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重生種田記

1v1,後期有生子,請注意出沒噠~~!霸道攻VS雙性受,本文慢熱
ps:這其實就是個將軍把一個破舊的小村子升級為全國最流弊的村子順便勾搭小受的過程......

狡兔死而走狗烹,飛鳥盡而良弓藏。一代鎮遠大將軍屈遠也逃不脫這個宿命,被皇帝猜忌而死。然而屈遠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重生了,還是重生在了一千年後的一個農村小混混陳育遠身上。就算是成為了社會最底層的人士,屈遠依然把前世大將軍的行事風格帶在了身上,整個陳家村就是他的兵……

——村長陳貴明公正廉明,一心為村民考慮,可為副將!
——村東陳二柱力大無窮,有勇有謀,可為先鋒!
——村南陳育文機智靈活,行動迅捷,可為斥候!
——村西陳育良的媳婦俞氏好搬弄是非,性情潑辣,此等兵中敗類必須懲治!
——小學老師方子城智謀過人,見識非凡,是為軍師之才!

咦,村尾的那個據說窮的連媳婦都娶不上的陳優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待本將軍好好查明:嗯,他家的水果真好吃;唔唔,做的菜也非常好吃;啊啊啊,這小子居然能憑空弄出水來,莫非懂得仙術?如此奇人,定要好好收入本將軍麾下,就讓他擔任本將軍的貼身侍衛吧!

某一天,大將軍發現了他的貼身侍衛一個更大的秘密...

內容標籤:古穿今 種田文 隨身空間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屈遠,陳優 │ 配角:陳貴明,陳育文,陳二柱 │ 其它:主攻,種田,空間,溫馨



  ☆、第1章 重生(抓蟲)

  屈遠捂著劇痛的腦袋,緩緩睜開了眼睛,直愣愣地望著漆黑的天空,許久,才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他本是宋朝的鎮遠大將軍,因功高震主,被皇帝猜忌而死。沒想到他死了之後,靈魂竟然穿越了一千年以後,附身在了這個叫陳育遠的小混混身上。陳育遠是陳家村的村民,今年二十四歲,平日裡就好吃懶做,靠父母養著。父母死後,親戚也不願理他這樣的人,無人管束,他便與鎮上的其他混混在一起偷雞摸狗,橫霸鄉里。
  屈遠平日裡就相當討厭這種小混混,簡直是吸附在百姓身上的毒瘤。以往若讓他見著這些橫霸鄉里的小混混,他必定一劍殺之。如今不知何故,佔了這個小混混的身體,返魂重生,若身體的主人是個良善之輩,說不定他還會感到愧疚,但若是這小混混,那自然是半點內疚之心都無了。這樣的人,本就不該活在世上。
  這個小混混,是喝了酒之後,不知道怎麼摔倒,磕到一塊石頭上暈了過去,隨後就被他佔領了身體,還吸收了小混混的所有記憶。至於小混混的魂魄去了哪裡,他也不知道。
  屈遠站起身來,這個身體差不多有一米八五高,濃眉大眼,高壯英武,長相還是挺好看的。倘若不是名聲太差,早就娶上媳婦了,恐怕倒貼的小娘子都不會少。屈遠順著腦裡記憶的路線回到了陳育遠的家,這是一間不大的青磚瓦房,門前有一個大院子,進門便是客廳,左側有兩個房間,陳育遠的父母和他各一間;右邊是澡房和廚房。
  屈遠對這個已經屬於自己的居所非常滿意,尤其是那個叫電燈和電腦的東西更是滿意極了。這個叫電燈的東西真是妙極,輕輕一按就亮了,亮如白晝,實在是方便。而那個叫電腦的東西,更了不得,裡面基本上能查到所有你想要的東西。作為一個將軍,最重要的就是要瞭解軍情,才能夠制定慎密的作戰計劃。所以屈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詳細地清楚地明白地瞭解這個一千年後的世界。
  這一看就是一個晚上,電腦旁邊的白紙上也寫滿了繁體字。屈遠拿起白紙,滿意地勾起嘴角。他堂堂的鎮遠大將軍,自然不會再去做一個小混混。今後的發展計劃,全都在這張白紙上了。
  有過一次被害死的經歷,屈遠對官場也徹底死了心,所以沒打算重操舊業去當兵。既然他重生在一個農民身上,那就當好一個農民吧。不過,陳家村已經被他列入了地盤範圍內,在他的地盤,一切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之內,他就是這裡的將軍。
  天色漸漸亮了,一夜未睡的屈遠絲毫不覺得困。舒展了一下身子,就走到院子裡,開始打起了一套拳術。這拳術是家鄉的一位老人教他的,對強身健體非常有好處,他當初就是靠著這套拳術一次次在戰場上生存了下來,最後當上了將軍!上輩子,他幾乎每一天就會在清晨把這套拳打上一遍,除非他受傷不能動彈或者其他不方便的原因,否則從未落過。堅持了三十年的習慣,如今自然也不能落下。
  屈遠打起了拳術,忽快忽慢,飄渺詭異,叫人無跡可尋。從軍十多年,殺敵無數,屈遠身上自帶著一股殺伐之氣。這股殺伐之氣在拳招中自然流露,又令人心驚膽戰!真真是拳未到,心已亂。
  隔壁的屋子裡,一雙渾濁的眼睛正透過窗子看著這一切,渾濁的眼睛猛地睜的老大,然後又迷惑地瞇起。這小子,從哪裡學來得奇怪拳術?為何又會有那麼大的殺氣,竟然比他當初看到的一些將領身上的還要濃厚!瞧這殺氣,至少得背負了上萬條人命!怎麼可能?遠子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殺氣?這年頭,別說普通人,就是中央那幾位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殺氣吧?
  屈遠沒注意到有人在窺視他,實際上他也完全沒去注意——在自己的地盤練功還要提防嗎?
  練完功,屈遠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渾身上下都是汗。這副身體太差勁了,才打了一套拳,就累成這樣!屈遠不滿地皺了皺眉,看來他還得制定一套訓練的方案,盡快把體質提升上來。
  洗了個冷水澡,屈遠便走去廚房吃早點。他的習慣一向良好,三餐定時吃。只不過,以往總有人備好了早點給他,如今他孤身一人,卻沒有這等待遇了。想吃早點?自己動手吧。
  陳育遠顯然不是一個合格的農民,家裡沒有半點存糧。屈遠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隻雞蛋和一塊不知放了多久的麵條。把這點東西煮了一碗雞蛋面吃了,屈遠摸了摸才飽了三分的肚子,皺眉想著,也許他該找一個貼身侍衛了……
  貼身侍衛,保護他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照顧他的生活起居。這個人首先必須得讓他看的順眼,他可不想天天睜開眼睛看見一張討厭的面孔。其次,不能呱噪,懂得保守秘密,沉默是金。最後,必須懂得他的心意,伺候周到,做飯的手藝也要好。
  綜上種種,少不得他得親自去挑選一番了。屈遠換上了外出服,開始巡邏他的地盤兼找貼身侍衛。
  陳育遠的房子就坐落在村頭,因此屈遠自然向著村尾走去。現在不過早上七點多,不過農村人起的早,大部分都出門幹活或者上學了。屈遠這一路走來,看到他的人無一不露出嫌惡的神色,匆忙躲避,像是他身上有瘟疫似的,可見陳育遠名聲之差。
  屈遠也不在意,這種情況他早有意料。他也不急,這些村民們早晚會明白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陳育遠了,到時不怕村民們不接受他。再說,他早就把陳家村列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了,這些村民們等於是他的兵。此時,屈遠倒是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每一個村民。
  陳家村只有一百來戶人家,是個坐落在邙山腳下的小村子。村裡人大多姓陳,都是同一個祖先的,家家戶戶都沾點親帶點戚,因此也極為護短,外姓人在這裡討不了好。也因為地處偏僻,交通又不便,村子比較窮,年收入也就在兩三千之內,所以許多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這也是國內大多農村的狀況。
  陳育遠雖然混,可他從不敢在村子裡橫,只敢在外村欺負別人,因此村民雖然討厭他,倒是也從來沒提過要趕走他。只所以躲避陳育遠,也是怕被他沾上,借錢借糧什麼的。這不消想借了肯定是有去無回的,誰也不願意去當這個冤大頭。
  不過,倒不是說就沒人敢跟陳育遠說話了,眼前就有一個人叫住了陳育遠,不過說話的語氣不怎麼好就是了。
  「遠子,今兒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既然起來了,那就該尋思著幹點什麼活兒,整天這樣游手好閒的像個什麼話?」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不矮,略微瘦削,國字臉,皮膚黝黑,表情嚴肅,眉間有個『川』字型皺紋,像是常常皺眉所致。這人正是陳家村的村長陳貴明,肩上還扛著把鋤頭,似乎正準備去下田。
  「叔!」屈遠禮貌地喊了一聲,不卑不亢,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改變,他屈遠可不是那般藏頭露尾的角色,也不屑。至於別人會不會起疑,他也不擔心,光起疑找不到證據有什麼用?
  「嗯。」陳貴明應了一聲,奇怪地看了看屈遠。遠子這小子好像哪裡不一樣了,以往每次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這頭看見那頭跑。就算跑不掉了,也是站立不安,滿臉賠笑,哪會像現在這般淡然穩重?
  陳貴明覺得挺奇怪,但是如果遠子變好了,那他只會高興。於是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笑容,拍了拍屈遠的肩膀,說:「遠子啊,叔知道你不愛聽,但是你也不小了,可要為自己的將來好好打算打算,不能再糊糊塗塗下去了,曉得不?」
  屈遠點點頭,輕笑,「叔,我曉得的了。以後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讓你操心,您就放心吧。」
  「好!好!」陳貴明咧嘴大笑著讚了幾句,遠子的事一直是他這個村長的心病,現在遠子終於願意變好了,他實在太高興了,馬上就要拉屈遠去喝上幾杯,被屈遠以不耽誤他工作為由給婉然拒絕了。
  陳貴明今天也確實有要事,天氣預報提示未來一個星期都有大雨,他得去巡視自家的稻田,把出入水口整好。心裡也想著待過幾天再瞧瞧這小子是不是真有改過,到時再找遠子喝酒也不遲,因此也就不再堅持了。
  屈遠望著陳貴明遠去的背影,唔,這村長果然如他記憶中的那般,是個一心為村民考慮,公正廉明的好村長。他一個村長,卻長的又黑又瘦,衣服鞋襪全部都是普通的樣式,和一般的村民毫無兩樣,證明他為人正直,不貪污受賄。他面色憂慮,眉間有深紋,顯然常為村民的福利思慮,是個負責任的好村長。見到自己這個混混也不像其他人那般露出鄙夷之色,而是義正詞嚴地加以訓導,見自己改過,又真心地為自己高興,甚至要喝酒慶祝,足見他是個公平公正、又在性情之中的人。
  這般正直負責,公正廉明又不失豪爽氣概的人,正適合成為他的副將,與他共同管理這個陳家村!

  ☆、第2章 陳優

  與村長告別後,屈遠又繼續往下走。現在不是農忙時節,路上除了小孩子,幾乎就只能看見婦孺和老人。屈遠知道,大部分青壯年都到城市去打工了,只有年節或者農忙時期才會回來。
  村裡的房子幾乎都是磚瓦房,在這個年代,磚瓦房意味著落後,城市的那些高樓大廈才叫富裕。屈遠卻一點也不喜歡高樓大廈,那麼多人擠在一棟樓裡,光想就不舒服,還不如青磚瓦房來的自在,也更加親切。而且陳家村一面環水,三面環山,後方更有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鬱鬱蔥蔥,風景比城市好多了,說是世外桃源也不為過。
  百來戶人家,點根煙能夠走個來回了。屈遠很快就走到了最後一間房子,微微蹙起了眉頭。
  記憶中這間房子只住了一個年輕人,叫陳優。陳優並不算真正的陳家人,他從的是母姓,父親不知是何人,因此陳優並不在陳家村的族譜上。他母親叫陳雲英,是陳家村的人,許多年前嫁了出去。後來不知怎麼的陳雲英帶著孩子又回來了,村裡人猜測她是剋死了丈夫被夫家的人趕了出來。也有些好奇的人去打探消息的,可是陳雲英一句話都不說,態度冷淡的很。大家見她態度冷漠,不喜跟人來往,再加上她回來的時候父母早就逝世了,因此也漸漸地跟陳雲英沒了往來,陳雲英就這樣帶著孩子獨自住在與別家隔的甚遠的村尾,幾乎要被人遺忘了。
  在陳雲英的刻意教導下,陳優也從來不和別的小朋友來往,一直到大學畢業,就回了老家照顧老母親。去年陳雲英死了,留下了陳優一個人。村裡有一些婦人,見陳優孤零零的一個人,又見陳優長相清秀,還是個大學生,紛紛熱心地為他介紹對象。
  但是陳優每次都以家貧為由推拒了,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再為他介紹對象了,陳優窮的娶不上媳婦的流言也傳了開去。
  大學生,相當於古代的秀才了。一個秀才,竟然窮到娶不上媳婦?屈遠說什麼都不相信,依他看來,這個陳優分明是有意不娶,但是這麼做的目的何在?這一點屈遠就想不明白了。
  不過屈遠也沒打算繼續深究,娶不娶媳婦,這是個人的事情,也不會影響到他掌管這個村子的計劃,他可沒那甚多的功夫去多管閒事。
  抬腳正想往回走,忽然一陣濃郁的飯菜香味傳來,瞬間就勾住了屈遠的腳步,本來就沒有吃飽的肚子此刻咕咕作響。
  屈遠虎目一睜,調轉腳步就往香味來源走去。香味是從陳優的房子裡傳出來的,屈遠推開圍牆的柵攔——農村的門白天都是不關的,恰好方便了屈遠私闖民宅——剛踏進院子裡,一隻大黃狗就從側邊凶悍地撲了過來,張嘴欲咬這個膽敢闖進它地盤的陌生人。
  因為圍牆的關係,屈遠也沒看到院子裡有狗,更沒想到這隻狗會這麼凶悍,叫都不叫,撲過來就咬,果真是咬人的狗不叫。雖然是沒有防備,但是這麼多年戰場廝殺,屈遠早就練就了一副下意識的反應,在大黃狗咬到他之前,身體已經往地上一滾,避開了大黃狗的撲咬。大黃狗見沒咬著,又撲了過來。這次屈遠沒再躲了,眼睛微瞇,瞅著大黃狗整個躍到半空中,露出肚腹的空檔,狠狠一腳踢上了大黃狗柔軟的肚子,把大黃狗踢出了七八米遠。
  這一腳雖重但並不致命,屈遠又不是想殺了這條狗,所以沒有下殺手,往致命的地方踢。大黃狗是一條忠心的狗,雖然挨了一腳,疼的厲害,還是用最快的速度站起身又撲了過來。屈遠瞪著大黃狗,猛地放出了全身的殺氣。狗這種動物對氣勢是最敏感的,感應到了屈遠身上有如排山倒海般的血腥殺氣,登時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口裡發出害怕的嗚咽之聲,彷彿站在它面前的這個人是百獸之王而不是一個人類。
  屈遠見大黃狗露出了臣服的姿勢,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隻狗不錯,夠兇猛,是個看家護院的好手。要是換了旁人,決計是進不來院子的。可惜,遇到了他,他屈遠想去的地方,一條狗還攔不住。
  微微轉身,正準備進屋,突然發現房子側邊有一顆桃樹。桃樹不大,一人高多點,大概兩三年的樹齡。樹上面結滿了桃子,個個比拳頭還大,紅撲撲的十分誘人。
  這桃子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屈遠走了過去,隨手摘下一顆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毛,一口咬下,香甜的汁液噴湧了出來,瀰漫在整個口腔。
  屈遠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好吃!太好吃了!比他在宮裡吃過的貢桃還要好吃!屈遠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整個桃子,又摘了一個吃。這時屋裡又飄出一陣香的無法形容的肉香味,饞的屈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比起桃子,肉對他的吸引力更大!
  離開桃樹,屈遠快步走進了屋子,循著香味來到了廚房。只見一個一米七左右的清瘦青年正在爐子旁邊翻著鍋鏟,鍋裡是大半鍋的紅燒肉,香味就是從紅燒肉裡傳出來的。背對著門口的青年顯然沒有發現門口多了個人,發現鍋裡的水快干了,手一抬,從他的手心裡詭異地出現了一道清澈的水柱,澆到了鍋裡。
  沒有料到會看到這麼神奇的一幕,屈遠微微瞇起了眼睛。水竟然能憑空出現,這個陳優莫非是神仙,懂得仙術?
  這邊的陳優見水加的差不多了,滿意地蓋上了鍋蓋,一轉身,發現陳育遠這個小混混竟然站在他的廚房門口,一臉詭異地望著他,嚇得心臟都快停擺了。
  嚥了把口水,陳優戰戰兢兢地問:「你、你都看見了?」
  為什麼這個小混混會在這裡?大黃呢?大黃怎麼會讓他進來?難道大黃已經……
  陳優臉色煞白,顧不上害怕,猛地衝到屈遠面前,揪住屈遠的衣領,大聲質問:「你、你把大黃怎麼樣了?」
  大黃?就是那條狗的名字吧?這小子剛剛明明很害怕,為了一條狗竟然敢來揪他的衣領,真有意思。
  「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對一條狗怎麼樣。倒是你……」屈遠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著陳優,「……挺讓我意外的。」
  這個陳優腳步輕浮,呼吸緊湊,氣血不旺,就連揪住他衣領的力氣也小的可憐,絕不可能是神仙,甚至連武功也不會半點。這樣的人為什麼能夠憑空變出水?實在太值得人尋味了。
  陳優立刻心虛地放開了手,眼神移到別處,不敢面對屈遠那充滿探究的眼神,小聲地問:「那、那你想怎麼樣?」
  陳優此時的心裡後悔極了,他不應該仗著有大黃看門,就隨便使用自己的空間。現在好了,居然被別人看見了,還是被全村最壞的陳育遠給看見了!也不知道這個小混混會怎麼對他,陳優心裡焦急死了。
  「唔,我也不想怎麼樣,只要你把你身上的秘密告訴我就好了。」屈遠眼裡精光一閃,這個陳優長的很順眼,頗合他的眼緣,還做的一手好菜,光聞味道就讓他覺得餓極了。這樣的人,最適合當他的貼身侍衛了。既然是他的貼身侍衛,那麼有什麼秘密自然是不能瞞著他的。說不好,他也還得利用這個秘密好好威脅這小子一番。
  「這……」陳優猶豫地皺起眉,其實他已經猜到對方肯定會這麼問的,任誰看到他憑空取水這麼驚駭的事情都不可能會無動於衷。但是他實在不想把秘密告訴陳育遠,誰知道這個小混混會做出什麼事來?但是不說的話,這個小混混更不會饒了他吧?陳優真是左右為難。
  「不想說?沒關係,我去問問別人有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屈遠聳聳肩,一副不勉強你的樣子,轉身欲走。
  陳優連忙拉住屈遠的衣擺,心急地大喊:「等等,我說!」開玩笑,讓這個小混混到處去問了,那還不如給他個喇叭大聲說算了。
  屈遠嘴角勾起個得逞的笑容,慢慢轉身,輕笑。「說吧,我聽著。」
  陳優對屈遠這一副吃定你的樣子心下忿然,但是又毫無辦法,只能氣呼呼地說:「你先發誓,不能把我的秘密告訴別人,否則,我就是死也不會說的。」
  「我發誓,我絕不會洩露你的任何秘密。」屈遠收起笑,嚴肅地發了個誓。
  雖然屈遠很嚴肅認真的樣子,可是陳優實在不敢相信一個小混混會幫他保守秘密,尤其是知道空間的價值的時候。但是他打不過這個小混混,大黃又生死不明,他只能先穩住這個小混混,待打發掉這個小混混之後,他一定要第一時間遠遠逃離陳家村,再也不回來。
  空間的事絕不能照實說,陳優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想到了一個理由。「其實我是個水系異能者,異能者,你懂吧?我能夠把空氣中的水分子凝聚成水流,就像你剛才看到的那樣。」
  陳優說完緊緊地注視著屈遠的表情,想看看他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話。只見屈遠先是迷惘了幾秒,然後就一臉深沉地看著自己,一句話也不說,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陳優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正想要補充點什麼,屈遠突然輕輕一笑,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異能者,還真是不錯。」
  陳優緊張的心頓時放下了大半,陳育遠這麼說,是相信了吧?
  果然,屈遠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我餓了,給我備早膳。」
  說完就往廚房的那張四方木桌上一坐,一副大老爺的樣子。
  陳優嘴角抽了抽,早膳?你以為你是古代的少爺呢!一個小混混還學人家附庸風雅,真是笑死人了!
  雖然心裡毫不客氣地吐槽,不過陳優可不敢真笑出來,他可不敢得罪陳育遠這個小混混,只得乖順地為陳育遠盛了一大碗飯,又把紅燒肉和一盤炒菜心端上,看著陳育遠風捲殘雲地把他辛苦了一個早上做的飯菜吃了個精光。
  居然一棵菜葉子也沒給他留下!陳優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胃,委屈又憤怒地瞪了陳育遠一眼,他也還沒吃早餐的好不好!

  ☆、第3章 夜逃

  一頓飯,打發一個小混混,其實陳優還是滿意的,餓一頓算得了什麼?再說,他還可以再煮一頓早飯。
  歡天喜地地送走了吃撐了的屈遠,陳優又去查看了大黃的傷勢,發現大黃外表沒什麼傷口,只是被嚇到了的樣子,頗感奇怪。
  大黃是他在母親死後,從鎮子裡買回來的。自從母親死後,他突然覺得很孤單,那天去鎮上趕集看見有人在賣小狗,便動了買只小狗陪伴自己的心思。後來看見大黃虎頭虎腦的樣子非常可愛,立刻就把大黃買了下來。
  大黃是獵犬的後代,體型高大,生性兇猛,還很聰明聽話。加上自己每天讓它飲用空間水,大黃的智商更高了,也更兇猛了,村子裡的其他狗看見大黃連挑釁的都不敢,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走。自己的這個院子,自從有大黃在後,就沒有人能走進來,一進來大黃就會撲上去咬。他怕傷人,就教育大黃不許咬著人,否則別人就會把它殺了。大黃很聰明,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後若有人再來,大黃依舊會撲上去,但是從不下嘴咬,只是張嘴銜著來人的要害處低吼威脅。
  縱使是這樣,也足夠把人嚇破膽了。幾次之後,就沒人再願意來了。就算有事找他非來不可,也是站在院子外大聲呼喊他,不敢踏進院子半步。他也樂於看見這樣的情況,因為他身上的秘密實在太多了,跟別人少一點接觸就少一些暴露的危險。
  一直是村中之霸的大黃現在居然被個小混混嚇著了,陳優著實感到驚訝,沒想到那個小混混居然這麼厲害,這讓陳優逃跑的心思更加堅決了。為了避免引人注意,尤其是避免被陳育遠發現,陳優準備等天黑了再悄悄的溜走。
  等到夜深了,陳優身上背著個帆布背包,小心地看了看門外,確定周圍沒有一個人,才從屋裡走了出來。轉身望著這間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感歎了一聲,才動手把大門鎖上。這一走,估計再也不會有回來的時候了。
  抬手招呼了大黃跟上,陳優輕手輕腳地出了院子。現在已經是夜晚十一點多,這個點數村裡人幾乎都睡著了,只剩一兩盞昏黃的燈光還亮著。陳優怕引人注意,連手電筒也不敢打,藉著稀疏的星光幾乎是摸著黑往村口走去。還好他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哪裡有坑哪裡有窪都清清楚楚,再加上這條路本就是村裡的主幹道,比較平坦,因此也走的順順當當。大黃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有大黃在,別的狗看見他也不敢吠一聲,乖乖地伏在窩裡。
  陳優準備先去鎮上,找個旅館落腳,待天一亮,立刻搭最早的那班車走人。至於去哪裡,他還沒想好,到時看哪個地方他比較喜歡就在那兒住下來,最好是離陳家村越遠的越好,讓陳育遠永遠也找不到他。
  陳優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腳下也不停,往村頭方向謹慎又快速地走著——要出村,只有往村頭的這條路可走出去。這也是他不得不等到天黑才出門的原因。要是大白天的,在村子裡走上這麼一遭,不知道要引來多少人的招呼。
  遠遠地看見了陳育遠的房子,陳優緊張地朝屋子裡望了望,發現整間屋子漆黑一片,提起的心又落了下來。暗想那個小混混應該已經睡著了,自己選擇在深夜逃走果然是對的。雖然這麼想著,陳優的腳步還是不自覺地加快,飛快地越過了陳育遠的屋子。
  又走了十來米,路過了陳二柱的家,終於看見了村頭的那顆標誌性的大榕樹。陳優心中一喜,只要走過了這棵大榕樹,就意味著離開了陳家村了,從此海闊天空任鳥飛。
  快步地朝大榕樹走去,然而就在他將要越過大榕樹時,一隻手從後面毫無預警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後狠狠一扯,拽到了大榕樹身上,接著一個高壯的身影壓了下來,兩手撐在他頭部兩側,把他困在了樹上。
  陳優的心臟怦怦直跳,已經隱約猜到了來人是誰。果然,只見這人湊到他耳邊,熟悉的聲音帶著輕笑聲響起。「小騙子,我就知道你會跑。想去哪兒?」
  陳優內心哀嚎一聲,果然是陳育遠這個小混混!瞧陳育遠這語氣,還叫他小騙子,難道陳育遠其實從一開始就沒相信他?還猜到了他會逃走,所以特地在這裡埋伏他?陳優驚的手腳發涼,一時竟說不出什麼話來。
  若是真的,那麼這個陳育遠也太可怕了!表面上不動聲色,想不到心計居然如此之深。不是說當小混混的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貨色嗎?陳育遠你已經四肢發達了頭腦還要這麼精明是想鬧哪樣?你這麼精明為什麼還要當小混混,這不是欺騙群眾嗎?陳優內心的小人在憤怒地咆哮。
  還有,大黃去哪了?怎麼不出來救主?陳優低頭張望了一會,終於發現了一團影子正趴在陳育遠的身後,嘴裡發出害怕的低唔聲。陳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大黃你這個沒用的傢伙!
  「怎麼,舌頭被貓咬了?」屈遠見陳優不出聲,戲謔地又問了一句。
  早上在陳優的家裡,陳優一說謊他就看出來了。他帶兵十多年,審問過的奸細探子無數,什麼樣的謊言沒見過?再奸詐狡猾的奸細都栽在了他的手上,更別提陳優這樣蹩腳的謊言了。雖然陳優故作鎮定,不過他那藏著一絲驚慌的語氣,閃爍的眼神,在他眼裡都一覽無遺,實在太明顯不過了。
  不過當場拆穿並不是高明的做法,對方只會惱羞成怒,亦或狗急跳牆,縱使願意坦白,亦心有不甘,懷有怨恨。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不僅要知道陳優的秘密,還要陳優做他的貼身侍衛,那麼就要徹底地收服他,讓他不敢再生出任何與他作對的念頭。
  他料到陳優在自以為瞞過他後,必定會逃跑,以躲避他的糾纏,繼續隱藏自己的秘密——任何身懷極大秘密的人,都不可能再呆在一個將會暴露自身秘密的地方。所以他離開陳優的家後,就守在村口的大榕樹下,只要陳優出村,他一眼就能瞧見。在陳優自以為能逃出生天的那一刻再逮住他,同時揭穿自己早知道他撒謊的事,必定能徹底地擊潰陳優的心理防線,不怕他不乖乖地說出真正的秘密。而且還能讓陳優見識到自己的智謀,給他一個下馬威,那麼接下來收服陳優就會容易許多了。
  只是沒想到,陳優比他想像的更加謹慎,沒有第一時間就跑,而是等到夜深人靜才靜悄悄地溜走,讓他等足了一整天。不過這份謹慎也讓屈遠更加欣賞,做他的貼身侍衛,謹慎也是很重要的。
  這時的陳優在明白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被屈遠看穿之後,果然如屈遠預料的那樣,對屈遠的心機震驚不已。而大黃的表現,成了壓垮陳優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陳優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心思。甚至在聽到屈遠戲謔的問話後,連生氣的念頭都沒了,垂頭喪氣地說:「既然被你抓到了,我也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那可不行,我可有話可問呢。」
  屈遠揚起嘴角,對陳優沮喪的態度非常滿意,不過這榕樹下可不是問話的好地方。屈遠抓著陳優的手腕,往家裡的方向走去。陳優則垂著頭任由屈遠拉著走,沒有掙扎著控訴屈遠禁錮他的人身自由。對方本來就是個小混混,還握有他的秘密,跟他*律,講道德,可能聽嗎?別傻了!
  趴在地上的大黃見主人和那個可怕的人類一起走了,連忙一躍而起,輕巧地跟了上去。一直走到一棟房子前,大黃沒有繼續跟著主人進去屋裡,而是在院子裡巡視了一圈,然後才走到大門口安靜地趴伏起來。

  ☆、第4章 屈服

  「坐吧。」屈遠把陳優帶到了客廳,指著客廳裡唯一的一張實木沙發讓陳優坐下。
  陳優拖著腳步順從地坐到沙發上,屈遠這才滿意地拖過一張椅子坐在陳優的對面。他坐姿端正,腰桿挺的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如電,自然散發著一種威壓的氣勢,哪有半點小混混的樣子。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陳優不知為何,腦子裡突然浮現了這幾句詩。恍神之間,他好像看見了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坐在了面前,將軍威武不凡,不怒自威,目光如炬,令人油然而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啊,呸!呸!什麼將軍,分明就是個小混混!陳優暗自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清醒點,把那些不該有的幻想全部趕出腦海裡,竭力用一種挑剔的目光打量屈遠:看那雙腿,嘖嘖,分的那麼開,流里流氣的,果然是小混混的作風!看那襯衫,花裡胡俏的,和港片裡的小混混一模一樣……
  陳優一邊看一邊撇嘴,更加堅定自己是眼屎沒洗乾淨糊到眼了,才會產生將軍什麼的幻覺。
  「怎麼?對我有什麼不滿的嗎?」屈遠突然問道,把正在認真觀察的陳優嚇了一跳。
  「我怎麼敢對你不滿,您陳育遠的大名全村人誰不知道?誰敢對你不滿?」陳優酸溜溜地刺了陳育遠一句,調整了一下坐姿掩飾自己的失態——居然看陳育遠看的忘神了,還被陳育遠逮住,真是、真是太丟人了!陳優窘的耳朵都微微泛紅。
  屈遠微微一笑,也不在意陳優的冷嘲。收起表情,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凌厲地盯著陳優,一字一句地說:「你根本不是異能者,為何能憑空變出水來?」
  且不說陳優說謊的表情瞞不過他,前世裡他南征北戰,奇人異士也見過一些,這些人大多擁有神秘傳承,當然也有天生擁有奇異能力的。但是不管哪種人,都不會懼怕普通人,更不會讓普通人輕易擒獲。他們殺人易如反掌,且殺人手段詭異,防不勝防。這個陳優除了能憑空變出水來,其他與普通人無異,甚至比一般男子更弱一些,怎麼看也不像異能者。
  屈遠的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直透心底,讓人不敢對這人有任何的隱瞞。陳優被這眼神奪去了心神,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就說:「其實是因為我有一個空間……」
  話剛出口,陳優就懊惱地閉上了嘴。他怎麼那麼輕易就把秘密說出來了呢?雖然決定了不抵抗,可是他也沒打算那麼合作啊!現在居然被這小混混一問,他就乖乖地說了,真是見鬼了!
  「空間?」屈遠疑惑地蹙起眉頭,空間是什麼?「說清楚點!」
  重要的都說了,其他的隱瞞也沒意義了。陳優垂著頭,竹筒倒豆子般地把空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我有一個銅鎖,是外婆給我的,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因為外婆只有我一個外孫,所以她就把銅鎖傳給了我,我也一直戴在身上,從不離身。大學三年級時,我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銅鎖也移到了背後。我伸手把銅鎖移回來,沒想我的手擦破皮了,血液粘到了銅鎖上,銅鎖突然緊緊地吸附到我的手上,並且不斷地吸食我的血。我嚇壞了,伸手想把銅鎖拿開,卻怎麼也掰不開。銅鎖吸了很多血,直到整個都變成了血紅色,就突然不見了。然後我就感覺到腦海裡有個很小的空間,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汩汩冒水的泉眼。我發現只要我心念一動,那泉水就會憑空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後來我喝了幾口泉水,覺得非常甘甜,也沒什麼害處,就每天飲用。之後我還發現,用這泉水澆灌植物,植物會長的特別茂盛,味道也會特別好。動物喝了這水,也會變得聰明許多,健康許多。於是我就把這泉水叫做生命之泉。我全都告訴你了,一點都沒有隱瞞,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事!屈遠也是非常驚訝,他自覺見多識廣,也從未聽聞過隨身攜帶著空間這種事情。不過再怎麼驚訝,他也不會過於表露出來。瞥了眼滿眼期待地看著他的陳優,屈遠突然邪氣地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我的門沒關,你隨時可以走。不過,我幫你守著這麼大的秘密,你難道不應該付我封口費嗎?」
  封口費?陳優一愣,隨即一股怒氣無法抑制地升起。這小混混居然還敢跟他要封口費?是誰擅自闖進他的家的?是誰逼迫他講出秘密的?明明他才是受害者,為什麼還要給這個迫害者封口費?厚顏無恥!實在是太厚顏無恥了!
  陳優努力壓下心裡的憤怒,咬牙蹦出一句:「你想要什麼封口費?」
  「我要你當我的貼身侍衛,伺候我的生活起居。」屈遠終於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目的。
  「貼身侍衛?」陳優用一種「你有病吧?」的眼神看著屈遠,這小混混是受了什麼刺激,總是冒幾句古代的詞彙出來?莫非最近的小混混開始走復古路線了?明天會不會看到一群穿著長袍的小混混在收保護費?
  「你若是不滿意貼身侍衛這個稱呼,也可以選擇叫貼身奴才,反正你這般瘦小,也保護不了我,侍衛這個稱號確實是抬舉你了。」屈遠故意蔑視地掃了眼陳優矮小單薄的身子。他自然知道陳優當他是神經病,但是那又怎麼樣?只有侍衛迎合他,沒有他遷就一個侍衛的道理。侍衛,奴才,還是按現代的叫法貼身警衛,都由他說了算。
  陳優氣的快冒煙了,什麼叫「侍衛這個稱號確實是抬舉你」?長的高長的壯就可以歧視別人嗎?這年頭看的是頭腦不是塊頭好不好!這個小混混實在是欺人太甚了!陳優怒視著屈遠,已經無法掩飾自己的憤怒了。
  「怎麼樣?你是決定當我的貼身侍衛,還是貼身奴才?」完全無視陳優的憤怒,屈遠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口吻。
  「你做夢!不管是侍衛還是奴才我都不會當的,你想當大爺自個兒玩吧!我才不陪你這個神經病!」陳優氣呼呼地站起來,往門口大步走去。大不了他再偷偷地逃走,就不信這個小混混能整天守著他。要是這個小混混真的把他的秘密說出去,他就來個抵賴不認,沒憑沒據的誰信。他真是笨,現在才想通這點。
  屈遠笑了笑,也不阻攔,不慌不忙地對著陳優的背影說:「你說,我若是說你有生命之泉,能讓人長生不死,起死回生,會如何?」
  陳優的身子一僵,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瞪著屈遠,「你胡說!這泉水根本就不能讓人長生不死,起死回生!」
  「可是我就是這麼說了,你說別人會怎麼做呢?」屈遠此刻笑的像個無賴。
  會怎麼做?把他當唐僧肉吃了!科學家會把他切片研究!陳優渾身發抖,額頭泌出了虛汗。算了,不就是照顧一個有精神病的小混混嗎,有什麼難的,把他當大黃那樣對待就行了。啊呸,還是不要侮辱大黃了。反正,先敷衍著這個小混混,待有機會立刻逃走,到時候再隱姓埋名地生活下去,誰也找不到他,什麼秘密都是空談。
  想到這裡,陳優的語氣也軟了下來,「好,我就答應照顧你,但是你也要保守我的秘密。」什麼侍衛奴才的他統統不會承認的。
  「那是當然。我答應過的事,就必定做到!」
  屈遠一臉嚴肅地說著,氣勢也為之一變,變得沉穩如山,加上他那堅毅的眼神,斬釘截鐵的語氣,讓人不由自主地信賴他所說的話。就連原本對屈遠不太有信心的陳優,也忍不住想著,也許這個小混混真的能夠說到做到。

  ☆、第5章 上任(小修)

  「十七禁律:
  其一:聞鼓不進,聞金不止,旗舉不起,旗按不伏,此謂悖軍,犯者斬之。
  其二:呼名不應,點時不到,違期不至,動改師律,此謂慢軍,犯者斬之。
  ……
  汝今為吾貼身侍衛,當守禁律十七條。若有犯者,吾憐今時移世易,雖不以軍規處之,然必將嚴懲。望汝自愛之!」
  「什麼禁律,這小混混真是走火入魔了。」陳優把手中的a4白紙隨手一扔,這白紙是陳育遠放他離開前給他的,讓他務必熟讀謹記。看那小混混一臉嚴肅的樣子,他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呢,原來是不知從哪裡抄來的古代軍規。他可不管那小混混耍什麼花招,反正他是不會陪他玩的,要當神經病那小混混自己當就行了。
  折騰了大半夜,陳優也困的不行了,拉過被子躺下睡覺。靜靜地躺了幾分鐘,又猛地坐了起來,下床把地上的那張白紙撿了起來。撇開內容不談,陳育遠的字寫的還是非常好看的,筆走龍蛇,剛勁有力,大氣磅礡,實在想像不到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寫的。陳優讀大學時曾經加入過書法社,習過幾年書法。雖然畢業後就把書法放下了,但是經過幾年熏陶,品味還是有一些的。陳育遠的這手字寫的比青田鎮的那個賣對聯的老頭還要好,這麼扔掉也實在太可惜了。
  人歸人,字歸字,他不能把對陳育遠的不滿遷怒到這幅好字上。陳優說服了自己,把這張a4紙夾到了自己的字帖裡,這才滿意地去睡覺了。
  天剛朦朦亮,屈遠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院子裡,腳上綁著兩個沙包,繞著院子一圈圈地跑了起來。跑了三十圈後,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眉頭緊蹙,顯然是對這個成績十分不滿。待氣息喘勻後,屈遠稍微活動活動了身子,便在院子中央打起了拳術。隔壁一雙渾濁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眼裡閃過沉思。
  一套拳打完,屈遠回屋洗了澡,裸著身走到衣櫃前,一大疊紅的綠的衣裳,看的屈遠皺起了眉頭。這個陳育遠的衣服都相當的花哨,屈遠左挑右挑,總算挑了件稍微樸素點的衣服換上,出了門,往村尾的方向走去。心裡尋思著待會得叫陳優帶他去衣鋪重新置幾套衣裳,他實在無法再忍受這些花哨的衣裳。
  來到陳優的院子,大黃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撲咬上來,而是遠遠地躲著屈遠,又悄悄地探頭探腦注意著屈遠的一舉一動,模樣頗是好笑。
  這隻狗倒是識時務。屈遠滿意地笑了笑,大踏步走進了屋裡。
  幾個剛巧路過的村民瞧見陳育遠進了陳優的家裡,眼珠子都差點掉到地上了:陳育遠這個小混混怎麼大清早的跑到陳優家裡去了,平時可沒見他們來往過呀?莫非天要下紅雨了?還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兒他們沒有收到消息?
  村民們的八卦之心熊熊地燃燒起來了。
  屈遠進了客廳,客廳並沒見著人,只聽到廚房的方向傳來了聲響,以及飯菜誘人的香味。知道陳優正在準備早膳,屈遠也沒有打擾他,而是推開了後門,只見後門外是一大塊被圍起來的空地,圍牆的外邊已經是大山的邊緣地帶。
  陳優的祖父是小日國侵華時,與其他人一起躲避戰亂逃到這兒來的,並不是世代居住在這裡的村民。當時的村長也可憐這些飽受戰火荼毒的人,便允許他們住在陳家村,但是要求他們得住到村尾遠離村民的地方——那兒已經是森林的邊緣,不時會有野狼野豬出沒,叨走家禽,毀壞莊稼,實在不算是好居所。所以後來戰事一停,這些避難的人幾乎都回自己的家鄉去了,只有陳優的祖父沒有走,還娶了陳家村的女兒當媳婦。村長一高興,就讓他入了陳家村的族譜,從此也是陳家村的村民了。
  因此陳優才能有這麼大一塊地的後院,陳育遠那房子可是沒有後院的。後院的牆角養著幾隻雞,用柵欄圍了起來,防止雞亂跑。其他地方則種著許多蔬菜,有豆角,西紅柿,茄子等等。個個都果實纍纍,壓彎了枝頭,塊頭也比尋常的瓜果大上許多。還有一顆葡萄籐,結滿纍纍的葡萄,一串串垂在葡萄架上,已經開始泛紫,十分漂亮。
  屈遠暗想這便是澆了空間泉水的原因吧,這生命之泉真是個好東西,倘若利用的好,成為一方富紳絕不是問題。為何陳優還會如此貧窮?是他不懂得利用?還是怕引來麻煩,有意隱藏?若是後者,未免有因噎廢食之憾了。
  廚房裡已經沒有鍋鏟碰撞的聲音,也許飯菜已經做好了?屈遠除了昨天早上吃的那頓,一直粒米未進,早就餓的狠了。這時再也忍不住,走進了廚房裡,在方桌上坐了下來,等著他新上任的貼身侍衛備上早膳。
  陳優對屈遠這種毫不客氣的行為已經免疫了,在屈遠催促的眼神下,把冒著尖的滿滿一大海碗的飯放到了屈遠的面前,還有一碗西紅柿蛋花湯,一碟炒青菜,以及一碟辣椒炒肉。陳優這次也學乖了,盛了碗飯也坐下來吃,他可不想像昨天早上那樣一棵菜葉子都沒吃到。
  雖然都是常見的家常菜,但是陳優的手藝好,青菜也是他自己種的,澆著空間泉水長大,做飯用的也是空間泉水,味道好的令人差點連舌頭都吞下了。
  宮裡的御膳也比不上這幾道簡單的家常菜!屈遠一邊感歎著,手下的筷子也毫不停頓,桌子上的菜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消失。陳優見狀,趕緊多夾了幾筷子的菜放到自己碗裡,免得自己還沒吃飽就沒菜吃了。同時不忘鄙視地瞥了屈遠一眼,小混混就是小混混,吃飯都像個禽獸。
  屈遠當然不知道陳優心裡在怎麼腹誹自己,兀自一口接一口地吃著。突然,屈遠扒飯的動作一頓,猛地扔下了碗筷,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陳優一愣,心想這小混混是怎麼了,難道是人有三急?正疑惑著,忽然聽到屋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臉色一變,也連忙扔下了碗筷跑了出去。

  ☆、第6章 衝突

  「死老頭,你跑什麼跑!怎麼,心虛了?今天這事你不說清楚別想走!」一個二十七、八歲左右的高壯莊稼漢子怒氣沖沖地拽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滿臉凶狠地說道。
  「就是!你們陳家村的人想欺負我們上嶺村,老子第一個不答應!」一個與高壯莊稼漢子年齡相仿,裝扮相似的矮個青年也跟著開口,瞪著老漢的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老漢生吞了。
  「干!周哥,李哥,你們跟這老頭說那麼多幹嘛,直接讓我揍他一頓,包準他老老實實的!」另一個看起來大約二十三、四歲,渾身流里流氣的青年用一種戲弄的眼神看著老漢,滿臉的躍躍欲試,只等另外兩個人一聲令下,就馬上把這礙眼的老漢湊成豬頭。
  「你放開我!」老漢掙扎著,氣憤地指著這三個年輕人,手指因太過生氣而微微發抖,「你們上嶺村的人不講理,我就是要到村長那兒去評評理!你們快點放開我!」
  叫做周哥的高壯漢子冷笑一聲,「村長?要找村長也是該找我們村長!走,跟我走!」說著,拽著老漢轉身便走。
  另外兩個青年也罵罵咧咧地推搡著老漢,老漢雖然寡不敵眾,可也是個硬脾氣的,硬是掙扎著不走,還不時罵罵這個,罵罵那個。遠處農田里也漸漸有人注意到了這幾人的紛爭,漸漸圍攏了過來。
  屈遠從屋裡走出來時,看見的便是這四人在陳優院子外邊的泥路上推推搡搡,爭吵不休的畫面。仔細一看,發現其中年紀最大那位老漢竟然是住在他隔壁的陳貴生,按照輩分,陳育遠該叫他一聲叔。而那個流里流氣的青年陳育遠的記憶中也有,叫做鄭海濤,是上嶺村的村民,也是個小混混,和陳育遠一樣跟著鎮上一個叫威哥的小混混頭目,但兩人關係並不怎麼好,原因是鄭海濤討厭任何一個陳家村的人。倒是陳育遠,一直在巴結鄭海濤,因為鄭海濤現在正受威哥的重用,可以說是威哥眼前的紅人。屈遠擰起眉頭,對陳育遠這種沒有骨氣的行為甚是鄙夷。
  至於另外的兩個人,屈遠就完全沒有記憶了,應該不是混混。不過這兩人凶神惡煞,連老漢也欺負,想來也不是好人。看鄭海濤與他們熟稔的樣子,估計他們也是上嶺村的村民。
  打量間屈遠也走到了這四個人的面前,伸手一撥一撩,就把高個莊稼漢子的手撥了開去,把陳貴生拉到了自己身旁,一邊關心地問:「叔,你沒事吧?怎麼和他們吵起來了?」一邊凌厲地掃過那三個人,讓他們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陳貴生看見陳育遠,下意識地露出厭惡的神色,接著明白到剛才救了自己的是陳育遠,又感到錯愕和驚訝。臉上複雜的表情交織了片刻,最後化為了讚賞,眼裡也浮現出了笑意,用滿是老繭的雙手拍了拍陳育遠的胳膊,激動地喊著:「好!不愧是咱陳家村的人,總是還有些骨氣!至於這幾個人……」陳貴生氣憤地瞪著莊稼漢子他們,跟屈遠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事都是因為水的問題引起。如今正是禾苗拔高的時候,需要大量的水生長。可惜天公不作美,連續一個多月都沒有下過雨了,別說田里,連河水都快干了。前兩天天氣預報說要下雨,村民們還高興了許久,哪知預報的不准,太陽依舊火辣,半滴雨也沒見著。期望破滅,村民們心裡的火氣更盛了。陳家村還好一點,在邙河的上游,還能得到一些河水澆灌,上嶺村卻在下游,水本來就不多,流到下游就更少了,灌溉都成問題。
  但是這兩天,上嶺村的人發現水更加少了,幾乎斷流。一些人心裡懷疑陳家村的人搞鬼,便決定去上游查探看看。面前這三個人便是來查探的,剛巧讓他們看見陳貴生堵了大半的河水,把水往自己的田里引。這三人一看便氣炸了,衝上去揪著陳貴生就要教訓他。陳貴生見對方人多,自然不會傻到當場跟他們爭論,要求找村長評理。這三人哪裡願意,四個人便從邙河那邊一路糾纏到了這裡,直到吵鬧聲把屈遠引了出來。
  堵了河水灌溉,不顧下村的死活,聽起來似乎是陳貴生做的不地道,但要是知道陳家村與上嶺村的矛盾,又能理解陳貴生的做法了。
  上嶺村是陳家村的鄰村,比陳家村大的多,有五六百戶人家。因為村子大,前些年青田鎮還鋪了水泥路到上嶺村,上嶺村的支書借此號召村民開起了農家樂,種起了果樹。因為近些年鄉村旅遊盛行,上嶺村因此賺了不少錢,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年輕人也不再出去打工了,都守在家裡搞農家樂。
  這可把陳家村的人羨慕壞了,也學上嶺村搞起了農家樂。可是因為當時鎮上的水泥路並沒有鋪到陳家村來,進村的這條路還是黃泥路,車子一駛過,便激起漫天的塵土。碰上下雨天,路上更是坑坑窪窪的,非常難走,根本沒有幾個遊客願意過來。村長陳貴明看見這情景,吃不下睡不著,跑到鎮裡去鬧了幾次,要求把水泥路也修到陳家村,但是每次都被鎮上以經費不足為由推拒了。陳貴明什麼結果也沒鬧出來,反而被上嶺村的村長周正強好一頓冷嘲熱諷。陳貴明本就憋著一口氣,周正強的譏笑簡直是火上澆油,當場便和周正強打了一架。
  這事傳回了陳家村,頓時引起了群情激奮,都覺得上嶺村太欺負人了,好處都讓你們佔盡了,還要來奚落我們村?能忍嗎?不能忍!於是一個個都拿起了鋤頭扁擔,氣勢洶洶地殺到了上嶺村的村長家,要討回個公道,把周正強一家老小嚇得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半步。好在陳貴明及時得知了消息,知道事態嚴重,連忙從鎮上趕了回來,把村民勸走,才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不過經此一事,兩個村的關係也徹底惡劣起來了,雙方都看對方的人不順眼,不時給對方添堵。陳家村人少又大多是老弱婦孺,時常佔下風。
  就在陳貴生說話的當口,陳優以及附近幾個幹農活的村民已經聚攏過來了。其中一個身材瘦小,長相帶著一絲猥瑣氣息的青年認出這幾個是上嶺村的人,其中還有個小混混。又見對方凶神惡煞,來意不善,連忙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朝村子裡奔去。
  陳貴生把事情的經過說完之後,村民也紛紛憤怒地瞪著這三個上嶺村人。一個大嬸兒冷笑了一聲,說道:「這水現在是我們這裡的,怎麼我們還不能用了?難道我們不用,還特地留給你們上嶺村的人用?笑死人了!」
  「你說什麼?!」矮個莊稼漢子瞪著大嬸兒,大聲囔著:「我們沒說你們不能用,但是你們截住河水就是不行!別以為我們上嶺村的人好欺負,惹怒了我們,沒你們好果子吃!」
  大嬸兒氣得滿臉通紅,正欲破口大罵,一個年齡比陳貴生大上幾歲的高個老頭兒拉住了她,對她搖了搖頭。老頭兒吧嗒了一口旱煙,才慢慢地說道:「貴生也是為了引水入田才堵住了河水,不是要針對你們。怪只怪這老天不好,河水都快干了,貴生也是沒辦法才這麼做。倒是你們幾個小年輕,有什麼事兒好好說也就是了,貴生算起年紀你們也該喊他一聲叔,你們現在這樣又打又鬧的就不怕丟了上嶺村的臉面?」
  高個老頭兒避重就輕,把重點移到這三個年輕人欺負老人這事兒上來,兩個莊稼漢子被老頭兒說了個大紅臉,雖說兩個村子不怎麼和諧,但是欺老凌弱這種事是放在哪裡都是要被人戳脊樑骨的。鄭海濤見形勢不對,連忙扯了扯高個莊稼漢子的衣服,低聲說:「周哥你別被這老頭兒忽悠了,他們陳家村截水可有想過我們全村老少的死活,我們收拾他們是天經地義。他們不仁,別怪我們不義。」
  高個莊稼漢子一聽有理,頓時挺起了胸膛,扯著嗓子說:「沒錯,是你們截水在先,就不能怪我們不講情面。陳貴生今天必須跟我們走,給我們全村人一個交代!今天就是天皇老子出來說情也沒用!」
  說完伸手就要去抓陳貴生,矮個莊稼漢子和鄭海濤也張著手,準備攔住其他村民的阻攔。
  眼看就要發生一場衝突,屈遠突然上前一腳把高個莊稼漢子踹翻在地,高個莊稼漢子也只比屈遠矮半個頭,竟然被輕易地踹翻在地,眾人一時都呆愣了。屈遠居高臨下地看著高個莊稼漢子,凌厲的雙眼一瞇,眼裡射出森森的殺氣,「陳家村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滾回你們的村裡去!」誰對誰錯暫且不說,他早就把陳家村列入自己的地盤內,哪能讓別人欺到地頭上來?
  高個莊稼漢子迎上屈遠那滿是殺氣的眼神,登時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鼻端似乎還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兒,竟嚇的臉色發白,不敢動彈。
  另外兩個人見屈遠一腳就把又高又壯的夥伴踹翻了,又怒又怕。但是有了高個莊稼漢的前車之鑒,這兩人一時也不敢上前,只能用憤怒的眼神瞪著屈遠。尤其是鄭海濤,看見這個一直巴結自己的陳育遠居然敢當著自己的面打自己村的人,更是氣的不行,指著屈遠惡狠狠地威脅:「陳育遠,你居然敢打我的人!立刻磕頭道歉!否則我會讓威哥好好收拾你,你以後也別想在青田鎮混!」
  屈遠冷冷一笑,突然抽了鄭海濤一巴掌,漠然地看著鄭海濤錯愕的表情,彷彿在看著個死人那般。「我不知道威哥是什麼東西,我只說一遍,陳家村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你們滾不滾?還是想讓我送你們一程?」
  「你!你!」鄭海濤捂著臉,又怒又懼地看著屈遠。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陳育遠居然敢打他,陳育遠這個沒骨頭的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氣勢了?居然連威哥也不看在眼裡了,這真的是陳育遠嗎?鄭海濤突然覺得看不透面前的這個陳育遠了,腦子念頭紛雜,一時之間竟想不出該罵些什麼。
  幾個村民見這三個人被屈遠威懾住了,底氣頓時上來了,不約而同地喊著:「滾出去!」
  「滾出陳家村,這裡不歡迎你們!」
  「輪不到你們來撒野,有事叫你們村長來!」
  就連陳優也把大黃招了過來,虎視眈眈地注視著這幾個人,看誰敢亂來,立刻就下令讓大黃撲上去。
  三個人見陳家村的人凶悍起來了,心裡也開始打起鼓來。這時眼尖的鄭海濤看見陳家村的村長居然領著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從大路那邊走來,心裡一突,知道這回算是栽了,再留下來也討不著好,連忙招呼著那兩個莊稼漢子跑路,也不敢走大路了,從田埂落荒而逃。
  身後傳來了陳家村村民的歡呼聲,鄭海濤氣得咬牙,今天吃的這個虧,他一定要討回來!

  ☆、第7章 纖腰〔抓蟲〕

  作為打倒了敵人的最大功臣,屈遠受到了村民前所未有的稱讚,圍在他身邊熱情親切地說開了。
  「……遠子到底還是有血性的。」
  「不愧是姓陳的爺們,咱們陳家村沒有孬種。」
  「說起來遠子也從沒在咱村做過壞事……」
  「……懶了點,也許娶個媳婦督促一下能改改性子……」
  「我姨媽有個女兒,勤快善良,長的也不差,說給遠子怎麼樣……」
  陳優被這些熱情的村民擠到了外圍,他一向不喜歡與人接觸,乾脆就回了自己的家,他的早飯還沒吃完呢。走之前望了眼人群中心的屈遠,眼神有點複雜,想不到這小混混還懂得見義勇為,其實人也不算太壞。
  人高馬大的屈遠一眼就看見了陳優離開的背影,再加上這些熱情的村民圍的他快喘不過氣來了,於是連忙對大家說道:「這事沒什麼,不管是誰看見都會這樣做的。明叔,生叔,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陳貴明他們回應,擠出人群跟在陳優的身後進屋了。
  「哎,遠子……」陳貴明在後邊喊著,看見屈遠頭也不回地進了陳優的屋子,又奇怪地喃喃道:「怪了,遠子怎麼到陳優家去了?咦,大黃居然不咬他,難道他們很熟悉?遠子的改變該不會是陳優的功勞吧?這樣的話……」
  陳貴明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芒,他對陳優這個大學生早就覬覦很久了。咳,別誤會,他只是想把陳優提拔為村幹部而已。陳家村一共才出了三個大學生,其中一個就是陳優,也是唯一一個畢業了還留在陳家村的人。大學生啊,那可是大大有文化的人,叫陳貴明怎麼不眼熱?村子裡文化水平最高的除了陳優之外就是村子裡的陳會計,也不過中專畢業。陳貴明不知道多少次去邀請陳優來當村幹部了,甚至承諾陳優想坐哪個職位都行,可是陳優就是不同意,甚至連解釋也不給,就只有兩個字:不去。弄得陳貴明是耗子拖王八,無處下嘴。
  陳優一直都獨來獨往,跟誰都不熟稔。現在陳貴明發現陳優居然跟陳育遠似乎挺熟悉的樣子,頓時覺得看到了一絲曙光,暗自決定要讓遠子去勸勸陳優,保不準就成了。
  屈遠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村長惦記上了,把還剩下三分之一的早飯接著吃完後,對陳優說:「我需要買幾件衣裳,你隨我一起去。」
  陳優鄙視地瞥了屈遠一眼,沒好氣地說:「不去!你又不是小孩子,買衣服幹嘛還要人陪。」
  「生命之泉……」
  「我去!」陳優瞪了屈遠一眼,氣呼呼地抄起車鑰匙,往院子裡走去。這個小人,就只會威脅!他收回早上的話,陳育遠根本就是個壞透了的混蛋!
  屈遠的嘴角愉快地勾起,他的小侍衛還真是個單純的人兒啊,稍稍威脅一下就就範了。有多久沒見著這麼單純的人了?屈遠眼裡露出迷惘,他竟也不記得了。印象之中,只有充滿殺戮的戰場和君王猜忌的眼神,以及爾虞我詐的朝堂。鎮遠將軍聽著風光,誰知道裡面的愁苦。他那相敬如賓的妻不過是君王手上的人質,他連孩子都不敢要,假如不能護他們一生平安,何必讓他們來這世上受苦?在文官的彈奏和君王的猜忌下,許多同僚紛紛卸甲歸田。他也早已厭煩了這個朝堂,只是,他的家鄉早就在戰火中灰飛煙滅,父母兄妹不知去向。雖然後來那塊土地上又建起了新的村莊,但是,那還是他的家鄉嗎?為何他竟找不到半點的歸屬感?卸甲歸田,卸甲歸田,哪裡才是他的『田』?
  「你到底走不走?」院子外面傳來了陳優不耐煩的聲音,把屈遠從遙遠的回憶中拉了回來。
  「來了!」屈遠嘴角掛著明朗的笑,大踏步走了出去。
  也許他已經找到了他想要的『田』,這個熱情的,會因為他隨手趕走幾個混混就對他全盤接受,對他以往的劣跡既往不咎的淳樸又善良的村子。不,不是也許,是已經。否則他怎麼會第一時間把這個村子列為了自己的地盤?又怎麼會費盡心思地把陳優收為侍衛呢?
  院子裡,陳優騎著一輛女裝摩托車,排氣管在噗噗地冒著氣。陳優的頭上戴著一個藍色的頭盔,看見屈遠總算出來了,扔給他一個粉紅色的頭盔。看見屈遠瞪著頭盔臉色發黑的樣子,瞬間覺得心情愉快,神清氣爽,什麼仇都報了!
  「咳。」清了清喉嚨,掩飾自己快要忍不住的笑意,陳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快點坐上來吧。磨磨蹭蹭的,天都快黑了。」
  屈遠黑著臉戴上頭盔,笨拙地把繫帶扣好,粉紅色的女式頭盔戴在他一米八五的壯碩身子上甚是好笑。陳優憋笑憋的快內傷了,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的,還好有頭盔遮住了他那因為忍耐而扭曲的面孔。
  屈遠沒有留意到陳優抖的異常激動的肩膀,他的注意力全在這個叫『摩托』的東西身上了。雖然他的腦子裡有所有關於現代的交通工具,但是別人的記憶跟自己親身的體會是不一樣的。學著陳優的樣子跨坐在後座上,屁股下軟軟的,甚是舒服,比頂級的馬鞍還舒服!
  可沒等他再感受多一會兒,陳優已經一踩油門,車子呼一下便衝出了院子,駛在了顛簸的黃泥路上。
  車子驟然加速,沒有擺好重心的屈遠猛地後退,把屈遠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用力抓住了陳優的腰身穩住自己。待坐穩後,突然發現手底下的腰很細,比女人的還細,手感還很好,軟軟的,但是比女人的軟又多了那麼一些柔韌,實在是太舒服了。屈遠陶醉地瞇起眼,竟然不捨得放手了。
  被屈遠抓著腰,陳優身子一僵,知道屈遠是一下子沒坐穩,也就沒說什麼,等著屈遠把手拿開。哪知道這小混混坐穩了還不放手,反而越抓越緊了。陳優氣的不行,抿著嘴,扭了扭身子,暗示屈遠放開他。哪知屈遠的臉皮超出了陳優的想像,愣是不放手,氣得陳優牙齒都咬碎了,不得不開口:「把你的手拿開!」
  屈遠果斷地拒絕了,「不行,放開了我會掉下車去。而且,大家都是男人,摟一下腰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女人,你扭扭捏捏的作甚?」
  又不是女人,扭扭捏捏的作甚?……陳優咬著唇,眼裡浮現了一絲傷痛,似乎想要證明些什麼,居然真的不再理會屈遠的手了,反而把腰桿挺的筆直!
  屈遠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把陳優說服了,暗自高興,一路撫著陳優軟硬適中的腰身,粉紅色的頭盔下揚起了一抹滿足的笑容。至於陳優是個男人,自己這麼做是否合適的問題,屈遠下意識地忽略了。
  其實男男之防這個問題,對於常年居住軍中,看慣了無數男鴛鴦的屈遠來說,已經麻木了。再說,許多貼身侍衛本就和侍寢的意義差不多,屈遠雖從未對自己的貼身侍衛做過什麼事,但是某些觀念甚至在屈遠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裡了。

  ☆、第8章 置衣

  陳優就這樣載著屈遠顛顛簸簸地來到了青田鎮上。
  「你要買什麼樣的衣服?」陳優詢問。
  「隨意,舒適即可。」屈遠隨口答道,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視著這個叫城鎮的地方。
  鎮和村,不管是衣食住行哪一個方面,差距都是極大的。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寬敞明亮的店舖,滿街道奔跑的四輪車子,以及隨處可見的玻璃櫥窗,這充滿著現代氣息的一切,都在強烈地提醒這屈遠,這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年代了。
  滄海桑田,千年不過轉瞬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多少英雄?昔日那高高在上的君王,早已成為黃土一抔,而他堂堂的鎮遠大將軍,甚至連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資格都沒有。屈遠發出了一聲惆悵的歎息,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把陳優緊緊地摟進了懷裡,似乎要借由肢體的接觸,消去他心底對這個時代的濃濃的疏離感。
  陳優嚇了一跳,車頭一歪,差點釀成了交通事故。氣得頭頂冒煙,這小混混又在抽什麼風了?本來想扭頭痛罵屈遠一頓,發現周圍開始有人投來了奇怪的目光,只好強忍下心中的怒意,手肘夾帶著滿腔的怨氣往後狠狠一頂,不出意料地傳來了一聲痛呼聲,緊箍著他的雙手也放開了。
  痛快!陳優得意地一笑,他早就該這麼做了。
  嘶!這小東西真狠!屈遠揉了揉疼痛的肋骨,暗暗在心裡想著要怎麼懲罰這個不聽話的侍衛。罰他繞院子跑一百圈?唔,小東西又瘦又小的,身子如此弱,還是算了。軍杖二十下?打完大概小東西也起不來床了,那就沒人做飯給他吃了,不行不行。該罰什麼呢?屈大將軍蹙眉思索著,剛剛的惆悵早就不知被遺忘到哪裡去了。
  陳優在某運動品牌門前停了下來,和屈遠一起走了進去。幾個剛好路過的吊兒郎當的青年無意中看見了屈遠,腳步一頓,立刻躲到一邊,從懷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濤哥,是我,山雞。我看見陳育遠那小子了,就在鎮上……嗯,只有兩個人……嗯嗯,行,濤哥放心,量他插翅也難飛。」
  山雞收了電話,對另外幾個小混混指了指屈遠的背影,做了個手勢。幾個小混混立刻不懷好意地笑著,分散開來監視著店裡的一舉一動。
  不知道已經被人盯上的兩人走進了店裡,一個導購小姐熱情地迎了上來,「兩位帥哥,想買衣服還是鞋子?」
  「先看看衣服吧。」陳優禮貌地笑道。
  「好的。衣服在這邊,這一排都是今年最新款的男子休閒生活系列運動服。這邊這件是夏洛特山貓隊貳客款空白球員版au球衣,球迷不可錯過哦。還有這件皇馬15-16賽季主場球員版球衣足球服,現在正在優惠期……」
  導購小姐一邊熱情地介紹著,一邊用詭異的眼神在陳優和屈遠的身上打轉,內心的小人在興奮地尖叫:這兩個人好配啊~~霸道強壯攻x清秀□□受什麼的,太有愛了\\^o^/。啊啊~~看小受為小攻認真挑衣服的樣子,多有□□氣質。還有小攻的眼神,好寵溺啊~~好幸福的一對\\(≧▽≦)/。
  陳優不太自在地瞥了導購小姐一眼,總覺得這個導購員的眼神很詭異,還很激動的樣子,難道是在想著怎麼宰客?陳優臉色一整,連忙伸手阻止了屈遠準備拿起那件售價899元的皇馬球員同款,快速地挑了幾套款式大方、簡單舒適最重要是價錢便宜的衣服一股腦塞進了屈遠的懷裡,並且把屈遠推進了試衣間,不讓導購員有出聲蠱惑的機會。雖然他是不喜歡這個小混混啦,可是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村子裡的人被別人宰客。這種行為完全是出於道義,才不是特意幫陳育遠這混蛋哦。
  (導購小姐已哭暈:優小受,我好冤……)
  屈遠很快便穿著一套藍灰色的運動服走出了試衣間,合身的運動服更加突顯了他高大健壯沒有一絲贅肉的身材,再加上他那方正的面孔,堅毅的眼神以及身上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男性荷爾蒙……
  導購小姐看呆了,這絕對是她看過把運動裝穿的最好看的男人,沒有之一!那些什麼明星代言人全都弱爆了!
  陳優也很意外,沒想到在脫掉那些小混混裝,換上運動服後,陳育遠的氣質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現在說他是小混混估計也沒幾個人信了,果然是人靠衣裝。不過陳優隱約覺得,運動服還不是最適合陳育遠的,陳育遠應該穿,穿……對,制服!他有預感,陳育遠穿上制服肯定會帥的不得了!尤其是威嚴的制服,最能夠把陳育遠身上的那種氣勢襯托出來!
  但是制服這種東西不是你想穿,想穿就能穿的。所以陳優還是對屈遠點了點頭,說:「這些衣服都挺不錯的,就買這些吧。」
  陳優說好,屈遠自然信的過他。「好,就要這幾件。我身上這套就不換了,直接穿走。」
  「好的先生。」導購小姐見生意做成了,立刻恢復到專業態度,眉開眼笑地說道:「三套衣服一共987元,請到收銀台處交錢。」
  屈遠聞言十分自然地看向陳優,陳優迎上屈遠的視線,先是疑惑,接著是不敢置信,哆嗦著唇指著屈遠,「你不要告訴我,你沒錢?」麻蛋,沒錢你買什麼衣服?!
  屈遠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從不帶錢。」他極少需要上街買東西,缺什麼跟管家說一聲就是。就算自己想買,也有貼身侍衛付賬,他壓根不需要帶錢。
  陳優卻想岔了,以為屈遠說的是買東西從來不給錢,也就是俗稱的吃霸王餐,現在還準備穿霸王衣。陳優快要哭出來了,他怎麼會招惹到這樣的小混混啊?!眼角瞥到導購小姐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太好,不斷用懷疑警惕的眼神打量他們兩個,連忙掏出自己的錢包,去收銀台處交了錢。算了,當做花錢消災。
  屈遠看著陳優一臉悲憤的神色,終於想起,他還沒給過他的小侍衛一文錢,一直都是白吃白喝的,難怪小侍衛這麼激動。唔,如今他已經不是將軍了,也沒有薪俸,得想個法子好好賺錢養家才行,免得他的小侍衛對他不滿。
  衣服買到了,兩人準備打道回府。剛出店門,屈遠就敏銳地感覺到周圍有幾道視線盯著他們,還有兩個染著黃頭髮的青年叼著煙坐在陳優的摩托車上。看見屈遠他們出來,挑釁地對著兩人的方向呼出了一口煙,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兩邊各有一個青年向他們圍過來,呈現包圍之勢。
  屈遠眉一皺,把陳優推進了店裡,沉聲囑咐:「你待在這裡別動,我去引開他們,你先回去。他們都是針對我來的,不會傷害你。」
  陳優一向與世無爭,不太可能得罪人,尤其是這些一看就是混混的青年。最有可能的,就是曾經是小混混的陳育遠得罪了人。不,也許是他得罪了人。陳育遠沒什麼地位,對其他的小混混也很巴結,應該沒有得罪誰。反而是他,早上打了鄭海濤一巴掌,把他趕走了,說不定這些人就是鄭海濤派來報復的。
  屈遠幾乎已經猜到了整個事情的真相了,只除了這些小混混並不是鄭海濤特地派來的,而是剛巧發現了他們。鄭海濤早上吃了一個大虧,馬上跑到威哥面前哭訴陳育遠反了,大罵威哥您不是東西,還說了威哥您許多的壞話,他氣不過,就想教訓一下陳育遠,反而被陳育遠打了一頓。
  威哥一聽就氣炸了,讓手下看見陳育遠就把他抓來懲處。鄭海濤還不滿意,暗地吩咐自己的心腹,看見了陳育遠先把他打瘸了再帶回來。這個山雞就是鄭海濤的心腹。
  屈遠囑咐完陳優,就往人少偏僻的地方跑去。他可不想在這裡打架,除了不想牽連陳優,也是不想引來警察。像這樣的地痞流氓,警察也關不了他們幾天,得罪了他們,就會像牛皮糖一樣糾纏著你,沒有寧日。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徹底打倒他們,打到他們怕!這一次也算是殺雞儆猴,那個鄭海濤和威哥,他們若就此收手,那就罷了。若是繼續糾纏不休,哼……屈遠眼裡射出一道寒光。
  那幾個小混混沒想到陳育遠居然會丟下同伴跑掉,愣了一會,馬上就反應過來,追了上去,果然沒人理會陳優。
  陳優看著那四個小混混追在陳育遠的後面,急得團團轉。陳育遠只有一個人,對方可是有四個人啊,陳育遠能打的過那麼多人嗎?萬一陳育遠被他們打死了……陳優臉色煞白,連忙跟在後面跑了過去。

  ☆、第9章 受傷

  屈遠快步走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裡面,這才滿意地停了下來。
  四個小混混跟在後面跑了進來,為首的山雞指著屈遠囂張地叫道:「臭小子,你跑啊,怎麼不跑了?」
  「我沒跑。」屈遠搖搖頭,一臉認真的表情,「我只是找個地方收拾你們。」
  「草你麻痺!」山雞被屈遠目中無人的態度激怒了,怒罵著就衝了上去,另幾個小混混也隨後跟了上去。
  屈遠冷笑一聲,幾個小混混他還沒放在眼裡。身子一側,避開了山雞的拳頭,伸手抓住山雞的手腕狠狠一扭,山雞立刻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痛叫聲,抱著手臂躺在地上哀嚎。
  巷口處,一個想抄近路的大嬸兒看見裡面居然有好幾個青年在鬥毆,嚇得「哎呦」一聲往外跑去。跑沒多遠看見一個清秀的小伙子朝著巷子跑去,連忙一把拉住他,「哎呀,小伙子別去那兒。那兒有小混混在打架呢,那群夭壽仔哦!」語氣顯得極是痛恨。
  這被拉住的小伙子正是陳優,陳優聽到大嬸兒說已經打起來了,更加心急了。連忙掙脫大嬸的手,撿起地上一塊磚頭一邊朝裡跑一邊頭也不回地對大嬸兒說:「謝謝大嬸,你先走吧。」
  大嬸兒頓時傻眼,良久之後才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現在的年輕人呀,實在太不知自愛了......」
  其他小混混見屈遠眨眼間就放倒了一個,頭皮都有點發麻,不過佔著自己人多底氣足,還是壯起膽子一擁而上,就不信這小子能擋的住他們這麼多只手。
  屈遠搖搖頭,這些小混混出手雜亂無章,毫無招式,也就只能對良善的老百姓逞兇鬥狠罷了,這樣的渣滓就不該留在世上!可惜他已經不是將軍了,如今只是個普通的老百姓,不能觸犯法律。屈遠眼裡流露一絲遺憾,手下也沒停,不消幾分鐘就把這幾個混混踢倒在地上呻yin。
  當陳優趕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那四個小混混躺在地上痛哭地哀嚎的場面,而陳育遠直挺挺地站在中間,一派輕鬆的樣子。陳優見狀,連忙把手上的磚塊一扔,衝到陳育遠的面前,上下打量著他,急急地問:「你沒事吧?」好像沒有任何傷口。
  屈遠看見陳優竟然跟過來,臉色一變,生氣地責罵:「你怎麼跑過來了?我不是叫你走嗎?」
  陳優委屈地扁起嘴,「我這不是想來幫你嗎?」誰知道你這麼禽獸,一個打四個還一副沒事兒的樣子。勞資要是知道你這麼能打才不會白操心。
  「你這個笨蛋!」屈遠瞪眼怒罵了一句,心裡卻湧起了一股溫暖。這小侍衛是在擔心他嗎?那麼就原諒他不聽軍令的行為吧!屈遠的嘴角愉悅地勾了起來,語氣也溫柔了許多,「走吧,我們回家去。」
  陳優馬上使勁地點了點頭,他早就不想待著這裡了。腳下那幾個小混混的嚎叫聲叫的他心慌,他一個純良的老百姓幾時見過這樣的陣仗?巴不得趕緊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巷子外面走去。躺在地上哀嚎的山雞望著兩人的背影,眼裡閃著怨恨的光芒,悄悄地從兜裡掏出了一把折疊匕首,用牙齒把刀刃咬開,猛地彈身而起,朝走在後面的陳優背部刺去。
  走在前面的屈遠心裡一跳,猛地轉過身,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對著陳優刺去。屈遠暴喝一聲,眼眶呲咧,飛快地抱住陳優一個旋身,擋住了刺向陳優的匕首。鋒利的匕首刺進了屈遠的右臂,直到碰到骨頭才停了下來。屈遠忍著疼,抬腳狠狠地踢向山雞的腹部,山雞被這一腳踢飛到牆壁上,登時暈了過去。
  事情發生的太快,陳優愣愣地一直到山雞被踢飛了才反應過來。看到屈遠的手臂汩汩地流著鮮紅的血,臉色煞白,抓著屈遠的手臂抖著唇問:「是不是很痛?」
  陳優的心裡此時滿是後悔和內疚,要不是他跑過來,要不是為了救他,陳育遠根本就不會受傷。是他害了陳育遠!陳育遠明明就可以對付這幾個混混,他跑過來湊什麼熱鬧?!陳優唾棄著自己。
  「這點小傷沒事,稍微包紮便可。我以往受的傷比這重的多了,不也沒事嘛。」屈遠看到了陳優眼裡的內疚,故作輕鬆地聳聳肩。而且他說的也是事實,這幾乎是他受傷最輕的一次了。以往從戰場上回來,身上不多幾個窟窿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去征戰了。
  「都流了這麼多血,怎麼會沒事?都怪那個王八蛋!」陳優忽然側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躺在地上的山雞,走到了山雞的旁邊,視線來回掃視了一會兒,最後停在了山雞的褲襠上,冷冷一笑,倏地抬起右腳往山雞的褲襠狠狠一踩。
  「啊!」山雞發出一聲尖叫,竟然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捂著□□不停扭動。
  屈遠頭皮發麻,覺得某個部位也在隱隱作痛。雖然他也覺得這些渣滓死不足惜,不過這種報復太可怕了!趕緊過去把陳優拉走,一邊走一邊說:「別理這些人了,先帶我去醫院包紮吧。我覺得手臂突然痛起來了。」
  本來還有點意猶未盡的陳優一聽屈遠說痛就急了,反過來拽著屈遠往外走,臉上滿是責怪,「怎麼不早說?快快快,去診所包紮,要是失血過多就糟了。」
  屈遠嘴角輕輕地勾起,他的小侍衛真單純!不過,他喜歡!
  包紮好傷口,陳優又去市場買了一隻老母雞和一些藥材給屈遠補身子,才載著屈遠噗嗤噗嗤地回家。
  陳優將宰好的老母雞洗淨切塊,放入沸水中過一下,去除血水,然後放入砂鍋裡面,加入適量的空間水,開始用大火燒。接著放入薑片黃酒去一下腥味,水煮沸後放入黃□、黨參和當歸,改用小火慢慢熬燉了一個小時,快好的時候放入一些枸杞和少許鹽。黃□黨參當歸枸杞都是補氣血的佳品,剛好給屈遠補身。
  不知道是湯本身就味美還是加了空間水的作用,屈遠覺得這湯好喝極了,巴咂著嘴把一鍋湯喝了個精光。一點小傷就能換來小侍衛的精心伺候,屈遠感覺這傷受的太值了,暗暗決定不讓這傷好的太快。
  可惜陳優不知道屈遠這種惡劣的念頭,還兀自想著明天該弄些什麼補品呢?唔,待晚飯後上網好好查查。
  傍晚,屈遠左手提著兩個衣服袋子,右手拿著剛從陳優後院裡摘來的葡萄,心滿意足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沒想到,居然有個人蹲在他的屋子門口,仔細一看,居然是村長陳貴明。也不知他等了多久了,地上還扔著好幾個熄滅的煙頭。
  「叔。」屈遠喊了一聲,奇怪地問:「叔找我有事?」
  「哎,遠子,你可算回來了。」陳貴明站起身,熱情地笑了起來。「叔是有些事找你,咱們進去,邊喝邊談。」
  說著從地上拿起了一瓶二鍋頭和一袋子熟肉,屈遠這才發現陳貴明還帶了酒來,眼睛不禁一亮。他也是個愛酒的人,自從重生之後,還沒沾過一滴酒呢。剛重生的時候因為滿心思想著適應這個時代,也沒有怎麼惦記著喝酒。這時看見了酒瓶,肚子裡的酒蟲馬上就翻湧起來了,連忙把陳貴明請進了屋裡。

