都感到菊花一緊,用這樣的水平,來開發網游……
  會有什麼樣的質量,真是讓人不敢仔細想!
  《天之驕子》自播放以來,每天兩集,到現在已經播放了一多半了,那影響力簡直爆表,媒體們開始的幾天還總是一臉雞血的各種報道——現象級這個詞被統計出來用得最多——到後來,卻都麻木了。哼,有什麼了不起啊?也值得大驚小怪?前兩年的格格比這個還要誇張呢!再之前的西遊,那才叫老少咸宜全民狂歡,《天之驕子》這才到哪兒!
  當然,他們倒是想採訪採訪朱導演,可惜朱導演深居簡出,誰也抓不著啊……
  如今可算是出關了,結果竟是因為網游?!
  
  第100章 遊戲發佈會現場
  
  《星戰寰宇》這款遊戲,包含了多種元素,用來吸引玩家。
  可以選擇熱血戰鬥,和敵對勢力、和異星球異獸,可選擇多種發展方向,例如機甲架勢專精、機甲製造專精、戰艦指揮專精、古武者專精等等,看玩家的興趣,任君挑選。
  如果不喜歡戰鬥,那也可以選擇另一種發展方向——例如喜歡挖礦的,可以去那些待開發星球挖礦,如果運氣好挖到貴金屬,就一夜暴富了。相關職業比如提煉礦石專精,比如前面的機甲製造專精,還有負責商品流通的大小商販……再有喜歡種田的,也可以圈塊地當大地主,採集專精什麼的也挺好玩。而喜歡美食的,也可以走大廚路線和美食家路線。其他的比如設計師、裁縫……
  這個遊戲沒有太多的限制,戰鬥人員不想打了,完全可以去做個廚子啥的,而廚子做菜做膩了,也完全可以放下菜刀跑去和人pk。如果有商業頭腦的話,說不定可以在遊戲裡建立一個商業帝國,讓最能打的人給你當保鏢……
  說白了,這就是個真實的世界,登陸之後,一切皆有可能!
  ——本來就是以真實的未來世界為藍本架構出來的,所有的世界觀都可推敲,有一個無限未知的宇宙等著玩家去開發,再結合了一些未來經典網游的規則套路……
  連鯤鵬集團技術部的技術宅們都沉迷其中了,雖然名義上他們是主要的開發力量,可實際上,最核心的部分是boss提供的,所以當這個遊戲徹底成型,他們反而是受驚最深的!無知者無畏,也許一點不懂電腦技術的人反而更淡定一點,但正因為技術部成員懂電腦技術,再看這款遊戲,他們就集體給跪了!
  boss真是神人啊!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所以難得的,「遊戲製造者」們竟然也和普通玩家一樣,對這個世界一頭霧水——這可真是太好了!要是啥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可玩的?這麼經典的網游不進去試試手要有多遺憾!
  ……
  《星戰寰宇》全球公測發佈會,這天終於如期舉行了。
  幾位大明星都穿著遊戲裡設定的服裝,準時來到了發佈會前方的舞台上。
  其中,朱子墨穿的是一身純白色的軍裝,肩上有金光閃閃的肩章,手上也戴了雪白色的手套,頭上則是一頂配套的軍帽,一雙眼睛隱在帽簷的陰影下,直且挺的鼻樑暴露在外面,他不苟言笑的樣子,一出場就讓台下的媒體記者們沸騰了!
  這、這也太帥了!英姿颯爽的那種帥!
  眾人印象中永遠和朱導演焦不離孟的沈平章,這次依舊緊跟在他身後。
  他身上穿的則是一款深墨綠色的軍裝,不同的是,他肩上還披了一件同色系的軍裝大衣,衣料挺括、線條凌厲,戴了白手套的右手夾著一隻褐色的雪茄,淡漠的看過來時,那種位高權重的鐵血之感,蘇的人簡直要忍不住尖叫!
  有記者在心裡嘀咕著,果然朱子墨和沈平章是真愛吧?剛剛結束的《天之驕子》裡邊,沈烜的人設就蘇的不要不要的,前幾天全劇終,論壇裡隨便一刷,就到處是哭著喊著嫁沈烜的腦殘粉,有家報紙還應景的做了個街頭投票調查,結果是身為男主角的蕭朗支持率還沒有沈烜的一半多!還有沒有點男主角的尊嚴啦?!於是就有一部分挺蕭朗的天天陰謀論,覺得朱導演肯定夾帶私貨了,那心都偏到太平洋裡面去了!
  反正我們家蕭朗是後媽養的小孩,跟沈平章這個親兒子不能比,愛咋咋地吧!
  那幾個記者一邊狂拍照片,一邊心裡暗笑,等那些粉絲們見到今天這一幕,大概就會對所謂的「親兒子」有更深的理解了。
  嘖嘖,真是帥一臉!
  再後面的楊朵孔維,前者穿的是一套黑色的皮質裹胸、熱褲,腳上穿的是及膝的黑色長靴,靴子的一側很明顯插著一支匕首,她頭髮綁成一個高高的馬尾,臉上畫著妖艷系的裝,往台下一看,就好像一個性格抖s的女王,徹底顛覆了她以往清純仙氣的形象,驚掉了一地的眼珠。而後者則是襯衫西褲中性風,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剪了短頭髮,如今鼻樑上架了一副眼鏡,看起來就像出身良好、智商破表的美少年,同樣也是顛覆了以往活潑可愛的形象。
  再有嚴許也來了,他穿的是一件醫用白大褂,鼻樑上也架了一副眼鏡,但和一看就是乖乖學霸的孔維不同,嚴許簡簡單單的站在那裡,看起來就像令人毛骨悚然的高智商變態,人前衣冠楚楚,人後把人活生生肢解掉都不會變色,反而有可能微笑的那種變態。
  被煞到了的記者們照樣一邊拍照一邊心裡狂吐槽,所以果然沈平章才是親兒子,別人都是撿來的吧?剛拿了奧斯卡最佳男配的嚴許啊!竟然讓他扮演這種反面人物……雖然效果看起來意外的合適,但你有本事再轉頭看看能帥人一臉的沈平章!摸摸自己的良心,公平嗎?!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種角色安排,還真是民主自選出來的。
  嚴許之前就想著在《天之驕子》裡友情客串一次,但最後還是沒排開檔期,等這部劇的收視率一出來,嚴許倒是沒覺得怎麼樣,可他的經紀人就心疼壞了,這是多好的機會啊!竟然就這麼錯過了!而這件事也徹底堅定了經紀人的信心,從此成了「跟著朱導演有肉吃」的忠實擁躉。這回一聽說朱導演家的網游要上市,立刻主動聯繫,三下五除二敲定了嚴許的代言人合約,第二天就去攝影棚拍宣傳片了。
  而選角色的時候,嚴許一眼就相中這變態醫學博士了。
  他對朱子墨說:「我從出道以來,一直演正面人物,幾乎從來沒演過壞蛋,這樣雖然很吸粉,但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擴寬自己的戲路。」
  他扮演的醫學博士雖然是個大變態,但其實壞的很有層次——他是那種「懷著一個崇高偉大的理想,然後不擇手段去實現」的那種變態,能不能把他那種「單純和執著」表現出來,非常考驗演員的功底,嚴許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抱住這個角色不撒手了。
  而他在三分鐘的宣傳片裡,也奉獻了一段精彩的演藝。
  就是這五個人,他們的服裝看起來一點也不顯得誇張,也就是沒有獨屬於二次元的那種虛幻感,眼尖的記者隨後就反應過來,這個系列的服裝,很有《亞特蘭蒂斯》裡面的感覺,不過看起來比電影裡還要華麗一些,有人甚至就想了,那種軍裝設計風格簡直帥到爆炸,偏偏又有很高的可行性,也就是說如果現實中咱們國家的軍隊,也搞這麼一套軍裝,那真是既威嚴又英俊,等招兵的時候不知道能吸引多少顏控跑去參軍……
  擺pose擺了幾分鐘,讓台下的記者們拍夠了照片,台上的五個人這才坐到了舞台側面的椅子上。沈平章把肩上披著的大衣拿下來交給工作人員拿下去,接著他們該脫帽子的脫帽子,該脫外套的脫外套,到最後男人們都只穿著襯衫長褲,拿著手絹擦擦額頭上的汗——現在外面正熱,室內雖然開了空調,可人多設備多,也著實算不上涼快,脫完之後,全都長鬆一口氣。
  倒是兩位美女比較滋潤,從頭到尾清清爽爽,可比三個男人享受多了。
  在五位明星整裝的同時,會場裡的燈光就突然全部滅掉了。
  台下記者們猝不及防,有幾個還驚叫起來,然後就開始嘈亂,不是有聲音喊著工作人員,問是不是電路出故障了。好多人都在抱怨,五星級酒店竟然就是這樣的水準,這麼重要的發佈會,才剛剛起了個頭,莫非就要泡湯了?
  怨念深重!
  但這樣的嘈雜只持續了半分鐘。
  然後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被前方幕布上的畫面吸引過去了。
  是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塊用作背景的巨幅海報就被人撤下去了,海報的下面赫然是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現在會場後面射出來一束光,投放在幕布上,隨即,一曲好聽又激昂的音樂突然響起來了!
  這是!
  所有的記者瞬間都恍然了,所謂的停電原來是主辦方搞得噱頭,為的是接下來放……宣傳片?
  這麼明顯的東西,怎麼早沒有想到呢?!鯤鵬集團的老大可是朱子墨,他怎麼可能不利用自身優勢,拍一部堪稱豪華的宣傳大片?
  yoooo~~這絕對是驚喜吧?!
  一秒鐘的時間裡,全場就徹底靜下來了,於是那曲好聽的能讓耳朵懷孕的音樂,就以環繞立體聲的方式,在眾人耳中肆虐開來!
  因為宣傳片統共就有三分鐘的長度,所以,沒有鋪墊,沒有遲疑,剛開場,就是一場能讓人剎那熱血沸騰的戰鬥!
  一方是外表猙獰,足有五米高十幾米長的怪獸,一方是對比起來,簡直渺小的可憐的人類!
  那個人,赫然正是沈平章!
  看似對比懸殊的戰鬥,卻也正是因此,才更顯出了怪獸的滔天凶焰,和沈平章精妙絕倫的招式、頑強不屈的意志!
  音樂隨之激昂,觀眾們全都腎上腺素激增,拳頭捏緊,好似隨時可以大吼出聲!
  然而,看得出來,沈平章卻正處於下風。
  接下來,他急速倒退,並且用力按了一下手腕上的一個裝置,頓時,一架和怪獸差不多高的虎形機甲突然出現,怪獸頓了一下,而沈平章就趁此機會跳進了機甲駕駛艙。接下來,兩隻怪獸再次激戰,很快,血花飛濺,真正的怪獸轟然倒地。
  畫面一轉,朱子墨正用極為熟練的手法,為方纔那架虎形機甲做維修保養。
  在他的身後,孔維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書,但她卻沒有發現那本書拿倒了,一雙漂亮的眼睛癡癡地看著前面那人的背影,可她看的那個人,卻專心致志的擦拭著機甲上一塊極不顯眼的血跡……
  另一邊,穿著一身白裙穿針引線的楊朵突然看向旁邊的光屏,裡面赫然正是方纔的那場戰鬥,她眼睛裡閃著淚花,然後一臉決絕的扯斷了手中的線,線的那頭,儼然是一件沈平章同款的軍裝上衣……
  
  第101章 網絡實況直播
  
  畫面再轉,充滿仙氣的長裙滑落到地上,而再次出現在鏡頭前的楊朵,已經變成了現在這樣皮衣皮褲、英姿颯爽的模樣。
  一個雪白的房子裡,穿著白大褂的嚴許正取了血樣化驗,一室之隔,身上遍佈傷口的沈平章正等待治療,他卻沒發現,嚴許拿著一張新出爐的化驗單,臉上佈滿狂喜之色!
  然後,無門被推開,嚴許拿著一管針劑,微笑著朝病床上的沈平章走來。
  幾個閃回如同蒙太奇一般,與嚴許的腳步交錯出現。
  已經把機甲修理完畢,正一臉滿足的朱子墨。
  終於發現自己書本拿倒,一邊糾正,一邊滿眼茫然之色的孔維。
  因為不想再整天縫衣服、想成為……而在訓練室揮汗如雨的楊朵。
  在就職醫生的時候,一臉神聖的宣誓的嚴許。
  一步、兩步、三步,針尖距離沈平章的手臂只有三厘米之遙!
  這個充滿鐵血味道的男人抬起眼來,與身穿白袍的醫生驀然對視!
  音樂聲戛然而止。
  屏幕一黑。
  兩行銀灰色的大字橫亙在中央位置。
  「不是遊戲。」
  「這是我們的世界。」
  字體消融,宣傳片結束了。漆黑一片的會場裡所有的燈光再次點亮,霎時間亮如白晝,許多人都不適應的閉了閉眼睛。
  看著前方那塊空無一物的白色幕布,所有人一瞬間都感覺到空落落的。
  這、這尼瑪是在坑爹吧?
  誰家的宣傳片是這麼拍的有本事你叫他出來?!簡直想沖還坐在台上微微笑的朱導演丟臭雞蛋!呵呵呵真是有錢任性哦?三分鐘你都拍了,再多來幾十秒鐘會死嗎?那針頭到底紮下去沒有?幾個出場人物到底是什麼關係?遊戲裡有這幾個npc嗎?如果有我馬上滾去圍觀!而且說了這麼多,你倒是給我們看看這款網游的畫面啊?玩起來卡不卡?還不是遊戲是世界,牛皮吹這麼大,不怕砸了招牌嗎?
  總之,所有記者的內心是崩潰的,無數的問題湧到嘴邊,只等著抓到發言機會,就突突突沖朱導演——哦不,是朱董轟擊!
  然而朱董卻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負責答記者問的竟然是鯤鵬集團的公關部部長,一個姓黃還是姓徐的傢伙!據說他對這款遊戲的認識比較具有專業性,回答接下來的問題再合適不過……
  尼瑪誰管專業不專業啦?哪怕朱董啥都不瞭解,但我們就喜歡聽他胡說八道!沒錯,哪怕朱董在台上胡說八道呢?我們也覺得聽著舒坦!
  可惜無論他們怎麼抗議,怎麼在內心深處咆哮,可惡的朱董也沒有滿足他們這點卑微的願望,過了一會兒之後,他甚至連在那裡坐著當吉祥物都不肯了,發佈會還沒有結束呢,他就扔下滿堂的記者,逕自走人了!
  何其囂張啊!
  記者們彼此大眼瞪小眼,全都氣的頭髮直豎,想著要不要報道這條新聞時,把它濃縮起來放在角落裡什麼的。
  要讓他知道,得罪媒體的後果有多嚴重!
  坐的離朱子墨比較遠的兩位女士奇怪極了,來的時候流程不是這麼寫的啊?
  小聲的問嚴許,嚴許也表示不知道。再看看沈平章,原本英俊又酷帥的臉上早已漆黑一片,頓了一小會兒後,他才站起身來,拿起話筒,把原來流程中屬於朱子墨的活兒接了過來,喧賓奪主的做起了發佈會主持。
  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十分抱歉,朱導——朱董突然不舒服,接下來由我為大家講解。」
  眾人恍然大悟,哦,原來朱導演是突發疾病啊?
  也不知道嚴重嗎?等發佈會結束,倒是很值得去打聽打聽,說不定能合起來當頭條發啊!
  沈平章心裡擔心,同時又很是生氣——都跟他說不許再吃那桶冰激凌了,再好吃也不能吃!雖然天氣很熱,可一口氣吃那麼多如果腸胃出問題怎麼辦?他都答應得好好的,自己只是稍微離開了一小會兒,回來就從垃圾桶裡發現了冰激凌的空盒子……再看朱導演,他的嘴角還有一點痕跡沒有處理乾淨呢!
  結果好了,這麼重要的發佈會,他卻突然說鬧肚子了,來勢洶洶,連個招呼都來不及打,就屁滾尿流的從安全通道離開了。
  ……簡直要給他氣死!
  再說台下,得知朱董並非故意放他們鴿子,記者們的心情就都平復了一點,又有心情提問了。
  畢竟,無魚蝦也好,沈平章也很夠份量,如果再不滿意,那邊嚴影帝,還有兩個小美女也可以捉起來刷刷……
  這些紙媒、電視台的記者卻不知道,潛伏在他們之中的,還有兩個另類的記者。
  也就是之後會越來越有存在感、目前還十分不入流的網絡記者。
  他們也隨大流手裡舉著攝像機,旁邊放著一台看起來挺笨重的機器,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上面還有一根類似天線的東西,這台機器還連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那個沒拿著攝像機的記者正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也不知道搞什麼鬼。所謂同行是冤家,坐在他們旁邊的記者也沒有跑去問,畢竟問了人家也很可能不回答,還是不要去討那個沒趣了。就是心裡暗暗不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菜鳥,搞這麼大陣仗有毛用,好好拍照片、好好錄像、好好做會議速記才是王道啊!現在的年輕人……搖搖頭。
  不久之後,他們才明白過來,感情自己是被兩個小菜鳥耍了?
  原來那台莫名其妙的機器,就是所謂的導播端!通過那東西,就可以把視頻音頻信號存儲起來,再通過那台筆記本電腦,從發佈會還沒開始,那邊就在網絡上全程現場直播了!
  包括那段三分鐘長度的宣傳片,包括所有的答記者問,還包括後面的遊戲實景展示——全尼瑪先人一步的進行網絡直播了!
  新聞的三大特點是什麼?
  真實性!時效性!準確性!
  雖然教科書上把真實性列位最重要的特點,但幾乎所有的新聞人,都把時效性看得更重!
  時效性是什麼?就是要及時!及時地采寫、及時的報道,否則你美滋滋的搞到一條新聞,自以為肯定能引發轟動效應,結果回頭一看,原來這條新聞別人早已經發佈了好久了!你說,這樣過時的新聞,誰還會看?誰還有興趣看?
  不但全程現場直播,還事無鉅細,從頭到尾沒漏下一點……網頁上方是正在直播的發佈會,下方就是不斷滾動的評論欄,所有收看的網友都可以暢所欲言哦,還能和他人討論呢!開不開心?
  其他記者們: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但別管他們心裡有多憋屈,這個世界就喜歡以成敗論英雄,所以,在他們還不知道的時候,網絡的世界,關於《星戰寰宇》、關於朱子墨、關於沈平章、關於嚴許、關於兩位美女、關於剛剛結束的《天之驕子》……所有的話題,早就熱鬧的沸反盈天了!
  人類都有喜歡湊熱鬧的天性。
  突然發現還有這麼一種參與方式,第一批觀眾坐在了電腦前,緊接著,觀眾數量急速呈幾何趨勢擴散,一開始差不多有一萬人在線,變成十萬人,變成百萬人,到發佈會現場播放宣傳片的時候,實際在線人數已經擴散到了千萬人!
  這個數字,簡直驚人驚怖!
  誰能想像得到,一場關於網游的公測發佈會而已,竟然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
  也是自此之後,網絡媒體逐漸發展成一股不容忽視的新興力量,而越來越多的研討會、營銷會、發佈會、年會展會、聽證會……也全都青睞於這種成本低廉、互動性高、部署便捷、穩定可靠的宣傳方式了。
  與超多的觀眾相對應的,就是下面的評論欄刷新速度簡直快到飛起!
  發一條上去,還沒等看見效果,就馬上被後面的評論淹沒了,可即使如此,網友們卻依然樂此不疲,因為這種互動方式太好玩了!
  #天吶我終於看見我家沈烜了!出場的時候竟然穿軍裝披大衣!帥的我流鼻血!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親愛的,你熱不熱?讓我為你擦汗可好?#
  #朱導演簡直可愛啊!好想將他抱在懷裡揉揉揉!#
  #為了我家沈烜,我一定要考中北大!高三狗努力吧!#
  #這裡也有一隻奮鬥的高三狗!#
  #啊啊啊啊竟然有我女神楊朵!穿皮衣皮褲也美啊!鼻血噴屏了我要擦擦……#
  #救命我家維維怎麼剪短頭髮了!!我還是喜歡她長頭髮的樣子啊!!這樣讓我有種性別倒錯的感覺!#
  #233333我家小嚴子那是什麼鬼!這變態的小眼神……#
  #雖然看起來真的好變態,但我還是喜歡他怎麼破?#
  #話說我早就想問了,但去飛魚找了一圈竟然沒有找到相關話題——你們誰發現《天之驕子》裡面朱導演客串了個啥了?#
  #這個問題問得好!近視眼求犀利帝解救!#
  #那個,雖然跑題了,但我好像發現了一個嫌疑人……#
  #誰?!說出答案不殺!#
  #誰?!說出答案不殺+1!#
  #誰?!說出答案不殺+2!#
  
  第102章 朱導演是奧特曼
  
  #有誰記得在23集,酒吧那一段出現過一個跳舞跳得十分辣的長髮美人?#
  #……臥槽你別嚇我!#
  #……臥槽你別嚇我!#
  #……臥槽你別嚇我!#
  刷屏一樣的滾了好幾頁之後,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
  #那尼瑪是我女神啊救命!!!!!!!#
  #233333我記得那個長髮美人連個正臉都沒出吧?女神什麼的我認了,求問那位指認的大哥怎麼看出來那是朱導演的?#
  #不行我得去吃包方便麵壓壓驚……先頭還沒想到,但一旦提醒了,回想一下,還真挺像啊!#
  #朱導演這個小妖精能不能不要那麼任性啊23333我都要笑哭了……#
  #之前客串了觀音姐姐,現在又客串辣舞女郎,朱導演那豐富的內心世界簡直不敢想哈哈哈哈!#
  #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渾然天成、毫無破綻嗎?233333……#
  #所以難道他的終極夢想,就是走美女的路,讓所有美女都無路可走?#
  #應該就是這樣沒錯了,嚴許不是也說過嗎?在朱導演手下混日子很容易被打擊的失去自信……本來以為朱導演是「男明星的夢魘」,現在看來,搞不好他是想來個全方位的打擊啊!#
  #23333女明星們都難逃毒手簡直喪心病狂!#
  #不管了,反正現在好幾個台正在重播,等到了那一集我一定睜大狗眼看清楚!如果真的是他,我就跪著把那集看完,諸位給我做個見證!#
  #跪著看完1!#
  #跪著看完2!#
  又是滾滾一片刷屏,大家討論的熱火朝天,簡直把持不住。
  一分鐘後,才終於有為正義之士出來說話——
  #我說,你們是不是忘了今天的正題?跑題都跑出銀河系啦!#
  #呵呵呵我早就想說了!尼瑪到處都在刷《天之驕子》,今天是遊戲發佈會啊!!拜託你們尊重一下我們這些嗷嗷待哺的遊戲宅好不好!#
  #這裡也有一隻遊戲宅表示很憤怒!#
  #總是缺乏存在感想想也是很心酸……#
  #還有沒有人管視頻上正在直播的是啥了?!#
  #呵呵呵自己廢渣就別怪世界歧視你,俺們就是有一邊舔屏一邊打字的神技能!遊戲宅們你們不是總傲嬌自己打字速度快到飛起嗎?來戰!#
  #都不要吵都不要吵!貌似要發大招了!#
  #咦?說的也是哎,屏幕怎麼突然黑了?停電?!不要吧!我家男神那麼帥我還木有舔夠!#
  #有點心疼章章了腫麼破?裝備雖然帥炸可是一想想現在的氣溫……剛剛還可以安慰自己有空調,現在都停電了真是想想就覺得好淒慘。#
  #等等!#
  #橋豆麻袋!#
  #這是什麼聲音!#
  #什麼這竟然是遊戲宣傳片?!!!!#
  #帥炸了啊啊啊啊!!!#
  在播放宣傳片的三分鐘裡,下面評論滾動的速度明顯慢了起來。
  而且,所有的評論都變成了特別簡單的感歎詞和標點符號的隨機組合。
  比如——
  #臥槽!!!!#
  #簡直了!!!#
  #我感覺到了熱血在沸騰!!!#
  #……信息量好大!!!#
  #什麼這就完了你特麼是在逗我?!!!#
  #朱導演你出來我們來談談人生!!!#
  #我可算明白什麼才叫有錢任性了……土豪求帶我飛!!#
  #聽說十一點準時開啟遊戲登陸,怎麼時間過得這麼慢!!!#
  #等著吧!要是遊戲不好玩,我就要組團去朱導演家裡扔臭雞蛋了!!!#
  #朱導演那麼萌你憑什麼那麼對他!有本事帶上我啊!!!#
  #……發生了什麼事朱導演為什麼提前離席了簡直吊……#
  #我就喜歡這樣的風格哈哈哈,做你自己就好其他凡人不必理會!!#
  #樓上小朋友你還在讀初中吧?乖,快回去寫作業!#
  #喔漏竟然是急病!有點淡淡的擔心……#
  #保佑朱導演平安無事!#
  下面刷了一大排蠟燭。
  嗯,在2001年這會兒,蠟燭還只是很純潔的祈福用具來著,並沒有被賦予後世那邪惡的引申含義。
  接下來,直播畫面變成了沈平章臨危受命,代替朱子墨把發佈會開了下去。
  畢竟關註明星的還是遠比關注遊戲的多,底下的記者時不時就要偏離今天的主題,被糊一臉「對不起今天只談遊戲」之後,馬上就把話題轉到已經離開的朱導演身上,比如他怎麼會想起來開公司,鯤鵬是他獨資的嗎?除了做遊戲還在做啥,什麼這款遊戲核心部分是朱導演做出來的?創意也是他給的?天吶他竟然還會這麼高端的編程?
  電腦前的觀眾們也瘋狂的刷屏——
  #我都對這個世界絕望了,這還是那個科學的世界嗎?朱導演真不是奧特曼偽裝的?#
  #肯定不是奧特曼你想太多了!我猜他是神仙下凡!以後還要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仙凡之戀!#
  #怎麼可能是神仙啊你們真是夠了!明明是個小妖精!原型是什麼有點看不出來,但要麼是花精,要麼就是狐狸精!#
  #我比較傾向於狐狸精啦,雖然平時沒露出什麼破綻,但他客串的那個辣舞美女簡直魅惑的不要不要的,單純的花精能做到?我便是不信!#
  一片宣揚封建迷信的話題中,偶爾會夾雜一些「遊戲啊遊戲啊尊重一下我們遊戲宅」這樣的評論,可惜勢力太過單薄,還沒有停留一秒鐘,就被滾滾紅塵無情的碾壓而過,連朵小浪花都打不起來。
  被人奪了主場還囂張的把主人趕到角落,遊戲宅們簡直一臉血。
  而且看這個架勢,到時候這些光知道打滾賣萌,對網游一無所知的小白也肯定會擠佔我們的遊戲資源!如果鯤鵬的服務器配置跟不上,勢必會導致卡啊、掉線啊、滿上遍野到處都是人頭啊之類的慘狀……好不容易有款看起來很靠譜的國產網游出爐了,竟然趕上了這麼坑爹的現實,唉,如果老闆沒有這麼巨大的人氣有多好!
  歡樂吐槽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剛才還覺得11點鐘簡直遙遙無期,但回過神來看看屏幕右下角,發現矮油這不是到點了嗎?!
  之前遊戲界面就已經時刻準備著了,等到了時間,千千萬萬守在電腦前的觀眾就全都瘋狂搶注,爭取能做第一批註冊成功的用戶。
  有人在姓名欄輸入——嗜血狂狼。
  回車,彈出一個提示框:你好,為了提高代入感,本遊戲不支持此類用戶名,請用現實世界的命名規律為您的遊戲人物命名。
  現實世界的命名規律是個啥?!
  順手輸入一個金元寶,點擊確認……系統飛快的給通過了!
  啊啊啊嗜血狂狼這樣高大上的名字不給通過,金元寶竟然行,還能不能好了!
  一想到要頂著這麼個傻逼名字玩下去,就覺得人生無望。於是打算叉出去換一個更有腔調的。
  然而——
  「你好,本遊戲同個身份證號不允許使用兩個馬甲,但換馬甲可以選擇先註銷前一個賬號……友情提示,註銷後兩小時內不允許再次申請。」
  怪不得之前申請賬號還要輸入身份證號……不允許換馬甲也就算了,註銷都要等兩個小時!
  瞪了電腦屏幕十秒鐘,金元寶直接選擇了進入遊戲。
  其實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的話,金元寶這個名字還是很不錯的嘛,至少顯得富貴!
  ……被這個奇葩的命名規則坑了的玩家還真不是一個半個,等進了遊戲才知道,更慘的比比皆是。
  比如竟然還有人叫衛生巾!
  遊戲雖然比較智能,但也只是設定了現實中所有的姓氏,在姓氏之後,一個字兩個字三個字都給通過,也就是說,如果選擇了中文名,則名字最多只有五個字——比如歐陽不歡喜。
  有人手賤註冊了坑爹名字,但又很想看看這個遊戲到底質量如何,仗著沒人知道背後操作的人是誰,堅強勇敢的登陸了。然後,他們就徹底不再為名字的問題糟心了。
  因為這碉堡了的遊戲畫質!這堪稱逆天的運行速度!這簡直堪稱大片級別的虛擬世界!這讓人淚流滿面的非凡體驗!這嚴謹又酷炫的龐大世界觀!
  總之,那真是一旦開始了,就好玩的根本停不下來!
  這尼瑪才叫網游啊!以前那些比起來全都是渣渣!
  那邊的遊戲發佈會,在十一點十分的時候就準時結束了。
  多出來的十分鐘,是在記錄註冊玩家數量——十分鐘內三百萬!而這樣多的玩家一起往上擠,服務器也照樣游刃有餘,不但沒有崩潰,反而搜搜快,連卡一卡都沒有!
  如此令人心悅誠服的開門紅,還有什麼可說的呢?所有的記者都一臉夢幻的退場了。
  並且都決定,回去之後也要登陸一下這個遊戲,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到時候寫出來的報道肯定更加真實感人!
  等下了台,沈平章就一臉黑雲壓城城欲摧的直接走向地下停車場。
  剛剛小助理告訴他,朱導演上了幾次廁所,吃了兩片藥,就說自己好多了,他也沒去醫院,就在車裡窩著呢。
  那是一輛看起來就十分寬敞舒適的明星專用保姆車。
  沈平章打開車門。
  裡面朱子墨癱在座椅上,一雙狗狗眼水汪汪的看著沈平章。
  他指了指保姆車座位之間的顯示屏,豎著大拇指誇讚道:「你表現得比我想像的還要棒!簡直就是帥爆了麼麼噠!」
  沈平章冷酷的關上車門,把還在試圖賣萌的朱導演一下掀翻,照著屁股就是幾巴掌!
  朱導演:「嚶嚶嚶……」
  「還敢不敢不聽話偷吃冰激凌啦?!」沈平章虎著臉幫他按揉屁股。
  朱導演軟綿綿的趴在他的懷裡,一邊繼續嚶嚶嚶,一邊乖乖保證:「不敢啦!」然後他翻過身來,露出小肚皮,「幫我揉揉這裡,還有點疼……」
  沈平章把手搓熱,輕輕地在他肚子上畫圈,狠狠地瞪著他:「認錯倒是比誰都快!就是屢錯屢犯!」
  朱導演笑嘻嘻,努力挺起身來,親了親他的下巴。
  沈平章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手上的力度更加輕重合宜,把朱導演舒服的小聲哼哼。
  「不許出聲!」
  「哈?哦……」
  十幾分鐘後,苦逼的司機才接到命令,可以過來開車了。
  路上,兩個人一邊閒聊,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車載電腦的屏幕。
  現在正播放的頁面,就是剛才那個發佈會直播貼,如今發佈會都結束了,直播的視頻當然也停止了,可下面的評論,卻仍然時時翻新,就是比高峰時期慢了許多而已。
  #唉,男神要麼就在讀書要麼就在宅,想看一眼還得跑來這種遊戲發佈會,對不玩遊戲的我來說,簡直心酸。#
  #雖然是遊戲發佈會,但真的是超級大福利啊!怪不得經常說軍裝是神物,我快被這兩個任性的傢伙逼成邪惡的制服控了233333#
  #也不知道朱導演啥時候再拍新片啊?現在都快七月了,去年兩部片子擠奧斯卡,莫非今年就要變成0?!不要啊!!!#
  #2333沒人覺得這倆人看起來特別配嗎?而且宣傳片的內容其實也挺內涵吧?修個機甲都一臉幸福,快說!是不是把機甲帶入某人了!!!#
  #這麼一想,簡直虐……#
  #同被虐到了……#
  車載電腦可以實時上網,非常的便捷,就是如果想打字就比較困難,一個人的時候,朱子墨直接用光腦辟里啪啦,換了好幾個馬甲在評論區刷存在感,儼然找到了曾經的樂趣,簡直開心!不過現在有人在了,光腦什麼的藏起來,於是就只能不過癮的看著別人刷屏了。
  又過了一會兒,等到12點鐘的時候,評論區突然注入了一股新勢力。
  #16歲以下每天只允許登陸遊戲一個小時什麼鬼?!#
  #天吶不要這麼殘忍吧我其實還差兩天就十六歲了求放過!#
  #什麼?還有這樣做遊戲的?!簡直業界良心!#
  朱子墨呵呵笑,十六歲以上十八歲以下是兩個小時哦,就是這麼任性有本事過來咬我啊!
  
  第103章 新的征程又要開始了
  
  鯤鵬集團在全國人民面前出了次大風頭。
  當天註冊人數八百萬,三天內高峰在線人數一度達到過一千五百萬!
  有了這樣堪稱玄幻的戰績,小夥伴們當然全都驚呆了!而大家一直很熟悉的朱子墨,也終於在導演這個稱呼之外,又多了一個年少有為的企業家頭銜。
  同時,因為《星戰寰宇》堅持未成年人玩遊戲受限的原則,雖然犧牲了一部分短期利益,但長期來看,不但為鯤鵬集團贏來了公眾的好感,這樣變相的「飢餓營銷」,也更加促進了遊戲玩家入駐的熱情!
  所以真怪不得網友們會打趣朱子墨實際上是個奧特曼,或者花精狐狸精,因為相對於他不到二十歲的年齡來說,其獲得的種種成就簡直讓人無力吐槽。
  外行看個熱鬧,內行則全部傻逼了。
  無他,以現在的電腦配置來看,像這種質量的網游幾乎不可能帶起來!而就算勉強運行了,估計一兩萬在線人數都能讓它卡成幻燈片!結果卻是不但沒有卡,反而快到飛起,服務器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這根本不科學!
  眾所周知,以一張圖片為例,越是精細,需要佔用的內存空間就越大!同理還有音頻等等,像《星戰寰宇》這樣的精細度,保守估計,沒有個幾百g就乾脆免談!可實際上呢?一共只用了二百多m!
  鯤鵬集團是不是掌握了什麼先進的數據壓縮技術啊?!
  海內外所有的遊戲公司一時間全將目光定格在這邊了,掌權人心裡都癢的不得了——求共享啊!我們甚至可以出高價購買使用權!
  可惜,誰也知道,像這樣的核心技能,人家除非腦子進了水,否則不可能用來換錢。
  簡直太悲傷了……
  那邊,朱子墨無事一身輕,又宅在家裡不想動彈了。
  這天,他一個人在家呆著上了會兒網,手邊不遠處就有各種小吃,鹹的甜的,手工打造,絕對美味,又充滿愛的力量……身下是柔軟舒適的懶人沙發,室內空調將溫度定格在最舒適的二十七度,在所有人都在為生活奔波的時候,朱導演這個富一代卻過上了富二代的美好日子,叫別人見了,一定會非常的羨慕嫉妒恨。
  然而朱導演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可並不怎麼愜意。
  他空茫茫的發了一會兒呆,良久,才歎了一口長長的氣。
  這真是無聊透了啊啊啊啊啊!!
  上網沒意思,看電視沒意思,游泳沒意思,就連吃點心也沒意思……挺大的別墅裡,大白天的就只有自己一個人,明明是炎炎盛夏,卻讓人覺得空虛寂寞冷。
  沈平章倒是也覺察出了朱導演頹靡的狀態不大對,有好幾次邀請他跟他一起去學校算了,想聽課就跟著去聽聽課,不想聽課也可以去圖書館消磨半天。雖然聽起來有點無聊,但有那麼兩次,朱導演真的心動了,都換好了外出服,結果一推門——那滾滾的熱浪啊!他當即就把邁出的步子收了回來,並且打死也不肯再出去。
  苦逼的發了半天的呆,朱導演才終於悲憤的明白過來——合著自己已經被命運這個小妖精無聲的改變了!變成了以前說啥也無法理解的工作狂!就跟當初他的那些堂兄伯伯一樣,拿工作當樂趣,一天不讓工作,就覺得哪哪兒都不舒服,非要拿著報表才覺得圓滿!
  曾經的他,可是覺得所有的工作狂都屬於腦子有病的群體啊!
  這天晚上,沈平章回到家,竟然沒有在沙發上、床上、泳池裡、浴缸裡找到像懶貓一樣的朱導演!後來翻遍了所有的房間,才在最不可能的書房裡找到了他!而彼時,朱導演額頭上捆了一根紅色的緞帶,上面奮鬥兩個字應該是他自己寫上去的,雙手按在鍵盤上,兩眼放光、十指翻飛,就連沈平章推門的動靜都沒聽見,顯然他已經全情投入了!
  沈平章吃了一驚之後,就倚在門口定定的看了朱導演一會兒。
  認真工作的男人最英俊——沈平章覺得自己好像get到這句話的精髓了。
  因為此時的朱導演,真的英俊的整個人都在發光!
  沒有打擾他,沈平章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去廚房做了朱導演在夏天最愛吃的芙蓉蛋湯、龍井蝦仁、涼拌小青瓜、清蒸鱸魚、芥末拌木耳。
  食物的香氣也沒有把正發憤圖強的朱導演勾引下來,到最後還是沈平章上去叫的。
  過去的幾天,無論沈平章如何翻著花樣做菜,朱導演的胃口都不算多好。
  雖然不會有長胖的憂慮,但眼看著貪嘴貪色的戀人如此萎靡不振,沈平章心裡不知道有多著急!
  但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朱導演又有了橫掃千軍的氣勢!
  當同桌的人胃口極好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受到觸動,然後自己的胃口也會跟著變好。
  沈平章就是這樣,一邊給朱導演夾菜,一邊自己往嘴裡送,很快,桌上的四個菜就全部吃完,順便還每人吃了兩碗飯!
  收拾桌子洗碗的時候,朱子墨像只樹袋熊一樣扒在沈平章背上,無恥的叫他拖著走。
  沈平章問他:「剛才你在寫什麼?」
  朱子墨懶懶的回答:「劇本唄,還能是什麼?」
  「又有新想法了?」沈平章頓了一下,然後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的問道,「關於什麼的?說說看?」
  還沒等朱子墨回答,沈平章就又說道:「你想別說,讓我猜猜看——不會是那種非常有內涵、直奔奧斯卡而去的文藝片吧?」
  朱子墨奇怪的斜了他一眼:「為什麼會猜文藝片?」
  「因為你曾經說過想拍出更有深度的作品這樣的話?」沈平章笑了笑,看來自己猜錯了。
  「我什麼時候這樣說過啊?」
  「你忘了?就奧斯卡的時候啊!當時李瓊導演也在……」
  「我就那麼一說,這種事哪那麼確定啊,趕上什麼是什麼唄,我可不想為了『有深度』,非逼著自己搞出部無病呻吟的作品來。興趣才是人類進步的源動力呢!」
  「好吧,好吧,」沈平章把洗好的碗碟放進櫃子裡,擦了擦手,回身一把將朱導演打橫抱起來,走到客廳後,兩個人抱在一起坐到沙發上,「那你現在的興趣是什麼?介不介意先和我分享一下?」
  「當然啦!」朱子墨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沈平章懷裡躺的更加舒服,他興致勃勃的說道,「這個故事,起源於我小時候經常做的一個夢。」
  小孩子嘛,天性就喜歡玩泥巴玩蟲子什麼的,蹲在花園裡,看螞蟻搬家,瓢蟲吃植物的葉子,或者蜘蛛結了一張巨大的網,有小飛蟲蒙頭蒙腦的黏上去,然後蜘蛛就慢吞吞的把小飛蟲纏起來,再慢吞吞的吃掉。
  然後還有偶爾露出一截的蚯蚓、舞成一團的蚊蠅、橫衝直撞的甲蟲、到處產卵的飛蛾……
  一共就方圓不到一米的地方,物種豐富的卻彷彿一個完整的世界。
  就那麼玩一天、看一天,也不覺得無聊。
  後來就突然有了一個幻想。
  幻想人類如果縮小了,比如三厘米高?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會變成什麼樣子?
  如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縮小了,就像變形記,早上醒來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身處一座植物繁茂、到處都是怪獸的叢林裡。
  蜘蛛有磨盤大,蚯蚓就像史詩級怪獸一般猙獰可怕。
  不知道多少人曾經仔細觀察過那些不起眼的小蟲子。
  而又不知道多少人知道,當那些不起眼的小蟲子放大無數倍時,會是多麼可怕!
  數百年來,其實人類的影視作品、文學作品中,所有經典形象都是來源於這些小昆蟲——一個方向是變大,一個方向是變多,人類的基因中,就對「巨大」和「密集」有著天然的恐懼。
  所以,朱子墨構思的這個故事,說簡單,也非常的簡單。
  概括來說,就是幾個人突然縮小成三厘米高,然後在「叢林」中探險。充滿恐懼和驚異,九死一生。
  當然,他們也遇到了許多感動,在這個充滿弱肉強食意味的恐怖世界,他們相互扶持,在草叢變成的巨大叢林中奔逃、生存,一路所知所見,都無比的離奇荒誕。
  而故事的最後,自然是他們順利的變了回來。
  再回頭一看,原來讓他們掙扎絕望的地方,既不是外星人的狩獵場,也不是什麼蠻荒之地的原始叢林,那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荒廢已久的花園,而他們冒險了好幾天,距離花園的邊緣還有好幾米遠……
  沈平章靜靜的聽著,在朱子墨的講述中,他好像也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時代,哪怕家教再嚴厲,作為一個男孩子,也不可能被圈成大家閨秀,於是上山下海,就沒有他玩不到的地方。
  也一時興起用水沖毀過螞蟻窩,看它們拖家帶口的狼狽逃竄;或者揪下蝴蝶的翅膀,用它們的身體喂螞蟻;把蚯蚓扯成幾段,看它們復活的極限在哪裡;用小木棍捲走蜘蛛的網,然後把蜘蛛的八條腿一根根揪下來;抓住一隻螞蚱,扯掉後腿放到草窩裡,等著它下籽;菜青蟲放到樹葉上,用打火機燒出滋滋滋的聲響……
  其實都是很殘忍的事,但當時可不這麼覺得,反而和小夥伴們又笑又鬧,非常開心。
  相信所有人的童年都有類似的場景。
  所以,朱子墨的這個構想,就顯得特別容易勾起人的共鳴!
  兩個成年男人就那麼抱在一起聊了好久的細節問題,性質上來,還拿了放大鏡跑去外面看蟲子——不要說變成跟人一樣大,就是用放大鏡放大到拳頭大麼大時,那四下縱橫的褶皺、那密集而長硬的剛毛、那披堅執銳的硬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複眼,真是既嚇人,又給人帶來一種生理上的不適。
  有一點非常奇怪,當一個人年幼時,很少有怕蟲子的,有些性子彪悍的小朋友,甚至敢於徒手把蟲子捏到爆漿!但等到長大以後,童年時代的英勇就徹底消散了,看到只蟑螂就要尖叫,看到只蜘蛛說不定還要嚇哭!
  朱子墨和沈平章兩個大男人,看蟲子看的一身雞皮疙瘩,外面的氣溫本來很高,可非但沒有覺得熱,反而前心後背都覺得冷颼颼的。
  然而如果想做這個電影的話,類似的折磨還要不斷上演。因為如果想達到真實的效果,就要用實物標本進行精細建模——還要仔細觀察它們的動作特點、行為習慣,等演員們在綠幕中表演完畢,就要用電腦技術把這些蟲子放大,最後用來做特效的時候,才不會顯得玄幻和拙劣。
  這是一個大工程。
  而這次,朱子墨可不想自己一個人搞定了。
  他現在可是有自己團隊的男人了!
  髒活累活苦活全都交給手下來做就行了!這才是位高權重的真諦啊!
  於是,那些才結束一個項目——也就是《星戰寰宇》——的技術員們,又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
  他們一人負責一種昆蟲,然後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模型用電腦搭建出來!務必要做到一絲一毫都不能差!不需要任何藝術上的誇張,我們只需要寫實!
  天吶還能不能好了!這是什麼見鬼的任務啊……尤其分到蚯蚓的技術員,那叫一個欲哭無淚啊,軟體生物都太可怕了!放在盛滿泥土的盒子裡扭來扭去,竟然還被要求連橫截面都要構建出來什麼的,本來就被炎夏搞得胃口不振,現在可倒好,直接吐啊吐的也不用再吃飯了!
  朱子墨還請了兩位自身的動植物學專家。
  有關這些昆蟲的習性,還有各種野草野花的特徵、實用性,會不會含有微量的毒素什麼的——要知道當人類縮小成蟲子大,本身所具有的抗毒性、免疫力也會跟著降低,為什麼形容某種毒蛇有多厲害,都要用「一次能分泌出足以毒死幾頭大象的毒液」這樣的說法?同樣的微量毒素,當人類有一米多高時可以不用在意,但當人類縮小成三厘米高,會不會就不能行了呢?
  
  第104章 購買改編權
  
  總之,想成為一個出色的導演,就必須要有一定的考據癖。
  不求甚解什麼的,做觀眾會比較幸福,但如果做導演時也是不求甚解,較真一點的觀眾會被搞瘋的——而人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故意找虐,一次被逼瘋,下次再見了這個導演,就乾脆繞道走了。
  像朱子墨這麼有「野心」的人,當然要在開拍之前,把所有需要準備的都準備好!
  苦逼的技術員們:攤上個負責任的老闆,我們才是壓力山大……
  自從有了「正式的工作」,朱子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活潑亮麗起來了。
  那真是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
  而且這樣巨大的精力消耗,也沒有讓他在某些慾望上消停一點,反而索取的更加變本加厲了。
  至於沈平章,他是「嘴裡說著不要不要,但身體卻很誠實嘛」的最佳樣板。
  唉,可悲的男人,啥也別說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需要犯愁——新線傳來消息,《魔戒》已經拍攝完成,只剩下後期製作了,問朱子墨可不可以幫忙處理幾個高潮劇情的特效製作。
  其實負責《魔戒》後期特效的維塔公司也是非常出色的精英團隊,這家位於新西蘭的公司特別善於利用最新的massive程序,排除朱子墨這個開了掛的外來戶,在這個年代,他們無疑是最佳特效技術的代表——而即使有了朱子墨,他們也並不服輸,聽說新線公司在自己之外還另找了人,心情怎麼可能爽?
  直接放出話來,要麼就全盤交給他們製作,要麼就乾脆不接了!他們用拍攝出來的一段劇情草本製作出了完整後期,給新線寄了一份,給鯤鵬寄了一份——平心而論,的確是世界頂級的質量。
  朱子墨之前拍攝的《亞特蘭蒂斯》和《悟空傳說》特效當然也都很強大,但嚴格說來,他的效果之所以那樣突出,還有拍攝畫質的因素,兩相結合,還要把技術水平控制在超前不遠的程度,《魔戒》又是題材十分恢弘的史詩級大片,所以這樣看上去,維塔公司的技術竟也沒有輸太多。
  新線公司一下子就遲疑了。
  鯤鵬這邊迅速的做了反饋——一部電影還是保持一個風格為好,既然維塔公司這麼優秀,我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如此善解人意,簡直業界良心啊!
  但實際上如何呢?
  朱子墨特效團隊根本分身乏術!
  一到了關鍵時刻,底蘊不足的劣勢就凸顯出來了。鯤鵬集團成立才一年左右,技術部滿打滿算,才湊夠了八十來個可用人才,這些人一部分要負責維護《星戰寰宇》這款網游,一部分則要開發&維護&完善自家的門戶網站、還有旗下論壇等等。一部分要幫著朱子墨為他的新片特效製作打下手。一部分還要在總裁任南生的領導下,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的為實現老闆的目標理想而奮鬥……
  自己家的事還忙不過來,只能放棄別人家遞過來的香餑餑了。
  本來《魔戒》的事朱子墨都快忘乾淨了,被這樣突然一提還活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現在既然這麼順利就解決了,真是皆大歡喜。
  他將全副精力放在了新電影的籌備上。
  ……說起來,這次新電影計劃還真是從一開始就不順利。
  回到朱子墨把新劇本構想拿出來與沈平章討論的那天。
  敘述完畢,沈平章除了表示很不錯之外,還皺著眉頭凝神苦思:「雖然很有意思,但我總覺得依稀看到過類似題材的電視劇……」
  「哈?」朱子墨有點傻眼,他畢竟對這個年代的影視作品不算很熟,「你確定?!」
  「嗯,我查查看。」他上網搜了幾分鐘,很快,一部上世紀八十年代拍攝的電視劇還有同名電影就被搜出來了,看了看那劇情簡介……沈平章安慰朱子墨,「在藝術創作上,有的時候是有這種情況的,其實說起來,也只是撞了『變小後在花園探險』這個梗而已,誰叫咱們出生的晚呢對不對?所幸還沒開始籌備,不然我們再想一個別的題材?」
  朱子墨非常想昏過去!
  這大概就跟寫文一樣,第一個寫隨身流的人是誰?第一個寫無限流的是誰?剛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會非常驚艷,可時間長了,就像穿越和重生一樣,獨特梗變成大眾梗,後面跟風的絡繹不絕,所謂法不責眾,沒有人會覺得之後的作品是抄襲。可「把人變小了」本來就算不上大眾梗,再加上花園探險、巨大化昆蟲植物啥啥的,這簡直是撞成連環車禍的節奏,朱子墨如果敢這麼上來就拍,到時候不知道會被媒體和觀眾嘲成什麼德行!
  可這真是誤會啊!他之前都沒聽說過這部作品!
  朱子墨臉色慘白的沉默了一會兒,就在沈平章越來越擔心的時候,他突然抬起頭來,堅定地說道:「這部電影我一定要拍!只要把劇本改編權買過來就行了!」
  沒有「原創劇本」這個名頭又如何?重要的是拍的開心,還能圓童年時代的一個夢!
  曾經在未穿越時,朱子墨就想過拍部類似的電影,可這種題材必須要真人特效才好玩,弄成動畫片的形式就沒意思了。也正是因此,他才遲遲沒有開拍,和三次元人類打交道太煩人,還是算了……
  穿越後的「貧窮」把朱子墨那矯情王子病治好了,他現在已經不怕拍真人作品,這麼點小挫折怎麼可能打倒他!
  《我把孩子變小了》的編劇名叫斯圖爾特。戈登,朱子墨想辦法和他聯繫上了,為了表示誠意,一向懶得冒油的朱導演還親自飛了一趟美國,和這位現年五十多歲、留著一臉大鬍子的大叔面對面交流了一番。這個一直致力於恐怖題材的大叔意外是個和善且健談的人,到最後朱子墨表示想要購買劇本改編權的時候,斯圖爾特非常爽快的就答應了。
  「能和像你這樣出色的年輕導演合作,是我的榮幸。」斯圖爾特的笑聲幾乎能震耳欲聾,他從見面開始就一直表示很欣賞看好朱子墨,並且對他會成為本世紀最出色的導演之一深信不疑。最後斯圖爾特還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當年沒有把劇本所有權賣出去,實在太英明了!
  當然很英明,當年迪士尼公司出價三萬美元,就想將版權拿走,而現在,為了劇本改編權,朱子墨一次性付給他二十萬美元。
  在美國,所有電影從業者中,恐怕最苦逼的就是龐大的編劇群體了,那真是操著賣白粉的心,賺著賣白菜的錢,多少人寫了一輩子劇本都沒被採用過,生活簡直潦倒。像斯圖爾特這樣的,已經算是編劇中的中上層人物了,依然只能算是中產階級,勉強可以過的體面罷了。
  塵埃落定之後,一切籌備這才算是走上了正軌。
  這次拍攝,倒是和拍《亞特蘭蒂斯》時有點類似,不會有任何外景拍攝,全部情節都要在攝影棚內完成,演員們穿著特定的傳感緊身衣,全身上下貼滿密密麻麻的感應磁片,然後對著空氣做出驚悚、大笑、打鬥、奔逃之類的動作表情,這非常的不容易,因為拍攝現場真的很像傻瓜在夢遊。
  而這次的「人類演員」,一共就只有五個人,還有兩個朱子墨打算請外國演員。
  他的確是個愛國愛民族的憤青,但並不是個愚蠢的種族主義者,老是困囿在中國的範圍內打轉也沒什麼意思,所以在類似的科幻題材裡加點外國演員還是挺不錯的,做大片就要有這種兼容並蓄的精神,你看連好萊塢大片裡,近兩年都特別喜歡加一兩個中國龍套了,不費什麼事,還能更好地打入中國市場,簡直就是一本萬利!
  演員包括負責「耍帥」的沈平章——他在劇裡是個玩藝術、英俊的……聾啞人。身體的殘缺不但沒讓他自卑,反而有種自得其樂的矜傲之感,可突然變小之後,他卻只能弱不禁風、一本正經的拖後腿&耍帥(搞笑)了。
  還有一個女性角色,是沈平章的鄰居,力大無窮、粗魯又熱心腸,每次鬥嘴不過別人,都會直接選擇武力壓服,做得一手黑暗料理,變小之後每次遇到危險,都是她把嬌弱的沈平章拖著逃跑。
  再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牙尖嘴利公主病,她因為年紀小,反而是適應性最強的一個,不怕蟲子,當這次經歷是場有意思的冒險,玩的不亦樂乎,堪稱熊孩子中的戰鬥機。
  兩個外國演員一個是二三百斤的大胖子,平時走路都要喘,每頓飯可以吃掉五個巨無霸漢堡,但是憨厚又任勞任怨,變小之後,他經常性的去充當「誘餌」的角色,為團隊生存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最後一個則是看起來很壯、滿身的肌肉、很能給人安全感的……健身教練,可實際上就是個繡花枕頭,遇見危險比誰叫的都尖利、比誰暈的都快,可危險過後,他又死不承認、嘴硬又娘炮,偏偏又非常的好色。
  
  第105章 小人物的轉折點
  
  沈平章看了看朱子墨寫的密密麻麻的人物設定資料卡,他用手指點了點最後那個娘炮健身教練,道:「不如這個用中國演員,把那個小女孩換成外國人或者混血?」
  有一點不得不承認,兒童時代,混血小孩或者歐美小孩會顯得更加靈氣可愛——至少在國人審美中就是如此。而且好萊塢目前很有幾個堪稱天才的童星,他(她)們很多都加入過大片劇組,有經驗,不會不熟悉這種「虛幻」的拍攝方式,最後表現力應該會比國內的童星要好。
  當局者迷,沈平章一點出來,朱子墨考慮了幾秒鐘,馬上確定了這種方案顯然更好一點。
  他扭過頭問沈平章:「關於這個健身教練,你是不是也有確定的人選要推薦給我了?」
  「的確有,」沈平章笑了笑,「而且這個人你也認識,某種程度上,他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啊!」朱子墨短促的叫了一聲,「你是說森哥?!」
  常森,當初在《悟空傳說》中有好幾個龍套角色,聰明又勤奮,對演戲又非常有鑽勁兒。當初有個叫三餅的混混認出了朱子墨,混進劇組想要訛詐,撲上來的時候直接被練過武的森哥踹了出去!連沈平章都沒他反應快,如果沒有那一腳的話,三餅能不能傷害到朱子墨不知道,但肯定能撲到他身上——那還真不夠噁心的。
  因為有了這麼一層淵源,《悟空傳說》殺青之後,朱子墨就將森哥推薦給了一個正在拍攝金庸武俠作品的電視劇劇組中,扮演一個挺重要的配角。以此為跳板,森哥也有了正式的簽約公司,演藝之路算是步入了正軌。
  那之後如何了?朱子墨要麼成天忙的頭昏腦漲,要麼就宅在家裡無所事事,他不喜歡圈內的聚會,也向來不接亂七八糟的綜藝節目等等,連手機都交給助理保管,常森的層次畢竟離朱子墨有點遠,再說所謂的救命之恩,也大多是調侃說法,一報還一報,常森已經因為這個機緣有了人生的轉折,無論是誰,也不能說朱子墨事兒辦的不地道。這麼一來二去的,常森不好聯繫朱子墨,朱子墨想不起他來,情誼自然就斷了,以至於現如今常森混得怎麼樣,他是一點都不清楚。
  腦海中浮現出森哥的樣子——算不上太高,大概也就一米七五左右,但因為練武出身,渾身肌肉很結實,唯一不夠完美的就是塊頭看起來不夠大,要知道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可和實打實練武練出來的肌肉不同,後者呈流線型,更有美感,可放在電影裡,就不會有那種因為反差太大導致的衝擊力了。
  沈平章說道:「嗯,我有留意過他最近拍的幾部戲,演技很不錯,聽說現在有些人氣了,可性子還是像先前一樣豪爽勤懇,合作過的導演演員對他的評價都挺好的,本來也沒想怎麼樣,但剛才看著資料卡描述,突然就想起他來了。」
  他對常森挺有好感的,看到他就想起之前幾年自己咬牙堅持的日子,有任何機會都拚命抓住,但命運總是不肯眷顧自己,而即使如此,仍然不肯放棄!
  有些執拗,有些天真,但看到這樣的人在拚命努力,日復一日的,總會生起一些好感來。
  「那正好,我們看看他的新戲吧?」朱子墨把沈平章拉到了裝有家庭影院設備的房間裡,把有常森出演的碟片翻出來,親親熱熱的坐在沙發上,快進挑出來看了一遍。
  「果然有進步啊!還挺大的!」最後,朱導演點頭作出評語。
  「不過他最近有沒有檔期啊?」
  沈平章有些無語的看著他,他是不是對自己現如今的行情沒有概念啊?只要朱導演放出話來,想要招哪個演員進組,那個演員絕對會推開一切屁顛屁顛的投入他的懷抱好不好?而且說不定還會激動地暈過去!
  「那跟他聯繫一下吧!不過他如果想出演這個角色,還得過來試鏡下看能不能演出那種感覺,而且他得配合做一下增肌訓練!」朱子墨很快就拍板了!
  沒錯就是這麼任性!
  可想而知,當常森的經紀人突然接到這個電話之後,心裡是有多麼的驚喜欲狂!
  本來還站在遮陽傘下面的陰影裡,掛了電話後就一下子就衝到了烈陽底下!在眾人的震驚中跑了一段路後,一把攥住了正在喝水的常森的手,語無倫次、甚至嘴唇都在抖的說道:「朱朱朱朱導演要給你一個角色了!下一部電影的角色!重要配角不不不,是五位主角之一!天吶天吶你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啊哈哈哈哈……」
  常森現在正在跟一個電視劇的劇組,在裡面扮演一個暴發戶,只有兩集的戲份,本來今天就差不多可以結賬走人了。他現在的待遇當然比之前要強多了,可說起來還是個小角色,幾個主演說不定都記不清他的全名。
  經紀人因為太激動了,聲音就有點大,劇組裡所有人都側目過來,有些人還納悶兒,朱朱朱朱導演是哪位啊?瞧把這人給激動的,沒見過世面就是沒見過世面啊……跌份兒!
  常森只感覺腦子裡嗡的一下,一句話脫口而出:「你說朱子墨導演?!叫我拍戲?!」
  經紀人熱淚盈眶,點頭如搗蒜:「嗯嗯嗯嗯!」
  常森抽了一口涼氣。
  劇組裡所有人都跟著一起抽了一口涼氣。
  假的吧?
  開玩笑的吧?
  莫非這世界上有兩個叫朱子墨的導演?其中一個是大腕,一個是剛出道的小透明?
  若不然的話,根本不能解釋為什麼那個朱導演會找常森去拍戲!
  幾位主演更是不忿:明明我更加的有名氣!更加的有演技!長得也比常森出色多了!朱導演憑什麼選他不選我?!
  這會兒,兩個剛交了好運的搭檔可沒心思理會旁人,忍著激動好好拍完了剩下的戲份,常森就如在雲霧之上的換衣服往外走了。而本來一直對他很冷淡的演員們這次卻都熱情極了,一個個做出依依惜別狀,七嘴八舌的說著:「森哥,大家合作一場,以後要記得常聯繫呀!」
  「森哥,改天劇組殺青了,我給你打電話,你一定要過來跟咱們大家吃頓飯啊!」
  「森哥,你真的要去朱導演的劇組拍戲了?天吶太讓人羨慕了!不如您幫我問問唄,看朱導演那裡還缺不缺配角?實在不行龍套我也願意去啊!」
  「森哥,還有我還有我!」
  自從進組以來,他還是頭一回享受這種萬人擁簇的待遇。
  等好不容易擠出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常森咖位不夠,公司裡並沒有給他配備保姆車,一開始的時候坐公交,後來改換出租車,前段時間終於自己買了輛奧拓,經紀人陳哥平時開著,用來代步挺方便。
  車裡很熱,把空調打開,噴出來的冷氣讓大汗淋漓的兩個人齊齊舒服的歎了口氣。
  陳哥笑著轉頭看森哥:「怎麼樣?提前讓你體驗了一把大明星的感覺,是不是爽爆了?」
  「可饒了我吧!」森哥舉起雙手,「對了,那邊到底怎麼說的?我到現在還跟在夢裡一樣。」
  「誰不是呢!」陳哥也吁了口氣,「不過沒跑了,因為電話是沈平章打過來的!沈平章啊!跟人說人都不能信!」
  不過,看來這倆人還真是感情好啊!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如今連通知演員試鏡都是沈平章幫忙搞定,都不用經過助理的手……嘖嘖。
  他一邊掛上檔把車開出去,一邊繼續說著:「說是明天早上九點,讓你去這個地址試鏡——一會兒咱就去做個渾身按摩放鬆一下,回去早點睡,明天保持最佳狀態!一定要把這個角色拿下!這是你飛黃騰達的機會啊!朱導演可是被譽為『影帝園丁』的大手!」
  「我知道了。」森哥看著前方,目光堅定。
  第二天的時候,朱子墨在家裡接待了許久不見的森哥。
  稍微寒暄了兩句,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朱子墨直接把一頁劇本片段交給常森,常森接過來,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
  等看完之後,他本來就激動難捱的心臟更加縮緊了——這絕對又是一部經典之作!而最重要的是,他是所有五個角色之一,且從劇本描述來看,這個角色非常具有可塑性,絕對不是那些模板化臉譜化的人物!
  「有問題嗎?」朱子墨笑吟吟的看著他,「不如給你五分鐘的時間來揣摩角色?」
  常森沒有虛偽的推拒,而是誠懇地道謝,之後就閉上眼睛體味起來。
  給他的那段劇情,一開始是馬太龍在絮絮叨叨。
  嗯,馬太龍就是常森要扮演的那個角色的名字,真是一聽就非常的硬漢非常的威猛!
  馬太龍向文霄(沈平章)吹噓:「那些小妞兒真是動不動就往我身上撲!還這樣捏捏我的肌肉,說什麼『龍哥你的身材真是好好哦~』,我的身材當然很好了!在我們健身房,我已經連續好幾年獲得最有安全感男人稱號了!你別看那些小妞兒個頂個有錢又漂亮,可她們色起來,那可真是嘖嘖……啊!」
  一個巨大的菜青蟲從旁邊轟隆隆爬過,這個又硬漢又爺們的男人立刻叫的像被閹割過的小公雞,翹著蘭花指,身手敏捷的躲到了文霄後面,身體抖得像篩子。他一邊哭爹喊娘,一邊不忘了狂拍『看起來無比鎮定』的文霄的馬屁,指望他能搭救一下自己:「你真是比我還要膽子大!如果你也在我們健身房,一定也會吸引很多小妞兒的!」
  聾啞人即聽不見也叫不出。文霄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早已經翻起了白眼……
  這一頁劇本中,有關常森的戲份就這麼多,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簡單是因為這裡沒有晦澀的內心戲,全都是直白的對話和動作。難的是一定要把那種層次變化表現出來,而且五分鐘的時間,就要把長段的台詞記牢,不能出錯,再配備合適的表情動作,沒有一定的表演功底還真玩不轉。
  五分鐘後,常森深呼吸一口氣,他睜開了眼睛。
  今天的天氣依舊很熱,常森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灰色的休閒褲,運動鞋。這種打扮實在不能讓人和明星聯繫在一起,配上他有些深的膚色,還有略有些粗獷的英俊面容,你要說是干體力活的民工也說得過去。那真是滿滿的男人味,一看就是陽剛又威武的漢子,說不定徒手打幾個人都沒問題。
  然而,等他站到客廳中間的時候,氣質一下子就變得浮誇油滑起來了。
  人還是那個人,肌肉也沒變少,身高也沒變矮,但幾個小動作,立刻就讓他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娘」氣。
  朱子墨沒有讓沈平章去給他配戲,畢竟這次拍戲方式大多數都要對著空無一物的假想物表演,所以在一開始就盡量熟悉這種方式會比較好。
  常森的演技真的好的讓朱子墨感到震驚!
  他簡直有一種被附身的感覺,演完之後,朱子墨甚至懷疑的掃了掃他的上下三路,深深懷疑是不是他現實中就是這麼個性格。
  常森在朱導演的目光中渾身發涼。
  
  第106章 這才叫敬業!!!
  
  但接下來,朱導演就熱烈的鼓起了掌。
  常森鬆了一口氣,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也柔和起來了,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想,剛才渾身發涼什麼的,一定只是錯覺吧?
  朱導演讓他坐在自己對面的沙發上,然後問道:「如果你想出演這個角色,還需要去做一下增肌訓練,找專業的健身教練去咨詢,別自己胡搞——而且因為電影過幾天就要開拍了,留給你的時間並不多,你願意嗎?」
  願意!當然願意啊!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嗎?常森忙不迭的點頭。
  做演員這一行,總是避免不了為了塑造形象,被要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瘦幾十斤或者胖幾十斤,連那些美女明星為了突破自我,也會毫不遲疑的百分百照做,更何況常森自己是個大男人,他又不打算走偶像賣帥路線,別說只是科學合理的增加一點肌肉了,就是讓他把自己喂成一個渾身肥肉的大胖子,他也不會拒絕的!
  大不了等拍攝結束,他再減肥唄。
  朱子墨點點頭:「行,那這個角色就給你了,走的時候拿上劇本,回家要記得好好揣摩一下——對了,剛剛試鏡的時候,你表現得很自然,到底怎麼回事?」
  他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常森聽到自己確定拿到了這個角色,心中的高興勁兒就別提了,怎麼都無法把自己的嘴角壓下去。然而,他還要好好地回答導演的問題:「是因為我恰好有一個這樣性格的朋友……」
  森哥性子豪爽,朋友簡直遍天下,不過像那樣性格奇葩的傢伙還是獨一份,很多時候,控制著自己不要打他還挺艱難的。
  滿足了八卦之心,朱子墨笑瞇瞇的目送常森走人了。
  除了沈平章和常森之外,剩下的三個角色他也早有了目標人選。
  小女孩是著名童星梅裡亞。賽琪,現年十歲,是英、法、美、中四國混血,之前在《驚魂之夜》和《絕命密碼》裡都有極其出色的表現。長得非常漂亮,演起戲來很有靈氣,因為父母長輩都是娛樂圈從業者,從小受這方面的熏陶,不必擔心她適應不了劇組裡的氣氛……而尤其另朱子墨滿意的,是她還懂一些中文,雖然說不太好,但可以進行簡單的交流。
  在這部戲裡,因為國籍不同,大家交流時都是中英文混雜的。
  當然,還有手語混雜其中(……)
  交流不暢,也是他們面臨的困境之一。
  雖然不懂中文也可以靠死記硬背過關,但如果本來就有點基礎的話,那就更好了。
  至於胖子的人選,則是好萊塢一個很不起眼的註冊演員。名字叫做亞伯。哈利普,長了一張天生的笑臉,體重足有一百五十公斤左右,平時在各個劇組打醬油,出演粗魯的卡車司機、為富不仁的富豪、腦滿腸肥的政客……像這種檔次的演員,好萊塢可謂是一抓一大把,亞伯儘管向來勤勤懇懇,可看起來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紅的命。
  讓朱子墨注意到他的,是一部非常惡俗的電影——小成本、混雜著屎尿屁和廉價的恐怖元素,每年美國都會批量生產上千部此類影片,大部分都籍籍無名,但因為成本很低,絕大部分都能收回成本小賺一筆,如果運氣好趕上大爆的話,說不定能收回幾十倍的回報。
  朱子墨是從上一次購買的那批碟片中發現它的,可能是店老闆看他買的多送的,有一天趕上無聊,惡趣味發作,他就把那張碟片送入了影碟機。
  片子的質量只能算一般,但這個亞伯卻給了朱子墨驚喜!
  一個演員態度是不是誠懇,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而重要的是,亞伯不但態度誠懇,且他真的非常具有喜劇天賦!哪怕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觀眾都覺得這個胖子看起來挺可愛啊!他不是那種美國最常見的「滿臉橫肉」型的胖子,圓滾滾的就像一隻討喜的大熊貓,滿臉的肥肉也沒有擠掉他的表情,和一般的胖子相比,他簡直太容易讓人有好感了!
  演技又十分不錯,價格又十分便宜——堪稱物美價廉!
  朱子墨已經通過演員工會與亞伯聯繫上了,得到的回饋和森哥一樣,都是欣喜若狂,他已經在辦理工作簽證了,大概明天就會搭乘飛機趕來中國。
  至於剩下的那個怪力女,朱子墨準備請國內著名的女打星史桐,大概是風吹日曬加上不知保養,現年剛過三十的史桐看起來比一般的女星老很多,她在幾年前達到了事業巔峰,甚至有在兩部好萊塢大片中出演過小配角,可這幾年女打星越來越難混了,導演們更習慣的黃金組合是男星負責打女星負責美,就算女星也要打,美這一條照樣不能丟。史桐過了最好年華,比美不如別人,簡直就好像一顆流星,如今存在感越來越低,媒體上已經幾乎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英雄末路,美人遲暮,大家想起來的時候,會給與兩聲歎息,但事實上,卻是大家根本想不起來。
  娛樂圈對女星的歧視是很隱晦的,三十多歲除非已經是一線,再演電視電影,只能扮演主角的媽媽婆婆啥的,而同年齡段的男星卻照樣和小姑娘談戀愛。要麼你認命,要麼乾脆就退隱吧!
  但朱子墨卻非常看好史桐的演技,而且她是真有功夫底子的,不像那些擺出來的花架子,在大屏幕上打起來真的非常漂亮有氣勢!
  朱導演叫助理幫忙聯繫了她的經紀人,好笑的是那個經紀人在第一時間以為是有人在惡作劇,還威脅再胡說八道就報警了!艱難的溝通了好久,那邊才確定是真的……
  三天之內,朱子墨就把五個演員的試鏡都搞定了,和他預想的一樣,不用啟動第二預案真是太好了,畢竟那不但浪費時間,而且無論是誰,都不想「退而求其次」的。
  他們舉辦了一個小型的開機儀式,這個微型劇組就低調的開機了。
  不用跑出去拍外景,甚至都不用出北京市,租了一個新建的攝影棚,這就是他們之後至少兩個月的根據地了。
  ——所有的昆蟲都要在實物基礎上進行高精確度的建模,但那個「廢棄的花園」,則是真正的實物取景。
  時間正是盛夏,植物也正是繁茂的時候,他們找了個非常合適的廢院,然後把草皮一寸寸的拍攝下來,作為背景素材存檔。而接下來演員們的動作捕捉,也都是在「背景」的限制下規劃出來的——都說命題作文是「戴著鐐銬在跳舞」,那這五個苦逼的演員,在大魔王朱導演的「威逼」下,就是「戴著鐐銬在刀槍箭雨中跳舞」,還要把感情表達的豐沛而富有感染力,那酸爽的感覺就別提了……
  沈平章因為角色要求,常森是增肌訓練,他則是減肌訓練,體重本來就少了十來斤,現在壓力這麼大,更是控制不住的蹭蹭掉肉,倒是和電影中的變化趨勢相近了。本來,如果哪個導演手下的演員這樣自覺、這樣具有專業性,那個導演肯定高興的不得了,畢竟省了自己多少事啊!可惜朱導演除了是朱導演,他還是沈平章家的秘密情人……
  工作起來所有美食福利都被殘忍的取消了,朱子墨只能每天跟著劇組成員一起吃盒飯,儘管他們劇組訂的盒飯比其他劇組豪華好幾倍,可外賣怎麼可能比得上沈平章的手藝?!加上天氣又熱,工作又很累,朱導演自己也瘦了好多,在家養出來的一點點小肚腩不翼而飛,虧了他是那種骨骼纖細的類型,不然看起來肯定非常淒慘!
  然而他一個人骨肉勻停有個毛線用!沈平章肌肉只剩下薄薄的一小層,和他對著比瘦弱無依,不但視覺效果很虐心,晚上睡覺抱在一起的時候,原來好飽的感覺消失了,簡直被骨頭硌得渾身酸疼!於是睡眠質量不好,第二天拍攝不順利,壓力山大,又要蹭蹭掉肉……這種惡性循環簡直糟心透了!
  恰好沈爸爸沈媽媽正在放暑假,他們倆一時興起過來看望兒子和兒婿(……),帶著挺多的特產,結果好容易等到劇組收工,一看這兩位的形容,老兩口當即就心疼的不行了,這、這是做的什麼孽喲!
  
  第107章 中華美食征服世界
  
  得,補吧!
  不但在家補,還有媽媽牌的愛心餐可以外送喲!
  要知道,沈平章為什麼那麼會做飯?北漂的時候有努力學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家學淵源啊!從小吃著媽媽做的美味家常菜,耳濡目染,也會了那麼兩小手。不然單身漢們成天泡方便麵啃冷饅頭的也多的是,沈平章也培養不出來這種精緻生活的覺悟。
  老大的生活質量上漲,手下小弟的日子就能跟著好過一點。
  且他們偶爾也可以蹭吃一下……
  尤其不得不說的是,有一天老大帶來的醉蝦簡直好吃到讓人想要流淚!
  身為外國人的小美女梅裡亞和大胖子亞伯,看到這盤泡在用酒調製的料汁中,好像還在活動的生蝦,當即臉色就有點微妙。
  可看到劇組裡有份吃到的人都是一副「天吶怎麼會這麼好吃!」的表情,常森和史桐還正在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倆,一副「如果你們不想吃我們完全可以代勞」的樣子,嚥了嚥口水,一向胃口通向黑洞的亞伯嘗試著把一隻醉蝦放進嘴裡……
  然後,他立刻就睜圓了眼睛,一邊迫不及待的咀嚼,一邊伸出了大拇指。
  得,他的主意沒得打了,兩個中國演員又將殷切的目光看向另一個年方十歲的混血小美女。
  小美女可愛的笑了笑,接著很果斷的也把屬於自己那份挑出一隻吃掉了。
  兩聲巨大的歎息隨之響起。
  打人家的主意,就要在源頭上遏制啊!一旦吃了第一隻,下面的還會放過嗎?
  果然,沒用半分鐘,屬於每個人的五隻醉蝦就那麼消失不見了……回想一下那鮮嫩的在嘴裡炸開的餘味,再看看那空空如也的盤子,這真是十分的心如刀絞。
  兩個中國演員還在那裡一本正經的交流經驗:以後再有這種好事,一定要用強大的演技,表達出「這是什麼鬼啊一點都不好吃」這樣的意境,把對中餐不熟的兩個外國友人蒙走,我們再二一添作五……嘿嘿嘿……
  然而,同一時刻,兩個外國友人卻也堅定了一個新年——中國美食果然名不虛傳!以後無論碰到了什麼,都要秉承著勇於嘗試的精神,絕不能再像今天一樣遲疑了!萬一遲疑的時候就被誰偷走、搶走、忽悠走了呢?那可真是十分危險!
  此時此刻,家裡。
  沈爸爸正捧著自己那少了一小半的酒罈欲哭無淚。
  沈媽媽在旁邊勸他:「這不還給你留了好多嗎?再說了,人家墨墨給你的,做菜的時候用點怎麼了?這不是順手嗎?也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你還敢說是順手?!」沈爸爸一向充滿學者的儒雅氣質,但是今天,卻簡直就像個被人偷走糖果的孩子,「我明明藏得那麼嚴實!在家的時候你就老是偷用,兩罈酒我那麼省著喝都沒堅持半年!現在墨墨又給了兩壇,你卻依舊死心不改!」
  「呵呵,那醉蝦你沒吃啊?你吃的比誰都歡!」沈媽媽無情的戳穿他。
  說起來,她向來不怎麼喜歡喝酒,米酒葡萄酒都是,可無意中發現,用墨墨送的酒做料酒,做菜的時候稍微放入一點,就能收到非常好的效果——尤其是這樣的醉蝦醉蟹,每一口都是享受啊!昨天跑去探班,發現這演戲還真是苦差事啊!幾個演員還有那些工作人員都挺招人喜歡的,於是沈媽媽就大手一揮,決定今天再去,給他們帶自己最拿手的醉蝦,讓他們嘗嘗鮮。
  沈爸爸每次說的很嘴硬,但他哪次藏酒罈不讓老婆知道了?他也很愛吃放了這個酒的菜呢……
  發現今天的飯桌上有醉蝦,心疼之餘,還很滿足,一個人就吃空了一整盤。
  結果,後來例行去查看自己的寶貝時,那麼一掂量……懷了,怎麼少了這麼多!
  問沈媽媽吧,沈媽媽輕描淡寫的說:「哦,那個啊!我做了好多醉蝦,給墨墨他們送去了,都是好孩子,可以每個人分幾條嘗嘗鮮了。」
  晴天霹靂啊!沈爸爸覺得自己虧了沒心臟病,不然聽了這話非住進醫院不可。
  於是這天劇組收工回家,朱子墨和沈平章就都發現——老兩口鬧起了彆扭,誰也不理誰了。
  哦,對了,這次他們過來,本來還非要住酒店的,或者乾脆住沈平章新買的房子——可那房子還沒有裝修,怎麼能住人呢?住酒店也沒辦法就近照顧兒子啊!於是就這麼別彆扭扭的,終於答應了住進朱子墨和沈平章的愛巢——這也要歸功於多半年的相處,朱子墨在他們眼中,已經越來越不像外人了。老兩口說悄悄話的時候,還表示過這個小兒媳婦真挺不錯(……)
  先別管家裡的這場彆扭是怎麼解決的,只說劇組裡,一起吃了一回醉蝦之後,所有人就彷彿被點燃了吃貨之魂!
  生命已經如此苦逼,我們何不在美食中得到心靈的救贖呢?!
  除了必須要「文弱沒用」的沈平章,另外四個演員都沒有體重上的限制!
  這可真是極好的。
  每天收工後,四個人就經過簡單的變裝,加上自己的助理,遊街串巷,好像蝗蟲精附體一般到處尋覓著美食,也不去多麼昂貴奢侈的地方,就去那些本地人強烈推薦的小店,或者街頭巷尾的麻辣燙、大排檔……也虧了四個人都不是那種影迷眾多的人氣偶像,兩個外國演員沒人認識,史桐和常森換個髮型戴副眼鏡就安全了,他們倆都是從底層混上來的,需要的時候,那種油滑的小人物氣質……哪怕有誰覺得他們長得面熟,都不敢真把他們往大明星身上猜。
  電影拍了兩個月,他們就吃了兩個月。
  吃的那叫個眉開眼笑、流連忘返。
  常森和史桐是又重新體味了一下當初北漂時的感覺,而兩個外國友人,卻是經歷了一場脫胎換骨的熏陶!
  來的時候,他們倆漢語說的磕磕絆絆,十句裡有八句聽不懂。兩個月後,全都操著一口京片子,尤其對「這個多少錢?」、「這個叫什麼名字?」、「太好吃了!」、「再來兩串!」之類的語句掌握嫻熟,尤其梅裡亞,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根本就是在我中華大地長大的……
  來的時候,很多東西都不敢吃,比如多刺的河魚啦、各種炸螞蚱炸知了炸蠶蛹啦、鋪滿一層紅彤彤的辣椒花椒的川菜啦、毛蛋皮蛋臭豆腐之類看起來無比噁心的小吃啦……都不敢吃!但等兩個月後,全部來者不拒!重口的簡直讓兩個純種中國人都要側目拜服……
  來的時候,胖胖的亞伯還是個淳樸青年,小姑娘梅裡亞則氣質清麗嫻雅……兩個月後,混了無數小吃攤大排檔,他們倆的氣質已經朝著精明市儈的小市民方向一去不復返了,張嘴就能侃價!看見城管就能跟著小攤販一起跑路!坐在簡陋的凳子上吃東西也面不改色!真是兩條漢子!
  朱子墨一開始還擔心他們晚上不趕緊回去休息、而是到處踅摸吃的會影響劇組拍攝,但幾天之後,他就發現不但沒有負面影響,反而很有正面作用——比如幾位演員明顯關係更好、溝通起來更無障礙、相處起來更默契了。比如他們再沒有開始的時候那種精神壓力巨大、隨時想要崩潰的感覺了,而是個個容光煥發,每天積極向上,連ng都能少幾條了!
  但是當然,哪怕當兩個月後,他們已經橫掃了周邊地區所有美食,仍然覺得那天吃到的媽媽牌醉蝦是最棒的!每當回想起來,都會忍不住流口水!
  當朱子墨喊出最後一聲卡,宣佈電影殺青的時候,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那種惆悵之色,拍戲的日子雖然很苦逼,可一旦就這麼結束了,反而讓人覺得不捨呢……
  吃貨們的友誼是很好建立的,想到接下來大家就要分道揚鑣,以後再合作的機會渺茫,幾個演員都依依不捨極了。
  小美女梅裡亞還跑來和朱導演說悄悄話:「以後有適合我的角色,一定要記得叫我過來試鏡啊!我還想來中國拍戲!」
  朱子墨在不拍戲的時候,是非常和善乖萌的,相處了這麼久,大家也都清楚了他的「變臉規律」,演戲的時候誰也不敢惹他,但一宣佈收工,就甚至敢於和他開幾句玩笑了。
  朱導演挑挑眉,做驚訝狀:「呀,為什麼這麼想來中國拍戲呢?你都不想家嗎?」
  眾所周知,拍孩子戲和拍動物戲往往是最難的,就是因為他(它)們無法溝通!還很情緒化!所以想要拍出好的效果,就一定要非常有耐心。一般童星身邊都會跟著家長,負責安撫小孩的情緒,讓他不要在陌生的環境中更加適應不良。可梅裡亞身邊卻只帶了一個全能助理,拍戲的兩個月中,她的爸爸媽媽只來探望過一回,還說是「她已經長大了,我們相信她的能力」。不過他們也的確是很忙,所幸小姑娘真的非常堅強,適應力也簡直像大人一樣,加上吃貨聯盟的建立……劇組的人都挺喜歡她的。
  「因為中國的美食真的超級棒!」梅裡亞很認真的說著,像個小大人一樣惹人發笑,「唉,以前錯過了多少人生樂趣啊!」
  亞伯也跑過來,深以為然的連連點頭。
  
  第108章 電影殺青了!
  
  想把一群吃貨好好的解散,當然也是要吃一頓高規格的殺青宴的。
  雖然這段時間,朱子墨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四處發瘋,但實際上來說,他的嘴巴可比這幾個人刁多了。訂的飯館絕對口味一流!而且他還十分大方的貢獻了兩瓶葡萄酒——
  菜眼看著上齊了,有人看見朱導演拿了兩瓶酒出來,趕緊屁顛屁顛的過去瞻仰,這可是億萬富豪的酒啊!價格起碼得用萬作單位吧?運氣真是太好了,咱也跟著沾沾光!
  可是,端詳了半天,也沒看見瓶子上有任何高大上的標籤,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頸瓶……如果不是覺得對導演太不尊敬,大家得噴笑出聲:合著搞了半天,還是三無山寨產品啊!哪怕去超市買幾十塊錢一瓶的,也不會這麼寒磣啊!
  但還是那句話,當面吐槽老大?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所以,雖然都在犯嘀咕,但誰也沒有白癡到表現出來,還都裝出一副很迫不及待的樣子,演技顯然都是專業水準!三桌人勻了勻,一人分到了小半杯,璀璨的燈光下,酒液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色澤來,有一種似有似無的香氣在瀰散。
  湊到鼻端聞了聞,呵!還真是酒裡散發出來的!
  就有人問了:「導演,這是什麼酒啊?」
  「葡萄酒啊!」朱子墨把酒杯舉起來,「我自己釀的!要不是這兩個月你們表現的很好,我還捨不得拿出來呢!」
  他和沈平章都喜歡喝這個酒,他的岳父也喜歡喝,岳母則喜歡用這個做菜……順便還有乾媽韓夫人的份,至於其他人,他可捨不得送,狼多肉少,好東西還是自家留著享用吧!
  今天能拿出兩瓶來,無異於是鐵公雞身上拔毛,他心疼著呢!
  在場眾人聽了這話也齊齊吃了一驚,朱導演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啊?!連釀酒都要攙和一腳!還讓不讓我們這些普羅大眾活了?不過,這麼有意義的東西,大家也不計較什麼三無不三無了,全都隨著朱導演把酒杯舉了起來,「預祝我們的影片成功!」然後,仰脖一飲而盡!
  這些「豪爽」分子馬上就後悔了。!
  這種酸爽的感覺,大概就和把人參果一口吞了的豬八戒差不多,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是好東西,可惜還沒咂摸出滋味,啥都沒了!眼巴巴的看看那些只品了一小口的,再看看高居上座的朱導演……
  「那什麼,你不是說自己不喜歡喝酒嗎?不如我幫你解決了唄?」有人沖鄰座的姑娘下手了。
  姑娘柳眉倒豎,毫不留情:「滾。」
  有人膽子則大一點,直接對朱導演說道:「導演!再那幾瓶出來唄,咱們這麼多人呢,兩瓶哪兒夠喝?」
  朱導演把手一指:「這不還有很多酒嗎?想喝啤的白的紅的,甚至果汁牛奶豆漿,應有盡有。」
  「可這些買來的東西不夠親切啊!我們就喜歡咱自己人手工製造的,裡面多少濃濃的人情味,多少錢也換不來啊!」
  「就是就是!導演!你這釀酒技術跟誰學的啊?簡直絕了!我長這麼大沒喝過這麼對胃口的酒!今天這麼高興,不如多給來點唄?咱們不醉不歸!」
  「呵呵,」朱導演高貴冷艷,「說什麼都沒用!讓你們嘗嘗就算了,多了也沒有。行了不談這個,這家飯館的菜品相當不錯,都別客氣了,快吃吧!」
  於是,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那些一早就喝完了的倒霉蛋,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別人輕泯細泯,自己饞的口水嘩啦啦,吃飯都不香了。
  最後統計,這次殺青宴,酒水創了歷史最低紀錄。
  喝過朱子墨帶來的酒,再喝別的,怎麼都覺得無法下嚥。到最後大家只能喝果汁牛奶,那可真是苦逼極了。作為導演,朱子墨沒有被人灌酒,清清靜靜的吃了一頓飯。來之前就表示一定會擋在他身前的沈平章,也太太平平的回了家,他開車都不用擔心有人查酒駕的。
  回去的路上,沈平章把朱導演抱在懷裡瘋狂的揉搓一會兒,笑著點他的鼻子:「你可真是夠奸詐的啊!」
  朱導演很得意:「那是!來的時候你還說我敗家!」
  「敗家當然是挺敗家的,」墨墨釀的酒真的非常極品啊,根本捨不得給外人喝!沈平章歎了口氣,「不過咱們國家的酒局文化還真是讓人頭疼,所以再有這種場合,依然照此辦理吧!反正一年也輪不上幾回。」
  在酒桌上,不是說你是老大就沒人敬你酒了,你是老大,大家敬酒敬的更歡!為什麼很多大老闆都養一個特別能喝酒的助理?就是為了關鍵時刻擋箭用的!別的酒宴可以推辭不去,但殺青宴卻只能硬著頭皮上,本來沈平章今天都做好了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準備了,哪知道結局卻是如此皆大歡喜!
  如今殺青宴也結束了,接下來則是後期製作。
  沈平章問朱導演:「這次打算什麼時候上映?」
  朱子墨想了想:「我想趕賀歲檔。這個題材比較偏喜劇,挺好玩的,所以就過年期間上映,大家看著也開心。」
  他之前就想把《亞特蘭蒂斯》放到賀歲檔,後來還是覺得題材不大合適,加上那時候他也沒什麼名氣,為了票房影響力,還是押後先參加了一次戛納電影節,獲獎之後這才全球公映,而後來的發展,也證明了他當時的做法十分明智。
  但這次就不同了,不但題材合適,名氣有了之後,也不必在意獎項什麼的了,合該是別的影片怕和自己撞在一起改檔期,朱子墨已經有了橫衝直撞的資格。
  而且就全球範圍來看,賀歲片檔期只有國內很熱,美國那段時間正是沖奧片們的陣地,各種晦澀的、寓意深刻的電影全都集中在那段時間,當然有很多佳作,但公允地說,大多數的沖奧片,在票房上的表現都不會太好。
  哪個導演都不會和票房有仇,電影趕這個檔期,同類題材少,競爭力小,反而很容易大爆。
  「嗯,那咱們得加快速度了……」現在已經是十月份,離過年還有三個月,再預留出一部分送審時間,留給特效部門的就只有兩個月左右了。
  朱子墨卻信心滿滿——拍之前、拍之時特效部門都沒有閒著,所有的建模工作都已經完成,就算他這個天然作弊器不插手,時間都完全來得及,更何況如果他加入製作,說不定連一個月都用不了,片子就能製作完成。
  哦,當然,後期配樂、片尾曲這種藝術創作就比較隨性了,如果有靈感,很快就能做好,沒靈感只能抱頭跳票,這方面不歸朱子墨管,但他會很用心的督促幾位編曲人的!
  現在電影都殺青了,外界才終於聽說了一點風聲。
  這絕對不能怪媒體們太蠢,只能怪朱導演太狡猾!
  新片一共就用了五個演員!其他幕後工作者都是朱子墨自己的團隊,就連他大手筆的購買了一次劇本,也是在美國完成的,且合約上寫著不准洩密,否則要賠償大筆違約金……一個迷你劇組暗搓搓的在攝影棚動工,媒體能知道才有鬼了!
  實際上,他們連朱導演的影子都摸不到啊嚶嚶嚶~這真是十分淒慘!
  
  第109章 上映前夕的反響
  
  還是在朱導演照例往自己的官方網站上放劇照、放演員定妝照、放劇情簡介的時候,媒體和觀眾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幾個月沒有朱導演的消息,大家還以為他宅在家裡虛度人生呢,卻原來人家效率這樣高的拍出了一部電影!
  北大的眼線們你們是怎麼搞的?!天天和沈平章做同學,他有沒有老實上課都不知道嗎?!
  然而北大的眼線們也很委屈——我們也想時時刻刻盯緊他啊!可這不是暑假了嗎?等開學之後,大家倒是注意到沈平章請假請的有點多了……可你們知道嗎?原來的沈平章多麼淳樸可愛!但和朱導演混了一段時間之後,他明顯學壞了啊!還騙大家說自己之前得了慢性胃病,醫生說需要好好調理,於是沒辦法,不重要的課只能請假——
  他說自己得胃病的時候,那一臉的蒼白憔悴啊!而且他真的瘦了好多!你們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哪個有狗膽敢保證,當一隻虛弱的男神對你微笑時,自己還能保留百分之十的智商!
  所以真不怪我們啊!我們也是給他騙了!還巴巴的幫他抄筆記!送熱水!介紹老中醫!
  往事不堪回首,再也不相信愛情了嚶嚶嚶……
  朱導演樂呵呵的刷著網頁評論,看到一個話題樓時,他突然間噴了一下,差點被嘴裡含的水嗆死……轉過頭怒視正在跑步機上的沈平章:「什麼叫和朱導演混久了就學壞了?!我明明看起來那麼天真又可愛!」
  「……噗!」這次換沈平章噴了。
  他連忙把跑步機按停,走下來拿著毛巾擦汗。
  拍這部電影那真是好悲催的,沈平章的人設就是一隻弱雞,而作為一隻弱雞,肌肉什麼的肯定不能有,連膚色都要蒼白無血色……而沈平章平時都很重視鍛煉,身上的肌肉群分佈的非常漂亮,穿起西裝來,肩寬腰細腿長,簡直帥爆!而朱子墨尤其喜歡他穿軍裝的樣子(……),還有什麼都不穿的樣子(==!)。晚上睡覺抱在一起,那手感相當的舒服,順便夫夫生活也和諧又激情,簡直不能滿意更多。
  然而,朱導演卻自己作死,為了藝術出賣了自己的愛人,把沈平章活生生的從一個硬漢變成了弱雞,太影響生活質量了啊!
  所以,拍戲的那兩個月,朱導演一直在暗搓搓的後悔。
  唉,唉,唉,沈平章都被他歎出心理陰影來了,還有了濃濃的危機感——家裡的小色狼這般飢渴,自己卻不能(……)滿足他,萬一他哪天忍不住想要爬牆怎麼辦?!
  ……咳咳,其實哪怕沈平章瘦弱起來了,但他某方面的能力也還是超過了男人的平均水準了的,但誰叫他攤上的是這麼個胃口奇大的傢伙呢!
  於是,等電影一殺青,他就開始鍛煉起來了,又是跑步又是練俯臥撐,才幾天的功夫,氣色和身材就恢復了好多,而朱導演也終於不再天天圍著他歎氣了。
  擦好了汗,他走到朱子墨身邊,俯身看電腦屏幕:「怎麼回事?」
  一股蓬勃的熱力侵襲而來,朱導演心猿意馬了一下,就想要伸出鹹豬手,不過轉眼看到屏幕上的字,就又興起了興師問罪之心,悲憤的拿手一指:「喏!就是這裡!」
  沈平章把那段看完,忍著笑安慰他:「她們都瞎說的,你跟他們生什麼氣啊……不過,某些方面來講,我的確是被你教壞的。」
  膽子比天還要大,上來就勾引自己劇組裡的演員……到現在沈平章想起來都好慶幸,幸好當初拿到角色的是自己,要是換了一個人的話,也許現在抱著墨墨的就是其他人了……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朱導演還在那裡據理力爭:「總之絕對不是我教壞了你,是你本來就那麼壞!」
  「嗯嗯,就是這樣沒錯!」沈平章很沒節操的點頭認下。
  偶爾就是這樣拿肉麻當情趣的朱導演噗嗤一聲笑了。
  沈平章問他:「其他評論呢?觀眾的反應如何?」
  「都說一定很好玩,」朱子墨把頁面往下拉,「幸好買了版權,好多人都提起了那部《我把孩子變小了》,說即視感好強,是不是有抄襲嫌疑,把版權聲明掛上去,才沒人再提了。喏,很多人都說被勾起了童年回憶,說一定會去電影院支持……」
  「對了,我一直很好奇,」沈平章跟他一起看評論,「那部電影當年可是獲了很多獎的,中國小孩都有好多人看過,你為什麼會連聽都沒聽說過?」
  「額……」朱子墨被噎了一下,為什麼呢?當然是因為自己不是這個年代的人啊!但他還不想跟沈平章坦白,於是轉了轉眼珠,說道,「我小時候又不出門,最多就是在院子裡玩一天,電影電視很少看的。」
  所幸沈平章也並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還因為意識到提了不該提的話,而說了抱歉。
  閒聊了一會兒,看了一會兒評論,朱子墨就去工作間對著電腦敲敲打打,而沈平章則繼續做運動。
  此時,網絡上先炸開了鍋,緊接著,紙媒和電視台也都跟進,報道朱子墨導演新片即將登陸賀歲檔。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朱導演堪稱神速嗎?!他拍的不是小成本電影啊!就連好萊塢大片們,哪個能保證半年就從劇本到演員到特效全部搞定的……#
  在飛魚論壇,今天排名第一的話題樓就是這個。而標題,則是朱子墨導演、沈平章主演、兩位好萊塢影星加盟,最新科幻力作《三公分的你》即將為觀眾賀歲,你,準備好了嗎?
  總之,看起來簡直神經病又中二,可它還就是頂著這麼一個奇葩標題火了!
  可想而已這兩個人現如今在國內的人氣!
  《天之驕子》真正功不可沒。
  樓主刷刷刷先把劇照和人物造型圖放上去,全都是從朱子墨的官網裡順手拿過來的,當然,還順手把購買的劇本簡介、與電影實際上的內容簡介也貼了出來,無力吐槽的表示——這麼大幅度的改編,再加上勢必要很牛逼的特效,朱導演,你這也太快了!
  下面齊刷刷一排臥槽。
  然後就是掉節操的#秒射帝#,#一夜七次郎#,#收下我的膝蓋吧#,#男神我要給你生猴子#,#男神嫁我#……
  #墨墨真是太任性了!他不就仗著我喜歡他嗎?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於是我又注意到了「沈平章主演」這五個大字!為什麼一點都不意外呢?每天起床醒來都看到這兩個傢伙在秀恩愛,也真是夠了……#
  #我覺得我得跟北大的那群躺槍帝道歉,看著沈平章的這張劇照,我彷彿聽見了她們悲憤的聲音……對不起我錯怪你們了,你們並沒有眼瘸,都怪敵人太狡猾,說自己得了慢性胃病簡直張嘴就來啊233333,可屏幕上這個小可憐真是太像了!#
  #這裡就是一隻北大躺槍帝!你們都明白我們的悲憤了吧?!為了表示與惡勢力鬥爭的決心,這次電影我們決定只二刷!別指望我們刷三次了沈渣渣!哼!#
  #天啊羨慕嫉妒恨,為什麼我當初不好好學習……#
  一連幾十棟樓都在刷#為什麼我當初不好好學習#……
  #就沒有人注意到兩個外國演員嗎?我彷彿看到了朱導演呼之欲出的野心……#
  #我簡直感動的說不出話來,終於輪到我國導演請外國明星演戲,而不是我國明星鑽尖了腦袋想給外國導演拍戲了……#
  #看到那麼多人嚶嚶嚶的感動,我是真的很不想來潑這盆冷水,但是誰還記得——你們愛戴的朱導演真不是中國人啊!#
  #不管!他在中國拍戲,說中國話,用中國演員做主演,在中國開公司,在中國納稅,據說他還申請了中國國籍,只不過咱們國家的國籍太難申請了,政府不給批啊!奈何奈何!#
  #天吶,原來我國的戶籍科這麼吊嗎?!#
  #沒錯!得知我國是最難落戶的國家後,你們有沒有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戶口本重逾千金了呢!23333#
  #呼籲快點給墨墨中國國籍!我不想等有一天他上台領奧斯卡最佳導演獎時,主持人介紹他是美國導演!#
  於是,話題就這樣不知不覺跑偏了,大家都在刷讓墨墨成為真正的中國人,以至於樓主數次想要把話題拉回來,但得到的回復都是——
  #還有什麼好討論的?我們當然要去影院貢獻票房啊!這還用說嗎?之前就看過《我把孩子變小了》,覺得這個題材好有趣,可哪怕做夢我都沒敢想過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中國電影拍這個題材!喜出望外好嗎?!#
  #對啊沒什麼可說的,我是沈渣渣的鐵桿粉,我家男神的作品都要支持!矮油看著劇照裡他蒼白的小臉蛋,我真是控制不住我罪惡的右手了——捏捏捏!#
  #一夜七次郎並不算多厲害啊朱導演!何況你還沒有一夜七次!有本事再來兩發啊!#
  #唉,雖然這樣歡樂的電影題材我很喜歡,但基本沒有獲獎的可能吧?朱導演真不考慮拍內容深刻的文藝片嗎?!#
  #我覺得真正強大的人,不會在意外界如何評價自己吧?最重要的是自己開心不是嗎?哪怕奧斯卡又怎麼樣?反正我不希望看到墨墨掉進奧斯卡的漩渦裡,如果有一天他拍文藝片,我希望是因為他想拍。#
  
  第110章 也許該來一部文藝片?
  
