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貨太子妃1

經歷了末世的安殊色覺得沒有什麼比飢餓更可怕了,所以對於被賜婚給太子,她想的是,聽說太子妃每頓飯能有二十道菜,不知是不是真的?

安殊色:太子,你放心,只要你保證我每頓飯二十道菜,我保證幫你管好後宮。
太子:孤後宮就你一個,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來,穿上這件衣服跳支舞給孤看看。
穿著一身毛絨絨兔子裝的安殊色淚流滿面,你們造嗎,太子外表白蓮花,內心黑芝麻,他特麼還是個絨毛控,我天天跳兔子舞容易嗎!

ps:本文的名字還可以改成《萌貨一堆》《吃貨拯救世界》《太子啊,那蘿莉還小,再養養吧》……
本文是寵文萌文逗比文,男女主雙處,還有女主從來沒奪舍,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
本文以女主的逗比成長史為主,不宮斗也不宅鬥。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安殊色,司徒星羅 │ 配角: │ 其它:

編輯評價:
經歷了末世又穿回來後,安殊色覺得沒有什麼比飢餓更可怕了,所以對於被賜婚給太子,不同於家人的如喪考妣,她滿腦子只想著太子妃每頓飯能有二十道菜,一日三餐加點心頓頓不重樣。太子是個外表白蓮內心腹黑的絨毛控,美女三千是路人,只想抓住她這個吃好睡好的未成年跳兔子舞,安殊色恍然大悟,原來她是因為跳舞跳得好才被選來當太子妃的,太子妃的工作就是穿毛絨絨的兔子裝跳支兔子舞逗太子開心?安殊色覺得這工作不難,但太子能不能別成天拍她的頭歎氣她什麼時候能長大……本文文筆流暢歡脫,人物個性鮮明、可愛討喜。本文以女主的吃貨成長史為主線,不宮斗也不宅鬥,但絕對寵文萌文甜文。



  ☆、第1章 楔子

大夏145年的八月,西北的秋天就來到了,尤其是今年,八月的寒風如刀割一樣,無情地掃過大地,彷彿欲將地皮刮走一層似的。
日暮黃昏,夕陽像血一樣,冷淡的餘暉,籠罩在陰影裡的亭台樓閣,不知何處的寒鴉聲淒厲得讓人心顫,路人看了看沒有絲毫暖意的夕陽,忍不住將脖子縮回去,低頭走路,這樣的天,還是回家躺在床上最舒服。
然而在這樣的天氣裡,在空曠的院子中,落葉打著旋兒飄起又落下,認命地隨風飄零。
二十七八歲的男子已在風中佇立了很久,雖然憔悴得讓人心疼,依舊面如冠玉,膚色如雪,衣帶當風仿若謫仙。
院中正前方燃著巨大的香爐,裡面手臂粗的香燭在黃昏中紅光一閃一閃的,彷彿赤紅的眼睛,一個十三四歲的俊秀小沙彌正在閉著雙眼敲著木魚,嘴裡正念著經,風雖然大,唸經聲卻聲聲入耳,清晰得彷彿在耳邊般,讓人不由得沉靜下來,陷入空茫的世界。
謫仙般的男人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的石桌,石桌上擺放著一團包裹,一層層棉布包得嚴實,石桌斜前方的被細心放置了屏風,剛好擋住了無處不在的寒風,沒有絲毫寒意侵襲到那包著的東西。
不過俊美男子的心思顯然是白費了,因為眉須俱白手握禪杖立於石桌前的老和尚,並不像小沙彌那樣念著經,而是彷彿不知疲倦似的高舉著禪杖,盯著一點點消失在山間的夕陽,周圍的寒風很神奇地避過了這一方天地。
雖說眉毛鬍子都白了才被人稱為「老和尚」,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五六十歲的老人,膚色紅潤結實有彈性,握著禪杖的雙手青筋暴露比三十歲的壯年男子力量更強。
俊美男人見風侵襲不到,小心地將裹得嚴實的包裹鬆開一點,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那包裹裡面的赫然是個三歲的小姑娘!
男人憐愛地看著小姑娘,石桌下正燃著無煙的炭,石桌被烤得暖和無比,相比之下,全身暴露於寒風中的他更應感到冷,但男人卻全然不覺。
夜色漸漸深沉,天上的星子一顆顆冒了出來,男子跟和尚的動作幾乎沒變過,風越發的冷了,男子絲毫沒留意到,只是時不時看了看石桌上呼吸輕微彷彿隨時會死去的孩子。
男人的眼睛有些酸疼,這是他的女兒,他唯一的女兒,安家四代唯一的閨女,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不能讓她就這樣悲慘的死去。
眉毛像鬍子一樣長的老和尚嘴巴一晚上都在念著什麼,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萬籟俱寂,忽然男子警覺地抬頭,天上一顆明亮的星子拖著長長的尾巴從空中劃過,流星?
鬍子眉毛皆白的老和尚不敢致信地睜大雙眼,怎麼會這樣?
雖然老和尚眉毛只是微微動了動,但男子十分卻敏銳地感覺到了:「普慧大師,怎麼了?」
該不會……不會是失敗吧,一想到無數大夫讓他放棄,並告知女兒將不久於世……他就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
「沒什麼,只是有些麻煩……」老和尚聲音平靜,但腦中卻拚命在轉動著,要不要這樣做,但不這麼做他恐怕會後悔,再也找不到福緣這麼深厚的人了……
怎麼會這樣?這姑娘究竟投胎為何身份?做了什麼?為什麼身上居然有如此宏大的氣運?普慧來不及想太多,安三爺實在太敏銳,不能讓他看出絲毫不對勁……這姑娘身上浩瀚的氣運如能彌補大夏的國運……
俊美如天人的男子眼睛如箭,手不由得捏緊,儘管只是一剎那,但他敏銳地感覺到老和尚有些不對勁……
安三爺的眼神微微帶上了不為人所察的殺意,如果這死老頭真對他女兒做了什麼,他不介意殺人,就算是他是大夏的國師也一樣……
老和尚腦中已轉過千萬念頭但表面已平靜下來,「是有些麻煩,安三爺想必也知道令愛魂已離體,更糟糕的是她的靈魂不在大夏,應該說不在這個世界……若想喚回代價是不可能少的。」
「說!」男子緊緊地盯著他,「要什麼代價!」
「令愛的一雙腿。」老和尚有些不忍地說,「令愛將不良於行。」
男人沉默了會,「代價可以,但換人!」
果然!老和尚長長的眉毛一抖,隨即壓下心中所有不忍,他是大夏的國師,所做的一切都為了大夏,「還有十一娘子不可能立刻清醒,她醒來要有契機,三年後的宛城……」
老和尚施法,男人雖然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大夏能將女兒喚醒的人除了法力深厚的普慧大師他再也找不到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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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你怎麼了?」容貌俊秀的少年和尚一臉驚慌地看著原本膚色紅潤,精氣充足的師傅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中變得蒼老,臉上甚至浮上一層黑氣。
「這是反噬……」老和尚苦笑,「觀真,師傅算計了安家父女,雖說師傅沒有私心,但安家父女的福運,尤其是安十一娘,她一個小女子身上居然有如此浩瀚的氣運,師傅起了貪心,強行掠奪以補大夏的國運……」
觀真不以為然,「師傅,若殺一人可救天下,一切都是值得的。」
普慧歎氣,「天道不是如此算的,安十一娘福緣深厚,即使不用師傅作法也會順利回歸……」普慧老和尚喃喃自語,「師傅剝奪了十一娘子的氣運及安三爺的一雙腿,將她甦醒的日子延後三年,三年後的宛城若能因他們而救,安三爺或許能彌補女兒些許氣運……」
觀真咬牙,「師傅你閉關好好修養吧,師傅欠安家父女的徒兒會為您還上的……」
普慧疲憊地閉上雙眼,觀真心如刀割,不用師傅說他也知道師傅命將不久了,明明他為師傅算過,師傅至少還有三十年壽命的……

  ☆、第2章

小學放學早,十二歲的安安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一看到各個蛋糕店腳步就忍不住停了下來,站在明亮可鑒的玻璃窗面前對著裡面的蛋糕流口水。外面經過的路人看著白白嫩嫩的小胖妞用口水狂洗窗戶,腳步不由得打了個轉進入店裡,嗯,看這個小胖妞饞成這樣,這店裡的蛋糕一定十分美味。
「哥哥,我想吃巧克力蛋糕。」三歲大的小女孩對十歲出頭的小正太撒嬌說。
「好,吃蛋糕,但只能吃一塊,不然晚上你吃不下飯了。」小男孩認真的看著妹妹說。
「好好。」胖乎乎的小妹妹猛點頭,吞著口水。
不一會從店裡出來的小妹妹笑得眼睛彎了起來,開心地拿著精緻的小盒子,小男孩跟在她身後,眼睛一直沒離開。
「哥哥,你看,這個姐姐在哭。」
男孩看著這個比他大幾歲的小姐姐,有些猶豫地遞過手中的奶油蛋糕,「姐姐,這個給你,可好吃了。」
安安這才回過神來,胖乎乎的手猛搖,「不用了,謝謝。」以為我是因為沒蛋糕吃才哭的?我有這麼饞嗎?
「哥哥,蛋糕真好吃,最喜歡哥哥了。」小妹妹一邊啃著蛋糕一邊走,小正太時不時拿出餐巾紙為她擦拭吃花的小臉。
哥哥?
安安忍耐住頭疼拚命回憶,她也有哥哥的,在模糊的上輩子的記憶中,穿著古裝,看不清臉孔,依稀只看到笑起來彷彿凝聚了所有陽光的俊美少年……
是的,她活了兩輩子,上輩子很多事都不記得了,因為她上輩子三歲就死了,但她還記得她有爹娘有哥哥,儘管她沒一次回憶得起來他們長什麼樣,不能再想了,安安敲了敲痛得欲裂的頭,爺爺會擔心的。
「爺爺,我回來了。」安安蹦蹦跳跳走進巷子裡的一間中藥診所,這條巷子長長的,綠樹如茵,裡面的房子都不高,至多三層,大多數房子後面居然裡面還有院子。安小胖妞家的房子一樓是中藥診所,長年飄著一股中藥味。
櫃檯上正在給一位二十來歲的精英帥哥病人診脈的老人七十來歲,頭髮白了,但眼睛依然清亮,看到安安向來嚴肅的眼不由得彎了起來,見病人一臉驚奇的表情他趕緊咳了一下將臉固定到嚴肅認真模式,「回來了,先去給菩薩燒一炷香。」
小胖妞乖乖地跑到後門去,做完每日必做的事—給觀音菩薩上香,嗯,她念著每日的禱詞:希望爺爺長命二百歲!最好比烏龜和王八還長壽,還有安安也要比爺爺長壽,不能讓爺爺白髮人送黑髮人……
上完香小胖妞又衝出來:「爺爺,今晚吃什麼?周嬸煮什麼好吃的?安安想吃蛋糕可不可以?當然要是能吃冰淇淋最好不過了,好爺爺……」安安撒嬌,「人家的身體真的非常健康啦,吃冰淇淋能有什麼寒氣?」
被孫女的撒嬌全無辦法的老人努力保持眼睛不彎起來,「女孩子家不能吃太多寒涼的東西,不過偶爾吃一次沒關係,咳,爺爺打電話給你班主任了,說這次進步了五名,今天可以吃哈根達斯……咳,就只有今天……」
小胖妞眼睛發亮,「真的?」
店內等待的病人微笑地看著這對爺孫,安老爺子兒子媳婦出車禍,唯一存活下來的就這個小孫女,還好安老爺子醫術高明養活孫女一點問題都沒有,聽說經常有來自首都的病人開著豪華汽車遠道而來找安爺爺看病。
如果安安知道周圍人的閒聊,她肯定會得意洋洋地說,開豪華汽車算什麼,她還經常看到有人開飛機來接爺爺去看病人呢,不過爺爺不准她說出來,說什麼要謙虛。
十分幸福的安安吃著美味無比的冰淇淋,不知為什麼,她對吃的東西異常執著,肚子一定要飽飽的,肚子一餓她就心慌得厲害,總覺得自己會有餓死的驚懼感……所以說食物是她人生幸福的保證!啊啊啊,哈根達斯太好吃了,爺爺若是肯讓她每天都吃人生就死而無憾了!
爺爺眼中帶著滿滿笑意看著歡快吃冰淇淋的白胖孫女,孫女好養,十二歲了但跟三歲的孩子差不多,只要有好吃的就開心了。不過,安爺爺有些憂慮,小孫女會不會太胖了……點?雖然小孫女從從不像別家孩子對身材無比介意,但就算發育期,太胖了對身體也不是什麼好事。
看著吃完冰淇淋雙啃了一隻雞腿兩個雞翅,露出無比幸福笑容的孫女,安爺爺默了一下,算了能吃是福,等孫女有愛美意識再減也不遲。
吃飽喝足的安安打了個哈欠,隨手拿起《本草綱目》翻了翻,雖然爺爺希望安安能跟他學中醫,但安安覺得有一種職業更適合自己,那就是—美食家!不過安安是個孝順的孩子,為了讓爺爺開心,她偶爾也會有一搭沒一搭看看醫書。
十二歲安安吧唧著嘴巴流著口水睡著了,她的夢中到處是好吃的蛋糕,美味的考雞翅,甜甜的汽水和果汁……
在安安酣夢中,全世界下起了流星雨落,醫院的太平間裡,車禍後不見了近半個頭的屍體掀開身上的白布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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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三年,某個神秘基地的溫室中,長滿了植物。
一雙精緻白皙的小手在被玻璃過濾的陽光下反覆摩挲著什麼,細看居然是只圓圓的土豆,讓人覺得分外不合適,這雙美麗的手應該拿的是珠寶玉石才對。
但這一點都不奇怪,因為這是末世,糧食比什麼都重要的末世。
「安安,你別玩土豆了,想吃的話今晚食堂裡多的是。」越發老態龍鍾的安爺爺喊道,「過來幫爺爺弄身體強化劑。」
十五歲的安安氣呼呼地扭過頭來,「爺爺,你又不是不知道食堂的土豆是什麼味道的,還有我不是在玩,這土豆內部的毒素我消除得差不多了,將它種在沒被污染的土地上,很快我們就有比末世前還好吃的土豆了。」
安爺爺低頭看著溫室內栽種的中藥,嘀咕著,「能吃就行了,現在主要看產量,誰還管味道。」
安安不依地跺腳,「爺爺,土豆的味道才不是又酸又腥比毒/藥還難吃的,就因為末世後食物變得這麼奇怪,我才瘦得不成樣的。」
「食物有毒素有什麼關係,反正末世後大家的身體都進化了,不用擔心中毒……」安爺爺有些心疼地看著安安瘦得雙手就能握起來的腰,不過還好瘦歸瘦,孫女身體拜異能的福,十分健康。
「哼!」安安哼了一聲,「是啊,咱們政府多有遠見啊,末世前大家習慣了食物各種化學添加劑,所以咱們兔朝活下來的人最多,適應最快……」安安吐槽說,「但是就算咱們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中游的無所不吃,可食物味道變態成這樣,咱八大菜系都沒轍了……」
「食物難吃也沒關係,大家都有東西吃不怕餓死就死了。」爺爺十分鎮定地說。
末世後人類進化了,身體比末世前強壯多了,尤其是有異能的人,中毒身體都會自動排出來,一個兩個皮膚好得不像話,結果末世後有異能的人大部分都變成帥哥美女。
但爺爺覺得安安變得纖細苗條絕對不是因為異能,而是她太挑食了!
末世來臨後,剛開始第一年,人們確實因為到處是喪屍恐慌得顧不上生產,還好以前的儲備糧還有,但沒有多少人意識到以前正常的種子不是一種下就死去就是變異了。
末世第二年各大基地成立,無數木系異能者催熟各種莊稼蔬菜,人們並不缺糧,唯一讓人頭大的是糧食蔬菜的變味,大部分不是變得又酸又澀就是又腥又臭,食堂做飯的阿姨經常做飯的時做著做著就暈倒了,被熏的!
安安十分堅定地望向爺爺,「難吃的東西不應該冠以食物之名!」比黃連還難吃的東西還能叫食物嗎?
糧食的變味是因為土地遭受到流星的輻射,還好遭受到輻射的人類身體也跟著變異了,糧食裡的毒性對末世後的人類來說是小意思。安安很感歎,要是末世前人類身體有這麼強壯就好了,地溝油蘇丹紅絕對都大補啊!末世後的人類吃的每一頓飯都能毒死末世前的一頭牛!
「吃不死人就行,你就別用你那不靠譜的異能清除土豆裡的毒素了……」安爺爺搖頭,有些憂慮,末世後的世界越發的殘酷,人類的進化似乎趕不上喪屍和動物的進化,「有時間不如跟爺爺多研究這些變異藥材的藥性,身體強化劑可都靠它們了。」
「爺爺,不是這樣的。」安安努力用微弱的異能驅趕著手上土豆裡的毒素,「人類身體的細胞能抵抗毒性沒錯,但如果糧食沒毒的話,人類身體的細胞一定能更優化……」
安爺爺不客氣地說,「你這些只是設想……而且依你這異能淨化的程度,人類活著的時候都吃不到淨化的糧食了,爺爺覺得你還是跟爺爺學好醫術吧,爺爺也活不了幾年了,唉,你要不學一身本事,爺爺走了誰還能罩著你呢……」安爺爺一想到自己死後小孫女的處境就心焦,他走到觀音像前,低頭向菩薩禱告:菩薩,我一生從醫,活人無數,如有功德請庇護我的孫女永遠平安自在!我願付出任何代價……
安安低頭看著手上的土豆,她今天的異能快用光了,但她有預感這土豆很快就會變成比末世前更美味更有營養。
跟能治療他人和催熟糧食的木系異能不同,安安的異能經常讓其他異能者有強大優越感和自信,她的異能雖然也能治人,但別的木系異能者胸口開個洞都能治好,至於她,呵呵,被針扎到的傷口還是能治的……別的木系異能者一個小時就能催出一棵白菜,而安安別說兩三天,十天半月種子還是種子,只是裡面的毒素少了而已。
安爺爺的擔憂就是源自此,孫女的異能十分罕見,但也十分沒用,花了兩年都無法清除一個土豆的毒素,這樣的異能……
老人長歎一口氣,他只能努力發明身體強化液了,希望基地看在他的貢獻上在他死後能照顧孫女。
安安是個傻乎乎的樂天派,她覺得天下沒有雞肋的異能,只是看你怎麼用而已,在她發現自己在別人眼中無用的異能能將植物種子裡的毒素清除時她簡直是狂喜,就算慢也沒關係,就算她花了兩年都清除不了一隻土豆的毒素,但她堅信持之以恆,遲早有一天她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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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四年,人類在喪屍面前節節敗退,安爺爺終於能做出更低成本更高效用的身體強化劑,含笑而逝。
末世第五年,擦乾眼淚研究的安安終於找到用木系異能將種子去除毒素的方法,並證明了長期吃無毒的食物,人類身體會強化程度會更高。
安安樂呵呵地吃著一碗去除毒素後顯得更美味更有營養的糯米糰子,她覺得山又青了水又綠了,食物終於又像食物了,然後……沒有然後了,因為安安死了,被糯米糰子噎死了。
多年後,聯合政府首腦無比沉痛地悼念安安,就因為她獨特的異能和數年的努力,大部分食物種子裡的毒素被清除了,沒用毒素且進化得更有營養更美味的食物讓人類的身體大幅度進化,最終人類打敗了喪屍,她的功勞舉世罕見,全世界的人類會記住她的功績!

  ☆、第3章

完全不知自己生的偉大死的光榮的安安迷迷糊糊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變化,原本她身體被溫暖的七彩光芒包圍著的,但漸漸這七彩的光好像被黑洞似的東西吸走了,安安本能覺得不安,這七彩光可暖和得緊,不見了她會不會冷死?正擔心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又慢慢凝聚了七彩光芒,雖然跟之前相比單薄了無數倍,就好像原本是加厚的棉被但現在只剩下被套一樣……
不會冷死就好,安安打了個哈欠,正打算睡的時候,發現前方出現了無數白色的階梯,那白色的階梯立於黑暗的虛空之中,彷彿有魔力般吸引人前進,安安完全無法抵抗走上前去,好長的階梯啊,而且好冷,腳都快凍得走不動了,她看著身體周圍的七彩光芒,要是像剛剛那麼厚就好了,現在薄薄的一層真不保暖,迷糊閃過這般念頭的安安忽然一腳踩空了……
「啊--!」安安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一桿長纓槍往她的臉戳過來,她努力想挪開卻發現自己在末世練出的靈活身體彷彿被灌了水泥般動都動不了,她發出本以為是驚天動地其實跟小奶貓差不多的慘叫聲。
抱著她的人身體一瞬間僵了僵,不敢置信似的低頭看了她一眼。
不像以往每次看到那樣閉著眼睛,他看到的是黑白分明的雙眼,黑得勝過最澄澈的黑曜石,白得勝過最溫潤的玉石,比天上的星星更明亮。
抱著她的少年臉上浮現出狂喜之色,彷彿她是什麼稀世珍寶般,好在少年並沒有忽略拿著長纓槍的敵人。大概是因為安安醒來的緣故,少年大喜之下手腳更是靈活,將圍過來的幾個在安安看來穿得像古代胡人的男子全砍倒了,而且是一劍一個,伶俐無比,如果安安能動她肯定拍手讚美。
不,不止那幾個胡人,就連少年的穿著都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古裝,在少年懷裡的安安費力地睜大黑圓的大眼睛想將少年看向更清楚些。
拿著劍與敵人廝殺的少年生得十分好看,氣質出眾,讓人想起溫潤如玉幾個字,儘管現在繃著臉,但不知為何安安就是覺得他笑起來一定很好看,一定是凝聚所有陽光讓人移不開眼神。
血滴到安安的臉上,但她沒擦,也沒辦法擦,她除了眼睛能動,其他地方都是僵硬的,就好像靈魂被塞進一個破爛的洋娃娃裡面似的。
「哥……哥……」她努力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經歷了一世,她還是認出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俊美少年,眼淚不由得流了下來。
「十一娘……」少年急切撫摸著她的臉,「你醒了,還認得哥哥嗎?」
她想點頭,卻發覺脖子動都動不了,只能拚命眨著眼睛。
安三郎如釋重負,緊緊地抱著她,「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哥哥一直堅信你總有一天會醒過來的。」十三歲的少年聲音帶著哽咽和無盡和歡喜,語無倫次地說,「普慧大師說三年後你會在宛城醒來,但宛城現在淪陷了你卻沒醒,哥哥都快擔心死了……」
宛城?十一娘茫然,她的頭現在轉都轉不了,只有眼睛能動,所以對安三郎的話完全無法理解,事實上她現在也一頭霧水,對了,她之前吃糯米糰子……好像是噎死了?然後做了個夢,夢中她走過彷彿沒有邊際的長階梯,然後……一睜眼回到了上輩子?
&,%……*!」遠處傳來一陣叫喊聲,幾個胡人說著十一娘聽不懂的語言拿著大刀砍了過來。
安三郎雖然左手抱著妹妹但右手依舊十分利落,一劍一個將胡人當瓜一般切了。他現在慶幸還好手上持著爺爺送的龍泉名劍,否則他還真的保護不了妹妹。
又有幾個胡人注意到這個角落,他們的雙眼盯著安三郎手中的神兵,露出貪婪的神色。
安三郎抱著十一娘朝暗處跑去,人心的貪婪讓他安心,想獨吞神兵的胡人不會呼朋引友,只要不是車輪戰,他並不畏懼,何況現在宛城的胡人還不多,大部隊還沒來呢,他有足夠的把握逃離宛城。
怕嚇著妹妹安三郎盡量用最不嚇人的方式解決掉敵人,能留給敵人全首就不要砍得腦漿四射,嚇著天真的妹妹多不好,他抽空低下頭安撫地對懷裡的小丫頭笑了笑,卻發現妹妹兩眼發光地看著他,不應該說看著他手中的龍泉……
安三郎愣了愣,不動聲色地又殺了一個胡人,妹妹的眼睛更亮了。若不是眼前還有敵人,安三郎嘴角抽了抽,妹妹啊,你要不要這麼興奮……
十一娘很激動,敵人太好解決了,這劍是什麼做的,怎麼這麼鋒利?!想起上輩子砍的喪屍,真的讓人想哭,除非砍下頭,否則怎麼費力砍個十刀八刀都不會死好嗎,最討厭的是砍頭的時候力氣不夠的話刀子還會卡在脖子裡,她第一次砍喪屍特別沒經驗,刀子被卡在腦袋上了怎麼抽都抽不出來,她只得用腳踩住那喪屍的頭,用力將刀子拔/出來,那只喪屍還不死心的在她腳下掙扎,嘴巴張得大大的想咬她。
十一娘現在幾乎地崇拜地看著哥哥,好厲害哦,都是一劍消滅一個敵人。
安三郎現在沒心思擔心妹妹喜歡看他殺人是不是心理不健康之類的,妹妹聽不懂胡人說什麼,他聽得懂,那些人說的是,「快去找安元帥的孫子,聽說他在宛城,趕緊捉了,咱們就立下大功了!快,咱們得在大軍到來之前抓住他。」
安三郎趁人不注意逃到一間做生意的民居,在後院找到廚房,伸手去摸了一把煙灰將臉塗了塗,可能因為龍泉的關係瞞不了多久但能瞞多一刻是一刻。
十一娘也看明白了安三郎的危險處境,她黑色的眼珠子盯著他,雖然沒辦法說話,但那眼睛裡滿滿的都是信任。
安三郎緊緊地抱住了十一娘,妹妹比他的生命還重要,他一定護著她安全離開宛城,父親雖然預知宛城會失陷會勸這裡的居民逃難去了,前方失陷的情況下宛城已成孤島,攻易守難,不如讓百姓離開另設對大夏更有利的戰場。
父親成功的說服大家棄城而逃了,只是他肯定沒想到胡人居然來這麼快。
「十一娘,冷嗎?呆會哥哥去找些保暖的衣物,咱們得盡快離開宛城,這裡保不住了,西胡人很快就打過來了,放心,哥哥不會讓你遇到危險的。」從來不愛嘮叨的安三郎為了減少妹妹的恐懼絮叨著。
安安閉上雙眼努力回憶,沒錯,她是真的回到上輩子了,頭有些暈,她對這輩子的記憶幾乎為零,除了眼前的安三郎,她能記住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她這一世叫安殊色,好像家裡有十個哥哥,她排行十一,大家都叫她安十一娘。
「十一娘,你昏迷三年了,大家都擔心死了,但哥哥跟爹一直認為你遲早有一天會醒來的,還記得昏迷前的事嗎?」從來不愛多話的安三郎嘴巴沒停過,他害怕妹妹醒來只是一個夢,一個短暫的美夢。
安安根據安三郎話中的信息回憶這世的家人,好像也不能用這世這種說法,因為她是回來了,在投胎當安安之前她是安殊色,活到三歲的安殊色,她以為自己死了,誰知道自己只是到末世轉了一圈又回來了,而且她上輩子活了十七年,這輩子倒只過了三年,她今年六歲,昏迷三年當植物人去了。
安三郎將乾糧塞進行李包裡,又到服裝店裡找到一大塊白色的毛皮,好幾塊兔子皮縫一起,大概是想做裘衣結果胡人來了匆忙之下來不及收拾。
安三郎將這一大塊白色的皮毛裹在瘦小的妹妹身上,「十一娘,這是兔子皮,暖和吧?可惜不是貂皮,不然更暖和,還好現在才八月,不是很冷,兔子皮就夠了,暖不暖?十一娘現在還冷嗎?」高貴男神在妹妹面前完全成了嘮叨奶媽,但安三郎甘之如飴,溫暖的眼睛一直注視著十一娘。
「暖……」安安--十一娘費力地從喉嚨擠出一個字。
「我忘記你說話困難了,眨眼就好。」
十一娘眨眨眼,他們約好了,好就是眨一次眼,不行就是兩次。
好可愛!安三郎忍不住親了親妹妹蠟黃的小臉,將妹妹全身包括頭都裹在白色的兔子皮裡,只露出個腦袋,看起來就像只大號的兔子。他將妹妹綁在胸口,拿著劍準備搶匹馬離開宛城。
十一娘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不將她背在後面呢,這樣不是更省力嗎?
安三郎好像知道她心裡想什麼似的,解釋說,「哥哥背上可沒長眼睛,要一直看著十一娘哥哥才安心……」
十一娘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她的安全,胡人的箭可不是吃素的,十一娘心下感動。

  ☆、第4章

黑夜慢慢降臨了,外面的胡人越來越多了,安三郎心一沉,他們今晚必須離城,不然胡人大軍來了他們只能做甕中之鱉了。
有人?安三郎握緊手中的劍,眼睛閃過厲色,劍光閃過之處原本以為收穫到人命的,「咦?」安三郎奇道,這人身手挺利落的。
「三郎君,是自己人。」差點被砍成兩截的男人心驚膽跳地看著將被砍成兩半的桌子,不愧是龍泉,真鋒利。
「屬下奉軍師之命來接您跟十一娘子。」隱藏在暗處的兩人跳了出來說明來意。
安三郎看著這兩個人,確實是他爹的屬下,不由得鬆了口氣,對逃出宛城多了幾分信心。
「就你們二人?」
「不止,三爺安排了屬下跟幾位弟兄,為了找三郎君,咱們分開各行其事了。」年紀較小並長著一張娃娃臉的男子終究忍不住盯著安三郎胸前的十一娘看,隨即臉上露出喜色,因為這一次十一娘是醒著的,「恭喜三郎君,小娘子能醒來實在太好了,三爺一定很高興。」
年紀較大,丟到人群中找不出來的男人也一臉驚喜,「十一娘子身體還好嗎?」
十一娘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兩人。
「屬下林大見過娘子。」年紀較大的男人雖然長相平常,但經歷末世的十一娘看得出來這男子一雙招子精光內斂,看得出來是個好手。
「林二見過娘子。」娃娃臉男人也行禮道。
十一娘睜大眼睛看著,她知道林是她母親的姓,說起來,她這輩子只活到三歲,很多記憶都模糊了,就連這輩子的爹娘是什麼樣的都不記得了。
林大林二有些歡喜地看著十一娘,儘管他們很內斂,但看得出來對十一娘能夠醒來兩人都十分高興。
「娘子能夠醒來,當真大喜,主子一定很高興……」林大想起自家主子,十一娘子三年來只比死人多一口氣,維持其生存不知花了多少銀子,不少人都紛紛勸主子放棄算了,但主子從來不曾放棄過,主子的努力終於有回報了。
「郎君,屬下得知消息,明日大軍將會到宛城,今日咱們必須得離開宛城……」林大拿出簡易地圖,「郎君在宛城一事不知為何被傳了出去,現在胡人到處找郎君……」
幾個人在商量如何逃出去,安三郎將手中的干饅頭用水泡成糊糊一點點餵她吞下,看著妹妹像雛鳥般張大嘴巴努力吞嚥,安三郎心下難受,若不是現在兵荒馬亂,妹妹應該多吃些燕窩銀耳補身體的。
十一娘卻覺得無比幸福,嗚嗚,久違了的面的味道,太好了,面終於不是又澀又腥的味道了,她貪婪地吞著麵糊糊,只覺得這碗只有鹽味的麵糊糊美味無比。
安三郎看著妹妹吃得香甜,面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看著躺了三年幾乎一點個子都沒長的瘦小妹妹,他頓時心疼得不行,該死的胡人,十一娘好不容易醒來正是最需要營養的時候,他居然不能為她尋些美味又克化的食物。
吃完嬰兒食品,十一娘對安三郎笑了笑,也難為哥哥了。
「郎君,我們得離開了。」林大小聲地提醒安三郎,「剛剛屬下跟幾位弟兄都聯繫上了,天一黑咱們馬上離開。」
安三郎丟下碗將妹妹小心地又裹到胸口,厚厚的兔子皮毛將十一娘裹得只露出半張臉。
「郎君,不如將小姐交與我們抱吧……」林二勸道,小姐雖然又瘦又小,但郎君不過才十三歲,身體都還沒長齊呢,長距離的跋涉,郎君哪受得了。
「我可以的。」安三郎搖頭拒絕了,他不能再將妹妹的人生交給任何人,不管是誰都不如他親自護著妹妹來得安心,有些心疼地托了托十一娘的小屁股,妹妹瘦小得緊,幾乎都沒什麼重量了。
「郎君。」終於跟安三郎會合的幾個男人臉色有些不好,「屬下打探過消息了,三郎君跟娘子的存在被胡人得知了,胡人即將排除先遣軍隊來抓捕郎君威脅元帥。」
林大臉色極其難看,之前還好,他們逃出去輕而易舉但胡人的馬本就厲害,如果追殺的人太多,想安全到達中洲談何容易。
「放心,我想爹應該會有安排的。」安三郎定了定神,他父親多智近妖,宛城的事縱是出乎他意料但應該還在他的控制之下。
「郎君,城門口上都是胡人,咱得另找出路。」林大沉吟著。
「我知道一條隱秘的出路。」安三郎道,他呆在宛城的時間可不少,這座城於他而言像後花園一樣熟悉。
「#%……」一個眼尖的胡人驚喜地喊起來,林大一箭射過去,雖然將之斃命,但卻引起一隊胡人的注意,幾個胡人用看獵物眼神驚喜地一拍馬追了上來。
「鼻子比狗還靈。」林二詛咒不已。
安三郎夜色之下倒映著滿天星空的眼睛明亮又銳利,十一娘看著這張俊美得找不到一比瑕疵的臉,著迷不已。這個就算殺人時依舊優雅得不可思議的少年是她的哥哥,她的小臉緊貼在他的胸前,聽著他明明在生死攸關的戰場上反而越發平穩的心跳,十一娘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看樣子不需要擔心了,我方大獲全勝的樣子,好睏,她上輩子沒少伴著喪屍的臭味處睡,現在將這些慘叫聲當搖籃曲吧。
「十一娘!十一娘!」安三郎心驚地拍著妹妹的臉,胡人來勢洶洶,妹妹怎麼可能睡著了,該不會是……
十一娘迷糊地睜開眼睛,「嗯?」
安三郎鬆了口氣,又有殺人的心情了,一個胡人慘叫著倒了下去,他淡定地將妹妹的腦袋壓了回去,「沒什麼,困了就睡吧。」
十一娘咬牙切齒,將她吵醒又不讓她看死人,太過份了,哼,這種程度算個屁,上輩子最可怕的時候,她一次看到上數百萬死人(喪屍)。
眾人拾柴火焰高,有了他們的幫助,逃離宛城變得容易了些。安三郎不知道殺了多少胡人,十一娘在他胸前安穩地睡著,他之所以確定她是睡著而不是像之前那樣活死人狀態是因為他弄醒十一娘好幾次了,最後一次弄醒她的時候妹妹眼睛都快冒火了,安三郎想笑,就算是生氣也好,他受夠了妹妹像死了一般躺在床上。
既然不好睡,十一娘乾脆閉著眼睛感覺到血脈裡的異動。微弱的,熟悉的,彷彿涓涓細流……十一娘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但一群人忙得要死就她閒著,乾脆試著看身體能不能調動異能,結果讓他狂喜不已,果然她的異能跟著她一起回來了,她上輩子在大家眼中的雞肋異能。
她也是木系異能,不像別人那樣可以快速催生作物,也不能快速給別人療傷,唯一可以的是一點點排除作物中的毒素和使之變得更美味一些,上輩子因為這無用的異能她可沒被人恥笑。
但事實證明她的異能無比有用,一想到那盤沒吃完的糯米糰子十一娘就怨念不已,她用異能將毒素全部排除的糯米啊,比末世前的綠色糧食好吃多了,她居然吃第一個就被噎死了,她她……她死不瞑目!
不過現在異能好像少了很多啊,十一娘試了試,眉頭皺了起來,還不到上輩子的十分之一,十一娘歎氣,上輩子剛開始的時候她的異能差不多就是這個量,不過後來有了喪屍腦中的晶石當能源,她的異能才升級的,這輩子看來想升級是比較困難了。
不過這個世界沒有污染,十一娘還是開心的,異能再少還是可以種糧食蔬菜的,一想到以後可以吃到用異能種的美味菜,十一娘就開心不已,當然不僅如此,異能最大的好處還是身為異能者身體比常人好得多,新陳代謝比常人好太多,一般的毒素會緩慢的排出去,不會留在身體裡,十一娘鬆了口氣,三年的植物人當下來,她現在連吞嚥口水都做不到,總算是有了希望。
安三郎騎在馬上遙遙地看著遠處的宛城,如果不是西胡人入侵,現在的宛城正是炊煙裊裊的時候,到處一片生機,現在的宛城一片死寂,好幾次地方有煙升起,但那是胡人罪行的最大見證。
今年的天氣跟三年前特別相像,八月就讓人感受到秋天的寒意了。今年冬天肯定很難過,難怪胡人時隔三年又來燒殺劫掠了。
被雪白兔子毛皮裹住十一娘一點都沒感覺到冷,廣袤的土地,藍得彷彿透明的天空,頭上只大手將她的頭塞回兔子皮裡。
「風太大,會冷感冒的。」
好吧,十一娘從善如流將腦袋靠在哥哥的胸前,安穩的心跳聲讓她覺得安心無比,一路上的刀光劍影都遺忘了。

  ☆、第5章

「慢!停!」安三郎臉色凝重地將馬拉得幾乎垂直停了下來,「林大,你們聽聽是不是後面有追兵?」
林大附耳在地上聽了會,臉色也不好了,「郎君,這動靜聽起來有二三十匹馬,看來胡人已經發現郎君的身份,派人追上來了。」
「真是窮追不捨!」林二詛咒一聲,「郎君,前面的山上是一大片樹林,不如到裡面去。」
安三郎搖頭,「這山挺高的,樹林濃密設陷阱方便,但馬匹可能上不去。」
林大沉思了會:「郎君,胡人的馬比咱們的好,如果沿著大道咱們可能會在一刻鐘內被追上,我看咱們不如拋棄馬匹走山路吧,論山路的熟悉程度胡人不如我們。」
安三郎緩緩點頭,他本就是個果斷的人當下讓林大他們將石頭什麼的綁在馬上讓馬匹沿著大路飛奔,造成上面有人的假象,他不期待這能擺脫胡人,不過爭的就是時間差。
十一娘崇拜地看著安三郎,哥哥好聰明哦,又帥又聰明,最重要的是現在能這麼接近他的就只有自己,好幸福。
走江湖的規矩是逢林莫入,但當前方有追兵時,進入樹林是最好的選擇。
這叫樹林?這應該森林吧。十一娘驚悚地看著一棵棵幾人合抱的大樹,明明現在還不到傍晚,但過於濃密的樹木遮掩住天空,陰暗的林中鬼影森森。
「哥……」十一娘有些焦慮,森林太危險了,上輩子如果不是組成團隊沒有人敢獨自走入森林。
「別怕,十一娘,有哥哥在。」安三郎踩在落葉上,看著前方夜幕下影影綽綽彷彿幽靈出沒的茂密樹林,聽著遠方傳來依稀的慘叫聲,彷彿鬼嚎般,如果是一般人走在這樣的林中一定會嚇死也難怪十一娘會害怕了。
「現在太陽快下山了,暗了點而已,天亮就好。」安三郎安撫著緊張過度的妹妹。
十一娘這才想到這時代不是末世,沒有可怕的變異植物:無論是吸血的,吃肉的或會將人拖回去當儲備糧的植物都沒有。
走了近一個半小時,林中的樹越發高大茂密了,安三郎才叫人停下來,準備迎接胡人,他不期望之前略施的小計能騙過胡人。
林一和林二在林中弄各種陷阱,十一娘聽著不知名鳥兒仿若鬼叫的慘叫聲瑟縮了一下,安三郎趕緊拍了拍她的背安撫她,「別怕,十一娘。」
「野……獸……」
「有時候,人比猛獸還可怕。」安三郎還帶著幾分生澀的俊美臉蛋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放心,這些胡人哥哥會讓他們有去無回,這片樹林就是他們的墳場!」
十一娘崇拜地看著十二歲就顯得溫潤內斂的少年,自家兄長再過幾年有成為男神的節奏啊。
林大率領一群人小心地在一棵樹上做好機關,只要靠近就會被木箭射成刺蝟,他們原本就是出身獵戶,在林中設陷阱最是拿手不過了。
設好陷阱,林二抬頭,看到的是郎君的讚許和小娘子崇拜的目光。小娘子由於長年昏迷,面黃肌瘦的,但臉上那雙如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實在太漂亮了,林二條件反射地對小娘子笑了笑,嗯,這個陷阱太凶殘了,希望不要嚇著小娘子才好。
十一娘也笑,太好了,這些人的戰鬥力很強,呆會清除掉敵人讓他們去打野雞野兔吃,嗚嗚,她好久沒吃過正常的肉了,想起末世後變酸變膻變苦變臭的各種肉類,她就想哭,她發誓上輩子的纖細苗條身材真的不是她為了美麗故意減的,那真的是吃不下餓出來的。
林二,快去打獵吧,野豬熊老虎我就不想了,野雞野兔就好,實在不行,弄個小斑鳩也行。
被人一直用崇拜熱切的目光看著,林二有些陶醉了,小娘子真可愛,嗯,雖然現在臉色蠟黃,頭髮像枯草,身材被二兩肉,但以後養胖點一定會更可愛……
安三郎眼睛瞇了起來,「林二,你跳下陷阱試驗一下……」
林二遵命,然後一身泥的從裡面爬出來,安三郎滿意了,摸摸妹妹的頭,「一個好的暗衛用眼睛看就知道這個陷阱合不合格了,林二還差了點。」
林二,卒。
重獲妹妹崇拜目光的安三郎心滿意足,林大默然,蠢弟弟,誰叫你在人家妹子面前表現的,吃醋的哥哥惹不起。
「郎君,咱剛剛順便打了幾隻野雞。」林大笑瞇瞇地拎著血淋淋的獵物,「按計算,胡人肯定發現上當了,咱們以逸待勞在林中設了陷阱,呆會將他們一網打盡,下一批胡人不會那麼快被派出來,咱們可以停下來吃些東西休息一下了。」
在宛城就沒休息過,從宛城逃出來後一直在馬上,郎君肯定累得不行了。
果然不出所料,沒過多久,遠方設陷阱的地方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安三郎皺了皺眉,正想停下手中的動作將妹妹的耳朵捂起來,這太影響小姑娘的心理健康成長了。
十一娘不解地看他一眼,黑得像水晶的眼睛滿滿是迷惑。
安三郎苦笑鬆開雙手,雖說以掠奪為生的胡人幾乎人人都沾滿他們大夏人的鮮血,死有餘辜,但妹妹你一臉興奮地聽著胡人的慘叫聲……安三郎忽然覺得好哥哥之路十分遙遠。
十一娘十分淡定地想著林大打的野雞一定十分好吃,她覺得自己大概經歷末世殺戮,對醒來後發生的種種沒有一點不適應,甚至對這「悅耳」的慘叫聲還隱隱覺得……解氣?
陷阱殺死的人畢竟有限,胡人很快就追了上來,但被隱藏起來的林大林二暗中下冷箭殺得不亦樂乎。
袋鼠媽媽安三郎揣著小袋鼠—十一娘一路完虐胡人,十一娘數了數,掉入陷阱死去的有八人,被防不勝防的木箭串成串燒的有六人,被林大林二從後邊抽冷刀子的有九個,最後是最能幹的袋鼠媽媽,一邊護著小袋鼠一邊砍了兩!
「郎君,想來後面追兵全交代在這裡了,咱們在林中休息一晚,明早再趕路。」
安三郎點頭,如果胡人沒那麼快再派兵過來,就算再派兵過來,黑夜中死去的胡人就是前車之鑒,他好些天沒休息過了,確實累得不行了。
安三郎將十一娘放在火堆旁,小心地再將她用兔子毛皮裹得嚴嚴實實的,西北的八月晚上已經很冷了,十一娘可千萬不能著涼了。
「餓……」十一娘可憐兮兮地對安三郎說。
「林二趕緊過來做飯,還有你們幾個警戒。」
林二趕緊將幾隻野雞拿過來,林大也沒閒著,他打算去找個能攻能守又可住人的山洞,林中風太大了,他們幾個還好粗皮糙肉的,但娘子怎麼受得了。
在野外最方便烹飪方式永遠是烤的,林二將野雞在火堆上翻轉著,十一娘兩眼放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久違了的沒變味的雞肉,俺來了!
一個暗衛特地砍了幾根竹筒過來,安三郎將米,水和鹽放入,又切些雞肉進去,十一娘吞了吞口水,竹筒飯,她真懷念。
林二在認真的烤著野雞剛,他一人可同時照顧四隻野雞,十一娘有些佩服看著,這可是好本事。
忽然前方傳來一聲鷓鴣聲,林二警覺起來,「郎君,有外人!」
安三郎立刻將十一娘又裹起來揣在懷裡,十一娘可以感受到哥哥繃緊的肌肉,她暗罵,該死的胡人,讓他們吃完飯再來會死啊!
前方又傳來幾聲鷓鴣叫讓安三郎略略放鬆,「是林大,還有十幾個人的腳步聲,難不成是爹派來接引我們的人?」
果然是林大,還有一群黑衣人,看著為首的十歲出頭的秀氣少年,安三郎徹底放鬆下來。
林大臉上帶著喜色迎了上來,「郎君,這位司郎君,他們是特地來幫咱們的……」
十一娘好奇地看著那位年齡不大但氣勢不小的司郎君,大概十一歲左右的少年生得唇紅齒白,膚色若雪,眉宇間自有一番尊貴清冷,秀美得如一幅水墨畫,如果說安三郎身體凝聚了溫暖的陽光那這少年就是清冷的月光,嗯,應該是大夏世家出品,別無分號。
安三郎心下一凜,這少年好強的氣勢,京城中什麼時候出現氣勢這麼足的少年?大腦在急速轉動著但這並不妨礙他的交際,因為懷中抱著妹妹,安一郎只能虛做了個行禮的姿勢,「多謝司郎君的救援,在下安殊瑾,安家三郎,這是舍妹,十一娘。」
少年開口道,「我在家排行第四,三郎兄喚我四郎就好。」
安三郎露出笑容,「那就不客氣了,四郎君,不知您身上可有我父親的信物?」
安三郎在檢查完信物之後,還旁敲側擊的打聽到許多信息方完全放心下來。
果然心思夠密,司四郎暗中流露出幾分欣賞之意。

  ☆、第6章

司四郎的眼睛不經意從被裹得像只大兔子的十一娘身上略過,正好對上十一娘黑葡萄般清澈的好奇雙眼,少年愣了愣,他第一次看到跟剛出生的嬰兒差不多清澈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會說話般,原本面黃肌瘦的臉都沒那般丑了,最重要的是她現在被裹在毛絨絨的兔毛裡面,那純真不知事的雙眼,讓司四郎回憶起當年他養的一隻兔子,也是這般,彷彿對人不設防的雙眼。
司四郎出行前做過調查,當然知道這小姑娘是誰,昏迷三年的安十一娘,沒想到這次他們到宛城求醫還真的成功了。
「四郎見過十一娘子。」世家出品的弟子總是比較多禮。
十一娘對著清雅矜貴的美貌小帥哥笑了笑,費力地說,「你……好。」
更像當年他養的那隻兔子了,司四郎眼睛閃過一絲異色。
安三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司四郎君看著妹妹的時候,那種蠢蠢欲動但又強行壓抑下來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現在的他只以為是錯覺,多年後才悔得心啊肝啊疼得厲害,那根本就是一個死絨毛控對無辜可愛的小動物想下手又妨礙著主人的眼神啊!
三郎將妹妹放在火堆旁讓她舒服地倚在行禮包上,被雪白的兔子皮包得毛絨絨的十一娘映照著火光眼睛像是發光的黑曜石,好可愛的大兔子,司四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四郎君從中洲來,那邊形勢如何?」
「三郎兄不必如此客氣,喚我四郎就好。」司四郎回過神來微笑道。
「那我就托大喚你一聲四郎了。」安三郎也微笑著,即使兩天沒睡,但刻在骨頭裡的禮儀依早讓安三郎舉止文雅,風度翩翩如濁世公子。
司四郎暗中感歎不愧是被稱為儒將的安家兒郎,這大家氣度不比京城號稱數百年的名門公子差,「安三郎,中洲一切井井有條,不必擔心,倒是令尊一直擔心你,宛城怎麼了?淪落了嗎?還有多少百姓來不及逃出?」
「宛城百姓大部分都逃出來了,只剩一些不願離開故土的老人在宛城設陷抵抗,堅清壁野的戰略初步實施,胡人找不到物資肯定會越過達木山林,咱們以逸待勞想來應該能全殲胡人。」說到這裡安三郎眼睛冒出血紅,他們安家守護邊疆,不知多少安家人死於胡人之手,他二叔二嬸還有他娘包括……他眼睛看向十一娘,神色有些悲痛,十一娘三年的昏迷都是源於胡人,這一次胡人大舉入侵,不能全殲也要讓他們脫幾層皮下來!安三郎的眼睛閃過殺意。
人多了那幾隻烤雞肯定不夠吃了,小正太司四郎的十幾個手下倒是手上的乾糧不少,他們分散幹活去了,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
安三郎看著踏在林中落葉上幾乎無聲的黑衣人,有些心驚,這十幾個黑衣人都是少見的好手,比起林大林二更勝一籌,被他們恭恭敬敬奉為主人的司四郎究竟是何人?
安三郎眼中閃過沉思,京城中姓司的人家,禮部尚書姓司,還有百年的司國公,司四郎是出自這兩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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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四郎拿出地圖跟安三郎到一邊討論軍情去了,十一娘佩服但又忍不住歎息,古代人果然成熟得早,這十歲出頭的少年就跟成年人一樣面對這殘酷的社會了,不,不對,其實末世也一樣,末世後儘管基地開始保護未成年人,但十歲以上的孩子也沒了童年了。
一群活像古代黑社會的黑衣人也打獵回來了,這天都快黑了,也不知他們得從哪打來的野豬。等野豬處理好放在火上烤的時候,林二已經快手快腳將第一隻野雞--也是最小最容易熟那只烤好了。
作為前來救援的恩人,司四郎自覺得吃安三郎一隻烤雞沒啥,安三郎也不覺得讓客人先吃有什麼不對,但……
司四郎背部有些僵硬,黑衣首領差點條件反射的抽刀子了,好濃的殺氣啊……然後他的手又放鬆下來,因為這散發濃濃殺氣的是個小姑娘,而且還是個動都不能動昏迷三年據說才剛醒過來的小姑娘……
跟她搶食物的都是敵人,十一娘怒氣衝天地瞪著不要臉的少年,女士優先的道理都不懂,白瞎了這般美貌了!
司四郎嘴角抽了抽,他該說不愧是安元帥的孫女,安三爺的親閨女嗎,這一身的殺氣在一個六歲的孩子身上可真難得,不過……為了一隻烤雞嗎?
外表風神俊麗的司四郎將手邊的烤雞放到左邊,果不其然,小兔子黑葡萄的眼睛跟著轉到左邊,放到右邊,那雙黑葡萄也轉到右邊,索性將烤雞放中間,兩隻黑葡萄也跟著動成了鬥雞眼……
好有趣的小兔子,司四郎眼睛瀰漫出笑意,他一口咬了下去,果不其然小兔子的眼睛都快冒火了,他暗笑,只覺得原本吃膩的烤雞頓時美味起來……
黑衣首領十分同情地看著包得像隻兔子的小女孩悲傷欲絕地看著主子手中的沒剩幾口的烤雞,主子也未免太惡劣了,不過,實地難得,居然能看到心智成熟的主子身上殘留的屬於同齡人的稚氣……而且,黑衣首領摸了摸下巴,主子,你居然為了逗小娘子吃了一整只烤雞,你的腸胃……沒被撐壞吧?
十一娘從來不為倒掉的牛奶哭泣,她眼睛轉向安三郎手中的第二隻烤雞,看著哥哥微笑著朝自己走來,十一娘期待滿滿地看著親哥,烤雞,俺來了……
然後親哥從自己身邊走過,將烤雞撕開遞給了半隻給黑衣首領……
十一娘悲痛欲絕,哥,你真的是我親哥嗎?還是我其實是從垃圾堆裡撿到的?
黑衣首領沒有主子欺負小姑娘的愛好,而且這小姑娘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半隻烤雞,彷彿這烤雞就是她人生所有信仰的樣子實在……令黑衣首領感覺如果他真的將這半隻烤雞吃了,他跟小姑娘之間的仇結大了,所以他推辭道,「三郎君,不需要客氣,你們一路逃離宛城,後面西胡追兵無數,其辛苦不為外人所道也,況且還有女眷在,令妹姑娘家比在下更需要進食……」
如果脖子能動,十一娘肯定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啊,她兩輩子沒吃過正常味道的雞肉了,比任何人都需要進食。
安三郎輕飄飄地說,「不用客氣,舍妹呆會可以吃其他東西……」
黑衣首領看著從頭到尾眼睛沒有一瞬離開過烤雞的小兔子,三郎君,雖然你將妹妹包得像隻兔子,但這不代表她真的是吃素的好嗎?
十一娘終於忍不住了,「哥……嗚嗚……烤雞……」十分費力地吐出幾個字,喉嚨再辛苦也得開口,不然烤雞真的沒她的份了,之前一直逃命吃的都是麵糊糊就算了,現在有烤雞也不給她吃太過份了。
看著眼淚都要流出來的十一娘,那雙眼睛越發晶瑩澄澈了,安三郎心軟得差點忍不住將烤雞遞了過來,要對這雙眼睛說「不」簡直是酷刑,最後他只得摸了摸妹妹的頭,「乖,十一娘,你不能吃烤雞,哥哥煮了竹筒粥,待會就可以吃了……」
安三郎扭過頭去,他實在不忍看到這樣的雙眼,他可不是鐵石心腸的司四郎啊,不過司四郎跑哪去了,剛剛還在啊?
十一娘只得用水汪汪的眼睛懇求地看著拿著烤雞的……黑衣首領,努力賣萌賣可憐。
黑衣首領最先投降了,像他這種手上沾滿鮮血的人,小兒止哭的人物,被一個小姑娘用這般懇求的目光看著,彷彿他是地獄裡的菩薩,那烤雞就是她的救贖,黑衣人實在是狠不下心腸來,「安娘子,這烤雞給你……」
十一娘眼睛發亮,果然賣萌十分有用,「謝謝……大哥……哥……」
安三郎趕緊扭過頭再次不顧妹妹失望的眼神為她拒絕了,「十一娘,你身體不好,剛醒來還是吃些容易克化的食物對身體比較好,粥很快就可以吃了,哥哥在小米粥裡放了雞肉,一樣很好吃的……」
十一娘失望地看著安三郎,不動聲色地撫著胃回來的司四郎覺得如果她頭上長了兔子耳朵,現在肯定垂下來了。
「不要讓哥哥擔心好嗎?等十一娘身體好了,哥哥天天為你烤雞烤兔子……」安三郎輕柔地摸著十一娘的頭髮。
面對陽光浸潤出的少年兄長的溫言細語,十一娘傻傻地點頭,她恍惚想起,好像有誰說過沒有人能在安三郎專注而溫暖的眼神下說「不」……
野豬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濃濃的香味飄了過來,十一娘果斷地移開目光,看不到口水就沒流那麼多了,嗚嗚,她長年處於植物人狀態,胃口都縮小了,不說胃了,長久沒說過話的咽喉只怕吞嚥都困難,可惡,等她好了,非要吃十個八個烤雞,還有烤乳豬,每天一個!

  ☆、第7章

黑衣人除了去偵查的大部分都回來了,圍著火堆吃烤野豬,林大林二切下一塊烤野豬恭敬地給安三郎奉上,安三郎讓兩人先吃,將火堆移到一旁,從灰下挖出一個竹筒。
安三郎餵著妹妹吃竹筒粥,香濃的粥滑過喉嚨,填滿飢餓的胃,十一娘感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啊啊,正常的米粥,這甜香的味道,還有雞肉的滑嫩,她無比虔誠地努力吞嚥著,彷彿這就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司四郎看得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有這麼好吃嗎?原本被烤雞填飽的肚子神奇地開始餓起來,黑衣首領很有眼色地將最小的一隻竹筒從火灰中扒出來,將塞子挑出來,削了雙木筷子遞給主子。
「主子,這個好消化,剛剛的烤雞太油膩了,喝粥這個養養胃。」
司四郎看了看,果然不是十分粘稠的粥,大約因為十一娘嗓子不好的關係,這粥做得十分容易吞嚥。
安三郎看著妹妹因為吃到美食眼睛瞇得彎彎的,眼睛深沉,不由得想起十一娘昏睡前,那時的她挑食得很,哪像現在一碗粥就解決了,十一娘三年前昏迷時大夫說她因長期不進食營養不良,安三郎一時間心臟又開始疼痛起來……
竹筒不大,裡面又是水居多,十一娘吃了一個後還沒飽,安三郎又開了一個竹筒慢慢餵她。
司四郎有些蠢蠢欲動,若不是第一次見面,他肯定要求投食了。
摸摸妹妹的小肚子已經鼓起來了,安三郎停止餵食,「十一娘,吃七分飽就行了,吃太飽不宜養生。」
十一娘戀戀不捨地移開哥哥手中的竹筒,這才想起哥哥也還沒吃,頓時心疼了,「哥,吃……」
安三郎為妹妹的關懷心下一暖,就著十一娘吃剩的半筒粥吃起來。
吃完喝完,一群人在找到的大山洞裡,守夜的守夜,休息的休息,十一娘臉紅紅地讓哥哥為自己把尿,她彆扭得想將自己的頭埋到沙子裡的力氣都沒有啊啊啊……
安三郎心情十分好的戳了戳妹妹在火光下怎麼遮掩都掩不住的紅暈,低低地笑起來,將妹妹包在兔子皮毛裡好幾層裡裡外外裹得嚴嚴實實的,心滿意足地摟著她在火堆前進入夢鄉。
司四郎也閉著雙眼休息,火光中他的臉瑩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石,美麗得讓人移不開雙眼,十一娘呆呆看了幾眼,多看美少年希望能做美夢。
火堆在寂靜無聲的黑夜中偶爾發出「辟啪」聲,十一娘在恍惚中彷彿看到森林在說話,明明是夜晚,但她卻「看到」了樹木在風中起舞,沙沙地低語著……
好幸福的感覺,好像她與整個森林在一起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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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醒醒……」
十一娘睜開雙眼,看見安三郎含笑的眼,「睡著的時候都在笑,十一娘做什麼美夢了?」
「嗯,做……美夢……」十一娘心情很好,木系的異能對大自然最為親近,她感覺得到體內的異能脈動越發流暢了。
安三郎心下歡喜,才過一晚,十一娘說話更流暢了,身體果然比之前好轉了,「來,喝些粥,呆會我們就要出發了。」
十一娘眼睛一亮,鼻子果然聞到熟悉的米香,一大早就有東西吃,好幸福。
司四郎經過一年的休息也精神抖擻,彷彿春天吸飽陽光雨露的青翠竹子。十一娘忍不住看著他,明明他穿著的衣服跟黑衣人軍團一樣,但其他人看起來就是黑烏鴉,他卻是黑天鵝,氣場這玩意真不好說,她覺得這少年就算套個麻袋都比別人穿名牌有氣勢。
司四郎嘴角微微彎了彎,對小姑娘的驚艷目光表示心情愉快,十一娘哼了一聲,將視線轉向自家哥哥,她哥哥也不差,還更勝一籌,相比清冷的月光,還是明亮的陽光少年更讓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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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步行於山間,這一路的辛苦就別說了,十一娘在好幾個人背上或懷裡轉了一圈,安三郎倒想一直背她,但他也不過是個剛滿十三歲的少年,正在發育期的少年體力怎麼也比不上司四郎帶來的黑衣軍團。
從宛城到中洲快馬是五天,如果走山路沒有拖累差不多半個月,但如果後面有追兵就更難說了。
這次胡人趁著大夏老皇帝昏迷,幾個兒子正打得你死我活之際趁火打劫大舉入侵,但最可恨的是安家軍,這幾十年來,安家軍跟他們之間血海深仇,如果沒有安元帥,他們早打到大夏京城了!西胡人對安家軍恨之入骨,一打聽到安元帥孫子孫女從宛城逃離,後面的追兵一直沒斷絕過,且手筆越來越大,還好司四郎帶來的黑衣兵團不是吃素的。
追來的胡人雖多,但這一群人都是身手好且殺人技術都點亮了人物,就連司四郎,十一歲的少年殺人動作都無比利落,刀刃砍入肉體,鮮血飆在他雪白精緻又面無表情的臉上……
十一娘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現代十歲的孩子也開始學殺喪屍了,但那畢竟是不是活人,像司四郎這樣無比冷靜地找人體弱點力爭一刀斃命,殺人之後眼睛依舊沒有任何波動的……
十一娘得出結論:這少年長大後肯定不好惹,能當他的朋友就絕不能當他的敵人!
其實司四郎也暗中稱奇,京城裡被繡花針刺到都喊疼,看見只癩/蛤/蟆就暈倒的女人看多了,能目不轉睛看他們殺人,血濺到臉上面色不變的六歲小姑娘他知道的可能就眼前這一個了。
不愧是千里無人煙的荒涼西北,一路上十一娘看到的不是荒漠就是荒山,偶爾走的小路上還看得到屍骨,十一娘有些感傷,大夏目前看起來國家政權平穩,但離太平盛世的標準甚遠。
司四郎的黑衣軍團裡,偵查好手到山下打聽消息的同時會帶些米糧回來,他們一路上並不缺糧食,在打聽到中洲已作好戰爭準備並出征的時候,一群人都鬆了口氣,更有心思耍著不擅長山路追擊的胡人玩了。
不擔心山下的情形後,一群沒機會上戰場的人興致勃勃地將山裡當成戰場,到處設陷阱,比賽誰坑的誰砍的胡人最多,男人果然都是爭強好勝的!
十一娘發現古代的森林環保做得都非常不錯,到處是高得將陽光遮蓋得大樹,白日林中都陰暗無比,不用擔心殺人後無人埋,森林中時時聽得到猛獸的怒吼。
嗯,這聲音聽起來像是……老虎?
「十一娘,別怕。」安三郎安慰地對妹妹笑了笑,「這聲音聽著近,其實老虎離我們挺遠的。」
「哦。」十一娘有些失望,最近她的嗓子好得差不多了,說話已經很流利了,「我還以為有老虎肉吃了呢。」情不自禁舔了舔舌頭,末世前老虎吃了要槍斃的,但末世後很多法則變了,只要能吃誰管你是多少級保護動物!話說當年的變異獸裡,那只半變異的老虎味道真的不錯,還沒完全變異,味道還是正常的,在鍋裡煮了半天,加了姜辣椒和豆瓣醬煮了半天,味道令人回味無窮。
司四郎靠得近,僵住了,林二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不愧是安家的閨女,這膽識,嘖嘖!
安三郎僵硬地對他們笑了笑,「呵呵……十一娘……肚子餓了而已!」努力給妹妹挽回點面子,希望妹子不要丟臉丟到京城去。
越是靠近中洲,來送死的胡人越少,大概也知道再派兵來只是送死,這兩日完全不見胡人的影了,安三郎鬆了口氣,總算安全了。
這一天,他們又玩死了一群胡人,一群人有些遺憾,按他們估算,以後來找死的胡人可能會越來越少了,果然接下來一天都沒看到一個胡人,林大林二遺憾得都想停下來等等他們了,咱們還沒殺夠呢,你們可一定要繼續追過來啊!
夜幕降臨,這一次他們很幸運地居然在渺無人煙的深山找到溫泉之地,眾人都打起精神來了,很久沒洗漱,總算可以好好洗洗了,十一娘更是兩眼放光,人家可是愛乾淨的小姑娘,總算可以洗白白了。
安三郎將十一娘放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十一娘心疼不已地看著安三郎,「哥哥,明日讓林大林二背我吧,哥哥太辛苦了。」安三郎抱她的時間最多,她真的心疼哥哥。
安三郎拒絕了,妹妹就算是負擔,也是甜蜜的負擔,他一輩子背她都不是問題,「十一娘一點都不重,好了,你先休息一下,哥哥去幫忙,麻煩四郎了。」
將妹妹放在離溫泉不遠的地方,因為溫泉的緣故,這附近一點都不冷,地面上還可以看得到一些野獸例如猴子和熊的足跡,想來不只是人類,野獸也知道泡溫泉對身體好。

  ☆、第8章

火堆燃起來了,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胡天八月即飛雪,十一娘看著嘴巴呼出的白霧想起這句詩。
「四郎,煩你幫我看看十一娘,我到四周勘察一翻。」安三郎道,越是到安全的地方越不能掉以輕心。
司四郎已經十分習慣安三郎是個妹控了,在十一娘身邊坐下來。
十一娘有些佩服地看著明明出身世家長著一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蛋卻能吃苦的司家兒郎,下馬的時候他明明兩隻腳都合不攏了抖顫顫的,面上卻絲毫不露只半隻痛楚。
「小兔子,看什麼?」努力將兩腿反覆伸直,閉著眼睛的司四郎問道,經過幾日的逃跑生涯,難兄難妹的感情初步培養出來,自小就喜歡兔子這類毛茸茸動物的司四郎發現自己對蠢萌的十一娘特別容易心軟。
「不要叫我小兔子,你的腿還好吧,讓人幫忙按摩一下經絡會舒服很多。」十一娘真誠的建議道。
努力伸直的腿停止了,司四郎露出淡然的彷彿月華般高貴冷艷的笑容,「我沒事,對長途馬上跋涉於我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死要面子,真以為我沒發現你最近走路像螃蟹嗎?十一娘轉著頭四面看著周圍的植物,她最近身體明顯好轉,頭部終於能緩慢轉動了。
司四郎對十一娘的敏銳觀察力有些不爽,真像是昏迷三年的孩子,難不成安家盡出鬼才?
「給你。」司四郎掏出一個油紙包。
十一娘兩眼放光看著他手上的月餅,「哇,我忘記了,今天居然是八月十五,難怪這兩天月亮這麼大,呃……」
十一娘受寵若驚地看著司四郎認真地將餅掰成兩半後又繼續掰成四半,「司大哥,我可以吃一整個的,你不用為我掰這麼細。」
「給你……」
十一娘沉默地看著那十六分之一的月餅,可能還不夠一口吧。
「不想吃?「司四郎馬上將餅放入自己嘴巴裡。
「小氣鬼。」十一娘生氣了,「你好意思就給我這麼半口!」
司四郎對著月光笑得無比迷人,可這一刻十一娘只覺得他特混蛋。
「這一小口都是我冒著被安三哥發現的危險給你的,你不想要還是繼續吃嬰兒食品吧。」看著小兔子敢怒不敢言,司四郎頓覺鬱悶之氣全消,小兔子,有些事你看見就不要說出來,多不懂事啊,像安三郎他明眼看出來司四郎腿磨破皮了,你看你哥多會說話借口讓他照顧妹妹讓他好好休息。
十一娘含淚吃下那一小口月餅,香甜的味道在嘴巴爆開,是綠豆餡的,嗚嗚,她無比珍惜捨不得吞下,已經多少年沒吃過甜的東西了。
司四郎最後還是心軟了,又給十一娘一小口,十一娘覺得自己應該當個大方的孩子,所以她原諒他了。
「哇,有蒲公英!」十一娘眼睛亮亮地看著司四郎,「司大哥,你可以摘些蒲公英給我嗎?」
司四郎扭過頭去,一片白色的蒲公英映入眼簾,大概因為溫泉的關係,附近的土地上的植物都還生長得鬱鬱蔥蔥。
司四郎眉頭微不可見的輕皺了下,大腿內側不知還在不在流血?
他起身將一株蒲公英折下,蒲公英白色的絨球馬上飛走了,他愣了一下,背後傳來小姑娘咯咯的笑聲,他不服氣了,試了兩次方折下完整的幾株。
十一娘伸出手指小心地握上蒲公英,司四郎見她費力,索性將蒲公英放到她面前,十一娘有些陶醉地吹了口氣,看著漫天的白色飄絮,真漂亮,想起末世後大部分要麼完全因為流星輻射滅絕要麼變得跟植物大戰殭屍遊戲裡的一樣變態的植物,十一娘無比感動,還是這輩子好,她多久沒看到這樣美麗而無害的植物了,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的植物也許是完全沒被污染過,藥效都比上輩子末世前的強多了。
見小姑娘玩得開心,司四郎有些感歎,果然是小姑娘呢,京城的姑娘家哪個會喜歡這不上檔次的野花,她們欣賞的是養在暖房內種在精緻的瓷盆裡的牡丹芍葯或菊花……西北太寒冷,嬌貴的花開不出美麗的花朵,所以蒲公英也成寶貝了嗎?
十一娘彷彿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展顏笑道,「司大哥,蒲公英雖然比不上牡丹芍葯,但全身都是寶,葉子可改善濕疹、舒緩皮膚炎、關節不適,花朵煎藥可去除臉上斑點……根則具有消炎作用,可以治風濕,剛長出來的嫩葉和莖拿開水綽了,加些香油和醬,味道極為鮮美……」十一娘吸了吸口水,司四郎眼中瀰漫出笑意,這些日子的相處讓他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個可愛的小吃貨。
「可惜這蒲公英太老了,現在不是吃它的季節,倒是做藥還行……」十一娘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正要拿蒲公英去扔掉的司四郎手一僵,蒲公英具有消炎效果?舒緩皮膚炎、關節不適?這孩子知道他們帶的金瘡藥不夠了?所以他大腿磨傷了也只能忍著?
安三郎回來了,十一娘歡呼著向安三郎撒嬌問晚上能不能多吃幾塊雞肉,司四郎忖道大概只是巧合吧。
「哥哥,溫泉水舒服嗎?」十一娘期待地問,「我可不可以洗頭?」
安三郎有些為難,「洗澡可以,洗頭不行,頭髮難干頭會疼的。」
十一娘央求地看著他,「哥,人家都好久沒洗頭了,你天天抱著我沒聞到我頭上的臭味嗎?」
「沒聞到,十一娘香得很。」安三郎斬釘截鐵地說,這天氣想洗頭開什麼玩笑,風寒可不是鬧著玩的。
只能頭能動,十一娘伸直鼻子使勁吸,清冷的空氣吸進肺裡,她差點咳起來,安三郎看她可愛的模樣忍不住過來將她抱起來。
十一娘翻了翻白眼,真心覺得自家哥哥是嗅覺白癡。
一群人分批進去洗澡,司四郎悄悄拿起蒲公英去泡溫泉了,安三郎見狀心軟了一下,還是個孩子呢,泡個澡都拿著蒲公英玩。
晚上小姑娘十分害羞地被兄長丟水裡洗白白了。
「哥哥,人家好像待宰的小豬仔!還是被綁起來動都動不了那種。」十一娘嘴巴嘟起來,蠟黃的臉因為灼熱的水氣少見的染上一層紅潤。
安三郎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不同於外人面前的如沐春風而是發自內心的歡快,「再過些日子,你身體好了愛怎麼動都行。」十一娘向來活潑,這些日子只有嘴巴能動可憋死她了。
「不管,要是我動不了哥哥就得伺候十一娘。」小姑娘用能動的手扯著兄長的衣物,眼睛裡滿滿是依賴。
安三郎心裡軟得不行,「好,你不嫌棄哥哥一直在你身邊。」
安三郎將洗白白的妹妹全身裹起來,擦去她身上的水珠,「十一娘,哥哥知道你喜歡司大哥,不過司大哥來自京城,家大業大……與咱們雖有救命之恩,但這恩情是因為祖父和父親的相求,所以……」
安三郎又不是瞎的,怎麼可能會猜不出這化名司四郎的少年的來歷,姓司?應該是姓司徒吧,天家之姓。
但安三郎並不想跟妹妹說出他的猜測,十一娘還小,太複雜的事理解不過來。
不止是十一娘,安三郎覺得自己最好也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皇城有那麼好呆的?他們向來忠於君王,不管坐上皇位的是哪一位,其餘的事,從龍之功什麼的他們安家向來不湊熱鬧。
十一娘愣了但還是抓住兄長話中之意了,「哥哥的意思是說他們不懷好意?」
「這倒不至於,不過是道不同不與為謀罷了,況且祖父和父親在,報恩的事輪不到咱們。」
安三郎淡淡笑了笑,人人都說他身上帶著春日陽光的溫暖,但他又不是真的太陽,不會毫無原則對外人散發同樣的光與熱,「司四郎來頭很大,咱們小家小業參合不起……」
也許祖父的父親暗中也有讓他考察的意思,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早,而且不管怎麼說這些都是男人要考慮的事情,他們家的女人只需要每天開開心心過日子就行了。
真糟糕,十一娘苦著臉將剛剛的事說了,早知道就不要心軟了,她怎麼老忘了這裡不是只看誰異能高的末世了,安家是武將之家,若是兄長說的司四郎來頭大,比方說天家的話,一點小事都被他們查翻天,並推斷出很多東西。
安三郎歎了口氣,安慰道,「別擔心,哥哥會打消司四郎的懷疑的,只是……十一娘,跟人交往要多個心眼,尤其是男人,不是人人都像哥哥這樣光明正大的。」毫不客氣地無限拔高自己並努力在小小的妹妹心上種下世上除了哥哥沒幾個好男人的想法。
十一娘若有所思不再說話,安三郎慢慢地將她的身體擦乾,妹妹聰慧得超出六歲孩子,昏迷三年的孩子哪來的這般智慧,但他並不懷疑,他十分確定這身體裡的就是十一娘,是他妹妹。

  ☆、第9章

司四郎感覺到大腿確實舒服多了,看不出來這蒲公英還真管用,他故意從十一娘身邊走過,對上她迷糊的大眼,司四郎有些琢磨不定了,跟安三郎說話的時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覺。
「司大哥,怎麼了?」十一娘睜大眼睛問。
「沒什麼。」司四郎笑了笑,何必追究呢,不管安十一娘是真聰明還是巧合,這孩子心地純良是事實。
「好了,你們抓緊時間休息吧。」安三郎拿起換洗衣物朝溫泉走過去,「明天還要趕路,越到中洲越不能掉以輕心。」
安三郎疲憊地往後靠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跟林二越靠近中洲越歡天喜地不一樣,他反而更是提高警惕,如果他是胡人,他肯定會抓住最後的機會放手一搏的。
天上的月亮無比圓滿,森林彷彿被蒙上一層清輝,安三郎恍惚間才想起今日是中秋節。
「應該給十一娘買塊月餅的。」安三郎舒了一口氣,將水往肩膀澆,「十一娘肯定喜歡,不過她三年來吃的都是流食居多,不吃也好,對腸胃有傷。」
司四郎,不,司徒四郎--懷王的小兒子,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身為王爺之子就這麼大方的來救援臣子的後代?
而且懷王現在不是被圈養起來了嗎?難不成被放出來了?不對,以皇帝刻薄寡恩的性子和其他幾個王爺狹隘的心胸,懷王不可能被放出來。
現在皇帝正陷入昏迷之中,他那幾個兒子個個都想要那位子,現在京城肯定亂成一鍋粥,在這樣的情形下懷王將小兒子送到中洲……其中的意味還真耐人尋味。
雖然只有十一歲,但這孩子心思也太深沉了些,不過有一點肯定的,從他對他的態度看得出來,他應該是有求於他。
只是他身為懷王之子,儘管親爹被圈養起來了,但在皇帝和幾位兄弟的監視下還能將兒子送到中洲且……還有這一批優秀的黑衣暗衛……
安三郎陷入沉思,懷王看來並不像表面看來的無能,那麼他有什麼事辦不到的,一定要求助於他呢?
安三郎穿好衣物,來到火堆旁將妹妹重抱入懷裡。
司徒四郎睜開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翻了個身進入夢鄉。
第二天,眾人休息好了,繼續趕山路,西北的早晨和晚上十分冷,但中午還是熱的,夏天的太陽能將人臉上曬脫一層皮,秋天的陽光雖然沒那麼毒辣,但沒有一絲防護的臉也曬得生疼。
「再過兩日就到中洲了。」安三郎看著蒼茫的大山鬆了口氣,總算快到家了。
一群人也打起精神來,這近半個月來他們都在山林中跋涉,每天神經都是緊繃著,再加上山間獵物雖多,但胡人一批批的像殺不完的蟑螂,經常沒時間好好坐下來吃一頓,這裡唯一能保證吃好的就是十一娘子了,萬能的安三郎在給妹妹儲備糧食方面顯得十分全能,竹筒飯裝起來熱一下就可以吃了,十一娘到後來簡直不好意思獨吞,大家都吃著硬邦邦乾糧,就她搞特殊。
司徒四郎看著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的安三郎,這些日子的相處,這個比他大的少年由始至終地闡釋了什麼是「君子端方,溫良如玉」,世家好兒郎人在京城見得並不少,稱得上端方君子的也不少,但沒一個氣量,心胸和眼光比得上安三郎的。
看來有些事他得跟安三郎開誠佈公了,他若真心想與他交朋友的就不應該有所隱瞞,他想安三郎肯定猜出他的身份了,但猜出來是一回事,他誠實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今天中午咱們先休整一下,如果我沒猜錯,胡人應該在山口等著我們。」安三郎吩咐下去,「大家這兩天養好精神,還有一場惡戰等著我們呢。」
「安三哥,放心,我讓暗一到前方勘察了,現在大戰在即,胡人急著上戰場立功,起想來追殺的人應該不多了。」司徒四郎補充道。
「好了,就地休息。」安三郎揮手,「不用急,現在輪到追殺咱們的胡人著急了,咱們慢點也無所謂。」
有了安三郎的話,中午的時候眾人悠哉去打獵了。
十一娘依舊被裹在兔子皮裡,安三郎跟安家幾個手下商量戰略去了,她看著火堆上烤野豬……流口水。
「娘子,我剛剛看到一窩野蜂。」林二鬼祟地探過頭來。
「野蜂?蜂蜜!」十一娘吸了吸流出的口水:「可以一鍋端嗎?蜂蛹可好吃了。」
原本只想弄些蜂蜜的林二一臉佩服,「不愧是娘子,我還沒想到蜂蛹可以吃呢?娘子再等會,呆會我大哥回來我就過去。」三郎君可是說了,如果他不在,林大他們一定要有一個盯著娘子。
十一娘迫不及待,「現在就去吧,我在這裡安全得很。」司徒四郎在那邊看著地圖,這裡還有好幾個黑衣人,能有什麼危險。
林二想想也對,拿著長木棍纏著一團易點燃的枯草樂呵呵地跑了,「娘子等著,呆會就有蜂蜜吃了。」
林二這是做什麼?司徒四郎看著一個人坐著的十一娘,中午熱,十一娘離火堆有些遠,且黑衣人暗衛現在丟下烤野豬大概解決個人問題去了。
司徒四郎覺得有些坐立不安,一定是受到安三郎每時每刻恨不得將妹妹揣懷裡的行為影響了,他低咒一聲走了過去。
「要是有雞蛋就好了,雞蛋炒蜂蛹超香的。」十一娘喃喃自語,不經意扭過頭來,看到臉上掩蓋不住愕然之情的司徒四郎。
吃蜂蛹?吃蟲子?司徒四郎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難得的破功了。
十一娘尷尬地笑了笑,投胎一次後覺得自己是吊絲,再加上出生在沒什麼不能吃的國度,還有末世後好吃的食物有限,十一娘從不覺得吃蟲子有什麼不對,以前很多變異蟲子的卵比頭還大,蛋白質那叫一個高,營養不知多豐富,雞蛋什麼的弱爆了……話是這麼說,但對上小帥哥面無表情的臉十一娘覺得有些不自在,「司大哥,咱們快到中洲了嗎?等到了中洲我請你吃最地道的胡餅,裡面放了胡椒和牛肉,吃起來可香了。」十一娘轉換話題道,多談點正常人吃的東西,不然小美男胃口壞了就糟了。
司徒四郎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淡淡地看了她幾眼:「到中洲再說。」蟲子都一臉垂涎的人,他實在懷疑她的味覺。
司徒四郎微微地調整了下坐姿,忽然眼睛一凜,「十一娘子,別動!」
怎麼了?說話聲音怎麼忽然變得又輕又柔?
十一娘才愣了一下,就發現正拿著木棍當燒火棍挑拔著火堆的司徒四郎猛地跳起來往她身後某個地方一打,十一娘動不了不知發生什麼事了,遠遠地林二臉都嚇白了跑過來,「娘子,娘子,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咬到?」
被咬?十一娘愣了愣,努力將頭扭過來,看到的是司徒四郎手中挑著一條成人手腕粗的蛇。
林二腳都是軟的,這山裡蛇多,要是娘子被咬到了……他突然不敢想下去了。
司徒四郎也鬆了口氣,還好他剛剛覺得十一娘一個人坐著不放心,不然這蛇就算沒毒,但一個六歲的孩子要是被嚇到的話……
正想拿蛇去扔掉以免十一娘看到做噩夢的司徒四郎聽到一聲歡呼,「哇,太好了,有蛇羹吃了!」
司徒四郎的臉色變得無比古怪,那個他以為會嚇得做噩夢的小姑娘熱切地看著他手上的蛇,「司大哥,難得這蛇養得這麼肥,就算不方便做蛇羹,烤著吃味道也很好……」
養得這麼肥?你當它是豬嗎?
林大瞪了林二一眼,林二低頭懺悔,他知道錯了,他簡直不敢想,郎君讓他看著娘子,如果沒有司四郎,他簡直不敢想結果會是怎樣。
安三郎鄭重地向司徒四郎道謝,「四郎兄弟,多虧有你,不然十一娘可能會被咬到,她一個女孩子膽子小……」
高喊著要吃蛇羹的人膽子小?司徒四郎扯了扯唇,「安三哥,你不用這麼客氣的,對十一娘來說,這蛇不過是午餐而已,驚嚇倒不至於……」況且十一娘全身都裹得像只粽子,想來那蛇想咬也找不到地方。
安三郎啞然看著正指揮林二拿石板當平底鍋要炒蟲子吃的十一娘,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天的午餐特別豐富,爆炒蜂蛹鳥蛋,爆炒蛇段,十一娘還特地讓他們弄了些野菜配著,雖然司徒四郎死活不吃這兩樣菜,但看黑衣軍團跟林大林二吃得那麼香的模樣,他也猜出來這玩意多麼好吃了。
十一娘鼓著嘴,嘴巴都能掛油壺了,好過份,她只吃了幾塊蛇段和幾塊蜂蛹蛋餅,安三郎堅決不讓妹妹吃太多蟲子,又拿出她身體當借口。
「真不識貨。」十一娘嘀咕著,「這些可是山珍啊,真不懂享受。」司徒四郎若是到了末世就等著餓死吧。

  ☆、第10章

第二天中午,一群人依舊悠哉悠哉當遊山玩水,安三郎說得沒錯,現在急的不是他們,胡人若是著急大可上山找他們。
司徒四郎決定將自己的身份來歷與安三郎說明白。
安三郎還是有些吃驚的,他沒想到懷王居然是送銀子過來的,他居然將元後的積蓄送給安家當軍費。現下朝廷一團亂,幾個王爺正打得你死我活搶位子,有誰注意到胡人打來了,大夏快亡國滅種了。
「我很高興。」安三郎對於司徒四郎的坦誠還是高興的,他面露溫煦的笑容看著司徒四郎,這孩子雖然冷,心思也深但是個有原則的人,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線。
司徒四郎只覺得心裡溫暖,他總算是知道為什麼有人說沒人能討厭安三郎的笑容了,那般的溫暖,彷彿陽光透進心底。
「我父親現在雖然還被圈禁,但也因為這樣他反而最不易陷入現在的混亂局勢之中。」司徒四郎心下雖有幾分不安,「不管誰當上皇帝,都需要一個樣板以示其寬宏大量。」
安三郎點頭,「我想令尊令堂的安危你不需要擔心,其實懷王挺值得尊敬的,他才是真的將大夏放心上。」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懷王能坐上那個位子,那是百姓的福氣。
「安三哥,除了我父親之事,其實我來中洲的目的還有一個。」司徒四郎誠懇地說,「安三哥,我想找血參。」
安三郎愣住了,「血參?你是如何知道……」
司徒四郎笑了笑,如清風拂過松林般,「我是猜到的,當年十一娘肯定有受寒氣侵襲,我想安家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安三郎沉默,點頭,「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血參生長環境特殊,只生長在高原的火山口中,冷熱交替才生長出的天材地寶,且採摘季節也十分講究,必須在寒冬臘月採摘才有效果,這又增加了採摘的成本,以至於世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安三哥,我想請你告知當年血參的路線……」司徒四郎誠懇地說,他想碰碰運氣。
安三郎呼了口氣,「這沒問題,等回中洲再說吧。」
大概是昨天的蜂蛹給林二他們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今日一眾人都十分有經驗去捅馬蜂窩了。
有了蜂蛹,蜂蜜還遠嗎?十一娘一臉高興地看著幾個蜂窩,哇,今天沒鳥蛋了,但炸來吃也不錯。
「怎麼又吃這玩意?」司徒四郎看著幾個蜂窩,還有上面沒死蠢蠢欲動的蟲子,累覺不愛。
安三郎看到爬來爬去的蜂蛹,也覺得骨頭發麻。
「哥哥,司大哥,烤雞快可以吃了。」一直守在火堆旁的十一娘對著火上滋滋作響的金黃色烤雞流口水,「翅膀,我要吃翅膀~~林二,你多刷些蜂蜜在雞翅膀上面~~」
司徒四郎開口道,「十一娘,叫我司徒大哥吧,抱歉之前隱瞞了名字。」
黑衣人跟安家幾個手下一驚,面上不露分何,但心下都起了波瀾。
十一娘眨巴著眼睛,笑得無比可愛,「好的,司徒大哥,你能勸我哥讓我吃雞翅嗎?」
安三郎眉頭皺起來,「十一娘,哥哥不是說了你還不能吃太干的東西嗎?你腸胃會受不了的。」
十一娘一臉要哭不哭的表情看著她親哥,眼睛濕潤潤的,「哥哥,人家一直喝粥,嗚嗚,我想大口吃肉……」
安三郎搖頭,「昨天不是讓你吃了蜂蛹蛋餅和蛇肉了嗎?」
十一娘氣急敗壞,「就吃那麼一點點,就嘗了點肉味,不管,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安三郎實在拿妹妹無可奈何,「好了,吃肉就吃肉,今天允許你吃一個翅膀。」昨天吃了那般詭異的東西妹妹都沒事,想來一隻小小的雞翅應該更不會有事。
「我要三個,呃,實在不行兩個。」十一娘得寸進尺道。
安三郎俊美的面容平靜:「十一娘,你再說下去,一個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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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十分滿足的啃著雞翅,「雞翅真好吃,世間少有,果然放點蜂蜜就不一樣,蜂蜜跟燒烤是一對好基友啊。」
周圍的人也忍不住拿起蜂蜜烤雞,有這麼好吃嗎?嗯,比之前的好吃,多了幾絲清甜,但也還是燒烤啊。
一群人吃燒烤都吃膩了,還不如粥好喝,但這小姑娘每次吃東西時眼睛都彎了起來,彷彿在享受什麼絕世美味的模樣讓他們懷疑究竟是他們味蕾出了問題還是小姑娘吃的好東西太少了。
還有將石板當鍋子炸的蜂蛹,小姑娘非常客氣地請司徒四郎吃,司徒四郎鐵青著臉,安三郎若不是妹妹跟他說,「蜂蛹營養高,多吃可防風濕。」還真的不想再讓妹妹吃蟲子,要是養成吃蟲子的壞習慣怎麼辦!
司徒四郎想起父親懷王倒是心中一動:「真可以冶風濕?」
十一娘點頭,「當然,人人都說黃蜂有毒,豈不知世上很多事物是以毒攻毒的。」
安三郎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十一娘就這樣,對吃的東西特別執著,只要是吃的田邊的野菜都不放過……」蒲公英也是路邊的野菜,既然能吃她稍稍瞭解蒲公英的用途又有什麼奇怪的。雖然不覺得司徒四郎會看上一個愛吃蟲子的姑娘,但有些事能避免還是避免的好。
妹妹才六歲就擔心被拐的安三郎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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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安三郎他們比看見美女還高興的胡人衝了上來,這些小兔崽子們,害他們不知等了多久。
林二翻了翻白眼,果真如他們郎君所言,真有一群傻叉胡人在山下守株待兔。
安三郎不慌不忙向天上拋了個當信號的煙花,一群胡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趕到的大夏士兵包了餃子。
「郎君,屬下先回府上報喜,想來大爺夫人他們一定開心。」驛站外,林大向安郎君行了個禮一拍馬先回府去了。
驛站裡,幾個大頭兵跟安三郎喝著酒,感謝安三郎為他們送來軍功,悲摧的十一娘還是只能喝粥,當然還有幾片煮得融爛的青菜,因為她之前吃雞翅太嗨拉肚子了。
十一娘很悲傷,儘管她一再向安三郎保證拉肚子有助於排毒,但她想吃肉的願望還是被無情鎮壓了。
因為一隻烤翅膀導致拉肚子從此只能跟青菜白粥為伍,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所有人吃飽喝足後準備回中洲了,十一娘暈乎乎地看著一群士兵十八相送,他們簡直是鳥槍換大炮,一群人吃飽喝足又被送了馬匹。
中洲是西北的大城,雖然沒有京城人多,但也很熱鬧,十一娘好奇地看著街道和建築,跟宛城的簡陋不一樣,中洲的建築大方簡樸,十分大氣。
因為大戰而顯得氣氛嚴肅的中洲,安元帥府這些天來更是氣氛凝重,來往的人都心中重重的,為即將來臨的大戰擔心,然而今天除外,方氏已經讓人反覆擦拭過無數次窗戶了,院子也讓人收拾過無數遍,庫房裡的好東西都被挑了出來送過去,滿眼的小女兒情懷的小院子裡正等待著久違的嬌貴主人。
「廚房的菜單子拿來我看看,別忘記找胡大夫問問十一娘有什麼東西忌口沒有?」
「衣服準備好了嗎?我前次不是讓人給十一娘做了米分蝶戲春的新襖子,配上玫瑰細紋的裙子最好看了……」
「他們回來一定很累,水別忘記燒。」
「別忘記收拾客人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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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記不住爺爺和伯伯他們了怎麼辦?」十一娘一臉苦惱,「就連爹,十一娘也只記得一個大概了。」這輩子只活到三歲就跑去投胎了,她當安安這一世只記住自己上輩子曾有個兄長有個爹,末世的殘酷更是讓他很多東西都遺忘了。
安三郎將妹妹的小屁股往上拖了拖,低頭露出溫暖的笑容:「沒關係,大家都不會生氣的。」十一娘忘記過去大部分的記憶,他不是沒遺憾的,但更多的是慶幸,那樣悲傷的記憶,忘記……比較好吧。
「到家了。」
十一娘看過去,門口滿滿都是人,她的心忽然安定了,能用那樣眼神看著她的,一定只有親人。