  ☆、第10章 說客

  「咦,遠子你怎麼受傷了?」
  方纔在外邊光線昏暗,加上角度的原因,陳貴明並沒有發現屈遠身上的傷。這時進了屋裡,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才看到屈遠的右手臂上包了厚厚的一層繃帶,還有少許的血跡滲出,不由得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沒事。今天外出時不小心從摩托車上掉了下來,擦傷了一點。」不想讓村長擔心,屈遠沒有把實情說出來,而是撒了個小謊。
  「哦。」村長點點頭,果然不再在意了。農村的孩子,一點擦傷碰傷算不了什麼。
  屈遠從廚房裡拿出一個碟子,把熟牛肉倒上。又拿來兩個酒杯,先把陳貴明面前的那個杯子滿上,才接著往自己的杯子裡倒酒。
  「來,干了!」陳貴明首先拿起酒杯,一口喝完,巴咂了幾下嘴。
  二鍋頭始於清代中期,屈遠前世自然沒有嘗過。拿起杯子先輕抿了一口,入口就感受到一股火辣和醇香的味道,酒味直衝喉嚨和鼻腔,七竅都通順了。
  這酒夠勁,痛快!屈遠這才把整杯酒一飲而盡,閉上眼回味口腔內清冽甘醇的酒香。這酒比他以往喝過的酒都要來得純淨,清香,充滿著濃濃的糧食香味。
  這是當然的了,二鍋頭,顧名思義,就是原材料在經過第二鍋燒製時的「鍋頭」酒,這酒最為純正、無異味、濃度雖高卻不烈,真的醇厚綿香。如果只取60度的酒,並把它裝壇密封於地下,經過長時間醇化,那樣的酒就更好喝了,就是有名的「窖酒」了。吳延祁在詩中讚道,「自古人才千載恨,至今甘醴二鍋頭。」將二鍋頭比作「甘醴」。
  屈遠喝著二鍋頭,不禁想起了前世的一種酒,那酒叫做「將軍令」。若說這二鍋頭是他喝過最為純淨的酒,那將軍令就是他喝過最為複雜的酒。初入口時只覺醇厚無比,有糧食的清香和果酒的芬芳,並且比例恰到好處,兩種香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厚重的感覺更上一層,正如將軍升帳時的威嚴莊重。待酒入腹後,火辣的感覺瞬間在胃中爆開,如一團火般燒起來,正如戰鬥時的激烈緊張。火辣過後,甘甜柔美的味道湧起,給人一種彷彿墮入夢幻中的感覺,令人陶醉其中,正如大軍得勝回營的喜悅之情。
  「將軍令」是一個酒坊為了迎合他特地釀製出來的,送酒來時把酒方也一起送過來了,並說酒坊從此再也不釀製此酒,普天之下只有將軍能擁有此酒。
  如此大禮,所圖必定甚大。屈遠立刻暗中派人調查,果然發現此酒坊四處拉攏關係,想要成為朝廷的御用酒坊。他若收下這「將軍令」,後面少不得要為這酒坊說項了。屈遠自然不願意摻合這些事,派人把酒方送了回去,並且附信一封:「此等絕世佳釀,吾若獨享,恐天譴之。望貴坊能發揚此酒,天下將士皆可嘗之。」然而後來將軍令始終沒有面世,屈遠也不知何故,也沒有去調查。
  撇開其他的不談,「將軍令」的確是好酒,前世他因為官場的原因不能釀製,可他現在重生了,沒有了那許多顧忌,或許該讓「將軍令」重新面世了。屈遠眼裡閃著期待的光芒。
  酒過三巡,陳貴明終於談起了正事。先是長歎了一聲,聲音帶著無奈的滄桑,「遠子啊,你看上嶺村、下嶺村都富起來了,我們村子為什麼富不起來,你知道嗎?」
  屈遠點點頭,「叔,我知道,因為咱村沒有修水泥路。」
  「那你知不知道鎮上為啥不給咱村修水泥路?」陳貴明繼續追問。
  「這我也知道。」屈遠繼續點頭,「因為咱村又小又偏僻,山路難修。」
  整個陳家村、上嶺村、下嶺村和青田鎮之間的地形大小就像一個微微傾斜的『之』字形。陳家村就是『之』字的那一點。地勢最高,面積最小。邙河從邙山裡流出,順著地勢往下,貫穿了整個『之』字。從陳家村到上嶺村是一條盤旋傾斜的山路,這條路修起來,可比從鎮上修路到上嶺村更加難修,再加上陳家村又窮又小,鎮裡就更不願意修這條路了。
  以前的陳家村人靠著上山打獵為生,生活倒也過的去。解放後,由於禁獵的關係,國家不再允許村民去打獵,甚至連獵槍也都幾乎被繳光了,村民只有靠著種地過活。可是陳家村土地少,田地的質量也不太好,石頭多,靠種地根本就養活不了一家子。許多年輕人因此外出打工,留下滿村的老弱婦孺。這樣毫無價值的村子,即使修了路,也很難富的起來,更難以為官員們的政績添磚加瓦,他們當然不願意為其花費龐大的經費修路了。官員並不是慈善家,在官場打滾過多年的屈遠比這村裡任何人都更明白這一點。陳貴明就是去鎮裡鬧上一百次,也不會有結果的。
  「可不就是這樣嘛。」陳貴明幹了一大杯酒,眉頭的『川』字皺的更深,歎息著說:「眼看著其他村子都修上水泥路了,就咱村沒有,都怪叔沒用,這點事都辦不好!」
  「這哪能怪您呢……」
  「別安慰我這老頭子了。」陳貴明擺擺手,看向屈遠,「叔想過了,這年頭啊,啥都得講文化。叔沒文化,鎮裡開會的時候,上頭的話都揣不明白。咱村裡,得有一個有文化的人撐著,一來不會讓別的人欺負了去,二來,有文化的人見識多,也能為咱村子想想法子,帶著大家富起來。遠子,你說叔想的對不?」
  「叔說的很對。」屈遠點頭,心裡卻疑惑著,陳貴明為何跟他說這番話?陳育遠除了名聲差之外,文化也不高,小學讀完就不讀了,顯然不可能是陳貴明嘴裡的「文化人」。
  陳貴明滿意地笑了起來,充滿笑意的眼裡閃著一絲狡猾。「遠子你也同意就得了。那麼,如果叔求你去說服一個人來擔任咱村支書,你可願意?」陳家村如今村支書和村長都是由他擔任,以陳優的學歷,擔任村支書鎮裡肯定同意。
  原來是來找自己當說客。屈遠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不消說,這個要說服的人肯定是陳優了。論文化,還有誰能比陳優更高?陳貴明肯定已經去找過陳優然後又被拒絕,才會找他當說客。至於陳貴明為何會找上他這個小混混來當說客,屈遠就想不明白了。這個說客的任務,接還是不接呢?
  屈遠在心裡揣摩了片刻,馬上就有了決定。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迎上陳貴明期待的眼睛,「瞧叔說的,什麼求不求呢。叔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就是!」
  陳貴明大喜,連忙拍了屈遠的肩膀幾下,神情頗為激動,「好!叔沒看錯人,你的心裡還是裝著咱村的。你的本性不差,若是能改了這游手好閒的壞毛病,跟外邊的混混斷了來往,安安分分做個好人,也算是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了。」
  「叔放心,我會的。不知叔要我去說服的人是……」屈遠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
  「哎,就是陳優那小子。那小子可真是油鹽不進啊,我找他都不下十次了,愣是不鬆口。他那隻大黃……」陳貴明又是感歎又是不悅地數說著陳優和彪悍的大黃,對著屈遠大吐苦水。
  屈遠嘴角含笑靜靜地聽著,不時給陳貴明的酒杯滿上。陳貴明也喝得半醉了,數說完陳優,又接著說起村子裡的誰誰誰,還有隔壁村的村長,甚至是鎮上的某些領導,全都數落了一遍。屈遠也不打擾他,任由他說,還從中得知了不少村裡村外的齷齪事。就這樣一直說到十點多,村長老婆找上門來,把喝的大醉的陳貴明帶了回去。

  ☆、第11章 猜疑

  村長離開之後,屈遠獨自站在屋前,眺望著這月色籠罩下的村莊。此時已經是深夜,萬籟俱靜,只有一些蟲鳴蛙叫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聲。一陣夜風拂過,帶來了幾絲涼意,吹散了白天烈陽留下的燥熱,也吹動了屈遠的思緒。
  經過他重生這幾天的觀察,以及陳貴明今天的到訪,他發現,陳家村的情況,比他想像的更要糟糕,可以說是內憂外患。除了村長陳貴明之外,其他的人明顯沒有考慮過怎麼讓這個村子變得更加好,更加繁榮。他們只是被動地接受著一切,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就離鄉背井出去打工。當然這也怪不得他們,他們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首先關心的是自家糧口的問題。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自然不會有那份閒心也不會有那個覺悟去關心村子發展的事情——那是村幹部的事。
  陳貴明倒是一心為這個村子打算,可惜他能力有限。不管是面對修路的事情,還是村裡的陳優,都是一根筋地往前衝,絲毫不懂得轉彎,換個方式去達成自己的目的。缺少對人心的揣測以及對形勢的判斷,只知道修路對村民有好處,卻沒看到這會損害到鎮上那些當權者的利益,貿然去鬧,不過是白費力氣,還讓別人看了笑話。不過陳貴明的忠心可表,村民對他也是極為擁戴,是做副將的料子,但無法勝任主將。
  想要發展陳家村,路是必須要修的。而想要鎮上主動為陳家村修路,那就首先讓他們看到陳家村的價值,讓他們相信,陳家村可以為他們帶來極大的利益!關於這一點,自從他看到陳優的後院之後,心裡就有了大概的計劃。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就看陳優空間泉水的效果了。這也是他答應村長當說客的原因,有些東西需要拿出來,沒有個名頭可不行。村支書的身份,也能更方便他們行事。
  獨木難成林,想要村子發展的更好,單靠兩三個人是不行的,必須收攬更多的人才。屈遠輕歎一聲,人才可就更不好找了,多少得看些運氣,就看這個村子的氣運如何了。
  遠處,青蛙的鳴叫越來越焦躁,叫聲都嘶啞了起來。一隻十幾厘米長的大蜈蚣不知從哪個洞裡爬了出來,在院子裡慌亂地竄著。屈遠看著這只蜈蚣低聲笑了,蜈蚣一出大雨至,旱了一個多月,終於要迎來大雨了。
  老天還是眷顧這個村子的!
  下半夜,一場磅礡大雨果然以雷霆萬鈞之勢降臨了,被雨聲驚醒的村民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呼聲,激動得連覺都睡不著了。大雨一直下到天明才漸漸停歇。天一亮,興奮的村民連早飯都來不及吃,一個個急切地扛著農具去察看自己的農田了,臉上洋溢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屈遠照例一大早起來鍛煉,並沒有因為受傷而中斷。隔壁的那雙眼睛在瞧見屈遠手臂上的繃帶時,微微瞇了起來,離開了窗邊。
  於是,當屈遠一套拳打完的時候,就發現一個老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院子門外。老人大概六、七十歲,個兒挺高,表情嚴肅。雖然是年近七十的老人了,但他的身體依然硬朗,腰桿挺的老直,一點也不顯得老態龍鍾。不過老人的左手臂空蕩蕩的,赫然是缺了一隻胳膊。
  「三爺?」屈遠驚訝地叫了起來,「您怎麼過來了?」
  這位三爺是住在陳育遠隔壁的老人,因為在家裡排行第三,所以大家都叫他陳三爺。陳三爺年輕時候就去當了兵,據說打過小越南,是真正見過血的。後來因傷殘退伍,回到家鄉娶了媳婦當起了農民。陳三爺的兒子陳貴東就是村裡的三個大學生之一,畢業後在城裡當上了建築工程師,後來還在城裡娶妻生子,徹底在城裡定居了。陳貴東三番四次想把父母接到城市裡去享福,都被陳三爺拒絕了,不過後來還是拗不過兒子,再加上老伴整天念叨著大孫子,幾個月前搬到城裡去住了。但是陳三爺實在適應不了城市的生活,最後還是回到了陳家村,回來的那天剛巧也是屈遠重生的那天。而陳三爺的老伴因為捨不得大孫子,暫時還沒回來。
  陳三爺為人正直,輩分又高,加上在外當兵多年,眼界見識也比其他老人要廣,在村子裡頗有威望。陳育遠很怕陳三爺,平時都是躲著避著這個老人,陳三爺也極為討厭陳育遠這樣的混混,見著就沒好臉色。因此屈遠在看到陳三爺突然跑到陳育遠的家裡來,才會感到驚訝。
  陳三爺單手背在後面(也只有一隻手了)走進了院子,圍著屈遠轉了一圈,視線在屈遠的傷口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又緊緊盯著屈遠的眼睛,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屈遠也不躲避,微笑著迎上了陳三爺試探的視線。對陳三爺這種為了國家犧牲了自己的軍人,屈遠心裡是很敬重的。
  許久,陳三爺才暗自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賞,不過說話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拳練的不錯。這拳叫什麼名堂?」
  「這……教我拳法的那位並沒有告訴我這是什麼拳。」
  「唔。」
  陳三爺微微頷首,又狐疑地瞧著屈遠,瞧得屈遠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出聲:「三爺怎麼這麼看著我?莫非是懷疑遠子騙你?」
  「我還沒老糊塗,你有沒有撒謊還看得出來。我問你,」陳三爺渾濁的眼神陡然變得嚴厲,「我觀你拳招中處處流露殺氣,你一個山野小子,你身上哪來這麼重的殺氣?你究竟是誰?!」問到最後已然是暴喝出來。
  屈遠心裡一突,他練拳時一直是隨心所欲,也沒有克制自己的殺氣流露,沒想到引起旁人的猜疑了。這確實是難以解釋,陳育遠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混混,最多也就是跟著別人收收保護費,根本不敢去殺人,別說殺氣了。這回倒是他大意了。
  不過屈遠不是一個會去後悔的人,在他看來,有時間後悔還不如好好想法子度過難關。屈遠暗暗思索著該怎麼向陳三爺合理地解釋他身上殺氣的來源,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不露絲毫慌張。
  很快,屈遠就想到了一個說辭。屈遠先是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然後才一咬牙說道:「這事情,本來師父是交代我不許跟旁人透露的。不過,既然三爺有疑惑,那我也不得不說了。」
  屈遠看了陳三爺一眼,頓了一下才接著說:「師父教給我拳招後,說戰鬥時,氣勢也很重要。如今是和平時期,氣勢很難培養,就用了個取巧的法子。他每天都會為我催眠,讓我想像自己是一個將軍,在戰場上奮勇殺敵。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多月,我發現身上的氣勢果真強了許多。」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你師父真是個奇人!」陳三爺感歎了一聲,又為自己逼問陳育遠的秘密感到不好意思。老臉微微發紅,語氣也放軟了,「那你師父現在在哪裡?」
  屈遠見陳三爺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心下也是鬆了一口氣,答道:「師父不許我透露他的事,請三爺原諒。」教他拳術的老人在一千年前呢,現在連骨頭都化為灰了,想見也沒辦法。
  「噢。」陳三爺有些遺憾,不過想到奇人的行事方法總是異於常人的,又釋懷了。並不是誰都能像陳育遠有那樣的一場造化。陳三爺的視線移到屈遠的手臂上,眉頭又微微皺起,指著屈遠手臂上的傷,「這是怎麼傷著的?」以遠子現在的身手,還有誰能傷著他?
  「不瞞三爺,在鎮上收拾幾個小混混時不留神被刺傷的。」屈遠如實說道,並沒有像隱瞞村長那樣隱瞞陳三爺。不是他厚此薄彼,而是他感覺到陳三爺不會像陳貴明那樣大驚小怪。
  果然,陳三爺聽了之後,十分不悅地斥責屈遠,「幾個小混混也能讓你受傷,實在太不中用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你別以為自己身手好,戰鬥時就可以大意。掉以輕心,早晚會飲恨終身。若是讓你上戰場,死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三爺教訓的是,遠子都記住了!」屈遠笑瞇瞇地應道。陳三爺看起來嚴厲,其實也是在關心他,他自然得有正確的反應。
  「嗯,你記住就好。」陳三爺對屈遠的態度很是受用,對屈遠也是越看越順眼了。又讓屈遠打了一遍拳給他看,才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送走了陳三爺,屈遠才總算放鬆下來。正準備回屋洗澡,又被人叫住了。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瘦小,長相帶著一絲猥瑣氣息的二十二、三歲的青年一邊喊著「遠子哥!」,一邊徑直地走到他面前,滿臉興奮地用手指戳了戳他手臂上的繃帶,嘴裡嘖嘖有聲,「遠子哥,你可真厲害啊,一個單挑四個,才受了這麼點傷,以後您就是我的偶像了。」
  屈遠臉色一冷,沒有受傷的左手扣上青年的肩膀,用力一捏,厲聲問:「你怎麼知道的?」

  ☆、第12章 斥候(小修)

  「哎疼疼疼,哥,快放手,要疼死我了!」青年只有一米六幾高,又瘦又小的,像隻猴子,哪能經得住有功夫底子的屈遠這樣子捏?疼的哀哀直叫,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了,用手使勁地掰著屈遠捏著他的手指。
  屈遠也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了,連忙放開了手。看來陳三爺的試探對他還是產生了不少負面影響的,都變得有點草木皆兵了。屈遠自嘲地一笑,看著使勁揉著自己肩膀的青年,在腦海裡搜索著這人的資料。
  陳育文,外號瘦猴,今年二十三歲,不僅長的像個猴子,生肖屬猴,性格也像個猴子那樣愛蹦躂,經常這村那鎮的瞎晃悠,打聽著鄉里鄉村的事情。這種三八的性格也是村民不喜歡的,尤其還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就更不遭人待見了,至今都沒討著媳婦。當然這裡面也是因為陳家村窮的緣故,外村的姑娘都不願意嫁進來,至於本村的姑娘,那更是搶著往外嫁。
  屈遠在瞭解到陳育文的信息後,眼睛一亮,這個陳育文,完全就是天生斥候的料啊!對了,昨天跟上嶺村的人起衝突時,似乎也是這個瘦猴搬來的救兵?
  「遠子哥,你也太狠了吧?你這是要我的小命啊!」陳育文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抱怨,心裡覺得冤枉極了,自己大老遠的跑過來膜拜遠子哥,結果卻被遠子哥粗暴無禮的對待,天理何在?
  「抱歉,是遠子哥不好,你就原諒哥這一回。」屈遠此時見獵心喜,態度也好起來了,笑得尤其親切和藹。「瘦猴,你怎麼知道遠子哥昨天收拾了那幾個小混混了?」
  瘦猴聞言立刻挺起了單薄的胸膛,頭仰得像只驕傲的小公雞,「哼哼,不是我吹牛,這十里八鄉的,就沒有我瘦猴不知道的事情!」
  屈遠故意用懷疑的目光打量了瘦猴幾眼,用一副不怎麼相信的語氣說:「真的?那你證明看看。」
  「證明就證明,有什麼難的。」瘦猴不服氣地囔囔了幾句,扭頭四處打量了一會兒,發現沒人注意這裡,才壓低聲音在屈遠耳邊說,「哥你不知道吧,上嶺村的那個王寡婦懷孕了!嘿嘿,我上回見她鬼鬼祟祟的去了診所就知道有問題。還有下嶺村那個村長,老不要臉的,一大把年紀了還包養了個二十歲的小姑娘。還有上嶺村那個神氣的不得了的週三妹,你可別看她風光,我聽說她老公跟一個女大學生好上了,準備休了她呢……」
  「得了,我相信你了。」屈遠好笑地阻止了越說越興奮的瘦猴,專愛探人*,難怪要招村民討厭了。這隻猴子,得有人約束,加以指導,才能成大器。
  「哥你相信就好。」瘦猴意猶未盡地舔舔唇,一副還沒說夠的表情,但是見屈遠已經不想聽了,也只好就此打住。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山雞他們的事?」
  瘦猴想起自己的來意,又興奮起來,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屈遠,「就是就是,遠子哥你可威風了,山雞那幾個小子現在一聽到你的名字就嚇得發抖了。還有鄭海濤那孫子,嚇的都不敢露頭了,怕遠子哥您找他算賬。他們都說遠子哥你會功夫,遠子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能不能教教我啊?」
  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打探到了這麼多的消息,這個瘦猴果然是人才!屈遠暗喜,對瘦猴提出的要求也一口答應了。「行,你如果想學,每天早上六點鐘來我這兒,我可以教你一套拳法。你如果能吃的了苦,把這拳法學好了,一個打八個都不是問題。」
  瘦猴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說了一下,遠子哥竟然就答應他了。頓時激動得臉都紅了起來,「遠子哥你放心,我肯定能吃的了苦!每天六點,我一定準時來報到!」
  「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我是相當嚴格的。」屈遠先給瘦猴提了個醒。
  「再嚴格我也不怕!」瘦猴拍著胸膛做著保證。
  屈遠滿意地點點頭,教瘦猴拳法他也是臨時起意的。以後他少不得要瘦猴去打探消息,瘦猴有點功夫在身,對於打探消息也更有幫助。
  一大早上的,先是陳三爺來找茬,然後又收了瘦猴當小弟,這麼一耽擱,屈遠足足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去陳優那裡。因為昨天被屈遠救了的緣故,陳優對屈遠的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這個轉變就直接體現在早飯上。
  雞蛋卷餅、皮蛋瘦肉粥、還有一大杯香醇的豆漿,把屈遠的肚皮撐了個溜圓。
  吃過早飯,陳優照例便要到書房去翻譯昨天接的那本英文小說——翻譯是他現在的職業。雖然他並不是英文專業畢業的,但是他的英語水平比一些專業的人員還要好。他大學讀的是農業大學,生物技術專業。但是會考農大,也是聽別人說農大的錄取門檻比較低,所以他就填報了——卻不想被屈遠給叫住了。
  「有什麼事?」陳優疑惑地看向屈遠。
  「昨晚村長來找我了,讓我來勸你去當村支書……」屈遠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把昨晚的事情說了個遍。
  「我沒興趣,你讓村長別白費勁了,我什麼村幹部都不想當。」陳優還是一如既往地拒絕了,心裡對村長竟然找了說客感到驚訝。這大叔居然還沒放棄嗎?
  屈遠對陳優的拒絕一點也不意外,但是他怎麼會沒有一點準備?緩緩地開口:「你知道韓東的那首《山民》嗎?」
  這麼出名的詩怎麼會不知道,陳優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這村子裡的人,和詩裡的山民有差嗎?」
  陳優抿緊了唇,他大概已經猜到屈遠的意思了,說到底還是想讓他去當村支書。其實,他也不是不願意為村民出力。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做些什麼,讓這一切改變,讓大山裡的人都走出去,讓陳家村富裕起來。可是,他沒有這個能力啊!沒有能力幹嘛還要去佔著支書的位置,到最後還不是要讓村民失望。
  屈遠看出了陳優眼裡的動搖,連忙乘勝追擊,「你不用擔心,只要你答應當村支書,我肯定會幫你的。」
  「你?」陳優好笑地斜睨了屈遠一眼,那眼裡的意思分明就是:你一個小混混,能幫上什麼忙?這可不是收保護費。
  屈遠也不惱,一臉神秘地說:「其實要讓大家富起來也不是不可能的,只需要『良種』,便能改變這一切。」
  「良種?」陳優疑惑地反問,「那是什麼?」

  ☆、第13章 良種

  屈遠微微頷首,「『良種』,顧名思義,就是優良的種子。我這個想法,也是看了你的後院後才想到的。你的那些蔬菜,澆了空間泉水之後都長的特別好。但是泉水有限,不可能給全村的菜地都澆上一遍,而且也經不起別人的琢磨。我就想,若是用你的空間泉水來浸泡那些蔬菜的種子,說不定也能讓種子產生變化,到時只需說這是新型高產的良種便可。」
  「可是這畢竟只是你的猜測,誰知道有沒有效果?」聽了屈遠的想法,陳優也有點意動,不過他還是有些顧慮。空間泉水對種子能不能起效果?效果會不會如他們預期的那般?
  「所以我們需要試驗。種子浸泡一天、兩天、三天,依次遞增,以七天為期。然後再把種子種下去,按照正常的方式培育,看看與普通的種子區別有多大,然後找出最適宜推廣的種子。」
  「也就是對比實驗法。」陳優興奮地喊了出來。怎麼說他也是大學畢業的,對比實驗法以前也沒少做。只是他沒想到,陳育遠一個只有小學文化的人居然也能自己琢磨出這樣的辦法,實在令他刮目相看。
  不知不覺中,陳優已經把屈遠拔高到與自己對等的地位了。
  「改良種子的事情沒問題,可是為何你又非要我去當支書呢?」陳優不解地問,語氣中已經隱約帶上請教的意味。
  「無名無份,你怎麼讓村民去種植你的種子?再說,倘若我們真的培育出了良種,那麼肯定就會有人不擇手段地想得到這些良種,他們肯定會從村民那方面入手。想要約束村民保守秘密,村支書和村長的身份是最好用的,你的情況,更適合當支書。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到時對村民恩威並施,曉以利害,也更加容易,不會讓村民因為你年紀小而加以牴觸。你如果不想自己的秘密暴露,那麼更應該把所有的狀況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這樣才能更好地避免風險。」
  畢竟是當將軍久了,屈遠的一舉一動,所思所想都脫離不了一個將領的慣性思維,習慣了用上位者的眼光去看問題。對於重要的事情,首先想到的便是師出有名,並且在保密方面,對付村民的手段猶如對付士兵那般。也正是因為這樣,後來的陳家村被屈遠打造成了鐵板一塊,固若金湯。村民們也是上下一心,對外人的警惕比如今高上百倍,令無數心懷不軌之徒無功而返。
  陳優認真想了一遍,也覺得屈遠的這番話十分有道理。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這句話深入人心,造成了國人對於官的敬畏態度,即使這官只是個村官。於是陳優的態度也終於鬆動了,對屈遠說:「如果真的能培育出良種,那我就同意當村支書。」
  一切都不出所料。屈遠嘴角浮起一抹笑容,點了點頭,「那是當然。」
  兩人的意見達成了一致,便忙乎起來了。考慮到蔬菜的生長週期、味道以及掛果的多少,陳優選擇了小白菜和茄子兩種蔬菜——對於蔬菜的生長時間和習性,農業大學生陳優當然比屈遠更有發言權——如今正是五月中,天氣越來越熱,小白菜只需二十天便能成熟了。茄子需要的時間長一點,大約四、五十天左右。
  去鎮上買回了種子,用空間泉水泡上,剩下的就是等待了。陳優還把買回來的幾斤黃鱔也養在空間泉水裡,用空間泉水泡上一夜,黃鱔不僅髒東西大大減少,肉質也會更鮮美。黃鱔肉性味甘溫,有補中益血的功效,陳優是特地買來給屈遠補身子的。
  無所事事的屈遠搬來了一張竹製躺椅,躺在葡萄架下。茂盛的葡萄葉子遮擋住了烈陽,加上從後山吹來的陣陣山風,別提有多舒爽了,絕對是納涼的好地方。
  昨晚的那串葡萄早就進了屈遠和陳貴明的肚子了,但是因為喝了二鍋頭的原因,葡萄的味道倒沒嘗出幾分來。此刻看著好幾串已經徹底變紫,告訴大家它已經成熟了的葡萄,屈遠忍不住動手摘下了一串來,用水簡單沖了沖,便嘗了起來。
  這些葡萄比屈遠以前吃過的還要大一圈,晶瑩剔透的十分漂亮。輕輕一咬,清甜中帶著一絲酸的汁液就在嘴裡迸射出來,那一絲酸非但沒有破壞葡萄的美味,反而令人胃口大增,忍不住想一吃再吃。
  屈遠忽然想起了那個『將軍令』的酒方,其中一種材料正是葡萄。倘若用這後院裡的葡萄,加上陳優的空間泉水釀製,那味道豈不是能更進一層?屈遠雙眼一亮,連忙離開葡萄架,去了陳優的書房,取來紙筆,把將軍令的酒方寫了下來。至於釀酒的任務,那自然是小侍衛的職責啦。

  ☆、第14章 吃喝

  「什麼?釀酒?!」陳優瞪著屈遠手上的那張酒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這傢伙竟然要自己釀酒?以為他是萬能的嗎?他學的是生物技術好不好,又不是釀酒技術!
  「你不會?」屈遠眼裡流露出一絲失望,他想到用泉水釀酒的效果就太高興了,倒沒考慮到陳優是不是會釀酒。
  「這……也不是完全不會啦……」陳優下意識地不想看到屈遠失望的表情,也不想讓屈遠小看了自己,不由自主地伸手拿過了酒方,聲音顯得不太有自信,「我以前也釀製過葡萄酒,可以試一下啦。要是失敗了,你可不能埋怨我啊。」
  「那是自然。」他怎麼可能那麼不講理呢?
  陳優看了看酒方,發現光是材料就需要十多種了。有五穀,又有水果,這究竟是糧食酒還是果酒啊?這酒方真的沒問題嗎?陳優表示深深的懷疑。
  第二天中午,陳優把被泉水養了一夜的黃鱔撈了起來,將黃鱔摔死後再開腸破肚,然後切碎,準備做一個紅燒鱔魚。
  先將鍋燒熱後倒入豆油,然後放入花椒大料,頓時香味四溢,趁著鍋熱在放入鱔魚、薑片入鍋爆炒,最後加上加入老抽、料酒、豆瓣醬水燜幾分鐘,最後放鹽,倒入蒜瓣豆角,再燜上一小會兒。
  掀開鍋蓋香氣四溢,在書房用著陳優的電腦上網的屈遠被這股香氣吸引到了廚房來,就連原本該在院子裡看門的大黃也忍不住跑了進來,在廚房門口嗚嗚地叫,一個勁兒地用爪子刨著門,烏黑的眼睛祈求地望著主人。
  「大黃別急,待會涼了再給你吃。」陳優一邊將紅燒黃鱔裝盤一邊安撫著大黃,他心裡早就把大黃看成自己的家人了,有什麼吃的都會分大黃一份。
  屈遠冷哼一聲,充滿殺氣的眼神射向大黃,陰森森地說道:「無能不官,無功不賞。擅自離開院子,跑進廚房禁地,不教訓它就算了,你還想給它吃美食?」膽敢跟他爭吃,死!
  大黃嗚咽一聲,眼裡流露出深深的懼意,猛地扭頭逃了,任陳優在後面怎麼叫都叫不住。
  「你!」陳優沒好氣地瞪了屈遠一眼,「你幹嘛要嚇大黃?這麼多你又吃不完,那麼小心眼幹嘛?而且一向是我吃什麼大黃就吃什麼的,這是慣例!」
  屈遠雙眼微瞇,這小侍衛竟然因為一隻狗責怪他?難道那隻狗能比他重要嗎?
  屈遠越想越氣,決定連骨頭都不留給大黃。
  黃鱔骨少肉多,味道鮮美,可炒、可爆、可炸、可燒。屈遠以前吃過不少次,但是絕對沒有這麼香,連骨頭都是酥的,嚼一嚼就能嚥下去,這回當真是連骨頭都沒給大黃留了。
  陳優無語,只能拿出一包狗糧,給大黃當午餐。大黃吃著沒什麼滋味的狗糧,心裡委屈極了,它要吃肉肉肉!~~(>_<)~~~
  日子在等待中慢慢地流逝,浸泡到第五天的種子居然在泉水中發芽了。發芽的種子不方便分給村民種植,因為芽很容易弄斷。陳優默默地取消了種子的浸泡,這些發了芽的種子也不能浪費,全部種到了地裡。後面就看浸泡了一二三四天的種子生長的怎麼樣了。
  瘦猴果然每天不到六點就到屈遠家裡來報到了,屈遠沒有一開始就教瘦猴拳術,而是先給他進行力量和準確性訓練,於是便可看見瘦猴天天綁著沙袋在院子裡奔跑的身影。
  陳三爺也不再躲著偷窺了,而是光明正大地坐在了屈遠的院子裡,泡上一壺村民自己炒制的山茶,一邊愜意地喝著茶,一邊看屈遠打拳。後來陳三爺發現屈遠居然懂得下象棋,頓時見獵心喜,天天擺開棋盤,和屈遠楚河漢界的廝殺起來。
  別看陳三爺平時繃著張臉,一副嚴肅的樣子,下起棋來卻特別喜歡悔棋,而且每一步都要琢磨半天,然後再走一步臭棋。就這樣,還是常常輸給屈遠,輸了還不服氣,非要再贏回來。屈遠無奈,只好故意讓陳三爺贏。這樣讓了幾回,就被陳三爺發現端倪了,臭罵了屈遠一頓,吩咐他不許再讓棋,否則就是看不起他!
  屈遠無奈,只好經常逗留在陳優那裡,很晚才回家。哪知這樣也躲不過,陳三爺竟然找上陳優家來了。而且陳三爺一看見陳優的那個後院就喜歡上了,尤其是那個葡萄籐架,陳三爺更是喜歡的不得了,每天在葡萄籐架下跟屈遠下棋。碰上屈遠沒空的時候,陳三爺也不走,就在葡萄籐架下喝茶納涼甚至午睡。
  到後來,居然連瘦猴也天天往這裡跑了。瘦猴生性好動,當然不會是為了看陳三爺下棋。他完全是為了陳優的廚藝和水果來的,從前院的桃子,到後院的葡萄、黃瓜等,全都慘遭瘦猴的毒手,連吃帶拿。
  蹭飯的人多了兩個,可完全苦了陳優,飯菜都得多做一倍,累不說,軟妹幣也嘩啦啦地減少了。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屈遠,自然就沒少遭到陳優的白眼。
  受害的人不止是陳優,大黃也是滿臉幽怨。這幾個蹭飯的人類吃相一個比一個難看,連湯汁都沒有給它剩下,它已經很多很多頓都是吃狗糧了,原本油光滑亮的毛髮都黯淡了不少。
  其實屈遠也很不爽,無端端多了兩個搶食的,誰高興啊?陳三爺輩分高,他不好說什麼,但是瘦猴他還收拾不了嗎?直接就命令他不許再來蹭飯,瘦猴自然是不敢反抗,暗自抹了一把眼淚,然後報復似地把陳優家成熟的瓜果摘了個精光。
  晚飯後,陳優便鑽進了書房,拒絕任何人的打擾,終於趕在最後期限,把那本英文小說翻譯完,然後把譯本發送到了一個叫『青鳥』的郵箱裡,這才舒了口氣。
  很快地,青鳥便回復了郵件:譯本已收到,翻譯的很好。這次似乎比以前慢了許多啊,不像你平時的速度哦。怎麼,發生了什麼事嗎?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說。
  陳優看完了郵件,沉默了一會兒,回復道:沒事,我很好。對了,最近一段時間暫時不接稿件,需要的話我再聯繫你。
  點擊了發送之後,陳優直接關掉了郵箱,靠在了椅背上。青鳥的關心讓他意識到,自從遇到陳育遠後,他的生活似乎就脫離正常了,總是被這個小混混要求著做這個做那個。最鬱悶的是,明明每一次他都不願意的,可為什麼到最後還是順著那個小混混的心意去做了呢?
  不行,他不能總是被那個小混混牽著鼻子走!陳優握緊拳頭,暗自決定,下一次,不管屈遠叫他做什麼,他打死都不會同意的!

  ☆、第15章 選定良種

  陳優撅著屁股在菜園裡抓著菜青蟲,戴著手套的手從綠油油的菜葉子叢中捏起一條條肥肥胖胖的菜青蟲,扔到一個塑料小桶裡。稍後,這些菜蟲就會成為牆角那一群雞的美味飼料。陳優每隔十天左右就會用空間泉水把後院裡的蔬菜澆一遍,因此這些蔬菜都長得極好,但是蟲子也長的多了,一條條又肥又胖的,隔一段時間就能抓出小半桶來。
  陳三爺興致勃勃地看了一會兒,也跟陳優要了一雙手套和一個小桶,學著陳優的樣子抓起菜青蟲來。雖然陳三爺只有一隻手,眼神也不太利索,不過陳三爺依舊興致高昂,玩的不亦樂乎。這段日子他在陳優這裡吃好睡(午睡)好,還有人陪著玩,感覺身體都好多了,連以前在戰場上落下的舊疾都不再隱隱作痛。
  當然陳三爺不會知道,這一切都是空間泉水的作用。陳優後院裡的菜全是用空間泉水澆灌過的,做飯用的水也是空間泉水。這泉水對於調理人的身體是十分有效的,尤其是對陳三爺這種身上有許多舊疾暗傷的人效果更是明顯。
  「咦,這幾塊地蟲子比較少呀,長的好像也差了點。」陳三爺皺眉看著面前的這幾塊地裡的小白菜,滿臉不解地對陳優說。
  陳優站起身一看,發現陳三爺說的那幾塊地正是試驗田。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那些小白菜早已長成了綠油油的一片,長勢極好,不過放在一起對比,就能看出差距來了。其中一號地——也就是只用泉水浸泡了一天的種子——長出來的小白菜跟普通的種子種出來的相差不大,但是發芽率高了許多。二號地,除了發芽率高,長的也比一號地的小白菜高壯一些,個頭大了一圈。
  至於三號地和四號地,不僅發芽率更高,而且發芽的時間也短了,看樣子這兩天就能摘了。這些菜長勢也是最好的,葉子綠的像翡翠雕出來似的,菜幫子又肥又厚,嫩的能滴出水來,跟那些澆灌過空間泉水的蔬菜幾乎沒什麼差別,不過蟲子就少了些。陳優猜測這些從沒澆過空間泉水的白菜可能味道沒有那麼好,所以蟲子才長的少。至於是不是真的這樣子,待會炒一碟來吃吃看就知道了。
  另一邊的茄子苗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浸泡了三天和四天的種子長的最好,枝梗粗壯,葉子也特別大,看上去特別精神。也難怪陳三爺會那麼喜歡陳優的這個後院,光是看著這些長勢極好的蔬菜,就覺得心情特別的舒暢,比吃了什麼仙丹妙藥還舒服。陳三爺也不止一次地誇獎陳優種植有一套,整個村子裡都沒人能比的上。
  陳優聽得臉都紅了,心想要不是他有空間泉水這個作弊器,恐怕種出來的東西比村裡的其他人還不如呢。這也是他不願與人來往的原因之一,他就怕被別人看見了這些長的太好的蔬菜瓜果,個個都跑來問他要方法。到時他說也不是,不說又怕得罪人。因此他也是非常希望屈遠的良種計劃能成功的,這樣他的這個後院就不會那麼招人眼了,他從此也不必什麼都藏著掖著,那戰戰兢兢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如今看來,他們的計劃快要成功了。陳優看著那一片長的最好的小白菜,不由自主地傻笑起來。
  陳三爺見陳優不說話,光傻笑,還以為陳優在為蟲子長的少而開心,暗恨陳優的不知上進。不過這麼不知上進的人偏偏能種出這麼好的蔬菜,陳三爺也不好意思教訓陳優什麼,只好氣呼呼地把氣撒在那些菜蟲子身上。
  今天屈遠正式傳授瘦猴拳法,比平時晚了一個多小時才過來。一到後院,就看見陳優和陳三爺在給蔬菜捉蟲,一時興起,就加入了捉蟲的隊伍。人數多了,捉蟲的速度也快上了好幾倍,很快就把整塊菜地都清理了一遍。抓到的蟲子倒進了雞的食槽裡,引來了這十來隻雞的瘋搶,還不時地為了蟲子的歸屬權打起架來。
  「這些雞不錯,很有活力。」陳三爺看著那些打鬥爭食的雞,露出滿意的神色。這些雞味道肯定非常好。
  「再養上一兩個月就可以吃了,到時三爺若是想吃,儘管來抓就是。」陳優微笑著說,反正這些雞都是自家養的,不值幾個錢。
  「哈哈,好!那老爺子我就不客氣了。」陳三爺大笑幾聲,毫不客氣地接受了陳優的好意。跟屈遠以及陳優相處了這麼些天,他早就把這兩個人當成自己的後輩了。小輩的孝敬,當然是不需客氣地全盤接收了。
  中午陳優將三號地和四號地的小白菜各摘了一些,做了兩份素炒白菜,還有一大盤的干筍炒肉。陳三爺看著兩份一模一樣的素炒白菜,覺得有點奇怪,但是也沒多問,只當是菜太多了一個盤子盛不下。而屈遠卻是明白的,把兩份菜各自嘗了一遍,發現四號地比三號地的白菜更加清甜一些,口感也比較好,雖然還是比不上那些經常澆灌空間泉水的蔬菜,但是比起外面那些普通的小白菜,已經是強上好幾個檔次了。
  吃過飯,屈遠便和陳優一起鑽進了書房,討論起這次的試驗成果。最後,兩人一致決定,採用被空間泉水浸泡了四天的種子作為良種,今天晚上就請陳貴明過來,商談推廣良種的事情。
  兩人討論完後,一出書房,屈遠就被已經等得不耐煩的陳三爺拽走了。葡萄籐下,棋盤早已擺好不知多久了,就等著人類過來廝殺。
  然而今天陳三爺是注定下不成棋了,還沒走到後院,一陣鈴聲就從他兜裡傳了出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陳三爺臭著張臉把手機掏了出來,沒好氣地接通了電話。
  「臭小子,你最好是有什麼急事找我,否則我饒不了你。」
  顯然在陳三爺心裡下棋比親兒子重要多了。
  「爸,您在哪兒啊?我怎麼到處都找不著你?」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陳三爺一愣,連忙問:「你回來了?你媽呢?」
  「媽也回來了,還有我媳婦和康康都來了。還有啊,我這回還帶了一個人來,可是您的老朋友呢。」電話那頭傳來了中年人故作神秘的聲音。
  陳三爺的好奇心頓時也被勾起來了,「是誰啊?你先說說。」他在省城裡哪有什麼好朋友啊?
  「您趕緊回來就知道了。就這樣了,我們都在家門口等著您呢。」中年人大概是怕陳三爺問個不停,匆匆忙忙就掛了電話。
  「這臭小子。」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陳三爺罵了兒子一句,把手機放回了兜裡。
  屈遠早就受不了陳三爺的臭棋了,見這情景暗喜,連忙勸道:「三爺,是您兒子回來了吧?那你趕緊回去吧,別讓他們久等了。」
  陳三爺點點頭,對屈遠和陳優說:「你們倆也跟我一起去吧。你們東叔難得回來一次,估計你們也還不認得他,正好去認識一下。」
  陳家村彼此都是沾點親帶點戚的,陳三爺的兒子陳貴東也算的上他們的長輩,又是住在屈遠的隔壁,關係就更近了,見見也是應該的,因此屈遠也沒有反對,點點頭,說:「應該的,我也好久沒見著東叔了。」
  陳優也不好意思說不去,畢竟這陣子也跟陳三爺熟絡了。人情就是這樣,一旦來往了,那就很難斷的了了,禮節什麼的也要照顧周到,否則就是沒有禮數了。
  「等一會,我摘些葡萄過去。」
  陳優回屋拿了個籃子,剪了好幾串葡萄裝了進去,這才和屈遠一起跟在陳三爺身後出去。
  陳三爺走得很快,大概也是急著想知道老朋友是誰了。沒多久,三人就走到了陳三爺的家門前。只見院子裡停了一輛大眾小轎車和一輛一看就知道價錢不菲的越野車,村子裡的人何時見過這麼氣派的汽車,幾乎家家戶戶都圍了過來看熱鬧。女人們聚在一堆,對著車子指指點點,臉上流露出濃濃的羨慕之情。小孩子則愛不釋手地摸著車子,有些還鑽到了汽車地下,又被家長們拖出來一頓打罵。
  大老爺們則跟三婆以及陳貴東套著近乎,大誇陳貴東有出息,不愧是大學生云云,說的陳貴東一陣不好意思。鄉親們越是用羨慕的眼神看他,他越是覺得難受。他也是在這大山裡長大的,哪裡願意看著光是自己過得好,而鄉親們卻依然過著貧窮的生活?只是他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建築工程師,雖然在省城裡也算是闖出了一點名氣,但是他的那一點點錢,又哪裡能幫的了這許許多多的村民呢?
  三婆倒是沒有兒子的思想負擔,笑呵呵地接受著鄉親們的稱讚。做父母的見兒子受到了別人的肯定,那自然是最高興的了。
  而從那輛氣派的越野車上下來的則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灰白的髮絲梳得一絲不苟,穿著老式的中山裝,乾淨整齊。手裡還柱著一根黑色的鷹頭枴杖,鷹頭雕刻的栩栩如生,眼神銳利,顯然這根枴杖並不是什麼普通的貨色。老人的全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不凡的氣勢,村民們竟沒有人敢上前攀談,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地打量上幾眼,或者低聲向陳貴東詢問這老人的來歷。而陳貴東一律搖頭不語,半點信息也不透露。
  老人也不在意村民對他的看法,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在他身後還有一個年輕人恭敬地垂手站立著,看似隨意地站著,卻是處在一個隨時可以攻擊的姿勢,眼神也不時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第16章 老朋友(小修)

  當看到陳三爺之時,一直微笑著的老人神情一變,眼裡充滿了淚花。看到陳三爺那空空蕩蕩的左手臂,老人的嘴唇哆嗦著,嘴巴張合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倏地,老人猛然破口大罵:「你這個王八蛋,趁著老子養傷,不聲不響就跑掉了,你這是想讓我死不瞑目是不是?!」
  陳三爺苦笑,看了看自己沒有了的左手,「我這樣子,除了退伍,還能怎麼樣呢?」
  「你退伍,我不攔著你。但是你怎麼能夠不跟兄弟們說一聲就走了?這麼多年來,也沒有跟我們聯繫過,有困難也不說,你這算是啥意思?心裡還有我們這群兄弟嗎?」老人氣的吹鬍子瞪眼,枴杖敲得地面砰砰作響。
  「你們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我這個廢人幫不上忙也就罷了,哪兒還能去拖你們後腿?再說,咱們黨員,難道還怕吃苦嗎?」陳三爺也不示弱,理直氣壯地說。
  「你這個……」老人熱淚盈眶,指責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只好歎了一聲,「你啊還是那麼倔強。罷了,咱都老嘍,現在見到你過得好好的,我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了。」
  陳三爺也是一臉噓唏,「可不是嗎,這些年啊,我最擔心的就是……唉,就怕你們回不來啊!現在看到你還活著,我就高興了。」
  老人的神情又變得悲傷,「可惜啊,還有很多兄弟留在了戰場上,回不來了!」
  「他們……」陳三爺的聲音哽住了,面露悲痛,眼眶也濕潤了。
  陳貴東眼看氣氛不對,連忙走到陳三爺面前,輕聲說:「爸,你和趙叔叔難得重逢,我們請趙叔叔進去好好談吧。」
  陳三爺被這一喊回過了神來,也知道在這外邊不是敘舊的好地方,連忙說道:「對,對,進去再說。衛國,走吧,進去歇歇。」
  老人——趙衛國連忙點頭,拄著枴杖跟在陳三爺後面進了屋,而他身邊的年輕人一直緊緊地跟著他,半步不離。
  陳貴東這時也發現了跟著陳三爺一起過來的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正是住在隔壁的陳育遠。陳貴東有點訝異,他可是知道自家老爺子有多麼討厭陳育遠的,怎麼會和陳育遠一起出現了呢?至於另一個年輕人,陳貴東就不認識了。
  陳貴東對陳育遠的印象也不太好,但是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交際手腕也比較圓滑,不會把真正的情緒顯露在臉上,而是笑呵呵地說:「你是遠子吧?好久沒見著你了,走吧,一起進屋去喝一杯!這位是?」陳貴東疑惑地看著陳優。
  院子裡人多,又突然被問到,陳優顯得有點緊張,攥緊了手裡的籃子,下意識地望了屈遠一眼。屈遠馬上就看出了陳優的不自在,連忙替他回答:「東叔,這是陳優,住在村尾的。」
  「哦。」陳貴東恍然大悟,原來是住在村尾的那個不喜歡與人來往的大學生。心裡更是覺得奇怪了,老爺子以往在村裡住了大半輩子,也沒見他和這兩人來往。這次才回來了半個多月,怎麼就跟這兩個年輕人搭上了?
  陳優臉紅了紅,感覺自己失了禮數,連忙把手中的籃子往陳貴東懷裡一塞,聲音帶著一絲不好意思:「這個葡萄,自己種的,給叔嘗嘗。」
  陳貴東一愣,很快又笑了起來,「呵呵,好,這年頭綠色食品最金貴了,有錢都不好買呢。來來來,都跟叔進屋去喝一杯。」說完熱情地拉著陳優和屈遠往屋裡去。
  至於三婆和陳貴東的媳婦方瑩則跟幾個村民買了一些蔬菜和雞鴨,三婆離開了幾個月,自己種的那些菜早就枯死了。村民們都很熱情,很快就各自回家摘了一大把的時令蔬菜送到了三婆家,並且堅決不收錢。這一點蔬菜頂多也就值個幾塊錢,這點錢都要收,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至於那些送了雞鴨過來的,只是象徵性地收了一點成本費,畢竟雞鴨可是比蔬菜值錢多了。
  幾個熱心的婦女自動過來幫三婆他們做飯,順便打聽一些八卦。這在農村也是很常見的,鄉里鄉親的彼此都會幫幫忙。尤其是哪家辦喜事的時候,更是幾乎全村的人都會去幫忙,在陳家村就更是如此了。
  陳貴東把屈遠兩人帶到了客廳,六歲的兒子康康看見籃子裡的葡萄,像顆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囔囔著要吃葡萄。陳貴東沒辦法,只好把葡萄洗好了,掰了一小串讓他自己去吃,其餘的放到了茶几上,方便大家一起吃。
  「嘿嘿,快嘗嘗這葡萄!這葡萄可是人間極品,保證你們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葡萄!」陳三爺一臉得瑟地把葡萄移到趙衛國的面前,那得意勁兒好像這葡萄是他種似的。
  「哦,那我可要好好嘗嘗了。」趙衛國好笑地挑了挑眉,顯然是不太相信陳三爺的說辭。不過老朋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於是伸手摘了一顆葡萄放進了嘴裡。
  倒是他身後的年輕人眼裡露出一絲不以為然,以老爺的身份,什麼樣的葡萄沒嘗過?這些鄉野裡的葡萄難道還能比的上那些名馳中外的葡萄莊園裡的葡萄嗎?
  陳貴東也覺得老爺子說的太誇張了,他可是知道老爺子這位老朋友的身份的,人家可是商界有名的成功人士,坐擁上百億的資產。他的三個兒子也是商界出名的人物,完全可說是一個顯赫的商業世家。可以說,這樣身份,什麼樣的東西沒吃過,至於稀罕你這幾串葡萄嗎?就是陳貴東自己,名貴的葡萄也沒少吃了,他都不會稀罕。唔,雖然這些葡萄賣相確實挺不錯的,隨便試一個好了。
  然而,葡萄一吃進嘴裡,趙衛國和陳貴東的眼睛都瞪大了。天啊,這、這是什麼樣的滋味?又清又甜,好似甘霖,直透心底。那微微帶著葡萄特有的酸味,更像錦上添花似的,讓人胃口大開,吃的停不下來。
  陳三爺瞇著眼笑得更得意了,好不好吃,試了才知道。這樣的葡萄,就不信你們在外面能找的到!

  ☆、第17章 野豬來襲

  趙衛國一連吃了十來顆葡萄,才停了下來,感慨地說了一句:「比這更甜的葡萄我也不是沒吃過,然而那些葡萄甜則甜矣,卻沒有這股子靈氣。這葡萄甜而不膩,酸而不澀,百吃不膩,當真稱的上人間極品。老陳,你這葡萄是什麼品種?這要是在全國推廣開來,可是大大造福於民呀。」
  「嘿嘿,這我可不知道,你得問優小子,這葡萄是他種的。」陳三爺呵呵笑著指了指坐在沙發末尾的陳優。
  陳優臉一紅,不太好意思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什麼品種,這是我從山裡隨便移回來種的。」
  「哦?山裡面還有這種葡萄?」趙衛國頗為驚訝,這麼好吃的葡萄竟然是野生品種?
  「這我知道。」不等陳優回答,陳貴東倒是搶著先說了,「大山裡面確實有一片野葡萄,大概有兩個小時的路程。不過那些野葡萄的味道可沒這麼好,酸的很,個頭也小的多,可能是因為野生的原因吧?小時候,我和小夥伴還進山去摘過幾次來吃呢,後來就沒有去了。禁獵後,山裡的動物又開始多了起來,原本許久看不見蹤影的野狼也出現了,就沒人敢深入到大山裡面去了,頂多就在邊緣活動活動。就算非要進去,也會找上有經驗的老獵人,帶上獵狗才敢去。」
  陳貴東的臉上滿是懷念之色,小時候,大山就是他們這些熊孩子的樂園。山裡到處都是野果:野山楂、野桃子、野葡萄、野莓等等。除了摘野果,他們還會去掏鳥窩,攆野兔。可惜這些都只能留在回憶裡了,現在山裡野獸多,村民也不再需要靠山生活。有能力的都走出了大山,剩下的村民也不怎麼進山了,小孩子更是不允許到山裡去玩。
  陳優搖搖頭,「東叔說的那片野葡萄地我倒沒見過,我是在後山發現了一顆葡萄籐,就把它移回來了。也許是哪隻鳥兒把種子丟到了那裡,然後就發芽了。」
  趙衛國自從聽見大山裡有一大片葡萄地眼睛就亮了,低聲對他身後的年輕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年輕人點了點頭,走出了客廳。
  「爸爸!爸爸!」這時康康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出來,逕直跑到陳貴東的身邊,一邊用垂涎的目光盯著桌上的葡萄一邊說,「爸爸,葡萄太好吃了,我還要吃!」
  「不行!」
  反對的人不是陳貴東,而是剛好從廚房裡出來的方瑩。方瑩先是瞪了兒子一眼,語氣嚴厲,「吃那麼多水果,待會你又要囔著吃不下飯了。」然後才看向陳三爺他們,柔笑著說:「爸,趙叔叔,飯做好了,快來坐好吧。」
  「哎,好的。」
  飯桌其實就在客廳另一邊,是農村常見的大圓桌。男人們按著輩分在左邊坐下,女人則坐在右邊。沒一會兒,三婆領著幾個婦女把菜一一端了上來,有拍黃瓜、魚頭豆腐湯、芋頭燒鴨,小雞燉蘑菇和兩道炒時蔬。菜式雖然不多,但是份量非常足,都是用大搪瓷碗裝得滿滿的。農村人比較實在,講究的就是份量。有菜自然不能沒酒,陳貴東早有準備,把從省城裡帶來的上好茅台拿了出來。
  趙衛國嘗了一口拍黃瓜,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菜雖然沒有外面的精緻,但是自有一種原始的質樸味道,別有一番風味。「嫂子的手藝真好,今天我可是有口福了。」
  倒是陳三爺,早就被陳優給養叼了,對這些普通的菜已經看不上眼了,指著陳優對趙衛國說:「改天讓你嘗嘗優小子做的菜,保證讓你把舌頭都吞下去。」
  「哦?」趙衛國沒想到陳三爺居然會對一個年輕人一再誇讚,看著陳優的眼神也好奇了起來,「那我可真要嘗一嘗了,不知道小優歡不歡迎我這個老頭子啊?」
  陳優當然不會說不行了,笑了笑,說:「趙爺爺儘管來就是,小子無限歡迎。」
  「好,那老頭子我就不客氣嘍。」趙衛國呵呵地笑了起來。
  一頓晚飯就在賓主盡歡的情況下結束了。飯後,陳三爺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趙衛國下起象棋來了。這兩人的棋下的一樣臭,屈遠一看情形不對,連忙找了個理由拉著陳優跑了。原本計劃找村長商量良種的事情的,也因為今晚的意外而推遲到了明天。
  深夜,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沉睡中。忽然,一陣陣急促的狗吠聲打破了村子的寧靜,叫聲此起彼伏,看樣子似乎是全村的狗都在發狂地叫。
  出事兒了!
  燈光相繼亮起,被驚醒的村民連衣服也來不及穿好就跑出了屋子。屈遠也翻身坐起,速度飛快地走到屋外。外邊鬧哄哄的一片,不斷有村民打著手電筒從屋裡出來,焦急地詢問比自己先出來的人:「怎麼回事?怎麼狗老是叫?」
  「我也不知道,這些狗好像是對著田里的方向叫的,該不會是遭賊了吧?」
  「不至於吧?地裡的東西又不值幾個錢,誰大老遠的來咱這山裡偷啊?」
  「會不會是盜墓賊?」一個年輕略帶著稚氣的聲音興奮地說,顯然是被盜墓小說熏陶了不少。
  「嗷嗚!」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嘹亮的狗叫聲,其他的狗像是聽到了什麼號令似的,一邊汪汪地叫著,一邊拔足往那叫聲的方向狂奔。
  屈遠臉色大變,速度極快地往村尾奔去。因為他發現,那些狗奔跑的方向正是陳優那裡。今晚恰好是農曆十五,月色明亮,地面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給了屈遠極大的方便。
  其他的村民也很快地反應了過來,跟在狗的後面跑。
  「快跟上去看看。」
  「賊就在那裡。」
  「那個跑的那麼快的是誰啊?遠子嗎?」
  「剛才那個好像是大黃的聲音。」一個比較熟悉大黃的人說。
  「難道是陳優家出事了?」
  屈遠越聽臉色越白,速度硬生生又提高了幾分。
  到了!到了!終於看到了陳優的房子!那個熟悉的清秀身影正站在院子門口望著遠處,大聲地喊著大黃。最重要的是,安全無恙!村子裡的狗從陳優的屋前呼嘯而過,並未停留。
  屈遠鬆了口氣,速度也緩了下來,走到陳優身邊,把陳優全身掃視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這才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大黃呢?」
  「我不知道,它狂叫了一聲,往河灘那邊去了,我沒敢跟上去。」陳優指了指遠處,臉上滿是焦急。大黃很少這樣反常,一定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驚動了它。
  「走吧,我們去看看。」屈遠也想去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等!」陳優突然轉身跑進了屋裡,好一會兒才跑了出來,右手費力地拿著一把巨大的弓,左手抱著一個箭簍,走到屈遠的面前,把弓箭一股腦塞到屈遠懷裡,「你會用吧?」
  屈遠接過弓箭,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全身的血液也沸騰了起來,彷彿回到了過去……忍不住抓緊了手裡的弓,屈遠強壓下激動的情緒,啞著嗓子問:「這是?」
  「我外公留下來的,可沉了,我都拉不開。你要是會用,就把它帶上,以防萬一。」
  屈遠直接用行動來回答,把箭簍背在了身上,左手輕鬆地拎著弓,一副輕鬆愜意的樣子。
  「走吧,我們也上前去看看。」
  就在兩人耽擱的這段時間裡,後面一些跑的快的村民已經趕了上來,又跟著狗往河灘去了。屈遠和陳優也不願再耽擱,匆匆地往前跑去。
  河灘那邊種著許多水稻和玉米,村裡的狗齊齊衝著其中一塊玉米地狂叫著,一些比較兇猛的狗還發出了威脅的低吼聲。現在正是玉米成熟的時候,原本應該好好長在地裡的玉米桿子現在東倒西歪,凌亂得像被千軍萬馬踐踏過似的。十來只黑色的動物,有大有小,正在玉米地裡四處亂竄,撞倒更多的玉米桿子。
  「是野豬!」一個村民喊了起來。
  「啊!天殺的,我的玉米啊!」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尖叫了一聲,顯然是玉米地的苦主。
  「我的水稻啊!這些天殺的畜生!」一個老伯憤怒地叫了起來,原來那些野豬一路橫衝直撞,遇見稻田也直接衝進去,硬生生踩出了一條路來。
  村民們也憤怒了,紛紛抓起地上的石塊往野豬身上扔,嘴裡發出驅趕的聲音。
  村子裡的狗一直在衝著野豬吠,卻不敢撲上去撕咬,就連大黃也沒有動作。這些狗大多是看門的土狗,並不是獵犬。雖然叫起來凶悍,實際對戰能力卻差的很。俗話說「一熊二虎三野豬」,野豬本就是叢林裡的凶悍角色,這裡還有這麼多只,狗狗們自然不敢去招惹這些野豬。
  好在野豬本性膽小,易驚,只要嚇一嚇它們,准跑。看見人和狗越來越多,這些野豬也慌了,在頭豬的帶領下沿著來路撤退。一大群狗則在大黃的帶領下,跟在野豬後面狂吠著。
  屈遠從箭簍裡拿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正準備拉弓,一隻手搭在他的手上,阻止了他。屈遠回頭一看,居然是陳貴明。
  陳貴明對屈遠搖搖頭,「不要激怒這些野豬。」
  屈遠明白陳貴明的意思,野豬雖然生性膽小,但是也有好鬥的一面,要是激起了它們的凶性,例如受傷,定要與你不死不休。
  撥開了陳貴明的手,屈遠自信地笑了笑,「叔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說完往前奔跑了一小段路,拉進與野豬的距離,瞄準一隻半大不小,比較落後的野豬。拉弓,放箭,箭離弦而飛,迅若流星,瞬間把那只野豬的腦袋射了個對穿。野豬在慣性下往前衝了幾步,忽然頓住,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陳優傻了!陳貴明傻了!村民全傻了!趙衛國的眼睛瞇了起來,他身後的年輕人則一臉驚愕!

  ☆、第18章 高手〔捉蟲〕

  一箭射死了一隻野豬,屈遠並未停止,也沒有理會因為他的這個驚天動地的行為而傻掉的村民,兀自又往野豬逃竄的方向跑去。幸好這半個多月以來他一直堅持著高強度的訓練,身體素質提升了很多,否則還真沒辦法連續跑這麼久。
  村民們也反應了過來,看見屈遠竟然還沒打算罷手,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跟在屈遠的後面跑,其中以瘦猴跑的最快,也最興奮,揚著拳頭大聲喊道:「遠子哥加油!」
  「好!射死這些畜生!」
  「別射大的,大的皮粗。打小的!」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人喊道。
  野豬喜歡在泥水中洗浴,還會花好多時間在樹樁、岩石和堅硬的河岸上,摩擦它的身體兩側,因此它們的皮膚上常常裹著一層泥、松臘等混合在一起的堅硬的保護層。活的越久的野豬身上的那層保護層越厚,就算用lieqiang,都不一定能一次打死一頭野豬,何況是用弓箭射呢?
  屈遠沒有吱聲,他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追上了野豬群,和野豬群平行跑在了一起,眼神如鷹一般地掃視著這群野豬。忽然,屈遠的視線停在了跑在外圍的一隻野豬身上。這只野豬很大,有三、四百斤的樣子,只比頭豬小一點,長長的獠牙伸出嘴外,一看便知道極難對付。屈遠嘴角露出個笑容,邊跑邊抽出了一支箭,箭頭對準了這隻大野豬的脖子,右手用力拉開了弓。
  後面的那個老人一看就急了,連忙叫道:「哎喲,這只太大了,不行不行!換一隻小……呃?」
  老人的話沒來得及說完就噎住了。因為就在他說話的當口,屈遠的箭已經射出去了。箭矢從野豬的右脖子射了進去,又從野豬的左眼穿了出來。可憐的野豬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一頭倒在了地上,四肢微微抽搐。
  射死了這只野豬,屈遠就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追殺。因為前面就是大山了,地勢複雜,密林叢生,再追上去也沒用。而且大晚上的,誰敢進山?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老人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一箭射死一頭小豬就算了,還能射死一頭三四百斤的大野豬?這、這實在太不科學了!
  「走,上去看看。」
  陳貴明囔了一聲,領著大夥兒衝到了那隻大野豬周圍,就連趙衛國也興致勃勃地圍了過去,只有陳優沒有去,而是走到了屈遠的旁邊,嘴角含笑地斜睨著屈遠,打趣道:「你今晚可出盡風頭了,殺死了兩隻野豬。」
  屈遠傲然地勾起嘴角,「如今你知道,做我的貼身侍衛是多麼榮幸的一件事了吧。」
  這混蛋,還真是不知道謙虛兩個字怎麼寫!陳優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要不是我給你的弓箭,你能殺的死野豬?」得瑟什麼!
  「這弓箭確實不錯。」屈遠撫摸著手裡的長弓,眼裡露出讚賞。
  「那當然,這可是我的傳家之寶。」陳優傲嬌地哼了哼。
  這時,大野豬那邊也傳出了陣陣驚呼聲,七、八支明晃晃的手電筒在野豬身上照來照去。
  「嘖嘖,這豬可真大,怕不是有三百斤吧?」
  「哪止三百斤,我瞧著有四百斤了。」
  「這麼大只也能殺死,遠子可真是不得了。」
  「咦,大家快看這裡!這裡有傷口!」一個眼神利索的年輕人指著野豬的脖子叫了起來。
  「什麼?!」
  大夥兒趕緊圍了過去,手電筒全部都打在了野豬的脖子上。只見野豬脖子上那被箭射中的地方,有一個十多厘米長的傷口,傷口很深,皮肉都向外翻了出來,傷口已經開始化膿了,明顯已經受傷了好幾天了,並不是箭傷。
  「難怪一箭就能把野豬射穿了,原來是這只野豬早就受傷了。」那位吃驚的老人發出了一聲感歎,終於明白屈遠為何會對大野豬下手。
  「高手在民間,我也總算見識到了。」趙衛國也非常感慨,屈遠射殺這只野豬所表現出來的勇謀,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估計也沒一個人能比得上。
  陳三爺得意洋洋地笑了,「那當然,也不看看他是哪裡的人。」
  趙衛國沒好氣地瞥了陳三爺一眼,你丫的得瑟什麼呀,人家又不是你孫子。
  其他村民也紛紛驚呼了起來。
  「原來這只野豬早就受傷了,不過這大晚上的也能瞧見,遠子可真不得了。」
  「年輕人嘛……」
  「厲害的不是看見了傷口,是看見了傷口能剛好射中!野豬跑的那麼快,這簡直神了!」
  「遠子哥太厲害了!」
  「哼,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小混混而已。看他打野豬的動作利索的,摸不準在外邊做過些什麼事呢?」一片讚揚聲中,忽然響起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大家一愣,抬眼望去,發現說話的人正是之前在玉米地邊哭嚎的那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尖銳的嗓音與她那五大三粗的身材倒是不太相符。
  「不許你詆毀遠子哥!」瘦猴怒瞪著這個婦人。已經晉陞為屈遠死忠粉的瘦猴哪裡忍受得了別人這麼詆毀屈遠?
  「呦,這麼護著那個小混混,難怪我看你天天往人家那兒跑呢,人家是給了你什麼天大的好處啊?」婦人冷笑著,細長的雙眼斜睨著瘦猴。
  「你……胡說八道!」瘦猴氣紅了臉,這女人太可惡了。
  「怎麼?被我說中了吧?沒話說了?」婦人不屑地笑了笑,跟她鬥?哼!
  「好了!育良媳婦,你少說兩句!遠子好歹也算是幫了你,你不感激他就算了,怎麼還這麼說他?」陳貴明皺起眉,厭惡地看了俞綵鳳一眼。育良老實忠厚,怎麼會娶了這樣的一個媳婦?潑辣蠻橫,又愛搬弄是非,弄得整個村子烏煙瘴氣。
  俞綵鳳頓時拉下了臉,扯著尖銳的嗓子囔囔道:「幫了我?我地裡的玉米都被糟蹋光了,他幫我什麼了?我看是幫了你們吧,別說的那麼好聽!想糊弄我,沒門!」
  這話一出,大家都不悅了。敢情這俞綵鳳是看到只有她的玉米地受害,心裡不平衡來了。不過大家鄉裡鄉親的,也深知這個俞綵鳳的德行,也沒人想跟她吵嘴。尤其是在這裡的大多是大老爺們,更不願意跟一個不講道理的婦人計較了,只是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趙衛國皺眉看著俞綵鳳,對陳三爺說:「這婦人是你們村裡的吧?怎麼不管管?瞧你們還怕了她似得?」
  陳三爺苦笑一聲,「潑辣又不犯法,我們能怎麼地?現在可不是舊社會了,族規、村規什麼的也不管用了。現在啊什麼都要*律,要守法。她又沒犯法,就是嘴巴缺點德,我們也沒法子啊。」
  「哎,這倒也是。」趙衛國無奈地搖搖頭。哪個村都是有那麼幾個蠻橫無理的村民的,只要他們不犯事,大家也只能忍了。
  見其他人都不聲張了,俞綵鳳的氣焰更囂張了,罵罵咧咧個不停。罵該死的野豬專啃她的玉米地,不啃別人的;罵村裡的狗不早點叫,一點用都沒有……聽得眾人厭煩不已。
  俞綵鳳的丈夫陳育良是個身材瘦小,老實忠厚的莊稼漢子。大概三十來歲,總是低著頭,微微弓著背,不愛說話,別人跟他說話也總是笑,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此刻他看到自己的老婆一直罵罵咧咧個不停,臉臊得通紅,猶豫了許久,終於強忍著對潑辣妻子的懼意,上前拉了拉妻子的衣服,低聲喏嚅道:「阿鳳,你別、別說了。」
  俞綵鳳看見自己這個沒出息的丈夫更生氣了,一把拍開了陳育良的手,指著他的鼻子憤怒地罵:「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人家小混混都會打野豬了,你怎麼不去打幾隻來?要是能打到幾隻野豬,拿去鎮上賣了,也能把咱玉米地的損失補回來啊!我真是瞎了眼了,嫁了你這個慫貨……」
  陳育良低著頭,任由著妻子責罵,一句話也不敢反駁,能做的唯有微微聳起肩膀,把整張臉掩藏在陰影中。
  村長陳貴明看見這幅情景,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想再搭理他們,吆喝了幾個村民把一大一小兩頭野豬抬回村子裡去。
  俞綵鳳左一句小混混、右一句小混混,讓陳優聽得十分刺耳,氣呼呼地瞪著俞綵鳳,嘴裡抱怨著:「這女人實在太討人厭了,村長也不管管!」
  屈遠輕聲笑了笑:「清官不斷家務事,也不能怪村長。」
  「可我就是氣不過嘛。」陳優嘟著嘴。
  「放心吧,她早晚會得到教訓的。」屈遠微笑著,望著俞綵鳳的眼裡卻閃著寒光。
  這等敗類,必須懲治!他不會放任這樣的人破壞陳家村的名聲!

  ☆、第19章 稱重(捉蟲)

  陳貴明指揮了村民把野豬抬回去後,才找到了走在後面的屈遠,開口便問:「遠子,這野豬是你打的,你說說要怎麼處理吧?」
  「給大家分了吧。這分豬肉的事情,就勞煩叔了。」屈遠想也不想便說道。
  陳貴明一愣,遲疑地問:「全分了?你確定?要不把那隻小的煮一大鍋給大家嘗嘗鮮就好,大的那只還是你留著吧,可值不少錢呢。」
  陳貴明原本還擔心遠子不願意跟村民分享這兩條野豬,正想著該怎麼勸勸他呢,哪知遠子比他想的還要大度,一開口便說要全分掉,實在令他驚訝萬分。
  屈遠確定地點點頭,「全分了,讓大家高興高興。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至於怎麼分,叔你說了算。」他並沒有覺得這兩隻野豬是自己殺的,就應該歸自己所有。以往他獵到了獵物,也是和將士們一起分享,從不曾獨自享受。
  「好!難得遠子你這麼大度,叔肯定幫你辦的妥妥當當的!叔這就去安排。」陳貴明咧嘴大笑著離去。
  趙衛國看著這一切,眼裡閃著精光。沒想到只是單純的探望探望老朋友,居然還會有這樣的發現。這麼好的人才,埋沒在鄉野裡實在太浪費了。現在既然被他瞧見了,自然沒有讓明珠繼續蒙塵的道理!
  「哎呀,不好!」陳貴□□然叫了起來,焦急地對陳三爺說道,「爸,這野豬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啊,咱殺了兩隻,不會有什麼事吧?」
  「這……」陳三爺的臉色也不好了,獵殺保護動物,搞不好有牢獄之災啊。
  「這也不能怪我們吧?要不是這些野豬禍害糧食,我們也不會殺它們啊。」陳優臉色蒼白,不自覺地緊抓著屈遠的手臂。如果這傢伙因為殺了野豬被抓去坐牢的話,那對他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倒是屈遠面色不變,只是微微蹙起了眉頭。對了,他差點忘了,這個世界是有動物保護法的,為的是保護那些快要絕種的動物。一千年前肆意橫行、人們對其又恨又怕,恨不得殺光斬盡的害獸,沒想到一千年後,人們卻反過來保護這些害獸了。世事的變化,實在是奇妙。他屈遠有幸見到這一切,不管怎麼樣,那也值得了。
  趙衛國見屈遠毫不慌張的樣子,眼裡的讚賞之色更濃了。呵呵笑著說:「沒事,不就兩隻野豬嘛,放心吃就是!其他的交給我來辦吧。」
  「好!有你這句話,我們就安心了。」陳三爺頓時轉憂為喜,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過這事兒還得提醒提醒村民,保護動物還是不要隨意的捕殺,以免惹來麻煩。」趙衛國提醒陳三爺。他也只能幫這一次,可沒辦法每次都幫。
  陳三爺擰起眉,「可要是那群野豬天天像今晚這樣子來一趟,誰也損失不起啊。」不打,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野豬禍害糧食嗎?
  「這好辦。你們可以把野豬禍害糧食的事情向鎮裡反映,最好把現場證據保留,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解決。」
  「行,這事兒我會好好跟貴明說說的。」陳三爺點著頭,這些事情,還是交給村長來辦比較妥。
  沒了後顧之憂,大家的心情也輕鬆起來了,往村子裡趕去。雖然天色還未亮,但是整個村子已經沸騰起來了。兩隻野豬放在了村長家的院子裡,村長老婆以及幾個婦女正在用大鍋燒著熱水,準備燙豬毛用。幾個村民搬來了一台磅秤,把野豬放在上面稱重。其他的村民則圍在旁邊看,一個個臉上都喜氣洋洋的,因為村長說了,這野豬大家都有份!
  「這只一百二十一斤!」負責看稱的村民大聲地報著數,立刻引來了村民熱烈的討論。
  「呀,這小的都有一百二十斤了,那大的該有多少?」
  「快稱大的,勞資等不及了。」
  幾個村民合力把大野豬抬上稱,看稱的村民不停地加著砝碼,然後激動地喊了出來:「三百八十六斤!好一個大傢伙!」
  人群頓時轟動起來了。
  「這麼大的野豬,嘖嘖!」
  「多少年沒人打獵了,能長這麼大也不奇怪。」
  「聽說山裡還有熊瞎子呢?」
  「只是看見樹上有抓痕,又沒人親眼見過呢,誰知道是不是?」
  「難說。聽說這大野豬早就受傷了,被野獸抓傷的,沒準就是熊瞎子干的。除了熊瞎子,還有誰敢對野豬下手?」
  「你這麼一說也有道理……」
  屈遠把瘦猴從人群中揪了出來,拉到一個沒人注意的黑暗角落裡。
  「遠子哥,啥事呀?」突然被拉走的瘦猴表示莫名其妙,他看熱鬧看的正歡呢。
  「說說俞綵鳳的事情,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越詳細越好。」屈遠淡淡地吩咐,臉上看不出表情。
  瘦猴奇怪地瞟了屈遠一眼,見屈遠完全沒有解釋的打算,只好乖乖地說:「俞綵鳳是下嶺村嫁過來的,家裡很窮。她剛嫁到這裡來的時候,還算安分,也沒有那麼潑辣。加上她長的粗壯,幹農活倒是一把好手。開始村裡的人都還稱讚育良哥討了個好媳婦呢,育良哥還有育良哥的爸媽也對俞綵鳳滿意的很。可是後來啊,因為育良哥生不出孩子,據說,」瘦猴壓低了聲音,「據說那事兒也不太行,俞綵鳳就越來越嫌棄他了。你也知道,育良哥本來就老實,加上生不出孩子又滿足不了老婆,那就更自卑了。所以不管俞綵鳳怎麼對他冷嘲熱諷,他都忍了下來,這個俞綵鳳也就越來越囂張了,到現在更是誰都不放在眼裡。」
  屈遠皺起眉,「生不出孩子,確定是陳育良的問題?可有去醫院檢查過?」
  「這……」瘦猴遲疑了起來,「這個我也不清楚。畢竟大家都知道育良哥小時候被狗咬到根的事情,所以看他們夫妻倆遲遲生不出孩子,都認為是育良哥傷了根了,所以才沒法生育。」
  「他既然能行夫妻之事,未必就無法生育。這事兒你幫我查查看,要是能證實是誰有問題最好。」輕信流言是將領大忌,屈遠自然不會隨便聽信。沉思了一會兒,又問,「這俞綵鳳,平時都做些什麼?有些什麼特別之處?」
  「唔,」瘦猴撓撓頭,「也就是做做家務,幹幹農活呀,大家都是這樣的。特別之處……愛搬弄是非算不算?」
  瘦猴嘿嘿笑著看向屈遠,卻被屈遠面無表情地瞪了一眼。瘦猴心裡一驚,連忙收起了笑容,端正地站直。這段時間他跟著遠子哥學武可沒少被教訓一頓,也漸漸摸清了遠子哥的脾氣,知道遠子哥是不滿他的輕佻了。
  還算機靈!屈遠暗自點點頭,臉上依舊嚴肅,沉聲問:「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別的?」
  「別的……」瘦猴想了好一會兒,突然興奮地說道,「啊,我想起來了,俞綵鳳很信佛。除了家裡供奉著觀音神像之外,每逢大日子還會到下嶺村的安慶寺去上香禮佛。」
  安慶寺?屈遠的眼睛瞇了起來,一個計劃在腦子裡形成。

  ☆、第20章 同居?

  陳家村雖說有一百一十多戶人家,但是有些人早已經全家搬去城市了,現在還留在村子裡的只有八十九戶人。陳貴明心裡盤算了一下,決定每戶人分三斤豬肉,剩下的留給遠子。怎麼說野豬也是遠子打的,不多分點怎麼說的過去?
  陳育強是村裡的屠夫,利落地把兩頭野豬處理好,開始分起了豬肉。也不需要稱了,一刀下去幾乎就是三斤,偏離不了多少。三斤豬肉雖說不多,勝在不要錢啊,誰不高興?村民們個個都喜氣洋洋地接過豬肉,只除了俞綵鳳例外。
  見自己和別人分的豬肉一樣多,俞綵鳳立馬就不幹了,板著臉對村長說:「村長,這不公平!憑啥我分的跟別人一樣多?這些野豬吃了我那麼多玉米,應該我分多點才對!」
  陳貴明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立刻不見了,眉間的「川」字皺的死緊。他瞧見這個俞綵鳳就心煩,不過想想這次俞綵鳳也算是損失慘重,半畝地的玉米說沒就沒了,心下生出了一絲同情,吧嗒了一口煙問:「那你想要分多少?」
  「二十……不,四十斤豬肉!」俞綵鳳獅子大開口,伸出了四隻短粗的手指,細長的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芒。
  旁邊聽到的村民倒抽了一口冷氣,瞟向俞綵鳳的眼神裡充滿了鄙夷,紛紛低頭接耳了起來。
  「四十斤,虧她說的出口!」
  「貪心大了!」
  「吃相真難看。怪不得生不出孩子。」
  「沒有孩子是好事,省的生出個禍害來。」
  「就是就是,她那樣的人哪能教出什麼好孩子……」
  陳貴明失望地搖搖頭,指著那個大的豬頭,「三斤豬肉,加上這個豬頭,愛要不要。」
  俞綵鳳自然是不滿意的,但是眼看村長的態度堅決,知道是沒辦法再佔更多的便宜了,只好不情不願地拿起豬肉和豬頭,一路罵著窩囊的丈夫回家了。
  如火如荼的分豬肉繼續進行,最後還剩下了一隻大豬腿和一扇排骨,全部都給了屈遠。屈遠本不想要這麼多,奈何陳貴明十分堅持,也只好收下了。而一些出力比較大的村民,比如那幾個抬豬的村民,還有屠夫陳育強等,陳貴明均額外地給他們分了一些豬下水。豬下水雖然腥氣、臊臭味很重,不過若是烹調的好,也不失為一道美味,許多人都愛吃得很。
  陳育強功勞最大,挑了兩隻豬肚和一隻心臟。趙衛國見狀,立刻攔住了陳育強,笑得異常親切。「哎,這位小哥,你這兩隻豬肚能不能賣給老頭子我呀?」
  陳育強搖著腦袋,「不行,這豬肚我可喜歡吃呢,不賣。」
  趙衛國笑瞇瞇地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塊一隻,賣不賣?」
  嘶!陳育強的雙眼立刻睜的老大,飛快地把兩隻豬肚一股腦塞到趙衛國手上,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似的。「賣賣賣!兩隻都給你。」一百塊一隻,不賣的是傻瓜。
  趙衛國如願買到了兩隻豬肚,臉上掩不住的欣喜。陳貴東見趙衛國花了大價錢買了兩個豬肚,還那麼高興,忍不住疑惑地問:「趙叔叔,兩隻豬肚用不著這麼貴吧,怎麼您花了大價錢還這麼開心吶?您要是喜歡吃,我明天就去鎮上買幾隻回來。」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不懂了。」趙衛國像看著寶貝一樣地看著手裡的野豬肚,眉飛色舞地說道,「這豬肚也就是豬胃,有中止胃炎、健胃補虛的功效。毛硬皮厚的野豬食性很雜,竹筍草藥鳥蛋蘑菇,野兔山鼠毒蛇蜈蚣,只要能吃的東西都要下肚,但是從來沒有野豬因為吃了有毒的食物而死亡,野豬的胃可以說是百毒不侵。據說野豬在吞食毒蛇後,毒蛇的毒牙將咬住野豬肚內壁,而在長期各種中草藥浸泡下的野豬肚,自有一套療毒癒合傷口的高招,會在傷口基底生出肉芽組織,進而形成纖維組織和瘢痕組織,在胃表面胃粘膜上留下一個「疔」,「疔」越多,其藥用價值就越高,特別對胃出血、胃炎、胃潰瘍、腸潰瘍等有一定的藥理療效。」
  「原來野豬肚還有這樣的好處,一百塊一隻倒也不貴。」陳貴東恍然大悟,看到那個大野豬的豬肚上有十來個「疔」,眼神也變得熱切了起來,尋思著改天自己也去弄點野豬肚來吃一吃。他經常在外應酬,弄出了不少胃病,這野豬肚正好。
  「何止不貴,簡直就是佔了便宜了。現在野豬可是保護動物,想吃到野豬肚可不容易啊。」趙衛國得意地笑了起來,為自己慧眼獨具買到了野豬肚感到非常滿意。
  「哎,我都差點忘了這回事了。」陳貴東頓時失望起來,羨慕地望著趙衛國手裡的豬肚。隨即一想如今趙衛國不是住在自己家裡嗎,還怕自己吃不到野豬肚?又高興地笑了起來。
  這邊的屈遠一隻手提著豬腿,另一隻手拿著排骨,抬腿就往陳優家的方向走。
  「等等!」陳優趕緊拉住屈遠,指了指屈遠的房子,「你走錯方向了吧?你家在那邊!」
  「沒走錯。」屈遠一本正經地說,「從今天開始,我決定住在你家裡去。」
  「什麼?!」陳優不敢置信地尖叫了一聲,憤怒地瞪著屈遠,「為什麼要住到我家?我不同意!」
  「當然是為了你的安全。」屈遠皺著眉頭,嚴肅道,「你一個人住在村尾,實在太危險了。今天是野豬下山,明天說不准就是野狼下山。你是我的貼身侍衛,我自然不能讓你出事,不然誰做飯給我吃?」
  「我不需要你保護!大黃會保護我!」陳優果斷地拒絕。開什麼玩笑,讓這傢伙住進來,萬一發現了他的秘密怎麼辦?陳優一想到就心慌。
  「哼!」屈遠不屑地嗤了一聲,「大黃連一隻野豬都對付不了,怎麼保護得了你?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不許再反駁。」
  「你!」眼看屈遠態度堅定,陳優是又焦急又氣憤。明明是他的家,為什麼他連主宰權都沒了?這小混混真是欺人太甚了!陳優氣得牙癢癢的,不過他也知道這小混混說到做到,是真的會住到他家裡去的。如今之計,還是想想怎麼說服這個小混混吧。
  焦急地思考了好一會兒,陳優終於想到了一個說辭,連忙拉住屈遠,「等等,你不能住我家!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指不定會怎麼想呢?你不在乎名譽,我可是還要臉的,你不能和我一起住!」
  屈遠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陳優說的是什麼,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兒,這有什麼好擔心的?我這就跟村長說說去,保證沒人會說閒話。」
  屈遠說完扭頭就往村長家走去,留下傻眼的陳優,什麼叫跟村長說說去?這到底是他的屋子還是村長的屋子啊?!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越想越氣,陳優也抬腳往村長家走去。好!就當著村長的面說清楚,他堅決不同意這個小混混入侵他的房子!他、的、房、子!
  陳優捏緊了小拳頭,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要維護他的權利!