  在北方,秋天的存在感實在不是很高。
  好像剛剛還在炎炎盛夏,回過神來,天氣就冷的需要穿上厚外套了,街上到處都是落葉,把環衛工人折騰的夠嗆,整個城市也變得光禿禿起來,看著真是很疲勞。
  今天是週末,不用去學校上課,沈平章和朱子墨都起晚了。
  感覺到肚子餓了,沈平章穿了衣服下去做飯,都已經是十點多鐘,只能是早飯中飯和一起吃了。
  先熬上粥,他就出了門,去外面的信箱那裡取出幾張報紙,氣溫低到呼氣都是一團白霧,他趕緊進了屋。
  然後,一邊悠悠閒閒的做早餐,一邊趁著空隙拿報紙出來瞄兩眼——哪怕如今網絡越來越覆蓋完全,看紙質版新聞畢竟更有感覺,且報刊怎麼說也比網絡上亂七八糟的消息要可靠一點,連未來人朱子墨都養成了每天瀏覽報紙的習慣,就更別提出身書香門第的沈平章了。
  朱子墨聞到香味下樓時,就看到沈平章正在捧著一張報紙蹙眉。
  「怎麼了?」因為剛剛起床,還帶著一點慵懶的鼻音,朱導演看起來真是非常香軟可口。
  「唉……」因為看到了這樣的新聞,沈平章心情不大好,他直接將報紙遞給朱子墨,「你自己看吧,我去看看粥好了沒。」
  朱子墨攤倒在沙發上,好奇的看沈平章只給他的那一版塊。
  其實新聞並不長,位置也非常不起眼,寥寥幾句話就把事情講清楚了。
  說的是某重點高中男老師被發現竟然喜歡男人,學生家長去學校鬧事,校長承諾會讓男老師離職,然後那個男老師就直接從教學樓樓頂上跳了下去,當場身亡。
  這才叫豆腐塊大的新聞呢!
  朱子墨也和沈平章一樣心情複雜起來——或者他比沈平章更要複雜,因為沈平章不像他,他從出生起,身周的環境就是同性戀和異性戀享有同樣的權利,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女人和女人在一起,都是司空見慣的事,誰也不會為此大驚小怪。現在看到這樣直白的新聞,就好像一個現代女孩穿去了幾百年前,得知女子失貞就要被沉塘一樣,那真是兜頭一盆冰水,整個人都顫慄起來。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沈平章沉默的將蒸籠裡的鳳爪取出來,和涼拌的皮蛋豆腐一起端到餐桌上,然後回去在電餅鐺上滋啦啦一轉,很快一張香氣撲鼻的金黃色蛋餅就出爐了,他一連做了五張,將碗裡的麵糊都用光,才關掉了電餅鐺的電源。端出來後,又去盛粥。
  朱子墨過去抱住他的腰,腦袋在他的脖頸處蹭了蹭,像是在無聲的安慰。
  沈平章將兩碗香噴噴的牛奶粥放到桌上,回身把朱導演抱起來,放到椅子上,然後他半跪下來把頭埋進朱子墨的腿上,輕聲說道:「明明離我們那麼遠,似乎也並不關我們的事,但我看了那條新聞,仍然覺得憋屈得慌……」
  像這樣脆弱的樣子,朱導演還是第一次見,他把手指穿進沈平章的髮絲中,只感覺到自己的心都要軟成一灘水了。
  「他們逼死了一條人命,但誰都不必負責任,就連去採訪的記者,描述整件事的時候,都帶著一種淡淡的嘲諷,『為人師表,竟然喜歡男人』,這又是礙著誰什麼事兒了?喜歡男人怎麼就該死了?」沈平章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他和朱子墨的感情大白於天下,那些曾經瘋狂喜歡他們的粉絲,是不是也都會變成妖魔鬼怪,恨不得把他們肅清出宇宙,化成塵埃才覺得乾淨?
  「以後會好的。」朱子墨這樣說著,然而就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種安慰真夠蒼白無力的。
  以後是多以後呢?他歷史學得不錯,所以倒是清楚地記得這件事——中國通過同性戀婚姻合法化的時間,是2038年12月10日。距離現在還有37年左右,到時候他和沈平章都差不多60歲了……
  簡直讓人無力……
  「我們得做點什麼,一定得做點什麼……」沈平章只放任自己軟弱了一小會兒,就神色堅定的站起身來,說道,「權利都是自己爭取來的,靠著別人施捨簡直天真!就像當年沒有那些女權鬥士,現在的女人說不定還在家裡相夫教子,永遠沒有出門工作的機會呢!還有美國的那些黑人,照樣還要掙扎在底層,受人歧視……」
  自從成了「同性戀」之後,沈平章也開始留意這方面的信息。
  像在國外,每年都會有同性戀者大遊行,大家拿著標語、舉著彩虹旗,幾十萬人浩浩蕩蕩,非常有存在感。
  但在中國,根本行不通。
  政府不允許聚眾遊行,想這麼干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武警過來清場了。
  所以——
  「我們可以拍一部同性戀題材的電影!」朱子墨突然開口了。
  這個主意,沈平章不是沒想過,可他不想讓朱子墨的事業受到影響——在他看來,拍這種邊緣題材,只會有三種結果。
  第一種最樂觀,廣電總局審核通過了,片子被允許小規模上映,在宏觀層面激不起太大浪花,而且在朱子墨自己的粉絲群裡,也許會被一部分恐同人士因此抵制他之後的所有作品。
  第二種,則是廣電總局根本不給通過,也許他們還可以謀求在國外上映,可惜「影響國人觀念」這個目的就別想達到了。
  最後一種則最慘,廣電總局不給通過,國外上映引起巨大反響,國內惱羞成怒,以後朱子墨所有的作品都被下絆子,也就是所謂的變相封殺。
  所謂關心則亂,當沈平章把這些顧慮提出來時,朱子墨噗嗤一聲笑了:「哪有那麼嚴重?最多不給我們在大陸上映罷了,但我們照樣可以在國外和香港上映——而且你別擔心在國外上映卻影響不到國內,你不懂『禁片』的威力,上面越是禁,觀眾就越是感興趣,千方百計也要看到,網絡社會還想搞以前那種文字獄?快別搞笑了!他禁了更好,到時候江湖上不見我們的身影,但到處都有我們的傳說……」
  「而且,因為恐同背棄我們的粉絲,要來幹嘛?別忘了我們倆就是同性戀喲~早晚有一天我們要在公眾面前出櫃的!怎麼,別說你不敢啊?!」朱子墨瞪著他,一副如果他不敢就馬上要他好看的架勢。
  沈平章看著他,突然彎起了嘴角,然後,他抱住朱導演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非常火辣的吻,吻到最後差點讓他倆都起了反應,如果那樣的話,這一桌美味的飯菜就都浪費了……咳咳。
  好容易分開,沈平章將額頭和朱子墨相抵,笑意盈盈的看著他說道:「還是我做主演?」
  朱子墨露出猶疑之色。
  沈平章說道:「怎麼,怕影響我?放心好了,我進入娛樂圈的初衷,就是能好好的演戲,其實哪怕不能演戲,我也餓不著自己,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如果不能隨心所欲,人生過得也沒意思……」
  朱子墨打斷了他:「並不是啊!我受不了你和其他男人演情侶!說不定還會有親熱鏡頭!」
  那樣他站在外面,說不定會怒的把攝影機踹翻!
  沈平章:「噗!」
  朱子墨使勁兒擰他的大腿。
  沈平章笑著說道:「好吧好吧,是我考慮不周……不然我們兩個來演?」
  「可是我的演技非常業餘!」朱子墨有點沮喪。
  「哪有?」沈平章很嚴肅的看著他,「當初你演的觀音姐姐,還有酒吧裡跳辣舞的長髮美人,都特別的傳神啊!估計很多粉絲家裡都掛了你的海報,把你奉為女神!」
  朱子墨直接拿了一根油汪汪的鳳爪,堵住了沈平章那喋喋不休的嘴巴。
  「我明明說的就是真話,」沈平章把鳳爪拿開,神情很委屈,「真話都不讓說,還有沒有天理了?」
  兩個人笑笑鬧鬧的,很快,之前那種凝重的氣氛就被沖沒了。
  不再悲哀憤怒之後,就感覺到了肚子在轟鳴,他們倆很快就把滿桌食物橫掃一空。
  沈平章還在追問:「所以要不要我們兩個充任主角啊?別忘了我們是黃金搭檔!」
  朱導演高貴冷艷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覺得自己想太遠了嗎?我們現在連劇本都沒有,談什麼主角配角?如果故事最後成型,主角卻是一隻吉娃娃呢?」
  如此強詞奪理,沈平章只能敗退。
  不過這句話說的也是,目前只有一個想法罷了,劇本都沒有,的確不用這麼早就考慮誰來主演。
  只不過這個題材,沈平章真的非常不願錯過。
  朱子墨則開始構思,自己該拍攝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最打動人心的,當然就是真實,好像就發生在我們中間,至於浪漫唯美,則還是算了,那樣的劇情大概只能吸引一些獵奇的小姑娘,根本引發不了他們需要的社會反響。
  朱子墨大腦放空,開始回想自己看過的故事、還有各種真實發生的案例。
  然後,他就想到了一個切入點。
  那個當年為中國同性戀婚姻合法化通過,起了直接推動作用的愛情故事。
  
  第111章 夢中的婚禮
  
  阻礙同性戀被世人接受的最大障礙是什麼?
  對歐美國家和中東國家的人來說,應該是信仰。教義規定同性戀有罪,一些激進分子甚至會把同性戀者燒死、打死。
  對中國人來說,則是數千年加固起來的對「傳宗接代」的本能。
  就像中國的古代,斷袖分桃非但不會讓人詬病,反而算是雅事——但有一樣,你自去斷你的袖分你的桃,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到了年齡,照樣要娶妻嫁人,然後老老實實地生孩子傳宗接代。
  這樣看的話,到了現代社會,其實同性戀們在中國的處境反而更好一點,畢竟科技發展,試管嬰兒之類完全可以代替自然繁衍,大不了去卵子庫找個健康卵子,有了後代,是不是家長就不反對了?
  可有一點大家別忘了,在中國,代孕在合法範圍內,需要滿足的條件是非常多的——看它的定義就知道了,代孕是指在需求女方完全喪失生育能力的前提下,將其卵子(或代孕志願方卵子)與丈夫的精子結合成受精卵,在代孕志願方子宮完成整個孕育過程並順利生產的行為。
  也就是說,同性戀者根本不可能通過合法途徑,來實現擁有一個孩子這回事。
  所以要麼你乾脆領養,要麼就走非法途徑,要麼乾脆去國外做。
  第一種不行,大部分國人都對血緣問題太執著了。第二種行是行,有風險。第三種,代表著所花費的金錢將非常龐大,沒有經濟基礎的戀人還是不要考慮了。
  而就是因為這樣對傳宗接代極其病態的堅持,國內才產生了不計其數的同妻群體。娶個老婆,應付家中父母,生孩子都不用付昂貴的代孕費用,安全又可靠,還不會被周圍鄰居指指點點。等生完孩子,要麼離婚,要麼把妻子擺家裡自己照樣出去玩——這些人渣們倒是活的滋潤了,但他們也將另一部分潔身自好的同性戀者拖累進了臭泥裡,以至於這個群體在普通人眼裡更加聲名狼藉,甚至直接和「艾滋病」等同。
  那個所謂的「直接推動同性戀婚姻合法化的愛情故事」,經過三百年的流傳,被不斷的美化,其性質大概和「梁山伯與祝英台」、「薛平貴與王寶釧」、「牛郎和織女」類似,後世的人只注意到了其中的浪漫淒美,於是背後的真實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那麼單純,還是根本就齷齪不堪……很少有人去想。
  故事的開始,自然是兩個男人相愛了,互相扶持,一個是從政的,一個是搞藝術的,這樣遮遮掩掩過了幾年,搞藝術的那個父母比較開明,接受了兒子的性向,但從政的那個則死活不能說服父母。既然從政,父母就是非常有能量的那種,使了許多手段,硬的像是用前途威脅,軟的則是祖父彌留時,拖著一口氣不咽非要他答應娶妻生子……然而因為太相愛了,他們倆還是相互扶持走下來,這樣到了三十多歲。
  從政的那邊,父母終於妥協了,說你是咱們家獨苗,怎麼也得給我們生個兒子。於是他終於也妥協了,答應找代孕生子。可他沒想到的是,父母偷偷做了手腳,最後找的代孕媽媽,並不是開始那個專業機構的普通人,而是和他從小一個大院長大的、父親直系下屬的獨女,等到肚子裡孩子有六個月了,馬上登堂入室,稱捨不得孩子,不想讓他在一個不完整的家裡長大……這時候父母也勸他,說從政想做出點成績來的話,沒有妻子是根本不成的,哪怕讓她充個門面呢?你們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跟兄妹一樣,她也一直不想嫁人,乾脆假結婚吧?
  妥協這種事,一旦開了個口子,就再也剎不住車。
  搞藝術的那個,其實真的非常優秀,在全國範圍內,都是盛譽有加。他單純而熾烈,決絕而執著……十年的相愛相守啊!卻只能看著愛人從一開始的抗拒,慢慢變得整天把孩子的名字掛在嘴邊,他並沒有背叛愛人,可眼看著那邊宛若一家三口,自己才彷彿是插足的那個,心裡該是多麼煎熬?
  離開捨不得,不離開又無法忍,到最後,他釋放了全部感情,畫了最後的一副作品——內容就是愛人和他,兩個人執手相望,微笑著交換戒指,那是一場夢中的婚禮,是現實中對方根本無法給與自己的婚禮。
  應該是怕擔心畫出愛人的臉,影響他的事業,那副作品只有從政的那個人的一個背影,所有的愛意都是從肢體動作上表現出來的。
  那副作品,被無數人奉為神作——哪怕完全不懂繪畫的人,站在畫前,明明是那樣祥和美好的畫面,可卻根本忍不住要潸然淚下。
  寓畫於情,以情動人。
  那副作品完成後,他就在家裡服藥自殺了。
  如果結局是從政的那個一場傷心,或也跟著自殺,這個故事可能還沒那麼震撼。
  但真正的結局卻是,從政的那個幾乎是喪心病狂的殺了自己的妻兒,然後直接去自首,並在入獄的當天,也跟著自殺了。
  他留下了一段視頻。
  視頻中,他承認著名畫家驚世遺作中的另一個人就是自己,為什麼選擇殺死自己的妻兒,是因為他後來才知道,原來他的合約「妻子」曾多次去挑釁、刺激自己的愛人,最後導致了他的崩潰自殺。自己是個懦弱的人,如今更是滿手罪惡,注定要下地獄的,而他愛的人卻在天堂,那場承諾給他的婚禮注定只是泡影,他詛咒這個相愛不能相守的世界。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倒是能成為一時話題,而哪怕那副《夢中的婚禮》,最後拍賣出了上億的高價——且在後世這個價格一直不斷上漲——對向來擅長閉目塞聽的政府官員來說,依然算不得什麼。
  雖然,在普通民眾看來,這個結局慘烈的故事已經足夠觸動那片冰冷的塊壘了。
  但現實卻是「現實」的,就好像梁祝沒有變成蝴蝶,薛平貴只是個人渣,牛郎只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人——在這個故事中,如果從政的那個,不是姓李,而他的父親幾年之後進入了最高層那個小圈子的話,它也沒那個榮幸來做這場改革的導火索。
  可真正的結局太不浪漫了,太讓人無語了,合著聽了半天,這還是一個「官二代作死,官老爺收場」的教育片?大家能從這個故事裡得到什麼經驗教訓?做人就得努力奮鬥,不然遇見慘事兒就只能忍著,可你要是成為權利金字塔頂峰的人物,那就一切不同了,什麼法規不合自己心意,全都改了!多麼簡單粗暴?!
  可這種道理連白癡都知道啊!但如果故事這麼說,別說流傳下去了,大家可能恨不得根本沒聽過!
  為什麼那些「小人物感動天感動地最後改天換地」的故事那麼受歡迎?而「大人物揮揮手就改天換地」的故事卻根本沒有市場?這不很顯然嗎?大人物改天換地是多平常的事啊,也值得一說?金手指開得太大容易導致沒有爽感你不知道?
  於是,流傳到朱子墨出生的那個年代,整個故事就徹底剔除了男主角之一牛光閃閃的家庭背景,《夢中的婚禮》觸動人心,引發巨大的社會反響,和廣泛的群眾呼聲,於是同性戀婚姻合法的法規就迅速提上日程,沒用多久就通過了——許多多愁善感的小姑娘被感動的眼淚汪汪,那副《夢中的婚禮》就擺放在一家私人收藏館裡,慕名而去的人每天都絡繹不絕,為館主增加了不少創業收入。
  至於朱子墨為什麼知道後面「一點也不浪漫」的部分,還純粹是考據癖作祟,一群閒的蛋疼的人在那裡用各種姿勢「毀童年」,當時還有一個挺火的節目,叫《探索那些民間傳說背後的秘密》,有一期就是在聊這個話題。
  朱子墨當時的心情啊,就別提了。
  他現在考慮的就是,要不要將這個故事變變形,然後搬上大屏幕?
  巧合的是,他的光腦中就存著這副《夢中的婚禮》的高精度照片,用來做道具沒有更合適的了。
  可如果想拍的話,要選擇什麼樣的切入點呢?
  總覺得,如果想表達出自己想說的觀點,真的需要非常深厚的功底才行,稍微一跑偏,本來挺好的故事,就會有一種濃濃的狗血味,不但感動不了人,讓觀眾思索同性戀的生存問題,反而會加重同性戀的負面形象,讓觀眾覺得,你看攪基果然沒有好下場吧?!還殺妻殺子,太喪心病狂了!垃圾!
  朱子墨頭一次有了忐忑踟躕的心情,他有點遲遲不敢落筆,生怕糟蹋了這個故事。
  不知不覺,他在房間裡一待就待了半天,從十一點,一直到外面華燈初上,沈平章過來敲門叫他吃晚飯時,他才終於醒過神。
  出來之後,沈平章還拿他打趣:「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叫了你好幾次都沒反應,莫非還在考慮讓吉娃娃當電影的主角?」
  朱子墨突然心中一動:「你剛剛說什麼?」
  「哪句?」沈平章一邊端飯一邊問,「吉娃娃嗎?」
  「對啊!」朱子墨一拍手掌,「為什麼不用吉娃娃做主角呢?」
  
  第112章 一個去演戲,一個去進修
  
  沈平章覺得自己有點暈:「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朱子墨有點興奮,「嚴格來說,吉娃娃只是個旁白……故事以它的視角切入,動物才不管什麼同性戀異性戀呢,這樣講一個故事,應該會讓觀眾更容易接受。」
  比如描述兩位主角是如何相愛,乾巴巴講述總難免讓人覺得無聊或者矯情,可通過一雙狗的眼睛,哪怕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會讓人覺得溫馨可愛。等故事開展起來,狗的視角即是觀眾的視角,把一個現實而殘酷的故事,表述出如童話一般的美感……這簡直就是天才的創意!
  沈平章恍然大悟,「所以,你想講一個小狗眼中的人類愛情故事?」
  「對的!」朱子墨只感覺到所有的頭痛煩躁都不翼而飛了,他抱住沈平章的脖子,繼續說道,「不過這個故事我不想草草開始,而且我覺得自己現在的能力也有點欠缺……劇本也要好好雕琢,所以什麼時候才能籌備還很難講,唉,果然太在意就無法灑脫啊!」
  「沒關係,不用太過逼迫自己,」沈平章安慰他,「我們現在都很年輕,有的是時間浪費,沒見那些網友們都在說你……速度很快嗎?其他大導演一年有一部作品就已經算高產的了,更多的人則是幾年磨一劍,所以不用心急,哪怕幾年後才拍都好,反正法案不會隨隨便便就通過了,這是場長期戰爭。」
  雖然沈平章後來說的那幾句都很正經,但還是不能略過他提到「速度很快」這幾個字的時候臉上露出的那微妙笑容,朱導演斜了他一眼:「老實交代!你剛剛想到什麼了?!」是不是秒射帝和一夜七次郎!
  沈平章:「哈哈哈哈……」
  至此,一場自殺報道引發的風波就這麼消散下去了。
  但兩個人當然誰也沒有忘,他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積蓄力量。
  ……
  2001年的寒假又快開始了。
  沈平章的經紀人華立為沈平章挑好了一個劇本,讓他準備準備前去試鏡。
  最近兩年裡,沈平章要麼就在出演朱子墨導演的作品,要麼就忙著上課,連幾個廣告都是擠時間拍的,綜藝節目一共就上過三四回,華立這個金牌經紀人簡直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他總覺得自己是被重金請來做花瓶的,要是碰上不思進取的那種人,說不定會非常滿意這種狀態,不工作就有錢拿什麼的……可華立是非常有事業心的那種人,這天他就慷慨激昂的做出最後通牒了,要麼老老實實的去試鏡,要麼他辭職!
  沈平章拿過劇本簡介,先看到名字——《刺秦》?
  再看導演,他頓時一陣眩暈,這不是國師嗎?
  華立昂著頭,顯然很滿意他的反應:「怎麼樣?國師的轉型之作,超大投資,現在不知道多少演員在削尖了腦袋找門路,我能為你爭取的只是門票罷了,能不能得到這次機會還要看你表現的好不好呢!」
  沈平章簡直對他刮目相看了:「能拿到門票已經很好了!」
  「也不全是我的功勞,」華立暗爽完以後,還要謙虛兩句,「你近兩年的表現也非常亮眼,張導演對你的評價就很不錯,他比較傾向於讓你扮演裡面的穹蒼。」
  看簡介,這個穹蒼應該是男三號或者男四號,頂級劍客,也是片中三大劍客到最後唯一活下來的,但也選擇隱姓埋名,再也不提武字。
  說起來,以沈平章現在的地位,竟然連男三都要爭取,顯得很跌份兒。可這還要分是誰的片子,張導演如今在國內的地位,絕對是首屈一指的,不然也不會被人譽為國師,他的電影,你只看有多少影帝影后去競爭就知道了。別看朱子墨最近風頭正盛,實際論起來,他的地位和國師還差得遠。
  沈平章回去和朱子墨提起這事兒,朱子墨也為他高興:「當然要去試!你總不可能一輩子只演我的電影!再說這個寒假,我還真沒有拍片計劃,你總不能跟我一起閒著。華立是非常優秀的經紀人,咱們倆都不算有經驗的,所以平時聽聽他的主意準沒錯。」
  不過,沈平章如果被錄用了,他們估計就要來次漫長的離別了。
  還沒有開始,朱導演就已經覺得很不捨、很不習慣了。
  唉,可是沒辦法,這就是成年人的感情啊!他們總不能跟幼兒園小朋友一樣,連去尿尿都要手拉著手一起去……
  朱導演開始尋思,自己是不是也趁機去學一門技術啥的,這心靈沒有寄托就是不好,容易對別人產生過度依賴。
  ……
  過了沒兩天,沈平章就去試鏡了。
  而試鏡的結果,也非常不錯,國師通知他,等過完了年,劇組就會開拔去橫店拍攝秦宮場景,等秦宮場景拍完,天氣稍微熱一點了,就轉移去甘肅敦煌拍外景,並叫他做好準備,最好先去報一個武技特訓班,「本來穹蒼這個角色,我一直在你和另一個香港演員中間猶豫不定,他比你強的地方在於本身就是武打演員出身,底子好,演劍客比較有說服力。但後來我看了你演的孫悟空,覺得你打的也很不錯,重要的是你扮相比他要強,而且《刺秦》我是想推向國際的,你在國外的知名度很高,所以最終我還是選了你。」
  地位到了國師這個份上,有什麼話都不用遮遮掩掩了,他說的坦白,沈平章也並未覺得不高興,人都是有自己的價值的,國師看重他的國際號召力,他自己不也看重國師在國內的影響力嗎?對別人來說有利用價值,反而是幸事。
  沈平章點了點頭:「我會好好準備的。」
  張導演提醒他:「穹蒼雖然是劍客,但他大部分時間卻是使槍的,你可以找個這方面的師傅,專門的突擊一下。」
  沈平章應下了,等回家之後,就找了家著名的武館報名。
  朱子墨正在上愁自己選什麼樣的技能比較好,這下也不用猶豫了,跟著在沈平章後面報了名。
  沈平章練槍法,他則連太極(……)
  沒錯,就是那種慢悠悠,一身白衣很帥氣,然而不到大師級基本沒什麼用的太極。
  來武館之前,他還沒有什麼特定的概念,等看到廣場裡幾十個人整齊劃一的、飄飄欲仙的動作之後,他就馬上拍板了——就練這個!既有逼格,又能鍛煉身體,關鍵是看起來還不那麼辛苦!
  等過完年後,沈平章一把長槍已經揮舞的有模有樣了,朱導演則是跳舞跳得很好看……
  再等沈平章去了橫店,被留在家中的朱導演就徹底放棄治療了,乾脆退了課,他決定每天去中戲的導演班旁聽。
  於是,那些負責講課的教授們個個都突發了心絞痛——尼瑪好好地來上課,結果卻發現下面混入了一隻朱導演!大爺你是過來玩我們的吧?我們這兒所有人的成績加起來可能還不如你亮眼呢,來這裡找什麼存在感啊!
  唯一比較淡定的,就是一位姓馬的教授,這位馬教授現年已經有六十二歲了,一生專注文藝片不動搖,他就是那種幾年磨一劍的類型,不動是不動的,一旦動了,肯定會有所斬獲。平時閒著的時候,也並非整日困在家中閉關,在他說來,和年輕學生呆在一起,能讓自己的思想也永遠年輕、不僵化,否則拍出片子來,自以為很深沉很有內涵,但在別人看來,卻宛若陳腐千年的裹屍布,臭不可聞,那就太悲催了。
  所以,他一直在中戲兼任教授,每週來帶幾節課,其樂無邊。
  也正是因為常年接觸基礎教育,他的理論功底無比紮實,曾被好幾位大師譽為「無能出其右者」,稱在馬老師這裡受益無窮,可尊其為半師。
  就是這麼一位不同凡俗的老者,這天,點名的時候,發現下面坐了一個「生」面孔。
  吆呵,這不是最近風頭正勁的朱子墨導演嗎?
  早聽別人念叨,說這位爺最近不知道抽什麼風,這麼一看,果然啊!
  桌上擺著筆記本,手裡拿著圓珠筆,鼻樑上還像模像樣的架著一副平光鏡,看起來挺是那麼一回事兒的嘛!
  過年的時候,他被自己的小孫女拉去看電影,小孫女徑直選了那部《三公分的你》,他看了之後,大感後生可畏,坐在他旁邊的小孫女和影院裡其他人一樣,一會兒笑的前仰後合,一會兒嚇得驚呼連連,就沒一刻消停的。不過實話說,他老人家也覺得這片子拍的真不錯!
  等出來後,小孫女還跟他科普,說這個朱導演可厲害可厲害了,現在是她們全班的偶像,網上也很多人在誇他,他一個做導演的,現在粉絲一點都不比那些大明星少,簡直牛掰透了!
  馬教授性子很像老小孩,和他的小孫女說的特別開心。
  聽同事們抱怨這位大神不消停,他本來還想著怎麼不來我的課上啥啥的,結果今天這不就來了?
  哈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等下了課,他就去找他要簽名,還要合影一張,回頭就去跟小孫女顯擺,然後再讓她跟自己的同學們顯擺!
  
  第113章 我們還在征途
  
  來之前,朱子墨是有經過簡單的喬裝的。
  帽子圍巾還有可愛萌萌的又厚又暖的羽絨服,走在校園中,倒是會引來無數的回頭率,但那都是因為大家覺得「咦這是新生麼看起來真是好可愛」!這樣的理由,第一天的時候,就碰上了好幾場搭訕,都被他機智的躲過了。
  等到了教室,覺得安全了,就把帽子圍巾啥的一脫,裡面的內容露出來,別說教授們感到很抓狂了,那些同學們——尤其有幸和他做鄰桌的同學,當時就要窒息了!
  啊啊啊啊啊朱子墨導演!
  活的!
  他就算來學校,應該也會以客座教授的身份吧?還一定要弄公告欄鄭重其事的提前通知,然後大家見了奔走相告,到公開課開始的那天,一定要提前至少半個小時過去占座,因為晚一點就搶不到座位,要與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擦肩而過了!
  可就是這麼一位大神,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他就這樣出現!
  於是第一節課的時候,教授在上面不知所云的講,同學在下面如墜夢中的聽,把個誠心過來求學的朱子墨鬱悶的不行,啥也沒學到不說,還被當做猴子偷看了一個小時,真是不能好了。
  以後他就學聰明了,到了教室依然不能掉以輕心,仍然會選擇帶個口罩啦、帶個平光眼鏡啦,雖然該認出他來的依然能認出來,但哪怕稍微減掉一點關注也是好的——也可能是次數多了大家免疫力終於增強了點,畢竟都是勵志要混娛樂圈的嘛,就算運氣不好當不了導演,做製片甚至做場記,都是混這行的,大神也見多了,老這麼沉不住氣會讓朱導演覺得輕浮沒見過世面……於是都強行按捺。
  但朱子墨去蹭課的其他效果還是顯現出來了,比如本來人氣不算興旺的教室,學生人數每天都在持續增加中。
  人多口雜,神通廣大的媒體記者也得知了這個消息,每天都派人蹲守在大學的各個出口,就等著逮住這個比誰都低調的大導演,要是能為自家媒體爭取到一份專訪就更開心了!於是,一場追蹤與反追蹤的戰役打響了,來自未來來了掛的朱導演簡直游刃有餘,後來惡趣味發作,他還每天「易容」來學校,要知道他手下的化妝團隊已經升級成特效化妝團隊了,把人化裝成妖怪都沒問題,何況只是應付記者?
  這麼堅持了十來天,朱子墨徹底銷聲匿跡。
  他不是放棄進修了,而是找到了一個更能提高自己的老師——就是那個馬教授。
  頭一天,馬教授拿到了他的簽名和合照,回家哄小孫女,應該是效果良好吧,這個老頑童一樣的馬教授看朱子墨愈發順眼,等上到第三回課時,也不知道是誰先提起的,總之兩個人那是一拍即合,以後朱子墨有什麼不懂的,盡可以去他家裡問,他家裡資料齊全,還有很多這些年的感悟筆記,都可以借給朱子墨看看,效果絕對比他這樣蒙頭蒙腦的四處蹭課要強。
  朱子墨每天打游擊的最終目的,就是能找到一個靠譜的、適合自己的老師——成名大導演都有強烈的個人風格,再說人家也忙,朱子墨需要補充的反而是最基礎的情感表述問題,拍攝技巧、特效技巧他都不缺,現在能和一個經驗豐富、閱歷豐富的老導演面對面討教,簡直就是喜出望外!
  他第一次去馬教授家拜訪的時候,帶了兩瓶自釀的酒、《三公分的你》豪華限量版cd,還有一束鮮艷欲滴的百合花。
  酒是馬教授的,花是馬夫人(……)的,cd則是小孫女的。
  三樣妥帖的禮物一出,他們家人更喜歡懂禮數的朱子墨了。
  很快,朱子墨和馬教授就成了一對忘年交。
  他看了馬教授精心整理出來的感悟筆記,還和他討論了一些獨特的表現手法,如此磨合了將近一個月後,朱子墨就直接把自己寫出來的《夢中的婚禮》劇本交給馬教授看,然後兩個人從種種細節處推敲,每句台詞都要摳字眼,就那麼一天天的看著自己的心血慢慢成形、慢慢變得更好,朱子墨的狀態簡直好極了!容光煥發,並沒有在於沈平章的離別中變得憔悴萎靡……
  等晚上回家,分隔兩地的兩個人會聊上半個小時左右的電話,其中的情意綿綿就不必提了——當成日黏在一起的時候,有些熾烈的感情反而變得不那麼分明,可當分開之後,那種融融的思念更促進了他們心靈的切合——且再過一段時間,每天有電話聊的美好日子也會過去,因為《刺秦》劇組要去敦煌拍戲了,那邊環境惡劣,手機沒有信號,去了就相當於徹底失聯。
  人類的劣根性即是如此,越是艱難的東西,反而越是容易珍惜。
  2002年開始沒多久,《三公分的你》在全球範圍內票房大爆,在接下來的奧斯卡提名中,以最不討喜的喜劇&科幻片的身份,拿到了最佳攝影、最佳特效、最佳改編劇本、最佳藝術指導、最佳視覺效果和最佳外語片提名,還因為創新性的把兩種實物——真實的花園和真實的人結合在一起,那種新的特效技術讓影片看起來就好像真的有人被縮小了,幾乎感覺不出虛幻的違和感。這項成就讓奧斯卡給出了科技成果一等獎的提名。
  所以在今年的奧斯卡,朱子墨依然得去一趟好萊塢大道。
  什麼東西多了也就不值錢,這次去奧斯卡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他在拍《三公分的你》之前就知道,這樣的題材最多能得到一批技術類獎項,至於表演獎和最佳導演最佳影片,那就別想了。其實2001年度在北美票房榜上,你可以看到一噠批優秀影片,尤其是堪稱票房炸彈的大片,比如《哈利波特》、《怪物史萊克》、《怪獸公司》、《尖峰時刻》、《木乃伊》、《珍珠港》、《侏羅紀公園3》、《人猿星球》、《魔戒》、《速度與激情》、《古墓麗影》……
  可在奧斯卡的表彰會上,你幾乎看不到這些票房炸彈的影子。
  最有存在感的,則是《美麗心靈》、《天使愛美麗》和《紅磨坊》。
  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朱子墨從頭到尾都很淡定,他只知道《三公分的你》在這樣的大片圍剿中,都拿到了北美票房兩億一千萬,全球票房四億五千萬的成績就夠了……而在中國,兩億五千萬的成績,照樣輕輕鬆鬆的拿到了年度票房冠軍,比第二名的《珍珠港》足足多了一倍!
  今年朱子墨從奧斯卡只拿走了最佳特效和科技成果一等獎兩座小金人,比去年的大出風頭勢弱了許多。
  但他的知名度卻越來越高了,粉絲群也越來越大,鐵桿影迷數量竟然和國內最好的幾位影星不相上下,也是讓許多同樣做導演的前輩後輩瞠目結舌。
  你要說《三公分的你》這樣的題材太不深刻,也對,可不得不說的是,絕大部分觀眾喜歡的,還就是這樣的題材。閤家歡自不必說,多少人因為這部影片對那些小小的昆蟲起了濃厚的興趣,在上映期間,一向熱衷於明星八卦家長裡短的飛魚論壇,最熱的帖子竟然被一棟「昆蟲科普樓》給佔據了,裡面種種昆蟲放大圖片生活習性,再引申出來各種其他的微小生物,陸地上深海裡,那些放大細節圖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同時,又津津有味,根本停不下來!
  這種規模的影片效應,估計也就只有朱導演這個奇葩能引得出來了。
  而當《三公分的你》下檔之後,如今在朱子墨的官方主頁上,最火熱的話題,就是——朱導演的下一部作品到底會選什麼題材呢?
  有人說,肯定還是科幻類吧?朱導演明顯對這個類別是真愛,那種牛逼的特效,不拍科幻大片太浪費了啊!
  還有人說,想玩特效,神話仙俠什麼的也可以有啊!別忘了《悟空傳說》!強烈要求朱導演拍一部史詩級的古典仙俠大片出來!像《魔戒》那樣就行,我一點都不貪心的!
  更有人說,不然還是玩玩藝術吧……老是拍大片拿不到奧斯卡啊!拍部藝術片,然後橫掃奧斯卡才叫爽!
  然而,無論多少相關的討論,朱導演仍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真是特別沉得住氣!
  
  第114章 與國師的對話
  
  冬去春來,時間過得簡直飛快。
  國師拍片不像朱子墨那樣乾淨利落脆,他光拍攝就足足花了多半年,再製作後期,不算前期準備的部分,都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沈平章自從上大學後,這還是第一次為了拍戲大面積的請假——之前幾次,朱子墨都照顧他,要麼就在北京的攝影棚拍,要麼就等他放了暑假寒假再出去,可拍國師的戲,他再也不能兩頭兼顧了。
  但也正是因此,整個劇組的人都看見了沈平章是多麼的刻苦好學。
  他隨身帶著數本專業書,還有一個硬盤的視頻課程、ppt等等,也不佔用拍戲、想戲的時間,在完全不耽誤拍片進度和拍片質量的前提下,當電影殺青時,他帶來的所有大部頭都被翻過好幾遍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讀書筆記——所謂苦心人,天不負,其實又何止是天不負?排除那些心理陰暗、總怕別人超過他的人,誰不喜歡肯努力的人呢?何況這次影片因為題材原因,所有的演員都算是他的「前輩」,他們更不可能忌憚一個幾乎和他們不構成競爭關係的年輕人。
  所以,進組之前,幾位地位超然的主演對沈平章這個後起之秀還很不置可否,但等電影殺青,他們已經對他多了許多好感,還表示很期待會有再次合作的機會。
  演技好、肯琢磨,又沒有年輕人特有的恃才傲物,吃得了苦、又努力,且非常懂禮數,再說又有著可眼見的光明前途,沒有人會拒絕結交這樣的後輩。
  在電影殺青之前,朱子墨有去探一次班。
  當時《刺秦》劇組已經從敦煌回來了,又轉去內蒙古,開始拍攝兩位女主演在胡楊林中的對打戲。
  國師一向以擅長處理景物色彩、營造恢弘壯麗的電影畫面而著稱。在他營造這個對打場景時,效果真的如夢似幻——落葉飄飛的胡楊林,下面也是鋪著一層金黃色的落葉,間或有碧藍的天、潔白的雲露出一角,兩個身穿紅色寬袍大袖古裝的美女,黑色長髮披散、飄舞,時而執劍對決,時而運用輕功追逐,就像兩隻翩飛的蝴蝶,那種純中國式的,實意境在令人歎為觀止。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朱子墨就是帶著滿眼的驚歎,旁觀完這一幕的。
  其實,想拍出這樣的效果,在一開始就遇到了一點麻煩——當地自然保護措施規定,黃葉林所有樹上的葉子都一律不許摘,想要落葉紛飛?可以啊!去找落葉吧!最後國師沒辦法,回收落葉的時候還細心地分好了特級、一級、二級、三級。特級是落在演員臉上,需要大特寫的,一級則是翻飛中也要落入鏡頭的,至於二級和三級,前者負責在遠處飛舞,後者則負責鋪在地上……這種做電影的態度,實在令人肅然起敬!
  因為朱子墨捫心自問,如果由他來拍這處場景,一定懶得這麼麻煩,反正特效全部可以搞定!
  但假的畢竟是假的,就像那些可以列為工藝品的絹花,擺在花瓶中,噴上小水珠,遠遠看去,比真花還要漂亮還要完美。可沒有哪束假話會偽造出葉上的蟲眼、枯萎的殘花、片片皆不同卻充滿自然和諧之美的葉柄紋路……就因為太過完美了,反而經不起推敲,這個年代的人或許可以糊弄過去,但以後呢?造價太多、總是終於炫技的東西,注定了無法成為永久流傳的經典,因為技術會被後世超越,而意境不會。
  這次探班的經歷,對朱子墨來說,完全不異於當頭棒喝!
  或許他早就留意到這個問題了,所以在拍攝《悟空傳說》和《天之驕子》的時候,都花費了更多的預算,跑去了張家界、馬爾代夫等地拍攝外景……但現在看來,那些體悟並不算深刻,他該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一個著名導演,去另一個著名導演的片場探班,而他們本來並沒有什麼交情,這件事本身是有點不通常理的,也就是說,朱子墨怎麼看怎麼像個不速之客。但朱子墨顯然還是有點情商的,來之前就通過韓四平跟張導演打了招呼,老老實實地以後輩的身份請求拜訪,他與沈平章的深厚友誼從來沒有瞞過媒體,說探望朋友的同時交流學習一番也很正常,國師也不是不近人情的那種人,很好說話的同意了。
  其實,他也早就想和朱子墨認識一下了,眾所周知,朱子墨手裡掌握著大概是世界上最先進的特效技術,他也是票房和口碑雙贏的那種導演——光有口碑的話,絕大部分觀眾甚至一輩子見不到他的作品,注定曲高和寡。而光有票房,也成不了主流的、擁有廣泛的影響力、超凡的社會地位的大導演,所以雙管齊下就非常重要,像國師自己,也是一直向著這個方向在努力。
  「怎麼樣?有什麼感想?」在國師眼中,朱子墨無論在怎麼喜歡中國文化也好,本質上仍然是在美國長大的香蕉人——從他拍戲的題材選擇上就可以看出來,唯一說得上中國元素很濃郁的,就是那部《悟空傳說》,而這部電影的劇本也是買來的,這種下意識的選擇最能反映真實趨向……每個成功的大導演都是自負的,像國師自己,也對這個鏡頭的設計很自得,如果能得到朱子墨的欽服,那心裡一定很暗爽。
  朱子墨果然豎起了大拇指:「漂亮極了,簡直就像水墨畫。」
  很多人錯誤地認為,所謂的水墨畫,就只有簡單的黑白兩色,但其實還有一種色彩繽紛的工筆花鳥畫,也被歸為水墨畫的一種,後世也稱為『彩墨畫』。最傳統的彩墨畫,明黃色和艷紅色絕對是出現頻率最高的——這兩種顏色,也可以說是中華文明的最佳代表。
  所謂濃墨重彩,即是如此了。
  大紅最好是硃砂,明黃最好是硫磺,大塊的色澤鋪陳勾勒,在潔白的宣紙上對撞出最驚心動魄的美。
  「你喜歡畫畫嗎?對哪種畫法比較擅長?」休息時,國師和朱子墨閒聊。
  幾乎所有的大導演都很擅長繪畫,性格原因,有的人更喜歡畫很潦草的簡筆速寫,有的人則像漫畫、像水彩、甚至還能畫出大幅的油畫作品。最著名的例如世界之王卡梅隆,他甚至舉辦過個人畫展!而這些導演拍出來的電影作品,也和繪畫風格息息相關——像國師自己,他在線條上沒有太大的天賦,但在色彩上,則有著與生俱來的敏感性,他拍電影的時候,也更喜歡用各種絢爛的色彩來表現情感。
  朱子墨很苦逼的頓了頓,說:「並沒有很明顯的偏好,我喜歡精細的畫風……」他一般都是用軟件來編輯分鏡圖來著,這麼看來的話,他果然是太沒有導演該有的浪漫情懷了。
  「哦,那看得出來,」國師點點頭,「你拍的兩部科幻片都很有那種未來感,包括道具和服裝,都做得非常精細,不會讓人覺得你是在胡說八道,這種嚴謹的態度非常值得年輕導演學習。」
  雖然被誇獎了,可怎麼感覺更苦逼了呢?因為就科幻片來說,他拍的當然很嚴謹——二十一世紀的人眼中的未來,其實正是他的現在啊!親身經歷過的東西,能不嚴謹嗎?
  「您的構圖真是太美了,哪怕不用後期處理,這些鏡頭都像一幅畫,我覺得自己在這方面還有很大的欠缺。」雖然是轉移話題,但朱子墨說的很誠懇,因為他的確就是這麼想的,果然每個成名的大導演都不是浪得虛名。
  「誰都無法全知全能,選一樣自己最愛的、最擅長的風格,堅持下去,鑽一輩子,到時候哪怕你換了無數種電影題材,但後人看一眼,就知道,哦,這是朱導演拍的,不是張導演不是李導演,這就是朱導演的電影——那個時候,才能成為當之無愧的大師。」國師有點語重心長。
  說完這段之後,他又笑著眨眨眼睛:「我還是第一次嘗試這種武俠題材的大片,在這個題材上,徐老怪才是最權威的,他拍出來的人物都太美了,又很有那種獨特的俠骨柔情——說實話,我把他所有的片子都看了個遍,受益匪淺!」
  朱子墨看著遠方的落葉飄飄,「所以……」
  「所以要學會偷師!」國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這麼年輕,固有的個人風格哪有那麼容易找到?你現在的成就已經讓所有做導演的都羨慕的眼珠子通紅了,根本不用著急,多思考,多嘗試,想想自己最擅長什麼?你看咱們華人圈現在走得最遠的李瓊導演,他最擅長細膩的、細水長流的抒情風格,所以你看他在選材上,就從不挑戰那些鬧哄哄的漫改電影、怪獸電影,做人最要緊就是不能太貪心……」
  朱子墨低著頭,陷入了深思。
  在拍片的間隙,國師還能從百忙中抽出時間來開導他,朱子墨心裡感激極了。
  他想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國師,「謝……」
  「不用,」國師笑呵呵的打斷他,「都是華人導演,這些話不跟你說,你也能很快意識到,咱們國家的電影還是很弱勢啊,我這也是私心,盼著你能拍出更多有著中國符號的電影,然後通過你的影響力傳遍世界——國家好了,我們這些人才能更好的挺直腰桿。你不知道當年我第一次帶著電影去嘎納的時候的處境,那才叫艱難啊!」
  半個小時,還是擠出來的,之後朱子墨就只能溜溜躂達自己看了。
  沈平章穿著一身褐色的古裝,腰背挺直,眼神堅毅,披散著滿頭長髮,一桿黝黑森冷的長槍反手拿著,臉上的妝是那種精心勾畫出來的滄桑,幾個月的外景拍攝,尤其是敦煌氣候環境那麼惡劣,風吹日曬的,他的皮膚黑了許多,這樣看起來,跟在《三公分的你》裡白淨文弱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了,他就像一個俠肝義膽的浪子,從頭到腳,都是烈烈的男人味,讓久別重逢的朱導演看著別提多心癢了。
  沈平章感覺到身後那灼熱的目光,回頭看過來,正和朱導演撞到一起,他小心地掩好眼中的悸動,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第115章 出手催生網絡文學發展
  
  久別勝新婚,他們已經分開了幾個月的時間了。
  在別人眼中是故友重逢,很值得喝幾杯大笑慶祝,但實際上,卻是情人聚首,每個眼神每句問候都是點燃燎原之火的火星。
  還是怕別人察覺,連溫存都要緊咬著唇瓣,生怕洩露了一絲一毫,租住的地方隔音的效果可不怎麼好(……)
  本來沈平章還想問問朱子墨,今天都跟張導聊什麼了,竟然那麼投入,他看了他好幾次都沒得到回應……但他顯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忙「正事」都只嫌時間太短,那些不重要的雜七雜八?早拋諸腦後了!
  第二天的時候,朱子墨不出預料之外的起晚了。
  身邊沒人,沈平章應該是去拍戲了。
  要說這攻受待遇還真是截然不同啊!一晚過後,朱子墨差點半癱,軟的跟麵條一樣,根本沒有精力到處跑。可沈平章那叫一個容光煥發,吊威亞時狀態簡直神勇,劇組的人還善意的拿他打趣,這好朋友來探班果然不同啊!太讓人羨慕嫉妒恨了!不管,精神享受全歸你,朱導演帶來的那些吃的喝的則強烈要求雨露均沾!
  朱導演真的帶來了許多東西,他有錢,樣樣都是貴價貨,好不好吃先放一邊,重要的是他有面子啊!
  當然,一堆精緻包裝的東西中,那壇看起來很粗獷的酒罈就無比顯眼了。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朱導演自釀的、好喝的不得了的』葡萄酒吧?」有消息靈通的工作人員轉了兩圈,嚥著口水說道。
  這時正好是午飯時間,上到影帝影后,下到後勤臨時工,每人一份盒飯,一葷兩素,葷是孜然羊肉,素是土豆絲和小青菜,從賣相上來說,就非常倒人胃口,更何況如今天氣正熱,忙了一上午,所有人都蔫蔫的。吃不下,只能寄希望於朱導演送過來的伴手禮。
  擔任《刺秦》男主角的林偉堂先生曾和朱子墨在法國嘎納有過一面之緣,熒屏形象一向很正經寡言的他其實非常平易近人,和劇組的工作人員都能聊上兩句,聽到這話之後,他就很自然的問了出來,「什麼葡萄酒?朱導演自己釀的?很有名嗎?」
  周圍所有人全都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個工作人員。
  他連忙回答道:「我聽我朋友說的,他之前跟了《三公分的你》劇組,殺青宴的時候,朱導演曾經帶了兩瓶,每人分到了小半杯,據說好喝慘了,可惜朱導演小氣……咳咳,說什麼也沒有再多拿一瓶……」
  林偉堂轉而去看沈平章,「那這個是不是啊?說的我好有興趣,不如我們打開試試看?」
  沈平章作無奈狀。
  自從釀的酒飽受好評之後,那些空間泉水朱子墨就不再捨得直接喝了,除了預留出一小部分用來泡澡之外,剩下的全攢起來釀了酒,別墅的地下室酒罈子數量就那麼慢慢多了起來,絕大部分都自家人內部消化,只有極少數,像第一次去拜訪馬教授啦、探望沈平章時用來充門面啦、躲不掉的飯局用來擋酒啦,才會小氣巴拉的拿出來一點,總之,全部都是用在鋼刃上!
  像這次,他給整個劇組帶了一個2.5公斤的酒罈,然後偷偷摸摸給沈平章留了兩瓶自己喝……
  如此用心良苦、賢惠可人,簡直令人感動……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因為酒的質量太棒了,沈平章藏起來的兩瓶也並沒有保住,全被人搜出來充公了,這真是十分淒慘。
  打開酒罈時,大家都是嘻嘻哈哈,純粹是為那句「朱導演自釀的、好喝的不得了」在暗笑,這肯定是哪個馬屁精想出來的恭維話吧?也太過了一點,馬屁的最高境界就是既能拍的對方舒服,又能讓外人不覺得誇張啊!所以大家的普遍想法,要麼酒並不是朱導演自己釀的,要麼就是從「可以喝」吹成了「極好喝」。
  半個小時後。
  一整罈酒被哄搶一空。
  且所有人都擺出一張意猶未盡臉。
  張導演吃盒飯的時候向來不跟他們湊熱鬧,一來怕大家不自在,二來他向來有一邊吃飯一邊過遍鏡頭的習慣,等察覺到這邊的熱鬧後,他溜躂過來,啥都沒有了,只有空氣中彌留的一段酒香……食指大動,偏偏這幫沒禮貌的傢伙竟半點不知道給導演留!
  公報私仇!妥妥的。
  於是下午朱子墨又溜躂過來圍觀時,就有幸見到了一頭噴火龍,張導演對電影鏡頭的要求嚴格到了吃毛求疵的地步,把所有演員折磨的欲仙欲死……朱子墨暗暗感歎,瞧瞧人家!自己平時是不是再過放鬆了?不嚴格要求,哪兒來的好作品啊!以後得像前輩學習……
  至於四面八方飄過來的怨念……全被他無視掉了。
  朱子墨在國師的劇組裡呆了三天。
  和國師聊過幾次天,和幾位影帝影后也算是混了個面熟,有了一些感悟,最重要的是和沈平章夜夜溫存,聊慰一番相思之苦。
  等回去之後,朱子墨就悶頭不出,幾天的時間整理出幾個非常籠統的故事大綱,然後交給自家旗下最出色的幾位寫手。
  他給出的都是後世極為普遍的洪荒、神話、仙俠設定,一代代腦洞清奇的寫手們完善起來,到最後甚至成了「真理」的設定,但在這個網絡文學剛剛興起的時代,卻還是一片空白——他並沒有把那些設定詳細的寫出來,全都是很籠統的一個「想法」,一個極為粗陋的「梗概」,他不想自己寫,因為他寫出來的東西肯定更符合三百年後的人的口味,沒有時代感,不夠原汁原味,且他早已經被那些極大豐富的設定錮住了想像力,寫出來也是不倫不類。
  超前半步的人是天才,超前太多則是瘋子,故事再好,大家看不懂,也許多年以後才會迎來一場恍然大悟,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再說,想要的東西太多太雜,他反而想不出什麼才是最急需的了——站辦起來之後,優秀作品湧現了很多,可在他看來,發展的速度還是太慢了,各種流派比如「洪荒流」、「仙俠流」、「凡人流」、「無限流」、全都不成系統,等他們自己自然發展完善出來,至少還要十年……實在等不下去了。
  給了故事大綱,朱子墨還放出話去——誰的故事寫得好,他下部電影就用誰的故事改編成劇本!
  為朱子墨導演提供劇本是什麼概念?不客氣的說,絕對是一步登天!
  這個年代的網絡寫手還都是一些小可憐,賺的錢大部分夠不上吃盒飯,且主流觀點對他們向來是不屑一顧,所以絕大多數網絡寫手都是業餘創作,憑著一腔熱情,至於成功?能出版就已經是終極夢想了。
  偷偷摸摸的碼字,都不敢跟親人說自己在寫網文,因為實在不算什麼長臉的事。
  可如果被買下來搬上大屏幕,先不談金錢利益、夢想實現之類的東西,在親戚朋友左鄰右舍中,都可以驕傲的表明身份了有沒有?!
  再說,看了朱導演提供的新鮮設定,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根本停不下來呢!
  時間問題,朱子墨要求的都是中篇小說,他想要一個世界觀完整、設定清晰、人物性格鮮明的故事,首推古風仙俠類,然後,以之為藍本,就像《魔戒》一樣,塑造一個令人驚歎的異世界,裡面有中國的儒道佛各種理念,從衣著到食物到思想,全都是脫胎自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文化中,然後,他要將這個故事拍出一個經典系列,推往全世界!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且是一個堪稱費力不討好,很容易因自不量力而失敗的巨大工程。
  但朱子墨卻突然有一種衝動,一定要把它搞出來。
  不再拍一些純粹用電腦技術來炫技的電影,他想在這個時代,切切實實的留下一些東西,一道屬於自己的亮眼痕跡——一想到三百多年後,自己的作品還擺在經典影庫裡,自己喜歡的電影大師都是學著自己的電影長大的,甚至有一些還是因為看了自己的作品,而邁入這個圈子的,他就興奮的不行……這實在太爽啦!
  於是,在2002年的夏天,朱子墨穿來的第三個年頭,他終於有了一個切實的目標:塑造一個完美的仙俠世界。
  拍出一部反映同性戀世界的經典作品,試試看能否以一己之力,讓國內同性戀婚姻合法化進程哪怕加快一點點……
  
  第116章 仙俠巨著《問天》
  
  最近半年,喜歡看小說的人過的十分開心。
  因為他們常駐的x網站真是優秀作品頻出!大家追更新追得就像打了雞血,每天不去刷新個幾十次根本睡不著覺!
  也不知道幾位大神的腦洞是怎麼形成的!這玄妙的設定,嚴謹的世界觀就像真有一個這樣的世界在我們的平行空間,那裡有各種修仙的門派,有的是真的胸懷天下蒼生,有著達則兼及天下的萬千豪情!有的則一心求道,只論自身修為,兩耳不聞窗外事——就像佛教中的小乘和大乘,但別管怎樣,這些都算是天下正道。正道之中有偽君子,有沽名釣譽只為爭權奪利的小人,人物形象複雜多變,但幾位大神掌握得非常好。
  與此同時,修仙之外還有修魔的,有的魔修只是隨心所欲,也就是像武俠小說中的亦正亦邪,不受世間任何規則所限,很能另一些期冀掙脫世事困擾的讀者產生共鳴。而另外一些魔修,則是真正的窮凶極惡,為一件法寶屠戮億萬生靈的事都能做得出來,但總的說來,哪怕窮凶極惡的事也總有要做的緣由,無非是大道三千,與天掙命,希望能超脫於這天地給人類規定的壽命極限,不擇手段。
  正道與魔道,是互相制衡的兩個人類勢力。
  人類之外,還有鬼修和妖修。
  能在鬼修有成就的,都是有極大毅力極大機緣的人,而鬼修也有兩大分支,一種是無形體的,是真正的」阿飄「。一種則是有形體的,類似殭屍之類,前者或能保留生前記憶,但後者卻已經算是另一個生命了。
  再說妖修,最霸道的當然是一些上古異種,但這些傳說中的生靈幾乎不會在人前現身,代替他們成為金字塔頂端的妖修,則是有著一絲上古異種血脈的大能。妖修中最多的是動物類,其次則是植物類,最後還有一些更古怪的比如石頭妖怪……奇形怪狀,不勝枚舉。
  人類殺妖,為了取其內丹煉製丹藥增加修為,或者利用妖的某個部位煉製武器等。而妖也攻擊人類,吃了修仙者的血肉,可以直接提升修為,搶了修仙者的儲物袋也算是發了一筆小財……總之,彼此算是天然對立的群體,非關善惡,只論立場。
  在這種背景無比恢宏的世界裡,主旋律即是修煉、爭鬥。與天爭,與人爭,與妖爭,歲月悠悠,愛情甚至親情都只能算是不顯眼的點綴。
  對大多數女生來說,沒有感情戲簡直就是邪教!這樣的故事背景,難道不應該來一段蕩氣迴腸的仙妖之戀嗎?或者魔道魁首與正道仙子之間的愛恨情仇,相愛相殺什麼的最美了!
  可對大多數男生來說,光在感情上唧唧歪歪簡直沒意思透了,還有沒有點格局了?就是要這種恢宏的史詩級感覺啊!大道爭鋒,所有人皆被我踩在腳下,廣闊天地間,都可以任我自由來去……這才叫爽文呢!
  而對朱子墨來說,他要的,也正是這種恢宏的感覺——感情戲盡可以一筆帶過,仙何以能令人感覺超凡脫俗?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哪怕定了終身,相處起來也是淡淡的,也許會從彼此對視的眸光中,能覺察出一點端倪,但不能更多了!如果把這樣的仙俠世界,搞得像婆媳小三劇一樣唧唧歪歪,那就太讓人崩潰了!動不動就來個狗血三角戀,一方嚶嚶嚶哭泣,一方大吼馬上就要窒息,朱子墨一想那場景,他首先就要窒息了!
  所以,最後他很堅定的就選擇好了自己最需要的那本。
  名字就叫《問天》,一共只有不到百萬字的劇情,但真可謂是句句珠璣,那種「仙氣兒」簡直呼之欲出,裡面的種種爭鬥都能令人看的熱血沸騰!看得出來,作者很是下了一番苦功,他開文算是最晚的一個,更新速度也是最慢的,到後來朱子墨和他簽約的時候,才知道他光是相關資料就看了不知道多少本,做的筆記就有二十萬字,相當於正文的五分之一了!
  除此之外,文中對各種妖修的設定,也全都有出處,有的是來自山海經,有的是來自妖怪玄壇,連它們的天賦能力,都設定的非常具有說服力。還有一些靈藥的名稱、性狀,一些法寶的樣子、威力,所有的細節問題,都有顧到,朱子墨看第一章的時候,就無比的驚艷!
  而讀者們顯然也是很有鑒賞能力的,這篇《問天》,以最少的字數,最後數據卻成功的超過第二名一大截,文下的讀者都踴躍極了,剛剛加上去的打賞系統每天都是熱熱鬧鬧,最土豪的一個甚至累計達到了十萬元!對這個網文剛剛興起的年代來說,這樣的打賞金額簡直令人震驚!
  憑著這一本書,作者玄機子直接封神,無數讀者每天嚶嚶嚶求加更,自稱已經徹底成為他的腦殘粉。
  這天,玄機子在章節後面說了一句話,《問天》馬上就要完結了,多謝讀者們這半年來的厚愛,從明天開始,各大書店紙質版圖書均有銷售,喜歡的可以買一本收藏。
  然後,他又淡淡的加了一句:本書已經簽約了影視版權,朱子墨工作室承諾會帶給大家一個真正壯觀的仙俠世界,敬請期待。
  小小魚正是玄機子的一個腦殘粉,自從《問天》連載以來,他就每天固定定點刷新,後期時甚至瘋魔到刷不出更新不睡覺的地步,他本人只是個收入還算可以的白領,卻已經先先後後為《問天》砸了兩千塊的賞金了。這天看完新章,往下一拉,卻看到作者好像有話附在了章節下面?
  這可不是常有的事。
  眾腦殘粉們都知道,玄機子大大就跟他的文風一樣,相當的高冷,哪怕有土豪一次性砸了一萬賞金,他也只是淡淡的一句謝謝了事,特別沉得住氣!但什麼樣的作者培養什麼樣的讀者,像玄機子一樣的抖s,他文下的讀者也都自動轉換為抖m模式,越虐越開心,就是喜歡大大這股高冷范!感覺特別的高端大氣上檔次!
  發現新章看完後,還能看到作者大大的話(……),身為一隻腦殘粉,小小魚立刻精神抖擻起來!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看完了。
  然後,又一個字一個字的重新念了一遍。
  擺著一張臥槽臉,他定了定心,又一個字一個字的重新念了一遍。
  救命怎麼看幾遍都是「朱子墨工作室承諾會帶給大家一個真正壯觀的仙俠世界」啊?!
  儘管覺得自家大大最牛逼,寫出來的故事要激情有激情要內涵有內涵,甩那些世界名著八條街,可腦殘完了,回歸現實,就發現這個世界還是唯物的了……比如,網絡小說無論如何都是上不得檯面,說某個草台班子看中了大大的影響力,借這個噱頭拉大旗作虎皮還有可能,但這可是朱子墨工作室!!!
  小小魚恍惚了一會兒,然後他馬上把頁面最小化,開始手腳癲癇一般的去刷新書評區了。
  看到書評區果然炸鍋了,小小魚終於露出了安心臉。
  #救命哪位好心人過來抽我一巴掌我好確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呵呵呵少俠你過來我保證掄圓了抽!小小魚冷艷高貴的點進了那個帖子,因為雖然很嫌棄,但他覺得自己和樓主有點心有靈犀,我也有夢遊的感覺啊不如我們來握個爪?
  貼子裡的人,果然也和樓主一樣,都在如魔似幻的凌亂……和逗比著。
  #啪啪啪!我打了,樓主你覺得臉痛不痛?!快回答我,在線等!#
  #媽蛋一點都不痛啊!所以我果然是在做夢?嚶嚶嚶不能好了!#
  #樓主!如果你是在做夢的話,為什麼我和你夢到了一樣的場景!難道我們有三世姻緣?我掐指一算,你一定是個大波美女對不對?#
  #大波美女你妹!老子是個大波漢子!#
  #如果是一個人做夢,那非常正常。如果是兩個人做夢,姑且也可以認為是三世姻緣,但我們這麼多人做夢,說明了什麼?不如樓下來回答我這個深奧無比的問題?#
  #舉手!說明了有外星人在操控我們!#
  #啪啪啪啪啪啪!你個熊孩子,有沒有打的你清醒一點?!#
  #嗚嗚嗚嗚,但有外星人在操控我們,和朱子墨要拍《問天》,你覺得哪個比較有真實感?#
  #……好吧對不起我錯怪你了,來不哭哥哥給你糖吃……#
  #滾!!!#
  #都別廢話了!快叉出去看網站的首頁公告欄!!!我已經快要窒息了!#
  #【問天影視版權花落朱子墨工作室,預計年後開拍,敬請期待】,我幫你們複製過來了,就是這麼善良,不謝!#
  #突然流下了感動的淚水……玄機子大大,你簡直碉堡了!真不愧是我的偶像!#
  #這一刻,兩個偶像突然合體了,根本把持不住啊!我決定泡碗方便麵好好冷靜一下。#
  #我覺得我們好像忽略了一件事——x網站是鯤鵬集團旗下的,鯤鵬集團是朱子墨所有的,所以……#
  #臥槽!朱子墨在下一盤大棋啊!細思恐極!#
  此時此刻,下一盤大棋的朱子墨導演盯著電腦屏幕,正在高深莫測的挑著嘴角笑(……)
  
  第117章 轟轟烈烈的全民運動
  
  仙俠世界和中國古典文化到底有沒有關係?
  答案是有,但差不多就像如今的吸血鬼狼人巫師世界,與真正的歐洲中世紀的關係一樣。
  始於此,脫胎於此,但數倍的時髦於此,讓無數的現代人如癡如醉——多少人是因為這些浪漫酷炫的衍生故事,而對實際上骯髒又黑暗的歐洲中世紀嚮往不已的?「要是穿到那個時候多好」,但真穿到那個時候,有這種想法的腦殘一定會哭的很有節奏!
  毋庸諱言,現代影視作品中的「歐洲貴族」形象塑造,絕對是直接的提升了那些國家的逼格,一提起來,絕大多數人腦海中都是筆挺的西裝禮服、英俊而陰鬱的外貌氣質、豪華而浪漫的舞會,紳士與小姐矜持的跳上一支舞,懂禮而守禮,跟粗魯、愚昧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像孜孜不倦的輸出韓劇的棒國一樣,都覺得那是個富有而美麗的地方,街上到處都是俊男靚女,時時刻刻都準備著上演一場唯美的戀情……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會去那裡看一看,所以就算它實際上吃頓肉都像是過年又怎麼樣?我們才不會相信呢!
  所以為什麼要重視宣傳策略呢?因為影視作品的洗腦能力太強大了啊!
  回到主題,仙俠世界和中國古典文化有聯繫,但那會是一個被美化了的、哪怕邪惡也會邪惡的很有腔調的世界。
  然後,在這過程中夾雜私貨,當這一系列的電影廣為世界人民熟知的時候,真實就反而不那麼重要了,就連一些似是而非的考據,也會是在這個世界觀的基礎之上,然後那些道家的思想、儒家的思想,所有夾帶其中的私貨,就會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姿勢普及開來,「中國」的概念,也會被更多的人所熟知。
  當然,這種影響力絕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朱子墨只是有這個野心罷了。
  在此基礎上,他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這次從一開始籌備,就搞出了非常大的動靜。
  先不提購買網絡小說版權這件事,玄機子本來只在網絡小說的範圍內火,但x網站大圖標一卦,媒體一報道,每天不知道多少閒人跑來圍觀,然後預料之中的掉進坑裡,大手筆打賞的土豪成天刷屏,這也算是網絡小說界的一次盛世了,以此為契機掉入寫手坑的不計其數,當然,掉進讀者坑的就更多了,許多人還是頭一次發現原來網絡小說這麼有意思,比實體書的腦洞大了無數倍,每天追更新、和作者互動神馬的實在讓人把持不住!
  在簽約之事一波未平時,另一波浪濤又來了。
  飛魚論壇上,不少人都在驚歎——這麼高調簡直不像朱導演的風格,這傢伙不是最喜歡在家裡死宅了嗎?然後動不動就蔫壞的搞出來一部電影刷屏,刷完之後繼續神隱,雖然自家偶像不飆車不吸毒不逛夜店去泡妞實在令人驕傲,可你也不要走另一個極端啊!大家想見你一面都不容易,做你家的粉真心累啊!
  2002年底2003年初的時候,朱子墨和沈平章兩個黃金搭檔,都出了一把風頭,可難得的是他們終於不是捆在一起出風頭了……
  沈平章是因為《刺秦》上映,國師第一次嘗試這種武俠大片風格,雖然影評褒貶不一,可匍一上映,票房上就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路橫掃,國內票房2.5億,在沒有朱子墨攪風攪雨的2002年,成功以全球票房接近兩億美元,登頂年度最賣座的亞洲片,並在接下來的2003年度奧斯卡中,拿到了最佳外語片的提名。
  許多影迷盤點之後紛紛表示很驚詫,因為這已經是沈平章連續三年都有出演最佳外語片提名的電影了!其中一次最終還拿了獎!
  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家偶像已經這麼吊了!如此高的逼格實在令人把持不住,簡直歡欣鼓舞!
  在經紀人華立的安排下,沈平章跟著《刺秦》劇組老老實實的跑宣傳,各大媒體上總能見到他的身影——於是粉絲們全都高興壞了,早就應該這樣了啊!不要跟朱子墨那個懶鬼學,成天宅在家裡什麼的簡直就是邪道,多露露臉就當給我們發福利了!
  當然,因為沈平章和朱子墨的雙擔粉太多,歡欣鼓舞的同時,大家還表示非常遺憾,如果沈平章能在自己「改邪歸正」的同時,把他家朱導演也挖出來那就更好了,一個人出現是養眼,兩個人一起出現則是養眼的二次方啊!實在太令人期待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間段,沈平章在世人眼中,終於算是脫離了朱導演的陰影,雖然提到他的時候還是難免會有人提到朱子墨,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粉絲徹底將兩個人分成了不同的個體,這對沈平章的事業發展是非常重要的,他再也不用借用朱子墨的翅膀了,因為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翅膀可以飛。
  而他的演技,他的外形,他的年輕,還有他的巨大人氣——再加上有華立這個金牌經紀人為他出謀劃策,而他本身也的確高智商高情商,越來越多的導演和投資商把目光投向他,畢竟已經用這麼多作品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多種角色都可以成功駕馭,國內國際都可以做票房承擔,還有比這更划算的演員嗎?!
  沈平章徹底成了香餑餑。
  自家導演培養出來的小鮮肉眼看著要飛,簡直捉急!朱導演你怎麼還那麼沉得住氣?!
  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大家都在為朱導演抓心撓肝!
  ……然而粉絲失落期也沒有很長。
  因為朱導演在沉寂了一年之後,終於發力了!
  這次發力發的十分高調,從購買網絡小說版權開始,就彷彿預告了一場妖孽般的暴風雨!
  接下來,就是利用網絡平台,全民徵召優秀的電影角色服裝設計!
  大分類上,有幾個重要宗派的門派服裝、每個重要角色的服裝。具體要求則是符合人物設定和仙俠世界觀,最好要有文化內涵,拿到世界上可以讓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中國元素,當然,一切的前提是要美!
  朱導演是顏控,哪怕他沒有明說過,但只看他幾次電影的選角就知道了,連他自己每次出鏡都是帥瞎觀眾狗眼,恨不得自帶鮮花仙樂,以一己之力提升了導演界的顏值水準,簡直就是逆天!
  設計作品無任何門檻,大家把概念圖放到網上,接受眾多網友的評選,每人一票,到時候人氣最高的作品會有機會成為《問天》電影中的戲服,被取中的設計者都有豐厚的酬勞可拿。
  這麼好的機會——尤其這麼好玩的事,誰不想摻上一腳?
  於是,藉著原著大火的風頭,服裝設計大賽也進行得如火如荼。然後藉著服裝設計大賽掀起全民熱情的勢頭,原著也獲得了更大的關注。為原著著迷的人多了,電影版又是向來很靠譜的朱導演拍攝,可以預見,上映之後的票房不用擔心了。
  而隨後的發展,證明服裝設計大賽什麼的,不過只是一個開始。
  古風配樂海選、各個配角的海選……原著黨和影迷黨一邊嘖嘖著選擇最喜歡的投出自己寶貴的一票,一邊翹著腳感歎,朱導演真會玩啊!說低調的時候,一年不吭聲也沒問題,說高調起來,就恨不得攪的全世界都雞犬不寧,真是個任性的小妖精啊!
  有他在,江湖從此多事矣!
  負責整理投票的網站,也是鯤鵬集團負責維護的,以朱導演那開了掛的網絡技術,說一人一票就是一人一票,誰也別想鑽空子,雖然刷票的現象還是有,可線下刷比線上刷成本高多了,基本不會有誰腦殘到用那麼大的成本來作弊。
  除了那些配角海選之外——這種配角,都是一些用不著太多演技,但對外形要求比較嚴格的那種——剩下需要高演技的主配角們,也有一個並不那麼官方的網友投票,大家可以把最符合自己心中形象的演員提出來,如果果真民心所向,而那位演員也的確非常合適,朱導演就會試著跟他溝通,盡最大努力把他拉進劇組。
  這年頭,哪個著名演員沒點粉絲呢?
  這是一次機會啊!畢竟能上朱導演的戲,對自家偶像來說,絕對是求之不得的!何況看這次新戲的架勢,鋪天蓋地的,朱導演頭一次顯露出這樣霸氣的野心呢!快點想想看自家偶像適合哪個角色?不為偶像爭取利益的不是好的腦殘粉!
  事實上,怎麼可能光是粉絲們激動呢?最激動的還是那些演員們!
  連業餘的粉絲都能看出來出演朱導演電影的好處,他們就更心知肚明了!
  爭取!沒說的,一定要拼盡全力爭取!
  網絡上熱鬧得一塌糊塗,朱導演則悠哉悠哉的穩坐釣魚台。他之前就想了,這種史詩級的大片,想要拍好不知道得死多少腦細胞,而更可能的是,哪怕他死了無數腦細胞,結果可能仍然是搞出來一部大製作的撲街電影。
  既然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為什麼不調動群眾的力量呢?
  集體的智慧,總是能碰撞出無數閃光點的。
  這是一次全民參與的國家逆襲!
  
  第118章 歷久彌新的愛情
  
  全民海選,從宣佈開始,到投票正式截止,一共持續了三個月的時間。
  而此時,03年的春天已經過去大半,祖國河川一片綠色,走在路上,吸一口氣,滿滿的溫暖芬芳,這大概是一年中最美的季節了,哪怕在北方的都市,也隨處可見奼紫嫣紅的花樹,實在美不勝收。
  在剛剛過去的寒假裡,沈平章又接了一部小成本的文藝片,內容講的是在之前那個不可說的特殊年代裡,一對青梅竹馬,從兩小無猜,到天各一方,顛沛流離的愛情混合著整個大時代的無奈變遷,身邊的人全都像現實妥協了,結婚生子,隨後又拋妻棄子,但他們兩個卻在對方音訊全無的時候,全都堅持了下來。再見面時,已經從當初的青春熱血,變成了笑容恬淡的中年人,遇見了,相視一笑,彼此眼中的感情,令人動容。
  沈平章從一摞待選的劇本裡,一眼就相中了這部,總投資才不到一百萬,就算全給了他當片酬,都嫌掉價。可票房炸彈他拍的夠多了,目前最需要的反而是拍幾部有深度的藝術片,然後那幾個個人表演獎項。至於挑中這部電影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劇本裡對感情的細膩描寫,這部電影的編劇和導演都是女的,整個故事基調並不悲情,反而是在濃濃的暖意中,直擊觀眾心靈,他覺得自己拍完這部之後,對稍後的《夢中的婚禮》會有更深的感悟。
  ……朱子墨忘了告訴他,夢中的婚禮什麼的,他沒準備讓他做主演,給他預留的角色反而是一個寵物店的老闆,那只吉娃娃就是他賣給主角受的,然後以這隻狗為媒介,全程見證了這對情人的愛情——故事裡會側面表明他也是同性戀,大結局的時候,兩個男人在教堂宣誓,人物背景都虛化掉,演奏著婚禮進行曲,這兩個男人其一就是沈平章,朱子墨會客串另一個人,反正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而已,比道具強不到哪兒去。
  沒錯朱導演就是這麼小心眼,他想了半天,還是覺得自己不能演,演技沒到那份兒上,砸了太難堪,而且還會有提前曝光的危險——在這個時間點,曝光了同性戀身份,他倒是還有幾分後路,沈平章基本上就前程盡毀了,實在不值得。但自己不能演,卻每天以導演的身份看著沈平章和另一個男人談情說愛,他可沒有大度到那個份兒上。當然,不讓沈平章出演的理由非常正經:主角最好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你太年輕了看起來沒有那種沉重感所以抱歉……
  睜眼說瞎話的忽略掉電影裡的時間跨度問題,反正如果沈平章還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他就色誘的他再也不想這些事!
  拍完了整個寒假,又一邊讀書一邊繼續拍了兩個月,一向喜歡精雕細琢的女導演終於宣佈殺青,她對沈平章的演技簡直讚不絕口,說他是自己見過的最有靈氣的年輕演員,自降片酬加入自己的劇組叫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感激,希望電影成品質量能夠對得起他們彼此的努力。
  沈平章心裡其實也挺高興,因為拍文藝片的感覺和拍商業大片的感覺截然不同,一種是細水長流、精雕細琢,一種是酣暢淋漓、高潮迭起,他剛進組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但到後來,跟同劇組的幾位老戲骨學到了很多東西,整個人感覺都靜下來了。
  等他回家之後,朱導演正在自己的工作室裡埋頭奮戰。
  他站在門口,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朱導演俊秀非凡的側臉,目光中盛滿溫柔,好像永遠看不夠一樣。
  從他們相戀以來,幾乎有兩年的時間,他們都形影不離,以至於媒體報道的時候,都向來喜歡把他們兩個捆在一起說,讓經紀人華立抓狂到不行,雖然捆綁效應不是沒好處,但多少也要知道一點適可而止吧?你們是小女生嗎實在讓人無力吐槽!
  所以,近一年來,他們就開始了漫長的兩地分居。
  有人說,年輕時總是不懂愛情,誤把荷爾蒙分泌當成至死不渝,可一旦分開了,距離隔開了這種吸引,於是他們便漸行漸遠,烈火烹油般的愛戀一下便熄滅了,大風一吹,連灰燼都不會有。他們兩個夠不夠年輕?一個21歲,一個23歲,正是所謂衝動無知的年齡。
  分開之前,沈平章不是沒擔心過,擔心對方,也擔心自己,生怕他們也逃不開那種怪圈,等再見面時,彼此覺得陌生,然後只能尷尬一笑,多少往昔都不必再提。
  但是,但是。
  會因為分開幾個月就消散的,一定不是真正的愛情吧?娛樂圈本來就是個誘惑多多的地方,明星間分分合合司空見慣,如果只能每天膩在一起,才能保證不變心,那遲早有一天,他們反而會因為朝夕相對,而覺得沒了新鮮感,然後平靜的漸行漸遠。
  然而,幸好、幸好。
  他們非但沒有因為這些分別而熱情消散,反而更加相愛了。
  沈平章覺得,這世界上一定沒有哪個男人、哪個女人像朱子墨一樣富有才華、性格可愛、令他每天每夜都會思念,然後於思念中笑得像個傻子。
  他沒有問過朱子墨對他的感想是如何,但從每次重逢的眼神裡,從每天舒適融洽的氛圍裡,從每晚幾乎是抵死的纏綿裡,有些話,根本不必問出口了。
  人生中,能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伴著自己愛的人,沈平章心裡無限感恩,他覺得可能在沒有誰能像自己一樣幸福了。
  悄悄的退了出來,他有獨特的召喚愛人技巧!
  沒錯,就是香味撲鼻的美食!
  外面恰好是槐花綻放的時候,取了槐花,加入蜂蜜、糯米粉、草莓丁,還有動物奶油,連半個小時都沒用,一份色澤奶白中夾雜艷紅的小糕點就出爐了,那種這個季節特有的濃郁甜香,稍微聞一聞,就能令人食指大動!
  他把顫巍巍、外形無比可愛的花型糕點取出來,放在潤白色的瓷盤裡,然後端著往外走。
  還沒等他走到沙發旁,就聽到樓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朱導演扶著欄杆往下看,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驚喜,他笑著往下跑:「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說明天才殺青嗎?竟然不知道叫我一聲……啊,好香!」
  雖然好香,但他卻沒有第一時間奔向糕點,而是抱住沈平章,直接送上了一個熱情而有力的長吻。
  這場火辣辣的吻持續了好幾分鐘,因為是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都感覺到對方已經硬了。
  朱子墨舔了舔嘴唇,把目光移開,放到茶几上的瓷盤上:「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正好肚子有些餓了,我們一起吃?」
  「……」沈平章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那麼手賤,剛剛明明就該直接衝進工作室把他抱出來,多餘做什麼糕點啊簡直有病!
  看著沈平章的苦瓜臉,朱子墨肚子都要笑痛了。
  他直接兩條腿蹦起來,蛇一樣的纏住了沈平章的腰:「騙你啦笨蛋!雖然肚子很餓,但另一個地方明明更餓!所以糕點什麼的還是一會兒再吃吧!」
  沈平章感覺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天堂。
  怕這個難纏的小妖精隨時又可能變卦了,他二話不說,直接帶著他倒進了寬敞又舒適的沙發上……兩個久別勝新婚的傢伙就這樣迫不及待的滾到了一起。
  旁邊不遠處就是甜甜的香氣,作為一種非常純潔的氣味,在之後的歲月裡,卻總是能給彼此引起一種有催情效果的條件反射……這實在是悲劇透了……
  每次都是如此,他們見面的那一天,別管當時有多早,等再次恢復神智,都肯定是在第二天了……帶著一種奢靡至極的饜足之色,簡直令人無語。
  第二天的時候,沈平章和朱子墨一起對著那個投票網站研究。
  「怎麼樣?結果如何?」沈平章從後面擁著朱導演,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著,說話間有熱氣吹拂到耳朵上,正值敏感期的朱導演無辜的躲了躲,換來某人一陣惡趣味的笑。
  「嗯,非常棒!我記得從哪裡看過一句話,說咱們中國人有十幾億人口,哪怕概率再低,也不會缺乏人才的!高手都在民間啊,太驚喜了!」朱子墨很正經的說著,然後用鼠標把自己最中意的幾款設計一一指給沈平章看,這幾款都是民意調查中排名最高的,可見這次投票黑幕空間有多小了。
  「嗯,我其實一直有留意這邊的進展,忘了說恭喜你了大導演,初戰告捷,看來這部戲不成經典的幾率太小了!」沈平章真心挺為朱子墨高興的,不用說他們兩個的關係,只說作為一個三觀正常的中國人,誰不想看到一部真正的國產大片橫空出世呢?
  「雖然投票還差幾天才正式截止,但最後結果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動了,為了節省時間,我已經讓人把這十幾款打版,交給我名下的服裝廠加工了,最多採用的是一種非常有垂墜感、順滑飄逸的布料,叫做絲蘊紗,正好他們已經送過來幾件樣品了,一會兒我們可以換上看看效果。」朱子墨把這個頁面最小化,然後給他看配角海選的頁面。
  這才叫鋪天蓋地都是美人呢!
  清冷似仙的,俏皮可愛的,明艷高貴的,端莊威嚴的,刻薄狠辣的,總之,任何一款美女,都能找到樣板。而從群眾的投票支持率來看,前兩者顯然更有市場,後面幾種則退而次之。
  英俊不凡的,冷漠面癱的,陽光正派的,可愛稚氣的,不是善茬的,男版也是多款帥哥任選,稍微有點選擇恐懼症的,都會徹底暈菜。
  在飛魚論壇,配角海選這個話題長期居高不下,幾個最有人氣的都有了自己專門的粉絲樓,又黑又粉熱鬧非凡,但論壇管理員非常盡職盡責,大家討論都要在理性範圍內,太過火的帖子全都逃不過鎖帖禁言的下場,一時間,飛魚論壇倒吸引了更多的人氣,每天新註冊的會員都多達上萬,繁榮的很。
  瀏覽完這些頁面之後,朱子墨和沈平章就去試衣服去了。
  
  第119章 試鏡中的現場直播
  
  沈平章在電影中扮演的角色,名叫南無,他先是一位正道出了名的天才,之後在渡天劫的時候突然走火入魔,執念加身,墮入邪道。但他並不願服輸,雖然世俗公認天劫未過、心魔入體,之後再難寸進,反而稍不留意就會身死道消,可他從未喪失鬥志,最後成功彌補上那一絲缺憾,並成為本方世界最強大的劍修。
  這是個極為堅毅的人,走火入魔之前修的是無情道,取太上忘情之意,但心魔加身,原來強行忘卻的情感紛擁而至,他心關失守,反而徹底體悟到,所謂太上忘情,真正的含義不在於「無」,而在於「有」,因為只有有情,才能徹底超脫,「道是無情卻有情」,這才是真正的無情道。
  這是個非常有內涵的角色,十分考驗演員的演技,也最有發揮餘地。
  下去看那幾件送來的樣品,其中一件是純白色的,搭配一條摻了少量金絲紋路的腰帶,腳下同樣是一雙白色的鞋子,等正式上妝的時候,戴上假髮,再箍上一頂小巧的白玉冠,朱子墨之前閒著無聊的時候,就用電腦技術模擬出了沈平章的人設圖,那真是分分鐘帥一臉,根本把持不住。
  等南無走火入魔之後,他就會換下白袍,該穿一種大紅色為基調的衣袍,頭上的冠帶也會跟著換成金冠……再到最後他頓悟,紅袍也要換掉,取而代之的是玄黑色的衣袍,寓意海納百川、包容一切,頭上的冠帶當然也要換成最配的烏木冠。
  三種人設圖都非常棒,可以說各有各的魅力。
  朱子墨一件一件的往沈平章身上比量,這種爽感,大概就像小蘿莉在打扮自家的芭比娃娃,換裝遊戲根本停不下來呢!
  嗯,朱子墨在這部電影中,依然有客串角色的,這次倒沒有再選美女角色(……),而是選了一個傳說中無比牛逼的人物,到時候會給鏡頭一個四分之一側臉,然後翩然消失——不得不說,從朱導演的選擇上,就可以輕易看出來他其實是有多麼的自戀,而且指望他虧待自己,還是做夢比較快。
  沈平章在朱子墨的視奸中,把幾身衣服一一試了個遍。
  真正量身定做,那是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服帖,寬袍大袖飄飄欲仙,真人穿著效果貌似比電腦三維圖更出色,只唯一遺憾的是,他們兩個都沒有點亮造型化妝技能,朱子墨嘴炮還行,動手就是個渣,於是沈平章就只能穿著一身古裝,搭配短髮素顏,還是看起來有些彆扭啊……哪怕朱子墨這樣無下限的自帶濾鏡小色狼,都不能昧著良心誇真是書中人走了出來啥啥的。
  沈平章的市完了,輪到朱子墨,他作為一個正臉都不露的世外高人,唯一需要的就是靠背影耍帥,所以衣服顏色是那種非常接近白色的淡青色,那種清冷冷的小模樣,看起來真是又傲嬌又矜貴,閃的沈平章差點狼化……
  從他們兩個的衣服質量來看,只要服裝廠可以保持一貫水準,戲服這一塊就完全不用擔心會拖後腿了。
  ……
  在多款戲服被推舉出來,設計者也順利的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那筆錢,無不在歡欣鼓舞時,另外一批更激動的人也收到了朱子墨工作室送來的試鏡通知。
  雖然都是不太需要演技的配角,但演技怎麼也不能爛到令人出戲的份上吧?他們在海選過程中,已經經歷了幾次基礎考核了,如今就算是最後一關。
  過了就一飛沖天,出演朱子墨的電影雖然不能絕對保證他們能躥紅,但在已知途徑中,這已經是最好的刷存在感方式沒有之一了!想想看,這可是要在全世界上映的恢宏巨製啊!
  天吶真是想一想就渾身顫抖,覺都睡不好了!
  而深諳炒作之道的朱子墨一不做二不休,前面部分已經公佈於眾了,這次試鏡過程乾脆也來個全程直播好了!
  ……這次轟轟烈烈的全民選秀,也直接催生了之後幾年辦一次火一次的各種選秀活動,朱導演這個小妖精真是作孽啊!
  最終決選一共錄製了三期,最後宣佈誰中選誰落榜,理由充分絕無黑箱操作,失敗的人落淚退場,成功的人喜極而泣,而場外的觀眾們竟然比這些選手還要投入,一些腦殘米分哭聲震天,簡直令人無語……
  沈平章托著下巴沉思:「你倒是真夠天才的,這種炒作方式都能想得出來,我敢保證,海外票房不敢說,國內票房一定會驚掉所有人下巴的!」
  朱子墨搖搖頭,他可不敢居功,事實上,這種炒作方式再過幾年就不新鮮了,網絡時代嘛,各種吸引眼球的奇葩招數都會大量滋生,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他這才到哪兒呢,都是陽謀,一點陰招都沒使。
  選出來的人都是配角,接下來的工作無疑更重要,是要確定各位主角歸屬了。
  而關於主角的推薦,網絡票選結果也一起出來了。
  高居榜首的,大多都是熟人。
  比如最近風頭很勁的嚴許,比如之前就和沈平章在《刺秦》劇組合作過的林偉堂,比如之前已經快成了反派專業戶,最近兩年剛剛有所扭轉的吳君起,再比如經朱子墨之手火起來的新晉小花楊朵和孔維……這是一部人物非常多、而精彩人物同樣非常多的仙俠巨製,光戲份很重的主要角色就有二三十個,這幾個人本來就是目前最火的年輕演員,候選名單出現他們的名字非常正常。
  通知那些小配角演員的時候,都是手下的助理代勞,可換成這些有名有姓有地位的大咖,朱子墨還是自己親自聯繫了。
  撥號的時候順手,第一個就選擇的嚴許。
  都沒響第二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仔細一聽,還是本人接的。
  嚴許笑的很爽朗:「可算給我打來了,為了等你這個電話,我一天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都不敢離身的,還總是懷疑是不是電話壞了、信號出了問題什麼的,把我的助理都折騰得夠嗆——所以別告訴我壞消息啊,我很脆弱的,你要說打電話給我是不想用我,我非哭給你看不可!」
  還沒等朱子墨開口,那邊就是連珠炮的一串,好歹是個影帝級別的人物呢,這麼二真的好嗎?
  「我哪敢拒絕你啊……華陽真人,我早就覺得你跟這個角色簡直天作之合了,有沒有意見?」
  「那必須沒有啊!」嚴許笑得更開心了,「和我想的差不多,我原本最中意的也是這個角色!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什麼的,太帶感了!」
  「別人都是千方百計的想向正道靠攏,你卻偏偏作死,真是……」和嚴許這種性格的人交流,實在是非常舒服的事,所以朱子墨也跟他閒話了幾句,這才愉快的掛了電話,準備聯繫別人。
  就像之前料想的那樣,除非已經綁定了檔期,實在抽不出時間來的人,否則,整個中國範圍內,還真沒有誰會拒絕朱子墨的。
  廢話,又不傻,信不信今天拒絕了,明天就會有媒體加觀眾覺得這人腦殘沒藥醫?
  如此又過了三天,朱子墨的個人官網上、網絡小說x文學城、之前負責整理投票的網絡界面——一起把《問天》的演員陣容公佈了出來,並宣佈,會在六一兒童節那天準時舉行開機儀式。
  天天關注這幾個頁面,就是不想錯過什麼消息的米分絲們瞬間沸騰了:尼瑪果然是大手筆啊!這強大到極點的演員陣容,咱們朱導演真是碉堡了,不出手是不出手的,一旦出手,就是驚天動地,這部《問天》絕對是他手下的電影中演員陣容最強大的一部了!
  眾所周知,朱子墨導演最逆天的部分在於特效,他從來不迷信成名演員,反而最熱衷於挖掘新人,如今風頭正勁的幾名小花小草,有一小半是他一手挖掘出來的,輪造星能力,國內或許只有國師可以和他一比了——當然,國師比較擅長挖掘女星,朱導演擅長的是男星(……)。
  靠著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就能撐起全球票房過億美元的鴻篇巨製,這種行為簡直任性!
  而這次新片拍攝,他卻有了一點改變。
  挖掘新人之心雖然仍舊不死,可在這之外,也並沒有再堅持歧視「老人」,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這實在是極好的。
  「實力派負責飆戲,偶像派負責賣萌。」這就是眾多米分絲對這次選角風波的最終定義了。
  不過,除了對演員陣容的喟歎之外,米分絲們剩下的關注點顯然都點歪了。
  比如——
  #233333兒童節開機什麼鬼?朱導演你酷愛醒醒吧,你已經過二十歲了,雖然還是很萌,可兒童節這種神物已經跟你徹底沒關係了!#
  #以前有人說沈平章就是朱導演的真愛,我還垂死掙扎著不承認,但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年輕了,這何止是真愛啊簡直就是三生緣分233333,把最酷炫的南無分給他還能表現的更明顯一點不?我簡直對這個人生贏家天生自帶外掛的世界絕望了……#
  #都洗洗睡了吧,也許一覺醒來,時間就神奇的跨越到了2004年了呢?想看一部劇,卻發現尼瑪還沒有開機,真是虐成狗#
  
  第120章 《問天》開機。
  
  2003年的六一兒童節,《問天》劇組高調舉行開機儀式,那強大的關注度,真是羨煞了所有電影圈的人,這動靜搞出來比別人家的首映禮還要大,呵呵呵大導演了不起啊?群星璀璨了不起啊?劇本原著大火了不起啊?會炒作了不起啊?
  不乏有人酸溜溜的指桑罵槐,說什麼如此好大喜功,宣傳手段花樣百出,實在是娛樂圈最大的毒瘤,都走歪門邪道去了,以後大家有樣學樣,誰還會關注作品質量呢?所以,此風不可長,應該在源頭上予以遏制!
  但說這種酸話的人都被群嘲了,還「此歪風不可長」,人家朱導演帶著華語電影征戰奧斯卡的時候你在哪裡?人家專注於拍攝中國風作品,為自己的祖國張目的時候,你又在哪裡?現在擺著一張噁心的嘴臉吹毛求疵了,等著吧,賤人自有天收,動不動就眼紅這個眼紅那個,永遠別想取得什麼大成就了!
  嗯,之所以那麼哈皮的說是「為自己的祖國張目」,還是因為在不久之前,一件十分喜聞樂見的事情發生了!
  朱子墨的終於重新拿回了中國國籍——申請了三四年,各種宣傳造勢之後,恰好趕上今年移民局戶籍科多批了百來個名額,於是朱子墨就成了這百分之一,和一群在各領域都是風雲人物的大拿一起,正式成為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
  拿到那個小本本時,朱子墨當即給它拍了幾張大特寫,傳到了他自己的官網首頁上,每個點進來的人,都能首先瞻仰一番……
  當朱子墨只是華人導演的時候,大家雖然對他也很親切,但總歸是隔著一層,現在他的前綴終於從華人變成中國了,聽起來感覺都變了呢!三年如一日的申請入籍什麼的,然後有志者事竟成努力終得到回報什麼的,這真是令人感動……
  這次的開機儀式,不但有供桌香爐,還有舞龍舞獅,有民間藝人踩高蹺翻跟頭什麼的,英俊逼人的朱導演穿著一身雪白色的絲綢秀暗紋唐裝,身後站著一票俊男靚女也均是類似的打扮,場面鑼鼓喧天的簡直三俗的不行,但所有圍觀群眾包括媒體卻無人覺得維和、覺得有想要嘲笑的感覺,有些比較感性的人反而微笑著,就有想要落淚的衝動。因為這種儀式感,這種非常傳統的喜慶中還透出了一種獨有的莊嚴肅穆,當朱導演手執巨型毛筆,沾了墨水給舞龍點睛時,所有人都拚命鼓起了掌,長達五分鐘,等結束了手掌都拍紅了。
  這次《問天》的拍攝,朱子墨打算把中國最美的景點都一網打盡。
  生活在都市的人,很難想像這世界上還有那麼多天然形成的絕美風景——「是靠ps的吧?」、「是電腦製作出來的吧?」,但其實真正的風景就是那樣美,沒有太多人類侵入的痕跡,不是那些蹩腳的山寨景區,一山一水,甚至蔓延無盡的竹林、一望無際的紅楓、起伏連綿的雪山穹頂、星羅棋布的湖泊島嶼,哪怕並非仙境,但置身其中,也會令人覺得那便是仙境。
  可能有人要問了,這麼好的取景地,怎麼總不見那些劇組進駐呢?
  很簡單,資金問題不夠,要是大規模的去這些地方拍外景,預算會達到一個驚人的數字,投資商都是想著賺錢的,比如投資兩千萬,能收回一億的票房,和投資一億,能收回兩億的票房,哪個比較好?只要腦子沒毛病,就會選擇前面這個。
  而除了資金問題之外,還要考慮到注定會更加漫長的拍攝週期,更加麻煩的申請流程,更加複雜的安全問題……總之,誰都知道這樣好,可代價卻誰都不願意付,於是所有人都自然的選擇退而求其次了。
  反正在人造的影視城隨便拍拍,再搞一點五毛特效,只要請幾個當紅明星,宣傳上多點爆點,把氣氛炒起來,粉絲們還不是嗷嗷叫著衝進影院?咱中國就是人多,所謂粉絲就想韭菜,割完一茬還有一茬,投資商精明著呢!
  如果朱子墨不是這麼有錢,而在他看來,賺錢也輕鬆的很——他也不會這麼任性。
  當然,這次電影也並不是他一個人獨資的。
  一共賬面投資五個億——其中後期特效就有兩個億,這種投資規模,在好萊塢的話,只能算是勉強進了大片範疇,但其實還遠遠不夠看。但在國內來說,絕對是空前的,簡直嚇死人的節奏。
  五個億,朱子墨獨自承擔三個億,剩下的由一共九位投資方分攤。
  那些人本來聽說朱導演這樣瘋狂,還有點打退堂鼓,後來見他如此氣魄恢宏,自己就敢擔了三億,要是沒點把握能把錢這樣砸水漂?於是再不遲疑,只嫌自己分的少,哭著喊著要加錢。
  這要是給那些摳到百萬投資都艱辛的不行的苦逼導演們見了,肯定得鬱悶的吐出血來。
  簡直就是欺負人啊!差別待遇太遭人恨了!
  別管怎麼說,等開機儀式結束之後,朱子墨就率領著劇組成員,直接開拔去了四川黃龍。
  他的拍攝日誌,就是首先起於黃龍,接著再去九寨溝,等最後收尾的時候,會去可可西裡和崑崙山那邊晃一圈,之後再拍攝攝影棚的部分。
  這次劇組人員空前的多,大家秉承著有戲就進組,沒戲就走人的原則,朱子墨給所有需要拍攝外景的演員購買了意外險,劇組隨時有兩位專業的救護人員同行,只要演員別自己作死,就會非常的安全。
  題材問題,會有很多鏡頭需要演員吊威亞。
  吊威亞說來很簡單,但想要在吊的過程中還要保持那種飄飄欲仙的美感,卻實在很不容易。朱子墨沒有忘記第一次拍真人戲時,威壓索被人動了手腳,差點讓沈平章出事的事,從那之後,他對演員的安全問題就十分注重了,老化的裝備及時換新,每次都要確保至少三個人檢查過,把這種人為可控的傷害可能降到最低。
  黃龍是個非常美、非常神秘的地方。
  有雲霧繚繞的溫泉珍珠湖,哪怕不遠處就是雪山,湖水依然溫熱,取景非常漂亮。
  有通體如同被血染過一般的紅星巖洞,下面即是海拔足有四千多米的紅星海,風起雲湧之時,種種瑰麗的色彩實在如夢似幻。
  有宛若仙山的雪寶頂,上面積雪覆蓋,四周到處都是懸崖峭壁,電影中三大宗門之一逍遙仙門就「坐落」在這裡。
  或大或小的瀑布,或深或淺的湖泊,還有色澤明麗、變化無窮的映月彩池……
  當身著潔白古裝、長髮飄飄的「修仙者」在此風景中翩然飛過時,那種意境,不必經過後期處理,已經足夠令人沉醉。
  ……
  然而風景自然是極美的,可在這裡拍攝,眾演員們卻覺得苦不堪言。
  飛來飛去什麼的,落在樹梢、足尖點一點湖水,或者假裝騎在鶴上,如即將乘風而去……帥呆了對不對?可演員們卻必須得捆上威壓,被吊著飄來飄去,一次不夠美還要來第二次第三次第不知道多少次,救命啊渾身都被勒的青一塊紫一塊,收工之後早就累得散了架,飯都吃不下,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啊!
  
  第121章 以天下蒼生為棋
  
  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峽谷中,有兩個人正在鬥法。
  這兩個人一個是劍修,手執一柄三尺長的靈劍,腳下踩著精妙絕倫的步法,行動間,靈劍吞吐著肉眼可辨的劍芒,直衝對面的人而去!而和他放對的,正是一個符修,他一邊出招,一邊冷不防丟幾張符過去,靈符的效果不一,有的時候就會逼退對方,有的時候就反弄得自己手忙腳亂,顯然,這兩個人中,符修是比不過劍修的。
  殺氣騰騰,雖然他們穿著一個門派的衣服,但顯然這並非是一場師兄弟之間的友好切磋,鏡頭轉移間,可以看到不遠處已經有兩具屍體橫臥了。
  突然,那個符修扔了一張有煙霧效果的靈符,然後右手不露痕跡的一抖,一張暗金色的靈符在一個刁鑽的角度,沖對方疾飛了過去!
  這種暗金色的靈符,威力巨大,絕非這個層次的弟子可以應對。
  眼看劍修就要被符修陰死,但是陡然間,劍修實力大漲一截!他不但攔下了那枚偷襲的靈符,然而形如鬼魅一般,把那符修穿胸而過!
  符修眼中閃過貪婪和後悔,「你果然有奇遇……」
  「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劍修陰冷一笑,「可惜你再也沒有機會告訴別人了。」
  符修隨即嚥了氣,可看他的嘴角,分明是翹起來的。
  「本來只是無意中路過,沒想到還能看上這樣一齣好戲……」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你說是不是,青松道友?」
  「誰和你是道友?」一個氣質高冷的男人嫌惡的說道,「這是本門內務,血河老祖,你還是退下去吧!」
  血河老祖自然不會退下,他和青松道人的功力只在伯仲之間,那個剛剛鬥勝了的小輩功法詭異,他甚至沒有看出來他之前在隱藏實力,事有反常必有秘密,他可不想進了寶山還要空手而歸。
  一場大戰,最後卻出來了一個攪局的大妖,這隻大妖原身是一隻百丈高的龍血貘,氣勢洶洶,大有萬事不管,只想一網打盡的意思。而血河老祖抽身而退之前,乾脆沖之前那個劍修撒了一把藥粉,劍修登時眼神迷茫起來,爆豆子一般把心中的秘密全說出來了。
  等三方人馬都生還分開,這個秘密,也跟著通過各種渠道傳播出去了。
  一個有關先天靈寶混沌鐘,和數千年前大能虛合子秘境的大秘密。
  那個劍修,只是恰好進入過那個秘境邊緣之地罷了,但所得的收穫,就已經可以使他越級對敵、且高兩個境界都不能看出他有隱藏實力。
  正道、魔道、各種大大小小的妖修,甚至還有鬼修,都被裹挾進這個秘境之地裡,以這個為貫穿始終的線索,徹底掀開了這個神秘世界的冰山一角。
  面對寶物和功法誘惑,有的人選擇淡然一笑,因為再好的功法,也不如自身的修行,這世上本沒有最好的,只有最適合自己的。
  有的人則想將這次尋寶之旅,變成自己的磨劍之地,斬妖除魔,然後以此證道。
  有的人則陰謀迭出,表面上道貌岸然,實際上整顆心都黑透了,而想將天下蒼生為棋子,卻要看他做不做得了那雙執棋的手。
  有的人則單純是想憑運氣撈一把,畢竟財帛動人心,或許天命就在自己頭上呢?
  世間百態,哪怕是修仙之人,也不會比凡人更高貴一點。
  以這個事件為契機,仙、魔、妖、鬼,種種不同的「道」都展現在眾人眼前,問天、問地、問自己,在這個自有神魔的世界,轟轟烈烈的進行著……
  「道」有無數種。
  都是枯燥的、無形的,如果在電影里長篇大論,不知道多少買票進場的觀眾會看了一半就睡著了。
  所以,將每一種「道」,通過那個人的言行來表現出來——然後這些個體的言行,交織起來,就構成了整個世界的面貌。
  就像在織布一樣。
  在中國古代,有一種布料,是用彩色蠶絲織成的。
  有一些品種不純的彩蠶,吐出來的絲並不是純色的,也就是同一個蠶繭,一段粉一段黃一段白,斑駁雜亂,只能當成廢品,用來織布,也往往賣不出什麼好價錢。
  可就有一些巧手的織娘,可以用這些廢品,變廢為寶!
  她們巧妙的用這些顏色駁亂的線,織出天然的圖案來,巧奪天工!
  因為顏色本來就是純天然的,不用任何燃料,不但人穿上這種布料會很舒服,且無論洗多少次,都不會褪色暗淡。
  一個能用這種彩蠶絲織出華麗圖案的織娘,才是手藝最好的織娘。
  而一個好的導演,同樣要有這樣的本事。
  把各種不同性格,不同面貌的人,通過一個個雜亂無章的短鏡頭聯繫到一起,置身其中的人都只是茫然,但經由導演巧手編織到一起後,那些絲線們——也就是演員們,才會恍然大悟,哦,原來自己加入進來,是起了這麼個作用啊?
  拍攝過程中,那些已經和朱導演合作過一次的演員們,都對這一點深有感觸——
  朱導演進化了啊!
  他的進步之大,簡直令人驚怖!
  至少以前的時候,大家都很瞭解自己要充當一個什麼樣的角色,這部電影之後會是個什麼樣子……但這次卻截然不同了!哪怕所有人都認真的看過好幾遍原著,自認為都研究的透透的了,可很多時候,導演的某個要求,他們仍然會覺得高深莫測,硬是不懂啊!
  比如,有一位老戲骨,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宗派長老。
  在小說中,他出場的次數不多,形象也比較單薄。
  到了朱子墨這裡,他這次出場該表現出一種洞徹人心的淡然?表面上慈祥微笑實際上內心狠辣無情?最後「故去」的時候說的那番語重心長的話又有什麼含義?
  老戲骨拼著幾晚不睡覺,把全書翻了好幾遍,所有他正面出場、側面出場的部分都大紅筆描出來,重點研究,可研究了半天,也沒覺得和讓他表演的那些有一毛錢關係啊?
  朱導演,咱們用的是一個劇本吧?
  原作者已經腦洞大過天了,怎麼覺得朱導演的腦洞更加大呢?他不會把一個本來就足夠恢宏龐大的世界,又往縱深裡延展了吧?
  這是想拍幾集啊……或者原作者的設定裡,就有這麼多細思恐極的暗線?
  高深莫測,信手拈來,幾位初次合作的影帝影后本來還有些小瞧這位過於年輕的導演,可時間長了,都服氣了。
  他們覺得,這部片子如果得獎的話,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都比最佳表演獎項要可能性大。
  莫非這個向來善於「捧人」的大導演,也要走上邪道?把演員們當棋子擺弄是不對的啊朱導演!求回到萌萌的曾經吧,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
  劇組進入拍攝之後,來自外界的關注仍然沒有停止,每天刷網頁等消息,已經被很多網友當日常來刷了。
  朱子墨也隔兩天就會在官網上放幾張照片,大多數是人物美圖,穿著大家公選出來的衣服,以雪山深湖為背景,髮絲被輕輕吹起,有的是正臉,有的是側臉,有的更只是一個背影,但無一例外,全都美呆了,廣告大片的效果也不會這麼給力啊!以前怎麼沒發現xxx長得這麼好看?!
  美圖大家都會舔舔舔,這絕對是所有顏控們的福利啊!
  但有的時候,就比較囧了。
  比如這一張——
  #救命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我?!我真不該手賤的幹嘛往下拉打打打!朱導演你有種放圖有種出來啊!看我不打死你!你能感受到嗎,看上一張的時候,我還口水嘩嘩流,我家章章真是神仙中人啊!那高冷的氣質,那凌厲的風情!比我看小說時腦補出來的還要好看!然而下一張,神仙一樣的章章就蹲坐在小馬扎上吃煮方便麵了……一邊吃,他還一邊從旁邊那不知道誰的碗裡偷了片火腿腸……我天,狗眼為什麼還沒有瞎?!不知道我去撞撞牆,能不能失憶把這段忘乾淨?!!!#
  是的,朱子墨這個傢伙簡直惡趣味,他最喜歡先給顆甜棗,接下來就一巴掌把粉絲拍醒,簡直殘忍……
  
  第122章 我眼裡的朱導演
  
  我眼裡的朱子墨導演。
  ……
  我是孫長河,現在算是有點小名氣的演員了,我知道很多人對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問天》中那個有點傻兮兮的「福根」。這個人物在第一部的時候還沒什麼存在感,就是特別二和特別運氣好罷了,加上有點聖父傾向的善良,勤勤懇懇的每天就知道埋頭修煉,如果不是運氣好,說不定早死了無數次,就算不死,也不值得在大屏幕上漏漏臉……
  嗯,跟那些能耐人一比,福根的確平凡的很,他估計是唯一的一個普通人。
  我是通過網絡海選被挑中的。
  報名的時候,我還在讀大學,唯一的表演經歷就是學校的話劇社,王子救公主、鬥惡龍,我演那頭龍,披著厚厚的道具服,根本不會露臉。
  實際上,把我照片放上去的不是我,是我舍友蕭天,他本意是想惡作劇來著。
  然後眼睜睜的看著我的票數越來越多,以至於進了前二十名,蕭天就像見了鬼,他到現在還老是後悔,早知道當演員標準那麼低,他就自己上了。
  所以說,我能跟著朱導演演戲,純粹是巧了。
  我這人有點傻大膽,當我看著票數到了前二十之後,我就特別激動了,想著,如果真有機會去演電影,我一定好好表現!朱導演的電影我看過啊!不過只有一部是去電影院看的,剩下的全都是下載的盜版——在這裡我得多說一句,看盜版是不對的,支持正版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不過我身邊的朋友總是給我潑冷水,說什麼這樣的海選你還真信啊?人家那麼大一導演,想要什麼樣的演員找不到,偏找你這麼一個業餘的?這肯定就是個炒作手段,或者真把你招進去了,也是死跑龍套的命……
  我卻不肯放棄希望,看了很多演技這方面的書,閒著沒事就對著鏡子練表情,把《問天》這本書都翻的起毛邊……
  驚掉他們大牙的事發生了——接下來的幾次考驗,我都有驚無險的過了,網選排名還上升了兩位!
  後來,我就跟著前五十名的其他人,一起去進行最後的試鏡了。
  激動的一夜無眠。
  第二天去的很早,雖然晚上沒怎麼睡,但奇怪的是精神反而很好,我隨大流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領了號碼,等讓自己準備的時候,就站起來等著,然後我就迷迷糊糊的上了舞台,有熱熱的、耀眼的燈光照過來,我腦子嗡的一下,腿軟的幾乎站不住。
  等我回過神來,就聽到了一個非常好聽的聲音。
  我定睛往前一看,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那不就是朱導演嗎?
  他比照片上還要顯年輕、精神,我從小就被人校草校草的叫,但和朱導演一比,真不夠自卑的。
  他叫我表演一個片段。
  演的就是福根的戲,就是福根好心救了一個人,然後卻被那人蒙騙著想讓他做替死鬼,最後關頭卻掉入了一個禁制,並從那裡進入了秘境的那段。
  說實在的,福根太有主角像了,這逆天的運氣!
  不過看過書的人都知道,福根只是一個小配角。
  我在聽到考題的瞬間,腦海中就立刻回想起了那一段描述。太熟了,我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
  於是,哪怕我緊張的腿都軟了,但那段劇情我還是很順利的演出來了。
  後來看節目錄像,發現我發揮的還挺好的,嘿嘿,不然我也不可能被選中對不對?
  後來,朱導演告訴我,他說我帥的很憨厚,帥的很樸實,我這種長相,是非常有觀眾緣的,加上我又足夠努力——五十個試鏡的人,有一半嚇得發揮失常,相比之下我這絕對算優秀了——所以他覺得最適合我的角色就是福根。
  被評價帥的很憨厚什麼的,作為一個還沒徹底脫離叛逆期的年輕大男孩,我還一度很沮喪,不過現在我已經萬分感謝老天爺賞給我的這張臉了,觀眾緣這種東西實在太重要了,你只看當時海選的時候有多少長得比我好的人沒拼過我就知道了,怪不得他說我適合演福根,大導演真不是白給的,人家就是這麼火眼金睛!
  我下場的時候,還得到了一個親切的握手,朱導演的手纖長又柔軟,跟我那佈滿薄繭的手截然不同,也不知道他噴了什麼牌子的香水,好聞極了……後來看錄像的時候,我才發現那次握手的時間其實很短,但在我的感官裡,卻分明很漫長。
  好了好了,我還是先澄清一下,這段描寫是很純潔的,不要懷疑我的性向ok?雖然後來看到他們公佈戀情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沈平章這小子也太好命了吧!」但我依然是性別男愛好女,謝謝。
  還是略過這一段吧……總之,第一印象,朱導演在我眼中就是溫柔、英俊、很香、眼光很棒,我十分期待接下來和他的合作——當然,那會兒我還沒有確定能不能進《問天》的劇組。
  回家不久,我就接到了被錄取的電話,這種喜悅程度,完全不亞於當年接到大學錄取通知書。
  朋友們以這個為借口,狠狠地宰了我一頓,並囑咐我一定記得幫他們要簽名。《問天》劇組裡大牌太多了,我被吵得頭疼,但還是高興的喝了個大醉。
  之後,我就收拾收拾,跟著劇組去了四川黃龍,開始正式拍戲。
  在我的想像中,演員的日子是非常好玩且豐富的。
  他們可以短暫的扮演另一個人,鏡頭外本來是好朋友,一開機卻要演死對頭……一定好玩極了。戲服也漂亮,飛來飛去的多帥啊!然後還會經常去很多漂亮的地方拍外景,天天都在旅遊,還有錢拿,真是太羨慕了。
  可當我成了演員,才發現那些想像全是騙人的。
  黃龍海拔很高,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真有呼吸不暢的感覺。有兩個演員比較倒霉,碰上了高原反應,當時就被送走了,失去了這麼好的機會,她們哭的很慘,我就天天祈禱,千萬別高反千萬別高反……所幸後來也那麼堅持下來了。
  看電影的時候,兩三個小時裡,全是高潮迭起,覺得特別過癮,但演戲時,導演說卡就卡了,幾乎看不到有一次性過的時候,我見過最多的是被連卡十九次,那種浮躁又沮喪的心情就別提的,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個復讀機,還是劣質卡帶的那種,分分鐘都是折磨。
  也是在進了片場,我才知道,什麼溫柔綿軟的第一印象,都是騙人的!朱導演拿起小喇叭時,立馬變成一位超級難伺候的暴君!什麼叫伴君如伴虎,我可算是深刻理解了……連一天的緩衝都沒用,我就從見了朱導演臉紅,變成了見了朱導演臉白(被嚇的)。但他這樣嚴厲,幾位大牌明星反而心悅誠服,朱導演完全掌控了片場,誰都不能忤逆。
  在這樣的環境下,大家每天欲仙欲死的吊著威壓,等晚上就互相拿活絡油幫忙把淤腫青紫的地方揉散,第二天繼續呲牙咧嘴的上,還要表現的很世外高人模樣……
  然後劇組的盒飯也比較慘,經常吃的時候就已經涼掉了,有些菜就會凝結出白花花的油脂,令人望而生畏。不過這樣還算好的了,有兩次米飯甚至是夾生的!問盒飯供貨商,那奸商就推脫海拔高,飯煮不熟,簡直太讓人生氣了!不過朱導演稍後就買了一口大鍋,我們一群人穿的飄飄欲仙,圍著大鐵鍋煮方便麵吃,還奢侈的往裡面加火腿腸,加雞蛋,加小青菜,香味一出來,所有人都唧唧咕咕的嚥口水,部分大明星小透明,那股子仙氣兒早煙消雲散了。
  嗯,真不是馬後炮,但那個時候,我就覺得沈平章和朱導演簡直親暱的過分。
  他們吃飯的時候會挨在一起,朱導演翻看鏡頭的時候,沈平章從後面擁著他,那種眼神我形容不出來,但真的溫柔極了。不過那時候我還比較蠢,所以雖然心中有些異樣,但完全沒往「他們其實是情人」這個方向猜過……果然是太蠢了。
  我還看到沈平章把朱導演碗裡的火腿腸夾出來,後來才知道,原來朱導演從來不吃火腿腸。
  雖然拍片的時候,朱導演很暴君,但這不妨礙我越來越米分他……沒錯我就是一個腦殘米分,因為他私下裡真的很好說話,就是我第一印象中的樣子,會和演員們交流,指點他們的不足,沒有什麼架子,對待明星和小演員完全一視同仁,而最重要的是,他太博學太有才了!以前我不相信現實中真有那種「世家子弟」,不是暴發戶有錢什麼的,就是那種底蘊豐厚的感覺,我記得報道說朱導演的確生在一個富豪之家,他的父母一定是很好的人吧?而且一定很愛他。
  「福根」在第一部的時候戲份不算多,所以我只在劇組呆了十來天就走了,但正是因為這十來天,我下定決心成為一名正式的演員。
  雖然很苦,雖然很累,但的確非常有意思。
  退組之前,我趕上了朱導演的客串鏡頭。
  他的米分絲都知道這個傳統,每一部電影或者電視劇,他都會在裡面扮演一個龍套角色。
  朱導演換好衣服化好妝之後,我真的驚呆了。
  事實上,劇組裡所有人都驚呆了,我覺得媒體給他送的那個外號很對,就是「自信心米分碎者」,男女通殺的那種,反正一想到這樣的人竟然是你的導演,那種微妙的酸爽滋味,總是會湧上心頭的。
  他演了一個前輩高人。
  對,就是那個電影中沒有明說,但處處暗示著,那其實是秘境主人的道侶的男人。
  電影上映後,我知道飛魚論壇多了很多考據貼,種種蛛絲馬跡相信大家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但鑒於他並沒有明說,所以廣電總局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給審核通過了。
  他給了鏡頭一個四分之一側臉,盤膝坐下,面前擺著一架金黑色的瑤琴,然後,他彈奏了起來。
  沒錯,他彈奏了起來!
  當我們所有人都認為他只是擺個架子時,我們卻聽到了一曲非常好聽的音樂,那種感覺我想你們一定體會不到。
  哪怕他只是擺個樣子,也足夠賞心悅目了,得知他竟然真的會彈這種古琴時,我們全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自信心米分碎者」,果然沒錯啊!
  彈完琴後,他就吊著威壓索,腰背挺直,一步一步的往上邁走了。
  只有一個背影。
  這就是後來電影中出現的那個經典鏡頭了,我知道有很多人給這一段製成了mv、簽名檔、動圖……不過加了後期效果之後,那畫面的確碉堡了,不怪大家那麼瘋魔。
  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一個相機,給朱導演偷拍了幾張——嗯,有正面的角度,這是我的珍藏,不會給任何人看的哈哈哈。
  第一部上映之後,我在裡面的角色意外的挺受歡迎,第二部第三部的戲份就多了許多,而我米分朱導演的腦殘程度就這麼一直加重下去,一直到現在。
  好了,最後一句——
  我真的很討厭沈平章啊!他根本配不上朱導演!腦殘米分就是這麼任性!
  