  ☆、第11章

一群人擠在大廳裡,安三郎看著迫不及待的親人,跟十一娘介紹。
「十一娘,還記得我嗎?」長相秀麗的男人,個子雖然高,但看起來十分柔和,且不顯年紀,目測才二十出頭的男人一臉激動地看著她。
「這是二伯。」
「二伯好。」十一娘乖乖地喊人。
「十一娘。」長相斯文秀氣的男人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你以前都叫人家二爹的。」
哦,mygod,二伯你不要像這樣子,你讓我覺得自己像渣攻啊,我擦,不對,我怎麼會覺得自家二伯像弱受,呵呵,一定是錯覺,一定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二爹。」十一娘趕緊改口。
安三郎鬱悶得不行,二伯你又用這副模樣騙了多少人了,還來不及抗議他發現十一娘這一聲「二爹」像是開啟了什麼機關似的。
「十一娘,喊我大娘吧。」藍色衣裙的微胖婦人一臉期待地看著十一娘,看起來很有福相,圓臉圓眼,五觀端莊大氣,笑起來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那我不就是二娘了?!」艷光四射,眉宇之間有幾分豪氣的二十出頭的女人對著十一娘露出期盼的笑容,頭上珠環玉翠的卻一點都不顯俗氣,反而將她襯托得更雍容華貴。
十一娘眼都花了,好美麗的女人,嬌艷得像玫瑰花,她眼睛都捨不得眨了。
安三郎頭疼,不再理會今天犯蠢的二貨家人,指著人一一介紹說。
「叫二伯父。」
「二爹!」弱受一臉你欺負我的表情看得安三郎惡寒。
「二爹也不是不可以叫,不過二伯得等三郎書信一封給我爹,爹同意我也沒意見。」安三郎慢悠悠地說,成功地將安二爺臉上的紅潤刮下一層。
他弟弟安三爺心都是黑的,佔有慾強得要死,怎麼可能讓女兒喊別人爹。
「二伯,不是要開戰了嗎?你怎麼還在?」安三郎一臉詫異地問。
「哦,我還在籌備軍糧,還有些糧食沒運過去。」安二爺一掃之前的郁氣,還好要收集軍糧啊,不然他早就去俞城了,那裡只有不洗澡不刷牙不泡腳口臭腳臭狐臭各種臭味的胡人,他哪有機會第一時間看到十一娘了,嘿,父親跟大哥還有三弟肯定羨慕死他。
安三郎明瞭,這一定是司徒四郎後來送銀子過來,多了一筆銀子是好事但要變成軍糧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是大伯母。」安三郎向十一娘介紹說。
「大伯母好。」
果然想讓十一娘叫大娘只是夢啊,微胖婦人有些沮喪。
「這是二伯母。」
「二伯母好。」
「不是說要叫二娘嗎?」
美麗嬌媚的二伯母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十一娘差點改口了,還好一個白軟的小胖紙跳出來打斷了。
「十一娘,我是十郎哥,你還記得我嗎?」小胖紙伸出白胖的爪子,將點心遞給十一娘,「妹妹,這是我好不容易留下的蓮藕糖,給你。」說完還吸了吸口水,看得出來這是一隻吃貨,能將點心留給別人真的很不容易。
十一娘決定她喜歡小胖紙,以後她要跟小胖紙當一對好吃友。
安三郎頭大,「十郎,你將糖收回去,十一娘現在只能喝粥,她之前吃個雞翅都拉肚子。」
十一娘可憐兮兮地看著十郎……手上的蓮藕糖,都快哭了,「哥,人家可不可以嘗點味,我都多少年沒吃過好東西了……」
二伯母孫氏馬上哭起來,「我可憐的十一娘,嗚嗚,怪不得你瘦成這樣,以後中午和二伯母一起吃飯吧,二伯母將你養得胖胖的……」
經歷的末世,誰是真情誰是假意十一娘感受得出來,她伸出手去摸摸二伯母的臉,「二伯母,不哭……」
安三郎覺得特別累,之前跟胡人打得你死我活都沒那麼累。唉,一扭頭看到的就是司徒四郎一臉要笑不笑的樣子,安三郎這才想起客人還沒安排好呢。
方氏也擦了擦眼淚,重新擺出當家主母的架勢將一眾人安排下來。
雖然祖父安元帥,大伯跟爹都在前方俞城跟胡人死磕,還有幾個堂哥也去蹭經驗去了,但他們都沒忘記給十一娘留下禮物,從木偶,布娃娃,木雕,到釵子金步搖,對了還有好看的布料衣服,十一娘感覺自己一下子由吊絲變富豪了。
安三郎將妹妹送到她的院子,並為她介紹丫鬟,四個丫鬟年紀都不大用容貌都長得不錯,春蘭溫柔可親,夏荷落落大方,秋菊清秀安靜,冬梅活潑可愛。春蘭年紀最大,十四五歲的模樣,夏荷年紀十二三歲左右,秋菊年紀還要小個一兩歲,年紀最小的是冬梅,看上去還不滿十歲。
「這是春蘭,這是夏荷,秋菊和冬梅,你昏迷這三年一直是她們照顧的。」安三郎對幾個丫鬟露出溫暖如春風的笑容,剎那間彷彿春日的百花都盛開了,「以後十一娘就交由你們照顧了。」
可惜安三郎白笑了,幾個丫鬟沒一個將視線放他身上的,全部都激動地看著甦醒過來的十一娘,春夏秋三個丫鬟眼睛都是紅的,但還能控制,而冬梅則是哭得稀里嘩啦的,反覆地說:「太好了,我就知道娘子總有一天會甦醒過來的。」
唉呀呀,原來她家是萬惡的地主階級,用的都是童工啊,古代窮人家的孩子真可憐居然沒有童年……十一娘胡思亂想著對她們露出萌得不行的笑容。
一群丫鬟更激動了,全圍了過來噓寒問暖,將安三郎擠了出去,安三郎也不生氣,妹妹的丫鬟都是家人為她千挑萬選的,他並不擔心。
「路嬤嬤呢?」
春蘭露出些許憂色,「嬤嬤生病了,一直打擺子,怕傳染給娘子,這些天都在醫館裡……」
「很嚴重嗎?」安三郎有些憂慮,路嬤嬤凡事最為周到妥帖,她不在,他還真放心不下。
「嬤嬤現在好多了。」消息最靈通的冬梅說,「她這兩天聽說娘子回來了,病馬上好了一半呢。」
「那就好。」安三郎鬆了口氣,「去跟賬房說一聲,不管路嬤嬤要什麼藥都開給她,補品什麼的也不能少,讓她安心養病。」
春蘭面露感激之色,「春蘭代嬤嬤謝謝郎君。」安家沒有大多數世家狗屁倒灶之事,家風很正,獎罰分明,主子之間感情都很好,下人之間也沒什麼勾心鬥角,相處融洽。
十一娘用疑問的眼神看著安三郎,安三郎安撫地對她一笑,「十一娘不記得了嗎?路嬤嬤是你的教養嬤嬤,她最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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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終於滿足了洗頭的願望,春蘭用上好的毛巾給她絞乾頭髮,十分慶幸沒有虱子什麼的,聽說胡人身上髒得很,她還真怕胡人打過來的時候會趁機將虱子丟過來呢。
十一娘差點沒笑破肚皮,「哈哈,他們再弱智也不會將虱子當武器啊。」
春蘭笑了笑,「胡人一輩子都沒洗幾次澡,我擔心也有理由。」
十一娘看著下山的太陽打了個哈欠,春蘭趕緊提醒她說,「娘子,你現在還不能睡,頭髮沒干就睡以後會頭疼的。」
十一娘只得無趣地看著要下山的太陽發呆,看來下次她要洗頭只能白天了,還好她現在頭髮少,很快就能幹。
吃飯的時候,他們也是各自在自己的院子裡,安家人晚上經常一起吃晚餐,今天原本應該給他們洗塵的,但考慮到他們剛回來疲倦就將時間定明天了。
十一娘暗讚方氏的懂做人,不是那種大戶人家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吃過丫鬟拿過來的粥,唉,又是萬惡的蔬菜粥,只有一點點肉絲,十一娘哀怨。
「娘子,三郎君可是說了,您現在還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先喝些粥清腸胃吧。」春蘭柔聲勸著十一娘。
唉,什麼時候她才可以過上小康生活,十一娘喝著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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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深沉,十一娘打了個哈欠,春蘭抱著她進入房間,她現在上半身可以緩慢地動了,但距離全身能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得不暫時當個進出有人抱的殘廢。
看著冬梅從她床上下來,十一娘怔住了,原來古代的暖床是真有這回事的啊?她拍了拍鬆軟的被子,浪漫的米分藍底淡米分的花朵,女孩子氣息十足。
好暖和,之前逃命的時候,自家哥哥的懷抱雖然溫暖又舒服,但天天被人被嬰兒一樣包在兔皮裡直立著還真的很難入睡,且睡著了也不舒服,好困……
十一娘這一覺睡得又香又甜,什麼夢都沒做。
「要不要叫醒娘子?她都睡六個時辰了。」夏荷看著沙漏有些擔憂。
「不用,娘子是太累了才這樣,過兩天就好。」春蘭的聲音永遠那般沉穩。
十一娘看著簾子下的黑暗,這就早上了?
春蘭耳朵尖,十一娘才動一下她就知道她醒了,趕緊過來掀開帳子,「娘子,你醒了,來吃早膳吧。」
十一娘對為她穿衣服的春蘭問道,「我睡了很久嗎?」
「睡了六個時辰了。」春蘭憐愛地看著面色不比之前蠟黃的小姑娘,為她穿上小鞋子。

  ☆、第12章

夏荷一臉笑容拿來洗漱的物品,十一娘驚訝地看著那類似牙刷的東西,木質的柄,上面的毛應該是馬毛,還有牙膏,十一娘好奇地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看冬梅拿出一小盒子的牙膏,挑出一點放在牙刷上,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這牙膏應該不便宜。
十一娘一直覺得安三郎雪白的牙齒使得他讓無數美人盡折腰笑容增添了無上的魅力,想來如果牙齒不好就算笑得再陽光燦爛應該也沒這種效果。
所以應該給牙刷點贊,至於牙膏還是算了,貴就不用說了,還又酸又澀還帶著絲絲苦味,太需要改良了,十一娘一邊刷牙一邊想。
夏荷最後拿鹽水讓十一娘漱口,「三郎君來看娘子了,說是娘子應該醒了,果真不愧是親兄妹呢,說得真準。」
「哥哥來了。」十一娘歡喜無比,眼睛彎了起來,「快點,我要去看哥哥。」
「娘子等等,先把頭髮梳起來才行。」春蘭忙按住動來動去的小娘子,小娘子的頭髮都打結了,很難梳直,想來也是,三郎君畢竟是男人,哪懂怎麼梳理頭髮,記得偶爾幫娘子洗頭不長虱子已經不錯了。
「好了。」給娘子穿上最舒服的貂皮大衣,裡面是米分嫩的米分紅冬衣,春蘭十分滿意自己的成果,娘子現在又黃又瘦,但架不住她一雙巧手,硬是將娘子打扮得可愛無比,再加上娘子臉上大大的笑容,甜蜜得像春日的桃花糕。
十一娘有些稀奇地看著鏡子裡的女孩,用佩服的眼神看著春蘭,她的頭髮跟枯草沒兩樣,又黃又少,春蘭居然能梳出那麼可愛的包包頭,太厲害了。
春蘭熟練地抱起十一娘走出內室,看這情形,她昏迷三年,春蘭沒少當人形運輸機,十一娘趁機摸摸春蘭的胳膊,不是很粗啊,要是春蘭因為經常抱她練出壯碩的臂肌就太悲催了,十一娘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摧毀了春蘭美少女的體型。
「哥哥。」十一娘嬌嬌地喊著,對他伸出雙手。
梳洗過後並睡了一覺的安三郎越發俊美,對著十一娘露出的笑容簡直讓人覺得心都軟成一池春水。
十一娘更心花怒放了,趕緊親了上去,哦耶!趁著自己還小能多吃美男子哥哥的豆腐就多吃吧,不然等長大了以古代的封建,她想親就來不及了。
安三郎十分高興妹妹的親暱,將那又小又軟的身體抱得穩穩的,「昨晚睡得好嗎?」
「嗯,睡得很好,哥哥呢?還累嗎?」
安三郎微笑著說,「哥哥也睡得很好,呆會和哥哥一起吃早膳好嗎?」
十一娘頓覺口水洶湧,「好的,哥哥,今天早膳吃什麼?」
「十一娘,十一娘……」門外傳來糯糯的呼喊聲,人未到聲先到。
十一娘臉上不由得露出微笑,歡快地舉起小爪子對著跑過來的小胖紙揮手,「十郎哥。」
小胖紙臉蛋肉乎乎的,眼睛又黑又圓偏偏皮膚又白又嫩,全身被白色的兔毛裘衣裹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就像一隻大號的兔子,這隻大兔子手上捧著熱乎乎的山藥糕一下子吸引住十一娘的注意力。
「十一娘,一起吃山藥糕。」胖兔子期待地看著她。
十一娘吸了吸口水,猛點頭:「好,我要吃。」
安三郎眉頭微皺,「十一娘,吃完早膳再吃點心好嗎?不然呆會你就吃不下早膳了。」
十一娘流著口水看著散發著熱氣的山藥糕,「可是,哥哥,不快吃的話,山藥糕會冷下來的,冷了就沒那麼好吃了。」
「但將點心當早膳對身體沒好處。」安三郎耐心地說,瞪了小胖紙一眼,真不懂事。
小胖紙眼巴巴地看著安三郎,「三郎哥,我問過大夫了,說山藥糕補氣的,對妹妹的身體有好處,妹妹可以多吃些。」
安三郎敗給兩雙黑亮的眼睛了,他無力地一揮手,看著兩小吃貨興高采烈地圍坐一起準備吃點心。
桌面上擺放著三人的早膳,西北苦寒,吃食不比京城精細,但三兄妹的早膳全放一處看著還是份量挺多的。
十一娘不感興趣地看著桌上的肉粥,她現在怕透喝粥了,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山藥盅上。
「好好吃,用的不是糖是蜂蜜吧。」軟糯香甜的點心一入喉嚨,十一娘就驚喜無比。
十郎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對,是蜂蜜,而且還是百花蜜,大夫就了你要多吃點補血補氣的東西。」
完全將哥哥扔一邊了,安三郎頓時有些心酸,十郎跟十一娘年紀差不多,他以後沒那麼多時間陪十一娘,有十郎在,十一娘不會寂寞,但……他一臉不是滋味看著兩個好吃友正發誓一輩子要有美食共享,有苦瓜同擔,被迫見證了他們深厚友誼的安三郎不善地瞇起眼睛。
「哥哥,要吃嗎?」三郎哥表情有些不對啊,小動物的直覺讓十一娘戀戀不捨地挾起一塊山藥給他。
安三郎瞬間治癒了,再加上被兩吃貨吃什麼人間美味的表情迷惑了,向來不吃甜食的他吃了一個,「太甜了……」
兩吃貨鄙視地看著皺眉的安三郎,覺得真是沒有共同語言,天底下還有比吃甜食的時候更幸福嗎?
兩吃貨決定不理他,一邊吃一邊低頭說話,「桂花糕加桂花蜜比純粹用糖好吃……」
「梅花糕加些花瓣其實味道更好……」
「會不會有些苦……」
「微苦的味道有時顯得沒那麼膩……」
「哦,再過兩個月梅花就要開了,我們一起吃梅花糕。」小胖紙眼睛亮亮的,他好高興妹妹能夠醒來,更高興的是妹妹跟他有同樣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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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膳不能坐著,安三郎將妹妹抱在懷裡繞著府裡轉圈子,昨晚太累了十一娘都不知安元帥府具體長啥樣。
胖十郎巴巴跟在後面,「三郎哥,我可以抱十一娘的。」說罷拍拍圓滾滾的小肚子,「你看我全身都是肌肉,抱得動妹妹的。」
安三郎默默看了一眼,那都是肥肉吧,「等你長大一些再說吧,你現在還小。」
胖十郎不服氣,「我現在已經夠大了,今天稱了一下,比昨天胖了一斤呢。」
安三郎都不想理他了,長是長了,怕是橫長吧。
「十郎哥,還是三郎哥抱著我吧,他個子高十一娘可以看很遠呢。」
小胖紙沮喪地對比了一下跟安三郎的身高,決定今天中午再吃一碗飯好了。
「這是練武場,每天早上哥哥都是在這裡練習……這是哥哥住的院子……」
十一娘認真的聽著三郎給她介紹安元帥府,到安大爺跟大伯母居住的院子時還特地去給大伯母請安。
微胖的婦人一臉疼愛之意看著十一娘,「我聯繫了城裡的綵衣閣,呆會掌櫃的會送布料過來,十一娘好好挑挑,年輕女孩就要穿漂亮點。」
十一娘連連點頭,趕緊走人了,剛剛大伯母一看到她就將她的首飾盒拿出來,若不是十一娘頭髮太少,她還真怕大伯母將全部釵子都給她用上。
「二伯母~~」十一娘經過安二爺的院子,對著依舊美若天人的二伯母揮手。
孫氏眼睛有些紅地出來,看見十一娘臉上帶出些微笑。
「娘,你怎麼哭了?」小胖紙嚇了一跳,有些驚慌,「你身體哪不舒服嗎?」
「少咒你娘了,只不過剛剛送你爹離開而已。」孫氏感覺有些對不住十郎,二爺也真是的,為了不讓兒子佔用他們恩愛的離別時間,還特地踹兒子到十一娘處。
「二伯出發了?」安三郎一臉詫異,「怎麼不早說,我好送他。」
「他怕你們傷心,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怕離別的場面了。」孫氏歎氣道。
小胖紙哼了一聲,「怕我們打擾你們的恩愛時間吧,爹最過份了,有了娘子忘了兒子。」
孫氏想起離別時丈夫將她的嘴巴當豬手啃,臉紅紅地瞪了兒子一眼。
三郎也有些尷尬,二伯跟二伯母感情太好,經常讓不小心撞上的他們看得臉紅不已,趕緊咳了一聲,「二伯母,我送十一娘回去,大夫可能過來了。」
孫氏也十分不好意思,趕緊點頭道,「去吧。」
十郎見機不妙跟著跑了,快溜,她娘一害羞就會用怒氣轉移別人的注意力,他得小心不被當沙包揍。

  ☆、第13章

「這是爹住的院子。」安三郎將妹妹抱著轉了一圈差不多回到原地時才指著十一娘隔壁的院子說。
胖十郎有些羨慕,三郎哥好厲害,抱著十一娘那麼久都臉不紅氣不喘的,一定是十一娘很輕吧?十郎歪著胖腦瓜想。
十一娘看著種著盛開大片秋海棠,充滿書香氣息的院子,隱約的桂花香,十一娘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會聞到桂花的香味,爹一定是個……文雅之士吧。
「爹呢?現在在中洲嗎?」十一娘有些猶豫地問,她聽說安三爺身體差,那應該在家呆著才是啊。
安三郎抱著她的手一緊,然後若無其事地鬆開,「爹現在不在中洲,跟爺爺一起佈置戰略部署了。」
十一娘的心思一下子移了,醒來近二十天了,一直跟不能動的身體作鬥爭,她沒將太多心思放在戰爭上,「會很危險嗎?」想起經過的千里無人煙的土地和空蕩蕩的池城,她有些憂慮地問。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安三郎低聲安慰她,「祖父和胡人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了,不會輸給他們的。」
十郎也跟著附和,「十一娘,放心吧,真的有危險的話祖父不會讓幾個哥哥跟著一起上戰場的。」
中洲的元帥府面積很大,帶著北地特有的粗獷,安三郎抱著她圍著府裡轉了一圈,當十一娘看到園子一個角落裡種著蘿蔔和包菜的時候,她驚喜了。
「這是誰種的?」
「張伯種的。」安三郎說:「西北不是產糧之地,祖父說雖然不能學習古代士兵學會屯田,但種些菜自食其力還是可以的,西北幾乎家家戶戶都在院子裡種菜,就連當兵的也不例外……」
十一娘眉開眼笑,「我喜歡這個風俗,哥哥,十一娘可不可以也種菜。」
對於妹妹這個一點都不高大上的愛好,安三郎沉思良久,終究沒辦法對晶亮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眼說不,他柔和地笑了笑,「當然,不過十一娘要身體全好了之後才可以……」妹妹吃的苦已經夠多了,這愛好太平民化就平民化吧,他想也沒人敢對他們安家人指指點點。
「嗯,十一娘要種菜給大家吃,祖父,爹,哥哥,大伯父大伯母二伯父二伯母……」六歲的孩子在西北散發著淡淡溫度的陽光下揚著蠟黃的小臉笑得無比明亮。
「好,到時哥哥也幫忙……」安三郎覺得這實在是個好主意,難得十一娘這麼開心。
「十一娘,我也會幫忙的。」十郎興高采烈,「我還沒吃過自己種的菜呢。」
安三郎默默看了看十郎胖乎乎的身材,「十郎,肉是不能種在地裡的。」
??十郎一頭霧水,明白過來時氣急敗壞,「三郎哥太過份的,人家偶爾也會吃點青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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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君,大夫來了。」
「十一娘,哥哥讓大夫給你看看身體。」安三郎小心將妹妹放在床上。
十一娘的臉有些發苦,「哥哥,看大夫可以,但能不能別吃藥……」
安三郎眼睛飄忽了一下,實在沒辦法對著這雙乾淨的眼睛說出違心的話,「咳,這得看情況……」
胡大夫名聲不顯,但醫術相當高,當然外表看起來也不大像大夫,長長的鬍子梳理得十分黑亮,衣帶當風,更像一個大儒。
胡大夫閉著眼睛診脈,一旁的孫氏跟方氏都情不自禁拿出帕子絞啊絞,眼睛都盯著胡大夫看,生怕他嘴巴裡說出什麼不好的話。
「換左手。」
十一娘慢慢伸出左手,她對自己的身體還是心知肚明的,最多半年她全身就能動了。
良久,胡大夫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一屋子人這才鬆了口氣,孫氏也微笑起來,她現在恨不得立刻寫信讓人送去給二爺,他一定很高興。
「真不可思議,復原情況超出了想像……」胡大夫十分驚訝,以前不是沒這樣的例子,但昏迷好幾年不醒的人一般而言要經過好長時間的訓練才能像正常人一樣,而這小丫頭的身體好轉得也未免太快了吧,現在上半身都可以動了,可想而知最多一年她就跟常人沒兩樣了。
好消息!眾人無比歡喜,若不是現在大戰在即,一家人還真的會好好慶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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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遲到的接風宴跟慶祝宴一塊辦了,太陽剛下山的時候,府上的下人就開始忙碌了。
天越發冷了,十一娘穿著的米分紅衣裙上脖子上一圈毛,袖口也是毛絨絨的,再套上白色的裘衣,真像隻兔子,安三郎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司徒大哥。」躺在安三郎懷裡的十一娘軟乎乎地向司徒四郎揮手,「你休息得好嗎?今早十一娘吃了很好吃山藥糕,司徒大哥有沒有吃到?」
司徒四郎微笑著,清淡的月輝灑落下來,「嗯,還不錯,甜而不膩。」
十郎也高興起來,「司徒大哥,還是你會吃,我家三哥居然嫌棄太甜了,沒口福,明早吃紅棗糕,司徒大哥一定會喜歡的。」
司徒四郎看起來有些苦惱,「我吃不了太甜,紅棗糕的話可能甜味還要再少一些。」
十郎連連點頭,「好的,我會讓廚房少放點糖的。」
坐下吃東西的時候,十一娘嘟著嘴巴,好殘忍,她還是只能看不能吃,胡大夫十分滿意安三郎讓妹妹天天喝粥的虐待行為,鼓勵他再接再厲繼續虐妹,努力讓十一娘多喝粥少吃不消化的東西。
別人吃肉我連湯都喝不起,只能吃些少鹽少油的粥,這世界真殘忍,十一娘覺得自己比小白菜還心酸。
桌子上烤羊肉正冒著油滋滋的煙,聞起來就香,蒸的鹿蹄看起來是那麼誘人,還有那散發著濃濃香味的胡餅……
十一娘無比遺憾現在自己手雖然能動但腳不能動,跟桌子距離相差太遠,沒辦法偷吃只因手太短,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一家人努力不看向十一娘,生怕看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心軟,十一娘,小囡囡,你就再等等吧,現在真的不能吃,等你能開葷那天,咱們一定全讓給你吃行不行?
晚上睡覺的時候,十一娘一晚都在磨牙,春蘭聽得想笑又覺得心酸。
「嗚嗚,烤羊肉,嗚嗚,蒸鹿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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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安三郎跟小胖子繼續來十一娘的院子一起陪她吃早餐。
吃完早操後,兩人陪十一娘玩一些手指遊戲,胡大夫說了,十一娘身體能動的地方要多動動。
兩個從不玩女孩子遊戲的人陪著妹妹扯了半天的花繩,十一娘十分有創意地弄了鐵塔形狀的花繩,兩個哥哥拍手表示讚賞,十一娘特別開心,臉蛋紅撲撲的。
玩了一會,安三郎有事要做,索性將十一娘送到二伯母處,反正二伯母看一個孩子也是看,看兩個正好讓這兩小吃貨聊共同愛好,還省事呢。
二伯母孫氏因為二爺出征失眠得厲害,早上起得特別晚。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在鏡子前梳理長長的頭髮,安家現在是安大爺安大奶奶當家,他們早上沒長輩請安,孫氏索性睡懶覺。
看到十一娘,孫氏眉開眼笑地親了一下她蠟黃的小臉蛋。
「小心肝,晚上睡得好嗎?二伯母正想你呢,你就來看二伯母了,這真是心有靈犀。」
「娘,你的口脂沾到妹妹的臉了,而且心有靈犀不是這麼用的。」
孫氏當下殺氣騰騰地瞪了兒子一眼,「娘讀過書,知道成語怎麼用。」然後表情無比慈愛地看向十一娘,「十一娘,今天的紅棗糕好吃嗎?我特地讓人用了紅棗花蜜,明天吃桂花糕好嗎?嗯,那裡還有一瓶桂花蜜,應該配著才是……」
十一娘愣愣地看著她,「紅棗糕是二伯母給的方子?」
「呵呵,昨天的山藥糕還是二伯母親自下廚的呢。」孫氏很自豪,「二伯母娘家開了很多點心鋪子,祖上還曾為前朝皇帝做過好吃的點心。」孫氏一點疼愛地看著十一娘,安家上上下下都是爺們,一個兩個對娘們唧唧的甜食不感興趣,偏偏她就喜歡三不五時做個點心,但兒子太胖了不能再給他吃這麼多了,她正發愁點心沒人吃,十一娘在真是太好了。
果然十一娘一臉濡慕地看著孫氏,用比蜜糖還甜的聲音對著她猛拍馬屁,將昨日的山藥糕和今日的紅棗糕說得天上有地上無,孫氏樂淘淘的覺得自己成了世界做點心最好吃的人,當下拍著胸脯,「明天吃桂花糕,後天白米糕,大後天南瓜餅……二伯母保證每天都做好吃的……」
十一娘整個人都鑽進孫氏懷裡,「我最喜歡二伯母了,十一娘一定天天來看望二伯母的,二伯母那麼漂亮那麼能幹,十一娘跟二伯母天天在一起,說不定就能變成二伯母一樣可愛又討人喜歡了……」

  ☆、第14章

事實證明,在食物面前十一娘的節操全丟了,她的甜言蜜語讓孫氏樂得合不攏嘴,嬌媚的五官艷光四射:「二伯母也最喜歡十一娘了,能天天看到十一娘二伯母真幸福。」
安十郎愣愣地看著,一會功夫妹妹就變心了,他覺得心都要碎了,嗚嗚,妹妹,你剛剛還說喜歡哥哥希望每天早上都能見到十郎哥哥的……
哼,不就是點心嗎,他天天看他娘怎麼做點心,他也會了,他決定了一定做出比他娘還要好吃的點心,將妹妹奪回來。
孫氏的髮髻已經弄好了,丫鬟將梳妝匣拿過來,孫氏珍惜地摩挲著每一枝釵子,十一娘好奇地看過去,古代的釵子因為工藝原因不可能做得太精細,材料大部分是金子,看起來死重死重的,她有些驚歎古代女人真是為了美頸椎病都不怕了。
孫氏誤會了十一娘的表情,將梳妝匣拿過來,「十一娘喜歡嗎?看上哪枝二伯母送你。」
十一娘猛搖頭,「我才不要,看上去好重,一直壓著頭會長不高的。」
孫氏樂得大笑,「那是你還小,脖子太軟了,等你長大就知道愛美了。」
胖十郎探頭過來將她娘親的綴著珠玉流蘇的蝴蝶金步搖斜插到妹妹的小包包頭上,金步搖將她的半個頭都遮掩住了,黃金閃耀的顏色顯得小姑娘的臉更蠟黃,又少又像枯草的頭髮更顯得營養不良了。
「好重。」十一娘有些不舒服地抬了抬脖子,想看清楚自己的模樣,可惜這時代的銅鏡只能看個大概,她什麼也看不出來。
「一點都不好看。」小胖紙總結說,「這金步搖居然還花了爹半個月薪資,真不划算,還不如給我多買幾隻燒鴨呢。」
孫氏被兒子氣得仰倒,她將兒子手中的蝴蝶金步搖搶過來,「臭小子,你懂個屁,就知道吃吃吃將自己當豬養,女人的首飾跟衣服就是面子懂不懂……」
小胖紙嘀咕著,「那還是不如烤鴨實惠,面子哪有裡子重要,我吃了好歹身上能多長點肉呢。」
「長肉?長得再多也不能片了拿來炒,長那麼多肉乾嘛。」對待兒子完全像後媽的孫氏轉過頭來對軟萌的十一娘露出親媽的疼愛笑容,「十一娘倒是需要多吃些,太瘦了。」
十郎不服氣地嘀咕,「肉多有什麼不好,胖才顯得福氣,我還嫌自己不夠福氣呢。」
孫氏不理兒子,在梳妝匣裡找了找,總算將兩朵珍珠珠花找了出來,「十一娘,你現在頭髮太少了,還不適合金步搖,這對珍珠珠花小巧,更適合你。」
溫潤的珍珠果然十分適合十一娘,稱得她臉色不那麼蠟黃,而且她個頭本也小,這三年臥床不起,身體幾乎沒怎麼長,小巧的珍珠頭花正好。
「果然適合十一娘。」孫氏看著有些懷念,「這頭花是三年前我準備給十一娘的生日,沒想到今日方給出去。」那時候阿芷姐姐還活著,天天發愁說女兒頭髮又黃又少,將來怎麼挽得了髮髻,她就笑著說阿芷姐姐生得那麼美,將來女兒肯定像她,而且挽不成髮髻就不許弄其他髮型?那時她挑了這對珠花就是想著十一娘頭髮少,釵環用不了珠花肯定合適,現在看果然很合適……
十一娘高興得很,「原本就是給我的嗎?謝謝二伯母,十郎哥,好不好看?」
小胖紙也這次終於沒反駁了,「還行,如果是這珠花還差不多,比起讓阿爹辛苦半個月的金步搖好多了。」
孫氏沒好氣地瞪兒子一眼,「那是你阿爹願意為我花銀子,你有本事也可以買禮物送妹妹,不要成天想著花你爹的銀子買烤鴨。」
小胖紙當場拍拍肉乎乎的胸部表示,「等我長大定能當大官掙錢,到時我天天買烤鴨給妹妹。」
十一娘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小胖子,「謝謝十郎哥,我最喜歡烤鴨了,沾上梅子醬可好吃了。」
胖十郎大奇,「烤鴨還能沾梅子醬?對了,梅子還能做醬嗎?」
「當然……」十一娘吞了吞口水,「烤鴨過於油膩,梅子醬酸甜可口,吃起來方解油膩,還有燒鴨也可和面皮一起吃,裡面放上清爽的青瓜絲和蔬菜絲再加上甜面醬別提多好吃了。」
胖十郎口水滴答,「咱們馬上試試,娘,今天就買只烤鴨回來試試妹妹說的吃法。」
孫氏也被勾起口水來了,「好,不過這甜面醬是什麼東西,還有家裡是有醃梅子,能用醃梅子代替嗎?」
十一娘點頭,「應該可以,不行再加糖和醋調調味。」
「娘,那我叫人去買烤鴨了,說起烤鴨還是街頭的胡老頭烤鴨最好吃,外酥裡嫩……」
孫氏轉念一想又哼了一聲變了副嘴臉,「過段時間再說,娘最近吃青淡點養生,你大伯母想減肥,烤鴨太油膩。」
十郎臉一垮,「娘啊,你們需要減肥,我覺得自己需要增肥呢,不多吃點怎麼長得高。」
孫氏使勁揪住兒子的胖耳朵將他扯到一邊,低聲威脅他:「你再多說一句娘保證你這輩子沒烤鴨吃,哼,想吃也得等十一娘身體好再說。」
一直喊疼的十郎趕緊閉嘴看向十一娘,內疚起來,他怎麼又忘記十一娘現在還不能吃不易消化的食物了。
「二伯母,梅子醬烤鴨是油膩了一些,不過梅子醬蒸魚美味又爽口,又不像烤鴨,吃多點也不怕胖。」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十一娘趕緊為可憐的十郎哥解圍。
「真的?梅子還可以拿來蒸魚?馬上讓廚房做去,十一娘雖然不能吃太多肉,不過魚做得清淡是可以吃一些的。」孫氏眼一亮,胡大夫說十一娘可以適當吃些易消化的淡水魚,大嫂就派人去買魚了,西北魚少,大嫂花了重金才在一家酒樓買到好幾條魚了。
孫氏樂呵呵地讓人到廚房做蒸魚,不過,得先將十一娘說的梅子做成醬才行。
小胖紙探頭過來悄聲說,「娘老說我貪吃,其實她嘴巴也饞,我這是像她……」
十一娘也看出來了,她低聲說,「噓,別說出來,不然二伯母沒面子生氣了,咱就沒得吃了。」
「好了,十郎,十一娘,要開始讀書了,十郎,你小叔交代要讀的書讀完了沒?」
小胖紙愁眉苦臉地拿起書,這邊孫氏已經拿來說文解字給十一娘了,她水平雖然不怎麼樣,但給一個孩子啟蒙還是綽綽有餘的。
十一娘看著書本上的字鬆了口氣,好在,上輩子爺爺眼睛不好,經常讓她幫忙讀醫書,爺爺的很多醫書都是用繁體字寫的,那時學了不少,不然現在還真是痛苦。
孫氏心情那個激動,連著親了十一娘好幾下,天才啊,不愧是阿芷姐姐和安三爺的女兒,太聰明了,她決定以後十一娘腸胃好了,天天給她買烤鴨。
「十一娘真是聰明啊,二伯母說一遍就記下來了。」孫氏陶醉地聽著十一娘一一讀出剛才她所教的字,十一娘現在手能動了但還不夠靈活,孫氏當然不會現在就讓她寫字,只得教她怎麼認字,但沒想到十一娘居然給她這麼大的驚喜。
「十郎,你好好反省,多讀些書,免得連妹妹都不如,到時看你好不好意思當哥哥。」
小胖紙鬱悶得不行地看著他娘,「娘,四叔一直說我讀書不錯,將來肯定是狀元的料……」
孫氏哼了一聲,「那是你四叔為了鼓勵你,他要是說你像豬一樣蠢你還不哭死?快點讀完你四叔讓你讀的書,不然呆會的魚你就沒份了……」
成了別人家的孩子勵志對象的十一娘舉起小爪子,「二伯母,其實豬很聰明的,是就比狗差一點點。」
「真的?」一臉不敢置信的孫氏睜大了眼睛,「我還以為豬只會吃呢,十郎,你要認真讀書,不要連豬都比不上!」
被老娘的改詞噎得無比酸爽的小胖紙再一次想問他老娘,他真的不是撿來的?

  ☆、第15章

安三郎陪妹妹喝了粥之後像往常一樣將妹妹送到二伯母處,十一娘最近總算沒老吵著要吃肉了,因為全家都跟著吃得非常清淡,就連他的早餐都改成粥跟餅子,想到十一娘無比糾結地想說服他恢復原來早餐水平的可愛模樣,安三郎心下一暖。
拿著出門前妹妹塞過來的湯婆子,安三郎不疾不徐地朝紫籐院走去,身後小廝撐著傘,懷裡拿著用米分紅碎花布料包起來的,可愛女生氣息十足的湯婆子,明明應該讓人感到怪異的,但安三郎那張在雪中卻讓人感到春日溫暖的愉快面容,讓人忘記了冬日的嚴寒,只覺得這彷彿徜徉在杏花三月中的少年做什麼都是值得人倣傚的。
踏入屋內時並沒看到司徒四郎像以往一樣出來迎接,安三郎眉毛挑了挑,隨意四處看了看,只見司徒四郎一動不動站在敞開的窗前,外面飄過來的細雪時不時打在那張精緻白皙的臉上,映得那如血般紅的唇有一種觸目驚心的艷絕。
「暗一……」安三郎皺眉,對隱在一旁的暗一道:「你也不勸勸你主子,這天氣得風寒了可不是鬧得玩的。」
暗一看到三郎時暗暗鬆了口氣,行了個大禮後退下了,有安三郎在,他說一句勝過他們百句,主子心情會好起來的。
「你知道了?」雖是疑問,但安三郎話中卻帶著肯定。
司徒四郎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絲複雜之色,「是的,沒想到順王叔居然死了。」順王爺是他皇爺爺最小的兒子,也是最寵愛的兒子。
「事情更複雜了,想來容貴妃應該會發瘋吧,兒子死了什麼指望都沒了,現在肯定是報仇心切,想來接下來你幾位皇叔之間的爭鬥更殘酷。」安三郎關上窗戶,將湯婆子塞他懷裡。
司徒四郎看著手上的米分色湯婆子,心情好了一些,「這是十一娘用的吧。」
安三郎點了點頭道,「現在你也不用多想,懷王狀況沒你想像中的糟,只要你幾位皇叔沒鬥完,他們就不會想到你父王的存在,你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你回京城也幫不了什麼忙。」
安三郎有些憐惜地看了司徒四郎一眼,有些人的童年非常的短暫,司徒四郎無疑是其中之一。
司徒四郎悵惘不已:「我父親現在還在圈禁中,我幾位皇叔確實沒心思對付他,我知道父親特地讓我出京根本目的不在於軍費,更不在於血參,他不過是怕連累到我,想著若失敗了我還能逃出一命……」他知道父親跟安家十幾年前曾有聯繫,送軍費也不過是個名目,最重要的是不過是想請求安家在他事敗後給他一條生路罷了。
安三郎歎了口氣,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他知道安家雖然現下得專心對付胡人,但一些暗地裡的支持已給了懷王。
「你現在回京也於事無補,不如先找血參吧,想來懷王身體應該需要它。」
「還有我大哥。」司徒四郎靜靜地道:「我大哥三年前被推入冰湖裡,現下也正是他最難過的時候。」父親與大哥都需要血參,尤其是大哥,發作越來越嚴重,去年冬天起不了床,今年想必更是痛不欲生,若不是這樣他哪捨得這時離開京城。
倒霉的一家子,父親以前被推入化雪的湖裡,兄長更倒霉,居然是被推到結冰的湖裡,兩父子的身體裡都帶著寒氣,尤其是司徒四郎的大哥--司徒日曜據說現在就是臥病在床,難怪司徒四郎那麼急著找血參。
三年前?安三郎打了個突,怎麼那麼巧,三年前的七月底,胡人入侵,那正是安家最悲慘的時候,安元帥的四兒子,他的四叔一家子被胡人屠城,當時娘親跟十一娘恰巧去拜訪四叔……
按安三郎的推測,安家應該跟懷王有不為外人所知的關係,三年前安家正是最悲慘的時候,自顧不暇,司徒日曜才被推入冰湖裡並久久才被人發現……
安三郎沒敢再深思,安慰司徒四郎道,「再過十天,等我們準備好東西就出發吧,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血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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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最近幾乎只能在早上跟晚上看到安三郎,對了,還有早出晚歸的司徒四郎,兩人經常一塊出去不見人影了,以十一娘敏銳的神經,她知道他們一定有什麼事瞞著她。
「哥哥。」十一娘看著安三郎,有些不安,「哥哥起去戰場嗎?」
「不是。」安三郎沉吟了一下,決定讓妹妹知道些許他要做的事,「哥哥打算找一種藥,跟司徒四郎一塊去。」
司徒大哥?十一娘緊緊揪住安三郎的衣物,「是找什麼藥,很危險嗎?如果不是怎麼司徒大哥非得你幫忙?」
安三郎驚於妹妹的敏銳,只得更小心地說,「找藥倒不是很危險,只是很費時間,這藥以前哥哥曾經找到過。」
「哥哥,你別瞞我。」十一娘懷疑地看著他:「這血參若不難找,我怎會聽都沒聽說過,這等天材地寶想找到肯定得付出一些代價。」
安三郎面無表情地揉了揉她的小臉:「你別跟十郎一樣,老看那些胡說八道的話本。」
「你怎麼知道?」十一娘趕緊摀住嘴巴,哥哥太狡猾了,居然套她的話。
安三郎鬱悶了,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嗎?家裡有一個天天做白日夢寫話本的六郎,還有一個愛做白日夢天天幻想自己是英雄的十郎跟一個被帶壞的妹妹。
安三郎臨走之前將十郎的話本全偷偷拿走了,哼,一本不留免得帶壞十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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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三郎離開一個多月了,十一娘手上拿著暖洋洋的湯婆子不安地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
「十一娘,十一娘……」
十一娘回過神來看見一臉擔心的二伯母,她趕緊朝她討好的笑了笑,二伯母在給她上課呢,她這樣太不尊敬老師了。
孫氏有些擔心,不用說了,十一娘肯定擔心三郎了,她也有些不安,這鬼天氣,信鴿也飛不起來,三郎到哪了還真不知道,相比之下,俞城還好,至少她們三不五時能收到一些信息還能經常看到來信……
信?孫氏眼前一亮,「十一娘,不然咱們給祖父他們寫信吧。」
十一娘抬了抬小爪子,「二伯母,十一娘不會寫字。」她的手其實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天氣太冷,孫氏哪捨得教她寫字,手凍壞了怎麼辦?而且十一娘手還沒徹底好呢。
孫氏滿臉笑,「哪用你寫啊,十郎,你來幫妹妹寫信。」
十郎苦哈哈地丟下書,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寫信給他爹,給三叔也不喜歡,每次收到來信,老爹只會命令他照顧娘親,並威脅他若是讓他娘掉一滴淚,老爹就讓他掉一斤肉;還有三叔,只會在信中問他十一娘今天吃了什麼,做了什麼,開不開心,整一女兒控,好不容易提到他就是一連串的書單,還勒令讓他在多少天內讀完,更殘酷的是還要寫讀後感寄過去……
他真命苦,小胖紙想歎氣都不敢,若不是他年紀太小,他還真想一起上戰場算了……
「上戰場?」孫氏不以為然給他磨墨,「你這一身肥肉,給胡人加餐嗎?」
十郎再次抗議,「娘,我就叫福肉,別搞錯。」
孫氏十分不滿地看著又白又軟像糯米團的胖兒子,萌是很萌啦,但她真不想承認她這麼纖細的美人居然養出一頭豬兒子,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十一娘也附和,末世看多了骨瘦如柴的人,她的審美觀跟小胖紙一樣扭曲,「二伯母,我覺得十郎哥這樣非常帥,這世道都是瘦人太多,像十郎哥這麼有福氣真的很少呢。」
孫氏歎氣,她現在當然還沒意識到十一娘審美觀上的問題,只當他們兄妹情深。
「現在還是個孩子,胖點人家不會說什麼,長大了還這副模樣有人願意嫁哦……」孫氏操心多。
十郎不以為然,「我一定會找到欣賞我一身福肉的小娘子的!」
孫氏不想理他了,讓十一娘讀,十郎寫信,她也拿出紙筆偷偷給丈夫寫信,附上無數甜言蜜語。

  ☆、第16章

十一娘很快收到了安家男人們寫來的信,戰爭越是殘酷,人們就越需要心靈的支柱。越是面對血腥,人們就越渴求心靈的淨地,十一娘的信對戰場上安家人而言就像甘霖般,安家男人微笑著看小丫頭像聊天似的說著每日所做的事,好吃的點心,漂亮的珠花……包括小小的抱怨,如只能喝粥,不能吃肉等等。
十一娘,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安家人目光無比溫柔,乖囡囡,為了你每天開開心心的點心時間,為了你能夠抱怨只能喝粥,為了你可以煩惱頭髮不夠多只能帶珠花,咱們一定守住西北,不讓胡人打擾你幸福的生活。
安家男人無比積極地回信,包括從來不愛寫信的安大爺都開始讓人找來筆墨,每個人都給十一娘回信,但他們都一致隱瞞了關於戰爭的一切,信上充滿的都是歡樂。
當然隨著信回來的還有禮物,尤其是給十一娘的禮物。
安元帥捎來的是一塊波斯地毯,並在信中寫道,胡人將這地毯當寶貝掛了起來,真是愚蠢不可及,特地送給小囡囡歇腳用。
十一娘驚歎地看著繡著孔雀的精美地毯,難怪這玩意被胡人當畫一樣掛在牆上,實在是太美了,十一娘一臉不捨地看著孫氏喊人將地毯鋪在地上,藝術品居然還不如擦腳布,明珠暗投。
安大爺送的是布料,據說是從胡人高官家搜出來的,那邊正流行這花色。十一娘嘴巴抽了抽,這五顏六色的布料比剛剛的地毯還要花俏,居然用來做衣服,這胡人都什麼審美觀!
「這個……」大伯母方氏一臉不好意思,大爺這什麼眼光,這顏色是十一娘能穿的嗎,唱大戲的都嫌它太花了,「我看這塊布料適合當地毯,反正夠厚。」
安二爺最貼心,給十一娘弄來的是漂亮的寶石,十一娘驚歎地看著紅得像血的寶石,兩眼都是錢的光芒。
「這個,讓人想想能給十一娘弄個什麼首飾才好,金步搖就算了,太重……」孫氏打量著寶石構思首飾的樣子。
十一娘戀戀不捨將視線從差點閃瞎人的寶石轉移開來,「給大伯母二伯母打釵子吧,我現在還小呢,這東西不太適合我。」
兩女人不理她,低頭討論這寶石如何配上十一娘。
十一娘無奈低頭看著其他禮物,用玉雕琢的小兔子,木製的小猴子栩栩如生……吃的有葡萄乾,肉乾……
十一娘實在懷疑他們不是去打仗而是哪旅行給她送地產來了,方氏跟孫氏則一邊收拾一邊罵,「哪個笨蛋居然送干木耳回來,中洲哪買不到干木耳,還有肉乾,葡萄乾……大郎這些蠢蛋。」
「……十一娘,我們送了很多戰場稀有的東西給你,雖然中洲也有肉乾葡萄乾,但這些比絕對比中洲的好吃,是我們現在能找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十一娘看著信,被感動了,知道她是吃貨之後,她的兄長們將他們認為最好吃的東西給了她。
十一娘微笑著:「大伯母,二伯母,沒關係的,十一娘喜歡。」
因為哥哥們沒一個給他帶禮物覺得心累的小胖子決定將他們送的食物吃光,他惡狠狠地抓起肉乾塞嘴巴裡:「哥哥這些禮物不賴,送吃的總是比較實惠。」
不過他們好像沒撒謊,這些肉乾葡萄乾真比中洲買的好吃,十郎琢磨著再幫十一娘寫信時,一定要好好勒索幾位哥哥,哼,下次如果只送吃的給十一娘不給他,他就偷工減料,按禮物的滿意程度決定寫信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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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臉上帶著笑容看著正在跟十郎說笑著寫信給安家眾男人的十一娘。
不久前收到三郎的平安信,再加上十一娘身體好多了,胡大夫說她可以不用頓頓喝粥了,可以稍微吃些平常人吃的食物,當然不能吃太多就是了……總之最近十一娘特別快樂。
十一娘中餐是跟孫氏和十郎一起吃的,偶爾方氏會過來一起吃。
天寒地凍,孫氏的院子裡早燒起了地龍,十分溫暖。
十一娘無比熱切地等著烤鴨,順便說一下,西北苦寒,從上到下作風都挺樸素的,尤其是安元帥府,主子都不過四菜一湯加點心。
桌子上用大盆裝著的胡椒羊肉湯,煮秋葵,烤羊肉……,據孫氏說,西北裝菜吃飯的碗盆都很大,特別豪氣,跟江南小碟子小碗的精細菜餚不是一個風格的。
十一娘有些稀奇地看著叫秋葵的蔬菜,其實就是冬莧菜,她很少吃莧菜,因為這菜寒性,體質寒易腹瀉都不得多吃,不過就清熱解毒治便秘而言秋葵倒是極不錯的。
西北冬日有蔬菜吃是十分難得的,大部分冬日的蔬菜都是要麼是秋天保存下來的乾菜,要麼是有溫泉的人家種的反季節蔬菜,安家作為中洲的老大,冬日蔬菜再稀缺也缺不了安家的。
十一娘看著桌面上剛烤出來的胡餅,麵餅裡面裹著黑椒豆豉再加上酥油放爐子裡烤出來的胡餅非常香但也很上火,這樣看來,這時代的食物都是上火容易便秘的,難怪要多吃秋葵。
不過由於十一娘還算半個病號,她的午餐還是養身的粥,加了紅棗和枸杞的粥無比香糯。
「我就說你們這裡果然有好吃的。」安大奶奶方氏笑著走進來,「一大早事情就多得不行,總算有時間來看看十一娘了。」
十一娘還不能站起來只能坐著乖乖地舉手當作行禮,大伯母方氏也不介意過來將十一娘抱起來親了親,「聽說今天的烤鴨是十一娘想吃的,大伯母特地讓那販子挑了隻最肥最好的來烤。」
十一娘眼睛都笑彎了,「謝謝大伯母,一想吃中飯吧,十一娘分粥給你吃。」
「你的粥就不必了,吃這個不頂飽。」方氏見十一娘穿的暖和,臉上除了蠟黃還少見的多了絲血色不由得喜上眉梢,「不過十一娘是要多吃的,胡大夫可是神醫,他說是這粥你多吃點補血氣……」
十一娘嘴饞地撕了些胡餅吃,方氏和孫氏也不敢讓她多吃,她只得過了個嘴癮,嗯,其實這飯就像現代的囊差不多,也就是燒餅嘛,十一娘吃了幾口就不感興趣了,倒是胡椒羊肉湯喝了一大碗,冬天喝真的是享受啊,全身都熱起來,就是那味道有些難除。
烤鴨總算是上來了,十一娘兩眼發光,時下吃烤鴨都是沾椒鹽吃的,不要誤會,椒是指胡椒和花椒,至於辣椒還沒出現呢。
「嗯,果然沾十一娘說的梅子醬別有一番滋味。」孫氏讚道,女人大多喜歡酸甜的東西,這烤鴨沾了梅子醬味道比沾椒鹽好。
十一娘也點頭,「這梅子還不錯,雖說醃梅子本來鹹了點,但這烤鴨本來就是沾椒鹽吃的,味道就不重,沾梅子醬吃剛好合適。」
很久沒吃烤鴨的十一娘總算是滿足的吃烤鴨的慾望,雖然這烤鴨差不點。
總算吃到烤鴨的小胖紙吃得滿嘴都是油,「十一娘說的梅子醬配烤鴨真不錯。」
十一娘也吃了好幾塊,雖然沒上輩子末世前的烤鴨好吃,但她真的很長時間沒吃過正常的食物了好嗎。
正要再挾烤鴨的筷子被孫氏擋住了,十一娘痛不欲生地聽到孫氏在說,「十一娘,你還不能吃太多油膩的東西,腸胃會受不了的。」
「我腸胃非常強壯,不管什麼東西都能消化得了……」十一娘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可惜孫氏和方氏都不信,她沮喪極了,只能看著一群沒良心的人吃得眉開眼笑,她知道最近大家都陪她吃得清淡有些饞了,但……其實她可以陪她們吃油膩一些的,可惜她的意見總被人忽視。
「哼,這烤鴨其實還不夠好吃,鴨肉太柴,鴨皮也不夠酥脆,肯定沒充氣,還有用的柴火也不對,應該用棗木或梨木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十一娘在一旁嘀咕。
小胖子兩眼放光,「十一娘,你會做更好吃的烤鴨嗎?」
「當然!」十一娘挺起胸,「不過我不告訴你。」成功看到小胖子臉垮了下來。
方氏和孫氏交換了個眼色,沒有問十一娘為什麼昏迷了三年就知道這些,她們只要知道十一娘就是十一娘,沒有被人換了就行了,安三郎在妹妹醒來後跟她相處了那麼久是不是自己妹妹他最清楚不過了,而且戰爭結束後安三爺就回來了,自家閨女的事他最清楚。
其實她們隱約也猜到了些,三年前數大夫說十一娘無藥可醫,只能等死,安三爺那時千里迢迢到京城找到普慧大師,不知他與普慧大師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又付出什麼代價,她們只知道普慧大師後來形象枯槁,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而安三爺開始尋天材地寶給女兒續命,安家家產幾乎消耗貽盡,一年前他更是一意孤行將女兒送到宛城,並暗示十一娘醒來的契機就在宛城。
普慧大師是大夏的隱形國師,他身上的傳奇很多,這樣的話十一娘就算是有什麼改變,嗯,就算變成一個吃貨應該也是……正常的吧?

  ☆、第17章

吃過午飯之後堅信飯後飯後百步走,能活九十九的孫氏將小胖踹去散步了。
「真好。」十一娘有些羨慕地說,「我也希望腳快點好,可以去散步。」她昏迷三年,腳部和腰部部分肌肉都萎縮了,現在上半身能動已經不錯了,如果她沒有那半調子異能在,可能現在都還動不了。
孫氏有些心疼地看了十一娘一眼,轉身命令兒子,「十郎,你背十一娘,我們散步去。」
明明準備起身背十一娘但凡事都要跟親娘抬槓不虐不舒服斯基的小胖紙說,「阿娘,我這麼身嬌體柔的,背不了太遠的。」
孫氏一臉嫌棄地看著冬天到了湖吃海喝又肥了幾斤的小胖紙,「你這叫身嬌體柔,天下的豬都會輕功了,我看以後吃完飯你就背十一娘到處走走吧,說不定能瘦幾斤。」
胖十郎不滿地說:「娘,瘦人不懂欣賞豐滿的美,我這一身肉多難得啊,瘦幾斤就顯得沒那麼有福氣了。」
十一娘笑瞇瞇地看著兩母子鬥嘴,「二伯母,十郎哥怕是沒力氣背我,讓夏荷背我吧。」夏荷是出了名的力氣大,未進元帥府前,家裡的柴都是她劈的。
孫氏一臉嫌棄地看著兒子,「沒力氣背?你那一身肉白長了,行了,你先背著,就當減肥吧。」
十郎再次肯定他不是他娘親生的,一定是從河裡撿的。
十一娘在十郎的背上,繞著安府轉圈,時不時她拿出手帕給汗流浹背的十郎擦汗,並時不時軟乎乎地問,「十郎哥,累不累?」
十郎傻笑,「不累,十一娘太輕了。」呵呵,十一娘真可愛,說起來也奇怪,十一娘三十多斤他卻感覺不到重量似的,以前大哥為了訓練他也讓他背石頭,十斤重的石頭他背一會就累得不行了。
「好了,讓夏荷背十一娘吧。」孫氏算了算時間說,十郎還沒發育,負荷太重對他沒好處。
「娘,我還可以背的。」十郎有些不樂意了,他敢說若是其他兄長知道他背十一娘,肯定會嫉妒死,嗯,可以寫信給他們炫耀一下。
「夏荷背我吧。」十一娘乖乖地說,「夏荷個子高點,十一娘可以看遠一點。」
孫氏忍不住大笑起來,「十郎,誰叫你這麼矮,你再不多鍛煉鍛煉以後肯定是全家最矮小的了。」
十郎只得將妹子轉手,孫氏見了又笑道,「三郎一路從宛城背十一娘回來,十幾天路程可是從沒將妹妹交與別人,你才背多久啊,太弱了!」
十郎面色漲紅,握緊拳頭道,「好,我明天再多吃一碗飯,等我長得像三郎哥那麼高肯定也能天天背得動妹妹。」
孫氏鬱悶了,「再多吃一碗飯也只會橫長,不如多鍛煉,咱家都是真刀真槍殺胡人的武將,你好意思當個弱雞嗎?」
不愛運動的十郎馬上充耳不聞,「娘,文人殺人只需要舌頭,兒子一定爭取用嘴巴殺死胡人!」
孫氏不抱希望地看著胖兒子:「用嘴巴?咬死敵人嗎?你以為你是狗嗎。」
「我是狗,那生下我的娘是什麼?」十郎嘀咕著,才說完看到瞇起眼的孫氏他暗叫不妙。
十一娘在夏荷的背上,笑瞇瞇地看著小胖紙圓潤的耳朵被他娘親又拉又扯,慘叫連連,今天的元帥府還是這麼生氣勃勃呢。
儘管是在被人背著,但好歹完成飯後百步走的任務了,十一娘打了個哈欠,她體內一產生一點點異能就被用去增強體質了,還沒辦法像上輩子那樣生龍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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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座海拔至少兩千米以上的雪白高山如巨人般佇立於天地之間,一眼看不到盡頭,暴風雪彷彿要將這些數千米高的雪山刮成平地似的肆虐著,在這片冰雪之地,生命彷彿消失在這白色的王國中。
然而在這片無人生存的冰雪王國的背風處有一個隆起的雪丘,裡面隱隱透出依稀的火光。
司徒四郎聽著外面傳來的恐怖風聲,有些感歎,「還好安三哥想得周到,我們從未想過冰雪居然可以被用來建房子,比在外面暖和多了。」
安三郎看著火堆上水咕嚕咕嚕響著的鍋子,淡淡笑了笑,「我以前也不知道,這是住雪地裡的居民告訴我的法子。」
司徒四郎感歎地看著這用冰堆出的房子,屋頂用油紙封住了,不怕水氣融化冰做的屋頂,他從不知道用冰做的房子居然可以避開暴風雪。
安三郎將肉放近火上稍稍烤了一下,再一片片切了丟入鍋裡,「高原之地水就算開了溫度也不高,所以肉稍烤一會再放進鍋裡更容易熟。」
司徒四郎臉上帶過隱隱的佩服,「安三哥,你懂得真多。」像之前用透明的黑紗蒙住眼睛以防雪盲就是一個例子。
「我不過是經常在外面走,認識的人多了知道的自然也多了。」十一娘之前一直用珍稀藥材吊命,他這三年來不是行走在大山角落就是各地藥材店,歷練多了自然眼界也寬了。
「難怪古人會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司徒四郎覺得自己少的就是歷練,從京城出來後他得到了很多鍛煉,但跟安三郎相比還不夠。他一直自傲自己在同齡人當中算是極為出色了,現下還真的自愧不如,安三郎的父親--十五年前的狀元郎,能教出安三郎這樣人物的安三爺究竟該是如何的驚才絕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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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眼睛柔和地看著坑上排排睡的兩個孩子,一胖一瘦牽著手睡,讓人頓時生出歲月靜好的感覺。
十一月底的西北,天寒地凍,彷彿耳朵都要凍掉似的冰冷。然而燒了火龍的室內溫暖如春日,孫氏為兩個孩子折了折被子,情不自禁地也打了個哈欠,索性跟著上了坑歪著去了。
下午繼續學習,考慮到西北的天氣,安府裡室內體育館是少不了的。當然元帥府這個室內體育館安家男人極少用到,安元帥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信奉者,狂風算啥暴雨又算啥,下冰雹正好鍛煉一下反應能力,怎能躲在室內鍛煉呢!但安家男人一個個娶媳婦之後就不一樣了,西北的民風彪悍,胡人來了,能拉個弓射個箭的女人可不少,所以安家男人娶的妻子大多有一手絕活,安元帥的原配,十一娘的祖母據說武力值比安元帥還高,豐滿的方氏別看天天為自己的身材苦惱,一手柳葉刀耍得比針線活還利索,孫氏抽一手好鞭,據說當年將看上她美色的登徒子抽得哭爹喊娘,安家二爺當場一見鍾情……
方氏想通過鍛煉流汗減減肥,但不想被人看見她汗流浹背的不雅模樣有損宗婦威嚴;孫氏也想經常耍耍鞭子,一方面業精於勤荒於嬉,鞭子多練習才不會抽到自己,且她也是管不住嘴巴的,成親後安二爺一看到好吃的就給妻子買個不亦樂乎,她不多鍛煉身材遲早會毀,總之,美人奇特的自尊心讓她只想被人讚美麗質天生不想被人知道她為了保持身材私下這般努力。於是室內體育館就這樣應運而生了。
在這遮風擋雨的室內體育館裡,十一娘又被要求做了康復運動了,其實所謂的康復運動就是上半身動來動去,努力伸展脖子跟手指。
十郎被可怕的親娘逼著舉兩石鎖連舉了近一個時辰,雖然小胖紙哭喊著要棄戎從文,未來堅決當個溫文爾雅的好書生,但架不過他凶殘的娘親拿鞭子威脅著。
十一娘兩眼放光地看著拿著鞭子甩得無比順暢的女王大人,誰能告訴她為毛比玫瑰花還耀眼的二伯母居然是個武術高手,看那一手鞭子甩得……讓舉著石鎖的十郎哥動都不敢動一下,女王大人對鞭子的用法已經出神入化了,說打那就打那,絕不含糊。
「二伯母好厲害,二伯母真牛,十一娘也要學……」十一娘拍著小爪子都紅了,興奮得不行。
孫氏馬上一臉慈愛:「好,等十一娘身體徹底好了,二伯母馬上教你,十一娘,累不累,二伯母讓人做紅棗糕了,來,先喝杯茶休息一下,呆會馬上可以吃點心了。」
被人遺忘了還在默默舉著山一樣重的石鎖的小胖:我絕對不是親生的,我一定是娘撿的,說不定是從哪座荒山裡撿到的……
鬱悶的小胖紙決定轉移自己的痛苦,為十一娘執筆給幾個兄長寫信的時候,他開始作死了。

  ☆、第18章

時間緩緩地過去了,之後安三郎就沒消息了,十一娘一邊在擔心他一邊在擔心和胡人交戰的親人。
天更冷了,樹木全變白了,元帥府樹多,林中冰掛相當好看,每天都有下人在掃路邊的積雪,不然路就走不了。
十一娘腰以下的地方終於有知覺了,腳偶爾還能動幾下,方氏跟孫氏大喜,這是好轉能走路的標誌啊,還好上次安家男人送來的厚地毯,十一娘正好可以在地毯上稍稍動一下手腳,每天看著十一娘用著平開古怪的姿勢在地毯上扭來扭去,方氏跟孫氏就想笑,真像毛毛蟲啊……每日來看望十一娘,兩婦人對戰爭的擔心被這件事稍稍沖淡了些。
天氣太冷,吃飯的時候菜一下子就冷了,感到吃得不爽的十一娘想發明「火鍋」的時候,聽到十郎如是說,「今晚吃古董羹。」
古董羹?十一娘一頭霧水,直到看到那造型奇特的銅鍋和下面燒得正旺的炭,她才恍然大悟,這不是火鍋嘛,她果然蠢,原來火鍋早在存在了。
肉片被一片片放下去的時發出「咕咚」的聲音,她這才恍然為什麼叫古董羹了。
這鍋子她第一次看到,十一娘端詳了一翻,這鍋子分為五格分別煮不同的東西,比鴛鴦鍋還講究。
「這是五熟釜,因為它有五格。」十郎對好奇的十一娘說,將一片燙熟的兔肉挾給她,「十一娘想吃什麼跟哥哥說,這鍋子火太燙了,不安全。」
肉非常嫩,就是蘸料碟少了點,不是蒜泥的就是醬味的,十一娘最喜歡的芝麻醬和椒油味碟都沒有,想來這時代辣椒都沒有,椒油味碟就算了,但芝麻醬還是可以做的。
第二天,雪雖然停了,但天氣還是十分冷,不過十郎表示:天氣冷什麼的不過是借口,人類強烈的意志可以克服寒冷。
吃貨的精神讓十郎一大早就跑過來找十一娘了,「妹妹,咱們就做你說的蘸料吧。」
春蘭正在給十娘梳洗,歎氣,十郎君真是一說到吃的就忍不住了。
十一娘趴在十郎的背上到廚房一遊,如果說有地方是十郎最熟最喜歡去的地方,那一定是廚房。
「聞這香味,一定是在做醋芹……」小胖子吸了吸鼻子。
十一娘也努力嗅了嗅,結果什麼也嗅不出來,她不由得讚美:「十郎哥真厲害,鼻子可靈了。」
十郎傻笑,妹妹真好,以前他的同窗只會說就算鼻子靈啥用也沒有,除非跟狗比。
「胡說。」對於十郎的說法,十一娘強烈反對,「沒有什麼東西是沒用的,如果鼻子真沒用那就根本沒必要長身上,鼻子靈肯定會有好處的,最起碼鼻子靈吃東西更香……」十一娘振振有詞地說,上輩子就有了嗅覺特別靈的異能者,遠遠地就能聞到喪屍的味道,誰說鼻子靈沒用了。
十一娘緊緊摟住十郎的脖子,「十郎哥,下次再有人說你鼻子比狗靈,你讓他們捏著鼻子吃飯,看他們吃不吃得出食物的味道……」
十郎小心地喘了喘氣,不能喘太大聲,十一娘會不讓他背的,嗯,雖然有點累,但他喜歡背十一娘,他總算明白為什麼三郎哥能夠背著十一娘半個月了,十一娘就算是負擔,也是甜蜜的。
「嗅覺跟味覺有關係嗎?」嘗味道的時候用不著嗅覺吧。
「有關係的,嗅覺會影響味覺的,你想想感冒鼻塞的時候是不是沒胃口?」
十郎恍然大悟,「我就說為什麼我這麼愛吃,原來是我嗅覺太靈敏了,我終於明白了……」
十一娘大汗,但看著十郎一臉興奮地說著,「……我以後要跟大家說不是我吃得多,是因為嗅覺太靈敏所以才吃得多……哼,以免他們老說我像豬……」
十一娘閉嘴了,算了,十郎哥隨你高興吧。
到達廚房的十郎小心地將十一娘放凳子上,整個廚房如臨大敵,哎喲我的娘喂,這兩個寶貝疙瘩去哪不好,怎麼來廚房了,廚房那麼危險,正在燒的柴火很危險,灶上滾燙的水很危險,那麼的菜刀更是危險中的超危險品……
看著一群彷彿被按了暫停鍵的人開始手忙腳亂兵荒馬亂地收拾她們認為的危險品,十一娘臉都青了,瑪的,她剛剛還以為自己成了喪屍了,太沒面子了。
始作俑者十郎咳了一下,「放心,我今日來只是陪妹妹來而已,不會親自下廚的……」
兵荒馬亂的人馬上停止手上的動作,三十來歲的胖廚娘簡直是喜極而泣,「十郎君當真不下廚?」
十郎無奈地點頭,「放心,不下廚。」
胖廚娘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也不使用菜刀?」
十郎再次點頭,「不用!」
胖廚娘開心得都要跳起來了,「鍋碗瓢盆都不用?」
十郎胖乎乎的臉上怒意頓現,「都不用,你再多說今晚的晚飯就由我來做了。」
胖廚娘馬上閉嘴,十一娘看得有趣,她這哥哥似乎愛好是下廚但是好像是個廚房殺手呢,看廚房眾多如臨大敵的人就知道了。
「今天十一娘想做幾道菜,放心,她不會下廚。」看著又警戒起來的眾人,十郎沒好氣地說,「她只是口述而已,你們動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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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人相信一個六歲的小姑娘能想出什麼美食,但只要這兩小寶貝不動手,一切都好說,胖廚娘滿臉堆笑,「娘子能來指導奴婢們如何做飯,那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娘子想做什麼菜。」
十一娘讓十郎抱她去看那一排排的作料,聞了聞不算,還親自嘗了嘗,做到心裡有數。
「十郎哥,今晚讓人買了烤鴨是不是?」
十郎點頭,「嗯,娘跟大伯母都很喜歡沾梅子醬吃烤鴨呢。」
「那我們再換個吃法。」十一娘摩擦著雙手,口水滴答地想著北京烤鴨的吃法,「先弄簡易甜面醬吧。」
想經制曲和保溫發酵就別想了,這太費時間,但簡易的還是能做的。「哥哥,你讓人去藥房找找紫蔻、砂仁、肉蔻……」廚房裡肉桂茴香有,但其他東西就別想了。
十郎馬上讓人去買,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十一娘,「妹妹你說的古董羹蘸料……」
十一娘一揮手,「這簡單,我們做花生醬和芝麻醬,喲,居然有韭菜花……」
胖廚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子,這韭菜都開花了,不好吃。」
十一娘兩眼放光,「怎地不好吃,那是你們不會吃。」
胖廚娘看著按十一娘的吩咐做出的花生醬芝麻醬和韭花醬,有些木然地拿一片肉沾了沾,果然好吃,比只用蒜泥和椒油的味碟好吃多了,她震驚地睜大雙眼,難不成娘子是傳說中的廚神?天生就擅長廚藝?

  ☆、第19章

胖廚娘現在已經拿十一娘當廚神看了,她兩眼放光地看著十一娘,無比巴結地上前:「娘子,還要做什麼請吩咐。」
等做甜面醬的時候,胖廚娘完全是無比配合,早沒了剛剛的敷衍,還十分積極地將廚房的多餘人士全趕了出去,哼,想免費得到安家的烹飪秘籍,想得美,這些都是屬於安家的配方!
做甜面醬的時候,十一娘有些鬱悶,這時代的白糖居然不是白的,而是帶著淡黃的色澤,名字不叫白糖,叫霜糖,還有一種叫飴糖的,其實就是麥芽糖。
十一娘恍然大悟,為什麼家中吃的米糕會有微黃的顏色,原來是糖的純度不夠的關係。
「好了,十郎哥,我們走吧。」
十郎口水直流地看著妹妹的成品,「再等等吧,十一娘,等烤鴨買回來我們先嘗嘗吧。」
「好了,十郎哥,芝麻醬花生醬還有韭花醬你嘗過了,再吃下去,晚飯你肯定吃不下了。」十一娘簡直是拿嘴饞的哥哥沒辦法,剛剛她在做醬的時候,十郎就拿煮熟的肉片沾著吃個不亦樂乎,現在居然還想著等人買烤鴨回來,那得等多久。
其實十一娘也想吃的,但她前幾天又拉肚子了。因為看她實在太可憐了,十郎偷偷讓人到街上買了一隻烤雞回來,兩兄妹偷吃的結果就是十一娘又拉肚子了,好不容易養出的紅潤臉色又拉沒了。
十郎倒了大霉,被孫氏天天收拾得嗷嗷叫,十一娘內疚得很,最近都在想著怎麼彌補一下他受傷的身心,於是才有了今天的廚房之行。
雖然是十郎的錯,但廚房的人也充分認識到十一娘腸胃的虛弱了,她們被三令五申的說多了,每次做十一娘的飯菜都是如臨大敵,胖廚娘總是不厭其煩地說起當初十一娘被一個烤雞翅放倒的故事,然後廚房的人每次做飯都在想小娘子一個雞翅就拉肚子,半隻燒雞就臥床不起。鑒於此,胖廚娘用看小偷的眼神盯著她,每當她想伸出罪惡之手去撈一兩片肉吃的時候,胖廚娘就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彷彿她吃的不是肉而是毒/藥,十一娘抬了好幾次手,肉片都沒辦法順利放進嘴裡,瑪的,身邊的胖廚娘一臉彷彿她就要死的表情是怎麼一回事,她不就拉個肚子嗎?
哼,既然我不能吃,大家都別想吃了,氣乎乎的十一娘抓住方向盤---十郎的耳朵走人。
十郎依依不捨地背著十一娘離開了廚房,大概是因為一直念叨著新的烤鴨吃法沒吃到的關係,他完全忘記了自己背上的重量了,還一直不死心地念叨著新式烤鴨的吃法。
同樣的時間,有人正垂涎廚房裡的美食,有人正在嚴寒的冰天雪地裡收拾戰場。
銀裝素裹的俞城,大地,樹木,房屋全部掛上一層白,天地間原本只有這個純淨的顏色的,但尚未收拾的戰場上紅艷艷的血色跟屍體刺得人眼睛生疼。
風呼呼地吹著,冰寒透骨地無入不入,活著的人身上沒多少熱氣,就跟疊成一堆的屍體差不多的僵硬。
這是一幅由紅的血,白的雪形成的悲哀到極點的靜景圖,然而將鏡頭拉伸,考近軍營的地方,不時升起的炊煙終於讓這幅圖由靜變動,而一個奔跑的身影更是讓一切活潑起來。
秀氣得彷彿美少女的纖細身影拿著兩個與體形一點都不符合的巨大狼牙棒歡快跑了過來,全然不顧狼牙棒上的暗紅色,和上面沾上的像是肉塊的東西,經過的士兵眼睛不小心瞄到這造型血腥,事實上也沾滿血腥的狼牙棒都打了個哆嗦,一個個忙不迭地繞道走。
「大郎哥,二郎哥,十一娘給我寫信了嗎?」聲音無比清澈的美少女---不,美少年安五郎一臉期盼地看著一個長相斯文的少年。
安二郎看著狼牙棒上面的不明肉絲,嘴角抽了又抽,「五郎,你難道就不能洗洗你的武器嗎?」
纖細的少年用無比豪邁的動作將狼牙棒往地上一扔,「今天洗了明天還是會髒的,何必浪費時間。」
安二郎有時覺得有這樣「不拘小節」的弟弟真的特噁心:「呵呵,今晚我看你吃飯的碗也不用洗了,反正今天洗了明天吃飯還是會弄髒的。」
安五郎點了點頭:「有道理,那就不洗了吧,天氣太麼冷,碗上有油洗著太麻煩了。」
有潔癖的安二郎忍無可忍地一拳頭打過去,安五郎也不躲笑瞇瞇地看著他,「二哥,我都十天沒洗澡也沒換衣服了,你確定要打我?」
安二郎緩緩地將手收了回去,暗中發誓一定找個機會整死這魂淡。
安五郎將手在髒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大郎哥,十一娘寫給我的信呢?」
一直背對著兩個弟弟一言不發的大郎將信拋了過來,安五郎也不在意,大郎哥惜字如金,能不說話就絕不會開口,習慣就好。
安五郎樂呵呵地看著寫了兩頁紙的信:「十一娘真好,她說前次我讓人送的鹿肉乾味道極好,她也讓人給我送了她親自調方的五香牛肉和蜜汁肉脯……我就知道十一娘一定很喜歡那肉乾的味道的,嗯,十郎也說好吃,吃了不少?切,十郎只要是肉還有什麼不愛吃的……不過這信的內容真少,怎麼才寫兩頁紙,我得寫信給十郎讓他多替十一娘寫些……唉,妹妹要是會寫字就好了,她肯定樂意給她五郎哥寫很多很多的內容,讓十郎代寫他肯定省略了很多字……」
安五郎還在自言自語,突然發現身邊的人散發著比西北十二月天還冷的冷氣,安五郎打了個哆嗦,本就嚴肅的安大郎的臉都結冰了:「大郎哥,別嚇人啊,咱不是打勝仗了嗎?你好歹笑笑……」
安二郎沒好氣地瞪他,「笑不出來,你看十一娘給我們的信就知道了。」
安五郎不解,十一娘給兩個兄長寫什麼了,他們生氣成這樣。他一把搶過兩封署著兩個兄長名字的信。
安大郎的信上正中央寫著四個大字:一切安好!
安五郎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這四個字不是關鍵,關鍵是最下邊的角落裡還添上幾個字:十一娘的信都是我代寫的,沒禮物給我,不開心,以後按禮物的數量和質量決定寫信的長度—可愛的弟弟十郎字。
安五郎再看向安二郎的信,內容差不多,就多兩個字「勿念「,角落裡同樣寫了上面的話。安五郎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他的信居然有兩頁紙了,他抓過自己的信同樣在角落裡找到了十郎的留言:
上次的肉乾不錯,再多寄些,人家心情好信也會寫得更長哦---可愛的弟弟十郎!
他前次寄的肉乾想必十郎吃得滿意了,對了,十一娘據說還不能亂吃東西,想來那些肉乾都進了十郎那小吃貨的肚子裡了……
這魂淡吃貨!安五郎從兩個哥哥的臉上看到濃濃的殺氣,等他們回到家,十郎的皮肯定被剝了一層。
小胖紙最近好開心,哇,哥哥們總算記得給他禮物了,這才對嘛,不過這油餅太硬不好吃,嗯,差評,看來給二郎哥的信再寫少些吧。
快過年的冰天雪地裡,安家幾兄弟吃著軍營裡難吃的大鍋飯,思念著在家吃的大魚大肉,還得給某個活得不耐煩的胖紙在缺少美食的軍營找好吃的,安家幾兄弟表示:十郎,把脖子洗乾淨了給老子等著!