  ☆、第21章 狡猾的敵人

  陳優的堅持再一次土崩瓦解。
  不是我軍太無能,而是敵人太狡猾。瞧瞧那小混混是怎麼對村長說的。
  「叔,我瞧這野豬恐怕還會再次下山,到時候又不知要禍害多少糧食。我們應該做好準備,避免更多的損失。」
  「這我也知道。」陳貴明對屈遠如此關心村子的事十分讚賞,笑呵呵地說,「我準備明天就去鎮上,反應野豬的事,到時候鎮上會派人來解決的,不用擔心。」
  「可是,」屈遠蹙起眉,「鎮上的人沒那麼快來吧,至少也要好幾天後。這段時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野豬天天來吃玉米嗎?」
  「這也沒有辦法啊。」陳貴明歎了一聲,「現在只有讓大家盡快把地裡的玉米摘了,免得讓野豬給拱了。」只可惜了那些還未成熟的玉米了,摘或者不摘都是個損失啊。
  屈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語氣裡滿是自信。「不用那麼麻煩,我有辦法令野豬下不了山。」
  陳優看著屈遠的笑容,頓時寒毛直豎,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次這個小混混恐怕又能得逞了。
  「哦?」陳貴明聞言果然非常高興,連忙追問屈遠,「遠子,你有什麼辦法,快說說。」
  「雖然說野豬是保護動物,我們不能殺它,但是我們可以嚇走它們。我們可以選出一個值夜的人,只要一發現野豬下山,立刻點燃鞭炮,野豬膽小,聽到鞭炮聲肯定就逃了。就是要麻煩麻煩陳優了,」屈遠說著用一種「歉然」的目光看著陳優,在陳優膽戰心驚的目光下繼續說道,「值夜的這個人最好住在陳優家裡。陳優家在大山邊緣,野豬一下山,大黃就能發現。只要大黃一叫,值夜的那個人立刻就能趕到,阻止野豬下山。叔,反正我最近也沒什麼事做,這個值夜的人就讓我來吧。」
  陳貴明眼睛一亮,大聲笑了起來,「哈哈,遠子,你這個方法好!太好了!」說著又轉頭看向陳優,用滿是期待的語氣問,「陳優,讓遠子暫時住在你家裡,不會麻煩吧?」
  他能說麻煩嗎?他敢說麻煩嗎?他要是真這麼說了,不用想,明天整個村子裡的人肯定都要戳他的脊樑骨了,他還能在村子裡立足嗎?
  大熱天的,陳優卻渾身打了個冷顫。不得不說,這個小混混的手段實在太可怕了。明明利用了村長,村長卻高興的不得了。若不是他早就知道這個小混混的私心,恐怕也像村長這樣,為這個小混混的大義凜然感動吧?唉,媽媽啊,不是我不聽你的話,跟別人保持距離,實在是這個小混混太狡猾了,你可不能怪我啊~~
  見陳優遲遲不做聲,陳貴明的眉頭皺了起來,「陳優,怎麼了?要是有什麼麻煩的地方儘管說,我們也不會逼你的。」
  陳優一驚,回過神來,連忙擠出個笑容,「愉快」地說道:「不麻煩,怎麼會麻煩呢?儘管來住吧。」
  陳貴明這才點頭笑了起來,「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個了,可不要令大家失望啊。」
  目的達到,屈遠得意地笑了,聲音充滿了愉悅,「放心吧,叔,絕不會有問題的。」
  說完一臉傲然地看向陳優,那眼神裡的意思明顯是:現在你不用擔心別人說閒話了吧?
  陳優只能四十五度角仰望電燈泡,默默注視著那圍繞著電燈泡不停撲騰的飛蛾。
  他忽然覺得自己傻得就像那只飛蛾。

  ☆、第22章 進山

  小小的村莊藏不住事兒,在村頭放個屁,要不了一會,村尾都知道了。更何況是屈遠主動請纓,願意值夜班趕野豬這樣的大事,還沒等到天亮,就已經在整個村子裡傳遍了。
  待到天亮的時候,瘦猴自動自覺地出現在陳優的家裡,跟著屈遠學拳。屈遠對瘦猴的此舉也非常滿意,一個優秀的斥候,就應該機智靈活,懂得因時制宜。
  兩人練拳練到一半時,陳優才打著呵欠起來了。昨晚陳育遠這傢伙就住了進來,害他一個晚上都沒睡好。聽到一點響動就驚醒,擔心是陳育遠闖了進來,即使非常肯定自己有鎖門,還是不能放心地睡著。最可惡的是,上廁所也不敢那麼隨意了,必須一再檢查門已經鎖的緊緊的。這樣折騰下去,他非得神經衰弱不可。
  打開冰箱,拿出一包超市買回來的包裝饅頭,放鍋裡蒸上。接著把泡了一夜的黃豆打成豆漿,再到後院去摘了一些辣椒,準備炒一碟野豬肉,拌饅頭吃。
  野豬肉比起家豬,腥臊味較重。陳優先把豬腿切下三分之一的肉來,用滾水焯了焯,去掉一些腥臊味,然後才把肉切成薄片,和辣椒爆炒。
  有肉又有饅頭,還有豆漿,這樣的早餐,在陳家村來說,絕對算得上是豪華的了。
  瘦猴咬了一口白白胖胖的饅頭,夾了一筷子香氣四溢的辣椒炒野豬肉,再喝上一口香醇濃郁的豆漿,滿足地瞇起了眼,真是快活似神仙啊!
  巴咂巴咂著嘴,瘦猴小小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忽然竄到陳優的身邊,衝著陳優笑得一臉慇勤,「陳優哥,要不我也住你這兒,和遠子哥一起值夜班吧?只要三餐管飯就行了。」
  什麼?來了一隻狼不夠,還想再來一隻?他瘋了才會答應!陳優使勁地搖著頭,「不行不行,已經沒地方住了。」唯一的一間客房都讓陳育遠住了。
  「沒事,我可以……呃……」瘦猴正想說我可以和你們擠一擠,卻被屈遠充滿寒氣的眼神一瞪,趕緊摀住了嘴,訕訕地坐回原位。
  屈遠黑著臉,聽到瘦猴說要住進來,一股暴戾之氣就從他的心底湧上來,想把瘦猴狠狠地教訓一頓,讓他再也不敢生出這種念頭來。陳優是他的貼身侍衛,是他的人,只能伺候他,豈能阿貓阿狗的也來使喚?要不是瘦猴如今也算是他的得力手下,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屈遠那充滿殺氣的眼神讓瘦猴如鯁在喉,匆匆地把早餐吃完,就要落荒而逃。
  「等等。」屈遠叫住了瘦猴已經快要踏出廚房的腳步。
  瘦猴不甘不願地停住腳步,扭頭擠出一個笑容,「什、什麼事呀,遠子哥?」
  「請村長晚上過來陳優這裡,說我有事相談。還有,俞綵鳳的事情盡快查。」屈遠淡淡地說。
  原來只是這樣,瘦猴頓時鬆了口氣,點頭如搗蒜,「好的,遠子哥放心,保證都辦的妥妥的。」
  說完便迅速地溜了,他一秒也不想面對遠子哥那可怕的眼神。
  陳優蹙起眉,望向屈遠,「你在查俞綵鳳?」
  「沒錯。」屈遠點點頭,「這種刁民若不加以懲治,以後肯定還會生出更多事端,為了陳家村的安定,我不能放任她。」
  陳優打了個冷顫,默默地為俞綵鳳點蠟。他一點也不懷疑陳育遠能否懲治俞綵鳳這個潑婦,被這傢伙盯上的人,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這可是他用血與淚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
  吃過早飯,屈遠便背著弓箭,帶著大黃進山察看野豬的蹤跡。不管他原本的目的是什麼,既然他答應了村長不讓野豬下山,那他就一定要做到。
  陳優自小便在山腳下長大,對進山沒什麼興趣,也就沒有跟著去,逕自回房間補眠了。他昨晚壓根就沒怎麼睡,吃了早餐後更是覺得困極了。
  時值六月,正當暑熱,外邊太陽已經在開始發威烘烤著大地,然而進了山之後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暑熱。山風習習,綠樹成蔭,送來陣陣涼意。空氣裡飄散著樹木以及野花野草等混合在一起的清新香味,令人精神為之一振。大黃撒開四蹄,歡快地在山路上奔跑著,不時鑽進茂密的草叢或灌木叢中,驚起一片飛鳥。偶爾還趕出一兩隻山雞野兔,屈遠自然不會放過,統統一箭射殺。有的時候大黃還會趕出一些蛇來,屈遠對蛇肉不感興趣,也就沒有理會那些蛇。這樣幾次下來,大黃也明白過來了,再也不趕蛇,只趕野雞野兔。
  這樣一路走來,都沒有發現一隻野豬,野雞野兔倒獵了不少。看來這些野豬並不在大山邊緣活動,而是在大山裡面,這次下山也許只是個意外?
  心裡有了譜,屈遠也就沒有再繼續往下走。再走下去,就趕不及回去吃午飯了。吆喝了大黃一聲,一人一狗回頭往來路走去。
  路過一片長滿了野蘭花的山澗,一些蜜蜂、蝴蝶正在盛開的蘭花上飛舞,採蜜。這些野蘭花全都是野生的,並非是外面那些賣上天價的名貴品種,然而野生也有野生的雅致,透著一股子人工栽培的蘭花所沒有的靈氣。
  空谷幽蘭。
  屈遠凝視著這些蘭花,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陳優。心裡一動,鬼使神差地彎下腰,用箭枝把十幾株開的特別鮮艷的野蘭花連根挖了起來,用野芭蕉葉子小心地包好。
  陳優的居所,應該種上蘭花。屈遠想像著陳優站在蘭花叢中,認真地給每一株蘭花澆水的情景,不自覺地笑了。可惜那笑裡的柔情沒有人瞧見,就連屈遠自己也沒意識到。
  回到陳優家,已經過了晌午。陳優見屈遠和大黃遲遲未歸,早就心急得不得了,甚至想進山去找他們了。這時看見屈遠和大黃都回來了,頓時鬆了一口氣。又見屈遠手上拎著一大串用籐條綁在一起的山雞野兔,大約有十來只,忍不住驚訝地叫起來。
  「這些都是你進山打的?」這傢伙該不會把整座山的野味都打了吧?
  屈遠點點頭,摸了摸大黃的頭,眼露讚賞,「也有一部分是大黃的功勞。大黃很有靈性,若多加訓練,肯定比那些所謂的名犬還要出色。」
  大黃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屈遠的話,撒嬌似地蹭著屈遠,喉嚨裡發出愉悅的嗚嗚聲。
  才進了山一趟,這一人一狗的感情咋就變得這麼好了?陳優心裡頗不是滋味,大黃這傢伙也太沒節操了。
  拾起地上的野雞野兔,進廚房收拾乾淨。陳優許久沒吃過野味了,心情也激動的很。腦子裡閃過一道道野味的做法:麻辣兔頭,紅燒兔肉,野雞燉蘑菇,辣炒野雞肉……嗦!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不能想了。
  見陳優只顧著處理野味,對自己手中的蘭花看也不看一眼,屈遠覺得很受傷,故意拿著蘭花在陳優的面前晃了晃,問:「這花頗為特別,你覺得種在哪裡比較好?」
  陳優瞟了蘭花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這些蘭花草山裡面多的是,有什麼好稀罕的?你還特地挖回來種幹嘛?隨便你種哪裡吧,我沒有意見。」
  屈遠氣絕,這個小侍衛真是不知好歹!
  雖然不滿陳優的反應,屈遠還是相當認真地尋找著合適的地方種植這些蘭花。唔,後院已經種滿了菜,還養了雞,太俗氣了,蘭花這麼雅致的植物不能種在那裡,那就只能種在前院了。蘭花喜陰,得種在太陽曬的少的地方。屈遠把整個院子走了一遍,最後決定把蘭花種在屋子的西側靠牆的地方。
  種好了蘭花,屈遠左看右看,總覺得差了點什麼。回想起長滿蘭花的那個山澗,恍然大悟,連忙跑去河邊,撿來了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鋪在蘭花的間隔中。多了這些鵝卵石,那種雅致的意趣頓時就出來了,屈遠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為了保證蘭花長的更好,屈遠還讓陳優用空間水把蘭花澆一遍。陳優沒有想到屈遠居然能把這些蘭花佈置的這麼好看,充滿了一種高雅的味道,完全不是山澗小溪邊那和野花沒什麼差別的感覺了,看著屈遠的眼神也佩服了起來。
  「照顧好這些花,不許讓任何一株死了。」屈遠背著手,用吩咐的語氣說道。
  陳優僅能翻了個白眼,這傢伙還真當自己是將軍了,動不動就是祈使句。算了,反正這些花已經種在了他的院子裡,那就是他的花了,自己照顧好也是應該的,才不是因為這個混混的命令。
  清澈的空間泉水澆在因為移植而顯得發蔫的蘭花上,那蔫掉了的葉子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直了,花朵也顯得愈加的嬌艷,散發出濃郁的香味,沒一會兒,居然就有兩三隻蝴蝶循香而來了。
  「好漂亮!」陳優發出了一聲驚呼,第一次覺得,以前自己真是瞎了眼了,那麼多漂亮的蘭花就在身邊自己居然視而不見。難道說自己的品味居然還不如一個小學畢業的混混?陳優深深地受到打擊了。
  屈遠則笑得更加得意了,陳優讚美蘭花,那不就是讚美他嗎?這一瞬間,感覺幾個小時的辛苦完全值得了!

  ☆、第23章 商談

  天還沒黑透,村長就來到陳優家了。
  「遠子,咋了,找叔有什麼事?」陳貴明抹了抹額頭的汗,站在風扇底下散熱。這天氣實在太悶熱了,一絲風都沒有。
  「不急,叔先坐坐。」
  屈遠招呼陳貴明坐下。至於陳優,在陳貴明進來的時候就進廚房炒菜去了,這也是他們今晚請陳貴明過來的重要目的。
  沒多久,陳優就端著一盤素炒小白菜放到陳貴明的面前。陳貴明一臉迷惑地指著那盤小白菜,「這是幹啥?」特地請他來吃青菜?沒開玩笑吧?
  屈遠神秘地笑了笑,把小白菜往陳貴明面前移了移,「叔先嘗嘗再說。」
  「好,我就看看你倆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
  陳貴明呵呵一笑,夾起一片小白菜放進嘴裡,一嚼,眼睛頓時就睜大了。這小白菜非常清甜可口,咬在嘴裡汁液四濺,而且沒有一點渣。他吃了半輩子的小白菜,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小白菜。
  屈遠見狀笑得更深了,陳貴明的反應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他還是按照程序問了句:「叔,這菜怎麼樣?」
  「好吃!好吃!」陳貴明使勁點著頭,沖兩人豎起了左手的大拇指,嘴裡說著話,夾菜的動作卻毫不停頓。「你們這是從哪裡買的種子?我也去買幾包回來,讓婆娘去種。」
  「呵呵,這外面可沒的賣。實際上,這是陳優的朋友研究出來的改良品種,還沒公佈呢。現在這種子就只有陳優的朋友和我們手上有。」屈遠意味深長地笑著說。
  陳貴明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急急地把筷子放下,上身前傾,略微渾濁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屈遠。「遠子,你的意思是,這種小白菜,外面沒的賣,只有你們這裡有?」
  屈遠點點頭,對陳貴明的反應也非常滿意。看來陳貴明也意識到這裡面的商機了,跟聰明人講話就是輕鬆,不需要多加解釋。
  「那,」陳貴明伸出一隻手緊張地抓緊屈遠的手臂,「那你們能不能弄到更多的種子來?」
  屈遠對陳貴明激動地抓著自己手臂的事情視而不見,輕輕地頷首,說:「叔想要多少種子都沒問題。不過,叔要這麼多種子,肯定不全是要自己種吧?是不是想分給村民種?」
  「沒錯。」陳貴明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激動,不好意思地鬆開了手,語氣卻非常誠懇。「遠子啊,你也知道咱陳家村的境況怎麼樣,就靠著這點田地過活,雖說餓不死,可也富不起來。咱村又不像其他村子那樣可以搞搞農家樂,增加增加收入。眼看著離開村子的人越來越多,我心裡那個難受啊……」
  陳貴明感慨地歎了一聲,又興奮地說,「不過要是有了你的這種種子,讓大家都多種點小白菜拿出去賣,肯定能讓大家的收入多出不少,這日子也能過的更好了。遠子,叔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你特地叫我來,也是想賣這種子吧?只要價錢不要太離譜,叔就讓大家都來買,怎麼樣?」
  然而出乎陳貴明意料的,屈遠卻搖了搖頭,說:「這不好。」
  「怎麼?你不願意賣?」陳貴明迷糊了,難道自己猜錯了遠子的意思?可要是不想賣種子,幹嘛又要請自己來啊?
  屈遠又搖了搖頭,「我和叔您的目的一樣,也是為了讓大家能賺到更多的錢,過上更好的生活。這個小白菜改良種子,確實是個好東西,可並不是擁有了一個好的東西,就能發家致富的。這菜要是種的少,收入也少,對改善大家的生活起不了什麼作用。若是種的多,萬一發生點什麼天災*,那不是害了大夥兒嗎?」
  被屈遠這麼一說,陳貴明也覺得自己太過想當然了,冷汗頓時就流了下來,手足無措地問:「那、那該怎麼辦?」
  屈遠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倒是陳優開口了,「首先,我們先得為這些小白菜制定一個合理的價格,既能顯示我們的蔬菜與眾不同,又能讓買家接受。當然這麼做也是為了讓村民得到最大的利益。
  其次,我們可以預估市場上能夠吸納多少數量。目前我們的能力,僅能把菜賣到青田鎮上,再遠就不划算了,蔬菜也容易*。因此,我們需要估量青田鎮的中高端用戶有多少,再決定種植的數量,這麼做主要是為了避免物多賤農。這樣的事情也是經常發生的,許多人看見什麼好賣,就一窩蜂地種植那樣東西,結果卻是賣不出去,爛在地裡。我們決不能犯這樣的錯誤。
  最後,只有本村的村民才能夠購買這種改良種子,不能轉賣,並且需要與我們簽訂保密協議。一旦有人違規,不但永遠不能買到改良種子,而且需要從陳家村族譜除名。」
  對於連大字都不識幾個的村民來說,有時候協議也不是完全可靠的。然而族譜除名就不一樣了,那是一種極大的恥辱,尤其是對已經不知道在陳家村生活了多少年的村民來說,更是無法忍受的。這也是屈遠要把陳貴明拉進來的原因之一,陳貴明除了是村長,還是現任的族長,也只有他有資格能把族人除名。
  陳貴明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這前面兩條我都沒有意見,只是最後一個,族譜除名,會不會太嚴重了?這可不是能鬧著玩的啊!」不就是種點青菜嗎,至於鬧那麼大嗎?
  「一點都不嚴重。」陳優趕緊解釋,「這種改良種子是我朋友偷偷給我的,本來就不宜宣揚。而且我朋友手上的改良種子可不止小白菜一個,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改良種子出現。制定這麼嚴苛的規定,也是為了大家好。要是這種改良種子到處都是,別說我的朋友可能會有危險,這對村子的長期發展也沒有好處,我們會沒有了優勢。」
  「可是……」陳貴明還是有點猶豫,他知道村民的保密性有多差,要是為了這樣就把人從族譜裡除名,那一天得除幾個人啊?
  屈遠見陳貴明遲遲下不了決心,眼睛微瞇,說道:「叔,有了這些改良種子,我們村子的名聲就能響亮起來了,到時候,說不定鎮上會馬上為我們村子修路呢。」
  提到修路的事,陳貴明的神態立刻就變了,狠狠地一咬牙,大手一拍桌子,「好!就這麼定了,誰要是害的村子修不成路,老子就除了他的名!」
  得到了陳貴明的承諾,屈遠滿意地笑了,不過看陳貴明面上還是有一些憂慮,又安撫道:「叔你放心,我們肯定會把握好分寸的。這除族譜,主要是以嚇唬為主。我們曉得厲害,不會隨便就把誰當真除名的。」
  陳貴明這才徹底地放心了下來,開懷大笑,「好!其實你們說的那些條條款款,叔也聽不太懂。不過叔弄明白了一件事,你們也是為了村子好的。就沖這點,你們就放開去做吧,有什麼需要叔幫忙的,儘管說!」
  「謝謝叔!」屈遠以茶代酒敬了陳貴明一杯,既是感謝陳貴明的支持,也是祝賀自己,這個副將終於收到手了。不過後面的這個意義,就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第24章 受挫

  陳貴明很快便把陳優家有改良小白菜種子的事情在整個村子裡宣揚了開來,村長的話就是保證,許多有興趣的村民紛紛往陳優家裡趕。可是當陳優拿出那一份列滿大半張紙的保密協議時,村民又紛紛退縮了。
  「什麼?這種個青菜還得保密,否則就要拿走我賣菜的一半收入當做違約金?哎呦,這樣子的菜我可種不起,算了算了,當我沒來。」一個大嬸兒搖搖頭走了。
  「刻意向陳家村之外的人透露關於改良種子的事情,情節嚴重者,將會被從族譜裡除名,永遠不再是陳家村的人?這是什麼狗屁東西?我才不相信村長會同意這種規定!」一個中年人也氣呼呼地走了。
  「多大點事啊,至於整成這樣?咱走吧,傻的才同意這種協議。」
  「大學生就是大學生,賣個菜種也弄得一套一套的。咱只是個窮農民,這種高級的東西還是別整了。」
  村民們三三兩兩的搖著頭走了,弄得陳優一臉尷尬,弱弱地對屈遠說:「大家明顯接受不了,要不這協議就不弄了吧?或者把限制放的寬鬆一點,怎麼樣?」
  看著陳優滿臉的憂愁,屈遠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聲音也比以往柔和了許多,「我們的限制決不能放鬆,現在放鬆了,以後要提上去就更加困難了。你別擔心,有我在呢。村民現在看不到這些改良種子帶來的好處,所以才會覺得難以接受。只要我們讓他們看到這當中的利益,相信我,再苛刻的要求他們也會搶著來簽的。更何況,我們除了要求村民保密之外,並無其他過分的要求,過後等大家冷靜下來之後,再加上利益的刺激,不愁大家不接受我們的條件。」
  頭上傳來了屈遠大手的熱度,陳優的臉倏地熱了起來,下意識地側頭避開屈遠的手。看見屈遠錯愕的表情,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這傢伙其實只是想安慰一下自己吧?自己這一躲,反而顯得自己想太多了。
  屈遠收回手,眉頭微蹙。倒不是因為陳優的閃躲,而是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太過於關心陳優的心情了?回想起自己以前對待貼身侍衛的態度,他雖然也會關心他們的心情,但僅限於上司關心下屬的範圍,從來未對他們做過什麼出格的行為。可是對陳優,他卻很自然地對他做出親暱的動作,甚至為了他移植了一片蘭花園……這究竟是因為重生的原因,還是……他對陳優起了心思?
  屈遠瞇起眼,這個問題,得好好想清楚。
  兩人都沉默了起來,氣氛陷入了一種微妙的狀態中。陳優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開口打破了這種令他窒息的氣氛,也問了一個他一直疑惑的事情。
  「那個,我還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花那麼大的力氣,來幫助村子發展?你既不是村長,也不是村幹部,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要致富肯定不難,為何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明明就是一個小混混,為什麼會有幫助整個村子的想法?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多麼難做到的事情嗎?更別說他還只是一個無錢無勢的小混混。換了旁人,恐怕是連想都不敢想吧?自己能過的不錯就很好了,至少自己就是這麼想的。不過,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受了這個傢伙的影響,他竟然不知不覺地幫助起他來了。似乎這個傢伙就是有那麼一種魅力,能讓人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
  屈遠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傲然,「你不是已經說出答案了嗎?沒有難度的事,就算做成了,又有什麼意思?」
  陳優:……
  這人,果然是任性。
  「遠子哥!遠子哥!」
  瘦猴的聲音從院子外面傳來,沒一會兒就跑到了屈遠的面前,喘著氣說,「遠子哥,我帶了二柱哥來找你。二柱哥說找你有重要的事。」
  二柱哥?這個名字好熟悉。啊,原來就是住在他家另一邊的那個陳二柱,也就是陳貴生的大兒子。陳二柱與他同齡,原名叫做陳育柱。因為與同班的一個同學同名同姓,同學們為了區分兩個陳育柱,就把年齡比較小的他叫成陳二柱。後來陳二柱覺得這個名字容易寫,就一直用著這個名字了。陳二柱初中畢業後就外出打工去了,去了很遠的地方,幾乎一年才回來一次。回來了也是沒幾天就匆匆忙忙地離開,留在村裡的時間很少,因此跟陳育遠的關係也生疏的很。這個陳二柱突然跑來找他,又是為了什麼原因?

  ☆、第25章 陳二柱

  「那二柱現在在哪裡?」屈遠問。
  瘦猴指了指外面,「在院子裡呢。方才看好多人在屋裡面,二柱哥沒敢進來打擾。我等不及,就先跑進來了。」
  瘦猴說著又一臉八卦地跑到陳優身邊,「陳優哥,聽說你這裡有改良菜種賣?這麼多人過來買,生意肯定不錯吧?」
  陳優苦笑著搖頭,「別提了,一個買的人都沒有。」
  「什麼?」瘦猴非常吃驚。
  「得了,先把二柱叫進來吧。」屈遠阻止了瘦猴那顆八卦的心,讓他去帶陳二柱進來。
  瘦猴只好往外跑去,不一會兒就帶了一個黝黑高壯的男人走進屋來,正是陳二柱。
  陳二柱看見屈遠,大跨步走到屈遠面前,一臉激動地說:「遠子,謝謝你上次救了我爸。要不是你,我爸指不定被那幾個王八蛋欺負成什麼樣了!」
  原來陳二柱是為了上次他幫助陳貴生解圍的事,特地來道謝的。這人倒是個孝子。屈遠對陳二柱的印象立刻好了很多,微笑道:「這沒什麼,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貴生叔被人欺負。這事兒誰看見了都會上去幫忙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可不行!幫了就是幫了,這個恩情,我陳二柱一定會記住的。遠子,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能幫到的,一定幫你。」陳二柱拍了拍胸膛,那認真的表情說明他並不是說說客套話而已。
  倒是個恩怨分明的漢子。屈遠眼裡浮現一抹讚賞,也豪氣地說道:「行,若是有需要二柱哥幫忙的地方,我一定不會客氣。」陳二柱比他虛長幾歲,按道理是該叫他哥的。
  陳二柱見屈遠說話痛快,沒有那些扭扭捏捏的姿態,頓時對屈遠也是好感大增,哈哈笑道:「好,千萬不要跟我客氣,我可是最煩那套了!」
  屈遠輕笑,想起過幾天便是端午了,於是問:「二柱哥這次是回來過端午節的吧?打算在家呆幾天?」
  陳二柱的神情一下子黯然了下來,歎了一聲,「我也不瞞你們,我之所以會這個時候回來,是因為丟了工作。這次準備在家呆上一兩個月,順便把孩子的戶口給辦了。」
  他老婆前兩個月剛為他生下一個大胖兒子,趁現在在家,又有時間,先把兒子的戶口辦好了再說。
  陳優見這兩人越說越投機,居然就這麼站著聊起家常來了,連忙打岔。「二柱哥坐下來聊吧,順便在這裡吃個飯。」
  「得,那就麻煩陳優你了。」陳二柱也不扭捏,主人家一留,立刻就同意了。雖然之前和陳優半點也不熟,但他本就是個直爽的粗漢子,也不講究那麼多,心裡怎麼想就怎麼做了。
  瘦猴羨慕地嚷道:「二柱哥,陳優哥做的菜可好吃了。他平時可不隨便做給別人吃,你可真走運。」
  陳優哥以前根本不搭理任何人,現在也只和遠子哥熟。他要不是因為遠子哥的關係,估計一輩子也沒機會吃到陳優哥的菜。可惜遠子哥太小氣了,不許他經常來蹭飯,只是這點他可不敢說。
  「是嗎?」陳二柱眼睛倏地大亮,笑道,「那我可一定要嘗嘗看了!別的我不敢說,吃的你們一定不及我。」
  瘦猴哼了哼,「我知道二柱哥你在城裡當大廚,不過你可別不服氣,陳優哥做的飯菜,比大酒樓裡的還要好吃!」
  陳二柱這回是真不服氣了,連坐也坐不住了,拉著陳優就往廚房裡走,邊走邊嚷嚷:「得,這回我是非見識不可了。來,陳優,快點讓我看看你的手藝。」
  要是別的還好說,談到廚藝,那可就戳到了陳二柱的癢處。陳二柱初中畢業後就南下去了gz市,在一家酒樓裡做打荷。他天生力氣就大,對做菜也很有天分,就這麼看著看著,居然就練成了一手好廚藝,成為了酒樓裡的高級廚師。靠著這手廚藝,陳二柱非但在gz市站住了腳,還征服了自己心儀的女人的胃,最後把這個女人變成了自己的老婆。這也是陳二柱最自豪的事。
  只是陳二柱個性耿直,不願與一些人同流合污,做那些中飽私囊的事情,最後被人陷害丟了工作。陳二柱一時氣憤,乾脆離開了gz市這個傷心地,帶著老婆兒子回到了陳家村,就當度假了。村裡的人單純樸素,也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骯髒事,讓他感到很舒服。
  陳二柱拉著陳優進了廚房,屈遠和瘦猴也跟進來看熱鬧。陳二柱掃視了廚房一圈,視線最後停在了案幾的那半籃子小白菜上。這些小白菜正是用改良種子種出來的,是昨晚請村長過來品嚐時摘多了剩下的。陳二柱指著這些小白菜說:「就炒個小白菜吧,素炒青菜能很好地看出一個人的廚藝如何。」
  陳優無奈,只得起火燒鍋,快速地炒了一盤小白菜,端到早已坐在小方桌上等待的陳二柱,等著陳二柱這個專業廚師的點評。
  陳二柱夾起一塊肥厚的菜幫子咬了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嚐。好一會兒,才猛地睜開了眼,眼裡充滿著濃濃的驚喜。「好吃!真是太好吃了!這小白菜太棒了,比我以前見過的那些什麼綠色莊園裡買回來的還要好!陳優,這蔬菜你是怎麼種的這麼好吃的?你還有多少這樣子的小白菜,我全要了!」
  陳二柱激動地看著陳優,就差沒撲上去了。作為一個廚師,沒有什麼比看到好的食材更激動的了。
  「抱歉,小白菜已經被我摘完了。你要是想要其他的菜,到我後院去摘就是。」陳優歉然地回答。這些小白菜本來就是試驗種的,數量不多,成熟之後已經被他摘光了,畢竟這菜長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沒了?!」陳二柱聽到小白菜已經沒了,既心疼又懊悔,懊悔自己沒有早一點過來,連陳優後面的那句話都沒聽進去了。忽然,陳二柱又想起了昨天他老爸跟他嘮叨的那件事,連忙問:「對了,陳優,你這小白菜是不是就是用你的改良種子種出來的?這改良種子的效果竟然這麼大?」
  陳優點點頭,「是的,就是用那改良種子種出來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陳二柱大喜,高興地喊道:「那就太好了!陳優,你有多少這樣的種子?我全要了!」
  全要了?這個陳二柱也太豪爽了吧?他有那麼多的地方來種嗎?
  陳優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只好投給屈遠一個『交給你解決』的眼神。

  ☆、第26章 賭局

  接收到陳優的眼神,屈遠只好出聲解釋:「二柱哥,我們的種子可不少,供應整個青田鎮都不是問題。而且,買我們的種子,是需要簽保密協議的。二柱哥你還是先看看協議,能接受的話,我們再談買種子的事吧。」
  屈遠說著把協議遞給陳二柱。陳二柱還真是好奇了,接過協議仔細看了一遍,笑了,「這協議倒不是不能接受!不過,我不太明白,要是這改良種子真能種出來這麼好吃的菜,那為啥還要保密呢?宣揚出去,對你們不是更有好處嗎?」到時候買種子的人蜂擁而來,不管是名還是利都有了。
  陳優見陳二柱輕易地就接受了協議,非常驚訝,忙問:「二柱哥,你真能接受?村裡其他人可沒有一個人能接受這協議呢。」
  「嗨,這有什麼?」陳二柱笑笑,「城裡的人協議可多著呢,什麼婚前協議,婚後協議,代生娃協議,什麼樣的協議都有。你這買種子協議也不算啥。不過哥提醒你們一句,這年頭做生意,只有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東西好的,哪裡還有人捂著東西不讓別人知道的?你們這樣做,虧的是你們啊!」
  屈遠搖搖頭,「如果沒有這協議,我們確實不虧,但是整個陳家村的村民可就虧了。」
  「哦?這話怎麼說?」陳二柱驚訝地問。
  「二柱哥你想想,如果上嶺村、下嶺村、甚至青田鎮上的人都來我這裡買改良種子,那我們陳家村種出來的菜,該賣給誰?」
  「這……」陳二柱沉默了,確實,陳家村靠近大山,離青田鎮最遠,又連水泥路都沒有。要是十里八鄉都種上這改良小白菜,不用說,陳家村的肯定賣不過別人,說不好要爛在地裡。遠子和陳優這麼做,也是為了陳家村著想,想讓這小白菜成為陳家村獨有的產品。
  陳二柱想通了這點,眼睛卻濕潤了。含著眼淚拍了拍屈遠和陳優的肩膀,哽咽著聲音說:「不瞞你們,我原本打算買了你們的種子,到gz市附近租一些地,種植這些改良小白菜。我在gz市也認識一些蔬菜採購商,銷售不是問題。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就在村裡種!地不夠,我把村裡的其它地租下來!沒有採購商,我想盡辦法也要去找來!你們能為了村子付出,我陳二柱也能!」
  陳二柱的這一番話讓在場的三個人都感動了。瘦猴抹了抹眼淚,說:「這事兒也算上我一份。雖然我沒多少錢,不過我家裡也有幾畝地,我會說服我爸媽把地用來種小白菜的。」
  屈遠目光深沉,若有所思地說:「租地這個主意不錯。我們乾脆做大一點,把河灘的那一片地都承包下來,這樣更方便管理。」
  他之前沒有想到租地這個方法,陳二柱一言驚醒了他。租地不但容易管理,也比賣種子省心多了。倘若他們賺到了錢,那麼帶動村民,就更加的容易了。
  「把河灘那一片都租下來?」陳優遲疑了,「那一片地可不小,而且土地肥沃,是村裡最好的地,村民不一定願意租給我們。價格高了,我們又不划算。最重要的是,你哪兒來的錢」
  陳優斜睨著屈遠,這傢伙不會忘記了他還在白吃白喝他的吧?
  屈遠一僵,露出一絲尷尬之色。從來沒為錢操心過,還真沒有『自己沒錢了』這種自覺。
  瘦猴使勁地憋著笑,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遠子哥吃癟的樣子,陳優哥真是太厲害了!瘦猴偷偷地對陳優豎起拇指。
  陳二柱也咧嘴嘿嘿一笑,「遠子,你沒錢就別來湊熱鬧了。河灘那一片地哥全包了!你賺賺種子錢就好,可別太貪心了。」
  「就是就是。」瘦猴也憋著笑,一臉嚴肅地說,「遠子哥,你放心,種子的錢我會多給你一點的。多賣點種子,也許遠子哥你也能很快攢夠錢租地了。」
  「咳咳,我想你們得搞清楚一點,」陳優一本正經地望著屋裡的三人,「這種子是我的,錢也該給我。」
  「噗……」瘦猴再也忍不住了,背過身去笑得一抖一抖的。
  被這三個人打趣嘲笑,屈遠反而鎮定下來了,挑了挑眉,說:「哦?想不到我居然被你們三個看扁了。既然這樣,乾脆我們就來賭一賭吧,以一個月為期,看誰能利用這些菜種賺到最多的錢。贏了的那個人,可以要求另外三個人做一件力所能及、合理合法的事。怎麼樣?你們敢不敢賭?」
  「這有什麼不敢的,放馬來吧!賭什麼都可以!」第一個響應的是陳二柱,仗著自己財大氣粗,陳二柱就不相信自己還能輸給這三個小子了。
  「我也賭了。」陳優第二個響應,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芒。陳育遠提出的賭注太吸引他了,要是他贏了的話,他一定要讓陳育遠保證以後都不許用空間的事來威脅他!
  瘦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心裡計算著自己家的地。算來算去,都覺得自己比不上陳二柱,肯定是贏不了了。但是其他人都同意賭,自己不敢賭的話,就顯得孬種了。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苦著臉說:「好吧,我也賭了。」
  反正輸了,也不過是為贏了的那個人做一件事。他相信遠子哥他們的人品,肯定也不會提出什麼讓他為難的事的。瘦猴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那就這麼說定了,一個月後咱再來看看結果。我現在就去準備租地的事去!」陳二柱嚷嚷著,風風火火都離開了。
  「我也得去準備準備。」瘦猴也跟在陳二柱身後跑了。
  「看來我也得把那幾塊租出去的地收回來種了。」陳優也往外跑去。他也是有地的,只不過他嫌種地麻煩,把地租給了別人耕種。現在為了自己的自由,他也準備拼了!
  廚房裡轉瞬間就只剩下了屈遠一個。屈遠這才蹙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兒,便走到了陳優的書房,打開了電腦。
  這一次,他不可以輸!更不可以讓他的小侍衛有瞧不起他的地方!

  ☆、第27章 轉變

  屈遠四個人打賭的事很快就被整個村子的人知道了,而陳優和屈遠為什麼要村民簽保密協議的原因,也在瘦猴添油加醋的大肆宣揚下,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民們一下子就激動起來了,沒想到啊,原來陳優他們是為了咱們村好才這麼做的啊!人家都做到這地步了,咱們還能狼心狗肺地指責別人嗎?那肯定是不能啊!非但不能指責,還應該大大地支持!
  於是陳優家的門檻就差點被熱情的村民踩壞了,這一次的待遇可就跟上次完全不同了。有心要買種子的,二話不說就簽了協議,還不斷地用各種詞彙讚美著陳優。不想買種子的,也過來湊個熱鬧,問問東家買了多少,又問問西家買了多少,再互相交換著八卦。
  陳優忙的是焦頭爛額,他一共才浸泡了1斤的白菜種子,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搶光了。並且臉都笑酸了,因為找他說話的人實在太多了。而且大家都是在表揚他、讚美他,他能不笑著嗎?
  幾個大嬸兒還拉著陳優說:「陳優啊,你看看能不能給一點點種子給嬸嬸種一種呀?給一點就行了,嬸嬸就是想嘗嘗鮮,保證不會把種子拿到外村去,咱就不簽保密協議了好不?」
  不喜跟人接觸的陳優被幾個大嬸兒圍的密密實實,不知道是誰的手還一直在他身上拉扯,弄得陳優是又驚慌又尷尬,連忙紅著臉擠出了包圍圈,丟下一句:「行行,我進房拿給你們去。」便落荒而逃了。
  陳優勻給這幾個大嬸兒的種子是他準備留著自己種的,他的那兩畝地不費什麼勁就收回來了,就連陳育遠的地也收回來了。大家都知道了他們四個打賭的事情,所以都非常配合。一些村民甚至賭起了他們四個哪個會贏,這樣一來,誰想要作弊幾乎都是不可能的了,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呢。
  而屈遠趁機向村長陳貴明表示了陳優願意當村支書的意思,陳貴明大喜,立刻提名陳優當村支書,就等著鎮上的回復了。因為這一次的種子事件,陳優在村民們心目中的地位也提高了,再加上他大學生的身份,村民們對陳優當村支書都非常支持。
  陳二柱果然財大氣粗,愣是用高價錢租下了河灘邊的六畝地。比起陳優屈遠的兩畝地,以及瘦猴家的三畝地,陳二柱幾乎可以說是贏定的了,得瑟的陳二柱天天都在另外三人面前說:「你們放棄吧,肯定是我贏的了。」
  這反而激起了另外三個人不服輸的心,天天琢磨著怎麼逆襲陳二柱。瘦猴原本想著再多租幾畝地,可惜他母親死活不同意。種了三畝地小白菜已經讓瘦猴的母親擔驚受怕了,哪裡還肯再種更多?賭局事小,賣不掉虧本了事大啊!
  陳優則默默地給自己那兩畝地的小白菜澆了一遍空間水,數量上贏不了,只能靠質量來取勝了。
  至於屈遠,就讓所有人都看不懂了。他先是學會了開摩托車,然後就天天開著陳優的車子往鎮上跑,既不買東西也不賣東西,就在鎮上瞎溜躂,令人疑惑極了。
  陳三爺幾天沒來陳優家,對他那個葡萄籐架想念極了,終於忍不住帶著老朋友趙衛國過來了。坐在那陰涼的葡萄籐架下,再吹著涼涼的山風,陳三爺舒服得直哼唧,還是優小子這裡舒服啊!
  這充滿了田園氣息的後院也讓趙衛國眼前一亮,繞著整個後院走了一圈,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神色。記得他小的時候,家裡也有個小小的後院,母親在後院裡也種了許多的蔬菜,他每天都會跟著母親給蔬菜澆水、除草、除蟲,感覺是那麼的愉快。後來母親去世了,他也因為生意的原因,舉家搬去了香江。因為懷念母親,他在香江的莊園裡開闢了一個小菜園,從大小到所種的蔬菜,完全和母親的小後院一模一樣,可是那種感覺卻是再也找不到了。沒想到,他會在一個偏僻山村的後院裡,又再次找到了小時候的那種感覺。為什麼他的小菜園就沒有這種感覺呢?到底是差了點什麼?趙衛國不解地思索著。
  「老趙,發什麼呆呢?快點過來下棋。」棋癮發作的陳三爺已經擺好棋盤了,連忙呼喚著發呆的老朋友。
  回過神來的趙衛國瞪了打擾他的陳三爺一眼,哼道:「來就來,還怕了你不成。」
  說著,拄著枴杖慢慢走到了棋盤另一邊的位子坐下,兩個下棋同樣臭的老人就在棋盤上廝殺起來了。
  陳優對這兩個老人家的感覺還是很好的,偷偷地用空間水泡了一壺茶,端去給他們喝。空間水很養人,尤其是對老人家,經常喝,腰酸腿疼、頭暈眼花之類的小毛病都會消失。不過陳三爺和趙衛國醉心在象棋中,雖然覺得茶水比較甘甜,也沒有分出心思去注意。只是下意識一杯一杯地喝著,很快就把一壺茶喝了個精光。
  然而空間水的效果是實實在在的,兩個老人只覺得精神倍兒利索,走的棋步也比以往的好,越下越精神。以往他們下不了七、八盤,就覺得乏了累了,今天卻一連下了十幾盤棋,感覺精神頭還很足。
  就在兩人不知道廝殺到多少盤棋時,那個常常跟在趙衛國身邊的年輕人快步走了進來,低聲在趙衛國耳邊說了幾句話。趙衛國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手中執著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扔,站了起來,「老陳,不玩了,我的老朋友終於來了。走吧,和我一起去見見他。」
  陳三爺也站了起來,滿臉疑惑:「你的老朋友是誰啊?我認識嗎?」
  趙衛國搖搖頭,「不是咱們的老戰友,是我在香江認識的一個朋友。他這次來,是為了葡萄的事情來的。」
  香江來的客人?因為葡萄來的?陳三爺頓時來了興趣,跟著趙衛國走了出去,順便把陳優也叫上了。要說誰家的葡萄好,誰敢說能比得過陳優嗎?

  ☆、第28章 來客

  陳三爺家門口站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中等身材,穿著一身唐裝,戴著老花眼鏡,看起來像是個儒雅的老先生。只是他此時臉上的焦急神色破壞了一絲儒雅的氣質。老人旁邊站著一個年約二十的美麗女孩子,一頭微卷的波浪長髮,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長裙,手上提著一個小巧精緻的粉紅色包包,看起來猶如一個高貴的公主。
  村裡的小伙子哪曾見過這樣高貴典雅的女孩子?個個看得眼睛都發直了,站在陳三爺家的圍牆外探頭探腦的,偷偷的窺視著這個美麗的女孩子。膽子大一些的則走進院子,假裝有事找陳貴東,眼睛卻偷偷地往人家女孩子身上瞟,其中就有瘦猴這廝的身影。看著這群春心大發的小伙子們,陳貴東也是哭笑不得。不過不管怎麼說也是自己村的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陳貴東也就裝著糊塗,配合著這些小伙子們演戲。
  而這個美麗的女孩子似乎是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對瘦猴他們偷偷的打量視而不見,依舊淡然地站著,嘴角上噙著得體的淺笑,一舉一動都顯示著良好的家教。
  趙衛國看見陳三爺家門口的老人,遠遠的就喊了起來。「老楊!」
  「老趙!」
  叫老楊的老人一看見趙衛國,馬上就跑到了趙衛國的面前,抓著他的胳膊急切地說:「老趙,你說的那種葡萄在哪裡?快帶我去看看!」至於站在趙衛國後面的陳三爺等人,完全被老楊無視了。
  「急什麼呢。」趙衛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慢吞吞地說,「都一把年紀了,性子還這麼急,葡萄又不會長腳跑掉,你急啥?老鄉都要被你嚇壞了。」
  老楊被趙衛國擠兌得紅了老臉,支支吾吾道:「我……我這不是因為,因為著急新的葡萄酒嘛……」
  他正在研究釀製一種新的葡萄酒,試了好幾種葡萄都不合心意,總覺得差了點什麼。前兩天老趙給他寄來了一小串葡萄,他只嘗了一顆,就知道,這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葡萄!因此他急急忙忙就離開了香江,一路上舟車勞頓,來到了這個偏僻的小村子。眼看找了許久的葡萄就在眼前,他哪裡還能忍得住?
  這時那個美麗的女子走了過來,對趙衛國柔柔一笑,聲音溫婉柔和,「趙爺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爺爺對葡萄酒有多沉迷,一提到葡萄就什麼都不顧了,您就別跟他計較了。」
  「哎呦,芷嫣小公主這是為你爺爺抱不平來了?趙爺爺可要傷心了。」趙衛國唉聲歎氣的,露出一臉傷心的神色。
  「芷嫣才不是這個意思,趙爺爺又欺負人了。」楊芷嫣嘟著嘴不滿地抗議,然後又望著陳三爺他們好奇地問,「這幾位是?」
  「對,老趙你快給我們介紹介紹。還有,那葡萄是哪位鄉親種的?」老楊也連忙追問,依舊三句不離葡萄,視線在陳三爺和陳優之間掃來掃去,可見他的心情有多急切。
  趙衛國知道自己的這個老朋友就是為了葡萄來的,也就不再為難他了,把雙方介紹了一遍。
  這個老楊叫楊興成,是香江市最大的酒商,也是一個酒癡。楊興成在酒方面十分有天賦,不管什麼酒,只要給他喝一口,他就能把酒的名字、年份、釀造材料等給說的一字不差。其中他最喜歡的就是葡萄酒,在國外還有幾座葡萄莊園,專門生產葡萄酒。只是,他的這幾個莊園釀出來的葡萄酒只能稱作不錯,遠遠達不到名酒的行列。因此楊興成立志要研究出一種世界最好的葡萄酒,讓楊家葡萄酒的名聲傳遍天下。
  至於楊芷嫣,則是楊興成唯一的孫女,知道爺爺找到了理想中的葡萄,便好奇地跟了過來看看。楊老頭對這個孫女疼愛的緊,自然不會拒絕。
  當趙衛國說到葡萄是陳優種的,楊興成立刻激動地抓著陳優,「小伙子,你的葡萄在哪?快帶我去看看!」
  「這……好吧,我這就帶你去。」知道楊興成就是奔著他的葡萄來的,陳優也不好拒絕,只好帶著這兩個客人又往自己家走去。然而陳優心裡卻忍不住的感到慌張,他的葡萄之所以好吃,那是因為他用空間泉水澆出來的。一般人只要葡萄好吃就行了,哪管別人是怎麼種的。可是這兩個人肯定不只是來嘗嘗葡萄那麼簡單,陳優還真怕被他們看出點什麼來。
  這個時候,陳優真希望陳育遠在他身邊,至少能讓他感到安心一些。可惜這傢伙最近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天天往鎮上跑,不到天黑不回來。平時不想看到他,就天天在他周圍晃蕩,現在想他幫忙,就找不著人了,真是令人氣結!陳優暗自在心裡咒罵著陳育遠。
  遠在鎮上的屈遠打了個莫名其妙的噴嚏,突然覺得心神不寧,似乎有誰在呼喚他似的。眉頭一蹙,屈遠匆匆把手中挑好的毛筆宣紙等拿到櫃檯結賬,便騎著陳優的摩托車回村。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了陳優後院的葡萄架下,包括來看熱鬧的陳貴東、陳二柱、以及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瘦猴,還有一些閒著無事做的村民等等,把陳優的後院擠得滿滿的。
  楊興成摘了一顆熟透了的葡萄,洗也不洗,便整顆放進了嘴裡,閉上眼睛細細品味。楊芷嫣也好奇地摘了一顆葡萄,用礦泉水仔細地清洗了幾遍,再把皮剝乾淨,才把果肉放進了嘴裡。
  沒多久,楊興成睜開了眼睛,臉上淨是掩不住的興奮之色,「這新鮮摘下來的葡萄,比你寄給我的葡萄還要好!口感更清甜,靈氣也更足。我有信心,用這種葡萄釀製出來的葡萄酒,一定能成為世界頂級的葡萄酒!」
  楊芷嫣也同意爺爺的看法,點頭讚歎道:「這葡萄確實很好吃,比爺爺您那幾座葡萄莊園裡的葡萄都好吃多了。爺爺,我已經開始期待您用這葡萄釀出來的酒了。」
  看見楊興成祖孫倆對這葡萄如此喜歡,陳三爺和趙衛國都是一臉高興。陳三爺純粹是替陳優高興,至於趙衛國,則是因為楊興成欠了他的人情而高興。楊興成越喜歡這葡萄,欠他的人情就越大。趙衛國已經開始在想該怎麼向楊興成討要這個人情債了,唔,老楊珍藏了十幾年的那幾瓶葡萄酒似乎不錯。幾瓶葡萄酒換一個人情,不過分吧?趙衛國像一個老狐狸般地笑了起來。
  陳優卻一點也不高興,反而憂愁起來,他擔心這兩個人問出一些他無法解釋的問題。

  ☆、第29章 相遇

  楊興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原本興奮的神色冷了下來,唉聲歎氣道:「唉,這葡萄好是好,就是少了一點。」
  說著又仔細地觀察著葡萄籐,臉上滿是疑惑之色,嘴裡不停嘀咕著「奇怪」,「奇怪」。
  「爺爺,怎麼了?」楊芷嫣緊張地問。
  「這葡萄怎麼看都像是山葡萄,可是這個頭也太大了,比巨峰葡萄還要大一圈,真是奇怪!」楊興成搖著頭,臉上儘是不解,看著陳優問,「小伙子,你這葡萄是什麼品種?怎麼種的呀?」
  「這是我從後山裡移植回來的野葡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移植回來後,我就沒有管過它,一直都是任由它自己生長的。」陳優老實地回答,心裡面卻在打鼓,但願這老頭兒快快問完就走吧。
  楊興成十分震驚,一連串的問題辟里啪啦地脫口而出,「這真的只是野葡萄?從沒管過也能長的這麼好?有沒有用過藥?疏花疏果的頻率呢?」
  陳優肯定地點了點頭,「真的只是野葡萄。我從來沒給它用過藥,也沒有為它疏花疏果。」
  「陳優這孩子是從來不打藥的。」一旁的陳三爺突然插口,「不止這葡萄,這院子裡的東西就沒有打過藥,長蟲子了也是用抓的,我可幫他抓過不少蟲子呢。」
  楊興成更加震驚了,震驚中帶著強烈的興奮。看著那翠綠的猶如翡翠一般的葉子,眼裡閃著火熱的光芒,這葡萄的抗病能力和掛果能力也太強了!要是以這棵葡萄為母本,培植出更多的同樣優質的葡萄苗,那麼,打造一個世界一流的葡萄酒品牌也不是不可能的!
  楊興成強壓下心裡的興奮,溫和地對陳優說:「小伙子,我對你這棵葡萄十分感興趣,我想買下你這棵葡萄,價錢隨你開,怎麼樣?」
  「不賣。」陳優果斷地搖頭,「這棵葡萄是我種了很多年的了,早就成了這屋子的一部分,我不想把它賣掉,希望楊老先生您諒解。」
  楊興成見陳優態度堅決,知道他是真的不願意賣,不禁有點失望。好在葡萄是那種扦插就能活的植物,於是楊興成又說:「那能不能讓我剪幾根枝條?」
  「這……」陳優遲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楊興成剪枝條要用來幹嘛,也不是捨不得那幾根枝條。他主要是怕楊興成把枝條扦插成活後,發現跟自己這棵葡萄差別甚大,到時候對他起了疑心怎麼辦?對於楊興成這種有能量的人,陳優下意識地感到不安。
  可要是幾根枝條也不讓別人剪,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正當陳優左右為難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枝條而已,愛怎麼剪就怎麼剪吧,只要不要把葡萄樹弄死了就好。」
  聽到這個聲音,陳優一喜,連忙轉過身去,果然屈遠就站在他的身後。陳優頓時覺得心中一鬆,那種無名的壓力也瞬間消失了。這傢伙終於回來了,不過今天怎麼會回來的這麼早?
  陳優奇怪地問:「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屈遠聳聳肩,「想回來就回來了。沒想到家裡來了這麼多客人。」
  他今天心神不寧,一路緊趕慢趕地趕了回來。聽到後院有聲音,便往這邊走了來,剛好聽到一個不認識的老頭兒說要剪葡萄枝條,也聽到了陳優為難的聲音,他一聽就知道陳優在擔憂什麼。自己的這個小侍衛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了點,特別謹慎,像隻兔子一樣警惕著周圍的環境,一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就往洞裡鑽。這樣膽小的人偏偏得到了神奇的空間泉水,也怪不得他處處小心翼翼了。
  這葡萄已經長成,就算別人往死裡研究,也不可能會發現陳優的秘密。於是他索性便替他的小侍衛開口同意了,免得他的小侍衛繼續糾結下去,反而更容易惹人生疑。
  這時楊興成和楊芷嫣聽到了騷動,也轉過了身來。楊興成聽到了屈遠的那番話,以為陳優之所以遲疑是擔心自己弄死了他的葡萄,連忙急切地保證道:「小伙子,你放心!我一定會很小心的,保證不會傷著你的葡萄籐半點!」
  既然屈遠已經說可以,陳優也不再糾結了,笑道:「我相信楊老先生你,你隨意剪吧,沒有關係!」
  「那就謝謝小伙子你了。」得到了陳優的同意,楊興成高興壞了,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了一把果樹剪,小瓶子和一團棉花。仔細地挑選著適合扦插的枝條,剪了下來,用棉花包好切口,放進了小瓶子裡。
  陳三爺、陳貴東他們也興致勃勃地圍了過去,看楊興成剪枝條。陳三爺心思一動,連忙讓楊興成也幫他剪一根枝條,他好拿回家裡種,他早就想弄一個像陳優家裡這樣的葡萄架了。
  有了陳三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開口要枝條拿回去種。這可是城裡人都眼饞的葡萄樹啊,咱也種一個看看到底是有多好。
  而轉過身的楊芷嫣一瞧見屈遠,整個人便呆住了。這個人,感覺好熟悉!楊芷嫣愣愣地注視著屈遠,嘴裡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將軍……」
  看見楊芷嫣,屈遠也是渾身一震,這個女人,竟然和他前世的妻子長得一模一樣!難道是他妻子的轉世嗎?她居然喊他將軍,莫非她還記得他?
  屈遠心裡湧上一股愧疚,前世是他辜負了這個女人,最後甚至還連累了她,令她不得善終。沒想到這輩子又遇到了她,上天這樣安排,究竟是什麼意思?
  饒是屈遠一向沉穩鎮定,此時也不禁迷惘了,心裡全然沒了主意,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前世的妻子。
  這兩人遙遙相望的樣子讓陳優感到一陣的不舒服,下意識地擋到這兩人的中間,故作驚訝地指著屈遠手上的袋子問:「呦,你今天居然買了東西回來了?買了什麼?快讓我看看!」
  被陳優這麼一打岔,屈遠頓時回過了神來,輕輕一笑,「你猜猜?」
  罷了,知道月荷轉世之後投胎到了一個好人家,日子過的好,那就夠了!他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至於其他的,隨緣吧。如今他已經不叫屈遠,而是叫陳育遠了。月荷,也不會是以前的那個月荷。
  「又不是小孩子,猜什麼猜。我還懶得瞧了。」
  陳優傲嬌地哼了一聲,往屋裡走去。眼角餘光瞟見屈遠跟了上來,嘴角揚起了一抹愉悅的笑容。哼,總算你還沒有被那女人勾去了魂!雖然那女人長的很漂亮,不過那樣的千金小姐可不是你這樣的小混混能夠攀的上的!作為一個朋友,決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泥足深陷,日後痛苦!陳優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楊芷嫣凝視著屈遠離開的背影,眉頭輕輕蹙起。這種感覺,好熟悉!似乎她在好久好久之前,就是像這樣子經常注視著那個人的背影,默默看著他離去,希望他能回頭留戀地看她一眼。然而那個人卻從來都沒有回頭看過她,一次也沒有!
  為什麼?為什麼從不回頭看她?難道她還不夠漂亮嗎?楊芷嫣不甘心地咬緊了下唇,眼裡閃著不服輸的光芒。

  ☆、第30章 進展

  楊興成如願拿到了葡萄枝條,一刻也不願耽擱,當天下午就要回香江去。楊芷嫣雖然不甘心就這麼走了,但是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陳家村又不是她的家鄉,始終是找不到什麼借口留下來,只好不甘不願地隨爺爺回去了。
  楊芷嫣走了,陳優莫名地鬆了一口氣,翻著屈遠買回來的毛筆和宣紙,斜睨著屈遠問:「你在鎮上逛了這麼多天,就買了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對賣菜能有什麼幫助?」
  屈遠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優:「不錯嘛,都學會旁敲側擊了。不過我告訴你也沒用,我的方法,你是模仿不來的。」
  心思被看穿,陳優的臉頓時紅了,不過這種丟人的事打死也不能承認。於是陳優嘴硬道:「誰、誰稀罕你怎麼賣!就你這種從沒下過地的人,能不能把菜種出來都還不知道呢,誰會怕你!還有,你別想我會幫你。」
  「我確實不會種菜,」屈遠慢條斯理地說道,神情半點也不見緊張,「我雖然不會,卻多的是人會。我只要給他們一些報酬便行了。」
  「你請人種菜?」陳優驚愕望著屈遠,「你哪來的錢請人?難道你說沒錢一直都是在騙我?」
  想到陳育遠有可能一直都是在騙他,陳優就覺得非常生氣,整張臉都黑了。
  「我永遠也不會騙你!報酬不一定得是錢。我只是告訴村民,誰幫我種菜,明年我的田地便免費租給他。只消這麼一說,多的是人搶著想為我種菜,又何須用錢?」
  屈遠邊說邊走近陳優,伸手摟住陳優的細腰,輕輕地摩挲著,滿足地歎了一口氣。他想這麼做好久了,自從上次意外發現小侍衛的腰很細很軟之後,他一直都很想再抱一抱。只是他以前心裡總有一絲莫名的束縛,讓他總是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靠近任何人,甚至刻意忽略著心裡的感受。直到見到轉世後的月荷,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那種束縛感,來自於上輩子對月荷的承諾。因為他曾經承諾過她,永遠也不背叛她!
  見到楊芷嫣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月荷早已不在了,她已經有了新的人生。前世對她的諾言,他也沒有必要再遵守了。那一刻,他心裡的束縛感突然就消失了。從今以後,他就只是他,一個普通的陳家村村民。
  被屈遠抱住的那一刻,陳優整個人就當機了。這傢伙的行為是、是什麼意思?陳優漲紅了臉,猛地掙脫了屈遠的懷抱,很沒出息地逃進了房間,連質問屈遠的勇氣也沒有,隱隱還聽到了門閂的落鎖聲。
  對於陳優逃跑的行為,屈遠愉快地笑了。看來他的小侍衛對他並不反感,這就足夠了。至於其他的,慢慢來就行,逼的太緊不是件好事。
  陳優在房裡足足躲到深夜,連晚飯都沒吃,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尋思著屈遠應該已經睡著了,才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來到了廚房,準備下一碗麵條吃。廚房裡只有雞蛋和麵條,陳優想了想,決定去後院摘兩個西紅柿,做西紅柿雞蛋面。
  不過,當陳優打著手電筒走到西紅柿地裡,才發現,居然一顆成熟的西紅柿都沒了,被人摘了個精光!陳優滿臉黑線,這事不消想,肯定是瘦猴干的!瘦猴摘他的蔬菜水果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平時他也由著瘦猴去,反正他也吃不完那麼多。不過這次也太過分了,居然摘的那麼乾淨,一隻西紅柿也沒給他留下。等瘦猴天亮過來學武,他非得好好訓他一頓不可。
  其實這事情瘦猴是真心冤枉了,他今天並沒有摘陳優的菜,兇手其實是陳貴東。陳貴東看熱鬧看的口渴,便隨手摘了一隻西紅柿來吃。這一吃,不得了了,這西紅柿實在太好吃了!酸甜清爽,比他以前吃過的那些西紅柿好吃一百倍!外面的西紅柿,簡直就是渣渣!
  吃完了一個,意猶未盡的陳貴東又挑了一個最大的啃了起來。陳二柱看他吃的歡,也摘了一個嘗了起來。這一嘗,陳二柱也不淡定了,不顧形象地吃的汁水橫流,還一個勁地嚷嚷著好吃好吃!被他這麼一嚷,周圍的人全都好奇地圍了過來,你一隻我一隻地摘了個西紅柿啃起來,沒一會兒幾株結的滿滿的西紅柿就寥寥無幾了。陳貴東一看形勢不對,連忙把最後幾個成熟的西紅柿搶先摘了下來,揣進了兜裡。此舉還遭到了陳二柱的強烈抗議,要求分一半,可惜被陳貴東無情地無視了。
  這也就造成了陳優現在一隻西紅柿也找不到的窘境。還好這園子裡也不是只有西紅柿一種蔬菜,陳優退而求其次,摘了一小把的韭菜做韭菜雞蛋面。味道雖然沒有西紅柿雞蛋面好,但也聊勝於無。
  回到廚房,倒了半勺水進鍋裡煮。突然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多煮點,我也餓了。」
  陳優嚇了一跳,手裡的勺子匡啷一聲掉到了地上,指著無聲無息出現在廚房的屈遠,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怎麼還、還沒睡?」
  屈遠打了個呵欠,一臉睏倦地在小方桌邊坐下,沒好氣地說:「你還好意思問,是誰怠忽職守,晚飯都不做的?我沒吃晚飯,怎麼睡的著?」
  這能怪我嗎?要不是你今天對我做些奇怪的舉動,我會躲著你嗎?陳優心裡不滿地想著,卻終究沒敢質問屈遠。他不敢問,也不敢去想屈遠是什麼心思,只要想到那些可能的答案就讓他整個人驚慌的不得了。
  悄悄地看了屈遠一眼,發現屈遠臉色如常,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的樣子,陳優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點。又往鍋裡多加了些水,待水開後,放入了雞蛋、切碎的韭菜和三人份的麵條。陳育遠這傢伙的胃口大,一人份的麵條是不夠吃的。
  麵條煮熟後,放入各種調料,盛到碗裡,然後把裝了兩人份的那隻大碗端到屈遠的面前,自己在另一邊坐下。兩個人就這樣一句話也沒說,兀自埋頭吃麵。
  屈遠吃麵的速度很快,而且還不怕燙,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陳優才吃到一半,他已經吃完了,筷子一放,就打著呵欠往客房裡去了,也沒多看陳優一眼。
  陳優怔怔地看著屈遠的背影,心想也許是自己反應過度了,其實這傢伙的擁抱並沒有什麼意思吧?或者那只是朋友之間的擁抱?
  這麼一想,心裡的驚慌失措頓時消失了大半,不過一種失落的感覺悄悄地湧了上來。陳優扒拉著剩下的半碗麵,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

  ☆、第31章 水陸法會(一)

  「遠子哥,」練完拳後,瘦猴把屈遠拉到了蘭花園旁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上次你讓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俞綵鳳和陳育良並沒有去醫院檢查過。不過,我查到,俞綵鳳在嫁給陳育良之前曾經與人珠胎暗結過,結果那男人拋棄了俞綵鳳,跑的沒影了。俞綵鳳只好落了胎,沒多久就嫁給了陳育良。這事下嶺村裡好些人都知道,不過陳育良一家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看來,這不育的人,還真的是育良哥啊。」
  瘦猴歎了口氣,育良哥也太可憐了,好端端的被狗咬了那麼一口,結果弄得終身不育。這還不算,還娶了個不潔又潑辣的媳婦,人生還能更悲慘些嗎?瘦猴都忍不住要為陳育良鞠一把同情淚了。
  屈遠蹙起眉,低頭沉思不語。
  瘦猴見屈遠許久不作聲,忍不住說:「遠子哥,要不我們就用這件事來威脅俞綵鳳如何?她要是敢不聽我們的,我們就把她的醜事抖出來。」
  「這並非上上之策。」屈遠不贊同地搖了搖頭,「我並不想弄的她身敗名裂。我的目的是收服她,讓她修身養性,並不是要害她。」
  「讓俞綵鳳修身養性?!」瘦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荒夜談一樣張大了嘴,這話要不是從遠子哥嘴裡說出來的,他肯定要奚落對方一頓了。
  俞綵鳳那樣的潑婦也能改?「那還不如叫母豬上樹呢。」瘦猴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屈遠勾起嘴角,眼裡閃著詭譎的光芒,對瘦猴說:「二十天後,安慶寺要舉辦一場水陸法會,俞綵鳳肯定會去。你去幫我找一個和尚,最好是遊方和尚,年紀老一點的,買通他。我要他來演一場戲。」
  「遠子哥是想買通一個和尚去忽悠俞綵鳳?這……」瘦猴皺著臉,遲疑道,「一個沒名沒氣的遊方和尚,俞綵鳳恐怕不會那麼容易相信吧?她可精明著呢。」
  「那如果,這個和尚是空聞方丈引見的呢?」屈遠自信地笑了笑。
  「嘶!」瘦猴倒抽了一口氣,激動地嚷嚷起來,「空聞方丈?!那肯定沒有問題啊!別說是俞綵鳳,就是我也得信了!但是……」
  瘦猴從激動中緩了過來,想到了什麼,又擔憂地看著屈遠,「但是空聞方丈怎麼可能幫我們這個忙?連見他一面都很難很難啊!」
  要知道,能當上方丈的和尚都是有很大影響力的。方丈比主持還要更高一級,一般情況下只要有寺廟就有主持,而方丈必須是上規模的寺廟群才能有。並且方丈可以兼任多個寺廟,而主持則不能。方丈必須由所在省的宗教管理部門和佛教協會任命才能生效,主持則不需要。
  空聞方丈雖然比不上少林寺方丈那麼有名,在省內還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每天慕名而去拜訪他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是能成功見到他的人卻極少,比見明星還難!更別說到了水陸法會的時候,恐怕整個安慶寺都要忙翻天了,空聞方丈哪裡還有閒情來幫他們這些小人物?
  也許遠子哥並不知道空聞方丈有多麼難見?瘦猴瞟了屈遠一眼,暗自想著是不是該給遠子哥科普一下?
  「你別瞎擔心了。我與空聞方丈認識,這個忙,他會幫我的。你儘管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就是。」
  屈遠哪會不知道瘦猴在擔心些什麼,拋下這句話讓他安心,便往屋裡去了,絲毫不理會已經被他嚇傻的瘦猴。
  「遠子哥居然、居然認識空聞方丈?我該不會聽錯了吧?」瘦猴震驚極了,伸出右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嘶!會痛,那就是真的了!
  瘦猴的神情猛地轉為了狂喜,連忙往屈遠的身後追去,一邊跑一邊喊:「哎,遠子哥,能不能也帶我去見見空聞方丈呀?我不貪心的,我就只問空聞方丈一個問題,我什麼時候能娶上媳婦呀?」
  ……
  吃過早飯,趕走了像蒼蠅般擾人的瘦猴,屈遠正想進書房,卻被陳優一把拉住了。陳優震驚地看著屈遠說:「你真的認識空聞方丈?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你以為我天天出去瞎溜躂嗎?」屈遠斜瞥了陳優一眼,見陳優一臉呆滯,眼裡閃過一絲促狹,「何止空聞方丈,大慈恩寺的方丈我也認識。」只不過他認識的那位是一千年前的大慈恩寺方丈,他們還是好友。
  陳優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嘴角撇了撇,「你就吹吧你。你說認識空聞方丈我還相信那麼一點,大慈恩寺遠在西安呢,你有去過那裡嗎?那你倒是說說,大慈恩寺的方丈叫什麼名字?」
  屈遠笑笑,不說話,逕自走進了書房。現在的大慈恩寺的方丈,他當然不認識,自然也說不出名字。
  見屈遠不說話了,陳優得意地笑了起來,為自己戳穿了屈遠的謊言而自豪。總算是贏了這個傢伙一局了!
  屈遠把昨天買回來的毛筆宣紙拎在手上,又走出了書房。路過陳優時,丟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來了。」
  「天天跑出去,也不知道在搞些什麼鬼。」
  陳優不滿地哼了哼,也往外面走去,準備給自己的菜地澆水。管那傢伙那麼多,現在賭局才是最重要的。等他贏了,一定要一報被陳育遠欺壓了這麼久的仇。這麼想著,陳優頓時覺得動力十足了。
  本來陳優對自己能不能贏的了陳二柱,還是相當不自信的。畢竟陳二柱的六畝地擺在了那裡,是他的三倍。即使陳二柱沒有空間泉水這個作弊器,光靠數量也能壓死他了。好在有瘦猴這個不肯吃虧的主,打滾耍潑強烈要求修改賭局,變成「誰能把一畝地的小白菜賣出最高的價錢,就是誰贏。」於是就在三票同意、一票反對的情況下,賭局被殘忍地修改了。
  這樣一來,最有利的人就是陳優了。有了空間泉水的幫助,他的菜肯定會長的最好。如果這樣他還輸了,那就真的無地自容了。

  ☆、第32章 水陸法會(二)

  屈遠騎著摩托車,並沒有往鎮上去,而是一路開到了安慶寺。
  由於要舉行水陸法會的緣故,安慶寺上下都非常忙碌。水陸法會是佛教最盛大的法會,每一次舉行,都會有成千上萬的信徒前來參與。啟建一場水陸法會,需動員的人力物力頗巨,需要七晝夜才能功德圓滿。安慶寺這還是第一次舉辦,更是愈加的重視。
  然而,當一個小和尚看見屈遠時,卻立刻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恭敬地迎了上去,雙手合十行了個禮。「阿尼陀佛,陳施主,方丈正在見客。吩咐若是您來了,直接去禪房等他便可。」
  「有勞小師父了。」屈遠還了個禮,便輕車熟路地往空聞方丈的禪房走去。
  空聞方丈不在,屈遠也不介意。他今天本來就不是來找空聞方丈談心的,只是想借個地方而已。這也是他昨天就跟空聞方丈說好的,所以方丈才會讓他直接去他禪房。
  前幾天他在鎮上溜躂的時候,偶然間聽到幾個大嬸在討論安慶寺下個月將要舉辦水陸法會的事情。當時他正思索著怎麼把菜賣個好價錢,贏得賭局。聽到水陸法會時頓時心念一轉,水陸法會至少也得舉行七天,到時候肯定會有數不清的人來到安慶寺。若是能在寺廟外擺一個攤子,以改良白菜的品質,再配上一些特產的噱頭,或許能賣上個好價錢。
  有了想法,還得看看有沒有可能實施。於是屈遠馬上去了安慶寺,準備瞭解一下在寺廟附近擺攤需要什麼條件,以及需要解決什麼困難之處。
  屈遠並沒有想著能見到空聞方丈,只打算找個小和尚問問就是了。然而人生就是那麼奇妙,沒什麼事幾乎不出禪房的空聞方丈突然就出來了,並且還遇到了屈遠。空聞方丈見屈遠年紀輕輕的卻煞氣濃厚,但又無半點戾氣,十分驚訝,竟然主動迎了上去,對屈遠說:「阿尼陀佛,這位施主請留步,不知可否與老衲一談?」
  屈遠並不知道攔住自己的這個老和尚就是大名鼎鼎的空聞方丈,不過見這個老和尚慈眉善目,也並不令他反感,也就不介意和這老和尚聊聊。沒想到這一聊,兩人非常投機,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安慶寺的和尚見方丈居然與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交談甚歡,差點驚掉了下巴。這也是為什麼後來這些和尚一看見屈遠便異常恭敬的原因。
  推開禪房的木門,一股淡淡的禪香撲面而來。屈遠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這香氣,登時覺得內心平靜了許多。空聞方丈的禪房裡常年點燃著一種特製的禪香,靜心效果非常好。他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關上木門,屈遠把一張三尺生宣鋪在長桌上,研了墨,卻沒有提筆書寫,而是走到禪房內的一個蒲團上盤腿坐了下來,閉上眼,一動也不動,甚至連呼吸都若有似無。也不知過了多久,屈遠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此時他的眼裡已是一片空明,沉靜,沒有半點情緒。
  已陷入某種狀態中的屈遠從蒲團上站起,大步走到長桌前,拿起一隻毛筆蘸了蘸墨,在那張三尺生宣上遊走起來。沒一會兒,一個大大的「佛」字出現在宣紙上。
  這個「佛」字,一眼看去,就有一股莊嚴神聖的感覺撲面而來。瞧多兩眼,甚至覺得那些筆畫幻化成了一尊寶相莊嚴的佛陀,令人忍不住想頂禮膜拜。
  這一個字寫完,屈遠自己都呆住了。
  書法書法,重在「法」字。無「法」之書,那只是表達書寫者意思的文字而已。而有「法」之書,卻能讓人感受到這些字所展示的意境,領略其精神風貌。
  以往他的字,雖然寫的不錯,但還算不得書法,頂多只能算個書匠。沒想到這一次居然寫出了有「法」之書,真是太意外了。今天果然沒有白來。
  屈遠暗喜,空聞老和尚的靜心香還真的不錯,待會離開的時候怎麼也得要一盒帶走。
  禪房的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年紀極大,眉毛鬍子全白,滿臉皺紋的老和尚笑呵呵地走了進來,聲若洪鐘,「不知陳施主對老衲的禪房可還滿意?」
  屈遠笑笑,把手裡的那幅字遞過去,「方丈若對這字滿意,那我自然也滿意。」
  空聞方丈往屈遠的手裡瞧去,這一瞧,眼睛都瞪直了,連忙接過那幅字,激動地念起了佛號,「阿尼陀佛,我佛慈悲。陳施主,這字是你寫的?實在是寫的太好了!不知施主可否割愛?」
  空聞方丈緊緊地抓著宣紙,既期待又緊張地看著屈遠,生怕屈遠說出個「不」字。哪有還有平時得道高僧的淡然自若?
  屈遠的嘴角微微翹起,眼裡閃著精光。他會把這字給空聞方丈看,自然就是打算送給空聞方丈的了。不過這字可不能白給,不撈點好處怎麼對的起自己?
  「方丈喜歡這字,儘管拿去便是。不過我有幾個請求,希望方丈能答應。」
  「施主有何要求?」得到屈遠肯定的答覆,空聞方丈高興不已,視線牢牢地粘在了紙上,不肯移動半分。才看了一會這個「佛」字,空聞方丈覺得自己停滯已久的心境竟然隱隱有了提升,欣喜不已,就算屈遠要他的全部財產他也願意給啊。
  屈遠自然不會要空聞方丈的財產,而是說:「我準備把十八羅漢繪畫成像,希望方丈能為畫像開光,並留下鑒印。」
  原本他只打算寫一些佛偈,吸引參加法會的人注意。不過這一刻,他有了更好的主意。只要空聞方丈能答應他的要求,他不但能贏得賭局,還能讓陳家村徹底的出一次名。
  「阿尼陀佛,只要施主不污了我佛之名,老衲自然願意成全。」空聞方丈這番話講的極是圓滑,言下之意便是你若畫的不好,侮辱我佛的形象,我肯定就不給你鑒賞留印啦,省的壞了我的名聲。
  屈遠自然明白,勾起一個自信的笑容,說:「定不讓方丈失望。」

  ☆、第33章 水陸法會(三)