  第123章 內部試映會
  
  這是一場內部試映會。
  自從朱導演邁入導演行列以來,除了《海底漂流記》那次之外,這還是頭一回搞這樣的東西。
  所有有份投資的投資商,和有份出演的演員們,還有發行部門重要成員,都整整齊齊的坐在一個被他們包了場的imax放映廳裡,交頭接耳,全都又激動又忐忑。
  激動的是,歷時將近一年之久,《問天》這部電影終於要見到成片了。
  忐忑的是,朱導演是不是沒什麼信心啊?要不然怎麼之前沒見他搞過內部試映會,全都是簡單粗暴的就全球公映了,簡直任性到沒朋友。
  ……究竟什麼是內部試映會呢?
  這還有另一種叫法——「看片會」,也就是將電影成片前的所謂「毛片」,給片方、宣傳方、發行方試看一下效果,聽取一下他們的意見,有什麼bug或者不足之處,都可以臨時修正,以能讓電影的公映版本更加完美,盡量避免撲街的情況發生。
  順便,根據影片質量,宣傳方可以更好的擬定宣傳策略,發行方也可以確定最合適的發行時機——往往內部試映會後,看這些策略調整,就能大致猜出來影片質量如何了,因為有沒有信心,那是一目瞭然的,裝也裝不出來。
  《問天》這部電影,根本不必擔心宣傳,它的存在感已經夠高了,至於發行,也是神擋殺神的碾壓級別影片,可以說,唯一讓大家擔憂的,就是它的質量能否配得上觀眾的期待。
  別人做到八分就已經夠完美的了,朱子墨如果想過關,至少得有九分以上——這就跟你去看一個美女差不多,同樣是八分顏,如果這個美女之前聽都沒聽過,驟然遇見,因為猝不及防、沒有期待,大多數人就會有一種驚艷感。然而如果身邊的人都在跟你安利,那個美女真的美慘了美慘了,等你見了,就會覺得不過如此,甚至還會想「那麼醜還被人推為大美女有沒有搞錯。」
  朱子墨自「出道」以來,還沒有遭遇過滑鐵盧。
  他積累了豐厚的口碑,越來越多的觀眾看到「子墨出品」這幾個字就無條件的買票進場,這種盲目的信任就是建立在他的不敗神話上的,國內有多少人喜歡他,就有多少人恨不得他趕緊撲街滾蛋,可想而知,如果他這次失敗了,會面臨多少的落井下石、幸災樂禍。
  榮譽轉化成壓力,而這樣巨大的壓力,對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年輕導演來說,會不會顯得太沉重了?
  可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人關注朱子墨的年齡了,當他頭上的「大導演」光環越來越亮,誰還會把他當成一個「年輕」導演?
  今天韓四平也攜夫人來看試映會了,沒錯,在這部電影裡,中影也湊熱鬧加了一份投資,之後在國內的發行,中影也會承擔一大部分。在過去的一年裡,朱子墨有多麼努力、多麼廢寢忘食,他是一一看在眼裡的,但此時此刻,哪怕見慣大場面,他的心臟仍然感覺撲通撲通的,越跳越快。並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會有收穫的,這可是一個純中國風的完整世界,能不能做好已經不光是技術層面的問題了,還包括文化層面,朱子墨駕馭的了嗎?
  坐在韓四平旁邊的就是老小孩一樣的馬教授,他和韓四平也是很熟識的,寒暄了幾句,問他,「老皺著個眉頭做什麼?小朱的水平你還不知道?」
  自從私下裡指導過朱子墨幾回之後,馬教授已經頗以師父的身份自居了,看朱子墨那是怎麼看怎麼好,別人是對自己老師盲目崇拜,他則是對自己學生盲目信任……
  「他的水平當然是不錯的,」韓四平還是有點放不下心,「我就怕他在美國長大,潛意識裡有些東西糾正不過來,於是拍的不中不西不倫不類,就跟那些拍中國的妖精,結果搞出來卻是西方的魔獸一樣……」
  「不可能!你知道他拍之前準備了多少資料?」馬教授很篤定,「連我收藏的民俗神怪故事都沒放過!唉,又有天分,又勤奮刻苦,好苗子啊!」
  韓四平無語的聽馬教授又把小徒弟吹捧了一番,不由滿頭黑線,坐下十分鐘,聊了總共有二十句話嗎?結果一半是誇小徒弟的,跟他真沒法交流了!
  倒是韓夫人和馬教授特別有共同語言,這倆人一個忙著吹捧小徒弟,一個忙著吹捧乾兒子,雖然吹捧的點不在一個頻道上吧,詭異的是他們倆卻誰也沒在意,自得其樂的,不時爆出一陣嘰嘰咕咕的笑聲,本來韓四平是坐他們倆中間的,後來實在忍不下去,乾脆把夫人請到中間,他們倆可勁兒聊吧,不跟著受那個洋罪了!
  也沒讓他們等太久,十幾分鐘過後,那邊調試完畢,影院裡的燈光全滅了,空白的幕布上有畫面映出來,觀眾們連忙把3d眼睛戴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前面。
  這裡邊,頂屬那些有份參演的小演員們激動了——並不是說你拍了那段戲,到最後剪輯的時候就一定能用得上的,運氣不好本來三分鐘的戲能被剪得只剩下一個鏡頭,誰不想多露露臉啊!一個個緊張的臉蛋憋得通紅。
  朱子墨也很緊張,他的手都是冰涼的。
  沈平章坐在他旁邊,黑暗的電影院裡,誰也不會注意到別人在做什麼,所以他直接握住了朱子墨的手,小聲問他:「真這麼緊張?以前都沒見你這樣患得患失過。」
  朱子墨沒有回答他,他看著大屏幕上子墨出品的logo閃過,然後,就是一片雲霧連綿的群峰,遠方飛過來一個小黑點,那黑點越來越大,赫然是一隻飛翔中的仙鶴!那仙鶴姿態極為優美,在它背上,正立著一個白色羽袍的男人,只見他衣袂獵獵,髮絲輕揚,頭上小巧的白玉冠有兩條絲絛垂下,五官就像是用墨筆勾勒過一樣。飛過時,他似是無意的往這邊看了一眼,那種凌冽又漠然的氣勢,簡直就要穿透屏幕了!
  「霍!」
  隨著鏡頭推移,一片極有震撼力的宮殿就那麼仙氣繚繞的出現了。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其幾千萬落!長橋臥波,未雲何龍?復道行空,不霽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東。歌台暖響,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風雨淒淒。一日之內,一宮之間,而氣候不齊。」這是杜牧在阿房宮賦裡的句子,其實所有人都沒有真的見過所謂的阿房宮,就連杜牧,也是描繪的他想像中的阿房宮……但看著這一片宮殿,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回想起了裡面的描述性句子。
  「真……美啊!」有人實在沒忍住,把這句話憋了出來,而其他人也顯然深有同感,均覺得就憑這一個鏡頭,這部電影就虧不了了。
  太有誠意了!
  也不知道拍攝的時候是用的什麼色度的濾鏡,電影裡的每個畫面都有一種水墨畫的風韻——所有演員都在想,當時拍外景時,景色的確挺好看,可也絕對沒有好看到這個份兒上!穿好戲服之後,大家也的確挺有一番氣度,可表現在鏡頭裡,怎麼就這麼有感覺呢?就好像脫凡入仙了一樣,朱導演就是那根點石成金手,他剝去了現實的泥殼,為觀眾們打造了一個夢幻中的仙境之地!
  隨著劇情推進,正道魔道,還有各種品類的妖魔鬼怪一一粉墨登場,天道畢竟是公允的,所有生靈均可成仙得道,但能否找到自己的道,而又能否堅持自己的道,就只看個人選擇了。
  有人仗劍走四方,誓要殺盡天下妖魔;有人一生營營苟苟,迷亂在這萬丈紅塵之中;有人遭遇大不幸,卻仍秉承著堅毅之心找出那一線生機;有人隨波逐流,到老到死仍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修仙者的世界,其實和凡人的世界並沒有什麼不同。
  許多枯燥無味的道理,都潛藏在那一次比一次精彩的鬥法之中,恰如春秋時代的百家爭鳴,那時候還沒有獨尊儒術,於是各家都人才輩出,碰撞出的火花漂亮的讓人震撼!
  這個故事,並沒有嚴格意義上的主角。
  每個導演都有自己講故事的風格,而這部《問天》,就是站在「上帝視角」的角度來講述的。
  「上帝視角」的好處自不必說,作品往往更加大氣,格局沒有限制——但壞處也有不少,比如,觀眾們往往會找不到導演的意圖,也就是說,導演就好像是一個記錄者,但他的偏向呢?如果找不到導演的存在感,作品也許仍然會取得成功,但導演就會被人無視掉了,畢竟一個記錄者而已,他能記錄,我們也能記錄啊!而缺乏這種「中心主旨」,也會讓觀眾們普遍缺乏代入感,就好像坐著遊覽車去看了一天的動物世界,看的時候是挺開心的,看完了該幹嘛幹嘛,至於是獅群吃掉了小鹿還是鱷魚吃掉了角馬?和我們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但在這部電影裡,所有人都輕易的抓住了導演想要告訴大家的那條主線。
  ——以不息為體,以日新為道,至強者不滯於外物。
  
  第124章 古詩詞中的意境
  
  電影的結局,是一個渾身裹著黑色披風的神秘人拿走了混沌鐘,還有一方小巧的玉簡,顯然,裡面就是秘境主人的功法正本了。
  他身後的黑暗中,一雙金黃色的獸眼突然間睜開了,那雙獸眼比人還要高,中間是一線狹長的黑色豎瞳,然後,微瞇。
  整個大屏幕突然黑下來了。
  背景音樂是一曲非常獨特的笛音,宛轉悠揚,伴著音樂聲,電影結束的製片人名單也一個個浮現出來了,這些名字有的是飛劍的銘文,有的是火光中的蝶,各個不同,各個都充滿巧思。
  整個放映廳都是靜的,許多人腦子裡此時都是一個想法:「啥?這就完了?」不信邪的掏出表來看時間,竟然還真過去了兩個半多小時了!
  看完一部爛片,觀眾都會覺得時間怎麼這麼漫長,一聽說終於完了,全都會如釋重負。
  但看完一部精彩的影片,卻覺得時間好像被「折疊」了,也不知道怎麼過的,突然就結束了,然後整個人就像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運動一般,渾身乏力,悵然若失。
  就這麼詭異的、無聲的把幾分鐘的「片尾曲」聽完,之後所有「觀眾」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啪啪啪鼓起掌來。
  在《問天》的原著中,作者玄機子就特別擅長以人類種種原始慾望,來推動情節發展,每個人,或者妖,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有自己獨特的性格,還有或明顯或不明顯的「缺陷」,而正是這些獨特的性格,才一環扣一環,通過一個「秘境」,一部「功法」,就把天下所有的宗門都裹挾了進去,然後在此過程中,也是因為這些獨特的性格,才碰撞出了一個又一個精彩的火花。
  道是什麼?知行合一,直指本心,就是道。而再好的道,你從心裡都不認同它,還指望能從中獲得怎麼樣的收穫不成?
  影廳中間的座位上,馬教授啪啪啪的拍著座椅扶手:「真不錯,真不錯,不愧是我小徒弟啊!故事本來就挺好,他的電影畫面更是一絕,每幀鏡頭都自有深意,了不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啊哈哈哈哈!」
  韓夫人也覺得片子好看極了,不過她畢竟不是專業玩這個的,於是虛心跟馬教授請教:「我就覺得畫面挺美的……不光美,重要的是那種意境!我乾兒子是不是化用了很多古詩進去啊?」
  「嗯嗯,你都看出來了幾首?」
  「我印象中最深的,有『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衰笠翁,獨釣寒江雪』,『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太有衝擊力了,重要的是跟劇情聯繫的也很好,不會讓人覺得突兀和多此一舉……」
  「那你相當不錯了,其實還有——比如『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你想想天鴻宗那裡是不是這樣?還有『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那個蓬頭真人很對我的胃口嘛!還有那個『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不得不說,我這小徒弟就是胸中自有丘壑,他怎麼想出來的啊你說,是不是跟他能拍好星際題材的電影也有關係?得佳徒如此,夫復何求啊哈哈哈!」
  韓四平在旁邊聽多了,忍不住吐槽他:「快別得意了,都沒有正式拜師……」
  「俗!一看你就是個俗人!」馬教授半點不以為忤,笑道,「都一切盡在不言中了,那麼個儀式有沒有完全不重要,在我心中,小朱就是我徒弟,小朱心中也肯定當我是他師父,要不然你去問他。」
  碰上這麼厚的臉皮,韓四平也是直接敗退了。
  因為連韓夫人都在一旁叛變了:「我說你計較這些沒用的幹什麼,咱還是多聊聊電影吧!我覺得馬教授就特別厲害,比我看出來的多多了,你就老老實實在一旁聽著吧!」
  把韓四平那叫一個氣夠嗆,「這些算什麼啊?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有好幾首他還沒看出來呢!比如『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就是天機門那裡,想起來沒有?還有一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就是那個拂袖而去的飄渺真人那裡,沒錯吧?」
  得,被老頑童一樣的馬教授一氣,韓四平這個平日裡最是四平八穩的大叔也跟他幼稚的槓上了。
  他們倆「吵架」,倒是造福了周圍的一圈人,誰不知道這倆人都是大師級人物啊,不但電影拍得好,國學造詣也深的很,剛剛看完電影,有許多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卻又發現自己太文盲了以至於啥都說不到點子上,聽這兩位這麼一分析,大家趁熱一回想——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嗎?!當時光被震懾了。怎麼沒想起來這正是古詩詞的活學活用呢?而一旦知道了,再回味一下,頓時更覺得意蘊深遠,簡直就像被通了電,渾身都是麻酥酥的……
  「我覺得朱導演每次表現『殺人』都特別有感覺……」吵了一會兒之後,圍觀黨中的一個人也興致勃勃的插入了對話中,這人能和他們坐得很近,赫然也是位非常牛逼的大拿,姓柳,比國師他們還高一輩,「尤其最後那個黑衣人殺毒手仙的時候,簡直充滿隱喻,我敢打賭,這倆人絕對有糾葛!」
  「真是誠意滿滿啊!」他旁邊的一位不像這幾個專業人員一樣癡迷藝術,人家就是搞投資的,電影有什麼內涵都不關他的事,重要的是這次投資能不能大賺,「這流暢的劇情,華麗又真實的特效,就算看不出那些詩啊詞啊的人,也不耽誤被世界通用的美震撼。一個成功的導演就應該做到這一點,雅俗共賞才是牛,要是為了意境弄的劇情垃圾就太不值了,他把握住了平衡,這片子優秀的超出了我的預期!」
  幾個投資人顯然和這位更有共同語言,聞言也都連連點頭,臉上的神色都放鬆了許多,這世上比看了一場好電影更愉快的事,大概就是這部好電影自己也有投資份額了。所以開始之前朱導演做什麼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害我們也跟著擔心半天,生怕好幾億的電影就這麼搞砸了。
  而「剛才還憂心忡忡」的朱導演,此時也終於噓了一口氣,癱在座椅上,轉身看著沈平章,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淡淡微笑。
  沈平章的眼中閃過心疼之色。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年多以來,為了這部電影,朱子墨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
  無論怎麼樣為他調補,他的體重都比之前輕了足足十斤。
  家裡的書房,古典書籍擺了滿滿一書架,有了靈感就去電腦前敲敲打打,他們拍外景,一共跑了八個地方——所謂真正的美景與人跡無緣,所以他們去的地方條件都很艱苦,別的演員都是跟一小段,演完自己的戲份就可以走人了,只有朱導演,他要從頭跟到尾,每天還要殫精竭慮的畫電影腳本。等電影拍完之後,他畫的那些草圖,已經用完了兩個厚厚的筆記本。
  太難了。
  很多時候,沈平章都看的心疼,勸他別這麼拚命,有些東西不是一蹴而就的,反正我們還年輕,怕什麼?
  朱子墨其實也覺得自己中了邪。
  退回幾年,他都不能相信自己會變成一個工作狂!讓一個愛享受、愛生活的死宅成天跋山涉水的到處跑,熬夜不是為了看電影刷論壇,而是翻那些令人頭大的文言文,然後構思電影情節……這簡直太可怕了啊!
  可是,所有的改變都是潛移默化的,現在你讓他回到過去的宅男生活,他反而要不習慣了呢!
  這真是好悲劇。
  有句古話說的很對。
  付出越多的心血,你就越會割捨不下,越會在意重視。
  所以你看那些情感帖子裡,為什麼哭訴的都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我什麼什麼都做了什麼什麼都給他了為什麼他還是要劈腿離開我……為什麼?因為他投入的少啊!隨時割肉不心疼,但你卻搭進了半條命去,還割捨得下嗎?
  朱子墨也非常善於利用這個規則來「調教」男朋友。比如自從沈平章入住,家裡面所有擺設都交給他處理,朱子墨那輛車已經很少用,取而代之的是沈平章一手辦理一手裝飾的黑色路虎……總之,那個家裡到處都是沈平章的心血,他除非被人穿了,否則離開朱子墨就跟挖心挖肺一樣,怎麼可能做渣男?
  嗯……扯遠了,這裡要說的是朱子墨精心拍攝的《問天》。
  從起意,到籌備,再到拍攝完畢,再到成片出來,將近兩年的時間,這部作品是朱子墨花費心血最多的,堪稱精雕細琢。而面對這樣的作品,他顯然做不到之前電影公映那般淡定,可以說,看電影的時候他的心臟是一直提著的,直到全場掌聲雷動,他才像是虛脫了一樣心安下來。
  因為導演都沒有出來「主持大局」,別人自認份量不夠,也只能靜等,靜等的過程中心中有話不吐不快,很快全場一百多個觀眾就自發的形成了幾個小圈子,有的在志同道合的一起尖叫說笑,有的在針尖對麥芒的「吵架」,一時間,竟是誰也沒留意到,偌大的一個放映廳內,簡直就像變成了賣活禽的菜市場,買菜大媽和鴨子一起嘎嘎嘎嘎,熱鬧極了。
  朱子墨故意不出聲,「潛伏在暗處」聽了好一會兒群眾的呼聲,等十幾分鐘過去,看大家興致依然不減,而有些人好像火氣越來越大,他終於站起來啪啪啪走到台前,掏出(……)自己的銀白色小喇叭,咳嗽兩聲:「都靜靜!大家是不是忘了這是場試映會?都有什麼意見或者建議可以提出來,也是為了讓我們的影片更好嘛!」
  我們的影片,短短的五個字,大家就跟吃了人參果一樣,那是渾身上下都舒坦啊!
  坐在比較角落處的朱子墨助理卻摀住了自己的雙眼——我說導演,你怎麼到哪兒都不忘帶上你的小喇叭啊,那莫非就是你的本命法寶?咱們這兒有麥克風啊你還記得嗎?
  猶豫了半天,助理還是選擇繼續裝死,用喇叭就用喇叭吧,總之現在大家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自己巴巴的送麥,說不定反而提醒了下面這群人呢!
  還是保留朱導演高深莫測有腔調的美好形象吧!
  「來,誰有意見都可以舉手,咱們一個一個說。」朱子墨話音剛落,下面就刷刷刷舉起了一片手。
  先撿著離得近的來。
  朱子墨走過去,友好的把小喇叭遞給那個看起來有點楞頭楞腦的小演員。
  那個小演員顯然沒想到自己會拔得頭籌,看著近在咫尺的朱子墨,他的臉頰一下子就像燒起來一樣變得通紅了,接過小喇叭,他吭吭哧哧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話:「我覺得片子拍的太棒了!就是……能不能再放一遍?」
  朱子墨當即就囧了,再放一遍?現在讓你提意見呢你還要再放一遍?再不抓緊點時間就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劇組可只包場了半天啊!雖然這兩年國內的imax巨幕又多了三塊,可要樣是稀缺資源,而且放完一部電影還得停下來散熱保養,嬌貴著呢!怎麼可能想多放一遍就多放一遍。
  沒想到有這個訴求的人還真不少,那個愣小子話音一落,就有許多人起哄:「對嘛對嘛,導演再放一遍!有什麼感想也要多看一遍才說的準啊,第一遍沒看清!」
  朱子墨把小喇叭拿回來,囧著一張臉告訴他們imax得散熱,而且租期馬上就到。
  「那我們就去普通放映廳再看一遍!正好也感受一下普通放映廳的3d效果如何,會不會差很多!」這下,理由更是充分了。
  「可是沒提前聯繫影院……」
  「那有什麼!打個招呼的事兒,都跟我來吧!」下面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把手一揮,積極的很。
  然後,這百多人就轟轟烈烈的轉去了另一個普通的放映廳,都連吃飯都顧不上了,數了數,剛才有多少人跟過來的就有多少人,連兩個七十多的老爺子也跟著湊熱鬧,把朱子墨囧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好說歹說,大家還是先買了點快餐墊吧墊吧,這才開始看影片第二遍。
  朱子墨覺得,內部試映會怎麼感覺這麼不靠譜啊……說不定看完第二遍他們也提不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來,是錯覺嗎?
  問到誰,誰就是一頓——
  「那個某某鏡頭處理的真是鬼斧神工,我看第二遍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裡面的寓意,太厲害了!」
  「某某角色和某某角色有問題吧?我第一次看的時候就有點感覺,可還不確定,到第二次看才覺得有兩個眼神不大對……這線埋的可夠深的啊!」
  「我看過原著啊!總覺得跟原著差了挺多的,但各擅勝場,比如哪哪兒的劇情處理,我就覺得電影裡更有意味……」
  夠了啊!這是內部試映會不是點贊大會!你們到底有沒有點職業操守了!朱子墨終於給跪了。
  
  第125章 精彩萬分的暑期檔
  
  內部試映會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致認為成片已經非常完美。
  唯一的問題就是,兩小時四十分鐘的電影片長,會不會有些太長了?
  像目前在國內,一般的影片都在90-120分鐘之內,倒是美國大片會長一點,在2-3個小時,可眾所周知,幾乎所有的美國大片來中國都逃不過二次剪輯的下場,稍微把一些「不和諧」的片段剪掉,就能把時長控制在兩個小時之內或者稍微有一點超過,觀眾們也比較習慣這個長度,太短看得不過癮,太長不但觀眾會覺得煩躁,而且也會縮減每天電影播放的場次,最終直接影響票房成績。
  道理很好想,120分鐘電影票單場也是賣那麼多錢,160分鐘也是賣那麼多錢,然而前者假如一天可以安排4場,後者就只能安排三場了,在相同的檔期之內,無疑要吃很多虧。
  這個問題主要還是投資方和發行方提出來的,盡量壓縮時長,實在不行《問天》不是準備要拍好幾部續集嗎?乾脆剪掉一部分,挪到下一集播,又省經費又多票房,一舉兩得。
  這個問題還沒等朱子墨反對,幾位德高望重的藝術家就翻臉了——
  「你當電影是什麼啊?說剪一段就剪一段?你當導演是補衣服的裁縫還是怎麼的,就算是裁縫,本來挺好的一件衣服活生生剪短一截,穿出去不怕給人笑掉大牙?!」
  「要不然你們誰說說看,這電影裡哪一段是多餘的,沒必要的?說出來小朱也好改啊?說不出來就都一邊兒歇著去吧!」
  「或者誰能指點指點,從哪段結束比較合適?得不償失四個字兒有人不會寫是不是?」
  一頓噴,當即就把幾位商人噴啞火了。
  得,我們哪來的本事指點你們啊,這不就是提了個建議嗎?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最好能縮短一些片長,不過要實在縮短不了,這個長度我們也認了……
  朱子墨笑了,看來用不著自己直接上陣了。
  「行了,老劉,你在廣電總局門路比較廣,送審的事兒你來辦吧,讓他們盡快給通過了,這馬上就是暑期檔了,學生老師都放假,趕這個檔期再合適不過。」韓四平發話了。
  「暑假檔啊!」旁邊的一個人牙疼的嘖了一下,「張導的新片也說是要趕暑假檔吧?他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說不定覺都睡不著了。」
  「也不光他一個,今年趕暑假檔的電影都挺倒霉的,不過也沒辦法,趕上誰算誰吧!」反正他們這群人是趕上了這一列快車,大家又沒有聖母病,票倉就那麼多,對別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時候還是能分得清內外的。
  他們說的張導,就是去年才和沈平章合作過一次的國師。
  《刺秦》雖然毀譽參半,但票房大豐收,讓他更是把「大片攻略」堅持下來了,緊接著就投資2.5個億,再次開機,拍攝另一部武俠大片《四方殺機》。如果沒有朱子墨「瘋狂」的砸錢五億在先,國師的豪氣肯定也會引來媒體和觀眾的側目。但朱子墨為他吸引了更多的炮火,中國電影市場提前進入「大片時代」?一味的拉高投資線是不是就能保證更好的電影質量?還是全無所謂的好大喜功?
  這麼兩部萬眾矚目的「大片」如果慘烈的撞了,別管是誰輸了,還是兩敗俱傷,接下來的幾個月媒體都不用擔心沒有新聞話題了。
  電影圈裡關係錯綜複雜,頂層的這些人都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的,這場內部試映會結束沒一會兒,那邊國師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什麼?確定在暑期檔嗎?具體日子還沒定?好了我知道了。」實際上,《四方殺機》已經基本製作完成了,但國師比較有完美主義傾向,所以還是經常泡在剪輯師裡,看看是不是還有更好的方案,配樂上、色調上,總是希望能盡善盡美嘛。
  但是,接到這個電話後,國師就有點不淡定了。
  點了一根煙吸一口,他實在不想承認自己竟然會忌憚一個剛成年不久的「孩子」,可事實就是如此,先不談口碑,在票房上面,他還真不覺得自己就一定能競爭得過他。
  這小子!拿著美國大片的頂級水平特效,來中國橫掃市場,太不仗義了!
  而且給他打電話那人還透了口風,說那部本來就有很高關注度的片子已經舉行了內部試映會,得到的反響非常不錯——話裡話外,都透著讓他別爭一時之氣,把檔期最好往後調調,相差半個月以上應該就能抵消掉一部分負面影響了。
  國師琢磨著,他原計劃,就是七月中旬上映,不過幸好,這事兒他就是自己先琢磨琢磨,還沒跟發行方透露呢……而且宣傳那邊,也是決定過幾天開始大規模啟動,到時候把哪天上映預告出去,想調時間都來不及,他也不能冒著被人說「怕了」的風險調檔期,丟不起那人,哪怕撞個頭破血流,估計也只能認了。
  怎麼這麼憋屈啊!沒想到有一天還得是自己退避三舍,要知道二十年前自己也沒有被哪部影片逼的未映先縮啊!
  除了把檔期往後調,能不能提前呢?國師又在考慮這樣的可行性了。
  但稍微一想,就知道不行。先不說他的片子還沒有送審,宣傳也沒有啟動,就算這麼冒冒失失的上映了,如果十天之內人家也上映,他正當鋒銳之時,自己卻是強弩之末,後期電影票房一定會被衝擊的非常難看,這太得不償失。
  唉,所以人就該長一雙前後眼!千金難買早知道,早知道他要麼加快點速度趕前面,要麼拖慢點進度趕後面,打出一個月的時間差,簡直完美!如今倒是騎虎難下,只能看跟投資方、發行方好好協調了。
  先不提這邊國師的糾結,只說《問天》這邊,有錢有關係,向來不會遭遇非難,一共只用了三天時間,片子就過審了。
  其實,《問天》沒有任何情色鏡頭,因為是仙俠片的緣故,暴力鏡頭也都唯美的不行,幾乎看不到歐美那種大量玉米血漿啥的,唯一可能被難為的,就是「裡面涉嫌大量精怪妖鬼」,可在這個時間段,廣電總局還沒有發佈「建國後不許成精」這樣的奇葩規定,《問天》又是這樣一部正面的、旨在弘揚中華古典文化的優秀電影,領導們除非腦子集體被驢踢了才會審核不通過。
  這個結果,大家早有預料,那邊宣傳部門也列出了詳細的宣傳計劃,包括電視台投放短廣告、網站上投放預告片、影院和電梯、地鐵廣告欄投放海報等方式,都是堂堂正正的手法,像是明顯更常見更廉價的炒緋聞,維權、糾紛等等負面新聞反轉劇,一概不許用,兵法正道,向來便是這般堂堂正正以勢壓人,玩弄小手段都是不入流的做法,太low了,掉價。
  鋪天蓋地的宣傳期維持了將近兩個星期,最後片子在04年的7月六日上映。
  這次並沒有選擇全球同步上映,而是先國內和香港,再兩天輻射到日韓東南亞,再過一周才會歐美同步上映,大致的感覺就好像波浪一樣,一浪疊加一浪,最後變成蔓延之勢——這種發行策略非常考驗片子的質量,打著的就是用高超的口碑和兇猛的票房,來製造話題,最後類似飢餓營銷,把海外觀眾的胃口吊得高高的,到時候首日票房一定會有一個非常喜人的爆發度,而每部電影的開局都非常重要,歷史上不乏有因開局驚艷,而擴大院線規模,最後取得佳績的電影,當然也有開局不振,後面一路被埋沒的佳片,所謂三分電影三分宣傳四分發行,即是這個道理。
  ……
  2004年,已經是朱子墨穿越到這個年代的第五個年頭了。
  沈平章已經正式大學畢業,拍了畢業照,拿了兩本學位證,最後班級聚餐告別時,不知道多少女生哭成了淚人,感歎以後再也不能這麼方便能見到沈平章真人……而男生們也很傷心,畢業後,就失掉了一個大好的創收渠道,畢竟再想拍了沈平章的照片換錢,或者偷換了他的課本啥的換錢就沒可能了……
  將近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朱子墨的第一批小觀眾來說,卻足以讓他們從小學跨越到中學,從中學跨越到大學,曾經還只是孩子,現在卻都成了少年甚至青年了。
  然而,當初第一次看《海底漂流記》的驚艷,卻還存留在腦海之中。
  接下來的幾年,因為學業的緣故,他們有的看著朱子墨之後導演的幾部作品,有的卻因為題材不合適,或者時間不湊巧、家長不同意,只能遺憾錯過。當然,重合率最高的一部作品,如果選電視劇肯定就是《天之驕子》,選電影則肯定是《三公分的你》。
  年年出來霸屏,年年都有好作品,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導演簡直就像是陪伴他們長大的一樣。
  所以無疑,朱子墨對新長起來的年輕一代來說,他絕對是知名度最高的導演沒有之一。
  葛君起就是他的腦殘粉之一。
  當初《海底漂流記》上映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十六歲剛上初三的苦逼畢業生,放學後恰好看到中央台的震撼預告片,當即就傻掉了,於是得以在第一個十一黃金周,跟爸媽還有弟弟一起,去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
  那還是他第一次去電影院看電影,印象太深刻了,哪怕現在仍然可以回想起那天的每一個細節。
  現在,他已經是大一的學生了,等暑假回學校,就是大二。
  喜歡朱子墨和沈平章,下意識的想要做和他們同樣優秀的人,他在高考中,以奇跡般的分數,也考上了北京大學。
  雖然和沈平章不是一個學院,而且他入學後沈平章已經大四了,幾乎不怎麼在學校出現,所以他也只遠遠的見過兩次。
  《問天》網上連載最紅的時候,劇組海選最火爆的時候,他都在苦逼的高考準備期,斷網斷電視,全部都錯過了。
  但那場盛世蔓延之廣,還是讓他閒下來的時候,經常去那幾個網站刷屏,跟一些同好討論,還參加過幾次粉絲內部聚會,挺有意思的。
  如今,《問天》的預告片終於被傳上網絡了!
  點開之前,葛君起不得不深呼吸幾次,免得太激動錯過一點什麼。
  一個有著濃郁中國古風、簡直像一卷水墨畫的世界,就這麼在他眼前徐徐展開了。
  「7月6日震撼上映。」
  一連把預告片重播了五次,他才把視頻叉掉,然後滿懷著激動之心,跑去飛魚論壇看大家的評價了。
  #話說還有人沒看朱導新片《問天》預告片沒?臥槽我已經啥也說不出來了!!!#
  #啊啊啊啊啊我們專業為什麼還在考試?!明明別的專業都結束了!!9號才能考完已經哭瞎!#
  #終於有人拍出咱們純正的中國風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邊打著字,一邊哭的跟個傻逼一樣……#
  
  第126章 密集的全球宣傳攻勢
  
  中國風到底是什麼?
  不同人的理解,有很多不同。
  例如宮廷樓閣是中國風,水墨書法是中國風,比較寬容的人會覺得包括旗袍在內的一切古裝、或者有古裝元素的衣服都是中國風,而嚴苛一點的,就規劃好了種種「形制」,錯一點都不成。再比如武術、民間藝人、古箏琵琶,這包含著太多的元素,真是說也說不清。
  而且在很多外國人看來,他們以為的中國風和我們自己感覺的還不一樣。國外有許多著名攝影師拍攝中國印象,還有外國人以「中國風」為題做的服裝展、油畫展,讓很多中國人去看了,都會很驚異,怎麼我們在老外眼中,竟是這樣的嗎?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就是讓一個畫家不對著鏡子把自己畫下來,都是極難的事,何況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印象了。
  所謂大師,就是有能力將一件很虛幻的東西「描述」出來,最後博得幾乎所有人的一致認同,他的作品也會成為重要的指標之一,然後甚至影響一代人、影響之後所有的後來人。
  一個問題沒有答案並不要緊,大師才不會抗議「沒有正確標準啊」,因為他正在做的,就是這個標準。
  ……
  04年7月9日上午,這天天氣很好,北京雖然是個大晴天,但因為昨晚上下了雨的緣故,氣溫並不算太高。朱子墨又一次選擇在北京舉行首映禮。
  其實,從首映禮規劃上,就能看出來這部電影朱子墨究竟有多麼重視。
  之前的幾部,他都只是在國內舉行了首映禮,至於其他國家的宣傳,則大多交給下面的演員們,所以真怪不得各國影迷都吐槽朱導演實在太「宅」,見其一面簡直不容易。可即便如此,憑藉著良好的口碑和過硬的質量,前幾部電影全都算是票房大爆,為他賺了個盆滿缽滿。
  但這一次不同,他想盡最大的可能,讓更多的人能夠看到。
  這也是各國公映日期錯開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先在國內舉行首映禮,之後就攜全體成員飛日本和韓國,分別舉行一次首映禮,然後就直飛歐洲,英國法國德國幾個重要票倉都會舉辦一個首映禮,如果日程太緊,還可以把主要演員分流,一部分人去這裡一部分人去那裡……最後大家匯合,直飛美國,先去東海岸的紐約,再去西海岸的洛杉磯。這樣的宣傳密度,在朱子墨這裡,堪稱盛況空前。
  當然,這一次,全世界的影迷都沒有中國的影迷幸福,因為他們注定要先睹為快了!
  這次的紅毯秀,朱子墨沒有讓手下的演員們穿上那些飄飄欲仙的戲服。
  一來,雖說天不算熱,但怎麼白天也有三十來度,穿那個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的,再戴好頭套化好妝,即受罪又不好看。二來,沒有那個場景烘托和後期處理,演員們穿著效果勢必不如影片中有仙氣,何必白白搭上一個這麼現成的參照物呢?
  女明星穿各種漂亮的禮裙,男明星則是中規中矩的西裝加襯衫,相比之前的花招迭出來說,這次簡直太低調了!
  但可能也正是因為這種對比,觀眾們才更加內心火熱,站在大太陽下面也不嫌曬,一個個叫的聲嘶力竭——這群星璀璨的,幾乎可以輕易碾壓任何一個劇組!
  任你千般口味,這裡總能找到你喜歡的那一款!
  在紅毯上和影迷們互動了大概半個小時,劇組成員才陸續入場,然後獲准邀請的那部分幸運影迷,還有媒體、影評家等等都陸續入座,到這這個環節,就又回歸了朱導演一向秉承的乾脆精神,啥也不說,作品先擺出來!
  外面等著的影迷都是真鐵桿,他們來了就沒打算走,怎麼也得看到反響如何,然後自己能第一時間搶到票才算不枉此行啊!
  本來,大家都覺得這一定是個焦心的上午,別人看著自己等著,別人坐著自己站著,何其苦逼——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原來這還不是真正的焦心!
  真正的焦心是……尼瑪這次跟我搶票的人怎麼那麼多喲!數數看,一家影院全天安排了十幾個場次!這合起來就是幾千票啊!而且因為是大片的緣故,票賣的也格外的貴,最普通的都要三十!那些情侶場甚至能賣到六十、八十!關鍵他還不打折!聽到這票價之後,大家就都比較淡定了,總能買到票不是?可一走神,回頭就看見售票點那裡已經排起了長龍,喂喂,都急啥啊!
  有人就喊出來了,排在前面的笑的很得意:「你說急啥,雖然到最後可能都能買到票,但中午十二點的能和午夜十二點的一樣嗎?真是個傻缺。」
  對哦,怎麼會這麼傻缺……
  於是光速跑到後面加入排隊的行列,大家全都擦亮了眼睛,誰敢加塞?!立刻群情洶湧著給叉出去!
  一邊排隊一邊朝首映的那個影廳頻頻張望——這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不見出來啊……
  尤其是到了快三個小時的時候,裡面仍然啥動靜都沒有,外面的粉絲們都給跪了,就有那麼多問題要問嗎?也體諒一下我們這些等在外面的小可憐好不好?!
  雖然回家之後也能看新聞,但「親眼看到」和「在電視裡看到」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啊!
  而與此同時,坐在影廳中的人卻也在感慨:時間都去哪兒了?怎麼感覺過得這麼快,咻的一下就兩個半多小時了?明明挺長的電影為什麼我卻感覺根本沒有看夠!
  偉大的愛因斯坦相對論總是這麼正確(……)
  外面的一個影迷突然做了一個側耳傾聽狀,然後和他的朋友說道:「你聽,是不是有掌聲?」
  影廳在一定程度上是隔音的,但如果聲音太大,外面隔得不遠的話,總能聽到一點動靜,這大概也是影院故意的,聽到裡面那激情四溢的音樂或者音效,進都進來了真不想買票看一場嗎少年?
  他身邊的人都注意了一下,好幾個人哀歎:「媽蛋還真是!」
  等著的影迷太多,很快就一傳十十傳百,於是大家都留意到了那片經久不絕的掌聲,還有人拿出手機來用秒錶功能給記著數,不時報出來給大家聽:「一分鐘了啊!兩分鐘了啊!」
  於是大家更抓心撓肝了,鼓個毛線掌啊!快把我男神/女神放出來你們這些壞蛋!
  然而也有一些人比較冷靜:「這是好事兒!說明電影很成功,拍的超級好看,所以我們不用擔心會排半天隊買幾張垃圾票了,非常划算。而且都過了兩小時四十多分鐘才有掌聲傳來,說明這片子很長,所以更棒了,我們買的票性價比很高,值回票價。」
  咦?也對!
  尤其當他們成為坐著看電影的一員後,更加深刻明白了這裡面的好處。
  ……就這樣我們還嫌影片太短呢,再短還能忍嗎?!
  又艱難的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裡面的人才出來。
  能等到現在的人,果斷都是真愛。
  當然,還有一部分是幸運的買到了中午十二點鐘的電影票,這些人也是怕與劇組擦肩而過,所以都在附近買了袋麵包就繼續回來蹲等,正好等完了他們就可以拿票進場,換他們來享受別人的羨慕嫉妒恨了哈哈。
  所以說搶得先機是多麼的重要!
  裡面的人雙頰帶著一種興奮的潮紅往外走,外面的人帶著一種好奇的焦灼迎頭看,狹路相逢,幾多欲語還羞。
  有幾名幸運的記者還掏出相機來,非常敬業的對著人群最密集處來了個幾連拍。
  終於有粉絲按捺不住,高聲問道:「電影好不好看?!」
  媒體人和影評家都比較穩重,但那幾十個幸運粉絲則早就想「大聲炫耀給你聽」了,頓時,都搶著七嘴八舌的回答起來:「超級好看!我都準備一會兒就去買票二刷了!」
  「啊啊啊啊我為什麼能這麼走運!好看死了!」
  「都去買票吧!絕對不會後悔的!」
  「良心大片啊!」
  「何止好看,簡直好看!」
  等他們激動過了,外面的不知道哪個粉絲也悠悠的回了一句:「怎麼可能等你們出來才買票!你要是想二刷,那也只能等明天了,因為我剛從前台過來,今天的票已售罄。」
  於是,換出來的那幫人如遭雷劈了。
  還想趁著新鮮熱辣,愉快的二刷一次呢!怎麼就沒了?連午夜場都沒了?這還沒到中午十二點呢!是不是開玩笑!
  媒體記者們則大多很敏感,聽到這話之後腦海中立刻開始運算電影的首日票房——可能這個影院是因為首映禮承辦的緣故,但能沒等首映禮完畢,這邊就票已售罄,也是非常罕見的奇跡啊!他們立即排開人群,跑去親自驗證了,拿到第一手資料,正可以配合首映禮的新聞一起發出去,這樣的新聞才更加吸引眼球啊!
  過了一小會兒,那邊就開始不斷傳來哀歎聲了,這邊的粉絲們一邊四下尋找偶像們,一邊聽著那邊的美妙動靜,呵呵,有一種大仇得報了的衝動呢!
  而他們也沒找太久,因為劇組很快就出現了。
  跟著的,還有十幾個影院的工作人員,他們負責維持現場秩序。
  騷亂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平靜下來了,因為那邊的朱導演故技重施,他登上了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小凳子,然後,從衣兜裡掏出了迷你喇叭(……)
  鐵桿粉絲們都瞬間覺得這喇叭真是好面熟,媽蛋要麼是朱導演的法寶,要麼就直接是他的分身!鑒定完畢!
  「大家好,我是朱子墨。」
  見底下影迷都有鼓掌尖叫的趨勢,他緊接著就做了個豎食指噓的動作:「現在還有好多電影正在播映,大家都安靜的聽我說好不好?不能讓人覺得我們的粉絲太吵,謝謝你們了!」
  話音一落,剛剛還有點亂的粉絲群立刻安靜了不少,好多人都把拳頭抵在嘴旁,激動的直跺腳也不漏出一點聲音。
  「因為今天人太多,而且如果耽誤的時間太長,那些買了票的人會來不及進去看電影,所以我只簡單的說兩句——沒有你們的支持,就沒有我朱子墨的今天,非常感謝你們,我會用更多更好的作品來回饋大家。順便,劇組準備了上千份簽名海報,內容隨機,可能是來自本片的任何一個演員,大家先到先得,每人限領一份,有興趣的可以稍後去服務台那邊排隊!」
  說完,他就直接跳下凳子,然後在影院工作人員的護送下,大家很順利的就走出了影院,然後——朱導演請客,大家去吃慶功宴!
  哪怕舉行內部試映會的時候,大家也沒有那麼強烈的感覺:這部電影真的要大火了!
  也許會成為一個前所未有的票房炸彈!
  成為一個新的「現象級」電影,能在國內的電影史上留下閃亮一筆的那種「現象級」電影!
  因為演員們都是分批上車往酒店趕的,所以,大家三五一夥,都是選的平時關係不錯的,而這些人大致咖位相近,有些玩笑話也能「放肆」一點的說出來。
  「我說怎麼朱導演非讓我們每個人準備上百張海報呢,原來是打著用來做『買路費』的注意!簡直是天才哈哈哈!」
  「是啊,本來看到外面那麼多粉絲,我還有點緊張,沒想到導演三下五除二就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忙著排隊搶海報了,正主倒是無人問津,這算不算是買櫝還珠啊?」
  「還什麼珠!會不會說成語啊你這個文盲!我覺得,粉絲們的想法還是很實在的,明星多看一眼,又不會變成他們的,但海報早搶一步,那才是實實在在自己的東西!而且去早了說不定能指定哪個人購買……聰明!」
  一路歡聲笑語,大家的心情都好極了——沒個不好的,自己有份出演的影片成了票房炸彈,這給自己帶來的好處無疑是巨大的,尤其是對他們這些原本的小透明來說。洶湧而來的人氣、知名度,還有猛然提升的身價、地位,以後就不必求爺爺告奶奶的到處視鏡了,一些片商會直接找上門來,甚至他們也可以奢侈的挑挑劇本了,只要運氣別太差,然後也別太不會做人,一條光明的星路就這樣被全然打通,怎不令人歡欣鼓舞?
  就連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咖們都幾乎按捺不住激動:大咖也有大咖的苦逼,這明星之路,就是不進則退,君不見多少人前不久還是熒屏寵兒,再過兩年,卻淪落到給一些小花小草做配了……想上位難,想往下掉卻容易得很,因為在你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巴望著你趕緊滾開給騰出地方來呢!他們又怎麼敢不殫精竭慮!
  而且最妙的是,這又是系列影片,第一部大爆了,就注定會拍第二部第三部,光這個系列,就夠很多人吃一輩子有餘了。簡直開心的不行!
  於是,這一天的慶功宴,有不少人就那麼生生把自己灌醉了,至於朱導演?他借口身體不適,而且晚上還有事要忙,所以只意思意思喝了半杯就算過了。高興的時候,底下人自己都能玩的嗨,所以自然沒有人去惹導演給自己找不痛快。
  至於沈平章,他則是控制著喝到半醉,畢竟,看到愛人的心血得到了收穫,他心裡其實比朱子墨還要高興。
  最後是助理將他們倆送回家的。
  而送回家後,這倆人就鎖上門,興致極高的「白日宣淫」起來,簡直糜爛!
  痛痛快快的活著,痛痛快快的做愛,然後興盡相擁而眠,再到醒來,夜色四合,然後接到一個賀喜的電話,還有數不清的未接電話未讀短信在閃爍……這真是爽透了!
  朱子墨掛斷電話,他隨便披了一件絲綢睡袍,此時正散散的繫著,領口開的太大,露出大片印滿曖昧痕跡的胸膛,暖色系的夜燈下,淺淺一笑,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妖魅一般,立刻就把沈平章看的癡了。
  然後,就聽朱導演說了一句說:「大陸首日票房四千三百六十萬,香港地區則是七百五十萬,均是破了記錄,而且把差距拉到了讓後來者絕望的地步……」
  然後,他突然癲癇一般的笑了起來,就手扶著床旁不遠的單桿原木衣架,即興來了一曲豪放的鋼管舞。其姿態之撩人就別提了,沈平章忍了又忍,還是沒等到他瘋完,就衝下去將人攔腰抱起,丟回床上……白天未完的興致再起,春光如何不必多提。
  首映日當天的晚報上,《問天》的首映禮就佔據了娛樂版的頭條,選的頭條照片就是電影仙氣十足的海報圖,然後下面的小圖,又包含了有人物的那款海報、首映當天的盛況包括劇組成員和靜等粉絲們的大特寫,當然,在正文裡,不但刊登了幾位著名影評人的影評,還借由幾家影院的售票反饋,大膽預計《問天》的首日票房一定會大幅度刷新國內影史記錄,所以只看能超出多少了。
  當然,還有一些似模似樣的分析,比如能有這樣的成績,影片質量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則是看導演、演員們的粉絲忠誠度。畢竟,全片總票房才是反應影片質量的,至於首映日票房,則基本都是由瘋狂粉絲們貢獻,還有一部分,則是純粹被宣傳或者電影題材吸引。然後,媒體還放話,朱子墨作為一個導演,至少承擔了全部票房壓力的一半,他目前在國內的粉絲號召力,那才叫一時無兩!
  而當過了一夜之後,到第二天的晨報,娛樂版赫然又是這部電影的頭條,這次說的就是真正的首日票房成績了!
  【超級票房炸彈!大陸首日4360餘萬,台灣地區1570餘萬,香港地區650餘萬,全部大幅度刷新記錄,《問天》成績令人驚歎!】網絡上,也轟然炸開了鍋。
  
  第127章 如火如荼
  
  「真是許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純粹的熱血沸騰之感了,現在從電影院出來已經有兩三個小時,但心情卻仍未平靜,於是非要把那些澎湃的感想寫下來,才覺得痛快!」
  這是首映日當天傍晚,一個小有名氣的網友寫出來的影評。
  「電影是什麼呢?說白了,就是導演講一個故事給觀眾聽,講得好了,大家就會捧場,講得不好,沒人理會。而只要是故事,一定會有個題材、有個基調,比如槍戰類題材,基調就是懲惡揚善,弘揚正義;或者幫派鬥爭,勝者為王。比如武俠類題材,基調就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或者好心有好報,作惡沒有好下場;或者快意恩仇,英雄熱血,紅顏傾心……」
  「題材是命題作文的範圍,基調則是更進一步的限制。」
  「如果評價朱導演的《問天》,它的題材當然就是仙俠,而基調……在未上映前,相信很多人和我想的一樣,這應該就是個求仙問道、邪不勝正的故事。」
  「原著就寫的很精彩,玄機子的筆觸有種『仙氣兒』,整個龐大的修仙世界,娓娓道來,那種閱讀體驗,堪稱酣暢淋漓。」
  「儘管是朱導演改編成電影,我仍然擔心他會破壞掉原著的『宏大』,畢竟,一個世界太滿了,而小說和電影又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表達方式,同樣的一個場景,寫出來可能幾百個字就很傳神了,但拍攝出來,就是一組很複雜的鏡頭,原著有百萬字以上的長度,如何截取?又如何讓已經看過原著的人不覺得胡編亂造,然後同時處處充滿驚喜?哪怕我並不是真的內行人,想一想也覺得必定很難。」
  「然而,當電影出來後,我就只剩下歎服了。」
  「總是有一些天才,和我們凡人不同的。」
  「那些畫面,那種氣概!」
  「我覺得就像是本來想看到一副『秋山煙雨圖』,結果卻發現這竟是『江山如此多嬌』!」
  「如果一部作品裡,有一種民族的、國家的意志文化成在其中,那這樣的作品就足以堪稱偉大!」
  「恍惚中,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往事——小的時候,學校上音樂課,老師教我們唱國歌,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同學們都覺得很煩,還不如兩隻老虎好聽。然後有一次爸媽帶我去天安門看升國旗,偌大的廣場幾乎站滿了人,然後當國旗上升的時候,所有人都凝望齊唱,那時候,我雖然還很小,但卻真真實實的感覺到了戰慄!」
  「也許,是突然明白過來,那首歌中,到底承載著什麼樣的東西。」
  「沒想到,同樣的戰慄之感,竟然在看一部電影的時候又一次感覺到了。」
  「上學的時候,那些晦澀的古詩對我們的意義,大概就是『背背背』了吧?老師在台上反反覆覆的講什麼意向、感情、寓意,然而那時候,誰真正的覺得它們美了?」
  「從來沒有這麼清楚的瞭解過,那些詩句我竟然記得這樣清晰。」
  「當它們化成最壯美、最寂寥、最遼闊、最鮮活的畫面時,我突然一一記起了它們,然後那個本來和我並不相干的世界,也突然和我息息相關、血肉相連起來,再通過那些波瀾壯闊的『道』與『法』,『血』與『爭』……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了,我已經詞窮。」
  這個影評簡直太誇張了,但竟然被許多網友認為「深有同感」而到處引用,並且感謝那個網友用詞精準,因為同樣的感覺大家都有,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而哪怕覺得這種說法有點「過」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部電影的鏡頭運用簡直出神入化,每一幀截下來都可以用作海報,實在是國產大片的巔峰水準。
  其實,在這個時間節點,國內是有不少優秀的電視電影作品的,可那些之後,就是一大批亂七八糟不知所云的東西,然後那些優秀作品,也大多來自港台,畢竟大陸人的作品「太不時髦」了,電視劇還好,到電影上,和國外引進的大片相比,無論是從畫質上還是從題材上,都有不小的差距。
  然而那些怪獸異形的電影看多了,還是會對這些「國外審美」厭倦,為什麼沒有咱們純粹的民族審美大片呢?
  像朱子墨之前拍的幾部作品,雖然特效跟上了,也是中國演員演繹的國語片,可在「題材」上,還是有些過於西式了。
  就連《悟空傳說》,大家看神話故事是很過癮了,西遊記本來就很有群眾基礎,所以那一部在國內非常火,可觀眾們看那部電影,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師徒四人組的故事上了,而外國人就知道那個猴子是東方神話中很有名的一個怪物,主角都是「奇形怪狀」的非人類,也別指望大家會有代入感。
  可《問天》不同,雖然也有妖修,可主體是人,所有的東西都與現實世界有關聯,雖然是幻想的世界,可太容易讓人有一種「世界上真實存在」的錯覺了,以此為基礎,那些夾帶的、文化上的私貨,就非常有說服力了。
  這個影評已經是所有網上影評中,最「正經」的一個了。
  剩下的那些,才叫如墨似幻、千姿百態。
  「我就知道我家朱導演是最牛逼的,果然他沒有讓我失望,簡直好看死了啊!!!不知道下檔之前,我能不能達到七刷成就,最好能召喚出神龍23333」
  「於是我家嚴小許真個演了個嗜血變態……在《星戰寰宇》宣傳片發佈那會兒,我就一直提心吊膽,總覺得他要走向歪路,然後果不其然他走歪了!心痛之餘,突然大鬆了一口氣呢~腦殘粉就是我,本來還擔心腦殘的不夠深,許許演變態我會叛變,現在我不怕了,儘管作死,愛你一萬年麼麼噠!」
  「嗯哼,我家阿章果然是最帥的,白衣的時候帥,紅衣的時候帥,黑衣的時候依然帥,整個人都帥慘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抱緊朱導演的粗大腿啊,因為我發現在他的鏡頭裡,你才是最完美的,舔屏都舔不過來這真是個甜蜜的負擔……」
  「然而所有人還不都是被朱導演客串的一個側臉秒殺了哼哼哼,我大導演才無敵於天下呢,天上地下,唯吾獨尊!」
  「聽說,裡面的彈琴鏡頭是真實的,男神這樣多才多藝我壓力好大啊!還怎麼嫁給他!」
  「本來我捧著鏡子,還覺得我可以貌美如花,我家男神負責掙錢養家,可這天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比貌美如花,我比不過我家男神,比掙錢養家,我的工資攢一輩子都夠不上我男神一天賺的,然後我就陷入了深深的絕望……現在去整容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腦殘的花癡女人都快滾!這麼嚴肅的時刻找什麼存在感!朱導演這麼吊,明天就要去鬼子那裡開首映式了啊!突然覺得好自豪怎麼辦?求隨團記者跟蹤拍攝,繼續全程直播啊!我要看我中華軍團揚我國威,所向無敵!」
  「臥槽真的?我查查看……尼瑪還真是啊!不但要去鬼子那裡,還要去棒子那裡,最後歐洲北美繞一圈……朱導演突然間這麼高調,我簡直不習慣了,誰來給我掐一掐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啥也不說了,必需求現場直播!實在不行網上直播也行啊!就跟那天的遊戲發佈會一樣!」
  「求現場直播!」
  本來大家還在各種掉節操的把各個明星挑出來舔一遍,然後突然被喊破朱導演一行要帶著這麼牛逼的電影去隔壁的鬼子那裡了,這簡直就是民族英雄的節奏啊!只要能吊打鬼子,多少次我們都不嫌多,而且還很希望能全程目睹!
  一時間,求現場直播的呼聲突破天際,雖然所有人都覺得可能性不高,可跟著大部隊起起哄,沒準兒就成了呢?
  ……於是就真的成了。
  在好幾頁整整齊齊的「求現場直播」刷屏後,突然有一個id破壞了隊形。
  「如你們所願。」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誰在惡作劇,還群起而攻之嫌他破壞隊形,還妖言惑眾簡直欠彈小jj一百次!
  可後來有個技術帝指出:這個評論的id地址,跟之前發佈《星戰寰宇》現場直播的id地址一點不差!
  剛剛還在打了雞血一樣討伐的人們頓時沉默了,幾秒鐘之後,求大神公佈網絡直播地址的評論就把這個帖子淹沒掉了,「我們熱切的期盼你的身影!」
  那個人隔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話:「就在本論壇。」
  就在本論壇什麼的,真是棒呆!
  而那個人還真沒有說大話。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那個直播貼就果斷開起來了!
  雖然不是喜聞樂見的視頻形式,據說是乘飛機時視頻方式有難度,等真正首映儀式開始,就可以考慮,但旅途中大家還是湊合看照片吧!
  「我們一點也不嫌棄,只求照片能夠更多!
  於是,從上飛機開始,到飛機進行中,那個負責現場直播的大神都在兢兢業業的拍照片,還有好多張是劇組成員和鏡頭打招呼的照片,然後就是飛機在日本東京降落,估計一落地有了網絡信號,那人就開始往直播貼裡傳照片了。
  為敬業的態度點贊!
  
  第128章 日韓之行
  
  東京羽田機場。
  此時,機場的國際航班候機廳已經聚集了將近一千名粉絲,這些粉絲一小部分是年輕小姑娘和戴著眼鏡的宅男,一大部分則是有些年紀的家庭婦女,都穿得花枝招展,翹首以盼。在他們旁邊,站了十幾個警務人員,他們負責維持現場秩序。
  對一個外國劇組,竟然出動上千粉絲接機,這相當說明朱子墨一行人在日本的名氣有多大了,要知道,哪怕去年如日中天的韓國明星金烏玄來日本做宣傳,當時的粉絲規模也只有四百多,就這樣日本媒體就已經大呼不可思議了。
  日本娛樂圈是個非常排外的小圈子,他們最喜歡自己玩自己的,有自己的獨特的審美,不知道多少好萊塢大片就偏偏在這個國度折戟沉沙,就有人不斷哀歎,這個島國口味太怪了,根本抓不住他們的激點啊戳都沒發戳。
  雖然之前貌似朱導演就已經有不少日本粉絲了,但因為他從沒有來日本宣傳過,所以,大家還是不能對他到底有多少人氣這件事有個準確的概念。
  那個剛一現身網絡,就引來大批擁躉的「網絡直播記者」,其實私下裡根本就是兩個人,他們都是朱子墨網羅的技術型人才,擅長拍攝的那個名字叫做陶木,擅長煽情的那個名字叫做春暉,他們倆也是網絡宣傳這塊的負責人,之前都是隱在暗中,這還是頭一次真身出來攪風攪雨。
  想有更多的話語權,就得讓自己更加有用,這一對搭檔摩拳擦掌,幾個小時的飛機都激動得像兩隻閒不住的猴子,順便陶木拍了好多張照片,春暉也一直在用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潦草的記錄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東西,那真是一刻鐘都閒不住。
  看著飛機落地,陶木就急走幾步,保證自己一直處於最佳攝影位置上,而春暉則打開電腦,連接無線網卡,把陶木剛剛給他的照片全都傳到那個直播貼中去,然後隨便幾個字,就編輯的又自然又煽動,把祖國大地上等候直播的粉絲們撩撥得個個都淡定不能。
  過了一個拐角,陶木往那邊一看,「霍!」
  這粉絲規模!很好很強大啊!
  他連忙調轉鏡頭,先來了幾張全景圖,再挑幾個典型做了大特寫,比如有幾個年紀挺小的女粉絲正在一邊飆淚一邊尖叫;比如幾個打扮怪異的宅男正舉著#娃娃#、#奇怪的周邊#、#女神的名牌#奮不顧身的往前衝,差點把可憐的警務人員沖飛;比如幾個長相很「賢良」的中年女粉絲正合力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要送車子、手錶、珠寶給自己喜歡的男星,還有示愛的話;或者乾脆,還有在臉上畫著怪異妝容的人,也在奮不顧身的往前擠……
  陶木一邊拍,還一邊不忘小聲跟自己的搭檔吐槽:「跟這些日本粉絲比起來,國內的腦殘粉也顯得正常多了,人家這才叫真的彪悍呢!
  警務人員們用護欄艱難的把粉絲們分成兩排,然後示意朱子墨劇組從中間迅速通過。
  然後這些剛剛踏入異國土地的明星們,就只能又驚又囧的一邊往前走,一邊應付兩邊的粉絲們,不時被誰拉一下摸一下,瘋狂的粉絲大多沒輕沒重,有的時候就挺疼的,他們非但不能表露不爽,還得微笑著不斷打招呼、握手,粉絲們講日語,劇組則大都對日語一竅不通,大家雞同鴨講,照樣把氣氛烘托的無比火熱。
  好不容易擠出機場,等都上了車,後面的粉絲們也都乘上自己的座駕,於是,這群人就跟護衛艦一樣,浩浩蕩蕩往市區開,搞的很多見到這一幕的其他車輛全都表示震驚,還有一些車主探出頭來往那邊看,不懂這是在搞什麼,簡直就像哪個黑幫在聚會一樣,簡直嚇人。
  早已經脫離隊伍,以旁觀者的身份大拍特拍的陶木大呼過癮,於是這邊的實況就全都同步傳回國內了,一直守在電腦旁圍觀的中國影迷人全都表示喜聞樂見——
  「23333那個宅男手裡捧的是什麼鬼啦!我才不肯承認我一看就徹底走向邪惡了呢!」
  「早就聽說日本有女壕們為了捧明星、牛郎啥的,一紙千金在所不惜,沒想到事實還真是如此啊23333.朱子墨沈平章嚴許你們這些人就從了吧,人家送跑車珠寶那麼有誠意,你們就算實在不想要,回來也可以轉給我啊我一點都不嫌棄!」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和他們反方向的那輛桑田?副駕駛窗戶那裡探出頭來的狗狗都驚呆了啊哈哈哈,這氣派簡直威武霸氣,早知道朱導演已經衝出亞洲走向世界了,但我還真是第一次如此直觀的體會出來……」
  「秒殺了去年那個棒子!你們不知道,去年的時候我剛好在棒子國,親眼看到他們的媒體無比肉麻的吹噓來吹噓去,看得整個人都風化掉了,現在朱導演可算是為我出了一口氣,千名粉絲接機,比那棒子不知道強多少哼哼!」
  「樓主繼續發照片求不要停!我已經徹底成了你的腦殘粉,不光照片拍得好,配的解說也超級有意思啊!剛剛又笑的嗆住了……」
  他們先在一家著名的五星級酒店落了腳,稍微休整一下,就去吃了個簡單的午飯,然後繼續輕車簡從,去往福明影院參加《回天》的首映儀式。
  其實,在沒來日本之前,像沈平章、嚴許、楊朵、孔維、森哥這些人,都沒想到,他們在這個島國竟然已經有了這樣巨大的人氣。
  在機場的時候,就留意到了接機的粉絲們手裡舉著的牌子。
  現在開始走首映式紅地毯,更是面對了能閃瞎人狗眼的鎂光燈,還有此起彼伏的粉絲尖叫,這些粉絲甚至喊得出他們正確的中文名讀音!
  埋頭奮鬥久了,突然收穫了難以置信的掌聲,很多劇組演員都有些激動難耐。
  不得不說,這群人裡,最有人氣的還是身為導演的朱子墨。
  有才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反而是她們非常心水朱子墨的顏!
  白白嫩嫩水蔥一樣的美少年,簡直太可愛了好嗎?!
  詭異的是,不只女生喜歡朱子墨,那些宅男們也非常愛「她」——比如那些宅男們抱著的「娃娃」,為什麼會讓國內網友那麼興奮,一邊狂罵這些鬼子真是好變態,一邊23333笑的合不攏嘴。沒錯,那些娃娃很多就是以朱子墨(的客串形象)為模板製作出來的!真正無節操啊!果然是顏即正義嗎?連「偽娘」都不放過什麼的你們何其的喪心病狂!
  在日本東京的首映儀式舉辦的十分成功。
  因為首映儀式和正式播出會有一天的時間差,也就是說除了那些出席了首映儀式的幸運兒,其他翹首以待的影迷們想看到電影,還要再等一天。這真是太讓人難熬了!但也正是因為這個時間差,那些看過的人眾口一詞影片簡直經典、好看極了!然後一部分熱愛翻牆的日本影迷,也查到了《問天》在中國的票房數據和口碑數據,於是,名聲就像滾雪球一般,等憋了漫長的一天之後,日本首映日的票房簡直漂亮的讓人驚歎!
  折合成人民幣,首映日票房是三千四百多萬!簡直就是媲美中國本土的又一大票倉!
  然後電影的口碑也是非常好的,日本文化和中國文化本來就有相似的地方,那些古詩中的意境,日本人理解起來也是算不上多難的——於是,媒體有驚歎對岸電影水平突飛猛進的,有譴責本國娛樂行業不思進取的,有花癡影片中各個角色的,在劇組離開日本之後,相關話題不但沒有減弱,反而爆發起來,持續了很長時間才算結束。
  ……
  如果說,日本之行在於和粉絲們的互動的話,韓國之行,則是另外一場「悲劇」。
  2000年之前,日本影片,日本電視劇在中國非常流行,許多日本演員,國內的粉絲幾乎都認識,如數家珍。但過了2000年之後,「日流」衰退,「韓流」來勢洶洶,粉絲們移情別戀,都不樂意帶日本那群孤芳自賞的傢伙玩了,津津樂道的外國明星就換成了「韓國歐巴」。
  「長得超級帥!」
  「打扮的超級潮!」
  「又會唱歌又會跳舞,演技也很棒,深情的眼神簡直令人迷醉!」
  還有那些白白嫩嫩溫婉動人的女星們,實在楚楚可憐惹人喜愛,相比之下,國內的那群明星簡直挫爆了!
  月亮總是別處圓嘛……
  但陶木的鏡頭實在是太!殘!忍!了!
  本來還擔心自家的明星團被人家比下去,可那些合照都是什麼鬼!
  白皙順滑的皮膚呢?楚楚動人的氣質呢?怎麼這麼一比,突然覺得咱家明星團簡直帥爆,他們卻突然不是那個味兒了呢……
  
  第129章 繼續前往歐美
  
  說實話,不光國內的粉絲們覺得狗眼要瞎,簡直就是受到了精神傷害,實際上受到最大傷害的反而是可憐的朱導演。
  他可是來自未來的人。
  從負責主持首映禮的著名主持人,到前來祝賀的各路大小明星,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有動刀的痕跡!他(她)們化著厚厚的粉底,在韓國媒體一貫的、自帶ps神技的鏡頭下,可能會顯得很漂亮,毫無瑕疵,可當和他(她)們面對面時,那種違和感,真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忽略過去。
  未來整容業自然比現如今要發達得多,技術日臻完美,讓整容的即時效果變的好了太多,而且後遺症爆發的日期也大幅度延長了,雖然一些「高手」還是可以區分出誰是天然美人誰是自然美人,但至少面對面的時候,不會覺得很有違和感。
  但時代的局限性,整容技術還相對拙劣,讓這些韓國「美人兒」們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簡直就是神悲劇……
  朱子墨一行人在這裡也受到了和日本差不多的高規格接待。
  和日本的粉絲構成不同,韓國的瘋狂粉絲大多是妙齡少女們,而且儘管熱情的很,但就畫風上來說,真的比日本粉絲正常太多了……
  粉絲沒有爆點,於是中國網友們無可避免的把目光緊緊集中在了「顯露原形」的韓國明星上。
  「臥槽誰來告訴我這個照片其實是p過的?我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233333樓主你的相機是照妖鏡變的麼我簡直笑得肚子都痛了……」
  「再也不相信愛情了,誰也別攔著我我要去死一死!」
  「該死的樓主你嫉妒我的歐巴對吧?無恥小人,就算你這樣拿生命來黑我的歐巴,我也矢志不渝,絕不會讓你得逞的!」
  「我倒是不覺得樓主的相機是照妖鏡變得,應該說是韓國所有的鏡頭都太逆天了,自帶ps柔光,誰上鏡都能美八度,咱國內的娛樂圈都趕緊學著點,你們就是太實在了!廣告和商品能一樣嗎?結果你偏偏搞的一樣,眼睜睜的看著無知少女被棒子們蒙騙,都安的什麼心啊!」
  「有沒有人注意到,那些粉絲妹子們看到咱們的明星團,眼睛都變成星星形狀了!她們可真有福氣,吃了一輩子泡麵鹹菜,突然吃上龍蝦鮑魚了,這幸福的!我們就是反過來,簡直慘!」
  「棒粉們都該看看這個帖子,有助於重塑你們的三觀!」
  ……
  在韓國同樣票房大爆,朱子墨賺得盆滿缽滿。晚上洗澡的時候瀏覽國內的論壇,一邊看帖子的最新進展,一邊忍不住的壞笑,對不起,怪我咯。
  從韓國離開,就轉戰歐洲。
  在那裡,他們開始分兵,一部分人去了英國,一部分人去了法國,還有去德國和意大利的,分別舉辦了一場首映儀式——其實歐洲人也是有點矛盾的,在一開始的時候,東方,尤其是中國,在他們的印象中那就是個財富遍地如同天堂的地方,盛產精美的瓷器和絲綢,盛極一時,是十分強大的帝國。到了鴉片戰爭時,駕著戰船來到這個古老而神聖的國度,發現她竟然早已羸弱不堪,腐朽而落後,於是,搶掠一空,然後開始奉行白人最大,黃種人被鄙夷的觀念,直到如今。
  一種人為什麼會歧視另一種人呢?
  太容易理解了!人家強大,不管是從物質上,還是從精神上,都比你強大,當然不必很瞧得起你。
  就像當年咱們盛唐的時候,周邊國家——崑崙奴、匈奴、倭奴……啥也別說了,一個「奴」自足以說明一切。
  當你習慣了別人的「弱小」,習慣了以俯視蔑視無視的目光看向別人,那無論他做出了什麼樣的成績,你都照樣還會不屑一顧。
  這大概就好比當年外國使者去拜見乾隆皇帝,那時候東方古國日落西山,西方卻飛速崛起,力量對比顛覆了,可就算見識了人家的船堅炮利,乾隆皇帝不是依舊自比天朝上國,別人都是番邦蠻夷嗎?
  然後有一天,人家果然把他打痛了,他才會驚覺,哦,原來俺們這麼弱小,你們那麼強大,求庇護求不打人呀嚶嚶嚶……
  四年前,走在歐洲的街上,就連朱子墨都碰到了妄自尊大的種族主義者。
  四年後,再次重返故地,那種微妙的態度卻儼然發生了變化。
  「中國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這個可能不太好形容,你知道,我愛她,所以覺得她樣樣都好,但這樣描述出來,也許會顯得不夠客觀……所以,還是你們自己用眼睛看吧!」
  面對粉絲的好奇,朱子墨直接讓人放了一段紀錄片。
  說是紀錄片,這更像是一個國家廣告。
  他如今已經是導演,去過了許多地方,看到合心意的,就會隨手拍下來,四五年過去,也積攢了不少素材了。這次知道要全球宣傳,他一時心血來潮,就把那些影像素材挖出來,然後草草的剪輯了一下,再配上純正中國風的音樂,就構成了一個十幾分鐘長的短片。
  這時,電影首映儀式才剛剛開始,有媒體記者在對著朱子墨劇組的人錄像,他們站在前面的舞台上,和下面的人做互動,等這個環節結束,才會播放電影正片——如今都地球村了,他們也都知道,這部《問天》在中國,和整個東亞地區的成績都可謂是驚人的,又一部現象級電影出現了,而導演,朱子墨,很多人也很熟悉了,以他的一貫水準,電影質量就不可能差,但能好到這種地步,也絕對是非常難得的。
  所以,大家都很期盼能看到電影正片,是否真的名副其實。
  當然,在進入主題之前,和這位傳奇導演好好交流一下,自然也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中國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他們問這樣的話,就大概像我們問一個阿三,「印度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以前幾乎沒有誰留意過,只覺得是個人很多很貧窮落後國民也很野蠻無知的地方……誰知道呢,反正看到朱子墨一行人,突然覺得這形象有點和自己印象中的形象不大符合,類似「哦這個阿三真帥真有涵養真時髦真牛逼,是只有這一小撮人突變了呢,還是印度這個國家和我想的不一樣?」
  誰知道人家有備而來,二話不說就甩了一臉國家廣告過來。
  朱子墨拍攝的電影素材很多,有風景名勝,也有繁華都市。風景名勝的部分,看電影就行了,所以這個「國家廣告」,主要是表現中國現在的城市、人群。
  高樓大廈、鋼筋水泥、立交橋與紅綠燈,還有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群。
  名導的鏡頭就是牛逼,其實這個時間點,國內的情況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飛速發展、欣欣向榮,同時浮躁不堪、急功近利,類似崛起中的暴發戶,脫離了一窮二白的範疇,可還是有許多短板,經不起細細推敲」。可在朱子墨的鏡頭下,這些城市和人群,充滿了蓬勃的朝氣,雖然總有不足,可處處都是閃光點,看起來簡直令人覺得溫暖、而付之微笑。
  絕對不會令人小覷,反而會在生出好感的同時,變得正視而尊重。
  這個國家很有潛力,它正在騰飛。
  其實每個人都是有一定的慕強心理的,身邊的一個人發達了,大家都會盡量與他交好,至少絕對不會擺出瞧不起他的樣子。
  那段「國家廣告」十幾分鐘後結束了,這本來只是正片開始前的開胃菜,但卻給在場的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哦,原來中國人早已經不留辮子,也不是隨處小土路茅草屋,大家吃不飽穿不暖面黃肌瘦,然後生活在獨裁黨派的恐怖統治之下,國民跟精神病偏執狂一樣不可理喻啊!
  原來也是個很正常的現代化國家嘛!看那高樓大廈林立的樣子,比倫敦巴黎什麼的貌似也差不了多少了,真令人難以置信!
  尤其那些夜景的圖片,那麼晚了街上還到處是人,女孩子獨自一人也能隨意的逛街,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會遇到危險的樣子……這治安水平,嘖嘖。
  「國家廣告」播完,朱子墨笑吟吟的說道:「嗯,這就是中國了,歡迎有興趣的人可以去那裡看看……好了,我們貌似在這個話題上耽擱的時間太久了,還是先看電影吧!對了,裡面的所有風景,也大都是實拍哦,希望你們會喜歡。」
  朱導演真的是很壞很壞的,放了一個地雷之後,就若無其事的走遠了,留下一個銷魂的背影,簡直分分鐘把人氣死。
  都戴上3d眼鏡,所有人開始看片了。
  歐美的人會理解我們的審美嗎?
  答案是會。
  因為真正的美總是互通的,他們或者覺得這種表達方式有些彆扭,就像我們看那些個人英雄題材的電影偶爾會覺得很傻逼一樣,但哪怕覺得傻逼,也照樣不會忽略那些熱血的東西——而他們看我們的電影也是一樣,雖然有些話聽起來有點過於高深了,但很有腔調啊!風景美極了,人物美極了,衣服頭髮全都美極了,劇情……也非常有意思啊!
  怪不得,這部電影會大火!
  
  第130章 宣傳期結束
  
  「不知道為啥,我突然熱淚盈眶了……」
  「熱淚盈眶1!」
  國內的論壇上,看到那段直播視頻的網友靜了一小會兒,然後又開始激烈的刷屏。
  「就像圓了自己的一個夢想——作為一個時差黨,誰還沒遇見過幾次種族歧視啊!或者有的時候還並不是種族歧視,好比經常有人問我,你是日本人吧?韓國人吧?什麼,竟然是中國人?好比有些腦殘會說,多吃點肉吧,你在國內肯定吃不到……好比還有人直接當面說說,在我眼中你們中國人真的好沒素質的,媽蛋你這樣直接給人下不來台才叫沒素質吧!反正,好多外國人都根本不瞭解中國就在那裡大放厥詞,我早盼著哪位大神拍點靠譜的國家廣告城市廣告甩他們一臉了!朱導演goodjob!真是大快人心!」
  「所以之前真不知道國宣部那些傢伙都是幹什麼吃的,多簡單有效的招數啊!」
  「本來我還捨不得那幾十塊錢,打算從網上下載或者買盜版碟看,但就憑這個,我決定去買電影票看《問天》了!」
  「同買同買!豁出去吃兩天泡麵了!」
  「我也是!不過我已經去過電影院了,這次去就是二刷,樓上的幾位,幾十塊錢花了絕對不會後悔!看大屏幕跟看盜版碟感受差太多了!我真後悔以前怎麼沒捨得花錢去看朱導演的電影,太讓人熱血沸騰了,一定要去電影院看!」
  ……
  從歐洲再轉戰北美,先在美國洛杉磯和紐約舉行首映儀式,再轉戰加拿大溫哥華,這大概就是全球宣傳的最後一站了。
  在美國,朱子墨果然被問到了一個問題——「為什麼會為了加入中國國籍,而自願放棄美國國籍?」
  這個問題的確很令人費解。
  相信更多的人是想拿到美國國籍吧?何況朱子墨是做導演的,好萊塢則是所有娛樂圈人士心中的聖地,他本來已經有了住在聖地的資格,結果卻自願放棄,跑去了一個大家心目中的「窮鄉僻壤」中奮鬥,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啊?
  朱子墨笑著回答:「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國籍的權利——好了今天主要是宣傳我的電影,這些題外話還是不要再提了。」
  然而記者們還是頗有不依不饒的架勢,這很好想,所有超級大國的國民都是很自負的,朱子墨的行為,就好像盛唐時代有個唐人跑去做了崑崙奴一樣,不可理喻的同時,也自然對那個不識好歹的傢伙產生了意見,就有街頭調查顯示,朱子墨這一「不理智的行為」,讓他在美國的受歡迎度下降了一截。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則認為朱子墨「酷斃了」,他就像傳說中為了信仰不顧個人榮辱的牛逼人物一樣,反而讓這些人更加喜歡他了。
  朱子墨皺皺眉,說道:「我只能說,這是血脈帶來的東西吧,那裡讓我更有歸屬感——而且,你們是不是也對中國有些誤會?」
  在很多上了年紀的美國人心中,中國和「蘇聯」是掛鉤的,兩個國家先是從朝鮮幹了一架,又是從越南幹了一架,冷戰了好多年,到現在為止,美國還在支持西藏獨立,支持台灣獨立,反正絕對算不上友好的國家,他們也對「共產黨」向來沒啥好感。
  但在一些年輕人心中,他們根本不關心歷史,朝鮮戰爭越南戰爭都太遠了,至於冷戰問題,也沒啥印象,中國是個什麼樣的國家?絕大部分人只能撓撓頭,說句「功夫」吧?與其想這些無聊的東西,還不如打打遊戲泡泡吧舒服……
  得,既然都這麼窮追不捨,不如也給他們放放那個國家廣告好了。
  那個廣告裡,燈火通明的城市還在其次,看了之後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一個又一個中國人的笑臉。
  看著就繁複精美的食物,大街小巷川流不息的車流,五顏六色造型多樣的服裝,公園裡穿著白色練功服慢悠悠打太極的老年人……
  所有出席首映儀式的人都沉默了。
  朱子墨看著這些人的表情,托著下巴想到,看來以後還真該多宣傳一下自己的國家,他之前拍攝的那些素材,其實大多數都是隨手為之,並沒有想著要做出多麼牛逼的國家廣告,畢竟他還真不知道,都進入網絡時代了,各國間的交流和瞭解還這樣片面無知,實在太讓人吃驚了!
  ——於是之後每次宣傳電影,無論在世界的哪個城市舉辦首映儀式,朱導演的固定曲目就是播放一小段國家廣告,時間都不像這次這般長,五六分鐘,取一兩個側重的面,拍攝的或漂亮大氣或幽默風趣,都是大片的水準。而在這樣年復一年的潛移默化中,「讓世界更瞭解中國」,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做到了!
  《問天》在美國的成績,依然是非常棒的,暑假檔在美國也是非常熱的檔期,但《問天》依然輕輕鬆鬆的拿下了兩周的票房冠軍,到第三周的時候,遭遇了一部重量級的動畫片《獅王》首映,終於落到了第二的位置,並在第二的位置上呆了足有三周之久!
  這對一部非英語片來說,簡直就是奇跡!
  不過朱子墨塑造的奇跡已經夠多了,多到美國同行們都已經麻木,他如果能以非英語片拿到北美年度票房冠軍才是真牛逼!
  這一趟全球宣傳,真是把所有人都累慘了。
  幾乎是每天都要去搭飛機,要不然就是在搭飛機的路上,要不然就是在宣傳中……不但身體累,心更累,因為你以為應付媒體各種咄咄逼人的問話容易嗎?腦子時時刻刻都在高速度運轉,生怕出了點差錯成為劇組的罪人。
  宣傳之餘,還要參加一些宴會,有些能推掉,有些就只能硬著頭皮參加——或者不是硬著頭皮,畢竟能有資格參加這種規格的宴會簡直燒了高香,放在沒有出演《問天》之前想都不敢想,那些賓客可都是人脈啊!作為演員,誰不想殺進好萊塢,那可是身價倍增!於是,朱子墨倒是可以偶爾休息一下,劇組裡其他人卻捨不得,只能連軸轉,熬得一個個眼珠佈滿紅血絲,體重都下降了好幾斤。
  當然,好消息是《問天》捷報頻傳,不光是票房大爆,連口碑也是持續上揚,在各國各地區都取得了好成績,這摧枯拉朽的氣勢,讓劇組的每個人都合不攏嘴。成功是能讓人亢奮的,這也讓大家能夠很好的支撐下來,儘管累,可卻誰也沒有叫苦,顯得比朱子墨還要積極。
  又去加拿大宣傳過後,大家就登上了返回祖國的飛機。
  朱子墨幾乎是睡了一路。
  沈平章坐在他旁邊,冷了給蓋毛毯,渴了幫忙叫飲料,餓了幫忙叫餐點,伺候的十分周到,讓朱導演甚至連眼睛都沒怎麼睜開,就順順利利的踏上了祖國的土地。
  這次依然有上千粉絲接機,但朱子墨和沈平章通過特殊通道跑了,把粉絲們留給劇組其他人應付,他的理由很充分:「太累了,實在有心無力,大家多擔待一點吧麼麼噠~」
  在飛機上時,畢竟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朱子墨只能自己靠在椅背上休息,但到了自家車上,他終於可以好好放鬆了,直接趴在沈平章懷裡,像個扭骨糖一樣,真是恨不得化在他身上!
  沈平章也十分享受朱導演的依賴和「撒嬌」,這一趟宣傳之旅,時間緊任務重,以他們倆的地位,「住一個房間」簡直太讓人生疑了,畢竟有條件的時候,誰不想有點私人空間啊!劇組裡其他明星都是一人一間房,偏偏他們倆非要住一起說得過去嗎?於是沒辦法,只能各睡各的,如此算起來,他們已經有十幾天都沒有好好親熱過了。
  於是,明明每天都形影不離,結果偏偏被這兩個囧貨搞的好像久別重逢一樣,別提有多膩歪了。
  幸好前座後座之間有隔離板,不然可憐的司機大哥都得被肉麻的開不動車。
  他們回到家後,就好好的補了補……
  喂喂!就因為這種荒淫無道的理由,拋下那麼多可愛的粉絲跑掉像話嗎?那些還在網上哭著喊著說喜歡你們的粉絲如果見到這一幕,分分鐘哭瞎給你們看啊!
  ……
  吃美食、做愛、宅著,每次一部戲結束,朱導演都自動回到前世滋潤頹廢的狀態,就像一部疲勞的機器在充電補充能量一樣。
  而沈平章,他終於大學畢業了,目前還沒有讀研讀博的意思,沒有事忙,就每天陪著朱導演在家裡荒淫無道,然後朱導演上網看書看電影做宅男,他就跟著上網……炒股。
  沒錯,從大二開始,沈平章就多了一個炒股的新愛好,他一開始只用一兩萬試水,後來慢慢增加,當然,直到現在,他的所有本金已經有一千萬了,都是他的片酬和廣告收入,而借由這一千萬本金,他已經將它們翻到了一億兩千多萬。
  這種賺錢速度,說出去估計也會收穫一地眼球。
  因為拍戲很忙,他很少玩短線,都是選幾支有潛力的股票進行長線持股,然後時機到了再轉賣出去,這應該是大大限制了他的賺錢速度,如果他將全副心力放在上面,說不定賬戶餘額會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第131章 《夢中的婚禮》新片發佈會
  
  「回來了?怎麼樣?」聽到門響,朱子墨知道是沈平章回來了,迎上去問道。
  「嗯,很順利,幾位著名的影評人都評價挺好。」沈平章把脖子上的領帶鬆了鬆,然後換鞋脫外套,嘴角掛著笑,看上去心情挺不錯的樣子。
  今天是他出演的電影《那年我們相遇》首日點映的日子。
  《那年我們相遇》就是在《問天》之前,沈平章在02年的冬天拍攝的那部小成本文藝片。拍的時候,誰也沒想到會拖到現在才能上映——導演秦少紅精雕細琢是一個方面,送審過程中屢次不順才是最重要的原因。總之,拍完這部之後,沈平章才拍了《問天》,結果《那年我們相遇》反倒落在了《問天》的後面……不過能上映就是勝利,劇組的人還以為肯定要流產了呢,一百多萬的投資和所有付出的心血統統打水漂。
  審核難還是因為「題材敏感」,一般只要涉及到那個特殊年代的作品,國家就會變得分外苛刻,藏著捂著,恨不得那十年根本沒有存在過。
  所幸,最終還是拿到了審核批准,因為是小成本的文藝片,發行策略就是先小規模點映,再看情況擴大上映規模,而再過不久就是中國電影金雞百花獎的頒布時間了,如果《那年我們相遇》能在這場華人圈最高電影獎之一的盛會上有所斬獲,之後的票房和影盤收入還會在上一個台階——最重要的是,沈平章自減片酬出演這部電影,就是想借此拿一個個人的表演獎項。
  之前的幾部電影,其實也都輾轉的拿到了不少獎項,什麼最佳編劇最佳攝影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影片獎,從國內的金雞百花獎,到台灣的金馬獎,再到香港的金像獎,只要有朱子墨的作品參與,就從來沒有空手而歸過。但遺憾的是,因為之前朱子墨國籍還在美國,他本人是無緣競爭三大獎項的最佳導演的。而沈平章也總是跟影帝的頭銜差了一線——嚴格來說,他已經拿過一次影帝了,可金花獎的影帝最多代表的是「受歡迎度」而不是「演技」,說出來就顯得沒那麼名正言順。
  他想憑演技,拿一個夠份量的影帝——金雞獎也好,金像獎或者金馬獎也好,這是對他作為一個演員的最大肯定。
  「唉,真想看看你演的怎麼樣……不如明天我就喬裝打扮一下,去買票看戲。」沈平章在別的導演鏡頭裡是什麼模樣?完全是新鮮的,朱子墨很感興趣。
  「所以叫你今天一起去了,都給你票了還不去。」沈平章把他抱起來,「都在家忙什麼了?」
  「就是《夢中的婚禮》唄,劇本已經改無可改了,接下來就可以準備籌建劇組,」朱子墨特別喜歡被沈平章抱來抱去,他可不覺得公主抱就一定是女人才能享受的福利,被緊緊的擁在懷中,呼吸間都是對方好聞的體香,會讓他有一種深深地被寵溺的感覺,真是百嘗不厭,「不陪你去是怕搶了你的風頭,到時候全衝我招呼了,秦少紅導演就算不說出來,她心裡也不定覺得多窩火,我可不是那麼沒眼色的人。」
  如今《問天》餘波未平,大家都知道這是系列電影,有一就有二,朱導演打算啥時候開啟第二部啊?用腳趾頭想就能知道,如果朱子墨去參加《那年我們相遇》的首映,到場的媒體記者一定跟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集中火力衝他掃射,客人把主人的風頭全搶沒了,這純粹是找揍呢。
  所以只能遺憾的在家做留守兒童。
  「算了,明天一起喬裝打扮陪你去看!」沈平章特別妻管嚴的說道,「不過《夢中的婚禮》你真不打算讓我演主角啊?」
  這麼好的機會,這麼有意義的事,自己卻只能演一個旁觀者,沈平章有點沮喪的再次問道。
  「不行,我受不了你跟其他男人親親熱熱眉來眼去,哪怕是演戲也不成。」朱子墨在這一點上特別堅持,媽蛋古往今來,假戲真做的人還少嗎?當兩個演員在戲裡是相愛的情侶時,那種荷爾蒙會蔓延到他們本人身上,這也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因戲結緣」的事例,其中不乏拋妻棄子也要跟真愛在一起的渣渣,誰讓故事裡的愛情那麼美好呢!當然,戲結束了,回到現實,這些人有很大可能會因為覺得對方跟自己想像的不同而分手,但那個時候誰還管他們散不散啊,反正傷害都造成了。
  朱子墨是個成天泡在網絡上的死宅,滿腦子都是信息化催生出來的小心眼,怎麼可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那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沈平章嘴上歎了口氣,但實際上眼尾都要飛起來了!
  沒錯,這個問題他已經挑過好幾次了,每次聽到朱導演醋兮兮的答覆,都跟大夏天喝了涼汽水一樣舒坦,所以他有機會就撩一撩,特別的陰險狡詐。
  「嗯,其實我也覺得要麼和你演對手戲,要麼就放棄這次機會,」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妻管嚴沈平章開始表忠心,「所以你想請誰擔綱主演?」
  「梁明輝,梁明輝和林偉堂。」朱子墨顯然已經胸有成竹。
  《夢中的婚禮》的主體,本來就是兩個中年人的愛情,這兩位影帝級人物再合適不過,他們也肯定能夠演出那種震撼人心的味道來。
  真可惜,其實本來還有一個更加合適的人選,而且想來他應該不會拒絕……但大概過於美好的人總是會遭天妒的,斯人已逝,朱子墨只能歎息自己怎麼沒有早一點想到拍這部作品。
  聽到這兩位的名字,沈平章只能無語了,好吧,雖然他現在已經邁入准一線了,但跟這兩位相比,他還只能算是晚輩,大概相當於江湖中什麼四大公子之類,和前輩泰斗的差距吧!
  「兩個都是香港人?」在《夢中的婚禮》劇本中,兩位男主的描述都比較接近「大陸人的氣質」,結果卻是讓兩位香港演員扮演,會不會演不出那種獨特的味道來?
  朱子墨卻胸有成竹,「沒關係的,他們兩個已經算是國內目前最好的演員之二了。而且讓香港人出演,也有規避風險的意思,對演員的影響比較小,將來謀求公映,也會比較有把握一點。」
  雖然過審的可能不足一半,但朱子墨可不願意在沒開拍之前就放棄希望。
  「好吧,你有和他們的經紀人溝通嗎?」
  「嗯,已經聯繫過了,林偉堂剛結束了王生的作品,正在家修身養性,目前並沒有電影計劃。而梁明輝……幸好我提的及時,關大鵬導演正想讓他出演一部名叫《長恨綿綿》的作品,他本來都要答應了,然後我搶先一步把他拉了過來。《長恨綿綿》是女人戲,他發揮的餘地並不多,相比之下,自然是《夢中的婚禮》更能打動他了。」
  相對於明星來說,這兩位更加像演員,很純粹的演員,希望能挑戰自己,遇見好的劇本好的角色就邁不動路,能打動他們的,也從來不是什麼高片酬,只要一個好劇本就行了,所以本來他們還有些遲疑,等朱子墨把劇本遞過去,很容易就把兩位大將招過來了。
  沈平章很無語:「你都什麼時候聯繫的啊,竟然現在才跟我說,保密意識太強了!」
  「哈哈,你最近不是因為《那年我們相遇》的宣傳很忙嗎?我就乾脆偷偷搞定,然後給你一個驚喜!」朱子墨笑的非常欠扁。
  好吧,的確是驚喜來著,畢竟給兩位影帝級人物配戲,和給兩個不著四六的傢伙配戲,概念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沈平章無比希望這部作品能夠成功,影響力越大越好,所以能有這麼兩位重量級人士加盟,已經相當於成功了一半,相比之下,個人榮辱反而要退居其次了。
  ……
  所有影迷都在翹首期待,《問天2》什麼時候開機,結果等來的卻是朱導演跑去拍《夢中的婚禮》了。
  《夢中的婚禮》什麼鬼?!朱導演,你還能更不務正業一點嗎?!
  善始善終啊!《問天》開了個那麼好的頭,正該一鼓作氣趁熱打鐵,然後馬上推出二和三,摧枯拉朽席捲全球!你突然拍別的電影是幾個意思?莫非打算把自家孩子交給後娘養?不要啊!換個人拍還能是那個味兒嗎?你這是想毀了《問天》系列啊!而且《夢中的婚禮》,一聽這名字,就跟小白天雷瑪麗蘇一樣,能比《問天》好?儂的腦子是不是瓦特了?!
  此時此刻,有多少人在翹首期待,就有多少人在哭天搶地。
  網絡上炮火聲一片,各種話題刷個不停,雖然還沒有官方聲明,說《問天》會換導演拍,但各種流言還是快速的蔓延開來了,短短一天的功夫,剛剛興起的博客,還有主陣地飛魚論壇上,就到處是朱導演的消息,有人在理智的分析,也有人在激動的跳腳,亂的很。
  在這種情況下,連媒體都坐不住了,朱導演到底是幾個意思,不如接收一下採訪啊?啥,還是拒不回應?要不要這麼吊!q-q~~所以可想而知,當三天以後,朱導演宣佈召開新片發佈會時,媒體們會有多麼的瘋狂!
  一票難求啊!求入場,求採訪!
  無數影迷翹首以待,這些關注可都意味著購買力啊!換言之,誰搶到了更多內幕,誰就越能從中獲益!
  雖然朱子墨工作室定下來的發佈會地址,是本市最大的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會場,可看這架勢,備下的位置顯然供不應求。
  不知道多少未獲邀請,根本沒資格進入會場的媒體記者在外面跳腳,他們為了能混進去,可謂是使盡了渾身解數,三十六計孫子兵法一個個運用的那叫個嫻熟啊!讓人不得不感慨國內新聞人的從業資格多麼強大。
  最後,加上那些幸運的混了進去的媒體記者,能出席新片發佈會的人一共超過了兩百!
  所謂同行相見,分外眼紅,這些媒體有的基本沒有競爭關係,自然可以無視掉,但有的卻是平生宿敵!見了面不瞪兩眼根本忍不住!趁著人多混亂,沒人注意時,說不定還要給兩記暗腳……在發佈會沒有正式開始之前,會場裡就到處迴響著「啊,哪個王八蛋踹我!」、「怎麼到哪兒都能看見這幾坨狗屎,真是掃興」、「都特麼別擠了還有沒有點素質啊」,這真是十分的雞飛狗跳。
  雖然他們忙著「自相殘殺」,但身為媒體記者,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技能還是練熟了的,尤其那些負責背攝像機的,時刻保持單眼看鏡頭,要是能抓住機會,多拍幾張經典照片就好了,到時候不光自己的單位有面子,別家單位想借用照片,還得好說好商量的出高價購買,真是想想就爽透了。
  所以,這批人也是第一個留意到主席台那邊的動靜的。
  朱子墨出場……接下來——
  啥,林偉堂?!
  啥,梁明輝?!
  再後面是沈平章,還有好幾位十分牛逼的大拿,這、這……
  《夢中的婚禮》到底什麼來頭啊?看著陣容,簡直快能跟《問天》媲美了!
  
  第132章 是同性戀題材的愛情電影?
  
  這一刻,照例蹲守在電腦跟前看直播的網友們也都驚呆了!
  看看場上的人,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那就是——全是牛人,絕無水貨!
  都是以演技好著稱的演員,而且從排位上來看,朱導演的「寵兒」沈平章這次又是為人做配。要是在別的劇組,以沈平章如今的人氣和江湖地位,非主角都可以不用考慮了,但在朱導演的劇組,就算做配,也一點都不丟人,因為這陣容真是太強大了,沒兩把刷子敢摻合進去,絕對會死的很難看,被前輩們的演技襯托得就像一盤廢渣,而這樣的劇組可以稱為「死亡之組」,能全須全尾的出來就很厲害了。
  「所以,《夢中的婚禮》到底是一部什麼題材的電影?」
  震驚之餘,終於有記者發問了。
  「是一部有關愛情的電影。」朱導演回答得很深沉。
  但這尼瑪不是廢話嗎?傻子都能從這電影名上看出來是有關愛情的吧?而且應該是悲劇?朱導演你不能這樣敷衍了事啊!
  然而朱導演就跟據了嘴的葫蘆一樣,嘴角掛著神秘的微笑,多一個字也不肯說。
  「影迷們都很期待《問天2》,如果好好開發的話,這一定會是個非常棒的系列,請問朱導演為什麼卻將它擱置了呢?有傳聞說,《問天2》將會交給另外的導演拍攝,這是真的嗎?」
  無奈之下,另一家的記者舉手問道。
  看直播的觀眾們也很緊張,求千萬別交給別的導演啊!始亂終棄非大丈夫所為,朱導演你千萬別邁入人渣的行列!我們捨不得《問天》系列被別人糟蹋嚶嚶嚶,那是我們的孩子啊!(喂……)
  「《問天2》並沒有交給其他導演,傳流言的人怎麼也不想想,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會捨得把《問天》系列交給別人嗎?所以只是暫時擱置,稍微平靜一下,不要那麼趕,才會出好作品對吧?」
  朱子墨十分善於利用自己的年齡優勢和……外貌優勢,說這番話的時候還無辜樣的眨了眨眼睛,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有這樣的特權,明明很「猥瑣」的話,下面的人和看直播的觀眾全都會心一笑,放下心來。
  只要朱導演別抽風,放棄《問天》系列,我們就還是你的腦殘粉!qaq「梁明輝影帝,您怎麼會想到要和朱導演合作的?這次聯姻是您主動還是朱導演主動?」
  一個女記者用很俏皮的口吻提了個問題。
  觀眾們刷屏——
  「23333聯姻什麼鬼啦……」
  「章墨王道,其他都是邪教,還不快將這個墮入歧途的女妖精叉出去!」
  「天吶太不容易我竟然覺得我彷彿找到了戰友!這位提問的女施主請留步!你是不是跟我一樣也是all墨黨?總受王道啊酷愛向我靠攏!」
  「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有些人的評論,所有的字我都認識,但合在一起卻啥都不懂……」
  「這位兄台還是少說兩句吧,那是一個邪惡組織的成員,她們說的話最好一個字都不要聽,容易萬劫不復啊!【血淚的教訓】」
  這兩年,隨著電腦的普及,以及網絡越來越便利,聰隔壁島國傳來的腐文化越來越盛行起來,邪教成員越來越多,已經自成陣營,在各個角落怒刷存在感……
  其實,記者們放棄攻略朱導演,也是覺得這個傢伙看起來太不好啃了,想要挖到點猛料,只能從別處下手,實行曲線救國的戰略!
  眾所周知,梁影帝是個出了名的老實人,敬業又安分,三觀極正,向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他總不會跟朱導演學壞,偏要玩神秘感吧……
  事實證明,梁影帝果然很實在。
  「是朱導演先打電話給我,說有一個好的本子讓我看看。你們知道,朱導演現在咱們華人圈意味著什麼哈……他的幾部電影我幾乎都看過,覺得這個年輕人是真的好厲害,現在連他都在說有一個好本子,我當然要好好看——說實話,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要讓我出演《問天》呢,有點忐忑,因為你們知道,我幾乎沒演過什麼正經的古裝片,要麼就是走搞笑風,要麼就是走恐怖路線,《問天》裡面那麼多帥哥美女,我突然插入進去,會不會畫風不對啊……」
  下面人全都笑了,老實人幽默起來,也是非常好玩的嘛。
  「但後來發現不是,是一部……愛情片。然後我熬夜看完了,很……感慨,這是個非常好的本子,我知道如果我不接下來,以後一定會後悔,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捧到我面前,還猶豫什麼?為了擔心朱導演反悔,我第二天早上就搭飛機從香港到了北京,第一時間和劇組簽約了。」
  名導跟影帝伸出橄欖枝,影帝二話不說就宣佈加盟,這樣的故事,就跟小說中一樣,對所有粉絲來說,真是不能抑制的激動。
  但仔細想想——愛情片,這個值得詛咒的名詞又一次出現了!該死連個最簡單的定語都沒有,你們這麼藏著掖著的合適嗎?!
  至少告訴我們是個什麼年代的、什麼格調的愛情片吧?!
  不過……有觀察的比較細的人,就發現今天台上的這一排人,看起來有哪點不大對呢。
  掃視來掃視去,終於咂摸過味兒來了——你妹的愛情片啊!女主角呢?!
  台上不是沒有女演員,但論起咖位來,跟兩個影帝一比,簡直就是螢石之光安得與日月爭輝!怎麼看都份量不夠啊,這樣真不會跑偏嗎?
  所以,朱導演又是在玩什麼玄虛?
  現場有一些記者就想到點子上了——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無論再怎麼匪夷所思,也是正確答案!
  ……這不會是一部同性戀題材的電影吧?
  兩位影帝,加上一個准影帝……莫非沈平章要出演一個男小三?
  好吧腦洞有點過大了。
  現場的記者們都不大敢直接問出口,還想著怎麼迂迴婉轉啥的,可正在看網絡直播的觀眾卻不管不顧的很——
  「臥槽不會朱導演真打算拍一部同性戀題材的電影吧?如果是真的,朱導演我就是你一輩子的腦殘粉,因為你真是碉堡了!」
  「遙記幾年之前,林影帝還和哥哥演過一部同性戀題材的作品,現在我每次看都要哭成傻逼,朱導演如果真的要拍,拜託給個好結局吧!玻璃心真的受不住啊!」
  「這樣的題材,在咱們大陸能上映嗎?所以這部電影我只能租碟看了?不要啊!作為腦殘粉,從朱導演拍第一部開始我就去電影院買票支持了,難道現在要破例?!媽個雞豁出去了,他敢拍,老子就敢飛到香港去看!」
  「真任性啊羨慕嫉妒恨……土豪求帶我飛!」
  「垃圾!噁心!如果朱子墨拍噁心的同性戀片子,我就一生黑!」
  「對!真是自甘墮落!貴圈太亂了,話說朱子墨不會也是噁心的同性戀吧?我早就覺得像了,你們不覺得他對姓沈的太好了嗎?我敢打賭,他一定早就把姓沈的潛規則了!你們這幫只看人長得好看的煞筆,一個賣屁股的也喜歡,煞筆煞筆煞筆!」
  「噴什麼糞呢!同性戀怎麼了?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不開化的煞筆,才讓國內的同志這麼艱難,反正我支持朱導演!拍吧,我雖然沒錢去香港看電影,但我會買正版碟的!」
  那邊還沒有定論,在網絡上已經因為腦補出來的結果,翻來覆去的大戰三百回合了。一些人表示喜聞樂見,一些人則持無所謂的態度,還有一些人明顯是恐同重症患者,一副朱導演拍同性戀題材腦子有坑,我們一定黑到底的架勢,好像朱子墨是他們的殺父仇人一樣凶殘。
  而在現場,也終於有記者按捺不住,開口問出來了。
  「《夢中的婚禮》是一部同性戀題材的愛情電影嗎?眾所周知,林影帝之前就曾出演過同性戀題材的電影——和他搭檔的張新榮就出櫃了——現在他又來出演同性戀電影,是不是說明他的性向與眾不同?」
  台上,林偉堂面色鐵青,他沒有接受旁邊朱導演遞過來的階梯,湊近前面的麥克風,他一字一句的說道:「首先,我本人不是同性戀。然後,我絕對不會歧視同性戀,我只是歧視那些歧視同性戀的人。或者說,歧視任何一個弱勢群體,都是非常低級的行為。白人歧視有色人種,富人歧視窮人,健全的人歧視殘疾人,所有的歧視,都是讓人噁心的,如果你們不理解這一點,將自己代入到被歧視方看看,就知道了。最後,還請這位記者尊重一下亡者,謝謝。」
  那個記者臉色也很不好看,他旁邊的同事一個勁兒拉他坐下,但他還是撐住了,問道:「所以,《夢中的婚禮》果然是一部同性戀題材的愛情電影咯?」
  避重就輕,死纏爛打,這大概是一些無底線無下限的媒體人最擅長的招數了。
  這次,換朱子墨拿過了話筒,他臉上掛著笑,眼睛裡卻全無笑意:「沒錯,《夢中的婚禮》就是講述了兩個男人的愛情,愛情就是愛情,不分年齡、性別、種族……我要講述的,就是這樣的一段愛情而已。」
  
  第133章 主角是一隻哈士奇
  
  承認了!他竟然承認了!
  放著名利兼收的《問天》不拍,跑去拍注定艱難、小眾、容易引發爭議的同性戀題材電影……
  只能說,果然所有的導演都是理想主義者,像朱子墨如今的選擇,就充滿著「為理想不計名利」的意味。
  也許,還是因為他有在美國長大的背景,才會這麼「膽大包天」、「離經叛道」的吧!
  對現場的媒體來說,這真是一個意外驚喜!
  就好像本來想挖一個杏子大的新聞,結果出來後,卻發現竟然有西瓜大了!朱導演要拍同性戀題材的電影,還請了兩位影帝加眾多明星加盟——從兩位主演來看,就知道他野心不小了,因為如果只是想借這個噱頭製造話題的話,選年輕的美少年美青年款更加合適,就好比旁邊的沈平章……但他卻選了兩位四十多歲的實力派影帝!這是想拍出一部同類型的經典作品出來啊!
  作為媒體記者,最大的特徵,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朱導演儘管折騰,我們就不怕你折騰,怕的是你窩在家裡不出來!
  多有爆點啊哈哈哈,接下來的頭條不用發愁了!
  當然,得把握好尺度,畢竟這還是個敏感話題,別太放肆引得「上面」不滿就壞了。
  而守著看直播的觀眾,則迅速的分為了兩派,雞飛狗跳的吵起來了。
  能第一時間上網看直播的人,一般總要滿足兩個條件——
  是朱子墨的影迷,還有年輕時尚。
  影迷才有心思時刻關注朱導演的最新消息,年輕時尚才能玩得轉電腦,找到直播貼,畢竟這個年代,看電視還是主流,從網上看直播太小眾了。
  而滿足這兩個條件的群體,吵起架來戰鬥力就十分可觀了。
  總之,朱子墨「出道」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吐槽或者咒罵呢,當然,另一部分則死死護著他,一場罵戰,倒是讓圍觀黨們好好的體會了一下現如今朱子墨恐怖的號召力。
  在現場,打了雞血的記者們全都將炮火集中在幾位主演身上了。
  誰都知道,出演這種敏感的邊緣題材,導演承受的壓力只在影片會不會因為被禁而大虧特虧,但演員承受的就多多了,嚴重點,說不定還會影響前途——因為「形象」問題讓影迷流失、廣告商放棄、一些導演背棄……也許會藉著爭議更火,但風險太大了,成名演員愛惜羽毛,大多不會去冒這個險。
  「沈平章,你對同性戀這個群體怎麼看?出演這種題材的電影,是因為朱子墨導演嗎?」
  潛台詞,就是你丫是不是為了報恩啊!不然大好前途趟這窪渾水幹嘛?腦子秀逗了?
  「林偉堂,這是你和朱導演的第二次合作了吧?可以形容一下您這次將要出演的角色嗎?」
  他之前出演的同性戀題材電影,扮演的是一個沉默堅忍的男人,是負責「包容」的那方,這次呢?
  「梁明輝,你會和林偉堂出演情侶嗎?沈平章是在中間插足的那個?」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帶入到男女關係中,一對老夫老妻,然後遭遇「漂亮多情」的第三者插足,繼而引發「婚變」啥的,聽起來就狗血又白爛,等報道出去,不知道多有爆點啊!
  總之,媒體們打了雞血,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奇葩,一個比一個刁鑽。
  今天的新片發佈會,只是起到一個類似「通知」的作用,就是告訴粉絲們,我正在籌備一個新片啊,大家持續關注,多多支持……如此,片子從開拍之日起,就能引來不少關注,拍攝途中再宣傳幾次,到最終上映的時候,就不會顯得匆忙,能讓更多的人對電影產生期待,進而變成實際票房購買力。
  等發佈會結束,他們就可以就手舉行一個開機儀式,然後劇組就可以封閉拍攝了。
  本來,朱子墨還在猶豫,要不要在沒拍之前就這樣「高調」。
  他想了很久,還是覺得高調一點好,反正無論高不高調,爭取國內公映的過程都必定很艱辛渺茫,何不趁著這次機會,炒熱話題度呢?畢竟,終歸揭底,到最後還是靠作品質量說話的,拍這部電影的目的還是想為自己這個群體發聲,如果費盡全力依然無法公映,那就宣傳「禁片」,要知道,無論在哪個年代,「禁片」都是最吸引人的,大家從影院看不了,可以去買碟片在家看,而知道的人多了,就越能推動這個「看片」的人的基數,等之後如果片子能獲得幾個重量級獎項,《夢中的婚禮》能觸動的人,就會更多了。
  計算了一下,好處遠遠大於壞處,於是朱子墨果斷拉上全部人馬,舉辦了這樣一個十分高調的新片發佈會。
  有爭議咱不怕,因為有爭議才有話題度,有話題度才有更多的人關注,至於那些出言不遜的傢伙們——要是沒有這麼一批冥頑不靈的煞筆,同性戀婚姻合法化早就在國內施行了,還用得著朱子墨費勁巴拉的拍電影?
  要麼「感化」他們,要麼「摧毀」他們,要麼「無視」他們。
  就是這麼簡單。
  朱子墨早就有一顆金剛鑽石做成的強悍心臟了,他狂人他狂,清風拂山崗,沒必要過於在意那些蠢貨。
  所以,儘管需要絞盡腦汁的應付這些奇葩問題,朱子墨依然淡定如初,新片發佈會一共進行了一個半小時,這才宣佈結束。
  他留住了那些戀戀不捨的媒體記者們,在他們的見證下,劇組所有成員順便舉行了一個妙趣橫生的開機儀式。
  朱子墨的助理牽上來一條英俊的哈士奇(……)
  毛色是深灰白,腦門兒上有三叉戟形狀的圖案,藍色眼珠,站在眾人面前,昂首挺胸,就像一個英俊又有教養的紳士,顧盼神飛,威武霸氣,細細一看還有那麼一點冷酷……
  總之,單看外形,這實在是一隻英俊的狗狗。
  但是……是不是走錯片場了?好好的舉行開機儀式呢,牽一條狗來是想作甚?莫非這是朱導演家的寵物?
  幾個怕狗的記者悄悄挪遠了一點,生怕這只冷酷高大的哈士奇會暴起傷人啥的,壓力好大。
  助理靜止把哈士奇牽到朱子墨那裡,然後把牽引繩遞給朱導演。
  所以果然是朱導演家的狗狗吧?這是想爸爸了?
  看直播的觀眾,本來還掐的熱火朝天烏煙瘴氣,一看視頻裡的畫風都變了,頓時都放下屠刀,把話題延展到狗狗身上去了。
  「這是狼嗎?好帥好酷!」
  「沒文化真可怕,你家的狼這麼溫順啊!那是狗好嗎!哈士奇,我最喜歡的犬種……養的真好啊,這是我見過的最帥的哈士奇了!」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好像是一隻男狗,不知道我家女兒它看得上不,要是能湊一對,我豈不是要跟朱導演做親家了?哎哈哈哈哈爽!」
  「樓上的逗比快醒醒吧,還男狗……人家是高富帥,你們家閨女還想嫁入豪門呢?做你的春秋白日夢去吧!」
  「只有我一個人在想,他們幹嘛沒事兒牽條狗來嗎?」
  「舉手!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啊!不過朱導演真是好萌好萌,我越來越愛他了,我媽說過,對小動物友善的男人都是好男人,他私下裡一定是個非常友善非常有愛心的好男人!可惜……我都孩兒他媽了,唉,君生我已老啊!」
  「能不能嚴肅一點啊!剛還掐的那麼過癮,突然你們就聊起狗來了,像話嗎?快來掐!」
  「掐個屁!都友好一點吧,我男神們集中在一部電影裡了,就不能盼著點兒好嗎?求能在大陸公映啊啊啊!」
  「咦?終於有人問了……」
  現場裡,有個記者實在忍不住,因為他舉著相機胳膊都舉酸了,偏偏開機儀式還是不舉行,朱導演你跟一條狗較什麼勁啊!於是他壓著性子問道:「朱導演,這你們家的狗啊?把它領來現場,莫非想讓它做主角?」
  天地良心,他說這番話,是帶著濃郁的諷刺意味的!雖然諷刺藏得比較深,但仔細咂摸一下,還是能體會得出來的!
  但是,朱導演卻馬上笑吟吟的回答:「對啊,請它來做主角。」
  本來是想找只吉娃娃的,但後來推敲劇情的時候,還是覺得一隻英俊帥氣的大型犬會更合適一點,從性格溫順基本對人沒有攻擊力的金毛犬、拉布拉多犬和哈士奇犬中,最後選定了這一隻名叫「康熙」的哈士奇。
  沒別的原因,就因為「康熙」是他乾媽韓夫人養的,朱子墨跟它算是比較熟悉,外型出彩,又比較好調教,朱子墨跟乾媽一提這事兒,韓夫人立刻就同意了。能有這麼好的出場機會,簡直夢寐以求!想到回頭就能從電影裡看到自家寶貝兒子了,韓夫人非常激動。
  「還是咱兒子比較有用,哪像你啊!連給康熙找個出鏡機會的能力都沒有!」這是韓夫人對韓四平說的話。
  韓四平當時狠狠地瞪了朱子墨一眼,躺槍的感覺簡直了!
  現在哈士奇站在萬眾矚目的地方,不知道多少台相機在對準它,但康熙是個傻大膽,跟它酷帥的外表截然相反,實際上它就是個神經大條的小蠢貨,平時最擅長的就是撒歡和賣萌,誰愛看誰看,咱半點不怯場,還有點人來瘋呢!
  那個提問的記者已經風中凌亂了。
  「抱歉朱導演,我剛剛好像沒有聽清……您說誰來做主演來著?」
  朱導演神色很坦然,指了指那只哈士奇,說道:「就它啊!它是電影的主角,像梁明輝、林偉堂還有沈平章這些人,都是給它做配角的。」
  「……」那個記者突然無語凝噎了。
  你特麼是不是在逗我啊!
  網上的刷屏——
  「23333,我來給記者先生配音:我不信我不信我死也不信!」
  「突然有點同情他了哈哈哈,咱們朱導演實在太調皮了,開這種玩笑是想做啥啊哈哈哈!」
  「莫非朱導演拍攝的其實是兩條狗的愛情?兩條小公狗啥的……打擦邊球,廣電總局大概可以網開一面,給過審吧23333」
  「兩隻小公狗的愛情什麼鬼!你們沒看見只有一隻狗嗎?這麼沒有爆點的故事肯定不是朱導演的風格!我猜,一定是梁明輝、林偉堂、沈平章、哈士奇四角戀的感人故事!這才是跨越種族跨越性別跨越年齡的唯美之愛!」
  「救命我的三觀……」
  
