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貨太子妃2


  ☆、第104章

三人加一頭豬呆滯地看著長長的隊伍,好多人……
「快點,大哥,回家叫小弟小妹一起來排隊,不然那特效風寒藥就賣光了……」
「快,快,咱們再回頭多排了一次隊,說不定不會被認出來……」
「明天得來早一點排隊才行……」
「不,乾脆今晚就在店門口守著,這樣明早就能買到了……」
「十一娘,你等等,我去問問怎麼一回事?」安二郎費力地走向後門,想走前門也沒辦法,前門全擠滿了人。
十一娘好奇地拉起一位排隊的小娘子,「姐姐,你們在做什麼?」這是藥店不是飯店吧。
小娘子扭過頭來,看見十一娘跟一頭……穿衣服的豬!豬穿人的衣服?真稀奇,腦中才閃過這個念頭,一扭過頭看到她愣神這會功夫又多了幾個人排隊不由得急了,「我要去搶買百藥堂新出的治風寒跟痢疾的藥,這藥非常神奇,有人試驗過了,拉肚子一粒藥就解決了,好了,我急去排隊了,小妹妹,我先走了,小心你家的豬,別以為穿著衣服就沒人偷去宰了……」
看著興高采烈彷彿去打家劫舍的小娘子,十一娘有些疑惑了,什麼藥這麼神奇?
「十一娘,咱們去馬車那等二郎哥吧。」十郎有些不自在,因為天蓬元帥實在太惹人注目了,每個經過的人都忍不住揉揉眼睛,然後像看什麼奇珍異獸似的,偏偏天蓬元帥的表演欲旺盛,一有人看它還越發精神抖擻了,剛剛它對著一個一直瞪著它看的呆書生作揖,弄得那呆書生一頭撞到樹上!
「我就說不要讓它跟著出門的。」十一娘瞪了眼害無辜的路人撞到樹上的儲備糧。
「二哥回來了……」十郎鬆了口氣,總算可以離開這群將他們當怪人看的人了。
「二郎哥……」十一娘迫不及待迎上去,「我聽說百藥堂出現了非常厲害的藥,一粒解決拉肚子,是誰這麼牛啊?」
安二郎嘴巴抽搐了一下,「你自己做出來的藥,你忘記了?」
十一娘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我弄的中成藥?這些人排隊買的是我做的藥?」她簡直不敢想像,前世傷風膠囊五毛一排,感冒藥兩塊一瓶,這麼便宜的玩藝在大夏居然這麼受歡迎?
「沒錯,因為太受歡迎,不得不限制每人只准買五粒,結果買的人更多了。」安二郎有些苦惱,又覺得受到啟發,限買這個策略不錯,按人類的尿性,越是禁止越是有人想要。
十郎用佩服的目光看向妹妹,「十一娘真厲害,對了,二郎哥,那百藥堂豈不是發財了?」
「差不多,最近製藥的人手都不夠了呢。」安二郎盤算著得再招一批人手了,不過得注意保密才行,十一娘說的流水線工作保密性還不夠。
「慢著!」十一娘急了,「二郎哥,我不是說了這藥不是拿來賺錢的嗎,老百姓夠苦了,我製藥的目的就是希望他們不用傾家蕩產治病。」
安二郎拍拍妹妹的肩膀,示意她離開擁擠的人群向馬車的方向走去,「別著急,我藥賣得很便宜,你仔細看排隊的人就知道了,他們都是窮人,如果我買得太貴,哪裡會有人買。」
十一娘有些困惑,「那十郎哥賣多少錢一粒藥?」
「哦,不多,三十文錢一粒。」
十一娘傻眼了,「三十文?我製造這藥成本才三文錢!」十倍的利潤也太過份了。
十郎馬上同仇敵愾地盯著安二郎,「奸商!」
安二郎一拳頭捶到十郎頭上,「胡說八道,誰是奸商了,難不成你不知道老百姓得一次風寒至少得要三四百文錢嗎?有時甚至要花掉幾千文,現在三十文一粒,兩三粒就可冶好風寒,可省錢了。」
十一娘巴結地看向安二郎,「二郎哥,我覺得還可以再少點,十五文算了,你覺得怎麼樣?」
對弟弟是拳頭教育對妹妹完全是循循善誘的安二郎一臉溫和,「十一娘,哥哥知道十一娘善心,希望能幫助窮人,但十一娘這藥效果太好,時下窮人以得風寒跟痢疾的病最多,很多藥堂也以治療風寒跟痢疾為生,哥哥將十一娘製造的藥低價賣給各大藥堂就是為了減輕他們的損失,如果十一娘的藥賣得太便宜,藥堂的人就失業了。」
十郎也若有所思,「十一娘,二哥說得對,我知道十一娘心好,但這藥確實損害到各大藥堂的利益了,如果不提價,讓大家跟著喝湯,各大藥堂肯定會抵制十一娘的藥的,相反,如果讓利於他們,他們賺銀子了,也樂意將這藥下放到大夏各地去販賣,就算是三十文錢,大部分老百姓都付得起,最終受益的還是老百姓。」
十一娘這才恍然大悟,「嗯,我都聽二郎哥的,不過二郎哥,你賣給藥堂多少錢一粒?」
安二郎苦笑,「十五文錢,可虧大了,唉,若不是看這藥確實利國利民,我一定賣給各大藥堂三十文一粒,反正不愁沒人買……」安二郎心都在流血,他這本可虧大了。
看著安二郎一臉心疼的模樣,十一娘趕緊安慰他,「二郎哥,我們吃好吃的東西去吧。」美食會讓人心情好起來的。
嗷嗷,儲備糧高興地叫起來。
「死豬,一聽到吃就這麼高興。」十郎敲敲它的頭。
***********
「三位客官,還有這位……豬爺……」能說會道的店小二呆滯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三位客官,不知這位豬爺可咬人?」
順著店小二示意的目光,十一娘看到門口寫著的幾個字:凶禽猛獸禁止入內!
十一娘趕緊拉起穿著一身米分紅的儲備糧的兩隻大耳朵,上下撲閃兩下,「小二哥,你看儲備糧可乖了,怎麼會咬人呢,來,儲備糧,給這位小二哥露一手!」
儲備糧原地用兩隻後蹄站了起來,傻乎乎地鞠了個躬,雖然動作不標準,但一身米分嫩的衣服跟呆頭呆腦的模樣,女客們都覺得被萌得一臉血。
店小二驚歎了一下,露出笑容,「三位,還有這位豬爺,這邊請!」
十一娘剛上樓,就聽見店小二攔住一位客人,「這位客官,你的狗可不能進!」
肥頭大耳,穿著一身土豪金的客人怒了,「我可看見了,豬都能進,狗怎麼不能進了?你是說我家的發財比不上那頭蠢頭蠢腦的豬嗎?!」大有店小二說是,他就動手的架勢。
店小二苦笑指著門口的招牌,「客人,您家的狗可威猛了,咱們店中有好幾位小娘子呢,她們會嚇到的。」
客人緩和口氣,「算你識相,知道我家發財威猛,不過我家發財可乖了,不會咬人。」客人得意地拉了拉涎著口水,足有半人高,看起來能跟老虎搏鬥的黑色大狗。
「客官,這位發財大爺應該去的地方是戰場或在深山野林與猛獸作鬥爭,您看它這一身不怒而威的氣勢,您看它這尊貴得有如狗中貴族的神情……若不是咱們酒樓裡有許多小娘子在,小的真的十分樂意讓它進樓讓大家瞻仰一下它的威風!」店小二舌燦蓮花將之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肥頭大耳的客人栓著他家發財樂呵呵地走了,走前看了看二樓,豈有此理,一頭豬都穿上衣服了,他家發財還沒這個待遇呢,回去馬上讓人給發財做衣服,要用上好的絲綢,顏色嗎,要金光閃閃的,跟他身上穿的一樣款!
十一娘剛坐下,就有幾個小娘子過來,好奇地看著儲備糧身上的衣服,她們從沒見過動物穿衣服的,不知她們養的貓狗小鳥也能不能穿上衣服。
「這位小娘子,這頭豬太可愛了,賣不賣?」一個全身珠光寶氣的小娘子問,表現出來的是本姑娘不差錢的范。
「不賣!」十一娘斬釘截鐵地說。
「我出一百兩!」財大氣粗的小娘子道。
「不賣!」十郎哼了一聲,他們家儲備糧單是在百味樓的表演費就不止一百兩。
「那五百兩,不能再多了。」
「抱歉,儲備糧是我的家人,不會賣它的。」十一娘拍了拍它的頭,儲備糧無辜地嗷嗷兩聲,周圍的小娘子們皆眼睛一亮,原來豬這麼聰明!
金碧輝煌的小娘子一臉可惜,不過稀罕的寵物難找,一頭豬還不容易?她決定回去也讓人買一頭豬,到時她就照著這衣服給它打扮。
「小娘子,不知能不能讓我看看它身上的衣服,我家養了一隻小狗,我也想照著回去為它做一身衣服。」另一位小娘子眼睛閃閃發光,覺得手癢,為人做衣服荷包算個屁,為寵物做才叫本事!
十一娘點頭,當下又有幾位好奇的姑娘過來將儲備糧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十一娘他們定的菜上來時才依依不捨地走了,一個兩個都暗中決定回家也養頭小豬當寵物,誰能想到給人骯髒感覺的小豬居然這麼可愛。

  ☆、第105章

菜上來的時候,十一娘將每個盤子裡的菜都撥出一些,放到地上給儲備糧吃,儲備糧美滋滋地吃著,它就知道,跟著出來有好料!
「哇,你們看,它吃東西了,看,它居然吃肉。」
「這有什麼稀奇,豬也是食肉的。」
「我覺得稀奇的是它吃東西的禮儀,你看盤子吃得乾乾淨淨的,地上也沒有食物的碎屑。」
十一娘無視樓中小娘子們時起彼伏的驚歎聲,全部的精神都放在菜上,原來有些不自在的十郎更是食物一上來就全部心思都放在食物上了。
「十一娘,那好像是五哥……」十郎忽然說。
十一娘從窗口探了出去,他們坐的是二樓靠窗的位置,街道上來往的人群一覽無餘。
「五郎哥!」十一娘興高采烈地揮著手,「看這裡……」
刀穿著一身兵馬司制服的五郎陽光下還是美得驚人,眾多原本看儲備糧的小娘子一看過去就驚呆了,大家只有一個念頭:這人真的是……男的嗎?還是女扮男裝?但看到纖細少年平坦的胸及腰上與他體形比例不符的大刀時,眾人馬上熄了這個念頭,不用說了,單是看這刀的份量就知道這絕對是個男的,而且還是個大力士!
安五郎示意後面幾個同僚停下來,「諸位兄弟,剛好現在是吃飯時間了,今天有財神爺請客,大家不用客氣!」
安五郎等人進入樓內的時候果不其然又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他也不理,早習慣了。
喲,豬還穿衣服?跟著安五郎的同僚忍不住盯著儲備糧看,當然也不可避免看到它吃的食物,當下好幾個人吞嚥了一下口水,沒看錯的話,這頭豬吃的都是這家酒樓的招牌菜吧?!
「這是我二哥,今天他請客,你們不用客氣,我二郎哥什麼都不多,就銀子最多。」安五郎豪邁地一拍後面幾個人的肩膀。
安二郎嘴角抽了抽,不過在眾人面前他從來不會拂弟弟的面子,最多回家私下練武時將對方狂揍一頓。
「五郎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氣的,今天我請客。」安二郎擺出兄長的范,十分熱情的招待弟弟的同僚,喲,看不出來五郎還挺有人緣的,這兩個不是他前次宮宴才認識的嗎,現在就可以稱兄道弟一起吃飯了,真不錯。
十一娘也十分熱心地向他們介紹好吃的,「這個滷肉好吃,醬汁足味道好……」
幾個人也不客氣,他們中不乏寒門子弟,剛認識安五郎時還有幾分扭捏,但被豪爽的安五郎感染後,幾個人也不扭捏了,完全當他是自家兄弟,有架一起打,沒吃的時候就掏他荷包。
十一娘他們本來就吃得差不多了,當下也不再動筷,只是跟他們聊天。
「五哥,你怎麼進兵馬司了?最近巡邏的人越來越多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十郎的嗅覺十分靈敏。
安五郎讚賞地看他一眼,低聲道,「最近京城出現了個縱火犯,好幾次走水了,不過還好都被發現了及時撲滅了沒在太大的損失,這才沒傳出去引起百姓的恐慌……」
「所以咱們現在可辛苦了,都好久沒休過假了。」
「沒錯,咱們人人都有任務,現在這麼冷,晚上巡邏可真是苦事。」
「真希望早些抓到犯人。」
「問題是這縱火犯腿腳可快了,之前有人目睹過他逃跑的身影,卻怎麼追也追不上。」
安五郎的同僚七嘴八舌地說。
十一娘睜大的雙眼,義憤填膺地說,「太可惡了,一定要抓住這個縱火魔,京城的房子很多是木頭建的,一旦起火就不是一家一戶的事了。」
「五哥,現在可是冰天雪地的,房子沒那麼快燒起來吧?」十郎提出異議。
「沒錯,所以房子是被潑了油才點火的。」安五郎頭也不抬,啃著排骨,沒兩下,骨頭就完整的吐了出來,上面一點肉屑都沒有,絕對能被評為「啃排骨好能手!」
「去查最近有誰大量買油了嗎?」安二郎沉吟了會問。
「查不出來,各大油店都說很正常。」
「那有沒有可能縱火之人本身與開油店的相關?」安二郎再次問。
「咱們正在查呢,但怕是查不出什麼來。」幾個同僚愁眉苦臉地說,「而那幾個被人縱火的人家從表面上看毫無關係。」
吃飽的安五郎伸了伸懶腰,「哥,我能不能再打包一份排骨跟肘子,我最近長個子,餓得快。」
一位少年趕緊對安五郎使了個眼色,「五郎,打包就算了,咱們呆會去的地方帶食物不合適……」
安十郎納悶了,對他而言天下沒有不合適帶食物的地方,「呆會你們打算去哪呢?」
「怡紅……咳,當然是去巡邏。」一個人被夥伴踹了一腳後馬上改口。
安二郎若有所思看向滿腦子只有吃喝的弟弟,原來五郎也到去怡紅院的年齡了,不過既然還在長身體……
「五郎,呆會你們巡邏帶著儲備糧吧,它鼻子可靈了,說不定能幫上忙。」安二郎笑瞇瞇地說。
十一娘也點頭贊同,「五郎哥,讓儲備糧跟著你一起行動吧,既然你喜歡出來逛街,我這個當主人的就該徹底滿足你的願望,你說是不是?」十一娘一臉親切地看向儲備糧,儲備糧嚇得嗷嗷叫起來,一臉可憐地看向十郎。
十郎若有所思,「最近儲備糧越來越胖了,正好多走走路減減肥,五哥,麻煩你了,不要讓它被人抓來吃了。」
安五郎打包票,「沒問題,放心,就算它被人宰了,我也會及時將它的屍體帶回來,不會便宜別人的。」
儲備糧抗議地嗷嗷兩聲,好像在說它才沒那麼笨呢。
幾個同僚苦笑,唉,今天原本想讓他們可憐的安兄弟見識一下女人香的,現在帶著一頭豬別想了。
****************
十一娘跟十郎抱著一堆點心跟零嘴滿載而歸,最近特別幸福,宮宴過後,方氏跟孫氏忙著看
晚上安五郎回來了,送儲備糧到十郎的院子,儲備糧跳上外間專門給它準備的床趴著不動了,十分明顯它今天累得不行。
「十郎,五哥有一事相求。」安五郎討好地拿出一堆蜜餞跟點心。
十郎眼睛移不開了,視線全集中在零嘴上,「說吧,什麼事。」看在這多麼好吃的東西的份上,如果不是特別麻煩的他都答應了。
「這幾日能不能讓儲備糧……不,天蓬元帥陪我一起去巡邏?」安五郎決定以後只叫它天蓬元帥這個高大上的名字了。
「為什麼?」十郎吃驚了,「難不成晚上巡邏太累了,五郎哥找不到吃的東西,想看著天蓬元帥畫餅充飢?」
安五郎瞪他,他身上總是隨身帶好幾個荷包,裡面都是吃的,怎麼可能看儲備糧畫餅充飢,「我有事想讓它幫忙。」
十郎奇道,「五哥想看天蓬元帥表演?」
「不是,我想讓它幫忙抓縱火犯。」安五郎有些苦惱,「最近大郎哥日子可不好過,應該說整個兵馬司的日子築難過,這縱火犯前次居然燒了張翰林家的房子,連皇上都被驚動了,我看再過不久可能老百姓也知道了,沒多久就要過年了,我可不希望百姓連年都過不好,今晚又發生縱火案了,還好儲備糧聞到油味,救火及時……」
「五哥是想憑借天蓬元帥靈巧的鼻子預防縱火案?」十郎一針見血地說,隨即搖頭,「還不如找些獵犬呢,豈不是比天蓬元帥好用?」
安五郎沒好氣地看著他,「京城那麼大,獵犬根本不夠,一句話,你同不同意?」
十郎遲疑了會,「五哥,現在天太冷了,我實在不忍心折騰天蓬元帥。」
安五郎努力說服十郎,「它不是這個月十八號還得表演嗎,我拽著它巡邏,正好為它減肥,至於冷,我多拿幾個湯婆子為它保暖,而且家裡還有很多熊皮什麼的,給它做些更保暖的衣服不就解決了,十郎你想想太肥的豬可是壽命不長的,不然你就不會老逼著它減肥了。」儘管寵物似主人,越減越肥。
十郎馬上下決心,「行了,你想就帶著它巡邏吧,不過我可說了,如果它不舒服,五哥不能勉強它,還有五哥得負責它的安全,這世上吃豬肉的人實在太多了!」
安五郎只能呵呵了,你說這話虧不虧心啊,好像你吃的豬肉可不少。
很快安五郎在貴族圈裡出名了,因為儲備糧。
貴族其實就是一群閒著沒事幹的人,一發現安五郎帶著頭穿衣服的豬巡邏,不少人還偷偷跑來圍觀,然後樂得廣而告之,才兩天,貴族圈裡都知道安家五郎的大名了。
等安二爺知道自家兒子因為一頭豬出名了,醉得不行,他好想回去戳死自家蠢兒子,今天皇上還問他是不是五郎巡邏累了,帶著頭豬當儲備糧?他整個人囧得不行,皇上,你想笑就笑吧,我看到你肩膀抖得厲害了。

  ☆、第106章

「五郎哥,你還要跟儲備糧一起出去嗎?」十一娘欲言又止,二伯可是跟家人說了五郎哥因為儲備糧被圈子裡的貴族當笑話了。
「當然!」安五郎得意地拍拍儲備糧白胖的小屁股,「天蓬元帥可能幹了,而且成功減肥五斤!」
安五郎本質上是個不懼人云亦云的,不然他就不會多年堅持乞丐造型不動搖了,對於別人說他跟一頭豬巡邏的事,安五郎表示:讓流言來得更猛烈一些!
十郎看在五郎天天買零嘴跟儲備糧真的瘦下來的份上,也不禁止安五郎帶儲備糧出去。
至於安二郎,他已經暗地搓搓想著如何將事情鬧大,儲備糧名聲越大越好,他京城百味樓的第五家分店正需要儲備糧表演呢。
儲備糧跟著安五郎出去巡邏幾天,卻是越發精神了,瘦下來的它行動更靈活了,孫氏不懷好意地看著胖十郎,果然瘦才是王道,十郎還是繼續減吧。
京城的縱火案又發生了好幾次,其中某個晚上連續三家起火,這下子紙包不住火了,百姓人人自危,皇上都驚動了。
於是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了,尤其是五城兵馬司跟刑部的人,天天愁眉苦臉的,這時候,依舊帶著儲備糧悠哉悠哉地巡邏,時不時吃個混沌啃根糖葫蘆,隨時買肉乾補充荷包的安五郎就讓人格外不順眼了。
哈,帶著一頭豬上班?!瑪的,明明就是帶著寵物逛吃逛吃吧!
讓老子告訴你,生活不是那麼簡單的!被皇帝罵得狗血淋頭的上司們暗搓搓的想給安五郎小鞋穿,雖然得罪不起安國公,但明著不行暗中來,這事他們有經驗得很!
安二爺暗暗憂慮,五郎大腦太簡單了,做事也太特立獨行,難怪惹得這些做事循規蹈矩的老古板不滿,若是他們暗中敗壞五郎的名聲,他將來在官場上就別想混了。
完全不能理解老爹的擔心,安五郎最近又交到很多好朋友,大都是貴族圈裡的紈褲,這些家裡有權有錢而且是家中長輩的小心肝們正是中二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錯的,只有我是正確的,如果我有錯,那是因為世界早就歪了!在中二們眼中,與一頭豬同行的安五郎簡直就是他們的楷模!
不得不說中二期的權貴少年大部分都是蛇精病,這方上司們要打壓安五郎,那邊他們為安五郎搖旗吶喊:帶狗帶老鷹巡邏早過時了,現在是帶豬巡邏的時代!中二們在家中都是受寵的,弄得他們姐姐妹妹們一個兩個對安五郎好奇不已。
安二郎的如意算盤算是打響了,儲備糧的名聲由貴族圈擴散到老百姓中了,京城什麼最快?流言最快!於是圍觀的人除了貴族還多了好奇的百姓,當然他們可不敢像貴族那般肆無忌憚,只是經過的時候暗搓搓地打量。
事情在安五郎帶著一頭豬進怡紅院裡達到鳳凰,抓不到縱火犯任何信息的上司們氣瘋了,他安五郎帶頭豬去青樓幹嘛,配種嗎?
「各位,大家趕緊到怡紅院去!」見機不妙的中二紈褲們趕緊呼朋引友上青樓,安五郎帶著頭豬上青樓肯定會受到眾人的指責,說不定還有討人厭的御史彈劾,他們得跟著一起去分擔火力!
「安五哥今天帶著它那頭叫天蓬元帥的豬上青樓了,兄弟們,這是考驗咱們友情的時候了,衝啊!」
「安五哥這是自己想配種呢還是想讓天蓬元帥配種?我們要不要帶家中的寵物一起去?!」中二們都興奮起來了,走,咱們衝!目標怡紅院!
紈褲們死趕活趕到怡紅院裡,一個兩個上氣不接下氣的,不過還好熱鬧還沒結束。
安五郎在怡紅院的大廳正方坐了下來,桌面上滿滿都是美食,看到幾個新交的中二們,安五郎十分熱情大方地一揮手,「杜三,紀七,房五……你們也來了,一起吃東西吧,這怡紅院女人太醜,但東西還是挺好吃的。」
嗷嗷,穿著一身黑麻麻熊皮減了幾分可愛多了幾分凶悍的儲備糧滿嘴是油,叫了兩聲以示贊同。
一眾人摸不著頭腦,不是在進行……配種計劃嗎?配種對像呢?好吧,他們出來急,剛好肚子也餓了,一個兩個一點都不客氣拿起筷子。
老鴇大怒,這麼多貴族子弟在,安五郎說她怡紅院姑娘醜的事傳了出去,以後她怡紅院還有人來嗎?!
「牡丹,桃花,荷花,桂花……姑娘們出來見客!」
安五郎歎息點評,「你看名字都這麼沒水平,美女哪個叫花什麼的,叫草都有氣質一些!」
嘴巴裡塞滿食物的中二們點頭稱是,「咱們家的丫鬟都不叫這樣土的名字。」
「杜三,你家的丫鬟不是叫招弟,翠花,如花嗎?這名字也好不到哪裡去。」紀七吐槽。
杜三吐出一塊骨頭,反駁道,「起碼比什麼花好,哼,招弟這名字說不定還得送子觀音喜歡呢。」
房五十分自得,「還是我的丫鬟名字好,雅靜,月嬋,夢潔,香芸……」
「呵呵,就是醜得不能見人。」紀七幸災樂禍地說,房五老娘生怕房五被一群妖精勾引,過早洩了精氣,給他挑的丫鬟能有多醜就多醜。
老鴇當場仰倒,「添香,襲人,落雪,翩翩……出來見客……\」瑪的,以後她專門請酸書生來給姑娘取名,再也不親自取名了。
杜三郎當下評論道,「安五哥,這些名字聽起來倒像是美人。」
安五郎拿起一條羊腿啃著,「不一定,說不定是醜人多作怪,還是眼見為實。」
話剛說完一群美人鶯鶯燕燕的出來,眾多紈褲也不吃飯了,一個兩個評頭論足。
「這個娘子長得美,胸大腿長。」
「好像比萬花樓的燕語好看些。」
「皮膚不夠白,個子還是嬌小些的好。」
「那是因為房五你太矮。」
「紀七你想死就說一聲!」
「我更喜歡群芳樓的鶯歌,她那嗓子可絕了,小曲唱得那個婉轉動聽。」杜三陶醉地說。
老鴇心花怒放地聽著眾多貴族紈褲們的品論,他們平時去的地方多為各大青樓,對美人的點評最多刁鑽,不是她自誇,她樓裡的姑娘們還真不比其他青樓差。
「媽媽,今天怎麼這麼多位爺過來?」一個慵懶迷人的聲音傳來,眾多姑娘們下意識的讓路。
「添香,你來了!」老鴇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心腹愛將。
紈褲們一下子提起精神來,這聲音讓人骨頭都酥了,一定是美人!
拿著扇子的姑娘步步生蓮走過來,花容月貌,嫵媚多情,眼睛像帶了鉤子似的,眾多紈褲們一下子覺得精神提起來了,如果安五郎真想配種,這女人還算不錯。
「怎麼姐妹們這麼冷淡,還不趕快上去招呼咱們的貴客?」添香眼波流轉著示意眾女上前。
姑娘們嬌笑著一個兩個圍了上去,中二們馬上化身色狼,享受地將美人抱個滿懷,只有安五郎皺眉離遠了些,香米分的味道好臭,真影響他吃肉的胃口!
老鴇滿意地退下了,添香是怡紅院最紅的姑娘,有她在,不管多亂的場合都能搞定。
最美艷動人的添香見狀,款款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到安五郎大腿上,笑得無比嫵媚多情,一臉曖昧地伸出手在他胸口畫啊畫的。
「奴家叫添香,不是國色天香的天香是紅袖添香,這位爺可別弄錯了。」美人吐氣如蘭。
紈褲們羨慕地看著安五郎,姐兒愛俏啊,若他們有安五郎這般美貌,說不定青樓會免費招待呢。
安五郎一臉嫌棄,「我說這位大姐,你能坐得離我遠點嗎,你妨礙我啃羊腿了。」
添香一僵,笑容凝固了,周圍的姑娘們倒吸了一口氣。
安五郎歎氣,怎麼好好吃個飯都不行,算了,他順手將滿手的油膩往添香那上好的絲綢衣服一抹,十分淡定站起來,拿起自己的超重超常規的大刀,掂了掂大刀的重量,他懷念起更沉重的狼牙棒,還是狼牙棒打起人來有感覺。
「好了,天蓬元帥,開始幹活了,咱們去尋怡紅院最美的姑娘。」
一臉呆滯地看著衣服上的兩隻油汪汪手印子的添香馬上回過神來,大怒,「你說誰是怡紅院最美的,還有人比我還美嗎!」
眾多姑娘同情地看著添香,「添香姐可別生氣,這位爺還小呢,可能還不到欣賞女人的年紀。」
「有人喜歡白菜,有人喜歡蘿蔔,當然有人不喜歡添香姐這款的,她太老了點。」也有人不服氣。
「就是,這位爺這麼年輕帥氣,想來只有剛滿十四的我最適合他。」
安五郎也不理,順手拿起添香姑娘的裙子擦了擦儲備糧的嘴巴,反正都髒了,「走吧,天蓬元帥,事情幹完了明天你就不用大冷天的跟我出來了。」
添香快氣瘋了,豐滿的胸脯一上一下的,紈褲中二們感歎,自家也有美丫鬟,但論風情,跟這美添香一比就成了酸果子,怪不得老鴇這麼驕傲。

  ☆、第107章

添香怒氣沖沖地跟在安五郎後面,一從紈褲也好奇到極點,怡紅院最美的姑娘?他們也想見識,畢竟就他們看來,別說是怡紅院了,京城出名的青樓裡能超過得添香的美人還真沒幾個。
眾多姑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好奇地跟在後面上樓,怡紅院裡還有比添香更美的女人?她們怎麼不知道。
安五郎一腳踹開某扇大門的時候,一個沒穿衣服的男人急急忙忙從女人身上離開,所有人的目光自動掠過男人的果體,都集中到女人身上。
「啊啊啊!」女人尖叫起來,趕緊拿起衣服遮住自己赤裸的身體,見前面一排都是美少年,心神蕩漾之下又趕緊將衣服拉下一點,半露出豐滿的胸脯,嗯,半遮半掩的最有風情了。
最美的姑娘?看著徐娘半老,腰比添香粗一倍,臉比添香圓一圈的女人,眾人驚得下巴都差點沒掉下來。
「你們是誰?想做什麼?!」看似老實的中年男人一邊抖索索地穿衣服一邊氣怒大罵。
「想做什麼?當然是來抓你的!」安五郎涼涼地說。
男人臉色大變,也顧不上腰帶沒纏上就想從窗口跳下去,剛爬到窗口,儲備糧嗷嗷叫著衝了上去,一口咬在他小腿上!褲子又掉了下來,露出毛茸茸的屁股跟大腿,眾多姑娘們一臉嫌棄地轉過頭。
「啊啊……」男人慘叫著,依然不死心想從窗戶逃走,安五郎慢慢走過去,刀都懶得抽,只用刀柄迅速敲了下去,滿屋子的人臉都白了,為那清晰可辨的骨頭斷裂聲。
安五郎拎起受傷的男人,幾位紈褲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五郎,你……你打斷他的腿了!為什麼?難不成你還幫他婆娘抓奸?」
「各位兄弟,等我忙完再請大家吃飯,跟大家好好說道。」安五郎示意眾人讓開,紈褲中二們下意識的讓開,結果卻讓更多看熱鬧的人圍過來了,之前安五郎帶著豬上青樓就讓不少人偷偷圍觀,現在更是光明正大的出來圍觀了,女人什麼時候不能上,但這樣的奇事難碰上!
「閒雜人士請走開,不要阻礙我辦案。」安五郎有些不耐煩。
「安五哥/弟,這老男人是誰啊?」追在後面的紈褲們不死心地問。
「客人你可不能這樣,在我怡紅院辦案,以後我這裡哪還有客人敢來……」氣急敗壞的老鴇喘著氣衝上二樓,跳腳不已。
添香姑娘也跳出來,怨氣沖天地問,「這位小郎君,你說最美的姑娘是雪艷?她都三十了。」而且她才十六,哪裡比不上雪艷這個老女人!
才十六?在場的男人們隱晦的目光流連在添香姑娘的胸脯上,吃什麼才長這麼大?
安五郎笑了笑,「就憑她能迷得住京城連續縱火的犯人,你不能!天蓬元帥,上!殺出一條血路,明天的點心加倍!」
縱火犯?這個看似老實的男人居然是京城連續縱火的縱火犯?人群發出一陣驚呼,更多人擠了過來,想看熱鬧就不怕麻煩。
嗷嗷,儲備糧對眾人露出牙齒作勢要咬,圍觀的人群很快嚇得讓開,不敢小看相對豬一族而言過於嬌小的儲備糧,這個縱火犯可是被這頭豬抓住的,嘖,瞧縱火犯小腿上那流著血的牙洞,原來豬居然也屬於危險動物!眾多愛吃豬肉的人覺得脖子發涼。
中二紈褲們一個兩個用崇拜的目光看著安五郎,他們真是的,居然懷疑安五郎來怡紅院是來配種,安五郎是何等人才,怎麼可能被這些庸脂俗米分迷住呢?
安五郎一手拎起中年男人的領子,彷彿拎的是一斤豬肉似的毫不費力,大步地朝門口走去。
添香姑娘不死心地追到安五郎面前,「小郎君,你還小,不懂女人,其實我可是怡紅院的花魁,我還是清倌哪,你多來幾次……」就會發現我的美麗了!
怎麼又是她擋路,美不美真的這麼重要?安五郎不解,但還是十分誠懇地對添香姑娘說,「添香姑娘,其實你真的沒那麼美,你還沒我長得好看呢,所以這行業不適合你,你還是換份工作吧。」就這麼臉皮厚的姑娘十分適合當奸商做生意。
眾多跟在身後的紈褲們傻了,一個兩個看了看安五郎的臉再對比添香的臉,不得不承認,「平常安五哥太有男子氣概了,我這才發現原來五哥長得這麼美!」
「就是,花魁都自卑了。」
「這臉為毛要長男人身上呢?」
「原來咱們安五哥才是真絕色,我決定以後不混青樓了,就跟五哥混了!」
「就是,如果我們想看美人就看五哥好了。」紈褲中二們崇拜地看著前方越走越快的安五郎,趕緊追了上去。
添香姑娘被雷劈了般整個人僵硬了,滿腦子都是:你還沒我長得好看呢你還沒我長得好看呢……
我跟一個男人比容貌然後我輸了?添香姑娘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安五郎!」石破天驚的怒吼在怡紅院門口響起,大門都被振動得抖了兩下。
「不妙,是風大人!」紈褲中二們交換了個眼色。
「怎麼是刑部出名的瘋子,他這表情可是來者不善啊!」杜三為安五郎擔心了。
風大人生著一張不怒而威,剛正到滿足老百姓對青天大老爺幻想的臉,他虎虎生威地大步向前,那光明正大的凜然氣勢,如果是做了壞事的人還真的會嚇得兩腿癱軟。
「風大人?」安五郎一臉詫異,然後想起這裡是青樓就瞭然地問,「風大人這是來怡紅院找姑娘緩解壓力?」
風大人差點沒吐血,怒吼道:「老子是來找你的,你個小混蛋居然帶著豬上青樓,現在你的頂頭上司都知道了,小心你的皮!」話中微不可辯的憂慮被淹沒在男人的怒吼中,「還有這光屁股的男人是誰,你來捉姦?!」話聲高了起來,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
耳朵都要聾了,風大人為毛讓罪犯人見人怕,一照面就自首?一定是怕被他的聲音震聾了!安五郎暗中腹誹著,趕緊將手上昏迷的中年男人遞了過去,「風大人,這是縱火犯,京城連續縱火的犯人!」
風大人一怔,隨即大喜,「這是縱火犯!你你……確定?!」驚喜來得這麼突然,他聲音都變了。
安五郎笑瞇瞇地將中年男人交到後面跟過來的刑部官員手上,「沒錯,他就是,我有確切證據的,就麻煩各位大人將他收監了。」
後面幾個下屬眉開眼笑,虔誠地伸出手彷彿接的不是光屁股的犯人而是珍貴的禮物,「不麻煩不麻煩,五郎太能幹了,我就說大家弄錯了,五郎怎會巡邏途中上青樓呢,原來是抓犯人來了!」
路過的百姓們都支起了耳朵,縱火犯?呼啦啦的一群人圍了過來,七嘴八舌討論開了。
「這就是縱火犯?」
「天,怎麼不穿褲子?」害羞的小媳婦用雙手遮住眼睛,至於有沒有從指縫間偷看就不得而知了。
「咳,你們去找條褲子給他穿起來。」風大人也覺得不大雅,一路上可是有不少姑娘家的。
幾位下屬任勞任怨地找條褲子,對面有一家布莊,正好。
「給男人買褲子,我也是頭一遭。」一個小年輕嘀咕著向布莊走去。
安五郎摸摸鼻子,「其實他的褲子還在樓上的,你們不需要花錢買的。」
風大人看著擠滿了人的怡紅院,從裡面擠進去拿褲子?風大人十分果斷地說,「沒這個必要,一條褲子也花不了幾個錢。」
「大人,衣服買到了。」沒一會,年輕下屬樂呵呵地拿著一條美麗的花裙子從布莊出來給昏迷不醒的犯人套上去。
「怎麼是女裝?」風大人詫異了,「沒男人的衣服了?」
年輕下屬努努嘴,「大人,這家布莊專門賣女人衣服的。」
風大人看著門上的「百衣閣」字樣的布莊,有些不解,「居然有店只賣女人衣服的?不過也不是大事,給他遮著就行了。」
風大人風風火火拎著縱火犯跑了,安五郎一身輕鬆,嗯,剛剛的羊腿消化完了,要不再去吃只燒雞呢?
嗷嗷,儲備糧表示這個可以有!
紈褲們一臉生氣地上前,「太過份了,明明是五哥抓住犯人的,應該由五哥親自押送犯人的!」
杜三一臉不忿,「這風大人是來搶功的?」
安五郎意味深長的拍拍杜三的肩膀,「風大人是擔心的才來的。」風大人搶在上司頭將他教訓一頓,為的是減輕他的責罰,這個情他得領。
紀七不相信地說,「擔心是一臉殺人的表情?」
「就跟你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來怡紅院,其實想為我分擔責罰一樣。」安五郎笑瞇瞇地說,成功看到中二們臉都紅了。
「好了,我打算再去吃個燒雞,你們要一起去嗎?」
「當然!」中二們踴躍地說。

  ☆、第108章

安五郎跟一群中二興高采烈吃烤雞去了,沒有留意到怡紅院不遠的地方停了一輛馬車,外表極為普通,內在卻是低調中透出豪華,大概外表太低調的關係,沒人留意到這輛車停在這裡很久很久了。
一隻玉石般精雕細琢的手上下翻動著,像花中蝴蝶般優美,沒一會一杯好茶就出現在桌几上了。
一隻同樣如玉般白皙修長的手將茶端起來,話中露出笑意,「安三哥,我就說你擔心過度了,五郎哥看起來有勇無謀,其實心裡有數。」
安三郎苦笑,「真如太子你說的這般,我就不需要擔心了,十一娘說過,五郎並不擅謀略,他是靠本能活著,本能的分辨別人的善意惡意,遵從本能交友做事……」
太子輕嗅著茶香,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這也沒什麼不好,遵從本能,不以身份地位交友,五郎才這麼受人歡迎,不管寒門還是貴族都忍不住聚在他身邊,你不需要為他擔心了,那群看上去紈褲的傢伙們可不缺乏擅謀略的,而且他們重情,五郎真遭人算計了,那群紈褲子弟們可不是吃素的。」恐怕就連他也忍不住出手,在這圈子呆久了,周圍一群黑烏鴉,好不容易出現個白的,得好好保護起來。
安三郎摸了摸鼻子,看起來是在歎息,但話中滿滿都是溫柔,「兄弟姐妹都是債啊。」
太子想起雙胞胎姐姐,臉上的笑容隱去了,露出一絲沉鬱,安三郎的心不由得一沉,「公主還是不敢見生人嗎?」
太子輕歎,「是啊,最近她還失眠,都沒什麼精神。」
安三郎放下茶杯,沉吟道,「是不是有小人作祟?」
太子搖頭,「我令人將她用的香,衣物被子全檢查過了,包括她時常吃喝的東西,找不到任何不對勁,觀真大師極擅醫,他也暗中查過輝娘的房間,也查不出什麼來,他說輝娘多半是心理原因。」
安三郎建議道,「還是讓她與外人多接觸吧,公主性格太內向了。」
太子忖道,「我計劃著讓十一娘進宮與她多來往。」太子殿下對十一娘深有信心,覺得妖魔鬼怪都得在她面前退散。
安三郎歎氣,「你說是不是我兄妹欠了你們的。」他被打上太子的烙印了,妹子也沒逃得過公主的魔爪。
太子笑道,「安三哥,別說這麼見外的話嗎,咱們誰跟誰啊。」
「別叫我哥,被御史聽到我又得倒霉了。」安三郎沒好氣地說。
*******
到第二天,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殺千刀的縱火犯被一頭豬抓住了。
「好豬啊好豬!」
「據說這頭豬通了靈,是頭神豬!」
「安家二郎可說了大家只要這個月十八號去新開的城西百味樓就可以看到神豬表演了。」
「我聽說好多小娘子都商量好了要一起去,因為當天可以看到安家郎君。」
「說起來就傷心,原本安家三郎搶走了京城八成小娘子的目光,現在加上擒了縱火犯的安五郎,這世道咱們還能娶到媳婦嗎?」
「咳,咱們不談傷心事了,說說縱火犯吧,你知道他為什麼到處縱火嗎?」
「縱火原因?」
「我八大姑的兒子的同窗的兄長的妻弟昨天親眼目睹了,據說是縱火犯那話兒太小了,所以他心裡充滿了怨恨!」
「那跟他縱火有什麼關係?」
「咳,肯定是被他縱火的人家裡面的男人那話兒都比他大,他嫉妒唄!」
「錯,我聽說是他從小愛穿女裝,結果大家用奇怪的目光看他,所以他要報復!」
「沒錯,你去看就知道了,他現在還穿著女人的裙子呢!」
審縱火犯那天,老百姓們裡三層外三層圍得密不通風。
縱火男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一臉哀求地看著押送自己的捕快,「大哥,能讓我換件衣服嗎?」
捕快鳥都不鳥他,「走,不讓你露出你那小得不能見人的鳥就慶幸了。」顯然這也是流言受害者之一。
縱火犯快氣瘋了,誰的鳥小了,他才不小。
安二郎是個絕的,他讓人四處宣傳縱火犯身上穿的裙子是百衣閣的,免費做了次廣告。現在他正忙著租鋪子賣衣服,寵物專用衣,讓你的寵物更可愛哦!
那天的審判大家都不關心他縱火原因,雖然明明恩怨情仇足可寫成一本書,大家只關心審判最後縱火犯找了個機會將身上的裙子扯了下來,向大家證明他的鳥絕對不小!
好吧,縱火犯因此又多了個猥褻公眾罪,儘管在場的老百姓沒覺得自己被猥褻了。
「其實這縱火犯也是個可憐的。」十一娘歎氣,「雖然腦筋有點問題。」
十郎也深有同感地點頭,縱火犯叫張大,妹妹小時候被賣身為婢,等他終於攢夠錢想將妹妹接出來時,妹妹死了,被主家活生生打死!張大恨得不行,他唯一縱火成功的就是妹妹的主家,只不過這是兩年前的事了,刑部的人沒將之與現下的縱火案聯繫起來而已,之後他四處縱火的人家都有虐待下人致死之事,刑部索性又將這幾家人抓起來,準備好好審審他們。
「他知道要是自己被抓了遲早是死,所以才有一日逍遙一日。」
「嗯,不過他也報仇了,這事發生後,被縱火那幾家就算被證明無罪,名聲也沒了。」
「可惜他犯的罪太大了,縱火的罪名可不輕。」
十郎安慰地摸摸十一娘的頭,「他這是罪有應得,他也不想想他若真的縱火成功了,燒掉的可不是一家兩家的事。」大夏的房子大半是木頭造的,火蔓延開來可不是小事。
「大夫不是說了,他腦子有些毛病。」十一娘歎氣,古代可沒有精神病免於刑罰的說法,更何況張大也沒嚴重到失去認知能力。
縱火案結束了,以可怕的開端,搞笑的過程和發人深思的結局結束了。
*************
「唉,好姑娘怎麼這般難找呢。」孫氏嘀咕著,一看到十一娘就兩眼發亮,「十一娘,快快過來,明日陪伯母去參加花宴。」
十一娘暗歎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大伯母,花宴實在太無聊了,我還是在家多練練字吧,爹對我有字嚴重不滿意呢。」十一娘陪笑道。
「十一娘,你不關心大郎哥的婚事嗎?他再老下去就沒人要了。」
十一娘嘟嘴,「大郎哥還小呢。」在現代,大郎哥還是個高中生呢,結個屁婚啊!
「不小了。」孫氏歎氣,「咱大夏成親早,跟你大郎哥同年的孩子都生了。」
十一娘湊過去,「所以說大郎哥若是結婚早,大伯母很快就當上奶奶了,大伯母看起來還這麼年輕,何必早早將自己折騰成奶奶輩的人物啊。」
孫氏條件反射摸摸自己因為保養得當越發細嫩的臉,不由得露出笑容,「大伯母都三十多了,也應該是當奶奶的人了。」
呵呵,三十多就是奶奶輩了現代還有四十多才嫁人的聽了豈不是得氣瘋?
十一娘終是沒逃過,苦著臉陪兩位伯母參加花宴。
「一直盯著我看的小娘子是誰?」
十一娘對自己的感覺十分敏銳,她在花宴上十分受歡迎,衝著她那麼多沒成親的哥,沒哪個小娘子對她板起臉的,所以她對那個一直瞪著她看的小娘子大惑不解,她哪裡得罪人而不自知了?
「那是崔家十娘,雖然母親早逝,但她繼母在她面前畢恭畢敬的,因為她幾個哥哥極為疼她……」曾八娘眉頭輕皺,「十一娘,你得罪她了。」
十一娘茫然看著十二三歲,臉上帶著驕縱之色的小姑娘,「我非常確定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面,第一次見面是在皇宮,我們話都沒說幾句。」
「那就奇怪了。」曾八娘喃喃道。
「相比起她,我更想知道在她旁邊的小娘子是誰?」十一娘問道,「前次的宮宴人太多了,我不大記得了。」
「哦,她啊,是江家二娘子,崔十娘的表姐,兩人感情很好。」曾八娘看著小小年紀出落得極為美貌的江二娘,不由得眉頭輕蹙,「外人都說江二娘溫柔美麗,十分照顧崔十娘,但我不知為何就是不大喜歡她。」
明顯這是一朵白蓮花嘛,十一娘暗中吐槽,「曾姐姐沒瞧出來嗎,她的存在就是襯托崔十娘的任性不懂事。」
曾八娘恍然大悟地看過去,江二娘正在對眾人道歉,因為崔八娘又做錯事了,「怪不得我總覺得違和呢。」
十一娘有些可惜地看著曾八娘秀麗的臉,敏銳,能幹,眼界視野樣樣不缺,如果她願意當她嫂子就好了,她曾暗示地問過她,結果曾八娘一臉害羞地說,她還是更喜歡出身文官之家的夫婿,腹有詩書,長得不用太高,但皮膚要白,容貌要清秀,氣質要斯文……
好吧,個子高,長得黑,容貌跟清秀不沾邊,氣質更是小兒止哭的大郎哥這輩子沒指望了。

  ☆、第109章

天下雪了,像細細的鹽從天空飄下來,十一娘呼了口氣,有點冷,害得她想吃燒烤了。
「烤肉?」姚三娘口水滴答,「我最喜歡一邊喝桂花釀一邊吃烤鹿肉了。」
「就是,現在梅花開得正好,一邊賞雪中梅一邊吃烤五花肉,那真是人生樂事。」
「烤五花肉?」姚三娘兩眼亮晶晶地問,「好吃嗎?」豬肉被視為賤肉,她雖然吃,但吃得不多,烤五花肉更是沒吃過。
「非常好吃,上好的辣醬,甜中帶鮮,放在烤得滋滋作響的五花肉上,再裹進生菜裡,生菜的清甜緩解了肉的油膩,好吃得不行!」十一娘吸了吸口水,唯一遺憾的是時下的辣味是由茱萸跟一些香料調出來的,辣得不夠純粹。
「只有鄉巴佬才總想吃豬肉。」崔十娘一臉鄙夷地說,「羊肉才是貴族吃的。」
十一娘一臉問號,她究竟哪裡得罪她了?
十一娘還在思考,姚三娘卻忍無可忍了,「皇后娘娘最是喜歡吃豬肉了,難不成你覺得皇后也是鄉巴佬?」
崔十娘氣得跳腳,「我說的又不是皇后娘娘,你少來誣賴我。」
「呵呵,天下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出生於屠夫之家,你這話不是映射皇后娘娘是什麼?」姚三娘戰鬥力十分強,擠兌得崔十娘不斷跳腳。
「胡說,你不要將話題往娘娘身上扯,我說的安十一娘。」說不過姚三娘的崔十娘只得指名道姓。
姚三娘大怒,袖子挽了起來,作茶壺狀,她是不能打架,但她決定火力全開罵崔十娘個狗血淋頭,十一娘拉住她的袖子,對她搖了搖頭,今天這麼多貴婦在,雖然她們離這裡有些遠,但難免不會有風聲傳出去,古代相親大部分是通過各種宴會,姚三娘雖然還有好幾年才到相親的年齡,但姑娘家名聲一旦被毀了要作十倍的努力才挽得回來。
「崔十娘子,你說貴族該吃羊肉是吧?你一定很喜歡吃羊肉?」十一娘笑了笑,也不生氣。
崔十娘趾高氣揚地說,「當然,我最喜羊肉了,乾淨!不像豬,豬圈居然是建在茅廁旁邊,聽說有很多豬居然是吃大便的,髒死了。」
十一娘恍然大悟,「我還奇怪為什麼崔十娘子臉上長這麼多痘子呢,原來是吃羊肉的關係。」
崔十娘臉色大變,不由自主摸上自己額頭上的幾顆痘痘,即使她用上好的脂米分塗了也只是沒那麼明顯而已,「你胡說,羊肉跟長痘有什麼關係。」
十一娘歎氣,同情地看著她,「羊肉本來就上火,再加上為了消除那味,加了很多香料跟大姜,這樣火氣更旺了,如果你再堅持你貴族的飲食愛好,你臉上的痘會越長越多哦,到時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姚三娘眼珠子轉著,假意歎氣道,「崔十你知道你臉上哪裡最好看嗎?你的額頭形狀非常好看,可惜長太多痘了,不得不用劉海遮起來,唉,就算你有十分美現在都被遮得只剩三分了。」姚三娘誇張地說著,成功看到崔十臉上的紅潤變成慘白。
崔十娘現在也顧不得擠兌十一娘了,一臉驚慌地問,「那如果我少吃羊肉還會長那麼多嗎?」
十一娘暗笑,果然是頭腦簡單,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對她有惡意,但頭腦簡單成這樣的姑娘如果身邊沒有他人鼓動的話……
「你平時還是不是常忍不住想生氣?」十一娘繼續歎惜,一臉無可救藥的表情看著她,「總覺得這個看不順眼,那個看不順眼的。」
「對對。」崔十娘猛點頭,「我總覺得不該發那麼大的火,但總控制不住。」
「回去戒了羊肉吧。」十一娘建議道,畢竟崔十娘戰鬥力太差了,她勝之不武,「你沒發現嗎,吃羊肉多的人身上還會散發出一種膻味,這就是為什麼咱們總覺得生活在草原的胡人即使洗澡也覺得髒的原因,長年吃牛羊肉,膻味已深入他們的骨頭裡了。」
崔十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好好聞聞自己身上是不是有股臭味,冷不防聽到十一娘問,「為什麼你那麼討厭我?」
崔十脫口而出,「還不是因為你勾……」
「表妹!」焦急的女聲傳來,江二娘急急上前挽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又說錯話了?」轉身對十一娘無比誠懇道,「十一娘子,若是我表妹說了什麼不對的話,我代她道歉。」
十一娘頓覺無趣,果然她在末世練出的眼光沒出錯,這個江二娘有問題。
崔十生氣地看著江二娘,「表姐,我為什麼不能說,這明明是事實。」
江二輕哄著她道,「表妹,咱們私底下再說啊,這裡人太多。」
姚三娘不爽到極點,在她們面前竊竊私語,將她們當死人了!?
「我說你們沒必要遮遮掩掩的,有話就說,別鬼鬼祟祟的。」
崔十氣得跳起來,「誰鬼鬼祟祟了,說就說……」
「表妹!」江二娘急忙拉住她的衣物,「你再犯錯我就跟大表哥說了。」
姚三娘嘟起嘴巴,被江二娘拉拉扯扯著不情願離開了,離開前江二娘還給了她們一個歉意的眼神。
「唉,還好崔十有個好表姐,不然她不知闖了多少禍了。」姚三哼道。
「剛好相反,正因為她有這樣的表姐,她闖的禍才沒完沒了,當然你這麼笨的人是看不出來的。」曾八娘走了過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姚三娘。
姚三娘氣呼呼地瞪著曾八娘,「表姐,你別老說我笨,你看崔十比我還蠢呢,但人家表姐多溫柔體貼!」
曾八娘氣得敲她腦瓜,「蠢蛋,我要是真的跟江二娘一個德行,你早就被稱斤賣了。」
「痛死了。」姚三娘兩眼起了淚泡,嗚嗚,她也想要溫柔體貼做錯事替她道歉的表姐。
「好了。」十一娘過來阻止,「曾姐姐,方纔你可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姚三好奇地問。
曾八娘涼涼地看她一眼,「看到你們說話的時候,你喜歡的溫柔體貼類型的表姐一直在偷聽。」
姚三嘴巴都張大了,「表姐是說咱們擠兌崔十的時候,江二聽見了,而且沒馬上阻止?」
曾八娘欣慰地摸摸她的頭,「乖,沒蠢到底。」
姚三傻了,「也就是說江二娘其實一點都不像表面那般對崔十好。」
曾八娘趁機教育她,「所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不能看表面,我們常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十一娘也不妨礙曾八娘教育表妹,開開心心準備吃烤肉去了。
一眾姑娘好奇看著十一娘調配各種味料。
「十一娘,蔬菜也可以烤嗎?」小娘子們七嘴八舌地問。
「當然,可惜冬天的茄子太少了。」十一娘有些心虛地看著半籃茄子,烤茄子最好吃了,但冬天存些蔬菜不容易,她們今天不會將人家庫存的蔬菜吃光了吧。
「哇,這不是蒜嗎?」一個小娘子好奇得不行,「我從沒聽說過蒜也可以烤的。」
「吃了嘴巴不會臭嗎?」
「肯定會臭,前次我哥哥吃了很多蒜,結果我都不想和他說話,臭死人了。」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大蒜烤過後就臭味就少很多了,我們可以多吃些,因為大蒜對身體有好處,大蒜可以抗疲勞,可以延緩衰老,可以冶感冒……」
小娘子們都愣了,「看不出來大蒜有這麼多好處,平時我都是能不吃就不吃的。」
十一娘建議道,「其實常生吃大蒜的人身體比較健康,雖然嘴巴會有些味道。」
姚三跟曾八娘走過來,「十一娘,我想吃雞翅,也想吃你說的五花肉。」
十一娘將醬料調配好了,交給廚子,「好了,呆會五花肉就塗這個醬,然後放入生菜葉子裡吃。」
廚房的人忙開了,沒一會烤肉就散發出濃濃的香味,姚三娘深吸了口氣,陶醉地說,「這味道真香啊。」
生菜葉子用溫開水洗過後被放到火上微微烤乾水,廚房的人手法好,看起來依舊新鮮。
第一片五花肉是姚三娘吃的,大家都知道她是個吃貨,沒人跟她搶,美妙的味道在嘴巴裡瀰漫開來時,姚三娘眼睛一亮,加快了吃的速度。
「好吃,蔬菜脆脆的,肉香而不膩,鹹,辣,甜,酸……一定是醬好的關係。」
十一娘也拿起一片,還不錯,但這醬還是差了點,果然茱萸的辣味她吃不慣。
姑娘們也紛紛拿起面前的烤肉,果真美味,就連之前一直說豬肉不是貴族食物的崔十娘都忍不住吃了一些。
姚三幸災樂禍,正想說幾句幾涼話,一看到她身邊的江二又將話嚥了下去,算了,如果真的如表姐所說,崔十就太可憐了,養了只叫表姐的白眼狼在身邊。
曾八娘只吃了幾片不敢多吃,眼巴巴看著十一娘指揮廚子料理茄子。
「首先將茄子烤到皮焦肉熟,放上黃豆醬為主的醬汁,當然還有一種吃法,將半肥瘦的肉剁碎,大火與醬汁爆炒,然後將這特製的肉醬放到烤熟的茄子上面。」
姚三娘口水滴答,曾八娘笑罵,「三娘,你離遠點,茄子沾了你的口水,我們就別想吃了。」
茄子確實受歡迎,曾八娘忍不住吃了一整個,當然是沒有肉醬的那種烤法,至於姚三娘,她表示:肉醬越多越好。

  ☆、第110章

十一娘離開的時候,被曾八娘一把拽了過來,悄聲道,「雖然不知道你哪裡得罪了江二跟崔十,但接下來小心點,崔十那嘴巴,遲早將全天下的人都等罪了。」
十一娘對她感激地笑了笑,「放心,我行得端坐得正,事無不可對人言,她敗壞不了我名聲的。」
曾八娘臉上還是有些憂慮,「就崔十那腦瓜,我根本不擔心,但江二可不是省油的燈,我今晚越看她行事就越害怕,小小年紀心思怎麼埋得這麼深呢。」
「十一娘,回家了。」方氏笑瞇瞇地道,「真捨不得你的小姐妹,下次邀請她們到家裡來吧。」
十一娘只好告別眾人,上了回家的馬車。
「十一娘,大伯母覺得曾八娘子是個不錯的,你覺得她合適大郎哥嗎?」
「我也覺得曾姐姐不錯,但她喜歡斯文的男子。」十一娘沮喪地說。
方氏愣了一下,「這倒難辦。」大郎怎麼看都跟斯文聯繫不上。
孫氏插嘴道,「這有什麼關係,人的喜好是會改變的,想當年伯母我喜歡的也不是二爺這類型的,你看現在咱們不也很恩愛!」
十一娘好奇地看著孫氏,「二伯母當年喜歡什麼類型的男子呢?」
「高大威猛型,一拳頭能打死老虎的漢子!」孫氏笑著道,「我那時還是個小姑娘呢,總覺得那樣才是真男人,後來認識二爺之後才知道是不是真男人不看外表的。」
十一娘眼睛亮亮地盯著孫氏,「那二伯母是後來為什麼改變想法的?是因為對二伯一見中情嗎?」
孫氏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不是,第一眼見過你二伯,我討厭他得緊,我這輩子最討厭百無一用的書生了,但後來你二伯賭命救了我,我還是只當他是朋友,因為我喜歡的男人類型一直沒變,直到有一次,他為了救我受傷了,我才發現原本你二伯對我這麼重要,我那時想著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方氏忍不住取笑道,「弟妹這話應該當面對二弟說的,跟咱們說浪費了。」
孫氏有些害羞了,「大嫂,別打趣我了,我只不過想說姑娘家的想法會改變的,若曾家娘子真適合大郎,咱們不妨給他們製造認識的機會,喜歡上了就不會在意外表了,像大嫂以前喜歡的也不是大哥這類型的人吧。」
方氏也贊同地點頭,「這倒是,我當年喜歡的是你最討厭的書生型,總覺得我耍得一手柳葉刀,鎮壓得住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書生,到時他就算想寵妾滅妻也看看我的刀子許不許。」方氏想到安大爺也不由得笑起來,當初父親為她挑中安大爺,她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這麼威猛高大的身材,嚴肅得一看就是老古板的男人……她差點沒哭死,直到她爹說讓兩人好好相處,如果她真的不滿意就退婚,於是她認真地觀察安大爺準備找出一堆缺點好反抗婚事,結果誰能想到一個外表這麼剛正的男人居然是愛家疼妻子的好男人呢。
十一娘就差沒喝茶吃點心聽兩人說故事了,「原來大伯母也不是一見中情啊,看來還是細水流長比較有前途。」
方氏瞪她一眼,「你以為生活是台上唱戲呢,一見中情速度快,感情也散得快。」
孫氏也趁機教育十一娘,「沒錯,十一娘要記住細水流長才是生活的真諦,你看二伯母跟二伯就是最好的例子。」
十一娘腹誹,你們那是細水流長?你們那是天雷勾地火好嗎。
方氏也贊同,十一娘沒有母親,她們當伯母的只得將事情揉得細細的教育她,「感情就像燒柴,火越旺柴燒得越快,你看很多話本裡得不到家人同意的男女鬧私奔,其實等他們私奔後面對柴米油鹽的生活就知道了,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十一娘點頭贊同,「沒錯,沒有麵包的愛情是不長久的,因為得花時間在找麵包上。」
方氏跟孫氏老懷甚慰看著十一娘,她們家孩子就是聰明懂事,不過麵包是什麼玩藝,又是吃的?
「十一娘,今天跟其他小娘子相處得怎樣?」方氏想了想問道,雖然別人家不像自己家裡到處都有耳目,發生什麼事都能立刻知道,但她怎麼可能讓十一娘一個人呆著,從安全角度而言也讓人放心不下,所以她讓人偷偷看著十一娘。
「很好,就是有兩個莫名其妙的人。」十一娘有些苦惱,「大伯母,你們知道江二娘嗎?」
京城所有小娘子的資料都在她腦子裡,方氏馬上道,「是住崔家的江二娘嗎?當然知道,崔家是書香世家,崔大人生了三子一女後夫人就去世了,現任夫人是後來娶的,生了兩子,江二娘是前夫人的妹妹所生,我打聽到的消息就是江家沒落,送江二娘到崔家不過打著主意讓江二娘嫁入更好的人家。」
孫氏有些敏感地問,「這江二娘有些不對嗎?」
十一娘搖了搖頭,「沒什麼不對,只是覺得她心思太深沉了,讓人不喜。」十一娘還是沒將她跟崔十發生的不愉快告訴兩位伯母,不是她沒有警惕心,實在是她還沒將這兩人看眼裡。
方氏贊同地說,「十一娘做得對,江家二娘是令人不喜,將別人踩低以抬高自己,這樣的手段著實令人厭惡,可惜了她那張漂亮的臉蛋。」
「反正我與她以後也不會有交集,喜歡也好討厭也好都無所謂。」十一娘眼睛轉了轉,「我還是更關心如何讓曾姐姐喜歡上咱們大郎哥,不過,大伯母真的決定是曾姐姐了嗎?若是有更好的……」
方氏拍拍她的頭,「別來試探你大伯母了,就算有更好的也與咱們無關,我看媳婦只看合適的不看最好的,最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適的。」
十一娘露出開心的笑容,「大伯母以後一定是個好婆婆,十一娘也很開心曾姐姐當我嫂子的,那從明天起我就常寫信給曾姐姐吧,嗯,要怎樣才能不露痕跡吹噓大郎哥呢?」
方氏忍住笑道,「好,咱十一娘要當個稱職的媒婆了,等你大郎哥真的抱得美人歸,大伯母給你封個大紅包。」
**************
十八號那天,百味樓分店開張。
十一娘目瞪口呆看著被各色小娘子佔滿的百味樓,「二郎哥,怎麼都是小娘子?」
安二郎鬱悶得不行,「還說呢,這些沒事幹的小娘子一大早就過來佔位子,真不懂她們為何這麼熱情。」
本著白吃白喝目的過來的安五郎道,「一定是為了看天蓬元帥,二哥,不是我吹的,自從天蓬元帥抓住縱火犯之後,好多人為了看它一眼天天堵在路口,天蓬元帥也厲害,那之後又抓了兩個小偷,現在它都成為老百姓心目中的神豬了。」
十一娘看著小娘子們落到哥哥們身上的熱情目光,「呵呵,別人的目的我不知道,不過這些小娘子一定不止來看儲備糧。」
安十郎建議道,「二郎哥,今天女客太多了,讓廚子多做些精緻的點心跟菜餚,還有,我覺得不如你開幾家只對女客的店吧,看這光景,我總覺得不愁沒女客。」
十一娘眼前一亮,「沒錯,二郎哥,開一些面對貴婦跟小娘子的店吧,只招呼貴婦人的店,曾姐姐她們也一直抱怨沒地方去呢,哪裡都是男人的天下,就咱們女人天天呆家裡,就算家人允許出去,她們也擔心安全問題。」
安二郎陷入沉思,沒一會眼睛亮了起來,百衣閣跟百花樓的經驗告訴他,女人的錢有多麼的好賺,這世上本就是男人賺錢女人花的。
「不錯,最近越來越靠得住了。」安二郎摸著小胖紙的頭,「等二郎哥開家專門對女客開放的樓,到時給你紅包。」
安十郎嘀咕,「你還不如讓我入份子呢。」
安二郎笑瞇瞇地說,「可以,給你一些份子,當然也少不了十一娘的,到時還得靠十一娘多多與你的好姐妹宣傳呢。」
「不用到時,今天就可以。」十一娘笑嘻嘻地說向樓上走去。
「十一娘。」樓上的小娘子們一看到她就熱情跟她打招呼。
「十一娘,這奶茶是你們店裡的方子嗎?」姚三娘跳下椅子開心地跑過來,「真好喝,我從不知道牛奶居然會這麼好喝,一點膻味都沒有。」
「喜歡就多喝點。」十一娘笑瞇瞇地說,「等我二郎哥專門弄家只招待女客的店子,到時你可以天天去喝。」
「真的,只招待女客?」不少小娘子眼睛亮了起來,她們喜歡逛街但每次逛累了吃個飯都不自在,每個酒樓都有男客實在不方便。
「當然,到時讓我二郎哥專門弄些話本,再進些文房四寶,大家可以畫畫也可以彈琴聊天,想呆多久都可以。」十一娘笑瞇瞇地說。

  ☆、第111章

「十一娘,你二郎哥真厲害。」一個世家娘子羨慕地看著十一娘身上的衣物首飾,她頭上的花冠可以用價值連城形容,她家人居然捨得買給她。
十一娘十分自豪地說,「不止我二郎哥,我哥哥們都非常厲害。」
「哼,奸商一個,都快鑽到錢眼裡了,有什麼好的。」崔十娘嘀咕著,摸摸額頭上快消失的痘印,嘴巴動不動卻是沒說出來。
「表妹,是不是人太多了,覺得心煩?」江二溫柔地說,「再忍忍吧,安國公家勢大,咱們可不能輕易得罪十一娘子。」
崔十娘一聽差點沒發火,明明表姐說的都是對的,她卻覺得一股怒火冒了出來,她崔家哪裡比不上安國公家了,崔家可算是千年世家了,這安家最多不過百多年歷史,在崔家人面前簡直是暴發戶,有什麼得罪不起的!
江二娘看著表妹臉上的怒火,暗中露出滿意的笑容。
「哇,十一娘,你大郎哥真的在你生日時送你超重的金步搖?」姚三娘大呼小叫起來。
「沒錯,那金步搖好重,真的全部用金子做的,我重得頭都抬不起來,大郎哥審美超差的,那麼難看的金步搖居然花了他好三個月的俸祿,我都想讓他拿去退貨了。」十一娘嘟著嘴生悶氣,「大郎哥一點都不懂女人,只有暴發戶出身的才認為金步搖金子越多越好。」
曾八娘笑得前俯後仰,「十一娘,你想想,這麼重的金步搖確實不虧,哪天你沒銀子去融了,你還賺了呢。」
十一娘假意歎氣,「這事還沒完呢,我後來跟大郎哥抱怨了,大郎哥居然說下次將俸祿交與我,讓我看中什麼自己買,你看哪有人生日自己買禮物的,一點都不驚喜。」
姚三傻乎乎地說,「這個好,我喜歡,若我哥也給我銀子讓我買喜歡的東西就好了,我就可以買很多好吃的。」
曾八娘瞪她一眼,「這種事想想就好,因為不會發生。」
姚三娘一臉羨慕地看著十一娘,「十一娘的大郎哥會買很多點心給你,我哥卻天天讓我不要吃那麼多免得太胖嫁不出去,唉,要是我跟十一娘換個哥哥就好了,你三郎哥太完美我不敢想,換安大哥給我就行了。」
十一娘笑瞇瞇的,終於說出為什麼自已的目的,「換個哥哥是不行的,不過我大郎哥還沒娶妻呢,你看他對我的態度就知道了,將來肯定是個好夫君好父親。」
姚三娘點頭如搗蒜,安大哥好啊,十一娘說他非但從不禁止吃零嘴,還常給她買點心,「沒錯,安大哥簡直是理想的夫婿。」
曾八娘簡直氣得吐血,哪有姑娘家將嫁人掛嘴上的,「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安大哥可比你大這麼多……」她的年紀還差不多,不對,她理想的夫婿可不是安大郎這般的武人,她喜歡書生型的。
姚三娘笑嘻嘻地對曾八娘說,「我年紀是合不上,但表姐可以啊,我覺得表姐若是成了十一娘的大嫂,一定會幸福的。」
曾八娘也不知為什麼臉會紅,「閉嘴,這種事可不能亂說……」
十一娘滿意看著她臉上的紅潤,口上卻說,「我也覺得不能亂說,曾姐姐喜歡的可不是大郎哥這類型的男人。」
姚三娘不死心地說,「表姐,你想想,安家有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且最多只能納一房的規定,安家大夫人是個心善的,十一娘又與你一見如故,咱們女人嫁人,除了門當戶對外,一來看夫君人品,二來看婆婆小姑好不好處,安大哥人品不用說了,到京城這麼久什麼壞名聲都沒有,唯一能讓別人腹誹的就是他太嚴肅剛正了,但其實這是優點哪,你看所謂的風流書生其實是下流沒節操……」
十一娘一臉讚歎地看著姚三娘,虧她以前還擔心姚三娘滿腦子都是吃的,不會思考呢,果然世家貴女不容小覷。
曾八娘等臉上的溫度稍退,才開口道,「咱們女兒家的說話要小心,免得犯口舌是非。」卻是閉口不提安大郎了。
十一娘歎氣,這個年紀的小娘子正是情蔻初開的時候,不用說曾八娘心目中同樣有她的白月光,紅玫瑰再美也不是她心頭好。不過她不急,曾八娘過了年才及笄呢,在此之前先去找出她的白月光讓她充分認識到月球表面是坑坑窪窪的,從此死心愛上紅玫瑰……
「真不錯。」安五郎的一眾狐朋狗友吃得滿頭大汗,「五郎,你怎麼不說你們家的古董羹蘸醬居然這麼好吃。」
「沒錯,這湯味道也極佳。」
「五郎哥,這店你有沒有份子?以後咱個吃飯就靠你了。」
安五郎笑罵,「還少得了你們一口吃的,等著,我找二哥給你們弄張打折卡。」
「打折卡是什麼玩意?」
「我家十一娘想的,專門給尊貴客人的,可以打八折。」
「給我一張。」
「我也要一張。」
……
「太子殿下到!」
房五一口菜差點沒噴出來,「我沒聽錯吧,太子殿下居然也跑來吃飯?」
安五郎不以為然看他一眼,「太子殿下也是人,好吃有什麼不對。」話是這樣說,他的手不由得抓緊腰間的大刀,太子殿下來了,安全問題不得不考慮。
「好了,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杜三十分理解地向他揮揮手,「去吧,小心點。」
安二郎死瞪著美貌的太子殿下,你不去當你高高在上的天山雪蓮,跑來體驗人間煙火是作甚?你不知道這不符合你的畫風嗎?
「三郎,你怎麼不栓著他。」安二郎一把扯過安三郎低聲抱怨,他現在只慶幸之前由於來的貴人太多,不再對客人開放百味樓,一想到太子出了什麼事……
「安二哥,別把我說成狗好嗎?」還栓著呢,看來肯定是生氣了才口不擇言。
安三郎苦笑,「你覺得我說得動他嗎?好了,既然來了,你就當普通客人招呼吧。」
「普通客人?這是太歲好嗎?」安二郎不客氣地看著太子殿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太子向來冰冷的雙眸閃過笑意,「安二哥將自家酒樓當龍潭虎穴了?」
「對別人而言再安全的地方對你而言都不安全。」安二郎沒好氣地說,「還有我可不想被人彈劾,別叫我哥。」
「好了,不逗你了,放心,外邊有侍衛,明裡人不多,暗地裡人可多了。」太子笑了笑,讓人拿來一塊牌匾,「這是父皇送你的牌匾,想來只要咱大夏還姓司徒,應該沒人敢在這裡撒野。」
安二郎兩眼放光,「皇上親手書寫的?哇,肯定特別值錢,一字千金也不以為過,以後我不用擔心百味樓沒客人了,就衝著這牌匾,就算我做的豬食,也有客人來。」
安三郎愕然地看著二郎,「我說二郎哥,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有這牌匾了就不顧飯菜質量了。」
安二郎笑得合不攏嘴,「放心,我不會眼皮這麼淺的。」遂讓人恭恭敬敬將牌匾換了上去。
百味樓裡一眾人都炸開了。
「聽見了嗎?皇上親手書的牌匾。」
「這安家好大的福氣。」
「這裡的食物果然極為美味!」
「皇上也未免太看重安家了。」也有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樓上的女客們完全不同的反應。
「哇,太子殿下居然也來了。」
「太子還是這麼好看。」
「若是能靠近些就好了。」
小娘子們一個兩個眼泛桃花,滿腦子都是:太子殿下也到選妃的年紀了,她有這個運氣嗎?
崔十呼吸有些急促,若不是人太多,她真想衝到太子面前問他對她有沒有印象,不行,就算人少也不行,她又摸了摸額頭的痘痘,她得等自己變得更美才出現在他面前,在這之前,不管誰都別想佔據太子的視線,安十一娘也不行!
江二娘咬著米分嫩的唇,眼中偷偷看著所有人中心點的太子殿下,如果她家身份地位再高些,是不是她就有可能入主東宮,明明京城貴女中無人能敵她的美貌與才華,但就因為她家沒落了,她就失去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的可能性。
不,她不能放棄的,江二娘眼睛看向旁邊的蠢表妹,她家身份是不夠,但表妹可以,太子將來總不可能只娶一位妃子,表妹為了固寵少不了人幫忙,她到時就是最好的幫手。不能當正妃又如何,先帝時期的容貴妃就是最好的例子,先皇后是多麼端莊賢惠,但奪走皇帝心的卻是容貴妃,只要她得到太子的青眼,就算太子妃也不能對她怎麼樣。
「表妹,你看到了嗎?」江二娘低聲在崔十娘耳朵說,「太子剛剛朝這裡看了一眼。」
崔十娘火冒三丈看著一眾自以為認為太子看的是自己,臉紅髮情的女人。
太子看的是誰她當然清楚,肯定不是這些女人,也不是她,只能是那肥如豬的安十一娘!
「唉……」江二娘歎氣,「表妹,你死心吧,你是比不上安十一娘子的。」
崔十娘咬牙切齒,「我才不放棄,安十一娘年紀這麼小,而且長得這麼胖,跟太子一點都不般配。」
江二暗道,你這容貌跟太子也不般配,太子過度貌美了,哪個女人站他身邊都會被他的光采淹沒,只有我站他身邊才有珠聯璧合的感覺。

  ☆、第112章

那一天,安三郎跟太子完全佔了所有風頭,不少人,尤其是姑娘們根本不知道吃到嘴裡的食物是什麼味道。
太子殿下發黑如墨,顯得皮膚更為白皙,精緻的容貌在凜然的氣勢襯托下感覺不到絲毫女氣,在場想入非非的人很多,偏偏沒有哪個小娘子覺得自己站他身邊不會被他的光采掩蓋。
曾八娘顧不上看美男,她現在得努力阻止放開肚皮大吃大吃的姚三娘,「給我少吃點,這肥肉不能吃,肥肉容易胖……」
十一娘也提心吊膽看著上來沒幾分鐘就清潔溜溜的盤子,她吃得多沒錯,但她有個強壯的鐵胃,姚三娘可是普通人,「三娘,你真的喜歡吃以後我請你多吃幾頓,用不著今天一口氣吃這麼多。」
「表妹,你再吃下去,我馬上回去跟姑姑說。」曾八娘亮出殺手鑭。
姚三娘只得遺憾住嘴,美食只能看不能吃太可份了,最讓她覺得憋氣的是在場各位小娘子,你們覺得看男人就能看飽了嗎,浪費食物遭天譴的!
「嗯,對她們來說,看男人就能飽了。」曾八娘也瞄了眼樓下人群的中心點說。
「那是,我哥哥長得這麼帥。」十一娘與有榮焉地說。
「我覺得她們多半是看太子殿下。」姚三娘沒事幹索性觀察人生百態,「安三哥雖然長得不比太子差,但每個小娘子都有一個出人頭地的夢想。」
「出人頭地?」曾八娘不以為然,「就怕高處不勝寒。」
十一娘感興趣地看著曾八娘,「曾姐姐這麼說來不欣賞太子這樣的男人?」
曾八娘感歎,「我是有自知之明,太子這般的男子只適合高高瞻仰,除了安三哥站他身邊能分擔他的光采,其他人哪個不是被他襯得黯然無光。」一個生得比自己還美的男人,站在他身邊不覺得壓力太大嗎?
姚三娘突發奇想地說,「安三哥也一樣,沒幾個女人配得上的,從這個角度上說,安三哥能配的就只有太子殿下了,相得益彰。」安三郎像三月杏花春雨中的陽光融化冰雪般的美少年,這兩人走在一起誰也奪不走誰的光芒。
十一娘神情古怪,這時代就有腐女了?
曾八娘氣急敗壞,「說話要經大腦,別說這些讓人抓住把柄的話。」影射一國太子是斷袖,這不是找死嗎?
姚三娘趕緊摀住嘴巴,表姐好可怕,越來越嚴肅了。
十一娘趕緊阻止曾八娘的長篇大論,「曾姐姐,這裡沒人,咱們說說而已。」
「哼。」曾八娘沒好氣地瞪著姚三娘,明明年紀跟十一娘差不多,十一娘雖說也一樣嬌憨可愛,但她為人做事雖然不是滴水不露,不該說的話從來不說。
太子略略坐了下走人了,安二郎鬆了口氣,恨不得放鞭炮歡送,太好了,他不用提心吊膽了。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安二哥,我聽說你做生意最講究等價交換,號稱老少無欺,咳,你覺得我父皇親手書寫的牌匾價值幾何呢?」
安二郎傻了,「這不是免費的嗎?」
太子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沒聽十一娘說過天下沒白吃的午餐嗎?二郎哥,以後有什麼新菜,我父皇說了不介意試吃的,我母后說以豬肉為主的菜她都喜歡,還有我胞姐喜歡吃點心,越甜越好,咳,總之就拜託你了,對了,聽十一娘說你正在想辦法冬天擴大規模種蔬菜?別忘記送一些到皇宮啊。」
#*&*……
太子你給老子回來,我們談談人生!
安二郎氣得渾身發抖,安五郎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二哥,你也別生氣了,你也不是第一個罵皇家的,爹天天大罵皇上奸詐狡猾呢,認命吧,對上皇室,吃虧就是福!」
老子當奸商這麼多年,從沒吃過虧,安二郎咬牙切齒,哼,皇家又怎樣,他照樣能搾點油出來,他會以行動告訴他們千萬不能小看立志當天涼王破的總裁!
****************
這一天來百味樓的人都大呼賺了,不僅吃到難得一嘗的美食,還看到難得一見的太子殿下,當然還有前所未聞的神豬表演。
儲備糧十分得意,它覺得豬生滿足了。
「十郎。」五郎送來一大堆小山似的零嘴,「跟你商量件事啊……咳,這事有些難辦……」
難辦?十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美食,十分小氣用雙手全劃拉過來,他決定就算事情難辦他辦不到也別想將食物要回來,「什麼事?說吧!」
「天蓬元帥……以後能不能跟我一起巡邏?」安五郎試探性地問,實在是天蓬元帥的鼻子太靈,抓小偷什麼的絕對是個好幫手,單是昨天他就聞到有三個人身上的荷包是偷來的。
十郎慢慢放下剛拆開的點心,「五哥,我說過只要天蓬元帥喜歡,你徵求過它的意見了嗎?」
安五郎鬆了口氣,「放心,我也怕它幹活不賣力,它不喜歡的事我不會逼它的。」
十郎歎氣,「其實我是真的不喜歡天蓬元帥這麼冷的天還要出去,但它喜歡……」
安五郎十分肯定地說,「這我絕對能保證,它確實喜歡。」
十郎鬱悶地咬了一大口芙蓉糕,「十一娘跟我說過,人生要過得有意義,誰想到一頭豬的豬生也要過得有意義,跟我一起吃喝玩樂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自討苦吃呢。」
安五郎想了想安慰他,「大概這就是神豬跟普通豬的區別。」
********
「五郎哥,儲備糧要開始它有意義的豬生了嗎?」穿著一身兔子毛皮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白雲的十一娘聽到消息後興沖沖地跑過來,手上拿著一堆衣服。
「十一娘聽到消息了?」安五郎笑得開懷,「天蓬元帥最近可厲害了,小偷在它面前可隱瞞不了呢,它嗅覺厲害,剛偷的荷包上的味道若是不符合,它馬上衝上去,一抓一個准,最近來圍觀它的老百姓越來越多了,今天還有找到荷包的小娘子說要請它上酒樓吃飯好好感謝它呢。」
十一娘摸了摸洋洋得意的豬頭,誇道,「幹得好!」
儲備糧得意地嗷嗷叫,可惜它的尾巴不能像狗一樣靈活,不然它肯定將尾巴搖來搖去。
「十一娘,你手上的衣服是?」
「給它的。」十一娘笑瞇瞇地攤開好幾件保暖的皮衣,「儲備糧,你看喜不喜歡,這件米分色的是兔子毛的,這黑色的是熊皮的,這是老虎皮的。」冬天到的時候,十郎跟十一娘毫不意外又穿上萌萌噠的動物衣服,當然少不了儲備糧的份。
儲備糧同樣喜歡穿新衣服,它馬上穿上那件米分紅的,頭上還有兩隻米分紅耳朵的兔毛裝,十一娘兩眼發亮,「哇,太可愛了,就是少了蝴蝶結,我馬上回去弄個米分紅的蝴蝶結,不,其實紅色的也不錯,配上米分紅的兔子裝,嗯,我頭上也可以弄一個。」
安五郎無語地瞪著因為穿上新衣服開心得到處轉圈圈的儲備糧,天蓬元帥,你是男的好嗎,穿米分紅的不覺得彆扭嗎?
「當然不會彆扭,以前我喜歡看的一部好萊塢電影,上面女主角全身都是米分的,連她養的狗都是米分紅的。」十一娘閃著星星眼看著儲備糧。
安五郎早習慣十一娘嘴巴裡各種新詞了,不過這關係到她的秘密,他還是習慣性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人。
「那部電影裡的小狗超可愛的,雖然是公的,但也是穿得一身米分色。」十一娘想了想說,不過好像那隻狗後來當gay去了,咳,儲備糧該不會也有這個傾向吧,不過她不會歧視它的。
「它喜歡就好。」安五郎歎氣,算了,他都被老娘逼著穿一身大紅了,儲備糧一身米分紅也沒啥……吧,安五郎同情地看著儲備糧,可憐的豬,一點審美觀都沒有,還圍著十一娘轉啊轉。
「這些都是十一娘做的?」安五郎詫異看著又密又細的針腳,又有些不滿,「十一娘,你老厚此薄彼,也給五郎哥做幾個荷包或衣服什麼的。」
十一娘苦著臉看他,「五郎哥,儲備糧的衣服不是我做的,至於為人類做衣服這麼高大上的事,我稍為有點不擅長,只有這動物裝我還是勉強能做的,要不我給你做一套動物裝,也是可愛的兔子服哦,跟儲備糧同一個款,五郎哥覺得怎麼樣?」
安五郎臉都青了,趕緊搖頭,「算了,有空多做幾個荷包吧,要裡面可以裝食物的那種?你的丫鬟的手藝不錯,儲備糧的衣服做得很好,但五郎哥還是希望能收到十一娘親手做的荷包。」
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安五郎期待的目光,吞吞吐吐道,「其實……其實儲備糧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我做的,是二郎哥,咳,他最近開了一家專門對寵物定做衣服的店,生意可好了,儲備糧出名之後有寵物的人都習慣為寵物買衣服了,因為二郎哥說儲備糧天天抓小偷,到處巡邏又這麼有名氣,所以這些衣服是免費給它穿的,剛好做廣告,所以辛苦五郎哥多為新開的百寵衣閣作宣傳。」
安五郎無語到極點,他二哥的生意對像已經從人擴展到動物身上了嗎?哪天他二哥真的跟牛鬼蛇神做買賣,他也不覺得稀奇。

  ☆、第113章

在做生意方面,不管多牛的商人在看過安二郎之後都想獻上自己的膝蓋,不管什麼事做到極致都讓人佩服,更不用說跟銀子有關的事了。
京城的小娘子們最近熱衷養寵物,尤其熱衷給自家寵物定做衣服,人與人之間的攀比已經滿足不了她們的虛榮心了,她們現在攀比的是自家寵物的血統,能幹度當然還有可愛度。
看著生意興隆的百寵衣閣,安二郎眼睛轉了轉,又在裡面增添了動物喜歡的玩具,順便在百衣閣販賣十一娘身上穿的動物裝,大一點的小娘子是不好意思穿,但家中有十歲以下孩子的父母都瘋了,就一個字,買!
於是滿城都是絨毛裝,一個個萌噠噠的小動物們簡直將長輩子的心都融化了,然後安五郎更忙了,從西北運過來的皮毛原本因為今年冬天來得晚賣不出去的,結果現在缺貨了?!趕緊去收購皮毛!
快過年的時候,小偷忙,捕快也忙,官員更忙,在這樣的情況下,安五郎很久沒休息了,京城又出大事了。
京城近來好幾戶人家丟失兒子女兒了,每年燈會節日就是人販子最猖狂之時,今年穿著動物裝的萌噠噠小朋友不見了好幾個!
十一娘特別憤怒,趕著儲備糧去幫忙,用無數異能蔬菜賄賂它去抓人販子。
為了口腹之慾,天蓬元帥也拼了,居然抓到一個人販子,還順籐摸瓜找到人家大本營!
安五郎的武力值從來沒人敢小看,一屋子的人販被打得半死,看著睡著正香的被拐孩子們,安五郎鬆了口氣。
整個京城沸騰了,人人都恨人販子,捕快也沒閒著,但京城還是每年都丟失孩子!天蓬元帥太牛了,居然一口氣找到了那麼多丟失的孩子。
眾多父母們氣急敗壞趕到看審判人販子,手上都拿著爛菜葉子臭雞蛋,他們非砸死這些喪盡天良的人販子不可!
案子在確切的證據下其實很簡單,安五郎有些不爽看著肥如豬的官員,明明是他的努力,功勞卻被頂頭撈走大半,最可氣這頭肥豬平時還跟他不對付,老在公事上卡著他不說,還裝模作樣說跟一頭豬巡邏影響形象,小香豬本來要呆的地方就是餐桌!
審判過程自然是大快人心,眾人膜拜看著神豬,尤其是被救的孩子們,若不是爹娘抱著早衝上去跟神豬玩了。
「咳,總之最近人販子的增多是因為百衣閣的動物裝太可愛的緣故,為了孩子的安全,大家還是別讓孩子穿這動物裝了。」
看著肥頭大耳的官員侃侃而談孩子穿著太可愛而導致被人販子抓……安五郎眼睛瞇了起來,二哥會撕了這頭肥豬的,二哥對破壞自己生意的人絕不會輕饒的。
「我呸!」一個抱著孩子的錦衣男子將孩子往旁邊隨從懷裡一放,破口大罵,「明明是你們官府沒本事,這動物裝沒出來之前每年都有大量孩子被拐賣,你們不去抓人販子反倒嫌棄我們家孩子長得太好招人拐!偷果子的人說果子長得太好吃他才忍不住的,這是果子的錯不關他的事,世上有這樣的理嗎!」
「沒錯,你怎地不建議咱們將孩子的臉劃花了,這樣孩子這輩子就安全了!」同樣孩子差點被拐的華衣婦人也火冒三丈。
「呵呵,明日我得跟皇上說說,咱大夏的官員嫌棄咱們孩子長得好,還不允許咱們打扮孩子,不然孩子被拐都是咱們的錯,我們應當將孩子打扮成乞丐的……」差點見不到閨女的貴族男子不陰不陽地說。
安五郎看著肥頭大耳的官員被罵個狗血噴頭,暗暗為他鬆了口氣,現在只是被人罵罵就解決了,太幸運了,真被他二哥盯上,你就等著脫一層皮吧!
這次被拐賣的孩子有一半是權貴之家的,百衣閣衣物不便宜,能買得起的非富既貴,安五郎跟天蓬元帥的行動幾乎將京城的人販子一網打盡,還可以順籐摸瓜找以前被拐賣的孩子……當然繼續追蹤案件這樣的好事輪不到安五郎,他也不在乎,跟著儲備糧在京城大吃大喝,因為儲備糧太出名了,現在看到儲備糧的攤販鼓足了勁招呼它免費吃喝,英雄安五郎同樣受到免費的招待。
京城老百姓的感激是實打實的,可以預想京城的孩子們安全多了,以後丟失孩子的事情肯定會大減。
權貴之家的父母們也十分感激上書為安五郎請功,這確實是大功,但有人讚成就有人反對,朝上官員們分為兩派,贊同的人就不說了,反對的人意見是:這件案子中功勞最大的是一頭豬又不是安五郎,若沒有這頭豬神奇的鼻子,安五郎也不可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就!
好吧,正方反方爭辯到最後的結果是皇上累了,皇后還等著他吃午餐呢,遂一揮手,安五郎升了半級,官小得讓正方憋氣讓反方滿意,還有儲備糧也得到皇帝的誇獎,他一揮手賞它官服和封它為淨壇使者,還允許它見皇帝不拜。不用說了皇帝也是西遊記的書迷,他還趁著自己是大夏最大的官從安二郎處免費弄來全本的西遊記。
一頭豬成為他們的同僚?!不管是正方反方都醉了……
看著皇帝趴趴走向後宮的歡快身影,正方反方們快哭了,皇上你回來,咱們好好談談人生,你讓豬當我們同僚問過我們的意見了嗎?
好吧,這事就這樣了,皇后兩眼放光,「皇上,既然這頭豬都當官了,宮宴就邀請它進宮,讓它謝恩吧!」
皇帝十分樂意地說,「這主意好!」對於今天刷了群臣他十分滿意,一丁點小事居然討論大半天,皇帝表示他時間被人浪費了不開森,那大家也得跟著不開森。
年底事情多,方氏跟孫氏忙得團團轉,然後宮裡的年宴要開始了。
出發前,十一娘面色古怪地看著穿著官服不倫不類的儲備糧,一頭豬當官?是這世界瘋了還是她瘋了?
安二爺破口大罵,「那老混蛋簡直是將咱家放到火上烤,現在我一出門,大家都說恭喜貴府又出一名前途遠大的貴豬……那群王八蛋還問我們是不是該將這頭神豬供起來,還有以後是不是不再吃豬肉……過年祭祖宗的豬頭是不是改為羊頭,一群混球,別以為我沒聽出你們其實想說安家要靠一頭豬發家,我安二在戰場殺胡人的時候你們還喝奶呢……」
安二爺罵得風生水起,一眾人尤其是安二郎心有慼慼焉,就是,皇帝是個老混蛋!且越來越不將自己的臉皮當一回事的老混蛋!
十一娘還是堅決拿上她的武器---鞭子,上次沒宮鬥成,但不意味著這次不宮鬥。
一眾車輛進入皇宮,十一娘看著昏暗的天空,現在天黑得早,想來等宮宴結束回家肯定天黑得不見五指了。
神豬被安五郎隨身栓著,來往的人好奇看著穿著官服的儲備糧,好神奇,這當官的豬也是前所未有,他們得多看幾眼。
少年們哪管那麼多,吆喝著將安五郎圍個結實,一個兩個還偷偷摸了神豬一把,西遊記在京城傳開來了,大家都深信神豬上輩子一定是天庭的元帥。
小娘子們探頭探腦望過去,尤其是更小的孩子,她們的注意力全集中到豬身上了。
「安姐姐,妞妞想看豬豬。」小胖妞奶聲奶氣地說,圓圓的大眼睛對十一娘放射萌萌噠射線。
「不急,那裡人太多了,過兩天好嗎,姐姐親自接送你到家裡玩,到時你想怎麼看都行。」十一娘趕緊拿點心塞住小可愛的嘴巴,現在圍觀的人太多,且都是少年,這熱鬧不好湊。
屋內很暖和,十一娘覺得應該給皇后娘娘點個讚的,注重實用,還具備人文關懷,最明顯的是食物的變化,以前天氣冷,一般宮宴上的食物端上來的時候只剩微溫,每次宮宴=浪費糧食,這次最明顯的是宮宴上居然上了古董羹,吃多少煮多少,不浪費!
「這真像皇后娘娘的作風。」方氏笑道,「聽說上次宮宴剩菜太多,皇后心疼得不行,這次以古董羹為主,就算有剩菜也是生的,放多久都行,不怕浪費。」
安十郎美滋滋地說,「我也覺得些法甚好,大冷天的誰想吃冷冰冰的菜啊。」
當然也有人腹誹。
「哼,古董羹居然出現在宮宴上,皇后小氣了些。」一個全身華麗的貴婦暗歎,出身於屠夫之家就是少了些大氣。
「沒錯,這古董羹平民百姓都吃,哪裡體現得了皇家的貴氣。」另一位貴婦悄聲道,而且拿冷飯冷菜招呼大臣及家人,你還不得不來,就才叫皇家的威嚴!
「據說皇后說是每次宮宴都留下很多食物,浪費過度……」
「咱們身為世家貴族本來就應該過奢侈生活的,斤斤計較那是暴發戶行徑。」一位貴婦不以為然地說,「那麼久才開一次宮宴,能有多少浪費?也不怕皇家失了體面被人取笑……」
「不過皇上跟皇后怎地還沒出現?皇后今天好像沒召見命婦?」
「說來皇上也沒私下召見大臣。」
「太子呢?」
「皇后不是有意為太子選太子妃嗎?」精明的貴婦覺得有些不妥了,「如果是這樣,太子應該出現才對。」
「皇上駕到!」



  ☆、第114章

帝后姍姍來遲,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帝后眼中帶著焦慮及憂色。
十一娘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尤其是當她眼尖看到一位太監在安五郎耳朵邊悄悄說著什麼,沒一會安五郎就儲備糧偷偷溜了出去的時候。
趁著一大波人將注意力放到帝后身上,十一娘也跟在後面偷偷溜出去,讓她鬱悶的是,才一會功夫她就找不到安五郎了。
大廳裡傳出細微的歡呼聲,大概皇帝說了什麼,十一娘想了想還是沒回去湊熱鬧,從剛下完雪的地面上分辨儲備糧留下的模糊腳印走過去。
迎面吹來一陣刺骨的寒風,十一娘抖了一下,覺得冷到骨頭裡去了,一個巨大的湖泊出現在她面前。
湖水在冬日的風裡依舊波光粼粼,十一娘想了想準備繞路過去,小說上寫了電視上演了,湖是宮斗宅斗的事故高發區。
等等,那位姑娘打算幹嘛?
十一娘臉都青了,一位狀若女鬼的宮女穿著一身紅色,頭髮沒怎麼打理,被風吹到臉上,十一娘看不到她的臉,只看到時隱時現的眼睛,空洞仿若死人的眼睛。
女鬼一步步走向湖邊,十一娘努力安慰自己,說不定這姑娘是在欣賞湖水呢,這大冬天的湖都還沒結冰多難得啊,也說不定這姑娘是在攬湖自照,雖然現在晚了點,但湖中還是看得見人影的……
儘管找了無數理由,十一娘還是忍不住加快腳步上去,我#¥%……王八蛋,哪天自殺不好,居然今天自殺,更可恨的是居然在我眼前自殺,擦!我還是未成年呢,給我留下心裡陰影怎麼辦,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怎麼辦……
「慢著!」十一娘大喊,「住手,不對,住腳!」別再往前走了。
少女眼神空洞彷彿沒聽到任何聲音似的,腳步堅持往湖水方向走去。
來了及了,看著下一秒就要跌入湖中的女子,十一娘將腰間的鞭子抽了出來,咻的一聲纏上少女的腰用力將她一扯。
「啪」的一聲少女跌到在地上,十一娘吐了吐舌頭,湖岸邊用鵝卵石鋪了一圈,一定很疼。
「你沒事吧。」十一娘趕緊扶起她,「有什麼事想不開值得你尋死的。」
這次十一娘終於看到少女的臉了,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好美!終於知道什麼是傾國之姿了,不過這姑娘好眼熟……
「輝娘,別怕,跳下去……」少女喃喃說著什麼,掙扎著站起來,十一娘一愣,這架勢……還準備跳湖?!
「喂,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啊。」十一娘急了抱住她的腰,「你長得這麼美死了多可惜啊……不對,長得醜也不能死……」
「輝娘,跳下去就不會做噩夢了……」少女眼神空洞,拖著十一娘一步步向前走,彷彿中邪似的……
不對,不是中邪,是中催眠術……十一娘臉色有些難看,末世中精神異能的人施展催眠最容易不過,甚至還有牛人催眠喪屍去自相殘殺的……
十一娘毫不客氣地一巴掌甩了過去,少女的眼睛出現迷惘,好像有用?十一娘大喜,又是兩巴掌甩了過去,看來這施展催眠術的人功力不咋樣。
「好痛!」少女摀住自己的臉,不敢致信地看著打她的小姑娘,「你是誰……為什麼打我?」
「因為你欠揍……不對,因為不打你你就會跳水自殺……」十一娘甩了甩手,「我說公主殿下,你有什麼想不開的一定要跳湖啊?」
「你怎麼知道我是公主。」少女一臉疑問,「知道我是公主還打我?」
公主好像有點缺心眼,抓不住重點,十一娘翻了翻白眼,「怎麼知道你是公主?看你的臉就知道了,天底下長得跟太子像成這樣的除了他雙胞胎姐姐也沒別的人了,至於第二個問題,你先看看你站的是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當然是我的寢宮……」公主愣了,一臉茫然看著幾步之外的湖水,「我怎麼來到湖邊了?」
十一娘沒好氣地說,「這就是我打你的原因,剛剛你差點就跑去跳湖了。」
「公主在這!」腳步聲傳了過來。
「快,找到公主了!」
*********
十一娘有些坐立不安,內室裡皇后正在安慰公主,按正常人的聽力,是聽不到什麼的,但她不是正常人。
唉,就算打人也應該打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才對,古人說打人不能打臉誠不欺我,十一娘暗暗反省,公主皮膚太嫩了,那臉上的手指印拿她的手一放上去就知道兇手是她了。
「嗚嗚,娘……對不起,我大概在做夢,我一直怕水,可是總在夢中夢到當年哥哥掉下去的湖,如果我當年勇敢一些……」
皇后的聲音又氣又急,「輝娘,都說了不是你的錯,你那時才幾歲,你哥哥現在也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你是不是一直將這事放心上才會精神越來越差的?」二郎當年兩次落水都被輝娘看到了,湖水簡直成了她的噩夢。
「嗚嗚,對不起,娘,我想哥哥,我總想如果我當年不那麼笨,哥哥的身體是不是沒那麼差,他是不是就不用隱姓埋名的出家,爹娘也不會那麼思念他卻見不著……」
皇后將女兒抱懷裡大哭起來,「輝娘啊,大家從來不曾怪過你,娘固然想念你哥,可娘也希望輝娘好好的,你們每一個都是娘的命啊……」
……
「十一娘。」
「見過太子殿下!」十一娘趕緊站起來。
太子好看的眉頭蹙了蹙,「不是說了不要生份了嗎?」
十一娘傻笑,「禮多人不怪嘛。」
太子沒好氣地瞪她,「禮多人不怪不是這麼用的,還有謝謝你救了輝娘。」
十一娘趕緊搖搖手,「我救她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她是公主,對了……」她有些遲疑看著太子,「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話聲剛落,皇后也公主就出來了,兩人眼睛都腫腫的。
「來人,弄幾個雞蛋過來讓公主敷敷臉,十一娘也不是陌生人,先坐一會吧……」皇后吩咐道。
公主露出害羞的笑容,十一娘看著那美麗臉蛋上的手指印內疚了,她簡直是該天打雷劈啊,這麼完美清純的臉居然差點被她打成豬頭。
「對不起,公主,我不該打你的。」十一娘誠心道歉。
「哪有,多虧了十一娘,不然我就跳進湖裡了,我回去換件衣服,呆會能跟十一娘說說話嗎?」公主一臉期盼地看著她。
「當然可以,我十分樂意。」十一娘想了想問道,「公主是回自己的宮殿換衣服嗎?」
「不是,宮女會拿衣服過來的。」公主愣了一下說。
十一娘不厭其煩地問,「宮女是伺候公主的宮女嗎?」
公主愣了愣,「是母后的宮女去拿的,我先換衣服呆會再來跟十一娘說說話好嗎?」
十一娘鬆了口氣,「去吧,我等你。」
太子敏銳地感到不對了,皇后也瞇起眼睛臉色開始不好看了,她當皇后雖然不久但宮中的牛鬼蛇神見太多了。
「十一娘,你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嗎?」
十一娘沉吟了會,「嗯,確實有不對勁的地方,娘娘跟太子可曾聽說過迷魂術。」
「迷魂術?」皇后愣了一下,「你是說公主中邪了?!」
皇后的聲音帶著怒氣,這時代迷魂術與鬼神之術聯繫起來很有市場,哪個當娘的都不喜歡聽到別人說自家孩子陰氣重,中邪了。
「母后,十一娘的意思不是這個。」太子安慰道,示意十一娘趕緊解釋。
十一娘誠懇的雙眼望向皇后,「娘娘,我說的迷魂術與神鬼半點關係都沒有,江湖上的一些迷藥都能達到迷魂的效果,但公主的情況更複雜,她這是中了催眠。」
聽到女兒跟中邪沒關係,皇后鬆了口氣,但下一瞬心又提了起來,「輝娘宮中有迷藥?還有什麼是催眠?」
太子沉聲道,「十一娘,我讓大夫找過輝娘的寢宮,查不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你說的迷魂應該與藥物關係不大,能與我說說這個……催眠嗎?」
十一娘簡潔將催眠術說了一遍,「我敢肯定公主是中了催眠,我家中有一本罕見的醫書提到海外的國家有人擅催眠之術……」
「催眠術真的這般神奇?一個人被催眠是狗之後真的汪汪叫了?還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皇后眉頭蹙了蹙,「那豈不是想讓誰死就催眠這個人,且連罪證都不會留下?」
「哪有這麼神奇,只有心智夠堅強就不用中催眠,況且就算催眠別人自殺,只要這個人不想死潛意識中總會反抗的。」十一娘仔細解釋道,「而且這般頂尖的催眠師極少,大部分的催眠師多少得靠藥物,比如說迷藥什麼的才能進行,公主衣服上的香味我總覺得不大對勁,娘娘要不要再查查?」
剛剛踏入房間的皇帝咬牙切齒,「當然要查!將宮中翻過來也要查!」誰敢對付他閨女,他就活刮了他!