  ☆、第20章

終於等到晚飯了,小胖無比熱切地背起十一娘衝向飯廳,孫氏在後面看著若有所思,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兒子今天的戰鬥力有所增加啊,平時讓他鍛煉完都叫咋咋的喊累,今天他背著十一娘繞了府上半圈,現在還這麼生龍活虎的,果然是個好哥哥……背著石頭喊累,背著同等重量的妹妹卻完他不覺得辛苦……
孫氏恍然大悟,看來下次她得想辦法將十一娘當成石鎖讓他舉起來,或將十一娘掛在他面前讓他追著跑……
吃烤鴨的時候,眾人眼前一亮,尤其是方氏和孫氏,這種烤鴨的吃法太棒了,挾些蔥段和青瓜絲,再放些甜面醬,一口咬下去,滿口生香,肥而不膩的外皮,細嫩的裡肉,這種吃法果然比沾著梅子醬吃別有一番滋味。
「十一娘真能幹,這也太好吃了點。」狠狠吃了好幾塊後放下筷子的方氏戀戀不捨,有些羨慕地看了身材窈窕的孫氏,怎麼吃都不胖的體質她怎麼就沒有呢。
孫氏猛點頭,「對,十一娘真會想,我還不知道烤鴨還可以這樣吃呢,下次有客人來,這就是咱安家的招待貴客的菜了。」
「沾了芝麻醬的肉片真好吃。」方氏在炭火正旺的古董羹上刷了片肉在嘴裡細細品味著,「誰能想到這古董羹不過換個醬就有換一種吃法的感覺呢。」
「木錯……」一嘴巴肉的小胖紙口齒不清地說,「芝麻醬和韭花醬混合味道也不錯。」
「只有韭花醬味道就夠了,沒想到不好吃的韭菜花做成的醬居然這麼美味,比蒜泥好多了,不會一嘴巴的蒜味……」孫氏也讚不絕口:「都是十一娘的功勞,下次冬天宴客不愁菜譜了。」
看著吃得眉開眼笑的兩位伯母,十一娘十分期待地問,「那十一娘有獎勵嗎?」
方氏跟孫氏都點頭,「當然,十一娘功勞可大了,說說看,十一娘想要什麼獎勵?十一娘想做新衣服還是想要新頭飾?」
「要不月錢再給你漲漲?」向來認為女孩要富養的方氏很慷慨地問。
「還漲?」小胖紙不服氣了,「大伯母,不如也給我漲漲月錢,妹妹的月錢已經是最高了,我的月錢還沒妹妹的一半呢?」
孫氏狠狠瞪了兒子一眼,「閉嘴,兒子要窮養,娘覺得你月錢還應該減減,免得你一有銀子就老去買吃的,越長越胖……哼,你想月錢多些就投胎成姑娘,女孩子要富養,妹妹需要買衣服首飾,長大了還得買水米分胭脂,這些可費錢了……」
小胖趕緊閉嘴了,是是是,他們安家生不出姑娘,姑娘最寶貝了,可……他不過就說一句,他娘怎麼這麼能說。
十一娘趕緊扯了扯小胖紙的衣服,悄聲說,「十郎哥,等我月錢到了我給你買好吃的。」
方氏跟孫氏默了,可愛的十一娘,你說話的時候聲音應該再低一些的,你忘記了咱們習武的人耳聰目明是第一要素了?
「咳,十一娘想要多點月錢嗎?」心軟成一團的方氏笑瞇瞇地問道。
「不是。」十一娘猛搖頭,一臉垂涎地看著桌面上的五金釜(火鍋),「大伯母,十一娘今天可不可以多吃些肉,現在冬天青菜那麼昂貴,伯母們都捨不得吃全讓給我吃,十一娘覺得自己真不孝,所以不如伯母多吃些蔬菜吧,十一娘可以多吃肉的……」十一娘一臉期盼地看著兩位伯母,被一隻燒雞放倒的十一娘又過上天天喝粥吃青菜的日子,她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她從末世穿越回來不是來天天喝沒油沒肉的藥粥的。
「不行!」方氏和孫氏異口同聲地說,胡大夫說了十一娘還不能吃太油膩,畢竟她的腸胃太過虛弱,十一娘不知道她們給她喝的小小的一碗粥,裡面的骨頭湯要專人用文火慢燉,最後還要花半天時間才能將油一點點撇掉,看起來跟白粥一樣清淡的藥粥不知花費多少人力物力。
十一娘失望地看著她們,水汪汪的眼睛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啊,是她們的錯覺嗎?總覺得像極了以前家裡養的小狗,那隻小狗失望的時候耳朵趴趴的,十一娘要是頭上長了那樣的耳朵肯定也像小狗一樣下垂著。
「嗚嗚,我不想再喝什麼藥粥了,我要過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十一娘兩眼淚汪汪地看著發出濃郁的香味和「咕咚咕咚」聲的火鍋。
方氏趕緊安慰她:「誰說十一娘沒吃肉,現在每天喝的肉粥不是都有肉糜嗎?」
十一娘更傷心了,「那更狠,嘗了點肉味比沒吃到更令人難耐。」她吃肉的本能都被勾起來了好嗎!
「那今天給你吃幾片肉好嗎?」方氏心軟了,胡大夫說十一娘實在想吃肉可以少量吃些做法清淡的,她們也是擔心十一娘開葷了更想吃肉才索性禁止的。
十一娘虔誠地看著方氏彷彿她是地獄裡的菩薩,「大伯母,人家想吃很多很多肉,幾片根本不夠。」
方氏覺得實在沒辦法對這張可愛的小臉說不,她只得狠下心來轉移視線,「十一娘,再等一段時間好嗎?等你身體完全好,你想吃什麼伯母都給你買。」
孫氏也心疼得不行,將一片羊肉刷了刷放入她碗裡,「十一娘,吃吧,今天可以比昨天多吃五片肉。」
「真噠?」十一娘馬上高興起來,「可以多吃五片肉?」
「當然。」方氏鬆了口氣,佩服地看著孫氏,二弟妹還是你聰明,如果一開始就說給她吃五片肉現在肯定得寸進尺要十片了……
被多五片肉驚喜煞到的十一娘完全忘記了大口吃肉的願望,在一大盤肉中努力挑出最大的五片……
「哪片大點呢,這片還是那片……」十一娘仔細觀察著盤子裡的生肉片,廚娘的刀工那麼好干麻,切的肉片片大小都差不多。
十郎無比心疼,對他而言,沒肉吃就是最大的痛苦,更痛苦的是還有人圍著你吃肉,他現在吃得這麼歡那簡直是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十一娘的痛苦之下……
所以……十郎吃得更多更歡了,嗯,他要代替妹妹多吃些。

  ☆、第21章

十一娘若有所思地看著外面飄起的鵝毛大雪,和在雪中越發艷紅的梅花,室內的炭火盆燒得很旺,她穿著白色的狐毛大氅,手裡拿著暖熱的湯婆子,一點都感覺不到冬日的寒意,但她知道,也許她現在能享受到雪景之美那是因為安家的男人在守著邊疆,忍耐著寒冷也許還有飢餓……
「還是十一娘這裡最暖和……」孫氏微笑著進門,而小胖已經一馬當先跑進來了。
「妹妹,你看我們的大氅是同一個顏色的。」不管什麼時候都那麼活潑的小胖子十分快活地衝過來。
「嗯,十郎哥穿得真好看。」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圓滾滾的小胖一身白毛真像只胖兔子啊,好萌,不過若是加上耳朵就更像了,長長的兔子耳朵……
「二伯母,快進來烤烤火。」雖然腳還是不能走路,但十一娘上半身還是做了個行禮姿勢,「應該十一娘過去的……十一娘作為晚輩……」之前一直是由小胖子背著她到二伯母的院子的,但最近雪下得大,天氣太冷路上太滑,孫氏就不讓十一娘出去,反而天天帶小胖子過來。
「別想太多,天氣冷我們才要多運動,況且十一娘院子裡的梅花開得比別處都美,當然要過來欣賞一翻。」孫氏不以為意,安家人身體都倍兒棒,就十一娘身體最差,要是讓她天天出來,生病了怎麼辦。
果然有人一起吃,東西會特別香,十一娘笑瞇瞇地吃了一大碗熱乎乎的餺飥,其實就是面片湯,拇指大小的面片,滾燙香郁的雞湯,上面還撒了切得細細的醃菜,成絲的木耳和香菇大概是事先爆炒過,又脆又有嚼勁。
小胖紙吃得多,除了餺飥,還吃了蒸餅,十一娘看了看那兩種不同的蒸餅,很想說不如叫饅頭或花卷,這時候大凡是面做的食物大都叫餅,這真讓她糾結,瑪的,她想吃包子花卷還得想辦法形容出來,比方說想吃包子就是圓形的裡面有肉的蒸餅,花卷就是將一大張面捲成圓形的蒸餅……
「這蒸餅真好吃,沒想到簡單的蔥油餅會這麼好吃……」小胖子殷紅的小嘴沒有停下來的時候,吃得不亦樂乎。
十一娘臉抽了抽,「還是叫花卷比較好。」蔥油餅是完全不同的神物,別剝奪人家的名字。
「花卷?裡面沒放花啊?」孫氏不解地問,顯然也是對花卷十分滿意,嗯,十一娘真厲害,蒸餅都能做出新花樣。
「呵呵,這一層層的不就像捲起來的花嗎?」
「我還是覺得叫蔥油餅合適。」小胖子有些糾結,妹妹特喜歡給自己新做或改良過的食物取他完全不熟悉的名字,但用面做的食物品來就應該叫餅不是嗎?
「蔥油餅不是這樣的,改天我讓人蔥油餅嘗嘗。」親,蔥油餅太可憐了,你還是放過它吧。
小胖子眼睛亮了,「真的,好吃嗎?」
「嗯,好吃。」起碼比現在的蒸餅好吃,現在的蒸餅面米分實在比不上前世的細柔勁道,粗糙太多了,因為麥子不好而磨米分技術也不好的關係,想辦法改進口感就是個大問題。
孫氏看得有趣,挾起圓形的南瓜蒸餅,「那這又該叫什麼?」
「饅頭!」十一娘脫口而出,「南瓜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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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臉上含著笑看著認真讀書的兩個孩子,時不時看看他們的進度。
「二伯母,這個字讀什麼?」十一娘問道。她上輩子是給爺爺讀了很多繁體字的醫書,但繁體字畢竟不如簡體字來得普及,她還是很多字不會讀的。
孫氏念字並解釋了用法。
中武吃飯的時候不用說又是古董羹,自從十一娘弄出很多新蘸料之後,古董羹差不多就每天必吃的食物了,胡大夫仔細檢查過十一娘的身體後終於宣佈她可以恢復正常的吃肉標準了。沒有比較就不知道自己幸福,之前雖然只能吃少少的肉但總比一點都不能吃好,十一娘努力讓自己知足,雖然還不能放開肚皮吃,但人不能好高騖遠,一口吃成胖子不是。
「得泡壺苦丁茶才行。」孫氏皺眉,「不然會上火……」
十一娘眉頭馬上皺起來,最討厭苦的東西了,她趕緊開口道,「二伯母,我看還是菊花茶比較好,加了糖的菊花茶好喝又清熱……」
菊花在茶杯裡緩緩盛開,黃色的菊花,上好的水,再加上一個鮮艷的紅棗和數粒枸杞,顏色十分好看,且清肝明目。
孫氏欣賞了一翻,這時代還沒有花茶,菊花原本是被藥店當藥賣的,沒想到泡茶來喝倒是不錯,而且也好看。
小胖子已經睡著了,孫氏看著呆呆望著雪中梅花的十一娘,「怎麼了?不瞇一會嗎?」
十一娘明亮的眼睛看著孫氏,也許是她三年昏迷的關係,她的眼睛沒染上任何塵埃,跟剛出生的嬰兒一樣黑得澄澈:「二伯母,祖父,伯父,父親還有兄長他們真的不會有事嗎?雪那麼大,還有哥哥,雖然他沒和我說要去做什麼,但冰天雪地的……」想到司徒四郎,十一娘忍不住胡思亂想,是不是因為他在宛城救了他們所以哥哥才沒辦法拒絕他的請求……
「別擔心這些,祖父和胡人都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了……」遲疑了下,孫氏過來安慰十一娘,「還有司徒四郎的事,三郎跟他出去不僅是因為恩情的問題,這還涉及到安家的未來……」
十一娘撲到孫氏的懷裡,「我想哥哥了。」
「三郎很快就會回來的,所以十一娘要好好的鍛煉身體,要是三郎回來看到你能走路了一定很高興。」孫氏鼓勵十一娘道,大夫可是說了十一娘練習行走可是件十分需要毅力的事,需要多鼓勵才行。
「嗯。」十一娘努力微笑,「如果知道我的腳能動了,哥哥回來一定會嚇一跳的。」
「對了……」孫氏轉變話題說,「祖父寫信過來說十一娘做的肉乾特別好吃呢,他都多吃一碗飯,還有大郎,二郎他們也很喜歡,特別是那個肉醬,他們說還要,因為拿來拌飯特別香。」
十一娘眼睛越來越亮,「真的?大家都喜歡?二伯母,咱們馬上去選肉,等過幾天就可以送到俞城去了。」
果然這孩子要有些事情做才不會胡思亂想,孫氏含笑道,「好,呆會讓十郎給咱們切肉去,不知切肉能不能流點汗,冬天就是不利於減肥……」

  ☆、第22章

十一娘的手已經很靈活了,十郎十分高興,他覺得這是他不厭其煩地跟十一娘練手指遊戲的功勞,所以他要禮物了,「妹妹,我想要妹妹給我繡荷包,哼,以前書院的那群混蛋老跟我炫耀他們姐妹做的荷包,衣服什麼的,現在我也有妹妹給我做了……」
作為古代大家閨秀的必學技能,練字的地位還低於刺繡,所以孫氏從善如流地開始教十一娘刺繡。
可是……
十一娘眼淚汪汪地看著這時代的荷包,啊啊,這上面繡得桃花牡丹荷花什麼的,這叫荷包嗎?這叫藝術品!還有二伯母給二伯父做的上面繡著一隻狐狸的荷包,哦,這真的不是應該當傳家寶收起來嗎?
「痛……」十一娘吸了吸傷口,又被針刺到了。
孫氏有些心疼地看著十一娘快成窟窿的手指頭,不由得再次降低標準,「算了,十一娘,不會繡花也沒關係,咱們學學縫補技術就好。」
十一娘有些羨慕地看著孫氏繡的狐狸,無比逼真,跟真的一樣,「二伯母,我可以的,再試試吧。」
「你這手都是針窟窿,二伯母好心疼。」孫氏讓春蘭拿來藥膏小心的塗上去。
「一點都不疼。」十一娘不以為意,經歷末世之後對這些小傷小痛矯情不起來。
「十一娘,我們去打雪球吧。」那邊小胖紙歡歡喜喜的蹦進門來:「之前娘給我做了荷包,不急的,你慢慢做就行。」顯然小胖也知道妹妹的手很受傷了。
打雪球?孫氏氣得去捏他耳朵,「臭小子,你妹妹連路都不能走,想打雪球,你想讓妹妹一動不動讓你白打?我先收拾你再說!」
「痛痛……」小胖子大聲喊痛,「娘啊,親娘,你再扭我耳朵都要掉了,我耳朵都長凍瘡了……」
孫氏一驚,趕緊將小胖子的耳朵翻起來檢查,「糟糕,真的長凍瘡,還好不是很嚴重,快快,娘給你塗凍瘡膏,只要不出門,不碰冷水,過個半個月就好了,還有不能抓,多癢都不能抓,越抓越嚴重。」
「娘,太癢就忍不住抓了,而且這什麼凍瘡膏也太久了吧,效果真差,我還得癢個半個月呢?」小胖紙抱怨,他知道像他這樣的情況已經夠好了,一發現長凍瘡馬上用藥,一般平民長凍瘡有些要好幾個月才好,讓一個胖子躲屋裡一個冬天並不是很困難,但你要讓一個吃欲大於一切的小胖不到廚房偷個點心摸點肉,那絕對不行!太違反人類的本能了!
「活該,誰叫你老想去玩雪,也不帶個帽子,半個月已經不錯了,這還得多虧咱家用的宮廷凍瘡膏。」孫氏生氣,但又不敢像平時那樣將小胖的耳朵當門把,「這幾天不可以跑外邊了,不然不止耳朵,你的手腳都要長凍瘡了,別忘了去年的教訓。」
十郎抖了抖,想起去年生凍瘡癢得不行又不能抓的滋味……
十一娘關心地說,「十郎哥,不需要十天八天的,我讓春蘭去給你找蘿蔔纓子,用蘿蔔纓子煮開的水泡凍著的地方,再將蘿蔔烤了反覆擦,三天就好了。」
孫氏懷疑地看著十一娘,「真的?上好的凍瘡膏至少都得半個月呢,這還是比較不嚴重的情況下。」
向來相信妹妹的十郎馬上說,「娘,試試就知道了,要是真有效,就不用去買什麼凍瘡膏了,而且蘿蔔那麼便宜,軍中大部分人都得凍瘡,這可省錢了。」
十一娘笑瞇瞇地看著白胖的小胖子,她家十郎哥雖然老被罵沒一點武術天份,但腦子轉得很快,而且還會看到下邊的人的疾苦,不止萌心腸好還特別能幹呢。
十一娘的法子果然有效,雖然還有點紅但耳朵不癢的小胖子又開始萌萌地到處亂跑了,其實就是天天跑廚房。
方氏大喜,將這法子寫了信寄去給公爹。
正在為凍得身上各處長凍瘡的士兵心疼的安元帥看了信樂得大笑,馬上要人弄蘿蔔纓子和蘿蔔過來,事情十分容易,蘿蔔不說,就算是蘿蔔纓子大部分農民都還存著,捨不得扔,冬天也是一盤菜呢,而且曬乾了可以做鹹菜。
「不愧是祖父的小囡囡,真能幹。」人稱美須公,若不是穿著盔甲更像飽學大儒的安元帥撫著跟花白鬍子,眼睛瞇成一條線。
「不錯,小囡囡太像我了,真聰明。」長相陽剛硬朗走嚴肅冰山路線,跟自家親爹完全兩個風格的安大郎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不過下次寫信讓她改口才行,叫大爹多好,叫大伯親切感少了。」
安三郎只能「呵呵」了:那是老子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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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後,十一娘收到了一批毛皮。大概因為從宛城逃離之時,她被安三郎用兔子毛皮裹得像兔子一樣綁在胸前,每個人都認為她喜歡白色的兔子毛皮,也深信她無比適合兔子毛皮,於是那一大車毛皮大部分是兔子的,當然昂貴的貂皮也有,但數量較少,想來前線打仗的情況下,不可能專門去打獵,經常見的兔子倒是順手加菜,所以兔子皮毛最多。
「祖父特別開心呢,信上說現在天寒地凍的沒什麼好東西可以送十一娘的,等春暖花開的時候山上獵物多,到時送很多東西過來,還有這是三叔的信,說希望能看到女兒的親筆信呢,三叔也真是的,我的字不好看嗎,十一娘練的字那麼難看……不過三叔應該不會介意吧,我覺得就算妹妹寫字像雞爪子,三叔也喜歡呢,嗯,十一娘呆會給大家回親筆信吧。」小胖樂呵呵地給十一娘讀信。
孫氏不悅地扭了扭兒子的耳朵,沒凍瘡了就是好啊,隨時可以扭,「十一娘的手之前動都不能動,現在寫字不好看是理所當然的,等十一娘身體完全好了,寫字肯定好看。」
十一娘有些心虛,二伯母,抱歉,可能讓你失望了,就算我的手完全好了寫字也不可能好看的。
小胖趕緊將自己肉乎乎的耳朵從他娘的魔爪之下挽救出來,耳朵越厚就越有福氣,他覺得他娘老這樣扭他耳朵,遲早有一天他耳朵也會瘦下來,這樣福氣一定會少的。
「十一娘,你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呢,十一娘真棒,長凍瘡真的很難受,最討厭的是今年長了明年多半會繼續長,可痛苦了,如果將十一娘的法子說出去,不知多少窮人從中受益。」十郎讚美道。
孫氏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小胖紙鬆了口氣,果然一誇十一娘,他娘就滿臉笑容比自己被誇還高興,十郎愁眉苦臉,幾乎可預見將來哪個不長眼的說十一娘一點不好,他娘一鞭子過去的情形了……
正在研究針線的十一娘眼睛亮晶晶的,她沒想到這冶凍瘡的法子幫了那麼大的忙。然後又有些內疚,她怎麼老忘記了,大概是末世那幾年讓她習慣了末世後的人類的強悍,忘記了現在的人類沒那麼強的抗寒抗熱能力,而且現在也不是溫室效應嚴重的現代。

  ☆、第23章

小胖嘴巴上從不催促十一娘,但十一娘還是看出他的期盼,每次來看她就打量她的針線筐,一看到沒有像荷包一類的東西眼睛就閃過微不可辨的失望。
雖然不知道小胖為什麼會執著於姐妹親手做的衣服荷包,但十一娘決定滿足他的願望,哼,不就是針線活嗎,總不會比砍喪屍難吧?
嘴巴嘟喃著的十一娘又將被針扎出血的手指放進嘴裡,大驚小怪的丫鬟一擁而上,將寶貴的,據說擦了不留痕跡的藥膏拿出來,十一娘皺眉,口水消毒是有些不衛生,但這藥膏塗一次春蘭心疼一次,價格肯定嚇人,十一娘非常懷念便宜又好用的酒精。
砍喪屍其實就是白刀子進白刀子出的事,(為什麼不是紅刀子出?砍喪屍要砍頭,請思考一下腦漿的顏色。)十一娘一臉發愁地看著自己繡的荷包,不得不承認這活比砍喪屍難,明明她都挑最簡單的向日葵來繡了,但誰能告訴她這一團黃黃的,像大便的是啥玩意?
「這個……」春蘭也無語了,她只得安慰自家娘子,「其實做衣服只需要會裁剪和縫合,繡花太難了,咱們先練縫補吧。」
十一娘提起精神來了,嗯,春蘭說得對,其實古代不會繡花的女孩子還是很多的,特別是很多農村姑娘只會縫補,畢竟刺繡這玩意得有老師教,村姑們一來要幹農活手粗,二來缺乏繡娘指導,所以會縫補就差不多了,十一娘努力安慰自己,並一臉抱歉地對十郎說荷包沒了,但她決定給他做大夏獨一無二的衣服,保證他穿上這衣服去雪山都不會得凍瘡。
十郎樂得很,一點都不介意荷包變衣服,他又不是傻瓜,荷包那麼小的東西,炫耀起來多不方便,誰會特地去看你的荷包啊,但衣服就不同了,穿身上人人都看得見!
因為小胖期待的目光,十一娘開始燃燒了,哼,她做不了荷包是因為不會繡花,縫縫補補她拿手得很!絕對經驗那個豐富!
十一娘小心將棉花縫到兔子毛皮裡面,然後又縫上一層柔軟的布料,這個時代已經有棉花了,就是產量不大高。沒多久,她給十郎的衣服做好了,十一娘那個感動,嗚嗚,兩輩子了,她終於點亮賢妻良母這難得的技能了。
春蘭也無比激動,哇,她家娘子果然縫補技術不錯,總算不會被針扎得像篩子了,而且這衣服做得好快哦。
「這是衣服?」小胖子嘴角抽啊抽的,打量著門的距離。
方氏跟孫氏在一邊笑得直不起腰來,卻十分巧妙地擋住十郎逃生的道路,「十郎,你妹妹難得給你做了衣服,你趕緊試試。」
小胖子白胖的臉擰成一團,苦著臉,「可這……實在不像衣服啊。」你見過金蟬脫殼的兔子嗎,這與其說是衣服,不如說是被脫下衣服的超大號兔子皮毛吧,是的,這就是一套兔子服,雪白的兔子毛柔軟而溫暖,十郎是可以預見這衣服的暖和度啦,但……
我不想當兔子!當兔爺也不想!兔相公更是免談!腦中閃現無數跟兔子有關的東西,十郎很想拒絕,但當他看到十一娘的手就遲疑了,十一娘的雙手因為到處是針孔,被春蘭拿布包起來防寒防水了。
十郎拿起團成一團的毛皮,用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架勢衝進房間裡。
「十一娘真厲害。」孫氏誇道,看那兔子服的厚度就知道十一娘這孩子有多費心了,還有那密不通風能最大程度保暖的款式,這孩子若不是真心想到為凍瘡所苦的十郎哪想得出這樣的服裝。
方氏也微笑,「這衣服看得出來十分暖和,還特別可愛,十一娘辛苦了。」
十一娘被誇得臉紅撲撲的,這時,小胖穿著衣服出來了,方氏跟孫氏眼睛亮得不行,哇,哪來的胖兔子,實在太萌太可愛了。
十一娘更是激動,她手藝真好,整一隻白胖可愛得不行的大兔子!看那垂著的兔子耳朵,看那一身毛絨絨的兔子毛,再看那萌得不行的兔子毛團尾巴……
小胖眼睛水汪汪的,有些委屈地看著一個個將他當兔子上下摸個沒完的女人。
「這衣服真不錯。」方氏見小胖紙嘟著紅紅的小嘴卻越像菩薩座下的小金童,心都軟成一團,二弟妹老嫌棄十郎胖,其實胖得可愛嘛,「十郎,你看這衣服密不透風,多暖和啊。」
忍不住伸手把玩兒子屁股後面圓滾小尾巴的孫氏也忍著笑安慰兒子,「十郎,大氅還會進風呢,裘衣也包不住耳朵,你看穿上這衣服你就不怕耳朵長凍瘡了。」
十一娘也猛點頭,「就是,十郎哥,以後就算下雪也不怕了,這衣服保暖……不過總覺得哪有不對,還少了什麼東西似的……」
十一娘讓十郎轉了一圈,才拍手,「忘記手套了。」又拿起毛皮說了一翻手套的做法,幾個眼睛發亮的女人都感興趣地幫忙,沒一會一雙毛絨絨的兔子手套出來了。
十一娘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品,「好萌,十郎哥真是太萌了。」
一群女人也激動得快暈倒了,「十郎,揮揮手。『
穿得像兔子的十郎嘟著紅紅的嘴巴,不情願地舉起毛絨絨的兔爪揮了揮,並努力將腳往桌子下藏,瑪的,如果十一娘想起改造他的鞋子就慘了,一想起自己的腳也是毛絨絨的一團十郎就醉了,呵呵,那簡直是噩夢好嗎。
幾個丫鬟也紛紛將穿著兔子裝的小胖誇出花來,小胖知道自己這衣服肯定不得不穿了,只得咬著牙說,「大伯母,娘,既然這衣服這麼暖和,不如妹妹也一起穿吧。」哼,要是有人笑話他也有伴。
「這真是好主意。」方氏贊同:「來,二弟妹,咱也給十一娘做幾件這樣的衣服。」
「我要米分紅色的!」十一娘趕緊說。
她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她上輩子一到冬天就cos各種動物,兔子算什麼,大熊貓,北極熊,金絲猴甚至恐龍她都cos過呢,嗯,根據她的經驗,她過年cos動物去鄰居家時,得到的糖果特別多。
「大伯母,二伯母,十一娘還想要狐狸服,還有再給哥哥做熊服,老虎服好像也不錯。」十一娘笑瞇瞇地說,祖父給的那一車毛皮裡還有罕見的熊皮呢。
方氏跟孫氏都覺得眼前打開了新的大門,眼睛亮得不行,這主意真是太好了!她們以前就只想著做大氅,斗篷,裘衣,哪想到模擬動物做一身衣物。
十郎將手指伸了出來,這是一雙可活動的手套,要幹活的時候可以將手指部分拆開,若有所思的十郎伸手試著寫字畫畫,雖然做太精細的活不夠靈敏,但如果是拿刀子弓箭什麼的影響不大,尤其是冬日手凍僵的情況下,沒有任何防護的手舞刀弄槍可受罪了……

  ☆、第24章

接下來的日子,方氏跟孫氏開始為兩孩子發明創造衣服起來,一溜的動物服裝,力爭怎麼萌怎麼來。
受到手套的啟發,十一娘想起保暖的耳套和絨毛拖鞋。
十郎看看自己一身兔子皮毛,最後再瞅瞅自己的兔子爪子,最後視線轉移到腳上的兔子拖鞋,紅寶石的眼睛和豎起來的耳朵……
十郎悲從心來,結果還是沒逃過……
十一娘給兩位伯母做了耳套,紅色狐狸毛的耳套,毛絨絨的一團,特別漂亮,兩位伯母笑盈盈地帶上,紅色的小絨球在寒冷的冬日中是那麼的鮮艷和活潑,稱得她們原本就秀美的臉蛋更出色,令無數丫鬟也心動起來,沒兩天,安府裡處處是帶著可愛耳套手套的丫鬟,並且府外也跟著風靡起來。
繼蘿蔔治凍瘡之後,十一娘做的手套再次引起方氏的注意。
不止十郎看出這手套的功能,方氏也看出來了,她是個合格的宗婦,對關於戰爭能用上的東西都特別敏感,當下讓全府丫鬟集中起來做毛皮手套並請外邊請繡娘一起做,此外還讓人到處收購棉花和皮毛,好在這手套也不費多少材料,做法也不難,沒幾天,府上就多數千手套,方氏準備讓人送去邊疆。
方氏跟孫氏的速度跟手藝自然不是十一娘能比的,在做手套之餘也不耽誤她們做衣服,很快十一娘就穿上一身雪白的兔子服了,至於米分色的還得等幾天,孫氏讓人拿去染色了。
十一娘眉開眼笑地穿著跟十郎一款的兔子服,站一塊真像兩隻相親相愛的兔子兄妹。
還不能走路的十一娘坐在紅梅樹下,手上拿著同樣套了兔子紅眼睛長耳朵造型的湯婆子,口中吐著白色的霧氣,指揮十郎堆雪人。
這時代沒有相機,但這也擋不住孫氏想要作畫留念的心情,她拿出畫紙,畫下在開得正艷的梅花樹下堆雪人的兩隻兔子,不,是三隻兔子,十郎他們在樹下堆了只比他們還白胖的兔子,用紅布做的眼珠子,活靈活現,可愛極了。
十一娘雪白的臉染上健康的紅暈,眼睛黑亮得像黑珍珠,笑得是那麼的可愛。
孫氏一點點地畫下來,怎麼也停不下筆來,她想畫各種各樣的十一娘……然後將畫燒給阿芷姐姐。
十一娘快活地笑著,彷彿在雪中盛開的紅梅一樣熱鬧。
阿芷姐姐一定很開心吧,她死前最遺憾的應該就是十一娘了……那時他們費了多少力氣都無法讓那眼中流出血淚的可憐母親合上雙眼……
「可惜沒有紅蘿蔔……」十一娘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將快樂傳染出去,「兔子就該拿蘿蔔才像話嘛。」
「十一娘,白蘿蔔可不可以?」另一隻胖兔子問,「不然就拿白菜吧?」
明明是那麼快樂的畫面,孫氏擦去眼中的淚,微笑著拿起紅色的墨水將梅樹上的花瓣染上紅色,再將兔子的眼睛點上紅色,一副童趣十足,充滿生機,完全不同於傳統蕭肅孤寂的雪景圖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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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極為俊美,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的男子拿起寫著「父親」字樣的白色狐皮手套,手指摩挲著微突的「父親」兩個字,男人眼中露出溫暖的笑意。
男人將一邊的信拆開,信封鼓鼓囊囊的,打開白紙才發現是幅畫,男人一愣,然後忍不住大笑起來。
安老元帥奇怪了,將兒子手中的畫奪過來,然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看這畫,應該是二媳婦的手筆,這衣服倒稀奇,我的孫子孫女一個個都變成兔子了……」
孫氏的畫畫水平當然不能跟曾經考上狀元的安三爺相比,但這幅畫卻分外吸引人。安老元帥沒當兵之前是個書生,他當然看得出來這畫者的用心,不是真心喜愛那兩個孩子是畫不出這麼溫暖又隱含淡淡惆悵的畫,可以說畫中的靈氣和畫者的感情彌補了畫技的不足,讓這幅畫立刻變得彌足珍貴起來。
「囡囡真是太瘦了,明明跟十郎年紀差不多,體形看起來卻只有十郎的一半,我可憐的小囡囡,等祖父回家了,天天讓人給你做好吃的……」安老元帥心酸了。
安三爺也不理會貪婪看著孫子孫女畫像的嘮叨老頭,他打開女兒寫的信,關於閨女在識字上是天才的事,二嫂已書過信給他,但讓他吃驚的還是閨女的字,呵呵,閨女是知道軍營缺肉,特地提醒她爹雞爪子的滋味?
雖然無比嫌棄,但安三爺的動作卻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小心將信折疊並用防蟲蛀的油紙包好,含著笑意收到箱底。
安元帥依依不捨地放下畫,將繡著「祖父」字樣的熊皮手套拿起來,可將指頭部分拆開不妨礙拿刀騎馬的手套,製造的人真是太細心了,安老元帥將之套手上,摩挲著手上細滑的毛皮,微微歎道:「單是這手套,我就得給咱小囡囡再報一個戰功了,有了這玩意,還有蘿蔔治凍瘡的法子,想來以後冬天就不怕長凍瘡了,士兵們拿武器的手都會穩很多。」
安三爺慢條斯理地將手套戴手上,想著閨女信上所言忍不住又微笑起來:「父親,戰功就不必了,小丫頭說了她要獎勵的。」
安元帥興致勃勃地問:「喲,小丫頭居然要獎勵,說來聽聽,要什麼獎勵來著?」
「小丫頭說了要吃各種好吃的,等春天來了,要我們給她打各種野味送她……」安三爺漂亮的眼睛瀰漫出笑意,這孩子一定是跟十郎呆久了,滿腦子就只有吃的。
「這也什麼難的。」安元帥哈哈大笑,「對了,再送一批毛皮回去給囡囡,寫信讓大媳婦,二媳婦給他們全做成這畫裡的衣服,老三,你去看看有沒有老虎皮,十郎說他不要兔子的……」
安三爺也失笑,有些不捨地看著那畫,不知是不是十郎太胖了,稱得他小閨女瘦得可憐,唉,自從閨女醒來他還沒見過她,該死的胡人,早該滅族了,妨礙人家一家團圓的都該下地獄去!
「慢著,老三,那畫交出來。」安元帥臉不善地看著想偷偷將畫拿走的兒子,「那可是你嫂子畫的,你當小叔的好意思拿?」
安三爺鬱悶地將畫拿出來,一臉不忿地看著死老頭對著畫傻笑半天,然後他居然獨吞了!
安二爺也過來鬧了半天,死老頭只給看不給拿,氣得秀氣的安二爺少見的爺們了一回,可惜戰鬥力比不上彪悍又不要臉的老爹,最後他只得含淚在牆角種蘑菇:老爹太過份了,那是人家親親娘子畫的!
安三爺哼了一聲,那還是他閨女呢,他親親閨女!不過,安三爺再次找出閨女寫給他的親筆信,呵呵,這親筆字可是他一人的專利。

  ☆、第25章

司徒四郎神情恍惚地看著蹦跳遠去的鹿,盛開的鮮花還有不符合時節翩翩起舞的蝴蝶。
「不可思議,明明外邊是隆冬臘月。」這裡卻彷彿春天般明媚溫暖,連野雞都不怕人似的咯咯叫著飛走了。
安三郎笑了笑,走近正冒著煙的巨大湖泊,「我兩年前來勘察過一次,這裡原本應該是個巨大的火山口的,積雪融化後就成了溫泉,大概因為溫泉的緣故,這裡四季如春,吸引了不少動物來定居。」
林二看著跑來跑去的各種動物,舔了舔嘴巴,「還以為今年得吃乾糧過年,看來不必了,肉儲備還挺豐富的。」
司徒四郎看著手上珍貴的藥材,笑了笑說:「血參也只有在這天地冷熱交界的地方才能種出來,但誰又能耐冒著狂風暴雨和嚴寒爬上幾千米的高山找到它呢。」他這次還找到了好幾朵珍貴的雪蓮,娘跟姐姐正好可以用得上,司徒四郎眼睛帶著感激之意看向安三郎,但並沒有說出任何感謝之語,他現在沒能力,報恩也不是現在。
安三郎淡淡地笑了笑,眼睛閃過一絲憂慮,司徒四郎雖然不說,也努力隱瞞,但他怎麼可能沒看到他不時揉胸口,還有他的呼吸聲也漸漸變重了。這惡劣的天氣至少還要持續兩個月,雪山終年不化,兩個月後怎麼離開還是一個問題,希望這世外桃源能將他的身體調理到最佳狀態。
他知道平地的人到高原會胸悶想吐,嚴重的甚至會流鼻血耳鳴,司徒四郎意志力強,功夫也不錯,但他年紀太小了,而且這高原病跟功夫高不高關係不大,希望這兩個月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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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要過年了,怎麼哥哥還沒回來。」十一娘看著外面的風雪天嘀咕著。
「他們要等雪化了才回來了。」知道安三郎兩年前找血參經歷的十郎說,「雪那麼大,他們現在回來也不安全。」
「哥哥跟司徒大哥好可憐,都不知他們今年在哪個山溝溝過年,還有祖父和爹他們,軍營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前次五郎哥寫信過來說軍營裡的餅硬得可以當石頭砸人。」十一娘歎氣道。
十郎一聽頓時同情了:「要不,十一娘,我們再做些肉乾送過去吧。」十一娘做的肉乾不像外邊的可以跟石頭比硬度,她做的五香肉乾很柔軟,越嚼越香,就算老人都能吃,他就拿來當零嘴吃了不少,還有肉醬,伴飯也好餅也好都是美味。
十一娘眼睛笑得瞇了起來,連連點頭:「嗯嗯,肉乾肉醬都要做,十郎哥一起幫忙吧。」
也許是因為要過年了,家中為過年儲備了很多吃的,肉什麼的根本不缺,全家人都動手做肉乾肉醬了,即使是這樣,十一娘提供的秘方做出的肉乾肉醬還是供不應求,安元帥索性將之當獎品,一群口水滴答的士兵無比勇猛地衝向敵人,衝啊,為了好吃的肉乾肉醬!
此外,十一娘做的□粑也是一絕,雪白的□粑原來硬邦邦的,但用熱水一泡,放到炭火上烤的時候,整個□粑就膨脹起來,又軟又糯,不管吃多少都不會膩,拿糖水煮更是無比美味,不比湯圓差,幾個兄長跟長輩讚不絕口,安元帥再次覺得應該給小孫女請戰功,這□粑方便攜帶烹飪方法簡單還好吃,多好的軍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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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要祭拜祠堂,作為安家目前唯一在家的男丁,小胖紙得帶頭祭拜祖先。
代替祖父干一家之長的活,小胖忽然覺得自己變得高大上起來,他努力作出莊嚴的氣氛,但後代是一隻肉球這樣的事實總讓孫氏有對不起安家祖先的感覺。
「好肥的豬!」十一娘感歎地看著放在貢桌上的金黃色烤豬,這豬可真肥啊,好少見。
一身吉服的小胖悄聲說,「妹妹,你可不要肚子餓了就一口咬上去,這可是要祭拜祖先的。「
十一娘嘟起嘴巴,「我又不是你,而且這豬那麼肥,太油膩了,烤豬的話最好還是乳豬好吃,太老了這味就不對了。」
小胖也贊同,「沒錯,所以這烤豬只是拿來祭拜祖宗和拿來送禮的,咱們只是象徵性的吃幾片而已,剩下的要麼分給下人要麼拿去給窮人。」
十一娘表示理解,這跟過年發年貨一個道理。
「養豬的可賺了,對了,我聽說別人家祭拜只放豬頭,是因為豬肉太貴了所以只用豬頭嗎?那過年時豬頭豈不是供不應求?」
「這倒不是。」十郎道,「咱家祭拜祖宗一直習慣用整豬,不像一般人家祭拜只放個豬頭而已,我哪天翻翻族譜看看是什麼原因。豬頭放雪裡一扔要留多少天都行,所以很多人年前就提前買好豬頭了就怕過年買不到,不過養豬的人家也不少,過年的豬就算比平時貴些也貴不到哪去。」
十一娘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豬肉不比羊肉高貴,為什麼祭拜不用羊用豬呢。
「大概是因為豬大只,看起來比較震撼吧,據說古人對野豬野牛的力量挺崇拜的,所以從古代開始就一直用豬頭或牛頭,不過野牛很少見,而且牛要耕田不准隨意捕殺,大概這樣只能用豬頭了吧。」十郎有些不確定地說。
方氏咳了一下,十郎趕緊站直身體等著儀式開始。
孫氏將坐在椅子上的十一娘抱起來跟在十郎後面。嗯,重多了,孫氏十分滿意,連臉蛋都開始圓潤起來,肉乎乎的軟綿綿的,像一個多汁的飽滿蘋果,方氏孫氏簡直愛不釋手,經常忍不住捏捏。
總之十一娘能醒來都是祖先保佑,呆會一定讓她好好給安家祖先上柱香。
十一娘被孫氏抱在懷裡看著密密麻麻的牌位,神色有些嚴肅,安家的祖先居西北之地兩百多年了,安元帥那一代之前都是習文為主,直到安家被胡人屠殺幾近滅族,只剩下安元帥和一位族叔,仇恨刻在安元帥的血液裡,他那之後棄文轉武跟胡人死磕。
想到透著鮮血的族譜,兩百口人的安家人被屠,包括沒滿月的孩子……
十一娘摸了摸胸口,覺得血液有些熱,是因為她也是安家人嗎,她感覺得到刻在骨子裡的憤怒和怨恨……
過年時的菜無疑是豐富的,大魚大肉,每逢佳節胖三斤非常有道理,吃貨十郎又胖了,整個人像圓滾滾的肉球。
十一娘眉開眼笑地看著一盤又一盤的美食被端上來,蒸豬肉沾蒜泥,不錯,就是太油了些,黃耆羊肉?其實就是黃□羊肉湯嘛,冬天果然最適合吃羊肉了,熱乎乎的湯真好喝。
最讓十一娘驚歎的是一道叫渾羊歿忽的菜,鵝和羊處理好,去毛和內臟之後,將調好味的糯米和肉放入鵝肚子裡,將鵝再放入羊肚子裡,最後將整隻羊烤了,最後取出鵝就食,不過這是京城中愛顯擺的人家的吃法,就安家人而言他們羊肉他們一樣不會放過,只食裡面的鵝肉太奢侈了,安家因為二房一家子都好美食,他們吃得是比較精緻,但這不意味著浪費,所以這道菜被好吃的安二爺與十郎改良了,外面的烤羊肉也美味無比。
過年就吃吃吃,十一娘笑瞇瞇地等著,她現在雖然飲食還得少油少鹽,但胡大夫說她腸胃沒問題,多吃些也無妨。方氏分了幾片羊肉給她,當然最美味的鵝肉分得更是少不了,此外還有鵝肚子裡的半碗糯米飯,說是半碗,其實是幾口,因為她的碗是特製的,無比的小巧啊!
十一娘怨念了,誰說小孩就要用小碗,這太不公平了好嗎!
安三郎安慰了一下妹妹,「十一娘,等你身體完全好就可以吃了,而且糯米飯雖說好吃,但不大克化,吃孛鑼好嗎?」
孛鑼?十一娘好奇了,等飯上來就明白了,這不是果脯抓飯嗎?渾羊歿忽好吃是好吃,但跟烤羊肉,蒜泥豬肉和羊肉湯一樣,畢竟吃起來都稍嫌油膩,果脯抓飯味道清甜微酸,再加上涼拌的秋葵,正好有助消化。十一娘不由得感慨安元帥的能耐了,過年了還有水果可以做抓飯,還能有新鮮的蔬菜吃真的很難得了。
除了這些主食,桌面上還有柿子的橘子這一類保存得較好的秋天水果和叫巨勝奴的點心,其實就是蜜和羊油和面,再沾芝麻的油炸點心,十一娘吃了一小塊,是挺香的,但還是不及奶油炸的點心香,而且也太油膩了些,吃慣現代點心的十一娘覺得還是早上的山藥糕好吃,於是精力就集中在果脯抓飯上,雖然名稱上是抓飯,但上面放了銀勺子,想來用手抓大家覺得不雅。
十一娘拿著勺子大口大口吃著美味的抓飯,眼睛都瞇了起來,十郎更不用說了,就差沒把頭埋到盤子裡,方氏跟孫氏見兩人吃得香也不由得吃了很多,吃完後悔肯定是有的,跟這兩小吃貨一起什麼都覺得好吃,得多鍛煉才行。

  ☆、第26章

小孩子是最喜歡過年的,穿新衣戴衣帽。往年的十郎雖然不喜歡家人讓他穿一身紅艷艷的,說好聽點像菩薩座下的金童,說難聽點,就一肉球,還是紅色的!但相比起來,十郎更不喜歡今年的一身火紅狐狸裝,哈,熱鬧是熱鬧了,紅火是紅火了,但他的面子往哪裡擱!擦,男狐狸精嗎,伸手把玩身後的狐狸尾巴,十郎莫名悲傷起來。
十一娘歎氣,這傻子還沒發現這衣服的好處呢。
「十郎哥,我們去廚房看看吧。」
廚房?十郎的狐狸耳朵馬上支了起來,連連點頭,「好好,我聽說今天的菜單有你說的春卷呢。」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所以我們得去廚房看看春卷做得正不正宗。」
「喲,娘子跟十郎君來了。」一看到兩只可愛的狐狸,胖廚娘眼睛都笑得瞇成一條線,「快來嘗嘗看這春卷炸得香不香。」
十郎愣住了,十一娘將春卷塞到他嘴巴前,他條件反射地張開嘴巴才反應過來,什麼時候胖廚娘這麼好說話了,以前他跑來偷吃的時候可是又哄又騙的才從胖廚娘手下摸到食物。
「好吃。」十郎眼睛亮了,「雖是油炸的,但一點都不油膩,而且裡面的是蘿蔔絲吧,難吃的蘿蔔居然變得這麼好吃,真不敢相信。」
胖廚娘樂得全身肉都在打顫,「多虧了娘子的方子,對了,再來吃一塊酥肉吧,這酥肉也是娘子給的方子做的呢……」
十郎窩在廚房裡將好吃的不好吃的全嘗了一遍,最後才心滿意足的走人。
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小胖紙第一次發現這狐狸衣的好處,起碼肚子吃得再多也不會被人發現,這厚實的狐狸毛皮將突出的小肚子遮住了。
「笨,好處不止這個。」十一娘說,「你沒發現今天偷吃跟平常有什麼不同嗎?」
小胖紙想了想說,「今天的胖嬸特別的大方呢,以前我一到廚房她就跟防賊一樣。」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那是因為十郎哥今天穿得特別可愛的緣故。」
十郎若有所思,如果穿這衣服就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哈,為了食物十郎十分愉將節操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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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西北依舊是冰天雪地,西北的春天總是來得那麼晚,直到三月才看到些許綠色,俞城的戰爭依舊是膠著的形勢,安家的男人們繼續在前方跟胡人死磕。
「真冷,果然化雪比下雪冷。」十一娘看著呼出的霧氣說。
十郎也點頭,呆呆看著梅花樹下的兔子雪人化得只剩兩隻腳,他也有些不安了,這都三月了,三郎哥怎麼還沒回來。
西北的四月終於看到春暖花開了,城門外廣闊的大地上滿眼的草綠,迎春花到處怒放,不知名的鳥兒在吐出新綠的柳枝上歡跳著。
十一娘扶著牆喘了一大口氣,她抬頭看向處處開著花朵的果樹,蜜蜂正勤勞地地枝頭上飛舞著。十郎愛吃,所以安府上水果樹居多,看這些果樹的長勢,今年的水果肯定不缺。
「好了,十一娘,再走兩圈。」十郎有前方伸出雙手作了個虛抱的姿勢,以防十一娘摔倒。
十一娘咬著牙齒扶著牆又走了兩步,感覺到身上微微起了汗。
是的,十一娘能走路了,在她每天都調動身上的異能的努力之下。
流星帶來了導致末世的病毒但也帶來了能量,喪屍出現的同時人類的身體大幅度的進化,異能就是人類進化的方向之一。雖然十一娘現在的異能只有上輩子的十分之一,但她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得強壯,十一娘隱約有這個感覺:或許砒/霜都不一定能毒得死她。
方氏跟孫氏高興極了,胡大夫真是神醫,他說十一娘再過三四個月走路就跟正常人完全一樣了,這真是菩薩保佑,她們覺得應該給菩薩多上幾柱香才是。
「十一娘,有三郎的消息了。」方氏一臉笑意地過來。
十郎跟十一娘驚喜地看著她,方氏笑著說,「你三哥說還得等一段時間才回家,司徒四郎生病了,沒辦法趕路。」
十一娘不敢相信,又驚又喜:「哥哥沒生病吧?司徒大哥生什麼病?嚴重嗎?」
方氏有些憂慮,「說是風寒,三郎正帶著他趕回來,到時讓司徒四郎在咱們家好好修養一段時間,三郎說他簡直是去了半條命。」
半條命?只是風寒而已,十一娘的心揪住了,她忘記了,風寒在古代也是要人命的。
能走路之後,十一娘天天扶牆走路,後來更是不用扶牆也能走了,就是走不了多遠,還搖搖晃晃的像只鴨子。
然後安三郎終於回來了,臉憔悴了些,大概又長高一截的關係顯得身形更瘦了,但精神還好。
十一娘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身上的凍傷和擦傷。手,耳朵,下巴脖子這麼明顯的地方都看得到,她簡直不敢想衣服下邊還有多少這樣的傷。
見妹妹的眼睛一直在手上臉上看得見傷的地方流連,安三郎安慰她道:「我很好,過段時間就會好的,連疤都不會留下。」
等十一娘看到虛弱得路都走不了的司徒四郎,終究是忍不住大哭起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能面不改色將胡人當菜瓜劈的司徒四郎怎麼病得只剩一把骨頭了。
「別哭。」司徒四郎忍耐住咳嗽,費力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我只是得了風寒,放心,很快就會好的……」
十一娘固執地坐在房裡,看著僕人們進進出出忙碌著,司徒四郎身上的傷沒有安三郎嚴重,但他風寒很嚴重,一直咳個沒完。
「情況還不算很糟,還好你們之前給他開的藥還算有效果,不然再病幾天怕是得肺癆了。」胡大夫眉頭皺了起來,「現在得好好休養幾個月,不然病情再加重誰也救不了……」
看著一碗碗苦死人的藥被端進來,十一娘倒為他難受起來,好可憐,中藥最難喝了。
「咳咳咳……」司徒四郎趕緊用手帕摀住嘴巴,十一娘還在房裡,他這咳嗽可是會傳染的。
「十一娘,咳咳……你先回去好嗎?」司徒四郎對她微笑,「我病好之前還是別來看我了,你身體這麼差……傳染就糟了,咳咳……」
十一娘忽然想起以前看的一部電影,裡面一個得病的人將肺咳了出來,她臉上露出憂慮之色,漫不經心地說:「咳嗽是不會傳染的……」
司徒四郎頭疼地看著她,「誰說不會,風寒可是會傳染的……」
「你現在風寒好了就不會。」十一娘想了想,才一拍手,「我想到了,冰糖銀耳雪梨都是治咳嗽的,我讓廚房給你做了,每天吃兩盅。」
月光病美人微笑著搖頭,「我從沒聽說梨可以治病的,十一娘,你現在身體都還沒好呢,就別折騰了,我年紀輕,身體底子好,很快就恢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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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真不好找,但十一娘還是找到了,這反季節的水果真的是死貴,一隻梨一兩銀子還不一定買得到。
十一娘將昂貴的梨拿到手裡,緩緩釋放異能,上輩子她的異能可以消除食物中的毒素,增強食物本身的美味和效果,希望這輩子同樣有效。
十一娘的異能上輩子是雞肋,這輩子雖然還是沒好到哪去,但每天淨化一個梨還是做到了,她讓人將她淨化過的梨拿去廚房跟銀耳冰糖川貝一起蒸。
「真弄不懂娘子。」冬梅不解地說,「這梨我們知道寶貴,但我們也不會偷吃啊,為什麼娘子一定要將梨放在她房間呢?還有這梨要蒸之前她還依依不捨放手裡反覆看,這梨有這麼珍貴嗎?再貴大奶奶也捨得買給她啊。」
春蘭敲了敲她的頭,「現在梨有銀子都買不到,小姐當然捨不得吃,司徒郎君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小姐想為他做些事有什麼好奇怪的。」傻瓜,小姐一定是想吃梨又捨不得吃,因為這梨太難得了,她要留著給司徒四郎,所以才會將梨放房間裡怕有什麼損失,吃之前才會依依不捨地摸幾下。
完全誤解的春蘭對冬梅的缺心眼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小姐畢竟是個姑娘,她想要掩飾自己是吃貨的事實居然被說了出來,唉,這笨蛋什麼時候才能獨擋一面啊。
冬梅這才恍然大悟,娘子真的……太可憐的,等著吧,娘子,等梨一上市冬梅就算花光月銀也給你買來。
胖廚娘笑瞇瞇地湊了過來:「春蘭,冬梅,我昨日去集市抓了只乳豬,這只乳豬可不得了,跑得飛快,整個集市雞飛狗跳的,打壞了趕集的人好多東西呢……這不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賣豬的趕緊賣了,說這是非常少見的小香豬呢,肉質可不是一般乳豬能比的,你問問娘子想吃清蒸還是烤的。」
「怎麼不問問我。」十郎探頭過來,看見冬梅正在給梨削皮頓時吞了吞口水,「現在就有梨了?」
冬梅一臉防衛地看著十郎:「十郎君,這梨可不是拿來吃的,這是給司徒郎君當藥的,娘子說可以治咳嗽。」
十郎頓覺沒趣,「別把我說得跟病人搶藥一樣,對了,我剛聽到乳豬,多大的乳豬?」
「說是三個月的小香豬,才13斤,小香豬肉質可嫩了,而且味道特別香。」胖廚娘一臉撿到便宜的表情,「小香豬可不是時時有賣的,這次可真走運。」
13斤?沒兩口就吃完了,十郎眉頭皺起來,「如果真確定是小香豬的話,再養養吧,肉太少了不夠吃。」
「可咱們府上沒養豬的地方啊?」胖廚娘苦著臉說。
「13斤的豬哪裡沒養得,我看乾脆就在廚房外面養著吧,剛好廚房有什麼吃不完的東西就拿來喂喂,早點養肥早點烤來吃,我聽說小香豬的肉可好吃了。」小胖紙差點就流口水了,豬肉賤,但小香豬不一樣,這可是進供的,天家才吃得起的。
「十郎君說得有理,對了,我拿這梨皮喂餵它吧。」冬梅也好奇了找了個借口,這小香豬可不是北方的品種,據說南方才有賣,她也想看看跟普通的豬有什麼不同。

  ☆、第27章

吹面不寒楊柳風,司徒四郎手裡拿著一本書坐在窗前,很明顯他的心思並不完全放在書上,因為他的眼眼總往種著柳樹的小徑看。
「主子。」暗一滿臉的不贊同,啪地將窗戶關了,「你病還沒好,怎麼可以開窗,這對身體不好。」
「房裡太悶了。」司徒四郎咳了兩下說,「雖然是無煙炭,但也不舒服得很。」
暗一搖頭道,「主子,你還是等病完全好了再說吧。」
司徒四郎眼睛放在半掩起的房門上,「現在好多了,辛苦十一娘了,她讓人弄的冰糖雪梨很有效果。」
十一娘因為梨太貴捨不得吃每次都摸了又摸才讓人蒸了的事他也聽說了,被人珍惜著……司徒四郎臉上露出溫暖的美麗笑容,差點看呆了暗一,他臉有些熱,趕緊轉過頭,主子也未免生得太好看了,一笑傾人城就是這樣吧,還好主子平時不愛笑。
「今天府上有什麼事嗎?」司徒四郎問道。
暗一瞭然地看著司徒四郎,原來他一直坐在窗邊是為了第一眼看到十一娘子,嗯,這個時間確實是十一娘每天過來的時候了,不過今天怎麼遲了點。
「主子,你讓我去買的玩偶和十二生肖玉雕……」暗一將東西放在桌面上。
雕刻成十二生肖模樣的玉石小巧可愛,且活靈活現,最適合小姑娘放手裡把玩,司徒四郎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從一排玉石上劃過,臉上現出淡淡的笑容。
「主子,十一娘子來了。」
司徒四郎由於生病更是黑亮的雙眼帶上一層笑意,「我看到了。」
那一身可愛的兔子服,那長長的兔子耳朵,還有那跟鴨子差不多搖搖擺擺的走姿,除了十一娘還有誰。
「小鴨子,過來。」司徒四郎笑著,用哄孩子的聲音喚著十一娘。
十一娘氣得半死:「不准叫我小鴨子。」她現在走路是不太穩當,等她腳完全好了她一定讓所有人看看她走路的優雅身姿。
「咳,那小兔子。」司徒四郎眼睛帶著笑意,從善如流地改口。
十一娘氣乎乎地:「也不准叫我小兔子!」
「誰叫你穿這一身兔子服來著。」
十一娘苦著臉,「我也沒辦法,誰知道都春天了還這麼冷。」西北的春天跟秋天比江南的冬天還冷,十一娘終於體會到了。
「兔毛是不是不夠暖和,貂皮好像還暖一些。」司徒四郎看著她一身白色兔子服道,「尤其是紫色的貂皮大衣最為少見,不僅保暖還漂亮。」嗯,讓暗一去打聽哪裡有賣紫貂皮毛的。
十一娘敬謝不敏,「兔子皮毛就好,現在又不是很冷,而且裡面還有棉花呢。」她雖然不是環保主義者,但為了漂亮讓紫貂滅絕這樣的事就算了,兔子不一樣,繁殖能力強,穿再多的兔毛大衣也不用擔心它滅種。
就這麼喜歡兔子?司徒四郎完全誤會了,臉上又露出笑容,他也是最喜歡兔子了,安靜的,可愛的,無害的……
「那下次我讓人用紫貂毛皮給你做一身兔子服好不好。」嗯,紫色的兔子雖然少見,但十一娘不是還將兔子服染成米分紅嗎,那紫色的兔子一定她很可愛。
十一娘一臉古怪地看著他,「用紫貂毛皮做兔子服?紫貂會哭的,更可況為什麼一定要用紫貂毛皮,兔子毛做的就很好了。」
司徒四郎笑了笑,「紫貂毛皮做的更高貴啊,京城裡有身份的人都穿貂皮的裘衣。」言下之意是兔子毛皮不上檔次。
「哼,真正身份高貴的人不需要紫貂毛皮也會贏得別人的尊敬。」十一娘圓圓黑黑的眼睛瞪他,「暴發戶就算穿上金縷衣也只會給人一身銅臭味,我覺得兔子毛皮好就行了,不需要別人給我標價,而且我大伯母跟二伯母說我穿這樣最可愛了。」十一娘得意洋洋地想,她祖父,伯父們,爹還有幾個哥哥都說她這樣最可愛了。
這孩子年紀小,但真的十分通透,跟她相比,他那膽子跟鵪鶉一樣的雙胞胎姐姐司徒星輝就差了點。
「我沒說不可愛。」司徒四郎笑說,「十一娘這樣很好。」雖然通透但又不失孩子的天真活潑,十一娘這樣很好。
很活潑很天真的小兔子馬上說出讓司徒四郎很討厭的話,「司徒大哥,藥來了。」
十一娘看著病美男好看的眉頭輕皺,努力不露出扭曲表情的臉,總算心滿意足了,哼,她每天搖搖晃晃像只鴨子一樣走路容易嗎,不就是想看他喝藥時痛苦的表情她那麼辛苦幹嘛。
十一娘啊,有個怪癖,不,應該是說安安上輩子有個怪癖,她上輩子在小鎮上讀小學,班上每個女生在討論什麼「教授」真帥的時候,她盯著奶油蛋糕;女生們討論校草各類男神時,她對著烤鴨流口水,女生們在討論天王巨星時,她在想著今天喝什麼口味的奶茶……
小學生就忙著談戀愛的年華里,安安就像一隻每天只想著吃好喝好的幼兒園小朋友。除去隔壁跟她一樣愛好吃喝的,比她還小四歲的鄰居弟弟胖墩,心理年齡超低的她幾乎沒有同齡的朋友。
這怎麼可以呢,安安努力想擠進去跟女生們一起交朋友,沒有共同話題就創造共同話題唄:新開張的蛋糕店裡的巧克力蛋糕特別好吃,今天小肥羊打八折哦,要不要去喝奶茶,麥當勞的第二杯半價哦……
但這是個全民減肥的年代,無人能跟她一起享受蛋糕巧克力烤鴨冰淇淋的美味……可憐的胖安安還是只有隔壁小胖墩是知已。
爺爺擔心了,好像我家安安都沒人找她交朋友啊,一定是她全部的心眼都放在吃上了,這怎麼可以!
被爺爺要求要跟同學好好相處的安安於是努力研究女生們的共同話題---各個男神:電視上的電影上的唱歌的跳舞的學習好的……總有一款男神適合你。
得益於爺爺,他雖然只是個中醫,但他是在中醫沒落的時代裡幾乎被人神化的神醫,越是有錢有權的人就越怕死,總之,人脈很廣的爺爺給小孫女弄到了很多各男神的相片,十分高興的安安拿相片去和大家交朋友了,但十分不幸,大家一點都不喜歡相片裡的男神:瑪的,誰喜歡男神挖鼻子摳腳丫子頭皮屑滿天飛露出毛茸茸腿毛胸毛流口水流鼻涕……的各種不雅照啊。
於是,安安被稱為「男神幻滅製造者」,朝令夕改的爺爺滿意了,小孫女這年紀追個屁男神啊,哼,一不小心早戀了怎麼辦。
總之,這事的後遺症就是從此安安對越完美的人就越喜歡看人家出醜的模樣,從而讓心理達到一種變態的滿足感。
正常人都無法理解這種心理,就好像好端端的新鮮魚不喜歡非得等變成鹹魚,好好的嫩豆腐不喜歡非得發臭變臭豆腐才愛吃,一句話,安十一娘是個奇葩!
看著他喝完藥了,小丫頭微微露出失望的樣子,司徒四郎嘴角抽了抽,剛開始他還以為小兔子跟京城的閨秀一樣喜歡與優秀的男子交往,看見他的臉就倒貼上來,但後來他才發現這隻兔子愛好奇特,居然喜歡看他吃苦藥扭曲的臉,這都什麼毛病!
好在小兔子也不是全然沒良心,他喝完藥後,小兔子送上一碗川貝雪梨膏,甜潤的滋味沖淡了嘴巴裡的苦澀,小兔子為了效果親手選的梨和川貝,還盯著廚房讓人弄出來的,味道還行,他喝了咳得沒那麼厲害了。
「今天怎麼遲了?」司徒四郎裝似不經意地問。
「哦,廚房的人來問我要不要現在就吃烤乳豬,廚娘好不容易找到的小香豬,原本想養肥點再殺的,但現在越養越瘦……」十一娘有些沮喪,「我就說小香豬是南方的物種,在西北想養肥太難了。」
「哦?真的是小香豬?」司徒四郎道:「這倒稀奇,這豬肉質可是極美味,可惜數量很少。」
「是啊,所以我才煩惱,這麼小的沒幾口就沒了,還不如好好養養,起碼養到30斤吧。」10斤重的豬卻掉血跟內臟可能才剩下五斤,一人一口就沒了,這可是難得的小香豬,皇帝都不可能天天吃得上的小香豬啊。
「養多少天了?」
「半個多月了,一斤都沒長。」十一娘沮喪地說。
「半個月?既然活下來了,應該有養它的方法才對。」
「嗯,十郎說這小香豬養在廚房門口,天天殺雞宰鴨的嚇到了。」
「這不是活生生的殺雞儆猴的典故嗎?不過豬也會怕,它有這麼聰明嗎?」
十一娘搖頭,「豬的智商跟狗差不多,是很聰明的動物。」
司徒四郎不予置評,他可從沒聽說過。
十一娘見他不信也不說什麼,只是有些鬱悶,二伯母不信就算了,怎麼他也不信,哼,她還真想找證據證明她說的都是真的。

  ☆、第28章

「對了,這個送你,暗一上街買東西的添頭。」司徒四郎將玉石十二生肖遞給她,再補充道,「不值什麼錢,不過這雕工還不錯。」
「添頭?這時代就有人知道買一送一的道理了?」十一娘愛不釋手地摸著小巧精緻的玉石,「真的送我了嗎?好可愛,這簡直是精緻的工藝品嘛,司徒大哥,我可不可以送這隻馬生肖給十郎哥,他是屬馬的,雖然大家都覺得十郎哥是屬豬的,其實他也覺得屬豬比較有福氣,要不這隻豬的也送他吧。」
「咳,當然可以,我送給你就是你的了,不過十一娘,你叫我星羅哥哥好不好?」司徒四郎狀似不地意,眼中卻閃過一絲期盼,「我還有個哥哥,他叫司徒日曜,你喊司徒大哥不知喊誰呢。」
「星羅?」第一次聽到司徒四郎名字的十郎笑瞇瞇地說:「司徒大哥名字真好聽,嗯,以後我就喊你星羅哥哥了,星羅哥哥家裡有很多兄弟姐妹嗎?就跟十一娘一樣。」
「嗯,我爹娘生了四個孩子,我大姐司徒明月,其次是二哥司徒日曜,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她叫司徒星輝……」他承認的兄弟姐妹就這幾個,至於那一堆皇叔們生的,與他何干。
十一娘有些羨慕地說:「你爹娘好會取名字哦,不像我,居然叫殊色。」十一娘有些沮喪地說:「你說取什麼名字不好,居然取叫色?」
司徒四郎忍不住笑了,「十一娘名字很好聽啊,殊色可以解為特別出色,也可以解釋為特別美麗……」
……
「十一娘的名字是安殊色,希望十一娘長大後美麗又可愛,人人都喜歡……」溫柔的女聲裡滿滿都是疼愛。
那是誰?十一娘胸口一疼。
「十一娘,怎麼了?!」司徒四郎大驚,趕緊衝過去抱住她。
十一娘臉色有些蒼白,「沒什麼,剛剛好像想起什麼……」心有些慌又有些撕裂的疼痛,她每次想起三歲前的記憶心臟都疼得厲害。
「想不起來就要不想了。」司徒四郎一臉擔心地將水遞到她嘴邊,他又不是傻瓜,哪會看不出來十一娘忘記了三歲前的記憶,聽說得了離魂症的人經常會失去以前記憶。知道十一娘昏睡三年的原因之後,他還慶幸還好十一什麼都記不得了。
「嗯,不可以去想,我可不想有心臟病啊。」十一娘自言自語,看見司徒四郎一臉擔心的樣子,連離她遠點以免傳染的事都忘記了,她趕緊拍拍他的手,「星羅哥哥,我沒事,只是突然頭暈,一定是今天早上沒吃飽。」
司徒四郎眼睛一暗,沒吃飽會讓人露出痛苦悲傷的表情?!他露出微笑說,「那過來吃些點心吧,這些點心我還沒碰過。」
十一娘瞪著他:「星羅哥哥,我都說了你的病不會傳染,你每次跟我說話隔著銀河一樣就算了,也沒必要一口點心都不吃怕傳染給我。」
司徒四郎啞口無言,他能說這些點心是吊某隻兔子的誘餌嗎?
「我本來就不大喜歡吃甜食,而且最近一直吃冰糖雪梨,吃多了就不想再吃點心了。「
十一娘恍然大悟,「那星羅哥哥喜歡吃鹹的點心嗎?「
司徒四郎點頭,「鹹點心比較合我口味,甜點心其實不討厭,但不能太甜。」怎麼話題轉到吃方面了,難不成天天跟一個小吃貨在一起他也被傳染成吃貨了?
「牛舌餅和酥肉餅你一定喜歡的,雞仔餅也是甜鹹口的,但比較油……」十一娘自言自語地說。
司徒四郎微笑地看著十一娘為他思考做鹹點心的模樣,他其實口食之欲不強,但跟十一娘在一起總感覺到不好好吃飯對不起食物似的,讓他也開始期待起每天吃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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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大哥,這東西都給我了,我可以自己處置吧。」十一娘拿起牛的生肖說,「這個給哥哥,他屬牛的,這個給二郎哥,他屬鼠的,哎呀,好像大郎哥也屬鼠的,怎麼辦?」
司徒四郎看著十一娘手無意識地把玩著玉石生肖,一張臉皺了起來,咳了一下說:「要不我讓人再去找找有沒有鼠生肖的,再買一個就行了。」嗯,讓暗一去找找雕刻這套玉石的匠人,高價買回來。
「這怎麼好意思。」十一娘連連擺手。
「沒關係的,應該還有的,都說了添頭了怎麼可能只一套。」司徒四郎睜眼說瞎話,沒告訴十一娘為了這添頭他花了好幾百兩銀子買了很多華而不實的東西掌櫃的才送他這套玉石。
十一娘這才稍稍安心,「那問問能不能只買單個的吧,一套的就不用了,星羅哥哥屬什麼的?我也送你一個好不好?」
司徒四郎笑著說,「我送你的東西你又回送給我?」
十一娘耍賴:「不管,送我的就是我的了,我送誰有什麼關係,星羅哥哥還沒告訴我你的生肖呢?」
司徒四郎咳了一下說:「我以為你十郎哥跟你相差兩歲呢,沒想到是三歲。」
十一娘眨了眨眼睛說:「是相差兩歲啊,我們一個年頭生的,一個年尾生的。」
「那十一娘屬什麼的?」
十一娘將猴子的玉雕拿出來,「這個,聰明機靈的猴子就是我,哈哈,齊天大聖是我祖宗!」
齊天大聖?是誰啊?司徒四郎不解地問,「安家先祖有叫齊天大聖的嗎?」這麼霸氣的名字連皇帝都不敢自稱吧。
十一娘得意洋洋地說,「嗯,齊天大聖是美猴王,他是神話故事裡的主角呢。」於是將西遊記的故事說了一翻。
西遊記的魅力果然不是人人都能抵抗的,司徒四郎聽得入迷了,每當看到十一娘有些疲倦的模樣他不停追問,「後來呢,後來怎麼樣?」十一娘就一臉只好繼續講下去。
最後看十一娘有些口乾舌燥的模樣,司徒四郎也有些內疚了,他好像有些過份哈,再怎麼想聽事也不該讓她一直講的。
吃晚飯的時候,十一娘狂喝水,孫氏有些奇怪了,「十一娘,你今天這麼渴嗎?」
十一娘點頭,「我今天給星羅哥哥講故事,講太多了,口乾。」
十郎從碗裡抬起頭,臉上還沾著飯粒,眼睛睜得大大的,「過份,十一娘居然只跟司徒大哥講故事,我也要聽。」
「那明天十郎哥哥一起去看星羅哥哥吧,他一直呆屋裡好可憐。」
孫氏一點都不覺得司徒四郎可憐,她被十一娘滿口的「星羅哥哥」震住了。
「十一娘,咳,這司徒四郎君身份高貴,這叫他星羅哥哥是不是不大合適……」孫氏絞盡腦汁旁敲側擊,十一娘八歲了,之前一團孩子氣的模樣,但京城很多早熟的小娘子十歲也開始注意異性了,如果十一娘被司徒四郎的容貌迷住了突然情竇初開……孫氏越想越不安。
十一娘一臉迷糊,「可星羅哥哥說他家還有個大哥,如果叫他司徒大哥不知道叫誰呢。」
孫氏又咳了一下,「那稱呼的事就算了,不過十一娘,司徒郎君身體不大好,你經常去打擾他也不大好……」
十郎也有話說了,「就是,十一娘,你之前天天陪我的,現在天天陪他,太過份了。」
十一娘趕緊安撫生氣的小胖,「十郎哥,我只是去看他吃藥而已,你不知道星羅哥哥其實很討厭吃苦藥,每次他的臉都扭曲了特別好玩……」
孫氏聽得目瞪口呆,蒼天啊,大地啊,她居然會對十一娘有那樣的擔心,她真蠢。
司徒四郎一臉同情,繼而又好奇了,司徒四郎吃藥的表情真的很奇怪?嗯,明天他也要一起看看去。
第二天,司徒四郎一臉鐵青地喝著中藥,啊啊,這兩魂淡兄妹,一臉心滿意足地看著他喝藥的幸災樂禍表情是怎麼一回事!
小胖滿意了,他就說再美的臉也會有不美的時候,他之前看著司徒四郎長相還有些妒忌的,但現在他覺得還是自己的臉福氣,呵呵,他喝中藥的表情絕對比司徒四郎好看!
西遊記的故事果然十分吸引人,小胖紙聽得入了迷,不過對於豬八戒的事,他十分不滿:「十一娘,你怎麼將豬八戒說得這麼差勁……這個故事得改改,還是將豬八戒當主角吧,豬八戒大鬧天宮大鬧龍宮收服嫦娥什麼的也不錯啊。」
「十郎哥,你不懂,豬八戒雖然不是主角,但這故事裡最聰明的就是他了,扮豬吃老虎說的就是他,你想想去西天的路上,豬八戒最受上峰喜歡,吃得最多,睡得最香,幹活最少……孫悟空就倒霉多了,幹活最多,每次都累死累活去救人,卻最不受上司喜歡。」
小胖思考之下,拍手贊同:「沒錯,太有道理了,豬八戒最擅長拍馬屁了,不管做錯多少事都能得到原諒,因為它一開始就給人一種沒用貪吃好色的感覺……所以一有什麼屁大的功勞就被人無限誇大……果然愛哭的孩子有奶喝。」
小胖紙果然最喜歡體形跟他相似的豬,一聽到豬八戒出現就精神抖擻。
司徒四郎嘴角抽啊抽,因為他聽著小胖說:「所以說上峰都不喜歡太完美的人或物,將他們襯成渣啊,心胸狹窄的上峰肯定得將出色的下屬踩下去以襯托出自己的高大,歷來名聲太好的臣子不得不自污也是這個理,功高蓋主的都沒什麼好下場……」
果然安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司徒四郎看著長了一身肥肉的小胖忖道,他越來越想知道被認為是安家最出色的安三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了,一手教出安家眾多兒郎的人究竟是多麼的精才絕艷……
安十郎是個很喜歡找存在感的人,他得意洋洋地將十一娘講的故事寫下來,寄給各位兄長,哼,想聽嗎?想聽的話下次多打些獵物回來,我考慮還要不要繼續寫……

  ☆、第29章

自從十一娘開始講故事,司徒四郎的院子就成了兩人下午必呆之地,十郎索性挪窩,將要讀的書拿到司徒四郎的院子,一連邊讀書還可以一邊找司徒四郎討論,咳,說是討論,其實更多是請教,司徒四郎也不過大他兩三歲,但在他面前總有高山仰止的感覺。
十郎挺鬱悶的,他其實十分聰明,但從小他面前有一座大山,不,應該說安家的孩子面前共同的大山,那山的名字叫安三郎。
安家的孩子各有各的長處,各有各的特色,但安三郎無論是學文還是習武都遠遠甩開他們,最可氣的他長相還超出你一大截!
西北的天空高曠,人的心胸也特別開闊,被安三郎打擊狠了,他的兄弟們索性不跟他比了,咱去欺負別人去!結果跟外邊的同齡人相比,被安三郎比成渣的他們居然都是人傑?是天才?
安家的兒郎們虛榮心滿足了,擦,跟正常人相比咱們都是天才,於是一個兩個自信爆棚起來。
然而自覺不跟他三郎哥比較自己就是天才的十郎在司徒四郎面前再次感覺到自己在智商上被蔑視了,我擦,安三郎跟司徒四郎這樣的人活在世上簡直就是藐視別人智商的。
十郎鬱悶地想著,繼續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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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錯,腳的恢復情況比我想像中的好。」胡大夫一臉欣慰,「不過十一娘子最好學學五禽戲,這樣身體才會更協調,好轉速度也加快。」
五禽戲?傳說中的神奇健身操,有病治病無病長生的健身操?無數小說傳說中被加了神奇光懷的五禽戲?天下無敵的功夫太極的始祖?十一娘眼睛發亮的看著胡大夫。
胡大夫一滴汗流了下來:「五禽戲沒你說的這麼厲害,只是強身健體,它甚至不能打死強盜。」
這麼差勁?還不如末世後的健體操呢,練久了打不過強盜起碼逃跑不是問題。
十一娘歎氣問:「胡大夫,那你看我跳舞行嗎?反正都是鍛煉身體。」嗯,適當將健體操編入裡面。
胡大夫點頭,五禽戲是模擬動物的動作而成的。學鶴的動作還好,蛇跟猴子的畢竟不是很雅,小姑娘不喜歡也難怪,但,「其實五禽戲還可以養生減肥,好處挺多的……」胡大夫終究忍不住為五禽戲辯護。
十一娘不以為然,末世的健身操還多了練體的好處呢。
孫氏一聽到可以減肥馬上眼睛亮了,「十郎,跟著十一娘一起練習。」
十郎快哭了,怎麼倒霉的總是我,「娘啊,十一娘說的是跳舞,不是五禽戲。」
十一娘笑瞇瞇地看著他,眼睛彎彎的,「我跳的舞比五禽戲的減肥功能更好。」練久了身體會變得很靈活。
孫氏十分果斷,「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每天陪妹妹跳舞。」
「娘啊,我是男人,跳什麼舞,會被人笑的。」不愛運動的十郎都快哭了。
「男人?毛都沒長齊說自己是男人?」孫氏嗤之以鼻,「還有你這不是跳舞,是綵衣娛親。」
「人家綵衣娛親的對像是癡呆老人,娘你至少得等五十年呢。」
孫氏大怒,使勁扭著十郎的耳朵,「不孝子,你娘就算再過五十年依舊美麗動人。」
十郎被孫氏逼得沒辦法,十一娘趕緊過來安慰他,「十郎哥,你跳舞二伯母就不會逼你舉石鎖和扎馬步了。」
十郎想了想,有理,他確實膩歪了天天扎馬步舉石鎖了,他一身福肉舉石鎖多了變成肌肉就太可怕了,他寧可當個軟萌胖子也不要當個肌肉壯漢。
十郎勉強安慰自己:時下男人跳舞的其實不少,戰舞,劍舞男人跳的機會比女人多,至於胡人就更不用說了,三天兩頭載歌載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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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痛死我了……」小胖紙哭爹喊娘的,全身的骨頭被春蘭重組了一遍,「嗚嗚,不是跳舞嗎?為什麼我得拉骨頭啊?」
十一娘有些心虛,但還是很有妹妹愛地拿出手帕給他擦汗:「十郎哥,你骨頭太硬了,不拉開來跳舞動作會不到位的。」
「不到位就不到位……」小胖又大叫起來,「春蘭,你輕點……輕點,我都快痛死了。」
同樣在拉骨的十一娘十分堅定地說,「那不行,不到位的話就白做了。」末世的健體操其實就是讓人活用身體的每一寸肌肉,身體不拉開會容易受傷,所以說越是從小練對身體就越好,十一娘咬牙感受著骨頭傳來的酸疼,雖然她年紀小,但身體昏睡三年沒怎麼動過,骨頭有點硬,還好有異能在,不然現在拉骨更疼。
司徒四郎一邊喝茶一邊心滿意足地圍觀,只覺得之前的鳥氣全沒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就是這個理,讓你圍觀我喝藥,讓你幸災樂禍!
拉完骨後,十郎原本以為自己會全身都疼的,結果沒想像中的疼?百思不得其解的十郎看著春蘭拿出一套兔子服臉都青了,「十一娘,這這……穿這衣服不好跳舞吧。」
同樣一身米分紅兔子裝的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咱今天練的舞蹈就叫兔子舞,穿這衣服跳比較形象。」
十郎的臉由青轉黑,他一點都不覺得跟兔子形象相似有什麼好的。
「十郎君,你就認命吧。」
溫柔可親的春蘭一點都不溫柔都脫他衣服,他怎麼也躲不掉,十郎淚奔:三叔啊,為毛你給十一娘挑的丫鬟都會武功啊,而且還很厲害,女孩子要武力值這麼高幹嘛,會嫁不出去的。
「春蘭姐,我自已穿還不成嗎?」十郎趕緊說,「我一定穿。」
十郎覺得晚餐自己一定要吃烤兔子,爆炒兔子,兔子餡餅,兔子湯……他決定這輩子跟兔子勢不兩立。

  ☆、第30章

十一娘彎下腰手掌扶地,夏荷十分滿意,她家娘子雖然昏睡三年,但身體還是很柔軟的。
然後,十一娘將身體盡量向後彎曲,可惜再怎麼努力也不能將自己折起來,還是不夠靈活。她動了動自己的手腳,現在她走路已經跟常人差不多了,她希望自己很快就能跑能跳,加入末世健體操的兔子舞練的就是肌肉的協調性和靈活性。
慢慢地十一娘開始跳起舞來,其實也不算跳,就簡單的扭扭脖子扭扭腰,再蹦兩下,但再怎麼簡單的動作穿著一身兔子皮毛做起來都顯得特別可愛。
司徒四郎目不轉睛地看著,發現自己的手又蠢蠢欲動了,那一晃一晃的兔子耳朵,那圓圓蠢萌的小尾巴,真想揪一揪……
「哇哦,跳得真好,十一娘真厲害,這是什麼舞蹈?」從門口進來的孫氏一臉讚美,「司徒郎君,你坐著就好,不用特地站起來打招呼的。」
司徒四郎笑了笑,讓出茶几正中央的座位,坐到旁邊去。
小丫頭白嫩的小臉露出笑容,牙齒像糯米一樣又白又細,「兔子舞,二伯母,好不好看,可以鍛煉身體還可以鍛煉身體的靈活性哦。」
孫氏眼睛亮了,「可以鍛煉身體的靈活性?」果然讓十郎跟著練是正確的,什麼樣的人身體靈活,瘦子啊!你看過哪個胖子身體靈活的嗎?
「沒錯,可以鍛煉身體的柔韌性,還可以減肥,十郎哥,快過來一起跳吧?」
胖兔子有氣無力地走過來,「好,我過來,不過跳舞沒音樂不大好,要不下次再……」
「不用擔心,音樂簡單,我唱歌就行了。」十一娘笑瞇瞇地說。
「這怎麼行,一邊唱一邊跳會岔氣的,還是下次……」十郎不死心地說。
在一旁忍耐著不笑出來的司徒四郎「咳」了一聲道,「我來吹笛子吧。」
「好,要歡快些的。」十一娘眼中的快樂都要溢出來,「要不我唱歌也行。」
「好了,十郎跟在十一娘後面一塊跳吧,夏荷,再去泡壺茶過來,對了,有瓜子點心也一塊拿過來,還有如果大奶奶有空,讓她一塊過來……」孫氏興致勃勃地坐下來。
小胖眼一黑,娘,你這是看候戲吧,還呼朋引友的一起看候戲,我不是你親生的吧?!
十一娘興高采烈地邊唱邊跳,「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司徒四郎扭過頭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十郎看得眼睛冒火,別以為他不知道司徒四郎是在笑,這心胸狹隘的傢伙,肯定是報復他們天天圍觀他喝藥……
笑完之後,司徒四郎拿起笛子吹起剛剛十一娘唱的曲子,他也算能人,只聽那麼兩遍就將曲調記住了,雖然十一娘唱的歌有些調子笛子吹不出來,但這不妨礙他改編。
孫氏目不轉睛地看著,啊啊,她們家十一娘怎麼那麼可愛呢,那一晃一晃的兔子長耳朵,那白裡透紅的小臉蛋,那認真的呆萌表情……
「十郎,如果不認真跳呆會繼續舉石鎖。」孫氏挑起眉看著後邊消極怠工的十郎說。
十郎的慢動作馬上就成標準動作,他是個聰明人,反正丟臉已經丟了,還是將利益最大化比較合算。
好痛……十郎的臉有些扭曲,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個兔子舞裡有好幾個重複的動作做起來身體居然這麼痛,十一娘轉過身的時候,他看到十一娘也咬著牙齒,十郎只得按下心中的疑問,努力跟上。
安三郎巡著音樂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隻穿著兔子服在狂跳兔子舞的兔子,笑意如春日的陽光,他忍住笑,悄聲讓人拿來紙筆,父親他們一定很喜歡,之前二伯母畫的畫被祖父奪走了,父親很有意見呢,他收到大家的來信要求他將十一娘畫下來,讓他頭疼的是不止父親,大伯父二伯父不有幾個兄弟將他畫工誇得天下第一,目的都只有一個:要十一娘的畫像。
司徒四郎覺得笛子快吹不下去了,一邊吹一邊忍著笑很困難好嗎。現在的舞蹈講究意境,都是比較緩和和寧靜的,像這般狂扭屁股抖胯的舞蹈有勾引人的意圖,青樓都不會這麼不含蓄,而且極為不雅,就算以開放為主的胡人也不會跳這樣的艷舞,但穿上這兔子服之後什麼勾引什麼不雅全不見了,只讓人覺得十分搞笑了,原本越是勾引人的動作就越讓人想大笑,呵呵,兩隻兔子跳艷舞……
到最後司徒四郎的笛子已經荒誕走調了,兩隻胖兔子也沒發覺,只是興高采烈地亂跳一通。
十一娘停下來後看到安三郎,她開心地撲了到他懷裡,「哥哥,你去哪了?哥哥都多久沒和十一娘一起吃早餐了。」
「啊,抱歉,最近去看店舖了,原本應該是二郎哥的工作的,但二郎哥不在。」安三郎將小兔子抱起來,看著她米分嫩臉上的汗珠,就像沾水了蘋果飽滿又多汁,「十一娘重多了,今天有沒有乖乖吃飯?」
「嗯,吃了很多好吃的。」十一娘眉開眼笑,「哥哥,我跟你說,十郎哥讓養的小香豬長胖了很多,再過不久咱們就可以吃烤豬了,嗯,其實拿些做紅燒肉不錯。」冬梅天天去看小香豬,時不時報道小香豬的體重,不不愧是小香豬啊,養肥程度比一般的豬難多了。
「哦,是這樣嗎?」安三郎隨口說,「我給十一娘買了豌豆黃和芙蓉糕……」
小胖迫不及待地跳過來,「三郎哥,我的份呢?」
安三郎笑道:「我什麼時候會忘記十郎,你的是醬羊肉,我讓人片好給你了……」
「哥哥,我也要吃肉。」十一娘馬上抗議了。
安三郎放下她,拍拍她的頭:「好,吃肉,你也不怕變胖。」最近十一娘這個小吃貨重了很多,以後該不會橫著長吧,安三郎憂心了。
「不怕,胖點有福氣。」十一娘眼睛亮亮的,「我覺得十郎哥這樣最好,太有福氣了。」
十郎得意地挺起胸,他就說十一娘跟他是一國的,他們的審美觀多麼的一致啊,他們多有兄妹相啊,當初十一娘一定投錯胎了,應該投進他娘親的肚子的。
安三郎看著一身肉的十郎,嘴角抽了抽,有個胖胖的弟弟就算了,他不是很想要個胖胖的妹妹,最重要的是,十一娘胖了之後還得減肥,這得多辛苦啊。
「安三哥,你畫得真好。」司徒四郎一臉感歎地看著,這畫的意境全出來了,尤其是調皮又活潑的十一娘,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將之抱回家。
小胖子探頭去看安三郎手中的畫,「三郎哥,你將我畫得太胖了,人家最近都瘦了。」
「瘦了?我怎麼覺得更胖了?」安三郎狐疑地看著圓滾滾的胖兔子。
「真的瘦了,我瘦了二兩!」小胖子堅持說,對安三郎懷疑的目標笑憤了,「我真的瘦了,難道三郎哥沒看出來嗎?哼,三郎哥一定沒將人家放心上才沒留意到。」
十一娘趕緊安慰小胖,「十郎哥,我們都相信你瘦了。」
「真噠?」小胖紙高興起來。
一群人:「……」
最後昧著良心的小兔子睜睛說瞎話,「十郎哥只是瘦得沒那麼明顯而已。」
「還是十一娘最喜歡我。」胖兔子一把抓住米分紅兔子的爪子。
司徒四郎看著兩隻相親相愛的胖兔子,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安十郎也穿著同樣的兔子服,也有長長的兔子耳朵,圓圓的小毛團尾巴,但為什麼他就覺得十一娘更可愛呢,還有為什麼他看見十一娘手蠢蠢欲動想揪揪那小尾巴,對十郎就一點都沒這個衝動呢?
嗯,這一定是十一娘說的同性相斥異性相吸,司徒四郎忖道。
「二奶奶,娘子,大奶奶讓了送了很多布料過來,說給你們做衣服。」秋菊過來吩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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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布料真適合十一娘,桃紅色這件穿起來正顯膚色,還有這件玉色的,繡上幾株桃花一定很出彩……」方氏挑著布料,滿心歡喜地幻想著十一娘穿上的模樣。
「我有很多兔子裝了,而且還有紅色的狐狸裝了。」來不及脫下兔子裝的十一娘舉起毛絨絨的兔毛手套,「這些布料好看是好看,但不夠暖和。」
「傻十一娘。」孫氏笑道,「你該不會認為西北沒夏天吧,這些都是夏裝。」
「夏裝?可現在還冷著呢。」西北的天氣特別坑爹,彷彿只有冬天跟夏天兩個季節。
「衣服要提前做,不然天氣熱就來不及了。等衣服做好夏天來了到時穿正合適。」
「可也太多了。」十一娘看著那一堆布料頭暈,她穿到明年都有剩。
「不多,一點都不多,還不夠一天換一套呢。」方氏不以為然,安家中就一個閨女,不好好打扮怎麼行,尤其十一娘這麼可愛。
「我衣服很多了,去年的很多衣服都還新著。」十一娘傻乎乎地說。
土豪兼時尚達人孫氏不以為然地說,「每一年的流行都不一樣,比方說去年春天衣服流行春早柳綠新燕飛,今年京城閨秀穿的都是桃花紅米分醉,咱十一娘可不能穿得比她們差……」
土鱉十一娘表示完全不明白衣服跟桃花燕子有什麼關係,她只管當模特讓方氏將布料披在她身上。