  第134章 心靈雞湯的威力
  
  於是直到最後,朱導演也沒有跟人解釋「哈士奇是主角」啥意思,反正他就這麼左牽黃右擎蒼的辦完了開機儀式,嘴角掛著一縷迷之微笑,除了把一些花癡迷得流口水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共同的念頭——
  媽蛋好想打他!
  但誰叫總犯花癡的顏控們那麼多呢!這是粉絲群裡最大的一股邪惡勢力了。
  當她們發力的時候,那些重症恐同患者們也全都退避三舍,誰也不能直攖其鋒——無他,以他們的手速根本插不上話好嗎!好容易打出來一大段發上去,馬上就淹沒在鋪天蓋地的嚶嚶嚶舔屏舔舔舔裡了,水花都濺不起來一朵,這真是悲劇透了!
  唉,早就看出來,朱導演是「男神塑造機」了,他成就的男演員比成就的女演員多太多了!但哪怕早看出來,你也別搞得這麼囂張啊!這次更過了,明明片名是《夢中的婚禮》這麼唯美夢幻的題目,結果你看那齊刷刷的一排,有一個像樣的女明星嗎?
  在這樣下去,朱導演就可以和另一位名導徐老怪組成一個組合了。
  徐老怪擅長百合,所有的女星在他手裡都美上好幾度,隨便截個屏都能用來當海報用,作為女明星不出演一部徐老怪的電影,絕對是終身遺憾——你只看那些絕色美人盤點貼裡,有多少角色來自徐來怪塑造就知道了。
  朱導演以後估計也是這個路數,不過他擅長的不是百合,他擅長的是耽美……
  而世事發展,還真證明了粉絲們是多麼的火眼金睛、慧眼識珠。
  因為朱導演比她們想像的還要「偏科」。
  多年之後,飛魚論壇總積分排名最高的兩棟樓,就是這兩位名導傾情奉獻的。
  徐老怪的是女神樓。
  朱導演的是男神樓。
  風雨不倒,被許多粉絲傳為佳話。
  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只說朱導演這一票人,放了一枚炸彈爆響之後,他們就悠哉悠哉的封閉拍攝去了,留下後面一地的人仰馬翻,簡直任性到了極點。
  所有媒體全都炸了。
  有份參與新片發佈會的記者們回去之後,當即就各自炮製出了一份頭版頭條,有晚報的發晚報,沒晚報的第二天發日報,電視台的記者則把稿件交給自家的當家主持,隨即就播報出去了——#朱子墨導演將拍攝同性戀題材電影《夢中的婚禮》,稱愛情不分性別,梁明輝、林偉堂、沈平章三位影帝加盟,《問天2》可能會更晚和大家見面了#
  在網上看了直播的人畢竟是少數。
  在04年底這會兒,大部分人接收信息的方式,還基本都是電視節目和報紙,也正是因此,網絡直播雖然即時性非常強,但大多數的媒體還是沒有將其看在眼裡——觀眾基數在那兒擺著呢,對自己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當然,還有一種宣傳方式,那就是剛出現不久的博客。
  博客又被稱為網絡日誌,每個人可以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空間,然後編輯文字,還可以貼照片,寫小說,總之,在上面可以盡情的展示自己,然後吸引更多的人關注自己——要知道,現代社會,眼球經濟,當關注你的人多了,你甚至可以成為一個「自媒體」,然後藉著這個平台,名利滾滾來。
  博客其實兩千年就已經進入中國了,可惜一直發展不起來,直到今年開始,發生了一件震驚全國的木之美事件,大家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哦,原來這麼小小的方寸之地,竟然蘊藏著這麼大的利益!運用好了,堪稱無本萬利的好事兒啊!
  所謂「田無人耕、更開有人爭」(……),一旦發現有利可圖,博客立刻得到了飛速的發展,幾大公司全都摻合一腳,就跟春秋戰國的群雄逐鹿一樣,現在已經非常的欣欣向榮了。
  沒有門檻,於是這裡就誕生了許多的「平民明星」,反正有想法,寫的東西別人愛看,就有的是人粉,有的是人關注。
  以朱子墨的「老奸巨猾」,他不可能不知道未來幾年博客會有多火爆。
  先下手為強,現在在他手下的幾個「知名博主」發展的非常不錯了,反正作為一個水軍,已經足夠稱職。
  所以在「同性戀是不是有病」這個論題火遍神州大地之時,這幾個博主就開始四處發送心靈雞湯了。
  「只是愛上的人剛好和自己一個性別而已,如果勇敢面對了,又有什麼罪。」
  「勉強一個人和無法愛的人在一起,這很殘忍;欺騙一個無辜的人,和根本不可能愛上她的人在一起,則更加殘忍。每個人都有自己注定的那一半,拼錯了只會成為一個畸形……而社會文明發展到今天,難道依然不能讓我們遠離狹隘,遠離迫害嗎?」
  「我曾聽過一個故事……」
  各種心靈雞湯,不知道賣的多火!每出來一片博文,就被海量的轉發出去,這就跟洗腦一樣,潛移默化中,許多中立派覺得也是這麼回事兒哈,同性戀又不是病,沒法治,我們在這兒歧視普通同性戀有啥好處啊!萬一歧視來歧視去,到最後自己稀里糊塗的嫁/娶了一個同性戀,這不作孽嗎!而激進派們則覺得,算了算了,關我屁事,大不了老子眼不見心不煩。
  朱子墨他們關起門來拍了幾個月的戲,從冬天拍到春天,而外界有關「同性戀」的話題,那是經久不衰,就這麼一絲一絲的磨下去,竟然還真磨掉了許多戾氣,至少很多原本根本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同性戀這麼一個群體的人,對同性戀有了一些瞭解。至少很多莫名其妙就從眾跟著一起歧視同性戀的人,更多的醒悟過來,這其實還真不關自己鳥事,別人愛同同去,還有利於減輕人口壓力呢(……)。
  只能說,在中國,還真沒有多少人撕心裂肺的反同。
  越開放的地方歧視就越少,很多地方的人反同真是因為無知,「什麼竟然有男的喜歡男的,女的喜歡女的?這不變態嗎?!怪不得我看誰誰誰家的小子那麼娘們兮兮的,跟個二椅子似的,果然有問題啊!還有誰誰誰家的閨女,那就是個假小子吧?天天跟一幫臭小子混能混出什麼好來!留長頭髮!穿裙子!嫁人,什麼毛病都給治過來了!」不誇張的說,這就是很多地方的人的觀念。
  而且吧,說實在的,連魯迅都寫過,咱中國人有個毛病——特別喜歡圍觀。
  不一定帶有惡意,反正就翹著腳看熱鬧,其性質跟看大熊貓一樣:這稀罕哎,新鮮景兒,好玩!就連別人要跳樓,下面也要圍上一圈,看幾個小時都不帶膩的,也不怕跳下來砸著。
  但對一個見不得光的群體來說,這種圍觀就足夠要了親命了。
  用人單位不想惹麻煩乾脆直接辭退,親人們威脅敢不結婚打斷狗腿或者趕出家門,如此處處皆敵,得有多強悍的心臟才能堅持走下去?人都是有趨利避害的本能的,所以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同性戀,就選擇了跟世界妥協,一部分有良心一點的,結了婚安分守己,憋屈痛苦的過完一輩子,另一大部分則繼續出去鬼混,運氣好就這麼人渣著活到老,運氣不好染了病,還得連累老婆孩子——嫁給他的人才叫真慘。
  總之,幹嗎要有歧視呢,如果沒有歧視,人渣們少了一個騙婚的借口,潔身自好的人可自然可以尋找自己的幸福……所謂現代文明,不就是以自由為根基建立起來的嗎?
  ……
  朱子墨他們開始是在橫店拍戲。
  在主角的背景設置上,攻——也就是梁明輝,他本來是北方人,和受——也就是林偉堂,相識於大學校園。然後,一個隨家人的意思從政,一個按自己的興趣做了畫家。
  在故事開始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三十多歲了,在各自的領域,也算功成名就。
  梁明輝來廣州任職,林偉堂跟著他一起在廣州定居。
  每天早上,梁明輝就去上班,而林偉堂或者在工作間,或者去戶外寫生,他還兼任著一所大學的名譽教授,偶爾會去給學生上一節課。總之,這兩個人,在世人看來,都是活得最痛快的那一批了,生活不定有多轟轟烈烈、精彩萬分,日子過的不定有多瀟灑。
  然而,事實上,也就是普通人罷了。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他們的「伴侶」,是男人。
  知道這一點的,只有最信任的秘書,還有家人。
  連明面上的家都不能合併在一起,只能做一對親睦友善的同學鄰居。
  然後暗渡陳倉。
  其實真的,整部電影都沒有什麼劇烈的起伏,最多的就是「普通的日常」罷了。
  早上起來,有的時候是你做飯,有的時候是我做飯,為誰來洗碗小小的爭吵一下,然後出門前還是要為對方整理一下領帶,然後再附贈一個吻。
  梁明輝比較糙,不喜歡洗腳,偏偏有一雙大臭腳。林偉堂則有輕微潔癖,有的時候龜毛絮叨到惹人煩。
  但每次林偉堂絮叨,梁明輝都大狗一樣捧著報紙裝聽不見,從來不會不耐煩。梁明輝每次耍賴不洗腳,林偉堂都抓狂之後,親自給他打來洗腳水。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過日子。
  普普通通的兩個人過日子,如果不是性別比較特別,甚至都不值得一說——這世界上,什麼樣的恩愛夫妻,不是這樣過日子呢?
  這樣優秀的兩個人,當然都會遇到很多誘惑。
  年輕的、鮮嫩的肉體。
  也會吃醋,但畢竟是信任對方的,什麼樣的誘惑,能打敗愛情呢?還有責任。
  就是這樣悠悠長長、波瀾不驚、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但梁明輝的父母,位高權重的父母突然找上門來,他們可以不再干涉他們,但他們要有一個孫子。
  代孕,很簡單。
  不再干涉他們,這一條實在太令人心動了。
  因為這些年,跟最親的人抗爭的感覺,實在太累了,如果可以,誰不想父慈子孝、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呢?
  要個孩子就要個孩子吧,梁明輝跟林偉堂說好了,到時候卵子從卵子庫中選,孕母則選另一個人,他們兩個一起做,做一對雙胞胎,這以後就是他們的孩子了。
  然後,他們果然還是玩不過父母的,孕母和卵子均被調換,到快臨盆的時候,才知道已經被換成了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然後妹妹說,她本來就是獨身主義者,但礙於家庭壓力,能不能他們兩個假結婚,等以後孩子生出來了,也算是有個完整的家庭。她知道他的性向問題,絕對不會干涉的,只是這個選擇比較皆大歡喜罷了。
  四周的壓力,像水一樣無處不在,而人總有軟弱的時候。
  於是,梁明輝和那個「妹妹」結婚了。
  有了一本紅色的結婚證書,雖然沒有盛大的婚禮,但還是拍了結婚照,他穿著西服,她穿著婚紗,郎才女貌。林偉堂遠遠的看著,神情恍惚。
  然後,重心就那麼慢慢的偏移了。
  林偉堂精神焦慮,於是他克制不住和梁明輝吵架。那邊的孩子出生了,他當然不會和「妹妹」產生感情,可自己的兒子啊!那麼軟軟的小手,軟軟的笑聲,最後軟軟的叫爸爸,只要想起來,總會幸福的微笑吧?
  就這樣,越來越遠了。
  回不去了。
  林偉堂開始創作一幅畫,本來,梁明輝不應該察覺不到的。
  但他太忙了。
  那幅畫就是《夢中的婚禮》,裡面只有林偉堂一個人的臉,而梁明輝,他只有一個背影。
  畫作完成後,林偉堂就靜靜的死了。
  片子的最後,是梁明輝面無表情的走在黑暗中,黑暗就像濃稠的粥,推擠著他,排斥著他,滲透著他……
  朱子墨沒有如歷史中一樣,讓梁明輝殺妻殺子最後自殺,這是一個充滿隱喻的、意味深長的開放性結局。
  只能依賴梁明輝的演技,因為這一段,是徹底無聲的。
  咦?你問哈士奇和沈平章在哪裡?
  他們只是旁觀者啊!貢獻的只是一雙眼睛。
  他們全程看到了這個故事,然後記錄下來。
  講給別人聽。
  
  第135章 拍攝中的趣事
  
  前面就已經說過,拍孩子戲和……動物戲是最讓人崩潰的事,其中,動物比孩子還要更崩潰一點。
  這幾個月,朱子墨差點被康熙折磨得瘋掉。
  他之前只是做客的時候負責陪康熙玩一小會兒,扔個飛盤啦喂點狗糧啦,雖然覺得它是有點人來瘋,還最會撒歡賣萌,精力旺盛的很,但鑒於朱子墨只是去做客,一會兒的時間,反正康熙還沒讓他覺得煩,他就已經撤退了,於是,在他的印象中,康熙是一隻相當「美好」的狗狗。
  哈士奇就是這樣精力旺盛啦,人家是種族天賦,但這樣不好咩,活潑又可愛,簡直想偷回家養啊!
  要不是考慮到自己和沈平章的作息不大適合養狗——畢竟他們時不時就得去外面拍戲,一走幾個月,養了狗莫非要寄養在寵物店嗎?這生離死別的,太不負責任了,還不如一開始就不養——總之,若不是客觀條件不允許,朱子墨早去寵物店買一隻小奶狗回家養了,多萌多可愛!
  然而,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讓朱子墨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婚前同居的必要性!(喂……)
  沒錯!他和康熙之前只是在談戀愛,現在突然結了婚,朝夕相處……媽蛋所有夢幻的東西都噗噗噗破掉了,原形畢露啊!這日子根本沒發過!
  其實,不光是朱子墨要瘋,劇組其他人同樣要瘋。
  它真是白長一張酷帥的臉了,實際上真是又蠢又二,還特別的欺軟怕硬——讓它演戲的時候,它就消極怠工,但等收了工,它就開始神演技,尤其擅長裝可憐,還會裝哭!有一次它發出來的哭聲簡直跟人一模一樣,肩膀一聳一聳的,儘管這些天大家都快被他逼瘋了,可一見這架勢,還是對剛罵了它的朱導演投去了譴責的目光,然後一群愚蠢的人類上躥下跳的找零食給它上供……好不容易哄起來了,一滴眼淚都沒有,咧著大嘴笑得跟神經病一樣,簡直要把人氣死了!
  朱導演不止一次的說起,幸好全劇組就這麼一隻拖後腿的,不然他估計活不到殺青的時候了,分分鐘心臟病突發英年早逝!
  而其他人,又何止是不拖後腿啊!
  說實話,拍了幾部電影了,最屬這次痛快!簡直酣暢淋漓!
  什麼才叫影帝的水準?
  事實就是,一個影帝不算啥,兩個影帝就是強強對抗,三個影帝……那純粹就是飆戲了!
  哦,忘了說,拍攝過程中,沈平章抽空去領了個金雞獎,至此,他終於拿到了國內最高獎項的影帝了!
  以24不到25週歲的年齡。
  他成了金雞獎最年輕的影帝。
  有沒有這個影帝的頭銜,其實真的挺重要的。就像之前,沈平章再怎麼火,也只能被媒體稱為準。一線小生,他人氣是夠了,可「資歷」還不夠。那現在他終於夠上了這個資歷,這是對演技最直接的肯定,他可以被當之無愧的稱為一線小生了——等有朝一日,他能拿到華人世界的影帝大滿貫,那時候,他就再也不是普通的明星,可以稱為實力派男星了。
  總之,三位影帝,一開始就很有那種……磁場,反正就是在對戲的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充滿張力,好像其中充滿著故事。第一段試拍,朱子墨就驚呆了!
  通過取景框,他看著林偉堂和梁明輝安靜的坐在桌子上吃飯,然後偶爾聊一句,對視一下,很平常的場景,卻充滿著一種濃濃的溫馨之感。突然,梁明輝頓了一下,他像是想提醒林偉堂一句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嘴角有一個淺淺的上翹的紋路,他向前傾了傾身體,探出右臂,拇指的指腹往林偉堂的嘴角下面一點拂過,一粒飯粒被帶走了,然後他順手舔掉,繼續夾菜吃。
  林偉堂愣了一下,然後他耳垂突然紅艷艷起來,眼簾垂下,他嘴上抱怨:「跟你說了多少次,這樣不衛生……」
  梁明輝撩起眼角,看著他笑。
  「卡!」
  朱子墨站在攝影機旁邊翻看剛才的錄像效果,然後滿意的站起身來,「好,再補幾個鏡頭,剛才那條就算過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很是感慨,這要是所有的演員都能跟這兩位一樣讓人省心就好了,給他們的劇本都用不著寫的很細,簡單的敘述好場景就行了,細節方面他們自己臨場發揮,反而顯得更加自然,效果更加的出色。
  前面有多麼的溫馨平凡,到後面一切慢慢摧毀的時候,那種令人揪心的力量就會越大。
  如何才能讓作品更有感染力呢?其實說白了很簡單,只要讓觀眾更有代入感就行了。比如同樣的同性戀題材,如果設定的背景是古代,斷袖分桃什麼的,觀眾或者覺得唯美,或者覺得主角太渣,反正這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遙遠的故事,看戲一樣,看完了感慨兩聲,就算完了。但如果將背景設置的和所有人、你我他一樣平凡普通,還有幸福,就像我們所擁有的一樣,那這些東西慢慢消亡的時候,主角如何的撕心裂肺,觀眾就會跟著如何的撕心裂肺。
  轉過身,看到剛才還跟「老夫老妻」一樣和諧,對視一眼都辟里啪啦冒電火花的兩個人,正在一臉正經的互相討論,卻哪還有半點曖昧?這齣戲快的!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之前拍戲的時候,也有挺多演員入戲快出戲快,但別人並沒有讓朱子墨覺得彆扭,偏偏就這倆人,把久經沙場的朱導演彆扭壞了!
  就像你前一秒看,人家還愛得要死要活,下一秒就橋歸橋路歸路了,這酸爽感覺,大概只能歸功於倆人的功力太高了吧?
  反正在看過他們的一場戲之後,朱導演就開始喜憂參半了。
  喜的是,果然沒有找錯人,演員演技靠譜,作品質量就有保障,沒有哪個導演不喜歡讓自己省心的演員。
  但憂的是,沈平章跟他們有對手戲啊!他不會完全被壓下去吧?人家舉重若輕,他卻發揮失常,如果沈平章只是他手下的演員,只管罵人就行了,可問題是沈平章還是他的愛人,一想到他有可能在這部戲裡被人殘忍無情的吊打,他就為他難受。
  也許是目光太有穿透力了,正低頭看著劇本嘴裡滴滴咕咕的沈平章抬起頭來,與朱導演來了個直接對視——他多聰明啊,朱導演眼中的含義是啥,這麼一目瞭然,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沈平章沒好氣的衝他齜了呲牙,敢小瞧我,回頭等著挨收拾吧!
  朱導演被他看的心中一蕩,頓時什麼擔憂都被拋飛出天際,把小喇叭放到嘴邊:「下一幕準備!」
  沈平章站起身來,他深呼吸了兩口氣,整個人的神經末梢好像都敏感起來,有一種從骨子裡生出的興奮在滋生,他自己知道,面對這樣強大的「對手」,他被激起鬥志來了!
  前輩雖然優秀,但他也不會差!
  沈平章在戲裡扮演的,是個寵物店店主。
  那個煩人精哈士奇,就是林偉堂從他的店裡買的。
  因為是「同類」,他和這林偉堂關係一直不錯,通過慢慢觀察,發現了兩位主角的親密關係……那只哈士奇算是他們聯繫的紐帶,平時如果林偉堂要出門寫生,就會把狗交給他帶半天,所以,沈平章會和林偉堂有一些簡單的交流。
  和「老夫老妻」的林偉堂、梁明輝不同,沈平章更年輕,也更……浮躁,他不相信這世界上兩個男人也能幸福,他奉行的是及時行樂的觀念,在片子開始的時候,沈平章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男人嘛,及時行樂!」
  他穿上寵物店雪白的制服時,就像一個斯文敗類,但在見到「同類」的時候,就會從裡往外散發一種「邪氣」,這是個非常危險,非常有吸引力的男人。
  而從側面烘托也顯示,沈平章在「同志們」眼中,是非常有吸引力的類型。
  然後,在「旁觀」兩個主角的故事中,他最後拋卻了這種「及時行樂」的念頭,用心等待、用心對待一個人,只有那一個人。
  在一起的話,兩個人就最好了,越多反而越寂寞。
  而在片子的最後,梁明輝一路泥濘的跋涉在濃重黑暗中時,會有一個蒙太奇一般的閃回,沈平章和一個男人在明亮的光中,彼此交換戒指。
  所以說,沈平章要扮演的這個角色,也是相當「有深度」的,並不好演,如果他水平不行的話,就只能淪為陪襯和背景板,朱子墨雖然給他下的定義就是「旁觀者」,可他如果墮落到跟那只愚蠢的哈士奇一樣,存在的意義就只剩下那雙眼睛,那這部影片就會因為他變得不完美,這也將會是沈平章出道以來的第一個滑鐵盧。
  穿著沒有一絲褶皺,乾淨的簡直比醫生還要更像醫生的沈平章,坐在椅子上,當林偉堂走過來時,他聽到動靜,微笑著抬起頭來:「你好,歡迎光臨!」
  看到是林偉堂,他剛剛職業性的微笑滲入眼底,站起身來,迎上前去,撫了撫哈士奇的頭,說道:「又要去寫生嗎?康熙,你怎麼又胖了?」
  林偉堂將牽引繩遞給沈平章,哈士奇嚴肅的和他對視,看起來非常的靠譜。
  「只能麻煩你了,如果放它一個人在家,傢俱就全別想要了。」
  
  第136章 《夢中的婚禮》油畫
  
  朱子墨緊緊的盯著鏡頭。
  鏡頭裡,林偉堂和沈平章在自然的交談,然後交代完了,林偉堂背著畫板離開,沈平章目視著他的背影。
  對一個演員來說,什麼樣的戲最難演?
  絕對不是那些衝突性非常強的片段,比如有明顯強烈的悲喜愛憎的,可以說,這種劇情幾乎是最好表達的了,哪怕一個菜鳥,最多多ng幾次,也能順利通過。
  真正難的是那些平平淡淡的戲碼,還有複雜無聲的內心戲。
  前者太容易讓人覺得無聊,後者太容易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而且,作為一個導演來說,如果手下的演員們水平過於良莠不齊,也是非常苦逼的。正常的表現,強的那方肯定會壓戲,他表現得有多好,另一個就能被對比的有多糟,當他們出現在一個畫面中時,那種違和感,分分鐘會讓人出戲——這種狀況,往往會成就那個戲演得好的演員,所謂人紅片不紅就是了,當你手下的演員拿影帝影后,你卻連個最佳導演的提名都拿不到時,這大概是身為一個導演最大的悲劇了。
  想讓片子「平衡」起來,非常好辦。要麼讓好的那個把水平拉下來,要麼讓差的那個加把勁,表現得不要那麼慫。
  朱子墨是有點擔心沈平章的,他之前雖然也和林偉堂這個層次的演員演過對手戲,但動作戲居多,誰也知道,武戲和文戲就是兩個概念,沈平章能駕馭得了這種「生活化」、「有內涵」的劇情嗎?
  如果他被「秒」了,朱子墨會非常失望的,先不說作為導演好不好意思讓影帝級別的演員「讓著別人一點」,只說朱導演對自己作品的認真,他就容不下一點瑕疵!本來能飆戲的,偏偏讓人收著點,像話嗎?
  然而,等看完這一段之後,朱子墨鬆了一口氣,他徹底放心了。
  我家阿章真是棒棒噠,一點都沒有輸呢……
  於是,等沈平章演完這一段往外走時,一眼就看見自家朱導演臉上掛著「蕩漾」的笑,也虧了他長得夠帥,不然還真是沒眼看了。
  林偉堂正好看到他們兩個對視的這一幕,他畢竟接觸過不少同志了,香港那邊的娛樂圈畢竟開放一點,朱導演和沈平章又沒太藏著掖著,不往那邊想,肯定以為他們倆是很投機的朋友,可就是這麼一眼,突然讓林偉堂覺得,貌似有點不對啊……
  不過他也不是那種多嘴的人,只當沒看見,準備拍攝下一場了。
  他們選擇的拍攝場地,就是在橫店影視城的廣州街區裡。自打橫店影視城建成以來,許多劇組都會選擇在這裡取景,太方便了,無論是拍攝哪個朝代的場面,宮殿廟宇,或者古色古香的民居,原汁原味的民國街景、小橋流水,連香港區這些都有。而劇組多了,許多職業的「群演」就都聚攏過來,還有過來參觀的遊客們,絡繹不絕,熱鬧得很。
  在《夢中的婚禮》拍攝期間,絕大部分卻是封閉式拍攝的。
  一邊轟轟烈烈的炒作,一邊藏著掖著不給人看,培養觀眾的好奇心。
  連在旁邊拍戲的劇組過來「串門」都不行,嚴格極了。
  這種方法簡單粗暴,卻十分的有效,到了拍攝後期,外界對《夢中的婚禮》關注度依然持續不落,可以說,朱子墨給全國人民來了一次「同性戀是什麼」的深入科普。
  而他們的拍攝,也十分有條不紊,三位影帝碰撞出來的火花真是精彩萬分,加上一隻存在感十足的哈士奇,每天都雞飛狗跳的,眼看著兩個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到了拍攝尾聲的時候了。
  林偉堂作畫,然後自殺。
  拍作畫過程的時候,鏡頭一直沒有直接拍攝那副注定要震驚世人的畫,但到了最後那一幕,這幅畫肯定要拍攝出來,然後給觀眾一個非常直接的衝擊。
  雖然只是一個道具,但如果想要影片「完美」的話,這幅畫的質量就一定要非常有說服力,不然影片中的人紛紛盛讚,懂行的觀眾卻啼笑皆非,覺得羞恥度破表,簡直要犯尷尬恐懼症,這是非常讓人出戲的。你只看連片名都是畫名,就知道這幅畫是多麼重要了。
  之前林偉堂他們就問過這個問題,「畫從何來?」,但朱導演一直保密,只說到時候就有了,大家拿他沒辦法……可忍到現在,怎麼也該拿出來給大家欣賞欣賞了吧?
  他們都猜測,也許之前拿不出來,是那幅畫還在創作中,就是不知道交給誰創作了,水平如何?
  這天,馬上就要拍攝林偉堂之死。
  那邊,朱子墨親自拿著一個包裝的非常嚴密的畫框走了過來。
  見導演都親自動手了,好幾個人趕緊圍上去,幫他拿畫。
  見此場景,連正在琢磨戲的林偉堂和梁明輝都站起身來往那邊走,看來這就是那幅畫了,趕緊看看水平如何吧!
  朱子墨叫一個人小心地把包裝拆開。
  裡面的內容露出來。
  這是一幅看上去非常光明、幸福、夢幻的油畫。
  看得出來,背景是一座裝修的很有神聖肅穆之感的教堂,兩個男人一個穿了一身黑色西裝,一個穿了一身白色西裝,相對的站在那裡。
  他們正在交換戒指。
  都是側臉,執手相望,那種因相愛而美好的畫面,讓人看了並不會有任何的維和之感,只會有一種想要跟畫中人一起微笑的衝動。
  就像是在參加一場婚禮。
  觀眾們是應邀而來的親朋好友,帶著祝福之心看著兩位幸福的新郎。
  穿白色西裝的新郎,從眉眼上看,有幾分林偉堂的影子。而穿黑色西裝的新郎,恰好有一束光映照在他的臉上,以至於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估計只有最親的人才能辨認出來。
  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看到,兩位新郎所站立的腳下,鋪著的並不是紅地毯,而是一地荊棘。
  那一小段荊棘是延伸出來的,畫中並沒有兩位新郎的腳,所以,站在荊棘叢中到底有沒有受傷?只能靠觀眾自己猜了。
  他們笑的那樣幸福,那樣……宛若置身夢中。
  五分鐘之內,現場鴉雀無聲。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只是寬泛的覺得劇本有些「虐」的眾人,再看到這幅畫,突然全都鼻子一酸,心臟都緊縮起來,喉嚨哽住,心裡委屈的想著,畫完這樣的話,那個人就死了啊!被留下的那個,只能在孤獨的人世鬱鬱獨行,每一天都是無間地獄……那麼美好的婚禮,為什麼偏偏只是在夢中才能實現?
  有比較感性的人已經開始掉眼淚了。
  這真尼瑪虐死人不償命啊!
  林偉堂本來就有點入戲太深,看著看著,他伸出手來,輕輕的,輕輕的觸碰了一下那畫面,臉上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晦暗。
  然後下一秒,他突然愣住了——
  「咦?!」
  似是不相信一般,他乾脆用指腹摸了摸那幅畫。
  大家都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不要隨便摸啊!這麼經典的作品!摸壞了怎麼辦!
  要不是顧忌到林偉堂是大影帝,說不定就會有人直接制止他了。
  梁明輝觀察力比較細緻,他的入戲程度和林偉堂有的一拼,林偉堂看著這幅畫,那是哀莫大於心死,他看著這幅畫,那心情就別提了,簡直就是眼前一黑,彷彿看到愛人的絕命書一般,整個人都差點癱掉了,用盡所有意志力支撐才沒有當場出醜。但等到林偉堂「咦」了出來,他終於緩過來一點,凝神細看,也發現了不對。
  遲疑的伸出手來,也摸了一把。
  圍觀群眾都快要變成暴漫臉了,你們這都什麼毛病啊!注意素質啊影帝們!摸個甚!
  然後,梁明輝用極度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這竟然不是油畫?!」因為驚訝過甚,他的嗓音有些尖。
  單用肉眼看的話,只要不是對油畫深有研究,肯定會認錯!因為這真是太像了!色澤飽滿,層次分明,也非常有質感,所有油畫該有的特徵,它都有,這水平完全可以掛到博物館中去賣票展覽,大神級作品,非常有收藏價值,如果碰對了人,單憑質量,就算不講究作者的名氣,這幅畫甚至賣個幾百上千萬,都絕對沒問題。
  然而,只要上手摸一摸,就能感覺出來,這大概只是一張沖印出來的照片……
  雖然也是磨砂質地,可跟油畫那種質感卻截然不同,太過平滑了。
  惡趣味的朱導演免費看了一齣好戲,頓時笑得非常得意:「誰說是油畫了?質量怎麼樣?」
  旁觀的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七嘴八舌的問道:「不是油畫?怎麼會不是油畫呢?我是門外漢都覺得除了油畫別的畫不是這種風格啊!」
  「開玩笑的吧?要不然我也來摸摸看?」
  「質量當然很棒了!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棒一百倍!朱導演你是請了哪位大師來作畫嗎?太有感染力了!但你說不是油畫是怎麼回事?不是油畫是什麼畫?水粉?」
  林偉堂此時的感覺就好像見到了上帝,然後上帝告訴他,他其實是個外星人……
  「這、這不會真是照片吧?」短短的一句話,他說的有點艱難。
  「沒錯,就是照片,我做出來的,電腦技術如何?」朱導演繼續衝擊大家的三觀。
  ……一瞬間,所有人都有給跪的衝動。
  「你你你憑空做出來的?」有人舌頭都屢不順了。
  朱導演大模大樣的點點頭:「沒錯,不過有參考林影帝的形象……」
  誰都沒有在意他那句不過,這一刻,所有人的想法驚人的一致:這是要逼著全世界的畫家掉飯碗吧?
  坑爹呢!這種極有感染力的大神級作品,也是能憑空做出來的?好吧再次為畫家們點蠟。
  而事實上,這幅畫還真是朱子墨親手做出來的。
  當然,它是有原版的,就是歷史上真正存在的那幅《夢中的婚禮》。
  朱子墨曾經去參觀過正品,然後自己光腦的私密文件夾中就有他當時拍攝的照片。
  未來的相機,那效果才是真正的纖毫畢現。
  但是當然,就像複製品一樣,拍下來的照片,感染力無論如何也極不上原作的。
  然後,他還要「修改」一下。
  畢竟,林偉堂和那位畫家,長得可不一樣。
  這種入門級的ps技術,對朱子墨來說自然手到擒來。
  於是,一副有原作七成功底的「照片」,就這麼出爐了。
  然後,用最先進的沖洗技術把照片沖洗出來,故意做成那種磨砂質地,反正不是為了放去參加畫展,這種質量,用來做電影道具,已經非常優秀了,沒見這麼近距離的觀看,這一幫門外漢幾乎沒有誰識破嗎?就算林偉堂覺出不對,他也得上手摸摸才能確定。
  等拍進電影中,大神也看不出瑕疵來了。
  其實,他有想過,找一名靠譜的畫手把照片臨摹出來。但一來不保證那效果比現在強,二來,他依然得跟人解釋照片怎麼來的,所以乾脆,他就投機取巧了,順便省下大筆經費。
  目前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所有人都想給他跪了……
  這神一般的電腦技術啊!
  
  第137章 婚禮進行曲
  
  有了關鍵道具,電影的收尾就非常順利了。
  尤其在林偉堂自殺,梁明輝崩潰這段劇情裡,兩位影帝貢獻了神一般的演技,就像把之前醞釀的所有情緒都一次性爆發出來一樣,那種驚人的感染力,讓整個劇組都持續了三天的低氣壓,這才叫虐的整個人心肝肺都疼了。
  而電影的最後一個鏡頭,朱子墨故意留給了沈平章和他的「結婚典禮」,你看你看,雖然片子就是個坑爹的大悲劇,可咱們還是有遮羞布的嘛,虛假的繁榮,看起來多像大團圓啊!有情人終成眷屬什麼的!
  為了拍攝這幾個鏡頭,劇組還專門跑去了隔壁西式建築區域,找了一所建設的非常有味道的小教堂,換上帥氣的西裝,兩個男人就像《夢中的婚禮》所顯示的那樣,對著慈眉善目的牧師,宣誓,交換戒指。
  眼看著朱導演精神煥發的去結婚了,全劇組等著殺青的人都很無語。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不會多想的,畢竟「朱導演習慣在自己的電影裡客串角色」這個傳聞深入人心,反正就是一個背影,誰上都一樣,自己上還剩的費心力,然後省預算呢!再說了,朱導演身材挺拔,小翹臀簡直能把人的狗眼閃瞎,和沈平章站在一塊,哪怕是個背影,也足夠養眼了。
  可理解是理解,這麼看上去,還是有些囧。
  和誰說理去呢,出演一部電影,結果還要看著自家男導演嫁人,不能好了。
  倒是有幾個很敏感的人察覺出了不同,就比如林偉堂。不過還是那句話,都不是傻子,這種說出來肯定得罪人的話,就算有也自己憋在心裡吧,別提現在只是自己瞎尋思了,哪怕有實際證據,敢冒風險得罪這對黃金搭檔的愣頭青畢竟少。
  婚禮進行曲奏響,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沈平章和朱子墨站定,鏡頭對準,台上滿頭銀髮的老牧師手捧一本聖經,開始問你願不願意巴拉巴拉。
  劇組的人都站在攝像機拍攝不到的死角,其中有幾個人負責扮演親友團,因為也是不需要演技,當個會鼓掌的木樁就好了,所以乾脆也沒有去找群演,直接讓幾個做幕後的工作人員頂上了。能在自己工作過的劇組裡出個鏡,哪怕連句台詞都沒有,也夠讓人興奮的了,沒有誰會傻到拒絕。
  於是,他們幾個是出鏡的親友團,剩下的所有人則是不出鏡的親友團。
  全圍在後面,跟真的參加婚禮沒什麼兩樣。
  當婚禮進行曲響起的時候,哪怕神經大條的人,也覺得有幾分感慨。
  無他,影帝功力太高,不但他們入了戲,也帶著全劇組的人入了戲。昨天那邊還慘絕人寰、天人永隔,簡直虐的人心肝肺都疼,今天這邊就歡歡喜喜的結婚去了,媽個雞人生真是好無常啊……
  如果參加過西式婚禮,就會知道,婚禮進行曲真是一個非常神奇的曲子。
  它比喪禮時演奏的嗩吶還容易催人淚下(……)。
  總之,哪怕清楚自己這實在拍戲現場,但還是有不少人忍不住熱淚盈眶了。
  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大概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吧?
  既然相愛,就結婚吧!
  和昨天的淒風冷雨相比,這種巨大的落差,怎能不令人感慨萬千!
  本來並不怎麼理解這個電影寓意的人,也突然間有了一種領悟——我們可以結婚,也可以不結婚,和普通人一樣,這就是我們所有期望能獲得的權利。
  有選擇的自由,就是這麼簡單。
  連旁觀者們都如此感慨萬千,任性的藉著拍電影的機會,玩了一把「在眾目睽睽下結婚」的刺激遊戲,沈平章和朱子墨在婚禮進行曲奏響的那一瞬間,差點控制不住情緒。
  他們本來就是手牽手向前走的,這一刻,兩個人同時用力,攥的對方手都有些痛了,卻誰也沒有放鬆。
  雖然是演戲,但他們倆卻沒有認為這是演戲。
  沈平章偷偷的按了一下自己的衣兜,那裡本來應該是道具師提供給他的鍍金戒指,但卻被他悄悄的換掉了,那對戒指是他之前專門定制的,拿到手已經挺久了,總是想找個合適的機會給朱導演戴上,然後《夢中的婚禮》就要開拍,他靈機一動,決定來一招偷梁換柱,既然他是導演,自己是演員,還有什麼樣的求婚儀式,比在電影中發生更加浪漫?
  戒指是珠寶定制大師卡爾。列儂的作品,一對看起來非常簡單,但細節處卻非常精緻的男戒。戒指的內圈,刻了他們兩個的名字首字母縮寫。
  想到一會兒就要把戒指給朱子墨戴上,沈平章的內心就更加澎湃了。
  終於,他們到了宣誓的時候。
  其實,在朱子墨的打算中,這一段劇情本來就是要以蒙太奇的方式閃回出來的。
  背景音樂就是用婚禮進行曲,但兩個人的宣誓,包括牧師的聲音,全部都要採取消音處理,在正片中,不會出現人類的聲音。
  可在拍攝的時候,朱導演卻很嚴肅的要求,這一段拍攝一定要嚴格按照規範來,他可以在事後選擇截取哪一段,但不能在拍攝的時候就應付差事,那樣會影響成片質量!
  影響成片質量什麼的……咳咳,當然啦,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這個理由不能更充分!
  可朱導演還有沒有其他的什麼小心思,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可朱導演還有沒有其他的什麼小心思,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牧師:「沈平章,你願意接受這個男人做你的丈夫嗎?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殘疾,還是死亡?」
  沈平章:「我願意。」
  牧師:「朱子墨,你願意接受這個男人做你的丈夫嗎?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殘疾,還是死亡?」
  朱子墨:「我願意。」
  然後交換戒指,牧師宣佈新郎可以親吻新郎。
  聽到這個宣誓誓詞,後面不出鏡的親友團們全都驚呆了,有的人忍俊不禁,有的人不敢置信,當即就有人忍不住用特別小聲的氣音問道:「沈平章朱子墨是什麼鬼?」
  雖然這句話沒頭沒尾,但所有人都聽明白了——沈平章出演的角色名叫康威生,而朱子墨客串的角色,是個醬油黨,劇本裡甚至沒有給出他的名字。
  所以演牧師的那個傢伙腦子秀逗了嗎?怎麼竟然用真名了?
  恰好朱子墨的助理就在附近,聽到這句話之後,好心給這群三觀受到衝擊的可憐人解惑:「朱導演畢竟不是專業演員,他也懶得給醬油角色取名字了反正這一段在電影裡都是無聲的,所以乾脆,他就用真名——我聽到他擠兌沈平章來著,說不能他一個人囧,他用真名沈平章也得陪著用真名……」
  這、這……這個解釋真是太有童趣的哈、哈哈、哈……
  雖然這個理由超級敷衍,就跟鬧著玩一樣,但不少人稍微回想了一下,偏偏覺得以朱導演的尿性,這種跟鬧著玩一樣的答案反而很有可信度啊!
  沒錯,朱導演在拍戲的時候,是顯得很鬼畜,很靠譜,可一歇工,立馬原形畢露,嬌氣的很,對什麼都特別講究,然後還很好說話……憑他跟沈平章那鐵磁兒一樣的關係,無傷大雅的捉弄一下對方什麼的,太正常了!
  當然,這些人在十幾年後,對著朱導演和沈平章宣佈出櫃的新聞畫面,一個個的流出了心酸的淚水——我特麼當年怎麼那麼傻,這種狗屎一樣的借口竟然也相信了!有一個真相擺在我面前,我卻不知道珍惜,現在人家都掀牌了,我卻只能跟個傻逼一樣驚訝的喔喔叫,人幹事啊混賬!
  我單知道人如果真的有什麼,反而會心虛避嫌,所以自顧自相信他們倆只是感情好……卻不知道有的人比較奸詐,喜歡玩實則虛之虛則實之的計謀,這尼瑪就是燈下黑啊真想穿越回去把那時候天真無邪的自己一巴掌拍死!
  好累,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這邊的小臥底在給圍觀群眾洗腦,那邊,兩個膽大包天任性妄為的傢伙,非常坦然的在眾目睽睽下碰了碰嘴唇,算是接了個無比純潔的吻。
  朱子墨喊了卡。
  這一聲卡,代表著這部電影正式殺青了!
  於是,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拋諸腦後,大家一陣歡呼,可算是結束了!每次結束,都能給自己放一個長假,這簡直不能更幸福!
  朱子墨笑吟吟的看著大家,他左手無名指上還帶著那個鉑金戒指,戴著非常合適,襯著修長白皙的手指,好看極了。他屈起左手,用右手輕輕摩挲著那枚戒指,一邊開心,一邊覺得這簡直遺憾——
  就晚了一秒鐘!當時他的手已經要插進衣兜,把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戒指盒拿出來了!
  沒錯,跟沈平章一樣,這場求婚他也蓄謀已久,提前從珠寶店定制了男式對戒,就等著在拍這一段戲的時候給沈平章來個出其不意!他想好了,這一段最好能一次過,只要沒有出現大問題,就不再重拍了,反正也就十來秒的閃回罷了……重要的是氣氛!是浪漫!等他們白髮蒼蒼的時候,還可以一起看一遍電影,回味當初的愛情……
  想的很好,可惜,動作慢了一步。
  於是,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奸詐的沈平章拿出戒指盒,然後打開,幫他戴戒指!
  ……輸了。
  求婚計劃泡湯,簡直值得大哭一場。
  不過看在沈平章記得給他驚喜的份兒上,他還是勉為其難的高興一下吧!
  朱導演把翹成45度的嘴角拚命往下拉了拉,以便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傻兮兮……
  嘻嘻嘻嘻嘻嘻。
  導演很高興,殺青宴的層次自然可以再高一級!
  不但酒店高級,菜品高級,最重要的是,朱導演這個一貫吝嗇的鐵公雞,甚至大出血貢獻了兩壇五公斤裝的自釀酒!一壇紅酒,一壇米酒,開封之後,香飄四里!
  然後,他就跟新郎官一樣,招呼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喝好吃好,不醉不歸!
  當然,那些得寸進尺、叫嚷著兩罈酒不夠的傢伙,他全部無視了!
  兩壇自釀酒還不滿足,呵呵,是不是找死!
  心疼的都要滴血了好嗎?
  不過,哪怕再心疼,這些都是必要的。今天是他們「大婚」的日子嘛,雖然沒有人知道,但在場的人也都是見證者,這麼有緣分,自然需要好好的酬謝一番!
  像是林偉堂,他在《問天》的殺青宴上,曾有幸品嚐過一小杯朱導演的自釀酒,那可真是喝一回就夠回味半年的了,從那之後,喝多貴的酒都覺得沒有那次好喝,現在終於到了殺青宴,他一早就盼著再品嚐一回呢!《夢中的婚禮》劇組比《問天》劇組人少得多,先前他還尋思著,也許能多分兩杯……
  等看到那兩個大酒罈,被酒店的服務員小心地分裝進幾支酒瓶裡,然後分發給每張桌,酒香四溢,所有人全都不說話了,拔著脖子往那邊看,嘴裡咕嘰咕嘰,口水大量分泌,那酸爽的滋味簡直了!
  「諸子墨導演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釀酒技術」,隨著一部部電影殺青,被傳得越來越廣,越來越邪乎了。
  好玩的是,有好幾次,朱子墨就是靠這個技能,把不願意出山的重量級演員勾引進他的劇組的……
  明明很少喝酒,朱導演卻贏得了一個「酒仙」的外號,也算是一個趣談了。
  殺青宴後,大家就可以各自散伙了。
  在演戲的時候,因為琢磨的太深,入戲也太深,梁明輝和林偉堂在後期狀態很令人堪憂,不過影帝果然是影帝,這兩個人還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沒用多長時間,就走出了那個狀態,重新容光煥發起來。
  事後,朱導演認為絕對是自己幫忙介紹的心理醫生的功勞。
  但兩位影帝私下裡卻覺得,心理醫生是一方面,朱導演的酒才是最大的功臣嘿嘿嘿……
  既然剛剛舉行了「婚禮」,那麼今天晚上,自然就是洞房花燭夜了。
  他們倆剛剛在殺青宴上,就被灌了不少酒,現在已經微醺,但朱導演還是堅持要喝一個交杯酒,然後還要在大床不遠處點燃紅色的喜燭。
  這喜燭要亮一晚,等到第二天早上,才齊齊熄滅。
  今天舉行的婚禮是西式的,那現在的洞房花燭夜,自然就要把中式傳統補齊。
  沈平章打趣他:「還要往床上撒花生蓮子大棗桂圓呢!」
  朱導演波光瀲灩的斜了他一眼,「怎麼,你也要生孩子?」
  剛剛結束的電影就是這種坑爹題材,沈平章又沒瘋,再說他也不喜歡孩子,「除非你幫我生……」
  「想得美」,朱導演準備去洗澡,然後正要脫褲子,突然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我要咬你一口!」
  沈平章簡直委屈,不過後來知道了原因之後……
  這一場洞房花燭夜,簡直好像漫長無盡頭。
  
  第138章 再戰嘎納
  
  電影殺青之後,就要好好謀求上映的機會了。
  前面也說了,題材因素,影片能在大陸上映的可能性不足一成。但怎麼也要爭取一下不是?
  現如今,朱子墨已經不是孤家寡人了,他的鯤鵬集團,雖然沒有上市,但光看納稅金額,就知道實力多麼雄厚了。再說,朱子墨也不是那種片紅人不紅的苦逼導演,他雖然很少炒作,但一有動作,絕對是大動靜,到目前為止,他在國內的存在感簡直比一線明星還要高,堪稱導演界的一朵大奇葩。
  再說了,朱子墨的「愛國人士」標籤已經婦孺皆知,這樣的一位正能量名人,再加上有錢,可以說,一般的事,基本上不會有誰可以難為他了。
  這些所有的優勢,就構成了那不足一成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要不是朱子墨拍的,隨便換個導演,被審核通過的可能性將無限接近於零。
  朱子墨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這部電影,幾乎沒有任何「淫穢、暴力」鏡頭,最多就是接個吻啥的,簡直比那些校園愛情片還要純潔。
  他主打的就是溫情牌,太多的暴露鏡頭不但於己無利,反而會讓成片效果大打折扣,要說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吸引那些獵奇目光了,可他用得著別人獵奇嗎?
  有鑒於此,他不好好試試能不能爭取到上映的機會,簡直不能甘心!
  所以,這邊還在剪片,那邊,就開始通過各種渠道「走後門」了。
  拉關係,用錢開路,朱子墨以前雖然幾乎沒幹過,但一旦幹起來,卻駕輕就熟的很——這就是家教的威力啊!耳濡目染,朱子墨最知道錢的威力,當然,他更知道找誰拉關係、怎樣拉關係才有用,不至於撒了大把錢,全肥了一群渣滓,還什麼事兒都辦不成。
  這是個長期工程。
  如果最後仍然無法審核通過,那他就只能先在國外和港台上映,然後牆裡菊花牆外香,走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宣傳「禁片」概念,推行影碟了。
  讓經紀人和助理打理這些瑣事,大部分時間,朱子墨還是悶在剪輯室,把所有拍攝出來的素材挑挑揀揀,然後使之變成一個精彩動人的故事。
  春天來了,天氣一天天變暖,現在已經是2005年。
  而外界,「同性戀」這一話題依然是熱詞,這裡面有水軍的引導,也有民眾自發的關注。幾個月的時間,至少在一線二線三線的城市裡,已經沒有人再愚昧的把同性戀跟精神變態等同起來了,而且大家也都有了一個概念——艾滋病什麼的,除了一部分血液和母嬰傳染,濫交才是最大的原罪,只要潔身自好,注意血液安全,大可不必聞之色變。
  ……
  電影殺青後,有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這部《夢中的婚禮》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聽起來好像時間很快,但別忘了,之前有多麼漫長的準備期!到了現在,整部電影的結構已經在朱導演心中非常清晰了,而電影配樂、插曲等等,也是在籌備期就已經準備好了,這大大節省了電影的完成時間。
  但這麼長時間的「公關」,依然沒有讓廣電總局態度徹底鬆動……
  朱子墨不想在等下去,他再次報名了嘎納電影節,準備再一次出征嘎納,看能不能把金棕櫚獎拿回來。
  嘎納國際電影節的主席費曼羅對朱子墨的參賽表示非常歡迎——不得不說,歐洲三大電影節,如今屬嘎納電影節在商業化道路上走得遠了。像反例柏林電影節,越來越偏於晦澀難懂,就像圈內人的自娛自樂一樣,但嘎納不同,在追求品質的同時,還注重延請人氣明星出場,每年的紅毯都吸引無數人的眼球,所以像朱子墨這樣既有口碑又有票房的人氣導演,絕對是嘎納的最愛!
  最近幾年,他都沒有再來嘎納,簡直太遺憾了!現在又攜帶新作重返嘎納,即使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單單朱導演一個人,就能為嘎納引來多少眼球。
  《夢中的婚禮》,可是朱導演以推遲《問天》系列為代價,堅持拍攝的!
  同性戀邊緣題材,純正的藝術片,主演包括嘎納影帝林偉堂等一系列實力派,一向跟鴻篇巨著較勁的朱導演首次嘗試藝術片……
  噱頭太多了,簡直令人心潮澎湃!
  為了表示歡迎,費曼羅甚至力排眾議,堅持選擇讓《夢中的婚禮》作為本次電影節的開幕影片!
  投桃報李,朱子墨攜全體劇組主創成員,提前兩天趕往嘎納。
  剛到法國,就引來媒體的高度關注,朱子墨的風頭好似一時無兩。
  雖然還沒有看到他的作品,但長久以來積累的口碑在那裡,大部分的娛樂報刊都表達了樂觀態度,並聲稱《夢中的婚禮》將是本屆嘎納電影節最亮眼的一匹黑馬,從媒體展示的投票來看,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隨機採訪觀眾看好《夢中的婚禮》能拿到本屆的金棕櫚大獎,而百分之六十多的影評人,也覺得《夢中的婚禮》來勢洶洶,已經成為金棕櫚獎的最強大競爭者之一。
  國內的影迷們眼看著自家朱導演再戰嘎納,當然要全程密切關注啦!然後從前線發來的戰報顯示,咱家朱導演果然所向披靡!一群人頓時就像朱導演已經把金棕櫚大獎收入囊中一樣喜大普奔,歡樂的就像過年一樣。
  可觀眾看好,影評人看好,就一定能拿獎嗎?
  呵呵,恰恰相反,對嘎納電影節,一直流行著一句話:在戛納影展參賽的作品,千萬別獲得當地媒體的一致追捧,否則100%顆粒無收。
  從過往數屆的數據來看,評委們的審美口味太跳躍了,而且十分傲嬌,經常出現「影評人推崇哪部電影,我們就對哪部不予理睬!」、「影片的確很好很好,可我們偏偏不喜歡!」……我國名導蔣子坤就曾經說過,評委們對電影的指指點點,就像是太監評論做愛……
  所以,誰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能滿載而歸,前景撲朔迷離的很。
  在今年,加上朱導演,一共有四部華語電影進入了競賽單元。
  內地兩部,香港台灣各一部,但除了朱導演之外,其他三部的競爭力都不算太突出。
  好消息是,今年的評委會成員,就包括了一名著名的華人導演吳瓊玉,有他在,至少華語電影不會面臨太多的不公正。
  ……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今年的嘎納國際電影節自5月11日開始,22日結束,而最受矚目的開幕式紅地毯,就在當地時間11號上午8點鐘拉開了帷幕。
  而此時此刻,在國內,卻剛好是在傍晚五點左右,星期三。
  這天,不知道多少上班族、學生黨一下班、放學就開始撒丫子飛奔,要死了要死了,再晚趕不上看直播了!
  紅地毯上只要有朱子墨軍團,那就代表著顏控黨們的福利時間到了!有的人長得不錯,無奈品味堪憂,或者信奉什麼男人就該糙一點,打扮得那麼細緻顯得娘炮的奇葩理論,總之,就算長得不錯也糟蹋了,何談本來就長的拉低平均線?可朱子墨不同,他不但長得夠帥,而且品味簡直碉堡!最讓人高興的事,他還特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喜歡為全劇組人員定制禮服,那一隊人拉出去,簡直了!
  顏控黨們舔完評,還可以順便圍觀朱導演大殺四方……沒說的,就一個字:爽!
  所以,怎能不呼朋喚友,大家一起歡歡喜喜的看直播?!
  說實在的,如今的網蟲們,早就對一邊看直播一邊刷屏吐槽的方式深深熱愛了,平時看電視直播的時候,就會覺得沒有觀眾互動不幸福,咱們這麼多人用網線連在一起,胡吹海侃,這才叫痛快呢!
  有電腦的回家,沒電腦的去網吧,大家摩拳擦掌,只等朱子墨軍團出現在紅毯上了。
  如果他們能提前看到朱子墨一眾的禮服,估計會先失望一下。
  無他,太正常了!
  全是來自朱子墨代言的品牌范思哲,最傳統的西裝禮服三件套,就跟其他所有的男演員們一樣,真是毫無驚喜啊!
  不過,失望也只是一瞬間。
  因為簡單就是經典——林偉堂和梁明輝都是年過四旬的成熟型男人,那種歲月發酵帶來的韻味實在難以形容,簡直就是所有大叔控們的最愛!
  而沈平章和朱子墨,則英姿勃發,帥度破表!隨便一個眼神看過來,就能令花癡們臉紅心跳,根本hold不住!
  這個劇組,真是太陽盛陰衰了!
  唯一一個女演員蘇梅,還並不是令人驚艷型的美女,倒是身材韻味不錯,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行動間很有一種成熟女人的風韻。
  這次再來嘎納,朱子墨早已經今非昔比。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還是個毫無名氣的「小嘍囉」,連一個排華的三流法國導演都能對他出言不遜,堪稱那一屆最大的黑馬。但這一次再出現,他已經聲名鵲起,在世界範圍內,都能稱得上大導演了,剛一亮相,就引來粉絲的尖叫,還有媒體鋪天蓋地的鎂光燈閃爍!
  
  第139章 首輪影評
  
  「真帥啊!求嫁求嫁求嫁!」
  一時間,國內的直播樓下面已經開始被這句話刷屏了!
  事業,永遠是一個男人身上最好的外衣。
  此時此刻,哪怕朱導演長得很一般,在萬眾矚目的時候,依然會有無數人為他癡狂。
  再也沒有那個不開眼的過來挑釁了,而是遠遠見了,就緊走兩步跟他打招呼。朱子墨在這裡享受的儼然是巨星的待遇,兩旁的媒體記者全都可以準確的把他的中文名發音喊對,不斷招呼著朱子墨一行人看過來,還有人大喊著問朱導演此行有沒有信心,然後祝他能滿載而歸。
  三位影帝加一位大導演,都不是第一次來戛納了,應對自如,沒有半點遲疑,走在紅地毯上,那種坦然自信的風姿格外吸引人。
  雖然盛情有加,但後面的劇組也要出場,朱子墨一行還是很快從前面的入口走下去了。
  按照傳統,那裡依然等著一位主持人,負責為通過的劇組做一個簡短的採訪,對一些不算出名的劇組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亮相機會。
  朱子墨他們之前的劇組,來自比利時的一部著名影片《父與子》,導演是一對兄弟,非常擅長拍攝陰鬱風格的文藝片,在獎項預測上,這個劇組和《夢中的婚禮》劇組都屬於奪冠熱門。那位漂亮的女主持人臉上掛著迷人的微笑,為了吸引眼球,出名的劇組和不出名的劇組得到的待遇當然不同,朱子墨到來之前,他們算是相談甚歡,時不時爆出一陣輕鬆愉悅的笑聲。
  看到又有人過來了,他們都齊刷刷的轉過頭來看。
  等看清來人,那對兄弟導演一下子就神情微妙起來了。
  沒有人會喜歡自己的競爭對手的,他們當然也不例外。
  《夢中的婚禮》報名時間太晚了,本來主競賽單元的作品都已經基本確定,沒想到的是,在電影節即將開幕的時候,卻突然橫衝出世了一個十分強力的對手——他們忌憚的倒不是朱子墨的導演能力,他們忌憚的是朱子墨的人氣。
  在導演的世界,就沒有文藝片導演喜歡商業片導演的,批判他們一切向錢看,毫無藝術水準啥的都是常態,與此同時,挺多文藝片導演內心深處還是嫉妒商業片導演的,人家混得風生水起,名利兼收,自己卻窮困潦倒……可惜拍慣了文藝片,再想拍出賣座的商業片簡直難比登天。
  你說你一個混商業片的,閒著沒事兒跟我們搶什麼飯碗?
  這對兄弟導演不可能看朱子墨順眼的。
  輕輕的哼了一聲,他們扭頭就走。倒是那位身材火辣的女主持人,連忙笑著迎了上去。
  ……
  作為開幕式影片,《夢中的婚禮》受到的關注度是巨大的。
  在朱子墨將影片報名的時候,評委組就已經先睹為快過了,於是評委會主席堅持要換掉開幕式電影的提議,到最後還是被通過了。這也是為什麼《父與子》的那對兄弟導演看朱子墨不順眼的最大原因,《父與子》就是那個被換下來的倒霉蛋。
  紅毯走完,自然就進入了為期十天的觀影環節。
  除了進入主競賽單元的二十餘部影片之外,參加本屆戛納影展的影片一共有上百部,有興趣的觀眾和影評人可以購買電影節通票,就可以隨便選擇哪部電影觀看了,這也是參與電影周旅遊的遊客最普遍的選擇。花不算多的錢,就能看這麼多部影片,很多癡迷電影的人都覺得非常開心。
  要知道,這些影片可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如果等在家裡,十有八九連二十分之一都看不到,片子太小眾了,如果沒有發行商看上,大部分影片連上映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世界上有人喜歡看爆米花大片,也有人偏偏喜歡那些晦澀難懂的文藝片。
  「唉,這可真是太不湊巧了,正好趕上在歐洲旅遊,正好趕上接下來的計劃是法國戛納,沒辦法,只能去買張票,隨便看場《夢中的婚禮》這種無聊的影片了……人生真是充滿無奈啊!」
  直播樓裡,有一個id名為小蘑菇的網友突然發了一條評論,評論下面,還添加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張電影海報——
  那是一雙十指相扣的手,兩隻手上的無名指上都有一枚精緻的男戒,構圖很漂亮,但卻因為太抽像了,看起來並不算太吸引人。如果沒有上面那一行花體字的話。
  《夢中的婚禮》,導演朱子墨,主要演員梁明輝、林偉堂、沈平章……中英法文對照。
  所以,這是要去看朱導演的新作去了?
  「媽蛋咱能不能不裝逼!不裝逼能憋死你不?」
  「小蘑菇你有本事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你得瑟個啥,不願意看有本事把票送給我!」
  「我出五毛錢!哪位英雄幫我手刃了這朵小蘑菇!」
  「我也出五毛!手刃的時候一定要全程直播啊,讓我們爽一爽……」
  「眼淚流成了河,不過突然想起來,咦,我也是正在法國留學的時差黨啊!雖然週三週四週五沒空,但可以選週末過去過過癮……於是我又堅強的把眼淚擦乾了。笑對人生,有什麼坎是過不了的呢……」
  「樓上還有沒有點人性了!這個時候還發個鬼的心靈雞湯,我真是太天真了!本來還以為你是咱們一個戰壕的隊友,還想虎摸虎摸你的狗頭,結果你就給我玩這手?!追加五毛求殺手!一定要幫我做了這個魂淡!」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個小蘑菇賤兮兮的出來犯了一回眾怒,在他之下,許多「留學黨」、「小海龜」、「翻牆外國友人」一個接一個的冒出頭來拉仇恨,很快,就被群情激憤的影迷們給叉出去了。
  當然,過了沒一會兒,那些出爾反爾的影迷們又開始深情呼喚這些炫耀黨,叫他們無論如何,看完了要記得回來給大家說說觀影后感,祖國人民需要你們這些英勇的前鋒!
  ……弱智兒童歡樂多,自打發現論壇灌水這麼好玩之後,大家就朝著逗比的方向策馬狂奔,說啥也回不了頭了。
  不過別管怎麼說,那些殷殷期盼還是真的。作為資深影迷,別人看到了偶像的作品,自己卻只能眼巴巴的等著,而且說不定等到最後仍然不能在大屏幕上觀影,只能買碟片回家看……這種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酸爽之感,真是太特麼難熬了!
  反正大晚上的沒啥事兒,等著唄!
  《夢中的婚禮》是文藝愛情片,應該不會像《問天》一樣長,有一個半小時左右估計就能看完了,又不是讓那幾個幸運的傢伙寫很有深度、能在媒體上發表的那種影評,上來告訴大家一聲好不好看啥的總沒問題吧?
  紅毯走完,直播結束了,但聚集起來的人流卻沒有消退多少。一邊跟圍觀的影迷們閒聊,一邊隔一會兒按一下f5,等待的時間好漫長……怎麼還沒有出來跟大家談談觀影感受!
  這一等,就等了快有三個小時。
  真是要給他們跪了!看一部文藝電影用得了這麼長時間嗎?!還有沒有點靠譜了!不知道俺們已經等得望穿秋水了嗎?好不好看你們倒是上來說句話啊!
  「我說,不會剛剛那朵小蘑菇是吹牛的吧?其實他根本沒有在戛納?」
  「我也覺得他是吹牛的,不然,換了我的話,等影片看完了,一定會第一時間來跟大家分享!」
  「行了,就別說的那麼冠冕堂皇了,什麼分享,你直接說來得瑟來炫耀就好了嘛!看我就比較實誠,要是換了我,忘了什麼也忘不了跟大家吹噓!享受萬眾矚目的快感!哈哈哈!」
  等的時間越久,大家就越暴躁,在他們口中,小蘑菇肯定是吹牛皮的賤人了,白白浪費大家的表情,乾脆還是等官方影評吧!
  「誰……說……我……是……吹……牛……的……」
  大家說的正high,突然,那個消失不見的小蘑菇又慢吞吞的爬上來了。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萬眾歡呼,而是各種各樣的譴責。
  「還能不能行了!你這是在cos貞子姐姐?快省省吧!你現在cos什麼我們都沒興趣,只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有沒有去看《夢中的婚禮》?!」
  「對啊!不單單是你!還有一個叫『長老』的,一個叫『我是狐狸精』的,也說去看首映了,結果你們三個賤人一去無影蹤,不會是合起伙來逗我們玩吧?」
  「其實我早就想說了,剛我就追蹤了一下這三個人的ip地址,果然都是來自法國戛納……」
  「如果你們去了,就別墨跡了!我等的抓心撓肝的,根本忍不了!快說好不好看!」
  瘋狂的刷了不知道多少條後,那個小蘑菇才磨磨蹭蹭的幽幽發言道:「真不是放你們鴿子,主要是情緒太激動了,以至於忘了這邊還有人等著……抱歉。對了,長老和我是狐狸精也在我身邊,全場一共有五個華人,我們正在一起吃午飯呢。」
  ……大家都要給跪了,誰管你們吃不吃午飯啊!咱直接點成不成!
  此時此刻,法國戛納。
  小蘑菇並沒有騙人,他的確正和其他四個華人影迷在一起。
  五個人坐在一家華人餐館裡,有男有女,最小的剛剛十六歲,最大的卻已經過三十了,但全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眼睛腫成了桃子,最小的那個還有點抽噎。
  這群人十分引人側目,那些同樣坐在餐館裡的食客忍不住往他們這邊看,餐館老闆也表示了密切關注——這慘的,都哭了快一個鐘頭了吧?也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聲音太小了,基本聽不清啊!
  桌上擺著一個手提電腦,小蘑菇努力睜著自己的腫眼泡,繼續寫——
  「因為真的太好看了!我們五個討論的太開心,有許多感慨啊!朱導演太厲害了,幾位影帝絕對是貢獻了他們的最佳水平!看了心裡暖暖的,絕對經典之作!不看後悔!當時所有觀影的人都驚歎了!我敢保證《夢中的婚禮》絕對會拿本屆的金棕櫚獎!除非整個評委團都是瞎子!」
  旁邊的『我是狐狸精』一邊抽噎一邊豎大拇指:「對!不能說我們哭傻了,不然他們不敢看了怎麼辦!一定要讓他們也嘗嘗我們遭受的慘痛滋味!嚶嚶嚶……」
  
  第140章 越虐心越快樂
  
  「不是悲劇啊?聽片名好像挺悲劇的……」
  「對啊!雖然相信朱導演的功底,但我這人有點玻璃心,特別怕虐,本來想要是悲劇的話,我乾脆還是別看了……」
  小蘑菇出現後,竟然說看了心裡暖暖的,於是就有網友提出質疑了。
  小蘑菇辟里啪啦的打字:
  「都結婚了悲劇啥,特別的圓滿!最適合和心愛的人一起感受浪漫了,反正不看後悔!」
  「哎呀,我去之前也很擔心會被虐到,然而事實證明我真是想多了,當然結局是比較深刻啦,聚散離合的,可朱導演真是業界良心,他一點也沒有故弄玄虛,不管是分開還是在一起,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我最煩那些為了獲獎,就故意表現什麼黑暗面悲慘面的導演了!朱導演真是一個溫暖的人……」
  小蘑菇一邊擦眼淚,一邊施展忽悠大法。他時不時就要想起電影中的某一個鏡頭,然後就像是被點了穴一樣,眼淚嘩嘩的流……問題是戳淚點的可不止結尾那部分,前面各種溫馨家常,一回想更讓人控制不住,不然怎麼可能電影結束這麼久他還哭呢?
  沒錯,小蘑菇是個gay,還是個小受受,平時就比較多愁善感了,沒膽量出櫃,喜歡學校的一位學長也不敢說……推己及人,他在放映廳就已經哭的快抽過去了,然後隔一小會兒哭一陣隔一小會兒哭一陣,把餐館老闆都要嚇尿了……
  別看他披著馬甲瘋狂的讚美朱導演,實際上從放映廳出來到現在,他一邊嚶嚶嚶,一邊不知道把朱導演罵了多少遍,說他喪心病狂,就是個大變態蛇精病,見了他一定打死算逑,以後再也不粉他了要做他的腦殘黑,一生黑!
  在這一點上,五個海外存知己的同胞格外齊心協力,他們一邊抱頭痛哭,一邊各種聲討可惡的朱導演,並結成同盟,以後再也不要看朱導演的電影了去死吧吧吧吧!!!
  這一天,幾個萍水相逢的、志同道合的影迷吃過一頓飯後,就各自抹著淚離開了。
  而後續就是,幾天之內,還是在《夢中的婚禮》放映廳裡,幾個人先後又兩三個一組的撞見了……這簡直尷尬!
  「我們導師說,眼淚能夠排毒……呵呵呵,所以乾脆再來一次,以後肯定還是要抵制該死的朱導演噠!」
  「呵呵呵,我是走錯場了……但既然都進來了,這麼出去顯得很沒素質,沒辦法,只能再忍一次……」
  「主要是我在國內的表妹老是問我細節問題,我又答不上來,所以乾脆捏著鼻子再看一遍……呵呵呵真是好巧……」
  以為只有自己才會出爾反爾真是太天真了!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小人!我算是看透了!再見!
  於是,戛納電影節還沒有結束,這個臨時組成的「朱導演腦殘黑黑黑」小分隊,就這麼輕易的從內部瓦解了。
  小蘑菇仰頭望天:「莫非我有受虐癖?一定……是這個世界的錯!」
  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人,是越虐越開心的。平平淡淡或者傻白甜看著沒意思,就喜歡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何況朱導演這部《夢中的婚禮》,真的可以歸為經典之作了。
  導演和演員全都超水平發揮,劇本也很靠譜,因為是改編自真人真事,尤其還有一副極有說服力的油畫作為道具,那種感覺,大概是越虐心,越念念不忘,非要再自討苦吃一次不可。
  ……
  《夢中的婚禮》,在戛納引發了巨大的反響。
  有的電影,是那種一定要有權威人士指出來,哪裡哪裡多麼牛逼,哪裡哪裡十分精彩,才能讓觀眾們恍然大悟——哦,好像的確挺厲害……
  有的電影,則是無論多少權威指出來,哪裡哪裡多麼牛逼,哪裡哪裡十分精彩,觀眾們仍然雲裡霧裡的不買賬,最後全部走開讓那些專家們自娛自樂。
  還有的電影,則是不用別人說,也不用權威肯定,隨隨便便一個普通的觀眾看了,都會發自內心的覺得,這是一部好電影。
  好電影,有觸動人心的力量。
  在之前,「同性戀電影」的風格大多是陰鬱、迷亂,充斥著各種離經叛道、罪惡、或者悲慘,總之,大概因為那個群體在現實中就風評不怎麼好,加上導演清楚,想要拍的「深刻」,能夠拿獎,這些「內涵」就一定要加上去!如此才能讓電影更成功。
  而這卻為「同性戀群體」加上了一個個固定的標籤,以至於普通人一想到這個群體,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濫交、罪惡、毒品、混亂、迷茫,總之,都是十分負面的東西。
  但朱子墨的《夢中的婚禮》,卻打破了這個怪圈。
  在他的鏡頭下,同性戀夫夫也和所有正常人一樣,在一起生活,在一起變老,不會動不動就遇到車禍絕症,有著和「正常」夫妻一樣的幸福——而就是這樣簡單的、隨處可見的幸福,被一點點打破之後,才會對比的這個社會如此冷漠,那種無處不在的歧視空氣,是如此的令人窒息。
  娓娓道來,卻不戳的人痛不欲生誓不罷休。
  怪不得,所有看了電影的人,都會在心裡、在嘴上瘋狂的咒罵朱導演。
  是不是人啊!有沒有人性啊!
  朱導演,你千萬別一個人走夜路呀,不然很有可能被人套了麻袋狂揍一頓你知道嗎?!
  在很多報刊的影評中可以看出來,幾乎所有的影評人都對這部電影青睞有加,有相當一部分影評人寫出來的影評通篇都是溢美之詞——
  「雖然平平淡淡,卻感人至深,朱導演為我們帶來了一場最完美的愛情盛宴。我曾經擔心過,擅長拍攝商業大片的朱導演,會拍不好文藝片,何況他年紀這麼輕,而好的文藝片,閱歷非常重要。但他做的遠比我想像的極限還要好,這是一部經典!幾位演員尤其是兩位主角,都奉獻了精彩的演技,看電影的時候,你不會想到他們這是演出來的,你甚至會覺得這就是他們兩個的故事……」
  「我得說,這部影片給了我極大的驚喜!看了這部電影之後,我甚至從一個輕微恐同的傢伙,變成了一個慈善的長者。我想,如果之後有人跟我說,他的性向與眾不同,我的反應肯定會是,『哦那有什麼呢,喜歡什麼樣的人是你的天賦自由,祝你幸福孩子』。他改變了我,這才是最不可思議的,因為你知道,讓一個頑固的老年人改變固有的觀念,是多麼不容易的事。」
  「朱導演在他的作品裡,用精彩的鏡頭,告訴了我們一個屬於東方的世界——如果說在西方國家,我們歧視同性戀者,多數是因為上帝,那麼在東方國家,同性戀者最大的阻礙,反而是父母和孩子……在此之前,我不知道中國人是那麼的在意『血緣』,他們幾乎不會選擇收養無血緣關係的小孩,但如果你是同性戀,不會有小孩,no!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故事,如果你看了,會收穫良多。」
  「動搖的人丟失了幸福,堅定的人得到了幸福,我喜歡這種帶有隱喻意義的結尾,我愛這部電影!」
  「是的,如果讓我選擇誰能拿到金棕櫚,肯定是《夢中的婚禮》,什麼?你說《父與子》?嗯,那部電影當然也很優秀,可《夢中的婚禮》是最優秀的,毋庸置疑。」
  「好吧,我最感興趣的是——那幅油畫!那幅油畫是誰畫的?真不敢相信,那會是一部電影中的道具!就是因為那副油畫,我才恍然間覺得,這根本不是一部電影,這就是兩個真實的人之間,發生的一段真實的故事,而我們從中獲得醒悟的力量。」
  持讚美態度的媒體,都是從各種角度來挖掘電影中的優點,而持否定態度的媒體,則主要是從宗教方面入手。
  上帝認為同性戀有罪,你卻拍出這樣的故事,居心何在?!
  現實中的同性戀,怎麼可能會有電影中表現的那樣從容平和堅貞專一?這種浮誇的拍攝手法簡直令人噁心!這是惡魔的藝術!
  拍攝套路也很俗,先構造一個美好的世界,然後粉碎它,如果只是這種水平的話,隨便來個菜鳥導演都做得到,你竟然拿這種片子來參賽,知不知道丟人多少錢一斤?!
  總之,隨便來個認字的人,就能看出來,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觀點,哪一方比較有理有據,哪一方比較胡攪蠻纏了。
  消息傳回國內,影迷們再一次喜大普奔了。
  咱們朱導演,真是給咱們長臉啊!
  而且看這些評論,【感人】、【溫暖】、【幸福】什麼噠~~這些關鍵詞,恰恰從側面印證了小蘑菇的可靠呀!從影評人到普通觀眾,都一致認為這部電影經典又感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朱導演,你一定要在國內公映啊!我們要買票帶著心愛的人一起去感受一下浪漫的力量!
  ……
  影片展出的時間裡,每天兩場電影,場場爆滿,不乏有來晚了的人買不到票,只能遺憾離開,並強烈呼籲,讓朱導演一定要盡快全球上映!
  十天的時間匆匆而過。
  頒獎晚會準時開始了。
  戛納國際電影節參賽的電影就只有二十餘部,所以設置的獎項也非常少,夠份量的就只有表彰最佳影片的金棕櫚大獎,還有表彰亞軍的評委會大獎,緊接著就是最佳導演、最佳男女主角,最佳編劇獎,至於之後的金攝像機將、藝術貢獻獎、技術貢獻獎,全都沒什麼份量。最後評委會特別獎是非常設獎項,如果某個評委對某部電影非常有好感,而那部電影空手而歸的話,如果那位評委可以說服其他人,則可以為那部電影頒布這項「安慰獎」。
  所以,和奧斯卡不同,奧斯卡面向幾乎全世界所有電影,連獎項提名都非常值錢,如果得了獎,哪怕是最沒有存在感的技術類獎項,也是非常有份量的,而戛納,你得了金棕櫚或者評委會大獎,或者導演編劇男女主演,還算有點存在感,如果得了其他的,呵呵,和沒得也差不了多少。
  所謂電影節,本來就是獨立電影、小成本電影的展示舞台,它們最大的心願甚至不是得獎,而是能順利的吸引到發行公司,然後把電影賣個好價錢,好使自己的努力不至於白費。
  或者可以這麼說——人人都想得獎,但得獎的最終目的,還是能把自己的電影賣出去,順便提升自己的逼格,以後想拍新電影時,會更容易拉到投資……
  沒錯,文藝片導演就是這麼慘,要不怎麼說他們也會羨慕呼風喚雨的商業片導演呢,除非混到地位非常高,否則,那真是拍完一部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機會拍下一部,簡直就是潦倒的代名詞!就連比利時那對兄弟導演,很牛了已經,見到朱子墨這樣的,仍然會羨慕嫉妒恨,所以可想而已那些底層文藝片導演有多艱難了。
  這屆戛納電影節,依然有許多電影公司的發行部負責人,過來「淘金」,而到了即將閉幕的時候,已經有十幾部電影順利賣出去了……
  朱子墨的《夢中的婚禮》,無疑是最受青睞的一部。
  如果能買斷,或者拿到本國的全線代理權,一定是筆非常不錯的買賣。
  只是「朱子墨出品」五個字,就值回票價了!
  更何況,在本屆電影節,《夢中的婚禮》可謂一枝獨秀,如此影評人和觀眾們全部一致的好評,如果還不能大賺,那才是見了鬼!
  再說,這種邊緣題材,雖然不是奧斯卡最熱門的類型,但憑影片的質量,也是很值得去搏一搏的。如果再拿到幾項奧斯卡大獎,呵呵,那更好了,靠賣影碟都能大賺一筆!
  唯一不好的是——顯然看出這一點的人非常多,誰都不是傻子,這種注定賺錢的項目,憑什麼要讓給別人?
  於是,一家女百家求,到現在為止,朱子墨也只簽出去幾個國家的代理權,因為都不是什麼主要票倉,所以他很乾脆的賣斷了,減少了之後監督的麻煩,比較輕鬆省事,畢竟從《夢中的婚禮》題材來看,賺錢沒問題,可絕對不會像之前幾部商業大片一樣大賺特賺。
  至於北美的發行權,還有歐洲幾個主要國家、日本的發行權,則還在協商當中,那些人其實非常想趕緊把合同簽了,因為如果《夢中的婚禮》真的拿了金棕櫚大獎,身價肯定會再讓上漲一截,所以不如先下手為強。
  可惜他們著急,朱子墨不著急,拖來拖去,就到了頒獎晚會的時候了。
  朱子墨帶著全體劇組成員出席了頒獎晚會。
  一路上,很多人都笑吟吟的跟他打招呼。
  然而,在這些人心中,卻恨不得趕緊把朱導演鏟到外太空……尼瑪太坑爹了啊!所有風頭全被他搶了,看看人家那些蒼蠅一樣的「追求者」們,簡直讓人眼紅!
  你趕緊去拍你的商業大片吧,別跟我們這些小苦逼爭文藝片市場了好不好?給留條活路吧親!
  朱子墨也笑吟吟的打招呼回去,他可不知道這些人的真實心聲,還以為自己人緣好的不得了呢……
  戛納的頒獎晚會,也沒有奧斯卡那般隆重,更絕沒有那種全球上百國家直播的盛況,就是很簡單的一個儀式,前前後後都用不了兩個小時。
  主持人在上面一個獎項一個獎項的提出來,然後就會有非常有份量的頒獎嘉賓拿著小信封上來宣佈獲獎人選,獲獎的人上去發表獲獎宣言,這就算完了。
  第一個非常有份量的獎項,就是最佳男主角獎。
  其實在《夢中的婚禮》這部影片裡,梁明輝和林偉堂都可以說是男主角,所以報誰都有道理,最後朱子墨大手一揮,乾脆兩個人全都報了上去,就當雙男主處理了!
  因為有獲獎的可能,儘管已經拿過無數獎項了,梁明輝和林偉堂依舊有些緊張。
  上來的頒獎嘉賓微笑著把信封打開,抽出裡面的卡片。
  「最佳男主角是——」
  
  第141章 戛納頒獎典禮
  
  「最佳男主角是——」
  那位頒獎人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卡片,然後,她臉上很自然的露出了驚愕的表情,抬起下巴笑了笑,繼續說道:「梁明輝,和林偉堂!他們都是來自中國,出演影片為《夢中的婚禮》,恭喜二位!」
  竟然是雙影帝!
  一時間,本來還算平靜的會場突然躁動起來,攝像機鏡頭也開始對準《夢中的婚禮》劇組,隔了有幾秒鐘的時間之後,略顯雜亂的掌聲才響起來。
  其實,最佳男主角應該會花落《夢中的婚禮》,這一點,無論是媒體還是觀眾,都十分篤定。
  除非這一屆的評委依然走任性風——可即使再怎麼任性,把這麼有把握的獎項旁落,依然會是個醜聞。要知道,戛納這種隨性不羈的風格,這麼多年一直十分惹人詬病,據傳聞,這一屆的電影節,會盡量減少那種故意的「唱反調」,所以,廣大媒體正卯著勁兒,想一雪前恥,多預測中幾個獎項來著。
  說起來就是一把辛酸淚,這麼多年來,媒體「猜中」的概率就沒高過,純粹瞎貓碰上死耗子,簡直就是恥辱……
  宣佈最佳男主角時,大家支起耳朵,等著看評委組今年會不會依然作死。
  當「梁明輝」這個名字出現時,許多看直播的人已經開始會心微笑了,真難得啊,終於靠譜了一回。
  然而,緊接著,就出現了「林偉堂」。
  好吧……果然不能對這幫傲嬌貨蛇精病抱有信心,真是一不留神就要坑爹……
  其實,「雙影帝」這種事,並不是首次出現的。
  像我國的華表獎等就曾經出現過一屆兩名影帝獲獎者,但對戛納電影節來說,這還真是開天闢地的第一次。
  下面還在雲裡霧裡,上面的頒獎嘉賓突然笑了,說道:「雖然對這個結果很震驚,但說實話,戛納的這次創舉,真的非常公正,我簡直要因為這個結果愛上這裡了……」
  安佳妮。貝曼,法國的老牌實力派影后,相當有影響力的一個女人,有她這樣一打趣,梁明輝和林偉堂連步伐都邁的堅定起來——嗯,雖然有些意外,但這絕對是個好的意外。
  兩個人拿著一模一樣的獎盃,連感謝詞都是你說一句我說一句的,不知怎麼的,就讓幾乎所有人想到了在《夢中的婚禮》裡面,兩個人多麼的恩愛、默契,一時間全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還有人忍不住發出了嗤嗤的聲音,兩位新出爐的影帝察覺到後,又一齊露出無奈的表情來,於是下面更歡樂了。
  梁明輝:「沒想到能拿到這個獎,首先非常感謝朱子墨導演,感謝他把這麼出色的劇本交給我。」
  林偉堂:「沒錯,當時我也是第一時間就被劇本吸引住了,非常感謝朱導演。」
  梁明輝:「其次,當然,還要感謝我的搭檔,能和你一起拿到這個獎,我很高興。」
  林偉堂:「對的,還要感謝評委組善解人意,讓我們避免了一場同室操戈、自相殘殺。」
  梁明輝:「感謝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是大家得一起努力,才能讓影片更加出色。」
  林偉堂:「最後感謝我的家人,我很愛你們!」
  這一段直播,被高手剪輯下來發回國內後,簡直大火,不少影迷都留下了2333到此一遊的足跡,某個邪惡論壇上,關於這兩位的同人文簡直火爆得一塌糊塗,一度還壓過了章魚墨魚cp,稱為活躍度最高的國民cp……
  等他們兩個下來,評委組又出來了一個人,專門為大家解釋了一下雙影帝出現的原因。
  總結起來,大致就是兩個人很難取捨,憑實力誰都有資格拿影帝,戛納電影節一向是以不拘一格著稱的,於是在其中一位評委提議「為什麼不能有兩位獲勝者呢」的時候,沒用多長時間,大家就一致通過了。
  解釋完這一段之後,頒獎儀式繼續進行。
  又搬了兩個技術類獎項和女主角獎項之後,開始頒發最佳導演獎項。
  到這裡的時候,朱子墨終於開始有點緊張了。
  按照慣例,戛納電影節基本沒有一部電影橫掃的現象出現,獎項分佈向來很平均,一些大熱電影,也只會獲得兩個獎項——所以,如果他拿到了最佳導演獎,那麼代表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就算沒戲了,而如果最佳導演獎沒有給他,那金棕櫚獎就有可能頒發給他,或者他兩樣都沒有。
  按份量來說,最佳導演獎當然不如金棕櫚獎重,能二選一的話,他希望能拿到後者。
  所以,最佳導演獎的歸屬到底在不在他這裡呢——
  台上頒獎嘉賓打開了信封,抽出了裡面的小卡片。
  在場的所有導演中,估計朱子墨是唯一一個盼著不中的。
  沒有賣太久的關子,獲獎人很快出爐,正是那對拍攝了《父與子》的比利時雙胞胎兄弟導演。
  當他們兩個上台領獎時,下面的人才突然間反應過來:臥槽今年還真是邪了門兒哈,不但影帝有兩個,最佳導演依然是兩個人!唯一讓眾導演平衡一點的是,這對兄弟因為是作為一個整體領獎的,所以不像是剛剛的梁明輝和林偉堂,他們倆只有一個獎盃。
  台下的朱子墨鬆了一口氣。
  沈平章戲謔的看了他一眼,來之前,某人還一副無慾無求的模樣,彷彿得不得獎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年紀輕輕,就開始扮世外高人,結果事到臨頭,還是緊張了吧?
  倒是沈平章,他作為一個配角,本來就沒他什麼事,這趟完全就是來打醬油的,所以他的雲淡風輕,才是真正的雲淡風輕——最多提朱導演緊張一下,可看到朱導演的表現,他卻壞心眼的笑開了,手在一個背人的角度捏了一下他手心,換來一個大白眼。
  接下來是評審團大獎,被一個法國劇組拿走了。
  很快,就來到了戛納電影節的關鍵環節了!
  金棕櫚獎!
  「獲得金棕櫚獎的影片是——」
  這位頒獎人依然頓了一下,看向小卡片,然後,他微笑著把名字讀了出來:「《夢中的婚禮》!有請朱子墨導演上台領獎!」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後,朱子墨心裡就彷彿一塊石頭落了地。
  開拍這部電影的初衷,就是想為自己這個群體做點什麼,上映之前,獲得的獎項越多,它之後可能帶來的影響力就會越大。而得獎之後能不能獲得在國內公映的機會,答案是依然可能性不大,可至少能提高一線也是好的。而且在國外的上映,也會更加順利一點。
  沈平章含笑看著他,他自然也知道這個獎項的意義,此時此刻,他心中的高興其實一點都不亞於朱子墨。
  不管怎麼說,他們開了一個好頭,希望以後也能一路順利下去吧!
  走到台上,接過金棕櫚形狀的獎盃,朱子墨開始說自己的獲獎感言。
  「謝謝評委團能讓我拿到這個獎,此時此刻,我的內心非常激動。其實,《夢中的婚禮》這部電影,起因是我看到了一個非常不起眼的新聞,一個男老師,因為被曝光了同性戀身份,跳樓自殺了。那個時候,我才突然發現,原來在現代文明的今天,依然有這麼一個群體,見不得光,沒有最基本的權利,甚至就算什麼都沒做,一旦暴露出來,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我感到萬分震驚,萬分難過。」
  「所以,我才想為這個群體做點什麼,於是,就有了這部電影。因為是第一次嘗試拍攝文藝片,我準備了很久,慶幸的是,這個獎讓我知道,我沒有辜負我的故事……只希望它真的可以為所有的同性戀者提供一絲光明吧,謝謝大家,非常感謝!」
  他的這段獲獎感言,大部分都是臨場發揮的。
  本來,感謝天感謝地感謝所有人,才是獲獎辭的經典句式,但他剛說了一句,就覺得太假太空,還不如趁此機會說說自己真正的心中感想。
  下面爆發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不過,還是有人一邊鼓掌一邊吐槽,還為同性戀者提供一絲光明呢,就你那坑爹的結局全都哭的腦袋發昏,一片漆黑去吧……
  2005年的戛納電影節,就差一個閉幕式紅毯,就算完美落幕了。
  趁著這個空檔,朱子墨和北美、英法德日簽署了代理發行協議,都是採取的票房分成合約,作為製片方,他會有30%的總票房分成,至於影碟分成,也是採取這個比例。本來如果再細分一下,會對他更加有利,但在這一點上,朱子墨並沒有太過錙銖必較,作為一部外國引進電影來說,製片方能拿到30%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比例了,稍微有一點讓步,應該可以讓發行方更加積極,對推廣這部影片比較有好處。
  等結束了閉幕式,劇組就一起回國了。
  《夢中的婚禮》出了這麼大的風頭,對一些關注娛樂圈新聞的人來說,這部電影已經被列入非常關注的條欄裡了。
  繼95年陳導拿到金棕櫚之後,又一部華語電影拿到了金棕櫚,巧合的是,這兩部電影都是涉及到了同性戀題材。
  回國之後,朱子墨一行接受了幾次採訪,要知道,朱導演這個大懶蛋,還從來沒有這麼積極的跑過宣傳的……哦對,《問天》的時候他也挺積極的,可即是是《問天》的宣傳期,他依然沒怎麼接受過媒體採訪,倒是全球首映儀式什麼的,看起來比較高調而已……怎麼突然覺得這傢伙果然很坑爹?
  反正,有機會就要趕緊抓住,否則等他又宅起來,就又抓不到他了。
  拜幾次上節目宣傳所賜,《夢中的婚禮》話題度得到了更進一步的提升,不知道多少人翹首以待,只等著影片上映,大家就去看看,能拿到金棕櫚獎的電影是什麼水平。順便,看慣了朱導演拍攝的商業大片,文藝片水平到底是更勝一籌,還是略輸一籌呢?
  可惜,等著盼著,也沒等來朱導演公佈《夢中的婚禮》上映日期。
  倒是在國外,好幾個國家,已經開始上映了。
  坑爹呢!翻牆看著那些外國魂淡刷影片很好看,我們本國人卻啥也看不到,廣電總局你還能不能好了……
  
  第142章 曲線救國戰略
  
  同性戀題材的電影究竟能不能在國內公映?這個問題,自從《夢中的婚禮》開拍以來,就引發了巨大的熱議。
  其實早在2003年的時候,因為一部《小飛米店》的電影,就引起了關於電影分級制度的討論,政協委員提交關於分級制度的提案,可惜,所有的提議全都石沉大海,原因是不少專家依然認為分級制度不合乎國情。
  在2004年5月,廣電總局發佈了一份通知。《廣播影視加強和改進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的實施方案》(廣發編字[2004〕394號)中,就明確規定了——同性戀仍然被列為「不健康的涉性內容」,「要堅決刪除」。雖然這是一項關於「未成年人」的規定,可既然分級制度沒有出台,那麼,成年人自然也和未成年人享有同樣的「待遇」,一刀切之下,涉及同性戀情節的電影依然無法通過審查。
  是不是感覺很好笑?最該被區別對待的成年人和未成年人,「根據國情」,沒有辦法分出涇渭;而最應該平等對待的同性戀和異性戀,卻被如此鮮明的區別對待。
  網絡上熱議,各種媒體也在熱議,可廣電總局自有一種「任他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大氣風範,你們愛說啥說啥,我們有規定,雖然不能直接給你打回去,但就這麼擱置著吧,推遲上映!
  太生氣了!網絡上天天有翻牆剪切下來的各種語言的影評,上面顯示,《夢中的婚禮》真的真的是一部經典,好看的不得了,而且關鍵的是,沒有一點有關色情的鏡頭!特別特別的純潔!結果都這樣了你還禁,禁毛線啊!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
  你越不讓人看,人們就越心裡癢癢的,本來還看不看無所謂的事,你偏藏著掖著,老子就偏得看了!
  從古時候的各種禁書,到現代社會的各種禁片,都是一個意思。
  朱子墨的助理有些犯愁的問道:「這叫什麼事兒啊!本來覺得,都十年了,國家怎麼也得開放一點了吧?結果十年前得了金棕櫚的《貴妃醉酒》到最後也沒能在大陸上映,現在咱們的《夢中的婚禮》依然不能在大陸上映!雖然國外的票房成績很不錯,可心裡真不是滋味啊!」
  心裡當然不是滋味了,自己家的東西,結果誰都能用,偏偏自己家人用不了,其苦逼程度,可以用一句古詩來形容了——「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朱子墨心裡其實也很煩,他雖然因為「家教」的緣故,最知道如何「官商勾結」啥的,可好不好的誰想耐著性子跟那幫官僚打交道啊!有兩回他都推脫不掉,去了兩次飯局,那才叫分分鐘都是折磨!就為了謀求一個上映的機會!
  根本不是因為錢,這件事如果能做成了,就是開創了一次先河——所有小群體的利益,都是由這一次次的先河,來慢慢艱難達成的。
  可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他徹底不耐煩了。
  「這樣,我們準備灌制影碟,在各個渠道全面銷售吧!」他放下手裡的咖啡,拍板道,「至於廣電總局那邊,放在那裡慢慢跟他們磨。誰說必須要先上映,再賣影碟了,我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哈?」助理有點傻眼了,先賣影碟,然後依然不放棄上映審核?還有這麼玩的?
  「怎麼不可以?」一旦決定了要這麼幹,朱子墨倒是覺得這說不定才是最好的選擇,「反正我也不指望這部電影能賺多少錢,賣影碟就是為了給國內的影迷們一個交代,但我們不能放棄公映的機會,如果片子真的足夠經典的話,磨十年我們也要把公映權磨下來!到時候,作為第一部能夠在國內公映的同性戀題材電影,《夢中的婚禮》影響力還會更上一層樓……」
  旁邊的經紀人華立一擊掌:「現在這種情況,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反正再等幾天,我們不出正版碟,從港台那邊灌制過來的盜版碟也會滿天飛。現在也算是飢餓營銷下的最佳時機了,錯過太可惜……」
  他知道朱子墨不差這點錢,但幹嘛要便宜那群盜版商呢?
  雖然,他也覺得影碟都出來了還在審核那裡磨沒什麼意義,一部電影都看過了,就算公映,誰閒著沒事兒還去電影院再看一遍啊!又不是錢多了燒的……不過他不可能傻到直接跟朱子墨這麼說,本來無法公映就夠糟心的了,就別火燒澆油了。
  朱子墨工作室已經行動力很快,這個決定做出第二天,各大音像店、書店等就全部上貨了《夢中的婚禮》影碟。分普通版和豪華版,還有最貴的至尊限量紀念版。普通版裡只有一張影碟,賣12塊錢,豪華版則有數張海報,包裝設計也非常的漂亮,賣20塊錢。至於最貴的至尊限量紀念版,一共只有500份,裡面不但有簽名海報,還有一段完全版本的電影,也就是比正片還要豐富的內容……這種賣的最貴,需要88塊,還必須得運氣好,晚了就再也沒有了。
  僱傭了一些網絡水軍鋪天蓋地的宣傳了一天,可以說,只要村通網了,所有關注《夢中的婚禮》的影迷,全都得到了這一消息!
  雖然看樣子公映的可能性不高了,但能有影碟看也是好的啊!
  「臥槽今天去買《夢中的婚禮》影碟,那些人都瘋了嗎簡直跟搶一樣!隊伍排了好長的一條,幸好我去的早,排在我前面的那個孫子直接要了五個!把我給急的啊!他還說是幫同學帶的……幸好到我這裡還有,我買了一份豪華版,一份普通版,決定了,普通版就用來看,豪華版用來收藏!至於那什麼至尊紀念版,反正我是見不著了,誰能告訴我裡面到底都有啥啊……」
  「是啊!我一大早就去買,依然沒見到至尊版的影子……眼淚嘩嘩的……」
  「你們這些卑鄙小人!還敢在那裡裝!好歹你們買到了!我就晚了一步啊!偏偏隊伍排到我這裡,老闆苦笑著說,貨進的有點少,今天的賣完了,明天再來吧!我真想一巴掌把那個老闆拍飛!真是白長了一臉的精明相,這可是朱導演的片子啊!你不放開了多進點貨,活該你丫賺不著錢!氣死我了!!!」
  「我是睡晚了……真的,我單知道朱導演的片子肯定不會滯銷,可我不知道竟然賣得這麼快!等我睡醒了過去買,發現別提影碟了,連排隊的人都找不見,只看到了一個蹲在牆角默默流淚的店老闆,我估計他一定是在懺悔自己的錯誤……哦,好歹我預定了一份,明天怎麼著也能買著了……就是現在沒得看,覺都睡不好了……」
  「同沒有買到的人求附近好心同志搭救!我不介意跟你們一起看啊!快樂在於共享,我發誓我是身嬌體軟的妹紙!有xx市xx路的人嗎?」
  「咦,我發現除了一開始有買到的人得瑟,到現在滿屏都是沒買到的人在哭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還想不到嗎?那群幸運的牲口當然是去看電影啦!羨慕嫉妒恨……」
  「一個人在家默默的剪起了小人……」
  兩個小時後。
  「……¥#%%……*」
  「咦,怎麼有人打亂碼啊?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剛剛看完,真的太好看了!溫馨又感人,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看一百遍!啊啊啊啊朱導演我是你的腦殘粉!」
  「我也看完了!三位影帝的演技簡直絕了!好看的不得了啊,我和我男朋友一起看的,我們倆被逗笑了好幾次!」
  「治癒系神作!不行我只買了一份普通版,沒帶夠錢,明天早點去排隊,我還要去買一份豪華版用來收藏……我基友就買到了豪華版,裡面的海報真是羨慕死我了。」
  「看完這部電影後,我突然覺得,只要能夠內心堅定,內心強大,就算是同性戀也能得到幸福!沒錯我就是一個同性戀,感謝朱導演為我們這個群體拍攝的電影!」
  「嗯,以前莫名奇妙的就覺得同性戀都是變態,現在我可以用更寬容的目光看待他們了。當然,騙婚的同性戀全是人渣!我只欣賞那些潔身自好,能夠堅持自我的同性戀,希望國家能夠盡快通行同性戀婚姻合法化,他們和我們一樣,除了性向不同,也都是普通人……」
  「哭成了傻逼……」
  「咦?樓上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這麼溫馨還哭?」
  「對啊!原來我還擔心是悲劇,可從頭到尾,都治癒極了,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哭……」
  事實證明,惡趣味是會傳染的。
  就算有人說出真相,也會被更多的人嘲回去!
  ……從那隻小蘑菇開始,是他們先蒙騙了大眾,說這部電影溫馨而感人,最早買到影碟的一批人天真的相信了,然後他們全都被電影戳中,心臟都抽搐成了一隻酸橘子,絕大部分看了電影的人都哭成了傻逼,這根本沒法忍啊!這麼不動聲色的虐心,朱導演你有種出來!我要和你談談人生!
  既然我們受了騙,其他人也別想好了……
  有樣學樣,都沒有人組織,所有哭成傻逼的人都開始在網上留影評,說這部影片真是溫馨又感人,看著看著就讓人會心一笑,覺得人生真是美好,世界真是充滿善意,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呢!
  然後,他們一邊招搖撞騙,一邊瘋狂的詛咒坑死爹的朱子墨導演還有始作俑者小蘑菇……
  一時間,祖國各地傳來的濃重怨念,衝擊的朱導演和小蘑菇全都打開了噴嚏,沈平章聽見了,還以為朱導演感冒了,給他煮了一份香滑的姜絲瘦肉粥,把朱導演喝的美滋滋。
  從今天九點開始,各大影像店、書店就不斷的打電話要求加大訂貨量,要知道,第一批影碟,因為時間比較緊,雖然之前就有準備,但到今天為止,他們也只灌制了100萬張左右。想著這些估計能應付過來第一天了,之後再隨時補貨,正版碟賣的不貴,盜版碟應該不會給他們造成太大的損失。
  沒想到,他們果然還是低估了影迷們的瘋狂程度。
  連一個小時都沒用,就被橫掃一空。
  看這個火爆程度,如果《夢中的婚禮》能夠上映,票房成績已經也是非常驚艷的。
  那些同樣看到這個銷售成績的電影公司,也全都沉默了。
  一份普通的影碟,賣12塊錢,但成本連2塊錢都沒有!就算這100萬張影碟全是普通款,這一個小時的銷售,也代表著淨賺1000萬!好吧,算上宣傳成本還有影像店的利潤,到不了一千萬,可作為一個小眾題材的文藝片來說,這個成績已經足夠震驚世人了!
  光算國內賣影碟的收入,電影就虧不了了。
  「朱導演是聚寶盆」這個概念,越來越深入人心了。
  無論拍什麼題材的電影,全都名利兼收!只要有點腦子,就一定要記得防火防盜放朱導,決定放映檔期的時候可千萬要把眼睛擦亮一點,誰撞誰死,別不信邪啊!
  
  第143章 《問天2》開機
  
  隨著時間推移,網絡上的評論越來越五花八門了。
  從一開始只知道誇獎溫馨又有愛這種,到後來——
  「絕對表白寶典!真的,現身說法!我邀請了喜歡的女生一起看,趁著浪漫的氣氛表白,真的是一擊即中!現在我已經脫離單身狗行列了,心地善良過來向還在單身的同志們推薦!」
  「本來我跟男朋友都要分手了,我們彼此都覺得情到濃時濃轉淡,在一起沒有激情了,所以還不如分手,結果就是因為一起看了這部電影!我們已經定好日子過兩個月就結婚了謝謝大家。」
  「我是一個同性戀,半年前我出櫃了,父母都不理解,覺得我是心理變態……然後其實我喜歡的那個人,他沒有膽量出櫃,我們一直都很痛苦,總覺得要撐不下去了。感謝朱導演的這部電影,我和我的那個他一起看了,又感動又溫暖,他已經堅定了信心,要和我白頭到老了。而且還有一個好消息,剛剛我媽給我打電話,說他們也看了這部電影,我爸的口風有些鬆動了……從今天開始,朱導演就是我的男神!」
  「真不明白這麼正面積極向上的作品為什麼不能全國公映……我尤其喜歡裡面那只叫康熙的二哈,太好玩了哈哈哈,特別逗樂真的!兩位大叔影帝魅力無窮,唉,最喜歡這樣的男人了!不過小章章在裡面也帥爆了!ps:我懷疑最後和他結婚的那個人就是朱導演客串的!秀幸福真是糊了我一臉啊!」
  「我也覺得那是朱導演!哈哈哈所以這是官方在發糖嗎?章墨黨頭頂青天!我們果然是真理,其他邪教全都退散退散!」
  「只有我一個人在為那副《夢中的婚禮》油畫癡迷麼?我爸就是教美術的老師,他說這幅畫絕對是大師級作品!所以說朱導演果然大手筆啊,隨隨便便一個道具,都搞的這麼牛逼……另:得瑟一下,我買的豪華版裡,就有這幅油畫製成的海報哦,太值了!」
  一時之間,網上所有地方都好像被這一部電影的話題攻陷了。
  別人都在津津樂道的話題,你卻啥都不懂,根本沒辦法加入!這是多麼糟心的感覺啊!
  本來還在觀望的影迷,也連忙去排隊買影碟——怕什麼啊!雖然我虐點低,但不都在說這部電影溫馨又有愛嗎?一個人說不虐可信度還沒那麼高,幾乎所有人都說一點都不虐,那看來就是真的了吧?
  難得出來一個這麼積極向上的同志電影啊!朱導演果然很夠意思!不像其他所有的同性戀電影一樣,全都是大悲劇,非要死一個才過癮……
  業界良心!妥妥的!
  ……這大概就是現實版的「皇帝的新衣」了吧?
  不是沒有說真話的小孩,可勢單力薄,根本沒人信啊!
  呵呵,別人都說溫馨,就你說哭成狗,這說明你虐點低吧?是不是看葫蘆娃都要哭啊?小盆友酷愛回家吃奶,大人的世界不適合你!
  於是全都上當受騙,哭成狗,再咬牙切齒的繼續騙別人。
  這次「全民一致齊坑爹」的事件,真是太令人無語了,即使多年之後,提起這件事,那些參與了的傢伙還是忍不住歡樂,當然,其中絕大部分人,那是坐下病了,連看看《夢中的婚禮》那副油畫海報都要鼻子發酸,都成條件反射了。
  此時,在美國。
  一個著名的同志網站關於「最有魅力的男人」評選中,梁明輝、林偉堂、沈平章、朱子墨均衝進了前十名!雖然朱導演排名最末,但有消息稱,那是因為在同志們看來,朱導演太「白嫩誘人」了,這種花樣美男類型,在亞洲肯定會大受歡迎,但在歐美人看來,則不夠肌肉男有味道……而且,作為一個幕後的導演,他的曝光度畢竟比幾位主演差一點。
  當然,還有相當重要的一點!
  如此致郁系的結局,朱導演絕對是惹了眾怒!他們都對朱導演「又愛又恨」,愛的是他為同性戀者發聲,並且成效卓著。恨的是他虐死人不償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算了,還讓那些影迷騙人!
  至於朱導演其實真的很無辜,他絕對不是「騙人事件」的主導者這個事實……呵呵,我們才不會管!
  總之就是朱導演的錯!必須要釘在恥辱柱上!
  朱導演:呵呵,怪我咯?
  一部電影,推動了一場意識形態的轉變,到了這個時候,誰還敢說這部電影不是經典?
  這一年,朱導演23歲。
  普通人的23歲,大概只是在準備著大學畢業,但朱子墨的二十三歲,卻已經創立了一個又一個的輝煌。
  《夢中的婚禮》沒有通過審核又怎麼樣?光普通版的影碟,就賣出了一千萬張左右!這還是在國內大環境都在受盜版衝擊的情況下!許多關注這部電影的成績的業內人士全都無語了,這都行?!朱導演你丫開掛了吧……
  沒有人說啥了。
  在之前朱子墨的商業大片們大火的時候,還有人說風涼話,什麼「也就是仗著特效壓人罷了,要是我也有那麼好的特效,我拍的電影也會火!」,什麼「自己有錢就是好啊,自己投資自己說了算,做導演能做到這個份兒上,沒人掣肘,當然能拍出好作品。」,什麼「好好的美國不呆,偏偏跑來中國冒充大瓣兒蒜,要是我的話,能混好萊塢才不會在國內混呢,沒勁!」……
  現在大家都沒話說了,人家這次可沒有仗著特效,自己寫的劇本,踏踏實實的拍攝了一部題材小眾的文藝片,連國內的審核都通不過,可那又怎麼樣?看看影碟的火爆程度就知道這部電影究竟有多成功了!這不單單是錢的事兒,這是影響力!這是口碑!只有大神級的導演,才能做到這種程度吧?
  於是,當朱子墨工作室宣佈,《問天2》進入籌拍日程,最多再過一個月就要開機時,所有人都沸騰了!
  真好啊!還以為憑著朱導演這又懶又宅的尿性,拍完一部電影後,又要滾去度假呢!被虐的不要不要的粉絲們天天想著扎小人兒,發誓吃虧上當就這一回,以後堅決抵制朱導演,他拍的電影一概不看!讓他虧本!結果這邊《夢中的婚禮》還未塵埃落定,那邊《問天2》又啟動了……這、這,反正我發誓也沒人聽見,食言也沒什麼吧?
  不然還是退一步——以後商業大片就去支持,文藝坑爹片就敬而遠之?好,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所以說,粉絲們都是一群多麼沒有節操的生物啊!只要作品質量過硬,就永遠不會被離棄……
  他們總有一天會明白一個真理的——
  朱導虐我千百遍,我待朱導如初戀,儘管放馬過來吧!
  ……
  《問天2》雖然和《問天1》是一脈相承的,但還是有很多新的角色要加進來,一些早已經死掉、或者不再需要出鏡的角色要退出劇組。因為在拍攝開始的時候,朱子墨就對整個系列都有一個大致的把握了,他在《問天1》開拍之前,就已經和幾位最重要的角色簽訂了系列合約——也就是說,當他想要拍第二部第三部的時候,簽訂合約的演員有義務為影片騰出檔期,至於片酬,會有一定比例的上浮。
  前車之鑒啊!在好萊塢,經常會碰到拍系列電影的時候,比如第一部,演員們還名不見經傳,片酬很少,可那部電影或了之後,演員的身價也翻倍上漲,拍續集的時候要不要給他們漲那麼多?漲吧,預算卡著呢,不漲,人家不樂意拍了!當然這種情況不是最坑爹的,最坑爹的是,有些演員會仗著戲份重,自己不可或缺,而漫天要價——或者他已經有了更好的機會,不再跟劇組續約了,你續集愛咋辦咋辦,都不關我的事……
  反正,關於續約問題,亂七八糟的事多了,不但劇組會大呼坑爹,演員們有的時候也會被劇組坑,比如自己在第一部的時候還是主演或者重要配角,到第二部,突然大幅度的刪了戲份,或者角色變得非常不討喜,或者劇組仗著夠大牌,續約的時候還是用新人價……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反正這種扯皮的坑爹事經歷得多了,劇組和演員就全都學乖了,如果本來就定好了要拍系列片,最好跟幾位重要的主配角簽好約,省得到時候出問題,影響續集的拍攝,還有質量。
  《問天2》檔期一定,所有在續集裡有戲份的演員就全都為電影拍攝留出檔期來了。
  現如今,誰會腦袋進水,主動放棄出演朱子墨電影的機會啊!
  沒見有那麼多人虎視眈眈嗎?!
  作為一部演員眾多的商業大片,還真沒有哪位演員敢拍著胸膛說,缺了自己就沒法拍了的。
  能繼續出現在續集裡實在是太好了……君不見,一部《問天1》,就捧紅了多少演員,讓他們從十八線迅速上升為三線明星。其實《問天》正火的時候,還真有不少人膨脹起來了,覺得自己果然是天縱奇才,以後就等著成為大明星吧!
  有了自己的粉絲團,被中外媒體捧著,都是年輕人,怎麼可能不飄飄欲仙?
  可惜,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年時間,他們可是嘗到了什麼才是現實苦澀。
  再回首,抓住那次機會一直在上升的人真是寥寥無幾,剩下的絕大部分,都是在吃老本。接不到夠質量的新戲,沒有了曝光度,眼看著粉絲一個個的減少……那種感覺,真是令人無力。
  或許該恭喜他們,這麼容易就被現實的娛樂圈上了一課。所以為什麼每年都有看起來挺厲害的新人以後再也見不到?明星就這麼多,大部分人都只是流星,只有極少數聰明的幸運兒,可以做到常青不老,他們想達到那一步,且得修煉著呢!
  所以,眼看著朱導演不拍《問天2》,卻跑去拍《最後的婚禮》了,不知道多少人抓心撓肝啊!如今可算重啟劇組,收到邀請的演員無不精神振奮,將近百人的陣容竟沒有一個表示檔期衝突片酬不滿的,到的那叫一個齊啊!
  而那些接到試鏡邀請,問有沒有興趣出演一個角色的演員們,則無不大喜過望,只要不是實在沒時間,都會過來拼盡全力試試看,哪怕得到一個連台詞都沒有的小角色,也會開心半天。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
  畢竟,為什麼只要有好萊塢大片想要找一個華人演員,哪怕出演一個只有一兩分鐘出場機會的龍套,那麼多一線巨星都會心動呢?無他,一來可以提升逼格,二來可以在國際上露臉,成為「國際巨星」,沒有幾位明星可以拒絕得了這樣的誘惑。
  而朱子墨的電影,不是好萊塢大片,勝似好萊塢大片。
  人家不但能在國際上大殺四方,在國內,也是風頭一時無兩!如果自己的角色不是那種可有可無的小龍套,這簡直就是撞了大運啊!
  必須努力加入!
  而那些預計在明年暑假檔上映的大片們,則開始默默地掰著指頭算計,該怎麼避免跟《問天2》硬碰硬了。
  其實,在2005-2006年間,中國電影算是徹底進入了「大片時代」。
  在之前,雖然也有諸如朱子墨,還有國師等人拍攝投資過億的大片,但畢竟只是個別現象,還不能算徹底進入大片時代。
  但進入2005年之後,電影的投資就突然上了一個台階,票房排行榜也徹底成了大片們的遊戲,沒有特效的小成本電影只能在大片的圍堵中艱難喘息。
  可也正是在這個時間點,幾位名導全都栽了,接二連三,貢獻了一連串的爛片轟炸。
  簡直比事故現場還要更加的慘不忍睹。
  《問天2》是在2005年的9月7日正式開機的。
  這次拍攝,比拍第一部的時候還要更加輕鬆一點。畢竟,演員們大多已經被磨合出來了,而且有了第一部的效果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該往哪個方向使勁兒——其實這一點很重要,在拍攝第一部的時候,要朱子墨一直給他們說戲,他們才能領悟朱子墨的拍攝意圖,那種仙氣要怎麼把握?動作要怎麼擺才能有最佳效果?然而有了第一部的成效在,演員們就全都有點譜了,拍攝起來自然更加輕鬆寫意。
  拍電影最怕的是資金跟不上,其次就是演員能力太差,只要這兩條都有了,作為導演,就基本沒有什麼愁事兒了。
  而事實上,這次拍攝還真的挺享受的。
  到將近春節的時候,拍攝進度就將近完結,只等放完年假,回來再補拍一些鏡頭,片子就可以殺青了。
  因為拍攝順利,朱子墨就打算過年的時候好好的休息休息,反正離暑假檔還有好幾個月,足夠做好後期的了。於是,到臘月十五左右,他就解散了劇組,打算和沈平章以及沈爸爸沈媽媽一起,好好的過一回吉祥如意的傳統春節。
  他已經計劃好了,過完年補拍完畢,估計就要去參加奧斯卡了,他對《夢中的婚禮》在奧斯卡的表現寄予厚望,這次一定會撥出一些錢來做好公關,爭取多拿幾個獎項。
  ……到底為止,還一切順利,幾乎沒有不順心的事。
  誰知道,就在今年的春節,偏偏被大名鼎鼎的陳導拉開了爛片連彈的序幕……
  2005年12月15日,《無垠》全國公映。
  過了十幾天,在網上就火了一個20分鐘長的搞笑視頻——《一隻包子引發的血案》全國人民喜大普奔,陳導演則灰頭土臉,節操盡失。
  按理說,這事兒跟朱導演一點關係都沒有,他自己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在沒穿越的時候,作為一個網絡上知名的剪輯手,類似的事也沒少干——比如從幾部片子裡剪出一個唯美的同人愛情故事片啦,比如把恐怖片改成搞笑片啦,反正娛樂嘛,就算被惡搞了的原作者也不會找這些剪輯手的麻煩的。
  他剛看到這個搞笑短片的時候,還覺得挺好玩,這個胡力簡直有才!他都想把他招攬到自家旗下了!
  哪能想到,好好的看熱鬧呢,這戰火怎麼就蔓延到他自己身上了?
  