  ☆、第115章

十一娘到公主的寢宮逛了一圈,順便說說皇宮處處擺放的從暖房裡搬來的植物,「夾竹桃有毒,皮,葉還有花都有毒素,居然種了這麼多!嘖,宮中的園丁還真是愛好特殊,還有虞美人,越美的花越毒,這玩意可是跟罌粟是親戚來著,真上癮可就麻煩了,對了,還有馬蹄蓮花……」
皇后冷汗都要流下來了,原來她一直住在毒窩裡?宮中處處都有致人於死地的花草?
「其實如果不誤食也沒啥。」見皇后臉色不好看,十一娘趕緊安慰道,「這些花都挺美的,當觀賞植物不錯。」
皇后扯唇勉強笑了笑,她決定馬上讓人將宮中的毒花毒草全都毀屍滅跡。
「十一娘,輝娘總是不舒服是因為花的原因嗎?」太子臉色不大好看,輝娘的臥室裡擺放了好幾盆虞美人跟馬蹄蓮,這些花送到這裡是偶然還是……
「跟它們沒關係,只要不是特意將這些食用,這些花還是挺安全的,不過臥室其實不宜放太多植物,會跟人搶氧氣,對呼吸不好……而且很多有香味的花影響睡眠。」十一娘讓人將公主用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檢查,感謝她最近弄的強體劑大部分變成毒藥,她對有毒的植物特別敏感。
嗯,茶沒問題,墨也沒問題,屏風也正常……
「找到問題了。」十一娘鬆了口氣拿出一堆衣物。
「這不是輝娘的肚兜嗎?」皇后臉有些漲紅了,趕緊讓兒子轉過身去,雖說是兄妹,但也不好讓他看到姐姐的裡衣。
「這些肚兜的香味很淡,一般人聞不出來,但確實有迷魂香的味道。」十一娘十分肯定地說。
皇后拿過來使勁嗅了嗅,「這香味……是冷沁?剛剛不是說香爐裡的香沒問題嗎?」
「冷沁本來是有助睡眠的,寢室裡大部分東西都染上冷沁的味道,但這肚兜上還有鼻子非常靈的人才聞到得的香,這香跟冷沁的香味融合就變成迷魂香。」十一娘無比肯定地說,「娘娘跟太子殿下現在可以查查誰負責公主殿下的衣物管理了……」
「娘娘,陳嬤嬤自殺了!」宮女慌慌張張跑過來說。
四十多歲,原來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嬤嬤臉色鐵青,七竅流血,臉上卻非常奇異掛著詭異的笑,讓人看得心裡發毛。
小宮女嚇得一直發抖,十一娘面色有些難看,「沒氣了,這毒藥很厲害,幾乎是立刻斷氣的。」
皇后大發雷霆,「馬上給本宮查!」
宮中的太醫還沒來,十一娘有些好奇這毒藥究竟是什麼,正想仔細檢查一下屍體就被太子扯住了,還用手摀住她的眼睛,「十一娘,別看!」
太子臉色不好後悔不已,他應該攔著十一娘不讓她看見這一幕的,做噩夢怎麼辦?
皇后這才回過神來,「沒錯,十一娘你到外邊去,衝撞了死人晦氣。」十一娘就算再能幹膽子再大也還是個孩子呢,比輝娘還小,她怎麼忘了。
十一娘翻了翻白眼,見太醫來了也沒堅持。
「嗚嗚,宮中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陳嬤嬤一把抓的。」宮女哭訴著說。
「陳嬤嬤平時與誰往來最多,可有背後指使人!」皇后厲聲問道。
拜耳朵靈敏的緣故,十一娘聽得到房間裡面的人說話,但以她看名偵探柯南的經驗,犯人是誰知道了,但背後指使者是誰線索肯定沒那麼好找。
「太子殿下,陳嬤嬤今年四十五歲,無子無女,在宮中呆了三十年……」宮中主管冷汗一直流,「也沒見她與外人有聯繫,最是本份不過。」
「本份?本份的人會去害公主?去查她家人情況,她總不會是從石頭裡冒出來的。」太子面色冰冷,「還有她的香從何處來,毒藥又從何處得來,皇宮什麼時候成為這麼不安全的地方了,隨處可買得到毒藥?!」
太子的聲音並不大,總管滿頭大汗的跪了,侍衛也嚇得抖顫顫的跪了。
皇后一臉怒色,「毒藥八成是宮外進來的,如果不是肯定是從哪個太醫手裡弄來的,給本宮徹查太醫院。」
這一次是幾位太醫顫抖著跪下來了,太醫院說不定要來個腥風血雨的太清查了。
「四郎,是母后大意了。」皇后一臉後怕兼後悔,「給輝娘選宮女嬤嬤之前,母后應該再仔細些的,只是當年明明將她們查個底朝天了,誰想著還有陳嬤嬤這個漏網之魚……」
「只要做過的事總會留有蛛絲馬跡的。」太子冷著臉說,「母后別著急,背後的指使者一個別想逃!」
**************
十一娘離開了公主的寢宮站在雪地上面無表情看著黃昏下彷彿噬人的宮殿,她為宮斗準備的戰鬥武器---鞭子用上了,但一點都不開心,她總算見識到拿生命來斗的宮斗了。
「安十一娘子,皇上皇后正在等您呢。」宮人過來提醒道。
十一娘呼了口白氣,「走吧。」
公主寢宮徹查的事公主當然不知道,正陪著皇帝皇后說話,遠遠地看著一家三口臉上的親密,十一娘有些安心,就算皇宮再不好,公主生活的環境再複雜,一家人在一起自有溫馨之處。
「十一娘,快快進來!父皇,我可以見見十一娘養的天蓬元帥嗎?我聽說它可厲害了。」公主難得的露出少女的笑顏。
「當然可以。」皇帝微笑看著閨女。
「參加皇上。」十一娘行大禮。
皇帝與皇后交換了個眼色,皇后面帶憂慮對他搖搖頭。
「輝娘,十一娘在這,你們好好聊聊天吧。」皇帝微笑說,「父皇與你母后還有事要辦。」
公主乖巧地點頭,十五歲的少女露出孩子般的天真的笑容,「好的,我是姐姐,我會跟十一娘好好相處的。」
「公主比十一娘想像中更漂亮呢。」十一娘搖搖頭將剛才那一幕搖晃掉,「跟太子殿下真像。」
公主有些不好意思,「我覺得不怎麼像,四郎很堅強,我就軟弱多了。」
十一娘笑著說,「軟弱也可以變堅強的。」
司徒星輝--安康公主比她想像中的漂亮單純,十一娘十分喜歡這樣的性子,她就太毛燥了,整一女漢子。
安康公主也十分喜歡她,她性子柔弱沒用,很羨慕十一娘的堅強。
「十一娘好厲害,鞭子居然甩得這麼好,你剛剛就是一鞭子將我拉回來的哇,你力氣真大。」安康公主眼睛閃閃發亮。
「這沒什麼,多練就行了,不過公主,你真該多運動運動。」十一娘搖搖頭看著她單薄的身體,明明比曾八娘還大,但身材差多了,胸部幾乎沒發育,「你實在太瘦了。」
安康公主有些沮喪,「我經常生病,老吃苦苦的藥,嘴巴都是苦味,所以才沒胃口吃飯,我母后也說我太瘦了不好看。」
「生病?什麼毛病?太醫冶不好嗎?」
「就是身體弱,其實不是什麼大病。」安康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也說不上大病,就是睡不著吃不香,還常做噩夢,總覺得身體不夠利索。」
也就是說根本不是什麼大毛病,睡不著多少有陳嬤嬤下藥的關係,胃口差是因為少鍛煉,只要這兩因素解決了什麼毛病都沒了,十一娘想了想,「公主想身體健康嗎?」
安康公主眼睛一亮,急切地說,「可以嗎?」她超討厭天天吃藥躺床上的日子。
「當然,多鍛煉就好,比如說每天跳跳舞,多流汗,身體就會好了。」十一娘肯定地說。
「跳舞?我聽四郎說十一娘跳兔子舞,還穿著兔子毛皮,特別可愛。」
「公主喜歡也可以去買一件的,現在京城可流行動物裝了,我在家常穿呢,非常保暖。」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公主長得這麼可愛,穿上兔子裝一定更可愛。」
安康公主臉都紅了,被人誇獎讓她開心又有些羞澀,「我都這麼大了哪好意思穿。」
「六十都有人穿呢,還有七十多的老人穿呢。」十一娘想起上輩子看的穿性感兔子裝,腿上套性感黑絲襪的老頭,打了個寒顫,不能想,太毀三觀了。
「談得這麼開心,告訴父皇你們在說什麼呢?」皇帝滿臉笑意地走過來。
「父皇。」安康公主滿眼孺慕,「我跟十一娘聊天呢,父皇,我下次去十一娘家裡好不好。」
「當然可以。」皇帝笑容滿面看著總算沒那麼陰鬱的閨女。
「皇上,安五郎君跟淨壇使者到了。」
「快快讓他們進來。」安康公主眼睛亮了。
「參見皇上!」安五郎對皇上行了個大禮,看到妹妹也在鬆了口氣,十一娘不見的時候大家都急死了,還好後來皇后讓人說十一娘的去向,但今天情況太特殊,不見到本人他就是不放心。
儲備糧也像模像樣用兩隻後蹄直立,兩隻前蹄合在一起作揖。

  ☆、第116章

「父皇,您看,天蓬元帥好厲害,居然會作揖!」安康公主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帶著孩子式的天真拍手開心地笑著。
「所以父皇才封它為淨壇使者。」皇帝笑瞇瞇地說,「古往今來得皇帝封賞的豬它是頭一份了。」
儲備糧得意洋洋地轉了幾圈,又作了個揖,又得到公主的歡呼,十一娘有些頭大,你也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皇上,您允許天蓬元帥見官不拜的,我們也沒怎麼教它行大禮……」安五郎故意道,今天帶儲備糧來他算是知道什麼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少年們還好,對儲備糧多半是好奇而已,一些老古板恨不得用吃了他的眼神瞪著他,一個兩個都指桑罵槐,言下之意他有辱斯文,讓一頭豬站在朝廷上簡直就是將讀書人的骨氣面子節操往地面上扔。
安五郎掏掏耳朵,他是武將不是文人,文人的骨氣面子節操關他屁事!但一眾老古董就是多嘴多舌,列舉出儲備糧的大不敬一二三四……所以安五郎特地聲明:皇上,您就別抓天蓬元帥不會下跪不知禮了,要知道這世上能抓小偷的豬是獨一份的,再寄望它懂禮貌就太異想天開了。
作為古往今來第一個被豬作揖的皇帝其實已經很滿足了,他又不缺人下跪,而且一頭豬下跪不要太簡單,四肢趴地上每頭豬都會,難的是作揖好不好!皇帝並沒有讀書人的吹毛求疵,也不介意一頭豬當官為他辦事,他現在只想感歎,不虧是神豬啊!
心情非常好的皇帝對安五郎直言不諱的要求大手一揮給了神豬很大的體面,那就是:見皇帝不拜!
安五郎十分滿意,總算是堵住那一群老不死的嘴巴了,他雖然不懼,但天天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叫也挺讓人心煩的,尤其是像他這種忍耐力差的,很難克制住一拳打過去的衝動。
宮宴結束了,十一娘歎了口氣,看著夜色下的宮殿,想著那個單純又怯懦的公主,她再一次慶幸還好她生長在安家。
回家的路上,十一娘將宮中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跟兩位伯母說了。
「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多事。」孫氏歎氣,「宮中大部分宮人是先帝時期留下來的,先帝喜女色,三宮七十二院塞滿了美人,伺候的宮人自然也多,人多是非多,先帝在的時候各個王爺都急著往宮中派釘子,先帝並不想管兒子私底下怎麼鬥,他不缺兒子,只要他在意的那幾個沒事就行了。」
「當今聖上好多決策都表現出殺伐果斷的氣勢,看起來是個果決的人,其實他心腸很軟。」方氏也歎氣,「對他幾個野心勃勃的兄弟如終狠不下心來。」
「我倒覺得他是不忍心,為了皇位死太多人了,先帝生的幾十個子女就剩這麼幾個了。」孫氏道。
「不管怎麼說,如果他還是這麼優柔寡斷,遲早得出事。」方氏淡淡道,「皇家之事暫且不說,十一娘,回去關三天禁閉。」
十一娘傻眼了,剛剛不是在談論皇家事變嗎,怎麼一下子戰火燒到她身上了。
「二伯母也覺得十一娘該關禁閉。」孫氏也狠下心。
「為什麼?」十一娘急了,被關房裡三天?這可不是有電腦有電視的現代,被關三天她會瘋的。
「你好好想想,如果想不出來就關六天。」方氏沉著臉說。
十一娘苦著臉,「對不起,伯母,是我不對,我太不謹慎了。」
孫氏點了點頭,給她一個讚許的目光,方氏瞪她一眼,孫氏趕緊作出無辜的模樣,不敢再給十一娘任何提示。
「還有我不應該一個人出去探險的,在發現不對的時候應該趕緊離開的。」十一娘反省,其實當時她就覺得不對了,湖水邊何其危險,別說宮宴了,就算一般人的家宴都會專門請人看著以免發生什麼事情,所以在發現湖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十一娘的第一反應該是掉頭就跑的。
「我當時真的打算離開的。」十一娘頭低了下去,嘟囔著,「然後下一秒我就看到公主了,當時是不知道她是公主,我就以為是個宮女,這時我就算離開也來不及了,地面上的積雪會殘留我的腳印,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嫌疑人,還不如救人再說,到時真是個圈套也有個說法。」
方氏的臉色微緩,「能在短時間內想到這麼多證明你並非不可救藥,但你最大的錯是一開始就不應該放縱自己的好奇心,如果你好好呆在伯母身邊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
孫氏見方氏說得嚴苛,趕緊道,「其實十一娘做得已經很不錯了,知道陷入圈套後第一個反應是補救而不是慌張,很多人都不懂越慌張反而錯的越多呢。」孫氏有些自豪,不愧是她們家的孩子就是機靈聰明。
十一娘也挺起胸膛,「就是,如果不是我的大膽,說不定公主早就……」
孫氏馬上瞪她一眼,十一娘挺起的胸脯又平了下去,孫氏也不敢再為她求情了,這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誇不得。
「十一娘。」方氏歎了口氣,「伯母從來不想你當英雄,就算你救的是公主,以後讓皇上更看重安家,伯母也不覺得高興,伯母寧可你當個平凡人,只要一輩子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孫氏的臉也嚴肅起來,「十一娘,你大伯母說得對,我們都只希望十一娘好好的,你想想如果暗地裡還有人,趁你跟公主不注意將你們一塊推下湖……如果你真的出了事,叫伯母們怎麼辦呢……」孫氏只要一起到那場面就不寒而慄。
十一娘心下震動,只能一再向她們保證以後再不魯莽了。
這件事當然沒瞞著家中其餘長輩,果不其然十一娘又遭受新一輪批評,然後她在被關禁閉的情況下又被爹罰抄書了,她沒有任何抱怨,那時安三爺安靜看著她,有如謫仙般的容貌看不出任何火氣,他只說了一句話,「十一娘,別忘記了你是你娘生命的延續……」
十一娘安靜坐著低頭抄著書,窗外的白雪皚皚,映得梅花如血般紅艷,兩輩子下來,她其實已經遺忘母親的長相了,唯一記得的就是她的神情,總是用彷彿看著無價之寶的專注眼神看著她。現在她想起母親的時候已經不像以前那般痛徹心肺了,只感覺到無比的溫柔與傷感,所以她一直努力快快樂樂地活著,孝順家人,友愛兄長……十一娘這應該也是她母親的願望。
***********
百味樓裡,說書先生正在前方說著「西遊記」,在座的人認真聽著,樓裡吃飯的人雖多,卻十分安靜。
安靜的雅間內,安家幾兄弟正在吃飯。
「這世間福禍難以介定。」安二郎感歎地說,十一娘終於稍稍改掉她毛燥的性格,這真是再好不過了,他一直擔心十一娘太過活潑無羈了,自家人當然覺得可愛,但將來嫁人就難說了,有多少人能欣賞這樣的性格呢……
「沒錯。」安三郎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想著都後怕,若真有人想對付公主,肯定不知潛伏了多久,陳嬤嬤的死就說明了對方孤擲一注了,幕後指使人既然投了這麼多人力物力就沒考慮到失手,十一娘能安然無恙的救下公主真是運氣。」
安五郎也吃不下去了,他有些懊悔,「都是我的錯,若是我當時小心點別讓十一娘看出問題的話……」
安大郎不善言辭,將一大塊醬雞腿放進他碗裡,「事發突然,誰也沒想到,你別太掛心。」
安二郎也將一大塊烤鴨放他碗裡,「你也別想太多,二哥我從沒指望你哪天能用大腦思考。」
安五郎乾瞪眼,「我就算沒讀什麼書也很聰明,你看我戰場上總打勝仗!你們覺得一個蠢蛋能當常勝將軍嗎?!」
「說說看你能背下哪本兵書?」安三郎忍不住逗他。
「我不背兵書也能打勝仗!」安五郎雄赳赳地說。
「那是因為你用野獸的本能打仗。」安二郎沒好氣地說,「真當自己是人就給我好好背幾本兵書,兵書裡面除了戰爭之外,生活中也用得到各種策略……你看哥哥我就是將兵法活用到生意上才賺這麼多銀子。」
安五郎鄙視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像你這般陰險……嘖,將兵法用在賺錢上,你這是侮辱兵法呢,寫兵法的人哭的。」
安二郎涼涼地看他一眼,「這個月的分紅沒了……」
安五郎氣得跳起來,「二哥你別說不過就拿銀子逼我就範,你這麼卑鄙……」
安二郎一點都不生氣,微笑道,「很遺憾,這個月的月錢也沒了。」
安五郎閉嘴,安靜低下頭吃飯。

  ☆、第117章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台上的說書先生拍驚堂木時,食客們這才像做夢似的紛紛醒來。
「唉,不知孫悟空能不能救出唐僧,只得明天再來聽了……」食客們遺憾地說。
「聽說東家打算請人編成戲,到時咱們就可以來看了。」
「太好了,不過只怕到時百味樓肯定客人更多了,咱們還擠得進來嗎?」
「就是,現在咱們想吃個飯都不得不提前三天讓人來預定。」
「沒辦法,百味樓的菜實在太好吃了。」
食客們的議論紛紛當然不影響安家幾人的用餐。
「咦,那位不是添香姑娘嗎?」吃飽的安五郎詫異地指著街對面的一個小娘子說。
安家幾兄弟看了過去,添香姑娘樂呵呵拿著一個牌子,後邊跟著一群長相美麗的姑娘,時不時齊聲喊著,「歡迎來到百變閣,如何變得更美麗,如何讓您的丈夫眼睛永遠放到您身上,百變閣,百變美人閣,只招待女人,男人止步的百變閣永遠歡迎您。」
添香姑娘吆喝著離開了,安五郎神色古怪地看著安二郎,「百變閣?」
安二郎坦率承認道,「我開的,十一娘提議的只針對女人的美容養顏休閒好去處,不過我想知道,五郎怎麼認識添香的?」
「哦,我前次去怡紅院認識的。」
安家幾兄弟都精神一振,安二郎老懷大慰看著弟弟,「沒想到五郎也到這個年紀了……」少年慕艾,五郎終於長大了。
安大郎不贊同地看安二郎一眼,轉過頭來對安五郎語重心長地說,「五郎,大郎哥知道男人到一定年紀就不免有君子之思……經過訓練的青樓女子雖然美艷動人,但大郎哥不贊同你去,以後這種地方就不要去了。」一來青樓不乾淨,二來少年過早嘗男女之事終究對身體不好,三來若是在青樓找到真愛,安家的臉都丟光了。
深知自家兄弟性子的安三郎並不擔心,「我倒覺得沒大郎哥你說的那麼嚴重,青樓這地方也有可取之處,可以學到很多東西……」比如說學習人生百態和怎麼分辨人話中的真假,青樓女子在騙人上比不上朝中老狐狸,但就演戲水平而言還是值得學習的。
安五郎一臉迷糊,「我前次去是為了抓縱火犯,沒事我當然不會去,那裡的飯菜味道還行,但根本不能與百味樓相比,我幹嘛要去那裡吃飯?!」
去青樓吃飯?!安大郎彷彿被雷劈了,好一會才讓臉上的表情正常起來,「咳……三郎說得沒錯,青樓確實可以學習到很多東西,五郎適當的時候可以多去。」有個心眼全長食物上,不知小娘子是何物的小兒子也就算了,再來一個二伯母會哭的。
安二郎也下定決心,「沒錯,等二哥有時間就帶你去見識一下。」男人好色是天性,他可不想弟弟將來娶不上媳婦。
安五郎納悶看了一眼出爾反爾的兄長,「我覺得沒什麼好見識的,裡面的女人都很奇怪,前次我抓縱火犯的時候,跟他一起的女人沒穿衣服,尖叫個沒完,一看到有人進來就飛快拿衣服遮住身體,我覺得那衣服實在遮不住多少肉,正想拿被子給她遮遮,結果她反而將衣服往下拉,真弄不懂,杜三說她其實是想讓我們欣賞她的身體……」安五郎歎氣,「想當貞潔烈女就全遮起來,希望我們欣賞她的身體就乾脆露個徹底嘛,實在不懂杜三所謂的欲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琵琶遮住半邊臉有什麼美的,還有那個添香,相比起抓住縱火犯居然更在意自己是不是怡紅院最美的女子,完全不懂女人在想什麼……」
幾兄弟目瞪口呆,安大郎連酒都喝不下去了,語重心長拍著安二郎的肩膀說,「二郎,帶五郎去青樓的事就拜託你了。」
安二郎慎重地點頭,「放心,就交給我了。」他一定讓他充分意識到女人的好處。
安五郎不滿看了眼安二郎,「我要去青樓會自己去,什麼時候要人帶來著,哥,你還沒跟我說為什麼添香在你新開的百變閣工作了,她不當怡紅院的花魁了?」
「哦,好像是因為添香對自己喪失信心了,因為前次有個男人到怡紅院,結果她發現自己居然沒那個男人長得好看,既然當不了第一她乾脆改行了……咦,比女人還美的男人?五郎,添香說的該不是你吧?!」安二郎整個都傻了。
安五郎也傻了,他也沒想到隨口的一句話居然讓青樓行業失去了一個花魁,「我當時不過是嫌她攔路嗎?不過……其實改行挺好的,當花魁名聲不是很好聽,為二哥工作非常好,就是沒當花魁銀子多。」
*************
「什麼?」十一娘愣住了,「五郎哥你說一個姑娘長得醜,害得她辭掉工作?」十一娘不贊同地看著他,好渣,她五郎哥是個渣男!
安五郎鬱悶為自己辯解,「她之前不是在青樓嗎?我覺得換個行業會更好。」
十一娘義憤填膺地看著他,「沒想到五郎哥居然看不起青樓女子,自古青樓多奇人,野史記載了多少花魁的事跡,說不定千百年後她還能成為名人呢,五郎哥毀掉人家青史留名的機會了。」
安五郎鬱鬱看著她,「最近在看什麼書?」
「哦,從六郎哥那裡拿的花魁傳,他的草根將軍正在寫第三部,正寫到有四個……不對,是五個花魁正哭著喊著要當他小妾。」
「以後少跟你六郎哥瞎混。」安五郎眼尖將她手裡的花魁傳拿起來走人,「書我沒收了。」
十一娘苦著臉,「五郎哥,這是六郎哥借我的……」
「我幫你還。」安五郎打定主意,呆會找六郎鍛煉一下身體,絕對是他終生難忘!
***********
之後巡邏的時候,安五郎特地繞路去探望添香。因為開業大優惠的原因,百變閣前到處是擁擠的小娘子。
「添柔娘子,這面霜我用了皮膚真能變白?」
「那是自然,你的皮膚本來就白,只不過是曬黑了,各位怕曬黑的小娘子,我推薦大家用這款防曬霜,可以讓您的皮膚在烈日的暴曬下喘口氣。」
「我皮膚比較容易脫皮,有什麼好法子嗎?」
「用這款面膜吧,可以讓你的補水,當然補水後還不行,最好再塗上面霜,冬天的風實在太傷皮膚了……」
安五郎看著人群焦點的添香姑娘放下心來,看來這新的行業她適應良好。
「喲,安五郎君!」添香有些驚喜地叫住要離開的安五郎,「好久不見,依然是這般美貌。」
好吧,這姑娘看來還恨著他。
百變閣是男人禁入的,添香請他到隔壁的茶樓喝茶,安五郎想拒絕,彷彿看出他心思的添香似笑非笑地說,「大家對小女子我為什麼離開怡紅院的原因十分好奇,你說如果我告訴大家因為我跟一個男人比容貌輸了太自卑才離開的,你說大家會怎麼看呢?」
不怎麼樣!安五郎抹了抹臉,被人圍觀還是小事,說不定會像他倒霉的爹那般吸引變態的男人……
「抱歉,添香姑娘。」安五郎有些苦逼地說,「我沒想到隨口的一句話會讓你退出花魁這個錢途遠大的行業。」
「叫我添柔。」添香用力強調,「我現在叫添柔。」
好吧,紅/袖/添香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安五郎從善如流,「好吧,添柔姑娘。」嗯,十郎肯定喜歡這名字,添肉!
添柔姑娘笑瞇瞇地說,「你沒必要道歉的,我只是突然覺得當花魁沒意思,我確實比不上安五郎君貌美如花,但其實我不缺男人喜愛,更不缺女人的嫉恨,那天我聽說安二郎君的百變閣招女掌櫃,我就在想這行業適合我,沒人比我更清楚該怎樣打扮女人更討男人歡心了,說起來一個美人讓男人喜歡容易,讓女人喜歡難!現在以前喜歡我的女人比男人多,這讓我覺得自己很能幹,當個花魁討男人歡心算個屁,當個討女人歡心的女人才叫厲害!」
「你這樣想就好。」安五郎臉上露出苦笑,「我為上次的口不擇言道歉,希望添柔姑娘別再說我美貌什麼的了,一個男人被人說貌美其實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添柔拿起茶與他一笑泯恩仇,「好吧,不過安五郎君下次千萬不過經過怡紅院。」
「為什麼?」
「因為媽媽正想逮住安五郎君揍一頓呢,說是你害得她的心腹愛將離開了怡紅院。」
「這……添柔姑娘離開怡紅院有付出什麼代價嗎?」安五郎臉色微變,他想起六郎那本花魁傳裡的花魁為了離開青樓都付出超乎想像的代價。
添柔姑娘笑了笑,「放心,媽媽並沒有為難我,畢竟我曾為怡紅院立下汗馬功勞,況且安二郎君也給我提前支付月錢了,這筆銀子足夠讓媽媽放手了。」更何況她還答應以後百變閣的新產品以最低的價格賣給怡紅院裡的姐妹,這些好處老鴇看得見也摸得著。

  ☆、第118章

陳嬤嬤的死讓安康公主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她不懂,為什麼她從來不曾害過人,對身邊伺候的宮人總是真誠相待,可為什麼總收不到真心呢。
安康公主陷入了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中,皇后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輝娘可不能一直這般消沉下去了。
「搬到向陽宮?」
「沒錯。」皇后愛憐地將撫著閨女的頭髮,「向陽宮離父皇母后住的地方最近,以後輝娘做噩夢時叫一聲,父皇跟母后馬上趕過來。」
安康公主露出渴望又克制的表情,「母后,輝娘不能這麼自私,父皇母后會被彈劾的……」
皇后若有所思,「跟我們住得近會被彈劾,是誰跟你說的?」
「陳嬤……」才說出來,安康公主忽然明白過來,「原來如此,陳嬤嬤一直不希望我跟父皇母后靠得太近,之前她總跟我說一國公主要自立,不能太依賴母后……」
「所以之前你不同意搬過來,也是因為陳嬤嬤?」皇后咬牙切齒,眼睛露出憤怒,「她跟你說對父皇母后名聲不好,所以輝娘才拒絕的?」
安康公主撲到母親懷裡,「娘,我知道錯了,我太笨了,嗚嗚,為什麼我總分不清別說的話是真情還是假意呢?如果是十一娘,她一定會知道的,不像我這般笨……」
皇后心疼得不行,像抱孩子般將女兒摟在懷裡,「傻瓜,輝娘真是傻瓜,你不是笨,你是太善良了,看的東西太少了所以懂得的道理不多,你羨慕十一娘,但母后多慶幸你不是她,十一娘那般通透的性子是經歷了很多傷心的事才養成的,母后寧可輝娘傻一些……」
安康公主紅紅的眼睛年看著後後,卻是顧不得哭了,她在心中已經將十一娘當成好朋友了,對她的事自然極為關心,「母后說十一娘有很多傷心事?為什麼?她被欺負了嗎?輝娘能為她做些事讓她不那麼傷心嗎?」
皇后眼睛柔得滴水,這就是她的女兒,就算自顧不暇,也沒忘記別人的悲傷。
聽皇后說完之後,安康公主這下子眼淚真的止不住了,「娘,十一娘真的好可憐,我有父皇母后在身邊,十一娘母親沒了,父親腿不能走路……」
皇后欣慰看著女兒振作起來,握緊雙拳,立志要堅強起來,當十一娘最好的朋友跟最厲害的靠山……
********
「皇上,雖然陳嬤嬤死了,輝娘以後應該沒事了,但我實在放心不下,所以還是讓她搬到向陽宮了。」皇后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只怕皇上又被御史煩得不行了。」
「管那些御史做啥呢,咱們女兒更重要,明日就讓輝娘搬過來,只不過搬到向陽宮還是不大好,最好就在咱們隔壁……「皇帝心疼女兒,「就像以前一樣,輝娘睡不著的時候就跑來擠到我們床上。」
皇后忍不住笑了,「我倒想,輝娘說怕你跟她算賬,皇上以前可是威逼利誘全用上了,才打消她跟咱們一起睡的念頭。」
皇帝悻悻,「若不是她老纏著咱們,說不定咱們還能為她添個弟弟或妹妹呢。」
「老不羞。」皇后紅著臉瞪他一眼,繼而懷念起以前的日子,「那時能住的房子就那麼幾間,我一抬頭就看得到孩子們了,他們有個頭疼腦熱的我馬上就知道了,現在倒好,輝娘住宮中我還照顧得到,四郎離得那麼遠……」皇后說著說著傷心起來,「我再怎麼想他也不可能天天跑到東宮。」
皇帝心疼地看著皇后,「我看不如也讓四郎也搬回來輕,還有他那幾個伴讀都是不錯的孩子,多幾個年輕人來看望咱們,宮中也熱鬧一些……」
皇后一愣?讓太子也搬家?
「那讀書一事?」
「這還不是一件小事嗎?宮中那般大,何處不能當書塾……而且離得近了,朕也可以隨時檢查一下太子的學習。」
皇后兩眼亮晶晶地看著皇帝,這麼說她到時可以隨時看到兒子了,「不妥,四郎就要娶媳婦了,娶媳婦就意味著要獨立了,怎麼讓他搬回來呢。」
皇帝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太子的伴讀名額少了一些,我計劃多找些大臣的子弟,再請天下最富盛名的大儒和最有名氣的武將,按最高水平要求這些孩子,不論文武,擅長的皆可學……」
皇帝心中暗暗打著如意算盤,將跟他不合的大臣們的兒子孫子全弄進宮來,這就是最好的人質啊,他倒要看看這些臣子還敢不敢在他面前倚老賣老,陰奉陽違。
不過兒子若是進了宮,皇后可能就會將太多心思在兒子身上,這可不利於他的成長,得讓皇后多些事做才是,「對了,咱們閨女也可以一塊讀書,也找些大臣的閨女們進來,女兒多些玩伴,也可以學一些道理……」尤其是安家娘子安十一娘,他將她弄進宮來,看只想陪女兒讀書的安三爺,沒老就只念著退休陪孫女種菜的安國公,還有成天只顧著跟妹妹玩的安家兒郎還會不會乖乖呆家裡!人才就要用嘛,成天只想陪小娘子無所事事怎麼能成,皇帝越想越高興,含情脈脈對皇后說,「巧巧,以後這批娘子的教導就拜託你了,巧巧溫柔賢淑,你是一國之母,如何將這批小丫頭教得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就靠你了。」
皇后臉微紅,被誇得不好意思了,「好的,夫君,我一定會努力的,一定教得她們成為大夏最出色的大家閨秀……」
皇帝不屑,大家閨秀?那就不必了,就他家皇后成天自卑,覺得自己不如所謂的大家閨秀,但那些將家族利益放前面,大難來時各紛飛的大家閨秀他還真看不上。
皇帝一臉溫柔地對皇后說,「巧巧,我覺得天下沒有女子比你更好了,所以你就按著你的模樣教她們行了……若是她們能學到你的十分之一,她們未來的夫婿可有福氣了……」
皇后心裡甜得跟喝了蜂蜜一樣,「夫君啊,我只會養雞鴨,種種菜,就連衣服也只會簡單的縫補,連朵花都不會繡,還有我也不會刺繡,只識一些字卻琴棋書畫樣樣不通……」皇后發愁了,這樣的她拿什麼教人家自小精心教育的小娘子。
「朕想讓這些小娘子學的不是琴棋書畫,這些哪個先生不能教,朕想讓她們學的是我的皇后身上的善良,樸素,對丈夫的忠貞對兒女的犧牲……」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對忠貞對兒女的犧牲本就天經地義,我從不後悔當初跟你一起被圈養起來,也不覺得那是犧牲,我很幸福……」她從不後悔天天種菜,洗衣做飯,為他生男育女,將自己的手弄得比石頭還粗糙。
皇帝淡淡笑了笑,「我知道。」被圈養起來後,他的側妃全跑光了,這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傻子妻子跟著他一起被關起來,在那滿是野草破敗的院子裡翻地種菜,想辦法讓他們一家活下去,然後總說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話讓他振作,所以就算今日,他當了皇帝,大臣們個個都讓他選秀,他都不理,他只惦記著這雙粗糙得不行的手曾經也是敷著香膏紅潤嫩滑,她也曾經有過花樣的年華,雖然黑,卻一樣充滿少女的生機活力……
**************
今天早朝,皇帝一出現就放大招了,幾個炸彈將大臣們炸得回不過神來。
「這……自古以來還沒成年的公主與帝后住得這般近的。」果不其然有御史跳出來反對。
「公主身體不好,太醫說她住得離父母近一些,心情會開朗一些,這樣對她身體比較好。」皇帝面不改色地說。
御史們嘴角抽了抽,誰不知道太醫是為皇家服務的,他們說的話可以當翔。
「朕覺得太子也可搬回宮中。」皇帝笑瞇瞇的,繼續放大招,「朕覺得太子住得太遠了,不方便朕瞭解他讀書的進度,朕打算多招幾個伴讀進宮陪太子讀書,請天下有名的大儒教導他們,當然學習的目的是學以致用,朕覺得應該給年輕人機會接觸一下朝事運轉……」
歪理,其實皇帝你就是個護犢子的,看不到孩子不安心吧。諸多大臣腹誹著,心下計算這事的得失。
能跟太子讀書還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且大家心裡都明白,皇帝這是暗地裡為太子找班底了,他們家也有孩子/孫子,以目前皇帝對丑皇后的迷戀來看,未來透秀的機會實在不多,之前太子雖然中過毒,但現在身體明顯健康多了,未成登上那位子的可能性高達九成,能成為未來皇帝的弘股之臣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
「不知皇上打算怎麼教導太子及太子殿下的伴讀們?」終於有大臣忍不住問了。
「就一個字,以考選拔!」皇帝努力不露出奸詐的笑容,「擅算學的,擅斷案的,擅農的……各種人才都要,最佳者可當太子伴讀。」

  ☆、第119章

皇帝的異想天開果然遭到群臣的抵制,安二爺打了個哈欠,他是管錢的,皇帝的兒子女兒要搬家或將學校開到自己家什麼的,他不感興趣.要知道安家的孩子早就有牛人安三爺教育了,安三爺是個全才,不管孩子想學什麼,他都能充分勝任。
早朝成了菜市,畫風清奇的皇帝讓臣子用力握緊了拳頭,跟他討價還價起來。
安二爺努力不讓自己連連打哈欠的結果就是眼睛含了一包淚,不行了,早知道今天就請個病假了,還是父親舒服,早朝想來就來起走就走,他瞅了瞅吵成一團的大臣,找了位個高人胖的,偷偷往他背後一站,將頭往他背上一靠,呼嚕呼嚕睡個歡快。
膽小的於大臣很想哭,為毛這兩父子在早朝上打瞌睡都找他?!之前是安國公靠在他肩膀上睡,現在是他兒子靠在他背後睡,難不成他臉上就寫著:老子很可靠?靠著睡得香?
好像妻子也說他最近胖多了,冬天抱著睡很暖和讓她睡得特別香……難不成他睡起來舒服的名聲傳出去了?
「安大人……安大人……」皇上跟大臣們吵架進入僵局了,大家都忙著節省口水,於是早朝一下子安靜了很多,安二爺的呼嚕聲實在太明顯了,於大臣膽戰心驚地動了動背部,小聲呼喚著。
安二爺不耐地錘了一記吵死人的枕頭,於大臣背一疼,一口血差點沒被捶出來,踉踉蹌蹌向前踏了好幾步差點沒穩住,靠山沒了的安二爺跟著撲了上去。
第二次撞擊!勉強穩住沒摔倒的於大臣覺得今天御前沒失禮是他這輩子做過最高難度的事。他才摀住差點沒吐血的胸口,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了。
「於大人,您沒事吧。」
「臉色不大好看啊,是不是沒睡好?」
「本官就說人長得太肥會站不穩,果然。」
眾人說得小聲,但於大臣都聽到了,他尷尬得想死,大家的目光明顯是:喲,老於你中看不中用,白長了這麼多肥肉,居然連早朝這幾個時辰都站不住。
於大臣條件反射去看比害蟲還討人厭的安二爺,這……
他已經不知道這是今天第幾次想吐血了,安二爺一本正經地站著,隱在無數觀望的大臣中間,用關心的目光看他,彷彿根本不知道他是罪魁禍首似的……
台上的皇帝不甘寂寞湊熱鬧了,有時早朝時間太長,自然不可能一直保持嚴肅的氣氛,比如說總會聽到有人肚子餓得咕嚕咕嚕的叫聲,或有人憋尿憋得兩條腿在官服下抖個沒完,再或者有人忍不住打個嗝放個屁什麼的……
皇帝有時惱火了就故意報復,比方說將早朝拖得更長,陰險地希望他討厭的大臣憋尿憋出毛病,比如說腎功能不好什麼的。
「呵呵,朕看這事就交給安卿家吧。」皇帝瞇著眼笑著說,安二爺做了什麼能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他,畢竟他坐得高望得遠嘛。
交給我?什麼事?安二爺一臉茫然,一轉過頭來就看到同僚們殺氣騰騰的目光。
胖尚書看他一眼,慢吞吞地說,「安二啊,你知道的,戶部的銀子都有去向了,還有三百萬銀子的缺……總之,這事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沒錯,戶部確實一兩銀子都沒有了。」
「咳,安大人是有能力的,想來這事也難不倒你……」
於大臣幸災樂禍看了安二爺一眼,再用感激的目光看著上面的皇帝,蒼天有眼啊!讓你打瞌睡!讓你將我當床,現在知道了吧,隨便睡人是不對的!
安二爺反省,果然他一大早就該請假的。
*************
「娘子,公主下帖子了,說近日來府上拜訪。」
十一娘臉上露出笑容,「好啊,我正感到無聊呢,對了,我去找二郎哥,讓他找人做些玩具,到時可以陪公主一起玩。」可惜安康公主膽子太小,不然她多叫幾個人來玩肯定更熱鬧。
「娘子,找二郎君嗎?」安二郎的小廝滿臉笑容,「正巧二爺也在。」
「二伯也在?」十一娘問道,「二伯下早朝回來了」
「是的,也不知發生什麼事,二爺官服都來不及脫就來找郎君了。」
十一娘好奇極了,當作沒看見小廝的暗示,堅定進入安二郎的小書房內。
「什麼?」安二郎不敢置信看著老爹,「皇上讓你想辦法滿足他的要求,大臣希望你打消皇上的主意?」
安二爺鬱悶得不行,「沒錯。」早知道他就不打瞌睡,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話將自己摘出來就沒那麼多事了。
知道過程的十一娘也傻眼了。
總之,皇帝跟大臣扯皮的結果有幾個。
結果一:皇后想辦女子書院,沒門!就皇后那殺豬匠之家的出身和目不識丁,能教他們閨女什麼?殺豬或殺雞的技巧?別開玩笑了。
皇帝想了想,決定還是讓皇后繼續開書院,對像是窮人家,想來如果免費,再提供一頓飯的話,應該有大把人來,嗯,誰說他的皇后只會殺豬或殺雞,在他耐心的教育下,她讀書寫字都沒問題,而且還會洗衣做飯,養雞種菜一把罩……肯定能為人師表。
結果二:公主可以住到帝后隔壁,這個無傷大雅,反正公主都及笄了,在宮中也呆不了幾年了。
皇帝對大臣的識相很滿意,大臣們將苦水往肚子裡吞,不同意行嗎,皇上你那眼神是想將咱們抄家滅族嗎?寵閨女也要有個度啊!
結果三:大家都十分贊同選優秀人才跟太子一起讀書,尋天下最優秀的大儒當教師,再讓孩子們有機會參與國事,這主意真是棒棒噠!但書院地址禁止設在宮中!從沒聽說過宮中設書院的,那麼多血氣方剛的孩子……宮中那麼多飢渴的妃子,這真的不是什麼好主意好嗎?就算皇上你不打算再納妃子也不行,他們可不想自家兒子孫子搞大了哪個宮女的肚子。
另外選址=兒砸離皇宮更遠!皇帝不幹了,討價還價,無可奈何的群臣們同意了,折中的結果就是如果皇帝能在宮中劃出一個角落新建一個書院就可以考慮……
皇帝愁眉苦臉,人人都知道皇帝窮,窮到沒銀子修宮殿!
先帝養了一大堆老婆孩子,宮中得到處建房子安置老婆孩子,結果國庫都空了!現任皇帝跟一群兄弟撕逼大戰,作為主戰場的皇宮結果就是更破更爛,差點可當鬼屋了!這也是為毛安康公主住那麼遠的原因,近一點的宮殿都被毀得差不多了。
眾臣們微笑著等皇帝放棄,新建的書院要花的銀子肯定不少,他們又不同意從戶部撥款,皇帝遲早會放棄讓兒子在眼皮底下讀書的念頭。
皇帝會放棄嗎?必須得不!所以他殷切地看著安二爺,親,朕跟兒子的親密接觸就靠你了!
「也就是說大臣們希望從銀子上卡住皇上,而皇上希望空手套白狼在宮中看到新書院?」安二郎說出重點。
安二爺殷切地看著他,「兒砸,老爹的難題就交給你了,反正跟銀子有關的事都難不倒你。」
十一娘同情地看著安二郎,一家書院--尤其是打著皇家名號的書院一定不便宜,二郎哥太可憐了。
「在宮中修復一下舊宮殿不行嗎?」安二郎問,「這可是最省錢的作法了。」
安二爺搖頭,「恐怕不成,大臣們不會同意,況且宮中的宮殿破壞嚴重,修復起來也所費不菲。」
「看來皇上是真的想空手套白狼。」安二郎頭疼。
十一娘插嘴道,「其實如果是皇上,空手套白狼最是容易不過,有多少就能套多少,如果操作得當,書院不要銀子都可以修建。」
安二郎耳朵馬上支了起來,安二爺眼睛也炯炯有神的盯著十一娘。
「說來聽聽。」
「二郎哥,你是商人,商人應該最煩惱自己產品賣不出去吧,而且同樣是酒樓,為什麼有的客似雲來,有些卻是無人問津呢?」
「酒樓裡酒菜的味道最為重要,當然還要有名氣……」安二郎頓了一下,模模糊糊間摸到十一娘話中的真意了。
十一娘滿意地說,「沒錯,就是名氣!比如說皇上給百味樓的牌匾讓百味樓從此聞名天下,很多人在沒來百味樓吃飯之前吸引他們來的是百味樓的名氣而不是它的味道。」
安二爺插嘴道,「十一娘,別賣關子了。」
十一娘笑了笑將明星代言的作用說了一遍,繼續道,「我想肯定有無數商人願意免費提供商品建書院,只要能證明他們的產品是天下第一,比如說如果我家開磚廠,我肯定希望皇上用我家的磚石建造書院,這樣大家都知道我家的磚石是最好的,你沒看見皇上都在用嗎?這種情況下,別說免費的磚石了,就算是送銀子倒貼都行。」
安二郎眼睛越來越亮,他從十一娘的話想到到無數生意中,他現在才發現原來商業還可以這麼玩。

  ☆、第120章

十一娘最後無可奈何地承認,每一個時空都有它的局限性,對於上輩子爺爺去世前弄的最強版身體強化劑,這裡根本不可能弄得出來,因為這裡沒有變異的動植物,她最終弄出的是初級1.0版,還是讓人痛不欲生,需要加針灸引導,效果有限又貴得令人肉疼的那版。
安家全部人都集中到安三爺的院子裡來了,安國公還派心腹守在院子周圍,他又不是傻瓜,若十一娘弄的強體劑真有極好的效果,那肯定會成為安家最大的秘密。
院子裡的柴堆得高高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鍋,足以將一個成年人裝進去。
火燒得正旺,鍋裡咕嚕咕嚕響著,裡面的水是黑色的,時不時有黑色的泡泡冒出來,一股又酸又辣的味道嗆得人鼻子跟眼睛發酸……
十一娘還臉色嚴肅站在高高的凳子上,時不時往鍋裡扔藥材。
「哼,十郎你再肥下去,到災荒時期肯定得被人當豬煮了,這個鍋正好。」孫氏看著巨大的鍋說著風涼話。
十郎看著這個巨大的鍋吞了吞口水,他聽十一娘說過以前有個超肥的王爺在被造反的農民煮來吃了,好可怕。
「十一娘,要不你下來,哥哥來放藥材?」十郎商量地說,覺得腳有些發軟,若是十一娘掉到鍋裡去,就真的被煮熟了。
孫氏也有些不放心,不過她並不是不放心十一娘的安全,高凳子旁邊三郎跟安國公小心翼翼的護著她呢,她擔心的是別的,「沒錯,十一娘,讓十郎上去吧,你要放什麼藥跟他說就好,他皮粗肉實的沒關係,你皮膚這麼嬌嫩,被熏壞了怎麼辦?」
十一娘有些難受地將手帕拿出來摀住鼻子眼睛,對孫氏跟方氏道,「大伯母,二伯母,你們出去吧,這味道太嗆了,這藥只有我才知道藥性,換別人我不放心。」
「你們出去吧。」安二爺指著院子裡容納三個成年人還有剩的超大桶,暗示地說,「你們總不想留下來看我們洗澡吧。」
方氏跟孫氏臉微紅出去了,好吧,今天就是安家的爺們集體洗澡的日子,哼,改天讓十一娘也弄個美容養顏的藥浴,到時她們也享受享受。
十一娘等了老半天,終於將一整鍋的藥煮好了,她滿意地看著又黑又濃的藥漿讓安國公跟安大郎幾個男人將桶裡的藥水倒入大桶裡。
穿著褲子的安三爺被放入藥裡,安三郎按十一娘的吩咐將他的褲腳挽起來,並在他的腿下放了張小凳子讓他的腳充分墊高。
水很燙,安三爺覺得自己被閨女當成豬一般煮了,他咬著牙齒忍耐著,身體的其他部位還好,麻癢刺痛的感覺雖然不好受,但安三爺是能吃苦的人,比這更大的苦他也受過了,所以他覺得這痛還能忍。但還有一種痛真的讓人痛到骨子裡去,從腿上傳來比身上其他地方痛苦十倍,儘管安三爺是個不管什麼時候都能保持風度的人,但此刻巨大的痛苦讓他俊美的臉變得無比猙獰。
正當他覺得自己顧不上面子要叫出來時,一股熱流從經絡傳來,舒緩了痛苦的感覺,安三爺睜大的雙眼,看到的就是閨女滿頭大汗的模樣。
十一娘也累,在藥水下,她稀少的異能努力透過銀針注入安三爺的經絡之中,有異能效果會更好,且能減少疼痛。
「十一娘,爹受得住,你且住手!」安三爺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心疼了。
十一娘笑了笑,「受不了我會住手的,爹,你再忍忍,最多五次,你就可以慢慢走路了。」
安三爺遺忘了所有的痛,一直看著閨女蒼白的臉,卻是沒再阻止她,阻止也沒用,閨女不會放棄的,他只能讓人將手帕遞給他,親自為閨女擦去臉上的汗珠。
時間彷彿停滯了般,十一娘終於開口說,「爹,可以了……」
安三爺滿頭大汗被安三郎和安五郎扶起來,他舒服地瞇起眼睛,剛才是痛得欲生欲死,但現在卻彷彿身體被洗筋伐髓般舒暢。
「爹,感覺如何?」安三郎關心地問。
「很舒服。」安三爺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剛才被十一娘當頭豬煮的時候,確實是痛不欲生,但洗完之後身體傳來的輕鬆感讓他覺得如果現在有一雙翅膀就能飛起來了。
「好了,現在輪到哥哥們了。」十一娘說出讓十郎他們感覺毛骨悚然的話。
「十一娘,十郎哥就不用了吧。」安十郎陪笑道,剛才三叔忍得額頭青筋暴露,不用說肯定很疼。
「我覺得我也不需要。」六郎小心翼翼地說,他就是十一娘口中的宅男,將來完全走武將之路的打算,身強力壯什麼的就算了。
「真沒用。」安五郎鄙視地看著兩位弟弟,「十一娘不是說了這藥水除了強身還可以塑體,讓你更有男子氣概,是男人就給我下去。」
安六郎跟十郎嘀咕著,「你再怎麼塑體也沒半點男子氣概。」
懶得跟他們囉嗦,十一娘二話不說,將幾個兄長一個個踹了下去,四人一桶正合適,浪費多可惜,雖然藥效沒剛才強了,但也不能隨便浪費。
十一娘幾個哥哥同樣狼哭鬼嚎了一番,這藥性雖然沒之前那麼濃烈了,但他們也沒有十一娘的異能跟針灸止疼啊。
十郎努力掙扎著要站起來,安國公安大爺二爺一人一腳將兒子孫子的屁股踹個結實,太丟人了,人家還以為他們家今天殺了好幾頭豬呢。
才說完豬,儲備糧就歡快地奔了過來,嗷嗷,我也要玩!
「去去去!」十一娘嫌棄看著它,「一頭豬湊什麼熱鬧。」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眼睛轉了一圈,五郎六郎他們紛紛說,「十一娘,咱們一定都不介意跟豬一起洗澡的。」
儲備糧在被人用熱水沖了個澡後開開心心地跳了下去,才剛跳進藥痛就發生慘不欲生的嗷嗷叫聲,殺豬啊!
儲備糧掙扎著要跳出來,十郎幾人奸笑著,用力將豬頭按入水裡。

  ☆、第121章

安三爺第二次再泡藥浴的時候,肌肉還是忍不住抖了兩下,十一娘趕緊安慰他,「爹,今天沒那麼疼了,腿上的經絡多少有些通暢了,所以第一次才最疼。」
同樣被勒令等安三爺泡完後撿漏的十郎他們也期待地看著十一娘,「那咱們呆會再泡還會那麼疼嗎?」
十一娘同情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們說呢?」爹不會那麼疼是因為有她的異能加持,十郎他們?抱歉,她從上輩子的末世開始就是出了名的異能廢,單是爹的腿就讓她耗盡異能了。
十郎他們當下垂頭喪氣,安國公氣得差點要揍人,不過是一點點疼而已,沒用的東西!
在祖父殺人的目光下,幾個人忙不迭跳入大桶裡,木桶很大,對十一娘而言是個小型的游泳池了,但擠了好幾個人還是有些擠的,安二郎跟安五郎交換個眼色。
安二郎:你快出去,死孔雀一身細皮嫩肉的就不要忍了。
安五郎:你才第一個出去,看你一把骨頭的體虛氣弱的昏倒了我還得抱你出去。
兩人眼神在打架,一旁雖然也疼但還能忍耐的安十郎揮著爪子問:「二郎哥,五郎哥,你們是在眉目傳情嗎?」
怒火沖天的兩人將安十郎猛往水裡按,「好好泡你的,別忘記多泡泡頭,看智商能不能漲點。」
安大郎哼了一聲,剩下幾個趕緊認真地感受疼痛,千萬不能惹大郎哥,不然他一發神經說每天加練就慘了。
安二郎跟五郎佩服地看了一眼彷彿啥感覺都沒有的安大郎,又羨慕地看了一眼安十郎,小胖子年紀最小,十一娘說年紀越小身體的雜質越少,這真讓人無法相信,他們還以為十郎胖成這副德行身體的雜質一定跟他一身肥肉差不多呢。
十一娘若是知道肯定高興地說:這都是我的功勞,天天吃我用異能種的菜,然後天天跳兔子舞,身體會變好哦。
「怎麼不見天蓬元帥?」安五郎問十郎。
「它都快成精了,肯定猜到咱們想讓它泡澡才一大早就不見影了。」十郎沒好氣地說,「等我泡完再去找它,想逃也看我答不答應。」十郎惡狠狠地說,哼,就算它泡過澡後跑得更快了也快不過他!
「十一娘,呆會祖父跟伯父也下去泡吧。」
安大爺跟二爺也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十一娘。
十一娘有些為難,「祖父,就不能等等嗎?真的很疼的,等爹的腿好了再來泡行嗎?十一娘捨不得你們受罪。」她現在的異能只有照顧她爹,祖父他們的就實在顧不上了。
安國公豪邁地大笑,「這幾個小崽子都能忍得住疼,沒理由祖父忍不得的。」
經過他們試驗,藥浴確實十分有效果,安家的長輩們主動讓十一娘將他們當豬煮了。
安家幾個小輩泡完後,安國公跟兩個兒子迫不及待地脫下衣服。
安國公雖然快六十的人了,但一身肌肉讓十一娘差點忍不住驚呼,「肌肉爺爺!」
「小峰,趕緊讓娘子出去,我說你們好歹等我閨女出去了再脫衣服行不,太傷眼了,我閨女嫁不出去咋辦?」安三爺怒了,還當這裡是大街上隨處看得見光著上半身漢子的西北不成!
小峰二話不說將十一娘抱了出去,十一娘眨眨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在院門之外了。
「三弟,慢著,你說誰長得傷眼了?!」
剛跳入桶裡的安二爺來不及衝上去跟安三爺計較就感覺全身骨頭被人拿了鐵釘在敲啊敲,痛死老子了。
**********
一大早雪就停了,十一娘起得很早,看著丫鬟們上上下下打掃。
「其實已經夠乾淨了,不用清理也沒關係。」
「那怎麼行。」冬梅歡快地說,「這可是公主啊,娘子總不想給公主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打掃乾淨就能留下好印象了?十一娘摸了摸鼻子,搖搖頭,也不打擾她們了,跑到廚房去看廚娘們搗鼓食物。
公主來的時候很低調,但並不是一個人,太子殿下跟著一起來了。
「見過太子殿下。」十一娘趕緊行禮。
「是星羅哥哥。」太子堅持道。
十一娘無所謂地拉著公主到自己院子裡去了,安康公主覺得像做夢,什麼時候四郎與一個姑娘家感情這麼好了?還讓她喊他哥哥,還不許她太生份。
「公主最近身體怎麼樣了?」十一娘關心地問。
安康公主回過神來,微笑道,「好多了,我最近都吃得香睡得著,也不像之前那般老覺得虛弱了,還是十一娘說得動,我是該多運動運動的。」
十一娘放心下來,「那就好,中午可以吃烤魚了,我還擔心公主身體太差,不能吃烤的東西呢。」
「我什麼都可以吃的。」公主搖頭說,「母后覺得一個人能吃能睡才是最重要的,健康並不是說吃得多精細才養得出來。」
十一娘十分贊同,讓春蘭拿來給安康公主的禮物---一件米分紅的兔子服!
安康公主的臉微微的紅了,「十一娘,你真的覺得合適嗎?我都這麼大了。」
十一娘流著口水看著美人兔,安康公主真是個美人啊,皮膚雪白,五官精緻,別人穿兔子服是萌,可愛,她是越發精美得不像人類。
「非常合適,這衣服太合適公主了。」十一娘讚道。
「我覺得十一娘穿著更好看。」安康公主讚歎地說,十一娘真的好可愛啊,皮膚白裡透紅,眼睛有神,像個大號的陶瓷娃娃。
十一娘置若罔聞,陶瓷娃娃都有一個特點:胖!
「十一娘,你可以叫我輝姐姐嗎?」公主有些靦腆地看著十一娘,「反正你都叫四郎星羅哥哥了。」
十一娘愁眉苦臉地看著她,「我這樣叫太子其實是很不合適的,當初不是不知道太子的身份嗎,我這般叫公主被人聽見了……」
「私下叫就好,四郎跟我是雙胞胎,明明我比他大一刻鐘的,但他從不叫我姐姐。」公主有些不平,是啦,四郎是比她穩重比她成熟比她能幹比她……但就算四郎樣樣比她強,也掩蓋不了他比她晚一刻出生的事實。
十一娘有些為難,折中道,「那就公主姐姐吧,直呼名字沒禮貌呢?」
安康公主勉強同意,好吧,公主姐姐也是姐姐,重要的是她終於有姐姐的感覺了,也因為這樣,跟十一娘跳兔子舞的時候就算腰扭得有些疼,她都忍耐下來。
她是姐姐,十一娘做得到的她也做得到。
「公主姐姐,回去以後要經常練,就樣身體就會越來越好了,等春天來的時候咱們就可以一起去爬山了。」
運動過後的公主小臉紅撲撲的,她喝著甜絲絲的紅棗奶茶,連連點頭。
「別喝太多,呆會要吃中飯。」十一娘提醒道。
中飯是在亭子裡吃的,燃著無煙炭,被厚厚的帳幔圍起來的亭子很暖和,外面的梅花盛開得十分美麗,香暖的桂花稠在爐上煨著,空氣中都是淡淡的酒香。
「你們真是好享受。」十郎努力作出風度翩翩的佳公子的模樣,「兩位漂亮的小娘子,能賞一杯酒喝喝嗎?」
十一娘噗地笑了出來,「十郎哥,你再瘦個三四十斤可能就有人樂意請你喝酒了。」
安康公主看著白白胖胖的十郎,嗯,雖然胖,但臉上總帶著溫暖的笑意,是個討人喜歡的小胖子,「過來喝酒吧,別說一杯,兩杯都可以。」
十郎忍不住看了又看,「公主殿下長得跟太子真的很像。」
安康公主抿著嘴笑道,「那當然了,我們是雙胞胎嘛。」
「公主姐姐笑起來又沒那麼像了。」十一娘忍不住說,太子殿下就像高原雪域裡千年不化的積雪中長出的雪蓮花,美是美,但總讓人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哪像安康公主這般溫柔動人。
「不知太子笑起來是什麼模樣。」十郎有些好奇,「說起來太子的臉越來越僵硬了,不知以後有不有見到他笑的機會。」
「想知道為什麼不問我呢。」一個淡漠清朗的聲音傳過來,十郎心裡打了個突,扭過頭一看,果然是太子殿下,他正似笑非笑看著十郎。
「太子殿下……」十郎有些困難地說,「您還是別笑了,我覺得心裡有點毛毛的。」這笑跟二哥皮笑肉不笑時算計別人一樣,都讓人心裡發冷。
「星羅哥哥,快來吃烤魚。」十一娘笑瞇瞇地招呼道。
太子的臉柔和了一些,還來不及說什麼,身後就冒出一群人,「十一娘,哥哥有沒有份?」
「二郎哥,三郎哥,五郎哥,六郎七郎哥……」十一娘一個個叫過去,哥哥多就是這麼麻煩,單是打招呼就要好久。
「我說你們今天沒事幹嗎?」安三郎無語地瞪了眾人一眼。
「呵呵,今天有空。」幾個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到公主身上然後又轉一圈回到太子身上,實在是大家都太好奇了,太子殿下那張精緻的臉長得女人身上是什麼效果。

  ☆、第122章

十一娘讓人將魚先醃過,刷上油,醬油孜然米分等作料放到炭上烤,然後用四四方方的平底鍋爆炒花椒薑末豆瓣醬,再加入高湯,將炒過的黃豆,豆芽酸菜一起放進鍋底,最後將烤魚放在各種配菜上面,再加入香菜。夏天的時候可以稍稍煮煮就端上來,冬天可以一直用炭火在底下慢慢煮,吃完魚後還可以就著鍋裡的醬汁爆炒河米分或面,一點都不會浪費。
有美食的地方永遠都少不了十郎,聞香過來的他眼睛一動不動地黏在烤魚上。
安三郎他們也沒吃飯,覺得這魚的吃法新鮮得緊,一個兩個厚著臉皮在涼亭裡坐了下來。
十一娘歉意地看了安康公主一眼,安康公主有些害羞地,心裡卻沒有生氣的跡象。事實上,刀子覺得心裡有些開心又有些緊張,這裡雖然人多,但大家的注意力都沒放在她身上,她覺得自在多了,忍不住在想原來只要別人不盯著她看,她還是可以坐在人群中間的,說不定下次她就可以出來參加宮宴了,母后就不用為難了,她知道外面一直在傳她身體極差,弱不經風……她及笄了,很多小娘子這個年紀都開始說親了,母后的焦慮她清楚。
一直密切看著安康公主的太子殿下鬆了口氣,目光柔和地看向十一娘,他突然覺得觀真大師的話也許真的有些道理,十一娘是福星,在她身邊的人總會幸運些,如果沒有十一娘,他在西北生病的時候不會好那麼快,輝娘也許現在已經死了……
他跟父皇后來偷偷去查過輝娘要跳的那個湖泊,當時他跟父皇血都冷了,湖下面放了雜七雜八的魚網,如果不小心掉進去,就算是再擅游泳的人在全身被魚網纏住的情況下,根本沒把握從裡面安然無恙的出來,更何況是不會游泳的輝娘。
安三郎有些不安,太子看十一娘的眼神也未免太柔和了吧……
一吃完烤魚,安三郎就想辦法將太子弄走了,爹說得沒錯,十一娘果然要與太子保持距離的。
吃完東西後男人們都離開了,只有安二郎留了下來。
「二郎哥有什麼事嗎?」
「當然。」安二郎眼睛若有深意看了公主一眼,微笑道,「最近百金樓送了些首飾過來,十一娘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公主也可以看看有沒有喜歡的,看得上眼的就挑些回去。」
安康公主猛搖頭,「不用,本宮不能要的。」
十一娘安撫地拍拍她的手,「公主姐姐,看看也無妨,說不定這些首飾都醜得讓你不想看第二眼呢。」
胡說,她想天天看著這些首飾……安康公主覺得自己得費盡全部的力氣才能將視線挪開,那美麗的米分鑽石蓮花花冠,那精緻的蝴蝶金步搖,還有龍眼大的珍珠簪子……
安二郎看著安康公主的表情,嘴角彎了起來。
「今日見到公主真是意外之喜。」安二郎笑瞇瞇地說,「不然小民還得想辦法將這些首飾送與皇后娘娘鑒賞的。」
公主狠狠將視線挪開,「安二哥,你是十一娘的哥哥,我就叫你一聲哥哥吧,安二郎不用一口一句小民的。」
安二郎眼睛中的笑意更深了,「得公主喊一聲哥,我真是三生有幸,咳,現下我有一件為難的事,不知公主願不願意幫忙。」
安康公主大概從來沒人拜託她做過任何事,有人這般誠懇地拜託她,她莫名的覺得自己變得無比能幹起來,就差點沒拍胸脯一口答應了,「當然可以……咳,如果我……本宮可以做得到的話。」
安二郎用誠懇地凝視著安康公主的雙眼,「這件事整個大夏能做得到的就公主一人了,一點都不難,也不會讓公主違反原則的。」
安康公主莫名覺得肩膀上責任重大起來,她認真地說,「只要不違反規定,本宮一定幫忙。」
安二郎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那就好,我想讓公主做的事就是,請公主將這些首飾全帶回宮,然後在宴客時或娘娘接見命婦時盡量戴上這些飾品。」
這也叫幫忙?安康公主眼花繚亂,這分明是叫賄賂吧,「不行,絕對不行!我母后說不接受別人的賄賂的……」
「這不是賄賂,這些首飾只是借給公主跟娘娘佩戴而已,期限是一年,一年後再歸還就行了。」安二郎露出溫柔誠懇的笑容,眼睛無比專注地看著公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娘娘跟公主在外人面前多用用這些首飾,其他什麼要求都沒有。」
白皙的皮膚,黑色的眼珠,斯文的少年眼中彷彿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
十一娘說得沒錯,她的哥哥都長得非常好看啊……安康公主臉微微的紅了,努力在這樣的眼神下保持理智,「抱歉,我……,不,本宮做不到,因為這事怎麼看都是我跟母后得利……」
十一娘快聽不下去了,她知道二郎哥是奸商,可她從不知道二郎哥能這般顛倒黑白,「公主姐姐,你被二郎哥佔大便宜了,這事情你們一點好處都沒有,唯一得到好處的就只有二郎哥,我覺得你應該跟他要代言費的。」
「十一娘。」安二郎大歎,「我可是你哥,你怎地不幫我。」
十一娘堅持道,「你坑外人我不管,但公主姐姐不是別人,我可不允許你坑她,公主姐姐過來,我與你好好說說這代言費的意思。」
安康公主暈淘淘被十一娘拉著走了,十一娘說她不是外人……
「也就是說我幫安二哥代言首飾,到時就會吸引無數人來買這些首飾?」安康公主有些不敢置信,「就這麼簡單的事,我還可以不花銀子就得到最新款的首飾跟一筆代言費?」
十一娘微笑道,「沒錯,這事情得利的絕對是我二郎哥,所以他才說這是請求,公主姐姐可以回去與皇后娘娘說說的。」
安康公主像做夢似的拿著一大堆首飾回宮了,一家人圍著看那閃閃發光的首飾面面相覷。
「皇上,我怎麼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啊?」皇后有些迷糊,「這算不算咱們利用身份得利呢?」
「可律法上沒說這是違法得利。」一回來就去翻看律法的安康公主說。
「依母后看……」皇后十分困難地將視線從這些美麗得驚人的首飾上挪開,「還是將這些東西歸還給安家二郎吧,皇家經商會被人嘲笑的。」
「可是我們並沒有進行商品交換,沒拿銀子去買東西,或者拿東西就換銀子就稱不上商品交換……」一下午被十一娘灌輸了一大堆商品原理的安康公主道,「母后看咱們並沒有從中獲利。」
「咱們也不能被賄賂了……」皇后努力想出個說法。
「可安二哥並沒有提出任何要求,也不叫咱們辦任何事,他讓我跟母后在人多的時候佩戴這些首飾並沒有造成朝廷的任何損失……」安康公主說出安二郎曾對她說過的話。
太子看著明明喜歡得不午卻偏偏要拒絕美麗首飾的母親跟姐姐,「收下吧,這事情沒你們想的嚴重。」
皇帝臉上露出苦笑,安二爺今日跟他說了怎麼空手套白狼的法子,原來後手都在這呢,「巧巧,輝娘,你們不僅要收下這些首飾,還要跟安二郎說,下次讓他再拿些更新更美的過來,你們值得最好的。」
皇后興高采烈跟女兒一起試新首飾了,皇帝示意太子進入御書房。
「今日安二也過來跟我提議用相同的辦法在皇宮裡建新書院。」皇帝歎道,「代言什麼的,簡直是前所未有。」
太子不疾不徐地泡茶,今天的事他們還要商量很久,有必要保持大腦清醒。
「父皇,國庫一直沒銀子吧。」太子肯定地說,「就算父皇想修整一下皇宮也沒銀子吧。」
皇帝頓時忍不住發牢騷,「兒子,你不知道父皇的御史簡直是拿父皇當蝗蟲,恨不得皇家一分銀子也不要用,還說自古以來皇帝過著窮奢極欲的日子,老百姓就會苦不堪言,就會造反,說得好像皇家花銀子太多才引起眾怒,哪有這樣的理!皇室人再多也不可吃窮天下人……」
太子將茶杯挪得稍遠一些,免得沾上父親的口水,愛潔的他眉頭蹙起聽著皇帝滔滔不絕的抱怨,「你看這皇宮到處是洞,一下雨地上都是濕的,父皇連換個瓦片的銀子都沒有,當皇帝當個這份上還不如當個奸商日子過得舒服呢……父皇還特別對不住你母后跟姐姐,先帝在時,他的妃子過的是什麼日子,上萬兩的青幔柔紗當簾子……你母后目前最貴的衣服都沒有上萬兩呢,還有輝娘,頭上的飾品還不如一個富商家的新鮮……」

  ☆、第123章

「所以說國庫應該跟私庫分開。」太子打斷皇帝滔滔不絕的話,「每年規定內帑私庫的比例,這樣御史就沒話說了,當然也不是沒壞處,就是國庫上交的銀子少時,私庫也會跟著減少,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父皇能保證自己公正,兒臣能保證自己廉潔,但咱們的後代兒臣沒辦法保證,可國庫與私庫分開,至少減少了子孫無休止的拿國庫當私庫用,最後弄得民不聊生。」
皇帝煩惱地轉來轉去,有他父皇這個先例,養一大堆女人,災年的時候連救災的銀子都挪用去養女人,使得他現在不得不當個窮皇帝,他就養一個女人都養得不夠光鮮。可話又說回來,若是國庫跟私庫分開,遇上入不敷出的日子,皇室豈不是更得縮緊腰帶?這樣皇室不是笑話嗎?
「做生意唄。」太子漫不經心的喝茶,「安二爺跟他兒子不是給咱們提示了嗎?」
皇帝恍然大悟,「就是這個代言?」皇室挑選天下最好的東西,為了天下第一這個稱號,肯定有不少商家哭著喊著讓皇家免費用他們的東西。
「不止。」太子笑了笑,「咱們可以用這個代言入伙的,兒臣想安二郎君應該十分樂意皇室為他的貨物代言,到時咱們要求分一些紅利,當然有銀子咱們也可以做一些生意,若是國庫與私庫分開了,想來大臣們也不會有意見。」
事情辦得十分順利,皇帝召見安二郎時,對他生意的廣泛及利潤流口水,瑪的,他當皇帝都沒那麼多銀子呢,別看國庫銀子多,可他能用的就那麼少少的一點點,擦,老子要是能賺錢,還要國庫的銀子幹嘛,最可氣的還受那些總將老子當碩鼠的御史的氣。
皇帝十分豪氣準備干了,不就是國庫跟私庫分開嗎?老子努力賺錢給兒子,四郎是個能幹的,絕對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孫子不愁沒錢花,至於曾孫子?他那時已經閉眼了,管不了。
皇帝向全天下的商家發出請帖時,眾多大臣都麻木了,擦,有這麼沒臉沒皮的皇帝嗎?居然想著免費弄一家新書院?御史們暗搓搓的準備寫彈劾的時候,被蜂擁進京城的各路商人驚呆了。
「我家是燒磚的,保證燒的磚是天下第一。」
「我家砌磚的手藝是祖傳的,保證天下第一!」
「老子家米分刷的油漆是特製的,保證百年不蛀蟲不褪色!」
好吧,為了天下第一的書院,所有人都瘋了,就連工部的人都暗地裡將草圖反覆修改,就期待皇帝能選中他的作品。
等皇帝放第二個炸彈的時候,眾多大臣顧不上書院是免費還是費銀子了,實在是國庫跟私庫分開的事太大了,大到當官的都在驚呼且議論不休。
「好事啊好事!」這是贊同的人,「若是律法有規定,以後皇家就不能肆無忌憚的揮霍了。」
「這事不好,如果是災年間,國庫銀子都不夠了還得分一些出來給皇上的私庫。」
「你怎麼不說若是年景好,皇家能分到的也有限呢。」
十一娘若有所思地聽著百味樓裡的吵鬧,「哥,這是你想出來的嗎?」
安三郎如玉石精雕細琢的臉露出淡淡的微笑,「不是,是我提議的,太子接不接受或者說皇上采不採納就不是我的事了。」
十一娘笑嘻嘻地說,「我覺得這樣好,你看銀子有限的話,想來皇家也不會養那麼多女人,生那麼多孩子了,養不起嘛,如果還要國庫出銀子養女人孩子這不是很丟臉嗎?」
安三郎沉默了一下,為什麼會想到女人孩子的事呢,十一娘你的重點為什麼老是那麼怪呢?
總之國事與十一娘無關,她在意的不過是吃喝玩樂。
最近公主常出入十一娘家中,十一娘也開始巧妙請客人上門,剛開始是幾個,然後是十幾個,當在幾十人面,安康公主神情自若的時候,十一娘終於鬆了口氣,安康公主總算是端起得公主的架子了。
皇后無比感激,再加上安二郎的生意皇家放了股後,安二郎送過來的代言費讓皇后一下子感覺自己成了有錢人,手上有銀心中不慌。皇后娘娘無比支持皇帝削減皇室私庫所佔的銀子比例,反正她自當上皇后,還沒從空蕩蕩的國庫裡得到什麼銀子,既然從來不曾得到那也無所謂失去,皇后的大度讓她名聲傳遍了京城,不管是窮人家還是官員,一說起皇后娘娘語氣中就帶著三分欽佩與尊敬。
皇后得了好名聲,對安家印象更好了,再加上安康公主越來越開朗,她對十一娘充滿了感激,她感激的方式就是送禮物.
「四郎,你說母后送十一娘什麼好呢?」皇后發愁,以前她是可以賞一些首飾什麼的,但自從看了安二郎經營的首飾店裡的首飾,她就不好意思再送人首飾了。
「什麼都好。」太子十分肯定地說,「只要是出於真心,就算是泥人十一娘也喜歡。」
皇后瞪他,「真送十一娘泥娃娃,你不要臉母后還要臉面呢。」
太子苦笑,女人就是這麼麻煩,「我只是想說十一娘從不以價值看禮物,母后隨便送什麼她都不介意。」
皇后不理會他,自言自語道,「安二郎君會專營可是出了名的,他又疼妹妹,十一娘什麼好東西沒有,那只能從十一娘的喜好送禮物了,十一娘喜歡什麼?」
「喜歡吃。」這一點太子倒是回答得無比溜,想到十一娘貪吃的可愛模樣,他忍不住微笑。
皇后心裡打了個突,好像四郎提到女人時唯一有表情的就十一娘了,什麼時候見他臉色如此柔和的模樣……仔細想想又覺得自己想太多,十一娘還是個孩子呢,怎麼看要開竅都得三四年,一想到這裡她就歎氣,十一娘多好啊,從她救輝娘的過程就可以知道她有勇有謀,遇到事情又冷靜,不愧是名滿天下的安三爺的親閨女,可惜就是年紀小了些,不然配四郎真的很合適。
各種珍稀的食材送到安府時,十一娘快樂瘋了。
「哼。」安國公哼道,「還算皇上有些良心,沒白吃咱們種的蔬菜。」
「所以說下次皇上再派人來拉咱們家的蔬菜,祖父您的臉就別那麼臭了。」十一娘笑瞇瞇地說。
「那不成!」安國公眉毛都豎了起來,「這能比嗎,皇上送來的食物是別人進貢給他的,而咱家的蔬菜可都是祖父跟十一娘親手種的,哼,這些蔬菜可凝結了祖父的汗水,皇上送來的食材不過是借花獻佛,誠意不夠。」
「祖父您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十郎搖頭道,「皇上送食材過來,不知多少人家羨慕死咱們了,你還嫌人家誠意不夠,小心人家罵咱們貪心不足。」
「哼,老子看誰敢!」安國公不怒而威地說。
「哇,魚翅熊掌,還有菠蘿,哇,居然有魷魚!」十一娘不理會越來越幼稚的祖父,撲到食材上,「我最喜歡吃烤魷魚了,美味!」
十郎不解的捏起在他眼中怪模怪樣的魷魚,好奇地擠了擠它圓鼓的白色肚皮,十一娘見狀大驚,「十郎哥,輕點。」
一股墨汁噴了出來,十一娘無語地看著臉都黑完的十郎,是真的被墨汁染黑了。
「快點去洗洗,誰叫你那麼好奇。」十一娘沒好氣地說。
十郎擦去臉上的墨汁,「我哪想得到這魚裡面有這麼多墨水,十一娘,這墨水是被人灌進魚裡頭的?」
十一娘忍不住笑,「誰會有這個閒功夫啊,而且哪家的墨水不要錢,這魚也叫墨魚,肚子裡的墨汁是它的武器,你想想它遇上天敵的時候,一噴墨不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它正好趁這個機會逃跑。」
「有墨水的魚?這世界真是千奇百怪,不知好不好吃。」十郎自言自語。
「放心,絕對好吃!只怕你嘴巴都停不下來。」十一娘笑瞇瞇地說,「這才是海鮮,比什麼魚翅好多了,海裡很多好吃的,可惜沒有螃蟹跟龍蝦……」
十郎果然吃得停不下來,鐵板上魷魚滋滋地響著,香味四溢,十一娘調的汁太美味了,不只他,全家人都停不下來。
「太好吃了,果然海裡的魚就是好吃。」十郎一臉感動地說,「十一娘,我真恨不得生在海邊,天天吃到如此美味。」
安五郎吃得滿嘴是油,猛點頭,「十郎,有機會咱們去海邊,吃十一娘說的比大象還大無數倍的海魚。」
吃鯨魚是犯法的,十一娘鬱悶看著兩個為了海鮮恨不得馬上衝到海邊住的兄長,「這個還不簡單,你們可以去有海的地方為官,天天吃海鮮都行。」
十郎又咬了一大口美味的魷魚,「真是不敢想像魚裡面有墨水居然沒將它的肉也染成黑色,十一娘,墨魚裡的墨水能寫字嗎?」
「這我不清楚,不過它肚子裡的墨水可以吃倒是真的。」墨汁意大利面好像挺有名的。
「哦,那我要試試。」十郎興致勃勃地說,在吃方面他永遠不缺乏試驗精神。

  ☆、第124章

過年後,十一娘又長了一歲,可憐的是她個頭只長了一點點,倒是又胖了幾斤,別人豎著長她橫著長。方氏與孫氏開始擔心了,這年紀的孩子一眠長一寸,十一娘這孩子怎會橫長不豎長呢?安三爺個頭相當高,十一娘的母親林氏個子也不是很矮,看三郎就知道了,他的個子快跟他親生父親一樣高了,同一個父母生的,十一娘怎麼跟三郎差別這麼大?
兩人特地問了胡大夫,胡大夫說一切正常,十一娘只是因為昏睡三年所以長得比別人慢些,也就是說可能到十五歲後才會來葵水,最好她的婚事能晚個兩年。
孫氏方氏鬆了口氣,正常就好,晚兩年不是事,如果可以,安家男人恨不得晚個二十年再讓十一娘出嫁。
原本對十一娘還有一些模糊心思的皇后在會見命婦時聽到方氏這般說的時候,死心了,等不了,實在等不了!民間小娘子有十三四歲就成親的,貴族會晚一些,但一般小娘子也是十六七就成親了,按方氏孫氏的話,十一娘可能要到十八歲身體才能擔負起生育的任務,對她這個渴望當奶奶的人而言,實在太晚了。
大概因為家裡都有剩男的關係,方氏跟皇后意外的談得來,方氏外表圓潤溫和,在西北這個直來直往的地方呆久了,與性情爽利的皇后居然成了閨蜜!兩人都討厭說話做事拐彎抹角的貴族方式,說話投機得很。
「唉,我家大郎啊,笨嘴笨舌的,這樣怎麼討小娘子歡心。」方氏愁眉苦臉。
「我家四郎更不像話,對小娘子都板著一張彷彿人家欠了他銀子的債主臉,小娘子嫌棄他像冰山,說站在他身邊都要被凍死了。」皇后也發愁。
「太子殿下無論外在內在都完美,只怕到時娘娘會嫌棄媳婦太多。」方氏真心道,先別說地位了,就沖太子那張臉,就算他再不言苟笑,也會有絡繹不絕的小娘子撲上去,相比之下,大郎那張過於剛正的臉真的不討人歡心。
皇后不以為然,「本宮要那麼多兒媳婦幹嘛,人多了心煩。」先帝娶了一大群的女人,生了一大堆兒子還不是死得沒剩幾個了。照她的看法,先帝就因為兒子太多了江山差點沒被玩完,若不是在皇家,她只希望四郎娶一個媳婦,生三五個孩子就好,太多了她這個當奶奶的也照顧不來。而且大人精力有限,照顧不來,孩子也可憐,先帝生了幾十個孩子,有些名字都懶得取,被宮人欺負得還不如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過得好。
「這倒也是,咱安家就因為不納妾,日子過得比一般人家順多了。」方氏贊同,「唉,可惜了大郎老闆著一張死人臉不討人喜歡,不然不知多少小娘子搶著進安家的大門,我不知跟他說過多少次了,讓他臉上的表情柔和一些,他就是做不到,好像讓他笑一笑會死似的,哪家小娘子會喜歡對你笑都笑不出來的夫君……」
兩個為兒子終身大事操碎心的母親唉聲歎氣,互相交換著京城最新的小娘子的資料。
「對了,說到婚事,安康公主也及笄了吧,不知皇后娘娘心中可有數?」方氏隨口問道。
皇后手中的冊子啪地掉了下去,臉一陣紅一陣白,方氏了悟,難不成皇后還從來不曾想過安康公主的事?
「咳,安康公主現在還小呢,等過兩年也來得及。」方氏趕緊安慰皇后道,「娘娘看咱家十一娘,我們都打算等她十六歲後再考慮……」
皇后整個人陷入低潮,有她這樣當娘親的嗎?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兒子娶媳婦,渾然忘記了女兒更緊急了,男人十五娶妻算是早的,但女人十五還沒說親算是晚了。
沮喪的皇后當夜讓人整理京城年輕有為的郎君的資料。
「輝娘還小呢。」皇帝臉色不好看,「再等兩年也來得及。」一想到女兒要出嫁,皇帝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閨女看起來還一團孩子氣,小著呢。
「先找著。」皇后淡定翻著資料,「等找到了就可以安心了,等兩三年後輝娘再出嫁也不晚。」前提是先找到夫婿,再不找好郎君都沒了。
*******
「觀真師傅。」皇后娘娘問著一位身著白色僧衣,容貌聖潔的俊美僧人,「普慧大師還在閉關嗎?能不能為本宮算算太子的運勢,對了,還有他跟安康公主的婚事怎麼樣?」
觀真雙手合什,臉上浮出佛光普照的微笑,「皇后娘娘,非常抱歉,師父尚未出關。」
皇后用希冀的目光看著觀真,「那觀真師傅可否為本宮算算太子跟安康公主的婚事。」據說觀真師傅繼承了普慧大師的本事,這樣他應該也擅長算命吧。
觀真師傅繼續念佛方道,「皇后娘娘,安康公主與太子殿下命格太重,極為難算,不過師父曾言太子與安康公主的運勢雖不佳,但總會有貴人相幫,師父曾說不需要急,命運會讓太子殿下遇上他命中的貴人,到時貴人會順理成章變枕邊人,且婚後琴瑟和鳴。皇后娘娘也不需要太擔心安康公主,這個貴人也會影響到她的命格,安康公主會因此一生順遂的……」
貴人?皇后糊塗了,誰是貴人?命運會安排四郎遇上他的貴人?可四郎宴會去小娘子時從來不積極,都恨不得見到女人就繞道走了,這樣他哪有機會遇見命中注定的枕邊人。
「那……普慧師傅可曾說太子何時成親,婚後生幾個孩子?」皇后得寸進尺,巴不得聽到普慧太師說最好太子明年成親,後年就生孩子。
觀真師傅臉上帶著從容的笑,「皇后娘娘到時就知道誰是命中貴人了,至於什麼時候成親,婚後生幾個孩子……娘娘,天機不可過度洩漏,觀真只能告訴娘娘師父曾說過的話,這個貴人也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只要貴人一直呆在太子身邊,太子一生將無比順遂……」
「慢著!」皇后臉發青了,慌得不行,「救命恩人?普慧大師的意思是太子會有殺身之禍?」
「娘娘莫急。」觀真安慰道,「太子會安然無恙的。」
皇后急得團團轉,「這究竟是禍事?什麼時候發生?對太子有害嗎?要不本宮從今日起讓太子不出門,這樣能避免禍事嗎?」
「避無可避。」觀真道,「娘娘越是想干涉,越會釀成更大的禍事,請娘娘一切順其自然,太子自然平安無事。」
皇后娘娘愁緒萬千,但又不敢跟皇帝和太子說怕兩人跟著煩惱,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本宮要找到貴人!越快越好,一找到馬上安排她與太子成親!對了,觀真師傅好像說太子婚後會順遂,夫妻恩愛,也就是說這個貴人是太子的心上人?
皇后了悟,當下旁敲側擊問太子有沒有心上人,太子殿下被母親煩得不行,定定地看著皇后娘娘,「母后,您現在還不滿四十呢,如果實在想抱孫子,不如您跟父皇再生一個?」
死小子!皇后臉都爆紅了,她這把年紀了,還生孩子不是老蚌生珠嗎?
「本宮想要的是孫子,不是兒子!」皇后氣急敗壞地說。
「那先抱外孫吧。」太子輕描淡寫地說,「立刻命大姐回京城,母后就可以天天抱著了。」
皇后氣怒,她決定了,以後一有宴會就逼著太子去參加,希望他趕緊遇上貴人,早日娶個媳婦回來將他管得死死的。
********
春天萬物復甦,在皇后娘娘的央求之下,皇帝舉辦春狩了,理由十分簡單,他家皇后說了春天是萬物復甦,動物繁衍生息的季節,也許在野外,少年少女們更容易萌發感情的衝動,說不定四郎看見裹著單薄春衫顯現出美好身材的少女們就有衝動了……
皇帝嘴角抽了又抽,親,別把咱們兒子當發情的動物好嗎?
「哇哦,去打獵嘍。」十一娘歡天喜地收拾著東西。
「娘子,身上別帶那麼多荷包……」
「有什麼關係。」
「非常有關係,別人不會認為你是有錢人只會想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麼毛病。」春蘭斬釘截鐵地說,看著荷包裡的食物頭大得不行。
「錯,最多認為我是吃貨。」
「有誰會知道你荷包裡裝的都是食物。」
「嗚嗚,我肚子會餓的。」十一娘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春蘭。
「那也不能帶太多,最多帶一個。」春蘭有些心軟。
「帶三個吧。」十一娘繼續賣可憐,「我會偷偷放好,不會被人發現的。」
十一娘嘟著嘴巴,哼,算了,她去搶劫五郎哥跟十郎哥的,他們帶的荷包肯定不會少。

  ☆、第125章

「母后,我都換了五套衣服了。」安康公主一臉不解地問,「不就是狩獵而已,在野外要考慮的不應該是怎麼防蚊子嗎?美不美有什麼關係?」
皇后拿出一套新衣裙,「有關係,關係可大了,來,輝娘,再換這件,安二郎說這些都是百衣閣裡最新的衣服,而且只有一件,若是有其他小娘子穿的衣服跟輝娘一樣,那可打皇家的臉了。」
「母后,這衣服很貴吧?」安康公主看著陽光下蘊含著發光藍絲線使得衣服上的藍色蝴蝶欲飛舞起來,行走之間肯定吸引無數人的目光,雖然也喜歡漂亮衣服,但向來不愛出風頭的安康公主還是猛搖頭,「母后,咱們是去打獵,地上那麼髒,還有那麼多荊棘,這衣服破個口子,上萬兩就沒了。」安二郎經常送最新的衣服過來讓她在眾多小娘子面前穿,說是什麼廣告,所以衣服的價格安康公主也瞭解一些。
過了十多年窮人生活的安康公主有時心疼得不行,她真想跟安二郎說,這衣服我不穿了,折成銀子行不行?
其實本宮也捨不得,皇后暗中嘀咕,卻堅持女兒穿上這些衣服,非但如此,還將餘下幾件同樣貴得肉疼的衣服塞進她的行李中,「行了,你是咱們大夏的公主,還穿不起好衣服!總之這次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母后就想讓天下人都知道安康公主是咱們皇家的明珠。」到時想求娶的人肯定排成隊了。
安康公主無奈,算了,為了母后的虛榮心,穿就穿吧。
十一娘興高采烈的騎在馬上,皇家獵場樹木綿密,草有半人高,不用說了裡面的動物一定很多。
姚三娘東張西望,一眼過去是望不到邊際的帳篷,小娘子們穿得花枝招展,彷彿出來不是打獵而是春遊。
「哇,你個看安康公主,今日穿得特別美。」
「沒錯,那條裙子是叫藍色蝶夢吧,陽光下蝴蝶彷彿要飛起來似的,聽說世間只有一條,百衣閣裡上百個繡娘花了三個多月才做出來的衣服,聽說有人出了三萬兩都不賣。」
「衣服是美,不過安康公主本人更美。」一個小娘子羨慕地看著被一群男子圍過去的安康公主。
「沒錯,跟太子長得真像,還好長得不像皇后娘娘。」
曾八娘驚歎看著安康公主,看來嫁人當嫁個帥氣的,嘖,就皇后娘娘那容貌,若不是綜合了皇帝的美貌,安康公主就得丑哭了,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美得讓在場的其他小娘子們哭了,討厭,安康公主吸引了在場未婚郎君八成的目光,白瞎了她們打扮那麼久。
「表姐,你看蘇家二郎。」姚三娘幸災樂禍地說,「你看他騎的那匹溫順的母馬,還不如小娘子呢,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還是安家大郎更有威武些。」
饒是曾八娘再歡喜蘇家郎君,也不得不承認,在一眾騎著高頭大馬的郎君之中,他騎的母白顯得太柔弱了點。
「蘇二哥是文人,身子骨肯定比不上武將。」曾八娘為心上人辯解。
「哼,我倒覺得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擅長騎馬打獵就說啊,何必非要騎馬,老實說自己不擅長就是了,我最討厭他老一副老子有經天緯地之才的表情。」
「他那是從容自信。」曾八娘不懂為什麼姚三娘那般老找蘇二郎君的茬,「他言之有物,並不是誇誇其談,像他這般年紀又有才華的郎君,身上有些傲氣也是正常的。」
「我覺得安大哥也比他年長不了幾歲,但卻沉穩得緊,而且十分有男子氣概。」姚三娘嘀咕著,真不懂為什麼表姐喜歡娘娘腔的男人。
「我沒說安家大郎不好。」曾八娘道,「但你不覺得他開心也好,生氣也好都是一個表情,這樣的人很難相處嗎?也不知他什麼時候開心,什麼時候不開心。」
「開口問他不就行了。」姚三娘嘀咕著,「我覺得他一定會說的,呀,那不是十一娘嗎?十一娘~~」
十一娘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拉住馬朝這邊走來。
小娘子們羨慕地看著在馬上的十一娘,姚三娘歡呼,「十一娘,你好厲害,居然會騎馬!」
「這有什麼,西北的小娘子十個有八個會騎馬。」十一娘對著眾人打招呼,「曾姐姐,要不要一起騎馬去兜風。」
曾八娘羨慕地看著十一娘,「不可能,我身上穿的裙子不大適合騎馬。」
姚三娘一臉失策的表情,「早知道我就穿騎馬裝了。」
「十一娘。」安康公主一見到十一娘趕緊從一群未婚郎君圍成的圈子中擠出來,「十一娘今天好帥氣。」
十一娘一身火紅的馬裝,身下的駿馬也是紅色的,整個人顯得神采飛揚,「公主要不要一起騎馬。」
安康公主鬱悶,「我不會騎馬,沒學過。」
十一娘拍胸脯說,「我會就行了,我來教你,非常簡單的,我當初才學半個時辰就會了,我哥哥他們都很吃驚呢,祖父還說我是安家騎馬最有天份的。」十一娘十分得意,末世的變異獸那麼難纏,她還不一樣將它們當馬騎了!真正的烈馬相比起來簡直都是聖母馬,對她而言比騎儲備糧還容易。
「真的?太好了。」公主兩眼發亮。
「我也要,我也要!」姚三娘蹦出來,「十一娘,你別忘了我。」
「都沒問題,那邊的杜姐姐她們也會騎馬,呆會讓她們過來教你們,只是你們穿成這樣不適合。」十一娘皺著眉頭看幾個花枝招展的模樣,「有帶短裝嗎?」
安康公主沮喪了,「我沒帶,母后讓我帶的衣服美是美了,但行動都不方便。」
姚三娘也皺眉,「十一娘,我也沒帶。」京城的小娘子以柔弱貞靜為美,誰會想著狩獵時騎馬呢。
「我帶了好幾件,三娘跟我身材差不多,穿我的吧,至於公主姐姐,杜姐姐她們那裡應該有合適的。」
看著在馬上的安康公主,皇后差點沒吐血,輝娘,你是跟漂亮衣服有仇嗎?
「慢些,再慢些。」安康公主提心吊膽坐在杜五娘前面,馬走每一步都讓她驚嚇得肌肉僵硬。
杜五娘翻了翻白眼,再慢下去馬都不用走了。
「公主,您放鬆,真的沒事的,您看人家走路都比咱們快了。」
安康公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膽子太小了,那就稍微再快些吧,我會慢慢習慣的。」
「這馬真神駿。」姚三娘一換完衣服就向著十一娘的大紅馬衝了過來,伸手想摸,「這顏色可配十一娘的衣服了。」
大紅馬不屑地朝姚三娘噴了口氣,昂首嘶鳴,前蹄高高踏起重重落在草地上,姚三娘嚇了一大跳,趕緊向後退了一步,「它脾氣可真不好。」
「閃電原本就是野馬,自然傲氣些,不過它可是馬中的王者,速度超快的,閃電,給你家娘子面子,讓三娘上來吧,回家給你吃最甜的糖。」
大紅馬閃電勉強低下脖子。
姚三娘坐在馬上,興奮得像打了勝仗的將軍,「十一娘,再快些。」
這提議正中十一娘的意,她縱馬狂奔,風從臉上吹過,姚三娘覺得自己彷彿要飛起來。
太子臉色發青看著前方快飛起來的馬,也顧不上自己在馬上,一把抓住安五郎的衣服,「五郎,十一娘擅長馬嗎為什麼讓她騎這麼烈的馬?」
「這馬是十一娘挑的,她堅持要騎閃電,閃電也樂意讓她騎,我們有什麼辦法。」安五郎看著領口的白皙手指頭,「殿下,麻煩你鬆一下手,不然馬上就會傳出皇家與安家不合的流言了,至於十一娘,你實在不需要擔心,祖父說安家最擅騎馬的就是她,十一娘天生就是長在馬背上的。」
太子略略安心,眉頭依舊緊鎖著盯著十一娘,見她身就算載著人依舊姿勢流暢,游刃有餘才放下心來。
「太子與安五郎是怎麼一回事?」皇帝聽到宮人來報時皺起眉頭,太子應該知道他對安家的態度,怎地在公眾之下與安五郎起衝突了?
「皇上不需要擔心。」皇后笑道,「我剛剛不放心遣人去問了,說是太子殿下擔心十一娘出事,才質問安五郎的。」
皇帝放下心來,「原來是這樣,四郎關心十一娘,這也難怪。」
「唉,輝娘都快讓我氣死了。」皇后生氣道,「明明讓她穿得美美的,偏偏要換掉衣服,而且還騎馬,明知道京城的男人喜歡柔弱貞靜的小娘子的。」
「哼,咱們閨女還讓人挑?」皇帝不舒服了,「她不挑別人就不錯了,而且騎馬有什麼不好,你看輝娘多開心啊,騎馬還有助健康,你看她現在臉色紅潤,比上了胭脂還好看,真不愧是朕閨女。」話是這麼說,傻爹還是不放心的讓人不動聲色護在閨女身邊。

  ☆、第126章

「表姐。」崔十娘興奮地扯過江二娘的衣服,「你看到了嗎?剛剛太子揪住安五郎的衣領,太子向來做事穩重,這是不是表示他惱了安家人呢?」
江二娘不動聲色扯開江二娘的手,再平了平衣服上的皺褶,見自己依舊美得沒有一絲瑕疵才微笑道,「嗯,我看見了,想來太子與安五郎君只是一言不合罷了。」
崔十娘瞪她一眼,「表姐你真笨,太子若不是很生氣就不會當著那麼多人讓安五郎沒臉了,哼,皇后娘娘喜歡又怎樣,太子討厭她,我看安十一娘這下子能落著什麼好。」
江二娘露出完美的臉露出擔心,「十娘,你可不能在大家面前露出對安十一娘的偏見,安國公家可不是好惹的。」
崔十娘成功地再次被激怒,「哼,表姐你幹嘛老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安國公家大業大不好惹,我崔家還是數百年的世家呢。」
江二娘擔憂地看著崔十娘遠去了,不遠處幾位少年郎君心疼地看著江二娘。
「江二娘子,你還好吧?」一位靦腆的少年臉紅紅地看著她,「崔十娘子又生你的氣了?」
江二娘露出溫柔而親切的笑容,「沒什麼,是我說話不小心,所以表妹才生氣的。」
少年同情心大起,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像江二娘這般溫柔美麗的小娘子也不得不看她那跋扈的表妹臉色過日子。
「江二娘子就是太溫柔了。」幾位原本一直支起耳朵偷聽的少年也忍不住過來說,「崔十娘子仗著身份飛揚跋扈,你是她表姐,又是少見的才女,她原本對你該言聽計從才是。」
江二娘低下頭掩蓋住臉上的得意,聲音帶著幾分低落,「謝謝各位郎君,表妹對我極好,只是有時心情不好有些急躁而已。」
幾位郎君面露同情之色,腦補了一翻江二娘在崔家的悲慘生活,心疼得不行。
賤人就是矯情,曾八娘想起十一娘的話,她看著那幾個少年,覺得他們真的該吃藥了,呵呵,江二娘過得不好?看她身上穿的衣服,那可是百衣閣裡上千兩一件的雲錦紗衣,再看看她頭上的紅寶石頭面,嘖,就算想表現出被崔家虐待的模樣,至少換身衣服吧。
崔十娘也太可憐了,身邊有這麼個白眼狼,不過崔十性格也太差了,之前不是沒人隱晦的提醒她,結果卻被她大罵一頓,對她那白眼狼表姐維護得緊,漸漸的也沒人願意接近她了。曾八娘當然不會沒眼色的上去找罵,只不過崔十娘對十一娘有惡意,讓她不放心,不得不盯著點罷了。
想到十一娘,曾八娘有些羨慕地看了看在馬上的安康公主跟姚三娘,再看了看自己一身雖然美麗卻不方便的裙子,那幾個騎馬的小娘子們帶的衣服有適合她的,但她卻沒去換上,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作為一個女子,很多事情要克制跟忍耐,比如說節食減肥,比如說改變自己的性格。
「八娘若是羨慕的話也可以去騎馬的。」蘇二郎溫聲說。
「不用,我只是有些擔心。」知道自己一直盯著姚三娘她們看讓人誤會了,曾八娘趕緊掩飾說,「騎馬太危險了。」
蘇二郎露出滿意的笑,「我就知道八娘性格文靜溫柔。」
曾八娘臉有些紅,低下了頭,她一方面為自己給蘇二郎留下好印象開心,另一方面又隱隱覺得不妥,她其實沒這麼文靜,這樣隱瞞自己的真性情,在心上人面前最好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這真的好嗎?
「八娘,你在想什麼?」
「三哥。」曾八娘臉上露出笑容,朝向她走來的少年道,「你怎麼過來了?太子不是在那邊嗎?」
少年外表相當斯文高大,眼神卻是十分沉靜,「太子身邊的人已經夠多了,不差我一個,剛剛我看到三娘跟著安十一娘子騎馬,你怎麼不跟著去?」
曾八娘低下頭,有些害羞,「我覺得小娘子太活潑了不好,還是以溫順貞靜為要。」
曾三郎瞇起眼睛,想起蘇二郎那個偽君子了,「八娘,你沒必要溫柔賢惠的,那些沒有爹娘兄長撐腰的女子直不起來才不得不溫柔賢惠的,你本來性格就比較活潑,為什麼要壓抑自己呢。」妹妹自從看上蘇二郎就開始減肥,開始努力壓抑自己的天性,原本活潑有活力的女孩家,處處以女則要求自己,力爭一舉一動都符合書上說的女人要賢惠溫順的標準,這讓曾三郎對蘇二生了惡感,若真的妹妹嫁給她,恐怕未來妹妹真的變成一本活女則,一點生氣都沒有。
曾八娘有些有紅,「三哥,你說什麼啊,你不覺得我現在變得更完美了嗎?而且溫柔賢惠不是所有小娘子的目標嗎?這有什麼不好的。」
曾三郎定定地看著她,「別的女人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寧可我妹妹不那麼賢惠,只要她開心就好,相比起現在,我更喜歡以前有點心吃的時候就無比幸福的你,就算是胖些也沒關係。」
曾八娘嘟起嘴,「哼,我更喜歡現在的自己,以前多胖啊,哥哥別管我了,我現在也很開心。」不過是不能吃點心,不過天天練女紅下廚房,學插花看書畫畫學作詩還有彈琴而已,只要想到未來她與蘇二郎君琴瑟和鳴,他畫畫她彈琴,他寫詩她練字,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她就覺得自己吃什麼苦都值得。
曾三郎面無表情離開了,心中卻打定拆散妹妹跟蘇二郎姻緣的主意,讀書人多負心,就像他們爹,原本與母親也是海誓山盟,現在呢,還不是抬了幾個小妾!蘇二郎虛偽好面子姑且不說,他最無法忍耐的是他多情的性子,好聽點是不忍心傷害小娘子,難聽點是到處發情,他哪忍得妹妹將來會嫁一個在女人面前像發情孔雀一般不露痕跡賣弄才華的傢伙,相比起來,他還是更看好幾個武將出身的人家,比如說有不納妾美名的安家。
十一娘停馬的時候,姚三娘還流連忘返,一再央求,「十一娘,我們再跑幾圈吧。」她實在喜歡這種飛起來的感覺。
「傻瓜,我帶著你跑不如你自己學會騎馬。」十一娘道,「等春狩結束了,你到我家裡來,我教你怎麼騎馬吧。」
「太好了!到時我能騎閃電嗎?」姚三娘期待地問。
十一娘看著鼻子噴氣,不屑地看著一眾愚蠢人類的閃電,「閃電同意的話我沒意見,不過初學者還是實際些好,溫順的母馬比較合適。」
姚三娘沮喪地看了眼閃電,不用說了閃電一副眼睛長額頭上的模樣肯定是不同意了,「那就挑匹好看點的母馬吧,對了,十一娘,你能教我耍鞭子嗎?」
十一娘有些猶豫了,「可以是可以,但你得跟家人說才行,說不定你家人更喜歡你溫順些。」大夏的貴族,即使是武將之家也沒幾個贊成家裡的女孩子舞刀弄槍的。
姚三娘有些洩氣,她娘親天天在她耳邊嘮叨,讓她別吃太多,性格要穩重些,可能還真的不讓她學武,生怕她變得更彪悍,姚三娘眼珠子轉了轉,「應該會同意,只要我跟我娘說學鞭子會減肥,她肯定會同意。」
十一娘看著圓滾滾的姚三娘,不由得說,「三娘可愛得緊,長大自然會瘦,你娘太心急了,而且我覺得女孩子還是胖些好。」
姚三娘猛點頭,有些羨慕地看著比自己瘦,但絕對稱不上苗條的十一娘,「十一娘家人真好,都不會嘮叨你吃得多,也不會讓你減肥什麼的。」
十一娘抑鬱地看她一眼,「哪裡沒有,我二伯母天天在我耳邊說好女不過百,我跟十郎哥可慘了,點心份量都減了,只不過我哥哥們心疼我,偷偷給我買很多好吃的,當然我二伯母也眼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了。」
姚三娘心有慼慼焉,「減肥真是太痛苦了,真佩服我表姐的決心。」
十一娘真心道,「我覺得曾姐姐想差了,她只要嫁個不介意她身材的人家就好了,幹嘛為了別人改變自己?實在太辛苦了。」
姚三娘點頭如搗蒜,「我也這麼覺得,你看表姐現在身材都夠纖細了,但她還要繼續減,就因為她喜歡的蘇二郎喜歡弱不禁風的女子。」其實表姐以前就不胖,健健康康的,現在她瘦是瘦了,但總覺得比以前少了些活力,她就說減肥不是好事了。
「我不喜歡那個蘇二郎君,覺得他配不上曾姐姐。」十一娘道,即使不是因為安大郎,十一娘也真心這麼覺得。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覺得他將來肯定一個妾接一個的抬進房裡,你看他一臉風流相。」姚三娘鄙視地說,「他現在名聲是不錯,沒有小妾通房什麼的,但我覺得他八成是待價而沽,等著娶個身份高嫁妝多的妻子再風流,不然現在傳出不好的名聲,他就別想娶到好人家的小娘子了。」

  ☆、第127章

偌大的狩獵場上,十一娘興奮看著無數馬匹,她拍了拍身下的閃電,「別急,很快就可以出發了。」
太子殿下顧不得別人的目光了,一拍馬朝十一娘方向走過來,「十一娘,你去跟其他小娘子一樣乖乖坐著好嗎?你想要什麼獵物星羅哥哥都打給你。」
十一娘氣呼呼地瞪著他,「為什麼?我要自己打獵,親手打來的獵物才更好吃。」
太子頭疼,柔聲哄道,「你想要活的狐狸嗎?呆會星羅哥哥為你抓一隻活的,你之前不是說想要紅色皮毛的狐狸嗎?」
十一娘還是搖頭,嘟起嘴巴,「我要親自抓,星羅哥哥放心吧,我祖父一直有教我射箭,剛剛你也看到我騎馬的技術了,我能行的。」
太子看著十一娘手上彷彿玩具般精巧的弓箭,頭大得不行,他現在覺得十個輝娘都沒一個十一娘讓他頭疼。
「十一娘,下次等孤有空就陪你玩,今天人太多了,若是發生什麼事……」太子眉頭蹙起,這次的春狩並沒有外人想的簡單,如果他幾個皇叔真有異動,這次是最好的機會,他實在擔心十一娘的安全,如果不是怕節外生枝,他真想將十一娘打暈,然後藏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不會發生什麼事的。」十一娘十分自信的拍拍閃電,「真有壞人,我就一箭過去。」
「殿下放心。」安三郎歎了口氣勸他道,「我讓五郎跟著十一娘,不會有事的。」他倒想跟著十一娘,但他是太子的陪讀,不能公私不分。
「二郎,六郎七郎跟十郎呢?」太子問道,「他們不跟著十一娘嗎?」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分一兩個侍衛出來跟著十一娘了。
「二郎哥做生意去了,他說現在人難得聚集起來,正是做生意的好機會,六郎哥說今天這樣的場面讓他很有靈感寫他的草根將軍第三部去了,七郎哥說衣服會髒,野外的動物不洗澡他實在不想狩獵,十郎哥說太陽大,胖子流汗多,他意思意思打個兔子就回去等著吃別人打的獵物……」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出幾個兄長的打算。
太子只得離開了,十一娘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她,安十一娘子對著太子居然一口一個你,而太子居然放下身段哄她,他們還以為是自己眼瞎了,什麼時候太子對女人這麼溫柔過,而且還是對個半大不小的胖姑娘。
以前還有人謠傳太子不喜歡女人,照他們看來,太子不是不喜歡女人而是喜歡沒胸沒屁股的胖姑娘。
皇家圍場裡到處都是馬跟人,然而皇帝發出狩獵的信號之前,所有的馬都溫順的呆在原地沒發出一點聲音,看來大家的馬都不錯。
信號一發出,十一娘就迫不及待衝了出去,感受到風中的涼意,她越發興奮起來,她的弓跟箭都是特製的,末世後,缺少槍支彈藥,冷兵器又再次登上歷史舞台,別看她的弓箭比別人的細小,但殺傷力跟瞄準率絕對秒殺在場大部分人的弓箭。
「十一娘,你慢些。」安五郎簡直是有苦說不出,三郎哥讓他看著十一娘,但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十一娘的馬技比他高,騎的馬也比他好,他在後面追得無比吃力好嗎。
十一娘瞇起眼睛,手動箭發,一隻彩色的野雞應聲倒下。
「五郎哥,去撿野雞。」十一娘一拍馬繼續往林中深處前進,「這野雞顏色好看,我答應三娘給她做毽子。」
「哇,那裡有隻兔子,爆炒兔肉可好吃了。」
「咦,有條蛇,呀,還是有毒的,打了打了,回去泡酒,正好治風濕。」
「有刺蝟,算了,刺蝟刺多又不好吃。」
……
傍晚時分,打獵的人紛紛回來了,十一娘也樂呵呵拿著自己的獵物像個凱旋的將軍。
「你看杜三郎打了一隻野豬。」
「這算什麼,那不過是一隻最多百斤的野豬。」
「有人打到大傢伙的嗎?」
「大傢伙?看到不跑快點就好了,還想打?」
人群忽然喧嘩起來,所有人都朝太子回來的方向看過去。
「太子厲害!居然打了一隻熊瞎子!」
「看到了嗎?這才是大傢伙,今天的獨一份!」
重達三百斤的大傢伙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最讓他們驚歎的是東宮侍衛居然無人受傷,眾人看向那冰雪雕琢的少年露出敬意,聽說太子曾上過戰場,且在戰場上立下不少功勞,看來這不是傳說而是事實。
「兒臣拜見父皇,特地獻上黑熊一隻。」
「甚好,甚好,此舉甚得朕心。」皇帝哈哈大笑,誇獎了一眾人的成果。
晚飯不用說了,就是眾人今天的獵物,眾多御廚已經燒開水等著了。
「十一娘真厲害。」皇后娘娘誇獎著,「沒想到十一娘居然打了這麼多獵物,比好多男人都厲害呢。」
十一娘得意地挺起胸,「那是,我比五郎哥打到的獵物還多呢,娘娘,呆會十一娘讓人做了叫化雞送來給您吃。」
皇后含笑著,「那本宮就等著吃十一娘的叫化雞了。」
「那娘娘可不能吃太多熊掌,不然就吃不下十一娘的叫化雞了。」
皇后笑瞇瞇看著一身紅衣的可愛小姑娘,「好好,本宮一定留肚子出來。」
「五郎哥,你真沒用。」十郎得意地提著自己打的獵物,「居然連十一娘都不如。」
「就是,五郎哥應該多花些心思在打獵上的。」十一娘也覺得安五郎今天掃興得緊,都說讓她自己活動了,硬是要跟在她身後。
安五郎無語問青天,臭丫頭,如果不是一直忙著為你提獵物和保護你,我會只打這麼一點點獵物嗎?
「十一娘,我要的毽子。」姚三娘蹦跳著過來,兩眼放光地看著十一娘。
「放心,我叫人留著雞尾巴上的毛了。」
「十一娘,有我的份嗎?」安康公主也一臉期待。
「放心,我特地盯著毛色漂亮的野雞打,公主姐姐也有份。」
曾八娘羨慕看著十一娘,雖然京城中的貴女以柔弱貞靜為美,可她忽然覺得大眾眼中的美其實也沒那麼好,相比起假花般美的虛偽的江二娘,她更喜歡十一娘這般生氣勃勃的美。
「給你。」
曾八娘愣愣看著眼前五彩繽紛的雞毛,再抬頭看著高大的少年那剛正嚴肅,彷彿永遠都是一個表情的臉。
「喜歡的話就說出來,就算孩子氣也沒關係。」高大的少年有一張老成嚴肅不討年輕小娘子們喜歡的臉,在夕陽金色的陽光下顯得意外的柔和,「十一娘做的叫化雞很好吃,你呆會可以多吃些,你再胖個十幾斤也很好看,沒必要減肥的。」
曾八娘傻傻地拿著一把彩色的雞毛,看著遠去的男子,她剛剛沒看錯的吧,安大哥耳朵根……紅了?
原來他不是沒表情,曾八娘想笑,原來他的耳朵暴露了他的表情。
「八娘……」一個柔和的聲音傳來。
曾八娘條件反射將彩色雞毛往袖子裡藏起來。
「蘇二哥。」曾八娘看著眼前穿著笑容溫柔的少年,總是那麼乾淨的模樣,即使是去打獵身上的衣服依舊連皺褶都沒有,「蘇二哥打到獵物了嗎?」
蘇二郎面露苦笑,「八娘知道我不擅長武藝的,馬兒騎得上去就不錯了。」
少年坦率自曝其短的話讓人意外的有好感,曾八娘安慰道,「本來蘇二哥就不擅長這些,蘇二哥擅長的是治國之道。」
蘇二郎有欣賞的目光看著曾八娘,「八娘過獎了,我只會死讀書,哪敢談什麼治國之道,倒是八娘意外的穩重懂事呢,我剛剛過來的時候妹妹跟她好幾個朋友一個勁找我要雞毛做毽子,這孩子真當他哥哥文武雙全了,八娘這樣很好。」
曾八娘忍不住摸了摸袖子,其實她沒有那麼穩重懂事的,她其實也喜歡五彩雞毛做的毽子,也喜歡像十一娘那般縱情騎馬,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改變了這麼多。
吃晚飯的時候,十一娘意外的得了一碗燉得噴香的熊掌,她笑得眼睛都彎了,心裡甜絲絲的,下次太子再來安府的時候,她一定親自下廚酬謝。
第一天的狩獵就這麼過去了,晚上,地上燃起了篝火,眾人在火光下欣賞著歌舞。
十一娘欣賞看著貴女們跳的舞蹈,也有人邀請她上去跳舞,但十一娘覺得不穿兔子裝跳兔子舞一點都不萌,就上去唱了一首歌。
「你居然沒有跑調?」姚三娘一臉詫異。
「哼,我唱歌可好聽了。」十一娘嘟著嘴,「你就慶幸能聽到我比黃鶯還動聽的歌聲吧。」
姚三娘捂著嘴巴作噁心狀,太不要臉了。
第二天也一切正常,事情發生在最後一天,很多年後十一娘回想起來那天改變了自己的一生,不,不止是她,是很多人的一生。
「五郎哥,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一定要打到紅色毛皮的狐狸。」十一娘握緊拳頭下定決心。
安五郎頓時有不好的預感,「十一娘,你別告訴我,你想進入森林深處?」
「答對了。」十一娘調皮一笑,「不過沒獎。」她一拍閃電向前衝去。
安五郎臉都青了,趕緊跟在後面進入林中深處。

  ☆、第128章

「哇,五郎哥,你看到了嗎?我打到一頭鹿!」十一娘興高采烈地放下自己的箭。
「看到了。」安五郎認命地下馬撿起那頭鹿放到自己馬上,「十一娘,可以回去了吧,野雞兔子這樣的小東西咱們不屑打,這麼大的鹿裡子面子都有了,帶著也不好繼續打獵,咱們回去好不好?」
「可我還沒看到紅毛狐狸。」十一娘不大甘願地說,「要不,五郎哥自己回去,我一個人?」十一娘試探性地問,安五郎美麗的臉馬上黑了下來。
「要麼回去,要麼扔下這頭鹿。」安五郎瞪著妹妹。
「好吧。」十一娘遺憾極了,五郎哥生起氣來那張美麗的臉也沒那麼美麗了,她還是不惹他了。
安五郎面色稍霽,好聲好氣地跟妹妹說,「十一娘,你看這鹿多肥啊,肉一定很好吃,回家叫人做烤肉吃好不好?」
十一娘點頭,正要掉頭,風中傳來細碎的聲音。
「五郎哥,你聽到了嗎?好像有什麼聲音。」
安五郎凝神,在被十一娘用藥汁當豬煮過後他的耳力更好了自然能清楚的辨認出傳來的聲音,「這……刀劍的聲音!」
打獵用的是弓箭為主,一般來說不會出現刀劍相搏的聲音……安五郎臉色難看起來,二話不說轉向妹妹,「十一娘,走!」
十一娘面色嚴肅點頭,然而並不是如安五郎說的掉頭就走,而是策馬朝聲音的來處奔去,她也明白按五郎哥說的做最好,可是有一個聲音在心裡說如果她掉頭就走,只怕自己會後悔終生。
「十一娘,聽星羅哥哥的話,不要參加狩獵,不安全。」
「十一娘,一定要緊跟著你五郎哥,一有不對勁就趕緊離開知道嗎?」
「十一娘,不要進入樹林深處。」
……
十一娘想起太子殿下帶著憂慮反覆叮囑的,如果不是他發現了什麼,他那般冰冷的人怎會變得如此囉嗦,而且若是有刺殺,那最危險的肯定是太子。
安五郎低咒一聲,將馬上的鹿扔下去,一拍馬緊跟著十一娘。
十一娘握緊了手上的弓,她現在只感激由於找不到大的獵物背上的箭沒少幾枝,箭筒裡還是滿滿的。
樹木茂密,皇家圍場經上百年,沒人膽敢無事進入,裡面的大樹都很高大,灌木很多,這裡是樹林深處,罕見人跡。
聲音越發清晰,十一娘不耐煩抽開礙眼的樹枝,映入眼簾的情景讓她血都冷了。
一群黑衣人跟穿著東宮侍衛服的人打在一起,地上都是人的屍體跟馬的屍體,十一娘心沉了下去,從衣服上看倒地上的大部分都是東宮侍衛的屍體,這群黑衣人不要命的打法絕對是死士!
十一娘看著人群中心的太子,還好,他雖然臉上帶著血跡,但人沒事,可惜看到她的時候他非但沒有見到救星的感覺,反而一臉驚怒地看著她,眼裡都是責備。
太子想出口罵她不懂事卻又忍了下來,生怕引起黑衣人的注意,將她當作人質。
黑衣人當然看見十一娘了,但並不放心上,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貴女不小心闖進殺戮現場,他們看了看她手中像玩具一樣的弓箭,遂不將她當一回事,只一個勁朝太子衝過去。
太子抽空朝十一娘使了個眼色,未意她快逃,結果下一瞬他幾乎要吐血,十一娘居然拿起了弓箭……太子發誓,等他安全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抓起十一娘打她屁股!
十一娘冷靜地支起箭拉開弓,她這輩子是沒殺過人,但上輩子殺的可不少,末世之中,喪屍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還是人心,女人的美貌在末世中簡直是災難,如果她不殺人早就成為一懷黃土了。
「啊!」一個黑衣人不敢置信看著沒入胸口,彷彿玩具般小巧的箭,這不可能!這樣的距離,那麼小的弓箭不可能有這樣的衝擊力。
太子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愛笑愛吃愛撒嬌的小姑娘手起箭出之間,收穫著數條生命,他的心狠狠地揪起來,這個孩子……是第一次殺人吧,明明是被人好好寵著的孩子……
太子眼神冰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一群黑衣人。
「上,殺!」黑衣人這才發現這個有些胖的小娘子的棘手,分出小一部分人手殺了過來。
太子握緊手中的劍,示意身旁的暗一上前去幫助十一娘,他也想到十一娘身邊去,但他明白,在他身邊是最不安全的。
「十一娘!」趕過來的安五郎拔出自己的大刀,一刀下去,一個黑衣人應聲倒下。
東宮眾人鬆了口氣,這個小娘子實在看不出來,箭的準頭居然這麼厲害,還有安五郎君實在是幫大忙了。
然後這口氣只松不到半刻,一個侍衛臉色慘白,「殿下,快跑,有蛇,好多蛇!」
十一娘定睛一看,臉色大變,源源不斷的蛇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就像電影裡「蟒蛇狂災」裡的情形,她雖然不怕蛇,還經常將它們當食物,但看見數量這麼多的蛇纏在一起速度卻一點都不慢朝眾人爬過來,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有密集恐懼症。
「閃電,走!」她果斷地一拍馬兒朝太子的方向奔過去。
失策了,太子臉色不好,他知道皇叔不是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但他哪想皇叔居然跟南疆的人勾結,若不是如此,哪來這麼多蛇。
安五郎也覺得不秒,這些蛇好多都是有毒的……
「狼群!」侍衛驚叫起來,「前方有狼,太子快跑!」
雖是大白天,但前方湧過來的狼群有上百隻,而且速度飛快。
狼跟蛇什麼時候勾結一起了!十一娘低咒著,卻發現想要接近太子很難,不管是黑衣人還是侍衛都緊緊圍在太子身旁。
「十一娘,你快走!」太子殿下當機立斷地朝安五郎說,「五郎,你馬上帶十一娘走!越快越好。」
十一娘想大罵,現在可不是講究什麼犧牲奉獻的時候,而且太子的馬死了,明知道她騎著馬,跟著她逃跑最安全的,傻瓜星羅哥哥。
十一娘來不及感受心中的震動,她抽了自己的鞭子甩過去,鞭子聽話地纏住太子的左手,太子差點氣得吐血,這死孩子,讓她趕緊跑結果她反而越是往他身邊湊。
太子正想扯開鞭子,卻眼尖的看見樹林中幾個黑衣人手上拿著蛇朝他們擲過來,好幾條蛇朝著十一娘的臉飛過來。
十一娘的眼神十分堅定,太子知道她有多倔強,踏著一個黑衣人的頭借力飛向十一娘,拿劍拍飛蛇的同時翻身坐到她後面。
「快跑!」
十一娘看著飛奔過來的狼,一拍馬屁股。
太子拿著劍砍殺朝他們飛過來的蛇,樹林中幾個黑衣人,全身套在厚衣下手纏著厚布將蛇朝他們擲過來,看著這些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黑衣人,他的心沉了下去,不是說這肯定不是大夏人。
「啪噠。」頭頂的樹木掉下好幾條蛇,太子只得舉起劍將蛇全砍了,風中傳來細微的暗器破風聲,太子臉都青了,這個方向,如果他躲了,倒霉的就是十一娘,他手中的劍舞得滴水不漏護住要害,但他還是感覺到大腿被什麼東西紮了進去。
安五郎臉都青了,蛇,狼,弓箭還有暗器,這架勢是要將他們全滅的節奏啊。
「十一娘,快跑!」安五郎用刀子拍開朝兩人飛來的蛇大吼著。
閃電不安極了,不用主人說它也費盡全身力氣逃出去,顯然動物的本能讓它極為厭惡這軟趴趴的爬行動物,當然更讓它懼怕的是迎面而來的狼群。
狼來得快,十一娘扯著馬尋了個看似安全的方向衝了出去。
太子坐在十一娘後面,讓自己集中精神,卻發現眼前出現重影,該死,腿上中暗器的地方開始麻木了,黑衣人不甘心獵物逃跑,箭一枝枝朝他們射過來,太子用力咬破嘴唇,將所有的箭打落,他現在只慶幸還好是他坐在馬後。
慢著,這個方向……好像是懸崖?
「十一娘,前方……」
「我知道,他們故意露出這個破綻,這個方向不安全,但咱們也只能上當了。」閃電再怎麼神駿也是動物,它怎麼可能不怕蛇跟狼正面迎上去。
十一娘摸了摸身上削鐵如泥的匕首,她真慶幸自己覺得狩獵也是宮斗的一部分,且更危險,所以準備充分。
後面沒有聲音,但十一娘知道安五郎與東宮剩下的人是攔不住那麼多黑衣人跟動物的。
快到懸崖邊的時候,十一娘聽不到後面的聲音才略略安心,讓馬兒慢下來,扭過頭去觀察太子的情況,卻發現他臉色發黑。
「十一娘……快跑,別管我。」太子神智有些不清了,狠下心一拍馬屁股,然後用盡全心力氣往後一跳。
我擦!十一娘趕緊拉住吃痛之下飛跑的閃電,趕緊掉頭,剛剛馬雖然慢下來了,但閃電的速度可不是吹的,希望太子不要摔出個好歹。

  ☆、第129章

閃電知她心意,立刻掉頭回去找那個打它的壞人。
十一娘跳下馬緊張地檢查昏迷過去的太子的頭部,還好沒傷口,見他面色發黑,十一娘臉色大變,莫不是被蛇咬了,她這才想起剛剛自己逃跑的時候,身後緊跟著不放的蛇跟狼群還有箭都是太子殿下處理的。
將太子抱上馬,十一娘讓馬兒朝懸崖方向奔跑過去,以黑衣殺手們的謹慎,肯定四面八方都有埋伏,除了懸崖。
十一娘一拉馬兒停了下來,她小心將太子抱下來放在地上,探頭看了看懸崖,懸崖下面有霧,兩米以外就看不到了,周圍長滿了巨大的樹木。她來之前問過安三爺跟祖父皇家獵場的地形,安國公說為了皇家安全自然全方面檢查過地形的,安國公年輕的時候也曾奉命檢查過這個圍場,說懸崖下有個只能放下半張床的小山洞,當時他曾進去過,後來發現這個小山洞極為隱秘,在裡面除非有人在上面接應否則上不來且這個山洞面積極小就算藏人也藏不下幾個,構不成安全隱患所以他也沒說出去。
「閃電,快跑,跑回去找祖父。」十一娘想了想從地上抱起幾截濕漉漉的等同於兩人體重的樹幹綁在閃電的背上,感謝皇家侍衛們的辛勤工作,他們由於擔心懸崖邊樹木太多遮擋視線有人看不到懸崖,特地將它周圍的樹砍了一些,不然她也不能就地取材了。
「如果看到黑衣人就快跑,不要跟他們對著幹。」十一娘叮囑著拍拍它的屁股示意它逃跑。
閃電聰明地跑了,十一娘看著閃電留下的跟之前無任何差別的痕跡暗道,這該能迷惑敵人一段時間吧。
十一娘在把過太子脈後鬆了口氣,也顧不上就地檢查太子殿下,風中傳來隱約的聲音讓她知道後邊馬上就有追兵過來了,她將手放在他胸口將異能透過去護住他的心臟確定未來十二個小時不會出問題後,抽出鞭子纏住懸崖邊的一棵大樹,毅然抱住太子往下一跳。
好重!十一娘苦不堪言,雖然她力氣很大,但現在她不過還是個蘿莉,她現在覺得支撐兩人重量的右手快斷了。
四處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十一娘盯住斜下方從懸崖峭壁中長出來的一棵歪脖子樹,衡量了一下它的枝幹所能承受的重量,小心用腳探了過去,等她的腳終於踏上歪脖子樹時,十一娘鬆了口氣,這才發現全身都是冷汗。
十一娘小心將救命的鞭子扯下來,再次感謝她多年來看宮斗文的好習慣。
找到了,祖父說的山洞在這裡,十一娘現在只覺得手沉重得都快抬不起來了,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一來她不確定殺手什麼時候過來,二來她不敢保證這顆歪脖子樹能支撐他們的重量多久。她小心地背起太子在鞭子的幫助下朝右下方的山洞跳了過去。
上天保護!十一娘謝天謝地,總算安全了,就算黑衣人發現在樹上的鞭痕,他們也想不到她們躲在懸崖下的山洞裡,而且就算發現了這個位置也安全得緊。真有不長眼的黑衣人下來,她一鞭子一個懸崖下就是最好的葬身之處,棺材錢都省了十一娘深覺得自己是好人,像她這般為人省銀子的好人去哪找!
山洞實在太小,勉強容得下兩個人,還好太子不胖,十一娘雖然有點肉肉的,但年紀還小也不覺得很擠。
「星羅哥哥,醒醒!」十一娘拍了拍他的臉。
「十一娘……快……跑。」太子囈語,「別……管……我。」
十一娘眼睛一紅,這個傻瓜,剛剛還自己跳下去,明知道自己可能會死。
她抽了抽鼻子,將眼淚憋回去,不能哭,她要冷靜,不然太子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將太子殿下全身剝個精光後,十一娘也顧不上欣賞他皮白肉嫩身材好,終於發現他大腿上的傷口,這……居然不是蛇咬的,她看著傷口處的針,擦,原來她剛才聽到的破風聲果然是暴雨梨花針,這些殺手太不敬業了,殺手不就該一把重劍闖江湖嗎,這又是弓箭又是暗器又是蛇又是狼的太不華麗的,簡直是丟了殺手的臉,最可氣的是找來的蛇大部分都是有毒的。
等等,蛇!十一娘忽然想起為毛這些蛇跟狼彷彿長了眼睛似的專門盯著太子殿下,難不成它們也長了一雙富貴勢利眼?這當然不可能,十一娘將太子剝下的外衣嗅了嗅,除了血腥味和淡淡的白梅熏香,還有一股淡不可聞的腥膻味……如果不是她鼻子特靈敏,這味道可能只有狗聞得出來,十一娘心道果然,太子的潔癖都快趕上七郎哥了,怎麼可能穿有怪味的衣服。
再嗅了嗅裡衣,確定沒什麼味道後,十一娘想了想就沒低下頭去嗅太子遮住屁屁的可憐褻衣了,她實在怕他中途醒來會羞愧得自殺,況且一個大姑娘低頭去聞男人的內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十一娘將太子的外衣從洞中拋了下去,這裡離懸崖頂沒多少距離,誰知那些狼跟蛇會不會聞得到,保險起見,十一娘又將太子剩下的衣服拿根棍子掛在懸崖外邊,這裡通風,就算還殘餘什麼味道也該吹沒了。
現在只剩處理傷口了,十一娘看著針口處變黑的地方,這不知是什麼毒,不過是中了一針,傷口周圍都變黑了。
她掏出刀子,劃了幾刀,用力將污血擠出,她現在只慶幸太子是暈迷的,不然該有多疼啊。不對,看著他身體猛地一抖,十一娘心疼了,看來昏迷著也感受到痛了。
等黑色的血滴在地上,散發著一股腥臭味,十一娘眉頭都揪起來了,這味道真夠銷魂的,遲疑了會終究下定決心低下頭去吸傷口剩下的污血。
擦,十一娘吐出黑血,口中的味道像吃了腐爛了十天半個月的肉,我付出可大了,這麼臭的味道,多影響我吃東西的胃口啊,十一娘心裡嘀咕著,嘴上的動作卻沒停。
等傷口流出的血都是正常的,十一娘才鬆了口氣,太子還是沒醒,感覺到嘴巴微微的麻澀,她不由得感歎這毒超出她的想像,若是普通人,就算用嘴吸出毒液都夠他死個幾回了。不過她最不怕的就是毒,她的異能治療傷口效果不好,治毒還是可以的。
十一娘將異能用在太子傷口處,剛才她用異能護住他的心臟,是以也不是很擔心這毒跑到心臟去。
*****
皇后聽到侍衛來報太子被人追殺的時候,腦子都空了,她只覺得全身被浸泡在冰天雪地的湖水中,依稀彷彿間有人跟她說,「王妃,不好了,大郎掉湖裡了。」
對了,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大郎幾乎死在湖裡……那時她恨,她怒,她心頭的血都要流出來了,但她什麼法子都沒有,即使她像只老母雞般恨不得將兒女全置在翅膀下也擋不住外來的狂風暴雪。
「四郎!」皇后淒厲叫著,周圍的宮人提心吊膽,正當他們以為皇后會暈厥時,皇后甩開眾人的手衝了出去。
「攔住皇后!」皇帝正為兒子擔心結果卻看到從未學過騎馬的妻子抓到一匹馬就要騎上去,他出了一身冷汗。
「來人,速去救太子!」皇帝沉聲安排各種事宜,並讓參加狩獵的老弱婦孺集中起來,現下正是多事之秋,幫不上忙還拖後腿的最好還是呆在原地,「安將軍,你對皇家圍場熟悉,你且帶兵去救太子。」
安大爺聽令。
「巧巧,別太擔心。」皇帝安慰著彷彿失去魂魄的妻子,「太子會沒事的,那是咱們兒子,你要相信他。」
「皇上,安家五郎回來了,他有太子的消息。」安大爺正要出發,就看到有侍衛前來報告。
「快,速速回報。」皇帝精神一振,皇后的眼睛也多了幾分神彩。
安五郎一身狼狽,身上沾滿各種血跡,人的狼的蛇的,孫氏幾乎暈倒,十一娘呢,十一娘不是跟五郎在一起嗎?
「十一娘拉太子上馬後逃跑了……」安五郎仔細說著經過,「臣慚愧,無法全殲滅在場的黑衣死士。」
安國公抽出自己的劍,滿臉猙獰,讓人拉他的馬過來。
是不是世人都以為他交出兵權後就成了弱貓了,安國公翻身上馬衝了出去。
周圍的人幾乎嚇得暈倒,剛剛安國公身上的殺氣幾乎讓他們以為看到了陰曹地府。
「十一娘真的與太子在一起嗎?」皇后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語,一把抓住皇帝,「果然被觀真師傅說對了,他說太子有危險,但他又說太子身邊有貴人相助,他的意思是不是十一娘就是這個貴人……」
對著妻子滿臉祈求的模樣,彷彿他說不就失去人生所有希望的模樣,皇帝認真地說,「沒錯,太子有貴人相助,總能轉危為安。」