  ☆、第31章

「這布料合適,這塊也合適,哎呀,綵衣閣這次眼光還行,拿來的布料都適合咱們家十一娘。」方氏一臉笑意。
十郎頭有些大地看著這幾個女人,他永遠不懂女人為什麼一談起衣服就沒完沒了,「娘啊,我就不用再做衣服了。」
孫氏頭也不抬,「那正好一直穿兔子裝,還省布料呢。」
十郎馬上閉嘴,他現在天天穿兔子服跟十一娘一直跳舞,羞恥心這玩意沒底線之後他也泰然自若,但如果夏天穿他會熱死。十一娘說了,就算做胖紙也要當一個柔軟的胖子,全身大汗流個不停,都是酸臭汗味的猥瑣胖子是一點都不可愛的,就算偷吃也是討人煩的。
「哎呀,大嫂,你看看這米分紅春櫻的布料怎麼樣?」
「很好看,果然適合十一娘膚色,嗯,十一娘真好看,之前太瘦了,現在總算長肉了,這小臉真可愛。」方氏說著忍不住抱起那軟乎乎的小身體親了一口那米分米分的蘋果臉,「這都是羅廚娘的功勞,過年得給她多些賞銀才是。」
十一娘甜甜的笑,白嫩的臉蛋可愛極了,「大伯母要多給些,十一娘一直麻煩羅廚娘呢。」
春蘭在一旁笑道,「廚娘不知多感謝娘子呢,說最近她廚藝大有長進。」
「是是,都有功勞,咱十一娘功勞最大。」方氏樂得大笑,每次家中有人出征她們女眷在家都提心吊膽的,這次十一娘跟十郎在家老去廚房折騰,反而將她們的注意力轉移開來,日子沒那麼難熬。
「弟妹,咱們給司四郎君也做幾套衣服才行,對了,還有三郎,三郎今年個子又長了一大截,去年的衣服肯定不合身了,倒是十郎,唉,長是長了,都是橫長……大郎二郎他們的衣服也得做了,個子肯定也高了一大截,但在軍營裡又不好穿太新太好的衣服……」方氏絮叨著,作為宗婦,她每天要考慮的事很多。
十郎不服氣地挺起胸,他家兄弟都是豎著長,就他一個是橫著長,他是獨一份的,他驕傲!
「大奶奶,三郎君跟司徒郎君正在下棋,他們說了衣服無所謂,叫您幫著選,別太花俏就行了。」丫鬟回話了。
方氏鬱悶了,「我就知道,男人都一個德行,讓他們選布料做衣服會要他們命似的,所以說十一娘你現在就得開始學了,大家閨秀不僅自己得會穿衣打扮,還得知道男人什麼場合穿什麼衣服掛什麼吊墜合適,怎麼挑布料保存皮草,首飾服裝有沒有違規搭……不管本人衣著還是夫君身上衣著不合適,咱做女人的會被人笑話的,夫君也覺得沒臉,以後會影響夫妻感情的……」
孫氏捂著嘴笑,「大嫂,你現在就說這些她會害羞的,呃……沒害羞?」
十一娘圓圓黑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哪裡害羞來著,她還一臉可愛地笑著,「大伯母,二伯母,這說明咱挑夫君得挑長得好看的,這樣不管他穿什麼衣服都不會難看,人帥不擇衣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方氏跟孫氏面面相覷,好一會說不出話來,倒是小胖紙趕緊過來刷存在感,「十一娘,你還可以挑像十郎哥這樣的,不管穿什麼衣服,別人的第一印象都是一身富態的肉,這樣你就不用為選衣服心煩了。」
十一娘歪著頭想了想,最後露出笑容,「十郎哥真聰明,我以後將夫君養得肥肥胖胖就不用心煩他穿什麼衣服帶什麼飾品了。」反正穿了別人也不會留意,最重要的是別人還會讚美她養夫君有方。
孫氏一臉牙疼的表情看向方氏,「大嫂,咱十一娘還小著呢,我看咱們不知猴年馬月才需要擔心……」孫氏再次覺得自己是笨,之前居然還擔心十一娘情竇初開看上司徒四郎?呵呵,再等個十年八年或許她才需要操心。
方氏也深以為然,「路嬤嬤回來就讓她好好教教十一娘吧。」
「路嬤嬤什麼時候回來?」
方氏道,「我讓人看望過了,再過不久應該就回來了,路嬤嬤單是養病就養了半年,唉,她硬是呆外邊不肯回府,說怕傳染給人,好不容易好轉了,她家媳婦又懷孕了,大夫說可能難產,看她左右為難的樣子,又捨不得十一娘又放心不下兒媳婦,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勒令讓她回家先照顧兒媳婦,咱十一娘好端端的,她兒媳婦生產可是一屍兩命的事……」
孫氏面帶微笑,「大嫂是個厚道人,那現在路嬤嬤兒媳婦怎麼樣了?」
方氏舒心地笑了,「多虧了路嬤嬤的親自護理,聽說當時危險得緊,路嬤嬤親自給兒媳婦接生,快九斤重的大胖小子,難怪會難產,路嬤嬤還一直責備兒子不管住媳婦的嘴巴,結果胎兒過大差點一屍兩命,唉,就算這樣,路嬤嬤的兒媳婦以後也不能再生了。」
孫氏有些遺憾地歎氣,但隨即又打起精神,「路嬤嬤肯定失望得緊,她家兒媳婦都生了三兒子了,就想要個閨女呢,你說這世上這麼多人家想要兒子不得,怎麼咱們想要個閨女就這麼千難萬難呢?」
方氏也歎氣了,「咱們是不成了,希望兒子們爭氣生閨女吧,咱們只能期待抱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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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京城來消息了,楚王過世了。」
司徒四郎愣住了,「怎麼死的?」秦王才30來歲,牛高馬大的,一頓能吃大半桶飯,怎麼看都不是短壽的。
「據說秦王急著趕路,雨雖然不大,但連續下了好幾天,導致山石滑下來……」暗一道。
「我說的是真正的死因?」司徒四郎冷笑,「被泥土壓死?我那秦王叔雖然不聰明,但他身邊還是有幾個幕僚挺厲害的,下雨天趕路這樣的理由一聽說假。」
「容貴妃……」
司徒四郎明悟:「順王叔的死與他有關?還是被嫁禍?」
暗一崇拜地看著他:「是嫁禍,背後指使人是其他幾個王爺,不過容貴妃應該查得到才是。」總覺得容貴妃瘋了,像條瘋狗見人就咬。
司徒四郎冷笑,「看來皇爺爺的偏心讓他們不安了。」除去「真愛」容貴妃生的身體病弱的順王叔最得老皇帝歡心,僅次於順王得寵的就是秦王了,秦王生得高大壯碩,一身武功在眾王爺中是出了名的優秀,但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說的就是他,皇帝是個疑心重的人,這樣「單蠢」的兒子讓他放心,不由得偏愛幾分,誰知道就這幾分偏愛害了他。
司徒四郎淡淡笑著,這樣他就放心了,反正他爹是皇帝的眼中刺,想來也沒人將他當敵人。
「我哥的身體好些了嗎?」司徒四郎有些憂慮地問。
暗一低頭不敢看他:「效果是有,但大夫說時間拖太長了……」司徒日曜就算活著下半輩子也只能在床上度過了,且因寒氣留在身體裡過重,這輩子別想有後代了。
司徒四郎手緊緊握著,幾乎將手心抓出血來,他的父親被關起來後,他們還不死心,元後當年實在太得人心,懷王也太有才能,關起來又怎樣還可以放出來,但如果懷王無子或者說懷王之子出了什麼問題,完全絕了登上大寶的可能性,這才能讓他們安心,
司徒四郎臉色冰冷,他的大哥何其無辜……還有他,龍鳳胎稀罕,他父母怕他被害了,從小就讓他學會怎麼裝病,雙胞胎姐姐星輝倒是真的身體不好,三不五時請大夫,所以他的皇叔們都以為這對雙胞胎不知何時就沒了,針對他的陰謀才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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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發生的幾個王爺撕逼大戰當然瞞不過安家人的眼睛,畢竟活生生的皇孫就住在安府。
知道司徒四郎身份不凡,但安家眾人並沒有太在意,他們安家本就是靠真才實學上來的,不管將來上位的是哪個都會重用,沒必要阿諛奉承反而顯得他們家風低俗了。
司徒四郎也覺得自在,安家果然如父親說的那樣,最讓他滿意的是安排來伺候的小子嘴巴緊又會伺候人,丫鬟也是老實本份的,方氏管家不錯,偌大的府上整整齊齊的,下人之間也沒有齷齪之事,安府雖是武將之家但家風比京城許多號稱名門世家的好得多。
「咳咳……」也許是幾天前收到的消息讓他情緒起伏太大,司徒四郎感冒了,原本治好大半的咳嗽又開始了。
胡大夫臉色不好,他最討厭不配合的病人了,「不是說了你需要靜養嗎?小孩子年紀輕輕就思慮過重會不長壽的。」
十一娘也惡狠狠地瞪著他,還她好吃的水梨,吃她那麼多梨,居然又咳了。
「抱歉。」司徒四郎一臉歉意地看著十一娘。
「十一娘子,麻煩你繼續燉冰糖川貝雪梨了,還好病情沒加重……」
十一娘愁眉苦臉,她寶貴的異能啊,她原本還想用來種菜的,還好現在她能走了,腳不需要用到異能,一天淨化兩個梨沒問題了。
「辛苦十一娘了。」安三郎摸摸她的頭說,「不過也難怪,他家現在正亂著……」
安三郎完全不把妹妹當成七歲的孩子,將京城中的亂局大致給她說了一下,果不其然,妹妹聽得明白。
十一娘目瞪口呆地聽著現實版的九龍奪嫡,同情心大起,太可憐了,貴圈真亂。
安三郎笑了笑摸摸她的頭,他現在有些好奇妹妹靈魂出走的三年究竟經歷了什麼,以前他聽說過有這樣的例子,一個婦人因思念丈夫過度,靈魂緊跟著丈夫,直到丈夫回來她的靈魂才跟著回到身體裡。
十一娘靈魂出走的三年看來也學了挺多東西的,不過她呆的地方是一個絕代廚子的廚房嗎?安三郎忖道,不然十一娘會的東西為何大部分都是吃的?
每天早晚吃冰糖雪梨,司徒四郎很快不咳了,但胡大夫還是讓他再安心休養半個月。
司徒四郎十分配合喝著苦得要人命的藥,他打算過半個月後去俞城一趟,總不能來中洲不去看看大夏的士兵們殺敵。胡人歷來是大夏的心頭大患,根據暗一得來的消息和他的推論,這次的戰爭就算大夏能勝也不過能維持十年八年的和平……機會難得,他一定得親眼看看胡人與大夏之間的差距有多少。
他這日子其實過得相當舒坦,早上安三郎出去看商舖,安家喜歡做生意的原本就安二爺,其他人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直到十一娘昏睡了,每天需要無數珍貴藥材吊命,安三郎他們才發現銀子的重要性,當然一群想辦法弄銀子的人當中,安二郎最為厲害,完全繼承他爹安二爺的本事,還青出於藍,因為做生意太精明,得了個「安鐵公雞」的稱號,他自己本人非常不覺得羞恥反以為榮,瑪的,終於勝過三郎了,三郎再怎麼厲害也不如他會賺錢,安鐵公雞十分得意地為妹妹花錢,那個心滿意足!
總之,雖然在前方打胡人,但遙控中洲的生意總有不周到之處,安二郎只得拜託現在沒事幹的安三郎,安三郎雖然沒做生意的天份,但之前畢竟為了妹妹特意學過,看賬什麼的還難不倒,即便是這樣,安三郎也不得不每天早出晚歸的,二郎哥做的生意怎麼這麼多這麼雜,安三郎這才恍然十一娘為什麼可以天天拿燕窩漱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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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半個多月的兔子舞之後,十郎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肥肉,嗯,最近跳舞太累,吃更多了,不過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自己最近身體靈活多了,好幾次居然躲過他娘的捏耳朵大法?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我就說可以將鍛煉身體得更靈活的。」她十郎哥現在就算還是胖子那也是個靈活的胖子。
十郎笑得很得意:「最近我去廚房偷菜吃,都沒人能抓住著我,我還以為是錯覺呢。」
一說到偷吃東西,十一娘肚子就餓了,「十郎哥,今天廚房有什麼好吃的嗎?」
十郎眼睛亮亮地說,「今天有炸酥肉,走吧。」
十一娘能走能跳之後更是活潑過頭了,和十郎這小魔王幾乎將安府給拆了,到處是丫鬟婆子告狀,尤其是廚房的,炸酥肉不見了一兩盤,烤雞不見了一兩隻這些都不算啥,最可氣的是祭拜曾祖忌辰不見了的半隻豬耳朵,孫氏氣得拿鞭子猛抽自家混蛋兒子,至於十一娘?孫氏的反應是這樣的,「都是你這混小子的錯,十一娘這麼乖怎麼會做壞事……」
「嗷嗷,娘,你輕點,我聞著這豬頭味道不對,想嘗嘗看有沒有什麼問題,拿變味的豬頭祭拜曾祖父多不好,他要是入夢告狀說吃了壞掉的豬頭拉肚子了,咱們得多對不起曾祖父啊……」
孫氏氣得半死,到處找鞭子,她一定要好好抽這混蛋小子,「你還有理了,這祭拜祖宗的豬頭都是完整去完整回的,要是曾祖父真的顯靈吃掉豬頭了豈不是嚇死人?」
小胖紙理直氣壯了,「娘,你既然知道曾祖父不會真的吃豬頭,你還擔心那豬頭完不完整?」
「你這不孝子孫,你也不怕你曾祖父半夜托夢罵你不孝?」
十郎謹慎地看著他娘的手,還好她今天沒隨身帶著鞭子,「我還巴不得呢,到時我肯定邀請曾祖父一起吃豬頭,我想咱老祖宗一定不介意給我一隻豬耳朵,他肯定不像娘一樣小氣。」
終於看到武器了,孫氏隨手折斷柳樹枝條當鞭子甩了過去,蠢蛋小子,真當她沒鞭子就不會打人了!
十一娘趕緊跳了出來,「二伯母,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十郎哥說涼拌豬耳朵有多麼好吃的,都是我的錯。」
孫氏一臉親媽的溫柔親切笑容看著十一娘,「我都問過了,十一娘是說涼拌豬耳朵的做法了,但切豬耳朵是十郎的主意,下手的也是他,十一娘乖乖去吃點心,別在這聽十郎鬼吼鬼叫了,這比殺豬還難聽的叫聲聽多了會做噩夢的……」頭轉過來馬上切換後娘模式,「十郎給我站住,我打個十下就不打了,不然這個月你就天天吃只有青菜白粥的減肥餐吧!」
小胖子哭天喊地的,這不公平,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嗚嗚,他一定是撿來的,還是他娘從廁所撿來的!
十一娘內疚了,其實很多壞事都有她的份,而且還是她起的頭,內疚的十一娘決定讓人殺了那頭還不夠肥的小香豬,哥哥跟司徒四郎過兩天也準備出發去俞城了,剛好為他們設宴餞別。
皮粗肉厚的小胖子當場表示身心痊癒表示只要讓他跟著進廚房,他就什麼毛病都沒有了。
時下吃羊肉最有身份,十一娘表示羊肉雖然好吃,但架不住天天吃,而且吃完羊肉身上還會有膻味,漱口好多回才能去掉那味道。此外羊肉容易上火,現在快夏天了不大適合吃,十一娘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豬肉,尤其是外酥裡嫩的烤乳豬。
時下大部分的豬都是養在廁所旁邊的,臭不可聞,所以豬肉在古代才被視為貧賤之人才吃的,小香豬由於養法精貴倒是沒人覺得它肉賤,吃貨十一娘表示:這世上沒什麼貴啊賤的說法,只有好不好吃。
小跟班十郎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他最喜歡十一娘下廚房了,總有好吃的~~嗯,不知這小香豬十一娘要怎麼料理。
冬梅心情沉重,十一娘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冬梅,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冬梅搖頭,「沒有,我身體很好,娘子,這些日子我一直喂小香豬。」天天拿梨皮餵它,那隻小豬可聰明了每次一聽到她的腳步聲就嗯嗯叫著衝過來。
十一娘恍然,「哦,我知道了,放心,我一定多留幾塊肉給你。」沒想到冬梅也會因為吃的事情煩惱,真可愛。
冬梅欲言又止,只得怏怏地跟在十一娘後面。
「快,快抓住它……」
「別讓它跑出廚房……」
「哎喲,我腰扭了……」
「發生什麼事了?」剛到廚房就聽到一團亂的十一娘跟小胖子迷惑不已對視一眼。
一道米分色身影從他們身邊閃過去,十一娘差點沒一群跑出來的丫鬟婆子撞翻,還好十郎眼明手快將她扯一邊。
「見過十郎君和娘子。」一群人趕緊站直了,一邊行禮一邊焦急地往外看。
「怎麼了?」
「豬,娘子要拿來烤的小香豬跑了!」廚房的丫鬟們婆子們快哭出來了,她們從沒見過這麼生猛有力的豬好嗎。
「娘子請恕罪……」胖廚娘跑出來,一臉懊惱,「我沒想到這小豬小歸小,力氣這麼大,本以為很容易宰殺的。」
十一娘並不生氣:「這豬這麼有力,這證明肉一定很結實,十郎哥,咱也幫忙一起找……」
一個傳一個,整個元帥府的丫鬟小廝都加入了,不得不說這小豬確實有能耐,十一娘歎為觀止地看著那米分紅的小香豬將整個府裡的人弄得兵荒馬亂。
「這邊,小心別讓它跑到屋子裡……」
「來不及了,快攔著,那可是夫人的臥室!」
「菩薩啊,二夫人最喜歡的花瓶……」
「嗚嗚,還有琉璃馬也摔了,那可是御賜的……」
十一娘目瞪口呆了,她真沒想到這隻小豬居然這麼有能耐。
最後還是被驚動的安三郎將小豬逮住了,安三郎一把抓住小豬脖子上的肉,小豬四隻蹄子白費力氣地掙扎著。

  ☆、第32章

「哇,哥哥好厲害。」十一娘崇拜地看著安三郎,小香豬的破壞力多強啊,結果她哥哥一出手就抓住了,而且只用一隻手!
「好了,一隻豬而已都抓不住,十郎得多鍛煉了。」安三郎皺眉看因為到處滾爬顯得髒兮兮的小豬,搖頭將小豬交給胖廚娘。
胖廚娘拍拍胸口,她快被嚇暈了,花瓶,御賜琉璃馬……這都誰的責任啊。
「我馬上將它宰了。」胖廚娘咬牙切齒,「讓它肉償。」
十一娘看著最多二十來斤的小香豬,「肉太少了,怕是償不起。」
胖廚娘一臉討好地看著十一娘,「那來個豬肉十八吃吧。」
「肉不夠,十八吃至少得四五十斤肉才行,整只拿來烤比較划算。」十一娘有些嫌棄地看著小香豬,養那麼久這麼一點點,她現在無比想念催肥的豬飼料。
胖廚娘轉過身去,「去拿殺豬刀過來,免得夜長夢多。」
小香豬拚命掙扎,胖廚娘差點抓不住,「這什麼品種的小香豬,怎麼力氣這麼大。」
十郎歡呼過來,「我來幫忙。」
越是靠近廚房,小豬的叫聲就越淒厲,掙扎得廚娘都快抓不住了,十郎趕緊過來抓住它到處掙扎的蹄子。
「真不可思議。」十郎感歎地看著哀嚎著掙扎的小豬,「這麼小只居然這麼能折騰。」
「十郎君放心,呆會我馬上殺了它,這次一定不會讓它跑了。」
大概知道接下來自己的命運不太好,小豬也不掙扎了,黑色的眼睛水汪汪地四處看著,最後將視線集中在十一娘身上。
呃,眼睛會說話的豬?十一娘揉了揉眼睛,再細看,沒錯,這隻小豬的眼睛在喊:救豬啊!
十一娘愣了一下,這豬也未免太聰明了吧,不過據說豬本來就是很聰明的動物,跟海豚和大猩猩的智商一樣高。
「怎麼不掙扎了?」十郎鬆開一隻手,「認命了?」
眾目睽睽中,小豬黑色的眼睛流出的一滴淚。
「媽呀,豬妖!」胖廚娘嚇得手一鬆。
「二師兄?!」十郎倒是歡喜地叫起來,也鬆開手。
已經沒人抓住了,但小豬還是沒逃,水汪汪的眼睛一直哀求般地看著眾人。
胖廚娘抖了抖,咬著牙一把抓住小豬,「三郎君,娘子,你們快跑,我先抓住這隻豬妖。」
十郎趕緊將小豬抱過來,也不嫌棄它髒,「廚娘,這可不是豬妖,它可是天蓬元帥變的。」
十一娘嘴角抽了抽,一直躲著不忍心看這小香豬下場的冬梅終於忍不住了,「娘子,我覺得這小香豬聰明得緊,每次我餵它梨皮時它都會迎接我的到來,要不,就別殺了,養起來吧。」
十一娘愣住了,「梨皮?我給星羅哥哥做冰糖雪梨剩下來的梨皮嗎?」
冬梅點頭,「沒錯,這小豬愛吃得緊。」
十一娘心中打了個突,代表人類進化方向的異能弄出來的梨……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廚娘,這隻小香豬就別殺了,它可是豬八戒下凡的。」十郎一本正經地說。
「這真的不是豬妖嗎?」胖廚娘聲音還是有些抖,她可從來沒見過哪只動物知道自己會死還會哭的。
「當然不是,這是一隻正常的豬。」十一娘道,「不過是聰明一些而已,豬的智商堪比狗呢。」
這麼一說胖廚娘就不怕了,她有些猶豫地問,「那還是殺嗎?」
小豬抖了一下,繼續用水汪汪的眼睛努力賣萌賣可憐。
「當然不能殺。」十郎氣呼呼地說,「天蓬元帥怎麼可以殺呢,嫦娥仙女會哭的。」
十一娘也有些不忍心了,「這豬太小了沒幾兩肉還是不殺了吧。」等養肥再說吧。
胖廚娘鬆了口氣,「還好,會哭的豬我可能下不了手。」
廚房的人圍了過來,稀奇地看著那隻小豬眼角的一滴淚,「豬也會哭?」
「我以前聽說有人殺牛時,牛哭的,這豬會哭倒是少見。」
「不過這豬跟牛都差不多,牛會哭,豬會哭也不稀奇。」
冬梅對著十一娘一臉笑:「娘子說過豬很聰明,比狗還聰明,要不我們養它作個試驗吧。」
十郎也點頭如搗蒜,「沒錯,世人都道豬最蠢,我們就拿這隻豬做試驗吧,如果真的證明豬很蠢再殺也不遲。」
十郎興致勃勃,要是真證明豬比狗聰明,看他老娘還整天說他比春還笨比豬還蠢。
逃出生天的小乳豬嗯嗯地叫著也不掙扎了,十分有眼色地向十一娘撲過來,十一娘嫌棄地退開,「髒死了。」
一路跑下來,這隻小豬身上髒兮兮的,原本的米分紅豬變成小花豬。
胖廚娘十分有眼色,「娘子,我馬上讓人拿去清洗乾淨。」
冬梅笑著上前,「廚娘,我來就行了,你去忙吧。」
冬梅笑瞇瞇地拿起刷子給米分紅豬梳洗,小香豬也認出這是每天送它吃好吃梨皮的好人,一個勁地拱過來撒嬌,冬梅衣服濕了也不在意,只一個勁地說,「小豬,太好了,你以後要有眼色點,討好娘子就不用擔心有生命危險了。」仔細想了想自己娘子的吃貨屬性,冬梅又壓低聲音說,「你以後可不能敞開肚皮吃,知道嗎,貪吃的豬太肥了會被宰來吃掉的。」
十郎跟十一娘去換衣服了,春蘭是個非常合格的丫鬟,哪能容忍娘子跟豬玩之後不洗澡不換衣服的。
「兔子服?」十一娘看著外面的大太陽,西北的五月終於讓人感覺到春天的暖意了,現在穿兔子服有點熱。
「放心,裡面沒棉花的,而且現在早晚冷得很,不穿厚點會得風寒。」堅信自家娘子是紙糊的春蘭十分堅持。
好吧,十一娘勉為其難,其實天天穿兔子服她有些膩味了,要不,改熊貓服?國寶胖嘟嘟的,多可愛啊。
這邊十郎也換好一身衣服了,十一娘嫉妒地看著他一身單薄的春衫。
十郎得意地挺起胸,「知道胖的好處了吧!保暖,省布料!」
十一娘不開心地嘟起嘴巴,其實她現在肉也不少,但骨架太小,所以只是顯得有點肉肉的,離胖還有很遙遠的距離的,她也想像十郎哥這樣胖乎乎的,多有福氣啊。
一到廚房,看到的就是滿臉堆笑的胖廚娘,不用說了,胖廚娘肯定又將廚房清空了。
原本不覺得這些菜方有什麼珍貴之處的十一娘覺得胖廚娘太大驚小怪了,結果胖廚娘一臉激動地說,「娘子,這些菜單真的十分珍貴,如果洩漏出去,這將對咱們府上帶來巨大的損失,百味樓知道嗎?這是二郎君開的酒樓,因為娘子這些菜方,現在日進斗金……」
十一娘沉默了一會,她昏睡三年,吃了無數天材地寶差點將安府吃破產的事她隱約推算出來了,不然這怎麼說得清三年前安家忽然對做生意無比熱情起來,還有安家二郎怎會得了「安鐵公雞」這樣的稱號。
胖廚娘一臉驕傲地說,「咱們安家可是百年世家,這些做菜方子都是百年秘方,可珍貴了,我平時做菜可都是小心提防的。」
十一娘:百年秘方?我手上的應該算得上千年秘方了。
「十一娘,二師兄不能吃了,還得留著它上西天取經呢。」最近迷戀西遊記走火入魔的十郎問,「那今晚吃什麼?要不再讓人去殺一頭豬?」
十一娘看著廚房,安家人多,每天要宰的雞鴨無數,她看著宰好的一排鴨子,去挑了幾隻合適的:「做脆皮烤鴨吧,保證比街上賣的好吃。」
「娘子,三郎君……」胖廚娘趕緊過來想接過十郎手上的活,「這些都讓老奴來做吧。」
「不用,我可以做,等我做不好再叫你。」十郎用手肘將她擠開,拿出小刷子將赤紅到發黑的醬汁塗抹到烤鴨上。
十一娘整個人歪在椅子上,十郎就是有眼色,生怕她坐得不舒服,還特地拎了老娘孫氏平時最愛的胡椅,有點類似貴妃椅。只是原本孫氏生得美艷無比,隨便躺躺都是風情萬種,現在一隻小兔子躺在那,嘴巴還不停地吃著桑葚,深紫近黑的桑葚將她的嘴巴染成得黑黑的,怎麼看怎麼讓人想笑。
「嘴巴要對著鴨子的嘴巴吹氣,你們之前買的烤鴨皮不夠脆就是因為沒吹氣。」
十郎馬上住手,笑容可掬地對胖廚娘說,「這事我肯定做不好,廚娘,這就交給你了。」
廚娘嘴角抽了抽,沒說什麼話,拿起鴨子掰開嘴巴吹氣,沒什麼,不過就給鴨子吹氣罷了,等二郎君開烤鴨店時,她天天去圍觀廚子跟鴨子親嘴。
十一娘又吞了一隻桑葚,好甜,無污染的桑葚就是甜,可惜司徒四郎那傢伙不懂欣賞,一臉嫌棄的樣子,還建議她最好不要吃,以免舌頭都給染黑了,十一娘鳥都不鳥他,吃楊梅牙齒得倒,吃榴蓮鼻子得歪掉,想吃臭豆腐就得忍住大便的味道,吃桑葚牙齒嘴巴舌頭全黑掉簡直是小事!
胖廚娘痛心疾首,廚房哪個混蛋去摘的桑葚,自己偷吃就算了,居然讓娘子看見了,這黑成一團的嘴巴……胖廚娘總覺得自己會被大奶奶罵死。
「這桑葚味道不錯,在哪摘的?」吃得眉開眼笑的十一娘說,「去多摘些,我拿來釀酒桑葚酒。」
釀酒?這上不了檯面的桑葚釀酒?胖廚娘整個人都傻了,到時人家會不會說安府破產了,只喝得起桑葚酒。

  ☆、第33章

醬是特製的,烤法也是與眾不同的,等鴨子烤好的時候,整個廚房都是香味,十郎死死巴在廚房怎麼拽都不肯走。
胖廚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住不停往下流的口水,再一次感動於自己智商上的優越,她讓全部人都出廚房,真是有先見之明啊,不然這神奇的方子不就洩漏出去了嗎。
「現在還不能吃,十郎哥你忘記咱們要去跳兔子舞了?」十一娘雖然也是個吃貨,但她是個有追求的吃貨,大蔥麵餅甜面醬都沒弄好的烤鴨,她不急著吃,能吃百分之百美味的東西為什麼要吃只有百分之八十程度的。
「妹妹,妹妹,一口,我就吃一口!」小胖掙扎著,嗚嗚,好香的烤鴨,他居然只能聞個味,太殘忍了。
十一娘哼了一聲拽住十郎的領子,別小看她的力氣,自從她能走之後,異能不再需要只集中在腿上,異能將全身反覆洗禮之後,她的體質比現在大部分人好多了,最明顯的是體現在力氣上,她輕而易舉地將十郎拎著走了。
「不行,那是一整只烤鴨,給你咬了一口肯定很明顯,到時能端上桌子嗎?」平時切的菜看不出來吃個幾口就算了,那整隻雞鴨和魚什麼的都要完整的上桌好不好。
「我想起來了,屁股,我吃鴨屁股,那裡吃了看不出來。」小胖紙不死心。
十一娘十分無情地說,「實在不好意思啊,屁股我早就扔了。」
小胖如喪考妣,「啊啊,你居然將屁股扔了,你難道不知道烤雞屁股最好吃了……」
「烤鴨屁股不好吃的,走了走了,跳會舞,等會就到飯點了。」
遠遠地,司徒四郎看到的就是一隻大兔子拽著一隻掙扎不休的小胖紙趴趴走,如果他有過十一娘的經歷肯定有一句話能形容眼前的情形:二逼少年歡樂多!
「將軍!」安三郎如玉的手將黑子落下。
司徒四郎苦笑,「安三哥,你就不會讓讓我嗎?」
「再讓我輸的就是我了。」安三郎含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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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十郎君,小香豬洗乾淨了。」冬梅笑著帶著小豬過來。
「哇,天蓬元帥原來是米分紅的?」十郎驚歎著,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它是公還是母的?」如果是母的就不是天蓬元帥了。
「當然是公的。」冬梅笑瞇瞇地說,「不敢置信吧,這麼米分嫩可愛的小豬居然是公的。」
十郎馬上反駁,「天蓬元帥就是這麼米分嫩可愛,不然怎麼勾得眾多美女為它癡狂,連嫦娥仙子都被迷倒了呢。」
十一娘頭疼,很想告訴十郎豬八戒其實就一猥瑣胖子啊,「十郎哥,你該不會給它取名叫天蓬元帥吧,我可不依,我已經決定叫它儲備糧了。」
冬梅的笑容一僵,同情地看著小香豬,果然她說得沒錯,小豬啊,你可千萬不要長太胖,娘子真的打算將你當儲備糧了。
「十一娘,儲備糧這名字不好,還是叫天蓬元帥威風。」
十一娘看著小米分豬一個勁地繞著他們轉圈圈賣萌無極限,一點都看不出天蓬元帥的威風,「還是叫儲備糧吧。」
「要不叫豬八戒吧。」十郎勉強讓步。
「就叫儲備糧。」
「叫二師兄怎樣?」
「儲備糧。」
兩人邊說邊走,小豬趕緊追在後面。
「要不由小豬自己決定吧。」
十郎一臉笑,「天蓬元帥過來。」
聰明的小豬一聽這名字好像是在叫它,屁顛屁顛地衝過來。
「儲備糧過來。」
小豬一臉疑問,轉圈圈,它的名字究竟是什麼?
「儲備糧,要不要吃糖?」
十一娘不慌不忙從荷包裡拿出一塊糖,小豬馬上奔過來。
十一娘笑瞇瞇地彎腰摸著乾淨的小香豬,「真聰明,以後記住你的名字就叫儲備糧。」
十郎鬱悶得不行,「十一娘,你這是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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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十郎總算如願了,他拍著圓滾滾的肚子,「妹妹,你說的果然沒錯,哼,那胡家烤鴨確實少了點什麼,還什麼百年老店呢,應該拜妹妹為師的。」
孫氏看著空空的鴨子架,暗中也忍不住摸了摸腰身,最近好像胖了點,十一娘實在太會做吃食了,弄得她最近衣服又緊了。
安三郎臉上又露出兄長獨有的驕傲笑容,「十一娘最能幹了。」
司徒四郎眼睛也點頭稱讚,他今晚也吃過多了,身邊都是吃貨的情況下食物的美味程度會加倍。
十一娘不好意思了,她末世後經常對著末世前的食譜上的圖片流口水,對菜單倒背如流,當時被爺爺罵死了,現在想來世上之事無百分之百無用的。
「謝謝十一娘。」司徒四郎摸摸她的頭,「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烤鴨,星羅哥哥準備出發去俞城了,希望回來時能再次吃到十一娘做的烤鴨。」
十一娘一臉不捨地看著他,「星羅哥哥一定要小心,戰場上刀槍無眼的……」
「放心,他只是去看看,不會有機會上戰場的。」安三郎過來抱起十一娘,「哥哥要走了,十一娘會不會想哥哥?」
十一娘哭了出來,「嗚嗚,我現在就捨不得哥哥了,我可不可以跟哥哥一起去俞城。」
安三郎溫柔地擦去十一娘的眼淚,「不行,十一娘若是去俞城,大家都會擔心的,乖乖呆家裡等哥哥回來好不好?」
十一娘忍住眼淚,「嗯,我會等哥哥回來的,種很多好吃的青菜等哥哥回來吃。」
安三郎僵了一下,怎麼妹妹還沒放棄成為農夫的想法,但……如果她有事情做,大概不會成天胡思亂想了。
「好,哥哥期待十一娘種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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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送安三郎跟司徒四郎出發,方氏跟孫氏一個兩個眼睛紅紅的,十一娘倒是不哭了,她像個小話嘮般叮囑著,「這個是牛肉醬,現在天氣開始熱了,記住開打開罐子得在兩天內吃完,這個是豬肉乾,路上煮粥喝的時候可以放些進去……這個是我自己做的金瘡藥,止血十分有效果。」
司徒四郎一臉驚奇地看著十一娘:「十一娘好厲害,居然會做金瘡藥。」
「這沒什麼了不起的,有藥方就可以配了。」十一娘順手將一小袋子交給司徒四郎,「星羅哥哥,十一娘也會在菩薩面前為你們祈禱的。」
司徒四郎心下一軟,精緻的臉上露出令人炫目的微笑,「祈禱星羅哥哥不會受傷嗎?放心,星羅哥哥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不是,是祈禱星羅哥哥千萬別得風寒。」十一娘一臉憂心地說,「尤其不要咳嗽了,到時沒有十一娘天天燉冰糖雪梨了怎麼辦?」
司徒星羅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哥哥要走了。」安三郎的笑容比西北的天空明亮,「哥哥會等著吃十一娘種的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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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四郎跟安三郎剛離開沒多久,方氏就接到榮巡撫下午到達中洲的消息。
「快,叫人快馬追上三郎他們,讓他們等等榮巡撫一起去俞城。」方氏急急地讓人快馬去攔住安三郎。
「榮巡撫夫人跟孩子一塊來中洲?」孫氏有些不解,隨即又想到,「難怪,這戰爭不知會拖多久,看來榮夫人是個厲害的,居然跟夫君一路跋涉,不過大嫂,讓三郎他們等合適嗎?這榮巡撫到中洲不休息幾天再出發嗎?」
方氏道,「這就是我讓三郎他們等等的原因,榮巡撫有女眷在,一路坐馬車,榮巡撫不覺得累,不想休整了,想立刻到俞城,女眷就托付咱們招待了。」
榮巡撫果然是個心大的,一聽到安三郎在前方等著,馬上將老婆孩子拋下,無比歡脫地追了上去,彷彿前方等待的是他養的小三似的。
方氏說不出話來,她還沒表衷心發誓一定好好照顧他老婆兒子呢。
一眾人被迎到客廳奉上茶水。
「這是榮二郎?一表人材。」方氏笑瞇瞇地誇獎,「跟我們家這兩隻皮猴子比起來真是穩重端方。」
因為哥哥走了,心情還很低落的十一娘看著胖嘟嘟的卻一臉嚴肅的榮二郎,撇撇嘴,一點都不萌,她十郎哥雖然也又胖又白,但成天笑口常開,像棉花糖一樣可愛,這榮二郎明明年紀跟他們差不多,雖然長得可愛卻板著一張臉,哼,我可不欠你錢。
榮鳳氏是江南女子,美麗溫柔得如一江春水,但性格卻意外的乾脆堅毅,反差的感覺讓她身上更是多了幾分魅力。方氏有些恍然為什麼她會跟著丈夫千里跋涉到西北了。
「哪裡,二郎性格太直了,又老闆著一張臉,我常覺得傷腦筋呢。」榮鳳氏有些頭疼地看著兒子,「若是能學學十一娘子跟十郎君就好了。」兒子不知像誰,小小年紀一副老年究的模樣,若不是這樣,夫君這次就不會特地帶他來中洲,就是希望中洲的彪悍之地讓兒子身上的酸秀才之氣少一點。
孫氏笑了笑,「要是二郎君真的像我家十郎,到時怕是夫人操心了。」
榮鳳氏苦笑,「若是真像你家十郎,我倒是開心了。」像安十郎君一樣,白白軟軟圓圓,可愛極了,他家夫君肯定開心。

  ☆、第34章

大人這邊在交流,小孩子也開始交流。
「我喜歡吃美食,你喜歡什麼?」十郎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他十分熱情地讓丫鬟拿好吃的東西招待榮二。
「我喜歡看書。」榮二有些不屑地看了眼安十郎,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大咧咧地將自己喜歡吃的事說出來的。
「我喜歡下廚房做好吃的。」十一娘也打起精神來招待榮二,她是個好孩子,可不能將哥哥走了的悲傷發洩到別人身上。
這一個兩個都特沒追求,榮二哼了一下說,「我喜歡讀書,將來我要當大官的,相輔是我的理想,我現在將家裡的藏書看完一半了,再過幾年我去就考童生,接著是秀才,舉人……」
十一娘佩服,活生生的學霸,原來榮二胖走的是升級流啊。
「那你每天讀書那麼辛苦,一定吃很多好吃的補身吧?你最喜歡吃什麼」
「豌豆黃,不對……」榮二氣急敗壞,他們難道不會因為他遠大的理想對他崇拜有加嗎,為什麼話題總會轉過食物去,「我一點都不喜歡吃,我最喜歡讀書……」
十一娘在一旁歡快地捅刀子,「那你肯定比不過我十郎哥,我十郎哥比你有福氣多了。」
榮二怔了怔,好勝心大起,「你十郎哥也很會讀書?」
深知妹妹意思的逗比十郎走到榮二身邊,挺了挺胸,「我妹妹的意思是我比你胖多了,比體重是我贏了!」
瑪的,誰跟你比體重!從不說髒話的榮二這一刻只想粗話連篇,還有他只有一點點胖好嗎?也不看看現在他全身穿得像只熊,誰知道這西北的天這麼奇怪,早晚冷得要死,明明是春天了還跟冬天差不多,他不過是因為前幾天得風寒穿太多了才顯得肥胖過度好嗎。
這邊一直側耳聽著幾個孩子交流的大人們臉都青了,孫氏的手又蠢蠢欲動,豬兒子,第一次見面,你好歹給老娘留個好印象,她簡直不敢去看榮鳳氏的臉,呵呵,自家腦中只有吃的兒子跟別人家喜歡看書理想是當官的孩子……
榮鳳氏卻是大喜,「唉喲,貴府的孩子真是天真活潑,比咱家一身酸臭文人氣的二郎好多了,十郎,十一娘,就麻煩你們多跟二郎相處了,我也不求別的,只要有你們一半的活潑可愛就行了。」榮二郎被婆婆養得一身酸腐之氣,除了之乎者也什麼都不會,她焦慮得很,能跟十郎學學就真的再好不過了……
不在意就好,方氏笑著,看了看那邊一個勁想跟榮二討論什麼好吃的兩兄妹,不是她說什麼,凡是沾了她家孩子的多半都會被傳染點什麼東西,比方說逗比氣息什麼的……
「咳,十郎,十一娘,你們和榮家二郎哥去玩吧。」
十郎胖乎乎的臉從點心盤上抬起來,一臉天真地問:「玩什麼都可以嗎?榮二哥,要不要和我們玩老鷹抓小雞,嗯,要不玩豬也行,還可以跳兔子舞。」
和豬一想玩,跳兔子的舞蹈?榮二郎眉頭皺了起來,沒想到安元帥一世英名卻生下紈褲子弟。榮二郎努力不露出絲毫鄙視,一臉正經地說:「貴府書室在何處,我可否借些書,我們可以一起讀書……」
「讀書?現在快到晚餐時間了。」
「真正好學之人是不會浪費一丁點時間的。」榮二認真的說,「如果可以將吃飯的時間利用起來就太好了,可惜這不符合禮儀。」
兩兄妹面面相覷,然後十一娘絞盡腦汁誇獎,「榮二哥居然喜歡讀書到顧不上吃飯,真是棟樑之才。」
榮二胖一臉謙虛,「哪裡,我現在還稱不上。」言下之意他是未來的棟樑之才。
好自戀!十一娘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果然,不是所有胖子都像她十郎哥這麼萌的,她趕緊丟了個眼色給十郎。
這簡直是無話可說的節奏啊,小胖子努力想著讚美的詞,然後問:「不知榮二哥除了讀書還有什麼愛好?比如說彈琴畫畫什麼的……」對於學霸,咱們要談論的話題一定要高雅。
榮二正太板著一張可愛的臉,「讀書就是我最大的愛好!彈琴畫畫只是小技,咱們讀書人上來要報效朝廷,下要為生民請命,不多讀書將來怎麼才能成棟樑之才。」
十一娘大感頭痛的看了十郎一眼,她最討厭學霸了,尤其是只會讀書的學霸,十郎哥,交給你了。
「咳,話是這麼說,不過勞逸結合很重要。」十郎小胖臉擠出微笑,「像我,每次吃到好吃的東西就覺得人生幸福,讀書效率高多了。」
榮二的臉變得更嚴肅了,「十郎弟弟,讀書這麼神聖的東西怎可跟食物聯繫起來?而且十郎弟居然還喜歡往廚房鑽,君子遠庖廚之道理應是人人皆知才是,更何況,將來當官形象必須要好,十郎弟這體形過度豐滿了。」
十一娘實在忍不住,圓圓黑黑的眼睛瞪著他,「你也一樣胖好嗎?想當官的話榮二哥也得減肥的。」
「哼,我只有一點點胖,等過幾年長個子就會瘦的。」榮二胖昂頭說,「我爹這是樣,我大哥也是這樣,我們家不產胖子的。」
這小孩真討厭,十一娘一點都不客氣地對他說,「榮二胖,不,榮二哥,我敢肯定你這樣或許當個小官可以,但永遠都當不了一國相輔。」
榮二怒了,誰是榮二胖!還有誰說他當不了相輔,那可是是他的理想!
十郎趕緊拉住為他抱不平的妹妹,「榮二哥,十一娘還是個孩子呢,呵呵,真是的,十一娘,就算你生氣也不能說真話好嗎?」
榮二郎被噎得說不出來,十郎說的話才是神補刀好嗎?看著毒舌兄妹榮二哼了一聲,他已經不是小孩了,才不屑與他們為伍。
臥槽,十郎被萬箭穿心了,他被嫌棄了!他他他……可以砍了這混蛋嗎?小胖子表示他討厭眼前這個長得比他好看的小胖子,哼,不跟他聊吃的喝的一點共同語言都沒有且又毒舌的人他以後再也不理了。
「妹妹,我先帶榮二郎君去書室,呆會我再來陪你玩。」
榮二怒氣沖沖地走了,晚上還是一副不開心的模樣,溫柔的榮鳳氏過來,摸著他的頭,榮二頭一偏,「娘,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榮鳳氏笑著堅定地繼續摸他的頭,榮二翻了翻白眼,沒有動,他娘喜歡就摸吧。
雖然被教得迂腐,但本性還是不壞的,榮鳳氏笑著問,「二郎,你不開心嗎?」
榮二悶悶不樂,「才沒有,娘,為什麼咱們一定要住安元帥家呢?」
榮鳳氏瞭然,「因為被今天安十一娘子的話傷到了,所以想離開?」
榮二臉漲紅了,「才不是,我只是覺得安十郎名不副實,像他這樣的紈褲……」
「二郎!」榮鳳氏臉色嚴肅起來,「我和你說過好幾次了,請不要一見面就給一個人下結論,安十郎是不是紈褲你得跟他相處過,知道他的行為舉止才有資格說。」
榮二很不服氣,卻聽見他娘毫不客氣地說,「還有我覺得十一娘說得沒錯,你這樣永遠成不了一國相輔,安十一娘還說得委婉了,娘覺得就算當個小官你也沒能力。」
榮二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榮鳳狠下心來,這兒子被婆婆寵得目下無塵,再不改就來不及了,「安家兒郎的優秀是出了名的,安三爺是十六年前的狀元,還是連中三元的才子,大夏開國以來大三元就三個!」
榮二低頭,榮鳳氏緩下語氣說,「安三爺自得腿疾以來就呆在家教導安家眾兒郎,安十郎在書院是出了名的優秀,你有何資格說他是紈褲子弟……咱們呆在中洲其間,娘希望你跟安十郎和十一娘子好好相處,用你的雙眼去觀察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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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教訓了半天的十一娘跟十郎都有些蔫蔫的,來者是客,她說得過份了點,她不該心情不好就放任自己的脾氣的,十一娘反省了半天。
這兩天十郎跟十一娘都很沉默,十一娘時不時來問安三郎的路程,剩下的時間就一直在翻書。
被榮二說的話傷到了?但自家孩子他們瞭解,皮厚肉厚的,不可能為這點小事傷感啊?
原本十郎一有空就往廚房鑽讓人頭疼不已,但現在他安份守已了,孫氏跟方氏更是操心,這兩都還是孩子呢,小孩子就該無憂無慮的生活的,想那麼多幹嘛。
榮鳳氏隱隱有些後悔,榮二也趕緊過來道歉,沒想到這兩兄妹是這麼正直的人,會因為說錯話內疚成這樣。
內疚?兩兄妹對視一眼,有這回事嗎?

  ☆、第35章

西北的天氣那叫坑死你,榮二終於知道為什麼他娘會帶著一年四季的衣服了。
早上冷得讓人發抖,好吧,咱得穿上裘衣,當然不是很厚,是那種大姑娘們最喜歡的厚度,一來可以用來顯擺裘衣的毛料,顏色和款式;二來也不會太厚,顯得身材臃腫。榮二早上被包得像個熊,到了下午呢,在屋裡還好,一出外面,馬上得穿上春衫,儘管京城已一腳邁進初夏。到晚上更是不得了,榮二嘴巴抽抽地看著還沒撤下去的棉被,據說西北一年十二個月,有近十個月得蓋棉被的。
吃完早膳後,穿著一身淡藍色春衫顯得無比清爽的榮二無比彆扭地向兩兄妹道歉,不,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更拉仇恨,「咳,我聽說你們覺得很內疚,所以我就原諒你們了,當然……咳……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兩兄妹對視一眼,十一娘翻了翻白眼,這孩子究竟怎麼養大的啊,道歉都不會。
十郎用眼神安慰她,算了,這程度就算可以了,相比起上次,這次已經夠有誠意了,雖然這誠意讓人不舒服得緊,「沒關係,我沒往心裡去,唉,原本以為你跟我一樣有福氣的,沒想到你只是穿衣服太多了……」
十郎一臉同情地看著他,榮二胖也算有肉了,但還是比他小一圈,跟他這樣有福氣的人站一起,多半都被他的光環給遮蓋了,太可憐了,他就大大方方原諒他吧。
榮二胖嘴角歪了歪,他一點都不覺得不如安十郎胖有什麼好自卑的。
「好了,十郎哥,咱們得快點了。」十一娘有些不耐煩,她對人的感覺靈敏得很,榮二郎雖然道歉,但眼神中隱隱的不以為然還是沒逃過她的眼睛,哼,對她十郎哥不好的人她不喜歡。
覺得自己已經道過歉,別人一定會原諒他的自大榮二胖好奇地看著穿著半舊衣衫的兩兄妹,「你們打算去做什麼?」
「去種菜。」十郎笑瞇瞇地說,「我們打算去種出天底下最好吃的蔬菜。」
去種菜?榮二眉一挑,正想好好訓訓他們這不符合世族大家的規定,但娘親的話又彷彿浮現在耳邊,「如果你沒深入瞭解一個人就不要輕易的下結論……」
「哦,種菜好啊。」榮二言不由衷地說,「我還沒種過菜呢,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
十郎胖乎乎的臉上都是迷惑,「可榮二哥你不是忙著讀書嗎?種菜可是很花時間的。」
榮二郎勉強地笑了笑,「我覺得十郎說得對,要勞逸結合。」
「也不是不可以……」十一娘一臉圓圓的眼珠子轉了轉,最後笑瞇瞇地說,「只是榮二哥,你這一身衣服可是沾不得泥巴的……」
榮二鬆了口氣,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剛剛的十一娘有些不懷好意,不過她不拒絕就好,「我馬上去換一身衣服。」
十一娘不放心地叮囑說,「要布料耐髒點的,當然最好是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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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中午熱辣的程度是京城或江南不能比的,京城天熱的時候太陽也大,但將人曬少一層皮的事還是少的,不像西北的太陽,沒曬一會兩臉頰上妥妥的高原紅就逃不掉了。
好辛苦……榮二喘著氣看著高空中的太陽,眼前有些花,明明是同一個太陽,但為什麼早晚的溫度會相差這麼多呢?
「來,榮二哥喝口水。」十郎趕緊丟下鋤頭,拿十一娘特製的涼茶遞過去。
榮二放下手上的鋤頭,喝了一大口水,看著辛苦大半天就只耕了一點點的土地,他覺得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之前安大奶奶說要讓人幫他們鋤地,見十郎跟十一娘一口拒絕了,他也跟著拒絕,其實現在想想,這毫無技術含量的鋤地讓下人來做有什麼關係,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如果這些苦力活都需要他們來做的話,下人是白吃飯的嗎?
不行,榮二努力忍耐,他又犯了娘親說的錯誤了,才一個早上而已,這時間不足以讓他得出任何結論。
「十郎,十一娘,你們不覺得熱嗎?」
十郎也擦了擦臉上的汗,笑了笑說,「還好吧。」他畢竟是出身武將之家,從小被他娘訓慣了,自從跟十一娘一起天天跳兔子舞以來,身體更是倍兒棒,這點活還不在話下。
十一娘不以為然地看著眼榮二郎,果然一樣是胖子,但她家十郎哥體能是榮二胖的無數倍。
「榮二哥,你要是受不了就去休息吧,我跟十郎哥來就行了。」十一娘看著榮二胖全身大汗的模樣直搖頭,弱,真弱,白長了一身肉!
榮二胖有些不舒服,十一娘子這是瞧不起他?炎熱的天氣將他的心火全部燒了出來。
「我可以的,十郎比我胖那麼多,他能行我怎麼不行!將來我一定是個大人物,我不可能輸給……。」榮二口不擇言,趕緊警覺地住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十一娘不悅了,這白癡憑什麼跟他十郎哥比,到別人家當客人連句好話也不懂說,還總是沒意識到自己嘴欠討人煩,將來肯定不知會得罪多少人,哼,就他這樣國之棟樑?怕是這棟樑第一時間被人當柴火燒了!
「這位榮二郎君……」十一娘扯了扯唇:「將來可是出將入相的人物?」
「當然。」雖然有些內疚剛剛的口不擇言,但榮二還是雄赳赳氣昂昂地抬頭。
「榮二郎君可知稻米多少錢一石?大麥多少錢?雞子又多少銀子一個?」
榮二胖一頭霧水,「這不是管家的事麼?與我何干?」
十一娘歎息用看朝廷蠹蟲的眼神看他:「看榮二郎君這模樣,將來肯定是個無能的官員,廚房之事與百姓息息相關,歷來朝廷莫不是因為滿足不了百姓的肚皮而被推翻,榮二郎君這般……」
榮二臉都青了,但還是不服氣:「廚房之事如此簡單,我自有幕僚幫我辦這些事,我只需掌握大局即可。」
十一娘笑了笑問他,「請問郎君可能保證幕僚的廉潔性?可能斷案還百姓一片朗朗乾坤,可懂麻桑,可知田一畝能收幾多糧食?可知橋樑,可知如何造橋鋪路?且如何能用最少花費?……」
榮二呆了,他還真不知這些,他愣愣地道:「這些朝廷不是有專人做的?我為何需要知道這些?對了,我可以招幕僚……」
十一娘用憐憫的眼神看他:「榮二,你還真二,還是那句話,你能保證全部的下屬都清正嗎?你能百分之百保證他們對你一心一意,或者對百姓一心一意?你若一無所知,你怎知他們說的是謊言還是真話,你若是不知道,可問問令堂是如何管家的,問問她能不能保證全部管事都毫無二心?而且你凡事都問幕僚,當個白吃飯的?」
榮二當場閉嘴,他不久前才看娘打發了好幾個管事,十一娘的話是個巨大的棒子將他的自高自大打沒了,榮鳳氏的話反覆地在耳邊響起,他恍惚間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了……
榮二精神恍惚地鋤地,沒有再開口說什麼,腦子裡反覆都是十一娘的話。
十一娘看著從他下巴滴答流下的汗水,再看看他咬牙忍耐的神情,覺得這孩子雖然眼睛長頭頂上,但並不是無藥可救。
終於活幹完了,丫鬟們過來迎著這幾個自找苦吃的小主子去涼亭休息喝茶吃點心。
「呀……」冬梅驚呼著,「榮二郎君的手起水泡了,得趕緊挑了……」
一直以來舉石鎖手上早長了繭的十郎關心地看了過來,「榮二哥,你也鍛煉太少了,放心,以後手長出繭來就不會再起水泡。」
十一娘有些心虛,如果不是她一直擠兌榮二胖,也許他早就去休息了,這樣手也不會起水泡了。
雖然疼,但榮二臉上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他不能再丟臉了,「放心,這一點點小傷我沒放心上,明天咱們還繼續!」
十一娘忍不住嘀咕,「起個水泡也稱得上是傷?」
十郎趕緊給妹妹使了個眼色,榮二後來不是改了嗎,要嘴下留情啊。
榮二沉默了會,他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想成為偉人的人都有虛心納諫的優良品質,於是他謙虛地問:「是我無仗了,十一娘子所言皆有理,像我這樣確實是缺乏當相輔的才能,我應向十郎弟弟道歉的,是我的不對,十郎弟請原諒。」
安十郎已經被自家妹子的神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見狀只得猛搖頭,「不用,不用道歉,哈哈,榮二哥志向遠大,十郎佩服得緊。」
榮二下定決心,「不,十一娘子所言甚是有理,我當向她學習才是,這段時間就請兩位教我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有識之士了。」
向來以吃喝玩樂為目標的十郎有些發愁了,十一娘卻是一拍小胸脯,「看我的,以後我們做什麼你就跟著照做這行了。」

  ☆、第36章

西北每逢下雨像過冬,下午下了一場雨,打了好幾個噴嚏的榮二胖十分鬱悶地發現自己又得回去找裘衣了。當然他很快就不用煩惱了,說要教他當一個有識之士的安家兩兄妹拿著一堆衣服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兔子服,這是狐狸,這是老虎服還有這是獅子這是熊的,榮二哥你喜歡哪件?」
十郎十分熱情地向榮二郎介紹他今年新做的衣物,非常樂意送衣服給他,並言明無論他看上哪件都可以拿走,他絕對當個最熱情好客的主人,「這幾件裡面都沒縫棉花,正合適現在的天氣穿,縫上棉花的這幾件太熱了,不過我個人建議你選兔子服,不然狐狸毛的也勉強,熊皮就算了,太厚……」
榮二郎努力讓自己的臉不扭曲,「我穿原來的衣物就行了,不用和你們一樣,這動物毛皮多貴啊……呵呵……」這兩天的教訓終於讓他稍稍學會怎麼說人話了。
「咱們是朋友。」安小胖還是一臉熱情地對他說,「我們要學會有難同……不,有福同當,這毛皮怎麼貴也不及咱倆山高水深的友誼。」
榮二胖嘴角抽抽地看著穿著一白一米分兔子服的兩兄妹,他長那麼大可從來沒見過有人直接將皮毛做成動物形狀的,而且有米分紅色的兔子嗎?此外他深深地覺得自己確實應該向這兩兄妹學習,最起碼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他自愧不如。
「那怎麼行。『十一娘搖頭,」今天二郎哥你要學的第一課就是入鄉隨俗,如果你想融入一個集體,你就當隱藏自己的個性跟大家融合一起,這樣你才能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有什麼利益訴求……求同存異才能和睦相處。」
榮二郎的臉漸漸變得正經起來,他在家最受祖母疼愛,家中堂兄堂弟覺得祖母偏心不喜歡和他說話,他一直覺得是他堂兄弟太過小氣了,現在想想他是不是也有錯,畢竟他跟書院的同窗之間也相處得不好……
入鄉隨俗?融合?他是不是無形之間將自己的地位拔得太高了,讓人覺得他高傲?榮二不敢想下去了……
最後榮二胖選了件老虎服,兔子這種軟趴趴的動物就算了。
小胖子有些失望,他還以為今天能一起跳兔子舞的,真是的,穿老虎服跳兔子舞沒那麼萌了。
「要不還是選兔子吧。」十郎有些不死心,「這虎皮多熱啊。」
榮二胖微笑,一身威風凜凜的虎皮衣服讓他覺得對兩隻兔子十分有底氣,「不必了,今天下雨我覺得冷……」
十郎又是一臉同情地看著他,「榮二哥,你太瘦了,你若是像我一樣胖的話就不會那麼怕冷了。」
榮二嘴角又忍不住抽了,真的,對於十郎比他胖的事實他真的一點都不羨慕也不嫉妒。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十郎哥,算了,衣服只是小事,呆會我們一起跳舞吧。」
安殊色,安家十一娘,小學畢業生,現在的雄心壯志是當一個又二又胖的熊孩子的老師,兩輩子什麼都沒學會,唯有臉皮厚的十一娘信心滿滿:一切靠包裝,神奇的化妝術讓恐龍變美女,只有信心足,小學生冒充博士又有啥!
「痛痛……痛死我了!」照樣被拉骨的榮二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
十一娘歎氣,「榮二哥,真不敢相信,你才十歲筋骨就這麼僵硬,你是不是成天坐著都不運動啊?小心以後得頸椎病,肩周炎,腰間盤突出……」
榮二一臉懷疑地看著十一娘,「我怎麼沒聽說過?」
十一娘問他,「你下次好好統計一下同朝為官的人,經常鍛煉的人跟從不鍛煉的人的壽命區別,當然有暗傷的武官就不用統計了,那是例外。而且榮二哥將來要參加科舉吧,每年因為身體太差被抬出來的考生不少吧,就因為他們平時不鍛煉才會失去人生最重要的機會……」
榮二一臉驚悚,他好像從沒想過,「以我的才能,參加科舉時正是青春年少,不至於暈倒被抬出來吧?」
十一娘笑瞇瞇地反駁,「那如果到時你得風寒了呢?你能保證你的人生一點意外都不出嗎?有一個好的身體是必要的,至少車禍……呃……遇到馬車失事你反應快說不定就撿回一條命,還有……遇到喪屍……不,遇到強盜跑得快就能逃出生天,別的不說,以後你可能到地方就任,如果水土不服,身體好總比身體差的容易熬得過去,榮二哥若不信大可去查查,看每年有多少因為水土不服的人失去機會的?」
榮二沒再說話,不用查他也知道,因為他堂爺爺就因為水土不服差點喪命他鄉後來不得不向朝廷請辭。榮巡撫經常歎氣道,這位堂爺爺辭官後很快就死了,如果不是這樣他們榮家規模肯定不止如此。
榮二沒有再說話,只是對十一娘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對春蘭說,「麻煩春蘭姐姐了,不用理我疼不疼,用力幫我拉骨吧。」
十郎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妹妹,十一娘好厲害,而且好聰明哦,難怪她敢打包票說可以為人師。
跳舞的時候榮二沒有再嘰嘰歪歪什麼,尤其是當跟著十一娘跳那些明明看起來容易但做起來骨頭都在慘叫的動作時他更是慶幸一開始沒有因搖擺屁股等不雅的動作抱怨什麼,果然娘的話是對的,一件事如果沒有親身經歷過就不要發表結論……
見榮二胖一臉認真地跟著跳擺胯搖屁股也一聲不吭,十郎嘴角浮出淡淡的微笑,果然孺子可教,不枉費十一娘的一番心思。
榮鳳氏眉開眼笑地看著一隻老虎跟兩隻兔子在搖擺著肥肥的屁股,尤其是那隻老虎,每次轉身的時候尾巴晃啊晃的,真是可愛得不行!二郎啊,這是娘覺得你自被祖母抱養之後最可愛的時候了。
方氏臉有些紅,自家孩子逗比她覺得可愛,但榮鳳氏會不會覺得自家孩子被帶壞了?
「這個……這兔子舞雖然搞笑了一點,但確實對身體很好哈……咱家十郎自從跳舞之後身體就更靈活了,二弟妹想抓也抓他不住……」方氏覺得有些有哭,十郎十一娘,你們跟榮二郎做什麼不好,為毛要跳這不上大雅之堂的兔子舞呢?
榮鳳氏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一臉感激地說,「方大奶奶,我應該跟你們道謝的,我家二郎性子固執又自傲,我從沒見過他現在這樣子……向來目下無塵之人沒什麼好下場……十郎這樣我忽然覺得放心了……」榮鳳氏眼睛隱隱有水氣,兒子一出生就被不喜他的婆婆帶走了,她傷心又能怎樣?夫君外調,她總不能不跟著,尤其是她還有其他孩子要考慮……但對二郎,她一直內疚得很,所以這次她才不管不顧將二郎帶離婆婆身邊,二郎十歲了,這性子再不改就來不及了。
方氏假裝沒看到榮鳳氏眼中的淚,她實在沒想到看起來聰慧堅強又開郎的榮鳳氏私下居然也有這麼多苦楚,方氏再一次為自己所在的安家沒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慶幸。
跳完近半個時辰的舞,榮二感覺自己彷彿從水裡撈出來的。
「你們不熱嗎?」榮二氣喘吁吁地問,實在無法接受安小胖居然流的汗比他還少。
十郎笑瞇瞇地接過毛巾擦了擦汗水,「我們都習慣了,榮二哥,你是缺乏鍛煉才累成這樣,以後你多練習,不管是種菜也好跳舞也好都不會那麼累,更不用說讀書寫字了,經常鍛煉讀書更能聚精會神哦。」
十一娘也湊過來,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他,「不止這樣,榮二哥,你現在知道為什麼咱們選的是兔子服了吧,想想這虎皮的厚度吧。」
榮二恍然大悟,虎皮雖然威風,但比兔子皮厚多了,穿著跳舞當然也比兔子皮熱多了,難怪……
榮二又學到了一個教訓:死要面子活受罪是要不得的!
於是下次再跳舞的時候終於十分整齊了,三隻兔子,每隻都是白滾滾的,惹得榮鳳氏也跟著拿起畫筆留畫作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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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骨跳完舞之後榮二郎睡得很香,骨頭裡隱約的痛楚讓他滿足,和以前看書後感覺到的疲倦不一樣,鍛煉後的痛楚反而讓他感覺身體很舒服。
第二天繼續鋤地,榮二看著今天比昨天多鋤的地暗暗歡喜,不用跟別人比,安十郎說得對,跟自己比,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優秀就應該感到滿足了,而且……榮二胖覺得跟自己比與跟他人相比更困難,因為與他人相比你不需要天天對照著,且能自我安慰自己在擅長的地方不會輸給別人,但跟自己比,一天不看書自己心知肚明,有沒有進步自己也清楚……
果然人最難戰勝的是自己。

  ☆、第37章

雖然跳舞好幾天了,但榮二胖還是受不了別人的圍觀,尤其圍觀的人裡有他樂得眼睛都看不見的親娘。
「為什麼我們穿兔子服就一定要跳兔子舞?」為毛不跳戰舞或祭祀舞呢?向來正經的榮二胖臉漲得通紅,一群人圍觀自己穿著蠢蠢的兔子服跳著蠢蠢的兔子舞還被畫下來作留念,一想到這些畫傳到京城被他熟悉的人看到……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舞蹈,這可以鍛煉你的反應神經,可以使你的身體更強壯,使你讀書的時候大腦更清楚……」十一娘滔滔不絕地說,「總之,這個舞蹈會使你的家人覺得你可愛,你的長輩覺得你有孝心,你的敵人覺得你不過如此從而忽視你的能力……」
好吧,既然有這麼多好處,那就跳吧,榮二牙用眼角看到他娘一臉高興的模樣牙一咬,就當自己綵衣娛親了。
榮鳳氏十分開心,感動得都快哭了,十一娘發誓可以從她的臉上讀到以下的內容:兒砸,你終於不是成天板著一張未老先衰的酸書生臉了,娘的好兒子萌萌噠。
榮鳳氏站在同樣畫畫的孫氏身邊,面前同樣擺著紙筆。她最近跟孫氏一樣寄信給丈夫時也夾帶兒子穿兔子服的畫像了。
「這兔子服是可愛啊。」榮鳳氏一臉沉醉地看著十分彆扭地跟著兩兄妹跳兔子舞的榮二,「這小屁股扭得真不錯,哎呀,那小尾巴太可愛了,真恨不得揪揪。」
孫氏樂呵呵地笑,筆墨也沒停過,「改天讓他們穿狐狸裝,那更可愛,最重要的是尾巴很長,夠咱們揪個痛快了。」
榮二跳出一身汗,胃口大開,他娘親一臉開心地看著他吃東西的模樣,榮二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從來到安府,吃的東西越來越多了,最重要的是被十一娘訓過一頓後再也不挑食了,以前在家只吃肉不吃青菜的習慣全改了,他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以前被全家人哄著他還挑三撿四的模樣了,好像都是十一娘那兔子舞的功勞?
好像還有其他變化,榮二胖摸了摸自己的腰,以前他經常坐著,腰間有一圈十一娘說的「游泳圈」,現在好像細了一些,他不確定地雙手叉腰量了一下,嗯,真的不是錯覺。還有他的手腳也有力氣多了,最近種菜不像第一次那麼累了,跳完舞後也不像第一次那樣累得起都起不來了,看來以前自己一心讀書鄙視騎射真的錯了,若沒有一具好身體讀書哪來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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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備糧,握手!」小豬乖乖地伸出一隻蹄子。
榮二愣住了,他不敢致信地看著居然還穿上米分色衣服的小豬,是的,那是一隻豬,雖然顏色米分嫩,穿上露出四隻蹄子的米分嫩衣服可愛無比,但還是一頭豬。
「儲備糧,轉個圈。」穿著一身萌萌噠衣服的小豬乖乖地轉了個圈。
榮二眼珠都要掉下來了,他他……他看到了什麼,他居然看到豬會直立起來,像人一樣,天,他感覺三觀被刷新了,豬穿人的衣服,豬居然被訓得像狗一樣乖……
「請問這逗豬跟學習成為一個好官有何關聯嗎?」榮二嘴巴抖啊抖終於忍不住問了。
十一娘頭也不抬,命令道,「儲備糧,坐下。」
十郎笑瞇瞇地過來刷存在感,將之前十一娘跟他說過的話再複述一遍,「當然有關,人人都說豬極笨,除了吃就是睡,我們不過是想證明豬很聰明而已,你看現在這隻豬的表現就知道了,人云亦云是最不可取的,要學會實踐是真理的唯一標準,古人說淨信書不如無書就是這個道理,是不是這個理啊?天蓬元帥。」
十一娘十分不滿,「十郎哥,我說了它叫儲備糧。」
十郎笑瞇瞇地說,「來,天蓬元帥,接著。」一個香噴噴的點心被拋了出來,小豬一躍而起一口吞下去。
「天蓬元帥就是聰明。」十郎得意地摸摸它的豬頭,呵呵,自從儲備糧,不,天蓬元帥被訓得乖巧又可愛,他娘親不再罵他像豬一樣蠢了。
十一娘氣乎乎地看著儲備糧,有奶就是娘的傢伙。
「該死的儲備糧,今晚別想吃飯了,十郎哥,我說了不准叫天蓬元帥的。「
「十一娘,咱們各叫各的,一頭偉大的豬不止一個名字的。」十郎眼睛轉了轉說,「要不大名叫儲備糧,它的字就是天蓬元帥。」一般人為了避諱都是稱呼字的,這樣叫天蓬元帥的人肯定比叫儲備糧多。
「呵呵。」十一娘給十郎一個衛生球眼,「是不是再取個號叫二師兄或豬八戒啊?」
十郎陪笑說,「十一娘喜歡也不是不可以……」
榮二胖已經呆滯得說不出話來了,呵呵,一頭豬有名有字還有號的……
「二師兄,再來一塊點心。」十郎又拿出好吃的拋了出去,不管叫什麼名字只要有吃的都ok的小香豬甩著小尾巴又飛奔過去。
十一娘怒得不行,這骨氣,正氣還有節氣全沒的豬怎麼當一頭偉大的豬呢,人家豬八戒起碼愛美女數千年如一日從沒變過……
「貪吃鬼,遲早會肥死,果然儲備糧這名字就是為你來量身定造的。」十一娘轉過身去問還在發呆的榮二,」榮二哥,在想什麼?」
被一頭豬震得不輕的榮二依舊處於速凍狀態:「……在想為什麼它的名字叫儲備糧。」
「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想啊!」十一娘一本正經地說,「因為豬肉價總會上升的,家裡養頭豬比什麼都划算,平時當寵物,缺糧食的時候正好當儲備糧,十郎哥,你別說你看見儲備糧不流口水,不是我說什麼,現在儲備糧至少三十多斤了,小香豬的肉質可是又細又嫩的……」
小胖子仔細看著在陽光下搖擺著小屁股的身體,口水嘀嗒嘀嗒地流了下來。洗得乾乾淨淨,養得皮滑水嫩的米分紅小豬還真的適合烤來吃的,嗯,紅燒好像也行,十郎忍不住點頭以示贊同,「妹妹說得太正確了,啊啊,養豬真是個好主意,看這多肉的小屁股,看這有勁的雙腿,一定十分好吃……」
肉體被人覬覦的危機讓米分紅豬打了個哆嗦,它一臉懼怕地看看兩個對著它流口水的主人,救豬啊!抖抖顫地,小香豬邁著肥肥短短的腳一溜煙跑了。
解凍的榮二不敢致信地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花眼後只有一個念頭,瑪的,十一娘子說得沒錯,盡信書不如無書,哪個王八蛋說豬蠢的!這都成精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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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發芽了,我的黃瓜真的發芽了。」榮二胖一臉感動地緊握著十郎的手,「我們的辛苦沒白費。」
十一娘一臉古怪地看著他,嗯,榮二胖的黃瓜……
見十一娘神色有些奇怪,榮二胖趕緊改口,「我說錯了,是我們的黃瓜……」
十一娘咳了一下,差點沒被口水嗆著了,「呵呵,榮二哥太謙虛了,這都是你跟十郎哥的功勞,我只是打個下手,所以是你們的黃瓜……呵呵……」
榮二胖驕傲地挺起胸,卻一臉謙虛地說,「哪裡哪裡,都有功勞,是我們大家的黃瓜,大家都有份……」
遠遠地一個米分紅的身影飛撲過來,後面冬梅的聲音有些著急,「儲備糧,別跑進菜園,慢著!給我站住。」
十一娘看著陽光下活潑亂跳的粘米分紅,眼看著滿地瓜苗就要被糟蹋,斬釘截鐵地說,「錯了,起碼就沒天蓬元帥的份,十郎哥,你不攔著它今晚咱們就吃烤小香豬了。」
十郎忍住心疼一腳踹了過去。
儲備糧被踹得頭暈眼花,同樣被罵蠢豬,但假豬安十郎的肉比它多力氣比它大,於是真豬很悲催的暈了。
十郎趕緊上去查看起不了身的小豬,那一臉心酸的表情彷彿躺地上的是他兄弟。
「天蓬元帥你沒事吧?二師兄你醒醒!啊啊,是不是我太用力了,豬八戒你別死啊!」十郎趕緊用力拍拍它的頭,「對了,掐人中,可是……十一娘,榮二哥,豬的人中在哪?」
榮二胖又陷入速凍狀態,呵呵,豬有人中這玩意嗎?呵呵,一頭看見青菜苗不顧生命危機的豬,我的三觀每天都在被刷新!
「鼻子下面是人中。」十一娘閒閒地說。
「嗷!」死豬一溜煙站起來躲到冬梅身後去了,疼死豬了!
冬梅過來拉住儲備糧脖子上的繩子,「對不起,娘子,我一沒看住儲備糧就跑了,我看它肯定是想娘子了。」不敢說其實是她拉不住,儲備糧力氣實在太大了。
十一娘瞇著眼不善地看著儲備糧,想她是假,想這些她用異能催出來的菜才是真的吧。
「以後別讓它靠近菜園。」十一娘不放心地說,她算是看出來了,儲備糧之前吃她用異能催過的梨皮後迷上異能的味道了,就算她對它再差勁,這只聰明的小豬還是天天圍著她轉,讓總是拿著點心餵它的十郎傷感不已:天蓬元帥,我的豬八戒二師兄啊,十一娘虐你千百遍,你待她如初戀,我餵你千百遍,你待我像後娘!

  ☆、第38章

路嬤嬤回來了,她一臉打擊地看著穿上舊衣準備到菜園裡種菜的十一娘。
「嬤嬤,您回來了!」春蘭笑瞇瞇地迎了上去,猛給自家娘子使眼色。
「嬤嬤,你身體好些了嗎?」不懂春蘭是啥意思的十一娘傻乎乎地問。
「娘子,你為什麼穿舊衣服?」生得慈祥和藹的路嬤嬤一臉溫柔地問十一娘,當然轉過頭去看四丫鬟的眼睛都是怒火,她不在,這些小蹄子就是這樣照顧娘子的?
「我要種菜。」十一娘快活地說,「我種的黃瓜發芽了,再過幾天要長蔓了呢。」
「不行!絕對不行!」嬤嬤臉都青了,「你可是千金大小姐,不是什麼村姑!」她家娘子成天在廚房打轉已經夠不像話了,再下田種地以後更是一絲千金小姐的氣質都沒了。
「千金小姐也要吃飯的。」十一娘十分堅持,現在的土地沒有輻射多難得啊。
「不行,絕對不行,會被人笑話的,這可是下等人才幹的事。」嬤嬤急得團團轉,最後只能去找方氏跟孫氏,她們對小姐的關心不亞於她們,且她們才是長輩,她們的話娘子應該會聽。
孫氏跟十一娘相處時間最長,最瞭解她的性子,應該說安三爺的孩子都一個性子,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孫氏咳了一下,路嬤嬤是十一娘母親的陪嫁丫鬟,凡事都要給點面子,「要不,十一娘,以後讓下人來種吧。」
「可我想親自種。」十一娘暗自想著古代環境那麼好,用異能種出來的菜一定十分好吃,下人種就沒意義了。
「衣服會髒的,那樣就不漂亮了。」方氏也意思意思地勸了一下,十一娘種菜十分開心,她並不怎麼想阻止。
「沒關係,我可以穿舊衣服。」
「會很累。」
「正好可以減肥。」
「會看到很多蟲子哦,綠色的,比拇指還粗,還有黃色的毛毛的蟲子……」
不說還好,一說十一娘兩眼放光,「太好了,這樣的蟲子最有營養了,剛好喂雞,乾脆再養些母雞……」
孫氏跟方氏兩人互拋了個眼色,一臉無辜地看向路嬤嬤,表示她們盡力了。
「絕對不能養雞。」路嬤嬤忍無可忍,養豬當寵物還可以說是愛好,雖然這愛好古怪了些,但養雞完全是村姑的活了。
「娘子,你想打發時間做其他事情也可以,為什麼一定要親自種菜呢?」路嬤嬤一臉痛心疾首,「西北的太陽這麼厲害,曬黑了怎麼辦?」
「可是十一娘想種菜給伯母吃。」十一娘趕緊過來抱孫氏跟方氏的大腿,「大伯母給十一娘做衣服,二伯母教十一娘寫字畫畫做點心……十一娘什麼也不能為你們做,可是十一娘喜歡種菜,想種天下最美味的菜給伯母吃。」
孫氏跟方氏感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乖囡囡,每天能看到囡囡健健康康的,咱們就很開心了,囡囡種菜手變粗了怎麼辦?」
十一娘撲到她們懷裡,樂得眼睛都瞇起來,「不會,十一娘會乖乖擦雪花霜的。」雪花霜是城裡最貴的護膚品,別人用臉上都捨不得,但方氏買給她卻是給她擦手的,想來她就算拿來擦腳方氏都只會高興她想得周到。
榮鳳氏一臉堆笑對路嬤嬤說,「嬤嬤,你不用擔心,這粗活都是十郎跟我家臭小子做的,十一娘的活輕省得很。」
十郎跟榮二猛點頭,他們都被自家娘親勒令要將大部分粗活幹完,不准累著十一娘。
榮二歎氣,一定是他沒姐姐和妹妹,娘親才跟著這麼稀罕十一娘子,對於十一娘奪走自家娘親的歡心,他鬱悶得發出跟十郎一樣的心聲:他可是親親兒子,不是哪撿來的啊。
榮鳳氏揪住兒子笑瞇瞇地對路嬤嬤說,「十一娘不會累著的,我都跟我家小子說了以後種地十一娘就在窩棚裡呆著,不會讓她曬黑的,活計都盡量讓哥哥們做。」
路嬤嬤無可奈何,看著十一娘白皙可愛的蘋果臉,只得暗暗打算如果她的臉真的曬黑了,不管別人怎麼說都要阻止十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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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巡撫的加入對安三郎跟司徒四郎而言如虎添翼,到俞城的道路並不太平,一路上總會有胡人的遊兵散勇。
不得不說榮巡撫的外表相當騙人,給人第一印象是謙遜有禮的讀書人的榮巡撫拿起劍來就像變了一個人,親媽都不敢認的那種。
「龜孫子還有沒有,再來!」彷彿喪心病狂殺人魔般的榮巡撫眼睛都因為變紅了,殺的人越多眼睛就越紅,而且還一臉沉醉的表情,好像他現在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月下花蔭旁喝瓊漿玉液似的。
司徒四郎鬱悶,明明他記得父親給他的資料裡說榮巡撫性格爽朗,行為正直又帶著讀書人的謙虛,擦,這也叫讀書人,哪家的讀書人一邊殺人一邊哈哈大笑的,比劊子手還劊子手。
「痛快!」榮巡撫狂笑著一腳將一個倒霉的胡人踹得像天女散花般吐血不止,「安家小子,留幾個給老子,別殺光了,老子都十幾年沒殺人了。」
安三郎只是在開始時詫異了一下,後來嘴角一直含著笑容看這完全不像文官的榮巡撫發瘋,他家奇葩多,京城偶爾來個奇葩也沒啥。
人全殺光了,榮巡撫眼睛的血絲才退了,修整了下有些散亂的頭髮和衣服榮巡撫又恢復了謙遜有禮的衣冠禽獸形象:「讓你們見笑了,唉,本官年輕時一直想從事武功,偏偏我家阿娘以死相逼讓我從文……」
司徒四郎暗忖,你娘確實有眼光,就你這樣當武將肯定是個喪心病狂的殺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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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榮巡撫。」安元帥笑瞇瞇地迎了上來,榮巡撫不是第一次來中洲了,多年前來巡察過一次,與安家人交情相當不錯。
「哈哈,元帥不怪本官來添麻煩就好。」榮巡撫跟著豪邁大笑,多年後見到故人讓他心中歡喜,將在京城讀書人一舉一動的文雅規範拋到九天之外。
「哪裡,只要榮巡撫不搶著上戰場就好。」安元帥有些頭疼地說,如果榮巡撫喜歡指手畫腳的門外漢安元帥還沒那麼頭疼,這位榮巡撫最要人命的是每次他都蠢蠢欲動要上戰場殺人,幾個人都拽他不住。
「咳,這個到時候再說。」榮巡撫有些心虛,這個他可不能保證哈。
「四郎見過安元帥。」司徒四郎十分禮貌地行禮,又是一個衝擊,全身透著書香氣的安元帥看起來比榮巡撫這正經文官還像讀書人。
「司郎君好久不見了,之前我家十一娘的事麻煩你了。」安元帥微笑看著他,司徒四郎的身份過於複雜還得保密,就連榮巡撫都只知他姓司。
安大爺臉生得剛正嚴肅,是安家中最像武將的,安二爺倒還那副秀麗無骨的模樣,透著京城小倌館品菊香樓的味道,當然榮巡撫只敢在心中腹誹,他可沒忘記安二爺是個心黑的,以前那些有斷袖之癖的被他修理得直接斷了這愛好的可不少。
至於安三爺,榮巡撫的雙眼不經意落到他的腿上,惋惜不已,可惜了一個神仙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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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安家長輩後,安三郎跟司徒四郎去找自己兄弟。
遠外一群士兵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疲倦與興奮,身上帶著血跡,看得出來這是群士兵剛執行完任務回來。
「三郎哥!」一個身段纖細的士兵用雌雄未辨的清澈聲音驚喜地喊著,並拖著狼牙棒歡快地跑過來。
司徒四郎屏住呼吸,不止是他,安三郎也忍耐不住地將頭轉向有風的方向,「五郎,你都多久沒洗澡了?」身上又是血的腥臭味又是汗酸味,再加上一股馬屎味……這味道熏得讓人想暈過去。
五郎低頭想了想,抬起髒兮兮的,看不清五官只剩一雙明亮眼睛的臉,「我記不住了,有一段時間了吧,男子漢大丈夫又不是娘們,天天洗澡讓人笑話。」
安三郎全身無力,「五郎,你好歹擦擦臉。」
安五郎隨手用髒得看不出顏色,散發出上述綜合臭味的袖子抹了抹臉。
「去,給五郎君打些水洗澡。」安三郎無語地吩咐他的隨侍,「別去河裡洗了,免得河裡的魚都被你身上的味道熏死。」
安五郎咧開嘴笑,臉髒倒顯得牙齒特別白,「三郎哥,大丈夫不拘小節,天天洗澡擦香米分的叫娘們,我這樣才叫男子漢的味道!」
後邊一群同樣散發著濃濃的「男人味」士兵也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一身乾淨飄逸如謫仙的安三郎跟司徒四郎,安三郎君他們知道,這長得美貌的少年就不認識了。
司徒四郎屏住呼吸,這些人身上的氣味讓他想起千百雙穿了十年沒換的襪子在陽光暴曬下和醃壞的鹹魚一起混合的味道,不知他若是被熏暈了十一娘會不會笑他沒用。
「這是司四郎君,上次多虧了他,我跟十一娘才能安全的回到中洲。」
安五郎湊了過來行了個標準的禮,「見過司四郎君,對咱家十一娘有恩的也是我安五的恩人。」
見司徒四郎臉因為屏住呼吸臉漲紅了卻努力擺出若無其事的模樣,為自家弟弟是個邋遢鬼的事實感到丟人的安三郎忍無可忍地一腳將弟弟踹開,「滾,快去洗澡,不然十一娘準備的禮物你想都別想了。」
十一娘的禮物?安五郎兩眼發亮,正想拽住安三郎的衣服好好問問,見他一臉避之惟恐不及的模樣撇撇嘴洗澡去了。
「別忘了你的武器也洗洗。」安三郎看著他肩膀上看不出顏色還沾著詭異肉絲散發出不輸給主人「男人味」的狼牙棒不放心地說。
一群士兵以安五為首推搡著走人了,對路上不小心遇到,紛紛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的人鳥都不鳥,很明顯這群士兵被安五郎同化了,堅決認為身上的是男人味,不丟人。
「安三哥。」司徒四郎終於感覺得天也藍了水也清了空氣終於不污濁了,「俞城荒涼,我來之前作好了心理準備,就算天天吃摻著沙子的粗面睡地面我也毫無意見……」
安三郎一臉疑問地看著司徒四郎,「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司徒四郎一臉為難,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安三哥,不知我今晚睡哪?可以的話能不能別安排我跟安五哥一個房間?」

  ☆、第39章

夏天越來越熱了,榮二覺得自己臉上的皮被曬得生疼,好像下一刻就要融化掉似的,他現在都不敢看鏡子了,生怕自己變成了全身皮都是黑色的「崑崙奴」(其實就是黑人)。
照樣坑兒子萬年不誤的榮鳳氏一臉滿意,「這膚色真均勻,黑得發亮啊!你爹一定滿意得緊。」
榮二哼了一聲,「那是因為爹怎麼曬都不黑。」嚮往當個武將的榮巡撫審美奇特,對自己的白皙皮膚嫌棄得很。
榮鳳氏贊同地點頭,喜愛舞刀弄槍的夫君極不滿意自己一身白皮了,特意去曬都不黑,兒子倒跟他不同……咦?兒子跟老子不同?榮鳳氏大驚失色,難不成兒子這一曬就黑的體質是隨母親的?這是不是說她其實很容易曬黑?
「兒子……」榮鳳氏心驚膽戰地看著榮二,「你看娘是不是曬黑點了。」
不懂為毛娘親臉色大變的榮二誠實地說,「不是黑了一點,是黑了好多啊,這西北的太陽可不是吃素的。」
榮鳳氏差點沒暈倒,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是錯覺,好像皮膚真的變粗了,「為什麼會這樣?」夫君那麼白,她那麼黑,以後回京城別人會不會說他們是黑白無常配一對?
「娘,你就認了吧,你不是什麼天生麗質的人物,你還以為你是十一娘啊,怎麼曬都不黑。」心胸漸漸變得跟西北的天空一樣寬的榮二直言不諱。
「天啊,我得去找些變白的方子,不然你爹看到了怎麼得了。」
「有什麼關係。」榮二納悶地說,「反正我爹喜歡黑皮膚。」
「去去去,什麼都不懂!」男人喜歡自己皮膚黑並不意味著也喜歡伴侶皮膚黑,榮鳳氏攆雞攆狗一樣趕走了榮二,自家兒子嘴還是這麼欠,雖然在外人面前改了很多,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唉,兒子你什麼時候嘴巴像十一娘一樣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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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帶著帽子的小身影在陽光下搭著竹架子。地裡的瓜苗見風就長,十一娘,十郎和榮二胖今天要做的就是給黃瓜搭架子。
西北的夏天正午很熱,十一娘帶著帽子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將異能一點點傳輸出去,地上的瓜苗以人眼看不到的速度悄然長著,越發精神了。
不知道這些菜都被十一娘加持過才長這麼好的榮二十分驕傲,不愧是他種的菜,就是精神!安府的園丁張伯可是說了他從沒見過長得這麼快這麼好的黃瓜。
「十郎,十一娘,你們皮膚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還這麼白,明明我們每天曬太陽的時間都一樣的。」雖然不是很介意自己皮膚變黑了,但身邊有兩個明晃晃的對比,皮膚黑麻麻的自己跟他們站一起怎麼看都像個跟班,榮二挺不爽的。
「我本來就不大容易曬黑。」十一娘小心地繞過黃瓜根部將架子放到一邊,「而且路嬤嬤還天天給我泡牛奶澡。」
路嬤嬤知道很多宮廷保養方子,自家娘子愛好種菜改不掉了,那只能從其他地方想辦法了,她每天晚上回去,路嬤嬤都用牛奶給她按摩手,至於臉更是不得了,蜂蜜牛奶做的面膜沒停過,十一娘之前還懷疑路嬤嬤才是穿越的呢。
「牛奶?」榮二大驚,「這麼浪費……」
「一點都不浪費。」十一娘說,「西北啥的不多,牛羊可不少,牛奶大把大把倒掉的可不少。」時下大夏人喝不慣牛奶,主要是牛奶那味讓人受不住。
「榮二哥,十郎哥,咱們喝奶茶吧,過幾天路嬤嬤讓人送的奶羊就到了。」十一娘口水滴嗒地說,路嬤嬤知道牛羊奶對人身體好,讓人買了幾頭奶羊。
十郎猛搖頭,「我就不用了,我受不了那味。」西北不少人家也學那胡人喝牛奶的,但他真受不了那味。
榮二也猛點頭,他也不喜歡羊奶的膻味。
十一娘神秘地看著他,「十郎哥,我可以去掉羊奶的膻味的,保證你喝了還想再喝。」
知道安家飲食水平的榮二一臉期待,「我二伯母也喜歡天天喝牛奶,臉保養得比我娘還嫩,我娘也想學她喝牛奶養膚,但一聞到牛奶味就吐,十一娘,你如果真有法子弄掉那味就太好了,對了,你保養臉的方子可不可以給我娘用用?」
十一娘點點頭,「當然可以,不過榮二哥,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方子也是因人而異的,有些人是體質問題,一曬就黑的。」
「我明白。」榮二眼角瞅了瞅安十郎,最近因為又勞動又運動,他減肥成功了,原本有些胖的身體現在只能稱為壯了,但同樣勞動又運動的十郎體重依舊,不,應該說還胖了些,因為太累吃得更多了。有了他這個減肥成功的例子作對比十郎反而更胖,心塞的安二奶奶氣得嚷嚷以後只給十郎喝白開水……
榮二看著怎麼曬都不黑怎麼減都不瘦的十郎,莫不是這也是體質問題?
總算幹完活了,三人在田邊的窩棚下乘涼吃午餐。
「榮二哥,十郎哥,我想再開塊地種茄子跟絲瓜,你們覺得怎麼樣?」十一娘挾起肥厚適度,被醬油鹵得赤紅誘人的豬肉放到兩塊面皮中間,再加上些許青菜,改良版本的三明治就做好了。
十郎將一塊掛糊炸得香酥的雞肉放入兩塊面皮中間,再加些甜面醬汁和青菜,滿足地咬了一大口,果然還是放炸雞的最好吃,「沒問題,只是只咱們三人種那麼多菜到時會很累,恐怕鋤地得讓下人幫忙了。」
「我也這麼覺得,只咱們三人速度會很慢,怕是黃瓜都可以吃了地還沒鋤好。」榮二道,大概種的黃瓜長勢太好,讓他有自己是種菜天才的錯覺,並不排斥多種些品種,尤其是茄子是他娘最愛吃的……
「好,那就分一些活給下人吧。」十一娘笑瞇瞇地決定,「十郎哥,再吃一塊三明治。」
榮二有些不解,「為什麼叫三明治?」來安府後他最不解的就是十一娘給餅取的各種名字了,什麼饅頭,包子花卷,現在又多了三明治。
「哦,因為它由兩塊面皮加中間的餡做成的。」十一娘面不改色地說。
「為什麼不叫夾心餅呢?」榮二更糊塗了,「還有三明治裡的治字是什麼意思?」
「夾心餅乾不是這樣的,治的意思是指能治餓病。」
榮二倒,「餓也是病?」
十郎趕緊說,「餓就是病,試看看十天半月不吃會不會死,就知道飢餓比風寒更可怕了。」
榮二糾結地看著十郎,十一娘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歪理也是理,他嘴巴不夠十郎利落,以後怎麼當相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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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種菜這麼辛苦。」榮二擦了擦汗,「種田就更不用說了,老百姓生活真不易。」
十郎不以為然地看著他,「你才知道啊,種田還得交稅呢,農夫一年到頭手裡活沒停過但還是吃不飽肚子。」
榮二低下頭撒種子,他以前想得太天真了,總覺得當官是為了光宗耀組,從未想過做官更多是為了百姓。
十一娘也感歎地說,「俗話說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種菜也是體驗老百姓疾苦的一種,我想若是當官的人時常下田種地,知道老百姓辛苦也許就會少貪污一些了。」
榮二愣了一下,「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是誰寫的?何其貼切,這應該是一首詩吧,全詩是什麼?」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十一娘有些疲累地伸了伸懶腰,她現在身體是好了,由於異能,體質比一般人強多了,但幹農活是件很辛苦的事。
榮二已經癡了,完全感受不到疲累,他反覆咀嚼著這詩,再感受到身體傳來的酸軟疼痛,他再次想著以前的自己是多麼的天真,不真正體會百姓的辛苦就算他將書房裡全部的書倒背如流也沒辦法當一個為民作主的青天大老爺吧。
累出一身汗的十郎也呆住了,他喜歡讀書但並不喜歡做官,可是跟著妹妹種菜的辛苦他也能體會到,他從不知道他喜歡吃的東西是那麼辛苦種出來的。
晚上,十郎吃的東西更多了,孫氏很糾結,「兒砸啊,是不是今天幹活太累了,你都吃五碗了。」
十郎十分認真的說,「娘啊,我今天種菜才知道種菜是這麼辛苦的事,所以我決定以後努力不浪費。」
孫氏更糾結了,為什麼你不浪費就是吃更多了,這之間有毛關係啊。
等田里的茄子跟絲瓜長出來的時候,榮二跟十郎兄妹都忍不住高興起來,這是他們的菜,他們親手種出來的!他們果然是天才,種出來的菜又快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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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栓在大石頭上的儲備糧快瘋了,努力拽著繩子向前,用渴望的雙眼看著一片無比美味的菜。
十一娘頭也不抬,「儲備糧,黃瓜,茄子和絲瓜長出來後可以給你吃一些,你現在如果敢啃了瓜苗,我馬上就將你做成豬肉十八吃,想來你現在的肉應該夠做豬肉十八吃了,嘖,煎炒煮炸蒸不重樣……」
儲備糧又長肥了一圈的身體一僵,乖巧地停止動作,作為一頭高智商的豬,識時務才能長壽。
榮二胖又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豬難不成真的是天蓬元帥投胎的?繼榮二郎之後,他成了第二個迷上西遊記的人,當然與十郎喜歡二師兄不同,他喜歡的是踏踏實實的沙和尚。