  第144章 年度最佳躺槍帝
  
  「陳導老矣,尚能飯否?」
  這估計是媒體想出來最刻薄的話了。
  而就算紙媒上的報道,也有拿朱子墨作為陳導的反面例子……
  至於更加自由更加暢所欲言的網絡,那就更加五花八門了。
  「真不敢相信,曾經驚才絕艷的《貴妃醉酒》和如今儼然已經成為一個笑話的《無垠》,竟然是一個導演拍的!!或許只能說,身為一個國內頂尖的大導演,陳導已經在虛榮的大片神話中迷失了!他大概忘記了一部電影應該承載的是什麼。不過如果他的目的只是『娛樂』觀眾的話,那麼很好,他做到了。」
  「其實有句話我早就想說了,看到別人拍攝大片,一群『著名導演』就也齊齊跟風,好像只要給你那麼多錢,你就能把大片拍好一樣!好了,陳導用3億人民幣弄出了一坨狗屎,這一盆冷水夠不夠讓那些頭腦發熱的『大導演』們降降溫?拜託用點心吧,不是砸錢就一定能聽見響的!」
  「現在看來,朱導演也只是朱導演,別人再怎麼羨慕嫉妒恨,你沒那兩把刷子就是沒那兩把刷子,如今搞到晚節不保,我都替陳導尷尬。」
  「之前國師拍攝的那兩部所謂的武俠大片,票房成績倒是不錯,可惜說實話,全都虧本了!我覺得這些老一輩的藝術家們還是長點心吧,多跟朱導演學習學習,一把年紀了,整的那麼浮躁,簡直節操盡失!」
  「行了,都別誇朱導演了,我覺得始作俑者還是他,畢竟,是他先提高國內的電影投資額的,他絕對是起了一個壞榜樣,我們國家的電影市場擺在這裡,根本容不下這麼些人好高騖遠,還是老老實實的拍一些中等成本的片子吧!像這部《無垠》,特效用的倒是挺多,但那成果也太好笑了吧?胡力威武,與其花幾十塊進電影院看《無垠》,還不如在家看《一隻包子引發的血案》。」
  「我記得,今年不止一位大導演選擇了大投資商業片吧?陳導只是先鋒,說實話,我還擔心這會不會只是一個開始……」
  「呵呵,如果全都演砸了,那國內這些『大』導演,可全都別想見人了,連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導演都不如,真是……」
  看著那些評論,剛準備過個好年的朱導演簡直委屈的像要哭出來……什麼才叫年度最佳躺槍帝!這裡邊有他什麼事兒啊,怎麼別管聊到哪個話題,都忘不了把他拉出來一起陪綁?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還有人跟他建議,胡力這個人絕對是人才啊!眼見著這麼一位人才就要吃官司了,不如朱導演你把他招到旗下,就憑他這神一般的剪輯才能,應該也能幫上你一點忙吧?
  ……事到如今,就算再怎麼欣賞胡力,他也不可能伸這個手了,不然,就是把陳導往死裡得罪。
  好吧,就算他沒有伸手,其實已經把陳導往死裡得罪了。
  不止陳導,其他幾位大導演,也肯定對他有些意見,誰讓在那些坑爹的網友眼中,他朱子墨就是這些大導演的對照組呢?
  朱子墨拍大片,就是天作之合,其餘大導演拍大片,就是自不量力。
  朱子墨才二十多歲,就遠比那些五六十的大導演們厲害得多。
  朱子墨做幾億人民幣的特效,那就真是特效,那些大導演們花幾億人民幣做特效,就是浪費錢,把一摞一摞的人民幣當瓦片打水漂玩。
  ……
  哪怕再有涵養,看到這些言論,也得氣的七竅生煙吧?
  更加坑爹的是,朱子墨的劇組是在臘月十五解散的,而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才剛剛陽曆十二月二十幾!換算成陰曆,也才剛進臘月!眾所周知,當封閉劇組進行拍攝的時候,朱子墨是非常認真專一的,他幾乎不會上網看新聞,一心撲在劇組裡,連手機都關機,而他們又剛好在海南拍攝一組外景,所以消息滯後,根本沒有及時撲滅這股暗潮!
  關鍵時刻,朱子墨工作室的短板又一次暴露出來了,這些人十分不擅長危機處理,就那麼眼睜睜的任其發展,到了愈演愈烈的時候,這才想起來干預,可惜其勢已成,該造成的影響也早就造成了。
  這真的很值得做一個悲傷的表情。
  經紀人華立很羞愧:「這都是我的錯,沒有及時處理,等想到要處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朱子墨無力的擺了擺手:「行了,也不怪你,畢竟這事兒還沒有先例。」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陰謀論了一下,懷疑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故意把他推出去,就是為了讓那幾位導演對他心生芥蒂。可他自己上網查了查,發現他想多了,這還真是一場群眾自發的事件,他完全可以憑此被封為年度最佳躺槍帝……
  苦惱了一會兒,朱子墨對華立說道:「幫我找來幾位導演的聯繫方式吧,不管怎麼說,先解釋一下……」
  沒多久,華立就把幾位導演的私人聯繫方式找了來。
  陳導的電話打不通。想想也是,估計這段時間他肯定被媒體們煩透了。
  至於其他幾位導演,估計是因為馬上就要過年的緣故,倒是都聯繫上了,而且態度也很平和,好像並沒有介意那些言論……也不知道是真不介意還是裝作不介意,不過推己及人,朱子墨覺得,肯定還是有一些芥蒂的吧?反正如果有很多人大肆評論自己不如某某某,他心裡絕對不會喜歡那個某某某了。
  掛了電話,朱子墨:「唉!」
  因為有外人在場,旁邊的沈平章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事實上,他是真的很想把朱子墨抱在懷裡揉一揉的,太可愛了!皺著鼻頭,滿臉苦惱,如果畫成漫畫的話,一定是掛著滿頭黑線蹲在牆角種蘑菇吧?連他都覺得,這事兒的發展方向太詭異了。
  「算了,反正這件事又不是你主使的,那些大導演應該也明白吧?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就這麼過去吧,想來這些前輩們胸襟一定挺開闊的,他們不會遷怒於你的……開心一點,都要過年了……」一邊忍著把他抱起來的衝動,一邊道貌岸然的勸了兩句。
  華立也乾巴巴的勸著:「對呀對呀……」
  朱子墨又歎了一聲。前輩的胸襟就一定開闊嗎?那可不一定。
  不過也只能這樣了……
  他抬起頭來,頗有些可憐巴巴的看著沈平章:「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陳導只是一個開始……要是真跟這些無良網友們說的一樣,大導演們花巨額投資拍攝的大片一部比一部爛,一部比一部撲街,我都不敢想那時候的場景了,一定非常美!」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電影也要登陸明年的暑期檔,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如果到時候依然碾壓……呵呵。
  那畫面太美,他都不敢看。
  「沒事兒,這次只是打了我們一個冷不防,再有下一次,我們提前用水軍引導一下言論,估計就沒問題了。」沈平章繼續安慰他。
  「唉!」朱子墨再歎一聲,「算了,人太優秀果然容易遭天妒啊!」
  話音一落,在場所有人都無語了。沈平章心裡那叫一個無奈,這話你跟我說就得了,屋裡還有這麼多人呢,都是你的下屬,這麼自戀可怎麼好?
  既然這事兒差不多解決了,朱子墨和沈平章收拾收拾,就趕去了沈平章的老家過年。
  當然,忘了帶什麼,也不會忘記要帶酒的,沈爸爸天天盼著能見到朱子墨,老兩口見了朱子墨比見了自家兒子還要親,其中一大半,全著落在這些自釀酒上呢!
  「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冷不冷啊?這孩子,穿的太少了點……」沈媽媽一開門,就滿面笑容的把朱子墨領進屋,聽到動靜的沈爸爸也迎了出來,接過朱子墨手上的禮品袋,「回自己家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嘛?家裡的東西都用不清,年貨早就買好了。」
  一家三口親親熱熱的,至於後面跟著的沈平章?
  腳底下是酒罈,左手拿著一堆,右手拿著一堆,明明他才是最累的,偏偏誰都不管他了。
  ……是不是親生的啊!
  沈爸爸沈媽媽都是大學教授,這會兒學校已經考完試,他們把自己負責的科目給出成績來,就沒其他事了,現在在家放假。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朱子墨才選擇在這個時候解散劇組,他和沈平章回來討好岳父岳母。
  一進門,就聞到滿屋子的香味,知道他們要回來,沈媽媽早就做好了豐盛的晚餐,煎炒烹炸,香氣襲人,她的做菜手藝和沈平章是一脈相承的,朱子墨在家裡吃慣了,覺得分外貼心,頓時嘴甜的攢了個遍,把沈媽媽樂的合不攏嘴。
  沈平章無奈極了,記得自己「離家出走」之前,兩位家長還是那種非常有格調的知識分子,用一些人的話來形容那就是「端著」,尤其沈媽媽,笑不露齒,儼然大家閨秀。可現在到了朱子墨面前,就跟普通人家的婆婆媽媽一樣,又慈祥又溫和,時不時就要笑的見牙不見眼……
  他在心裡邊吐槽著,但很快,就笑嘻嘻的蹭了過去,開始從朱子墨的嘴裡搶食兒吃了。
  
  第145章 這真是巧合
  
  吃飯的時候,沈爸爸突然說道:「對了,我聽說最近美國有一部電影也挺火的,叫《斷臂山》,就是那個華人導演李瓊拍的,聽說也是同性戀題材?」
  自從兒子徹底走上同性戀的不歸路,沈爸爸就比較關注這事兒,閒著沒事的時候,就從圖書館找來各種各樣的資料。同時又因為兒子和「兒婿」都是走娛樂圈這條路的,之前《夢中的婚禮》那麼轟轟烈烈,朱子墨也沒忘記給岳父岳母送幾盤豪華版、限量版的vcd影碟,老兩口看了,深受觸動,倒是越發看朱子墨順眼了,自家臭小子這是積了什麼德,才能找到這麼好的愛人?
  這才半年的功夫,聽說大洋彼岸又出來了一部經典的同性戀電影,這也太湊巧了吧?不過大陸政策擺在這裡,連《夢中的婚禮》都遲遲不給審核通過,《斷臂山》自然也是一樣的命運,所以他們只是聽說了有這麼一部電影——總是和《夢中的婚禮》各種對比嘛,至於內容,卻還沒看過。
  沈媽媽白了沈爸爸一眼,吃飯呢聊這些話題做什麼!把一盤白灼的蝦往那邊推了推,「小墨你不是愛吃蝦嗎?今天的蝦很新鮮,多吃點!」
  其實,朱子墨的碗裡已經鋪了一層蝦仁了,都是旁邊沈平章給他剝出來的,吃的時候蘸點調味料,又香又鮮,好吃的不得了。聽到岳母這麼說了,他連忙道謝:「恩恩,您這手藝真的絕了!您也多吃點!」示意沈平章給他媽剝一個。
  ……這男人娶了媳婦忘了娘什麼的,還真是鐵一般的事實啊!
  然後,朱子墨對他的岳父說道:「我也聽說了,李瓊導演特別擅長拍攝這種情感細膩的電影,他的這部作品也的確是經典,當年我們就曾經在奧斯卡碰到過一回,他拿了最佳外語片獎,這次我們又要撞上了,到時候場面一定很好看……」
  說實話,關於這部《斷臂山》,朱子墨聽說十二月份在北美上映之後,心裡是非常驚訝的。
  他在三百多年後,也聽說過這部電影——不只是因為片子質量的確不錯,還因為這部電影的片名,直接創造了一個新的詞彙出來!
  因為它,後世才偶爾把同性戀者,稱呼為斷臂山、臂臂山啥的,所以可想而知,這部電影在當年有多麼熱,絕對是有開拓意義的經典之作!
  但朱子墨可不知道這部電影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結果偏偏就這麼巧,他的同性戀題材電影剛剛上映半年,這部電影就出現了!如果說,《夢中的婚禮》,是同性戀者們在東方世界的悲喜劇,那麼《斷臂山》,就是同性戀者們在西方世界的悲喜劇。
  說實話,這種巧合,不但沒有讓朱子墨覺得倒霉,產生類似「啊,好不容易買件新衣服卻和隔壁美女撞衫了」的想法,反而給他帶來了一個驚喜!
  《夢中的婚禮》和《斷臂山》加在一起,絕對是強強聯合,能把本來該有的影響翻倍增長!
  只論在北美的票房成績,《夢中的婚禮》因為題材小眾的原因,最後收官的時候,數據定格在六千五百萬美元上。而斷臂山上映了將近一個月,現在的數據就已經超過這個數字了——達到了六千六百萬美元。當然這並不能說《夢中的婚禮》輸了,畢竟一個是外語片一個是英語片,後者天然有優勢。公允一點講,對小成本的同性戀題材文藝片來說,這兩部電影在票房上的表現,都是十分驚人的。
  就像沈爸爸說的,因為題材類似,時間接近,話題度高,而且導演都是著名的華人導演……從媒體到觀眾,對兩部作品的優劣對比就從來沒停過!美國和歐洲甚至直接有許多城市爆發了同志大遊行,呼籲社會正式這一群體的權益——本來朱子墨還在孤軍奮戰,結果卻發生了這麼奇妙的巧合,他和李瓊趕上在同一年拍攝了同性戀題材的電影,就跟接力一樣,你方唱罷我登場,讓這個話題的熱度就從來沒有冷卻過!
  而從觀眾們的反應來看,或者,想以一己之力,推動同性戀婚姻合法化這個奇思妙想,還真說不定能實現!
  很期待今年的奧斯卡提名啊!
  想到李瓊那個十分靦腆的大導演,就像一個慈厚長者,朱子墨翹起嘴角,再一次奧斯卡重逢,那場景一定很有趣!
  「嗯,我也很喜歡這個華人導演,」沈爸爸抿了一口葡萄酒,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有你們在,咱們國家在電影這一塊,就總是有希望的……你很好,多拍點這種有人文關懷的影片,別跟那個不著四六的陳導學,光惦記著玩大場面、故弄玄虛了,實際上你看看!觀眾們又不是傻子,你有沒有用心做,一眼就看出來了。」
  提到陳導演,朱子墨就有點鬱悶,點了點頭,其實憑良心說,他自己也覺得陳導這次是入了魔道了,也怪不得那麼多人吐槽他。
  ……
  在家裡過傳統年的感覺,實在是非常舒服的,什麼也不用考慮,有兩位家長負責統籌,沈平章和朱子墨就負責做兩個指哪兒打哪兒的小兵,一會兒去幫忙搶購超市裡的年貨,一會兒被指派打掃屋子貼春聯,一會兒去廚房偷吃年糕丸子,一會兒去花市購買花卉金桔樹……年三十兒的時候,朱子墨還跟著一起祭了祖,待遇比正經兒媳婦還要高幾籌。
  吃喝玩樂,到最後,簡直骨頭都酥了,一想到過完年就又要去工作,差點生出「愛咋咋地我要做個快樂的小紈褲」的想法了。
  在2006年的2月1日,也就是農曆正月初四的時候,奧斯卡提名名單終於出爐了。
  其實,在提名出來之前,從整個好萊塢的評獎季中,就可以看出一部影片的潛力來。
  在各種公會獎項、各種前哨獎項、甚至之前的金球獎中,《斷臂山》拿到了金球獎的劇情類最佳影片,最佳劇本獎,還有最佳原創歌曲獎。而《夢中的婚禮》則助朱子墨拿到了最佳導演獎!這是朱子墨首個金球獎最佳導演,另外,《夢中的婚禮》還當之無愧的拿到了最佳外語片獎!這兩部電影的風頭,從金球獎這裡就已經足夠震驚世人的了!
  其實也可以看出來,金球獎向來比較「四平八穩」,他們非常熱衷於「分蛋糕」的方式……因為《斷臂山》和《最後的婚禮》呼聲差不多高,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把最佳影片分給了前者,把最佳導演分給了後者,拿到結果後,媒體和觀眾都表示無語,當然,這種排排坐分果果的頒獎方式,也讓奧斯卡的評獎結果保留了最大的懸念。
  金球獎是年前的事了,為了表示尊重,朱子墨還帶了幾位主角去了一趟美國,拿了獎盃回來,這才安安靜靜的過了個好年。
  ……雖然他的安安靜靜,是建立在媒體的血淚上的——尼瑪剛稱讚了朱導演沒多久啊!這人的宅懶病就又犯了還能不能好了?!你剛剛拿了金球獎最佳導演啊!還這麼低調簡直讓人吐血,真不想過來跟大家分享一下你激動萬分的心情嗎?
  什麼?還要過年?拜託你看看這才剛剛臘月二十好嗎?!離國家的法定假日還差得遠!就別說那些大年三十兒還要出演春節聯歡晚會的敬業明星們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羞不羞愧!臉不臉紅!之前明明見你都改邪歸正了,偶爾還配合我們宣傳一下,怎麼突然就舊態復萌了呢?求別這麼無理取鬧行不行……
  可別管媒體吐了多少血,朱導演照樣我行我素,宅在家中無日月,如果非要出門,就變了裝易了容,總之別人連根毛都抓不住他,實在悲催極了。
  ……朱子墨心裡想,在《夢中的婚禮》聲勢沒有造起來之前,他自然要老老實實的配合宣傳,擺著笑臉把自己累得跟傻逼一樣,可現在《夢中的婚禮》氣勢已成,就算他不配合著媒體做宣傳,媒體也得上趕著幫他報道……而且他越是難採訪,奇貨可居之下,那些媒體就越是打雞血,所以腦子進水了他才放著好好的年不過偏偏去站在鏡頭下應付那些奇葩的問題。
  在正月初四這一天,嚴格來說還沒有過完年,所以,奧斯卡提名這麼大的事兒,在中國,關注的人還真不多。
  能在第一時間拿到提名名單的人,基本都是朱子墨的鐵桿影迷了!
  自己喜歡的導演如此牛掰,只要有作品,年年奧斯卡絕不落空,這本事也是絕了!而且誰都知道,今年的奧斯卡,因為《夢中的婚禮》,朱子墨還真非常有可能捧回一兩座重量級獎盃回來!
  金球獎拿到了最佳導演,你還雲淡風輕,就不相信如果奧斯卡你也拿到了最佳導演,還能hold住不出現在我們面前!如果年頒獎詞的時候忍不住哭出來,嘻嘻嘻那才好玩呢!
  咦,這麼一想,朱導演哭出來的畫面……
  怎麼突然那麼期待了呢?
  所以上天保佑,一定要多拿幾個提名啊!遍地撒網重點撈魚,提名的多了才更有機會中獎!
  而且這一年的奧斯卡,可不止一個朱子墨,李瓊導演也有不少腦殘粉呢!兩大華人導演在老美的地頭上華山論劍……爽呆了!
  
  第146章 趁勢而起!
  
  很快,今年的奧斯卡提名名單很快出爐了。
  果然,就像前哨獎預料的那樣,今年奧斯卡競爭力最大的兩部影片,就是兩位華人大導演拍攝的同性戀題材影片——
  其中,《斷臂山》拿到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配樂、最佳改編劇本、最佳攝影一共八項提名!領跑本屆奧斯卡獎項提名。
  而緊隨其後的就是《夢中的婚禮》,而且這兩部電影的提名重合率非常高,可謂針尖對麥芒——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外語片、最佳原創歌曲、最佳原創劇本一共七項提名!
  其實,《斷臂山》能拿到八項提名,可謂是眾望所歸,畢竟李瓊本來就已經是拿過最佳導演的大導演了,而作為美國風味濃郁的西部牛仔電影,又是奧斯卡一向青睞的同性戀邊緣題材,如果沒有這些提名的話,奧斯卡的權威性都要受到影響!
  可《夢中的婚禮》能拿到七項提名,就比較出乎意料了。
  因為眾所周知,雖然最佳影片也會考慮外國電影,但自打奧斯卡成立以來,一共都沒有十部外國電影獲得過此項殊榮!原則上,除非那部外國電影十分具有藝術性,有著廣泛的社會影響,才會讓奧斯卡破例一次——《夢中的婚禮》夠不夠這個資格?有人說夠,有人說不夠,反正給不給這個提名都有理,而奧斯卡選擇的是給!
  也許這裡面,有朱子墨認真考慮了公關環節的因素在,他這次為了奧斯卡,史無前例的拿出了五百萬美元用於獎項公關,還有造勢宣傳,天平本來是平衡的,倒向哪邊都有可能,而這些大概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過也正因為天平倒向哪邊都是正常的,《夢中的婚禮》獲得七項提名,也只是稍微讓人驚訝了一下,隨後人們就全都淡定了。
  有對比才會產生美,朱子墨甚至都不能算黑馬,因為本屆奧斯卡,黑馬另有其人。
  一部小成本的反應種族歧視的電影,《車禍》,才是最大的黑馬!一共六項提名,提名的時候甚至絕大部分觀眾都根本沒聽說過這部影片!而就是這麼冷門的電影,異軍突起……讓人們更進一步的體會到,所謂「奧斯卡口味偏好」到底是什麼意思。
  提名名單出爐,當天其實還沒什麼,畢竟大多數國內影迷還忙著過年沒反應過來,但等過了初五之後,各種私人博客、八卦論壇就全都陷入了喜大普奔的狀態裡。
  這兩年,博客發展的速度就像坐了火箭,不知道出現了多少所謂的「博客名人」,他(她)們有的靠特立獨行來吸引眼球,有的靠做公知吸引眼球,有的則是乾脆寫小說、寫評論,總之,千方百計的增加自己的點擊率,一來可以滿足虛榮心,二來,這也是一條生財之路,連明星都動心,更何況普通人。
  所以,藉著奧斯卡這股東風,幾乎所有的博主都在上躥下跳,反正聊到什麼話題都得摻合一腳奧斯卡,不然就不時髦,就脫離了群眾……
  「兩位華人導演在奧斯卡華山論劍,勢均力敵懸念迭起,簡直令人心潮澎湃!」
  「今年,也許最熱門的關鍵詞,就是『同性戀』了,兩位大導演不約而同為同性戀者發聲,裡面是否還有別的隱情?」
  還有一些美分公知在發表言論——
  「這就是我們中國人的劣根性了,好像一有『華人』獲得什麼什麼樣的榮譽,我們就能集體高潮!拜託都醒醒吧?你們以為這是華人導演的崛起嗎?簡直太天真了,高興之前麻煩多想想,人家李導演是台灣人,而朱導演,才成為中國人幾天啊!正因為他們是在美國受到的教育,這才能拍出這樣寓意深刻的優秀作品!看看我們國內最頂尖的大導演到底是什麼水平?只會拍風景片的國師?剛剛拍完一隻包子引發的血案的陳導?我也就呵呵了。」
  「說實話,對現在的奧斯卡,我已經越來越失望了。只看看拿到提名前三的影片都講了什麼樣的故事,就知道奧斯卡有多故弄玄虛——兩部同性戀電影,一部講種族歧視的電影,那些真正精彩的影片得不到表彰,只知道選這些晦澀的題材!所有被提名的電影我都沒看過!」
  「看到奧斯卡提名名單的時候,我先是一喜,然後馬上就沮喪起來。什麼兩大華人導演華山論劍,媒體自high的挺歡嘛!然而不知道還有幾個人記得,所謂兩大華人導演拍攝的作品,它們都在異國他鄉受到最高表彰了,但在自己的國家,卻根本連上映的機會都沒有!這就是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政府,我為這操蛋的一切感到羞愧!」
  朱導演和李導演的華山論劍還沒開始,各大博主就已經掐起來了,各執己見,下面那些圍觀群眾也是贊同這個狂罵另一個,以這些博客網頁為戰場,迅速的分成了好幾個派別,互相攻擊,搞得這叫一個烏煙瘴氣。
  這樣的情景,估計最喜聞樂見的就要數之前正處於風頭浪尖的陳導演了——娛樂圈新聞就是這樣喜新厭舊,奧斯卡的話題火起來,於是之前「一隻包子引發的血案」終於被壓下去了,討論的人少了,陳導自然鬆了一口氣。
  而討論來討論去,一個觀點終於佔盡上風。
  就是——「明明是這麼優秀的作品,連外國人都在表彰,我們國家卻連公映的可能都沒有……從今以後,再也別埋怨為什麼我們那麼多人卻偏偏拍不出好的作品了,因為好的作品全被廣電總局槍斃了!」
  在這個話題之下,所有人都在刷——「請盡快推行電影分級制度好嗎?別把我們這些成年人的思想一併閹割了!」
  這件事根本沒有人來引導,但卻如同烈火燎原,根本煞不住車了。
  其實,當《夢中的婚禮》奪得戛納電影節金棕櫚大獎的時候,當全球都在公映而國內卻根本審核部通過的時候,類似話題就火過一回。那時,廣電總局很淡定,他們也的確沒覺得有什麼太大的壓力,所謂戛納電影節,雖說影響力有一些,但其實除了一些真正的影迷,誰關心啊?沒見很多戛納影帝都名不見經傳,窮困潦倒根本接不到電影拍嗎?而事實也正如他們預計的,這場討論雷聲大雨點小,沒用幾天就自己消下去了。
  可現在則不同了。
  首先,奧斯卡的影響力,和戛納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在國內,哪怕不是影迷,誰沒聽說過奧斯卡呢?誰不知道奧斯卡是電影圈份量最重的獎項呢?連國師都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媒體早就把拿奧斯卡跟國家榮譽掛上鉤了!
  其次,這次不光朱子墨一個人,他的《夢中的婚禮》,還有李瓊的《斷臂山》,兩位華人導演獲得了至高榮譽,可他們的作品卻全都被禁掉了!何其諷刺?!莫非在21世紀的現代社會,我們竟然還在搞文字獄?
  此時此刻,廣電總局才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壓力,什麼叫民憤。
  一場內部討論悄悄展開了,不過,進展依舊很慢很慢——因為一部分人覺得網絡暴民根本不用理會,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退散的。
  他們早就習慣了這種「拖」字決的處理方式。
  這年頭,胳膊扭不過大腿,誰還真能左右政府的決策啊?簡直天真!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如同脫了韁的野馬,根本不受控制了。
  其實他們想的也對,網絡鍵盤手「群情激憤」起來很容易,忘卻一件事也很容易,無論當初有多義憤填膺,或者熱血沸騰,用不了幾天,再出現一個更大的新聞,這些人就果斷轉移視線了。對他們,用「拖」字訣再合適不過,拖個幾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皆大歡喜。
  可他們卻不知道,有一隻黑手開始伸進入攪風攪雨了。
  ……沒錯,那只黑手,當然是朱子墨。
  這麼好的機會,還不趕緊抓住,更待何時?!
  朱子墨通過光腦,偷偷的聯繫了一群水軍。
  沒有用鯤鵬公司經常使用的那幫人,那樣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這件事,朱子墨甚至都沒有通過任何手下,他自己一個人悄悄的辦了。
  他負責撰寫一些有煽動力的言論,然後讓那些水軍們照著這個標準去各大論壇還有博客評論區發出去——一條評論五毛錢,十二個小時結清一次錢,多勞多得,當然,如果評論發的不符合要求,就會當即辭退換人!
  五毛錢一條評論,只要發一百條,就是五十塊錢,發兩百條,就是一百塊錢!在2006年這會兒,能有兩千塊的工資就已經算收入不錯的了,對一些沉迷於網吧的網癮少年來說,一天輕輕鬆鬆賺這麼多錢,簡直太令人心動了!如此冤大頭,放過了今天還不知道有沒有下次機會,自然抓緊時間趕緊去發評啊!
  朱子墨已經交代他們了,為了隱蔽自己,最好能多換幾個網吧發評,別用自己的電腦——其實這些人哪怕被揪出來了,也沒可能順籐摸瓜把他抓出來,他為他們打款的銀行賬戶都是來自瑞士銀行,保密級別高的很,根本不可能通過這個抓住他的把柄。
  每次結賬,都有幾十上百萬,而這個時候,朱子墨就會搖頭苦笑,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出錢出力的圖個啥,被別人知道了,肯定覺得他瘋了。敗家也沒這麼敗的!
  但他還是堅持做下去了。
  等攪風攪雨了幾天之後,事態已經越搞越大了,包括一些文藝界的名人,甚至還有一些全國政協委員,都在博客上發聲,呼籲廣電總局正式這件事,還有呼籲國家能夠盡快通過電影分級制度的立法,而且,至少官方主流觀念,不要去歧視同性戀,促進我國在精神文明上的發展……
  然而,廣電總局咬死了一句話:「分級制度不符合我國國情,現在還不到實行分級制度的時機!」
  其實,誰都知道,分級制度有什麼好說國情的?全國人民都有統一的身份證,你看連鯤鵬集團開發的網游,都能做到按年齡劃分上網時間,在電影這一塊無論如何也比網游容易監督吧?
  而就在幾天之後,一個根本查不出ip地址,id暱稱為「我來自未來」的人,突然上傳了一篇博客。
  這篇博客,很詳盡的列出了如何推行電影分級制度,如何監管,然後還包括最重要的如何盈利,如何表彰,如何處罰等一系列的方法。同時,這篇博客還列出了盜版的危害,以及如何在盜版橫行的今天走出一條出路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盜版橫行是自主創新的最大敵人,就因為我國版權意識淡漠,真正搞原創的人賺不到錢,市面上才湧現出這麼多山寨貨。可是利益鏈已經形成了,再想轉變,何其艱難!
  但對真正來自未來的朱子墨來說,如何解決這些問題,在他原來的時空中,早就有了現成的方法。
  
  第147章 天有不測風雲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永遠不變的,各種法規制度同樣如此。
  但如果想要主動改革某種制度,則必然會損害一個群體的利益,就像古時候的變法一樣,哪次變法不是歷盡千辛萬苦,然後流血、陣痛,這才得以實施下去的?
  再說如今,難道國家領導人真不知道分級制度更優越嗎?不知道版權意識淡薄、盜版橫行有很大的隱患嗎?可即使知道,想要改革,卻何其難也。既得利益者不會甘心被損害利益的,再說了,就國家層面上來講,所謂發展經濟就要不計一切,想要政績,管好當前就行了,想那麼長遠幹嘛?招商引資、城市建設,那一樣不比這些東西要重要?誰有那個耐煩費力不討好的管這個啊!
  但來自未來的朱子墨知道,在之後,這些問題會愈演愈烈,然後終於,讓國家吃了大虧。
  審核標準不明確,各種嚴打,讓國產電視電影越來越白癡無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霸佔電視電影的要麼就是翻拍劇,要麼就是只靠炒作撈錢的垃圾劇,包括小說在內,所有的藝術創作都像是裝在套子裡的人一樣,困在一個小框裡舞動,縮手縮腳,怎麼可能出現經典作品?
  而盜版則危害性更加大了,當全民都認為盜版有理,盜版的網站、盜版的影碟、盜版的遊戲、盜版的服裝……看見別人什麼好拿來就用,然後大發其財,搞原創的人反而屁都撈不到,這其實是很可怕的。想想看,中國人口十幾億,人才遍地都是,為什麼在高端產業上一直拼不過歐美日?盜版意識把所有創新精神全都抹殺了。
  就像今天捨不得十塊錢的利益,拖著忍著就是不處理,待到有一天傷口化膿,不得不割肉的時候,才發現損失的卻是十萬!
  朱子墨也是學過歷史的,所以這一段曲折歷程,他一清二楚。
  這次臨時起意,趁勢想推動國內分級制度提前實現,只是朱子墨的一點私心。他如今有能力了,又是個愛國憤青,就像二十一世紀的人如果有機會穿到古代,能為國家做點什麼,怎麼會忍著不做呢?一開始他沒想連盜版問題一起解決,畢竟盜版比分級制度更複雜,利益鏈也更龐大,可既然都做到今天這一步了,不如一起推出去,哪怕不能一下子根治,至少可以緩解一下。
  「我來自未來」只是個剛剛註冊的小號,發了這麼一篇毫無娛樂性的博客,按理說,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可誰叫朱子墨還僱傭著那麼多水軍呢?
  半天的時間都沒用,這篇文章就被頂成了熱門,然後理所應當的,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再等到了第三天,新聞聯播之後的焦點訪談,竟然專門為這篇文章做了一期節目!
  誰也沒想到,央視的反應竟然這麼快,一篇網絡上的文章而已,怎麼還能上焦點訪談了?
  簡直天方夜譚!
  就連朱子墨都感到十分愕然,這也太順利了一點吧?
  其實,他知道自己寫下來的東西一定會引起重視,只要領導人不是傻子,就能看出來裡面的可行性有多高……那都是被證實可行的方案,所有的彎路都被剔除出去了,可以說,如果真按著朱子墨給的方法為藍本,專家們稍微擴展一下,就可以直接用了……可被選進焦點訪談?是不是太誇張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篇博客還真在一個極其偶然的巧合下,「上達天聽」了。
  06年正是新一屆的國家領導人真正掌權的第一年,而新官上任三把火,誰都知道,剛剛上台的領導人,肯定是最銳意進取的。
  至於怎麼樣的巧合,這個以後再說。
  ……焦點訪談這個節目,影響力太大了。
  節目裡,並沒有把焦點放在「我來自未來是誰」這個點上,而是專注於討論那條博客的內容。
  見最主要的目的都達到了,朱子墨滿頭霧水的讓水軍們停止發帖了。
  時間差不多,他在這段時間裡,同時補拍了《問天2》剩下的幾個鏡頭,而美國那邊,則專門找代理人為他進行奧斯卡公關,幾百萬美元的公關費用在提名期間的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一大部分繼續用於獲獎的公關。而現在距離頒獎典禮沒幾天了,他得帶著《夢中的婚禮》劇組提前去美國做準備。
  ……
  這次來到美國,情況稍微有點不同。
  剛一下飛機,走在機場通道裡,那裡守著十幾位媒體記者,長槍短炮,一見了朱子墨他們,就開始瘋狂的拍照,然後這些記者都語速很快的提問道——
  「朱導演,請問你知不知道,因為有兩部同性戀影片入圍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美國爆發了好幾次反同性戀的遊行示威?」
  「朱導演,請問你是同性戀嗎?你的男朋友是誰?」
  「朱導演,你對自己的電影獲得七項提名有什麼感想?是不是非常驚喜?」
  「請問你看了《斷臂山》了麼?覺得和你的電影比,哪一部更出色?」
  「沈,你和朱導演向來形影不離,是不是你們的關係非比尋常?」
  「朱導演,你的著裝品位一直在時尚界享有盛譽,請問這是不是代表著,你的性向與眾不同?」
  各種各樣的問題,但總結起來,全部都跟「同性戀」這個敏感詞有關。
  其實也很正常,他和李瓊導演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這個題材,兩部經典影片疊加,引發的轟動是幾何倍數,可與此同時,帶來的負面效果也是幾何倍數,被這樣追問早有預料。
  前面說過,兩部經典同性戀影片接連上映,讓歐美各個地區都爆發了同性戀大遊行活動,爭取自身權益,他們都豎著寫滿了標語的招示牌,或者直接在身上、臉上畫標語,身著鮮艷古怪的服裝,少的有數百人,多的有數萬人,聲勢十分浩大。
  可去街上遊行的絕對不止這些受益的同性戀者。
  還有一些,是反同性戀的人在遊行。
  那些人甚至將朱子墨和李瓊,還有參與拍攝的幾位主要演員,全部稱為撒旦、魔鬼,有些更加偏激的人,還在招示牌上用鮮紅色的顏料塗滿威脅的句子,比如威脅要殺掉這些魔鬼,要送他們下地獄,永遠抵制他們的影片,不准讓他們踏入美國國土等等。
  美國是個宗教國家,這些極端分子的言論讓警局緊張了一陣,抓了一些人,可惜人家畢竟什麼都沒幹,只能再放出來……
  李瓊導演和朱子墨算是難兄難弟,一起陪綁。
  就因為這個,朱子墨還專門聘請了好幾個退伍兵保鏢,這些退伍兵都是特種兵出身,身手過硬的很,而且經過培訓,對如何保護僱主很有經驗。有了他們陪同,過來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的一行人才算是稍微安心一點。
  在這裡等候的記者們全都是人高馬大的類型,舉著話筒就朝朱子墨他們嘴前塞,動作幅度大的很。自從下飛機後就高度緊張的保鏢們連忙把他們隔離在外面,然後護著朱子墨他們往前走。
  等到眼看著要走出機場大廳了,一拐角卻突然衝出來了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個年紀比較大,看起來有四五十歲了,一個則比較年輕,二十多歲的樣子,都戴著口罩和棒球帽,一見了朱子墨他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丟了兩個黑乎乎的東西過來!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朱子墨只來得及眨了眨眼睛,他根本沒那個時間躲開,而看起來,那兩個黑乎乎的東西正是衝著他過來的——他是導演,自然選擇走在最前面,所以可謂是首當其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走在朱子墨左後方的沈平章一把將朱子墨拽開了,然後旋了個身,把他摟住,然後用後背迎上了那兩個不知名的危險物品!
  幾名保鏢大驚失色,僱主竟然在自己面前受到了傷害!當下再也不管那麼多,直接飛身出去,把那兩個正想跑掉的口罩男一腳踹飛,然後幾個人一擁而上,把他倆按得死死的,啪啪兩聲脆響,已經將他們倆的胳膊卸掉了,軟綿綿的耷拉到兩邊,這倆人發出了殺豬一樣的痛叫,他們一邊叫,一邊用美式俚語罵罵咧咧,幾個保鏢根本聽不懂,卻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正在氣頭上,乾脆狠狠地踢了他們幾腳,很快這倆人就哼哼唧唧的再也罵不出來了。
  遠處正在執勤的機場地勤聽到動靜,飛快的跑過來幾個人,有拿著對講機的,有拿著警棍的,對準那幾個保鏢:「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把他們放開!你們是做什麼的?!舉起手來,快!」
  幾名保鏢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臉上露出警惕的神色,雖然手放開了,但依然用腳踩住兩個口罩男,和幾個地勤對峙。
  緊接著,還沒有被徹底甩開的記者們就跟吃了炫邁一樣飛奔過來,舉著相機,對準朱子墨和沈平章,還有保鏢和兩名口罩男,分別先來了個數連拍!他們都興奮的不行,這是意外收穫啊!沒想到還能碰上這樣的好事!
  
  第148章 我比愛自己更愛你
  
  直到現在,朱子墨的腦子都是懵的,他都沒感覺到自己雙手在發抖,嘴唇也哆嗦的說不清話,「是、是什麼?你……你有、有沒有事?!」
  沈平章沒有說話,而是迅速的把身上厚厚的羊毛大衣脫了下來。
  然後遠遠的甩到一邊。
  那件名牌大衣,此時正滋滋的冒著白煙,後背處已經被腐蝕出了一個很大的、不規則的洞!
  那些興奮的記者此時也反應過來了,又連忙把鏡頭對準那件被毀了的大衣,還有兩個茶色的、正□轆□轆原地打轉的玻璃瓶,裡面顯然還有沒有撒乾淨的液體在——只看那件羊毛大衣的下場,傻子都能猜出來,這兩個玻璃瓶裡裝著的,肯定是濃硫酸之類的腐蝕性液體!
  大導演朱子墨,率領《夢中的婚禮》劇組來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結果剛在美國一落地,就有兩個不明身份的恐怖極端分子衝過來,打算往朱子墨臉上潑濃硫酸!
  什麼仇什麼怨!一個導演,能得罪誰呢?是極端影迷,還是別有原因?
  還是那句話,對媒體記者來說,他們全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一些良心餵狗的記者甚至遺憾剛才怎麼沒真的潑在朱導演的臉上?那樣他們就能抓拍到大新聞了!這第一手的照片無論是用於自己供職的報社,還是私底下賣給其他報社,都肯定非常值錢!
  ……不過無魚蝦也好,現在這樣已經足夠驚喜了。
  「沈,你感覺怎麼樣?有哪裡受傷了嗎?」
  「這兩個人為什麼會突然衝過來潑硫酸?是因為《夢中的婚禮》嗎?他們是極端反同分子?」
  「沈,你怎麼會第一時間捨身救朱導演呢?你們果然有更深一步的親密關係對不對?」
  「被人這樣保護,朱導演,你的心情如何?有沒有很感動?」
  那幾個機場地勤此時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了,不再緊張的和那幾個保鏢對峙,有一個領頭的打開對講機,跟那頭的人快速的匯報了一下這邊的突發狀況,神色間很是惶急——
  機場裡混進來兩個手持硫酸瓶的恐怖分子,他們出手傷害了最近風頭正盛的朱子墨導演一行,在場還有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記者,這件事處理不好,機場肯定會有一些麻煩。
  各種各樣的追問聲……攝像機的閃光和卡嚓聲……機場地勤匯報、引領的嘈亂聲……還有兩個恐怖分子的哼唧咒罵聲……現場一片混亂。
  然而,朱子墨卻根本彷彿聽不到這些雜音,反而旁邊不遠處,那件駝色的大衣很輕微的滋滋腐蝕聲,他卻彷彿聽得一清二楚。
  那是兩瓶濃硫酸,或者別的什麼腐蝕性液體。
  本來是衝著他迎頭潑過來的。
  然而卻被沈平章全部擋在了身外……從那時候開始,沈平章就把他緊緊的抱在了懷裡,連他的頭臉都被他按在胸前不准露出來……
  那樣緊急的時刻,他們都不可能知道丟過來的兩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如果不是濃硫酸,是小型手雷呢?
  被緊緊擋住的朱子墨也許會活下來,但用後背迎上的沈平章卻肯定屍骨無存!
  但哪怕是濃硫酸……在那一刻,朱子墨也好像聽到了一聲輕輕的悶哼。
  有研究表明,當一個人恐懼、興奮、激動到了極限的時候,大腦會一片空白,但與此同時,思維的速度卻會無限加快,就像是瀕死時候會把自己的一生都閃回一遍一樣,明明很短的時間,但朱子墨卻想了很多很多……
  沈平章愛他嗎?算起來,他們已經在一起五六年了,每天依舊像是在熱戀,但對於沈平章愛不愛他,究竟有多愛他,能愛他多久這樣的問題,朱子墨卻不敢說自己非常有信心。娛樂圈太多誘惑了,美男美女一抓一大把,這時候他們是真愛,但再過幾年之後呢?七年之癢,十年之癢,也許就有一天,情到濃時濃轉淡,他們兩個不一定誰就先變心愛上別人了。
  這不是同性戀異性戀的問題,這是世間幾乎所有愛情都會面臨的挑戰——相愛容易,相守難,再熾烈的愛情,也總有一天要平淡下來,愛人變成親人,過往的激情俱成雲煙……
  但這一刻,朱子墨卻覺得那些東西都不重要了。
  至少在今天,至少在此刻,沈平章愛他到甚至可以為他付出生命……
  人最難控制的就是自己的潛意識,比如為什麼汽車的副駕駛是最危險的位置?就是因為當遇到車禍,司機第一反應肯定是自救,那個時候,旁邊坐著誰都不重要了,也許事後考慮,他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護副駕駛上的人,可第一反應,幾乎所有人都會把方向盤朝有利於自己的那邊打。而如果有一個人,真能克制住了這種本能,那就說明,在他心目中,他要保護的那個人,已經無時無刻不在自己的優先級之上了!
  「我愛你勝過愛自己。」這不再僅僅只是一句情話,沈平章用行動表白出來了。
  這所有的亂七八糟,都是在電光石火的幾秒鐘之內,朱子墨想到的。
  然後,他突然就不再顫抖了。
  把沈平章拉過來,他對記者們的七嘴八舌置若罔聞,一心在他身上尋找著可能的傷口。
  一邊找一邊冷靜的吩咐圍上來的機場地勤:「幫我們聯繫救護車!一定要快!還有,有沒有報警?」
  他一定要讓這兩個混蛋付出代價!
  也不知道是不是檢查得不夠仔細,朱子墨檢查了半天,最後只找到了幾個最小如米粒,最大如硬幣的傷口,大部分在脖子上,小部分在手背上。
  還好,傷口都不算大,這已經是萬幸了!
  沈平章一邊看他忙活,一邊微笑著安慰他:「沒什麼大事,幸好現在是冬天,穿的厚……」
  的確,若現在是夏天的話,那件羊毛大衣的下場如何,沈平章的後背就同樣會如何。
  朱子墨沒理他,他環視一圈,問身邊的人:「誰有礦泉水?」
  他們剛剛從飛機上下來,身上並沒有帶著水,只能問別人借。
  一個長得比較胖的媒體記者從包裡翻了翻,掏出多半瓶礦泉水,遞給了朱子墨。
  如果皮膚上濺了濃硫酸,或者任何具有腐蝕性的化學液體,應該先用乾布擦拭,然後再馬上用大量的水沖洗。
  朱子墨讓沈平章低下頭,他用自己隨身帶著的手帕輕輕的幫沈平章擦乾傷口,然後小心地把礦泉水倒在傷口上沖洗,幾處傷口已經變成了深紅色,然後還有一些浮腫和起泡……朱子墨一邊小心地沖洗,一邊埋怨自己,怎麼耽擱了這麼久,如果第一時間就幫他擦掉、沖洗,就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嚴重。
  沈平章咬著牙,一聲不吭。他覺得現在這樣已經很幸運了,自己只受了一點輕傷,如果那兩瓶濃硫酸全潑到朱子墨臉上,那造成的後果才叫不堪設想!
  這多半瓶礦泉水沖洗完,又有一個記者給了一瓶,等這一瓶再用完,那邊機場負責人就飛快的衝過來了。
  他顯然是個十分心細的人,自己過來不算,還帶了好幾瓶礦泉水,全部交給朱子墨他們,然後他一邊呼哧呼哧的喘氣,一邊說道:「救護車馬上到!不如我們先往前走幾步?一會兒救護車會直接開到機場門口,在那裡直接上車就好!」
  已經告訴了醫院是要救治化學藥劑燒傷的病人,救護車上肯定會配備不少急救工具,若非如此,朱子墨倒寧願自己開車去醫院了,但權衡一下,還是等救護車比較靠譜,免得耽誤時間,壞了大事。
  果然,沒用五分鐘,再所有的礦泉水全都用完之後,救護車的影子也出現了。
  車門打開,裡面跳出來一位女護士兩位男醫生,他們一邊搜尋「化學藥劑燒傷的病人」,一邊打算從救護車裡拖出一輛移動病床來,果然準備的很充分。
  朱子墨把沈平章拉了過去。
  「醫生,就是他!快幫他看看傷口,我剛剛已經幫他用礦泉水沖洗過一段時間了!」
  此時,沈平章的領口濕答答的,稍微有些狼狽,可仔細看的話,就知道他並沒有什麼大礙,精神很好,不說根本不知道他就是那個所謂的病人。
  顯然幾位醫生也囧了,還以為這麼急,肯定是大面積燒傷,已經根本無法移動的重病患呢……如此病床不用往外拉,他們把沈平章請上救護車,在車上給他做了一些簡單的處理,然後在朱子墨的強烈要求下,開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臨走前,朱子墨對劇組其他人表達了歉意,讓他們自己去已經定好的酒店入住,他這邊有他陪著沈平章去醫院就行了。
  救護車開走之後,他一邊守著沈平章,一邊打電話聯繫自己的律師。
  處理原主遺產時,他就曾經僱傭過兩個專業的律師,那兩名律師如今就在他名下的慈善基金會工作,現在大老闆一聲招呼,跟警察打交道,處理那兩個恐怖分子的事情就算移交出去了。他已經讓幾名保鏢在那裡多留一會兒了,隨同的還有英文水平不錯的經紀人華立,等警察來了,他們負責把那兩個傢伙交給警察。
  
  第149章 各方關注
  
  「《夢中的婚禮》導演朱子墨在機場遇襲,兩名未知身份人員朝朱導演丟了兩隻濃硫酸瓶,目前朱導演已經被送往醫院。」
  這條新聞,很快就被爆出來,然後,通過鐵桿影迷翻牆,在中國,連半天的時間都沒用,就被傳得人盡皆知了。
  潑硫酸啊!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潑硫酸是非常狠毒的,他們未必知道被潑了硫酸會導致的具體後果,但以往那些新聞中,「潑硫酸」是全都跟「被毀容」聯繫到一塊的,經常性的描述用詞就是「受害人的耳朵都被燒的融化了」、「重度燒傷,需要進行植皮手術」、「如果產生感染併發症,有可能會導致死亡」等等等等,總之,想想就不寒而慄!
  新聞圖片只有一輛救護車,旁邊站著的那個人,只要是鐵桿影迷都認識,赫然正是朱導演和沈平章的經紀人華立。華立站在救護車側面,一臉的憂心,他旁邊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美國人……看這架勢,朱導演不會真的被毀容了吧?
  霎時間,不少鐵桿影迷就哭成了doge臉,這喪心病狂、殺千刀的混賬!我們帥氣又可愛的朱導演啊嗚嗚嗚嗚,怎麼下得去手的!朱導演你一定要沒事啊!福大命大,我們會為你祈禱的!
  在媒體的有意誤導下,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朱子墨肯定中招了,猝不及防被潑硫酸,他又不是武林高手,怎麼可能躲得過?沒見救護車都來了嗎?天吶,想到這裡,顏控們又一次眼淚決堤,求神拜佛保佑朱導演平平安安,那兩個混賬不得好死!
  媒體之所以故意放出這樣有誤導性的新聞,也正是想收到這樣的效果。
  不單單國內的影迷們炸鍋了,很多國家的影迷們也統統炸鍋了,尤其美國的那些,他們收到的消息最早,直接為這些無良媒體貢獻了許多銷量……
  「臥槽!是誰說美國人特別文明,又自由又開放簡直是神仙國度的?在咱們國內還沒有人為《夢中的婚禮》潑朱導演硫酸呢,結果剛到了人家的地盤,就兜頭一盆硫酸,這就是自由和文明?誰誤導的我趕緊滾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時差黨在哪裡?呼喚時差黨!有最新消息嗎?朱導演到底有沒有事啊?還有劇組裡其他人!天吶我喜歡的男神都在裡面,別管那個傷了根頭髮我都受不了啊嗚嗚嗚!一定是謠言對不對?有沒有好心的時差黨出來闢謠啊!」
  「我簡直要窒息了!前一秒,我還在盼著我最愛的男神領著一群男神去美國殺進殺出,奪得屬於他們的榮耀!結果下一秒,男神就被害進了醫院,生死未卜!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這一切該不會是美國佬的陰謀吧?覺得兩個華人導演太出風頭了,所以直接幹掉一個?」
  「我和樓上一樣,也陰謀論了!我不信怎麼就這麼巧!」
  「其實……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在美國遇到這種事很正常嗎?你們該不會真的相信了美分們的洗腦,覺得美國是個非常自由非常安全的聖地吧?實際上,那邊的變態太多了!還有一些邪教組織更恐怖!不然你們以為那些恐怖片他們怎麼會拍攝的那麼逼真?人家是有生活的啊!」
  「臥槽反正我是給嚇尿了!老老實實在自己國家呆著吧,去那邊太危險!」
  「為朱導演祈福吧!我貢獻一根蠟燭……」
  再一次,因為朱子墨,網上到處刷滿了鋪天蓋地的蠟燭。
  而地球的另一邊,沈平章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了,纏上了一圈繃帶,朱子墨追問為他主治的醫生,會不會留疤,以及如何處理才會一點都不留疤……沈平章是做演員的,普通男人那種「傷疤是男人的勳章」理論根本不適合他,所以朱子墨非常關心這個問題,他不想因為這件糟心事影響沈平章的事業和前途。
  那個醫生是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人,很有耐心的回答朱子墨的問題。
  「只要好好治療,不會留疤的,你處理得很及時,加上傷口不算大,這並不怎麼嚴重,放心吧!」
  「注意事項?就是要記得按時換藥,然後隔一天記得過來複診,在此期間千萬不要碰到水。」
  「不不不,沒有必要住院,不過如果你堅持的話……」
  「好吧,一會兒會有人來帶你辦理住院手續,我們會竭盡全力的。」
  「那過段時間我再過來幫他檢查一下傷口的癒合情況,現在我還有另一個病人的預約,先失陪了,抱歉。」
  沈平章就坐在旁邊的豪華病床上,一臉無奈的笑意,看著朱子墨在那裡胡攪蠻纏。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朱子墨如果還不算有錢人,這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要被歸為窮鬼了。他來了之後,就辦了一個豪華單間病房,這家醫院是私立醫院,條件非常好,無論顧客有任何需求,只要能交足費用,哪怕把這裡當酒店用都沒問題。所以,這麼輕微的傷勢,朱子墨還是如願的辦理了住院手續。
  醫生走了之後,朱子墨回頭看沈平章,正好看到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不由翻了個白眼,走過去握著他的手,抱怨道:「笑屁啊!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這才剛剛受傷呢!」
  「好了好了,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一點事都沒有,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人家醫生的專業水平吧?快別皺著眉頭了,嗯?」沈平章將他拉過來,坐在自己旁邊,把他半擁在懷中,在他沒注意的角度,無聲的歎了口氣。
  其實,今天何止是朱子墨被嚇到了?
  沒有人知道,在未知物體沖朱子墨飛過去的時候,他的心臟縮的有多緊多痛!
  那種腎上腺素激增的感覺,他甚至連自己都不記得怎麼就能身手敏捷成那樣!就是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然後等再醒過神來的時候,就是感覺到脖子、手背一陣劇痛,然後鼻端聞到了那種衣料被腐蝕的特殊臭味,他反應過來之後,就連忙把那件被毀了的大衣脫下來扔了出去……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僥天之悻!幸好他一向習慣走在朱子墨的左後方,距離只有一步遠——只要有朱子墨在身邊,他就向來是這種類似保護的姿態,而就是因為這個習慣,今天這件事才沒有變成一件悲劇。
  別說只有這麼幾個小小的傷口了,哪怕現在並不是冬天,那硫酸全潑到了他的後背上又怎麼樣?總比朱子墨迎頭被潑一臉要強得多!他現在只要稍微設想一下,自己剛才如果沒來得及拉住他……他就全身都在顫抖……
  這一刻,在病房裡,兩個人誰也不再說話,就這麼輕輕的依偎在一起,感受著彼此那紊亂的心跳聲,然後,這心跳就像是漸漸同頻了一樣,你影響我我影響你,然後,慢慢的,全都緩和下來了,他們心中都充滿了祥和與平靜,朱子墨沒有跟沈平章說謝謝,沈平章也沒有告訴朱子墨自己剛剛有多害怕,因為根本不必費神開口了,他們都清楚彼此的心意……此處無聲勝有聲。
  因為忙著治療,朱子墨和沈平章都不知道,外界已經因為這次遇襲事件熱鬧成了什麼樣子。
  ……據說,每次爆發腎上腺激素,都是一場巨大的能量消耗。
  本來坐飛機就已經很累了,結果又遇到了這種事,兩個人依偎了一小會兒之後,就那麼歪在挺寬大的病床上,一起睡過去了……
  自朱子墨遇襲的新聞發佈之後,十幾個小時過去,依然沒有後續報道!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朱子墨肯定傷勢嚴重啊!要不然,他肯定在第一時間就出來闢謠了吧?都不用接受媒體採訪,只需要自拍一張照片傳到網上去,就能表示他現在很好了——而實際上卻啥也沒有!不用再說了,朱導演肯定被毀容了!住在加護病房,生命垂危……
  這世界上,再沒有誰比網絡上的粉絲們腦洞更大的了。
  「莫非又要出一個英年早逝的巨星?連老天爺看看不慣朱導演的才華了,所以才會讓天都嫉妒?!」
  「如果這次朱導演挺不過來,你們說,奧斯卡會不會破例頒發給他一座終生成就獎?」
  「按年齡說的話,好像是不夠資歷,但按作品和影響力來說,還真沒準啊!奧斯卡你一定要給墨墨一個終生成就獎啊嚶嚶嚶,不然我以後再也不看奧斯卡了……」
  「嗚嗚嗚我都這麼傷心了,沈平章一定早已經哭成了傻逼……天吶要不要這麼虐啊!老天爺是不是特別不樂意見有情人終成眷屬?前段時間才被墨墨的《夢中的婚禮》虐成了狗,剛緩過來一點就又在現實中虐我一次!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我就想知道,出事的時候沈平章在哪兒?連自家小受受都保護不了,他也配做墨墨家的攻?」
  「也不知道如果墨墨真的毀了容,沈平章還愛不愛他了……天吶這怎麼那麼像一篇狗血虐文的開頭呢?我不行了,我要去發一篇同人文了,感興趣的過來支持一下啊!名字就叫《因愛成殤》……」
  「我也是奇了怪了,怎麼到處都能看到這些我看不懂的言論啊?什麼叫小受受?沈平章和朱子墨是一對?天吶別嚇我啊!誰說的,有事實依據嗎?」
  「呵呵,你忽略這些人就行了,別那麼認真,認真你就輸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流言都算是正面言論,至於負面的那些……任何時代都不會少得了仇富的窮吊絲的,朱子墨年紀輕輕就取得了這麼大的成就,他當然擁有一批各種各樣的腦殘黑,每當他有新作品要公映,立刻湧出來唱衰,就盼著朱導演砸鍋一次,然後聲名喪盡。
  「活該!這就是報應!隨叫他自己作死去拍同性戀,同性戀都是變態!美國人民真爭氣啊,幹得好!我早就想這麼來一回了,不過是沒有經驗,也沒騰出時間來……」
  「喜大普奔!早就看他不爽了,拽個毛啊,現在好了,叫你得瑟,哈哈哈!」
  這些腦殘黑很快就被噴成了狗屎,不過他們依然在負隅頑抗,而且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興奮瘋狂。
  距離出事時間12個小時後,大洋彼岸,朱子墨和沈平章那長長的一覺,終於睡醒了。
  
  第150章 兩個人感情的昇華~
  
  醒來的朱子墨有點蒙頭蒙腦,他先是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好像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哪兒,過了好幾分鐘,這才反應過來,哦,他們之前遭到了硫酸襲擊,現在這是在醫院。
  隨後他就想起來,沈平章受傷了啊!連忙回頭,卻正好看到他瞇著眼睛看著自己,裡面滿是柔情。
  「哎?你也醒啦?現在幾點了……傷口痛不痛?」可能是剛睡醒的緣故,朱子墨感覺自己十分口渴,舔了舔嘴角,發現嘴唇都有點起皮了。穿上鞋,他說道,「我先給你倒點水,然後再幫你叫醫生看看。」
  剛才和沈平章對視了一眼,明明是司空見慣了,可他卻驀然升起一絲羞赧的情緒,這種感覺就好像又經歷了一次初戀一樣,讓人臉紅心跳,又快樂的不得了。所以,藉著正好口渴為借口,他想趕緊走開一點冷靜冷靜。
  其實,有這種感覺的人又何止朱子墨一個?沈平章也同樣如此啊!所以聽到朱子墨這麼說,他也就別彆扭扭的繼續倚靠在床頭,傻呆呆的看著朱子墨用消毒杯子去飲水機那裡取水,因為脖子上還纏著白色的紗布,他轉頭有點困難,就那麼直愣愣的,看起來簡直有點呆萌了。
  朱子墨猶如芒刺在背,他聽著水流嘩啦嘩啦的聲音,連頭都不敢回,腦子裡亂七八糟一片。
  然後,盯著盯著,他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啊啊啊啊!他是有靈泉的啊!有這種逆天的東西在手,根本不必擔心沈平章會留疤的吧?
  這下,他徹底高興起來了!
  還想著,幸好他一時忘記了,不然在出事後要給沈平章沖洗傷口時,他衝動之下,沒準兒就直接偷渡靈泉水給他洗了,當時圍著那麼多的記者、機場地勤、劇組成員,一旦這種秘密洩露出去,那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了,他想什麼時候給沈平章用就能在什麼時候給他用,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趕緊把出水閥門關掉,他咕咚咕咚幾口就把水杯裡的礦泉水喝光了。
  然後,稍微移動了一下身體,確保沈平章看不到出水口那裡,這次嘩啦嘩啦流出來的就不是礦泉水了,而是他從空間裡偷渡出來的靈泉水。
  等注了三分之一的靈泉水之後,剩下的三分之二兌了礦泉水,他端著杯子,送去給沈平章喝。
  在之前,他就給沈平章喝過不少靈泉水,但都是稀釋過的,這次已經算是高比例了。
  所謂潤物細無聲,這樣慢慢調養,才是最好不過的。
  看著沈平章把水喝光,顯然他也早就渴了,朱子墨心情十分飛揚——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當然很高興了!
  「對了,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人,警方應該已經有消息了吧?」一個捧著空杯子,一個站在旁邊,對著傻樂了半天,沈平章這才咳嗽了一聲,找了個話題問道。
  「應該有了吧?我跟華立聯繫聯繫看看!」掏出手機,朱子墨給華立打電話。
  其實,在他們兩個睡著的時候,劇組的人就已經來探望過了,問了醫生說沒有什麼大礙,這才放下心來,又見他們兩個睡的很香,乾脆也沒有進去打擾,直接回去休息去了。
  一個個還在感歎,早就聽說這倆人關係好,如今看來,何止是好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演了同性戀影片的後遺症,總之,看著這倆人睡在一張床上,那樣和諧默契的樣子,大家均是心中一動,覺得他們莫不是戀人吧?
  但這樣的想法有了就有了,誰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到處亂說,一來得罪朱子墨沒好處,二來,以他們如今的地位,也沒必要學那些長舌之人,不管人家到底什麼關係,都跟自己無關,瞎摻合什麼的顯得太沒有涵養了。
  這些人回去,那幾個保鏢則留下了,此時就守在門外,招呼一聲就能進來。
  剛跟了沒多久,僱主就進了醫院,這幾位精英保鏢別提多鬱悶了,這也就是在美國,要是換了在國內,非給那兩個混賬一點苦頭吃吃不可!
  不過即使在美國,他們也偷偷的做了一點手腳,擰斷他們的胳膊時,用的是巧勁,不但會很痛,之後就算治好了,也會留下後遺症,他們兩個的胳膊別想再使上多大力了,這也是為什麼當時那兩個潑硫酸的傢伙會叫的那麼淒慘的原因。
  華立的電話很快撥通,他的聲音有點疲憊,透著一種說了太多話導致的嘶啞:「朱導醒了?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那邊的背景音有點嘈雜,朱子墨很奇怪的問他:「你在警局嗎?怎麼那麼亂?」
  「是啊在警局,這邊圍了好多記者,他們本來都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結果那家醫院根本不放他們進去,於是就分兵了,一批繼續在醫院門口守著,另一批則跑來了警局打探消息……朱導,我看到他們發的新聞了,大部分在玩文字遊戲,只說你被人潑硫酸,之後的事卻一個字不提,現在外界都鬧得沸沸揚揚的,有說你被毀容的,有說你性命垂危的,你看咱們是不是馬上接受一下媒體採訪?再不控制一下,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麼地步呢!」
  他也跟那些記者交涉過,可惜沒人聽他的,他用自己的身份,還讓兩位影帝也一起闢謠,說朱導演並沒有事,可惜只要沒見到朱子墨本人,他們哪怕說出話來,對影迷們來說,這也是公關手段,半點不值得相信。
  也怪不得記者裝傻——藉著這次事件,多出來的報刊銷量讓老闆樂的合不攏嘴,他們算盤打的非常響,在朱子墨沒露面之前,盡可以大肆炒作,然後等他發現外面鬧得這麼大了,想要闢謠,不照樣還要選擇他們報道出去嗎?到時候再放出沈平章「英雄救美」的照片,然後再討論一下極端分子的背景,最後再把話題引到《夢中的婚禮》和奧斯卡上去,把一個新聞事件從頭到尾都搾出汁來!這才叫物盡其用呢!
  其實,鬧這麼大,對朱子墨他們也不算沒有好處。
  一來,這也算是為《夢中的婚禮》做免費的宣傳了,二來,也可以藉著輿論,對美國警方施壓,讓他們從快、從重的把那兩個罪魁禍首給判了!就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華立才採取了現在這樣半放任的態度,要真的很嚴重的話,別說朱子墨並沒有受傷,只是在睡覺了,就算真的受了傷,也肯定得把他叫起來大家一起商量對策。
  朱子墨是未來穿越過來的人,那時候娛樂行業比現在發達多了,各種招數不勝枚舉,他在那邊陶冶過來,自然不會看不出現在的形勢,所以,此時他並不慌張,對華立說道:「行了,那你先回來吧,有事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朱子墨把華立的意思對沈平章轉達了。
  沈平章問他:「你打算怎麼做?」
  朱子墨沒有回答他,反而反問道:「你覺得呢?」
  「很簡單,我們的目的可以歸納為三條——」沈平章把他抱在懷裡,懶洋洋的倚在床上,「第一,藉著這次事件,讓《夢中的婚禮》在奧斯卡受益;第二,不但要讓影迷和非影迷在感情上更加偏向我們這邊,還可以順勢讓極端反同的那批人成為過街老鼠;第三,向美國警方施壓,我們這遭驚嚇不能白挨,要連本帶利的還回去……」
  看著沈平章,朱子墨笑出了小虎牙,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然後打了個響指:「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他看著沈平章,右手非常不老實的在他手感非常不錯的腹肌上拍了拍,調侃道:「哎呀,這位小章魚,你的領悟力不錯嘛,快趕上我一半聰明了!」
  經過這麼一會兒的調整,那些因為異樣感受而靦腆起來的心態逐漸遠去了,這個毫無節操的傢伙又開始手欠,不但拍了拍,拍完還順手捏了兩把,把沈平章捏的心火上升,梗著受傷的脖子無奈的看著他,已經徹底心服了……
  從朱子墨的稱呼上就可以看出來,這傢伙時常光顧章魚墨魚cp貼吧,那些有的比較蕩漾有的比較小清新的同人文他不知道暗搓搓的看了多少,偶爾就拿小章魚這種稱呼調戲沈平章,每次調戲的時候,那表情都非常的欠虐。
  沈平章翻了個白眼,其實他也很喜歡兩個人之間的這些小情趣,「那是當然啦,小章魚怎麼比得上小墨魚呢,小墨魚滿肚子都是黑的,黑透了簡直!」
  回應他的,是朱子墨直接在他的唇上啃了一口。
  他們沒敢深吻,當然更過分的動作就更不行啦,這裡是病房,沒有內鎖的功能,萬一他們倆正做壞事的時候,有人進來了怎麼辦?華立他們可是馬上就要過來了,說不定會帶著警察和律師一起過來。
  唉,所以說,人生一大悲劇,就是當你興致來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只能忍……對兩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來說,這滋味簡直苦逼透了。
  不過朱導演,果然不能對你的節操抱有什麼希望!剛才還小清新的臉紅心跳玩初戀呢,這才多長時間了,又故態復萌……所以你果然只能走黃爆路線,根本無法「從良」了嗎?
  等他們稍微平復一點,就終於等來了敲門聲。
  「進來!」朱子墨在旁邊的椅子上正襟危坐,而沈平章依然很有病號自覺的躺靠在床上,被子蓋到小腹處,所以什麼痕跡都看不見……整個病房的氣氛簡直純潔又和諧,什麼黃暴不黃暴的,根本沒有!
  華立帶頭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果然有兩位警官,還有朱子墨手下的律師之一。
  兩位警官一個是白人一個是黑人,看警銜應該都是警司級別,白人臉上是笑吟吟的表情,而黑人則比較嚴肅,他們手中還分別拿著一些資料,還有一個速記本。
  那位律師快走兩步,站到朱子墨他們身邊不遠處,看著朱子墨站起來,和那兩個警官握手。
  「對你們在美國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那位白人警官首先開口說道。
  「我只想知道,那兩個襲擊我們的兇徒到底是做什麼的,襲擊我們的原因又是什麼?」朱子墨揚手制止了他,逕直問道。
  
  第151章 後續影響
  
  白人警官露出尷尬的表情,說道:「這個,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那兩個人是威斯伯樂州浸信會教堂成員,你們可能不知道,這個浸信會平時行事就十分偏激,尤其對同性戀問題,十分的憎恨……得知你們要來美國,就定下了這個計劃,說是想讓你受到應有的教訓……」
  他剛說完這一段,又馬上加了一句:「這些極端分子都是極個別的現象,法律會給他們嚴厲的處罰的!不過,近期之內,如果可能的話,我想你們最好能提高一些警惕,畢竟,這些極端宗教分子瘋狂起來,誰也預料不到他們還會不會做出更加可怕的事!」
  浸信會……朱子墨在這之前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讓我的律師全程跟進這件事的,相信美國政府不會讓我感到失望。」朱子墨不打算跟著兩個小警官扯皮,在美國就是這一點好,只要全權委託給律師,而那個律師又很有能力的話,基本用不著本人費什麼心,金錢的威力在美國比在中國要大得多。
  「好的,沒問題!」白人警官笑得很憨厚,「您和沈先生現在還好吧?多注意修養,祝你們早日康復!」
  朱子墨這麼好說話,他們也是鬆了一口氣。其實按理說,只是過來告知一聲浸信會的事,根本用不著專門派兩個人過來,但為了安撫受害人的情緒——畢竟朱子墨地位擺在這裡,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有的。而現在既然交代清楚了,見朱子墨和病床上的沈平章都神情淡淡的,這兩名警官就識趣地告辭了。
  把他們送走,朱子墨開始跟華立商量之後如何應付媒體的事。
  一個小時後,朱子墨和沈平章一起,在這家私立醫院的後花園接受了媒體採訪。
  「請問沈先生,聽說當時情況危急,是你救了朱導演,自己迎上去才導致如今受傷,是什麼促使您這麼做呢?您是否對朱導演心存愛慕?」
  因為朱子墨強烈要求,沈平章是坐著輪椅出鏡的,穿著條紋的病號服,兩隻手還有脖子上都纏著繃帶,這樣看上去,看起來還真挺嚴重的。
  他笑了笑:「我得提醒諸位,除了愛情之外,友情也是很美麗很強大的,拜託不要歧視男人之間的友情,謝謝。」
  另外一個媒體記者隨後追問:「作為一個演員,容貌是非常重要的,如今你為了做英雄,很可能會導致事業受阻,請問你現在後悔嗎?」
  「為什麼後悔?」沈平章笑的很陽光,「再說了,誰告訴你們我容貌會受損了?醫生可是親口告訴我,這些傷口不會留疤的,你們可別嚇我……哈哈,不過,即是留下一些傷疤又能如何呢?我一直想做一名實力派演員,而不是只能靠臉的偶像派明星,我以為你們已經足夠認可我的演技了……」
  這幾年鍛煉下來,沈平章早已非昔日的吳下阿蒙,就應對媒體來說,他儼然十分的駕輕就熟。
  下一個記者,則把話筒對準朱子墨:「請問朱導演,您現在的心情如何?以後是不是會給沈先生更多好的電影角色呢?」
  他這個問題問的很陰險,如果朱子墨回答會,就顯得沈平章捨命救他,好像就是為了這些充滿功利性的目的一樣。而如果他回答不會?呵呵,對待救「臉」恩人,你這麼薄情寡義合適嗎?
  所以為什麼朱子墨向來不樂意出現在媒體面前?就是因為跟這些傢伙打交道太累了,所有的問題都佈滿陷阱,就算你回答的很正常,等報道出去,說不定也會被曲解。而且,在接受採訪的時候,你的腦子必須轉的很快,因為不可能人家問了一個問題,還會給你半個小時讓你想好了再回答,很多時候,你第一時間露出的表情,就足夠將你出賣了,不知道多少大明星就是在這些不會有劇本的採訪中暴露了情商智商,成為一時笑柄。
  朱子墨笑了笑,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反問道:「不知道你們將電影看做什麼了?只要有錢投資,無論怎麼胡搞亂搞都能成功?又把觀眾看成什麼了,人傻錢多?連一部電影拍攝的認不認真都看不出來?最後又把我和沈平章看成什麼了?我們之間的情誼不是一句『回報』可以侮辱的,而且,沈平章不是那種自己沒能力,光指望別人『給』角色的演員,他非常優秀,在全世界都有數不勝數的影迷,別把他形容的好像離開我的電影就混不下去的傢伙,ok?」
  那個記者很尷尬的乾笑了兩聲,不說話了。
  又有一個記者問道:「聽說那兩個扔硫酸的傢伙是反同激進人士,能跟我們說說具體是怎麼回事嗎?」
  「嗯,剛剛負責此事的警官過來告訴我們,那兩個人是美國浸信會的成員,」朱子墨回答道,「在這之前,我從來不知道在美國還有這麼多極端反同的宗教組織……這讓我非常震驚!」
  這時,剛剛那個記者再次追問道:「所以,你對宗教中,認為同性戀是有罪的這一條,持什麼樣的看法?」
  「我只知道,同性戀基因是天生的,而既然上帝愛著人類,他為什麼會覺得一個人天生喜歡同性就是有罪的呢?這不過是在打著宗教的旗號,來滿足一部分人對另一部分人的迫害罷了!我不覺得他們是真正的教徒,因為所有光明的宗教都是教人向善,教人通達,教人寬容的,沒有任何一個父親會覺得自己的孩子生到世上就是為了受苦,上帝更不會……我知道隨著時代的發展,很多不合時宜的教義都被修改了,我相信有一天,『同性戀生而有罪』這一條會被廢止,而這一天比不會太遠。」
  說這一番話的時候,朱子墨的表情非常嚴肅,他說得很慢,但幾乎沒有停頓,顯然他已經考慮過不止一天。
  誰都知道,作為娛樂明星,『宗教』最好不要提,因為這就是一個馬蜂窩,沒見連各國政府對宗教事務都是小心應對嗎?全世界信教的人太多了,有的人是溫和派,也有的人是激進派,表達的觀點如果讓某個派別不滿了,不但影響前程,更嚴重說不定連生命安全都無法保證。
  就像今天那兩個潑硫酸的混蛋,他們已經可以算是邪教徒了,偏激而狂熱,不可理喻。
  但是今天,朱子墨就不退不讓,直接回答了這個問題。
  其實,他很明確的知道,就是在幾年後,梵蒂岡那邊就主持著修改了這一條教義——同性戀無罪,而這條教義的修改,直接推動了歐美地區許多國家都通過了同性戀婚姻合法化!
  修改教義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教皇心血來潮,一拍腦門大筆一揮就修改了的,朱子墨推斷,教廷內部肯定已經開始辯論了,什麼時候支持派全面壓過了反對派,這條教義才會被正式修改。
  他回答的這些內容,其實是非常溫和的,相信絕大多數的宗教人士不會因為這個而反感他,至於那些極端教徒……反正他已經在他們的黑名單之上了,怕個啥?他以後的主戰場是在中國,以後每次過來美國記得多請幾個保鏢,安全方面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
  記者們有一些騷動,很快又安靜下來,換了一個記者問道:「所以,這就是你拍攝《夢中的婚禮》的初衷嗎?這是你的宗教觀?」
  其實,朱子墨本身根本就是個無信仰人士,但他絕對不會公開的說自己根本不信仰任何宗教的,因為在現在的歐美世界,無信仰人士是很遭排斥的,大眾會認為無信仰人士缺乏最基本的敬畏之心,想想看,一個人只能被法律約束,而這個人還是個很成功的有錢人,他大可以避過法律干下種種惡行,而一點都不心虛。就像一個中國人,他都不畏懼鬼神了,你說這樣的人有多可怕?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人家做了虧心事也不怕鬼叫門,所以本能的,這樣的人總是會引起人們的警惕。
  不管你信仰哪個宗教也好,就算實際上啥也不信,也最好找個差不多的做擋箭牌,不然純粹就是自己作死。
  「嗯,有一點吧!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想要表現一下在東方世界,這個比較小眾的群體面臨的是什麼,希望能夠帶給大家一些思考。」
  那個記者又問道:「你覺得《夢中的婚禮》和《斷臂山》哪個更優秀?聽說你和李瓊導演私交不錯,這兩部電影你們是約好了的嗎?」
  「並沒有約好,但有這樣的巧合,我感到十分開心,畢竟,李瓊導演是我最喜歡的導演之一,他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那種東方式的儒雅,簡直就是大師的模板……哈哈。另外,我覺得兩部電影根本不需要比出高下,我拍攝的是東方世界同性戀者的無奈,李瓊導演拍攝的是西方世界同性戀者的無奈,其中有共通之處,但如果你兩部電影都看一下,就會覺得非常有意思,這大概就是不同文化為背景縮帶來的魅力吧?」
  「那你覺得自己能拿到幾個奧斯卡獎盃?」又有一個記者問道。
  「幾個都沒所謂,畢竟獎盃只是一種鼓勵,可實際上,我知道自己的故事足夠優秀,那麼有沒有這個鼓勵就不用太過介懷了……」說完這句之後,朱子墨馬上話鋒一轉,「不過,奧斯卡嘛,當然是多多益善!如果七項提名全中,我會開心的哭出來的!那麼這次遇襲事件,就全都值了哈哈。」
  這次採訪一共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無論是媒體記者方面,還是朱子墨方面,都挺滿意的——誰都知道,朱子墨最是不喜歡接受採訪,想找他露次面簡直比登天還難,這次雖然不是獨家,但無論問什麼問題,他都不避諱的全部回答了,已經值回票價。而朱子墨自己也覺得他們表現的不錯,臨場發揮可以打到80分……
  如今,就只等奧斯卡頒獎典禮正式開始了。
  接受完採訪沒多久,「朱子墨導演沒有在遇襲中受傷,沈平章英勇救人,被燒上了脖子和手背,據說完全可以出席頒獎晚會」的消息就披露了出去,看到朱子墨和沈平章笑吟吟的合影,全世界的影迷都鬆了一口氣。
  
  第152章 奧斯卡來了!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這個小妖精讓我家墨墨平安無事!沈平章你好樣的!我開始粉你了怎麼破!敬是條漢子!」
  「蛤蛤蛤我章墨黨迎來了春天!作為一隻攻,我覺得你合格了小章魚!保護好自家小受受本來就是你的責任!我要給你發錦旗!!!」
  「不知道為啥,看到這張合影,我特別的想哭……沈平章坐在輪椅上的感覺好柔弱啊,朱導演站在他旁邊護著他,突然間想轉到逆黨那邊去了怎麼破?導演攻x影帝受神馬的也很萌啊!」
  「同感!覺得逆家也挺不錯,不說了我要做叛徒了,章墨黨再見!」
  「果然天下媒體一般黑,這說話大喘氣的,差點把我嚇死!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順便我要詛咒美國那幫飯桶!當然,還有那什麼浸信會的傻逼!」
  「難道沒有人覺得,朱導演回答記者的言論很給力嗎?就是這一段讓我覺得他攻氣滿滿的!好吧,我也叛變了,就是這麼不堅定!」
  「幸好沒有毀容,我一顆顏控的心臟啊,終於緩過來了……」
  看評論這樣無節操,就知道……這裡活躍著一群邪惡的女妖精。
  說實話,朱子墨和沈平章有驚無險,這些人真是比誰都高興——然而這大概也正說明顏控黨的膚淺,如果朱子墨被毀了容,這些人也會表達憤怒,但用不了多久,朱導演就只能是朱導演了……
  可朱子墨既然沒有毀容,那她們就是最無敵的腦殘粉。
  章墨黨頭頂青天……如今有被逆家復辟的跡象……
  要不是沈平章好歹還英雄救美了一次,復辟肯定早就成功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穿病號服坐輪椅,一臉蒼白(化妝了),語氣騙弱,也增加了魔杖黨的力量……如今兩家勢均力敵,再不是之前章墨黨一手遮天的時候了。
  朱子墨回到病房,一邊翻牆上網,一邊把那些話讀給沈平章聽,哈哈哈哈不絕於耳,把個沈平章鬱悶的直翻白眼,心裡想著看你得瑟,等我傷口好了看怎麼治你!
  ……
  沈平章老老實實的住了三天院。
  他們提前來美國三天,本來是想著留出機動時間,然後參加一些圈內的頂級聚會什麼的呢,結果誰能想到卻碰上了這種事,朱子墨乾脆任性的和沈平章一起常駐醫院,只讓劇組的其他人自由活動。
  在奧斯卡之前,或者可以說,整個頒獎季,其實都是美國娛樂圈明星們的狂歡季。
  這就是民族文化的不同了,不同於中國人的含蓄,歐美那邊的明星更加「開放」一點,他們更加的富有娛樂精神,玩的特別瘋。現在忙了一年,正到了收穫的季節,沒理由還約束著自己。
  梁明輝和林偉堂都是老牌影帝,四十多歲的人了,哪怕出生在香港,面對著這些狂歡同樣感覺招架不住,內心深處不知有多怨念,導演都去躲懶了,只留下他們孤軍奮戰,簡直慘!
  所幸,頒獎晚會眼看著就要到了。
  人人都鬆了一口氣。
  包括經紀人華立在內,全都累斃了,可以說,就朱子墨和沈平章過的滋潤,在醫院養的唇紅齒白的,跟吃了大補丸一樣,這哪是住院啊,分明是去度假了!
  而且,沈平章的傷口癒合的非常快!
  連他的主治醫生都表示很驚奇,他雖然覺得這點傷口不用住院,但想要徹底痊癒,沒有半個月別想。然而這才三天不到,傷口就結痂、剝落,留下來的傷痕只是有點發白……這種傷疤都不用特意去治療,慢慢等就能變得和之前一樣了!而就算現在去參加頒獎典禮,打上一些粉底,對著照都看不出來!
  但去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的時候,沈平章依然是繃帶造型。
  之前潑硫酸事件鬧得那麼大,結果這才兩三天的功夫他就一點事兒都沒有了,影迷們看見了肯定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所以不如繼續這麼纏著。
  沈平章在照鏡子。
  他們倆合用一個造型師,這個造型師是范思哲派來的,自從朱子墨做了范思哲的亞洲區代言人,在這種重要場合,他一般就會穿范思哲的高訂了。也不知道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還是覺得沈平章也足夠有資格讓范思哲免費提供禮服,反正在為朱子墨做造型的時候,那位叫做瓊尼的造型師也為沈平章準備了一套,正好不用麻煩別人了。
  沈平章現在穿的禮服,是那種很傳統的西裝三件套,比較有范思哲前衛風格的是,這套西裝的靈感應該來源於「血族」這個概念,很有中世紀那種繁複典雅的風格,襯衫領口和袖口都配有雪白色的蕾絲,然後配有一個銀白色的小巧領結——他的脖子上纏了一圈繃帶,那繃帶也是特製的,跟那件襯衫是同色系,為他包紮的醫生手藝十分精湛,服服帖帖的裹在脖子上,外面再繫上襯衫紐扣,那繃帶就和蕾絲豎領連在了一起,不仔細看的話,根本不會覺得那是繃帶,配上故意畫的比較蒼白的臉色,這時的沈平章帥的要爆表了!
  朱子墨在旁邊欣賞,越看越是覺得沈平章十分適合這種風格——他本來的相貌就是偏於斯文的,因為家教的緣故,又有一種特別的書卷氣,雖然是偏於東方式的溫潤如玉,但要說和西式貴族有相同之處,也可以說得通。重要的是,他雖然肌肉線條流暢,但西裝本來就是為高大而肌肉發達的西方男人設計的,所以他相對於西方男人顯得更「瘦弱」的身材,就特別能表達出那種「純血貴族」的調調來,總之,不光是朱子墨犯了花癡,那個造型師瓊尼也不斷的發出驚歎,稱讚他是「難得的美男子」……
  可以說,沈平章今天的造型對他來說,是十分有顛覆性的。
  但再有顛覆性,也不如朱子墨顛覆的徹底。
  今天之前,朱子墨的對外形象,要麼是那種「精靈一般的美少年」,要麼是那種「矜貴高傲的小王子」,要麼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半仙兒」,總之,就是偏於柔弱系,尤其在西方人看來,他簡直就像是水晶製作的易碎品,美好的不像話。雖然二十多歲了,可看起來依然像是未成年……這大概是《夢中的婚禮》大火後,他在同志評價中處於最末尾的緣故,看到他,就覺得根本不忍褻瀆啊!完全聯想不到肉慾啊什麼的……
  咳咳,如果他們知道朱導演私下裡是多麼黃暴,說不定會心酸的哭出來……
  總之,以上就是朱子墨一貫給人的印象了。
  但是今天,他卻變了一個風格。
  應他的要求,范思哲給他帶來的禮服,設計理念來源於「教父」!西裝是一種很特別的黑色,線條凌厲,領口袖口都十分的挺括,領結是一種帶有條紋的幽藍色,而最特別的,還是這款西裝配有一件十分拉風的大衣,這款大衣同樣是為朱子墨量身定制的,特別的合身,同樣也是黑色,穿好之後,他抿著嘴站在鏡子前面,瓊尼負責為他稍作整理。
  現在的朱子墨,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霸氣極了!
  因為要「遮擋傷口」,沈平章帶了一雙白色的手套,而朱子墨,則帶了一雙小羊羔皮的黑色手套。
  這次,朱子墨頭一回拿到最佳導演和最佳電影的雙提名,他當然要拿出氣勢來,如果說之前還是王子,那從此刻開始,他必然有了登基為帝的覺悟!
  
  第153章 閃瞎狗眼的時候到了!
  
  等劇組其他人見到朱子墨時,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他淡淡的掃視了大家一眼,抿了抿嘴角,不苟言笑的問道:「怎麼樣?」
  「帥!」
  「酷!」
  就連兩個影帝,都默默地伸出了大拇指。
  在這一刻,就連兩位哪怕已經中年,卻依然——或者說更加有魅力的影帝,都在心中默默歎息了,怪不得國內媒體總是起哄,一邊說朱導演是「男神製造機」,一邊有說是「男神殺手」呢!他捧出了那麼多優質的男明星是不假,但同時,那個「跟他站在一起總覺得風頭被搶光了」的傳言,也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啊!
  被一個根本不需要刷臉,只需要有才的導演比下去的滋味,果然十分酸爽。
  倒是一邊的沈平章,有著另一種魅力,倒並非一點抗衡之力都沒有的樣子……
  其實,朱導演長得很犯規這一點,大家早就知道了,可今天他的造型,還是很有震撼力。
  太霸氣太酷了,特別的有威懾力!比起一名導演,倒更像是那些腦殘小說裡面形容的「黑道太子」,令人不可小覷。
  ……如果朱子墨知道他們震撼了半天,依然選擇用「太子」這個稱呼來形容他,他一定會感覺到很鬱悶。
  那樣的話,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露出一個一點都不狂霸拽,反而有些蠢萌的傻逼笑容了。
  什麼叫一秒破功!這就叫一秒破功!
  什麼酷炫,什麼狂霸拽,統統消失不見……
  全劇組的人都抽了抽嘴角,露出了一個不忍猝睹的表情來……顧慮到朱導演的玻璃心,他們很好心的嚥下了這澎湃而出的吐槽衝動。
  然而朱子墨卻沒有發現這一點,他再次嚴肅起表情,看了看時間,發現差不多了,於是再次正容說道:「希望我們的《夢中的婚禮》,能在今晚的奧斯卡拿到一個好的成績!出發!」
  於是大家囧囧有神的跟在他後面出發(……)。
  外面已經停了三輛豪車,都是為了這次的頒獎晚會特意租來的。
  這次的劇組,十分陰盛陽衰,只有一個女演員,剩下的包括幕後人員在內,一水兒的男性。
  作為萬綠叢中一點紅,那位女演員表示,自己一點也沒有覺得有多特殊,因為在幾位影帝面前,她依然存在感薄弱,換言之,如果不是整個劇組只有她這麼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女演員,她很可能連出席奧斯卡頒獎儀式的資格都沒有。如今能過來混個臉熟,對她來說,已經非常值得興奮了,至於搶風頭什麼的,呵呵,還是省省吧……
  兩位影帝加唯一的女演員在一輛車,沈平章和朱子墨在一輛車,剩下的幕後人員則在最後那輛車,一共三輛豪車組成車隊,緩緩的向好萊塢大道的方向駛去。
  顯然,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會舉行奧斯卡頒獎典禮,所以一路上總是有好奇的行人探出頭來,對他們行注目禮,他們應該也在猜測這到底是哪個明星吧?指指點點的非常開心,而朱子墨他們稍後也碰上了幾個這樣的小型車隊,越接近好萊塢大道越多。
  而快到柯達劇院時,隔著一條街,就能聽到那邊傳過來的各種尖叫聲,奧斯卡終於近在眼前了。
  這一隊豪車跟在另一對身後,在紅毯前不遠的地方徐徐停下,然後,車門開了。
  朱子墨和沈平章先出來的,兩位影帝緊隨其後,最後則是幾位幕後人員。
  炫酷的著裝,還有拉風無比的黑色大衣,此時此刻,在連成一片的鎂光燈下,目光堅定的朱子墨踏出了自己的第一步!那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氣勢,實在太令人心折了。本來這兩天因為「潑硫酸門」事件,朱子墨和他的劇組就備受關注,如今眼看著變了一種風格,媒體和影迷們怎麼可能不激動萬分!哦對,還有和他錯後一個身位的沈平章,上帝啊,看他那蒼白的臉色,「弱不經風」的身姿,還有手上戴著的白色手套!傷痛仍然在困擾著他嗎?
  其實,本屆奧斯卡頒獎典禮有一點十分搞笑。
  就在好萊塢大道的一邊,距離柯達劇場不遠處,那裡聚集著一群自發前來的同性戀者,他們手裡舉著標語和彩虹旗,標語上寫著諸如「我們需要和異性戀一樣的權利!」、「請正視我們的存在!」等等內容,有的還在臉上畫了彩虹圖案,顯然,這些人是來表達對兩部同性戀電影的支持的,他們可能是想通過這種行動,讓奧斯卡更加重視這兩部電影,然後讓它們能拿到更多的獎項。
  而就在他們對面,那裡聚集著另外一批人,這些人都是反同的,手裡同樣舉著標語,有的直接就寫了一個「同性戀」的單詞,上面劃了一道血紅色的斜槓,有的則寫著諸如「同性戀是罪惡的!」、「等著下地獄去吧!」之類的煽動性標語,這些人也是群情激憤,他們時不時的就對對面的那群人怒目而視,口出髒話,還做出各種威脅的動作,一副很想把他們打一頓的樣子。
  那些同性戀者也很不甘示弱,同樣怒目而視、髒話連篇,還做出各種威脅的、猥褻的動作。
  要不是有幾十個警察拿著警棍和配槍在中間攔著,他們肯定已經不知道已經打起來多少回了!
  於是,就在同一條大街,一邊是群星璀璨,鎂光燈閃成一片,一邊是劍拔弩張,無論哪一方都不甘示弱。
  當朱子墨一行人踏上紅毯時,兩邊截然不同的部分卻同時沸騰了!
  柯達劇院那邊,是影迷的尖叫,還有媒體記者的高喊;另一頭的同和反同們,則一撥人喊著支持朱子墨喜歡《夢中的婚禮》的口號,另一撥人瘋狂的詛咒,還發出巨大的噓聲。
  這麼說吧,如果朱子墨他們來之前,現場的分貝有80的話,他們一踏上紅毯,分貝立刻飆升到120!那幾十個警察都緊張的不行,拼盡全力才壓制住那邊的騷亂。
  朱子墨如同一個帝王一樣走在紅毯上,對這三方的誇張動靜,都保持淡定從容,簡直有范兒極了。
  那些兩邊的記者不斷地高喊著朱子墨沈平章梁明輝林偉棠的名字,期待著他們能轉過頭看過來,然後讓他們拍幾張正臉照。
  那簡直是一步一留,根本挪不動步,讓前面後面趕來的劇組和明星都十分尷尬,因為雙方的人氣差異太明顯了,對一個明星來說,沒有什麼比得不到關注更令人沮喪,此時此刻,這些人都在後悔,怎麼這麼不會挑時間,偏偏跟這個大熱門撞到一起……
  此時此刻,中國。
  這又是一場網民的狂歡!而且因為這一屆的奧斯卡有兩位華人導演大出風頭,同時又有「潑硫酸門」這種吸引眼球的大事發生,所以哪怕不是朱子墨或者李瓊的影迷,只要有時間的,也都在關注奧斯卡的進程——央視再次組織了奧斯卡之夜這個臨時節目,對現場情況進行實況轉播,而網絡上也可以看直播,只是要比電視上的直播延遲十幾分鐘。
  如果選擇看電視,那就無法享受和同好一起吐槽的樂趣,如果選擇上網看,那就注定要比別人慢半拍,這真是一個無比艱難的選擇。
  但不是沒有聰明人的,有相當一批人,就選擇了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搬著筆記本電腦坐在電視機前,電視台撥到奧斯卡之夜,電腦點開那個直播的頁面,一邊看電視,一邊發評吐槽,感覺自己萌萌噠。
  「為什麼朱導演或者李導演全都不出現!等的好心焦!」
  「2333那些遊行示威的隊伍什麼鬼啦!警察叔叔們好可憐,這也就是在美國,如果在我大天朝,早就全部被和諧了,統統抓起來丟到看守所!」
  「說實話,還挺羨慕人家的自由的,要是咱們國家也允許,搞一次遊行多好玩!」
  「快點省省吧,我寧願不要這樣的自由,咱們國家這麼多人,如果開了這個口子,一旦動亂起來,根本控制不住!想想邊疆某些少數民族……」
  「唉,看到這些人,我就想起來『潑硫酸門』事件,他們該不會再襲擊朱導演他們吧?還有李導演,你說這事兒整的,拍個電影而已,竟然還能拍出生命危險了……」
  「啊!已經有明星入場了!這個我認識!不就是演xxx的xxx嗎?我超喜歡他的!」
  「是xxx!她是我女神啊!今天看起來真的好漂亮,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啊,禮裙真好看!」
  這些滾滾不停的評論裡,不時夾雜著——
  「哪有哪有?直播裡剛有xxx走過啊!根本沒有你說的xxx!!」
  「我擦!莫非網絡版有延遲?媽個蛋我就這樣被人劇透了一臉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邊看電視一邊刷評論的都是臭牛忙!欺負我們沒有電視機嚶嚶嚶……」
  「求看電視的親不要再劇透了好不好,你們的存在感太高了都沒有發現嗎?我給你們跪了好不好!」
  然而,別管這些網絡黨多麼悲憤,電視黨依舊刷的歡樂——或者說,他們刷的更加歡樂了。
  突然!
  「啊啊啊朱導演出現了出現了!太他媽帥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身衣服也是范思哲的嗎?簡直太適合他了啊啊啊,我就喜歡這種王霸之氣!!」
  「哈哈哈哈那些遊行隊伍真搞笑,拜託警察叔叔們趕緊把他們轟走吧,真是一粒老鼠屎臭了整鍋湯!」
  「不行了要不要這麼對我啊!我堅持留在章墨黨真心不容易啊!結果官方就這麼打擊我,讓我還怎麼相信真愛!沈平章,你丫的霸氣呢?虧我還覺得你肯定是腹黑忠犬攻,結果突然間變成美貌羸弱受了我真是接受不能!」
  「魔杖黨表示這輩子都值了,朱導演你真是我男神啊哈哈哈!攻氣滿滿!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絲顧慮,官方就這樣突然地發了糖,真是甜的我感到憂傷啊哈哈哈哈!」
  「同志們注意了!我們顏控黨的春天來了!四個頂級帥哥走在奧斯卡的紅毯上,閃的我等凡人的狗眼都要瞎了!!!」
  一片刷屏中,繼續夾雜著電腦黨的悲鳴——
  「我們什麼都看不到!劇透黨不會有好下場的啊啊啊!!!」
  
  第154章 奧斯卡進行時!
  
  在今天,享受到「三方」齊聲「歡呼」待遇的,當然不止《夢中的婚禮》劇組,李瓊的《斷臂山》劇組也不遑多讓,甚至可以說,當他們走紅毯時,鬧出來的動靜好像還要更大一點,這很好理解——他們是在主場嘛!雖然李瓊是台灣人,斷臂山主角之一是澳大利亞人,但按總體來說,這還是一部美國人的電影,西部牛仔的愛情也更讓他們有代入感。
  進了柯達劇院,朱子墨去和這位華人導演打招呼。
  「嗨,又見面了!」宛如黑道太子的朱子墨與宛如大學教授的李瓊握了握手。
  「兩大巨頭」相會,直播的鏡頭立馬切過去了,於是,這略顯得有些「滑稽」的一幕,就被瞬間隨著衛星直播信號傳到了全球。
  對李瓊來說,他向來給人的感覺就是儒雅而靦腆的,根本不像是氣場強大的大導演,見了他就會忍不住懷疑,這樣「溫柔」的一個人,真的能夠掌控住整個片場,讓那些身價過千萬的大明星們乖乖聽話?
  要知道,演員不是木偶,不是導演指揮著讓他們幹嘛他們就會幹嘛的。導演能不能壓住場,有的時候甚至比他有多少執導才華還要重要,因為哪怕一個導演再有才華,沒人聽他的,有什麼用?這也是為什麼在世界範圍內,基本總是名氣小的導演選擇與名氣小的演員合作,名氣大的導演選擇和名氣大的演員合作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對朱子墨來說,他本身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有氣場的導演,如果不認識他的話,估計會把他當成靠刷臉賣萌就能有大把粉絲追逐的偶像派明星,所以外界一直有很多疑問,比如這樣年輕的一個富家宅,在片場真的很暴虐?根本想像不出來嘛,真不是你們這群男星在報復被搶了風頭的「仇恨」麼?
  只要看看,明明他是強勢的導演,沈平章是弱勢的演員,長期以來卻總是章墨黨頭頂青天就知道了,在大家眼裡,朱子墨他就是個受啊!
  然而今天,他卻突然霸道起來了,這種根本不給人緩衝餘地的驟變,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太令人驚喜啦!
  變化無窮的小妖精,我們最愛你!
  「很謝謝你之前記得提醒我們要注意安全,」李瓊也說的中文,「沈先生的傷勢還好吧?」
  大概因為覺得如果他去醫院探望的話,被守在門口的狗仔拍到會讓這場熱鬧更加無法收場,所以李瓊只是打電話慰問了一下,並托人給沈平章送了鮮花和果籃。
  沈平章也笑著說道:「李導千萬不要跟我客氣,叫我平章或者阿章就好,沈先生太生疏了……還要謝謝您送來的果籃和鮮花,我很喜歡。」
  李瓊從善如流:「好吧,阿章。看你的樣子,傷口恢復的不錯。你是好樣的,你和阿墨這次大難不死,定有後福!」
  就這樣氣氛融洽的寒暄了幾句,他們就先各自分開,繼續和別人打招呼去了。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朱子墨覺得,他和李瓊導演的關係就差不多是這樣。
  外面人聲鼎沸,裡面和樂融融,英俊的男明星,還有花枝招展的女明星,各個衣香鬢影,好一出盛世繁華之景!雖然所有人都表現的很淡然無謂的樣子,可所有被提名的人都緊張的不行,在家裡精心的背好了獲獎感言,就盼著到時候奧斯卡大獎花落自家,然後可以在萬眾矚目下,書寫自己的榮耀!
  在一些人心中,時間過得很慢。
  而在另一些人心中,時間卻過得非常快。
  當地時間八點半,今天的奧斯卡頒獎典禮徹底拉開了帷幕!
  其實,看每年奧斯卡的收視率就能知道,高峰時和低谷時數據能差一倍!當有大熱片參加時,收視率就會猛地拉高一截,當所有被提名作品全是很小眾的文藝片時,怎麼可能指望觀眾會有興趣?
  奧斯卡偏愛文藝片是肯定的,其實任何一個電影獎項都偏好文藝片,但市場卻是指向火爆的商業片的,所以每年,奧斯卡都要在這之間艱難的尋求一個平衡。
  只看今年的幾大熱門影片,就會發現,在票房表現上,還真沒有哪部特別熱門——
  包括《斷臂山》和《夢中的婚禮》,也包括《藝妓人生》和《晚安,幸運》,就更別提冷門到極點的《車禍》和《新納瑞澤》了,這種任性到極點的提名陣容,真是讓人無語透了!
  北美票房幾乎沒有一部過一億美元的!評委們你們是不是不想要收視率了?
  但奧斯卡現任的主席卻表示很淡定,有《斷臂山》和《夢中的婚禮》兩個堪比雙胞胎的電影,從上映之日起就話題不斷、爭議不斷,這樣的強強對決,會吸引不來觀眾?
  簡直笑話!
  而事實證明,他們料想的並沒有錯。
  外面兩個對立的遊行隊伍喊著口號,柯達劇院裡不時笑聲陣陣,眼看著收視率一路走高,到正式開始的時候,只算美國的實時收視人數,已經接近了4500萬!
  比有些年份的高峰收視人數還要多!
  真是讓學院樂得合不攏嘴啊……
  今年的奧斯卡主持和頒獎嘉賓出場方式都比較特別,主持人本來就是美國著名的喜劇明星喬恩。斯圖伯特,他和其他頒獎嘉賓出場的情景,就好像一個個很短的情景喜劇一樣,有的從帳篷裡出來,有的還叼著漢堡包,有的直接穿著睡衣……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能耍寶,逗得現場明星還有電視機前的觀眾都忍俊不禁,算是為頒獎晚會的輕鬆氣氛開了個好頭。
  首先頒發的,依然是最佳男配角獎。
  所以頒獎典禮剛剛開始,《斷臂山》、《夢中的婚禮》、還有《車禍》三個熱門電影就這麼直接撞上了!
  《夢中的婚禮》這邊,獲得奧斯卡最佳男配提名的是林偉棠。
  說起來,既然梁明輝和林偉棠的戲份差不多,為什麼最後卻選擇了讓梁明輝角逐最佳男主角,而林偉棠角逐最佳男配角呢?不怕讓兩名影帝心存芥蒂,覺得不公平嗎?
  ……朱子墨多奸詐啊!在報名之前,他就讓兩位大影帝抓了一次鬮(==)。
  沒錯,就是抓鬮!兩個團起來的小紙條,一個上面寫著影帝,一個上面寫著二影帝!
  誰運氣好算誰!童叟無欺!
  當林偉棠打開自己抓到的小紙條,看到那個「二影帝」時,整個人都囧住了,所以說二影帝是什麼鬼……他寧願紙條上寫的是最佳男配角啊!
  所以,雖然如願獲得了最佳男配角提名,林偉棠依然「開心」不起來,因為每當他想到「真好啊哈哈哈我竟然拿到了最佳男配角的奧斯卡提名」時,那個彷彿被詛咒了的「二影帝」就會浮現在他腦海中,揮之不散……
  以上都是題外話,別管怎麼說,現在最佳男配角終於要揭曉了!
  五名被提名人被鏡頭一一掃過,他們全都露出了從容而倜儻的微笑,但心裡到底緊不緊張……那就不知道了。
  緊接著,就是五個提名人只有十來秒鐘的精彩電影片段,影帝級別的演技自然非常能夠打動人心,看過這幾個電影的人頓時回想起了電影中的情節,尤其《斷臂山》和《夢中的婚禮》,兩部電影都是特別蔫吧壞,也就是於不動聲色之中,把觀眾虐成狗……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不知道多少又一次鼻子發酸了,而現場的攝像機掃了一圈,看到有好幾個明星也眼泛淚花,經典之作的魅力盡顯其中!
  負責為最佳男配角頒獎的米伊莎微笑著走上台,笑著說道:「我現在真的很緊張,因為我今天注定要和某個大眾情人級別的帥哥擁抱一下了!沒錯,這就是我之所以答應來這兒的報酬,不得不說,學院開出了一個讓我根本無法拒絕的條件!不行,在宣佈結果之前我得深呼吸一下!」
  下面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米伊莎把卡片抽出來,挑著眉毛做了個哇哦的表情,然後微笑著湊近話筒,眨了眨眼睛,說道:「獲得本屆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是——偉堂。林!恭喜你!」
  一束燈光刷的照亮了《夢中的婚禮》劇組,自出道以來德國不知道多少大獎的林偉棠臉上難得的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直到旁邊的梁明輝笑著推了他一把,他這才反應過來,然後腳步匆匆的走向最高領獎台。
  這是第二個拿到最佳男配角的中國人了。
  第一個嚴許就是因為拍了朱子墨的電影,這一次,又有一個男明星被朱子墨一手推上了奧斯卡領獎台!
  今天之後,關於朱子墨「男神製造機」的傳言,一定會更加響亮的。
  林偉棠夢遊一樣的走上了頒獎台,那個顯然非常「說話算話」的米伊莎直接豪邁的抱了他一下,林偉棠本來個子就不算高,米伊莎穿著平底鞋估計都不會比他愛多少,再加上十厘米的細高跟,那視覺效果,簡直令人不忍卒睹……不過好處是,經此一役,林偉棠終於平靜下來了。
  他輕咳一聲,湊到話筒前,用英語說道:「非常感謝,今天能拿到這個獎項,我感覺到非常的激動……其實不單單是因為這個金燦燦的獎盃,還因為,我從奧斯卡這次的選擇中,看到了從娛樂圈、到社會各界都在對同性戀問題越來越關注……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但哪怕為之推動了一點點,也足夠告慰了……謝謝朱導演,謝謝劇組裡的所有人,謝謝我的影迷們,還有我的家人!」
  說完這些,留給他的時間就已經差不多了,他卻突然哽咽了一下,然後啞著聲音用中文說道:「最後,祝阿榮的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輕輕地鞠了個躬,他快步走下台了。
  不懂中文的人都有些奇怪,他最後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但所有懂中文的,卻全都感覺到心臟一縮!
  幾乎沒有中國人不知道,他嘴裡的「阿榮」到底是誰。
  本來大家都在歡天喜地的看著他上台頒獎,這可是自家人!網頁評論區裡全都是「23333」、「喜大普奔」之類的句子,結果,最後這句話一出,猝不及防,所有人都被虐成了狗。
  
  第155章 奧斯卡進行時(2)
  
  這又是一個非常直觀的衝擊!
  就跟電影中演的一樣,同樣是因為歧視,和不理解,哪怕是一位風華絕代的巨星,依然只能選擇鬱鬱辭世,誰之過?
  同性戀基因,其實是一種很隨機的東西,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你自己,或者你的親人呢?誰不想活在陽光下?俗話說陰溝處總是細菌的溫床,別說「就算外界如何,內心強大的人依然能夠堅持自我」這種天真的話,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平庸者,我們屈服於這個世界,懦弱而卑鄙的活著,如果只能在傷害自己和傷害他人之間做出選擇,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傷害別人,就像一株被扭曲了的腐爛植物,因為光照射不到,只能站在那裡害人害己……
  有人會說,就算不歧視同性戀了,允許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就一定能杜絕同妻、濫交的現象嗎?
  的確,人渣總是人渣,不會因為外界環境變了,就突然變成善男信女。
  但是,陽光都照射進來了,那些腐爛的植物要麼痊癒要麼消亡,在正確的價值觀下,我們總要堅信一點——使善者蒙其佑,惡者受其誅!
  這個世界,原本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無論是有色人種還是白人,無論是殘疾人還是健康人,無論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都首先是人,有人權,有公平的人權,同樣享受這種平等的法律,至於這裡面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再公平的區分就好,而不必在前面加個前提——這是個同性戀壞蛋——然後一竿子打死所有同性戀。
  那些很出名的博文裡,這些概念已經被灌輸下去了,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回想起了這些東西,繼而想到斯人已逝,卻是再也享受不到這樣的陽光……只能讓我們期待可以蔭佑無數後來者。
  別管遙遠的東方有多少人虐成了狗,奧斯卡頒獎典禮依然歡樂的進行了下去!
  在之後的最佳女配角中,《斷臂山》依舊沒有得中……
  最佳女配角之後,就是幾個技術類獎項,《斷臂山》和《夢中的婚禮》都算是有點收穫,比如前者拿到了最佳改編劇本獎和最佳原創音樂獎,後者則拿到了最佳外語片獎——如果看份量的話,最佳外語片和最佳男配角加起來,當然要比最佳改編劇本和最佳原創音樂要重得多,但誰都知道,前面這些獎項只能算是預熱,比如朱子墨,他都已經得到過最佳男配和最佳外語片了,所以對再得一次並沒有什麼迫切性,最讓他在意的必然是最佳導演啊!
  在「四大獎項」上面,朱子墨目前落李瓊一頭。
  因為他並沒有最佳影片提名。
  所以,可以競爭的,《斷臂山》包括最佳男主角、最佳導演還有最佳影片,而《夢中的婚禮》,則只有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導演。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導演的「賽前預判」中,李瓊導演的「獲獎概率」,兩個獎項都比朱子墨要高——
  並非高在電影質量上,一來朱子墨的《夢中的婚禮》畢竟是外語片,二來,朱子墨本人依然年齡太小了!奧斯卡歷史上,就從來沒有過這麼年輕的最佳導演!他如果拿到了這個獎盃,就直接把記錄拉到了一個讓後來人絕望的數字上!再說拿到最佳男主角提名的梁明輝,他在中國是家喻戶嘵的實力派影帝,但在美國,他的名氣太小了,對奧斯卡來說,他根本就是「橫空出世」的,在獎項傾向上,學院評委幾乎不可能不選《斷臂山》的男主角而選擇他。
  所以,在所有人看來,哪怕《夢中的婚禮》暫時領先了,到最後,依然會是《斷臂山》更勝一籌。
  隨著時間的推移,「四大獎項」要頒發的時間已經很近了。
  就是為了營造這種緊張感,現場直播的鏡頭幾乎每隔一會兒,就分別在兩個劇組照上兩秒鐘,主要是集中在李瓊和朱子墨兩位大導演的臉上,如果能錄到誰神情緊張、或者頻頻失態的表情那就好了,這都是話題啊!
  可惜,直到現在為止,兩位大導演依然一個賽一個的雲淡風輕,當然,李瓊導演是那種君子如玉的儒雅風度,而朱子墨……他還是那種「黑道太子啥事兒都遇見過根本不值一提」的欠抽樣,這種欠抽的表情如果安在一個獐頭鼠目的人身上,那不定會有多少人想抽他呢,但換成在朱子墨的臉上,好吧,只要看看各種網站評論區下面那此起彼伏的嗷嗷嗷,就知道粉絲們究竟有多偏愛他了。
  顏控無三觀,就是這麼酷炫!
  「來來來,買定離手買定離手,我壓一根黃瓜,朱導演依然拿不到最佳導演,別看他那麼得瑟,他這次去就是陪跑去了,挺聰明的孩子,怎麼就看不穿呢?白白送到美帝家門口,讓變態噴了一臉……」
  「好吧,我也壓半根黃瓜,我覺得朱導也是拿不到最佳導演……然後梁影帝也拿不到最佳男主角,這明擺著的!不知道雄赳赳氣昂昂的墨墨一會兒會不會哭粗來,嚶嚶嚶嚶什麼的一定很可愛!」
  「唉,雖然覺得朱導一直堅持拍攝華語電影,我很感動,但等拍完《問天2》,還是去拍一部英語片吧,我不忍心看著他一年又一年的拿不到最高的那份榮譽……」
  「嗯,其實你們難道不覺得,朱導並不是最苦逼的,至少他拿到了最佳外語片!最苦逼的明明是他家阿章啊!你說他連個提名都沒得到,還是傻呵呵的跟著去湊熱鬧了,換了一身傷回來,卻屁都撈不到,想想也是可憐。」
  「可憐個毛啊!你去問問那些明星,如果有去奧斯卡露臉的機會他們要不要去?保證搶破了頭你們信不信!還可憐……給朱導擋了災,這樣簡直可以稱為救命恩人的情誼,以後朱導能虧待了他?這買賣一點都不虧好嗎?!」
  「倒也是,之前沈平章就是朱導演的御用男星,在這之後,有什麼好的角色他都不可能忘了沈平章了……」
  這些人說著說著,就歪樓的不知道哪兒去了,不過也正是拜他們這些「專業分析」所賜,在之後的十來年裡,朱子墨和沈平章一直在做黃金搭檔,這樣親密的關係,除了那些邪惡組織的女妖精們之外,愣是沒有一個普通人覺得他們的感情有貓膩!人家倆人關係好是正常的!投脾氣不說,還有救命之恩的淵源,這以後就是世交的節奏啊!等他們倆分別結婚生了小孩,說不定都能給小孩定個娃娃親!
  多少傻逼的歲月,就這麼轟隆隆的碾壓而過,再回首,眼睛裡流出的悔恨之類,都是那時候腦子裡進去的水啊……
  先不說這個,在奧斯卡現場,已經因為最後四大獎項的開啟,而陷入了最高潮!
  美國當地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按理說,這個時間大部分人已經進入夢鄉了,可正是因為今晚有奧斯卡,不知道多少觀眾還在苦撐——當頒發最佳女主角時,實時收視人數已經跳到了5000萬左右,而且還在持續小範圍的上升!
  要知道,雖然在剛剛開幕的時候,奧斯卡實時收視人數就已經達到了接近4500萬,可隨著節目的進行,無論學院有多努力添加助興節目、請大牌明星做頒獎嘉賓活躍氣氛,收視人數依然有短暫的下滑——對普通人來說,是張三拿到了最佳攝影,還是李四拿到了最佳剪輯,對他們來說,根本沒有意義!因為張三和李四都並非大牌明星,我們跟他們不熟,誰拿到我們有什麼關係?!
  收視率就那樣漲漲跌跌,不過一直保持在4500萬人那條線上下浮動,這個數據已經是近幾年最好的了,組委會一直表示相當知足。
  進了11點後,倒是落到了4000萬人次左右,可一到最佳女主角,立馬觸底反彈!4300萬、4500萬、4550萬!
  這說明,那些掌握遙控器的人,又坐回到電視機前了!
  他們對誰拿到最佳女主角,誰拿到最佳男主角,還有最佳導演最佳影片都很感興趣!這才是今晚的王者之戰!
  全世界各地的觀眾都在瞪大眼睛,且看今晚到底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第156章 奧斯卡結束!
  