  ☆、第130章

十一娘有些發愁,山風大有些冷,偏偏她將太子的外衣給扔了。摸了摸太子冰冷的手,要是感冒怎麼辦。
十一娘將自己無論春夏秋冬都十分溫暖的肉乎乎的小身體靠近太子,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武俠片裡會有一男一女在山洞裡抱一起取暖這麼俗的梗了,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在沒被子的情況下,只能寢人皮了。
十一娘躺在太子旁邊,努力當他的被子,然後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十分講究拿出手帕捏起一塊點心就要放進嘴裡。
嗚嗚,手好疼,十一娘這才發現手酸得差點抬不起來,十分地艱難地低下頭啃著點心,總算將肚子填飽了。
十一娘為自己的先見之明點贊,她多聰明啊,若是聽春蘭的話不拿這麼多荷包的話她早餓死了,只可憐了太子殿下,那毒藥可怕,他還在昏迷當中,沒口福吃到這麼美味的點心了。
順手將滿手的骯髒往太子的裡衣一抹,十一娘閉著眼睛休息片刻,按她的計算,祖父應該很快就找到她了,當然也有可能是黑衣人先來到,不管怎麼說,她都要以逸待勞。
*****
黑衣人跟著閃電轉了一圈差點被人發現,最後發現綁在馬上的居然是木頭時,氣得差點沒吐血,他們小看那小姑娘了,據說是安國公的嫡孫女,武將之家的孩子,怪不得能拉弓射箭殺人,而且居然懂在馬上綁重量差不多的木頭帶著他們兜圈子,兵法也不錯……
黑衣人心下有不好的預感,他們總覺得自己任務若失敗,八成是因為那個胖姑娘的原因。
「大人,以小的看,這棵樹上鞭子的痕跡應該是最後留下來的。」一個瘦小的黑衣人用彆扭的大夏話說。
「那就是說這兩個人會飛了?」為首的黑衣人同樣用生疏的大夏話說話。
「小的是說他們可能藏起來了。」瘦小的黑衣人吞了吞口水說,他可不敢說這兩個人是跳懸崖了,明罷著有空在馬上綁木頭坑他們的人怎麼可能想不開跳懸崖了。
「將帶來的蛇放出來。」為首的黑衣人沉思了會道。
瘦小的黑衣人聽令,將竹簍裡的蛇放了出來,結果一堆蛇只是在地上打轉絲毫沒有聞到藥米分亢奮的模樣。
「你說這兩人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會在樹上留下鞭痕呢?而且這痕跡還這般深?」
「說不定是故意的,為了誤導咱們。」瘦小的黑衣人說。
黑衣首領冷冷地看了這個愚蠢的手下一眼,「來人,去找繩子過來綁在樹上,到懸崖下看看……」
黑衣手下愣住了,小心翼翼地說,「大人,這懸崖下可是大江,這不會有人傻到跳懸崖吧。」
首領堅持,幾個手下愁眉苦臉,「大人,咱們沒帶……繩子。」他們是來殺人的,可不是來玩綁架的,誰會沒事帶繩子。
黑衣首領臉一僵,「你們這群蠢貨!還不快去找繩子!」
幾名手下面面相覷,「繩子……去哪找呢?」去街道上買還……來得及嗎?
黑衣首領不知道他的要求讓手下為難了且因為手下智商不足他即將被坑,他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自言自語道,「時間那麼短,他們怎會發現衣服上不對勁的地方,而且各個方向都有人看著,唯一沒安排人的就是這個懸崖了,照理說大夏的太子應當知道這是懸崖方向,我原本也猜他是故弄玄虛才選擇逃往這個方向的,但據說大夏人的兵法裡有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
********
安三郎緊手上的劍,瞠目欲裂,為什麼他今日會離開太子,為什麼今日東宮會發生緊急件,他已經不想去思考其中有什麼不對勁,誰是內奸什麼的了,他策馬狂奔,暗中祈禱十一娘跟太子都無事,不然他死都不會原諒自己。
安十郎騎在馬上,肥胖的身體意外的矯健,他經歷得少,不知怎麼找線索,只得跟在祖父身後。
安二郎顧不上他的生意了,安六郎也丟下他的話本,就連安七郎也沒在意被樹森蹭髒的衣物,他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十一娘!
「這些死蛇……是南疆人!」安國公臉色難看,他轉過身大罵安大爺:「混蛋!你怎地看守城門的,有南疆人混進京城也不知道。」
安大爺被父親罵得狗血淋頭卻一聲不吭,別說是挨罵,他現在只想砍死自己,這些南疆人什麼時候混進京城,他絲毫不覺,如果十一娘發生什麼事,他就算一頭撞死在牆上都對不起三弟。
「爹,先別忙著罵大哥。」安二爺沉著臉,「找到十一娘再說,況且這些南疆很有可能早就潛伏在京城中了,而且肯定有位高權重的同謀。」
「沒錯。」跟著安國公的幾名御前侍衛也道,「先找到太子他們,內奸之事再說……」
安三郎並沒有跟著眾人,他悄無聲息地凜立於風中,傾聽風吹來的方向,良久輕拍著馬兒消失在樹林中,馬兒彷彿知道他的心意速度快而敏捷彷彿跟樹林溶成一體。
「安國公!」一位侍衛驚喜地說,「發現了一匹受傷的馬兒,好像是安十一娘子的坐騎。」
「該不會是閃電吧?」安國公驚喜地說,「馬在哪?」
「閃電!十一娘呢?」安五郎顧不得自己自己全身都是傷,第一個衝了上去。
閃電很狼狽,一支箭插在它的背上,雖然不致命,但血一直流。
見到安國公時,它昂首嘶叫,馬眼濕潤。
安國公心疼地將它背上的木頭卸下來,並讓人將它身上的傷處理好,他憐惜地用粗糙的大手反覆拍著它的背,「好馬兒,知道你辛苦了,能帶我們去找你的主人嗎?」
閃電跺著蹄子,往前方跑去,還不時轉頭看眾人的距離。
「好馬兒。」安國公讚道,「它這是叫咱們跟著上去呢。」
安二郎他們鬆了口氣,「祖父放心,這些木頭大概等同於十一娘跟太子的重量,想來他們危急之時還懂得用計,應該沒事才對。」
********
老馬識途是馬兒的天份,閃電雖然不是老馬但也是識途的,它帶領眾人跑向懸崖。
「這方向是懸崖。」安二郎幾人臉沉得像墨水,安國公卻露出歡喜之色,他自然想起之前與十一娘說過的話。
「快,馬上趕往懸崖!」
懸崖上,安三郎正與一群黑衣人廝殺著,顯然這是苦戰,因為幾個黑衣人手上的毒蛇。
「是他們!」安五郎氣得半死,抽出自己的大刀,「祖父,剛剛就是他們亂放蛇,還追著太子跟十一娘跑。」
安國公一揮手也不與他們囉嗦,黑色的箭頭如雨水般射向黑衣人,黑衣人想逃,但哪裡逃得過,就被人活捉起來。
「三郎,你來時是什麼情況?」
「我來之時這些人正在懸崖邊探頭探腦的。」安三郎忍耐住痛,他受的傷不輕,一名侍衛正為他上藥,「祖父,您看這棵村上的鞭痕……這是十一娘的鞭子造成的。」
安二郎十分感動地摸著鞭痕,「沒錯,這是我給十一娘買的鞭,據說能綁得起大象的鞭子。」
「讓人拿繩子過來。」安國公沒好氣地說,「纏在樹上,我下去尋十一娘。」
「祖父確定十一娘在懸崖下了?」安六郎心有餘慮,「懸崖下邊是江來著。」
「放心,祖父有八成把握。」安國公道,「出發前我與十一娘說過這懸崖下有個小山洞,想來十一娘躲到裡面去了。」
安三郎道,「看這鞭痕,他們該是先纏住大樹再跳下去的,不然痕跡不可能這般深。」
安十郎迫不及待跑到懸崖邊,「太子!十一娘!」
山風大,聲音不一會就被吹散了,安十郎急了,「你們過來,咱們一起喊他們的名字。」
十一娘能聽得到眾人的聲音,然而當她想回話的時候聲音卻被吹散在風中。
十一娘轉著眼睛想法子,用手扯了山洞旁的植物往天上扔。
她力氣大,可惜地心引力太大,白費力氣了,十一娘有些沮喪,然而她對祖父還是極為有信心的。
得知十一娘在懸崖邊留下信息,帝后大喜,皇帝現在也阻擋不住皇后的腳步了,一眾人跟著朝懸崖處走來。
「祖父,呆會繩子給我,我親自下去看看。」安三郎沉著臉道。
「放屁,看看你手上跟肩膀上的傷,能抓得住繩子嗎?」安國公破口大罵,「那山洞隱秘得很,就老子知道在哪。」
安二郎道,「祖父,讓我來吧,我沒受傷。」
安國公大怒,「臭小子真以為你祖父老了,不中用了?老子再這十年將你臭小子打個半死都沒問題。」
安家人爭吵著要下懸崖的時候,侍衛已找來了繩子,還十分有眼色找來個巨大的竹筐,想來若是安十一娘子真的在下邊,這個竹筐正好裝上她,像在腰上纏著繩子就拉上去這樣的粗活怎麼適合小娘子呢。

  ☆、第131章

「皇上,四郎真的在懸崖下邊嗎?」皇后不顧危險,硬是跟新舊過來了,現在刀子看著霧氣繚繞的懸崖臉色發白。
「安國公是這麼猜測的。」皇帝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別擔心,安國公有八成的把握。」
這邊安家人還在搶著著下懸崖。
「朕說你們都別爭了。」皇帝打斷安家人的爭先恐後,「讓暗十三下去,你們都太胖了。」
安家人對皇帝怒目而視,擦,誰胖來著!他們家唯一稱得上胖的就是十郎而已。
皇帝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說錯話了,他趕緊命一位瘦小精悍的暗衛纏上繩子下去。
暗十三十分靈活跟猴子沒兩樣,不難看出他是個擅攀巖的,皇帝朝安家眾人說,「朕相信安家人武藝高強,不過暗十三自小就天天爬懸崖,他可以負重物爬懸崖。」
安國公給皇帝遞了個眼色,懸崖下最是不安全,若有個萬一,安家人雖然不擅長攀巖,但好歹忠心上絕對沒問題。
皇帝緩緩點頭,暗十三可信。
身為暗衛的暗十三不難看出歪脖子樹上的痕跡,他大聲喊,「太子殿下!安十一娘子可在!屬下是皇上派來的。」
「皇上派來的?」十一娘探頭出去,顧不上手又酸又疼,她舉弓拉箭對準暗衛,手穩如磐石,「可有憑證?」
「十一娘子,屬下是暗衛十三。」瘦小的暗衛拿出腰牌,十一娘方鬆了口氣,放下箭。
跟十一娘辛苦萬分才攀到洞口不一樣,暗衛十三像隻猴子般躍進山洞口,「太子殿下怎麼躺地上?他無事吧。」
「停!不許上前!」十一娘警戒地看他一眼,手握住匕首,還是沒完全放下心來,「太子無事,你就在洞口等著。」
暗衛十三沒有繼續上前,他雖然焦慮卻不得不佩服小姑娘的謹慎。
「星羅哥哥,醒醒。」十一娘拍著太子的臉,「天亮了,起床了。」
太子費力地睜開眼睛,十一娘帶著焦慮的臉一下子模糊一下子清晰,他想揉眼睛卻發現自己的手沉得抬不起來。
「星羅哥哥,你看你認得這個人嗎?」十一娘抬起他的臉對著洞口。
暗衛十三馬上單膝下跪,「太子殿下,屬下十三,奉皇上之命來救太子殿下。」
「咳,是自己人。」太子眼前的一切漸漸清晰起來,他目光幽深,十一娘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了,她原本不是個會懷疑別人的孩子的。
十一娘鬆口氣,安慰地撫摸著他的臉,「星羅哥哥,我知道你難受,睡吧,很快就沒事了。」趁著他現在動不了多吃吃豆腐,這麼精緻又不顯女氣的臉太少見了。
太子疲累地閉上雙眼,昏昏沉沉地睡著了,暗衛十三先將十一娘綁上繩子放到竹筐裡,再一把背起太子。
十一娘睜大眼睛,這個暗衛十三太厲害了,就像隻猴子一樣,懸崖峭壁攀登起來像走平地。
「十一娘!」安家人也顧不上皇帝在前面,一個個衝了上來。
「四郎。」暗衛十三才背太子上來,皇后就衝了上去,眼淚稀里嘩啦地流著,視線都看不清了,她也不管,伸出雙手上上下下檢查著兒子,「四郎你怎麼了?」
十一娘無比委屈地衝進祖父懷裡,哭開了,「嗚嗚,祖父,那些黑衣人可壞人,又放蛇又放狼的,一直追著我們跑,嗚嗚,還好祖父跟我說過懸崖下有個小山洞,太子殿下昏迷了,人家的手都要斷了。」
安國公忙哄著寶貝孫女,粗糙的手用彷彿碰易碎陶瓷的力道輕拍著她的背,「現在沒事了,黑衣人都被抓起來了,別怕啊,祖父為小囡囡報仇了,至於那些蛇跟狼,晚上回去讓廚房給你燒蛇羹,烤狼肉吃。」
十一娘破涕為笑,「才不要,我現在一聽到蛇字就腦門疼,狼肉更不要了,肉太硬又臭,不好吃。」
「太醫,速速過來看看太子。」皇帝看著閉著眼睛的太子急了,「十一娘子,太子這是怎麼了。」
十一娘還來主及說話,急著檢查的皇后大概手勁太大了,「嘩啦」一聲,太子身上的衣服掉了下來,露出一大半雪白的胸膛,這聲音就像摁開什麼開關似的,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太子身上了。
太子身材不錯,看不出來他雖然白,但肌肉還挺紮實的,這是在場所有人的第一個念頭,皇后趕緊將太子的衣服拉起來想給兒子穿上,卻愕然的發現太子的衣服居然是……破破爛爛的?
安三郎腦中彷彿閃過什麼,他還沒抓住那個念頭,讓他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十一娘傻乎乎地過來,趕緊給露出春光的太子拉上衣服,「抱歉啊,我給太子脫衣服的時候太著急了,不小心扯壞了,所以穿不上了。」
周圍更安靜了,全部人都不看太子了,頭像生銹般緩緩地轉向十一娘。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十一娘摸不著頭腦,「太子當時受傷了,我急著找傷口又不是有意的,大不了我賠衣服錢。」
「太子受傷了?」皇后什麼都沒想,她現在滿眼只有昏睡中的兒子,「嚴重嗎?」
「不是很嚴重,是中了有毒的暗器,不過毒藥被我吸出來了,現在只剩一些殘毒,開個方子吃幾天藥就沒事了。」十一娘對趕過來的太醫說。
皇后心疼看著面色蒼白的太子,安三郎擠出僵硬的笑容,「皇上,娘娘,既然太子無大礙,就暫且先回去吧,太醫也好開方子熬藥。」
皇帝點頭,讓人去弄轎子過來。
皇后手握緊了太子冰冷的手,心疼地將一件裘衣披在他身上,「太子身上怎地這麼冷,他的外衣呢?」
安三郎有不詳的預感,他正想衝上去摀住妹妹的嘴巴,卻聽到那傻孩子傻乎乎地說,「被我脫了,他的衣服上被人灑了引蛇的藥米分,太不安全了,對了,太子中暗器的地方是大腿,這幾日他走路可能會有些不妥,不過殘毒清了就好。」
安三郎絕望地閉上雙眼,呵呵,孤男寡女,女方脫了男人的外衣,再脫裡衣,最後連人家的大腿看也看了摸也摸了。
皇后這才發現不妥,好像兒子的嫩豆腐……真的給十一娘……吃光了?
安家剩餘人後知後覺的終於發現不對勁了,安二爺看著在場的眾人,人太多,不好滅口,但十一娘的寶貴閨譽……
安二郎臉也跟著青了,十一娘全部小心眼都放在吃喝玩樂上,身體發育得又晚,他們一個兩個總覺得她還跟個七八歲的小孩差不多,哪想著避什麼嫌,他們現在才想到一般姑娘家十一歲是該避嫌了,而且這個年紀老百姓家的閨女有些也開始相人了。
太子運勢不佳,但會遇上貴人,貴人乃他的枕邊人……姻緣天定,只要這個貴人在太子身邊,太子一生當順遂……
電光石火間,觀真師傅的話閃過皇后的大腦,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沒一刻像現在這般清醒,「安國公,放心,十一娘既然脫光了太子的衣服,又看了他的身體,本宮一定會讓太子負起這個責任的……」
安國公粗人一個,好一會才理解皇后的意思,他當下鐵青著臉,「娘娘,負責就不必了,呵呵,這是緊急情況。」
安二爺臉也青了,趕緊在皇后娘娘開口之前打斷她的話,「沒錯,叔溺嫂援,權宜之計,咱們不會放心上的,呵呵,負責什麼的萬萬不可再提。」
「那怎麼行……」皇后算是看出來了,安家人都不樂意,不過,她好歹是皇族,皇族的特點就是沒理也要弄得有理,「十一娘怎麼說也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咱們皇家可不是狼心狗肺的。」
安二郎也僵著一張臉,「娘娘說這話就太過了,多顯示不出咱們老百姓對皇家的憧憬景仰跟崇拜啊,救太子是咱們的本份,也是咱們的榮幸,提報答這不是顯示不出咱們一片拳拳之心嗎?呵呵,負責?皇家人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負責這兩字侮辱了皇家高貴的身份,也玷污了咱們臣子對皇家的誠摯之心……」
安家人一路呵呵,皇后一個人說不過只得向皇帝求救,皇帝有些懵,他還弄不懂為毛妻子一個勁想要太子負責呢?這是看上十一娘當太子妃的節奏?但前幾天皇后才說了希望太子妃跟太子年紀差不多,這樣他們馬上就可以抱孫子了,況且就算十一娘為了救太子真的有肌膚上的接觸,但安家是在民風開放的西北呆過,十一娘又是在緊急情況之下不得不採取的行為,且她年紀還小,看起來還沒滿十歲呢,這事想掩蓋過去很容易,沒必要非負責不可啊!
太子朦朦朧朧之間,依稀彷彿聽到他母后斬釘截鐵地說,「既然十一娘不要太子負責,但我家四郎清清白白的……咳……黃花閨男一個……還從沒被人又脫又摸過呢,那就改十一娘對太子負起責任來吧!皇上,您的玉璽呢,快快下令賜婚吧!」

  ☆、第132章

「十一娘子,您再舉起手來試試?」
十一娘照辦,無比驚喜地發現手沒那麼酸了,「好有效,真的沒那麼難受了,方太醫,這法子真是神乎其神!」
「呵呵,哪有像十一娘子說的那麼神奇。」老太醫樂呵呵地笑,「不過是拔罐跟按摩一體,呆會老夫讓孫女到安府,待十一娘子洗完澡後再讓她給您用些藥油按摩,不出五天保證好得差不多了。」
十一娘開心了,「還是方太醫家的獨家按摩手法厲害,方太醫家不僅孫兒學醫孫女也學?真是家學淵源。」
老太醫謙虛,「哪裡比得上十一娘子,你那幾個藥方子才厲害,以前得個風寒老百姓都不知折騰多久,現在你那藥丸子幾粒下去病就好了,還有那冶拉肚子的藥也很神奇,十一娘子醫學上的天賦令人欽佩,真是羨慕胡大夫收了這個麼厲害的徒弟。」
「哪裡,我家師父的開刀之法我是不行的。」十一娘謙虛地說,「方太醫若實在感興趣不妨跟我師父好好研討一番,他最近就有些心得了,想多收幾個徒弟學這開刀之術呢。」確實有心得,胡大夫已經不滿足在人體五臟六腑裡折騰,現在折騰到腦神經去了,據說買了很多豬腦回來研究,她前次去還提了好幾個豬腦回來,話說天麻豬腦挺好吃的,可惜她的丫鬟一聽就吐,沒福氣,要不下次烤來吃試試?
老太醫眼都亮了,對十一娘鞠了個大躬,「多謝十一娘子提點,我家有幾個臭小子膽大包天,對與眾不同的醫術好奇得很,若是胡大夫真收下他們,老夫必感謝十一娘子。」
十一娘側身不敢受,「方太醫不用謝我,只要到時不怪我就好,我師父的教學方法膽子小的會做噩夢呢。」呵呵,學習地點是亂墳崗,學習材料是死人,學習方法是給人開膛破肚,希望方太醫家的孩子不會嚇死。
「對了,太子好些了嗎?」十一娘想了想道,「我去看看。」
「別急,太子還沒醒呢,十一娘子先休息吧,呆會太子醒了我再來叫醒您。」老太醫道,剛剛安三郎說了讓他攔住十一娘不要去找太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還是照辦了。
這邊皇后還在考慮怎麼說服安家人將兒子塞給十一娘,皇帝都被拖下水了。
「國公,朕也覺得太子與十一娘子是天作之合。」皇帝僵硬著臉,實在是皇后正用兩根手指捏住他腰間的肉旋轉,痛死他了。
「我家十一娘留到十六再考慮婚事。」安國公虎著臉對著這對天底下最尊貴也最不要臉的夫妻,有見過這般強迫中獎的嗎?太子這是嫁……咳……娶不到媳婦了?
「親家,若是十一娘嫁過來,本宮一定對她比對安康公主還好,若她生下嫡子,本宮絕不許太子娶第二個女人。」皇后十分熱切地說,跟兒子的性命相比,女人就是浮雲啊,至於十一娘生不出孩子?觀真師傅說了她可是福星,福星會那麼倒霉到生不出兒子嗎?
「別叫我親家,臣擔不起。」安國公條件反射地說,忍不住瞅瞅皇后,皇后娘娘好像挺有誠意的?這又為何,他們家十一娘還沒到人見人愛的地步吧。
安二爺倒是狐疑了,別說是皇家了,就算是一般世家婆婆也沒大方到說不讓兒子娶第二個女人,皇后這態度總讓人覺得不大對勁啊。
「娘娘不如先去看看太子情況?」包紮好的安三郎過來叉開話題。
皇后微笑道,「十一娘不是說了太子無事嗎?既然無事就不急著去看,咱們先將婚事定下來再說。」十一娘是觀真師傅說的貴人,有她在太子身邊她就安心多了,還是先將這個貴人長長久久留在太子身邊再說。
「娘娘,說實話,臣覺得不管是太子對十一娘負責還是十一娘對太子負責都沒這個必要。」安二爺誠懇地說,「孩子們的意思最重要,就算要成親,主角也是他們,咱們旁人因為救命之恩將這兩人扯一塊也得看他們樂不樂意,畢竟將來要過日子的也是他們。」
皇帝鬆了口氣,「安卿說得對,梓潼,婚姻大事豈能隨便……呀……」皇帝差點就慘叫出來,皇后發了狠死擰住他腰間的軟肉。
「安大人放心,結兩姓之好最怕婆婆小姑難纏,安康公主跟十一娘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本宮向來最是通情達理,不會干涉兩小口,本宮可以向安大人打包票,本宮會是個好婆婆,太子你們也知道,最不喜沾花惹草,除了輝娘,本宮從沒見太子對別的小娘子像十一娘這般,這說明太子心下還是喜歡十一娘的,十一娘現在雖然還小,但聰明得緊,本宮相信以後他們會是感情極好的夫妻……」
安三郎眉頭緊鎖,他開始覺得不對勁了,為什麼皇后會是……這般急切,裡面有什麼緣故嗎?
*******
「觀真師傅說十一娘應當是太子妃?兩人結秦晉之好就佑太子?」皇帝這才知道為什麼妻子急著定下婚事。
皇后臉上現出愧色,「我也知道這事我做得有些不對道,明明十一娘救了太子,但我問過觀真師傅,他確實說過十一娘與咱們四郎是天作之合……我本來就喜歡十一娘,唯一接受不來的是她太小而已,不過既然觀真師傅說十一娘是太子的命中注定之人,我就琢磨著為兩人定下親事。」
皇帝沉吟起來,他內心本就親近安家,對十一娘這孩子也挺喜愛的,最重要的是觀真師傅跟普慧大師的預言,如果太子的運勢必須得十一娘在才能改變的話,那這個兒媳婦搶都要搶過來了,「這事不能太急,朕的意思是先看看這兩個孩子的想法。」
「那感情好,馬上問他們去!」皇后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太子臉色嚴肅,試探著在地上走了一會,差點沒摔倒,小太監都快哭了,「殿下,太醫說您沒事的,只要兩三天毒清了就能走路了。」所以拜託您別折騰了,萬一摔了怎麼辦。
「十一娘沒事吧。」太子不放心,「孤中的毒這麼厲害,十一娘是用嘴巴吸出毒血,她身體要不要緊?」
「太子殿下,您就放一萬個心,十一娘子好好的,她都說了唯一影響的就是她的胃口,您中這個毒太臭了。」小太監氣喘吁吁地將太子扶到床上坐好。
「果然是十一娘的風格。」太子微笑著,「等回宮將剩下的墨魚給她送過去吧。」
「四郎……」皇后滿面紅光進進門來,「身體好些了嗎?抱歉母后沒有馬上來看你,母后正忙著處理你跟十一娘的婚事。」
「婚事?」太子嘴角抽了抽,帶著不祥的預感看向過度興奮的母親。
「沒錯,四郎,你看十一娘救了你的命,又將你脫光了,還親了你的大腿,你難道不打算負責嗎?」皇后用看渣男的表情看著兒子。
「親……咳……十一娘這是吸毒。」太子鬱悶,「什麼時候變成親我的大腿了。」就算是親也是親嘴巴吧。
「總之,四郎你壞了十一娘的閨譽,得負起責任來。」皇后強硬地說,「母后看過京城裡所有未婚的小娘子了,母后想來想去還是十一娘最好,母后老實說了就要十一娘一個!不管你看上哪家小娘子都趁早給母后死心!母后生你養你這麼多年不容易,現在對你就一個要求,將十一娘娶進門!還是說兒子你打算狼心狗肺到底,不打算負責了,你忍心讓十一娘成為別人說三道四的對象嗎?」
面對母親譴責的目光,太子苦笑,負責也有好多種說法,他不認為十一娘是那種迂腐到因為兩人在山洞孤男寡女相處就成親的人,「母后,我又不是說不負責……」
皇后的臉馬上晴轉多雲,「那你是同意了,母后馬上讓你父皇下旨……」
「等等。」太子眼明手快拉住母親的衣服,「母后,您別著急,先聽我說,這關係到兒子一生的事情,而且您總得考慮十一娘的意見,能給兒子一些思考的時間嗎?」
皇后迫不及待,「那你現在馬上思考,母后就在這等著!」
太子將背往後一靠,帶著思索及不解看向皇后,「為什麼母后這麼急著下旨?發生什麼事了嗎?母后這態度讓兒臣以為自己快死了,十一娘就是那靈丹秒藥一樣。」
「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皇后急急地說,瞪著兒子有些慘白的臉,眼淚掉了下來,卻不敢說實話,若是兒子知道緣故肯定不會同意,她還沒見過他理過姐姐以外的女人呢,卻對十一娘無比關愛,以前十一娘遠在西北時,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不忘千里迢迢讓人送去,若知道是為了自己安全的緣故娶十一娘……皇后打了個寒顫,依他的倔強,只怕寧可自己倒霉至死也不會同意婚事的,她養大的孩子她明白,看多了先皇宮中外表美麗柔弱的蛇蠍美人,一直對女人懷著厭惡的心態,「母后極為歡喜十一娘,她堅強又有勇氣,遇事極為冷靜,平時又愛笑愛撒嬌討人喜歡,母后相信她這樣的品格足以當一國之母,最重要的是四郎信得過十一娘不是嗎?母后從不曾見四郎能在別的女人懷裡安睡,十一娘是……不同的吧,四郎你想想這世上除了十一娘你還能找到第二個那麼信任的小娘子嗎?」
太子一時怔住了,除了十一娘,這世上會有第二個值得信任的女人嗎?是的,他看不上京城的任何一家貴女,因為他信不過她們,總覺得她們美麗的臉下藏著惡毒的心思,縱有幾個是真的單純的,他也覺得若換了宮中複雜的環境她們一樣會變得面目可憎。唯有十一娘,太子個相信即使是位於刀山血海中她都不會變,因為她的心太透澈,無論是金錢還是地位或者其他東西都不能讓她改變,無慾則剛,這孩子是透明的,輕易染不上顏色。
「四郎,你告訴我,你能再像信任十一娘這般信任別的女人嗎?」皇后含淚繼續說,「自從當上太子,你一日比一日深沉,孤家寡人的模樣母后看了心疼,母后希望將來有一個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能完全信任的人站在你身邊……」

  ☆、第133章

十一娘聽到太子醒來的消息後很高興,她看看外面的天色,時正黃昏,紅彤彤的天空十分美麗,完全想像不出今天漫長一天裡發生了那麼多不美好的事。(800小說網 Www.800Book.Net 提供Txt免費下載)
「十一娘!」才到帳門,一個圓滾滾的米分紅肉球就滾了過來。
十一娘向後退了一步,差點就要被肉球撞到了,「三娘!」
「還有我。」曾八娘一臉擔心地看著她,「十一娘,你沒事吧?」皇帝發這麼大的火,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十一娘跟太子遇到暗殺了。
「我沒事。」十一娘眉眼彎彎,「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不過太子殿下就沒這麼走運了,我正打算去看看他,你們要不要一起?」
曾八娘搖頭,或許很多小娘子衝著太子那張美貌的臉前赴後繼,但她對冰塊不感興趣。
姚三娘也猛搖頭,「我們在你帳篷裡等你回來吧,記得回來後要跟咱們說說你今天的英勇行為啊,我們可是聽說了,你百發百中,箭無虛發,黑衣人被你打得哭爹喊娘,那時太子陷於黑衣人的車輪戰中……十一娘像天神降臨般,太子無比感動……在一片腥風血雨中,你們兩對望著,一眼萬年……」
十一娘無語地看著她,「得了,想要寫話本跟我六郎哥學習吧,我先走了。」
「十一娘別走啊!」姚三娘跳腳,胖乎乎的身體正要追上去,卻被表姐從後面拉住了,「十一娘,快點回事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樣虎軀一振,大殺四方呢……」
一眼萬年,大殺四方……什麼亂七八糟的,除非太子變成絕世美味,不然想吸引她的目光萬年,呵呵,做夢比較快。
「十一娘子。」
「見過十一娘子。熱門」
「十一娘。」
一路上向她問好行禮的人絡繹不絕,十一娘納悶極了,為毛一個兩個都用那麼敬仰的目光看著她,就為了她救了太子?
「十一娘,你來了。」太子坐在床頭,明明沒見到她之前還有幾分不確定的,但看到她本人後反而心緒沉澱下來,他篤定地告訴自己,就是她了……
十一娘對浮雕螭虎的床牙驚歎不已,不愧是太子殿下,連打獵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裡的床都是藝術品,再看看端坐在床頭的太子,十一娘發了會花癡,披散著發,穿著白色的衣物的太子越發顯得芝蘭玉樹,俊美得不像人……
不過不對啊,她對太子那張好看的臉發花癡是正常的,太子對她也發花癡是怎麼一回事?
「星羅哥哥,你沒事吧?」十一娘關心地用手放在他額頭上量了量他的體溫,她進門都好一會了,他還在看著她發呆,耳朵根還神奇的紅了。
「我無事。」太子感覺到自己的臉有些熱,奇怪,明明之前對十一娘都當成妹妹照顧的,怎地現在卻有了奇怪的期待跟憧憬,總覺得將個胖乎乎的小丫頭養大成媳婦是件美好的事?
「真沒事?」十一娘謹慎了,該不會殘餘的毒素有什麼問題吧,他現在表現很奇怪啊,對了,看她的眼神跟十郎看烤豬的眼神差不多,難不成是……餓了?
太子看著白嫩小手端起點心湊到他眼前,啞然失笑,「我肚子不餓的。」
「哦。」十一娘也沒將點心放回小茶几上,端到自己面前,捏起一個小巧的梅花點心放進嘴裡,好吃的點心讓她瞇起了雙眼。
明明有潔癖的,但卻縱容十一娘在自己床前吃東西,甚至她不小心將碎屑掉床上也不生氣,太子恍然,原來很久之前他對十一娘的容忍度就超出常規的高了。
「十一娘,想過將來要嫁什麼樣的人嗎?」太子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順手拿起手帕擦她吃得到處都是的小嘴。
「嗯,其實我不想嫁人。」十一娘說得有些苦惱,「嫁人之後就不能過這麼自在的生活了,要早起去給婆婆請安,也許會碰上惡婆婆,她吃飯的時候讓我乾站著伺候,也許會遇上花心的丈夫,他一房一房的小妾抬進門,還要我用嫁妝幫丈夫養小三跟庶子,也許我忍無可忍會將丈夫去勢了,免得他生幾十個私生子出來,比養老鼠還辛苦……」
「十一娘,最近又看了什麼話本?」太子全身無力地問,
「我六郎哥推薦的,集虐戀情深,小三上位,原配下堂,渣男悔悟,仇家復仇各種狗血為一體的《後宅血淚終成眷屬》……」
既然是血淚,還能成眷屬?太子考慮要不要派人將這話本的作者找出來打一頓,寫這些無聊的東西毒害沒出嫁的小娘子。
十一娘興致勃勃地說自己的讀書心得,「這本書很多地方我看了憋氣,比如說渣男為了原配娘家勢力,娶了人家,但又覺得妻子壓在自己頭上,十分委屈,所以他找了二十八個,非常能滿足他大男人主義的小白花小妾,他妻子為了賢惠的名聲,認了,結果他生了三十個兒子,二十個女兒,實在窮得養不起了,就讓原配拔嫁妝出來讓他養孩子,他的小妾還想弄死原配上位,結果原配跟孩子被娘家接走了,他看著亂成一團的後院,才意識到原來原配才是真愛……星羅哥哥,你說這渣男是不是養不起一群老鼠般的兒子女兒了才意識到原配的重要性,原來對男人來說誰最有重要性誰就是真愛?」
太子大汗,「十一娘,以後不許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書,還有真的好男人不會娶一堆小妾讓妻子傷心的,十一娘未來的丈夫必須將十一娘放掌心上才行。」太子有些不舒服,一想起十一娘未來的丈夫不是他,他就覺得想殺人了。
十一娘看著他殺氣騰騰的模樣,趕緊安撫他的怒氣,「只是話本而已,可是星羅哥哥,我真的不想變,如果女人所嫁非人,陷入後宅爭鬥中,女人會變得面目全非的,就算夫家看著我家大業大不敢納妾將我供起來也沒什麼意思,不是出自真心哪能長久。」
果然,這孩子一直是個純粹的人,太子高興了,「十一娘,如果有個男人位高權重,不納妾沒有通房,出於真心想娶你,你願不願意?」
十一娘支著下巴,「也不能上青樓,我嫌髒。」
「我也嫌髒。」太子嘀咕著,「也不上青樓,保證只對妻子一個人好。」
「長得好看嗎?」該不會長得不能見人沒人想看第二眼沒了願意嫁才納不了小妾吧。
「長得還不錯。」太子謙虛地說,雖然他從重容貌,不過從旁人的目光中,他知道自己還算生得不錯的。
「那也不能限制我這不能做那不能做。」十一娘想了想說,「我喜歡吃,也喜歡自己種菜,不能要求我變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淑女,最重要的是也不許嫌棄我胖。」
太子看著十一娘肉乎乎的小身體,嗯,再胖些也沒關係,冬天抱著睡一定很暖和,他怕冷得很,「放心,他覺得你再胖些也無所謂,不會限制你種菜,因為他也喜歡吃你種的菜,你喜歡吃,他還會為你尋天下美食,你喜歡做什麼他都支持……十一娘,你怎麼這樣看著我。」太子有些臉紅看著十一娘越靠越近的臉。
「星羅哥哥告訴我,這人是誰?」十一娘緊緊握住他的手,熱切又期待地看著他。
「嗯哼……」太子臉發熱,「告訴你是誰又怎樣?」
「當然是去搶親啊……」十一娘興高采烈地說,「喜歡我,又讓我隨便吃,還允許我當個胖子的男人簡直就是理想!這人是誰,只要長得過去,家境又不太差,我馬上衝上門去,先下手為強,好男人就要早下手!」
太子心花怒放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十一娘覺得星羅哥哥如何?」
「星羅哥哥說的是自己?」十一娘洩氣了,「唉,星羅哥哥一定是還沒吃藥吧,就逗我開心。」
「我說的都是真話,什麼時候逗十一娘來著,我會只對十一娘好,不納側妃,更不要通房,為你尋天下美食,你愛吃多少都沒關係,你喜歡種菜我會在宮中開幾塊地,你喜歡做什麼我都不限制你,婆婆會對你好,小姑早就是你的朋友了……」
十一娘原本當笑話聽的,但聽著聽著她就笑不出來了,太子俊美的臉在夕陽下無比認真,眼中的光芒讓她心悸。
「太子殿下,你是當真的嗎?」十一娘嚴肅地說,「如果是為救命之恩,這些話就不必說了……」她還沒低級到以救命之恩要挾一個男人。
「不是救命之恩。」太子抓住十一娘肉乎乎的小手把玩著,「若是為了救命之恩,這些話我是如何都不會說的,暗衛救我的次數更多,若是要報恩以身相許,我早成斷袖了……」
而且還是一受多攻!十一娘心下嘀咕著,卻掩蓋不住心花怒放,太子非常美,美得慘絕人寰,一般女人不願意嫁給比自己好看的丈夫,但十一娘完全沒這個想法,太子長得好看倍有面子!最讓她開心的是天下最好的廚師都集中在宮裡,太子妃每頓飯都有二十個菜,點心還無限量供應……
所以,干了!不對,嫁了!

  ☆、第134章

「娘娘,這與禮不合……」太子的帳篷外,一個小太監臉抽抽地看著偷聽不亦樂乎的皇后娘娘。
「這不是沒人嗎?」皇后娘娘毫不在意地說,繼續將耳朵貼在門上。
小太監差點淚流成河,還得小心警戒著,以免有人過來看見皇后娘娘不雅觀的一面。
「娘娘,有人來了。」小太監有些著急,然後欣喜的看到皇后娘娘直起身體,他剛要鬆一口氣就聽到皇后娘娘用彷彿撿了幾百萬兩銀子的口氣地說,「走,去找皇上下旨去!」
***************
「所以說你為了點心無限供應,同意與太子成親?」安三郎瞪著十一娘興高采烈的臉,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
「不止這個,太子說了東宮有天下最好的廚師,山珍海味都會做。」十一娘笑得很得意,「我真聰明,撈到的不止是長期飯票而且是最優質的飯票。」野菜麵糊糊是飯票,天天燕窩魚翅也是飯票,能一樣嗎?
十郎哇的一聲哭了,「嗚嗚,十一娘,為什麼你要答應得這麼快,我還打算去考科舉,以後下放到有海的地方,到時咱們可以天天吃海鮮呢,豈不是比在宮中呆得好,海鮮送到宮裡都不新鮮了……」
十一娘趕緊安慰他,「沒事,到時我偷偷溜出去看十郎哥,等吃膩海鮮再回來……」
安二郎臉都青了,這是吃海鮮的事嗎?為毛我的弟妹都這麼奇葩。
「十一娘……」安七郎全身無力,「你覺得你當上太子妃以後可以隨便出宮嗎?」
「當然。」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六郎哥的草根將軍上面寫了公主殿下愛慕草根將軍偷偷溜出宮,男扮女裝一不小心跑到青樓,跟青樓的花魁一見如故,兩人決定組成攻守聯盟對草根將軍發起攻勢……」
「哇,十一娘記得真清楚。」安六郎樂呵呵地說,「我這情節設計得不錯吧,一下子吸引了很多男人呢,大家都在喊著要全處全收……」
「閉嘴!」安五郎忍無可忍一拳頭將安六郎打得暈頭轉向,「十一娘就是看了你推薦的話本,才會移了性情,下次不許再寫這些不合情理的東西,十一娘不許再看你六郎哥寫的垃圾……全都是胡說八道,你看有哪個公主能輕易離宮的,你當侍衛都是死人嗎?還有公主男扮女裝到青樓更不可取,除非這個公主長得五大三粗,特別像男人,不然青樓的老鴇不可能看不出來……」
「哦……」安十郎恍然大悟,「六郎哥,是不是你筆下的公主其實是長得五大三粗全身是毛的男人,所以草根將軍才沒看上她,還有青樓花魁與公主一見如故,其實是因為公主是男人,對公主一見鍾情吧……」
安六郎顧不得捂頭喊疼,當下氣得跳腳,「胡說,胡說!我筆下只寫美女。」
「十郎哥真笨……」十一娘忍不住道,「公主一定是個平胸美人,所以才沒人發現。」
「夠了!」安三郎將手上的劍拍在桌子上。
全部人都不敢說話了,就連十郎跟六郎都不敢嬉皮笑臉了,一個兩個端端正正的坐著,坐姿堪比面聖還端正。
十一娘縮了縮脖子,哥哥真是威風不減,太嚇人了。
「十一娘,與我過來!」安三郎臉上沒有笑影,淡淡地說。
好嚇人,三郎哥前次這個表情的時候是宰了西北的一個壞了好幾個良家婦女清白的紈褲子弟,安十郎幾個同情看了妹妹一眼,卻只能同情,不敢開口求情。
十一娘可憐兮兮跟在安三郎後面,暗中盤算著如何讓他不生氣。
「十一娘,你告訴哥哥,你是真的想嫁太子嗎?」安三郎如三月春日般溫和俊美的臉在陰影下帶著擇人而噬的狠戾,別跟他說是為了二十道菜跟點心無限供應,否則就算違逆君王,他也得將這親事攪黃了。
「哥哥,其實太子殿下原本不會中毒針的,那是因為十一娘在他前面……」十一娘定定地看著他,眼睛裡都是認真,「他暈沉沉的時侯,還想著黑衣人的目標是他,不能拖累我從馬上跳了下來……他也不想想若是摔斷脖子怎麼辦?」
「所以事實是相反的,十一娘想以身相許報救命之恩?」安三郎眉頭鎖了起來,不贊同地看著十一娘。
「不是。」十一娘微笑著,「人人都說我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其實太子也救過我的,只是他從不當一回事,也不說出來而已,不過這不是我想嫁他的原因,我只是覺得再沒有第二個男人捨得為我豁出生命了,遇上了要趕緊抓住。」
安三郎摸了摸十一娘的頭,又想起清遠大師說的妹妹「貴不可言」的命格,當真是命也?
「十一娘,哥哥希望你嫁給平常人家,不敢怠慢你的人家,若夫婿真對不起你,哥哥也能為你撐腰,要和離要休夫都不是難事,可是皇家不一樣,想和離或再嫁是千難萬難了。」還沒成親就考慮著如何幫妹妹休夫的二十四孝好哥哥愁腸百結。
十一娘樂呵呵,「哪用這麼麻煩,哪天他對不起我,我就一走了之,山高水長,海闊天空,他哪裡找得著我,況,太子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在大夏厲害罷了,這世界這麼大,我跑到地球另一頭看他哪裡找我去。」
「胡說,你一走了之,將爹跟哥哥置於何地?」安三郎輕聲責備道,眼中卻含著縱容,這事情不能這樣算,他得想個法子讓太子以後不能有他念才行。
春狩結束了,皇帝跟皇后志得意滿,兒媳婦的事定下來了,當真是碩果纍纍。
人在家裡坐,禍從天下降。
安三爺看著賜婚的旨意,簡直想將自己兒子砍成肉醬,皇家圍場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皇帝居然這麼迫不及待就賜婚,十一娘還沒到家旨意就下了。
「所以十一娘就這樣將自己賣了?」安三爺不怒反笑,聲音輕柔。
十一娘覺得皮繃緊了,老爹好可怕的說。
「我哪有將自己賣掉,太子更虧好不好,他一大美人便宜了我。」十一娘低聲說,小心翼翼地看著老爹的臉色。
「錯,就算他是天皇老子也配不上我女兒。」安三爺擰著眉道。
十一娘當下笑逐顏開,忍不住撲到老爹懷裡,「就爹總覺得我是天下最好的小娘子,大家都說我撿便宜了,太子要顏有顏,要才有才……」
「哼。」安三爺抱著閨女肉乎乎的小身體,還是捨不得生她的氣,只是私下盤算著將沒看好閨女的兒子好好訓一頓,「十一娘也要顏有顏要才有才……你現在還小,等長大後肯定是個美人,跟你娘一樣美。」
十一娘呆了呆,想起她那纖細溫柔的娘親,「爹,我再怎麼長也不能像娘那般,我愛吃,以後只怕瘦不下來,不過我現在大吃大喝也沒關係了,星羅哥哥不嫌棄我。」
安三爺笑罵,「他敢嫌棄你試試!傻孩子,也就你為了能大吃大喝嫁人了,好了,爹不生氣了,去吧。」安三爺將閨女趕出去,心下盤算著該如何為難太子,讓他以後不敢生出二心。
皇帝下旨意後,原本就炙手可熱的安國公府越發讓人感到權勢淘天,府裡的請柬都快堆成山了,國公府反而沉靜下來,關門過自己的日子。
「十一娘就這樣成了太子妃了?」姚三娘滿嘴都是點心,含糊不清道,「真神奇,以後你就可以罩著咱們了。」
「有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巴。」曾八娘沒好氣地說,「還有你打算做什麼燒殺劫掠的事情,讓十一娘罩著你?」
「只不過是隨便說說嘛。」姚三娘嘀咕著,卻不敢惹彷彿有些心神不寧的表姐,今日她們難得來十一娘家作客,表姐特別積極,好奇怪……說起奇怪的地方,姚三娘大叫,「表姐,你居然也吃點心了!你平時不是說要減肥都不吃甜的東西嗎?」
曾八娘臉有些紅,掩飾地說,「我不打算節食減肥了,我打算多做些運動,十一娘,你鞭子甩得好,能教我嗎?」
十一娘歡快地說,「當然可以,我就說曾姐姐不應該節食的,有美食不得吃那簡直是受罪,你看這個桃香酥跟松子糕,是我大郎哥特地從八香坊買來的,桃香酥好吃吧,松子糕就沒那麼好吃了,奇怪,不知大郎哥為何會買松子糕,明明我跟他說過不怎麼喜歡松子糕的。」
曾八娘低下頭,努力不讓十一娘看見她嫣紅的臉,松子糕是她最喜歡吃的。
「我也覺得運動減肥好。」姚三娘猛點頭,只要表姐不節食讓自己挨餓都是好法子,「習武更好,一來可以減肥,二來若是遇到刺殺,也可以像十一娘這般大殺四方。」
「那三娘也跟著一起學吧。」十一娘建議道。
姚三娘當下苦著臉,「十一娘,我這麼胖,肯定甩不動鞭子。」
「不一定甩鞭子,學暗器什麼的也可以,今天大郎哥在家,我讓她看看你們適合學什麼?」十一娘讓人叫安大郎過來,「三娘,你想想,多運動意味著吃多少都不會胖,這不是很好麼?」

  ☆、第135章

曾八娘她們穿得太淑女了,不適合運動,不過這難不倒十一娘,跑去孫氏處找了件沒穿過的衣服給曾八娘,姚三娘的更簡單,直接穿她的衣服就行了。
曾八娘穿著米分藍色的練功服,孫氏是個愛悄的,練功服都做得分外別緻,曾八娘看著鏡子中美麗不減,反而添了三分英氣的自己,心下歡喜,暗思不知安大哥會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
姚三娘樂呵呵地穿著一身短裝,她長得雖胖,身體卻十分健康,平時也是活蹦亂跳的,穿上練功服後對練武開始期待起來。
十一娘剛到練武場沒多久就看到安大郎來了,不由得咋舌,大郎哥今天腳程真快。
「安大哥。」曾八娘低下頭,在青年看以冷淡實則專注的目光下羞澀不已,「今日就麻煩安大哥了。」
「不麻煩。」安大郎的眼神有些飄,也許是靠得有些近,少女的體香飄進鼻尖,讓他的心跟著有些漂浮。
十一娘過來挽著曾八娘的手臂,「大郎哥,你看曾姐姐跟三娘適合練什麼?給她們想些實用又沒那麼辛苦的招術,能打得死色狼踹得過流氓就行了。」
曾八娘趕緊拉住十一娘的衣服,「安大哥,別聽十一娘胡說,不需要這麼厲害的,只要練得身體強壯一些就好。」
姚三娘湊了過來,「那不成,表姐,我還想著能大殺四方呢,安大哥,你看有什麼速成的招沒有?最好是短時間能學會的。」
十一娘斜乜她一眼,「如果是這樣的,只能學下三濫的招術了,嗯,其實也不算下三濫,畢竟女人天生氣力上就比不過,不找男人的缺點還真的打不過。」
姚三娘大樂,「那這個下三濫的招術肯定適合我,十一娘,你來教我吧,安大哥,我表姐就交給你了。」
安大郎覺得臉又有些紅,交給他了……這話聽著真悅耳。
曾八娘想瞪口無遮攔的表妹一眼,但是看到青年耳朵根上的紅色,她的臉也忍不住跟著熱起來,細聲細氣地說,「麻煩安大哥了。」
「咳……先試試你適不適合鞭子。」安大郎拿出一條嶄新的紅色鞭子。
曾八娘愛不釋手,「真漂亮,十一娘的腰帶就是這樣的鞭子吧,我之前一直覺得十一娘的腰帶很別緻呢。」
「你喜歡就拿去用吧。」安大郎狀似不在意地說,眼睛卻忍不住盯著曾八娘的一舉一動。
「可以嗎?」曾八娘看向十一娘,「這不是準備送十一娘的嗎?」
「沒關係。」安大郎說,「十一娘的鞭子很多,不喜歡也沒關係,我下次專門為你挑幾條好的。」
「不,這個就好。」曾八娘臉上露出笑容,看得出來十分喜歡,「其實我一直喜歡耍鞭子呢,覺得鞭子甩起來特別帥氣。」
安大郎默默決定,就算曾八娘不適合鞭子他都教到她會為止。
「哇哇,踢男人的下半身真的就行了?為什麼這是男人的弱點?」姚三娘十分無知地問。
十一娘糾結,這孩子全部心思都放在吃喝玩樂上了?這麼單蠢被怪叔叔約去看金魚怎麼辦?
「三娘,你別腦子裡只有吃喝玩樂,好歹還得瞭解一些常識吧。」
姚三娘瞪她,「十一娘,你不過大我一歲而已,別用這種長輩子的老氣橫秋的語氣說話好嗎!」
「是一歲零七個月,都快兩歲了。」十一娘擺出長輩的模樣,「其實你應該叫我姐姐的。」
姚三娘哇哇大叫,「說好了咱們平輩相交的,我已經有個對我管東管西的表姐了,我才不想再要一個管我的姐姐了。」
「達者為師,誰叫你這麼單純。」十一娘嘀咕著,還是回到了正題,「總之兩腿間是男人的弱點,中要你踹中,男人沒幾個不疼的,當然太監例外,如果遇上太監的話就找其他地方,比如說眼睛,太陽穴,下頦,喉結……」
姚三娘努力記,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人體上有那麼多弱點。
十一娘說完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壺茶,抬眼看安大郎教曾八娘甩鞭子,一看就愣了。
「首先,握住鞭子的姿勢要正確。」安大郎說著,看著曾八娘白嫩的小手困難地擺動著鞭子,不由得伸手握住教她正確的姿勢。
曾八娘臉上飛起雲霞,剛開始是有些不自在,但安大郎馬上鬆開手,她這才知道他是真的在教她練鞭子,心下又有些失望,也未免太君子了,她這麼沒魅力?
「這……」十一娘揉了柔眼睛,一把抓過正在看著木頭人打量人體弱點的姚三娘,「這怎麼一回事?怎麼他們……一下子就轉變畫風了?」
姚三娘也揉揉眼睛,「就是,表姐什麼時候這麼含羞帶怯的模樣了?她……她什麼時候對安大哥這麼上心了?明明之前還喜歡那姓蘇的小白臉來著,怪不得她會主動邀請我來安家,怪不得她臉色會這麼奇怪。」
「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的,你也不知道?」十一娘不滿地看她一眼,「你一直在曾姐姐身邊都沒留意?」
「我只留意不讓表姐去見那個蘇二郎了。」姚三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我想了想,覺得事情應該是在春狩時發生的。」
「肯定是的。」十一娘來了精神,「曾姐姐真不地道,我都跟她說了與太子之間的事了,她居然瞞著我。」
「嗯,呆會我們一起審她。」姚三娘奸笑著,她恨不得馬上衝到曾府去告訴表哥們,不需要為表姐擔心了,她的眼睛終於不殘了。
「嗯,大伯母一定很高興,咱們就不打擾他們了,讓他們培養感情去。」十一娘放下茶杯,去角落搬來一個木頭人,「來,我們先練習,朝我剛剛說的地方打。」
十一娘剛說完姚三娘就一拳頭打了過去,「啪」的一聲響過後,姚三娘舉著拳頭疼得跳腳,「好痛哦,這是什麼木頭,怎地這麼硬。」
曾八娘衝了過來,看著表妹的手,又氣又急,「三娘,你沒事吧,誰叫你這麼用力。」
「有點疼……」姚三娘甩甩手,期待地看著十一娘,「怎樣?我打中眼睛了嗎?」
安大郎搖搖頭,拿出一小瓶藥膏,「為她敷上吧。」
曾八娘感動地看著安大郎,在心裡為他加分,「謝謝安大哥。」很明顯他是換了衣服才來練武場的,又不外出怎麼隨身帶著傷藥,她哪會想不到這藥膏是為她們準備的。
安大郎又感覺到臉發燒了,他再次慶幸自己生得黑,別人不知道他臉紅,卻不知自己耳朵洩露了自己的秘密。
曾八娘低下頭掩住唇上的笑意,明明外表是嚴肅剛正的青年,沒想到居然是如此細心體貼的人。
姚三娘是個皮實的孩子,塗上藥後手清涼涼的,她馬上忘記疼了,一個勁問十一娘,「怎麼樣?十一娘,我將木頭人都打倒了,我很有天份吧。」
十一娘面色古怪地將摔得老遠的木頭人扶起來,「三娘,我弄錯了。」
「弄錯什麼了?」姚三娘一臉糊塗,隨即大驚道,「該不是我一點天份都沒有吧?」
「不!」十一娘一本正經地說,「三娘你骨骼清奇,實在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
姚三娘大樂,「真噠?我這麼厲害?原來我有江湖高手的潛質,太可惜了,我居然沒走上江湖之路,這世上少了一個俠女簡直是江湖的損失!」
曾八娘也狐疑了,「安大哥,三娘真的這麼適合練武?」
安大郎搖頭,「你別聽十一娘胡說,三娘不過是力氣大罷了,女孩子中少見有力氣這麼大的,都可以跟十一娘媲美了。」
曾八娘笑了,「原來如此,三娘本來力氣就大。」
「力氣大也是好事啊!」姚三娘樂呵呵地說,「十一娘,既然我力氣跟你一樣大,我是不是也能像你那樣學得一身好功夫?」
「這是必須的!」十一娘十分肯定地說,「三娘根本不需要記什麼人體弱點了,靠力氣都能大殺四方了,來,咱們去看看武器……三娘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學。」
姚三娘樂呵呵地跟著走進練武場旁邊的一個房間,安家的練武場出人意料的寬闊,但因為春日雨水多,為了保養,武器都放在隔壁防水防火甚至防灰塵的房間裡。
「這是槍,這是劍,這是斧、戟、鑭、錘……」十一娘一一介紹著屋內擺放的武器。
姚三娘帶著敬意看著滿屋子的武器,安家不愧是武將世家,滿屋子的武器述說的是安家的歷史。
「這個!」姚三娘興奮地抓住十一娘的袖子,「我要學這個!」
十一娘看著牆角的武器,愣了一下,「你喜歡這個?」
姚三娘用沉醉的目光看著牆角的狼牙棒,「這個太符合我的審美了!錘子雖然重量是有了,但未免給人呆笨的感覺,只有這個夠震撼!」
滿屋子的武器都是乾淨發亮,只有這個上面還帶著一抹血紅,是夠震撼的,十一娘同意,走過去拿起兩隻巨大的狼牙棒,「三娘,你真有眼光,這也是我最喜歡的。」

  ☆、第136章

「我五郎哥,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他的狼牙棒成了胡人的噩夢。[起舞電子書]【..】」十一娘一臉崇拜地說,「五郎哥長得纖細美貌,剛到軍隊的時候,幾乎所有男人的第一個念頭都是襲胸,結果被我五郎哥全收拾了,打得他們哭爹喊娘的,後來他們跪在這雙狼牙棒下大喊安五郎君是純爺們,爺們中的爺們!」
姚三娘兩眼變成紅心,「那場面一定很驚人!沒想到安五哥那麼帥氣,十一娘,咱們去求他教我們狼牙棒好不好?」
十一娘臉馬上垮了下來,「我也想,可五郎哥說我力氣不夠,狼牙棒用得好秘訣就在於力氣。」
姚三娘不信邪,「我力氣已經夠大了,我試試看能不能拿得動。」說罷伸出雙手拿起一支狼牙棒。
「小心!」十一娘趕緊扶住差點摔倒的姚三娘,「我五郎哥的狼牙棒是特製的,別看大小比一般的狼牙棒大一倍而已,重量起碼是別的狼牙棒的兩三倍。」
姚三娘臉漲得通紅,差點就被過重的狼牙棒砸到腳了,她不甘心放下狼牙棒,「怎麼會這麼重,我哥明明說過我的力氣比很多大男人都大的,安五哥肯定是個大力士。」
十一娘將狼牙棒放好,檢查了一下姚三娘的手,她剛剛打木頭人手還沒好呢,還好沒有更嚴重,「我五郎哥是全家人中力氣最大的,我大伯父跟祖父論起力氣都不是他的對手,雖然他外表是最纖細的,我們都無法理解他一身可怕的蠻力從哪來的,如果我們想學狼牙棒,就得讓鐵匠重新做,五郎哥的武器咱們就不要想了,要不,學其他的也行,比方說鞭子跟柳葉刀,這些更實用,平時都可隨身攜帶的,你看哪個小娘子隨身帶著狼牙棒的,這不是有毀形象嗎?」十一娘說著也有些鬱悶,提著狼牙棒是很帥氣啦,但不能隨手攜帶,不夠實用,比如說她進宮可以將鞭子當腰帶,但能將狼牙棒當裝飾品帶進宮嗎?想都不要想!
姚三娘戀戀不捨地看著狼牙棒,十分堅決地說,「我還是覺得狼牙棒好,一想到一棒下去血肉紛飛,我就激動得不行,啊啊啊,太帥了……」
屬性同樣凶殘的十一娘心有同感地看著安五郎用完後懶得清洗上面沾著詭異暗紅的狼牙棒,她也是覺得狼牙棒最帥氣!
十一娘細心關上武器庫門,姚三娘喋喋不休地說,「十一娘,說好了,下次安五哥休假的時候讓他教我們學狼牙棒啊,對了,我得先去挑個好的武器,城中哪家的武器做得最好?……」
「嗯,我覺得三娘還是回家跟家裡人商量再說。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800小說網(www.800book.net)」十一娘建議道,「說不定你娘不肯讓你學狼牙棒呢,就像我,我超想學的,但我伯母們都不許,好了,我們去看看曾姐姐學得怎麼樣了,看她是不是決定學鞭子了,曾……」姐姐兩字還沒說出口,十一娘說看到驚險的一幕。
「小心!」
曾八娘花容失色看著就要打上自己小臉蛋的鞭子,她嚇得閉上了雙眼,一隻黝黑的大手出現在她的眼前,抓住差點讓她毀容的鞭子。
還好,她鬆了口氣,心有餘悸,然而下一秒她驚得跳起來,抓住安大郎的手,「安大哥,你的手有沒有受傷,天啊,好深的鞭痕,都怪我太用力了,十一娘,你快來看看安大哥的手……」
姚三娘跟十一娘趕緊過來,看著緩緩滲出血珠的大手,十一娘鬆了口氣,還好不怎麼嚴重。
曾八娘已經六神無主了,「安大哥,疼不疼,對了,上藥,剛才的藥膏呢……」
「還好,一點都不疼。」見曾八娘有些慌神,安大郎想將手縮回去,免得她受驚嚇,「我戰場上受過比這重百倍的傷,真的無事……」
十一娘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一眼,傻瓜,這時候就要裝可憐贏得小娘子的同情心,大郎哥真笨。
十一娘拉著興致勃勃想圍觀的姚三娘走了,打擾別人談戀愛會被驢踢的,遠遠地還能聽到曾八娘帶著泣聲彷彿撒嬌的聲音,「安大哥,人家是不是不適合鞭子……」
「沒這回事,你不過一時失手……」
十一娘臉上露出微笑,雖然大郎哥很笨拙,但她相信曾八娘是個聰明的小娘子,能從大郎哥嚴肅剛正不討小娘子歡喜的外表下看到他誠懇炙熱的心。
說起來,大郎哥的誠意是夠了,太子的誠意就差了點,十一娘氣乎乎地想,他們定親都多少天了,她居然還沒見他上過門一次,談戀愛是這樣談的嗎?下次見面她絕對不要理他了。
******
「非常抱歉。」門房苦哈哈地對著長身玉立的俊美少年道,「三爺最近身體不適,不能見客。」
太子並不見怒,「那十一娘今天還好嗎?」
門房眼神飄了飄,實在不敢看這幾天以來都被拒之門外的太子殿下,「十一娘子也沒空哩,她正招待女客。」
太子眉頭微微蹙起很快又撫平了,「那這些禮物能拿過去送給十一娘子嗎?還有這些補身的藥材送去給岳父大人。」
啊啊啊……三爺聽你喊他岳父大人肯定會氣得想殺人的,太子殿下你也太不要臉了,哪有敢著叫岳父的,門房暗暗流淚,努力擠出微笑,「當然沒問題。」
門乓的一聲在太子殿下面前關上了,太子默默看著鐵將軍把門的大門,轉身對侍衛說,「暗一,走吧。」
暗一同情地看看太子,「殿下,安三爺不願意您來找十一娘子,您看還有什麼法子嗎?不然殿下還是放棄吧。」其實婚事都是板上釘釘了,安三爺這樣不過是發洩自己閨女被拐的憤怒罷了。
太子殿下默默看著長長的圍牆,安家是武將之家,家中的守衛都是老兵,就防護而言不比皇宮差。
「暗一,你去查查看安府哪裡的守衛較差。」
暗一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嗯,明日孤打算上門拜訪安將軍討論一下兵法,當然如果安將軍沒空,咱們就從圍牆上突圍吧,想來孤這般好學,不惜為了學習翻牆,岳父大人一定很高興。」太子殿下一本正經,表情十分平淡,完全看不出上面不要臉的話是他說出來的。
暗一覺得自己真是醉了,太子殿下,你別將這種翻圍牆會見人家小娘子的不要臉行為說得這麼光明正大好嗎?至於安三爺,他無比肯定他不會高興的,如果他的腿能動,絕對會將不要臉的太子殿下揍個半死,暗一十分憂慮,以安府驚人的武力,去探查圍牆的自己很有可能會被射成刺蝟。
******
曾八娘面對兩雙好奇的大眼睛,她實在是想逃之夭夭。
「曾姐姐,不,未來的大嫂,說啊,你怎麼改變主意看上大郎哥的?」十一娘面前擺放著茶跟點心,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還不是呢,別胡說。」果不其然曾八娘的臉紅了,未來的大嫂什麼的……
姚三娘也興致勃勃地看著她,曾八娘鬱悶極了,三娘你對表姐私事的興趣什麼時候超過點心了?
「十一娘跟太子遇險的那天,其實我遇到蟒蛇了……」曾八娘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那麼粗的蛇,有碗口那麼大,我腿都嚇軟了,動都動不了。」
「然後我大郎哥救了你,你就決定以身相許了?」十一娘兩眼放光,「哇,英雄救美果然是一段浪漫愛情的開始。」
「表姐,那天蘇二郎是不是也在?」姚三娘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她現在才想起來那天蘇二郎不知從何處回來,失魂落魄的,如果當時他也在就能解釋一切了。
曾八娘驚訝地看向姚三娘,點了點頭。她現在想起那一天的事真的改變了她的想法,或許改變的是她的一生,那條蟒蛇衝過來的時候,她第一個反應是拉著蘇二郎君逃跑,可蘇二郎君的第一反應卻是甩開她,她當時又絕望又傷心,這才想起兄長說的,「蘇二郎其人,有小聰明無大智慧,若是一生順遂還能當個偽君子,若是遇上逆境,多半是軟了骨頭的……八娘若是跟他在一起,只怕在微時八娘不得不當個頂樑柱,只是蘇二郎卻又是自尊心過強的,若八娘表現得過於強悍,他心生不喜……」
曾八娘外表清麗動人,但性格其實十分倔強,她克以律已,對認定的事一往無前,所以她相信就算遇到逆境她也能從中掙出一條路來,她不介意當個頂樑柱,但如果是為一個不欣賞她性格的男人值得嗎?
安大郎衝過來跟巨蛇搏鬥,她呆呆地看著陽光下的身影,大概是知道她怕蛇,他故意激怒蟒蛇將它引得遠遠的。
她已經不記得後來發生什麼事了,只記得那只向她伸過來的大掌。
「如果你想軟弱,那我就當一堵為你遮風擋雨的牆,如果你想堅強,那我就給你一片天空任你伸展。」
曾八娘臉紅紅地說出安大郎對她說的話,整個人變成了米分色。
「噗!」十一娘一口茶噴了出來,對上差點被噴了一身茶對著她怒目而視的姚三娘,她心虛地笑了笑,「沒事,沒事,我是被嚇到了,沒想到我大郎哥居然會說這麼動聽的情話。」
六郎哥不愧是話本大神,專門給大郎哥設計的情話果然用上了,而且效果槓槓的!

  ☆、第137章

安大爺很頭大,對著周圍同僚羨慕的目光苦笑不已。
「太子殿下,末將何得何能讓您牽馬,這不是折末將的壽嗎?」安大爺很想將馬韁從太子手上抽出來,但他知道這只是幻想,太子殿下那一臉堅持的表情都說明了他不會輕易放棄。
「現在是下朝時間,不論尊卑,咱們只論輩分,您是十一娘的伯父,自然也是我的長輩。」太子雲淡風清地說,一臉認真的表情彷彿壓根不覺得一國太子給臣子牽馬有什麼丟份的。
安大爺覺得背都要被周圍同僚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釘成篩子了,他暗罵弟弟的幼稚,就因為捨不得閨女為了洩恨禁止太子上門,結果就是他倒霉,他敢說如果他今天膽敢說出不讓太子上門,明天他肯定會被人罵跋扈,連太子的臉面都敢不給。
「唉……」雖然安大爺也捨不得安家的掌上明珠未來落到天家,但小娘子總要嫁人的,況且十一娘現在不過是訂下婚事而已,離成親還有好幾年呢,想到這裡他心平氣和地對太子說,「太子殿下,臣那兒有一本極好的兵書,不知太子殿下願不願意到臣家中一觀。」他決定轉移麻煩,也讓弟弟好好感受一番太子的熱情。
太子展顏,「自是樂意之極。」遂心滿意足地翻身上馬。
安大爺只覺得氣血上湧,呵呵,你馬兒都準備好了,不是早有預謀才怪。
一時安府,太子殿下就熟門熟路朝十一娘的院子走去,安大爺嘴角抽了抽,太子殿下,您之前不是說自己最近好學,想跟我研究兵法嗎?
「星羅哥哥!」十一娘先是驚喜隨後又是生氣,轉過身不理他。
「十一娘……」太子的聲音極為悅耳,喚她的名字時總帶著幾許纏綿溫柔的尾音,十一娘的心一軟,但她決定不要那麼快理會他,免得他越來越過份。
「我在宮中很想念十一娘。」太子看著那個有點肉肉的小姑娘,心裡滿滿的都是歡喜,「十一娘有想我嗎?」
十一娘氣呼呼地轉過身來,「你說想我,為什麼這麼久都沒個信兒,哼,我就知道女人到手就不值錢了,你一定想著咱們婚事定下來了,我就成了煮熟的鴨子飛不了了,所以也不需要餵食了是吧……星羅哥哥,我告訴你,普通的白鴨跟水鴨,養的方法不一樣,吃的食物不一樣,鴨肉的味道是不一樣的,等你吃到不好吃的鴨肉,你就會後悔當初照顧得不夠精細了!」
太子殿下大汗,為什麼好端端的談話最後會跟食物聯繫起來?還有十一娘最近是不是全部心思都放在話本上,沒有好好學習語言修辭,好好的閨女將自己比成鴨子不覺得彆扭嗎?
「停!」太子一把拉過生氣的小姑娘抱進懷裡,嗯,他們有婚約,可以正大光明的摟抱的,太子貪婪吸了口從十一娘身上傳來的香味,果然還是個孩子呢,身上總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十一娘,星羅哥哥是真的想你,只是安家大門不為我打開罷了,但就算這樣,我一有空就送禮物過來……」
「禮物?」十一娘昂頭看著他,他們身高相差頗大,十一娘得墊起腳尖才勉強看得到他的眼睛,「什麼禮物?我怎麼沒看到?」
太子殿下苦笑,不用說了,肯定是岳父大人沒將他送的禮物交與十一娘,「可能被收起來了,不過我之前送的墨魚,螃蟹,荔枝,龍眼……這些你都沒吃到?」
十一娘面色好看了一些,「原來最近很多好吃的都是星羅哥哥送的,我還奇怪廚房怎麼這般神通廣大能弄得到南方水果呢,好吧,我就原諒你了,不過只有一點點……想我徹底的原諒你還得看你的表現。」
「嗯哼!」駐著枴杖的安三爺冷哼一聲,十一娘嚇得趕緊從太子殿下的懷抱裡鑽出來,壞了,被老爹抓個現行了!
「我說你們還沒成親呢,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安三爺殺氣騰騰,「怎麼?太子殿下今日上門就是想來破壞咱家囡囡的閨譽?」
太子苦笑,「岳父……」
「停!別叫我岳父!」安三爺冷冷地說,「我一介白身,可擔當不起太子殿下的岳父。」
太子眉毛挑了挑,故意慢吞吞地喊,「岳父大人……還在為我之前不來拜見岳父大人生氣嗎?實在抱歉,我一直想上門拜訪的,誰知門房一直跟我說岳父大人身體不安,今日看到岳父大人身體好轉了,我心甚慰……」
見他一口一句岳父大空叫得歡,安三爺牙疼,一國太子臉皮厚到這地步,他真是罵也不是氣也不是。
「十一娘,之前太子殿下送過來的禮物爹都讓人給你收好了,你去看看吧。」安三爺轉頭對不安的女兒說。
「爹不會支開我,然後你們打起來吧?」十一娘一臉懷疑地看著安三爺。
「十一娘覺得爹這樣能跟他打架嗎?」安三爺哭笑不得。
十一娘意有所指地看安三爺的武器—上好的香木枴杖一眼,「咳,太子殿下是不會跟爹打的,但爹就說不定了。」
果真閨女養大了就成別家的了,安三爺心酸,隨即又瞪太子一眼,「怎地?我好好的閨女養這麼大就要成為別人家的人,爹打幾下要拐走你的壞人又怎樣?想當我女婿卻連挨我幾枴杖都不樂意?」
太子馬上道,「非常樂意,您老想怎麼打都行,我絕不還手。」
十一娘吐了吐舌頭,知道兩人有話要說,也不賴著不走,只是走之前不放心地叮囑,「爹,你千萬不要朝他的臉打,他長得那麼好看,臉打腫了就沒那麼帥氣了……您不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他的臉了。」
我閨女是個小花癡!安三爺無語問蒼天,覺得自己打不下去了,真打壞了,想再找個比太子更美貌的男人太難了。
太子心酸,十一娘,你看上我就為了我的臉?
沒有人知道太子與安三爺談了什麼,只知道太子離開的時候臉色有些灰敗,十一娘問了太子好幾次都沒問出什麼成果,太子只是臉青青地抱住她,對她盯得更緊更粘人了,十一娘愕然,她怎麼現在才發現太子殿下有忠犬的本質。
「爹,你究竟跟星羅哥跟星羅哥哥說了什麼?」十一娘有些受不了,她是喜歡太子殿下不錯,長得養眼又捨得天天拿各種珍稀食材投喂,但最近兩人太黏糊了,她有些受不了,她還是個孩子呢,太子就經常問她會不會一輩子喜歡他,會不會有一天要離開他,他們要一輩子白頭偕老,永遠不分開……
「沒什麼,只不過是爹向太子要了一些保障。」安三爺輕描淡寫地說,「天家勢大,咱們比不上,總不能事到臨頭才麻煩,爹得為你未雨綢繆。」
「怎樣未雨綢繆法?」十一娘好奇地問。
「嗯,如果有一天太子殿下變心……」安三爺神色莫測地看向閨女,「十一娘會傷心欲絕嗎?」
十一娘摸了摸頭,「怎麼可能,世上又不是只有愛情,如果他無心我便休,假死離開什麼的不是難事。」
「乖!」安三爺欣慰地摸了摸閨女的頭,「說得好,所以爹提前讓太子殿下寫了一份休書,這樣哪天你想離開也方便。」
十一娘心有些酸,忍不住撲到安三爺懷裡,安三爺肯定不是想唱衰女兒,只是作為一個父親,他努力為女兒的幸福考慮罷了,因為如果事情真的傳開,安家肯定成為很多人的目中釘,你見過有哪個太子妃或者說皇后被休棄後能離開皇宮的,不讓你死在冷宮就好了。說得不中聽點,安三爺這是挑戰皇家的尊嚴,將女兒的幸福看得比安家的前途更重要。
同時她又心生歡喜,星羅哥哥果真對她是真心實意的,若不然這份喪權辱國的休書就不會存在了,若讓世人知道他未成親就被女方家轄制,肯定會引起一片嘩然,嚴重點的甚至會有人懷疑他執政的能力,可是他還是寫下這份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的休書……
十一娘慶幸自己生在安家,也慶幸自己能嫁給星羅哥哥,而不止是象徵榮耀的太子妃。
****
郎有情妾有意,安大郎跟曾八娘的親事很快定了下來。
曾夫人是個性情爽利的,對這樁親事無比滿意,安家現在與天家結親,正處上上升時期,現在哪下不盯著安家未成親的郎君。安家有四十無子都不鼓勵納妾的規定,安大郎又是一表人材,在小娘子們眼中安大郎嚴肅剛正的風格不討人喜歡,但在長輩們眼中,這樣的郎君才是好郎君,這代表他們不會沾花惹草啊!長得好看但口花花的男人可不是過日子的。
曾八娘的哥哥對曾八娘不再喜歡蘇二郎那個小白臉無比高興,妹妹想開了是好事,當然這不代表他們對安大郎的刁難少半分,哼,他們美麗可愛的妹子從此變成安大郎的妻子了,不讓他見識一下大舅子們的熱情怎麼行!
曾夫人開始對曾八娘進行全方位的培訓,婚事定在明年春末,還在近一年的時間,曾八娘必須在此期間學會如何當一位合格的宗婦。
曾夫人有些捨不得,原本她是希望曾八娘能嫁給嫡次子的,宗婦實在太辛苦了,不過看著女兒游刃有餘的模樣,她又驕傲無比,安大郎走大運了,她女兒又美麗又能幹,真捨不得她出嫁,要不再拖一年?

  ☆、第138章

安三爺最近十分積極地進行復健,他總覺得如果當日自己跟著去春狩,一定能攔住閨女的親事,所以為了閨女,他一定要站起來。
「爹,來喝藥吧。」十一娘穩穩地端著一碗藥走進安三爺的院子。
「十一娘,你又親自熬藥了?」安三爺心疼看著女兒滿頭大汗的模樣,「不是說了讓丫鬟去熬嗎?廚房那麼熱……」
十一娘笑嘻嘻地打斷安三爺的話,「爹,我不放心別人,這藥可複雜了,一不小心良藥就會變毒藥,還是我親自看著放心,況且熬藥也不用很久。」
安三爺十分豪邁地將閨女熬的愛心藥一口喝光,十一娘面帶笑容,「爹,你現在扶著牆走路試試。」
全家人都跑來看安三爺嬰兒學步,安國公看著又腳抖抖顫卻一步步扶著牆走路的安三爺,感動地說,「三娃啊,爹好感動,就好像你當初第一次走路那樣感動,你那時還不滿一歲呢,腳也像現在這樣抖得像得了麻痺症……」
安三爺:……
安大爺跟安二爺:「弟弟,以後咱們陪著你走吧,咱們有的是力氣,就算你胖得像豬,也能扛著你走……」
安三爺:一群王八蛋,給老子滾!
安家老少體質提升後藥浴越來越沒效果之後也停止了,唉,這藥雖然貴得要死,洗一次幾十萬兩銀就沒了,但效果確實明顯,安元帥甚至發現自己頭髮的髮根都變黑了,上面是白的,下面是黑的,為了掩人耳目,他不得不拿染料染了染,全部染黑了正好顯年輕。
安二爺是最滿意的,他覺得以前夫妻恩愛太多腰還有點酸的,現在呵呵,一天晚上多次郎還精神抖擻,夫人大喊受不鳥……
安家幾個小的因為覺得身體實在太精神了最近一直在兄弟鬩牆,天天將自家兄弟當情敵揍。
「三郎哥,加油!」
「安大哥,小心!」
「五郎哥,看準點!」
「安二哥,快閃!」
十一娘,曾八娘還有姚三娘拿著瓜子點心,春蘭還貼心地放了一壺茶,安大郎用槍,安三郎擅長用劍,安二郎用鞭子,安五郎拿著最順手的狼牙棒,他力氣大,一棒打下去地面都在震動。
雄性的本能十分可悲,在有妹紙吆喝鼓勁的情況下,幾兄弟打瘋了。
曾八娘拿起手帕兩眼亮晶晶地跑到安大郎面前,慇勤地為他擦汗,「安大哥,累不累,來,先擦汗,呆會喝口茶。」
「謝謝八娘。」安大郎面部還是剛正嚴肅沒表情,但曾八娘從他柔和的眼神中看得出他的心情,相處得越久,她越能辨認出這張看似面癱的臉下的各種情緒。
曾八娘抿著嘴笑,「安大哥,呆會教我練鞭子好嗎?不過如果你累就算了。」
安大郎趕緊道,「不累,我一點都不累。」他默默地想就算再累,能兩個人單獨相處,他也不覺得累。
幾個人都很有默契不去打擾這兩人訴衷情,離得遠遠的喝茶聊天。
「十一娘。」安三郎一臉溫和的笑容在冬日裡透出陽光的溫暖,「你近來不是說想多學一樣武器,變得更厲害嗎?要不要跟哥哥學劍法。」
安二郎眉毛一挑,「三郎,這你就不懂了,女孩子家學鞭子才叫英姿颯爽,十一娘的鞭子耍得可好了,她現在已經夠厲害了,不需要再去學劍法了。」十一娘是未來的太子妃,武力值不是最重要的,還是跟他多學學怎麼賺銀子為好。
安五郎拿著狼牙棒轉身朝武器房走去,狼牙棒砸人痛快是痛快了,但這重量姑娘家實在不適合,他覺得在場的人不會有想不開的想跟他學的。
姚三娘衝了過來,十分熱切地抓住安五郎的手,眼睛粘在他的武器上,「安五哥,我要跟你學狼牙棒,實在太帥了。」
啥?安五郎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五郎哥,我也想學狼牙棒,打起人來更痛快。」十一娘也跳過來,「我覺得鞭子學到這程度就行了,接下來我想學狼牙棒。」
安家幾個哥哥久久才回過神來,安十郎與安六郎他們趕緊將妹妹和這位……有眼無珠的姚三娘拉開,「姚三娘子,十一娘,這狼牙棒太沒氣質了,女孩子家用起來動作不美麗。」
「沒錯,這會減少淑女氣質的。」安二郎趕緊過來,「有銀子的話多厲害的護衛都可以雇得到,還是跟我學怎樣贈銀子較好,小娘子沒銀子榜身是不行的。」
十一娘十分堅定,「我覺得狼牙棒好,十分痛快,而且誰說沒美感,五郎哥用起來特符合暴力美學標準。」
安五郎精緻的臉,張揚的氣質拿著巨大的狼牙棒用力捶下來的時候那真是反差萌啊!這讓十一娘情不自禁想起上輩子的一個偶像,末世前十分美麗溫柔的大姐姐,末世後覺醒了力氣異能的她還是那麼美麗溫柔,她的武器就是狼牙棒,一棒下去,喪屍的頭就成渣渣了,裡面美麗的晶石閃閃發光,多方便啊,想當初她用西瓜刀在喪屍頭裡攪了半天都找不到晶石,喪屍腦漿飆得到處都是,那味道……真是醉了。
屁個暴力美學,安家幾個男人看著安五郎的美麗得讓人睜不開眼的臉,擦,男人長得這樣有什麼好的,他們這樣的才叫男子漢!
安五郎理都不理自家二哥,他長得美,其餘幾個兄弟嫉妒他,他覺得對於生得醜的人他應該大方點,畢竟是值得同情的。
可惜安五郎雖然好為人師,最後姚三娘跟十一娘還是不得不放棄,用狼牙棒的人力氣不足還真不行,兩人的力氣並不小,堪比很多成年男人了,但想跟安五郎般帥氣又拉風地使用狼牙棒還差了點。
「嗚嗚,為什麼?」姚三娘沮喪得不行,「我讓鐵匠打輕點的狼牙棒也不行嗎?」
安子郎惋惜但還是堅定地拒絕了,「其實姑娘家還是要能隨身攜帶的武器為好,狼牙棒不是很適合。」
十一娘歎了口氣,無比可惜地看著狼牙棒,這是多麼理想的武器啊,上輩子那個大姐姐用狼牙棒砸喪屍頭也好,爆變異獸菊花也好,都是那麼的爽快……
十一娘摸著狼牙棒上面的刺,低落了,「我還想如果我能學得五郎哥的十分之一本事,到時也打造一雙狼牙棒,上面的刺正好使用我最近發明出來的『花灑菊花』,到時一定很能威懾人心。」
「花灑菊花是什麼玩意?」安二郎十分好奇。
「就是一種溶血的藥,用上去後血流不止哦,被狼牙棒砸出血坑,就像花灑一樣血流不停。」花灑這玩意十一娘早就「發明」出來了,安家人都覺得好用。
十郎惡寒,「十一娘,你怎麼老研究一些奇怪的無用東西。」
十一娘氣乎乎的說,「誰說沒用來著,哼,如果條件不足的時候用這玩意可以將血液保存得更久一些呢,可以改善血液儲備狀況,還有南方的水田里不是很多螞蝗嗎?用這東西可以保留血液的液體狀,可以引來很多螞蝗,這樣就不用擔心下田的時候被螞蝗叮了,還可以收穫很多螞蝗,這玩意可是上好的藥呢。」
什麼事都向錢看的安二郎點頭,「看起來應該有商機,十一娘,你將方子給我,我叫人賣到南方去,對了,順便讓人低價收購螞蝗,十一娘,你懂得用螞蝗怎麼做成藥嗎?到時咱們還可以賣藥。」
十一娘十分佩服安二郎,腦瓜太靈了,「當然知道,你就讓人收購吧。」
*********
皇后解決兒子的終身大事後鬆了一口氣,覺得天藍草綠吃飯香,現在沒什麼可操心的了,她就等著十一娘嫁進宮中,以後好好生幾個孫子或孫女給她帶,她的人生就完整了……皇后娘娘樂呵呵的一邊剪下一朵牡丹花插/進花瓶裡一邊想著。
教導插花藝術的嬤嬤忍耐又忍耐,呵呵,這麼多正在盛開的美麗鮮花,娘娘硬是有本事擺出殘花敗柳的感覺,她也是醉了。
「娘娘,公主來了。」宮女稟報道。
「快,讓她進來。」皇后兩眼一亮,如釋重負的放下手上的花,她本就對這些風雅之事無感,對她來說,這些花還沒菜花好看呢,起碼還可以吃。
「母后,我明日去安家。」安康公主十分懂事地等人稟報了再進來,剛剛搬到父皇母后隔壁住的時候,她特別興奮,三天兩頭衝進來,好幾次打擾她父皇的好事,遂被父皇勒令好好學了一陣時間的宮規,那麼多的規矩她看著都頭暈,跟父皇撒嬌耍賴都沒用,直到她領悟到真諦:打擾父母親熱的孩子需要學規矩!自那之後,她就乖巧得不行,宮女說不方便的時候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明日去安家?」皇后樂呵呵地說,「剛好宮中進貢了幾筐櫻桃,你拿去與十一娘,她之前還說要拿櫻桃做菜呢,十一娘知道的豬肉菜譜真多,別忘了拿一份回宮。」
「好的。」安康公主十分懂事地問,「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沒有了,輝娘表現得懂事一些就行了,千萬要給安家留下如沐春風之感,讓他們不後悔將十一娘嫁到宮中。」皇后有些心虛,她是不大厚道,人家十一娘救了兒子就巴上她,安家要生氣也是應該的,之前兒子一直被人拒於門外她都不敢吭聲就是這個理。
「娘,我發現您有了兒媳婦後心就偏了。」安康公主嘟著嘴,「您心裡頭想的都是十一娘,咱們都放一邊了。」
「好了,你還醋了不成?」皇后笑罵,「媳婦還沒進門當然要表現出咱們婆家的和藹出來,不然人家反悔怎麼辦,你現在還不懂,等你親事說下來……」
安康公主一個頭兩個大,馬上道,「娘,我先回去準備了,先走了……」話剛說完就風風火火跑人,再不跑她娘能念好幾個時辰,以前還有四郎擋前面,現在四郎跟十一娘的親事說定了,就輪到她吸引了娘親的全部戰鬥力,好可怕。
皇后無奈又縱容看著安康公主的背影笑了笑,女兒現在健康有活力多了,上門說親的人家也多,她得好好挑挑,一定要為她找個世上少有的駙馬。
唉,皇帝的女兒也愁嫁,駙馬注定在朝廷上走不了多遠,且娶公主後不得納妾,自古以來有野心且自認是風流人物的都不想娶公主,她去哪找在仕途上無野心家世好不納妾,人又好的駙馬呢?

  ☆、第139章

姚三娘是個倔強的,她既然對狼牙棒著迷了就不會輕易放棄,於是她十分認真地向安五郎請教如何變大力士。
安五郎在軍營中的時候跟著他的都是一群有破壞欲的大力士,後來又得了十一娘關於如何增加氣力的建議,他當然知道怎麼增加氣力,但他實在不建議姚三娘這麼做。
「三娘,聽安五哥一言好嗎?」他頗為頭疼,「想要增加力氣需要恆心和耐心和經得住辛苦而枯燥的鍛煉,這過程要流汗又流血,小娘家家……」還是去繡花彈琴吧。
姚三娘臉拉了下來,「安五哥,你是看不起小娘子吧,不過是流汗流血罷了,你認為我做不到!不是我自誇,持之以恆是我少見的優點,我以前喜歡上吃豬肘子,連著吃了三個月,胖了十斤都沒放棄……」
安五郎嘴角抽了抽,吃豬肘子這種事沒必要持之以恆吧。
姚三娘繼續慷慨陳詞,「當然我現在還是喜歡吃豬肘子,你看我喜歡一樣東西能堅持這麼久就說明了我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
曾八娘一臉想死的表情看著圓滾滾的姚三娘,表妹,你可以輕易放棄吃豬肘子,真的。
十一娘在旁邊歎為觀止,姚三娘常說自己表姐是個倔強的,為了減肥可以常年不吃肉不吃點心往死裡虐自己,她覺得不愧是表姐妹,姚三娘的性格裡也有瘋魔的特質。
安五郎求救地看向十一娘,卻不料妹妹也跟著湊熱鬧,「五郎哥,我也覺得力氣變大是好事,要不我也跟著三娘一起鍛煉吧。」
好姐妹!姚三娘一臉感動地看著十一娘。
「不行!」安五郎拒絕,「綜合十一娘的建議,現在軍營裡是有一套專門練氣力的法子,但這法子是有缺陷的。」
「缺陷?」十一娘一臉疑問,她不記得自己給安五郎的鍛煉法有缺陷啊!
「沒錯,長期鍛煉,氣力確實是增加了,但全身都會長出結實的肌肉,尤其是胳膊還會變粗。」安五郎故意看向兩人的胳膊,「你們也不想被人看見粗壯胳膊上一團團的結實肌肉吧。」
粗壯的胳膊?一團團肌肉?絕對不行!曾八娘兩眼發黑,她一定要想盡法子竭盡全力阻止她們!
姚三娘一臉懷疑地看向安五郎纖細的身體,他有肌肉這玩意嗎?
安五郎一看姚三娘懷疑的眼神馬上就猜出她在想什麼了,當下氣急敗壞,「我這是特例……不對,我也有長肌肉的!」那架勢當真是恨不得脫下衣服讓她們好好看看什麼是男子漢的肌肉!
「咳,我五郎哥當然有肌肉了。」為避免自家哥哥在小娘子面前做出寬衣解帶這麼不雅的行為,十一娘挺身而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當然他的肌肉不大明顯。」
安五郎沒好氣地說,「後面那句就不必了。」擦,長得比女人還美是他心中的痛,長不出肌肉讓他痛上加痛!
曾八娘趕緊道,「表妹,三娘,你們就放棄吧,練力氣是沒前途的,你們也不想長出一身男人的肌肉吧。」
「放心。」十一娘十分有自信地說,「我知道一個方法既可以練出力氣又不用擔心練出肌肉,還能減肥呢。」
「什麼方法?」姚三娘兩眼放光地抓起十一娘的手。
十一娘笑瞇瞇地看著圓滾滾的姚三娘,「三娘,你喜歡穿兔子服嗎?我們一起跳舞吧!」
*****
「十一娘……」曾八娘氣喘吁吁地問,「我們跳這個兔子舞真的會瘦嗎?嗚嗚,這些動作好丟人啊!」她覺得好羞恥,這扭屁股跟擺胯的動作……還好沒外人在。
「當然,這舞蹈無論對男人女人都有好處,你看我二伯母就知道了,她現在還能這麼纖細柔軟可都是這舞蹈的功勞。」十一娘臉不紅氣不喘的,「就算覺得動作丟人也要做到位,唉,天氣太熱了,不然穿兔子服還是很萌的。」扭屁股跟擺胯的時候兔子的耳朵跟小尾巴也晃起來不知道多萌。
曾八娘一想起跟二十出頭的少婦差不多的孫氏,馬上產生了動力,能變美又青春永駐,拼了,她的動作又開始有力起來。
安康公主也氣喘吁吁的,「八娘,跳吧,先別說其他的,你看我最近健康多了都是這舞蹈的功勞,最起碼它可以讓你健康。」
姚三娘也累,她是最胖的,而且她之前還跟安五郎就增加力氣鍛煉了一番。十一娘雖然也跟著學了,但她是未來的太子妃,要學的東西很多,不可能像她這麼有時間跟精力。
姚三娘甩了甩頭,將額頭上的汗甩出去,娘說了她想學武術什麼的都可以,但得讓她看到成果,成果就是:減肥!成功的減肥!
幾個人跳完舞後都喘得不行,但滿身大汗實在太熏人了,於是一個扶著一個到浴室洗澡,十一娘配的藥澡,聽說洗了能讓皮膚變得更白更嫩更美的。
安府的浴室非常大,幾個木桶放在屋子裡,因曾八娘跟安康公主太害羞,裡面桶與桶之間還用白紗隔開了,再加上熱氣繚繞,還真看得不大真切,不過不影響聊天。
姚三娘舒服地往散發著木頭香氣的桶壁上一靠,運動過後泡個澡就舒服了,她用手互相按摩著酸痛的手腳,十一娘說的做完運動後將酸痛的部位按摩放鬆就不會長肌肉了。
曾八娘看著吹彈得破的皮膚甚是滿意,她越發覺得自己以前傻,一聽到蘇二郎喜歡纖細的女子就開始節食,結果自己是瘦了,但皮膚沒以前好了……她將臉埋入水裡,希望水能掩蓋住她臉上的紅暈,安大哥說不介意她是胖是瘦,只要她健康她都喜歡,所以她沒有再禁自己的口腹之慾,事實上,跟十一娘在一起想戒掉口腹之慾是件無比困難的事,她之前一直擔心自己會變胖,雖然安大哥不介意,但她還是希望在他眼中自己是個美人,所以才有了現在三不五時跟十一娘跳兔子舞,讓她高興的是自己的體重上升不多,且體形還是那麼纖細,而且調養加運動讓自己的膚色氣色都養得極好,安大哥眼上常閃過驚艷之色……
「十一娘,你說我真的能變瘦嗎?」姚三娘攀在桶壁上問十一娘,「我是很容易胖的,我娘一直讓我減肥,可不吃東西真的好辛苦,我可做不到像表姐那樣好幾天不吃東西,這會讓我覺得生無可戀的……」
十一娘同情地看著她,作為同樣的胖姑娘,她也有相同的煩惱,「這不是跟我與十郎哥一樣嗎,我跟十郎哥都是管不住嘴巴的,最近我二伯母老要我減肥,都跟她說了太子不在乎我胖不胖了。」
「你有減肥嗎?」姚三娘好奇地看著她白裡透紅的臉蛋,這小圓臉可一點都沒變小啊,「我怎麼看不出來?」
十一娘得意極了,「我二伯母是戒了我的零嘴跟點心,但星羅哥哥每次都偷偷拿點心來給我。」暗一鍥而不捨的努力總算沒白費,終於讓他發現了守衛不夠嚴密的地方,於是經常爬牆,跟十一娘偷偷相會,當然每次時間不能太長,不然就會被老爹發現了。
泡上水裡的安康公主也轉過頭來,「怪不得最近四郎跟母后要了好幾個會做點心的御廚。」
曾八娘聽著幾個人談話,臉上露出微笑,她真的為十一娘開心,就像安大哥對她的要求是健康為主,開心為輔,太子殿下對十一娘也是真心的呢,這世上不介意未來妻子是胖是瘦的好男人不多了。
十一娘看著姚三娘,其實也不是很胖,但大夏以瘦為美才顯得她胖了,而且三娘膚色跟五官其實都很好,她真的不覺得她需要減肥,「三娘,不減肥也沒關係的,想吃就吃,開心就好。」
她愁眉苦臉,「我覺得美不美的無所謂,可我娘介意,生怕我嫁不出去。」
曾八娘建議道,「三娘,總會有人不介意你是胖是瘦的,不要擔心,會有人看到三娘的好的。」
「唉……」姚三娘想到安五郎羨慕不已,「你說我要是能長得像安五哥這麼好看多好,我娘肯定不擔心我嫁不出去了。」
十一娘忍不住笑了,「三娘,你這話千萬不要在我五郎哥面前說,他對自己的容貌可討厭得很,他以前聽說練重武器可以長出一身肌肉才去練狼牙棒的,結果力氣越來越大,身體還是這麼纖細,五郎哥沮喪得很,我有時覺得他故意做出粗魯的行為就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有男子漢氣概一些。」
姚三娘愕然,「有這個必要嗎?安五哥本來就有男子漢氣概,你看自從他進入五城兵馬司以來,京城裡小偷小摸的就少了,不僅如此,人販子跟汪洋大盜都少了很多,京城裡不知多少少年郎崇拜安五哥呢,我原本就喜歡狼牙棒,知道安五哥最擅長用狼牙棒能向他學習後我不知多開心,我一定好好學,不給安五哥丟臉。」
「真好……」安康公主羨慕極了,「你們都可以學武,就除了我……」
十一娘一臉愕然地看著她,「公主姐姐也可以學的,但您不是不願意嗎?」
安康公主呆住了,「我也可以學?可我的體質……」她不是體弱多病嗎?
十一娘奇怪地看著她,「公主現在不是很健康嗎,體質是比別人差點,但甩個鞭子丟個暗器完全不是問題。」
曾八娘開心地說,「公主,要不要跟我一起學鞭子,我們一起進步。」
安康公主抬起頭哼了一聲,「才不要,況且你跟安大哥是在學鞭子嗎?你們是在談情說愛,我才不會這麼沒眼色呢。」
曾八娘羞得拿水瓢將水潑了過來,不小心被淋了的十一娘也潑了回去,一時之間整個浴室成了戰場。
春蘭跟夏荷頭疼地聽著浴室裡的笑鬧聲,不用說也能想像裡面的戰況了。
「呆會得阻止她們,水冷了會感冒的。」

  ☆、第140章

「洗完澡後奶茶都變好喝了呢。」姚三娘開心地說,「十一娘,我跟我娘說了要在你家住幾天,我娘同意了呢,只有一個要求,我回家後一斤都不許胖,今晚我跟表姐還有你一起睡吧?」
「十一娘。」安康公主盼望地看著她,「我可不可以也呆幾天?我晚上能不能也跟你們一起睡?」
「公主姐姐的話什麼時候都歡迎。」十一娘喝了一大口羊奶奶茶,享受地瞇起眼睛,「有人陪我玩再好不過了,你們不知道,最近我大伯母二伯母要我學的東西多得令我頭大,你們在我還能休息一下呢。」
「十一娘要學很多東西嗎?」姚三娘嘟起嘴巴,「你之前明明是說跟我一起接受安五哥的訓練的,結果通常只有我一個人。」害得她連跟安五哥喊停休息一會都不敢。
十一娘變得有氣無力,「我也不想的,但我伯母們說了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太子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呵呵,普通的管家基本難不倒我,可是琴棋書畫,古董欣賞,字畫賞析,皮毛分類,布料辨別……這些都是什麼鬼,為什麼太子妃要懂這些?!」
曾八娘同情地摸摸她的頭,「十一娘,這些我也要學的,我娘說一位合格的宗婦必須要學這些,不然與人交往都不知說什麼,你想想如果你與一個不熟悉的人交談,沒話題的時候談談衣服首飾就不會冷場了。」
「明明還可以談食物的,談食物也不會冷場的說。」十一娘歎氣,「說起食材跟食物,我可以談個三天三夜的,比如說咱們大夏哪條河哪條江盛產什麼魚或蝦,哪個季節最肥美,我記得可是牢固了。」十一娘十分自豪地說。
安康公主有些不解,「姑娘家必須要記這些嗎?我記不住怎麼辦?」安康公主憂慮了,她最近身體好了,母后說她也要開始學習了。
曾八娘安慰她道,「如果嫁給嫡長子當宗婦的話,要學的東西很多,嫡次子就輕鬆多了,婚後再慢慢學也沒關係。」
安康公主鬆了口氣,「婚後再學也可以的話就太好了,我可沒四郎過目不忘的本事,學東西很慢的。」
「嘻嘻,公主姐姐恨嫁了不成?」十一娘湊到她面前取笑道,「星羅哥哥可是跟我說了,最近皇后娘娘一直忙著為你相看青年才俊呢?」
安康公主惱羞成怒,「十一娘,你別跑,自古婆婆小姑是老大難,今天我一定要讓你見識到什麼是大姑子的恐怖!」
姚三娘跟曾八娘笑得不行,直到安二郎來請安康公主。
「下次再收拾你!」安康公主氣喘吁吁地說,轉身向門外走去,她可不敢遲到,因為安二哥的名言是:時間就是金錢,誰浪費老子時間拿銀子來換!她可沒多少銀子給安二哥。
「我等著!」十一娘對她揮揮手,「二郎哥肯定又帶回一堆衣服首飾讓你有機會在人多的地方穿了,太可憐了,你今天不知要試穿多久。」
曾八娘看著安康公主遠去的背影苦笑不已,「十一娘,這是小娘子們求之不得的好事啊!有新衣服穿有新首飾戴,人人羨慕的事你怎麼就避之唯恐不及呢。」
十一娘不以為然,「那曾姐姐現在趕緊跟公主姐姐過去吧,她還沒走遠呢,我想二郎哥應當不介意多一個人代言衣服首飾,曾姐姐也可以多賺些嫁妝……」
曾八娘現在已不像之前一聽到嫁人什麼的就害羞得不行了,搖搖頭道,「本來我對衣服首飾極為喜愛的,但我不想跟著公主和二郎一起,總覺得……」她遲疑了一下方說,「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二郎與平時不一樣。」
怪?十一娘不解,「沒什麼奇怪的啊,我二郎哥對能幫他賺銀子的人都特別溫柔。」由此可見,由公主跟皇后代言的衣服首飾一定十分熱銷,他的口袋一定很滿才對公主姐姐和顏悅色的。
「總之我不想去,而且新衣服首飾什麼的大郎也送了很多給我。」曾八娘嘴角噙著甜蜜的笑,:「他的俸祿可沒剩多少了,真是的,他說什麼男人贈錢女人花,但也不能弄到荷包沒銀子,男人之間的來往交際可都要銀子的。」
「哇哦!」十一娘感歎,「大郎哥真是好男人,一個男人對女人好不是天天我愛你掛嘴巴上,而是隨便買,曾姐姐真幸福。」
「咳……」曾八娘終究是有些不好意思,「說得太子殿下對你不好似的,他不是經常跟你說隨便吃嗎?」
十一娘得意地瞇成眼睛,「這倒是,相比起隨便買還是隨便吃更得我心,對了,三娘你有沒有興趣去試試衣服跟首飾?我跟曾姐姐都是有主的人了,三娘你得打扮漂亮些吸引個好郎君,等婚事定下就可以像我這樣隨便吃了。」
姚三娘猛搖頭,「不要,我對這些沒興致,而且我還小呢,我現在的目標是當一名飛簷走壁的俠女!」
十一娘默了默,腦中自動浮現一個畫面:圓滾滾的姚三娘穿著快迸裂開的黑色夜行衣,拿著超大號狼牙棒跳啊跳,怎麼都跳不上屋頂……
*********
「公主殿下,好久……不見。」安二郎的呼吸停了一瞬,實在是安康公主運動後又洗熱水澡,如珍珠般瑩潤的臉蛋上淡淡的紅暈比春日的桃花般還要誘人,越發顯得她容貌傾國傾城。
「對不起,安二哥等久了吧。」安康公主露出甜美的笑容,眼睛迫不及待落在安二郎手上的盒子上。
安二郎摸了摸跳得有些快的心臟,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孿生姐姐,這容貌也太美了,儘管美人看得多了,但比得上安康公主的還真沒幾個,最重要的是她的氣質,如水般澄澈的天真無邪,明明是出自大染缸的皇室……
「這些衣服是月華錦。」安二郎眼睛閃過一抹深思,臉上露出泰然自若的微笑,「還有這是蜀緞,做衣服都極美……」
安康公主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欣賞的目光,「安二哥眼光極好,每次選的衣服都很適合我呢,我在宮宴上還有賞花宴上大出風頭,大家都說我會挑衣服首飾,都是安二哥的功勞。」公主臉有些紅,「所以那個代言費……安二哥可以收回去的,這些東西不便宜吧,我收下安二哥的衣服首飾還拿銀子……這個無功不受祿……」她覺得自己很不要臉,真佩服那些當貪官的人,她現在覺得安二哥的銀子拿著燙手,他們怎麼就能坦然接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呢。
「那有什麼關係,咱們又不是外人!」安二郎看著她臉上的紅暈脫口而出。
安康公主愣了一下,不是外人是內人?這下她的臉可以煎雞蛋了,卻聽到安二郎繼續地說,「我的意思是十一娘嫁給太子,咱們是親戚。」
安康公主看著安二郎斯文好看的臉,不知為什麼心裡有些失望。
不妙!安二郎歎了口氣躺在椅子上,心臟跳得有些快,閉上眼都是安康公主的笑,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十一娘已經跟皇家結親了……
安康公主心神不寧拿著安二郎塞過來充當代言費的銀票,她不知為什麼心情有些繁雜,不想回宮,也不想見任何人。
「你們先走吧,我在這裡園子裡逛逛,看看風景。」安康公主命兩名照顧她的宮女離開。
兩名宮女聽話地離開了,在安家她們並不擔心安全問題,更何況現在是白天。
安康公主無目的在園子裡閒逛著,不知不覺走到一片假山處,在無人注意的地方坐了下來,呆呆地看著園子裡的花與樹。
夏天就要來了,到處是生機活力無限的景象,鳥兒在枝頭上跳上跳去,平時她看見肯定會歡喜,但今天卻不知為什麼有些憂傷。
遠處走來兩位婢女,手上拿著東西邊走邊談著。
「對了,剛剛二郎君尋公主。」
「說起來公主一來府上,二郎君就會跑來見她,每次還送很多禮物,紅蓮姐你說是不是二郎君看上公主了?」
「禁聲!」叫紅蓮的丫鬟小聲說,「這事八成不會成功的!安康公主是皇室中人,咱們小娘子已嫁給太子了……咱們可千萬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免得影響公主的信譽。」
「那二郎君不是太可憐了嗎?」小丫鬟道,「大家都看得出來每次他見到公主殿下時多高興,唉,太可惜了,安康公主長得美若天仙,性格又溫柔,可惜她公主的身份,附馬就算出仕也無法居高位,可咱們二郎君不一樣,他本來就對仕途不敢興趣,只喜歡賺銀子,若是他們兩人能成那可是天作之合!」
紅蓮歎氣道,「這是不可能的,妹妹嫁給哥哥,小姑嫁過來,這不是換親嗎?除非太子殿下與咱們娘子的事不成,否則就算平民百姓家也不興換親的。」
兩個丫鬟遠遠走了,安康公主頂著滿頭的花瓣,眼淚流了出來,怎麼擦都擦不完,她剛明白自己的心意,發現自己喜歡上一個人,這個人或許也喜歡她,還來不及歡喜,結果馬上就面對著失戀的痛苦……

  ☆、第141章

「公主姐姐?」十一娘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微紅的雙眼,「你哭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唉,別提了,在假山那裡呆了一會,花米分進眼睛了。」安康公主揉了揉眼睛說,「紅得很厲害嗎?我明明都叫宮女拿冰塊過來敷了。」而且明明是敷了很久了,真討厭自己一哭眼睛就紅腫的毛病。
曾八娘歎氣讓人拿乾淨的手帕沾了水拿過來,「眼睛哭紅了用冰塊敷才有用,花米分進眼睛了應該用吹的,來,眼角有些紅,我幫你擦擦。」
安康公主笑著拿過手帕,「我自己來就好,風景太美了,我沒留神,對了,十一娘,我原本想著在你家裡多呆幾天的,但還沒跟母后稟報呢,東西也沒帶,下次再過來跟你一起跳兔子舞吧。」
一行人將安康公主送到門口。
「公主姐姐不管什麼時候來我都歡迎。」十一娘挽起她的胳膊,「只是好可惜,人家原本打算今晚烤魚吃的,公主姐姐沒口福了。」
「太可惜了。」公主歎氣,「要不下次我在宮中開宴會吧,宮裡也有很大的湖泊呢,裡面也有很多魚,我們可以釣魚賞荷花然後烤魚烤肉吃。」
十一娘開心地拍著手,「好呀,我前次去看到鯉魚了,五顏六色的特別好看,我一直在想這麼好看的魚好不好吃呢。」
曾八娘嘴角抽了抽,「十一娘,那是別國進貢的觀賞金鯉,二百五十兩銀子一條,特地用來觀賞的!」她努力強調觀賞二字。
「我也是觀賞啊,只不過別人用眼睛觀賞,我用肚子觀賞……」十一娘笑嘻嘻地說,「都二百五一條了,不吃它們吃什麼?」
安康公主原本心情沉重的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親暱地捏了捏十一娘圓潤的臉頰,「好了,我走了,十一娘要記得一直這麼開心才好。」這樣或許她就沒那麼遺憾了。
好像有些奇怪啊,十一娘不解地看著明明是笑著卻讓人感到在傷心的安康公主,有些不安了,「要不,公主再等等吧,我二郎哥方才出去了,要不等他回來送送你吧。」
安康公主身體僵了一下,卻馬上泰然自若地說,「好了,你還當十八相送不成,宮裡離你們家也不遠,我先走了,等過段時間我再邀請你們到宮裡來。」
看著安康公主的馬車隊離開了,十一娘還是有些不安。
「十一娘,怎麼了?」姚三娘大咧咧地問,曾八娘也投來關心的一瞥。
「沒什麼。」十一娘甩了甩頭,曾姐姐那麼細心的人都沒感到不對,那就是沒事了。
安康公主聽著車輪轉動的聲音,臉上的微笑停滯了,真好呢,她現在終於達到嬤嬤說的「天家一舉一動當為楷模,喜怒哀樂皆不得形如色……」你看十一娘沒發現,大家都沒發現,這樣很好,四郎多喜歡十一娘啊,母后也盼望著四郎趕緊將十一娘娶回來,可不能因為她的緣故讓這樁婚事起波折。
安康公主撫住隱隱作痛的心,沒關係的,母后說了不管多傷心的事都會過去了……以後只要不見安二哥,看不到他的人聽不到他的聲音……
安康公主努力仰著頭,不讓眼淚流出來。
*************
接下來一個月風平浪靜,唯一例外的是安二郎,好幾天沒回來了,身邊伺候的人回來說他正在整合鋪子,這段時間都沒空。
月亮升起來了,夏天到了,天氣越來越熱,安府某處貓有規律的叫了幾聲,十一娘開始坐立不安了,對著春蘭使眼色。
春蘭歎氣,站起來道,「今晚夜色不錯,屋裡有些悶熱,娘子要不要出去賞賞月,想來回來時正好睡覺。」
十一娘大喜,點頭如搗蒜,「就是,咱們出去賞月,夏荷冬梅你們不用跟著來了。」
十一娘連蹦帶跳的跑出去,彷彿不是賞月而是去撿銀子。
「娘子什麼時候養成晚上出去的習慣了?」冬梅百思不得其解,「幾天前是出去賞星星,再之前是出去賞夜來香,真是的,夜來香這個名字名不副實,叫夜來臭還差不多,香到一定程度就讓人受不了了,真不懂娘子,居然還要出去觀賞它。」
夏荷是個沉得住氣的,隱約的從那有規律的貓叫聲中猜什麼,當下微笑道,「娘子既然有這個雅興,咱們就由著她吧,你看春蘭姐也不說什麼。」
******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圓,少年少女坐在高高的牆頭上,頭親密地靠著,時不是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跟笑聲,伴隨著空氣中隱約的花香,夜色越發溫柔起來。
「方大哥,羅大哥,你們巡邏辛苦了,今晚的點心是豌豆黃,對了還有牛肉乾。」春蘭微笑著拿著茶壺給他們泡茶。
「辛苦春蘭妹子了。」兩位侍衛大哥也不推辭在亭子裡坐了下來,他們努力不朝圍牆看過去,因為他們會忍不住朝那兩隻坐在牆頭上的愛情鳥大吼,月亮這麼圓這麼亮,你們遮掩點行不?他們得花多大的力氣才能忘記自己的職責啊!
「十一娘,這是南方進供的果子,聽說是一個海外的小島的特產。」太子微笑地拿出一個包裹,「這種水果可少見得很,不過還挺甜的,雖然果肉不多,母后說特地留給你的。」
「哇!」十一娘驚喜極了,「山竹!我最喜歡吃山竹了!」
太子愣了一下,「原來這玩意十一娘吃過,送過來的時候咱們還不知道怎麼吃呢。」
十一娘笑瞇瞇地捏開黑色的殼,裡面乳白色的果肉露了出來,十一娘取出一半塞進太子的嘴巴裡,剩下全塞到自己嘴巴裡。
太子已經非常習慣十一娘吃什麼都分他一半的做法了,也不推辭,跟十一娘在月色下分享著一大包的山竹。
「星羅哥哥,我好久沒見到公主了,她最近很忙嗎?」
太子遲疑了會,「最近輝娘有些不對勁,總是鬱鬱寡歡的,而且還不想參加花宴,母后問她發生了什麼事也不說,只是強顏歡笑……」
十一娘愣了一下,關心地問,「她怎麼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太子看向十一娘,「好像是前次跟十一娘分開之後就這樣了,十一娘知道她當時哪裡不對勁嗎?」
「果然。」十一娘放下手中的果子,眉頭打結,「當時我就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對了,之前她眼睛紅紅的有點像哭過的樣子,但卻是是花米分進了眼睛,難不成她是真的哭了,那為什麼哭呢?」十一娘越想越不對勁,激動地轉過身來,兩眼閃過殺氣,「難不成誰給她氣受了?!」
「好了,別亂動。」太子皺眉,趕緊扶住她,「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在牆頭上,輝娘是公主,應該沒人敢讓她受氣,所以她心情不好應該是因為其他事,你別太多心,說不定她是因為母后總讓她參加花宴認識青年才俊才不開心的。」
「不行。」十一娘捉住他的手,凝視著他的雙眼,「我得去查查公主為什麼不開心,是不是有什麼難辦的事。」
「那好吧。」太子凝視她,「你也別太在意,這年紀的小娘子見花流淚見月傷感是常事。」
「有這回事嗎?」十一娘嘟著嘴,「我看見花就想著能不能吃,看到月亮就想到月餅,你的說法不成立,我可不認為公主姐姐是這般多愁善感的人。」
太子無語地看著她,「好了,我得回去了,來,讓我親親。」
十一娘乖乖地湊小臉蛋過去,太子精緻高貴的容貌在她視野裡變大,十一娘的心臟跳得有些急,明明不是第一次了。
太子抱住她肉乎乎軟綿綿的小身子,輕輕地在她小嘴上啄了一下,依舊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小丫頭,快快長大吧。」
十一娘努力平緩自己急促的呼吸,她每天都吃很多,但就是橫長不豎長,她也很煩惱。
看著十一娘安然無恙的下了梯子,太子也從圍牆上跳了下去。
暗一要哭不哭的看著太子,「殿下,屬下能求您一件事嗎?」
太子心情極好,「什麼事?」
暗一摸摸都是山竹汁的頭髮,鼓起勇氣,「太子殿下您下次帶需要削皮的水果給十一娘子的時候,能事先說一聲嗎?」
*****************
十郎拿起一個拳頭大的黑色果子,啊嗚地咬了下去。
「等等,十郎哥,山竹不是這樣吃的。」
十郎吐出口感渣渣,帶著一股淡淡澀味的黑色果肉,「好難吃!」
「笨。」十一娘搶過他手中的山竹,用力掰開,裡面乳白色的果肉露了出來,「吃吧。」
十郎瞇著眼,清香的味道,甜中帶著一點點的微酸,更顯得果肉可口,「好吃,就是少了一些,那麼大的殼,裡面的肉居然只有這麼一點點。」
十一娘也瞇著眼吃了幾瓣山竹,「雖然果肉少,不過山竹營養價值很高,還可以去燥跟清熱解毒……」滔滔不絕將山竹的好處說了一通。
十郎口齒不清地問,「真神奇,不過這麼神奇的水果是從哪來的?」
十一娘默了,將剩下的山竹打包,「我突然想起來伯母交與我的作業沒完成,我先走了。」
十郎跳腳,「十一娘,你離開可以,將果子留下!」