  ☆、第40章

種菜必須要考慮施肥,對此安十郎跟榮二都特別有意見。
「不行!」
「沒錯,絕對不行,我們的菜絕不能用……」說不出屎尿兩字的榮二臉漲紅了,「不能用不雅之物來種。」
十郎兩眼發黑,「一想到我吃的東西裡有廁所的味道我就想死。」
十一娘不懷好意地看著兩人,「那真的太遺憾了,你們從出生到現在吃的東西都是米田共種出來了。」
榮二跟十郎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他們居然是由米田共養大的,他們比屎殼郎好不了多少?
打擊這麼大?完全無法理解的十一娘想了想安慰道,「其實這沒啥,以前有人地龍翻身時被屋樑壓倒了沒人發現,靠自己排出來的尿活了下來,順利被救了,那些不充分利用尿的人可都死了……」
「十一娘!」十郎氣急敗壞,「你可是姑娘家怎麼可以尿啊尿的……」
十一娘抓抓頭,十分謙虛地請教,「那應該怎麼說?」
十郎語塞,努力找個文雅的說法,「不是有個詞叫更衣嗎?」
十一娘不以不然地看著他,「更衣全包括了,你也得讓人知道是上大號還是小號啊。」
十郎勉強地說,「那你就說大更衣或小更衣吧。」
忍無可忍的榮二怒了,「現在是談更衣文雅不文雅的問題嗎?現在該想個法子施肥吧,我堅決反對用不雅的固體和液體作肥料。」
「咳,也不是沒有替代之物,就是麻煩些。」十一娘才說完就對上兩雙發亮的雙眼。
「替代之物?」
「是什麼,不管多麻煩都沒問題。」
「有幾個法子,一個是樹葉等東西腐爛後拿來作肥料,當然廚房裡的廚餘也是極好的,還有就是塘泥……」
「我知道塘泥。」榮二神采飛揚,「我以前看過我家的園丁從池塘裡挖出泥種樹。」
「塘泥就別想了,現在裡面種著荷花呢。」十郎提醒說,「我爹最喜歡那一池塘荷花了,我娘不會允許咱們破壞景致的。」
「用廚餘吧。」十郎想了想說,「我覺得這法子好,以前還從沒人發現這也可以當肥料呢,如果我們試驗可行的話,以後堆肥又多了個法子。」
榮二無比熱情地衝向廚房,十一娘深覺得他進化速度太快。用廚房的廚餘做肥料時,有時她都受不了那發酵的臭味,其實她覺得這是多此一舉,這味道比廁所味差不了多少,榮二頗有心思拿個本子記錄,說是以後當個偉大的官可以教老百姓怎麼種菜。
十郎沉默了一下,「老百姓家裡根本沒有廚餘,就算人沒吃光雞鴨也會吃光。」
榮二沮喪了,他怎麼又犯了十一娘說的經驗主義錯誤,他放下手中的筆,長歎,「果然我還有很長的道路要走。」
十一娘安慰他,「凡事得實踐,我們現在就是在做實驗,看看廚餘能不能種出更好的菜,到時你就可以抬頭挺胸去教老百姓種菜了。」
榮二深以為然,還真的不怕辛苦地施肥澆水,當然他們還是孩子,再加上種的菜太多,下人們還是幫了不少忙,起碼家中的園丁腦子發熱地表示,一定為榮二的偉大官員之路添磚加瓦。
十一娘看著撅著屁股墩兒在記妹蔬菜生長情況的榮二,深覺得榮二將來走的應該是偉大的農夫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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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奶茶真好喝!」十郎眉開眼笑,「一點腥膻味都沒有。」
成功由榮二胖升級為榮二壯的榮二郎也滿意地點頭,「十一娘去膻味的方子真不錯,我娘喝了好多呢,以前她可是聞都不願意聞的。」
十一娘遺憾地說,「可惜不能冰凍,大熱天喝凍奶茶最舒服了。」路嬤嬤在關於她健康方面無比嚴格,說什麼女孩子喝冰凍的東西有寒氣影響生孩子,其實就她這身體別說喝凍的,就算是喝砒/霜估計也只是拉肚子的事。
十郎趕緊說,「涼的奶茶就很好喝了,不是冰凍的也沒關係。」
「嗯。」榮二同意,「這放了紅豆的奶茶真好喝,十一娘,除了紅豆還可以放其他的嗎?」
「當然,杏仁奶茶,黑糖奶茶,桂圓紅棗等等都可以放。」十一娘有些遺憾,珍珠怎麼做來著?她最愛的波霸珍珠奶茶這輩子無緣了,還有巧克力,唉,冬天喝一杯又濃又香醇的熱巧克力簡直就是天堂。
「娘跟大伯母也很喜歡喝奶茶呢,娘一邊抱怨說她胖了一邊喝個沒完。」十郎歎氣,他娘肯定會努力鍛煉身體減肥,他娘減肥的方式就是甩鞭子,十郎愁眉苦臉,她娘親的鞭子甩得越好,他逃命就越難。
「沒事,等咱們種的黃瓜結瓜了,讓伯母們多吃些蔬菜就瘦下來了。」十一娘不在意地說。
榮二一臉憧憬,「對啊,咱們的黃瓜開花了,很快就結瓜了。」他現在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蔬菜生長情況。
「到時咱們得防著點才行。」十郎惡狠狠地說,「免得被人偷了。」從天蓬元帥每次一看到這些菜就沖沖沖的架勢,他毫不懷疑這菜絕對是無比美味。
說起來天蓬元帥在吃方面跟他一樣有眼光,十郎是個慈祥的好主人,他吃啥天蓬元帥吃啥,然後他發現天蓬元帥居然挑食!不好吃的東西天蓬元帥絕對不屑一顧。胖廚娘也發現天蓬元帥的好處了,一研究新菜就讓天蓬元帥試菜,到目前為止天蓬元帥還沒讓人失望過……
一頭會品嚐美食的豬都垂涎三尺的菜,十郎寶貝得不行。
榮二也目露凶光,他辛辛苦苦掉了十斤肉才種出來的菜如果真讓人偷了……
「馬上讓人全天候守著菜園!」榮二轉過去叮囑十郎,「這可是咱們的心血。」
「好!沒問題,我明天就安排人一天十二時辰看著。」十郎認真地說。
十一娘也無比寶貝她的菜,跟榮二和十郎親手種的捨不得讓別人吃的理由不一樣,這些菜是她用異能梳理過的,美味度姑且不說,對身體絕對有好處。所以十一娘也小氣了,捨不得讓人摘來吃。
但十一娘他們還是防不勝防,在安元帥府是沒人敢玩末世前全民風靡的偷菜遊戲,但特殊的強盜們---害蟲先生讓接收命令看菜園子的下人們沒轍了。
儲備糧都饞得要死的菜可想得知其美味,被這菜的味道吸引過來的蟲子特別多,還好天上的鳥兒也特別喜歡吃被異能養出來的菜餵養的蟲子,大補啊!
安府裡的園丁和看園子的下人們累趴了,因為小主人特別看重這菜,他們不得不守在一旁抓蟲子,看著特別水靈的菜,園丁不得不承認小主人的菜看起來特別美味,難怪蟲子都愛吃,別說蟲子了,十一娘子養的那頭叫儲備糧的豬每天都虎視眈眈地看著這些菜,若不是十郎惡狠狠地警告它敢偷吃菜就吃烤乳豬,恐怕這些菜早被那頭豬吃光了,不過就算如此,每天看著一頭豬對著菜園流口水也是件壓力挺大的事。
十一娘終於受不了熱情過頭,每天絡繹不絕堅持吃她蔬菜的不速之客---害蟲了,園丁簡直一天沒個休息的時候,時刻瞪大眼睛防盜防蟲防儲備糧。
十一娘想了很多無害的防蟲辦法,從不噁心的蓖麻葉,蔥蒜汁,特製的蚊香到令人噁心的以毒攻毒,將蟲子磨成汁令其發臭,蟲子聞到同類屍體味道近而遠之。
十一娘正擔心榮二跟十郎會嫌棄種出來的菜有蟲子屍體味,但這兩人居然同意了!榮二跟十郎在受到自己從小到大自己吃的東西是由廁所之物澆灌出來的事實打擊之後,開始接地氣了,兩人琢磨了一下覺得老百姓應該沒有十一娘這麼嬌氣,肯定會喜歡最後這個成本最低的法子,蟲子屍體總比廁所物體好。
榮二現在和十郎已經發展成天下第一好基友了,兩人一起讀聖賢書,十郎雖然沒有榮二目光遠大,但漸漸地也立下人生目標:那就是以吃喝玩樂的目標的基礎之下讓別人也跟著他愉快地吃喝玩樂。
所以十郎對榮二的蔬菜觀察也頗為積極,他表示和吃的有關的他都很積極,而且讀書多的好處在於種出來的菜特別好吃,十郎不知十一娘異能的功勞,將自己種的菜美味的原因歸功於他跟榮二是身份高貴的讀書人種出的菜更美味了。
確實沒人能將菜美味的原因歸於十一娘,她最小,活都落在兩個哥哥身上了。
早上種完菜後,十郎跟榮二在認真讀書,十一娘在認字,因為她字都還沒識完,十一娘表示:繁體字她認得大部分已經不錯了,畢竟上輩子她用的可一直是簡體字。
中午吃完飯後三隻小豬腆著肚子去散步消食,當然儲備糧也會跟著一起在後面趴趴走,儲備糧雖然因為品種問題題型大不了多少,但最近吃得太好也肥了不少,十郎時不時用熱情的目光貪婪地看著它美味的肉體,儲備糧表示:其實它很聰明,尤其是跟生死攸關的大事,所以飯後消食必不可少,減肥更是人生大事。

  ☆、第41章

雖然是夏天,但一大清早還是有些冷的,將醒未醒的十郎閉著眼睛拉了拉被子想將自己整個滾起來,然而手邊的被子重得他怎麼也拉不動。
不情願地睜開眼睛,一隻肥肥的豬正呼呼地在他身邊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給我滾!」忍無可忍的十郎一腳將天蓬元帥踹了下去,「以後不准再上我的床!」
被一腳踹下去的儲備糧嗷嗷叫著,地上鋪著地毯,它不是很疼,但每天的經驗教訓告訴它叫得越慘主人就越手下留情。
胖乎乎的十郎橫眉冷對同樣胖乎乎的死豬,「儲備糧,你以後再跳上我的床就豬肉十八吃。」十郎喜歡它的時候就是天蓬元帥,但一叫它儲備糧小香豬就知道低眉順眼夾著尾巴做豬比較好。
儲備糧耷拉著耳朵垂頭喪氣一副反省的模樣跟在十郎後面。
「我不是給你準備了睡覺的地方了嗎,上好的地毯,每天都有人換的被子,你有什麼不滿……」元帥府的下人都沒這麼好的待遇好嗎?
嗷嗷,儲備糧抗議:人家也想睡床。
十郎在前頭走著,「想睡床?一頭豬睡床還是豬嗎?」
小香豬抬頭繼續「嗷嗷」,人家想跟你一起睡,主人。
十郎繼續碎碎念:「想跟我一起睡也不行,被人知道我和一頭豬一起睡,我的臉還要不要,他們會覺將我的格調降到跟豬一樣低的……」
不小心起得早聽到全部的榮二沉默地看著這兩物種不同但貌似在交流方面毫無困難的一人一豬,他很想說:十郎,你的格調本就跟儲備糧一樣低。
「早上好,榮二哥。」十郎一臉微笑地看著他,「咱們去十一娘那裡吃早膳吧,昨天廚娘試著做了一款新點心,好吃得天蓬元帥都停不住嘴,我可是從昨天就期待了,該死的儲備糧都沒給我留點……枉費哥哥我對你這麼好。」想到這裡十郎氣得不行一腳踹了過去。
原本被誇了得意洋洋的小豬豬嗷嗷叫著一溜煙跑了:來人啊,救豬啊!
看著一人一豬都胖乎乎的身影,榮二嘴巴抽了抽:物似主人形?不對,這應該是兄弟鬩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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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小香豬一臉嫌棄地用豬蹄將一盤菜推開,梳著雙髻像發出來的白面一樣的胖丫鬟垂頭喪氣,「有這麼差嗎?」
胖廚娘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女兒,「胖丫,你看看你做的菜豬都不吃。」
胖丫鬱悶地嘀咕,別的豬肯定會求之不得,儲備糧不過是特例,天底下成精的豬就眼前一隻而已。
「來,儲備糧,嘗嘗看我新做的點心。」胖廚娘滿臉堆笑地看著小豬,將一盤點心放在它面前,儲備糧狂拽酷炫地十分勉強地嘗了嘗,味道還行,它降尊紆貴地吃一兩塊算是給了點面子。
「果然,我就說應該用蜂蜜的,不然這口感會差。」胖廚娘喃喃自語,隨後看著儲備糧的模樣又滿臉堆笑,「我明天再改良一下到時繼續麻煩你了。」
小豬哼了一聲,朝菜園邁步,最好吃的東西在菜園裡呢,可惜它吃不到。
陽光下一根根清脆欲滴的黃瓜看起來多汁又可口,儲備糧口水滴噠流了一地,一旁的張園丁跟下人們虎視眈眈地盯著它,這已經是每日的慣例了,他們天天跟這頭死豬鬥智鬥勇容易嗎!
直到晚飯時間快開始的時候,儲備糧才依依不捨離開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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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郎,你們的菜什麼時候可以摘?」晚餐時,方氏一臉好奇地問,「我聽說儲備糧每天都要去看看流一地口水再走。」
十郎眉開眼笑,「這兩天差不多可以摘了。」
孫氏滿意地看著十一娘,「我想十一娘種的菜一定是天下最好吃的,可惜你哥哥他們吃不到,路途太遠了,不經留。」大夏天的到俞城肯定壞了。
「可以做泡菜。」十一娘兩眼亮亮地說,「我想讓大家都吃到我種的菜。」哥哥當時答應她種菜還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但她想只要他吃過她種的菜一定會改變主意的。
方氏一臉溫柔地看著十一娘,「這真是個好想法,我想他們一定很開心的。」俞城不確肉,戰死的馬,繳獲的牛羊,但俞城缺蔬菜,偏偏路途太遠,泡菜真是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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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摘菜那天,孫氏方氏跟榮鳳氏都十分給面子來參觀孩子們的菜園。
「二郎,娘第一次發現你這麼能幹!」榮鳳氏眼睛裡都是感動地看著到西北後完全變了一個人的兒子,「這茄子再過不久也長瓜了吧,你還記得娘最喜歡吃茄子?」
榮二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我……才不是……不是為了你,不過是茄子種起來簡單而已……」
十一娘一個根黃瓜砸了過來,「榮伯母,榮二哥是害羞。」扭過頭來一臉凶巴巴地看著榮二,「榮二哥,我不是說了做人要坦率一些,太傲嬌會沒朋友的。」
雖然不知道傲嬌是什麼意思,但肯定不是好話,榮二臉抓住丟過來的黃瓜狀似不經意地遞給榮鳳氏,「生黃瓜也可以吃,天熱你吃著消消暑氣。」說完榮二紅紅地轉過頭繼續摘黃瓜。
榮鳳氏笑盈盈地看著兒子,眼睛裡都是溫柔,榮二被看得不自在了,拉了拉帽子看看天上的大太陽,不由得小聲嘀咕著,「今天陽光這麼烈,讓你不要來也不聽,晚上又慘叫連連說自己曬黑了。」
一群人開心的摘著新鮮的黃瓜,一旁被當狗一樣栓著的儲備糧不死心地往前湊,嗚嗚,我也要吃好吃的菜菜~~
嗷嗷,好過份,明明說了菜菜可以吃的時候分人家一些的,咦,今天這繩子好像沒栓緊?
看著儲備糧為了黃瓜跟繩子搏鬥的模樣,深知這該死的儲備糧非美食不吃尿性的眾人都覺得這黃瓜肯定獨一無二,不然這只死豬不會饞成這樣。
孫氏最先忍不住,讓人將黃瓜洗了又用手帕擦過了再放入口中,「好吃!」
才咬一口孫氏停不了嘴巴將一條黃瓜吃個精光,見她吃得香甜,方氏跟榮鳳氏也讓丫鬟將黃瓜洗了分給在場的人。
一時之間只聽到卡擦卡擦啃黃瓜的聲音,十郎完全陶醉了,這真的是黃瓜嗎?這口感,這清甜……
孫氏吃完一條黃瓜才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貴婦風度……算了,反正也沒外男在,「十郎,再摘一些,不夠吃。」
「好的。」十郎拍拍肚子,這麼好吃的黃瓜他覺得至少要吃十根八根才夠,正要轉身去摘黃瓜,「儲備糧!」小胖子十郎惡狠狠地瞪著趁園丁不注意衝向菜園的米分紅小豬,衝上去想揪住它的小尾巴,擦,黃瓜架子被它撞到了怎麼辦,「給老子站住,我要將你烤來吃了!」
儲備糧猛跳起來咬住一根黃瓜飛一般跑了,頗有為了一根黃瓜不要命的架勢。
不愧是從胖廚娘手下逃出生天的小豬,跑得就是快,十一娘感歎,看來以後不用為儲備糧的安危擔心了,想吃它的人還得練長跑才行。
十郎看著邊邊上被它撞得有些歪的黃瓜架子氣得發抖,還好他搭的架子結實,不然倒下去了這株黃瓜還能活嗎。
「既然它那麼愛吃黃瓜,今晚乾脆豬肉炒黃瓜讓它死得瞑目!」十郎氣乎乎地說,「我想吃那麼多美食長大的豬一定比這黃瓜還美味。」
榮二呵呵兩聲,對一個勁要跟頭豬較勁的好友,他也是醉了,不過,誰再跟他說豬蠢笨,他就噴他一臉,瑪的,豬是一種快成精的動物好嗎。
十一娘實事求是地說,「十郎哥,牛肉炒黃瓜比較好吃,它們是天生一對,和豬肉炒味道差多了。」
一旁用優雅姿勢啃著黃瓜的孫氏微笑,「我倒覺得這黃瓜本身的味道已經十分好吃了,怕跟肉一起炒反而奪了它的味。」
十一娘搖頭,「放少量的牛肉做一個黃瓜炒牛肉吧,再做一個雞蛋黃瓜湯,當然爽口的拍黃瓜是絕對不能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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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當晚的菜讓大人們驚喜不已,筷子全往這三個孩子種的黃瓜打招呼,連一旁的烤肉都沒人理會了。
涼拌後再稍凍一會的黃瓜本身的甜味被提純出兩三倍,清脆爽口,感覺像是被玉液瓊漿浸泡過一樣,每一口都是那麼享受,腸胃得到最大的滿足。
黃瓜炒牛肉連牛肉的味道都變得好吃起來,至於清談的黃瓜湯更是一點都沒剩下。
「好吃,實在太好吃了。」孫氏戀戀不捨地放下筷子。
榮二,十郎跟十一娘摸著小肚子,彷彿三隻小豬,經過幾個月的睡吃生活,十一娘整個人像氣球一樣圓滿起來,雖然骨架小看起來還不是特別胖,但一抱就知道了,全身像棉花糖,軟綿綿肉乎乎,孫氏跟方氏簡直愛不釋手。
榮鳳氏也滿意,兒子不像以前一樣看起來胖實際虛得很,現在身體結實多了,也長高了些,安府的水土特別養人?
十郎拍了拍自己肚子上抖抖顫的小肚腩,對於榮二郎他鄙視得很,光吃不長肉,多對不起他們辛苦種出來的菜,農民伯伯辛苦種的糧食,還有多對不起儲備糧的同類啊。也許是種菜太辛苦了,十郎反而詭異地愛惜起身上的肥肉了,用他的話來說,為了養出他身上這一身肥膘得耗費多少糧食啊,為了對得起被它們,他準備努力珍惜他身上農民的血汗---一身肥膘!

  ☆、第42章

黃瓜宴連續開了好幾天,沒有一個人說自己吃膩了。
「太好吃了。」榮鳳氏再次一臉感動地看著原本四體不勤的兒子,出身教育系統的榮媽媽深信好孩子是誇出來的,「真不愧是二郎種的菜,就是好吃。」
方氏也開心地說,「我也這麼覺得,感覺吃了咱們十一娘種的菜就像吃了靈丹秒藥,伯母現在精神得很呢。」
孫氏也有這樣的感覺,不過她更多認為是心理因素,倒是十一娘嚇了一大跳,好像是異能用得太多了啊,她的異能雖然只有上輩子的十分之一,但這畢竟是沒有污染沒有輻射的時代。
十一娘有些懊惱,這菜的功用好像太明顯了些,一個月下來,方氏因為吃這些菜瘦了四五斤,孫氏跟榮鳳氏的膚色倒白皙了一些,這幾個人都沒想太多,只以為心情好的緣故,倒是十一娘提心吊膽給蔬菜的異能有所減少。
雖然大家覺得這蔬菜沒有剛開始的好吃了,但都認為是吃多了的緣故,而且跟外面的菜一比較還是這三個孩子種的最好吃,也不再糾結,十一娘鬆了口氣,大家的身體慢慢變好,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明顯了,嗯,長期吃會有效果,短期看不出來就好,她可不想被人當妖怪。
榮二現在每天跟十郎兄妹一起給菜澆水,身邊不死心的儲備糧嗷嗷叫著,儘管被當狗一樣栓著,但這不妨礙它嚮往美味的自由。偶爾榮二他們會將被蟲子啃得太厲害的葉子拋出去,儲備糧一躍而起接個正著,榮二臉色詭異:儲備糧親,你不是狗啊,真的不是!
茄子和絲瓜收穫的時候,大家對黃瓜的熱情轉移到新瓜上面了,總算沒人跟她搶做泡菜的黃瓜了,十一娘買了很多罐子泡黃瓜跟姜和豆角等蔬菜打包送到俞城。
十一娘喜歡蒸茄子,放豆豉梅子一起蒸的茄子夏天吃極為爽口下飯,方氏跟孫氏眉開眼笑,蔬菜好啊,吃再多也不擔心胖,非但不擔心胖還能減肥呢,成功瘦了好幾斤的方氏對十一娘他們種的菜無比重視起來,除了原本的人手還特地派了會武的家丁看守。
也天天吃異能蔬菜,每個人都瘦了點,尤其是天天下田種菜跟跳兔子舞的榮二,在從榮二胖變榮二壯後,他又變身了,現在請稱呼他為榮二帥!沒有了雙下巴的臉極為清秀,皮膚雖然不是很白,但眼如點漆,唇色鮮艷,想來長大後又是個禍水。
總之每個人都瘦了點,當然十一娘瘦得不明顯但也沒繼續胖下去,所以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十郎就像鴿子群裡的肥雞,太引人注目了。
孫氏無比心塞,兒子,你腫麼又肥了!
沒有人知道為毛天天吃這麼多蔬菜的安十郎會繼續胖,這大概是世紀之迷了,孫氏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因為預感到兒子在胖子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就算十郎哥再胖也是萌萌噠!「十一娘絞盡腦汁安慰傷心的孫氏,」十郎哥這是特色,二伯母你想想,十郎哥若是瘦了絕對不是天下最帥的,我哥哥跟星羅哥哥甩他八條街,但十郎哥就算是胖子也是全天下最帥的胖子!不做牛尾寧做雞頭!「
孫氏沮喪:「我寧可他當瘦子裡的牛尾,唉,我跟他爹都這麼瘦,怎麼就生出十郎這麼胖的孩子呢?「孫氏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是因為她懷十郎的時候嘴巴太饞滿腦子只有吃?
十一娘圓圓的眼睛彎彎的:「二伯母,十郎哥胖得可愛啊,如果不是二伯母長得這麼好看,十郎哥哪會胖得這麼帥氣!「
孫氏馬上得意洋洋起來,「那是,你十郎哥雖然胖,但五官綜合了我跟二爺的優點,所以不管他到哪裡都很受老人家歡迎呢,我還從沒聽到有人說他半句不好的,在書院裡咱十郎可是最受人歡迎的孩子……「
十一娘嘴巴張得大大的,黑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不斷發出驚歎聲,「真的嗎?我十郎哥居然這麼受歡迎?「
孫氏得意了,將十郎的豐功偉績說了一遍又一遍,她生的孩子都很優秀,作為一個母親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事了。
等十一娘走後,說得口乾舌燥的孫氏咕嚕咕嚕地大口喝著水,這才發現不對勁,她原來的目的不是讓十一娘幫忙說服兒子減肥的嗎?怎麼變成了跟十一娘誇獎「兒子就算胖也萌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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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十一娘。」小胖紙軟白像棉花的雙手緊握住十一娘的小手,「還好有十一娘,不然我別想安生了。」
「沒啥,二伯母也不過是擔心十郎哥身體不好,畢竟長得太胖很容易得很多病的,而且也不長壽……」十一娘分析孫氏的心態,有些羨慕,最是偉大母親心,孫氏擔心兒子身體但又不能明罷說出來引起兒子無謂的擔心,只得用兒子太胖不夠帥的借口天天想辦法讓十郎減肥。
「十一娘覺得我會身體不好嗎?」十郎不以為然,他雖然胖,但天天跳舞動作十分靈活,體能也極佳,不是他說什麼,真要打架十個榮二都不夠他打。
「不會,十郎哥就算胖也是最健康的胖子。」在末世十一娘也見過好幾個像十郎哥這樣厲害的胖子,打起喪屍來很多瘦子自愧不如。
十郎得意極了,「那是,我肯定是天下武功最高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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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的天空,白色的雲朵,風吹過草叢,草叢服帖地跪拜在地,一片安詳的景致。
但風中吹過來的血腥味和一片刀劍交戰之聲告訴人們這並不是一片安靜的土地。
俞城厚實的城牆上,安元帥和眾人面色嚴肅地看著遠方廝殺的戰場。
「瑪的!這不公平!」榮巡撫氣得髒話都出來的,「為什麼那毛都還沒長齊的司四可以上打胡人,老子這個武藝高強,有心殺敵的只能站在這?」
安元帥看著遠處肅殺的戰場,實在無比理解,那邊是刀與血,生與死的衝突,這邊卻是逗比在鬧劇。
「巡撫身份高貴還是悠著點好。」安元帥漫不經心地安慰他。
「老子不管,老子也要上戰場!」榮二手上拿著刀子,眼睛泛出殺氣。
旁邊的數位親兵虎視眈眈地盯著他,預防他一有什麼舉動就集體撲上去疊羅漢。
「下次再說。」安元帥敷衍著,司徒四郎要求上戰場,他安排親兵去保護他了,還好司徒四郎是個腦筋冷靜的,在盡可能多地殺人的情況下還能考慮到自己的安全,簡直看不出來是第一次上戰場,安元帥臉上浮現出笑容,可惜了這孩子不從武,不然將來肯定是帥才。
「下次?別給老子說下次,你上次也是這麼說。」榮巡撫怒了。
「你去能殺多少人?」安元帥問道。
榮巡撫大喜,莫不是改變主意了?
「五十個。」榮巡撫將自己上戰場最多一次殺人數目說了。
「嗯,你能殺五十個敵人,你看那孩子。」
榮巡撫不屑地說,「姓司的小子?他最多只殺了二十個。」
「是十九個!」安元帥說,「現在戰事過半,可能司郎君殺敵數目能超出三十。」
「那又怎樣?」榮巡撫頭昂得高高的,「那也還不能跟我比。」
榮巡撫暗暗吃驚,這孩子是誰家的真厲害。
「你厲害,每次跟著你的親兵幾乎都死傷慘重。」安元帥歎氣,榮巡撫一上戰場就像脫韁的野馬,身邊的親兵為了保護他累得不行。
「戰爭哪有不死人的!」榮巡撫不以為然。
安元帥淡淡笑了笑,「到目前為止,司郎君的小隊還沒一個死亡!」
「不可能!」榮巡撫脫口而出,手緊緊地抓住城牆,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看著遠方的戰場,他視力好,看得清楚,司四郎嘴巴抿得緊緊的,精緻的臉上沾了血跡,眼睛眨也不眨的一刀將一個胡人砍下馬來,與他每次血氣上湧理智全無不同,司四郎從頭至尾都無比冷靜,彷彿他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切瓜。
「他是哪家的孩子?我怎麼沒聽說過?」榮巡撫覺得脖子發涼,像他這般上戰場時眼睛都是血色,全身煞氣固然可怕,對比之下,這孩子冷靜無波的眸子,染著血依舊絕色的容顏,沒有一絲殺氣的優雅動作收割著一條條生命更讓人覺得可怕,彷彿他心中沒任何底線似的,人類就是他的玩具,何其冷血無情……
彷彿看出榮巡撫的想法似的,安元帥哼了一聲,「別把他當殺人魔看待,你還沒發現嗎,這孩子所在的隊伍死人極少,能珍惜下屬的生命就代表他有自己的原則。」
戰場上的人越來越少,戰爭快結束了,榮巡撫抿著嘴巴沒說話,司四郎也不是一昧的愛惜手下的生命,當他覺得划算的時候,他也不介意用自己人的生命換取敵人更多的首級。他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這麼精才絕艷的人物了?
戰爭勝利了,開過慶功宴後,開始統計軍功。時下戰爭以小組為單位,殺了多少人都有人記載,司徒四郎所在的隊軍功不是最多的,當然死的人也不是最多的,但當這兩者結合起來時,這份成績就極為令人驚艷了。

  ☆、第43章

吃著十一娘送過來的美味泡菜時是夏天,時間過得很快,當草原上的地開始枯黃時,秋天到了。
中原的秋天是瓜果飄香的日子,草原上的秋天早晚卻冷得很,對胡人而言,豐收的秋天過去後,不知會餓死多少牛羊甚至人的可怕冬天就要到了。
「胡人好像變得更兇猛了?」司徒四郎沉著臉說。
瘦高英俊的安二郎淡淡笑了笑,「這不奇怪,冬天馬上就要到了,他們就算不死於戰爭中也會死於饑俄,你無法想像靠草原生存的民族冬日的情形……」
司徒四郎漫不經心地說,「怎麼?你同情他們?」
「不是。」安二郎斬釘截鐵地說,「我是說胡人就像狼群,他們民族的特色注定他們搶劫的天性,如果不能滅族那最好還是想辦法將之收服,可惜千百年來這個民族就像草原上的草,一歲一枯榮,縱是今日打服了,再過不久等他們繁衍生息後還是捲土重來。」
司徒四郎陷入沉思,這個名題太大,無數先賢都無法解決,更何況他一個未滿十五的少年。
「安三哥哪去了?」司徒四郎轉換話題。
安二郎臉上浮現悲色,「到舊民居去了。」
俞城四年前滅過城,三分之二的城民死於胡人之手,現在的俞城是後來建的,作為一個軍事小鎮,這個城裡現在的人口最多的是軍人。
司徒四郎,「舊城?他怎會……」隨即啞言,舊城居正是四年前安四爺率領將士戰死的地方,正因為他的捨命奮戰,三分之一的百姓才能逃出去,後來這一帶的土地都是紅色的,每一寸土地上都被鮮血染過,再也沒人敢住進來了,遂成人們口中的舊城居。
「能弄到酒嗎?」司徒四郎問道,每年城破之日都有人去舊城居祭祀,安三郎不想讓別人撞見索性提前幾日前去祭拜。
「當然。」安二郎回答,對別人而言在軍營弄到酒很困難,但對他來說小事一樁。
「我對安四將軍神交已久,來俞城一定得好好祭拜一番才是。」司徒四郎說,此外他也想祭拜一下十一娘的母親---林氏。
風呼呼地吹過,地上的枯葉在風中瑟縮著,日暮黃昏下,無人的舊城居就像一座鬼城,安三郎俊美白皙的臉在落日淡漠的紅光下彷彿承載了千年的悲哀……
司徒四郎想起來中洲之前關於安家的報告:安四爺被箭射成刺蝟依舊挺立著怒目而視胡人來的方向,胡人懼之不敢辱其屍……安四爺之妻魏氏組織城民逃離,後為避被辱,遂從城牆跳下……余子皆死於胡人之手,安家四房滅絕……安三爺之妻林氏躲在地窖中,發現時已死,其手傷痕纍纍,疑是將其血肉餵養女兒,憐其女昏迷不醒三年……
司徒四郎沒有說話,緩緩地,他將手上的酒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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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三哥,我要回京城去了。」俞城唯一的一家小飯館裡,司徒四郎喝著劣質的酒道。
「這麼快?」安三郎詫異。
「再不離開冬天到了下雪就不好走路了。」司徒四郎道,雖然接到飛鴿來信說京城家人一切都好,但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安三郎沉下臉喝酒,司徒四郎走了,他的知已又少了一個,說來也怪,他朋友多,但知音甚少,真正跟得上他話題的同齡人似乎就只有司徒四郎一個。
司徒四郎也有了離別的愁緒,「安三哥,你以後肯定會來京城的,到時我一定好好接待你。」
安三郎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交與你的一萬士兵你確定能成?」
司徒四郎僵了一下,但隨即又放鬆下來,這事本是機密,但他從不指望能瞞過安三郎。
「足夠了,路上還有一些加入……」他有些含糊不清地說,京城的守衛本就是歪瓜劣棗,三萬的精兵足夠了。
安三郎瞭然,隨即眼神銳利,「不管京城亂成什麼樣,司徒,我希望你能活下來……」即使以後只能隱姓埋名也沒關係。
司徒四郎有些感動地笑了笑,「我會的,司徒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知道的,就算我願意像被小老鼠一樣被圈起來,我也不能容忍我的後代活得像豬圈裡的豬……」與其跪著活他寧可殺出一條血路!
安三郎明白他未竟之語,也不說話,只是有些歎息,「抱歉,安家不能明目張膽的幫懷王,若是真的加入你們的戰爭,安家肯定授人話柄,只怕到時胡人……」
「安三哥,我知道的。」司徒四郎打斷他的話,「我明白的,皇室之間的只是咱們內部恩怨,但與胡人之間卻是國仇,孰重孰輕我心裡非常清楚。」
安三郎苦笑,你清楚,你那些皇叔們可一個兩個就像十一娘說的需要吃腦殘片。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是懷王坐上那位子,其他幾個王爺無論哪個登上大寶,他覺得安家最好都盡快掛冠而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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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十一娘他們將黃瓜等蔬菜做成泡菜後,又開始種蘿蔔白菜和冬瓜,秋天是長肥膘的好時機,十一娘跟十郎天天帶著儲備糧到廚房折騰,受益人是榮二,他跟著成了半個吃貨。
十郎原本期待跟著他們吃相同東西的榮二會變胖點的,可惜榮二非但沒變胖反而因為長高變得更瘦了,心塞的十郎碎碎念,「白養你了,你居然一點肉都沒長,你對得起我辛苦種的黃瓜茄子絲瓜嗎?養頭豬都比你有價值……」
榮二默了,他也有努力種蔬菜好嗎,還有你別用老百姓養豬的眼光看我好嗎?一吃就長肉的只有豬跟十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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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戰場晃了一圈的司徒四郎回來了,帶著安家人給十一娘的愛心禮物。
看著一馬車的毛皮,司徒四郎苦笑,看來十一娘他們這個冬天肯定又是一身動物服了。
翻了翻大部分是白色的毛皮,司徒四郎笑了笑,看來大家的看法跟他一樣,十一娘還是穿兔子服最可愛了。
對於他的離開,最高興的是榮巡撫了,哈哈,這礙眼的混蛋終於滾了,現在總算是輪到他上戰場了吧!安元帥總不會打著那小子作幌子不讓他去立軍功了吧!
對於將自己衣冠禽獸的面具撕下來的榮巡撫,司徒四郎視若無睹,大夏朝有這樣斯文禽獸般的文官,他也是醉了。
一路快馬加鞭,很快司徒四郎就回到中洲。
看著又多了一隻兔子的傻白甜三人組,司徒四郎嘴角抽了抽,對於十郎跟十一娘的造型他並不吃驚,但讓他有些接受不良的是榮二,十分出名的書獃子榮二,最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榮二身上的呆氣居然少了不少。
榮鳳氏出身書香門第,其父是洛安書院的山長,士林領導人之一,可惜早逝,榮家當年娶鳳氏就為了她的出身,榮大郎一直養在她身邊,稱得上是芝蘭玉樹。後來榮鳳氏隨夫君到慶安,榮二郎被榮家老太太養在身邊,養出一身呆氣,司徒四郎眼神有些驚異地看著面不改色地跳著兔子舞的榮二,跟之前那一身酸氣不一樣了……
「星羅哥哥,你回來真是太好了,快來吹笛子給咱伴舞吧,哼,榮二哥跟十郎哥跳得一點節奏感都沒有。」
司徒四郎心下柔和,不管什麼時候看到十一娘,他都覺得人生充滿了歡樂。
十郎開開心心地扭著肥肥的屁股上的兔子尾巴,再晃晃頭上的長耳朵。
「他是誰?」榮二終於忍不住悄聲問道。
「哦,他是司四郎。」十郎笑瞇瞇地說,明白榮二的不自在,因為司徒四郎身上的如寶劍出鞘般銳利的氣勢。
榮二眼睛裡有崇拜,這人是從戰場回來的,肯定殺過不少人才有這種氣勢。
「我以為你會覺得丟臉的。」司徒四郎放下手中的笛子拿起的茶杯。
「雖然丟臉,但對身體極好,而且既然都丟臉了,不如做到最好讓人無話可說。」榮二臉有些紅但還是極力維持正經的模樣,眼前如月神般高貴的少年給人壓力實在太大了,但他實在想不出來這少年的出身,他有些慚愧,之前祖母一心讓他只讀聖賢書的做法還真的太狹隘了,他之前自覺了不起不過是自尊自大坐井觀天罷了。
「而且……」榮二看著司徒四郎放一旁的玉笛,「司大哥剛剛不是為咱們伴奏了嗎?」他肯幫忙伴奏就表明他自己也不覺得丟臉。
司徒四郎離開中洲回去了,十一娘啥都沒說,只一個勁的將肉乾,肉脯,香菇干和木耳等方便的東西給他塞滿兩大包,還特地將米煮了又烘乾,「路上可以吃的,天氣冷,這米差不多熟了,往熱水裡一放就成粥了,加上肉乾和香菇就是美味的香菇瘦肉粥了……天天吃乾糧太可憐了,天氣又那麼冷,動物都冬眠了……」
司徒四郎無奈地看著一臉同情的安十一娘,他歎了口氣摸摸這腦子裡只有食物的姑娘,「放心,路上的雪差不多化了,還有暗一他們很擅長打獵的,冬天也一樣,真希望你永遠那麼快活,人生最辛苦的不是路上沒有好吃的……」
對著感傷的司徒四郎,十一娘斬釘截鐵地說,「當然,比這更辛苦的是吃多了燒烤便秘……」
司徒四郎努力維持臉不扭曲,摸了摸她總算變黑亮的細柔頭髮,古代路途遙遠,有時想再見就是一生了,所以對這姑娘沒氣質的言辭,他……努力忽視。

  ☆、第44章

秋意越發深濃的時候,安二爺父子回來中洲一趟籌備糧草。
「二伯,二郎哥。」十一娘笑瞇瞇地撲了上去。
不鳥伸長手的老爹,安二郎衝了上去提前抱住十一娘:「十一娘長得越來越可愛了,這麼久不見,二郎哥想死你了。」安二郎親著十一娘的小臉眼睛柔和得出水。
「不要臉,男女七歲不同席,十一娘被你親過以後還嫁得出去嗎?」被不孝子行為氣得不行的安二爺氣乎乎地搶過十一娘,「我親就沒事,因為我是長輩,是不是這樣啊,十一娘。」
乖巧地依偎在安二爺懷裡的十一娘咯咯笑著主動親了安二郎一口,「沒關係,二郎哥當十一娘不滿七歲就可以了。」
傻哥哥安二郎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拿出一堆禮物:「十一娘,我給你買了很多禮物,你看這個蓮花花冠好看嗎?」
「喲,夫人回來了。」安二爺一看到孫氏,自動轉到含情脈脈模式,「夫人,咱們可是十一個月零三天不見了,想煞為夫,夫人可想我?」
「噗嗤。」後頭的方氏忍不住笑了出來。
剛進門的孫氏鬧個了大紅臉,「二爺,咳咳,你們怎麼回來也不讓人說一聲,我嚇了一跳呢。」說完給丈夫使了個眼色,親愛的,咱晚上回房再說情話好嗎,人這麼多好害羞的說。
「辛苦大嫂持家了。」安二爺對著後頭的方氏行了個大禮,方氏趕緊側過身體,二爺真是的,一家人哪來這麼多禮。
「對了,這是大哥給嫂子的信。」安二爺拿出信對望眼欲穿的方氏說。
方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過信迫不及待回房看去了,她臉皮薄,像二弟跟二弟妹這樣三天兩頭秀恩愛的事根本做不出來。
「這蓮花花冠給十一娘的?真好看,難得有這麼小巧的花冠,有娘的份嗎?」孫氏看著那幾個首飾盒眼熱。
「當然,無論什麼時候也少不了娘的。」安二郎將手中的一個盒子遞了過去。
春蘭手快地幫十一娘簪上蓮花冠,烏黑的頭髮,精緻的花冠顯得她白皙的小臉更可愛了,十一娘看著鏡中的自己驚喜地衝過琮,「我喜歡,二郎哥,好不好看?」
「真好看。」安二郎誇道,他眼光真好,只是看畫像就猜到這花冠適合十一娘,嗯,花了這麼多銀子果然是很值得的。
安二爺心裡酸溜溜的:「難得鐵公雞變得慷慨了,二郎對自己親爹可沒這麼大方。」
安二郎靜靜看了自己親爹一眼,無語將手上的米分紅珠花簪到他頭上,「來,爹我給你別上珠花。」
安二爺氣得差點沒吐血,「你爹若是女兒身的話,兒子你也是個娘們!」
「那就少囉嗦,來,十一娘,再試試這珠花,春蘭,你先將這花冠取下,哇,真可愛,太合適了,跟某個年紀一大把還撒嬌的老男人完全不一樣。」
某個年紀一大把還撒嬌的老男人無語地粘著自家親親娘子,「夫人,你看看你兒子欺負我。」
正心花怒放地看著手上的金簪子的孫氏像拍小狗似的拍拍他的頭,意思意思一下表示安慰,「二郎眼光越來越好了,這簪子真好看,對了,別忘記你大伯母的。」
安二郎微笑,「不會忘記大伯母的。」
誰都有就沒他的?傷心的安二爺完全忘記自己是跟兒子一起回來的了,一臉弱受的表情楚楚動人地看著十郎。
十郎有些心虛地收起哥哥給自己帶的匕首,走過去掂高腳拍拍他老爹的肩膀,無語地安慰自家脆弱的親爹。
嗷嗷,儲備糧也一臉傷心地走過來用鼻子拱了拱安二爺:嗷嗷,人家也沒禮物。
「這豬就是你信中說的儲備糧?」安二爺一臉詫異,吃貨的本能讓他不由得舔了舔嘴巴,「真肥啊,難得有這麼肥的小香豬,拿來烤一定很好吃。」
嗷嗷,小香豬嚇得連奔帶逃的,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安二爺。
「喲,這豬還成精了。」安二爺更感興趣了,「我長這麼大還沒吃過聰明的豬呢,不知跟一般的豬相比是不是更好吃一些。」
「爹,你別逗天蓬元帥了,它多可憐啊。」安十郎歎氣地看著十年如一日不僅外表像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內心也無比年輕的老爹。
安二爺無趣地轉過身去粘親親娘子,這一群沒良心的臭崽子,還是他娘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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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二郎混商業圈久了做事有著商人的精明和周到,同樣收到禮物的榮二崇拜地看著他,問了很多戰場上的事。
「十一娘,明天出去走走吧,哥哥請你們去百味樓吃飯好嗎?」
一聽到吃,十郎猛點頭,十一娘也一臉驚喜,她還沒見識過這時代的酒樓呢。
嗷嗷,儲備糧水汪汪的眼睛猛朝安二郎賣萌。
「不行。」安二郎拒絕,很無情地說:「豬與狗不准進入酒樓,太髒了。」
嗷嗷,小香豬猛搖著小尾巴:這是歧視,人家很愛乾淨的。
即使看過無數次,榮二還是覺得很神奇,究竟是儲備糧真的聽得懂人話還是只是巧合?
「還會搖尾巴?」安二郎一臉詫異地看著儲備糧,「十一娘,你這豬是什麼品種的?我怎麼沒聽說豬會搖尾巴?」
「它是小香豬。」十一娘瞅瞅它說,「它會搖尾巴是跟家裡的狗學的。」
「果然是一頭成精的豬。」安二郎感歎,隨即腦子轉了轉像想到什麼似的眼睛熠熠,「十一娘,它會些什麼?我的意思是跟一般的豬相比,它有什麼本事?」
榮二跳出來說,「安二哥,儲備糧會得可多了,會伸左蹄右蹄,會轉圈,還會跳躍撿東西,還有它會數數呢。」
安二郎沉思了會,臉上露出個不懷好意的微笑,「讓你去也不是不可能,來,先跟我測試一下,合格的話就讓你出去。」
十一娘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安二郎,「二郎哥,你帶它去哪?」
「放心,只是跟他玩玩。」安二郎轉頭對十一娘露齒而笑。
二郎哥長得瘦高帥氣,笑得挺好看的,是我的錯嗎?總覺得他牙齒太白好像閃著寒光似的。十一娘有些不確定地想。
安十郎流出同情之色地看著搖頭晃腦跟著安二郎走的小香豬,果然就算是最聰明的豬也不過是豬,智商還是有限,不過話又說回來,到目前為止想佔十郎便宜的人沒哪個不被騙得褲子都沒剩的,當然豬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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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看著精神萎靡的儲備糧,十郎心道果然。
「儲備糧怎麼了?」十一娘有些不解,「二郎哥好不容易允許你跟著去酒樓還這麼沒精神?」
「誰沒精神了?」打扮得彷彿吃了神丹妙藥的安二郎神采飛揚地走過來。
嗷嗷,儲備糧虎地跳起來,一溜煙跑到十一娘背後躲起來。
「怎麼了?」十一娘茫然地看著身後一直在發抖,彷彿骨頭都在抖抖顫的儲備糧。
「嗯哼。」安二郎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哼了地聲,滿意地看到儲備糧乖乖地走出來,「沒什麼,它只是累了點,一定是昨晚我們玩得太瘋了。」
十一娘信以為真,「儲備糧就是太調皮了。二郎哥,辛苦你了。」
「哪裡,它還是挺乖的。」安二郎面帶笑容地看著乖巧地趴在地上任由他摸的小豬。
十郎暗笑,為了吃到他種的菜,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死不悔改的儲備糧什麼時候這麼識事務了,果然惡豬還得惡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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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看著中洲的車水馬龍,作為西北最繁華的城,中洲自有它的熱鬧。
「這就是百味樓?哇,客人好多啊。」十一娘感歎地看著。
「而且這風格極為獨特。」榮二眼睛不停地打量著,與京城的酒樓不同,百味樓是三層的,中間是中空的,呈圓形,第二層中間有個突出的檯子,極大的檯子,顯而易見這是給人當表演台用的,無論是說書還是彈琴甚至是請人來跳舞都面積綽綽有餘,而且無論從哪一層都能很清楚地看到表演者,並且這表演台後只有一扇門通向表演台,也避免了喝醉的客人衝上台上影響演出效果。
菜很快就擺滿了桌子,榮二注意到小二身上統一的衣服和肩膀上乾淨的毛巾,果然小二的素質也極高。
「哇,這些菜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十一娘眼睛都亮了。
十郎迫不及待地將一大塊肘子挾給妹妹,然後開動了,百味樓生意可紅火得緊,裡面的菜味道可是難得。
「太好吃了……」十郎正準備當個美食家好好誇誇這菜就聽到表演台中間傳來的聲音,「這回咱們說的是孫悟空三打白骨精……」

  ☆、第45章

「啪噠。」十郎筷子上的菜掉了下來,十一娘也一臉驚訝地看著安二郎,什麼時候她說的故事居然傳出來了?
「這不是西遊記的故事嗎?」榮二有些不確定地說,「十一娘講的故事被你拿來當說書材料了?」
安二郎笑瞇瞇地說,「所以說這百味樓的紅利有十一娘的一份啊,自從西遊記開講,生意就紅火了不止三成呢。」
十郎不服氣了,「十郎哥,你應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一直寫信告訴你這個故事,你會客似雲來嗎?」
安二郎瞪他,「你寫信是炫耀吧,哼,你那狗爬字我看得多傷眼啊。」
榮二沉默,他算是知道什麼是睜眼說瞎話了,十郎那字比他還好,真正狗爬字的是十一娘好嗎。
十一娘是個誠實的好孩子,她臉有些紅不好意思地看著安二郎,「二郎哥,十郎哥的字很好看了,人家的字才真的醜。」
安二郎對妹妹露出親切的安慰微笑,「咱十一娘真是個好孩子,勇於承認自己的不足,現在寫不好字沒關係,十一娘還小,手腕力氣不夠是情有可原的事……」心偏到天邊去的安二郎說話那個溫柔,進來的掌櫃差點沒被嚇死,他們吃人不吐骨頭的老闆居然無利可圖時也笑得這麼溫和親切!?
「見過二郎君,十一娘子,還有兩位郎君。」掌櫃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白胖的臉充分寫著「和氣生財」四個大字,讓人看了怎麼都生不起惡感,「今天的菜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十郎點頭道,「還行吧,跟家裡的廚房做出來的差不多,就材料來說肯定比不上家中,能做得差不多是你們的本事了。」
掌櫃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安家十郎是出了名的好吃會吃,這話是最好的讚美了。
「郎君,要不要叫廚房的大廚進來給您行個禮,大家好久沒見到郎君了,都想念得緊。」掌櫃的一臉期盼地看著安二郎。
「好了,我回中洲時間不長,就別弄這些虛禮了。」安二郎隨意揮揮手,「下去吧,別來打擾咱們吃飯。」
掌櫃的一臉恭敬,「是,二郎君。」
十一娘好奇地看著掌櫃下去了,安二郎放柔了聲音,「十一娘,有什麼不對嗎?」
十一娘搖頭,看了看十郎道,「掌櫃的長得一身福相,十郎哥還要多吃些才好看。」
十郎猛點頭,「嗯,我也這麼覺得,十一娘放心,等我長大了肯定比他還有福氣。」
安二郎整個人都僵硬了,因為他聽到十一娘說,「好期待十郎哥長大的樣子,一定是有福氣又帥氣。」
對於什麼時候都站在自己一邊的十一娘,十郎簡直歡喜到極點,「哈哈,不用十一娘說,十一娘就等著以我為傲吧,我一定當個全大夏最帥氣迷人的胖子。」
安二郎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的弟弟立志當個大胖子,他的妹妹覺得胖子最帥……
榮二一臉同情地看著安二郎,有審美觀扭曲成這般的弟妹他也是醉了……
「十一娘……」安二郎膽戰心驚地問,「你覺得我跟你十郎哥誰比較帥?」
十一娘的筷子僵硬了,這麼快她就被問到老媽跟老婆你救誰,不對,是粑粑和麻麻誰更重要的千古難題了?
看著十一娘左右為難的樣子,安二郎簡直要絕望,他惡狠狠地瞪著魂淡十郎,都怪他,十一娘天天跟他一塊審美觀才這麼扭曲的,近墨者黑,近豬者肥就是這麼來的吧。
為難的十一娘最後才想出自認為兩者都不得罪的答案,「十郎哥跟二郎哥都很好看,不過我保證二郎哥若是胖起來絕對比十郎哥好看!」看著安二郎一臉頹喪的模樣,十一娘有些不安了,二郎哥這麼在意自己的外貌嗎?
安二沒有再說話,打定主意等戰爭結束後,他一定要將十郎從十一娘身邊趕跑,然後天天跟十一娘呆一起,一定讓她重新認識到他—安二郎才是天下最帥的男人!
被小氣又陰險的二哥瞪得大氣不敢出的安十郎趕緊轉換話題,「二哥,天蓬元帥哪去了?」
「哦,我讓它去幫忙了,放心,不會餓著它的。」安二郎漫不經心地說,因為怕豬從前門進來打擾了客人的興致,儲備糧剛才是從後門進來的。
現下正是中午就餐時間,沒一會全酒樓都沒空位了,台上的說書先生又重新換了一折,說的是豬八戒撞天婚的故事了。
「儲備糧能幫上什麼忙?」在食物面前完全將儲備糧忘記的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了,「它除了天天跟看守菜園的人鬥智鬥勇還會什麼?」
安二郎頗有深意地說,「放心,它會的東西多著呢,超乎你想像的多。」
此時台上已經講完故事了,說書先生一臉笑意地說,「今天咱們請來了活生生的天蓬元帥給咱們表演豬八戒撞天婚!」
在十一娘的瞠目結舌頭中,一頭披著紅蓋頭的豬踩著音樂的節奏出來了,幾個打扮成女人的……是男人吧,十一娘揉了揉眼睛,沒錯,確實是男人,生得牛高馬大的男人穿著女裝矯揉造作地扭著屁股對儲備糧說,「來呀,豬八戒,過來啊,快來抓到奴奴,抓到奴奴馬上嫁你。」
十郎也被雷得說不出話來,明明是男人偏偏擠出太監音的幾個新娘實在太……
「十郎哥,為什麼不用女人呢?」十一娘乾笑著問,這是搞笑版的豬八戒撞天婚嗎?
吃飯的客人們已經笑得東倒西歪,被幾個男扮女裝卻偏偏作出女人嬌媚姿態的男人逗得樂不可支。
「哦,女人太膽小了,一時之間還找不到願意跟儲備糧一起上台的女人,而且……」安二郎沒有話說話,願意拋頭露面的都是青樓女子,他開的是吃飯的酒樓可不是什麼暗窯,不過現在看來讓男人來表演好像效果會更好?安二郎摸了摸下巴不確定地想。
「你們看啊,這豬居然是真豬,不是人扮的。」從幾個假新娘身上轉移注意力到儲備糧身上的客人驚呼起來。
儲備糧昏頭昏腦地終於撞到一個男「新娘」身上,頭上的紅蓋頭終於被撞不見了,它鬆了口氣,終算能看到東西了,不過現在是什麼情況?
三層樓的酒樓裡,客人沒有一個能將注意力從儲備糧轉移的,說書先生一臉笑意地說,「好了,新娘們請下去吧,豬八戒啊,你要表演點真活了,不然哪能取得新娘子的歡心。」
「好!」客人驚呼起來,「看啊,一頭豬居然會跳圈圈,哇,還真的會算數,剛剛說書先生問的是2加3等於多少吧。」
「沒錯,豬八戒嗷嗷叫了五聲,好聰明的豬啊。」
「太少見了,見過猴子表演的,什麼時候居然豬也這麼聰明了!」
「妖豬,不對,是豬妖,它一定是妖怪變的!」一個客人驚呼起來。
「笨蛋,應該說是神豬,豬八戒可是天蓬元帥下凡的,人家本來是神仙來著。」
「唉,太可憐了,從天仙嫦娥落魄到只能將就幾個男不男女不女的醜八怪……」一旁明顯是西遊記發燒友的客人歎道。
「有豬八戒應該有孫悟空吧,去跟掌櫃的說說,哪天咱們也看看猴戲?」
……
十一娘已經不會說話了,她看著熱鬧得不行的百味樓,再看看面露滿意之色的安二郎,真不愧是她二郎哥,這腦子轉得就是快,居然想到讓儲備糧來吸引客人。
「安二哥,昨天你讓儲備糧練習的就是這些嗎?」榮二看著台上對一頭豬而言高難度的動作被儲備糧氣喘吁吁地做出來時對安二郎簡直是高山仰止。
安二郎點點頭,一臉惋惜地說,「可惜時間來不及,只能鍛煉到這種程度,還有儲備糧體力也太差了。」
天天跟守菜園的下人玩捉迷藏的儲備糧體力差?十郎無語了,二郎哥這個奸商肯定昨天折騰它一天了儲備糧才這麼累的。
「二郎哥,你真厲害。」十一娘崇拜地看著他,「儲備糧可懶了,你居然能使喚得動它。」
安二郎歎氣,「代價也不小啊,這傢伙足足吃了好幾盤的招牌菜,不好吃的它還不願意下口呢,這都什麼豬啊。」
「還好吧,家裡的廚娘可喜歡儲備糧的挑剔了,菜好不好吃它一嘗就知道。」十一娘有時也挺莫名其妙的,就算她的異能再厲害,儲備糧的進化也太快了吧。
「還會品嚐菜?」安二郎眼睛閃過驚喜,「這個好,明年八月中洲廚藝大賽要開始了,這一次主場地正好在百味樓,到時讓儲備糧嘗菜,咱們百味樓可是東道主輸了就太沒面子了。「
十郎跟十一娘眼睛都亮了,哦,廚藝大賽這個主意好,太好了,到時他們一定要多捧場。

  ☆、第46章

嗷嗷,儲備糧一下台就淚眼汪汪地衝了過來,一臉可憐相地看著十郎跟十一娘。
十郎有些心疼和不忍地摸摸它的頭,「天蓬元帥你就認了吧,二哥太可怕了。」他還沒膽子跟二哥扛上,尤其是儲備糧可以為酒樓帶來真金白銀的情況下,他二哥鐵公雞的名號可不是吃素的。
當十郎從安二郎手裡接過百味樓分紅的時候,那一絲絲的不忍跟同情全飛了,十郎拍著胸脯對安二郎說,「二哥,你放心,就算你不在家我也會好好訓練天蓬元帥的,一定讓它當一頭好學又上進的好豬!」
儲備糧打了個哆嗦,男主人好像靠不住了啊,嗷嗷,女主人救豬啊!
手上同樣攥著百味樓分紅的十一娘一臉笑意地拍拍它的豬頭,「儲備糧真能幹,放心,這銀子我不獨吞,會給你買很多好吃的,你要再接再厲哦,我期待你更厲害的樣子。」果然玉不琢不成器,想到末世時大幅度進化,智商有五六歲孩子的動物,十一娘就充滿了期待,果然壓力就是動力,她決定讓二郎哥這個天才馴獸師調/教儲備糧。
儲備糧垂頭喪氣,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了,伸了伸手指:「每天給你一根蘿蔔?」以前是每隔一天給它一根的,現在獎勵加倍了,它應該滿意了吧。
儲備糧馬上精神起來,「嗷嗷。」
榮二郎不解地問,「這是什麼意思?」
十郎還在樂呵呵地數銀子,「它是說每天要兩根,得寸進尺的傢伙,也不想想咱們種菜有多辛苦。」
自從方氏他們嘗到美味的蔬菜後,就大力支持他們在府裡種菜,尤其是當泡菜送到俞城後嘗到美味的安家男人們紛紛寫信回來支持這幾個孩子將元帥府中無用的花草全拔了都種上蔬菜,難得孩子有這個愛好且這個愛好又實惠,他們堅決支持。所以現在元帥府是大變樣,整一個蔬菜基地。
十一娘他們種了很多蘿蔔跟白菜打算做成泡菜送到俞城,俞城那邊蔬菜極少,既然父兄祖父他們都愛吃,十一娘哪捨得讓儲備糧放開肚皮吃,規定它兩天才能吃一根異能蘿蔔。
十一娘想到自己每日輸出異能的辛苦還有西北漫長的沒有任何綠色的冬天,馬上板起臉來,「一天一根,有表演時加一根,不然想都別想。」
儲備糧勉強同意,安二郎眼睛亮晶晶的,果然是成精的豬,這個好,他已經能預料到百味樓客人如雲的情形了。
「分紅也給榮二弟一份吧。」安二郎轉過來對榮二說,「畢竟儲備糧吃的蔬菜也有你的功勞。」
榮二趕緊搖頭,「榮二哥,我不能要。」他對銀子還真不看眼中,他父親榮巡撫之前外放南方,那裡是鹽商的天下,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了。
安二郎堅持,「這是你應得的,菜是你種的,儲備糧吃了你種的菜,它表演所得你當然也有份。」
榮二一臉迷糊,還想說什麼,安二郎已經作決定了,「就這樣,你若是過意不去也幫忙訓練一下儲備糧吧。」
被塞銀子的榮二好心塞,他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但看到安二郎一臉肯定的表情,他又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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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鳳氏差點沒被兒子蠢哭,「當然不對勁,你也種菜出了力氣沒錯,但這地是安家的,種子是安家的,幫忙種菜的十郎十一娘還有下人們都是安家人,你就出了把力氣,所以大部分的菜都屬於安家,種的菜那麼多,儲備糧吃十郎跟十一娘那份都吃不完根本不需要吃你的份……」
「原來如此。」恍然大悟的榮二朝門口衝了出去,「我拿銀子去還安二哥。」
「給我回來!」榮鳳氏抓住蠢兒子,「你安二哥聰明得很,你娘能想到他怎麼會想不到。」
榮二一臉糊塗地看著他娘,一臉求解惑的表情。
榮鳳氏歎氣跟兒子分析,「現在安府這你們三個孩子,而且你們玩得好,幾乎做什麼事都一起,你安二哥眼睛利,一個晚上就看出你是什麼樣的人了,他信得過兒子你的人品,默認你可以跟他弟弟妹妹一起來往。所以他既然給十郎跟十一娘銀子就不會忘記你的份,這是暗示著他把你也當自家弟妹看待了,所以就算不是因為儲備糧吃蔬菜的原因,他也會另外找理由給你銀子的……」
榮二一臉感動,「我沒想到安二哥是這麼想的……」在家族中,除了祖母對他疼愛有加其餘人見到他都繞路走,他從沒想過來到中洲後居然有人這麼信任他。
榮鳳氏趁機加強兒子信心,「所以說這銀子你就不要還回去了,不然安二哥多傷心啊。」
榮二重重地點頭,「好,我一定會跟十郎還有十一娘好好相處的。」他絕不會辜負安二哥的信任。
榮鳳氏含笑看著兒子,當然她有些話沒說出來,比如說安二郎給銀子的含義除了上述的意思,還有加深兩家來往之意,看來夫君在俞城做得不錯,跟家元帥他們處得極好……
「娘,我去幫忙培訓天蓬元帥,不然十郎跟十一娘肯定只顧著玩忘記了。」被人肯定的滋味讓榮二容光煥發,他歡快地衝向門口。
榮鳳氏欣慰地看著兒子的身影,她帶兒子來中洲真的是做對了,她如何看不出來,在京城的時候由於婆婆偏愛兒子弄得兒子在家族中被人孤立起來,雖然兒子在外人面前一副自大的模樣,但實則內心深外隱藏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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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籌備好糧草的安二爺父子出發了,孫氏眼睛都紅了,十一娘也極度捨不得,然後最讓人想不到的是榮二,對著安二郎哭得那個淒慘,十郎無比鬱悶,那究竟是誰家的兄長啊。
安二郎露出親切的微笑對榮二郎好好叮囑了一番,榮二猛點頭,「二郎哥,你放心,我會看著十郎跟十一娘的,還有天蓬元帥我也會盯著它讓它多練習的。」
安二爺父子離開了,一連兩天家中的人都打不起精神來,榮二索性做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榮二哥,你在寫什麼?」十一娘一臉好奇地問,「你要寫書立作?」
榮二臉都紅了,「我哪有這麼偉大,怎麼可能寫書立作,我不過是將咱們種菜的心得寫下來而已。」
種菜的心得?十一娘茫然地拿起一張紙,上面是關於如何防蟲子的,又拿起一張,這是關於如何利用廚餘和樹葉等無用的東西積肥的……
「好厲害。」十一娘脫口而出,「我沒想到榮二哥居然全都記下來了。」
榮二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清秀的臉都紅了,「我小叔現在下放京洲,我覺得這些東西對他可能有用,我最近去請教了很多種菜的百姓,還有看了很多關於種植一道的書,可惜大部分書都是關於怎麼種田的,種菜的書幾乎沒人人寫……其實很多地方不一定適合種糧食但可能會適合當菜園,老百姓如果種菜種得多種得好的話也可以省些糧食……」
榮二侃侃而談,眼睛非常明亮,十一娘眼睛彎彎,「榮二哥真帥啊!」
榮二臉一下子漲紅了,他們不是在談種菜嗎,怎麼一下子說到這個了。
「榮二哥將來一定能當個好官。」十一娘由衷地說。
榮二不好意思了,「哪有,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十一娘,多虧你當初點醒我,如若不然,我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榮二胖。」
十一娘笑出來,「哪有,榮二胖遲早會變榮二帥的,只不是會晚些而已。」
「十一娘,你不介意我將你跟十郎的事寫上吧。」榮二有些不確定地問,「我小叔跟我感情好,他一直擔心我沒交到什麼朋友呢。」
十一娘開心地點頭,「當然可以,榮二哥是十一娘引以為榮的朋友呢。」
榮二臉又紅了,有些害羞,「十一娘,我會努力當一個千古留名的好官,讓我所有的朋友都以我為榮的。」
年少的榮二不知道為了這句話他將來是多麼的辛苦,但他一直沒忘記此刻所下的決心。
榮二將所寫的資料收好,讓人寄出去。
「我現在總算知道什麼是實踐出真知了,如果可以我想再種種田,如果能將糧食產量提高就好了。」
十一娘快活地說,「這沒問題,不過現在是秋天,來不及了,等明年春天咱們開一塊地種田吧。」
榮二大喜,「好,這真是個好主意。」
剛進門的十郎毫不客氣地打擊他,「種田要很多肥料的,不要到時你又嫌棄米田共臭氣熏天了。」
榮二瞪向他,「那是你好不好,我現在已經看開了。」長期接觸農事的榮二跟十郎終於接地氣不那麼嫌棄米田共,他們在嘗試過很多肥料後才不得不承認蔬菜就是逐臭之夫,無臭不歡。他們只能安慰自己好在蔬菜不會儲存臭味。
「安二哥現在應該到了吧。」榮二看著變冷的天擔心地說。
「應該還沒有,那麼多糧草,不過我想下雪前應該到俞城了。」

  ☆、第47章

第一場雪下的時候十一娘他們忙著收穫蔬菜,秋天的時候十一娘種得最多的是蘿蔔和白菜,都是可以儲存過冬的蔬菜。
西北的戰爭局勢十分嚴峻,有時十一娘有些擔心,但看到方氏跟孫氏一點都不急的模樣她也將心放下了。
「真冷。」正在切白菜做泡菜的榮二呼了呼拿刀的手。
一旁將蘿蔔裝罐子的十一娘頭也不抬,「榮二哥,你去歇著吧,哪裡需要你來幫忙。」
榮二搖頭,「我樂意,現在不用下地了,我覺得全身力氣都無處使。」
「要不去練武吧,我覺得就算不能練成飛簷走壁的大俠,至少可以防防小偷強盜什麼的……」因為末世極度沒安全感的十一娘建議道。
一旁同樣在忙活的十郎也轉過頭來,「榮二哥,要不要跟我一起學棍法,教我的羅師傅正嫌學生太少無聊呢。」
「棍法?」榮二有些不樂意,為什麼不是刀法劍法呢,棍子未免不夠帥氣。
十一娘扭過頭來一臉期待:「榮二哥,棍法是和尚才學的,跟我一起學甩鞭子吧,我二伯母甩得一手好鞭,哇,想當年二伯母騎著駿馬一身紅衣鞭盡天下負心男,二伯母常歎若非她不混江湖不然肯定能得個玉面羅剎諸如此類的稱號……」十一娘一臉崇拜,甩鞭子的女王大人,偶像啊!
榮二馬上轉過頭去斬釘截鐵地對十郎說,「十郎,我跟你學棍法吧,想想孫悟空這麼厲害的人物居然將定海神針當棍子用,實在太帥了!」
十一娘鬱悶,圓圓的眼睛瞪著榮二,榮二有些心虛但堅決不回應十一娘的期待,鞭子這麼軟趴趴娘們嘰嘰的武器哪是他一個大男人學的。
十郎倒是若有所思,「這麼說來,我得去做把九齒耙才行,嗯,二師兄的兵器最迎合我了,一耙下去幾個窟窿,殺傷力絕對一流,對了,要兩把吧,讓天蓬元帥也練練。」
榮二頓時有不好的預感,「十郎,這這……拿兵器得用手才行,儲備糧可是蹄子,不大方便吧。」一頭豬還用上兵器了,這是成神的節奏嗎?
十一娘也兩眼大亮,「放心,讓儲備糧用兩隻前蹄就可以拿了,不過釘耙太長,儲備糧這麼矮怎麼拿武器呢?」
十郎不以為然地說,「猴子都會直立行走,莫不是天蓬元帥還不如猴子不成?」
榮二默默為儲備糧點蠟,「還是悠著點吧,事實上豬確實比不過猴子啊,如若不然就不會孫悟空是大師兄了。」
十郎反倒不服氣了:「豬八戒才是人生贏家,孫悟空那就是出頭鳥,哼,我決定了我一定會努力訓練天蓬元帥的。」
十一娘也興致勃勃地參一腳,「好,我也幫忙訓練它,不過是用雙腳走路,這麼簡單的事儲備糧肯定很快就學會了。」
事實證明這一點都不容易,榮二一臉同情地看著嗷嗷慘叫的儲備糧。
十一娘在前面晃著一根蘿蔔,「用兩隻後蹄走,不能用四隻蹄子,十郎哥,咱們乾脆用繩子將它的兩隻前蹄綁住吧……」
十郎想了想大喜,「十一娘真聰明,我讓人去找繩子過來。」
嗷嗷嗷!儲備糧發出慘叫聲。
十一娘有些心疼,偷偷用異能給它調理一下身體,儲備糧舒服極地瞇成豬眼,嘴巴裡發出嗯嗯的聲音;冬梅默默地給它做漂亮又保暖的新衣服;榮二偷偷摸摸地拿來很多蘿蔔給它吃個痛快;十郎拿來一大盆熱水幫它洗澡按摩……
好吧,儲備糧大爺四腳朝天,兩隻豬眼露出享受的表情,如果每次練習都有這個待遇的話,它就勉為其難地練練好了。
等儲備糧終於學會用兩隻後蹄走路時已經是十中旬月了,快過年的時候儲備糧終於學會了拿釘耙,並像模像樣地甩幾下了,這下百味樓的生意紅得快著火了,幾乎每個中洲的人都知道百味樓有一頭會玩雜耍的小香豬。
十一娘笑瞇瞇地數著可觀的分紅,果然動物是會進化的,想當個馴獸師就要心狠,一定要深刻認識到豬是一種不虐不舒服斯基的動物。
儲備糧深刻體會到人類這種動物的狡猾,因為自從它學會直立行走後,各種美好的待遇,異能,新衣服,熱水泡澡,按摩全沒了……如果它深刻理解人類的文化,它肯定知道什麼是狡兔死,走狗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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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跟孫氏一臉詫異,什麼時候二郎的百味樓這麼受人歡迎了,還有最近三天兩頭有人來拜訪,拜訪的人都欲言又止一臉不好意思地提出能不能見見儲備糧。
方氏跟孫氏在不知情中,元帥府因為一頭豬變得更出名了,現在別人一提到安元帥府第一印象不再是那是安元帥的府上而是那是天蓬元帥的家。
方氏跟孫氏鬱悶,她們沒想到一頭豬居然能鬧那麼大,唉,安府百年的聲譽……
十郎得意洋洋地寫信向安二郎邀功,安二郎回信:不錯,繼續加油,可考慮擴大影響,比如說再去弄隻猴子表演孫悟空。
安二郎的主意被孫氏否決了,儲備糧就算了,再弄隻猴子來,真當安家是做雜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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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過年了,第天吃吃喝喝好不痛快,就是天天蘿蔔白菜日子有些難過,十一娘吃膩蘿蔔白菜又吃膩了豆芽後,終於想出冬日種菜的簡易方法。
冬天室內有火牆,有裡房間還放了炭火爐子,氣溫絕對有保證,十一娘索性種了韭菜跟蔥蒜香菜等等,雖然缺乏光照長得有些慢,看起來也有些營養不良,但好歹不用天天吃酸醃菜了。
十郎跟榮二看到十一娘用花盆種出來的菜簡直是驚呆了,呵呵,他是聽說過別人用暖房種花的,但從沒聽說過有人在房裡種菜!
十一娘哼了一聲,他還沒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陽台菜呢,這算啥!
孫氏跟方氏無語到極點,上個月讓路嬤嬤回家看兒子媳婦了,結果她一不在十一娘就造反了,這孩子對吃的怎麼這麼執著。
榮二呆呆地站在花盆菜前,「十一娘,我們都以為冬天只有在溫泉之地才能種蔬菜,從沒想過只要氣溫合適哪都可以種菜……」
十一娘不理解他為什麼魂不守舍的模樣,「當然,只要能解決光照和溫度問題,一年四季都可種菜……」
榮二振作精神,「冬天是老百姓是煎熬的日子,如果他們可以種些菜的話也許就不會挨餓了……」
十一娘抓抓頭,「是啊,如果能弄出大棚來冬天就可以種菜了……」
榮二著魔似的走了,十一娘有些擔心地看著他,這孩子不會在想種大棚菜吧,這時代沒有玻璃房,暖房一般人根本負擔不起……
榮二不斷地翻著書,他有預感,十一娘所說的大棚菜絕對可行,如果真的能在冬日種菜且成本不高,那對大夏子民而言冬日就不會那麼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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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季節冬天十分漫長,十一娘跟榮二最終還是弄出了種菜的簡易大棚,雖然成本極高,但榮二很高興,西北的冬日嚴寒,如果是在不下雪的南方,冬天種菜的成本肯定進一步下降。
在十郎跟十一娘搶著吃生菜跟菠菜時,榮二興高采烈地寫信給他小叔將冬日蔬菜的法子寫了進去。
江南鶯飛草長的春天是那麼明媚,但西北依舊是雪的帝國。進入三月後,春日女神的羞澀在冬日的凌厲中退卻了,但不管怎麼說,當雪融化的時候,大地還是復甦了,溪水淙淙,遍地鳥語花香。
十一娘跟十郎還有榮二開始到郊外採摘能吃的野花和野菜。
榮二有些不情願了,他今天正讀一本書還沒讀完不怎麼樂意出來,「明明種了菜為什麼一定要吃野菜?」
因為野菜新鮮好吃啊,十一娘當然不能這麼說,「當然因為這是百姓春日必做的事啊,不知多少老百姓的糧食熬不過冬天,如果不是有大自然的饋贈,不知會餓死多少人呢?」
春蘭十分驕傲地看著她家聰明又一片赤子之心的娘子,「咱家娘子就是心善。」
榮二不作聲,立志成為最偉大人物的他加快手中的動作,不過是吃野菜罷了,百姓能吃得,他還吃不得這賤物?
十郎嘀咕了,「我看十一娘就只是想吃而已。」
「這薺菜可真嫩。」春蘭看著歡喜,她出身貧困,小時候可沒少吃野菜。
「薺菜做餃子包子都很好吃,太胖的人多吃可減肥,夜盲症就是晚上看不見的人應該多吃,因為它可治療夜盲症。馬齒菜炒雞蛋很好吃,可以解毒消炎;莧菜也叫大葉菜,涼拌煮湯作餡都好吃,滋陰潤燥,苦菜要綽水才能去苦味,喉嚨痛的人可以多吃,冬梅喉嚨上火,我們多摘些給她……」大概是上輩子爺爺是中醫的關係,十一娘一看到這些野菜就忍不住說說其功用。

  ☆、第48章

春蘭簡直傻眼了,她怎麼不知道富貴之家出身的娘子對野菜的瞭解居然遠勝於她?還有她怎麼不知道蒲公英也可以吃,這灰灰菜不是有毒的嗎?小姐居然說少量吃就沒事,還可以防治蛔蟲和消除口臭?
春蘭有些頭暈,她現在終於能理解為什麼胖廚娘每次聽小姐說菜譜都將人趕出去了,她在安家也算是讀了些書,深知知識的寶貴,小姐說不是止是菜譜還是藥譜啊!看榮二郎君跟十郎君都目瞪口呆的模樣那就證明小姐說的這些東西價值絕對不低。
榮二一臉感動,他沒想到十一娘居然對他這麼不設防,與只有老百姓最需要用到的農業種植法不一樣,十一娘說的這些可都是傳家的知識啊!
三月的西北到處是鳥語花香和出來摘野菜的孩子,大人們忙著春耕,摘野菜這樣的活就落到孩子頭上了。
幾個衣服極為樸素的窮人家孩子從遠處看著十一娘他們一行人,無法理解這一群一看就知道是世家子弟的人居然也要摘野菜。
「喂,你們看,那頭豬是不是傳說中的天蓬元帥?」一個少年驚呼起來。
「你是說百味樓的天蓬元帥?」另一個少年眼睛亮了,天蓬元帥的表演隨著西遊記的盛行在西北幾乎都家喻戶曉了。
一個小姑娘倒吸了口氣,「那就是說……這些都是安元帥府的人?」
「嗯,我哥哥在百味樓當小二,他跟我說過安十郎君長得有些胖。」一個臉上有著深紅高原紅的男孩說。
「有些胖?不止有些吧,是非常胖才對。」一個少年看著安十郎嘀咕著。
出來玩的儲備糧特別開心,時不時撲個蝴蝶摘朵花賣賣萌。
「十一娘,你看天蓬元帥嘴巴上還叼著花呢。」十郎扯扯十一娘的衣服,「它這是借花獻佛?」
不遠處的幾個窮人家的孩子也呆了,看著儲備糧直立起來用兩隻蹄子拿起花送到一個小娘子面前。
「花真漂亮,儲備糧辛苦了。」十一娘笑嘻嘻地摸摸豬頭,以示誇獎。
嗷嗷,儲備糧高興了,又奔過去抓蝴蝶玩。
遠方的幾個孩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豬是豬妖吧,看,它為了獻花居然像人一樣直立成兩隻蹄子行走,究竟豬蠢的結論是誰下的,明明豬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動物。
於是十一娘在不知情中,儲備糧的名聲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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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菜全部是野菜,全家人對十一娘說的「憶苦思甜」菜都十分捧場,唯一的心肝疙瘩,野菜再苦再澀也要硬著頭皮吃,可不能讓十一娘傷心。
十一娘嘟起嘴巴,一群沒知識沒常識的,這野菜可是比蔬菜難得,最重要的是在營養跟藥用方面的價值不知甩蔬菜多少條街。
十郎現學現賣,「大伯母,娘,你們知道嗎?野菜不止可以當菜,還可以當藥用呢,大伯母,薺菜可以減肥的,娘,你多吃些馬齒莧,這個可以防便秘……」
孫氏臉都青了,呵呵,吃飯的時候談便秘什麼的簡直讓人醉了,不對,小王八蛋,他居然將他娘最大的秘密說了出去……
看著孫氏眼中的怒火,榮二簡直不敢想像十郎的下場,他以前是口沒遮攔的,但最近說話之前他學會了先在腦中轉轉。有時他真的無法理解安十郎,在外人面前這孩子表現得可圈可點,世家裝逼的技能滿點啊,但在家人面前,說話總是那麼天真無邪……
「好了,先吃飯吧。」榮鳳氏機警地說,不管呆會要打要殺,都等先吃飽才有力氣。
方氏也回過神來,給孫氏使了個眼色,弟妹,這菜可是十一娘親自摘的,咱先吃完東西再教育孩子吧。
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又將倒霉的小胖紙挾起一筷子野菜。
「太好吃了!」吃貨小胖紙眼前一亮,果然不愧是十一娘,他有些遺憾,瑪的,他白活了那麼多年,居然一直將野菜視為賤物,暴殄天物啊!
「這味絕了!」野菜居然這麼好吃?孫氏覺得很不可思議,十一娘花了那麼多時間跟精力弄的東西果然很值得。
十一娘眼睛彎彎,「好吃吧,其實野菜天生天養,比蔬菜還好呢,尤其是對女人好,吃再多也不用擔心會胖哦。」
用雞湯掉出味,用雞絲涼拌的野菜都非比尋常,方氏一聽到大部分野菜都可減肥,筷子那個兇猛。
「十郎,你也要多吃些,看能不能瘦下來。」孫氏期待地看著胖兒子,幻想他能變瘦的模樣。
「咳,這憶苦思甜真不錯,明天繼續吧。」榮鳳氏笑瞇瞇地看著吃得香甜的兒子,自來到安家,因為伙食太好,兒子不僅減掉一身肥肉,這半年還長了一大截,回去她倒要看看婆婆能說什麼。
榮二歎道,「我一直以為窮人很苦,吃食粗糙,真沒想到……」
十一娘愣了一下,趕緊說,「榮二哥,這東西跟窮人的做法不一樣,他們是拿來做窩窩頭的,我讓春蘭做幾個給你看看。」
第二天再去摘野菜的時候,榮二苦著臉啃著拉嗓子的窩窩著,又乾又澀,喉嚨伸直了都吞不下去,好難受。
十一娘也苦著臉,這叫搬石頭砸中自己的腳,她為毛也要跟著一塊吃,但是不能浪費糧食,嗚嗚……
十郎也無比辛苦,對他這種非美食不入口的人而言,這種東西簡直是豬都不吃啊。
晚上小胖子寫信給安三爺,一個勁哭訴,三叔,你讓我做什麼事都順著妹妹,我功勞可大了……
榮二是個有心人,他努力將十一娘說的野菜畫了下來,並將功效和吃法也寫了下來,特別是吃法,他深覺得老百姓的不容易,這野菜若是吃法不正確簡直是毒/藥啊。
對了,今年他們可以開一塊地種糧食,榮二沉思著,到時他要將過程全寫下來。榮二有一種預感,他在安府最大的收穫不是長高變瘦了,而是跟十郎和十一娘種菜種糧的過程,這些知識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
春天除了野菜當然也是種菜的季節,十一娘他們又忙開了。
這次十一娘他們分出一塊地種小麥,孫氏他們也不在意,反正偌大的安府都快成蔬菜地了,再來塊小麥地也不是不可接受,外面的人知道了也只會誇元帥府會持家。
現在榮二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西北了,這地方的人講究實用,對元帥府變成蔬菜府也不會大驚小怪,不像京城,花園中只會種上昂貴的植物跟花,像這樣種蔬菜簡直不可能。
十一娘有些頭疼,沒有化肥跟農藥,就算是現代小麥的畝產也不會很高,末世後沒人去生產化肥,但小麥一類的作物經過流星的輻射產量也極為可觀,雖然味道苦澀得讓人不敢恭維。
「果然還是肥料最關鍵。」榮二有些頭疼,「十一娘,澆糞水還不夠嗎?」
現在越來越接地氣的榮二連說米田共的矯情都沒了,每天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提高產量。
「營養不足,如果不追加肥料那咱們種的小賣產量肯定不會太高。」十一娘費勁地想著綠色農家肥,化肥就不用想了,沒有現代化學為基礎和專門的器具,根本生產不出化肥,而且就算是生產的出來她也不怎麼樂意,被化學物品污染過的糧食味道總不是那麼地道。
「還得防蟲子。」十郎也陷入沉思,想起絡繹不絕的菜蟲子還心有餘悸。
「榮二哥,你怕髒嗎?」十一娘忽然想到綠色農家肥,「雞的糞便可以做出很好的有機肥哦。」
有雞肥?榮二跟十郎一臉茫然,十一娘卻越說越興奮,「有機肥一定可以讓糧食產量增加,不過……」
「不過什麼?」榮二跟十郎趕緊追問。
十一娘有些抱歉地看著兩人,「堆肥過程會十分臭……」不用說堆肥肯定是這兩男孩的事了,路嬤嬤不會允許她去碰這骯髒物事的,方氏跟孫氏也肯定會生氣,與其到時被禁止繼續種地,不如她一開始就離遠點。
榮二拍拍胸脯,「沒關係,我不怕臭的,堆肥的事就交給十郎和我吧。」沒忘記將十郎拖下水,難兄難弟,有難就要同當。
雞糞作肥料是個好法子,但問題是雞糞從何處來。
十郎歎氣,拿出銀子讓人去買了很多雞,此外安家的下人們還接了個莫名其妙的任務:到各家各戶去收集雞糞。
主人腦一抽,下人跑斷腿,但看在銀子的份上,下人們還是十分樂意地敲有雞人家的大門了。
於是西北街頭巷尾都開始流傳了,不知哪來的傻x居然來買雞糞,大家快養雞啊,不僅雞蛋可賣雞肉可吃就連雞糞都可以賺錢了,不知不覺十一娘他們拉動西北的雞市買賣。
好吧,買雞養雞不難,難的是怎麼餵養,飼料在哪,總不能將他們種的菜拿來喂母雞。
十一娘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大群數都數不清的黃色小雞,大腦中閃過:一大群雞仔正在接近……
十郎愁眉苦臉,他只想到做試驗雖然很多雞糞,那雞不就越多越好,可……他忘記了雞要拉大便的前提:吃飽。
榮二也一臉期盼地看著十一娘,他算是沒辦法了,剛被親娘打罵一頓,安元帥府越來越不高端大氣上檔次了,種菜種田也就罷了,現在養雞簡直讓人無法忍,更讓人無法忍的是雞糞的發酵,臭氣熏天!擦,別人還以為安府裡的人隨地大小便呢!