  最佳女主角沒他們的事,因為兩部電影都沒有拿到提名——
  也對,兩部電影都是講男同性戀的,有女演員入選也只能是女配。
  在美國,此時已經是深夜,但在地球另一面的中國,此時卻正好是將近正午。
  哪怕在上班或者上學的人,也能騰出點時間,來收看實時直播了。
  「咦?看來我來的剛剛好啊!馬上就進入重頭戲了哈哈,聽說兩個劇組已經分別拿了兩個小金人了?啊!我喜歡的林偉棠拿了最佳男配!好開心!」
  一幫生力軍加入,評論區變得更加熱鬧起來,刷屏的速度簡直快到飛起!
  其實,雖然是直播,但因為要照顧到不懂英語的人,需要翻譯組翻譯之後配上中文字幕,所以,在國內的直播畫面是晚了十幾分鐘的。
  電視上都晚了十幾分鐘,再加上網絡直播延遲,所以網絡直播晚了將近半個小時。
  在這些影迷們翹首以待,緊張的心臟砰砰跳的時候,在大洋彼岸,下一個獎項已經揭曉出來了。
  「我宣佈,本屆奧斯卡的最佳男主角是——」
  那位頒獎人插科打諢了一會兒之後,眼看著現場的明星們都要暴動了,她這才笑瞇瞇的把信封打開,卡片抽出來。
  「菲利普。霍夫曼!」
  這個名字對許多人來說,都十分陌生。
  尤其對中國影迷來說,這會兒全都愣住了,啥?菲利普?那不是電器嗎?
  這老頭誰啊!不是梁明輝也就罷了,畢竟是中國人,不在主場,《斷臂山》男主演的那麼棒都拿不到最佳男主?
  咳咳,說人家是老頭,但其實梁明輝和林偉棠都比他年紀要大,這人現年還沒四十歲,就是長得稍微捉急了一點,加上滿頭白髮,這麼看上去,往少了猜也得有六十了。
  滿心鬱悶的看著這個有著電器名字的老頭上台領獎,看得出來,這人的性格是那種很愛搞怪的,他聽到自己的名字後,直接跳起來朝天空揮了幾下拳頭,等說道獲獎感言,雖然也是那種中規中矩的「感謝天感謝地感謝所有人」的風格,但只看著他那張胖胖的臉,上面佈滿笑容,哪怕之前不認識他的觀眾,也很難升起惡感。
  好吧,最佳男主角沒戲了,李瓊導演還有兩次機會,朱子墨導演則還有一次機會。
  朱子墨臉上並沒有多少笑容,他只是嘴角輕揚,看起來十分的高深莫測,特別有那種即使泰山崩於前仍可以不改顏色的氣勢,簡直令人心折。但實際上,他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了。
  要是根本不抱希望還好,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如果最後仍然以失敗收場,也太慘了點兒吧……
  真是的,原來他也沒那麼淡定嘛,不過也對,既然都交上完美答捲了,卻連獎狀都沒有,這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很快了,很快了,最佳男主之後,就是最佳導演了!
  所謂「兩大華人導演華山論劍」,其實別的都還是次要的,最重要還是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
  前者表彰的是導演本身,而後者,則表彰的是劇組這一個整體。
  論份量的話,後者比前者稍微重一些,當然,在大多數情況下,兩個獎項是重疊的,也就是說,得了最佳導演,就會再拿最佳影片,否則這個最佳導演就顯得份量不那麼足。而拿了最佳影片,則差不多也意味著已經拿了最佳導演,畢竟影片都拍出來最好的了,你卻說他不是最佳導演?
  只有不多的時候,當同時有兩部優秀的影片難以取捨時,就會出現分流的情況。
  別以為奧斯卡的地位,就不會分蛋糕了,事實上他們才是深諳分蛋糕訣竅的人。
  然而今天稍微有點不同的是,如果朱子墨拿了最佳導演,那他注定沒法拿最佳影片了,只能有一個「最佳外語片獎」。
  一位頒獎嘉賓走到台上。
  這位頒獎嘉賓不同於之前的那位,他並不多說廢話,略顯沉悶的快速把獲獎人的名字念了出來——
  「本屆奧斯卡最佳導演獲獎者是——!恭喜你」
  朱子墨有些繃緊的肩膀突然就放鬆下來了。
  沈平章擔憂的看了他一眼,此時此刻,他更像直接給他一個擁抱,然而鏡頭已經掃射過來了,他不能太過冒險,畢竟,作為「失敗者」,也是需要一些「風度」的,如果他去擁抱了,簡直就像是在全世界觀眾面前「露了怯」,沈平章不想讓朱子墨因為這個再次站在風頭浪尖。
  李瓊上台領獎去了。
  「……這部電影既不是關於同性戀,女人,愛情,而是愛的本身,謝謝大家的支持……」
  全程都是流利的英文,直到最後一句,他用中文說道:「還要感謝中國香港、台灣以及大陸的同胞們,謝謝大家的關心!」
  他舉著那個金光閃閃的小金人,笑的非常開心。
  從今天開始,奧斯卡首位華人最佳導演,就此誕生了!
  趁著鏡頭沒在這邊,沈平章湊近朱子墨,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朱子墨有些走神。
  直到沈平章問了第二句,他才露出了一個放鬆而坦然的微笑,道:「沒事,不但沒事,還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奧斯卡不可能會把最佳導演頒發給我的,至少最近幾年不會,」想通了這一點後,朱子墨心裡並沒有多麼難過之類的情緒,他反而像是脫去了身上的枷鎖,渾身輕鬆,「因為我之前那麼堅決的放棄了美國國籍啊!」
  「那你後悔嗎?」沈平章之前其實也有勸過朱子墨,叫他考慮清楚再更換國籍,就目前來說,排除憤青這一條因素,拿著美國國籍絕對比拿著中國國籍實惠,尤其朱子墨又是做導演的,好萊塢才是世界娛樂中心,他們掌握著最大的話語權,就說現在吧,如果朱子墨依然是美國國籍,說不定今天的最佳導演小金人就是他的了。
  朱子墨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為什麼要後悔,別說你沒看出來,奧斯卡其實就是美麗的陷阱!」
  沈平章若有所思,他還想和朱子墨多聊兩句,但李安已經從領獎台上走下來了,接下來馬上就要宣佈最佳影片的獲獎者了。
  因為拿到了最佳導演,李瓊信心大增,和劇組的人簡單的慶祝了一下,就繼續關注著之後上來的那位頒獎人,如果《斷臂山》拿下了最佳電影,這部電影的經典地位才會更加穩固。
  然而,那位頒獎人抽出卡片之後,看了看上面的獲獎人,繼而給了《斷臂山》劇組一個遺憾的微笑。
  笑完之後,他將目光轉向另一個劇組:「本屆奧斯卡最佳影片的得主是——《車禍》!」
  又一次!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分落兩家!
  《車禍》劇組頓時全員跳起來,驚喜的一邊尖叫著一邊抱到了一起!
  這部電影,其實這是個小成本冷門電影,之前劇本一放多年,公司都沒有開拍的意願,最後只投資了幾百萬美元,打造出了這麼一部影片——講述在舊金山這個多種族的城市,因為一場車禍,而爆發出來的各種種族矛盾。對奧斯卡來說,種族問題絕對屬於「政治正確」的影片,加上電影質量也的確不錯,所以,這才將最佳影片頒發給了這匹純正的黑馬。劇組當然高興,有了這個最佳影片獎,他們真是名利兼收,之後票房和dvd收入絕對會翻幾倍!
  幾家歡樂幾家愁,《車禍》劇組歡歡樂樂的去領獎了,《斷臂山》和其他被提名了的劇組當然全都感到很失望,可顧慮到風度的原因,卻還是得面帶微笑,熱烈的鼓掌。
  如此,第78屆奧斯卡就算是徹底落下帷幕了。
  三個風頭最高的劇組,全都有所斬獲,雖然結果依然令人吃驚,但總的來說,還是比較公正的。
  國內的論壇上。
  雖然各種延遲,但最後的結果,還是很快就傳遍所有粉絲世界了。
  「雖然之前我就猜測墨墨獲獎的概率不大,可一旦發現他真沒有拿到最佳導演,我還是覺得好心疼他怎麼破!給你們看看我存下來的截圖,看看這落寞的小眼神!真是心都要碎了。」
  「很正常啦,今年沒有再等來年,朱子墨最大的資本就是年輕,早晚有一天,他會走向神壇的!」
  「其實我也非常喜歡《斷臂山》啊!如果拿到最佳影片的是《斷臂山》,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遺憾……」
  「想那麼多幹嘛,反正墨墨也沒有拿到最佳影片的提名。」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奧斯卡本來就不會給朱子墨發最佳導演獎嗎?給他一個提名,估計也是顧慮到《夢中的婚禮》的確經典,而且影響太大,不提名顯得奧斯卡不夠公正,但也僅止於此了,你們別忘了,朱子墨為了拿到中國國籍,他可是果斷的放棄了美國國籍啊!那邊的人能不記恨?能不給朱導演小鞋穿?!我便是不信。」
  「哈?我沒想到哎!那這樣說的話,墨墨豈不是永遠拿不到奧斯卡最佳導演獎了?天吶!」
  「在朱導演面前,我再也不敢自誇自己是個愛國憤青了,誰能有他吊啊!而且從今天開始,我正式加入朱導腦殘粉行列!以後無論他拍什麼電影或者電視劇,我都會支持到底!」
  「同支持到底!」
  「……然而我依舊感覺到好遺憾。」
  今天晚上,朱子墨和沈平章又只是在名利場派對上晃了一圈,就回酒店休息去了。
  打開隨身帶著的電腦,這電腦已經是如今的最高配置了,軟件上朱子墨又升級了一下,連上網之後,速度槓槓快,越獄翻牆輕鬆得很。
  等沈平章先洗完澡,就看到朱子墨正在刷網頁。
  他們訂的是一間總統套房,對外顯示的是他和沈平章自己睡自己的房間,然而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總統套房的利用率顯然非常低的,一間屋子住人,另一間屋子也放了點東西,免得讓清潔工有所懷疑。
  沈平章走過來,裹挾著一股熟悉的香味,他們就算出來,也是用的自己用慣的洗浴用品,這種清清爽爽的冷香是朱子墨的最愛,聞到就會有一種澎湃的衝動……
  這估計也是朱導演為什麼一回來就催著沈平章先洗完澡再說的原因,何其的居心叵測!
  就沈平章來說,他其實十分享受朱導演看著他色瞇瞇的樣子,故意湊近,低聲問道:「你在看國內的評論?」
  他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沒事了,就是還能看出一點淺淺的痕跡,但洗澡沾水完全無礙,被逼著躺了幾天的病床終於可以痛痛快快的洗個澡,這種感覺真是爽透了!
  朱子墨心猿意馬的把電腦屏幕轉過來一點,把那幾條評論指給沈平章看。
  十幾秒鐘草草的瀏覽一遍,沈平章無奈笑道:「當局者迷,連影迷們都能看出這一點,我卻還要你提醒才能想到,真是……」
  他又問道:「你之前說『奧斯卡是美麗的陷阱』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朱子墨笑道,「雖然奧斯卡總是打著藝術無國界的招牌,但其實在暗中,這些都是有國界的……不過這也無可厚非,自己國家的電影獎項,表彰的當然是自己國家需要的東西啦!」
  他頓了一頓,又歎息道:「果然慢了一步,就處處皆慢,人家已經變好了網,願者上鉤,穩坐釣魚台。天下英雄盡入吾轂中矣!什麼都不用做,全世界頂尖的人才都自願往那邊撲,然後照著人家需要的樣子,打磨自己,最後獲得表彰……」
  就像是封建的帝王,劃好八股文的範圍,天下讀書人不用逼就會自覺去學四書五經,然後,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所以,才說奧斯卡是個美麗的陷阱。」
  有一句話朱子墨沒說,他穿越回三百年前,可不是為了宣揚美國文化和價值觀來的!他要的是本民族文化的崛起!
  如果他太在意這個獎項,自然就像是一個被招安的隊伍,什麼雄心壯志,一切成空!
  
  第157章 天下英雄誰敵手?!
  
  亂花漸欲迷人眼,醉入大夢不自知。
  有的時候,即成的榮譽真的特別能消磨人心——比如那些被招安的「匪類」,也不不招安的話,有一天就會成為劉邦朱元璋呢?然而將軍、爵位的誘惑何其大也,身在其中,不可自拔。
  像是朱子墨,他剛穿過來的時候,並不覺得奧斯卡有多珍貴,有也可無也可,也從來不去費力氣做公關,那是真正的成也欣喜敗也欣喜……然而幾年之後,在媒體和觀眾的影響下,他開始越來越重視這尊小金人,今年更是一下子拿出了幾百萬美元專門用於獎項公關,雖然也有想讓《夢中的婚禮》影響力更高的因素在,但最重要的事實是,他緊張了,為勝負患得患失了。
  歷史書上說的「時代局限性」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白了,就是你處身其中,被普世觀念深深影響,然後,不由自主的,就被裹挾進了時代洪流中——無論個人有多牛,永遠抵不過時代大勢!
  就像朱子墨現在,他剛穿過來的時候,覺得這個年代的審美都是什麼鬼啊23333,土的不忍直視,但過了幾年之後,突然覺得——哎喲還不錯喲~(……)
  說這麼多,就是想表達一件事——朱子墨差點就迷失了,差點就成了接受朝廷招安的匪徒……好吧這個比喻好像不怎麼貼切,不過大體上就是這麼個意思!
  美國已經是深夜,另一邊的中國卻剛好是天已過午。
  全世界的影迷們都在討論著,朱導演今晚好失意哦,一定心情很糟吧,也許還會一個人鎖起門來嚶嚶嚶(邪惡組織會覺得他是趴在另一個男人懷裡嚶嚶嚶),別傷心啊我們永遠愛你,是你堅強的後盾,永遠不離不棄的小天使!
  當然,還有那些黑子們,一副普天同慶的樣子,彷彿朱子墨的失敗就是他們的成功,就你那兩下子還想拿奧斯卡,下輩子吧!
  一些和他有過合作的圈內人士都打電話或者發短信表達了問候和安慰,其實朱子墨沒有拿到最佳導演,但想要上他的戲的演員依然如過河之鯽!沒拿到最佳導演又怎麼樣?他的點石成金手並沒有因為這個而黯淡啊!如果能得到他的垂青,名利兼收就在眼前!
  所以趁著他「失意」的機會,當然要狂刷好感度!
  然而,無論是粉絲,還是黑子,還是圈內人士,誰也想不到,這個本來應該非常失意的人,此時卻別提有多開心了,簡直就是神清氣爽,歡樂無極限!
  還有什麼比自己被當頭棒喝,然後徹底恢復清醒更讓人感到高興的呢?
  此時的朱子墨,就乾脆在樂淘淘的「飽暖思淫慾」了……
  掛在沈平章的脖子上,特別不要臉的撒嬌道:「抱我去浴室,我們……嘿嘿嘿……」這才叫狂歡,這才叫終極慶祝方式吶!
  沈平章:「……」
  這個小蠢貨。
  然後他就特別狂野的把朱導演打橫抱起,兩個人一起衝進了寬大的豪華浴室,浴室門被光的一聲甩上了,沒一會兒,激吻聲、呻吟聲就透過門縫洩露了出來,真要感謝總統套房的高質量,比如在隔音方面的優越性,不然這兩個沒羞沒臊的傢伙如此不管不顧,早就被「鄰居」們聽了現場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睡到中午才起床,在原計劃中,朱子墨是想在奧斯卡之後,多在美國留幾天再回國的,但因為想通了自己應該努力的方向這個問題,他就不想在美國多呆了,和沈平章一起去了原主還有原主父母的墓地上看望了一下,獻了幾束鮮花,之後就直接買機票回去了。
  如今,隨著朱子墨成就越來越高,人氣也越來越高——再加上他宅男的性格,一年到頭都沒有幾次可以堵住他的機會——所以現在自發的跑來為他接機的影迷們越來越多了,就算再保密行程都沒用,因為除非他想用特效化妝易容,不然,那才叫全球遍地是間諜,網絡時代,手機可以拍照可以上網,隨時掌握他的行蹤,根本無所遁形!
  更別提他還帶了一整個男神團了,梁明輝、林偉棠、沈平章……哪個不是名聲赫赫,有著一張全國人民全認識的臉?
  唉,太受歡迎也是一種壓力啊……
  「你在做什麼?」沈平章問他。
  「在發博客,」這會兒飛機還沒有起飛,朱子墨辟里啪啦的打字,然後編輯完成,上傳,「告訴那些影迷們都別來接機了,太容易發生事故了,就算他們來,我也會從安全通道離開,不想白跑一趟就快打消這個主意!」
  自從註冊了博客賬號,朱子墨的博客已經被上百萬的人關注了,他相信只要把信息發到這裡,那些影迷們肯定會自己為他傳播下去的!
  然而,發完這條博客,他突然覺得,這款當前流行的社交軟件其實還真不算有多方便。
  歷史書上怎麼說來著?21世紀初,剛進入網絡時代時,最流行的社交平台是……微博?還有微信,非死不可什麼的。
  其實概念都差不多,都是基於用戶關係信息分享、傳播以及獲取的平台。
  先說微博,因為不像博客一樣篇幅長,有的時候一句話兩句話就能成為一條熱門的微博——也就是說,博客更偏重於表達自己在一段時間內的所見所聞所感,而微博則更加隨意,可以表達每時每刻的最新動態,然後和好友互動,分享。如果現在有微博的話,朱子墨肯定更傾向於把消息傳到微博上。
  至於微信還有非死不可什麼的,也都是差不多的東西……這些社交平台最後能發展壯大起來,絕對離不開智能手機的發展!
  人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帶了一台電腦在身邊,就算是筆記本也嫌太大了,且上網不方便,但智能手機就不同了,人手一隻,隨時隨地享受及時交流的樂趣!
  其實當朱子墨有了第一桶金的時候,他就想自己投資把智能手機搞出來了——無他,根本適應不了不能隨時上網、不能隨時吐槽的生活啊!再這樣下去就要把自己憋瘋了!
  但他雖然有些錢了,可想要研發智能手機,還純屬是白日做夢。
  因為他並不擅長這些硬件啦芯片啦之類的東西,讓他搞軟件開發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編寫手機應用、遊戲,手到擒來!但讓他把芯片都複製出來?
  除非他花巨資請人才一起參與研發。
  最開始他那點錢,基本沒戲。
  等後來他的導演事業上了軌道,又有了一個非常合心意的男盆友,不再空虛寂寞冷,研發智能手機的事就放在了一邊,直到現在又突然想起。
  歷史上,統治一時的蘋果智能手機就要研發成功了。他如今手上也有了大把的資金,這些資金大部分還處於閒置狀態——鯤鵬集團已經實現自己供血了,年收益還在逐漸增高,根本用不著他再往裡面輸血,而他拍電影的成本也用不了那麼多錢,因為他現在開始奉行「分潤政策」,就是將一部分投資分給別人一點,他吃肉別人也能喝口湯,這樣既能讓他人脈更廣,電影發行的時候,談下來的院線也會更多,省事兒又能減低風險,挺好的。
  所以,這些閒置資金要用來幹嘛?
  朱子墨本人並不算擅長投資什麼的,他歷史學的再好,也不可能記清所有的發展機遇,就知道這個年代最發財的就屬高新技術產業和房地產,所以數億美元被他分為了幾部分,購買了幾支股票,包括萬科和蘋果等等,長期持有,不管中途有任何波動,他都不太在意,因為他知道這些股票在總體上肯定會是上升趨勢的,總比放在銀行賺那點微薄的利息要划算。可以說,朱子墨簡直可以被稱為最不靠譜的投資者了。
  但在奧斯卡的遭遇,讓他突然間有了強烈的事業心!
  如果他只是規則的適應者,哪怕手裡有再多的錢,作為導演有著再大的名氣,都依然只是棋子,如果想做執棋的那隻手,就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
  飛機隆隆的起飛了,朱子墨的手機已經關了機,他靠坐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開始琢磨之後的路該如何走。
  首先,研發智能手機這件事,必須要提上日程了。然而在此之前,他可以先將微博和微信註冊下來,搶佔先機!要知道,在軟件開發這個領域,先機十分重要,賣的就是那個創意,等後來者反應過來,用戶習慣已經培養出來了,他們再想爭奪,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力氣,然而先行者只要不作死,別人依然只能搶肉湯喝。
  這兩款應用都不算難,有朱子墨在,用不了幾天就能啟用。
  然後,他要將主要精力放在智能手機的核心技術研發上,比如中央處理器,內存還有圖形處理器,之後還有觸控技術等等,而所謂的手機芯片,就是這個中央處理器,簡稱cpu。朱子墨知道,即使在蘋果大火之後,國內無數智能手機廠商都在跟風,可核心技術一日無法攻破,國內就必須一日仰賴別人,真正是蘋果吃大頭,其他所有搶奪殘羹剩飯。
  時間不多了,蘋果馬上就會研發出第一代智能機,第一代智能機功能並不算非常逆天,所以,如果不能在這個時間點插進一腳去,等蘋果橫掃全球,再想擠占它的市場份額,就非常難了。
  朱子墨對硬件當然不擅長,但他在編程和軟件上卻堪稱打遍天下無敵手,而且他腦中還有時代清晰的發展方向,只要捨得花錢,未必不能在蘋果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其實,賺錢還是次要的,畢竟如果只想賺錢的話,他把錢全買了蘋果股票,之後十幾年,肯定會有至少幾百倍的收益——可智能時代,信息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一日無法掌握核心科技,一日要被別的國家捏住喉嚨,想想那個前景,朱子墨又怎麼可能會覺得爽?
  掌握智能手機的核心技術,這是發展的第一點。
  第二點,繼續推進分級制度、還有打擊盜版這件事的完成!
  最後,他覺得是時候成立一個專門的基金,培養年輕一代的導演了。
  
  第158章 乘風破浪會有時!
  
  因為提前通知了粉絲,所以他們這次回國就顯得非常輕鬆了——其實即使通知了,也還有一些不死心的鐵桿粉跑來撞撞大運,沒準兒就能逮住他們了呢?但可惜的是,既然已經先行告知,朱子墨就再無愧疚之心,走安全通道,直接回家了,誰也沒驚動。
  他知道,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所謂高新技術行業,特點就是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步步慢。第一個開發出產品來的人通吃,而剩下的晚來著全都虧得哭都哭不出來,這種情況還真不是一例兩例。
  所以,朱子墨回去之後就找來了鯤鵬集團麾下的財務團隊和人事團隊,前者負責把他名下的資產整理出來,然後列出將要開啟的項目資金錶;後者則負責去招聘需要的人才,盡快的成立一個新的研發部門,這個部門也是掛靠在鯤鵬集團的旗下的,有專項資金研發智能手機核心技術,他會提供一些方向上的指點,然後又那些技術人才把它們具現化出來。
  其實這些核心技術研發是非常一舉多得的,因為智能手機的核心技術和電腦一系列產品的核心技術根本就是共通的,手機核心技術如果能研發出來,基本就可以同時上馬筆記本電腦、觸屏電腦等產品了,朱子墨最有優越性的一點,就是他有高屋建瓴的未來眼光,這意味著在他的指揮下,他的團隊將會一路向前,不走彎路!這一點簡直太重要了,因為每一條彎路,都意味著大量的金錢和時間成本,能節約下來絕對是個巨大的優勢!
  當初他組建鯤鵬集團初期框架的時候,事事都要親為,勞心又勞力,好幾次差點不想幹了。但這次又要擴張,卻省心的多。
  他已經不是當初的光桿司令了,一個成熟的公司,裡面有數不清的人才,有任何想法,一聲令下,下面的人就給做的完完美美——再加上「專業的」沈平章任勞任怨的給他幫忙,投入股市中的錢都要收回來,因為數額過大,不可能跟那些散戶一樣,想要賣了立刻就全部拋售,清倉是需要技巧的,否則絕對損失不少,在沈平章的建議下,那些股票只拋出去了一小部分,夠先期使用的就行了,至於剩下的那些,還可以長期持有著讓錢生錢。
  很久之後,蘋果才知道,原來對家公司就是靠「吸著自己的血」斂夠初期的資本原始積累的!這真是讓人吐血三升啊混蛋!
  反正,有了沈平章的全力幫助,朱子墨開始有功夫組織鯤鵬集團的元老級技術員們,全力把微博和微信編寫了出來,註冊之後,很快就會推出市場!
  以如今朱子墨和沈平章的人氣,還有影響力,他們旗下開發的應用軟件,在推廣上天生就比別人快了一步!
  他們先推出的是微博。
  他們的微博名就是「鯤鵬微博」,在內測版本,就有功能和私信功能,還可以評論和轉發,可以點贊,可以實名認證,可以上傳圖片和gif動圖,並推出網頁版的開放平台——朱子墨是鯤鵬微博的第一個註冊用戶,名字後面有著明晃晃的金色大v,而沈平章也隨後註冊並實名認證,在接下來的一天裡,所有和朱子墨有過合作的明星也全都註冊了鯤鵬微博並實名認證了,接著還有無數想要和朱子墨打好關係的明星聞聲湧入,開放不足二十四小時,光進行過實名認證的明星大v,就已經超過了200人!
  這世界上,有哪個品牌能有這樣的霸氣,一次性請夠200多個明星來打廣告做宣傳?
  所以根本用不著再用其他的推廣方式了,就憑這些明星的號召力,微博的註冊人數就出現了井噴式的增長!
  其實,在蘋果智能手機一統天下之前,最早提出智能手機概念的是摩托羅拉,早在兩千年的時候,第一款觸屏pad手機就已經出來了,只不過就現在來說,用手機上網還是件新鮮事,資費貴而網速慢,所以,在微博剛誕生的時候,註冊用戶還是選擇用電腦、掌上電腦登陸——只有當智能手機鋪天蓋地時,微博才會成為最火爆的信息交流平台。
  有了朱子墨這隻小蝴蝶,扇了扇翅膀,中國版本的微博就提前了幾年誕生,然後以其他網絡公司措手不及的速度,迅速佔領了這一市場……
  順便,因為鯤鵬旗下的網絡小說網站已經發展的非常火爆,付費制度下,越來越多的寫手湧入這個領域,尤其這兩年,無數經典作品湧現——來自未來的朱子墨知道這將會變成一個多麼巨大的寶庫,所以,他已經提前交代技術人員研發無線版本、app版本的客戶端,打算一旦時機成熟,就馬上推出去!只有利益,才是能讓一個產業可持續發展的最佳養料!
  所以,更廣的發展平台是一個方面,打擊盜版則是另一個方面。正如一個開源一個節流,既然傳統文學早已經日落西山,新的、更有活力的網絡文學自然就要崛起。來自未來的朱子墨不會和如今的大部分人一樣,覺得網絡文學都是垃圾,上不了檯面,事實上,垃圾自然也有,可最瑰麗的想像、最百花齊放的表達形式,依然誕生在這裡!
  再也不做頹廢的宅男了,朱子墨就跟突然變身了一樣,野心大得驚人!反正沈平章聽了他的計劃,都徹底無語了。而與此同時,他的心中又充滿了無窮的驕傲!這就是他所選擇的愛人,無節操的時候讓人……但認真起來的時候,卻猶如閃爍著萬丈光芒,連他都被激發出了胸中的豪情!無論多麼偉大的事業,總還是人做出來的,既然有的人可以,為什麼他們就不行?!
  夫夫齊心,其利斷金,奧斯卡剛剛結束,這倆人就開始忙成了陀螺,不過哪怕再忙,他們每天晚上依然會選擇相擁而眠,然後就好像補足了能量一般,第二天照樣精神抖擻,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朱子墨就像是一個築夢師。
  而沈平章則是一個出色的執行者,只要朱子墨想要的,他都必要全力以赴的為他辦到!
  未來的網絡世界?聽起來真的很有意思啊!真的會像朱子墨構想中的一樣嗎?
  就因為朱子墨描述的未來太過清晰,沈平章不止一次的暗暗感歎,果然不愧是能自編自導的人啊,這種腦洞!這種令人聽了之後就有身臨其境之感的能力!真跟開了外掛一樣……
  他哪裡知道,他所謂的「清晰的未來」,在朱子墨那裡,根本就是「已經發生過的歷史」。所以能不清晰嗎?朱子墨連歷史上出現的那些彎路都清楚得很,不然怎麼會這麼有底氣?
  反正,一切都有沈平章接手,朱子墨回頭就去剪輯《問天2》去了。
  對朱子墨來說,他對商業其實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不是現在的中國還是百廢待興,他已經有這麼多錢了,不可能還費勁巴拉的搞這麼多事業,多累人啊!
  但正因為時不我待,當仁不讓,他想盡最大可能的爭取這一線先機。
  全力以赴這幾天,真的把他累的夠嗆,不但身體累,最重要還是心累——就是那種你非常不喜歡做一件事,偏偏你卻必須要全力去做的感覺,坑爹極了。
  如今全部脫手,交給沈平章處理,這顆自由的心吶,真是大鬆了一口氣!
  電影,才是他的最愛!
  呆在剪輯室,哪怕從早待到晚,他都不會覺得累。
  等剪出來一個粗剪版本,就可以拿去做後期特效了。
  忙忙碌碌,從三月底忙到了6月底,《問天2》的後期終於製作完成,可以送去廣電總局審查,然後選好日期等待上映了。
  影片的宣傳,其實早就已經啟動,作為續集電影,加上第一部有著良好的口碑,這部電影的票房,誰都不會懷疑。
  一聽說《問天2》送審了,一眾打算近期上映的電影全都麻了爪,這要是趕上這麼一部航空母艦,自家的小船板還不馬上沉底啊?必須要規避它的檔期!
  而就在這樣兵荒馬亂的情況下,一部小成本製作的喜劇片卻突然殺出重圍,進入了大家的視線中——這是一匹票房黑馬,黑的冒光的那種。
  《瘋狂的玉石》上映了。
  
  第159章 電影就只是電影
  
  在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這麼一部「超低成本」、通篇都是方言、新導演、演員也都是十八線的電影,會異軍突起,刷出了一個令人驚歎的票房!
  投資300萬,最後票房2300萬,這個叫寧傑的導演一舉成名天下知——當然,出演這部電影的幾位演員,尤其是一個長得醜破天的演員,黃海,也迅速的走紅起來,這種逆天的投資回報比,哪個投資人聽了不覺得眼紅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許多觀眾才突然發現,這麼一部名不見經傳的電影,其投資人竟然是劉俊迪!
  劉俊迪,在娛樂圈,這是一個傳奇。
  最拚命最高產的明星之一,常青樹一樣的人物,在同一代的明星中,他既不是演技最好的,也不是長得最帥的,偏偏堅持到現在,他卻是走得最遠的一位,就是因為他的藝德和人品,千千萬萬的影迷始終愛他。
  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他就開始用高頻率的接拍電影換來的片酬從事電影投資。就是因為香港的電影行業持續萎縮,作為一個明星來說,常年無底洞一樣的堅持這種「扶植計劃」,是非常艱難的。因為除了極少數的例外之外,幾乎所有投資的電影到最後都是血本無歸,幾千萬港幣就這麼蒸發了,最後還和合夥人反目,打了一場官司……這一度讓他很是心灰意冷。
  但哪怕曾經心灰意冷,總是有些理想主義的他,還是在2004年開始,又一次開啟了新一輪的投資計劃。
  選擇六名亞洲新銳導演,投資2500萬港幣,拍攝一共六部電影。
  這部《瘋狂的玉石》,就是其中之一。
  其實,若不是這部電影正好撞上了世界盃,估計票房成績會更加逆天。
  不過就算以現在的成績,也十分令人驚詫了!可以說,在今年上半年,這部電影是表現最好的片子了!而與此同時,這部電影的意義,還不僅僅是「賺了很多錢」這種事,它還給了很多沉迷於「大片神話」中的人一記當頭棒喝!
  好電影,絕對不是用錢能堆起來的,只要好好地講一個故事,哪怕幾百萬人民幣的投資,也能拍出一部佳作出來!
  怎麼樣才算是講好了一個故事?不故弄玄虛,讓觀眾們看的舒服看得過癮,不故意賣弄拍攝技巧,作為一個導演,你只需要考慮如何拍攝一個故事,才能讓它更加精彩動人,就行了,其他的都是在扯淡!
  事後,劉俊迪在接受採訪的時候笑著說道:「當我見到寧傑,然後看到他拿來的劇本的時候,那種感覺……你知道嗎,就好像你媽媽叫你去相親,結果去了之後才發現,那個女孩正是你心中的女神!」
  不管怎麼說,一部小成本電影獲得了成功,就像一顆石子掉進了平靜的湖面,蕩起一圈圈的漣漪,至於誰留意到了,誰觸動到了,此時還不好說。
  如果說《瘋狂的玉石》算一隻票房黑馬,那《問天2》就是一隻早有預料的票房大鱷,那些根本來不及改動檔期的倒霉鬼一片哀鳴,然後注定會被碾壓的粉身碎骨。
  8月12日,《問天2》上映了!
  依然是霸氣的全球公映,然後,從中國到外國,這部影片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如果說,第一部中表達得最多的就是「道」,那麼,第二步中,表達的最多的就是「情」。
  並不只是狹義的愛情,還包括了友情、親情,以及更廣義上的對同類的悲憫、對異類的寬容,還有作為一個「生物」,修煉之始修煉之終,捨棄的是什麼,而得到的又是什麼。
  這麼說起來的話,顯得有些抽像,而且命題太大,總會讓人覺得無聊,但這大概就是導演的魔力了。在朱子墨的鏡頭下,整個修真世界娓娓道來,精彩的鬥法,巧妙地剪輯,劇情銜接無一處不自然,這部《問天》不愧是網文大神寫出來的,就設置爽點來說,網文作者比傳統的編輯要強了太多!腦洞也比較大,節奏一波連著一波,爽的能令人欲罷不能!
  種種的「情」,沒有一處說教,都是在劇情中順其自然的流露出來的,供每位觀眾自己去品評和回味。
  無疑,這樣出色的影片,在票房表現上肯定不會差的,首日就差點破億,比第一部的時候還要恐怖,堪稱摧枯拉朽!逼得同期上映的電影幾乎沒有了生存空間,許多都是死撐了兩天就下劃了,平日裡吊到飛起,從來都是片方供著他們的院線老闆們也都急眼了,求爺爺告奶奶,結果從第二天開始,原本安排了5條院線同時上映,一下子鋪開成了八條,也就是全國所有的院線一網打盡!
  在這樣恐怖的排片量下,上映的第二天竟然超越了第一天的八千六百萬,成為稀有的票房上揚影片之一,狂捲一億一千萬人民幣!這恐怖的成績讓全國的媒體都炸起來了,有沒有搞錯啊!還是不是人了?!朱導演你每年都這樣玩一把,是不是不想讓我們活了?你是外星人對不對?求母星趕緊把他接走!這種bug級別的怪胎我們地球人根本惹不起啊!
  在網絡上,新流行的微博也是徹底的狂歡了一場。
  在上映的前幾天,他的微博每天都超過一萬條,信箱裡的私信滿出來爆掉,若不是這款應用也使用了數據壓縮技術,這麼大的信息量,朱子墨這邊一登錄說不定就直接癱瘓了,小菊花什麼的,一定卡的很銷魂。
  「太震撼了!媽呀這種仙俠世界的震撼感覺!電影比原著還要精彩一萬倍!朱子墨」
  「這逆天的票房成績!裡面也有我的一份貢獻啊!本來還想租碟看或者直接等網上下載,但看過的人都說只有在電影院才有那種感覺……這票買的真值啊!我已經決定二刷了,有同志和我一起嗎?一起的記得點個贊!」
  這條微博一共有兩萬多人點了贊,然後一萬多人選擇了轉發。
  下面的評論也有五千多條,大多數在說——
  「博主你弱爆了!我都已經決定三刷了好不好,二刷也好意思說?」
  「愛朱導,愛國產,就是這麼吊!」
  「說實話,以前覺得看國產電影特別low,一向非美國大片不看,但自從掉進朱導演的大坑裡之後,美國大片算個鳥?我朱哥甩他們一臉!沒說的,我也要去二刷了!」
  「唉,雖然朱導很牛逼啦,但如今拿得出手的中國導演也就他一個,現在回想起之前的《無垠》來,我還覺得特別尷尬……什麼時候其他導演也能爭爭氣,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啊!」
  「我只想說,人家朱導投資四五億,那就一定是四五億的質量!拜託那些沒有人家這兩把刷子的,還是別追求高投資了好不好,每當我聽見哪部垃圾電影竟然也投資了上億元,我就覺得心疼,真特麼不拿錢當錢啊!學學人家寧傑不好嗎?小成本撬動大票房,這才是條漢子!」
  「話說,我聽說國家很快就會推行電影分級制度了?究竟是不是真的啊?那我們是不是就能在電影院看到一些『成年人』可以看的電影了?」
  「我也聽說了!而且據說還會讓廣電總局的審核標準透明化,這是好事兒啊!」
  「絕對的好事兒!之前廣電總局就像一個矯情的、等待被一群小伙兒追求的姑娘一樣,羞答答的坐在那裡,一句話不說,就讓你猜!你丫有一句話說的不合心意了,都直接槍斃沒商量,重要的是究竟什麼樣的話會讓她反感?誰也不知道啊!現在別管怎麼樣,她劃下道道來了,要車要房要浪漫都行,你讓那些小伙子死個明白,積了大德了!」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它給了我一個很震撼的啟發——在這個年代,我們這些屁民並不是只能聽任擺佈的!這個政策是怎麼來的?還不是我們推出來的?民意在這裡,連中央都得重視!所以,我們得記得發聲,總有一天一切會變得更美好……」
  在一開始的時候,那些回復還都是有關電影二刷三刷的事,但所謂網民的大腦總是那般的信馬由韁,沒一會兒就徹底跑題了,從朱導的電影發散到一花獨放不是春,從如何能令新一代導演成長推斷到審核制度的變更,到了後來,又開始歎息國內人情社會,萬事講求資歷的陋習了。
  「就應該唯才是舉啊!偏偏全都要熬資歷!你就算有真本事,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且在一邊熬著吧!熬到後來,運氣好了就有機會熬出頭,運氣不好?一輩子壓著你做個窮吊絲!不是我說,老是這樣,階級固化問題一定會越來越嚴重!」
  「作為一個自干五,雖然不想承認,但……好吧,這就是事實。」
  其實,這種「熬資歷」的事,在各領域都一樣。
  比如大學教授,你想評職稱?必須湊夠任教年月啊!還得在國外發表多少篇論文,在國內發表多少篇論文,也正是因為這個,「學術週刊負稿酬」的事才大行其道,你想發表論文?行啊,拿錢來,一篇論文多少錢,明碼標價!
  比如最嚴重的中醫,你有真本事,但看起來才三十來歲?誰信你啊!倒是醫術不咋地,一看有六七十歲的老頭更受歡迎,年紀擺在那裡,哪怕一句話不說,患者就相信他,你說你有沒有脾氣?
  這就跟所有的用人單位在招人的時候都會說——有兩年以上工作經驗者優先!
  可如果都要有兩年工作經驗的,那我們那兩年工作經驗到底從何而來?這就是一個悖論啊!
  誰都知道娛樂圈不好混,你看哪怕是三大電影學院,每年從全國招那麼幾個班,但混到最後,一個班也就只有幾個能紅,剩下的全都被淘汰了!這種堪稱慘烈的競爭,殘不殘酷?
  可如果再看另外一個班的話,就知道這些讀表演的學生其實還是幸運的。
  那個堪稱最苦逼的班級,就是導演班!
  哪怕你在學校的時候成績再優秀,等畢了業,誰用你啊?
  投資商都揮舞著鈔票找名導去了,你們這些無名無姓的傢伙,執導能力根本沒有保證啊!誰捨得花至少幾百萬來實驗你們的才華啊!
  「如果誰能投資讓我拍一部電影就好了……」
  
  第160章 第一屆微電影大賽
  
  就在《問天2》攪風攪雨,無人能擋的時候,一個由鯤鵬微博官方主持的話題橫空出世。
  #第一屆微電影大賽開始#
  「只要將作品上傳到微博頁面,然後龍騰電影基金就好,優勝者將有機會獲得龍騰電影基金投資,拍攝真正的電影!時間截止到下個月30日之前,有興趣的親記得支持喲~」
  這條話題,就是在最近越來越火的鯤鵬微博上面發出來的,很快就成了熱門話題,不知道多少人在轉發和點贊,下面的評論也是隔一會兒刷新就再也找不到了的地步——
  「微電影是什麼鬼?」
  「龍騰電影基金又是什麼鬼?」
  「真的會有投資嗎?投資多少?」
  「什麼?龍騰電影基金是朱子墨導演成立的?臥槽我讀書少你別騙我啊!是不是真的!!」
  「朱子墨導演終於也開始扶持後輩了嗎?天吶,這就是大導演的胸襟了吧?男神請一定要收下我的膝蓋!」
  「這個大賽有門檻嗎?是不是誰都能拍?我用家裡的dv機拍可以嗎?」
  當然,下面的評論,最多的還是在追問「微電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概念,具體要求是什麼?審評標準又是什麼?還有,那個所謂的龍騰電影基金真的是朱子墨導演發起的麼?
  中國有多大?喜歡拍點東西、對電影有著自己的想法的人又有多少?早在幾年之前,美國就有純正的dv電影被搬上了大屏幕,票房還相當驚人,但在中國卻不行。現如今稍微富裕一點的家庭,都備有那種傻瓜式可以錄像的數碼相機,這東西並不算貴,幾千塊錢的質量就相當不錯了,不用花費膠卷的錢,充上電,有個內存卡就可以用了,等拍完之後,再用電腦軟件剪輯一下,可以說,想要拍點東西自娛自樂,在如今已經幾乎是零成本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幸,沒有讓這些躍躍欲試的人們等太久,被了無數遍的導演朱子墨發了一條微博,回應了這個話題。
  「龍騰電影基金是由我一人獨資的,劉俊迪前輩的做法讓我很是感佩,我願與他一樣,為華語電影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每期微電影大賽都會決出八名優勝者,他們將有機會獲得拍攝真正電影的投資,只要劇本和想法能夠打動我,有此想法的英雄們都加油吧!」
  這條微博一出,頓時引起一片驚歎!
  如果說,為大賽提供「獎金」的,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龍騰電影基金」的話,大家還會將信將疑,畢竟一部電影的投資不是小數目,至少也要百萬人民幣以上吧?而且電影不是拍出來就行了,全國每年多少部電影拍出來連個上映的機會都沒有?幸運的還可以投放dvd市場,更加不幸的,連灌制dvd都不會有,這麼多錢虧得一臉血,那才是哭都哭不出來。
  劉俊迪牛不牛?圈內地位高不高?他投資了這麼多部電影,最後不就火了一部《瘋狂的玉石》嗎?其他的?連他的鐵桿粉絲都不一定聽說過。
  都別看朱子墨拍的電影一天兩天就過億票房,他屬於金字塔的頂端,對一些底端的小嘍囉來說,能不虧本就是大賺!
  所以,沒有「渠道」的話,有錢拍電影也照樣上映艱難,那幾乎是一條百分百的死路!
  影院老闆們都是現實的,你的電影能讓他賺錢,他就求爺爺告奶奶的讓你上,你的電影不能賺錢,也許只是上映個第一兩天,就必須被迫下畫!
  沒有人知道那個「龍騰電影基金」是個什麼鬼,可即使那樣,還是有些人心動了,哪怕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這也是個機會啊!
  而現在,當他們得知,「龍騰電影基金」後面站著的竟然是個傳說一樣的人物,拍電影就從來沒虧過,不但在國內經營起了廣泛的人脈,在國外也搞得風生水起——同時,他還有錢!
  朱導演如今身家有多少了,誰也說不準,但只算他的電影票房收入,保守估計,人民幣也得有十幾億了吧?
  omg!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再加上傳言中,鯤鵬集團也是在朱導演名下的……
  這種人生贏家,都不能讓人羨慕嫉妒恨了,只能是充滿無力……
  可一旦把這樣的變態轉變成自己背後的「靠山」,霍霍霍霍,那前景怎麼覺得如此美妙呢?
  尤其對一些導演專業出身,卻一直苦無機會,這麼多年一直輾轉於「拉投資」、「做助理導演」、「窮困潦倒」之中,當初有多意氣風發,如今就有多落差巨大,所以這個機會,他們一定會拚命抓住!
  其實「微電影」早在概念提出來之前,就已經出現了。
  比如2006年春節前後火得一塌糊塗的《一隻包子引發的血案》,那就是一個微電影,算是「同人」比原著更火的典範。
  倒是朱子墨,提前借由微博這個平台,把「微電影」的具體概念提出來了。
  電影時間很短,製作週期很短,投資規模很小,然而作為一部電影,又能把時間任務地點主題都表達出來,把故事講清楚講精彩,這就是所謂「微電影」的精髓。
  也是朱子墨想出來的目前最合適的一步棋。
  他想挖掘年輕導演,但全中國那麼多年輕導演,他怎麼挑選?
  無論怎麼挑選,都不公平。所以,不如選擇用作品說話吧!一個月的時間剛剛好,正好可以考察到那些導演的才華和行動能力。微電影很短,可從裡面也能看出來那個導演的講故事能力到底好不好了。
  ……
  阜寧就是正在學導演的大四學生,即將畢業。他很有才華,連幾位教授都說,他是這一屆所有學生中最有想法的一個了。剛進大學,他就交了一個女朋友,女朋友長得很漂亮,是隔壁表演班的同學,在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郎才女貌,般配極了。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和女朋友卻漸行漸遠了。
  因為女朋友長得漂亮,這幾年演了幾部戲,雖然都是小配角,可也為她積攢了一些人氣。在影視學院,長得漂亮的女生是很受追捧的,女朋友看著不如自己漂亮的同學卻出入豪車接送,拿到的角色也比自己要好要多,再回過頭看越來越前途渺茫、根本不可能幫得上自己的男朋友,如何能夠甘心呢?
  爭吵增多,矛盾越積越累,終於,他們分手了。
  其實,導演班的苦逼又何止阜寧一個?進校門的時候,意氣風發,覺得中國電影就靠自己拯救了,等混了兩年,臨近畢業,卻全都清醒過來,呵呵,他們其實根本就是一群小苦逼啊,等著碰壁去吧!
  同學們全都怨氣沖天,但阜寧卻不同,他是個十分堅韌的人,即使女朋友都看不上他飛走了,他仍然沒有變的偏激,一有好點子就記下來,找兼職賺錢買了一台上萬塊的dv機,他已經用這台dv機拍了不少素材了——做這些不一定有用,不一定能讓他成功,但不做這些,就一定不會成功!
  然而雖然這樣不氣不餒的磨練著自己,有的時候午夜夢迴,還是會忍不住茫然,自己的出路究竟在哪兒呢?
  ……阜寧還是朱子墨的影迷,不算特別鐵桿,但一旦有他的電影上映,還是會去買票看一場的。朱導演只比他大一歲,如今的境遇卻何止天差地別?!不是不羨慕的,可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喜歡對方,也只是悄悄地關注他一下罷了,所以當朱導演註冊微博之後,他也隨即註冊,並成為前一萬個關注他的粉絲之一。
  這天,他照樣刷新了一下微博,那條鯤鵬微博官方發佈的話題一下子就被他留意到了。
  微電影大賽!
  他點開那個話題的時候,手都是抖的,不知道為什麼,只看這個標題,他就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而等他看到那個微電影大賽,正是朱導演倡導發佈的,他的一顆心臟都快要炸裂了!
  沒有任何門檻,只用作品說話,評選方式包括影迷評選,但最終拍板定音的,還是朱導演——也就是說,影迷們評選出來的十五個人,只是這次微電影大賽的成績,會有一個基礎的一萬塊錢的獎勵,但真正獲得優勝的,還是朱導演點出來的那八個人,朱導演會親自指導他們,然後投資讓他們拍攝真正的電影!
  無論是投資,還是朱導演的指導,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都是萬金不換的好事!
  阜寧看著那條微博,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他的眼睛突然就濕潤了……
  把縈繞在鼻端的酸楚驅散掉,阜寧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握緊拳頭,自己對自己說道:「你一定行的,你一定會成為這八個人之一!」
  和阜寧一樣的人,在看到這條微博時,幾乎都是一樣的反應。
  他們想要成為這八分之一,然後藉著這次機會,拍出一部賣座的好電影,徹底開啟自己的導演之路!
  究竟誰會成功,誰會失敗呢?
  朱子墨坐在電腦屏幕前面,看著那瘋狂增長的轉發和評論數量,笑的就像一隻偷吃了香油的老鼠。
  這個時候,他才發覺,當那句「天下英雄盡入吾轂中矣」的話,是他自己來說時……再也沒有那種不爽之感了。
  「你說會有多少人參賽?」在家的時候,沈平章和朱子墨都是在一起工作的,書桌相對,在工作的間隙裡,抬起頭看看對面認真的愛人,勞累的身心立刻變得輕鬆愉悅起來。所以,這樣的習慣就一直保持下來了,當對方的存在根本不會打擾到自己,那種有人相陪的愜意,是非常莫可言說的。這會兒沈平章見朱子墨突然笑開了,乾脆停下來,微笑著問他。
  「不知道,應該不會少吧?」朱子墨伸了個懶腰,「反正多多益善!」
  「你覺得,能拍好微電影,就一定能掌握一個真正的電影劇組,進而拍出優秀的影片?」對這一點,沈平章其實是很懷疑的。
  朱子墨卻笑得很篤定:「我只是想看看他們對『講故事』這件事的理解罷了,要麼是天賦,要麼是領悟力,要麼是夠聽話,三者之中有一條中了,有我在,就一定能讓他們拍的出來!」
  
  第161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當然,有的時候他也會挑出來那些有建設性意見的吐槽評論,一條一條仔細的記下來,這就是群眾的呼聲啊!根據這些東西,他能更快地彌補自己的不足,之後能做得更好。
  順便,還能收集一些對下部電影的構想——反正看著這些影迷們的腦洞,他都會覺得自己的腦洞也被打開了,換句話說,這些可愛的影迷們,都是他的「數據庫」和「充電器」,對他的幫助絕對是非常大的。
  除此之外,就是忙著籌備「第一屆微電影大賽」了。
  然而所謂的籌備第一屆微電影大賽,也只是從微博平台把消息發佈出去,然後等著一個月後做評審罷了,朱子墨?他有什麼可忙的啊!
  於是在沈平章還有鯤鵬集團所有人全都忙的腳朝天的時候,他這個閒人看起來就特別的……可恨!
  ……下屬們就算覺得可恨,也不敢當面吐槽自己的老闆,但沈平章吐槽起來就一點壓力都沒有了。
  第一天。
  沈平章問:「你在幹什麼?」
  朱子墨正在吃蛋撻,吃著蛋撻刷網頁,時不時笑的像患了羊癲瘋……不過好歹他還是有點良心的,不會笑出聲影響忙成狗的沈平章。但沒有動靜不代表缺乏存在感,比如蛋撻的香氣不絕如縷,比如每次沈平章抬頭,都可以看到他在那裡哆嗦(笑的)。
  他把嘴裡的那塊香噴噴的蛋撻嚥下去,這才沒心沒肺的指著電腦屏幕:「你看,有人發了一個搞笑gif動圖哈哈哈,這隻狗太可愛了哈哈哈哈……」
  沈平章:「……」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麼辛苦,就換來這個傢伙如此得瑟,這是不是有點太虐了。
  歎了口氣,沈平章盡量不讓自己咬牙切齒:「既然這麼閒,不如過來看看你們公司的報表啊?」
  你們公司這四個字,他故意咬得很重。
  朱子墨:「我才不要,太枯燥無聊了!」
  沈平章:「你也知道很枯燥無聊?那你還在我枯燥無聊的時候一個人吃蛋撻看搞笑視頻?」
  結果朱子墨很爽快的把剩下的兩個蛋撻進貢給怨氣沖天的沈平章了,還很有經驗的用甜言蜜語給他順毛:「因為有你這麼能幹的老攻,我才能這麼放鬆嘛~來,餵你吃~最愛你了麼麼噠~」
  他平常是從來不會叫沈平章老攻的,覺得太娘太羞恥,所以每一次主動開口,都會讓沈平章有受寵若驚之感。
  糖衣炮彈奏效了,沈平章這個苦逼老(勞)攻(工)繼續任勞任怨做牛做馬。
  朱子墨老實了三天,固態重萌。
  這次他又試圖用糖衣炮彈瓦解敵人,結果敵人進化了,依然怨氣沖天。
  朱子墨眼珠轉了轉,說道:「老攻你看,咱們這是夫夫同心,其利斷金啊!我呢,就適合設定大方向上的戰略,也就是提出目標!你呢,就特別有能力,可以幫我把所有的夢想實現!老攻你對我太好了,所有我不擅長的東西你都為我做了,辛苦啦給你捏捏肩!」
  拿捏了一會兒架子,沈平章又很快妥協了,心裡邊還很心疼朱導演給他捏肩累到了(……),到了晚上的時候,還給他揉了好一會兒的手腕,在上面蓋上了一個兩個三個甜蜜之吻。
  然而,再多的糖衣炮彈,也擋不住兩個人成天朝夕相對,結果一個「游手好閒」,一個卻忙成了狗啊!朱導演你這不是拉仇恨呢嗎?!反正,沈平章又一次強烈要求朱子墨必須分擔一些工作,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絕不能搞差別待遇!
  沒錯,沈平章就是覺得,夫夫兩個要麼一起玩,要麼一起工作,不然朱導演這個傢伙成天樂呵呵的在他眼皮底下晃來晃去,晃得他心火旺盛偏偏又被該死的工作拖住了手腳,那種感覺太讓人不爽了!
  還有一點,就是這畢竟是朱子墨一手創立出來的公司,雖然還沒有上市,但那盈利額如果公佈出去,能嚇掉一地的眼球!從來利益最容易令人反目,就連血緣至親的父子兄弟都能為了財產變成仇人,他不想讓他們之間本來單純穩固的關係變質。
  從他這裡來說,他自己已經足夠有錢了,雖然比不上朱子墨吧,可絕對夠他花,加上沒打算養小孩,哪怕他以後都不接戲了,天天混吃等死,這些錢也夠他舒舒服服的活一輩子了。可能是家教的問題,沈平章並沒有很多的野心,能演自己喜歡的戲,擁抱自己愛的人,就足夠了,多少錢算多呢?
  但他這麼想,不代表別人能相信他。
  是,朱子墨現在是很信任他,可這些天他幫朱子墨處理公務,必然要接觸到鯤鵬集團的最高管理層。他相信自己的能力,那幾個人開始為他下過好幾次絆子,估計就是為了考察他夠不夠份量,有沒有本事……然後他一一解決,而那幾個人在表面上看,也已經心服口服了。可就他所知,其中鯤鵬集團的執行總裁任南生,就跟朱子墨提過好幾次,比如不要讓一個外人接觸太多集團事務啦,要小心別人心思不正啦……積銷毀骨、眾口鑠金,沈平章怕的就是這樣的離間之詞說得多了,總會對朱子墨造成影響。
  朱子墨是一個心思非常通透而單純的人,有這樣的一個人做自己的愛人,沈平章心中無比珍惜,如果因為這些外物,而影響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他絕對會悔不當初的。
  就是因為這些顧慮,沈平章有意把自己「主動隔離」,所以把這些東西都教給朱子墨,讓他做主導者,自己最多幫幫忙,這才是正確的處事方式。
  朱導演對付沈平章,就是那麼三板斧,然而每次都非常好用。
  第一板斧,撒嬌賣萌——一般的情況下,有這一條,沈平章就已經乖乖妥協了。
  如果撒嬌賣萌不管用,他就開始發糖衣炮彈了,包括嘴上甜言蜜語,還有直接上去色誘神馬的……
  要是這些都不管用……朱導演就要使用眼淚攻勢了!這才是大殺器,可謂是終極戰備武器,從他們倆相愛開始,這一條就一直處於戰備狀態,根本沒有拿出來用過!但可以想像,只要朱子墨敢用,沈平章絕對是立跪當場的下場……
  這天,沈平章的態度就非常堅決。
  當然,他表面上再堅決,心裡邊也是心虛氣短的,就怕朱導演真的哭給他看,那他才叫一點轍都沒有。
  要知道,為什麼第三板斧被稱為終極戰備武器呢?就是因為它一直處於「威懾」狀態啊!類似於夫妻之間那種「我數三個數,你要是再不xxx,呵呵,1!2!……」光靠腦補,就能嚇唬你一輩子!
  然而朱子墨並沒有拿眼淚攻勢嚇唬他。
  反而很嚴肅的走了過去,拖著自己的轉椅,和沈平章挨在一起坐好,表情十分鄭重。
  沈平章一下子就更加忐忑了,他的喉結動了動,牢牢地盯緊朱子墨。
  「老攻,你有多少錢?」也不知道是不是惡趣味,反正朱子墨最近特別喜歡稱呼沈平章為「老攻」。
  「哈?」沈平章哪裡想到他怎麼突然把話題轉到了這上面!,眼睛裡有些茫然,幾秒鐘之後才回答,「差不多有一億吧?你問這個幹嘛?缺錢了?不會啊……」
  鯤鵬集團的財務報表,沈平章比朱子墨瞭解的還清楚,哪怕如今正在開發智能手機的核心技術,也遠遠沒到讓朱導演缺錢的程度,他還有好多錢在股市放著呢!
  朱子墨依然很嚴肅:「你覺得,鯤鵬集團的發展前景如何?」
  鯤鵬集團的發展前景如何?當然是一片光明!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盼著有一天鯤鵬集團上市,他們就馬上去搶著買股票!能搶多少搶多少!長期持有,你值得擁有!
  可惜朱導演就是不肯上市,而且看他每年拍電影賺得風生水起,慢慢的這些人都絕望了——等著朱導演差錢,也太難了!他們甚至開始祈禱朱導演的電影能賠個血本無歸,沒辦法只能選擇融資呢!
  二十一世紀,最難以估量價值的,就是這些高新技術行業,一個好的創意,就能讓一個一文不名的小子變成億萬富豪,更別提鯤鵬集團一個創意接著一個創意,最過分的是,他們還有實現這些創意的bug級別技術!最後憑藉著朱導演的影響力,媽蛋連推廣的問題都解決了,這不是欺負人嗎?!
  他們不賺錢,誰能賺錢?
  沈平章聽到朱子墨這樣問,當即也很嚴肅的回答他:「鯤鵬集團的發展前景不可限量!你只要好好的經營它,在之後,它會回報給你百倍千倍的利潤,我保證!」
  所以,還不快來看報表!
  朱子墨點了點頭,說道:「所以,你有沒有興趣,投資一億元人民幣,做我的合夥人?」
  「什麼?!」沈平章吃驚的看著他。
  「反應那麼大做什麼……」朱子墨終於彎了彎嘴角,笑的很有幾分壞,說道,「雖然咱們倆實際上就是夫夫關係,可沒辦法,現在法律並不承認,所以,我想了很久,不如我們倆一起做事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重要的是,你來管理公司,也更名正言順一點,我不想那些人再讓你為難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完這番話,沈平章的眼睛突然濕潤了。
  
  第162章 沈平章是男狐狸精
  
  越來越發展壯大的鯤鵬集團,就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如果有人擁有這麼一隻母雞,他會捨得和人分享嗎?
  所以,朱子墨的這番話,才給了沈平章這麼大的觸動。
  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愛」是一種很理智的事。我愛你,但不代表我可以和你分享我的財產,多少富豪結婚之前還要做財產公證?而有的人則又想了另一個極端,談錢多傷感情啊!我們倆談戀愛你卻總是想從我這裡撈錢?賤人!這種人總是好像患了受害妄想症一樣,見到誰都覺得是衝著自己的錢來的,把口袋捂得特別緊,看一眼都要跟你急!
  然而,朱子墨卻突然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他沒有說——不如我給你一部分鯤鵬集團的股份?
  如果是這樣,沈平章哪怕再豁達,都會覺得這對自己來說,是一種侮辱。
  男人,除非那些打定主意要吃軟飯的,剩下的大部分人,都不會坦然接受「要被妻子養」這件事的,這估計是幾千年男權社會遺留下來的觀念,大丈夫就該養家,靠妻子來供養簡直無恥!
  雖然朱子墨也是男人,但意義是一樣的,這並不是單純因為朱子墨是下面的而沈平章是上面的,哪怕朱子墨才是上面的那個,只要沈平章有點自尊心,就不可能接受這種「財產贈與」。
  所幸,朱子墨並沒有那樣說,他是一個多麼通透的人啊!
  他說的是:「你有多少錢,不如投資一億到鯤鵬集團,做我的合夥人吧!」
  人類就是這樣一種膚淺的生物,儘管這樣的話,依然是沈平章佔了大便宜,但他卻沒有一點「被侮辱」的感覺,而是滿心縈蕩的都是感動……
  「還是算了吧,」感動完了,沈平章卻還是搖了搖頭,「我不想……」
  朱子墨打斷了他下面的話,「算了什麼啊!你是不是就是不肯幫我?!你明知道我不擅長應對這些麻煩事,看到那些報表就頭疼,你竟然這麼忍心!好,我自己看,你出去出去!不想看到你!」
  眼睛裡面泛起淚花,好像委屈到了極點,看著實在令人心疼。
  沈平章扶額:「就算我不投資,也可以……」
  「你是不是怕投錢進來,結果虧得精光?」繼續打斷,朱子墨質問他。
  「怎麼可能?」沈平章十分愕然,現在他覺得,跟眼淚一樣,當朱子墨一心胡攪蠻纏的時候,他同樣得跪,「鯤鵬集團不可能虧本的,我是說,就算我不投資進去,也可以幫……」
  「你可以幫我?可是就跟現在一樣,你要受到了多少掣肘啊!我不想聽見他們說你壞話了,我想讓你更加名正言順!」朱子墨說得很認真。
  兩個人在書房裡「爭論」了半天,最後的結果,就跟沈平章預料的一樣,他還是跪了。
  把自己投入股市中的一億人民幣撤回來,然後,在律師的見證下,將這一億元人民幣投入到鯤鵬公司,以此獲得了一部分原始股,大概佔了全部股份的十分之一。
  當然,鯤鵬集團現在根本沒有上市的意思,公司所有的股份除了分給沈平章的這些,剩下的全是朱子墨的。
  這麼大的事,鯤鵬集團的管理層自然全部到場。
  那些人的目光雖然很隱晦,但總結起來,他們打量沈平章的樣子,都特別像是在打量一個法力高深的男狐狸精。
  他哪兒來的一億人民幣啊!就算已經是一線男星,片酬相當不錯了,但哪怕他這些年不吃不喝,也攢不下這麼大的身家!
  所以,莫非這又是一個「左手倒右手」的遊戲?
  媽個蛋啊,朱董也太大方了,誰家給小情人一出手就是一億,這樣還不算,還要給他換成正如旭日東昇的鯤鵬集團的原始股!
  鯤鵬集團有多大的發展潛力,這些人會不知道?你讓隨便來個外人看看,花一億元能不能買到這麼多的原始股!
  他們看沈平章就像在看狐狸精,看朱子墨,當然就是像在看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
  沒錯,千金買美人一笑的典故都不夠看了!
  咳咳,在今天之前,這些管理層雖然也對他們兩個的關係有所猜測,但誰也不敢打包票他們就一定是「不純潔」的那種關係,但今天,他們終於確定了!再好的兄弟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所以果然是真愛啊,猜潛規則的都太天真,一般人潛規則個明星,最多給他投資一部電影就算了,能這麼大方的還真不多見!
  說到底,還是羨慕嫉妒恨啊……爹媽怎麼就沒給我長一張好臉!
  朱子墨將他們這些人的目光盡皆看在眼裡,等他和沈平章分別簽署了文件之後,他突然說了一句話——
  「這些錢,都是他用片酬從股市裡賺來的,沈平章的能力,你們接下來就會明白了,因為之後他會具體負責公司事務,也就是說,他會是你們的直屬上司。」
  眾管理層:「!!!」
  所有微妙的眼神全都變成了敬畏,雖然他們仍然不怎麼相信這些錢都是沈平章自己賺的——賺錢什麼時候這麼容易了?!然而,「直屬上司」這個名詞太有威懾力了,在職場,誰要是想不開非要跟自己的上司對著幹,那除非是他不想幹了。
  但還是那句話,鯤鵬集團眼看著就要一飛沖天了,在這個緊要關頭,誰的腦子進了水,才想要從這裡辭職,換一家幹活?
  所以,別管有多少小心思,他們全都遮掩下來了。
  說完那句話,朱子墨就後退了一步,把沈平章突出到了最前面。然後,他向沈平章使了個眼色。
  沈平章衝他笑了笑,然後,他不怒自威的看了這些人一眼。
  這段時間,他其實沒少跟他們打交道。
  只是因為這段時間他身份敏感,這些人表面上很尊敬他,然而實際上卻誰也沒拿他當回事兒,本來嘛,他算哪根兒蔥?在一些比較傳統的人眼裡,甚至還只是個不入流的戲子!
  然而,正所謂在其位,謀其政,如今他也是老闆之一,然後「大老闆」還金口玉言,把他提為了總負責人……
  至少表面上,沒有誰敢再小瞧他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在今天,我想首先宣佈一條政策。」看到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沈平章緩緩開口說道。
  眾人洗耳恭聽。
  「為集團工作五年以上的領導層,將有機會購買一些公司的原始股,按最優惠的價格……有上限,最高可以拿到百分之一。當然,誰不想要,也盡可以不要。」
  話音一落,眾位管理層全都目光炯炯的看向沈平章了!看完他之後,又將目光移到朱子墨的臉上,眼見他也點了點頭,他們全都露出了興奮、激動的神色!
  鯤鵬集團的原始股啊!最多百分之一!誰不想要?那絕對是腦子進水了吧?!必須要,一定要!
  像是任南生,還有另外一個叫歐傑的經理,都是工作超過五年的元老了,他們甚至現在就可以換購這些股份!
  剩下的管理層全都用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任南生和歐傑,但他們心裡也是非常開心的,五年時間!只要自己好好幹,五年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沈平章用一億人民幣拿到了十分之一,大家都覺得他賺大發了,如今到自己這裡,同理也是賺大發了啊!
  一頭霧水的過來,歡欣鼓舞的離開。
  等他們走了之後,沈平章和朱子墨這才相視一笑。
  其實,給管理層公司股份這件事,朱子墨早就有此打算了。這也是許多公司的做法,如此就可以把管理層的利益和公司的利益連在一起,這會避免管理層被人挖角,提高他們的工作熱情,增加他們對公司的忠誠度。而之所以要選在今天,讓沈平章宣佈這件事,就是想讓沈平章「施恩」給他們,畢竟空降進來,怎麼也要有一兩手段,來收服這些老狐狸吧?
  雖然朱子墨相信沈平章,自己也能搞定這些事,可能有捷徑,又為何不走呢?
  牛刀小試,果然成效卓著。
  所以說獨資企業就這點好,他一個人說了就算,有任何事情,都不會有誰來掣肘,管理起來真是輕鬆愉悅。
  這麼簡單就把一副重擔「移交」出去了,朱子墨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啊!
  開心極了!
  看到朱子墨那樣開心,沈平章也露出了笑容。
  沒說的,做大餐慶祝吧!
  最近因為太忙,沈平章已經很久沒有親自下廚了,都是從附近的酒店中叫的外賣,要麼就是請鐘點工阿姨給做。他們做的菜雖然看起來很漂亮,可哪有沈平章做的好吃?朱子墨被沈平章養的早就挑剔的不行了,天天胃口不好,簡直令人憔悴。
  有那麼幾回,朱子墨實在熬不住了,他去買了兩本菜譜,悄悄地進了廚房,還想著趁沈平章工作的時候,悄悄地露上那麼兩小手,到時候做出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好菜,然後再把沈平章叫下來,等他吃進口,突然驚艷的問他:「咦?!今天的菜是從哪家酒店訂的?真好吃啊!」
  到那個時候,朱子墨就可以得瑟的告訴他,「是我自己做的,專門做給你吃,開不開心?!」
  然後沈平章肯定不相信啊!各種質疑……那朱子墨就可以愉快的給他現場演示一遍,啪啪打臉啦!
  這種劇情簡直爽!
  哪怕想像一下,都愉悅的整個人都要醉了。
  帶著這樣深沉的野望,朱子墨讓鐘點工買來了很多菜頻,然後一個人悄悄地整治起來……
  最後的結果,就是廚房裡一片狼藉,垃圾桶裡裝滿了各種黑乎乎的不知名物體,散發著各種各樣詭異的味道……
  尤其令人沮喪的是,朱子墨最後還差點把廚房給點著了!虧了沈平章在樓上聞著味道不對,這才下來看看,並及時的把作死的朱導演拎出了廚房,避免了一場可以預見的事故……
  丟了這麼大的人,朱導演幾天的時間都萎靡不振,覺得自己的智商好像被侮辱了。
  看沈平章做菜,明明很簡單的啊!
  今天,卻終於等到沈平章親自下廚慶祝了,不要太開心喲!
  至於曾經那些丟人的往事……就讓往事隨風吧……
  
  第163章 良莠不齊的參賽作品
  
  微電影大賽雖然截止日期是在下個月30日之前,但如果有人完成得快,完全可以提前上傳,然後接受所有微博註冊用戶的評價——「上映」的時間長,相對來說「人氣」就會更高一點,這也是一種策略。
  畢竟,如果有太多人報名,那些人氣高的微電影,肯定會更受朱導演的重視,比如他看人氣低的電影時,就草草看個開頭,然後快進結束,看人氣高的電影時,可能就會仔細的研究一下,這一研究,說不定就能看出來裡面的可取之處了呢?
  一部分心思比較「活泛」的人,就選擇了這種策略。
  而另一部分人,則選擇了磨刀不誤砍柴工。
  比起宣傳,他們更在意的是影片的質量。
  精益求精,千錘百煉,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想放棄「更好一點」de努力。
  可以說,從比賽的態度來看,就能看出來這兩種導演的處事風格了。
  說這麼多,是想說明一件事——朱導演的好日子到頭了。
  在之前,每天都是他負責玩,沈平章負責幹活,特別特別的拉仇恨。等朱子墨奸詐的給了沈平章十分之一的股份,然後把公司的管理大權下放給沈平章之後,他只得瑟了一天,就發現,哦漏!怎麼這麼快就有這麼多人交稿了?
  第一天,上傳的微電影數量就過了百。
  第二天,數量上升到了五百。
  第三天……
  朱導演徹底萎了,他覺得自己這就是在作死。
  好歹是自己主持的第一個挖掘新興導演的比賽,最開始朱導演還是很有幹勁的,反正他也閒著沒事嘛,刷論壇刷微博太墮落了,看電影也是挺不錯的消遣啊!
  然而……
  他覺得自己有點太天真了。
  沒有門檻,就導致收入的作品中,大多數的微電影都是無聊、弱智、故弄玄虛、連故事都講不明白……
  
  比如他點開的第一部微電影,名字就叫《我們的青春》。
  
  多正經多小清新的名字啊!雖然朱導演的青春還在,但看著這兩個字,他都想要微笑了。懷著一種濃濃的期待,他看了下去。
  主角是個女孩,這個女孩抽煙喝酒泡吧染髮男朋友一個又一個的換,然而她依然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個好女孩,而在這部微電影中,導演的傾向也是覺得這個女孩非常值得愛,是裡面好幾個男孩的夢中情人。最後,女孩墮了幾次胎,和一個高富帥在一起了,he。
  這部片子拍攝的非常瑣碎,非常意識流,反正從裡面把這個故事「提煉」出來,費了朱子墨好大的力氣。然後他看完就斯巴達了。
  感覺到連三觀都收到了衝擊。
  往下拉,那條微博下面,果然積存了大量的吐槽評論。
  「尼瑪這是啥啊我覺得我狗眼都要瞎了!」
  「看來我對我們學校門口的小太妹有了什麼誤解……原來她們都是好女孩,總會有一波又一波的男銀過來珍惜她們的……我想靜靜,別問我靜靜是誰。」
  「什麼鬼啦!我的智商明明有120以上,可看了一遍愣是沒看懂!本來我還想要不然再看一遍?但我及時阻止了自己的作死行為,博主還是好走不送吧,我去找修理師傅幫我正正腦子……」
  各種各樣的吐槽評論,一開始的時候,那位博主的回復還比較高貴冷艷,類似「你們不懂」、「這叫藝術」什麼什麼的,然後可能後來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跟留言的人掐了個一塌糊塗,朱子墨就是靠著這些評論,才把剛才的那口氣兒緩過來的……
  各種各樣的吐槽評論,一開始的時候,那位博主的回復還比較高貴冷艷,類似「你們不懂」、「這叫藝術」什麼什麼的,然後可能後來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跟留言的人掐了個一塌糊塗,朱子墨就是靠著這些評論,才把剛才的那口氣兒緩過來的……
  雖然剛開始就遇到了挫折,但朱子墨很快就重整旗鼓,又選了一部微電影看了下去。
  這部微電影的名字叫:《漫漫西遊路》。
  朱子墨想著,至少這個人比較會投機取巧,像是他自己有過一部大片《悟空傳說》,這個人就選了一個相關題材,如果表現出色的話,的確挺能刷好感度。
  結果點開一看……
  一共不到十五分鐘的劇情,還沒等看完,朱子墨就差點被催眠了。
  這部微電影的劇情,大概就是有五個閒的蛋疼的文藝青年,有一天突然覺得人生無常,不能再有絲毫浪費了,反正就是這五個人聚在一起,說了一堆雲山霧罩的話,等說完之後,就相約一起走一遍「西遊路」,希望能從中得到指引、得到啟發。然後,他們就上路了,路過一個小山包,五個人就爬了上去,狼嚎了一通,臉上露出了頓悟的光。最後,他們五個躺在草坪上睡著了,在夢中,他們夢見了真正的西遊五人組……
  對,最後做夢的那一段,就是直接從朱子墨的《悟空傳說》中剪下來的!
  天吶這什麼鬼!
  往下拉評論——
  「我不想說什麼了,突然覺得之前嘲笑陳導有失公允,畢竟比他差的還有這麼多呢,他的《無垠》相對來說,已經是經典佳作了……」
  「無聊的睡著了,博主你治好了我的頑固失眠症,謝謝你!」
  「本來還挺在意這場大賽的,但看了幾部所謂的微電影之後,我就呵呵了,也不知道等朱導演看了這些電影,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這個博主倒不像前一個博主那樣玻璃心和見人就咬,他比較高冷,愣是一條評論都沒有回過,很有一種任他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氣派。
  朱子墨悵悵然的把評論頁面叉掉,一連點開了兩部不知所云的「電影」,他有點受傷過重,還有點擔心會不會所有的「青年導演」,從根子上就被教歪了?
  在國內,有一種很奇怪的風氣。
  比如寫傳統文學的看不起寫網絡小說的,比如清貧的藝術家看不起「渾身銅臭味」的商人,比如玩古典音樂的瞧不起玩流行樂的……總之一句話,就是有那麼一撮人,別管心裡邊怎麼想,表現出來的就好像跟錢有仇一樣,受到大眾喜歡?那就說明你們層次低啊!一點都不高大上,簡直low爆了!我們這些文化人就得玩高雅的東西!
  所以如今市面上的電影,特別容易搞成四不像。
  就是本來想拍商業片,可拍著拍著,導演就覺得不甘心了——這樣拍會不會顯得太俗了,太沒思想沒內涵了?不行我得加點深層次的東西,抒抒情啦,講講人生哲理啦,在表達一個立意很高大上的中心思想!行,齊活了!
  他們以為是做到了藝術和商業的統一,可惜,在觀眾眼裡,就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大爛片!
  其實想要做到口碑和票房雙贏,不是不行,只是大部分導演都沒有那個本事,貪心太過,結果得不償失。
  朱子墨之所以想挖掘新人導演,就是想趁著他們還沒有長歪,趕緊挖出來一批有想法的苗子。
  文藝片是娛樂圈的良心,商業片則是娛樂圈的柱石。
  有的導演就適合拍文藝片,有的導演就適合拍快節奏的商業片,只有找對了自己的路子,然後一往直前,才能獲得成功。
  興沖沖的過來看投稿作品,結果前兩部就是這樣的水平,不得不說,朱子墨感到十分失望。
  離開電腦桌,去游泳池游了兩圈,徹底神清氣爽之後,這才回來繼續審核。
  他給自己做了許多的精神建設,比如「本來就是大浪淘金,要都是優秀作品,還不要挑花了眼?」,比如「好東西都留在後面吃,往往會比較幸福……」,比如「這才剛開始,真正有實力的應該還沒有交上來呢!」……
  這次,他沒有按順序來,挑了一部名叫《出租屋》的微電影打開看。
  看之前,從名字分析,這部微電影應該是講房東和房客的微妙關係……或者無產年輕一代的苦逼生活……或者乾脆就是都市奇談之類的。其實電影小分類那裡是有提示電影類別的,可為了保留懸念,朱子墨故意沒有看那個部分。
  故事一開始,就是在一個群租的房子裡,一共分出了八個隔間,一天早上,一個年輕的女租客死了,睜著眼,面目猙獰,在光線很差的出租屋裡,她身上的大紅色連衣裙鋪散開來,那種光影和色彩的構圖太棒了!朱子墨就受到了衝擊,他的一顆心霎時就提起來了!
  這是一部好電影!
  接下來的劇情,也沒有讓朱子墨失望。
  這位導演的拍攝風格十分凌厲,他的節奏感掌握得非常好,插敘倒敘蒙太奇,運用的巧妙極了,三下兩下就將其餘的七名租客的情況交代清楚了,當然,還有那個粗鄙又貪婪,長了滿身肥肉的包租婆,存在感很高。
  七名租客,有的是死者的「朋友」,還有兩個男人和死者有過關係……現在人死了,誰才是兇手?
  在那位導演的鏡頭中,朱子墨的腦子也跟著飛速的旋轉,對啊誰是兇手?媽蛋他的電影配樂用的太讚了!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兒,對接下來的劇情都迫不及待了呢!
  
  第164章 要瞎大家一起瞎!
  
  一個電影拍的到底好不好看,其實看觀眾反應就能看出來。
  在這個博主的評論區,十條有九條都是正面的那種。
  唯一剩下的那條,還大多是因為本來就不喜歡這個題材,覺得看不下去的。
  朱子墨看完了那個十分有顛覆性的結局,整個人就像是大夏天的突然淋了一頭冰水一般,那叫一個刺激爽啊!原來兇手並不是一個,可以說,這場兇案是這些人「聯合」搞出來的。有的人知道別人做了什麼,有的人卻從頭到尾都很懵懂,但無疑,他們都是幫兇。到最後黑暗中劃出來的那道刀光,與開頭首尾呼應——那個直接的兇手沒有露出真面目,可看完之後,卻有一種圓滿的感覺。
  並不是說這部微電影就優秀的毫無瑕疵了,像是有些地方轉換的還是太過生硬,然後有的時候又太過於「炫技」了,也就是說他故意追求這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感覺,而讓影片節奏沒那麼順暢了……這些都算是硬傷,至於其他的什麼畫質太差、有的演員演技太浮誇什麼的,這都不能算是導演的錯,如此小成本,換了朱子墨自己,也做不出大片的質量。
  可正如布衣荊釵,不掩國色,對這個參賽選手的講故事的能力,他已經相當滿意了。
  所以說,果然希望在前方!朱子墨充滿了信心!
  接下來,他又看了一天……
  這些人選擇的電影題材可謂是五花八門,最多的是搞笑類,有一些是跟風《瘋狂的玉石》,想要複製這個票房黑馬的成功之路什麼的,其次多的就是青春蛋疼類,反正看著這些題材的微電影,朱子墨總會想到現在最流行的知音體什麼的,「美麗的少女啊,這麼多款愛你的男人,究竟誰才是你的歸屬?」、「我那無路可逃的青春啊,儘管才華橫溢,卻終究是投報無門……」反正果然非常的令人蛋疼。再往後就是恐怖題材,什麼老宅有鬼啦,公交車有鬼啦,扯得雲山霧罩,但大多數都不嚇人,情節老套的很。
  在這些「大眾題材」之外,還有公益勵志類的、像那部《出租屋》一樣的懸疑類的,零星幾部反應農村生活、反映都市生活、反應父愛母愛的,甚至還有幾部,是古裝武俠、古裝仙俠、古裝神話類,由於經費的原因,這些「導演」也沒有能拍攝威亞鏡頭的場地和門路,於是,這些題材的電影大多著眼於「文戲」,集中表現愛恨糾纏啥的,算是另闢蹊徑了。
  反正,第一天的十幾部提交作品他全都看過一遍後,整個人都「花容憔悴」了。
  沈平章眼睜睜的看著自家朱導演從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變成了脫水酸菜……本來他幹活對面那傢伙天天玩,他就很有些心理不平衡,怎麼能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結果這下好了,朱導演真的忙成了狗,他又一次心裡不舒服,呵,只有我能讓他累成這種德行(……),別人這麼干就是不行!
  他強行把朱子墨從電腦旁拉開,皺眉道:「你做什麼非要這麼拚命?」
  朱子墨雙眼呆滯:「你說呢?我得從這些作品中選出來拍的不錯的吧?」
  沈平章乾脆把他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就跟抱兒子一樣擁著他,無奈道:「那你發現了幾部有潛力的作品?」
  朱子墨眼淚汪汪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沒錯,十幾部作品,目前只有那部《出租屋》還不錯,其他都是看一眼都嫌多的垃圾!
  「這麼低的概率,你非要親力親為嗎?」沈平章恨鐵不成鋼,「你腦子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你見哪個大Boss是負責初審的?他們最應該學會的,就是指使別人把十以內的備選項列出來,然後他再負責從這幾個備選項中挑出最合心意的那個!」
  朱導演呆呆的看著他:「可是,我不放心……」
  到底他當然明白啦,可他就怕評委不靠譜,把真正有潛力的作品排除了——有可能是能力問題,也有可能是有什麼黑幕——反正一想到會有哪個未來之星就這麼夭折了,他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一句話,他就是太重視了,第一次搞這種賽事,交給別人根本不放心。
  「你個小笨豬啊!」好難得看到朱導演這樣茫然無措的樣子,一直以來,朱導演的形象就是運籌帷幄、無所不能,就算偶爾犯二,偶爾黃暴什麼的,但終歸揭底,朱導演是個十分強大的人。然後看著這樣強大的朱導演,小動物一樣的窩在自己懷裡,哼哼唧唧,一副欠蹂躪的小模樣,沈平章心裡癢癢的,手也癢癢的,忍了好久才算是沒有幹出點什麼「卑鄙無恥」的舉動來。
  「你怕有人因為個人審美問題錯過好的作品,沒關係啊!你可以安排多位評委一起審核,保證每部電影都至少有三名評委看過,有爭議的才交給你,這樣不就行了?」或許是因為看多了垃圾片,他的智商被毒的暫時降低了吧……因為按正常情況來說,這麼簡單的處理方式他不會想不到啊!沈平章這樣在心裡默默地吐槽著,右手還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感覺自己跟他媽一樣了(囧rz)
  被安撫了的朱子墨軟軟的啊了一聲:「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因為你的腦子被誰吃掉了唄!
  得到了這樣的「仙招兒」,朱子墨心裡高興極了,本來他還想馬上就去召集評委,誰比較合適呢?合作過的文昌副導演就挺不錯的,還有他名義上的師父馬教授……雖然朱子墨沒有可以結交過什麼人,但到了他現在這樣的地位,掰著手指一算,他認識的有能力做這個評委的人太多了!唔,最後再找幾個資深影迷也加入進去,這樣估計就差不多了吧?
  這樣想了一堆,他卻根本懶得動彈了。
  沒錯,他就是被虐到了,精神上的被虐到!
  窩在沈平章懷裡,感覺到他那熱熱的體溫,還有堅實的肌肉弧度……就像停泊在避風港中的船兒一樣,真是舒服又安全,連話都懶得說了。
  於是他就在這樣的舒服中,睡著了。
  沈平章聽著他的呼吸聲越來越輕,再看的時候,就發現他已經睡過去了……抬頭正好看到了前面的電腦顯示屏,裡面有個隱隱約約的人影,那正是他的樣子,嘴角上一抹愉悅安穩的弧度,真是再明顯不過了。
  能有他依偎在懷裡,這種感覺,真是……
  掩飾性的摸了摸鼻子,他沒捨得把睡著了的朱子墨放到床上去,反正椅子也夠寬大,小睡一下的話,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就那麼抱著一個人,沈平章繼續工作起來,那些令人煩躁的數據和表格好像也變得可愛了呢!
  這一睡,就是兩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
  發現自己依然被沈平章抱在懷裡,朱子墨眼睛轉了轉,笑得像只偷了雞的小狐狸,別提多得意了!站起身來,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朱子墨笑道:「行了別忙了,我們好久沒有出去吃過了,不如今天出去去吃川菜?辣辣辣一次辣過癮!我讓你接手鯤鵬集團的事務可不是想讓你變成工作狂的,你看這麼多年我都放權了,鯤鵬不也照樣發展壯大?你只負責監管一下就好,不然你以後連拍電影的時間都沒有了,這可不是我的初衷。」
  懷抱空了,沈平章再看那些文件,也早就覺得不耐煩了。
  其實抱了朱子墨這麼久,他怎麼也是個大男人,體重不可能輕到哪兒去,所以沈平章是有感覺到渾身酸痛的,可就算渾身酸痛又如何?他甘之如飴!反倒是不讓他渾身酸痛了,他卻更加不爽起來……
  聽了朱子墨的這番話之後,他很乾脆的把文件堆推開,拍板道:「好!就去吃川菜!其實我早就干夠了哼!」
  於是,這兩個任性的傢伙,就分別洗了個澡,穿好衣服、做好「易容」之後,就選了一輛專門「微服私訪」時候用的一部奧迪a4,驅車去找好吃的川菜館了。
  後來挑中了一家名叫「西金泰」的川菜館,進去之後要了一個小包廂,點了一堆的麻辣雞麻辣魚麻辣兔麻辣蝦,吃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神清氣爽!一掃之前的沉沉鬱氣!
  等吃的差不多,兩個人虧空了許久的精力這才感覺補充了大半,相視一笑,開始吐槽起對方的吃相來——
  「你的臉上有一個辣椒粒啦笨蛋!真該拍下來讓你的粉絲看看,太慫了哈哈哈……」
  「說我之前你也先照照鏡子吧!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吃個川菜而已,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簡直就是不自量力的最佳代言人!」
  打了半天的嘴仗,這倆人卻全都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笑的好像蛇精病,那種輕鬆愉悅的氛圍,分外令人上癮。
  「嗯,吃飽喝足,我們來討論一下誰能做這個大賽評委吧?然後我們倆分別聯繫,爭取多拉一些人參與進來?」這家川菜館的檔次還是很高的,反映在包廂隔音上,就顯得分外出色,所以,他們倆也不忙著結賬,朱子墨如是對沈平章說道。
  「好啊!以後我們倆都要學會做甩手掌櫃!再也不犯蠢了,這段時間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啊……」沈平章感歎道。
  成天無所事事,的確會比較無聊,可如果每天醒來都有一大堆工作在等著你,想想也夠令人絕望的。沈平章和朱子墨都不是在金錢權力上有很大野心的那種人,這段時間的生活狀態,的確已經影響他們的生活質量了,必須得改!
  ……於是歷史應該記住今天,對!就是今天,在一個川菜館中,一個大導演,一個大明星,兩個人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做下了「成為一個萬惡的資本家」這樣的重大決定!
  「喂喂喂?文昌導演嗎?最近有沒有時間?對對,就是那個微電影大賽啊……」
  「孫導?我是沈平章,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朱導演不是搞了一個微電影大賽嗎?對對對,我想請問一下你有沒有時間,來做個評委……」
  「師父快來救命啦!我覺得這個微電影大賽的評委資格非你莫屬!」
  而那些人的回答全部都是:「早就等著你來請啦!真是讓我好等!」
  
  第165章 頭一次被人抓包
  
  微電影大賽,以及在這個大賽背後的龍騰基金,剛一搞出來,在娛樂圈內部,就有兩種不同的看法。
  一種,就是覺得朱導演業界良心,自己發達了不忘提攜後輩,堪稱圈內楷模。
  一種,就是覺得這種賽事、這種投資其實並沒有什麼x用,根本就是錢多了燒的,幾百萬一部電影,扔進水裡還能聽個響呢,交給這些屁都不懂的新人拍?等著賠個精光吧!
  所以像是前者,就是比較內心陽光、比較有胸襟的了,如果朱子墨去跟他們說,叫他們來做個大賽評委什麼的,他們當然樂意之至,除非有事在忙,不然,他朱導演出錢,自己出份力什麼的也很好啊!
  而像是後者……其實,如果朱子墨也叫他們來做評委,他們也是不可能拒絕的。為什麼要拒絕呢?一來可以和朱子墨打好關係,輕輕鬆鬆的賣他個人情,二來,這是多長臉的事啊!不得不說人家朱導演,電影拍的好也就罷了,畢竟是本職工作,可拍電影之餘,他還搞那麼多副業!開的鯤鵬公司讓多少人眼紅啊!一個鯤鵬微博,眼看著就搶了網易博客的半壁江山!有這麼個平台,他想宣傳個什麼東西,都不費吹灰之力!所以,這個微電影大賽影響相當的大!能在這次賽事中做個評委,風頭也出了,逼格也有了,大好事兒啊!
  誰拒絕誰傻逼!
  反正,朱子墨和沈平章的「邀約」之路走得無比順暢,一連打了十來個電話,愣是沒收到一個拒絕的!全都表示,自己隨時可以走馬上任,謝謝朱子墨的信任,他們一定會認真公正的做好評審的工作的!
  重擔成功的被下放了,朱子墨吁了一口氣,再看看眼前的杯盤狼藉,整個人的心情豁然更加明亮起來!
  既然沒什麼事兒了,那就買單吧!
  他們來的時候,是做了簡單的「易容」的。如今的節氣是在初秋,天氣有些涼爽了,可要說能讓他們蒙頭蒙臉不顯突兀,還是非常扯淡的。但與媒體鬥爭這麼久,這倆人也早就總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易容」技巧。
  比如,穿很普通的休閒裝。
  比如,戴上一頂和自己原來的截然不同,有看起來很自然的假髮。
  比如,粗框眼鏡啦,平光眼鏡啦,或者戴上一款很逼真的小鬍子啦……
  說實話,雖然是很小的改動,但看起來就會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他們再神情坦蕩一點,不要遮遮掩掩,表現的就像一個普通人……一般情況下,不會有誰會懷疑路上碰見個人就是家喻戶嘵的大明星的。
  就有人追過來說「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和朱子墨(或者)沈平章好像!」,那時候他們兩個別管是誰,都會露出很得意的表情來,「是嗎?是有人說過噯,你也覺得很像嗎?那要不然我給你來張簽名?」
  一般情況下,就會收到對方的一記白眼,然後順利過關!
  像這次出來吃飯也一樣,為了降低暴露的可能,他們兩個還是分頭進去的,先是沈平章進去開了一間包廂,過了一會兒之後,沈平章給朱子墨發個信息,在車裡等的朱子墨再找過去和他會合。
  服務員上菜的時候,朱子墨就側對著門,還假裝低頭玩手機——對的就是那個經典的貪吃蛇遊戲!幾個上菜的服務員倒是看了沈平章好幾眼,不過今天沈平章上唇戴了很短的那種小鬍子,鼻樑上還架了一個金絲的平光眼鏡,假髮是那種整整齊齊的三七分,這麼看上去,依然是帥的很,可愣不愣的一看,根本不會讓人聯想到他會是沈平章!因為他看起來起碼得過三十了,有一種成熟and成功男人特有的魅力。
  這些服務員們打量他,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所謂男人三十一朵花啊!何況看起來這麼有腔調,絕對非富即貴的英俊男人!
  ……所以這也是一種「易容」方向了,扮帥和扮丑都是迷惑人心的必勝法寶啊!
  沒有誰把目光分給可憐的朱導演,因為此時的朱導演,看起來就像個書獃子高中生(臉嫩學生頭粗框眼鏡),這樣的小屁孩,哪怕底子長得比較好,對這些二十出頭的服務員來說,吸引力也比「三十歲左右的成功男人」差遠了。
  朱導演你節哀。
  和上菜的時候一樣,他們選擇的戰略,依然是沈平章負責買單,朱子墨負責低頭玩貪吃蛇。
  所以他們出來吃頓飯多不容易啊!偶爾這樣玩一次還挺有意思的,要天天這樣,搞得跟諜戰片現場似的,誰忍得了?明星也有明星的苦逼啊!
  反正,今天到目前為止,他們的行程都是很順利的,只差買了單走人了。
  但倒霉也就倒霉在這個環節了!誰也沒有預料到,今天正好老闆上大學的女兒過來了一趟,這個叫樊薇的姑娘性格很外向,也沒什麼架子,平時很能跟那些服務員玩到一起。這天她過來之後,就聽見幾個服務員圍成一圈,左一句有一句都是在花癡一個男人好帥好帥……原來她們去上菜,都是猜拳對決出來的!現在菜上好了,沒有理由過去打擾,她們又在爭誰負責讓那個帥哥買單。
  也是店裡這會兒人比較少,快十點了,都要打烊了,不然,她們也沒那個美國時間在這裡犯花癡。
  樊薇一下子就來了興致,過去問她們:「什麼帥哥啊?真的很帥嗎?」
  「噯?怎麼這麼晚還過來了?」
  「不會找老闆有事吧?老闆出去了喲~」
  「真的很帥啦,不光是臉長得好,最重要的是特別有氣質!」
  「我覺得他長得好像沈平章,就是看起來比沈平章年紀大了一些,特別的有腔調啊!」
  「哈?你也覺得像沈平章嗎?我剛開始就覺得他長得面熟,後來才反應過來,原來跟沈平章很像!不過我覺得他比沈平章有魅力,反正我更喜歡這種,沒那麼金光閃閃,比較親民啦哈哈~」
  聽了這些話之後,樊薇更加感興趣了!
  因為她是沈平章的腦殘粉!
  嗯,還是朱子墨和沈平章的cp粉……
  沒有多少機會近距離的接觸到明星本人,如今有一個大家都說像的替代者,也非常值啦!
  正好她的包裡帶著一隻相機,這是她之前拿走給學校的社團拍照片用的,現在用不著了,正打算放回家——所以果然是連老天爺都在幫她!一會兒去找那個和沈平章長得很像的人,問他能不能和她合個影什麼的到時候拿去跟粉絲群裡的小妖精們顯擺,多有面子啊!
  然後,她就老實不客氣的把幫那人買單的機會從一眾服務員手裡搶過來了,對她們那幽怨的眼神,一概不理!
  正巧,沒一會兒,那個包廂就通過對講機傳出話來,說要買單。
  樊薇進去了。
  「先生你好,消費一共是365塊錢,您給350就行了!」樊薇很流利的說完這句話,正想提出來「不知道您介不介意讓我為您拍張照片?」,卻突然愣住了!
  這尼瑪哪是像沈平章啊!這就是沈平章好不好!
  擦擦擦擦擦沈平章怎麼會跑來自家飯館吃飯了?!她們家的店雖然裝修的很不錯,可依然只是中檔餐館,兩個人吃,最多500塊錢頂天了!沈平章竟然【屈尊降貴】,【親自】來她們家的店吃飯了!
  而且好奸詐,竟然易容了!這種易容水平,騙騙那些路人還行,想騙過自己這樣的腦殘粉?!沒可能!
  不說別的,就沈平章脖子側面的那粒芝麻粒大的黑痣已經把他深深的出賣了!
  什麼?沒事兒誰會注意到那種不起眼的黑痣?一聽你就不是腦殘粉!這種瞭解根本就是一個腦殘粉的基本修養!
  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樊薇僵在那裡,當場眼淚就下來了!
  一邊淚眼濛濛,她還一邊拚命睜大了眼睛,打量完了沈平章,就把目光轉移到了還在認真玩貪吃蛇的朱導演身上——和沈平章在一起的,必須不可能是普通人!
  這深更半夜的,兩個人偷偷摸摸的跑出來吃川菜,怎麼看怎麼有姦情啊!
  然後她只瞄了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個人要不是朱子墨,她就把桌上所有的盤子都吃進去!
  沈平章和朱子墨【兩個人】【偷偷摸摸】的來她們家的飯館吃飯!
  身為一個cp粉,此時她覺得她死也瞑目了……
  看到她突然刷刷流眼淚,沈平章皺了皺眉頭,該不會是被認出來了吧?
  「那個,非常抱歉,我好像對花粉過敏了……奇怪,明明醫生說我已經治好了……」樊薇這一輩子的機智全都集中在這一刻了!她看到這間包廂裡正好擺著幾支鮮花,是很便宜的品種,然而擺上之後就顯得包廂突然高雅了起來,眼睛一轉,立刻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理由,「那個,這是你們的消費清單,如果還滿意菜品的味道,還有我們的服務,可以確認之後,在上面寫上一句滿意的評語嗎?非常感謝!」
  她從斜跨的包包裡掏出一支筆,充滿希冀的遞了過去。
  此刻她無比慶幸,為了帶相機過來,就直接把包背過來了,裡面有筆,還能不暴露相機……
  本來沈平章是不想給她寫的,可看人家姑娘花粉過敏,依然這樣盡職盡責,心裡也挺不忍心的,這評語也許對她們這些服務員來說很重要?所以沈平章很爽快的在消費清單上寫了幾個字——這家店很好,滿意——然後遞給了樊薇。
  樊薇費了吃奶的力氣,才控制著沒有讓自己的手顫抖。
  她鞠了個躬,又說了聲謝謝,然後就退出了包廂。
  她故意留了條門縫沒有關好,等沈平章和朱子墨站起身來之後,立刻調好相機的焦距,關了閃光燈,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之後,這才飛速的跑了。
  做完這一切,她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都沒有在店裡多留,她帶著發熱的大腦,一路風馳電掣的回了家,打開電腦,根本控制不住心中澎湃的情緒,直接把今天遇見的事在粉絲群裡描述了一遍!
  別人當然不信,她就直接甩照片讓她們心服口服!
  亢奮了一晚上,等第二天醒來,發現她拍攝的照片早已經上了微博的熱門頭條,並且在論壇上,也被頂成了熱門帖子,回復的樓層之高,簡直令人咂舌……就跟一盆冷水潑下來一樣,她突然後悔了。
  自己這是辦的什麼事兒啊!明明可以直接說破,跟他們要張簽名的!怎麼偏偏被虛榮心和貪心蒙蔽,竟然幹出了偷拍的事?!他們一定知道是自己幹的了!一定討厭死自己了!這種行為和討人厭的狗仔有什麼不同?!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賣,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根本不是她想收場就能收場的了。
  #沈平章和朱子墨偷偷跑去吃川菜!有圖有真相!#
  「天吶這是什麼見鬼的造型啦23333」
  「只有我一個人在好奇,他們兩個為什麼會這麼神秘的單獨約出去吃飯嗎?」
  「差評!那些狗仔記者到底是做什麼吃的,我敢保證他們不是第一次這樣干了,怎麼之前都從來沒有抓到過?!」
  朱子墨看到這些評論之後,很無奈的對沈平章說道:「你覺得,那個女孩子是不是特別適合進娛樂圈試試?沒準兒就是影后的材料啊……」
  
  第166章 感動中國
  
  如果在原時空,2006年這會兒,瞭解「同性戀」這個名詞,並且看到兩個男人親密一點都會想歪的,依然會是少數人。
  可有了朱子墨這個超級大的蝴蝶影響,粉絲們想純潔都純潔不起來了。
  這也是為什麼朱子墨和沈平章兩個男人被偷拍,都能火成這樣的最大因素。
  要改在以前那會兒,只有「沈平章夜會xx女星」、「朱子墨與xx女星牽手」才算是緋聞啊!
  「沈平章和朱子墨單獨吃飯」算什麼鬼!兩個大男人一起吃頓飯有什麼可說的!
  可人紅是非多,偏偏就給炒起來了!
  由此可見這倆人的人氣……還有低調。
  要他們倆稍微高調一點,粉絲們對他們的消息也不會表現的這麼「飢渴」了……
  反正他們倆吃完回去,又享受了一下精彩而激烈的夜生活,直接睡到第二天上午,經紀人打他們的電話都快打爆了,之後才知道一晚上而已,就發生了這種事。
  華立在電話那頭也是十分哭笑不得:「你說現在的粉絲腦子都是怎麼想的?本來還以為這樣的新聞掀不起大風浪呢,結果……」
  結果簡直就是一股妖風!
  他又不是晚上不睡覺照樣工作的那種人,出事的時候他都睡著了,所以同樣的早上醒來才發現事情有點不受控制,偏偏給兩位事主打電話說什麼也打不通。
  「沒事兒,又不是拍到我們倆的親密照了……」朱子墨唯一的感覺就是很囧,他倒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馬上發一條微博上去。」
  他登陸了自己的微博頁面,打字飛快——
  「第一屆微電影大賽已經正式啟動,已經請來包括沈平章、梁明輝、林偉棠、嚴許、馬博來導演、文昌導演、李紅導演等人過來擔任評委,作為粉絲的你們也掌握著投票權喲,喜歡哪個作品記得為他點贊,我們會看到的!」
  這條微博一發出,評論就蜂擁而來。
  「雖不明但覺厲!順說我喜歡那個《出租屋》!」
  「朱導演你和沈平章的緋聞上頭條了你造嗎?23333還不酷愛出來闢謠!」
  「話說,看到那幾張照片差點沒把我笑死,易容術什麼的太奸詐啦!ps:突然覺得沈平章特別適合那個造型喲,帥了我一臉~」
  「所以我看到那不靠譜的緋聞都不屑一顧,明明是在商量正事,再說了,去吃頓飯怎麼了?好兄弟還要避嫌啊那些起哄的人也是有病……」
  「拿這麼多錢出來扶植年輕一代的導演,朱導演你是好樣的!我肯定會好好點贊噠!」
  「我覺得,你們還是好好地提煉一下易容術的修為吧2333,那種渣技術也太敷衍了吧,也就是沒遇見我,不然早就給你們戳破了!」
  「大家還是退散吧,什麼約會……明明是商量大賽評審的事吧?什麼都能想歪也是醉了……」
  「雖然早就覺得不靠譜,但這麼快就被戳破了幻想,心塞塞的嚶嚶嚶……」
  「我只想說……朱導,你愛吃川菜早說啊!我家的店比那家好多了!求大駕光臨!我給你們免單啊啊啊啊!」
  短短半個小時,評論數過了萬,轉發也過了萬,點讚的更是有三萬人之多。
  經紀人華立打電話過來:「服了!」
  ……
  在這件事之後,不但那個叫樊薇的女孩良心發現,以後再也沒幹過像今天這樣的腦殘事,包括其他粉絲也開始覺得自家男神私下裡肯定是個逗比——
  證據就是他們不但易容!
  還喜歡吃川菜!
  (所以喜歡吃川菜怎麼就和逗比聯繫在一塊了……)
  據說,很多粉絲原本以為,像朱子墨這樣的王子樣,他肯定是要天天吃那種傳說中的頂級食材吧?出門非豪車不坐!各種金尊玉貴……誰知道他就開了一輛奧迪a4!還吃那種普通人都能吃得起的中檔川菜館!諾諾諾,有技術帝還指出,看到他們喝的酒了沒有!看酒瓶就知道根本不是那種貴的嚇死人的國酒或者洋酒!就普通的酒瓶!天吶這般質樸,簡直令人想想就醉了!
  他已經那麼有錢了,這麼省還能為了什麼?
  於是,慈善基金會啦,龍騰電影基金啦,各種「人性的閃光點」都被扒了出來,短短幾天的功夫,朱子墨的路人粉就增加了幾乎有一倍!
  這麼「親民」,這麼有才華,長得這麼帥,又這麼有良心的大導演,去哪兒找?!
  之前總是因為朱導演「太高冷」,和自己感覺有很大差距,缺乏代入感的那批人,也徹底折服了,原來一臉高冷只是因為靦腆,原來總是不接受採訪只是因為害羞和宅,原來費那麼大力氣把國籍轉回來,真的是心憂祖國,一腔熱血……
  如果說,之前沈平章才是「別人家的孩子」,畢竟他以狀元的身份考到了北大,那麼到了現在,朱子墨才是這個「別人家的孩子」了!怎麼會有這麼可愛、這麼完美的人呢?
  人美心更美!
  說實話,朱子墨也的確沒有啥黑點。
  他這幾年都是一心拍戲,拍戲之餘創建了一個鯤鵬集團,除此之外,他就成天在家宅著。不愛泡吧,所有的好色之心全留給沈平章了,所以,也從來沒有爆出來過他和哪個女明星關係甚密之類的新聞,從來不傻逼兮兮的把自己裝扮成一個公知,極少參加各種娛樂節目,這些年最多有人說過他高傲、目下無塵之類的酸話,可其他的黑點?一概沒有!
  要不怎麼說這世界上最難抹黑的就是宅了呢,人家躲進小樓成一統,根本沒興趣攙和外界的破事兒,想被抓住小辮子都難,號稱無所不能的狗仔們都要哭暈在廁所……
  不說不知道,一說真奇妙。
  朱導演原來這麼值得人愛!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件很囧的事發生了——
  #朱子墨成為年度感動中國人物的候選者#
  感動中國這個節目,雖然才辦了幾年,但是,影響力卻是越來越大。連每年的高考都會用上節目組的頒獎詞!培養了一批忠實的粉絲,其中一些人甚至聽見節目開始的音樂,都會有忍不住落淚的感覺。
  這檔節目,被媒體譽為「中國人的年度精神史詩」!
  朱子墨知道自己竟然成了候選人時,整個人都傻掉了!
  連他的那些粉絲們都傻掉了,啥?!雖然在他們心中,朱導演高大上極了,我們都愛他,可這就上年度感動中國十大人物了?這、這這……
  根本想不到的事啊!
  然而與有榮焉!
  從微博,到飛魚論壇,再到各種社交工具上……一時間全都炸了鍋,粉絲們很有些喜大普奔的感覺!
  他們才不管朱導演現在還是只候選呢,不說不知道,一旦說了,再回想一下他的種種事跡……臥槽,簡直太實至名歸了好嗎?!
  從一個父母雙亡的自閉症兒童,到如今享譽全球的大導演。
  他一口氣把所有來自父母的遺產全都捐出來,建立了一個以父母名為名稱的慈善基金會!
  只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做到了如今的程度!
  沒有選擇在前途更好的好萊塢發展,毅然決然的回了國,專注於華語電影!
  如今,他又開始覺得一花獨放不是春,想要以一己之力,為華語娛樂圈,貢獻一道新的造血動脈!
  夠不夠勵志!夠不夠令人喜愛,令人感動?!
  自己喜歡的偶像原來這樣優秀——粉絲們也是有虛榮心的,如果自己喜歡的偶像很糟糕,總是爆出人品差素質低之類的新聞,那他們即使仍然喜歡,跟別人提起來的時候,卻總是會有一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好像低人一等啊……
  然而,如果他們的偶像特別的高大上,事業成功之餘,人品還特別棒,那跟別人說出去,就特別的與有榮焉,覺得喜歡這樣偶像的自己,好像也變得高大上起來了呢……
  這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們一邊為接下來的公眾投票十分上心,一邊……鯤鵬微博的註冊人數又上了一個新高,然後,第一屆微電影大賽引來了更多的關注,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如今人氣最高的那部微電影,已經集滿3萬個讚了!
  ……
  奧斯卡獎項為什麼被稱為相對來說最公平的獎項?
  就是因為它的評委最多!
  當評委基數越大的時候,可操作空間就會越小,畢竟哪怕你投入很多錢,公關了幾百個評委,然而還剩下幾千評委你根本沒辦法呢!
  所以,當第一屆微電影大賽剛開始半個月的時候,哪怕有朱子墨的影響力,想認真為這個比賽投票的人,依然不足十萬個。
  鯤鵬微博官方負責監督,一個ip地址只能投出五票,且一部電影只能投出一票,這最大可能得避免了刷分行為,可如果一心想要刷分,需要付出的代價卻並不算太高——
  想想如果入選了之後的收益吧!一萬元的獎金是不算什麼,可一部電影的投資呢?!那可是至少上百萬!
  這麼高的利益,足夠很多人鋌而走險了。
  可當評委的基數過了百萬呢?過了千萬呢?
  誰也別想搞什麼貓膩了!
  而這樣高的關注度,也讓更多的有志於電影的人投入了進來——
  就算沒有成為那獲得投資的八分之一,可只要自己的作品足夠優秀,在這麼多人關注的情況下,也許會吸引來別的投資商呢?哪怕不給自己投資電影,但拍攝mv、拍攝廣告的機會也可以有啊!
  在沒有上升之路的時候,任何一點亮光,都能吸引無數的人飛蛾撲火。
  而且,還有很多對自己有信心的人,他們會覺得,一百個人參賽,自己會是勝出的那個,一萬個人參賽,自己依然會是勝出的那個!所以競爭壓力太大算什麼?那是庸人才會有的煩惱!
  於是,看得人越多,報名參賽的作品就越多;而報名參賽的作品越多,裡面出現精品的概率就越高;出現的精品的微電影越多,慕名前來圍觀的觀眾就越多……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而很多觀眾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國內還有這麼多腦洞奇大的「導演」啊23333,好多微電影都太有趣了,甚至比很多上映的電影都有趣得多!
  
  第167章 總有一些作品讓人驚喜!
  