  花了足足十個小時,才把十八羅漢畫完,之後就不需要屈遠操心了,交給空聞方丈便可。他只需要到水陸法會開始的那天再把畫像拿回來就行。
  時間過的飛快,眨眼十多天過去了,地裡的小白菜也可以收割了。因為安慶寺將要舉行水陸法會,無數從各地趕來參加法會的人湧入了青田鎮。鎮上的酒店旅館都住滿人了,連帶的飯館的生意也火爆了起來,對原材料的需求也多了。附近村莊的村民紛紛把自家的山貨、蔬菜、雞鴨鵝等高價賣給了飯館酒樓,小發了一筆。
  而陳家村的改良小白菜因為味道比普通的好,價錢比別人的高了五成,成了此次的大贏家。這可讓那些種了改良小白菜的村民笑得合不攏嘴了。甚至有酒樓與幾個村民簽訂了長期供貨協議,要村民長期提供這種品質的蔬菜給他們。其中就有陳二柱和瘦猴兩人,他們兩人也是村裡種了最多小白菜的人。
  而陳優的菜,因為被他澆了空間水的關係,味道是最好的,被一家高檔酒樓以兩倍的價錢包圓了。這家高檔酒樓也希望陳優能夠長期給他們供貨,陳優想了想,最終還是拒絕了。他沒有什麼野心,對賺錢也沒什麼yu望,甚至他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生子了,累死累活的賺那麼多錢來幹嘛呢?這次要不是為了打賭,他肯定不會把地收回來種菜的。目前,他已經贏了陳二柱和瘦猴了,只要再贏了陳育遠,這場賭局的勝利者就是他了。
  然而令陳優以及大家奇怪的是,陳育遠的菜卻一棵都沒賣。不少村民都勸告他趕緊把菜賣了,過了這個黃金時期,可就賣不了這麼好的價錢了。可是屈遠每次都只是笑笑,卻沒有任何行動。
  飯後,屈遠坐在電腦前專注地看著屏幕,屏幕裡是一張張的鄉村規劃設計圖。屈遠仔細地看著這些圖,不時在空白的紙上畫下幾個圖,並標上註釋。
  陳優則坐在他的對面,手裡拿著一本英文原版的《鏡子裡的陌生人》,但是卻久久也不翻一頁,而是時不時偷偷地望屈遠一眼,臉上滿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當一個小時後,陳優再一次偷看屈遠卻又不說話時,屈遠終於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離開座位,站在陳優面前,雙手交叉翹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優。
  「說吧,有什麼事情?」
  被發現了(廢話,你這麼明顯誰發現不了呀),陳優的臉微微發紅。不過屈遠都主動問了,他也就把心裡的問題說了出來。「你怎麼還不把菜賣掉?現在就差你了。」
  原來是心急賭局了!把陳優的神情都收在眼裡,屈遠輕笑,看來他的小侍衛是以為自己贏定了。也怪不得他會那麼想,若自己也是老老實實地把菜賣給酒樓,那肯定是輸定了。
  「你急什麼,一個月的時間還不到呢。」
  陳優狐疑地望了屈遠幾眼,小聲地說道:「你該不會是、該不是是知道自己輸定了,所以故意拖著時間吧?」
  什麼?這大膽的小東西居然敢這麼想他?他屈遠會是那種輸不起的小人嗎?
  不悅地瞪著陳優一眼,屈遠哼了一聲,說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被譏為小人,陳優也生氣了,右手往屈遠面前一攤,「還錢!你吃我的、喝我的,還有我為你墊付的衣服錢,全都還給我!」
  說我小人是吧?那我就小人給你看!陳優挑釁地看著屈遠,看你拿什麼來還。
  呦,有進步嘛,以往對他是敢怒不敢言的小侍衛,現在居然敢威脅他了。屈遠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說:「三天之後,你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三天之後就是水陸法會,也是大收穫的時候了。屈遠噙著自信的笑容,又返回電腦前,繼續之前未完的事情。
  「就看你三天之後能玩出什麼花樣來。」陳優哼了哼,努力忽略心裡的不安。
  ………
  陳優家的門檻再一次被踏破了。
  雖然陳優沒有野心,不在乎錢多錢少,可村裡在乎的人多的是啊!這麼好的賺錢機會放著不抓,是會被天打雷劈的!
  於是,幾乎全村的人都湧到陳優家裡來了。已經嘗到甜頭的人看見陳優就好一番稱讚。
  「陳優,你的改良種子可真的是太好了!那菜我一挑去飯館,人家一嘗,立馬就全要了,哈哈!這次我打算把三畝地全用來種菜了,好好的賺它一筆!」
  「要我說,這次還好陳支書要我們簽協議。你不知道呀,這幾天有多少人跟我打聽咱的菜是怎麼種的,有個龜孫子還想灌醉我好套話呢。哼,幸好我早有警惕,不然的話,早就讓人套了去了。」
  沒錯,鎮裡的文件已經下來了,如今陳優已經是陳家村的村支書了。
  「咱的菜價比他們高了五成,他們能不眼紅嗎?」一個大叔得意地笑著說,臉上滿是驕傲。
  「咱陳家村總算是出了一次頭了。」
  「是啊,這麼多年,可不容易啊……」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上次猶豫著沒買種子的人,悔的腸子都青了。這次是哭著喊著的要買種子。
  「陳優啊,上次嬸子膽小,沒買種子,可後悔死了。這次嬸子決定買了,你讓嬸子簽什麼協議都行,嬸子絕對不說二話!」
  「是呀,陳優,叔上次是保守了一點,這是叔也想開了,你就賣半斤種子給叔吧。」
  「半斤?德叔,我記得你家才一畝半的地吧?要半斤種子,撐不死你?」
  「你管我!我不會學二柱那樣租地麼?人家二柱這次可是賺了好幾萬呢。哎,去過城裡的人就是不一樣,眼光亮著呢。」叫德叔的人感歎地說了一句。
  「你別做夢了!現在誰還肯把地租給你?就是二柱租的那些地,人家都嚷著要收回去了。」
  「啊?」德叔傻眼,如意算盤落空了。
  陳優看著你一言我一語的村民,苦笑了一聲,站到一張凳子上,大聲喊道:「我現在沒有種子賣,大家先回去吧。等到有種子了,會通知大家的。大家放心,不會讓大家等太久的,最多一個星期,保證就有種子了。」
  他之前也沒有料到這樣的情況,所以什麼都沒有準備,哪來的種子賣給村民?
  「什麼?」
  「還得等啊,哎呦,上次沒買成,這次又沒買成,真是氣人啊。」
  「嚷嚷什麼,先回去吧,一個星期也等不起嗎?」
  「走吧走吧。」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走了,只有幾個人沒走。一個是瘦猴,一個是陳二柱,還有一個居然是村長老婆。

  ☆、第34章 水陸法會(四)

  一直站在陳優右後側的屈遠看了看這三個不願走的人:瘦猴滿臉的興奮藏都藏不住,那雙猴精似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陳二柱和村長老婆張翠花之間打轉,顯然是想知道這兩個人留下來的目的。陳二柱則和瘦猴相反,一臉的憂愁,估計是為了租地的事情煩惱。而張翠花卻笑瞇瞇地看著陳優,視線在陳優身上來回打轉,不時滿意地點點頭。
  屈遠心中咯登了一下,劍眉不自覺地皺起,直覺告訴他,張翠花來者不「善」。
  果然,張翠花在把陳優打量了好幾遍後,終於開口了。「陳優呀,你今年也不小了吧?多大了?」
  「二十六了。」陳優忐忑不安地回答,張翠花的這個開場白好熟悉。
  「呀,都二十六了呀!」張翠花故作驚訝地喊了起來,然後一臉語重心長地說,「那可不行呀,這麼大年紀了,怎麼可以還沒有媳婦!嬸嬸有個侄女兒,就住在青田鎮上。長的可標緻了,脾氣也好,還是個大學生,學歷上跟你也般配。年齡嘛,剛剛好比你小三歲。怎麼看,你倆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乾脆,就讓嬸嬸幫你們牽這條紅線,讓你們見見面,怎麼樣?」
  得,這次大家都聽明白了,原來張翠花是為陳優做媒來的。不過這次張翠花介紹的對象確實不錯啊,住在鎮上,家境肯定差不了,既有才又有貌,就是自己去找,也找不著這麼好的老婆啊。一旁的瘦猴聽得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這要是給自己介紹的多好啊!就連陳二柱也暫時收起了憂愁的神色,笑瞇瞇地看著陳優,眼裡有著鼓勵。
  然而卻有兩個人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屈遠整張臉都黑了,死死地盯著陳優的側臉,要是陳優敢同意去見那女人的話,他定要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這……」陳優一臉猶豫,心裡卻在鬱悶著,怎麼又有人來幫他做媒了?這回該怎麼拒絕啊?說家窮,他剛賣掉兩千多斤的小白菜,說沒錢會有人信嗎?如果說自己暫時不想結婚,可能在城市裡這麼說沒什麼問題,但是在村裡這麼說,就會惹人疑竇了。村裡像他年齡這麼大還沒娶媳婦的還真沒有。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張翠花連忙問。
  「呃,沒、沒問題……」陳優小聲地應著,頭低了下去,居然是同意了。
  聽到陳優同意了,張翠花面上一喜,笑呵呵地嚷了起來,「哎呦,這就對了。回去我就為你們安排安排,過幾天見上一面,你們好好聊聊啊……」
  屈遠的瞳孔一縮,眼底滿是陰翳,望著陳優的雙眼危險地瞇了起來。
  他居然同意?竟然敢同意?想要娶媳婦,別妄想了!
  輕移了一步轉到陳優身後,屈遠伸出兩指悄悄往陳優身上點了幾下,就見陳優忽然整個人抽搐起來,臉色蒼白,兩眼上翻,那模樣把在場的人都嚇壞了。
  「這、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變成這樣子了?」
  張翠花害怕地喊了起來,瘦猴和陳二柱也趕緊衝了過來,緊張地看著陳優。陳二柱伸手想為陳優檢查一番,卻被屈遠不著痕跡地擋住了。他的人,豈能讓人隨意碰觸?
  「這怎麼回事?」
  「老毛病犯了,沒事,我帶他回房吃點藥就好了。」屈遠打橫抱起陳優,大步往陳優的臥室走去。在背對著陳二柱他們的時候,嘴角悄悄勾起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陳優哥有病嗎?我怎麼不知道?」瘦猴疑惑地撓了撓頭,他天天來都沒看過陳優哥發病呀。
  「都抽成那樣子了,還會有假嗎?我看著倒挺像別人羊癲瘋發作的樣子,真是可憐嘍。」張翠花同情地歎了一聲,心裡卻開始猶豫是否應該把自己的侄女介紹給陳優了。不知道陳優有暗疾就罷了,知道陳優有暗疾,她還能把自己的侄女兒往火坑裡推嗎?
  「都別瞎猜了,咱先等等看吧。」陳二柱皺了皺眉,陳優這病發作的不是時候啊,在媒人面前突然犯病,媳婦兒還能有指望嗎?
  張翠花神色不太自然地乾笑了幾聲,「嘿,嬸家裡還有點事,嬸就先回去了啊。你倆在這兒好好看著啊,實在不行就送去醫院吧。」
  說完,也不等陳二柱他們回應,轉身就走了。
  陳二柱望著張翠花離去的背影,歎了口氣。不用想,今天這事情肯定很快就傳遍村子了。陳優還真是倒霉啊,以後能不能找到好姑娘可就懸了。
  然而,打死這三人也想不到,這一切,都是屈遠自導自演,故意要誤導他們的。
  陳優的房間內,屈遠把陳優輕輕地放到床上,在他的背上連拍了數下,陳優就慢慢地停止了抽搐,整個人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一恢復正常,陳優就翻身坐了起來,憤怒地指著屈遠,「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屈遠沉著臉,陰翳的眼神盯著陳優,不答反問,「怎麼?你很想去相親嗎?」
  「我、我當然不想去……」陳優的聲音弱了下來,接著又不服氣地瞪著屈遠,「但是,你也不能隨便對我亂來啊!你這是對我的不尊重!」陳優雖然生氣屈遠的胡作為非,但同時也慶幸屈遠為他解了圍,否則,他真要被張翠花逼去相親了。
  想到剛才的情景,陳優眼裡又浮現幾許好奇,「不過,剛才你那是什麼手段?難道是點穴?我以為那只是小說裡才有的,你居然也會?從哪裡學來的?」
  「這不是點穴,只是中醫的控制身體的一些手法。」
  屈遠明白陳優說的點穴,是指武俠小說的點穴功夫,一點便全身不能動的那種。而他所使用的,其實是前朝的御醫研究出來的一套控制人身體的手法。這手法的作用,可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用來嚴刑逼供的。全天下懂得這手法的人,不超過五個。而他之所以會這手法,是因為他暗中放走了一位前朝的老御醫。那位御醫為了報答他,便將這手法教給了他。
  「中醫?中醫還有這麼神奇的手法?」陳優驚奇地睜大了眼睛,他可從來沒聽說過。
  現在的這些中醫,比起以前可差的遠了。屈遠不屑地哼了哼,也沒解釋。仔細地觀察著陳優,發現對方並沒有因為自己破壞了他的「好事」而生氣,臉色這才稍緩。
  「別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了。躺下,好好休息。」
  屈遠把陳優按倒在床上,讓他休息。眼裡閃著一絲心疼和後悔。他剛才對陳優做的事,對陳優的身體是會有一些損害的。等陳優睡著後,他得出去抓幾劑藥,把陳優的暗傷治好。
  陳優本想掙扎,卻在屈遠凌厲的眼神下屈服了。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的,躺著躺著他居然就在屈遠的注視下睡著了。
  第二天,關於「陳優有羊癲瘋」的流言便傳遍了整個村子。一些原本不怎麼相信的人,看見屈遠臉色沉重地去了鎮上抓藥,也都相信了。而張翠花的「安排你和我的侄女兒見見面」這件事情也沒了下文,村裡其他想給「陳支書」做媒的人也紛紛打了退堂鼓。
  七月十日,莊嚴而又盛大的「水陸法會」終於開始了。一*的信徒、遊客像潮水一樣湧入了安慶寺,另外,還有一群僧人從隔開來的專用通道魚貫而來。這些僧人大多是安慶寺邀請來一起弘揚佛法、普度眾生的,還有一些是小寺廟的僧人,或者是遊方的和尚,因為不願意錯過這樣的盛會,自動前來。對此,安慶寺也是歡迎的。弘揚佛法的僧人越多,影響便越大,對安慶寺只有好處。
  而此時,屈遠也帶著一個慈眉善目,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的老和尚走進了安慶寺。

  ☆、第35章 虛雲法師

  此時,瘦猴也帶著俞綵鳳往安慶寺走去。
  「瘦猴,你確定真能見到空聞方丈?」
  俞綵鳳懷疑地看著瘦猴。今天她特地盛裝打扮去參加水陸法會,半路上遇到了瘦猴。本來遇到瘦猴也沒什麼,陳家村只要不是實在走不開的,幾乎都趕來了安慶寺。不過她當時見瘦猴笑的古古怪怪的,還不時小聲叨念著「空聞方丈」什麼的,心裡好奇,就主動問瘦猴遇到了什麼好事。哪知這一問真讓她問出個不得了的消息來,瘦猴居然說他要去拜訪空聞方丈。
  頓時俞綵鳳的心思就活絡開了,好話說盡,終於讓瘦猴同意帶著她一起去拜訪空聞方丈。不過,越接近安慶寺,看到那黑壓壓一片的人潮,俞綵鳳心裡也開始沒底了。今天這樣的大日子,空聞方丈還能有空見他們?而且,這個瘦猴平時不信神不拜佛的,能認識空聞方丈,還能讓空聞方丈在百忙之中抽空見他?
  「你不相信就算了,到時錯過了機會,可別怪到我頭上。」瘦猴不在乎地聳聳肩,一副隨便你的樣子。
  「哎喲,嫂子不過想確定一下嘛,哪有不相信你喲。」俞綵鳳乾笑了兩聲,心想:算了,我就跟著你看看。要是見到了空聞方丈那最好,要是沒見到,哼,非要把你羞的沒臉見人不可。
  哼,肯定會讓你見著,不然這齣戲怎麼演下去?瘦猴瞥了俞綵鳳一眼,嘴角掛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容。
  這樣盛大的法會,除了信徒們不會錯過之外,小販們也不會錯過。從山腳到寺廟山門的這一段長長的路,兩邊都擺滿了攤子,琳琅滿目,賣什麼的都有。有賣香燭元寶的、賣特產的、賣小吃飲料的、還有賣遮陽傘遮陽帽的等等。雖然賣的東西不同,可是小販們的表情都一樣,笑的合不攏嘴了。生意實在太好了,就算租金貴了一點也值了。
  水陸法會將會在天王殿前面的空地上舉行。雖然法會還沒開始,許多信徒已經搶佔了一個好位置。也有一些人不急著爭位置,而是進殿拜佛。
  瘦猴既沒有去佔位置,也沒有去拜佛,而是帶著俞綵鳳往後邊的僧捨走去。只是才剛靠近僧捨大門,就被兩個年輕和尚給攔住了。其中一個和尚行了個禮說道:「阿尼陀佛,兩位施主,僧捨暫不對外開放,兩位施主請回。」
  「兩位小師父,是空聞方丈叫我來的。麻煩兩位小師父通傳一聲,就說瘦猴來拜訪。」瘦猴不慌不忙地說道。這種情況他早已、不,是遠子哥早已預料到了,還教了他怎麼應對。
  果然,這兩個和尚一聽是空聞方丈的客人,絲毫不敢怠慢。其中一個和尚匆匆地往方丈室跑去,沒過多久又跑了回來,神態恭敬地對瘦猴兩人說:「兩位施主,方丈有請,請跟我來。」
  「麻煩小師父了。」
  瘦猴得意地跟在小和尚後面,俞綵鳳也緊緊跟上,一臉羨慕嫉妒地問:「瘦猴呀,你是怎麼認識空聞方丈的啊?一般人可見不了空聞方丈的面吶。」
  想她也時常來安慶寺上香,卻連空聞方丈的面都沒見過幾次。瘦猴這個猴精沒見他來拜過佛,怎麼就跟空聞方丈認識了呢?俞綵鳳奇怪之餘又帶得濃濃的不甘心。
  「不告訴你。」
  瘦猴拽拽地回了一句,氣的俞綵鳳七竅生煙。不過俞綵鳳怎麼也想不到,其實瘦猴也壓根不認識空聞方丈,又哪裡能說出個因由來?
  瘦猴跟著小和尚還沒走到方丈室,就在半路上遇到了空聞方丈、屈遠以及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遠子哥!」
  瘦猴高興地喊了起來,在屈遠的眼神示意下,又趕緊對空聞方丈躬身行了個禮,恭敬地喊道:「空聞方丈好。」
  後面的俞綵鳳看見空聞方丈,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用壯碩的身體把瘦猴擠到一邊去,站在空聞方丈面前笑的一臉獻媚。「信女俞綵鳳見過方丈。信女是陳家村人氏,今天特地來參加水陸法會,沒想到竟然有幸能夠見到方丈,信女實在是太高興了!」
  空聞方丈嘴角含笑,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阿尼陀佛!諸位施主隨發心共同成就此一法會,就是最大功德,必有後報。吉時將至,虛雲法師、陳施主、俞施主,請恕老衲失陪了。」
  「方丈慢走。」屈遠三人以及老和尚——虛雲法師,連忙回禮說道。
  空聞方丈微微躬了躬身,便往僧捨外走去了。只是那腳步似乎有點急促,不知是真的趕著去主持法會,還是急著遠離這群人。
  而給瘦猴引路的小和尚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也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庭院裡頓時只剩下了屈遠、瘦猴、俞綵鳳和虛雲法師四人。
  俞綵鳳看著虛雲法師,眼珠子轉了轉。這個大師居然能跟空聞方丈站在一起,肯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而且看他這樣子,肯定也是個得道高僧。難得能見到一個高僧,不上前結識一番那肯定要天打雷劈了。
  這麼想著,俞綵鳳立刻笑得一臉諂媚地迎了上去套近乎,「這位大師,您是從哪兒來的呢?」
  哪知虛雲法師卻根本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一臉凝重地打量著她,把俞綵鳳嚇了個半死。
  「大師,你、你怎麼這麼看著我?」俞綵鳳顫抖著聲音問,心裡升起了不好的感覺。
  「阿尼陀佛!請問俞施主,你是否曾經落過胎?」虛雲法師皺著眉問。
  「呃……」俞綵鳳沒有回答,眼睛看了看屈遠和瘦猴,顯然是忌憚屈遠他們。
  屈遠哪會不明白,立刻說道:「綵鳳嫂子,我和瘦猴先到前殿去走走,就不等你了。」
  這話正合俞綵鳳心意,連忙點頭:「哎,哎,你們去吧,不用理我。」
  其實要不是屈遠反應快先開口,俞綵鳳也準備趕他們走的。
  待屈遠和瘦猴走遠之後,俞綵鳳馬上焦急地問虛雲法師,「大師,我幾年前確實是打掉過一個孩子。可是,這都過去那麼久了,還會有事嗎?」
  虛雲法師搖頭歎息,「可惜啊可惜!俞施主,你不該打掉那孩子啊!」

  ☆、第36章 屈遠賣菜(一)

  「呃……」俞綵鳳紅了臉,不好意思說自己未婚先孕又被人拋棄,不打掉孩子怎麼嫁人?只好心虛地說:「請大師明示。」
  虛雲法師捻著手裡的佛珠,一臉高深莫測地說:「你自從打掉了那個孩子之後,是否就再也無法懷孕?」
  「我確實是再也沒有懷孕,這、這和我之前打掉的孩子有關?」俞綵鳳十分震驚,難道不是因為她的死鬼老公沒用,才讓她一直沒法生育的嗎?
  「被你打掉的那個孩子,乃是文曲星下凡,日後必能金榜題名,名揚四海。而你作為文曲星的母親,後半生也將會享盡榮華富貴。可惜呀可惜,文曲星出世的機會被你毀了。而你,非但無法享福,反而被文曲星的怨氣纏上了。只要文曲星的怨氣一天不散,你就無法享受天倫之樂,生活也會一塌糊塗,多災多難。」虛雲法師一臉同情。
  虛雲法師越說,俞綵鳳的臉色就越白,到後面已經是面如死灰。連忙跪在虛雲法師的面前,拽著虛雲法師的衣袍一臉淒厲地哀嚎:「大師,大師,你一定要救我啊!我怎麼才能讓文曲星消氣?你快告訴我吧,不管要我做什麼我都做。」
  此時俞綵鳳的心裡後悔極了。早知道那個孩子是文曲星,她哪裡會打掉啊?結果現在弄得福沒的享,還一身腥。她就說嘛,難怪那些野豬誰的玉米地不啃,就啃她的,原來是她被文曲星的怨氣纏上了。這可怎麼過的下去啊?一定要讓大師幫她化解掉啊!
  俞綵鳳緊緊抓著虛雲法師的衣袍,大有一副你不幫我我就不放你走的架勢。
  「俞施主不必著急。」虛雲法師淡定地把俞綵鳳扶了起來,微笑著說,「若是平時,老衲可能也幫不了你。不過如今恰逢水陸法會,正是天賜良機,也是施主你的一番機緣。只要施主你誠心懺悔,即可借水陸法會大能量化去文曲星大部分的怨氣。之後,若施主能戒嗔戒躁,修身養性,樂善好施,相信不僅能徹底得到文曲星的原諒,或許還能讓文曲星再次投胎你身。」
  俞綵鳳越聽越喜,聽到最後激動得身體都顫抖了。本來想著能得到文曲星的原諒就可以了,沒想到大師竟然說文曲星還能再次投胎到她這兒來,可把俞綵鳳高興壞了。當下激動地拽著虛雲大師確認:「大師,文曲星真的還會繼續來我這裡投胎?」
  「阿尼陀佛,就看俞施主是否能得到這番造化了。」虛雲法師含笑道,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俞綵鳳卻把虛雲法師的話當作確定了,喜滋滋地說道:「肯定可以,肯定可以。我一定會按大師說的去做,修身養性,樂善好施,求得文曲星原諒的。」
  「如此甚好。」
  ……
  不遠處,屈遠和瘦猴躲在一棵大樹下,目睹著這一切。當看到俞綵鳳急得下跪的時候,屈遠便知道,計劃成了。
  「遠子哥,你說俞綵鳳真能改的了嗎?」瘦猴有點擔心地問。俗話說狗改不了吃shi,俞綵鳳又有那麼容易改嗎?
  「只要她還惦記著榮華富貴,想著成為文曲星的母親,那她就會改。」屈遠嘴角扯起一抹譏諷的笑,沒有什麼是改變不了的,只是看利益是否足夠大。
  瘦猴朝屈遠豎起一隻拇指,狗腿地恭維道:「還是遠子哥最厲害,三兩下就把俞綵鳳整的乖乖巧巧的。這俞綵鳳估計打死也不會想到,這一切都是遠子哥您安排的。」
  「得了。待會把善後的工作做好,叫那和尚最好以後都不要到青田鎮來了。」屈遠淡淡地吩咐瘦猴。
  「放心交給我吧。」瘦猴拍了拍單薄的胸膛嘿嘿笑道。
  屈遠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出了僧捨,快步往寺外走去。解決了俞綵鳳的事,接下來,該操心他自己的事了。而且,那小東西該等急了吧?
  徑直走到寺外,早就等得不耐煩的陳優一看見他,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樣地迎了上來。
  「呼,你終於出來了。你的菜一棵也沒能賣出去,我早就跟你說了,這麼貴是賣不出去的。就算你想贏,也得看看實際情況呀。」
  陳優相當無語。陳育遠這傢伙不知道是不是想贏想瘋了,一筐小白菜居然敢賣一千塊,還不讓零售,必須得整筐買。要知道,這一大筐小白菜就有五十斤,折算下來,一斤小白菜就要二十塊錢,比肉還貴了,哪個冤大頭會買啊?
  「不用急,待會我保證他們爭著搶著來買我的菜,還會主動出更多的錢。」屈遠的嘴角微微翹起,走到他的攤位上。他的攤位就在安慶寺的山門外,本來山門十米範圍內都是不允許擺攤的,但是誰叫空聞老和尚欠他人情呢?
  路過的人看著屈遠面前的一筐筐小白菜,紛紛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屈遠。這個小販也太奇怪了,居然在寺廟前賣菜?還是賣的小白菜,小白菜能值幾個錢啊,賣點別的什麼不是更好?
  也有些好奇的人過來問價,一聽說一筐菜要一千塊錢,紛紛扭頭就走。激動一些的還丟下一句「神經病!」「窮瘋了!」之類的話,憤憤離去。
  陳優連忙側過身去,抬頭望天,假裝不認識陳育遠這個人。他剛才就被這樣的眼神瞧的無地自容了,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現在好不容易把陳育遠等來了,不趁現在撇清關係還待何時?不過,陳優卻不時地用眼角偷偷注意著屈遠的動靜。
  屈遠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把早就準備好的兩個木架子擺好,在兩個木架子上下各拉了一條繩子系結實了,兩條繩子之間相距大約三尺的距離。最後,屈遠從一個大布袋裡取出一幅畫,抽掉綁著畫的繩子,然後把這幅畫舒展開來,掛在繩子之間,用夾子夾住畫像的頭尾兩端。
  「咦?」陳優疑惑地看著屈遠的舉動,再也顧不得「保持距離,撇清關係」的想法,連忙走了過去,打量著這幅畫像。
  只見這幅畫畫的是一個雙手合十,閉著眼睛,神情泰然自若的和尚,和尚身邊還有一頭雄鹿。畫的右上角寫著「坐鹿羅漢」四個大字,正是佛門十八羅漢之一的坐鹿羅漢。
  而這幅坐鹿羅漢圖一掛出來,也引起了周圍的人的注意,特別是一些佛教信徒,紛紛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這、這是坐鹿羅漢圖?像,實在是太像了!」
  「畫的真好!雖然說不出哪裡好,但就是覺得很不錯的樣子。」
  「這幅坐鹿羅漢形象生動,神韻備至。把坐鹿羅漢端坐神鹿、若有所思、泰然自若、清高自賞的神態畫了出來。豈止不錯,簡直就是上上之作啊!」一個似乎對繪畫頗為精通的中年人對旁邊的人解釋。
  「原來是這樣。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看出點道道來了。」
  「咦?這裡有個印章,空聞?嘶!難道這是空聞方丈的畫作?」一個人大喊了起來。
  「什麼?空聞方丈的畫?」
  這一嚷不得了了,人群頓時激動起來,瘋狂地擠了過來。幸好屈遠早就預防著這種情況,二話不說,飛快地把畫收了起來,放回大布袋裡。
  「咦?畫呢?空聞方丈的畫呢?怎麼不見了?」
  「那小伙子收起來了!」
  「怎麼收起來了?快拿出來看看啊。」
  「小伙子,你這畫怎麼賣?說個價,我買了!」一位儒雅的老先生說道。
  「你算什麼東西?老子要了!你出多少,老子比你多一倍!」另一個滿臉橫肉,暴發戶模樣的中年男人不屑地看了一眼老先生。
  「哼!粗俗不堪,你也配擁有空聞方丈的墨寶?」老先生怒道。
  「小伙子,別理他們!你這畫賣給我怎麼樣?我出一萬!」
  「小伙子,我出兩萬!」很快就有人競價。
  「小伙子……」
  「小伙子……」
  幾十號人圍著屈遠激動地叫著嚷著,還不停地伸出手拉扯著屈遠的衣服,甚至有人動手欲搶屈遠的布袋。屈遠一語不發,緊抓著布袋的右手環繞著陳優的腰,把被這陣勢嚇壞的陳優護在自己胸前。左手擊打著那些趁亂搶畫的手,頓時慘叫聲一片。
  慢慢地,有人開始冷靜下來了,大聲地喊著「大家別擠了,靜一靜!靜一靜!」。接著,更多的人安靜下來了,場面很快恢復了控制。
  雖然如此,但是之前的騷亂已經引來了更多的人,甚至連在寺裡的一些人都被吸引了過來。而當知道引起騷亂的攤子是屈遠的攤子後,陳家村的村民紛紛趕過來了。其中就有村長陳貴明、陳三爺一家、趙衛國、陳二柱一家、瘦猴等人。
  趙衛國也是個虔誠的佛教信徒,本來探完老朋友欲回香江的他聽到安慶寺要舉辦水陸法會的消息,立刻決定留下來參加法會,並且向安慶寺捐贈了一百萬。
  「對不起,小伙子,剛才是我們衝動了。嚇到你了,實在抱歉。」那個儒雅的老先生首先道歉。
  在老先生的帶領下,許多人也紛紛向屈遠道歉,頓時「對不起」三個字此起彼伏。
  「各位,」屈遠終於開口了,現場立刻寂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屈遠。
  「羅漢圖並不是空聞方丈所畫,而是我畫的。我這裡有十八幅圖,分別是十八羅漢。」屈遠舉了舉手中的大布袋,「這裡每一幅羅漢圖都印有空聞方丈的鑒印,並且經過了空聞方丈的開光。這些羅漢圖,一幅也不賣,只送!」
  人群登時又被引爆了,紛紛問道:
  「送?有這麼好的事嗎?」
  「怎麼個送法?」
  「你說開過光就開過光了?誰知道是真還是假的呀?」一個質疑的聲音響起,立刻引來了許多人的附和。
  屈遠望著那個質疑的年輕人,不急不緩地說道:「這裡就是安慶寺門口,我不會騙你們。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大可進去問問空聞方丈。」
  「說的也是,誰會在安慶寺門口借空聞方丈的名號行騙?」
  「就算要騙,也不敢這麼大張旗鼓的。你看,門口那幾個和尚都沒有動作。我看這小伙子說的是真的。」
  那個質疑的年輕人頓時紅了臉,不敢再吱聲。
  「小伙子,你快說說,這畫要怎麼送?」那位儒雅的老先生又開口了,聲音裡充滿了急切,看來他是相當喜歡那幅坐鹿羅漢圖。
  屈遠勾起嘴角,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指著自己面前整整二十筐、每個筐上都貼著「陳家村」三個大字的小白菜,說:「很簡單,買一筐菜,送一幅羅漢圖,價高者得。為了讓更多的人如願以償,一個人最多只能購買兩次!」
  若是來了個財大氣粗的人,把全部羅漢圖包圓了,那就沒有意思了。屈遠更喜歡看到競爭的場面。
  而人群之中,陳優,陳二柱,瘦猴都驚愕地看著屈遠,不約而同地豎起了中指,暗罵一聲:「卑鄙!」

  ☆、第37章 屈遠賣菜(二)

  屈遠再次把坐鹿羅漢圖掛了出來,掃視了一圈人群,發現經過剛才的騷亂,人數又多了一倍,並且還有人不停地圍過來。
  清了清喉嚨,屈遠大聲喊道:「一筐小白菜底價一千元,可任意加價。出價最高者,除了獲得一筐小白菜,另額外贈送羅漢圖一幅。十八羅漢圖均僅有一幅,希望大家看好自己想要的羅漢圖再出價。本次贈送的羅漢圖為坐鹿羅漢,心儀此圖的客人可以出價了。」
  「我出兩千!」儒雅老先生馬上喊了起來。
  「哼,四千!」暴發戶中年人示威地看了儒雅老先生一眼。
  「你!八千!」儒雅老先生也不甘示弱。
  「我出一萬。」另一個人看著互相爭鬥的暴發戶中年人和儒雅老先生,略帶猶豫地喊了價。
  趙衛國也目光灼灼,方纔他並沒有看到羅漢圖,還不覺得什麼。這時候看見,方覺不凡。難怪這些人爭搶的厲害,就連他也心動了。不過他沒有開口競價,因為他更期待後面的羅漢圖。每個人只有兩個機會,他不想輕易浪費掉一個。
  當然,他也可以讓他的保鏢,甚至是陳三爺父子幫他出價。不過既然這個遊戲規則是陳育遠提出來的,出於對這個年輕人的欣賞和尊重,他並不想破壞遊戲規則。
  「一萬六!」暴發戶中年人不理會其他人,就是認準了儒雅老先生。儒雅老先生出什麼價,他必定翻倍。
  儒雅老先生氣得快冒煙,咬牙切齒地喊出了一個價:「三萬!」
  「六萬!」不等儒雅老先生說完,暴發戶中年人就毫不猶豫地喊了起來,喊完還對著儒雅老先生囂張地一笑。
  「哼!」儒雅老先生氣得臉色發黑,手一甩,背轉過身去,不想再看到暴發戶中年人那神憎鬼厭的模樣。但是也沒有再出價,顯然是認輸了。
  其他人也沉默了,大家都見識到了暴發戶中年人那一副「我沒什麼多就是錢多」的模樣,也不敢跟他爭了,省的像儒雅老先生那樣被打臉打的「啪啪」響。
  「還有沒有人要出價?」屈遠若有所思地瞥了暴發戶中年人一眼,大聲喊道。
  無人應答。
  「好!那麼,第一筐小白菜以及坐鹿羅漢圖就歸這位先生所有了。」屈遠把坐鹿羅漢圖解了下來,遞給一臉得意的暴發戶中年人。
  「這人可真不簡單。」趙衛國突然輕笑著說了一句。
  這個暴發戶中年人並非是表面上表現出來的人傻錢多的樣子,故意跟儒雅老先生抬槓,不過是想借此震懾其他競爭對手罷了。其他人看不出,卻瞞不過在商場上打滾了幾十年的趙衛國。
  六萬塊錢,自然不會有人扛著這麼多現金到處走。暴發戶中年人當場簽了一張支票給屈遠,銀貨兩訖。而暴發戶中年人並沒有走,又回到了人群中翹手觀望。
  屈遠又從布袋裡隨手拿出一幅畫,打開,只見畫裡的和尚高舉著一隻缽,正是舉缽羅漢。
  新的一輪競價又開始了。
  陳二柱見屈遠一筐菜賣了六萬塊,搖頭低聲歎息道:「這小子,白菜都賣出人參價了!錢來的比搶銀行還快!難怪他敢提出這個賭局……」
  瘦猴則在心裡提醒著自己:千萬不能跟遠子哥打賭!千萬不能惹遠子哥生氣!千萬不能不聽遠子哥的話!千萬!千萬!千萬!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而陳優則握著陳育遠塞給他的支票,一臉茫然:這是什麼意思?
  很快,舉缽羅漢圖也「送」出去了,得主正是儒雅老先生。也許是舉缽羅漢原是一位化緣和尚的緣故,那些有錢的商人並未出價爭奪,就連似乎與儒雅老先生有嫌隙的暴發戶中年人也沒有出過一次價。因此,儒雅老先生僅用了兩萬八的價錢就贏得了這幅圖,喜得儒雅老先生合不攏嘴,之前競爭失利的沮喪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第三幅圖是笑獅羅漢,一見這圖,趙衛國神態一振,眼中精光閃現。
  笑獅羅漢由於往生從不殺生,廣績善緣,故此一生無病無痛,而且有五種不死的福力。故又稱他為「金剛子」,深受人們的讚美,尊敬。又因為他經常將小獅子帶在身邊,所以世人稱他為「笑獅羅漢」。
  趙衛國已邁入暮年,這一生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錢財地位對他吸引力都不大。到了他這個年紀的人,最想要的是健康、長壽。因此,這幅笑獅羅漢圖,趙衛國是志在必得。
  「兩千!」
  「五千!」
  「一萬!」
  「一萬五!」
  「三萬!」
  ……
  能來參加法會的,基本上都是信徒,又豈會不知笑獅羅漢的意義?更何況這幅圖可是被空聞方丈開過光的。因此競價異常火熱,一路往上攀升,很快就來到了五萬。
  「五十萬!」
  趙衛國淡淡地喊了句,卻驚掉了一地的下巴。許多財力不足的人悄悄地偃旗息鼓了,只有暴發戶中年人沒有放棄,看了趙衛國一眼,咬牙喊了句:「六十萬!」
  「一百萬!」趙衛國眼睛眨也不眨地喊出了驚人的價格。
  暴發戶中年人算是嘗到了被人碾壓的滋味了,垂頭喪氣地放棄了喊價。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見暴發戶中年人吃癟,最高興的莫過於儒雅老先生了,心情大爽,對趙衛國翹起了大拇指。
  不出意外的,這幅笑獅羅漢圖歸了趙衛國。畢竟這裡可不是蘇富比拍賣會,賣的也不是什麼稀世珍寶。一百萬,在青田鎮裡算是驚人的了,沒幾個人能為了一幅畫砸下這麼多錢。
  而一百萬,對於貧窮的農村人來說更是一筆大得不敢想像的財富。陳家村的人望著屈遠的目光都不一樣了,那些婦女眼裡都閃著幽幽的綠光,像是灰太狼看到了小紅帽那般看著屈遠。而其他村的人則紛紛向陳家村的人打聽屈遠的情況,打的什麼主意那是不用想都知道了。
  很快地,又是幾幅羅漢圖賣出去了。這時,安慶寺裡也響起了恢弘的鐘聲,一連敲了三十六下。一面寫著「啟建十方法界四聖六凡水陸普度大齋勝會道場功德寶幡」的功德寶幡也升了起來,意味著水陸大會將要開始了。除了懸幡外,另外一旁還懸掛了九蓮燈,供晚間照明用,並做為地標的指引,引孤魂暗夜來集,普受法益,共沾慧雨。
  見此情景,那些虔誠的信徒,或者覺得自己無力競價的人們紛紛離開,走進了安慶寺,參加法會。霎時攤子前的人少了三分之二。
  趙衛國猶豫了片刻,很快就決定繼續留下來。反正法會要舉行七天時間,不差這一時半刻。可要是喜歡的羅漢圖被別人買去了,那可就沒處哭去了。
  小白菜拍賣會繼續進行,不過多多少少都受到了離去的人的影響,氣氛淡了下來,競價的氣氛也沒有那麼濃烈了。接下來的成交價都是一萬、兩萬之間,比較好一點的就是歡喜羅漢圖了,競出了三萬五的價錢。
  不過,之後又有三幅羅漢圖競出了高價。其中兩幅分別是降龍羅漢和伏虎羅漢圖。因為《濟公》這部電視劇的關係,降龍羅漢和伏虎羅漢廣為人知,可以說是十八羅漢中知名度最大的,因此引起了大家的熱烈競價。這就好像兩位姿色不相上下的美女,一個是普通人,另一個是大明星,自然是大明星更受人追捧了。最後這兩幅圖分別以四十萬和三十五萬成交。
  而另一幅圖則是看門羅漢圖,禪杖在握,威武不凡。大概是由於屈遠當了十多年將軍的關係,把看門羅漢的威武不凡描繪得淋漓盡致。光看著這幅圖,便感覺到有絲絲殺意迎面撲來,令人心跳加速,恐慌不已。而看門羅漢的眼睛更像是會瞪人似的,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只要是真正懂得欣賞字畫的人,定能看出此畫的不凡。當時空聞方丈一見此畫,大為驚歎,跟屈遠討要此畫,卻被屈遠一口拒絕了。十八羅漢是他弄出來的噱頭,少了一個羅漢,怎能說的過去?還能愉快地玩耍嗎?
  空聞方丈見屈遠態度堅決,便知自己與此畫無緣,也就不強求了。若強求,那便是著相了。因此雖然得知屈遠就在安慶寺門口大肆拍賣十八羅漢圖,也沒想著要買下來。
  天底下懂得欣賞字畫的人可不少,其中就有趙衛國和儒雅老先生兩個人。這兩人一看見這畫,瞳孔都放大了,眼內光芒四射,像看到了絕世美女那般,差點就撲過去了。可惜的是,儒雅老先生的財力完全無法跟趙衛國比,趙衛國只喊了一句「八十萬」,就把儒雅老先生ko了,而其他有意競價的人也受到了濺射傷害。
  至此,十八羅漢圖全部「送」出去了。然而小白菜還剩下兩筐,屈遠把這些小白菜分給了周圍的人,算是給陳家村打廣告了。

  ☆、第38章 將軍令

  經過了屈遠這麼一整,陳家村算是出名了。當然最出名的就是「百萬富翁陳育遠」了,每天上門的媒婆都快把陳優的門擠破了,弄得陳優非常想把屈遠給趕出去。而屈遠對付這些媒婆的魄力也讓陳優十分羨慕,直接扭頭就走,有時甚至連讓媒婆開口的機會也不給。有些比較拼的媒婆想用身體堵住屈遠,卻被屈遠四兩撥千斤地輕輕撥到了一邊,揚長而去。弄得媒婆們是百般無奈,束手無策。
  而屈遠贏得了賭注,要求陳優做的事情就是:「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去相親!」
  陳優黑線,那些媒人,找的可是你啊!
  屈遠才不管這些,他要的是陳優的承諾!他要防患於未然!
  之後,屈遠開始了大敗家行為,租下了從陳優家到河灘一帶的土地,租期十五年。由於屈遠給的租金高,比村民們種菜的收入還高,因此村民們都高高興興地把地租給他了。不用忙活又有收入,誰會那麼傻拒絕啊?
  屈遠租到了這些地,立刻就找到了陳貴東,讓他幫忙在靠近河灘的一帶蓋一排竹樓。要求務必結實穩固,風格稍微復古一點,雅致、清新。這些竹樓,有用來當做旅館的,也有用來當做飯館的。
  陳貴東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屈遠想要做什麼,當下便爽快地接下了這項工程。這也意味著,他又要在陳家村待上一段時間了。
  把蓋竹樓的事全權委託給了陳貴東,屈遠無事一身輕地返回了陳優的家。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香味從儲藏室傳來。屈遠眼睛一亮,連忙往儲藏室走去,只見陳優蹲在兩個大酒罈子旁邊,把兩個酒罈子裡的酒分別盛了出來。屈遠聞到的酒香味,就是從這兩個罈子裡散發出去的。
  「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了?」屈遠輕聲詢問。
  「嗯!」陳優興奮地應了一聲,手下動作絲毫不停,快速地把酒液盛出。
  兩個酒罈子,一個酒液呈紫紅色,散發著淡淡的果香味,是多種水果混合釀成的果酒。之所以會呈紫紅色,是因為放了葡萄、山楂等水果的緣故。另一罈酒呈橙黃色,是用五穀釀製的糧食酒。
  陳優拿來一個空的罈子,大約能裝三十斤酒。把這兩種酒按照一定的比例倒進空罈子裡,攪拌均勻,密封壇口。做完這一切,陳優這才輕鬆地笑道:「好了,這最後一步完成了!效果怎麼樣,就等三天後吧。」
  「拭目以待。」
  看著陳優的燦爛的笑容,屈遠也跟著勾起了一抹微笑。他很慶幸,慶幸自己幸運地撞見了陳優的秘密,慶幸自己把他收為了貼身侍衛,慶幸重生之後有這個膽小卻不懦弱的小侍衛一直陪著他。
  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小侍衛的呢?屈遠也想不明白了。似乎在他意識到的時候,那份感情就已經擺在那裡了。也或許,在他第一次見到陳優的時候,他便喜歡上他了吧?在他還沒意識到喜歡的時候,他的直覺和身體便代替他做出了決定,牢牢地把陳優綁在了他的身邊。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陳優打開了酒罈子,一股比之前更為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令人聞之便陶醉不已,口腔中的唾液急速增加。
  陳優用竹筒子小心地盛出一筒酒來,分別倒在兩隻酒杯上。經過三天的融合發酵,這酒液已經變成了如烈火般的紅色。輕輕搖晃酒杯,又能看見黃色、紫色一閃而過。
  「真漂亮!」屈遠讚歎道,這酒的顏色正如他記憶般的那樣。略微激動地端起酒杯飲了一小口,屈遠閉上眼,感受那從醇厚到火辣再到清甜的複雜味道。比起前世喝過的『將軍令』,這一杯『將軍令』的口感更勝一籌。醇厚的感覺更加醇厚,火辣也更加火辣,最後清甜甘美的滋味也愈加令人回味。總而言之一個字「爽」!
  陳優也端起酒小心地抿了一口,第一次喝『將軍令』,那複雜多變的口感頓時讓陳優瞪大了眼,許久說不出話來。
  「這酒可真好喝!」陳優稱讚道,也為自己釀出了這樣的絕世美酒而興奮不已。
  「呦,你們在幹嘛?躲在這裡喝酒呢?」一個驚訝的聲音響起,把陶醉在美酒中的兩人嚇了一跳。
  「咦?好香的酒啊!」一個蒼老的聲音。
  「這酒香好奇怪,我竟然想不出是哪種酒?」另一個蒼老的聲音。
  隨著說話中,幾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儲藏室,赫然是陳三爺、陳貴東和趙衛國。
  屈遠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迎上前去,「三爺,趙爺爺,東叔,你們怎麼來了?」
  「就過來走走,沒什麼事。」陳三爺不耐煩地朝屈遠揮了揮手,看都沒看屈遠一眼,半俯xia身子,對著酒罈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陶醉地半瞇起眼。
  至於陳貴東和趙衛國,也是差不多的姿態。
  得,看來不讓這三個酒鬼喝到酒,是別想好好談下去了。
  屈遠拿來了三隻酒杯,盛了酒,還未來得及說什麼,面前的杯子眨眼便空了——這三個人已經自覺地一人拿起一個酒杯喝起來了。
  「好酒!好酒!比二鍋頭好喝多了!」陳三爺哈哈地大笑道。
  「這酒確實不錯,我以前怎麼沒喝過呢?似乎連聽也沒聽過?」陳貴東奇怪地說。
  「我也從沒喝過。」趙衛國也緩緩說道。
  頓時三雙眼睛「唰」一下地看向了屈遠,如果連趙衛國也沒喝過的話,那只能說明一樣:這酒市面上根本沒有。
  屈遠淡淡地一笑,「這酒是我和陳優一起釀出來的,叫做『將軍令』。」
  「『將軍令』?好!好!這名字太貼切了!」陳三爺拊掌大叫,對這酒更喜歡了。
  「塞上長風,笛聲清冷;大漠落日,殘月當空。將軍令,這種絕世美酒,確實配得上這名字。」趙衛國感概道。眼睛瞇了瞇,忽然笑得一臉親切地對屈遠說,「遠子啊,趙爺爺過兩天便要回香江去了。你看你這將軍令,是不是該勻點給趙爺爺做禮物啊?」
  屈遠相當無語,你老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不嗎?
  然而,屈遠萬萬沒有猜到,趙衛國居然那麼狠,三十斤的將軍令,他愣是裝走了二十五斤,還一臉愁苦悲痛地說:「我一大把年紀了,這一回去香江,怕是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你就讓趙爺爺喝個夠吧,可好?你們想喝,再釀就是了,對不對?」
  屈遠自然沒有被趙衛國這番話打動,瞧他那身板硬朗的,再活個一二十年也沒有問題。反倒是旁邊的陳優,噙著兩泡眼淚猛點頭,顯然是被趙衛國忽悠成功了。屈遠不得不長歎一聲,這個小笨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不過,屈遠自然不可能和一個老人計較這一點酒,也就隨趙衛國去了。最重要的是,趙衛國說的對,他們想喝,再釀就是了。
  這一回,屈遠決定釀製五百斤的酒。反正他現在有的是錢,買的起材料。這麼多的酒,當然不能像上次那樣讓陳優一個人釀了,那還不得把陳優累死?於是在陳優的指揮下,苦力屈遠上陣了,兩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五百斤酒搞定了。
  為了安置這些酒罈子,屈遠還特地在陳優的屋子旁邊建了座酒窖,專門用來藏酒。
  剩下來的,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夏日炎炎正好眠,吃過午飯後,近期無事的屈遠便回房午睡去了。至於陳優,一向便有午睡的習慣,那就更不用說了。
  正睡的沉,忽然大黃急促的叫聲從院子裡傳來,把屈遠驚醒了。大黃輕易不會叫,難道是野豬又來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屈遠臉色一沉,抓起掛在牆上的弓箭和箭簍便矯健地奔了出去。
  順著大黃的叫聲一路找去,發現大黃竟然是對著蘭花園在叫,與此同時,一陣「嗡嗡嗡」的聲音也傳進了耳中。
  屈遠往蘭花園望去,發現蘭花園上面居然飛舞著一大群的蜜蜂,那翅膀煽動的「嗡嗡」聲令人頭皮發麻,難怪會引起大黃的吠叫。
  這、這應該怎麼辦?
  屈遠瞪著那黑壓壓的蜂群,第一次覺得束手無策。
  「哎呦,我的媽呀,好大一群野蜜蜂!」
  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闖進了院子的大嬸兒驚叫了起來,面有點生,至少屈遠就想不出這位大嬸兒叫什麼,是哪戶人家的?
  「哎遠子,你可別走的太近了,小心被蟄了。還有大黃,叫它別吠了,趕緊躲著點!你們在這裡別動啊,我去叫人來看看。這些野蜂得要養蜂人才懂得對付。」大嬸兒顯然是個熱心腸的,扯著大嗓門交代了屈遠幾句,就風風火火地走了。
  屈遠也沒有辦法了,唯有聽那個大嬸兒的,把大黃喚了過來,讓它安靜下來。然後一人一狗走到了離蜂群較遠的地方,等著那位熱心腸的大嬸兒帶養蜂人前來。

  ☆、第39章 羅漢哥

  過了十來分鐘,熱心的大嬸終於回來了。與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抱著一個蜂箱,手臂上搭著一件綠色的防護服,腰間還掛著個蜂兜。蜂兜是一個用竹條編織的形似半個西瓜狀的竹籠,中間扎有紅藍布條並塗著蜂蜜,專門用來誘捕蜂群的。
  中年男人一看見院子裡的野蜂便驚喜地笑了起來。「喲,這是正宗的山峰啊,釀的蜜是最好的。這些小傢伙極少會從大山裡飛出來,看來是你這些蘭花太吸引它們了啊。」
  中年男人說完,把蜂箱放在地上,穿起了防護服。
  這時大嬸也笑著為屈遠做介紹:「遠子,這個是你海哥,你大概不認識吧?你海哥在源市開了個養蜂場,可了不起呢。這次剛巧他回來參加法會,不然啊,你這裡的蜜蜂還真不知道怎麼整呢,你可真夠幸運的!」
  屈遠聞之對中年男人點頭笑道:「這次麻煩海哥了。」
  陳育海呵呵地一笑,「舉手之勞而已,有什麼麻煩的!還有啊,你可別聽你桂花嬸亂說,我那小小的養蜂場頂多只能混口飯吃,沒什麼了不起的。跟你這個大富翁可沒法比啊。」
  陳育海略帶酸氣地揶揄了屈遠幾句,眼裡閃著濃濃的羨慕之色。賣菜都能賣出幾百萬,真是讓人又羨又妒啊!
  屈遠淡然地笑了笑,沒有說話。他這幾天以來也沒少聽到類似的話了,幾乎每個見到他的村民都要酸溜溜地來上這麼一兩句。而他也從來不回應這些話,每次都只是淡然地笑,既不顯得驕躁也不顯得惶惶然。屈遠的這種反應每次都讓那些酸溜溜的村民有一種用盡全力揮出一拳卻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滿心都是失落感,最後只能訕訕地轉移話題。
  此時的陳育海亦是如此,見屈遠不搭腔,只是淺笑著看著他,那雙眼睛似乎能夠看穿他內心深處的所有想法似的,頓時感到一陣慌亂,尷尬地移開了話題:「哎,我這就去把蜂王收進蜂箱裡,你們先別過來,省得被蟄傷。山蜂比較毒,蟄人可疼了。」說著,抱起蜂箱往蜂群走去。
  桂花嬸興致勃勃地看著陳育海收蜂,嘴巴也沒閒著,絮絮叨叨道:「好久都沒嘗過野蜂蜜了,這野蜂釀的蜜味道可好了,補身的效果也好。以前我年輕的時候啊,村子還經常有人專門進大山裡面去採野蜂蜜,現在都沒人進山了,怕是路都沒了,真可惜啊!」
  屈遠笑道:「嬸子喜歡吃,到割蜂蜜的時候,我送你一些。」
  今天要不是桂花嬸幫忙,他真不知要拿這些蜜蜂這麼辦才好,就衝著這份人情,送一些蜂蜜也是應該。
  「哎呦,那嬸嬸可就先謝謝你了。」桂花嬸一點也不客氣,笑得合不攏嘴。
  這時陳育海正拿著蜂兜,用長竹竿挑起,懸吊在蜂團上方,引誘蜂王鑽入。等了好一會兒,蜂王終於鑽入了蜂兜,其他蜜蜂立即圍繞成團跟著鑽入。陳育海立即收回竹竿,取下蜂兜放入蜂箱並用泥封住。
  陳育海把蜂箱放在蘭花園邊,向屈遠走了過來,一邊脫下防護服一邊說:「行了,蜂群已經進去了。等幾個小時後,蜂群適應了,我再過來收尾。」
  「多謝海哥了!進屋去乘乘涼吧。」屈遠邀請道。
  七月的太陽十分毒辣,在烈日下忙活了那麼久,陳育海早就熱出了一身汗,屈遠的邀請正中他下懷,也就從善如流,跟著屈遠進屋了,順便跟屈遠講了一些養蜂的知識。
  為了感謝陳育海的幫忙,屈遠把最後剩下的兩斤將軍令送給了陳育海。本來陳育海聽到屈遠要送酒答謝自己,並不怎麼嗜酒的他還準備拒絕。可是當屈遠一拿出將軍令,聞到那股誘人的酒香,陳育海登時改變主意了,急忙收下了這瓶叫將軍令的酒。
  幾個小時後,蜂群終於穩定下來了,認可了蜂箱這個新家。陳育遠收了蜂兜,重新用泥糊好四周,把蜂箱架在屋簷底下便於遮風擋雨,然後就和桂花嬸一起離開了。
  當陳優睡醒後,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頓時抱怨屈遠居然沒叫醒他看熱鬧。然後便興沖沖地跑到蜂箱面前,左看右看,十足一個好奇寶寶的模樣。
  村頭的大榕樹下,好幾個老人正在樹底下納涼聊天。旁邊還有好幾個追逐打鬧的孩子,嘻嘻哈哈地繞著大榕樹跑來跑去。
  每到盛夏,這棵大榕樹就成了村裡人的好去處。大榕樹密密麻麻的葉子擋住了烈日的炙烤,灑下一片陰涼,比什麼空調都舒服多了。村裡的老人跟小孩最喜歡來這裡乘涼,常常在樹下一呆就是一整天。
  不過今天,一群不速之客忽然來到了陳家村,驚動了大榕樹下納涼的村民。
  十幾個騎著自行車的年輕人進了村後便停了下來,有男有女,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年輕男孩走到了榕樹下,禮貌地問:「請問這裡是陳家村嗎?
  正好在這裡納涼的陳貴生打量了年輕人幾眼,答道:「沒錯,這裡就是陳家村。小伙子,你們來這裡幹嘛的?」
  聽到了陳貴生肯定的答覆,張帆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我們是寧大的學生,在論壇上看到了「羅漢哥」的視頻,就決定過來看看「羅漢哥」,順便嘗嘗「羅漢哥」的小白菜。這位大爺,請問「羅漢哥」住在哪兒呀?」
  聽到這些都是大學生,陳貴生的老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菊花,態度也親切了起來。「原來你們都是大學生啊,不錯啊,不錯!不過你說的什麼「羅漢哥」,我也不知道是誰,你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找錯?」張帆皺起眉頭,滿眼疑慮地說,「怎麼會找錯呢?這裡是青田鎮陳家村,那就對了啊。「羅漢哥」就在這裡,我可是跟樓主反覆確認過的。」張帆實在無法相信自己會犯找錯這種低級錯誤。
  「這裡是陳家村沒錯,村裡的每一個人我都認識,沒有誰叫羅漢的。」陳貴生十分肯定地說道。
  「啊?我找的是「羅漢哥」,但是他應該不是叫羅漢啊,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聽到這位大爺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張帆哭笑不得地解釋。
  陳貴生越聽越糊塗,都整不明這小伙子在說哪出了。怎麼「羅漢哥」不是叫羅漢?不叫羅漢那叫什麼?這小伙子腦袋是不是有問題?陳貴生狐疑地看了張帆幾眼。
  「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陳二柱對陳貴生喊了一句,並且奇怪地看了張帆一眼,問,「你是?」
  看到陳二柱,張帆感動的快哭了,終於出現了一個年輕一點的人啊!張帆趕緊對陳二柱說:「我們在論壇上看到了「羅漢哥」的視頻,特地來找他的。」
  「羅漢哥?」陳二柱擰起眉,結合張帆說的論壇、視頻等,頓時便明白過來大概是怎麼回事了。看來那天是有人把遠子拍賣小白菜的過程錄了下來,發到網上去了。這些年輕人,肯定就是好奇跑過來的。是不是他想的這樣,問一下便知,「你說的「羅漢哥」,是不是賣小白菜送十八羅漢的那個年輕人?」
  「對!對!」張帆連忙激動地猛點頭,「羅漢哥實在太厲害了,現在可紅了!我們這週末剛好有一個騎行活動,大家就決定來這裡找羅漢哥了。」
  弄明白了怎麼回事,那便好辦了。陳二柱笑了笑,說:「行,我帶你們去找「羅漢哥」吧。真沒想到,遠子也成了網絡紅人了,哈哈!」
  「謝謝這位大哥了。」聽到陳二柱願意帶路,張帆大喜,連忙跑回隊裡,叫小夥伴們跟上。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陳優家,並且把村裡的其他人都驚動了,紛紛好奇地跟在了隊伍的後面。
  這麼多人,幾乎都把陳優的院子擠滿了,陳二柱沒往屋裡去,而是站在院子裡大聲喊:「遠子,陳優,快出來嘍!有人找你們。」
  聽到喊聲的屈遠和陳優很快走了出來,看到黑壓壓的人群,驚訝了半晌,才問:「怎麼回事?」
  陳二柱還未出聲,這群大學生看到屈遠出現,頓時興奮地尖叫起來,「嘩」一下團團圍住了屈遠,激動地嚷了起來:
  「哇,真的是羅漢哥,終於見到真人了!」一個女學生激動地叫道。
  「好帥好帥哦!本尊比視頻上帥多了!」另一個女學生花癡地看著屈遠,還伸出手趁亂摸了屈遠一把。頓時又有許多雙手往屈遠身上摸,不時發出幾聲「身材真好」「哇,六塊腹肌哦」之類的感歎。
  「羅漢哥,你有女朋友了嗎?考慮一下我怎麼樣?」花癡女乙大膽地問,朝屈遠拋了個媚眼。可惜她很快又被別人擠開了。
  「羅漢哥,那些羅漢圖真的是你畫的嗎?我好喜歡,你能不能再畫一幅賣給我?」一個帶著眼睛的斯文男孩子略略激動地問。
  「羅漢哥,你是我的偶像!求簽名!求合照!」
  「羅漢哥,我也要買小白菜。」
  「羅漢哥……」
  院子裡圍觀的村民看的目瞪口呆,現在的年輕人,可真奔放啊!

  ☆、第40章 四十

  陳優望著被一群青春貌美的女人包圍著的屈遠,心臟一陣揪緊,感覺胸口悶悶的,幾乎令他喘不過氣來。那傢伙……喜歡這些女人嗎?
  「哎,遠子哥真是太幸福了!要是這些女人也能這樣子崇拜我,叫我折壽十年我都願意啊!」旁邊的瘦猴感歎道,羨慕地看著屈遠。想像著自己被這群鶯鶯燕燕包圍的情景,頓時哈喇子都快流了一地。
  陳二柱聞言拍了瘦猴的後腦勺一下,毫不留情地打擊道:「你就別癡心妄想了!就你這猴樣,別說人家大學生,就連村姑也看不上你。」
  「哎呦!」瘦猴痛叫了一聲,捂著後腦勺不服氣地說,「你怎麼知道人家就看不上我?我還非娶一個女大學生給你看看不可!」
  「呦,挺有志氣的啊。」陳二柱拍了拍手掌,不以為意地笑道,「你要真娶得到,我就備一份超級大禮來賀你!」
  瘦猴哼了哼,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打嘴仗。其實他自己心裡也明白,基本上不可能有大學生能看的上他的,說要娶大學生不過是嘴硬罷了。
  不理會陳二柱,瘦猴蹦到陳優身邊,笑得一臉諂媚:「陳優哥,可不可以把你的電腦借我用一用?我想看看「羅漢哥」的視頻,實在是太好奇了。」他家裡沒有電腦,只好借陳優的來看了。事實上,整個陳家村裡有電腦的人家不超過五戶。
  陳優沒有回應,甚至像是沒有聽見瘦猴的話一樣,只是愣愣地看著被一群女人包圍著的屈遠,表情有些失魂落魄。
  瘦猴一臉同情地看著陳優,原來陳優哥也和他一樣,都被遠子哥打擊到了。瘦猴頓時有一種找到組織的感覺,憂傷地搭著陳優的肩膀,說:「陳優哥,別傷心,我們不要跟遠子哥那個變態比。我相信,肯定會有一個好女人懂得我們的好的,我們不能小看自己!」
  瘦猴越說越激昂,唾沫星子都飛濺了出來。
  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隻手,驚了陳優一跳,下意識地一巴掌推開。回頭看見了瘦猴哀怨受傷的眼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連忙訕訕地笑道:「啊,瘦猴,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得,完全就沒在聽他說話!瘦猴哀怨地說道:「沒啥事,就是想跟你借用一下電腦。」
  「行啊,你跟我來吧。」
  陳優往屈遠那裡看去,看見屈遠和那群學生聊的正歡,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幽幽地垂下了眼簾。心臟又是一陣陣的緊抽,陳優難受地用手抵著胸口,低著頭快步往屋裡走去。瘦猴連忙跟在陳優的身後,聽到兩人對話的陳二柱也跟了過來,他對「羅漢哥」的視頻也是非常感興趣。
  低著頭的陳優卻沒有看到就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屈遠便似有所感地朝他望了過來,目送著他一直走進了屋裡才收回視線。
  陳優把瘦猴兩人帶到了書房,打開電腦,輸入了開機密碼,然後便退了開來,讓瘦猴自個兒操作。自己則靠在雪白的牆上,雙眼發呆地望著前方,不得不承認一個他一直在逃避的事實。
  他喜歡上陳育遠了。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會喜歡上一個人。一直以來,他都盡量跟別人保持著距離,不管男女。因為,他是一個雙性人,一個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該是男人還是女人的怪物!他不敢跟別人接觸,他怕自己的秘密會被人發現,怕別人用嫌惡的眼神看著他。尤其是他喜歡的人,他更無法忍受對方會那樣子看他!所以,那就不要喜歡任何人吧!媽媽說的,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他的父親,知道他是雙性人後,嚇的大罵他是怪物。他的爺爺奶奶也認為他是個妖怪,拒不接受他這個孫子。
  於是,氣憤又失望的母親離開了那個家,帶著他回到了陳家村,獨自撫養他。
  後來,母親告訴他,原來他們家族幾乎每一代都會出現雙性人。和別的雙性人不一樣,他們的兩套器官都能發育完善,並且具有生育能力。長大以後,可以自由選擇成為男人或者成為女人,到時只需去醫院動動手術便可。
  他的心理是男人,自然是選擇成為男人。但他沒有去動手術,因為他壓根就不想結婚,動不動手術都沒有必要了。從小吃夠了作為一個雙性人的苦,那種戰戰兢兢的滋味他不想讓下一代繼續承受。這種畸形的基因,就到他這裡為止吧。
  然而,他千躲萬躲,最終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心。更糟的是,他竟然還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難道要他去做一個女人?想到自己變成一個女人的樣子,陳優就一陣惡寒!
  不!他做不到!
  可是,陳育遠會喜歡上一個男人,甚至是一個雙性人嗎?他會不會也認為自己是個怪物?
  陳優憂愁地望著遠處,這個問題,他連去求證的勇氣也沒有。
  「陳優哥,發什麼呆呢?快過來一起看,遠子哥這次真的是出名了!」
  興奮的瘦猴拉了拉陳優,把陳優從沉思中拉了回來。陳優連忙扯出個微笑,看向屏幕。
  「行遍天下」是一個非常出名的論壇,會員大多是熱愛旅行的驢友,並且常常會將旅行的照片視頻等上傳,人氣非常火爆。屈遠的視頻就是被一個名字叫做「進擊的胖子」上傳到這個論壇去的,很快就火了起來,並且還被網友們取了個綽號「羅漢哥」。
  視頻中,竹筐外邊貼著的「陳家村」三個大字格外的清楚,於是,許多人便紛紛喊著要來見識一下「羅漢哥」了。一些離青田鎮比較近的人,已經組好團,準備過上幾天便殺到陳家村來了。院子裡的那群大學生,不過是第一批而已。
  「我怎麼感覺遠子哥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了?」瘦猴幸災樂禍地笑道。
  「你說誰是猴子?」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看到屈遠沉著臉出現,瘦猴嚇得膽都破了,哭喪著臉喊道:「我是猴子!我才是猴子!」
  看著瘦猴那慫樣,在場的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群學生願意放過你了?」陳二柱揶揄地問著屈遠。
  「天快黑了,我讓村長去安置他們。咱村裡沒有旅館,可不好安置。」屈遠嘴裡回答著陳二柱的話,眼睛卻一直盯著陳優。這小東西從他進來之後就一直躲著他的視線,故意不看他,實在奇怪。
  屈遠的雙眼微微瞇起,故意走到了陳優的身邊,幾乎挨著他。只見陳優瞬間僵直了身體,連呼吸都屏住了,悄悄地往側邊移開了兩步,跟他拉開了距離。屈遠的嘴角抽了抽,這小東西居然在跟他保持距離?這是什麼意思?
  「我真是服了你了。」陳二柱一臉佩服地朝屈遠伸出了大拇指,「你早就知道會有人來找你,所以才建了那麼多竹樓當旅館吧?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屈遠微微一笑,「你說錯了,我並沒有想到會有人專門來找我。不過我知道,肯定會有人來陳家村,怎麼說,現在陳家村也算是出名了。而且,以後肯定會有更多的人到陳家村來。現在,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就看你們的了,我建的竹樓可不止旅館。」
  屈遠意味深長地看了陳二柱和瘦猴一眼,他對這兩人的印象都很好,也不介意先提醒一下他們。特別是瘦猴,幫了他不少的忙,他從來不會虧待自己的手下。
  陳二柱很快就聽明白了屈遠的意思,眼神一亮,激動地喊道:「這、這,遠子,你說真的?那飯館,你不要嗎?」
  「我又不擅廚藝,開飯館有何用?」屈遠笑著說道。他的目的是要陳家村整個富起來,並不是只有自己富。
  「那哥哥就先謝謝你了。」陳二柱大喜道。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我怎麼聽不懂?」瘦猴撓了撓腦袋迷惘地問。
  陳優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陳二柱,愣是不看屈遠一眼。
  屈遠危險地瞇起了眼睛,這小東西真的太反常了,看來他得好好查查原因。
  陳二柱見屈遠沒有回答的意思,便說道:「你們想想,這些人來到我們村子,總要吃喝玩樂吧?那就是我們賺錢的時機了。你剛才也看到這帖子了,準備來的人可不少。」
  瘦猴終於明白了,興奮地嚷了起來:「那就是說,我們可以像上嶺村那樣搞農家樂了?這個確實比種地賺錢多了。」
  「你還可以更賺錢。」屈遠看著滿臉疑惑的瘦猴,緩緩說道:「比如把你家的小賣部改造成小超市。」
  瘦猴猛地瞪大了眼,驚呼:「小超市?這,在村裡開超市,能行嗎?」就他家那個十平米不到的小賣部,一年到頭也賣不了多少東西。小超市,那得是小賣部的多少倍啊?瘦猴想都不敢想。
  「行不行,就看你相不相信我的判斷了。」屈遠微微勾起嘴角,深邃的眼裡充滿著自信。
  「我肯定相信遠子哥你了!行,回去我就說服我爸媽,開一個小超市出來!」瘦猴一咬牙,下定了決心。遠子哥說的,肯定沒錯的!
  「那、那我呢?」陳優指了指自己,弱弱地詢問。大家都有事做,他卻沒事做,感覺真不舒服。
  「你啊,你得召集村幹部開會了。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村支書。」屈遠好整以暇的聲音在陳優的耳邊響起。
  「啊?!」陳優驚愕地轉過頭,迎上了屈遠那深邃得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第41章 二合一

  對於陳家村的發展和建設方向,屈遠早就有了腹案,並且暗中推波助瀾了不少。從改良種子,到水陸法會上拍賣小白菜為陳家村打出名氣,再到租下河灘邊的一片地,都是為了建設他想要的那個村子。而當初讓陳優去當村支書,則是最重要的一步,讓整個村子都跟著他的腳步走。
  前身是個混混,縱使自己佔有了這具身體之後一直在扭轉這具身體的不良印象,但是短短的幾個月,還不足以讓所有的村民都對他改觀,更不用想著能當上村幹部了。無奈之下,他只好利用有條件當村支書的陳優,通過陳優的嘴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管那些遊客是為了什麼原因來到陳家村,但是他們來了,總脫離不了一個吃喝玩樂。而他們現在應該做的,就是盡現有最大的能力,給遊客們最好的出遊體驗。這樣,才會有源源不絕的遊客前來。若是遊客來了之後,覺得玩的不好,吃喝的不好,對陳家村的印象就不好了,以後也就不會再來。這樣的話,他之前努力的一切就將付之流水。
  屈遠絕不允許!
  這些道理,屈遠明白,陳優明白,可不代表陳家村幾百個村民全部都明白。陳優要做的,便是讓大家都明白這些道理,並且以村子的力量做一些改造。
  明白了屈遠想要做什麼後,陳優二話不說便應承了下來,並且感到有些羞愧。如果不是屈遠的提醒,他還真把自己是村支書的事情給忘到腦後了,更別說把村子的發展掛在心上。不過,現在還為時未晚。陳優的眼神變得堅定,半刻也不耽擱,決定先去把屈遠的想法落實了。而且,受到了屈遠的啟發,他自己也有些想法。
  陳優走了之後,屈遠無聊地轉了幾圈,最後決定到河灘去走走,順便看看竹樓建的如何了。
  隔著老遠的距離,便聽到陳貴東大聲指揮工人的聲音。屈遠噙著笑走到陳貴東的身邊,望著眼前已經初具雛形的兩層高竹樓,道:「東叔,這飯館快要建好了吧?」
  陳貴東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笑道:「你催的急,叔敢耽誤你的事兒嗎?為了你的這片竹樓,叔可是把自己的班底都叫上來了。兩班工人輪班,日夜修建,最多過兩天就能把這間飯館蓋好,你就放心吧。」
  「辛苦東叔了。只要能快點,多請些人手也沒關係,不用替我省錢。」很快就會有更多的遊客到來,由不得屈遠不急啊。
  「你要是覺得東叔辛苦,就送我幾罈子的將軍令慰勞慰勞我。」陳貴東舔舔唇,想起將軍令的那個滋味,肚子裡的酒蟲就一陣鬧騰。這些日子,他連喝茅台都覺得沒有滋味了。
  屈遠輕笑,「東叔都開口了,當然沒有問題。不過,可得等上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還要那麼久啊……」陳貴東苦著臉,感覺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旋即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又正色道,「對了,遠子,你這酒,不打算拿出來賣嗎?這樣的絕世美酒,價格再高點也不愁賣啊。到時別說百萬富翁,就算是千萬富翁也沒問題啊。」
  陳貴東的這個建議其實也有部分的私心在裡面。跟遠子討酒喝,一次兩次的還行,次數多了,就算遠子不在意,自己也不好意思啊。但是如果遠子把酒拿出來賣,那就不一樣了,只要有錢,那還不是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賣酒啊?」屈遠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微微蹙起眉頭沉思了一會兒,頓時覺得這也是個好方法。把將軍令放在飯館裡賣,限量出售,對於吸引人氣也是個好方法。至於為什麼要限量,自然是他沒有時間釀製那麼多酒,他可不想把每天的時間就花在釀酒上了。
  「你覺得怎麼樣?」陳貴東用充滿期待的語氣問。
  「這倒是可行。」屈遠點點頭,贊同道。
  「那就太好了!」陳貴東激動地拍了屈遠的肩膀幾下,想像著自己以後喝將軍令喝到過癮的情景,忍不住咧嘴笑了開來。
  不過,事實能像他想像的那般美好嗎?陳貴東很快就會知道了。
  另一邊,陳優也把所有的村幹部集中到了村委會辦公室裡——也就是一間二十多平米的磚瓦房,只擺了一張長桌和數張凳子。屋子裡只坐了四個人,分別是村支書陳優,村主任陳貴明(村長),村婦女主任張翠花,以及戴著一副老花眼鏡的村會計陳貴雲。
  陳貴明對陳優主動提出開會的舉動十分高興,笑瞇瞇地問:「陳優,你把我們叫過來,是有什麼想法要說嗎?儘管說吧,不要害怕。」
  陳優緊張地清了清喉嚨,才緩慢而又堅定地開口:「貴明叔,貴雲叔,翠花嬸,是這樣子的,托上次遠子拍賣會的福,我們的村子已經在網絡上出名了。現在,許多遊客說要到我們陳家村來遊玩。我把大家叫來的目的,就是想跟大家討論一下該怎麼招待這些遊客,以及村子未來的發展問題。」
  聽到有遊客要來,三人的眼神都猛地一亮,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興奮地看著陳優。
  「陳優,你這消息是真的?」陳貴明第一個問道。
  陳優點點頭。「真的,我估計至少還會有十來個遊客過幾天會來。人數雖然不多,但是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哎呦,那我們不就可以像上嶺村那樣辦農家樂了?真可惜呀,早知道這樣,我之前就不把家裡的山貨和雞鴨賣到鎮上去了。」張翠花滿臉後悔,辦農家樂更賺錢啊。
  「這個就是我重點要說的一件事情。」陳優看了張翠花一眼說,「我們村子雖然偏僻,但是也要守法經營。不管是誰開辦農家樂,都必須要持證上崗,不許私自開辦,以免造成惡劣的影響。這一點,估計許多村民未必知道,我們需要跟村民們提前說清楚。」
  陳貴明嚴肅地點點頭,「這個要得。否則大家胡亂開一氣,吃出問題來,誰負責啊?」
  陳優接著說:「另外就是村容村貌的問題。遊客一多,垃圾也會多,為了保持村子的整潔,我們得在村裡安置一些垃圾桶。另外也要約束村民,不要亂扔垃圾。既然有了垃圾桶,就得請清潔工,至少也得兩個人。這些錢,都得由村子來出了。不知道貴雲叔這裡有沒有問題?」
  陳貴雲推了推老花眼鏡,「這個問題倒是不大。遠子租地,給村裡交了不少錢,足夠支出的。」
  屈遠租下來的那一整片地,除了大部分是村民的地,還有小部分是公共的地方,屬於村子所有的,自然需要向村子交租金。十五年的租金一次交完,總共交了三萬塊。
  「那這一項就這麼決定了。」陳優高興地宣佈,接著提出另一個事情。「最後一個問題:我們村子的路該修一修了吧,至少主幹道得修得好一點。現在這泥路,遇到下雨天,便泥濘一片,無處下腳,只怕遊客來了也要嚇跑啊。」
  提到修路,其他三人的神情頓時都不好了。
  陳貴明眉頭皺的死緊,歎了一口氣說:「我做夢都想著修路呢,可是沒錢啊。」
  「是啊,遠子,你在村裡也住了二十多年了,咱村什麼情況,你還不知道嗎?」張翠花也接著說道。
  陳貴雲直接搖頭,言簡意賅地說了句,「沒有錢。」
  陳優靜靜地等大家說完,才微笑著說:「造水泥路,肯定不夠錢,不過我們可以鋪青石板路,至少走起路來也方便許多。」
  青石板路跟水泥路比起來,最不好的一點就是容易打滑,尤其是下雨天。不過,總比泥路好一點。
  陳貴雲飛快地算起了賬,「下嶺村就有採石場,石板的價格比較便宜就能買到,估計講講價二十塊錢一平米是可以的。只鋪主幹道的話,大概兩千米左右,鋪兩米寬,這樣只是石板的錢就要八萬了。算上運費,人工費等,至少也得上十萬。村委沒那麼多錢啊。」陳貴雲搖搖頭。
  「遠子說了,石板的錢他負責,其他的費用由村委負責。」陳優笑瞇瞇地扔下了這個重大的消息。
  聽到屈遠願意負擔石板的錢,陳貴明鬆了口氣,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怪不得你小子敢提出修路的事,原來是有遠子撐腰呢。行,這事就交給我和貴雲去辦吧!」
  聽到陳貴明說到「有遠子撐腰」,陳優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心裡卻忍不住歎息:喜歡上一個男人,他到底該怎麼辦?
  ……
  竹樓在緊鑼密鼓的建造中,樣式是復古的酒樓模式,窗戶也是古代那種由下邊推開,再用棍子頂住的類型。在二樓用餐,便能俯瞰整個陳家村,還能欣賞河邊的風光。除此之外,青綠色的外表顯得非常雅致,讓人情不自禁的喜歡,特別是對小資情調嚴重的大學生更加具有吸引力。為此,張帆這群人甚至不惜忍耐著硬板床以及沒有抽水馬桶的不便,決定在村裡多呆幾天,就為了能在這間雅致的竹樓裡吃上一頓飯。反正如今是暑假,時間也多的是。
  陳二柱也非常喜歡這間飯館,未等竹樓竣工,就抓著屈遠簽了租賃合同。之後,便苦思冥想著該怎麼給竹樓裝修。在這一點上,屈遠給了陳二柱許多的建議,例如使用木製的復古桌椅;牆壁上掛上幾幅國畫或者字帖,顯得高雅上檔次;餐牌用竹片寫好掛在牆上,門口懸掛上紅燈籠等等,一系列的建議讓陳二柱大呼妙極,迅速地從鎮上採購了所需的東西回來,只等竹樓一建好便馬上把這些東西擺進去,用最快的速度開業。
  見過了偶像「羅漢哥」之後,張帆一行人便在村子裡轉悠了起來。這群住在城裡的學生對農村山清水秀的田園風光還是很感興趣的,拿著相機卡擦卡擦地拍個不停。奈何陳家村實在太小了,沒多久就把整個村子走遍了,很快就感到興味索然起來。
  屈遠的院子裡,五、六個學生正在瘦猴的攤子前挑選著東西——沒錯,瘦猴已經把他家的小店暫時搬到了屈遠的院子裡,而他家的小店舖正在進行著大改造。小超市需要的面積不小,瘦猴索性把他家一百多平米的前院兼曬穀場改造成超市。為此,他父母已經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不過瘦猴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就在這兩天裡,他的攤子已經賺到了五百多塊錢了。這些大學生花起錢來實在太兇猛了,專挑貴的買,不貴的還不要。剛開始他對一些例如德芙巧克力這樣比較貴的食品還不敢進多少貨,哪知一下子就賣完了,還供不應求,於是他不得不再次進鎮裡拿貨。這兩天,他都已經跑了三次青田鎮了。
  「唉,這要是有個網吧就好了,起碼還能上網聊天玩遊戲,不需要這樣子乾等。」一個漂亮女生歎氣道。
  「別說網吧了,就是有wifi也好啊。我現在都是全靠手機流量上網,耗流量不說,這裡信號還差的很。」另一個女生也抱怨道。
  「張帆,你倒是想想樂子呀,難道就要我們在這裡乾等上好幾天?」漂亮女生嘟著嘴不滿地瞅著張帆。
  張帆苦惱地撓撓頭,「我也想不到什麼辦法呀,要不我們燒烤吧?」
  「燒烤?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我們能去哪裡燒?再說也沒有燒烤工具呀。」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孩子說道。
  「這……」張帆也沒轍了,什麼都沒有,他也沒辦法啊。
  坐在櫃檯後的瘦猴聽到了,站起來對這幾個學生說:「同學,你們想要燒烤工具簡單,我到鎮上幫你們買就是了,怎麼樣?」
  這群學生每天都在他的店裡消費一大筆錢,買幾個燒烤工具這點小忙,瘦猴還是樂意幫的。只不過是往鎮上跑一趟而已,還能順便進點貨。
  「啊?這……」沒想到這幾個學生卻是猶豫了,就為了燒一次烤,特地買一堆的燒烤工具,太不划算了,而且帶走的話也不怎麼方便。
  看到這幾個學生為難的神情,瘦猴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眼珠子轉了幾下,頓時想到了一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咧嘴笑道:「要不我把燒烤工具買回來,再租給你們,怎麼樣?」
  「太好了!老闆快去買吧,我們肯定租。」幾個學生驚喜地叫了起來。
  「得勒,我這就去。」瘦猴喊了母親來看店,滿面春風地騎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趕到鎮上去了。要是每天都有這麼多遊客的話,那他很快就能賺夠娶媳婦的錢了,說不定過幾年還能把房子翻新一下,再換輛新的摩托車,那就太完美了!越想越興奮,瘦猴愉快地吹起了口哨,灑下了一地歡快的口哨聲。
  ……
  黃昏,一群年輕人歡呼著衝到了河灘邊,踩著卵石和細砂,架起了一個個燒烤爐子。男的負責點燃火爐,女生們則結伴到河邊清洗食材。有各種肉丸子、肉片、雞翅、火腿腸、蘑菇、茄子等等,份量足夠二十個人吃的。
  洗好了食材,爐子也生好火了。大家紛紛拿起自己喜歡吃的食物,放在燒烤網上烤了起來,頓時肉香四溢。也有幾個酷愛釣魚的青年,拿著魚竿坐在河邊釣魚。這些魚竿是瘦猴路過一個漁具店時,靈機一動買回來的,果然立刻就被幾個熱愛釣魚的學生租了去。
  幾個學生發現「羅漢哥」就在附近,連忙熱情地邀請「羅漢哥」一起來燒烤,卻被屈遠禮貌地拒絕了,表示自己有事在身,實在沒有時間燒烤。這幾個學生只好失落地回去了。
  「這些大學生還真是懂得享受生活啊,才多大功夫啊,居然連燒烤爐都搞來了。」陳貴東看著這群年輕人,搖頭笑道。
  「我倒是覺得,瘦猴挺有做生意的天份。」屈遠輕笑了一聲,對瘦猴的靈活大為讚賞。
  陳二柱撫著下巴,深沉地說:「唔,在河灘邊燒烤,確實有意思。也許我還可以在河灘邊擺上一個燒烤攤位,肯定會有不少的客人。特別是晚上,這夏日炎炎的,在河邊吹著涼風吃燒烤最……」
  陳二柱還沒說完,屈遠就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可沒把河灘租給你。」
  「呃……」陳二柱尷尬地把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哈哈哈!」陳貴東被逗得笑了起來,見陳二柱憤憤地看著他,連忙轉移話題,問,「二柱,你這飯館想好名字了沒?」
  陳二柱點點頭,「想好了,就叫青蓮居。」
  「青蓮居?喲,挺不錯的,想不到你這大老粗還能想出這種文雅的名字啊。」
  「嘿嘿,這不是我想的,本來我想叫二柱飯店,我媳婦嫌這名字太土,後來就用她其中的一個名字取了『青蓮居』這個店名。」陳二柱憨厚地笑道,語氣裡卻帶了一絲得意。他媳婦叫郭香蓮,用的正是其中的「蓮」字。
  陳貴東無語,只得感歎道:「幸好你娶了一個有品位的媳婦,否則就玷污了我辛苦建起來的這間竹樓了。」想到這間雅致的竹樓被改了個『二柱飯店』這樣的名字,陳貴東就覺得血壓有點高。
  「青蓮居……『青』倒是有了,可惜少了『蓮』。」屈遠喃喃自語,性格裡追求完美的那一面發作了,總覺得這『青蓮居』裡少了『蓮』實在遺憾,遺憾,太遺憾了!
  「這有什麼,掛上一副蓮花圖就行了。」陳貴東不以為意地說。
  屈遠依舊蹙著眉,思索著有沒有什麼解決這一個遺憾的辦法。
  「要不挖一個池塘種上蓮花也行嘛。」陳二柱大咧咧地嚷道。
  「挖你個頭啊!」陳貴東敲了陳二柱的腦袋一記,沒好氣地說,「這竹樓都已經建到河灘邊了,離河裡也就七、八米遠,再挖個湖,那還不得陷下去了啊?!」
  「我、我也就隨便說說嘛。」陳二柱委屈地摸著腦袋,幹嘛動不動就使用暴力啊?能這樣欺負小輩嗎?
  陳貴東一瞪眼,「隨便說說也不可以!這能隨便說說的嗎?」
  得,他就不該跟職業病嚴重的人計較!陳二柱趕緊閉了嘴,不敢再說一個字。
  「也許,也並非不可以的。」屈遠若有所思地看著河對面,由於人跡罕至,對面河邊幾乎都長滿了蘆葦,蘆葦的後面,便是大山。
  陳貴東順著屈遠的視線看去,驚訝地轉頭看著屈遠:「遠子,你是想打河對面的主意?」
  「沒錯。」屈遠微笑著點頭,「在對面挖一個池塘養蓮,既不影響這邊的建築,還多了道風景,何樂而不為?」
  「可是,對面已經不屬於陳家村的範圍了,那可是公家的。」陳貴東猶豫道。
  「只是挖一個湖,種上蓮花。既不影響水質,也不會害了公家的利益。再說這偏僻山區的,多一個湖又有何妨礙?」
  「有道理!」陳貴東哈哈笑道,「行,剛好挖掘機空閒著,咱現在就動手吧。」
  陳貴東說完迫不及待地喊來了挖掘機師傅,讓他到對岸去挖一個直徑十米左右,深兩米多的池塘。挖掘機師傅立即開著挖掘機下了河,由於現在不是汛期,河水並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就一米多一些,挖掘機順利地過了河。到了蘆葦叢中,還驚起了不少水鳥,撲稜稜地飛向了天空。
  正在燒烤的學生看見挖掘機過河,紛紛圍過來看熱鬧。見河對岸飛起了不少鳥兒,一些女生還興奮地尖叫了起來。
  挖掘機在離河邊三四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轟隆隆地開始了工作。
  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屈遠估量著陳優也該回來了,便跟陳貴東、陳二柱兩人告別回家。反正池塘一時半刻也挖不出來,等明天到鎮上買了蓮花種子,再過來看也不晚。