  ☆、第142章

一個月的時間雖然有些長,但想查的話應該還是查得到的……可讓十一娘奇怪的是,她居然什麼都查不到?
裡面一定有什麼不對勁,十一娘忖道,給安康公主發了好幾封請柬,然而都被安康公主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拒絕了。
十一娘眉頭蹙起,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十一娘眼珠子轉了轉,她打算親自到宮中跟皇后培養婆媳之間深厚的感情,然而她還沒出發,就聽到安康公主病倒的消息。
她急沖沖的想進宮看安康公主之時,令人震驚的事發生了,安二郎拿著自己全部家產進宮求婚了,對像正是安康公主。
神轉折啊神轉折!
****
幾天前,皇帝踏入皇后的寢宮時,皇后正在看著手上的銀票,神色變來變去,一下子兩眼放光,一下子狠心無視……
「巧巧,又在看銀票?」皇帝笑著道,「怎地一天到晚都看,銀子又不會跑。」
皇后轉過身來,將銀票放在桌面上,然後親自為皇帝解下外衣,宮裡有宮女在,但有些事她從不假借他人之手。
「我總覺有銀子來得太快,有些不自在。」皇后接過宮女手上泡好的茶放到皇帝面前,「安二郎送來的什麼代言費跟分紅,居然有二十萬兩,我收得心驚膽戰的,雖說皇帝富有天下,但自從咱們入主皇宮,花的銀子都是緊巴巴的,好多宮殿都只外表好看而已,有銀子咱們就可以修修宮殿了,總不能在兒媳婦面前露了怯……可是前提是這銀子得來路正才行……」皇后可憐巴巴地看著皇帝,「我感覺跟輝娘一樣,收銀子收得燙手,你看新出來的衣服會免費送給咱們,新打的首飾更不用說了,精美得有銀子都不一定買得到,然後每個月還有分紅……皇上,安家是不是想拜託你做什麼事,不好開口才借這個機會送銀子……」
皇帝歎氣,他這個皇后什麼都好,就是跟著他吃了太多苦頭,銀子太多會眩暈,想到這裡又有些內疚,巧巧跟孩子跟著他可沒過過什麼富裕的日子,說實說若不是有岳父三天兩頭送豬肉上門,他們連肉都不怎麼吃得起。
「放心,我讓四郎去查過來了,這銀子咱們拿得心安理得。」皇帝嘴角抽了一下,「你當安二郎的衣服首飾是白送的嗎?他前次送我的玉板指,我經常帶著,結果同樣的玉板指被他賣出上萬兩銀子,明明才一兩百兩的玩意……我總算知道什麼叫代言了,對了,我讓四郎去打聽過了,你跟輝娘最喜歡的蓮花寶石花冠也賣到好幾萬兩銀子了,安二郎說了如果不是你們戴過,有錢人家的小娘子競相模仿,這花冠最多只值幾千兩……還有你們穿的衣服因為想買的人很多,安二郎都限量賣了,可越是如此越有人願意高價買,所以安二郎的銀子你就心安理得的收下吧,這可是你們光明正大賺的。」
皇帝沒說出口的是那個奸商才不會傻乎乎的送人銀子,那跟要他的命差不多,他既然送這麼多銀子進來,這表明他賺得更多,想到這裡他都快嫉妒死了,他這個當皇帝的每天都在計算銀子怎樣用在刀刃上,若不是皇后跟安康為安二郎的部莊跟首飾代言,這些精美的衣服跟首飾他還真的買不起……皇帝越想越覺得自己苦逼,瑪的,他一個大老爺們,還得讓妻子婦兒自己想法子賺衣服錢。
皇后鬆了口氣,眉開眼笑看著銀票,「那真是太好了呢,有銀子我就可以為輝娘多置辦些嫁妝了,她的婚事可拖不得,最遲今年就得決定了,對了,如果皇上有急用的話也可以先拿去用用,比如說修宮殿什麼的,我知道皇上一直在為宮殿的維修費發愁。」皇后頓了一下,想到外表華麗裡面長草的宮殿就歎氣,人人都說皇帝住的房子是天底下最大最華麗的,有誰知道他經常為維修費發愁呢,都說皇上聖名,一登上大寶馬上將無數宮女嫁的嫁,回鄉的回鄉……有誰知道他根本是沒銀子養不起這麼多人呢,戶部兵部工部天天向他哭窮,皇后鬱悶得不行,不是說皇帝富有四海嗎,怎地她的丈夫天天為銀子愁得揪頭髮?
皇帝笑了,「這銀子你拿些出來修些緊要的宮殿吧,反正咱們一家子就幾口人,也住不了多大的地方,其餘的給輝娘嫁妝吧。現在國庫跟皇傢俬庫總算分開了,朕正打算讓人將之立法,以後國庫不得私用,同樣的私庫也不必為國庫買單,咱總算不用擔心出了不肖子孫將國庫的錢花精光弄得民不聊生了。」雖然私庫分開後可能沒什麼銀子,但皇帝表示:他都能讓老婆女兒代方服裝首飾賺銀子了,未來的皇帝沒銀子也可以以此類推,不要臉總比被人推翻好。
「那咱們以後的日子好不好過就看咱們經營得怎麼樣了。」皇后想了想說,「我看這二十萬兩拿一增出來修理宮殿,剩下的我讓人買些鋪子跟地給輝娘,當然還有補給月娘的。月娘當初出嫁的時候,咱們家徒四壁,她幾乎就只一個公主的名頭,啥都沒有,好在她夫家也不嫌棄,現在我們可以彌補一下她了。唉,說起來也是我不懂經營,皇家的土地雖多,但收穫實在不怎麼樣,若是有像安家二郎這樣會賺銀子的人來幫咱們經營就好了。」一想到入不敷出的皇家莊園跟每年只能多收三五斗的地,皇后就愁得不行。
皇后沉吟了一下,搖頭,「恐怕安二郎不樂意,他自己日進斗金,哪有心思為別人賺錢。」
「娘娘,不好了,公主病倒了!」宮人驚慌地衝過來。
皇后虎地站起來,「快,速去喚太醫。」
*****
皇后憂慮看著床上的愛女,太醫說是憂思過度,但怎麼問輝娘都不肯說,她可真是愁死人,心裡直怪自己,是不是她三天兩頭讓她去看青年才俊,她心裡不樂意但又不能拒絕,所以才病倒的。
「娘娘,您休息一會吧。」宮女低聲道,「不然等公主好了,您又病了。」
皇后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燒已經退了,點頭道,「本宮去歇會,你們好好看著公主。」女兒病了三天了,她沒日沒夜的照顧著,真的累了。
「娘娘,皇上有請,好像有喜事。」一位太監過來稟報說。
「好事?」皇后搖了搖有些沉重的頭,「輝娘都生病了,哪還有什麼喜事。」話是這般說著,卻跟著走了過去。
七月的天很熱,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半空中,雖然走在宮簷下,但也感受到熱氣,知了彷彿有今天沒明日般嘶吼著,讓人心煩不已。
「皇后,快過來。」皇帝滿面笑容向她招手,「安家二郎向咱們輝娘求親了。」
「啥?!」皇后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高挑斯文的少年恭敬地行了個大禮,「見過皇后娘娘,二郎帶著誠心想求娶安康公主,希望你們能看到二郎的誠意。」
皇后魂不守舍地看著皇帝在跟安二郎說話。
「這些銀票真的給安康當聘禮?」皇帝沉吟道,「這些東西可不少,一百萬兩銀子……」
雖然皇帝跟女婿是仇人,但一百萬兩銀子都抵得上國庫十分之一了,皇帝不得不動容,從古到今,他從未聽說有人拿這麼多銀子求親的,若消息真的傳出去,他家安康公主真成了千金,不萬金公主了,簡直是價值連城!
可是還是不行,皇帝狠下心不去看銀票,儘管心都在滴血,但他還是拒絕了,「朕知道你安二郎會賺錢,但朕不賣女兒,更何況,你花這麼多銀子安國公怎麼想?你置家人於何地!」
安二郎微笑,「這些是臣全部的個人財產,與安家無關,臣願意無償獻給皇上,只為求見公主一面,況且在臣心目中,安康公主是無價之寶,區區百萬兩銀子大概只能買得到她幾根頭髮。」
皇后也動容了,百萬兩銀子居然不算在聘禮裡?他的要求只是見輝娘一面?!她恨不得馬上衝回去將閨女拖過來,代替她答應,這世間有男人願意為你一擲千金,甚至一擲千金,但可曾聽說為女人一擲百萬金的?!對了,輝娘是從一個月前去安家回來之後才病倒的,該不是跟安二郎有關吧,太醫說得含糊其詞,什麼憂思過度,依她看是得了相思病才對。
皇后的大腦瘋狂轉動著,輝娘敏感又善良,肯定覺得這樁婚事無望才病倒的,不然她怎麼拒絕到安家作客……
「公主病倒了,二郎願不願意去探望她?」皇后不管不顧地說,「婚事的事咱們可以再商量,不過前提是輝娘同意才行。」
安二郎一聽到安康公主生病,就恨不得衝出門去,哪裡還顧得上皇帝皇后說什麼,皇帝也不為難他,讓他探望公主去了。
「皇上……」皇后看著安二郎像跑起來的步伐,臉上露出遲疑之色,安二郎確實是好人選,一表人才,家世又好,安家又沒有小妾通房這玩意,安二郎又出於誠心求娶,說實話就算是她也找不到比安二郎更優秀的女婿了,但是,「十一娘跟太子結親在先,這……傳出去不是說咱們換親嗎?」

  ☆、第143章

還沒等帝后兩口子商量出什麼,宮人就跑來跟他們說,安康公主已經能下床了。
呵呵,果然得的是相思病!帝后面面相覷,皇后歎了口氣,「陛下,咱們就認了這壞名聲吧,換親什麼的也無所謂了,只要輝娘過得好就行了。」
皇帝默默點頭,好吧,看在一百萬兩……不對,看在安二郎十分誠心的份上。
這跟換親似的婚事當然得不到眾多大臣的同意,但他們也不敢嘰歪什麼,為毛呢,因為皇帝一臉興高采烈地說,朕有好女婿幫朕管理皇家內庫了,以後皇家就不用愁銀子了。
好吧,原本想跳上跳下的眾臣們嚥回所有的意見,雖然國庫與皇傢俬庫分開了,但因為國庫沒銀子,現在寅吃卯糧,有銀子當然先顧著國庫,皇傢俬庫只得說抱歉了,所以國庫下皇傢俬庫分開後,他們還真沒撥給皇帝一分銀子。還好皇帝只娶一個老婆,而且皇后出身殺豬匠,有豬肉吃就不挑剔了,生活水準那個低,不然皇上真的窮到只能去喝西北風了。
大臣們交換了個眼色,原來如此,他們就說為什麼皇家會將公主嫁給安二郎,都是銀子鬧的,想來有個財神爺當女婿,皇上不愁翻新宮殿沒錢了,不過安二郎確實是個有心計的,之前一直送皇后娘娘跟公主的首飾跟衣服,擺明了就是刷她們的好感嗎?果真有錢能使鬼推磨?連皇家都拿下了。
眾多女人倒不這麼想,她們完全是被安二郎感動了,好男人啊,居然堅持不懈討好心上人跟心上人的丈母娘,價值連城的首飾跟不要錢似的……她們怎麼沒遇上這樣的好男人。
於是安二郎的求親在京城引起了新現像,現在小娘子們都知道: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最感人的不是你對她說我心悅你,而是隨便買!
*****
「怎麼了?」安二郎換了個坐姿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不管是誰,被一個天仙美人含情脈脈的看著,而且這個美人還是心上人,都會像他這般想化身為狼的,「我長得太帥,公主看呆了?」
「嗯。」傻白甜的公主殿臉上飛起了桃花,一臉認真的說,「二郎本來就是這世上最帥的。」
「咳……」深知自己長得不錯,但跟弟弟三郎和太子一比就成渣的安二郎聽得心花怒放,情人眼中出天仙就是這個理吧。
「二郎……」安康公主臉有些紅,視線游移,小小聲地說,「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二郎早就喜歡上我才找借口說是代言,其實是拐著彎子送我跟母后衣服首飾……」
安二郎自然不會拆自己的台,微笑地看著公主,直到將她看得臉紅心跳將頭埋進他懷裡為止。
很快大郎哥就成親了,那該輪到他了吧,安二郎抱著懷裡的美人心猿意馬地想著,不過輝娘胸部太小了些,為了將來的福利,還是找些豐胸的方子送給皇后娘娘,讓她幫著養養?對了,他的眼睛瞄向安康公主的胸,聽說經常揉會變大些,他非常樂意幫忙的。
「二郎!你個色浪!」茶樓內響起安康公主的嬌叱聲。
安二郎無比遺憾,果然不同意。
****
孫氏笑得合不攏嘴,「我都沒想到,二郎一聲不吭的就將自己的終身大事給解決了,我還以為我得像大嫂這般看完京城小娘子們的資料,然後天天逼著二郎相親才能解決他的婚事呢。」
方氏嫉妒地看了孫氏一眼,「二弟妹是個有福的,安康公主人美又溫柔善良,自皇上下旨以來,安康公主天天上門陪你賞花做水米分讀書,明明一點武術基礎都沒有還跟你學耍鞭子,前次我看見了,公主私底下可用心了,累得滿頭大汗了都沒停下來,嘖,二弟妹真有福氣。」
孫氏露出得意的笑容,「咳,我都讓那孩子不那麼用心了,但她說安家的女人都很堅強,雖然二郎喜歡經商,但如果有一天安家人重返戰場,二郎肯定會跟著去,她說不想到時拖後腿……」
方氏感慨,「公主真是個好孩子,完全沒有一點公主的架子,二郎經商上天份高,眼光向來好。」
「大嫂何必羨慕我。」孫氏湊過去打趣道,「等過三個月,八娘不就進門了?八娘也不差,前次你說喜歡吃清竹庵的點心,那孩子可是特地跑了一趟磨了庵主好幾天才讓人家教她做這道點心,嘖,小姑娘就是比臭小子貼心。」
方氏也露出笑容,「八娘是個好的,現在管家什麼的一把罩,等她進門我就輕鬆多了,等她一進門,我馬上將管家權交出來,好好鬆快鬆快。」
孫氏感慨,「大嫂說得對,等媳婦們進門後,咱們無事一身輕也到處走走,我都多久沒回江南了,真懷念那裡的小吃。」
方氏看著孫氏有些歉意,「這些年二弟妹一直幫著我管家,不然你早就可以去江南了。」
孫氏苦笑,「這不過是個借口,我是近鄉情怯,我少年時代一直在江南度過的,我家與林家是世交,阿芷姐姐就像我的親姐姐,一直照顧我……我最近常做夢想起兒時的院子,柳絮飄起的時候,江南隨處可見的桃樹下,桃花開得那麼燦爛,阿芷姐姐就在一旁笑著看我放風箏。」
方氏心情也沉重起來,三弟妹是個好的,可惜早早就走了,她拍拍孫氏的肩膀,「別想了,事情都過那麼多年了,三弟妹這輩子也值了,三弟為了她一直沒再娶,現在十一娘定親了,咱們幫三郎好好挑個好媳婦,等他們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咱們就算對得起三弟妹了。」
孫氏擦去眼中的淚,「沒錯,咱們可還不能鬆懈,先將孩子們的親事定下來再說,大嫂,畫冊在哪,咱們好好為三郎挑個好的。」
***
安康公主眉頭皺起,卻還是端起藥膳,拿著小勺子舀起一小勺湯放入嘴裡,宮人看著她的表情都替她覺得辛苦了,藥膳雖然做得好吃,但總歸是有藥味的,安康公主自幼身體不是很好,經常喝苦死人的藥,最是受不了藥味了,這也是她聽說十一娘的兔子舞對身體有好處後努力鍛煉的原因之一。
看著公主苦大仇深的模樣將那碗湯幹掉了,宮人不由得道,「殿下,在不咱們就不喝了,反正殿下身體也好好的。」
「不!」安康公主看著鏡子中自己微微起伏,離波濤洶湧十萬八千里遠的胸部,「這些都是豐胸的,讓廚房一天三參加宵夜給我做藥膳,我就不信我豐滿不起來。」
「咳,咱京城的男人們講究的是纖細柔弱,對胸部要求倒不高,不過安二郎君是在西北長大的,聽說西北女人就講究胸大屁股翹好生,安二郎君肯定受到影響了。」一位宮女笑著說。
「我倒覺得不是這樣。」另一位宮女說,「你們仔細觀察就知道了,京城男人們對正妻的要求是端莊,但你們看他們還是喜歡胸部大屁股翹的女人的,家裡的小妾都是這樣。」
安康公主自言自語,「果然男人都一個德性。」她對這話還是堅信的,她的母親皇后娘娘就長得很符合男人的審美,對了,未來的婆婆胸部也不小……
「先不忙著洗澡。」安康公主轉過身來,「等我先做完十一娘教的擴胸運動再說,對了,將這些藥膳方子送一份到曾家去,十一娘那裡……也送吧。」雖然方子是二郎收集的,但想來他應該不好意思送給妹妹。
月光下,安康公主在伸展著身體,天很熱,但她卻一點都不打折做夠了今天的數量。
「哼!」皇帝看著閨女辛苦的模樣,心情不好了,「咱們輝娘對那小王八蛋可好了,如果哪天他對不起輝娘,朕砍了他。」
皇后笑著順毛,「安二郎君可是有心了,他明擺著說了藥膳跟運動什麼的都是輝娘身體好,更利於女子生育的,他也是為輝娘考慮了。」
皇帝臉還是很臭,皇后繼續道,「二郎將皇家莊園裡的蛀蟲抓的抓,抄家的抄家,短短時間內咱們就進賬了三十多萬兩,現在陛下都不用看大臣的臉色了,前天你在早朝上很有底氣的拿出二十萬兩去賑災,大臣們都驚呆了,現在出去打聽打聽,京城裡對陛下都是一片讚美之聲,這些可都是咱們女婿帶來的,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皇帝不情願地說,「也沒什麼不滿,只是覺得好端端的閨女就要變成他家的人,心酸得緊,對了,那一百萬兩銀子咱們現在緊著點用,等將來有銀子了還回去吧,朕可擔不起賣女兒的名聲。」
皇后笑著看向皇帝,心疼閨女,擔心拿了安二郎的銀子,拿人手軟將來不好為女兒撐腰就直說嘛,男人都不坦率,「好,等咱們有銀子就還回去,我說你也別想著虧了,咱們還不是搶了人家的寶貝閨女回來,安三爺現在對咱們可沒好臉色呢。」
皇帝心有慼慼焉,「就是,明明他的腿跟常人無異了,卻不樂意到皇家書院教書,唉,朕真沒辦法。」
皇后心有成竹地說,「讓太子去請吧,反正這是他未來的岳父,他自個想辦法。」

  ☆、第144章

夏末秋初的時候,這個不花一分銀子就建成的皇家書院對外招學生了,宣佈落成那天,皇帝得意洋洋去剪綵了。
眾多大臣看著下面坐著的各大商賈說不出話來,有辱斯文啊!更讓他們受不了的是書院一角處寫著的贊助了建設材料的各大商家的名字,他們這些文采風流的人才都還沒在書院留下自己的名字呢。
「皇上放……放心。」帶頭的商人結結巴巴地說,「咱們的名字都寫在書院外,不管是哪家供應的材料出了問題都……都有……有人負責。」他也不想結巴的,但他實在太激動了,歷史上有多少商人能走進皇宮,與皇上面對面交談的!?
皇帝露出親切的微笑,自從定下輝娘的親事,又從安二郎處弄到一大筆銀子之後,他對商人的印象越來越好了,這個書院也是代言費的另一版本,皇帝自從知道自己當代言人能得到多少好處後,也琢磨著是不是能經營些無傷大雅又賺錢的商業了,窮皇帝傷不起啊!
大概是皇上的笑容鼓勵了在場的商人,他們一個兩個拍著胸脯打包票,「皇上放心,咱們的材料可都是最好的,如果沒什麼意外,用個上百年絕沒問題。」他們也不敢出問題,皇上手書的皇家書院材料專用的牌子可在他們手中呢,他們現在對外打出了天下第一書院皇家書院用的都是他們家的材料,現在生意可紅火得緊,老百姓們都認可他們家東西的質量,若是皇家書院出問題了,絕對是遺臭萬年,連皇家都敢騙,咱老百姓誰敢用你家的東西,恐怕到時他們可以集體上吊了!
歷史的改變很奇怪,也許只是源自於一個小小的轉折,皇帝對這群商人有了好感,看來他們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奸滑,多年後當大夏的商船全世界跑拉回一船船銀子後,皇帝也讓人組織皇家船隊跟著賺了不少銀子,後來更是不用看國庫的臉色過日子,誰能想到資本主義的萌芽有時就來自一個念頭呢、
皇家書院作為有太子進學的書院,吸引了不少人。安三爺也終於在太子的勸說下當了山長。
「岳父大人不想教養我與十一娘未來的孩子嗎?」太子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安三爺咬牙切齒,幾年時間很快就會過去,小囡囡與太子成親後說不定很快就有外孫子或外孫女了,皇家書院就在皇宮隔開的一個角落,離東宮也近,在裡面當先生好處不用說了,不僅能時時看見乖女兒,說不定還能看到她懷孕生子……
話是這麼說,但安三爺還是不想這麼容易讓叼走女兒的大尾巴狼稱心如意,故意道,「哼,說起來家裡西邊的圍牆應該裝上瓦片了,不然總覺得圍牆不夠安全,對了,我打算讓人將放在梨樹下的梯子拿走,十一娘也真是的,說要等爬梨子熟的時候爬樹摘梨,梯子一放就幾個月……」真是個傻孩子,哪有人將梯子放在那麼明顯的地方的,這不是在暗示自己要爬牆嗎?
太子面無表情,只有一個念頭:十一娘,你學會飛簷走壁的本事了嗎?區區一堵圍牆應該不在話下吧?
*******
秋天的時候曾八娘下嫁,安大郎早讓人準備好了院子,還是曾八娘本人親自設計的,因為安家曾家默認讓小兩口培養感情,曾八娘經常來安家的結果就是不僅學會了怎樣抽人,還親自設計自己的新房。
「曾姐姐一點都不漂亮。」十一娘驚悚地看著曾八娘被塗成女鬼的臉,「等我成親了絕不要化這樣的妝!」
太子想起剛才驚鴻一瞥的新娘子,默默贊同,他也不想到時認不出自己的新娘。
抬著嫁妝的人真的延綿了十里,安大郎本身不擅長賺錢,奈何有個會賺錢的弟弟,早年的投入漲了幾十倍,曾家收到單子的時候,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要不是他們知道財神爺安二郎正在為皇帝經營皇家產業,還真以為安家貪污了多少民脂民膏呢!
曾家一家子看著單子,十分高興,雖然他們不得不將在禮單上多添些嫁妝,但閨女受重視比什麼都重要,就連安家的媳婦們沒有任何意見,安家是什麼人,未來太子妃的娘家!安康公主的婆家!她們祖墳冒青煙了才修到這麼好的親家,結果就是曾八娘出嫁的時候十里紅妝。
「表姐,你放心,安大哥一定會對你好的。」姚三娘趕緊抹去曾八娘的眼淚,「你也不要捨不得爹娘,他說了會陪你經常回娘家的。」千萬不要哭啊,你一哭臉上的米分跟胭脂就會被沖走,紅紅白白的,更可怕了,我擔心安大哥想退貨啊!
姚夫人過來敲閨女的頭,沒好氣地說,「你怎地這麼清楚?」該不是她特地跑去問安家大郎了吧?
姚三娘一臉無辜,「我問安五哥的,他都跟我說了。」安五哥看上去是個不修邊幅的,除了辦案外都不夠細心,但只要你問他就會認真的回應,不會敷衍,拿教她狼牙棒這事來說,安五哥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先生。
姚夫人氣悶,女兒也真是的,還好沒直接問安大郎,不然人家誤會八娘怎麼辦,這會影響夫妻之間的感情的。
洞房花燭夜,十一娘十分想去偷聽,被太子殿下拎去賞月了。
那一晚,天上的月亮非常大,十一娘的臉因為酒意紅撲撲的,趴在太子懷裡一直傻笑。
「星羅哥哥,你要一直對我好~~」
「好,會對你好,一輩子。」太子將小醉鬼動來動去的小身體抱緊,以免她摔下圍牆。
「星羅哥哥不對我好也沒關係,我有和離書。」十一娘興高采烈地說。
太子嘴角抽了一下,看來他得對小醉鬼一天比一天好,努力讓她忘記和離書這玩意才行。
「十一娘想離開星羅哥哥嗎?」太子柔聲問道,斂下眼中的銳利,等他們一成親,馬上要孩子,他就不信到時幾個孩子纏著她,她能跑哪去!
十一娘揉了揉眼睛,「不想離開,雖然有時候覺得很想用雙腳衡量一下世界有多麼的大,但是想到爹,祖父,哥哥們,還有星羅哥哥,覺得不去看也沒關係,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我可以去想像的。」
太子心柔成一團,低下頭反覆噬咬小醉鬼的紅唇,他知道自己變態,小丫頭還沒及笄呢,但是他只想將她抱懷裡,也許這世界很大,可是他未來活動的地方大部分只能是宮殿那四角的天空,一個人太孤單了,所以十一娘不可以離開,要一直陪著他才行……
「抱歉,十一娘,我將束縛你一生,不過我會努力當一個好皇帝的,等咱們的孩子長大了,我提前退位,剩下的時間一直陪你好不好?你想去哪我都陪著……」太子呢喃的聲音消失在風中,小醉鬼彷彿做到什麼美夢似的,臉上露出笑容。
中秋過後,長公主司徒明月帶著夫家與一歲多的兒子回到京城,皇后跟安康公主激動得流下眼淚,十一娘也去拜見了大姑子。
長公主是在皇帝一家圈禁時出嫁的,嫁的人是剛正不阿的前御史陶治人的長孫,當時陶御史乞骸骨回鄉辦書院,想到自己一家子暫時沒有出仕的打算,離開京城天高皇帝遠了,再加上憐惜年紀大了,但地位尷尬無人取娶的明月公主,又瞭解到這是位難得的好姑娘,索性讓對仕途冷淡只想開書院有教無類的孫子娶了明月公主……
想到這裡陶附馬歎息,無心插柳柳成蔭,誰能想到是懷王坐上那位子呢。
「後悔了嗎?」溫文的陶附馬輕聲問著妻子,「你原本有更好的選擇的。」
長公主微笑看著丈夫跟兒子,美麗溫柔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情意,「你就是我最好的選擇,我很高興在我最不堪的時候嫁與你,這樣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幸運,因為我獲得的是真心……這才是我最寶貴的寶物。」
「即使你現在是長公主了,附馬依舊只想當一名教書先生?」陶駙馬眼睛裡都是笑意,溫聲問。
「嗯,天地君親師,真高興我的夫君這麼受人尊敬。」長公主甜笑著撲到丈夫懷裡。
******************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多到歷史書上都不得不多描寫幾句,正史上國庫與皇家內庫分開,皇家書院的建立,商業興起的雛形,野史上太子的親事,安康公主與她財神爺駙馬的愛情,包括皇帝幾位碩果僅存的兄弟死的死,關的關……後世這段歷史反覆在電視電影上播放。
安康公主與安二郎成親了,眾多大臣羨慕嫉妒恨地看著安康公主的嫁妝,他們心下有些後悔,國庫跟皇家內庫根本就不應該分開的,因為國庫沒錢,皇帝現在都沒能從國庫拿到一分銀子……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皇帝得了個超會賺錢的女婿,如果國庫跟私庫不分開,他們就可以跳出來將公主的嫁妝收歸國庫了……
哼!皇帝得意洋洋地仰著頭,可惜沒哪個不長眼的敢跳出來,不然他非噴死他,呵呵,拿自家的銀子給閨女當嫁妝就是爽,誰也不能說什麼!太子是正確的,早就該讓國庫與私庫分開了,他現在可以橫著走,呵呵,前次胖尚書巍顫顫地上書說,國庫沒銀子,沒錢分給皇帝了,他十分爽快地讓胖尚書他們寫了欠款,並蓋上玉璽,表明朝廷欠了皇室的銀子,看著大臣們一臉吃翔的表情,皇帝爽得不行,讓人往外傳他光輝的形象:老子是天底下最偉大的皇帝,不用老百姓養不說,還自掏腰包賑災,所以貪官都可以去死了,老子可都沒用上民脂民膏呢!
安二郎一臉驚艷地看著自己的新娘,太美了,美得讓他覺得自己為充盈皇家內庫作出的辛苦太划算了。
錢到一定的數量就只是一個數目而已,安二郎十分滿意皇帝給他提供了一個更大的平台,皇家生意做起來輕鬆多了,且規模巨大,大夏是大國,周邊國家紛紛進貢跟仰望的對象,一舉一動都向大夏學習,尤其是那些小國家的皇室跟貴族,恨不得用的尿壺都跟大夏皇家一個款,黑心奸商安二郎十分樂意讓眾多蠻夷小國體驗大夏的人物風情,打著皇家御用,皇后公主專用的名號,將各種東西用天價賣到周邊國家去,結果就是皇帝腰桿更直了,公主的嫁妝箱子裡現在就躺著一百萬兩銀票,皇帝用實際行動告訴安二郎:老子嫁閨女,不賣閨女,敢對她不好,給老子洗乾淨脖子等著!

  ☆、第145章

曾八娘覺得自己就是十一娘說的人生贏家,少女時代在母親兄長的呵護下成長,嫁人後丈夫對她體貼關懷,蜜裡調油的婚姻生活讓她容光煥發,更幸福的是嫁過來一年後她懷上了,全家人大喜,將她當寶貝一樣護著手心裡。
雖然孕吐得厲害,但夫君為她跑遍京城尋合她口味的梅子時,十郎跟十一娘天天研究符合她口味的飯菜時,公公婆婆三不五時帶偏酸的蜜餞給她時,她由衷地覺得幸福極了!孕吐雖然難受,她瘦了下來,但精神不錯,連母親都說她嫁對人家了,這樣的福氣在京城貴女中是頭一份,不少以前因安大郎長相黝黑粗曠對他不屑的小娘子轉變了看法,男人看長相沒用,還是得看對你好不好!
等孩子有胎動的時候,雖然還看不出是男是女,但大家都認為是男孩,實在是這孩子活潑過頭了,在娘親肚子時就天天拳打腳踢的,曾八娘真是受了大罪,疼倒不是很疼,但孩子老折騰讓她睡都睡不好。
十一娘凝視著曾八娘這裡凸一塊那裡凸一塊的肚皮,不由得道,「真像地老鼠,大嫂,我可以陪他玩嗎?」
一孕傻三年,還在想什麼是地老鼠的曾八娘隨口道,「可以啊。」
這一下不得了,十一娘興高采烈伸出手輕輕拍打著曾八娘肚子凸出的地方,嗯,結果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更活躍了,打她肚子的頻率跟速度更快了,就好像兩人隔著她肚皮打拳一般。
曾八娘嘴角抽抽地看著十一娘,終於知道什麼是打地老鼠了。
這個活潑過頭的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開心,雖然不是眾往所歸的閨女,但這可是第三代裡的長孫。
「小森郎,今天有沒有很乖。」曾八娘--應該稱她為曾氏了,她滿臉都是為人母的慈愛,目光像水般溫柔。
十一娘伸出手逗著小寶貝,小男孩生得白胖可愛,一見有人就伸出拳頭打招呼,這可是從娘胎裡就養出的習慣,不用說將來肯定是個練家子。
「小森郎,我是姑姑哦。」十一娘逗著六個月大的小寶貝,小寶貝興高采烈地亂晃著拳頭,腳也亂動著想將束縛他的尿布踹開,他五行缺木,取名為安宗森,十一娘覺得這孩子的名字真是名副其實,很有成為森/林/之狼的潛質。
「真可愛,真希望我肚子裡的孩子也這般可愛。」安康公主撫著自己七個月的肚子憧憬道。
「放心,弟妹的孩子一定會很出色的。」曾氏笑道,「跟森郎完全不一樣呢,你肚子裡的孩子文靜又體貼,我懷森郎的時候可是吃盡了苦頭,這小傢伙天天在我肚子裡打拳。」
安康公主一臉滿足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嗯,森郎是活潑健康,我之前還擔心我肚子裡的孩子不夠健康呢,他爹天天貼著我肚子,但孩子很少動,他都失望得不行,說想像十一娘跟森郎那般跟他練拳都不行,大嫂,你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一直在睡呢?也未免太貪睡了。」
「弟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曾氏忍不住吐苦水,「像森郎這樣愛折騰的,我可受罪了,他總動來動去,我都沒得好睡,弟妹的孩子還在娘胎裡就這麼乖巧孝順,太讓人羨慕了,嗯,不過說不定弟妹懷上的是個姑娘家。」
安康公主不好意思了,「剛開始的時候,祖父,爹跟娘也是這麼希望的,樂得不行……雖然對不起他們,但我覺得多半是個兒子,太醫也這麼說。」她一臉抱歉,宮中的婦科太醫也這麼說了,大家都失望死了,安家太缺閨女了,臭小子不稀奇。
十一娘笑嘻嘻地說,「兒子也沒關係啊,公主嫂嫂長得這麼美,將來你的孩子肯定是個安靜的美男子。」
安康公主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低頭摸著肚子,「懷上的是女兒固然極好,但兒子也不錯,我只希望他以後快活一生。」
安康公主臨近生產那天,皇后啥都不管,親自跑來陪閨女,到她發作那天,不僅太子,皇帝也跑來了,一個個面帶焦慮等著。
「生了,是個胖小子。」皇后滿臉是笑,「這孩子健康著呢,就是愛睡,生下來時意思意思叫幾聲就睡著了。」
十一娘擠了過來,和一般生下來跟猴子沒兩樣的孩子不一樣,這孩子白嫩可愛,「哇,真可愛,長得真像……呃……像太子……」十一娘扭過頭來看著容貌絕色的太子殿下。
「喲,真的跟四郎長得很像。」皇帝也湊過來,「不過這也難怪,四郎跟輝娘本就是雙胞胎。」
安二爺也過來搶孫子,「我孫子可真俊,一定是我跟夫人長得好,孫子才這麼好看,夫人,你看他的下巴像不像你?」
孫氏樂了,「這孩子還有美人尖呢,真是漂亮。」
安二郎嘴角抽了抽,「我兒子哪裡就像你們了?我覺得他跟太子一點都不像……看,他鼻子長得多像我!」長得像太子有什麼好,太子越來越陰險了,那混蛋抓住他的把柄,結果就是他除了要充實皇傢俬庫還得幫東宮賺些私房錢。
好吧,十一娘笑著,像太子也好,將來不擔心這孩子找不到媳婦了,她現在情敵可是滿京城都是,前次宮宴上不知接收多少小娘子們恐怖的視線,尤其是崔十娘,可是恨不得用眼睛殺死她。
時間流逝很快,這一年十一娘十四歲了,馬上就要及笄了,這一天皇后在宮裡開花宴,眾多貴婦們小娘子們都出席了。
「十一娘,你的及笄禮也快了吧?」姚三娘問道,看著盛裝下越發美麗的十一娘出神,與大夏流行的柔弱美不一樣,十一娘長得嬌小精緻,身材還有些肉肉的,但她骨架子小並不顯得很胖,反而有一種生機勃勃的健康之美。
「嗯,是兩個月後。」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及笄禮後她很快就要與太子成親了。
十四歲的她發育得不錯了,拜公主嫂嫂所賜,她與安二郎成親後天天盯著她喝補藥,尤其是各種豐胸的藥膳,使得她現在個頭雖然還是很嬌小,但胸脯相當可觀,太子殿下每次抱她就忍不住朝她的胸脯摸過來。
十一娘有些不舒服的感受胸前傳過來的刺痛,胸脯還在發育期,不小心碰上什麼東西就痛得不行。
「時間過得真快。」姚三娘看著滿園子盛開的鮮花感慨,「十一娘很快就要成親了呢,女孩子的青春真短暫。」
十一娘看向姚三娘,她今年也十三了,雖然不像以前胖了,但相對同齡人而言長得相當圓潤豐滿,再加上一張可愛的娃娃臉,簡直是誘惑,蘿莉臉魔鬼身材什麼的……咳,各種豐胸的藥膳她也沒少吃……最讓十一娘鬱悶的是姚三娘個頭居然比她還高上那麼一點,不過沒關係,胡大夫說了她發育遲,還能繼續長呢,真希望自己再長高些,不然太子每次親她,她都非常辛苦,特別想找張墊腳的小凳子。
皇后正在接見命婦,花廳裡都是小娘子在嘰嘰喳喳說話。
「真討厭。」崔十娘一臉怨恨地看向十一娘,「她馬上就要嫁太子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事事在別人之上,就算是家裡為我謀得側妃之位,一想到將來我得對著她曲弓卑膝我就無法忍耐……」
「表妹,你就忍耐吧,畢意她是正室。」長相越發如仙女般出塵絕色的江二娘低頭道,「什麼都是假的,只有男人的寵愛才是真的,等進了東宮,表妹若能取得太子的寵愛就能踩在她頭上了。」
崔十娘惡狠狠道,「看著吧,等我生下孩子,遲早有她哭的時候……死不要臉的女人,當初不過是救了太子就以救命恩人自居,強迫太子娶她為妻,等著吧,我定讓她後悔!」
江二娘看著崔十娘扭曲的臉,導致原本就不如她的容貌更是減了幾分,嘴角露出微笑,有什麼比身邊有一個長相不如你,氣質不如你,才學更不如你的綠葉更能襯托她這朵紅花之美呢。她雖然家道中落,但沒關係,等崔家的謀劃成功,十娘成了太子側妃……到時總有她的用武之地,崔十娘長相不如安十一娘精緻嬌憨,想得到太子的青睞那是做夢!到時為了固寵,崔家肯定會將她送到東宮幫助十娘的,那她的機會就來了。以她的容貌才學跟心計,太子肯定會專寵於她的,說不定她還能第一個生下太子的孩子,等她有了兒子……只要東宮沒其他孩子,說不定她兒子會被立為皇長孫!
江二娘努力控制住眼中的熱切,佯裝若無其事的看向滿園子的花,可惜了,很久以前皇家御花園裡有好些植物是可以致人於死地,甚至是會讓人不育不孕的,不過沒關係,這些東西都不難找……
沒有人知道她對植物瞭解如此之深,連崔家都不知道,她母親就是用有毒的植物將父親的妾弄死的弄死,小產的小產,來京城之前她就學得母親的七八成了,後來更是浸淫於此道,她敢說若是論到對有毒植物的瞭解,她不比母親差,將來她有把握讓太子專寵她一個人!
江二娘越想越美,沒有留意到崔十娘的舉動,更沒想到的是她一時疏忽給自己帶來的是死亡。

  ☆、第146章

花廳裡都是小娘子,進來的小娘子不管是嫉妒還是羨慕,都紛紛過來跟十一娘問好兼道喜。
「十一娘,你的及笄禮我可以去嗎?」一個長相可愛的小娘子問道。
「當然。」十一娘笑著說。
「時間真快,十一娘馬上就要成親了呢。」一個長相明艷的小娘子羨慕道,「咦,十一娘頭上這個珍珠玉釵是太子殿下送的吧?太子對十一娘可真上心……」
即使對這些酸溜溜的話有些厭煩,但十一娘還是沒露出任何不耐,只是微笑以對。好在這些人也知道事已成定局,說話多是拍馬屁為主,不想得罪未來的太子妃。
「太子妃當為德容兼備的女子,安十一娘子健康活潑,家世好,家人疼愛,方能成為太子的賢內助,世間的福氣集於一身,真是羨煞我等。」一位容貌絕美的小娘子笑著道。
話聽著像恭維,但仔細一辨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時下女子以貞靜柔弱為美,說太子妃應該德容兼備,卻說她健康活潑,這明罷著是暗示她長得不怎麼樣。至於說她家世好,不就暗示若不是她家世好,家人疼她,太子為了得到安家的支持才娶她嗎!?
嘖,這姑娘說話厲害,棉裡藏針啊!十一娘瞅了瞅說話姑娘平坦的胸,自信地挺了挺,論身材她可是拋她一條街,家裡人跟太子都說她長得越來越美,有望成為大夏最美的小娘子……如此說來,對失敗者她應該寬容些。
她是不當一回事,姚三娘可忍不了,她沉著臉看過來,哼,信國公家的嫡孫女,身份地位在京城權貴圈裡也是數一數二的,據說當年皇后有意思為太子選妃時,信國公家是蹦噠得最歡的!跟總生兒子的安家不一樣,信國公家總生女兒,碩果僅存的兒子孫子生怕沒後,一房一房小妾抬進來,把自己當成種豬,結果生了一窩又一窩……的閨女!所以說信國公家的小娘子不值錢,信國公家的男人也不是東西,女兒孫女的用處就是為家中碩果僅存的男人的前途鋪路,所嫁非人可想而知,也因此能進東宮對信國公家的女子而言是最佳的出路,她們一個兩個廝殺得厲害,都希望家族將資源放在自己身上,說話的小娘子是石七娘,當年家族對她寄以厚望,她容貌美又聰慧,又是嫡孫女,絕對配得上太子,誰能想到被安十一娘子截了胡。
「多謝石七娘子的誇獎。」十一娘漫應道,有趣地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誰誇獎你了。」豬隊友崔十娘怒氣沖沖地站起來,原本對這些彎彎繞繞的話她是不懂的,但江二娘當年分析情敵時曾讓人瞭解過石七娘,知道石七娘也是對太子有心之人,明白石七娘對十一娘說的絕不是好話後,崔十娘就從反方向理解,居然也聽懂了石七娘話中之意,「石七娘子是說你長得不好,容沒有,德也沒有,根本配不上太子,還有你安十一娘可是噬母之人,以母親的命成就自己,不孝之極!」
石七娘臉開始僵硬了,她恨不得馬上離這個口無遮攔的崔十娘越遠越好,她這話分明是將她放在火上烤,她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因為這個崔十娘,她保持良好的形象會毀於一旦。
姚三娘怒火沖天,虎地站起來,就要上前甩崔十娘幾巴掌,十一娘拉住姚三娘,姚三娘恨鐵不成鋼,什麼時候十一娘成包子了!正想對十一娘說讓她放開,就看到她的臉色,當下一凜,居然不敢再掙扎。
十一娘慢慢起身,臉上沒了平時看起來甜軟的笑容,像變了個人似的,崔十娘腿有些打顫,她並不知道十一娘身上那讓人膽顫的氣勢叫殺氣,猶自嘴硬道,「我……我本來就沒……說錯,我可是聽說了安十一娘是母親用血餵養才活下來的……」
十一娘的手放在腰間的鞭子上,「崔十娘子,能問一下你是聽誰說的?」
崔十娘恨毒地看著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十一娘子噬母而生,身上沾滿生母的血,還想佯裝出污泥而不染的白蓮花,想得美!」
「放心,我這輩子都沒興趣裝白蓮花。」十一娘啪的一聲將鞭子抽出來,冷冷地看著崔十娘,「當年宛城被屠,我的事情在西北只有少數人才知道,這少數人中知道的大部分是西胡人,因為他們是屠了宛城數萬人的儈子手,我……能不能這麼猜測,崔家與胡人有來往?更甚者,是幾年前戰爭之際就與胡人來往?」
崔十娘急了,戰時與胡人來往,這可是通敵賣國,是全家抄斬的罪名!她氣怒得尖叫,「你……你胡說,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崔家可是千年世家……」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在她脖子前的鞭子,安十一娘將鞭子折起來,就像一柄匕首般頂在她的脖子上,她知道這是軟鞭,她平時也常拿來抽打下人,知道鞭子殺不了人,但看著安十一娘銳利的彷彿看死人的眼神,崔十娘毫不懷疑這鞭子可以殺人,只要她想。
雖然不想淌這趟混水,但方纔崔十娘可是指名道姓了,況且話頭也是她提起的,石七娘心中將崔十罵個半死,京城小娘子說話哪個不是藏著話頭的,就算是罵人也罵得優雅不失體面,哪想到有崔十這樣的奇葩,跟個村婦差不多,居然指著人家遜罵人家克母,不,更嚴重是噬母。
「十一娘子,崔十娘子說的話是太過份了些,但咱們君子動口不動手……」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兩人。
「石七你閉嘴,不用你假好心……」崔十娘在十一娘殺氣騰騰的眼神下崩潰大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喜歡太子,所以才看安十一娘不順眼!」
石七娘眼前一黑,完了!今日崔十娘的指控一旦成立,她這輩子就沒好名聲了,沒有好名聲對她這樣的貴女而言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石家最不缺女兒……只怕到時她連當聯姻工具的用途都沒有。
姚三娘走過來,冷冷地看著崔十娘,今天的事必須說個子丑寅卯,不然十一娘的名聲就毀於一旦,她跟太子的婚事肯定不順利,安家也落不得好,最疼她的表姐,有好吃的總不忘給她一份的安十哥,還有從不嫌棄她笨的安五哥……
「我說崔十你也別哭,就算你們崔家通敵賣國,與胡人有染,罪也不及你是不是?」姚三娘話說得溫柔,但裡面都淬著毒,「放心吧,就算你全家抄斬,女人最多被拍賣為奴為婢而已,別哭了。」
為奴為婢?就像她平時一不高興就打殺的下人?崔十娘全身發抖,她不懂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她只是怨恨安十一娘能嫁給太子而已,為什麼會變成崔家通敵賣國,在江二娘長年的縱容下,她本就不聰明的腦瓜完全停止運轉,只能嚎啕大哭,「嗚嗚,我家沒有通敵賣國,我們崔家最是愛國忠君了……你們這是污蔑!」
真是蠢蛋,周圍的小娘子們歎息,蠢成這樣只會帶給家族滅頂之災,不過安十一娘子確實不是省油的燈,明明是崔十娘指控她噬母,不堪為太子妃,卻偏偏給她扭轉為崔家通敵賣國,噬母之說再怎樣倒霉的只有安十一娘,但通敵賣國倒霉的卻是一家子,孰勝孰敗,一眼明瞭!
石七娘心下也恨不得將崔十這頭蠢驢給殺了,好好一手牌給她打成爛牌,安家人極為寵愛十一娘,就算噬母之說是真的,肯定也情有可原,但通敵賣國只要有一點風聲傳出,倒霉的就是全家,最讓人受不了的是出事了她居然只會哭,而不是想辦法解決,蠢材,找人頂缸都不會!
「崔十,這消息究竟是誰告訴你的。」石七娘撫住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暗示地問道,雖然她不想幫崔十娘,但今天的事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管怎麼說都要將自己給摘出來。
「我聽人說的……」崔十娘遲疑了會,還是決定不將表姐供出來。
石七娘怒極反笑,「你現在還想包庇誰呢,你今天若不把話說清楚,你崔家的名聲肯定掉泥裡,怎行洗都洗不乾淨了,若不想崔家落個通敵賣國,全家抄斬的名聲,你就馬上說出來!」若不是為了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名聲,她都想抓起她的衣領,將她往死裡搖勒令她馬上說清楚!
姚三娘瞇成眼看向石七娘,這人真是聰明至極,且在事情發生後第一個念頭就是補救,或許她今日名聲有損,但她在第一時間力挽狂瀾,又將功補過,努力將自己洗白……姚三娘心下警覺,得跟十一娘說才行,如果她對太子有非份之想,說不定她會成為太子與十一娘之間最大的障礙。不過……姚三娘轉念一想又放下心來,她今日已經暴露了,若是聰明的話,她最好裝出對太子不感興趣的模樣,努力挽救自己搖搖欲墜的名聲。
崔十娘終於聰明了一次,淌著眼淚喊道,「是我表姐說的,都是我表姐的錯,她說了只要我把十一娘噬母的事說出去,那她與太子的婚事就不成了,嗚嗚,我表姐跟我說只要我毀掉你的名聲……太子就會討厭你的!」
周圍的小娘子默默退後,遠離崔十娘,傻瓜,話說得越多,洩漏的東西越多!不過江二娘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成天裝出一副自己是九天玄女的模樣勾引男人,現在大家終於知道她是什麼貨色了吧!
真沒用!還很蠢!十一娘鄙夷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崔十娘,將鞭子啪地甩開又啪的一聲纏回腰上,彷彿自言自語般說,「我的母親是世上最偉大的母親,她抱著發生病的我躲在地窖裡七天七夜,吃光了所有的食物跟水後,她以血餵養陷入昏迷中的我,我那之後昏睡了三年,母親以血餵我也是我醒來後才知道的事情……若是我當年醒著,肯定會制止……母愛何其深,孩子在娘胎裡吸吮娘親的血肉活著,我母親愛孩子至極,哪捨得活生生的看著孩子死去,即使拿命來換也在所不惜……」
姚三娘過來扶住十一娘,「當年十一娘的母親林氏本來就體弱多病,普慧大師曾說過她活不過三十,胡人屠城之時她正是三十,躲過胡人屠城藏在地窖的她心力交瘁……以血餵養孩子一心盼著她活下來也不過是一個即將瀕臨死亡的母親最後的希望,希望孩子幸福喜樂,希望她安康無憂,崔十娘你嘴巴這麼一動毀滅的是一個母親所有的心血,你想用噬母之說毀掉一個母親生命的延續與生命的傳承嗎?!」姚三娘越說越嚴厲,周圍的小娘子也無地自容起來。
十一娘臉上露出懷念跟溫柔,「我一直努力地活著,背負著母親的期望成為一個孝順長輩,健康活潑又溫柔體貼的好姑娘,將來我會成為一個好母親,生下很多很多的孩子,然後在我母親祭日那天,帶著孩子為他們外祖母燒香,告訴孩子們他們有多麼偉大的一個祖母,就因為有了他們祖母,才有了我生命的延續和他們生命的延續……」
「十一娘,說得好!」皇后激動地說。
眾多小娘子一驚,才發現皇后及眾多命婦站上花廳外,因為有簾子擋著不知她們站了多久聽了多久。
「花開自有花落之時,每個人生命都是有限的,但生命的延續卻是生生不息的,為人父母看著自己的生命延續到下一代是何等欣慰之事,這世間沒有什麼比得上父母對兒女的愛,所以污蔑一個母親的心血是何等可恥之事!」皇后叱道,「來人!將崔十娘送回崔家好生教養,告訴他們生女不教害的不止是自家更害了別人,還有嚴查江二娘如何打聽到西北人都極少知道的事,有無與胡人勾結之事!」
皇后怒極,像這樣往她未來兒媳婦身上潑髒水的行為絕不輕饒!她兒媳婦多好的人啊,孝順母親就是生育很多孩子延續她的生命,這話多好啊!將來她會有很多的孫子孫女……所以她怎容得她未來孫子孫女的母親被人污蔑!

  ☆、第147章

江二娘死了,崔十娘到寺廟為家人祈福了,說是為家人祈福,但未來出不出得來誰也不得知。
崔侍郎從未想過女兒能闖這麼大的禍,最讓他無地自容的是,這個禍還是闖在他讓人向太子與皇后明示暗示自己的女兒多麼的溫柔賢惠,堪當側妃之後,他現在臉都被女兒的行為打腫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被太子與皇后一口拒絕了。
江二娘的事情也被查了出來,崔十郎整個人都傻了,他沒想到家道中落的江家居然還有這麼大的野望,想通過女兒攀上太子,從而實現江家的崛起,崔家人憤怒得不行,若不是江二娘一直在身邊引導,十娘哪會長得這般腦殘。
江二娘就這般悄無生息的病逝了,崔家也開始夾起尾巴做人,因為崔十娘,崔家千年世家的名聲毀於一旦。
「對不起。」太子細細的吻落在她的臉上,「我本以為有我護著,你在宮中出不了事的。」
十一娘氣息不穩,你道歉就道歉,手往我胸前擱是什麼意思?
「看來下次蠢蛋跟腦殘也得防著才行,我原以為就只需要盯著居心叵測的人就行了。」太子沉吟道。
「盯著誰都行。」十一娘終於將自己衣服內的手抓了出來,「不准再摸了,疼。」
「疼證明還能長。」太子殿下看著因為喘息起伏不定的胖兔子,「我的功勞,因為我勤快摸它才能長這麼大。」他說得十分自豪。
十一娘臉都青了,離他遠遠的。
「為什麼要等幾個月後才能成親呢?」太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十一娘,「明天就成親該有多好。」
十一娘氣得拿起手邊的東西就砸了過去,這混蛋,自從她今年來大姨媽之後,就判定她成熟可以吃了,三天兩頭把她的胸部當水球捏個沒完。
*****
十一娘及笄那天,來了許多人,安三爺看著女兒的模樣,眼睛有些酸楚,真像阿芷,當年他第一次看見阿芷的時候,她也是十五歲,明明身體弱得不行,臉上卻總是帶著笑容。
江南三月的桃花開得那麼燦爛,空氣中都是花香,從桃樹下走過的時候,總是沾染了一身花米分。三月的江南是熱鬧的,絲竹聲裡聽不到半絲孤單跟寂寞……
阿芷笑著,比三月的桃花還美麗,他的心就那樣遺失了。
阿芷你看,我們的孩子長大了,她說將來要當一個好母親,生很多很多孩子,延續你的血脈,你看,我將她養得多好,你也一定很驕傲吧!這樣的我對得起你在奈何橋上的等待了嗎?
*****
古代的結婚比現代還能折騰,十一娘每天忙著自己的嫁妝,累得半死。四個丫鬟也幫忙,不然她更忙不過來。
「春蘭,你有合心意的對象嗎?」十一娘不厭其煩地問,「有就說,我為你作主。」十一娘愁得厲害,怎麼身邊的丫鬟都成剩女了,春蘭都二十出頭了,還好保養得好,看起來跟十七八歲差不多,容貌溫柔美麗,府裡不知多少侍衛盯著,可她偏偏一視同仁,從沒表現出對哪個男子有好感。
春蘭低頭繡著荷包,娘子不擅長刺繡,她們這些丫鬟只能代勞了,「沒有,我都說了,我要自梳的,娘子若不嫌煩,將來我給你帶孩子。」娘子聽不慣她們自稱奴婢,在娘子面前她們說話都隨便得緊,一起長大的情份,娘子是將她們當姐妹看待了,娘子不愛太重的頭面,大都賞她們了,說實話,若是她們真的有離開的打算,身上的銀子足夠去當個衣食無憂還能天天穿金帶銀的小地主了。
所以說她們在娘子身邊自在得很,她們可不信嫁的男人能像娘子般心疼她們。
「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十一娘努力說服她,「你看你不嫁人,夏荷她們一個兩個都不想嫁,你得帶個好頭啊!」
春蘭笑著看幾個丫鬟,「你們不用管我,哪個想嫁就去嫁人吧,我給你們添妝,保證讓你們嫁得風風光光的。」
夏荷生得明艷大方,府上追求的人也不少,笑了笑,「娘子,不是說好了我伺候你一輩子的,倒是秋菊,娘子可以為她添些嫁妝了,羅侍衛可是三天兩頭找機會與她偶遇,一經過咱們院子頭就伸長長的,脖子都拉長了。」
「真噠?」十一娘眼睛一亮,扭過頭看向清秀文靜的秋菊,「真的看對眼了,什麼時候成親?放心,喜服,首飾,住宅都不需要擔心,娘子我保證讓你風風光光的大嫁。」
秋菊臉都漲紅了,「娘子,別聽夏荷胡說……」
夏荷取笑道,「我可不是胡說,羅侍衛腰上的荷包是你繡的吧,好了,別害羞了……」
秋菊性子本就害羞,感覺臉都快燒起來了,「娘子,別說了,我讓他等幾年再說,等娘子出嫁生孩子……」
十一娘趕緊打斷她的話,「那可不行,到時你都要成老姑娘了,還是趕緊這兩三個月將你的事辦了吧。」
冬梅拍著手道,「就是就是,人家想喝喜酒了。」
秋菊咬斷荷包上的線,搖頭堅持道,「不成的,我都已經與他說好了,我放心不下娘子,想再跟著娘子幾年,娘子你就不要再說了,再說我這輩子就不嫁了……」
十一娘鬱悶地看著她,「秋菊,我身邊有的是人伺候,你不需要為我擔心的。」
秋菊將荷包遞給十一娘,「娘子總用荷包裝東西吃,弄得三天兩頭荷包就舊得不成樣子了,我知道娘子身邊有的是人伺候,但她們都沒有我們跟娘子的時間長,娘子喜歡什麼溫度的茶,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什麼樣的香……她們伺候起來總沒有咱們貼心。」
十一娘越聽越苦惱,「我不過是一點不方便而已,但跟你們的終身幸福比起來……」
秋菊帶著微笑,「娘子,別說了,我說要等幾年,羅大哥也是同意了的,就當這幾年是我考驗他吧。」
話都說成這樣了,十一娘只能放棄。
「娘子,姚三娘子來了,十郎君今日也有空,說在荷然亭等您賞花。」
「賞花?是去喝茶吃點心還差不多,肯定三娘在家裡被禁了零嘴才三天兩頭跑來的。」十一娘將舊的荷包扯下來,換上新的,「我覺得我肯定是整個京城換荷包最多的小娘子了。」
「娘子只要不拿荷包裝肉乾點心,荷包就不用經常換了。」春蘭沒好氣地說。
十一娘默了一下,看向舊荷包,「其實舊的也可以用的,我不介意用舊的,反正能裝東西就行。」
冬梅斬釘截鐵的拒絕,「那可不行,別人還以為咱們多懶做女紅才天天讓娘子帶舊荷包呢。」
************
十一娘還沒到亭子,儲備糧就跳過來要撲向她懷裡。
「不行,你的肘子,不,蹄子髒。」十一娘趕緊閃過,儲備糧自從跟著五郎哥巡邏以來速度也變快了。
儲備糧悲傷地嗷嗷兩聲:女主人,你不愛我了。
十一娘不理會垂頭喪氣的儲備糧,「五郎哥,今天怎麼那麼有空?」
安五郎正用男子漢不拘小節的方式吃著桌面上的點心,弄處臉上衣服上到處都是,姚三娘不厭其煩地給他遞手帕。
「今天沒什麼事就提前回來了。」
「十一娘,來,吃這塊香芋奶油點心……」十郎樂呵呵地說,「這是按你給的方子做的點心,很不錯呢,三娘也很喜歡。」
姚三娘連連點頭,將身邊的位置讓開一些,「味道確實不錯,我都忍不住吃了很多。」
十一娘就著茶吃了好幾塊,「果然不錯,就是不夠甜。」
十郎一聽也鬱悶,他依舊保持心寬體胖的模樣,不,是比以前更肥了,圓滾滾的肚子一拍肉就滾顫顫的,整一彌勒佛的模樣,「我也想多添些糖的,但廚娘好像是聽了我娘的話減少了糖量。」
安五郎看著弟弟球狀的身材,搖頭道,「其實娘早該死心了,你這輩子不可能有瘦的一天了。」
十郎不以為意,「我這是福氣,別人想求也求不來我這樣的身材呢,你看十一娘跟三娘,現在就沒以前好看了,唉,瘦得我心疼。」
十一娘嘟著嘴巴,「大伯母二伯母還說我不夠瘦呢,我最近天天喝的藥膳據說有排毒減肥效果的,那味道可難受了,一股苦味,還說是藥膳呢,分明就是藥。」
十郎同情地看著她,轉過頭來對姚三娘說,「太子的審美觀太變態了,十一娘居然為了討好他減肥,三娘,你可千萬別瘦啊,不然以後會越來越醜的,你還是幾年前可愛一些,儲備糧也是,被五哥養得都瘦了。」
安五郎無語地看著這個以圓胖為美的死胖子,他今年也快十七了吧,按他的審美,將來肯定會找個同樣肥的女人成親,總覺得兩頭豬組成一家,然後絡繹不絕生小豬……
安五郎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茶,這畫面實在美得他不敢看。

  ☆、第148章

「娘子,醒醒!」
十一娘摀住耳朵翻了個身,繼續抱著被子呼呼大睡。
「娘子!」來人將她的被子全部掀起來,「快醒醒!」
十一娘茫然地睜開眼,天還沒亮,除了房間點上蠟燭,到處都是黑麻麻的,「春蘭,發生什麼事了嗎?天還沒亮呢?」
「娘子,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快想床吧,誤了吉時可不好。」春蘭無語到極點,別人家新娘子成親的時候緊張得不行,一晚睡不著的都有,哪像她家娘子居然比儲備糧睡得還香。
十一娘這才清醒過來,打了個哈欠,任由丫鬟們打理著,其實她本來也有些婚前恐懼症的,但昨晚太子跑了過來,與她黏糊了大半夜,還一再用在熱情的擁抱跟熱情的聲音反覆地問她,
「十一娘,我心悅你,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是不是?」
「一想到一睜開眼就能看到十一娘,我覺得很開心呢。」
「十一娘,我們好好的,到白頭,等死去的時候,我希望是在同一天。」
……
也許他的情話太美,讓她心醉,不知不覺中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在他懷裡睡得無比甜美。
「娘子,先用早膳吧。」冬梅拿著食盒過來。
「今天吃包子?怎麼沒豆漿跟粥,只吃包子太干了。」十一娘詫異了,冬梅可不是會犯這麼蠢的錯誤的人啊?!
夏荷搖頭道,「今天娘子不能喝太多水,這可不方便。」
十一娘嘀咕著拿起包子,「真是的,當新娘子就意味著被人剝奪了拉撒的權利。」
春蘭都快暈倒了,「娘子,你今天可是新娘,別將拉啊撒啊的掛嘴上,含蓄點,害羞點。」
「就是,面頰上要帶上羞澀的紅暈才像新娘子。」冬梅嚷嚷道,娘子太鎮定了,真不像新娘子。
「羞澀的紅暈?」十一娘想了想,「要不,春蘭你朝我的臉多拍幾下就有了,我皮膚嫩,很快就變紅的。」
春蘭努力呼氣吐氣,今天是娘子的大好日子,她可不能這麼快被氣倒。
「娘子放心,有胭脂的。」溫柔的秋菊趕緊來救場。
「別忘記上米分。」夏荷拿出新娘毀容必備的白色脂米分,十一娘想起大嫂曾氏的女鬼裝,立馬抗議,「我才不上米分,休想將我畫得像女鬼!」
「娘子,新娘妝都是這樣的。」春蘭耐心地說。
「才不要!」十一娘猛搖頭,「我要畫彩妝!陶瓷妝也行,實在不行就裸妝!」
天漸漸亮了,方氏跟孫氏趕過來了,曾氏跟公主也過來幫忙。
「森郎,檢郎,來,姑姑抱。」十一娘一見到兩個小娃娃就像平時那樣朝他們露出笑臉。
森郎跟檢郎,大的虎頭虎腦剛三歲,小的唇紅齒白,漂亮得不像男孩,才二歲多,聽到小姑姑的話兩隻小娃娃像小鴨子般搖搖晃晃地走向平時陪他們玩鬧的小姑姑。
「小姑姑,漂漂。」檢郎口齒不清地對十一娘露出沒長几顆牙齒的笑容。
十一娘愛死了,伸出手正想去抱。
「別!」春蘭如臨大敵,讓人將兩隻小寶貝抱走,「娘子,你的妝可不能花!」
為了畫娘子要的什麼彩妝陶瓷妝,她們可是折騰了好久,夫人們都快急死了,不過畫出來的效果實在太驚人,本就漂亮甜可愛的十一娘跟仙女沒兩樣,孫氏兩眼發亮,盤算著婚禮結束後借這幾個丫鬟回去好好問這妝怎麼畫的。
「這妝好!」曾氏笑道,「可比我當初那讓人認不出來的女鬼妝好多了。」
「大嫂,你這種說法可是將天底下的新娘都得罪完了。」公主笑著道,「不過十一娘這妝可真是美得讓人眼睛都捨不得眨,四郎肯定會驚艷的。」
今天來觀禮的人很多,安大爺在前面接待著。
「安將軍!好久不見,恭喜恭喜,對了安國公呢?」
安大爺苦笑,「祖父捨不得十一娘出嫁……」
話只說一半,來人都明白了,老國公說不定正在哪個角落哭呢。
女客們嬉笑著,臉紅紅地看著玉樹臨風的安三郎,這可是全京城貴女的夢中情人,就不知誰能嫁與他了,說句不要臉的話,真能嫁與安三郎,她們折壽十年都樂意。
安國公兩眼含淚,他的小囡囡啊,以後誰陪他下棋,誰陪他種菜,誰陪他飯後散步呢……
早知道就將她與太子的婚事攪了,招個上門女婿多好,安國公後悔不迭,眼睛都紅了。
孫氏見機不妙,趕緊將兩隻路都走不穩的孫子塞給安國公,公公最近幾年越活越年輕,一部分頭髮由白變黑不說,就連脾氣都越來越像小孩子了,可不能讓他鬧起來誤了吉時。
「十一娘,祖父捨不得你!」老當益壯的安國公一手一個穩穩地抱著兩隻營養十分好的小寶貝還能抽空對十一娘表達他的不捨之情。
「祖父,你別難過,就算嫁人了我也會常回家陪您的。」十一娘眼圈也有些紅。
「但你也不能天天回來。」安國公傷心極了。
「曾祖祖,不哭。」森郎趕緊擦著曾祖父的臉。
「小姑姑去……哪呢?」檢郎口齒不清,「檢郎……跟姑姑……」
孫氏好笑地接起小孫子,「你小姑姑要出嫁,檢郎可不能跟著一起。」
「森郎也不能嗎?」虎頭虎腦的森郎問道。
安國公更傷心了,虎目含淚,「不能,你小姑姑要出嫁了,咱們都不能跟著一起去。」
森郎當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要,我要小姑姑。」
秀氣漂亮的檢郎也哇哇大哭,無比委屈地將手伸向十一娘,他最喜歡小姑姑了,祖父祖母還有爹娘都不給他糖,只有小姑姑會給他。
十一娘眼淚嘩地流出來了,孫氏急了,「不能哭,妝會花的,十一娘也不想頂個花貓臉嫁人吧。」
「可是人家難過。」十一娘想上前去抱住森郎檢郎,但沉重的禮服讓她動都動不了。
簡直是添亂!方氏鬱悶得不行,連連給安二爺安三爺他們使眼色,讓他們帶這一老兩小不懂事的離開。
因為安國公跟兩隻小的活寶跟著一大群哄他們的人離開了,房間總算空了大半,十一娘乖乖地讓丫鬟給她補妝。
「三爺!」冬梅行禮。
安三爺手上拿著小木箱子進來,「你們先下去吧,我與你們娘子有話要說。」
春蘭遲疑了下道,「三爺,娘子剛補完妝,這……補妝可是非常麻煩的。」所以千萬不要讓她再哭了,今天的娘子簡直像水做的,動不動就哭。
「放心……」安三爺眉頭挑了挑,「如果太子嫌棄的話十一娘正好不嫁了。」
春蘭哭笑不得,三爺,求別鬧。
「嫁人之後,十一娘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安三爺不捨地看著愛女。
十一娘眼淚差點又流了下來,想到春蘭的話又努力將眼淚眨回去,「爹,放心,我以後會三思而行的,不會再像個孩子。」
「不,你誤會了。」安三爺認真地看著寶貝閨女,「爹的意思是十一娘以後怎麼快活怎麼來,不需要考慮太多,爹打算搬到皇家書院住,那裡離東宮非常近,有解決不了的事就來找爹。」
「真噠?」十一娘的眼淚神奇地收了回去,「乾脆爹跟我一起住東宮裡算了。」
安三爺慎重考慮了會,「你才新婚,恐怕不行,這樣吧,等過段時間吧,爹或許可以去東宮小住。」理由好找,他還是太子名義上的老師呢,督促太子讀書是他的職責!安三爺淡定又理直氣壯地想。
今天來添妝的人很多,尤其讓十一娘吃驚的是公主二嫂給的一疊疊銀票。
「公主嫂嫂,你將家底掏空了,檢郎吃什麼?」十一娘嘴角抽了抽,方才老爹給的就是一疊疊銀票,難不成她今天會成大富翁?
「他爹會賺!」公主毫不客氣地說,「給你你就拿著。」
十一娘真的不想要,「公主嫂嫂,這銀票還是你拿回去留給檢郎吧,將來檢郎也要聘禮……」
公主忍不住笑了,「檢郎才多大,早著呢,等十年八年過後你二郎哥賺的銀子給十個檢郎當聘禮都夠了,傻孩子,你嫁的人是我弟弟,我這當姐姐的當然借花獻佛了,你二郎哥擔心你,想多給你些銀子榜身,四郎別看是太子,但我父皇只會花錢不會賺,他這個當太子的收入也有限,我們總不能看著你們過苦日子。」
太子會過苦日子?不過跟二郎公主過的日子相比,這天底下過日子不苦的還真沒幾個。
吃食上也就罷了,十一娘敢說自己是大夏吃得第二好的就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所以在飲食上十一娘是安國公府的領頭羊。但你吃什麼別人看不見,你穿什麼戴什麼別人有目共睹,公主殿下的首飾衣服從未重複過,一件比一件精緻一件比一件耀眼值錢,在京城掀起時尚狂潮。安二郎當然不會只給夫人不給妹妹,但十一娘實在對穿看起來美得冒泡但行動不方便的衣服和重死人的首飾不感興趣,能逃就逃,況且安二郎給她們衣服首飾也有做廣告的意思,十一娘深覺得自己顏值身份地位和對時尚的觸覺跟公主嫂嫂相差太遠,就不費這個功夫了。
太子進門的時候,兩隻眼淚汪汪的奶娃娃衝了上去,小小年紀就充分領悟安家的武魂了,還一邊打一邊哭訴著,「壞銀,不許搶……小姑姑。」
「嗚嗚,不要搶走小姑姑,我用五叔十叔跟你換好不好?」森郎眼淚汪汪。
被賣掉的安五郎與安十郎:……
太子蹲下抱起兩隻奶娃娃,「抱歉,你兩位叔叔不值錢,不換!」
不值錢的安五郎與安十郎:……
兩隻小娃娃當下大哭起來,森郎一拳打了過去,「小姑姑是森郎跟檢郎的!」
太子頭一歪,這孩子力氣真大,「傻瓜,我不會搶走你們小姑姑的,她不過是換個地方住而已,你們可以天天來陪她的,跟現在一樣哦。」
「真噠?」森郎的眼淚收了回去。
檢郎也不哭了,「有……糖嗎?」
太子無比肯定,「有,還有點心。」
森郎跟檢郎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好吧,小姑姑……就給你了!」
喂喂,安五郎跟十郎大汗,就這樣將你們小姑姑賣掉真的好嗎?

  ☆、第149章

太子殿下文武雙全,催妝詩自然不在話下,他自己就算寫不出來,也有絡繹不絕的人願意幫忙。但安國兄弟們自然不甘心妹子輕易的被他搶走了,好吧,一首催妝詩不夠,那兩首,三首……
太子殿下臉都青了,他又不打算考狀元,五首催妝詩夠了!
「算你過關!」安十郎悻悻地說,作為今年要參加貢試的考生,他自然看得出來太子殿下的幾首詩都是他親自作的,因為風格太一致了。
青年微微一笑,容貌俊美如高山上的冰雪遇上春日的陽光,旁觀的人看得目炫,尤其是未出嫁的小娘子們臉紅紅的,對即將成為他新婦的十一娘又妒又羨。
「五首催妝詩!太子可真了不得!」旁觀的人紛紛讚道,他們知道太子武藝還算不錯,沒想到肚子也有墨水,真是大夏之幸!
「不知太子什麼時候納側妃?」旁觀的小娘子們臉紅心跳,覺得就算只能為太子殿下磨墨煮茶這輩子也滿足了。
「也就十一娘這麼有勇氣了。」姚三娘嘀咕道,「太子的美貌,我覺得不管誰站他身邊都會顯得黯然失色,真不懂居然還有這麼多小娘子想嫁他。」
曾氏歎氣看著她,「三娘說這話代表你還是個孩子呢。」
姚三娘挺了挺自己發育得非常好的胸,「我已經是大人了!」她娘親瞅著她的胸嘀咕著說她長得比十五歲的小娘子還成熟,可以嫁人了。
曾氏嘴角抽了抽,「身體長不意味著腦子也跟著長,回家多補補腦,十一娘做的天麻豬腦不錯。」
被指控胸大無腦的姚三娘不高興地嘟起嘴,「豬那麼笨,吃豬腦有個屁用!」
曾氏涼涼地說,「你這話跟天蓬元帥說去,看它理不理你!」
姚三娘頓時語塞,「儲備糧那是特例!天底下唯一聰明的豬就它一隻!對了,儲備糧哪去了?」
「送東宮去了。」曾氏道,「京城裡人人都說天蓬元帥是福豬,所以祖父他們就讓它跟著十一娘去東宮,希望能帶福氣到東宮……其實我覺得他們是擔心十一娘不習慣。」
姚三娘也贊同,「儲備糧確實挺神的,跟著十一娘也好,偌大的東宮有熟悉的人跟物,總讓人更習慣些……說實話有時我都懷疑儲備糧是不是西遊記裡天蓬元帥投胎的,特靈,大家都說儲備糧保佑安五哥陞官了。」
安五郎因為神奇的破案能力,現在調到刑部了,剛到刑部沒多久就破了好幾樁大案,京城的人都親切的喊他青天……大美人!
曾氏無語地看著姚三娘,「你安五哥是靠自身的能力,與天蓬元帥可沒多大的關係。」她跟十一娘好奇得半死,特地跑去問安五郎,怎麼能破那麼多的案子,安五郎抓了抓頭,迷惑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只覺得某些犯人看得不順眼,專盯著他們查,往往一個查一個准。」
好吧,能一眼看出誰是壞蛋,這能力也挺神奇的。不過安五郎不在五城兵馬司了,儲備糧也不用跟著風吹雨打的巡邏了,索性讓它跟著十一娘到東宮當吉祥物去。
十一娘是被安三郎背出來的,趴在哥哥寬闊的背上,十一娘又傷感了,「哥哥,我想起六歲那年,我走不了路,哥哥也是這般一路從宛城或背或抱將我帶回到中洲,那時胡人好可怕,但我一點都不怕,好像哥哥的懷抱就是我的世界。」
安三郎腳步停了一瞬,怎麼辦,他有馬上掉頭回去的衝動!
「十一娘,哥哥可以背你一輩子的,不開心的事就要和哥哥說,記住,哥哥永遠在你這邊,就算跟全世界作對都無所謂!」
十一娘將臉伏在安三郎的衣服,忍耐住不哭,不然呆會見人肯定是一張花貓臉。
十一娘坐上轎子,一路繞著京城,春蘭跟在她身邊低聲道,「娘子,聽到了嗎?今天人可多了,大家都來看太子殿下了。」
十一娘偷偷掀起蓋頭,有些人穿紅色新郎裝會像螃蟹或大蝦,但有些人套個麻袋照樣風華絕代,太子的美貌果然經得起任何衣服的摧殘。
「夏荷,我肚子餓了,我的荷包呢?」她本來上花轎前帶了好幾個有肉乾跟點心的荷包的,都被春蘭給繳了。
夏荷偷偷塞了個荷包進來,「娘子,小心些,別將口脂吃沒了。」
十一娘拿起一口一個的小點心,抱怨道,「怎麼點心就麼一點點,我明明放了很多的。」
「不能吃那麼多,想出恭了怎麼辦?」春蘭勸道,「今天來看新娘子的人肯定很多,娘子就忍忍吧。」新房為了吉利肯定沒放恭桶,吃壞肚子到處找廁所那可真是「遺臭萬年」了。
十一娘感受頭上身上起碼二三十斤的重量沉默了一下,確實不方便出恭,這樣想來現代的結婚方便多了,起碼人家新娘子不用憋著!
總算送入洞房了,十一娘鬆了口氣,坐在床邊高興地問春蘭,「我現在可以吃東西了嗎?可以的話順便也將這頭上的鳳冠拿下來吧。」總覺得個子都被壓矮了三公分!
春蘭冷血無情地說,「忍住,等太子親自揭開蓋頭再說。」哪有新娘子自己揭蓋頭的,多不吉利。
十一娘都快噴淚了,她忍了一天了,太子妃的鳳冠都是宗人府那邊送過來的,按規定弄的,價值連城讓人羨慕的結果就一個字:重!
「儲備糧還好吧?」十一娘叨念著,「東宮可沒有它熟悉的人在,我擔心它會不安。」
「娘子……太子妃不用擔心。」夏荷安慰道,「冬梅一直陪著它呢。」
「那就好,真羨慕儲備糧,它現在一定吃飽喝足睡大覺去了,成親可折騰了,頭好重!」
春蘭趕緊塞片肉乾鼓勵一下十一娘,每隔一段時間就塞一片肉乾給她,這才分散她的注意力。
太子府上的老嬤嬤不小心看到了,歎氣,太子妃果然還是個孩子啊,她們這些老人得多她照顧才行。
不知坐了多久,春蘭忽然道,「娘子,坐好了,有人來了,呆會記得裝出含羞帶怯的樣子。」春蘭實在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嘴上沒肉末吧?再擦擦,注意不要弄花口脂。」
嘩啦啦一群人進來,動靜還不小,十一娘低頭看到一雙大腳,下一秒,總算遮了一天的蓋頭被拿下來了,她眨了眨眼睛,與太子帶著火熱與驚艷的目光對上。
「這……新娘子可真美!」
「沒錯,美若天仙!」
「好漂亮,這妝是怎麼畫的?」
「就是,怎麼我成親的時候化得妝誰都認不得?醜得不能見人了,大家還一個勸的說我美!」一個新婦一臉慘不忍睹的模樣想當初。
「確實很美,不過這新娘膽子也不小。」
「哈哈,我倒覺得她是看太子殿下看呆了。」
春蘭氣急敗壞朝十一娘使眼色,十一娘這才想起新娘子要含羞帶怯,趕緊低下頭來。
「你先休息,我去應付外面的人。」太子殿下低頭說頭,熱熱的呼吸在她耳邊,十一娘後知後覺的紅了臉。
一群人出去繼續吃吃喝喝,太子讓人來幫忙十一娘脫了一身沉重的束縛,伺候她洗完澡。
「總算可以吃東西了。」換了一身簡便的衣服,好好泡了澡的十一娘衝向擺滿美食的桌子。
「娘子,風度風度!」春蘭努力提醒彷彿餓死鬼投胎的十一娘。
「好飽。」十一娘拍拍小肚子,眼睛都瞇起來,「東宮的飯菜不錯,真好吃……好了,你們不用伺候了,先下去吧,我等太子回來就行了。」
伺候的丫鬟看向春蘭,春蘭點頭未意她們出去。
「春蘭你也去休息吧,還有夏荷你們也是,今天大家都累一天了。」
春蘭看了看夜色,太子應該很快回來了,遂一起出去了,並虛掩上房門。
夜色越發濃了,十一娘左等右等,只聽得到遠處傳來隱約的聲音,想來太子還抽不開身,她晃了晃有些沉重的頭,一屁股坐到床上。
「咦?床是不平的?」她奇怪掀起被子,從下邊摸出花生棗子桂圓來。
等太子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的新娘坐在床邊剝花生吃,地上都是花生桂圓殼。
「回來了!」十一娘有些心虛將手往身後藏了藏。
「這花生桂圓棗子可是有寓意的。」太子眼睛裡都是笑意看向自己的新娘。
「我知道,它們是吉祥物。」十一娘眼睛轉了轉,「所以我將它們吃了,就為了更好實現它們的寓意。」
太子低低地笑了,笑聲有些暗啞,「夫人既然有這樣的願望,為夫的一定配合。」遂上前擁抱住她,溫柔地親了上來。
「慢著!」十一娘開始緊張了,「咱們還沒喝交杯酒,還有……還有你還沒洗澡呢?」
太子放下她,拿起桌子上的兩杯酒,「我洗過澡了,不信你聞聞我身上可有酒味?」
確實沒有酒味,十一娘想著,手持著酒杯與太子交纏。
燭光下,太子含著溫柔與笑意的臉越發俊美了,彷彿一朵稀世名花緩緩在月色下一點點盛開它的傾世風華……十一娘看得有些呆,什麼時候喝下交杯酒都不知道,只知道那酒肯定是白酒,因為她頭暈得厲害。
朦朧的燈光下,太子熱情啃上她嘴巴的時候,她最後的念頭是:好像她還沒刷牙,太子還這麼熱情,這代表她沒有口臭,真是太好了!

  ☆、第150章

「十一娘,醒醒,小囡囡……寶寶……」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還帶著尾音,彷彿鉤子似的勾動人心,十一娘大怒,哪個王八蛋,不知她又困又累嗎,聲音再好聽的鬧鐘也別想讓她起床!她轉了個身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摀住耳朵繼續睡。
春蘭幾個丫鬟一臉苦色的站門口,「殿下,這……天都亮了。」所以趕緊叫醒她們娘子,不,太子妃起床吧,呆會還要去拜見皇上皇后呢。
「讓太子妃繼續睡吧。」太子殿下今日神采飛揚,饞了這麼久總算稍稍能吃點肉末了,他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處於愉快狀態,對下人自然和顏悅色起來,「你們先下去吧,等她睡飽再說,孤會派人跟父皇母后說一聲的。」
春蘭很想不給太子面子大聲喊太子妃起床,呵呵,哪家新娘子是自己睡飽了才去見公婆的,而且這個公婆還是一國皇帝皇后,這不是讓人說死嗎?而且也不知皇后會不會生氣……
「春蘭姐,娘子平時可沒這麼能睡啊?」冬梅一臉擔心,「你看太子這麼有精神……」娘子喜歡看話本,她也看了不少,草根將軍裡有個梗,說是一個採花賊最擅長採陰補陽,每次採花賊幹完壞事後,都特別有精神,就跟太子現在一樣!
春蘭臉有些紅,冬梅還是個孩子,根本不懂男人的本性,尤其是太子殿下平時看著她家娘子的眼神火熱得彷彿要一口將她吞下去似的,現在可是光明正大能吃的能手下留情?
太子返回內室,因為沒人吵了十一娘又將自己從被子裡解放出來,因為她側著睡,點點痕跡的裸背露了出來,雪白上面點綴的點點淤青……太子只覺得全身的熱量又往某個地方串去的,渾然不顧自己昨晚已經操勞大半夜。
將被子扯開,活色生香的畫面讓他更是蠢蠢欲動,但看著十一娘雪白皮膚上的痕跡,他只能忍耐住,得休息一兩天才行,不然今天吃飽了明天就不能吃了。拿著藥往十一娘身上塗抹,昨晚十一娘累得睡著了,他草草的處理了她受傷最嚴重的地方,並上了藥,沒想到身上其他地方還有這麼多痕跡。
拿起沾著血跡的元帕,太子定定看了會,將它仔細疊起來收放在箱子裡,並上了鎖,這是十一娘屬於他的證明,他要一輩子留著。
十一娘又覺得不舒服了,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又傳來熟悉的刺痛,然後是一股冰涼的感覺,她打了個寒顫,醒了……
十一娘全身僵硬,她還不如不醒呢,一個男人正支起她的兩條大腿,下半身某個地方正敞開著大剌剌對著男人的臉!
「醒了?」太子溫柔地朝她笑著,一語雙關地問,「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十一娘噴淚,你說話的時候能先將手指拿出來嗎?而且你擦藥就擦藥,為毛手還沒規矩的亂動?
「夫人這裡太嫩了,經不起折騰,不過我聽人說萬事都需要鍛煉,夫人不需要擔心,為夫一定好好鍛煉夫人,直到它經得起風吹雨打。」太子殿下欣賞著,讚歎道。
十一娘整個人像烤好的大蝦,為毛男人婚後不要臉的話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見男人還戀戀不捨盯著她某個地方看,她忍無可忍一腳踹了過去,「滾開!不許再看!」然後拿被子將自己全身裹得像蠶繭。
太子自然不會被嬌無力的娘子的一腳踹中,見時候不早了,只能遺憾地說,「夫人不用覺得不公平,我最講究有來有往了,今晚回來我讓夫人看回去就行了,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十一娘又羞又怒地瞪著他,「你出去,讓春蘭她們進來,我要洗澡!」
太子殿下一把將裹成蠶繭的十一娘抱起來,「為了向娘子贖罪,今天就由我專門伺候娘子洗漱吧。」
十一娘將自己包成繭動都動不了,只得由著這個化身為色魔的男人將她抱去洗澡。
天已經亮了,十一娘慌了,「我才不要你幫我洗,我要春蘭。」
太子殿下堵住她的嘴巴,親夠了才說,「夫人,我這是向你道歉,千萬不要剝奪我道歉的機會好嗎?」
十一娘欲哭無淚將自己的身體藏在水下,「我自己洗,你出去吧。」
太子笑瞇瞇地說,「夫人,你只有兩個選擇,我幫你洗或是我和你一起洗……」
「能有第三個選擇嗎?」十一娘不抱希望地問。
「你說呢?」太子暗示地看向外面的天色,「呆會咱們可是要進宮拜見父皇母后的。」
十一娘全身僵硬了,完了,她忘記了,都怪這個色魔!
太子上下其手幫她洗完了,十一娘從沒洗過這麼累人的澡,更讓她吐血的是,男人叫水來幫她洗完澡後還一臉愧色的對她說,「夫人,實在抱歉,剛剛擦的藥被水沖掉了,我再為夫人上一次藥吧。」
瑪的,你道歉能不能不要這麼高興,你的表情能不能不要這麼下流!
十一娘昏昏欲睡在轎子裡睡著了,東宮離皇宮路極近,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都能睡著可見她有多累了。
太子殿下親了親她的小臉,有些可惜地歎了口氣,十一娘身上每一處他都留下到此一遊的痕跡了,除了臉蛋,這孩子太要臉面了,實在怕她發飆……
皇帝皇后自然不會在意他們來得遲,皇后笑得哈不攏嘴,來得晚好啊,來得晚證明他們恩愛,皇后面容慈祥地看著未來孫子孫女……們的娘親,「翡翠,將前次上供的血燕百年人參給太子妃帶回去,對了,十一娘喜歡食材,魚翅熊掌還有那個會噴墨水的魚……」
皇帝對著春風得意的兒子說了些勉勵的話,然後一揮手讓他們離開了,新婚的男人都是狼他明白,所以特地給了兒子半個月婚假,啊,他真是個千古難得的好爹!
十一娘帶著一車的食材跟一車的首飾布料回到東宮,皇帝現在不差錢了,因為有好女婿給他賺錢,不過,十一娘看著滿車的禮物,好像皇帝也挺敗家的,她聽人說了皇帝有錢也存不住,人家是月光族,皇帝倒好,日光族啊!好像銀子跟他有仇似的,一到手就花沒了……
十一娘陷入沉思,不得不說她喜歡這個皇帝,老百姓也喜歡,因為他的銀子都花在給老百姓修建水渠,修路去了……安二爺跟安二郎絞盡腦汁想了很久,又咨詢過她與安三爺,才決定讓皇帝由單純的當散財童子撒錢變成投資,因此得水渠灌溉,糧食得以豐收的老百姓要優先將糧食賣給皇家,皇帝在全國開了糧店,一來為了平定糧價,二來也為了災荒時節更方便救濟百姓。
此外十一娘提出過路費,路好走了自然要收些費用,皇帝雖然到處撒錢,但再過個十年二十年等過路費積少成多回本後,皇室後人將會過得無比滋潤。
像這樣的事很多,十一娘將頭靠在太子肩膀上,她以後得更關心百姓民生了呢,就像皇后娘娘所做的一樣。她嫁的男人是做大事的,她雖然對權勢沒啥興趣,朝廷風風雨雨她管不了,但對於她拿手的她還是有幾分信心的,比如說種出好吃的米面跟蔬菜,養出好吃的豬肉,對了,還有提高百姓的幸福指數……十一娘摸了摸下巴,覺得東坡肉能這麼出名,她也可以的,她知道的菜方可多著呢,不知將來百姓會不會也取個名字叫什麼十一娘肉太子妃肉什麼的,不過這可真不好聽。
回到府裡,十一娘跑去看儲備糧。
嗷嗷,儲備糧高興地撲了過來。
「我說你明明是豬,為什麼要學狗呢?」十一娘看著雙蹄直立,要撲到她懷裡撒嬌的儲備糧說,
儲備糧不解地歪歪頭,「嗷嗷?」
「說你又重了。」十一娘拍拍儲備糧的頭說,「你啊,還是跟五郎哥去巡邏比較好,不然你又胖了,要不是你有皇帝給的封號,其實去百味樓表演也挺好的,減減肥。」
太子尋著聲音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美麗可愛的新娘子在為一頭豬梳毛,那頭米分紅的豬享受地瞇起眼睛,聽著十一娘哼歌。
太子眼睛瞇起來,哼,真是好享受,有美人梳毛還唱小曲,太子盤算著將這頭豬拉去紅燒或清蒸……然後他聽到十一娘唱的歌,忍不住失笑。
「親愛的~~你慢慢肥,肥到一百斤也無所謂,親愛的,你跳個舞,咱們一起來減減肥……親愛的,你張張嘴,烤魚的香味會讓你沉醉……我和你吃吃喝喝不減肥……快快樂樂的人生有幾回……待到秋風起,落葉都成灰,烤好的紅薯花生最美味……我和你吃吃喝喝不減肥……就算兩百斤也覺得我很美……」
太子靜靜站在門外,神色溫柔地看著十一娘自得其樂地為豬梳毛唱歌,臉上一直帶著微笑。

  ☆、第151章

「安大人!等等!」
安五郎停下腳步,後面一個刑部同僚氣喘吁吁拿著一堆卷宗過來。
「方大人,有事嗎?」
「安大人,能否看看這個案子。」姓方的刑部官員懇切地看著他,「死者孫大郎三十又三,是被毒死,嫌疑人犯有他的兄弟跟他的夫人,肯定是這兩人中的一個,不知安大人有沒有空去牢房一趟。」
安五郎鬱悶得不行,「不是說讓我看卷宗嗎?我覺得一個人不像好人是說不了準的,直覺這種東西會出錯的,你們得找出證據才行。」他用最短的時間破了好幾樁案子,好多人問他怎麼一抓一個准,他說直覺讓他從恰恰是犯人的人先查起,沒想到他的直覺這麼靈,一查一個准,那之後不得了,不少同僚一審案子就找他,問他覺得哪個嫌疑犯有問題,剛開始他老老實實說出感想,結果全蒙對了,那之後麻煩可大了,一有案子同僚就讓他去看嫌疑犯!他說哪個不順眼同僚馬上去將之查個底朝天,結果就是刑部歷年堆積的案子越來越少,刑部裡的人都將他當神般供起來。
方大人是個清秀的官員,也是個煩人的人,因著安五郎的緣故破了好幾樁案子後就變成安五郎的死米分,現在他一臉期待地看著安五郎,「等安大人看過這兩個犯人之後,我馬上去查證據!決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所以麻煩安大人您快點跟我說你看哪個不順眼吧,能省些時間多好!
安五郎頭疼又無奈,雖然刑部自他來了之後,案子是破了很多,但他覺得一個兩個問他覺得哪個犯人不對勁之後才查出案子真的不是什麼好事,如果哪天他的靈感不准,如果刑部人員依賴成性,沒有他的「金手指」,嗯,十一娘稱他這個能力為金手指,哪天他的金手指失去了,刑部裡的官員會不會因此不會破案了……
「哦,感覺他的兄弟應該是真兇,他的悲傷中帶著怨恨恐懼,不過那個夫人也不對勁。」安五郎看過牢裡的兩個犯人後說,「丈夫死了面色哀而不傷,裡面應該有什麼緣故。」
方大人大喜,「多謝安大人,安大人果然是天才,他兄弟的事姑且不談,但那婦人的事可說准了,哀而不傷說得太準了!那婦人常年遭丈夫虐待,丈夫死了就不用受虐待了,便寡婦日子可不好過,所以她情緒複雜是在所難免的,我馬上讓人去查查他兄弟!」
安五郎心情複雜離開刑部。
「慢著,安大人!」方大人滿臉堆笑趕上前來,「今日安大人可幫大忙了,不知安大人可有空,我請你喝酒去。」
安五郎沒好氣地看著這讓他更心煩的小子,跟他喝酒?酒會變酸的。
「看,那是安大人!」
「太美了,不愧是青天大美人!」老百姓感歎道。
「不過安大人也該滿二十了吧,怎地還這般貌美?」
方大人同情地看著臉色鐵青的偶像,小心翼翼道,「安大人,別生氣,老百姓無知,他們不是有心的。」只怪安大人長得實在太美了,優雅纖細,與其說是男子漢,不如說是絕世佳人,每次看見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將衣服當抹布努力毀形象時,方大人跟一眾同僚都只有一個感想:好可愛!
安五郎面無表情地看著方大人,「我聽說幾十年前當官的都可以蓄鬍子?」
方大人想了想道,「嗯,聽說當時的隆文帝是個認不出人的臉盲,他說人人蓄著鬍子,只能看到額頭跟眼睛,他實在不知道誰是誰,所以勒令所有年輕官員以後不得留鬍子,後來大家也習慣不留鬍子,說實話不留鬍子看起來人真的顯年輕多了,也顯得有精神……」
安五郎打斷他的滔滔不絕,「方大人,當今聖上似乎不介意咱們當官的蓄不蓄鬍子吧,你覺得我留鬍子怎麼樣?」青天大美人什麼的真是夠了!
缺心眼的方大人誠實地說,「那也得安大人有鬍子才能留啊?安大人應該很少長鬍子吧,看,下巴跟小娘子一樣白淨。」
安五郎臉色鐵青地看著他,友盡!再見不送!
「哎呀,安大人等等。」方大人一不留神安五郎就跑遠了,他努力追了上去,奇怪,他為什麼生氣,該不是安十一娘子昨天嫁人了他心情不好吧,據說今天每一個安家男人心情都不好。
********
安家偌大的練武場內,一男一女正拿著狼牙棒對打著。
「安五哥,我要求中途休息!」姚三娘氣喘吁吁地說,「嗚嗚,人家好累。」
安五郎趕緊停下來,「抱歉。」
「安五哥不開心嗎?」姚三娘擦擦臉上的汗水問道,平時的話如果她太累安五哥就會停下來讓她休息一會,哪像今天她拿狼牙棒的手都快舉不起來了。
安五郎放下手中的武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大好。」
「為什麼?」姚三娘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然後關心地問,「誰惹你生氣了嗎?」
安五郎喝了一大口茶,「沒有,只是我覺得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久。」就像他怎麼練都練不出的肌肉跟怎麼長都沒幾根的鬍子。
姚三娘驚訝了,「安五哥這麼十全十美的人生贏家也覺得人生不如意?那世上還有如意的人嗎?」
安五郎看著天真可愛的姚三娘,語重心長地說,「三娘,你不懂,你還是個孩子呢。」大人的世界哪有這麼單純。
姚三娘氣呼呼地看著她,「我早長大了,哪裡是小孩來著!」
看著三娘激動之下胸前的起伏,安五郎臉漲紅了,好像真的不是小孩了,女孩子的成長真快,明明以前這裡一片平坦的。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為了轉移自己的老往人家胸器上撲的注意力,安五郎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他們總讓我去看有嫌疑的人犯,然後問我哪個是真的犯人,絲毫不懷疑我會弄錯,我是個人,不是神仙,怎能不犯錯呢,若是他們先入為主,弄錯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姚三娘愣住了,她知道安五哥是刑部的紅人,刑部裡幾乎所有人都喜歡他,仰仗他,但她從未想過安五哥居然會因此煩惱,若是別的人,早就飄飄然的自戀不已,自認是青天大老爺了,有些心術不正的人甚至會在自己弄錯的時候死不認錯,就為了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總之我最近一直煩惱這件事。」安五郎道,「你也別往心裡去,我不過與你說說煩心事而已。」安五郎笑道,就算胸部真的長大了,但三娘還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呢,哪能思考這麼複雜的事,慢著,為什麼他今天老注意三娘的胸部?!安五郎臉都青了,難不成他是個色狼?
「安五哥是個男子漢呢!」
「呃?」還在自我唾棄的安五郎沒回過神來。
姚三娘崇拜地看著安五郎,「我說安五哥是男子漢,男子漢中的男子漢!」她斬釘截鐵地說,「就因為安五哥是認真負責的人,所以明明破案子多了,依舊為別人擔心,明明這都不是你的責任!」別人想走捷徑拜託他與他何干,但他卻那麼認真的為同僚擔心,難怪喜歡他的人那麼多,就連她也……
咦,就連她也怎麼樣?姚三娘懵懵懂懂的正想弄清楚,就聽到安五郎問,「那你覺得這事應該怎麼解決。」
姚三娘回過神來,「這事情的解決方法得看安五哥,五哥能將為什麼你有直覺和原因告訴別人嗎?就像你今天說的那死去丈夫的婦人哀而不傷,為什麼你看得出來呢?安五哥若能將理由清楚的告訴別人,說不定大家下次也可以用安五哥的經驗來判斷人犯的情緒了。」
安五郎愣住了,用他的經驗?告訴別人為什麼他能感覺得到犯人在說謊?
「三娘,謝謝你!」安五郎認真地說。
姚三娘在這樣專注的目光下臉微微紅了,「不用客氣的,安五哥一直教我練武,我一直沒有機會感謝安五哥。」
安五郎大手一揮,「不用說謝謝的,我們是親戚嘛。」
姚三娘一怔,不知為什麼對這話有些失望,然後她看見安五郎站起來微笑道,「休息夠了,咱們今天再練練吧。」
「哦,好的。」姚三娘還在恍惚為什麼今天自己為什麼這麼奇怪,見安五郎已經站定在武場上,只得將所有的思緒拋開,拿起狼牙棒衝了上去。
「不錯,三娘現在的力氣比十一娘大多了。」安五郎隨意將姚三娘的狼牙棒擋了下來誇道。
「呼呼……可我連安五哥的衣角都沒碰到。」姚三娘不甘心地說。
「我天生力氣大,而且我從走路開始就習武了。」安五郎解釋說,然後又安慰她,「三娘其實現在很厲害了,比京城八成的捕快都厲害。」
「真噠?」姚三娘樂了,手上的狼牙棒揮舞得更快了。
「當然!」安五郎十分確定地說,「好了,今天就練到這裡吧。」他空手將姚三娘手上份量不輕的狼牙棒接住,彷彿那是玩具似的,然後在姚三娘不甘心的目光中將狼牙棒交還給她。

  ☆、第152章

「好了,今天就到此結束。」安五郎轉過身,「三娘該去看望大嫂跟森郎了。」今天因為談心花費了一些時間,在練武場再呆久一些說不定大嫂就殺過來了。
「我真的有進步了?」姚三娘嘟著嘴巴問,「安五哥該不會騙我吧。」空手奪白刃就算了,哪有空手奪狼牙棒的。
「是有進步了。」安五郎背著她拿起毛巾擦汗,「不用懷疑的,你很有天份,而且還有毅力跟恆心!」
看著他的背影,姚三娘眼睛轉了轉,握住狼牙棒衝了上去,「看招!」
「你表姨也真是的!」曾氏生氣地抱著森郎衝向練武場,「成天呆在練武場裡,哪裡像個姑娘家,都十四了,馬上就及笄可以說親了,我一定得讓她學著文靜點,不然將來嫁不出去怎麼辦?」
後面的丫鬟婆子們提心吊膽,「大少奶奶,還是由咱們抱森郎君吧。」太少奶奶這般纖細的人,摔倒了怎麼辦。
「不必了,我抱得動。」曾氏不以為然,她力氣雖然不及十一娘跟表妹,但常年跟丈夫練鞭法,手上的力氣可不小,「吩咐人燒水了嗎?呆會三娘肯定一身是汗,真是的,越來越不像姑娘家,嫁不出去怎麼辦?」
「娘,不生氣。」森郎乖乖地呆在母親懷裡,眨巴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嫁人不好,森郎都一天……兩天沒見小姑姑了,森郎上當了!」森郎越想越不高興,小姑丈是騙子,說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去看小姑姑的,今天他跟娘親提了要去看小姑姑,娘親居然說了他一頓,說新婚第二天不能上門,他昨天跟今天都沒見到小姑姑。
曾氏耐心道,「明天你小姑姑回門,你就可以看到她了。」
「那小姑姑是不是……不走了?」森郎奶聲奶氣地問,「森郎想小姑姑。」
「恐怕不行。」曾氏隨口道,「姑娘家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哪能經常呆娘家,就算是你表姨也一樣,以後嫁人了就不能到處跑了。」
森郎嘟起嘴巴,生悶氣,為什麼他喜歡的女人總要被別的男人搶走,「森郎想了很久,應該讓小姑姑嫁……森郎,表姨也……嫁給森郎,這樣大家都不會……離開森郎了。」
曾氏差點沒笑噴,逗著兒子,「喲,咱們森郎才幾歲就想娶媳婦了?你小姑姑出嫁了,不能嫁你了,不過你得問你表姨願不願意嫁你?」
森郎慎重地點點頭,奶味十足的臉裝出老氣橫秋的嚴肅,曾氏忍不住一口叭在兒子臉上。
森郎不高興了,「娘,你嫁人了就要……守婦道,怎麼可以親……別的男人,爹會生氣的,而且我的臉……只有未來的妻子可以親的。」
曾氏差點沒將兒子甩出去,「兒子,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她三歲多的兒子說話比六歲的孩子還溜,祖父公婆都高興得不行,說他早慧,像他三叔,曾氏剛開始也很自豪兒子是天才,雖然說話常要吸溜吸溜口水才能說完整,但不妨礙別人的理解,但有時曾氏巴不得兒子笨些,學習能力太好,好的,壞的全學了!
森郎又吞了吞口水才說話,他以前是吸口水的,但這樣會發生聲音不符合他偉大的形象,「這些都是爹跟我說的,他說了娘是他妻子,我想讓別的女人親我就自已找妻子,不能沾別人妻子的便宜。」
曾氏臉都漲紅了,後面跟著的丫鬟婆子們偷笑不已。
夫君真是的,吃醋吃到兒子身上了,明明外表這麼剛正嚴肅的人,吃起醋來還是陳年老醋……怪不得每次她抱著兒子喊著心肝肉然後大親一通的時候,晚上夫君總是特別激烈的折騰她。
曾氏一想到這裡,臉都要冒煙了,抱著兒子越跑越快。
一群下人小跑著跟在曾氏後面,叫苦不迭,這大少奶奶不愧是跟大郎君學過武的,抱著孩子居然能跑這麼快。
「咚!」練武場內傳出巨大的響聲。
曾氏腳步停了一瞬,發生什麼事了?然後她看見三娘像風一樣從她身邊經過,經過她的時候勉強停了下來,面色漲得通紅但還是勉強跟她說了聲,「表姐,我突然想起今天有急事,先回家了,下次我再過來看你跟森郎。」
曾氏還沒說什麼,就看到表妹又像風一樣跑了。
「表姨,抱抱!表姨抱抱森郎!」一直伸出手想讓姚三娘抱他的森郎愣住了,傻乎乎地張大嘴巴看著平時總愛逗逗抱抱他的表姨一下子不見了人影。
「慢著!三娘!你別跑那麼快!」曾氏趕緊扭過頭來對一眾丫鬟婆子說,「你們去看看表小姐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氣喘吁吁好不容易跟上來的丫鬟婆子們面帶苦色,去追表小姐?她跑得比夫人還快啊!
「嗚哇……」森郎大哭,小姑姑嫁人不要他了,表姨也不要他了,他的人生怎麼這麼悲慘!
曾氏趕緊哄兒子,就算是現在覺得不對勁也來不及細思了,「森郎你別哭,五郎,快來安慰一下森郎。」看到出現在練武場門口的安五郎,曾氏趕緊向他招手。
安五郎面色難看極了,臉還有些紅印,曾氏定睛一看,呀,這不是五指印嗎?看這手印挺嬌小的,不用說了肯定是三娘打的。
「五郎……」曾氏小心翼翼地問,「你跟三娘鬧矛盾了?」不然平時那麼崇拜他的三娘怎麼出手打他,而且還專門打臉!
森郎一聽五叔被人打了,也不哭了,好奇地看著五叔臉上的手指印,好像五叔的人生比他更悲慘哈,表姨從沒打過他。
「沒什麼。」安五郎語氣平平,眼睛閃閃躲躲心虛不已,「是我做錯事了,我下次向她道歉。」
曾氏眉頭擰了起來,五郎做錯什麼事了讓三娘氣成這樣?不過五郎願意道歉就好,三娘脾氣好,一定會原諒他的。
「今天你不是跟三娘練武嗎?」曾氏困惑地問,「難不成你打她了,不對,三娘是個皮實的,就算你不小心打到她了,她也不至於翻臉啊?」
「練習的時候不小心出了點錯。」安五郎苦笑,「但要命的是我一錯再錯。」
曾氏鬆了口氣,原來是練武過程出了錯,那應該不要緊。
森郎眼睛裡還掛著幾滴淚,就像黑葡萄沾著水滴一樣,他奶聲奶氣地說,「五叔做錯事……被打了嗎?森郎做錯事了……我爹也常打……森郎的屁屁……可疼了。」
安五郎失笑逗了逗他道,「是啊,五叔做錯事了,森郎說怎麼辦?」
森郎想了想,「五叔要道歉……娘說了有錯就改就是好……孩子。」
「好,五叔改天跟你表姨道歉。」
被頒發好孩子獎章的安五郎站起來走了,一路恍恍惚惚的回到自己院子。
將自己的身體埋進水裡,他伸出右手出神地看著,依稀彷彿能感受到剛才觸摸到的柔軟,有錯就改?問題是他還想犯錯怎麼辦?
安五郎懊惱地將頭也埋進水裡,直到呼吸不過來才抬起來,忍不住又看向自己該砍掉的右手,他情不自禁又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幕。
三娘從背後襲擊他的時候,他還想著讓以後讓三娘練練怎樣襲擊,風聲這麼大,除非是聾子,不然誰會不發現,他就算閉著眼睛都不會被她偷襲到!
然後他真的閉上眼睛了,左手抓住偷襲的狼牙棒,正想以身作則告訴三娘怎樣偷襲合適,他就發現從右手上傳來不對勁的柔軟,比包子還軟且有彈性,他心下一突,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的右手正放在三娘柔軟的胸脯上,他整個人都傻了,對上同樣傻眼的三娘。
「還不放開!」姚三娘臉漲得通紅。
「哦……」他慌張地鬆開手,是真的鬆開了,手上的狼牙棒咚的一聲掉在地上,曾氏聽到的聲音就是這個。
「我說放開你的右手。」姚三娘快哭了,你放開左手個屁啊,你右手還放我胸前呢,若不是知道他平時從不近女色,她還真以為他是故意的。
安五郎真的不明白,明明三娘將話說得這麼清楚了,明明他應該很有風度的放手的,儘管當時放手還真稱不上風度,但誰能告訴他,為毛他的手還是忍不住握了握,衡量了人家小姑娘的胸能不能一手掌握?
所以說他這巴掌挨得真不冤!
安五郎自我唾棄,他覺得那一剎那自己色狼附身了,十一娘以前跟他說過有些男人是怪癖比如說戀足戀手什麼的,比如說胡大夫就有戀屍癖,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戀胸!?
不行,他得去跟三娘道歉才行,不過在道歉之前他得先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不是有戀胸癖。
「五郎君,還有半個時辰就到吃晚飯的時侯了,您還要出去嗎?」伺候的小廝有些詫異。
「我出去吃,跟我爹娘說一聲。」安五郎道。

  ☆、第153章

安五郎漫不經心走在大街上,大夏的京城有夜市,晚上也是極熱鬧的,商家關門都很晚,所以現在大街上還是人來人往的。
他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來往的大姑娘小婦人或大嫂大媽們的……胸,感謝他由於抓過不少小偷更破過不少案子,業務精良的結果就是過往的路人沒一個發現他的視線居然這麼猥瑣!當然也不是沒人一點感覺都沒有,但一看到視線的主人是個美男子,被看的小娘子們還好,羞澀地低下頭,被看的大媽們都自豪地將生了孩子後垂到肚皮上的胸器挺得更高,這畫面實在是美得讓安五郎不敢看。
好傷眼,還是看年輕的小娘子的吧,嗯,總算沒那麼傷眼了,可我也沒有沒有特別想看想摸的衝動啊?安五郎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長在三娘身上的就讓他特別想摸呢?難不成三娘的比別人大些?
不對,或許他的右手得了十一娘說的一種病了,十一娘說過有人得病了,大腦神經會控制不了身體,說不定他那一刻是生病了,右手才自有主張的,安五郎一臉嚴肅地想著,不知不覺走到百衣閣前面。
「安五郎君!」
他抬頭,「喲,這不是添肉姑娘嗎?」前百花樓的花魁,現在安二郎的心腹愛將正一臉笑意地跟著他打招呼。
「是添柔!」過了好幾年,長相越發美艷的添柔姑娘,不,不能稱姑娘了,人家嫁人了,來往的客人都喊她添柔嫂子,不過還是有人喊她添柔姑娘,畢竟她這張臉可一點都不顯老,「好久沒見了,五郎君進來喝杯茶?」
反正也想不出結果,安五郎乾脆想著問問別人,添柔姑娘正好,她出身青樓,見識多廣,後來更是為安二郎源源不斷賺銀子,成了好幾家百衣閣的總店長,處理事情極為幹練,說不定他煩惱的事她有答案。
「添柔姑娘是兩年前成的親吧,我記得你夫婿也是在五城兵馬司?可惜我極少看到他,以了,他對你可好,你最近過得怎麼樣?」安五郎喝了一口茶考慮著怎麼開口,畢竟自己有色狼之嫌。
添柔姑娘極為豪爽地說,「沒想到五郎君還記得我夫婿,他哪有機會經常見著五郎君,他就一小市吏,也只是管管市集上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已,不過他對我很好,我現在日子過得不錯,我一年前當娘親了,生了個胖小子,可淘氣了。」添柔姑娘面色紅潤,看來是過得極為舒心。
安五郎想了想,「你夫家是姓苟吧,要不要我幫個忙為他活動一下?」畢竟市吏在安五郎這個國公府出來的人眼裡確實地位不高。
添柔一揮手,「不必了,他只有管些雞毛蒜皮小事的能力而已,真陞官了能力超出他範圍,他反而無能為力,還不如他現在開開心心的做他的小市吏好。」
安五郎愣了一下,他一直覺得添柔姑娘有她生活的智慧,雖然出身不好,但眼睛看得很清楚,這見識確實超過很多名門出身的貴女。她本就是百花樓的花魁,容貌自然不用說,多少富商大官希望納她當二房,她都堅持要當正房娘子,最後挑了個家境一般的丈夫。苟大郎是個老好人,平時總樂呵呵的幫鄰居鄉親,在五城兵馬司裡謀了個職位後,做的工作跟他原來差不多,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但他做得開心,添柔姑娘薪資是丈夫的上百倍,來往的都是貴婦人,甚至還能跟公主談上幾句,但她跟苟大郎感情極好,苟大郎面對養家比自己強的妻子心態擺得很正,添柔姑娘也沒有出身青樓的卑微……
安五郎笑了,這兩人處得竟是比他見過很多門當戶對的夫妻好多了,都是真心實意的將自己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五郎君為何呆呆的?」添柔摀住嘴巴直笑,「像只呆頭鶴一樣,專盯著來往的大姑娘小婦人的胸看,當年不近女色的五郎君突然變成色狼了?」想起來她還有怨念,當年可是被這混小子說了一句她長得還不如他美,讓她心灰意冷的離開青樓去賣衣服了,不過也該感激他,添柔覺得如果自己繼續在青樓呆下去,說不定理想就變成當個老鴇,那就沒有今天幸福的生活了。
一說胸,安五郎條件反射朝添柔姑娘胸前看,呃,挺大的,大概是在哺乳期,比三娘的大一倍去,他臉漲紅了,趕緊將視線移開,又暗暗慶幸自己沒有一點想觸摸的慾望都沒有。
添柔姑娘原本想生氣的,見他忙不迭的挪開視線又有些失笑,她原本就是男人眼中的焦點,生了孩子之後,胸部更是大得出奇,不少男人第一眼看她都忍不住盯著她胸部看,她早習慣了,還好百衣閣裡男客極少,她也下意識減少見男客的機會,盡量不讓麻煩找上身,當然也沒有敢在附馬爺的店裡搗亂就是了,聽說百衣閣還有皇帝的份子,不知是不是真的……
安五郎平息了一下呼吸,有些誠懇地問,「添柔姑娘,我最近有些煩惱,想跟你咨詢一下,畢竟添柔姑娘也算是見識廣泛。」
添柔笑瞇瞇地說,「說吧,能幫上安五郎君的忙我極開心,當年的事我一直想感激五郎君,現在總有機會了呢。」
「咳,這事情最好要保密,這關係到一個娘子的名譽。」安五郎正色說,這也是他沒跟曾氏說的原因。
關係到小娘子的名譽?添柔姑娘滿腦子都是八卦,見安五郎一本正經的模樣,她發誓道,「說吧,我絕對保密!」
安五郎將自己心煩的事說了一遍。
添柔呆了,她努力控制自己想狂笑的衝動,戀胸癖?她怎麼從不知道安五郎是這般有趣的男子。
「這就是我的煩惱。」安五郎一臉苦色,「我知道應該馬上去道歉的,畢竟是我做錯事了,冒犯了三娘,但我總得弄清為什麼我對她突然得上戀胸癖了……還好我只得對她有這種感覺,不然見個女人就想摸太可怕了。」
「哈哈哈……」忍無可忍的添柔放聲大笑。
安五郎的臉黑了下來,添柔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你再讓我笑會……我保證幫你解決問題……」
安五郎決定如果她再這樣笑下去,他馬上掉頭走人!
添柔終於笑夠了,擦去眼角的淚,她一本正經對安五郎說,「安五郎君,你有想過自己是喜歡上你說的小娘子了嗎?」
喜歡?從未對哪個姑娘有個戀慕之心的安五郎傻了,然後他的心臟突然砰砰地跳起來……
「我喜歡三娘?」他不敢置信地問自己,「我看見她總是特別開心是因為我喜歡她?」
「當然。」對能為迷途的小綿羊指點迷津,添柔姑娘覺得特別有成就感,「你喜歡上一個人,才想著去親近去接觸,尤其是如果只對她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的話,恭喜你,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安五郎離開了,臉上還帶著恍惚,他喜歡上三娘了,對了,他為什麼不能喜歡三娘,三娘又可愛又活潑,就連她總嫌棄自己太圓的臉都那麼漂亮,而且她的性格,開朗又純真……
安五郎呼了口氣,臉上帶著笑容,他決定了,馬上回家讓娘親上門提親,等三娘及笄他們就成親。
******
第二天是十一娘三朝回門。
見她面色紅潤,只是多了少婦的嫵媚,眾人都放心了。
安三爺示意太子跟他進放書房,十一娘被迫不及待的女人們拉走了。
「十一娘,太子對你好嗎?」方氏問道,雖然從臉色上看得出來她過得不錯,但終究是放心不下。
「嗯,太子對我很好。」十一娘回味無窮想著東宮廚師做的美味佳餚,太子確實實現他的諾言了,東宮的御廚都是全大夏最好的,每道菜都做得好吃又好看,「東宮裡的人都對我很好,大伯母,東宮有個姓王的廚子,做的檸檬鴨特別美味,酸中帶甜,鴨肉特別細膩……」
方氏跟孫氏心裡又是安慰又是哭笑不得,這孩子還滿腦子都是吃的呢。
「你這吃貨!」孫氏忍不住用手指點著十一娘的額頭,「我問的是你跟太子在房間的時候怎麼樣?」
房間?「很好啊,太子看他的史記跟邸報,我看我的話本……」
孫氏鬱悶得不行,「我是說房事,你們在床上怎麼樣?」孩子太缺心眼了,不說明白點根本不行。
十一娘臉爆紅了,最後才哼哼唧唧的,聲音小得不行,「還好啊。」手情不自禁的摸上自己的腰,還有些酸呢,也許是餓太久了,太子太能折騰了,饒是她有異能,恢復力強悍也架不住一匹餓狼。
看見十一娘的動作,方氏跟孫氏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看起來挺和諧的,這就好。