  曾有人說過:在互聯網時代,新的平台上取得成功的草根作品,一定是真實的、令人感動的、幽默的、接地氣的作品,所有浮名之上的東西全都被弱化到了一定的程度,那剩下來的,只有作品本身能夠給觀眾帶來的觸動。
  這番話其實很好理解。
  比如上半年被群嘲的《無垠》吧!無私的為全中國老百姓貢獻了數不清的笑料,按理說,這樣的垃圾電影就應該撲街到跪對不對?可惜並不是,人家票房上億!名導名演員,哪怕口碑再差,也有的是粉絲買賬。
  比如一些拍的非常有意思的電影,但就因為他的導演名不見經傳,演員也沒人聽說過,上映的時候就艱難的很,根本不會有哪個院線老闆肯和他簽約上畫,哪怕給勻出來幾個小影廳,一看成績不好,也立刻槍斃掉!
  當然,還有一些真正優秀的電影,根本通不過廣電總局的審核,那種從一開始就失去了被觀眾評判的資格,不說也罷。
  反正,在現實中,並不是說你的作品很優秀,就一定能獲得好成績的。也並不是說你的作品很爛,就一定不能鹹魚翻身。
  這一點,在後世會愈演愈烈,所以才有那麼多投資商迷信名導明星,所以才有那麼多娛樂圈人士各種花樣百出的炒作,哪怕秀下限也在所不惜!
  電視或者電影隨便拍拍就好了,關鍵還是在作品之外的競爭啊!不懂這一點的人,真是活該一輩子混不出頭來,一輩子都是小透明!
  但網絡時代,終於為這些小苦逼們提供了一個「相對」公平一點的平台。
  炒作依然無處不在,但如果你的作品足夠優秀,也依然可以靠口碑混出頭來。
  那幾位接受邀約而來的明星、導演,在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朱導演心當然是好的,但就是有些胡鬧了——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要是這種撒網撈魚的辦法,能找到令人驚艷的人才,那也真是白日見鬼了!這些整天就知道在網絡上2333畫些鬼畫符的八零後九零後們懂啥啊!還有微電影……一群草台班子,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瞎鼓搗,就能拍出好的作品來?你當我們這些人混了這麼多年是混到後身上去了啊!
  這種想法,尤其以幾位年長的導演為甚。
  這人吧,年齡越大,越不容易接觸新鮮事物,他們不瞭解互聯網,但本能的就對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嗤之以鼻。尤其在互聯網剛發展起來的這幾年,媒體總是報道啥啥「網癮少年逃課偷錢搶劫」、「受了網絡的毒害導致近視精神力不集中古里古怪成績下滑頂撞父母離家出走」等等負面新聞,有一些比較「有頭腦」的傢伙,還抓住這一機遇,開辦什麼「戒網癮學校」來撈錢……
  總之,高速的發展,必然導致人心的浮躁,有一利必有一弊,可這些弊端,也讓許多年齡大的人,從根兒上就瞧不上與網絡有關的一切。
  啥?微博平台?任何人都能參賽?這不胡鬧嗎!
  這事兒要不是朱子墨搞出來的,這些德高望重的導演們肯定不會跟著攙和的。
  可接下來的審核過程,卻讓他們表示大開眼界!
  就跟朱子墨一開始的感受一樣,大多數的時候,看到那些不知所云、奇形怪狀的「電影」,那感覺真是痛苦極了,如果他們也會說網絡詞彙,一定會精準的表示——媽蛋老子的氪金狗眼都要瞎了!
  如果只看這些作品,那他們之前對這種微電影大賽的輕視,就算是「英明至極」!
  可惜,正所謂道路越曲折,前路越光明(……)。
  反正就是,你遭受的折磨越久,當你看到曙光時,就越是心懷感動,之前吃過的所有苦都值了!
  就跟當初朱子墨看到那部《出租屋》時一樣,那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評委們評出來的優秀作品,最終和觀眾們自發投票出來的作品,有一些出入,但並不算太大。
  尤其前三名,雙方保持了相當的一致!
  第一名,名字叫做《父親》,大概講述了兩位「父親」的故事,這兩位父親,一個是下崗工人,找了一個掃大街的工作,順便還會拾點廢品拿去賣,等到了晚上,還會出去擺攤,賣烤紅薯。從夏到冬,酷暑與嚴寒,慢慢的溝壑爬滿臉,就這樣,一路供養女兒讀書。在女兒青春期的時候,一度覺得有這樣一個父親太丟臉了,從來不願意讓他來參加自己的家長會……有一次在學校門口不遠的地方,她和同學碰見了正在賣烤紅薯父親,她裝作不認識的擦肩而過,父親在那一刻被木炭燙傷了手,然而他也只是沉默的擦了擦,繼續笑臉迎人的烤紅薯。
  另一個父親,是一個保險公司的職員,每天都是加班,然後對著各種客戶賠笑臉,累的像條狗,然而依然只能精神抖擻的去拚搏。等回了家之後,已經徹底笑不出來,也不願意說話……他沒發現的是,日復一日,他的兒子已經和他隔閡越來越深,加上叛逆期,父子倆整天見了面就是吵架。兒子過生日的時候他依然在加班,回來補償一個變形金剛,兒子當場摔得粉碎!就這麼年復一年的,兒子長大了,可就像高山一樣的父親卻老了……
  有一天,故事裡的兒子和女兒相愛了,然後籌備婚禮。
  要離開父母了,在搬家收拾東西的時候,兒子在一個小箱子裡,發現了那個曾經被他摔得粉碎的變形金剛,已經修好了,擦得乾乾淨淨,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
  婚禮上,滿手老繭的父親穿著這輩子穿過的最好的衣服,昂首挺胸的牽著女兒的手,將身著潔白婚紗的女兒莊嚴地交託到別的男人手中。
  台上是幸福的新人,台下,兩個早已年華不在的父親,在看著他們,輕輕的鼓掌……
  這部微電影,已經集滿了十萬個贊!
  下面的評論也非常的多——
  「嗚嗚嗚我回去就跟我爸爸說我愛你!拍的太好了,尤其是父親領著女兒的手交出去的時候,我差點哭濕了一盒紙巾!」
  「啥也不說了,我剛剛結婚才三天,這部電影又讓我想起當時的感覺來了……」
  「我爸也和第二個父親一樣,小的時候我特別的恨他,跟別人就有說有笑,回來之後連句話都懶得跟我說,動不動就買禮物補償,我缺那點禮物嗎?!等看完這部電影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在我心中無所不能的父親,也有那麼多的無奈……」
  「沒錯,我就是像那個女兒一樣,曾經特別瞧不起我爸爸,覺得他給我丟臉了,每次他來給我開家長會,我都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可就是這樣的爸爸,他讓我讀了這麼多年的書,讓我有了像今天一樣的未來……我要回去好好的陪陪他……」
  「作為一個父親,當我也成了父親的時候,才終於理解了我的父親……」
  這部微電影拍的很簡單,手法也並不複雜,但從光影變幻,還有分鏡上,就能看出來導演的功底。他選的演員也非常的棒,演出了那種平凡而質樸的感覺,偏偏就是這樣簡單的故事,這樣平凡的心境,卻如此的令人潸然淚下。
  排在第二位的,是一部非常勵志的題材,電影名叫《花開怒放》。
  
  第168章 古文化之旅自駕游
  
  這部微電影大概就是講的一群中年人的理想,頂著周圍人的不理解和嘲笑的眼神,過得比年輕人都要肆意,都要痛快!看了之後,會讓人覺得心裡邊升騰起一股力量,你會想要吶喊,想要隨著他們的腳步一起「瘋」一把——有些夢想,哪怕你已經七老八十,仍然不晚!
  而排在第三位的微電影,則是講的青澀懵懂的愛情。
  很簡單的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從兩小無猜,到心心相印,很少有波折,按理說這樣缺少「衝突性」的愛情故事會顯得比較無聊,沒有第三者?沒有吵架鬧分手的作妖,更沒有狗血誤會異地戀啥啥的,你說這樣的故事還有什麼看頭?!
  但這部影片,卻真正的帶給了觀眾一種好像在泡溫泉一樣的溫暖愜意。
  如果選擇用一個詞形容的話,那就是——少女心。
  少女心這種東西,有的人狂用浪漫橋段,恨不得讓讀者或者觀眾看得膩倒牙,然而依然不能算是有少女心。可有的人就那麼平平淡淡的講一個故事,看得人卻覺得心都要化開了,這非常考驗導演的功底,而且並不是說導演有功底就一定能拍出來的,他(她)本人一定要具備這樣的素質才行。
  排名第四的是一部恐怖題材的電影……
  排名第五的是一部搞笑題材的電影……
  排名第六的是一部破案類的古裝片……
  馬教授正在給他的得意學生——也就是朱子墨打電話。
  「真沒想到,中華大地果然藏龍臥虎啊!也不知道從哪裡突然躥出來這麼多人才,有想法,基本功也打得很結實,可以說,他們差的就是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了!」
  「人才什麼時候都不會缺的,只看我們肯不肯挖一挖……」朱子墨很得意。
  「唉,我尤其喜歡那個拍《父親》的小子,要不是你非堅持導演匿名,不允許真身拉票,我早就直接找上門去了!哎你說,他會不會是個裝新人的老傢伙啊?」馬教授很糾結,如果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手都能拍出這種水平的電影來,那他們這些老傢伙算什麼,尸位素餐嗎?!
  太傷自尊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會是什麼著名的導演,不然不可能放下面皮,來跟一群新人競爭這點機會,一來如果輸了太傷顏面,二來,贏了也不光彩啊!你已經可以自己拉投資拍電影了,新人專有的名額還要去搶,跟大人欺負小孩兒一樣,但凡要點兒臉的都不會這麼幹。」
  參賽人員匿名,是朱子墨想出來的「損招」,他覺得這樣能更好地規避「場外因素」,大家都是站在一個起跑線上,我們不知道這部片的導演是圓是扁,是大帥哥還是大醜男,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就憑電影質量說話!
  大部分人對這一條規定是很贊同的,紛紛表示這個方法很好,希望繼續保持。
  「算了,我老人家再多等段時間也不怕的,給你做評委做的累死了,也就這點福利了……」老小孩一樣的馬教授掛斷了電話。
  朱子墨伸了伸懶腰,表情無比愜意。
  沈平章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裡面放著一個打包盒,朱子墨眼尖,掃一下就認出來了,「是味多美的提拉米蘇?!」
  見沈平章笑著點了點頭,朱子墨嗷的一聲就躥了過去,拿出盒子,用配送的刀叉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來,哈,怪不得每天想買還要排隊,是真的很好吃啊!
  「對了,你前兩天說忙過那陣就不再忙了?」朱子墨有些含糊的說道。自從穿越以來,他是越來越不講究了,這要還在前世,嘴裡有東西的時候絕對不可以開口說話!會顯得非常的沒有素質!
  「嗯,對啊,你想做什麼?」沈平章笑吟吟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都已經相處了這麼多年,他每天看著這個人前高冷人後蠢萌的傢伙,依然看不膩,總會有心花盛開的感覺。
  做任何事都是開頭難,鯤鵬集團雖然早就上了軌道,可開發智能手機這件事非同小可,人員要就位,資金要準備充足,還要做好預算、研發方案、政府批文、各種手續……反正,這段時間沈平章光忙這件事了。像是之前朱子墨發的那條微博,說沈平章也會是這次微電影大賽的評委之一,可事實上,那也是為了「緋聞事件」打的煙幕彈而已,他哪有時間真的去做評委啊!
  誰做的孽誰負責收場,所以,最近躲在幕後,替沈平章完成他的工作量的,就只能是朱子墨先生了。
  雖然稍微輕鬆了一點,可依然很勞累,這種糟心日子真是夠了……
  如今,兩方面的工作都上了軌道,似乎可以忙裡偷一點閒了喲~這不,朱導演馬上就要作妖了。
  「我們去度假啊!自駕游!」小眼睛亮晶晶,興奮得很!
  「哎呀,這可難得的很,你不是最不喜歡出門嗎啊小宅男?」沈平章打趣他。
  朱子墨斜了他一眼,說道:「這不一樣啊!我們要去來一場古文化之旅!」
  「什麼古文化之旅」沈平章有點奇怪,事實上他心裡邊挺高興啦,這個懶得出奇的傢伙,終於捨得挪動一下了!雖然劇組拍外景的時候,也有去那些名山大川、風景名勝遊覽,可那種感覺怎麼一樣呢?劇組那麼多人,還是去工作的……如果只有他們兩個去自駕游,到時候幕天席地……咳咳!
  他及時的打斷了自己那過分黃暴的聯想,耳垂紅紅的正直的看著朱子墨,一副等著他解釋何謂「古文化之旅」的模樣。
  但朱子墨多瞭解他啊!一看他這不自在的樣子,就頓時明白他剛剛肯定想羞羞的事了,不由自己也在心中蕩漾了一下。
  「嗯,就是從夏商周開始,看一遍兵馬俑啦、漢皇陵啦,然後沿著這條線,唐宋元明清的古文化遺址全都溜一圈~感受一下那種歷史的厚重感!」這兩句話是十分正經的,無奈朱導演已經蕩漾起來了,就像朱導演瞭解沈平章一樣,沈平章對朱導演的瞭解也是深入骨髓的,如此一來哪能聽不出來?
  有人說,身為一個男人,平均每七秒鐘就會聯想到「性」。
  這裡有兩個男人,還是兩個十分相愛的男人。
  所以還是先別管什麼古文化之旅了,補足前面的虧空才是硬道理啊!
  ……
  到了第二天,兩個人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行李,開著一輛路虎越野,開始了朱導演心心唸唸的「古文化之旅」。
  那之前,沈平章也有問過朱導演,幹嘛要選這種路線……朱導演的回答是——
  「因為我想拍一個古王朝的系列電影!」
  這個念頭,他已經醞釀了許久了。
  身為一個華夏人,最驕傲、最自豪的是什麼?
  那必然是源遠流長,從未斷代過的悠久文明史。
  四大古國,也就只有古中國有這份底氣了。
  其實,看那些憤青們的觀點,類似「崖山之後再無中國,明亡之後再無華夏」,說的就是元朝滅了南宋,滿蒙滅了大明,歷經兩次異族的統治,宋之前那種泱泱大國風骨蕩然無存,漢民族再也回不到曾經彪炳的時代了。
  可這兩句話之後還有幾句,那就是「滿清之後無根骨,文革之後無信仰,改革之後無道德」。
  清朝兩百多年,整個漢民族都成了奴才。再等到文革之後,不管是好的壞的,全部破壞殆盡,只留下了滿目瘡痍。最後到了改革開放以後,經濟發展伴隨著人心的浮動,似乎道德什麼的也用不著再堅守了,最重要的是,泱泱中國,似乎已經徹底喪失了那種蓬勃的自信力,盲目崇洋媚外的風氣,連政府都帶頭如此……或許這只是一個發展的必然階段,可時間長了,朱子墨真的覺得很憋屈。
  就好像盛唐之人突然穿到了元、清的感覺一樣——好吧沒那麼誇張,可道理是一樣的。
  有人說,想發展就必須要開民智,朱子墨雖然是穿越回來的,可他不是神仙,不可能做到這麼大的命題,但他總是想著,能多做一點也是好的,就比如之前的分級制度和打擊盜版法案,聽說新一屆的人大政協已經在討論了——只要做,就永遠比不做要好!
  所以現在他又在考慮著該繼續拍攝什麼樣的電影了。
  科幻?目前沒什麼想法。
  神話?這個先列為備選項吧!
  災難片?要拍只能去國外拍,在中國處處受制,所以還是算了。
  都市愛情?朱子墨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有關男女愛情的想法,但如果繼續拍同性戀,他又不想總是重複自己。
  武俠?感覺和現在正在拍的仙俠有些近似,所以還是暫且押後吧!
  那,歷史?
  想到這裡,他突然眼前一亮!
  對啊,就拍攝歷史題材的電影!將各個王朝的魅力還有風骨拍攝下來,不是說以古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嗎?希望這個系列的電影,可以讓一些觀眾有所得……
  借古喻今,如果能拍好的話,對推廣古中華文化也是有一定好處的嘛!
  最近,在審片之餘,朱子墨也抽空看了類似《史記》啦,《二十四史》啦,《中國通史》啦之類的著作,然而那種玄妙的感覺他還是沒有抓住,所以這才有了這次的「古文化之旅」自駕游。
  
  第169章 我的老闆是二逼
  
  他們首先去了河南商丘。
  鑒於之前那簡單的「易容」被識破,且被嘲笑了,這次自駕游,他們就做了更多的準備功夫。
  比如,常備一款近膚色的半透明生物膠帶,等碰上人多的時候,就可以在眼角上貼一貼,隨便往上拉一下或者往下拉一下都行的,偶爾再在臉頰上、額頭上、下巴上粘上一粒黑色的痣……得,保證顏值十不存一!再換上驢友專用的那種戰衣,到時候風塵僕僕,要是還有粉絲能把他們認出來,那他們就封那位神人做御用鐵桿粉了!
  鑒於自駕游會有的安全問題,他們倆並非是二逼兮兮的直接上路的,隨身還帶了幾名靠譜的保鏢,這些保鏢有著豐富的野外求生經驗,可以處理一切可能遇到的問題!當然,為了讓保鏢的存在弱化下來,他們是分乘兩輛車跟在後面的,也是一身驢友裝備,被人看見,估計會以為他們只是臨時搭伴什麼的……
  ……種種行為,那真是非常之神經病。
  又不是去鑽深山老林,朱導演,你到底對我國古文化遺跡有什麼樣的誤解!
  然而沈平章也並沒有說什麼,他也跟一個突然年輕了二十歲的熊孩子一樣,陪著朱導演做各種神經病一樣的準備,等越野車徐徐的開出了京城,馳騁在一望無際的廣袤平原上時,這兩個很可能是被關久了的傻逼把音響開得十分嘹亮,然後哈哈大笑著跟著嚎!
  後面兩車保鏢:「……」
  若不是顧慮著職業道德,真想披上馬甲去飛魚論壇上八一八,呵呵這就是你們喜歡的大導演大明星!
  說實話,沈平章從小家教甚嚴,他也是從北漂開始,才稍微自由了一點的。可惜為錢所困,天天輾轉於各個片場打醬油,每天都要擔心下個月的房租交不交得起、明天還買不買得起米菜……他怎麼可能會有旅遊的心思?又不是那種志向遠大,憑著一雙腿就能走遍世界的職業驢友。
  再說朱子墨,他在沒穿越之前,就是個宅,偶爾出次門,為了安全和排場,也是前呼後擁,到哪兒都是清場的待遇。再說一個人去哪兒玩,也沒心情不是?看江山美景只能更加寂寥什麼的,簡直虐心!等穿越過來,就直接化身為工作狂,要麼在拍戲要麼在拍戲的路上,或者繼續宅……好不容易有了情投意合的愛人,竟然沒有相約出去玩過!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反正,不出來不知道,等一出來,這倆人立馬瘋了。
  又知道自己做的「易容」很給力,放下所謂的明星包袱,在這遼闊的天地中放浪形骸,怎一個爽字了得!
  ……事實上,等他們去了商丘,看了商丘古城,才明白這所謂的古文化之旅可能並沒有什麼X用。
  不過他們還是興致勃勃的去了一趟殷墟,那裡剛剛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位世界文化遺產,有一些遺留下來的宮殿廟宇,包括婦好墓……還有王陵遺址,國寶級青銅器後母戊大方鼎就是在這裡出土的……如今殷墟博物館剛剛建成,朱子墨和沈平章像模像樣的進去參觀了一圈,滿臉霧煞煞的又出來了。
  別管這地方現在洋溢著多少現代氣息,可看了那些充滿歷史斑駁感的骨片還有青銅器,以及各種充滿神秘感的銘文,還是多多少少的把他們倆熏陶了一下的……
  「有什麼感覺?」玩了一會兒深沉,沈平章嚴肅的問朱導演。
  朱導演也很嚴肅,他摸著下巴,字斟句酌的說道:「藝術來源於生活,卻高於生活……看來還是得研究一下封神榜什麼的……」
  沈平章噗嗤一聲笑了,他翻了翻白眼:「一開始我還真信了你!」
  「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朱子墨惱羞成怒,狗膽包天的踢了踢沈平章的屁股,「那個年代的真實歷史本來就不可考了,加入一些神話元素,會更有感覺!跟你這樣的文盲簡直沒有辦法溝通!」
  「好啊!竟敢踢老公的屁股!我看你是在玩火!」沈平章怪叫一聲,張牙舞爪、惡形惡狀的朝朱子墨撲了過去!
  尖叫一聲,這倆人又想兩隻歡樂的小奶狗,轟轟烈烈、二逼兮兮的「廝殺」起來。
  幾位保鏢離他們離得遠遠的,作不認識他們狀——雖然這裡除了他們之外根本沒別人,可萬一有人突然出現呢?他們這些硬漢豈不是要跟著一起丟人!
  在商丘玩了兩天,他們倆後來還興致大發,跑去下面的小鄉村,掏一百塊錢租了一塊荒地的兩個小時——一人拿了一個那種組裝的小鐵掀,興致勃勃的開始「挖寶」。收到錢的人開心極了,有這麼兩個冤大頭樂意出銀子,多好的事兒啊!儘管挖!沒玩夠還可以續租!
  搞了一身土,還有一人幾個水泡,結果屁都沒有挖出來……
  當然挖不出來啊!人家的荒地,底下有東西的話早自己挖出來了,還輪得到他們?
  最後撿了兩片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破碎青瓦,沖洗乾淨了,放車上帶走了。
  老鄉們悵然的看著車隊離開,心裡十分感歎,怎麼就不繼續挖了呢?我們家有塊地更好哦不考慮一下嗎?
  從河南玩夠了……他們就驅車殺往西安了。
  為什麼說西安是座古城呢?在中國所有的古城中,西安都有著特殊的地位——就因為自從西周開始,這裡就開始被設立為皇城首都了!
  豐鎬遺址大概和殷墟遺址差不多,他們主要去的也是墓葬坑和當地的博物館,就是想感受一下這種古老滄桑的氛圍嘛!再結合《史記。周本紀》中的記載,有個大概的體悟就行了,反正在朱子墨的設想中,夏商周這三個最古老的王朝,他都打算合併在一起,用封神演義的框架,來「戲說」一下。
  這三個朝代是古中國文明的源頭,可畢竟距離現在太遠了,他需要把握的是先民的那種「精神」,而非枯燥的考古知識。作為一個導演,對這些脈絡上的把握,他還是有自信的。
  那幾個保鏢,一到了墓葬群遺址附近,就開始提心吊膽,生怕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導演又要抽風……最怕的是萬一他自己挖著不過癮,還要讓他們一起幫忙怎麼辦?
  那畫面太美,他們不敢想。
  按理說,看完豐鎬遺址之後,他們就應該伴隨著歷史的長河,去孔子的故鄉山東看看什麼的……拜拜孔廟,如果可能的話,也去拜訪一下孔子的後人啥的……
  但朱子墨雖然比較神經病(……),然而看起來他的症狀還算比較輕,沒有神經病到這個份兒上。
  「都來了西安了,就先去看看秦始皇陵兵馬俑吧!順便什麼秦東陵、阿房宮遺址、隋大興唐長安城遺址、西安碑林、西安城隍廟……這裡真是歷史寶地啊!」
  就因為這個「歷史寶地」,他們在西安一共待了五天,愣是把這些地方轉了個遍!
  哦對了,朱子墨還興致勃勃的拉著沈平章體驗了一下當地的鬼市……
  所謂鬼市,就是夜裡或者凌晨時分開設的市場,他們去逛的當然是賣文玩古董的那種鬼市,賣家和買家都很少出聲,偷偷摸摸宛若做賊,一人一隻小巧的手電筒,來去匆匆無影蹤,好玩極了!
  其實吧,像朱子墨和沈平章這種模樣的——哪怕他們倆已經「易容」了,顏值十不存一,可再怎麼易容,那一身氣質也變不了啊!一看就是特別有錢又特別小白的那種,換言之,就是臉上貼了字兒的「肥羊」!那些擺攤的人最喜歡看見這種人了,見了就有磨刀霍霍的衝動……
  結果,什麼叫人不可貌相!
  無論人家怎麼忽悠,這兩隻肥羊笑瞇瞇的特別好說話的樣子,可愣是一分錢不掏!
  你說這可不可氣!
  人家就憑這一招,別管碰上了多少騙局,什麼演雙簧的、以退為進的、激將的……統統不管用!
  轉悠了一圈,整個鬼市的老闆都對他倆有印象了,如果殷切的目光可以洞穿人體,他倆說不定早就被射成篩子了……然後就看到這倆人拍拍屁股,一臉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鬼市老闆們:「……¥#¥%……%&*!」
  那幾位保鏢雖然沒有在明面上跟著他倆,但注意力就從來沒有移開過,時刻提防著這倆小白犯了眾怒,他們好衝上去救人。
  媽個蛋的,明明是跟著老闆旅遊啊!根本沒有危險……怎麼偏偏覺得這麼累呢?
  心力交瘁,一個個鋼鐵硬漢眼看著都熬出黑眼圈來了。
  朱子墨和沈平章卻很坦然——笑話,以為他們就沒有準備嗎?所有的忌諱、注意要點,在來之前他們都記住了好嗎!不該碰的不碰不該問的不問,至於為什麼偏偏露出一副白癡嘴臉……不這樣怎麼能體驗到生活的樂趣!怎麼能深切的感受一下我國的鬼市文化!
  反正這次「探險」,他們倆自覺收穫頗豐。
  朱子墨還在那裡感歎:「要是拍一部反應這些『三教九流』的故事就好了,一定挺有意思。」
  他記得,就在二十一世紀初,好像流行過一段時間的盜墓題材的小說,說不定以後他可以考慮考慮拍一部類似的電影。
  從西安出來,他們又去了東都洛陽,最後經往山東曲阜,返回帝都。
  這一趟行程,一共花費了十五天之久,玩的朱子墨這個宅都有些樂不思蜀了。
  果然,旅行對於某些人的意義來說,風景反而要放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陪在他身邊的人。
  對沈平章來說,這次旅行也爽透了,就像是釋放了困壓在樊籠中的自我,說起來,他今年也才二十六歲多一點,複雜的經歷、還有天生的性格,讓他無論是在父母面前,還是在朱子墨面前,都是沉穩而可靠的。可童年的缺失真的沒有影響嗎?就是在這次旅行之中,他徹底的玩瘋了,那種幼稚、惡趣味、瘋狂的一面,暴露無遺,和二逼俯身的朱子墨正好天生一對,玩得太盡興了!
  比如,他們嘗試過野炊。不是那種帶好無煙碳鐵絲網,還有醃好的蔬菜肉類那種野炊,就是特別原生態的那種——幾個保鏢被「人盡其用」,設陷阱去抓兔子撈魚去了,朱子墨和沈平章則負責拾柴燒火,最後他們一群人成功的用少量的調料,整治出了幾種野味大餐!
  包括傳說中的叫花雞,還有烤魚、烤兔子、蘑菇湯。
  那幾個苦逼的保鏢原本還偷偷準備了胃藥,想著自己大不了吃幾粒墊墊底什麼的,結果等他們吃到了沈平章的手藝之後,立刻驚為天人!媽呀這大明星還有這等手藝?!簡直刮目相看啊!
  哦,這次野炊還是浪費了一條魚,就因為那條魚是朱導演自告奮勇要烤的,挺好的魚就成了半邊拉血絲半邊黑焦炭的模樣,包括作孽的朱導演在內,全都默契的無視了那條魚的存在……
  除了野炊之外,他們還試過玩泥巴……
  沒錯,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玩泥巴!
  一個大明星,一個大導演,在一個泥坑裡玩的渾然忘我,一會兒推一個圓滾滾的墳堆(……),一會兒在墳堆下面掏個洞,最後兩個人還藝術之魂迸發,加了點水,用那些泥巴捏了兩個小人兒出來,然後兩個人指揮著那兩個小人兒拜天地入洞房……
  到這個時候,保鏢們已經基本無語了,愛幹嘛幹嘛吧,城裡人就是這樣會玩有什麼辦法呢……
  哦,對了,他們倆還拍了好多照片,就在風景名勝之地,兩個人擺出各種二逼姿勢,你拍我我拍你,然後看著照片效果笑的跟傻子一樣……
  在這個時候,偽裝成遊人、路人的保鏢們,看著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特別想吼一聲——「大家都瞧一瞧看一看啦!那兩個人,對!就是那兩個賣蠢的傢伙!你們看著他們面熟不啦?左邊那個穿屎黃色衣服的就是大導演朱子墨啊!右邊那個穿屎綠色衣服的就是大明星沈平章啊!還不快點活捉他們!」
  可惜,這只是個美妙的夢想。
  聽說,這倆人是為新電影找素材來的,他們就是想問問,還記得你們的初始目的不?
  
  第170章 有志者,事竟成!
  
  #我的老闆是二逼#
  鯤鵬微博每天都會搞一個官方話題,以激勵各位博主踴躍發言,爭當新時代響噹噹的一名段子手。
  這天,其中一位保鏢就暗搓搓的註冊了賬號,也發了一條微博上去。
  「我的老闆是大明星,粉絲評價十分高冷的那種,逼格說出來能把你們嚇尿,然而實際上他就是個二逼!剛剛我還看到他抓了兩隻母螳螂,說讓它們成親,最後兩隻母螳螂決鬥的一死一殘,二逼老闆還嚶嚶嚶,那場面我簡直都不忍心看了!」
  這個保鏢還是很有些頭腦的,雖然出賣了自己的老闆,可他用的是小號,還打了馬賽克——比如明明是兩個二逼老闆,他卻偏偏虛化成了一個,加上也沒有說出名字來,被扒皮的可能無限接近於零。
  唉,理解萬歲吧,他也只能選擇上網吐吐槽了……
  結果沒想到的是,就這麼一條小號發的微博,竟然還小火了一把!
  「你有本事吐槽,有本事把名字說出來啊!我要看看你的老闆是不是我的本命男神!」
  「2333萌哭了好嗎!我猜他一定沒有看過黑貓警長,不然怎麼敢把螳螂配對!別說是兩隻母螳螂了,一公一母都是慘劇好嗎!」
  「說!你是不是胡編亂造的!除非你敢拿出證據來!」
  「我猜他的老闆一定是XXX,我覺得XXX就有這種二逼之魂!」
  「才不可能是XXX,絕對是XXX!」
  這個保鏢發上去之後,就替換別人開車去了,開了半天,到飯點兒的時候才有功夫看看微博,然後當他看到下面那規模龐大的評論和點贊之後,差點被直接嚇尿!
  怎麼回事!竟然有那麼多人猜是不是朱子墨這不科學!
  媽個蛋的這些小妖精還在轉發那條微博的時候,@了朱導演!
  雖然一看就是起哄的,從語氣上看他們並不覺得那個二逼一定是朱導演,可大概愛的越深黑的越爽吧……(什麼鬼),像許多別的人氣明星,也被@了,包括沈平章在內……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天要亡我啊!
  保鏢大哥欲哭無淚,這一趟漫長的行程他都忍過來了,結果卻倒在了家門口!世界上還有沒有比他更苦逼的了!
  這些粉絲也是奸詐透了,把所有的明星@一遍,到時候別管是誰,至少那個明星自己是知道有手下吐槽他了……
  惹禍了的保鏢大哥趕緊退出登錄,然後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反正好幾個保鏢呢哈哈,老闆也不能知道是誰在吐槽他吧?兄弟什麼的就是用來賣的啊……就是這麼機智!
  ……
  他也太低估了朱子墨的娛樂精神,在他看來,這種程度的吐槽根本無所謂!有哪個人沒有吐槽過自己的老闆呢,這就是樂趣啊!只要他們沒有違反職業道德,把他們的行程、名字啥的洩露出去,就一切好說!
  這次旅行完了回家,微電影大賽諸位評委,綜合人氣的考慮,已經把前十五名的微電影挑出來了,朱子墨只負責在這十五部電影中提取八部出來,就可以給錢投資,讓這幾位幸運的導演試試拍攝真正的上映電影了。
  唉,玩完之後,還得認真工作呀!
  那十五位經過了「初選」的年輕導演,此時的心情別提有多忐忑了。
  自從知道自己的電影入了選,他們就吃不香睡不好,畢竟成為這十五分之一,只能說明他們有一萬塊的獎金,要成為最後被選擇的那八分之一,才可以獲得投資!
  之前因為《瘋狂的玉石》火起來的導演寧傑,就是他們這群人的榜樣!誰不想成為下一個寧傑?!
  幾乎是二分之一的概率,如果在這一部被刷下去,何其殘忍!
  像之前提過的那個阜寧,就是讀導演系大四,然後被做了演員的女友甩掉的那個阜寧,他的作品就成功的入圍了。
  「阜寧,你這兩天怎麼回事兒啊?總是神情恍惚的,還沒忘了你那女朋友?」同宿舍的兄弟壞笑著碰了碰他的胳膊,「行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之前請了半個月的假都沒調整過來?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說實話,阜寧的遭遇,對他們這些學導演的小苦逼們來說,非常的感同身受。畢竟,以阜寧的才華,都落得這個下場,像他們這些還不如阜寧出色的人,豈不是更加前途暗淡?
  聽了他的話,阜寧神思不屬的扯了扯嘴角。
  等好說歹說把他哄走,阜寧就打開自己的台式機,登陸了自己的微博賬戶。
  最近這些天,他總是時不時的就去刷新一下自己的微博,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通知。
  他拍了微電影去參賽這件事,都沒有跟任何人提過。就是在請了半個月假的那些天,他取出自己所有的積蓄,雇了幾個群演,拍出了自己的第一部微電影,名字很普通,就叫《出租屋》。
  沒錯,那個讓朱子墨大為驚艷的《出租屋》就是他拍的,因為劇本在心中早有腹稿,他拍的一氣呵成。
  眼看著點讚的人數越來越多,眼看著他被通知成了獲勝的十五分之一……阜寧的心情無比複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繼續勝利下去,但為了這一線可能,他寧願付出最大的努力!
  這些天,他除了去看自己的微博頁面,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潤色自己的另一個劇本。
  這個劇本,依然是驚悚懸疑題材的,講的是在一個校園裡,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突然跳樓自殺了,然後以此為引子,牽出來的一個有關人性的故事。這個故事主題上有些沉重,但他想用一種比較輕鬆、比較黑色幽默的方式來講述它,因為這樣一來,故事的效果肯定會更好。
  如果能獲得拍攝電影的投資,他想爭取一下用自己喜歡的劇本、擅長的拍攝方式,來完成它。
  本來,他這次登錄微博沒有抱多大希望的,可當他看到自己再一次被無數的人瘋狂的@了,他立刻心臟怦怦怦的跳動起來,點開一看,果然——
  朱子墨工作室:@寧靜安詳,請於11月2日上午10點,到XX路XX號進行第二輪考核。祝你更進一步!
  一些鐵桿粉都知道,那個XX路XX號,正是朱子墨工作室的辦公地點!
  會是朱導演親自為他們考核嗎?!
  阜寧感覺到大腦一片眩暈,再看那些評論和轉發,都是在表達羨慕嫉妒恨的!他們當然會羨慕嫉妒恨,能見到朱導演,就已經值回票價了,如今想見到這位傳奇導演有多難啊!
  不過,阜寧卻有著更大的野心!他一定要成為這八分之一!
  等到了11月2日那天,他一大早就準備出發了。
  外面已經是初冬,哈一口氣,可以看到淡淡的白霧了。
  沒想到的是,就偏偏那麼巧,他往學校外面走,他的前女友卻突然從一輛剛剛開進來的豪車裡下來了。
  下來之後,她笑著親了一下坐在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的臉頰,等直起身來,與阜寧的目光相遇,她稍微尷尬了一下,然後馬上別過頭去,裝作沒看見他的樣子,風姿搖曳的回宿舍樓了。
  阜寧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懷裡揣著自己寫好的劇本,在一個小時後,走進了朱子墨工作室的大門。
  「請稍等片刻,朱導演很快就會見你了。」
  
  第171章 召集編劇團隊!
  
  「之前的《出租屋》拍的很棒,」朱子墨看著眼前這個和他年紀差不了多少,很有一種書卷氣的大男孩,微笑著說道,「看得出來你是個很有想法的人。所以,如果我投資幾百萬讓你拍一部電影,你有具體的想法嗎?」
  阜寧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忐忑,他挺直腰背坐在那裡,聞言立刻從包裡拿出來一疊厚厚的、由打印用的A4紙裝訂成的文件,遞給朱子墨。
  朱子墨拿過來看了一眼,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第四個人》。
  掀開封面,第一頁是一個簡短的劇情簡介。
  再往後面翻,就是具體的電影劇本了,朱子墨注意到,這本堪稱簡陋的「劇本」,只印了A4紙的其中一面,至於另一面空白的部分,卻都是用手寫體畫滿了。
  有一些是文字描述的分鏡,有一些直接就是簡體畫版的分鏡——這個叫阜寧的男生,繪畫功底很不錯,把那些分鏡畫的很傳神,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這劇本是你自己寫的?」朱子墨問道,「你很喜歡這種驚悚懸疑題材?」
  開始聊電影之後,阜寧明顯自信一點了,他開始侃侃而談:「是的,我從小就喜歡這樣的故事,那時候經常在自己的腦子裡編製類似的畫面,後來因為這個考到了傳媒大學的導演專業,學了很多技巧方面的東西,自認可以掌控的了自己心中的劇情了……」
  他們倆就各種問題聊了能有一個小時,阜寧這才被送出門來。
  「等有了結果我會盡快通知你的,你可以繼續完善你的劇本了,多看看那些中外優秀的懸疑類電影,找找那些電影之所以會成功的原因。好了,很高興認識你,再見。」
  短短的一段話,阜寧卻放在心裡咀嚼了無數遍,他第一感覺就是自己應該通過這次考核了,但很快就又覺得自己會不會想得太美好了?因為對他來說太重要,所以一向自信坦然的他,反而控制不住的患得患失起來。
  和他有一樣感覺的,當然就是那一個挨一個被「傳喚」過來的十五位首輪獲勝者了。
  朱子墨一視同仁,他很少提及之前他們提交的那部作品,而是著眼於問他們——「如果給你投資,你打算拍一部什麼樣的電影?」
  有人侃侃而談,揮斥方遒,恨不得隻身上天撈月!
  有的人卻十分務實,就像這個阜寧一樣,帶著自己準備了許久的電影劇本,告訴朱子墨,這就是我想要拍的故事!
  有的人好像還沒有想過有關下部電影的事,被問到了,就一臉的茫然窘迫,面如死灰。
  有的人就比較「狡猾」,一個勁兒的表示,自己拍什麼樣的作品都行,然後叫朱子墨幫忙推薦一個有投資價值的故事。
  所謂眾生百態,即使這「眾生」只有十五個人,這十五個人的表現,也是截然不同的。
  沈平章問他:「你打算怎麼挑選?」
  朱子墨回答說:「我很欣賞一句古詩,就是『昨日之日不可追,明日之日須臾期』。昨天的榮譽已經是昨天的了,他們既然參加了這次大賽,就一定要對『明天的征程』有一個清楚的認識。真正成功的導演,一定是有著自己的偏好和堅守的。比如,我就不大可能拍攝恐怖題材的電影,因為我膽子小。短期內也不會拍攝純愛情題材的電影,因為我還沒辦法舉重若輕。那些表示自己拍什麼電影都可以,讓我幫忙推薦劇本的人,呵呵,簡直可笑!」
  同樣可笑的還有那兩個「揮斥方遒」的傢伙,沒有一個具體的方案,只會在那裡喊口號,說著我要怎麼樣怎麼樣,他們的腳沒有落在地上,還飄在半空中呢,憑他們也能拍出好看的電影?
  朱子墨的意思是,你來參賽的目的是什麼?肯定不只是為了那一萬塊錢的獎金吧?既然是為了能得到投資,投資方又不是傻逼,肯定得問問你,你拿了投資之後打算拍部什麼片子吧?結果卻啥都沒準備,你是腦子裡缺根弦還是根本就不重視?
  還有一些人,倒是準備了劇本,那劇本看起來也還不錯的樣子,可朱子墨一問到他想具體怎麼拍,立刻傻眼,說的驢唇不對馬嘴……
  就有一個初賽拍小清新題材的,偏偏拿了一個很重口味的劇本給朱子墨看,朱子墨聽了聽他的拍攝思路,直接無語了。孩子,你根本不適合這個路線好嗎?就先專注於小清新不好嗎?
  像是之前阜寧那種,就是朱子墨比較欣賞的態度了。一來,他對自己將要拍攝的電影早有準備,二來,他選擇的劇本題材,也正是自己最擅長的,最後,從他的大量手稿可以看出來,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實,而且本人也十分勤奮。
  作為一個一窮二白,毫無資歷的新人導演,你不拿出點誠懇的態度出來,就想空手套白狼?
  朱子墨跟沈平章說了一下自己的選拔思路,一臉洋洋得意的看著他:「怎麼樣?」
  沈平章豎起了大拇指,「另闢蹊徑,實在是高!」
  說實話,就連他也沒想到,這次的選拔,還能「跳出去看」!
  就像一項比賽,評選一二三等獎,肯定是要依據這次的比賽成績來判定吧?
  比如,某某拍攝的微電影很棒,某某拍攝的微電影很得朱導演喜歡,某某拍攝的微電影很有商業潛力,某某拍攝的微電影藝術性最高……之類的。
  誰會想到,主辦方竟然完全拋開那些微電影不論,專門考察那些導演對下一部電影的想法?
  就好像競賽方不管學生的這次成績,要考察學生的學習能力、學習潛力、下次競賽能不能繼續保持……
  然而,當朱導演這樣做了,許多人就突然覺得,呀,貌似這樣的選拔方法,更科學合理,更公平有說服力啊!
  ……要不怎麼人家是大導演呢,唉,真是不服不行。
  朱子墨一高興,就拽著沈平章,一起去了清華大學的研究生院。
  也是聽馬教授推薦,說這裡有幾個研究中國神話傳說的大牛,尤其是一個姓古的老教授,在古神話這一領域,堪稱百科全書!所以想要拍攝這一題材的電影,找他聊聊,準沒錯!
  馬教授跟那位古教授有些交情,把這事兒跟他提了提,那位古教授也挺好說話的,要說退回去半年前,他都有可能不知道朱子墨這號人到底是誰,可朱子墨如今已經感動中國候選人物了,不說別的,對這些老學者來說,朱子墨的好感度提升的那是槓槓多!根本沒為難,只說歡迎他隨時上門聊聊。
  但古教授也有一點要求,就是上門來必須記得帶一瓶他自釀的那種酒,米酒紅酒都行,他不挑剔!
  北京城雖然不小,可文化圈就這麼大,馬教授得瑟了這麼長時間,早讓一些比較熟的教授眼紅了,如今得此機會,不抓住對得起誰?
  朱子墨也是做人很痛快的,他帶了兩瓶,米酒紅酒都有,那位古教授穿著那種盤扣的裌襖,留著一部大鬍子,見了來人先把酒瓶子接過去,都沒跟朱子墨寒暄兩句,當場就打開了,嘴裡嘟囔著:「我倒要看看,這好酒是不是吹出來的!」
  古教授的夫人也是北大的教授,教古樂器的,見此情景錘了古教授一下,自己熱情的把朱子墨和沈平章引進客廳。
  這一會兒的時間,古教授已經把瓶塞蓋回去了,然後四下踅摸著找藏酒的地方。
  等他終於藏好了,樂顛顛的回來,再看朱子墨和沈平章,那是怎麼看怎麼順眼——雖然之前也挺順眼的。
  「我聽說,你想拍一部基於封神演義的電影?」
  「對!所以我想問問古老爺子,關於那些神話傳說中,妖魔鬼怪的形象……還有關於夏商周那個時代的一些比較有趣的故事,神仙的體系到底是怎麼樣的,這種民間傳說背後究竟有什麼深層次的、關於文化的寓意。」
  朱子墨覺得這位古老爺子特別的親切,可能是因為他和馬教授特別像的緣故吧,都跟老小孩一樣……那時候聽說,文化權利的老學究要麼是那種食古不化的,要麼就是這種比誰都灑脫的,能跟這種性子的人打交道,實在是福氣。
  「你想法還挺多!」古教授打量了朱子墨幾眼,突然說道,「我覺得我偷空得看幾部你導演的電影了,感覺你不跟那些瞎胡鬧的導演一樣,聽起來還有些靠譜的樣子……」
  聽著這樣的話,朱子墨只能摸著鼻子乾笑。
  應該是做教授時間久了,古教授對傳道授業解惑這種事,特別的興致勃勃。
  如今的年輕人,有幾個對古中國的神話傳說有興趣?那不是封建迷信嗎?是早該掃入故紙堆裡的糟粕。
  「但是研究古代神話體系的變遷,對理解當時人們的精神訴求,還有藝術、審美、民俗甚至政治,都是有好處的。」
  朱子墨聽得很投入,而他越是投入,古教授就越是興致勃勃,到了後來,簡直拉著朱子墨不想讓他走了。
  輕撫著自己的大鬍子,古教授一臉沉痛:「怎麼就讓姓馬的那混賬搶了先了呢?這老小子樣樣不如我,沒想到臨老了臨老了,卻被他壓了一頭,簡直不爽!」
  說完,他又退而求其次,看著沈平章道:「不如你來讀我的研究生?我看你也挺不錯的,正好,你不是也在本校讀得大學本科嗎?你要願意,我就特招你過來!」
  這樣的熱情,這倆人費了吃奶的力氣,才全身而退。
  朱子墨今天過來,還帶了一支錄音筆,他怕只用腦子記,會有什麼遺漏的,而當場記筆記又肯定跟不上他講的速度……現在他不但有了一支灌滿內容的錄音筆,包裡還有一個厚厚的文件夾,裡面是古教授這麼多年整理出來的封神榜解析,還有不少有關神話中妖魔鬼怪的「圖譜」。
  有了這東西,對朱子墨的劇本創作,無疑有很大的幫助。
  他已經想好了,這次劇本,他不會自己獨立完成,而是會徵集一個編劇團隊——就像好萊塢的普遍做法一樣,有負責列出骨架的編劇,也有負責往裡面填放故事血肉的編劇,還有的負責確定台詞,讓台詞更加精煉……
  眾人拾柴火焰高,這樣的一個高效的編劇團隊,合力打造出來的劇本,一定會比他自己閉門造車弄出來的劇本要更加優秀。
  如果這種模式被證明有效,他以後就不愁沒有好的故事可以拍了。
  而且他還有一個「突然奇想」,他想在這個編劇團隊中,安插至少一個優秀的網文寫手。
  不得不說,網文寫手絕對是腦洞最大的群體,他手下的小說網站已經建設的非常繁榮了,培養了一批寫網文的大神——在網絡小說中,流行的梗要比實體小說、電視、電影領先十年!
  也就是說,如今實體小說和電視電影劇情,還在嚼網絡小說早已過氣十年的冷飯。
  當然,網絡小說也有弊端,比如因為過於追求爽點,而缺乏內涵;比如因為過於追求更新速度,而文筆一般。讓他們寫電影劇本,會顯得比較「粗糙」,有些對話聽了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可如果借由他們的腦洞,還有天馬行空的世界觀,再由傳統有實力的編劇給劇本潤色,讓整個故事更有真實的力度和內涵,取兩家之長,也許會給他帶來驚喜!
  說做就做,朱子墨把這事兒直接交給華立去辦,等找好了人,他再負責最後拍板就行了。
  不得不說,經過之前的勞心勞肺之後,朱子墨現在越來越適應把權力下放了,這就是做領導者的福利啊!
  趁著這次機會,他還叫華立可以多招一些有想法有能力的編劇,等確定好了投資哪八個新晉導演,他也會召集這些編劇團隊,為那八個劇本潤色一下——
  這種微電影大賽,絕對不會只舉辦一屆,他想要讓這個扶植基金確立一項制度,然後,才能更加健康,形成良性循環,而不至於讓這項活動,變成一場只能證明他朱子墨人傻錢多瞎胡搞的鬧劇!
  
  第172章 爛片三連彈
  
  2006年進入十二月份之後,國師的《黑雲壓城城欲摧》上映了。
  如果將上個年度的賀歲片《無垠》也算在一起,國師的這部大片,就是國內第五代導演領軍人物,奉獻給全國觀眾的第三部投資上億的大片。
  超級豪華的卡司,從開拍到上映密集的宣傳攻勢,可以說,在一開始的時候,全國的觀眾都是寄予厚望的,盼著自己的國家,在民族電影這一塊,終於可以騰飛了。
  然而,從陳導的《無垠》開始,到今年九月份上映的《國宴》,三分之二都是折戟沉沙的下場。
  前者成了全國人民的笑柄,而後者,打著拍攝中國版的莎士比亞旗號,結果出來的效果卻是個四不像,一部大爛片,就差點把一度很受觀眾喜愛的馮導打了個翻身不能。
  所以,國師的這部作品能不能成功,可謂是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他要是成功了,或可挽回一些大導演們的尊嚴,讓這種剎不住車的頹態能夠停下——而如果他也奉獻出一部大爛片,呵呵,那就熱鬧咯!
  影迷們是最現實的物種,尤其是對「實力派」導演來說。他們為什麼喜歡你啊?你長得又不帥!還不是要靠作品說話?你有好的作品,大家就喜歡你,你老是拍爛片,大家就群嘲,公平的很。
  更何況,陳、馮、張,這三位導演既然被譽為是國內導演的領軍人物,必然要擔起一國電影的門面,一國電影的良心!想想看,連這三位都「墮落」了,能怨觀眾們失望嗎?
  這個時候,朱子墨和沈平章已經稍微空閒一點了,沈平章前兩天又去拍了一個廣告——是寶馬系列的廣告。寶馬本來就主打青春活力,主要消費群體就是年輕人,國內在年輕人群體中的號召力,還有誰比沈平章更好呢?
  拍這種廣告,一來有錢拿,二來,也會相應的提升一些個人逼格,所以,沈平章就沒有拒絕。
  在《黑雲壓城城欲摧》上映的這一天,朱子墨偷偷的買了張票,拉著廣告終於拍完了的沈平章,悄悄地去影院看電影去了。
  唉,這可真是幹哪一行,就被哪一行排斥啊!比如你要是賣麻辣燙的,就不能去隔壁賣麻辣燙的飯館試吃!比如你是寫小說的,也最好別去別人的書下面刷存在感……哪怕你沒壞心思,但只要你這麼做了,就會讓人膈應。
  也有一點這方面的因素吧,反正朱子墨已經很久沒有去電影院看別人拍的電影了。
  他一般情況下是買了碟片,在自家的放映廳悄悄的看。
  來到附近的影院後,進去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看著這幾乎滿座的觀眾,朱子墨感歎道:「國師就是國師,號召力相當了得啊!」
  「其實大多數還是看演員來的,」在黑暗中,沈平章悄悄地捉住朱子墨的右手,握在掌心,「幾位主演人氣太高,就憑他們的名字,前兩天也不會缺肯買票入場的粉絲。」
  這倒也是,聽著前面後面那些觀眾的悄悄話,她們還真是沖演員進來的,嘰嘰喳喳的,那幾個演員的名字歡快的被輪完一遍又一遍……
  沈平章好笑的悄聲對朱子墨說道:「看來某人還沒那那種覺悟啊!如今國內,某人大概是唯一一個偶像派導演了,其他那些最多不過就是『知名導演』,遠沒有片中的演員更有存在感。」
  他嘴裡的某人送了他一記大白眼。
  沈平章卻繼續逗他:「不過也幸好,這樣的妖孽只有一個,要不然,也沒我們這些小演員的活路了,人家有才就算了,還可以兼職賣臉!風頭全被導演搶去了,男演員們的恥辱啊!」
  ……朱子墨是個多臭美的傢伙呀!聽了這番話,心裡美得不行,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沈平章,就像在說——多說點多說點,越聽越開心呀哇哈哈哈哈~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兩個狗男男打情罵俏了一會兒之後,影廳裡僅剩的幾隻小燈也滅掉了,音樂響起,電影開始了。
  ……看了一個小時之後。
  朱子墨張著大嘴,一臉呆滯。
  沈平章看著屏幕,一臉複雜。
  憑這部電影的質量,爛片三連彈的名頭算是徹底坐實了……
  「國師徹底走火入魔了……」朱子墨感覺到很惋惜。
  任何事,都是過猶不及的。就像是國師,最擅長的就是營造大場面,然後他還對濃烈的色彩非常心水,動不動就大片大片的純色系對撞,這種技巧用好了,拍攝出來的畫面會非常的有衝擊性,非常的觸動人心,可惜,還是那句話,過猶不及,國師把全部心力都用在了「炫技」上,連打個仗都要所有人排好整齊的隊列,一起揮刀一起劈砍,一起擺上一個牛逼透頂的姿勢……這又不是中學生在做廣播體操!故事呢?這種表現手法真不覺得可笑嗎?
  說實話,朱子墨是非常不願意看到所謂的「爛片三連彈」能夠成為現實的。
  他並不畏懼競爭,要是國內的導演全都非他一合之敵,那種場景該多麼的操蛋?!
  他為什麼要投入那麼多的心力,投入那麼多的金錢,來搞龍騰計劃呢?培養出那麼多的年輕導演,不白給自己樹立競爭對手嗎?!可朱子墨就是有這樣的胸襟!
  包括那些網絡玄幻小說中也有寫,主角升級升級升級,等升到無人能敵,就必須要換地圖,再從最低一級往上奮鬥,從一個小嘍囉升級成那個新地圖中最牛逼的存在,然後繼續換地圖。
  你說他老是換地圖有什麼意思?呆在原來的世界,就是稱王稱霸,過得不知道有多舒心肆意,等換了地圖,無異於一切從頭開始,主角難道有自虐症嗎?
  並非如此。
  因為只有一直擁有對手,一起處於激烈的競爭之中,一個人才會永遠鬥志昂揚!
  否則,就會像獨孤求敗一樣,域內無敵手,拔劍四顧,只剩下滿心的茫然。
  「哎哎,想什麼呢?」沈平章用手在朱子墨的眼前晃了晃。
  朱子墨從走神中回來,就看到影院裡的燈又開了幾盞,前面的大屏幕也早就一片漆黑了。
  咦?電影這麼快就結束了?
  「沒想什麼,我們回家吧……」朱子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可不想跟沈平章探討自己剛剛宛如患了中二病的想法……拉了拉沈平章的手,他們倆沒有囂張的手拉手出去,要知道,兩個女孩子手拉手別人不會覺得有什麼,兩個大男人還要手拉手,絕對有問題!他們倆的「易容術」雖然精煉了一些,可這樣高調,絕對是在自尋死路!
  一邊往外走,一邊聽剛看完《黑雲壓城城欲摧》的觀眾在那裡吐槽——
  「我去這什麼鬼啦!攻城戰那一段都把我給逗笑了,誰家打仗那麼打的真要給導演跪了!」
  「唉,為了偶像催眠自己都催眠不了了我也是醉了……」
  「那一片金燦燦啊……晃得我狗眼都要瞎了!」
  「啊哈哈哈,這部電影不應該叫《黑雲壓城城欲摧》得,應該叫《滿城菊花為你開》,保證更能吸引眼球!」
  一部電影,如果連前兩天的口碑都壞掉了,那之後,肯定是會越來越糟糕的。
  因為肯第一時間進電影院的,一定是鐵桿粉絲居多,你要是連這些天然的同盟都打動不了,還指望後面有逆襲的機會?
  這也是為什麼,所有的影評評分系統,都是第一天達到峰值,以後越來越低的最大緣由。
  為別人家的事悵然一會兒也就算了,終歸揭底,還是得著眼於自己的事業。
  朱子墨終於將那八個幸運兒挑出來了,名單發佈到微博上,從評論反響來看,大家認為這個結果還是很公正的。
  值得一提的是,有不少小號突然湧進來,大罵朱子墨腦子有問題,真正優秀的人不選,偏偏選了垃圾!還說什麼公平公正,說到底還不是他的一言堂!他覺得哪個導演順眼就用哪個,不是把誰潛規則了吧?這裡邊絕對有黑幕!不信,有本事重新開啟網友投票啊!誰的得票數最多誰就獲選!
  這裡提到的潛規則,是因為入選的八位導演中,有一位赫然是個女導演。
  沒錯,就是拍那部人氣排名前三,鏡頭故事十分有少女心的那個微電影的導演。
  現年23歲,不但是位年輕的過分的女導演,相貌還很不錯喲!有一種非常嬌憨的感覺,單從外貌上來看,說她是導演,十分令人難以置信。
  那些小號就盯著這個女導演咬開了,句句不離潛規則,好好的一場大賽,竟硬生生的為朱子墨帶來了一場緋聞!
  朱子墨的做法是——他直接把幕後操縱的ip地址找出來了!
  和他預想的一樣,披著馬甲攪風攪雨的,正是之前的一位落選者。
  當朱子墨問他有沒有下一部電影計劃時,他揮斥方遒,侃侃而談,好像自己隨便拍一部,就能揚名立萬。
  對這樣的傢伙,朱子墨很痛快的叫他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了。
  看來,他是懷恨在心,打算噁心朱子墨一把,然後讓觀眾再投一次票……他覺得,這樣的話,他一定可以成為勝利的那個了!
  
  第173章 神話劇本大功告成!
  
  朱子墨發了一條新的微博。
  「比賽的前十五名,可以得到一萬元的現金獎勵。龍騰基金則會在這十五名優勝者中,取八名最合適的導演,投資拍攝上映電影。為什麼都是成年人了,還死活不懂誰出錢會說了算的道理呢?選哪八個導演的確是我的一言堂!某些人有意見大可以用真身來戰,躲在小號後面,我就不知道你是誰了?呵呵。」
  發了這條微博還沒五分鐘,他就又發了一條新的微博。
  「我向來最噁心拿男女關係來做文章的衰人,優秀與否和性別無關,投資女導演怎麼就要和緋聞掛鉤了?整天只會盯著這個,只會讓我覺得你是一個擺不上檯面的垃圾,以上。」
  朱子墨這人吧,在之前的粉絲印象中,那是懶得很。
  然而,就在今天,他突然發瘋,兩條微博都話中帶刺,明顯意有所指!
  粉絲在下面的評論也很有意思——
  「23333那位披著小號上躥下跳的兄弟,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朱導演還是鯤鵬集團的董事長?哦,不知道鯤鵬集團不要緊,你只要知道,你現在用著的鯤鵬微博,就是人家自己的東西啊!看到你的智商我也是不忍心了,來,告訴哥哥,你的馬甲還好嗎?」
  「我就喜歡朱導演的這份兒霸氣!說的太好了,那幫low貨就是欠調教!」
  「朱導演,你瞎說什麼大實話!誰出錢誰說了算什麼的,你是不是想讓仇富的那幫人過來輪你啊!放心吧我會誓死保衛你的菊花的!誰想動你,都必須要踏過我的屍體!」
  「這位土豪,求包養啊!會暖床會賣萌,還會生猴子!真的不來一發嗎親!」
  「我也求給朱導演生猴子!我可以倒貼錢的!!看這裡!!!」
  那些粉絲們擔憂的沒有錯,朱子墨這兩條微博,一方面,引起了一批人最大的好感,比如女權分子——一視同仁什麼的真是太讚了!還有一些追求個性的年輕人,如此敢說敢做光明磊落的朱導演,太帥了有沒有!
  但與此同時,一些自覺被「罵到」的人,也開始自覺地黑他了。
  「草!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一言堂?我呸你一臉啊!」
  「潛規則女導演還不讓說了,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垃圾,娛樂圈才這麼污穢不堪!」
  「因為你是朱導演,我才天真的相信了這次大賽是公正的,然而結果也無非爾爾,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些小號中,乍一看的話,再沒有那個參賽者直接參與了。
  估計他也在心裡犯了嘀咕吧?如今的黑客技術,真能把他抓出來?
  如果他真的知道是自己幹的,為什麼不直接把他掛出來呢?要是換了他,發微博的時候直接@一下他自己,哪怕一句話不說,自己以後也別想在娛樂圈混下去了。
  忐忑不安,又心存僥倖。
  最終,他仍然打定了一個主意——
  不親身上陣,還可以僱傭別人上去罵嘛!
  值得諷刺的是,他用的僱傭金,就是之前剛剛拿到手的大賽優勝者獎金。
  自問繞了這麼多個圈子,應該不會再被揪出來了吧?
  ……然後朱子墨就真的@他了!
  既然鐵了心哭著喊著要找死,何不成全他呢?
  之前多給了他一次機會,就是想著也許他那麼做只是一時糊塗,直接掛出去太嚴苛了一點,怎麼也要先警告一次,再以觀後效吧?然後現在後效來了,他根本沒有悔悟,反而變本加厲了。
  有些人天生就這樣,如果自己不如意,看到那些成功的人,他們不會去學習人家的成功之道,而是一心羨慕嫉妒恨,小手段頻出,彷彿只要把那些人拉下馬,自己就開心了一樣——天生的劣根性,這樣的人,還是別在娛樂圈噁心人了。
  於是,緊接著的一條微博,就是這樣寫的——
  「@柳三爺,僱傭水軍黑我的感覺可好?我對你的人品刮目相看。」
  柳三爺是誰?在這之前,幾乎沒有人知道。
  但一場微電影大賽,這個柳三爺也有了一些名氣。
  他入選了複賽,然而卻沒有獲得那八分之一的機會,只能遺憾退場。
  看朱導演的意思,黑他的人竟是這個柳三爺雇來的?
  臥槽,這什麼人品啊!要是放在古代,朱子墨都可以被稱為是他的「座師」了!如此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真真可殺!
  那位柳三爺打開微博,就看到了無數@自己的消息,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等他再看到朱子墨@他的那條微博後,心底嗖嗖發涼,癱在座椅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再後來,他還發微博辯解了幾句,然而什麼辯解的話都蒼白無力的很,雖然朱子墨再也沒有就這件事發過一條微博,但全中國技術帝絕對不止朱子墨一個!朱子墨的粉絲千千萬,如此巨大的基數之上,有幾個特別牛逼的技術帝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分分鐘給他把皮扒了個底兒掉。
  在這以後,柳三爺就徹底銷聲匿跡了。
  朱子墨去了那十幾位編劇辦公的地方。
  說起來,自從鯤鵬公司發展的規模越來越大,原來租的那棟辦公大樓,已經開始不合用了。新擴編的員工裝不下,原來的舊設施也不夠檔次,以至於鯤鵬集團這麼大的家業,還憋屈的跟個剛剛暴發的鄉鎮企業一樣,給人介紹的時候都覺得特別沒有面子。
  就像是新招的這十幾位編劇,按理說,他們雖然直屬的是朱子墨工作室,可朱子墨工作室本來就和鯤鵬集團是親兄弟,要知道鯤鵬集團下屬的還有一個站呢!所以吧,就連朱子墨自己,也是傾向於把他的所有產業集中在一起的,這樣也比較好打理對不對?
  可惜,他們依然只能在朱子墨工作室附近,臨時租了幾間辦公室……就像一個不入流的草台班子!
  ……但這樣苦逼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朱子墨在兩年前,趁著現在地價還比較便宜,就標下來了一塊地,然後把工程包出去,用的建築圖紙,都是朱子墨親自拍板批准的,十分的高端大氣上檔次,一共二十一層樓的商業CBD,現在已經收尾了,等裝修好了,所有人全都搬進去!多餘的部分還可以用來出租,如果以後鯤鵬集團再擴大,就可以把租出去的部分再收回來……簡直完美!
  這事兒,朱子墨一直在保密,任南生和他說過幾次要不要更換辦公大樓,他都給搪塞過去了,就是打算到時候直接給他們一個驚喜,保證狗眼都要閃瞎!
  嗯,又跑題了,現在說回朱子墨去找那些編輯「談心」。
  他們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為朱子墨打造一部脫胎於封神榜的新劇本,要求表現出那種史詩級的恢弘感,然後還要反映一下周滅商時,為什麼要被歸為正義之戰?那時候的時代風情是怎樣的?然後,劇情還要緊湊好看,讓人看了欲罷不能的那種爽快!
  要求很多,坑爹的很,十幾位編劇都快把頭髮撓禿了。
  嗯,在此之外,他們還可以幫那八位得到投資的幸運兒,潤色一下劇本的不足——用朱子墨的話說,就是「你們可以把這個當作調劑嘛!」
  說實話,要是朱子墨不是他們的老闆的話,這些苦逼的編劇絕對分分鐘噴他一臉血!你把這個當作調劑?果然世界上所有的資本家,都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完成的如何了?」
  二話不說,編劇小組的組長遞給朱子墨一個厚厚的劇本。
  坐下來,朱子墨開始從頭往後翻。
  他翻得很快,翻完之後就開始閉上眼睛,彷彿是在閉目養神。
  一屋子將近三十隻眼睛灼熱的看著他,在一些人的心中,他們早已經狗膽包天的抓住朱子墨的肩膀,拚命搖拚命搖,一邊搖一邊大吼:「這次行了吧這次一定行了吧再說不行死給你看哦我們一群人一起死給你看!」
  ……沒錯,這已經是他們修改過的第九個版本了。
  看第一個版本的時候,朱子墨嗤笑一聲,平均每一頁都被他畫出了好多個大紅圈圈,有一些段落他甚至直接在上面打了個大紅叉,等畫完了,他就直接把面目全非的劇本菌打了回去,一個字——改!
  改了一遍,不行,繼續改……還要改……沒完沒了的改……
  改的所有人都要吐了好嗎!
  所謂「九為數之極」!如今九易其稿,朱導演一定會宣佈通過了吧?
  然後,他們就果然看到坑爹的朱導演點頭了!
  「嗯,這寫的才叫劇本嘛!好多了……大家辛苦了,一會兒都有大紅包啊!以後希望還能繼續努力!」
  真不愧是群策群力,在第一個版本的時候,他們的磨合期還沒過,合力完成一個劇本,讀著總是會讓人覺得生硬,彷彿是用好幾種布料拼湊成了一件衣服似的,毫無設計感,導致的結果就是醜爆了!
  但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每次修改,質量都能提升一大截,然後及至如今,朱子墨終於感到萬分滿意了!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對了,還有一件事,」看到編劇們擊掌相和,朱子墨優哉游哉的加了一句,「那八個劇本還要抓點緊啊!修改完了之後,我還有新的點子要交給你們完成!加油哦~~」
  
  第174章 《人道》的初步構想
  
  商紂王,還有一個稱號是帝辛,古往今來唯一一個同時有兩種稱號的君主。
  他的悲劇程度,說起來大概只有秦始皇可以與之媲美了。或許還要猶有過之。
  在史書中,帝辛的評價是——天資聰穎,聞見甚敏,才力過人,有倒曳九牛之威,具撫梁易柱之力,深得其父帝乙歡心。
  這位末代皇帝的事跡,都可以用來寫宮斗宅斗文了,因為他是他爹的次子,親哥哥微子啟是在母親做妾的時候生的,所以雖然是親兄弟,一個是妾生子,一個卻是妻生子……在歷史記載中,微子啟素有賢名,朋黨亦眾,幾與帝辛成抗衡之勢!
  帝辛面臨的政治局面是什麼呢?內憂外患。
  一個看起來很強盛的帝國,然而卻早已經四分五裂,神權、王權之間,執政集團與反對集團之間,帝權與貴族之間,諸多鬥爭已積重難返,帝辛甚至根本無人可用。
  外面好幾撥敵人,打完這個,另外一個就要蠢蠢欲動……而在內部,一個微子啟,成天窺伺他的王位;然後君權和神權拉鋸,帝辛分外強勢,神棍們撼之不動,只能投靠西岐,成為倒商主力——要知道,神棍估計是最會給人羅織罪名的群體了,「昏棄厥肆祀」、「弗敬上天」、「弗事上帝神祇,遺厥先宗廟弗祀」、「郊社不修、宗廟不享」,「慢慢鬼神」,帝辛的名聲就這麼臭了。
  但帝辛最大的罪過,卻是他成了亡國之君,作為一個失敗者,怎麼可能不被新朝君主詆毀?
  再到後世,更沒有人會管他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了,一個亡國之君,「想當然耳」昏庸無道,「想當然耳」暴戾濫刑,想當然耳「殘害忠良」……
  反正帝辛已是污水坑,大家能想像到的千奇百怪的罪名都加諸帝辛身上已是習慣之舉,多潑一瓢污水又有何妨?由此造就了「千年積毀」的商紂王。
  朱子墨想要的故事,就是這樣建立在一個「悲情君主」之上的。
  洪荒諸聖的最後一次博弈,以天下眾生為棋盤,所謂的王朝興替,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場遊戲的背景。
  這次之後,洪荒諸聖就徹底退出歷史舞台了,「人道」大興,及至後來的諸子百家齊放,這個世界終歸徹底被人族掌控了。
  在劇本設定中,帝辛雄才大略,他本來自信滿滿,覺得憑自己之能,一定可以對內興邦,威服海外!
  然而,一股他根本不能抗拒的勢力突然找上了他,這個棋盤,他已不再是執棋的那隻手,而是被人操控的棋子。
  憤怒,不甘,最後反過來給高高在上的聖人們挖了個坑。
  最後,在摘星樓點火自焚,從始至終都在仰天長笑,終未屈服!
  至於傳說中傾覆眾生的蘇妲己,在一開始的時候,是帝辛的最愛,然後九尾狐附身,他痛失所愛……
  在《封神演義》中,帝辛被抹黑成了一個只知道好色一點腦子都沒有的傻逼,整個故事那些聖人神仙才是主角,他不過是個死不自知的傀儡。但在朱子墨的改編中,「人」才是故事的主角,雖然沒有那些神仙的強力術法,但有著清晰堅定地頭腦,他們最終將這一群不可一世的聖人們,徹底驅逐出了以人為主導的世界。
  封神之後,再無神戰!
  這部電影,最後的名字被定為《人道》
  朱子墨把劇本拿給沈平章看,沈平章看了足足有半天的功夫,才長舒一口氣,歎道:「好是好,可這個不好拍啊……」
  命題太大,如果拍好了,自然振聾發聵,但如果拍不好,就會成為一場笑話。如今爛片三連彈剛剛打完,如果朱子墨再跟著湊熱鬧,到時候口誅筆伐,朱子墨說不定會吸引大部分的火力。
  「要是好拍我還沒興趣了呢!人生最快樂的事,就是不斷挑戰,努力攀上更高峰!」朱子墨就跟被打了雞血一樣,亢奮的很!
  頓了一下,他又雙眼迷離的說道:「這次影片,想要出演的男演員,都必須要練出一身特別漂亮的肌肉!我要拍出來那種特別原始的雄性荷爾蒙的感覺……當然不是要賣肉,就是一想想夏商周時期,卻穿得一個比一個嚴實,一個比一個華麗,我就覺得渾身不得勁兒!」
  那個年代,一定不會是華麗繁複的,就是要帶有一種蠻荒的感覺!一種野性!倒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一部分可以大袖飄飄,這種強烈的對比,恢弘的電影畫面中,肯定會更加富有張力和表現力!
  他可不想男演員們吧肩膀一露,個個白白嫩嫩彷彿養尊處優的白斬雞,那才叫分分鐘讓人想死……
  說完,他還挑剔的斜了沈平章一眼:「你如果想爭取演帝辛的角色,也要努力練肌肉!帝辛可是著名的強力人物,臂上能跑馬的真漢子!可不是像你這樣的豆芽菜……」
  沈平章看著不斷作死的朱子墨,生生的被他氣笑了。
  一會兒聊著肌肉男、雄性荷爾蒙大吞口水,一會兒就說他的身材是豆芽菜,這純屬是在找抽吧?!
  沈平章笑吟吟的看著他,也不說話,他開始慢慢的解扣子了(……!)
  朱子墨瞪圓了眼珠子:「你想幹嘛?!有話好好說啊!」
  「你是不是特別想看我把扣子全解開,然後秀一把肌肉給你看看,證明我和你口中的豆芽菜根本不是一個物種?」沈平章很惡劣的停住手,呵呵笑著告訴他,「那你純粹是想多了,我就是覺得屋裡太悶,解開兩個扣子透透風……」
  陰暗的願望泡泡就這麼被人無情的戳破了,朱子墨傲嬌的哼了一哼:「誰想看啦!我自己沒有嗎?!對著鏡子我可以看半天!」
  他賭氣的開始解自己的扣子了。
  在他的設想中,對面那個大色狼肯定會直接撲上來,然後和他愉快的醬醬釀釀吧?可惜,事情又一次偏離了預定的軌道。
  沈平章倒是站起身來了,可惜他並沒有獸性大發的抱住他,而是很喪心病狂的與他擦肩而過,還很好心的告訴他:「哦,那你慢慢欣賞,注意保暖哦,不然感冒了就太可憐了……」
  說完,他就把門在外面關上了!
  ……人幹事!
  朱子墨被他的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給徹底驚呆了!
  媽個蛋的,自從他們倆去自駕游了一回之後,沈平章這個小妖精就越來越朝著低齡化發展了!比如像今天這樣的狀況……朱導演表示萬分痛心啊!這不是學壞了嗎摔!
  想要「勾引」的人都不在了,朱導演只能郁猝的把已經解開的幾粒扣子又扣回去,然後,坐在書桌前,開始研究那個劇本,時不時的就在自己準備的筆記本上畫幾幅簡筆畫,這些都是簡單的分鏡,等以後拍攝的時候,可以用的上。
  這一工作起來,就很忘我了,他一直工作到外面透進來的天光黯淡下來,不得不需要打開書房的燈……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了。
  伸了個懶腰,朱子墨下了樓。
  在客廳和廚房裡都沒有找到沈平章,正在納悶兒間,卻聽到了一陣輕微的砰砰聲。
  走到健身房門口,先貼上耳朵聽了一下,果然,就是裡面傳來的動靜……擰了擰把手,門並沒有被鎖死,朱子墨很輕易的就把健身房的門打開了。
  裡面,沈平章穿著一條灰色的運動褲,一個黑色的跨欄背心,肌膚上汗涔涔的,就像塗了一層油脂一樣,性感極了。此時,他兩隻手上都帶了一個拳套,正神情專注的對著一個倒掛著的沙袋拳打腳踢,每次力氣都很大,震得那個沙袋左搖右晃,砰砰聲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所以,沈平章還是受了朱子墨的刺激,也不知道練了多久了,整個人的氣質都銳化的十分凶狠,叫蕩漾的朱導演看了,簡直合不攏腿的節奏。
  沈平章一開始還沒注意到有人進來了,又打了一會兒,拿毛巾擦汗的時候,這才留意到在一邊已經成「(☆▽☆)」表情的朱導演。
  「……」沈平章。
  朱導演夢遊一樣的漂移過去,伸出食指在朱子墨的鎖骨下方點了點,那種厚實而堅韌的肌肉觸感,真是太讓人……吸~如今已經是冬天,外面是三九的溫度,屋裡因為有供暖,氣溫倒是到達了二十度左右,如果不運動的話,穿這麼點衣服或許會覺得冷,現在劇烈運動之後,沈平章出了滿身的汗,剛剛還處於幻想狀態的「雄心荷爾蒙」就這麼突然迸出來了,朱導演表示自己有點承受不住。
  覺得鼻子有點癢呢哈哈~
  看著朱導演的癡漢臉,沈平章雖然表面上做不屑一顧狀,實際上還是很暗爽的。
  叫你對著別的肌肉男流口水,還說我是豆芽菜!
  相對無言,沈平章擦完了汗,就又去旁邊接了一杯溫鹽水,仰頭喝了下去,一些水流從嘴角漏下,沿著下巴,蔓延至鎖骨、胸前、腹肌……
  朱導演:「(☆▽☆)」
  喂喂喂,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啊!真是丟人極了,沒見處心積慮的某人已經暗爽的快要飛天了嗎?!
  「你覺得我的身材是豆芽菜?」喝完了水,沈平章慢悠悠的問道。
  「並不是啊!特別棒!特別性感!」朱導演已經徹底無節操了!
  其實吧,以沈平章現在的狀態來說,如果讓他出演帝辛,絕對是史上最帥的商紂王了!
  在朱子墨原本的計劃中,就覺得飾演紂王的人,一定要是型男,那種特別有魅力的男星,一來必須給人一種孔武有力的感覺,就是不能讓觀眾覺得他是個弱雞;二來,他還必須看起來很聰明,肌肉男總會讓人覺得有「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感覺,但《人道》裡的商紂王,他心裡比誰都明白,這是個悲情人物,他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雖然最後依然是功敗垂成,可他就算是死,也給目下無塵的洪荒聖人們挖了一個大坑,自此以後,人道大興,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們再也不能在人間攪風攪雨了。
  出演商紂王的人,要憑著他自己的魅力,來讓這個被黑的體無完膚的末代帝王更容易被觀眾們接受、和喜愛。然後,再通過帝辛這個角色的魅力,來為那個出演的演員做魅力加成——也就是說,在《人道》裡,能出演帝辛這個角色,絕對是非常划算的,必然會火上一把!
  這麼好的機會,朱導演又不是聖人,當然希望能留給他心愛的沈影帝啦!
  但他擔心沈影帝氣質太文秀了,就是缺乏那種彪悍英勇的氣概!如果實在不合適,他還是會另選他人,不能讓自己的作品出現瑕疵。
  可當他看到剛剛練完拳擊的沈平章時,那種漂亮的凶狠……一下子就把他煞到了!
  把沈平章帶入到帝辛這個角色中看看……
  擦,十分合適怎麼破!
  說不定會風靡全中國,以後當提起商紂王的時候,第一印象不再是荒淫無道的中年色大叔,而是英氣勃勃,欲力挽狂瀾卻功敗垂成的大帥哥啊!
  這真是極好的……
  朱導演流著口水用食指挑著沈平章的下巴,一臉猥瑣的說道:「這位帥哥,我覺得你的形象特別適合我的電影中的男一號,只要你乖乖的上了我的床,把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這個角色我就做主送給你了!怎麼樣,好好考慮考慮啊,我很喜歡你的喲桀桀桀桀桀~~」
  沈平章將他的手指打掉,一臉屈辱的雙手護胸:「不!你這個淫棍!敗類!我是不會為了一個角色,就出賣自己的!你死心吧!」
  朱導演一臉急色,聽了這番話頓時氣急敗壞:「你敢反抗我!知不知道我是誰啊!小心我叫你在這個圈子裡再也混不下去!乖乖躺下讓我爽一爽!我就原諒你的不識時務了!」
  沈平章內流滿面,如同一支風中搖曳的小白花一樣,不堪摧折,他如泣如訴的說道:「為什麼,為什麼世界上還會有你這樣的人!我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
  朱導演演上了癮,直接撲過去,把沈平章壓在身下,湊上去親了他一口,右手直搗關鍵部位:「放心吧,我會很溫柔的桀桀桀桀桀~~」
  
  第175章 給你們看看定妝照!
  
  一場令聞者傷心、見者流淚、人神共憤的潛規則之後……
  飽受摧折的沈平章終於如願的拿到了帝辛這個角色。
  朱導演嘴裡叼著一顆跟被沒有點燃的事後煙,倚在床頭,一臉人渣狀的說道:「雖然角色已經給你了,但你還是要努力鍛煉知不知道?而且以後只要我有了興致,就會再來找你,你不能拒絕!不然,我能把角色給你,也能把它收回來!」
  沈平章臉上蒙著被子,被子一聳一聳的,也不知道底下的他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
  但朱導演是很願意相信他其實是在哭的哈哈哈哈,不然他多沒成就感啊!
  真沒想到,他還有如此「強取豪奪」的一天!這真是爽透了~~掰著手指算算,現在離春節只有一個多點月了,倒是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先把劇組框架搭起來,等到過完年,就可以直接投入拍攝了。
  《人道》想要拍攝出那種史詩級的震撼之感,對道具、服裝的要求是很高的。觀眾們不一定知道商周時期的建築、服飾到底是什麼樣的,可他們卻肯定知道,商周時期的建築、服飾不是什麼樣的!
  你要是在電影中出現後世才有的服裝形制、建築風格……分分鐘會讓人出戲!
  在這件事上,朱子墨直接把那位古老請來了,由他幫忙監督如何佈景,如何設定服裝——
  其實,好萊塢很多電影中,並不追求那種華麗的特效,而是還原那種原始的、野性的、粗獷的感覺。就像維京人一樣,他們是野蠻的,但當一群衣不蔽體的維京人,揮舞著斧頭錘子,奮勇拚殺時,那種衝擊感,反而比一群「文明人」裝腔作勢的決鬥要更能刺激觀眾的感官!
  在這部《人道》裡,朱子墨不想要那種粉飾太平的華麗。
  夏商周時期,先民們本來就很彪悍,一切文明都處於起始階段,衣物建築包括錢幣等等,全都和「精巧」這個詞無關。雖然是夾雜了神話色彩的「戲說」,但朱子墨還是想盡量還原那個年代的風貌,他相信,這種洪荒一般的風格,一定會給觀眾帶來巨大的震撼的!
  道具組和服裝組已經開始動起來了,鬍子墨開始練習合適的演員。
  和《問天》一樣,《人道》又是一個演員眾多的群戲。
  他先給幾個覺得合適的演員打了個電話,除了有一位演員表示,自己已經簽約了新戲,估計挪不出時間來,剩下的全部一句話搞定。
  那個已經簽了新戲的演員心裡那個悔啊,就別提了!他怎麼知道後面還有朱子墨在等著呢?如果能上朱導的戲,別人的全部都推掉也一點不可惜啊啊啊啊!
  其實,到了朱子墨現在的地位,他只要振臂一呼,不想上他的戲的人鳳毛麟角。
  和沈平章的角色扮演雖然只是開玩笑,但如果朱子墨真的肯「誰接受潛規則誰就可以有一個角色」,那他絕對可以夜夜換新娘(郎)了……
  不過這事兒他才不會幹,首先他自己吃虧啊!
  不然你隨便在大街上找個人問問,朱導演潛規則小明星,究竟是誰吃虧誰先便宜?
  多少人願意一點好處不要,就肯和朱導演歡度春宵……
  說遠了,總之,演員的問題很快就解決了,全都拉到攝影棚,一人拍了幾張定妝照。
  朱子墨開始發微博了。
  「新電影《人道》正在籌備中,每天放幾張角色定妝照給大家看,有任何意見和建議儘管提,但我不保證會聽取,這就樣!【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這一條微博上,就同時上傳了九張圖片,擺成九宮格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壯觀。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句話毫不誇張,那些關注了朱子墨微博的粉絲一下子就炸了!
  雖然之前也有小道消息,總是傳朱導演貌似新戲有眉目了,可都傳了這麼久了,眼看著都快過年,朱導演還十分不務正業的忙著審核那什麼微電影大賽……雖然培養新生代導演利國利民什麼的,但朱導演你能不能稍微務點正業!相比那些不堪摧折的小嫩芽,我們更願意看到你的作品啊!國內能拍攝出媲美好萊塢大片的電影導演,你自己說能有幾個啊!小皮鞭都上來了,快給我去幹活!
  結果,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你就這樣出現~《人道》?聽起來很玄奧的樣子……朱導演,你有本事放定妝照,有本事告訴我們新電影是什麼題材啊!
  迫不及待的點開九宮格照片,所有人全都睜大鈦合金狗眼,細細的打量……
  然而仍然看不出來這是個什麼題材啊摔!
  只見這些定妝照裡,有人光著膀子,露出一身黝黑健美的肌肉,整體形象十分的粗獷!
  有人卻穿的飄飄欲仙,簡直就像是隔壁《問天》劇組走錯了片場。
  有人拿著一看就是青銅製品的劣質長劍,殺氣可以直破屏幕!
  有人卻一臉淡然,手執玉質的棋子,正自己和自己對弈。
  ……
  這是怎樣一種混搭的風格啊魂淡!
  要不是朱子墨導演,圍觀群眾早就拿西紅柿臭雞蛋丟過去了!
  但既然導演是朱子墨,這些腦殘粉們就很沒節操的討論,咱們朱導演是不是在下一盤大棋?
  「雖然依然猜不出電影題材是啥,但我依然覺得很帶感怎麼破?莫非這就是腦殘粉的自我修養?」
  「天吶我的鼻血噴了一屏幕啊朱導演你給我賠!在我眼裡你一直是個小清新啊,怎麼突然間玩起肌肉男來了……如此喪心病狂,我不得不痛心的說一句——幹得好!請繼續保持下去!」
  「我就是想問一下,朱導演你個小妖精,第九張圖片裡面那個穿大紅衣服的人不會是你吧?說!你又客串了個啥!從那妖嬈的背影來看,我已經情不自禁的腦補出了一坨需要打馬賽克的情節……」
  「當我看到朱導演又要拍新片的時候,就痛心的覺悟了,我的錢包在未來又要縮水一次了!所以,長痛不如短痛!朱導演,你快點拍出來上映!反正小錢錢都注定要飛去你的衣兜裡了,省得讓我心痛太久啊!」
  「話說,為什麼沒有沈平章?你忘了他是你的救臉恩人了嗎魂淡!黃金搭檔不合作,差評!」
  「朱導演,你要趕緊告訴我們《人道》講的是啥,我們就依然還是好朋友!」
  「弱弱的猜一下……我怎麼覺得,這混搭的風格,有點類似封神榜啊?」
  這個神評論一出,連刷屏的速度都下降了不少。
  消化了半分鐘之後,粉絲們開始瘋狂的轉發這一條評論,並把這條評論歸為「神最右」!
  不說還想不到,一說的話,還真有點像啊!
  臥槽,朱導演真的要挑戰封神榜這種大型神話題材了嗎?果然真正的勇士,就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和淋漓的鮮血!這個題材雖然很多導演都嘗試著拍攝過,可沒有一部是公認的經典!可吐槽的部分太多了,尤其封神的一個大前提就很扯——
  那些洪荒時期的聖人、金仙啥的,都多牛逼啊!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結果有一天他們卻閒的蛋疼,一部分跑去加入一個反叛組織,一部分則負責加入官方隊伍,雙方打了個天昏地暗,撕扯不開……這不是搞笑呢嗎?!
  就跟一群人閒的蛋疼,非要加入兩個螞蟻窩,跟著一群螞蟻與敵對勢力打架一樣!
  那是神仙哎!隨便揮一揮衣袖,所有人都滅光光了……偏偏要脫了褲子放屁找費事兒……
  反正別管有多少苦衷,這個大前提不解釋清楚,整個封神演義都是像在玩過家家。
  沒別的,格局太小了啊!
  如果一個故事,你的初始邏輯就不大通,觀眾怎麼可能從裡面找到代入感?沒有代入感,爽也爽不起來,虐也虐不起來,就算場面拍的再宏大,也最多只能算是一個純正的商業片罷了——以現如今朱子墨的地位來說,他就算拍出來票房刷新記錄的商業片,也得不償失了,夠不上自己現在的逼格!
  所以,在微博評論上,只有腦殘粉在毫無節操的對著那些定妝照舔舔舔,稍微理智一點的粉絲,都在刷這樣的評論——
  「真的是《封神榜》背景下的影片嗎?朱導演你三思啊!」
  「雖然相信朱導演的能力,可還是好擔心怎麼破?別管怎麼說,墨墨是從美國長大的沒錯吧?作為一個ABC,他真的能體會出封神榜背後的寓意嗎?」
  「我覺得,洪荒就是一個坑,咱們國家就是太大了,神話傳說太多,到處都是自相矛盾……墨墨你何苦自討苦吃呢?這個題材太難弄了,佩服你的勇氣,心疼你的處境……」
  「如果你真能把《人道》拍成經典,我發誓,以後就做定你的腦殘粉了!我們普通人都只能隨大流,只有真正牛逼的人才能開創先河!我相信朱導你肯定能做到!」
  看著這些評論,朱子墨深吸一口氣。
  他覺得壓力有點大,但這點壓力,反而是恰到好處。
  不會讓他覺得抗不下去,畏首畏尾,也能推動他,叫他不要懈怠,你看,有那麼多人在看著你,看著你成功或看著你失敗,那麼長的路都走過來了,沒道理現在還會跌的爬不起來!
  所有的準備,都在有條不紊、不徐不疾的進行著,而朱子墨,則負責用光腦把許多他腦子裡迸發出來的形象,設計成三維圖像,然後打印出來,十幾天的功夫,工作室裡就積存了大量的稿紙,有牧野之戰的分鏡構圖、帝辛的王宮寢殿設計圖,九尾狐的設計圖,各種洪荒大妖的設計圖……這些都是根據古老給的史料,在經過一些藝術加工,最後設計出來的,朱子墨準備了這麼久,很多東西都早有腹稿,做出來之後,再經過少量的修改,最後一部分拿給道具組服裝組用來做參考……
  可以說,朱子墨遠超同時代的電腦技術,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當他腦子裡有貨的時候,有這樣的金手指絕對是如虎添翼,當別的導演糾結於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時,他卻早已經直接把三維概念圖打印出來了——這種差距,簡直能活生生的把人給氣死。
  劇本已經打印出了好幾份,分別交給將要出演《人道》的演員。已經和他們說好,《人道》開機定在過完春節之後的正月初八,在此之前,一定要好好的揣摩劇本,如果到開機之後,依然不能演好,導演這邊甚至可以臨場換人!
  有了這麼凶殘的威脅,誰還敢偷懶啊!
  鑒於還有劇本保密要求,一直到現在,外界也沒有挖到朱子墨新戲的具體內容。
  只知道的確是封神背景的故事,沈平章會出演商紂王。
  而朱子墨,則慢慢悠悠,保持著每隔兩三天,就去微博上傳幾張照片的頻率,基本上也不說什麼話,風格十分之高冷。
  九宮格那麼大方的情況卻不多了,他每次都只上傳個兩三張,因為都猜到了是封神題材,接下來的定妝照裡,開始有加入特效的玄幻風了。
  
  第176章 又是一年春節~
  
  相繼的,美艷動人的蘇妲己,還有端莊聖潔的女媧定妝照,也全都po到了微博上,為朱子墨帶來了大量的點贊、轉發,和評論。
  兩位女演員,都是以美貌著稱的大明星扮演的,其中扮演女媧的那個還是有「朱子墨御用女主角」之稱的楊朵,化好妝的她,人身蛇尾,仙氣繚繞,不得不說,實在是動人極了,扮演女媧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辱沒了角色。
  但底下的評論,依然畫風另類的讓人不忍直視。
  「雖然妲己的演員和女媧的演員都在水準之上,但為什麼我還是感覺到好失望……尤其女媧,之前我還掉節操的想著,也許朱導演會選擇客串這位大boss啊……沒戲了麼嚶嚶嚶……」
  「咱們想到一塊兒去了啊!朱導演求客串啊!你練觀音都敢客串一下了,女媧又有什麼可羞射的!」
  「看了朱導演這麼多次電影,特效部分依然會讓我情不自禁的跪下……媽蛋朱導真是從未被超越啊!你們有沒有發現,隨著好萊塢電影在特效上越來越牛逼,我們家朱導演也在不斷進步!永遠保持著領先半步的距離,然後俯視著底下那群苦逼的凡人……」
  「同樣忍不住跪下了,朱導演請收好我的膝蓋!」
  「那些總是叫囂著朱導為何不出演妲己、客串女媧的,你們拍著心口好好的想一想!觀音大士本來就是男的好嗎!妲己和女媧卻是鐵板釘釘的女的——咦,好像有點不對,先不提女媧,打擊到底是不是女的?oh no!我把自己繞進去了!反正!反正這說明我們家墨墨的節操還沒有徹底掉光!撒花慶祝!」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他不出演妲己,不客串女媧,根本不是因為什麼狗屎節操的問題,而只是因為他惡趣味,不想讓我們提前猜透他的路數嗎?!我敢保證,這傢伙一定躲在暗處窺屏呢,一邊窺屏,一邊得意的哈哈大笑,然後說一些『朕的想法爾等凡人怎能摸透』之類的話……」
  「畫面感好強,忍不住23333~」
  朱導演真的在窺屏嗎?
  回答是噎死!他真的在窺屏!
  然後也果然笑的很囂張,就是目前還沒有來記得說什麼爾等凡人之類的中二宣言……
  這些粉絲們偶爾還是非常可愛的,就有一票人,在電影還沒有影子的時候,對著那幾張定妝照,就開始站cp了!不知道劇情不要緊,咱們還可以腦補!分分鐘腦補出一場又一場的狗血大戲!
  如今最熱門的cp,竟然就是沈平章飾演的帝辛,還有那個只有一個背影的紅衣人的配對……
  粉絲們火眼金睛,認為憑紅藝人那妖嬈的小身段,絕對是朱導演無誤!那背影透著一股淒婉,透著一股決絕,彷彿心碎於帝辛的負心薄倖,被妲己那個狐狸精勾走了魂魄,忘記了他們相許一生的承諾……
  咦?怎麼好像又變成章墨黨了?
  算了算了,我們cp黨就是這樣富有彈性,章墨黨魔杖黨沒差啦,cp可逆不可拆!
  所以,在一群宅男雞血的大呼妲己、女媧是女神的時候,規模越來越龐大的cp黨早就惡狠狠地用視線把兩個女妖精射死無數遍了!bg是邪教啊!性別不同怎麼談戀愛!
  每天看到評論區煙塵滾滾烏煙瘴氣,那真是一天都有好心情!(……)
  這幫小妖精,看他演「魅惑眾生」(什麼鬼……)的角色看多了,不推陳出新以下,還以為朱導演只適合演這樣的妖嬈人兒呢!
  咳咳,就像上次去奧斯卡突然雄起了一番一樣,這次朱子墨就要突破一下形象,然後讓章墨黨徹底變成邪教!魔杖黨才是主流,頭頂青天,所向披靡!
  ……
  2006年已經到了年底,春節馬上又要來了。
  對一些事業低迷的人來說,春節也是所謂的年關,從來年關難過,回首過往的一年,成績、血淚還有失敗,如何不讓人喟歎呢?
  但對另外一些成功的人來說,春節,絕對是對自己一年辛苦工作的褒獎,站在年根上回首往昔,站在年頭上眺望未來,那種感覺,實在是很好的。
  就像那些確定接到朱子墨的新片角色的演員,就心情美好的很。
  儘管還要一直堅持鍛煉,以能在拍片之前,鍛煉出一身漂亮的肌肉來,依然甘之如飴。
  對演員來說,有工作,有通告,就是幸福的,說明你還沒有過氣,真要誰都不找你了,你才要擔心以後該怎麼過。
  朱子墨作為導演,他是負責總的統籌的那個,道具組、服裝組、佈景組等等,全都要歸他統領。忙了這麼多天,其實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幾個人需要加加班,其餘的人,拿了紅包,就可以安心回家過年了。
  都已經成為習慣了,每到春節,朱子墨都會和沈平章一起,回沈爸爸沈媽媽那裡去過一個熱鬧年。
  說起來也是挺不孝的,平常工作的時候,大家分隔兩地,一年到頭的見不到面,沈爸爸沈媽媽想見兒子了只能從電視上看……所以,儘管如今年輕人流行過年的時候去南邊度假,他們倆卻從來沒有提過這一茬,倒是琢磨著等沈爸爸沈媽媽有心情了,他們四個人一起找個地方玩一玩……
  吃年夜飯的時候,沈爸爸拉著朱導演問了很多新電影的構思,這位先生也很能跟得上流行,註冊了微博賬號,關注了朱子墨和沈平章,成天跟著一幫毫無節操和下限的網友們一起刷屏,最開始的時候他還不懂那些網絡術語,總是鬧笑話,不過時間長了,網絡術語用的比誰都溜,帶研究生的時候還脫口而出過好幾回,差點把他的學生嚇尿!所以,他是很知道兒子和兒婿目前在忙什麼的……
  岳父有問,朱子墨自然不可能隱瞞,兩個人拿著劇本很是探討了一番,岳父大人還提出了自己的見解,有的很有建設性,有的就是在胡說八道,朱子墨也不粉飾太平,兩個人爭論的激烈極了,但沈爸爸卻反而更加欣賞朱子墨,吃飯的時候一連氣兒說了好幾遍「墨墨太棒了!」、「墨墨很有文化素養!」、「比臭小子強多了!」……
  總是躺槍的沈平章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反正他早就看透了,在這個家裡,他就是三等公民,哼。
  
  第177章 突如其來的驚喜
  
  好好地過了一個年,吃的都胖了幾斤,一年的辛苦勞累都如同過眼雲煙了。
  等到了大年初七,他們就打算收拾東西走人了,明天就是劇組開機的大好日子,年假已經結束,又要開始新的一年的忙碌了。
  而就在這時候,朱子墨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什麼?2006年度感動中國頒獎晚會?後天晚上去領獎錄直播?!」朱子墨覺得,這一定是誰在忽悠自己吧!
  感動中國節目組的流程,只要查查就能知道。
  先是提名,然後內部評選,再加上外部投票,這個階段會持續兩個多月,而觀眾們直到頒獎晚會的時候,才能知道誰入選了誰落選了。
  可朱子墨和觀眾的待遇能一樣嗎?這就跟參加春晚的演員一樣,節目大家只能在年三十兒看,可演員們卻早就排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你見哪個春晚導演,會在年八二十九的時候再通知某位演員——今年春晚有你的節目啊,到時候記得來……
  坑爹都沒這麼坑的。
  再說,作為最能煽情的節目,在介紹獲獎人之前,主持人會先放一個短片,這個短片主要是總結一下獲獎人都幹了什麼感動中國的事兒,往往這個環節會特別催淚,等播放完了,再有請獲獎人上場,簡短的採訪互動一下,頒獎,這就可以走人了。
  ……一個電話通知朱導演叫他記得去領獎,短片呢?!綠的技術也太沒水準了吧,這智商也是不忍心……
  「是這樣的朱導演,先給您拜一個晚年!節目組主要是想給您一個驚喜,顧慮到直接上門通知或有不便,這才選擇電話通知的,您要是還有什麼顧慮,不如我們選個地點面談?」
  其實吧,越是仔細聽,朱子墨越是覺得電話那頭的人聲音非常的耳熟。
  「你不會就是感動中國的主持人白先生吧?」
  「就是我,您聽出來了?」那邊一陣爽朗的大笑,「這麼晚才通知您,也是想著不打擾您過一個好年。有時間面談嗎?節目組會發一個節目流程給您,聽說您的新電影就要開拍了?如果實在抽不出時間來,我們可以把電子版發到您的郵箱……」
  「正好我馬上就要回北京了,明天在XX路的有間咖啡館見個面吧……對了,也給您拜個晚年,謝謝您給我帶來了這個好消息,嗯嗯,再見!」
  朱子墨掛了電話,還有點如在雲裡霧裡的感覺。
  按感動中國節目組的意思,他們本來想著能晚一點通知獲獎人,就晚一點通知,這樣會更容易有節目效果——畢竟很煽情的節目嘛,剛知道自己竟然獲選了,那種激動、感動,一時間還處於峰值,等領獎的時候,會顯得更加真實、更加有震撼力——這不像是奧斯卡一類的獎項,獲獎者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基本都不擅於應對鏡頭,如果像其他直播節目一樣,有「劇本」的話,反而會讓他們顯得僵硬虛偽,和節目的主旨就相違背了。
  朱子墨後來一想,也明白了這裡面的道理,新聞人嘛,尤其他們辦的還是這種類似「國家門面」的節目,再怎麼鄭重,都不會過分,他還是比較理解的。
  沈爸爸直愣著耳朵聽了半天,手裡的報紙就是個擺設,等朱子墨掛了電話,他一臉激動地問道:「你不會是真當選了感動中國十大人物吧?!」
  朱子墨:「……啊,應該是吧!」
  「真是好樣的!」沈爸爸整個人都燃起來了,紅光滿面,這還是頭一次見總是學者風範的沈爸爸如此失態呢!他把報紙扔在茶几上,霍的站了起來,雙拳握緊舉在胸前,嘴裡唸唸有詞,「太好了太好了!祖墳冒青煙,不行一會兒要去上個香……」
  正在廚房做飯的沈平章端了一盤水嫩嫩的小黃瓜出來,盤子裡還零星的擺著幾顆紅艷艷的聖女果,看起來分外喜人。春節期間整天大魚大肉都膩死了,現在最受歡迎的反而是這些清爽的小蔬菜。沈媽媽還在熬糖漿,準備做一個拔絲蘋果,剛剛朱子墨打電話的時候,廚房裡呲拉呲拉的,根本沒聽見客廳裡的動靜,這會兒沈平章一出來,迎面撞見沈爸爸跟中邪了似的原地轉圈,也是嚇了一跳,哭笑不得的說道:「爸,你幹嘛呢?」
  然後順手捻了一顆聖女果餵給朱子墨吃。
  沈爸爸劈手就把盤子奪了過來,橫眉怒目:「都什麼時候了還只知道吃吃吃!墨墨感動中國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比你還小兩歲呢真是的……」
  沈平章挑了挑眉毛,他也覺得挺高興的,但他爹的話也太讓人不愛聽了,頓時忍不住回了一句:「你比人家還大了幾十歲呢……」
  於是等沈媽媽從廚房裡出來,就看見老公正追著兒子揍。
  把那盤色澤金黃甜香撲鼻的拔絲蘋果放到餐桌上,沈媽媽無奈道:「這是又怎麼了?兒子馬上就要走了你還這麼不消停……」
  見救場的終於來了,正看的樂呵呵的朱子墨趕緊逃離現場,去那邊搶先偷吃。
  「墨墨剛剛接了一個電話,他成了感動中國十大人物了!」沈爸爸再次紅光滿面的說道,連兒子都不想打了。
  「哈?真的?!」沈媽媽也整個兒激動起來了,她原地轉了兩圈,語無倫次的說道,「不行,我得再去做兩個菜!一會兒喝點酒,我們得好好的慶祝一下!」
  於是,今天的午飯,到最後比年夜飯那一頓還要豐盛。
  沈爸爸也不寶貝他那些自釀酒了,很大方的整壇搬出來,喝的整個人都high翻了!最後抱著杯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卡了帶的復讀機一樣對著朱子墨說了好多話,好不容易才哄著會臥室睡覺去了。
  而朱子墨和沈平章卻沒時間在家裡耽擱了,直接去機場飛回了北京。
  想著沈爸爸沈媽媽剛才的反應,他很感慨。
  之前他拿了那麼多次奧斯卡、金棕櫚,也沒見老兩口這樣高興過。
  這次成了感動中國十大人物,卻直接讓一向很要面子的沈爸爸失態了。
  自從穿越回來,看到此時的中國還有那麼多的弊病,建設上走了歪路,精神上也並不明朗……然而朱子墨卻從未覺得灰心喪氣過。大概正是因為總還有這麼一群可愛的人,有他們在,國家就還有脊樑,一步一步向前走,總有一天,一個更好的未來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將會是對他最好的褒獎。
  ……
  在開機儀式之前的一個小時,朱子墨從有間咖啡廳裡出來,他剛剛見到了感動中國的主持人白學博,拿到了簡易的節目流程,一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誰知道會不會有誰偏偏有這個狗膽跟他開這種玩笑呢?
  如今塵埃落定,《人道》的開機儀式上,朱導演紅光滿面、精神煥發,看了直播的粉絲們紛紛振臂高呼,感覺過了一個年回來,墨墨又帥出了一個新高度呢呵呵呵,好好拍片,注意身體,另外最重要的,這次客串的角色最好能出場時間稍微長一點啊!哪怕你渣演技我們都能忍!
  說起來,自從電影名字公佈以後,不是沒有粉絲吐槽的……人道是什麼鬼?太不和諧了!詞典裡都有講,說人道就是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兒,你看「不能人道」什麼什麼的,真是不能直視啊!朱導演你還能不能好了,不如換個片名吧……
  然而朱導演這次卻十分的固執己見。
  他倒是想用《人皇》來著,更加高端大氣上檔次,也更加符合他心中對「帝辛」這個人物的設定。可惜「人皇」在上古傳說中是確有其人的,所謂的三皇五帝,天皇地皇人皇,這裡的人皇一般指的是伏羲氏,朱子墨要是敢胡亂的往帝辛頭上按,這絕對就是捧殺了,絕對是授人以柄,等影片播出後,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噴他文盲,然後拿他「美國長大」的背景攻擊他……
  既然《人皇》不能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人道》了。
  這裡的所謂人道,絕對不是那什麼男女關係啥啥的,而是和「天道」相對的一種概念。
  一種說法是,天道無常,不可捉摸。
  另一種說法是,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雖然說法是對立的,可意思卻差不多,就是天道客觀存在,別管有常無常,跟我們人類幾乎沒什麼關係,反正我們也奈何不了天道……
  但「人道」就不同了,這是我們自己的東西,由人類自己創造出來,並實行下去的——
  這部《人道》,只是一系列歷史題材的電影的一個開頭,朱子墨希望他即將拍攝的這一個系列,都能被統歸到「人道」這個巨大的命題裡面。明規正法是「人道」,兼愛非攻是「人道」,孝悌忠信是「人道」,禮義廉恥是「人道」,垂拱而治是「人道」,兼收並蓄同樣也是「人道」……
  在歷史的長河中,我們就是這樣艱難困苦,又堅定不移的,發展到了今天這樣的地步。
  而在之後,也必然會更好、更完善的走向下一個未來。
  所以,雖然總是有人零星吐槽,朱子墨仍然任性的堅持了這個名字,我是導演我說了算,不服咬我呀哈哈!
  這次的開機儀式,不但有傳統的燒香烤乳豬,和舞龍舞獅踩高蹺,朱導演還別出心裁的在供桌之前擺了一圈大約一尺長的塑像,有三清的,玉皇大帝的,姜子牙的,帝辛的,哪吒的……差點把封神演義中所有出場過的人物集全了,密密麻麻的,旁邊擺上供果,那畫面,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反正前來拍攝的記者們看著這奇葩的場面,全都嘴角抽搐,啥都問不出來,乾脆用攝像機給那一堆塑像來了好幾個大特寫。他們不好吐的槽,就交給更加有戰鬥力的觀眾們吧!
  看直播的粉絲們全都樂的捶桌,紛紛表示朱導演這個小妖精太調皮了,根本受不了。
  「還我高冷男神啊!為什麼粉的時間越久,越覺得偶像其實就是個逗比呢?太讓人悲傷了,我去抽根煙冷靜一下……」
  「站在後面還一臉嚴肅的沈平章你能不能行了?!不愧是影帝級演技啊,單看你的表現我們還以為這開機儀式有多高大上呢23333,快點把你家的二逼受牽回家!」
  「唉,這就是真愛吧?無論你二成什麼樣子,我都堅定地站在你後面……絕不笑場!這一刻,突然間覺得沈平章的形象變得高大起來了呢……」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次過完年回來,朱導演的臉蛋稍微圓潤了一點,雖然依然很帥啦,可整個人就像一隻萌萌又軟軟的水晶包子,讓人看著就想嗷嗚一聲吞下肚。再看看和他呈鮮明對比的沈平章,則氣勢有很大程度的提升!膚色看起來深了一點,那一身的肌肉線條,隔著厚厚的衣服也清晰可見……太心酸了,攻受立見,我又要做叛徒了嗎?」
  「所以說你們這些早早叛變的傢伙實在不值得同情!真不敢相信魔杖黨還能有市場?朱導演這個扶不上牆的貨一輩子都別想翻身了好嗎!他要是能攻我當場表演吃鍵盤!」
  「……天啦救命!怎麼到處都能看見一群奇怪星生物在刷屏,真是不能好了。」
  「這位親,你只要輕輕地推開那扇大門,不難的,就可以愉快的跟我們一起刷屏了,真的不要來一發嗎?」
  「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我推推看……」
  這些歡樂的刷屏,雖然看起來十分繁榮,但粉絲們其實都知道,不刷白不刷,趁著最後的機會多蹦躂一會兒吧,不然朱導演封閉劇組拍攝之後,至少半年的時間大家別想再見到他了……哦,不對,現在有了微博神器,朱導演又是挺愛發微博的人,也許這次不會那麼苦逼?
  可形勢依然不甚樂觀,誰都知道,朱導演發微博倒是挺勤快,可他向來不愛自拍,顏狗們的福利如何保證?!跪求多曬美照!我們絕對不會嫌煩!
  可任誰也想不到,才一天多一點的功夫,朱導演就又強勢刷屏了!
  
  第178章 難以置信!
  