  ☆、第42章 鄉村建設(二)

  屈遠回到陳優家的時候,發現整間屋子漆黑一片,只有書房隱隱透著燈光。
  往常的這個時間,陳優已經在廚房裡做晚飯了,今天是怎麼了?屈遠奇怪地推開了書房半掩著的門,只見陳優坐在書桌前,開著一盞檯燈,右手握著一支圓珠筆,在一本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神情非常認真,竟然連他出現在門口也毫無所覺。
  屈遠沒有驚動陳優,悄悄地退了出去,然後來到了廚房。把一勺水倒進鍋裡,加熱,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了僅剩的兩個雞蛋,用另一個鍋煎了起來。雞蛋煎好後,水也開了,屈遠把幾塊面扔進了滾水裡,再把調料逐一加進鍋裡。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幾乎沒有下過廚的他唯一會做的,就只有煮麵了。
  面煮好後,屈遠把面盛到了兩個碗裡,然後把兩個荷包蛋都放到了比較小的那個碗裡,端起這只碗,大步走到了書房,把面輕輕地放在陳優面前,說道:「吃吧,吃完再忙。」
  「咦?」陳優抬起頭,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面,一時之間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好一會兒之後,才終於回過了神來,「呀!」地一聲叫了起來,「已經這麼晚了?我居然忙的忘了時間了!你餓了吧?我馬上去做飯。」
  說著,陳優便站了起來,正要往外走,卻被屈遠按回了椅子上。
  「我煮了面,今天就不需要做晚飯了。快吃吧!」屈遠說著把碗往陳優的面前推了推。
  「這、這是給我的?」陳優驚訝地指著面,一臉的不敢置信。除了不敢相信屈遠居然下廚了,更不敢相信的是屈遠居然還煮了他的份。
  屈遠不耐煩了,直接抓起陳優的右手把筷子塞進他的手裡,黑著臉命令道:「快吃!」哪來那麼多的廢話?
  「哦。」陳優吶吶地應了聲,臉色臊紅,右手被屈遠碰過的地方一陣陣發熱,熱的他幾乎要握不穩筷子。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澀,陳優連忙低下了頭,幾乎要把臉埋進碗裡了,可惜那露出來的紅通通的纖細頸項依舊出賣了他。
  屈遠輕輕地勾起嘴角,心情愉快地問:「今天的工作進行的怎麼樣?」
  談到工作,陳優立刻就抬起了頭,眼神發亮,「挺好的,修路和衛生的事情都談妥了,估計過兩天石板就可以運過來。我現在正在研究垃圾桶放置的地點,還有清潔工的人選,我想請家庭比較困難的村民來當。但是……」陳優蹙起眉,抽出屈遠給他的鄉村建設圖,憂慮地看著屈遠,「按你的設計,恐怕需要花的錢不少。拉光纖,裝路燈,農莊,果園等等,這每一項都是大支出啊!你現在還在建著竹樓,有那麼多錢嗎?以你一個人的力量來把陳家村打造成一個旅遊區,壓力會不會太大了?」
  「怎麼會是我一個人呢,這不是還有你嗎?」屈遠凝視著陳優,眼裡流露出幾許柔情,「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賺回來的,你只要安心幫我就行了。」
  「嗯。」被屈遠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的陳優假裝低頭吃麵,心卻跳得異常激烈。自從發現了自己的心意之後,他就沒辦法坦然地面對陳育遠了,陳育遠的一個眼神、一個碰觸都會讓他心慌不已。
  把陳優的反應盡收眼底,屈遠滿足地笑了。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小笨蛋開竅了。
  等陳優吃光了面,屈遠才把空碗收走,讓陳優繼續工作。自己也離開了書房,回到廚房,端起那碗早已糊了的面吃起來。
  ……
  第二天一早,屈遠便開著摩托車來到了鎮上的花鳥市場,進了一家花店詢問蓮花種子。店主是一個細心的年輕女子,確認屈遠想要的是荷花而不是睡蓮,便向屈遠推薦了荷花藕苗,更容易種植。最後屈遠買了二十株的荷花藕苗,順利完成了任務。
  買了藕苗,屈遠又到電信局詢問拉光纖的的事。這些日子以來,就連屈遠這個古代人都喜歡上了上網,更別說對網絡極度依賴的現代人了。為了一勞永逸,屈遠準備直接拉一條100m的光纖到陳家村去,把自己的十二間竹樓全部裝上網線,讓遊客能夠盡情的上網。而且,這也方便了其他的村民,需要的話,直接從端口接一條網線就可以了,只需要每個月交幾十塊的費用就可。每個月幾十塊,就算現在一些村民負擔不起,相信不久之後他們也肯定能負擔的起。
  當然方便是方便了,只是價格可不便宜啊。因為陳家村比較偏僻,需要鋪設光纜過去,光這裡大概就需要二十多萬。資產一下子又縮水了,屈遠不禁感歎,錢來的快花的也快啊!
  談妥了拉光纖的事,屈遠又來到了鎮上最大的珠寶店。他和陳優同為男兒之身,沒法以三書六禮迎娶他,但定情信物決不能省了。唔,再過半個月,就是七夕節了,到時正好將定情信物送給那個彆扭的小傢伙。
  想到陳優羞的滿臉通紅的樣子,屈遠便愉快地笑了起來。
  「先生,請問您需要些什麼?」一位年輕的小姐噙著親切的微笑迎了過來。
  「我想看看玉珮。」
  「好的,請往這邊來。」導購員把屈遠帶到了玉飾的櫃檯。
  珠寶店裡可做定情信物的玉飾不多,最多的是龍鳳佩,除此之外還有雙魚佩,玉牌等。屈遠一一望去,最後視線停留在一對和田白玉玉牌上不動了。這對玉牌上分別鏤空雕刻了半個同心結,合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同心結。雕工精緻、大氣,玉質極佳。屈遠滿意地勾起嘴角,指著玉牌說:「就要這對玉牌,幫我包起來。」
  「好的,請稍等。」導購員驚喜地笑了,本來她對這個騎著摩托車,穿得普普通通的青年沒抱多少期望,沒想到這個客人竟然這麼大方,二十萬的玉珮眼都不眨就買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導購員連忙慇勤地把玉牌包裝好,遞給屈遠,又一路把屈遠送到門口,笑的格外燦爛:「歡迎下次光臨。」
  ……
  回到村子,屈遠提著一大袋的荷花藕苗來到了河灘邊,從沒有種過藕的陳優也好奇地跟了過來。河對岸,一個巨大的深坑已經挖了出來,裡面只有淺淺的一層水。這是陳貴東知道屈遠還要種藕,所以並沒有把水放滿。
  河上面已經搭起了一座簡單的木橋,屈遠走了過去。陳優,還有本來就在這附近的陳貴東、陳二柱、以及幾個大學生也跟著屈遠走了過去,看著屈遠種藕。
  這些藕節都長出了一尺來長的苗,只要把苗向上,把藕埋進淤泥裡就可以了,毫無半點技術含量。陳優馬上加入了種藕的行列,幾個大學生也非常有興致,紛紛要求幫忙種藕,屈遠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岸上就只剩下了陳貴東、陳二柱這兩個純屬圍觀的人以及一個拿著相機的男生,正興奮地給種藕的同學錄像,還不時指導他們擺動作。
  人多力量大,二十株藕苗一下子就種完了。屈遠把入水口打開,清澈的河水就順著入水口流進了池塘裡。等到池水到達一定高度的時候,多餘的水就會從出水口自動流出,這樣就可以保持池水的流動性,不會成為一個死塘。
  陳優意猶未盡地看著水面慢慢上升的池塘,不滿足地問:「就這樣種下去就行了嗎?還需不需要別的東西?」
  屈遠回想花店老闆跟他說的注意事項,皺著眉說:「似乎施點肥更好,但是我們沒有肥,就這樣了吧。反正這荷花也只是種來欣賞的,並不是要來吃。」
  陳優點了點頭,默默地注視著池水。見池塘的水差不多滿了,蹲了下去,右手伸進了水裡不停地攪拌。在旁人看來陳優的舉動不過是在玩水,實際上,陳優卻是在偷偷地把空間水注入到了池塘裡。陳優這麼做,當然是想讓荷花長的更好了。
  池水很快就八分滿了,多餘的水從出水口又流回了河裡。陳優也收回了手,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一切正常,屈遠等人滿意地笑了,正準備打道回府,卻被接下來的一幕嚇呆了。
  只見下游一片波光粼粼,卻不是被陽光照的,而是一群群的魚在逆流而上,大的小的,什麼種類的魚都有。這些魚游到了出水口處,竟然逆著出水口游進了池塘裡來。一些體型比較大的魚,進不去出水口,竟然跳上了岸,蹦了幾下,蹦進了池塘裡,然後在池塘裡歡暢地四處游動起來,又似乎在追逐著什麼。
  這極其詭異的一幕把在場的人驚呆了!陳二柱揉了揉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是不是眼花了?魚竟然自己跑進池塘裡去了?誰來掐我一下?」
  陳貴東也直愣愣地看著這群奮勇向前的魚,說:「我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神奇的事情!」
  而那幾個大學生就更加興奮了,紛紛尖叫了起來,帶了相機手機的也忙不迭地把這一幕錄了下來。一邊錄一邊議論紛紛。
  「真是太神奇了!這些魚為什麼會到這個池塘裡來?」
  「難道池塘裡有寶貝?」
  「怎麼可能?這個池塘可是剛挖出來的,而且我們剛剛也進去種藕了,你們有發現什麼寶貝嗎?」
  「那也不好說啊,我們又不是魚。說不定這種寶貝是只對魚有用呢?」
  「別瞎猜了,我問問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問問我爸,我爸可是魚類學家!」
  「我說啊,這可能是……」
  看著驚訝又興奮的眾人,陳優心虛地後退了幾步,下意識地躲到了屈遠的身後。這些魚,肯定是被他的空間水吸引而來的。他平時只用空間水澆菜做飯和喂大黃,但大黃可從來沒表現的這麼激動過。誰知道這水竟然會對魚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啊?要是早知道的話,打死他都不會往池塘裡放水。
  明白怎麼回事的還有屈遠,給了陳優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緊張。只要陳優不繼續往池塘裡邊注入空間水,那麼這樣的奇跡就只能發生一次而已。最多就是給這個池塘增添一些神秘的色彩,誰又能想得到跟陳優有關呢?

  ☆、第43章 鄉村建設(三)

  「行遍天下」論壇裡,一個標題為《神奇:自投池塘的魚》的視頻引爆了整個論壇。視頻裡,無數大大小小的魚從一條河的下游逆流而上,然後紛紛湧進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池塘裡。這也就罷了,更詭異的是一些大魚過不去池塘,竟然跳上了岸,再跳進了池塘裡。這種逆天的行為簡直要刷新人類的認知上限,不到一個小時,此帖就被頂到了首頁,很快又被管理員加精置頂。
  回復異常火爆:
  「漲姿勢了!這些魚是吃了藥了吧?」
  「魚類專家快粗來解釋解釋,出名的機會來了!」
  「樓主,這是什麼地方?我要去看看!太神奇了!」
  「銅球1,剛好最近不知道去哪兒玩,求樓主給地址。」
  「太假了!肯定是放了什麼能夠吸引魚類的餌料,故意拍這樣的視頻是想要出名吧?手段真噁心,大家不要上當了!」
  文弱書生:「視頻是真的!我和同學到青田鎮陳家村遊玩,恰好目睹了這一幕,但是後面就沒有再發生過這樣的事,聽說以前也沒有發生過。至於為什麼這些魚會這樣子,誰也說不清楚。那位說放了餌料的童鞋,要是真的有這麼神奇的餌料,麻煩你告訴我,我馬上去買!」
  「哇,樓主終於出現了,圍觀樓主!陳家村好玩嗎?好玩的話我也想去!」
  「贊樓主!本人是釣魚愛好者,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餌料能讓魚這麼瘋狂,甚至瘋狂到跳上岸來吃。要是有的話,也麻煩告訴我,以後釣魚就輕鬆了!」
  「我也是釣魚愛好者,求告訴1。」
  「求告訴2……」
  陳家村再次出名了!這世上永遠不乏好奇心強的人,都紛紛想去陳家村一探究竟。另外,一些釣魚愛好者以及愛養魚的人,甚至是一些魚類專家,也紛紛趕往陳家村。
  網上發生的這一切,陳家村的人並不知道。此時,整個陳家村的勞動力都拿著鋤頭、鐵鍬等工具,在大路上熱火朝天地修著路。上百號人一起忙碌的大場面也讓逗留在這裡的大學生們感到新奇,拿著相機不停地拍照。一些男孩子受到這種火熱的氣氛的感染,也熱血上頭拿著工具加入了修路的隊伍中。
  一塊塊青灰色的大石板成堆地堆在了路邊上,只等著把路修平整了就可以鋪上去。為了節省開支,陳貴明並沒有請外頭的施工隊來修路,而是號召村民動手。反正農村什麼都不多,就是勞動力多。
  上百號人一起修路,速度還是很快的,一個上午就修好了三分之一的路。到了下午,陳貴明把十來個高壯,力氣大的男人喊了出來,讓他們負責鋪路,其他人繼續修路。
  這其中就有屈遠和陳二柱兩人。這兩人一個長期練武,一個天生神力,配合在一起,效率足足是別人的幾倍。其他的村民看到這兩人輕而易舉地抬起一塊塊沉重的青石板,又羨又妒地感歎道:牲口啊!
  當整條路都鋪好了石板後,為了固定石板,又用碎石和水泥填進了石板之間的縫隙和兩邊。這樣,走起來就平穩多了。
  古樸又大氣的青石板路終於鋪好了,整個村子都洋溢在一片喜氣洋洋中。小孩子們脫掉了鞋子,踩在清涼的石板上,追逐著跳躍著,十分快樂。一些老人穿著黑色的布鞋輕輕地踩到石板上,感受著那不同於泥路的堅硬和結實,咧嘴笑了開來,露出幾乎掉光的牙齒。
  「這下子好了,就算是下雨也弄不髒鞋子了。」
  「奶奶,下雨天你也不能出來啊,可容易摔跤了。」一個小姑娘認真地說道。
  「你以為泥路就不摔跤嗎?不過這石板路走起來可舒服多了,看起來也平整得多,跟其他村子的可不太一樣吶。」
  旁邊的一個青年咧嘴笑道:「那是當然。隔壁村的石板路都是幾十年前鋪的了,那時候的石板都是錘子鑿子開出來的,能齊整到哪裡去?哪像現在,都是用機器開採切割的,想切多大塊就多大塊,切多平整就多平整,跟磚頭似的,自然看起來也好看啦。」
  當然,並不是說錘子鑿子就不能造出平整的石板,但那種需要大量人力來完成的石板自然價值不菲,農村鋪路又怎麼可能會用上好的石板呢?
  「原來是這樣。」老人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花,「還是現在的時代好啊。」
  年輕人笑笑,看了眼手腕上的電子錶,叫道:「喲,差不多到時間了,慶功宴快到開始了!大娘,咱快到祠堂那邊去吧,去晚了可沒地方坐了。」
  「好,好!」
  修路這種大事,完成了那自然是要慶賀一番的。村裡的婦女們忙碌了幾個小時,終於把這個盛宴準備好了。祠堂前面的空地上擺滿了桌子,隔壁村長家的曬穀場上也擺滿了桌子,足夠兩三百人用餐的。
  這些桌椅、鍋碗瓢盆都是屬於全村人的財產,平時就放在祠堂裡。哪家有紅白喜事,或者是村裡有什麼大宴,就會動用這些桌椅瓢盆。
  村民喜滋滋地坐成一圈,每張桌子上都擺著用大瓷盆裝的滿滿的菜,以及數量不少的二鍋頭。狂歡的氣氛感染著每一個人,敬酒的程序自然也不能少。尤其是幾個村幹部和既出錢又出力的屈遠,被村民們爭搶著敬酒,還沒吃飽就先醉倒了。
  屈遠酒量極好,號稱「千杯不醉將軍」,可今晚也喝的有點熏了,主要是村民太熱情了。許多村民是敬了一杯,又輪著來再敬一杯,再加上他為陳優擋了不少的酒,雖然還沒醉到失去理智,可也熏熏的了。
  至於其他人那就更糟糕了,能清醒的站著的幾乎沒有。幾個村幹部早就醉成了一灘爛泥,就連陳優也醉得不省人事了。雖然有屈遠幫他擋了大部分的酒,可他也喝了有十來杯,酒量本來就差的他毫無懸念地第一個醉倒了。
  沒有喝酒的婦女們紛紛把自己醉得不省人事的老公或者兒子帶回家,屈遠拒絕了一個好心的大嬸的護送,自己背著喝醉了就睡著的陳優朗朗蹌蹌地回到了陳優的屋子。
  推開陳優的房門,屈遠把陳優放到了床上。也許是喝多了的緣故,屈遠在把陳優放到床上的時候,一不小心讓陳優的頭磕了一下。陳優呻yin了一聲,慢慢地醒了過來。
  陳優的臉被酒氣熏的一片緋紅,睜著醉得朦朧的眼睛愣愣地望著屈遠許久,才傻笑道:「唔,你是陳育遠,你怎麼會在這裡?」
  屈遠把薄被蓋在陳優的身上,摸了摸他的臉說:「你喝醉了,我送你回來休息。乖,快睡吧。」
  「你幹嘛摸我的臉!」喝醉了的陳優像個小孩子那樣嘟起了嘴,「媽媽說了,不許別人碰我,只有我以後的伴侶才能碰我!」
  「我就是你伴侶!我是你夫君,當然能碰你!」酒喝多了的屈遠也不復平日的冷靜,非但摸著陳優的臉,還低下頭吧嗒地親了一口。
  「夫君?」陳優抬起手摸著被親的臉蛋,愣愣地看著屈遠,「你是我的夫君?」
  屈遠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我是你夫君,你願意當我的妻子嗎?」
  屈遠凝視著陳優的眼睛,有點忐忑不安地問。
  「妻子?」陳優的眼神亮了起來,咧嘴笑道:「我願意!我喜歡你,我願意當你的妻子!」
  「那就這麼說定了!」屈遠眼神一黯,藉著酒意吻上了陳優形狀美好的唇。
  陳優也熱情地迎接著,雖然沒有過接吻的經驗,可架不住他的態度良好,舔吻啃咬齊上陣,把屈遠撩撥得瘋狂起來,狠狠地把陳優按在了床榻上,用力地親吻。兩人越吻越激動,室內的溫度悄悄地上升。
  許久之後,喘不過氣來的兩人終於不得不分開,使勁的呼吸著空氣。屈遠晃了晃稍微有些清醒的腦袋,看著身下醉得雙眼迷濛的陳優,忽然有種趁人之危的罪惡感,連忙站起身,準備離開這裡。再不離開,他保不準會做出什麼事來,這個小妖精太會勾人了。
  才剛站起身,就被一隻手給拉住了,陳優略帶委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要去哪裡?」
  屈遠心臟一緊,連忙回過身溫柔地哄著陳優,「乖,我回房間休息去,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為什麼要回房?你不是我的夫君嗎?為什麼不和我一起睡?」陳優嘟著嘴委屈地控訴。
  「這……」屈遠為難地蹙起眉,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信不過自己了!萬一做出了什麼事,他要怎麼面對清醒後的陳優的怒火?他可不想因為一時痛快失去了陳優。
  可他這為難的臉色卻讓陳優誤會了,朦朧的雙眼湧出了眼淚,陳優傷心地哭了起來,哽咽著說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嫌棄我了對不對?!像我這樣的怪物,肯定沒人會喜歡的!你肯定也是嫌棄我了,嗚嗚……」
  「別哭,別哭!」屈遠心疼地撫去了陳優的眼淚,「我怎麼會嫌棄你?你怎麼會是怪物呢?就算你是怪物,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真的嗎?」陳優停止了哭嚎,睜著圓溜溜的眼眸望著屈遠。
  「真的!」屈遠肯定地答道,低頭親了陳優一口。
  陳優高興地笑了起來,倏地站起身來,把自己脫了個精光,指著自己的下shen問:「我不是怪物對不對?這樣子才不奇怪,對不對?」
  屈遠的雙眼瞪的像個銅鈴,呼吸越來越急促,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突!身體裡的酒精似乎在這一刻全部湧入了他的大腦中,讓他完全無法思考了。
  見屈遠沒有反應,陳優不滿地撅起嘴,生氣地問:「你怎麼不說話?快說,我不是怪物!難道你沒看清楚嗎?」
  陳優乾脆躺了下來,雙tui大張,讓屈遠看得更清楚一點。
  屈遠的眼睛染上了紅色,理智徹底斷裂,喘著氣撲了上去!
  「哇……你撲過來幹嘛?我要你說……唔……唔……唔……」

  ☆、第44章 鄉村建設(四)

  佈置簡單整齊舒適的臥房內,瀰漫著濃濃的酒氣味以及歡愛過後特有的麝香味。雙人床上,兩具赤果的男性軀體緊緊地糾纏在一起沉睡著。
  陳優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雙眼無神地盯著空中的某一點,許久之後,眼裡才慢慢恢復了清明。
  腦子一清醒,全身的感覺都回來了。第一個感覺是乏力,連一根手指都懶得抬起。第二個感覺是自己正被人從身後緊緊地抱著,皮膚貼著皮膚沒有一絲阻礙。腰腹上橫亙著一隻古銅色的結實手臂,明顯不屬於自己的。第三個感覺便是痛,腰酸背痛,尤其是下shen更疼,並且還有一種體內被撐開漲得滿滿的詭異感覺……
  陳優的雙眼劇烈地收縮,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許多記憶的片段似夢似真地在他腦子裡閃過。一種不好的感覺襲上心頭,陳優嚥了嚥口水,慢慢地轉過了頭,果然看到了一張放大的男人的臉,並且無比熟悉。
  天啊!陳優呻/吟了一聲,無法接受自己竟然做出酒後亂性這種事情!
  懊惱地閉了閉眼,陳優又看了看身旁睡的正熟的屈遠,想到清醒後要面對對方的尷尬,逃跑的念頭瞬間充滿了陳優的腦海。對!趕緊離開這裡,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反正大家都喝醉了,也許對方也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呢?就算記得一些,到時候他再來個打死不承認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陳優輕輕地把摟在腰間的手移開了,接著把自己被壓著的腿小心地抽了出來。隨著他的動作,原本在他身體裡的那東西「噗」一聲地滑了出去,一股液體流了出來。陳優羞紅了臉,惱怒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要不是怕驚醒對方,他肯定會一腳踹過去。
  腿終於抽出來了,陳優鬆了口氣,接著用力調動起散架似的身體,忍著腰部的酸痛慢慢地坐起了身,又「嘶」一聲地叫了出來!
  下shen好痛!前後都在撕裂般地痛!這個該死的混蛋!陳優雙眼發紅地瞪著屈遠,隨即想到對方也許知道了自己怪異的身體,不敢再耽擱,緩慢地下了床。不緩慢不行,容易牽動傷口啊!
  腳終於碰到了地,陳優的唇角微微勾起。可是還來不及邁開一步,一隻大手就從身後伸了過來,攬住了他的腰,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他又躺回了床上,一具沉重的軀體壓了上來。
  「你想去哪裡?」低沉且帶著笑意的嗓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屈遠好整以暇地看著陳優,這小東西一醒,他就感覺到了。之所以不吱聲,就是看他想要幹嘛,沒想到這小傢伙竟然只想著逃跑。哼哼,勾引了他想不負責,他屈遠有那麼容易打發嗎?
  「我、我……」逃跑被逮住,陳優心虛地支吾起來,不過他很快又想起了自己才是吃虧的那個,幹嘛要心虛啊?惱怒地一瞪眼,「你管我!我想去哪就去哪,這裡可是我的家!我的臥室!我的床!你出去!」
  出去?屈遠挑了挑眉,戲謔道:「把我用完了就想丟?這麼吃虧的事我可不答應!」
  「你哪裡吃虧了?吃虧的明明是我!」陳優氣紅了臉,沒見過這麼顛倒是非的。
  「怎麼不吃虧?昨晚努力幹活的人可是我,努力滿足你的需要的人也是我,你現在一句表示的話都不說就要我走,我還不虧嗎?」屈遠振振有詞地講著理,眼睛掃視著陳優的身體,發現那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已被青紫替代。屈遠的眼裡閃過心疼,暗暗責怪昨晚自己的粗魯和需索無度,記得他昨晚一直折騰到天明,最後是陳優受不住暈了過去,他才放過了他。也都怪這小妖精太勾人了,才會讓他失去了理智。他本來就是一個精力旺盛的男人,又禁慾了那麼久,能受得了心上人的引誘麼?
  「你……不要再說了!」臉皮薄的陳優實在無法若無其事地跟屈遠討論昨晚的戰況,只好閉著眼把頭扭到了一邊,眼不見為淨。
  「那可不行!有件事必須得說。」屈遠從床頭拿起了一對玉牌,這是他特地返回房間拿過來的。把刻有右半邊的同心結戴到陳優的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陳優疑惑地轉過了頭,不解地看著躺在胸口的玉牌。
  「這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不許你拒絕!你已經答應做我的妻子了,昨晚我們也洞了房,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屈遠撫摸著玉牌,神情相當的認真。
  陳優卻被嚇得瞪大了眼,結結巴巴地道:「什、什麼夫妻?我們兩個都是男的好不好!還有,我什麼時候答應做你的妻子了?我才不記得!」
  「我不管你是男的也好,女的也好,還是最誘人的雙性兒,總之,我認定你是我的妻子了。」屈遠的口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陳優是他看上的人,他是絕不會放手的,更何況他倆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最誘人的雙性兒?陳優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他真的這麼覺得嗎?真的不覺得雙性人是怪物嗎?心裡有一種叫做歡喜的泡泡直滿上冒,陳優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嘴角,眼裡帶著喜悅和不確定:「真的嗎?你真的不覺得我很、很奇怪嗎?」
  「奇怪?」屈遠的嘴角浮起了一抹邪邪的笑容,右手往下探到那片禁地,眼神閃著深沉的光芒,「我只知道,這裡讓我十分愉快!無論是前面的小花,還是後面的小花,都非常的棒,甚至讓我失控!我很慶幸,其他人不懂得你的好,讓你完整地等到了我,這是我的福氣。」
  陳優被屈遠露骨的話羞紅了臉,心裡卻十分喜悅。陳育遠這番話的意思,是不嫌棄他的意思吧?是吧?
  不過,陳育遠對他又是怎麼想的呢?喜歡他嗎?還是只喜歡他的身體?陳優惴惴不安地想著這個問題,決定還是鼓起勇氣問個清楚明白:「那你、你喜不喜歡我?」
  看出了陳優的不安,屈遠直接捧起陳優的臉,深深地在陳優的唇上印下一吻,仿若宣誓那般,說:「我愛你!」只要能讓這小東西安心,要他發毒誓都行。
  屈遠的這句「我愛你」徹底把陳優的顧慮打消了,心裡得像喝了蜜一樣甜,眉梢眼角全是笑意。斜瞥了屈遠一眼,想到自己總是處於下風,再不趁機挽回一城他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清了清喉嚨,陳優淡淡地開口道:「我媽媽說了,男人都是說的比唱的好聽,叫我不要輕易相信。所以,我還得對你考察考察一段時間。至於要不要嫁給你,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說完,推開身上的屈遠,努力地用一種瀟灑的姿態下床,穿衣,再瀟灑地離去。至於那塊定情玉牌,陳優依舊讓它掛在了脖子上,完全沒有拿下來的意思。
  屈遠愣愣地看著陳優穿衣離去,許久才放聲笑了出來。
  也罷,陳優想玩,那他就陪他玩!

  ☆、第45章 專家來訪(一)

  陳優都已經起床了屈遠自然不會再賴著,事實上一夜/歡愛反而讓他更加神清氣爽,身心舒暢的不得了。
  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四點了,兩人幾乎睡了一整天。聽到了浴室裡傳來了水聲,屈遠忍住想闖進去一起共浴的*,進廚房煮了一鍋他唯一會的雞蛋面。
  於是當陳優泡完澡出來後,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餓了吧?先吃碗麵填填肚子。」屈遠的語氣少見的溫柔,那慇勤的態度頗有向妻奴轉化的跡象。
  陳優默默地拿起筷子吃著面,眼底閃著感動和幸福的光芒。
  屈遠撩開陳優額頭的濕發,柔聲問:「還疼不疼?」小傢伙是第一次,而他昨晚也失去控制了,難免傷到了他。屈遠想到陳優起床時那痛苦的臉色和僵硬的動作就心疼的緊,除此之外,屈遠也擔心陳優因此留下什麼心理陰影,不願意再跟他歡好了怎麼辦?
  陳優吃麵的動作一頓,臉紅到了脖子上,聲如蚊吶地說道:「不疼了。」他剛才用空間泉水泡了澡,下身的腫痛已經消了七七八八,不過仍感乏力。脫力這種事就是空間泉水也沒辦法,只能慢慢的恢復了。
  仔細觀察著陳優的反應,見陳優是真的無礙了,屈遠終於放了心,笑道:「那就好。」
  吃完了面,體力還未恢復的陳優二話不說回了房繼續睡。精力充沛的屈遠自然睡不著,索性在院子裡練起了拳。
  只是,還沒練多久,一個人就大呼小怪地跑進了院子。
  「陳優,陳優,」瘦猴一邊喊著一邊衝進了院子裡,神情相當興奮,看見屈遠連忙停了下來,「遠子哥,陳優哥呢?」
  「他還在睡。」屈遠蹙起眉,不悅地瞪了瘦猴一眼,「大呼小叫的幹什麼,不要吵著了你陳優哥。」
  瘦猴不滿地嘀咕:「怎麼還在睡?這酒量也忒差了。」
  屈遠懶得跟瘦猴說那麼多,直接問:「有什麼事兒?趕緊說。」
  瘦猴又興奮起來,「遠子哥,你的池塘出名了!有好多人過來看你的池塘,連魚類專家也來了!村長讓我過來喊陳優哥去陪陪那幾個專家,怎麼說陳優哥也是大學生嘛。」
  「他們愛研究就讓他們研究吧,你陳優哥正在睡覺,就別吵醒他了。」什麼專家,屈遠可沒放在眼裡,誰也沒有他情人睡覺要緊。
  「哦……」瘦猴看著屈遠說到陳優時眼裡流露的那溫柔的神情,想起自己聽到的那些閒言碎語,不禁慾言又止。
  看著瘦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屈遠皺了皺眉,說道:「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在我面前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這……」瘦猴猶豫地看了屈遠一眼,最後一咬牙,決定還是說出來,「村裡有些人,說、說遠子哥你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住在陳優哥家裡,又不肯娶媳婦,說不定、說不定是喜歡男人的變態……」
  瘦猴說到這裡,見屈遠的臉黑了下來,又急急忙忙說道:「那些臭娘們就是愛嚼舌根,我已經幫你臭罵她們一頓了,遠子哥你就別放在心上。」
  屈遠壓下心中的怒火,冷靜地思考了起來。他和陳優的關係不可能隱瞞一輩子不讓村裡人知道,流言蜚語只會越來越多。他當然不怕那些閒言碎語,但是臉皮薄的陳優肯定會介意。就算他能夠堅持跟自己在一起,也不一定能過的開心,他也不會讓陳優活在別人鄙夷的眼神中。他要讓陳優無憂無慮地活著,讓他不會因為跟自己在一起而受到傷害,讓所有人都不敢說他們半句不對!
  怎樣才能讓別人不敢說三道四?唯有強大到讓別人忌憚的地步!
  屈遠的眼裡閃過凌厲的光芒,看來他的計劃得改一改了,他要成為村子裡,別人無法企及的存在。
  瞥了眼旁邊站立不安的瘦猴,屈遠淡淡地問道:「如果我就是那種喜歡男人的變態呢?你會怎麼做?」
  瘦猴愣了愣,看著屈遠,卻無法從屈遠面無表情的神情中看出什麼來。不過他直覺屈遠不是在跟他開玩笑,於是也認真地說道:「遠子哥,我早就把你當親哥了。你是變態還是混混都沒關係,反正我就認你是我老大。再說喜歡男人也不算個什麼事,現在都什麼社會了,我才不會和那些臭娘們一般見識!」
  屈遠滿意地笑了,瘦猴總算沒有令他失望。
  ……
  自從屈遠的池塘發生了那麼一個奇跡後,儼然就成了村裡最熱鬧的地方之一。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紛紛跑過來看熱鬧,還不時往池塘裡扔一些水草、菜葉子、飯團、蚯蚓等,把那些潛伏在深水裡面的魚引出來。除了岸邊的人類,時不時還有一些鳥兒從空中撲了下來,抓起一條魚就跑。
  「你有沒有感覺今天鳥兒好像變多了?」一個村民疑惑地問著旁邊的人。
  「有嗎?我沒留意。多幾隻也不奇怪吧?畢竟這裡魚這麼多,別說那些鳥,我都想下去抓!」
  「這倒也是!」
  「啊,快看!這條鯉魚好大,有七、八斤了吧?」另一邊又傳來了一個興奮的聲音。
  「七、八斤算什麼?剛才我還瞅見一條大草魚,估計有二十多斤呢。嘖嘖,這要是能弄上來吃掉就好了,這麼大的草魚我還沒吃過呢。」一個村民巴咂著嘴說道。
  「二十多斤?這可不得了呀,乾脆讓遠子撒一網,把這些魚網起來吃了吧?就是不吃,拿去賣也能賣不少錢呀!」
  一旁的陳二柱撇嘴哼道:「你就別想了,這主意我老早就提過了,遠子那傢伙怕拖網弄壞了他的寶貝荷花,說什麼都不肯讓我下網!我的面子他都不給,你就更沒指望了。釣魚倒是可以的!」陳二柱指了指池塘邊,已經有不少學生跑到這裡來釣魚了。只是這池塘裡的魚賊精,尤其是大魚,極少咬鉤。扔進去的食物倒搶著吃,精的很。
  要說對這些魚最眼饞的,要數陳二柱了。這些野生魚可全都是上好的食材啊!對於一個廚師來說,好的食材簡直是不能拒絕的誘惑!甚至他的腦子裡已經有幾十種把這些魚烹飪成美味的方法,可偏偏遠子就是不讓他下網捉魚,實在令他扼腕不已!也怪他自個錯失了良機,那天看魚看傻了,魚跳上岸來也不會趁機逮住,讓他捶胸頓足了好幾天!
  「荷花?荷花能值幾個錢啊,還能有魚貴嗎?」某村民表示無法理解。
  「可不是嘛!」陳二柱贊同地猛點頭,隨即又遺憾地說道,「唉,要是遠子有這個覺悟就好了。」
  陳二柱的媳婦郭香蓮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趕緊拉著自己這個沒有半點文雅細胞的丈夫回家,省得他在這裡自曝其短。
  「走吧,回家去了。明天咱飯館就開業了,你還老是跑來這裡看魚。再怎麼看,魚也不會跳上岸來!有這閒心,還不如看看飯館還缺些什麼?」
  陳二柱咧嘴笑道:「這不是有媳婦你嘛,你比我細心,你說行了那肯定就行!」
  「那也得多檢查幾遍。你第一次在村裡開飯館,可不要弄砸了。對了,你弟弟怎麼還沒回來?學校不是早放假了嗎?」
  「洋說明天就回來,剛好趕上咱飯館開業。學校是早放假了,不過他們老師還得改卷子、開總結會什麼的,就遲了點。對了,洋說會帶個朋友回來,你可得準備好。」
  「朋友?難道是女朋友?」
  「我也是這麼問的,可惜咱都要失望了。是他的同事,好像叫方子城來著?」
  「噢,他同事也挺奇怪,放假怎麼不回家,往鄉下地方跑來著了?」
  「興許人家就是想來體驗農村生活的,有什麼奇怪的。聽洋說,他同事的家庭關係挺複雜,似乎還是個私生子。到時候你可得注意點,別打聽人家家裡的事情。」
  「得了,還用你說?我又不是三姑六婆,喜歡挖人*。」郭香蓮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嘿嘿……」陳二柱乾笑了幾聲,聰明地沒有接話。
  郭香蓮一看陳二柱這態度,頓時柳眉倒豎,氣道:「嘿嘿是個什麼意思?難道你也認為我是個三姑六婆是不是?!」
  媳婦一生氣,後果很嚴重!陳二柱趕緊搖頭,「沒有的事!我怎麼會這麼想呢?你別誤會我!咦,村長旁邊的那些人是誰?好面生,我過去看看!」
  陳二柱說完,一溜煙地跑了,陳香蓮氣得在後邊直跺腳。
  其實陳二柱也不光是為了躲避媳婦的怒火,他也確實挺好奇。村裡極少來外人,更別說是讓村長親自接待的客人了,肯定來頭不小。瞅著瘦猴就在人群裡,陳二柱連忙靠了過去,拍了拍瘦猴的肩膀。「瘦猴,這些是什麼人?」
  瘦猴見來人是陳二柱,壓低聲音說:「又是城裡來的客人,說要來看遠子哥的池塘的。不過前面那幾個老頭可不得了,據說是什麼魚類專家,搞研究的,文化人!」
  「專家?專家都來了?」陳二柱瞪大了眼,在城裡混過幾年的他比瘦猴更明白專家意味著什麼,這可是活生生的廣告啊!沒見那些保健品什麼的最喜歡請專家來做廣告了,賣的可好了。
  「沒錯,」瘦猴興奮地點著頭,「這麼多個專家,肯定能弄明白那些魚往池塘裡跑的原因,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陳二柱也很興奮,不過他想的可跟瘦猴想的不一樣。他想的是又來了這麼多客人,可得多準備些食材才行。這麼想著,陳二柱趕緊往家裡奔去。
  瘦猴疑惑地望著陳二柱的背影,不明白陳二柱是怎麼了?怎麼說跑就跑?
  「瘦猴!」
  冷不防有人在身後喊了他一下,瘦猴嚇了一跳,急忙轉過頭,發現竟然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陳貴明。瘦猴奇怪地問:「村長,找我什麼事?」
  陳貴明苦著臉說:「你去幫我把陳優找來吧。這些專家說的話我這大老粗可聽不太明白,陳優好歹是個大學生,讓他陪著這些專家再好不過了。」
  「行,我這就去。」瘦猴說完連忙往陳優家跑去。

  ☆、第46章 專家來訪(二)

  這一次,到陳家村來的人足有三十七個,除了三個專家外,其他人幾乎都是「行遍天下」的會員,這也是陳家村屢次在「行遍天下」論壇裡出名的結果。
  陳貴明帶著這群人走到河邊,指著河對岸的池塘對三個專家說:「各位專家,就是這個池塘了,你們儘管研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喊一聲就好。」
  三人裡年紀最大的,大約五十多歲的那個專家連忙說道:「太感謝陳村長了!接下來我們自個兒來就行了,陳村長不必理會我們。」
  「哎,那就不打擾各位專家的工作了。我先去為你們準備住的地方。」陳貴明說完便離開了。
  三個專家也不耽擱,逕直走到池塘邊用各自帶來的儀器檢測起來。別的先不說,檢測水溫水質微生物這些是基本的。
  遊客和周圍的村民都湧了過來看熱鬧,不過檢測工作並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過程也比較枯燥,很快一些比較沒耐心的人就離開了。
  林軒文就是其中一個,事實上他是衝著「羅漢哥」來的。
  別看林軒文名字這麼文雅,實際上他從內到外都跟文雅沒半點關係。林軒文長得又高又胖,性格豪爽大方,喜歡美食和養狗,特別是大型犬。他家裡如今就養著三隻大型犬:兩隻金毛和一隻聖伯納犬。以前林軒文還養過黑背狼犬,藏獒等,自從兒子出生以後,就統統送人了。因為他老婆強烈反對這些比較兇猛的狗待在家裡,擔心傷著小孩子。這一次來陳家村,林軒文把其中一隻金毛給帶了出來,多出去活動活動對狗比較好,尤其是大型犬。
  林軒文在「行遍天下」的id是「進擊的胖子」,把屈遠拍賣小白菜的視頻放到論壇上的正是他。至於林軒文的本職工作,則是高檔水果商。
  林軒文並不是佛教徒,但他的岳母是。水陸法會那天他正是陪著他的岳母去參加法會,坐不住的他便跑到寺外溜躂,剛好看見屈遠在拍賣小白菜,覺得新鮮的他就拿著手機錄了下來。後來他也參加了競拍,拍下了歡喜羅漢圖,送給了他岳母。
  他岳母很喜歡那幅羅漢圖,當成寶一樣掛在了佛堂裡。前幾天他陪著老婆兒子到岳母家,他那個調皮搗蛋的兒子竟然跑去了佛堂玩,還把那幅歡喜羅漢圖拿來塗鴉!老人家疼愛孫子,不捨得責罵。可是最喜歡的羅漢圖被毀了,老人家也難過,吃飯都沒胃口了。他老婆見此,讓他去找羅漢哥再畫一幅歡喜羅漢圖。兒子闖禍,他這個做老子的也只好幫兒子擦屁股了,所以他便出現在了這裡。
  找了個村民問清楚了羅漢哥的位置,林軒文牽著一隻渾身金黃色,姿態優雅的金毛往羅漢哥的家裡走去。
  陳優家離河灘不遠,並且獨門獨院的,林軒文很快就找到了地方,牽著金毛走進了院子。
  屋門開著,林軒文卻沒有往裡走,而是對著門口大聲喊了句:「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倒是一隻黃色的大狗從屋裡竄了出來,警惕地盯著林軒文。
  自從屈遠住到陳優家後,來陳優家走動的人就越來越多了。在陳優的指示下,大黃也改了見到人就撲的習慣,不過緊迫盯人那是必須有的。尤其是生人,必須要確定完全沒有危險性後,大黃才會放鬆警惕,懶洋洋地離開。
  從小就喝空間泉水長大,大黃無論是體格還是智商都比別的狗高,簡直就是突破了土狗的桎梏。大黃的智商跟人類十歲的小孩子差不多,主人的命令基本上都能理解通透並執行。體格也非常威猛,幾乎有半人高,眼神犀利,咋一看還會以為是一隻純黃色的狼。
  林軒文便被高大威猛的大黃嚇了一跳,差點以為狼來了,還好大黃那向上翹起的長毛大卷尾出賣了它是一隻狗的事實。知道是狗,林軒文就淡定了,甚至用欣賞的眼光觀察起大黃來。
  而威武雄壯的大黃,準備給陌生人一個下馬威,讓陌生人明白這裡是它地盤的大黃,在看見院子裡那只優雅的金毛後,頓時就傻了。警惕、犀利的眼神瞬間就變成了害羞、靦腆的眼神,邁著紳士的步子朝那只優雅的金毛走去。
  大黃走到了金毛的身邊,親暱地拱了拱金毛的脖子,金毛沒有拒絕。大黃大受鼓舞,又舔了舔金毛,金毛非但沒有拒絕,還回舔了大黃。大黃更加興奮了,身後的長毛大卷尾使勁地搖,圍著金毛不停地轉悠,接著往自己窩的方向跑了幾步,回頭看著金毛,示意金毛跟上來。
  金毛也毫不猶豫地想要跟上去,可惜它被繩子牽著,走不了幾步就被繩子限制住了。金毛回頭望著主人,嗚嗚地叫著,示意主人放開它。
  看傻了眼的林軒文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拉緊了繩子,悲憤地喊道:「不可以!貝貝,你怎麼可以被這只土狗勾引了去?!你這樣對的起家裡的寶寶嗎?這是只土狗!土狗!你是金毛,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貝貝,你千萬不要昏了頭!」
  林軒文悲憤地想把金毛拉回來。當初他特地買了一公一母兩隻金毛,就是想要湊成對的意思,以後也就不必再到處去找純種的金毛交/配。他的許多個朋友知道他有兩隻純種金毛,早就預定好了以後的金毛崽。可誰知道貝貝三歲了還一直不搭理寶寶的求偶,期待中的金毛崽一直不見蹤影。他這次帶貝貝出來就是想給貝貝散散心,說不定貝貝心情好了,回去就跟寶寶好上了,他期待的金毛崽也就有希望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貝貝這一出來,就被一隻土狗給勾搭上了!雖然這只土狗長得是不錯啦,但是他想要的是純種金毛崽啊!純種的!要是生出一窩雜種金毛,他要怎麼跟他的朋友交代?裡子面子都掉光了!
  林軒文想拉回貝貝,貝貝卻不願意回去,嗚嗚地低鳴著。大黃看到心上狗被『欺負』頓時就怒了,怒視著林軒文,喉嚨裡發出了威脅的低吼聲。
  眼看形勢就要往惡劣的方向發展,屈遠終於從屋子裡出來了,看見大黃那生氣的模樣,眉頭一皺,望著林軒文沉聲問:「你是誰?怎麼招惹大黃了?」
  屈遠一邊問著,一邊呵斥了大黃幾句。大黃嗚嗚了幾聲,收起了威脅的姿態,跑到金毛的身邊,與金毛耳鬢廝磨起來。
  林軒文看到屈遠,頓時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激動地喊道:「羅漢哥,我叫林軒文,是特地來找你的。這隻金毛是我的狗,你這隻大黃狗看上了我的狗,想和我的狗交/配,我不讓,它就朝我吼了。你快把它關起來吧!」
  屈遠看著正和金毛嬉戲的大黃,揚了揚眉,明白林軒文所言非虛。再看看那隻金毛,確實漂亮,比村裡的母狗強上幾個檔次,大黃果然有眼光!只可惜人家主人不同意,屈遠也不能幫著大黃強搶民『狗』。
  「大黃,過來!」屈遠朝大黃招了招手,大黃不捨地舔了舔金毛,轉身奔到了屈遠的身邊。
  屈遠蹲下/身順了順大黃的毛,好一會兒才遺憾地拍了拍大黃的頭,指著大黃的窩說道:「去窩裡待著吧,別騷擾客人,也別騷擾客人的狗。」
  大黃嗚嗚地叫著,不情不願地走回了狗窩裡趴著,用哀怨又深情的眼神注視著心愛的金毛。
  金毛也想往大黃那裡奔去,卻被林軒文緊緊地拽住了狗繩。
  屈遠淡淡地瞥了林軒文一眼,說道:「進來吧。」說完掉頭走進了屋裡。
  林軒文趕緊拉著金毛跟了進去。
  在窩裡趴著的大黃『噌』地站了起來,偷偷摸摸都往大門口走去,探出個腦袋尋找著金毛的位置。
  把林軒文帶到了客廳裡,屈遠指著沙發說:「請坐!不知道林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請你再幫我畫一幅歡喜羅漢圖……」林軒文很快地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接著又說道,「當然,我不會讓羅漢哥你白出手的,上次那幅歡喜羅漢圖什麼價錢,這次還是什麼價錢,你看如何?」
  屈遠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行。十八羅漢圖只能有一幅,我不會再畫一樣的圖,不管什麼原因。這個忙,我幫不了你,林先生請回吧。」
  「這……」林軒文傻眼,沒想到羅漢哥會考慮都不考慮一下就拒絕了。原本他對自己來求畫還是很有信心的,羅漢哥只是個農村人,又不是什麼出名的畫家,上次也是藉著空聞方丈的名頭再加上水陸法會這個時機才能把那些羅漢圖賣出高價的。若不是這樣,一個默默無聞的畫家,即使把畫畫的再好,又能值幾個錢?這世上落魄的畫家可多的是!自己願意以原價購買一幅沒有空聞大師鑒印和開光過的羅漢圖,在林軒文想來羅漢哥肯定是不會拒絕的,誰那麼傻會把錢往外推啊?
  可沒想到羅漢哥就是拒絕了,還不帶考慮的。
  不過林軒文到底是個生意人,不會因為一點小挫折就放棄。眼看天色也快黑了,知道今天不適合再繼續談下去,於是站起來說道:「羅漢哥,我是相當有誠意的,請你再考慮一下,價錢也好談!今天就不打擾了,我明天再來拜訪,希望到時羅漢哥能改變主意。」
  「我……」屈遠正想拒絕,又被林軒文打斷了。
  「羅漢哥別急著拒絕,先考慮一下。我明天再來拜訪!」林軒文說完,急急地拉著金毛走了,不給屈遠把話說完的機會。
  屈遠挑了挑眉,也沒有再說什麼,把林軒文送了出去。大黃也跑了過來憂傷地目送著金毛離開。屈遠無奈地摸了摸大黃的頭,說:「得了,別看了!人家主人不答應,咱也沒辦法。改天我買一隻一模一樣的母狗回來給你做伴,怎麼樣?」
  可惜大黃卻半點反應也沒有,依舊憂傷地注視著金毛的背影。

  ☆、第47章

  沒多久,當陳優醒來之後,得知了大黃的可憐遭遇,心疼地摟著大黃好一番安撫,並且給大黃煮了一盆美味的肉骨頭安慰它受傷的心靈。然而肉骨頭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讓大黃高興起來,大黃依舊懨懨地趴在窩裡。
  到了就寢的時候,屈遠自動自覺地躺在了陳優的床上。兩人已經確立了關係,他自然不會再委屈自己孤枕獨眠。而且,摟著陳優的腰睡覺別提多舒服了。
  不習慣與人接觸的陳優當然不同意屈遠分享自己的床,可惜他的反對被屈遠徹底地無視了。陳優只好說服自己,反正他們都已經把那些該做不該做的事全做了,也不差再來個同床共枕了。
  「喂,你可得想辦法幫幫大黃,我看它這次是認真的。」陳優踢了踢屈遠的腳說。
  屈遠苦笑:「這能怎麼幫啊?人家主人看不上大黃,我們總不能硬來吧?」
  「我不管,這事都怪你,你得解決!」陳優斜瞥著屈遠。
  「這怎麼能怪我?」屈遠十分無辜。
  「怎麼不怪你?」陳優氣呼呼地用食指戳著屈遠厚實的胸膛,「如果不是要來求你畫羅漢圖,人家會找到這裡來嗎?不到這裡來,大黃又怎麼會認識那隻金毛?又怎麼會失戀?所以都怪你!」
  這顯然是歪理!可他的寶貝不是那種愛說歪理,耍嘴皮子的人。屈遠伸手握住陳優行兇的食指,遞到嘴邊懲罰性地咬了一口。這一咬可不輕,陳優白玉般的食指上赫然出現了一圈咬痕,痛的陳優驚呼一聲,憤憤地怒視著屈遠。
  屈遠邪氣地一笑,伸出舌尖極具誘惑地舔著陳優指上的咬痕,寵溺的眼神看著陳優,「說吧,你繞這麼一個大圈,是想讓我怎麼做?」
  陳優臉上一陣臊熱,手一縮想收回被舔吻的食指,可屈遠卻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力氣沒有屈遠大的陳優只好努力忽略那從指尖上傳來的酥麻感,紅著臉說:「那胖子不是想求你的畫嗎?那就看看是他的岳母重要還是狗重要。」
  屈遠的胸膛一陣震動,喉間逸出輕笑,用一副寵溺又無奈的口吻說:「你這個小東西,真不知你是要為難別人還是要為難我。」這不是擺明要他食言而肥嗎?
  陳優斜睨著屈遠,「那你是不願意?」
  屈遠翻身把陳優壓在身下,眼神幽黯,「那得看你的表現了。」
  陳優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他身下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是看著屈遠眼裡一簇簇的火苗,陳優心軟了,主動抬起頭吻上了屈遠的薄唇。
  屈遠立刻反客為主,右手捧著陳優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兩人唇舌相濡,劇烈交纏。屈遠很快起了反應,強烈的*緊緊地抵著陳優的前面。
  陳優也被刺激到來了感覺,愈加努力配合屈遠,修長的雙腿纏上了屈遠的腰。他是個正常人,有*是正常的,他不會恥於承認這點。
  許久之後屈遠才結束了這一吻,接著緊緊地把陳優抱進了懷裡,喘著粗氣努力平復著身體的騷動。
  陳優不解地抬起頭,眼裡帶著詢問。屈遠憐惜地親了親陳優的額頭,聲音因未褪的*而顯得略微嘶啞:「我可不是禽獸,你身體還沒好,我怎能再傷害你?」
  陳優滿足地笑了,閉上眼睛偎在了屈遠的懷裡。
  「睡吧。明天二柱的飯館開業,咱還得去捧個場。」屈遠摟著陳優的腰說。
  「嗯。」
  ……
  青蓮居開業,最興奮的,莫過於特地在陳家村等了好幾天的張帆這群學生了。陳二柱十分感謝這些學生的支持,特地把最好的位置——二樓靠窗的地方留給了他們,並且還宣佈不收他們的錢,可把這些學生高興壞了。
  除了這些學生,其他的遊客也興致勃勃地湧了進來。幾乎都坐在了樓上,很快,二樓的十二張桌子就坐滿了。一些來的晚的遊客,就只能遺憾地坐在一樓了。看著情形,幾乎是所有遊客都來了,三位專家也赫然在列。
  第一天開張就迎來了這麼多客人,陳二柱是痛並快樂著,手中的鍋勺揮舞個不停,空氣中瀰漫著誘人的香氣,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端上了桌子。而陳二柱也不愧高級廚師的稱號,「好吃」「真香」的稱讚聲響成了一片。
  屈遠和陳優特地過來道賀,和陳貴東一起坐在了一樓的窗邊。飯館的桌子是仿古的四方木桌,一桌也就只能坐四個人。再加上這清幽的竹樓,以及處處透著的仿古小設計,還真有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屈遠的眼裡也不禁露出了一股懷戀的神色。
  「這裡還真不錯,吃飯的心情都變好了。」陳貴東一邊四處打量,一邊微笑著稱讚。
  「確實不錯。」屈遠點頭贊同,陳二柱還是把飯館佈置的挺好的。
  陳優看著牆上用木牌寫著的菜式名稱,禮貌地問:「東叔,你想吃什麼菜?」
  木牌有成人巴掌寬,字也寫的大,不用擔心看不見。用木牌做菜單除了給人一種復古的新鮮感,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隨時掛上或者摘下。掛在上面的都是可以點的,等到食材用完了就把牌子摘下,這樣客人就不會點好了菜又被告知沒這個菜了。當然,普通飯館用的那種紙質菜單也是有的,但是要自己去櫃檯拿或者叫服務員送過來了。
  陳貴東看著幾乎坐滿的飯館,搖搖頭。「這麼多人,咱晚點再點菜吧,省的二柱他們忙不過來。」
  「還是東叔考慮的周到。」
  「咦?那兩個人是誰?」屈遠看見了兩個作服務員打扮的男人,卻相當的面生,不禁好奇地問。
  陳貴東順著屈遠的視線望去,瞭然地笑道:「哦,那兩個人啊,那個長得斯文白淨的是二柱的弟弟,叫陳育洋。他可也是一個大學生,據說現在在市裡的一間小學裡當美術老師,待遇可好著咧。他很少回來,你們不認識也不奇怪。另外那個年輕人聽說是他的同事,來這裡玩的,應該是飯館忙,過來幫幫忙的吧。」
  「原來如此。」屈遠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那兩人,覺得他們肯定不只是同事那麼簡單。那個年輕人看著陳育洋的眼神裡充滿了濃濃的溫柔,分明是看著戀人才會有的眼神。而陳育洋的眼裡也有著同樣的東西,看來這是兩情相悅的一對兒。就是不知道陳二柱他們是否知情?不過想來應該是不知情的,要是知道的話,肯定傳的滿村都是風雨了,不會半點風聲都無。
  依照陳貴生的傳統性格,肯定是無法接受小兒子喜歡男人的事實吧?難怪這個陳育洋極少回來,肯定也是怕戀情暴露,無法交代。想到這裡,屈遠看著兩人的眼神不禁帶上了一些憐憫,也慶幸自己和陳優之間沒有親人的阻礙,真是太幸運了。
  陳優見屈遠一直看著陳育洋和他的同事,氣得在桌底下狠狠地踩了屈遠一腳。再看看陳育洋和他的同事,一個長得斯文俊俏,一個長得陽光帥氣,比自己都好看多了,頓時覺得心裡酸酸的,又使勁地踩了屈遠一腳洩憤。
  挨了兩腳的屈遠不解地看著陳優,發現戀人滿臉吃味的樣子,心下頓然,愉悅地笑了起來。原來小傢伙是吃醋了!能看到小傢伙吃醋的樣子,這兩腳也挨的不冤了。反正他皮粗肉厚的,也不怕踩。
  陳優看見屈遠居然還笑,更加生氣了,索性別過了頭看窗外的風景,不看這個令人討厭的傢伙。
  屈遠正想隱晦地跟陳優解釋一下,可還沒來得急開口,一個充滿驚喜的聲音就在他們旁邊響起。
  「羅漢哥,真巧,你也在這裡啊。」
  屈遠抬頭一看,居然是林軒文,不過他並沒有帶著那隻金毛。
  「原來是林先生,你也來了。」屈遠客氣地說道,態度既不疏離也不顯得親熱。
  林軒文不以為意,臉上依舊掛著熱情的笑容。看見還有個空位,忙道:「這兒有人坐不?不知道介不介意我坐這兒?」
  「這位置並沒有人,林先生請隨意。」別人都開口了,屈遠自然不好拒絕,便請林軒文坐下。
  林軒文高興地坐了下來,看到桌上空蕩蕩的,知道屈遠他們還沒點餐,更加興奮了,立刻嚷道:「難得今天有緣坐在一起吃飯,今天這頓就讓我請吧。」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不趁這個機會請客那他就傻透了。要是今天這一頓吃的滿意,喝的痛快,只要把交情建立起來了,何愁求畫不成?
  林軒文想的很美好,卻不知道屈遠和陳優早就打著他的金毛的主意了。這一頓飯,注定要白請了。

  ☆、第48章

  幾乎所有的遊客都對青蓮居十分的滿意,他們住在村民的家裡,一天五十塊錢包吃住。這價錢便宜是便宜,可是吃住的質量就不高了。青蓮居的出現不僅滿足了遊客們對吃的要求,而且還讓他們大為驚喜,想不到這樣的一個小村子還能有一個廚藝堪比星級酒樓的廚師,價錢卻實惠多了。
  吃貨林軒文就更是高興了。才吃了一口剁椒魚頭,眼睛就亮了,接下來便是一陣風捲殘雲,看得另外三人目瞪口呆。
  「好久沒吃的這麼痛快了!」林軒文滿足地放下了筷子,「雖然都是些常見的家常菜,但味道比外邊那些酒樓好多了,有一種原汁原味的感覺,不像外邊,都是調味料的味道。」
  陳貴東呵呵笑道:「鄉下地方山好水好,污染少,自然食材的味道也好了。再加上二柱的手藝高超,做出來的菜不好吃才奇怪了。」
  「那是那是!」林軒文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說道,「來,我敬大家一杯!」
  「干了!」屈遠和陳貴東也端起酒杯,痛快地喝完。只有陳優輕輕地抿了口,他可不想再來一次酒後亂性了。
  放下酒杯,林軒文偷偷地瞥了屈遠一眼,見屈遠的心情似乎不錯,於是抓住機會問道:「咳,羅漢哥,不知道昨天說的事,您考慮的如何了?」
  陳優立刻緊張地看著屈遠,悄悄地打著眼色。
  屈遠暗自好笑,這小傢伙也太心急了,使眼色使的這麼明顯,也不怕別人看穿。沉吟了半晌,見林軒文開始著急,屈遠才說道:「若是林先生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歡喜羅漢圖絕不是問題,我可以再畫一幅送給你,並且依然會有空聞方丈的鑒印。」
  「什麼條件?」林軒文急忙問。
  「我想買下你那隻金毛。」
  「買我的金毛?」林軒文沒想到屈遠會提這個要求,一時呆住了。好一會兒之後才使勁搖頭說,「不行不行,貝貝是我從小養到大的,說什麼我也不會賣掉它!羅漢哥,你換個條件吧?」
  早就料到你不會賣了那隻金毛,刻意這麼說,只是為了等提到真正的要求時,你比較容易接受而已。屈遠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擺出一副沉重的表情:「想必林先生應該明白我為什麼想要買你的貝貝,沒錯,就是為了我家那只不爭氣的大黃。自從你把貝貝帶走之後,它就不吃不喝,呆在窩裡一動不動,我們非常的擔心它。林先生也是愛狗之人,想必能明白我們的心情吧?當然,林先生捨不得貝貝,我們也不會奪人所愛,只希望林先生能讓貝貝和我家大黃相處幾天,而我答應林先生的條件依舊不會改變。」
  「這……」林軒文果然心動了。只是借出貝貝幾天就能得到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羅漢圖,老婆那裡能交代了,也能討得岳母歡心,確實不錯。就擔心貝貝肚子裡揣了貨回來,這可要怎麼處理?不是純種的金毛,他的朋友肯定不會要,就是林軒文自己也不願意養。他們那個圈子的,最注重的便是狗的血統的純正性了。明明有兩隻純種的金毛,還生下了混種的金毛,讓他的臉往哪擱?
  屈遠察言觀色,見林軒文還有顧慮,便問:「林先生還有什麼問題,儘管提出來。」
  林軒文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這要是有了狗崽子怎麼辦?」
  「林先生若是不願意要,盡可將它們送回來。」屈遠還以為會是什麼大問題,沒想到是這等小事。那隻金毛看起來也頗有靈性的,若是大黃和它的後代,屈遠一百個願意養。
  林軒文思考了一番,終於一咬牙,說道:「好!我同意,就把貝貝放在你們那裡幾天!」算了,就讓貝貝嘗嘗雄性的滋味,說不定貝貝就此開竅,回去就接受寶寶了。
  屈遠終於笑了,拿起酒杯敬了林軒文一杯。
  至於幾天之後,大黃和貝貝分開了怎麼辦?這個問題屈遠和林軒文都下意識地忽略了。實在是因為狗並不是一種對伴侶忠誠的動物。許多狗雖然在交/配前會挑剔異性,但發洩完之後,那便又是橋歸橋路歸路了。
  林軒文說到做到,吃過飯後,就把貝貝帶了過來。大黃一看到貝貝,立刻滿血復活,顛顛地奔了上去。貝貝也顯得很高興,伸出舌頭舔了舔大黃。林軒文歎著氣解開了狗繩,得到自由的貝貝馬上就跟著大黃跑了開去,進入製造後代的程序了。
  不想看著自家的金毛被一隻土狗『糟蹋』,林軒文很快就告辭了。屈遠也準備履行承諾,回書房作畫去。一扭頭卻發現陳優不見了,左右看了看,才發現陳優居然在興致勃勃地圍觀大黃和貝貝的『洞房花燭夜』。
  屈遠挑了挑眉,走到陳優身後湊到他耳邊說:「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是在慾求不滿?看來是我的錯,竟然沒有滿足你。我是不是應該馬上彌補這個錯誤?」屈遠說完,右手曖昧地環上了陳優纖細的腰。
  陳優馬上紅了臉,掙扎出了屈遠的懷抱,白了他一眼說:「別亂來,被別人看到了怎麼辦?」
  屈遠無所謂地聳聳肩:「被看到了就看到了,反正我是認定你了,別人的眼光我才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呢!我可沒有你的厚臉皮。」陳優邊說邊往屋裡走,怕屈遠又在院子裡做出什麼親密舉動來。真被人看到,那他可真的就無法見人啦。
  陳優果然非常在意別人的眼光。屈遠歎了口氣,看來離光明正大擁抱陳優的日子,還有點遙遠啊。
  下午,太陽漸漸西斜,陽光從窗欞照進了書房,照在正專心作畫的屈遠身上。屈遠一臉肅然,毛筆在宣紙上游移著,半晌,終於滿意地放下了毛筆。
  歡喜羅漢圖,完成。
  這次畫的似乎比上次還好一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境改變的緣故?想起陳優和這兩天的幸福生活,屈遠剛毅的臉上溢滿了溫柔。
  可不待屈遠再多回味一會兒,屋外大黃又激動地吠了起來,還有那隻金毛的叫聲。兩隻狗都叫的非常急促,似乎是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
  屈遠皺起眉,難道大黃和貝貝打架了?聽起來又不太像。莫非是又有蜂群來了?想起上次蜂群來的時候,大黃就是像現在一樣狂吠。屈遠臉色一緊,連忙往外走去。
  剛走出書房就遇到了從房間裡出來的陳優。陳優奇怪地問:「大黃怎麼了?叫的那麼凶?」
  「我也不清楚,咱們出去看看,小心點。」屈遠說著,趕在陳優前面走了出去。

  ☆、第49章

  屈遠和陳優心急火燎地來到了後院,卻什麼都沒看到,只看到大黃和貝貝對著西側的圍牆一直吠,直到看見了屈遠和陳優,大黃才跑到了兩人的腳邊打著轉,嗚嗚地叫著,聲音顯得非常不安。貝貝也安靜地跑了過來,卻沒有對兩人做出什麼親暱的動作。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慮。
  「也許是哪個遊客不小心闖了進來……」陳優說不下去了,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除非瞎的,否則怎麼能誤闖的了?
  屈遠擰起眉,走到西側的圍牆邊,圍牆不到一米高,也就起個遮擋的作用,村裡的熊孩子們都能輕易爬進來,大人想要進來更是輕而易舉。但問題是前院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跑進來幹什麼?再說了,想要偷東西也應該是晚上來吧?現在只不過是傍晚,太陽還沒下山呢。
  那個神秘賊到底是誰?想要幹什麼?可惜大黃不能說話,無法告訴他們答案。
  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屈遠梭巡著四周,總覺得院子和平時不一樣,但一時半刻又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發現?」陳優走了過來問,眼睛往圍牆外瞅了瞅,試圖發現有沒有腳印什麼的。
  「沒有。」屈遠搖搖頭,目光一寸一寸地掃視著整個院子,不漏過任何一個角落。當視線移到屋簷下時,屈遠的目光頓住了,那本來應該放著蜂箱的地方此刻什麼都沒有。
  終於發現什麼地方不對了,那就是——平時院子裡那蜜蜂飛舞的嗡嗡聲消失了,因為蜂箱已經被偷走了!
  陳優順著屈遠的視線看了過去,一看見那空空的地方就氣炸了,「什麼?!居然連蜜蜂也偷!誰那麼下作?」
  屈遠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本來還想過幾天就把蜂蜜割了,給小傢伙補補身體。小傢伙太瘦弱了,自己的*又強,那事兒肯定不會少做,蜂蜜正好給小傢伙補充一些能量。卻沒料到居然有人敢來偷蜂蜜?屈遠心裡的怒火翻湧了起來。
  大黃聽到了主人憤怒的聲音,垂頭喪氣地走到了陳優的腳邊,嗚嗚地叫著,似乎在為自己的失職自責。都怪敵人太狡猾了,竟然趁自己和老婆愛愛,警惕性大減時,偷偷溜進來偷東西。雖然它在最後關頭總算發現了敵人的蹤跡,可也太晚了,敵人還是跑掉了。噢,這簡直是它畢生的恥辱!永遠抹不掉的黑歷史!
  「我的東西豈能那麼好拿?」屈遠冷哼一聲,看著大黃,「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帶我去找那個偷蜂蜜的賊。」
  「汪!」大黃叫了一聲,飛快地往院子外跑去。
  「你在家裡等我。」屈遠交代了這麼一句,便跟在大黃的後面離開了。
  「為什麼我要留在家裡?我也想去!」陳優嘟著嘴嚷道,卻沒有移動腳步,而是聽話地留了下來。
  大黃一邊低頭嗅著地面,一邊奔跑幾步,屈遠在後面緊緊地跟著。走著走著,大黃腳步一轉,居然往大山的方向去了。屈遠蹙起眉,那個人為什麼要往大山裡逃?難道是為了掩人耳目?倒也不排除這個可能。村子裡只有他養蜂,要是他這頭丟了蜂,別家又出現了蜂,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他就是小偷嗎?
  大黃一直往大山裡面走著,走了半個多小時居然還沒停下來。屈遠的臉色再次凝重起來,這已經是大山深處了,就算是要轉移贓物,也不至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吧?這個小偷到底想要幹什麼?屈遠看不明白了。
  大黃嗅著嗅著,突然激動地大叫起來,撒開四蹄飛快地往前跑去。屈遠心裡一喜,知道蜂蜜賊肯定就在前面,也加快了腳步。
  跑了大約半分鐘,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屈遠的面前,黑影嘴裡叨著一個蜂箱,圓滾滾的身子一扭一扭地往前面跑著。或許是叨著蜂箱的關係,速度並不是很快。大黃看見了黑影,衝了上去使勁地吠叫。
  屈遠倒抽了一口氣,停住了腳步,震驚地看著前面的那個蜂蜜賊——竟然是一隻黑熊!
  偷蜜蜂的竟然是一隻熊!屈遠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暗暗後悔沒有把弓箭帶出來。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只熊,發現這還是一隻尚未成年的熊,身形也只有成年熊的三分之二大。蜂箱在黑熊的嘴裡,蜜蜂卻不見蹤影,也不知道這只黑熊是怎麼甩掉那群蜜蜂的?居然也沒有馬上把蜂蜜吃掉,叨著蜂箱是想去哪裡?
  看了眼被黑熊叨在嘴裡的蜂箱,並沒有損傷。屈遠鬆了口氣,隨即又瞇起了眼,想搶他的蜂蜜,就算是熊也不可以!
  用力掰下一根手腕粗的樹枝,屈遠藉著奔跑的衝力高高躍起,手中的樹枝狠狠地砸到黑熊的頭上。樹枝發出了斷裂的卡嚓聲,呈現了九十度的彎曲,只剩下樹皮還粘連著,可見用力之猛!屈遠隨手把這根廢了的樹枝扔到一邊,他本來也沒指望這樹枝能用第二下。
  黑熊痛得嗷嗷亂叫,蜂箱掉到了地上,可是黑熊已經顧不上蜂箱了,回過頭憤怒地瞪著這個膽敢傷害它的人類。腦袋是它防禦力最弱的地方,結實地挨了這麼一棍,黑熊哪裡咽的下這口氣?人立而起,憤怒地向屈遠衝了過去。
  來的正好!屈遠舔了舔乾燥的唇,眼裡閃著濃濃的鬥志。來到這裡之後,一直都沒什麼機會戰鬥一番,他早就期待著一場痛快淋漓的戰鬥了!
  後退兩步躲過黑熊肥厚的大掌,屈遠一個漂亮的旋身,大力地往撲過來的黑熊頭上踢去,反應笨拙的黑熊可沒辦法像屈遠那樣躲開,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
  黑熊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憤怒地嘶吼了一聲!吼聲傳出去很遠,令人膽戰心驚。林中已經歸巢的鳥兒又被嚇得飛了起來。
  黑熊吼叫著朝屈遠撲了過去,但是屈遠卻像一條滑溜的泥鰍,怎麼也打不著。反而是屈遠,總是逮著機會往黑熊頭上、胸口上招呼,特別是黑熊的鼻子。黑熊最脆弱的地方就是鼻子,打它的鼻子能讓黑熊受到最大的傷害。狡猾的大黃也不時逮著機會撲上去咬黑熊一口,雖然對皮粗肉厚的黑熊造不成多大傷害,但是干擾一下黑熊還是可以的。
  又被屈遠一腳踢中了腦袋,暈乎乎的黑熊終於站不穩了,栽倒在了地上。屈遠乘勝追擊,騎到黑熊的身上對著它的頭猛打,拳頭快的在空中揮出了一道道殘影,把黑熊打的滿臉是血。
  黑熊哀鳴了一聲,渾身顫抖,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畢竟是一隻還未成年的熊,實力比起成年黑熊還差許多,實在不是屈遠這個變態的對手。可憐的小黑熊,還沒機會成長為山中一霸,就被屈遠打得爬都爬不起來了。
  屈遠倒也沒有下殺手,畢竟這個年代,許多動物已經被人類獵殺得頻臨滅絕了。尤其是黑熊,聽說已經許久沒有出現了。要不是這只貪吃的小熊偷了他的蜂蜜,他也不會教訓它。再說,若不把這只黑熊打服,他也拿不回蜂箱。
  撿起地上的蜂箱,檢查了一番,發現沒什麼大礙,屈遠滿意地笑了。扭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黑熊,屈遠歎了口氣,望了望四周,找了些止血消腫的草藥揉碎了走近黑熊。黑熊看到屈遠走過來,嚇得往後挪了挪,眼神裡滿是驚懼。要是它能站起來,肯定掉頭就跑。
  屈遠也不理黑熊的反應,兀自把草藥敷在黑熊受傷的地方。由於受傷的地方幾乎都是臉上,敷上了草藥的黑熊整張臉幾乎都變成了綠色,倒像敷了個面膜似的,非常搞笑。
  幫黑熊上完了藥,屈遠便抱著蜂箱,帶著大黃回家了。此時太陽已經完全下了山,天一下子就黑了下來,幸好頭頂上還有月亮,一人一狗趁著明亮的月光走出了大山。
  一直焦急地在院子裡等待的陳優看見路那頭終於出現了屈遠的身影,連忙激動地跑出了院子,跑到屈遠旁邊,劈里啪啦地問:「怎麼去了那麼久?你沒事吧?抓到那個偷蜂蜜的賊沒有?啊,你拿到蜂箱了,太好了!咦,那蜂蜜賊呢?在哪?」
  屈遠等陳優徹底問完,才好整以暇地說:「之所以耽擱了這麼久,是因為我跟蜂蜜賊打了一架,打贏了才把蜂箱拿了回來。至於蜂蜜賊,我放走了。」
  「啊?幹嘛要放走他?這種壞人應該綁起來遊街示眾!」陳優憤憤地啐道,又好奇地問,「對了,那蜂蜜賊是誰?是遊客?還是村子裡的人。」
  「都不是。」屈遠笑的一臉神秘,「它住在大山裡。」
  「大山?大山裡面居然有人?」陳優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說,「他是怎麼活下來的?竟然沒有被野獸吃掉?」
  屈遠看著陳優,臉上露出了惡劣的笑容,「人?我可沒說偷蜂蜜的是人啊。」
  「不是人?」陳優呆住了,連走路都忘了,傻乎乎地停在原地。直到徹底消化了屈遠話裡的意思,才追上早已走遠的屈遠,憤怒地打了屈遠一拳。「好啊,你居然敢誤導我!快說,偷蜂蜜的到底是什麼?」
  屈遠愉悅地笑了起來,也不吊陳優的胃口了,直接揭露謎底:「是一隻黑熊。」
  「黑熊?」陳優瞪大了眼,冷汗冒了出來,指著屈遠。「你……你……你從黑熊手裡把蜂箱搶了回來?你瘋了,你難道不知道熊有多危險嗎?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陳優心急地上下摸著屈遠,檢查有沒有傷口。只是月光的亮度始終有限,看不到具體情況,反而是屈遠被他撩撥的渾身是火。
  屈遠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單手抱著蜂箱,騰出一隻手抓住了陳優在他身上四處點火的小手,聲音沙啞:「別摸了,我沒受傷。倒是你再這麼摸下去,出現什麼後果你可要負責。」
  陳優頓時反應了過來,羞紅了臉,連忙收回手。兩人安靜了下來,氣氛突然變得曖昧無比。
  不過陳優很快又想到了一個令人擔憂的問題,羞澀的臉轉為蒼白:「你打了那只熊,它會不會來報復?還有它的伴侶什麼的,會不會也一起來?天啊,太可怕了!」
  想到兩隻熊憤怒地襲擊他們的情景,陳優的臉又白了一層。
  「不用擔心。」屈遠握緊了陳優的手,「我能打敗它一次,就能打敗它第二次。它要是再不長眼的過來,我這次也不會再饒了它!至於伴侶之類的,你放心吧,那只熊還未完全成年,我想應該不會有伴侶。它也不是幼崽了,也不會有父母幫它報仇,你就放心吧。」
  「那也得小心點。」聽了屈遠的分析,陳優頓時安心了許多,不過還是提醒屈遠不能大意,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放心吧,還有大黃呢。」見陳優為自己擔心,屈遠的心裡簡直是樂開了花,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
  ……
  心驚膽戰地度過了一夜,擔心中的黑熊復仇事件並沒有發生,陳優鬆了一口氣。屈遠則鎮定得多了,這本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就不相信那只黑熊被他打成那樣還有膽子再來。
  第二天起來發現蜂群也飛回來了,因為蜂王一直都在蜂箱裡,所以這些蜜蜂怎麼都會回來的。不過數量少了許多,也不知道折損在哪裡了,但是只要蜂王還在就不怕,蜂群的數量恢復也是很快的事。
  就這樣一連過了好幾天,什麼事都沒有,陳優終於徹底放心了。看來那只熊確實不會再來的了。
  然而,就在陳優放心的時候,大黃又焦急地吠叫起來了。陳優的心又揪了起來,跟在屈遠的身上跑了出去。
  院子裡,蜂箱旁邊,一隻黑熊正靜靜地蹲坐在那裡,絲毫不理會半米遠處吠叫的兩隻狗,黑色的小眼睛渴望地盯著蜂箱,嘴角有可疑的液體流出。肥厚的右掌抬起,搭在箱門上,很快又收了回來。可沒一會兒之後似乎又忍不住誘惑,又伸出手掌搭在箱門上,再收了回來,就這樣反反覆覆,直到屈遠到來。