  ☆、第49章

「十一娘,想想辦法啊,這麼多小雞都吃什麼啊?」看著啾啾叫著的黃色小雞仔,十郎頭都大了。
「我們現在都是讓人去街上買菜葉給它們吃的……」榮二皺眉,「如果我們養雞隻是為了糞便堆肥種小麥,養雞的成本就必須得加進來,那小麥的成本可就太高了。」這樣的堆肥法,老百姓可吃不消。
十一娘現在無比慶幸末世後農業被視為生命產業,人人都看農業書,不然她現在真是得愁死,「等過段時間就好,現在暫時去買菜葉子養著,等這些雞糞養出蚯蚓就好。」
十郎腦子轉得快,他一臉驚訝,「十一娘,你是想拿蚯蚓來養雞?」
榮二一臉驚奇,「雞也吃蚯蚓?」他還以為只有魚愛吃蚯蚓呢。
十一娘斜乜他一眼,這個沒知識沒常識的傢伙,「當然,雞也愛吃肉的,吃肉的雞比吃素的雞味道要好,雞蛋的味道也好些。」
好吧,那就養蚯蚓吧。
冬梅一臉驚悚地看著在糞便堆裡爬來爬去的蚯蚓……們,好噁心,她覺得自己都快得娘子說的「密集恐懼症」了,娘子說得沒錯,當一堆東西密密麻麻地聚集一塊的時候真的讓人噁心都不行。
一條蚯蚓爬了過來,在路嬤嬤腳下盤旋,路嬤嬤驚得差點沒跳起來,臉一陣白一陣青,她悔得腸子都要青了,為毛她過年要回去看兒子媳婦呢,不然她肯定可以攔下娘子做這什麼鬼試驗。
當路嬤嬤看到下面的場景時,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她家娘子一臉驚喜地看著一團團蚯蚓,用感歎的語氣說,「這真是相親相愛的蚯蚓一家子啊。」
「娘子,不好了。」冬梅驚叫起來,「嬤嬤暈倒了。」
十一娘趕緊衝過來,「是不是中暑了,都說了現在天氣太熱不讓嬤嬤出來亂轉的。」
冬梅看著臉色蒼白的路嬤嬤,不敢說她家娘子的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只得含糊地說,「路嬤嬤是嚇到了……」被她娘子的所作所為嚇到了。
十一娘關心地拿起手帕擦著路嬤嬤額頭上的汗,「抱歉,早知道我就不該讓嬤嬤過來的,沒想到她居然會怕蚯蚓。」
醒來的路嬤嬤聽著十一娘拍著胸脯對她保證一定不讓任何蚯蚓出現在她面前以免嚇著她,路嬤嬤心更塞了,她實在很想對十一娘說如果她能保證以後不接觸任何奇怪的事物,她肯定馬上能從床上跳起來,吃麻麻香。
路嬤嬤歎氣,上次種田的事情發生後,她氣不過讓人跟安三爺說了,結果……為什麼安三爺會給她們這樣的令呢,不能干涉十一娘,她喜歡做什麼都隨它,結果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娘子玩雞糞跟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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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二又寫信了,他小叔來信了,充分肯定他信中所寫的種植經驗,並言及將來可以的話讓他出本農書。
「十一娘,咱們可以流芳百世了。」榮二聲音都有些抖。
「流芳百世?」十一娘一臉迷惑,「就咱們種田的經驗?」
「重點是出書啊!」見十一娘完全無法理解的模樣,榮二轉過身去抓住十郎的手,「十郎,咱們可以寫書立傳了,簡直不可思議,我還以為我至少得到四十歲才能有這本事的。」
十郎也一臉激動,「沒錯,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出的第一本書是關於烹飪的,沒想到……」吃貨十郎當然也想過出書,出一本關於飲食的書。
出書這麼偉大?十一娘相當茫然,她不知道這時代的書很貴,沒自信的人是不敢出書的,沒人買書等著虧死。同時也有人為了將自己的才名傳開來,也會寫書,但都是自費的,且出書後將自己的書到處派送,期望有伯樂賞識,當然所寫的書要有真才實料才行,不然會造成反效果。
榮二樂得不行,農書買的人也許不多,但並不像一些無人問津的詩歌很快被人遺忘,農書可以流傳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十郎跟榮二樂瘋了,看著地上雞糞的表情就像在看黃金,看著蚯蚓的表情就像在看寶貝,雞糞喂蚯蚓,還可以當肥料,蚯蚓喂雞,雞生蛋,蛋生雞……
兩人目光夢幻,覺得眼前是那般的光明。
孫氏方氏和榮鳳氏都愣住了,出書,自家未滿十二的孩子要出書?在詳細瞭解他們種菜堆肥養雞的經驗後,三個見識多廣的女人都沉默了,在不知不覺中,自家孩子居然做出這麼了不起的事情了?
榮二不怕髒地拿起一把肥料灑了出去,臉上還帶著笑容,彷彿他手上拿的不是雞糞而是金沙。
「十一娘,以後咱們就是名人了。」
「是你們,不是我。」十一娘啃著一隻蘋果,離這施肥的兩人遠遠的,免得蘋果上沾了什麼不知名的物體。
「咦?為什麼,這些種田的法子可都是十一娘想出來的。」榮二趕緊問,十一娘當然是這本書的著者,他不貪心的,只要書中提及他就好。
十一娘瞪著他,可愛的蘋果臉紅撲撲的,「我問你,我需要當官嗎?」
榮二愣了愣,「女人不能當官,當然宮中是有女官的。」
「那我要科考嗎?」
「當官不行,科考當然也不行了。」
十一娘好整以暇,「那我出名有什麼用,嬤嬤肯定不允許,對你們而言出書光榮,對我而言大家閨秀的名聲可是毀了,沒有哪個世家子弟想要一個種田厲害的媳婦,又不是莊稼漢娶媳婦。」
榮二一臉愧疚地看著她,這些法子可都是十一娘想出來的,結果功成名就的都是他們。
十一娘吃完蘋果後掏了掏手帕,嗯,手帕忘記帶了,她眼睛轉了轉,走過去拍拍榮二的肩膀,熱血沸騰地說,「榮二哥,你們一定要努力出書,讓更多的老百姓都懂得如何科學種田,種出更多的糧食,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榮二大為感動,十一娘多有覺悟啊,品性高貴,善良可愛,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小娘子。
榮二目送全天下最可愛的女孩子離開,渾然不覺自己肩膀上多了好幾個手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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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某個偏僻的院子裡,夜色蒼茫,屋內一燈如豆,昏暗的燈光卻始終驅不散這濃得如墨的黑暗。
「咳咳……」屋內傳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一直站在外面的少年臉上的寒霜更重了。
「四郎,二郎想看看你。」屋內濃眉大眼容貌骨架稍大的婦女眼睛紅紅地出來,「你也別和他說太多話,他現在身體不好。」
司徒四郎慢慢走進內室,越是靠近咳嗽聲就越明顯,他的手不由得握緊了。
「四郎……」臉色蒼白秀氣的少年無力地對他微笑,「不要恨,憎恨只會讓你失去判斷力。」
「哥……」司徒四郎狠狠地咬著唇,「我不恨,我很冷靜……」冷靜到可以將他那一群皇叔皇堂兄們身上的肉一片片切下來手都不會抖。
「咳咳……還說自己冷靜,之前沒攔著你……你都要拿著劍去殺人了。」司徒日曜歎息著,「這都是命,哥哥的命,咳咳……去看看輝娘吧,她都要嚇破膽了。」
「星輝她膽子太小了。」司徒四郎眼睛發熱,他的兄長命運何其坎坷?
「她膽子小,咳咳……但不意味著沒擔當,這次多虧了她……」
司徒日曜眼睛閃過溫暖之色,「她雖然嚇壞了,但我沒想到她居然跳下湖裡救了我……」
「哼,那是她應該做的。」司徒四郎口是心非地說,「若不是她被人騙到湖邊,哥哥也不會為了救她……」看,多拙劣的手法,哥哥多年前被人推入湖中得了寒症,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又被人推入湖中。
「咳咳,不是騙……」司徒日曜無奈地說,「她膽子這麼小,怎麼敢到湖邊這麼危險的地方,她是被一群女人用挾持的。」
司徒四郎拳頭緊了緊,漫天的殺氣又瀰漫開來。
司徒日曜無奈又心疼,弟弟在西北究竟殺了多少人才有這一身殺氣。
「好了,咳咳……哥哥不會死的,你就別這副哥哥死了你要為我報仇雪恨的模樣……咳咳……」
「哥哥怎麼咳得那麼厲害,冰糖川貝雪梨沒有效果嗎?」司徒四郎憂慮地拍拍他的背。
「有效果,咳咳,現在比之前好多了。」司徒日曜含笑看著他,「多虧了你的方子。」
「不是我的方子,是十一娘的。」司徒四郎將他塞進被子裡,「好了,別說話了,我在這陪著你,快睡吧。」
司徒日曜一臉無奈又縱容地看著他,「咳咳……你這樣讓我想起你們小時候的事……明明是你跟輝娘怕黑卻偏偏說擔心哥哥不敢一個人睡,硬是跟我擠一床,最後還尿床了……」
「好了,別廢話了……快睡……」司徒四郎臉都漲紅了,「誰尿床了,明明是星輝那傢伙尿床,跟我有什麼關係。」
「咳咳……現在不說,我怕以後沒機會說了。」司徒日曜一臉睡意喃喃地說。
「別將你說得會死一樣,普慧禪師不是說能治好你嗎?」司徒四郎也放輕了聲音,盯著他入睡。
再過些日子,不管他哥哥冶不冶得好,一場,不,很多場葬禮是無法避免的了。

  ☆、第50章

「這是猴子面具,這是木獸,這是陶瓷娃娃……」十一娘樂呵呵地把玩著桌面上的玩具,古代生活太無聊,她只得多把玩玩具度過漫長的時間了,這絕不是她心理不成熟。
「司四郎君有心了。」春蘭含笑說,「從京城到中洲何止千里,這運費都超過玩具本身了。」
「嗯,星羅哥哥對我很好。」十一娘眉眼彎彎,「只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只覺得他給我的信有些不對勁。」雖然裡面寫的一樣是京城熱鬧有趣的生活美食,但總覺得語氣有些不對,彷彿跟她告別似的……
晚上十一娘做夢了,一片縞素的屋子,正中央的棺材讓人眼睛生疼。
她看到司徒四郎冷冷地站著,蒼白的臉透出病氣,精美得就像他送過來的陶瓷娃娃般易碎。
來來往往的人就像她看的色素不清的圖片,他就站在人群中,彷彿結成冰塊似的。
然後畫質漸漸清晰,靈堂變成了屠殺場,這是做夢吧,好真實的夢,十一娘有些惶然,末世死亡不少,但都是人與喪屍之間,像這樣同類之間的屠殺簡直就是噩夢。
司徒四郎動都沒動,只是冷眼看著眼前的殺戮,十一娘稍稍安心,還好你沒事……她模糊的想著,然後看到了他身後一直站著的藍衣小廝偷偷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
「不要!閃開啊!」她想衝過去,咫尺天涯,映入眼簾的是匕首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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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爺一定很傷心吧。」司徒四郎看著發白的天空淡漠地想著,「幾個兒子互相殘殺……死得死殘得殘,想來他會死不瞑目吧。」說來他跟父親不過是提供了個屠殺場而已,他的幾個皇叔迫不及待地跳進來為了那位子理智全失。
暗一自責不已,「主子,都是屬下的錯,我沒想到東子居然……」
「好了,誰想到呢。」司徒四郎歎氣,「東子跟著我們都十年了,誰能想到他是康皇叔的人呢,十年,好深的釘子,幸好我之前去西北的事瞞著他。」東子自殺了,眼睛裡都是歉意,司徒四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這世界能全身心信任的人為什麼這麼少呢。
「主子,你這傷沒事吧。」暗一有些不安地看著他的胳膊。
司徒四郎眉頭輕皺,「沒事,只是一點小傷……我那時好像看到十一娘了,她一臉驚慌地看著我,好像在喊閃開,我才躲開的。」
「十一娘子?」暗一心情放鬆了些,「怎麼可能,十一娘子還在中洲呢,主子莫不是在做夢吧。」
是夢?司徒四郎有些恍惚,是夢嗎?他的身體斜斜地倒了下去。
「主子……」暗一大驚衝了過來接住他,一把掀開他手上的傷口,「這傷口……有毒?」怎麼一回事,明明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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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娘子,你醒醒,做噩夢了。」春蘭急急地拍著她的臉。
十一娘一把抓住她的手,額頭上都是汗水,「星羅,星羅哥哥被人用匕首刺中了,我……他都沒發現危險來自身邊最熟悉的人……我想救他……」
「娘子,你這是做夢……」春蘭抱住她低聲哄著,「夢都是假的,是反著來的,一定是大前天收到他的禮物讓你很想念他所以做夢的……」
冬梅也走過來,「娘子,你這是生病了,剛剛大夫過來說你這是得風寒,生病的人就愛胡思亂想了。」
十一娘無力地躺床上,神色有些恍惚,生病?自從她有異能以來身體抵抗力可是極好的。
「來,娘子,先喝藥吧,你再不好十郎君跟榮二郎君可就倒霉了,居然去玩水。」春蘭歎氣,這兩天西北下大雨,河裡湖裡都滿了,十郎他們看見跳出來的魚高興得不行,跑到湖裡說要抓魚,魚是抓到了,但三個孩子也倒了,也不想想西北下雨當過冬,這天氣去玩水不感冒才怪。
十一娘有些無奈地張嘴,媽呀,苦死了,「春蘭,我一口氣喝光了吧。」藥一勺一勺的喝簡直是痛苦。
春蘭微笑著,決定給自家娘子一個教訓的她堅決地說,「娘子,我來餵你就好,不然我們豈不是當擺設品了?」
十一娘眉頭皺了起來,嗚嗚,好苦。今天她用異能過度了,現在小麥快熟了,蔬菜又種了那麼多,她的異能都不夠用了……她的異能在強化身體的協調性跟靈活性和解毒方面還行,但五臟六腑的強化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當然得風寒也不是壞事,生病後身體的抵抗力會更強。
「娘子,我說你都快八歲了,七歲男女不同席,雖然西北民風開放,不像京城風氣保守,但你這樣也是不行的,你可是大家閨秀,咱女人不能踏錯一步的……」春蘭忍不住嘮叨。
十一娘真想摀住耳朵,擦,這古代的孩子未免太早熟了,七歲不同席?就算同床也沒關係啊,七歲的孩子有那功能了嗎
「春蘭,你別念了,我頭疼得很。」十一娘可憐兮兮地說,春蘭趕緊閉嘴,將她塞回被子裡,「好了,你快點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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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郎被十一娘煩得不行,只得找人打聽京城中的消息,京城到中洲距離遙遠,直到一個多月後十郎他們才得到消息。
「懷王登上大寶?」十一娘整個人都傻了,「還有星羅哥哥以後就是太子了?」
「沒錯。」十郎點頭,「娘她們肯定也得到消息了。」
榮二整個人陷入癡呆中,「啊啊,那個給咱們吹笛子跳兔子舞的居然是太子?」也就是未來的皇帝?榮二一想起自己跳兔子舞時的情形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對……」十一娘驚得站起來,「星羅哥哥跟我說過他有一個哥哥的,他是太子,那他兄長發生什麼事了?」她做夢時的那個靈堂該不是……
榮二也愣了,他長年在京城,消息比他們都靈通,「我聽說被圈養的懷王有兩子兩女……」
十一娘跌在坐位上,怪不得夢中的他會那般肅然,他兄長……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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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來了,瓜果飄香的季節到了。十一娘她們養的雞生了很多雞蛋又孵出更多的小雞,安元帥府雞滿為患,無論是雞蛋還是雞都多到只得讓百味樓收購才能消化,小麥也開始變黃了,榮二天天拿著個本子到田里記錄,本來就黑得像炭的臉更黑亮得只看到到白白的牙齒。
榮鳳氏氣得不行,天天追著他做美白面膜,榮二看到自家老娘都躲著走,倒是十郎,胖是更胖了,但天生曬不黑似的,跟榮二站一塊簡直是黑白無常,對比明顯。
當某天十一娘對著樹上的柿子流口水的時候,聽到外面傳來驚呼聲,「大捷,大捷,西胡人被咱們打敗了!」
十一娘虎地站起來,聽著外面的歡天喜地的喧嘩,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勝利了,是不是代表她的家人都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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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回家了,噢噢……十一娘,五郎哥要回來了。」安五郎興高采烈地將狼牙棒一甩,在自己的行包袱裡找來找去,「我看有什麼禮物可以送十一娘的。」
安元帥雖然歸心似箭但只能跟著大軍一起拔營,倒是二爺三爺明面上職位不重要的可以在辦完交接後提前回去,安大爺也想提前溜,可惜他好歹是個將軍只好以身作則了。
安家下一代,被編入軍隊等著領軍功的幾個歎了口氣,他們好久沒見過十一娘了,但沒辦法,眾人羨慕的眼神瞅著安三郎,可惡,之前是他一直在宛城陪著十一娘也就罷了,現在又是他第一個跑回家……長久以往,會不會妹妹都忘記除了安三郎她還有好幾個兄長了。
安三郎嘴角含著笑容,他是後來才加入的,將來也不打算在武將圈裡打轉,不像他二伯跟爹還得等事情辦完,所以他決定……先走一步。
「三郎,你為何不等有等咱們,不就等個五天都等不得了。」安二爺氣乎乎的看著他。
安三郎笑了笑,「二伯,你們都有軍功,我就沒軍功的只得先回家讓十一娘安慰一下受傷的心了。」十一娘最喜歡說這些誇張的話了,安三郎眼中閃過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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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十一娘撲到眼中帶笑的少年懷裡,無比歡喜。
眼中彷彿凝聚了陽光的少年笑著將她抱起來,非常滿意地掂了掂體重,「十一娘真聽話,肯定有乖乖吃飯,不過還有再胖點才好看。」
十一娘眼睛瞪得圓圓的,黑黑亮亮的倒映著少年的影子,「哥,人家都胖了,女孩子太胖會嫁不出去的。」
嫁人?安三郎不喜地聽著這詞眼,穩穩當當地抱著她,「沒關係,嫁不出去哥哥養你一輩子。」
「祖父,伯父還有爹為什麼沒回來?」雖然記憶中沒了他們的影像,但一直跟他們通信,信中濃濃的親情讓她覺得
雖然懷裡抱著妹妹,但安三郎步伐穩定地走著,「長輩都有官職在身,會遲些,不過後天就可以看到他們了。」
「我爹也一起回來嗎?」榮二郎也無比期待地問。
「當然。」安三郎早在妹妹的信中知道榮二郎,妹妹說他是個二缺的,不過看起來倒沒妹妹說的那麼二。
十一娘拿出爹寫給她的信,當然還有畫,安三爺偶爾有空會畫野兔野花,他自覺得妻子是才女,他是才子,女兒應該有這細胞。
十一娘臉上帶著傻笑,為安三爺紙筆之間流露出的愛女之情,然後又有些傷感,為什麼她記不住爹的模樣呢,不過她想如果真見到人,她肯定會想起來的,就像哥哥一樣,她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十一娘開心地跑到菜地上,她決定拿自己種了菜煮很多好吃的給爹吃,十一娘對別人感謝的方式就是一起吃吃吃。

  ☆、第51章

千年的古剎隱藏在重重的古樹中,只看得到依稀的莊嚴屋簷,在夜幕中彷彿天上的宮闕。
半夜時分,寺廟的鐘聲緩慢又堅定地響起來,彷彿來自天上般既神秘又悠遠。
俊美聖潔得彷彿天人的觀真呼了口氣,看著天上的繁星,提著一盞氣死風燈慢慢地朝最高的觀星樓走去。一般的寺廟不可能有觀星樓,但千年古剎相國寺例外,因為普慧禪師---大夏最神秘的國師。
等觀真爬上聳立於雲霄的觀星樓,天越發黑了,天上的繁星漸漸少了。
「師傅。」觀真關切地看著一身白衣仰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星子的老和尚。
老和尚衰老得臉上都是皺紋,眼睛渾濁,彷彿沒留意來人似的,靜靜地看著天上越發明亮的星星。
觀真走過去,為老和尚擋住風來的方向,京城的秋日依舊炎熱,但相國寺是在山上,觀星樓又極高,在風中彷彿搖搖欲墜似的。這樣的風對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而言夠難受的了。
「帝星……福星當空……」老和尚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言語激動,「帝星閃耀,福星冉然,咱們大夏的浩劫終究是過去了……」
觀真大驚,抬頭看向天空,頓時呼吸停住了,「果真……新的帝星……」他的觀星水平不及師傅,但也看得見在天空中的帝星閃閃發光,原本混亂的星象終究是清晰起來了,那是太平盛世的預兆啊!觀真心情激動難以自抑。
老和尚哈哈大笑,又忽而大哭,彷彿瘋癲般,「我大夏國的國運還能再持續近兩百年,我普慧不負司徒氏祖先……」
觀真擔心他大喜大悲之下於身體有礙,趕緊上去扶住他下樓,「這都是師傅的功勞,師傅要好好保重……」
「咳咳……不是……」老和尚這才發現自己連續數天觀星象身體虛弱無力,他用渾濁的眼睛盯著觀真,「這不是我的功勞,是福星安十一娘子的功勞。」
觀真也認真起來了,他知道師傅因為反噬和內疚這幾年前形銷骨立,「是,這都是安十一娘子的氣運,所以師傅,咱們得彌補她。」在彌補完對她的虧欠之前師傅千萬不要死。
「彌補?咳咳……怎麼都彌補不過來了……」老和尚惆悵無比,用力壓下喉嚨間的癢,「不過天道自有其規則,我奪她氣運,天道補之,索性將她與大夏國運相連……以後她榮大夏榮,她損大夏亡……」
觀真悚然,「這麼說道,若是他日安十一娘子有其他心思或被人利用……」
老和尚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太多,以安三爺的心性,他的女兒不是心思不正之輩……況且一切上天自有安排……」老和尚神秘地笑了笑,「觀遠在何處?」
「觀遠?」心思糾結的觀真有些恍惚道,「司徒二郎君現下身體大好,一心皈依我佛。」
老和尚步費力地步下樓梯,氣喘吁吁,他沒幾日好活了,但看到大夏的繁榮他可以合眼了,「以後沒有司徒日曜這個人,只有觀遠。」
觀真肅然回答,「是。」師傅以瞞過天意之法讓司徒日曜「死去」,讓觀遠活了下來,不管是在世人眼中還是在天道的勘測之下,世上再無司徒日曜這人。
「隨他去吧,觀遠若是皈依佛門也是一件幸事。」老和尚道。
觀真還在琢磨著他這位新師弟,從老天手上被搶回性命的觀遠,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臉色蒼白,「師傅,大夏的新帝星即出現,大夏將迎來一百多年的繁榮,那太子……」太子司徒星羅身體中毒,雖然毒已被解,但身體的損害已深,不是長壽之相……這是否意味著他在天道眼中也是個死人?這麼說來大夏的下一任帝王並非……司徒星羅?
老和尚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放心,太子肯定是司徒星羅,他會大夏未來的最賢明的一代帝王,只要有福星陪伴……」
觀真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師傅並不擔心……」如果安十一娘子身上的紅線是繫在太子身上,她的命運就與國運相連,根本不用擔心她的氣運與大夏國運相連會對國家有失。
老和尚躺在床上,縱是疲累不已臉上卻依然帶著笑意,「觀真,師傅活不了多久了,以後事情就拜託你了,記住,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站在安十一娘子這一邊,這是師傅欠她的,也是大夏欠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死前一定要見到安十一娘子,如果可以,他會盡力彌補,縱然此生了結不了這樁因果還有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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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三郎沉思地看著被麥穗壓得低低的麥桿,他從來沒見過像這般飽滿的麥穗。
「安三哥,你看這是咱們種出來的麥子。」帶著草編製成的帽子看起來完全像個老農夫的榮二很自豪,「我問過很多人,包括最有經驗的老農民,他們都說從來沒見過產量這麼高的麥田,足足多了近四成的收穫。」榮二眼睛熱切地看著這一塊麥田彷彿看的是銀子一般。
十郎也得意地挺起將軍肚,「我跟榮二哥商量過了,將咱們種田的法子公開出去,若天下的田都能增加四成,那世間挨餓的人就少多了。」世上無飢餓,太平盛世就指目可待了。
十一娘的蘋果臉上圓亮的眼睛瞇了起來像彎月牙,「這樣大家都可以吃上好吃的烙餅了。」那個拉嗓子窩窩頭的滋味她還記憶猶新呢。
安三郎用讚許的目光看著這三個小傢伙,「做得好,古人云有志不在年高,你們做得太好了,榮小叔說得沒錯,你們是應該寫一本農書流傳下的。」
三人得意洋洋地仰起頭來,彷彿打勝仗的大將軍,包括名字根本不會出現在書上的十一娘也不例外。
安三郎忍不住抱起妹妹,親了親她的小臉,十一臉一愣,然後米分嫩的蘋果臉漾開的笑容,彷彿比樹上的柿子還要甜美。
榮二跟十郎對視一眼,跟在他們身後,榮二歎氣,安三郎君也未免太疼妹妹了,聽說安家兄弟都是疼妹妹入骨之人,將來想娶十一娘的人可倒霉了,那麼多護短的大舅子。
「哥哥,再親親。」十一娘的笑聲比樹上的鳥兒還清脆,可愛極了,「等十一娘再長大些到時哥哥就不能親了。」
安三郎聲音不悅了,「那到時誰能親十一娘?」
「當然是十一娘未來的夫君啊。」十一娘理所當然地說,這可不是將吻當打招呼的外國人,七歲男女坐都不能坐一起了。
安三郎沉默,然後從牙縫裡擠出惡狠狠地聲音,「那十一娘還是長得再慢一些吧,哥哥一直養你都沒關係,千萬不要長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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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陽光透過樹從落在碧紗窗上,十一娘一大早就聽到了鳥叫聲,打開窗,清晨清冷的空氣吹進來,看著遠處的柿子樹上,嘰喳叫著的小鳥飛在枝頭上啄著甜美柿子,十一娘深吸了一口氣清新的空氣,一種莫名的激動又仿若新生的情緒讓她胸口發脹。
「娘子,你已經夠好看了。」嬤嬤看著不滿意地在鏡子前照個沒完的十一娘勸道,她都換了四五個髮型了。
「可是就沒有哪個髮型讓我的頭髮看起來密點嗎?」十一娘皺眉,她的頭髮之前又黃又少,這近兩年來的時間,路嬤嬤天天給她按摩藥膏跟吃黑芝麻,頭髮是黑了,但還不夠密。
路嬤嬤憐愛地看著在鏡子面前抱怨頭髮不夠好看的娘子,真的很像芷娘子啊。
「娘子的頭髮太細柔了,看起來才少。」春蘭忙安慰她道,「這頭髮好看著呢,像絲綢一樣又黑又軟。」
十一娘苦著臉,「可是我還是希望頭髮能多些……」古代不管什麼髮型都要頭髮很多紮起來才好看,頭髮少的得用假髮才盤得起髮髻,她對這實在不感冒。
「娘子,放心,嬤嬤有一個方子你娘以前用過,十分管用呢,以後頭髮肯定又濃又密。」
娘的方子?十一娘眼睛有些恍惚,對了,娘……她已經全忘記了呢。
「娘子,不如讓冬梅試試,最近流行一種髮型,看起來頭髮又多又密呢。」端著水盆過來的冬梅快活地說。
嬤嬤沒好氣地看著她,「那你還不快過來幫娘子梳理頭髮!」
冬梅吐了吐舌頭,知道嬤嬤不滿她剛剛一直看著娘子折騰了,不過嬤嬤也不想想,她啥事都喜歡親自為娘子做,她要是真搶了她的活,她還不成天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對她。
十一娘稀奇地看著被梳理得蓬鬆看起來變多的頭髮,這跟燙卷頭髮一個理嘛,冬梅可真了不得,要是上輩子一定可以當個了不起的髮型師。
嬤嬤也很滿意,「不錯,以後娘子的頭髮就由你來梳了。」

  ☆、第52章

「十一娘,小懶豬,還沒起床嗎?」屋外傳來安三郎帶著笑意的聲音。
十一娘蹦跳著出來,「哥,人家才不是懶豬呢,你別把我跟儲備糧相提並論。」
已經快五十斤,對嬌小的小香豬品種而言稱得上是漢子爺們的儲備糧嗷嗷地抗議:我一點都不懶,我可是早早就起床了。
一腳踏進門的十郎為愛寵翻譯,「十一娘,天蓬元帥抗議了,它起得比你早多了。」
十一娘瞪他,「我也起得很早,只不過一直在梳妝打扮罷了。」
梳妝打扮?從來不留心這些的十一娘居然注意這些了,十郎細細觀察一翻才發現今天的十一娘確實好看,「十一娘,你的頭髮怎麼一夜之間長了這麼多了?」一樣是包包頭,但昨天是十一娘說的小籠包今天變成大肉包了。
十一娘衝到安三郎面前,「哥,你看這是冬梅為我想的髮型,以後就算我頭髮少也可以梳得起髮髻了。」
「很好看。」安三郎誇道,「十一娘本來就是美人,底子好梳理什麼頭髮都好看。」
十一娘被誇得心花怒放,樂呵呵地被哥哥拉著手去吃早膳去了。
十一娘他們吃早膳的時間也是春蘭她們休息的時間,因為十一娘不喜歡別人站在一邊伺候,說是一想到自己在大吃大喝,旁邊人卻只能站著,連水都不能喝,食物的美味馬上少了三分。
路嬤嬤她們在偏室坐著,等十一娘吃早膳。
「今天娘子很開心呢。」嬤嬤目光投向冬梅,帶著幾分滿意,以前芷娘頭髮也少,那時她可傷透神了,沒想到冬梅還真有兩下子,「冬梅的頭髮梳得好,以後你就多為娘子梳頭吧。」
冬梅笑瞇瞇地答應下來,「嬤嬤捨得我天天為娘子梳都沒問題。」
嬤嬤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我有什麼捨不得的,你們這群小蹄子事情做得好,我還用天天盯著。」
一群丫鬟嘻笑著,「嬤嬤早該好好休息一番了,在一邊看著咱們做事,有錯再幫我們糾正就好。」
「就是,有嬤嬤看著咱又出不了大錯。」
「真出大錯我也救不了你們。」路嬤嬤沒好氣地說,「好好伺候好娘子,三爺可是馬上就要回來了。」
眾丫鬟馬上站直了,帶著崇拜與敬畏,雖然安三爺現在不良於行,但她們沒一個忘記得了安三爺的風度跟做事風格,諂媚巴結根本沒用,安份守已才能在安三爺眼中脫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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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知道自己又做夢了,最近好像總是在做夢啊,她看著滿天的霧靄漫不經心地想。
「十一娘……」
咦,好像有人在叫她,這聲音好熟悉啊,真令人懷念,十一娘忍不住巡著聲音走過去。
霧太大,什麼都看不見,模糊間,她只看得到一男一女正站在一棵大樹下說著話。
「對不起,阿芷,胡人這邊動靜不對,我得去探查一翻讓父親做好準備。」男人的臉看不清楚,但聲音很溫柔悅耳,就好像十一娘聽過的大提琴的聲音。
「沒關係,俞城很安全的。」同樣被霧籠罩著女聲十分溫柔甜美,「我跟囡囡等你回來。」
奶聲奶氣的童音響起,「囡囡跟娘等爹爹,爹爹不可以忘記要給人家帶豌豆黃跟芙蓉糕。」
溫柔的女聲帶著責備與埋怨,「囡囡不可以再吃甜食了,再吃下去你的牙齒都不能要了,夫君民真是的,老給囡囡買零嘴……」
男人討饒地說,「好阿芷,以後不會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給囡囡買零嘴……」
女聲不依不饒,「你上次是這麼說,上上次也是這麼說……」
「好了,好了……」男聲有些狼狽,「我馬上就要出發了,來,囡囡,跟爹爹告別……」
奶聲奶氣的童音再次響起,「爹,別忘記十一娘的豌豆黃跟芙蓉膏……」
那是她?三歲的她?
十一娘努力奔過去,想看清那男女的模樣,然而霧漸漸退去,人不見了,只有大樹依舊……
十一娘惆悵在站在樹下,剛剛只要她快一點就可以看見他們的模樣了,有些不甘地,她轉過身想踹那棵巨大的樹,然後她睜大的眼睛,看見樹幹上,樹枝上包括樹葉上,血跡瀰漫開來。
十一娘驚得心臟都要停止了,她惶惶然四顧,到處是紅色,紅色的霧,紅色的天空,就連大地都是一片紅,鮮血像河水般緩緩漾開……
「娘子,娘子,醒醒……」路嬤嬤著急地喚她。
十一娘又驚又怕地睜開眼睛,看見跟嬤嬤跟春蘭焦慮的模樣,忍不住眼淚流了出來,明明上輩子看見過更可怕的景像的,但是……那是她的父母……在時空中遺忘的父母,因為記憶太過可怕,她痛得不能稍稍回憶的父母。
「春蘭,你去找胡大夫,娘子又做噩夢了。」嬤嬤將十一娘抱進懷裡,「別怕,娘子,只是夢而已,別怕啊,嬤嬤在這裡,一直陪著你。」
十一娘抱住路嬤嬤,「不用看大夫,我沒事的,只是噩夢……不對,只是一個悲傷的夢而已……」悲傷又令人懷念。
因為十一娘的堅持,跟嬤嬤還是沒讓人去叫大夫,三更半夜真去叫大夫肯定會驚動方氏她們,讓她們跟著擔心。
第二天,十一娘又恢復了精神,還是要求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還是抱怨頭髮不夠多,除了食慾不大好,堅持要吃豌豆黃跟芙蓉糕,然後當豌豆黃跟芙蓉糕被端上來時,她卻又只是對著點心發呆,對此,十郎嚴肅地表示:這豌豆黃跟芙蓉糕做得不夠好吃,尤其是豌豆黃,春天的白豌豆留到秋天一點都不新鮮了,怪不得十一娘不滿意,總之只要豌豆黃跟芙蓉糕做得更好吃的話,一切都沒什麼不對勁的。
好吧,都是點心不好吃的關係,路嬤嬤讓廚娘做了馬蹄糕桂花糕等等點心,十一娘還是一臉胃口都沒有地看著這些點心,最後欲言又止,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路嬤嬤,「我還是想吃豌豆黃跟芙蓉糕……」
路嬤嬤都快跪了,娘子,你那不叫吃點心,你那叫看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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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今天爹會回來嗎?」十一娘小心翼翼地問。
「今天不會。」路嬤嬤歎氣,「你爹沒那麼快回來,如果他們回來會讓人提前通知的。」
「阿嚏……」十一娘打了個噴嚏,路嬤嬤臉色一變,「春蘭,快去找些厚實的衣服給娘子。」這幾天天氣一下子冷了下來,十一娘卻為了美依舊穿得很單薄,典型的愛風度不要溫度了。
路嬤嬤有些擔心了,「春蘭,你叫胡大夫過來吧,我擔心娘子會得風寒。」
十一娘無語,「嬤嬤,我打噴嚏不意味著風寒,也許是有人在罵我也說不定。」
路嬤嬤固執地說,「娘子是天下最可愛善良的好孩子,沒人會罵你的,一定是得風寒了。」
春蘭派人去找胡大夫,不管十一娘怎麼撒嬌耍賴都沒用,還好胡大夫出診去了,明天才回來,十一娘鬆了口氣。
還好晚上十一娘沒做噩夢也沒有得風寒的跡象,路嬤嬤鬆了口氣,但還是沒完全放下心來,她現在倒是寧可十一娘像之前那樣胡鬧,就算她要養蚯蚓她也認了,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彷彿沒了活力的模樣,胡大夫今晚應該回來了吧,路嬤嬤有些心神不寧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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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十一娘穿著漂亮的衣服梳著可愛的髮型被嬤嬤牽著小手朝離大門最近的亭子走去,雖然嬤嬤一再告訴她,她爹不可能那麼快回來,但十一娘不知為什麼心神不寧,明明她記不得爹長什麼樣了,但她心裡總有一種內疚痛苦又無比委屈的感覺。
「好了,娘子回去吃午飯吧。」路嬤嬤有些擔心地說,儘管十一娘裝得像沒事似的,但路嬤嬤反而提心吊膽了。
「哦,哥哥他們呢?」
「三郎,十郎還有榮二郎君去看小麥了,這幾天可以收割了,他們打算去想辦法驅蟲子。」路嬤嬤解釋說,「最近天氣變化快,前天還冷得很,今天一下子又熱了,他們不希望娘子出去,擔心娘子會曬暈。」
「那就隨便吃點吧。」本想找人一起吃飯看能不能更有食慾一點的十一娘道,「也不用到處跑了,讓人將食物端到亭子這邊吧,這裡風景正好。」
路嬤嬤嘴角抽了抽,這裡只看得到大門,大門外邊是灰塵滿天的馬路,風景在哪?
午時剛過,十一娘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讓人撤下去了,嬤嬤的心沉了下去,吃貨都不愛吃東西了,這事情可大了。
「娘子可是身體不好?」春蘭也急了,娘子平時吃東西時最有活力了,哪像現在有氣無力的。
「沒有,我很好,只是有點吃不下。」十一娘看著天上明晃晃的太陽,「一定是太熱了,胃口有些差。」
嬤嬤探了探她的頭,確實沒發燒什麼的,今天天是有些熱,或許有些中暑?
正要勸娘子回房休息,就聽到門外傳來歡呼,「回來了,二爺和三爺回來了!」
十一娘馬上像離弦的箭朝門口衝過去,嬤嬤抓都抓不住,春蘭趕緊跟了過去。

  ☆、第53章

這邊方氏跟孫氏高興得讓人開大門迎接,一群人呼啦啦地往門口聚集著。
「怎麼都不讓人來說一聲。」方氏問道。
「二爺說是給咱們一個驚喜。」孫氏聲音裡有著甜蜜的埋怨,「真是的,什麼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二弟三弟一路風塵僕僕的,你再抱怨不怕將他們抱怨走了?」方氏帶著幾分取笑之意,「孩子們都來了?十郎跟十一娘在哪?」
「我在這裡……」到大門了,十一娘腳步緩了下來,聽到有人叫她不由得迷迷糊糊地說。
在她身後的春蘭驚得不行,她是特地被選出來的,會些粗淺的功夫,但現在居然跑不過娘子,而且娘子這模樣像是被「魘」著了。
開心的孫氏沒留意太多,「十一娘,你爹就要回來了,高不高興?」
十一娘呆呆地點頭,「高興。」
「爹回來了……」十郎像只小豬橫衝直撞地奔過來,好幾個人都被撞得團團轉,方氏趕緊將他抓住。
「大伯母,別抓著我,我要去看爹。」十郎興奮過度的十郎掙扎不休,「爹說了繳納一把黃金匕首,說要送我……」
「好了,你安靜點,十一娘,快過來伯母這裡。」方氏也神采飛揚,雖然父親,大爺跟孩子們還沒那麼快回來,但也快了。
「嗯。」十一娘呆呆地走向前,黑色的眼睛還是沒有任何焦距。
方氏眉頭皺起來,十一娘怎麼了,怎麼傻乎乎的模樣,平時靈動的雙眼彷彿被蒙上一層霧靄似的呆滯,而且春蘭一臉心焦的模樣也不是假的,想起最近十一娘好像一直做噩夢,吃得也少,方氏心裡打了個突,這孩子怎麼了?
「十一娘。」小胖子十郎無比興奮地衝過來握著她的手,「前面馬上的就是我爹,三叔一定是在後面的馬車上,啊,我看到三郎哥了,三郎哥真過份,一大早就去接三叔和我爹,都不和我說一聲,我也可以去接他們的……」
十一娘愣愣地說了聲「哦。」
方氏埋怨自己不應該忽視十一娘,就算最近再忙碌也該分些心思在她身上,小娘子跟皮實的兒子養法不同,「十一娘……」
「二爺……」這邊孫氏高興地迎了出去,安二爺從馬上跳下來,一臉驚喜地向孫氏走過來,腳步歡快,「夫人,咱們那麼久沒見,我思念夫人得緊……」
後面馬車上的安三爺搖頭,他二哥二嫂總是拿肉麻當有趣,旁人都肉酸了。
「三爺,下車了,我看到十一娘子在等了。」林二看著那淹沒在人群中的小人兒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爹,下車吧。」安三郎走過來幫忙安三爺下馬車。
「哇,是三叔,我都好久沒見三叔了。」大概因為黃金刀子的緣故,今天的小胖紙特別興奮。
這邊安三郎將輪椅拿下來,攙扶著雖然不良於行,但膚色如玉,五官俊美如謫仙,笑起來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的男人。
「爹,三叔!」小胖子抓住十一娘的手衝了上去。
十一娘眼睛睜得大大的,夢中的男聲終究和眼前男人的身影結合起來,洶湧的記憶彷彿海浪般湧了過來。
對不起,她無聲地張大嘴巴,定定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爹,你想跟娘說情話等晚上吧,分點注意力給你可憐的兒子吧。」
孫氏氣得不行,生個兒子簡直就是討債的,哪有專門拆自家父母台的混蛋兒子。
長相斯文秀氣永遠青春年少的安二爺將兒子甩一邊,樂呵呵地看著十一娘,「十一娘還記得二伯嗎?二伯可想你了。」
小胖子的豆腐心受傷了,好過份,他們家也重女輕男太過了。
「我說二哥,那是我閨女。」安三爺臉色不善地瞪著安二爺,隨即對被養得白嫩可愛的小丫頭伸出雙手,「小囡囡,過來。」
十一娘怔然,彷彿做夢似的看著坐在輪椅上露出溫暖笑容對她伸出雙手的男人。
爹,她努力地張口,卻怎麼都沒辦法喊出口。
這個男人是她上輩子昏睡前最想看到的人,也是她娘親死前依舊心心唸唸想見最後一面的人。
「十一娘,乖囡囡……」女聲不復溫柔暗啞無力,帶著懇求和絕望。
三歲的她努力睜開眼睛,不敢睡著,她有預感一睡著就永過都看不到這個可憐的女人了。
見她睜眼,憔悴蒼白的女人眼中充滿歡喜,「別怕啊,娘抱著你。」
然後呢?身上到處都很疼,沒有水,沒有食物……留在她記憶中的是難忍的飢渴。
「乖孩子,要堅持下去啊……」女人哄著她,拿起一片破瓦片將手劃開,「來,喝了就不渴了……」
娘……十一娘眼淚流了下來,她怎能因為太苦太痛將她遺忘在時空裡呢,還有爹,因為她失去了相濡以沫的妻子,她怎能對他開口,她的生命是娘用血肉續起來的啊。
十一娘沒有投入安三爺敞開的懷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周圍的人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安靜下來,安三爺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擔憂地看著臉色白得可怕,眼睛黑幽幽的彷彿被什麼附身的十一娘。
「對不起,你的妻子被我害死了。」這是十一娘久別後對安三爺說的第一句話。
石破天驚,周圍的人被震傻了,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瞬間,看到的就是十一娘倒下的身影。
「十一娘……娘的乖女兒。」女人的眼淚掉在她的臉上,溫熱的就像流進嘴巴裡的血。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燒得糊里糊塗的大腦無比遲鈍,但還是堅持閉上嘴巴,不讓飢渴的本能佔據自己的意識。
「十一娘……要堅持到看見爹……」嘶啞的聲音無比難聽,但慈愛不變。
「真捨不得……好想看到囡囡長大啊……」雙手被劃得到處是傷痕的女人漸漸虛弱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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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燒嗎?」溫和的男聲裡滿滿都是焦慮。
「對不起,都是老奴的錯。」嬤嬤傷心得不行,「我應該留意到娘子的不對勁的。」
「是我不好。」安三郎低聲道,「我早該發現妹妹忘記娘親是因為太傷心的緣故了。」
孫氏含著淚看著床上發燒噩夢不停的小丫頭,若是她不那麼興奮就好了,若是她像平時一樣跟著十一娘……
「娘,對不起。」滿臉潮紅的十一娘在夢中掙扎著,「不要,我不要喝你的血。」
端著藥過來的方氏眼淚不由得流了下來,想起當初安三爺找到妻女的情形,那個向來意氣風發的安三爺幾乎都要瘋了……
方氏一直不敢問十一娘昏迷前的事,有時她甚至會慶幸十一娘忘記了一切。
讓所有人都下去休息之後,安三爺跟兒子一直守在十一娘床前,十一娘的夢囈彷彿一把刀子將他們的心絞得鮮血淋漓。
安三郎不假丫鬟之手親自照顧妹妹,他拿著手帕擦著十一娘額頭上的汗,小丫頭輾轉反側,夢囈不斷,整張小臉因為痛苦扭曲不已。
「不能強行叫醒她嗎?」安二爺憂慮地問。
「胡大夫說就算強行也叫不醒,」安三郎不知不覺將唇咬出血來,「只能靠她自己醒來。」
「嗚嗚,對不起,爹,我害死娘了,都是因為我……」十一娘的聲音痛苦無比。
安三爺幾乎心碎,「囡囡,醒醒,不是你的錯啊!」
「娘,你不要死……」
「哇哇……」在夢中,三歲的十一娘哭得死去活來,「娘,十一娘不要喝你的血……再渴也不要……」
「十一娘……在娘親肚子裡的時候也是……靠娘的血肉活著……」氣若流絲的女子溫柔地抱著十一娘,「娘啊……想讓十一娘長大……你不答應就是不孝。」
看著昏迷過去因飢渴不知不覺本能地吸吮著手上鮮血的女兒,女人臉上露出無比愛憐的笑容,嚥下最後一口氣。
安三爺現在想起那一幕還是撕心裂肺的疼,血跡斑斑失血過度蒼白的雙手,就算死去依舊保留著守護姿勢的妻子和嘴巴上殘留著血痕流著淚的小女兒……
「噬母而活……」十一娘咬著牙將自己的唇咬得鮮血淋漓,「十一娘……不如畜生。」
「十一娘,不是這樣。」安三爺心急如焚,他好不容易將女兒救活不是讓她活在地獄中的,「你娘以命換命……是希望你活得幸福啊……」
「十一娘,你拋棄的親娘的遺願何其不孝。」
「十一娘,你想讓爹失去妻子後又失去女兒嗎?」
「十一娘,你若真痛苦,就好好完成你娘的遺願吧。」安三爺聲音中露出一絲哽咽。

  ☆、第54章

十一娘已經昏迷一整天了,夢囈不斷,全身冷汗一直流,在床上反反覆覆地輾轉反側,每個人都看得出來她在噩夢中醒不過來。
胡大夫剛回來就被人快馬加鞭送到安元帥府,跟好幾個中洲有名望的大夫一起呆在安元帥府為安十一娘子就診。
藥喝了,針灸也針灸了,十一娘還是沒醒,大夫們的結論都一樣,能不能醒來就看十一娘子的本心和堅持了。
方氏跟孫氏已經六神無主派人去西北最富盛名的慈光寺請了禪師來祈福,時下正是佛道盛行之時,因相國寺出了普慧大師之故,天下信佛之人頗多。
小院子裡大夫與唸經的和尚各司其職,十一娘床前的人來來往往,就連十郎都栓著儲備糧過來了。
「十一娘,你快醒醒,我買了烤鴨和蜜汁雞,還有紅燒肘子……你醒了馬上就可以吃了。」十郎嘮叨著,按以前他生病時孫氏哄他喝藥的方氏想喚醒十一娘。
嗷嗷,儲備糧悲傷地叫著,兩隻後蹄豎了起來,並在原地轉圈,竟是拿出在百味樓的表演來,期待女主人像以前那般對它拍手喝彩,就算沒有小黃瓜獎勵也沒關係。
冬梅看得心酸,拍了拍儲備糧的豬頭,對十一娘道,「娘子,大家都很擔心你,你看儲備糧都瘦了,你經常抱怨儲備糧長得太肥,但儲備糧一瘦了你就擔心不已,唉,娘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榮二也一臉憂慮,「十一娘,你快醒醒吧,咱們的小麥可以收割了,這田是咱們一起種的,一起選種子一起施肥一起想辦法抓蟲子,所以它才長這麼好,三郎哥說了咱們收穫的麥子比別人多兩倍……你要快點醒來,咱們才可以收割,你一天不醒來咱們的麥子就比一天少,鳥跟蟲子那麼多……」
安三郎輕擦去十一娘額頭上的冷汗,「十一娘,醒來吧,祖父跟幾個哥哥都快急瘋了,皇上召祖父進京覲見,他們已經出發兩天了,聽說你生病了,他們丟下去京城覲見的大軍跑回中洲了,看樣子你不醒他們是不會離開中洲的,十一娘,你一定要快點醒來,你再不醒來,祖父他們肯定不會走,到時別說軍功了,這逾期不至怕還要受皇上責罰……十一娘,既然噩夢那麼可怕,那就不要去回憶,全部忘記也沒關係,大家都不會怪你的……」
不管怎麼呼喊,十一娘都沒醒,她昏迷三天了,圓圓的蘋果臉瘦了下去,好不容易養得肉乎乎的小身體也快速地瘦了下來,與之前輾轉反側做噩夢不一樣,現在的她完全平靜下來,安靜地躺著,跟幾年前陷入昏睡的狀況一模一樣,大夫們提心吊膽,生怕她如幾年前般昏睡不醒。
第三天晚上,擔心閨女像幾年前一般就此沉睡下去,心急如焚的安三爺怒不可遏地大罵,「十一娘,你拋棄的親娘的遺願何其不孝。」
「十一娘,你想讓爹失去妻子後又失去女兒嗎?」
「十一娘,你若真痛苦,就好好完成你娘的遺願吧。」安三爺聲音中露出一絲哽咽,阿芷還活著的時候,最大的願望是希望女兒長大成人,嫁個好女婿,平安吉祥過得幸福美滿。
安三郎眉頭皺了起來,有些心疼地看著眼睛都是血絲的安三爺,「爹,你休息去吧……」
「我無事……」安三爺揮開他的手,正待說什麼,卻看到十一娘在床上復而夢囈起來。
「娘,你別走……」床上的十一娘忽而急急地說,雙手在空中到處亂揮,「娘……」
安三郎歎息,眼睛酸疼,十一娘這孩子是將母親的死背負在自己頭上了,但她怎知娘是心甘情願的,天下母親的心都一樣的,為兒女付出一切都無悔。
看著十一娘不像之前般一聲不吭的昏睡,安三爺頓了頓,喜怒交加,又罵了起來「你不孝!你即不能孝順母親,又要丟下父親,我養你八年容易嗎?你還沒給你爹養老呢,你爹以後孤零零一個人,老無所依……」
安三郎翻白眼了,什麼老無所依,不是還有他嗎,正在腹誹之時他聽到床上的妹妹「嚶寧」一聲醒了。
安三郎大喜,安三爺也閉嘴了,兩人都滿懷希望地看著十一娘。
「爹啊,養你要花多少錢?天天魚翅熊掌我可能養不起。」十一娘努力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說。
「哼,你爹天天要吃千年人參萬年雪蓮,你養得起也得養,養不起也要養。」俊美的男人眼睛有些濕卻惡狠狠地對八歲的小丫頭說。
完全被無視的安三郎:呵呵,以後養家的事可以交給妹妹了,為毛我一定都不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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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志要養親爹的安十一娘現在正吃著親爹賺錢買的上品血燕窩,立志讓閨女天天拿人參雪蓮養他的安三爺無比樂呵地一邊看著閨女一邊喝著白粥。
不知該高興以後老爹的養老全被妹妹包辦了還是應該高興老爹嘴巴上說著要吃千年人參萬年雪蓮實際上一碗白粥就可以打發的口是心非,安三郎有些糾結,最後他能做的就是淡定地一起喝白粥。
「小囡囡,祖父回來了。」留著長長鬍子看起來才四十出頭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祖父可想你了,還好一回來就聽到你醒來的好消息。」
「祖父。」十一娘眼睛亮亮地朝男子伸出手去,彷彿大夢初醒般,對家人的記憶也回來了,「十一娘好想你。」
從外表看更像飽學之識大儒的安元帥一把將十一娘從床上抱起來,就像她三歲時那般,「十一娘,祖父日夜盼望你能睜開眼睛,現在真是太好了……你別怕,祖父已經報仇雪恨了,當年屠城的胡人將領祖父一個都不漏全剁成肉醬了……」
在後面的方氏全身冷汗,父親大人,這樣好嗎,對八歲的小丫頭說砍人殺人剁肉醬什麼的,卻看到十一娘一臉解恨地拍手,「太好了,太值得慶祝了,當浮一大白……」
安三爺瞪她,「小小年紀不准喝酒。」
十一娘馬上改口,「好吧,那我今天多喝一碗燕窩粥……」
安元帥心中充滿歡喜,果然是他們安家人,說起打打殺殺渾然不怕。
「爹,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在後面的安二爺說,「起碼換件衣服,一路趕路也不怕熏著十一娘。」
安元帥這才恍然大悟,對擠在身後的一群人說,「好了,你們快去換衣服,尤其是五郎,你得先洗個頭才能看妹妹,你都多久沒洗澡了……」
孫氏跟方氏滿面笑容讓下人收拾去了,「父親一回來,十一娘就醒了,這真是太巧了……」
孫氏想得更深些,「是啊,咱十一娘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安家大勝西胡人,眼看胡人十幾年內成不了氣候,現下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時,皇上新登上大寶,就算想重用安家也擔心其功高蓋主,被人知道安家男人為十一娘半路回返之事遭御史攻殲並不是壞事……有時候一個完美無暇的下屬還不如一個有把柄在手的讓上司敢用。
全家人都歡天喜地的,十一娘的房間裡幾乎能來的都來了。
「這是大伯。」安三郎指著表情嚴肅,滿身都是殺氣卻努力擠出笑容,長相剛硬的中年男人說。
「大伯好。」十一娘無比乖巧地喊人。
剛硬的中年男人心滿意足地摸摸她的頭,十分高興小侄女一點都不怕他,露出的笑容更可怕了,將特地準備的禮物遞給小丫頭。
「囡囡。」長著一張剛正臉孔的安大爺努力對小病貓露出和藹的微笑,可惜強皮所難的結果就是臉更加猙獰了。
「囡囡,我是二伯,你要快點好起來,二伯給你做的樹笛好不好,你十郎哥可喜歡了。」長相斯文秀氣的安二爺一聽到十一娘醒來也擠了進來。
安大爺不悅地抿抿嘴,二弟這傢伙,他天天在家看著十一娘,現在居然好意思來佔著十一娘的注意力!
「十一娘,我是大郎哥。」跟安大爺長得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安大郎習慣性面癱怎麼擠都擠不出笑容索性將聲音壓低了,看能不能讓妹妹體會到他的溫柔。
「我是你六郎哥。」安大爺的兒子安六郎長相並不像安大爺那般嚴肅,他長得像極了方氏,圓圓的頭顯得腦袋頗大,顯得身材有些瘦小,還好圓眼圓臉看起來很柔和,有些傻氣的模樣意外的極有親和力,這不是大頭兒子嗎,十一娘忍不住將手上的燕窩遞了過去,「六郎哥,要吃嗎?」多吃些讓身材跟腦袋更搭配比較好。
安六郎驚喜了,圓圓的眼睛裡都是歡喜,這可是極品血燕,聽說十一娘跟十郎一樣護食,沒想到十一娘居然樂意將食物分給他,「好好,六郎哥吃。」
一屋子人都有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瞪著安六郎,完全忽視了碗中的燕窩還只剩個碗底的事實。
因為要洗頭,且「男子漢」味道太足被娘親孫氏勒令一定要洗得乾乾淨淨,所以任何人都慢的安五郎衝了出來,甩著一頭半干的飄逸美麗秀髮,「十一娘,我是五郎哥,你還記得我嗎?」
十一娘一時之間只覺得眼睛被刺得睜不開,啊啊,她終於看到艷光四射的孫氏的男子版了,安五郎雖然才十三歲,但讓人看得頭暈目眩,十一娘有些嫉妒地看著這張美麗無雙的臉,瑪的,男人長這樣太浪費了,這臉長我臉上多好啊。
「五郎哥,你好。」十一娘向他揮了揮小爪子,不能對美人太失禮。

  ☆、第55章

二郎擠了過來推開五郎,笑瞇瞇地拿出好幾個裝著膏藥的小玉瓶,「十一娘,你要多吃點,看你的皮膚一生病就變差了,這些養膚護膚的膏藥都是百花樓出品的,因為藥材太少,京城的小娘子有銀子都不一定買得到,效果非常好。」
百花樓?十一娘正覺得這名字有點怪,五郎就跳過來一臉好奇地問,「二郎哥,你去開青樓了?哇,我之前覺得二郎哥開了飯館,酒樓布莊,金閣,衣食住行無所不包,現在居然盯上青樓了,不愧是二郎哥……」
忍無可忍的安二郎一拳頭揍了過去,「王八蛋,誰開青樓了,百花樓是買胭脂水米分的,你想法怎麼這般齷齪,還有你怎麼當人家哥哥的,滿嘴巴青樓青樓的,也不怕污了十一娘的耳朵。」
從後面進來的安七郎晃了進來,彷彿在欣賞陽春三月風景般一步一停,用慢得媲美烏龜的速度進入十一娘院子,他走得慢,裡面的熱鬧當然也聽到了。
「五,郎,哥,二郎哥,開的鋪子,都,以百開頭的,你,不,知道,嗎?」說一個字停兩下,安七郎說話的速度讓恨不得抓住他的衣領將話搖出來。
五郎翻白眼,「我哪知道啊,七郎你說話能不能再快點,如果不能快點就乾脆閉嘴吧。」他是個急性子,最受不了七郎說話做事的方式,慢性子跟急性子有仇恨啊。
十二歲的安七郎長相不如安五郎美麗過人,但也眉目舒展,溫文得讓人感覺舒服,對於五郎不客氣的話,他也不惱,只是笑瞇瞇地用慢吞吞的語氣說,「百味樓,百花樓,百衣閣……二郎哥厲害,居然將敷臉嫩膚的膏藥賣得比胭脂水米分還好。」
十一娘驚歎,二郎哥好有生意頭腦,這不是最早的保濕精華乳嗎?
安五郎好奇地聞了聞,上上下下觀察著,這居然用玉瓶裝的,一瓶多少銀子才能回本啊?嘖,這瓶子的價值肯定遠遠超出膏藥了,二郎哥真會做生意,要不他也跟他學學,他的月銀都預支到明年了。
「五郎哥也想用用嗎?」十一娘看著安五郎吹彈得破的皮膚,暗想該不是五郎哥也喜歡用面霜所以皮膚才這麼漂亮吧,如果是這樣她真該問問他護膚的方子,她野心不高,只要皮膚像安五郎她就滿足了。
安五郎臉漲紅了,忙不迭地丟下瓶子,「十一娘,我只是好奇這一瓶多少銀子而已,我又不是娘們才不用這玩意……」
安六郎笑瞇瞇地在兄長心裡插刀,「你五郎哥這是麗質天生難自棄。」
十一娘這才想起這不是男人都用護膚品面膜的現代,她趕緊說,「其實男人用用也沒啥,可以防老,讓自己顯得更帥氣……」
「怪不得爹老愛親自調脂米分,我看他其實不是為了娘,更多是給自己用的吧。」出賣爹娘千年不動搖的十郎若有所思地說。
十一娘大喜,原來還是有男人會用護膚品的,「二伯做得好,男人也是需要保養青春的,就算不悅人也可以悅已……」
六郎點頭,「那五郎哥也用些才是……」五郎哥這麼好看不保養太可惜了。
安五郎氣乎乎地瞪著六郎的圓腦瓜,「我天生麗質不用保養,不對,我是男子漢不做這娘們唧唧的事,來,六郎,十一娘也要休息了,咱們出去好好進行一番男子漢的交流……」
六郎臉青,出生於安家每個男人身手都不錯,但他更喜歡動腦子啊,來不及掙扎就被天生怪力的纖細五郎給拖著走了,目標--練武場,出發!
一屋子人潮水一樣退下了,十一娘躺在床上,睜著大眼睛,五年了,五年前娘親和她去俞城,四叔全家駐守在俞城,西胡人不宣而戰。四叔夫婦,她憨厚的四郎哥,活潑可愛的雙胞胎八郎九郎哥全部死在俞城。娘親和她逃到一家農戶的地窖裡,在裡面整整呆了七天,胡人屠城,地窖裡缺少食物和水,本來身體就不好的娘親死了,而她靠著吸吮娘親的血掙扎到父親來到……
十一娘淚流滿面,是不是因為那一幕太過慘烈所以就算她重新投胎明明沒有喝孟婆湯卻偏偏全部忘記了。
明明對她來說就算再疼再痛都應該刻骨銘心記住的親人……
「娘子,你睡了嗎?」簾子外冬梅小聲地問。
春蘭「噓」了一聲,「別吵著娘子,她睡著了。」
十一娘扭過頭將眼淚擦乾,不敢讓春蘭她們看見,不然大家會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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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不大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十一娘看著面前散發著熱氣的茶有些失神,「那幾天我一直發燒,成天躺在床上,娘急得不行,什麼都沒心思做,專心照顧我……」
安三爺放下手上的茶壺,心疼地看著她,「十一娘,難過就不說了,咱們忘記吧……」雖然想知道阿芷死前的事,但如果代價是女兒會傷心就算了,反正到了地下就算不想聽阿芷也會抓著他說到他耳朵起繭。
十一娘雙手摀住茶杯,試圖溫暖自己的手和……心,「沒關係,我想說的,仇恨要記住,可是更重要的並不是仇恨……」
安三郎默默地將衣服披在十一娘身上,在她旁邊坐下。
「那時候,我只聽到有人說胡人殺進來了,要屠城,娘抱著我,還有侍衛們護著我們一路殺了出去,我全身都熱,眼睛都是花的,什麼也看不清,只聽到人的慘叫,馬的嘶聲還有胡人哈哈大笑聲……娘身邊的侍衛倒下的越來越多,我努力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紅色,最後我只記得娘逃到一個地窖裡,裡面沒有什麼食物,只有一些菜葉子……我肚子餓,娘將菜葉子塞給我吃……還有藥丸子……」十一娘的眼睛充滿淚水,「娘她就算是逃命都沒忘記我正生著病,特地拿了藥丸子……」那時的她最討厭喝苦死人的中藥了,娘親只得讓人將藥加了糖做成藥丸子……誰想到正是她的挑剔救了她呢。
安三爺神思恍惚,聽著女兒述說當年的事,「娘時不時偷偷去看胡人走了沒有,結果等的時間越來越長,還是沒等到救兵,她只敢在附近找食物,但找不到水,城中的井都是屍體……東西快吃光了,但最可怕的是沒有水……胡人開始燒房子,還好咱們所在的地方是窮人居住的地方,胡人沒興趣……後來娘身體也不好了,她開始虛弱得走不了路……自知以自己的身體不可能逃出去,娘只能賭爹能及時回來,她……」十一娘身體發抖,最後才慢慢地說,「她餵我喝血……她的手劃破了無數次……」
安三郎無言地抱住妹妹,輕拍她顫抖的小身體,安三爺閉著眼睛,只覺得今天的太陽無比刺眼,眼睛有流淚的感覺。
「娘說她不後悔,她跟爹在一起的十多年過得很快活……」十一娘眼中含淚,努力笑了起來,「娘說是她拖累了爹,所以她會在奈何橋邊上等爹百年後與她相聚,她說她最有耐心了,不怕等待,希望爹也不要心急,最好是抱著一大堆孫子曾孫子走都不動的時候再去找她……」
安三爺心中動容,阿芷,這就是他的阿芷,就算到了絕境依舊那麼樂觀的阿芷,奈何橋上一直等著他嗎……
「十一娘……」安三爺心中彷彿釋放什麼,笑容輕鬆起來,「你娘的死與你沒關係的,你娘的身體本就不好,相國寺的普慧大師曾說她活不過十八,是爹請普慧大師為她逆天改命,她才活到三十歲,但逆天改命的人想壽終就寢畢竟是難事,爹早有心理準備的……」
普慧大師?十一娘愣了愣,脫口而出,「爹是不是付出了什麼代價,怪不得娘會說是她拖累了你……讓你不要再找普慧老頭作交易了……」
安三爺頓時尷尬起來,原來阿芷都知道了,她的生命是交易而來的,條件是他的氣運,準確地說是他仕途上的氣運。為了阿芷放棄了仕途,說實話他並不後悔,本來他的性子閒雲野鶴的,根本不喜歡烏煙瘴氣的官場……相比起光明正大的站在前台,他更喜歡在後邊暗暗陰人。
十一娘想著娘親怕她昏睡在她耳朵喋喋不休說了很多,尤其是這位普慧大師,娘咬牙切齒得很,說他就是一個奸商,若果不是她知道夫君的性子確實不喜做官,他們的日子過得平靜又快樂,她早就跟普慧大師槓上了。
十一娘懷疑地看著安三爺,「爹,我聽說我昏迷後你特地找普慧大師叫醒我,娘說了他是個陰險的小人,你究竟付出什麼代價了?」
這孩子怎麼這麼敏銳,安三爺苦笑,但臉上還是一本正經,「你娘誤會了,普慧大師與你爹我是忘年之交,他怎麼會坑我呢。」普慧大師與他交情還不錯,阿芷的身體根本不能負擔生兒育女,需要的藥材極多,他有時相當感激普慧,若不是他送了無數藥材過來,阿芷也不可能平安生下三郎,特別是生十一娘之時,她幾乎要去掉半條命,在床上整整臥了半年,當時若不是普慧大師及時送來上好的藥,阿芷早一屍兩命了。

  ☆、第56章

十一娘很快就能跑能跳了,之前臥床不起多半是心病,現在心病沒了第三天就能下床了,還頗為意外地宣告生病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她瘦了六斤,減肥成功!
全家人心都疼翻了,一個個叮囑廚房一定要多做些十一娘喜歡吃的食物,就連孫氏都選擇性遺忘好女不過百的鐵訓,還一個勁的安慰自己,十一娘還不到一百斤呢,小孩子要多吃才長得快,等十一娘到一百斤再煩惱吧,而且就算要煩惱也得先煩十郎,這混小子早超百斤了。
再次躺著都中槍的十郎呲牙,拿來好多好吃又養身的食物,「吃吧,十一娘,十郎哥保證你很快就胖起來。」
十一娘嘴巴吃個不停,狂點頭,「嗯,我信十郎哥說的,雖然減肥成功了,但我覺得還是有肉一點比較有福氣。」她為啥減肥成功會高興,就是為了能吃更多的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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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的小麥終於豐收了,沉甸甸的麥穗不堪重負地彎下腰,下人們每天都在趕小鳥跟蟲子,累得不行,現在終於可以解放了,想要幫忙收割時卻被趕到一邊,榮二跟十郎他們不假外人之手親自下田去割麥子。
十一娘也興致頗高的挽高袖子準備下田,路嬤嬤一臉鐵青像個背後靈般緊貼在她身後。
十一娘打了個寒顫,好吧,淑女是不能下田幹粗活的,皮膚會差,臉會曬黑,會變得跟村姑一樣沒氣質的……十一娘在路嬤嬤的念叨聲中怏怏地放下袖子,繡著米分藍小花的袖子在陽光下反射著瑩瑩藍光,據說這藍色小花是用一種會反光的絲線繡的,價格比黃金還高,百衣閣裡材料有限,不過一個月出產一件而已。
十一娘苦著臉看著自己昂貴一身衣物,又摸了摸頭上昂貴的頭飾,每次當她想做點什麼活時,春蘭就一臉悲痛欲絕的表情看著她,告訴她這衣服值多少銀子,夠普通百姓吃個十年,然後十一娘動都不敢動了,感覺就像窮吊絲忽然穿上一件全部是由鑽石製造的衣服,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就是一個價值以n萬開頭的鑽石掉下來。
哪個活得不耐煩的魂淡說她二郎哥是個「鐵公雞」的,她二郎哥簡直是千古少有的敗家子好嗎!十一娘欲哭無淚地看著堆成山的,價值死貴,穿上只能乖乖坐著,不然破一個洞就是損失多少百兩銀子的衣服,二郎哥,我不介意你折現給我的,只折一半,不,三成她就很心滿意足了。
「十一娘……」麥田里,榮二抬起頭來,在陽光下笑得開心無比,黑得看不清眉眼的臉上牙齒白得發亮,就像珍珠似的,「我說得沒錯吧,果然比一般的田多了近一半收穫,就算是上好良田產出的小麥也比咱們少兩成呢。」
「做得不錯,將你們種麥子的經驗傳開來,我大夏會少餓死很多人。」安三爺由衷誇獎,雖然不愛做官,但安三爺做官的素質可是槓槓的。
榮二臉紅,還好皮膚黑,看不出來,他嘿嘿笑了笑又低下頭去割稻穀,十一娘的爹氣勢太強了,不知為什麼被他誇獎覺得特別開心。
「我也好想下田的說。」十一娘蠢蠢欲動,「我都多久沒好好流汗了。」
「乖乖坐好,想流汗跳兔子舞吧,爹喜歡看你跳。」安三爺坐在輪椅裡,跟閨女一起坐下遮蔭的棚子裡喝茶,當然他喝的是正經的茶,閨女的茶裡加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牛奶,蜂蜜還有糖的所謂奶茶。
髮型雖然還是包包頭,但中間是細小的藍寶石組成的花朵被用金子跟細小的藍寶石做的鏈子穿起來交叉在包包頭中心,寶石的光芒在陽光下閃耀著,稱得整個人氣質高雅貴氣,米分藍色為底的衣裙從下半身開始顏色漸深,袖口跟衣領上閃著藍光的小花更是使穿上它的人飄逸如天上的仙女,可惜仙女在椅子上動個沒完,彷彿屁股下坐的是釘子般,沒氣質的行為讓這衣服裝逼效果大減。
「十一娘,爹是不會讓你下田的,而且你這衣服可都是二郎哥的血汗銀子,你捨得讓衣服穿兩次就不能穿了?」
十一娘鬱悶,「我就說了不該做什麼新衣服的,這衣服中看不中用啊,礙手礙腳的,前次那件繡了蝴蝶戲牡丹的也是,我小心翼翼的下廚房,結果被油一沾就不能再穿了……」這時代還沒有洗油漬的洗衣液什麼的,衣服沾了油就等於廢了。
「穿得漂漂亮亮的陪爹一起喝茶不好嗎?」安三爺微笑看著小閨女,「像這樣跟十一娘一塊喝茶是爹做夢都在想的事呢。」
十一娘馬上不說話了,屁股也不動來動去了,好吧,爹喜歡她就勉為其難吧。
嗷嗷,儲備糧從盤子裡抬起頭了,滿嘴都是點心渣渣,但這不妨礙它出聲以示支持安三爺,它見風使舵的本性這幾日完全暴露了,十分有眼色的巴上安三爺,這頭死豬簡直是一點節操都沒有,哪根金大腿粗就抱哪根。
安三爺笑瞇瞇地,大大方方地將一塊點心放在它面前的盤子裡,「十一娘,你看,儲備糧都同意爹的觀點了,它都坐得住你還坐不住?」
十一娘沒好氣地伸出同樣繡了發光藍線的繡花鞋的腳踹了踹它的豬頭,「那是因為這頭死豬不吃沒有脫殼的小麥,哼,它可是第一個衝下去咬了一嘴巴的麥子,發現有殼的麥子不好吃後才乖乖坐這裡的。」
儲備糧無辜地嗷嗷叫了兩聲,十分大方地表示它原諒女主人心情不好拿它出氣了。
十郎在陽光下伸了伸懶腰,對榮二打了聲招呼,「先休息一下吧,吃些東西再說。」
榮二頭都不抬,對安三郎跟十郎說,「你們先上去吧,我再割些麥子。」豐收的喜悅讓他的心滿意足,一點都沒感覺到疲倦。
十一娘十分慇勤地給安三郎倒茶---她爹喝的那種,再給十郎倒奶茶—她喝的那種。
兩少年一人喝著苦茶,一人喝著甜茶,味道不同,但心裡都是甜意。
「十一娘,我覺得榮巡撫可能會破口大罵咱們。」十郎一本正經地說,「你看榮二哥好好一個白淨文弱書生變成了黑炭頭一樣的農民。」
安三郎想起外表斯文內心野獸的榮巡撫,安撫說,「不會的,榮巡撫應該會高興才是……」一心想當個武將的榮巡撫巴不得自己外表長得像安大爺,十分嫌棄自己小白臉的模樣,榮二這樣子正中他的下懷呢。
安三爺也十分肯定地說,語氣中都是讚賞,「榮巡撫這兒子不得了,吃得了苦,頭腦又懂得轉彎,此外對百姓疾苦也頗為瞭解,將來可不得了,我聽說他來中洲前可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會讀死書的,榮巡撫是個知恩圖報的,不知多感激呢。」
十郎得意地笑了,「這都是咱們的功勞,三叔,你不知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榮二可討人嫌了。」
十一娘也點頭附和,「還好榮二哥不是一條路黑到底的,知錯就改,是個良友的好人選呢,真不知他在京城時為什麼會一個好朋友都沒有。」
安三爺不予置評,只略略提了提,「榮家是個大家族,四世同堂熱鬧得緊……嗯,是非也多……」
十一娘明白,宅斗嘛,古人喜歡家族住一起,兩三百口人,再加上下人上千人都有,人多了不鬥不舒服斯基。
「好了,咱們休息夠了,繼續下田吧。」安三郎放下杯子,「十郎,走吧。」
十郎趕緊將嘴巴裡的點心吞了下去,看了看日頭下認真的榮二,他什麼也不說,加入割麥子的行列。
「榮二郎的小叔說將他們種小麥和蔬菜的經驗寫成書?」安三爺冷不防問。
「嗯,榮小叔說這些經驗他都試驗過了,很有用。」十一娘漫不經心地說,「我覺得這法子不錯,榮二哥將來的理想是入閣拜相的,十郎哥多會參加科舉,我覺得寫書出名了對他們有好處。」尤其是這是農書,很多讀書人覺得當農民的出身比經商高,但暗地裡是看不起農民的,榮二跟十郎就算出書也不會太扎他們的眼,但一定會入皇帝的眼。
安三爺臉上帶著讚賞,「這事做得不錯,不過我聽說十一娘不想署上自己的名字?」
十一娘吐了吐舌頭,「爹,你就別試探了,我對出名沒興趣,尤其是我出名也沒什麼用。」又不能吃不能穿的。
安三爺笑得得意又溫和,「不愧是我三爺的閨女。」
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了,轉移話題,「爹,祖父他們現在到哪了,還要多久才到京城,之前他們特地趕回家看我,這會不會惹怒皇上?」
「放心,祖父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不會栽在這小事上的。」安三爺安慰十一娘,「更何況被彈劾其實不見得是壞事,尤其是咱家立了大功的情況下。」

  ☆、第57章

榮巡撫跟安元帥一等人到京城刷皇帝了,丟下老婆孩子在中洲,榮鳳氏求之不得,壓根不想回京城去看一見到她眼裡就淬著毒的婆婆,不是她不孝,實在是那老太婆干的不是人事,她好好的兒子差點沒被棒殺了。
當然榮鳳氏做事滴水不漏,理由也好找,年後榮巡撫就要就任中洲了,屋子還沒建好呢,而且榮二不是要寫書嗎,忙著呢。
忙著寫書的榮二時不時找十郎查資料或到擅長種田的百姓家咨詢信息,力爭寫出一本無人能質疑的好農書來。
「你們回來了,快快,今晚吃麵哦。」十一娘兩眼放光看著剛回到家的榮二跟十郎。
「面?」榮二臉色大變,「你該不會將咱們種的小麥磨來吃了吧。」
十一娘點頭,榮二搖搖欲倒,他要作種子的小麥!
十郎冷汗直流,「十一娘,你磨了多少麥子?」
十一娘瞪他們一眼,「放心,不多,就那麼十來斤。」她也想多磨些,但三郎哥不准,就連春蘭都不管不顧的阻止她,這麼好的小麥不留明年作種怎麼行,能種出近一倍糧食的小麥種子去哪找啊。
晚上吃麵的時候,安三爺忍不住多添了一晚,確實是好面,比平常的面白,順滑,爽口和清香。
十郎吃得恨不得將整個人埋在碗裡,最後依依不捨放下碗的時候,他扭過頭來對榮二說,「榮二哥,我看就再多磨些麥子吧,做種的留個二三十斤就差不多了。」
同樣吃得心滿意足的榮二臉一板,「想得美,想放開肚皮吃等明年吧。」
安三爺慢條斯理地用毛巾擦著手,微笑道,「你們種的蔬菜麥子都好吃得緊,我都不知你們有種菜的天份呢。」
榮二臉又紅了,不知為毛每次當安三爺誇獎他就特別不知所措,「哪裡,種菜跟種麥子的法子都是跟其他百姓一樣,我也不知為什麼會特別好吃。」
十一娘有些心虛,乾笑道,「大概是風水好吧……」
十郎也百思不得其解,「以前園丁也在園子裡種了一些蔬菜的,但都沒這個味啊。」
十一娘絞盡腦汁,眼珠子轉啊轉的,「一定是因為祖父他們為大夏殺敵,感動了鬼神,所以為了答謝祖父,讓咱們種的菜特別好吃,沒錯,一定是這樣!」
十一娘無比感謝這是個信鬼神的時代,不然她都不知怎麼掰了。
還好大家並不追究,十一娘鬆了口氣,但不經意對上安三爺莫測的目光時,十一娘心裡打了個突,果然騙不過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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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三爺當然知道女兒睜眼說瞎話,這孩子連撒謊都那麼不擅長,將來可怎麼得了。安三爺為閨女的過於誠實憂心了,十一娘這麼可愛,將來一定會是全大夏最漂亮可愛的小娘子,太老實了被男人騙了怎麼辦?現在的好男人太少了,十個男人有九個是壞的,好女就該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在一片森林中選出最枝繁葉茂的好樹,於是他決定好好培訓閨女,力爭教出上得朝堂下得廳堂防得了小妾通房,將男人馴養成讓他上屋不敢上床的……好女人。
安三爺一直是安家軍的靈魂軍師,多年前還考中狀元,智商情商餘額向來是首富,幾年前他兩腿都瘸了,西胡人放鞭炮大肆慶祝可想而知他的能耐了。
安三爺若是想對付一個人就算被人賣了你還察覺不到,他當然不會對閨女說:閨女啊,爹擔心你雙商欠費,快點來學習吧!他只是一臉期待地說:「閨女,爹的理想是教女兒讀書寫字下棋彈琴……閒暇之餘一起喝茶吃點心,偶爾還能收到女兒做的衣服鞋子繡的腰帶荷包什麼的那就更好了……唉,女兒大了總要嫁人,所以爹特別希望能多跟閨十一娘呆一起,不然將來就算後悔時間也不會重來……」
讀書寫字下棋彈琴?做衣服鞋子繡腰帶荷包?
十一娘一臉屎色,爹啊,為什麼你的理想不包括看閨女舞刀弄槍呢,她發誓如果是這樣的她絕對得滿分,孫氏不止一次誇她甩鞭子有天份了。
好吧,讓親爹滿意也是孝道的一種,還好安三爺嘴巴上說期待看到女兒變得優秀但並沒有干拔苗助長的事,教給十一娘的東西都在她接受範圍內。安三爺不愧是特級教師,十一娘發現自己的日子過得忙碌又有趣味,每天單是完成親爹給的任務就沒時間再想東想西了。
安三爺的教育水平可不是孫氏能比的,十一娘聽他上課聽得津津有味,老爹好厲害,那麼無聊的歷史被他講述得比看電影還有趣味。
跟十郎和儲備糧一起吃點心的時候,十一娘不免談到了安三爺。
「這算什麼。」越發橫長的十郎胖乎乎的臉上都是驕傲,「三叔還曾經中大/三/元呢,咱們大夏開國就三個而已,很多大儒都說三叔有王佐之才,若不是因為三嬸身體不好,他也不會辭官。」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十一娘喃喃說出當年娘親對父親的品價。
「沒錯,就是這樣。」小胖紙連邊點頭,「我爹說當年三叔可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風流人物……」
十一娘皺眉,「我爹對我娘可好了,一點都不風流。」
嗷嗷,儲備糧抬起滿是點心渣渣的豬臉,意思意思地叫了兩聲以示對女主人的支持。
「我說的風流是風流人物的意思,三叔那麼精彩絕倫的人物,怎麼跟那些紈褲子弟的下流行為相比呢。」小胖紙反駁道。
好吧,她忘記了,在古代,風流除了有下流還有上流的意思。
「這世上也就我娘配得上我爹。」十一娘得意洋洋地說,她娘可是少見的美人來著,雖然跟二伯母風格不一樣,但纖細柔弱如林妹妹般更符合這時代的審美,若不是她身體不好,早被風流的皇帝收到宮中去了。
兩隻小人加一頭豬像腦殘米分一樣談著安三爺,十一娘無比崇拜,就算他爹現在坐輪椅了,也是個輪椅美男子,對了,「十郎哥,你知道我爹的腿是怎麼一回事嗎?」
十郎歪著的身體坐直了,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聽三叔說是仇家所致,一群黑衣人,但奇怪的事情在此,這群黑衣人怎麼找都找不到,我總覺得不對勁,以三叔的本事不應該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才對。」
「大夫怎麼說,不能治嗎?」十一娘皺眉。
「大夫說治不了,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十郎一臉遺憾。
「哼,一定是庸醫。」十一娘不滿地說,上輩子末世後她的童年一下子被扼殺了,爺爺怕他死後孫女無法生活下去逼著她學醫,那時每天受傷的人那麼多,無論是拿刀動個小手術還是開個方子都難不倒她,她決定親自給老爹看腿。
十郎提醒道,「胡大夫看過了,還有京城來的御醫也看過,大家都說無法冶了。」
十一娘頭抬得高高的,得意地說,「他們沒法冶,不代表我也沒辦法。」有異能就這麼任性!
十郎縱容地對她笑了笑,「十一娘如果有辦法就試試吧,不過最好確定能治再跟三叔說,不然他會失望的。」言中竟是絲毫不好奇為什麼十一娘居然會醫術。
十一娘看著西北蔚藍的天空,將裘衣拉了拉,感覺到一陣溫暖,嗯,這就是家人啊,就算你行徑再奇怪也會縱容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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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天,十一娘都十分慇勤地拿洗腳水過來為安三爺洗腳,並聲明以後就由她當安三爺的洗腳丫頭了。
安三爺頭疼,「十一娘,爹的腳沒得治了,你就別找什麼洗腳的理由了……」
十一娘吐了吐舌頭,果然瞞不過老爹。
「爹,人家只是想給你洗腳嘛,這是女兒的孝心。」上輩子不是提倡孝順父母從洗腳開始嗎。
安三爺臉上都是溫暖的笑容,「我知道十一娘孝順,但看你這麼累,爹捨不得。」每次十一娘都出大力氣努力按摩他的腿,找穴位尋筋絡,大冷天的累得滿頭大汗他看了心疼。
「爹,我有學過醫術的,讓十一娘為你看看你的腳還能不能治好不好。」十一娘懇切地看著他。
安三爺頭疼,「十一娘,爹的腳是看不好的……」
「那給我看看也沒關係啊……」十一娘固執地說,「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安三爺無可奈何,「好吧,要看就看吧,爹就當你所謂的實驗品吧。」別人是孝順父母,他倒好,是孝順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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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疼不疼?」十一娘拿著小錘子敲著安三爺的腿。
安三爺頭都不抬,神態安然地看著書,「沒感覺。」
「那這裡呢?」十一娘又換了個地方繼續捶。
安三爺翻過一頁書,「還是沒感覺。」
十一娘眉頭完成皺了起來,雖然沒有x光,但以她的經驗,她摸得出來,筋絡是有些萎縮,但骨頭什麼的都好好的,為什麼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十一娘站起來,「爹,放心,我找人弄些銀針給你針灸,再加上藥浴,我就不信了完全沒問題的腿會站不起來。」
安三爺正在翻書的手停了一瞬,看來女兒是真的有些水平,居然真的看出來他的腳是完好的。
但這並不是高明的醫學能治好的事,安三爺猶豫不已,很想拒絕,看到女兒神采飛揚的樣子又閉上嘴巴,算了,難得女兒這麼有精神,她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總比之前強顏歡笑好。

  ☆、第58章

十一娘開始收集各類醫書和藥物,上輩子爺爺弄的身體強化劑藥方都在她大腦裡,但這並不意味著在大夏找這些東西容易,一來這裡沒有變異的植物,二來很多植物的各稱也不一樣,三來這個方子上很多藥物其實是有毒的,貿然改方子太危險了。
銀針倒是來得容易,這個時代也是有針灸的,十一娘拿著手上的銀針在安三爺身上紮著。
安三爺並不以為意,手上依舊拿著書,微笑地縱容女兒將他的腿紮成蜂窩,反正不痛不癢。
看著閨女嫻熟到閉著雙眼都能找到穴位,安三爺臉色有些深沉,他忽然想起幾年前普慧大師的話,說是女兒的靈魂已經離體,不在這個世界,那麼當時女兒的靈魂去哪了呢?
而且這幾年來普慧忽然沒了蹤跡,安三爺眉頭皺了起來,若不是當初他腿廢了,他還真的打算好好查查普慧大師,總覺得在女兒的事情上他有所隱瞞。
「啪噠!」
安三爺出神時十一娘腳晃了一下,將他手上的書撞掉了。
「十一娘,你怎麼了?」十一娘一直低著頭,他又一直陷入沉思中,這才看到十一娘滿頭大汗,臉色慘白,虛弱得站都站不住了。
「十一娘,是不是生病了?來人……」安三爺看著閨女的模樣擔憂不已。
「我沒事。」十一娘有氣無力地說,「只是有些累了。」這些天來一直用異能刺激穴位,本來就比較累,今天更是一不留神異能就使用過度了。
春蘭衝了進來,扶十一娘去休息,急急地讓人請大夫,十一娘搖搖頭說,「不必了,我只是疲倦過度而已。」
看著熟睡的女兒,安三爺憐愛地給她蓋上被子,坐在一旁陷入沉思,之前方氏跟孫氏的來信也隱約提到了十一娘的不對勁,昏迷三年的十一娘從哪得知那麼多菜譜和種菜種小麥除蟲的法子,他一直不以為意,女兒身體裡的靈魂是她本人無疑,只要能確定這點其他的他並不在乎,但如果女兒再有太大的動作就難說了,他護得住女兒,但這並不意味著女兒不介意別人的眼光。
安三爺現在很慶幸安家上下都很和睦,沒有那麼多狗屁倒灶之事,不然他還得費一番心思掩蓋女兒的獨特之處。
比如說十一娘昏迷三年醒來後突發其來的新愛好,世家哪會允許小娘子下地種菜,但安家卻只要十一娘喜歡大家都支持,就算所費不菲也沒人會說什麼。安三爺拿出自己的私房給方氏還被安大爺罵了一頓,「小囡囡難得一點愛好,我們當然得支持,三弟你想妨礙咱們對小囡囡好,門都沒有。」
方氏也點頭稱是,「三弟,十一娘花錢少得很,不愛穿戴也不愛首飾,我平時都愁呢,若是她祖父知道還以為我小氣呢,難得她有想花錢的地方當然得走公中,放心,二弟跟弟妹若是知道了肯定會贊成。」
安三爺苦笑,只得將銀子收起來,女兒昏迷那三年,為了維持生機,天天人參雪蓮當飯吃,公中的銀子不得不說極為緊張,但安家上下寧可縮衣減食都不願虧著十一娘,安三爺當時第一次後悔以前沒將銀子放眼裡,也因為這樣,戰爭的時候對於胡人他還真是能牽就順手牽羊,不行就想辦法將受傷的戰馬做成肉乾賣了,胡人恨不得喝他的血啃他的肉,擦,這簡直是刮地三尺,果然中原的貪官經驗就是豐富。
沒當幾天官但多了貪官名頭的安三爺心安理得地繼續貪污,反正貪的不是大夏的銀子,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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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又下起了大雪,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
十郎朝十一娘院子裡走過來,嗯,三叔三郎哥他們老佔著十一娘,今天終於輪到他陪十一娘吃午飯了。
才時門,十郎就看見十一娘正惡狠狠地用小錘子錘核桃,那架勢彷彿她捶的不是核桃而是生死大敵。
「十郎君,快過來烤烤火,外邊一定很冷吧。」春蘭看到十郎眼睛一亮,朝他使了個眼色,娘子這兩天都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問她發生什麼事也不說,還威脅不准她們到外面胡說八道,她們真是擔心又頭大。
「十一娘,你怎麼了。」十郎脫下厚厚的裘衣,湊過來問。
十一娘將一大堆剝好的核桃推了過去,「吃核桃。」
十郎瞠目結舌地看著堆成小山的核桃,「十一娘,別弄太多了,我哪吃得了這麼多?」就算他再怎麼愛吃這麼多核桃吃下去也會吃傷的。
「那就給廚房弄核桃酥。」十一娘頭也不抬,一錘子下去,核桃殼支離破碎,核桃肉分毫無損,感情她還練出一手砸核桃的絕技來了。
十郎示意丫鬟們全退下去,他湊過去坐在十一娘身邊,「好了,有什麼事幫十郎哥說說,十郎哥幫你好不好?」
十一娘嘟著嘴整個人靠在十郎身上,十郎胖乎乎的,全身肉枕起來柔軟得很,極為舒服,十一娘一直想要一個像十郎哥這樣的枕頭。
「十郎哥,我爹騙我,不對,還騙了很多人。」十一娘氣惱地說。
十郎莫名其妙,「三叔不喜歡騙人的啊,他總是說要圓一個謊還得再編九十九個,太累,要撒謊也要有足夠的成本才划算,所以要麼他不撒謊要麼他就撒彌天大謊,騙你他有什麼好處嗎?十一娘一定是誤會了。」十郎言下之意很明顯,安三爺要麼是沒騙十一娘,要麼就算騙了也不會被她看出來,不是十郎說什麼,嘖,十一娘那智商,騙起來太沒成就感了。
十一娘怒得瞪他,「你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是在嘲笑我。你的意思是要麼我爹沒騙我,就算騙了我還看不出來是不?哼,我偏偏看出來了,我證據都有呢。」
小傻瓜居然智商大漲,三叔真厲害,才幾天啊,朽木就真的能雕了?
「什麼證據,說來聽聽?」
「爹的經絡和骨頭根本沒有受過傷。」十一娘無比肯定地說。
「但三叔當時確實是被一群黑衣人……等等,三叔並沒說是被砍或受傷,難不成是被砸的?」十郎陷入深思,「那時三叔並不是在中洲,他回到中洲時腳就走不了路了,也沒看到小腳上有什麼明顯的傷痕,當時我們都以為他骨頭傷到了表皮沒怎麼受傷……」
十一娘斬釘截鐵地說,「骨頭絕對沒傷到,我敢肯定,經絡是有些萎縮,但這是長時間不走路的正常現像。」
「該不會是中毒吧……」十郎有些勉強地說,他仔細想幾年前發生的事,實在是三叔語焉不詳,跟著他的侍衛也守口如瓶,他不知道他受傷的過程,而且最奇怪的是,祖父,大伯還有他爹那麼護短的人居然沒上天下地去抓那群不長眼的黑衣人,這其中……
「絕對不是中毒……」十一娘面色有些嚴肅,「如果真的是中毒,不管是什麼毒,我肯定能查出來。」末世後到處是有毒的動植物,毒素的品種一下子多起來,她的異能在止血方面沒多大用處,但對付毒素還是挺行的。
十郎眼睛轉了轉,忽然摀住肚子,「哎呀,我好像吃壞肚子了,十一娘,我先方便去了……」忙不迭地離開了,雖然不知道十一娘用什麼方法肯定三叔的腿沒受任何傷,但既然三叔守口如瓶,這其中肯定有緣故,他還是先溜了,這事參合不起。
「等等,十郎哥,你別走啊。」十一娘還沒回過神,十郎已經一陣風的跑了,那麼大的體積居然還能跑那麼快。
被這陣風掀起的灰塵嗆了一下的春蘭咳了一聲說,「看來十郎君確實吃壞肚子了。」
十一娘氣乎乎的,「這可能嗎?十郎哥那肚子不是號稱天下沒他消化不了的東西嗎!」拉肚子?理由也不找好點,不過現在她知道了,爹受傷的事確實有問題。
十一娘私底下讓冬梅去跟胡大夫還有曾經為爹治療過的大夫打聽,至於病因,說什麼的都有,但詭異的只有一點:他們查不出骨頭跟經絡的問題。
既然查不出問題,那是不是表示其實根本沒問題?十一娘的眼睛越發深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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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讓十一娘這樣查下去好嗎?」安三郎有些憂慮了。
「下棋要靜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冷靜。」安三爺持著黑子的手越發顯得白皙如玉,這兩父子長相極為相似,風度氣質極佳,彷彿謫仙,只是安三郎還顯得有些青澀,少了歲月沉澱下來的優雅韻味。
「我擔心她會受到傷害。」安三郎猶豫了,之前娘的事十一娘已經夠自責了,如果知道爹為她做的犧牲,她不知該有多痛苦。
「放心,她是我女兒,不會那麼脆弱的……」安三爺沉聲說,「我讓祖父他們去調查普慧大師了,這幾年都沒他的信息,我總覺得他這幾年隱世不出是跟十一娘有關,我擔心這裡面有什麼陷阱……」
安三郎嚇了一跳,「爹不是跟普慧大師是忘年交嗎?」普慧大師的名氣全大夏都知道,安三爺是他的摯友之事很多人都知道。
安三爺淡淡笑了笑,「忘年交?若有足夠的利益,普慧大師肯定第一個將我送上斷頭台,三郎,你記住,沒有背叛是因為利益不夠……」雖然知道普慧大師心懷天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拿他的親人當犧牲。