  沒錯!朱導演出現在央視的王牌節目——感動中國頒獎典禮上了!
  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還有將將及膝的黑色大衣,這身打扮,和去年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樣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整個人都顯得莊嚴肅穆,又氣場強大,站在空曠的舞台上,那種突如其來的衝擊性,簡直讓所有看到的粉絲一瞬間全都尖叫起來了!
  之前是有說過,朱導演成了感動中國的候選人,可在那之後就沒有音訊了啊!過了一個年,吃吃喝喝玩玩鬧鬧,誰還記得這個事兒呢?而且就在昨天,朱導演還一臉淡定的舉行了新電影的開機儀式!所以就算有人還在想著「朱導演應該能獲獎吧」,在那之後也放棄指望了,結果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竟然這麼沉的住氣!
  《感動中國》這個節目,對許多學生來說,絕對是比新聞聯播還要排名靠前的、家長不但不阻攔反而極力推薦的電視節目了。那華麗又熱血的頒獎詞,許多老師甚至還會要求學生把它們全都背下來,以便寫作文的時候能夠活學活用……反正,這一刻,儘管沒覺得會有朱子墨什麼事兒,但正好坐在電視機前收看節目的粉絲,還真有不少。
  當主持人激情澎湃的說道:「我們很多人都認識他——有人說,一個自閉兒童,從出生就注定了失敗;有人說,一個破碎的家庭,總是有著諸多的悲哀;有人說,一個背井離鄉的遊子,一定早已忘記了回家的路……但有一個人,他跨越萬水千山回來了!有一個人,他不但自己戰勝了病魔,還要將希望帶給千千萬萬的自閉症患者!有一個人,他完全可以自豪地告訴父母,沒有了他們,他也過得很好!上億美元的資產一分不留的捐給了慈善事業,他靠自己的雙手,傳播中華文化,如今,更是以不到二十五歲的年齡,成為蜚聲中外的大導演!這是一個勵志的故事,這是一個名叫朱子墨的年輕人,帶給我們的感動!」
  對鐵桿粉絲來說,從「自閉症兒童」那裡,他們就已經知道那位主持人說的是誰了!
  這一刻,不知道多少本來心不在焉的年輕人霍然站起,更有一些人摀住了自己的嘴巴,有淚水控制不住的湧流出來……根本解釋不清楚那種激動、那種顫抖究竟從何而來,就是那麼順利成章的,決堤了。
  和他們一起看節目的父母全都驚住了,這是幹嘛呢?這才剛開了個頭兒,怎麼孩子就迅速進入狀態了?不是最不耐煩看這種「煽情」、「偉光正」類的節目嗎?叛逆呢?冷嘲熱諷呢?哭的比自己還快這不科學!
  然而誰還管父母怎麼想啊!那段煽情的開場白過後,照例,開始播放一段短片,算是更直觀的介紹一下朱子墨的個人事例,以便讓電視機前的觀眾們瞭解,他到底是因為什麼被評選出來的。
  朱子墨和別的獲獎人不同,因為他本來就是公眾人物,所以,這個短片所選用的素材,都是從歷史資料中剪輯出來的。
  其中包括朱子墨用中英文雙語在奧斯卡領獎的鏡頭,包括朱子墨在奧維拉秀中的鏡頭,包括朱子墨將巨款捐出,成立慈善基金會的鏡頭,包括許多已經痊癒的自閉症兒童,一一微笑著和他擁抱的鏡頭……包括朱子墨拿到中國國籍,笑逐顏開的鏡頭,包括朱子墨舉辦微電影大賽,然後言出必行,把數百萬的支票一一交給八位優勝者的鏡頭……
  太多了,粉絲們總是抱怨,說朱子墨這個又懶又宅的傢伙,平時太難得一見了,追這樣的偶像也是不容易,心累啊!然而經過這樣一總結,他們突然發現,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朱子墨從一個不到十八歲的稚嫩少年,到現在變成一個英俊的過分的成年男子,恍惚竟有七年多了……這七年多,他留下了這麼多的鏡頭、照片,明明和他差不多年紀,卻彷彿看著他長大一般,那種欣慰感,那種酸楚感,怎能不讓人眼淚決堤?
  於是,父母們就只能無語的看著自家小孩越哭越嚴重,偏偏還因為眼淚糊眼,以至於看不清屏幕內容,扯著紙巾那個擦啊!轉眼間就用掉了半盒紙抽……
  好吧,他們也認識這個朱子墨導演,以前大致知道一點,現在再這樣被強調一遍後,也都覺得這小孩真是不容易,這麼不容易還取得了這麼大的成就,簡直了!如果沒有熊孩子在一邊刷存在感,他們肯定會有更多感慨的!可如今,他們心裡只剩下囧了……媽蛋快擦擦你的鼻涕吧蠢材!都快流進嘴裡面去了!
  看這種節目,孩子不感動吧,他們覺得不爽,然而感動成這個熊樣,他們怎麼覺得反而更加不爽了呢……
  養個孩子怎麼這麼難……
  絕大部分人,都坐在電視機前就挪不動步了,可總有一些人是例外的,他們可以被稱為「不吐槽不舒服斯基」,奉行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剛聽完第一句介紹詞,就一聲「臥槽」,屁滾尿流的上微薄發消息去了!
  「都鎖定中央一台啊!不然錯過了別後悔!朱導演那個小妖精出現了出現了出現了~~(循環立體聲)」
  「我的狗眼都要瞎了!朱導演你不提前打聲招呼人幹事!」
  「不行我要哭成傻逼了……真不愧是我偶像啊好樣的!我媽也在旁邊扯著小手絹哭呢……」
  「以前只知道朱導演牛逼,可到底怎麼牛逼了,卻並沒有什麼具體概念,但現在我知道了!我要向他學習!」
  「這段頒獎詞我一定要背下來,再也不用擔心老師無理取鬧了嚶嚶嚶……」
  微博上線了半年,早有相當一批人成了微博控,沒事兒就要刷一刷,一會兒不刷就不舒服。
  所以,如此大密度的微博刷屏,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這些人隨手轉發,隨手點贊,隨手跑去論壇發帖子幫忙擴散……五分鐘的功夫都沒用,好像全中國的網友都知道了一件事——
  鎖定中央一,看感動中國!
  然後手腳快的,就看到了大部分,手腳慢的,只看到了一個尾巴,至於更慢的那些,呵呵,抱歉,他們只能守著自家電視哭了……
  為什麼頒獎典禮不放節目預告?如此高貴冷艷的央視真是夠了!如此無理取鬧的朱導演也真是夠了!
  在網絡視頻還沒有人上傳的空擋裡,那些看了直播,然後全都哭成傻逼的傢伙們就開始瘋狂的找存在感了,那種炫耀的嘴臉,讓失意者特別想隔著網線穿越對方的電腦屏幕啪啪抽人啊!
  叫你丫得瑟!還敢不敢了!
  可惜,抽人什麼的只是一個美好的夢想,他們只能繼續咬著小手帕看別人秀幸福,更虐的是,他們還要試圖從這些炫耀的消息中,把頒獎現場的情況還原出來……頒獎詞呢?每年不是都鋪天蓋地嗎?怎麼今天卻出來的這麼慢?!差評!
  ……
  錄製現場。
  雖然已經領完了自己得那份獎,但並不能立刻就走,還要在台下把全部節目看完,這才能和所有獲獎人一起退場。
  不過這並不算難熬,在朱子墨原來的年代,已經沒有類似的節目了,看著那些普通人所做出來的不普通的事跡,儘管知道這種宣傳有政治意義,可朱子墨卻一點都不反感,這說明國家已經開始有意識的引導社會價值觀導向了,如果能一直堅持下去,越辦越好,對精神文明建設是一定有好處的。
  用「虛假」的履歷,拿到了這個獎,朱子墨本人也覺得有點不自在。可是他還是挺直腰板微笑著在那裡撐著,他想的是,儘管是虛假的,可如果他的「故事」能夠激勵一些人、能夠改變一些人的話,這場宣傳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吧?
  「恭喜你,朱導演。」節目完成之後,兩位主持人和朱子墨握手。
  朱子墨也笑著表示感謝:「謝謝,很高興能獲得這樣的殊榮,二位也辛苦了!」
  「不辛苦,對了,新電影已經開機了對嗎?沒有耽誤你的工作吧?」
  「不會,才剛剛開始。再說了,能拿到這個獎章,什麼都值得了……」
  「嗯,時間不早,我們叫台裡的車送您回去?」
  「不用了,已經有人來接了,而且我的經紀人就在那邊……」朱子墨笑了笑,「那,先告辭?等有時間多聯繫聯繫!」
  「好吧,那這樣,我叫兩個人送你下去,天太晚了……」
  「嗯,謝謝。」
  其實,在央視工作的時間久了,說話方式上是有一些「官腔」的,但作為播音員,無論說什麼,光聽音質都是一種享受,朱子墨對他們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從後台出去,經電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場,朱子墨一抬頭,就看到了那輛開著燈光的保姆車了。
  對「護送」他下來的電視台工作人員示意了一下,那兩個人沒有再往前送,目送他往那邊走過去了。
  快走兩步,打開車門坐進去,裡面的沈平章握住他的手,說道:「好涼……」
  「哪有?」朱子墨笑著說道,「裡面的暖氣很足,就是電梯這一段冷了一點。」
  華立繞道那邊坐在了副駕駛座上,聽到後面這倆人的對話,直接翻了個白眼。
  都做了他們這麼久的經紀人了,對這倆人的關係,華立早已深知肚明。
  但他沒有白癡的上去要求他們分開,很簡單,這倆人不是什麼地位都沒有,只能仰賴他提攜的小明星。對那些小明星來說,別說有一個同性戀人了,就算有異性戀人,都是不能允許的!要知道,想做明星,談戀愛是大忌!粉絲們一旦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分分鐘不再喜歡你!
  可對朱子墨和沈平章來說,他們倆就這麼做了,身為經紀人,華立不但不能說什麼,還得費盡心力幫他們遮掩,盡量把事情瞞住了,就一切OK,如果他起了什麼歪心思,以後都別想在圈子裡混下去了。
  誰掌握著話語權,誰就能更強勢,成年人世界的規則,就是這麼簡單。
  早兩年的時候,華立還默默期盼著,沒準兒自己啥也不管,他們就自然情到濃時濃轉淡,圈子裡這麼多誘惑,分手不要太容易喲~所以,只要默默的看著就好了……可事實證明,人家不但沒有很快分手,反而越來越如膠似漆了尼瑪!
  就說今天過來錄製節目吧!就算你們對外關係是好友,誰加好友想你們這樣無時不刻不黏在一起啊?太奇怪了,太容易被人懷疑了!反正,一聽說沈平章要陪朱子墨過來,華立就拚死反對,而最後他也算是成功了一半——沈平章依然要來,但他不去現場,就在車裡等他回來。
  這已經是極好的了……叮囑了幾句叫他好好呆著別被人發現,華立一臉心力交瘁的陪著朱導演領獎去了。
  所幸,沈平章說話就算話,還真老老實實地在車上沒下來過,這輛高級的保姆車上還有車載電視,能收看好多電視節目,所以,他也算是近距離的看到了朱導演的表現……
  華立鬆了一口氣,接著就被這倆狗男男的秀恩愛糊了一臉。
  天天秀恩愛,無時不刻不在秀恩愛!煩不煩!煩不煩!!煩不煩!!!
  華立覺得,自從跟了這兩位祖宗之後,他已經自動掌握了腦內吐槽神技,緩解壓力什麼的真是棒棒噠~後座裡,沈平章雙手把朱子墨的雙手握住,幫他暖手……然後笑著恭喜他:「剛才表現的很棒啊!上鏡極了,我上微博看到好多粉絲都在嗷嗷叫著要舔屏。」
  「唉,長得太帥很有壓力噠!」聽到讚美十分高興的朱導演還要傲嬌一下,「就是我聽到我的那段頒獎詞的時候,覺得肉麻死了……」
  「不會啊!特別感人真的!」連那些粉絲都感動的嗷嗷哭,想想看,沈平章當時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心臟就跟泡進了檸檬汁中一樣,酸的整個人都……其實,如果車裡的燈光再明亮一點話,朱子墨就能看到,沈平章的眼睛這會兒又紅又腫,他剛剛也哭慘了……
  
  第179章 事關男人的尊嚴!
  
  兩個人在車上膩歪了一路……
  沈平章哭的時候倒是很痛快了——當然,因為司機也在,他也只是默默的流淚什麼的,並沒有嚎啕出聲……可人吶,就是不能太作,不然遲早要面對你作出來的後果的。
  比如,到家了,沈平章那一對紅腫腫的兔子眼再也瞞不過人了。
  一想到要把自己的狼狽暴露在朱導演面前,沈平章就【羞澀】極了,如坐針氈,簡直盼著這段路長長的永遠不要到達盡頭……
  朱導演先下了車,納悶兒的看著遲遲不動的沈平章,「咦?你還在幹嘛?快下來啊!」
  前面的司機還有經紀人默默地裝著死,彷彿聽不到後面的動靜一樣。
  但是當然,吐槽之魂依然健在!像是華立就惡狠狠地想著,媽的,磨磨蹭蹭是想幹毛!莫非還要兩個人你儂我儂的來個十八相送!咦?好像有哪裡不對……靠啊!根本用不到十八相送好不好,你們倆狗男男不是住一起的嗎?還矯情個什麼勁兒?莫非是故意演給我們看的?!並不用啊當我們不存在就好了我謝謝你們了啊!
  扭捏了一小會兒,沈平章好不容易下車了。
  跟著朱子墨回到了溫暖的大房子裡。
  換上室內拖鞋,朱子墨把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他回過身來對沈平章說道:「唉,今天太累了,先在家休息一晚吧,明天再進組……」
  開機儀式之後,劇組就已經算是召集起來了。現在天氣比較冷,所以先集中拍攝攝影棚的部分,大多集中在聖人之戰、神仙之戰那裡,商周大軍對壘什麼的,可以等稍微暖和一點後,再去拍外景。
  照樣是封閉拍攝,演員和幕後工作人員都住在一起,按理說朱子墨和沈平章也不應該例外。不過誰讓今晚有感動中國頒獎晚會呢,第二天就放了半天假,朱導演得以回家休整。
  他回頭看沈平章的時候,沈平章正低下頭換鞋,於是朱子墨只看見了他的頭頂。
  不知道沈平章是故意在躲著他,朱導演啪嗒啪嗒的走了過去,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傲嬌狀說道:「我好累,還好冷,不如你抱我去洗個熱水澡~」
  最後一個字稍微上揚,就像一個小鉤子一樣,每當朱導演用這種方式說話,魅力值都呈現max狀態,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沈平章也不是二般人,這要換在平常的時候,他早就哈哈大笑著把朱導演這個小妖精打橫抱起,兩個人衝進大浴缸沒羞沒臊起來了。
  然而今天,他還記得自己那兩個腫眼泡……
  這真是不能更杯具。
  繼續低著頭裝作忙碌的換鞋子,沈平章機智的說道:「乖,你先去浴室放好水等我好不好?我這裡有點麻煩……快點,我擔心你會感冒。」
  他想好了,等一會兒去了浴室,他就先把燈一關!黑暗中更有氛圍什麼的一聽就特別有說服力!
  然而朱導演卻並不按照他的劇本走,他反而蹲下了,興致勃勃的看了看沈平章皮靴上的繫帶,探出手去,「來,我幫你解!」
  笑話!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宅,朱導演在沒談戀愛之前,就掌握了不知道多少門專刷戀人好感度的神技!
  幫對方繫鞋帶,絕對是最百試百靈的一項!
  解鞋帶和繫鞋帶差不多啦。
  事實證明,連複雜的代碼都不在話下的朱導演,對解鞋帶這項技能,掌握的還是很不錯的。
  三下五除二搞定,他還特別賢惠的把旁邊的毛絨拖鞋遞給沈平章,笑道:「好啦!現在換上鞋,抱我過去!」
  沈平章急出了一腦門兒的汗。
  而他不正常的躲閃姿態,也終於讓朱導演起了疑心。
  「幹嘛老是低著頭?」朱導演用手指挑著沈平章的下巴抬起來,「你又在搞什麼……我擦!」
  ……
  兩個人泡在霧氣氤氳的超大浴缸裡,卻半點沒有旖旎的氣氛,因為其中一個都快要笑死了。
  破罐子破摔的沈平章狂翻白眼,捧了水潑他,「笑吧笑吧,可算是撿著笑料了,是不是後半輩子都要指著這個活了?」
  「哈哈哈我真應該給你錄下來233333~~你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別彆扭扭的樣子有多搞笑哈哈哈!哭就哭了嘛,要是換了我,一定主動給你看,多好的刷好感度的機會啊~~親愛的,你這麼心疼我,我絕對是更愛你了呀麼麼噠~~」
  沈平章想了想朱子墨描述的那個畫面,不得不承認,如果易地而處,還真會是這樣的情況。
  指望朱導演害羞?呵呵。
  雖然覺得那樣的朱導演一定可愛極了,但沈平章依然覺得,他反正做不到同樣的事……
  唉,本來以為六七年的潛移默化,他早就和朱導演段位很接近了,然而事實卻告訴他,他還差得遠……
  沈平章難得傲嬌的哼了一聲,長身出水,去一旁拿了干浴巾草草的擦了擦,然後扯過旁邊掛著的浴袍穿上,回頭撂下一句:「那你慢慢笑吧,我回去睡覺了~」
  於是,大好的氣氛就這麼被朱導演作沒了……
  寒冬的夜裡,多適合滾一滾床單啊!可惜,小攻不配合,小受只能咬著被角淒淒冷冷的獨處到天明。
  第二天還要去攝影棚工作!
  《人道》的第一個場景,昨天已經拍過了,就是女媧、三清、西方教諸位聖人,在虛空中設置了一個棋盤,把星辰隨手拈來用作棋子,他們幾乎都沒有說話,只一開始女媧說了一句「來!」,而通天教主說了一聲「去!」
  剩下的幾個聖人,有的拈鬚微笑,有的垂目不言,有的神遊天外,有的目露精光……然而,不管神情如何,他們拈棋做局的時候,都是舉重若輕,毫無一絲煙火之氣。
  除了女媧和……朱子墨客串的通天教主之外,剩下的幾位客串的大佬,都是業內久享盛譽的老戲骨,因為都是客串,戲份不多,朱子墨不想耽誤他們太多時間,所以,就都攢在一起拍了。
  儘管沒有台詞,這一小段戲卻難得很,卡了不知道多少回,昨天一天的功夫,愣是勉強拍過了。
  封神之戰,對於這些高高在上的聖人們來說,其實連道統之爭都算不上,他們只是在通過這場戰爭,「淨化」一批人,保全一批人。
  這本來只是道教內部的事務,西方教橫插一腳,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一點。
  
  第180章 《人道》開拍!
  
  如果這部電影名字叫《封神榜》或者《封神演義》,那麼可想而知,電影內容肯定會大篇幅的表現那一場聖人謀劃出來的封神之戰。
  三教弟子和鴻鈞、天庭將會是主角,那些擁有移山填海之能的大能們,才是譜寫這一段傳奇的執筆之手。
  可朱子墨卻偏偏將電影名稱定位了《人道》。
  那麼,故事的主體,就一定是集中在人間的,而那些高來高去的神仙們,則只負責充當一個宏偉的背景。
  也就是說,看電影的時候,你會覺得聖人們的存在感一點都不強,「螻蟻」們掙扎求存,用上所有的力量和智慧,然後扭轉這一段歷史,推動著一段歷史。
  然後等把電影看完了,才會恍然間覺出那些未竟之意,然後,細思極恐……越是捉摸,越是覺得事情絕非眼前看到的一樣簡單,這裡邊事兒大了!
  封神演義的結尾是什麼呢?
  無論誰算計了誰,三教皆受重創,那些動不動就怒而殺人的神仙們要麼被封神了,要麼嚇得龜縮不敢出,從此仙凡被徹底隔開,「天庭」之人不能再來插手凡間事物,人間道自有人間帝王來統管,聖人徹底沉寂,無論是道家還是佛家,都只是凡人閒暇之餘的一縷精神寄托而已,信則有不信則無,一些強硬一些的帝王,還幾次三番的禁佛滅佛,這個世界徹底沒有了那些仙佛的囂張餘地……
  在編寫劇本之前,朱子墨曾經結合古老講述的遠古神話傳說,然後細細歸納了一些關於洪荒、關於各種量劫的設定。
  其實,所謂的神話,也都是人類自己編寫出來的,所以,無論把那些神佛描述的再厲害,他們也脫離不了「人性」。
  人類內部,各種爭鬥永遠不會止歇,因為我們有慾望。
  慾望無所謂好壞,它雖然讓我們時不時就爭個烏眼兒青,順便滋生出痛苦、仇恨等等負面情緒,可想要發展,就離不開慾望。
  永遠想要更多,永遠想要更好,於是我們就有可能會要的更多更好。如果全都無慾無求,那估計我們仍然還是一群猴子呢——不對,連猴子都有慾望。無情無慾的只能是石頭泥土了吧?還得是那種永遠無法成精的石頭泥土。
  於是,在我們的臆測中,神仙當然也是有慾望的。
  想要廣收門徒,想要擴張地盤,已經成為不老不死的聖人之後,當然還想要成為第一聖人,想要成為門下弟子最多的聖人,想要在之後所有的量劫中,得以身免,順便還要護住徒子徒孫們,永永遠遠逍遙快活、不受任何人節制——連天道都奈何不了。
  在已有的一些設定中,通天教主絕對是個被所有人聯合坑慘了的小可憐。
  本來嘛,鴻鈞老祖之所以搞出「封神榜」這個大殺器,就是因為諸仙之間爭鬥、殺戮,各種烏煙瘴氣,引發出來的業力太多了——諸如生死之力、因果之力、吉凶之力、善惡之力、陰陽之力等等……天道能放任他們繼續折騰下去嗎?這就跟我們現在的人類動不動就來次世界大戰,原子彈氫彈隨手扔一樣,天道不想自己被這些混賬玩殘,就只能先把這些傢伙清理乾淨了。
  所以,就需要選擇三百六十五個替死鬼,來轉仙化神,歸入天庭管轄,順便借用這龐大的仙靈之力,安撫住快要炸毛了的天道,以便讓剩下的那些仙聖,得以繼續逍遙自在的活下去。
  按理說,當神仙有什麼不好呢?還能去天庭撈個小官做做喲,相當於成為吃皇糧的公務員了!
  有這種想法的,一定是些小嘍囉。比如你讓一個苦逼的拾荒者,去做公務員,他一定會樂瘋了。可你讓一個呼風喚雨的國際大軍火商,散盡家財,解散所有的勢力,然後去一個小縣城做公務員?
  打死都不能幹啊!這得把人憋屈瘋了!
  反正,誰都不想榜上有名,這是十分可以理解的。
  通天教主這人比較單純,當時已經是三教第一,號稱萬仙來朝、人丁興旺。不難想像朱子墨為啥要選擇客串這位大佬——牛逼唄!霸氣得很!他美滋滋的想著,之前客串的那些,都太「花瓶」了,通天教主可不一樣,這是位狠人,而且在朱子墨的改編下,雖然一開始沒防備被人給坑了,可他也不缺乏與人「同歸於盡」的狠厲啊!你們算計我?行,誰也別想好過了!
  可以說,在朱子墨的《人道》中,最後神仙退場,人道大興的結局,絕對是帝辛和通天教主練手攪出來的結果——雖然這倆人一次對手戲都沒有,但這種默契,簡直就是靈魂伴侶啊桀桀桀桀桀~捧著劇本,朱導演非常的暗爽。
  至於為什麼說通天教主一開始被人給坑了呢?這個很簡單。這次量劫的成因,一來更他本人無關,二來,跟他的門下弟子也無關——都是闡教的錯啊!闡教弟子翻了殺劫,只要把他們全都抓去封神,就一切齊活了。
  擔心門下弟子會被誤傷,他還交代緊閉山門,不允許門下弟子去湊熱鬧。
  後來的發展,一般中國人都知道……坑爹的申公豹用一句經典的「道友請留步!」,就把這些一根筋的傻蛋框出去了,統統成了替死鬼,代替闡教門人封了神——
  所謂封神榜三百六十五個名額,一個蘿蔔一個坑,誰填進去都沒所謂,重要的是得有人填進去。
  要不怎麼說有其師必有其徒呢,通天教主是個只重視實力的一根筋,他的徒弟們也繼承並發揚了這一點,和闡教那些小機靈真個沒法比啊!
  其實,發展到現在,朱子墨突然覺得有哪點不對了。
  你看,上了封神榜的那些神仙還好說,都戴上緊箍咒上天庭去做公務員了嘛!可沒上的那些呢?
  也就是說,那些拚命抗拒被招安,死活要繼續做一代銷魂的大軍火商的那些傢伙呢?怎麼後來絕大多數都再也見不到他們出場了?
  是不是,他們剛剛還在歡欣鼓舞,慶祝自己逃掉一劫,然後轉眼間,天道就給了他們狠狠一擊?
  本來,天道只是死物,就好像既定的電腦運行程序一樣,察覺到有病毒,就去殺一殺……而封神榜,就好像一個大大的保護傘,犧牲一部分「病毒」,然後迷惑住天道這個系統程序,等它發現沒毒了,就繼續沿著既定的軌道運行下去,於是剩下的病毒們就能逍遙自在了。
  可是,真那麼簡單嗎?
  在《人道》裡,朱子墨雖然沒有明說,但帝辛和通天教主,這兩個被一群神仙坑慘了的倒霉蛋,卻絕非人人揉搓的軟柿子。他們倆最後做的,就是把封神榜這個「保護傘」移開了一會兒,把歡慶的「病毒」們晾到了天道面前,於是很好,這些病毒們全都被一窩端了。
  死的死殘的殘,徹底銷聲匿跡。
  而通天教主的結局,依然是被勃然大怒的鴻鈞老祖抓到了紫霄宮閉門思過,至於帝辛,依然是引火自焚!
  這兩個人的性子,還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一般情況下,我是個安靜的人,可如果有誰不想讓我好過,哪怕那個人是聖人呢,我哪怕捨掉自己一條命,也要咬下他的一塊肉來!
  所以從此以後,危險分子們要麼去天庭做公務員了,要麼死的死殘的殘,再也不成氣候,這樣的結局,正好對應了電影的名字。
  在攝影棚中,集中拍攝了一些神仙的鬥法,依然是在綠幕中拍攝,在朱子墨的電影中,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技術性問題!
  拍了大概有半個月,就需要轉移陣地了,他們接下來會去橫店取景——因為並沒有太過合適的、那個年代的建築,朱子墨會採取雙管齊下的手法——一種是利用局部的道具佈景,讓電影畫面中的建築、擺設更加符合那個年代的韻味。一種就是利用特效來做宏觀上的三維建模了,比如當鏡頭俯瞰,把王宮和民居囊括在一起時,就會採用後者的方式,當表現「室內戲」的時候,則大多採用前者的方式,務必精益求精。
  《人道》是一系列歷史劇的起始,朱子墨想開一個好頭,不會讓觀眾們覺得「這是什麼狗是玩意兒」。
  要知道,歷史劇,雖然拍好了會顯得宏大壯觀,可一旦拍不好,就會淪為笑柄。有相當一大部分的觀眾,本來就不會把這個題材的電影列為首選,這並不是一個大眾適宜的題材,包括網文小說也是一樣,歷史向喜歡的人會非常喜歡,不喜歡的人,看一眼都嫌煩。以朱子墨的野心,他會甘願只吸引本來就對歷史感興趣的那群人?
  把從來不看歷史劇的人,吸引進來,才算是成功了!
  ……
  沈平章正在更衣、化妝。
  在《周禮》未出之前,從考古學來說,現在的人對夏商時期的衣著服飾,是瞭解的很少的。只知道在商朝時期,大致形成了上衣下裳的風格,而且可以推斷的是,商朝時期的服飾大概以白色為尊。
  現在外界的天氣,正處於冬天的尾巴上。
  沈平章的肩膀,披了一條十分漂亮的、有著白色狐狸皮毛做領子的披風。他的頭髮一部分編了起來,一部分則不羈的披散著,看上去分外有一種原始野性的風味,不知道別人怎麼看,反正朱子墨看了之後,那真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而且這個十分沒有節操的朱導演,還在腦內愉悅的幻想著——穿什麼衣服嘛!直接光著披上一條皮草!那種場景真是十分讓人把持不住啊哈哈哈哈……
  可惜,他拍攝的電影是很正經的歷史神話題材,並不是任性的小黃片,所以很多美好的創♂意只能遺憾的擱置了……
  ……算了,反正人都是他的了,這種願望,私下裡也是可以滿足的嘛……
  黑色的皮草……紅色的皮草……吸!
  朱導演表示之前的軍裝什麼的都弱爆了啊!早就應該試試這種風格了,所謂返璞歸真什麼的,才是王道呢!
  沈平章正閉目養神,任由化妝師在他的臉上折騰,心裡反覆推敲著一會兒的戲,還有台詞,但是突然間,他卻感覺到了身後傳來一種令人全身發涼的氣息……是錯覺嗎?
  
  第181章 一次「美好的」艷遇~
  
  作為一個導演,朱子墨肯定不能老是站在化妝間盯著演員們打量,顯得他多不正經(……)啊!所以,剛剛他之所以能腦內那麼一小會兒,還是藉著「視察」的名目來的,現在視察完畢,自然得悄悄退場了,再不走,幾位化妝師的手都要開始抖了……
  沒錯,在片場,朱導演就是這樣威武霸氣!
  低頭看了看下一場戲的分鏡圖,朱子墨慢悠悠的往外走。
  然後——
  「呀!」
  伴著一股香風撲面,一個軟軟的、嬌小的人體突然撞到了朱導演的懷裡!
  那香脂一樣膩滑的觸感,如果換成一般的男人來體會一下,肯定會十分的色授魂與,但朱子墨顯然不是一般的男人,他的立毛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都炸了起來!那種感覺如果形容一下的話,大概類似於怕蛇的人,卻突然被一條大蟒蛇纏了一下……真的有眼前一黑的感覺。
  然後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就是朱導演像個神經病一樣,蹭蹭蹭倒退五步,然後一邊打冷戰,一邊兩隻胳膊環抱住自己瘋狂的揉搓……
  他都反應這麼大了,那個投懷送抱的女人肯定被推出去了啊!臉上的表情滿是驚訝和尷尬。
  「那個……對不起導演,我沒注意到……我不是有意的……」那人正是扮演妲己的孫玲亞,其實這番話,在她撲過來之前,就已經在心裡打好腹稿了。在她的設想中,彼時一定是吐氣如蘭、滿面桃紅,說的人一臉羞赧無辜,聽的人心裡則大受觸動——換言之,這本來就是孫玲亞謀劃了好多天的一場「艷遇」。
  這是孫玲亞第一次與朱子墨合作。
  她其實在進組之後,就一直覺得很奇怪……氛圍有點不對啊!
  幾乎所有人都在研究怎麼拍戲,很少見誰在耍大牌,演員之間當然也有互別苗頭的事,可都控制在很小的程度內,也就是說,你不能影響拍攝的進程!同時,她向來司空見慣的各種潛規則啦、塞人進組、無理由改戲等等情況,卻一件都沒有見到!
  朱子墨對劇組的掌控力,簡直太驚人了!
  孫玲亞早就知道,上朱導的戲就意味著要大紅了,這是個非常有本事的男人,媒體報道中,也曾經說過朱導演是男演員的「噩夢」啥的,但那些報道中,都是用的調侃的語氣呀!因為沒有真正合作過,孫玲亞理所當然的認為,朱導應該挺好說話的,尤其對像自己這樣的美女來說——他是個男人啊!一個年輕的男人,不是有科學家研究,說這個年齡段的男人,精力旺盛的很,平時哪怕隨便看見一個洞,都想上去戳一戳的嗎?
  你看像那個楊朵,曾經誰認識她啊!結果合作了一次又一次,要說他們之間沒有貓膩?誰信啊!
  世界上就沒有不偷腥的貓!
  這次,孫玲亞成功的競爭到了妲己的角色,但她不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和朱導合作,想想看吧,能搭上這輛順風車,足以保證她能繼續火至少十年!
  所以一開始,她就想與朱子墨建立一些親密的……關係。
  她不敢奢望能成為朱導的女朋友,畢竟這麼優秀的男人,她自問駕馭不了他。但露水情緣總沒問題吧?不談那些好處,這樣一個英俊的發光的男人,白睡也不吃虧!
  ……但這個計劃開展的很不順利。
  她都進組十幾天了,每天埋頭拍戲,朱導演成天拿著銀白色的小喇叭,一進片場就化身暴君,誰出錯都不留情面,甚至有幾個比較脆弱的演員都被他給罵哭了……像是孫玲亞自己,一天不被罵個十幾回,都覺得這一天過得不大完整!
  「你那是在演狐妖嗎?那種笑容只能扮演青樓老鴇!」
  「你不是學過民族舞蹈嗎?怎麼腰身還能硬成那樣!柔軟起來懂不懂!」
  「是讓你勾引商紂王,不是讓你對著商紂王流口水!」
  「台詞是怎麼念的?卡卡卡重來!」
  如此水深火熱的十幾天過去,孫玲亞再也受不了了,她覺得,自己一定要盡快實施勾引計劃,等他們有了更進一步的關係,朱導演的態度應該就會軟化一點了吧?
  不然長期以往,被罵還是輕的,就怕她上了朱導演的黑名單,以後都再也不找她拍戲了怎麼辦?
  正好,一會兒要拍的劇情,正是妲己魅惑帝辛,假裝栽了一跤,小腿被利器劃傷,然後帝辛親自為她上藥……
  趁著穿的少,穿得漂亮……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於是,孫玲亞在旁邊埋伏許久,一看到朱子墨走出來,立刻衝了過去!
  太順利了,她直接衝進了朱導演的懷裡!
  前面已經說過,朱導演對自己的生活質量問題,一直保持精益求精的態度,作為一個導演,在片場的時候,穿的卻比頂級男模還要帥氣!
  不單單是衣服,還包括男士香水這些細節,總之,一個如此高品質的男人,偏偏還這麼年輕、這麼有才(財),也不怪孫玲亞之流動心啦。
  孫玲亞絕對不是第一個試圖勾引他的,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她卻是最「幸運」的一個,因為只有她,真正做到了「投懷入抱」……那一瞬間,她的鼻端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香,並不是任何著名的男士香水,卻分明與朱導演無比的契合,感覺甚至像是他自身的體香一樣……
  那一刻,她甚至有些迷醉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推了出去!幸好下盤還算穩,不然非栽倒在地上不可!
  那段早就排練好了,用來做借口的「抱歉」,此時說出來,哪還有一點旖旎的感覺?特別的蒼白、無力、心虛、尷尬……
  朱導演一直沒有交女朋友的原因,莫非是因為他有潔癖?無法和人擁抱?
  看著他那十分嫌棄的動作,孫玲亞真恨不得地上裂開一道大縫,以便讓她跳進去躲躲羞。
  她聽到有誰在笑,嘲笑她竟然如此狼狽嗎?
  孫玲亞雙手攥緊,努力挺起胸膛,以表示自己一點都不心虛,剛剛真的是一場意外!然後她又對朱導演說了聲抱歉,這才穩住腳步,蹭蹭蹭的逃離了現場。
  而此時,朱導演還在抓狂。
  啊啊啊啊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剛剛還在幻想皮草&胸大肌,結果下一秒就和一個香氣撲鼻的女人抱在了一起!他的掌心甚至直接和對方的Dcup胸親密接觸了一下啊啊啊啊!對方的紅唇還直接印在了他的脖子上!
  真不能怪朱導演小題大做,他除了和沈平章在一起的時候特別黃暴,就他本人來說,他其實是個十分小清新的宅男來著,從來沒有接觸過女人,女人的身體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另一個次元的生物,他是一個純的同性戀,就好像一些特別純的蕾絲,如果無意中摸到男人的那裡,也會非常崩潰一樣。
  根本控制不了的生理反應,真該慶幸他至少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吐出來。
  站在那裡,朱導演彷彿已經靈魂出竅。
  劇組裡直接看到這一幕的人,大概有五六個,等其他人聽到孫玲亞的尖叫,跑出來看熱鬧,再被看到的人輕聲的科普了一下……
  於是,就在朱導演靈魂出竅的時候,絕大多數人都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包括還在化妝的沈平章。
  「剛剛那個誰嘻嘻嘻嘻……」
  「朱導演真是好可憐啦哈哈哈……」
  「簡直不知死活喲……」
  「也不去照照鏡子……」
  「也不想想朱導演是那樣的人嗎……」
  「烏七八糟的風氣啊……」
  沈平章刷的睜開了眼睛!
  正打算給他在鼻樑那裡打陰影的化妝師嚇得手一抖,深刻反省自己剛才是不是八卦的太開心了?
  正胡思亂想著,沈平章直接長身而起!披風獵獵,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出去了!
  他的妝其實已經基本畫好了,剛才只是在做最後的修飾罷了,氣勢不怒而威,那種懾人的張力,驚得化妝室裡的眾人全都呆住了,忘了說話不說,其中一個比較倒霉的,還咬住了自己的舌頭,痛的眼淚差點流下來。
  「……怎麼了?」
  然後有些人就反應過來了,對哦,聽說朱導演和沈影帝私交很好哦!
  但也不至於表現的這麼嚇人吧?
  在她們看來,有美女投懷送抱,就算男人選擇不吃,畢竟也算不上吃虧,所以剛才大家之所以傳八卦傳的那麼開心,還是因為她們覺得這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鬧劇,朱導演坐懷不亂實在好樣的!倒是那個孫玲亞比較丟人喲,以為自己長的很美呢,其實誰看得上她呀嘻嘻嘻嘻~那些手頭上沒事兒做的,一早跑出去看現場了,剩下的這群無法目睹,還不能八卦一下啊?
  畢竟,很多跟了朱子墨挺久的「老人」,很少有這種八卦的機會——無他,朱導演實在太潔身自好了啊!無論劇組裡有多漂亮的女演員,也從來沒有發生過令圍觀群眾喜聞樂見的風流韻事。當然這樣的朱導演很讓人尊敬和喜歡啦,可沒有八卦調劑,人生大半的樂趣都失去了……
  這群人中,就有那麼一兩個隱蔽的邪惡組織會員,穩穩地佔了章墨cp,自覺近水樓台,吃進嘴的福利比那些慾求不滿整天就知道靠p圖寫文yy的傢伙們強出八里地!可像是今天這樣的頂級福利還是很少見的,媽蛋剛剛沈平章的表情看到了沒!簡直就是怒髮衝冠為紅顏……咳咳,為藍顏啊!男友力爆棚,帥的根本合不攏腿!
  得,都發生這麼大的事了,還畫個毛線的妝啊!都出去看熱鬧去啊!
  於是從化妝師到演員,全都按捺住興奮的表情,一臉「沉痛」的跟著跑出去了……
  朱導演出事的地方其實距離化妝室並不遠,只有兩個拐彎的距離。
  等這些八卦黨趕到,就看到沈平章真拿著紙巾幫朱導演擦拭脖子上紅色的唇印。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一個低著頭任擦,一個抿著嘴,動作十分輕柔……
  沈平章一身古人打扮,大氅披在身後,而朱導演卻一身時尚裝扮,側臉線條精緻極了。
  此時正好有落日餘暉普照大地,光澤是一種略有些陳舊的暗黃,在之後過了許多年,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曾忘掉那一刻,心中泛起的是一種酸酸的感動……
  這天的拍攝延後了一個小時。
  原因是朱導演身體不適,於是剛剛幫他擦乾淨唇印的沈平章,直接拉著他去了休息室「緩緩」。所以乾脆,全劇組還是先吃了盒飯再拍攝夜戲吧,大家該忙什麼繼續忙。
  誰也不知道,這段時間裡,朱導演一直緊緊地抱著沈平章,就像是在汲取能量,已讓他忘記剛才那種可怕的感覺。
  當然啦,如此好的機會不用白不用,他本來以為想看到「裸身皮草」的畫面怎麼也要再等一段時間了,結果卻偏偏發生了這種事,朱導演受了這麼重的打擊,提出什麼樣的要求沈平章也不可能拒絕啊!
  不就是想看……嗎?那就給你看!
  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甚至就在這間休息室裡,站著來了一發!
  沒錯,休息室雖然有內鎖,但隔音其實並不大好,他們倆在屋裡,甚至可以清晰的聽到外面劇組之人的說話聲!
  與他們一牆之隔,那個早已加入邪惡組織的化妝師正用自己的小號發微博。
  她的大號是認證過的大v,作為朱子墨團隊的御用化妝師之一,她的粉絲還是挺多的。可和她的小號相比,在粉絲數量上,竟然輸了!
  就是因為她經常在小號上發一些腐向的漫畫!
  雖然沒有明目張膽的用沈平章和朱子墨的人設,但很多靈感,其實就是來源於對這兩隻的腦內yy!章墨cp就是她的靈感源泉!
  「天吶po主簡直要瘋了要瘋了!剛剛看到了好有愛的一對啊,顏值爆表不說,那種和諧美好的相處方式,尤其是小攻霸道總裁一般的舉動……簡直蘇一臉啊擦!為什麼我的畫圖板不在手邊!靈感溢出,等著吧,今天晚上我肯定要上傳一組萌圖!!」
  
  第182章 殺雞儆猴!
  
  等這位兼職大觸的化妝師下班回家,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把圖畫出來po上網時,原來那條文字版的微博早已經有三百多的評論了。
  大致都是——
  「媽蛋你有本事出來吊我胃口,有本事直接po圖啊!或者乾脆來一張真人照片!來吧儘管蘇我一臉好了我承受得住!」
  「天吶為什麼po主總是如此好命,顏值高又有愛的cp怎麼總讓你撞見!說,你到底是幹什麼的!我也要申請轉職!」
  「po主我的F5已經快要按爛了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欠我們一張圖啊!!!!」
  這位兼職大觸最後的成圖,很是清晰的把今天發生的事件,再經過適度的誇張,適度的打碼,然後畫了出來。
  當然啦,美艷動人的孫玲亞依然是扮演惹人厭的炮灰女配。
  她畫功超贊,萌點又點的很靠譜——還是下克上喲!攻是受的直系下屬,受是真總裁,然而當攻和受站在一起時,那種微微帶有控制系感覺的禁忌感,讓人根本把持不住!
  ……
  此時,好不容易堅持著拍完今天的夜戲,回了酒店休息的朱子墨,正在嚴肅地思考一個問題。
  那就是……究竟要不要為了今天的事,把那個扮演妲己的孫玲亞解約趕出劇組。
  雖然這事兒的確讓他挺膈應的,但公是公、私是似,孫玲亞的演技還是可以的,扮相也足夠美艷,再說她已經拍了十幾天了,如果現在換人,之前所有有她出現的劇情都要重拍,損失絕對是巨大的。
  另外,片方主動要更換演員,是違反合同的,所以,還要付給孫玲亞違約金二十萬。
  唉,翻來滾去,好為難好為難……
  因為沈平章今天白天已經夠高調了,晚上不好再過來,不然被有心人看見了,如果之前只是稍微有些懷疑,這下肯定就能確定了——所以朱子墨只能選擇和沈平章打了一會兒電話,哼哼唧唧的騙來無數個麼麼噠之後,朱導演這才糾結著睡著了。
  ……然後等第二天,朱導演還是忍無可忍的把孫玲亞換掉了。
  不是因為小心眼,還在為昨天的事耿耿於懷什麼的,而是因為,這位長相美艷,似乎對自己的魅力有著充分自信的美女明星,她貌似……換了一個人攻略。
  沒錯,換的那個人就是沈平章!
  也不知道她的心裡路程到底是啥,也許是想修補一下自己昨天被傷到的自尊心?也許是借由另一個優秀的男人,讓自己的挫敗感減輕一點?也許是想間接地告訴朱導演、告訴全劇組的人,昨天的事真的只是意外,她喜歡的其實另有其人?也許是她本來就生冷不忌,習慣性吊男人上鉤,至於那個男人是誰她全無所謂?
  反正,一個上午她都在做這方面的努力,眉目傳情、肢體碰觸,等到了午餐吃盒飯的時候,還幫沈平章拿了一份,那種全身心都散發著「我想勾引你」的氣息實在太濃烈了,別說眼裡揉不了沙子的朱導演看得出來,全劇組的人只要不眼瞎,全能看得出來!
  讓朱導演的憤怒達到峰值,根本無法再忍的是,這個孫玲亞自拍了一張和沈平章挨在一起的照片,然後po到了微博上,配字是「大王,為什麼你的盒飯裡是雞柳,而我的盒飯裡卻是魚排!不公平好想換……」,然後@了沈平章。
  照片一出,粉絲和媒體一片嘩然!
  緋聞!
  因戲生情?還是在為電影炒作?
  其實吧,孫玲亞還真沒想那麼多,在她眼裡,這種程度的「炒」根本算不了什麼,之前在別的劇組裡,你自己不想炒,片方也會幫你炒的。既能帶來話題度,讓電影更火,又能讓事件中的明星總是出現在公眾眼前,不至於幾個月都沒消息使人氣下滑。總之,雙贏的事,何樂而不為?
  再說了,雖然她是想塑造一種「曖昧」的氛圍,可在她的配字裡,又跟本沒有明說!就算媒體或者粉絲追問,她也進可攻退可守,哪怕沈平章最後不上鉤,她也可以很無辜的表示,什麼嘛大家想多了,不就是坐在一起吃個飯嗎?自己本來就喜歡吃雞不喜歡吃魚,這是早就說過的呀!
  至於那些「朱導演從來不用炒緋聞的方式宣傳電影」的留言……哈,他不主動這麼做,底下的明星卻很上道,他嘴上不說,心裡一定是高興的吧?
  這也算是自己為昨天的事賠禮道歉了……他一個大男人,又不吃虧,還想怎麼樣!
  再至於聽說沈平章和朱子墨關係很好?這關係再好,哪怕是親兄弟,也不能擋著別人談戀愛吧?對這一點,孫玲亞很有經驗的,她只要搞定的需要搞定的那個人,兄弟什麼的慢慢態度就會軟化的。
  說實話,就外貌來說,她本來就更加喜歡沈平章這一款,朱子墨那種讓人太有距離感了,和他在一起絕對會非常有壓力的……只是之前她覺得朱子墨的條件更好一點,所以就一心對他使勁兒,如今剛一試探就折戟沉沙,她沮喪之餘,轉念一想,沈平章的條件其實也很好啦,和他在一起絕對不虧!
  ……以上,就是一個習慣了「圈內生存規則」的女星的心理歷程。
  不得不說,細聽起來雖然有些無恥,可一般來講,孫玲亞這樣的女星,反而會走的更遠——如果她遇見的不是朱子墨這樣的奇葩的話。
  在孫玲亞發微博不到半個小時之後,朱子墨就知道了這件事。
  沈平章告訴他的。
  朱子墨當時正忙著看上午拍出來的片段,然後檢查下午拍攝要用到的佈景還有道具什麼的,沈平章臉色很不好的捅了捅他,給他看那條飛速上了熱門榜首位的微博。
  中午的時候,大家本來就很閒,孫玲亞人氣不低,沈平章更是已經晉位一線,粉絲們都知道,這倆人正在朱子墨的新片裡一個飾演妲己一個飾演紂王,這才多久啊,就關係好成這樣了?
  還「大王」什麼的,絕對喜聞樂見啊!
  從粉絲的評論上來看,主要態度分為五種。
  第一種——
  「女神你太萌了,快把那個漢子拿下!早就覺得你們很配啦233333」
  第二種——
  「天吶我的女神要被別的小白臉勾走了嗎!沈平章什麼的滾粗!」
  第三種——
  「不要臉!想貼著沈平章傳緋聞嗎?他才看不上你這種妖精臉!」
  第四種——
  「到底是緋聞還是宣傳《人道》啊?朱導演也開始用這種招數了嗎?好失望……」
  以及第五種——
  「擦擦擦沈平章這個渣渣莫非是要移情別戀?!挖我家墨墨牆角的小賤人趕緊去死!」
  朱子墨按著滾動條,看著那些不斷刷新的評論數和不斷增多的轉發數,一張臉數度變色,最後整個兒冒著綠油油的光,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媽的,本來他都打算嚥下這口氣了,結果這女人還沒完沒了了!
  此時,朱子墨別提多後悔了,他之前剛剛做導演的時候,對挑選演員十分慎重,主要是選那些性格老實、物美價廉的「演員」而不是「明星」,就是因為那時候他還沒有磨練出來,演員太大牌太有個性太刺頭,他如果壓制不住,就容易出亂子!所幸,這麼多年之後,他已經初步具備一個大導演的資質了。
  所以近兩年,在選擇演員上,他就越來越隨性了。電影質量要精益求精,所以首選的,就是那些合適角色的演員,這個孫玲亞,一開始是另一個投資方推薦的,他試了下鏡,覺得她還行,至少容貌上聽有說服力的,有一種媚勁兒,於是他就把人簽進了組。
  這才開拍多久啊!就讓她整出來這麼多蛾子!
  別說她先撩自己再撩沈平章了,就算她是沖別的演員下手,朱子墨也絕對不會姑息的!
  沒錯,在這個問題上,朱導演有一種很深的潔癖。
  他不喜歡用緋聞為作品增添曝光度,哪怕在他籍籍無名的時候,再劍走偏鋒,也從來不屑與此!太low了,感覺連自己費盡心力打造出來的作品,都會為此蒙羞!
  他希望觀眾們看完電影,會憑借本心來評價一句好不好看,而不是看到片中的某幾個角色,第一反應就是誰誰誰和誰誰誰在戲裡假戲真做了!再加上誰誰誰還有誰誰誰,這是一組狗血四角戀啊精彩極了!
  如果朱子墨是那種毫無節操與下限的導演,管別人怎麼看呢,他能出名,能賺錢就好了!
  可朱子墨不是!哪怕他穿越了這麼多年,在娛樂圈裡混了這麼多年,骨子裡,他依然是那個有些天真有些憤青的小宅男。這種小宅男在大多數的時候下,彷彿節操和下限都被狗吃了,可在某些方面,卻有著奇怪而固執的堅持!
  ……「哪怕世事再污濁,我也要做一股清流,順便告訴後來人,你還可以選擇這樣的一種活法!」
  這種中二的不忍直視的宣言,就是朱導演的內心所想。
  沉著一張臉,朱子墨特別乾脆的去叫孫玲亞走人,違約金隨即開給她!
  孫玲亞整個人都驚住了,難以置信費盡心機爭取來的女主角就這麼沒了?!她勃然變色,非要追問出個為什麼!
  朱子墨比她更生氣:「為什麼?因為你發的那條微博!我之前說的規定你沒聽見嗎?!封閉式拍攝,不允許劇組人員私自洩露任何消息給媒體記者!你不但違反,還自作聰明的玩曖昧炒緋聞!像你這樣的演員,我朱子墨用不起!拿著你的違約金走人吧,另外警告你,如果你再到處胡說八道……」
  他沒有只說如果孫玲亞還要胡說八道他會怎麼樣,但正因為沒有明說,孫玲亞才越腦補越害怕。
  在沒有面對朱子墨的怒火之前,誰也無法想到,一個大導演的憤怒會給人帶來那樣巨大的壓力!
  惹怒了他能怎麼樣呢?
  憑朱子墨的人脈與地位,如果想要封殺她,都不用親自出手!只需要放出風來,想想看,那些投資商腦子哪怕被驢踢了,也會選擇犧牲一個她,換來朱導演的友誼吧?
  朱子墨行事向來漂亮得很,在成名之後,他每次拍新電影,都會選擇最少四五位最多十幾位投資商,誰都知道朱導的片子肯定大賺,這種「分利」行為,誰不喜歡呢?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的!
  而女明星卻到處都是,那麼多漂亮的女演員等著上位,一個不行,換另外一個捧起來就是了,哪怕對她背後的金主來說,捨棄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她費了多少心力,付出了多少代價,才混到今天的地位!
  越是聯想,越是怕的渾身發抖,孫玲亞艱難的擠出了一個笑臉,對著朱子墨鞠了一個躬,說道:「對不起導演,這件事都是我的錯,如果您一定要換掉我,我也沒話好說,只是違約金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不能讓您為我的錯誤買單!」
  她說完這一段,遺憾的發現朱導演的神色間沒有更多的動容了,只是怒色稍微減輕了一點。
  咬咬牙,她繼續說道:「我不會亂說什麼的,媒體問起來,我會說是我主動退出劇組的,因為身體出了一些狀況……給您添麻煩了,我馬上收拾東西走人。」
  從這些話中可以看出來,孫玲亞能混到今天,還真不是憑幸運和那張臉得來的。
  她說會對外公佈自己主動退出劇組,把違約的責任全歸到自己身上,一來,會贏來朱子墨的好感——至少減輕一些惡感,降低對方一怒封殺她的可能。二來,「因病不得不退出」和「犯了錯誤被導演趕走」兩種說法比較起來,肯定是前者體面得多啊!外界輿論哪怕有所猜疑,也不會對她產生太大的負面影響。
  是,她是腦抽犯了錯誤,可人家都拚命彌補了,連違約金都不要,還老老實實的道歉,這種態度,只要朱導演稍微大度一點,就不可能繼續跟她過不去、非要將她趕盡殺絕吧?
  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就扭轉了頹勢,孫玲亞的這一手簡直漂亮,為所有圍觀的演員上了生動的一課!
  剛看到朱子墨發火的時候,這些人未必就沒有暗暗幸災樂禍的,可眼看著事情發展到現在,大部分人都消除了對孫玲亞的惡感,甚至覺得她情有可原了。
  「和媒體怎麼說你看著辦就好,違約金我們會照付的,這次的事情很遺憾,」朱子墨的語氣緩和下來,繼續說道,「我叫司機送你。」
  孫玲亞走人了。
  下午的戲繼續拍。
  說實話,這件事雖然讓朱子墨感覺有點噁心,但其實發生的很是時候。
  這一系列的歷史題材電影,注定了會是群戲。
  群戲,就意味著需要的演員眾多,這些演員良莠不齊,各懷心思,什麼樣的人都有。
  早幾年的時候,朱導演的原則什麼的,和他合作過的演員都知道,而且那時候信息化還沒有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演員們想出點蛾子,也比較難。所以,跌跌撞撞的,也就這麼過來了。
  然而隨著朱子墨越來越成功,他又一直潔身自好沒有女朋友,想要試試自己魅力的女明星勢必越來越多……
  而孫玲亞,恰逢其會,正成了殺雞儆猴中的那隻雞。
  
  第183章 牧野之戰!
  
  這件事之後,劇組裡的氛圍都為之一肅!
  在外界,也亂七八糟的報道了一陣「朱導新作女主角換人」這樣的新聞,還有人猜是不是因為孫玲亞私傳照片上微薄,犯了朱導的忌諱什麼的,有一些孫玲亞的腦殘粉——或者黑子假扮的腦殘粉——還去朱子墨的微博下面輪了一遍,說女神真的好委屈因為這麼點小事就上綱上線,朱導演仗勢欺人,其實就是個暴君巴拉巴拉……這些人很快就被朱子墨的腦殘粉們掐下去了。
  從頭到尾,朱子墨都沒就孫玲亞事件正面的評價一句話,只是當替換她的演員到位後,拍了定妝照,朱子墨又平平淡淡的傳上微博給大家看——
  兩個不同的女演員,雖然是一樣的打扮,但出來的韻味卻有些不同。
  像是孫玲亞,她的身材並不算高,但三維卻很火爆,五官比較狐媚,所以她扮演的妲己,有一種媚人的煙火氣兒,十分符合大眾心中對「狐狸精」這個物種的設定。這樣的女人,比較刻薄一點的,會評價為「姨娘臉」、「一看就不安於室」等等,而孫玲亞也相應的走起了類似「艷星」的道路,自出道以來,緋聞對像隔山差五就換一個,生冷不忌的作風反而讓很多粉絲覺得她「真性情」,比走玉女路線的明星可豪放多了。
  而替代孫玲亞的施丹蔻,則是另一種類型的美。她不像楊朵那樣特別有仙氣兒,但也是身材高挑,五官說不上十分精緻,不笑的時候,會覺得略微有些清冷不好接近,但如果笑起來,卻有一種獨特的嬌憨之感。她扮演的妲己,第一眼看上去,並沒有孫玲亞版本的艷光四射,但卻更能經得起琢磨,那種氣質,也更加符合妲己是「修道有成的九尾天狐」這樣的設定,也就是說,她讓整部劇的逼格稍微提升了那麼一絲……
  朱子墨很滿意。
  而粉絲們的表現,也印證了一個事實——就是只要結果是好的,沒有人會揪著過程不放。剛開始的兩天,還有人車□轆一樣的提及兩版妲己的對比啥的,兩天過後,除了孫玲亞的腦殘粉,再也沒誰關心這件事了,一切向前看嘛!
  有的時候,粉絲就是這樣無情的令人心驚。
  這也是為什麼混娛樂圈的人,無論現在有多紅,都永遠有一種後面被什麼追著的緊迫感……
  帝辛從帝乙手中接過王座之後,就開始對國民勸課農桑,對外攻打西夷。流傳了幾代的弊病——神權威脅王權,還有諸侯分割王權,以及他的嫡親兄長微子啟在一旁虎視眈眈……這些所有的困難,都沒有讓他覺得怯步,而是大刀闊斧、雄心勃勃,這是個立志要在自己任下,完成大一統的強勢君王!
  然而,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時運不濟吧!偏偏趕上了洪荒聖人轉移殺戒,要借由人間這塊棋盤,決出雌雄來!
  首先,女媧出招,另九尾天狐俯身妲己,想要迷惑帝辛。
  然後,在他全心全力的攻打西夷時,內部早已制衡完畢的神棍們、諸侯們、還有微子啟,卻開始大肆的拖後腿、搞破壞。尤其嚴重的是,他手下甚至再也沒有可用的內臣和將軍了!
  相對於偽善的微子啟,帝辛是個十分驕傲的人。
  面對多麼惡劣的形勢,他都從來沒有退縮過,他一直記得自己登基之日,許下的誓言——讓江山一統,讓四海昇平!
  然而,眼看著最愛的女人,就那樣被狐妖俯身,直接形神俱滅。
  眼看著外面流言四起,將他傳成一個荒淫無道、暴戾昏聵的君王。
  眼看著被蒙蔽的百姓看他如同在看仇寇,而又在封神之戰中,被高高在上的神仙們揮揮手即刻化為齏粉。
  眼看著多年籌謀,就那樣毀為一旦,然後,再也沒有回天之力。
  這一切的憤懣與不平,盡皆爆發於那場牧野之戰中!
  黃沙漫天、旌旗四展,高高在上的聖人神仙,俯視著這一場凡人的血肉相博。
  而有倒曳九牛之威,具撫梁易柱之力的帝辛,和他手下的軍隊一起,大笑著喝下勞軍的濁酒,露出強健的臂膀,一馬當先的衝進那個絞肉場!
  向來宣揚愛民如子的西伯侯,站在遠遠地大後方,勃然色變。
  身為人君,怎能親下戰場呢?簡直不知所謂!
  這是一場慘烈至極的大戰。
  沒有什麼花樣,就是漫天遍野的人,嘶吼著,用拳用腳、用手裡的武器、甚至用牙齒頭顱,幹掉敵人,不惜自身。
  與之前那些高老高去,隨便揮揮手,就能令風雲變色,能令高山傾覆大河倒流的威能相去何止裡計?!然而,給人帶來的震撼,卻還要首推這場牧野之戰!
  對朱子墨這個導演來說,《人道》中,牧野之戰絕對是全片的高潮了。
  他之前為什麼那麼執著於讓許多出演的男演員都要好好的把肌肉鍛煉出來?
  在這樣的戰爭之中,那種雄健而蠻野的男性之美,才最能體現出來!
  而這個時候,朱子墨的性向,就是一個非常棒的加分點了。
  因為他最能欣賞這種美,在他的鏡頭下,這段劇情才會更有張力,才會讓人看了血脈賁張,把觀眾們刺激的恨不得嗷嗷叫一通才夠爽!
  ……
  牧野之戰這一段,就選在原址附近取的景,一望無際的平原,因為還是初春,有些地方已經長出來一寸來高的野草了,而絕大多數的地方,卻黃土裸露,遠遠望去,給人一種古樸荒涼之感。
  室外的溫度只有十幾度,說實話,光著膀子什麼的,實在是非常的考驗耐性的。
  可演員嘛,偶爾就是這樣苦逼,大夏天拍冬天的戲,悟出痱子來也要穿棉襖,還要隨著劇情表演出「哎呀這天兒可真冷」的意思來。大冬天拍夏天的戲,凍得渾身打哆嗦,也得穿上夏裝,然後盡量活動開,說不定化妝師還會給你往腦門兒上噴一些水霧,以表明「艾瑪天兒太熱了我都熱出汗了」的意味。
  總之,那酸爽,就別提了!
  所以相比來說,溫度都十幾度了,不就是光個膀子嘛,小意思啦!
  所有人都很緊張,包括後勤部門,尤其是化妝師,他們得預備著給演員們隨時「補妝」——比如誰中了一刀,你就得趕緊給他做出一個逼真的傷口來,比如誰的頭髮要打散、誰的臉上要青腫啥的,拍全景的時候用不著,但局部特寫的時候,就肯定要弄得無比逼真的。
  朱導演的銀白色小喇叭電量充的足足的,如今他對這種規模的場面已經頗有應對經驗了,站在專門為他搭建的高架子上,小喇叭湊在嘴邊,不時說一兩句話調整隊形什麼的,然後還要讓這些群演記住了一會兒該怎麼沖、怎麼死,拍攝順序就是先來宏觀上的大場面,然後在慢慢地拍局部特寫。
  儘管現場有這麼多光著膀子的大漢,那真是環肥燕瘦隨你挑選,但朱導演還是一眼就能看見人群中的沈平章——他也經過化妝了,左胸處有一個湛青色的原始圖騰,這個圖騰是古老幫忙查找出來的,據說在夏商周時期,自認為炎黃子孫的人一般會採用這種圖騰來進行標記,而左胸口處文印圖騰,貌似是那時候的貴族們流行的特權,朱子墨乾脆就在沈平章身上應用起來了。
  別說,有了這個線條古樸的圖騰,原本顯得有些英俊過頭的沈平章頓時增添了一股彪悍之氣,他現在正手持一柄道具青銅劍,站在人群之中,不必說話,就有吸引人往他那邊看的特殊魅力!
  一邊做正事,一邊開小差,朱導演你還能不能好了?
  幸好那個臨時的「觀望台」上面還焊接了一條簡單的欄杆做扶手,不然你這樣一心兩用,一不小心從上面掉下來什麼的,可就真要丟死人啦!
  然而幸虧有那條扶手,朱導演一手牢牢抓住,一手舉著小喇叭,那是十分的穩如泰山、可靠極了。
  「各部門準備!」
  一共六台攝像機,分多個角度對準整個「戰場」。
  轟隆轟隆……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頭看,然後很快就全部驚呆了。
  因為他們的頭上,正盤旋著一架直升機!裡面隱約能看見好幾個人影在晃動。
  不勒個是吧?還有航拍?朱導演要不要每次都這麼大手筆啊!
  怪不得剛剛貌似沒在六個攝像機位那裡,看到朱子墨手下最受重用的那個攝像大哥,原來他被分配到直升機上去了啊!
  「都抬頭幹什麼!準備拍攝了!好好在心裡想明白一會兒該怎麼演,表現得好的話全都有紅包拿!」
  哪怕在直升機轟隆轟隆的噪音之下,朱導演透過小喇叭傳出來的聲音依然非常清晰——看來不但人不可貌相,連電動小喇叭都不可貌相啊!那麼小小的樣子,能量卻一點都不小……
  為了激勵大家,朱子墨已經決定要大出血了。
  其實羊毛還是出在羊身上,如果所有人都好好表現,爭取一天就能拍過,這本身就省了許多錢了——光直升機的油錢還有租金就多少呢!還能節省寶貴的時間,反正他寧願把這些錢當做紅包發下去,也不想無意義的燒乾淨。
  對群演來說,紅包的誘惑是巨大的。
  他們可不像成名的演員們,每天混跡於各大片場,勉強能混個飽飯吃,能有紅包拿就說明有意外之財啊!錢很好,寓意也很好……頓時,所有人都神情更加專注起來了。
  「預備……開始!」
  朱導演站在高台上,仔細的盯著。
  只見沈平章振臂一呼,猶如猛虎出閘,雙方的軍隊慢慢的合攏,然後,凶狠的撞到了一起!
  演員們使用的道具,都是泡沫板製成的,殺傷力幾乎為零,可這並不是說就一定不會有危險了,鏡頭外面就有兩輛救護車隨時待命,一旦有人意外受傷,就可以馬上接受治療。
  而救護車旁邊,還架起了一個大鍋,下面燒著火,鍋裡是早已沸騰的薑糖水,之前這些群演們就都分到了一碗喝下,會讓身體迅速的暖起來,一會兒誰感覺冷了,就可以再喝一碗,如此也能避免傷風感冒之類的。
  說實話,朱子墨這麼多年名聲——尤其是在群演和幕後人員中的名聲——向來不錯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做事十分的體貼、大氣。像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他不準備這些東西,也完全說得過去,畢竟作為一個高高在上的大導演,他沒有體貼這些小嘍囉的義務。可他卻多花預算的做了,且數年如一日從不更改,這就需要良心了。而一個有良心的上位者,總是容易獲得下面人的好感的。
  「卡!」
  第一次拍攝,有兩個角亂掉了,從整體上看,影響了畫面感,所以朱子墨好不流行的喊了卡。
  調整一會兒,然後拍第二遍。
  「卡!」
  這次是因為有幾個群演太緊張,還沒等兩軍交匯,他們就把自己絆倒了,然後又影響到了身邊的其他人,頓時十幾個人都成了滾地葫蘆……
  繼續調整,然後拍第三遍。
  「卡!」
  ……這就是群戲為什麼難拍的最主要原因了,那麼多人,你根本不能保證所有人都能好好地完成任務,有幾個人出了問題,這一段就必須要重拍。
  你看就連拍集體大合照的時候,攝像師都得連拍許多張,才能從那些照片中挑出來一個相對較好的……而那些廢棄的照片中,有的人狀態甚至比最後選定的版本更好一點,可依舊沒什麼X用,因為總有幾個不和諧因素,要麼在閉著眼睛,要麼在亂動拍成了重影……
  對合照都是如此了,就更別提動起來的畫面了。
  這場牧野之戰,光拍攝整體氣勢,就用了一天的時間!
  這還是在朱子墨的紅包激勵之下,才達成的……
  接下來,還要再拍攝一些局部特寫,比如作為男主角的沈平章是如何的摧枯拉朽、英勇無敵,比如幾個有名有姓的將軍,是如何的驍勇善戰、身受重傷扔死戰到底,比如用一些小兵的戰鬥,來推進一下這場戰爭的悲壯和殘酷,血肉橫飛、斷肢殘骸……
  
  第184章 有一個驚喜~
  
  《人道》從過完年——也就是陽曆二月份開拍,一直拍到初夏,這才殺青。
  總投資一億五千萬,在朱子墨的所有電影中,算是中等規模。
  然而其獲得的關注度,卻一點都沒有落後在《問天》這類電影之後,主要原因就是,這部片子算是朱子墨第一次選擇歷史題材——雖然有神話因素吧,但他自己也在微博承認了,主要還是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史,尤其《人道》還是這個系列的第一部,作為一個ABC,一個剛剛拿到了感動中國的ABC,他想弘揚中華文化這一點是值得肯定的,但能力行不行啊?歷史題材可是非常不容易掌控的。
  再加上微博的順利推廣,大家在新的社交工具上交流的非常high,連朱導演也一改之前的低調,時不時就發一些劇組的即時狀態,來滿足粉絲們的好奇心……二就是從這些圖片甚至動圖裡,大家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來,至少從造型和道具上,朱導演是十分用心了。
  從開拍開始,就不斷有考據黨在評論區蹦躂,有的是有真材實料的,而這些人直接論證了朱導演的新電影是如何如何的靠譜……另外一大批人,則是非常業餘的那種,上躥下跳的找bug,然而結局就是被各種啪啪打臉,時間長了,看「業餘考據黨如何作死」,竟也成了許多粉絲每天不刷不舒服的日常任務了……
  笑話,朱導演開拍之前是做了許多功課噠!好幾位老教授現場指導,力求還原,那些依然留有爭議的地方,則一般都是考古學尚未有定論的部分,總之,朱導演篤定的很,歡迎來戰!
  所以,這次跟以往不同,以往封閉拍攝就真的是封閉拍攝了,這次卻時時刻刻都在刷著存在感,煙塵滾滾的,《人道》想不火都難啊!
  等殺青之後,就進入後期特效製作中了。
  《人道》的特效比例,比之前幾部電影都小得多。
  就因為神仙的部分比較少,而真實的場景比較多,少用特效雖然會降低那種魔幻感,可說實在的,那些真實的衝突和對抗,反而會更有衝擊力一些,反正朱子墨對這部電影抱有很強大的信心!
  如今,朱子墨工作室團隊之下的特效部門已經發展的非常完善了,只有一些關鍵的部分,需要朱子墨親自出手,其餘部分,交給這些人就能完成,而朱子墨只是在初始的時候,提供了幾款非常強大的應用軟件——這幾款軟件,正是這個新興團隊短短時間內就能掌握不遜色好萊塢技術的根本原因。
  ……
  這天,鯤鵬集團執行總裁任南生給朱子墨打了一個電話。
  嚴格來說,是他先給沈平章打了個電話,然後再轉達給朱子墨。
  任南生是一個非常穩重的職業經理人,一般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激動地聲音都在發顫的!
  「朱董、沈總,有時間來總部一趟嗎?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們!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
  朱子墨一聽這話,腦子裡立時迅速的轉動,想著到底是什麼好消息,能讓任南生如此失態。
  不過,做什麼要費力的猜呢?直接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他語氣輕鬆,微笑著回敬道:「哦?那真是太巧了,因為我也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也是天大的好消息哦~」
  說完,掛上電話,剛從拍攝場地回來沒多久的朱子墨和沈平章,就一起驅車趕往鯤鵬集團總部了。
  ……對一些比較低調的老闆來說,也許他偶爾去一次公司,突然發現前台小妹都認不出自己——這種悲催的事實簡直令人蛋疼。
  然而,同樣的情況卻絕對不會發生在朱子墨和沈平章身上。
  雖然這倆人的確一個賽一個的不負責任。
  可誰叫他們兼職特殊呢?就因為清晰地知道這一點,所以任南生都不必特意囑咐一下前台小妹,什麼老闆一會兒要過來,一定要擦亮雙眼,別虎了吧唧的找老闆要證明或者問他有沒有預約啊!
  自己每天如此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到頭來在公司的知名度還不如一年就過來兩回的老闆高!你說這能找誰說理去呀!
  反正,朱子墨和沈平章一進公司大門,包括前台在內,所有人都刷刷刷的看過來,那一個個激動的啊,這要不是工作場合,非群湧而上的來找他們倆要簽名不可!
  很快,就有人把他們倆領到總裁辦公室去了。
  此時,總裁辦公室裡已經有五個人在等著了,所有人全都一副激動難耐的樣子,聽見開門聲之後,愣是齊刷刷的全站起來了,彷彿期待多年,望眼欲穿……
  那氣勢,差點把走在前面的朱子墨又嚇回去了。
  這幾個人,朱子墨還都認識。
  基本全是負責智能手機那塊的管理層成員。
  意識到所謂的「好消息」是什麼之後,饒是以朱子墨的見多識廣,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任南生排眾而出,迎上來直接給了朱子墨一個擁抱,爽朗大笑:「我們的智能手機研發,在關鍵技術上終於有突破了!」
  沈平章看在這的確是個天大的好消息的份兒上,忍了任南生三秒鐘,見他依然抱著不鬆手,還是非常小心眼的擠了過去,不動聲色的把任南生扯開,滿面笑容的說道:「真的?!怎麼這麼快!」
  任南生高興地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所以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合時宜」的舉動竟然讓這位沈總吃醋了……不然他肯定要大呼冤枉的,自己這不是高興的嘛,霸道總裁什麼的簡直不可理喻……
  此時他還很是傻白甜的繼續興奮著:「嗯!還是因為朱董一開始就提出了很多極有價值的構想!而且軟件方面,沒說的,朱董已經無敵了,天吶怎麼會有這麼天才的人呢?省了我們多少時間啊!另外在硬件方面,有許多關鍵性技術,還是和我們合作的軍工方面研究突破的……一號測試機型已經成功通過檢驗了,兩位老闆不如一起過去看看?」
  這裡說的軍工合作方,還是項目開啟一段時間之後,才邀請一起研發的。
  朱子墨直接分出了三分之一的利益出去,以投資額來算,就是數億的項目,這種決斷力,讓當時鯤鵬集團的管理層直接傻眼,不過最後還是拗不過老闆的大粗腿,很快談判下來,就開始強強聯合了。
  這麼重要的合作案,生生只用了十來天就達成,也算是一樁奇談了。
  促使朱子墨如此破釜沉舟的直接誘因,就是因為在今年年初,蘋果公司公佈了第一代智能手機出來,雖然公佈並不代表進入銷售,等他們推出漢語系統,然後在中國發售,保守估計還要一年的時間,可一年的時間很長嗎?
  要知道那個時候,鯤鵬集團的技術部全力攻關關鍵硬件技術,只是剛剛有了一點眉目而已。
  如果繼續閉門造車,再用一年的時間能研究出來嗎?
  一年不行,兩年呢?三年呢?
  到時候蘋果的系統已經大行其道,他們就算研發出來,黃花菜也涼透了。
  能吃第一口螃蟹的人,總能享受螃蟹滋味最美好的部分,後面加入的那些人,等著吃殘羹冷炙吧!
  朱子墨倒不是對蘋果有什麼偏見,他主要是擔憂信息化世界最基本的國家信息安全問題——因為受制於人,領先的IOS系統無論安裝了多少威脅國家安全的暗門,我們都拿它沒有任何辦法,因為蘋果系列的智能手機太受歡迎了,無論賣的有多貴,一出來新的機型,依然會引發排隊購買的熱潮!國家還能限制大家買東西不成?
  如果,如果他們也能有一款能與之對抗的智能系統,投鼠忌器之下,才能回到一種新的平衡。
  因為知道未來是怎樣的,所以,朱子墨才總是有一種他人不能理解的緊迫感。
  權衡良久,他直接選擇了和國家軍工企業合作,他自己有錢、有想法,而對方有國內最頂尖的技術、和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軟實力。
  這是一場天作之合。
  而事實證明,朱子墨的做法絕對是正確的,他們用了最快的時間,勉強吊住了先行者的步伐,雖然依然是晚了一步,可這一點時間差,仍然是可以彌補的。
  「好,我們馬上去看看,看看技術部帶給我們的驚喜!」
  朱子墨微笑著,和諸位同樣笑逐顏開的管理層一起,乘車趕往那處私密的研究所。
  
  第185章 三喜臨門!
  
  這款測試機型已經相當棒了,朱子墨不知道第一款智能手機具體是什麼樣的程度,但從蘋果公佈的第一代智能機的數據來看,他們研究出來的這一款,應該不會輸的。
  而它的外型也十分的搶眼,輕薄的機身、寬大的屏幕,還有沉甸甸的手感,連研究所的技術員們全都愛不釋手,覺得這款智能機只看外表,就絕對會引來一陣熱潮!年輕人根本無法抗拒的誘惑……
  「好,如果測試穩定的話,選個日子,我們也開一場發佈會吧!」朱子墨拍板道,「另外我要強調一下,質量問題是重中之重,而且這款機型只是一個開始,你們一定要不能鬆懈的不斷研究新技術,然後更新換代,最好能一年左右推出一款新的機型,生產規格必須統一,售後服務也必須跟上,同時注意消費者的信息回饋,他們想要什麼功能,我們就要盡可能的研究出什麼功能,有任何bug,都必須盡快修補!高新技術行業就是這樣,邁任何一步的時候慢了,就會有無數後來者超過我們,我們不能總讓那些國外的公司壓制了,大家有沒有信心?!」
  朱子墨的這番話,就像一掬清涼的泉水拂面,之前所有的志得意滿、浮躁懈怠都一掃而空,在場的絕大多數都是搞技術的,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所謂的高新技術行業到底是怎麼樣了,每年都有新的財富神話誕生,也有舊的財富神話破滅,你必須時刻奔跑,否則,就會被無數後來者踩的渣都不剩!
  看著現場氣氛凝重起來,朱子墨又笑著拍了拍手,轉頭看向任南生,說道:「對了,任總裁還記不記得,來之前我說過,也有一個驚喜要告訴你們?」
  任南生張口結舌,他還真不記得了,那時候滿腦子都是興奮,誰還管老闆開玩笑一樣說出來的驚喜啊!再驚喜,有智能手機這事兒驚喜嗎?
  但舊話重提,他馬上接話道:「哦?真有驚喜啊?是什麼?」
  朱子墨笑著說道:「你不是總跟我抱怨,說我們公司的辦公地點太過寒磣,讓我批經費重新租一棟新的辦公大樓嗎?」
  「哈?!」任南生一下子蒙掉了,然後很快,他就真的驚喜起來,「朱董這麼大方,真的要給我們換新大樓了?」
  他提高聲音,起哄道:「大家還愣著幹嘛?老闆大出血,我們今天可是雙喜臨門啊!」然後,這個一臉精英相的總裁就帶頭啪啪啪的鼓起掌來。
  要不怎麼說搞技術的在玩心眼領域永遠都不過搞管理的呢,任南生都鼓了兩秒鐘的掌,這些技術宅們才反應過來,也跟著啪啪啪的鼓起掌來。
  任南生這會兒心裡是非常高興的,朱子墨答應換新的辦公大樓反而要放在其次,主要是在他宣佈這條好消息之前,還提了提是因為他總之「抱怨」,也就是說,老闆之所以給員工增加福利,他的提議是很重要的!
  這相當於老闆在幫他「市恩」了,對他在公司裡的威望,是非常有幫助的。
  唉,明明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卻總是讓他油然而生「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來,當年堅定地接手鯤鵬集團,並把這個公司從幼苗發展到今天的程度,絕對是他有生以來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看到大家都這麼開心,朱子墨心情也是很好的,其實,辦公大樓在兩個月之前就已經完工了,這兩個月都是在設計裝修,如今全部弄好,煥然一新,他原本就打算近日宣佈公司搬遷,結果恰好趕上公司這邊也給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此時宣佈無疑是最好的時機了!
  ……
  三天之後,鯤鵬集團舉行了一個盛大的搬遷儀式。
  員工們看到那棟無比拉風的辦公大樓,全都高興壞了!以後辦公環境變好是一個方面,眼看著自己所處的公司事業蒸蒸日上才是最主要的!如果可以選擇的話,誰不想給一個前途無亮的老闆打工呢?以後升值空間大不說,就算跟人講自己的職業,也更有面子不是?
  總之,一片歡騰。
  不過,在歡騰之餘,看到外面簡直是洶湧而至的記者們,這些員工們心中很是感慨——老闆是大明星什麼的,真是十分犯規啊!別的公司,哪怕市值比鯤鵬高出一倍,搬個家而已,也不可能引來這麼多記者吧?也太誇張了點!
  然而他們之中絕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今天來這麼多記者,可不只是因為鯤鵬集團要搬家!
  還因為,鯤鵬智能手機就在今天,同時在新的大樓裡要舉辦發佈會了!
  智能手機這個概念,如今大部分人根本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之前蘋果召開全球發佈會,倒是引來了一些科技發燒友的關注,可那畢竟是大洋彼岸的事,而且在實物沒有見到之前,無論蘋果公佈的數據有多牛逼,對大眾來說,他們沒有那個概念!簡直就像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如今,才過去了多久啊,國內竟然也要推出智能機了?!
  儘管大多數人不知道智能機到底是個什麼鬼,但一聽就很高大上啊!
  尤其,這還是朱導演投資的公司研發出來的……
  如果有「最不務正業名人獎」,朱子墨絕對會輕輕鬆鬆拿到冠軍!
  你說你一個當導演的,開公司做遊戲、做網頁、做社交軟件什麼的也就算了,跨行跨到手機行業,地球還夠不夠你折騰了!你丫絕對是火星派來打擊我們地球人的自信來的吧!
  懷著各種各樣複雜的心情,無數粉絲、觀眾都在翹首以待。
  而有關注就有報道,媒體記者不用邀請,就自發的趕來了一大群,設立的發佈會現場都快要擠不下了!
  看著這陣仗,絕大部分鯤鵬集團的員工們也差點集體哭暈在廁所……還能不能好了!咱們公司啥時候把智能手機都研究出來了!對公司內部也要保密什麼的,真是對這個無理取鬧的世界絕望了!知不知道有多少七大姑八大姨堂兄堂妹二表弟正在打電話追問所謂的「內部消息」啊!結果我說我啥都不知道,人能相信嗎?真不想承認「呵呵其實我就是被蒙在鼓裡的傻逼」啦!
  就在這樣詭異莫測的氛圍裡,鯤鵬智能手機的發佈會,開展的成功極了!
  其實也用不著官方怎麼吹噓,只要把那拉風的機型往外一亮,然後各種參數往外一放……得,立刻把現場的和正在看直播的觀眾全都震傻了!
  ……簡直酷啊!啥時候上市!從現在開始節衣縮食,夠不夠買一台拿出去裝逼?!
  此時,微博上、論壇上、各種即時通訊的群組裡……全都爆炸了。
  那款第一代鯤鵬手機的照片被各種轉發,底下的人的反應簡直比看到絕色美女什麼的還要激動,有一些比較憤青的人還淚流滿面的表示,之前看到人家蘋果開了智能手機發佈會,而回首國內,卻根本沒有一款能拿的出手的品牌手機,更別提智能機了……結果這才幾個月啊,我們就迎頭趕上了,到時候必須要支持國產!我們的祖國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接下來一連三天,都是有關朱子墨、鯤鵬集團、鯤鵬智能手機的刷屏,朱導演的存在感本來就很高,現在可倒好,他跨界了!不但要霸佔娛樂版面,還要霸佔社會版面、科技版面、時尚版面、經濟版面、政治版面……仇恨拉的妥妥的,從不OT!
  然後等三天一過,熱度剛剛降低一點,《人道》的首輪預告片就在網上發佈了。
  在這一款預告片裡,聖人的「陰謀」層層遞進,而在人間,帝辛正大刀闊斧的忙著內服群臣、外御強敵,短短的幾個鏡頭之後,這個英勇果敢的帝王,就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而,在激烈的音樂之後,那一股不容忽視的潛流,也正在逼近。
  那個絕色美女妲己,在前一秒,還是一個清純而又嬌憨的人類,下一秒,狐妖附身,她似乎更加漂亮了,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帝辛,卻神色黯然的彷彿下一秒鐘,就要垂下淚來。
  一邊是只手毀天滅地的仙佛,一邊是以血肉組成城牆的人類。
  前者傲慢而清麗,後者不屈而悲壯。
  最後一個鏡頭,則是在牧野之戰中,那一個快速的閃回。
  兩個大字凝固在畫面之上——《人道》!
  
  第186章 驚喜之下的反響~~
  
  對普通的影迷來說,看完《人道》的預告片之後,他們只覺會覺得很燃,很熱血沸騰,如果之前還有人在懷疑,「從國外長大」的朱導演會駕馭不了這種厚重的歷史題材,但此時,他們已經沒有誰再懷疑了。
  挾著「鯤鵬大廈入主」、「鯤鵬智能手機發佈」這樣的餘威,有一個概念越來越深入人心——朱導演無所不能,這傢伙根本不是地球人,我們不要用地球人的標準來衡量他,無論他再做出如何令人瞎眼的成績來,我等凡人都只要淡定圍觀就好,天天震驚忙得過來嗎?!
  反正,他拍的片子,別管是什麼題材,肯定會很好看的,到時候只要老老實實的敞開錢包,為他貢獻票房就行了。
  然而,對一些比較有「深度」的影迷來說,這款首發的、全長兩分多鐘的預告片,值得研究的地方就很多了。
  比如,裡面的配樂——是用什麼樂器演奏出來的呢?好像有那種大鼓的鼓點聲,還有鏗鏘有力的琵琶聲,古琴和古箏貌似也有……這些都不足為奇,奇的是,一些耳力驚人的大神還聽出了嗩吶聲、編鐘擊打聲、洞簫、玉笛、鼓瑟吹笙,還有那種印象中聲音十分刺耳的銅鑼聲……
  按理說,這種所有中國傳統樂器燴成一鍋燉,絕對是在作死。樂器這東西,不是越多越好的,有一些適合合奏,有一些則只適合獨奏,而就算是合奏的時候,編曲也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協調不好,出來的效果就是噪音!
  可在預告片中,所有的聲音都如此的融洽,如此的恰到好處,配合著或大氣磅礡,或熱血悲壯的畫面,給觀眾帶來的衝擊力簡直就是摧枯拉朽!
  這些「資深」影迷,不是頭一次注意到朱導演片子中的配樂問題。
  從《悟空傳說》中,這種配樂風格就初露端倪了,再到之前的《問天》,濃郁而又和諧的中國風配樂實在令人沉醉,然後一脈相承,等到了如今的《人道》,這種特殊的風格越來越成熟、越來越穩定!一路走來,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的腳印,這些腳印為「中國風音樂」提供了一些清晰的端倪,一些可以成功的可能,已經有不少立志於走音樂這條路的人留意到了這一點,並如饑似渴、如癡如狂,簡直要拜倒在那幾位配樂大師的西裝褲下……
  總而言之,知道有那麼一小撮「先驅」,正全心全意的做著中國風的音樂,而且他們還走在正確的道路上,真是太好了。
  ……事實真的如此嗎?
  只能說,那幾位朱子墨御用配樂大師的確是非常有天分的,可再有天分,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取得這麼大的進步。所以,事實依舊是朱子墨給開了外掛——他這樣憤青的人物,個人光腦裡怎麼可能沒有存儲那些中國風經典呢?對天才們來說,努力很重要,那一點「靈光一閃」,或者是自身達成的,或者是有誰點撥了一下,反正,就像火種一樣,點亮了前進的道路,於是之前還要在黑暗中摸索,現在,則可以愉快的飛奔起來了!
  朱子墨成就了他們,他們也反過來成就了朱子墨。
  以上是關於預告片中屬於配樂的部分。
  然後再說到剪輯。
  不得不說,拍了這麼多部電影之後,朱子墨的手法越來越舉重若輕了,信手拈來,就是一段或激動人心、或蕩氣迴腸、或感人至深的故事……根本不必刻意的留意講故事的節奏,因為他已經有了那種「手感」,而直到這時,他才有了和名聲相匹配的,那種「大師級」的功力。
  如果說拍攝出來的畫面是項鏈上的珠子,那剪輯,就是把珠子穿起來的那根線。水平糟糕的人,就算給他一把價值連城的珠子,他也能串成一串品味庸俗到極點的項鏈。而對那些大師來說,哪怕你給他一把廉價的塑料珠子呢,他也能讓項鏈看起來像是精美的藝術品。
  最後再把視線定焦在演員身上。
  作為主演,沈平章的演技,在近兩年,已經磨練的越發圓融。而且有一點很重要,就是他的「武戲」已經越來越有說服力了。
  應該是一直堅持鍛煉的緣故,當劇情有需要的時候,沈平章就能表現出那種「精悍」的意味來。要知道,為什麼有一種明星,專門被歸類為「打星」呢?就是因為他們最擅長的是「武戲」,打起來漂亮,有說服力,因為本來就有一些功夫在身,當他們要扮演高手的時候,觀眾不會覺得突兀,那種獨有的衝擊力,絕對不是靠後期製作才能「高」起來的小白臉們可以媲美的。
  在剛開始的時候,沈平章其實也要被歸為「小白臉」的行列裡的,但是粉絲們慢慢發現,時光賦予一個男人的,還有這麼多讓人驚喜的東西!
  他之前就像一顆璀璨的鑽石,足夠奪目,足夠漂亮,可細究之下,就知道那不過是一塊碳的變形物罷了……如此過了幾年,等再回首,這個男人已經被徹底打磨出來了,而且他神奇的轉變成了另一種物質——
  沈平章已經迎來了他人生中最好的時候。
  當然,這所謂的「最好的時候」,也許會一直持續幾十年,畢竟時光對男人總是比較寬容的,當他永不停歇自己的腳步之時,哪怕到了四五十歲,愛他的人依舊會填山滿海,鬢角的斑白還有眼角的皺紋,並不會損傷他的魅力,反而會有一定的加成。
  當一個擅長「文戲」的人,突然間演起武戲來也那樣威武,那樣霸氣側漏,那樣令人不覺屏息……你說,粉絲們怎麼可能不愛他?
  在沈平章轉發了朱子墨的那條微博之下,不知道多少腦殘粉在滾來滾去嗷嗷叫著刷屏。
  全都是在表白,被劇中要麼身披皮草,要麼打赤膊的紂王蘇的鼻血都噴出來了!男神你真是越來越帥!讓人根本把持不住!
  在預告片裡,除了沈平章之外,其餘的諸位演員也表現的非常搶眼。
  比如又仙又美的女媧娘娘。
  比如妲己被附身時的那段變臉。
  比如……
  如果一部電影,它在方方面面都做到了盡善盡美,能怪粉絲們如此不淡定,如此翹首期待嗎?!
  對了,在這場影迷們的盛世中,之前熱度剛剛降低了一點的鯤鵬智能手機依然強勢搶鏡了!
  就因為有眼尖一點的影迷們發現,朱子墨發的那條微博下面,有一行小几號的綠字——
  來自鯤鵬系統微博客戶端。
  鯤鵬系統什麼鬼?!
  繼而,又有人留意到了,沈平章轉發的時候,下面也出現了那條小綠字!
  什麼意思?!因為這倆人的認證大V身份卡上,包括了一條「鯤鵬集團董事」的身份嗎?
  可客戶端又是什麼鬼?不明覺厲的樣子……而且在眾多粉絲的印象中,朱子墨和沈平章都是低調的喪心病狂的那種人,所以不可能因為要炫耀鯤鵬集團所有人的身份,就搞笑而任性的隨便給自己加小綠戳吧?等等這不符合人物設定啊!
  當然,納悶兒了沒兩天,大家就知道這所謂的「鯤鵬系統微博客戶端」到底是什麼鬼了。
  朱導演又發了一條微博,這次的微博配了照片,照片中的人物還是一臉羞澀(……)的朱導演自己。
  顏控黨的福利有沒有!多少粉絲天天嗷嗷叫著讓朱子墨多發一些自拍啊,可惜這個傢伙拍手下的演員、拍晚餐吃了什麼、甚至拍一朵野花一株綠草!偏偏就是不肯拍他自己!
  如此吝嗇,也不怪那些朱子墨的粉絲們全都表現出一副飢渴難耐的樣子了,你見誰家粉那麼辛苦,想見自家男神一眼,還得掰著手指算日子?簡直苦逼成精。
  總之,第一批刷到朱導演自拍照的粉絲們,第一反應幾乎都是揉揉眼睛……媽蛋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等發現果然是朱導演那個小妖精,評論區瞬間就炸開了!
  前十分鐘,底下的評論都是各種無意義的語氣詞、或者乾脆就是亂碼,等好不容易過了這段激動期,才有人指出來——
  「大家快看朱導演手裡還舉著東西耶!」
  ……他手裡當然舉著東西啦!朱子墨一邊窺屏,一邊又好氣又好笑,他「出賣色相」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手裡舉著的那個東西好不好!
  這些小妖精們到底會不會抓重點啊,我這樣智深似海,怎麼會吸引了這麼一群蠢萌呢?
  朱導演真是百思而不得其解。
  不過算了,總算他們終於意識到了這張照片的主角到底是誰……
  沒錯,就是那款鯤鵬智能機的大特寫!
  漂亮而簡潔的操作頁面,一個又像鳥又像魚,應該是以神獸鯤鵬為藍本,設計出來的圖標,有著非常簡單的線條,但看起來十分的酷炫——既然照片是拍攝手機正面的,按理說,位於後面的品牌商標不應該被照出來的。所以,這裡描述的圖標,卻正是一個經過簡單變形的應用圖標。
  仔細看的話,下面有兩個小字,卻正是「微博」這兩個字。
  那麼答案終於揭曉了——朱子墨拍這張照片的目的,就是在向大家解釋,之前下面小綠字的由來啊!
  粉絲們:「囧……」
  
  第187章 「不可理喻」的愛國青年~
  
  再看那條微博的配字——
  「親測,好用。」
  所以,在我們這些普羅大眾還在嗷嗷待哺的時候,朱導演你這個小妖精已經開始用上了?
  測試個球啊測試,不用這麼麻煩了,直接出廠讓我們的錢包瘦身就行了!
  評論區各種2333的吐槽,然而這些身嫌體正直的粉絲們,還是第一時間就把那張照片右鍵了——開玩笑,照片上的朱導演如此的含羞且萌萌的,萬一看下面吐槽的多了,他突然間傲嬌起來,把微博刪掉可怎麼好?任何喜歡的東西只要還沒有拿到手,都是不保險的!
  朱導演看了一會兒現場,就悵悵然的點叉離開了,他手裡正拿著那款第一代鯤鵬手機,完全沒做虛假廣告,因為他用了兩天之後,發現真的挺好用的,至少在他穿越了這麼多年,早已經習慣這個年代的「手機」之後,有了這麼巨大的進步,依然讓他覺得驚喜!
  而此時,在一個國家級相關領域最高端的會議上。
  一個戴著眼鏡、身材清瘦,一臉學者氣息的男人剛剛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他依然站在那裡,等著下面專項負責的領導們提問。
  「現在依然沒有查出來,這套軟件程序是誰交過來的嗎?」
  學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神色間有些尷尬,「沒有,那個人——或者說那個團體,技術太強大了,最初的時候,我們無法循著他留下來的痕跡把他挖出來,然後等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連那些痕跡都找不到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他在尷尬難堪之餘,內心深處其實是非常的驚懼和慶幸的。
  沒有人知道,在互聯網剛剛興起的這些年裡,一步落後,意味著什麼。
  硬件依賴他國,軟件依賴他國,這些東西可不像是普通的商品,普通的商品最多只能威脅一國的經濟,但如果長期在互聯網技術上受制於人,你甚至連國家安全都沒辦法保證!
  退回幾十年去,在開國太祖那一代,太祖一直是強硬的,他們那一代的領導團體堅定地認為,我們技術不行,武器不行,可哪怕靠著血肉長城來堆呢?!小米加步槍又怎麼樣?照樣把鬼子和美國佬打跑了!
  可隨著時代發展,科技帶來的差距,已經無法用人海戰術來彌補了。
  對普通民眾來說,我們自己國家生產的導彈、核潛艇什麼的,足夠牛逼了,最多性能稍差一點,怕誰啊!而且說實在的,我們自己國家有能力研發核武器,那可是超級大殺器!所以歐美什麼的都不用怕!
  過去十年裡,我們經歷了被人炸大使館、被人用無人機肆無忌憚的侵犯領空、被人明目張膽的支持各種分裂勢力……各種能把人氣炸肺的窩囊事。每一次,都是群情激奮,然而,國家領導人卻一次又一次的慫了,於是,多少人咒罵這一屆上一屆的領導人窩囊、廢物,比太祖時候的霸氣差遠了!
  但其實,他們不想硬氣的誰來揍誰嗎?他們不想把中國的牌子戳出去,其他國家誰也不敢惹我們嗎?!
  普通升斗小民尚有血性,何談手執權柄的最高領導人!
  可再怒又能如何?就是比人家落後幾十年,就是玩不過人家!你敢伸爪子?人家早就等著呢,直接給你剁下來!
  就像臥薪嘗膽二十年的勾踐一樣,忍辱就像是在負重,我們要爭取的就是幾十年的發展機會——看看非洲大陸的那些國家吧,當沒有人給你發展機會的時候,你就只能一年一年的苟延殘喘,鈍刀子割肉一般的被搾乾所有的油水。
  國家博弈,就是這樣的殘酷。
  沒錯,就是互聯網,把我們和歐美強國的差距又一次拉大了。
  想想看,如今哪裡能離得開計算機呢?發展需要計算機的宏運算,各種信息的登載、傳播也需要以計算機為媒介,就算你想用核武器、各種尖端武器來保衛國家安全,如果計算機都不能保證安全獨立,說不定分分鐘控制權就易手了……
  多可怕?!
  重要的是,當我們落後,當我們受制於人的時候,還不能因噎廢食的把所有國外傳過來的芯片、硬件、軟件拒之門外,那樣的話,純粹就是自己在作死。
  於是在最初的這些年裡,用一個詞來完美的形容我國目前的狀態的話,那就是「飲鴆止渴」!
  在無數鍵盤俠整天噴政府無能時,其實暗地裡,有不計其數的科研人員,正艱難的追趕——技術封鎖之下,這個過程真的是無比的辛酸。
  ……說多了,扯回正題。
  話說在差不多一年多之前,就有一個代號為「中國人」的不知名人物,每隔一段時間,發來一份加密的信息。
  這些信息,有的是一些很有用的程序代碼,有的則是一些方向性的建議,更有一些,在一開始的時候大家會覺得這人是瘋子,癡人說夢,然而等研究一段時間,卻驚愕的發現,如果沿著那個方向研究,說不定還真有可能實現!
  好比一開始有關如何平緩的解決山寨成風問題,慢慢過渡到重視專利、鼓勵創新這樣的前景之上;還有關於小說和電影如何推行分級制度,利用什麼樣的軟件輔助,化不可能為可能……
  就因為一開始是這些東西,他們並沒有多麼重視,只是丟給技術人員做甄別,以防裡面有陷阱什麼的——因為並不是迫在眉睫的東西,加上那段時間各種水軍攪合的甚囂塵上,做領導的,習慣性的陰謀論了一下,覺得這個「中國人」該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吧?穩妥起見,還是要論證的絕對安全了才行。
  但那之後,「中國人」又源源不斷的傳來了許多東西,終於,把最高領導人都給驚動了!
  「中國人」出現這件事,之後就被列在了絕密檔案中。
  在最高領導層,從一開始就持兩種不同的看法。
  一種是,「中國人」是一個能力十分強大的憤青,他本身應該已經足夠成功了,所以這些價值連城的東西,他寧願直接上交國家,然後幫助自己的祖國更加順利的強大起來!雖然這樣的人不多吧,可也能理解對不對?至於為什麼不真身出現,應該是想避免之後的麻煩吧?寧願放棄這些東西帶來的好處,也不想沾惹一點麻煩,「中國人」大概是個像傳說中隱士高人一樣的淡泊性子,反正絕對不可能是野心家。
  所以,我們應該相信他,應用他送過來的東西,然後盡可能的交好他、保護他。
  而另一種,則堅定地認為這裡面一定有陷阱!先不說有沒有可能出現一個個體實力如此強大的人,只說因為愛國,就無償的奉獻這麼多好東西?要知道,做出這麼巨大的貢獻,他甚至可以塑造一個百年屹立不倒的家族了!龐大的財富、崇高的社會地位,誰能拒絕?所以,這更有可能是一個西方勢力扔出來的誘餌,如果我們喜不自禁的直接吞了,以後說不定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所以,我們必須經過仔細的論證、嚴謹的實驗,才好決定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嚴格來說,這兩種看法都不能算錯。
  前者比較樂觀,後者比較理性。
  所以,最後的決策,就是他們一邊交好「中國人」,一邊用心的研究、實驗他交上來的東西,一日不確定,一日不推廣。
  他們在一開始還擔心這樣的態度,如果「中國人」的確一腔熱血向中華的話,會不會因此冷了心什麼的……然而事實的發展卻是,「中國人」很理解、甚至很讚賞他們的嚴謹,他一直沒有中斷過這種詭異的「送禮」行為。
  而在今天,經過一年多的論證,甚至還有小規模的「局部推廣試用」之後,最後確定全面推廣的會議,就這樣開起來了。
  他們決定在近期,把有關「打擊山寨、提倡創新八項舉措」、還有「推行文娛作品按年齡分級制度」,先行在全國範圍內,推廣出去!
  剛剛提到的那個斯文學者,就是在技術層面上的總負責人。
  與會的領導們問了很多刁鑽辛辣的問題,而那位負責人因為準備充分,侃侃而談,沒有一點可以質疑的地方!
  於是最後,下面就坐的最高位領導拍板:「既然已經全面論證可行,我們也不必畏首畏尾,大膽的做吧!」
  ……
  這種層面的會議,正忙著剪輯《人道》,領導著特效團隊做後期的朱子墨,可是一點都不知道的。
  作為「始作俑者」,也就是那個神秘得一塌糊塗的「中國人」,他的心臟簡直快比地球還要大了!
  說起來,也是因為「電影分級制度」時,為他提供了靈感——對哦,其實他手裡還有好多利國利民的技術呢!別的不提,計算機軟件什麼的,他的水平幾乎可以橫掃啊!至於芯片、硬件還有一些受限於硬實力的東西,他自己搞不出來,不代表他不能「提醒」一下自己的國家,然後讓那些最強大腦們,來一一實現!
  也是豬腦子,怎麼才想起來呢!
  說幹就幹,朱子墨一顆紅心向祖國的匿名送禮去了……
  ……所以沒錯,所謂的「中國人」,就是這樣一個不可理喻的愛國憤青啊!
  
  第188章 小別勝新婚
  
  這天,朱子墨又忙了一天,在剪輯室忙的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
  沈平章前些天又接了一部電影,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題材——抗戰片,他在裡面負責客串一個國民黨軍官,據說還是中統或者軍統那邊的大特務頭子……朱子墨這些天忙的頭暈目眩的,所以只是草草掃了一眼,就沒再多理這件事。
  他只知道,沈平章拿回來的定妝照簡直帥的犯規,要知道那個年代國民黨高層的軍裝本來就是借鑒了德國軍裝的設計,和灰頭土臉的中共那邊根本不是一個畫風的,哪怕一個長相一般的男人,穿上都會把顏值提升一個檔次,就更別提沈平章這樣原本就是公認的帥哥了。
  反正,看著那張定妝照,朱導演甚至開始幻想著自己也拍一部抗戰題材的片子了——不過他也不想想,以這種邪惡的動機來拍片,出來的效果那是一定會很「三觀不正」的,也許這會成為他繼《夢中的婚禮》之後,又一部被大陸這邊禁播的片子哦……
  就因為沈平章要去拍戲,儘管是客串,他也要進劇組住幾天,所以可憐的朱導演,已經活生生與他分開一個多星期了!
  每天累得不行,還只能通過電話聯繫……孤枕難眠什麼的,那真是非常的慘。
  尤其吧,朱導演還要剪片子。
  剪片子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要剪的片子裡,沈平章是男主角啊!
  連粉絲們都說,在《人道》裡,沈平章真是帥出了新高度!那種完全成熟了的氣質,又充滿著野性的男人味,簡直讓人把持不住。
  所以朱導演理所當然的,也十分的把持不住。
  穿著皮草披風的沈平章……打著赤膊的沈平章……深情而哀傷的沈平章……霸氣而決絕的沈平章……
  做演員就這一點好了,你要是做別的職業,想看看愛人的另一面,就必須得玩一下情景扮演啥的,而且哪怕是情景扮演了,如果演技不過關,分分鐘會讓人笑場!到時候情趣沒有了,還囧的不行,沒辦法好好玩耍了。
  然而沈平章是演員,沒換一個劇本,他的臉還是那張臉,然而無論是人設性格還是扮相氣質,全都變了一個人!愛人如此千變萬化,根本沒有膩的可能啊嘻嘻嘻~剛一心神蕩漾,馬上想到——有毛可蕩漾的啊啊啊!人都不在蕩漾給誰看啊!
  於是,朱導演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拖著勞累了一天的步伐,無精打采的走出剪輯室,打算去叫個外賣什麼的,都餓死了……
  中午的時候和沈平章打電話,那個傢伙還很抱歉的說道:「再等我兩天吧,再有兩天,我這邊的戲份就結束了,乖啊~」
  然而——
  朱子墨突然瞪大雙眼,先是抽了抽鼻翼……這熟悉的香味!
  然後再掃視一眼,正繫著小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的那個人!怎麼看起來這麼面熟!
  沈平章聽到動靜,一邊關火一邊回頭,對著一臉難以置信的朱導演笑道:「可算是忙完了,今天很乖嘛~」
  因為朱導演有那種「一旦忙起來就不記得吃飯不記得休息」的不良前科,沈平章在家的時候,總是會管著他,但等他去拍戲了,就鞭長莫及了,只能到時間就給朱導演打電話提醒,大多數的時候,朱子墨都會被抓個正著,然後聽一堆嘮叨、教訓,不過偶爾他按時休息了,沈平章就會說這句話——
  隔著電話,那種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簡直就是給蕩漾的朱導演最大的褒獎!
  然而聲音再怎麼好聽,哪能記得上這面對面的一笑呢!
  朱導演當即就如同一匹歡快的小馬駒,風一般衝著沈平章撲過去了!然後就在廚房裡,兩個人接了一個無比火辣無比綿長的吻。
  其實不止朱導演激動興奮,沈平章也很有那種「一日不見,思之如狂」的感覺啊!又能抱著這個人了,唉,一旦沒有自己在一旁照料,才幾天的功夫啊!這讓人操心的傢伙就瘦了一圈了感覺!
  ……其實這都是錯覺,朱導演頂多瘦了兩三斤,一圈什麼的簡直就是扯淡!
  然而沈平章才不管什麼現實邏輯呢,將朱導演抱起來,然後輕輕地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也許是終於回過味兒來了,剛巧朱導演的肚子就轟鳴了一聲……
  「餓了吧?飯馬上就好了,再等一下,嗯?」沈平章對待朱導演的態度,簡直比對待兒子還要寵溺,而朱導演也早在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嬌慣中……越來越嬌氣包,越來越生活不能自理了。
  比如現在吧,要是沈平章沒回來,他肯定還得打電話叫外賣,等酒店的人把菜送過來,怎麼也要一個小時左右,就算餓又怎麼樣的,還不是得老老實實地等?
  然而現在沈平章回來了,朱導演立刻變得柔弱而又矯情,路都不會走了,翹著腳坐在椅子上,還要眼淚汪汪的催,讓沈平章快點快點再快點,彷彿多等一刻他都有餓死的危險。
  要不怎麼說一物降一物呢,沈平章偏偏就喜歡朱導演這嬌氣包的樣子,趕了半天的路回來,還要來去如風的給朱導演盛飯盛菜乘湯,完全不用朱導演動手,他一樣一樣給他端到嘴邊,就差直接上手餵了……
  ……兩個人就這麼纏纏綿綿的吃了一頓飯。
  一邊吃,一邊深情對望,各自的眼睛裡都彷彿長出了小鉤子,那熱情如火的意味,簡直太分明了!
  所以雖然都很餓,而沈平章的手藝又十分高超,但吃到最後,如果你問朱導演一句:「剛剛你都吃了什麼菜啊?」
  他肯定一臉茫然,因為完全不記得……
  等好容易吃完,朱導演依舊被沈平章抱起來,被轉移到客廳的沙發上。
  對一般的男人來說,閒著沒事兒就被同性抱來抱去什麼的,不能更雷了,說不定當時就要揮起拳頭把那人揍一頓!可對朱子墨這樣蕩漾的傢伙來說,就喜歡被自家男人抱啊!然後頤指氣使、各種作死,這就是生活的情趣啊!
  就像犯了皮膚飢渴症一樣,兩個人靜靜地抱了一會兒,沈平章突然開口道:「對了,我給你帶了禮物!」
  「是什麼啊?」朱導演懶洋洋的說道。
  「你等一下,我拿給你看!」沈平章站起身,把放在門口玄關處的小皮箱拖過來,解開密碼鎖,從裡面拿出來兩套非常眼熟的制服,然後貌似還有一個十分古董的黑色手槍?
  朱導演一下子來了精神,等沈平章把那些東西都放到沙發上,朱導演就翻看了幾遍,「這是你的戲服?手槍是道具嗎?好逼真啊!」
  「怎麼可能是戲服?」見他果然很喜歡,沈平章眼睛裡全是笑意,「你以為其他劇組也像你一樣敗家嗎?戲服怎麼可能有這種質量?不過我是照著戲服的樣式,然後找裁縫用我們兩個的尺寸訂做的。那個手槍倒的確是道具,導演送給我做紀念的。」
  「嘻嘻嘻,你果然知道我喜歡什麼禮物!」朱導演主動送上香吻。
  「對了,說到禮物,我也給你準備了喲~」興高采烈地朱導演好像突然記起來自己是長了腳(……)的,衝下了沙發,啪啪啪的跑走,過了幾分鐘,就拖著好幾個大大的袋子回來了。
  「噹噹噹噹!」把所有的袋子扣過來,裡面裝著的東西就都掉到了沙發上。
  只見黑的、白的、紅的、深紫的……全是樣式詭異的皮草!
  「和之前的戲服一樣,雖然都是人造的皮草,可因為價格比真的還要貴一點,所以質量十分過硬喲~我之前就把喜歡的樣式發過去了,本來想著應該很快就能做出來呢,結果等你走了才收到……」說到這裡,朱導演的語氣那個遺憾啊!
  沈平章抽了抽嘴角,隨便撿起一件看了看。
  而他十分走運,挑中的那件偏偏是其中最破廉恥的一件……
  朱導演還在那裡花樣作死:「你也喜歡這件?我們倆品味很像哦……從三維效果圖裡看,這一件的設計是最適合你的,吸……」
  沈平章深深的扶額,每當他覺得自己「進步」了的時候,轉眼間,就能發現原來他和朱導演的距離還隔了一道天塹……
  和他的「禮物」比起來,自己準備的那些簡直弱爆了!
  「你之前怎麼沒有告訴我?」沈平章貌似很是平靜的問道,但是當然,他的內心是十分波瀾起伏的。
  「因為想給你一個驚喜啊!」朱導演理所當然的說道,然後他就開始到處翻找空調遙控器,「不過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了,穿皮草肯定會很難受,但我早就想好啦,科技改變人類生活,這個時候空調就是神器啊!」
  看著朱導演因為四處亂爬,而微微翹起、形狀十分美好的臀部,沈平章眸色幽暗,深深覺得這個時候自己還能忍的話,簡直對不起這個不斷挑戰作死下限的小妖精!
  於是,所謂的小別勝新婚,古人誠不欺我啊!
  毫無下限的朱導演如願以償的把兩個人準備的禮物全都試用了一遍,和他腦內幻想的一樣……不不,是比他腦內幻想的還要更加的「銷魂」。
  沈平章,距離「變態」成就達成,又近了一步……
  
  第189章 《人道》上映啦!
  
  在《人道》上映之前,一共放出了三個不同側重面的預告片。
  其中一款是時間非常短的,一共三十秒鐘,用來在各大衛視投放廣告。
  相對於《人道》的製作成本——一億人民幣左右——來說,它的宣傳成本其實並不算誇張,還不到三分之一。然而對許多別的導演來說,朱導演每次都如此大手筆還是非常的拉仇恨,尼瑪的真是有錢任性啊!光宣傳費就能投入三千萬,三千萬可以再拍一部像模像樣的大製作了!
  網絡這塊的宣傳,根本不用怎麼操心,這裡本來就是朱子墨的主場。但他不能把目標觀眾群權限制在網絡這一塊!電視、報紙,還有在地鐵、電梯、公交車牌旁邊、影院附近設置的廣告片,就是另一種重中之重!
  所以,在進入八月份之後,全中國的老百姓都彷彿有了一個錯覺,那就是好像自己總是能看到《人道》這個電影的消息,哦,那個很厲害的朱導演又拍新片啦?封神榜改編?這海報和預告片都很不錯嘛,最近有沒有進電影院的計劃呢?有的話就看這部電影吧!沒有?之前沒有,現在也可以做計劃嘛!
  對年齡比較大的人來說,《封神榜》代表著一種情懷,上世紀席捲全中國的幾部電視劇裡,就包括了這一部啊!翻拍了好多版本,如今見那個向來很厲害的朱導演也拍了一部,當然要去看一看他的水平如何啦!
  對年齡比較小的人來說,神話啦、各種牛逼哄哄的法術對決啦,包括耳熟能詳的哪吒二郎神什麼的,都是吸引他們關注的因素喲,要是別人拍的,還要擔心一下五毛特效,狗血劇情什麼的,但現在是一向靠譜的朱導演拍的啊!暑假期間不去看場電影怎麼行?
  於是,到了8月18日這一天,《人道》首映的時候,各大有安排上檔的影院很早就擠滿了想要第一時間觀影的影迷。
  說到《人道》的發行院線問題,如果有心人留意一下的話,就能發現,這次影片首映,開局就是史無先例的八條主要院線齊上了!
  要知道,在之前大獲成功的《問天》系列電影中,都沒有獲得八條院線齊上的待遇!
  究其原因,大概是沒有誰能獲得所有人的喜歡,像是朱子墨,就有兩條院線似乎總是看他不順眼,每次他有電影上映,那兩條院線都會吭吭唧唧的論證一番「我就是不要發行」的理由,然後一邊看著別人發行,一邊暗搓搓的盼著朱子墨趕緊撲街,好來證明一下他們的決策是如何的英明。
  然而,拒絕了這麼多年,年年都要被啪啪打臉,再厚的臉皮都扛不住啊!而且哪怕是院線的大老闆,他又不是獨資的,並不能一言堂。眼看著每次錯失,都要損失一大筆錢,哦,當然,還有至關重要的人氣,再多的看不順眼,也得窮極思變呀!
  於是,這兩條院線終於羞答答的被攻克了,深覺彆扭的和朱子墨簽訂發行合約,那心情是一半明媚一半苦逼,酸爽的啊……就別提了!
  ……
  如果仔細看那些排隊買票的觀眾,會發現很少有年輕非常小的孩子,即使有,也都是被父母緊緊的拉在後面,時不時還要叮囑一下:「真不該帶你來的!不過既然都來了,我可得警告你啊,看到海報上的分級標誌了沒有?13歲以下少年兒童不建議觀看,如果非要看的話,必須要有父母陪同!你看隔壁的小朋友,人家就乖乖的呆在家裡不為難父母!如果到時候真的有很不適合你看的鏡頭,記得把眼睛閉上知不知道?!」
  小孩子嘴上答應的好好地,心裡卻非常不以為然:哼,這才推行分級制度幾天啊!如果沒有這個分級制度,你也不會覺得我看這個不合適……唉,說起來隔壁那誰也真可憐啊哈哈哈,他不能看,但我看了,到時候可以跟他顯擺了……
  這些小朋友們想的倒也沒錯,如果沒有推行分級制度的話,家長其實也很少會在意題材合不合適的問題,像是《人道》這樣的神話歷史劇,有什麼問題嗎?當年電視劇播放封神演義的時候,嚇得多少小孩子留下心理陰影了啊!但還不是照樣看?也沒說誰長大了就因為那些殘酷的畫面反社會反人類了……
  所以對大部分家長來說,不能讓小孩子看的鏡頭,有且僅有色情超標的鏡頭,至於其他的暴力啦恐怖啦,一般不會有人覺得這種有什麼關係。
  電影分級制度推行了快兩個月,《人道》當然也被評級了,最後定下來是pg13級——為了方便,很多都借鑒了美國的分級方法,畢竟人家已經用了這麼多年,制度相當完善了——而理由則是有一部分血腥暴力鏡頭,有可能會讓小朋友產生不適。
  全國的購票系統都實行了統一的聯網,這既有利於即時拿到準確的票房數字,避免各種黑幕造假,又有利於監督分級制度的施行情況。在推行這個制度之前,已經在全社會範圍內科普過了,到時候有家長監督,如果哪家影院不照此施行,只要證據確鑿,將面臨巨額的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