  ☆、第50章

  「這、這就是那只偷蜂蜜的熊?它怎麼又來了?」陳優一看見黑熊毛都炸了,拿起屋門邊的掃帚對著黑熊擺出了攻擊的姿勢。
  「別亂來。」
  屈遠把陳優攔住,眼神奇怪地望著那只黑熊。他並沒有感覺從黑熊身上感覺到惡意,這也是他攔住陳優的原因,不妨先看看這只黑熊想要幹什麼。
  黑熊看到屈遠出現,眼裡閃過一絲懼意,屁股忍不住往後挪了挪。可是看著眼前誘人的蜂箱,黑熊又停住了後退的動作,抬頭用一種祈求的眼神看著屈遠。
  屈遠的嘴角慢慢勾起,走到黑熊面前,蹲了下來,視線與黑熊平行,一人一熊對視了起來。
  陳優嚇得大氣也不敢喘,抓著掃帚的手捏的緊緊的。這個傢伙,竟然敢靠那只黑熊那麼近,嫌命長嗎?他很想上前去把那混蛋拉回來,可是又不敢輕舉妄動,怕激怒了黑熊,那就更糟了。
  屈遠的眼裡帶著審視,黑熊見這個可怕的人類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便鼓起勇氣,抬起右掌輕輕拍了拍蜂箱,繼續用渴望祈求的眼神看著屈遠。
  屈遠的嘴裡逸出幾聲輕笑,伸手摸上了黑熊的腦袋。遠處的陳優為屈遠這大膽的舉動倒抽了一口氣,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裡。不過黑熊卻並沒有做出什麼惱怒的舉動,反而溫馴地趴了下來,任由屈遠撫摸著它的腦袋,眼睛半瞇著,不過視線依舊沒有離開蜂箱。
  陳優驚訝得張大了嘴巴,這只真的是熊嗎?確定不是誰養的狗?
  屈遠滿意地拍了拍黑熊的腦袋,「想吃蜂蜜是吧?在這裡等著吧。」
  屈遠起身往屋裡走去,準備拿工具割蜂蜜。這只熊很有靈性,就獎勵它一些蜂蜜吧,看它那嘴饞的樣子也實在可愛。
  陳優跟在屈遠身後進了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屈遠:「你什麼時候把那只熊馴服了?」
  「我只不過揍了它一頓,這只熊不錯,有靈性。」屈遠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這只黑熊也太貪吃了,差點被他打死居然還不死心,還覬覦著他的蜂蜜。不過也算它聰明,這一次不敢偷他的蜂蜜了,而是求他給它吃。難得能碰到這麼有靈性的動物,那就滿足一下它的心願吧。
  「熊也這麼有靈性?熊不都是又笨又凶殘的嗎?」陳優表示無法相信。
  屈遠聳聳肩,「誰知道呢?反正這只不笨就行了。」
  拿起防護服穿上,屈遠拿著取蜂蜜的工具往外走,剛走到院子,就看到嚇得渾身發抖的陳貴東站在院子的門口。
  「貴東叔,你怎麼來了?」
  「娘喲喂~~」陳貴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屈遠面前,哆嗦著手指著黑熊,「你沒看到嗎?你院子裡有只黑熊!黑熊!完了,這可怎麼辦呀?」
  陳貴東急的滿頭是汗,他本來是想來跟遠子報喜的,竹樓已經建好一棟了,他是來叫遠子去看看滿意不滿意的。誰知道一進院子,就發現了一隻黑熊蹲在院子裡,可把他嚇壞了。
  「貴東叔不用怕,這只黑熊不會傷人的。」
  屈遠笑著安撫陳貴東,向黑熊走了過去。黑熊看見屈遠,又溫馴地趴了下來,並沒有發生什麼血腥的畫面,陳貴東傻眼了。
  「貴東叔,你別瞎操心了,那只黑熊在遠子面前乖的就像隻狗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陳優撇了撇嘴說道。
  「狗?」陳貴東愕然,覺得腦子已經無法思考了。
  「看著吧。」陳優抬起下巴指了指屈遠那邊。
  屈遠揉了揉黑熊的腦袋,然後便撬開蜂箱開始割蜜。割蜂蜜並不難,把蜂脾取出來,抖掉蜂脾上的蜜蜂,再把蜂蜜弄出來就可以了。不過既然是給黑熊吃的,屈遠也懶得取蜜了,直接把一整塊蜂脾裝在一個大搪瓷盆裡,放到黑熊面前。黑熊興奮地抓起蜂脾一口咬下,香甜的蜂蜜流了出來,金燦燦的顏色十分誘人。
  屈遠又取出一塊蜂脾,便不再取了。這個蜂脾是要取蜜給陳優吃的,屈遠拿回了屋子裡用分蜜機把蜂蜜分出來。
  陳貴東已經從呆愣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了,看了看屈遠,又看了看黑熊,臉上的神色漸漸地激動起來,急忙跟陳優道別,扭頭就往外跑了,連原本要找屈遠的事也顧不上了。
  等到屈遠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就發現陳貴東已經不見了,納悶地問陳優:「貴東叔呢?哪兒去了?」
  陳優也納悶地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匆匆忙忙地走了,什麼都沒跟我說。」
  「看來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否則不會說走就走。屈遠便不再理會這事了,走到黑熊面前。黑熊已經把蜂脾整個吃完了,連盆子都被舔的乾乾淨淨的,吃完了蜂脾的黑熊又蹲在了蜂箱的面前,對著蜂箱流口水。
  屈遠沒好氣地拍了拍黑熊的腦袋,「你這個吃貨!剩下的沒你的份了,走吧,回你的家去!」
  黑熊無辜地抬頭看了屈遠一眼,伸著腦袋在屈遠腿上親暱地蹭了蹭。
  「算了,你愛呆哪呆哪,但是不許吃我的蜂蜜,否則我扒了你的皮!」屈遠警告道,也不管黑熊聽的懂聽不懂。
  「你真讓它留在這裡?」陳優憂慮地問,留一隻熊在家裡,真沒問題嗎?
  「它不肯走,能怎麼辦?」屈遠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就算他強硬趕走了這只熊,只怕轉頭它又跑過來了。除非把圍牆加高,否則阻止不了它。
  「可是,萬一傷到人怎麼辦?」陳優始終還是覺得害怕,這可是一隻熊,出了名的猛獸啊。
  「它不是我們養的狗,它是一隻自由的野獸。我想如果它要傷人,恐怕也不會等到今天,村子裡的人早就遭殃了。況且這只熊有靈性,我相信它不會隨意攻擊人的。不過,也要提醒一下村裡的人,不要招惹它。否則,出了什麼事,不要怨懟別人。」屈遠提醒陳優。
  「嗯,我會貼一張告示出來的,也會提醒村民管好自家的孩子。」陳優點頭說道。
  「先不急這事。走吧,進屋去,我弄了蜂蜜,咱們去嘗嘗這野蜂蜜的味道怎麼樣。」屈遠笑瞇瞇地摟著陳優往屋裡走,眼裡閃著邪惡的光芒。
  「肯定不錯!」陳優期待地笑道,完全沒有發現屈遠邪惡的眼神。
  ……
  結果,沒等陳優去通知村民,一大波的遊客和村民便湧了過來了。
  「遠子!陳優!快出來!」一個大嗓門在外面喊著。
  「有、有人來了,你快下去!」滿臉通紅的陳優慌張地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擔心下一秒外邊的人就會闖進來,雖然說自己有鎖門,不過心裡還是虛的很啊!
  「別理他們!」屈遠吻住陳優的唇,手急切地扯著陳優的褲子,完全無視外邊的鬼吼鬼叫。
  「唔……唔……不、不行!」陳優用力把屈遠推到了一邊,翻身坐起,一邊慌慌張張地穿衣服一邊說,「不出去的話,別人會懷疑的。」
  「該死的!」屈遠惱怒地咒罵了一聲,一臉陰沉地穿上衣服,準備去教訓一頓那個壞了他好事的傢伙!
  拉開大門,看到院子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屈遠陰沉的臉變成了錯愕,陳優也張大了嘴巴。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全村人都跑到這裡來了?
  陳貴東朝屈遠揮了揮手,嚷道:「哎,遠子,快來把院子的門開了,鎖上幹什麼呢?」
  不就是怕有人闖進來驚到了黑熊嘛。屈遠心裡一邊嘀咕著一邊開了門,「三爺,貴東叔,貴明叔,你們怎麼都來了?」
  「呵呵,我們是來看黑熊的。」陳三爺眼裡閃著興奮的精光,率先走進了院子,隔著半米的距離觀察著黑熊。
  「對啊,我們都是來看黑熊的。」
  其他人也紛紛湧了進去圍觀。眼看黑熊被這陣勢驚的躁動起來,屈遠連忙奔過去,安撫著黑熊。心裡怒罵:這群人真是不要命了!
  「哇哇,真的有黑熊耶!快拍照,傳到論壇去!」某遊客。
  「擦,黑熊都能養?老子也想養一隻!」
  「問題是哪裡有的買?」
  「遠子哥你太不厚道了,有黑熊也不叫我們來看看。」瘦猴抱怨。
  「就是啊,要不是貴東叔說我們還不知道呢!」陳二柱抱怨。
  「哼,你不是我說吹牛嗎?現在看到了吧?你怎麼說?」
  「嘿嘿,對不起嘛,是我誤會貴東叔了。叔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和我們計較了。」
  「哼!」
  「遠子,這黑熊是你養的嗎?怎麼在你的院子裡?」
  「遠子,這黑熊咬人不?」
  「遠子……」
  屈遠頭疼地看著這些好奇心強的人,真是恨不得把他們一個個丟出去。可惜他不能那麼做,只好喊道:「這只黑熊是野生的,大家不要靠太近了,你們嚇到它,被咬了我可不負責。」
  「野生的?!」
  人群嘩啦啦地後退了幾米,集體噤聲,看著已經顯得不太耐煩的黑熊,臉都嚇白了。
  陳三爺瞪了陳貴東一眼,小聲地罵道:「兔崽子,你不是說這只熊是遠子養的,乖的跟狗一樣?」
  屈遠瞪著陳貴東,他就納悶了,怎麼這群人膽子那麼大,原來罪魁禍首在這裡!
  陳貴東無辜地看了陳優一眼,「這是陳優說的嘛,我怎麼知道是野生的。」
  陳優:……
  「這只熊是大山裡跑出來的,危險的很,大家不要看了,回去吧。」屈遠勸道。
  「哎,走吧走吧,太危險了。」
  比較膽小的村民趕緊走了,怕屈遠一旦控制不了那只熊,那可就遭殃了。不過還是有許多人不願意走,例如瘦猴、陳二柱他們,林軒文那一群遊客等,就連三個魚類專家也沒走。
  其中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突然掙脫了他媽媽的手,向著黑熊跑去。
  「兒子,快回來!」猝不及防的男孩媽媽見兒子居然向黑熊跑去,嚇得一邊叫一邊想把兒子追回來。
  可是小男孩跑的太快了,再加上男孩媽媽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到她反應過來時小男孩已經跑到了黑熊身邊,一把摟住了黑熊的脖子不停地磨蹭,高興地嚷著:「熊大,熊大!媽媽,快幫我拍照,我要和熊大合照!」
  「你這孩子!你想嚇死媽媽嗎?快回來!」男孩媽媽急得大喊,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拉著小男孩的胳膊,想把他帶走。
  「不!我要和熊大合照,我不走!」小男孩大喊著,圈著黑熊脖子的兩手更加收緊了。
  屈遠安撫著不耐煩的黑熊,對男孩媽媽說道:「大姐,你就趕緊拍幾個照片吧。」
  「好吧好吧。」男孩媽媽趕緊拿出手機,對著小男孩和黑熊卡嚓卡嚓地拍了幾張照片。
  「好了,快跟媽媽走吧。」
  「耶!我和熊大合照了!」小男孩歡呼著鬆開了緊抱著黑熊的手,扭頭對屈遠說了一句,「謝謝光頭叔叔!光頭叔叔不許欺負熊大哦。」
  小男孩說完跑回了他媽媽的身邊,嚷著:「媽媽,媽媽,我要看照片!」
  屈遠渾身僵硬,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濃密的頭髮:光頭叔叔?

  ☆、第51章

  看見小男孩成功和黑熊合了照,其他遊客也不禁蠢蠢欲動。屈遠眉頭蹙起,明白這些人是仗著有他在,於是便放開了黑熊,自己則進了屋。他可不是這些遊客的保鏢,誰要去招惹黑熊,誰自己負責。
  得了自由的黑熊又守在了蜂箱旁邊,流著長長的哈喇子,對其他圍觀它的人類完全不理會。除了那個可怕的人類,別的人類它才不怕,一巴掌就可以把他們拍死了。黑熊陶醉地吸了吸鼻子,噢,好香甜的味道!這個蜂蜜是它吃過最好吃的蜂蜜,比別的蜂蜜好吃十倍,就是少了點!黑熊回味地舔了舔嘴巴,它知道這箱子裡面還有蜂蜜,只是那個可怕的人類不給它吃,還想把它趕走。哼!它才不走,它要在這裡守著這些蜂蜜,守到吃完為止。
  責任心強的陳優見屈遠走了,趕緊勸著遊客:「大家還是別看了。這只黑熊是沒有馴化過的,很危險。這裡人多,很容易驚擾到黑熊,大家還是回去吧。」
  「對對,大夥兒還是回去吧,出了什麼事,我老陳可是擔當不起啊。」陳貴明也跟著勸道。好不容易村子有了點起色,他可不想在這當口出點什麼安全事故來。
  在兩人的勸說下,不少遊客也離開了。特別是那些帶著孩子的遊客,更是飛快地帶著孩子離開了,不過留下來的人還是不少,大多數是男人。
  三個專家也沒走,待人少了些,年紀最大的那個專家才笑呵呵地說:「其實熊一般是溫和的,不主動攻擊人和動物,也願意避免衝突,但當它們認為必須保衛自己或自己的幼崽、食物或地盤時,就會變成非常危險而可怕的野獸。而且熊非常的貪吃,想討好它的話,給它東西吃就好了。」
  一個青年聞言眼睛一亮,從背包裡掏出一個蘋果,問那老專家:「羅教授,那熊吃蘋果嗎?」
  羅教授點點頭,「吃。熊的食性很雜,植物動物都吃。但是要小心,熊的舌頭長有倒刺,千萬不要把食物放在手裡拿給它吃,能把你的皮肉舔掉一層,扔到它面前就好了。也不要距離黑熊太近,以免引起黑熊不安,攻擊你。」
  「行,我試試。」
  青年拿著蘋果躍躍欲試地走向黑熊,還不忘交代同伴記得把他的英姿錄下來。青年先是走到離黑熊一米遠的地方,呼喚著黑熊,可是黑熊頭都不回,兀自盯著蜂箱。青年不甘心,不顧身後一群人阻止的聲音,壯著膽子靠近黑熊。一直走到離黑熊三步遠的地方,發現黑熊並沒有什麼不安的舉動,青年吹了個口哨,把蘋果拋上拋下,用誘惑的聲音說道:「嘿,嘿,熊大,boy,看這裡,有蘋果吃哦。」
  黑熊吸了吸鼻子,終於轉過頭看著青年——手裡的蘋果,視線跟著蘋果動來動去。
  青年見吸引到了黑熊,得意地一笑,把蘋果扔到了黑熊的面前。黑熊把紅紅的大蘋果咬進了嘴裡,卡嚓卡嚓地嚼了起來。看它那半瞇著眼的表情,似乎對蘋果很是滿意。
  青年見狀,從背包裡又掏出一個蘋果,誘惑道:「這裡還有哦,你要是讓我摸一摸,我就給你吃,怎麼樣?」
  黑熊圓圓的耳朵動了動,做出了一個讓在場的人驚呆了的動作:抬頭看著青年,嘴角往兩邊咧開,露出了兩排鋒利的牙齒,那神情,赫然是在笑。
  「啊,啊!它笑了,它在對我笑!它聽得懂我在說什麼!」青年激動地回頭對著夥伴大聲嚷嚷,接著把背包裡剩下的幾個蘋果一股腦掏出來,全部放在黑熊面前,激動地說,「來,全都給你吃!你好聰明!goodboy!」
  黑熊小眼睛一亮,低頭吃起蘋果,憨憨的表情加上那笨拙的動作,倒是讓人覺得有幾分可愛,不再覺得它凶殘了。
  青年試探性地把手放在了黑熊身上,見黑熊沒有在意,兀自吃著蘋果,興奮得不得了,趕緊抓住機會,摟著黑熊擺出各種pose,讓同伴給自己拍照。
  另外幾個青年見狀,也嚷嚷著要和黑熊合照,紛紛把自己背包裡能吃的貢獻給黑熊,黑熊笑的更開心了。陳貴明想阻止這群青年,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陳貴東狐疑地看著黑熊,問陳優:「這只黑熊真的是野生的?」
  陳優也無語,只好說:「或許是像羅教授說的,黑熊是個吃貨吧。」
  羅教授卻搖了搖頭,納悶地說:「我也搞不懂了,照理說,一隻完全野生的熊,就是再貪吃也不會這麼平易近人。這只熊很奇怪,可惜我對魚比較瞭解,對熊的瞭解就有限了。唔……我有一個老朋友研究了哺乳動物一輩子,或許他能解釋這只熊的行為。」
  「哪裡奇怪了,人家那是聰明。」瘦猴不以為然地反駁了羅教授一句,望著黑熊的眼神也相當興奮,「有弱點就好啊,就怕沒弱點。嘿嘿,我回家去拿些苞米來,聽說熊最愛吃苞米了。」
  瘦猴說完就往家裡跑去了,氣得陳貴明大罵瘦猴添亂,他阻止這些遊客都來不及了,這瘦猴還跟著湊熱鬧,真是!
  「嘿嘿,貴明叔,你就別瞎操心了。瘦猴說的不錯,這只熊聰明的很,我看它不會咬人的。」陳二柱力挺著瘦猴,望著黑熊的眼裡也是蠢蠢欲動。
  「二柱,我覺得村長是對的,大家還是要以安全為主。」陳優開口說道。
  「還是陳優明事理。」陳貴明瞪了陳二柱一眼,「你們這些搗蛋的,要是出了事看你哪兒後悔去。」
  喜歡猛獸的林軒文馬上支援陳二柱,「村長大叔,陳小哥,那是你們不懂動物。其實很多猛獸都是很聰明的,只要用對了方法,絕對會成為你的好夥伴!」
  「對啊,對啊……」
  立刻又有一個中年男人跟著點頭應和,不過村長這邊也不差,也有好幾個人跟村長持著同樣的意見。於是現場頓時分成了兩派在劇烈地爭論。
  人群後面,陳育洋瞅了瞅方子城,見方子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望著牆角的花圃發呆,於是拉了拉方子城的衣袖,小聲地問:「城,怎麼了?你在看什麼?」
  方子城回過神,把手覆上陳育洋的手,笑著說:「沒什麼,我在看蘭花。你不覺的那些蘭花很漂亮嗎?想不到鄉下地方也有這麼名貴的品種,居然就這麼隨意地種在牆角,也不怕被人偷了去。」
  陳育洋連忙紅著臉抽回手,羞澀地說道:「別這樣,這麼多人呢,我哥也在這裡。」
  「你就是顧慮太多,可有想過我的感受?」方子城不滿地嘟囔,不能隨時隨地恩愛是讓他最痛恨的事。
  「對不起,城,都是我不好,我沒有勇氣,害你受苦了。」陳育洋愧疚地低下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方子城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又不是不知道情人的心思纖弱,他幹嘛還要惹他傷心啊?連忙心疼地安撫道:「別哭,洋,你這樣我會心疼的!別哭了好嗎?」
  「我、我沒哭。」陳育洋趕緊眨掉了眼淚,抬頭給了方子城一個絕美的微笑。
  方子城看呆了,洋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這副笑中帶淚的表情頓時讓他想起了每次他把洋做到崩潰到哭出來的模樣,方子城瞬間硬了起來,真想把洋推倒好好地疼愛一番,只可惜這裡不是地方。方子城遺憾地撇開頭,不敢讓自己繼續瞧著洋那誘人的模樣,否則他可不敢保證自己控制的住。
  掩嘴乾咳了幾聲,方子城連忙轉移話題,「洋,你來幫我看看,哪一株蘭花最好看?我想買下來,作為送給爺爺大壽的禮物。」
  「好。」愛人開口,陳育洋當然義不容辭。之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黑熊身上,此刻把注意力放在了花圃上,頓時驚訝地抽了一口氣:「白花蕙蘭,蝶花蕙蘭,寒蘭,墨蘭,天啊,竟然還有瓣蓮蘭!這裡竟然有這麼多漂亮的蘭花!」
  「是啊,我也沒想到。也不知道這裡的主人肯不肯割愛?」方子城眼神灼熱地看著那片蘭花,不過他也知道,愛蘭花的人一般都是視蘭花為命根,輕易不肯賣掉。正如他爺爺,簡直就是愛蘭如癡,旁人想看他的寶貝蘭花一眼可都難,更別提買了。雖然這蘭花主人種的隨意,可方子城也拿不準蘭花主人的心態。
  「先問問吧。如果對方不願意,我們再好好懇求對方。」陳育洋說道,這裡蘭花眾多,也許只要他們夠誠懇的話,能把蘭花的主人打動。
  「好。等這些人走了,我們再來拜訪。」方子城看著眼前這一群人,知道現在不是買蘭花的好時候。
  「嗯,我陪你來。」陳育洋馬上說道。
  「洋,有你真好!」方子城低頭凝視著陳育洋,眼底儘是溫柔。
  「我也一樣。」陳育洋羞澀地低下了頭,小聲地回應。
  粉紅色的氛圍包圍了兩人,自成一個天地,任誰也無法插足進來。

  ☆、第52章

  陳家村有一隻黑熊,叫做熊大。為什麼叫熊大?因為這只黑熊的胸口有一塊和《熊出沒》裡面的那個熊大幾乎一模一樣的白斑。這只熊大雖然不會說話,可是會撒嬌,能賣萌,還特別貪吃。很快,熊大就在網上紅了起來,無數個被熊大的呆萌征服了的網友嗷嗷叫著要組隊去看熊大。
  不過這些屈遠都沒去注意,此刻,他正看著特地上門拜訪的陳育洋和方子城兩個人,疑惑地問:「你倆找我有什麼事?」
  「我們來是想跟遠子哥您買蘭花的。」陳育洋首先開口,好歹他也是陳家村的村民,關係比較親,有什麼話說起來也比較好說。
  買蘭花?屈遠眉頭一蹙,蘭花還需要跟他買嗎?山裡多的是啊。
  哪知他的這個表情卻讓陳育洋和方子城誤會了,以為他不願意賣。方子城略微焦急地說:「遠子哥,我知道那些蘭花很珍貴,我也不貪心,只希望你能賣一株給我就可以了。」
  屈遠哭笑不得,坦白道:「那些蘭花只不過是我隨手從山裡挖出來種的,沒什麼珍貴的。你們喜歡哪株直接挖走便是,說什麼買不買的,那不是打我的臉嗎?」
  好歹也是二柱的弟弟,屈遠怎麼可能為了一株蘭花收他的錢?臉往哪兒擱?
  「山裡挖來的?」方子城驚叫起來。
  屈遠點點頭:「沒錯,大概幾個月前從山裡挖來種的,就在山澗那裡,滿山澗都是。」
  「滿山澗都是?!」方子城的眼神亮了起來,抑制不住內心的欣喜。
  「對,你們喜歡的話,可以去看一看。」
  方子城和陳育洋對望了一眼,兩人眼裡都是掩飾不住的蠢蠢欲動,方子城連忙站了起來對屈遠說:「我們這就去看。打擾你了,遠子哥。」
  「無妨。」屈遠擺擺手。
  送走了陳育洋和方子城,屈遠也沒留在家,而是往村長家走去。
  陳貴明看見屈遠找上門,笑呵呵地問:「遠子,今天怎麼這麼有空來找叔喝茶?」
  屈遠把手裡的二鍋頭提起來晃了晃,微笑道:「茶就不喝了,喝酒怎麼樣?」
  陳貴明雙眼倏地亮了起來,咧嘴大笑,「哈哈,還是遠子懂我心意。走走,進屋談去。」
  說著,就熱情地拉著屈遠進了屋,同時對自己老婆喊道:「孩他娘,弄幾碟下酒菜來。」
  「誰來啦?」張翠花從房裡走出來,看見屈遠,臉上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喲,是遠子啊。坐啊,嬸子馬上就去給你們炒幾碟小菜。」
  「辛苦嬸子了。」屈遠道著謝。
  陳貴明已經動作利落地倒好了兩杯酒,嚷著:「來來,走一杯!」
  「敬叔一杯。」屈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屈遠終於說明了來意。「叔,我想承包靠近大山的那兩座小荒山,不知道可不可以?」
  陳貴明動作一頓,訝異地望著屈遠,「你想承包荒山?這可以是可以,但是那荒山上滿是石頭,啥都不好種,你可得想清楚了?」
  陳家村三面環山,除了大山之外,還有許多高度不到兩百米的小丘陵,其中便有一部分是屬於陳家村的領地。曾經的丘陵也是鬱鬱蔥蔥,但是經過村民的世代砍伐,山上的樹木已經沒有幾棵了,水土開始流失。加上人口發展,耕地越來越不夠,許多人便開墾山林來作耕地,造成水土的進一步流失。直到國家要求退耕還林,禁止私自砍伐,可也已經遲了,破壞已經形成,如今的丘陵已經成了荒山。
  後來興起了承包果林,村裡不是沒人心動,可是荒山上石頭太多,土地貧瘠,種啥都難種。果樹長得差,果子也結的少,到頭來,連肥料的錢都賺不回來。因此陳貴明一聽屈遠想要承包荒山,連忙勸說他打消主意。
  可是屈遠卻十分堅持,陳貴明無奈,只好同意了屈遠的要求,答應幫他辦妥手續。由於荒山是集體所有的,要承包還得村裡人三分之二的人同意才行。為了減輕陳貴明的壓力,屈遠還透露:承包之後,還需聘請二十個工人,最好是身體好,品性好,能吃苦耐勞的人。待遇兩千一個月,每年還有獎金分紅,希望村長幫他留意一下。
  一個月工資兩千塊!就連陳貴明都不淡定了。要不是顧及村長的身份,他都想第一個報名。
  屈遠的眼裡閃著滿意的神色,陳貴明的反應正是他希望看到的。兩千塊錢,村裡一些家庭的年收入也不過這麼多,可想而知這個月薪能引起多少人的瘋狂?他之所以給出這麼高的月薪,就是為了給村裡的人一條生計。別誤會,他並非什麼大善人。做這些事,只是為了掃平和陳優在一起的阻礙罷了。倘若村裡人的生計都拿捏在他手上,那麼即使他們知道了陳優和他在一起,也不敢隨意的詆毀了,除非他們願意放棄這份優渥的工作。
  談妥了承包荒山的事情,屈遠婉拒了陳貴明留他吃午飯的好意,返回了陳優家。剛進門,便發現陳育洋和方子城兩人正坐在客廳裡和陳優聊天。
  「遠子哥,」陳育洋一看見屈遠便激動地站了起來,「你終於回來了。」
  「你總算回來了。育洋和子城等了你半個多小時了。」陳優瞪了屈遠一眼,這傢伙去哪了也不告訴他,累他一頓好找。
  屈遠假裝沒看到陳優責怪的眼神,看了看陳育洋和方子城兩人,奇怪地問:「你倆不是進山去了嗎?怎麼那麼快就出來了?難道你們沒找著地方?」
  方子城苦笑:「是進山去了,也找到了那個山澗,但是卻沒有找到我們想要的蘭花。山澗裡的蘭花確實不少,春蘭,蕙蘭,建蘭,寒蘭、墨蘭都有,品種齊全,可是品相卻並不怎麼好,花色也不夠純,不及你花圃裡的百分之一。」
  偌大的山澗,自然不會一株好的蘭花都找不出來,甚至有幾株變異蘭花的品相還是不錯的,賣個幾千塊錢不成問題。可是在方子城眼裡卻還不足夠,尤其是他在見識過屈遠的蘭花園後,就更看不上那些品相一般的蘭花了。
  「既然山裡找不到喜歡的,那便去我花圃裡挖幾株吧。」屈遠爽快地說道,他當初挖回來的十幾株蘭花,因為經常用空間泉水澆灌,不僅長的好還繁殖的快,現在早已長成了一片,還不斷有新苗長出來。因此就算方子城挖去幾株,他也並不心疼。
  「不,我不能佔你的便宜。」方子城搖了搖頭,看著屈遠,「遠子哥,你大概不知道你的蘭花長得有多好。沒有開花的那些我就不說了,就說已經開了花的那些,香清而不濁,九成的花梗都出了架。其中又有一半的花肩是『飛肩』,剩下的那些也大多是『一字肩』,『落肩』的幾乎沒有。還有花色和花瓣,素心荷瓣的竟然有十二株,素心荷瓣加上『飛肩』居然有八株之多!更有幾株變異的蘭花,品相完全不輸『蒼山奇蝶』、『大唐鳳羽』、『西蜀道光』這些名貴品種!」
  方子城越說越激動,說到後面已經是站了起來,恨不得奔到花圃裡把那些蘭花抱在懷裡撫摸。
  只可惜方子城說的慷慨激昂,另外三個人卻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陳育洋因為是美術生的關係,平時也畫過不少蘭花,對蘭花的品種也稍微瞭解,但更深的,什麼『飛肩』,『素心』之類的就不懂了,更別說屈遠和陳優,大概連蘭花的種類也認不出來。不像方子城,從小跟著一個愛蘭成癡的爺爺,耳濡目染之下,對蘭花的瞭解堪比專家了。
  方子城看見三人茫然的表情,頓時明白了過來,不禁哭笑不得。感情自己說了半天,等於白說了。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對於不懂的人,是極難分辨出蘭花的好壞的。而且蘭花極容易變異,變異之後的分辨就更不易了。君不見每次蘭花花展,都有多少人捧著行花當娟花?更有甚者,被一些花販子用一些造假的蘭花騙得哭天喊地。
  「咳咳,這麼說吧,」方子城乾咳了幾聲,決定用另外一種簡單易懂的方法來表達蘭花的珍貴,「遠子哥花圃裡的蘭花,賣個一萬幾萬的不成問題。有十來株特別珍貴的,能賣到五、六十萬以上,甚至百萬!」
  「這麼貴?」陳育洋倒抽了一口氣,他知道那些蘭花漂亮,可不知道能夠值這麼多錢。
  「那不就是說,光那園子裡的蘭花,就價值幾百萬甚至上千萬?」陳優喃喃說道,他們就每天把那麼多錢隨意放在院子裡?陳優想想就有點暈眩,決定待會就去把那些蘭花挖到盆裡保管起來。
  方子城笑笑:「當然值了。這還是因為這幾年蘭花的市場比較理性了,換做十年前那個瘋狂炒作蘭花的時候,上千萬一株也能賣掉。所以,我不能佔你們的便宜,只希望你們能割愛。」
  他心裡早就瞧好了一株白色荷瓣蕙蘭,雖然有幾株變異蘭花堪稱奇巧,但不如純白色荷瓣來得清麗脫俗。依他爺爺的口味,肯定更喜歡那白色荷瓣蕙蘭。
  「我先前說過,你們想要哪一株,直接挖走便是。我說過的話便不會改,你們放心吧。」屈遠淡淡地說,他雖然也意外自己隨手種的那些蘭花變得這麼值錢,但也僅是驚訝了一會兒而已。前世他見過的奇花異草也不在少數,隨便一株,都比這些蘭花珍貴千百倍。不說皇宮裡那些自天下搜羅而來的奇花,就他的府裡,也種有不少價值千金的奇花。當然,對於花他是欣賞不來的,那些花都是他的夫人種的。
  「這……」方子城驚訝地看著屈遠,他萬萬沒想到屈遠在知道那些蘭花的價值後,竟然還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送給他?一個普通的鄉下人,竟然能如此視金錢如糞土?方子城十分意外,看著屈遠的眼神也變得有趣起來。
  這個男人,很不一般!

  ☆、第53章

  梅、竹、菊、蘭並稱為「花中四君子」。梅有花而無葉,竹有葉而無花,菊有花有葉而無香,唯蘭花兼有之,故格外名貴。其文化寓意為:梅,探波傲雪,高潔志士;蘭,深谷幽香,世上賢達;竹,清雅澹泊,謙謙君子;菊,凌霜飄逸,世外隱士。他們都沒有媚世之態、遺世而獨立。自古以來,蘭花象徵著優雅和高潔。古人常品蘭頌德、以蘭喻志。如楚國詩人屈原就以「秋蘭兮清清,綠葉兮紫莖,滿堂兮美人」這樣的詩句來詠蘭。
  因此,好的蘭花,必須得具有「香幽香不媚俗,姿態優雅不粗俗」的特點。
  方子城站在蘭花圃邊,閉上眼深深了吸了一口氣,滿臉陶醉之色。屈遠的這一園蘭花,姿態尚且不說,花香絕對是方子城所聞過最清幽的!
  是的,清幽!以前總聽爺爺說這株蘭花的香味不夠清,那株蘭花的香味不夠幽,他總覺得爺爺過於挑剔。在他聞來,每一株蘭花的香味都差不多,也不覺得蘭花的香味有多麼吸引人,實在不明白為何世上有那麼多人追捧蘭花?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蘭香,什麼叫做空谷幽蘭!這種清新乾淨到極致的香味,彷彿有一種魔力,能夠把人心裡面所有的濁氣一掃而空,七情六慾盡皆放下,心中一片坦然!這是一種能夠洗禮人心靈的香味,所有的煩躁憂傷悉數消失,令人感受到身處空谷般的寧靜。
  當然,方子城不會知道,這一片蘭花的香味之所以清新到能洗滌人心,是因為陳優長期澆灌空間泉水的緣故。蘭花吸收了泉水裡的靈氣,又通過花香散發出來,所以聞起來特別的舒服。這一點,蜜蜂蝴蝶這種靠採蜜為生的小動物就更敏感了,不僅來了一窩的蜜蜂,蝴蝶也不少。只不過陳優他們見慣了蜜蜂蝴蝶,雖然覺得蘭花園的蝴蝶多了點,但也從沒放在心上。至於花香裡的那點靈氣,對於天天喝空間泉水的倆夫夫就更沒影響了。
  方子城緩緩睜開眼,眼裡一片寧靜。看著身旁依舊沉浸在蘭香中的情人,溫柔地笑了笑,手指不帶一絲*地輕撫著情人那觸感良好的臉頰,心裡充滿了濃濃的幸福感。
  能與自己最心愛的人在一起,他知足了。那些破公司,誰愛爭就爭吧,他一個也不要了。他只要洋,就算陪著洋永遠當一個小學老師他也願意!
  感覺到臉上溫暖的手,陳育洋也睜開了眼,馬上就沉溺在方子城深情的目光中,粉嫩的嘴唇輕吟著吐出一個字:「城……」
  兩人的目光緊緊糾纏著,完全忽略了外部的環境。
  陳優嚥了一口唾沫,雙眼瞪的老大,不敢置信地扭頭對屈遠說:「他們……他們是、是……」
  「一對!和我們一樣。」屈遠含笑注視著陳優,眼神深邃,帶著不知名的情愫。
  陳優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眼神四處漂移,找了個理由迅速逃了。「我、我先進去做飯。」
  屈遠遺憾地看著陳優的背影,小傢伙太害羞了,要是也能像那一對那般熱情該多好!唔,或許自己該主動點?屈遠眼神火熱地跟在陳優身後走進了屋裡。
  ……
  雖然屈遠說過不要方子城的錢,但是方子城仍舊開了一張五十萬的支票強硬塞給了屈遠。蓋因他挖走的那株純白色荷瓣蕙蘭太值錢,無論是形、色、香均為極品。方子城估計,這花在京城,即使開價五百萬也能賣出去。只給了屈遠五十萬,一是因為這花在京城能賣到五百萬,在鄉下地方卻是值不了那麼多的。第二個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手頭上暫時沒那麼多現金。但不管怎麼說,方子城覺得自己還是虧欠了屈遠,因此方子城特地跟屈遠說,倘若有什麼事需要他幫忙的,儘管來找他,能幫的一定幫。
  錢屈遠並不在意,不過方子城的承諾屈遠卻很在乎。他能感覺到,方子城並不是一個小學老師那麼簡單。一個小學老師能懂得那麼多蘭花的知識?一個小學老師能隨手拿出五十萬?更別提方子城舉手投足之間自然流露的氣質,更讓屈遠肯定方子城不是一個普通人。
  雖然不知道方子城的來歷,不過屈遠相信,與他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或許哪一天他便需要方子城的幫忙了。
  方子城和陳育洋前腳剛走,林軒文後腳便上門了,這一次來卻是來拿畫並且告別的,這也意味著,大黃得和貝貝分離了。
  把新的歡喜羅漢圖遞給林軒文,屈遠歎了一口氣,「如果可以的話,多帶貝貝來看看大黃吧。」
  林軒文欣喜地接過羅漢圖,滿口應承:「這個當然沒問題。」眼神卻游移了開去。
  屈遠見此情景,暗暗歎息,知道林軒文是肯定不會把貝貝再帶過來的了,只希望大黃能看開點。
  拿了畫的林軒文也不耽擱,直接到院子裡找到了貝貝,把狗繩套在了貝貝的脖子上,牽著貝貝欲走。
  兩隻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貝貝低聲哀叫著不願離去,雙眼祈求地望著主人。大黃則憤怒地對著林軒文咆哮,這個該死的人類總是想搶走他的老婆。
  「大黃,不能這樣子。」陳優心疼地摟著大黃,低聲安撫道,「貝貝的家不在這裡,總是要回去的。明天我再給你找幾個媳婦好不好?你喜歡金毛咱就買金毛,買一隻跟貝貝長得一模一樣的怎麼樣?」
  屈遠無奈地歎息,示意林軒文快走。
  林軒文也趕緊抓住機會,抱起貝貝匆忙往外跑,「走了貝貝,咱回家了。你一定也很想家了對不對?別傷心,等回到家了你就會很快忘了這裡的了。」
  「嗚嗚嗚……」
  眼看貝貝被帶走了,大黃發出了哀傷的嚎叫聲,想要追上去,卻被陳優緊緊地抓住了。被限制了自由的大黃躁動起來,使勁扭著身子,想要脫離主人的掌控,卻屢屢失敗。只好眼睜睜地看著貝貝離自己越來越遠。
  林軒文是自己開車來的,把貝貝放到了越野車上,自己也上了車,啟動車子緩緩地往陳家村外走去。
  陳優直到看到林軒文的車子動了,才放開了緊摟著大黃的手。得到自由的大黃立刻像一支箭一樣衝出了院子,往越野車的方向奔去。
  「大黃!」
  陳優正欲去追大黃,卻被屈遠一把拉住了。屈遠搖搖頭,說道:「由它去吧!」
  陳優一頓,頹然地停住了腳步,默默注視著大黃追逐越野車的身影。
  「其實我們是不是做錯了?」陳優突然說,「也許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讓大黃和貝貝在一起,大黃根本就不知道貝貝遲早是要離開的,這對大黃根本就不公平。」
  屈遠沉默了一會兒,才揉了揉陳優的頭髮說:「別多想,我們都不是大黃,怎麼知道怎樣對它是公平?不要再去想之前做的對不對,現在要考慮的,就是幫助大黃渡過失去貝貝的這段時期。像你說的,給它再找幾個媳婦,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也只能如此了。」陳優幽幽地說。
  大黃一直追逐著車子,直到消失在兩人的視線,屈遠陪著陳優在院子裡默默地等著。一個小時後,大黃垂頭喪氣地回來了,趴在窩裡一動不動,渾身充滿了憂傷的氣息,不管陳優怎麼逗弄它都沒有反應。
  「明天就帶它去寵物店裡再找個媳婦,大黃看上哪個,我們就買哪個。」屈遠在旁邊說。
  「就這麼辦。」陳優揉了揉大黃的頭,「別傷心了,大黃,明天就帶你找老婆去。」
  可惜大黃聽而不聞,眼神望著遙遠的地方,久久不動。

  ☆、第54章

  熊大儼然已經成了蜂箱的守護者,每天都守在蜂箱旁邊不願離開,就連吃喝玩耍都不會遠離蜂箱一米之內,屈遠索性在蜂箱旁邊給它搭了一個窩。就這樣,陳優家的成員又多了一個。
  或許是因為黑熊罕見的緣故,即使熊這個種族凶名在外,遊客和村民還是非常喜歡熊大,每天總有許多人帶著水果玉米棒肉類等熊大愛吃的食物來看望它,再和熊大合照一番。而陳優見這只熊既不會襲擊人類,又不會(敢?)偷吃蜂蜜,也慢慢喜歡上熊大了。為了讓熊大變得更聰明,還用空間泉水餵它。吃的好喝的好,熊大的身體很快就胖了一圈。
  比起熊大的幸福日子,大黃就可憐的多了,每天都蹲在院子門口,憂傷地望著村口的方向,儼然一塊望妻石的模樣。自從貝貝走後的第二天,陳優和屈遠就帶著大黃走遍了鎮上的每一家寵物店,給大黃「續絃」,可是大黃一個也沒看上。甚至有一隻長得和貝貝幾乎一模一樣的金毛,大黃也沒有理會,連看都不看那隻金毛一眼。大黃的癡情,讓屈遠兩人既震驚又煩惱。
  屈遠蹲在大黃面前,架起大黃的兩條前腿,仔細地打量著大黃。而大黃則耷拉著腦袋,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任由屈遠把它搓圓搓扁。
  「聽聞狗的祖先是狼,狼一生只認一個伴侶。」屈遠慢條斯理地開口,眼神從大黃身上移到陳優身上,「你說,大黃該不會是返祖了?」
  「不會吧?」陳優拉了拉大黃向上彎曲的蓬鬆長尾,朝屈遠搖了搖,「這明明是狗尾巴。」
  「我不是說它變成了狼,而是說大黃具備了狼的一些特徵,例如對伴侶的忠誠。」屈遠解釋道。
  陳優沮喪地放開了大黃的尾巴,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大黃背部的毛,「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要把貝貝搶回來嗎?」
  一聽到「貝貝」這個名字,大黃全身抖了一下,倏地抬起頭,用一種希冀的眼神看著陳優。
  陳優:……(兩秒後默默別開了眼。)
  屈遠敲了敲大黃的腦袋,訓道:「沒出息的傢伙!三妻四妾你都不要,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看你為了一隻母狗墮落成什麼樣子了?你要是我的兵,我非廢了你不可!」
  「哼!」陳優忽然冷哼了一聲,板著臉走了。
  好好的怎麼忽然就不高興了?屈遠不解地看著情人的背影,回想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話,忽然臉色一變,趕緊扔下大黃跑去追妻了。
  被拋棄的大黃委屈地看了眼兩個主人離去的背影,繼續自己望妻石的造型。
  ……
  得知屈遠準備建一個農場,需要請二十個工人,而且月薪竟然有兩千塊,還會有額外的獎勵和分紅,村民們都沸騰起來了。符合條件的自然不必說,一些人也紛紛行動了起來。甚至還有鄰村的跑過來詢問請人的事情,可惜,屈遠暫時沒打算請外村的人,鄰村的人只好失望地走了。
  「兒子啊,趕緊請幾天假,回來一趟,有事兒。」
  「娘,什麼事啊?那麼著急。」
  「遠子要開農場了,準備請幾十個工人,工資有兩千塊呢。你趕緊回來報個名吧,晚了就沒機會了。」
  「遠子?陳育遠?那個混混嗎?他開農場,靠不靠譜啊?該不會是忽悠你們呢?」
  「哎呦,兒子,人家早就不當混混了,現在可不得了呢!電話貴,娘就不跟你細說了,等你回來再跟你說。總之農場這事兒是村長拍胸口保證的,絕對真,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娘啊,這……請幾天假要扣好幾天工資呢……」
  「兒子,這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下一次了。你難道就不想和你媳婦團聚嗎?這一年到頭的都在工地上,娘啥時候才能抱上孫子喲?」
  「……好吧,娘,那我就回去看看。」電話那頭終於下定了決心。
  同樣的對話也發生了許多個家庭裡,只不過稱呼換成了老公、弟弟等。
  ……
  說錯話的屈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陳優哄高興了,並且承諾:一定會想辦法把貝貝帶回來!
  不過屈遠最近事情繁多,帶貝貝回來這事暫時是沒有眉目了,大黃還得繼續飽受相思之苦。
  旅館、農場,光這兩樣,就足夠屈遠忙乎的了。首先是人手問題,在陳貴明的幫助下,屈遠一口氣從村子裡選了二十個人品較好,做事也勤快的男人,還請了四個勤快的中年婦女和四個年輕的女孩子。
  那四個中年婦女和四個女孩子是屈遠為旅館安排的服務員,每一棟旅館搭配一個中年婦女和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之所以這麼安排,主要是中年婦女社會閱歷比較多,人也比較圓滑,旅館正需要這樣的人。而年輕的女孩子學習能力比較強,尤其是一些電子產品之類的東西,還是年輕人比較懂。這樣雙重安排,也能省下屈遠的許多事了。
  至於旅館的擺設、名字等問題,陳優自動請纓攬下了,屈遠則全心在荒山的改造上。
  兩座荒山是相鄰的,屈遠打算一座山用來做農場,山腰以下種植蔬菜,山腰以上種上果樹,放養一些雞鴨鵝。另一座荒山,也是靠近大山的那座荒山,屈遠打算全部種上桃樹。這樣一來,等到桃花一開,漫山遍野的都是桃花,村裡又多了個旅遊的好景點。
  而兩座山之間的山谷,屈遠打算挖一個大池塘養魚。蜂箱也要搬過去,還得建一座小木屋,方便看守農場。
  想到看守農場,屈遠就想到了黑熊,嘴角揚了起來。還有比黑熊更好的看守者嗎?吃了他那麼多東西,也該出出力了。
  有了計劃,接下來就是一一把計劃實現。第一步便是把荒山圍起來,以防一些心懷不軌的人闖進來。雖然會有人看守農場,但是整座山那麼大,不可能每個地方都看的到,圍起來是最好的辦法。
  圍農場的材料,屈遠選擇了村裡人經常用的一種荊棘。這種荊棘極易生長,渾身是刺,只需一小段莖埋在地上就能成活,並且很快就能長成密密麻麻的一片。長成之後,別說大人,就是小孩也鑽不過去。
  這種荊棘村裡到處都是,就連荒山上也有。屈遠就地取材,喊上剛請的二十個村民,一起把荊棘砍成合適的長度,再拿到山腳下去種。
  大家都是同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彼此都熟絡的很。這幹起活來,自然免不了閒嘮嗑一番。屈遠也不介意,只要不耽誤了活兒就行。
  「大牛,你怎麼也回來了?出了這山溝溝,咋還往回跑呀?」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大個兒青年說。
  大個兒青年憨憨地笑了笑:「我娘讓我回來的,說在家裡好,這工作也好,就是在地裡賣賣力氣,比在工地上安全多了,離家也近。力氣,我有;種地,我也會。我覺得我娘說的有道理,就回來了。幹上兩年,存了錢,就可以娶媳婦了。」
  「這倒是,幸好遠子給了我這份工作,大妞明年也不用輟學了,可以繼續讀下去。咱可都得好好感謝遠子吶。」大叔感激地望了不遠處的屈遠一眼。
  「不能輟學,要讀書!」大牛一臉嚴肅地搖搖頭,去了城裡兩年,他深深感受到了沒有文化的心酸。若是能給他一個重來的機會,他一定好好讀書。
  「可是這山溝溝的,到底不如在城裡風光。現在還有哪家媳婦,願意往山裡嫁呀?」大叔又憂愁地說。
  「表哥,你這就說錯了。」旁邊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黑漢子湊了個頭來,說道,「你以為進了城就是城裡人了?咱鄉下人進了城還是鄉下人,哪個城裡人看的起咱呀?咱做的是城裡人不願意做的工作,幹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兒,還得受城裡人的白眼。而且城裡的東西那個貴呀,辛辛苦苦賺的錢還不夠花的呢,存錢娶媳婦也不是那麼容易。」
  「對對!」大牛使勁點頭,咧嘴笑道:「還是家裡好,昨晚我娘還給我包餃子了,可好吃了!」
  「城裡真有那麼差?」大叔用懷疑的眼神瞥了自己表弟一眼,撇嘴道,「那你們一個個都還不是趕著往城裡跑?以往喊你們回來,你們願意回來嗎?」
  「這哪能一樣呢?以前地裡刨不到一分錢,城裡雖然苦了點,省吃儉用還是能掙點錢的。現在就不同了,遠子請我們幹活,不僅給工錢,工錢還不低。這不出遠門就能賺到錢,誰不樂意呀?誰願意到城裡做那不是髒就是危險的活呀?你看看,二娃、大胖、阿峰他們不都全回來了。要是城裡比這好,大家能回來嗎?」
  「這倒是,你們回來了,村裡都熱鬧多了。我今早瞅見你媳婦,紅光滿面的,昨夜裡沒少快活吧?」大叔嘿嘿笑著,一臉猥瑣。
  黑漢子倒也不懼大叔的調笑,滿臉驕傲地昂起下巴:「你就等著吧,明年鐵定讓你抱侄子。」
  人群轟然笑了起來,大叔邊揮舞著鋤頭邊笑道:「得,哥記住了,明年要是沒看到我大侄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耳朵靈敏的屈遠把這對表兄弟的對話全聽了去,眼裡精光一閃,瞇起了眼。
  孩子……陳優是雙兒,應該能生孩子吧?不知道陳優幫他生的孩子,會是什麼模樣的呢?會像誰多一點呢?
  幻想著兩人的孩子的模樣,屈遠傻傻地笑了起來,眼裡滿是期待。

  ☆、第55章

  足足花了三天的時間,總算把兩座山用荊棘圍起來了,現在只等這些荊棘長起來。
  種好了荊棘,下一步就是開墾荒山,首先得把山上的野草割了,再堆在一起燒掉。這種活本來是枯燥無味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荒山太久沒有人來了,鳥、野兔、野雞、蛇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動物紛紛從草叢裡跑了出來,可把這群大男人樂壞了,一個個攆雞追兔的,沒多久地上就多了不少野味,主要都是蛇、野雞和鳥蛋。鳥飛的高,野兔跑的快,這群男人也只能看著逃跑的野味歎息。
  看著滿山跑的野雞野兔,屈遠眼裡精光一閃,回家把沒精打采的大黃帶了過來,示意大黃去捕獵。開始大黃還不太情願,但是一分鐘過後,大黃卻玩的比誰都興奮了,攆著獵物滿山跑。不知道大黃是不是還記得屈遠喜歡野雞和野兔,專挑野雞野兔下手,而那些被大黃盯上的野雞野兔幾乎就沒有逃脫的,全都成了大黃嘴下亡魂。也幸好有大黃在,否則那些跑的飛快的野兔還真沒幾個人能追的上。
  「大黃可真厲害啊!」一個村民羨慕地看著大黃,要是他家的狗也有這麼厲害就好了。
  「何止厲害,簡直就是成精了!瞧瞧它,專挑野雞野兔下手,別的看都不看一眼!」另一個年紀稍大的村民說道,看著大黃的眼神閃著火熱,扭頭對屈遠說,「遠子,讓你家大黃給我家花花配個種怎麼樣?要是生了狗崽子,優先讓你挑一隻。」
  屈遠挑挑眉,瞥了大黃一眼,彎起嘴角笑道:「只要大黃願意就行,我沒意見。」
  「這有什麼不願意的,等晚上我就把花花牽你家去。」那村民不以為然地說。
  「那就牽來吧。」屈遠也沒解釋什麼,大黃願不願意到時候就知道了,說多了也沒用。
  傍晚收工的時候,屈遠給自己留了兩隻野雞和兩隻野兔,其他的全部分給工人了。這可把工人們給樂壞了,沒想到屈遠竟然這麼大方,一個個心裡面既感動又慶幸,幸好自己回來應聘了這份工作,不然就要錯過一個好工作了。
  屈遠拎著獵物和大黃回到了家,看見陳優和方子城、陳育洋三人圍在蘭花園,把一株株蘭花挖了起來,種到花盆裡,便隨手把獵物放在一邊,好奇地走了過去,問:「你們這是做什麼?」
  三人聞言抬起頭,陳優見是屈遠,高興地站了起來,指著那一盆盆已經種有蘭花的花盆,語氣裡儘是掩不住的興奮:「我想把這些花擺在旅館裡,增添一點氛圍,你覺得怎麼樣?」當然這些擺到旅館的蘭花只是一些比較普通的蘭花,至於珍貴的那些,陳優已經擺在家裡了,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陳優的想法,屈遠當然不會說不好,更別說這個想法聽起來還不錯的樣子。於是點頭稱讚道:「不錯,就按你的意思弄。不管你要弄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
  見屈遠居然當著別人的面前講這些類似於情話的話,臉皮薄的陳優馬上就紅了臉,也不敢接腔,默默地蹲下去繼續蘭花移植大業。
  正在挖著蘭花的方子城詭異地看了看陳優,又看了看屈遠,突然呵呵地笑了起來,笑的一臉意味深長。原來這也是一對啊,他居然現在才看出來。
  屈遠不以為意,他本來就沒有在方子城這一對面前隱瞞的意思,否則也不會毫無顧忌地表現出來了。
  陳育洋也看出情況來了,渾身微微一震,訝異地看著屈遠和陳優,沒想到、居然有人也和他們一樣……陳育洋激動起來,看著屈遠他們的眼光都變得親近了,有一種終於找到組織的感覺。
  方子城站了起來,對屈遠豎起了大拇指,「兄弟,好樣的!不過這條路可不好走啊,我看你們也沒離開村子的打算,難道你們不怕村子裡的人知道嗎?」
  正所謂人言可畏,更別提農村這種落後的地方,對他們這種關係更加是不能容納。他和洋還好,反正離家遠,沒什麼暴露的機會。可是這一對天天生活在村民的眼皮子底下,還光明正大地住在了一起,難道就不擔心被別人發現嗎?方子城真是好奇極了。
  「怕?」屈遠挑了挑眉,霸氣十足地說道,「村子裡如今為我工作的人就有二十八人,也等於是二十八戶人依靠著我過活,以後還會有更多。除非他們都不想要這份工作了,否則,誰敢說我的半句閒話?」
  這番話把另外三人都震住了,陳優眼裡閃著光芒,抖著唇喃喃地說:「難怪你突然說要開農場,還請了那麼多人,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鋪路嗎?陳優感動地望著屈遠,這個人,他看上的這個男人,永遠都不會說太多,卻總是用行動來表達一切,叫他怎能不愛他呢?
  陳育洋也感動的眼淚汪汪的,略帶埋怨地看了自己的伴侶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你看別人的伴侶想的多麼周到,你呢?你為我們做過什麼了?
  方子城被愛人這埋怨的眼神瞪的欲哭無淚,委屈無比:親愛噠,咱和他們能一樣嗎?咱最大的阻力是你的家人啊,村民什麼的我才不在乎好吧?我們又不住在這裡。
  「當然,莫非你以為我只是為了賺錢嗎?我什麼時候在意過錢了?」屈遠蹲下,伸手抹掉了陳優臉上不小心沾上的泥土。
  陳優紅了臉,不敢看屈遠,更不敢看方子城和陳育洋兩人那戲謔的目光,只好把頭撇向另外一邊。這一看,倒是發現了大黃正大口大口地啃著肉骨頭。看那樣子,啃的還挺歡的,尾巴在身後搖來搖去,洩露了它不錯的心情,完全沒有了之前萎靡的樣子。
  陳優驚訝地指著大黃,問屈遠:「大黃怎麼了?怎麼突然變好了?」陳優一大早就去了旅館,所以並不知道屈遠中途回來帶走大黃的事。
  「我帶它去山上打獵了。」屈遠把大黃今天的出色表現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陳優恍然大悟,早知道打獵有這麼大的效果,那他早就帶大黃進山去了,害得他白白擔心了好幾天。
  「大黃是不是獵犬?」陳育洋有點害怕地瞅著大黃那高壯的身板,以及那閃著寒光,把骨頭咬得卡嚓卡嚓響的牙齒。
  「這……」陳優語塞了,不知道怎麼給大黃定義。說大黃是獵犬吧,大黃既沒有獵犬的血統,也沒有受過獵犬訓練,沒有對付大型獵物的經驗。說大黃不是獵犬吧,攆雞追兔又挺厲害的,一抓一個准……真是讓人為難啊……
  「大黃就是大黃。」屈遠淡淡地說,「你不用害怕,大黃聰明的很,不會隨便咬人的。」
  「對對。」陳優猛點頭,開始誇起了自己的狗,「大黃不僅聰明,還很癡情呢。它從小到大都不亂來,直到它遇見了一隻叫做貝貝的金毛犬……」
  陳優添油加醋地把大黃的愛情故事說了一遍,尤其是貝貝離開的時候,大黃追著車子不停地跑,從村裡跑到村外,直到力竭摔倒在路上,依舊用眼神留戀地看著遠去的車子,嘴裡發出了哀傷悲痛的嚎叫聲(以上均為陳優腦補)。貝貝離開之後,大黃拒絕了無數只母狗的示愛,為貝貝守身如玉,天天望著村口等著貝貝歸來……
  感情纖細的陳育洋聽到一半已經是泣不成聲了,等到陳優說完,已經感動得飛奔過去抱緊了大黃,早就忘記了對大黃的恐懼,抽抽噎噎地安慰著飽受情傷的大黃,鼓勵它不要灰心,要耐心等待,貝貝一定會回來的,順便詛咒棒打鴛鴦的林胖子!
  然而被安慰的大黃卻是一臉茫然的樣子,無辜地看著自己的主人:主人,這是腫麼回事?我能咬這個奇怪的人類嗎?
  屈遠和方子城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背轉了身,一副「我不認識那兩個人」的表情。
  「遠子,你的農場準備種些什麼?」方子城問。
  「蔬菜,桃樹,再種點其他適合這裡生長的果樹,養些雞鴨鵝。」
  「桃樹?」方子城挑了挑眉,「種多少?」
  「一座山。」屈遠背著手說。
  果然!方子城笑了,「這不只是為了吃桃子吧?想要打造旅遊景點?」
  「沒錯。」屈遠眼裡閃過一絲讚賞之色,方子城完全猜中了他的心思。這個人,果然聰明。
  「我想你是想把陳家村打造成一個旅遊和經濟並進的村子吧?經濟暫且不提,旅遊村的話,景點宣傳是最重要的。倘若你真想發展旅遊,景點宣傳這一塊可不能少。」方子城緩緩說道。
  「景點宣傳?」屈遠蹙起眉,對宣傳這一塊他還真的不懂。「這該怎麼宣傳?」
  「現在陳家村已經在「行遍天下」論壇裡出名了,我覺得你們應該乘勝追擊,註冊一個論壇的賬號,專門用來介紹陳家村的景點和動態,把名氣擴大,吸引更多的人前來。現在村裡的景點勉強只有兩個:魚塘和熊大。而魚塘已經岌岌可危,除了一個視頻能證明它的神奇外,就再也沒發生過什麼神奇的事,相信遊客很快就會失去了好奇心,甚至會懷疑這是村子裡的人炒作出來的。現在這三個魚類專家在此,正是一個很好的炒作機會,只要採訪採訪這三個專家對魚塘的看法就可以了,肯定又可以喚起一批遊客對魚塘的好奇心。至於熊大,多拍點它的視頻,放在網上,相信能吸引到許多的粉絲。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要開發更多的景點。桃花林雖然好,但是沒一年兩年看不出效果。我們需要能很快見效的東西,例如辦一個蘭花展,我想以你這十幾盆珍貴的蘭花,足夠引起轟動的了。更長遠一點,還可以建一個蘭花種植基地,吸引愛花的人前來。」
  蘭花展?這主意相當的不錯!屈遠眼裡精光連閃,笑得一臉狐狸樣的看著方子城。「說到蘭花,最瞭解的人就是你了。而且我聽說,你是計算機系畢業的,想必對網絡也十分的熟悉吧?那麼,『景點宣傳』和『蘭花展』都交給你,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有問題!他只是提議,可不想動手,他才不要犧牲和洋在一起的時間!方子城正準備嚴肅地拒絕,但屈遠又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你之前說過,倘若有什麼事需要你幫忙的,一定會幫的對嗎?這種『小事』應該更加不介意幫吧?」屈遠似笑非笑地望著方子城。
  「當然……不介意。」方子城艱難地吐出這句話,總算是明白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他似乎已經看見,自己難得的假期飛走了!方子城欲哭無淚。

  ☆、第56章

  當晚,方子城和陳育洋兩人留在了陳優家吃晚飯。吃過晚飯後,方子城直接就用陳優的電腦註冊了一個「行遍天下」的論壇賬號,id「陳家村村民」,並且發佈了「蘭花展」的消息,時間定在一個月後,同時還上傳了那些珍貴蘭花的照片。
  弄好這些後,方子城把賬號密碼留給了屈遠,說:「後天是我爺爺生日,我得回去一趟,這個賬號就先交給你們了。待我回來再繼續籌備蘭花展的事情。」
  「行,你們就放心回去吧,祝你爺爺生日快樂。」屈遠把方子城兩人送了出去。
  「汪汪汪……」
  「嗚嗚……」
  狗窩那裡傳來了幾聲狗叫聲,屈遠走了過去,對站在狗窩前的兩人喊:「聰叔,陳優,怎麼樣?大黃願意嗎?」屈遠一邊說一邊瞥了眼老神在在的大黃和不停示好卻被無視的花花,心裡已然有數。
  叫聰叔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一臉沮喪:「不行,大黃根本就不願意搭理花花。唉,你們家大黃架子可真高啊。」
  「要不,下次再來試試吧。大黃早些時候才發過情,可能現在暫時不想交/配。」陳優委婉地勸說道,把原因都推到大黃發情這方面去,保留了花花的面子。
  「也只能這樣了。」聰叔無奈地牽著花花走了。大黃可是他們村的狗王,沒能配到種,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待聰叔走遠之後,屈遠才牽著陳優的手進屋。「走吧,我們回去。旅館那方面怎樣了?」
  「基本上都弄好了,隨時可以開業。秋苑已經被那三個專家給預定了,天天催著我們開業呢。」
  「那麼心急?」屈遠有些愕然。
  「這也不奇怪。旅館比村民的房子肯定要舒服多了,而且有獨立衛浴,有網絡,有冰箱,有電視,有沙發……跟個小家庭似的,換了我,我也想住。」陳優嘖嘖說道。
  「你忘了說一點,價錢也不便宜。」他的旅館價錢可是民居的兩倍,這也是屈遠故意的,他並不想搶村民的飯碗。這樣的話,許多想省錢的遊客依舊會選*居住宿。
  「跟配置比起來,已經是物超所值了。」陳優注視著身旁的伴侶,眼底儘是溫柔。這個人,其實一直都在為別人考慮吧?雖然嘴裡說的很霸道,很自我,但其實卻是個很柔軟、處處為別人著想的人。
  「你這樣子看著我,是想勾引我嗎?」屈遠的聲音沙啞,眼神也幽深起來。小東西很少用這麼『深情』的眼神看他,難道他是在暗示自己什麼嗎?他一定會滿足伴侶的要求的!
  陳優滿臉黑線,倏地抬起長腿一腳踢了過去,吼了一聲:「去洗澡!」便轉身往臥室的方向走去,耳朵微微發紅。
  「是!保證完成任務!」屈遠學著昨晚從電視上看來的劇情,立正敬了個禮,然後往浴室的方向飛奔而去。
  老婆等著呢,可不能讓老婆等急了!
  等屈遠洗了澡去到房間,陳優正背靠著床頭在看書,看的相當認真,連屈遠進來了也沒有看他一眼,只是那書卻久久也沒有翻一頁。
  屈遠揚起一抹瞭然的笑容,輕輕走過去,抽掉了陳優手裡的書,往背後一扔,一臉戲謔地道:「喲,可認真呢。不過如今夜已深,咱們是否該就寢了?你若是喜歡看書,明天我再陪你看,如何?」
  陳優紅了紅臉,沒有吭聲,他的臉皮沒有這個傢伙的厚,跟他較勁,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這是慘痛的教訓!陳優默默地躺下,右手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套套,遞給屈遠。
  除了喝醉酒的那一次沒有做避孕措施外,之後的每一次他都要求屈遠做好措施。他沒有忘記母親說的,他們家的雙性體質可是能懷孕的。一想到自己會像個女人那樣挺著個大肚子,陳優就渾身發寒。而且,他肯定接受不了別人奇怪的眼光,奇怪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懷孕。
  屈遠一臉不情願地拿過套套,瞪著套套的眼神像看著仇人似的。就是這個薄薄的東西,阻礙了他和陳優更深一層的親密接觸,還攔住了他的子子孫孫。偏偏陳優每次都非要他戴上這個鬼東西,否則就不給他碰。以前他戴了也就戴了,但是現在,他卻不想戴了,他要陳優懷上他的孩子,他想要一個和陳優長得一樣的孩子!
  感覺到了屈遠不對勁的神情,陳優瞇了瞇眼,威脅道:「不戴就回你的房間去。」
  屈遠黑著臉,把套套拿了出來,戴了上去,陳優終於滿意地笑了。然而屈遠卻趁著陳優不注意,動作極快地用拇指和食指在套套的底端一揉捏,底端便出現了許多條裂縫。裂縫並不大,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屈遠勾起了一個得意的笑容,往陳優的身上撲去。
  ……
  第二天,屈遠沒有繼續和工人一起除草,而是一個人去了青田鎮,他要開始採購農場所需要的物品。不過大黃依舊跑到了荒山去打獵,看那樣子,大黃是要靠打獵來治療情傷了。
  屈遠先去了一家專營溫室大棚的店舖,敲定了材料和價格後,交付了定金,然後等著工人上門安裝溫室就行了。
  接著,屈遠又去了農貿市場,買了白菜、茄子、番茄、青瓜等等市場上常見的蔬菜種子。買好蔬菜種子之後,屈遠又跑到了郊外,找到了全鎮最大的果苗場——環球果苗場。
  果苗場佔地極大,周圍用高高的鐵絲網圍了起來。一間簡陋的磚瓦房是唯一的入口,房子看起來存在的時間不短,牆邊和房頂都爬滿了牽牛花,開滿了紫紅色的花朵,把這簡陋的屋子點綴的鮮艷漂亮起來。
  屈遠把車子停在屋前,站在門口大喊了一句:「有人嗎?」
  「有!」一個中年男人從屋內走了出來,一邊打量著屈遠一邊問,「小哥是想買果樹嗎?買什麼品種?要幾棵?」
  「這裡適合種什麼水果?」屈遠不答反問。
  「適合的水果?那可多著咧。咱這裡氣候明顯,許多水果都適合種。蘋果、梨、板栗、桃子、葡萄、山楂、柿子等等,有十多種呢,不知道小哥想要哪一種?或者進果場裡面看看?」中年男人指了指屋後面的果場,那裡滿滿的都是樹苗,按種類劃分了一塊一塊的區域。樹苗大部分都很小,用小花盆栽種著。也有一些長得比較大,已經結果的果樹,大概是以往沒有賣掉的果苗。
  「不用看了。」屈遠連看都不看,直接說道,「你剛剛說的那些水果,每種要二十棵,另外桃樹要五百棵。對了,這些果樹盡量給我準備年份比較大的,最好明年就能結果。」
  除了桃樹是用來打造桃花林的之外,其餘的果樹,屈遠是準備種來自己吃的。當然,村民也可以分一點。二十株果樹,應該足夠整個村子的人吃了。屈遠暗忖著。
  啊?老闆整個人都呆了,本來他聽到這小哥連種什麼水果都要問,還以為是隨便買幾棵果樹自己種著玩的那種客人。誰知道原來是個大客戶,一開口就是差不多上千棵的果樹。老闆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連忙咧嘴笑道:「沒問題!沒問題!保證挑最好的果苗給小哥你。小哥進來喝杯茶,歇歇腳吧,咱們邊喝茶邊談。」老闆慇勤地招待起屈遠來。
  「那就麻煩老闆了。」屈遠沒有拒絕,他也正想趁機向老闆討教一些種果樹的技巧。雖然這些果樹,只要澆了空間泉水就不怕長不好,但是能多學點知識還是好的,至少在別人詢問的時候也能說出一些道理。
  兩人這一談就幾乎談了一個小時,屈遠收穫良多,雖然一些核心的技術老闆不可能告訴他,不過屈遠也滿意了。給老闆留了地址和定金後,屈遠就離開了。
  回到村子的時候,安裝溫室大棚的人也來了。屈遠讓工人在山腳比較平坦的地方搭了五個連在一起的溫室大棚,一個大棚就有一畝地。大棚建好之後,屈遠又挑選了五個比較機靈的員工,專門負責溫室大棚的管理,並且讓他們好好學習溫室大棚的知識。
  看到屈遠蓋了溫室大棚,陳二柱差點高興壞了。現在整個陳家村的村民種的蔬菜都是從陳優那裡買的優質種子,種出來的蔬菜味道相當不錯,讓他飯館裡的菜餚味道提升了不少,許多遊客都讚不絕口,甚至有些人是特地從別的地方開車過來吃飯的。遺憾的是,蔬菜的種類實在太少了點,只有當季的蔬菜,一些反季節的蔬菜還是需要到鎮上去買,味道就遜色許多了。
  現在有了溫室大棚,可種的菜就多了,完全彌補了種類太少這個遺憾。陳二柱激動得馬上帶著一大沓子錢找到了屈遠,要包圓他溫室裡的菜。
  屈遠無語,這菜都還沒種下去呢,陳二柱也太心急了。好說歹說兼發誓,不管是什麼菜,肯定會優先供應青蓮居,陳二柱這才滿意地走了。
  到了第二天,果樹也運過來了,一共有八百棵果樹。屈遠帶著農場的員工負責種果樹,陳優則負責澆水。陳優手裡拿著一條水管,一邊澆水,一邊偷偷地把空間泉水澆到果苗身上。
  而兩座山之間的山谷,陳貴東也派了一輛挖掘機挖了一個大池塘,足有小池塘的四倍。在挖掘的過程中,還意外挖出了一個泉眼,正好給池塘提供水源。同時,陳貴東也在泉眼附近蓋起了一間小木屋,當屈遠的果樹種完時,小木屋也剛好完工了。
  小木屋雖然小,只有四十平米,但是卻非常精緻,陳優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屈遠見陳優對小木屋十分喜愛,立刻改變了主意,把小木屋改為自己所用,另外在溫室大棚的旁邊再蓋一間木屋給留守農場的工人使用。
  陳優對小木屋是單純的喜愛,屈遠則另有一番心思。在小木屋做那愛做的事情,想必是別有一番滋味。說不定,陳優一高興,就答應了他嘗試不同姿勢的要求呢?嘿嘿嘿……

  ☆、第57章

  「行遍天下」論壇上,一個題為「陳家村蘭花展,歡迎愛蘭人士參與」的帖子迅速在論壇上火了起來,回帖速度猶如潮水氾濫般暴漲,不到一個小時,回帖量就突破了一百。這個帖子很快就引起了論壇管理人員的注意,被斑竹加精置頂,點擊量迅速突破了一萬。
  屈遠這兩天都在忙著建設農場,一時之間居然忘了蘭花展的事。等他想起來,登陸上論壇時,差點就被帖子下面海量的回復給嚇呆了。
  其中大部分的回帖都是表示讚歎的,還說到時一定要去看看。還有些網友把自己種的蘭花也拍照傳了上去,這些人裡面一半是來炫耀自己的蘭花的,一半是真心請教自己的蘭花長得如何,夠不夠格參加蘭花展。對於請教的那些人,許多熱心的技術帝都一一為他們分析。
  而那些炫耀蘭花的網友中,其中也有一小部分的蘭花確實是長得不錯的,即使比不上屈遠的極品蘭花,但也算的上珍品了。不過大部分卻是拿著行花當娟花,還大肆炫耀,自然就引起了不少網友的毒舌譏諷:「有了樓主的珠玉在前,你這木櫝也好意思在這裡丟人現眼。」「原來還真有人上趕著自取其辱的,我今天算是見識了,呵呵。」「不懂蘭花不是你的錯,不懂蘭花還出來炫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你自己把臉送上來,那我們也只好啪啪啪了。」
  除了讚揚和炫耀的網友,還有一些問路的網友和求購蘭花的網友。方子城一時疏忽,忘了把陳家村的地址寫上去,引起了許多網友追問陳家村在哪?只是還沒等屈遠回復呢,就有許多熱心的網友跟帖回答了,並把詳細的路線描述了出來。這些熱心的網友,基本上都是曾經來陳家村旅遊過的人。屈遠還認出了好幾個頭像,就是第一批來陳家村遊玩的那群大學生。
  不僅如此,這些大學生還紛紛猜測這位『陳家村村民』是誰的id。有猜是村長的,有猜是瘦猴的,也有人猜是陳優和屈遠的。讓屈遠心塞的是,這些學生提起陳優時,說的是「那個斯文可愛的小哥」,然而提到自己,就變成了「那個高大嚴肅的大叔」。
  大叔?他有那麼老了嗎?屈遠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用另一部電腦正在看電視劇的陳優——自從拉了光纖之後,屈遠就把原本屬於陳育遠的那部電腦搬到陳優家來了——陳優會不會也覺得他老呢?唔,應該不會,昨晚他可是有充分滿足到伴侶的。老這種東西,和他沒有關係!
  下了這個結論之後,屈遠又淡定地把目光移回到了自己的電腦上。
  一目十行地翻看著留言,網友們基本上都比較熱情,但是也有一些不和諧的,引起了屈遠的注意,其中一個叫做『蝶戀花』的網友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蝶戀花:圖片上的蘭花都是樓主種的?第四張圖片上的花怎麼賣?報個價來,我買了。
  『蝶戀花』的這條留言立刻就引起許多網友的跟帖。
  拽少:樓主報個價來,我比蝶戀花出多一倍的價錢買!
  深井冰患者:呵呵!
  坐在墳頭抽寂寞:笑死哥了,妹子有參加過展會嗎?人家這是要在展會上展出的蘭花,賣給你了,拿什麼來展出?
  狂魔:馬克,目測此樓必火!
  打工仔:有錢就是任性!
  騎豬上樹:墳頭哥太認真了,其實人家妹子是來花樣炫富的,然而我已看穿了一切。
  皇冠diy:嘩(﹃)口水,圍觀土豪姐!土豪姐求包養,你報個價,我賣了!
  長腿叔叔:圍觀1!求包養1!
  有鬼:報價求包養2!
  怪我咯:10086!
  往事隨風:身份證號!
  拔吊走人:有錢錯了嗎?想買花錯了嗎?妹子別理那些禽獸,來,我們聊聊關於花的事情。妹子喜歡百合花,還是菊花?
  ……
  屈遠笑了笑,一本正經地在最後留了個言。
  陳家村村民:花都是本人種的,只在展會上賣,有興趣的歡迎參與。
  是的,屈遠準備把那十幾株珍品蘭花全都賣掉,這也是方子城的意思。在這麼偏僻的村子開辦花展,倘若只供欣賞不賣的話,恐怕來的人不會多。而只要說這些蘭花都會賣,相信一定會有許多喜愛蘭花的人不遠千里過來。不過,方子城原本只是想讓屈遠『割愛』幾盆蘭花出來拍賣,誰知屈遠卻大方地把全部珍品蘭花都拿出來了,可把方子城嚇楞了半天。
  這也是方子城把自己的想法套在了屈遠身上了。他懂蘭,愛蘭,自然覺得這些蘭花珍貴無比。但屈遠可不懂,他一點也不覺得這些奇花和別的蘭花有什麼不同之處,自然就不會感到心疼了。方子城也很快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暗歎奇花落在俗人手上,哀哉!這樣想來,賣掉才是最正確的選擇,讓這些奇花能夠落到真正欣賞它們的人手中。
  至於屈遠的想法,原本他種這些蘭花多少有點討陳優歡心的意思,可誰知道,陳優最喜歡的不是蘭花,而是山茶花。這還是前幾天他陪陳優看電視的時候才得知的。當時他倆正在看《天龍八部》,看到段譽登上曼陀山莊那一段,遍地的山茶花,陳優就欣喜地說:「這山茶花真漂亮,我要是也能擁有這麼個曼陀山莊就好了。」
  屈遠心裡一動,立刻問道:「你覺得山茶花是最漂亮的?」
  陳優毫不猶豫地說:「那當然了。」
  屈遠頓時就覺得失落極了,原來自己連愛人喜歡什麼花都沒搞懂。不過現在知道也為時未晚,買一些山茶花回來種就是了。而院子裡的那些蘭花,自然就被打入冷宮了。
  ……
  買了雞鴨鵝苗各一百隻,放在山上養;再買了兩千尾草魚、鯽魚、鯉魚等幾種常見的魚放進池塘,農場基本上算是建設好了。之後,屈遠把聰叔提拔為農場的總管,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一心一意打造山谷。
  屈遠已經把小木屋當成與陳優增加情趣的別苑,當然得費心佈置,務必讓伴侶覺得舒適!首先便是99盆山茶花,從谷口的石徑小路一直擺到了小屋門口。然後便是小屋的佈置,地板上全部鋪上了羊毛毯,赤腳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十分舒服。客廳擺了幾張軟沙發和一張茶几,牆上掛著幾幅畫和一些精緻的工藝品,還有兩盆綠蘿,給室內增添了幾絲生氣。小小的臥室除了一張舒適的大床和衣櫃外,別無他物。整間木屋處處透著溫馨又慵懶的氣息,非常適合情侶度假。
  陳優對小木屋簡直是不能更滿意了,尤其是那擺滿小路兩旁的山茶花,更是讓陳優喜歡的不得了。怕山茶花種不活,還天天給山茶花澆空間水。而這些山茶花天天吸收空間水,原本花朵那白中帶黃、紅中帶紫的顏色漸漸地變了,變得更為純粹、鮮艷起來。當然,眼下暫時還是看不出的。
  陳優滿意,屈遠當然就滿意了。為了防止別人破壞這些山茶花,屈遠不僅把山谷圍了起來,還把熊大帶到了這裡,哦,蜂箱也跟著搬過來了。屈遠讓熊大看好整個山谷,別讓人隨意進來。熊大最近靈性也提高了許多,居然弄懂了屈遠的意思。屈遠特地讓二十個工人分別來嘗試,無一例外,均遭到了熊大毫不留情的驅逐。
  只是這樣一來,可苦了那些喜歡熊大的人了。如今若是沒有陳優或者屈遠陪伴著,誰也見不著熊大了。
  對此,屈遠一點也不以為意,這樣更好,熊大也快要成年了,一旦進入發情期,難免會變得暴躁,人多不是件好事。而且,他能感覺到,熊大更喜歡山谷,那裡可比院子大的多了,更適合熊大活動。
  山谷弄好了之後,屈遠終於願意開張旅館了。四間旅館均為兩層設計,分別名為春榭、夏閣、秋苑、冬樓。這四間竹樓,樣式也各不相同,各自契合它們的名字。春榭多敞窗,竹樓三面是一條木製的長廊,供人們遊憩,眺望。夏閣四面牆上皆開有窗,最適合夏天入住;竹樓的四周設有木製的欄杆迴廊,也可供遠眺和遊憩。秋苑則和普通的小樓差不多,但每一個窗外均掛有花槽,裡面種著矮株的鮮花或者是垂籐植物。冬樓外表依舊是竹樓的樣式,裡面卻加了磚牆以及保暖設計,非常適合冬天居住。陳貴東為了這幾棟竹樓,亦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旅館開張,三個魚類專家差點感動得哭了出來,日盼夜盼,終於盼來了這一天了!啊,別誤會,他們不是那種貪圖享受的人,之所以急著要住進這竹樓旅館,主要還是為了上網方便啦,真的!
  其實屈遠也並不是故意拖著不開張,之所以延遲了幾天,主要是那八個員工還在培訓當中。為了讓這八個員工成為合格的服務員,屈遠特地從鎮上請來了酒店培訓師,教導這八個員工。事實上培訓課程還沒結束,只是屈遠實在受不了那三個老傢伙望著他的哀怨眼神了,只好提早開業。
  幸好這八個員工還算爭氣,雖然被迫提早『畢業』,但是服務水平還是不錯的。屈遠一高興,每人獎勵了一千塊的獎金,可把這八個服務員樂瘋了,幹活也更加的賣力。這麼壕的老闆,上哪找啊?要珍惜機會啊!
  村裡那些沒有被屈遠聘請到的村民,眼紅極了,開始悄悄的打聽屈遠還會不會招人?或者再開個旅館、辦個農場之類的?
  而那些關於屈遠和陳優的閒話,也自動的消散了。