  ☆、第59章

在安家眾多孩子中,十一娘跟安三郎感情最好,跟十郎最玩得來,實在因為這兩人年齡相差不大,做什麼壞事都一起最容易培養出基情了。
很多時候,安三郎對十一娘是循循善誘的,以兄長的關愛護著她成長,但不管對錯都會站在她身邊是十郎,所以儘管十郎不想更不敢參合安三爺的事情,但他還是決定冒死去查了,真的是冒死,安三爺決定隱瞞女兒的事,他居然要查出來,十郎覺得蛋疼完了接著屁股疼。
「問題是出在普慧大師這裡。」十一娘沉吟道,「娘以前說過爹為她延壽讓普慧大師作過法,我看了很多經與佛書,佛門中有人利用咒語修行法門,只要信念跟信仰夠堅定,長年累月,持咒是有力量和功德的……」
同樣查了很多資料的十郎歎氣,「但持咒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最終得回到因果上……而且需要願力,雖然人人都說普慧大師是菩薩的化身,但他畢竟不是真的菩薩,所以咒是需要祈求者付出代價的……功德不夠者反噬是很嚴重的,施咒者也要付出代價。」
十一娘臉色難看,「所以說我的靈魂被喚回來,爹作為祈求者付出了雙腿的代價是不是?」
十郎憐惜地看著她,「十一娘,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祖父跟大伯父親他們沒有對偷襲三叔的黑衣人掘地三尺,是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三叔要付出的代價。」
十一娘神色沮喪,「怪不得爹的腿沒有任何問題卻不能走路,這不是醫學能解決的問題。」兩輩子的經歷讓她對神鬼之說充滿敬畏和無力。
十郎過來安慰地將肩膀借給她,「有什麼關係,不是醫學能解決的問題,那咱們就找非醫學的方法,等到了京城咱們去找普慧大師吧。」
十一娘認真考慮去京城的可能性,據說普慧大師所在的相國寺就在京城,「十郎哥,如果我要離家出走……」
十郎嚇了一跳,「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不離開家我怎麼去京城啊。」十一娘伸出手指低頭盤算著要帶的東西,「嗯,路上怕有山匪小偷什麼的,我得請鏢局一起,當然如果能搭順風車最好不過……」
十郎咬牙切齒,斬釘截鐵地說,「十一娘,你想都別想,我是不會同意的,你一個姑娘家離家出走?開什麼玩笑!」
「我要去找普慧大師,讓他想辦法治好爹。」
「你覺得普慧大師會答應你嗎?如果他真如三嬸說的是個奸商的話。」
十一娘理所當然地說,「他不答應就揍到他答應,娘以前說過一直想蓋他麻袋敲他悶棍的,實現父母的願望也是孝道。」
十郎冷汗直流,「十一娘,普慧大師德高望重就不說了,他可是很老了,十一娘咱們得尊重老人。」
十一娘考慮了一下,「好吧,那就不打了,他不是吃素的和尚嗎,那我天天在他面前吃烤雞腿氣死他。」
「好了,你也別想著離家出走了,現在到處冰天雪地的,冷得很,你看有幾個人這時候去京城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沒什麼意外,咱們明年也要出發去京城了,西胡人打得半殘,至少十年內不會太大的戰事,只要皇帝不昏庸,他會給咱們家封官加爵然後接手兵權的。」十郎認真分析說,有些擔憂地看著十一娘,「所以你千萬不要難過,你難過三叔會傷心的。」
十一娘瞪他,「我不會想不開,我爹娘為我付出是希望我開開心心過日子,如果我很悲傷很憔悴他們會覺得很不值的。」而且爹的腿疾既然有解決方法,她就先等等看吧,不過爹的腿長久不走路,經絡還是得用異能來疏通一番防止進一步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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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像小松鼠一樣吃著又甜又糯的蒸板栗,安三爺含笑用如玉石般白皙的手為女兒剝皮。
西北的冬天特別冷,屋簷下的冰柱比十一娘的胳膊還粗,寒風如刀,進出的人都特別小心以防摔倒。。
安三爺的房間裡,炭燒得正旺,穿著一身老虎皮cos小貓的十一娘感覺得有了幾分睡意。屋內並不暗,窗外的雪晶瑩無暇,反照的光使得男人的黑髮閃耀著藍光,明明是冬日,但他臉上彷彿春日陽光般笑容讓人看得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不經意看到的春蘭臉微紅,趕緊定了定神,大家都說安三郎公子世無雙,溫潤得春日,實際上陽光浸潤出的男人應該是安三爺才對。
「春蘭姐姐,你也粗~~」小倉鼠嘴巴鼓鼓的說話都不清了。
「不用了,奴婢不愛吃板栗,這是十郎君讓送過來的山藥糕。」春蘭微笑著將山藥放到兩眼放光的娘子面前。
「爹,你也吃。」總算將板栗吞下了,十一娘親手將一盅山藥放到他面前。
安三爺已經習慣跟閨女一起吃點心了,他原本對甜食沒有太大愛好的,但每次看到女兒吃得無比香甜,彷彿眼前的東西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美味,吃完就再也吃不到的表情總讓人覺得很有食慾,不過……
十一娘打了個哈欠,摸了摸飽飽的小肚子,她決定小睡一會。
「十一娘,你昏迷三年跑哪去了?」吃完東西後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朦朧中,安三爺狀似不經意地問,聲音低沉悅耳彷彿大提琴的聲音。
十一娘打了個哈欠,「投胎去了,呼,困~~」
投胎?不是離魂?看著在搖椅上睡得像小豬的女兒,安三爺面色微變,不過當時普慧說女兒靈魂不在體內,那她去投胎去了並不讓人太吃驚,畢竟女兒學了那麼多東西如果沒個出處也說不過去,他心酸的是女兒對食物的態度,如果不是經歷飢餓女兒怎會對食物那般的重視,聽三郎說女兒剛開始醒那陣天天用渴望的眼神盯著烤雞,連最難吃的麵糊糊都吃得香甜無比……
安三爺心酸得厲害,他閨女居然投胎去窮人家了,不,也許還是赤貧人家,連麵糊糊都吃不起的人家,要不女兒會對各種野菜那麼熟悉,肯定因為糧食不夠吃才經常挖野菜的……
完全誤會了的安三爺這天冬日的下午一顆慈父的心像被放在油鍋裡炸般痛不欲生。
睡飽的十一娘一醒來看到父親痛苦憐惜自責的眼神相當莫名其妙,怎麼她一覺醒來老爹的畫風就變了?
「貧困之家?吃不飽穿不暖?」十一娘愣了半天,「哪有?一直都有吃的啊,爺爺對我可好了,要不是我長得胖了點,一天吃七八頓都不會阻止我,末世前食物裡雖然有各種化學元素,但東西還是挺美味的,其實食品添加劑商人也挺牛的,能將各種化學添加物弄得這般美味,比末世後的食物本身還好吃……末世後因為輻射,東西太難吃了,但想吃飽甚至想吃撐都沒問題的說。」
十一娘痛不欲生地將末世後各種奇葩味道的食物形容了一番,最後還心有餘悸地說,「還好穿回來了,不然我覺得我總有一天會餓死!那些東西簡直太挑戰人類的生存慾望了。」作為一個吃貨面對各種挑戰人類想像力的難吃食物她真的有自殺的衝動啊。
安三爺面無表情,最後索性揪住女兒圓乎乎的臉上的兩小坨肥肉使勁捏啊捏。
「不要捏,以後……會變大餅臉的……」十一娘吸著口水,嗚嗚,她說什麼了,為什麼老爹要將她的臉捏成鳥嘴形狀。
「變大餅臉正好,爹喜歡吃餅。」浪費感情的安三爺惡狠狠地看著女兒,哈,因為挑食差點活不下去,他沒這麼遜的女兒。
十一娘嘴巴嘟了起來,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老爹問的問題。
安三爺感歎,「沒想到人居然會發明這麼多東西,簡直讓人不敢想像人會登上月亮,還可以深入海裡。」
「文明也不全是好事。」吃貨十一娘不以為然,「好多美食都污染了,沒那麼好吃了,還是現在好,好多原汁原味的美食。」
「剛剛不是說懷念你的電腦電視遊戲機嗎?怎麼一下子就變卦了?」
「嗯,再怎麼懷念也比不上在爹身邊。」十一娘討好地說。
「這才對,玩物喪志是不對的。」安三爺十分滿意。
「但……」十一娘有些難過地低下頭,「我想念爺爺,如果不是末世,爺爺肯定會活得更長壽的,雖然八十歲也算壽終就寢了……」其實她死的時候是慶幸的,還好爺爺不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如果她死在爺爺面前,經歷了兒子媳婦雙雙車禍的爺爺再次目睹孫女死去,她簡直不敢想像他會有多麼痛苦絕望。
「十一娘,人是有靈魂的吧。」安三爺微笑著摸女兒的頭,「你太難過的話,爺爺肯定放心不下,就不定他因為擔心十一娘徘徊在奈何橋頭遲遲不去投胎呢。」
一滴淚流了下來,十一娘努力笑了笑,「嗯,爺爺德高望重,一生不知救了多少人,我想肯定善有善報的,嗯,明天開始我默一些醫書出來吧,爹能不能幫忙傳出去,我想為爺爺積德。」
「好,爹也會幫忙的。」

  ☆、第60章

十一娘氣呼呼的,為食物痛苦有什麼不對,你天天將黃連當飯吃試試看,會讓人懷疑人生的積極意義的。
「嗚嗚,爹是站著說話腰不疼,那些東西就中藥一樣,不,有些比中藥還難吃。「十一娘總算將臉從老爹的蹂/躪中解救出來了,小心地揉著臉,現在臉越來越圓了,可千萬不要變大餅臉啊,「爹,就算是十郎哥天天吃中藥一樣的食物也會受不了的,我已經夠堅強了,居然花了幾年時間堅持不懈的將食物裡的毒素分解出來,唉,可惜我居然只吃一口就被爹拉回來了,好歹等我吃完糯米糰子再說啊,辛苦那麼久好不容易吃到正常食物的說。」
安三爺手指蠢蠢欲動,又有將女兒的小圓臉拉成大餅臉的衝動了。
「對了,爹,我給你弄了很多藥,呵呵,一不小習將初級版的強體藥給做出來了,爹要不要試試,多泡泡澡再鍛煉一下,會讓男人白切雞的身材變肌肉男哦……」
「不必了,你爹我一點都不想變肌肉男。」阿芷肯定也不喜歡什麼肌肉男,安三爺沒好氣地說,眉毛一直跳,他努力壓下想打閨女屁屁的衝動,一個女孩子家滿口肌肉男什麼的……
安三爺想了想說,「爹這把年紀了,腿好不好都這樣了,你就別折騰了,不然家裡都是死老鼠味了。」女兒弄的那些藥可毒死不少老鼠了,還好他見機不妙趕緊將消息掩蓋下來,就算是人人喊打的老鼠,一個閨女家天天弄死那麼多老鼠,傳出去不知會有多難聽。
十一娘猛搖頭拒絕,「人家弄這個方子可以增強人的體質,別的不說,像爺爺和大伯他們身上肯定有積年的舊傷,這方子雖然不能延年益壽但治療身上的暗傷什麼的絕無問題。「
安三爺愣了一下,「不是已經弄出初級版了嗎?」
「都說是初級版了,效果最多跟多吃些人參補藥差不多,離強筋壯骨還遠著呢,我一定要弄出升級版的。」十一娘自信滿滿地說。
安三爺馬上拍板,「既然這樣,需要銀子你就說,爹支持你。」
十一娘大喜,樂呵呵地抓住安三爺的袖子黏黏糊糊地撒嬌,「爹真好,是世界上最好的爹了。」現在可沒變異動植物,強體劑的成本可貴了,她正愁著呢。
安三爺無比享受穿著小貓服裝的女兒的撒嬌,忍住想抓住小貓服裝後面的尾巴揪揪的衝動,他哼了一聲說,「好吧,要買什麼就讓你哥幫忙吧。」
十一娘圓潤甜蜜的小臉上笑容滿滿,「謝謝爹,我最喜歡爹了。」
」所以說咱家的瓜果比較好吃是因為十一娘異能的原因?」安三爺問道。
「對啊。」十一娘無比得意,「蔬菜的美味程度上升了吧。」
「那你的異能會增加產量嗎?小麥的產量漲了那麼多也是異能的原因。」安三爺的臉色難看起來,如果女兒的異能真能增加產量,但一脫離異能糧食產量又回復原樣,這並不是什麼好事,若是被人發現了,十一娘會被人要求不停地利用異能催化種子,安家縱然再有本事,也敵不過全大夏的有心人。
十一娘搖搖頭,「怎麼可能,我的異能可以去除食物裡的有毒物質,但現在的食物本來就沒有毒,所以只是增加美味程度而已,對產量影響不是很大。我跟榮二哥他們種的小麥產量高是因為一來我們挑選的種子好,我是用異能挑出來最有生命力的種子,二來是追肥的關係,就算是普通的良種麥子按我們的施肥方法產量也不會太差,否則我怎麼敢讓榮二哥寫書。」如果真的是靠異能才種出近兩倍的產量,農民們按照榮二的書種不出那麼多糧食不找他算賬才怪。
安三爺暗暗鬆了口氣,「你這異能相比其他人非常差曾經被人視為雞肋?「
十一娘點頭,「沒錯,厲害的木系異能者碗口大的傷疤可以在片刻止血呢,我的異能雖說也可以治療,便更多還是用在驅除植物裡面的毒素,這個異能幾乎沒什麼用呢,畢竟末世後人類的身體都進化到可以無視各種毒/藥了,就算吃有毒的食物也沒啥。」
唉,可惜末世後奸商們也沒那個條件生產蘇丹紅三聚氰胺甜蜜素了,不然肯定得高興死,哦耶,終於可以合法生產皮革酸奶,將豬肉當牛肉,將貓肉當狗肉賣了,可悲的是工產都被喪屍佔了,沒水沒電沒機器原材料……想當初基地來了個據說末世前製造酸奶的負責人,十一娘還特地跑去問他能不能重操舊業,可惜這混蛋居然說沒皮革和添加劑做不成。
「十一娘也覺得既然人體能無視各種毒/藥了吃有毒的東西也無所謂?」安三爺眉頭皺了皺,這些天從十一娘嘴巴裡掏出不少關於現代的知識,尤其是關於人類進化方面的,他消化得很好,當場提出自己的疑問。
十一娘猛搖頭,「才不是,我一直覺得有毒的東西會妨礙人類的進化,爺爺也是這麼認為,所以他的方向是製造出強化劑讓人體強化度更高以適應輻射有毒的環境,而我認為食物應該淨化,無毒的食物才能加快人類細胞的活性……」
「這就是十一年花了好幾年時間淨化食物的原因?」
「咳,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其時當時也有很多人認可我的想法,但喪屍是首要大敵,他們沒有那麼多心思計較食物好不好吃。」十一娘有些心虛地說,其實真正的原因是末世後的食物太難吃了。
安三爺沉思了會道,「十一娘認為無毒食物會對人類的進化有作用,爹也是這樣想的,如果食物經過無毒素處理讓人類進化程度更高,十一娘的功德可大了。「
功德?十一娘臉紅了,「我是為了吃到好吃的東西而已,爹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將食物裡的毒素淨化了,想吃的時候偏偏被爹給喚回來了,唉,我的糯米糰子……」十一娘深以為憾又忍不住提起她的糯米糰子,要是遲幾分鐘讓她吃完再回來多好。
安三爺的聲音涼涼的,「怎麼十一娘不想那麼快見到爹嗎?原來在十一娘心中我還比不上一個糯米糰子。」
雖然雙商欠費,但深備小動物本能的十一娘警覺地說,「哪有,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呆在爹身邊了,爹怎麼拿自己跟一個糯米糰子相比呢。」
安三爺十分滿意自己在女兒心中的地位,繼而問道,「十一娘有將淨化的記錄留給後人嗎?」
「當然。」十一娘肯定地說,「經過異能淨化的食物那麼好吃,我怎麼捨得讓大家再吃難吃的東西呢。」吃貨的最高境界就是讓周圍的人也變成吃貨。
安三爺沉思了會,如果十一娘設想的是真的,食物的淨化能加強人類的進化方向,那麼她身上背負的氣運一定不少。
十一娘對看不見摸不著的功德不以不意,她要那麼多功德幹嘛,又不打算成仙,「功德?如果十一娘身上真的功德的話,我希望能換得爹的腿無恙。」十一娘遺憾地看著安三爺的腿,兩父女都有默契不去提安三爺腿疾的真正原因,但其實心裡都有數。
見十一娘說得虔誠,安三爺拍拍女兒的小腦瓜,「別胡思亂想了,你身上有沒有功德還不一定呢。」嘴巴是這般說,安三爺的眼睛越發深幽,十一娘無疑身具大氣運,當時普慧的失態也應該是因為此事。
十一娘不服氣地說,「我以後做很多很多的善事,我就不信會沒有功德。」
看著女兒氣乎乎地找十郎,安三爺背靠在椅子裡,陷入沉思。
作為普慧大師為數不多的朋友,他有幸見到這位眾人眼中如菩薩化身的聖僧的真面目。
普慧大師不知為什麼總是顯得很焦慮,極喜與那些從面相看有大氣運的人往來,但後來呢,很多看起來有大氣運的人都泯然眾人,他們一定如他般與普慧大師作過「交易」。
安三爺面色難看,強行搶奪他人氣運是要受到反噬的,所以普慧大師能做的只是交易,正如他曾經要求的以氣運交換阿芷的壽命,以健康雙腿交換十一娘的歸來……
但如果是強行掠奪氣運呢?自給十一娘施法後,普慧就消失不見蹤影了,這些年他為十一娘的事情煩惱,之後是與胡人作戰,很多事情來不及想,但現在想來,他覺得不對勁應該是普慧大師做了些什麼,不然他不會這幾年都銷聲匿跡。
安三爺露出冰冷的笑,如果真的是普慧大師從十一娘身上強行剝奪了她的氣運,他不介意讓他後悔活在這世界上。
「來人,讓三郎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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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去找清遠大師?」安三郎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之前爹讓我查普慧大師,現在是請清遠大師咨詢,爹是發現什麼了嗎?」清遠大師雖然沒有普慧大師有名氣,但只有少數人知道他的本事不比普慧大師差,只是他不為世人所知而已。
安三爺淡淡笑了笑,眉宇間露出淡淡的殺氣,「只是有些事想讓你證實而已,跟十一娘有關的事,你別擔心,爹不過是想確定一些事情而已。」

  ☆、第61章

古代的冬天是閒著沒事幹的季節,也是長胖的季節。看著又胖了一圈的小胖紙,孫氏欲哭無淚,拿著鞭子逼著十郎減肥。
十郎鬱悶地跟著十一娘跳兔子舞,說是兔子舞,但他身上穿的是黃色花紋的老虎衣,榮二穿的是黑熊衣,十一娘倒是兔子造型的,但皮毛卻是白色狐狸毛。
於是安二爺看見的就是一隻老虎,一隻熊跟一隻兔子相親相愛地跳舞。
吃肉的和吃素的,世界真是和平啊!
安二爺笑瞇瞇地想著,慢條斯理地拿著琵琶準備給小傢伙們伴舞。
「爹,你再等會。」老虎蹦了起來,「天蓬元帥還沒來呢。」
「哦,小香豬也要跳舞?」安二爺摸了摸下巴,「我還以為入冬後它除了吃就是睡呢。」
十郎毫無愧疚感地說,「所以我才把它打醒了多運動,太肥的豬會被宰的,儲備糧也要減肥了。」哼,天蓬元帥憑什麼就能過吃飽睡睡飽吃的生活,有難要同當嘛。
穿著毛絨絨老虎皮的儲備糧搖搖晃晃地走過後,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
黑熊榮二詫異了,「豬也需要冬眠?」
「應該不用,不過豬在冬天確實睡很多。」十郎歎氣,「天蓬元帥現在可胖了,再胖下去百味樓的表演可就沒那麼靈活了,前次讓它跳個火圈都跳不過。」
榮二冷汗流了下來,「這是明罷的事吧。」
「嗯,太胖了身體變笨拙了,那圈圈的位置一點都不高,居然跳不過去,我覺得它應該減肥了。」
榮二嘴巴抽了抽,「應該是火的原因吧。」他還沒聽說有不怕火的動物。
十郎理所當然地說,「十一娘說了獅子跳得過火圈,那豬應該也跳得過才對。」
榮二同情地看著儲備糧,決定以後再對它好些,嗯,偷偷拿蘿蔔去餵它吧。
十一娘完全不理會他們的談話,她好奇地看著安二爺手上的琵琶,安二爺五官柔和秀麗,拿著琵琶的模樣……
嗯,怎麼形容呢,十一娘摸了摸下巴,對了,很有上輩子同學們說的小受味道。
「十一娘,想學琵琶嗎?」安二爺將琵琶遞了過來,十分熱切地看著她,彷彿只要她開口想學,他立刻傾囊相授似的,完全不考慮若是真的教十一娘彈時下青樓女子才學的琵琶,安三爺會不會找他拚命。
十一娘拿過琵琶,上輩子隔壁家有個會彈吉他的哥哥教了她幾天吉他,簡單的曲子她還是會彈的。
鏗鏗鏗鏘鏘鏘……
十郎跟榮二嚇了一大跳,好刺耳,扭過頭看卻是十一娘斜抱著琵琶,用吃奶的力氣在狂撥琴弦。
安二爺趕緊搶過琵琶,「十一娘,手指傷著沒?這琴弦繃得可緊了,這麼用力手會疼的。」
十郎忍不住道,「爹,你就別讓十一娘彈琴了,她沒彈琵琶的天份,太吵雜刺耳了。」
十一娘瞪著他,「你懂什麼,這是搖滾,本來重音樂就是吵雜的。」堅決不承認自己沒天份,一定是他們不懂欣賞搖滾樂。
榮二好脾氣地說,「十一娘,咱們不學琵琶啊,咱們學古琴,古琴是君子之琴較適合十一娘。」古琴怎麼都不會出現這樣的噪音。
十郎馬上改口,跟著點頭,「咳,其實學笛子也不錯。」十一娘中氣十足,最適合學笛子了。
哼,十一娘嘟著嘴瞪他們,「好了,來跳舞了,儲備糧,你也過來一起,二伯,要悅耳歡快的曲子哦。」
安二爺面帶微笑彈奏著曲子,咳,一虎一熊跟一隻兔子跳得挺整齊的,但那隻小豬笨拙地轉著圈子,動作總慢半拍,十一娘搖頭,她幾乎可以看到它的蚊香眼了。
「儲備糧,加油,你動作這麼慢減肥會沒效果的。」
嗷嗷,儲備糧悲傷地叫了幾聲,胖是豬的優點好嗎,它一點都不想減肥,它只想吃飽睡睡飽了吃,當一隻幸福的豬。
十一娘扭扭屁股又轉了個圈才說,「長得太胖又不運動會得很多病的,而且會不長壽哦。」
十郎也威脅地看了它一眼,「再不認真跳就安排你天天去百味樓表演,反正去表演也能減肥。」
嗷嗷,儲備糧叫了兩聲,十分認命地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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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二哥,這是你們要寫的農書?」十一娘眉頭皺起來。
榮二有些得意,「怎麼樣,文采不錯吧。」
十一娘歎氣,「榮二哥,你這書想給讀書人看還是給老百姓看呢?」
「當然是給種田的人看,讀書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他們看得懂才怪。」榮二鄙視地說,完全忘記了自己以前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廢柴。
「重新寫吧,寫得越沒文采越好。」十一娘懶懶地說,「你寫的這些之乎者也老百姓看不懂。」
榮二這才恍然大悟,繼而有些羞愧,他好像太得意忘形了,一說到能寫書,立刻就想著聞名於士林,他忘記了寫書的初衷是教老百姓如何種糧種菜。
「我去找十郎說說。」榮二臉紅,他跟十郎一人負責一部分稿子,他得去提醒十郎不要寫得太文縐縐。
「不用了,十郎哥寫得很簡單。」十一娘道,「他才沒那麼多心思花在文采上呢,都是怎麼直白怎麼來。」
榮二有些低落地低下頭,果然還是比不上十郎嗎?十郎在寫書上沒他這般熱情,但他行為處事比他成熟多了。
十一娘一看到榮二沮喪的模樣,嚇了一大跳,「榮二哥,你不是在難過吧。」
「沒有……」榮二吞吞吐吐地說,「只是覺得我雖然比十郎年紀大,但我想法沒他完善。」
十一娘鬆了口氣,不是自卑就好,「我覺得榮二哥有自己的優點哦,最起碼在做事的認真度和投入方面,十郎哥比不上榮二哥,而且榮二哥心腸很好,只要想法不變,我覺得將來榮二哥一定會成為光宗耀祖的大官。」
榮二臉紅了,「十一娘真的這麼想的?」
「嗯,榮二哥特別適合大司農的職位,想想吧,若是榮二哥能解決大夏的溫飽問題一定會青史留名的。」
榮二呼吸急促了,隨即又冷靜過來,他怎麼可能解決大夏的溫飽問題,千百年來還沒有人真能解決溫飽問題的。
「榮二哥別不信哦。」十一娘鼓勵他道,「你想想若是全大夏的小麥產量翻倍的話,大家是不是多了一半糧食,這樣餓肚子的人肯定會少很多。」
榮二熱血沸騰,「十一娘,你說得對,我馬上回去將文章寫得淺顯易懂讓全大夏的老百姓都看得明白。」
十一娘微笑看著榮二奮鬥去了,沒告訴他,大夏老百姓沒幾個識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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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就是吃喝玩樂,十一娘摸著小肚子,最近吃天天吃火鍋,小肚子又圓了,好像某個國旗像大姨媽巾的國家盛行的胖子穿內褲摔角的運動員就是天天吃火鍋才長這麼肥的。
同樣養肥還有難兄十郎難寵儲備糧。
看著吃飽了呼呼大睡的一人一豬,孫氏臉都青了,兒子,你快一百五十斤了吧,還有儲備糧,體形是同等小香豬的三倍了。
「要麼運動要麼節食,選一樣!」女王大人將鞭子甩得啪啪作響。
十一娘同情地看著他們,無比慶幸自己骨架小,雖然都是肉,但好歹只是小胖而已。
冬天也不能不運動,孫氏索性跟安二爺監督十郎多運動,榮二隻跳舞就瘦了,但十郎明顯運動量不夠。
儲備糧艱難地跨過門檻,對它而言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因這它胖了不止一圈。
「儲備糧,加油,努力,屁股要用力!」小胖紙十郎在一旁為它鼓勁,作為都是肥胖過度的人(豬),共同的減肥血淚史讓小胖子跟儲備糧培養起美好的革命情誼。
儲備糧抖動著豐滿屁股上的肥肉,氣喘吁吁地爬了進來。
十一娘看著胖乎乎的儲備糧蠢得令人想哭的行為,有些失望,「為什麼呢,當初還以為是光吃不胖的小香豬一族的,這麼胖一點都不可愛了。」嗚嗚,以前小小的還可以抱懷裡玩的,現在根本抱不動了。
孫氏只喜歡漂亮可愛的東西,對這癡肥的豬嫌棄不已,「太胖,太醜,傷眼。」
安三爺打量了很久,「不對,這頭豬是小香豬種類的,不過是吃太多變胖了而已。」他辨認了很久才敢肯定這是小香豬品種,從沒見過肥成這樣的小香豬,十郎跟十一娘真是養豬有方啊。
安二爺有些惋惜地盯著儲備糧,「小香豬最好是不超出十一個月,這樣烤來吃最嫩了,現在肥成這樣,油脂太多,烤著吃味道就差了……」
小香豬嗷嗷叫著往十一娘身後躲,企圖將自己肥大的身體藏得密不通風,主人,你爹他們眼睛好可怕,人家覺得要變成片乳豬了。
十一娘閃開摸了摸被打理得很好的儲備糧,「爹,二伯二伯母,你這樣說儲備糧肯定傷心了,肥有肥的好,做紅燒肉或東坡肉太瘦的吃著就柴了。」
被勾起食慾的十郎也忍不住非禮起一個勁哆嗦的儲備糧的肥屁股,肉乎乎的屁股墩兒,這得多少碗紅燒肉啊,不對,「妹妹,紅燒肉你叫人做過了,這東坡肉是什麼?」
十一娘想了想說,「一個叫蘇東坡的人做的肉,他因為吃了這道菜寫出了很多名流千古的詩。」
十郎兩眼發亮,「十一娘,這豈不是說這道菜適合才子詞人吃嗎?叫廚房做這個東坡肉吧,我也要多添兩分才氣。」
安二爺瞄瞄十郎圓滾滾的肚子,鬱悶不已,「我看添的是肥肉吧。」
安三爺也好奇這道菜了,難得熱情地看向儲備糧,「將儲備糧送到廚房去吧,對了,這東坡肉是儲備糧身上哪個部位的肉?」
十一娘摸了摸,十分肯定地說,「這個地方跟這個地方做東坡肉最好吃,倒是下邊一點的適合做紅燒獅子頭。」
儲備糧嚇得恨不得縮成一團,恨不得縮小,最好人人都看不見才好。

  ☆、第62章

西北的冬天很冷,安家人都熱愛運動,室內練武場的利用率前所未有的高起來。
方氏就算再忙也會跑來練兩手,自十一娘跟十郎經常下廚房搗弄美食後,她的臉蛋就前所未有的圓起來,本來已經夠圓了,現在更像個盤子了。
愛美的孫氏也十分警惕,肥胖可是女人的大敵,她也不敢鬆懈每天到練武場甩鞭子,聽著木頭人身上發出的啪啪聲,十郎條件反射地覺得疼。
」十郎,今天來練跳舞嗎?」孫氏看著門口穿著火紅狐狸毛皮狐狸造型的兒子問,過年了日子就要紅火,這些天十一娘他們穿的動物服顏色最多的還是紅色。
「現在不跳,娘,我打算跟十一娘榮二哥一起堆雪人,要不要來看看。」
「哦,去年堆了隻兔子,今年打算堆什麼?」
十郎自豪地挺起胸,「堆狐狸!兔子太簡單了,十一娘說要創新,說什麼創新是一個民族的靈魂什麼的。」
堆狐狸就是創新了?孫氏不以不然,跟了過來,果不其然十一娘跟榮二也穿了一身火紅狐狸毛皮,三隻紅狐狸嘰嘰喳喳地討論堆多大的狐狸,能不能堆個紅色的。
「不是要堆雪人嗎?」孫氏笑瞇瞇地說,「來,你們堆,我給你們畫下來留念。」
巨大的白狐狸堆起來了,活靈活現的。
十一娘無比遺憾,「要是能染色就好了。」
十郎搖頭,「你想都不要想,染料可貴了,大伯母才不會讓咱們這麼糟蹋呢。」
孫氏也覺得白狐狸不那麼美,「去拿塊紅色的布給狐狸穿上衣服不就行了,我那有塊紅紗正合適呢。」
傍晚的時候,巨大的狐狸立起來了,從過處看美得讓人捨不得眨眼,孫氏笑著將這火紅的狐狸及三個快樂的孩子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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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二月還是這麼冷,雪還在下著,屋簷下的冰稜比十一娘的小腿還粗,三天兩頭下人拿著棍子去敲冰柱子。
十郎在這樣的天氣裡難免比之前更懶了些,當然儲備糧也是,天冷好睡啊。
十郎的體重如芝麻開花節節高,忍無可忍的孫氏一鞭子甩了過來,十郎見機不妙趕緊將儲備糧一腳踹醒,女王來了,要倒霉一塊啊,咱們可是難兄難弟來著。
」好了,快來跳舞吧,喲,儲備糧這肚子快生了吧。」安二爺笑瞇瞇地看著,「要是生出幾隻小香豬那就太好了。」
榮二鬱悶了,「爹,天蓬元帥是男的。」
沒事做來看女兒跳舞的安三爺坐在椅子上,前面的茶几上擺滿了點心,看不到有些奇怪,「今天榮二郎君沒來?」
「榮二哥說要照看韭黃呢。」十一娘有些佩服地說,「他說今天要觀察室內蔬菜的種植,沒時間過來。」
安二爺感歎地說,「榮二郎君真是個好孩子啊,做事這麼認真……」
孫氏在一旁點頭,「就是,這孩子還減肥成功了。」想到這裡孫氏鬱悶了,當初榮二可是不比十郎瘦多少啊,明明運動量還比不上十郎,結果他瘦了十郎反而更胖了,太沒天理了。
十郎頭皮發麻,整個人都不好了,果不其然,女王大人抽出鞭子在地上啪啪地甩了幾下,「十郎,你今天多跳半個時辰的舞,再多舉半個時辰的石鎖……」
十郎苦著臉哀求地看向他娘親,「娘,太多了,要不多跳半個時辰舞,舉石鎖就算了……」
女王大人無比殘酷地說,「也不是不給你選擇,半個時辰的石鎖不舉也不是不可以,飯量少一半就行。」十郎一到冬天飯量就大增,每頓飯吃的份量是三郎的三倍,減一半還是個飯桶呢。
十一娘鼓勵地看著他,「十郎哥,加油,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的,你不是說想吃東坡肉嗎?用香蔥八角,老抽,冰糖,再加上差不多一斤的黃酒燉出來的五花肉肥而不膩,滿口醇香……等到燒好的肉端上來,用筷子一挾,抖顫顫的,入口即化,配上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和青翠的蔬菜……」
十郎口水流了下來,扭過頭去看孫氏,「娘,我再多練半個時辰飯菜份量再加一半怎樣?」
孫氏什麼也不說,只是一鞭子甩了過來,冷笑一聲說,「我決定了,從今天起,訓練再加一倍,飯量再減一半。」
十郎嗷嗷地叫著拚命躲,「娘啊,你打的可是親兒子,你親生的,不是後娘養的……」
女王大人更氣了,「打的就是親生兒子,你要不是我生的,我還不費那個神呢。」
不小心被鞭尖甩到的十郎慘叫連連,「娘,輕點輕點……」
十一娘目瞪口呆,她總算是知道不作就不死是什麼意思了。
「好了,我看你們今天也不用練了,坐下來喝茶吧。」安三爺搖頭,茶几上的小爐子炭火正旺,水咕嚕咕嚕響著。
嗷嗷,儲備糧意思意思地叫了兩聲,拖著大肚子來到茶几前,對著桌面上的點心流口水。
孫氏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嗯,今天的運動量夠了,打十郎練鞭子好像是個挺不錯的主意?總比打不會動的木頭人好。
「娘,休息一下啊,我先吃點心休息一下再說。」
看著十郎不痛不癢地湊過來要笑嘻嘻地叫十一娘給他做東坡肉,孫氏拿著鞭子的手又癢了,這死孩子,她都快累慘了,他一個胖子還活蹦亂跳的,明顯是精力還旺盛著,孫氏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難不成她老了,所以戰鬥力減退了?
「夫君,人家是不是老了,你看我累成這樣,十郎還這般有精神。」孫氏可憐兮兮地問安二爺。
安二爺心疼壞了,趕緊將安三爺泡好的茶端過來,「夫人,休息一會啊,你哪裡是老了,分明是十郎最近精力太旺盛了,想來十一娘跳的這個兔子舞在增強人體力方面有很大的效果。」
十一娘手慢,一下子老爹給他泡的茶就被二伯給搶走了,她嘟著嘴看安三爺。
安三爺笑了笑,又倒了一杯茶給閨女。
十一娘眉開眼笑地拿著茶並點心看戲,嗯,在古代這麼肉麻火辣的戲就只有安家看得見了。
果不其然孫氏對著夫君撒嬌地說,「哦,人家都忘記了,一定是因為十郎這小子一點都瘦不下來,我才誤以為這兔子舞作用不大的,夫君,你說人家要不要也跟著跳呢?我覺得最近都胖了,不像以前那麼好看了。」
安二爺用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的表情握住孫氏的小手,「夫人,你十年如一日的美麗動人,跟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般美得讓人不能喘息,你可以懷疑全天下,唯一不該懷疑的是你的美麗及我對夫人的心……」
十郎覺得肉酸,對於他老爹老娘三不五時的秀恩愛,他從丟臉到無視了,但明顯最近受十一娘時不時誇張熱情的說話方式所影響,安二爺說話的肉麻程度大幅度上升,這讓十郎接受不良。
「爹啊,娘啊,你們再說下去我晚飯都要吃不下了。」十郎拿起茶喝了一大口壓下反胃道。
拆散別人姻緣,不對,打擾別人夫妻恩愛的都該天打雷劈,孫氏惡狠狠地看向兒子,「那正好省了晚餐。」
十郎哇哇大叫,「娘,不帶你這樣的啊,你這是嫉妒我的年輕,你就承認吧,你年老體衰哪能跟我這樣的年輕人比。」
孫氏大怒又是一鞭子甩了過去,十郎手裡還拿著半塊點心,但手腳卻十分麻利地躲了過去。
十一娘無語,十郎哥今天也不用跳舞跟舉石鎖了,運動量足足的。
安二爺索性過來喝茶吃點心,兒子媳婦聯繫感情的方式真是十年如一日啊,這就是十一娘說的「虐戀情深」?
嗷嗷,吃完一塊點心的儲備糧叫著示意還要再來一塊點心。
十一娘糾結地看著它,「儲備糧,你最近長得太胖了就不要吃了吧,肥成這樣,現在看到你的人還有多少認得出你是小香豬品種啊。」
嗷嗷,儲備糧不死心,用水汪汪的眼睛努力賣萌。
這邊打夠了的兩母子也過來吃點心中途休息。
「天蓬元帥,你就別吃了,好歹給我剩點。」十郎一屁股坐了下來,皺眉對它說,「你最近運動好少,怪不得這麼胖。」過年時期百味樓休息,自然不用表演的儲備糧越來越胖了。
安二爺笑瞇瞇地拍拍它的胖屁股,「我看今晚的東坡肉就不用另外買了,多好的食材啊。」
十郎也忍不住流著口水看它,「十一娘說的五花肉,半肥半瘦的,我覺得天蓬元帥最合適了。」
儲備糧嗷嗷叫,顧不上點心了,連滾帶爬的衝出去,還非常神奇地跳過門檻一溜煙為見人影了。
眾人沉默了。
好一會,安三爺感歎道,「看來還是跑步最適合天蓬元帥。」這身手多矯健啊。
十一娘點頭贊同,「以後儲備糧跑步讓人拿著殺豬刀在它後面跟著吧。」想來儲備糧很快就能減肥成功了。
被儲備糧飛奔的速度驚著的十郎喃喃自語:妹妹說的有壓力就有動力,看來的確有理。
孫氏不懷好意地盯著小胖子:到時若是讓人拿著鞭子在後面抽,不知十郎會不會也跑快點?

  ☆、第63章

西北冰冷的天氣使得安家的練武場成了新寵,安二爺跟安三爺索性挪窩,跟著幾個孩子一起在室內練武場打發時間。
安二爺別看長得秀氣纖細,一副小倌館頭牌的模樣,實則上生在安家的男人沒幾個是弱雞的,看似單薄的身體其實肌肉相當扎實,身體相當有力量,安大爺擅長大刀,安二爺擅長……長槍。
安二爺脾氣十分好,不輕易跟人打架,就算有人當眾將他罵得狗血淋頭也沒事,只要你別罵他家人,他都對你很容忍。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安二爺大概被老天詛咒了,專門吸引那些性癖好為男的男人們。
「你再動手動腳,我就要亮長槍了。」安二爺額頭都是青筋但還是努力對借酒對他上下其手的男人說。
長得強壯的男人摸著安二爺豐滿的屁股,一邊讚歎一邊笑,「小心肝,你想看長槍嗎?放心,爺的長槍你一定滿意,你的哪裡稱得上是長槍肯定是小棍子……」
安二爺面色詭異,「哦,你的意思是說想看我的長槍?死在我飢渴的長槍下也樂意?」
男人的腦子被酒和色蠱惑了,「美人,是你死在我長槍下吧,不過你若有長槍死在你身下我不介意哦。」敢情這位還是攻得受得,進退兩不難。
安二爺大腦中叫理智的神經終於斷了,一打起來就沒了理智的安二爺的武器長槍絕對是飲飽了鮮血,被他的臉跟纖細身材騙了的男色愛好者們哭爹喊娘,痛不欲生,打就打,為什麼專門朝咱的黃瓜跟菊花打,嗚嗚,世間最悲慘的事莫過於黃瓜枯菊花殘了。
十一娘聽到安二爺的故事的時候,腦子就浮現以下場面:一群男人跪舔,哭著喊著上當受騙,長了一張小受的臉居然不止身體是霸王攻,武器也這麼霸氣。
當然安二爺成親後這樣的麻煩就少了很多,孫氏在江南時有個外號叫胭脂虎,方圓八百時沒人敢娶,媒婆都繞著孫府走,生怕被孫夫人讓她們做媒給孫家娘子找夫君。
偏偏安二爺對這樣的孫氏一見鍾情,且婚後兩人恩愛得讓旁人肉麻。
孫氏是個愛吃醋,女人別想靠近她夫君,男人更是想都別想,拿著鞭子的女王大人沒幾個人敢惹,鞭子甩到之處斷袖紛紛躲避,孫氏大獲全勝,彷彿打家劫舍滿載而歸的土匪得意洋洋地跑到安二爺面前,得到安二爺無數感動的親親。
可以說孫氏是別人眼中的人生贏家,夫妻恩愛,孩子出息,她唯一煩惱的就是自己的美貌跟身材了。
安二爺長了張彷彿不會老的臉,三十來歲的人了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孫氏只得每天努力保養臉蛋,嗚嗚,她一定要做一個永遠配得上她家相公的美夫人。
於是孫氏最近十分勤快吹笛子給十郎榮二十一娘再加一頭豬伴奏跳兔子舞。安二爺笑瞇瞇地看著她,彷彿眼中她是唯一的風景,外面是冰天雪地,屋子裡卻是那般溫暖如春,她的心也有如永遠留在了春光裡。
堅定信心的孫氏回到屋子裡學著十一娘他們的動作也跳起兔子舞來,當然她沒穿兔子服,狐狸服跟老虎服也沒穿,就普通的練武專用衣服。
十一娘的兔子舞動作比想像中的難,孫氏覺得自己的老腰都要斷了,只好派人請穿著一身白色兔子毛皮萌噠噠的十一娘過來。
「動作沒錯啊,二伯母,剛開始練骨頭是挺難受的,習慣就好。」
「真不是我太老了骨頭硬的原因?」孫氏還是有些懷疑。
「絕對沒這回事。」十一娘十分誠懇地說,「二伯母看起來最多十八,怎麼能說自己老呢。」
孫氏眉開眼笑,抓起小兔子親了親,果然還是生閨女最好,閨女會說甜言蜜語,兒子只是氣死你。
「但二伯母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跳呢,人多有伴不是很好嗎?」
孫氏吱唔著,「二伯母覺得……不太方便,你們都是孩子,就二伯母一個大人。」
十一娘十分開心建議道,「不如找大伯母一起跳吧,這樣就有伴了,我馬上就跟大伯母說跳兔子舞可以減肥,大伯母肯定願意。」
「等等,十一娘。」孫氏趕緊抓住她的……兔子尾巴,「我跟你們大伯母私底下練就好,這……我們年紀大了不如你們靈活,這多不好意思啊。」真實原因是十一娘他們的兔子舞扭屁股擺胯動作太不雅,她哪敢光明正大的跳。
好吧,十一娘抓抓頭上的兔子耳朵,大人們就是有各種匪夷所思的理由。
「那我在房裡陪二伯母跳吧,如果二伯母動作有不到位的地方也好改正。」
孫氏鬆了口氣,笑瞇瞇地想,十一娘真是個好孩子啊,姑娘就是好,為什麼她當年沒生姑娘呢。
「二伯母身段真柔軟,對了,這動作不錯,不過屁股的扭動還差了點。」十一娘認真地說,「知道什麼是電動美臀不……我的意思是說屁股扭得越快越好,弧度越大越好。」
孫氏羞得不行,只能安慰自己屋裡沒男人,就算自己跳的舞再驚世駭俗也沒關係,說來也奇怪,平時看這三個孩子穿著兔子服跳兔子舞只覺得可愛無比,怎麼她跳起來卻有青樓艷舞的感覺呢。
不,青樓艷舞都沒這麼香艷,孫氏覺得還是自己偷偷練著算了,大嫂皮更薄,肯定拉不下面子。
一回到屋就有好東西看的安二爺兩眼放光,鼻血都要流了出來。
「夫人美甚,三月桃李不及夫人矣!」安二爺讚歎道。
孫氏臉都爆紅,被夫君抓住跳艷舞神馬……
當晚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孫氏按著腰欲哭無淚,她家相公真的只是外表斯文內在簡直比禽獸還禽獸。
「二伯母,你的腰還疼嗎?」十一娘疑惑了,「不應該啊,都練了快一個月了。」
孫氏趕緊放下手,臉紅了,但還是佯笑道,「是我不小心……撞上東西了,這舞有用得很,我以往……咳……撞到腰到酸好幾天呢,沒想到現在居然這麼快就不酸了。」她感覺得自己體力好了很多,以前二爺熱情過度整夜纏綿,她第二天根本起不了床,現在居然可以起床了,精力還這麼好,孫氏覺得不可思議,隱隱明白為毛她追打胖十郎會追打不上了。
沒想到這兔子舞蹈這麼有用,孫氏若有所思,跑去跟方氏建議了,當然她沒說自從練了兔子舞蹈,她身更柔了體更軟了,跟二爺在床上更盡興了,她只是說自己體重減了三斤多!
越來越圓的方氏大喜,也偷偷摸摸練習起來。

  ☆、第64章

「三弟,你讓三郎去哪了?」安二爺不經意地問,「你想讓他查什麼東西,說出來我也幫幫忙吧。」
安三爺給小火爐加炭的手停了一瞬,隨即笑了笑,「只是一些舊事想不通而已。」
什麼想不通的舊事,讓三郎大過年都不能安生?安二爺不予置否地說,「三弟,我還是那句話,咱們是一家人,真處理不了就說出來,咱兄弟一塊上,妖魔鬼怪都不怕。」
妖魔鬼怪?可不就是妖魔鬼怪的事,安三爺淡淡笑了笑,「二哥,放心,真處理不了我會讓你們幫忙的。」
安二爺端起茶,聞了聞茶香,「好茶。」
安三爺笑了笑,「茶好,水好,自然泡的茶就香。」
「手藝不好的人也泡不出這般好茶。」安二爺笑了笑,透出雲蒸霞蔚的茶香看著安三爺,心下多了幾分悲意,三弟失去妻子後整個人都變了,他常想當時若不是十一娘昏睡不醒,三弟得按下傷心救醒十一娘,也許他早就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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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中飯是跟十郎一起吃的,吃飽後一人一杯醇香的黑糖奶茶喝得兩人眼睛都瞇起來。
「東坡肉真好吃。」十郎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肚子,「唉,只是我還是寫不出大江東去浪淘盡這樣的好詞。」
十一娘在地上滾來滾去,索性滾到十郎身邊,伸出手摸摸他圓滾滾的肚子,「一定是吃的東坡肉太少了,多吃些可能就寫得出好詩詞了。」
十郎索性也躺了下來,學著十一娘在地上滾來滾去,「這地毯真舒服。」十一娘房間的地毯非常厚,冬天坐地上也不會很冷。
「是啊,都可以當床睡覺了。」十一娘打一個哈欠說。
十郎被傳染得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西北的春天來了,萬物開始復甦,但天氣還是有些冷,睡個午覺最舒服了,十一娘房間的地毯真好,不過全家也就十一娘這麼奢侈,這麼柔軟又暖和的地毯要多睡睡才是。
「十郎哥……」睡得迷迷糊糊的十一娘不設防地說,「我想哥哥了,可爹好過份,總不告訴我哥哥去哪了,我知道他們有事瞞著我,而且這事與我相關……」
十郎瞬間睜開眼睛,看向十一娘,他伸手拍拍十一娘的背,哄她道,「他們只是怕你擔心而已,很多事就算十一娘知道了也只是白操心而已。」
十一娘又打了個哈欠,困得睜不開眼睛,「果然是實力的問題,如果我有實力,爹也許就不會老瞞著我了。」
十郎將被子從貴妃椅上拿下來披到她身上,低聲說,「睡吧,十一娘,十郎哥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十一娘陷入夢鄉,最後只聽到十郎在說,「十郎哥……會一直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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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進屋時,看著兩隻小豬睡得沉沉的,忍不住歎氣,被嬤嬤看見娘子就這麼睡地上肯定會發火,太不淑女了。
春蘭又拿出被子蓋在十郎身上,西北苦寒,民風開放,兄弟姐妹之間十來歲還混一起的事情很多,京城一帶風氣就保守多了,雖然不至於男女七歲真的不同席,但像這樣兄妹一起睡地上的,京城人肯定接受不了。
但西北人心胸開闊,不拘小節,京城人總覺得他們住皇城邊邊,身份比雖地方的人高一等,其實論起人心齷齪,西北人還算真得上純良了。
春蘭拿著繡架坐在一旁等兩人醒來,娘子不擅長刺繡,她們只能辛苦點代勞了。
草原上開滿春花,又是憶苦思甜的季節了,這一次不用十一娘說什麼,榮二跟十郎一馬當先衝向小山坡:摘野菜去!
十一娘樂得眼睛瞇了起來,吃了一冬天的蘿蔔白菜,看見野菜真的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野菜成了安家最近桌子上的主角,吃完桃花酥,桃花糕,滿山金燦燦的油菜花彷彿開到天邊般看不到盡頭。
「十郎哥,你看好漂亮是不是,滿山遍野的油菜花。」十一娘讚歎地說,「所謂花海當如是。」
蜜米分嗡嗡叫著,處處是白色的蝴蝶在授米分,十一娘眼睛瞇了起來,正想將一隻飛過的白蝴蝶抓住,卻不一不小心沾了一身花米分。
「可惜今天沒帶網出來。」冬梅有些懊悔,「不然娘子就可以撲蝴蝶了。」
十一娘嘻嘻笑著,「我才不做這麼幼稚的事呢,,十郎哥,咱們今天吃油菜花宴好不好?」
只要是吃的,十郎都感興趣,「油菜花宴,這怎麼吃啊。」
榮二也沒吃過油菜花,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淙淙流過的小河上,「不是說抓魚吃嗎?我還拿了魚桿呢。」
十一娘笑瞇瞇道,「今天的午餐就交給你們了,你們要是抓的魚多,咱們就吃油菜花魚餃,也可以煮油菜花魚湯。」
幾個跟著他們的侍衛也過來幫忙抓魚了,十一娘和幾個丫鬟去採摘最嫩最好吃的油菜花。
「十郎哥你要將魚肉剁碎……」十一娘翻炒著油菜花說。
油菜花過水數秒再翻炒一會,加上新鮮的魚肉一起做的餡無比鮮美,還有油菜花魚湯,還有侍衛們居然逮著兩隻兔子,嗯,烤來吃相當不錯。
「榮二哥,你小心點啦,餃子皮都破了。」十一娘鬱悶地看著榮二,「男人就是笨手笨腳的。」
十郎不服氣了,「我就包得很好,榮二哥,你別太貪心了,這餡放太多了一煮就散了。」
榮二趕緊又拿起一塊餃子皮拯救快散架的餃子,「不怕,我多包幾層皮就不怕散了,哎喲,春蘭姐,你快給我□一塊大點的面皮,不然包不住。」
十一娘嫌棄地看著個頭特別大,包了一層又一層的餃子,「呆會榮二哥包的餃子你自己負責吃啊。」
榮二無所謂地看著他包的大個子,「沒關係,我挺喜歡餅的。」
「這叫包子。」十一娘堅持說。
「好,包子就包子。」榮二改口,已經習慣十一娘將餅分別取名字了,什麼饅頭花卷包子的。
水咕嚕咕嚕地響著,白白胖胖的餃子浮在水面上,十一娘特地將榮二包的包子挾到他碗裡。
「好吃。」幾個人眼睛都亮了,「真鮮,沒想到油菜花居然這麼好吃。」
春蘭也點頭,「呆會咱們摘些油菜花回去給大奶奶她們吧。」
榮二苦著臉,他包的餃子個頭是別人的兩倍,一層層皮咬下來才是餡,完全沒有十一娘他們包的吹彈得破餡的顏色透出來的餃子美味。
幾個侍衛搖頭,索性一人挾一個榮二包的包子,皮太厚,顯得餡的味道不足了,還好沾了十一娘子拿來的黑醋還算好吃。
吃完餃子,再一人一大碗魚湯,春天的魚真鮮啊,十郎恨不得將舌頭都吞下去。
「我還以為這魚會有腥味的。」十郎不可思議地說,「居然只有魚的鮮味!」
十一娘笑了,「因為魚腥味都被油菜花給奪走了,油菜花吃法很多樣呢,拿來炒蒜或是涼拌雞絲也很好吃,而且油菜花能防衰老,有人說它是長生菜呢。」
幾個人都不說話,只是筷子更快了。
吃飽後,幾個人不用說了,非常有默契地摘油菜花,娘子說了拿來炒好吃,煮湯也不錯,今天的魚湯就是最好的證明,娘子還說換了雞湯會更好吃,大奶奶喜不喜歡她們不知道,但衝著不老菜的說法,二奶奶一定會喜歡。
「春天果然適合春遊。」十一娘笑瞇瞇地想,「還是古代好,到處都有吃的東西,最重要的是還不用擔心有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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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一回到家就聽到好消息,安元帥跟幾位哥哥要回西北了,當然大伯跟安大郎被皇帝留了下來守衛京城去了。
「年底回京城?」十一娘好奇地問,「那幾個哥哥為什麼還要回來啊?直接呆京城等咱們回去不就行了?」
十郎回答道,「你當京城是什麼好地方不成,咱們在西北呆慣的人哪裡習慣得了京城的規矩,說話得轉彎抹角,一不小心就被人坑了,放個屁都得考慮場合,唉,十一娘,我看你得找路嬤嬤好好學學京城貴女的作派了,免得被人坑了……」好哥哥十郎憂心地看著自家天真可愛的妹子,彷彿京城是龍潭虎穴,十一娘一進去就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一樣。
十一娘不滿地看著他,「十郎哥太小看我了,我一點都不笨的。」
「好,十一娘不笨,對了,十一娘,以後咱們一起上課吧。」十郎轉了轉眼珠子說。
「去書院嗎?」十一娘奇怪了,「女孩子也可以上書院?」
十郎撇撇嘴,「別的地方不行,咱西北才不管,而且三叔在中洲書院教書,十一娘身為他女兒還怕進不去?」

  ☆、第65章

安元帥回來了,帶著新任國公的爵位回到中洲,榮巡撫---下一任接手中洲的人光榮上任了,當然他家大兒子也跟著過來了,以後中洲就是他們的家了。
安元帥覺得懷王,不,現任皇帝確實是個奸滑的,還在搶位子的時候就不動聲色派榮巡撫到中洲,為了避免安家反彈,還特地選與安家有舊的榮巡撫,此外還將兒子丟過來,一來司徒星羅在外面反而安全,二來以示自己的坦蕩之心。
當上皇帝之後,為了表示自己不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人,還特地給他個國公當當。
安元帥不得不承認皇帝就算是明著搶兵權也讓人討厭不起來,畢竟同樣的行為,吃相好看總讓人感覺舒服些的。
安家現在放心了,即使皇帝很狡猾,但起碼大度,不會成天琢磨著殺掉功高蓋主屬下,安元帥可不想自己人跟胡人打仗的時候,兵器是壞的,糧食是發霉的……
「十一娘,小囡囡,想祖父嗎?」門口一群人,安元帥一眼就看到十一娘了。
十一娘乖乖地說,「特別想祖父,祖父見到皇上了嗎?皇上有沒有責怪祖父?」顯然還惦記著之前安元帥延誤去京城之事。
安元帥笑瞇瞇地說,「皇上不會因這些小事責怪祖父的,還有祖父現在是英國公了,以後十一娘就是英國公的孫女了……呃,十一娘你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祖父居然英國公,祖父真偉大……」十一娘乾笑,英國公?不知有沒有法國公美國公?
安元帥摸摸她的頭,實孫上很想像小時候那樣將她抱起來的,可是不行,十一娘不是七歲的孩子了,再抱就不合時宜了,不過十一娘個頭跟七歲的孩子差不多啊,安元帥有些心酸地想著,一定是她昏睡三年都沒怎麼長,所以才會比同齡的孩子矮那麼多。
十郎擠了過來,安元帥眉頭皺了皺,「十郎,你又胖了?最近沒鍛煉?」
十郎猛搖頭,「祖父,我天天都有訓練的,不信你問問,我跑得不比家裡的侍衛慢呢。」
安元帥面帶懷疑看著小胖紙,他還沒見過幾個胖子跑得快的,見安二爺也點頭才放下心來,雖然十郎將來多半是走文官之路,但他們安家不出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
安元帥左手孫子右手孫女,笑得眼都瞇起來。
後面的安二郎幾個哥哥們一臉鬱悶,祖父真過份啊,一直霸佔著十一娘,他們都還沒跟十一娘說過話呢。
十一娘吱吱喳喳的,嘴巴沒停過,好像一隻百靈鳥,「祖父,我們什麼時候到京城去?十郎哥說京城人心眼特別多,最喜歡坑人了,是不是真的?」
「到秋天的時候吧,咱們今年過年就在京城了,不用擔心被人欺負,祖父現在是國公了,在京城除了公主之外,沒人敢惹你……」安元帥笑瞇瞇地說。
十一娘特別高興,「祖父的意思是說我可以橫著走了?十郎哥正擔心我呢,他怕我太笨被別人欺負。」
安元帥忍不住笑了,這小丫頭心軟得緊,還橫著走?
「好,十一娘想橫著走就橫著走,祖父給你撐腰。」
安二郎一臉笑,「十一娘,放心,哥哥們也會給你撐腰的。」安家數代就這麼一個閨女可寶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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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又收到了一堆禮物,其中以安二郎給的各種首飾最為昂貴,他眼光好,選的首飾不但新潮還都很合適十一娘。
十一娘對首飾不是十分感興趣,但幾個丫鬟十分感興趣,聽她們吱喳說著,興奮得恨不得將所有的頭飾插到她頭髮上,她條件反射地感覺到脖子重得抬不起來。
不過除去這些,十一娘最喜歡安五郎送的鞭子,紅色的鞭子,十分輕巧好看,可以當腰帶纏到腰上,抽人的時候十分方便。
安五郎得意地說,「這鞭子最大的優點是不輕易留下傷痕,十一娘就算是打人也不會擔心留下證據。」顯然也是聽到十一娘說擔心到京城被欺負了。
十一娘無語,五郎哥你鼓勵妹妹打人你娘知道嗎?
「這禮物五郎送得好。」孫氏一臉滿意,「看來五郎腦子也不是草包,還知道打人不能留證據。」
十一娘只能呵呵了,很想告訴他們,這鞭子本身就是最大的證據了,還好真當她是抖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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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三郎哥什麼時候回來?」十一娘嘟著嘴問。
安三爺全部心思都放在十一娘遞給他的醫書上,嘴上敷衍地說,「快了,快了。」
「三郎哥究竟去做什麼事了?」十一娘不死心想從老爹嘴裡掏出答案。
「去找一個人而已。」安三爺拍拍閨女的頭,「十一娘,你確定你寫的東西沒錯誤了?」
十一娘肯定地說,「當然,這可是醫書,出錯了會要人命的,爹,這書怎麼流傳出去呢?還有這開刀動手術之事可是人命關天,如果什麼都不懂的大夫看了在病人身上試驗的話,那跟草菅人命沒什麼不同。」
安三爺忍不住又拍拍閨女的頭,「你當爹是傻瓜啊,爹自然會找一德高望重的大夫將書交給他。」
「那書的來源怎麼說?」
「嗯,做舊,說成是失傳已久的醫術就行了。」安三爺淡淡笑了笑,「這世間神奇的事萬萬千千,誰能說個之所以然呢。」
「爹……」十一娘眼一亮,「給胡大夫好不好,我正好可以跟他學學醫術……」
安三爺眉頭一皺,「十一娘想當個大夫?」這可不行,哪家千金小姐拋頭露面的。
十一娘搖頭,她對醫學興趣不是很大,但她想將安三爺的腿治好,「也不是,我不想當大夫,不過我想將上輩子的一些藥給做出來。」
好吧,這想法不錯,也可以接受,安三爺微笑了,「那正好,跟胡大夫學學吧,不過爹不希望你過得太累。」
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爹說的真不是反話?她這麼懶的人什麼時候累過自己了。

  ☆、第66章

小胖子最近特別氣憤,妹妹成天埋頭在醫藥書裡都不陪他玩了,還有他的幾個哥哥,天天在十一娘那刷存在感,嗚嗚,十一娘以前都是他一個人的。
今天又是這樣,十郎怒氣沖沖地看著又跑來找十一娘的兩位兄長,可惡,這兩個吃飽撐著沒事感的魂淡哥哥,為毛不留京城當紈褲子弟,非得回中洲跟他搶十一娘。
「京城的物價貴,先在中洲賺一筆錢再說。」安二郎如是回答說,「中洲的毛皮跟人參送到京城有價無市,等秋天回京城時有兵馬相送,剛好省下路費跟請鏢局的費用。」不用說安家回京城,皇帝肯定會讓沿途官員接送並保證他們的安全,安家太識相了,兵權都交了,你再讓人家出點什麼問題,恐怕他這皇帝的位置都坐不穩,人人自危啊!
既然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安二郎不趁機多弄些貨物去京城換錢他就不是安二郎了。。
「京城的人軟趴趴的,不經打。」安五郎回答說,「唉,之前不小心下手重了,居然有人哭得喊娘,太沒男子漢氣概了,還是咱們西北的漢子耐打。」人人以身上的傷疤為榮,哪像京城的男人,居然還塗米分,一個比一個香,一個比一個娘們。
「京城的話本……咳,書不錯,但成天有人上門,我都沒時間寫故事……咳,文章了。」古代宅男圓頭圓臉像大頭兒子的六郎說。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五郎哥……拽著上馬車了。」無論做什麼反應都慢半拍的六郎慢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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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你看看這個面膜做得怎麼樣?按你說的方子改了一些,我覺得效果應該不錯。」安二郎拿著一碗綠色糊糊進來。
「這是補水修復美白面膜,對曬傷效果不錯。」十一娘十分滿意,上輩子爺爺弄了不少美容方子,那簡直是吸金的利器啊。
「曬傷?」十郎湊過來,「這顏色看起來有點噁心,聞著還有苦瓜的味道?」
「十郎哥鼻子最靈了,裡面是有苦瓜哦。」十一娘笑瞇瞇地說,「苦瓜補水不錯,夏天到了,太陽大,曬後修復很有必要。」
「曬傷有必要治嗎?」容貌絕麗得驚人就算了,偏偏還穿著大紅的衣物越發顯得耀眼的安五郎將在一旁散發著陰暗氣息種蘑菇的小胖子擠到一邊去。
被擠到一旁的十郎不懷好意地看著安五郎美麗的臉,「像五哥這般天生麗質確實是不需要的。」
安五郎沉默了一下,忽然裂開嘴巴笑道,「十郎,咱兄弟這麼久沒一起練過了,來,咱們出去好好活動活動身手。」
十郎大驚失色,狂搖頭,他才不要,他怎麼又忘記了五郎哥是個暴力狂了,救命啊,二哥,他再也不敢了。
「好了,」安二郎頭疼,「五郎,你這衣服可是娘花了半個月才做出來的,要是不小心弄破的話,小心娘哭給你看。」
安五郎手僵住了,這紅得刺眼的衣服是他娘做的,為了讓他穿上孫氏威脅利誘撒嬌裝哭無所不用其極,他當然不鳥她,可架不住愛妻心切,中年扮嫩的死老頭助紂為虐,硬是用親爹高人一等的輩分逼他穿上這跟嫁衣差不多的玩藝,他正打算十天半個月不洗澡,帶著一身「男子漢」的味道去熏陶一下他親娘,看她以後還敢不敢給他做這麼風騷的衣服。
不過,現在他有更好的辦法了,如果他有比武中不小心將衣服弄一兩個破洞什麼的……
「如果衣服破了,娘會在你耳朵邊嘮叨讓你不得安生,爹會將想辦法整你哭也哭不出來。」彷彿看穿五郎在想什麼,安二郎頭也不抬地說。
十郎幸災樂禍地說,「爹一定會讓你拿針線親自補衣服的。」
五郎惡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隨即洩氣了,算了,爹不好惹,他前次可是說了他再讓娘不開心,以後他就只能穿女裝了,恨不得將他當小娘子養的娘親正期待著呢。
「五郎哥要不要試試這面膜,五郎哥的臉被曬傷得脫皮了,用這個清涼清涼的,可舒服了。」十一娘看著成天呆在太陽下臉上有些脫皮的五郎建議道。
「不要!」五郎猛搖頭,「我男子漢大丈夫才不用這娘們唧唧的玩藝。」哼,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淚,身上的傷疤都是功勳,曬傷算個屁。
十一娘有些可惜地看著安五郎的花容月貌,長得這麼美卻一點都不愛護,「十郎哥可以找些皮膚不大好的人試試看這面膜效果唄,不過要提前跟人家說清楚,不然過敏就不好了。「上輩子美容養顏用品都是先拿動物試驗的,她的方子是純天然的,可以直接請人試驗了。
「十一娘,我可以當你的小白老鼠的。」十郎又蹦了出來,他不介意長得更白些。
「男人美個屁白,皮膚黑得才是真漢子。」安五郎不屑地將小胖紙踹到角落,還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塵,小胖子氣得恨不得揍他。
「你又不是女人,試了也沒用,而且女人對美白的狂熱是你不能理解的。」安二郎也嫌棄地看十郎一眼,隨即又盯著碗裡的東西不放,暢想這面膜變成銀子的未來,十一娘發誓那目光不亞於她跟小胖子對食物的熱情。
「不如是榮伯母試用看看吧。」十一娘建議道,「她不是老嫌棄自己黑了嗎?」
「嗯,好主意!」安二郎盤算著,以後榮巡撫一家接手中洲,算得上是中洲的老大了,榮鳳氏說好用的東西肯定很多貴婦捧著銀子來買,「如果效果好的話,可以開家鋪子專門店賣養皮膚護膚的東西,銀子肯定會滾滾來。」
「二郎哥,你想拿面膜去開店?不是有百花樓了嗎?「十一娘問道。
「當然要開店,有銀子不賺會遭天譴的,不過,我不想將這東西放在百花樓裡賣,雞蛋不能放同一個籃子裡。」尤其以後他們在京城開店更是得小心,京城裡眼紅的人家太多了,雖然不怕,但虱子多了也挺煩人的。
「二郎哥真厲害,太有頭腦了。」十一娘贊同道,在古代炫富可不是什麼好主意,皇帝看著呢。
安二郎熱切地估算著這玩意應該賣多少銀子,說起來他就生氣,妹妹居然弄出的那麼多菜單居然有幾道給傳出去了,雖然大部分都被胖廚娘留下來了,但他還是生氣好嗎,這些可都是銀子啊。
「二郎哥,我覺得不如多開幾家飯館。」小胖子馬上原地復活,一臉熱切地看著安二郎,「我覺得開飯館是個好主意,最好整個大夏到處開飯館,無論去到哪都有好吃的多好!」
安二郎還來不及怒斥小胖子,十一娘兩眼放光地看著他,「二郎哥,開連鎖飯店是好主意啊,根據地方不同還可以調整當地的特色菜餚,此外還可以彙集大江南北的信息,二郎哥到時就知道哪些生意賺錢哪些不賺錢了。」
安二郎愣了下下,收集信息?他琢磨了一下,有理,他摸著妹妹的頭誇道,「十一娘果然聰明,這真是好主意,我讓廚娘整理的菜譜都相當不錯,咱先在西北開一家試試吧。」
小胖子樂得跳起來,「二哥,我有月錢給你開店,我也要一份子。」
安二郎一拍小胖子的頭,「你想得美,要是有你的份的話,我飯館都開不成了,都不夠你吃的。」
小胖子不服氣了,「哥,你忒小氣了,開飯館居然都不讓我吃飽。」
鐵公雞回答得相當冷血無情,「給你吃飽了我飯館還有剩飯剩菜留下嗎?」說完安二郎一臉溫柔地對十一娘說,「妹妹去的話我就十分歡迎,對了,十一娘,哥哥聽說你要買很多昂貴的藥回來做實驗是嗎?哥哥帶了一千兩銀子過來給你當資金。」
小胖子吐血,過份,厚此薄彼到這種程度太過份了,嗚嗚,為什麼只有妹妹是寶弟弟就是草了。
「喲,儲備糧來了。」小胖子兩眼發亮地對著外面的儲備糧招手,他決定找儲備糧安慰自己受傷的心。
正要跨進院門的儲備糧一看到安二郎,腳僵硬了一下,條件反射想離開。
安二郎對著它冷艷高貴地笑了笑,「今晚吃烤小香豬怎麼樣?」
儲備糧馬上停下腳步,垂頭喪氣地走到安二郎面前。
「看來還不錯。」安二郎有些滿意,「總算減肥成功了。」
十郎同情地看著儲備糧,二哥從京城回來後,看見肥得像懷了幾隻豬崽的儲備糧大怒,天天盯著它減肥,可憐的儲備糧居然減掉了十斤,每次聽到它的慘叫聲,真是聞者傷心見都流淚啊。
十郎心有餘悸地想,他娘親對他還是好的,雖然天天嚷嚷讓他減肥,但從來都是高舉輕放,絕食這樣的手段可從來沒對他做過。

  ☆、第67章

榮巡撫回中洲時將大兒子也帶過來了,榮鳳氏之前一直在收拾了一下府邸,全家正好團圓。
她對現在的生活無比滿足,不用回京看婆婆的臉色生活,這日子還是不錯的,讓她放心不下的大兒子也過來了,沒有婆婆跟她搶兒子,當家作主的日子真是太完美了。
榮鳳氏跟榮二在榮巡撫回中洲之前就搬離安家了,但榮二三天兩頭上門看他種的蔬菜糧食,在西北沒什麼閨蜜的榮鳳氏自然也跟著上門找方氏孫氏聊天,其實天天拜訪也不是什麼難事,榮府就在元帥府隔壁。
榮巡撫微笑看著拱著屁股在觀察小麥的小兒子,小兒子像變了個人,身上再也沒有他討厭的迂腐書生氣了。
至於兒子曬黑像老農民?榮巡撫表示這才是男子漢的膚色,他家老子羨慕死了,他上戰場脫了一層皮,可恨的是皮脫了更白了……
可惜榮鳳氏實在欣賞不來這樣的膚色,丈夫變得更白了,顯得她更黑了,女人一黑就顯老,榮鳳氏看著夫君白皙斯文的模樣,再看看婆婆塞過來美名其曰照顧兒子的美貌丫鬟臉都羞紅的俏模樣,榮鳳氏心下警鈴大響,絕不能當個黑丑村姑。
但天天會牛奶洗臉這般奢侈的事都做了,皮膚是不幹了,可還是黑了點,榮鳳氏摸摸自己的臉,決定到安家找孫氏聊聊美容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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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五哥,你輕點……」小胖紙努力躲,卻始終躲不過他五哥的拳頭。
「十郎,都怪五哥上戰場了,如果五哥在家天天陪你練習,你不會這麼差勁的。」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五郎手上的動作越狠,嘴巴就越甜蜜,「放心,以後哥哥一定每天陪你練武,高興吧。」
十郎疼得眼淚都噴出來了,高興個屁,單方面被揍,他又不是十一娘說的被虐狂。
「我相信十郎在五哥的關愛下,總有一天會變成武林高手的。」為自己寬大的心胸和注重兄弟情意的五郎流下了鱷魚的眼淚,他是多麼好的哥哥啊!
「五哥,我不變武林高手也沒關係的……五哥就別管我了……嗷嗷,疼死我了……」每次十郎想哀求五郎住手都會迎來他更激烈的拳頭。
「這話我可不愛聽,你可是我弟弟,我怎麼能不管你呢……這可不是好哥哥的行為……」五郎臉不紅氣不喘的,彷彿只要能揍十郎,他可以不休息地打個三天三夜。
偌大的練武場上,只有十郎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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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小胖紙安十郎樂呵呵地拿著一碗綠油油的東西跑過來。
「這是啥玩意?」下午覺睡醒後臉色桃紅越發美麗得閃瞎人眼球的孫氏瞄著兒子手上的碗。
「這可是好東西,娘不是說最近皮膚太干了嗎?這是補水面膜。」十郎低頭攪了攪綠色糊糊,「二哥讓人試過了,效果很明顯,皮膚會變得又白又嫩,好像年輕了五歲哦。」
「真的?」孫氏驚喜地問,一聽到能變年輕她就理智全無。
「當然,我可是親自觀察的,不信娘試試看。」十郎十分慇勤地說,「娘這樣的美人可不能變老了。」
孫氏有些懷疑地看著十郎,「說吧,十郎,你是不是做錯啥事了,這麼慇勤可不像你。」嘴巴裡吐不出象牙的蠢兒子突然變得萌萌噠,怎麼都覺得不大對勁。
十郎大喊冤枉,「娘,你怎麼對我這麼沒信心呢,人家不過是長大了覺得應該多孝順娘,娘的話傷到我的心了,這面膜可是人家特地挑選出材料親自做的。」
孫氏有些內疚了,然後又有些感動,「十郎,你特地為娘親做的?」
安十郎努力模仿十娘說話的方式,一臉濡慕之情地看著孫氏美麗的臉,「娘,您長得那麼美麗動人,牡丹花在你面前都羞愧了,玫瑰花看了您都要自卑,最近您為皮膚的問題心煩,這怎麼行呢,你美麗的眉頭煩惱多了會長皺紋的。」啊啊,這樣說話的方式超級噁心的,十一娘每天這種話不要銀子似的往外倒,她的胃居然不會泛酸?
孫氏趕緊拿起鏡子左照右照,「真長皺紋了?」
「當然沒有!」安十郎趕緊安慰她說,臉上露出關心的笑容,「不過煩惱多了皺紋肯定會長,所以咱要防患於未然。」
孫氏躺在貴妃椅上,十郎十分小心將綠糊糊敷到她臉上。
「娘,是不是臉上清涼得很。」安十郎笑瞇瞇地道,「經常用,娘的皮膚會越來越嫩的,說不定會比五哥的皮膚更好,你哪天跟五哥出去,人家說不定還以為你們是姐弟呢,不對,現在五郎哥天天曬太陽,皮膚越來越差了,皮膚差就會未老先衰,將來你們站一起人家肯定會說五哥是哥哥娘才是妹妹……」
說到安五郎,孫氏就自豪,生了個跟自己長得無比相像的兒子,不知多少人羨慕她,可惜這死孩子就是不珍惜娘親給他的美貌,「十郎今天吃了多少蜂蜜呢,嘴巴好甜蜜,唉,你五郎哥最近都不注重保護皮膚,都跟他說過幾百次了,在太陽下一定要帶帽子,不然皮膚會被曬紅的,他臉上都脫皮了還不以為意天天往太陽下曬……對了,十郎你說這面膜可以防曬和修復曬傷?來人……去請五郎君到我院子裡來……十郎,你這面膜做得多嗎?多的話,分點給五郎用用可好?你也不想看著你五哥臉脫皮吧,多疼啊。」孫氏小心翼翼地跟十郎打商量道。
十郎努力不露出陰險的笑容,他低頭掩蓋住彎起的嘴角,「當然,我做了很多,就算不夠,如果五哥要用的話,我也會想辦法多弄些的。」呵呵,他弄的面膜多得很,多到足夠將五哥的皮膚保養得像吹彈得破的小娘子又白又嫩,娘們氣息十足。
孫氏欣慰了,「你們兄弟感情真好,娘真高興。」
十郎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五哥對我這麼好,我一直想報答五哥呢,能幫上忙太好了。」他一定會好好「報答」五哥的。
因為兒子的愛心,孫氏糊了滿臉綠,進門的安二爺差點沒嚇死,他美美的娘子,怎麼變得那麼嚇人了?
知道這綠糊糊的作用,安二爺兩眼放光,「兒子,也給我來一點。」最近因為上戰場他也皮粗肉糙了,娘子一直十分不滿地這捏捏那揪揪,說他變皮膚都變粗了,胸肌變硬了,睡起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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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五郎發出慘叫聲,頭也不回想衝出院門,安二爺哼了一聲,擋住他的去路。
「五郎,你不用也行,前次你穿的衣服破了個大洞,正好學學縫紉。」孫氏頂著一臉綠糊糊,只露出兩隻眼睛,五郎從來沒一刻像現在這般懷疑,娘親她真的不是妖怪變的嗎?
「娘,不就破了個大洞?」安五郎鬱悶了,「不然衣服給我,我不介意穿破衣的。」
孫氏冷笑,「你是想讓別人知道安家苛待你,讓你穿破衣服嗎?這衣服破得不好補,我原本打算在上面繡只蒼鷹的,你今日要是不做面膜,我就在上面繡滿花,對了,以後你的衣服上全繡上花……」
「而且款式全部是女裝。」安二爺補刀,欣賞地看著兒子變來變去的臉,啊,娘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原來是這樣,真是好看啊。
瑪的,不就敷面膜而已嗎?五郎咬牙切齒,他決定了,以後曬太陽的時間要加倍,他就不信這什麼鬼面膜能補救得過來。
陽光下,兩夫妻並排著躺在貴妃椅上,頂著個綠怪臉恩恩愛愛地聊著天,旁邊還有一個同樣頂著綠臉的少年呼呼大睡。
一聽到這是可以美白嫩膚的,榮鳳氏就將丈夫兒子扔一邊了,十分熱切地和方氏孫氏討論著。
上門拜訪的榮大郎十分驚奇地看著貼著美白嫩膚面膜呼呼大睡的安五郎,他睜大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安家家風真是太自由了,喜愛銅臭之物的安二郎姑且不說,這安五郎長得像姑娘家就不說了,更奇葩的是他爹娘居然喜歡怎麼美怎麼打扮自家兒子,也不怕養出什麼惡習,榮大郎臉色不大好看想起京城裡紈褲子弟們亂七八糟的愛好,比如說斷袖分桃什麼的。
榮巡撫拍拍兒子的頭,輕描淡寫地對他解釋,「這兒是西北,心胸寬闊的西北,我們只看實力。安二爺別看外表纖細,但他很厲害,真打瘋了,你爹我都不敢觸其攖,而且他算數相當厲害,跟經學相比,朝廷不那麼重視算學,但若沒有你安家二爺的精打細算,安家軍二十多萬人哪能活得這般滋潤。安二郎君像他爹,青出於藍勝於藍,安十一娘子昏迷這三年天材地寶所費無數,花的銀子都可以做幾個安十一娘子等身的金人了。但即便是這樣,安家也從未放棄過救醒安十一娘子,想來安二郎君鐵公雞的稱號也是為了籌集安十一娘子的藥錢,還有安五郎君,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男子漢,但實際上身懷怪力,他十二歲就上戰場了,立下的戰功可不小,以前還有人笑話他像個姑娘家,現在你看還有誰能嘲笑他……」

  ☆、第68章

十一娘的上學升級智商的想法最終沒實現,安元帥將兵權扔給榮巡撫後成天閒著沒事幹天天追在十一娘後面,享受養孫女的樂趣。
十一娘嚴肅地表示:其實是孫女養爺爺的,回家後安元帥每天吃的蔬菜糧食都是她種出來的。
「十一娘,這瓜可以吃了嗎?」學習榮二,帶著帽子穿著一身短打活像農民的安元帥問道。
「還不行,這絲瓜太小了,得再等一段時間……」十一娘扭頭過來說。
「可祖父今晚想吃絲瓜。」
「那就摘吧。」十一娘想了想說,「嫩點的絲瓜其實拿來涼拌是相當不錯的,不過拿來炒和煮湯就不行了,會融成水的。」
安元帥心滿意足地將絲瓜摘了下來,正想多摘幾根,轉過身卻看見十一娘正在摘另一壟地裡的苦瓜。
「別摘……」安元帥趕緊說,「這苦瓜還能再養養,現在太小了。」他最不愛吃苦瓜了,一嘴巴苦味吃蜂蜜都緩不過來。
十一娘不理他,「祖父,挑食是不對的,苦瓜對身體可好了,能治便秘。」
安元帥馬上跳了起來,鬍子一抖一抖的,「誰便秘了,我從不便秘……」哪個王八蛋將他便秘的事說出來了。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我是說可以防止便秘,原來祖父便秘啊。」
安元帥牽強地說,「咳,原來是防止便秘,甚好甚好,適合你二伯吃,你二伯有便秘的毛病。」當爹的就這麼任性,可以將翔往兒子頭上扔。
十一娘暗笑,決定晚餐時一定讓祖父多吃些苦瓜,原本她種苦瓜是為了方氏孫氏的,苦瓜不僅解暑,還是做面膜的聖物,現在倒好,還多了一樣功能,拯救天下便秘的……菊花。
「祖父,放心吧,我拿蜂蜜涼拌苦瓜,沒那麼苦的。」十一娘笑瞇瞇地說,「祖父多吃些,就算沒便秘也可以防止不是?而且十一娘種這苦瓜可辛苦了,祖父不多吃些十一娘會難過的。」
安元帥勉為其難地同意了,算了,有蜂蜜,他就勉強吃一點吧。
晚上吃飯的時候,安元帥還是吃了很多苦瓜,沒辦法,小囡囡虎視眈眈地看著他,一臉他不吃苦瓜她就哭的表情……
「還是咱們囡囡有辦法。」安二爺小聲對安三爺說,「以前誰能強迫爹吃苦瓜啊。」
「二伯你也要多吃些苦瓜。」十一娘筷子一轉,安二爺碗裡滿滿都是苦瓜,二伯也有便秘的毛病,得多吃些。
安二爺苦哈哈地,面對著老爹了然跟幸災樂禍的目光,有苦說不出來,其實有些便秘的是親親夫人,夫人死要面子,平時不願意點降火的食物,生怕別人知道她一個大美人有便秘的毛病,他只好謊稱自己便秘,讓廚房多做些通腸的食物了,反正他天天陪夫人吃飯,誰知道這些食物最後進了誰的嘴裡。
孫氏有些內疚地看著夫君,趁別人不注意,偷偷從他碗裡挾苦瓜過來。
安二爺趕緊對夫人拋了個委屈求抱抱的眼神,好機會啊,一定要多要點甜頭,小親親,今晚春/宮圖裡那個超難的姿勢就答應人家試試吧。
孫氏臉紅,趁人不注意裡瞪他一眼,答應你了,色狼!真是的,她跟十一娘練的兔子舞的成果全都便宜他了。
細心的方氏注意到了,拿起碗遮住自己羨慕的眼神,大爺還在京城呢,她都多久沒見到大爺了,不過等過幾個月他們一家就出發到京城去了,到時很快就能見到大爺了。
想到這裡方氏重新振作起精神,有些期待地捏了捏細了一些的腰身,等再過幾個月再見面也好,她天天練習跳舞,再過幾個月腰跟腿肯定會細很多,大爺一定會很驚艷……雖然他總是語言含蓄地對她保證,他最喜歡她肉肉的模樣,但有哪個女人受得了夫君說自己身上肉肉的……
吃了自己喜歡吃的絲瓜,再吃自己不喜歡吃的苦瓜,生活就是這般讓人一下子歡喜一下子憂慮,安元帥開心跟在十一娘身後打理著府裡的蔬菜瓜果,看到自己喜歡吃的蔬菜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看到討厭的蔬菜臉馬上變得跟苦瓜一般。
好像變臉,十一娘笑瞇瞇地想。
榮二跟十郎回中洲書院讀書了,雖然書院離家裡近,但也不可能天天窩家裡,安元帥讓山長將安三爺請回去教書後總算是心滿意足了,現在小囡囡就屬於他一個人了。
不知道祖父內心「險惡」的十一娘歎氣,幾個哥哥都去上學了,她一個人種菜好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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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越來越熱鬧了,自從西胡人被打得哭爹喊娘退到更遠的草原深處後,中洲人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最近中洲尤其熱鬧,因為三年一次的美食賽又開始了,無數飯館為了第一美味的名頭拼得你死我活,今年的美食賽尤其激烈,畢竟這次美食賽因為戰爭隔了四年。
「這美食賽的想法太……太厲害了。」十一娘擦了擦快流出來的口水,「這究竟是誰的想法,此人一定是天才!」
安二郎嘴角勾了起來,「哪裡,其實也就一般。」
五郎不是滋味地說,「哥,過度謙虛就是虛偽了。」哼,不過是為了將百味樓的名聲打出去弄的美食比賽,十一娘有必要誇成這樣嗎?他決定了他也弄個比賽,比如說什麼武術比賽什麼的。
十一娘一臉佩服,崇拜地年著安二郎,「難不成這是二郎哥的想法,哇,二郎哥真的好厲害。」
安二郎得意洋洋,正想說些什麼就聽到安十郎點頭附和,「二郎哥身上缺點雖然一堆,但美食賽確實是他做得最對的一次。」
安二郎的臉沉了下來,陰森森地說,「我看這次美食賽十郎就別出現了,多讀讀書是正經,我馬上去跟爹娘說那一天讓你去書院。」
深知自家哥哥多麼小氣記仇的安十郎馬上節操全扔,「哥哥,親愛的哥哥,世界上最偉大的哥哥,能生為您的弟弟,我是多麼的幸福,哥哥不僅文韜武略,聰明蓋世,溫文儒雅……」好吧,之前為了報仇,對他娘說了無數甜言蜜語,不僅成功整到五郎,還額外得到他娘給的私房錢,小胖子深深體會到拍馬屁的好處了,噁心肉麻的話怎麼讓人胃部翻攪怎麼來。
安二郎果然受不了,他瞠目結舌地盯著十郎,什麼時候弟弟居然深得當官的三味了,臉皮厚,嘴巴油,噁心話一串串還不帶重複的。
「好了,去吧,貪吃鬼。」安二郎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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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十郎咬牙切齒地看著活蹦亂跳的儲備糧。
「哥,這是怎麼回來,為什麼讓天蓬元帥代表百味樓?」
「當然是當嘉賓啊,沒有嘉賓評判怎麼知道哪道菜最好吃。」安二郎莫名其妙看了弟弟一眼,實在不懂他為啥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
「它當嘉賓?那我呢?」十郎說出自己的委屈,以往都是他代表百味樓當嘉賓評判哪道菜最好吃的,現在一頭豬想搶他的活?想得美。
「你?你就在後台行了,我會讓廚師多做一份菜給你的。」
十郎都快哭了,「我不幹,我要光明正大的吃東西,哥哥好過份,以前都是我坐前台的,哥,親哥哥,你可不能公報私仇啊,人家前次不過是說你一句不痛不癢的壞話而已……」
安二郎很無情地說,「你想多了,你哥我像記仇的人嗎?一般有仇我當場就報了,我讓儲備糧當嘉賓確實是因為你比不過儲備糧,它對食物的判斷比你好。」
嗷嗷,儲備糧得意地叫了兩聲,大有小人……小豬得志的感覺。
十郎殺氣騰騰地盯著儲備糧,「我不管,總之天蓬元帥想搶了我的位置,門都沒有,咱們劃下道來,比比誰的鼻子最靈。」
剛進院子的十一娘聽到了,忍不住吐槽道,「要比的是舌頭吧,比鼻子十郎哥可就輸定了。」豬的鼻子堪比狗好不好,而且跟一頭豬比鼻子靈,乾脆不跟它比智商算了!十一娘覺得丟臉了,真是的,十郎哥一遇上食物就理智全失,還是她好,遇到美食反而更冷靜,美食在前,一定得多動腦筋才能快吃多吃啊。
跟在十一娘身後的五郎笑得很歡樂,「就算比舌頭也比不過吧。」
十郎氣呼呼地說,「誰說不如的,在吃方面如果我自認是第二,那絕對是沒人當得了第一,比,一定要比比!」
安二郎摸摸下巴,眼睛閃過銀子的光芒,「比也行,不過你們得聽我的,比法由我來定。」
十郎非常爽快地同意了,一天後,全中洲的人都知道了,百味樓要在美食賽之前來個小比,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這要參加小比的是人跟豬!