  ☆、第154章

雖然十一娘害羞,但孫氏還是決定對她進行一翻教育,在此事上,方氏決定放權給孫氏,畢竟她有說服力啊,二十幾年跟二弟恩愛如一日,這馴夫上她可是權威了。
「男女之事也要體現兵法,一味的順從只能讓男人很快失去興趣,當然一味的拒絕也不成,男人會失去熱情,欲擒故縱才是最佳的,吊著他的胃口……時不時要給夫君新鮮感,多變的女人才最有魅力,還有對男人所做的大事不理解也沒關係,但不能拖後腿……」
十一娘兩眼放光地聽著孫氏的經驗,恨不得拿紙筆記下來,二伯母厲害,真放現代,妥妥的兩/性/情感專家。
孫氏表達完自己為人師的慾望後,將一個畫冊遞給十一娘,「你成親前一天晚上我給你的避火圖是大路貨,看都看不清楚,不過這本不一樣,更細緻些,姿勢也更多些,二伯母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十一娘不怎麼感興趣,前次那本春/宮/圖,她翻幾頁就沒興趣了,人物嚴重失真,重點部位線條簡單,比打了馬賽克更沒看頭。可能由於畫師害羞的關係,人物本就小,那地方更是小得不行,害得她當時以為男人升不升旗都差不多,畢竟她雖然解剖過屍體,但還解剖過也沒看過升旗狀態的男人,誤會了男人的尺寸後她還鬆了口氣,想來這麼小,這事情應該痛不到哪去,結果新婚之夜她雖然被交杯酒放倒了但那一剎那還是痛醒,彷彿被捅了一刀般痛不欲生啊!見她掙扎不休,太子殿下只得又將她灌醉才能順利煎餅。瑪的,那本避火圖的畫師是誰,給姑奶奶出來,她發誓不打死他!那玩意……足足畫小了一半不止啊!欺騙廣大新娘子的感情,要是造成新婚夫妻房事不協調,第二天就想和離昨辦?
「二伯母,我已經有一本了,這本就不必了。」十一娘將畫冊遞回給孫氏,「反正都差不多,一本就行了。」上次那本已經坑過她一回了,不想再被坑了。
「這本絕對不一樣。」孫氏保證,「十一娘回去好好跟太子研究研究,這可是小夫妻婚姻幸福的利器。」
好吧,十一娘可有可無的將之放好,孫氏一再叮囑她好好研究,保證能抓住太子的心幾十年。
「事情談完了嗎?」曾氏跟公主抱著兩隻奶娃娃進門來,「森郎跟檢郎吵著要小姑姑了。」
十一娘臉上露出笑容,將兩隻小奶娃抱個滿懷,「森郎,檢郎想小姑姑嗎?」
「想,可想了!」森郎用力強調,「小姑姑……回來不走了嗎?」
「檢郎……也想小姑姑。」小檢郎伸出兩根指頭,「檢郎都三天……沒看到小姑姑了。」
十一娘耐心地又讓他再伸出一個指頭,「這是二,這才是三。」
「小姑姑……不走了嗎?」森郎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吞了吞口水道,「表姨不理森郎了……森郎想跟小姑姑在一起。」
「喲,你表姨最疼你了,怎會不理你?」十一娘詫異了,「森郎想跟小姑姑一起,那跟小姑姑一起去東宮住幾天好不好?檢郎也可以一起哦。」
兩隻小奶娃高興得拍手,「好哇,跟小姑姑一起。」
曾氏跟公主無語到極點,「你們真的跟小姑姑走了,你們不要娘親了?」
兩隻小奶娃迷惑地看著他們的娘,「娘親也……一起走!」
公主殿下這下心滿意足了,抱著漂亮得像小姑娘的兒子親了一大口,「那爹呢,祖父祖母還有你們曾祖祖怎麼辦?」
森郎想了想,十分聰明地說,「一起走!跟著小姑姑……一起走!」
十一娘哈哈大笑,「好,森郎真聰明,大家都跟著我一起走吧,包吃包住哦。」
屋內都是笑聲,十一娘一手摟著一隻小奶娃,越看越愛,真有恨不得將他們打包的衝動,「大嫂,公主嫂嫂,不然你們就跟森郎跟檢郎一想和我回東宮住幾天吧,東宮那麼大,人好少,我覺得不自在。」
兩個嫂子都能體會新媳婦的心情,安慰她道,「當開始到陌生的地方都會覺得不安的,等習慣就好。」
公主笑道,「等十一娘生孩子了,就不覺得孤單了,一個孩子就可以將屋頂吵翻。」
十一娘嘟著嘴巴,「太子說了我至少還要養兩年才讓我生,以後他上朝了,沒時間陪我了,我一個人都不知怎麼打發時間?」
「那到時我們去陪你行了吧。」曾氏無奈地向依舊一團孩子氣的小姑子保證。
十一娘高興了,「那說好了,到時不能跟我說大郎哥二郎哥抗議所以你們重色輕小姑不來了。」
兩個嫂子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她的頭,「放心,我們一定去,到時森郎跟檢郎也一起去,煩死你。」
「娘子,不,太子妃,您有空嗎?五郎君求見。」
五郎哥?十一娘有些好奇了,「剛剛五郎哥跟我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我去看看他有什麼事。」
曾氏想了想,該不會是三娘的事吧,五郎想讓十一娘當個和事佬?
「十一娘,我跟你說……」曾氏將三娘打了安五郎一耳光的事說了出來。
「三娘會這麼做?」十一娘覺得不可思議,「三娘脾氣可好了,五郎哥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才惹得她這麼生氣?」
曾氏面帶憂色,「不知道,昨天我讓人去打聽了,結果五郎傍晚的時候居然出去了,門房的人說他很晚才回來,回來時據說心情不錯……我也不好打聽得這麼詳細。」畢竟是小叔子的事,她當大嫂的不好插手,說實話若不是關係到自家表妹,她也不會追根問底。
十一娘拍了拍曾氏的肩膀,「大嫂,你別想太多,應該沒事的,呆會我見過五郎哥再回來與你說。」
****
「五郎哥的意思是你想將自己看見犯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直覺寫下來?」十一娘愣了會才拍手稱好,「這個主意好,其實直覺這玩意涉及了心理學及微表情學,大夏可從未來類似的關於破案的書籍呢,其實犯人可以從一些心理表現看得出來的,沒必要通過上刑逼供,說實話如果沒有證據,有些骨頭硬的死都不招反而最後逃脫了,有些明明無罪的挨不了疼屈打成招,可冤枉了。」
安五郎眼睛發亮,趕緊拿筆將十一娘說的心理學和微表情學寫下來,「十一娘這麼一說,我就明白為什麼我會一眼看出犯人了,原來是我覺得他們表情不對……等我將這些寫出來交與刑部同僚,想來他們自己就可以判斷誰是犯人了。」
十一娘難得起了興致,跟安五郎說了好幾個怎樣用心理學找出犯人和讓犯人招供而不損傷身體的例子,安五郎如獲至寶,一一將之寫下來。
「還有嗎?」安五郎看著桌子上滿滿的幾十張紙,眼睛裡都是求知慾看向十一娘。
十一娘喝了一大口水,潤了潤有些乾渴的喉嚨,「沒有了,今天想到的就這麼多了,等我想到什麼一定寫下來給你,等五郎哥將這些東西交與同僚,想來大家就不會老逼問你了,不過五郎哥你得感謝三娘,這主意可是她出的。」
一說到姚三娘,安五郎臉紅了,有些口吃道,「我知道,其實我打算過兩天就去找三娘的,不過我現在在盤算所有產業,所以……」
十一娘一頭霧水,「盤算產業?這跟三娘有什麼關係,你之前究竟做了什麼讓她氣成那樣?五郎哥,如果你真的做了對不起三娘的事,你得道歉才行啊,哦,我知道了,你盤算產業是為了拿銀子給三娘買道歉的禮物是吧?」十一娘恍然大悟,「五郎哥究意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要買大禮送三娘道歉啊?」
「不是道歉禮物。」安五郎小聲說,「是聘禮!」
「啥?」十一娘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我說這是聘禮!」安五郎有些羞澀不安,本就美麗的臉上泛起朵朵紅雲,只讓人想起秀色可餐幾個字,「二郎哥求娶公主的時候,不是將自己所有家產送給公主了嗎?我想著也將自己所有財產送給三娘以證明我對她誠心……」
「慢著慢著!你先讓我冷靜一下,」十一娘拿起茶大喝一口,吐了吐氣,充分將安五郎的話理解透徹後,放下茶杯,迫不及待地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之前可是一點預兆都沒有,不對,或許你們早就暗中有往來了而我們沒發現而已?三娘打你跟這事有關係嗎?……」
面對十一娘滔滔不絕的話安五郎苦笑,「這事是我不好,不過我是誠心的,我也是昨日才發現我喜歡上三娘了,其實我早就喜歡上她了,不然這幾年不會一直藉著練武的借口這麼認真的教她習武,其實我一直分辨不出小娘子們漂亮與否,也不放心上,好像就三娘除外……」
他應該早就發現才對,明明自己對女人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在他腦中除了十一娘女人就只是個名詞,可能在西北長大的關係,他不喜京城貴女們的軟弱,遇到事情只會哭,所以離女人遠遠的,但三娘不一樣,又堅強又活潑,摔倒了很快就爬起來,有西北女子的堅強又有京城貴女們的貴氣。

  ☆、第155章

「啥?說親?還是五郎跟三娘?」曾氏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不知道而且明明三娘與五郎之間氣氛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他們是什麼時候勾搭……不對,什麼時候看對眼了?
「嗯。」十一娘慎重地點頭,「大嫂,我雖然去過三娘家,但對姚夫人的脾氣都不是很瞭解,五郎哥患得患失的,正在盤算自己的全部財產,說為了表現自己的誠心要將之當聘禮呢,大嫂,你覺得這事成功率有多少?」
曾氏還在呆滯中,「成功率?三娘跟五郎?」
「沒錯,就是三娘跟五郎。」十一娘搖搖頭,看來她不是唯一一個被嚇傻的,「這事五郎哥去跟二伯母說了,到時二伯母肯定找大嫂要主意,三娘也算是二伯母看著長大的,她肯定沒意見,八字都一撇了,剩下這一撇就麻煩大嫂去探探姚家的口風了。」
曾氏這才回過神來,「這應該沒問題,不過十一娘,你能告訴我五郎跟三娘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他突然想求親,你知道的,我姑姑雖然為三娘的親事操心,老讓她減肥怕她嫁不出去,實際上姑姑最疼三娘了,如果不是出自真心實意……」
「絕對是真心!」十一娘跟她說了安五郎發現自己感情的經過,然後向她保證道,「五郎都傻乎乎的要將自己全部財產送人了,這樣都不真心我就不知道什麼算真心了,大嫂如果還不放心就去找五郎問問吧,畢竟這關係到三娘的終身大事,說實話如果事能成,那真是太好了!」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好閨蜜,以後成了親戚這關係就更緊密了,十一娘越想越開心。
曾氏慎重地點點頭,她也希望能跟表妹成為妯娌,安家確實很理想,五郎也是青年才俊,二十出頭的從五品,而且因為破了很多案子可能再過兩三年就會升到四品,這資歷到哪都風風光光,為了表妹的終身幸福,所以這事她肯定得出大力。
**********
馬車離開了安家,十一娘興奮得不行,告訴太子殿下這個好消息。
太子殿下心不在焉,實在是十一娘在他懷裡扭來扭去,他只想將她就地正法,哪有心思想別的男人要不要成親。
「星羅哥哥,一想到五郎哥馬上成親了我說開心。」
太子附和地點點頭,深深吸了口十一娘身上的香味,淡淡的牛奶味,真可口,「沒錯,到時咱們一定送上份大禮。」安家男人趕緊快快成親去吧,最好不要再將那麼多心思放在妹妹身上,十一娘他會好好照顧的。
「唉!」十一娘忽然憂愁起來。
「怎麼了?」太子抱住妻子,壓下自已的獸/欲,關心地問,還是等回到東宮再做個痛快吧,十一娘面皮還薄著呢,真惹惱了她,他可就要當和尚了,這是極不人道的事情!
「五郎哥都有心上人了,我哥今年有二十三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星羅哥哥,你有認識什麼好姑娘嗎,我想介紹給我哥哥。」
太子成天想的是國家大事,哪有什麼機會認識什麼好姑娘,但他可不會直說,「唉,我認識的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正坐在我的懷裡,可惜她是三郎的妹妹。」
十一娘被情話灌醉了,討厭,太子在外人面前還能保持冰山狀態,但在她面前越來越像火山了。
到晚上的時候,安大郎回來時面對的就是妻子興奮的臉。
「吃些宵夜嗎?我讓廚房準備了些雞湯,呆會吃些餛飩吧。」曾氏上來解下他的外衣。
「好,發生什麼好事了嗎?」安大郎凝視著妻子,「你看起來很開心呢?」
「夫君,你知道嗎?」曾氏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今天五郎央求我去跟姑姑探探口風,他說想求娶三娘。」
安大郎愣住了,「求娶三娘?三娘還是個孩子呢?」
曾氏不悅地瞪他一眼,「哪裡小,三娘明年就及笄了,及笄後馬上就可以嫁人了,她可不比十一娘小多少。」
安大郎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十一娘本來就還小,若不是太子太狡猾說動十一娘嫁他,我們還想留她幾年的。」
曾氏默了,留幾年?恐怕十一娘到時都成老姑娘了。
安大郎走過來環抱住妻子,「若是他們情投意合,三娘跟五郎也是樁好親事,起碼我出去辦公的時候,不用擔心你沒人陪伴了,而且三娘也頗能幹,她進門也能幫你分擔些事情。」公主殿下就算了,根本對繁瑣的管家之事沒有任何興趣,害得他娘子辛苦得緊。
曾氏笑得很甜,覺得自己彷彿被泡在蜜罐裡,「你也真是的,三娘跟五郎成親,你就想著三娘以後能不能陪我,能不能幫我分擔家事。你就不想想以後五郎過得快不快活?畢竟婚事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安大郎十分肯定地說,「五郎絕對是享福的命,我根本不需要擔心。」從小他就知道沒人會討厭安五郎,不管是他的容貌還是性格,他到哪都受人歡迎。
**********
姚三娘還在生氣,雖然事情已經發生好幾天了,不過她第一第二天生氣是覺得安五哥孟浪了,明明是高嶺之花突然變成色狼畫風大改讓她接受不良,現在生氣是覺得安五哥太小氣了,明明是他做錯事了,居然還沒來道歉?
「娘子,夫人有請。」伺候她的丫鬟進來說。
姚三娘悶悶地出門,小丫鬟們交換了著眼色:娘子沒事吧,今天跟昨天才兩碗飯,平時都三碗的,還有今天她最喜歡的燒排骨居然沒吃完?發生什麼事了嗎?
「三娘!」姚夫人寧氏對閨女招手,「來,挑些好看的料子,你也是大姑娘了,得相人了,多做幾套衣服才行,看這套海棠紅的料子怎麼樣,你皮膚白,想來一定很好看。」
「哦。」姚三娘興致缺缺,「娘決定就好,我無所謂。」
寧氏生得明艷精明,平時雖然老嚷嚷閨女太胖讓她減肥,但實際上她根本狠不下心來,閨女可憐巴巴看著她馬上就心軟,也因著這緣故,三娘身材一直很圓潤。這幾日三娘不開心她看眼裡,雖然知道她在安家遇到不開心的事了,但問她表姐八娘也問不出什麼來,三娘平時雖然大大咧咧的,但脾氣有時很倔,不想說就絕對不說,她這個當娘親的一點法子都沒有。
「怎能無所謂呢。」寧氏拉著女兒過來讓她好好選布料,「還記得你宋姨嗎?她跟咱們有些親戚關係,過幾日她跟長子龍大郎過來拜訪咱們,三娘可得穿漂亮些給娘漲面子。」
「宋姨?」姚三娘想了想,「哦,我想起來了,我以前稱呼龍大郎龍表哥的,以前有過一面之緣,娘,他們來干咱們家幹嘛?雖說是親戚,但也是一表三千里的親戚了。」
寧氏滿意地看著女兒,「還能來幹嘛,你龍表哥上京城可是來考進士的,這孩子可不得了,二十歲就考進士了。」
姚三娘默然,考不考得上還兩說呢,而且就算考上了,二十歲的進士很了不起嗎?那二十歲的從五品刑事員外郎呢?安五哥就像十一娘說的神經很粗,其實京城裡喜歡他的小娘子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只是他不曾留意到罷了。
「你龍表哥聽說是一表人材,容貌極佳,在江南可是不少人家趕著想與龍家結親,但你宋姨都拒絕了,說等他考上進士再談婚事,不然會分心。」
一表人材?容貌極佳?再怎麼好看能跟安五哥相比嗎?雖然安五哥不喜歡自己的長相,覺得沒一點男子氣概,可他不知道,京城裡喜歡他容貌的小娘子多少輛馬車都裝不完。以前他還在兵馬司時,一到巡邏的時候,街道上馬車壞掉需要幫助的小娘子就特別多,那時他還真以為自己很倒霉呢,總遇上有人馬車需要維修?唉,腦子太單純了,不過這也是安五哥的魅力……姚三娘反省了一下,開始後悔了,她不該打安五哥的,說不定他只是一時回不過神來才下意識的按了一下她的胸部而已。
「你龍表哥還特別孝順,待人以誠……」寧氏繼續誇道,還不時用眼角瞅瞅閨女,怎地臉色越發陰沉了,龍大郎可是金龜婿啊!
孝順?待人以誠?想到安五哥為了母親試用美容品,敷面膜將自己弄得像無臉鬼的模樣,龍表哥再怎麼好比得過安五哥嗎?還有待人以誠,她一直纏著安五哥要學武術,安五哥每天的事情那麼多,巡邏有多累她清楚,然而不管多累,教她練武的時候,他從不敷衍她……
姚三娘越想越難過,這麼好的安五哥,一定是太累了才不小心按到她的胸,她怎麼可以那麼用力打他,他是不是心裡受傷了,所以不來見他,她應該主動去看他的,要不,現在就去?不行,他今天肯定在刑部辦公。

  ☆、第156章

寧氏見女兒對龍表哥一點興趣都沒有,再看她一臉煩悶的表情,不由得抑鬱了,擦!女兒你告訴我你在安家發生了什麼事,娘保證不跟你爹和兩個哥哥打上門去!
「來人,讓廚房送份藕米分桂花糕上來。」寧氏實在見不得閨女不開心,吩咐丫鬟道。
丫鬟愣了愣,看向姚三娘圓潤的身材,夫人不是禁了娘子的點心了嗎?
「還不快去!」寧氏瞪這不識相的丫鬟一眼,丫鬟趕緊退下,心下嘀咕著,她就說嘛,夫人這般心慈手軟,娘子這輩子絕對別想減肥了。
「好吃,就是不夠甜。」有了點心,姚三娘總算振作一些了,畢竟她決定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也算是作出決定了,既然作出決定那就沒必要煩惱了。
丫鬟尷尬地笑了笑,「廚娘越來越過份了,居然偷工減料,呆會奴婢去訓訓她。」能說這點心是夫人特地吩咐減少糖份的嗎?人家廚娘也委屈得很,自從來到姚府就沒做過正常的點心,如果做的是鹹點心就算了,可娘子偏偏就嗜甜的,夫人卻不許她多放糖,總被抱怨手藝不好的她真是無語問青天,唯有淚兩行!
看著女兒的眉頭總算不擰成一團了,寧氏鬆了口氣,再看看女兒圓潤有肉的身材,她狠了狠心,決定明天開始再讓她減肥。
「三娘啊。」寧氏旁敲側擊,「我聽說安十郎這次也會下場,他今年才十七吧?年紀這麼輕真沒問題嗎?」
「不會有問題的,安十哥文采極好!」姚三娘無比肯定地說,「安十哥的才能跟他的身材相反,你說的龍表哥能不能通過會試我不知道,但安十哥肯定沒問題,就算是殿試我覺得他都能二甲以內。」
這麼貶低龍表哥,看來真的得拒絕宋氏的提議了,寧氏歎氣,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閨女對安十郎這麼推崇,該不會……
寧氏的心砰砰跳,像發現什麼秘密似的,她帶著期待試探性地說,「安十郎這麼有才真難得,可惜他太胖了,形象太差,就算有狀元之才也太傷眼了……」
姚三娘生氣,她不敢置信地提高聲音,「娘,你怎麼能這麼說,安十哥雖然胖,但有才華,為人誠懇,性格溫和,是不可多得的君子跟棟樑之才,娘怎麼能這麼說他,而且他雖然胖,但給人觀感很好,在書院裡人緣可好了,從沒有人說過他長得傷眼!你說人家胖之前有沒有想過你閨女也很胖,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還是娘教我的……」
寧氏努力控制想往上翹的嘴角,她當然知道安十郎的為人及才華,小胖子雖然胖,但胖得可愛,像彌勒佛似的,讓人看了煩惱全消……她現在才發現自己蠢,這簡直就是身在寺廟裡還到處找菩薩啊,她的眼睛都讓什麼糊住了,安十郎的審美標準聽說極為清奇,他喜歡胖姑娘,還喜歡很能吃的胖姑娘,這些條件不正是為三娘定做的嗎?如果三娘嫁他,她根本不需要擔心三娘哪天會不會將丈夫壓死在床上……更不用擔心女兒生了孩子後身材恢復不過來讓丈夫嫌棄,再胖些安十郎說不定更喜歡呢……
「娘!」姚三娘更生氣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她在為安十哥辯解的時候娘居然還有心思想別的,她決定如果娘再堅持對安十哥的偏見,她就……就猛吃將自己再養肥十斤!
寧氏回過神來,見女兒這麼激動為安十郎辯護,暗歎女大不中留,但嘴巴還是不留情,「娘說的是實話,他本就胖嘛。」
姚三娘這下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什麼時候胖子這麼受歧視了,娘平時總嚷嚷讓她減肥,這不是表明娘一直覺得她胖得礙眼,想到這裡姚三娘有些傷心了,「我就知道娘討厭胖子,才三天兩頭讓減肥的,人家安十哥那麼胖,一見到我還關心地說我瘦了,讓我多吃點,一有好吃的都不忘留我一份,可是娘你呢,我是你親閨女,不是撿來的,但我多吃一碗飯你的臉都拉下來了。」
安十郎覺得自己閨女瘦?寧氏心裡嘀咕了,他理想的小娘子究竟得要多胖啊,難不成她一直讓三娘減肥是減錯了?心裡想法很多,但寧氏臉上不露出分毫,「閨女啊,你一頓飯都吃三碗啦,我跟你兩位嫂子吃的加起來才有你這麼多,娘這是為你好,姑娘家太胖了嫁不出去。」
姚三娘氣得不行,「那我不嫁了,如果嫁給一個人,每天三碗飯都不讓我吃得上,我為什麼要嫁?嫁人後的生活還不如我現在呢。」
「呸呸!」寧氏連呸了兩聲,「童言無忌,大風吹去,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小姑娘家怎麼說不嫁就不嫁,大不了娘不逼你少吃一碗飯了,娘相信三娘總會找到喜歡你吃三碗飯的夫君的。」比如說還嫌棄她瘦的安十郎。
姚三娘一臉懷疑地看著寧氏,「娘,這世道還有喜歡胖姑娘的嗎?你別騙我,我想過了實在嫁不出去我去當姑子去。」
寧氏臉抽了抽,「當姑子可不能吃肉,你受得了?」
姚三娘猶豫了,想了想說,「那當道姑去,道姑應該可以吃肉。」
寧氏無語了,揮了揮手絹,「去去,別來煩娘……」
姚三娘嘀咕著,「明明就是娘來找我的,怎地變成我煩你了。」
********
「八娘來訪?快快有請!」寧氏詫異了,心下嘀咕不已,「怎會這麼突然?有什麼緊急之事嗎?」
因為是自家親戚,有時突然興致來了就算沒下請柬也會臨時竄個門,所以寧氏並不覺得八娘不請自來很奇怪,八娘未出嫁前可是將三娘當親妹子一樣疼,兩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兩家也近,隨時竄門的結果就是不知請柬是何物!八娘成親後三娘也經常到安國公府,請柬什麼的記得就寫寫記不得就直接上門。安國公府門檻雖高,但三娘又是八娘表妹,又是安國公府裡上上下下最寶貝的安十一娘子的閨中好友,再加上方氏孫氏喜歡三娘得緊,所以安國公府都快成為三娘的第二個家了,不過成親後八娘就管家了,忙得很,像這樣請柬都不寫就來拜訪的事都快絕跡了。
「姑姑,抱歉,沒寫請柬就上門了。」曾氏有些歉意,安五郎眼巴巴地看著她,一臉哀求的模樣實在讓她無奈。
「這有什麼,自家親戚不來這些虛的。」寧氏親密的挽起曾氏的手,她跟大嫂感情好,出嫁後兩家來往依舊密切,對八娘也是當女兒般對待的,「森郎好嗎?我都好久沒見到他了,怎地不帶他一塊來玩。」
曾氏歎氣,「這孩子皮得很,我原本想帶他過來的,但他曾祖父說要帶他去騎馬,結果這孩子拽都拽不動了。」
寧氏嚇了一大跳,「這麼小的孩子就騎馬?」
「放心,哪能讓他單獨騎馬,他曾祖父帶著他呢,唉,祖父現在越來越像孩子了,咱們多少得順著他,不過也不需要擔心,公公放心不下,也跟著一起去了。」
寧氏看著曾氏眉目舒展的模樣暗暗點頭,八娘比婚前更美麗了,這日子過得不知羨煞多少京城裡跟她同齡卻在婆家死熬著的小媳婦。
「姑姑,我今天是有事來跟你商量的。」曾氏坐下後說到正題。
「我就知道你不會特地來看姑姑。」寧氏假裝不滿道。
曾氏苦笑,「姑姑,我這不是忙嗎,你也知道我之前一直忙十一娘的婚事,想空閒也空不下來。」
「逗你呢,有什麼事不去問你娘特意來找姑姑,說吧,姑姑能幫的絕對幫!」
曾氏沉吟一會問道,「姑姑,不知您可為三娘相中人家了?」
寧氏心下一動,緩緩放下茶,「還沒有呢,怎麼八娘有什麼好對像嗎?」
曾氏微笑著問,「姑姑,您覺得我夫家安家怎麼樣?」
果然是為安十郎君求娶來了,寧氏有些激動,她之前一直在考慮安十郎的事,覺得跟三娘般配得緊,三娘對安十郎也頗為推崇,她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八娘說的是安十郎君嗎?我覺得還不錯,不過問題在於安十郎君前面還有好幾個兄長呢……」
曾氏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她趕緊打斷寧氏的話,「姑姑,怎可能是十郎,他正在備試呢!就算考慮也得等貢試結果出來再說。」現在他頭上就一個舉人的頭銜,說親也不好說啊。
寧氏愣住了,「不是他?那會是誰?」
**********
姚三娘回到房後一直在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就聽到丫鬟說夫人有請。
「娘不是剛讓我回來嗎?」姚三娘詫異地問,「怎地又讓我去她那裡?發生什麼事了」
丫鬟滿臉笑意,「娘子,安國公府少將軍夫人來訪。」
「表姐來了?」姚三娘眼一亮,「她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快走吧!」
等等!正要往前衝的姚三娘腳步停了一瞬,表姐為什麼會來?難不成她打了安五哥的事情表姐知道了?

  ☆、第157章

姚三娘忐忑不安走到正廳,看到的就是分開沒多久的娘親滿面紅光,彷彿吃了什麼十全大補丸般,而表姐曾氏滿面笑容看著她。
「三娘怎地一直瞞著娘。」姚夫人怎麼看女兒怎麼滿意,她就說嘛,一個女孩子家天天舉著狼牙棒多不像話,卻沒想到三娘的根本目的不是練武而是安五郎,安十郎是不錯,但安五郎更好,二十一歲的從五品,又是出身國公府,兄弟是附馬,妹子是太子妃……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親事啊!
「三娘也真是的,你與安五郎君兩情相悅就早說嘛,還擔心娘會反對不成!」
「啥?」姚三娘整個人都傻眼了,她條件反射向曾氏看去,親親表姐一臉笑意看著她,「三娘,以後咱們有機會成為妯娌了,五郎親自拜託我來探探姑姑的口風,他可是誠心求娶。」
姚夫人看著手上的單子,樂得眼睛瞇成了條線,「三娘,安五郎確實有誠意,你看這是他全部財產,他說要拿來當聘禮呢。」一個男人能這般對女人,不是真心的誰信。
姚三娘這才反應過來,一下子頭腦紛亂不已,一開始聽到安五哥求親她是震驚,然後一股不名所以的竊喜竄了上來,安五哥,那般優秀的安五哥,全京城不知多少小娘子夢中情人的安五哥想求她這個胖妞為妻?怎麼可能,她何得何能?安五哥那般前途遠大的人,她配得上嗎?單看外表就不般配啊!安五哥那般神仙般美麗的容貌起碼配個天仙才合適,而不是一個胖妞……
姚三娘高興後頭腦開始清醒起來,她配不上安五哥,為什麼安五哥會想求娶她呢,腦中又想起幾天前發生的事,姚三娘的心沉了下去,難受得不得,安五哥求親是為了負責嗎?因為他不小心碰到她……
「姑姑從現在開始得準備嫁妝了呢。」看著三娘一下子狂喜一下子悲傷的表情,曾八娘這個過來人怎會不明白三娘動心了,女孩子的成長真不可思議,昨天還是鬧著要點心吃的孩子呢,今天就為情所困了。
姚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她們三娘絕對是高嫁了,如果是嫁別人家姚夫人可能還得擔心,但安家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親事啊!不納妾,婆母和善,家族還專生兒子,對女兒還求之若渴,女兒嫁過去就不用操心她生男生女了……姚夫人在心裡盤算著三娘嫁過去的好處,八娘日子過得好,全京城不知多少女兒家羨慕,大嫂前次還笑著跟她說找個好女婿,這輩子不用再操心女兒了。這樣的人家居然上門求娶?姚夫人現在彷彿還要做夢中,以往她還責怪閨女練什麼武,現在想想還是閨女聰明,懂得借練武這個借口與安五郎君日久生情……
「放心,我家就這麼一個閨女,嫁妝早備好了,真沒想到我家三娘福氣這麼好。」姚夫人看著閨女眼睛的開心滿滿的都要溢出來,「這事多謝八娘了,若不是你心疼表妹為她籌劃,這麼好的親事哪能落她頭上呢。」
曾氏逗趣地說,「姑姑,你這可冤枉我了,我可是什麼都沒做,這親事可是五郎親自拜託我的,我也沒想到他們會看對眼呢。」
姚夫人想著那張包含了安五郎全部個人家財的聘禮單子,眉開眼笑,安五郎自己看中閨女更是好事了,不用擔心兩口子以後沒感情。
姚夫人越想越美,「成!八娘下回讓安家上門吧,這親事……」
「我不同意!」
啥?曾氏跟姚夫人扭過頭去,看到的是三娘斬釘截鐵地說,「這親事,我不同意!」
姚夫人整個人都傻了,多好的親事,女兒居然看不上?
「為什麼?」曾氏輕聲問,剛剛三娘又喜又憂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少女情竇初開是什麼模樣她清楚的。
安三娘眼圈一紅,「我知道安五哥是好人,可是三娘不需要他負責的,我姚三娘還不至於如此下作!」說完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三娘!三娘!」姚夫人急得站起來,卻發現閨女像一陣風般跑得不見影了,學過武就不一樣,就算胖也是厲害的胖子,「八娘,三娘這是什麼意思?什麼負責不負責的?」她臉色大變,難不成女兒失了清白了?所以安五郎才來提親?
見姑姑勃然大怒的模樣,曾氏趕緊跟姑姑解釋,「不是這樣的,姑姑你別誤會了,五郎跟我說了,他與三娘練武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三娘了……但這還不至於構成負起責任的地步,五郎與我說了,他是出於真心想求親的。」說是這麼說,曾氏卻不敢說安五郎是碰到小姑娘的胸部了,怕姚夫人生氣。
姚夫人聽了才鬆口氣,練武不小心碰到又沒有看到,確實還沒到負責的地步,京城民風是沒有西北開放,但少年少女們一起出門春遊是常事,不小心碰觸到也是有的,只要女兒沒有與安五郎私相授受就好。
「姑姑,我看三娘有些誤會。」曾氏想了想說,「要不,你下個請柬,我過幾日請二嬸跟五郎過來,找個機會讓五郎與三娘說清楚就好。」
姚夫人琢磨了一下道,「這倒也成,我開個花宴,多請些人過來,這樣才不突兀。」
曾氏離開後,姚夫人才想起究竟安五郎是碰到閨女哪了?她方才怎麼忘記問了呢?還是問女兒去吧。
三娘漲紅了臉,這叫她怎麼說嘛,真照實說了,娘二話不說肯定讓她嫁與安五哥了,她支支吾吾半響才道,「腰啦,我……我快摔倒了,安五哥……抱了人家的腰。」嗚嗚,她可從不跟娘親撒謊的,現在居然為了安五哥撒謊,原來……三娘有些心驚,原來她這麼喜歡安五哥,她是真的不排斥嫁與他,不,非但不排斥還隱隱有些歡喜……可是越是喜歡她就越不能忍受安五哥只是為了負責而已。
閨女從不跟她撒謊,是以姚夫人也沒料到女兒居然為了男人撒謊,於是一顆心也放下了,「只是腰啊,娘還以為是不小心摸到胸了呢,不過這也不到要負責的地步啊,三娘是不是誤會了。」她心心唸唸的覺得這是好親事,一個勁想讓女兒答應,這可是龍表哥好多了。龍表哥就算過了會試,考上二甲,至少也得在翰林院呆個幾年,就算外放有家裡籌劃至多也不過是六品官,想向上爬不知得要多久。但安五郎不一樣,國公府又跟皇家作親戚,安家的男子不知多少人家盯著!她們姚家還是高攀人家呢,想來要不是八娘嫁過去,三娘經常上門得長輩們的青眼跟安五郎的青睞,這麼好的親事怎麼輪都輪不到三娘,所以她鐵了心要說服女兒接受這樁親事!
三娘眼神遊移,但還是堅定地說,「娘你不懂,安五哥從不近女色的,所以就算不小心碰到腰也覺得應該負責。」
姚夫人聽了更是歡喜不已,「這不更好,安五郎不近女色,獨獨對三娘例外,這說明他是真心喜歡咱三娘。」
姚三娘煩躁不已,「不可能的,他一直當我是妹妹,怎會突然喜歡上我,而且我還這麼胖,京城裡的男人哪個不喜歡溫柔纖細的小娘子。」姚三娘越說越沮喪,她以前不覺得胖有什麼不好,但現在卻開始後悔了,安五哥那般完美的人怎麼喜歡一個肉糰子?早知道,早知道她一定少吃點了,她跟安五哥站一起就像蒼翠筆直的竹子旁邊的竹筐,雖然都是出身竹子,但一個讓人想作畫吟詩,一個只想讓人往裡面裝豬肉……
姚夫人愣住了,她沒想到從來堅持能吃就是福,且受了安十郎影響覺得女孩子胖也有胖的美的閨女居然會自卑?姚夫人心疼得不行,三娘這是情根深種了,她嘴上說拒絕婚事,不過是怕安五郎不喜歡她罷了,想到這裡姚夫人又想罵自己,平日老說女兒胖讓她減肥,是不是這樣女兒才會對自己失去信心的
「三娘,抬頭看著娘!」姚夫人撫著越來越沮喪,頭都抬不起來的三娘的臉,愛憐地說,「三娘像娘親呢,瘦下來肯定是絕世大美人,可就算三娘胖也比京城大部分小娘子好看多了,而且我女兒性子這麼好,體貼又孝順,有見識又聰明,就算配天王老子都配得上!再說了,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瘦得像竹竿的小娘子的,我問你,皇后娘娘稱得上纖細嗎?」
姚三娘想了想說,「當然稱不上。」皇后娘娘雖然不胖,但骨架大,跟纖細壓根不沾邊。
「但皇上對娘娘一直情有獨鍾,頂住了文武百官的壓力只要她一人。」姚夫人微笑看著女兒,「還有十一娘,她也不是很纖細吧,但太子一直喜歡她。」
三娘點了點頭,有些羨慕,「娘,那不一樣,十一娘跟太子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太子病得厲害的時候一直是十一娘照顧的。」
姚夫人深深地看著女兒,「娘覺得沒什麼不一樣,安五郎認識你多久了,你們不也稱得上是青梅竹馬?三娘,娘覺得你應該跟安五郎好好交流,娘看了那張聘禮單子了,安五郎全部財產,包括俸祿都在上面了,你覺得只是負責而已一個男人會做到這個地步嗎?」
姚三娘心跳得厲害,她不敢置信地抬頭問,「娘,你的意思是安五哥真的是喜歡我嗎?」有這樣的可能嗎?那麼好那麼好的安五哥喜歡她?
「想知道答案?」姚夫人見女兒臉紅心跳的模樣起了壞心眼,「那你得親自問他了。」

  ☆、第158章

安五郎跟三娘的親事定下來了,不過由於安三郎尚未娶,姚三娘還未及笄,雙方家族的意思是再等兩年再說。
安五郎雖然有些急,但總不好趕在安三郎前面,姚夫人更是不急,閨女能在家裡多呆幾年是好事,正好讓她狠下心來管管閨女的體重。雖然安五郎一再保證他不在乎三娘是胖是瘦,但安五郎這容貌實在太出色了,姚夫人可不想別人說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毫無疑問,這牛糞指的是自家閨女!
姚三娘以前一直嚷嚷每頓三碗飯都不讓她吃的男人,她才不想嫁!但真正喜歡上安五郎後,這個小吃貨反而變了個性子主動減肥了,眾人不由得感歎愛情的魅力真偉大!
安五郎是真的不在乎姚三娘是胖是瘦,他從小為容貌所苦,覺得天下沒幾個女人比自己美,想看美人自己照鏡子就行了,所以他對另一半是醜是美並不在意,只要性子好就行了。他十分誠實跟三娘說了心裡話,姚三娘感動不已,反而堅定了減肥的信心。安五郎勸不住她,擔心她減肥傷身體,在跟十一娘討論心理學的時候要了一份科學減肥的方法交與姚三娘,這下子姚家上上下下看安五郎的目光都是滿意不已,恨不得三娘能馬上嫁入安家了,這樣胖瘦都是人家的了,不怕安五郎反悔。
弟弟都走前面了,現在安家人可操心安三郎的親事了,方氏跟孫氏又開始忙活了,說起來孫氏是個有福氣的,二郎跟五郎都是主動出擊,不用她操半點心,但她為了三郎依舊得忙活。
十一娘成親後經常到皇宮陪寂寞的皇后,東宮離皇宮近,皇家書院在皇宮的一角,十一娘過去的時候經常可以看到安三爺跟安六郎七郎跟安十郎。皇后現在不愁兒子女兒的婚事了,又可以將宮中的一些事丟給兒媳婦,索性在宮中種起菜,養起豬來。
皇帝不受前朝鉗制,有財神爺女婿為他賺錢,皇后自然日子怎麼舒心怎麼過,對於在宮中種菜,皇帝只愣了一下就答應了,老兩口還親親密密的一起施肥澆水,種菜顧問十一娘看了都覺得傷眼。
不是沒不長眼的御史反對,可惜皇帝翅膀硬了,索性讓人在宮中又多開了幾塊地,種田!讓文武百官跟著一起種田,因為他研究過了,古時的聖明天子都是與百姓同耕的!皇后樂不可支,表示十分願意效仿古時賢惠的皇后,親自織布!
十一娘無比同情地看著烈日下在田里快昏倒的文官,十分好心讓人備了菊花茶解暑,然後對穿一身短打就算做著農夫的活依舊俊美無比的太子發花癡。
「累嗎?」十一娘在給太子按摩的時候偷偷將異能從穴位輸了進去,明天他應該好多了。
「還行。」太子舒了口氣,十一娘的按摩很不可思議,總覺得按摩完了他精神完全回復了,「我很久沒下過田了,都生疏了。」
「我今天看到星羅哥哥種田的模樣,覺得好厲害,好幾個武將出身的都不如你呢。」十一娘得意不已,同樣是農夫,但還是太子最好看最能幹呢。
「能打不意味著能種田。」太子笑了笑,將十一娘抱個滿懷,「我贊同父皇的建議,當官不該僅僅為了發財的,他們好歹得懂老百姓的疾苦。」
「慢著,你不是說累了嗎?」十一娘抓住探進自己衣服內的手。
「嗯,方才是很累,但十一娘按摩後就覺得一點都不累了。」太子十分熱情地啃著她的脖子。
十一娘欲哭無淚地看著被撕裂的衣服,下一回她再幫他用異能按摩,她就是豬!
「嗚嗚……」一隻雪白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想要去探蚊帳,最後還是因為無力掉了下去,「天亮……了,不要……」
細碎的呻/吟從被子裡傳出來,消散在早晨清冷的空氣中。
「不用管它。」低沉悅耳的男聲有些含糊,下一秒十一娘感受到的是更猛烈的撞擊。
好熱,她的眼睛定不住焦距,最後理智消失在狂風暴雨中。
「十一娘,卿卿,來喝口紅棗蓮子粥。」太子殿下輕聲哄著板起臉的十一娘。
「不要!」十一娘氣乎乎地瞪他,「除非你答應我克制。」下意識地摸上腰,她的腰都要斷了,兩眼都是黑眼圈,自嫁他以來,她就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太子殿下眉頭稍皺起,不顧十一娘的掙扎,將她抱懷裡,伸出一隻手按上她的腰。
正準備大力掙扎的十一娘停了下來,差點沒呻/吟出聲,過度勞損的腰肌一陣舒緩,難以容忍的酸痛減少了。
太子餵過早餐後,不意外看見十一娘又靠著他打盹,太子難得的反省了會,好像他真的放縱過頭了,要考慮一下十一娘說的可持續發展什麼的了,不然她老抱怨自己被當作一次性消耗品,十一娘嘴巴裡偶爾會說一些他沒聽過但細想非常有道理的語言。
******
宮中又開花宴了,皇后娘娘想了想全權交給媳婦。
十一娘覺得古時的花宴與現代的宴全繁瑣多了,她相當不喜京城人說個話都繞幾個彎,皇后娘娘的脾氣跟她一樣,都是喜歡直來直往的,命婦們也漸漸改變了說話方式,上有所好,下必效焉,當你比別人站得都高的時候,不用擔心自己要不要改變,自有別人將自己磨圓了來配合你的方式。
「母后得跟四郎說說,讓他收斂點。」皇后娘娘看著十一娘眼底的青色怒了。
十一娘臊得臉抬不起來,決定回去一定要好好跟太子抗議一翻!說起來都是二伯母給她的畫冊害死她了!是比以前的都好,人物真實,隱秘的地方也無比清楚,動作多花樣多……太子本來對這事十分上心,她可受罪了,實在不想讓太子繼續對這事更上心了。她正想將畫冊收好,誰想到還是被太子發現了,他當時的表情簡直是如獲重寶,下定決心在十一娘身上從頭到尾試驗一番。昨晚太子興致來了,高難度的動作來一套,她的腰都快斷了,十一娘恨得不行,這畫師是誰,居然畫了那麼多高難度的姿勢,滾出來她絕對不打死他!
「咳,母后,十一娘想與您商量一下花宴的事。」十一娘趕緊轉換話題,「您看怎麼做合適。」
皇后笑瞇瞇地看著她,「母后讓翡翠幫你吧,十一娘想怎麼做都行。」言下之意是當個甩手掌櫃。
十一娘臉拉下來了,抱著皇后娘娘的胳膊猛搖,「母后,好母后,您就幫幫我吧,人家一個人哪成,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想相看看有什麼合適的小娘子當嫂子的。」
對於十一娘的撒嬌,皇后心下受用,她本來就喜歡小姑娘,對女兒向來比對兒子好,但月娘懂事,輝娘害羞內向,十一娘這般愛笑愛鬧愛撒嬌的性子讓她的心都柔了。
「真拿你沒辦法。」皇后嘴巴上說著,眼角里卻是笑意濃濃,「好,母后幫你,免得你丟三落四的又忘了什麼東西。」她這兒媳婦哪都好,就算孩子氣她也覺得好,唯一的缺點是總丟三落四的,得讓人在一旁看著。
十一娘吐了吐舌頭,卻是不放心裡去,人無完人,還是有些缺點才讓人覺得可親,她可做不了八面玲瓏的人。
「什麼!」十一娘傻眼了,「哥哥要去江南?那樣親宴怎麼辦?」
太子靠在床頭上,「你不是那是花宴嗎?怎地變相親宴了。」
「因為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給哥哥尋門好親事啊。」十一娘理直氣壯地說。
太子暗道,怪不得三郎迫不及待的動身,想來也是為了躲過家中過於熱情的女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江南的事更重要。」
十一娘沒問是什麼事,她有多少斤兩自己知道,實在玩不轉政治就躲遠點,只得歎道,「唉,小娘子們都等著在哥哥面前表現呢,哥哥不來她們不知有多失望。」
*******
花宴當天,來了很多人,但十一娘其實沒有別人想像中的忙,她從不喜歡當做事必躬親然後將自己累死的諸葛亮,將事情細分,每人負責什麼出了事怎麼處理還有處理辦法一二三如下,什麼都清清楚楚的,宮女們將小覷的心思全收起來,只覺得忙而不亂,井井有條。
皇后也覺得頗為滿意,這孩子大事上從不出紕漏,這麼好的管理方法她怎麼從沒想到。
「太子妃,姐妹們正在表現才藝呢,太子妃有沒有興致評判一番。」一個小娘子笑著過來說,她們可是私底下得到消息了,太子妃想為安家三郎君選妻,那如天上星子般耀眼的男子誰能不心動。
十一娘果然很感興趣,「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花廳裡,小娘子們各顯神通,務必讓太子妃見識到她們的多才多藝,雖然不耐煩,十一娘面上不表露分毫,一直含著笑看著。
曾氏姚三娘坐一起,看著坐著首位上增添了幾分威儀的十一娘,自豪不已,尤其是曾氏,誰能想到婚前滿腦子還是吃喝玩樂的小姑娘現在當起一國太子妃來有模有樣呢。

  ☆、第159章

「皇后娘娘駕到!」
一眾人趕緊站起來迎接皇后娘娘及她身後的眾多命婦。
「你們是在玩什麼呢?」皇后娘娘笑瞇瞇地看著兒媳婦。
「母后,大家在表演才藝呢。」十一娘乖巧地回應,「有書法,有畫畫,有琴有舞,真沒想到咱們京城的貴女們是如此多才多藝呢。」
「那正好,本宮跟諸位夫人來評判一番。」皇后笑著取下一支孔雀釵子,「這就當綵頭吧。」
皇后身後的諸多命婦也來逗趣道,「咱們也出些綵頭湊個熱鬧吧。」
眾多貴女們兩眼發亮看著宮女手中的盤子,命婦們為討皇后歡心,自然不好拿次品敷衍,這盤中的頭面都是極為精美,可壓箱底那種,除去皇后娘娘那支釵子,安國公家的大夫人方氏拿出的是累絲嵌寶銜珠金鳳簪,一看就價值不菲,最讓小娘子們沒法呼吸的是安康公主的附馬--大夏有名的財神爺的母親孫氏拿出的紅寶石雕花玉手鐲,華美絕倫姑且不說,簡直是價值連城!不管是原本想給太子妃留下好印象才參加表演的,還是覺得安三郎太高不可攀,妹妹是太子妃,未來仕途因外戚身份注定有所限制不是好夫婿對像,所以沒興趣湊熱鬧的貴女們現在注意力全集中在精美的首飾上了,已表演過的貴女們心下怨懟沒有機會再爭奪這些漂亮的首飾了。
「喲……」皇后有深意地看著方氏孫氏拿出的首飾,笑道,「看來本宮的釵子都被比下去了呢,這簪子跟手鐲本宮看了都喜歡得緊,你們可要努力將它們帶回家。」
方氏笑著道,「娘娘過獎了,您的孔雀釵子可不是誰都能戴的,現在有光明正大的機會贏得這支釵子了,不知多少小娘子心動呢。」有品極的東西除非是賞賜否則不能亂用的,累絲嵌寶銜珠金鳳簪與紅寶石雕花玉手鐲價值再高都是拿錢就能買得到的,但這孔雀釵子可不是有錢就行的。
「這個結寶石雕花玉手鐲我知道,至少要五萬兩。」一位母族出身商家小娘子悄聲說,看著那手鐲一副恨不得將之生吞下去的模樣!
周圍的小娘子下意識離她遠了些,一個小姑娘家滿嘴銀子銀子的,太市儈了,庸俗得緊!與之交往簡直是失了身份,不過她的話卻在她們心裡留下印記,五萬兩銀子是什麼概念,京城大部分貴女月銀也不過二十多兩而已,就連剛剛那位母親出身商家,被人視為暴發戶的小娘子每個月也不過五十兩。
安家的大手筆讓聰明的小娘子們都猜到了什麼,看來安國公家確實是想為安三郎定下親事,不然不會大出血。很多未定親的適齡小娘子們眼神火熱,她們情竇初開帶著幾分天真,對外戚身份意味著什麼雖然知道但不瞭解,但她們有眼睛看,安三郎,彷彿天上謫仙般的安三郎,若能與他成親,她們就算減壽十年也值了。
十一娘眼睛轉了轉,「母后,方纔你們沒來之時她們好幾個表演過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書法畫畫下棋唱歌跳舞項目不一樣,沒有可比性,不然且將書法畫畫棋類放一邊吧,以熱鬧的歌舞為主,當然說個笑話也行。」
方才表演過節目的貴女們怨懟全消,一個個感激地看向太子妃。
方氏孫氏臉上含笑,神色溫柔看向十一娘,以後不用為她擔心了,瞧她反應多快!應付得多好!
「極好,對了,本宮讓人請皇上一起觀看吧,機會難得。」皇后笑著道,「你們幾位誰要參加的報個名上來,規矩也定下來,免得呆會說咱們評判不公。」
幾位命婦恭維話說了一堆,那邊小娘子們全都打了雞血似的激動不已,一個兩個暗中慶幸還好在家有練習。
十一娘感激看皇后一眼,她本來的目的太明顯,雖然她是太子妃,但畢竟算得上是安三郎的妹妹,妹妹為兄長選妻,說出去總沒那麼好聽,皇后倒是聰明讓皇帝跟京城中眾多兒郎一起觀看,將之改為「與民同樂。」
十一娘暗暗振作,她還年輕,還有很多學習的機會呢,可不能受到打擊了。
皇帝跟眾多青年才俊過來了,在異性面前不管是誰都會努力保持好形象,小娘子們都非常清楚,這是她們的機會,在眾多命婦及青年才俊面前留下好印象,對她們未來的婚事有好處。京城的貴女們平時大部分時間是呆在家中,交際圈子極小,平時最多上個街,所以參加宴會就成了她們展示自己的最佳舞台,酒香還怕巷子深,適量的曝光率絕對是必要的,尤其是那些快及笄的小娘子,不出來多參加一些宴會,誰知道你是誰啊!就算聘人大街小巷說自己是才女美女也得人信才成啊,所以在眾多青年才俊面前一些心比天高的小娘子恨不得自己馬上變成開屏的孔雀將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皇帝果然湊熱鬧來了,出了綵頭且也要當評判,十一娘想了想,乾脆不限男女,未成親的男女有興趣的都可以上去參加表演,然後裁判員大軍又增加了。
少年們也興奮起來了,實在是今天的綵頭令人心動,皇上隨身帶的匕首可是少見的神兵利器之一,他們拿定了!
「六郎哥,你覺得我上去跳舞怎麼樣?」安十郎眼神同樣火熱,摸了摸自己很有福氣的肚腩,他滿懷希望扭過頭來問安六郎,「以前天蓬元帥在百味樓的表演我都記得哩,我可以做得比它更厲害。」一頭豬都那麼受歡迎,他現在可比儲備糧肥多了有福氣多了,應該更受人歡迎吧。
已經是青年的安六郎雖然長得不是很俊美,但正如十一娘說的帶著鄰家少年清爽跟帥氣還是挺受人歡迎的,當然他的宅屬性減少了歡迎度。聽到安十郎的話後,安六郎第一個反應是看向周圍,千萬不要讓人聽到這話,不然他肯定要跟安十郎斷絕兄弟關係,好好一個人跟豬比!他只能呵呵了。
安七郎早就偷偷將座位挪遠了,並且臉朝向別的方向,堅決不去看安十郎,裝出一副不認識的模樣。他膚色白皙,生得極俊秀,完全看不出他是剛正嚴肅黝黑的安大將軍的兒子。雖然在書院人看來他屬性烏龜,做什麼事都慢半拍,但京城裡很多不知情的小娘子卻將之視為優雅沉靜,追捧不已。
「十郎。」安六郎警告地對他說,「你將自己的臉丟光了沒關係,但咱們可要臉的,而且今天的宴會可是十一娘舉辦的。」
安十郎怏怏,「知道了,我會想出其他表演的,娘也真是的,幹嘛非要我參加,我還小呢,不急著成親的,倒是你們再不成親就老了。」
若不是大庭廣眾之下安六郎絕對上去揍他,我擦,我們就相差個兩三歲,我老你就嫩了?就連安七郎臉上笑得優雅暗地裡都在醞釀殺氣,死胖子這張嘴還是這麼欠!等回家後他一定將他揍成球形的!
「七郎,你可想好要參加的節目了?」安六郎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向來以慢出名的安七郎,「呆會你上去速度可得快點啊,不要慢悠悠的,半天都沒走到前面,還有表演的時候也得加快速度,今天表演的人那麼多,可是有時間限制的,娘方才說了你要是不好好表演她可饒不了你。」
安七郎無可奈何地說,「知道了……你還是擔心十郎吧,我真擔心他上台表演吃東西,比如說用最快速度幹掉一盤點心什麼的,二伯母會氣得吐血的。」
安十郎兩眼發亮,「這是好主意啊!我怎麼沒想到,用最快速度吃肘子點心什麼的簡直是我的拿手好戲!說到吃東西的速度我絕對是第一!而且我敢說我的節目絕對是獨一無二。」
安六郎現在就有套自家兄弟麻袋打暈他將之拖回家的衝動,獨一無二?就丟臉不要臉破羞恥度而言確實是獨一無二的!
「咱們這兒媳婦可不得了。」皇帝輕笑著,「這明罷著是相親嘛,但被她改頭換面的弄成與民同樂了,不管是少年們還是小姑娘都自在了。」
皇后得意洋洋,「那是,我選的兒媳婦能不好嗎!」
太子的大手在茶几下面悄悄握住十一娘的小手,指腹緩緩撫著她的手心,臉上卻還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十一娘低頭看了一眼,見寬大的袖子足以將所有證據淹沒了才安心,她的臉微微紅了,低聲笑罵,「不正經!」
太子悄聲說,「等晚上回宮,你就知道我正不正經了。」
十一娘條件反射覺得腰酸,怎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現在那麼多人居然跟她耍流氓,真真是……不要臉!

  ☆、第160章

桌子上擺滿了美食,對小娘子們而言,太子妃主持的這次宮宴最大的不同是食物,比任何一次宮宴都要美味,不愧是好吃出了名的太子妃。
台上的表演如火如荼,京城的少年郎君及小娘子們果然都有兩把刷子,節目水平都相當高操。
十一娘對台上的表演興致勃勃,「不知呆會六郎哥他們要表演什麼?好期待呢。」
太子殿下漫不經心地捏著她的小手,相比台上的表演他對十一娘的手興致更大,從方才起就一直握住不放,「應該不是耍刀就是耍槍,總歸是這幾樣。」
十一娘想想也是,「嗯,也許還有劍或鞭子,我剛才發現了好幾個小娘子居然也會耍鞭子呢,挺稀奇的,我一直以為京城的小姑娘不如西北的喜歡舞刀弄劍的,沒想到居然也有好武的。」
太子好笑看著她,「京城的女人也沒你想像中的弱吧,你大嫂跟姚家三娘子又怎麼說。」
「她們是受我影響!」十一娘大言不慚地說,「我得好好查查那幾個耍鞭子厲害的,我們家的人都覺得會武的小娘子更適合安家,我覺得也是,畢竟沒那麼嬌氣。」
「哇,到十郎哥了。」十一娘精神全來了。
安十郎表演的居然是輕功……咳,你沒看錯,此胖子表演的是輕功!全場人有一半人眼珠子要掉下來了,飛簷走壁在這個時代是輕功的專利,不夠靈活的人根本做不到,但現在有只胖子抱著柱子無比麻溜的爬了上去,又無比麻溜地滑了下來,飽滿的肚腩居然一點都不影響他的速度!
「這胖子好生厲害!」
「簡直比瘦子爬得還快!」
「難不成他那身肥肉都是假的?」
其實爬柱子到屋簷上沒啥了不起,但如果是一個快兩百斤的胖子就相當了不起了,眾人看得都傻眼了。
「唉,十郎哥又將他逃命的本事使出來了。」十一娘嘴角抽搐著,「以前二伯母三天兩頭追殺他,一鞭子過去他逃哪都沒用,後來他就索性爬樹爬牆爬柱子,二伯母為了保持風度不可能爬到樹上揍她,所以別看他胖,爬起樹來可溜了。」
「想來你十郎哥胖歸胖,武藝上不曾落下吧。」太子了然道,安十郎常年笑得像只彌勒佛,眼睛都快笑成一條線了,一般人看到他真是生不起半點堤防之心,但他看得出來這個胖子心有乾坤。
十一娘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她又想起小時候十郎陪她練兔子舞的時候了,十郎哥對家人心很軟,所以在不知道兔子舞能練體之前,就算穿一身兔子服很羞恥,跳兔子舞更羞恥他還是陪著她跳舞,就像二伯母生氣要拿鞭子抽他的時候,明明二伯母抽不中,他還是全府裡跳上竄下的,因為他知道這是二伯母疼愛兒子的方式。
「外面人都嘲笑十郎哥癡肥,他們哪知道他日日書不離手,武藝也不曾落下,就努力的程度來說,十郎哥是個實幹家!而且他真的稱得上是文武雙全!」十一娘無比肯定地說,「等貢試結果出來,大家肯定會嚇一跳的。」
「不用等那時,現在也嚇一跳了。」太子看著周圍眾人的神色輕聲說。
「龐妞兒,少吃點。」姚三娘叮囑著旁邊的小胖妞,「龐姐姐可是吩咐我了不能讓你多吃。」她跟安五郎定親了,自然沒什麼興趣上去表演,當然想表現也不是不行,只是多少會給人留下這個小娘子不夠沉穩,太浮躁的感覺。
龐尚書家的小胖妞還未滿十歲,不過像極了祖父,胖嘟嘟的,可愛極了,跟十一娘和姚三娘她們關係一直不錯,聽了姚三娘的話雖然一直吞口水,還是將手放下了。
曾氏偷笑,總覺得這一幕與幾年前相似的很,那時她也是這般盯著三娘不准多吃,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三娘也定親了。
「呀,姚姐姐是在羨慕。」坐在小胖妞隔壁的一個十二三歲,纖細如花的小娘子笑嘻嘻地說,「姚姐姐跟咱們京城有名的青天大美人安五郎君定親了,最近一直在減肥吧,不過怎麼看起來效果不大明顯……」
「沈五娘,你閉嘴。」被說中心事的姚三娘惱羞成怒,她最近為了不讓別人說跟安五哥站一起不般配,還真的開始每頓飯少吃一碗了,「你也不小了,很快也要定親了,最好也少吃些,我可是瘦了五斤了,你看不出來我瘦就該洗洗眼睛了。」
「我天生就不長肉。」沈五娘笑嘻嘻地說,成功看到姚三娘臉青了,最恨這些怎麼吃都不胖的瘦子了,這位沈五娘就是其中翹楚,一整個飯桶,但卻一點肉都不長。
「白瞎了那麼多糧食。」姚三娘羨慕地嘀咕著,沈五娘是半年前回京城的,在百味閣還有京城各家好吃的美食鋪子撞見她好幾次後,兩人索性一起結伴在京城亂竄到處吃吃吃,結下了深厚的吃貨情誼,可最近姚三娘跟安五郎定親後居然收心養性要減肥了,這讓沈五娘覺得鬱悶不已,好吃友為了男人拋棄她了,她覺得八寶烤鴨都沒那麼香了。
沈五娘伸出一纖細雪白的手,用兩根手指頭把玩著一個鐵製的勺子,在曾氏她們驚呆的目光中,兩根細細的手指輕輕一折,湯勺的鐵柄就被掰彎了,然後又若無其事將之掰直……
這姑娘是個大力士!曾氏她們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姚三娘將那支勺子拿過來,用雙手使勁掰,嗯,她也能掰彎,也沒用很大的力氣,但……剛剛沈五娘可是只用兩根手指!
「我一直以為我的力氣在京城小娘子中是數一數二的。」姚三娘兩眼發直,自卑了,「沒想到居然有人勝我這麼多。」
沈五娘笑嘻嘻地說,「姚三姐姐,你現在相信我沒白費糧食了吧。」她十分自豪地說,「我吃的每一粒米可都變成力氣了,總比上面那只胖子每一粒米都變肥肉好。」
姚三娘苦笑,「五娘,安十哥不過是搶走一份肘子而已,你還記恨在心呢?」
曾氏好奇了,「怎麼五娘認識我們家十郎?」看起來還有過節?不像啊,剛剛她可是觀察到了十郎爬上柱子的時候沈五娘一臉擔心的模樣,實在不像是有什麼怨恨的樣子。
沈五娘臉馬上垮了下來,「哪止一份肘子,他還搶走了八寶烤鴨,香酥雞,脆皮乳豬……」沈五娘怒氣沖沖跟曾氏告狀,「夫人不知道,我去到哪都能撞上他,而且好幾次八寶齋只剩最後一隻烤鴨了,他居然一點都不懂謙讓連只鴨腿都沒留給我。」沈五娘生得貌美如花,身材柔弱纖細,無比符合大夏對女人的審美,但在安十郎眼中,她居然還不如一隻烤鴨!這讓自幼雖然力大如牛但仗著容貌總能從男人那得到好處的沈五娘簡直是懷疑自己的魅力。
姚三娘嘴角抽了抽,「我打聽到的可不是這麼說的,安十哥說了他好幾次去買烤鴨都碰到一個暴力女,明明是他買到最後一隻了,卻被暴力女仗著蠻力搶走他的烤鴨,最可氣的還將鴨頭塞給他,他說好歹將鴨脖子留下,鴨頭能有幾兩肉。」姚三娘沒說的是安十郎大罵說搶他烤鴨的女人長得超丑,瘦巴巴的,他是看在她長得像難民的份上才不去告官的。
沈五娘氣呼呼地,決定下次再跟安十郎搶烤鴨的時候,連鴨頭都不留給他!就算她不吃也可以拿去餵狗。
曾氏眼睛轉了轉,想到來之前孫氏憂心忡忡說十郎越來越胖肯定找不到媳婦了,現在不是有合適的了?沈家家風正,沈五娘還挺討人喜歡的,最重要的是跟十郎有共同語言,兩人都這麼愛吃,曾氏想到這裡不由得笑道,「五娘,別難過,我回去幫你教訓他一番,三娘與你相識這麼久居然不帶你到安府玩玩,三娘也真是不懂事。」
姚三娘嘟起嘴巴,「表姐,我哪敢帶五娘上門啊,你不知道她回京城沒多久就跟安十哥對上了,再帶到安家,這不是讓他們打起來嘛?」
曾氏眉頭一豎,「他敢!這是我的客人!」
沈五娘對曾氏的好感一下子無限上漲,「夫人不用擔心,就算是打架他也打不過我的!我力氣可大了。」
三娘好奇了,「五娘從小也練武?」
沈五娘有些不好意思,「嗯,我力氣大,從小為了不傷到周圍的人,特地練了點拳術,上不了大檯面的。」
姚三娘這下跟她有話聊了,台上節目依舊,台下兩人低聲說個熱鬧。
沈五娘偷偷將一塊蓮子糕放入隨身帶著的荷包裡,太子妃這個荷包裝食物的法子在一堆吃貨中傳開了,她也是愛吃的,對太子妃推崇不已,不止荷包,太子妃知道的菜單可多了,她可是空著肚子等今天的宮宴,她深信太子妃一定不會對不起她的肚子的。

  ☆、第161章

大概是一個胖子做了瘦子都不一定做得到的事太讓人驚歎了,皇帝一點都不吝嗇的大賞特賞。安胖子一下子贏得無數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這些目光讓安胖子得意不已,就差沒仰天狂笑了,他就說他是最棒的,哼,誰說他只能上台表演快吃多吃的!
在京城生活的人就沒幾個是蠢的,他們馬上發現皇帝對這小胖子的看重了,看來這小胖子胖歸胖,前途無量啊!當下好幾戶人家考慮著要不要將自家閨女說給他,嗯,這麼胖,閨女可能不喜歡,但居家過日子這樣的才安全,不用擔心他去青樓沾花惹草什麼的,畢竟樓裡的姑娘也怕被壓死。
「皇上似乎對十郎特別看重。」皇后有些奇了,「且這種看重跟咱們兒媳婦無關,安家十郎有何過人之處嗎?」
皇帝學兒子在寬大的袖子下握住妻子的手,「安十郎有大才,若不是他年紀還小,朕當真會重用於他。」
皇后迷惑,皇帝笑了笑,輕聲道,「普慧大師閉關之時曾讓人告誡朕小心有蝗災,那年確實有蝗災,雖然不是很嚴重,且事先預防了,但好幾個洲的糧食確實減產了近兩成。」
皇后也想起來了,「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多虧了榮家小郎君大力推廣的新種植方法,他的管轄地糧食足足增長了三成,彌補了蝗災帶來的損失,那之後皇上升他為太守,並讓他將種植心得編寫成書,對了,我忘記了,他也是按一本書上所教的法子種田的,那本書……」
「那本書是榮巡撫二兒子榮二郎跟十郎兩人合編的。」皇帝臉上露出笑容,「當時榮二郎跟安十郎都未滿十四歲,少年出英才啊!自那年前咱們大夏糧食總體增產了三成……」三成是什麼概念,足可養活大夏幾百萬人的概念,他這個當皇帝的那之後皇位比什麼都穩當,若不是這樣他幾位碩果僅存的兄弟就不會孤擲一注的暗殺太子了,太子也不會這般順利拐騙到十一娘,當然他也不會將那幾位兄弟圈禁起來後顧之憂全無了。
皇后覺得很不可思議,「皇上,榮二郎君跟十郎的貢獻這般大,為何這事沒傳出來呢?」
皇帝臉上露出佩服,「這是榮家也安家的要求,他們說兩個孩子還小,過早出名只怕將來會揮霍掉他們的才氣,但朕一直記得心裡頭,兩個孩子也如長輩們所期待的越發出色,據說榮二郎那之後一直研究農事,且有所成,再過不久榮巡撫就回京城了,榮二郎會參加貢試,朕已經決定要重用他們二人了。」
皇后看著得意洋洋的小胖子拿著皇帝的獎賞跑去親人身邊炫耀的模樣,一陣好笑,「皇上決定了?我怎麼覺得安十郎還是個孩子呢?」
皇帝笑著,「朕倒覺得安十郎一片赤子之心,你沒看到家幾位夫人多開心嗎?」
「我說沈五,你怎麼不上去表演一番?」安五郎對著三番兩回搶自己烤鴨的沈五娘嘲笑不已,「該不會你除了吃啥都不會吧。」
「我還小著呢。」沈五娘看以優雅實則快狠準的挾起一塊點心,「不像某人老得沒人要了急著當開屏的孔雀。」
安十郎瞪著她,「我才十七呢,不過相比起某個乳臭味干的小丫頭而言,我確實老了些,看來年紀會帶來豐富的經歷跟智慧果然是真的,乳臭味干的小丫頭還是乖乖坐著看算了,沒本事就不要丟人現眼了。」不知為什麼,一看到這暴力貪吃且牙尖嘴利的小丫頭,他就像一隻好鬥的公雞,全身毛都豎起來了。
沈五娘優雅地幹掉最後一塊點心後,拿手帕擦了擦嘴巴,笑嘻嘻地說,「我是沒什麼本事,不過還是比某人厲害一些,比方說我跟人搶烤鴨從沒失敗過,是吧?某位手下敗將?」
彌勒佛般從不生氣的安十郎差點沒被氣吐血,咬牙切齒道,「你一姑娘家打架厲害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沈五娘欣賞著安十郎變來變去的臉色,慢吞吞地說,「嗯,確實沒什麼值得驕傲的,能搶到烤鴨才值得驕傲!」
曾氏幾人聽得都呆了,姚三娘覺得下巴差點沒掉下來,「五娘你的意思是安十哥打不過你?」
安十郎臉都漲紅了,氣急敗壞,「誰說我打不過她了,她不過是仗著力氣大罷了,近身還成,遠斗的話絕對是手下敗將!」
「說得有理!」沈五娘同意,「近身搏鬥我確實仗著力氣大,但話又說回來,遠斗的話你也不過仗著利器之便罷了。」
小胖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有念著唯有女子與小人難養,成功地惹怒了在座一群女人將他趕走了。
曾氏暗自樂得不行,她什麼時候見十郎這般氣得話都說不出來,這個五娘不錯,她越看越覺得適合十郎。
「五娘啊……」曾氏暗搓搓地打著鬼主意,臉上笑得越發和藹可親了,「你不知道我們府上的廚娘可是十一娘……太子妃調/教出來的,她做的菜可是太子都誇好吃的,咱家廚娘的女兒胖丫可是得了她七八分的真傳,現在跟著太子妃到東宮去了,胖丫做菜有靈性,她說了自己有望成為大夏最厲害的御廚呢。」
沈五娘吞了吞口水,趕緊拿起手帕放在嘴巴前,真的流口水毀壞形象嫁不出去老娘一定會收拾她的,「我對夫人一見如故呢,三娘是我的好姐妹,不知我到府上拜訪會不會太冒昧?」衝著太子都誇做菜好吃的廚娘,她厚著臉皮都要到安家作客!
曾氏親密地拍拍她的手,「叫什麼夫人,跟著十郎,不,我的意思是跟著三娘叫我大嫂就行了。」
三娘傻乎乎地說,「我什麼時候叫大嫂了?我不是都叫你表姐嗎?」
曾氏沒好氣地對豬對友說,「等你嫁給五郎就該叫我大嫂了。」
豬對友臉紅紅地陣亡了。
神助攻大嫂繼續對沈家小吃貨露出春天般溫暖的笑容,「咱們家的廚娘做得最好吃的是烤魚跟烤肉,那作料可不一般,是太子妃專門弄出來的,絕對香飄萬里……」
沈五娘渾然忘記台上的表演了,全部心神都隨著曾氏對安家美味佳餚的描述浮想聯翩。
表演還在繼續,安六郎跟七郎是同時上去的,兩人拿起刀劍對打,觀眾們的熱情又挑起來了,劍舞什麼的都是一個人的表演,這兩人對打真是難得,最難得的是還打得這般花俏好看。
英姿勃勃的少年讓台下家有閨女的婦人們兩眼發亮,議論紛紛。
等安六郎跟安七郎下來的時候,毫無意外身上又黏了無數火熱的目光。
「嘖,沒想到六哥這麼受歡迎,怎樣?有合眼的嗎?」安七郎問道。
安六郎相當苦惱,「看不上啊,我想娶絕世美人,你也知道咱們安家只能娶一個,還不准納妾,所以我發誓一定寧缺毋濫,找個絕世美人!」用十一娘的話說,作為一個宅男,安六郎有天下所有宅男的劣根性,喜歡yy,喜歡美人。
安七郎嘴角抽了抽,「六哥,你這話最好不要讓娘聽到,不然……」娘非得拿柳葉刀將他射成刺蝟不可。
安六郎漫不經心地說,「知道了,我就跟你說說而已。」
安十郎跟沈五娘針鋒相對的模樣安七娘自然看到了,他當下眼睛一亮,扯了扯兄長的衣服,「六哥,你看坐大嫂後邊的小娘子,年紀雖然小,但可真是貌美,想來再長幾年肯定會變成絕世美人。」
一聽到絕世美人,安六郎馬上感興趣地扭過頭去,然後不滿地拍了自家弟弟一下,「兄弟妻不可戲知不知道,你沒看十郎在那小美人面前多激動的模樣,十郎長得胖,將來說不定是咱們家婚事最艱難的,他好不容易有心上人,我可不能撬兄弟的牆角。」
安七郎看著安十郎臉紅耳赤氣得跳腳的模樣,「六哥,我讀書少,你別騙我,在心上人面前是這個模樣?」
安六郎歎氣,語重心長地說,「七郎,六哥早跟你說過要多讀些六哥寫的話本,不然你將來怎麼瞭解小娘子的心理,十郎那是打是親罵是愛,是表示感情的方式……」
安七郎無語,「六哥,你寫的草根將軍我實在看不下去,不合理的地方太多,按十一娘的說法,一路狗血。」
安六郎不滿地瞪他一眼,「那是你沒欣賞眼光,我的草根將軍可受人歡迎了,不信你到各大茶館,十家有八家說的是我寫的草根將軍,十一娘說了我寫的話本有望得第一。」
「得第一?什麼第一?」這般讓人看不下去的書會得第一?
安六郎得意洋洋地仰頭,「從古至今最長的話本第一!」
看著安六郎得意的模樣,安七郎很想說,「懶婆娘的裹腳布也是又臭又長的。」

  ☆、第162章

表演結束了,參加者或觀眾都滿意。
拿著綵頭的小娘子們雖然盡量保持大家閨秀的風度,但臉上還是多了幾分喜色,尤其是得到紅寶石雕花玉手鐲的小娘子柔弱美貌,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期待地看向孫氏跟方氏這邊。
「喲,那不是紀家八娘子嗎?」姚三娘不可思議地道,「看那模樣是對安三哥感興趣呢?」
曾氏倒是有些失望,「看上去不錯,但還是配不上三郎。」三郎何等人才,跟天上的謫仙似的,這小娘子還算美麗,但站三郎身邊肯定不出彩,而且她也不認為這樣葂絲子般的柔弱的小姑娘適合三郎……不,不止她,今日上台的小娘子雖多,出色的不是沒有,但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唉,我懷疑這世上能有配得上安三哥的還沒出生呢。」姚三娘嘀咕著,紀八娘子人是不錯啦,但她很少與這樣一碰就碎的小娘子來往,她實在受不了這種見花流淚見月傷感比桂花糕還容易碎的小娘子,遇到桂花糕她還能一口吞下,管它碎不碎,碰到這樣動不動就愛哭,水做的小娘子她還能怎樣,只能躲了,不然她真怕別人會誤會是她弄哭她的。
「表姐,你還記得有一回我們參加龐家的花宴嗎?當時紀八眼睛紅紅的,你還說是我弄哭她的,我真冤枉,她是自己看一朵花被雨打風吹落地上傷感得哭了……真搞不懂,這有什麼好傷感的,花謝了就謝了,為什麼還要感歎什麼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這不是很明顯嗎?這牡丹花長得都一個樣,總不會明年長著長著像玫瑰了,倒是人一年比一年老,肯定不一樣啦……」姚三娘碎碎念著,「紀八就是十一娘說的神經過細了,得隨時有人捧著護著才行,我覺得她不適合安家啦,更不適合安三哥。」
曾氏不贊同地看了表妹一眼,「三娘,不要在背後說別人的閒話,況且那次別人誤會你惹哭她,還是她為你辯解的,她人品不壞,所以說就算她神經纖細也不礙著咱們……」
姚三娘讀懂了她言下之意,馬上閉嘴,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表姐都覺得紀八不合適那大夫人二夫人想法肯定也一樣,她知道她尚未進門說這些話很不妥當,但她發誓她真的出於好意。
其實姚三娘完全是多此一舉,她看得出來的,方氏跟孫氏這樣的人精怎可能看不出來,面上神色不變,但她們心中對紀八娘子都打了個叉,清高目下無塵的才女不適合三郎,也許紀八娘子外表上看起來跟當三郎的母親林氏有些相像,但也只是外表而已,林氏身體不好,外表柔弱,但內在十分堅強,她當年抱著生病的十一娘在兵荒馬亂的宛城到處尋一條生路並機警躲在地窖中,這就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做到的,更何況這是在她本人還生著病的情況下。
十一娘有些沮喪,她同樣看不上紀八娘子,儘管她十分熱切,自己兄長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她這個當妹妹的不是很明白,畢竟安三郎對目前為止對各種款的女人都敬而遠之,但有一點她知道的,這個紀八娘子絕對不是安三郎的菜。
洗完澡後,一身舒爽的十一娘趴在柔軟的被子上滾來滾去,床很大,她怎麼滾都不用擔心掉下來。
「太子妃!」春蘭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她,「怎麼把被子弄得這麼亂?」
十一娘吐了吐舌頭,趕緊滾到一邊讓春蘭將被子整理整齊,其實她覺得完全是多此一舉嘛,呆會某只色狼回來肯定要抱著她滾床單,到時肯定比現在還亂。
「太子殿下。」春蘭對著踏入房門的太子行禮。
穿著一身寢衣的太子對春蘭擺了擺手,未意她們退下,十一娘不習慣有人聽床腳,太子也不習慣他跟十一娘做最親密的事情的時候別的人聽到十一娘悅耳的聲音,就是女人也不行,結果就是房裡經常只有他跟十一娘兩人。
「頭髮洗了怎麼又不擦開。」十一娘念叨著拿毛巾過來為他擦頭髮,太子殿下有輕微的潔癖,身上雖然不至於一塵不染,但愛洗澡常洗頭,偏偏洗完頭後又懶得擦頭髮,剛成親的時候皇后娘娘還特地提醒她太子這個毛病,叮囑她一定讓他洗完頭後擦乾才睡。
太子頭低下乖乖讓十一娘擦頭髮,十一娘嘴巴上還念個沒完,「洗完頭不擦乾以後老了頭會疼的,還會導致好幾種毛病……」
總算擦得六成干了,十一娘放下毛巾,可惜這時代沒有電吹風,不然十分鐘就可以乾透了,不過沒有電吹風也好,頭髮不會那麼傷,十一娘愛不釋手地摸著手上絲緞般的頭髮,「星羅哥哥,你的髮質真好?居然比我的髮質還好,說!你是不是天天吃黑芝麻跟首烏了?」
太子低低笑起來,「我天天吃什麼你不知道?我這是天生的,十一娘頭髮也很好啊。」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著十一娘的頭髮,「又細又柔,像絲一樣。」
十一娘被摸得舒服,瞇成了眼睛,「我以前的頭髮你又不是不知道,像乾草一樣,後來不知吃了多少黑豆黑芝麻首烏什麼的,吃得我都快吐了,才有今天的好髮質,不過頭髮太細了春蘭她們每次梳頭時傷透腦筋了,偏偏我又不喜歡拿動物油脂往頭上放做定型,二郎哥後來讓人百花閣的人想盡辦法發明了能定型的桂花頭油……春蘭她們才鬆了口氣,其實還好我投了好胎,有人伺候弄頭髮,不然我肯定將之一綁了事,太麻煩了。」
太子點點她的鼻子,「你啊,真不像姑娘家,不愛戴太重的首飾,也不喜歡天天穿新衣服。」
「首飾輕又好看的我自然喜歡的,衣服我也喜歡,但說實話出門要穿新衣服就算了,在家裡還是穿著舊衣服舒服,尤其是八成新的衣服,新衣服就算料子再好也要些磨皮膚的,你沒看見剛出生的嬰兒尿布都是舊衣做的嗎?而且誰說我不像姑娘家了……」十一娘感受一下他頭髮的情況,夏天頭髮幹得還是挺快的,可以幹壞事了,她低下頭咬了一口他的耳朵,聲音又嬌又甜,「你真的覺得人家不像姑娘家嗎?」
太子眼色深沉,轉過她的頭朝脖子啃了過來。
第二天十一娘醒的時候,照例按著腰,真是自作虐不可活,她究竟是腦子出了啥毛病居然去挑逗一匹怎麼吃都吃不飽的色狼。
「醒了?」太子穿戴整齊過來,「正好一起吃早膳。」
十一娘臉紅紅地瞪他,「下次真的不能像昨晚那樣了,不然我早上老起得很晚,春蘭她們都要笑我們了。」
太子笑了笑,「只笑你,我起得早。」
十一娘氣得衝上去巴在他身上,拉開他的衣領,在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太子眼睛又變了,一手拖起她的小屁股,朝著床前進,「看來十一娘精神好得很,我們再睡個回籠覺吧。」
十一娘嚇得魂飛魄散,不用說了這個睡絕對不是指閉眼睡覺,她一把抱住她撒嬌,「嗚嗚,我錯了,我不該咬你,我們吃早膳吧。」
「遲了,呆會睡完你我們再吃。」太子說完將她壓制在床上,她的掙扎對他而言不過是增添了些許情趣而已。
這個回籠覺真是睡得無比漫長,等太子叫水的時候,十一娘頭都抬不起來了,太陽亮晃晃的掛天空上,都快吃午飯的時間了,這時候洗澡……她覺得全東宮的人都知道他們做什麼壞事了。
這樣沒羞沒臊的日子又過了兩個月,直到某天江南傳來消息說倭寇襲擊沿海城鎮。
十一娘手上的點心都掉了下去,她的臉發白,「倭寇?哥哥現在在江南!太子在哪?」
「十一娘……」太子拿著文件匆忙走進來,「你別急,三哥沒事的。」
十一娘急急地看著他,「我哥真的沒事?」
「嗯,放心,這事我們早就得到情報了,三哥特地請纓到江南就是想解決這件事,他說去考察一下,可以的話咱們大夏的水師應該建起來了。」太子眼睛閃過深思,三郎對建立水師這事十分堅持,大夏本來的兵力都集中在北方,對大夏而言,北方胡人的威脅才是最大的,倭寇雖然麻煩,但他們都是搶一票就走人,不像胡人燒殺搶劫屠城無惡不作。不過現在胡人被安家打得七零八落了,也該想辦法解決倭寇了……太子眼睛閃過寒光,江南的一些官也該殺一批才是,別以為他不知道,如果沒人帶路倭寇會對大夏如入無人之境,那些人打開大門讓倭寇將大夏當作自己後花園的官員都該死!
十一娘一聽來了精神,「沒錯,不管怎樣,一定要有海軍,強國怎能沒有海軍呢,而且我們的商業貿易也需要海軍的保護。」

  ☆、第163章

「水師的存在是為了保護商業貿易?」太子失笑,「水師存在的主要目的應該是為了保護沿岸城鎮的百姓,防止倭寇的,當然必要的時候也為了通過海路快速的派遣兵力……」
「不對。」十一娘認真的看著他,「水師的存在對商業而言是絕對的,星羅哥哥有計算過自皇室經商,將貨物賣到國外後所得的利潤嗎?」
太子沉吟了會,去找最近一個月的賬本,他心算快,再加上安二郎弄的資料詳細一目瞭然,沒多久他就驚訝地說出了個數字,「怎麼這麼多,難怪國庫一直欠著皇室私庫的銀子,父皇卻無動於衷了。」怪不得父皇花錢大手大腳的,一直熱衷在大夏各地修橋修路,原來他口袋裡居然有這麼多銀子。
十一娘肯定地說,「如果沒有海外貿易,那國庫每年必須拿出一成給皇室,星羅哥哥知道這一成代表著什麼的,除此之外,很多大商家也跟在皇室後面通過大船將貨物賣到他國,這其中造船的,打鐵的,熟練的工人,熟知大海的水手,運貨的牛馬,沿岸新建的集市……海外貿易養活了不知多少人,星羅哥哥如果不相信可以讓人調查一下。還有你想過嗎,大夏的土地是有限的,但人卻是無限的,大夏建國之初人口只有一千萬,但今日卻有五千萬多人,星羅哥哥想想再過百年,人會不會變成一億兩億,到時到何處找那麼多土地餵養多出來的這些人……」
太子面色深沉,慢慢地說,「改朝換代,流血犧牲,死掉一批人,就如三百年前胡人入侵,十室九空……只要死掉十分之九的人,剩下的人就有足夠的土地耕種了了。」
「然後呢,人口繼續繁衍,土地繼續不足,然後再是戰爭來個十室九空?」十一娘不忍心地說,「你說的沒錯,大部分的王朝最後都是解決不了百姓的吃飯問題才滅亡的,歷史總在重複興亡的怪圈。」每次打開歷史課本她就有歎息的衝動,看歷史就得直視血淋的事實。
太子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將話題轉了過來,「這跟十一娘說的貿易有關?這能解決歷史的怪圈?」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他一直知道安三爺有大才,他所教育出來的十一娘肯定不會差,但他從未想過他的小妻子居然有驚世之才!
十一娘興致勃勃地說,「當然,土地吸收不了的勞動力可以通過商貿吸收,這樣百姓有活幹就不會想著造反什麼的了……」
「問題在於人口太多,土地不夠,糧食不夠,就算百姓經商也要吃糧食的。」太子沉吟道,時下統治階級普遍認為土地才是根本,經商只是互通有無而已,不產生任何東西,所以才對商人克以重稅,商人的地位才會無比低下。
十一娘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只是問道,「太子哥哥還記得船回來的時候,船上面都有什麼嗎?」去海外賣東西的船自然不可能是空著回來的,若是有商人空著船回來,他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
「當然,最多的是香料,象牙,黃金白銀,甚至羊毛木材,對了,還有糧食……糧食……」太子重複著,忽然呼吸急促,轉過身來一把抓住十一娘的肩膀,「糧食……我怎麼忘記了,海外有糧食,姐夫曾與我說過叫安南的地方一年三熟,糧食多到吃不完,船可以運來糧食!尤其是在災荒時節的時候……只要有足夠的糧食就不用擔心有百姓會餓死,更不用擔心他們會造反!」
十一娘目瞪口呆地看著太子野心勃勃地說,「我真傻,大夏的土地是有限的,但國外還有廣袤的土地,姐夫說了很多肥沃的土地上只有野人,沒有絲毫耕種的跡象,大夏的人口繼續增多也不需要改朝換代才能解決的,將百姓移到國外土地肥沃的地方就行了……這個法子最大的好處是可以增加大夏的版圖,三百年前中原地區比現在還小四分之一,後來一代代君王開疆拓土才有了今天的規模,到今日大家都認為無處可拓了,大夏就這麼大了,就算國土再擴大,也不過是朝西北胡人居住地,東北冰天雪地這些不能耕種的地方拓展而已,根本沒有意義……」
十一娘想哭了,真的,她從沒想到殖民主義什麼的,她真的是個好孩子,最多不過想著有水師可以保護貿易多賺些銀子而已,她從沒想過太子的腦洞會大開,自發自覺的點亮殖民技能。
太子興奮地拉起十一娘跑到書房。
春蘭夏荷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溜煙不見人影的太子跟太子妃,冬梅莫名其妙地說,「難不成太子終於想跟太子妃體驗一下什麼是紅燭添香了?」
不怪她這麼說,實在是這對新婚夫妻過的日子太沒羞沒臊了,自然這沒羞沒臊的地點是臥室,所以冬梅當然會懷疑這兩人會想著換個地方繼續沒羞沒臊。
「太子跟太子妃絕對是辦正事。」知道江南起兵事的春蘭嘴角抽了抽,忍無可忍地朝冬梅額頭敲了過來,「早跟你說過別老看那麼多無用的話本。」
冬梅摀住額頭,小小聲地說,「人家是為了支援六郎君,他寫的話本當然得大力支持。」不止是她,國公府裡的侍衛差不多人手一本草根將軍,人人都在等六郎君更新呢。
春蘭想起安六郎寫的草根將軍受歡迎的盛況,嘴角抽得更厲害了,她不懂,真的,這樣純粹滿足男人被一群女人包圍的幻想之作是怎麼變得那麼出名的。
******
太子看著地圖跟手頭上的資料,自皇室買了船出海販賣皇室「專用品」後,安三爺特地讓安二郎交代水手們將看到的地方畫下來,並讓人詳細的寫了資料,包括當地的氣候,物產,水土等……
「十一娘,你看,這個地方的土地非常肥沃,資料上面說了當地的野人就靠野果跟打獵就夠生活了,那麼肥沃的黑土地都可以握得出油,居然沒人耕種,太浪費了,如果海師將百姓運送到這裡耕種土地,還有你看這個地方的面積還有天氣,足可以養活三分之一的大夏人……還有這個地方……」
十一娘很無語,看著野心家太子殿下貪婪的目光看向地圖,那架勢恨不得將地圖上大夏以外的國土全撥拉過來,變成大夏的國土似的,她只得象徵性的彌補一下自己將一隻野心家釋放出來的過錯,「星羅哥哥,這些土地是沒人耕種沒錯,但這不代表當地沒人,這些土地的主人可是那些野人……」
太子滿不在乎地說,「沒事,殺了就沒主了。」當地人連鐵器都沒有,殺光也不是難事。
呵呵,我變成種族滅絕的劊子手了?十一娘乾笑,趕緊建議道,「沒必要殺的,種地要人手……」
太子想了想,讚許地摸摸十一娘的頭,「十一娘真聰明,咱們確實需要很多人幫我們種田種地,大夏現在總體上國泰民安,很多人都不樂意背井離鄉的去海外安居,不過大地主跟商人肯定樂意僱傭人去種田,看來前期得尋些戰俘跟犯人去種地才行。可惜,以前為了節省糧食戰俘都殺得差不多了,應該將他們當作奴隸去種田的,嗯,看來下次再有戰爭真得讓士兵們悠著點,別殺光了,我想大地主跟商人們肯定樂意買些奴隸來種地的。」
對於太子自發的點亮販賣奴隸技能,十一娘再次反省,真的不是她的錯啊啊啊!只能怪太子腦洞開得太大了……
她顫巍巍地舉手補救,「我覺得為了奴隸發動戰爭不好,將當地野人當奴隸處理更不好,咱們應該努力教化他們,聽說很多野人還處於蒙昧狀態,不如請夫子去教導他們……當然也可以請夫子到國外辦學,等全天下人都說咱大夏的官話……」呵呵,請原諒她不知自己在說啥了,因為她現在大腦就一鍋粥。
太子殿下一臉欣慰地看著十一娘,「母后經常跟我說,十一娘是我的福星,我也一直覺得能娶十一娘為妻是我最幸運的事,但現在我才知道能娶十一娘為妻是全大夏最幸運的事……」
十一娘被誇得暈淘淘的,「哪裡,母后說得太過獎了,星羅哥哥也說得太肉麻了,人家哪有這麼好。」
太子激動地抱起十一娘,無比激烈地吻上她的唇,久久才停下看著被自己親得腦子糊成一團的嬌艷小妻子,「十一娘的建議很好,如果讓夫子到國外辦學,讓外國人學咱們的語言,將來全世界的人都說大夏官話的時候,你說我們能不能將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變成大夏的後花園……」
太子野心勃勃地想著,這才是教化四海!

  ☆、第164章

安三郎在江南呆了近一年才回來,江南的倭寇被打退了,留下了無數人頭,此外還抄了經常跟著倭寇一起打秋風的海盜的老窩,從裡面抄出無數金銀財寶!
安三郎無比滿意,看來軍費有了,還綽綽有餘!軍費省下來了可以再招募水師,海盜窩=金銀窩,安三郎跟水師們暗搓搓的想著看來為了大夏百姓的人身安全,財產安全,他們要多多的剿滅海盜才是!
趁著戰爭勝利,安三郎將江南的官場弄了個底朝天,不少人丟官也就罷了,還全家被抄斬,然而看著與海盜勾結的世家跟貪官們府上拉出來的一箱箱黃金白銀,沒有一個老百姓同情他們,就是這些人跟倭寇裡應外合,沿岸老百姓家破人亡,而他們吃得肚滿腸肥!
這一仗出名的除了安三郎還包括江南世家的喬家,薛家,沈家,謝家。江南的世家們有與倭寇有來往的,當然也有不願同流合污的,與倭寇來往的世家大部分都在這場戰役中倒下了,剩下的縮起脖子來乖得像鵪鶉。
安三郎來江南時是帶著皇帝的秘旨的,江南亂局早就先皇時期就出現了,但皇帝為了江南的安定一直不敢出手,因為江南是大夏的錢袋子,江南亂則大夏不穩。所以派到江南的官員要麼跟當地肥得流油的世家同流合污,要麼辭官的辭官,上吊的上吊……江南儼然成為國中之國,連皇帝都奈何不得。皇帝下定決心整治江南是在安附馬為皇室私庫賺得大筆銀子之後,手上有錢心裡不慌,江南再亂也在控制之內,跟太子商量後,他將安三郎派到江南。
江南的世家跟官員們猜測安三郎突然到江南應該跟皇帝的旨意有關,但他們並不往心裡去,一來江南和平太久,就算有倭寇也不過無傷大雅,畢竟倭寇與他們有協議,倒霉的只是平民百姓又不是他們;二來他們並不覺得安三郎會身負重任。安國公家位高權重,在軍隊中聲望過高,如果他們是皇帝只怕也會生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不爽感了,安國公的嫡孫女成了太子妃,不管是不是皇帝對安國公上交兵權的獎勵,太子妃的兄長作為外戚是不可能手握大權的。
江南的形勢十分複雜,除非派大軍來世家們才會心慌,不過就算派兵也沒用,因為江南總兵是他們的人,除非皇帝不要江南的賦稅,否則他就不會想不開派大軍來鎮壓,是以他們歌照唱舞照跳,安心過得比皇帝還富貴逍遙的日子。
看著江南貴女們追捧的安三郎,世家們冷笑,天上的謫仙?笑話,不過是臉生得好的紈褲子弟罷了。
而且就算安三郎真的是天上的謫仙他們也不怕,他單槍匹馬的能做什麼,江南的兵可都是在他們手中!
然而世家跟與他們同流合污的官員們失算了,他們從未想過皇帝會跳過江南的駐兵,直接讓安三郎掌握他們控制不了的水師,並策反一批人給倭寇假消息,引之上岸後全砍了,之後更是從倭寇嘴裡得到與他們勾結的官員世家名單,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抓了起來!他們看走眼了,什麼謫仙人,安三郎簡直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
「哥哥要回來了。」十一娘高興地看著太子給的資料,「人家都快一年沒見到哥哥了,我生日的時候哥哥只送了禮物回來,不知他在江南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變瘦了……」
太子將興奮過頭的十一娘抱在懷裡,「好了,你也別興奮過度了,放心,他過得很好……」
十一娘不理他,還一個勁的念著,「哥哥回來後一定不能讓他亂跑了,他都二十四了,再不成親好姑娘都被別人挑光了,之前紀八娘倒是有心,三天兩頭上門,唉,若不是這姑娘性子不合適,我們都要被她的癡情感動了……」
「不用擔心他的婚事。」太子打斷十一娘的話,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十一娘,放心,這次你哥會帶著嫂子進京。」
啥?十一娘傻了,「我哥他他……他在江南尋到意中人了?不對,他在江南與人私定終身了?」
太子哭笑不得,「你想哪去了,你哥哪會這般唐突佳人,你知道這次江南官場之事中除了你哥,還有最得利的是喬家吧。」
十一娘想了想,「我聽說喬家大房的二郎在哥哥身邊當參謀,聽說這次打海盜得了無數寶藏就是他定的策略……現在京城裡人都傳開了,喬二郎智勇雙全,聽說容貌極為秀美,路人見之擲果盈車,不知是不是真的。」
太子低低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十一娘嚇了一大跳,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女的?你說喬二郎是女人?」
「不,是喬元娘。」太子帶著幾分佩服,「她頂替了弟弟,世上都將她當喬二郎了。」
十一娘好奇得不行,「哇,居然能頂替,那她跟弟弟長得一定很像,他們是雙胞胎嗎?」
好像這不是事情的重點吧,太子無語,「不是,只是長得像。」
****
「姐,我不行的。」生得秀氣美麗的男孩哀嚎著,「真被發現了我們都犯了欺君之罪!」
容貌跟他生得很相像,氣質卻更從容自信,舉止間給人風華絕代之感的少女冷靜地說,「只要二郎你不穿幫,就不會被人發現。」喬元娘沒打算告訴弟弟,安三郎早就發現她是女兒身並將之報給太子了,太子妃是他妹妹,不會有事的。而且,喬元娘臉微紅,因為安三郎這麼跟她說,「放心,若是真的被發現了,大不了我用這次的軍功與皇上交換你的安危,所以嫁給我吧,成為安家人我才有理由護著你。」
秀氣的男孩喬二郎看著姐姐鼓起了勇氣,他真沒用,如果他有能耐些的話,姐姐早就嫁出去了,也不會因為擔心他變成十八歲都沒出嫁的老姑娘了。
「姐,我會努力的,你好好教導我吧,等將來我的才智比得上你的話就沒人懷疑了。」十五歲的喬二郎下定決心說。
喬元娘露出微笑,喬家四房,二房三房是庶出,四房弱勢,大房人口不豐。父親在時還好能壓得住勾心鬥角的一家人,父親去世後,同住一個屋簷下的人鬥得你死我活!母親在父親去世後簡直是失去了主心骨,弟弟小她三歲,且因為小時候體弱多病養出一副良善單純的性子,她不得不咬緊牙根撐起大房。二房三房的人想方設法將她鬥下去,她的婚事就成了他們興風作浪的目標,她原本定下的親事被所謂的叔伯攪活了,二房的堂妹代替她嫁了出去,她冷眼旁觀,未婚夫婿是個靠不住的,既然他更喜歡小白花般柔弱的堂妹,那就遂了他的心願吧。
她本來是死了心想著在家當老姑娘算了,好好教導被父母寵成傻白甜的弟弟,等他長成大房的頂樑柱後,她可以造條大船,女扮男裝到海外遊歷,看多了家族中的勾心鬥角,她覺得這主意不錯,女人為何一定要限於後院這一小角的天空呢,明明世界那麼大。
她想得十分美好,直到她發現家族中人找死的跟江南世家貴族聯盟想對抗皇權,她冷汗都要流出來了,皇帝可不是好相與的,單是看他怎麼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當上皇帝,並將兄弟弄得死的死圈禁的圈禁,就知道這個皇帝不是輕易妥協的。況且自從皇帝將安康公主嫁與大夏出名的財神爺--安二郎,並在女婿的幫助下將皇室私庫填滿後,喬元娘就知道皇帝或遲或早會對江南下刀子。喬元娘知道二叔三叔趕著作死之後第一個念頭就是分家,錢少些沒關係,她可不想全家人跟著一起被處死,但事情並不順利,家中有長輩在,糊塗又偏心的祖父被二叔三叔哄得要將大房趕盡殺絕。
分家可以!但要淨戶出身!
喬元娘冷笑,喬家是怎麼起來的,那是因為她父親拿著她母親的嫁妝拼出來的!明明家產是他父親置下來的,二房三房雀占鳩巢居然這般理直氣壯!母親生生暈厥過去好幾次,握住她的手淌著淚說那是大爺留給女兒跟兒子的,二房三房長年像水蛭般吸著大房的血而生,公公的胡攪蠻纏,讓喬大爺心力交瘁才英年早逝的。
喬元娘恨這些所謂的家人,她決定就算當個毒婦也不會放過他們。
安三郎到江南的時候,她女扮男裝上門自薦,弟弟生下來體弱多病,父親的生意她早早就插手了,尤其是賺錢的海外生意她知之甚曉,包括安全的海路,海盜的所在,海風氣候等等。
她對自己的女扮男裝頗為自信,因為父親生病後她經常扮成男人與別人談生意,江南男人脂米分味的不少,畫過妝後的臉也能為她遮擋一二……可安三郎還是一眼看出來了。
「姐,你臉紅了?」喬二郎有些遲疑,很想問老姐是不是懷春了?
喬元娘沒好氣地說,「沒你的事,好好看賬本。」等她跟安三郎的事定下來後,弟弟就是大房的頂樑柱了,家中的產業得全交給他。
喬元娘心下有幾分不安,安國公家門檻這麼高,喬家以前在江南勉強算得上世家,但父親過世扣,家中沒有出色的人才,整個家族都快變成商籍了,這樣的她……配得上謫仙般的安三郎嗎?