  ☆、第58章

  不知不覺的,屈遠發現,陳家村的人多起來了。這個『人』並不是指的遊客,而是村民。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外面打工的村民漸漸地返回了村裡,甚至有幾間原本已經沒有人住的房子又開始有了人煙,村裡一天比一天熱鬧了起來。
  不僅如此,村裡還多了幾家農家樂,分走了青蓮居不少客人。陳二柱剛開始還擔心了一下,後來發現許多客人在別家轉了一下,最後還是回到了青蓮居,並且稱讚還是青蓮居的菜做的好吃,環境也更舒服,陳二柱的心就放下來了。
  除了農家樂,民宿也多起來了。剛開始有遊客來的時候,還需要村長陳貴明一家家地去詢問有沒有空房間,把遊客逐個逐個的安頓好。幾次之後,就再也不用陳貴明去問了,嘗到甜頭的村民主動把遊客往家裡迎。甚至為了爭奪客人,還發生過幾次爭執。最後,村委不得不規定,誰都不許搶客!各家各戶把自己家租房的情況貼出來,讓遊客自己選擇,遊客願意去誰家裡就去誰家裡,誰都不許搞破壞。
  於是,為了增強競爭力,村民紛紛對自己家的租房進行了改造。牆壁刷的雪白,被褥也換上了新的,並且開闢了獨立的衛浴,還從屈遠的光纖那裡接了網線過去,聽說城裡人就愛上網。當然了,這也不能白接,屈遠收取村民一個月二十塊錢的費用。這價錢實在是太便宜了,村民們也樂意給。畢竟他們一天的租金就五十塊了,自然不會捨不得區區的二十塊錢。
  怎麼看,租房也比種地賺的多了,還輕鬆。只要每天都有遊客入住,收入是妥妥的。於是,一些心思活絡的村民開始增建起房子來了,為的就是能住進更多的客人,賺到更多的錢。
  ……
  田豐揚剛剛結束了一個原始森林的探查,正打算帶隊回家,忽然就接到了好友羅昌的電話。田豐揚笑了起來,語氣輕快地接起了電話:「喂,老羅,怎麼想起我來了?」
  「你這老傢伙又鑽哪座深山老林去了?找了你幾天電話愣是沒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不滿的抱怨。
  田豐揚也不惱,依舊笑呵呵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電話接不通有什麼奇怪的。怎了?你這麼急著找我,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事。我現在在一個小村子裡考察,你猜猜我遇到了什麼?野生亞洲黑熊,還沒成年的,居然自動跑到了村民的家裡來。而且特別聰明,從不傷害人,還能聽懂人類的意思。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田豐揚擰起眉,把電話拿到眼前狐疑地瞪了幾秒,才又把電話放回了耳朵上:「老羅,吹牛皮也不需要這樣子吧?你確定那黑熊是野生的?野生的熊能往人堆裡鑽?你莫要晃點我。」
  電話那頭傳來了氣呼呼的聲音:「你、你不相信就算了,簡直就是侮辱我!我什麼時候說過大話了?雖然我是研究魚的,但是對別的動物也不是一竅不通的!哼,你不來就算了,改天後悔了可別怨我。告訴你,黑熊算不了什麼,我在這裡可是發現了白琵鷺和白□。甚至我懷疑,這裡還有朱□……」
  田豐揚越聽呼吸就越急促,當聽到朱□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來了:「你說什麼?朱□?老羅,這事可不能開玩笑,你確定是朱□?!」
  跟田豐揚一起的十來個人,一聽到朱□,「唰」地把目光投了過來。原本在收拾東西的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打著瞌睡的猛地睜開了眼睛,疲憊不堪的也瞬間精神了起來,個個用驚異的目光看著田豐揚。其中有兩個老頭最是激動,跑到了田豐揚的身邊把耳朵貼在田豐揚的電話上,甚至為了爭得一個好位置而暗自較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略微遲疑地說道:「也不是非常確定。我只是找到了幾根羽毛,看著像是朱□的羽毛,但是我畢竟不是研究鳥類的,不敢保證。為了想親自看看是不是真有朱□,我已經在村子裡停留了好幾天,但是目前暫時還沒什麼發現。」
  「老羅,告訴我你的地址,我馬上過去找你。」田豐揚果斷地下了決定。
  「行,你記記。」
  電話那頭快速地報出了一個地址。田豐揚拿出隨身帶著的筆和本子記下了,隨後便掛了電話。
  「老王,我先不回去了,得去另外一個地方。你帶著大家回去吧。」田豐揚對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老頭說。
  叫老王的老頭還沒說話,那兩個偷聽電話的老頭就追問起來了:「老田,是不是發現了朱□?」
  「老田,朱□在哪?你要到哪裡去?」
  「並沒有發現朱□,現在還只是懷疑。我就是要去看看是不是真有朱□。」
  「懷疑?懷疑也值得去啊,我也要去。」
  「沒錯。你是研究哺乳動物的,我和老孟才是研究鳥類的,應該讓我們去才對。你要是看錯了怎麼辦?這損失你能擔得起嗎?」
  「老田,我也想去看看,好多年沒見過朱□了。」老王也感慨地開口了。
  「這、你們不累嗎?咱才剛剛從大山裡出來,你們不想回家?」田豐揚無語地看著自己的幾個老夥伴。
  「這有什麼累的,我還沒老呢,沒那麼不中用。」
  「就算累,聽到朱□我也恢復了。」
  「你們呢?是想要回家還是和我們一起去陳家村?」田豐揚扭頭望著一群年輕人問。
  「田教授,我們當然是跟著你去。」
  「是啊,我們不累的,田教授放心。」
  「對啊,朱□,我也好想看一看啊。」
  田豐揚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行,那就一起去吧。大家準備一下,半小時後就出發!」
  ……
  兩天後,一輛載滿了設備的吉普車,和一輛普通的麵包車,緩緩開進了陳家村。
  村民一看到車子,馬上就知道是遊客來了。幾個慇勤的大嬸連忙迎了上去,臉上笑成了花:「你們是來遊玩的吧?需要幫忙嗎?不收錢的。」
  來人正是田豐揚一行人。開著吉普車的年輕人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問道:「大嬸,請問你知道羅昌教授在哪嗎?」
  「羅昌教授?噢,就是羅教授對吧,他住在河邊的旅館裡。你們沿著這條大路一直走到底,看到幾棟竹樓就是了。羅教授就住在其中一棟竹樓裡。」
  「好的,謝謝大嬸。」年輕人道了謝,便開著車往前面繼續走,吉普車則緊緊地跟在後面。
  終於看到了那一排的竹樓,不過這一回不需要再問別人,羅昌教授早已經在樓上發現他們了,連忙下去迎接他們。田豐揚顧不得長途奔波,一看見羅昌便說要看朱□的羽毛。羅昌也明白田豐揚的心情,馬上帶著田豐揚上了二樓,兩個鳥類專家自然也跟了上去。
  羅昌教授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個盒子,小心地打開,只見盒子裡面躺著三根白中帶紅的羽毛,煞是好看。
  兩個鳥類專家一看這羽毛,激動得臉都紅了,嚷嚷道:「沒錯!這確實是朱□的羽毛,而且是朱□的翼羽。羅教授,請問你是在哪兒得到這幾根羽毛的?」
  羅昌走到窗戶旁邊,指著河對岸的小池塘說:「就在那池塘邊上。本來我們是來研究魚的,沒想到沒有研究出什麼結果來,反而讓我們發現了這裡聚集了不少珍貴的水鳥。這些水鳥許多都是居住在大山裡的,卻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喜歡這池塘裡的魚,不辭勞苦地飛出來捕食,有時候甚至還會打架。」
  羅昌苦笑,這個池塘像是有魔力似的,不僅魚喜歡,連鳥也喜歡,偏偏他們卻什麼都研究不出來,實在是太打擊人了!
  田豐揚三人連忙也走到了窗戶旁邊,眺望著小池塘。只見小池塘邊上果然聚集了許多的水鳥,虎視眈眈地盯著水裡的魚,偶爾捕到了一條小魚,便興高采烈地吞下。也有一些倒霉蛋被其他的鳥兒截胡,氣得追殺起偷魚的鳥兒來。
  兩個鳥類專家的眼睛頓時亮得像一百瓦的燈泡,驚呼聲層出不窮。
  「嘶!真的有白琵鷺和白□,我看到了。一隻、兩隻、三隻……哎呀,怎麼數不清了?」
  「我還看到了翠鳥,銅翅水雉,白頭□鸛……這裡居然有這麼多種類的鳥,以前竟然沒聽說過!」
  田豐揚的神情卻極為嚴肅,甚至是十分不滿地瞪著池塘那裡。只見池塘邊上聚集了不少的人群,有靜靜地釣魚的,也有看熱鬧的,還有一些在追趕鳥兒的。特別是一些熊孩子,不時地跑進鳥群裡驚走它們,或者是用彈弓射一些鳥兒,惡作劇成功便哈哈地得意笑了起來。被嚇走的鳥兒紛紛躲進了蘆葦叢草叢裡,或者往大山飛去,但是過一段時間,又會悄悄的跑回來,只不過會盡量的遠離人類。
  「老田,這裡有那麼多只國家保護鳥類,你怎麼能讓下面那些人驚擾了那些鳥兒?」田豐揚不滿地責怪羅昌。
  羅昌苦笑:「我要不是為了守護這些鳥兒,能呆在這裡那麼多天?要不是我讓村長約束村民不要去抓那些水鳥,你們現在還能不能看到一隻水鳥還是兩說呢。只不過我始終不是鳥類專家,這水鳥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得操作,只能在這裡盯著,不讓別人獵殺那些鳥兒了。至於那些孩子,也就嚇嚇那些鳥兒罷了,造不成什麼傷害的。」
  聽了羅昌的解釋,田豐揚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也為自己誤會了老朋友而感到慚愧:「老羅,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羅昌不在意地擺擺手:「得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這反應也正常,換了我,也會生氣的。」
  見老朋友沒怪自己,田豐揚才好過了一點。沉思了片刻,說道:「這麼守著不是個辦法。我們先在這裡歇一晚,明天進山去找找朱□的蹤跡,順便也考察看看別的動物的情況。搜集好資料之後,就申請把這森林列為動植物保護基地。這樣,才能真正地保護到這些動物。」
  「行,就這麼辦!」
  「哎,對了,老羅,你不是說還有一隻聰明的黑熊嗎?在哪呢?」田豐揚想起了黑熊的事情,迫不及待想去看一看了,哺乳動物才是他的研究方向。
  「那只黑熊現在可不容易見著了,想見它,得找到這裡的村支書或者是一個叫陳育遠的小伙子,才能帶我們去見黑熊。」
  田豐揚的眉毛蹙了起來,「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那只黑熊是野生的嗎?怎麼還要有人帶著才能見了?難道是這裡的村民把它關起來了?」
  「沒關。哎,這事一言兩語的說不清楚,咱先去吃個飯,邊吃邊說,這裡的飯館味道挺不錯的,吃飽了咱們再去見黑熊。對了,記得給黑熊帶上點見面禮,會讓你們感到驚喜的。」羅昌神秘地笑了起來。
  見面禮?驚喜?田豐揚的好奇心被徹底地勾起來了,就連那兩個鳥類專家也是一臉的好奇之色,忍不住想見見黑熊了。

  ☆、第59章

  「熊大,來,再做個翻滾的動作……好孩子!真棒!這瓶蜂蜜獎勵你的。」
  田豐揚笑瞇瞇地把一大罐蜂蜜遞給熊大,熊大十分高興地接過,找了個舒適的地方坐了下來,左手抱著米罐子,右手伸進罐子裡掏了一把蜂蜜,塞進嘴裡,吃得不亦樂乎。
  「這只黑熊真的是相當的聰明,一些普通的黑猩猩也不過如此了。」田豐揚讚歎,望著熊大的眼神非常熱切。
  「哼,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是你不相信而已。」羅昌仰著下巴哼了哼,那與有榮焉的模樣,活像熊大是他養的一樣。
  「是我錯了。」田豐揚脾氣極好地承認錯誤。
  「呵呵,田教授、羅教授,你們也累了吧?先進去小屋喝杯茶吧?」陳優見這兩個教授面有疲色,於是便邀請他們進自己的小屋休憩。當然,這也是因為,他感覺這兩個教授人還是挺不錯的緣故。否則,他才不會隨便讓人踏足他的小屋。
  「好,謝謝小伙子了。」田豐揚沒有客氣,他確實是累了,觀察了黑熊一個下午,還有不停地引導黑熊做一些動作,對他這種年紀的人來說消耗還是挺大的。
  羅昌就更不用說了,他住在陳家村這麼久,跟陳優也不是沒打過交道,早就不需要客氣了。
  進了小屋,坐在舒適的軟沙發上,兩位老教授都情不自禁地讚揚起來:這小屋真舒服啊!
  「還是你們年輕人懂得享受啊,這小屋弄得又漂亮又舒服,我老頭子看著都心動啊。」田豐揚讚歎道。
  「可不是嘛,村子裡就這兩個小伙子最會享受了。你現在住的夏閣,還有其他的幾座竹樓,都是他們的。」羅昌指了指正在泡茶的陳優。
  這個「們」當然就是指的陳優和屈遠了,陳優不自覺地紅了臉,想解釋說竹樓不是自己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解釋太多,反正這兩個教授遲早也是要離開的。
  「原來如此,那竹樓老頭子我也喜歡的很呢,現在可難得看到這麼風雅復古的房子了。現在到處都是洋房,咱老祖宗的建築,都沒人記得嘍。」田豐揚搖了搖頭,對現在許多華夏文明的日漸消失感到悲傷。
  「田教授,羅教授,喝茶吧。」陳優把茶杯放在兩人面前的茶几上。
  「謝謝。」兩個教授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陳優,陳育遠那個小伙子呢?今天怎麼沒見著他?」羅昌邊喝茶邊問。
  「他在大棚那裡忙著呢。」陳優指了指山的那邊,從小木屋的窗戶望出去,隱隱能看到大棚的一角。雖然屈遠把種地的事都交給了工人,但是有些事還是要由他來決定的。例如種些什麼菜,種多少等等。
  「唔。」羅昌望了望大棚的方向,又望了望陳優,問:「陳優,聽說陳育遠曾經一箭射死野豬,是真的嗎?」
  陳優點點頭,「是真的,就在幾個月前。」
  「殺野豬?」田豐揚的眉頭皺了起來,「野豬可是保護動物,怎麼能獵殺呢?」
  「那是因為野豬跑下山來禍害糧食,我們不得已才殺的。」陳優趕緊解釋,「後來鎮裡還來了人,也說山裡的野豬太多了點,他們還殺了好幾隻呢。」
  「原來如此。」田豐揚皺著的眉終於舒展了開來。野豬下山確實是件令農民頭疼的事,通常是因為山裡找不到足夠的食物,才會下山搶糧。而食物不夠的原因通常有兩個:一是環境破壞,令野豬難以找到吃的。二是數量太多,繁衍太盛,林子已經供養不了那麼多野豬了。聽陳優說的,情況明顯是屬於第二種,減少野豬群數量也是正確的做法。
  野豬繁殖的多,也說明了山林的生態環境好,田豐揚更加急著想進山考察了。趕緊朝羅昌使了個眼色,讓他別拖拉了。
  羅昌咳了咳,對陳優說:「陳優呀,我們明天準備進大山裡考察一番,想請陳育遠和我們一起去。你能不能帶我們去找找他?」
  陳優愣了愣,很快就回味了過來。敢情這兩個教授是知道遠子武力高強,想讓遠子去保護他們了。只是不知道遠子的意思如何?山裡什麼都有,毒蛇猛獸,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危險,陳優當然是不想讓屈遠去的,但是他也不想擅自為屈遠做決定,一切還是以屈遠的為主意願為主。
  「這個沒問題,我現在就帶你們去吧。」
  陳優站起來,帶著兩人往溫室大棚的方向走去。
  如今的荒山早已是大變樣了,山上鬱鬱蔥蔥,種下去的果樹適應良好,沒有一株枯萎的,反而很精神。山腰處傳來了雞鴨鵝的叫聲,熱鬧極了。雞鴨鵝的糞便又可以作為菜地和果樹的肥料,這可是最好的有機肥啊。
  陳優走進大棚的時候,就看見屈遠正在和聰叔說著什麼,不時指一指周圍的地。五、六個工人則在整地、播種。當然,用的種子是他事先用空間泉水泡過的。
  陳優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大棚門口喊了一聲:「遠子!」
  屈遠回頭一看,發現陳優居然過來看望自己,喜不自勝,連忙撇下聰叔,跑到陳優身邊。
  「你特地來看我?是不是想我了?」好高興好高興,果然小傢伙半刻也離不開他吧?看,才分開這麼一會兒就找上門來了。
  「咳咳。」陳優輕咳了幾聲,瞪了屈遠一眼,這傢伙,不看環境的亂說話。「不是我找你,是羅教授和田教授有事找你。」
  陳優側過了身子,為屈遠介紹田豐揚。至於羅昌,早就認識屈遠了,用不著介紹。
  屈遠這才瞧見了兩個教授,也知道了戀人不是因為思念自己特地跑來找自己的,臉黑了下來,語氣也就不怎麼好了。
  「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們想請你加入我們的考察團,進山考察,主要負責保護團員的安全。也不會讓你吃虧的,一天一百塊錢,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羅昌有點忐忑,他知道屈遠有錢的很,一百塊錢未必能打動他。不像別的村民,別說一百,五十也肯定願意去,可惜別的村民武力值遠遠比不上屈遠。
  若不是因為屈遠的武力值太過突出,羅昌他們也不會臨時加人,找個熟悉地形的老獵人就行了。屈遠對大山深處並不怎麼熟悉,他們找上屈遠,也只是想著萬一遭遇什麼危險,有屈遠在也能安全一些。
  「進山?」屈遠蹙眉,眼神閃了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沉默了半晌,才問:「去多久?」
  這是同意的節奏嗎?羅昌心裡一喜,連忙回答:「大概十天左右,不會耽擱很久的。」
  十天!屈遠摸摸下巴,終於說道:「行,我同意加入。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早上就出發,八點鐘準時在青蓮居集合。」羅昌高興極了,想不到屈遠那麼爽快就同意了,真是意外之喜。這次考察,又能夠多幾分安全了。

  ☆、第60章 尋找朱□(一)

  結果,等到出發時,考察團裡又額外的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方子城。
  方子城和陳育洋兩人昨晚終於回來了,一聽到考察團的事,馬上表示自己也要參與。方子城最喜歡探險,他和陳育洋相識,就是在一次探險時,剛好遇到在野外寫生的陳育洋,並且對陳育洋一見鍾情,從此展開了猛烈的追求。為了追求陳育洋,方子城還辭去了收入極高的程序員工作,跑到陳育洋任教的學校裡當了一名數學老師。
  方子城常常探險,野外生存能力自然不低,因此田豐揚他們也沒有拒絕。考察團原本就有十四個人,加上臨時加入的三個魚類專家,嚮導陳貴發,屈遠,方子城,一共二十個人,以及大黃,浩浩蕩蕩地往大山裡進發。
  大黃也是不在計劃中的成員,這貨看見屈遠進山,立刻衝上去跟著屈遠,怎麼攆都攆不走,屈遠也只好隨它去了。
  考察團原有的十四個人裡,除了田豐揚這個哺乳動物專家外,還有兩個鳥類專家,一個魚類專家,一個昆蟲類專家,兩個植物學專家,以及他們各自的助手。七個助手六男一女,每個人背上都背著一個沉重的大包,包裡有能吃十天的食物、研究工具、簡易帳篷、換洗衣物以及急救物品等等,重量起碼有十多公斤。而專家們的背包就輕的多,只有食物。幾件衣服和一些隨身工具。
  方子城的裝備也和那些助手們差不多,整個團隊裡最輕鬆的就是屈遠和嚮導陳貴發了。屈遠除了弓箭和大黃,什麼也沒帶。陳貴發是個採藥人,常年進山採藥,五十多歲,樣子乾瘦,一雙眼睛矍爍有神。腰間繫著一個布袋子,樣式有點老舊,裡面鼓鼓的,不知道裝的什麼。背上背著個藥簍,藥簍裡放著幾件採藥的工具。
  方子城看著旁邊輕鬆自在的屈遠,又看了看走在屈遠前面,隊伍裡唯一的一個女人,不禁『義憤填膺』地對屈遠說道:「遠子,你也太沒有紳士風度了,看到美女背著這麼重的一個包,你也不曉得幫把手。」
  屈遠默默地瞥了前面的女人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女人又怎麼樣?有勇氣進山,自然就該承擔起該盡的責任。屈遠可不會因為對方是女人,就特別憐惜。再說,屈遠也沒有覺得這女人累到走不動的地步。
  走在屈遠前面的張曉莉聽到了方子城的話,眼睛亮了起來,暗自等著屈遠能幫她拿包。可是等來等去,身後的人卻始終沒有動靜。張曉莉咬緊了下唇,覺得自尊心受到了打擊。後面那男人竟然不幫她,好歹自己也是一個美女,難道他就沒有想要獻慇勤的意思嗎?
  「真是不解風情的傢伙!」方子城嘟嚷著,也說出了張曉莉的心聲。
  屈遠冷哼:「你憐惜她,你就幫她背。你放心,我不會告訴陳育洋。」
  方子城立刻噤聲。
  隊伍最前面,田豐揚和陳貴發並肩走在了一起。這次進山考察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尋找朱□,田豐揚用手機把朱□的照片調了出來,給陳貴發看。
  「老鄉,這種鳥兒你有沒有在山裡見過?」
  陳貴發仔細地看了看圖片,搖頭道:「沒什麼印象。」
  田豐揚的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不過陳貴發的回答也早在他的預料之中。先前他就問過不少村民了,都表示沒見過朱□。倘若不是羅昌撿到的那三根朱□的羽毛,他肯定不會相信這裡可能存在朱□。
  「不過,」陳貴發又開口了,語氣微微帶著點猶豫,「我平時不怎麼留意鳥,看漏了也不奇怪。但是我知道有個地方,經常有許多鳥飛出來,如果真有什麼朱□的話,在那裡的機會比較大……」
  「有這樣的地方?」田豐揚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陳貴發的胳膊,「快,快,老鄉,帶我們去那裡看看。」
  陳貴發皺著眉頭,苦笑著說:「田教授你別急,先聽我說完。那地方很遠,走過去至少要兩天,而且沒有路,很難走。我也是十多年前去過一次那附近,當時是為了找上了年份的靈芝給我兒子治病。那地方是一個山谷,四周都是懸崖,只有一條路可以進去。但是我們從來沒有人能進去過,總是走著走著就不知不覺地出來了,有些人還曾經被困了幾天才出來,可嚇死人了。因此我們都管它叫「*谷」。村裡人都不敢到那兒去,田教授你也別去了,危險的很。」陳貴發已經有點後悔自己把*谷的事情說出來了。
  十多年前,進山的人還是比較多的,附近的山裡根本找不到有年頭的藥材,更別說靈芝了,陳貴發也是不得已才跑到*谷那裡去。不過他也只敢在*谷附近轉轉,*谷那裡他是半步也不敢過去的。
  還有這樣神奇的地方?大家都聽傻了,就連屈遠也很驚訝,他可從沒聽說過*谷的事情,還不知道大山裡竟然有這麼個地方。至於方子城,眼睛大亮,暗暗慶幸自己跟來了,否則就錯過了這麼一個冒險的好地方啊!
  「*谷?」田豐揚猶豫了起來,他是帶隊人員,得對隊裡的每個人負責。那地方聽起來似乎很危險,這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就糟糕了。但是,想到朱□很有可能就在裡面,田教授又不甘心放棄啊!
  兩個鳥類專家,蔡教授和孟教授,跟田豐揚合作的日子也不短了,一看田豐揚猶豫的神情,哪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蔡教授立刻嚷道:「老田,難得有朱□的消息,咱可不能放棄啊!怎麼也得過去看看!」
  「沒錯!」孟教授也附和道,「這*谷也沒有那麼可怕,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咱們還是過去試試看吧。這試都不試就退了,我老孟不甘心!」
  「這……」田豐揚一一掃過考察隊的成員,「大家怎麼說?」
  「田教授,我覺得孟教授說的對,咱去試試看,不行再另作打算。」田豐揚的助手說。
  「是啊,這麼神奇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
  「要是真有朱□,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咱們這麼多人,說不定能想到什麼辦法進去呢?」
  「就是,村民進不了,未必我們也進不了。我們去過的地方也不少了,就不信憑我們的見識,還搞不定那個什麼*谷。」
  助手們議論紛紛,有自信的,有興奮的,唯獨沒有害怕的。大家都對*谷這個地方十分感興趣,當真是應了那一句:初生牛犢不怕虎。
  幾個老專家就凝重的多,思慮了一番,其中一個植物專家才說:「過去看看也好,說不定在谷外就能遇到朱□。但是老鄉的意見也要重視,沒有萬全的措施,不能輕易進谷。」
  羅昌也點頭贊同道:「我同意。咱們都來到這裡了,沒理由現在才說撤退。」
  羅昌的話說到了田豐揚的心裡去,田豐揚終於下定了決心,手一揮,說道:「好!那咱們就去看看。大家一定要注意好安全,一切以安全第一,要聽嚮導的話。」
  「我們知道的了,教授放心吧。」
  看來這一趟不會無聊了。屈遠瞇起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他之所以同意加入考察團,也是想進山探索一番。男人嘛,骨子裡總有一些冒險的因子,只是多和少的區別而已。
  毫無疑問的,屈遠和方子城兩人,就屬於冒險指數五顆星的那種人。

  ☆、第61章 尋找朱□(二)

  陳貴發見這群人堅持要去*谷,也只能歎了口氣,提醒道:「從這兒到*谷,要經過山豬窩,當歸山,野狼坡,六洞山這四個地方。我們現在這裡就是山豬窩的邊緣,越往裡走就越危險,這麼多年沒人進山打獵了,現在山裡有什麼都不好說,大家要小心點。天黑前,我們大概就能走到當歸山,在那兒歇一夜,明天天黑前大概就能走到*谷了。」
  張曉莉咯咯地笑了起來:「嘻嘻,這些山的名字真好玩。山豬窩、野狼坡,是不是就是有山豬和野狼的意思?當歸山,難道是有很多當歸?還有那六洞山,是有六個洞嗎?真是奇怪的山。」
  陳貴發看著張曉莉,笑了笑說:「閨女真聰明!不過你有一個說錯了,當歸山,不是有許多當歸,而是告訴大家,到了當歸山,就不要繼續往裡走了,該回家去了。因為過了當歸山,就十分的危險,一個弄不好,小命都會丟了。」
  「大叔,你就放心吧。我們這麼多人,就算有野獸也不怕。而且,你可別小看我們,我們可是去過幾次原始森林了,還不是好好的在這。特別是教授他們,去森林考察沒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了,經驗豐富的很呢。」張曉莉驕傲地說道。
  「曉莉,不能得意忘形。」蔡教授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學生,板著臉說:「任何疏忽,都有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我們要時刻保持謙虛謹慎的心態。你要知道,每一個森林都有它獨特的地方,也會有它獨有的危險,一定不能大意,更不能去過幾個地方,就驕傲自滿起來。」
  進山的危險,主要來自動物、植物以及一些特殊的地形。這也是為什麼,每一個科考團到了一個地方,總要雇個當地人做嚮導的緣故,不僅僅是為了指路,更加是為了避開危險。當地人才是最熟悉周圍環境的一草一木的,什麼東西有危險,哪個地方不能去,他們都一清二楚。
  「是,教授,我知道錯了。」張曉莉羞愧地低下了頭。
  其他六個助手也謙遜地低著頭,因為他們各自的教授正用一副「你們也好好聽著!」的眼神在瞪著他們呢。
  眼看氣氛有點嚴肅,方子城連忙跳出來打圓場:「田教授,我們趕緊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
  「嗯,出發吧,大家跟好了。」
  田豐揚對大伙喊了一句,和陳貴發一起走在了前面。其他的教授和學生走在中間,方子城和屈遠在最後。大黃非常興奮,跑來跑去,時不時鑽進草叢裡追趕小動物,最後還是被屈遠嚴厲地呵斥了幾句才老實地呆在了屈遠的身邊。
  方子城看著垂頭喪氣的大黃,一臉不忍:「讓大黃玩玩也無所謂吧?你會不會對它太嚴了?」
  屈遠瞥了大黃一眼,淡淡道:「現在不是出來遊山玩水,我們要趕路,還要應付未知的危險,沒有意義的消耗體力是愚蠢的行為。」
  方子城恍然大悟,「你說的有道理,倒是我一時糊塗了。」
  作為一個資深的冒險家,保存體力這種基本的原則方子城當然是明白的,只不過他下意識地把大黃當寵物看待了。寵物嘛,只要盡情地玩,偶爾賣個萌討主人歡心就行了。因此,方子城才會一時沒理解到屈遠的良苦用心。
  路過蘭花山澗的時候,大家都忍不住放慢了腳步,欣賞起蘭花來。
  「好多蘭花啊!」
  「是啊,這麼一大片的,真難得。」
  其中一個植物學專家推了推眼鏡,說:「這些年蘭花的身價被炒高了,許多采蘭人為了金錢,使用了滅絕式的採挖方式,加上野生資源的極端破壞,蘭花的自然生息地也越來越少了。難得這裡還有一個這麼大的蘭花生息地,老鄉,你們可要保護好啊。」
  「嘿嘿,我這粗人可不懂得這些。倒是遠子他們,聽說要搞一個什麼蘭花展呢,他倆才懂。」陳貴發搖頭笑道,又指了指屈遠他們。
  「蘭花展?」考察團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向屈遠和方子城,眼裡都是驚訝愕然,顯然是對一個小村子舉辦蘭花展這樣的事感到吃驚。
  「沒錯,差不多一個月後,會在村裡舉行。大家如果有興趣,可以來看看。」屈遠緩緩說道,又望向那個植物專家,「教授放心吧,這片蘭花地我們會想辦法保護好的。」
  「那就好。」植物專家滿意地笑了。
  「我倒是想來看看,可惜考察完回去還要上課,哪有時間呀?」張曉莉扁扁嘴,蘭花展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不能參加真是太可惜了。
  「你這次的考察總結要是寫的好,我可以批准你放幾天假。」蔡教授笑瞇瞇地說。
  「真的嗎?」張曉莉驚喜地跳了起來,「謝謝教授!我一定會認真寫的,保證讓你滿意!」
  其他幾個助手羨慕地看著張曉莉,也各自用希冀的眼神看著自家的教授,可是他們的教授卻裝作若無其事地撇開了頭。
  「咳咳。」田豐揚輕咳了幾聲,說道,「時間不早了,大家加快點速度,爭取盡快到達目的地。」
  幾個男助手失望地歎了口氣,果然,都是別人家的教授啊!
  屈遠看了眼身邊的方子城,低聲問:「你跑到山裡來,不會耽誤了蘭花展的事情吧?」
  這一次要在山裡待十天,出去之後離花展就只有半個月了,屈遠擔心到時候來不及佈置。
  「放心吧,保證給你辦的妥妥當當的。」方子城神秘地笑著說。他這次給爺爺送的賀禮可是讓不少人驚掉了下巴,尤其是爺爺的那些蘭友,更是恨不得把那盆極品蘭花占為已有,對爺爺是各種羨慕嫉妒恨。然後他再輕描淡寫地表示還有幾株不亞於這株白蘭的蘭花,立刻把那幾個老傢伙震住了。只要那幾個老傢伙出現在蘭花展上,那就不必擔心這次的蘭花展會不成功了。
  看到方子城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屈遠也放下了心來。
  山豬窩,顧名思義,林子裡存在著不少的山豬,也就是野豬。越往裡走,野豬活動的痕跡也是越來越明顯,糞便,凌亂的腳印,還有被蹭掉了一層樹皮的松樹等等。幸運的是,沒有遭遇到野豬。
  陳貴發把大家帶到一條小溪邊,喊道:「大家就在這裡歇會兒吧,這裡不是野豬活動的地方,可以好好休息一番。吃過午飯之後,再繼續走。」
  田豐揚也轉過身,對其他人說:「歇息一會,規矩大家都知道的,我就不再說了,注意千萬不要到處亂跑。」
  考察團成員紛紛找了處舒適的地方坐了下來,拉開包裹,拿出乾糧嚼了起來。為了減輕負重,他們帶的大部分食物都是壓縮餅乾,吃一口就能頂一頓,非常方便。除了壓縮餅乾,少不得也得帶些巧克力、香腸之類的食品,不過數量不多。這才第一頓,後面還有的熬呢,許多人並不捨得現在就把這些「美味的」乾糧吃掉。
  只有陳貴發和屈遠沒有帶乾糧,兩人也不急。陳貴發走到不遠處的幾個大岩石上,從大岩石的背後拿出了一口鐵鍋,笑呵呵地走了回來。「我每次進山幾乎都是在這裡歇息的,索性就放了一口鍋在這裡。今天就讓你們試試我獨家炮製的魚湯吧,不是我吹牛,我老發煮的魚湯,保證好吃到讓你們把舌頭都吞下去。」
  陳貴發的這番話頓時引起了大家的關注,一下子炸開了。
  「真的假的?大叔真有這麼牛?」
  「大叔,你說的我口水都流下來了,快快動手吧。」
  「大叔,那魚怎麼辦?你要在這小溪裡抓嗎?」
  「我比較好奇用什麼來抓?難道要空手抓魚?」
  陳貴發嘿嘿地笑了笑,把身上的藥簍拿了下來,倒出裡面的工具,指著藥簍說:「就用這個來抓。」
  「簍魚?」
  在場的沒有笨蛋,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接著就像打了腎上激素一樣激動地嚷著要看陳貴發怎麼簍魚。方子城也興致勃勃地湊了過去看,只有屈遠沒過去,笑了笑,帶著大黃往來時的路上走了過去。
  他準備去獵幾隻野雞,地點他也選好了,就在離小溪不遠的地方。走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到了野雞的叫聲。
  拍了拍大黃的頭,又指了指野雞的方向,屈遠低聲說:「大黃,去把野雞趕過來,記得往我這個方向趕。」
  大黃早就憋壞了,此刻聽到屈遠的命令,馬上興奮地衝了出去。很快地,草叢裡就驚起了三隻野雞,有兩隻朝著屈遠的方向飛來,另外一隻往反方向飛了去。
  大黃豈會讓到嘴的獵物飛走,像閃電一樣地衝了上去,把野雞給撲倒了,狠狠地咬住了野雞的脖子,沒多久,野雞就斷了氣了。大黃叨起野雞,昂首挺胸地往回走。
  另兩隻野雞也被屈遠一箭一隻射死了,看見大黃捕到了另一隻野雞,讚賞地揉了揉大黃的頭:「幹的不錯!」
  大黃的尾巴搖的更歡了,眼神更加得意。
  回到小溪邊,陳貴發已經撈了五、六條小魚了。溪水清淺,魚也長得不大,只有兩隻手指粗細。那幾個年輕人包括方子城也沒有在小溪邊圍著看了,而是在附近拾起了柴。
  屈遠徑直把野雞拎到了溪邊,收拾起來。幾個老教授和陳貴發看見野雞,眼睛均是一亮。
  「遠子,這野雞你是剛剛打的?這麼快就打了三隻野雞,可不得了啊。」羅教授讚揚道,眼裡儘是滿意之色。
  「有一套!難怪你敢什麼都不帶就進山了。」陳貴發對屈遠豎起了拇指。
  屈遠謙虛地笑了笑,沒吭聲,心裡卻糾結了起來。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二十個人,三隻雞,得怎麼分?
  陳貴發又撈了七、八條小魚,就不撈了。把小魚簡單處理了一下,放進了鍋裡。這時,大家也把柴撿回來了。
  「遠子,你這幾隻雞打算怎麼弄?」陳貴發問。
  「貴發叔有什麼好主意嗎?」屈遠反問。原本他是想要烤雞的,但是陳貴發突然這麼問他,肯定有什麼想法,不妨先聽一聽。
  「不如就弄叫花□□,剛好埋在火堆下烤。」陳貴發提議。
  「那得烤不少時間吧?」屈遠皺眉。
  「這好辦,咱把它切小塊一點就行了。味道雖然差了點,但熟的快,等到魚湯好了叫花雞也差不多了。」
  「行,聽貴發叔的。」屈遠馬上同意,陳貴發的這個提議太好了。
  陳貴發把野雞分成四大塊,又摘來幾十片大片的葉子,把野雞塊包住,又在外面糊上一層薄薄的調好的黃泥,放進地上一個挖好的坑裡,掩上土。然後把乾柴堆在坑上面,點燃,再架上鍋,倒滿了水,接著從他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一把切的碎碎的像是許多種植物混在一起的乾燥根莖葉子,撒在鍋裡,然後蓋上了鍋。
  屈遠挑了挑眉,這陳貴發說他的魚湯好喝,肯定是因為放了這些植物根莖的原因吧?看來他還真的是有秘方,屈遠不禁期待起魚湯的味道來了。
  沒多久,鍋裡的水開始翻滾起來了,一陣陣誘人的香味也飄散了出來,引得眾人猛烈地咽起了口水,虎視眈眈地盯著鐵鍋,都不願意走開了。就連屈遠也睜大了虎眸,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身子。
  陳貴發看見眾人都是一副饞樣,得意地笑了笑:「大家別急,現在還不行,得等到聞不到香味了,才是吃的時候。」
  「這可真神奇,我老頭還是第一次聽,得等到不香了才能吃。」羅昌驚訝地說道。
  「呵呵,我這魚湯跟別的不一樣。」陳貴發邊微笑邊往火裡添柴。
  半小時之後,鍋裡終於不再飄出了那誘人的香味。揭開鍋,乳白色的魚湯十分漂亮。陳貴發從布袋裡拿出鹽,灑了一小把進去,攪勻,終於宣佈:「得了,可以喝了,大家嘗嘗吧。」
  眾人歡呼起來,連忙從背包裡拿出碗,輪流盛魚湯。
  屈遠摸摸鼻子,他什麼也沒帶,喝不了湯。最後還是張曉莉發現了屈遠的窘境,拿出一個備用的小碗,給了屈遠。
  「謝謝。」屈遠接過了碗,旁邊傳來了方子城不懷好意的笑聲。屈遠臉一黑,假裝一經意地狠狠給了方子城一肘子。
  這時,大家也終於喝到了期待已久的魚湯,立刻驚喜地叫了出來。
  「哇,這魚湯真的太好喝了!」
  「香、濃、純。香甜可口,魚肉也是入口即化,實在是人間美味。」田教授一邊喝一邊讚歎。
  「唔唔,我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麼好喝的魚湯。」
  「除了好喝極了,我已經找不出別的形容詞了……」
  屈遠喝了一口魚湯,眼睛也立刻亮了起來,接著三兩下把魚湯喝了個精光,又盛了一碗。
  不知道陳貴發加了什麼,讓魚湯非但沒有一點腥味,反而有十分濃郁的香味。之前看他放了一大把奇怪的植物進去,但是喝起來,卻沒有多少植物的味道,只感覺到魚湯的香濃,實在是太神奇了。
  這魚湯,跟陳優用空間泉水煮的魚湯,也不相上下了。但是兩種魚湯,是完全不同的風味。陳優煮的魚湯清甜,而陳貴發的魚湯味道則香濃無比。但是都一樣的好喝極了!
  喝完了魚湯,陳貴發把已經燒盡的火堆扒拉開,把底下的叫花雞塊挖了出來。敲開泥塊,濃郁的香味飄散了開來。因為雞不多,幾個教授自動放棄了,他們吃了壓縮餅乾,又喝了許多魚湯,其實已經飽了,沒有必要再為了口腹之慾,跟屈遠他們搶吃的。
  教授們都不吃,助手們自然不敢吃。於是這三隻雞,就進了屈遠,方子城,陳貴發和大黃的口中了。

  ☆、第62章 尋找朱□(三)

  吃過午飯後,陳貴發把火堆徹底熄滅,並且把鍋放進了藥簍裡,一行人又繼續往大山深處走去。
  路越走越窄,到最後已經沒有了路,密密麻麻的全是齊大腿高的山草。陳貴發削了一根長木棍,一邊打草一邊踩出了一條路。這叫打草驚蛇,常上山的人都懂。不過有時候驚的也不止是蛇,還有一些野雞野鳥等。屈遠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只要有飛起來的,就射殺下來,大黃馬上奔過去把獵物叨回來。至於野兔之類的,因為草太長,根本就看不清楚。
  一個小時後,屈遠的手裡就多了四隻野雞,兩隻斑鳩。
  又是一隻野雞飛起,屈遠正想射殺時,手卻被田教授給按住了。
  「小伙子,可以了,給大山留點種吧。這些夠你和陳嚮導吃就行了,我們有乾糧。」田豐揚語重心長地說道。
  屈遠愣了愣,緩緩地點了點頭,把弓箭收了起來。原本他是想弄多點獵物大家一起吃的,但是既然田教授都這麼說了,那他自然沒必要再繼續了。
  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山草越來越少了,也不再密密麻麻的。而周圍的樹則越來越多,越來越高大,幾乎遮住了天空。許多不知名的籐條纏繞在大樹的身上,樹上、籐上、石頭上都長著不少苔蘚。時值秋季,地上也鋪上了滿滿一層枯黃的落葉。
  陳貴發領著眾人來到一個空地挺大的山坡處,說道:「今晚大家就在這裡歇息吧。那裡有一條小溪,大家可以去清洗清洗。」
  陳貴發指了指下邊。小溪有點遠,離營地大概有二十米的距離。若不是居高臨下,恐怕還不容易發現那條小溪。選擇營地時,最好要有溪流,方便煮食清洗。但是也不能離溪流太近,因為許多動物晚上都會到溪邊喝水,那樣容易遭到動物的襲擊。
  田豐揚看了看時間,才下午四點三十七分,不禁疑惑地問:「老鄉,這時間還早呢,咱是不是再趕趕路?」
  「不能再趕路了,這裡最合適。」陳貴發搖了搖頭,「這裡是當歸山的背風處,越過這個坡,就能看見野狼坡了。那邊野獸多,做飯的香味容易飄到那邊去,引來野獸就不好了。以前野狼坡有狼、豹子、黑瞎子等等,後來有了獵槍後,被打的幾乎絕種。但是這麼多年沒人打獵,不知道又恢復了多少,咱還是不要冒險。」
  田豐揚早就見識到了屈遠家裡的熊大,更加不會懷疑大山裡是不是有熊。既然熊都有了,那麼有狼和別的動物就更加不奇怪了。因此田豐揚馬上同意了陳貴發的意見,讓大家在這裡紮營休息。
  助手們紛紛從背包裡拿出帳篷,搭了起來,方子城也一樣。陳貴發則坐在一塊石頭上,把藥簍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整理著在路上順手採的草藥和一些野菜、菇類。
  張曉莉看見了,扔下搭到一半的帳篷,小跑到陳貴發的旁邊,小聲問:「大叔,今晚是不是又做魚湯?」
  張曉莉嚥了嚥口水,中午那美味的魚湯她到現在還在懷念。
  陳貴發搖搖頭,笑道:「不,今晚弄野菜雜菇湯。」
  「噢……」張曉莉失望地歎了聲,垂頭喪氣地回去繼續搭帳篷了。
  「呵呵,這姑娘……」陳貴發好笑地看了眼張曉莉的背影,低頭繼續處理自己的戰利品。
  屈遠把獵到的野雞和斑鳩拿到小溪邊開膛破肚,內臟扔給了大黃吃。收拾完了之後,屈遠把野雞和斑鳩交給了陳貴發處理。沒辦法,他的廚藝太差了,而陳貴發的廚藝明顯比他好的多,中午的那一頓就是證明。
  這一回陳貴發沒有再弄叫花雞,而是把野雞和野菜雜菇一起熬湯。味道雖然比不上中午的魚湯,但是也十分美味。
  吃飽喝足,疲憊了一天的人們也沒心思幹別的,除了第一批守夜的人,其他的人都鑽進了帳篷裡休息。
  守夜人一共有七個,分別是那五個男助手和屈遠、方子城。教授們年紀大了,張曉莉是女孩子,陳貴發年紀也不小,還要兼顧嚮導的責任,也比較勞累,屈遠他們也不忍心再叫他們守夜。七個年輕男子分成了三組,每一組守四小時,噢,還有一個全勤的大黃。其中屈遠和方子城一組,守中間那一段,也就是從11點守到凌晨2點。
  中間這一段,毫無疑問是最辛苦的,睡到一半便要起來守夜,守完之後又接著睡,睡眠被硬生生斷成了兩半,可不好受。屈遠也清楚這一點,所以自動請纓守中間這一段。他身體比其他人好的多,即使一晚不休息也無礙。至於方子城,他要是起不來,繼續睡也無妨,反正有自己一個也夠了。
  臨睡前,田教授在每個帳篷前撒了一圈硫磺和石灰的混合細粉,防止蛇、蜈蚣之類的動物鑽進帳篷裡去。
  屈遠與方子城共用一個帳篷,帳篷裡只有一條薄毯,方子城本欲與屈遠一起共用,屈遠卻婉轉地推拒了。夜間山裡的氣溫雖然比較低,但對他來說還不算什麼。更重要的是,薄毯太小,兩個人一起蓋的話須得挨在一起。除了陳優,屈遠一點都不願意和其他人有肢體上的接觸。
  幸好方子城不知道屈遠心裡所想,否則非把屈遠趕出帳篷去不可。從兜裡拿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設置好了鬧鐘,並且把鈴聲調成了震動,方子城看了眼毫無動靜的屈遠,忍不住吐槽道:「我說遠子,你也是幾百萬身家的人了,就不能給自己買個手機嗎?連手機都沒有,你到底是不是現代人?」
  「不是。」屈遠淡然又誠實地回答。
  「你……」方子城快氣死了,以為屈遠在戲弄他。
  屈遠瞥了眼方子城鬱悶到內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說:「我要手機也沒什麼用,又不用打給誰。」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有手機的,不過當他附到這個身體上的時候卻沒有發現,也許是喝醉酒的時候掉了。不過屈遠也不在意,就像他說的,手機對他無用。
  「等你有了手機,自然就有需要聯繫的人了。」方子城翻了個白眼,又指了指自己,「比如說我啊。你知不知道,我在京城的時候,想給你打個電話才想起你沒手機,你說說,多不方便?」
  「得得,我回去就買一個。現在我們還是快休息吧,待會還要守夜。」屈遠投降了,買個手機就買個手機吧,反正也值不了多少錢。說起來,陳優也沒有手機,正好,買一對一樣的。
  「嘿嘿,其實我早就幫你買好了,最新款的oppo手機,你回去辦個卡就可以用了。對了,陳優也有。不用謝我,我實在是看不過去你們兩個人了。這年頭,老爺爺老奶奶都會用手機了,虧你們兩個還是年輕人!」方子城邊嘟囔著邊翻身躺了下去,也許是累了,沒多久就睡著了。
  屈遠失笑,也躺了下去,卻沒有睏意。旁邊躺著的人不是自己心尖尖上的那個人,氣息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氣息,屈遠十分不習慣。輾轉反側許久,才總算睡著了。
  幾個小時後,屈遠猛地睜開了眼,直愣愣地望著帳頂,兩秒後,眼裡已恢復了清明。敏捷地坐起身,拉開帳篷走了出去。整個過程沒有弄出半點聲音,方子城依然在呼呼大睡。
  守夜的兩個人看到屈遠出現,不禁愣了愣,其中一個助手看了看腕表,時間正指向十點四十五分。
  「陳大哥,時間還沒到呢。」
  「無妨,我都已經起來了。你們都去休息吧,接下來讓我來就行了。」屈遠說道。
  兩個助手猶豫了片刻,終於說道:「好吧,那我們先去歇息了。」他們早就已經很睏了。
  「去吧。」
  屈遠在火堆旁邊坐了下來,原本守在帳前的大黃也跟了過來,在屈遠腳邊趴下,閉著眼睛休息,不過它那豎起來的耳朵卻是一抖一抖的。
  野獸怕火,看見火光便會本能地遠離。所以在野外露營,最好徹夜燃著火堆。
  十多分鐘後,方子城也一臉呵欠地從帳篷裡出來。看見屈遠早已守在火堆旁,不見絲毫睏意,佩服地給了屈遠一個大拇指。
  「你可以繼續睡,我一個人就可以。」屈遠瞟了眼一臉困意的方子城,淡淡地說道。
  「不,說好一起守夜的,我怎麼可以偷懶?」方子城用力地搓了搓臉,再抬起頭來,已經精神多了。「好了,我已經清醒了。」
  屈遠勾起嘴角笑了笑,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樹枝。
  方子城在屈遠旁邊坐下,隨手扔了根樹枝進火堆,說道:「來聊聊天吧,不然我又得睡著了。」
  「聊什麼?」
  「什麼都可以啊。比如說你和陳優的事,你從小到大一些有趣的事,等等,只要有趣的就成。」
  屈遠蹙眉,有趣的?似乎他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有什麼有趣的事。至於和陳優的事,屈遠才不願意和別人分享,那是獨屬於他和陳優兩個人的秘密。
  有趣的事想不到,倒是有一件讓屈遠感觸的事,那就是這具身體的生身父母。
  「我,」屈遠頓了幾秒,才略帶一絲彆扭地繼續說:「我父母結了婚十多年,一直沒有生育。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後代了,沒想到在我母親四十歲那年,居然懷上了孩子。我父母自然是欣喜若狂,孩子出生後,對他百般疼愛,有求必應。在這種溺愛的環境下,那個孩子最終長成了一個游手好閒的青年。一直為孩子操心的父親終於病倒了,沒有再起來。本來就因為高齡產子身子不太好的母親受到這種打擊,也倒了下去。沒人管束,青年最後變成了一個混混。」
  屈遠的表情有點複雜,像是說著別人的故事,但記憶卻非常清晰,連一些心情也體會的到,因為這本來就是這具身體的經歷。不知道陳父陳母有沒有為溺愛兒子而後悔?若是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們會不會寧願一輩子沒有孩子呢?
  方子城的眼眶紅了,當然不是因為屈遠一點都不動人的敘說,而是因為,屈遠的故事觸到了他的心病。
  深吸了口氣,方子城緩緩開口:「我爸爸和、大媽,也是如此,結婚八年無出,偏偏兩人都查不出毛病,你說奇怪不?我爺爺眼看方家要斷後,當然不答應,讓我爸爸再收一個小的。我爸爸和大媽感情極好,自然是不同意,但最終還是被爺爺說服了,而大媽雖然不甘心但是也沒法反對,就連大媽那強悍的娘家也不敢說什麼。所以,我爸爸就這樣收了個小的,是一個一直受方家資助的貧窮女大學生,也就是我媽。我媽也非常爭氣,很快就懷上了我大哥。可沒想到,在我媽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大媽竟然也懷上了,你說可笑不可笑?最後,我媽和大媽都生了兒子,雖然我哥是大兒子,但始終不是嫡出的,再加上我爸更愛大媽,愛屋及烏,自然就更愛我二哥了。而我媽,在生了兒子後,便受到了丈夫的冷落,天天以淚洗面。為了得到丈夫的疼愛,我媽設計了我爸,並且有了我。天真的母親以為再次懷孕能夠得到父親的愛,結果卻讓她失望了,我爸的心始終還是在大媽那裡。大受打擊的母親病倒了,雖然順利地生下了我,但也沒法撫養我。爺爺看我可憐,就把我帶了過去養。我從小就跟著爺爺長大,爺爺對我來說,就跟父親一樣。」
  母親有大哥,父親有二哥,長期不在父母身邊的他就跟沒有父母差不多。小時候他不明白大人之間複雜的事,經常鬧著要找爸爸媽媽,只是每次爺爺把他送去爸爸或者媽媽身邊,又很快會被爸爸和媽媽送回來。漸漸地,他也明白怎麼回事了,從此再也沒吵過要找爸爸媽媽。
  屈遠震了震,平時看方子城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怎麼也沒想到,原來方子城的身世那麼可憐。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可憐我呢?大爺我才不需要可憐,給我收回你的眼神。」方子城氣惱地嚷道。
  「你……難道不怨嗎?」屈遠小心地問。
  「有什麼好怨的,我有爺爺就行了。我爺爺可疼我了,把我當心肝寶貝,我的零花錢,比我兩個哥哥加起來還多。」方子城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屈遠投以懷疑的眼神,爺爺的愛,能替代父母的愛嗎?
  「我說真的!」方子城氣憤地強調,可沒一會兒又像個洩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來。「好吧,一開始肯定會怨,怨他們都不要我,把我丟在爺爺家。但是隨著我越來越大,和大哥二哥他們接觸越來越多時,我開始慶幸我是跟著爺爺長大的。媽媽和大哥都非常討厭大媽二哥他們,每次我去到媽媽家,媽媽都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怨婦樣,大哥也在嘮嘮叨叨地數落著二哥的不好,那氣氛讓我窒息,我根本連一小時都待不下去。去到爸爸那裡,爸爸就總會叫我少去媽媽那兒,二哥則會對大哥各種冷嘲熱諷。雖然二哥說的大多是事實,但是我實在受不了他的刻薄態度。所以,我慶幸自己跟著爺爺長大,慶幸自己沒有變成大哥二哥那樣,對爸爸媽媽的怨氣也就消了。」
  屈遠無語,這也實在太狗血了,他已無法做任何評論。
  方子城揉了揉臉,趁機偷偷抹去不小心跑出眼角的淚水,抱怨道:「都怪你,明明叫你說有趣的事情,卻說些令人不爽的事來。你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就罰你讓我免費住春榭一個月,啊,不,其他三個樓我也喜歡的很,春榭、夏閣、秋苑、冬樓,我都要一個房間,每天輪著住。」
  「隨你。」幾個房間而已,有何難?屈遠大方地同意了。
  方子城又嘮嗑起來,說他爺爺壽宴上的趣事,說他跟他爺爺坦言喜歡上一個男人被他爺爺狠揍了一頓的事,還說了他和陳育洋之間的事……屈遠一直默默地聽著,完美地扮演了一個聽眾的角色。

  ☆、第63章 尋找朱□(四)

  不知道是陳貴發找的地方太好了,還是山裡的野獸並不像眾人想的那樣多,這一夜平安無事地度過了。
  到了六點,天已經放亮,最後執勤的三個人把帳篷裡的人一一叫醒。眾人在小溪邊梳洗了一番,吃過早飯之後,又繼續上路了。
  「今天我們要經過野狼坡,得走快點,不能在野狼坡停留,最好能在天黑前遠離野狼坡。」陳貴發提醒道。狼群一般都是在夜晚活動,因此最好能在晚上來臨之前,遠離狼群的地盤。否則,被狼群找到了營地來那可就麻煩了。
  「沒問題,咱現在就趕緊出發吧。」田教授說道。
  因為陳貴發的這番話,氣氛陡然緊張起來,眾人也沒有了說話的心思,一個勁的埋頭趕路。兩個小時後,終於越過了當歸山。
  陳貴發停了下來:「前面就是野狼坡了,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喝點水吧。中午不會再停下來做午飯,我們要一口氣走出野狼坡。」
  眾人紛紛原地坐了下來,喝水的喝水,吃乾糧的吃乾糧。
  方子城遞給屈遠一包壓縮餅乾,「吃一塊就得了,可別整包吃完。」這一包裡就有兩塊餅乾。
  屈遠接過餅乾,默默地吃了起來。早上那頓,他吃的也是方子城提供的速食麵。屈遠開始意識到,自己沒有帶乾糧確實是個錯誤,他的錯誤就是沒把別人考慮進去。
  如果是他自己一個人進山,吃的容易解決,隨便獵只野雞就是一頓。他的腳程也比這些人快的多,屈遠相信,自己只要一天就能走到*谷。
  然而,帶上了這些『文弱書生』,屈遠也只得憋屈了。
  大黃望了望屈遠,又望了望方子城,默默地蹲在了方子城的面前,用純真無邪的黑眼珠注視著方子城,一副求餵食求包養的表情。
  方子城手中的餅乾差點掉了下來,不敢置信地指著大黃對屈遠說:「我擦,你家的狗成精了吧?這是什麼眼神?還有,它怎麼知道我有吃的?」
  「大黃一向聰明。」屈遠淡淡地回答,語氣裡卻充滿了掩不住的驕傲。
  「這真的是土狗?」方子城拿出一條香腸撕開了喂大黃,並且仔細地打量著大黃,試圖找出一些名犬的特徵。
  大黃飛快地把香腸吃了,接著又用純真無邪的眼神看著方子城。
  「沒有了!」方子城趕緊摀住背包,他也才帶了五條香腸而已,路上當零食吃掉了兩條,剛又餵了大黃一條,只剩下兩條了。
  大黃像是沒聽懂似的,繼續無辜地看著方子城。一人一狗對視了良久,方子城終於敗下了陣來,這隻大黃狗明明體型大的很,捕起獵來也血腥的很,怎麼還那麼會賣萌?看著它那水汪汪猶如幼犬般的眼神,讓人感覺拒絕它實在是太殘忍了!
  肉疼地從背包裡又拿出一條香腸,方子城狠狠地強調道:「這真的是最後的了,別想我再給你!」
  大黃才不理那麼多,三兩口把香腸吞了,依舊繼續看著方子城。方子城快吐血了,還好這時屈遠終於開口把大黃喚了回去。方子城鬆了一口氣,總算能好好地吃壓縮餅乾了。
  休息了約二十分鐘,一行人終於踏進了野狼坡。和當歸山比起來,野狼坡的樹林更密集,更陰暗潮濕,喜陰的蕨類植物也長得非常茂盛,給人陰森森的感覺,大家都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遠處傳來了狼嚎聲,眾人臉色一白,再次加快了腳步。
  「哎呀!」張曉莉忽然摔了一跤,痛呼出聲。
  周圍的同伴馬上把她扶起來,緊張地問:「沒事吧?摔著哪了?」
  「曉莉,怎麼樣?有沒有傷著?」蔡教授也緊張地問著自己的得意門生。
  「沒,沒事。」張曉莉站了起來,轉了轉腳腕,發現並沒有扭到腳,這才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蔡教授也看到了張曉莉的動作,終於放下了心來。在森林裡,最怕傷到腳,行動不便可是件相當麻煩的事。
  屈遠蹙起眉,走上前去:「把你的背包給我。」聲音雖然很淡但是卻很堅定。
  「咦?」張曉莉愣了愣,本來想說不用但是看到屈遠壓力十足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把拒絕的話吞了回去,乖乖地解下了背包。
  屈遠接過背包,輕鬆地背在了身後,一句話不說地返回了隊伍後面。
  張曉莉愣愣地看著屈遠的背影,這人,好有壓迫性!在他面前,壓根就說不出一個「不」字。
  扶著張曉莉的男人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屈遠,眼裡閃過一絲不滿之色,假裝不經意地擋住了張曉莉的視線,關心地問:「曉莉,能走不?要不要我背你?」
  「不,不用了,我能走的。」張曉莉拒絕了男人的好意,轉身往前面走去。卸下了那幾乎有二十斤的背包,全身都輕鬆了。
  幾個教授雖然年紀不小,但是經常在野外考察,體力還是不錯的,連續走了三、四個小時,居然也沒吭一聲。
  期間,田教授差點被一條躲在樹上,偽裝成樹籐樣子的毒蛇給傷著了,幸好屈遠眼力驚人,在毒蛇將要暴起傷人時先一步把它射死了。被箭洞穿了腦袋並且釘在樹上的毒蛇再也保持不了偽裝的姿勢,垂落了下來,身體在半空中晃蕩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斷絕了氣息。而眾人這才發現到樹上有蛇,剛好走在樹下,被垂落的蛇身嚇了一跳的田教授也才意識到了自己距離死亡曾經是如此之近,頓時驚出了一腦門的冷汗,對屈遠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方子城完全為屈遠的眼力和堪比神射手的箭技折服了,一路上磨著屈遠收他為徒,教他箭術,不堪其擾的屈遠最後不得不答應了。
  毒蛇事件後,眾人也更加小心了。還好之後總算沒有什麼意外,安全地走出了野狼坡。
  出了野狼坡之後,視線陡然開闊了起來。植被變少,石頭變多,不遠處一片波光粼粼,似乎是個,湖?
  「那個、是湖嗎?」張曉莉指著遠處,興奮地叫了起來。
  「沒錯,是個大湖,大家到那邊歇歇吧。」平安走出了野狼坡,陳貴發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釋然地笑了起來。
  其他人也一樣,幾個年輕助手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野狼坡的陰森氣氛給憋壞了,大吼著朝湖的方向奔了過去。而教授們則微笑著搖了搖頭,邊聊天邊慢慢地走著。
  「呵呵,年輕就是好啊。」
  「老江,你才四十多,也不老嘛。」
  「跟這些小年輕比,三十都覺得老了。」
  「哈哈!」
  方子城用肩膀撞了撞屈遠,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咱也沖吧?」
  屈遠直接給了他一個無聊的眼神。
  「沒趣的傢伙。」方子城撇撇嘴。
  六洞山說是山,其實湖倒佔了一半。湖水靜謐,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周圍的樹木,非常漂亮,實在是道不錯的風景。湖岸邊有許多岩石,眾人紛紛坐在石頭上歇息。
  方子城則拿出了相機,不停地拍著這美麗的湖光山色。心裡想著改天是不是該帶洋來這裡,洋一定會很喜歡在這裡寫生的。
  這個湖就叫做六洞湖。湖的三面都是懸崖,露出黑乎乎的岩石。底下的岩石被水侵蝕的坑坑窪窪的,更令人驚奇的,是肉眼可見的幾個黑乎乎的大洞,能夠撐進一條小船。
  「一、二、三、四,五,咦,不對啊,這才五個洞,怎麼能叫六洞山呢?」張曉莉數了數,奇怪地叫了起來。
  「還有一個洞,是要到水位降低才能看到的。連著乾旱個把月,或者是冬天,就能看見了。」陳貴發笑著回答。
  「噢,是這樣啊~~」張曉莉有點失望,沒能看到六個洞真是太可惜了。
  「浙省也有個六洞山,為典型喀斯特地貌,洞裡面是溶洞和地下河,我看這湖應該也是一樣的地貌。老鄉,是不是這樣?」羅昌問。
  「這我可不知道。」陳貴發搖搖頭,「洞裡面有什麼誰都不知道。什麼溶洞、地下河的我們也不知道有沒有。」
  「不知道?」張曉莉驚訝地瞪大眼,「大叔,難道你們都不好奇裡面有什麼嗎?沒有想過進去探探險?」
  「探險?呵呵……」陳貴發好笑地看著張曉莉,「妹子,好奇心可別那麼重,不然,害死了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那裡面黑乎乎的,看著都怕,誰敢進去?不過,也不是沒有不怕死的,以前有個膽肥的年輕人弄了條竹筏過來,進了洞裡,就再也沒有出來了,可把他的父母給哭死了。」
  「老鄉說的是對的!有探索精神是好事,但是更加要注意安全,不能莽撞。否則,不禁害了自己的性命,還會讓親人悲痛。」田教授抓住機會又教訓起了這幫年輕人。
  這些助手們似乎也習慣了田教授的尿性,一個個點頭如搗蒜,相當認真的樣子。
  田教授似乎來了勁,舔舔唇正想繼續『上課』,忽然,方子城瞪著自己的相機,驚恐地叫了起來。
  「我擦,這是什麼東西?!」

  ☆、第64章 尋找朱□(五)

  眾人紛紛圍了過去,只見方子城的相機上,畫面定格在其中一個洞口上。方子城放大了畫面,眾人駭然發現,一條水桶粗的像蛇一樣的生物從洞口裡游了出來。之所以說它不是蛇,是因為它的頭上有一對約兩寸長的犄角,腦袋下方一寸的地方還有兩隻腳,十分怪異。這個奇怪的生物只有一截露出洞口,剩下的身子無法判斷有多長。
  嘶!眾人齊齊倒抽口氣,都被這只奇怪的生物給嚇得無法言語。最重要的是,這只生物實在長得太像傳說中的龍了。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龍?」張曉莉艱難地嚥了嚥口水,不敢置信地說。
  陳貴發也激動地喊了起來,全身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龍神!一定是龍神!原來真的有龍神!真的有!」
  田教授深吸了口氣,聲音乾澀地問道:「小伙子,這是哪個洞口?」
  方子城指了指最大的那個洞,「是那裡,最大的那個。」他拿著相機想拍一些山洞的畫面,卻忽然發現水下面出現了一條陰影,拉近鏡頭一看,差點沒把他嚇死了。
  兩個鳥類專家對視了一眼,二話不說從包裡掏出了望眼鏡,觀察起湖面來。望眼鏡是他們的標配,這是為了更好地觀察高空中飛翔的鳥兒。
  其他的專家沒有望眼鏡,只好羨慕地看著兩個鳥類專家。不過其他人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相機、手機紛紛出動,啟動拍照模式,拉近鏡頭,但是卻什麼都沒看到。那條像蛇的東西,已經不見了蹤影。
  屈遠既沒手機也沒相機,更沒望眼鏡,因此把注意力轉到了陳貴發身上,剛才陳貴發嚷嚷的那幾句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貴發叔,你說的龍神是怎麼回事?你以前見過嗎?」
  屈遠的問話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把目光移到了陳貴發身上,他們也同樣的好奇。
  陳貴發已經冷靜了許多,坐在大石頭上,緩緩地說道:「我並沒有見過,是我小時候聽爺爺提起過。他說六洞湖裡有龍神,叫我們不要進山洞,也不要在六洞湖久留,以免驚擾龍神。不過我爹和我進山採藥那麼多次,也從來沒見過什麼龍神,所以一直以為我爺爺是騙我們的,目的就是怕我們進山洞去冒險。卻沒想到,居然是真的!爺爺沒有騙我們。」
  羅昌緊蹙著眉,說道:「傳說龍的特徵為鹿角、牛頭、驢嘴、蝦眼、象耳、魚鱗、人須、蛇腹、鳳足。這只水怪除了蛇身、有角有足之外,並沒有龍的其他特徵。我看著倒是跟洞螈非常相似,不過洞螈生活在歐洲的阿爾卑斯山脈裡,身長一般不超過40厘米,身體是幾乎透明的,但是在光照下膚色可變成黑色,然而我們看見的這只水怪卻是紅色的。這……實在是非常奇怪,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是,這不是龍,只是一種當今世界上還沒有發現的物種,也許和洞螈具有某種關係。」
  羅昌作為一名魚類專家,兩棲類動物也是有一些研究的,特別對洞螈這種一度被認為是龍的幼子的生物,羅昌曾經花過一番功夫去瞭解。
  「沒有被發現過的物種……」其餘幾位專家包括田教授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了。發現一個新物種的意義是什麼,他們不會不明白,這可是能被載入史冊裡的機會啊!這對他們這些搞研究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拒絕的誘惑。
  方子城望著這些專家激動的神情,哪會不知道他們的心思,不屑地撇了撇嘴,「瞎猜猜有什麼用,有本事去抓一條來研究研究再說。」
  「抓?」陳貴發一愣,接著滿臉焦急地喊道,「不行,不能抓,絕對不能招惹龍神!我爺爺親眼見過一頭兩米多高的雄鹿被龍神拖下了水,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嚇得我爺爺躲在大石頭後面,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各位,可千萬不能去抓龍神啊!」
  別看鹿是吃素的,一身的力氣可不小。尤其是雄鹿,力氣更是不可小覷。但是居然被那水怪輕易地拖下了水,眾人都不免驚歎起來,沒想到那水怪那麼厲害。
  「看來,這事還得從長計議。」田教授若有所思地說道。
  其他專家贊同地點了點頭。
  從長計議,那就是沒打算放棄的意思。屈遠撇了撇嘴,雖然不知道這些專家打算怎麼計議,不過他沒有繼續摻合的打算。別說那只是一條像龍的水怪,就算是一條真龍,他也不感興趣,也對去黑乎乎的洞裡冒險沒有興趣。
  望了望天色,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屈遠提醒道:「太陽快下山了,我們得趕緊紮營。」
  「再等一等吧。」田教授緊緊地注視著水面,希望能再看到那只水怪。
  屈遠看著這群人著迷的樣子,也只好由他們去了。
  等了一個小時,依舊沒能找到水怪的蹤影,田教授他們只好放棄了。因為怕水怪半夜襲擊,眾人也不敢在湖邊紮營,而是繼續往前走了大概半小時的路程,找了塊平地紮營。期間拐了一個彎,已經看不到六洞湖了。
  雖然這地方比較安全,但是附近並沒有水源,大家也只好啃些乾糧當晚餐了。
  因為水怪的緣故,大家心情都比較激動,一時都睡不著了。尤其是幾個年輕的助手,紛紛請求方子城把那張水怪的照片發給他們。
  方子城使用的sd存儲卡比較特殊,能夠建立一個wifi環境,和手機通訊,通過手機上的配套軟件,直接把存儲卡上的照片傳到手機上,然後方子城再把照片通過藍牙傳給其他人。幾個專家看見之後,也讓方子城給他們傳了一份。之後,這群人便興奮地研究起這張珍貴的照片來,討論聲不絕於耳。
  只有屈遠對水怪絲毫沒有興趣,進了帳篷沒多久就睡著了。明天就能到達*谷了,也不知會遇到什麼,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是養精蓄銳。

  ☆、第65章 尋找朱□(六)

  第二天早上,不死心的田教授他們又去了六洞湖那邊,一個小時後,垂頭喪氣地回來了,顯然是沒有看到水怪。
  對於這個結果,屈遠毫不意外。水怪要是那麼容易見著,陳貴發兩父子就不會一輩子都沒見到了。他們這次是運氣好,才會第一次來就見著。唔,或者說是方子城運氣好。
  水怪的事暫且放下,當務之急還是尋找朱□。
  離*谷已經不遠了,一個多小時後,一行人就來到了*谷的入口處。
  *谷前面是一個空曠的「八」字地形,怪石嶙峋,砂石遍佈,一些野草和小樹頑強地在石縫中生長了起來,增添了一絲綠意。*谷的入口處便是「八」字的上口,十分狹窄,僅能容兩人並排通過,地勢也比下邊略高。兩邊是高高的懸崖,且十分光滑陡峭,想爬上去十分困難。
  「這裡地勢低,下雨時水都往這裡流,形成一條河,所以才會砂石堆積,植被稀少。」田教授四處觀察了一會兒後,下了結論。
  羅昌贊同地點點頭,「幸虧現在不是雨季,否則可就麻煩了。」只怕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性急的方子城已經等不及想試試*谷的神奇之處了,嚷嚷道:「田教授,羅教授,這地形有什麼好看的,你們又不是地質學家。咱們還是快點想辦法進谷吧,你們不是一直念著要找朱□嗎?」
  田教授失笑,也不跟方子城計較,望著自己帶來的那群年輕助手,「誰願意先去試試的?」
  「我!」
  「我去!」
  「我願意去!」
  頓時好幾雙手舉了起來,助手們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早在陳貴發說起*谷的神奇之處時,他們就已經想來體驗體驗了,這時誰都不想放棄。當然了,關鍵是沒有危險,否則,大家還有沒有這麼積極可就不好說了。
  田豐揚沒想到這群助手這麼積極,一時犯難了,該讓誰去好呢?
  「田教授,還是讓我去吧,我去才是最安全的。」方子城得意洋洋地從背包裡拿出了一捆麻繩,朝田教授揚了揚。
  「好,就你去吧。」田豐揚看到方子城手上的麻繩,滿意地笑了起來。
  其他助手也只能無奈地看著方子城獲得了冒險資格,誰叫他們沒帶麻繩。
  方子城把繩子一頭繫在自己腰上,另一頭交到屈遠手上,以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表情望著屈遠:「遠子,我把我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了,你可千萬不能令我失望啊!」
  屈遠斜瞥了方子城一眼,慢條斯理地說:「怕的話,就大喊一聲,我會拉你出來。」
  方子城像受到侮辱似地跳了起來,憤怒地道:「我會怕?笑話!你就等著我通關吧!」
  說完,大踏步地朝谷口走了過去。
  眾人都緊張地注視著方子城的背影,*谷是否真的那麼神奇,很快就能知曉了。
  方子城一直往前走,走到離谷口大概十米遠的地方,忽然整個人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然而屈遠手裡的繩子還在不停地往外抽,說明方子城一直在走。
  眾人被這詭異的情景驚的目瞪口呆,倘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們也不相信有這樣神奇的事!幾個老教授不由自由地揉了揉眼,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老花眼又嚴重了?就連陳貴發也驚愕地望著谷口的方向,*谷的事情他也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那些人只說怎麼走都走不進谷裡,可沒說過人會消失啊!這、這難道真是山神搗的鬼?陳貴發有點害怕了。
  其實,陳貴發不知道的是,那些誤闖*谷的人,大多是一個人。就算有幾個人結伴,也是一起行動,沒有像他們這樣,先派出一個人去試探,自然就沒人看到這神奇的一幕啦。
  「難道這是陣法?奇門遁甲真的存在?」一個助手興奮又驚喜地叫了起來。
  奇門遁甲,只要是個華人都不會陌生。先不說古代的黃帝、姜太公、張良、諸葛亮、劉伯溫這些奇門遁甲的典型代表人物,就是現在,小說中描寫奇門遁甲的例子也不勝枚舉,甚至被拍成了電視電影,廣泛流傳。
  「我覺得這是陣法,裡面說不定就是哪位修道者的洞府。」另一個年輕人激動的臉都紅了,毫無疑問,這位平時看了不少修仙類小說。
  這兩個助手前面的王教授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嚴厲地訓斥:「不許胡說!什麼遁甲修仙的,這是迷信思想!我們要用科學的眼光看事情,不要什麼事都想到迷信的方面去!你們這樣,和那些愚昧之民有何區別?」
  兩個助手趕緊低下頭去,「是,王教授,我們知錯了。」心裡卻在腹誹著:你倒是用科學的方法解釋給我們聽聽,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突然不見了?
  屈遠不著痕跡地看了王教授一眼,嘴角譏諷地勾起,奇門遁甲是迷信嗎?呵呵。
  手中的繩子突然停止了抽動,並且鬆鬆垮垮地垂了下來,看來方子城已經停止前進了。屈遠思索了一會兒,把多餘的繩子繞著手腕捲了幾圈,繩子恢復到繃緊的狀態。接著,其他人就看見屈遠奇怪地動了起來。一下子像被人拖著往前走了幾步,一下子又後退了幾步。接著又從左往右走了一圈,而且動作相當的不自然。
  「這……他在幹什麼啊?」張曉莉怪異地看著屈遠。
  「噓,別打擾到他!他現在的行為,就是方子城在陣法裡面的行為。」田教授一臉嚴肅地說道。
  張曉莉恍然大悟,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仔細地看著屈遠。其他人聽到了田教授的話,也不再看著谷口,而是把視線移到了屈遠身上。
  助手們邊看邊小聲地嘀咕起來。
  「我怎麼感覺方子城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裡邊瞎繞什麼?」
  「這還用問,肯定是被陣法迷住了。」
  「這多不理智,瞎走不是浪費體力嗎?按我說,應該先找個地方停下來,觀察清楚了才走。」
  「你厲害,你怎麼不去?」
  「哼,這不是被那傢伙搶了先嘛。讓我去的話,肯定已經進到谷裡了。」
  「你就吹吧,吹不死你。你以為我沒瞧見,剛才舉手的可沒有你。」
  「我、我那是沒來的及!」
  「得,待會那個方子城出來了,就換你上!敢不敢?不敢的是孫子!」
  「去、去就去,誰怕誰!」
  屈遠繞了幾個大圈,又從右到左繞了兩圈,接著又走起了『s』形,眾人看的頭都快暈掉了。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興趣的時候,終於聽到了方子城的聲音。
  「喂!遠子,你聽得到嗎?把我拉出去!喂,聽的到嗎?」
  「聽到了,你別動!」屈遠大聲地喊道,接著開始把繩子往回拉,期間似乎還聽到了幾聲方子城的悶哼聲。
  終於,方子城又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屈遠看到方子城出現,就不再拉著繩索。而方子城也慢慢地走了過來,只見他一臉疲憊,渾身是汗,活像跑了一場馬拉松似的。
  「怎麼樣?」屈遠問。
  其他人也嘩啦一下子湧了過來,把方子城圍了起來。
  方子城一屁股坐在一塊岩石上,虛脫般地說:「先給我瓶水。」
  屈遠從方子城背包裡翻出一瓶水,扔給方子城。
  方子城大口大口地灌了半瓶水,才停了下來,情緒也鎮定了許多。望了望眾人,慢慢地說道:「我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感覺天黑了一下,接著就看不見你們了,想必你們也看不到我了吧?」
  見屈遠他們點了點頭,方子城又繼續說:「雖然發現你們不見了,但是我發現,谷口的位置我還是能看的到,就在我正前方十米處。我便想著,等我進了谷,看看是什麼情況再說。但是那短短十米的距離,我卻怎麼也走不完。我馬上就意識到,我中招了。但是我實在不明白,我明明是向著谷口直走,沒有拐彎也沒有後退,怎麼就是走不到呢?難道我看到的谷口是假的?我摸了摸地上的泥土、石頭,甚至拔了幾棵草嘗了嘗,都是真的。我差點就崩潰了。然後,我又走了好一會之後,發現我已經看到那個造型奇特的大石頭三次了。我心裡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於是我就在那個大石頭上劃了一個『十』字,又繼續往前走。結果,過了沒多久,我又看到了那個大石頭,還有那個『十』字。這時候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我一直都在繞圈圈,難怪一直都走不到谷口。我不死心,故意後退著走,但是沒多久我又看到了那個被我劃了『十』字的大石頭。我簡直就崩潰了,乾脆閉著眼睛瞎走,結果就撞了好幾塊石頭,撞啊撞,最後又撞到了那個有『十』字的大石頭。我徹底地絕望了,就讓你把我拉出去。」
  感覺像在聽什麼玄幻的故事啊!眾人面面相覷,一種詭異的感覺襲上心頭。
  陳貴發更是嚇的臉色發白,抖著唇說:「山神!一定是山神在阻止我們進去!我們快走吧,不要得罪了山神。」
  「這個世界哪有鬼神?無稽之談!」王教授冷哼了一聲。
  「老王,別激動。」田教授示意了王教授一眼,接著安撫著陳貴發,「老鄉,別著急。這世上有沒有山神還不知道,我們先別自己嚇自己。」
  陳貴發依舊白著臉,喃喃道:「不是山神,那還能是什麼?」
  「這……」田教授尷尬地頓住了,他也想知道啊。
  屈遠望了眾人一圈,慢慢地說道:「這世上有沒有山神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這個*谷肯定不是因為山神的原因。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人的眼睛也會欺騙自己的。」
  「哦?難道遠子你知道原因?快!快說出來!」方子城激動地跳了起來,瞬間滿血復活。
  其他人則半信半疑地看著屈遠。田教授皺著眉頭,問道:「小伙子能不能說詳細點?」
  「一個人閉著眼睛能走直線嗎?」屈遠反問。
  「不能!」張曉莉馬上答道,「因為地球自轉等原因,水平運動物體的方向會產生偏向,所以沒有眼睛的矯正,人是走不了直線的。」這是一個最基本的地理常識,在座的人除了陳貴發都知道。
  噢,當然,屈遠也不懂什麼地球自轉、水平運動等這些專業名詞,但是他卻有自己的理解,也知道閉著眼睛是走不了直線的。
  「你說的沒錯。」屈遠嘴角勾起了一個神秘的笑容,「但是,如果眼睛欺騙了我們,那麼我們就有可能會原地兜圈子而不自知了。」就像剛才方子城那樣,以為自己是一直往前走著。
  「我知道眼睛肯定騙了我們,但是為什麼會這樣呢?到底是怎麼騙的?」方子城問,他早就知道自己看到的東西有問題了,但是就是琢磨不透哪裡出了差錯。
  屈遠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這種欺騙眼睛的方法跟周圍的環境有關。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樣的經歷,一些圖案,明明是靜止的,但是看著卻像是動著的?」
  眾人愣了兩秒,立刻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視覺欺騙圖!」
  「咦,原來大家都懂啊。」這回輪到屈遠驚訝了,他以為有一兩個人知道就不錯了,甚至如果沒人知道,他都做好心理準備好好解釋一番了,沒想到大家居然都懂。難道這些人都接觸過奇門八卦的人?什麼時候那些奇人這麼沒有架子了?
  「不懂的才奇怪吧?這些圖網上隨便搜也能搜出一堆來。」張曉莉不滿地看了屈遠一眼,這傢伙太可惡了,當他們是那麼孤陋寡聞的人嗎?
  「原來如此。」屈遠恍然大悟,他怎麼會忘了強大的網絡。
  「小伙子,你的意思是,這個陣法其實就是一個視覺欺騙圖?」田教授已經聽出了屈遠的意思。
  「沒錯!以大地為棋,山石草木為子,組成各種圖案,用以迷惑人的眼睛。更有甚者,能利用天上星辰日月的光芒,用來迷惑敵人,讓你不知身在何處,與外界隔絕。這種做法,就是奇門遁甲的一種——陣術!」屈遠緩緩說道。這種手段,他早就見識的不少,以往他麾下也有這樣的人才。不過,這種始終是小道,只能用於偷襲少數敵人,或者守護寶庫等重地。因為這種方法完全依賴於外物,甚至在布好陣後,不能輕易移動佈陣工具,否則將會前功盡棄。而在戰場上,千軍萬馬踐踏而過,什麼陣法都得土崩瓦解。
  「原來,奇門遁甲就是視覺欺騙圖,真相居然是這樣!我開始覺得科學了。」某助手喃喃自語。
  「科學不科學有什麼差別,還不是一樣的難,你能破解嗎?」另一個助手冷冷地說。
  「額……」
  「光芒?」田教授喃喃念道,忽然雙眼一睜:「這是不是就是方小子走著走著突然就不見了的原因?其實他不是不見了,而是光線扭曲了的原因,讓我們看不到他?」
  「沒錯!」屈遠讚歎地看了田教授一眼,這老頭倒聰明的很,難怪能當上領頭。
  「我擦!這樣都行?!遠子,你快說說,那光線是怎麼個把我弄不見的?」方子城聽得熱血沸騰,眼巴巴地看著屈遠。
  「這、我不知道。」屈遠攤了攤手說。
  「什麼?!你不知道?」大家不敢置信地叫了起來,尤其以方子城叫的最大聲。
  「遠子,你就別玩了,趕緊說吧!」方子城不高興地瞪著屈遠。
  屈遠苦笑,「我真的不知道,知道了我還不早說出來了,還用得著你去闖關?我只知道,想要破解陣法,首先得把陣圖分析出來,然後再找出關鍵之處,就能解開陣法了。」
  「你這個學藝不精的傢伙!就是個坑!」方子城滿腹怨言地嘟囔。都脫了褲子了,結果女的說她大姨媽來了,這不是坑人麼?
  田教授蹙眉,問道:「小伙子,什麼叫關鍵之處?」
  「就是讓靜止的圖動起來的點,這個點通常會有好幾個。一個陣圖通常都包括了許多幅圖案,這些圖案交錯其中,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效應,才會欺騙了我們的眼睛。」屈遠解釋道。
  「我明白了。」田教授點了點頭,突然提高聲音說,「那麼大家都動起來吧!仔細觀察離谷口十五米範圍內的地形,把一草一木都繪畫出來,不要漏過一個細節。也注意不要走進陣內,如果不小心進去了,馬上呼救。」
  「是,教授,我們知道了。」助手們雀躍地應了聲,紛紛拿出本子和筆去觀察地形了。
  一直以為無比神秘的奇門遁甲,忽然之間揭開了神秘面紗,的一角,令這群年輕人感到無比的興奮。要是自己能夠破解一個陣法,那是多麼的了不起啊,足夠炫耀一輩子了。這麼想著,助手們便幹勁十足起來。
  方子城也在嘿嘿地賤笑著,如果有人能破解掉這個陣法,那絕對是非他莫屬了。別忘了,他是學什麼的,計算機!從小到大他心算的天賦就驚人,而且當年為了追求洋,也下過一番功夫學畫。可以說,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有優勢!如果他都解不開這個陣法的話,那別人就更加沒指望了。
  一行人,基本上都動起來了。只有陳貴發和屈遠沒動。陳貴發是不懂,而屈遠,則是不認為自己能解的開。陣術一門,可不是那麼容易參透的,遠比他說的複雜千百倍。屈遠自認自己沒有那個頭腦,就懶得去費心了,還不如和大黃玩耍。

  ☆、第66章 尋找朱□(七)

  觀察地形最好的方法就是居高臨下,一目瞭然。因此屈遠把麻繩的一頭牢牢繫在懸崖下端,離地大約六、七米的一棵松樹上,讓其他人可以依靠麻繩爬上來觀察地形。
  一開始大家當然都很興奮,但是兩三個小時過去後,原本滿懷信心,摩拳擦掌的助手們一個接一個地崩潰掉了。別說叫他們找出什麼關鍵點,他們連圖形都確定不了啊!這實在太太太難了!
  「不行了,我沒辦法再想下去了。」
  「我也一樣,感覺頭都要爆掉了。」
  「這立體的圖,跟平面圖實在差太遠了。我稍微換個角度看,圖形就變了,這到底哪個圖才是正確的啊?」
  「聽陳小子說的簡單,可實際操作起來,卻是千難萬難啊!」田教授也不免感歎了一番,感歎之後又繼續埋頭研究。雖然難可也不能放棄啊,放棄了怎麼進谷裡?
  正和陳貴發在準備午餐的屈遠微微一笑,對於田教授他們的感慨一點都不意外。比較出乎他意料的倒是方子城,從開始研究陣法,到現在已經三個小時了,方子城一直緊皺著眉不停地寫寫畫畫,沒有挪動一步,也沒有說一句話。從認識方子城開始,屈遠就沒見他這麼正經嚴肅過。
  兩個男助手和張曉莉向屈遠這裡走了過來,一副沮喪的樣子。
  張曉莉拿出幾個罐頭和一包脫水蔬菜遞給陳貴發,「陳大叔,能不能麻煩你煮一鍋蔬菜牛肉湯?」
  陳貴發連忙接過罐頭和脫水蔬菜,憨厚地笑道:「沒問題,我這就去弄點水來。」說著便起身往外走去。
  張曉莉三人就地坐了下來,用手托著下巴沉思。
  「你們幾個放棄了?」屈遠微笑著問。
  「我們也不想放棄,但是實在是想不出來。」張曉莉鬱悶地嘟起嘴。
  喜歡看修仙小說的那個助手狐疑地看了屈遠一眼,問:「為什麼你一點都不緊張?也不好奇?其實你知道怎麼進去的是不是?但是你不想告訴我們,因為裡面極有可能是某位仙人的洞府,你不想我們進去分一杯羹,想自己改天再偷偷過來把所有寶□□吞,我猜的對不對?」
  仙人洞府?屈遠無語地看著這個青年,腦洞太大了吧?
  「殷文,你亂說什麼?叫你不要看那麼多小說,你、你沒救了!」另一個助手沒好氣地瞪了腦洞奇大的青年一記,然後尷尬地看著屈遠,「不好意思,這傢伙不是故意針對你的,和我們在一起他也是這樣經常犯二。他是看小說看的走火入魔了,你不要跟他計較。」
  殷文委屈地嘀咕了一句「我才不二」,卻沒好意思看著屈遠,顯然也知道自己衝動說錯話了。
  「呵呵。」張曉莉掩嘴笑了笑,「小文你真是太可愛了。」
  屈遠輕笑,「沒關係。」他還不至於和一個小孩子計較。在他眼裡,這群年輕人也和小孩子差不多了。
  「哎,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進去了嗎?我真的很想知道裡面是不是真的有朱□。」張曉莉歎息。這一行人當中,最希望找到朱□的,就數兩個鳥類專家以及他倆的助手張曉莉和殷文了。特別是對張曉莉和殷文來說,如果能在這個年紀發現一個朱□的棲息地,將來的前途肯定會更加坦亮。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屈遠突然說道,語出驚人。
  「什麼?!」
  三人瞪大了眼,震驚地望著屈遠,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傢伙說有辦法,真的假的?為什麼現在才說出來?
  「辦法就是:把谷口十米範圍內都剷平了,那樣就什麼陣法都破了。」屈遠不慌不忙地說。
  「啊?這樣都行?」
  三人傻眼,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吧?但是,聽起來似乎可行性很高……三人面面相覷,都在考慮著是不是應該跟教授商量一下這麼做?研究陣圖,那得研究到何時呀?
  「我去跟教授說說!」藏不住事的殷文馬上跳了起來,往孟教授的方向跑去。
  只見殷文跟孟教授嘀咕了一陣,孟教授的眉頭皺了起來,又把其他的教授集合起來嘀咕了許久。接著,就聽見田教授說:「這方法最好不要使用。朱□雖然珍貴,但是這個陣法也同樣珍貴,我們不能輕易毀了它,那可是罪過啊!和殺害一隻珍稀動物有什麼區別?」
  「我同意老田的意見,這陣法的珍貴程度並不比朱□差。」羅昌馬上力挺好基友田教授。
  「那,難道我們要一直在這裡耗著嗎?」蔡教授問。
  「這……先研究兩三天吧。假如研究不出來,再從長計議。」田教授皺著眉說。
  「其實我們根本都不懂什麼陣法。」王教授掃視了眾人一圈,緩緩地說,「我覺得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專業的人員過來,他們負責研究陣法,我們負責考察動植物。」
  「老王說的對,太對了!」田教授激動地喊了起來,「我真是笨!這都沒想到,幸好有老王及時提醒。」
  其他教授也紛紛說道:
  「對啊,我們幹嘛要去研究自己不擅長的東西?真是傻啊!」
  「一時糊塗了。」
  「老田,你打算請誰來?」
  「我估摸著這陣法至少涉及到天文、地理、數學,我看,還是找姚部長吧。」
  「嗯,我也覺得他合適。得,我這就打個電話給姚部長。」
  田教授說著拿出手機,到一邊講電話去了。沒多久,田教授興高采烈地回來了。
  「得了,姚部長說了,最多兩天就能過來。我們就等等吧。」
  「太好了!」
  屈遠失笑,沒想到這群老頭子居然請了外援,不過這樣也好,他也不想毀掉這個陣法。畢竟毀掉一個陣法容易,可擺佈一個陣法難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請到了外援的關係,大家的心情好了許多,氣氛也從沉重轉為了歡快。當然,伴隨這一變化的,就是更多的人放棄了研究陣法。
  到了晚上,就只剩下一個張姓教授和方子城兩人還在繼續了。不過,這兩人的態度就截然不同了。張教授是愜意的,對陣法比較感興趣,隨意琢磨一番。但方子城就不同了,不吃不喝不動不聽不聞,跟他說話他也好像沒聽見,眼裡只有陣法,簡直就走火入魔了。
  田教授非常擔心,想強制性叫醒方子城,但是被屈遠阻止了。屈遠讓其他人不要打擾方子城,並且親自給方子城餵水餵吃的。即使是吃東西時,方子城也是目不斜視,只是機械化地張嘴閉嘴,咀嚼吞嚥。
  方子城這樣的情況,屈遠以前就見過不少。陣術師在推演陣法時,決不能受打擾。否則,輕則推演失敗,前功盡棄;重則吐血昏迷,甚至走火入魔,變成白癡。
  不過,屈遠怎麼也沒想到,方子城居然能走到這一步。在這之前,方子城甚至連陣法都沒接觸過,居然懂得推演陣法!難道說,方子城是一個天才?
  吃過晚飯後,大家都進帳篷休息了。屈遠要看著方子城,連帳篷也沒搭,只是背靠著一顆大石頭閉眼休憩,順便守夜。就這樣一直到天快亮時,方子城忽然站了起來,瘋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哈,我解出來了!我終於解出來了!我知道該怎麼走了!」
  屈遠倏地睜開了眼睛,大黃也警惕地抬起頭望著狂笑的方子城。而另外的幾座帳篷也一個個騷動起來,不到五分鐘,就全部衝了出來,向方子城跑去。甚至有些還邊跑邊穿衣服,但是已經沒有人顧得上取笑別人的狼狽了。

  ☆、第67章 尋找朱□(八)

  *谷前,方子城走在最前面,後邊十九個人排成一字跟在他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緊張的神情中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依舊是屈遠殿後,大黃在他前面。原本屈遠還擔心大黃會亂跑,哪知大黃乖巧的很,一直昂首挺胸表情嚴肅地緊跟著隊伍前進。屈遠很懷疑大黃是不是以為大家在陪它玩遊戲,所以才這麼配合?
  在方子城後面的不再是田教授啦,而是對陣法興趣濃厚的張教授。
  「跟著我,先往右邊走三步,再往前走七步。千萬不要走錯了!」方子城叮囑了兩句,便開始走起來。
  其他人連忙照著方子城說的做,緊緊地跟著方子城的步子。張教授則一邊走一邊把方子城說的話記錄下來。
  張子城停下了腳步,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拿起手中的本子對照了一番,思索了一會兒後,才繼續說:「往左兩步,往前三步,再往右兩步。」
  「後退兩步,往左三步,再往前五步。」
  「向右走四步,然後往前走五步,接著向左走兩步,再後退一步。」
  ……
  方子城帶著眾人轉來轉去的,眾人非但不覺得煩,反而覺得非常新奇有趣,感覺就像讀小學時第一次春遊的時候那麼興奮。有一位男助手甚至打開了錄像,把整個過程錄了下來,絲毫不心疼那嘩啦啦下降的電量。
  十來米的距離,走了整整十分鐘。最後,一行人終於走到了,山壁腳下,方子城在這裡停了下來。敞亮的*谷入口,就在山壁右邊的兩米處。
  一干教授看見谷口,喜極而泣,激動地喊道:「到了,到了,我們終於走過來了!」
  有兩個心急的助手已經迫不及待地跑過去了,往谷口猛衝。卻沒有如眾人料想的那樣衝了進去,而是聽到「砰」「砰」兩聲,這兩人捂著額頭哀嚎起來,一條細細的血絲從指縫裡流了下來。
  這出乎意料的一幕把其他人都看傻了。田教授震驚地看著方子城,指著那兩個助手問:「小方,這是怎麼回事?他們……?」
  方子城輕哼一聲,「活該!誰允許你們亂跑了?我都沒叫你們動你們亂動什麼?」
  「對不起,我們錯了。」兩個倒霉的助手羞愧地走了回來,其他人趕緊為他們處理傷口。
  張教授疑惑地問:「小方,那個入口是假的?」
  方子城點點頭,「沒錯,那個是錯覺。按我的推算,真正的入口,應該是在左邊,以我現在站的位置為對稱點,跟右邊那個假的入口相對稱的點,才是真的入口。」
  「在左邊?」
  眾人紛紛往左邊看去,但是卻沒有看到什麼入口,只看見一大片滿是青苔的山壁。
  「這裡真的是入口?」明明是山壁吧?張曉莉暗自嘀咕著。
  「你往前走就知道是不是了。」方子城不在乎地聳聳肩,心裡卻有點虛。他反覆推算的結果是這樣,不過這是他第一次接觸陣法,方子城也不知道自己算的對不對。
  「那不就是碰壁了嗎?」張曉莉看了看那兩個撞得頭破血流的同伴,趕緊搖了搖頭,她才不要破相,那多醜啊。
  「讓我來吧。」
  屈遠從後面走了上來,打量了山壁幾秒,只見山壁上的每一個紋理都清晰可見,綠茸茸的青苔泛著濕氣,偶爾還能看到一兩隻黑色的小昆蟲從青苔裡鑽出來。如果不是方子城說這裡是山谷入口,誰會相信入口長成這樣?
  屈遠抬起左手,摸上了面前的山壁,卻沒有碰到山壁上,而是穿了進去。那感覺很奇怪,像是穿過一層空氣膜。屈遠立刻明白,方子城找對地方了!於是不再試探,直接整個人穿過了山壁。忠心的大黃也跟著穿了過去。
  看見屈遠穿過了山壁,消失在眾人眼前,一群人都是目瞪口呆,嘴巴張的老大,就連方子城也看呆了。雖然他們已經預計到了這樣的情景,但是親眼看見,還是太震撼了。這、這要是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位神仙在穿牆走壁呢有木有?簡直是裝逼裝高深裝神秘的最高境界啊有木有?不信你看,陳貴發都幾乎要跪下來膜拜了……
  方子城馬上決定,回去之後,他要帶著洋來這裡,然後表演穿牆走壁給洋看。不知道洋看到他能穿過牆壁,會有什麼反應呢?呵呵,好期待啊!
  「臥槽,這感覺,簡直是太狂霸酷炫拽了!穿牆走壁,哥也來試試!」一個助手一邊說著一邊興奮地往山壁撞了過去,接著就像屈遠那樣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一個矮個子助手大喊了一聲「九又四分之三車站,我來了!」便飛快地往山壁衝了過去,也像前面兩人那樣消失了。
  剩下的人更加激動了,排起了隊一個接一個的『穿越』。
  屈遠穿過山壁之後馬上轉過身一看,山壁已經不見了。前面什麼都沒有,還能清晰地看見方子城他們,也能聽見他們說話,但是對方卻完全看不見幾步之外的他。這說明只要穿過了山壁,便脫離了陣法的影響範圍。
  屈遠又看了看四周,谷口兩邊都是筆直的山壁,像是本來一座完整的山被劈開了一條兩人寬的縫隙。屈遠往前走去,走了大約七、八米遠,終於走出了縫隙,眼前頓時一亮,視野開闊起來。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山谷。中間是一個足有六個足球場大的湖泊,湖心有一座小島,小島上有一顆大榕樹,幾乎遮蔽了整個小島。樹上、樹下都有許多小鳥,大的小的,顏色各異。有的在整理羽毛,有的在撲騰著翅膀,還有畫眉鳥在枝頭上唱歌。湖邊的泥灘上、蘆葦叢上,也有許多長腳水鳥在覓食。
  外邊已經有了秋天的一絲枯敗之意,但在這山谷裡卻半點不見秋意,草木茂盛,野花盛開,一副生機勃勃的春天景象。一條小花蛇從草叢中溜過,卻不料天上忽然俯衝下來一個陰影,把小花蛇抓了起來。屈遠定睛一看,赫然是只老鷹!只見這隻老鷹抓了小花蛇後,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建在懸崖上的巢穴。
  「哇,這裡好美啊!」
  耳邊傳來了張曉莉的驚歎聲,屈遠這才回過神來,扭頭一看,原來大家都進來了。
  「天啊,好多鳥!」
  「好大的湖!好大的樹!」
  「朱□!朱□!真的有朱□!老蔡,我們找到朱□了!」孟教授激動地叫了起來,緊緊地抓著蔡教授的胳膊,老淚縱橫。
  蔡教授的眼裡也閃著淚光,「沒錯,是朱□!我倆的心願實現了!這麼多的朱□……看,它們多優雅,多漂亮!」
  「噓!」孟教授壓低聲音說,「我們小聲點,悄悄的過去觀察,別驚擾了它們。小文,曉莉,你們也跟上來。」
  「是,教授。」殷文和張曉莉連忙跟在兩個教授身後,神情也非常激動。
  田教授輕聲歎息:「鳥的天堂!這裡真是鳥的天堂!」
  「可不是嘛。」羅教授接腔,「若是讓巴金大師看見了這裡,說不定又是一篇經典的散文誕生了。」
  「可惜沒有我倆的用武之地。」田教授遺憾地搖搖頭,羨慕地看著蔡教授和孟教授,那兩人此刻就像撿到了黃金一樣開心。不,應該說比撿到黃金還開心。
  「嘿嘿,」羅教授得意地笑了起來,「老田,沒用武之地的是你,我可忙得很的。那麼大的一個湖泊等著我去研究呢,說不定會能發現到珍稀的魚類,失陪了!」
  羅教授說完,得瑟地和另外幾個魚類專家奔向大湖了,留下氣得吹鬍子瞪眼的田教授在後邊怒罵:「豎子,欺吾太甚!」
  氣呼呼的田教授環視了周圍一圈,悲哀地發現,其他教授都很忙,只有他閒著。幾個鳥類專家和魚類專家就不說了,連老王和老楊這兩個研究植物的都忙的很,這兩個老傢伙正圍著一株渾身火紅色的奇怪小草研究著,光看他們臉上的激動表情,就知道這株小草肯定非常珍貴。
  而本來應該跟他一樣閒的昆蟲類專家老張,此時正在虛心地向方子城請教著陣法,也是很忙的。
  田教授受到了深深的刺激,兩眼發紅地在山谷裡梭巡:哺乳動物在哪裡?
  一直懷疑著有山神存在的陳貴發戰戰兢兢地跟著眾人來到了山谷,接著,陳貴發的兩眼就直了,呼吸也急促了起來。草藥!好多的草藥!娘啊喂,居然有一大片的鐵片鬥!還是成熟的!
  陳貴發喘著粗氣,連忙從藥簍裡拿出小巧的藥鋤,跑到山壁下邊,把一株株成熟的鐵片斗挖了起來,小心地放進藥簍裡。上等的野生鐵皮鬥,至少也要一千元一公斤。這些鐵皮斗根莖粗壯,顏色鐵綠,簡直就是極品!沒兩千塊,他都不賣。
  挖完了鐵皮鬥,陳貴發又沿著山腳尋找草藥。這山谷也不知道多久沒人來了,草藥遍地都是。但是陳貴發挖了珍貴的鐵皮鬥,對那些普通的草藥已經看不上眼了,只挑稀罕的采。儘管這樣,整個山腳才走了十分之一,陳貴發的藥簍就八分滿了。
  咦,這是何首烏!
  走到一處較陰涼的地方,陳貴發發現了一株何首烏。首烏籐極長,蔓延到了看不見的地方。莖葉繁多,非常茂盛,主莖居然有拳頭那麼粗!陳貴發激動得全身都在顫抖,這、這絕對是至少幾百年份以上的何首烏啊!
  挖!一定要挖出來!陳貴發拿著藥鋤,小心地掘著泥土,深怕傷害到了地下的何首烏。
  閒的發慌的屈遠發現陳貴發蹲在地上老半天,不禁好奇地走了過去,「貴發叔,你在做什麼?」
  咦?這似乎是何首烏?屈遠打量著地上這棵有點熟悉的植物。
  「噓。」陳貴發抬頭噓了一聲,示意屈遠不要打擾自己,接著又埋頭挖了起來。
  陳貴發這番重視的態度頓時讓屈遠明白,這株何首烏不簡單。於是不再作聲,靜靜地在一旁看著。
  這裡的動靜又吸引了不少人過來,每次有人想出聲時,都被屈遠制止了。
  一個多小時後,陳貴發終於把這株何首烏給挖出來了。這株何首烏的主體足有半米長,十幾厘米寬,有頭有身,粗細均勻,像一個胖娃娃。肉質緊密,渾身黑色,黑到了極致,甚至泛著金屬的光澤。
  陳貴發抱著何首烏,不顧泥土沾污了自己的衣服,激動地流下了眼淚,顫抖著唇說道:「千年何首烏!肯定是千年何首烏!我採藥採了一輩子,能採到千年何首烏,值了!值了!」
  屈遠再淡定此刻也不禁驚訝地叫了起來,「居然是千年何首烏?貴發叔,恭喜你了!」
  千年何首烏,足以列入天材地寶了。陳貴發的運氣還真好,值得道一聲恭喜。不過屈遠的心裡也沒有什麼想法,天材地寶,本來就是有緣者得之,羨慕不來的。
  「嘶!千年何首烏!」一個助手聽到這是千年何首烏,激動地叫了起來,接著懇求地望著陳貴發,「大叔,我能拍張照嗎?」
  「這……」陳貴發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好吧。」
  「耶!謝謝大叔。」助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連忙把手機交給同伴,讓他給自己和首烏合照。
  「我也要拍!」
  其他有空的助手也紛紛要求合照,並且興奮地把陳貴發挖到千年何首烏的事告訴別的同伴。不一會兒,大家都知道了陳貴發挖到了千年何首烏。
  田教授聽到千年何首烏,也很驚訝,正想去見識見識,手機卻響起來了。一看號碼,是姚部長。田教授趕緊接了電話,笑著說:「喂,老姚嗎?你到哪兒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老男人的聲音:「老田,我就在*谷外。你們是不是在谷裡?」
  「這麼快就趕過來了?你這老東西可真讓我吃驚。沒錯,我現在就是在*谷裡。哈哈,沒想到吧,我們隊伍裡的人今天就把迷陣給破了。」田教授得意地笑了起來。
  「哎,老田,你們、你們能不能出來一下?全都出來。」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吞吞吐吐了起來。
  田教授的心裡升起了不好的預感,皺起眉問:「怎麼回事?」
  「這,我、我來的這麼快,是坐了部隊的車來的。他們、他們要求不相干的人迅速離開。」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非常不好意思。
  哈?這是什麼意思?這片魚塘被別人承包了?!
  田教授氣得臉紅脖子粗,對著電話咆哮起來:「姚亮,你、你這個王八蛋!你什麼意思?枉我這麼信任你,你居然、居然……氣死我了!」
  其他人聽到田教授突然生氣地咆哮了起來,不禁訝異地看著他。發生了什麼事了?為什麼田教授那麼生氣?
  「哎,老田,這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晚點我再跟你賠罪!總之,你們先出來吧,這些人可不好惹。」電話那頭傳來的小心翼翼的勸告。
  「那就是欺負老子很好惹是嗎?!」田教授憤怒地掛了電話,不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
  「教授,怎麼了?」一群人關心地湧了過來。
  田教授揉了揉臉,許久之後,長歎了一聲,說:「哎,先收拾收拾東西吧。我們得出去一趟。」
  雖然剛才在電話裡強硬的很,但是田教授知道,胳膊拗不過大腿,個人是無法跟國家斗的。他啥都不怕,就怕自己的團隊失去了研究這個山谷的資格。畢竟,國內比他們知名的團隊專家比比皆是,如果國家控制了這裡,還會不會讓他們來這裡作研究,那就是個未知數了。
  「出去?我不出去!我要在這裡研究朱□!」孟教授生氣地背過身子對著田教授。
  「哎,老孟,我也不想出去,但是、但是,外頭來了部隊的人,要求咱們出去呢。」田教授苦澀地說道。
  「部隊?」孟教授呆了。
  部隊?屈遠瞇起了雙眼。部隊來了,也沒必要把這些專家們往外趕吧?除非……他們的目的是外邊的迷陣!他們想把這裡封鎖起來,研究迷陣。
  也許有人會說,專家們研究植物動物,部隊研究迷陣,各不相干,那不是挺好的嗎?
  對此,我只能呵呵了。我大天/朝一貫的作風,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清場再說!總之,清場!皇權就是如此任性!
  當然,大天/朝也會說:我先看看有沒有危險,沒危險了你們再來研究,這是對你們的人身安全負責。
  田教授擔心的,正是怕以後競爭不到研究資格。因為這個山谷,遠比他之前想像的更加具有研究價值,絕對會引起許多研究機構的注意。這也是他憤怒的原因。
  但,不管怎麼說,這次也只能屈服了,一行人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了山谷。老教授們還好,多少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年輕的助手們可就不行了,紛紛怒視著破壞他們研究的壞人!
  *谷外,站著一排身著迷彩服的士兵,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學者的中年人。其中一個有五十歲上下的戴眼鏡中年人看見田教授,連忙走了過來,賠笑道:「老田,你終於出來了。」
  「哼!」田教授直接怒哼一聲,半轉過身,不願看姚亮一眼。
  「哎呦,老田,你這是何必?」姚亮把田教授硬拉到了一個軍官模樣的人那裡去,三個人不知道討論了些什麼,只能看見田教授的臉越來越黑,發了幾次火,最後臉色總算是好轉了一些。
  談完之後,田教授回到了自己的隊伍這邊,一臉歉意地對陳貴發和屈遠說:「老大哥,小陳,這幾天辛苦你們了,你們先回去吧。」
  說著,從包裡掏出了兩個信封,給了陳貴發和屈遠每人一封。裡面裝了一千塊錢,本來是計劃十天的酬勞。如今雖然不到十天,但是田教授也依然給了這麼多的酬勞。
  「哎,好的。」陳貴發接過信封,貼身藏好。他對提前回去的事一點意見都沒有,採了千年何首烏他已經很滿足了,恨不得早點回去藏好。再說,那群官兵也讓他不自在的很,更加不想留在這裡。
  屈遠也沒有意見,有這些士兵保護這些專家們他更放心。而且,他也想念陳優了。好幾天沒見,不知道陳優這幾天都做了什麼,有沒有想他?
  心心唸唸惦記著情人的屈遠不知道,家裡已經有好幾個人等著他回去了。其中一個還是他此生最不想見到的人,後來還差點讓陳優誤會了他。
  方子城見屈遠要走,二話不說也跟著走,他本來就是自己湊進來的,自由人一個,自然也不需要誰同意才能離開。不過,卻有人把他喊住了。
  「哎,那個小子!對,就是你,你別走,留下來,幫我們解解這個陣法。」姚亮對方子城喊道。
  「大叔,你誰啊?你叫我留我就留啊?我爸都沒這個面子呢。」方子城不屑地瞟了姚亮一眼,「而且,田教授說你們都是精通天文地理的人才,我一個小子都能解開的陣法,想必對你們也是沒有難度的,對吧?你們幾個加起來幾百歲的老怪物,不會輸給我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吧?」
  方子城邊說還邊風騷地撩了撩前額的碎發,青春無敵(?)的氣息展露無遺。
  「你……小子無禮至極!」姚亮氣惱地罵道。當然,不止是他,另外那幾個中年人也生氣地瞪著方子城,就連那個軍官也不滿地皺起了眉。方子城的這個地圖炮,不僅傷害值高,殺傷範圍還很廣,一打一大片。
  自然,也沒有人再挽留方子城離開了。

  ☆、第68章 又來了

  屈遠三人用了一天半的時間便走出了大山。剛出大山,方子城就拉著陳貴發去鎮裡轉賬了,因為方子城已經把陳貴發手裡的那株千年何首烏用三百萬的價錢買了下來。
  何首烏能抗衰老,減血脂,提高免疫力,提高身體造血功能,對老年人的作用特別好。這株千年何首烏,方子城就是為了爺爺買的。呃,當然,付錢的也是他爺爺,他可沒那麼多錢。陳貴發拿著足有三百萬的□□,手都顫抖了,他這輩子還從沒見過這麼多的零,數了好幾遍都沒數清楚。
  這一次進山花去了五天時間,出來的時候,看見久違的喧囂熱鬧的村子,屈遠不禁有一種重返人間的感覺。
  不過似乎有點過於熱鬧了?
  一路往陳優家裡走去,屈遠就遇見了好幾撥的遊客,男女老少、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不時能聽見「蘭花」「展會」的字眼。屈遠會心一笑,看來蘭花展確實為村子裡招來了很多客人。
  快走到陳優家時,大黃忽然「汪」了一聲,飛快地竄了出去,跑進了院子裡。接著屈遠就看見貝貝從大黃的狗窩裡鑽了出來,歡快地迎向大黃。兩隻狗喜重逢,欣喜地用舌頭互相舔著對方。
  咦,貝貝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林胖子也來了?屈遠後知後覺地發現,房子兩邊多了三輛車,把空地擠得滿滿的。其中兩輛是黑色越野車,另一輛是紅色的轎車,造型優美,十分亮眼,令屈遠不禁多看了兩眼,暗自想著開這車的是個什麼樣的人?看這車的風格,屈遠感覺開車的應該是個女人。
  那麼,除了林胖子,還有誰來了?
  屈遠皺著眉走進了屋裡,卻沒看到人,倒是後院傳來了許多笑聲。屈遠走到後院一看,呵,人還真多。除了林胖子,趙衛國居然也來了,正和陳三爺在葡萄籐下下棋。那個一直跟著趙衛國的年輕保鏢此刻正站在趙衛國的身後,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穿著長袍的老先生在津津有味地看著棋局。難道那輛紅色的轎車是這位老先生開的?還真看不出來,老先生人老,心倒是不老。
  林胖子和陳優站在菜園面前不知道說著什麼,園子裡還有個打扮入時的女人和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長得和林胖子有八分相似,捧著個比他的兩隻手還大的西紅柿啃的正歡,吃的滿臉都是汁水,他旁邊的女人則蹲下來為他擦著嘴邊的汁水,還不時叫他吃慢點。顯然,這女人和小男孩就是林胖子的老婆和兒子了,只是不知道他一家三口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事?
  背對著屈遠的陳優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了頭,就看見自己掛念了幾天的那個人正站在後院門口,微笑著看著自己。
  陳優整個人都亮了起來,正想朝屈遠奔過去,一道身影突然在腦海裡浮現。陳優頓住了腳步,生氣地別過了臉。
  咦?怎麼突然生氣了?屈遠的笑容僵住了,不解地望著陳優氣呼呼的臉,自己剛回來,應該沒來得及做些惹怒陳優的事吧?
  這時,林軒文終於發現了屈遠,連忙苦著臉喊:「陳先生,你總算回來了。那隻大黃也回來了吧?」
  「嗯,大黃在前院,和貝貝玩呢。」屈遠若有所思地說,看來林胖子這次是為了貝貝來的。
  另一頭,趙衛國也看到了屈遠,馬上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扔,「哎呀不玩了,我找遠子聊聊去。」說話間已經跑了出去,速度快的完全不像個老人。
  「你、你、你這廝太不要臉了,知道要輸就耍賴!」陳三爺氣得原地跳腳,對著趙衛國的背影大罵,卑鄙的傢伙。
  趙衛國才不管陳三爺怎麼說,笑呵呵地看著屈遠:「遠子,你小子總算回來了,回來的真及時。怎麼樣,進山一回,有什麼收穫?」
  「收穫許多,趙爺爺想聽,那我便詳細說與你聽吧。」
  「哈哈,你說,你說。」
  「我們到那兒去說吧。」屈遠指了指葡萄籐下,陳三爺還在那兒呢,屈遠哪能怠慢三爺?
  「走,過去吧。」趙衛國自然沒有異議,反正剛才那盤棋已經賴掉了。
  林軒文一家和陳優也走了過來。陳優雖然心裡有氣,但也不能表現出來,只好隨著大家過來。他絕對沒有對屈遠進山的事情感興趣!
  屈遠看了看磨著腳步走過來,並且還故意離他最遠的陳優,更加確定這小東西有問題。不過現在不是解決內部矛盾的時候,待他先把這群客人打發了先。
  「這一次進山,因為有貴發叔帶路的關係,一路上都順利的很……」
  屈遠把進山的過程娓娓道來,當說到六洞湖的奇特又美麗的風光時,眾人不禁露出一副嚮往之色。當屈遠說到六洞湖裡不知名的水怪時,眾人均驚呼出聲,林軒文的老婆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摟住了兒子。其他男人驚訝之中卻夾雜著幾分興奮和蠢蠢欲動,大有想要前去親眼見識一番的架勢。
  屈遠繼續說著,說起了*谷的神秘和詭異,把眾人的心神徹底吸引住了,聚精會神地聽著,連呼吸都屏住了。當說到方子城破陣時,眾人的臉色都激動得泛紅了,連聲叫好。說到進谷之後那裡面數不清的鳥兒,眾人又是一副嚮往之色,恨自己沒有在當場。當說到陳貴發挖出了一株千年何首烏,趙衛國立馬激動起來,連聲讓屈遠帶他去找陳貴發,和他一起來的那位老先生也激動得站了起來,眼裡異彩連連。
  當聽到屈遠說千年何首烏已經被方子城買走了,趙衛國失望極了,長吁短歎,歎自己來的太晚了,與寶貝失之交臂。其他人也是面露惋惜之色,這可是真正的千年首烏,不是外面那些蒙騙人的貨色,可惜卻被方子城半路截了胡,讓他們連個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有,哪能不讓人痛惜?
  當屈遠最後說到*谷已經被部隊控制,他們也被趕出了大山,趙衛國他們卻沉默了,本來想進山見識一番的念頭也不得不打消。沒辦法,他們雖然有幾個錢,但是跟國家比起來,那便什麼都不是了。
  接著,屈遠也瞭解到了林胖子和趙衛國到來的目的。林胖子這次是特地把貝貝送過來的,順便帶老婆孩子來看看蘭花展。幾乎是屈遠前腳剛進山,林胖子後腳就到了。據林胖子說,貝貝自從回去之後,就一直茶不思飯不想的,沒幾天就瘦了一圈。林胖子想盡了各種辦法,包括美食誘惑和帶到獸醫那裡去做心理治療等等,但都沒多大的效果,貝貝依舊悶悶不樂的。後來林胖子發現貝貝懷孕了,幾番掙扎之後,最終決定把貝貝帶回來,讓它和大黃在一起。當林胖子帶著貝貝來到這裡時,貝貝馬上精神了起來,鑽進大黃的狗窩裡不走了,胃口也好了起來,一天能吃四五頓還不嫌多,沒幾天就差不多把失去的肉長回來了。林胖子也終於認命了,自己的這條金毛,算是白養了。不過看見貝貝開心,林胖子也總算開懷了一些。
  至於趙衛國,自從回去香江之後,就覺得渾身不舒服。感覺空氣沒那麼清新了,水沒那麼甜了,就連大廚精心烹製的菜餚也讓他覺得乏味,還不如陳優種出來的青菜好吃。幸好還有將軍令,能夠安慰安慰趙衛國。但是這等美酒也引起了不少覬覦,首先就是趙衛國的三個兒子,趁著趙衛國不注意,偷偷地裝了不少酒走了,估計每人至少偷了五斤酒,可把趙衛國氣壞了,大罵兔崽子們太不孝。哪知他的兒子們卻振振有詞地說這是為了父親好,免得父親喝酒太多傷身,還把趙衛國的主治醫生譚京給推了出來,讓譚京證明他們說的是對的。
  譚京,也就是現在這個和趙衛國一同過來的老先生,是一名德高望重的醫生,中西醫兼修,在香江極有名氣。譚京和趙衛國認識幾十年了,也幾乎是看著趙衛國的三個兒子長大的,見這父子四人為了一點酒鬧成這樣,心裡十分好奇,便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酒,令老趙一家如此沉迷。結果譚京只嘗了一口將軍令,便淪陷了,之後更是天天上門,變著法子從趙衛國手裡挖酒喝。
  趙衛國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樣,他就把將軍令藏的緊緊的,誰都不讓知道!不過這個覺悟來的太晚了,本來才只有二十五斤的將軍令,被兒子們偷去了大半,剩下了一小部分也經不住譚京整天的算計,沒多久就空了。喝過了將軍令,再喝別的酒都沒滋味了,兩個老傢伙忍了半個月,實在饞得受不了,於是便結伴跑了過來,向屈遠要酒喝。
  屈遠相當的無語,感情是為了酒專程過來的,這酒癮也太大了。好在將軍令也快要釀好了,估摸著蘭花展開始的時候,就能夠喝上。
  趙衛國大喜,馬上決定留下來直到蘭花展結束。對陳家村舉辦的蘭花展,他也來了興趣,當然,主要也是因為對屈遠有信心。這小子每次都會有讓人出乎意料的表現,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還心甘情願地窩在鄉下。
  最後,趙衛國打聽了方子城的住處,便起身告辭了。趙衛國打的什麼主意,在場的人哪會不清楚?沒得說的,陳三爺和林胖子一家也跟著趙衛國離開了,整個後院頓時走的只剩下屈遠和陳優。

  ☆、第69章

  「過來!」屈遠伸開了雙手,等著陳優投懷送抱。五天沒見,小傢伙似乎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屈遠的心揪了一下,這笨蛋是怎麼回事?竟然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陳優卻是斜瞥了屈遠一眼,淡淡地說:「有個叫楊芷嫣的女人找你好幾天了,還說等你回來了,直接到春榭203號房找她。」
  雖然陳優努力地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但是語氣裡的不滿和酸味依舊掩飾不住。其實他並不是一個小氣的人,至少不會因為有女人要找陳育遠就生氣。但這一次,那個叫楊芷嫣的女人卻讓他非常不舒服,那個女人提起陳育遠的時候,總是表現出一副很熟悉很曖昧的模樣,讓陳優覺得她才是陳育遠的情人,而不是自己。那女人甚至直接讓陳育遠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她難道不懂得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嗎?
  最讓陳優鬱悶的是,心裡不高興,他還不能發作。因為在別人的眼裡,他和陳育遠只不過是好朋友好兄弟的關係,他沒有立場吃醋。非但不能吃醋,他還得假裝大方地做個盡責的信鴿。
  其實陳優心裡面很不明白,為什麼楊芷嫣放著那麼多公子哥兒不去喜歡,偏偏要來喜歡陳育遠這個農民?她見過陳育遠幾次?一次而已!陳育遠又不是什麼魅力爆表的男人,為什麼那個大小姐就對他一見鍾情了呢?她眼睛被鳥糞糊了嗎?
  雖然不明白楊芷嫣看上了陳育遠哪一點,但陳優卻開始不安起來,楊芷嫣長得太美了,又有錢,典型的白富美,還是個女人,哪一方面都完爆自己。那麼,陳育遠會不會、會不會喜歡上她呢?陳優忽然沒有自信了。
  這樣不安的心情發酵了好幾天,導致陳優在看到屈遠後,就忍不住生起氣來。都怪這個傢伙,到處招蜂引蝶!要是不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休想他會搭理他!
  陳優複雜的心思,屈遠再厲害也不可能猜到。但是陳優語氣裡的醋意,屈遠卻是聽出來了。見陳優為了自己吃醋,屈遠別提多高興了,嘴角都翹了起來。
  這個小傻瓜,有什麼好吃醋的。除了陳優,他哪裡還會再喜歡別人。不過,楊芷嫣怎麼會突然來找他?這輩子,他和她身份懸殊,距離遙遠,他也刻意不讓兩人產生什麼交集,就是不想讓上輩子的事情影響到這輩子。如果楊芷嫣遇到了什麼麻煩,想必自己也不是那個能幫得了她的人吧?
  屈遠暗自分析著楊芷嫣的來意,但是他的反應看在陳優眼裡,就完全不一樣了。本來嘛,陳優想著只要陳育遠能說幾句好話,比如說『保證永遠只愛他一個』,『不會對別的女人看一眼』之類的話,那麼他就原諒他招蜂引蝶的罪了。可是現在這傢伙非但一句話都不說,還笑的那麼淫/蕩,這是個什麼意思?難道他真的對那個女人有意思?
  這個猜測讓陳優心裡的怒火又漲了一截,甩冷臉已經無法消除他心裡的憤怒了。陳優瞪了屈遠一眼,怒哼一聲,大步地走回了屋內,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並且用比平時重的力道甩上了門,差點把牆上的石灰都震了下來。這一次,休想說幾句好話就能過關!不在外邊哀求他幾個小時,他絕對不會開門!
  跟在陳優身後的屈遠摸了摸差點被撞傷的鼻子,一臉慼慼然。小傢伙的醋勁也太大了吧?而且這醋是不是吃的太莫名其妙了,他壓根就不喜歡別的女人啊。
  算了,正在氣頭上的伴侶還是不要招惹,等小傢伙冷靜了再說。以前軍師說過,伴侶生氣的時候千萬不要說話,因為不管說什麼都是錯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沉默,等她下了那口氣就什麼都好說了。
  軍師和他夫人的感情一向和睦,想必他說的話也不會錯。那,他就給小傢伙半個時辰冷靜一下吧。要是半個時辰後小傢伙還在鬧彆扭,就別怪他用強硬的手段了。
  趁著現在有空,先去看看楊芷嫣到底是何來意,希望沒有什麼麻煩的事。這一世,他並不想再和楊芷嫣有過多的糾纏。不過,若是楊芷嫣真的遇到了困難,那他也會盡力幫忙,就當是上輩子欠她的補償吧。
  思索間,屈遠便走了出去,往旅館的方向走去。路過那輛紅色轎車時,才恍然大悟,這應該是楊芷嫣的車。
  一直等著屈遠跪地求饒的陳優聽到外邊許久都沒有動靜,忍不住悄悄的打開了一條門縫,卻沒有看到屈遠的身影。皺了皺眉,陳優從房裡走了出來,到屈遠的房間看了看,還是沒人。
  奇怪,這傢伙哪裡去了?難道真的去找那女人去了?
  陳優臉色煞白,趕緊衝出屋去,卻看到了屈遠向旅館走去的背影。
  ……
  春榭203號
  屈遠抬頭看了看門牌,是這裡了吧,楊芷嫣就在裡面。
  「篤篤!」
  敲了敲門,沒多久,門就開了,一個美麗的女子站在面前,眉間帶著淡淡輕愁,我見猶憐。
  「是你!你終於來了。」美麗女子驚呼一聲,臉上的憂愁馬上煙消雲散,臉上綻出了愉悅的笑容,比鮮花還要美麗動人。
  因為自己的出現,讓一個堪稱絕色的美女轉憂為喜,並且展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只要是個男人,恐怕都會為此自豪一番,甚至飄飄然起來吧?
  然而屈遠卻半點臉色都不變,既沒有受寵若驚,也沒有得意洋洋,平淡的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不知道楊小姐不惜千里過來找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連語調都很平淡。
  屈遠的淡然無波,讓楊芷嫣一陣失落。自從上次看到了這人,她就再也忘不掉他,腦子裡總會浮現他的身影。就連夢裡,也都是她和他的故事……她並不是一個容易動情的人,為什麼偏偏對這個一面之緣、平凡無奇的男人如此在意?難道說,他們其實是命定的戀人,所以她才會有這樣奇異的感覺?
  抱著這樣的想法,楊芷嫣再次來到了這裡。她迫切的想知道,屈遠是不是和她有一樣的想法?
  但是,見到屈遠的這一刻,楊芷嫣卻發現,屈遠看見她不僅沒有像她那樣激動,甚至對她的外貌也絲毫不在意。不像一般男人那樣對她露出讚歎欣賞的目光,而是平淡到近乎漠然。
  原來自己只是一廂情願!
  難道她千里迢迢過來就只能得到這樣的結果嗎?
  不!她不甘心!她一定要讓面前這男人愛上她!
  這是、他欠她的!
  楊芷嫣的眼神裡有一些迷亂,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但是不管怎樣,她就是無法放棄。

  ☆、第70章

  屈遠見楊芷嫣一直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而且神情越來越奇怪,不禁皺了皺眉,再次開口:「楊小姐,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
  楊芷嫣從自己的思緒裡清醒了過來,連忙喚住屈遠,「其實,我這次來是來參加蘭花展的。你培育的那幾株變異蘭花我都非常喜歡,不知道能不能向您請教一下養蘭之道呢?」
  楊芷嫣說著側開了身子,做了個請進的姿勢,顯然是要邀請屈遠入室內長談。她喜歡養花,尤其是奇花異草,更是喜愛。這一次,她也是借口說來參加蘭花展才讓她爺爺同意她獨自一人來內地的。沒想到在這裡還遇上了爺爺的好朋友趙衛國,真是意外之喜,爺爺也總算放心她留在這裡了。趁著這個機會,她無論如何也要得到這個人的心!
  前世的楊芷嫣也是非常喜歡養花弄草,因此屈遠絲毫沒有懷疑楊芷嫣的話,不過對於楊芷嫣邀請他進屋的舉動,屈遠二話不說就拒絕了。他現在已經是有伴侶的人了,怎麼能隨便進女人的房間?若是讓家裡的那個小醋包誤會了,指不定會怎麼折騰呢。剛才就已經把他關在門外了,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唉╮(╯▽╰)╭,有個愛吃醋的伴侶就是令人操心。
  「要令楊小姐失望了,其實我對養花一竅不通。那些蘭花天生天養,長成什麼樣都是它們自己的造化,並不是我的功勞。就連發現它們不凡之處的人也不是我,是另有其人。楊小姐如果想與人探討養蘭之道的話,我倒是可以為你引薦一個人,他對蘭花懂得比我多得多了。」屈遠所說的人自然就是方子城了,論起蘭花,這裡還有誰能比方子城懂的多?
  楊芷嫣做夢也沒想到屈遠居然會拒絕她,一時間竟然愣住了。隨即姣好的臉龐漲的通紅,心裡面是又羞又惱。多少人希望與她獨處一室而不可得,如今她親自邀請,這人不僅拒絕還一本正經地把她推給別人,他到底是真的不懂自己的意思還是在裝傻充愣?
  深吸了口氣,壓下惱怒的心情,楊芷嫣展開一抹得體的笑容:「是嗎?那就有勞陳先生為我介紹引見了。」沒關係,只要一直和這個男人接觸下去,就不相信憑她的美貌和智慧,俘虜不了他。
  「舉手之勞而已,楊小姐不必客氣。」屈遠笑笑,全身也放鬆了下來。本來還擔心會遇到什麼棘手的難題,原來楊芷嫣只是來參加蘭花展而已,那麼他就放心了。
  楊芷嫣嘟起嘴:「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小姐,我們也算朋友了吧,不如你叫我芷嫣,我叫你遠子,好不好?」
  「隨楊小姐喜歡。」一個稱呼而已,屈遠當然不會反對。而且,反對的話,那豈不是說不把楊芷嫣當朋友嗎?
  「你叫我什麼?」楊芷嫣責怪地瞟了屈遠一眼,眼媚如絲。
  「……芷嫣。」屈遠無奈地更正。
  「這回就饒了你,下次再叫我楊小姐,我可要懲罰你咯。」楊芷嫣滿意地笑了,眼裡閃著自信的光芒。
  就是這樣,一點點拉近彼此間的距離,總有一天,她要這個男人再也離不開她。
  ……
  陳優倚著圍牆,沉著臉,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旅館的方向。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二十分鐘,屈遠的身影終於出現了!
  這個混蛋,竟然和那個女人整整呆了二十分鐘!真是、真是氣死他了!
  屈遠看見圍牆邊的陳優,眼裡閃過驚訝,又見陳優滿臉冰霜,哪還不明白,陳優又吃醋了。這個小醋包,吃醋也別跑出來曬太陽啊!正值中午時分,太陽可毒辣的很呢。瞧瞧,滿臉都是汗了。
  「怎麼呆在這裡曬太陽?快回屋去。」屈遠心疼地抬起手想要幫陳優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陳優一把拍開屈遠的手,冷嘲熱諷道:「怎麼樣,楊小姐是不是很美?才回來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人家,聊的可開心吧?」
  屈遠抓住陳優的小爪子握在手心裡,捏了捏:「胡亂吃什麼醋,我心裡一直只有你一個。如果你擔心的話,我可以發誓,沒有你的同意,任何女人我都不靠近一步,也不理她們,怎麼樣?」
  「哼,誓言這種東西,只有單純的小女孩才會相信。」陳優嗤笑一聲,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說的出,便一定做的到!」屈遠的語氣裡充滿了堅定和自傲,不容任何人置疑,堅毅的眼神望著陳優,「你可以要求我的一個承諾,我以生命起誓,決不食言!」
  陳優怔了怔,被屈遠的嚴肅給震住了,這傢伙,真的是認真的?嚥了嚥口水,陳優小心翼翼地試探:「你、你真的能做到?什麼都能答應?即使我說,讓我在上面?」
  屈遠的身體瞬間繃緊,嘴唇抿的死緊,許久之後,才硬邦邦地說:「不管任何承諾,我都答應。」
  是的,什麼他都可以答應,包括雌伏,只要陳優能夠從此毫無保留地信任他。他一直都知道,陳優的心裡充滿著自卑和不安,他一直害怕自己會因為世俗的眼光而放棄他,或者擔心自己厭倦了他,喜歡上別的女人或男人。他不知道怎麼才能讓陳優真正的相信自己,如果誓言可以的讓陳優放心的話,那麼他願意立誓。
  陳優望著屈遠那認真的眼神,嘴唇抖了抖,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接著,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擋出了他的視線,屈遠的面容都看不真切了。真是討厭!陳優把阻礙他視線的東西粗暴地擦掉,卻引來了面前的男人心疼的責怪。男人拉開了他粗暴的手,用自己的袖子幫他擦掉了那討厭的東西。陳優翹起了嘴角,閉上了眼睛任由男人擦拭他的臉。此時此刻,他的心裡非常平靜,也非常溫暖。曾經盤踞在他心裡面的陰涼和不安,已經隨著眼睛裡的液體被男人一起擦掉了。
  陳優微笑著,伸開雙手緊緊摟住了男人堅韌的腰身,把腦袋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一直以來,他都想知道這樣的姿勢是個什麼樣的感覺?為什麼那些情侶們總喜歡這樣子抱著?現在,他知道了,嗯,是一種很溫暖的感覺,比照在身上的太陽還溫暖。
  他,終於能在陽光下,這樣子抱著自己的愛人了。
  「我要你答應我,」陳優在屈遠胸前低喃道,「永遠只忠於你自己,你所做的一切選擇,都是你心甘情願的結果,不能讓任何人奴役你,挾制你。」
  屈遠一愣,收回了瞪著周圍某些人的凌厲眼神,怔怔地望著胸前閉著眼睛毫無保留地依賴著他的小東西。許久之後,屈遠滿足地笑了起來,溫柔而又珍重地抱起陳優,像抱著一個稀世珍寶那般,往屋裡大步走去。
  兩人身後,圍著一群目瞪口呆的觀眾,有村民,也有遊客。有羨慕嫉妒得不得了的,例如方子城;有震驚的,例如村長陳貴明,陳三爺,趙衛國等;也有目露鄙夷的村民甲乙丙丁,以及興奮尖叫的腐女abcd……
  人群外邊,臉色蒼白的楊芷嫣頹然地坐倒在地。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愛上一個男人?還沒開始,她就輸了嗎?
  ……
  簡單舒適的臥房裡,雙人床上,兩具赤/裸的軀體毫不保留地激烈交纏著,上演著亙古不變的旋律。許久之後,隨著上邊男人的一聲低吼,一切聲音都靜止了,只留下了激烈的喘息聲。
  陳優一邊急促地喘著氣,一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連開口讓屈遠從他身上滾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很睏,很累,累到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他只想睡覺……
  屈遠看著身下秒睡的情人,憐惜地親了親他的唇,小心翼翼地翻到了一邊,然後輕輕地把陳優抱在了懷裡,也合上了雙眼。兩人瘋狂地纏綿的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就連他也有些累了。
  摟著心愛的人,屈遠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氣派的大宅裡懸紅掛綵,照得廳堂如同白晝一般。熱鬧完的賓客們正依次離去,留下一桌桌的杯盤狼藉待下人們收拾。
  後院,燈火幾乎籠照不到的荷亭裡,一個身著大紅長袍的男人正一杯一杯地喝著悶酒。忽然,一隻手從身後伸來,按住了男人的酒杯。隨著一聲歎息,一個留著長鬚,樣貌文雅的中年男人坐在了紅袍男人旁邊的石凳上。
  「人生四喜之一,洞房花燭夜,誰會像你這般借酒澆愁的?」中年男人搖頭,把屈遠的酒杯拿到了一邊。
  「喜?呵呵,軍師,喜從何來?是恭喜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放在皇上面前的人質?還是恭喜我連自己的婚事也要算計?」屈遠癲狂地笑著,拿回酒杯又繼續自斟自飲。
  「哎,」軍師長歎了一聲,「月荷愛慕你已久,嫁與你,也算是了了她的心願,總比嫁給她不喜歡的人強。況且,將軍夫人的頭銜,令多少人稱羨?只要聖上對我們像以往那般信任,這人質就不是人質,而是榮寵一身的將軍夫人。」
  「呵呵,信任……」屈遠冷笑,「若聖上的信任那般容易獲得,今日這場婚事就沒必要舉行了。」
  「即使不為了聖上,」軍師慈愛地看著屈遠,「你也早該娶妻了,遠之。娶妻生子,每個人都要經歷這麼一番,才是完整的。」
  「但不是我們武將!」屈遠嘲諷地勾起嘴角,「娶妻生子又如何,不過多添幾道冤魂罷了。軍師,你難道忘了王將軍是怎麼死的嗎?」
  「……通敵叛國,株連九族。」
  「呵呵,好一個通敵叛國!」屈遠仰頭飲盡一杯酒,「若不是他趙家殺的武將太多,縱使我軍功再多,又怎能不到三十便升至鎮遠大將軍?如今我已官至大將軍,恐怕離被殺之日,也不久了。」
  「不許說喪氣話!」軍師生氣地瞪了屈遠一眼,「你立功無數,又從不結黨營私,忠心耿耿,聖上又豈會殺你這等良將?那豈不是等於斷他自己的右臂嗎?」
  「那又如何?再忠心也比不上聖上對武將的猜忌。或許,我該像周將軍那樣解甲歸田,遠離這紛爭之地,瀟灑自在。」屈遠眼裡露出憧憬的神色。
  「千萬不可!」軍師急了,「你這一走不要緊,但邊疆數十萬百姓可就要受苦了。如今除了你,還有誰能鎮守的住西北?況且,別個將軍可不會與你這般善待百姓,你忍心他們受苦嗎?」
  屈遠沉默了,只是手中的酒杯一直沒有空過。
  「得了,別喝了,你想讓新娘子等多久?」軍師再一次搶過屈遠的酒杯,遲疑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遠之,或許你可以像李將軍那樣,在外頭秘密置一門妾,傳宗接代。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保證任何人都查不出來。」
  屈遠的眼神亮了亮,卻沒有說什麼。
  軍師哈哈一笑,拍了拍屈遠的肩膀,「這事就交給我吧。你快回房去,月荷肯定等急了。」
  屈遠的臉微微發紅,站了起來,「有勞軍師了,我先失陪。」
  「快走快走!」軍師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蚊子一樣。
  屈遠笑了笑,轉身離開了荷亭。
  推開貼滿囍字的房門,屈遠走進了充滿喜氣的新房,美麗的新娘子端坐在床上,正等著良人的到來。
  屈遠暗歎一聲,走過來掀起了新娘的紅蓋頭。這輩子,他注定要辜負這個女人。
  「月荷,讓你久等了。」
  新娘抬起了艷若桃花的臉龐,愛慕地看了偉岸不凡的將軍一眼,又嬌羞地垂下眼瞼,柔聲道:「將軍事務繁多,妾身不敢勞將軍掛心。」
  白月荷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嫁給了將軍。她爹只不過是將軍麾下的一個小小參謀,地位與將軍差距甚遠。因此她雖然一直愛慕著將軍,卻從來不敢妄想能成為將軍的妻,只盼能成為將軍的妾,能侍奉將軍左右,便心滿意足了。誰知道,上天如此眷顧著她!白月荷幸福地笑了起來。
  只是,她那幸福的笑容看在屈遠眼裡卻刺眼無比。這個單純美麗的女子,一點都不知道她的婚姻充滿了陰謀。以後,她大部分的時間都將獨自一人呆在這個冰冷的大宅子裡,獨守空閨,自己甚至不會給她一個孩子做伴……
  屈遠越想越是愧疚,一句話突然從他嘴裡迸出:「月荷,你有什麼心願?我一定替你完成!」
  此話一出,兩人都呆了,白月荷更是不解地看著屈遠。
  屈遠的眼神變為堅定,雖然剛剛他的那句話只是一時脫口而出,卻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沒錯,我願意承諾你一件事,只要是你要求的,我必定做到。」屈遠凝視著白月荷,這樣,至少能減少一點他心裡的愧疚。
  白月荷羞澀地垂下頭,嬌羞地道:「妾身哪有什麼要求,只願將軍每次都能凱旋而歸,平安無事,妾身就心滿意足了。」
  屈遠的心臟一顫,感動地執起了白月荷白皙柔嫩的小手,眼神也柔和了起來,「月荷,看著我。」
  白月荷抬起螓首,羞澀又不掩深情地看著屈遠。
  「我是認真的,我願意給你一個承諾,無論任何事,只要是你要求的,我一定做到!這是我的誓言!剛才那個不算,你再考慮考慮,要我承諾你什麼?」
  白月荷怔住了,愣愣地望著屈遠認真嚴肅的眼神。許久之後,她終於明白,將軍並不是隨口說說,他是認真的!白月荷的心裡激盪了起來,將軍的承諾!她竟然能得到將軍的承諾!她在做夢嗎?她、她該提出什麼?
  她一直深愛將軍,將軍就是她的天、她的地!但將軍呢,將軍愛不愛她?待自己色衰遲暮之時,將軍會不會厭倦她?就像娘那樣,只能看著爹爹把一個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娶進門來?
  不,她不要像娘那樣!她不要將軍被別人奪去,她會受不了的!
  白月荷咬緊了紅唇,微微側過頭,不敢直視將軍的眼神,垂在身側的雙手揪緊了大紅色的新服,鼓起勇氣開口:「如、如果我說,希望將軍這一輩子,永、永遠只能有我一個呢?」
  屈遠靜默了幾秒,就在白月荷緊張到快要受不了之時,屈遠突然笑了,溫柔地把白月荷摟進了懷裡,笑道:「原來你的心願是這個。我答應你,這輩子,永遠只有你一個女人!立此為誓!」
  白月荷靠在將軍溫暖的懷裡,滿足地笑了。
  「夜深了,我們就寢吧。」
  ……
  熟睡中的屈遠猛地睜開了眼睛,翻身坐了起來,眼裡儘是迷惘,還帶著一絲驚懼。
  「搞什麼?」被打擾的陳優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屈遠繼續沉睡。
  聽到了陳優的聲音,屈遠的眼睛縮了縮,伸手把陳優翻轉了過來,動作堪稱粗暴。不過屈遠顧不得那麼多,俯下/身細細地打量著陳優的臉龐。
  再次被打擾的陳優勉強掀起眼皮瞪了屈遠一眼,連話都懶得說,繼續沉睡了。
  確定身邊的人是陳優,屈遠激動地把陳優緊緊地摟進了懷裡,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還好,剛才的只是夢!他差點以為,他又回到過去了……
  幸好只是一場夢!
  不過,他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去的人和事了,今晚怎麼會又在夢裡想了起來?難道是因為見了楊芷嫣?
  屈遠黑著臉,為自己被一個女人影響到了感到很不爽!
  翻了個身,壓在不著寸縷的陳優身上,屈遠決定,用陳優的肉/體,來安撫他今晚受驚的心靈。
  喘息聲很快又在臥室裡響起,夾雜著陳優斷斷續續的痛罵聲。

  ☆、第71章

  天剛濛濛亮,譚京的房門便被人敲的砰砰作響。
  「誰啊?」譚京一邊喊著,一邊穿起衣服。
  「譚醫生,快救救我老婆!」一個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隔著門板都能聽出聲音裡的恐懼。
  有病人?譚京面色一整,迅速地穿好了衣服,把門打開。只見門外站著一個高壯的小伙子,懷裡還抱著一個表情痛苦的清秀、呃,男人?
  譚京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確實是兩個小伙子沒錯。而且這兩個小伙子他都認識,被抱著的那個叫陳優,是一個清秀靦腆,心地善良的年輕人。高壯小伙子叫陳育遠,會釀製將軍令的小伙子,他這回就是衝著這小伙子的酒來的。
  認出了兩人的身份,譚京對陳育遠抱著陳優喊老婆的事也就瞭然了,這兩個小伙子昨天在大庭廣眾之下唧唧我我的時候他也剛好在場。雖然有點意外,不過他並沒有看不起他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事情他沒見過?只不過是兩個小伙子相戀嘛,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不過這還不到一天,怎麼就出事了?
  譚京面色凝重,側開了身子,對屈遠說:「先把他抱到床上去。」
  屈遠聞言馬上奔進房間,把陳優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顫抖的右手安撫地摸著陳優蒼白的臉龐,抖著聲音說:「別怕,我已經找到醫生了,你馬上就會好的!譚醫生,快來看看他怎麼了?」屈遠扭頭對著譚京大喊。
  陳優雙手抱著肚子弓成了一個蝦形,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瞥了眼屈遠驚慌失措的模樣,突然很想嘲笑屈遠的大驚小怪,到底是誰害怕啊?可惜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該死的,為什麼他的肚子突然就痛了起來?難道是盲腸炎?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慌的很,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失去了?兩隻手下意識地抱緊了肚子,似乎想要保護什麼。
  「別嚷嚷,你這樣子會影響到病人。」譚京把大呼小叫的屈遠趕到了一邊,左手抓起陳優的一隻手,右手搭在陳優的手腕上。
  屈遠抿緊了薄唇,焦急的眼神一刻也不離陳優身上。看到陳優那痛苦的神情,屈遠的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給緊緊捏住了那樣疼。如果可以,他寧願痛苦的是自己!
  「咦?」譚京的臉色忽然變得非常奇怪,眉頭也深深地皺了起來。約莫一分鐘後,譚京把陳優的手放了回去,臉上凝重中又帶著幾分疑惑。
  「醫生,怎麼樣?是什麼病?」屈遠趕緊問。
  譚京沒有回答,而是起身從自己的行李裡拿出一個針灸盒,打開,裡面整齊地擺滿了各種長度的銀針。譚京拿起一根針,用酒精消毒之後,刺進了陳優的腹部。接著又拿起另一根稍長的針,刺進了另外一邊。如此,一共施了九針,譚京才停了下來。接著,譚京又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捻動銀針,隨著他的動作,陳優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消失,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謝謝醫生。」陳優睜開眼睛,向譚京道謝。他能感覺到,肚子裡的騷動已經停了下來。雖然還是有點隱隱作痛,但是已經好了很多,他不安的心也鎮定了下來。
  陳優的情況好轉了,但譚京的神色卻一點也沒有放鬆,詭異地望了望陳優,又望了望屈遠,問:「病人是什麼時候開始感到不舒服的?之前你們在幹什麼?」
  陳優的臉龐頓時紅了起來,尷尬地低下了頭,差點把頭埋進了胸膛裡。屈遠卻非常坦然地說:「大約半個小時前,當時我們正在行周公之禮,陳優突然就抱著肚子叫了起來,說他肚子痛。我慌慌張張地抱著他,本來想帶他到鎮上醫院,後來想起譚醫生你就在村裡,便趕緊到你這裡來了。」
  幸好譚京剛好在這裡,否則,陳優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鎮上!屈遠後怕地握緊了陳優的手,還好,總算沒事了!不過譚京詭異的神色卻讓屈遠非常不安,蹙眉問道:「醫生,陳優到底是什麼病?請你告訴我們。」
  譚京望了望這兩個小伙子,神色怪異地說:「他是動了胎氣!至於驚動到胎氣的原因,剛才你已經說了。」
  「胎氣?」
  陳優和屈遠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陳優一臉的不敢置信,他、他懷孕了?怎麼會?怎麼可能?一定是他聽的方式不對!
  屈遠驚訝了幾秒後,卻傻傻地笑了起來。原來陳優懷孕了,天啊,他有孩子了!他要當爸爸了!屈遠興奮得想狂嘯幾聲,但是很快,屈遠的臉色又變了,變得鐵青。該死,他差一點就害的他倆的孩子沒了!屈遠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耳刮子,都怪他太粗心,沒有注意到陳優的身體,連他懷孕了都不知道,還一直拉著他做了那麼久,害的陳優動了胎氣。還好孩子沒事!
  「沒錯,小伙子,你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譚京望著陳優的眼神帶著一絲震撼,「男人懷孕,我行醫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剛才我為你把脈之時,便見你脈象陽中有陰、陰中有陽。小伙子,如果我沒猜錯,你是雙性人吧?」
  陳優縮了縮,低頭不語。
  屈遠冷著臉,把陳優擋在自己身後,眼神凌厲地望著譚京,帶著一絲肅殺之氣,嘴裡卻客氣地說道:「多謝譚醫生救命之恩!今天的事,還請譚醫生保密!」
  譚京一愣,隨即大聲笑了起來。「哈哈,小伙子放心,保護病人的*,老夫這點操守還是有的。其實你們也不必過於擔心,雙性人並不罕見,我之前也曾經碰過幾個。只不過懷孕的雙性人,我是第一次見。如果你們信的過老夫的話,便讓我來當你們的主治醫生,如何?」
  讓這老頭當陳優的主治醫生?屈遠擰緊眉,考慮著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我要回去!」陳優白著臉坐了起來。雙性人、懷孕,這兩個詞讓他心煩意亂,他一刻也不想呆在這裡。
  「慢著!」譚京焦急地制止了陳優,「躺下,你還不能動!剛才的針灸只是暫時幫你穩住了胎氣,還得再喝幾副安胎藥,胎兒才能穩定。你若亂動,只怕胎氣又要不穩,有小產之虞。」
  流產?陳優的動作僵住了,熟悉的慌張又襲上了心頭。雖然他對自己懷孕的事還不太能接受,但是、但是……想到孩子可能會流掉,他、他就,慌的不得了。那種感覺,很奇怪……
  「躺著!」屈遠繃著臉,扶著陳優躺下,再把被子仔細地蓋在陳優身上。「醫生沒說可以之前,不許起來。」
  什麼?那豈不是跟坐牢一樣?陳優不滿地腹誹著,卻沒有說什麼,乖乖地躺在了床上。因為,他看見了,遠子的手在顫抖。這個能把一隻大野豬一箭射死的人,居然為了他,害怕的顫抖……
  幫陳優蓋好被子後,屈遠站了起來,大手往譚京面前一伸,「拿來!」
  「什麼?」譚京愣了愣,不解屈遠的意思。
  「安胎藥方。」
  「噢。」說完整點嘛,跟他老人家打什麼啞謎,真是的。譚京拿出紙筆寫下了安胎藥的藥方,遞給屈遠。
  「先抓三副,喝完應該就能痊癒了。唔,若是有千年何首烏就更好了,不過沒有也沒關係,只是效果會差一點而已,沒多大影響。」譚京摸摸鼻子,自己怎麼說起千年何首烏來了?這不是為難人家小伙子嘛!那姓方的年輕人小氣的很,用五百萬買他三分之一的首烏都不肯,真是氣死他了!
  屈遠接過藥方,什麼也沒說,轉身出了旅館房間。

  ☆、72|結局(終)

用了半天的時間,陳優終於完全接受了自己懷孕了這個事實。 唉,不接受又能怎麼樣?難道還能不要這個孩子嗎?先不說自己捨不捨得,孩子的父親肯定也不同意啊!

那麼問題來了,他一個男人懷孕,怎麼面對別人的眼光?等到肚子越來越大,肯定就瞞不住了,到時村裡人會怎麼看他?說不定,記者、電視台什麼的都會來採訪他,到時候,全世界都會知道他一個男人竟然懷孕了,然後就會像看到什麼稀奇動物那樣跑過來圍觀他……

光想想就沒法接受!他又不是動物園裡的猴子。

因此,陳優和屈遠兩人一合計,便打算去外頭躲個一年半載,避開眾人的視線,待孩子生下來後,再帶回來。至於到時怎麼解釋孩子的來歷,就到時再說吧。說是代孕的,或者領養的,什麼都可以。在這一點上,屈遠完全尊重陳優的意思,既然陳優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秘密,那麼他自然會替陳優隱瞞到底。他只要知道,孩子是陳優為他生的就足夠了。

作為千年何首烏的提供者(雖然只用到了非常小的一片),方子城很榮幸地知道了陳優的秘密,並且熱心地提供了自己在京城的住所,作為陳優『偷生』的棲身之處。

但是屈遠卻拒絕了,京城是天子腳下,陳優的秘密很難隱藏的住。而且,譚京也不可能跟著他們去京城,他們也並不想再多一個醫生知道陳優的秘密。

這麼一來,最好的去處便是香江了。譚京在香江的能量不小,絕對可以隱藏的住陳優的秘密。既然決定去香江,那麼屈遠也沒必要繞開趙衛國了,索性把陳優的事告訴了趙衛國。以趙衛國的能量和精明,即使現在瞞著他,到了孩子出生的時候,只怕趙衛國也能猜的到真相。現在告訴趙衛國,在香江還能多個助力。

事實證明屈遠的做法是對的,後來趙衛國確實給了他們不少的幫助。

去香江的日子定在蘭花展之後,趁著這段時間,把事情都安排妥當,也讓陳優有充足的時間安胎。

兩人的關係曝光後,陳貴明默默地找上了門來。陳優與男人相戀,這村支書的位置是沒法坐了。陳貴明十分痛惜,對陳育遠『帶壞』了陳優也很不爽。至於為什麼是陳育遠『帶壞』陳優,那很簡單啊,陳育遠這臭小子以前就是個混混,喜歡男人的臭毛病肯定就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在此之前,陳家村歷代以來可都沒聽說誰喜歡男人的!而且,陳育遠這臭小子要是對陳優沒有企圖,怎麼會千方百計地住到人家家裡去?分明是沒安好心!(村長大人目光如炬)

陳優倒是對村支書的位置一點都不留戀,爽快地請辭了,還熱心地向陳貴明推薦了陳二柱來接替自己。

陳二柱的青蓮居越來越紅火,越來越多人慕名而來。陳二柱本身就是個有能力的人,再加上有個聰明的妻子,不僅飯館生意做的好,人也做的好,和村民、甚至鎮上一些有能量的人都處的很好。因此陳貴明也接納了陳優的意見,向鎮裡推薦陳二柱當村支書。

不出所料,後來陳二柱果然順利當上了村支書。

屈遠把農場托付給了聰叔全權管理,把旅館托付給了能力最出眾的香姨管理,並且給工人們漲了一倍的工資,可把工人們樂壞了,對於屈遠和陳優的事也三緘其口。拿了這麼多薪水,哪裡還好意思去說老闆的私事?即使要說,也只能往好的說啊!

至於大黃和貝貝,屈遠把它們交給了瘦猴照顧,其實只要伺候好三餐就行了,並不困難。另外,屈遠還交代了瘦猴一件事。

「譚醫生醫術高明,你讓陳育良秘密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把他的病治好。讓陳育良記住,倘若他想俞綵鳳一直安分下去,就不能讓她知道他去求醫的事。」

俞綵鳳自從被虛雲法師忽悠了一通後,果然安分守已了起來,不僅對公婆孝順,對丈夫也好了起來,也不再處處惹是生非了。既然俞綵鳳已經改過,屈遠自然也願意幫他們兩夫妻一把。不過,為防俞綵鳳識破虛雲法師的謊言,本性復發,決不能讓她知道陳育良求醫的事。

「遠子哥放心,保證辦得妥妥的。」瘦猴拍了拍自己單薄的胸膛。

「嗯。」屈遠對瘦猴的辦事能力還是很放心的。

除此之外,屈遠還打算捐一筆錢出來,開一間診所。陳優動了胎氣的事,給了屈遠很大的刺激。村裡沒有半個醫生,有什麼病只能去鎮上。若是碰上急病,那就相當危險了。當時若不是譚京剛好在村裡,屈遠都不知道,等陳優去到鎮上,孩子還能不能保得住?

但屈遠並不想再管理一間診所,他可沒那麼多的時間。因此屈遠只打算捐錢,其他的事讓陳貴明去操心吧。

陳貴明當然樂得操這個心,事實上他快樂瘋了,二話不說,就把村委辦公室騰了出來做診所。第二天,就從鎮上高薪請來了一個醫生,並且把診所給佈置妥當了。

屈遠捐錢給村子辦診所的事,把村裡人都感動了。人一輩子,誰能保證不生病?這間診所,簡直就是他們救命的地方啊!感動之下,村民們對屈遠和陳優的關係也就不再議論什麼了。詆毀自己的恩人,他們還是人嗎?

屈遠倒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不禁失笑,這是否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陳優也開心了起來,大家終於接納他們了,真好!不過陳優並沒打消『偷生』的念頭,就算別人不歧視他,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能生小孩的事情,這是面子問題。

而在屈遠的榜樣下,瘦猴、陳二柱、陳育洋以及陳貴東四人也默默地向村委捐了不少錢,作為診所的發展基金。最多的是陳貴東的五萬,瘦猴捐的最少,但也捐了六千。以前瘦猴別說六千,就是六百也捐不起。如今不同了,他的超市可紅火的很,不比陳二柱的青蓮居差。

而在診所開張的同一天,另一個好消息也傳來了:鎮裡決定給陳家村修公路,並且馬上就動工。以後,進陳家村的這條山路就再也不會難走了。

陳貴明高興瘋了,提著幾瓶酒到陳優家大喝了一場,連喝醉了都還在笑,這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這條路能修起來,得多虧陳優。在屈遠進山的那幾天,陳優和陳育洋一起佈置蘭花展的事情,並且得知了方子城邀請了不少京城的蘭花愛好者過來。那些蘭花愛好者大部分都是方子城爺爺的蘭友,除了這個身份之外,他們還有一個身份:退休老幹部。

陳優的心思頓時就活躍開了,這些退休老幹部或許在京城裡不算什麼,但是對於青田鎮的一些官員來說,可就不一樣了。這些老幹部即使退休了,可還是有一定能量的,只要他們回去京城之後歪了歪嘴,說不定青田鎮某些人的仕途就到頭了。於是陳優便讓陳貴明假裝與人閒聊,不經意透露了這些蘭友的身份,想必一些人肯定要有想法了。

果然,鎮裡馬上就決定給陳家村修路了。知道來龍去脈的陳貴明,哪能不來找陳優慶賀一番呢?

……

「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翻了過來的烏龜!」陳優躺在一張竹椅上,瞪著自己的巨肚抱怨。

「乖,再忍幾天就好了。來,張嘴。」屈遠坐在陳優旁邊的一張凳子上,左手端著一隻碗,右手拿著一隻湯勺,正在耐心地給陳優餵食。

自從來到香江後,陳優的肚子也像吹氣球那樣漲了起來,而且漲幅驚人。經過譚京的檢查,發現陳優懷的竟然是雙胞胎!這讓屈遠歡喜不已。但隨著時間的過去,屈遠卻越來越擔憂了,因為陳優的肚子實在大的可怕,到了後期,連翻身都困難,更別說懷孕的各種綜合症了。看到陳優受苦的樣子,屈遠越來越後悔讓陳優懷孕了。他一直不知道,懷孕生子是那麼可怕的一件事情。

最讓屈遠擔心的,還是生孩子的時候。譚京說了,雙性人生子本來就比女人更加困難,也更加危險,何況陳優還是雙胞胎,簡直是難上加難!弄不好,可能還會有生命危險。

聽到譚京這麼說,屈遠的臉當場就黑了,馬上決定不要孩子,他不要陳優有任何危險!陳優當然不會答應放棄自己的孩子,痛罵了屈遠一頓,還差點氣得離家出走。屈遠只好放棄了這個念頭,轉而當起了管家公。這不許陳優做,那不許陳優碰,一日三餐還親自動手,炮製各種營養餐,務必要把陳優養的健健康康。原本只會煮雞蛋面的屈遠,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廚藝技能點到了最高。

在屈遠的精心照顧下,陳優的身體越來越好,胎兒也很健康。譚京對屈遠的表現非常的滿意。

「又是雞湯,喝都喝膩了。」陳優嫌惡地別過頭。

「乖,雞湯對你的身體好。」屈遠溫柔地勸道,手裡的湯勺卻堅定地移到了陳優的嘴邊。

陳優扁扁嘴,最終還是張嘴喝了。反正不管他使出什麼手段抗議,到最後還得屈服。

一碗雞湯就這樣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陳優正想回房睡一個午覺,下一秒就抱著肚子叫了起來。

「我、我的肚子好痛!」

「砰!」屈遠手裡的碗摔碎了,腦袋一片空白,愣愣地看著陳優,「要、要生了嗎?」

「我想應該是的,我的羊水好像破了。」陳優苦笑,沒想到日子居然提前了。

肚子雖然痛,但陳優此刻卻無比鎮定,對被驚呆了的屈遠說:「先抱我回房,再把譚醫生請過來吧。」

屈遠被陳優這麼一叫,總算緩過神來了,馬上彎腰抱起陳優,飛快地往臥室裡奔去,把陳優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然後拿起電話,通知譚京過來。

譚京就住在隔壁,很快就來了。屈遠當起了譚京的助手,一起為陳優接生。

不知是屈遠把陳優的身體調理的太好,還是兩個寶寶不忍心折磨自己的母親,陳優並沒有痛苦太長時間,就順利地把兩個寶寶生了出來。

第一個出來的是一個壯壯的小男孩,第二個孩子卻瘦小許多。當譚京掰開第二個孩子的雙腿時,不禁驚訝地叫了起來。

「天啊!」

「怎麼了?」屈遠抱著清洗好的第一個孩子,衝了過來。

幾乎虛脫的陳優也緊張地抬起了頭,焦急地問:「怎麼了?寶寶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寶寶……」譚京震驚地看著陳優,「和你是一樣的,也是個雙性兒。」

陳優垂下了頭,沒有說話。

屈遠卻欣喜地接過小兒子,把大兒子塞給譚京。「太好了!長得和媽媽一樣,以後你就是爸爸的小寶貝!爸爸會愛你、保護你一輩子的!」

陳優憤怒地抬起頭:「誰是媽媽?你別教壞我兒子!我是他們爸爸!」媽媽?這麼女性的稱呼,打死他也不要。

「你是爸爸,我也是爸爸,那兒子們叫爸爸的時候,怎麼知道他們叫誰?」

「我才不管,總之,我就是爸爸!」

「孩子怎麼能沒有媽媽?他們幼小的心靈會受傷的。」

「我不管,那是你的問題……」

……

譚京看著搶著當爸爸的兩人,呵呵笑了起來。也許,雙性兒也不是什麼糟糕的事,只要他有一對好父母,那就肯定會幸福的!

你呢?你會不會也像你爸爸那樣,保護你的弟弟,當個好哥哥呢?譚京逗著懷裡的嬰兒,這個長相酷似陳育遠的小男孩,肯定不會令人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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