  ☆、第165章

一年時間會發生很多事,比如說十一娘長高了,十郎跟榮二郎通過了殿試,進了翰林院鍍金。
這一年殿試的狀元是安十郎,這個小胖子站在殿上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眼,讀書人中可沒見過肥成這樣的,當然就算有肥的,在漫長而艱難的貢試殿試準備中也會將自己一身肥油打磨成瘦肉,所以說這一年的狀元真是畫風清奇啊!
「所以說你們要多吃一點。」被問到學習方法的安家胖子語重心長地說,「科舉就是煎熬啊,吃得多才不怕消耗,你看瘦子都被熬成人干了,胖子最多熬瘦一點而已,所以天底下的胖子都是有潛力的!」
此言一出,讀書人爭相當飯桶!書院的夫子簡直想破口大罵,肚子裡裝得再多不是墨水也沒用!
得知安三郎帶回來一船船銀子後,皇帝大笑三聲,太好了,他又有銀子去到處修橋修路了!這幾年有女婿勤勤懇懇為他賺錢,皇帝成了大夏最有名的大善人,大夏各地莫不以皇帝橋皇帝路為榮,雖然做生意要收過橋費過路費,但百姓們表示,這一文兩文錢的小事一樁,皇上真是大好人啊,為了讓他們心安,特地收個茶水錢意思意思。
這些橋跟路走路是不要錢的,但馬車牛車要收的,據說馬車牛車重,會對道路有損,不管怎麼說,對咱們老百姓影響不大,咱們可買不起馬車牛車!
十一娘以前建議的物流總算是做起來了。皇帝修的路跟橋在安二郎的嚴盯下沒人敢偷工減料,好走的路自然多人走,加長的馬車拉著貨物在修好的路上絡繹不絕。皇帝無比驚訝地發現路修好的地方商業一下子繁榮起來了,每日進城出城的人暴漲,腦子靈活的商人索性弄來這些加長的馬車拉客,一輛馬車可以拉十來個人,每人兩文錢,沿著路一天跑下十來趟,半年下來馬跟馬車都回本了。
「這不是公交車嗎?」十一娘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還喃喃自語,她當初弄這個馬車的時候可沒想到還可以這樣用。
「公交車?」太子疑惑地問,放下手中的資料。
「嗯,公眾用來交通的車子。」十一娘無比肯定地說,「星羅哥哥,你讓人去查查有這些車子的地方商業一定很發達吧,這幾年糧食豐收了,老百姓日子好過了,肯定有餘錢去買商品了。」
太子拿起手中的文件十分肯定地說,「十一娘說得沒錯,父皇也是因為這樣才到處修路的,他發現路修得好的地方商業更發達,老百姓生活也好一些,當然賦稅也高一些。」這才是皇帝到處當散財童子他不反對的原因。
十一娘頗為有趣地問,「我聽說國庫有餘錢了,可以還給父皇了?」這事情說出去全天下老百姓都嘩然,國庫居然欠了皇帝好幾年錢了,還是皇帝大度免了前兩年的,不然還真是國庫欠皇室的銀子越來越多。
不過這事也不是沒好處,現在據說民間在大半人給皇帝立了長生牌,從來都是老百姓養著皇帝,什麼時候有這般聖人般到處拿自己銀子給他們修橋修路的好皇帝,據說還有人走路的時候都特地繞路走皇帝修的路,就為了多給皇帝修路費,他們聽說了皇帝拿這些修路費繼續去別的地方修路。
「嗯,國庫給了皇傢俬庫一年的支出。」太子笑了笑說,「父皇樂瘋了,他說還以為自己要掏私房錢補足國庫的。」
「可見盛世真的來了。」十一娘抱住太子,「星羅哥哥,我們努力將這盛世長久的延續下去吧。」
太子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發頂,最近一年十一娘長得快,原本只到他肩膀的現在都到他下巴了,這個高度正合適,他想親她的時候不用總彎下腰了,稍稍低頭就行了。
「好,我們努力,將一個盛世留給咱們的孩子。」太子抬起她的臉細細親吻著,手從她的衣服下摸了上來,「在這之前,咱們得生個孩子。」
十一娘暈沉沉地看著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風華絕代的男人,手攀上他的肩膀用力的抱住他,這個男人是她的,只是她的!
*******
說到孩子,十一娘滿意地看著嫁人後越發妖嬈的身材,哼,膚白貌美,胸大腰細,長腿翹臀說的就是她!至於臉蛋,雖然還帶著幾分嬰兒肥,卻為她精緻嬌艷的臉蛋添了幾分嬌憨,十一娘對自己的長相無比滿意,就算外面有人說她長得肉肉的又怎樣,太子喜歡!
「太子妃又長高了。」春蘭笑著拿起針線,「看來這衣服得重做了呢。」
十一娘無比得意,「我有天天喝牛奶的。」她現在的身高總算在京城貴女中達到中上了。
「對了,秋菊的婚事準備得怎麼樣?」十一娘問道,「將我上次得來的紅寶石頭面給她壓箱底吧。」
「太子妃,您就放一萬個心吧。」夏荷笑著說,「沒人敢怠慢她。」
「秋菊陪了我這麼多年,我希望她過得幸福,對了,前幾日有個進士跟人打聽夏荷……」
「慢著!」夏荷翻白眼,「太子妃,我是不會嫁人的,這輩子都不嫁。」
十一娘鬱悶地看著她,春蘭也不待她開口就說,「太子妃還是為冬梅相人吧,我就算了。」
冬梅笑瞇瞇地端上茶,「太子妃,咱們都等著抱小皇子呢,您就別將心思放咱們身上了,多放心思在太子身上吧。」
孩子,最近經常聽到呢,雖然自己還小,但身體向來棒棒噠,是可以生娃了吧,十一娘期待地想。
***
喬家上門的時候,十一娘也特地回去一趟。
喬元娘也其弟果然很像,十一娘非常滿意,喬元娘出身尚可,容貌極美,最讓人著迷的是她的氣質,女孩子中極為少見的堂正明亮,再加上她的智慧……跟安三郎果真是絕配。
「嫂子,我哥哥以後就交給你了。」十一娘認真對她說。
喬元娘怔怔地看著太子妃,情況比她想像中的更好,安家人都很好相處,跟狗屁倒灶事一堆的喬家不同,安家人相處得無比融洽,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嫁入這樣的人家。
「太子妃……」喬元娘半是不解半是迷惑,「我並不是世人眼中的名門閨秀,父親生病時及過世後,我曾多次女扮男裝上酒樓談生意……這次水師剿滅海盜我也跟著船去了。」儘管三郎說不在乎,但她寧可坦白也不願意太子妃以後知道後留下芥蒂,她知道太子妃與三郎之間兄妹情深,但越是這樣她越不能隱瞞,即使她從不認為自己所做的事驚世駭俗,如果她真的像所有貴女般貞靜溫順,也許她現在早死了,包括她的母親及弟弟都被豺狼般的二房三房給吞了。
十一娘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欣賞的笑容,「喬姐姐,我這麼稱呼你可以吧。」
喬元娘受寵若驚,「這哪使得,您是太子妃。」
十一娘噗哧笑了出來,「我還是叫你嫂子吧,我早聽哥哥說過了,他說嫂子是女中丈夫,他上輩子不知做了多少好事才得到嫂子的青睞呢。」
喬元娘臉紅了,心卻甜絲絲的,「太子妃別誑我,他才不會說這些。」
「叫我十一娘吧,太子妃什麼的聽著多不親切。」十一娘笑嘻嘻地說,「我哥不會親口說,但我這個當妹妹的最是知道他的心事了,他眼光可高了,若不是嫂子入了他的眼,他才不會迫不及待讓你們進京城呢,我猜他下一步肯定是挑個最近的日子成親。」
*******
「姐,怎麼樣?」喬二郎急切地問,「我聽說太子妃私下見了你,她對你跟安三哥的婚事怎麼說?」
「放心,過幾日安三哥就會來下聘了。」喬元娘拿起手上的賬本。
喬二郎興奮得在房間裡轉圈圈,像安三哥這般神仙般的人物居然成了他姐夫了,他覺得像做夢一樣。
「對了,姐,你還沒跟我說太子妃對你說了什麼?太子妃長得漂亮嗎?」
「嗯,非常漂亮,最重要的是極為聰慧。」喬元娘臉上露出微笑,「她……本質上與我是同樣的人呢。」
快離開的時候,太子妃向她道歉,「嫂子,我很抱歉呢,其實我一直心裡都很內疚,因為我的緣故,就算是哥哥立下再大的功勞,他也不可能在進入三司。」
喬元娘嚇了一跳,「太子妃……不,十一娘,安三哥不會在乎的。」
太子妃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知道他在乎家人勝於所謂的前途,但他本來是那般驚才絕艷的人,如果不是我,他定能青史留名。」
「放心,就算當不上高官也會青史留名的。」喬元娘無比肯定地說,「安三哥說他將來打算坐船環遊世界,為大夏尋找肥沃的土地和礦石,到時,不管是銅礦,銀礦還是金礦,咱們大夏都不缺了。」
「可惡,這絕對比當宰相還出名,大夏的麥哲倫不上史書,誰能上史書,我也想去環遊世界啊!」
雖然有些聽不懂,但喬元娘發誓當時太子妃看自己的表情絕對是羨慕嫉妒恨。

  ☆、第166章

安三郎的婚事定下來的時候,京城不知多少閨中少女心碎。未成親的少年郎君們興高采烈,安三郎要成親了啊,好事啊!小娘子們的眼睛總不會老盯著一個成親的老男人看了吧!
聰明的未成親的郎君們無比熱情寫情詩安慰失意的妹子們:放棄那個有眼無珠的男人吧,我寬大的懷抱等著你!
郎君們膽大的行為還真的湊成了好幾對,所以說自古以來男人臉皮厚的總是先抱得美人歸。
對於安三郎迫不及待的挑了個最近的時間成親,滿意的是安五郎,三郎哥成親了,他總算可以成親了!三娘早就及笄了,若不是想著在兄長前面成親不好,他早就可以抱得三娘歸了。
喬元娘攜著母親弟弟進入京城忙碌了好一陣,安三郎百忙中抽不出身來,遂拜託曾氏她們幫忙。姚三娘沈五娘都是熱心人,跟喬元娘接觸後就喜歡上喬元娘的性子後也經常過來,讓喬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太好了,閨女未來的妯娌都這麼好相處,婆婆和善,小姑位高但知書達禮,這親事真是再好不過了!
喬夫人不需要為女兒擔心了,最近兒子越發懂事了,日日書不離手,安三郎說了等有機會送喬二郎到皇家書院讀書,喬夫人覺得兒子若真能進皇家書院,兒子的前途根本不需要操心了,與人談及兒女,她這輩子都可以挺直背脊了,想到這裡喬夫人又為喬家祖先多燒了一炷香!
陽春三月正是賞桃花的時候,東宮的桃花開得極美,美滋滋地吃著桃花糕喝著桃花酒的十一娘決定在東宮召開花宴。主要的食物是各種桃花的料理,主要的人物是京城未成親的少年少女們,主要目的當然是為了將喬元娘引入京城的圈子,潛台詞是:喬三娘是本太子妃罩著的!以後你們看了給本姑娘繞路走!
原因挺簡單的,喬元娘新進京城,京城中眼高於頂的貴女們有幾個被挑撥得沉不住氣將她堵在一家蜜餞店前面,並明嘲暗諷說了她一通。
喬元娘第一次發現原來安三郎的女人緣居然這麼好,好到嫉妒的女人天天盯著她家門口,一見她出門就跑過來堵她。
喬元娘挺無語的,她並不怕這些將心思擺臉上的小娘子,況且她跟安三郎的親事定下了,但這些小娘專門找茬的嘴臉被那麼多人看見了,將來說親的時候男方家肯定心有疙瘩。怎麼說吃虧的都不是她。
「抱歉。」安三郎溫暖如春日的臉沉了下去,「我並不認識她們,不知她們為何為難你,不過這事我讓人與她們父兄說了,讓他們好好管管,不然這些小娘子將來嫁人無異於嫁禍!別擔心,以後不會有人煩擾你了。」
喬元娘定定地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放心,我從未往心裡去的,那些女人我就當小貓小狗打發了,她們的戰鬥力太低了。」她將頭靠在他的胸前,「只要安三哥的心一直在元娘這裡,就算是刀山箭海我也不怕的。」
安三郎擁抱住她,親了親她的發頂,「我知道你不怕,怕就不會跟我著一起出海了,我知道海盜你都不放眼裡,但京城人際關係複雜,處理事情來千頭萬緒顧慮甚多,我不希望你這麼辛苦。」
喬元娘想起當初海盜與江南世家勾結,喬家陷了進去,眼看著是全家抄斬的節奏,她那時鼓起勇氣尋上安三郎,心中只有一去不復返的悲涼,想著就算自己死也沒關係,得為母親跟弟弟找出一條生路,誰能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出席太子妃的宴會前,安三郎送了首飾衣服過來,喬夫人高興極了,「這衣服真漂亮,三郎眼光真好,不過元娘,收下這些東西真的沒問題嗎?你們還沒成親呢,還有這衣服首飾是不是太漂亮了,今天可是太子妃的宴會,總不好穿得比太子妃出色吧。」
「娘,放心,衣服首飾收下沒關係的。」喬元娘道,「太子妃的衣物只怕更華貴,沒人能搶走她的光彩,況且就算真的有人搶走所有人的目光,太子妃也不是在意這些東西的人。」她看得出來,太子妃有她的驕傲,且她真的不認為有人比她更出色,也許太子妃的容貌不是最美的,但她身上有一種獨一無二的氣質,讓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得出來。
喬元娘出席宴會的剎那間,她覺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快被娘子們炙熱的視線給著火了。
「我做錯了什麼嗎?」喬元娘有些無辜看著用一臉哭出來的表情看著她的紀八娘,「我以前好像沒見過她吧。」
姚三娘扭過頭來,「抱歉啊,紀八娘子,太子妃找我們有事呢。」話沒說完,趕緊拉著喬元娘走了,還越走越快,彷彿背後有鬼追似的。
「怎麼了?」喬元娘有些不解,「你好像挺怕那個紀八娘子的。」像水一樣的漂亮姑娘,楚楚動人,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像見鬼吧。
姚三娘擦了擦額頭的虛汗,「喬姐姐,你是不懂,那位紀八娘子有一樣武器我見了就怕。」
「武器?」喬元娘有些不解,「看不出來她練過武啊?」練過武的姑娘多少看得出來,比如說走路時下盤總會穩些,腳步聲總會輕些,精神氣也會有所不同,這一點非常明顯,比如說擅長狼牙棒的姚三娘,表面柔弱實則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沈五娘,還有擅長劍術的她……
姚三娘沒好氣地說,「她的武器是眼淚,紀八長得一副小可憐的模樣,一哭她身邊的人就會倒霉,大家都覺得是我們欺負她,就算是她眼淚汪汪的解釋不是我們的錯,周圍的男人也會懷疑是她太善解人意我們氣勢太盛嚇著她了,可真是冤死了,除非你比她還難哭,不然還是躲遠點吧。」
喬元娘眉頭皺了一下,「這位紀八娘子是愛哭了一點,不過姑娘家有家人護著疼著柔弱些也無妨。」像她這般不得不堅強的女子就算外貌能迷住男人一時也不能迷住一輩子,還好安三哥審美奇特……不,應該說安家的男人審美相對而言都比較奇特,無論是老一輩的方氏孫氏,還是年輕一輩的曾氏姚三娘,包括與安十郎歡喜冤家似的沈五娘,都無一不是性情堅強開朗大氣的姑娘,她原本還擔心跟安三哥成親後與妯娌相處不好的,結果現在跟姚三娘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姚三娘撇撇嘴,她對紀八娘確實有偏見,怎麼改都改不了。
「十一娘!」姚三娘歡喜地撲了過來,「你這身衣服可真漂亮,就是頭面看起來太重了。」
喬元娘定睛一看,不由得讚歎,冰藍色的雲煙流動輕洩於地,逶迤身後的裙擺越發顯得她步伐輕盈柔美,頭上的點翠稱得一張小臉越發嬌美脫俗,額間的水滴藍寶石,脖子間將鎖骨稱得越發精緻的水晶項鏈,將手腕稱得皮膚如雪的藍寶石手鐲……即使京城的貴女們提到太子妃時總酸溜溜的說她長得胖,但依她的目光看來,太子妃的身材恰恰是穠纖合度,比那一群皮包骨的女人好看多了。
「今天太子妃確實極美。」喬元娘誇道。
「十一娘,恭喜你終於喜歡上這些重得要死的頭面了。」姚三娘笑瞇瞇地說,十一娘對首飾的挑剔是出了名的,百金閣的師傅為了製出她喜歡的又輕又薄還要顯出身份的首飾簡直是傷透腦筋。
十一娘無語,沒好氣地說,「等你跟五郎哥成親後就知道了,這京城中的人都長了一雙勢利眼,我現在代表的可不是自己而是整個皇家,如果我戴的頭面差點,她們能想出幾十個版本,比如說我今天若是穿得很素,她們肯定是在想不是不皇室提倡節儉,因為邊疆又要打起來得籌集軍費什麼的……」
姚三娘目瞪口呆,「原來成親這麼麻煩。」
喬元娘偷笑不已,最後還是咳了一聲幫腔道,「所以說成親了你就不是一個人了,做什麼事都得顧慮到方方面面……」
成親後要考慮的事情有這麼多嗎?姚三娘越想越覺粗心大意的自己可能會犯很多錯,最後說不定將安五哥拖累了,她一把抓住喬元娘的手,可憐兮兮地問,「喬姐姐,我這麼笨,將來連累五郎怎麼辦?」
好可愛,十一娘笑瞇瞇地看著姚三娘,這孩子真的是打從心裡想著五郎哥呢,「放心,喬姐姐這麼聰明,將來你不懂就問她。」
姚三娘鬆了口氣,撒嬌似的搖晃著喬元娘的手,「那以後就拜託喬姐姐了,我不懂的事你一定要幫忙啊!」
喬元娘忍住笑,摸著她的頭,連連點頭,「好,我一定幫忙。」能這般坦率地表達自己感情的姚三娘真的很讓人歡喜。
「對了,怎麼不見沈五妹妹?」十一娘問道,「你們方才見過她了嗎?」
「沒見到。」姚三娘想了想說,「我去找找她吧,反正哪裡有食物哪裡就能找到她。」
十一娘點頭,「去吧,剛好我跟喬姐姐聊聊天。」

  ☆、第167章

「奇怪。」姚三娘自言自語,「怎麼沈五還沒到?平時一聽到宮宴是太子妃主持的,她跑得比誰都快的。」畢竟太子妃是公認的會吃能吃也擅長做吃的,這也是每次太子妃辦宮宴時她跟沈五,還有龐家的小胖妞永遠不缺席的原因。當然不缺席的還有同樣好吃的安十郎,沈五跟安十哥彷彿有仇似的,每次對上了兩人跟鬥雞眼似的,其實也不過你搶了我的點心,我搶了你的燒鴨而已,不過對這兩飯桶來說,搶人食物確實是深仇大恨。
來往的宮女有條不紊地端著盤子走到待客的花廳裡,姚三娘眼珠子轉了轉,跟在她身後,有點心的地方沈五出現的幾率最大。
今日宴客的花廳分兩處,男女分開,只有等宴會正式開始的時候才會轉移到桃花林下。姚三娘四處看著,穿戴得金碧輝煌的小娘子們頭上的頭飾晃得她頭暈,她們三三兩兩低頭說著話,炫耀著身上的衣服首飾,談論著京城最近的時尚。
「好久不見,羅姐姐,花姐姐……」姚三娘一一打著招呼。
「三娘越來越美了。」姓羅跟姓花的小娘子笑著道,「最近越發苗條纖細了呢。」
姚三娘露出禮貌的笑,「哪裡,大概抽條了才顯得瘦了些。」
「我聽說安三郎君很快就要成親了,那三娘的親事應該也近了吧。」
「到時我們一定給你添妝。」
小娘子們笑著打趣,不管怎麼說姚三娘真是挑上好親事了,安五郎君現在是四品官了吧,二十二歲的四品,不過也難怪,破案對安五郎君而言跟喝白開水差不多,大夏現在差不多都知道了,如果你有冤屈找安五郎君,保證還你一片朗朗青天!
姚三娘臉微紅,卻是落落大方地說,「到時就麻煩各位姐姐妹妹了,對了,你們見到沈五娘子了嗎?」
「沈五娘子?」一個生得溫柔的小娘子道,「方纔還見著她的,好像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姚三娘笑著向她們告別,「我先去找沈妹妹,真是的,呆會花宴就要開始了還亂跑。」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小娘子們又開始談論了,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我昨天偷偷跑到刑部辦案的地方,哇,咱們京城百姓封的青天大美人安五郎君還是這麼漂亮,真看不出來他二十好幾了,你說到時他們成親了,賓客們分得清哪個是新娘哪個是新郎嗎?」
練過武耳朵很尖的姚三娘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瑪的!這些口無遮攔的混蛋,不過……這個可能性還真大……真希望安五哥變醜,不,不,還是不要變醜了,她就喜歡他美美噠,還是變好,這個她喜歡!
東宮的景致極佳,花多樹多假山多,姚三娘在終於找到了沈五娘,假山旁濃密的樹蔭下,若不是看到她的裙擺,她還真沒注意到這裡有人,過來一看果然是沈五,真稀奇,她今天居然沒有抱著點心盤子狂啃。
「你……」
「噓!」沈五娘示意姚三娘不要說話。
怎麼了?姚三娘狐疑,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差點沒氣得跳起來,假山隔著一個很大的池塘,池塘邊花繁葉茂,下邊有一條小徑曲徑通幽,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花樹下絕世風華的青年跟兩個因長得一模一樣美貌成倍增加的雙胞胎少女。
「太子殿下……」兩個嬌滴滴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娘子含情脈脈地看著太子。
太子眉頭皺起,這條路太窄,偏偏兩個攔路虎將路堵得實實的,他想過去只能擠開她們,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只要他伸出手這兩個沒長骨頭的小娘子馬上倒到他身上。
「閃開!」他不悅地說,眼睛又開始飆冷氣。
兩個因為容貌絕色無雙被男人捧壞的小娘子渾然不怕,依舊用柔情似水的眼睛看著他,「太子殿下,我聽到了,家父說您上次關於江南水師的提議……」
太子瞇成眼睛掩蓋住眼裡的殺氣,慶勇伯是吧,居然將軍隊的機密讓女眷聽到,看來此人沒啥擔當不說還洩露軍隊的秘密,該退下來了。
「不要臉!她們是誰!」姚三娘大怒,太子都成親了,這些女人居然勾引有婦之夫!
「江南慶勇伯府莫伯爺的外室女,據說母親是個瘦馬,養在外邊十五年。」沈五娘不善的瞇成眼睛,她擅長偽裝,也擅長用一雙眼看透人心,貴族圈裡很多衣冠禽獸的男人跟裝得柔弱實則狠毒的女人,太子妃是真的澄澈乾淨,跟太子之間的深濃溫馨的情感讓人羨慕,她不想讓任何人插足這兩個之間。
「莫伯爺?」姚三娘看著那對美貌得驚人的雙胞胎彷彿無骨頭似的一個勁望太子身上靠,臉色越發不好了,「就是那個寵妾滅妻,在朝事上當個牆頭草的男人?」
「你消息過時了,人家現在早就不寵妾了,人家寵的是外室。」沈五娘四處看著,忽然眼前一亮。
「那兩個臭不要臉的該不是想著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太子吧!」姚三娘氣得想衝出去將那兩隻女人打死,還好太子表情一直很不耐煩,不然她想打死的又多一個,管他是不是太子!「對了,宴會時間快到了,這條小路是必經的道路,說不定這兩個臭女人就是打算光天化日之下造成事實,讓大家以為她們跟太子不乾不淨。」
「嗯,對於這種滿腦子只有怎樣勾引男人的女人,咱們得讓她們清醒清醒!」沈五低頭從假山縫隙裡找到細石頭。
太子殿下看了看日頭,決定不跟這兩個沒臉沒皮的女人浪費時間了,正想一腳一個將她們踹出去時,他聽到石頭打過來的破風聲。
「哇!」兩聲慘叫聲響起,兩個女人噗通兩聲掉進池塘裡。
太子殿下將徒勞無功的腳放下,對著遠處的姚三娘她們點頭以示感謝,這個力氣肯定是沈五娘的功勞,呆會讓十一娘賞她點什麼表示感謝吧,不然他真的踹出去了,今天肯定出人命了,這樣多不好,畢竟是十一娘辦的宴會……
「幹得好!」姚三娘兩眼亮晶晶地看著沈五娘,「你這力氣真是絕了!」
「哪裡哪裡……」沈五娘謙虛地說,「主要是我吃得多力氣才這麼大。」
「救命啊!太子殿下救命啊!」池塘裡的兩個小娘子掙扎著,對著岸邊的太子殿下柔聲呼救,雖然她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腳一疼然後摔到池塘裡了,但這個機會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如果太子殿下將她們抱起來也算是有肌膚之親了,到時說不定一個側妃的位置是少不少的。
「那叫喊救命?」姚三娘無力吐槽,「那叫貓兒叫/春呢!」
沈五娘讚賞看著識相離開的太子,成親的男人就該安分守己嘛,她無比滿意放下第三塊石頭,這塊派不上用場了呢。
見太子頭也不回的離開,池塘裡的小娘子們傻眼了,掙扎的動作都停了一瞬,這情景怎地一個淒慘了得。
「要不要去救她?」姚三娘有些不安看著地水裡掙扎的美麗姑娘們。
「怎麼你心疼了?」沈五娘意味不明地看著她,「什麼時候你居然憐香惜玉了?」
姚三娘歎氣,「十一娘辦的宴會,死人畢竟是不好的。」多晦氣啊。
「所以說就算要死也得出了東宮再死。」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姚三娘跟沈五娘扭頭看過來。
因為聲音被吸引過來的安十郎拍了拍大肚腩白胖的臉笑得像個彌勒佛,「太可憐了,還好我一早發現不對就安排人去救她們了。」
花宴時間已到,原本匯合後慢慢走著培養感情的少年少女們聽到聲音後,一個兩個腳步快了起來,更有幾個不怕看熱鬧就怕熱鬧不夠大的更是跑得比飛還快。哇哦,他們聽到了哦,有女人喊救命,剛好前面有個池塘……或許今天他們會看到英雄救美人,美人以身相許的戲碼哦!
少女們臉上露出嫌棄跟看好戲的期待,蠢死了,出事的是哪個傻叉,跳進湖裡藉機攀個好親事的戲碼早就落伍了,京城現在流行的話本裡都不用這個梗了,因為草根將軍說過,「嫂溺,叔援之,若是真的要以身相許那就是通姦了,況且救人乃好事,真的硬要將兩人位郎配,大江上大河上的弄潮兒早就妻妾成群了,而且還老的嫩的男的女的,上到七十下到七歲的都有,畢竟掉江河裡可不分男女老少的。」
看著在水裡掙扎的女人,岸邊的少年少女們沒一個人動,反而用看笑話的表情看著,真蠢啊,這兩隻蠢貨肯定沒看過草根將軍,不然就不會用這個過時用落後的法子了。
沈五娘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看來她們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了,不對,說不定倒是一樁好姻緣。」沈五娘臉色不好了,瞪著安十郎,「我說你究竟是不是太子妃的親哥哥啊,你居然安排人救這兩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安十郎慢條斯理地說,「嗯,我安排了個殘缺的男人救她們,他一直為娶不上媳婦苦惱呢,還一次兩個,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錯過呢,對了,你們要保密哦……」至於那個男人有暴力傾向什麼的就不要跟她們說了。
沈五娘臉上露出笑容,豪氣地一拍他的肩膀,「安十郎,我認識你這麼久第一次發現你做事合我心意!幹得好!我決定跟你搶燒鴨讓你一次!」
安十郎痛得呲牙咧齒,這個大力女,不學會控制一下她的力氣,總有一天嫁不出去,就算嫁出去了也會將丈夫打死用最快的速度成為寡婦。

  ☆、第168章

下水救人的是個長得挺英俊的青年,只是眼睛裡帶著幾分旁人難以覺察的陰森。
雙胞胎的臉皮再厚在這樣被圍觀的情形下也不知怎麼辦了,她們從未想過京城的貴族們是這般冷血無情的,居然眼睜睜看著她們被淹死!現在怎麼收場才好呢?池塘的水很冷,雙胞胎們用自己平時很少用到的大腦努力思考著。
這時候有男人下來救她們,她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慶幸,總算是打破僵局了!第二個念頭是趕緊躲開,要是這個人是個家無分文,地位低下的窮酸怎麼辦?她們被這男人這麼摟抱,清白全沒了,到時京城的貴人們還會娶她們嗎?還是得弄清楚這個男人的身份再決定是自己爬上岸還是被救!
「嘖,我就說她們不是什麼好貨色。」沈五娘比桃花更美麗的臉上露出與她嬌弱形象不符合的冷笑,「看來她們本來的目的就是跳進水裡賴上太子,我還真是幫了大忙了。」她有些慶幸自己看著這兩個女人不對勁,發現她們尾隨太子後馬上跟在後面。如果太子真的被算計上了,真不敢想太子妃是如何傷心,作為一個吃了太子妃無數好東西的地道吃貨,沈五娘十分高興自己有報恩的機會。
姚三娘好奇地問安十郎,「這個救人的男人是誰啊?」
「承恩侯家的嫡子而且是獨子,正在尋找填房呢,我真是大好人,一次給他兒子找了倆個娘。」胖乎乎的安十郎笑得越發像彌勒佛了。
「喲,還有兒子?」沈五娘詫異了下,露出感動的笑容,「十郎你雖然搶燒鴨不在行,但給人做媒人還是不錯的,想來這對雙胞胎一定很感動,不用自己生就當上母親了,多省事啊!」
姚三娘哼了一聲,「算她們撿到便宜了,承恩侯家風大郎是世子,以後她們就是世子夫人了,外室女能當世子夫人她們真是走大運了,對了,安十哥說的缺陷是指什麼?我怎麼看不出風大郎哪裡殘缺了。」
安十郎有些為難,真的說出風大郎哪裡殘缺,回家五哥會不會將他往死裡揍?
一直看戲沒瓜子總不習慣的沈五娘拿出一個荷包,掏出一塊肉乾啃起來,「我也想知道風大郎哪裡殘缺呢?看上來手啊腳啊都沒好好的,難不成他六個腳趾頭?」
這兩孩子真單純,安十郎渾身冒冷汗,只得含糊地說,「這個……風大郎第三條腿斷了……」
第三條腿?姚三娘跟沈五娘一臉莫名其妙,安十郎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對兩個不好惹的姑娘說,「你們看,有新進展了。」
岸邊有人在大喊,「風大郎,努力啊,你可是承恩侯府世子,一口氣救兩個美人不在話下!」
承恩侯府世子?雙胞胎覺得可以安心暈倒了,經過今天的事,她們想攀上太子是不可能了,但承恩侯府世子也不錯了,想到這裡她們閉上眼睛期待地等著世子來救她們……
切!一對賤人!岸邊的男男女女無趣地離開了,真沒意思,還不如去看草根將軍呢,草根將軍裡面的女人設計起草根將軍來水準可高了,兵法都用上了,這兩雙胞胎差遠了,胸大無腦啊……
***
「喬姐姐今天真漂亮。」十一娘讚歎,「我哥哥的眼光還算不錯,選的衣服挺合適你的。」
喬元娘臉微紅,「十一娘也知道這衣服是三郎送的了?」
「當然,這還是我跟哥哥建議的呢。」十一娘得意洋洋地說,「我哥一直在想送你什麼禮物,我覺得最好的禮物莫過於他精心挑選的衣服首飾了。」而且不是說所有男人都有這樣的慾望嗎,送衣服給女人然後幻想親手脫下它。
喬元娘愕然,然後失笑,這時代送衣服給女方的事很少見,因為男人向來粗心且又有大男人心態,女裝又複雜,他們哪有心思考慮什麼衣服搭配什麼首飾,於男人而言,考慮這些太娘氣了。
喬元娘心下甜蜜,這衣服很適合她,如果不是三郎真心將她放心上,哪能挑出這麼好看的衣服。
「太子殿下!」門口的宮女對進來的太子行禮。
喬元娘趕緊站了起來,眼角看到的是十一娘臉上綻開的笑容,甜美而幸福。
「太子殿下。」喬元娘行禮。
「喬家娘子。」太子點了點頭。
宮女帶著喬元娘退出宮門。
「星羅哥哥,你看我好不好看?」沒外人在,十一娘像只快樂的小鳥朝太子飛過來,馬上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怎麼了?為什麼生氣?發生什麼事了嗎?」
還沒邁出宮門的喬元娘實在看不出總是冰著臉的太子殿下情緒有什麼不同,她只得感歎,不愧是夫妻。
「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太子淡淡笑了笑,「過來的時候被一對雙胞胎姐妹花攔住了,真是不幸,我要走的時候她們掉池塘裡了。」
喬元娘腳步稍停了一瞬,一聽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她只想罵不要臉,哪有來主人家勾引男人的。
十一娘歎了口氣,「怎麼會有那麼多傻瓜以為強買強賣就能得到好姻緣呢,最可悲的還是救人的人,被黏上就扯不下來了。」
太子牽起十一娘的手,「放心,也有人巴不得被黏上的。」今日安十郎也在,如果他不趁機做些什麼殺雞儆猴才怪了。
********
參加宴會的少年少女們很快忘記了剛才的插曲,於他們而言,最有趣的就是太子妃主辦的宴會了,總能吃好玩好樂趣特別多,所以基本上一聽到太子妃辦宴會,想參加的人多到只能篩選的地步,十一娘有時煩得不行,她雖然喜歡熱鬧,但也只是喜歡家人朋友之間聚一堂而已,並不喜歡一群不怎麼認識的人聚在一起虛假地互相拍馬屁。
不過在其位就得謀其職,太子妃不止是個稱呼,它還是份工作,好在春蘭她們也鍛煉出來了,宴會什麼的她只需要開個口就有人辦得圓圓滿滿的。
漫天的桃花彷彿像一個米分紅的夢,貴女們臉上露出夢幻般的笑容,東宮真是太美了。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那麼陶醉,快來幫忙燒烤。」一個脾氣不好十二三歲的少年對著這群臉上露出傻瓜笑容的女人說,「真是的,太子妃這次居然想到讓咱們自己去釣魚自己烤來吃,也不想想蠢女人這麼多,我們這些當男人的得餓死。」
羅四娘跟花七娘扭過頭去叱道,「閉嘴,誰是蠢女人!羅五郎你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姚三娘樂得看熱鬧,「羅小弟,你說是這麼說,釣魚的時候還不是很開心,要不,你就坐一邊等著咱們一展廚藝嘛。」太子妃辦的宴會向來與眾不同,跟平常無聊的吃吃喝喝相比起來有意思多了。比如說這次先是釣魚大賽,選出誰是釣魚狀元後再來個烤魚大賽,呆會大家烤出來的魚會放一起評比,結果男男女女都玩瘋了,一個比一個不要形象了。
羅家五郎哼了一聲扭過頭來,「我才不要,我辛苦釣的魚被你們烤壞了我吃西北風啊!」
花七娘無語地看著太子妃特地弄的曲水流觴,跟以前只有酒不一樣,小溪裡還有很多點心跟吃食,愛吃什麼都行,她對太子妃弄的壽司特別喜歡,不知道為什麼叫壽司,明明是飯卷的。總之如果你實在餓還可以找丫鬟為你烤一條絕對美味的魚或肉,太子妃讓人調出來的作料絕對好吃得讓人舌頭都吞了,所以說羅五郎想吃西北風還真是有點困難。
「好了,我來幫忙吧。」終究沒辦法看著弟弟一個人折騰,羅四娘歎了口氣道,「你一個男人哪會弄好吃的烤魚,還是我來吧,免得呆會烤出來的魚得了個最難吃的稱號。」
羅五郎臉僵了僵,「誰說我弄的魚會最難吃了!哼,太子說得對,人不可能一生順遂的,所以不管男女都得懂一些基本的生存技巧,太子當年從宛城殺回中洲,沒有鍋碗,還能想出用竹筒做飯,我也要像他學習,隨時隨地都能好好的活著。」
姚三娘跟十一娘是好友,當然聽過她這一段經歷,她有些惡趣味地說,「我之前聽太子妃說過,居然他們當時沒有食物,還吃過蛇肉跟蜂蛹呢,羅小弟,你要不要試試?」
羅五郎臉色慘白,差點沒吐出來,蜂蛹?白白的軟軟的,動來動去跟廁所蟲子差不多……
「三娘,我拜託你別說了,不然今天我肯定吃不下飯了。」羅四娘一臉虛弱地說,她跟弟弟以前曾去拜訪過一戶農家,那廁所就挖了一個大坑,上面架了兩塊木頭,一低頭就能看到軟軟白白的蟲子在某種讓人吃不下飯的固體上動來動去。
姚三娘趕緊閉嘴,花七娘一臉迷糊看著羅四娘跟羅五郎想吐出來的表情,她是從嶺南那邊來了,吃蛇跟蟲子是常事,甚至蟬蛹也吃過,明明是美味來著。
「其實蟲子也有好吃的,比方說蟬蛹拿來炸,簡直是無上美味,我爹特別喜歡拿來下酒。」花七娘好心解釋,結果看到羅家兩姐弟臉色發青的模樣趕緊閉嘴。
「哈!」姚三娘頗有興味地過來拍拍花七娘,「花姐姐,你這話應該跟太子妃說,她也覺得蟬蛹是天下美味呢,害得我老想吃一次看看。」
「那下次來我家吧。」花七娘臉上露出笑容,「等秋天到了咱們就可以去抓來吃了。」

  ☆、第169章

喬元娘看著熱火朝天,一個兩個無比有幹勁烤著魚的貴族少年少女們,臉上不知不覺中露出笑容,暗暗為太子妃高興,不用說了今天的宴會成功了。
在釣魚烤魚中,貴族少年少女們挽起袖子,討論著魚怎麼烤好吃,一個個少了表面的彬彬有禮,開始話多起來。
「太子妃這個想法很好呢。」喬元娘佩服地說,「我可從沒看過這樣熱鬧的宴會。」她參加的宴會也不少了,但都千篇一律,就請歌女來唱個歌跳個舞,客人在下邊吃吃喝喝,無聊透了,哪像現在這麼有趣。
「喬姐姐,將孜然遞給我。」十一娘聞著烤魚的香味,不疾不徐地撒上鹽,「其實他們之所以感興趣是因為他們沒哪個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所以對於自己以前沒做過的事感興趣,況且一般的宴會他們哪有機會動手烤東西,都固定座位坐著肯定會覺得無趣了。」就像在現代,哪次去野炊的時候,她跟班上的同學不是興奮得睡不著的,就算他們動手煮出來的東西沒幾樣能下口的,但他們還是吃得津津有味,因為那是自己親手做出來的食物,凝結著他們的心血。想起上輩子的趣事,十一娘臉上露出微笑,去野炊的過程比結果更重要,每次收穫的都是滿滿的歡笑。
「我覺得太子妃辦的這個宴會讓我們精神放鬆。」一直站在十一娘身邊對著烤魚流口水的沈五娘說,「一般的宴會上,大家還得保持風度,除了看別人唱歌跳舞沒事幹了但還不能開口說想溜,特無聊了,哪像現在這般有趣……」
一旁烤著魚的安十郎扭過頭來對沈五娘說,「沈五,你再拍十一娘的馬屁,她也只給你一條烤魚,十一娘,你千萬不要因為沈五嘴巴甜將答應給我的烤魚全送她啊。」沈五是個飯桶,還是個怎麼吃都不胖的飯桶,安十郎深信如果不管十一娘烤出多少條魚她都能吃完。
沈五娘馬上殺氣騰騰地瞪著他,磨著牙想呆會一定將他那條烤魚搶過來。
十一娘鬱悶了,「十郎哥,五娘今天可是幫我守住太子的貞操了,我樂意為她多烤幾條魚。」
喬元娘差點一口茶沒噴出來,太子的……貞……貞操什麼的,實在太勁爆了。
沈五娘馬上得意洋洋地看著安十郎,「聽到沒,太子妃今天烤的魚都是我的,沒你的份!」
今天參加宴會的人都十分開心地離開了,太子妃烤的魚果然如他們所想的那般好吃,可惜每個人只分了一點點,大部分的烤魚都被那個看起來柔弱優雅實則吃起東西來快狠準的沈五娘給吞了,就連安十郎君都只能欲哭無淚在一旁看著烤魚咬手絹,他們自然不敢說自己也想吃太子妃烤的魚。
不過安十郎君烤的魚也挺不錯的,但非常遺憾他們沒機會吃,看安十郎君那麼大的塊頭就知道跟他搶食物後果多嚴重了,真佩服沈五娘子的膽量,她不但將太子妃烤的魚吃光了還從搶了兩條安十郎君的魚,兩人拌嘴中洩漏了很多機密,比如說沈五娘子常從安十郎君嘴下搶到美食,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打是親罵是愛?
喬家娘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配得上安三郎君,今天他們的刁難都被她輕而易舉的化解了,安三郎君據說學識淵博,但喬家娘子也是博學多識,不管天文地理都能說出個道道來,京城小娘子號稱才貌雙全的不是沒有,但都在她面前敗下陣來,就算太子妃沒有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說喬元娘是她罩著的,他們也是服氣了。
宴會結束時,安三郎君親自來迎接喬元娘回去的情形讓無數女人羨慕得眼都紅了,就算將來安三郎君礙於外戚的身份高官厚祿沒有指望,就衝著他這份心思,嫁給他這輩子也值了。
可惜沒見著安六跟安七郎君,他們都是少年有為的少年,據說他們現在被逼著到處相親不知是不是真的?未成親的貴女們心下盤算著。還有安五郎君,實在太可惜了,今天沒見著他那第比女人還貌美的臉,不過沒見著也沒事,不然她們得多鬧心啊,費力打扮還比不上一個男人。
貴族少年少女們腦中念頭無比歡脫,當然表面上都是一副優雅貴氣的模樣,雖然身上還沾一身烤魚味。
下次不知太子妃什麼時候再辦宴會了,太子妃的宴會總是那麼有意思,平時他們少年少女們聚集一起聊天總覺得很拘束,但太子妃的宴會總讓男男女女互動得很自然,總讓他們覺得很盡興,要是經常辦就好了。
夜深人靜,累了一天的十一娘打了個哈欠,半側在床上等著太子。
「今天的宴會可看中了?」洗漱過後身上的睡服還帶著淡淡熏香味的太子走入房間,知道方氏讓十一娘幫忙相看適合安六郎安七郎的小娘子,太子有些好奇地問,「今天可沒見到六郎跟七郎。」
「嗯,他們一聽說這是相親宴,逃得比飛還快。」十一娘苦惱不已,「他們年紀也不小了,大伯母擔心著呢,我今天看了好幾個都覺得不錯的,其中花七娘長得嬌憨可愛,人又活潑聰明,還有羅家四娘子,雖然長得不如南方閨秀精緻,但也極為端莊大氣,行事有度,看她將周圍的人照顧得這麼好就知道她平時為人了。」
太子將蠟燭拿起放到遠離床邊的燭台上,「改天在國公府開些宴會,請她們多聚聚,看能不能跟六郎七郎他們看對眼吧,旁人折騰也不是事。」
「只能這樣了。」十一娘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如絲綢般的頭髮軟軟從她的肩膀披散到線條優美的脊背上,太子眼神深幽,成親近兩年了,但他總覺得怎麼要都不夠,小丫頭臉長得稚嫩,還帶著嬰兒肥,但身材卻是極為驚心動魄,無一不精緻無一不完美,在他懷裡時往往融化成一江春水般讓他愛不釋手。
一看到他眼睛裡燃起火苗,十一娘嚇得趕緊拿起被子將自己裹得像粽子向床裡面滾過去。雖然傳統的說法,女人應該睡外邊,丈夫睡裡邊,這樣妻子早起下廚什麼的就不會吵著丈夫,但太子跟十一娘是反過來的,一來十一娘的睡姿可怕,不止一次滾到床下了,二來太子早上起得早,他起來的時候十一娘還在睡呢。
有時春蘭都覺得自家娘子太好命,你看有哪個當妻子的起得比丈夫還晚的,當妻子的為丈夫洗臉穿衣服是職責,太子也未免太寵著她了。
太子低笑著,將十一娘整個抱起來,「將自己滾成粽子不是更方便我了?」手熱情地朝被子下面探了過來。
十一娘苦著臉,「星羅哥哥,今天不行,人家最近一直忙宴會的事,真的很累。」
太子看著她卸妝後眼下的青影有些遺憾將手拿了出來,拍拍她的頭,「小丫頭,不想明天起不來就別勾引我。」
「我什麼時候勾引你了?」十一娘氣乎乎的瞪他,也許她曾經昏睡了三年的緣故,眼睛不像大人濁氣,反而像孩子般清澈烏黑,看得太子又蠢蠢欲動了。
「你隨時隨地都在勾引我。」太子將十一娘塞進被子裡,再躺了進來,一把將她的頭擱在自己的胸膛,輕拍著她的背,低哄道,「睡吧,明天不用早起,睡飽些。」好迎接明晚我的摧殘。
十一娘打了個哈欠,還說她勾引他呢,明明是他老發/情。
*****
「太子妃,喝補湯吧。」春蘭微笑著端來一碗茶色的藥膳。
十一娘眉頭條件反射地皺起來,「放下吧,我呆會再喝。」這些補身的藥膳大多數不是湯就是粥,她原本並不討厭的,畢竟她從來跟食物之間沒有任何仇恨,但如果你天天喝個兩三年,再怎麼真愛也變蚊子血飯粘子了。
鑒於太子妃對食物沒來由的尊重,春蘭並不擔心她浪費,從善如流的出去了。
十一娘端起碗,看著周圍的,房間裡放了好些植物,她眼睛轉了轉,拿著藥膳倒進泥土裡。這些藥膳強身健體的效果姑且不說,其中還有一個功能,那就是避孕。太子讓太醫幫她調理身體,等她滿十八歲再說,她明白他的好心,但也知道他的壓力,太子今年二十二了,京城貴族中二十以上的大多都當爹了,有的甚至好幾個孩子抱不過來了。皇帝皇后只有太子一個兒子,皇帝頂著壓力跟朝臣鬧翻了只要皇后一個,朝臣們就將眼光投入太子,老子不願意納妃子多生,兒子總可以吧,今天的雙胞胎就是一個試驗,十一娘不用想都明白慶勇伯肯定被人當槍使了,目的是試探她的反應。
十一娘臉上露出冷笑,可惜這事被十郎哥和沈五娘她們攪和了,再加上太子不配合,不然她敢說明天肯定一群人跳出來讓太子納側妃了,不過今天的雙胞胎沒達到他們的目的,他們應該不會就這麼偃旗息鼓才是,十一娘歎了口氣,看著泥土將藥膳全部吸收了才拿起碗放好,要解決這些事的唯一的辦法是孩子,她跟太子最好生下一個兒子,這樣太子才能理直氣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將無謂的精力花在納側妃的鬥爭上。
十一娘摸了摸小腹,大夏女子成親早,平民百姓有些十三四歲就成親的也有,不過貴族晚些,通常過了十五六才成親,因為貴族人家珍惜閨女,過了十六歲懷孕才不會那麼危險,她這副身體才十七,但這幾年一直調養,再加上她有異能,雖然發育晚,但就身體的強壯度而言,大夏比得上她的貴女可沒幾個,她覺得自己的身心都作好當母親的準備了。

  ☆、第170章

桃花宴後,喬元娘準備婚禮,婚禮很熱鬧,畢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安三郎很受皇家信任,這讓御史們有些不安,更讓他們不安的是太子殿下居然打算讓安三郎去擴張海師!他們簡直想問:太子殿下,您腦子壞了?你老爹好不容易從安國公手上奪得兵權,你現在居然主動將兵權上交?
一眾人跑去跟皇帝告狀,皇帝很無辜,回答讓他們險些噴出幾口血來:啊?從安國公手上奪得兵權很困難?不會啊,朕一說他馬上交了,你們不知道安國公最奸詐了,居然早早就打算退休了,朕原本打算讓他多打幾年胡人的……以下巴拉巴拉省略幾千字。
朝臣們咬牙切齒,好吧,安國公一家子都是不戀權柄的,就他們俗氣!不過他們還是堅決認為太子腦筋壞了,安三郎文武雙全又是外戚,太子居然這麼信任他?他就不怕尾大戒不掉嗎?
太子的腦筋當然沒壞掉,安三郎說了他最多只幫他幾年,幾年後他打算跟妻子乘船環遊世界,沒心思再攪和朝事了,他當然得物盡其用。有時候太子挺鬱悶,安家的人身上彷彿都帶著隱士的風骨,對名利淡泊得緊,他有時真的希望安家的人野心勃勃,他自信能壓得住場面,畢竟人才實在難得。
安三郎成親後與新婚妻子忙活水師的事去了,喬元娘雖然一介女兒身,但對海盜及倭寇認識很深,對船運也極為瞭解,跟著安三郎也算是夫唱婦隨。
差點攪和了十一娘桃花宴的美麗雙胞胎也有了結果,雙包胎姐姐成為新上任的侯爺夫人,妹妹也了貴妾。京城人都想看這兩姐妹花的熱鬧,可惜自成親後她們一直沒出過門,只有些隱約的消息傳出來,彷彿是她們身體不大好。
知情人聯想到承恩侯的本性,都能猜到那對雙胞胎恐怕不是生病而是傷得起不了床。這一下子,很多原本打算將閨女孫女推給太子的有心人打了退堂鼓,太子覺得身邊清淨多了,他終於不再走到哪都能遇到腿腳有問題,骨頭髮軟一個勁往他身上摔的女人了。
時間像流水,在翰林院才呆一年的榮二郎跟安十郎被重用了,榮二郎被派去靠近東北開荒,因為十一娘堅持說荒原沼澤地的東北土地是黑的,非常肥沃,如果能開墾,那將是大夏的糧倉。
榮二郎去東北開荒是主動請纓的,他相信十一娘的話,而且跟太子聊天後,他更是覺得不能放著東北一直窮下去。
「東北居住的大部分是黑水赫水及藍衣族,他們以前是一盤散沙,以打獵為主,東北的大夏子民三天兩頭受這些蠻族的劫略,那邊的駐兵太少對此毫無辦法,最近問題更嚴重了,因為他們出現了個野心勃勃,叫貼木的部落大英雄,他現在正野心勃勃的想將東北各族統一。」太子指著地圖上的位置對榮二郎說,「最近幾十年來,西胡人對咱們大夏的威脅最大,朝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西北兵事上,現在西北問題不大了,咱們得將注意力投放到東北了,孤有預感,放任貼木統一東北,將來倒霉的一定是大夏……」
長大成人後英俊斯文,但皮膚因為長期暴曬呈現古銅色反而多了幾分男人味的榮二郎沉吟了會,「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臣到東北一來是將當地的農事經營好,二來是剿滅當地的蠻族?如果是這樣,臣一人恐怕力有不逮……」山林漁獵民族若是那麼好消滅,當地的東北駐兵就不會那麼頭疼了。
太子意味深長地看著榮二郎,「錯,孤從未想過讓你去剿滅他們,東北土地這麼遼闊,咱大夏人口有限,種地的人缺著呢。」
榮二郎會意,「太子殿下說得有理,咱們大夏包容並蓄,非常樂意蠻族加入咱們大夏的。」之前太子曾提出民族大融合,將大夏周圍的民族都融入大夏,這樣以後沒有胡人大夏人之分也就沒那麼多戰爭了,這個計劃被很多朝臣否決了,覺得太子殿下異想天開,太子也不生氣,畢竟民族融合說起來簡單,真實施起來至少得上百年。榮二郎原本以為太子真的放棄了,沒想到在這等著呢,其實想想,大夏面積廣大,一千多年前中原不過是現在面積的五分之一,近千年來戰爭移民融合,不知多少民族消逝了,現在的大夏人說起來在一千多年前近一半是少數民族呢。
太子笑了笑,「放心,孤暗地裡還作了安排,你只要將全部心思放在種地上就行了,只要你在號稱荒原的東北種得出糧食,自然會有無數蠻族從山上跑出來租地種地,畢竟跟狩獵比起來種田輕鬆多了。」
榮二郎點頭,回家準備行禮去了。
送兒子上任的榮鳳氏有些傷心,兒子年紀這麼大了還不成親,現在還一心撲在公事上,早知道她就逼著他成親了,也不至於他一個人去東北沒個女人貼心照顧。
「娘,我還年輕,您也沒老,兒子不介意多個弟弟的。」榮二郎勸著榮鳳氏,「所以我再過幾年也來得及,你看十郎不也沒成親?」
「你娘我都人老珠黃了哪還能生!還有我想抱的是孫子可不是兒子!」榮鳳氏被兒子氣得火冒三丈,離別情緒大減。
「爹,娘,大哥,嫂子……」榮二郎騎上馬一一拜別了家人,不能讓士兵們等他,這次他去東北,山高路遠,不知路上多少危險,乾脆跟著大軍出發,這些士兵不用說了到東北肯定是作震懾之用的。
「榮大人等一下!」遠方一輛馬車趕了過來。
「春蘭姑娘?」榮二郎趕緊下馬,「可是太子妃有什麼事?」
春蘭暗暗慶幸趕來及時,「這些是太子妃送榮大人的資料,還是這個包裹裡是榮大人喜歡的醬肉跟肉乾,山高水長,希望榮大人一路順風。」
榮二郎有幾分失神,對著皇城的方向鞠了個大躬,「望春蘭姑娘回去代我向太子妃道謝。」當年天真無邪滿腦子只有食物的十一娘也長大成做事滴水不漏的太子妃了,他如何不知她當著一眾士兵的面當眾給他這些資料跟吃食,一是告誡隨行的士兵,他跟太子妃是舊識,讓他們招子放亮些,當然也有讓這些士兵當目擊者轉告東北官員讓他在東北做事更順遂的意思,二來也是告訴大家,太子妃與他之間坦坦蕩蕩,做事無不可對人言,有心人就不要往他們的關係上潑髒水了!畢竟他少年時代跟十一娘曾經無比親近是事實,太子堅持不納側妃,有些人急了,想從太子妃名譽上下手的也不是沒有,這也是他主動申請去東北的原因之一。
大軍遠去,影都看不到了,榮鳳氏擦去眼角的淚,為兒子心酸。
二郎常跟十一娘通信,十一娘表面大大咧咧,實則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二郎有什麼煩惱有時甚至只願意跟十一娘傾訴。少年慕艾,在他對十一娘抱著懵懂情感的時候,居然傳來十一娘跟太子定親的消息。那時的二郎大病了一場,後來整個人變得沉鬱了,她這個當娘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兒子傷心的是情敵無比強大,無論從哪方面比較,他都只有輸的份,這對榮二郎而言是多麼大的打擊,兒子能振作起來將全部心思放到農事上而不是一蹶不振,她這個當娘的不知多欣慰。
她不怨任何人,只能說沒緣分了,不過她相信兒子這麼好,將來一定會有只屬於他的姻緣。
*******
「儲備糧,你怎麼了?」十一娘憂愁地看著有精無神的儲備糧,「夏荷,你讓人去找太醫。」
夏荷美艷的臉僵硬了一下,「太子妃,這不好吧?」太醫只會冶人,可不會治畜生。
「有什麼不好的?」十一娘不解地問,「哦,你是想不知儲備糧看哪個太醫合適是吧?那就找擅長診斷的吧。」先找到病因再說。
「夏荷姐姐的意思是說不如從外頭請個禽獸大夫過來吧。」冬梅一臉心疼地看著儲備糧。
禽獸大夫?禽獸不如的大夫?不對,這時代的禽獸大夫指的應該是獸醫,十一娘這才反應過來,「我忘記有獸醫了,宮中也有獸醫的,去請個獸醫來看看它吧。」
十一娘擔憂看著儲備糧,它這幾日情緒多變,一下子煩躁不安,還老跑到樹下摩擦著身子,一下子垂頭喪氣,彷彿豬生很絕望似的,好吃的點心也不能讓它精神好點,十一娘擔心它是不是生病了。
安五郎跟安十郎一聽說儲備糧身體不好,也跑到東宮來了,沒一會森郎檢郎跟安六郎安七郎都跑來了,接下來是安二郎跟公主殿下,由此可見儲備糧在安家人心目中的地位。
「怎麼樣?」安二郎問著大夫,「是不是儲備糧運動太少才生病的,我早說了讓它多去百味樓表演的,這樣肯定很有活力!」安二郎可沒忘記當年儲備糧給百味樓帶來了多少生意。
「我也覺得它活動太少。」安五郎沉聲道,「它以前跟我巡邏的時候多健康啊……」
「天蓬元帥一定是孤單了。」虎頭虎腦的森郎奶聲奶氣地說,「森郎應該多來陪陪它的。」
小姑娘般秀氣的檢郎也奶味十足地說,「天蓬元帥,你不生病……檢郎以後天天來看你好不好?」
十一娘反省她是不是太少關注儲備糧了,獨孤寂寞也會讓人憂鬱致死的,雖然每天都安排人陪儲備糧,但儲備糧對著陌生人還是感到孤單的吧,都是她的錯,硬是要儲備糧陪她住進東宮,偏偏她三天兩頭才來看它一眼。
十一娘一個勁的責備自己,獸醫終於作出診斷了,一聽到儲備糧的病名,所有人眼珠子都掉下來了……



  ☆、第171章

「啥?」一眾人都傻眼了。
「沒錯,天蓬元帥發情了。」禽獸大夫是個長相秀氣的青年,在場人士中還有女人跟小孩,這讓他說出小香豬的毛病時害羞不已,「說來也奇怪,這頭小香豬的發情期居然這麼晚,不過我檢查它的身體狀況,發現它特別健康,想來壽命應該比一般的小香豬長壽多了。」一般小香豬最長壽不過二十年,這頭他直覺能活到四十歲。
十一娘暗自得意,廢話,也不想想得異能滋潤的小香豬就品種而言可以跟末世的變異獸相比了,不過畢竟沒有末世這樣的環境,小香豬不可能變得很強悍,但壽命比一般的小香豬長個一兩倍是肯定的。
「為什麼現在才發情呢?」禽獸大夫好奇地圍著儲備糧轉,照理說一般同齡的小香豬早就當無數次父親了。
因為它壽命長了,當然發情期也跟著延緩了,十一娘暗自嘀咕。
「小姑姑,什麼是發情期?這是很嚴重的病嗎?」森郎好奇地問,檢郎也睜大圓滾滾的黑葡萄般的眼睛,一臉不解。
「呃……」十一娘實在不好解釋,手一揮,「問你十叔。」
看著兩雙黑葡萄般天真的眼睛,還有虎視眈眈盯著他以免他教壞孩子的公主嫂嫂,安十郎覺得壓力好大。
禽獸大夫找到病因後準備走人了,安五郎趕緊讓人叫住他,「大夫,你幫我想個法子啊,總不能讓儲備糧一直難受下去吧。」發情期大概是跟吃了春/藥差不多吧,安五郎不大確定地想,作為男人,他覺得這種情況應該是挺不好受的,更何況沒什麼理智的畜生,應該更不舒服才對。
想辦法?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覺得理解安五郎言下之意的禽獸大夫一臉譴責地看著安五郎:「安大人,這……你想將它閹了?這太過份了吧!同為公的,咱們應該有共鳴才是……」
安五郎一臉木然瞪著他,誰跟一頭發情的豬有共鳴!還有老子有未婚妻的,而且很快就可以成親了!但天蓬元帥的媳婦還沒影呢,一直都是單身豬,這樣一想就覺得儲備糧可憐起來。
「我十哥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想辦法讓天蓬元帥度過發情期……」一直專注給兩隻小奶娃解釋的安十郎道,「比如說給它找個伴侶什麼的,小香豬的肉可好吃了,我不介意天蓬元帥生個十胎八胎……」
森郎急得大嚷,「不行,十叔不可以吃天蓬元帥。」
檢郎也生氣地看著安十郎。
安十郎摸摸鼻子,「咳,我的意思不是吃天蓬元帥,我的意思是它將來生下很多小香豬,你們也喜歡吃烤乳豬吧……」
他話還沒說完,檢郎哇的一聲哭出來了,「十叔要吃天蓬元帥的小寶寶……」
森郎一臉譴責地盯著安十郎,「十叔一定是傳說中喜歡吃嬰兒的壞蛋!」
十郎無語的盯著這兩隻小混蛋,「你十叔我如果要吃嬰兒,絕對先從吃你們開始。」他作出氣勢洶洶的模樣向兩隻小奶娃衝了過來。
「檢郎,十叔果然是壞蛋。」
「沒錯!」檢郎秀麗可愛的臉繃得緊緊的,「想吃咱們這麼可愛的孩子簡直是天理不容!」
森郎伸出小胖手,檢郎也伸出他的小胖手,兩隻小胖手互相握著,森郎宣誓地說,「為了世界的和平和正義……」
檢郎一本正經地接上,「打倒大魔王!」
兩隻小勇士義無反顧衝向大魔王了,大魔王張開雙手,充分表現出什麼是反派的囂張後跟勇士鬥了起來。
「十一娘,你又跟他們說了什麼故事了?」安康公主無力地問,這兩隻小的經常到東宮陪十一娘,向來堅持小孩一定要有個快樂童年的執行者,十一娘天天跟這兩隻小屁孩講故事。
「咳,西方的勇士跟魔王一類的故事。」十一娘含糊地說,他們不愛聽小紅帽白雪公主,就喜歡這類冒險故事,她在這兩隻小奶娃萌萌噠眼神下從沒贏過。
禽獸大夫咳了幾聲,將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後急急地說,「總之,為它找個伴侶就是可以了,太子妃,臣先退下了。」今天眼皮一直跳他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慢著!」安五郎叫住禽獸大夫,「御獸園有沒有母的小香豬,找一頭過來。」
禽獸大夫轉過身來,面帶苦色,「安大人,御獸園裡只有珍禽猛獸。」小香豬這種皮薄肉嫩的小東西到御獸園還不夠那裡的猛獸一頓,不過話又說回來,小香豬頗為難得,御廚房可是磨刀霍霍的等著呢,哪裡輪得到御獸園的猛獸加餐。
儲備糧看著一眾人,越發無精找彩地著頭一扭對著牆,只給大家一個屁股。
十一娘歎了口氣,「咱們先到外面喝個茶吧,討論一下怎麼辦,夏荷去拿壺水果茶過來,森郎檢郎喜歡吃,對了,再拿些點心肉乾過來吧。」一群人都是大胃王,森郎跟檢郎別看年紀小,但比同齡人能吃多了。
安五郎想了想道,「你們先出去吧,十一娘,我跟禽獸大夫留下來看看能不能讓天蓬元帥打起精神。」作為曾經風吹雨打一起巡邏吃美食並捉了不少犯人的小夥伴,安五郎下定決心一定讓它振作起來。
禽獸大夫歎氣,越發想離開了,因為現在他眼皮又開始跳了,彷彿在警告他倒霉事要來臨了。
「天蓬元帥,打起精神來!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帶你去吃美食?」
「一起找美女……美豬?」
安五郎逗了儲備糧老半天都得不到回應,他歎氣,這男人慾求不滿確實讓人心情不好。冥思苦想他突然眼睛一亮,靠近清秀的禽獸大夫小聲道,「我想到一個好法子……你幫它擼一擼吧!」
擼?禽獸大夫頓時有不好的預感,這……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
安五郎低聲在他耳朵邊催促道,「這事情咱們男人都有經驗,沒婆娘時右手最好用了,但天蓬元帥的蹄子可沒那麼靈活,咳……這事就拜託你了。」
禽獸大夫木然地看著對他擠眉弄眼依舊美得出發光的青天……大美人!看他一副你懂我懂男人懂的曖昧眼神,考慮到這位大美人恐怖的武力,想將他打得右手從此再不能代替婆娘的作用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絕望地想著一頭撞死在東宮算了。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禽獸大夫是治療禽獸的,但他本身一點都不禽獸!所以他理直氣壯地對安五郎說,「安大人,這……下官與天蓬元帥不熟悉,做這樣的事最好還是找熟人比較好,這樣它不排斥,所以不如安大人親自動手?」
安五郎怒氣沖沖地瞪他一眼,「我可是有媳婦的人,還有我可不是斷袖,為什麼要給一個男的……不,公的瀉火!」
禽獸大夫只想放聲大哭,就因為是單身狗,所以就可以隨便虐了?而且他也沒有斷袖之癖!沒有斷袖之癖!沒有斷袖之癖!重要的話要說三遍!
「快去啊!」安五郎不滿地說,「禽獸大夫不是專門做這個的?」
禽獸大夫殺氣騰騰地盯著安五郎,從牙齒中迸出話來,「禽獸大夫只看病,不包括幫禽獸解決x欲!」禽獸大夫如果專門幫禽獸解決這個的,那不就真的禽獸不如了!
安五郎瞪著他,無賴地說,「本官不管,總之這事你得為天蓬元帥解決,哼,它可是有品級的豬,從古至今唯一的一頭!出什麼問題了本官一狀告到皇上面前,看皇上是幫你還是幫天蓬元帥!」言下之意就是你就算想辭官也得給老子先解決這事再說。
卑鄙無恥小人……禽獸大夫眼睛裡冒火。
「五哥,我們想出辦法了。」安十郎興沖沖走進來,全身的肉都高興得抖顫顫的,看到氣氛不對,他腳步緩了下來,「怎麼了?」這劍拔弩張的形勢不大對啊。
禽獸大夫聽到安十郎的話簡直有逃出生天的感覺,他一臉慶幸加狂喜的表情看向安十郎,彷彿他就是救命的菩薩……彌勒佛,「什麼辦法?」只要不是讓他幫一頭畜生,還是男……公的擼,讓他幹什麼都行!
「給它開些降火的藥。」安十郎忽略了不對勁的氣氛興高采烈地說,「現在一時半刻也找不到一頭適合年齡的母香豬,不如先讓它冷靜下來,以後給它找到媳婦再說。」雖然這有點不人道,但這是目前最佳的解決辦法了。
安五郎有些不滿意,「這不是藥物閹割嗎?」他還是覺得讓小夥伴發洩出來比較好。
禽獸大夫對安五郎的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他感動地一拍安十郎的肩膀,「這真是好方法,從古到今前所未有的好方法!就這麼辦,藥方我來開!」

  ☆、第172章

禽獸大夫在寫藥方的時候,安十郎在他周圍轉著碎碎念,「這藥方一定得適量,可不能損害它未來當爹的權利,我馬上讓人去尋天蓬元帥的媳婦。可小香豬太難得了,京城不一定找得到,而且就算找得到也不一定是母的……大夫,你說如果找不到小香豬品種的母豬,一般的豬行不行,一般的母豬不過是體型大點而已,天蓬元帥太小可能壓不倒,實在不行就下個藥,等母豬倒在地上了,體型再大也不是問題了。」
禽獸大夫覺得額頭的青筋在跳,很好,他今天差點做了禽獸不如的事不說,現在還得幫忙下藥迷暈一頭母豬讓一頭小香豬上!他回去馬上辭官,老子不伺候了!
好不容易寫完藥方,年輕的禽獸大夫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的東宮,那落荒而逃的架勢頗有一去不復返的樣子。
十一娘有些不解,「五郎哥,十郎哥,你們得罪禽獸大夫了?」
「絕沒有!」兩兄弟異口同聲地說,只不過讓他擼一擼(給一頭無辜的母豬下春/藥奪取它的貞操),應該不算得罪吧。
「那就好,別看禽獸大夫年輕,人家的醫術可是極好的,以後儲備糧還得拜託他經常把個平安脈什麼的。」十一娘念叨著,拿起桌面上的藥方,「冬梅,將這藥拿去熬了。」
冬梅點頭稱是,不過她有一事不明,「太子妃,為什麼你一直稱呼人家為禽獸大夫?就算他為禽獸看病,叫禽獸大夫總覺得不好聽。」畢竟禽獸總讓人想起衣冠禽獸,人面獸心,禽獸不如什麼的。
十一娘莫名地看了冬梅一眼,「可是方纔的禽獸大夫姓秦名壽啊,叫他秦壽大夫沒什麼不對啊?」
冬梅啞然,難不成他爹娘一生下來就知道他將來會當一個禽獸大夫?不然,哪個缺心眼的爹娘會給自己兒子取名這麼驚人的名字?
秦壽大夫覺得自己很倒霉,因為這只有封號的豬輕不得,重不得,畢竟這頭豬曾經跟安五郎君巡邏中立下過汗馬功勞,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這是一頭英雄豬,所以在沒給它找到伴侶前,禽獸大夫只得開了些讓它清心寡慾的藥。他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完結了,結果太子妃派人來請他,說這藥太苦了,儲備糧不愛喝,讓他想辦法弄個好吃的藥膳或藥點心什麼的。
秦壽大夫木然,有藥點心這玩意嗎?死貧道不如死道友,他瞬間作了個決定,「冬梅姑娘,這……我實在不擅長藥膳,您知道咱們只是禽獸大夫,對待生病的禽獸都是猛灌的,我看您不如去太醫院找擅長藥膳的大夫吧。」
冬梅想了想,說得對啊,她拿著藥方子轉身走向太醫院,秦壽大夫趕緊去告假撒腿就往家裡跑,他決定要多請幾天假直到他眼皮不老跳為止,他暗暗祈禱,太子妃不要找他了,他實在受夠了。
********
神豬天蓬元帥要娶媳婦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來了,家裡養豬的人家都心動得不行,哎喲喂,如果他們家的豬得了天蓬元帥的青睞,這豈不是表明他們家以後也有神豬般聰明的後代了?他們也不求別的,只要神豬的子孫有一成神豬抓小偷的本事,他們就發了,靠著衙門的獎賞就可以過得很滋潤了。
於是全京城裡養豬的人家都蠢蠢欲動,一個兩個栓著自己的豬在東宮前面走來走去,十一娘也很乾脆,讓太監穿著便服去看看有沒有適齡的美豬。
「老婆婆,你這豬大概三百斤了吧?」一個小太監遲疑地問著栓著一頭肥母豬的老太太。
「三百三十五斤!」老得掉了兩顆門牙的老婆婆嬌嗔地對眉清目秀的小太監拋了個媚眼,「還有人家還年輕著呢,叫我大姐就行了。」
「是,老……大姐。」眉清目秀的小太監眉目扭曲了好一會才,第一次從心裡安慰自己,當太監也是不錯的。
「叫大姐就叫大姐,什麼老大姐啊……」老婆婆不依地剁剁腳,臉上厚厚的米分掉了下來,她聽說了東宮裡好看的侍衛特別多,才特意化了個濃妝,「人家還是未出嫁的黃花閨女呢。」
小太監面目更扭曲了,好一會他才緩過來,「大姐,你這豬太肥了,恐怕不行。」
「怎地不行?」老大姐急了,「不是人家自誇,人家可是十里八里有名的養豬西施,花花可是出了名的能生,它都嫁過八次生了八胎,每次跟它一起的公豬都特別盡興,花花生崽的能力可是一流的,百發百中,每胎都能生下至少十二隻小豬,而且生下來的小豬崽子特別壯,方圓幾百里都知道花花的大名,天蓬元帥一定很滿意的,絕對能讓天蓬元帥的後代留下來。」
「可天蓬元帥還不到90斤呢。」三百多斤的媳婦會將它壓死的。
「沒關係。」老大姐笑得又露出牙齒肉來,「咱家花花不會嫌棄它第九任丈夫體重太輕的。」
可天蓬元帥嫌棄你家花花,小太監看著癡肥又嫁過九次的花花暗道,況且太子妃一定受不了愛寵的媳婦這般水性楊花。
「總之你家的豬不行。」小太監勸道,「你還是將它拉回去吧。」
老大姐不死心拉著大肥母豬跟在小太監身後,「小兄弟,我家花花真的很不錯,而且這事呢,是公的壓母的,它雖然重但它是被壓的對象,呵呵,只要姿勢對,體重不是壓力……」
不止這個小太監遭遇到這個問題,其他的太監同樣在努力勸說拉了豬過來的人。
「這位大叔,你這豬體形這麼小……」中年太監眉頭皺起來看著地上的豬。
大叔十分自豪地說,「它是小香豬品種。」
中年太監搖頭,「少騙人了,你這豬還沒成年吧,看都看得出來它將來是能長兩三百斤的大肥豬。」
大叔急了,不死心地追在中年太監身扣,「這位大哥,要不你們先將它位回去,等它長大就可以配種了。」
「大伯,你這豬帶回去吧,雖然它只有一百多斤很容易冒充小香豬,但它現在已經懷孕了。」老太監對一個莊稼漢說。
「啊,已經懷孕了?」莊稼漢大驚,「我不知道啊,我得趕緊讓兒子拉車過來,不然它流產就糟了。」小豬崽可是能賣錢的。
十一娘遠遠地望著,覺得京城的老百姓真是……活潑又健康啊……
等十一娘回到宮中的時候,她更是覺得京城不僅大人,連小孩也無比健康活潑。
「小姑姑……」森郎跟檢郎兩兄弟一人抱著一隻小狗,一人抱著一隻小貓衝了過來,「今天天蓬元帥好些了嗎?對了,小姑娘,睿表哥跟惠表哥也來了,呆會我們可以一起去看天蓬元帥嗎?」
「你們走慢些。」十一娘提心吊膽,「怎麼還帶了寵物過來。」
「十一娘,好久不見。」長公主司徒明月笑容溫柔而美麗,「我昨日到宮中,母后還抱怨說你很久沒來看她了。」
「抱歉,最近忙,我明天就去看母后,睿郎,惠郎。」十一娘笑瞇瞇地對著一個六七歲跟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打招呼,「今天是來跟森郎檢郎玩嗎?」
「嗯。」睿郎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想跟森郎檢郎玩,但今天我們主要是來看天蓬元帥的。」
「今天是惠郎一大早起床就鬧著要來見天蓬元帥。」長公主溫婉的臉上露出些許苦惱,「還堅持要帶著他養的小兔子過來,真是拿他沒辦法。」
十一娘詫異地看著幾個孩子手上的寵物,「你們真是有心了,特地帶著寵物陪儲備糧玩,來,這邊走,今天儲備糧精神好多了,它應該樂意跟你們玩一會。」
幾個孩子一看到儲備糧就衝了上去。
虎頭虎腦的森郎將手中的小狗抱到儲備糧面前,「天蓬元帥,這隻狗狗叫小美,你看它長得可漂亮了,我讓它當你媳婦好不好?」
秀氣可愛的檢郎奶聲奶氣地說,「我的小貓更可愛,給天蓬元帥當媳婦,將來要生下很多很多可愛的小貓咪哦……」
惠郎是個結實漂亮的小肉團,他趕緊將手中的紅眼睛兔子放到儲備糧旁邊,「惠郎的兔子最可愛的,將來生下兔子比較好。」
十一娘快笑死了,跨特種姑且不談,那隻小貓可還是只小奶貓呢,還有森郎的小狗至多才三個月大,惠郎的兔子雖然成年了,但至多五六斤重,相比起來,近九十斤的儲備糧簡直是龐然大物,她完全不知道這兔子如何能成儲備糧的媳婦。
長公主也忍不住笑起來,逗著幾個孩子,「你們幾個可真可愛,你們想過嗎?不管是跟小狗小貓還是跟小兔子,天蓬元帥可是豬,生出來的應該也是豬。」
幾個孩子都愣住了,最後還是惠郎很勉強地開口,「沒關係,生出豬來惠郎也很開心的,森郎檢郎你們說是不是?」
森郎檢郎用力想了會點頭道,「生出小豬也沒關係,森郎/檢郎會幫忙照顧小豬的。」
年紀大些的睿郎實在受不了幾個天真的孩子,他搖頭道,「你們可真是傻瓜,豬只能跟豬一起生小豬,所以天蓬元帥是不能跟狗,貓兔子成親的!」
幾個孩子一臉不解,異口同聲問道,「為什麼?」
看著大兒子張口結舌的模樣,長公主跟十一娘都笑得直不起身來,十一娘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肚子,小孩子真的很可愛啊,什麼時候她也能生一個呢。

  ☆、第173章

十一娘身為太子妃自然是很多御史盯著的對像之一,其實御史們對她原本沒有惡感的,出身好脾氣佳又活潑開朗不愛慕虛榮且對百姓極好,她在東宮種菜養豬養雞並將這些經驗寫下來向百姓宣傳,時不時還甩出一兩道菜譜告訴百姓怎麼做豬肉好吃,豬肉是大部分百姓唯一吃得起的肉卻苦於沒有好的烹飪方法……總之她在百姓心目中名聲很好,在御史們看來太子妃還是挺稱職的,但有一件事讓他們無法忍耐,太子妃居然獨霸了太子殿下,她居然不勸太子納側妃通房---在百善孝為先,無後為大的大夏只這一事就能抹煞她全部的優點。
太子脾氣不好,常年像雪山上沉澱千年的冰塊,你敢建議他納側妃,他就朝你放冷氣殺氣寒氣讓你覺得自己身在十八層地獄等著被凌遲,所以家裡閨女孫女推銷不出去的大臣們將所有的怒火都噴向太子妃,都是她的錯,將太子迷得七葷八素的!
總之太子妃不讓太子納側妃就像一張白紙上的黑點,御史們只看到這個黑點,其他的全都視而不見,在這樣的情況下,某天早朝時十一娘被彈劾了,罪名是:擾民!
太子全身飆著殺氣,御史敏銳感到自己的人身安全正在被威脅,他覺得再多說幾句說不定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所以他馬上改口:「皇上,臣彈劾太子妃的寵物天蓬元帥,因為它的緣故,最近京城百姓總帶著豬朝東宮走,阻礙了行人車馬行走。」
皇帝看著兒子臉上的冰稍融,十分有趣地說,「原來天蓬元帥也長大成人……豬了,可以挑媳婦了,愛卿言下之意是羨慕天蓬元帥可以選秀嗎?」有那麼多媳婦人選可以隨天蓬元帥挑,難怪御史們羨慕嫉妒了。
這是重點嗎?彈劾的御史一口老血憋得差點內傷,重點是天蓬元帥挑媳婦妨礙了交通,老子是人,才不羨慕一頭豬可以三妻四妾通房無數!
皇帝覺得沒意思,他跟皇后對兒子媳婦感情好十分喜聞樂見,就這些御史吃飽撐著想將太子當種豬。
「你們聽說了嗎?太子妃的豬被彈劾了!」
「聽說罪名是擾民。」
「我也聽說了,據說好幾位大人下朝回家的時候被豬堵住路了,馬車動都動不了。」
「擾民個屁,我看是擾官吧,咱們走路可沒覺得路堵塞。」
「對啊,咱們覺得有意思得很,每天都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母豬。」
「沒錯,我也沒想到豬居然也有那麼多品種。」
「真的,天蓬元帥可真有福氣,那麼多美女……豬任它挑!」
「你羨慕一頭豬?」
京城的各大茶館類似的談話一路歪樓。
七八頭環肥燕瘦的母香豬排成一排任人挑選。
十一娘有些無奈地拍拍因為吃清心藥有些瘦了幾斤的儲備糧,「我說你今天一定要挑出媳婦來,不然我又要被彈劾了。」
豬肉是賤,但小香豬卻是極為難得,基本上只有皇家能享用,普通百姓這輩子都不可能吃到一口。所以這幾頭小香豬能找到真是老天爺保佑,十一娘覺得長相就不要太挑了,是母的就行了。而且不是每一頭小香豬都長得像儲備糧一樣好看的,在大自然中,公的比母的好看是常識,比如說開屏的孔雀就是公的,開屏的時候美美噠的模樣都是為了吸引長得姿色不如它們的母孔雀。
「小姑姑……」森郎一臉不滿意,「這些豬都太小了,不配當天蓬元帥的媳婦。」
十一娘歎氣,「沒辦法,儲備糧是特殊的,它能長到九十斤是特例,一般的小香豬才二三十斤,不過這些母豬別看個頭小,但都是成年了,可以當儲備糧的媳婦了。」
檢郎跟惠郎也不滿,他們終於接受了同樣物種才能相愛的概念,但由於他們原本為儲備糧選的貓狗兔媳婦都太可愛了,是以他們對母香豬的外形可愛度要求極高,但小香豬就算肉再好吃地位再高也脫離不了豬的品種,自然不可能像儲備糧般每天吃點心綠色異能無污染蔬菜喝補藥還有人按摩過著比人還頹廢的日子,這也免不了這些小香豬長相比不上儲備糧,一片歪瓜裂棗,能在來相親之前洗個澡看起來不髒就不錯了。
相親的結果是不了了之,儲備糧不知是吃了清心藥被藥物閹割了還是這些小香豬長相太醜它看不上,總之它堅決不肯跟母香豬成親。
安五郎特別傷心攔住了秦壽大夫,「我就說你不應該給它開藥的,天蓬元帥難得一展雄風被藥得不舉了!都是你的錯,你應該幫它擼的。」
秦壽大夫暗恨早知道他就繞路走了,真倒霉又遇上這位殺星了,擦!老子為什麼要為一頭豬不舉負責啊!
************
月底安十郎下放到一個名叫上灣的地方當知縣了,十一娘實在不解,這地方說都沒聽過肯定是山窮水盡鳥不拉稀的地方,十郎哥得罪人了?直到她看到地圖,十一娘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這地方不是天然的港灣嗎?建立海港的最佳地點,以後進出的船多了,發展的速度肯定比飛還快。
出發那天安十郎跟儲備糧一一向眾人告別,「五哥,我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了,不過我會送禮物的,十一娘,你等著十郎哥很快將這個叫上灣的地方發展成一流的港口,以後你愛吃的海鮮哥哥讓一船船拉到京城送給你,沈五,我也會給你留一份的,看在你最近吃烤鴨給我留下鴨脖子的份上。」
十一娘羨慕又傷感,「我是去不了了,十郎哥你一定多吃些海鮮,連同我的份。」
沈五娘也羨慕得兩眼發綠,「我比較喜歡海螃蟹,可惜這都要吃新鮮的。」
安五郎圍著自己的小夥伴儲備糧轉,不放心地對十郎說,「十郎,天蓬元帥就交給你了,你記得將它養得好一些,還有別忘記幫它挑個美貌的媳婦。」若不是十郎接到消息說他下放的地方有一戶人家專門養小香豬的,裡面有很多美貌的母香豬,他還真捨不得讓十郎帶它上任。
十郎帶著儲備糧上任去了,十一娘沮喪了好一段時間。
**********
「殿下,太子妃正在睡午覺,奴婢馬上叫醒她。」初夏的正午,天還不是很熱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
「不必了,下去吧。」太子對伺候的宮女擺了擺手,走內室內。
十一娘穿著單薄的夏服,薄薄的衣物在她胸前勾勒起驚人的弧度,烏黑的頭髮垂落在雪白的脖子上,讓人很想唇印上去細細啃噬。
太子走上前,面色專注看著她,宮女說她睡了快一個下午了,不能再讓她睡了,不然晚上又睡不著了。最近她經常失眠,是安十郎離開的原因嗎?雖然知道他們兄妹感情極好,拿起她的一縷頭髮在指間把玩著,太子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陷入了沉思,十一娘是愛笑愛撒嬌,笑容裡沒有絲毫陰影,但最近總覺得她的笑容沒那麼燦爛了。
「唔……」十一娘翻了個身,嘴巴喃喃彷彿在說什麼,太俯下身子,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彷彿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懷裡。
「孩子……」十一娘喃喃自語般,「你……怎麼還不來……」
太子眼神深幽,大腦飛快轉著,誰給她壓力了,還是哪個御史不知死活的又想進諫讓他找小老婆了?
太子眼裡閃過殺氣,舉止卻是十分溫柔拿起被子為她蓋上。靜靜坐在床邊看她熟睡的模樣,他伸手撫過她皺起的眉頭,「傻瓜……我要的一直只有你……」所以不要難過,要一直開開心心的……
**
十一娘醒來的時候太陽西斜,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太子坐在躺椅上拿著一本書看著,在夕陽下的側臉就像她以前看過的油畫,俊美得讓人想要落淚。
十一娘第一個反應是摸自己的嘴巴,還好沒流口水,最帥最美的那個男人是你老公,你流口水配得上他嗎?
「醒了?」太子走過來,抱住向他伸出手要抱抱的妻子,「你睡一個下午了,晚上睡不著我可不管。」
十一娘將整個頭窩在他肩膀上,一陣亂揉,「不管,睡不著你陪我看星星。」
太子輕輕歎息,將她整個人抱起來坐在床邊,柔軟的溫暖的,讓他的懷抱跟心一起被填滿了,「你啊,越來越像孩子了。」
十一娘嘟著嘴,「以前跟我一起看星星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的,現在嫁人了身價下降了是吧。」
「行,陪你看月亮都行。」太子縱容地親親她的耳朵,熱熱的呼吸讓十一娘縮起脖子,下一秒她全身僵硬了,因為太子殿下裝似無意地說,「說起來最近咱們房間的植物枯萎了不少,園丁得換一個了。」
十一娘乾笑,「這……應該是天太熱了,畢竟不止人怕熱,植物也怕熱的。」所以放過無辜的園丁吧!
太子意味深長看著細聞還能聞到一點藥味的植物,「我還以為最近它被人額外施肥,營養太豐富才枯了呢。」
十一娘心跳加速,該不是被發現了吧,正想轉變話題就聽到太子說,「下個月天氣更熱了,我想帶母后與你去莊子度個假,最近事情不多,咱們可以呆個一兩個月。」
十一娘驚喜地問,「真噠?」完全忘記無辜枉死的植物了。

  ☆、第174章

十一娘板著手指數日子,期待莊園之旅的到來,她最近心情好到總哼著歌。讓她高興的事還有一件,太子好像忘記追究植物枉死之迷了,還讓人多搬幾盆植物到房裡任她荼毒。
今天兩個女兒跟兒媳婦都來宮中看望她,皇后特別高興,「喲,檢郎,睿郎,惠郎都來了,跟外祖母一起去摘青菜吧,外祖母種的茄子可以吃了。」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呆會我給你們炸茄盒吃,不認真勞動的小孩可沒份了哦。」
「我們一定努力勞動。」幾小朋友們異口同聲,高高興興跟在十一娘後面去摘蔬菜,對他們而言與其說這是勞動不如說是好玩的遊戲!長相無比可愛精緻,出身武將世家的檢郎表示:能抓到蟲子玩就好了!
長公主跟安康公主微笑著聊天,「十一娘真像個孩子呢。」
長公主將掉下的一縷頭髮繞到耳朵邊,舉止優雅又迷人,「是啊,她是個幸福的孩子。」只有幸福的人才會有那般燦爛明亮的笑容。
安康公主感歎,「姐,你不知道安家真的很和睦,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十一娘小時候遭遇了大難,大家都特別疼她,不想讓她接觸太多不好的東西,四郎的想法也一樣,希望十一娘一直開開心心的。」
長公主失笑,「好了,輝娘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吧,不用這麼委婉的,還當姐姐是外人不成?」
安康公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最近十一娘不是很開心,她……好像在煩惱孩子的事,四郎並不急的,他希望十一娘過得開心些,所以才央我在他繁忙的時候多陪陪她,不讓她胡思亂想,所以……」安康公主看著長姐欲言又止。
「知道,知道。」長公主溫柔地一笑,「我不會在她耳邊提孩子的事的,真是的,十一娘才十七歲呢,再過兩三年再要孩子都不遲。」
安康公主摀住嘴笑,姐姐果然還是那樣溫柔體貼,一點都沒變。
一到菜地幾個孩子就像脫韁的野馬衝了出去,兩位公主笑瞇瞇地看著,在大樹下喝茶乘涼,她們以前也種菜養過雞,但現在沒有下地的打算,她們又不是怎麼曬都不黑的十一娘!
「小姑姑,我抓到一隻蟲子!」出身武將之家的檢郎果然身手不凡,沒一會他就捏著一隻蟲子跑過來,惠郎急沖沖地跟在後面,「檢郎,你等等我讓,我看看蟲子?」雖然他比檢郎大,可是他長得太胖了,全身都是肉,抓蟲子這樣的事對他而言有些高難度。
十一娘停止暗中給植物施異能,轉過身來笑著迎接三個孩子,「好了,慢點,別摔倒了。」
「睿郎有看著弟弟們,不會讓他們摔倒的。」跟著過來睿郎認真地說。
十一娘笑了,摸了摸睿郎的頭,「睿郎真是個好哥哥,你們抓到什麼蟲子了?」
檢郎小心地捏著掙扎的蟲子,以免它死了,「小姑姑,這是什麼蟲子?」
「這是七星瓢蟲,看見它上面的點點了嗎?數數看有多少?」
「惠郎會算數,一個兩個三個……」小胖子惠郎迫不及待地說,「有七個點,所以才被稱作七星瓢蟲嗎?」
「對,惠郎真聰明。」十一娘誇了一句,然後對檢郎說,「七星瓢蟲是益蟲,它吃蚜蟲,檢郎要放掉它們。」
睿郎清秀漂亮的臉露出不解,「舅母,它叫七星瓢蟲,是不是還有一星兩星瓢蟲什麼的。」
這孩子真聰明,還懂得舉一反三的,十一娘笑了笑,「沒錯,除了七星,瓢蟲還有二星、六星、十二星,十三星瓢蟲、赤星瓢蟲、大紅瓢蟲等等,它們都是益蟲,不過十一星瓢蟲和二十八星瓢蟲是害蟲,二十八星瓢蟲最喜歡危害茄子了,正義的勇士們,你們去找找看有沒有二十八星瓢蟲,找出它們為蔬菜除害!」
「明白!」檢郎跟惠郎高舉起手來,「為了愛和正義,我們一定將二十八星瓢蟲抓捕歸案!」
好像亂了頻道了?怎麼一下子變名偵探柯南了?十一娘有些不解地歪頭想了想。
在一邊喝茶吃點心的兩位公主簡直是笑得不行,難怪睿郎跟惠郎都這麼喜歡去東宮,去了就不想回來。
「十一娘將來一定是個好娘親。」長公主悄聲說,顯然是記住妹妹之前的話,擔心十一娘聽見。
「我也覺得將來她會變也一個與眾不同的母親,說不定到時四郎可煩惱了,妻子孩子都一個性子。」
「好了,十一娘今天幫咱們看孩子了,我們去看看父皇吧。」安康公主提議道。
********
安國公府裡的蔬菜水果特別好吃的原因在於十一娘的異能,但嫁人後她不能常回娘家了,為了家人都吃上好吃的蔬菜,她想辦法將菜種用異能催一遍,這樣就不用三不五時施展也能保證蔬菜的營養美味了。是以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太子妃特別擅長挑選種子,皇帝在宮中跟文武百官種田後,索性將選稻穀種子的任務都交與她,結果文武百官收穫的糧食下鍋的時候都很得意,覺得他們不止會當官,連種出來的糧食都特別好吃。還有些聰明人特地將宮中流出的稻穀拿去外邊種,讓他們鬱悶的是這些糧食是很好吃,但也太招蟲子了。
所以說皇后娘娘種的蔬菜也遭遇同樣的問題:蟲子特別多!
三個孩子臉漲得紅通通的,跟害蟲槓上了。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哇……」惠郎哭了起來,「舅母,瓢蟲飛得太快了,超出十的數字惠郎要慢慢數才數得清,而且惠郎手指跟腳趾只有二十個,沒辦法數二十八星瓢。」
睿郎對蠢弟弟無語了,「誰叫你這麼討厭算數,一聽到學算數就跑的!」笨死了,超出十的數字十根手指不夠用還得加上腳趾。
十一娘趕緊過來抱起小胖子,輕聲哄著,「惠郎別哭,你才四歲呢,不會數有什麼打緊。」
小胖子惠郎抽噎著,「可檢郎會,明明人家比檢郎大那麼多的。」
咳,那是因為檢郎有一個號稱財神爺的爹,他還在娘胎的時候,他爹就天天打算盤給他當胎教,十一娘當然不能這麼說,她柔聲哄著小胖子,「惠郎會背詩歌,舅母覺得惠郎特別厲害呢,居然能背三首詩!」
惠郎破涕為笑,「惠郎現在能背五首詩了。」
十一娘兩眼亮晶晶地表揚他,「真噠?那惠郎能不能背給舅母聽呢?」
惠郎臉紅紅地背完兩首詩,果不其然得到十一娘的表揚,他高高興興地回去繼續抓瓢蟲了,這一次他十分聰明跑去看檢郎怎麼做。
檢郎秀氣可愛的臉上滿滿的都是驕傲,「蟲子飛那麼快,怎麼可能算得清它上面有多少星點,我都是直接抓了再數,是益蟲就放飛,是害蟲就替天行道!」
惠郎羨慕檢郎靈活的動作,「檢郎,你怎麼那麼靈活。」明明他們就差幾個月,怎麼就顯得他特別笨拙呢。
「你要是學我一樣練武,也可以變得很靈活的。」檢郎熱心地說,「我祖母對我練武的事可熱心了,好說減肥要從孩提開時,長大了就減不了了,就像我十叔一樣,惠郎哥也可以跟我一起練武的,這樣你就不會那麼胖了。」
惠郎慎重地點頭,「我回去跟娘說,不過現在檢郎得幫我想想怎麼解決問題。」
檢郎想了想,「惠郎哥抓瓢蟲的時候就抓星點最多的,二十八重瓢蟲上面都是星點,不用數了。」
十一娘微笑看著三個孩子,古代的孩子真的是比現代的早熟多了,尤其是貴族跟皇家子弟的孩子,現代三歲多的孩子才剛上幼兒園可能什麼都不懂,但惠郎就能背像長恨歌般的詩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玩累的孩子沒一個喊只想吃肉不吃菜菜的,大概是因為蔬菜是在他們的保護下,千辛萬苦找出並凌遲處死二十八星瓢蟲的成果,所以他們在吃自己的保護成果上特別積極。
皇帝十分繁忙,吃完飯就趕緊繼續辦公了,三個孩子玩累了,睡成一團,十一娘跟皇后和公主們喝著茶聊天。
「兩位公主姐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莊子輕鬆輕鬆,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了,睿郎惠郎跟檢郎應該也喜歡涼快些的地方。」十一娘一臉期待地問。
長公主有些意動,最後還是搖頭,「我就不去了,最近婆婆身體不是特別好,我得在家照顧她。」她是在皇帝皇后被圈禁的時候被娶進門的,婆家能她恩重如山,婆婆是個明理的人,對她雖說不如對女兒般,但也極為體貼,父皇尚未登上皇位的時候,婆婆也沒想著往她跟丈夫間塞小妾或離間兩夫妻的感情,所以她跟婆婆處得還是不錯的。
「嚴重嗎?」皇后眉頭略略皺起,「呆會月娘去庫房看看什麼藥材合適的拿些回去與你婆婆。」
長公主忙道,「母后不用擔心,婆婆只是有些苦暑而已。」
「那公主嫂嫂呢?」十一娘失望地朝向安康公主。
安康公主也一臉歉意,「我也不成,你二郎哥準備去京州看賬本,我跟檢郎說好陪他去,檢郎一聽到能坐船興奮得不行呢。」
皇后故意板起臉,「怎麼,有母后陪十一娘還不夠嗎?」
十一娘趕緊膩歪地摟住皇后的肩膀撒嬌,「哪有,人家不過想著人多熱鬧而已。」
黃昏時一眾人離開了皇宮,十一娘向皇后揮著手,「母后,十一娘過兩天再來看您,記得將茄子留些給我,別全吃光啊。」
皇后笑著,眼角細微的皺紋彷彿都在笑,「好,一定留給你這隻小饞貓。」
長公主看著笑盈盈送別她們的皇后,母后是孤獨的吧……偌大的宮殿只有父皇跟她兩人,隨即又有些慚愧,怪不得母后把十一娘當閨女疼,她三天兩頭到宮中陪母后,比她們當女兒的孝順多了。
「長公主殿下……」丫鬟拿著一張紙過來,「太子妃方才送來一張菜方。」
馬車輪不疾不徐地轉著,長公主打開那第菜方,看到上面全是消暑開胃的菜方,怔住了,隨即心下感動不已,「十一娘是個好的。」
小胖子惠郎耳朵豎了起來,「舅母是最好的,娘,我們明天到東宮找舅母玩好不好?」
睿郎也一臉期盼地看著娘親,「娘,舅母前次說的哈利波特大戰伏地魔的故事還沒說完。」
「明天不行!」長公主毫不留情的拒絕,「真當你們舅母每天沒事幹就陪你們玩了,你們舅母現在正收拾行禮去莊子,你們別去煩她。」
小胖子惠郎不滿地嘀咕,「舅母每次看見惠郎都很高興,惠郎才不是麻煩呢。」
長公主笑得溫柔,「說起來,你們爹讓你們做的功課完成了沒有,惠郎能背多少首詩了?」話才說完成功地看到兩兒子的臉垮了下來。

  ☆、第175章

「哇,風真涼快。」十一娘興奮地在馬車裡探出頭來,「風景真美。」
原本想看書的太子殿下一把將活潑過頭的妻子拉到懷裡,「別總站起來,小心碰到頭。」
十一娘也不掙扎,撲到他懷裡笑得無比開心,「人家很久沒出來了嘛,想當初我的理想可是游盡大山峽谷看盡大江大河的。」
太子有些愧疚,應該多帶她出來看看風景的,她本來就不是能天天在家窩著不動的性子,「好,以後有機會我們一起遊歷天下。」
皇后微笑著聽後面的馬車傳過來的笑聲,「這兩孩子成親那麼久了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女官翡翠臉上露出笑容,「這說明皇后眼光好,當初一眼就看出來他們是天設地造的一對。」
皇后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就是,本宮眼光多好啊,我就說十一娘特別適合咱們家四郎,也不枉當初我讓皇上堅持了,皇上那時可頭疼了,差點就跟安家鬧翻了呢。」
翡翠嘴角抿起來,「說起來,皇上一直抱怨說娘娘留他一人看家呢。」
皇后賭氣地說,「不管他,我走了正好成全他跟一堆天天與他偶遇的小妖精!免得還要看我這黃臉婆的臉色。」皇后說的是兩天前皇上在御花園偶遇一個美貌的宮女摔倒在他懷裡的事,她當時看到時臉都青了,連著兩天晚上不讓皇帝進門!
翡翠輕輕捶著皇后的腿,「娘娘您還在生氣呢,皇上都說了那是他沒反應過來,那宮女不是被皇上扔去浣衣局了嗎?」
皇后哼了一聲,「四郎可不會這樣,有女人敢摔他身上,保證一腳踹出去。」
翡翠笑著說,「娘娘,這哪能一樣,太子殿下武功高強得很,皇上可沒這麼好的身手。」
皇后懷疑地看著她,「怎麼你今天一個勁幫他說話,該不會被皇上收買了吧。」
翡翠趕緊表衷心,「娘娘,奴婢對您的心天日可表,誰也收買不了奴婢!」翡翠有些心虛,皇上不過一臉憔悴地讓她跟娘娘多說他的好話罷了,她沒收到任何賞賜就不算收買!
皇家莊園離京城坐馬車大概要一天半,所以中途他們住進客棧,十一娘看著寫著「百客居」的客棧,嘴角抽了抽,二郎哥真厲害,現在居然開始做連鎖酒店了,好像他成親後更愛賺錢了。
皇后滿意地看著百客居裡乾淨舒適的房間,「二駙馬頭腦真好,你父皇路修到哪裡,他就在哪裡建客棧,看起來生意還真不錯,我的私房錢想來很快就能回本了。」
十一娘愣了一下,「母后也投資了?」
皇后喝了口茶,「不止是我,你父皇也有分子,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二駙馬就是天上財神爺轉世,所以現在一聽到他要做什麼生意,你父皇就迫不及待拿銀子要加入,唉,多虧了二駙馬,不然你父皇現在肯定為銀子愁得頭髮都白了。」哪像現在想修路就修路,想修橋就修橋,全由自己高興。
旅途並不是很難熬,幾個人圍成一桌打鬥地主,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原本十一娘以為跟皇后打牌是件困難的事,因為想若無其事的輸牌太困難了,結果:
「十一娘,要不母后讓讓你?」皇后看著兒媳婦滿頭的紙條抑住笑意。
「不要!輸人不輸陣!」十一娘氣乎乎地說,「我很快就能摸到好牌報仇雪恨的!」
太子嘴角抽了抽,摸再好的牌也不用,只憑自己高興就亂丟牌的話。
馬車終於到莊子了,十一娘迫不及待從馬車上跳下來,差點摔個大馬趴,太子伸手攬住活潑過頭的妻子,眉尖微蹙,「慢些,莊子就在這,跑不了。」
看著門口迎接的一大群人目瞪口呆的模樣,十一娘臉紅了,完了,她好像給太子殿下丟人了,大家都知道太子妃是個不夠莊重的人了。
雖然馬甲掉了,但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十一娘擺出一副本太子妃雍容華貴的模樣走進這個大得有山有水有森林有小溪,號稱莊子其實比一般鎮子還在大的私人住宅。
還沒到午飯時間,春蘭跟翡翠到廚房轉了一圈後就地取材,泡了薄荷茶送上來,皇后跟太子妃身體雖然健康,但在馬車上晃悠那麼久還是有些疲勞的。
「呆會吃完飯,讓四郎帶你去走走。」皇后樂呵呵地說,「莊子裡種了很多葡萄,現在正是葡萄成熟的時候,十一娘最喜歡的葡萄酒都是這裡產的葡萄釀的。」
十一娘口水嘩啦嘩啦地流了下來,「葡萄?我最喜歡吃葡萄了。」
皇后好笑地看著十一娘嘴饞的模樣,「山上還種了板栗,桃子,杏,甜瓜,西瓜都有,你天天吃都沒問題。」
十一娘興高采烈,「母后喜歡吃栗子,明天我到山上打栗子給母后做栗子蛋糕吃。」
皇后縱容地看著她,「好,母后等著十一娘的蛋糕。」或許是山間的風太舒服,嬌俏的十一娘言語晏晏,皇后渾然忘記了宮中的不快,眉目舒展起來。
吃了頓原生態的午餐後,十一娘撐得走不了路,抱著小肚子在床上哼哼嘰嘰。
果然寵物似主人形,跟儲備糧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太子搖頭,伸出手幫她按摩肚子,「誰讓你吃這麼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平時餓著你了。」
十一娘舒服了,「手再上來一點,幫人家按一下胃,不要按太重,不然我就吐出來了,也不知怎麼回事,最近總覺得特別餓,星羅哥哥,我的發育期比別人晚,你說我是不是還在發育期?說不定我的個頭還可以竄竄呢。」雖然現在她的個子稍稍墊個腳跟就可以到太子下巴了,在女孩子中也不算矮,但她一點都不介意長得再高一些。
太子想了想,「也有這種可能,過年的時候量身高,你不是長了1寸嗎?」一般姑娘家到十五歲個子就不怎麼長了,就他的小妻子十七了還在長個子,這也是他一直讓她吃避孕藥膳的原因,身體都還沒長好,這麼急著當母親對母體不好。
「下次不准吃太飽,不利養生。」太子雖然嘴上責備,手一直按摩著她軟乎乎的小肚子,沒一會他就愕然的聽到細微的呼嚕聲。
「真的跟儲備糧一模一樣,吃了睡睡了吃。」太子失笑,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索性在她身旁躺了下來,拿起被子將兩人蓋住,也許睡意是能傳染的,沒一會他的眼皮也合上了,睡得無比香甜。
****
山間的景色無比優美,十一娘玩瘋了,天天跑來跑去,不是去摘葡萄釀葡萄酒就是去打栗子,就像只勤勞的小松鼠為冬天儲備食物似的,當然嘴巴也沒停過,經常吃撐了。
太子殿下生氣了,說她再吃撐就餓她幾天,十一娘才改掉一下子吃得過飽的壞習慣,當然這不意味著她吃得少了,她不過是少吃多餐而已,份量上可沒減多少,結果就是她胖了。
「春蘭……嗚嗚……人家有小肚腩了。」十一娘眼淚汪汪地看向春蘭。
春蘭沒好感地說,「活該,誰叫你嘴巴沒個把門。」
十一娘嘟著嘴,「嘴巴沒把門是胡亂說話,我是吃得太多了。」
冬梅發愁看著她吃飽後明顯突出來的小肚子,「太子妃,明天開始還是少吃些吧,你看有小肚子穿衣服就不好看了。」
「嗯!」十一娘握住拳頭,「我明天開始多運動運動,一定要將小肚子減下來。」
第二天十一娘上山打板栗,板栗能保存很久,這裡的板栗很香甜很米分,廚房有個很擅長糖炒板栗的廚娘,炒的板栗好吃極了,十一娘差不多隔天就鬧著要吃糖炒板栗,春蘭攔著她不許她多吃,說上火。廚房的廚娘十分聰明的做了同樣好吃的蒸板栗,吃得十一娘眉開眼笑。
「太子妃。」遠遠地就看到冬梅過來迎接她,「今天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有客人來訪。」
「客人?」十一娘不解,「哪來的客人?什麼樣子?」
冬梅臉有些紅,「是個和尚,長得非常好看。」
和尚?十一娘不解地問,「母后想聽人講佛法?」以前皇后常召見著名的觀真大師進宮講經。
「奴婢不知道,不過皇后娘娘見到那位師傅的時候,情緒好像有些激動,方才差點暈厥。」冬梅抓了抓頭說,不過皇后那是高興過頭了,也不知那位和尚是何人。
「什麼?」十一娘大驚,籃子裡的板栗也顧不上了,朝著房子跑得飛快。
「太子妃,慢些,小心摔倒。」春蘭看得提心吊膽,跟在後面跑過來。
冬梅暗怨自己多嘴,看著太子妃的身影,她也急了,「太子妃,別跑了!」
屋外大呼小叫的聲音讓皇后皺眉,她才剛站起來,就看到十一娘冒冒失失衝進來,「小心!」
皇后急急上前想抱住被絆倒的兒媳婦,身旁的人像風般快速的衝過來一手抓住她的手,一隻手欄在她的腰上,成功的挽救差點摔個大馬趴的她。
「母后您沒事吧?」十一娘顧不上看究竟誰救了她,急切看向皇后。
「我沒事……」皇后鬆了口氣,責備道,「母后看有事的是十一娘,跑那麼快摔倒了怎麼辦!」
「沒錯!」頭頂傳來一個清朗悅耳但現在滿滿是責備的聲音,「一個孕婦怎可跑那麼快!」

  ☆、第176章

「懷孕?誰?」皇后懵懂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驚喜得大叫,「十一娘懷孕了?!」
「懷孕了?!」春蘭跟冬梅先是大喜,隨即嚇得臉色發青,「娘子,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情急之下忘記喊她太子妃了。
十一娘嚇得心砰砰跳,她的手無意識摸上自己的肚子,她這是……懷孕了?那剛剛她還一直又跑又跳的,前兩天還突發其想的上樹摘桃子?
「嗚哇……」她嘴一扁,扯住方纔的救命恩人,「我的孩子……沒事吧,我剛剛跑得那麼快……我……我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嗚嗚……」
「呃……你別哭啊……」救她的人有些手足無措,「放心,你沒事……真的沒事,你身體很健康,孩子也很好……」
「真的很好?」十一娘眼淚汪汪,「我昨天下河摸魚了,前天上山摘桃子了,大前天還攆著狗跑了很長時間,大大前天……」嗚嗚,她這不是以為自己胖了想減肥嗎……十一娘摸著肚子又哭開來了。
頭頂傳來無比肯定的聲音,「女施主,你十分健康,孩子也十分健康!所以……可以放開貧僧的衣服嗎?」聲音依舊清朗溫和,生怕她嚇著般小心翼翼。
皇后已經反應過來了,她急急上前過來扶住十一娘,「十一娘別怕,母后在這裡,來,你先放下二郎……觀遠師傅的袖子。」見到來人不贊同的目光,皇后趕緊改口,隨即又有些心酸,就算遁入空門也沒必要真的斬斷紅塵吧。
「觀遠師傅?」十一娘這才發現自己扯住一個和尚的衣服哭,還將人家的袖子當手帕揉了好大一泡鼻涕……
十一娘心驚膽戰抬頭,這和尚服居然是白色的,顯得那上面的眼淚鼻涕痕跡無比清晰,「我……抱歉,我為你洗衣服?」她試探性地說,用手擦了擦上面的鼻涕。
觀遠師傅強忍著將袖子抽回來的衝動,「無事,女施主暫且容許貧僧打理一下。」
春蘭趕緊上來扶住十一娘進入內室整理一個儀容,一邊走還一邊說,「哪裡需要太子妃動手,奴婢為觀遠師傅洗就行了。」孕婦閃一邊去,真要她洗衣服她的心臟肯定都要嚇停了,掉水裡怎麼辦?
「謝謝兩位女施主的好意,不過不用了。」觀遠師傅苦笑著,正想退下就對上皇后欣喜若狂的視線,「二郎,十一娘真的懷上了?四郎要當父親了,我要當祖母了,二郎你……」
「皇后娘娘,請叫貧僧觀遠。」看著周圍有人好奇的下人,觀遠師傅機警地說。
十一娘收拾得乾乾淨淨才出來,還沒轉過屏風,她就聽到皇后欣喜又有些焦慮的聲音,「這……孕婦應該注意些什麼,吃食方面要注意嗎?」
「太子妃身體不錯,不需要特別注意什麼……」年輕清朗的聲音無比悅耳,十一娘這才發現這是個生得極為好看的和尚,俊秀優雅,臉上淡然安寧的微笑讓人覺得安心。
「十一娘,來見過觀遠師傅。」皇后向十一娘招手。
十一娘臉有些紅,她剛才的模樣就像個瘋婆子,嗚嗚,她給太子丟人了,都說一孕傻三年,怪不得最近她總是冒冒失失的,原來是因為她懷孕了,十一娘心安理得地為自己找理由。
「觀遠師傅不知從何而來?因而何來呢?」十一娘好奇地問,努力控制惋惜的目光,觀遠師傅生得雖不如太子精緻,但身材高挑挺拔,自有一股超然出塵的氣質。太可惜了,長這麼好看居然跑去當和尚了,這副容貌在京城絕對會引起眾多小娘子圍觀。
觀遠師傅溫和地笑著,「貧僧來自相國寺,與皇后娘娘有舊故來拜訪。」原來四郎的妻子就是這個模樣,活潑開朗,溫柔善良,果然適合四郎呢。
孫子,我有孫子了……十一娘一出現就將注意力全集到她肚皮上的皇后這才反應過來,「你現在懷孕了,之前爬山爬樹下河都不許做了!四郎有事外出過兩天才回來呢。觀遠師傅擅長醫術且見識多廣,十一娘不妨與他多多交流打發時間。」
「母后,太子還要過兩天才能回來嗎?」十一娘有些失望,她原本想第一時間告訴他她有孩子的事的,星羅哥哥……會是什麼反應呢?他會高興嗎?
皇后打趣地看著十一娘,「母后已經派人通知太子了,他本來打算出去七八天的,但母后敢說他一知道十一娘懷孕的消息馬上會飛回來。」
十一娘咳了一下,努力裝出賢妻良母的模樣,「他其實晚些回來也行,男人工作是正事。」她就說太子殿下不可能單單陪著她來度假的,肯定這邊有事要辦,他怎麼看都不是個能閒一個月的人。
「好了,觀遠師傅答應母后在莊子多住幾天,十一娘無聊可以找觀遠師傅聊聊如何保胎的。」皇后笑容滿面地說,心情好得不行。
十一娘用高大上的目光看著觀遠師傅,原來他居然是個婦產科醫生,真是了不起!
這孩子也未免太直白了,心裡想什麼臉上都看得出來,一滴汗從觀遠師傅額頭上流了下來,他真不是專門給孕婦保胎的。
「觀遠師傅是個醫學天才!」皇后一臉驕傲地說,「他雖然不是專看孕婦的大夫,但也救了好幾個難產的婦人。」
十一娘肅然起敬,抱著取經的心思跟觀遠師傅寒暄著,心下隱隱有些奇怪,這個觀遠師傅看她的目光……也未免太溫和縱容了,就好像親人一樣,對了,跟哥哥們看她的目光一樣。
十一娘嚇了一跳,難不成他真的跟她有什麼關係?如果毫無關係皇后娘娘怎麼這麼大方讓她與外男多接觸,如果是親戚,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一時間她頭腦裡天雷滾滾,各種狗血劇在大腦裡上映,是大伯還是二伯在外面偷吃了……
「太子妃?」觀遠師傅有些疑惑看著陷入自己世界的十一娘,突悲突喜,時而笑容滿面時而咬牙切齒……這是怎麼了?他沒聽說孕婦有孕後會變得這般奇怪的。
「沒事……」十一娘趕緊用關愛的目光看著這位可憐的兄長,長輩們造虐,孩子都是無辜的,可憐他有父親跟沒有差不多,最後只能淪落空門,想到這裡十一娘眼睛裡同情的淚水都要流出來了,「只是覺得跟觀遠師傅一見如故而已,觀遠師傅若不嫌煩的話,不知明日十一娘可否找你聊聊佛法?」
觀遠師傅頓了一下,實在看不出來太子妃這麼活潑過頭的性子跟佛法有什麼關係,他還沒回答,就聽到皇后無比高興地替他答應了,「當然沒問題,研究佛法是好事!觀遠師傅講的經特別好。」這個好,比爬樹下河安全多了!
觀遠師傅無奈又縱容地說,「當然沒問題。」只不過拿佛經當胎教真的沒問題嗎?
「十一娘,怎麼了?是不是肚子……」觀遠師傅離開後,皇后有些驚慌地看著情緒低落的十一娘,「你等一下,母后馬上讓人叫觀遠師傅回來……」
「不是。」十一娘趕緊抓住皇后的手,「人家只是為觀遠師傅傷心,多好的人啊,居然出家了……」嗚嗚,雖然不能讓大伯二伯認回他以免造成安家失和,但她可以私底下彌補他的。
皇后一聽怔住了,差點沒落淚,她喃喃道,「沒錯,二郎多好啊,可這都是命!」普慧大師曾說過二郎想從天借命就只能遁入空門,當和尚總比陰陽相隔好。
十一娘回到自己住的院子,看到冬梅正頂著水盆站上院子裡,她臉都漲紅了,汗水一直流,看她的手一直發抖的模樣就知道時間肯定不短。
「怎麼了?」十一娘嚇了一大跳,「為什麼冬梅頂個水盆在這裡?」
春蘭聽到聲音從房裡出來,特地過來挽著她的手,「太子妃,慢些。」
「冬梅做錯什麼事了嗎?」十一娘不忍心地看著腿抖個不停彷彿下一秒就要摔下去的冬梅,「做錯事就讓她道個歉,沒必要體罰的。」不知冬梅做錯什麼事了,春蘭要這樣懲罰她,不過這樣的懲罰對一個姑娘家而言太過了,十一娘連連給冬梅使了好幾個眼色,示意她向春蘭道歉。
冬梅咬著牙,努力站直,「太子妃,是冬梅做錯事了,受罰是應該的。」
春蘭目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是應該受罰,做事毛毛糙糙,說話也不說清楚,今日你若不是說只說一半,太子妃哪會嚇得連奔帶跑趕回去看望皇后娘娘,你有沒有想過太子妃若真的摔倒了怎麼辦?」
冬梅一臉哭出來的表情,「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做事太莽撞了。」
十一娘聽得臉火辣辣的,這真的不是在指桑罵槐嗎?她怎麼覺得最莽撞的人是她呢。
「咳……」十一娘清了清嗓子,「春蘭,冬梅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這事我也有錯,我最近玩瘋了,離開京城後我覺得一下子鬆懈了,爬樹下河本來就不是一個溫婉賢惠的婦人該做的,這事主要責任在我。」
「主子犯錯,下人應該力勸,冬梅慫恿太子妃去玩危險的遊戲而不加制止是錯上加錯!」春蘭嚴厲地說。
十一娘心虛極了,她來莊子後,覺得春蘭太囉嗦,上山打栗子下河摸魚都是找冬梅陪伴居多,「春蘭,這事我有責任,你要罰的話連我一起罰吧!」
「這怎麼行!」春蘭跟冬梅異口同聲地說。

  ☆、第177章

也許是十一娘關心下屬讓冬梅有如感受到春天的溫暖,她彷彿打了雞血般又頂起了水盆。
十一娘坐立不安,冬梅的手……以後不會成殘廢吧。
「讓冬梅休息吧。」十一娘水汪汪的眼睛哀求地看向春蘭,「再站下去,她的手會斷的……」一邊說一邊唾棄自己是個沒有底氣的主人。
春蘭幾個陪著她長大,又被安三爺點撥過,成熟穩重智商情商都極高,頗有幾分安三爺的手腕及遠見,跟京城很多世家當家夫人相比眼界手段都不差什麼,不知多少人家求娶,但都被決心伺候太子妃到老死的她們拒絕了,十一娘暗暗覺得對不起她們,沒人在的時候從不把她們當下人看,主僕感情極深。她做事總是隨心所欲,若不是春蘭一直管著她,不知闖多少禍了。當上太子妃後,十一娘只是提出大方向掌握主要的人事,瑣碎的事全丟下去,聰明能幹的春蘭將東宮管得如鐵桶般,才使得十一娘成親後跟成親前差不多,日子過得那個逍遙!不過每次她做錯事春蘭的臉就板起來訓她,弄得十一娘總有幾分怵自己的大丫鬟。
「不行!」春蘭十分冷血地拒絕了,「太子妃不用管她,手斷了是她自己自找的,來,太子妃先吃碗燕窩銀耳好好休息一會。」
十一娘苦著臉,這時候讓她吃龍肝鳳髓都不開心,她現在總算知道什麼是連坐了。
眼角觀察到太子妃坐立不安,時不時看向院子被罰的冬梅,春蘭的嘴角翹起,卻在十一娘看向她的時候又板了起來,經歷這事後太子妃應該知道她的行為對下人的影響,不會再這般莽撞了。其實懲罰冬梅她也不好過,她們幾個一起長大的,感情都不錯,冬梅天真活潑跟她妹妹差不多,懲罰她實在是不得已。太子妃現在肚子裡有孩子了,雖說太子將她保護得很好,但朝廷之事風起雲湧,太子妃做事思考方式都得成熟起來,作為她身邊的宮女更是要走一步看二步想三步,絕對不不能有明顯的弱點!想到這裡春蘭苦笑,其實她也有錯,不該總是縱容太子妃的,每次她撒個嬌耍個賴她就兵敗如山倒了。
冬梅最後終於解放了,十一娘鬆了口氣,讓人喊拿藥酒為她按摩,吩咐她休息幾天。
「太子妃,您先出去吧。」夏荷勸道,「這藥酒味對孕婦不好……」
十一娘嘀咕著,「不過一點味而已,哪有這麼嚴重。」話是這麼說她十分識趣的站起來,因為冬梅又一臉壯烈犧牲的表情:太子妃不出去我就不上藥。
看著太子妃出去的背影,冬梅鬆了口氣,下一瞬又慘叫起來,「夏荷姐,輕點輕點!」
夏荷頭都不抬,出死力揉著她的兩隻胳膊,「不能輕,太輕效果不好。」
屋內傳來陣陣慘叫聲,聽得十一娘心驚膽戰的,一個勁喊話,「冬梅,你忍忍,明天我讓人燒蜜汁雞翅給你吃,還有你喜歡的大盤雞……」
夏荷嘴角微微勾起,「聽到了吧,你受罰太子妃心裡也不好受,冬梅,你也別怪春蘭姐,你的性子確實需要打磨打磨了,若在其他人家,像你這般的丫鬟早被打個半死了,也就太子妃縱容咱們,但咱們不能將太子妃的縱容當作咱們肆意妄為的資本,尤其是太子妃現在懷孕了,若是她生下小皇子,將來朝中形勢只怕更是複雜,咱們不打起精神來是不行的。」看著吧,太子妃一懷孕,京城的御史們肯定會跳出來勸太子納側妃。
冬梅擦了擦額頭疼出來的汗,「我知道的,夏荷姐,我沒有怪春蘭姐的意思,這事我確實做錯了,我以後會改改我的性子的。」
********
「春蘭,我自己洗澡就行了。」十一娘鬱悶地看著恨不得代替她走路洗澡,用厚厚的棉被將她裹起來以防萬一的丫鬟們,以前她耐打耐摔,春蘭她們可從沒不像現在這般時刻神經過敏,就連她打個噴嚏都擔心她將孩子從鼻孔裡噴出來。
「還是奴婢幫太子妃,地上有水會滑。」春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況且很多年前,娘子走不了路的時候可是奴婢幫著洗澡的。」
十一娘哀怨,她那時還是個上下一般粗竹筒身材的孩子,能跟現在比嗎?
十一娘被穩妥的放到床上的時候,她發誓自己聽到丫鬟們鬆了口氣的聲音,彷彿她就是一個快爆炸的炸彈終於熄火了一樣。
知道大家對自己肚子裡孩子的重視,十一娘也不計教,她躺在床上,春蘭睡在離她不遠的床塌上,儘管她反覆的說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還是拗不過她們要守夜的心思,十一娘只好作罷,反正太子回來了,他肯定不喜歡有外人在他們的臥室。
十一娘對著月光小心地拿手指戳著自己的肚子,露出傻乎乎的笑容,真的有孩子了,她真的不敢置信!她的月事並不是很準,所以春蘭她們才不知道她居然懷孕一個月了,不過觀遠師傅真的醫術很高明,她可是聽說了很多醫生至少要兩個月才知道孩子有沒有懷上。
月色如水,春蘭發出微微的呼吸聲,十一娘臉上帶著笑容幻想著未來孩子的模樣,是兒子還是小閨女呢,手彷彿怕壓壞孩子似的輕輕撫摸著肚子,她會當一個好媽媽的。
閉上眼睛努力入睡,孕婦睡不夠會不健康的,健康的母體才能孕育出健康的孩子。
*****
十一娘一臉感動地看著面前的白紙黑字,上面一條條寫著孕婦怎麼吃,吃什麼才健康,包括各種忌諱跟注意事項。
觀遠師傅雖然被她火熱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下卻暗暗點頭,四郎的妻子果然對孩子無比重視,怪不得會這麼感激他,當然如果他知道十一娘心裡所思的肯定不會這麼想了。
十一娘看著觀遠師傅,也許是懷孕了讓她很容易感動,她現在真有衝上去抱住觀遠師傅喊哥的衝動,果然是親哥啊,不然怎會這麼關心她。
嗚嗚,她決定了,就算是大伯二伯不承認,這個哥她也要私底下認下來。
十一娘對人好的方式就是做吃的,她親自到廚房去,當然想親自下廚那是想得美,夏荷居然連廚房油煙會不會將孩子熏壞這樣的問題都問出來了。
廚娘們一改以前對她的歡迎態度,在問及很多菜怎麼做之後像送瘟神那樣將她送走了。
「太子妃,您到安全的地方呆著吧,您說的菜我們一定會做出來的!」廚娘隔著關著的廚房喊道。
十一娘無語的看著在她面前關上的廚房,有這個必要嗎?廚房又不是龍潭虎穴,哪裡不安全了!
「太子妃,咱們走吧。」夏荷勸道,「您在她們是不會開門的,灶上火燒得旺,現在又正是夏天,她們肯定會熱得中暑。」
好吧,此外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十一娘帶著一群丫鬟浩浩蕩蕩地走了。
往日這時候她在做什麼呢,到葡萄園裡摘葡萄,拿著竹棍敲桃子,到小河邊抓魚……現在別想了,周圍都是人,個個如臨大敵的看著她,就連她想喝個水,她們都恨不得將水杯遞到她嘴邊,就連她想多走幾步路的提議都被否決了,十一娘親耳聽到夏荷在跟人說要給她定做個無比安全的轎子讓人抬著她走。
雖然很高興自己有孩子,也很高興大家這麼重視,但十一娘敢保證剩下的幾個月天天都是這樣的話她會得抑鬱症,孩子生下來後肯定是個一點都不可愛,老氣橫秋的小老頭。
正在跟觀遠師傅聊天的皇后一看到十一娘就不由得視線集中在她的肚子上,她眉開眼笑地招手,「十一娘來了,快快進來。」
十一娘嘟起嘴巴,她怎麼覺得皇后娘娘是在說,「乖孫子來了,快快進來。」她覺得自從懷孕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孩子身上了,他們難道不知道嗎,母親心情不好會生出苦瓜臉的孩子的。
「十一娘今天做了什麼?」皇后柔聲問她,「你看起來不高興呢,誰惹你了?告訴母后,母后為你出氣!」
十一娘哀怨地看著她,「人家今天什麼都不能做,多走兩腳路都不許,到哪都不受歡迎,每個人都用如臨大敵的眼神看著我,我走個路她們怕我摔倒吃個點心怕我被噎到,連喝個水她們都擔心我將孩子嗆出來。」
皇后忍不住笑了,周圍的宮女肩膀抖個不停,就連觀遠師傅低下頭掩蓋住嘴巴的笑意。
真是個活寶貝,皇后一把抱住十一娘安慰道,「乖,大家都關心你肚子裡的孩子呢,等再過兩個月你就可以活動了,前三個月還是小心些。」
「可是也不至於我動都不能動啊!」十一娘氣乎乎地說,「觀遠師傅也說了我很健康是吧,適量的運動對母親孩子都好,是吧,觀遠師傅?」
觀遠含笑道,「太子妃身體比一般人健康,是可以適量動動,但爬山上樹下河絕對禁止。」
十一娘臉漲紅了,這不是偶爾才做這些事嗎,她大部分時間其時挺淑女的,嗚嗚,原本想給觀遠師傅留個好印象,再來個感人的兄妹相認的。

  ☆、第178章

十一娘為了挽回自己賢惠的形象,跟觀遠師傅下了幾盤棋,聊天時更是有意無意說自己還擅長書法畫畫,努力暗示自己是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淑女。
觀遠師傅臉上一直含著笑容,縱容地看著她,十一娘心滿意足覺得已經挽回自己的形象了,接下來再找個機會與相認就行了。
中午吃了飯後十一娘打了個哈欠,春蘭她們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打聽並整理好該怎麼照顧孕婦的資料下,當下馬上鋪床讓她好好休息。
十一娘一閉上眼就睡著了,直到她感覺到有人用熾熱的眼神看著她……正確的說是看著她的肚子,還時不時伸出手來溫柔地撫著她的肚子。
她睏倦地睜開眼睛正想勸來人等她醒來再摸肚子行不行,她的行為影響到她休息了。
完美俊美的臉映入眼簾,青年的目光溫柔又熾熱,彷彿她是易碎的絕世珍寶,十一娘困頓的大腦還是無比遲鈍,「星羅哥哥……回來了。」
太子低下頭用額頭與她額頭相抵,熱熱的呼吸噴到她的臉上,眼睛就像暗夜的星空明亮而溫柔,「十一娘,我回來了……」
十一娘往裡面側了側身子,拍了拍床,迷迷糊糊地說,「陪我睡,星羅哥哥……」旋即又沉處夢鄉,沒一會感覺到身邊有人躺了下來,她習慣性地滾到來人懷裡,抱著睡得無比香甜。
契合的懷抱,溫柔的輕吻落到她的額頭上,鼻子上,嘴唇上,十一娘在夢中露出甜美的笑容。
等十一娘模模糊糊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枕頭好舒服,這個墊子怎麼這麼像太子,睜開眼一看,果不其然是太子殿下,他閉著眼睛熟睡,俊美的臉安詳又沉靜。
剛剛還以為是做夢呢,十一娘癡癡看著太子,平時她稍稍動一下就會醒來的太子現在睡得無比沉,十一娘有些心疼伸出手指撫著他眼下的黑眼圈,母后說他至少兩天才回得來,結果他一天半就回來了,肯定是一路快馬加鞭趕著回來的。
傻瓜,她是懷孕又不是生病了,十一娘看著他疲勞的模樣心疼不已,小心的躺在他身邊也不吵醒他。
太陽漸漸下山了,室內一室金黃,太子妃也未免太能睡了,春蘭昨晚跟太子妃同居一室,哪會不知道她昨晚興奮過頭了,一晚上摸著肚子傻笑。不過就算如此,春蘭也有些擔心地太子妃再睡下去今晚肯定跟昨晚一樣睡不著。
她輕手輕腳進入內室,看到的是太子沉睡著,太子妃在一旁著迷地盯著他的臉。十一娘將手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春蘭趕緊轉過身去出了房門,然而還是來不及了,春蘭聽著身後的聲音有些懊惱地讓人準備食物,明知道太子的毛病的,她怎麼忘記了呢,一定是太子妃懷孕,她也跟著傻了。
「十一娘……」房間多了陌生的氣息,太子自然不會不覺,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妻子懊悔的模樣。
「我應該讓她們不要進來的。」十一娘看著他眼下的黑眼圈歎息,「你都多久沒好好休息了。」太子殿下警醒,房間有別人的氣息馬上會驚醒,這也是他們兩小夫妻在屋內時從不讓宮女進來伺候的原因。
太子起身,黑如綢緞的發從身上滑下,越發稱得他容貌完美出塵,「不睡了,免得晚上睡不著。」他的雙手撫上十一娘的肚子,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十一娘,咱們有孩子了。」說罷將頭放在她的小腹前一臉期待地說,「不知孩子能不能聽到爹跟他打招呼。」
難得見他如此孩子氣的模樣,十一娘的心融成一灘水,不由自主摸上他烏黑的發,「才一個月大,哪就懂人話了。」
「是啊,還要九個月這孩子才會出來。」太子臉上帶著憧憬,「不知是男是女,嗯,生個像十一娘的小閨女,軟乎乎的,天真又可愛……」
十一娘心知他作為一國太子負著子嗣的壓力,只怕現在是怕她心裡有壓力才這般安慰她罷,她心下感動,柔聲道,「嗯,不管是男是女都沒關係,觀遠師傅說了,我身體好,生下閨女最多隔個一年半載就可以生二胎了,我會努力生出兒子為止。」反正古代沒有計劃生育,她的身體又這麼強壯,生個籃球隊足球隊什麼的,放馬過來!
太子失笑,心中充滿柔情,他手一用力將十一娘擁在懷裡,「傻瓜,咱們最多生三個孩子,生太多對你身體不好,如果三個都是閨女也沒關係,咱們從宗室過繼一個孩子就行了。」
十一娘怔住了,不敢置信看向他,古代男人有多重視傳宗接代她明白,太子殿下從不撒謊,應該說他驕傲得不屑撒謊,這些話……竟是他的真心話。
十一娘眼淚流了下來,太子嚇了一跳,急急地問,「十一娘,怎麼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不是,我肚子很好。」十一娘緊緊抱住他,「我是高興。」即使將來有來自御史跟皇室的壓力,十一娘也相信他肯定一如既往的不妥協。
「高興也會哭?」太子帶著笑意吻去她睫毛上的淚珠,歎道,「這麼孩子氣,將來生下的孩子是個小哭包怎麼辦?」
十一娘任性地說,「是個小哭包你也不准嫌棄,嗯,我們多生幾個孩子,一定有很堅強勇敢的,到時小哭包不怕沒人保護。」
太子啞然,難為她懷孕後智商下降了,讓弟弟妹妹保護長姐或長兄?不過他覺得以他的堅強跟十一娘的開朗,想生下愛哭的孩子也難。
兩小夫妻在房裡甜甜蜜蜜磨蹭了好久,直到十一娘聽到太子殿下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十一娘愣了一下,「星羅哥哥,你回來沒吃飯?」
太子臉微紅,為那不雅的叫聲,「我一回來就想著早點見你。」
十一娘急了,忙喊人準備食物,這傻子,她是懷孕又不是要白日飛昇,他要什麼時候看不可以,「這麼說你都大半天沒吃飯了,春蘭,你備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其實是近一天沒吃了,太子默默吞下這句話,他聽到十一娘懷孕的事後太興奮了,一路策馬狂奔哪記得肚子餓了。
晚飯是跟皇后還有觀遠師傅一起吃的,觀遠師傅吃素,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看著面前的雞湯,「母后,十一娘中午吃得太油膩了,晚上不好吃太油的,我也吃素吧。」
一天不吃肉就喊生活不幸福的人要吃素?皇后愕然,觀遠師傅一下子明白過來,他心下感歎四郎果然娶的妻子善良體貼,「太子妃不心忌諱貧僧的,以孩子為重。」
太子溫和地說,「十一娘,沒關係的,吃吧,現在你一人吃兩人補。」
十一娘尷尬地看向觀遠師傅,「我只是覺得對師傅太失禮了,難得來作客,咱們應該更慎重的招待師傅的。」
觀遠嘴角含笑,「貧僧能感受到太子妃的真誠,不在乎這一兩頓素膳的。」
皇后目光柔和,「好了,十一娘多吃些,一家子哪有這麼多講究。」
可不是,一家子哪有這麼多講究,十一娘嘴角含笑,剛將雞湯舀入嘴裡,「呀!」她叫了出來,一家子?這麼說皇后娘娘是知道觀遠師傅和安家的關係了?她大腦飛快地轉動著,皇后娘娘對觀遠師傅態度很好,莫不是看在她這個兒媳婦的面上?十一娘感動不已,母后對她真是太好了。
「十一娘,怎麼了?」太子關心地問。
「沒什麼。」十一娘趕緊道,「湯有點燙。」
太子無奈又寵溺看著她,「小饞貓,等湯涼些再喝。」
十一娘理直氣壯,「才不是我饞,是我肚子裡的孩子饞了。」她總學會什麼是拿雞毛當令箭了,嗯,以後有什麼想吃的就說是孩子要吃的。
吃完飯後,皇后讓小兩口留下來,她喝著茶考慮著怎麼開口。
「母后有事嗎?」十一娘心疼太子長途跋涉,想讓他早些回去休息。
皇后下決心道,「四郎,十一娘懷孕了,我看你們分開睡吧。」
「我拒絕。」太子斬釘截鐵地說,開玩笑,十一娘軟乎乎的抱著睡最舒服了,憑什麼他的媳婦他不能抱著睡。
「母后這不是擔心十一娘肚子裡的孩子嗎。」皇后勸道,小兩口都是血氣方剛的年齡,若是天雷勾地火控制不住傷的肯定是孩子。
「你們以後日子還長著呢,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太子殿下理所當然地說,「若是擔心十一娘肚子裡的孩子,更不應該分床睡了,十一娘沒我抱著會滾到床下去。」
皇后驚呆了,原來兒媳婦睡姿這麼野性……豪放?
十一娘氣得捏住他腰間的嫩肉使勁扭,就算是事實,也要留點面子給她,太子吸了一口冷氣,但為了自己的福利還是堅持道,「總之我會小心的,母扣應該相信我,畢竟我是孩子的父親。」
皇后還想說什麼,想到兒子興奮得不眠不休趕路回來的情形又閉嘴了,太子做事向來妥當,她應該相信他的,實在不行,分房不成功就分床吧。

  ☆、第179章

「太子殿下不用擔心太子妃的安全。」春蘭微笑道,「奴婢們會在太子妃床前睡,她掉下來也有個肉墊。」太子妃的睡姿出了名的差,以前她昏睡三年醒來後,身體還不能動的時候睡姿那個標準!等她能跑能跳身體倍兒壯後睡覺姿勢也無比的健康活潑,掉床下也就罷了,最神奇的是她掉下床後還能滿屋子亂滾繼續睡,在床底下找到她不算稀奇,有一次還在門中撿到趴在地毯上睡著無比香甜的十一娘,當時所有丫鬟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要知道安家的房子出了名的寬廣,房間也出了名的大,天知道她是怎麼睡的。
「不必,孤睡外面她一樣不會掉下來。」太子殿下否決,有些不爽,這些丫鬟一臉謀害未出生嬰兒的渣爹的眼神是怎麼一回事?!
「咳,還不到三個月的孕婦安全上一定要小心。」春蘭一本正經地暗示,「咱們大夏只要條件好些的人家妻子懷孕後都會分房睡。」
「放心,孤會小心的。」太子殿下耐住性子道。
「據說有丈夫晚上睡覺翻身會壓到妻子的肚子……」春蘭咬咬牙繼續,「還有人磨牙或將做噩夢時拳打腳踢自家夫人……」
「孤不會。」太子表情冷淡,「記住,孤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太子妃肚子裡孩子的親爹!」
春蘭知道他這是不耐煩了,只得退下了,要不跟皇后建議讓他們分床睡?
第二天,睡得香吃得好的健康孕婦詫異地看著春蘭眼下的黑眼圈,「怎麼了?做噩夢了?」
春蘭努力壓抑住打哈欠的衝動,「嗯,做噩夢了,醒來就睡不著了。」一整晚做夢的主題太子n種恐怖睡覺姿勢將太子妃弄得流產了。
十一娘非常善解人意地說,「那中午睡個午覺吧。」她現在身邊並不缺人伺候,皇后又派了好幾個宮女給她。
中午從京城送過來的禮物堆了好幾輛馬車,十一娘看得驚歎不已,一車藥材,嗯,都是保胎的;兩車補品,十一娘覺得自己吃到老死都吃不完。還有各種玩具是安國公府專門送來的,安三爺特地來信,叮囑閨女如果覺得無聊就玩玩具,千萬不要到處跑以免傷到孩子。
不得不說親爹就是親爹,自家閨女的尿性一清二楚!
春蘭她們整理禮物的時候,十一娘拆開幾個哥哥嫂子的信,鬱悶之情才稍減,哼,她懷孕了這是大喜事,高高興興就對了!
皇帝派出了兩位擅長婦科的御醫,安康公主特地將一直照顧她,讓她平安生下檢郎的一位嬤嬤送過來了,一直照顧十一娘的路嬤嬤幾年前去退休回去讓兒子媳婦養老了,東宮裡嬤嬤雖然多,但安康公主還是擔心她們沒有照顧孕婦的經驗。
禮物裡面還有一部分是給皇后的,十一娘看見了皇后看了皇帝寫的信後,眼睛有些紅了,嗯,不用說在莊子的日子肯定不久了,十一娘決定抓緊時間跟觀遠師傅相認。然後她發現這事有些困難,因為太子殿下跟皇后將觀遠師傅所有時間都霸佔了。太子殿下三不五時找觀遠師傅聊天下棋,表情罕見的帶了幾絲活潑……?十一娘自認為觀察力還是不錯的,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太子殿下的表情就像每次十郎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向自家兄長炫耀般,而觀遠師傅的表情也帶著兄長式的關懷。
這是怎麼一回事?十一娘鬱悶了,觀遠師傅不是她的兄長嗎?雖然她不至於嫉妒,畢竟她多的是兄長關心,分一個給太子也沒關係。
「邀請觀遠師傅摘葡萄?」太子殿下沉吟了會,目光關愛地看向十一娘的肚子,「十一娘想吃葡萄的話,為夫親自為你摘,你乖乖的在房裡坐著好不好?」
十一娘氣乎乎地說,「不好,我要活動活動,星羅哥哥,孕婦是需要活動的,不然母體太差生不下來會一屍兩命的。」女人生小孩等於一腳跨入鬼門關,大夏貴族流行柔弱美的結果就是孕婦生育更危險了。
太子殿下臉色當下嚴肅起來,帶著幾絲恐慌,「十一娘,你等著,我問過大夫再說。」
向觀遠師傅咨詢的結果顯而易見的,十一娘歡呼著跳起來,太子殿下臉色發青一把抱住活潑過度的妻子,「危險,不許跳!算了,我也跟著去吧。」實在放心不下,要是將孩子蹦掉了怎麼辦。
觀遠師傅微笑著安慰嚇得臉發白的太子,「太子放心,太子妃十分健康,貧僧從未見過這麼健康的孕婦,稍微激烈些的活動也無事的。」
*****
去摘葡萄講究的就一個樂趣,十一娘禁止一群人跟著她,太子想了想也同意了,在自己跟觀遠師傅在,春蘭細心又身負拳腳功夫,確實不需要太多人。
莊子裡種了很多葡萄,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掛在枝頭上,十一娘一聞到沁鼻的果香,口水條件反射流了下來。就如觀遠師傅說的,她得天獨厚,沒有吃什麼吐什麼的慘痛孕吐經歷,但這不表示她不愛吃酸的,跟許多孕婦一樣,她開始表現出對酸果子及泡菜的偏愛。
跟著一起來的丫鬟們看著枝頭上的葡萄忍不住嚥了嚥口水,黑色的葡萄像圓潤的黑珍珠,熟透在枝頭。
「春蘭,你先讓人摘幾串給她們嘗嘗。」十一娘心情大好看著滿園子葡萄豐收的景象。
「她們會自己動手。」春蘭對滿園誘人的葡萄視而不見,眼睛依舊放在十一娘身上,「我跟著太子妃。」
十一娘無趣地看著她,如果是冬梅,早就撒歡兒跑出去了,唉,春蘭簡直就一牢頭!
那邊已有宮女摘下一串熟透的葡萄,用手指捏下一顆塞進嘴裡,甜蜜的滋味在唇間瀰漫開來,「太子妃,這葡萄好甜,奴婢眼光好,摘的可是這枝頭上最黑最熟的。」她樂呵呵地將葡萄遞過來。
十一娘也摘了一顆放進嘴裡,很香很甜,但她的眉頭卻是忍不住皺起來。
「你摘的葡萄一點都不甜,你看太子妃都不喜歡,還是我摘的最甜。」另一個宮女討好的將一串葡萄遞過來。
十一娘將兩串葡萄放到春蘭手邊的籃子裡,「好了,我相信兩串葡萄都很甜,我帶回給母后吃。」
「太子妃不喜歡葡萄?」宮女小心翼翼地問,不喜歡葡萄還鬧著太子要來摘?
「我當然喜歡吃葡萄,只是我不喜歡太甜的。」十一娘口水滴嗒看著枝頭上還帶著綠意的葡萄,「我喜歡半熟不熟的,就像那幾串。」
宮女們眉開眼笑,「太子妃等著,咱們為您摘來。」酸兒辣女,太子妃肚子裡一定是個男孩!
十一娘踴躍地說,「我自己來,拿剪刀給我!」
全部人靜了下來,宮女們條件反射將手上的剪刀往身後放,開什麼玩笑,孕婦不能拿尖的東西,剪刀跟針都是忌諱!
春蘭使了個眼色,於是一瞬間,所有拿著剪刀的宮女都不見人影了。
「這……」十一娘眼珠子都是掉下來了,「她們這是躲瘟神嗎?」
春蘭無語地拍拍嘴巴嘟得能掛油瓶將自己視為瘟神的太子妃,「孕婦是不能拿剪刀的,這是常識!」
「為什麼?」十一娘好奇地問,「是怕發生危險嗎?這不用擔心,我很靈活的。」
春蘭想了想說,「孕婦在床上不能用剪刀跟針線,因為床上有胎神,生下的孩子會有傷疤或大小眼之類的。」
十一娘愣住了,「有這種說法?真迷信,不過現在不是在床上應該沒關係,春蘭,讓我試試吧,我想親自摘葡萄。」
春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十一娘氣呼呼地轉過身,「太過份了,這哪裡是摘葡萄,我找星羅哥哥去,他一定不會禁止我這不許那不許的。」
葡萄園正中央有個雅致的亭子。沒有童心,所以對摘葡萄沒有任何興趣的太子與觀遠師傅在喝茶下棋。
葡萄樹綿密地蓋住了整個亭子,就像天然的華冠遮住有些炎熱的日光,上面掛著串串葡萄,讓人不得不讚歎建亭子工匠的雅思,一邊休息一邊吃葡萄真是再美不過了。
春蘭停住了腳步,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太子妃走向亭子,她並不想亦步亦趨的惹太子妃心煩,她這……不是還不習慣太子妃懷孕嗎?太子將太子妃保護得很好,太子妃根本不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春蘭安心地吐了口氣,太子妃懷孕了,以後就沒那麼多大臣成天想著讓太子納側妃了。
亭子隔著密密麻麻的葡萄籐,聲音隱隱約約,十一娘耳朵十分尖,她聽到了太子與觀遠師傅的談話。
「大哥,你真的不能還俗嗎?」太子的聲音有些不甘。
十一娘停住腳步,明明是我的大哥,不過這話也是我想問的,長得這麼好看的人得有多少姑娘喜歡啊,當和尚太可惜了。
「不能,不對,是不想。」觀遠師傅的聲音清朗動人,「我對現在的日子很滿意,況且司徒日曜在世人眼中已經是死人了,如果我原本的身份被人知道了,朝中肯定會起軒然大波,到時不知多少野心家會跳出來,朝廷難得安穩下來,何必起波瀾呢。」

  ☆、第180章

「十一娘,別偷聽了。」太子眉頭微微蹙起,這傻孩子連偷聽都不會,影子都露出來了。
十一娘腳步飄浮,一臉失望的表情看著觀遠師傅。
「怎麼了?」觀遠師傅心下打下個突,生怕弟媳婦東想西想想歪了,天家無父子,同樣天家無兄弟,總有不顧性命為之瘋魔的人為那張凳子殺妻殺父甚至殺子……
十一娘一臉鬱悶,「人家本以為觀遠師傅是我兄長的,我大伯或二伯流落在外沒相認的兒子什麼的……人家本想今天來個感人的兄妹相認的!」
太子殿下大寒,十一娘,你這是將自己大伯二伯黑出翔來了,而且他從不覺得十一娘的畫風跟感人扯得上關係。
觀遠師傅對著她一臉失望的臉,有些哭笑不得,卻是將心放下了,「抱歉,讓你失望了。」他有聽說過孕婦想像力豐富,現在終於見識到了。
十一娘無精打采坐下來,將太子遞給她的點心塞進嘴裡,「嗯,是有些失望,我還以為我又多了個風神俊朗的哥哥疼我呢,不過觀遠師傅是星羅哥哥的兄長也是好事,我有好多哥哥,星羅哥哥一個兄長都沒有就太可憐了……」
可憐的太子殿下無語地看著自家懷孕後越發單蠢的妻子,看到大哥,她想到的就是:啊,我丈夫多個哥哥疼了,一個兄長都沒有太可憐了?
觀遠師傅看著滿足的吃著點心,不斷地說著兄弟多的好處的十一娘,用眼神問弟弟:她一直這樣?
太子歎口氣擦去她嘴邊的點心殘渣,用眼神告訴哥哥:她向來這樣,不過現在更單純了。太子憂心不已,將來他們的孩子可是要繼承這麼大一個國家的,如果跟母親一般傻可怎麼辦。
吃完點心後十一娘才想到正題,「日曜哥哥,嗯,這名字真好聽,你為什麼要當和尚,你看你長得多好看啊,京城裡想嫁給你的人肯定像山一樣多,不如日曜哥哥快點還俗吧。」
觀遠師傅怔了怔,看向弟弟,太子殿下正一臉疼寵地看著妻子,很明顯為弟媳婦是個光風霽月的人而自豪,星羅不是長子,若是他還俗不知會引起多大的風波,也許他的太子位置都不一定穩固,更不用十一娘的太子妃位了,但她卻全然沒想到這些,真心的希望他能還俗。
「太子妃以後還是叫我觀遠吧,我已經出家就不可能還俗了。」觀遠師傅雲淡風輕地說,「這世上已經沒有司徒日曜只有觀遠了。」
十一娘怔了怔,「是有什麼麻煩嗎?」她也猜到觀遠師傅堅持司徒日曜死人的身份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管什麼樣的麻煩都沒關係的,我跟星羅哥哥會解決的,日曜哥哥也看到了你在這幾天,母后跟星羅哥哥都那麼開心,一家子享受天倫團圓不好嗎?」
「抱歉。」觀遠師傅臉上帶著歉意神情卻無比堅決,「貧僧已是方外之人,不會再踏入紅塵。」
太子的臉上不見任何失望,他早猜到了,只是還是有些傷感,很久以前都是大哥站在他面前擋住所有風霜雨雪。
******
晚上睡覺的時候,十一娘詳細的問了太子觀遠師傅的故事,孕婦的多愁善感讓她落下無數同情的眼淚,「觀遠哥哥太可憐了,嗚嗚,要不我多生幾個孩子,送一個給觀遠哥哥吧。」
太子無語,懷孕真的會掉智商嗎?他覺得十一娘自懷孕以來越來越笨了。
「十一娘覺得讓一個和尚養孩子,而且還是咱們的孩子真的沒問題嗎?」太子咬著牙從牙縫裡蹦出這些話,不能吼,她現在懷孕了,嚇壞肚子裡的孩子就糟了。
十一娘恍然大悟,「對哦,咱們的孩子天天吃素太可憐了,而且和尚廟也不是養孩子的好地方,如果孩子長大了也想當和尚怎麼辦。」
太子只覺得肚內一股郁氣,這是重點嗎?他決定以後每天都讀書給孩子聽,一定要從娘胎開始為孩子補足智商。
第二天,十一娘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後她被告知觀遠師傅又雲遊去了。
「為什麼不叫醒我。」十一娘抱怨,「人家都沒為觀遠師傅送行。」
春蘭梳理著她長長的頭髮,「觀遠師傅不讓,他說孕婦該多睡。」
「那星羅哥哥也該叫醒我的。」觀遠師傅可不是外人啊。
「太子不讓,他說到時怕你會哭。」春蘭雖然有些奇怪為什麼太子妃會哭,而且皇后也一副傷心的模樣,但皇家秘密的事本來就多,不該知道的她並不想過問,昨晚睡覺時太子讓廚房送過來幾隻煮熟的雞蛋,春蘭隱約猜到太子妃肯定是哭紅眼了,這個觀遠師傅身份一定沒那麼簡單……
十一娘歎了幾口氣,起身去安慰皇后娘娘去了。
大概是太過緊張未來的孫子出事,皇帝將身邊幾個暗衛派過來了不說,還又派了一批士兵過來駐紮,莊子現在跟鐵桶差不多,十一娘無比愕然,她覺得莊子的守衛比皇宮還多。
皇帝三天兩頭寫情信,十一娘看著皇后臉上的紅雲非常好奇地湊過去。
皇后馬上將信紙折起來,十一娘一臉失望,「母后,也讓我看看唄,父皇身為一國之君寫的情信是不是很特別呢?」
皇后的臉又紅了,她瞪兒媳婦一眼,「誰說是情書來著,你父皇他……寫的是正事!」
十一娘笑嘻嘻地說,「正事母后會臉紅?好母后,快說說父皇寫什麼了,是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愛你到世界末日?還是我喜歡你到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
皇后默了,「這些話太子對你說過?」她覺得應該讓皇帝重寫情書了,都沒兒子寫得好!
十一娘一臉納悶,「當然沒有,太子才不會說這些話呢,而且我也不會這麼傻,這些情話聽起來好聽,實際上沒多大意義,聽聽,愛你到世界末日,哈,先解決長生不老的問題再說;還有喜歡你到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這人是誰啊,禍害了全世界?肯定是該下地獄的絕世惡人!喜歡上這樣一個人口味得有多重啊!」
皇后又覺得皇帝寫的情書還是不錯的,嗯,多真誠啊。
***
幾日後,在皇帝的連環情信的催促下,一行人決定回京城去了。
春蘭她們在馬車上墊了無數的被子,十一娘根本感受不到震動,其實自從她很多年前改造過馬車後,馬車就沒那麼震了,尤其是這路也是好路,皇帝到處修路,當然沒忘記自家方便,不然從京城到莊子的路就不會只需要一天半了,以前路沒修好以前沒個三五天想都別想。
回到京城後,十一娘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接待了無數親友團。
「大伯母,二伯母,大嫂,公主嫂嫂……」全安國公府的女眷都來了。
幾個女人一臉歡喜地看著十一娘的肚子,紛紛說起了育兒經。
「十一娘,別怕,生兒育女是人生的經歷。」大伯母方氏溫柔地拍著十一娘的手,「要不,大伯母過來陪你吧。」十一娘沒有母親,一個人經歷懷孕產子自然會害怕。
十一娘整個人蹭在方氏懷裡,「大伯母,人家好得很,能吃能睡的,昨晚一回來父皇就派了好幾個太醫過來,他們都說從沒見過我這麼強壯的孕婦呢,您看我是不是胖了?」
孫氏原本聽得挺開心的,一聽就有些急了,「二伯母看看,果然十一娘的臉圓了些,還真胖了不少,這孕婦……太胖不好生啊。」
曾氏連忙問,「太醫怎麼說。」孕婦不能太胖是正理,她當年懷孕的時候,婆婆還一個勁的不准她吃太胖,生怕肚子裡的孩子生不下來。
「放心……」十一娘安慰她們,「大夫說現在一切是正常,而且我特別走運,孕吐什麼的全都沒有,吃嘛嘛香!」
「那也不好吃太多。」安康公主建議道,「別聽人胡說生孩子一定要生大胖小子才好,你看檢郎生下來才四斤多,現在不也活蹦亂跳的,就差沒上屋簷揭瓦了。」
孫氏也贊同,「沒錯,孩子健康就好,要那麼胖幹嘛,你十郎哥就是個例子,他一生下來就比很多孩子都胖,後來更是一路胖到現在,唉,這輩子恐怕都瘦不下來了。」孫氏一想到十郎就哀怨。
「小姑姑,你肚子裡有寶寶了?」森郎好奇的伸出手摸著十一娘的肚子,檢郎也湊了過來盯著她的肚子,有些好奇這麼小的肚子怎麼將娃娃放進去的。
「嗯,以後要陪弟弟玩哦。」十一娘笑著讓人拿點心進來。
「不要弟弟!」森郎認真地說,「森郎想要妹妹。」拜安家人對閨女的瘋魔所賜,森郎小小年紀也口口聲聲妹妹妹妹的,不想要帶把的小子。
檢郎眼睛亮亮地看向十一娘,「小姑姑,人家也想要妹妹。」祖母在娘懷他的時候,天天求神拜佛希望他是個閨女,還做了很多可愛的小裙子希望小孫女能穿,那些裙子實在太多了,他身為一個男孩不得不穿,若不是這兩年他大了堅決要求要穿男裝,祖母都恨不得將他當孫女養了,嗯,如果小姑姑生的是可愛的妹妹,祖母肯定不會一看到他就一臉失望地說什麼長得這麼可愛怎麼不是孫女這樣的話了。
十一娘笑瞇瞇的,「姑姑希望現在這個是兒子,以後再生個妹妹,這樣妹妹就有哥哥保護了。」
森郎奶聲奶氣地說,「小姑姑,森郎會保護妹妹的,所以先生個妹妹吧,森郎最近可認真習武了,曾祖父說了森郎現在可以打敗全京城跟我一樣大的男人了!」
檢郎也挺起小胸膛,「小姑姑,檢郎也很厲害的,檢郎也可以打敗全京城跟我一樣大的男人!」
十一娘差點沒噴出來,還男人呢,毛長齊了嗎?

  ☆、第181章

方氏想留下來照顧十一娘的想法終究沒有成,一來十一娘的身體倍兒壯,實在看不出需要額外照顧的樣子,二來她也放心不下一大家子,尤其是現在要準備安五郎跟姚三娘的婚事,還要幫安六郎和安七郎相看合適的小娘子……方氏於是決定等十一娘快生的時候她再過來。
等太醫診斷太子妃肚子裡的孩子已滿三個月,胎相很穩的時候,所有人都開心,太子殿下更是發了東宮三個月的賞銀,終於要升級為祖父的皇帝也喜形於色,大批大批的賞賜像流水般,十一娘真是收禮收到手軟。
三個月的孩子有多大?當有人驚歎她的肚子不像只有三個月時,十一娘驚喜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春蘭,你看,不愧是我的孩子就是長得比別人快!」
春蘭鬱悶不已,「太子妃,您那是小肚腩。」自從懷孕後,太子妃就有了湖吃海喝的借口,嘴巴沒停過,整個人都胖了。
十一娘得意洋洋,「這說明我的孩子孝順,一點都不折騰母親,你看其他孕婦被娘胎裡的熊孩子折騰慘了,三天兩頭吐個沒完,想胖也胖不起來呢。」皇后跟安康公主送過來的嬤嬤十分有經驗,天天各種營養又美味的飯菜跟湯水將十一娘補得皮膚米分嫩,氣色極佳,像極了出爐的糯米糰子,雪白綿軟看起來十分甜美可口,太子滿意地給嬤嬤們加了薪。
十一娘無比幸福的吃吃吃,作為孕婦最大的好處就是在食物上得到的滿足,就算她想吃臭豆腐,只要證明對孩子無害,太子都捏著鼻子讓人為她找來。
知道她懷孕後十分能吃,二十四孝好爹安三爺養成了一吃到好吃的就讓買下來送到東宮的習慣,就連外放的安十郎都不遠千里讓人送了孕婦能吃的海鮮過來,更不用說安家一眾人了,大家都養成了投喂東宮的習慣。
「兒子,你最近好像胖了?」皇帝端詳兒子後得出結論,「臉圓了些,不錯,男人還是壯些好,你之前太瘦了!」
太子摸了摸下巴,真胖了?
「最近安國公家三天兩頭送美食上門,十一娘吃得香甜,我也跟著吃了不少。」
皇帝笑得合不攏嘴,「父皇就說娶十一娘娶對了,你看她將你養得多健康啊!對了,十一娘肚子裡的孩子四個月了吧,不知能不能診斷出是男是女。」
太子正色對皇帝說,「父皇,我可是說了你不能重男輕女,我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歡。」
皇帝沒好氣的將一本奏折扔過去砸兒子,「這還用你說,孫子孫女父皇都喜歡,先生閨女也沒啥,十一娘那身子骨可健康了,多生幾個,父皇就不信生不出兒子來。」
太子鬱悶,您這是將十一娘當母豬了?那你兒子是什麼,種豬?
太子離開了皇宮,一路上遇到的朝臣都驚歎地說,「太子殿下一段時間不見,健壯不少。」
其實他們是想說胖了不少吧!太子覺得這段時間鬆懈了,一看到十一娘他就不想走了,懷孕後的十一娘經常低頭撫著肚子唱歌或講故事給孩子聽,那畫面美麗溫馨得讓他的心都柔成一灘水……嗯,好像是因為這樣他許久沒去練武了,再加上陪十一娘吃孕婦餐……
決心多運動減肥的太子才回到東宮就看到太醫們愁眉苦臉的模樣。
「太子妃太胖了……」太醫們唉聲歎氣,「肚子裡的孩子個頭太大了,這模樣像有六個月了。」
太子嚇了一跳,十一娘懷孕後他可是看了不少資料的,「這對太子妃的身體有影響嗎?現在該怎麼辦呢?」
「當然有影響。」白鬍子的老太醫對太子說,「胎兒太大會難產的。」
十一娘無措地摸著肚子,「不會吧,我覺得我很健康啊。」雖然是胖了些,但胖並不意味著身體不好,具體例子可參考安十郎,他可是胖子征服世界的典型,她也一樣,雖然胖但還是很靈活的,爬樹打架耍鞭子什麼的毫無問題!
「健康的孕婦不代表不會難產。」太醫們無情地說,「太子妃需要節食!」
為什麼?懷孕不就代表可以毫無忌憚的吃吃吃嗎?懷孕不是一個吃兩人補奉子大吃嗎?十一娘覺得人生不幸湖了。
看到十一娘愁眉苦臉的模樣,太子殿下心疼地抱住她,「乖,等孩子生下了你想吃什麼都行,就算臭豆腐也可以。」大不了到時讓她多刷幾次牙就是了。
十一娘歎氣,「只能這樣了。」她低頭摸著肚子裡的孩子,「寶寶,你看娘為了你可受罪了,將來你一定要孝順娘親。」
太子將頭伏在她的肚皮上,「孩子,你聽到了嗎?你娘為了你付出可大了,以後你一定要當個孝子。」才說完他就感到一陣震動從十一娘肚皮傳來,「孩子聽見了?不對,這是胎動了?」他驚喜地抬頭看向十一娘。
十一娘臉紅得不行,「不是,是我肚子餓了。」以往這時候都來一碗甜湯的,現在太醫不許吃了她當然會餓。
太子趕緊安慰羞愧得不行的妻子,「沒事,很快就可以感受到胎動了。」
*******
安家也接到太子以後不許投喂的通知了,一群娘子軍又衝了過來。
孫氏快暈倒了,「天啊,十一娘,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胖的,太子沒有意見嗎?」女人減肥果然是終身大事,就連懷孕都不能大意!
十一娘看著桌面上待客的紅豆糕流口水,「太子說我軟乎乎的,手感好,胖點沒關係。」自從太醫說讓她控制飲食後,她就再也沒吃過甜食了,這紅豆糕都是廚房聽說有客人來了才做了,還特地叮囑不許讓太子妃吃。
孫氏的心稍稍放下了,鬆了口氣,「看來太子殿下果然對你是真心的。」胖成這樣男人還真心喜歡著,這絕對是真愛不解釋,但,「十一娘,以後少吃點!一天只能吃三餐,不果蔬菜可以多吃,但甜點心戒了!」
十一娘特別傷心,「二伯母,人家早就不吃點心了,嗚嗚,我以前一天吃六頓加點心的,現在一天只能吃三頓加水果,水果還不允許吃太甜的。」
孫氏苦口婆心,「十一娘,為了你的安全,還是少吃些吧,太醫都說你肚子裡的孩子營養過剩了。」
某天早上太子殿下看著妻子口水滴嗒地看著樹上的小鳥,「烤小鳥,烤鵪鶉,炸麻雀……」
太子嘴角抽了抽,這孩子饞成什麼樣了!點心不能吃了,烤肉什麼的總可以吧。
太醫考慮了一下,「成吧,那給太子妃吃一兩片肉過過癮。」他們也是無奈,真的,他們給太子妃擬的菜單絕對是營養充足又清淡對孕婦身體好的,但太子妃不知為何懷孕後就想吃甜膩膩的點心,油滋滋的烤肉這些對孕婦沒什麼好處的東西。
十一娘神情慎重地看著眼前稀少的兩片烤肉,無比珍重的一點一點放入嘴裡,恍惚間她又回到六歲那處,過年時只能喝肉粥的悲慘時刻。
某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十一娘翻來覆去睡不著,太子歎氣,支起身子看著煩躁得睡不著的妻子,「怎麼了?」
十一娘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嗚嗚,星羅哥哥,我餓。」
太子認命的起身,「想吃什麼?我讓人做。」自從十一娘懷孕以來,廚房就開始有人守夜了,以免太子妃三更半夜餓找不到吃的。
「想吃紅豆糕桂花糕豌豆黃……烤肉也不錯,烤魚也行。」十一娘口水忍不住一直流,「實在不行紅燒肉,梅菜扣肉什麼的我也不介意。」
「太醫說不許你吃這些會發胖的東西。」太子好聲好氣地說,「要不喝些魚片粥好不好,健康又營養。」
十一娘委屈得嗚咽,「嗚嗚,人家這半個月一斤都沒長,明明孕婦最大的,人家好可憐,快餓死了,我不過想吃一碗紅燒肉!我的人生怎麼這麼悲慘,連一碗紅燒肉的夢想都實現不了。」
太子知道有些孕婦情緒波動大,也知道她們不講道理,想吃的東西千奇百怪總是吃到……吃不到就覺得人生不夠美滿日子太悲慘。自從十一娘懷孕以來,索要的最特殊的食物不過是臭豆腐,哪裡像安康公主懷檢郎的時候春天想吃柑橘夏天想吃梨秋天想吃草莓冬天想吃西瓜……偏她這般任性,安二郎都為她找來了!輪到十一娘,吃口紅燒肉他都猶豫半天。
太子心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他覺得他孩子的母親,他放在心頭上的十一娘應該是恣意妄為,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
他一腳將門踹開,臉沉得像鍋底,「來人,去跟廚房的人說,讓他們拿素菜做出紅燒肉烤肉的口感!做不到的就給老子滾!」

  ☆、第182章

太子殿下大發雷霆逼著東宮廚師將菜變肉的事情很快傳開來,平民百姓們感歎太子腦子是不是壞了,將素菜變成肉,這可比指鹿為馬困難多了,起碼鹿跟馬都是動物,百姓們議論著是不是又要出一個指蔬菜為肉的典故。
御史們蠢蠢欲動,太子妃這不是恃寵生嬌嗎?原本英明的太子殿下居然如此下達了如此不近人情且荒謬的命令,這說明太子妃將來很有可能成為一代奸妃的特質,奸妃的伴生物是什麼?毫不疑問,昏君啊!
總之為了大夏的將來,太子需要外表美心靈更美的姑娘們熏陶淨化一下心靈,所以太子殿下,為了您將來不變成一代昏君,您選秀吧選秀吧選秀吧……
太子殿下呵呵一笑,也沒說什麼。御史們大喜,莫不是太子想通了,真是可喜可賀!今上跟太子殿下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清心寡慾,在女色上一直油鹽不進的,他們不知多苦惱,皇帝就太子這麼一個兒子,太子妃雖說懷孕了,但生不生得下兒子還兩說,皇室凋零成這般,讓他們這些當臣子的特別沒安全感,一不小心嗝屁了他們找誰盡忠去?!所以說太子殿下當種馬……不,開枝散葉特別重要!既然太子今天沒反駁他們,是不是表示他們可以栓著自家閨女孫女侄女表侄女……到太子面前晃悠一圈呢。
想得極美的朝臣們還沒回到家就收到了若干美女,太子殿下將宮中別有用心,耐不住寂寞一直以勾引皇帝為目標的宮女們送過來了,特地表明送給各位有功於朝廷的大臣們當妾開枝散葉用的。
眾多御史們臉都青了,當然也有紅的,被血染的……家中葡萄架子倒了,母老虎一拳頭打過來鼻血都冒出來了。
太子這招狠!他們一個兩個險些沒吐血,皇后跑到莊子一住就是近兩個月的事他們都知道,這事也不是什麼打聽不出來的機密,不就有宮女設計皇帝未遂,皇后吃飛醋嗎!他們當時還暗地恥笑皇帝沒用,被一娘們牽著鼻子走,儘管這娘們是一國之後!誰想到太子殿下的後招在這呢,將勾引他老子的宮女們全當禮物一樣發給他們了!瑪的,太陰險了,你不想有後媽咱們也不想要這些居心叵測的宮女將咱家當戰場啊,不用說了這些宮女肯定是因為皇帝只專寵皇后一個她們宮斗不起來才跑來他們家宅斗的!
「做得好!」十一娘拍著手大笑,「就該將這些宮斗中的戰鬥機送到他們後院,看他們還有沒有心思干涉別人娶幾個老婆!」
戰鬥雞?母雞也好鬥?太子心不在焉的摸著十一娘的肚子,下一秒驚喜地叫起來,「動了,孩子動了!」
十一娘也坐直了身子,「真的,孩子終於動了,這次可不是我肚子餓。」她方才確實感受到胎動了。
太子殿下繼續將手放在她的肚皮上,但失望的是孩子沒有再動了。
「別失望。」十一娘將手疊在他的大手上,一起放到她的肚皮上,「孩子還會再動的,不過咱們孩子可能性子比較穩重。」十一娘臉上露出溫柔的笑,「當初大嫂懷森郎的時候,森郎可調皮了,你將手放肚子上,他能隔著肚皮與你玩拳擊!」
太子哼了一聲,「我也聽說了,森郎是個調皮鬼鬧得他娘沒睡幾個好覺,咱們孩子肯定不一樣,一定是個孝順又懂事的。」
十一娘看著自己的肚子,口氣溫柔得滴水,「我也覺得咱們的孩子與眾不同,一定特別聰明孝順。」
兩個傻爹傻媽在討論著未出生的孩子,還沒生呢就斷定他們的孩子是天下第一可愛第一聰明的娃……
安三爺看著皇家書院高高的圍牆歎氣,瑪的,這圍牆為毛建得這麼結實,不然他就可以眺望到東宮的景色了,說不定還能看到閨女。
自從太醫說閨女太胖需要減肥他就一直不安,做夢都夢到閨女難產,太子發作廚房讓他們想辦法將素菜做成肉的事他也知道了,更是為閨女憂心不已,十一娘這麼愛吃,太子又不能無時無刻盯著,她真的能按照太醫所說的做嗎?而且那些該死的御史還想著法子給太子塞女人,十一娘懷孕本來就不舒服了,這不是給她添堵嗎?
為什麼自古以來母親能上門陪女兒待產,父親就不行呢,心煩意亂的安三爺將手上的書丟下,瑪的,凡事都有第一,誰說爹就不能陪閨女待產!
於是太子殿下朝回東宮的時候撿到岳父一枚!
「爹!」十一娘衝了過來。
「小心!」安三爺嚇得冷汗都流出來了,趕緊抱住沒頭沒腦衝過來的閨女。
太子也嚇了一跳,氣得怒吼,「十一娘,你不是跟我保證以後不跑不跳了!你的保證呢?!」
十一娘可憐兮兮地看向老爹,見親爹一臉不贊同的模樣,只得討饒地對太子說,「我下次一定注意!」
「你還想有下次?!」太子覺得理智就像長翅膀的小鳥飛走了,他現在就像要噴發的火山。
「沒有,沒有下次了,我保證!」十一娘趕緊安撫著快氣死的丈夫,說來自從她懷孕以來,太子就三天兩頭髮火,這對個人素質的提高還有養生來說真不是好事。
吃飯的時候,安三爺看著桌面上的飯菜臉色大變,這不是肥膩膩的紅燒肉就是油汪汪的醬肘子,連清淡些的食物都沒有,太醫不是說十一娘不能吃這些東西嗎?
「冷靜!」太子對變臉的岳父說,「紅燒肉是豆腐做的,醬肘子是麵團,烏雞湯去油後才喝,都是按太醫要求的。」
安三爺還是不放心,「這油是豬油吧,豬油一樣會讓人發胖的。」
「不是,油是茶油。」廚房上上下下為了達到太子的要求精疲力竭,將素菜做出肉的味道可真是一個大挑戰,此外植物油的種類也前所未有的多起來,花生油黃豆油菜籽油算個毛,他們連葵花籽南瓜籽都能搾出油來,廚房裡的人看著他們被逼出來的成果,感動不已,這真是沒有壓力就沒動力,他們敢說自己為廚師事業做出了偉大的貢獻,廚師事業被他們向前推進了至少兩百年。
「爹,您多吃些。」十一娘將一大塊醬肘子放到安三爺碗裡,「這些都不是真肉,不過吃起來還是有幾分肉的感覺的。」
安三爺慢慢吃下這塊素肘子,他眉頭微皺,閨女愛吃能吃,這肘子最多只還原了三分味道,看著閨女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安三爺又是心酸又是感歎,十一娘算是初步知道為人母的辛苦了。
飯後安三爺越琢磨越心疼,他得想辦法留在東宮看著女兒才行,於是當晚東宮傳出消息安三爺看到女兒太激動被一塊石頭絆倒摔了一跤,很不幸腳骨折了,太醫說最好不要搬動,於是安三爺順理成章的賴進東宮。
「我說岳父大人。」太子覺得頭都大了,「你賴在東宮,書院的事怎麼辦?」
安三爺無所謂地說,「現在他們都在準備開春的春闈,自己看書就行,況且書院裡的先生不止我一個,十一娘,吃不吃銀耳雪梨,我問過太醫了,這個滋補潤肺對身體極好。」
十一娘笑嘻嘻地說,「要吃!爹,您的腳別抬太高,不然穿幫就不好了。」
安三爺從善如流,「說得沒錯,我這腿還得骨折幾個月呢。」
十一娘眼睛都亮了,開開心心地看著親爹,「是不是等我生下孩子爹的腿才會好呢?」
安三爺面色柔和縱容地看著閨女,「沒錯,十一娘真聰明。」
太子實在拿這對拿肉麻當有趣的父女沒法子,只得出去完善岳父的腿骨折事件,真是夠了,自古以來除非上門女婿,不然爹到夫家陪閨女待產還真是前所未有!
太子殿下以為這事就這樣了,雖然外面有人懷疑安三爺的骨折有問題,但他們沒幾個將自己的懷疑說出來的,人家疼閨女要陪著待產關他們鳥事,沒見太子都沒意見嗎,他們可沒忘記之前幾個上竄下跳讓太子當種豬的臣子被太子算計得後院亂著呢,那些宮女可一個兩個耳濡目染都極擅長宮斗的,轉成宅斗後將後院鬧得烏煙瘴氣,休也休不得,畢竟這是皇帝送的禮物,真休了不就代表對皇帝有意見嗎?
第二天,太子被人堵了。
「國公可有事?」太子看著安國公對他笑得彷彿撿了幾萬兩銀子的笑臉,頓時覺得有不詳的預感。
「咳,我家老三不是在東宮摔了嗎?這真是太幸……太不幸了。」安國公一臉討好地對太子說,「不知是哪塊石頭絆倒我家老三,殿下不知東宮能不能再收留一個被石頭絆倒摔了一跤骨折的老人,咳……放心,我會自帶乾糧不麻煩你的,只要給我在東宮留個小小的角落就好……」
太子殿下臉色發青,「東宮不留客!給老子滾!」



  ☆、第183章

十一娘挺著並不是很大的肚子在皇宮內走著,前呼後擁不說,前方還有貌美的宮女專門開路,檢測著腳下的路有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撒油撒珍珠撒寶石撒蠟撒石頭什麼的。
「十一娘!」安二爺驚喜不已,他今天來找皇帝這麼巧看到十一娘,真是緣分啊!
「二伯父!」十一娘像只快樂的小鳥,正想飛過去,春蘭在旁邊咳了一聲,她趕緊像模像樣的棒著肚子,踩著淑女的碎步一步步挪向安二爺。
安二爺一臉疼愛地看著她,「二伯父今早起床的時候聽到喜鵲在叫還奇怪著呢,我今日明明是來宮中跟一個年輕時長得不錯現在老成豆腐渣的中年老男人稟報朝事,哪來的好事?原來是今日會看到十一娘,等我回家一說你祖父肯定羨慕得兩眼發綠。」老爹死不要臉的跟太子殿下央求住進東宮卻被拒絕的事被他私底下嘲笑了很久,知道他在皇宮見到十一娘,那老頭肯定懊悔今日沒進宮跟皇帝嘮嗑。
跟在後面的小太監倒吸了一口氣,那個年輕時長得不錯現在老成豆腐渣的中年老男人……不是指皇上吧……
小太監猶豫不已,要不要跟皇上說呢?不過相比起當上爺爺依舊膚白貌美發黑身體好的安二爺,好像年紀差不多近來有些發福的皇上確實長相……咳,滄桑了些?
十一娘總算挪到親親二伯父面前了,她對安二爺露出甜蜜的笑容,「人家一大早就覺得心情很好,總覺得有好事發生,所以才進宮看看母后,沒想到在這看到二伯,難不成這就是我一大早預感到有好事發生的原因?」
春蘭看著周圍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努力將自己當牆壁卻一個個將耳朵支起來的宮女婆子們,心下暗暗祈禱希望他們悠著點,別丟人丟到宮中。
安二爺樂得合不攏嘴,「這都是緣分,說明二伯跟十一娘心有靈犀呢。」
十一娘馬上用甜膩得令人噁心的話回復,「佛說前世的500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咱們上輩子肯定都是倒著走今生才這麼有緣分成為家人。」
完了,果然是丟人丟到宮中了,春蘭慘不忍睹地閉上眼睛,但掩耳盜鈴沒用,身邊的宮女們一個兩個聳動著肩膀努力不笑出來。
兩人渾然不知春蘭肚子的翻攪,彷彿十八相送般告別依依惜別,就差個淒涼的背景音樂了,「二伯,你我今日一別不知何時能見。」
安二爺眼睛含淚,「我會想小囡囡的,二伯會找時間去各大寺廟求神拜佛祈求十一娘一生順利的。」
真是夠了!春蘭忍無可忍將十一娘拉走,「太子妃,快走吧皇后娘娘在等著咱們呢。」
安二爺目送十一娘離開,小囡囡肚子好像又大一些了,太醫說得沒錯,她的肚子是比一般孕婦大些,女人生產就是一個鬼門關……安二爺越想臉越白,一扭頭又朝御書房走去。
「安大人?」小太監愣了,「您不回家?」
「不!」安二爺氣勢洶洶地殺向御書房,「本官突然想起有件事得跟皇上稟報。」
「你想辭官!」皇帝拉高聲音。
「沒錯,臣也該回去抱孫子了。」安二爺露出爺爺般慈祥的笑容,看得皇帝惡寒,安二爺是出了名的不顯老,明明他們年紀差不多,偏偏他看上去都四十好幾了,安二爺依舊發如墨,看起來還不滿三十,呵呵,回去抱孫?太早了吧。
「我說親家……」皇帝大打感情牌,連朕都不說了,「你看起我可比我年輕多了,何必這麼急著抱孫子,你看我孫子都還沒抱上呢,你就不能再幫我幾年,好歹咱們也是一家人,你也不想我累過頭早逝吧,你兒媳婦我閨女安康,你侄女我兒媳婦十一娘得多傷心啊。」
安二爺不以為動,實在是這幾年他一說辭官皇帝就來這一套,「皇上,臣辭官其實對您好處多多,你看安康公主嫁到安家,十一娘嫁到東宮,安家妥妥的外戚啊,想來不少言官彈劾過我了吧,所以咱得避嫌啊!所以您看我退下去了您就不被御史煩了,我也可以順理成章的陪夫人遊玩,抱孫子,對了,我去東宮看十一娘也不用束手束腳就擔心御史囉哩八嗦與太子勾結什麼的。」
皇帝默默吐槽,老子怎麼覺得好處都你得了,老子一點好處都沒有!為他做牛做馬能填滿國庫,還不戀權柄的戶部尚書上哪找?外戚又怎麼樣,他舉賢不避親不行啊!
「親家,你不用擔心彈劾的事。」皇帝笑瞇瞇地說,還是得給他點好處的,先安撫下來再說,「自太子將那一批居心叵測的女人送出去後,不少御史就沒那個閒心管閒事了,至於你想跟夫人遊玩也簡單,不如幫朕到江南查查稅吧,聽說夫人家鄉在江南,你們當初在江南認識,這回正好舊地重遊;還有朕覺得親家你是棟樑之才,不如多到東宮與太子交流交流?」
我就知道這豆腐渣中年人每次我辭官就給幾顆紅棗,安二爺有些鬱悶,安家最會賺錢的就安二郎了,偏生他對官場不感興趣,正努力為皇帝賺修路修橋修水渠錢,唉,兒子有能力,如果他對官場感興趣,他這個戶部尚書的官位就可以甩給他了,想來皇帝壓根不介意女婿當官,他算是看出來了,皇帝心大得很,在他眼中只看有沒有用,不看你出身。
安二爺突然前所未有的希望皇帝稍微昏庸點,最起碼多防備一些他們這些外戚,這樣他就可以一點都不心虛的辭官了。
****
「母后,好久不見了,人家真想母后。」十一娘蹭到皇后懷裡撒嬌,「人家最近可辛苦了,太醫說我肚子裡的孩子營養過剩了,我最近一直減肥呢,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所以才沒有力氣來宮裡看母后。」
皇后心疼了,仔細端詳著兒媳婦,「十一娘果然是瘦些了呢,不過太醫說得對,十一娘還是得忍耐,肚子裡的孩子太大了不好生,等孩子生下了,母后讓宮中的廚師給你做好吃的,保證不重樣好不好?」
十一娘眼睛彎了起來,「還是母后最疼我,母后不知道我最近吃的肉都是以雞肉魚為主,可我最想吃的還是紅燒肉跟肘子,太子讓東宮廚子做的素紅燒肉什麼的只有三分像,一點都不解饞,等孩子生下來了,母后可得讓宮中的廚師給我做真的紅燒肉,要上好的豬五花肉!我聽太子說了東宮有個做紅燒肉一絕的廚師,他做的紅燒肉最好吃了,父皇這一段時間天天點這道菜。」
同樣喜歡紅燒肉,出身殺豬匠人之家的皇后微笑,「好,到時讓四郎外祖父親自給你挑最好的五花肉!」
「嗯,我相信外祖父的眼光,我婚禮上的豬肉就是外祖父挑的,好吃得不行,紅燒肉的盤子只剩汁了呢,可見外祖父會挑豬肉。」十一娘笑瞇瞇的,她成親的時候看到皇后的親爹朱一刀了,是個豪爽的老人,說話直白得很,但為人耿直,跟十一娘很談得來。
皇后失笑,「這跟爹關係不大,主要是十一娘的菜方,說起來若不是十一娘,我都不知道豬肉的方子有這麼多,這些方子傳到民間後,爹說了最近集市不管哪家的豬肉都比以前好賣多了。」
十一娘握緊拳頭,「豬肉本就是花樣最多最好吃也最常吃的肉,牛肉也好吃,但耕牛貴重不能隨意吃,吃羊肉還得看季節,雞肉少且養的時間長,還是豬肉最好,豬又好養又好吃,對了,母后,我最近一直琢磨怎麼快速養豬,想到一些法子了,但還沒實驗過,等孩子生下來後,我就去試驗,如果養豬的時間縮短,那老百姓就有肉吃了。」她以前讀過一篇文章,內容大部分忘記了,只記得上面寫著七十歲的老人有肉吃有絲綢穿,普通百姓不受餓不挨凍則不怕天下統一不了。當上太子妃後她不知為何又想起這篇文章,事實上在大夏平民之家,三天兩頭吃得起肉吃穿得起絲綢的七十歲老人並不多,她覺得自己身為太子妃應該為百姓做些事,哪怕是碗裡添一兩塊肉這樣的小事。
皇后驚喜了,「真的嗎?十一娘真的有快速養豬的法子?不用等你生下孩子了,將那法子給母后,母后馬上讓人在宮中養幾頭豬,不是母后自誇,當然我養豬可是一把手!」皇后興致勃勃的憶當年,跟一般貴族都是羊肉雞肉養大的不一樣,她的孩子可都是吃豬肉長大的,她跟皇帝被圈禁那些年,一直養豬,每到年底四郎他們看著燒好的豬肉一直流口水。
十一娘連連感歎,「怪不得太子跟父皇都那麼喜歡吃豬肉,原來他們早就知道豬肉最好吃了。」
皇后笑著說,「他們變得這麼愛吃豬肉還有我當年燒得一手好豬肉,尤其十一娘發明那麼多豬肉的做法後,他們變得更愛吃豬肉了,不過,我得讓宮裡的廚師去跟東宮的廚子學學這個素紅燒肉的做法,你父皇可是越來越胖了,這人太胖了對身體不好,我得看住他別吃那麼多豬肉做的燒肉了。」

  ☆、第184章

黃昏時分,皇帝跟太子過來一起吃晚餐,安二爺原本也想厚著臉皮蹭一頓的,被皇帝一腳踹走了。瑪的!休想得寸進尺,都給你去江南遊玩了,你還想白吃白喝想得美!
皇帝哼了一聲,安二爺雖然長得秀氣,但畢竟是出身武將之家,真跟他一起吃飯,紅燒肉肯定到他嘴裡沒幾塊了,皇帝摸摸咕嚕叫著的肚皮,覺得拒絕安二爺蹭飯真是再英明不過的決定了。
十一娘乖巧地坐在桌子前面,心花怒放就差沒哼歌了,哦耶,今天一起吃飯,聽說最近廚房必做的菜是紅燒肉,她真幸福。
但誰能告訴她,為毛這滿桌子的菜都是清淡的魚跟雞,哦,對了,還有鴿子湯,偌大的湯碗一掀開蓋子,裡面一隻死不瞑目的鴿子躺在湯裡,上面飄著幾粒枸杞就像沒化開的血。
「十一娘,你喝看看。」皇后勸她喝下鴿子湯,「這湯可補了,而且不會發胖,御膳房的廚子用整只鴿子拿來燉湯,這樣就沒那麼油膩了。」
十一娘牙疼地說,「怪不得這鴿子像死不瞑目的樣子。」
皇后愣了一下,低頭一看,還真有幾分像。
太子殿下搖頭,他知道妻子一直喝雞湯,最是煩雞湯了,這鴿子對十一娘來說不過是縮小版的雞。
「十一娘,將鴿子撈出來,你只喝湯就是了。」
十一娘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皇后說,「母后,這鴿子我其實不討厭的,烤乳鴿挺好吃的,燉湯就……」
皇帝心有慼慼焉,「沒錯,肉嘛就要一口咬下去冒油的才好吃。」
十一娘眼睛一亮,「沒錯,就像紅燒肉!」
皇后呵呵,「皇上放心,妾已經讓廚子去東宮學素紅燒肉的做法了,以後您天天吃都沒關係的。」
每次巧巧呵呵,自稱妾的時候他皮就繃緊了,皇帝趕緊對兒媳婦說,「十一娘,其實素紅燒肉也不錯,減肥哩。」
皇后滿意地看著丈夫,「這就對了,皇上該減肥了,最近肚腩都出來的。」
皇帝鬱悶地收了收腹,低聲跟皇后說,「巧巧,給我點面子。」
十一娘的目光忍不住看向皇帝的小腹,皇帝羞恥了,然後他聽到兒媳婦對兒子說,「星羅哥哥,你以後可千萬別長胖了,不然像父皇就不好看了。」
長相依舊絕色如雪蓮花般高雅的太子殿下看著老爹的模樣,十一娘跟他說過遺傳很可怕,他覺得自己是該引以為戒,「放心,我武藝從未落下,又不像父皇喜吃油膩的紅燒肉,將來不會像他這麼臃腫的。」
皇帝覺得胸口中了好多箭,自尊好受傷,嗚嗚,他被妻子嫌棄了不說,還被兒子藐視兒媳婦輕視了,他他……明天就去鍛煉減肥!
*****
一大早,太子妃呼呼大睡,勤勞的太子殿已經起床洗漱完畢了,他掀開蚊帳看著裡面睡得像只小豬的十一娘,忍不住伸手摸著她的肚子,期盼著上朝前能跟孩子打個招呼。
良久,他有些遺憾地放下手,看來孩子跟十一娘一樣愛睡覺。
「殿下,有江南安三郎君的消息。」暗衛拿著紙條過來。
太子打開紅條,安三郎現在跟夫人在江南操練水師,才到江南沒多久真給他拉起一支水師,現在江南一帶的倭寇比往年少了很多,安三郎還到處黑吃喝打劫海盜,一船船送到京城的財寶充分讓人見識到水師的建立非常有必要性!
「喬元娘有孕了?」太子一看大喜,大舅哥有後人了,這真是再好不過了,算算日子,跟他與十一娘的孩子只差三個月,年紀相差不大,安三郎的孩子必定是才華過人的,將來正好輔佐表哥。
「安三哥也真是的,孩子滿三個月了才告訴我們」太子嘀咕著,一般來說家有孕婦的都是滿三個月坐穩胎了才告訴外人,但他們可不是外人,等等……太子一驚,莫不是其中有什麼差錯。
他面色變個不停,喬元娘熟悉大海,以前還跟著出海打海盜,海上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十一娘當然也想到這遭,她都快哭了,「一定是發生不好的事了,不然哥哥不會瞞我嫂子有孕的事,一家子親人何必要滿三個月才說,我要去江南找他。」
「別胡思亂想了,你肚子裡的孩子都六個月大了。」太子哭笑不得,「而且現在天開始冷了,得風寒怎麼辦,再說了剛剛的信息是暗衛送來的,又不是你哥送的,你再等等,最遲後日安三哥的信就送來了。」
「我看太子殿下的暗衛需要重新訓練一下了。」同樣感到不高興的還有藉著「腿骨折」賴在東宮的安三爺,「事情也不打聽清楚些。」
太子點頭,一臉期待地看向安三爺,「岳父大人,不然你幫忙訓練他們吧,反正您現在也沒事幹。」安三爺以前訓過無數為大夏立下汗馬功勞的細作,這事拜託他正合適,太子心下盤算著,到十一娘生產還有四個月,岳父大人總不能在東宮白吃白喝,嗯,得付些房租跟伙食費才是。
安三爺馬上拄著枴杖向屋外走去,「說來我也困了,先去休息,哎喲,我這腿可是老毛病了,太醫說了我得好好修養。」
呵呵,太醫還說你動不了,只能窩到東宮呢,您老人家……這才幾天就能駐枴杖了?
太子說的沒錯,安家沒兩日就收到太子的來信,喬元娘懷孕三個月才給他們遞消息過來的事還真怨不得他們,喬元娘跟著安三郎去打海盜了,在海上才發現懷孕,她身體好渾然沒有孕婦的各種不適怕安三郎逼她回去一直瞞著丈夫有孕之事,後來遇上颱風,他們在一個無人島嶼住了些時日,等回到江南都是二個多月過去了,安三郎這才發現妻子懷孕。
「原來是這樣。」十一娘鬆了口氣,「哥哥真沒用,居然一直沒發現。」
「主要是你嫂子與你一要,沒有孕吐的症狀,所以他才沒發覺。」
,她打開庫房從裡面找出一堆對孕婦有好處的藥材衣物等等裝了一船讓半是辦公半是遊玩的安二爺夫妻送去給哥嫂。
安二爺看著後面跟著的好幾條船,苦中作樂地說,「夫人,你說咱這到了江南會不會讓人誤會我是貪官?」
依舊保養得年輕貌美,再加上能故地重遊越發精神的孫氏大笑,「我只怕是咱們被當商人了,這事又不是沒發生過,當年咱們一家子從西北回京城的時候,二郎還不是趁機讓商隊拉著西北的物產跟在後面。」
安二爺摸摸下巴,「看來這全大夏的人都知道咱們二郎的本性了。」
「對了,二爺你還沒跟我說為什麼看過十一娘後就跑去跟皇上說要辭官呢。」孫氏有些憂慮地問道,兩人一起生活二十幾年了,丈夫一丁點不對她都看得出來,瞞也沒用。
安二爺一震,隨即苦笑,「果然瞞不過夫人,我那日在宮中看著十一娘,總覺得她肚子大了些,女人生產半隻腳踏入鬼門關,我越想越不放心,我聽說江南有個極為擅長接生的晏夫人,想著找她幫十一娘接生。」
「晏夫人?」孫氏眉頭皺起,「我怎麼沒聽說過。」
安二爺歎氣道,「你當然沒聽說過,這晏夫人是這幾年才聲名鵲起的,她醫術極好,尤其擅長治婦人,可惜嫁人後就不再看病人了,後來她夫家遭大難了,家中一貧如洗,而且丈夫病重,她就幫人看病養家。」
孫氏佩服,「這位晏夫人了不起。」
安二爺贊同,「是了不起,晏夫人雖說出身醫藥世家,其實家裡不過只有一間小藥鋪,但她醫術極為高明,到她出嫁的時候小藥鋪變成大藥房,不過她夫家相比之下極為顯赫,她夫君晏七郎原本是她的病人來著,據說當年病得起不了身,更不用說娶妻了,晏夫人細心照顧他,後來兩人產生感情了,晏家當時不滿,想來晏夫人早些年日子也不好過,不過兩夫妻確實恩愛,宴七郎好幾次病得一命嗚呼時寫放妻書與晏夫人,都被晏夫人撕了。」
「這兩人有孩子嗎?」孫氏只關心這一點,若是沒孩子就說明晏夫人再好的醫術都是假的。
「有一個閨女。」安二爺肯定地說,「當年晏七郎身體極差,每個大夫都說他此生絕了子嗣,這也是晏夫人最終能嫁入晏家的原因之一。」
孫氏馬上高興起來,「看來天公疼好人,如此極好,對了,先請晏夫人看看三郎跟元娘才是,元娘這孩子也真是的,居然在海上發現自己懷孕了,我一聽都覺得心驚肉跳的,這又是海盜又是颱風又是淪落無人島嶼什麼的,這一般的婦人怕是不好了,還好元娘身體好。」
安二爺點頭稱是,「所以說咱們安家人找媳婦都找孔武有力的,身體強壯生娃都一本手。」
孫氏面色古怪地看著他,聲音忽然變得又甜又柔,「夫君也覺得我孔武有力?」
安二爺馬上警覺,「哪裡,我從來都覺得夫人蓋世無雙!更兼得容貌美艷動人!」
孫氏站在船頭,將頭倚向他的肩膀,「算你說得對。」
那邊伺候的小廝們警覺地看著有沒有不長眼的人到船頭打擾安二爺夫人,有對隨時隨地秀恩愛的主人,對他們這些下人而言最困難的就是隨時清場。

  ☆、第185章

皇后娘娘興致勃勃在宮裡干回自己的老本行,當七八頭白花花的小豬送到皇宮新建的豬欄而不是廚房的時候,所有臣子都失言了。
呵呵,皇帝在宮中種田皇后索性養豬,大夏最尊貴的夫妻畫風如此清奇,他們也是醉了。
「好了,明日大家別忘了到宮中北苑收割莊稼。」快下朝的時候皇帝一揮手,歡快跑回宮中跟皇后一起餵豬去了,他也好奇十一娘的快速養豬法,盤算著如果真有用,一定大力推廣。
大臣們又是高興又是鬱悶,聚成一團議論紛紛。皇帝大方,收割的糧食總不忘給他們一份,這糧食還真他媽的好吃,明明是最普通的大米,跟量少珍貴的碧梗米一比,就像乞丐跟世家千金,可味道偏偏將碧梗米襯成渣。
「張大人明天小心腰酸吶。」哪裡都有江湖,朝中更是如此,雖然現任皇帝不喜派系鬥爭,但自古以來抱團扎堆是人的本性。
聽到風涼話,手放在腰上的張大人馬上若無其事的放下手,「哪裡,本官腰是有些不妥,但相比起方大人年老體衰,本官可算是年輕有為了。」
那位方大人臉都青了,風度都快要掛不住了,「呵呵,本官與張大人可是同齡,想來本官的臉雖然不如方大人可以裝嫩,但身體可是很強壯的,腰疼什麼的向來與我無緣,哪像張大人,腰疼可是腎虛的標誌吶。」
張大人火氣也上來了,「本官哪腎虛了,我家夫人可滿意得緊,我看虛的是方大人吧,這滿頭未老先衰的白髮莫不是小妾納多了操勞過度?」
「哼,我女人多代表我能幹!爺們不管床上床下都是爺們!」方大人覺得胸口疼,他頭髮不好,少年時代頭上就白髮無數,到中年更是頭髮半白了,所以看見這位明明跟他同齡,但站一塊顯得他老了十幾歲的同僚就忍不住各種不爽,一出去人家還以為這是兩輩人呢,實在讓人火大!
新來守宮門的侍衛一動不動地站著,帶著幾分稚嫩的臉努力向前輩靠攏保持嚴肅,但耳朵卻忍不住支起來,前輩說得沒錯,每次下朝都有好戲看,果不其然,這下他們回去又有談資了。
張大人挽起袖子想開打,隨即又忍耐住火氣,「我那是專情,哪像你種豬似的,而且播種多沒多少收穫,本官可是有四個兒子兩個閨女的。」言罷一副勝利的模樣得意洋洋地看著跟他不對付的同僚。
「我#¥%!」方大人大怒,他娶那麼多女人為啥,還不是為了生兒子,可惜目前只有一個病秧子般的兒子,這是他心頭最遺憾的事,被張大人這般一說他真恨不得衝上去跟他開撕。
兩人不歡而散,當然不只他倆,很多舉止更文雅但話裡同樣刀裡來劍裡去的官員也以各種方式文撕或武撕。
******
「這兩頭豬怎麼小那麼多?」皇帝看著分開的幾個豬欄問道。
「哦,這是為了作比較。」雖然想找身普通的衣服,但自從有會賺錢的女婿後,皇后娘娘表示自己再也找不到破舊衣服了,只得穿了一身半舊的大紅綢緞長裙來餵豬,「這兩頭是按一般的養法,這些是按十一娘說的養法,皇上你看,這是十一娘說的豬飼料,豬吃了飼料半年就能達到150斤左右,一般的豬養一年也不過這個重量。」
皇帝大喜,「這真是好消息,如果豬出欄的時間能縮短,百姓一定會勤養豬的。」
皇后眉頭微微蹙起,「只是十一娘還說了,這些用飼料喂出來的豬味道可能沒那麼好吃,想來也是,喂一年的豬跟喂半年的確實不一樣。」
皇帝愣了一下,作為一個紅燒肉的愛好者,他無法接愛太差的肉質,「這難道就沒有兩全之法嗎?」
「十一娘也頗為苦惱,她說這些飼料是她想到的最便宜又好用的綠色配方了,哦,所謂的綠色配方是指天然無害的方子。」
皇帝馬上說,「那有什麼關係,讓她再想想其他飼料配方。」
皇后瞪他一眼,「少來,你兒媳婦還懷著孩子呢,而且十一娘能做到這個地步也是仁盡義盡了,倒不如皇上從民間找些擅長養豬之人一起研究一下方子,我爹感興趣得很,嚷著說給他飼料,他在家試試呢。」
皇帝琢磨著也有道理,「飼料你看著辦,不過方子最好保密,咱們女婿特地來跟我說他以後打算開舖子賣飼料的,好了,朕馬上去尋些擅長養豬之人進宮專門養豬,看能不能改良一下肉質。」
皇后無所謂的放下袖子,「我想著先讓百姓有肉吃再說,肉質差點就差點吧,有怨言的只是富人,百姓應當不會介意。」
皇帝點頭,想來比起能吃到肉,肉質差些百姓應該不會介意吧。
第二日一眾官員冒著秋日的太陽累死累活收割糧食,但都很愛惜的盡量不讓谷粒落下,皇帝種的這些糧食十分美味,但蟲子極多,他們三不五時過來驅趕蟲子可真累死狗了,老百姓的日子真是太艱辛了!不少人回家後再也無法忍受兒子閨女浪費糧食,更有不少官員領悟到皇帝讓他們種田的真意,也狠下心來讓自家四體不勤五穀不識的紈褲兒子孫子到鄉下種田,這法子挺管用,不少官員滿意看到自家孩子終於像個人樣了。
張大人心滿意足地看著分到自己手上的一大袋子糧食,這些可不能全吃,家裡的田地還等著當種子呢。
「我說老張,你這糧食賣不賣?」昨日才跟他翻臉的方大人恬著臉皮過來問。
「不賣!」張大人警覺地著糧食放身前護著。
方大人鬱鬱,皇帝種的糧食美味不說,他每次吃了都覺得精神好一些,在床上表現更好一些,所以他每次都打別人手上的糧食的主意。
哼,張大人一看到一大袋子糧食腰也不疼了,當他是傻瓜呢,皇上種的糧食大概是沾了龍氣的緣故好吃不說,還對身體好。他以前長年腰疼,經常吃這些糧食,腰竟隱隱發熱,疼痛大減。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有銀子都買不到糧食的方大人鎩羽而歸,看來大家不是蠢蛋,知道這糧食的好處,可惜這些糧食再種味道差了許多,第三次種就與普通糧食無異了,這也是皇帝的糧食如此受人歡迎的原因。
不是沒人考慮過原因,覺得是種子的緣故,結果還真有人偷偷昧下些許種子在外面種,味道是比一般糧食好吃一些,但也僅此而已,怎麼都種不出像皇宮裡的糧食那般美味。
*******
「還是咱們種的糧食好吃。」十一娘滿足地吃下一大碗米飯,皇帝虧著兒子都不會虧著懷孕的兒媳婦,宮中種的糧食東宮分到最多的份額。
太子眼睛閃過深思,「確實,十一娘種的糧食跟蔬菜都特別好吃。」
十一娘得意洋洋,「當然,我得天獨厚!」異能在手,美食我有!
太子失笑,「十一娘一定是神農轉世!」從她手上種出來的東西就沒有不好吃的,這也是十一娘在東宮裡開了一畦畦蔬菜地他從不反對的原因,當然妻子種糧食特別好吃的原因他也沒有深究,反正是好事。
「所以說你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能娶到我。」她毫不要臉地往自己臉上貼金。
「好了,快吃飯吧,今天要喝完雞湯。」太子叮囑著苦大仇深地看著湯碗的十一娘。
********
雪紛紛揚揚地下了一晚,十一娘呼了呼冷氣。
「太子妃怎可一直站外面。」春蘭不贊同地看著她。
「房子裡面太熱啦,我都跟你們說過孕婦腳底三把火,火牆太熱了。」十一娘不滿地說,她本來身體就好,懷孕後更像個小火爐,大冷天的不穿裘衣也不覺得冷。
春蘭皺眉,「太子妃你就忍忍吧,肚子裡有小皇子呢,總不能得風寒了。」孩子沒生下來,不過有經驗的太醫都猜測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個小皇子。
十一娘愁眉苦臉,自她懷孕後,做什麼事都得三思,周圍的人的理由也很好很強大:為了小皇子!
「春蘭,我真的很熱,好想去堆雪人。」十一娘可憐兮兮地說。
春蘭不為所動將大氅披在她身上,「太子妃,咱們回屋裡去好嗎?等小皇子生下來,奴婢一定陪你堆雪人,你看外面的梅花開得多好,不如太子妃將之畫下來?冬日賞雪畫梅多風雅!」
十一娘凝視著怒放的梅花,然後十分煞風景地說,「確實開得好,春蘭,你讓人多摘些梅花,跟廚房說我想說梅花糕。」
春蘭無語,「不是剛剛才吃了早膳嗎,而且賞梅是這麼雅致的事,太子妃居然只想到吃?」
「咳,這不是我想吃,是我肚子裡的孩子想吃,再說了,我將梅花吃下去也是為了孩子感受一下梅花的風雅。」十一娘眼神飄忽,再次寡廉鮮恥的將貪吃的名聲推到兒子頭上。
春蘭憂慮,還好有太子堅持天天對著太子妃肚子裡的孩子念史記跟地理志什麼的,不然她真擔心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太子妃會生下跟她一個德行的孩子。
心滿意足的吃完了熱騰騰的梅花糕,可惜份量太少了,十一娘意猶未盡的舔舔手指,被忍無可忍的春蘭拿熱帕子擦乾淨了。
十一娘有些心虛地朝她討好的笑了笑,「這不怪我,是肚子裡的孩子太饞了,說幾塊梅花糕太少了。」
春蘭不為所動將擦趕緊的手塞到毛絨絨的手套裡,「那也只有這麼多了,您可不能吃太多,不然孩子太大不好生。」

  ☆、第186章

京城的冬天大雪飄揚,處處一派蕭條,但江南的冬天卻依舊山清水秀,景致溫婉動人。
江南某處一個雅致的宅子裡,一位穿著一身大紅的少婦不疾不徐向一個院子走去。
丫鬟掀開簾子讓孫氏進去,並細心的將簾子拉好,小心不讓寒風進入。
「晏夫人,今天元娘還好吧?」孫氏遠遠的坐下來,不敢太靠近喬元娘,雖然江南水鄉的冬天對她這個在西北見慣吐口水都會結成冰的人而言不算啥,但元娘畢竟還懷著孩子,真將寒氣帶給她就糟了。
喬元娘正半臥在床上,晏夫人正為她把脈,見狀正想起身跟孫氏打招呼,孫氏擺擺手示意她繼續躺著。
「今日又勞煩二伯母來看我了。」喬元娘懷孕後,有些倔強清冷的容貌增添了幾分母性的柔和,越發美麗動人,「原本我該去向二伯母請安的。」
「千萬別!天這麼冷,地上滑又容易摔跤。」孫氏趕緊說,「你來請安一趟我不知得老多少歲,真孝順的話就好好保養自己,元娘你今天怎麼樣,還打噴嚏嗎?」
「二夫人真是心腸好。」晏夫人容貌只稱得上清秀,但眼睛透出的堅強與倔強十分吸引人,「放心,喬氏並沒有得風寒。肚中的孩子極好,她身體很健康,肚子裡的孩子也很健康。」
「二伯母,我沒事,您別擔心。」昨日她連打幾個噴嚏,孫氏大驚失色熬了濃濃的薑湯給她灌了下去,還讓人請了晏夫人過來。喬元娘目中露出感激,她母親在京城陪弟弟讀書,身邊沒個長輩,孫氏到江南後一手打理她這個孕婦,親婆婆都做不到這個地步。
「抱歉,讓晏夫人特地跑一趟,元娘這是第一胎,我有些擔心過度了。」孫氏含笑道,「對了,晏夫人考慮好與我們一起回京城了嗎?再過兩個多月太子妃就要生了,我知道這冰天雪地的回京城是件苦事,但我實在放心不下。」
晏夫人苦笑,「二夫人,如果我獨身一人哪都去得,但我還有孩子跟夫君,我女兒才七歲,夫君又是癱瘓在床,我哪能離得開。」
孫氏暗歎,自從找到晏夫人後,她三番五次想要說服她上京城為十一娘接生,但怎麼也說不動。
「一支血參能換得晏夫人京城一行嗎?」安三郎清朗悅耳的聲音從屋外傳過來。
血參?晏夫人眼睛睜大了,不敢置信的看向安三郎。
「三郎回來了。」孫氏眉開眼笑,「過來烤烤火,別急著看媳婦,以免將寒氣帶給她。」
晏夫人失態地站起來,一把衝到安三郎面前,「血參?你手上有血參?」
「沒錯,我聽說晏七爺癱瘓是因為寒氣侵體的緣故,想來有血參他的病應該能治好。」安三郎淡淡地說,血參何其珍貴,如若不珍貴,當年太子司徒星羅也不會特地去西北,九死一生的尋它了。
「沒問題,我願意到京城去。」晏夫人連連點頭,眼睛因為忍住淚有些晶瑩,夫君長年受寒氣侵體,她從不嫌棄他癱瘓在床,但卻無法忍耐他壽命不長,一次次昏迷與天掙命!想到這裡她感激地對著安三郎行了個大禮,「安三郎君是我夫妻二人的大恩人,等夫君身體好了,我必讓他上門感謝安三郎君,以後安三郎君凡是有用到我們夫妻的地方,我們絕不推辭。」
安三郎趕緊避開晏夫人的大禮,露出和煦如春陽的笑容,「晏夫人不必多禮,家父甚為遺憾,他曾言晏七爺才華過人,卻因身體太差不得實施,如若晏七爺身體好轉,家父說京城皇家書院必有他一席之地。」
晏夫人驚喜不已,「安三爺真的這般說過?夫君向來最是崇拜安三爺,最憾平生無緣引為知已,等夫君身體安康,我們一定到京城拜訪安三爺。」如果能進皇家書院,夫君一定高興自己不是個廢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夫君長年臥床看了多少書,寫了多少文章。她常暗自垂淚夫君絕世才華無人知,這下可好了,如果他的病能好,一定能實現自己的理想。
孫氏與喬元娘交換了個眼神,兩人都露出輕鬆的笑容,難怪三郎對勸說晏夫人一事一直不積極,原本他是忙著讓人回京城取血參呢。
「晏夫人慢走。」孫氏笑著送晏夫人出門,「我派些人送晏夫人回家吧。」
晏夫人摸了摸袖中裝著血參的盒子,感激地說,「如此就多謝二夫人了。」她確實也不放心自己一個人回去,畢竟血參價值/連/城姑且不說,最重要的是它是丈夫的命,也是她的命。
****************
十一娘看著一大筐的海鮮,垂涎不已,「快快,拿這些小魷魚烤來吃,我最喜歡烤魷魚仔了。」
春蘭遲疑了會,「太子妃,稍等一會吧,奴婢讓人問過太醫再說。」
十一娘鬱悶,這話都聽膩味了,「我說能吃就能吃,這些都是十郎哥送來的,如果孕婦不能吃他肯定不會送過來。」
春蘭暗自嘀咕,我當然知道十郎君不會犯這樣的錯,但問過太醫後總讓人放心些,況且烤著吃也太上火了,孕婦吃不大好吧。
晚上回來的時候,太子殿下看到的是妻子笑盈盈的表情。
「星羅哥哥,今天十郎哥送海鮮過來,今晚可有口福了。」她迫不及待地說。
果然,太子暗笑,自從懷孕後,十一娘滿腦子更是只有吃食了。
「那真是太好了,十一娘一定要多吃些。」太子微笑地看著妻子,十郎寄信過來了,他也知道十一娘肚中孩子過大之事,擔心之下就運了一大船孕婦能吃且不擔心發胖的海鮮到京城來。
「唉,太醫真是太討厭了,說我不能吃烤的,怕上火。」十一娘嘟著嘴巴,不滿了,「我問他們烤魷魚仔不能吃,那炸的行不行,他們居然不可以,廚房只能爆炒了。」
太子縱容地看著妻子,「等孩子生下來了,你愛吃什麼都行。」
十一娘揚揚拳頭,「這可是你說的,等孩子生下來後,我要在京城弄個天下廚師大賽,讓全天下做菜好吃的廚師集中一起比賽誰做菜最好吃,到時……」十一娘吞了吞口水,兩眼放光,「我一定要當評委!」
太子笑著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好,到時我讓全天下的廚師都集中到京城來為你做菜。」他的小妻子不愛金銀不愛綢緞只喜歡美食,他縱容她這個愛好也沒啥是吧,自古以來哪個奸妃不是讓全國百姓的血汗供養著的!他家十一娘再怎麼愛吃,小肚子就這麼一點點,再怎麼吃也吃不窮一個國家。
深深覺得自己的太子妃這個愛好萌萌噠的太子殿下思考著呆會就讓人作準備,得弄個章程出來,畢竟十一娘最多再過兩個月就可以生了,等孩子不喝奶了她就可以去當這個廚師大賽的評委了。
「十郎哥真好,天天可以吃海鮮。」十一娘羨慕地說,隨即又歎氣,「十郎哥外放得三年呢,今年不能在家過年了,他一個人不知多孤單。」
太子安慰她,「放心吧,十郎可能幹了,現在上灣名義上還是一個縣,但因為海運繁榮,極有可能擴大為一個府,當地百姓現在生活好過多了,他們極為感激十郎,聽說十郎喜歡吃海鮮,三天兩頭有百姓送海鮮上門。」
十一娘眼睛閃閃發亮,十分自豪地說,「十郎哥果然了不起,吃海鮮不用銀子,太能幹了!」
太子嘴角抽了抽,這是重點嗎?再一次他為孩子的智商憂慮了。
爆炒魷魚加了孜然味道很好,十一娘吃得心滿意足,晚上睡覺的時候那個香甜。
然後她不知為何三更半夜醒了,意識還有些迷糊,身體依舊困頓,但當留意到太子殿下一直盯著她的肚子看,用輕巧的力道撫上她的肚皮時,她努力讓大腦保持清醒。
那是什麼眼神,帶著溫柔和壓抑的憂慮,既憧憬又痛苦……
「星羅哥哥……」她嬌憨地叫喚著。
太子馬上將所有的情緒收回去,對她露出一如以往溫暖的笑容,「十一娘醒了?要方便嗎?來,我扶著你。」言罷拿起床邊的大氅將她包起來以免冷到,孕婦尿多,他已經習慣一晚上十一娘起床好幾次了。
「星羅哥哥,對不起,又吵著你了。」十一娘有些自責,「我們分房睡好嗎?你看你都沒睡好,眼睛白天都是黑眼圈。」
太子頓了一下,將她扶到馬桶上,為笨重的她脫下裙子,「好了,你先方便吧,我到屏風後等著。」十一娘害羞,為她脫裙子方便的事可是他用了好長時間才說服她同意的,但當著他的面方便她堅決不幹。
十一娘十分淡定聽到水聲傳出來,夫妻生活久了,這些事她也不像以往那般臉紅了。
太子殿下一氣呵成的為十一娘穿上睡服,再扶著她上床,拿厚厚的被子為她蓋上,生怕她得風寒。
「好了,睡吧。」他親著她的額頭,氣息既溫柔又憐愛,「乖乖睡吧,明日我再讓廚房燒海鮮給你吃。」
十一娘不妥協,「可星羅哥哥還沒答應我分房睡呢,我不喜歡看到你睡眠不足的模樣。」
太子愕然,隨即笑著說,「我本來就睡得少的,白天也可以補眠,而且不看著你睡,我肯定一整晚都失眠。」
十一娘翻過身,努力讓被子吸去她的眼淚,是因為怕她……死於難產,才擔心得無法入睡嗎?

  ☆、第187章

冬天越發冷了,太子一大早就到城裡的貧戶區看有沒有要倒塌的房子,每年雪下得太大的時候就有不少窮人屋子倒塌,更甚者被壓死在屋樑下。
連著下了幾日大雪,路上兩旁積滿了雪,勤勞的商戶一大早起來就將雪掃到一邊。今天雪小了些,但還是一樣冷,太子思考著讓屋子倒塌或家有危房的百姓集中住一起生火取暖,京城房貴,這地方得好好找找。
「殿下,胡大夫過來了,正和太子妃說話呢。」才剛回到東宮太子就有人來稟報說。
「他怎麼來了?太子妃今日心情怎樣?」太子脫下沾著濕氣的大氅,伺候的小太監恭敬的接過來放好。
「太子妃心情不錯。」小太監遲疑了會方道,「只是奇怪的是,她身邊的宮女臉色都不大好。」
太子頓了一下,在火爐旁將自己烤熱了,沒有一絲寒氣再走向客廳。
他眼睛利,遠遠就看到守在門口的冬梅臉色發青的模樣。
「你……生病了?」他眉頭微微皺起,如果是這樣就該休息,十一娘還懷著孩子呢,哪能讓生病的宮女伺候。
「稟報太子,奴婢沒生病。」冬梅趕緊行禮,她又不蠢,哪會生病還來照顧懷孕的主子,「奴婢是被……嚇到了。」她吞吞吐吐地說,「今日胡大夫來了。」呵呵,一想到胡大夫的解剖室她現在都還有腸胃翻攪的感覺,更不用說她站這裡還能聽到胡大夫跟太子妃說話的內容了,早知道今天胡大夫過來她就該告假的。
「真噠?」屋內傳出十一娘驚歎的聲音,「師妹真的成功地為五個孕婦剖腹產了?」
「沒錯!」胡大夫的聲音得意極了,「我收的這個女徒弟可厲害了,比起她幾位師兄牛多了,將孕婦肚子剖開來的時候面不改色的,就好像殺雞宰鴨一般,手一點都不抖,最重要的是,她速度夠快,剖腹取孩子再將肚皮縫起來簡直一氣呵成!」
「星羅哥哥,你回來了!」正聽著津津有味的十一娘一扭頭就看到太子殿下站門口,臉上不由得綻放出甜蜜的笑。
「好好坐著!」太子走過來止住要起身的十一娘。
「見過太子殿下。」胡大夫趕緊整出端正嚴肅的模樣向太子行禮,「許久不見了,太子風采依舊。」
太子殿下示意胡大夫坐下,「孤方才聽到你們的話了,你細細與孤說說這剖腹生子的事。」
胡大夫又將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不像剛才跟十一娘說的那般半是炫耀半是吹噓,而是實話實說,太子殿下長著天山雪蓮般的美貌,但沒有多少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那些經由剖腹產生下孩子的產婦身體如何?」太子一針見血地問,「既然是剖腹,就難免有失血過多的問題,產婦以後身體會不會垮下去?」
胡大夫正色地說,「太子殿下,這失血是難免的,況且她們只需要養個幾年,身體還可以再生孩子,總比一屍兩命好。」平民老百姓娶個媳婦不容易,媳婦死了說不得就沒銀子再娶第二個了,所以大部分人都願意好好養著因剖腹產變得虛弱的妻子。
「剖腹產的婦人還能像以前那般健康嗎?身體具體需要幾年才能復原?」
「當然可以!」早幾年就在研究剖腹產,卻偏偏因著他是男人沒人願意請他接生,結果只有寥寥幾個病例的胡大夫肯定地說,「如果天天用上好的藥材養著,一年左右身體就好得差不多了,當然這是在失血不多且手術時間短的情況下,如果失血太多就難說了。」也因著這個原因,他特別讚賞女徒弟手術的快速。
太子的眼睛閃過亮光,冷不防問,「這手術的平安率能達到百分百嗎?」
胡大夫遲疑了會,「不能,太子殿下,這畢竟是在人身上動刀,誰也不能保證,況且很多孕婦本就是難產,一屍兩命的情況下不得已才動刀的,不過如果產前能預測到難產,早些做準備的話,存活率大很多。」他當然知道太子為何說這些,十一娘肚中胎兒過大的事他也聽說了,這也是他近來到處尋難產的婦人讓女徒弟練手的原因,「不過,太子殿下,就算孕婦失血也可以彌補的,找他人抽些血送到失血過多的人身上,那失血過多的人很有可能活下來。」
太子坐直了身體,定定地看著胡大夫,「你說仔細些。」
胡大夫當然不敢吊太子殿下的胃口,詳細地將自己近些年的成果跟太子細說了,「當然操作過程極為複雜,而且人的血型配對也需要時間,所以往往我徒弟手術做完孩子生下來了血型還沒配好,再有就是……」胡大夫遲疑了會才說,「這輸血之法不為大眾所接受,大家都誤認為輸血是以命換命,我跟徒弟之前輸血都只能抽我們自己的,其實輸一些血對身體影響不大,人體有造血功能的……」胡大夫滔滔不絕地說,這也是他今日來此的目的之一,皇家在世人心目中地位崇高,尤其是這幾年百姓都快將愛到處修橋修路的皇帝供起來了,如果能讓皇家對世人說明抽一些血出來不會造成人死亡,想來以後他們就不愁沒血用了。
太子靜靜聽著,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心下暗自驚歎胡大夫這幾年醫術之先進,他所說這些對醫學的變革是翻天覆地的。
十一娘靜靜坐著烤火喝茶,沒打斷兩人的談話,後來實在無聊了,索性回屋裡睡覺去了。
「好了,你過兩日馬上和弟子住進東宮。」太子不容拒絕地說,「東宮的侍衛很多,隨你抽血。」
胡大夫樂得眉開眼笑,心下已經暗自盤算如何讓人將消息傳出去了,有皇家為他背書,以後就沒人談抽血色變了,想起以前艱辛的日子胡大夫簡直想噴淚,沒人肯抽血,他只得塞錢找死刑犯,荷包在哭泣沒木有!還有他一人又是當血牛又是當主刀人,眼花繚亂都得穩住手動手術很艱辛有木有!
吃飯的時候,看到太子彷彿放下什麼包袱般輕鬆了許多,十一娘臉上也不由得露出笑容,這傻瓜晚上不會再失眠了吧,也不會三更半夜的用那種令她心疼的目光看著她的肚子。其實她並不像大家所想的憂慮,她知道自己懷的是個大胖小子,如果是一般婦人很危險,但她有異能,身體的強壯程度跟受傷後快速復原程度是一般婦人不能比的。
當然她是這般跟父親說的,但父親嘴上說相信,但還是擔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禁止她吃太多,每天的鍛煉也沒落下,十一娘見狀索性閉嘴了。
**
安五郎跟姚三娘成親了,十一娘大著肚子不好過去。天上沒有下雪,但路上有積雪,很滑,剛好她這幾日又連打了幾個噴嚏,雖然她一再表明是有人在罵她,但太子殿下還是將之當風寒處理了,緊張兮兮的讓好幾個太醫過來。十一娘鬱悶,這些太醫明顯是怕擔風險,一個兩個含蓄的說最好乖乖在房裡窩著,不然她很可能得風寒。擦!一群庸醫,她懷孕後身體倍兒壯,哪裡有半點不妥的跡象,這明顯就是他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推脫嘛。
十一娘生著悶氣挑選禮物,她頗為遺憾的想哪個王八蛋挑的良辰吉日,就不能再晚兩個月等她生下孩子再說嗎,不對,應該等三個月她孩子滿月再說,她最好的朋友跟她的兄長成親了,她不能親眼看看多可惜啊。
很快,十一娘就不無聊了,胡大夫跟女徒弟到東宮了,搬了一堆儀器過來。
「胡大夫,咱們來幫您吧。」一位小太監十分慇勤地伸手過來。
「不必,走遠些。」胡大夫防小偷似的防著他,「這些東西可寶貴了,比金子還貴幾千倍,這些都是十幾個最精通機關術的師傅打造出來的,壞了有銀子都賠不起!」
胡大夫在東宮一角弄他的實驗室,太子殿下說了,就算太子妃生用不上他們,師徒倆的作用更多是鎮宅,但太子不會讓他們白來的,他們以後的研究資金更豐足了不說,太子殿下還允許他們去天牢拿死刑犯練手。
「見過太子妃。」胡大夫的女徒弟是個生得相當美麗的姑娘,年紀不大,就十五六歲的模樣,小巧的瓜子臉,眼睛大而清澈,黑白分明,嘴唇總是抿著,常年面無表情,標準小面癱一個。
「你叫米芸娘是吧,叫我師姐就好。」十一娘臉上露出和藹的笑,「我與胡大夫有半師之緣。」
米芸娘明顯不擅長社交,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看向胡大夫的目光卻是無措的。
「快叫師姐!」胡大夫一手拍她頭上,傻孩子,這金大腿在這了,還不快攀上去!傻姑娘,趕緊將自己的身份提高點,不然你的婚事可愁死我了,哪家男兒敢要一個解剖屍體比殺雞宰鴨還溜的姑娘,這要是有了太子妃師妹的身份,以後肯定不愁嫁了。
十一娘也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哦,妹子明顯是那種天才理科生,她最喜歡學霸了,一定要和她多處處傳染一下自己的智商。
米芸娘暈頭轉向,她不過是叫了聲太子妃師姐,這收禮就收到手軟是怎麼回事?她雖然長得好,但癱著一張臉,人緣真稱不上好,可太子妃師姐一個勁的貼上來,不習慣這般被人溫柔對待的她由於緊張臉更僵硬了。
十一娘都快笑死了,哪來的孩子真是太可愛了。

  ☆、第188章

安五郎是娶個媳婦好回家過年的典型例子,他才成親沒多久就快過年了,真不懂這良辰吉日司天監是怎麼推算出來的,明明快過年了還累個人仰馬翻。
忙碌完兒子安五郎的婚事,從江南回來的安二爺夫妻才有時間過來看十一娘。
「這肚子,快生了吧?」孫氏眉頭皺起來,「孩子不是才八個月嗎?」
十一娘捧著活似塞了個超大號西瓜的肚子,歡快地從椅子上蹦起來,孫氏眼前一黑,彷彿看見一個大西瓜啪的一聲摔地上四分五裂的模樣,心都要停止跳動了!差點沒嚇死的她趕緊衝上去按住十一娘,「別亂動,小心孩子。」十一娘也真是的,還以為像自己沒懷孕前身輕如燕呢,動作這般猛將孩子蹦出來怎麼辦?!
十一娘只得乖乖坐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二爺,「抱歉,二伯,我現在站著不方便。」何止站著不方便,走路也得小心,過大的肚子完全遮住了她的視線,她連自己的腳都看不見了,就算每天堅持散步也是一群人提心吊膽的跟在她後面,一左一右兩宮女攙扶著她慢走,後邊還排了兩個人隨時注意不讓她摔了,十一娘對此有些不耐煩,其實就算她揣著個大西瓜還是可以健步如飛的,但沒人相信她,這真是太令人傷心了。
「那就好好坐著,你當二伯是外人不成!」安二爺眼睛快速閃過一絲憂慮,看來他堅持讓晏夫人來接生是正確的,十一娘肚子裡的孩子比起他去江南前又大了些,八個月大的孩子看起來比正常快生的產婦還大。
孫氏的手摸向十一娘的肚子,她現在無比慶幸當初十一娘跟著哥哥們練武,身子骨強壯,「孩子調皮嗎?森郎當初在八娘肚子裡的時候皮得不行,我還記得十一娘那時隔著八娘的肚皮與他玩拳擊呢。」
十一娘頗為遺憾,「是啊,森郎是個淘氣的孩子,可我肚子這個懶得很,經常一動不動的,太子好幾次不放心找太醫,都說孩子很健康,我覺得我肚子這麼大肯定是因為他吃飽就睡還不愛運動有關,哼,不用說了,這肯定是個小胖子,說不定比當初十郎哥還胖呢,二伯母說得沒錯,減肥是一生的事,從胎兒開始就應該小心體重的。」
安二爺夫婦被十一娘說得噴了,這孩子還是這般沒心沒肺的,渾然不知旁人都快擔心死了。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不過你十郎哥當初生下來有八斤二兩。」孫氏回憶道,手安慰地放在十一娘的手上拍了拍,「但我還是平平安安的將他生下來了。」十一娘並不是時下流行的瘦成一陣風就能吹跑,胸平屁股平的嬌弱姑娘,她屁股豐潤,骨盆較大,就算肚中的孩子大些問題應該也不是很大,孫氏努力安慰十一娘也安慰自己。
「對了,我哥還好嗎?嫂子怎麼樣?」十一娘關心地問。
「他們都很好,元娘身體也養得不錯。」孫氏歎氣說,「還好三郎知冷知熱的護著她,不然懷著孩子在船上多危險啊。」
「二哥,二嫂。」安三爺施施然的著著枴杖步伐優雅的走入廳裡。
安二爺嘴角抽了抽,「我說三弟,你走路也歪著點,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腿骨折的模樣。」
安三爺靜靜地舉起枴杖,「我有證據的。」
安二爺無語,呵呵,他弟弟真是越來無賴了。
那邊安二爺將安三郎寫的信遞給弟弟,有些揶揄地問,「三弟,你這又是當祖父又要當外祖父了,有何感想。」
安三爺慢條斯理地將兒子寫的信折好,「二哥當祖父是什麼感覺我就是什麼感覺,不過當外祖父的感覺就不用跟二哥說了,反正二哥這輩子是不可能體會到了。」
安二爺氣得半死,就欺負他沒閨女是吧!
「哼,反正當不上外祖父也好。」安二爺哼哼唧唧地說,「不然我還得裝骨折為閨女待產,這究竟當的是爹還是娘呢,裡子面子全沒了。」
安三爺定定地看著他,安二爺正想得意的笑出來,就聽到弟弟慢吞吞地說,「二哥你這是羨慕吧,還是這麼口是心非啊。」
孫氏笑著看跟丈夫跟安三爺打嘴皮官司,也不去管他們,只跟十一娘說悄悄話。
「晏夫人?」
「沒錯,你在東宮收拾個院子讓晏夫人住進來。」孫氏道,「晏夫人可了不得了,你哥不知想了多少法子才讓她同意到京城來。」
十一娘感動地說,「我讓大家擔心了,都是這孩子的錯,等他生下來跟大家道歉去。」
孫氏沒好氣地說,「得,你自己吃太多的,將孩子養得太胖了,還將錯推他身上不成?」
十一娘只得傻笑,她有個秘密一直沒說出來,自從她懷孕後,突發其想將異能施放在肚皮上,異能是個好東西啊!看儲備糧就知道了,吸收了她的異能變得多聰明啊,她這不是希望孩子不是輸在起跑線上嘛,結果一不留神孩子就大得驚人了!十一娘歎息地摸摸小肚子,說實話,她也沒想到會這樣,她身負異能身體倍兒壯,就像一塊極度豐腴的土地,莊稼本就長得極為茂盛了,異能就像往上加了化肥跟催熟劑,當然她的異能是綠色無副作用的,結果就是莊稼瘋長,渾然不像地球品種了。
安二爺跟安三爺轉移到亭子裡賞雪喝酒,將前廳讓給兩個湊一起有說不完的話的女人。
「我說你真不怕漏餡?腿骨折的人能喝酒?」慢條斯理地在火爐上溫著酒的安二爺問。
安三爺冷靜地舉起自己的枴杖,「我有證據的。」他當然知道兄長為何擔心,想了想道,「太子將東宮經營得鐵桶一塊,沒事的,況且傳出去了也沒啥,反正我不當官,被彈劾也不痛不癢。」
安二爺將溫好的酒放到弟弟面前,「我說太醫不能開些藥讓十一娘提前生嗎?我擔心再養兩個月孩子更大了。」
安三爺慢慢放下酒,「十一娘不讓,她說凡是藥都有副作用,她擔心對孩子不好。」
「太子呢?他有什麼看法?」安二爺問道,太子對十一娘的心人人都看得出來,他不相信太子能看著自己妻子出事。
「太醫說了孩子的生長速度已經慢下來了。」安三爺凝視著處處怒放的紅梅,景不在眼裡也沒進心上,「再加上,太子也拗不過十一娘,只得算了。」
安二爺無言歎息,「你呢,這馬上就要過年了,你今年不回府裡過年了?」
安三爺再次舉起枴杖,「我腿骨折了,證據在這呢。」他一天沒看十一娘就不安心,真回府裡還得三天兩頭想辦法到東宮來,索性不折騰了,「等十一娘產下孩子,我會回府裡看父親向他請罪。」
安二爺失笑,「算了吧,爹比你還想在東宮過年呢。」
*******
晏夫人在東宮住下後,對胡大夫跟米芸娘的剖腹產法極感興趣,常跟著去觀摩。手術刀耍得好,在人體上開膛破肚像殺雞做菜的小面癱很得她歡心,索性將自己多年的一些醫術心得傳授給她。
太子殿下一直讓人四處留意,一有難產孕婦就讓人送到胡大夫的醫館給小面癱米芸娘練手,是以胡大夫的醫館孕婦進進出出。現在京城裡差不多人人都知道了,胡大夫的醫館能救難產的孕婦,一時之間聲名鵲起。不少被大夫點出有可能難產的孕婦索性將醫館附近的房子租下來,快到產期的時候能自然產就自然產,不能就跑去叫胡大夫的女徒弟小米大夫。
米芸娘兩眼發直,眼下都是黑眼圈,甚至拿手術刀的手都在抖,今天怎麼了,送子娘娘眼瞎了還是太高興發大發過年的福利,結果孩子全在快過年的時候出生?
晏夫人也不忌她身上的血氣,趕緊讓她坐下來,拿來一碗薑糖水給她灌下去,有些憐惜地看著這個面癱的孩子眼下的浮腫,這孩子肯定累壞了,偏偏她幫不上什麼忙,胡大夫倒是能幫忙,可產婦丈夫婆婆都像防賊似的盯著他。
「快快,有病人來了,大夫在嗎?」醫館外傳來焦急的聲音。
喝完薑糖水原本昏昏欲睡的米芸娘霍地睜開眼,手下意識的摸向手術刀。
一個全身是血的男人被放在門板上抬了進來,胡大夫大喜,對疲倦至極的小面癱徒弟說,「芸娘,這用不上你了,讓師父來吧。」跟差點沒過勞死的徒弟不一樣,他閒得快長霉了,只得在後院拿手術刀解剖雞鴨玩,現在終於有人讓他大顯身手了。
「我聽說這裡的大夫可以將肚子破個大口子,能看得見腸子的傷治好是真的嗎?」抬著門板的人焦急地問。
胡大夫正想拍胸脯說是,就看到一個剛生下孩子的產婦的婆婆拿著碗從一間病房出來,見狀生氣的嚷嚷,「你們走錯地方了,這個醫館是專門接生的。」
我#¥%,胡大夫氣得在心裡大罵,什麼時候他家的醫館變成產房了!難不成京城的人都誤認為這是產房了,所以全部快要生的孕婦都跑來了?
「行了,將病人拉到最裡面的房間。」胡大夫沒好氣地扭過頭對老婆婆說,「還有,我的醫館不是專門接生的,是專門給人做外科手術的,別問我什麼是外科手術,你們這些沒文化的不懂!」氣呼呼的他一甩手走近手術室,他今天心情太差了,所以他決定呆會要在病人的肚皮上弄個花樣縫補!

  ☆、第189章

過年對孩子而言就是吃吃吃玩玩玩,有新衣服穿,訪親友時尋同齡的孩子玩兒,不知多開心了!但對大人而言,過年可是最累最忙的時候,祭拜祖宗,買年貨,分門別類的準備禮物送人,或將別人送的禮登記入庫。當然最重要的是從這些禮物裡分析裡面的含義,關係是變深了還是淺了,或家中敗落還是更昌盛了,這些都是當家主母必須考慮的事。
曾氏忙得暈頭轉向,當上祖母后的方氏全部放權給兒媳婦了,專門帶森郎玩了。孫氏之前一直在江南照顧元娘,回來後又忙著五郎的親事,好不容易休息幾日,她也不好去煩擾她。
「三娘,還好有你幫我。」曾氏捶了捶有些酸的腰,「去年過年的時候我累得一回房就倒下去了,今年有你在我輕鬆多了。」安國公府出了個附馬,再出了個太子妃,全京城長眼的人都趕著上門巴結,每天單是整理禮物再從庫房裡尋合適的回禮就讓她忙得不可開交了。
「表姐,不是還有公主嫂嫂幫你嗎?」姚氏低頭寫著清單。
曾氏歎氣,「那倒也是,不過公主殿下畢竟心思更多放在做生意上,她能幫上忙的地方不多。」曾氏說這些話並沒有譴責的意思,姚氏也知道。安二郎夫妻在錢財方面對家人十分大方,公主殿下雖然人情世故及當家主母的本事懂得不多,但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大嫂一個人太累,什麼人參燕窩不要錢的送過來。
姚氏抿著嘴一笑,剛成親的她混合了少婦的嫵媚跟少女的羞澀,相當動人,「表姐,我覺得能嫁入安家很幸福,你看別家都為管家權跟鬥雞眼似的,可表姐從不忌諱我們,捨得將權利下放,公主嫂嫂呢,非但不爭權,幫不上忙還內疚不已。」她房裡也收到了好些補品,公主殿下一臉歉意地說她辛苦了,讓她多補補。姚氏有些哭笑不得,那些補品她真吃完了絕對被補得流鼻血過多而亡,「公主嫂嫂越來越可愛了呢。」
曾氏臉上也露出笑容,「我也這般覺得。」她被安二郎養得越發不食人間煙火了,不對,還是沾染一些銅香味的(安二郎堅決認為錢是香的),公主殿下非常喜歡穿得花枝招展參加各種花宴聚會為夫君的首飾服裝胭脂水米分甚至香水鋪子作廣告。雖然已為人母,但夫君的寵愛婆家的舒心生活使得安康公主身上的氣質依舊清澈如水,不,應該說增添了女人的溫柔嫵媚更吸引人了,穿上這些簡直為她量身定做的衣服首飾簡直是美得晃瞎別人的雙眼!安二郎十分得意,這世上還是女人的錢最好賺!
「這些上好的銀耳燕窩枸杞給十郎送去。」姚氏低頭念著,「十郎也真是的,要的禮物都是跟吃的有關,送給咱們的禮物也大多是吃食,各種海鮮生貨乾貨堆滿一整船,還當咱們跟他一樣都是吃貨呢。」
曾氏忍住笑,「你還別說,十一娘可滿意了,給十郎的回信都是讓他多弄些干海鮮。」
姚氏歎了口氣,「不知十郎那邊怎樣,快過年了,他一個人是不是孤零零的,娘說早知道讓他娶個媳婦的,這樣他也不至於一個人上任了。」
「十郎還年輕呢,他辦事得力,想來最多兩年官位就得挪挪了,到時尋門好親事更容易些。」曾氏有些發愁地說,「我倒更發愁六郎跟七郎的婚事,翰林院不過是渡資歷的地方,清閒得緊,六郎倒滿意得很,天天窩翰林院裡寫他的話本,我看他都要跟他話本裡的美女成親了。」
姚三娘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表姐,你看過六郎寫的話本嗎?」
曾氏搖搖頭,「沒看過,男人寫的話本哪能看,不就一個男人被無數美女包圍著的無聊情節,無趣得緊。」
姚三娘哈哈大笑,「表姐,你真該去讀讀他寫的草根將軍的,我從沒看過這麼坑的話本,我聽說很多讀者都想將六郎這個著者找出來蓋麻袋呢。」
曾氏好奇了,「怎麼了?這話本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嗎?」市面上的話本大多是才子會佳人,不然就是警世的花花惡少因太風流死於非命,當然著者為了吸引人,花了全部篇幅寫花花大少怎麼勾引各類女人,最後死亡經過只有幾句話,讓人簡直是懷疑此書的警世價值。
「六郎的這本書真的與眾不同,他著墨於戰場,官場,甚至宅子後院裡女人之間的鬥爭。」姚三娘露出深思,「他筆下的女人不是只有一張臉,各有各有性子特色,應該說各有各的缺點,裡面沒有一個完美的女人,所以最後草根將軍出家當和尚了。」
曾氏忍不住笑了,「難怪讀者想揍他,如果我是讀者我都想揍人了,寫了一堆女人結果居然出家了。」
姚三娘不以不然,「因為裡面的女人沒一個完美的啊,不是心如蛇蠍就是心計太深的,所以草根將軍想娶一個完美女人的理想破滅了,他就只得出家了。」
曾氏搖頭,「這世上哪有完美的女人呢,難不成男人娶不到就只能當和尚了?等等……」曾氏臉色大變,「你說裡面沒一個完美的女人?」
「有一個算比較完美吧。」姚三娘想了想說,「草根將軍真正想娶的,但被嫉妒的女人弄死了,所以六郎這話本被人罵慘了,人家都是美女全收,他倒好,主角到處躲女人,真正喜歡的女人被人弄死了,結果主角看破紅塵。」
曾氏只覺全身無力,原來如此,她終於找到六郎一直對女人不感興趣的原因了,「十一娘說過書會反映著者的心理,你說六郎該不會對女人敵視,覺得世間女人都不是什麼好的,真正好的就像鏡花水月,他……他不是想著這輩子不成親了吧?」曾氏越說越擔心,六郎今年都多大了,可從沒見他嘴巴上提到哪個女人。
姚三娘愣了,「不會吧。」
曾氏放下手上的東西,沉聲道,「趁著過年訪親友,我跟娘好好琢磨哪家有好姑娘,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好姑娘到處都有,等六郎多接觸好女子,他就知道他筆下惡毒的女人畢竟是少數的。」
姚氏暗暗為六郎掬一把同情淚,傻瓜,誰讓你寫這樣四大皆空的主角來著,等著各類相親吧。
*******
十郎走在平坦寬闊的街道上,這條街是今年為了滿足越來越多的車馬新建的,路兩旁種著果樹,雖然現在是冬日,樹上只有枝幹,但他可以預想到夏日綠樹成蔭秋日果香飄揚的美景。
「嗷嗷……」儲備糧哼哼唧唧在後面叫著,想提醒主人別走那麼快。
十郎無奈地緩下腳步,「我說你是不是得多鍛煉了,你看我比你胖多了,但照樣靈活,因為我天天鍛煉!你呢,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能躺著絕不站著,難怪身體這般臃腫。」
路上的百姓遠遠看到了這熟悉的一幕,紛紛上來問好,縣城裡就算有人不認識小安大人也認得他那頭特殊的神豬,據說這頭豬是有皇家封號的神豬。
「小安大人好。」
「天蓬元帥要吃烤雞嗎?」
「小安大人可要螃蟹?我今早下海撈的。」挑著籮筐的青年有些羞澀地問,臉色有著海邊人士特有的黝黑跟樸實。
「我說你傻不傻,現在的螃蟹哪有吃頭啊。」另一位雖然同樣黑,但嘴皮子明顯靈活多了的青年擠過來,「小安大人,您看我的蝦,可大了,白灼加些鹽就美味得很,呆會我送到您府上吧。」
安十郎探頭看過來,「這無論蝦跟螃蟹的個頭都不怎樣,大冬天的出海打撈夠辛苦的,不划算啊。」
幾個明顯是漁民的人心有慼慼焉,「沒錯,這海風冷得臉皮都要掉了。」
十郎眉頭略皺,「本官做得不夠,冬天下海的船少了,你們找不到活幹才不得不下海……」
幾個漁民趕緊道,「哪有這回事,如果沒有小安大人,咱們就算一年四季都出海也填不飽肚子,而且海上風浪大,不知什麼時候就回不來了,小安大人在此建海港後,咱們都有活幹,不用冒著危險出海了,家裡婆娘也吃得起白米飯,孩子也三不五時吃得上肉了,都是小安大人的功勞!」
一眾外面圍過來的百姓也點頭稱是,一個個面上露出感激之情來,拿著一筐蝦的青年更是竹筐都不要了放在小安大人身邊,「小安大人,說再多也不能表達我對您的感謝,這蝦就送您了。」
挑著螃蟹的青年也依樣畫葫蘆將螃蟹往十郎身邊一放擠出人群跑了。
十郎急得讓圍觀的百姓欄住兩人,「別走!等本官付銀子再走,你們也攔攔他們!」
圍觀的百姓若無似無的攔住小安大人的腳步,「小安大人,海邊男人都跑得快,咱們是攔不住的,對了,這是我家養的母雞,過年了就給小安大人補身體吧。」
十郎欲哭無淚地看著身邊百姓留下的各種食物,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他的身板,這麼多東西他像是能一個人抬回去的模樣嗎?
「咯咯咯……」被栓著的母雞努力扇著翅膀飛啊飛,被等得不耐煩的儲備糧一個蹄子打了過去,憤怒的母雞大怒啄上儲備糧的鼻子,儲備糧疼得嗷嗷大叫,怒得跟它打了起來。
這簡直是雞飛豬跳,十郎無奈從鼻子上捏起一根雞毛,對著地上的東西發愁。

  ☆、第190章

安十郎沒等太久,經驗十分豐富的捕頭帶著幾個巡街的捕快過來幫忙拎東西了。
老管家看著進門的幾個人跟幾大筐的海鮮,頓時牙疼,「郎君,你怎麼又弄這麼多東西回來了?上次百姓送的還沒吃完呢。」再怎麼喜歡天天吃也膩味啊,老管家簡直欲哭無淚,為了不浪費,全府上下都努力將海鮮當飯吃,他都多久沒吃過肉了!太子妃來信無比感激郎君送的海鮮好吃,他簡直羞愧得頭都抬不起來,不往京城送不行啊,他們根本吃不完,剩下的只得做成魚乾蝦干了,府裡進出都一股鹹魚味,老管家覺得自己就像泡海裡一樣,衣服都是海腥味!
捕頭臉漲紅了,連連擺手,「小安大人,咱怎能要您的些禮呢,更何況這是百姓送您的。」他們真要拿了,走在大街上肯定被人蓋麻袋胖揍!
安十郎沒好氣地說,「誰說這是禮物來著,這是路費,管家,你去準備一些回禮,本大人是清官,怎能做出貪污的事呢。」
捕快驚歎,「大人將今日送禮人的模樣名字都記住了?」因為接近年關,送禮的人可多了,有些更是只露個臉放下禮物就跑,大人這都記住了?
安十郎漫不經心地指點頭地上的禮物,「魚是富西村王二郎送的,蝦是住富東村的羅三郎送的,他才娶了媳婦,還有螃蟹……」
長著一張老實臉的捕頭驚呆了,真的全都記得!他拿著路費--一大筐海鮮帶著手下為小安大人送回禮去了。
回禮很雜,有布料有肉有點心,都是百姓過年時最實用的東西。靠海吃海,海鮮在其他地方也許很珍貴,但在這裡卻是最便宜不過了,比豬肉還便宜,小安大人的回禮絕對是超值了,他有些羨慕送禮百姓的好運。
捕頭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見過小安大人的情形,那真是驚天動泣鬼神啊!肥得跟豬有得一拼的小安大人帶著一頭哼哼唧唧的小香豬上任,全部人都眼前一黑,這模樣一看就是貪官啊!吃民脂民膏養得忒肥了!還有那頭豬是怎麼回事?知道他們這地方窮特地隨身帶著乾糧上任?
總之誰也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胖青年居然是個好官,還是個能幹的清官。瑪的,以後再也不相信說書先生,他們都說的貪官都是肚滿腸肥的,照他看瘦子更可怕,貪多少都是填不肥他們。
「郎君,京城來信了。」安十郎剛換完衣服坐下來喝茶,老管家就拿著信過來,「還有送了很多年禮過來。」
十郎迫不及待攤開信,目光貪婪地黏在信上,良久才舒了口氣。
「郎君,是不是太子妃有什麼好消息了。」老管家關心地問,他本是戰爭孤兒,被安國公撿回來養大。年少時滿心仇恨跟胡人死磕,後來身體受傷太重,需要珍稀藥材救命,安家也不吝嗇銀子,花大力氣將他治好,他為了感恩索性在安府當個管事。他跟老妻沒有孩子,一直伺候安十郎君,早將之當成自己的孩子,因為不放心,他們夫妻主動跟著十郎君下放了。
「嗯,三郎哥從江南請來了位婦科聖手為十一娘接生。」十郎臉上露出笑容,「還有胡大夫據說也有法子。」
老管家高興起來,「過年的時候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真是讓人高興。」
十郎樂呵呵地說,「沒錯,管家,你讓廚房燙壺酒,弄幾個好菜,咱們好好喝一杯。」
老管家喝得醉熏熏的,安十郎只得將之抱起來送到他的院子。他的老妻臊得臉紅,這老貨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要主子伺候。
他這一醉就是醉了兩日,等醒來後果不其然得到老妻一頓大罵,「我早說喝酒誤事了,你看過兩日就是大年三十了,這豬都還沒買,怎麼祭拜祖宗跟灶王爺啊!」
老管家頭雖然疼,但正事還是沒忘的,「我早買了,在後院呢。」
老妻瞠目結舌,「那頭就是?可它昨日被郎君宰來吃肉了,留了半扇下來,大部分肉送人了。」
老管家晴天霹靂,頭疼都顧不得了,從床上猛地跳下來,「那豬頭呢,豬頭有沒有留下?」
安十郎剔牙,摸著肚子一臉滿足的走過來,「豬頭吃了,好久沒吃醬豬頭了,真懷念啊!放心,我還留了一些給你,快去吃吧,灶上熱著呢。」
老管家眼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
大年三十要祭拜祖宗,安十郎雖然在外地,不能像以往那般到祠堂祭拜,但也要在院子擺好豬頭跟雞鴨,點上香請祖宗過來享用。
到處都聞得到香燭的味道,老管家板著臉讓人將雞鴨擺在院中央的桌子上,原本兩邊是雞鴨,中間放豬頭的!看著中間空蕩蕩的模樣,老管家心酸不已,打算到廚房找些豬肉放上去聊勝於無。
十郎摸了摸下巴,這事也不必這麼慎重吧,不是他說,他覺得自家祖宗肯定在京城吃好喝好再過來的,少一個豬頭有什麼關係,他不是還放了很多海鮮嗎,祖先一定很高興能換個口味,年年都吃一樣的東西肯定他們膩味了!
「來,儲備糧!」十郎眼前發亮對懶洋洋的儲備糧說,「上吧!這桌子夠大,你上來在中間躺著!」
儲備糧警覺地看他一眼,十郎開始誘惑了,「你想不想去看望你娘子,想的話就上來躺著!」
嗷嗷,儲備糧不樂意地表示反對,現在是冬天了,它才不想抱娘子了,真是傻蛋,連動物春天才發情都不懂。
十郎感歎地看著它,「我說你還真是十一娘說的渣男啊,真是渣透了。」他可是千辛萬苦的為儲備糧找到一頭雖然沒它肥,但在小香豬家族裡也是龐然大物的母香豬。
那養小香豬的人家頗為煩惱,那頭母香豬太肥了,公香豬爬不上去,好不容易爬上去了也夠不著,所以一直是一頭黃花閨豬!見到儲備糧大喜,總算有配種的公豬來了!爹媽都這麼肥,他們的後代得有多肥啊,幻想未來一波肥香豬向它湧來的場景,養小香豬的青年笑得合不攏嘴。
儲備糧也迫不及待地上了,好不容易終於脫處了,上啊!
十郎鬱悶不已地看著手上的花燭跟專門給它媳婦做的紅蓋頭,真是的,太猴急了,這無煤無聘也沒個儀式,這……不是無媒的露天苟合嗎?儲備糧對它媳婦也太……不尊重的!
更不尊重的事在後面,吃飽喝足的儲備糧扭著肉乎乎的屁股打算離開了,十郎遲疑了會去跟養豬的青年談論買下它媳婦。
養豬青年一臉警覺地看著安十郎,堅決不賣,開什麼玩笑,爹媽都這麼肥有望生下肥香豬的母香豬他要留著產崽的,大不了,大不了他出這頭公香豬的……播種辛苦費總可以了吧!
安十郎堅決不幹,這樣他家儲備糧不就成了面首了,不對,是它嫖人家!所以他該出夜渡費才對。
兩人討價還價之間,儲備糧已經跑沒影了,十郎這才領悟到,擦!原來它不是想娶媳婦而是想上青樓啊,說得也是,將一個媳婦娶回家天天對著一成不變,哪有天天換媳婦好。
安十郎曖昧地對養豬青年說,「我家這頭寵物有些花心,下次你再為它多找幾個情人。」
青年臉上一喜,「當然當然!」好種豬當如是啊,他一定讓他天天當不同新娘的新郎!
回憶結束的安十郎不客氣地讓儲備糧躺上供桌,十分心安理得地想,祖宗一定喜歡的,小香豬多好吃啊!
儲備糧抖了抖肉乎乎的身體,不解主人為什麼讓它趴這麼高,風這麼大,可冷了。
「趴好,別亂動!」安十郎訓斥道,「你看,你天天吃我的喝我的,我還花心思給你找媳婦……不,找情婦,你居然蛋也生不出一個!唉,不孕不育可是男人的恥辱啊!」說起來他對養小香豬的青年特不好意思,他家儲備糧天天嫖人家的白花閨豬,可都白嫖了,青年臉色可難看了,這頭看起來威武雄壯的公香豬白長了那麼多肉,它居然不孕不育?!
後來每次它來的時候青年臉色很難看,他這可不是豬專用的青樓啊,他是養賣的!十郎特別不好意思,只得每次來的時候都給青年銀子。擦!他在心裡暗罵,更像到青樓找姑娘了,混蛋儲備糧真渣!
不過也沒渣到底,還好它每次來都找那頭母香豬,不然真的一次換一頭新娘青年絕對翻臉。
老管家看著桌面上的儲備糧手上拿著的一大盆豬肉啪地掉地上了。
「這這這……」他的手一直哆嗦,彷彿中風似的。
安十郎特別得意,「管家,你看我有才吧,儲備糧可不是一般的豬,它是皇上特封的神豬,而且是肉最嫩最好吃的小香豬,我覺得祖先一定很高興。」
跟在管家身後的小廝低頭不敢作聲,以免引起管家的注意,小安大人的祖先滿不滿意他不知道,不過管家大人肯家不滿意,沒看他激動得都快暈倒了嗎!
安十郎不管那邊快氣暈過去的管家,他認真的鞠了一大躬,「祖先啊,你看我多有誠意,其他事我不求啊,我不是個貪心的人不會許下太多願望,所以你只需要保佑十一娘順風順水的生下小皇子,我等著當舅舅呢。」
小廝趕緊接住站不住的管家,十郎君真是……畫風清奇啊!
也許是安十郎的禮物祖宗太滿意或太……不滿意?總之年後沒多久,胎兒還沒滿十個月的十一娘開始發動了。

  ☆、第191章

那天跟往常沒什麼兩樣,胡大夫跟他的小面癱徒弟在醫館忙碌著,晏夫人陪在太子妃身邊,因為她肚皮實在太大了,他們都擔心她早產,是以不是米芸娘就是晏夫人,總有一人陪在她身邊。
小面癱米芸娘在京城更出名了,家有孕婦的人都知道有她這一號人,難產找小米大夫這話成了產婦的定心丸。然而讓產婦們大喜的是米大夫不止能剖腹也能幫助產婦自然產,當時一個被大夫診斷難產的婦人送到胡家醫館,小米大夫診斷後說能順產,在孕婦肚皮上按摩老半天,那痛了一天一夜的產婦居然順利的生下一個大胖小子!
消息傳開後,小米大夫更是炙手可熱,不少有權有錢的世家想辦法將她和比她更厲害的師父胡大夫弄到家裡來專門給家裡人看病。有身份的人家養幾個醫術好的大夫是常事,但都被他們拒絕了,有些人大度一笑,有些人覺得這對師徒不識抬舉,暗搓搓準備給他們點教訓。此時小面癱大夫是太子妃師妹的事傳開了,原本想下手的人冷汗都流出來了,再一打聽,小面癱的師父居然跟太子妃有半師之緣,且胡大夫跟太醫院很多太醫都有交情,更甚者太子也極為看重他……
還好沒動手,不少人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慶幸不已。
「抱歉,老夫呆會要為一個病人拆線,你們等等。」胡大夫嘴巴上說道歉,眼睛裡卻沒半分道歉的意思。
「胡大夫忙吧,咱們都沒事,可以等的。」一個穿著綢緞明顯出身世家的人諂媚卻不令人厭惡地說。
看著上門看病的達官貴人一改之前的趾高氣揚,一個兩個乖巧得跟鵪鶉似的,胡大夫微不可辨地哼了一聲,擦!還真以為他沒後台嗎,想將他和他的寶貝女愛徒搶回去當家醫也得掂量掂量他們的後台!
拆線的人是上次肚子破了一個大洞的傷者,他原本就帶著感激之情來感謝救命恩人的,見到這副場景看向胡大夫的表情更是添了幾分敬畏。
「傷口癒合得很好。」胡大夫很滿意,「我要拆線了,我方才說的注意事項都記住了嗎,你還有什麼問題?」
病人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年輕,獵戶人家出身長得牛高馬大,但在矮他半個頭的胡大夫面前他恭敬地低下頭,「沒什麼問題,只是……」看向胡大夫眉頭挑起的模樣,他小心翼翼地問,「大夫,您之前將俺的傷口縫成一朵花的模樣,拆線後這花的形狀還存在俺肚子上面嗎?」他一大老爺們身上繡朵花多娘氣啊,他還沒成親呢,以後被婆娘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胡大夫摸了摸下巴,「你不喜歡菊花?」說得也是,菊花太普通了一點都不高大上檔次,看來自己得練一下刺繡技術了,要不下次繡華麗的玫瑰或牡丹芍葯?
小年輕一臉討好,「俺覺得蒼鷹或老虎好,夠氣勢!」
胡大夫嘴巴抽啊抽,只想一巴掌巴上去,瑪的,玫瑰牡丹學學就可以繡了,蒼鷹或老虎這些高難度的,他這又不是娘們,會繡才怪!
「好了,我要拆線了,記得盡量別讓傷口碰到水,還有癢也不要用手撓!」胡大夫嘴巴上說著話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慢,病人吸著冷氣,相對起之前肚子破個大洞,這種刺刺的疼不算啥,但麻麻癢癢讓人不舒服,總讓人想伸手去撓撓。
胡大夫送走千恩萬謝的小年輕,伸了伸懶腰正想叫門外的達官貴人進來,門口一個小廝匆忙地走進來,胡大夫臉一變,「芸娘,收拾東西,咱們得馬上回去!」
剛好輪到他的病人不幹了,這誰啊,居然插隊,「胡大夫,你得幫我看看,我都等老半天了……」
旁邊一個穿著同樣富貴的人趕緊拉住他,「閉嘴,那是東宮來人!」
病人嚇得閉上嘴巴,這家醫館的背景他們都知道,身後站著太子呢,看那小廝著急的模樣,莫非……他心一跳,看向身旁的同伴低聲道,「太子妃……莫不是發動了?」
同伴精明的臉上閃過好奇之色,小聲道,「我想應該是。」他消息靈通,這醫館據說是太子特地為胡大夫師徒開的,這些日子源源不斷進出的孕婦是為了練手哩!太子妃肚中胎兒過大的事不是秘密,很多心懷不軌的人四處散佈流言,說太子妃肚子的是怪胎,生來噬母,太子妃將在他出生這日難產而死……此子是不利於大夏的怪胎!對於這些流言,太子派人找到源頭,將好幾個世家貴女點了出來,據說她們對太子有意思,太子堅持不納側妃,她們就異想天開的傳出這些流言,想惹太子對太子妃腹中孩子不喜。這個年代婦人沒兒子就沒依靠,更不用說是在殺人不見血的皇家了,只要太子妃沒生下兒子,或是去母留子,最不濟孩子有個惡名聲……總之只要上述有任何一種情況發生,她們都有機會進東宮。
病人雙手合什,「原來如此,希望太子妃平安生下孩子。」他之前頗為相信流言,後來得知是幾個未成婚對太子有非份之想的貴女流傳出來的時候,頓覺得像吃了蒼蠅,安家於國有功,太子妃頗有才德,真換這些女人在太子身邊,枕頭風多厲害啊,太子變歪了怎麼辦!
同伴笑了笑,沒對單純的朋友說什麼,太子妃肚子孩子是怪胎之事流傳速度這般快,哪是幾個貴女做得到的,想到之前被關起來聲名俱裂的幾個紈褲子弟,他玩味的笑了笑,想來他們的父兄應當坐立不安了吧,從來是家有紈褲連累長輩,這次倒是反過來了呢。
十一娘覺得自己很倒霉,今日廚房裡糯米糰子,她一看就饞得口水流,又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事了,她是被一個糯米糰子噎死的,最可氣的是她還沒吃完!
對糯米糰子頗有怨言的十一娘馬上叫廚房將熱騰騰的糯米糰子送上來,春蘭叮囑道,「奴婢去泡茶,太子妃您先慢慢吃。」
十一娘眉眼彎彎,小雞啄米似的乖巧,「我知道了,你去吧。」說完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挾起一個糰子。
然後歷史再次重演,她又被噎住了,十一娘努力拍著卡住的喉嚨,春蘭嚇死了,用力拍著眼淚汪汪的太子妃的背。
周圍的宮女嬤嬤臉色大變,找水的找水,拍背的拍背,機靈此的去找太醫了。
十一娘咳了半天,終於將那只害人不淺的糯米糰子吐出來了,她眼淚汪汪,好可怕,她還以為自己又要死一死了,這可不行,她還沒將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呢。
「好了,沒事了。」春蘭鬆了口氣,扭地頭來對一從宮女道,「將這盤糯米糰子拿去餵狗,別讓太子妃看見!」
一位心有餘悸的宮女走過來,將盤子端起來,還好太子妃沒什麼事,不然她們,包括廚房上下全部都得死死死!
「拿糯米糰子過來!」十一娘仇恨地看著盤子裡糯米糰子,瑪的,她跟糯米糰子槓上了,她就不信上輩子輸給它,這輩子還輸給它。
「太子妃!」春蘭顧不上以下犯上了,怒氣沖沖地說,「您今天,不,是以後都別想碰糯米糰子這麼危險的東西了!」真是的,她是聽說過有孩子貪吃糯米糰子被噎死,誰想到太子妃這麼大的人也會發生這種囧事。
十一娘可憐兮兮地看向春蘭,十分堅持地說,「不成,我今日一定要吃糯米糰子!它都快成為我的噩夢了!我一定要打敗它!」她眼睛流露出堅定,握緊拳頭說。
春蘭嘴角抽了抽,這副跟糯米糰子有深仇大恨的模樣……她簡直不想看其他人的表情了,呵呵,別人的敵人多麼高大上,她們太子妃的敵人是食物,還是看上去美味香甜的糯米糰子!
春蘭歎了口氣,聽說孕婦智商會下降,但也沒想到會降得這麼厲害,她讓人將糯米糰子拿過來,「來,慢慢吃,沒人和你搶,別噎著了。」
十一娘美滋滋地挾起一個糰子小心咬了一口,還沒下嚥,她忽然臉色大變。
「怎麼了?」春蘭急了,她是盯著太子妃吃的,明明只咬了一小口啊,「是不是又噎到了?」
旁邊的宮女嬤嬤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十一娘可憐兮兮地抱住肚子,「我覺得……我可能……要生了……」
整個東宮頓時忙碌起來,皇后給的嬤嬤是槓槓的,眾人有條不紊地做排練過無數次的事。
十一娘很快被送進產房,晏夫人馬上過來了,她一點都不急,產婦發動離生下來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
「太子妃,我之前與你說過的事還記得嗎?」晏夫人柔聲擦去她額頭上的汗,「咱們要節省體力啊,千萬不要大喊大叫,不然等真正要生的時候就沒力氣了。」
十一娘忍耐住疼痛,她對自己打氣,她一定行的!兩輩子下來,她並不是嬌弱無用的千金小姐,從末世活下來的她最能忍耐的就是疼痛。
胡大夫跟米芸娘回來的時候,太子衝了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十一娘怎麼不叫了,不是說婦人生孩子會痛得叫死叫活的……」
安三爺冷靜地喝著茶,「太子殿下,淡定淡定,十一娘剛送到產房沒多久呢,有些產婦得一天一夜才生下孩子呢,你學學我,天塌下來我都面不改色的。」
太子斜乜了淡定的安三爺一眼,「岳父大人,你的茶是泡給嘴巴喝的還是衣服喝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一大老爺們尿床了呢。

  ☆、第192章

胡大夫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晚飯時間,但很明顯在場的人沒幾個心思在晚飯上的。
米芸娘二話不說洗個快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進入產房,太子殿下跟安三爺眼巴巴地看著,產房裡一有人出來他們就用熱切的目光看著,問是不是快生了。幾個嬤嬤都有些哭笑不得,尤其是當她們端著一大盆開水要進來的時候,兩大老爺們堵在門外頭伸得長長的,恨不得透過房門跟簾子看清裡面的景象,真是礙事又好笑。
「不是說產婦生娃的時候都會哭得厲害嗎?」太子側耳傾聽不到一絲聲音時不確定地問經驗豐富的岳父大人。
安三爺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十分驕傲地說,「哼,那是一般的產婦,我家十一娘可沒那麼嬌氣!」知道自己運氣多好了吧,娶了個可愛又堅強的妻子。
太子殿下對上岳父大人驕傲的表情,趕緊拍馬屁道,「都是岳父大人的功勞,您老人家教得好。」
「哼,你小子還有得學呢。」安三爺得意不已,下一秒從房內傳出的大叫聲讓他差點沒跌下椅子,他也顧不得風度了,一把衝上去敲著門窗,「十一娘,你怎麼了?痛得厲害嗎?」
太子看著像隻兔子般躥得飛快的老丈人,恍然大悟,擦!什麼冷靜什麼風度翩翩都是裝出來的。話是這般說,他也緊跟在安三爺後面將耳朵貼在門窗上。
「爹,我沒事……」屋內傳來十一娘中氣十足的聲音,讓兩個大男人鬆了口氣,還這麼有精神,甚好甚好。
春蘭探出頭來道,「準備晚飯去吧,太子妃餓了。」
我妻子生孩子生到一半去吃晚餐了……太子殿下默然,看著上完工準時下班的太陽公公,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吧,他確實也餓了。
十一娘的晚餐是撇了油的雞湯麵,青翠的蔬菜,上面還臥著個荷包蛋,筷子一戳就能流出最誘人的蛋汁,配些小菜,她往往能吃一大碗,今天的面裡還有她不喜歡的人參味,總覺得味道差了些。
帶著人參味道的面同樣進了晏夫人她們嘴裡,接生可是力氣活,廚房的人能幫上忙的地方只有這些了。
安三爺的肚子咕嚕一聲叫了出來,他耳朵根有些紅了,為了維持自己優雅的風度,他的臉馬上板出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
太子殿下吩咐小廝,「讓人送兩大碗雞湯麵過來。」現在吃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味來,隨便兩碗麵解決了。
熱騰騰的面讓太子殿下全身熱起來,他這才發現方才一直站在門口的自己有多冷了,雖然有火爐跟湯婆子,但他們哪有心思用。
安三爺姿勢優雅的放下碗,拿起茶水漱口後,再用熱毛巾擦擦嘴巴,「對了,十一娘發動的事知會皇上皇后了嗎?」
太子一僵,他忘記了,這時候宮門都關了吧,但他畢竟是太子,有特權打開宮門的。他敢說,如果不通知母親,等她知道了肯定將他罵得狗血淋頭。
安三爺歎氣,年輕人就是少了些閱歷,做事情不夠嚴謹。
太子吩咐手下通知帝后,轉過身來問安三爺,「岳父您知會安家了嗎」
「當然。」安三爺有些憂色,「想來嫂子她們很快就到了,十一娘沒有母親在身邊一定很害怕,嫂子她們也說了要來陪產的,不想現在還沒來。」
安三爺話剛落,就有人來稟報說兩位夫人來了。
看方氏跟孫氏隆重的穿著就知道她們肯定是參加宴會去了,太子看著她們有些狼狽的模樣心下感動,「兩位伯母,你們收拾一下吧,孤讓人伺候你們。」
「等會再說,我先跟十一娘說說話。」方氏跟孫氏擦了擦額頭的汗,她們方才太急了走得太快,形象難免有些不雅。
「十一娘,你別怕。」方氏跟孫氏兩人隔著門跟十一娘說了好一陣子話,見她還中氣十足的模樣倒是放下心來,「我們換身乾淨的衣服,馬上過來陪你。」
方氏跟孫氏換了一身衣服出來,安三爺有些抱歉地迎上來,「兩位嫂子,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你如果不通知我,我才生氣。」方氏道,「怎地今日發動?好像還沒到時日吧,我本想著明日住進東宮來的。」
孫氏微笑著解釋道,「今日是宣平候生日,我們本想著沒那麼快的。」
安三爺這才想起昨日是方氏父親老宣平候的生日,他有些歉意地看向孫氏,「抱歉,大嫂,改日我一定登門向宣平候致歉。」
方氏揮了揮手,不以為意,「放心,我父親不是小氣的,何況生日哪年不能過。」
方氏跟孫氏進來的時候十一娘剛吃完麵,見到兩人她鬆了口氣,她雖然堅強,但生孩子這樣一腳踏入鬼門關的事,她心裡還是怕的。
方氏跟孫氏一左一右的拉住她的手,柔聲跟她說著話。
「孩子究竟什麼時候才生下來啊。」十一娘問道,「這一下子痛一下子不痛的,怪不得人們會說這叫陣痛。」大概每十分鐘痛個十幾秒,她還能忍,看來生孩子也不是很痛,她有些慶幸地想。
晏夫人的話無情地打斷了她的幻想,「現在還沒開始呢,宮口還沒開,要好幾個小時後才開始真正疼呢。」說著又誇獎十一娘,「太子妃夠堅強,很多嬌弱的產婦現在就叫開了,其實這點疼不過比痛經痛一點點而已,等孩子真正要生的時候她們往往嗓子都哭啞了,力氣都哭沒了。」想到這裡晏夫人就搖頭,她算是看多了後院宅斗的,一個丈夫幾個甚至十幾個或幾十個小妾加通房,生孩子的時候男人為了不被說狼心狗肺也會來看幾眼,產婦當然得放開嗓門大喊了,不然男人怎麼知道自己有功勞?!
原來這點疼跟痛經差不多……十一娘暗自慶幸自己大姨媽來時從不痛過了,這得有多疼啊。
皇帝跟皇后也趕過來了,一行人在前面打燈籠,現在正是夜深人靜好夢酣睡時,太子他們早轉移到產房旁邊的房間了,當然一有些不對太子就到產房門口。
「十一娘怎會發動這麼快?」皇后一臉關切地問,「是不是動了胎氣?」她說著馬上想到一串的陰謀詭計什麼的。
「父皇,母后來烤烤火吧。」太子趕緊站起來,「晏夫人說了是正常要生了,十一娘肚子太大,本就比一般產婦要早些,晏夫人說可能得等到早上,早知道我就遲些通知你們了。」
皇后責怪地說,「早些通知我們是對的,裡面躺著的是咱們兒媳婦,她肚子裡是我們的孫子。」
「是孫女也極好。」皇帝趕緊向皇后拋了個眼色,安三爺還在呢,說話注意些。
皇后馬上改口,「沒錯,先開花後結果也是極好的。」
已經是二更了,太子看著天上的寒星,扭過頭來對皇帝皇后說,「別等了,去休息吧,父皇明日還要上早朝呢,母后您最近失眠,有什麼情況我會讓人叫你們的。」
皇后還真有些熬不住了,今年的早春比往年冷,她養的豬生病了,她急得睡不著,是以一坐下就哈欠連連,當然她都是小心的不讓人發現,沒想到兒子眼睛這麼尖。
「親家也去休息吧。」皇帝有些關切地對安三爺說。
安三爺搖頭,「不必了,我去睡也睡不著的,皇上你們休息去吧,我現在是在休假,你們白天還有事要做的。」
到三更的時候,一聲痛苦的慘叫驚動了坐得腳發麻的太子,他衝到旁邊的產房,隔著窗急急地問,「十一娘,你還好嗎?」
回答他的是十一娘呼痛的慘叫聲,「嗚嗚,好疼,伯母,孩子什麼時候生下來啊?」
「再忍忍,早著呢。」晏夫人檢查著宮口,雖然一切正常,但她肚子裡的孩子畢竟太大了,還有得疼呢。
太子跟安三爺被風凍得臉都青了,看這模樣想讓他們回屋裡等著是不可能的了,機靈的管家趕緊讓人拿來帷幕,好歹將風擋擋,又讓人將爐子湯婆子拿過來,可不能太子妃生下孩子,孩子的爹跟外祖父生病了。
太子心如刀割聽著十一娘忍耐的哭泣聲,他模糊地想不生了,就這麼一個就夠了,他不想十一娘再這般痛苦了。
「太子妃,您起來慢慢走動一下。」晏夫人柔聲道。
太子大驚,十一娘不是在生孩子嗎?為什麼要下來走走?他趕緊對著窗戶喊,「十一娘,你不生了嗎?你生完再下床走走行不?」
痛得臉色發白的十一娘破口大罵,「誰說生孩子就一口氣生了?我中途休息不行嗎?」
太子啞口無言,若不是情況不對,孫氏都快笑出來了,安三爺歎氣,十一娘智商降了,沒想到太子的智商也跟著下降了,看來以後他得花多些時間教導孩子了,像他爹娘智商堪憂啊。
十一娘眼睛發疼,嗓子都開始啞了,彷彿永無止境的疼讓她開始害怕,她死死的捉住方氏孫氏的手,喘息地說,「大伯母,二伯母,如果我有什麼不好就保孩子。」
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的太子殿下心跳都要停了,隨即漫天的憤怒湧上來,他開始踹房門,「來人,開門!十一娘,你給記住,你說要陪我一輩子的,沒有你我要孩子幹嘛!」
旁人還來不及感動,小面癱米芸娘輕飄飄地說,「放心,還沒到真正有危險的時候,真有危險我會為太子妃剖腹產,我師父會在人肚子上繡菊花,太子妃您喜歡什麼花?」
這是一個沒有美容線的時代,肚子上會一輩子留下蜈蚣線……想到這裡十一娘咬牙切齒,「司徒星羅,你去弄盤糯米糰子給老娘,我一定要順產!」
春蘭愣了一下,「太子妃,現在最好喝些參湯,它補充體力比點心好。」
十一娘怒氣沖沖地說,「就糯米糰子!」
太子眼巴巴地看著門開了,一盤糯米糰子送了進來,然後門又無情地關上了,瑪的!哪個王八蛋規定男人不能進產房的!找出來,他要鞭屍!
十一娘用看殺父仇人的表情嚼著糯米糰子,那架勢頗有「饑餐俘虜肉」的感覺,春蘭嘴角抽了抽,換個場景,人家還會讚一句將門虎女,她家太子妃怎地畫風如此清奇呢。
也許是對糯米糰子的怨恨太深,終於報仇雪恨的十一娘在天亮的時候終於生下來了。
哇的一聲彷彿將黑暗撕開,太子彷彿做夢似的看向產房,太陽一縷光芒照耀在產房上,也照耀在他身上,這一刻他有如置身雲端,孩子的叫聲為他打開了那扇天宮之門。

  ☆、第193章

在東宮住下來的皇帝皇后一整晚時睡時醒,一三番幾次問太子妃的情況,斷斷續續的沒睡個安心,一大早他們就起來了,朝產房走過來。遠遠地聽到那哇哇的嬰兒大哭聲,哪還有什麼不明白了,他們相視一眼,眼睛浮上驚喜,加快了腳步朝前走去。
孩子肥嘟嘟的,晏夫人抱著出來的時候,一縷金光照耀在剛出生的孩子身上。新生的孩子,新生的一天,充滿希望與喜悅,一個下人撲通一聲跪下來,「吉兆啊!今天是二月二,二月二龍抬頭!小皇子大有來歷啊!」
一個下人跪了下去,其他的不知是為了拍馬屁還是真的這麼覺得一個個跪了下去,「吉兆!小皇子的出生是吉兆啊!」
「天祐大夏!」
太子歡喜地看著胖兒子,跟一般嬰兒出生時臉紅通通的像只丑猴子不一樣,他的兒子白白嫩嫩的,閉著眼睛吧唧著嘴巴的模樣可愛極了。
晏夫人笑著說,「好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看,外面太冷,先進來吧。」
「十一娘怎麼樣?」雖然對外孫也很關注,但安三爺更想知道閨女的情況。
「太子妃沒事吧。」太子聞言,如夢初醒,將孩子往安三爺懷裡一放,往屋裡衝了進來,「十一娘,你還好吧。」
晏夫人趕緊攔住他,「太子妃沒事,太子你身上冷,別將寒氣帶到房裡,太子妃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哦,好。」太子正要點頭,猛然想起什麼臉都變了,「我方才身上冷,抱孩子沒事吧。」
晏夫人簡直想翻白眼,真是傻爹,真有問題她會將孩子抱出來?!
「嬰兒臍下三把火,放心,孩子不會有事。」再說了她裡三層外三層包得密密實實,小臉蛋都沒怎麼露出來怎會有事。
皇帝皇后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嘩啦啦下跪的一群人,他們也顧不得面子了,衝著兒子問,「四郎,快,將孩子抱過來。」
太子不樂意地說,「母后,我將孩子抱到屋裡吧,外面天太冷了。」雖然是二月了,但京城好些地方雪還沒融化呢。
皇后激動地說,「對對,我都忘了這一茬了,快進屋,免得凍著孩子。」
「對了,孩子是男是女。」一進屋,皇后就迫不及待打開孩子的襁褓,等看到下邊的小鳥時,她小心地伸手摸了摸,彷彿摸著絕世寶貝般笑得合不攏嘴,「好,我有孫子了,皇上,您當祖父了!」
太子搖頭將孩子遞給皇帝皇后,換了身衣服進去看十一娘。
「這孩子真壯實。」皇帝也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長得真像四郎,嗯,鼻子像我,四郎的鼻子長得跟我一樣。」
皇后也喜滋滋地端詳,「這麼說來,他嘴巴像我,四郎嘴巴最像我了。」
換了一身衣服的安三爺走了進來,聞言有些不高興,明明是長得像十一娘,十一娘又長得像她母親,所以說小外孫最像他妻子林芷了,怎會像皇帝皇后呢。
「好了,你們抱夠了,給我看看我的小外孫。」他伸出手去想抱孩子,皇帝不樂意地一扭身體,祖父都還沒抱夠呢,外祖父閃一邊去!
安三爺也不急,慢條斯理地說,「皇上,您今早不是有早朝嗎?」
「糟糕,朕忘記了。」皇帝看著外面的天色大驚,「都這麼晚了,朝臣一定等很久了。」
安三爺笑著看皇帝手忙腳亂的樣子,悠悠閒去看著小外孫,太可愛了,怎麼看都不夠。
**********
房間裡被子床單什麼的雖然全換過了,但依舊聞得到依稀的血氣。十一娘疲憊地沉睡著,一動不動的。
太子殿下想起端出房外的一盆盆血水,有些心驚膽戰將手放到她鼻子下邊,感覺到輕柔的呼吸快跳出來的心臟才回到原地。他癡癡地看著睡得深沉的妻子,慢慢地,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一點點加重力道,「十一娘,謝謝。」謝謝你生下我們的孩子,更謝謝你撐下來了,沒留我一個人在世上,他已經不敢再去回想昨夜了,彷彿噩夢般的夜晚,他數次想著如果十一娘出事了怎麼辦,如果看不到她的身影聽不到她的聲音……這樣的日子他一天都過不下去!
外面幾個宮女臉紅心跳看著太子殿下低頭溫柔又憐愛的親上太子妃的額頭,她們由衷的羨慕太子妃,剛生產過的婦人一身血跟汗,味道肯定不好聞,再怎麼標榜自己是好丈夫的男人也沒幾個願意靠近剛生產的婦人,覺得晦氣,太子對太子妃真的打從心裡喜愛著。
十一娘這一覺睡到下午,總覺得心裡不安彷彿有什麼不著落似的,她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習慣性的摸向自己的肚皮,「早,寶寶……」
慢著!她高聳的肚子什麼時候這麼乾癟了,她嚇得完全清醒了,這才想到孩子生出來了。
「醒了?」太子一骨碌爬起來,十一娘這才發現他居然搬了張貴妃床安置在床邊。太子仔細觀察她的臉色,發現只是疲勞過度後鬆了口氣,「我猜你該醒了,餓不餓?」睡了一上午也該餓了。
「你怎麼在這裡睡。」而且還睡的是小得不行的貴妃床,十一娘眉頭稍皺,有氣無力地問,「孩子呢,我好像聽到他哭了,是不是餓了?」
太子頓了一下,「奶娘請了三個,怎麼可能餓得著他。」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有宮女焦慮卻不忘記壓低聲音道,「太子殿下,小皇子哭得厲害。」
十一娘一聽就激動得掙扎著要下床,太子殿下趕緊按住她,「你好好躺著,別亂動,我去抱孩子過來。」
三個奶娘愁眉苦臉地抱著哭得中氣十足的嬰兒,「太子殿下,小皇子不喝奶,咱們不知道怎麼辦?」
太子眉頭皺起來,這關係到他兒子的吃飯問題,難怪宮女來叫醒他了,「不喝奶?你們仨的都不喝?」
三個奶娘都生得白胖,胸部鼓漲,一看就知道小皇子的口糧十分豐盛……嗯,應該也很美味的模樣。
一個膽子大些的奶娘鼓起勇氣說,「也不是不喝,咱們仨的,小皇子都喝了一口,但只喝一口就不喝了……」彷彿嘗味道似的,嘗到不合口味小皇子就堅持不喝了,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太子已經板起臉來了,好可怕,明明是張絕世好看的臉,不知為什麼卻給她一種看到鋒利的刀刃的感覺。
太子趕緊將哭得天都要裂的孩子抱過來,哄也半天也沒見他消停,頭都被吵疼了,「我抱與太子妃看看。」太子又是高興又是頭疼,孩子中氣十足的哭了這麼久也沒打嗝,真健康啊!
三個奶娘一臉愧色與不安,大戶人家早早就物色好了奶娘,她們仨得到皇家的青睞不知多高興,這賞賜跟月銀可不少,別的不說,她們以後的孩子也有面子,能跟太子做奶兄弟什麼的,人生的機遇都不一樣。
一聽到孩子的哭聲,十一娘心都疼翻了,「快將他抱過來,我看看怎麼回事。」她迫不及待地說,孩子生下來她只看了一眼就暈過去了,長啥模樣她都沒看清呢。
孩子一放到十一娘懷裡就神奇地停止哭泣,後面跟著的一串人都傻眼了,十一娘又喜又愛地看著孩子,聲音又柔得滴水,「寶貝,是不是想娘親了才哭的?」
太子也覺得頗為神奇,這孩子眼睛都沒睜開呢就知道誰是娘親了?不過他方才也抱他了,他怎麼還是哭得這般厲害,莫不是他只認得出母親認不清父親?太子頓覺不是滋味了。
「孩子長得真可愛。」十一娘笑得溫柔極了,「白白嫩嫩的,我還以為會生出個皺巴巴的猴子呢。」
傻爹聽到不滿了,「咱們的孩子肯定是天下最可愛的,皺巴巴的猴子什麼的是別人的孩子。」
懷裡的孩子拱著嘴巴,吧唧著,一個奶娘見狀鼓起勇氣,「太子妃,這小皇子還沒喝奶呢,一定是餓了。」
十一娘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她祈求地看向太子,「我想親自喂孩子,星羅哥哥……我可以嗎?」
太子遲疑了,時下哪有親自奶孩子的世家夫人,說出去豈不是笑死人,而且時下人迷信奶水也算是人身上的精氣,所以有條件的婦人都是請奶娘奶孩子的,太子殿下自然捨不得妻子太辛苦,「這……還是讓奶娘來吧。」對上妻子不滿的眼神,他只得低頭靠近她耳邊道,「咱孩子這體重這份量,口糧肯定需求大,你確定能行?」
十一娘看向三位奶娘的……胸,有些自卑了,明顯的人家是專家奶媽級,十分驕傲地闡釋了什麼是「胸一甩,奶四海。」她再看看自己的,雖然鼓得漲漲的,但那是珠穆朗瑪峰跟家門口沒啥名氣高山的區別。
她只得怏怏的將孩子交出去,結果孩子一離開母親的懷抱又哭開了,那哭聲真是震雲霄!
十一娘如釋重負,趕緊將孩子抱回來,「星羅哥哥,很明顯孩子只喜歡喝母奶啊,還是我親自喂吧。」
太子不信邪,試了幾次。尼瑪,這孩子成精了,一到奶娘懷裡就哭,就算他抱著哄只一個反應:哭!一點面子都不給他親爹面子啊。
太子臉臭臭地清場了,就算在場的都是女人,他也不樂意別人盯著他妻子胸部看,那是他一個人的專利,不過現在看來這專利暫時要被人壟斷了。

  ☆、第194章

兒子吧唧著嘴巴大口大口吸著奶水,他看得眼熱,自十一娘懷孕後,他們就很少恩愛了。雖說十一娘懷胎五個月時,他厚著臉皮問及太醫知道能同床後,跟十一娘也試了好幾次,但有這個臭小子在,總覺得不盡興。後來更是因為十一娘肚子裡的孩子過大,春蘭跟嬤嬤她們看他的眼神彷彿看世間少有的色狼,十分不安心的她們夜裡老支起耳朵聽牆壁,於是雖然同房同床但一切親熱都停止了。
好像他們有四個月沒恩愛了,想到這裡太子看向十一娘胸部的目光無比火熱。
十一娘一抬頭看到的就是太子殿下一副要將她生吞下去的餓狼模樣,她臉紅了,羞澀地轉過身子,小寶貝誤以為不給喝了,抗議的哼唧兩聲,趕緊加快吸奶的速度。
十一娘輕輕拍著他,柔聲道,「寶寶,別急啊,狼吞虎嚥對身體不好,沒人和你搶的,慢些啊。」
太子摸著下巴,看著十一娘全副心思都放在兒子身上的模樣,他是有聽說過婦人有孩子了心就剖成兩半了,一半給丈夫一半給孩子,他怎麼看都覺得十一娘完全沒將自己的心剖成兩半,瑪的!她是整顆心都獻給那個只會喝奶的臭小子了!
「星羅哥哥,咱們孩子真可愛。」十一娘含情脈脈地看著喝飽後睡著的寶寶,「你說他叫什麼名字好呢?大名肯定輪不到咱們了,但咱們可以為他取個小名。」
「臭小子!」太子脫口而出。
十一娘殺氣騰騰地看向他,「星羅哥哥,你剛才是罵他還是打算將他的名字取為臭小子?」
暗中哀歎自已地位下降的太子趕緊解釋道,「民間都說賤名好養活,你沒見有人取名貓啊狗的,我覺得臭小子正合適咱們孩子。」
十一娘瞪著他,「人家貓啊狗啊也比臭小子好聽,我決定了,要給他取個萌噠噠的小名,就叫……糯米……糰子。」十一娘想起兩輩子都栽在糯米糰子手裡,充分說明這黏糯的小東西的厲害,「簡稱糰子!」
皇帝還在揣摩名字的時候,聽到糯米糰子這甜蜜蜜的小名眉頭一皺,「這小名真像取給小姑娘的,朕知道老百姓為了孩子能安康長大,小名越賤越好,但叫虎子山貓不是更威風嗎?」而且就算用點心取名,糯米糰子它也不上檔次啊,在點心界裡地位低著呢,連豌豆黃都比不上。
皇后現在是怎麼看十一娘怎麼順眼,馬上反駁,「叫糯米糰子怎麼不好了,好些大男人還取女人名字呢,咱們糰子命格貴重,是得取個女氣的名字壓壓才能平安。」
皇帝愣了一下,問道,「你去請大師算過了?」動作真快,他原本也打算請人來算的。
「觀真師傅算的。」皇后慶幸地說,「結果他也說咱們糰子的命格得取個女氣的小名壓一下富貴之氣呢,十一娘真是福星啊,誤打誤撞的取對小名了。」
皇帝一聽馬上覺得糰子這名字好聽得緊,忙問,「大名呢,大名要不要取得女氣一些?」
「這倒不用。」皇后回答說,「觀真師傅說了,大名取什麼都沒關係,糰子這小名叫到他十八歲以後就行了。」
好吧,皇后這麼一說,奠定了糰子--大名司徒天翊悲催的未來。
**
十一娘做了一個月的月子,糰子因為不喝奶,且一離開她太久就哭鬧,方氏跟孫氏無奈,只得讓糰子跟著娘親。
真搞不懂,才出生沒幾天的小不點怎會知道誰是娘親。
做月子第五天,十一娘清晰地聞到自己身上散發的臭味,她都想哭了,還好兒子一點都不嫌棄,巴著自己的口糧吃得那個香!
太子殿下眼下都是黑眼圈,嫉妒地看著兒子嘴巴上啃著一邊,手還巴住另一邊的高聳,彷彿在護住自己的糧食似的,明明那是他妻子!
「十一娘,我搬了貴妃床過來,今晚就在這睡吧。」太子收回自己嫉妒的眼神,決定從今晚開始他也要刷刷存在感,不然十一娘眼裡只有那個臭小子了。
十一娘眉頭皺起來,「星羅哥哥,糰子晚上要喝好幾次奶的,我擔心他晚上哭鬧會叫醒你。」
太子湊到十一娘眼前讓她看自己眼下的青影,「你覺得我現在睡得好嗎?」
十一娘頓時心疼了,她知道太子的毛病,也許是年少時來自心腹的背叛讓他過度神經緊張,晚上經常失眠,他們成親後,她常用異能按摩他的頭部他才能安穩的睡著,「你不怕臭怕吵就搬過來吧。」
太子正色說,「十一娘不臭的,身上只有奶香味,臭的是這個臭小子,他拉便便可臭了。」太子眉頭都皺起來了,他可沒忘前次抱他的時候臭小子便了他一身。
十一娘氣得拿枕頭丟他,「不准叫我兒子臭小子!」糰子這名字多萌多可愛啊。
在十一娘威脅他不改口就不准進房的情況下,太子殿下終於改口了,馬上喚人將床搬進來,生怕十一娘反悔似的。
方氏一看這情況無語地拉住孫氏,「二弟妹,你看太子也太不像話了,哪有男人在妻子做月子的時候同房的。」
「不是沒同床嗎?」十一娘小小聲說,底氣有些不足,她讓太子進來,一來因為他確實睡不好,二來也是為了與兒子培養父子之情,她知道現在流行抱孫不抱子的,為了表現出自己是嚴父,很多父親從小就對兒子板著臉。這種教育方法十一娘欣賞不來,她覺得感情是雙方面的,互動多了才能培養。
「沒同床也不行,這傳出去閒話得有多難聽啊。」方氏有些發愁,大戶人家妻子懷孕都是主動給丈夫送通房的,太子在十一娘懷孕期間與她同房,外面的人說什麼的都有,當然女人大都是羨慕,十一娘肚中的孩子被傳出噬母之事不就是幾個嫉妒的貴女做的,太子身份高貴能嫁他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偏偏他還如此專情,這如何不讓人羨慕。
孫氏倒是笑得美滋滋的,她想到她生孩子時的事了,安二爺也是堅持在她房裡打地鋪,說要陪她與孩子,「傳出去就傳出去,如果有人再說咱十一娘是狐狸精什麼的,太子自然會收拾他們。」至於女人,羨慕也好嫉妒也好,對十一娘不痛不癢的。
方氏想了想,也沒多說什麼,人家夫妻房裡事,有誰會這麼無聊干涉啊。
「行了,別多說了,十一娘,二伯母幫你將肚子綁上。」
十一娘苦著臉,原來古代也有專門給產婦恢復身材用的綁腰帶,孫氏對美追求到極致,從她生了三個孩子身材都保持得這般好就知道了,所以她下手特別狠,十一娘覺得自己呼吸困難了。
「還有二伯母給你的緊蕊方用了嗎?」孫氏悄悄在她耳朵邊上問。
十一娘臉都漲紅了,瑪的,誰說古人含蓄的,這緊蕊方一聽就知道是幹嘛的了。
孫氏有些急,「傻孩子,你別顧著害羞啊,女人生過孩子彈性會差的,尤其是糰子個頭那麼大。」
十一娘臉火辣辣的,低聲說,「我有用啦。」
孫氏這才笑顏逐開,拍著她的手,「那二伯母就放心了,當初十郎份量可沒比糰子少多少,靠著這方子,我還不是恢復得跟少女一樣。」
十一娘感激地看著孫氏,她知道這方子是孫氏拿來傳家的,但對她卻那般捨得。
孩子很快就滿月了,滿月那天,十一娘終於可以大洗特洗了,她洗去一個月的髒污後,伸了伸懶腰,覺得自己鼻子總算不受罪了,太子一直跟她睡同一間房,她真懷疑他鼻子出問題了。
「這孩子真可愛。」一群女人圍著襁褓裡的糰子讚美道,其實她們更想說真壯實,但時下的風俗是不能說孩子健康強壯什麼的,怕引起老天嫉妒,當然更不能說不健康,總之讚美孩子得動動腦,不然很容易引起主家不快。
「小姑姑,森郎可以陪弟弟玩嗎?」虎頭虎腦的森郎恨不得趴到糰子跟前,可惜糰子老是睡覺,不理他。
「檢郎也想跟弟弟玩。」秀氣的檢郎拿著自己最喜歡的木獸,「這個老虎送給弟弟,弟弟要是不喜歡老虎,我還有狐狸跟狼的。」
公主笑著拿走他的木獸,「應該叫表弟的,好了,你小表弟還小,等他長大就可以陪你玩了。」
滿月洗三後,客人都離開了。
安三爺幾乎是一走一回頭,那架勢真是恨不得在東宮住一輩子!
「好了,走吧!」安國公對著兒子各種羨慕嫉妒恨,他其實也想在東宮住下來的,兒子在東宮住了那麼久讓他羨慕極了,「十一娘都出月子了,你再住下去不像話了,別人有話說的。」
安三爺正色道,「我不怕。」他住進東宮閒話還少嗎,但他都無視之。
「哼,誰管你,我是擔心十一娘名聲不好。」安國公沒好氣地說。
安三爺惋惜,「可惜糰子才這麼一點點大,再大一點我就可以親自教導他了,到時再住到東宮也不遲。」
安國公眼睛一亮,「沒錯,糰子長大後肯定需要騎射師傅,到時我可以當他師傅的。」
安三爺嘴角抽了抽,爹啊,到時你都老成什麼樣了,馬兒還騎得上去嗎?

  ☆、第195章

十一娘兩輩子第一次當人家媽,沒啥經驗。開始她十分自豪自家寶寶好帶,雖然不是笑口常開,但也不是哭包,十一娘甚為自豪,她家寶寶就是與眾不同。
然後等十一娘發現兒子尿了拉了也只是哼哼唧唧沒哭時,她開始憂慮了,這不科學。觀察好一段時間發現自己兒子不是穿的也不是重生更不是奪舍的,還是屬於低智商爬行動物,愛啃手丫更喜歡啃腳丫子她才鬆了口氣,不對,是鬆了半口氣,
太子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妻子愁眉苦臉看著睡得正香的兒子,一個勁的歎氣。
「怎麼了?」平時他一回來十一娘就興高采烈地對他說兒子今天怎樣怎樣了,特可愛/聰明/機靈……讓人懷疑他兒子是懂天文地理的文曲星兼職武曲星下凡,今天怎麼她愁成這樣?
十一娘一看到太子眼睛一亮,迎上來,「星羅哥哥,我有事想問你,你覺不覺得咱們孩子太嚴肅了,你看他都不愛哭啊……」
太子愕然,「不愛哭不是好事嗎?」
十一娘擔心地說,「你不懂,愛哭是孩子的本性,你看咱們孩子也不怎麼愛笑,還是嬰兒呢就板著臉,這樣長大後會不會變成像芸娘那樣的面癱啊。」
太子沉默了會,覺得十一娘是不是太閒了,照她的話來說是腦洞開得太大了,「這是件好事,父皇誇咱們糰子天生有威儀呢。」
十一娘瞪他,「咱們糰子才三個月大呢,講究個屁威儀!總之這麼大的孩子不哭不鬧就是不對。」
話剛說完,她就聽到呀呀的聲音,「糰子,你醒了。」十一娘滿臉堆出母親溫柔的笑容,「是不是餓了,娘馬上餵你。」說話間她嫻熟地抱住孩子。
太子也湊過去逗他,「糰子,我是爹。」
糰子呀呀地敷衍兩聲充當打招呼,十一娘一邊背著他解開衣物準備餵奶,一邊說,「行了,你去問問太醫吧,孩子一點都不哭不鬧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比方說神經反速度慢什麼的……」
有這樣的病嗎?只怕他問會被笑吧,太子眉頭挑了挑,將胖兒子從她娘懷裡拎起來。
「你別這樣拎著孩子……」十一娘怒了,也顧不得自己胸口大開的,「這個姿勢孩子不舒服。」
太子看向胖兒子像水晶般的眼珠子,裡面倒映出他皺著眉頭的模樣。
胖兒子感覺不舒服,呀呀地抗議兩聲,蓮藕般白胖的胳膊扭動著,可憐兮兮地朝母親的方向看去。
「是有些不對勁。」太子一本正經地說,眼神的餘光瞄向妻子十分可觀的胸部。
十一娘愣了一下,「哪裡不對勁?我看是你不對勁吧,糰子才多大,不能這樣抱。」說話她小心的將手放到糰子胖嘟嘟的屁股下面。
「我是說他都不哭確實有一些不對勁,所以咱們作個試驗吧。」
「試驗?」
「沒錯。」太子將胖兒子往床上一放,抱住十一娘,「先餓餓他看他會不會哭。」話才說完他的手就熱切地撫上十一娘高聳的胸脯。
雖然跟專業極的奶媽不能比,但十一娘能將三個月看起來比人家六個月還大的糰子餵得飽飽的,可想而知她也屬於波/霸中的戰鬥機了。
太子摸著比未生育前更大更飽滿的胸部熱切地探頭過去吸了兩口,好像……挺可口的?怪不得糰子死巴住他娘親了。
十一娘渾身燥熱,她知道太子是曠得狠了,兩人快一年沒同床了,太子可一直守身如玉的,三個月了,可以開葷了。十一娘慶幸自己身材完全恢復了,不,比生孩子前更有料了。
「嗚嗚哇……」糰子大哭起來,不哭行嗎,他的口糧要沒了。
十一娘一把推開太子殿下,衝過去抱住小寶貝,高興地說,「星羅哥哥,你看到了嗎?咱們糰子沒問題,會哭。」
太子有氣無力地說,「是,這是好事。」擦!破壞自己好事的是自己兒子,他真是有火氣都不知怎麼出。
********
擦!根本不是好事!數度將妻子壓到床上,但那只臭小子完全是跟他槓上了,每次正要進入佳境的時候,那隻小不點就呀呀的抗議,久一點不理他就開哭。
十一娘懊悔得不行,好像之前不該說他不哭不鬧不正常的,這孩子現在知道哭鬧的孩子有奶喝了,一沒奶喝就哭,就算不算不作就不會死?
等臭小子終於睡著了,太子終於有機會了,正想開動,卻看到十一娘睏倦的靠在床柱上睡著了。
他默默地將十一娘抱上床,再怎麼想當禽獸也沒興致了。
太子算是跟兒子槓上了,但都是失敗告終,因為兒子的後台太硬。
後台十一娘一臉歉意地看著他,「我先喂糰子喝奶。」
果然女人有了兒子丈夫就往後站了,太子心酸不已,開始跟兒子鬥智鬥勇搶奪十一娘的一生。
太子殿下終究找到如何對付兒子的辦法,白天可勁的玩,不允許他睡,等晚上的時候胖兒子自然睡得像頭小豬了。
心滿意足的太子殿下終於心願得償了,「不成,明日我得讓御醫開些藥才行。」太子看著累得昏昏欲睡的十一娘道,「兒女都是討債的,我可不想那麼快要第二個孩子。」
十一娘打了個哈欠,「星羅哥哥,沒必要避孕的,我是難受孕體質。」
「難受孕?」太子不解,這從何說起啊,十一娘不是停了藥一年就有糰子了嗎?
「是真的,所以不用避孕了。」十郎哥寫信過來說,儲備糧的媳婦,不,情婦一直沒懷上,他臉都丟光了,每次帶它去逛窯子,不,豬欄,他都不好意思看養豬人家的臉,人家期待的是種豬,偏偏儲備糧不孕不育。
十一娘覺得應該是異能的關係,儲備糧可是被她灌了不少異能,肯定對身體有影響。
太子殿下雖然心下懷疑,但也聽十一娘的,沒喝什麼避孕藥,沒有什麼藥是好喝的,而且是藥三分毒。
**********
今日十一娘帶著糰子進宮。
「糰子。」皇后娘娘高興地抱起他,卻差點沒閃了腰,慌得十一娘趕緊將手放到兒子屁股下邊。
皇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兒媳婦太會養孩子了,糰子肥嘟嘟的,她之前聽說兒媳婦親自奶孩子還擔心傳出去不好聽,但一看到孫子健康的模樣,頓時覺得讓流言去死!她家兒媳婦愛孩子與外人何干!當然也有人建議她抱糰子過來養,從小培養感情以後糰子肯定會孝順她這個祖母。皇后差點沒將建議的命婦扔出去,她兒媳婦兒子一看就是孝順的,她才不學那些世家大族的老太太拿捏兒媳婦呢,孩子還是跟著母親好,她可沒本事養得這麼壯實。
「糰子食慾好。」十一娘得意地說,「這像我,所以才比一般孩子大些。」
「能吃是福!」皇后連聲說,「祖母的乖孫子,可想死祖母了。」
皇后跟糰子玩了很久,雖然糰子不愛笑,最近還學會了一要奶喝就哭的毛病,可他還是喜歡別人陪他玩的,小臉蛋上雖然擺出嚴肅的表情,但那亮晶晶的眼睛,流著口水的嘴巴,只讓人覺得越發呆萌可愛。
糰子終於睡著了,皇后這才跟十一娘說話。
「十一娘,今天有人上折子說要立皇太孫,皇上拒絕了,你可別往心裡去。」皇后也怕十一娘多想,是以召她進宮特地解釋。
十一娘臉色嚴肅,「我該多謝父皇才是,糰子太小了,不適合放在風口浪尖,而且我希望他有個快樂的童年,很多責任等他長大再背負也來得及。」
皇后讚賞地點頭,她就說當初想盡辦法拐十一娘當兒媳婦是正確的事,一般人只想到皇太孫的榮耀,十一娘第一想到的卻是責任。
「還有我養的豬又出欄了,你父皇看著眼饞,說要殺了吃肉。」皇后歎了口氣,「真是的,他天天念著吃紅燒肉,也不怕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小肚腩又跑出來了,對了,十一娘回去的時候可以帶些肉回去,你懷糰子的時候可是天天念著要吃紅燒肉的。」
十一娘臉紅,「那是糰子好吃,母后看看糰子的食量就知道了,我現在一天吃六頓才夠他喝奶。不過母后,您養的豬是用快速法養的嗎?這個肉質量真的沒養夠一年的好吃。」
皇后沒好氣地說,「放心,是養足一年的,還是專門吃蘋果養大的。」除了快速養豬法,十一娘還鼓吹了什麼牛奶養豬法,蘋果養豬法,還有專門喝酒按摩聽音樂的養豬法……她真是想都沒想過養豬還有這麼多種養法,剛好這兩年莊子裡的蘋果大豐收,不止莊子,哪裡的蘋果都大豐收,她就乾脆拿吃不完的蘋果養豬了。
十一娘美滋滋的,「那肉質肯定特別好吃。」
皇后想了想道,「十一娘,你說的六個月養豬法母后實驗過了,確實管用,不過推廣的時候出了些問題,明明你父皇跟我都讓下邊的官員說了,偏偏老百姓家照著學的沒幾家,你父皇說了推廣需要時間,可母后想著百姓早些學不說早些改善生活嗎?你看有沒有什麼法子。」
「嗯,確實,酒香還怕巷子深呢……」十一娘思考著,「得想個法子作廣告才行,如果能出報紙就好了,不對,出報紙也沒用,讀書人比例太底了,還不如讓說書人作宣傳……」
「說書人?」皇后愣了,「這得要多少說書人啊。」
十一娘不經意地說,「母后可以跟父皇商量一下,我覺得每年科舉都有一大批人落榜,他們有些家境貧寒的,肯定樂意賺些銀子。」

  ☆、第196章

十一娘帶孩子剛踏入皇宮,皇帝就知道了。他現在只想快點將奏折批完,回去抱他的大胖孫子,不知糰子是不是長大點了,應該更胖些了……
可憐皇帝正要離開的時候,小太監前來報,「安三爺求見!」
額頭青筋都要露出來了,安三爺求見他才怪,人家想見的是糰子。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每次十一娘一來宮裡,安三爺就想辦法求見,皇帝第一次後悔將皇家書院建在皇宮一角。就因為太近了來皇宮成本低,才會有某個不要臉的外祖父三天兩頭跑來跟他搶孫子。
「我說親家,你不是有孫子了嗎?」皇帝從牙縫裡蹦出話來,「我看你還是回去抱孫子吧。」他保證不去搶安三郎跟喬元娘生的榛郎,所以他也不要天天跟他搶糰子。
「江南太遠。」安三爺悠哉悠哉地走在皇帝身後,「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先抱能抱得到的。」
皇帝頓時無語了,好吧,人家兒子正在為他家幹活,他再說下去就顯得小心眼了。
陪著睡醒喝飽的糰子玩了好一會,兩個中年男人才坐下來喝茶聊天。當皇帝雖然是個獨一無二的職業,但也是孤單寂寞的職業,所以皇帝都是孤家寡人。但現任皇帝運氣很好,他結了好親家,有隨時可以跟你一起喝茶下棋放鬆的朋友,不是每個皇帝都這麼幸運的。
皇后低頭為兩人倒茶,順便將十一娘的提議說了說。
皇帝沉吟了會,一拍桌子,「此法甚好!朕正為每年落榜的考生發愁呢。」很多家境貧寒又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舉人都是啃老或啃老婆一族,如果讓他們為百姓宣傳一翻朝廷的例令條文跟農事,一來可以讓他們瞭解一番百姓的辛苦,二來他們哪天考中下放當官也不至於五穀不分。說起來都是淚,十一娘說的高分低能兒一點都不少,這些人讀書是一把手,朝中爭鬥也不至於一無所知,但一談及農事斷案,一個兩個成鵪鶉了。
安三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蓋住眼中的滿意,十一娘這樣很好,涉及朝廷的建議跟皇后說,讓皇后轉達,一來不直接干涉朝事沒人抓得住把柄,再則會給皇上皇后留下深刻的印象。雖說太子獨寵,有什麼事太子會為她抗起來,但能夠給公公婆婆留下好印象也是必要的。目前為止十一娘都做得不錯,最起碼帝后對太子夫妻恩愛是極為滿意的,不會想著弄個女人去破壞小兩口的感情。
******
時間很快過去,等糰子會爬的時候,幾個大人都看不住了,他完全跟十郎一樣,都是胖而靈活的人種。
等糰子會喊娘的時候,十一娘真是喜極而泣,從心裡湧上來的歡快讓她忍不住抱住兒子猛親。
太子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來,喊爹,叫我爹。」
糰子的回應是一泡份量多而飽滿的尿。
決定跟兒子這輩子相愛相殺的太子陰著臉擦了擦臉上的尿,不要問為什麼會尿臉上,每個喜歡舉高高的小孩如果真看哪個不順眼一泡尿就解決了。
糰子走路比別人快,小不點一找到機會就攀住床柱或牆跟椅子到處趴趴走。
十一娘看著胖兒子考慮著要戒奶了,太子馬上贊同,「沒錯,我同意,得戒了,這麼大了才喝奶真不像話。」最重要的是戒奶後臭小子就不能跟他們一個房間了,他就可以獨佔妻子,別看臭小子人小,但戰鬥力還真不小,小小年紀就知道跟爹爭寵了。
十一娘不滿地瞪他一眼,「還不滿一歲呢,別人家的孩子都吃到一歲半。」時下都流行給孩子餵奶越久越好,有些五六歲的孩子還跟弟弟妹妹一起喝母親的奶呢,但十一娘覺得奶水超過一歲就沒什麼營養了,所以想戒掉。
太子有些心疼地撫著她的臉,「糰子喝奶沒個輕重,好幾次你差點被咬出血了,而且他現在很健康,自己都會拿勺子吃米糊了,戒掉也沒關係了。」
等糰子一歲的時候十一娘終於決定戒了,反正兒子吃嘛嘛香,肥得讓她擔心將來會向十郎哥靠攏,想讓他減肥是不行的,皇帝祖父皇后祖母虎視眈眈的,連聲反對。至於戒奶他們勉強同意,兒媳婦的精氣還得多保留才成,他們都期待她再懷一個大胖孫子呢,至於糰子的意見,所有人都忽略了。
所以糰子在抓周的時候特別委屈,他雖然努力抗議,但誰也不理他,生氣的結果就是他將抓周禮上出現的東西全都包起來,對照顧自己的宮女招手,「來,賣錢!」
十一娘想暈倒,這孩子莫不是想向二郎哥學習?
周圍的人臉色也開始奇怪了,小皇子畫風有些清奇啊,不過也看得出他智商委實不低,才多大點能這般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見了。
皇后笑著將胖孫子抱起來,「糰子,賣錢拿來做什麼呢?」
「娘喜歡錢錢。」小胖子對著十一娘討好地笑。
圍觀的官員這才鬆了口氣,原來是孝順母親啊,太好了,他們還真擔心未來帝國的繼承人是個好經商的,這個好,孝順的孩子多半不會變壞。
皇后故意板起臉,「皇祖母也喜歡錢錢,糰子不給皇祖母嗎?」
糰子皺眉,「給皇祖母,只有……一點點。」
皇帝也過來逗胖孫子,「糰子厚此薄彼是不對的,為什麼只給皇祖母一點點?」
糰子認真地說,「皇祖母……沒奶奶喝……」
十一娘只想暈倒,天啊地啊,這混小子拿抓周禮去賣給他老娘錢只想換奶水喝……十一娘看著周圍人肩膀聳動著,一個兩個努力不大笑出來以免君前失儀。
太子殿下無語到極點,考慮著要不要將在場的人名字全記下,好讓長大後悔不當初的兒子殺人滅口。
好吧,糰子的笑話還是傳了出去,原本應該是英明神武的名聲的,結果每個人都只記得他賣抓周禮換奶水喝,隨得了個「奶娃」皇子的稱號。
「別難過了。」太子殿下安慰妻子,「這事往好裡說也有好處。」
十一娘有氣無力,「我只看到壞處。」
「確實有好處。」太子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咱們孩子才一歲就這麼聰明,我還擔心慧及必傷呢,他地位太高,給人留下小奶娃的印象也沒什麼不好,起碼別人不會堤防他。」要是人人稱讚,人人棒著他,太子才擔心兒子長歪了,棒殺是最殺人不見血的。
糰子抓周後,自覺生不如死的十一娘最後被方氏拖出去,六郎跟七郎婚事都要愁死方氏了。七郎還好,雖然做什麼都慢吞吞的,但謀定而後動,什麼事都做得極為完美,上司注意到了,讓他去了大鴻臚(就是外交部)。七郎做得極好,他是在西北長大的,會兩三種胡人語言,他還定得下心學習,最近據說在學海外國家的語言,因為港口的繁華及與海外國家來往過多的需要。
容貌俊秀的七郎不溫不火,給一群未開化的蠻子及歪果仁第一印象很好,第二印象讓人想噴淚,任何人休別想從他手上討得半點便宜!你就算拍桌子罵他,他也只是慢吞吞地拿出手帕擦擦臉上的口水,他有的是耐心跟你磨。
隨著大夏各地路與橋的大量修建,及海外商業的繁榮,大鴻臚的作用越來越大,已經不少家裡閨女的貴婦上門試探方氏的口風了。
方氏得意的同時又為六郎苦惱,這死孩子彷彿打算這輩子窩在翰林院養老了,每天只顧寫他的話本。聽說最近又寫了個破案的話本,裡面的殺人犯最喜歡將人分屍,方氏聽得差點沒吐出來,看看,這小子寫的都是什麼東西!他大嫂曾氏說話本反映人的性格,擔心他對女人沒興趣,方氏仔細觀察後發現他對男人也沒興趣才安了半顆心,當然如果他現在就成親她可能就安了全部心了。
安家的男子成親晚,但六郎現在也成剩男了,不是沒人提親,安家條件好,安六郎長相不及他兄長好看,但也是一表人才的,可上門提親的女人,六郎都看不上!
兒子雖然不喜歡男人但也不喜歡女人,擔心的方氏只想著只要六郎看上的是姑娘,就算家裡是世代乞討的,她都不反對。
然後,安六郎拖著米芸娘過來說要成親了!
方氏一口茶差點沒噴出去,「這……六郎跟芸娘……」啊啊啊,你們是什麼時候勾結上的,我怎麼不知道。
方氏愁眉苦臉,雖說女方家她不挑,但芸娘是拿手術刀解剖屍體的啊。
「我覺得好。」孫氏白了大嫂一眼,「咱們還怕屍體不成,咱們是武將妻子,殺的人也不少,別跟我說大嫂你沒殺過人。」
廢話,她當然殺過,胡人進城時她殺過不少。方氏有些底氣不足,「可咱們起碼沒將屍體切割成一塊塊的啊。」
孫氏沒好氣地說,「咱們是將活人砍成兩半,芸娘是將屍體切碎,一個活人一個死人,你說誰更過份。」
孫氏被說通了,同意了兒子的婚事,六郎有個不怕屍體的妻子也好,雖說這輩子六郎可能沒機會上戰場了,但他們畢竟是武將世家。

  ☆、第197章

十一娘太好奇了,特地帶著糰子回了一趟安家。
「祖祖的小糰子……」安國公眼都亮了,一把抱過糰子,糰子特別喜歡別人跟他玩高高,咯咯笑個沒完。
「你不擔心?」公主有些不放心看著安國公將糰子舉高高的模樣。安國公雖然看起來頭髮沒全白,天天鍛煉依舊孔武有力的模樣,但畢竟是快滿七十的老人了,況且糰子被十一娘養得營養過剩了。
「哦,放心,我剛剛為糰子把過尿。」所以不用擔心被尿臉上。
公主扯了扯唇,還好安大爺怕老爹閃到腰將糰子摔了,趕緊將糰子抱過來。
一群人圍著糰子轉,十一娘扭頭看到森郎跟檢郎拿著玩具跑過來了,也放心的將孩子丟給一群人當玩具。
「六郎哥。」十一娘好奇得半死,「你怎麼跟芸娘勾搭上的?」
「是兩情相悅。」安六郎不滿地看了十一娘一眼,「真是的,遣詞造句越來越差了,你當上太子妃後肯定沒繼續讀書。」
十一娘氣結,她一直有讀書的,不過,「我一直讀的書都是話本,如果我遣詞造句不好,一定是你們這些寫話本的人水平太次了。」
「我寫的話本水平很高深的。」六郎得意地挺起胸,按十一娘的話說,他也算是個大神寫手,誰說寫話本不賺錢,他賺的錢一點都不少,在京城養個小家族綽綽有餘了,「我最近寫的都是十一娘說的破案話本,大家都在猜犯人是誰?通過什麼方法殺人的。」
十一娘呵呵,「希望你的話本不要像名偵探柯南,多少人都不夠死。」
「名偵探?」六郎不知這詞是什麼意思,但他大概猜出是跟破案有關,趕緊湊過頭問十一娘,「是什麼話本?說來聽聽?」
「是動漫。」十一娘一說到就遺憾得不行,她還沒看到結局呢。
十一娘將幾個記得住的經典案例說了說,六郎連連驚呼,「果然我的想法是正確的,通過屍體可以得到很多證據,芸娘真是教了我很多東西。」之前他寫一樁碎屍案沒靈感特地跑去找米芸娘,小面癱在京城人心目中是神醫,每天忙得不行,哪受得了安六郎的糾纏,索性在解剖屍體的時候讓他旁觀。
安六郎嘔的一聲出去吐了,小面癱十分滿意,「你看你連這個都受不了還是出去吧。」
安六郎吐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抖個沒完,他上過戰場,砍成兩半的屍體,穿腸破肚腦漿迸射什麼的都見過,「誰怕屍體了,你你……你居然在屍體旁吃葫蘆頭!」看著擺放在解剖桌上一條條來不及塞進肚子的腸子,某截腸子斷了,裡面的糞便憋了出來,再看著小面癱面不改色吃著的豬大腸,安六郎又吐了。
安家人都是不服輸的,安六郎也一樣,大概是覺得這事失了面子他要找回場子,遂狠下心來跟米芸娘槓上了。
米芸娘無奈,本來就是小面癱不擅長說話的她說了這輩子加起來都沒那麼多的話就為了讓安六郎失去興趣,她真的非常非常忙好嗎。
最後的結果就是安六郎學會拿起手術刀解剖屍體了,跟米芸娘的感情也處出來了。
安六郎覺得沒第二個女人能跟他談哪種殺人方法比較隱晦,決寫求婚了。
小面癱覺得沒有第二個男人能面不改色的陪她在屍體旁吃葫蘆頭了,決定嫁了。
十一娘無語到極點,這也算是一對有共同愛好---喜歡恐怖片結成的夫妻吧,不過米芸娘的身份是低了些。
「辦書院?」方氏不敢置信地說,「芸娘是先生?」
「應該說是醫藥學校。」十一娘肯定地說,「我打算出銀子辦所學校,外科就讓胡師父帶頭,芸娘的工作就是教導一批女醫出來,每年因為難產死去的孕婦太多了,還有婦人生完孩子很容易得婦科病的,偏偏女醫太少,她們找不到人診治。」
方氏滿意地看著十一娘,目光柔和,「所以太子妃為天下孕婦著想了。」
十一娘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古從未有醫藥學校,我這也是頭一回,大夫多,百姓就不愁無處看病,無人看病,沒痛無病方可長壽,醫藥學校若成氣候,肯定會被列入史書中。」
方氏這才聽出十一娘的言下之意,她目瞪口呆地說,「十一娘的意思是芸娘作為醫藥學校的創辦人之一會名留青史?」
十一娘肯定地說,「當然,將來凡有孕婦生產必然記得芸娘的功勞。」
方氏滿意而去,她本來對六郎的婚事就沒有任何芥蒂了,聽到這些更是高興。
「滿意了?」十一娘笑問從簾子後走出來的胡大夫。
胡大夫點頭,輕歎一口氣,「我這也是擔心芸成親後浪費了她醫學上的天份。」芸娘將來能救很多很多人,若洗手不幹太浪費了。
十一娘笑了笑,「好了,我說開辦一所醫校不是玩笑,現在我們討論一下地點吧。」
*********
安六郎的親事辦完了,方氏滿意不已,下一個要操心的就是七郎了。
喜事連連,安六郎成親當日,姚氏三娘被診斷出懷孕了,安五郎樂得不行,一個勁的摸著她的肚子傻笑。
孫氏一臉期待地看著姚氏,「三娘,你努力生個小囡囡啊,當然,如果是兒子咱們也不會太失望就是了。」
姚氏苦笑,別人家都是有生兒子的壓力,就安家媳婦一懷上,長輩就千叮萬囑最好生閨女。
安七郎對於方氏三番五次的相親煩不勝煩,他現在恨不得天天有差事不回家了,娘越發嘮叨了。
姚氏懷孕六個月時,十幾艘海外商船到達大夏,帶著珍貴的香水跟香料,還有一個金髮碧眼的公主。
原本這事與安七郎無關的,但該公主在大夏話不通,偏偏又是個淘氣的,被幾個從未見過外國人的小孩當妖怪了,拿著石頭丟她。
安七郎自然英雄救美了,然後公主愛上她了。
「我絕對不允許我兒子娶個妖精!」方氏氣得發抖,「頭髮是黃的,皮膚白得像鬼,鼻子還那麼高,太醜了,天啊,娘都不敢想你們生下什麼樣的孩子,肯定醜得不能見人。」
「人家那是人種問題,就外國人眼光來看,公主長得可漂亮了,跟天使似的。」十一娘小聲說,「而且說不定對外國人而言,咱們的五官才太平淡了呢。」這是個外國人被稱為蠻夷的時代,這個時代的外國女人在大夏人眼中都是醜八怪。
「天使?天使不是太監嗎?」長得像太監有什麼美的,不管怎麼說方氏就是覺得無法忍受兒子娶個長得跟妖怪沒兩樣的女人。
十一娘陪笑,「大伯母,你別太擔心了,就算公主看上咱六郎哥也沒用,那公主是有皇位繼承權的,人家國王也不想要個外國女婿。」
「女人也能當皇帝?」方氏愣住了,安家的女人都十分能幹,草原上也不是沒有厲害的女人,聽到這些她反感稍減,「看來這個叫什麼法蘭西的國家還挺開明的。」
安七郎一直旁觀方氏發飆,見她冷靜下來的才慢悠悠地說,「娘,你聽錯了,公主是來尋求幫助的,他們國家的國王生病了,聽說咱們大夏醫術高明,所以遠渡而來。」當然她還需要軍事上的震懾,這些就不要一一說明了,不過,安七郎摸摸下巴,皇帝挺意動的,法蘭西公主有銀子,出兵有錢賺,最重要的是皇帝也想趁機摸摸海外國家的軍事實力。安七郎頗為意動,他覺得西方的文明好像也不是一點閃光點都沒有,他越是學別人的語言越是覺得人家的文化有可取之處,他想將之引進來。
心動的安七郎最終跟上船走了。方氏簡直哭死了,這死孩子居然私奔了!早知道她早知道她還是不喜歡一個妖怪媳婦……
十一娘無語,「大伯母,七郎哥是跟著大軍去幫忙的,哪裡是跟公主私奔。」
方氏撫著胸膛,「你不懂,那妖怪公主看七郎的眼神,分明是喜歡得不行,而且又不要臉,我不止一次看見她偷親七郎了,哪家閨女這般不要臉的。」她越說越生氣,總之這輩子那不要臉的公主別想踏進安家的大門!別以為公主有多高貴,她在草原上看到的公主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親吻臉頰是人家的風俗好嗎。」十一娘無可奈何,方氏現在正處於更年期,最是愛嘮叨脾氣也古怪的時候,他們只能遷就她了。
方氏長吁短歎,「七郎都過二十了,他這一去起碼兩年才回來,到時還有合適的小娘子嗎?」
安七郎一去不復返,姚三娘很快生了,果不其然又是個兒子,孫氏一邊抱著孫子,一邊遺憾地對姚氏說,「三娘別難過,咱們下胎努力生個閨女。」
姚三娘哭笑不得,連說,「好,我下次努力。」
糰子兩歲的時候,十郎回來了,他所呆的縣已經堪比一個州了,偌大的港口已經形成,每日進出海港的商船數都數不清,稅收是以前的數萬倍。
十郎帶著滿滿的成績回京,很明顯,如果他不犯二,未來肯定一帆風順。

  ☆、第198章

十一娘特別高興安十郎的歸來。
「哦,菩薩啊,更胖了……」孫氏表達思子之念後仔細端詳兒子哀怨不已,「不是說海邊都是海鮮嗎?不是說吃海鮮不會胖嗎?十郎怎會越來越胖了?」
十一娘嘴角抽了抽:安十郎感受到來自母親的傷害一萬點。
「娘,人家久不見兒子都說瘦了,就你說兒子胖了,你一定是沒將我放心上。」安十郎控訴地看著孫氏。
「你這麼重要,誰會不將你放心上。」孫氏說話特地強調個重字,「總之,回來加強鍛煉看能不能減肥,娘為你相看了好幾家閨女,你現在這副模樣誰能看得上,先減個肥騙個媳婦進門,到時你怎麼胖娘都不管了。」
十一娘呵呵,這也算騙婚的一種吧。
穿著蟒袍的糰子一搖一擺地奔過來,像模像樣地行了個家禮,「十舅舅。」
十郎無比激動地抱起他,「你就是糰子嗎?真可愛,十舅舅可想你了,喲,長得真有福氣。」
小糰子天真無邪地笑著,吸了吸口水,「糰子可想舅舅了,海鮮特別好吃。」
十一娘無語地看著小小年紀拍起馬屁來無往不利的小糰子,這孩子為了美食一張嘴巴甜蜜得很,她幾次想戒了他的點心都被心軟的祖父母跟外祖父和一群舅舅給破壞了。
十郎更高興了,「糰子真像我。」說罷抱著他去看特產,「來,看看十舅舅給你帶了什麼,我這次發現一種極為美味的海藻,炸著吃又香又酥……最重要的是還不上火。」
糰子吸著口水,「糰子想吃……」
十一娘歎氣,看著孫氏盤算著讓安十郎減肥的模樣,她不由得生無可戀地想,今日的孫氏就是十幾年後的她,到時她肯定會為糰子的體重發愁了。
「嗷嗷嗷……」儲備糧一路奔過來,咬住十一娘的裙子。
十一娘親暱地捏起它兩隻招風耳朵擺啊擺,「儲備糧你也胖了,我就說成親後的男人像填鴨,一下子就肥了,你的媳婦呢?」
嗷嗷?儲備糧不解地歪著頭。
帶它過來的下人笑著行禮,「好久不見了,太子妃,天蓬元帥的媳婦在後院躺著呢,它太胖了,不愛動,我們花了好大力氣也拉不動它。」
十一娘好奇跑去觀看,不由得被儲備糧媳婦的噸位嚇住了,「這這……這也是小香豬品種?」她可從沒見過這麼肥的小香豬,儲備糧例外,畢竟它是因為異能催的。
下人笑著,「沒錯,據說這頭母香豬因為太胖了,一直找不到配種的的公香豬,天蓬元帥又是,咳……不孕不育的……所以那戶養豬人家都想另外找公香豬了,還是咱們十郎君想盡辦法才保住,咳……保住肥肥的清白的,肥肥就是天蓬元帥媳婦的名字,總之十郎君說堅決不能讓天蓬元帥帶綠帽子,原本養豬的人家一直不同意賣肥肥的。」下人很自豪地說,「但一知道十郎君是縣令,那戶人家立刻白送了,說咱十郎君是難得的好官,居然願意辛苦送儲備糧過來嫖……咳,過來讓它們相公而不是利用權利強買強賣……」
十一娘眼睛亮晶晶地聽著安十郎的為官生涯,她真的開心,十郎哥終於長成朝廷棟樑了,「對了,咱們找禽獸大夫瞧瞧儲備糧夫妻不孕不育是怎麼回事吧。」
還來不及找禽獸大夫,吃飯的時候,面對著一桌子美味海鮮,口水滴答正想開動的十一娘吐了,米芸娘一把脈,「嗯,懷上了,兩個月了。」
全部人都大喜,十一娘猶如夢中,咬著手指,「這……不科學啊……」不是說有異能的人懷孕率低嗎,豬是最容易懷孕的種族了,但儲備糧跟它媳婦可是一直沒懷上的。
「管它科不科學!」方氏孫氏笑得哈不攏嘴,「總之懷上就是好事。」
全部人都興高采烈圍在十一娘身邊噓寒問暖,男人們擠不進去在圈子外含笑看著十一娘。
「放心了吧。」安二爺對弟弟說,「十一娘懷上了,朝中大臣也不會嚷嚷讓太子納側妃了。」十一娘還真是個福星,老百姓都講究多子多福,更不用說是在皇家了。糰子兩歲了,對世家貴族而言,嫡子兩歲就可以納妾了,這樣就算生下庶子也相隔近三歲,將來矛盾也不會太大,這也是他們上諫讓太子納側妃的原因。
「哼,算他們運氣好!」安三爺瞇起眼睛,他才從江南看兒子孫子回來,原本打算在江南多呆些時日好好跟小榛郎培養感情的,結果從京城收到的信息讓他不安心了,只得提前結束江南一行回京城。
安三爺不能容忍的事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任何破壞閨女跟太子感情的人都是壞人!他老人家不介意親自送他下地獄。
回對京城後暗搓搓的想著來明還是來暗的安三爺現在什麼事都不用幹了,閨女懷孕了,真有不長眼的跳出來刷存在感,皇帝皇后比他還急著消滅這些不長眼的免得壞了兒媳婦的心情!
太子既高興又頭疼的撫著十一娘的肚子,十一娘懷上了他正好省事了,不用花腦筋弄死一批頭暈腦熱家有閨女嫁不出去的,但一懷上又是十個月,他有得煎熬了。
「不是說你是難孕體質嗎?」太子有些奇怪地問,「怎麼這麼快又懷上了?」他原本還打算再過兩三年再讓十一娘懷第二胎的。
十一娘有些心虛地說,「咳,咱們一直沒避孕,我現在才懷上,確實算是難懷孕體質了。」
太子無語,這也算難懷孕?兩到三年一胎,真生到三十歲,他們孩子起碼五六個跑不了。
皇后樂呵呵地看著兒媳婦的肚子,對兒媳婦越發滿意了。當年她眼光多好啊,一個骨瘦如柴的小娘子都沒看上,就看上圓潤的十一娘了,事實證明她眼光好,十一娘多能生啊,而且生出來的孩子可愛又聰明。
「糰子要有弟弟了嗎?」糰子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摸向十一娘的肚皮。
皇后大喜,「糰子知道是弟弟嗎?」都說孩子眼睛看得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糰子說是弟弟就一定是弟弟。
太子殿下有些不高興,「爹覺得妹妹好,香香軟軟的妹妹糰子不喜歡嗎?」有一個臭小子跟他搶十一娘就夠了,再多來一個他覺得人生無亮。
皇后不悅瞪兒子一眼,糰子就一個人,不多生幾個兄弟幫忙,將來怎麼應付得來朝中的風風雨雨。
糰子咬著手指,「糰子覺得是弟弟,不過森郎跟檢郎表哥都說妹妹最好,娘,你生完弟弟再給我生下妹妹吧。」
十一娘安慰地拍拍太子的手,「生男生女都無所謂,不過我也覺得這胎是兒子比較好,以後可以保護妹妹。」
太子殿下點點頭,扶住十一娘,「那咱們下胎一定生個閨女,咱們生三個就行了,臭小子有兩個就夠了。」
皇后吁了口氣,若十一娘生下兩子一女,她也滿意了,她算是看出來了,十一娘肯定不會像其他世家夫人那般將孩子丟給奶娘的,親自照顧孩子要花很多心血跟精神氣,生太多孩子十一娘放在丈夫身上的精力肯定少了,四郎肯定不樂意。
「弟弟在娘肚子裡睡覺覺嗎?」胖乎乎的糰子窩在父親懷裡好奇地問東問西。
皇后微笑地看著兒子一家人溫馨的模樣,十一娘將糰子教育得很好,聰明伶俐又不失孩子的天真可愛。
十一娘後來才想起請禽獸大夫看看儲備糧夫妻之事,她懷孕後自然不能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的出門了,剛好安十郎有事到東宮找太子,她乾脆直接讓人找他過來。
「孩子怎麼樣?」安十郎問道,「孕吐厲害嗎?」
十一娘苦著臉,「嗯,跟懷糰子時一點罪都沒受不一樣,這孩子可折騰了,我現在除了酸的東西什麼都吃不下。」
十郎關心地說,「家裡的廚娘醃了你喜歡吃的梅子,這次的梅子她說醃壞了,太酸了,聽說你喜歡吃酸的,她硬著頭皮讓我拿一罐過來讓你嘗嘗,你吃看看合不合口味。」
十一娘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從罐子裡捏出一顆梅子,「好酸,好好吃。」
十郎開懷地笑了,「十一娘真是個小福星,沒想到廚娘誤打誤撞剛好對了你的口味。」
十一娘一連吃了好幾顆才戀戀不捨的放下罐子,「對了,十郎哥,儲備糧夫妻怎麼了?禽獸大夫說了它們不孕不育的原因了嗎?」
安十郎的臉馬上垮了下來,「十一娘你仔細看看十郎哥有什麼變化沒有。」
十一娘仔細瞅了瞅,「白了很多啊,十郎哥從海邊回來我可嚇一跳,還以為你挖煤去了呢。」
安十郎氣得跳起來,「你哥我瘦了!你居然沒發現,你簡直是沒將你哥我放心上啊,我太傷心了……」
十一娘趕緊安慰痛心疾首的安十郎,「對不起,都是我懷孕了智商下降了,不然平時我肯定發現了,對了,十郎哥,你瘦了多少?」
十郎有氣無力地說,「我瘦三斤了,娘可狠了,天天逼我減肥。」
三斤肉如果是一個八九十斤的妹子可能比較明顯,但當這三斤肉是在二百斤的基數上,她確實看不出來,就肉眼看來,一百九十七斤跟兩百斤的胖子都差不多吧。
「咳,這跟儲備糧夫妻有什麼關係?」十一娘趕緊將話題轉過來。
十郎用生無可戀的目光看著十一娘,奄奄一息地說,「禽獸大夫說儲備糧夫妻太胖了才生不出孩子,說想生孩子就得減肥啊……」
十一娘對安十郎的同情升到了最高。

  ☆、第1999章

孫氏從沒想過太胖居然影響生育,她看著二百斤的兒子傷心了,一頭豬養一年也不過這個體重,據說兒子在任上的時候更胖,這還是因為要卸任了交接事情多才瘦了十斤。孫氏生無可戀,呵呵,我兒子很有可能超越豬,不對,是已經超越豬了!
如果說孫氏原本是看兒子太胖影響形象跟健康,現在純粹是擔心他生不出孩子了,於是勒令他減肥!即使安十郎見機不妙特地請御醫給他診斷說十分健康也沒用,孫氏鐵了心讓他減肥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十一娘同情得不行,「十郎哥,我看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快娶妻生個孩子,只要證明你雖然胖但對後代無礙,想來二伯母就不逼你減肥了。」雖然她覺得胖代表福氣,十郎哥再胖也萌萌噠,可惜小娘子們不這麼想。
十郎歎氣,掙扎道,「真的只有這個辦法了?」
十一娘摀住嘴巴偷笑,「只有這個辦法了,十郎哥,你相信我,現在二伯母還想著讓你快快瘦下來每天逼你鍛煉,我敢說只要你瘦下來後,下一步她馬上逼你去相親。」
安十郎想起母親手上那一本本京城貴女畫冊,不寒而慄,「你說得沒錯,娘現在就開始相看小娘子了。」
十一娘眼珠子轉了轉,「十郎哥,你聽我的,現在自己找總比到時被逼著相親好。」安家可不興納妾的,還是找個情投意合的好。
安十郎愁眉苦臉,「可我沒有喜歡的小娘子啊。」小娘子裡面沒有他喜歡的,只有與他有仇的,比如說沈家五娘子,奇怪,他怎會突然想起那個裝模作樣的大胃王?
十一娘暗中想著如何讓十郎跟五娘相見,沈五娘子最近開始相人了,這麼好的小娘子怎能讓給別人,「那十郎哥慢慢找吧,總會找到喜歡的人的,對了,十郎哥,城裡新開了家烤鴨鋪,那裡的烤鴨可好吃了,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十一娘露出一臉垂涎的表情,「不過這烤鴨最好還是現烤現吃,冷掉味道總差了點。」
安十郎條件反射吸了吸口水,他這幾天都是啃青菜的,孫氏現在全部精力都用來盯他了,他真是欲哭無淚,「我明天偷偷……咳,光明正大去吃一整只,我很久沒吃過好吃的烤鴨了,唉,我當縣令這幾年每天吃的都是海鮮,再怎麼好吃也膩味了。」他剛去那年,那地方連個好吃的飯館都沒有,還是他努力將當地弄得繁榮後才有幾個外地人跑來開飯館的,最傷心的是那幾個外地人開的飯館都是以海鮮為主的,他太想念京城的美食了!
十一娘笑瞇瞇向離開的安十郎揮揮手,那烤鴨能不好吃嗎,是她特地在原來的基礎上改良的方子,鋪子的東家就是她,大廚也是從東宮出來的人,當了幾年太子妃的十一娘也不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最起碼她可以在十郎這些人精面前撒謊而不被人發現了。
嗯,沈五娘子每隔兩三天會跑去吃一次烤鴨,按十郎哥這饞嘴的程度,不愁兩人遇不上。
十一娘笑瞇瞇地吩咐春蘭,「去讓羅大廚想辦法給兩人拉線吧,跟羅大廚說若兩人能成,我給他個大大的媒人紅包。」
冬梅眼珠子轉了轉,「太子妃,那羅大廚一看就是個木頭,要不奴婢跟著去幫忙吧。」
春蘭沒好氣地看著冬梅,這孩子愛看熱鬧愛聽八卦的毛病真是沒要救了。
「你知道怎麼為人牽線嗎?」十一娘一臉懷疑地看著她。
冬梅滿臉自信地拿出好幾本話本,「娘子,放心,這些才子佳人的話本我可是全都看過了,我非常有經驗啊。」
十一娘十分讚許,「那此事就交給你了,若是成功,媒人紅包少不了你的。」
冬梅自信地拍拍胸脯,「全都交給我吧!我辦事您放心!」
春蘭看著興沖沖跑出去的冬梅,「太子妃也未免太縱容冬梅了。」冬梅越來越不像話了,好好一個姑娘家成天看話本也不怕移了性情。
十一娘歎氣,自從她當了母親後心腸越發軟了,總覺得身邊伺候的丫鬟宮女都該有個好歸宿才是,「移著性情倒不至於,我不過想著冬梅或許看多了才子佳人會想嫁人。」
春蘭頓覺不妙,果不其然太子妃一臉期盼地看著她,「春蘭,你最近有看中的人嗎,成親生子是人生必經的階段,女人不經過這樣的階段人生就不完整……」
「奴婢突然想起廚房做了桂花糕……」春蘭忙不迭地說。
看著跑得比飛還快的春蘭,十一娘嘴角抽了抽,惆悵了,為什麼她的丫鬟都不想嫁人?!
*********
冬梅工作十分合格,她笑得像只偷吃了油的小老鼠湊到十一娘身邊樂不可吱地說,「太子妃,您看奴婢多能幹,昨日安十郎君跟沈家娘子過來的時候,我特地跟他們說只剩下最後一隻了……」
十一娘滿意地插嘴,「做得不錯,這樣他們同坐一張桌子,同吃一隻烤鴨,同在一個藍天下,感情就處出來了……」
春蘭默然,同在一個藍天下是什麼鬼。
冬梅不敢置信地看著十一娘,「太子妃,你怎會這麼想,您一定沒看最新出的話本,如果一隻烤鴨就能解決的事情,才子佳人的話本兩三頁就結束了,還有什麼看頭啊……」
最近因為懷孕了被逼著看高雅的文學藝術作品作胎教的十一娘頓時有些心虛,她確實沒看最新的話本,「好吧,沒有研究就沒有發言權,你繼續吧。」
冬梅握緊拳頭,「哎喲,你們沒看到啊,十郎君差點沒跟沈五娘子打起來了,旁邊的人都激動得圍觀……」
春蘭跟夏荷聽得傻眼了,她們不敢置信地看向冬梅,「這這……這就是你的成果?太子妃的任務是讓你牽針引線吧,難不成任務是反著的?」這哪裡是配對,這是拆散人家姻緣的節奏吧!
冬梅一臉鄙夷看著兩人,「不看書沒文化了吧,現在流行相愛相殺,總之想相愛必須相殺才行。」
春蘭夏荷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跟不上時代了,有這樣的說法嗎?而且……春蘭不客氣地敲冬梅一頭一記,「誰沒文化了?咱們看史記沒文化你看話本就有文化了?」
冬梅趕緊閃開,「總之一切交給我!」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我相信冬梅,你們也該多鼓勵鼓勵她,小孩子要多讚美才會有進步。」
春蘭跟夏荷無語,還小孩呢,有這麼大的小孩嗎?看著春蘭再次興沖沖的跑去繼續為十郎君跟沈五娘子當紅娘,兩人擔心了,會不會哪天安國公家跟沈家結死仇了,雖然安家位高權重,但沈家也算得上是朝廷新貴,沈五娘子幾個兄長跟堂兄可都不是好惹的。
又過了兩日。
「太子妃,今日十郎君跟沈五娘子又打起來了,對了,十郎君又輸了。」
十一娘抱著梅子罐吃得正香,聞言一揮手,「應該的,男的本就該讓讓女的,十郎哥挺有紳士風度的。」
冬梅小聲說,「不是啊,是十郎君打輸了,他才挽起袖子,就被沈五娘子打趴下了。」
春蘭跟夏荷都傻了,「真打起來了?不會吧,十郎君怎麼看都不像是打女人的模樣啊!」
「不是不是,我這只是形容。」冬梅趕緊解釋,「是十郎君與沈五娘子掰手腕輸了。」十郎君好可憐,一臉生不如死的模樣,他們這些圍觀的都傻了,沈五娘子美得脫俗,又很纖細,滿足了男人所有對女人的嚮往,可誰想到掰手腕贏了就算了,她一隻手將十郎君提起來了,冬梅一想到十郎君那生不如死的模樣就同情得要落淚。
「十郎君真可憐。」春蘭許久才說。
冬梅激動了,「春蘭姐也這麼覺得嗎?其實我也覺得十郎君大庭廣眾之下失了面子不大好,要不,明日還是跟他說有兩隻烤鴨算了,這樣一人一隻不用搶了,希望他吃了烤鴨心情好些。」
十一娘也點頭,「十郎哥去那麼多次都沒吃上烤鴨確實可憐。」
「不是烤鴨的緣故,我是說十郎君可憐是因為有你們在後面搗鬼。」春蘭沒好氣地說,「而且一到十郎君跟沈五娘子買的時候烤鴨就沒了,他們真的沒有任何懷疑嗎?」
冬梅自信地說,「當然沒有,羅大廚的烤鴨可是出了名的,賣光了是常事。」就是排在他們後邊的人比較倒霉,想買烤鴨都沒了,不過也有補償啦,安十郎君的熱鬧可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看到的。
再過幾日。
冬梅歎氣不已,正在為十一娘剝橘子的春蘭有些驚奇,「十郎君怎麼了?今日又跟沈五娘子打起來了?不是說今日不用只剩一隻烤鴨的法子了嗎?」
冬梅哀怨不已,「今日明明有兩隻烤鴨了,但他們還是鬥起來了,按理說有兩隻烤鴨就太平了,結果他們還是為了獨吞兩隻烤鴨爭起來了。」兩人相殺是有了,相愛沒見著啊。
十一娘吃了一瓣橘子,酸酸的真開胃,「傻瓜,有兩隻烤鴨還爭起來,這代表他們是歡喜冤家。」摸摸冬梅的頭鼓勵她道,「不信你再試試,下次你說剩四隻烤鴨試試,如果他們再鬥起來那八成是了。」
冬梅眼睛一亮,崇拜地看向十一娘,「我怎麼沒想到,還是太子妃厲害。」
十一娘得意不已,「傻瓜,我看的話本比你吃的鹽還多,紙上經驗比你豐富多了。」

  ☆、第2000章

十一娘懷第二胎的時候,最受罪的是吃啥吐啥,還好有安十郎的各種八卦讓她可以打發時間,不然肯定得瘋。
咦,是她的錯覺嗎?十一娘有些不確定的摸著肚子,好像每次聽八卦的時候,肚子裡的孩子都特別安份,她點心都能多吃幾塊。
順便讚美一下東宮的大廚,他們手藝那個好,酸棗糕做得好吃極了。
十一娘無聊地隨處走走,她這胎不像懷糰子時那般能吃能睡,她現在吃什麼都吐,整個人瘦下來了,太子殿下擔心極了,不讓她到處亂跑。原本曾氏跟姚氏還有小面癱偶爾也會來看看她,跟她聊醫藥學校之事,但最近小面癱也懷孕了。嗯,十一娘摸了摸肚子,這孩子將來也會有一個跟他年紀相差幾個月的表弟陪著,真是可喜可賀。
最近冬梅非常勤快的看各種話本,因為她被安十郎跟沈五娘弄瘋了,正如春蘭吐槽的那樣,只見兩人相殺,沒見相愛來著。
天天去烤鴨鋪圍觀的冬梅某天十分高興地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太子妃,事情……總算……有進展了……」
春蘭趕緊將茶遞過來,冬梅咕嚕咕嚕喝了一杯茶才說,「啊啊啊,真是感謝那群小流氓,若不是他們,十郎君跟沈五娘子一點進展都沒有呢。」
十一娘丟下手上的醃梅子,十分感興趣地說,「讓我猜猜,我知道了,一定是流氓想調戲五娘,畢竟五娘那麼漂亮有人調戲一點都不奇怪,然後十郎哥去英雄救美,五娘被感動了決定以身相許……」
冬梅猛搖頭,意味深長地說,「太子妃,就算您生氣我也不得不說,您落伍了,您說的這些都是早年的梗,人家現在流行美人救英雄了……」
夏荷一聽也覺得有趣了,「難不成那麼流氓其實是調戲十郎君的?」哪來的流氓這麼重口味。
冬梅鄙夷地看著這些沒讀書沒文化的人,「誰說小流氓只劫色啦,人家還劫財的,十郎君一身衣服看起來就像有錢人,哦,對了,我忘記跟你們說了,十郎君最近為了不讓二夫人知道他偷偷吃來吃烤鴨都打扮了一翻,就是你不仔細看認不出來那種。」
十一娘眉頭稍稍皺起,「不可能啊,十郎哥再怎麼打扮也很容易辨認得出來啊,他那體型……」
「所以說為了讓人第一眼忘記他的體型,十郎君打扮得就像娘子說的金光閃閃,瑞氣千條,全身充滿了暴發戶的味道,總之十郎君從頭到腳都是金色的,刺眼得讓你不想看第二眼,太子妃還別說,不是很熟悉的人還真認不出來。」冬梅興高采烈地說,「所以十郎君才遭人搶劫了,那群不長眼的混混將十郎君堵在一條巷子裡……」
聽得聚精會神的夏荷插嘴道,「然後沈家娘子看見了叫人過來幫忙?」
冬梅不滿地說,「我說你們怎麼一點想像力都沒有,早讓你們多看些話本,沒知識啊。而且你們想想好歹十郎君也是安家人,打小也練了那麼多年武。」
十一娘連連點頭,頗為自豪地說,「沒錯,十郎哥胖歸胖,其實很厲害的,雖然在力氣上比不上五郎哥,但也算個大力士了,他的錘子耍得不錯,一對十是沒問題的。」跟糰子一個樣,小糰子別看肉乎乎的,力氣可大了,而且非常靈活,安國公暗搓搓的考慮再過兩年親自教他武術了。
春蘭難得也好奇了,「這麼說來應該是十郎君大殺四方,怎會被沈五娘子救了。」
冬梅忍不住拍桌子大笑,「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實在沒見過十郎君這麼倒霉的模樣……哈哈哈……」
這下主僕三人都好奇得不行了,十一娘趕緊催促冬梅,「說看看,十郎哥怎麼倒霉法了?」
冬梅抱著肚子笑了很久,最後才擦著眼淚說,「十郎君跟沈五娘子這回來早了點,非常不走運,剛好撞上羅大廚拿著幾隻烤好的鴨子出來,這下子總不能說賣完了,烤鴨這麼多,十郎君跟沈五娘子拌了會嘴就各自點了兩隻烤鴨,我跟羅大廚都失望透了,羅大廚一直歎氣說是他的錯,往日都讓人在門口守著的,偏偏那天迎客的小二上廁所了,要是早留意到他倆過來,他就不拿烤鴨出來了……」
那天安十郎還有些失望,他最近在朝中頗出風頭,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只用三年就將一個偏僻的小漁村發展成一個洲的。這麼大的成績怎麼看都是木秀於林,為了不被風摧折了,他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高調,朝中分成幾派,就算他有個附馬兄長跟太子妃妹子也不是沒有敵人的。安十郎自覺自己是個安靜的胖美男,之所以一遇上沈五娘就化身潑婦,一定是因為壓力太大了,他算是發現了,跟沈五娘吵架後那個心情舒暢!嗯,贏了固然歡天喜地,就算輸了也覺得一股郁氣沒了。
所以那天看到有那麼多只烤鴨,安十郎第一個念頭是失望,沒人跟他搶覺得烤鴨都沒那麼好吃了。
安十郎啃著酥脆的鴨皮,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果然沒那麼好吃了,他悄悄瞅了沈五娘好幾眼。他一直不覺得骨瘦如柴的小娘子有什麼美的,所以儘管沈五娘在別人眼中美得沒朋友,在他眼中就一般般,她唯一值得稱讚的就是她的力氣了,女孩子力氣這麼大很難得,出身武將之家的他從來不欣賞弱不經風的美……不過最近很奇怪,安十郎一邊吃著烤鴨一邊嚴肅地想著,他居然覺得沈五娘長得好看了?
就因為滿腦子都是沈五娘,所以等安十郎回過神來時已經被流氓團伙包圍了。
安十郎發誓,這群小流氓對平時的他來說就是一碟菜,但不幸的是今天他吃撐了,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戰鬥力就減了,問題在於他吃得太飽了,肚子漲得鼓鼓的,腰帶的戰鬥力減了,所以在大動作之下踹倒幾個人後他褲子掉下來了。
安十郎現在面臨一個嚴肅的問題,是讓褲子掉下來,他裸/著兩條毛茸茸的大腿繼續將這群小流氓打個哭爹喊娘呢,還是一隻手拉著褲頭逃跑比較好,別跟他說還有第三個選擇,一邊拉著褲頭一邊打架什麼的,他不是十一娘說的超人,小流氓們也不是吃素的。
聰明的大腦轉了一圈後,他決定鬆開褲頭,反正這條巷子沒人,先將這群混蛋揍得他們爹娘都認不出來再說。
「這位爺饒命啊!」一個小混混被打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叫爺爺也沒用!」安十郎白花花的肥大腿踹了過來,一個小混混隔夜飯都吐了出來,這個暴發戶長得胖,那腿的噸位十分可觀,打在身上可疼了。
打得很爽的安十郎十分滿意看著一個個小流氓倒了下去。
然後剩下的人急了,四處尋武器,拜曾在五城兵馬司任職的青天大美人安五郎所賜,京城的治安極好,沒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拿著刀槍到處跑。
但小混混個還是找到武器了,「大哥,快過來,這裡有好幾把鏟子跟鐮刀,還有木棍。」
安十郎冷笑,別說是鏟子跟鐮刀了,就算給他們刀跟劍也沒用,一群看起來就知道是烏合之眾的混混。
安十郎打算速戰速決將這群人打個半死,雖說這條巷子沒人,但他這副半裸著的模樣挺沒安全感的,要是被哪家小娘子看到了讓他負責怎麼辦,就像現在這樣,那邊那個一直盯著他看的小娘子……
咦?小娘子?安十郎不敢置信地擦擦眼,對面沈五娘張大嘴巴看著他只穿著兜襠部露出兩條肥壯大腿的模樣……
安十郎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最近的河在哪,他跳下去還來得及嗎?
趁著他悲痛得想一頭撞死手上的動作慢下來之際,一個小流氓一棍子打了過來。
於是安十郎躺屍了。
沈五娘忍無可忍衝了過來,這群趁人之危的混蛋,安十郎全身上下最寶貴的就是他的大腦了,這是一個能流芳百世的大腦,還是一個能為大夏作出貢獻的大腦,她父兄曾說若是世上多幾個像安十郎這樣的官,大夏百姓很快就能過上想吃肉就吃肉想吃魚就吃魚的日子了,這麼重要的大腦……要是被你們這群王八蛋打蠢了怎麼辦!
沈五娘心下還有一個隱秘的念頭,安十郎跟她搶那麼多次烤鴨,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她贏但也不是沒有輸的時候,對沈五娘來說,食物就是她的命啊,安十郎每次虎口奪食她都忍住沒真正的打他,你們這群混蛋更沒資格打他。
生氣的沈五娘將一群人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後,看著地上的安十郎遲疑了,這……得去看大夫才行,問題是他還沒穿褲子呢。
沈五娘四處瞅了瞅,冬梅趕緊將自己的頭縮回去,不是她不關心十郎君,可她看得很清楚,十郎君與其說是被打暈的,不如說是羞愧得不願面對事實暈的。
十一娘兩眼放光,神轉折啊神轉折,「也就是說五娘為十郎哥穿上褲子然後送他去醫館了?果然是美人救英雄!」
冬梅得意不已,「太子妃,您不知道當時沈家娘子幫十郎君穿上褲子的模樣真是含羞帶怯的,臉都紅了,我估摸著有戲。」
十一娘瞇著眼睛想了想道,「春蘭你去下個請柬,明日請二夫人來東宮吧。」

  ☆、第2011章 結局

雖說高興得恨不得馬上衝去解決胖兒子的婚事,孫氏還有些遲疑跟躊躇,「十一娘,還是等我弄清楚五娘對十郎有沒有這個心思再說。(無彈窗 小說閱讀最佳體驗盡在【鳳凰小說網】)」畢竟不是每個姑娘都喜歡胖子,尤其是這個胖子比你胖一倍還不止。
十一娘雖然琢磨安十郎跟沈五娘之間有戲,但兩人之間的障礙挺多的,沈家稱得上是朝廷新貴,沈五娘幾個兄長跟堂兄都是有才學有能力之人,五娘雖然天生怪力,但全家人都寵著疼著。十郎哥是挺有才幹的,外表雖然胖但胖得可愛,可畢竟跟斯文英俊秀氣等等詞半毛錢都沒關係,五娘的母親沈夫人除非是吃了迷魂藥,不然她怎麼也不會讓纖細嬌美的閨女嫁給一個可以將她壓死在床上的胖子。
孫氏怏怏不樂地回到安府了,看著彷彿沒瘦幾斤的安十郎氣不打一處來,若是這混小子瘦了五十斤,不用五十斤,只要瘦個三十斤,她都可以理由氣壯的上門提親了。
鏡子裡的少婦彷彿被時光所眷戀著依舊美麗動人,孫氏歎氣,如果十郎真的瘦下來,她根本不需要為他的親事操心,不是她自誇,有麗質天生的娘跟長相秀氣高挑的爹,十郎肯定長得不差,如果他瘦下來,肯定是一群女人追在後面,就像他兩個兄長,自有姑娘找上門,哪裡需要相親。
吃飯的時候,孫氏緊緊盯著兒子不少,十郎其實長得挺高的,皮膚白裡透紅,五官如果不是被肥肉擠沒了,肯定十分精緻耐看,如果能瘦下來……
總之什麼問題歸根到底都只一個:如果能瘦下來!
「十郎,你吃得太多了,今晚就別吃飯了,以後中飯就只吃白菜湯,晚飯就啃黃瓜吧。」
十郎簡直被他娘的喪心病狂給驚呆了,抗議道,「娘,只有白菜湯,我哪吃得下飯……」
孫氏無情地說,「我再說一遍,只准吃白菜湯跟黃瓜,沒有米飯,也沒有點心,更不准吃肉。」
十郎絕望地看著他親娘,不抱任何希望地問,「那我能吃海鮮嗎?」
雖然十一娘說海鮮那個……脂肪,對了,就是導致人肥胖的脂肪少,但從十郎就任多年沒怎麼瘦看來,海鮮稱不上減肥食物,所以孫氏繼續鐵血作風,「很遺憾,海鮮也不准,從今日起,你到哪娘就跟著你到哪,直到你減掉三十斤!」
姚三娘簡直同情得不敢看十郎的臉,好可憐!對於他們這樣的吃貨而言,每天啃青菜肯定生不如死!
晚上睡覺的時候,姚三娘對著安五郎又磨又蹭,安五郎被磨得上火,卷案也不看了,直接抱住她往床上扔,姚三娘趕緊壓下他的手。
「什麼了?」安五郎不解地問,哪有點火不負責滅的。
「夫君,你覺得我胖嗎?」姚三娘十分沒安全感地說,「我生下植郎後胖了那麼多……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胖了,不然我還是減肥吧。」
安五郎發誓,如果他敢說自己妻子胖,那他從今以後絕對是睡書房的命,所以他無比誠懇地說,「三娘,你一點都不胖,等哪天我抱不動你你再減肥吧。」
姚三娘心裡甜絲絲的,安五郎可是出了名的大力士,「討厭,那時人家都不知胖成什麼德行了。」
****
安十郎被母親摧殘得真的瘦下來了,天天啃青菜葉子,整個人的臉色都是綠的,然後他終於瘦到一百九十斤了。
「兒砸,努力,你看再瘦兩斤就行了,一百八十八斤,多吉利的數字啊……」孫氏樂呵呵地鼓勵兒子。
「娘,您要真的是我親娘的話就好歹讓我吃個饅頭,我覺得我快餓死了。」安十郎餓得有氣無力地說,他本來就是有福之人,天天吃青菜也不過瘦個幾斤而已,除非他天天喝白開水,不然像娘說的瘦下三十斤簡直是妄想!
孫氏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那就天天喝白開水?」
安十郎白眼一翻,「娘,您直接給我買棺材吧,請恕兒子不能為您養老了。」
孫氏十分憂愁,兒子還不夠瘦啊,她這樣上門求親真的不會被沈夫人打出來嗎?要不,先去探探沈夫人的口風?
沈夫人正為力大無窮的閨女發愁,五娘是個實誠的孩子,她不想隱瞞自己力大無窮的事實去相親,她寧可一開始就讓人發現自己是個大力女也不願婚後看到丈夫懼怕的臉。她今年也十七了,快成老姑娘了,原因都在於相親的時候她最喜歡表演纖手捏碎石頭,結果就是男人被嚇跑了,惡名聲也傳出去了。
沒幾個男人敢說自己能從一而終的,就算不納妾去青樓逛逛也是常事,妻子肯定會吃醋,吃些小醋有益身心,小米分拳打在身上是情趣,但如果對像是個怪力女,小米分拳變成大鐵拳,那這不叫情趣,叫謀殺!
於是在這小娘子十五歲基本已找到定親對像甚至將自己成功嫁出去的大夏,十七歲的五娘變成了剩女。
沈夫人歎息不已,最近閨女的名聲變得更差了,因為她居然將一個調戲小娘子的紈褲子弟打得差點不能人道了,這下子原本因為她的怪力嚇得不敢靠近她三尺之內的男人更是敬而遠之。
於是孫氏上門的時候,兩個都為家有剩男/女的母親眼睛都一亮,很快就達到協議,這個親事,有門!
可惜好事多磨,沈老爹跟幾個兄長不幹了,就安十郎那個噸位,五娘被壓死算誰的。
「就咱五娘這個力氣,十郎被打死算誰的?」沈夫人涼涼地說。
幾個男人不吭聲了,沈老爹嘴硬地說,「一個大男人連女人的花拳繡腿都打不過,死了活該!」
沈五娘不出聲,她現在心裡像有隻貓兒在抓啊抓,心急火燎的,她只想抓住安十郎的衣領吼他:你真的不是為了負責嗎?不對,負責這說法從何談起,明明是我將你看光了,但我還是個黃花閨女,究竟是誰吃虧啊……頭好亂。
然後一份烤鴨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被送了過來,點名是給沈五娘的。
「這孩子真有心。」沈夫人笑得哈不攏嘴,「知道咱們五娘愛吃,特地送烤鴨,這比什麼玫瑰牡丹實惠多了。」
沈五娘看著伴隨烤鴨送過來的紙條,氣得半死:你將我看光了,不負責就跑好嗎?
擦!你一大男人還怕人看啊,我為什麼要負責啊!
********
十一娘挺著七個月的肚子,笑瞇瞇地聽著兩個歡喜冤家的互動。
「對了,二伯母說了他們什麼時候成親嗎?」
冬梅歎氣,「親事定下來了,不過他們在討論要不要推遲一些,等七郎君成親後再說。」畢竟兄長安七郎都還沒成親呢。
「我看讓人打聽打聽吧。」十一娘有些鬱悶,「七郎哥也真是的,一到海外就像放飛的風箏。」
春蘭笑著泡茶,「太子妃,七郎君不是送了很多書回來嗎?最近皇家書院的孩子都在討論這些書,驚歎地說在算學天文方面海外國家居然挺有建樹的。」
十一娘無趣地說,「我對數學天文學沒興趣,對了,最近京城名門世家的後院裡還有什麼悲慘的事嗎?說出來讓我樂樂!」
冬梅馬上來了精神,神神秘秘地靠近十一娘,「娘子,您知道嗎?黃大人家的……」
春蘭憂愁得不行,這樣的胎教會教出什麼樣的孩子啊。
******
太子殿下跟安三爺在門外轉來轉去,情景跟幾年前一模一樣,不過這次多了個肉乎乎的胖糰子跟著一起轉來轉去。
「娘怎麼還沒生下弟弟。」胖糰子咬著手指問。
「還有得等呢。」太子抱著胖兒子坐了下來,「你娘當初生你的時候可是痛了一個晚上。」
胖糰子烏黑得倒映得出人影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父親,「爹,我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送子觀音一定要將弟弟丟到娘肚子裡呢,她直接將弟弟送到床邊娘不就不疼了?」
太子頓時牙疼,按十一娘的話說,三歲大的糰子遺傳了父親的智商母親的好奇心,整一個問題兒童,天天都在問為什麼。
「咳,這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就好像我們想吃蘋果就得辛苦的播種澆水施肥抓蟲……」太子絞盡腦汁,十一娘是個從不忽悠孩子也不允許他隨便應付孩子,所以幾乎糰子所有的問題他們都認真的給出答案。
「哦……」聰明的糰子舉一反三地說,「也就是說送子娘娘播了一粒種子到娘的肚子,娘每天吃飯喝水就是給弟弟澆水施肥嗎?」
擦!那粒種子是你爹我播的,太子的臉都扭曲了,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沒錯,糰子真聰明。」再怎麼聰明都還是個孩子,像這樣不能說得太明白的事只能含糊略過了。
接生的還是晏夫人,她笑瞇瞇地說,「跟生糰子時不一樣,這次胎兒小些,應該很輕鬆。」
「嗯,糰子懷的時候沒受罪,出生時受罪,這孩子反過來了,我孕吐很嚴重,什麼都吃不下,所以胎兒不怎麼大,還好太醫說他很健康。」十一娘忍耐著陣痛,經驗告訴她,離孩子出生還遠著呢。
「冬梅,你跟我說說八卦吧,我好轉移一下注意力。」十一娘期待地看著冬梅。
冬梅馬上來了精神,仔細將最近京城發生的事全說了,家長裡短,雞毛蒜皮,最後她才想到什麼似的說,「對了,太子妃,我剛剛打聽到七郎君好像成親了,對像就是那個金髮公主,大夫人都暈倒了。」
「什麼?!」十一娘激動了,「真噠?哇,沒想到七郎哥會娶一個外國女人,這麼說我將會有個混血的侄子了……哎喲,肚子好疼!」
晏夫人驚喜不已,「怎麼回事?!怎麼宮口一下子開了,太子妃,加油,這孩子急著出來了。」
十一娘無語到極點,這小屁孩一定是急著聽八卦才迫不及待跑出來了。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ღ字體縮放

ღ自我介紹

懶貓

Author:懶貓
僅存放各種貓兒感興趣的小說,包括BG、BL、同人文!
有的文沒看過,只是先放進來,所以不負責掃雷、排雷,但偶爾遇到作者文案唬爛,貓也會不定時刪文。
請大家低調看文,不要宣傳網址,謝謝配合!啾咪!

ღ更新文章
ღ搜尋欄
ღ類別
ღ路過踩踩
ღ文庫列表

顯示所有文章

ღ最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