  ☆、第69章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小胖紙瞠目結舌地看著人山人海的百味樓,因為人太多,所以場地索性搬到門外,門口處幾個新建的灶台,旁邊是鍋碗瓢盆,用繩子隔開裡三層外三層的觀眾。
「十郎君,這是二郎君安排的。」老實憨厚的白廚師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還從未在大庭廣眾之下炒過菜呢。
嗷嗷,儲備糧倒是來勁了,它是百味樓的明星,已經非常習慣被人圍觀了,見眾人期待過看著它,儲備糧打了雞血似的後蹄直立,前蹄打了個作揖的姿勢,周圍的人一陣喝彩。
小胖紙嫉妒得眼都紅了,哼,這都什麼年代,人還沒豬受歡迎,不過是簡單的作揖,他也會啊。
「娘子,這邊,小心別被人擠到。」安家胖廚娘低頭看著十一娘一臉笑,「今天娘子穿得這麼漂亮,衣服擠皺了就不好看了。」
十一娘嘟起嘴,「我都跟二郎哥說了別老給人家買華而不實的衣服,二郎哥總不聽。」
安二郎微笑地看著打扮得華麗高貴的小姑娘,「十一娘長得這麼可愛,打扮起來更可愛了,而且銀子賺了就是為了花的。」
十一娘鬱悶地看他一眼,映入眼簾的人山人海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哇,二郎哥真厲害。」十一娘拍著手讚美,「這樣一來,恐怕中洲就無人不知百味樓了。」
安二郎也頗為自得,十一娘沒看到深沉的含義,安家的名聲太好,給榮巡撫接手中洲添了不少困難,他們小輩胡鬧,名聲會有些影響但又不至於驚世駭俗,既然安家要退出中洲,且與榮巡撫又有世家之交,那還不如送佛送西天,讓他更順利接手中洲。
十郎氣呼呼地說,「本來中洲人就人人皆知百味樓好嗎?你看人們瞧天蓬元帥的熱乎勁,就知百味樓多出名了。」
十一娘拍了拍他的肩膀,「十郎哥也不必這樣,今天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儲備糧比過味覺,這樣儲備糧就名正言順的代表百味樓當裁判了。」
十郎這下臉青了,瞪著十一娘,「你也覺得我會輸?」
糟糕,不該說實話的,十一娘趕緊陪笑道,「哪有,我不過是在想說不定儲備糧有百分之一贏的機會呢。」
十郎昂首挺胸,「它的機會是零,我贏的機會是百分百。」
因為十一娘說了,要熱鬧就要旗鼓喧天,彩旗招展,所以今天的百味樓不僅擺上了鮮花,也到處是彩旗,安二郎還特地去請了鼓隊過來,周圍圍觀的人都覺得心隨著熱鬧的鼓聲跳動起來,熱情高漲。
胖廚娘當仁不讓主持起比賽,「各位,百味樓味覺比賽開始,參賽者是安十郎君跟咱們遠近聞名的小香豬--天蓬元帥,評判的嘉賓為百味樓的常客,胡老先生,趙員外……」
人群中有人低聲討論起來,無數人都認出這些嘉賓是中洲出了名的愛吃能吃會吃的老饕。
百味樓的好幾個出名的廚師有些害羞站在人前開始炒菜,臨時的灶台火熊熊燒起來了,各位廚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灶台上了。
「瞧見了吧,朱廚子這一手刀工……」
「羅大廚這一手熬湯的功夫才厲害……」
「你們看,這胡大廚甩的餅,哇,真是薄如蟬翼……」
「喲,這小徒弟的火燒得不錯,不愧是百味樓。」
十郎十分不自在,十分不舒服,因為全部人目光都集中到他旁邊的……天蓬元帥身上了,他暗罵二哥,坑到自家親弟身上了,居然將他跟儲備糧之間的比賽鬧得人盡皆知,死奸商,為了十一娘說的廣告,連弟弟的面子都不管了,瑪的,弟弟沒人問津,不如一頭豬,他當老哥的很有面子嗎?
等到灶台上的香味傳出來後,十郎就不再乎眾人只看天蓬元帥不看他了,跟以往一樣,面對食物裡他的理智總是少了幾分,比方說現在他所有的心思就都放在鍋裡了,好香啊……
十郎這一刻完全忘記安二郎的苛刻了,流著口水盯著大廚們熱火朝天做的菜,這可是中洲數一數二的大廚們做的菜,最重要的是這菜還是免費的……
安二郎眼睛閃著銀子的光芒,對前來主持比賽的胖廚娘低聲說了幾句話,胖廚娘連連點頭,清了清嗓子對眾人微笑說,「各位,菜很快就上桌了,當然為了避免安十郎君說我偏心,這些菜會請在座十來位百味樓老客品嚐,然後讓大家判斷一下究竟是安十郎君還是這位豬兄弟味覺更靈敏。」
「嗷嗷……」儲備糧不屑地看了十郎一眼,驕傲地抬起頭。
周圍的人一陣歡呼,「豬兄,可千萬不要輸啊……」
「沒錯,你可是天蓬元帥轉世的,可不要輸給一個孩子啊……」
孩子---安十郎瞪了眾多起哄的人一眼,形勢對他不利啊,這一群人都擁護天蓬元帥是什麼意思?
「好了,先上湯,湯是趙大廚跟龍大廚做的蔬菜羹……接下來是主菜。」胖廚娘十分起勁地說,「主菜是羅大廚跟白大廚做的烤羊肉……」
一人一豬低頭猛吃,十一娘也坐在高台上跟一眾老饕猛吃。好哥哥安二郎時不時給她遞水或拿手帕為她擦嘴巴。
「不錯……」十郎首先說,「羅大廚的香料醃了半天的羊肉相當入味,且一點都不油膩,白大廚倒是出人意料的將羊肉處理得非常嫩,外焦裡嫩……」
儲備糧嗷嗷叫了幾聲,經常讓儲備糧試菜,已成為豬語翻譯家的胖廚娘連連點頭,「豬兄弟說白大廚做的羊肉更好吃,因為他裡面多放了一種新的香料……」
十郎臉都青了,多放了一種香料?他怎麼沒吃出來?最神奇的是胖廚娘怎麼知道死豬嗷嗷兩聲表示的是多了香料而不是少了?
十一娘一臉同情地看著十郎節節敗退,跟一頭豬比嗅覺,倒霉了吧。
十郎垂頭喪氣地回家了,儲備糧倒是雄赳赳氣昂昂的想挺起胸,可惜用兩隻後蹄直立行走太辛苦了,最後還是四隻蹄子落地趴趴走……沒辦法,吃太飽了。
這一天之後,安十郎出名了,別人給他的評價是十年難得一見的傻子,跟一頭豬較勁居然還輸了的傻胖子。
安二郎也出名了,別人的評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奸商,居然連豬都要利用來賺銀子……
儲備糧更是出名,別人給的評價是神豬,千年難得一見的神豬,一定是天上的豬仙下凡……
總之這事的結果大家都滿意,安二郎滿意,百味樓名聲更廣了,他打算將百味樓的菜再提個價,力爭沒有最貴,只有更貴……
儲備糧滿意了,一樣是在眾人面前表演,當嘉賓試菜比表演跳火圈舒服多了,最重要的是愛吃多少就吃多少,可怕的二郎主人不會讓他絕食減肥……
安十郎也勉強滿意了,二哥說了百味樓的分紅再給他一份……
安家眾長輩也滿意了,難得二郎跟十郎鬧了一場,想來再過段時日,皇帝桌子上彈劾的文書就出現了……呵呵,他們都打算暫時退出權利中心了,想來這事過後也沒人將他們當眼中釘了……

  ☆、第70章

中洲美食賽開始的時候,除了蹭吃蹭喝的十郎跟十一娘,顏值逆天的安五郎也出現了,沒辦法,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會造成事故,捕快是遠遠不夠的,眾多參賽的酒樓出銀子額外請護衛來維持秩序,這種一來有美食二來能額外掙點零花銀子的事安五郎向來不會錯過。
今年的美食賽參賽者眾,眾多酒樓從過去幾年美食賽中得到不少好處,就算不能贏第一,好歹也能將自家酒樓名聲打出去。
今年按十一娘的要求又增加了個自助餐,各大酒樓的主廚難得在一起,索性又藉著百味樓的場地辦了個自助餐比賽,只要你花了銀子進入場地,想吃啥都有,中洲不缺銀子的人大把,大家一窩蜂的迫不及待交銀子,機會難得啊,只要交些銀子就能一次吃到十幾家酒樓的招牌菜。
安二郎十分滿意,這自助餐從某些方面來說緩解了矛盾,次次都是百味樓的菜得第一,其他酒樓羨慕嫉妒恨,雖然不怕他們來陰的,但畢竟能雙贏的事還是雙贏來,和氣生財嘛。
自助餐賽舉辦了兩天,中洲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民以食為天,這話到哪都有理,安二郎看著來往的達官貴人寒暄交流著,大有將這自助餐賽當廣交朋友,聯繫感情的場所,讓他吃驚的是連自家爹娘都來了。
不過好像也不用太吃驚,小胖紙十郎的父母說不是吃貨誰信。
安二郎頭疼得又私下聯繫一批侍衛過來,瑪蛋,原來中洲的貴族中居然有這麼多吃貨,這麼多人聚集一塊,要是有殺手過來,中洲的勢力就瓦解掉一半了。
「二伯,二伯母,這邊……」十一娘高興地揮著一隻醬肘子。
「爹,娘,你們來了……」十郎抬起油乎乎的小嘴,「今天的炸雞腿不錯,要不要來些……」
孫氏鬱悶,「怪不得你們一大早就不見人影了,看來有美食的情況下你們不用別人催自己也會早起……」
十一娘討好地將一杯茶放到孫氏安二爺面前,「人家不好打擾伯母睡美容覺嘛,來,二伯,二伯母,你們想吃什麼跟我說說,我去給你們拿……」
「對,爹,你們想吃啥我幫你們拿,免得你們想吃又礙著面子不好意思吃……疼……」十郎摸著腦瓜,一臉控訴地看著安二爺,「爹,你為毛敲我腦瓜,我孝順你還錯了?」
「真孝順的話,為什麼不去外面跟大伙打個招呼……」安二爺咬牙切齒,豬兒子就是豬兒子,這裡那麼多長輩平輩,十郎居然只想著吃。
十郎委屈了,「我又不是不去打招呼,等我吃飽再去也不晚,看那些人也知道,說個話都機鋒來機鋒去的,我吃飽了他們還沒開始吃呢……」哼,自從昨天來了不少達官貴人,大家儼然將自助餐當交流會了,他要不吃飽些呆會肯定沒心思吃了。
安二爺搖搖頭,跟孫氏一起拽上十郎十一娘出去和人打招呼了,他們今年就要離開中洲了,不能給別人留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趾高氣揚印象。
安二郎特地叫正巡邏的安五郎一起,和爹娘一起問候有來往交際的世家們。
十一娘佩服看著安二爺跟孫氏換了下人似的,要多高貴就多高貴,要多優雅就多優雅,儼然演繹了什麼是「男神」「女神」的風彩,就連暴力狂安五郎也表示出自己的彬彬有禮來。
「寧伯伯好。」十一娘儘管注意力被旁邊的點心吸引了,但不是表現得很有禮貌。
鬍子長長的男人笑著,將一塊玉珮送她,十一娘心花怒放,今天是發財日,不過見二伯跟二伯母也拿了一堆玉珮手鐲送人,嗯,看來不是什麼發財日,他們家也虧了不少。
「那是安家二爺,擅長長槍的安家二爺,據說這次他上戰場殺的胡人可不少……」
「不會吧……」女人的聲音有些吃驚,「安家二爺看起來文弱得緊……」
「那是表像,你別看他現在彬彬有禮,其實他瘋起來不殺個夠是不會停手的……」
十一娘看著臉上帶著微笑,寵溺地看著妻子孩子的安二爺,心下佩服,長年上戰場的人心理多少都有些問題,但安二爺卻能完美剝離開來……
寒暄完了,安二郎繼續主持大局去了,安五郎繼續巡邏,安二爺他們又回到雅間,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吃東西了。
「五郎哥,這蜜汁雞翅不錯,這個肘子也不錯……」十一娘拿油紙包了一大包食物偷偷跑到安五郎巡邏的地方,將食物塞給他。
安五郎眼中閃過笑意,為妹妹偷偷摸摸自以為無人知的可愛行為,「你吃飽了嗎?」
十一娘甜甜笑著,拍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吃得好飽,好多好吃的東西。」隨即又趕緊將手放下,這動作太不淑女,要是被嬤嬤看到,她的耳朵可就倒霉了。
安五郎做左看右看,發現沒人注意,將自己的身體退到陰影裡,拿起一個肘子開啃。
門口人來人往,安五郎雖然嘴巴不停地吃東西,但實際上眼睛還四處轉著,沒放鬆警惕。
「來人,抓小偷啊!」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
十一娘愕然望過去,果然前方一個人飛快跑著,後面跟著一個中年婦女。
居然在我面前偷東西,十一娘挽起袖子正要衝向前去。
「五郎哥,別抓我,抓小偷啊。」十一娘像只想往前衝的小烏龜卻被五郎纖細的左手死死抓住領子,用盡全力居然掙不脫。
「別急。」五郎用一隻手抓住十一娘,別一隻手還在啃著肘子。
「怎麼能不急,小偷就要跑了。」
安五郎有些可惜地看著吃了一半的肘子,然後用力一擲,肘子所到之處,小偷應聲倒下。
一群追小偷的人衝了上去,將那倒霉的小偷重重壓在身後,十一娘張大了嘴巴看著那一堆人肉山,不愧是熱情的西北人,對於抓小偷這種喜聞樂見的行為跑得那叫快。
安五郎瞅了瞅油紙包,非常可惜地發現肘子沒了,算了,有翅膀也湊合吧。
「五郎哥,我再回去給你多拿幾個肘子。」十一娘一臉崇拜地說。
安五郎點頭,「紅燒的醬的都要,翅膀就算了,都是骨頭。」
十一娘向他揮揮手,又跑回去了。
可憐的小偷只剩半條命了,姍姍遲來的幾個捕快一邊揪住小偷,一邊躲過還不死心想多踹兩腳的路人,「好了,不准再打了,再打下去就當你們襲擊捕快了,對了,剛剛扔肘子打中小偷的壯士在何處,這力氣可驚人了。」
幾個捕快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捕快一見到安五郎的容貌當場傻住了,「仙女,女扮男裝?」
哪來的愣頭青,安五郎臉色都變了,帶頭的捕快暗叫不妙,這不是安元帥家的五郎君嗎,正想讓愣頭青上前道歉,卻聽到愣頭青不知死活地繼續說,「這位娘子,剛剛可看到一位扔肘子打小偷的壯士……」
安五郎笑瞇瞇地將油膩膩的手往小年輕衣服上一擦,「看見了,就是我。」
年輕的小捕快看著靠近的美麗臉蛋臉紅了,「小娘子,別胡說了,這壯士能用肘子就將小偷打倒了,小娘子哪來的力氣。」
安五郎用盡全身力氣攬住小年輕的肩膀,粗聲粗氣地說,「兄弟,老子可是男人,現在你感受到老子的男子氣概了嗎?」
清楚地感覺到骨頭發出咯吱咯吱聲的可憐男人聲音都發不出來了,他眼前一黑,只覺得自己的骨頭快斷了,老捕快趕緊上前,「安五郎君,這小子就是一愣頭青,您千萬別跟他計較,男子漢大丈夫一定要大肚些……」
「我計較就不是男子漢大丈夫了?」安五郎哼了一聲,卻微微鬆了鬆手。
終於感覺到新鮮空氣的年輕捕快還不知死活地說,「張大叔,你胡說什麼,他怎麼可能是男人,明明比前次咱們抓的女扮男裝的女賊還美貌三分……」
還沒說完話的小年輕再次被攬住脖子,這一次他成功感受到了此人確實沒胸,原來真是男人啊……小年輕成功地暈了過去。
拿著一堆食物的十一娘奇怪地看著遠去的捕快,「不是才一個小偷嗎?怎麼被抬的是兩個人呢?」
安五郎笑瞇瞇地拿起肘子,果然還是豬肉最吸引他,「哦,其中有一個年輕的捕快暈倒了。」
「暈倒了?」十一娘無比鄙視,「怎麼現人貓啊狗啊都可以當捕快了,身體這麼差還來當捕快不是害人嗎?」
埋頭於肘子,嘴巴滿滿都是食物的安五郎點頭附和,「就是,眼神還特差。」

  ☆、第71章

吃晚飯的時候,十一娘用崇拜的目光看著安二爺,安二郎和五郎,看得安元帥心裡酸溜溜的,「囡囡,你幹嘛這麼看他們?」
「哦,因為二伯,跟二郎哥,五郎哥太值得我尊敬了。」十一娘扒拉扒拉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二伯太厲害了,真是文武雙全的典範,二郎哥就是傳說中的商業奇才,我不過出了個點子,他居然將自助餐辦得這麼好,還有五郎哥,哇,太帥了,居然用吃了一半的肘子打倒小偷……」
十一娘滔滔不絕的讚美像捅了馬蜂窩,安二爺的開心,安二郎和五郎的洋洋得意姑且不說,其餘的人氣憤地盯著這三人,瑪的,就你們值得尊敬,咱們就不值得尊敬了?
安三爺心塞,閨女最尊敬的居然不是他,二哥頂著個綠色面膜活像個妖怪似的,為了年輕將自己整得娘們氣息十足,這樣的人居然值得尊敬?
安元帥也心塞,琢磨著私底怎麼敗壞老二的形象,好像前次說老二便秘的事沒啥用處,要不再編編他其實口臭腳臭身體臭?
六郎七郎和十郎倒是已經盤算著怎麼跟十一娘說安五郎口臭腳臭身體臭了,只不過這不是污蔑,這確實是事實,最不愛乾淨的五郎十天半月不洗澡確實會有上述效果。
瑪的,不就抓了個小偷而已,要是他們在場,抓小偷也不在話下。
經常埋頭於話本中的宅男安六郎驚訝地發現,如果再不多跟十一娘培養感情,十一娘都快忘記他的存在了。
做什麼事都慢半拍的七郎也有危機感了,如果他在場確實是抓不到小偷,他跑步不大擅長,看來總不能老在房裡窩著了,得多黏著十一娘聯繫感情才是,一定要讓十一娘知道,她七郎哥就算抓不到小偷也是個好哥哥。
接下來的幾天,安元帥和其他幾個哥哥天天不厭其煩地十一娘耳朵訴說他們的厲害之處,努力爭取十一娘也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們。
十郎速度最快,第二天一大早就拿了早膳過來,「十一娘,快來嘗嘗十郎哥做的早膳。」
十一娘詫異了,「十郎哥你下廚了。」
「當然。」十郎笑瞇瞇地拿著托盤,托盤上面是一碗熬得香濃的白粥,一碟涼拌菜,一碟滷肉片,一碟拍黃瓜,「這個涼拌菜可是哥哥自創的,十一娘吃看看怎麼樣?」
十一娘拿起筷子,有些感動了,這幾天吃在百味樓大吃大喝的關係,腸胃油膩,正覺得沒什麼胃口,沒想到喜歡賴床的十郎哥特地早起為她弄了幾樣看起來就開胃的小菜。
「嗯,雞絲,豬肚絲,還有木耳絲……」十一娘眼睛亮了,雖然沒辣椒,但這涼拌三絲味道真不錯。
「涼拌三絲?這名字不錯,好,以後這菜名就叫涼拌三絲。」十郎眼睛熠熠地看著十一娘,「好吃嗎?」
十一娘拍拍飽飽的小肚子,「好吃,太好吃了,十郎哥有當大廚的天份。」
十郎臉微紅,「十一娘不是說會下廚的男人才是最帥的嗎?」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十一娘,「十一娘喜歡下廚的男人嗎?會不會覺得下廚的男人沒有男子氣概。」
這關係到未來福利,十一娘認真得不能再認真,「胡說八道,會下廚的男人才最有男子氣概,我覺得會下廚的十郎哥超帥,哼,什麼男人下廚房沒男子氣概,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十郎心滿意足地走了,嗯,在十一娘心中,他很帥……
十郎剛走,十一娘馬上就有訪客上門了。
「十一娘,你看哥哥寫的這話本怎麼樣?」六郎一臉期待地看著十一娘。
十一娘被滿篇的之乎者也弄暈頭了,「六郎哥,你寫的是小說,不,是話本?」
「當然。」六郎一臉不解地看著十一娘,「我不是告訴過十一娘了嗎?我最喜歡的就是寫話本了,之前上戰場也是為了豐富素材,我打算寫一個貧窮人家出身的小兵如何在戰場上一路高昇,最後成為一代將軍……」
「這不是吊絲逆襲的勵志小說嗎?」十一娘抓了抓頭,「可為毛全是之乎者也,這話本看起來太吃力了?六郎哥你確定有人想看這麼累人的話本?」
看著六郎眼中的光彩漸漸散去,十一娘趕緊亡羊補牢,「其實六郎哥文采是極度不錯的,故事也不錯,畢竟六郎哥是親自上戰場尋的素材,真實性有了,話題性有了,但六郎哥想達到膾炙人口還差這麼一點點……」
原本只是為了得到妹妹的稱讚才來十一娘這裡刷存在感的安六郎眼睛都亮了,他這才想到十一娘聽過類似西遊記這般偉大的話本,對話本的理解肯定超出眾人。
安六郎若有所思走了,回去修改所寫的話本。
十一娘才鬆了口氣,結果晚上六郎又來找她了,十分期待地將新寫的話本遞給她。
「好一些了,不過如果六郎哥寫出沒讀過書的人都能理解的話本就好了,畢竟話本是給人看的東西,那越多人看不就越好嗎?可這世上讀書多文采好的人畢竟是少的,而且絕大部分號稱讀過書的人其實只識幾個字而已,六郎哥的目標就是這些只識幾個字的人……」
「可這人家不嫌棄我寫的話本沒文采嗎?」
「只要故事好就行了,寫話本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讓大部分人看的。」十一娘想起快餐文化不以為然地說。
安六郎像打了雞血跑回去繼續修改,力爭用十一娘說的白話寫話本。
十一娘暗暗叫苦,六郎哥三不五時來找她要意見,她都沒時間去給蔬菜施加「異能」了。
不過,六郎的話本確實讀起來沒那麼痛苦了,相對這時代而言動不動就是才子佳人的話本而言確實不錯,十一娘將六郎的書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再將他誇成一代莎士比亞,其間為了解釋誰是莎士比亞,又將他寫的著作說了一通。
安六郎兩眼發亮,「這個姓莎的人特厲害,居然能想出這麼多故事,我也要向他看齊……」
十一娘呵呵地笑,「是姓莎士比亞,這不是重點,六郎哥,這話本我一人看得懂不是事,得千千萬萬的人都喜歡看才行,所以六郎哥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去找二郎哥,讓說書先生在百味樓說說你這故事,大家都說好才是真的好……」去煩二郎哥吧,千萬不要來找我了。
六郎終於滿意了,十一娘才鬆了口氣,這邊安七郎已將一副畫送過來給她評判了。
十一娘眼一黑,正想委婉告訴七郎哥畫畫這麼高大上的藝術她理解有限,就聽到七郎慢悠悠地說,「十一娘捨得花這麼多時間給六郎哥修改話本,就捨不得給一點時間七郎哥嗎?」
十一娘呵呵兩聲,看著上面的畫乾瞪眼,誰能告訴她怎麼誇呢,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畫風清奇……
安七郎溫潤的眼睛默默凝視她,最後無比淒涼地說,「原來十一娘更喜歡其他幾位哥哥,跟他們這麼多話說,跟我就敷衍……」
十一娘一箭穿心,這才發現她家七郎哥有一雙極美的眼睛,點漆般黑亮溫柔,當這雙眼睛悲傷地凝視著你的時候,會讓你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七郎哥,你千萬別這麼快換畫風,好歹讓我死個明白……
打聽能內幕的春蘭搖頭,安家幾位郎君怎麼一遇上十一娘的事,就變得跟孩子差不多。
「吃醋?七郎哥的意思是我偶爾也該陪陪他?」十一娘詫異了,然後又有些心虛,好吧,相比起能一起吃喝玩樂的十郎,她放在其他哥哥身上的注意力確實少了些。
夏天的風吹過,天越發熱了,安七郎從畫中抬頭,看到的是正在一旁大吃大喝的十一娘。
「七郎哥,畫好了?」十一娘蹦了過來,端詳著畫,然後一連串的讚美從她嘴巴裡蹦出來,還不帶重複的。
安七郎面帶微笑,聽著十一娘過度誇張的讚美,雖然過度誇張,但明顯話中有物,不像之前亂說一通。
「七郎哥太厲害了,這麼棒的畫我從沒看見過,一定是模特好。」十一娘喜孜孜地看著畫,她都快愛上畫中嬌憨可愛的自己了。
「十一娘這是變個法子誇自己?」這些天來從十一娘口中知道模特兒意思的安七郎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是誇自己,可七郎哥畫得本來就不錯。」十一娘理直氣壯,從結構背景技術方面說了一通。
想到這些日子十一娘私底下找了很多畫訓練自己對畫畫的欣賞目光,安七郎心裡溫暖,忍不住摸了摸十一娘的包包頭,十一娘真的很可愛呢,是全天底下最可愛的小娘子。
十一娘不知道自己在安七郎心目中成了全天底下最可愛的小娘子,她只知道自己成了全天下最繁忙的小娘子。
「祖父那時啊才二十歲,百發百中的射箭,那胡人將軍號稱萬人敵……我一箭射過去,不只他……他身後護著的木蹋王子也被串成糖葫蘆……」鬍子依舊黑亮的安元帥得意地說著往事。
對於祖父厲害的殺人故事,十一娘嘴角抽了抽,還好她不是普通女孩,不然早被嚇得魂都沒了,「太厲害了,祖父十分厲害,那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十一娘何其有幸,居然能當祖父的孫女,十一娘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
安元帥得意地撫著鬍子走了,十一娘整個人攤了下來,唉,最近大家都怎麼回事,天天找她要存在感。
據春蘭的說法,她之前在眾人面前狂誇安二爺跟安五郎讓安家的男人醋了。
「十一娘。」低沉悅耳的男聲響起。
十一娘扭頭看見老爹,兩泡淚,「爹啊,我以後誇人一定記得人人都誇,不然……」
安三爺陽光下笑得風神俊朗,「閨女,你現在全家人都誇過了吧,現在輪到你爹我了,說些好聽的聽聽,記得不要重複哦……」
十一娘,卒。

  ☆、第72章

「真不敢相信。」十一娘看著手中特意做舊看起來像古董的書,「我都快懷疑是不是世上真有這麼一本神奇的醫書了。」
安三爺無語,「這不是你寫的書嗎?」
「爹打算將這書交給誰?」十一娘有些猶豫,「爹,我說過很多次了,開刀動手術跟大夏的醫學體系完全不相同,麻醉跟消毒一定要嚴格,這也是我們選擇不將這書宣揚出去的原因。」
安三爺拍了拍閨女的頭,「放心,胡大夫是個嚴格的大夫。」
胡大夫簡直欣喜若狂,天啊,世上居然還有這麼神奇的醫術,好多在大夏大夫眼中是絕症的病居然可以用開刀之術治好,最不可思議的是切除身體一部分後人居然還活著,他並不懷疑書中所言是假的,因為上面很多案例讓他有豁然開朗的感覺,神醫門,世間真有這麼一批與世隔絕的大夫嗎?可惜神醫門居然不存在了。
「胡大夫,這書就交給你了,還有這書十一娘已經看過了,她對醫術興致頗高……」安三爺暗示說,「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她想做什麼我都願意滿足她……」
胡大夫馬上意會,「咳,十一娘子只是對製藥感興趣的話,拜師就不必了,放心,我會竭盡全力教她的。」這年頭老爹難為,閨女要學醫,又不願她出頭露面,那就只能讓她學習藥理了。
胡大夫腳都是飄著的,臉上帶著傻笑,捧著醫書像捧著稀世珍寶般離開了。
「爹,你說胡大夫會懷疑我們杜撰出來的神醫門嗎?」
「不會,試驗過後,他會相信的,畢竟醫術是真的。」安三爺抖了抖手中的「古董」醫書,為了避免麻煩,這玩藝還是盡量毀了較好,反正胡大夫那裡有一本,十一娘這邊也抄了一本了。
胡大夫一筆一畫無比鄭重地再謄寫了一遍珍貴的醫書,直到每一個字都背得下來為止,小心地翻著珍貴的書,他的手不由得反覆摩挲著首頁,尤其是特地註明要求麻醉跟消毒的部分。欲學神醫術,必須得注重麻醉跟消毒,還有對人體的理解,否則無疑謀財害命,胡大夫臉色無比慎重,看來在他研究出結果之前,這本醫書絕不能流傳出去。
「細菌?世上真有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嗎?還有這個細胞,聽說是像小房子一樣的東西……」胡大夫自言自語。
「放心,咱們很快就能看到他們長什麼樣了。」十一娘笑瞇瞇地說,「我爹已經讓人尋毫無瑕疵的水晶做上面說的放大鏡了。」
胡大夫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私下暗喜還好收下十一娘當學生,不然他哪好意思蹭放大鏡看,水晶這麼貴的玩意是他玩得起的嗎。
「十一娘子,真的打算只學製藥?十一娘子極有天份,若是學這開刀之術……」他試探地問。
「胡大夫叫我十一娘就好,開刀之術不是要跟屍體打交道嗎?」十一娘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據醫書上說還要解剖屍體,太可怕了……」
胡大夫這才想起十一娘畢竟是個孩子,平時怕是連殺雞都沒見過,更不用說解剖屍體了。
「咳,我忘記女孩子家膽小了,這本書你先拿去背下來吧,想學製藥得先將藥物的功效跟禁忌記下。」
十一娘恭敬地拿過書,背醫書是很要必要的,畢竟隔了兩個時空,很多藥物的名稱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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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看著飽滿的麥穗羞答答地低著頭,毫無疑問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
榮二鬆了口氣,用看心上人的目光看著綠色的麥田,「十一娘,我總算是放心了,之前咱們寫的農書寄給我小叔了,他說有大半個縣是按這書上說的施肥加肥方法種糧食,我還真擔心好心辦壞事了呢,還好去年的豐收不是偶然……」
「真希望在京城也可以種蔬菜的。」十一娘有些遺憾地看著一壟壟菜地。
「肯定可以,安元帥不是沒禁止你下田嗎?」榮二想了想又說,「不過在京城種菜,小心會被人說閒話,京城的人眼高手低的人太多了。」
「我才不再乎別人說什麼。」十一娘嘟著嘴,「只是我聽人說京城居大不易,那邊房子都小小的,據說好多房子連花園都沒有呢。」那她去哪找地來種啊。
「放心,以安元帥的本事,皇上肯定會賜下房子的。」榮二微笑,又有些捨不得,十一娘走了,十郎也走了,還有誰陪他種菜呢。
「我忘記了。」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這時代真好,上司還包房子,「祖父也說過會陪我一起種菜的。」
榮二歎氣,「十一娘走了,以後不知猴年馬月才能見面了。」
十一娘一臉詫異地看著他,「你考科舉時不是要回京城嗎?你不是還要當大官嗎?」
榮二臉微紅,「咳,這是我的理想,我一定會努力的。」離開京城才發現自己太心高氣傲,跟十一娘種菜才知道大司農的辛苦,他現在哪還敢說自己一定能當上一品大官光宗耀祖。
十一娘鼓勵地看著他,「榮二哥不要妄自菲薄,我覺得只要不放棄,以榮二哥的本事,遲早有一天會實現自己的理想的,而且就算榮二哥當不成一品大官,可榮二哥的貢獻,千千萬萬的百姓都會記在心裡,大夏的一品官雖然多,但能讓他們糧食增加近一半以上的就只有榮二哥而已。」
榮二這回臉更紅了,羞的,「十一娘,這糧食也有你跟十郎的份,而且好多點子是十一娘出的……」
十一娘偷笑,這孩子真是別人一誇他就害羞,「是是,也有我們的功勞,不過農書的編寫,功勞最大的還是榮二哥。」
遠遠地看著兩個外表登對的小兒女站在綠色的菜園前說話嬉笑,安三郎不爽了,「十一娘!」
這聲音……十一娘睜大的眼睛,扭過頭來,萃取了陽光的俊美少年,鮮活得讓周圍的環境都亮了,「哥哥……」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雙眼。
下一秒,十一娘不管不顧地衝進他的懷裡,「哥哥,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安三郎雙手抱住體重越發沉實的妹妹,臉上不由得露出好看的笑容,「哥哥不是回來了嗎?」
十一娘眼睛眨都捨不得眨地看著風塵僕僕的少年,「哥哥,下次不要離開這麼久了,十一娘真的好想你。」
安三郎眼睛裡滿滿都是溫柔,「好,以後哥哥一定多呆在家中陪十一娘。」
被留在原地的榮二:喂,你們別自顧自說話,忘記我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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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遠大師不在?」安三爺有些奇怪地問,「他該不是算出了我要找他,特地避開了吧。」
安三郎苦笑,「很明顯,若不然他也不會讓人跟我說一切隨緣了。」
「關於十一娘,爹也不用太焦急,清遠大師讓人帶話說十一娘貴不可言,且一生順遂。」安三郎有些遲疑地說,果不其然看見安三爺勃然大怒。
「貴不可言?這是說十一娘可能嫁到皇家?」不然哪個女人稱得上貴不可言。
安三郎苦笑,當時他也整個人都傻了好不好,「爹,你別生那麼大的氣,清遠大師還說了十一娘一生順遂,夫榮子貴,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命相。」
安三爺臉色還是不好看,「跟皇室扯上關係有什麼好的,清遠大師還說了什麼?」皇家出色狼,可愛的十一娘真嫁到皇室不是羊入狼口嗎?
安三郎趕緊安慰他,「爹,你也別太緊張,畢竟貴不可言還不一定是嫁到皇家,比如說朝廷給咱十一娘弄個郡主什麼的當當也算是貴不可言。」
安三爺這才略略放鬆,「說得也是,以父親的功勞,想來弄個郡主的名頭應該挺容易的。」
安三郎趕緊點頭,「就是,而且現在皇家幾位王爺死的死殘的殘,世子就更不說了,不是圈養起來就是散落民間,沒有哪個配得上咱們十一娘的。」
好像是這樣,安三爺鬆了口氣,皇家為了搶位子,現在正是人口凋零的時候,而且皇帝只要不腦殘就是會讓一位武將出身的國公的孫女嫁給曾經的對手,除非是親生兒子,等等,親生兒子……
安三爺臉又青了,「有一個配得上,且還沒結婚的,太子司徒星羅。」
「應該不會吧。」安三郎安慰有了女兒被害幻想症的老爹,「太子比咱家十一娘大好幾歲呢,皇后肯定急著讓太子娶妻生子充實皇室,而且……」安三郎遲疑了一下才說,「咱們家算是卸下兵權的,皇上知道咱們肯定是站在他這邊的,他沒必要通過兒女婚事拉攏咱們……」
安三爺臉色還是有些鐵青,「不管怎麼說,總之等到了京城,不能讓太子靠近咱十一娘一步。」
安三郎哭笑不得,「爹,你就別操太多心了,太子與咱家關係親密,與十一娘關係也不錯,完全不見面是不可能的……而且太子是真的將咱十一娘當妹妹看待,你別疑神疑鬼了。」
安三爺哼了一聲,「關係到十一娘,爹寧可疑神疑鬼。」

  ☆、第73章

八月秋風漸漸起,九月秋風漸漸涼,這在其他地方是常態,但在西北,得改成八月秋風非常冷,九月秋風凍死人。不過是八月而已,一場秋雨過後,十一娘跟十郎他們又穿起賣萌跟保暖的衣服,再次cos原生態動物。
「衣服,被子,食物……」方氏愁眉苦臉地看著手上的單子。
「大伯母?腫麼了?」最近換牙說話總漏風的十一娘歪著頭問,頭上的兔子耳朵一點一點的,好不可愛。
「十一娘。」方氏條件反射拿出點心,看到十一娘眼睛一亮口水要流出的時候又趕緊收了回去,「抱歉,大伯母忘了你現在不能吃點心。」昨天十一娘的牙齒掉了,長出牙齒之前可不能吃點心。
十一娘哀怨地看著她,眼睛兔子耳朵十分應景地耷了下來,她昏迷三年,身體的發育時間比常人慢了很多,就連換牙都比別的孩子晚了兩年,好吧,反正兩輩子下來,換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不是新手,不會懼怕每天都要搖晃一下鬆動的牙齒爭取讓牙齒君早日掉下來,但悲傷的是,大家都覺得換牙期間不能吃甜食,怕甜食會招來蟲子腐蝕新長出來的牙齒……
「等你長完牙齒再吃啊,現在吃那麼多點心牙齒會被蟲子蛀掉的。」方氏輕哄著用難捨難分的眼神盯著點心盤看的十一娘。
十一娘十分不死心,拉著方氏的袖子,水汪汪的眼睛努力賣萌,「伯母,其實換牙期間不能吃甜食是不科學的,相反,新換出來的牙齒最適合吃軟軟的點心了,只要常刷牙就行了……」
方氏摸摸她頭上的兔耳朵,柔聲安慰道,「好了,大伯母不懂什麼是科學,不過你幾個哥哥都是這樣過的,他們現在牙齒都潔白好看得很,十一娘也不想以後一開口就被人看見牙齒黑黑的吧……」說完示意丫鬟將點心拿出去,免得十一娘的視線一直在點心上打轉。
十一娘戀戀不捨,眼睛都要黏在點心上了,嗚嗚,她都好久沒吃過甜的東西了……
方氏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又拽拽雪白大兔子的小圓尾巴,「放心,牙齒很快就長出來的,到時你愛吃什麼大伯母都讓人給你做。」
十一娘嘟嘟嘴,「那人家在吃雙份的點心,將這些日子沒吃的份全補足。」
方氏笑了,恨不得抓起大兔子親兩口,一臉疼愛地說,「好,雙份就雙份,到時你愛吃多少都行。」
「大伯母,剛剛你在做什麼?看起來很煩惱的樣子。」十一娘有些奇怪地看著她手上亂七八糟的單子。
「哦,伯母在整理回京的東西。」
「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嗎?」十一娘奇道,按安三爺的觀察,這幾天下雨是有些冷,但過幾天天氣還會回暖,今年西北下雪晚,他們九月底出發都來得及。
「東西這麼多,一個月時間都很緊了。」方氏不以為然地說,「大伯母可是半年前就開始整理了,大部分的東西都收拾好了,現在只剩一些零碎的東西了,咱們家東西這麼多,馬車幾十輛輛都不知夠不夠。」安家家大業大,這麼多家產要搬到京城是件讓人煩惱的事,皮毛衣服藥材書籍這些就算了,古董,尤其是花瓶碗什麼的簡直讓人頭疼,這些可都是易碎品……
幾十輛馬車?怪不得現在就得搬了,古代搬家原來這麼麻煩,十一娘吐了吐舌頭,「東西不好整理嗎?」
「是啊,咱家的易碎古董搬起來特麻煩。」方氏歎氣,「雖然讓人在古董下邊鋪了一層又一層的麥桿跟雜草,但路不平的話總會碎一些。」
「伯母,咱們大夏的瓷器不是挺好的嗎,聽說都賣到海外去了,他們是怎麼防震的,咱們也學學。」
「還不是一樣的法子。」方氏歎氣,「海外生意,損耗最高的就是瓷器了,一個大浪打來,船和人都沒事,瓷器就破了不少。」
十一娘托著下巴想了想說,「伯母,聽說咱們要一個多月才到京城,路上難免會有風餐露宿的時候,只能吃乾糧了是不是?」
方氏摸了摸她的頭,「放心,伯母會多帶些十一娘喜歡吃的食物。」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到時只能吃肉乾了,蔬菜就別想了。」
方氏想了想,這孩子真是小心眼全長在吃上了,「放心,十一娘種的青菜伯母全讓人做成醃菜了,路上夠咱們吃了。」
十一娘用手捂著嘴,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她現在門牙沒了,說話跟大笑的時候總是捂著嘴巴,「伯母,醃菜也不夠新鮮呢,十一娘有個法子既可以保存古董又可以吃到新鮮的蔬菜哦。」
方氏有些不信,怎麼保護古董都蔬菜連在一塊了,「在古董下邊捕蔬菜?這不是浪費嗎?而且到京城時間這麼長,蔬菜也會腐爛的,到時滿車都是臭味。」
十一娘氣呼呼地說,「我有這麼笨嗎?我是說在下邊捕上黃豆跟綠豆,三不五時的灑灑水,豆芽就發出來了,到時咱們就不缺蔬菜吃了,而且有豆芽頂著,也不用擔心古董的安危了。」
」十一娘真聰明。」方氏誇獎道,十一娘會種好吃的蔬菜,下廚做的菜總是那麼美味,所以在大人們心中,她做事總是讓人放心的,「大伯母相信十一娘這法子一定很有效果,不過十一娘願不願意試驗一下,讓大家都放心呢。」
十一娘樂了,但還是努力鼓著嘴巴,不將牙齒露出來,「好的,我馬上回去試驗,放心,只需要四五天就夠了。」
**************
「大家快來看,我做的試驗成功了。」十一娘得意洋洋地讓安五郎拉著馬車在元帥府繞著圈子,馬車裡滿滿都是易碎的碗碟,廚房的胖廚娘愁眉苦臉地看著馬車,生怕裡面的碗蝶全被震碎了,今晚大家只能就著鍋吃飯了。
眾人歎為觀止,坐在輪椅上的安三爺眼睛都是笑意,疼愛看著小女兒,但嘴巴裡還是提出相反的意見,「咱們府上的路本來就很平坦,如果道路崎嶇些,說不定裡面的東西會破。」
十一娘十分自信地說,「才不會,種子的力量超乎你們的想像,五郎哥,你拉著馬車到小山坡那裡衝下來。」
「等我一下,我也去。」十郎興高采烈地衝了過來,「我去監督五哥,免得他專挑平坦的路走。」
「快上馬吧,坐好點。」安五郎吆喝一聲,快馬加鞭朝元帥府上的小山坡衝過去。
「五郎君,您慢些,千萬別摔了碗,不然今晚大家都沒碗吃飯了。」胖廚娘到底忍不住了。
十一娘一揮手,「五郎哥,你快些也沒事,只要車子沒散架都沒問題。」
安五郎大笑道,「放心,我從來只會騎快馬。」
丫鬟們泡茶拿點心過來,安三爺眾人索性坐下來喝茶吃點心等安五郎回來。
眾人開心喝茶吃點心,十一娘左看右看正想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摸塊山藥糕,對上的就是安三郎不贊同的雙眼。
十一娘鬱悶將手縮回去,忍不住又舔了舔牙床,究竟她的牙齒什麼時候才長出來啊。
安三郎搖頭,對春蘭低聲說了什麼,春蘭有些慚愧的點頭,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十一娘最近都很少笑了。」看到十一娘一臉愁眉苦臉地盯著點心看,安二爺有些擔憂地問安三爺,「她怎麼了?」
安三爺好整以暇,「沒事,不需要擔心,她不過是換牙了。」
安二爺恍然,「原來是不能吃點心才不開心。」
「不止這些……」安三爺忍不住想笑,「她怕笑的時候露出牙齒,所以能不笑就不笑。」
安二爺也忍不住噴了,「怪不得,我就說今天咱囡囡怎麼怪怪的,說話都捂著嘴巴。」
方氏湊了過來,「路嬤嬤倒是滿意了,認為她這樣的說話方式淑女多了,不過我還是喜歡十一娘笑起來的模樣。」捂著嘴巴笑是挺淑女的,但不大適合十一娘。
「放心,等她牙齒長出來,就算想淑女也淑女不起來。」安三爺微笑道,「咱們養的可是個野丫頭。」
安二爺不滿,「三弟,咱們十一娘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小娘子,怎麼能黑她呢。」十一娘嘴巴上的新詞安二爺覺得有趣也學了不少。
春蘭拿著一盤點心回來了,安三郎接過盤子,將之放到十一娘面前,「吃吧,這是帶鹹味的點心。」
十一娘眼睛都亮了,正想對哥哥笑,又趕緊閉上嘴巴,拿出手帕吃點心。
從她彎彎的眼睛不難看出她的開心,安三郎微笑起來,觀察到這一幕的眾人也微笑起來。
「三郎真是個好哥哥。」方氏笑道。
說話間,安五郎已經回來了,胖廚娘一馬當先衝了上去,將豆芽上的碗筷全取下來,除了一兩個碎了,其餘的都很完整。
「我可以作證,一路上五郎哥都當上戰場一樣衝鋒,不然肯定一個都不會碎。」小胖紙一邊吃點心一邊說。
十一娘得意洋洋地接受大家崇拜的目光,還死捏住自己的大腿,不能笑,一笑牙齒就要被人看見了。

  ☆、第74章

太陽下山了,幾乎沒有風的空氣中還殘留著熱度,重重宮殿在黃昏下陰影像擇人而噬的怪物,侍衛們在明處暗處守衛著這全天下最尊貴的房子。
暗一默默地感應著周圍的守衛情況,腳步不疾不徐地朝景陽宮走去,剛到宮門,他就聽見不時傳出一兩聲咳嗽。
暗一眉頭皺了起來,腳步微停,繼而若無其事地走進內室,「殿下,剛收到消息,安家下個月就到京城了。」
司徒星羅抬起頭,冰冷的眸子彷彿冬雪融化般多了幾分溫度,「下個月?終於要回來了嗎?」安家的人還好嗎?十一娘長大些了嗎?
「安三爺來信了,說今年的天氣不對勁,西北往年這時候已經很冷了,今年卻一反常態的熱,他說最好調查一下其他地方,如果其他地方比往年熱的話,小心明年會有蝗災。」暗一將手中過濾過的信息遞給太子。
司徒星羅沉吟了一下,若真有蝗災,難免會有人將之與皇帝得位不正受天罰聯繫起來,尤其是他那幾個還沒死像蟑螂一樣在暗中蠢蠢欲動的皇叔。
「我與父皇說去。」
「殿下。」暗一遲疑了下終於忍不住說,「這個冰糖雪梨還是盡快吃了吧。」從他進門就看到一旁的碗了,但殿下顯然沒有吃的慾望。
司徒星羅頓了頓,「我只不過感冒咳嗽而已,很快就會好的。」而且這冰糖雪梨難吃得緊,不像十一娘親自為他做的,司徒星羅神情有些恍惚地想起中洲養病的時光,那時的十一娘總會挑出最好的梨,最純白的冰糖,讓人慢火細燉,吃起來讓人甜到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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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皇上與娘娘正在說話,奴婢馬上進去稟告。」
司徒星羅制止了,「不必了,我等著就行了。」
他耳力超常,隱約聽到女人低低的啜泣聲,「元娘……大夫說……胎位不正……」
男人的聲音帶著苦澀,「當時……只能……遠嫁……唯一保存她的方式……」
司徒星羅望著慢慢黑下去的天空,心裡充滿苦澀,明明他們是勝利者,為什麼他們家人反而更不幸福。
喉嚨一陣癢,他終是忍不住咳嗽起來,彷彿撕心裂肺的咳嗽怎麼都沒法制止。
「四郎!」女人驚得跳起來,衝了出去,聲音無比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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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八月底,十一娘他們也開始打包自己的東西了,雖然有丫鬟在,但畢竟很多心愛之物只有親自收拾才放心。
一聽到路上無聊得緊,十一娘就努力回想上輩子能打發時間的遊戲,讓春蘭去找匠人給她做撲克派之類的東西。
安三郎他們也在收拾書籍,路途遙遠,看書是最好的打發時間的方式。
一進門,十一娘就看到方氏在唉聲歎氣,她有些不解,「大伯母,既然不用擔心古董了,現在還有什麼可煩的?是東西太多了收拾不過來嗎?」
「嗯,東西是多了些,不過伯母可以讓你二伯母幫忙,唉,伯母煩的是別的事。」方氏發愁道,「從中洲到京城咱們家大業大至少要一個月,一想到坐那麼久的馬車,伯母就覺得難受。」
十一娘恍然大悟,「大伯母,原來你暈車啊。」
「是啊。」方氏歎氣,「當年我跟你大伯父從京城一路到中洲,整整瘦了十幾斤,後來得了風寒更是差點一病不起……」方氏打了個哆嗦,她平時坐馬車都暈,都是能坐轎子就坐轎子。
十一娘想起這時代的馬車,不由得心有慼慼然,實在是屁股都會成兩半,骨頭都恨不得給你重組的玩意,若是可以改良就好了。
咦?改良?
十一娘興沖沖地說,「大伯母,十一娘想試看看可不可以做出震動不那麼厲害的馬車。」
「震動不那麼厲害的馬車?」方氏愣了愣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十一娘甩著長長的兔子耳朵蹦蹦跳跳地跑了,陽光下只看到一個白色的毛絨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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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小胖紙看到十一娘跟幾個匠人指手劃腳說些什麼。
「十一娘,你在做什麼?」十郎跑過來問道。
「做減震器。」十一娘頭也不抬對幾個匠人說,「不要繃那麼緊,太緊容易裂。」
中年匠人笑著說,「娘子,放心,咱們做竹蓆子都多少年了,不會裂的。」
既然沒有彈簧就用竹子編織可以減震的東西,這時代要是有橡膠就好了,多遠的路都不怕。
是的,十一娘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事,那時簡直是全球都在抗喪屍啊,物資死貴,一夜回到解放前,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這時便宜又好用的變異獸出現了。當時基地有一隻變異的鴕鳥,跟馬一樣大,但跑起來比馬快數倍,基地的人特地為這鴕鳥弄了四輪馬車,這新型的節能省油的交通工具讓一眾科學家發瘋了,後來變異獸被用來當交通工具流傳開來,大家都瘋了,恨不得人手一隻。
安安和爺爺家養的最愛賣萌的哈士奇歡歡十分幸運地成了變異狗,天天咬著安安的衣服要載她,於是末世前安安溜狗,末世後被狗溜。
想到這十一娘有些哀傷,歡歡在她死後不知多傷心,它以後沒家人了。
十一娘歎氣搖去大腦中的記憶,開始想四輪轉向的製造方法。四輪轉向原本是用在馬車上的,末世後被用在變異獸上也非常好用,只要前面兩隻輪子可以轉彎,後面加幾個輪子或拖車都行,此外馬車的速度和載重都會增加,人力減少,只需要一兩個人就可以一輛四輪或六輪八輪的馬車,還有有了四輪轉向系統,車上可以加載更多的減震系統,坐起來更寬更舒服。
安家家大業大,東西肯定不少,馬車也要改造一翻大伯母就不愁馬車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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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三爺前後打量這改造過後的八輪馬車,十一娘為了顯擺,特地用了兩匹馬,安元帥一臉驕傲地看著這比平時長了好幾倍的馬車,「小囡囡真是天才,這樣的馬車也想得出來。」
十一娘得意洋洋想仰天大笑,忽而想起什麼又摀住嘴巴,「請叫我安﹒愛迪生﹒殊色。」
愛迪生是什麼玩意?安元帥不解地搖搖頭,反正孫女老說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他也不多說,老當益壯地跳上馬車在府上轉了幾圈。
「父親,怎麼樣?」
「非常好。」安元帥喜道,「比普通的馬車快多了,想來十一娘說的載重更多應該是事實。」
安三爺眉頭皺了起來,讓人搬石頭到馬車上,安元帥咂舌,這可是一般馬車載重的三倍了,這馬車改造得好。
「真不錯。」安元帥一臉慈祥地看著小孫女,「有了這馬車,想來以後運送東西更方便了。」
安二郎兩眼閃著銀子之光,他已經在想開個馬車行,以後專門運送東西了。
「甚好,咱們可以開個車馬行了。」
十一娘一拍手,「圓通,申通,中通,路路通?」
安二郎十分虛心地問各種通的含義,十一娘解釋一翻快運的概念,安二郎蠢蠢欲動,被安三郎制止了,「別想了,如果真的被你辦成了,這可是國之利器,最好跟皇家商量合作方是。」
安元帥歎氣,「這新型馬車咱得獻給皇上,若是戰爭時有這種馬車,運送糧食不知多方便,還有人手還可以減掉一半。」古代戰爭軍糧到時基本上只剩一半了,有一半哪去了,半路被押送的人吃了,押運軍糧的後勤隊伍裡的人實在太多了。
安二郎頓覺無趣,跟皇家扯皮最麻煩了,錢不好賺啊,不過如果可以弄個民間的快運倒是不錯,尤其是商業發達的地區。
離開中洲的時候正是九月中旬,眾人拜別了親朋好友。
十一娘安慰快哭出來的榮二,「榮二哥,咱們又不是一輩子見不到面了。」
「不是一輩子,但至少要好幾年後才能見面了。」榮二傷感得很,「十一娘記憶力這麼差,說不定過幾年就將我是誰給忘了。」
十一娘瞪他,「我有這麼健忘嗎?」
「不健忘?那你把半個月前背的文章再背一遍。」
十一娘努力回想,那文章開頭是什麼來著了。
榮二一臉果不其然的表情,「我就知道,十一娘就是你說過的魚的記憶。」
十一娘氣呼呼地瞪他,魚的記憶只有十秒,她嚴重抗議自己的智商被黑了,「總之,我會記住你的。」
「咳,我有個好方法可以讓你不忘記我的。」榮二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經常給我寫信就行了。」
十一娘鬱悶了,想讓她寫信就早說啊,幹嘛黑她智商啊。

  ☆、第75章

安家最後出動的馬車有近百輛,跟在車隊後的商隊有好幾百輛,安二郎是不可能放棄做生意的順風車的,車上滿滿都是貨物,此外再加上侍衛及其家人,還有商隊的人們,近上千輛的車隊浩浩蕩蕩出發了。
天氣涼爽,早晚有些冷的九月,馬車上墊了厚厚的被子,緩和了因路況不好導致的震動。
適應馬車的前兩天,方氏臉色有些蒼白,還好沒什麼大問題,在胡大夫開了藥喝了兩天後,已經能能打起精神跟孫氏他們打打葉子牌了。
剛開始出發的時候,大家都有些興奮,十郎跟十一娘像得了多動症的兔子,在各輛馬上上跳來跳去。
儲備糧也很想跟著兩位主人玩,但同樣不習慣坐馬車的它也蔫蔫的,只想跳下馬車用四隻蹄子走路,十郎很爽快地滿足它的願望,可惜雖然同樣是四隻蹄子,但一跟馬比速度就都是淚了,尤其是最近大家忙著收拾東西沒時間管它減肥,儲備糧的大肚子快拖到地上了,七歲的小孩走路都比它快。
看著儲備糧要死不活地趴在馬車上,十一娘讓人將方氏沒吃完的暈車藥煎了拿過來,給它灌了下去,於是儲備糧淒慘的叫聲驚天地泣鬼神……
押車的侍衛面面相覷,難不成娘子跟十郎君準備在車上殺豬了?聽說小香豬的味道極為美味,眾人條件反射地嚥了嚥口水。
路人揉了揉耳朵,呵呵,我耳朵一定出問題了,怎麼會聽到馬車裡傳出豬叫聲呢……
藥的效果還是不錯的,儲備糧趴在地上狂吃甜甜的點心,為了沖淡嘴巴的苦味,它最近一見到廚房的人就狂賣萌,要點心吃。
廚房的人心疼它受苦,一個兩個給它加餐,渾然忘記了它喝藥是幾天前的事了。
「這傢伙早晚得肥死。」十一娘火冒三丈,「早知道就不給它灌暈車藥了,你看它現在精神好過頭了,天天盯著廚房。」
看著同樣盯著廚房的十郎,好像十郎出發以來胖了不少,不對,十一娘的小臉也更圓潤了,安三郎摸摸下巴道,「物似主人形?」
「哥?」十一娘沒聽清,「你剛剛在說什麼?」
安三郎微笑說,「沒什麼,只是覺得十一娘很久沒跳舞了,哥哥想看也沒辦法呢。」
十一娘馬上笑了,「那晚上跳舞給哥哥看好不好。」
安三郎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小胖紙,「當然好,讓十郎也一起跳吧,不然十一娘多寂寞啊,哥哥給你們吹笛子。」
十一娘拍手,「好啊,對了,還可以讓二伯彈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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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到京城,快馬不停要七八天,他們家大業大,再加上這馬車實在多,到京城至少得一個月,好在天氣好,十一娘他們也不急,一路上邊走邊琢磨著怎麼吃好吃的。
最大的那輛馬車經過十一娘他們的重新設計,幾乎就是一個小型廚房,一群人可以圍著吃火鍋,小胖紙十郎表示:如果真有山賊,大家一定要最優先保護好這輛馬車,因為這關係到他們的吃飯問題。
安五郎條件反射想去摸武器,一副巴不得山賊快點出現的表情。
「別想了,只要長眼就不會有人來打劫咱們。」安二郎頭也不抬,低頭看書,「咱們安家就算沒兵權,養的侍衛也是千錘百煉的,滅一個伙山賊不在話下。」
小胖紙有些憂慮地看著安二郎,「二哥,十一娘說了在搖晃的車子裡頭看書對眼不好,以後會近視的。」
安二郎頓了一下,才說,「這改裝過的馬車也不是很晃,應該沒什麼問題。」話是這般說,卻將書收了回去。
「我們來打撲克牌吧。」十一娘頭鑽了進來,樂呵呵地拿出自己在中洲讓人弄的撲克牌。
「撲克牌?什麼玩意?」眾人起了興趣。
十一娘跟他們說了規則,剛開始的時候趁著大家不熟悉,她還真的贏了好幾次,但她的哥哥們智商都秒殺她,沒一會,十一娘就噘著嘴巴,氣呼呼地瞪著大家。
眾人也無奈,他們真的有放水的,但不管怎麼放水,十一娘從不用大腦思考,只會亂打一通,想讓她贏,他們就得將智商拉底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但……幾位兄長們頭疼地想,除非他們集體變成智障,否則想輸給她太難了。
安三郎微笑道,「十一娘,你去吃吃點心好嗎?哥哥為你報仇。」
十一娘猛點頭,「哥哥一定要將二郎哥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到廚房吃了胖廚娘特地留的點心,十一娘摸摸小肚子,決定去找老爹刷存在感。
安二爺安三爺正在下棋,你來我往的,正一旁圍觀的安元帥看得津津有味,看見十一娘向她招了招手,十一娘樂呵呵地在祖父身邊坐下,將從廚房順來的點心塞到祖父嘴裡,然後陪著一起旁觀,但沒一會她就眼花繚亂,嗚嗚,看不懂,智商捉急怎麼辦?
鬱悶的十一娘又拿出讓人做的五子棋,木頭做的五子棋,細心的上了色,摸起來圓潤不咯手,讓十一娘對古代的工藝讚歎不已,唯一可惜的是這是木頭做的,重量上差了點。
十郎摸了摸鼻子,被幾個哥哥勒令陪十一娘玩,還三令五申的不准贏。
十一娘樂不可吱,果然古人玩五子棋差了些,十郎苦笑,妹妹啊,這麼簡單的規則,想要輸還得絞盡腦汁,真辛苦。
哪個王八蛋說的,想贏難,想輸還不容易,十郎暗罵,跟十一娘下這五子棋,他努力想輸都難,第一次十郎為自己的高智商感到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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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個月的路,一眾人明顯感覺到天氣的變化,中洲早晚冷,中午涼,但現在都十月了,天氣居然還這麼熱。
安三爺面露出幾分憂色,這不是好事情,冬天來得太晚,土地裡害蟲的卵沒被凍死的話,明年莊稼會減收。
「二爺,咱們今晚在這裡過夜吧。」當聽到前方有一個巨大的湖時,方氏跟一眾人都忍不住了,這一段路沒什麼人煙,更不用說可以好好吃飯洗漱的客棧了,她又不是臭男人,好久沒好好洗過澡了。
陽光下湖水清澈見底,十郎歡呼一聲,「咱們釣魚去,今晚吃魚丸喝魚湯……」
眾人開始紮營,十一娘對抓魚很有興趣,十分想像十郎他們那般捲起褲腳跳進湖裡,但路嬤嬤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她只好偃旗息鼓,在湖邊采晚開的秋花。
紅色的,米分色的,藍色的,誰說秋花不如春花燦爛。
十一娘開心地摘了一大堆的花送給方氏跟孫氏。
「大伯母,二伯母,你們看這花多漂亮,十一娘為你們編好看的花環好不好?」
「好,我們等著十一娘的花環。」方氏笑瞇瞇地說,清新的空氣讓她覺得舒服多了。
安家的女眷笑瞇瞇地戴上十一娘的花環,開心得彷彿這不是野花而是什麼價值連城的首飾。
「人比花嬌!」安二爺含情脈脈地看著孫氏,將孫氏看得臉紅艷艷的勝過三月的桃花。
方氏期待地看著十一娘,嘴甜的十一娘將她的美貌大大誇讚了一番,「大伯母最近瘦多了,這花戴起來頗有幾分楚楚動人的味道。」這是實話,方氏一直捂在馬車裡白了不少,本來天天跳兔子舞身材纖細了很多,出發後因為不大適應,體重更是直直往下掉,還好她身體底子好,皮膚保養得不錯,瘦下來後非但不顯老,反而有了幾分荏弱纖柔。
在流行瘦弱美的大夏,十一娘的話讓方氏開心極了。
「七郎,你看十一娘為娘做的花環。」看到兒子過來,方氏眼前一亮,期待地看著他,丈夫不在,兒子誇誇也不錯。
安七郎咳了半天,才吐出「還不錯」幾個字,十一娘弄出的新型馬車不錯,他娘不暈車居然有心思臭美了。
方氏滿意了,又有些不自信,「七郎,你看娘瘦下去是不是好看多了?」
七郎認真地說,「是好看,不過不管娘變什麼樣子,爹都會喜歡。」絲毫不擔心他娘會不會太瘦,反正回到京城,他爹肯定會努力養肥他娘的。
成功將母親弄了個大紅臉後,七郎淡定地摸出書來,總算可以好好看書了。
「娘,咱們抓了很多魚。」十郎大呼小叫地跑過來。
看到十郎衣服頭髮都是濕的,孫氏正待發作,見機不妙的十郎馬上說,「娘戴上花環真是太美了,娘親最近越發年輕漂亮了,真擔心過幾年跟娘走一起別人會誤會我是哥哥。」看著娘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安六郎覺得自己真是有急智。
安五郎給弟弟的不要臉點了個贊,趁著娘親不注意跑去換衣服了。

  ☆、第76章

安二郎在跟著商隊的人商量事情,十一娘感到佩服,人多事也多,像這般千輛馬車的車隊,她二郎哥居然能處理得井井有條,將商隊管得活像軍隊似的,二郎哥真了不起。
「這有什麼。」安七郎慢條斯理地說,「商隊裡大部分人本來就是從軍營退下去的,或者家中有人在軍營裡。」
「大夏的天下是由馬上得來的,一直以來大夏跟胡人之間仇恨不共戴天。」五郎有些憤世嫉俗,「結果朝廷居然剋扣戰士們的賞銀和撫恤銀,若不是這樣,咱們何必行那商賈之事。」
安三郎皺眉,「五郎,有些話心裡清楚就好,言多必失,在京城說話須三思。」
十一娘沒說話,晚上趁眾人玩撲克時悄悄找安二郎,「二郎哥行商開心嗎?」
安二郎愣了愣,「怎麼了?」
十一娘咬了咬唇,「十一娘從未跟二郎哥道過謝,當初十一娘昏睡三年,需要很多珍貴藥材,二郎哥是從那時開始行商的吧?」
安二郎放下手上的書,摸摸她的頭,「既然從未道謝,那以後也不要道謝了,咱們是一家人,還有二郎哥雖是因為十一娘的緣故才開始行商,但後來才發現自己真正的喜好。」
十一娘鬆了口氣,雖然平時安二郎表現得很喜歡經商,但現在親耳聽到他說還是開心的。
「其實經商好,無商不活嘛,二郎哥做的事很偉大呢。」
無商不活?安二郎琢磨了一下,發現妹妹這話說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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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天路程。」安三爺微笑對一群坐不住的孩子說。
十一娘伸了伸懶腰,總算是到了,其實一路上的艱辛並沒有想像中的大,也許是馬車改造後舒服多了,也許是不缺蔬菜,嫩嫩的豆芽已被胖廚娘想出n種吃法,也許是人多熱鬧,打打撲克牌貼貼紙條,總之時間過去得很快,京城就在眼前了。
從窗外往外看,人煙越來越密,來往的馬車越來越多,路也越來越寬。
第二天下午,他們在茶棚休息的時候,見到了來接他們的人。
「大郎!」方氏衝下馬車。
「娘。」安大郎見過母親,被方氏的成功瘦身嚇了一跳,心裡難受起來,「娘受苦了,消減了許多。」
方氏歡喜地上下打量著兒子,「娘這是運動瘦下來的,你妹妹改造過的馬車舒服得緊,娘並示受苦,倒是大郎瘦了。」在每個母親心中,兒子一段時間不見都是瘦的。
安大郎過來對祖父和叔叔們行禮。
安家長輩子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果然京城就是鍛煉人,一段時間不見,大郎成熟多了,已經是個堂堂男子漢了。
「爹原本也想來接祖父的,但昨日他被皇上接進宮了。」大郎眉尖有些憂慮,將最近朝中之事說了,太子的風寒雖然好了,但整個人看起來頗為虛弱,大臣又上書讓皇帝廣開後宮了,皇帝看起來斯文,但實際脾氣倔強,哪裡是臣子們能壓制得了的。
「星羅哥哥生病了?」十一娘臉色有些蒼白,「很嚴重嗎?之前的信都沒提到。」
「放心,只是風寒而已。」安大郎安慰她,「可能他不想讓你擔心才沒寫信。」
十一娘沒有說話,之前他中毒的事也沒說,後來她才得知那不是夢。
安大郎這次談起的朝中眾臣的意向了,「之前奪位之時,皇上的支持者極少,朝中八成的大臣暗中都排了隊,所以他們實在怕皇上秋後算賬,此時如果皇上能廣開後宮就再好不過了,有姻親關係總讓人放心點,大臣們的閨女孫女早準備好了,畢竟皇上才四十歲且保養得當,稱得上春秋鼎盛,太子之前中過毒,身子不像是康健的模樣,若能生下小皇子的話……」
十一娘越聽越傷心,星羅哥的處境居然這麼糟,居然有這麼多人明目張膽的算計他。
其他幾個哥哥也難受起來,他們都跟司徒四郎接觸過,一起抗過槍的感情最為深厚了,不說他本人本身也是極為精彩之人,從感情的角度而言他們也希望司徒四郎能過得好。
「大郎哥,大伯怎麼說?我也知道忠君就行了,站位排隊之事咱們安家不應參合,但有心人若是查出司徒四哥曾到過中洲,咱們再怎麼避嫌也無用……」十郎分析道。
十一娘也連連附和,「沒錯,若是明面上不好幫忙,暗中伸一下援手也好。」
安三爺沉吟道,「重點還是皇上,只要皇上堅持,誰也拿他沒轍。」
安三郎突然問,「大郎哥你見過皇后嗎?她是什麼樣的人,我之前聽說皇后的生辰快到了,皇上打算慶祝嗎?」
安家長輩們用期許的目光看著安三郎,後生可畏。
安大郎露出會心的微笑,「帝后是患難夫妻,且彼此信任,皇后的生辰皇帝極為重視,打算大辦,據說皇上原本還想大赦天下的,但皇后攔住了,說這不是為她積福,而是折壽,若是殺人者能被赦免,那被殺之人天理何在?後來皇上果然放棄了這個念頭。」
安七郎撫掌輕歎,「咱大夏幸,有賢後。」
安二郎得出結論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太子的病,只好他身體調理好,一切難題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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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十一娘看到京城的圍牆,她有些不可思議,「爹,為什麼京城的城牆的形狀這麼奇怪,我還以為是四四方方的。」
安三爺溫和地說,「那是因為京城人口越來越多,這城牆三不五時的擴大就成了不規則的形狀了。」
「人口這麼多,想必京城居大不易。」十一娘搖頭說。
「是不易。」安三爺點頭,「還好皇上給我們賜了宅子。」
「那房子裡有園子嗎?」十一娘期待地問。
「哈哈哈……」安元帥朗聲大笑,「有,園子還很大,我跟皇上提了,讓他別給什麼假山流水亭台樓閣等中看不中用的景園,最好給空地越多越好,因為祖父要陪小囡囡種菜的。」
安大郎苦笑,景園是前朝皇帝為最心愛的兒子建造的,美輪美奐,皇宮相比之下都遜色三分,皇上依依不捨說要將此園賜給安家,結果祖父居然嫌棄它華而不實,硬是要了除了地廣一點優點都沒有的安國公府,結果人人都在猜安國公是不是打仗多了人跟著傻了。
十一娘高興了,「太好了,十一娘可以種很多菜了,祖父喜歡吃的絲瓜咱們可以多種些。」
安五郎也極為滿意,「空地大點好,可以跑馬。」
倒是安二郎歎氣,從價值上看,他覺得虧大了。
「二郎你這是啥表情?」安元帥不高興了,「你是不是覺得祖父選錯了。」
安六郎小聲嘀咕,「那可是景園啊,一步一景的景園,天下最美麗的園子。」這是話本裡花前月下才子佳人會面的最佳地點啊,他若是住進去,說不定寫的話本詩意都能增加幾分呢。
安三郎見祖父正待發作,趕緊道,「六郎,你不懂,最美麗的不一定是最適合的,咱們家的人是武將,最喜舞刀弄槍的,你想景園風景美了美了,但很容易破壞,且一步一景,空地少,咱們想打鬥一下都找不到地方。」
安元帥滿意了,「太過舒服的地方會消磨人的意志,經不起風霜的花朵最容易凋零,祖父可不想養出無能的孫子。你們好好向十一娘學習,雖然她是姑娘家,也比不上你們聰明,但我敢說哪天真的山窮水盡,十一娘絕不會氣餒,她第一件事肯定是去尋找食物好好活下去,你們可不能養出一身公子脾氣來,連妹妹都不如。」說完特地盯了安二郎一眼。
安二郎苦笑,「祖父,我只是想說咱家現在的國公府相比景園虧了,你應該向皇上要些銀子補償差價的。」
安元帥啞口無言。

  ☆、第77章

」見過……父親大人,父親大人安好。」安大爺艱難地說,努力對周圍好奇的視線視若無睹。
安家眾人站一旁等馬車隊進城,安元帥猛拍兒子的肩膀,「好了,你來京城沒多久也虛偽了。」
安大爺臉上火辣辣的,他也不想這麼虛偽,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他聽得很清楚。
「不是說安家作風樸素嘛?」
「作風樸素還有這麼多家產?」
「我數了一下,現在進城門的車輛有五百了。」
「貪官!超級貪官!」憤憤不平的聲音道,「咱鄰居家大姐嫁的男人的父親的結拜兄弟是御史,讓他彈劾英國公,不知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了。」
安大爺很想問這是腫麼一回事,但每當他想說話就被父親岔過話題了,呵呵,他很想問,父親大人被人當貪官好玩嗎?守城門的官員及士兵大部分都認識他,他們那眼神意味深長得……讓他好想揍人。
「哇,京城的路好寬。」十一娘眼裡都是驚歎,古代居然有能同時容納六輛馬車同時走的街道,看來古人的交通意識也不差嘛。
安大郎很自豪,「那是,咱大夏的國都可是出了名的大,比前朝國都擴了近一半呢。」
「人也很多。」十一娘從馬車的窗口探出頭說,「我終於知道摩肩接踵是什麼意思了。」
路嬤嬤嘴角抽了抽,很想將她家像猴子一樣的娘子的頭拽回來,還好安三爺不贊同地咳了一聲,十一娘吐了吐舌頭地將頭縮了回來。
「小偷也超多。」安五郎目光銳利,早早看見一個人時就覺得不對勁,果不其然是偷兒,他經過一位大媽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家荷包掏了。
十一娘四處看了看,就近拿起一個五子棋,「給。」
安五郎接過五子棋,十一娘還四處打東西,「五子棋太輕了,等我再找找……」
還沒說完,小偷慘叫一聲,手上的荷包掉了下去,他也顧不上手像被折斷似的疼,想從包圍過來的人群中擠出去。
「我的荷包!」噸位驚人的大媽衝了過來,一屁股壓在小偷身上。
十一娘歎為觀止,五郎哥真了不起。
安大爺臉上帶著笑容,「五郎很適合進入五城兵馬司呢,相信到時小偷強盜會少了很多。」
馬車遠去了,十一娘他們沒留意到後續。
「我看見了,小偷是被那輛馬車裡射出的一粒紅色珠子打倒的。」一個眼尖的小孩大聲說。
「這不是巨貪安家的馬車嗎?」路人看著源源不斷的馬車道。
「紅色珠子?一定是寶石!」
「來人啊,將小偷翻個身,咱們找寶石!」
更多人擠了過來,被無數鹹豬手摸來摸去的小偷在五城兵馬司來人時,只剩下一條羞人噠噠的裡褲……
小偷君大悲,這年頭怎麼當個小偷也這麼困難,他簡直是小偷裡的恥辱,你見過哪個小偷被人偷得差點連裡褲都保不住的,其實這些一哄而上的老百姓才是小偷好嗎,起碼他偷人東西時會給人留點衣服遮羞……
不過,還好,他保住了那顆紅寶石,一直死攥在手裡呢,不然那些人怎會那麼輕鬆剝了他的衣服。
滿懷希望地看向手中的寶石,雖然這次沒偷著荷包,不過有這寶石值了,下一秒小偷眼睛睜大了,發出慘叫聲。
被人帶走的小偷最後改行了,當然後來他無數次慶幸自己改行早。
「超級大貪官」新上任國公帶著一千輛馬車進元帥府了,京城炸了,無數御史們熬夜寫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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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宮燈下,皇帝微微聳了一下肩膀,背後的太監十分有眼色上來幫他按摩。
「皇上,可要吃些宵夜休息一下?」
「不必了,朕很快就批完了。」
太監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堆成小山的奏折上,很快……批完了?
皇帝淡淡看了眼那堆東西,全部是彈劾英國公的玩藝有什麼必要看的,浪費時間。不過……皇帝苦笑,英國公還真是有能耐啊,明明是打了勝仗的英雄,卻被人遺忘性了,大概現在人人都只記住他是貪官了……
皇帝歎了口氣,為什麼大家都覺得他是個心胸狹隘,狡兔死走狗烹的人呢,他的臣子難道真的認為他是個容不下功臣的人嗎?
不過也不能全怪他們,畢竟他的父親是真的心胸狹隘,當忠臣的下場就是被他弄死,朝中這般風氣由來已久。
「劉順,你覺得英國公是什麼意思?」
太監劉順抬頭飛快看了皇帝一眼,「奴婢覺得……英國公是在自污。」
皇帝搖了搖頭,「這你倒錯了,英國公是在提醒朕,該處理掉父皇留下的大臣了,只要長腦的人都知道,真正貪污的人不會將財產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朝中汲汲營營只會嫉妒賢良的大臣太多了,一群蠢貨!」也不想想英國公可是從他父皇的時代活下來的,他父皇在位時不知殺了多少忠良,英國公還活得這麼滋潤就知道他是隻老狐狸了,怎麼可能會將這麼大的把柄露出來讓你抓住。
劉順笑道,「奴婢也沒讀多少書,不過奴婢知道安國公是英雄。」
「是啊,是英雄,也是國之棟樑。」皇帝喃喃說道,英國公是在給他找理由處理掉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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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一家子忙著收拾東西,第二天司徒四郎就上門了。
十一娘睜大了眼睛,這人是誰啊,瘦成紙片人的,雖說男孩子青春期會抽條,但司徒四郎兄你抽的是油吧,身上一點油水都沒有了。十一娘喜孜孜地捏了捏蘋果臉上嬰兒肥的兩團肉,她覺得還是她對得起被吃下的糧食。
司徒四郎也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了捏那兩小團肉,彈性十足且軟滑水嫩,果然好捏,難怪她自己都忍不住捏自己。
「之前不是說星羅哥哥只是得風寒而已嗎?怎麼看起來像不治之症似的?」十一娘擔心地問,好在司徒四郎雖然瘦,但美人的底子在哪裡,有些人瘦起來像林妹妹,我見猶憐,有些人像骷髏,只有一層皮包骨,十一娘現在十分慶幸司徒四郎是前者。
「嗯,京城事多,有點吃不下,身體就消減了一些。」司徒四郎微笑看著十一娘,還是沒變,還是這般的坦率可愛,司徒四郎現在十分懷念西北的日子,他現在才發現那時的他是那般的開心。
對於吃貨十一娘,她完全無法想像有人會吃不下,哦天哪,吃不下是多麼的可怕,這樣活著人生還有意義嗎?
「星羅哥哥,你等著。」十一娘擦了擦眼中流下的同情之淚,跑回院子裡去了。
「嗯,這是梅子李子果脯,這是葡萄乾和柿餅,這是我加了很多少見配料的肉乾,這是可以放很久的醬牛肉,對了,還有……」
司徒四郎目瞪口呆地看著十一娘身上的瓶瓶罐罐,再聽她熱情洋溢地對他說,「星羅哥哥,這些都是西北的特產,還記得我家裡種的果樹嗎?很多果脯都是我家果樹長出來的水果做的,這個柿餅是我跟十郎小心烘乾的,可好吃了,還有醬鹿肉是我哥打的,對了,這個臘兔肉味道很不錯哦,是我特地調的方子,我二郎哥還特地將方子要過去了,說以後要開很多家臘味店呢……」

  ☆、第78章

世間唯有美食是最不可負的,十一娘實在無法想像這世上有人不喜歡吃東西,好可憐,她決定了,一定要讓星羅哥哥重新喜歡上吃東西,不然生活還有什麼意思呢。
「星羅哥哥,今天一起吃飯好嗎?十一娘親自下廚為你做好吃的,以後你一定會喜歡上吃東西的。」十一娘拍拍小胸脯說,唉,林妹妹般的美人好看是好看,但弱不經風的讓人操心,生怕一陣風就把他刮跑了。
司徒四郎的心柔成一團,怎麼辦,好像抱抱十一娘啊,他現在後悔當初從宛城逃命時沒趁十一娘不能走路時多抱抱她了。
「我想吃十一娘做的涼拌面。」司徒四郎懷念地說,十一娘做的涼拌面酸甜可口,極為開胃。
「涼拌面?」十一娘有些猶豫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他大病初癒,實在應該多吃些有營養的東西補補,「星羅哥哥,現在是秋天了,不是吃涼拌面的時候,咱們吃雞湯麵好嗎?秋天是長秋膘的時候,咱們要多吃些有營養的。」
他現在吃什麼都一樣,就算是涼拌面大概也嘗不出味道吧,司徒四郎微笑道,「好,十一娘做的雞湯麵也很好吃呢。」
安三郎咳了一聲,臉色有些不善地看著司徒四郎,「十一娘,你太不小心了,難不成你不知道人家現在是太子了,所吃的東西都有人記錄嗎?吃食這玩意最容易說不清了。」
十一娘一愣,這才想起司徒四郎已經不再是司徒大哥了,她得禮貌地喊太子殿下,而且皇家據說吃東西都要有人試毒,試毒的太監吃過後還在等一會,等一切安好後食物才能進入正主口中,那時食物都冷了。
「我忘記了,我以後是不是得叫太子了……」十一娘有些無措,現在才想起這可是這個國家老大的兒子。
「叫我星羅哥哥。」太子司徒四郎堅持道,隨即苦笑看著安三郎,「安三哥,我還是我,你又何必用身份將你我區分開來。」
安三郎堅持道,「太子,尊卑有別,這是規矩。」
太子惆悵了,「所以在規矩裡,我就不能有朋友了,太子自稱是孤,莫非這暗示著我一生是孤家寡人?」
風吹過,樹上的落葉簌簌落下,太子笑得有些恍惚,單薄的身影彷彿消失在風中似的,十一娘難過起來,直覺再不抓住他就會消失一樣,她斷斷續續地說,「星羅哥哥……你別難過,我們只是……一時反應不過來,放心,在我們心中你一直是我們的朋友,哥,你說是不是……」看向安三郎的眼神帶著請求。
安三郎微歎,還我們呢,但看到十一娘的眼神和太子臉上淡漠但悲涼的微笑,又將話吞了下去,算了,就算不想沾惹皇家之事也來不及了,況且他還真的狠不下心,看著原本面冷心熱的少年表情失去最後一分人氣。
「太子,作為臣子,安家忠於大夏,作為朋友,你若不負,我就不棄。」安三郎說出自己的誓言,成功看到少年太子臉上的冰雪在陽光下消失,那個即使面臨困境,依然自信有著明亮未來的少年回來了。
十一娘開心起來,她蹦跳著朝廚房走去,「星羅哥哥,我下廚房,今天咱們一起吃中飯,你們先去涼亭坐坐吧,我先做些點心讓人送過來。」
妹妹這麼開心……安三郎忽然想起清遠大師說的妹妹命格貴不可言,看著陽光下精緻得彷彿千萬少女夢中情人的太子,他心裡又不舒服了,瞪了太子一眼,又叮囑道,「小心,別太靠近火,太麻煩的東西就別做了,對了,太子,讓你的隨身侍衛盯著十一娘選食材,若是沒人記錄你吃出個好歹咱們沒地方說理去。。」
司徒四郎趕緊道,「十一娘,別聽安三哥胡說,快去下廚吧,我期待你做的雞湯麵,還有不用擔心,我的吃食哪裡像你哥說的隨時有人記錄,這樣我不就成了你說的小白鼠了嗎?」
十一娘點點頭朝廚房走去,一跟上還思考著什麼菜較開胃,身邊的小太監十分機靈跟在後面,並滿面笑容地說起皇室吃飯規矩,「皇家規矩大,一頓飯皇上有四十九道菜,皇后三十八道菜……每盤菜挾多少箸是有規定的……」
「喜歡的也不能多吃?」十一娘好奇地問眼前眉清目秀的十三四歲的小太監。
「可以是可以,不過最好不要被人猜出上位者的喜好,這是為了安全問題。」小太監有些心虛地說,他是皇上登基後被選出來的,被選出來時那個欣喜若狂,將皇室規矩背得滾瓜爛熟,但讓他鬱悶的是,他背的東西根本無用武之地,新皇,皇后跟太子都對這些規矩不屑一顧,尤其是皇后愛怎麼吃就怎麼吃,鳥都不鳥御廚房建議的貴人吃的飯菜。
御廚房的人都快瘋了,皇后爹是殺豬的,她生平最愛吃賤肉--豬肉,御廚裡根本沒幾個人擅長做豬肉,結果就有人抱怨皇后不愧是平民出身的,居然愛吃賤肉,然後皇帝大怒,御廚房的人全被擼個徹底。
「安全問題?」十一娘嚇了一大跳,原來星羅哥哥活得這麼危險嗎?
「不過也不需要太擔心,每個御廚做的菜都有好幾個人盯著,就怕出什麼意外,如果出了問題,太醫就徹底檢查的,咱們御醫中就有一個特別厲害的,可以從排泄物中看出問題來,據說吃的是什麼菜他都能從排泄物顏色光澤中看出不對,還有一個太醫也很厲害,能從尿……咳,排出的水中聞得到不對。」小太監這才想起眼前是個小娘子,趕緊努力說得文雅一點。
如果每吃一樣東西都有人記錄,那真是太可憐了,想想你吃東西的時候,有人拿著本子將你吃的每一粒飯都寫下來存檔,若是身體不舒服,馬上有醫生去研究你吃的東西,更要命的是你拉出來的東西他們也翻來覆去的檢查,對了,尿液也被人聞來聞去……
十一娘露出噁心的表情,小太監才驚覺自己說太多了,真奇怪,他在宮裡也是個嘴巴緊的人啊,一定是白白嫩嫩的十一娘子像只無害的糯米糰子,他才越說越多。
「不過現在不是宮裡,太子喜歡吃什麼十一娘子就做什麼吧。」小太監趕緊補充,他才不敢做太子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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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三郎跟司徒四郎坐在亭子裡,丫鬟們很有眼色的過來上茶,點心還要再等一會才上。
「好久不見,司徒……太子殿下。」正準備覓食的十郎一看到坐在涼亭上的兩人,忙不迭地過來,噢,太棒了,他不用去廚房找食物了,有客人有點心……
嗷嗷,胖乎乎的儲備糧死趕活趕地追了過來:等等我,我也要吃。
太子臉上浮出淡淡的微笑,「別來無恙,十郎你還是老樣子,儲備糧倒是長肥了不少。」
看著瘦得不成人形的太子,十郎炫耀地拍了拍更白更肥的肚皮,「哪裡一樣來著,我更胖了,對得起吃下的美食,不過你們怎麼光喝茶。」他四處找點心,不滿道,「哥,咱家這待客之道是不是太差了?」
嗷嗷,儲備糧也不滿地叫了兩聲:點心在哪裡?
安三郎無奈地看了眼貪吃的弟弟,「十一娘說了要親自做點心,你這話跟她說去吧。」
十郎馬上停止抱怨,「原來是十一娘親自下廚,那等多久都是划算的。」
「這是娘子特地做的綠茶味點心。」才說完丫鬟就送東西過來了,「還有這是給客人的金橘蜂蜜茶,酸酸甜甜的最開胃。」
嗷嗷,儲備糧眼睛都亮了。
十郎嫉妒得不行,不用說了這些肯定是為太子準備的,一看他瘦成紙片人的模樣就知道為什麼十一娘做的東西都是以開胃為主了。
白色的瓷碟,邊上繡著碧綠的荷葉邊,稱得上面四個圓圓的綠色點心可愛無比。
「我的!」十郎眼明手快地搶到一隻綠糰子塞進嘴巴裡,只有四個,手快有手慢無。
安三郎動作依舊優雅,實際速度超快地伸出筷子挾了一個點心,「我還從未吃過用綠茶做的點心呢。」
嗷嗷,儲備糧看著高高的桌子猛跳著,卻怎麼夠不著,它後悔以前沒練跳火圈,不然就桌子這高度不在話下啊。
沒人理它,主人們都迫不及待享受美味。
「好吃,太好吃了。」十郎慶幸自己嘴巴生得大,吃得比別人快,他正要再挾一個點心裡,點心消失了。
太子十分警覺地將盤子先端走,這兩隻吃貨,明明是十一娘特地為我做的點心,看到安三郎微露出的遺憾和十郎一臉不甘心,他就覺得十分慶幸,不用說了,吃貨十郎都想搶的東西,一定很好吃。
果然,淡淡的茶味在嘴巴裡瀰漫開來,雖然還是吃不到甜味,但點心特有的茶香讓他胃口大開。
再喝一口金橘蜂蜜茶,太子更是眼前一亮,這……他居然嘗得出微微的一絲甜味了。

  ☆、第79章

綠色的可愛點心,拿著閃光銀筷子的手纖細修長,如玉石雕琢,新上任的太子有著大夏上門公認的美貌,遠遠看著的丫鬟都看癡了。
安十郎不死心地看著最後一個點心,」我看你少吃點吧,呆會馬上就要吃中飯了。」
「十郎,你也別小氣了,我難得有點東西吃得下的。」太子慢條斯理地說,「你們知道的,我中毒過後,嘴巴吃什麼味道都不對。」那次中毒之後,他的身體比之前更怕冷怕熱,味覺也退化了。
十郎翻了翻白眼,卻心軟了,雖然有心人要查也查得出來他中毒的事,但他能親口說出來就表示他還是他們認識的司徒四郎。
而且十郎看得出來,太子變了很多,整個人都變得陰沉了,十一娘總說他是月光少年,那之前如三月的月色,柔和帶著幾分涼意,現在剛是寒冬臘月的月光,冰冷而又遙遠。
嗷嗷,儲備糧叫著,用嘴扯著太子的褲腳,它的份呢?
太子挾點心的筷子停了一瞬,對它笑了笑,儲備糧樂呵呵地張大嘴巴,來吧!結果卻看太子堅定不移地將點心放入嘴巴裡。
啪嗒,儲備糧摔到地上,摔倒的還有他的心。
看著它悲傷簡直成河了,十郎趕緊安慰道,「呆會還會有點心送過來的,我聽說十一娘在做山楂糕,太子現在吃飽了呆會就不會跟咱們搶了。」
還有點心?山楂糕?太子停吃點心的動作停了一秒,非常寬宏大量地將吃了大半的點心塞給儲備糧,還一臉偽善地說,「不患寡而患不均,吃吧。」
十郎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你以為這就可以天下大同了,不對,儲備糧你的骨氣呢,不吃嗟來之食懂不懂。
作為一頭豬確實不懂什麼是骨氣,雖然點心只剩下一點點,但儲備糧還是搖頭晃腦表示滿意,並一臉巴結地朝太子叫著,堅定地認為他比自家主人好。
十郎咬牙切齒,只想將這只丟了他臉的死豬揍一頓。
山楂糕很快上來了,這次是一盤六個,十郎算數很好,以一夫當關的氣勢霸佔了兩個點心,剩下的就兩人一豬分吧,「三郎哥,你不是向來不喜歡吃點心嗎?太子,你要是吃不出味道就少吃些。」
太子笑了笑,這次只吃了一個點心,並沒有跟十郎搶東西吃,還十分好心給了一個點心給儲備糧,因為他聽見上點心的丫鬟說了,十一娘正在□面了,讓他少吃些,當然蜂蜜金橘茶可以喝多些。
他喝了一大口蜂蜜金橘茶,微微的甜味透到了心裡,安三郎跟十郎都沒有,十一娘特地為他泡的……
霸佔了大部分點心的十郎有些不好意思了,「殿下,你吃這些點心真的什麼味道都吃不出來嗎?」
「冷熱還是感覺得出來的,酸甜苦辣就有些遲鈍了。」太子也不忌諱,反正當初他父皇初接手皇位之時整個皇宮像篩子似的,他的病情早就不是秘密了,不然那些御史也不會上串下跳這麼積極讓他父皇選秀。
「宮中的太醫不能清除餘毒嗎?西北的胡大夫還不錯,之前十一娘一直是他看的病。」安三郎建議道。
太子無所謂,「不必了,能把命撿回來就不錯了,我又不是十一娘那個小吃貨,食物好不好吃沒多大的關係,能維持生命就行了。」
「不對!」正在吃點心的十郎激動地一拍桌子,「民以食為天,天都要塌下來了,這還不嚴重,人生的意義在於吃!」十郎扭過頭無比激動地說,「太子,你放心,我發誓一定為你尋遍天下大夫,讓你找到人的生存意義的。」
風在吼馬在,不,豬在叫,十郎一陣風跑了,儲備糧也嗷嗷叫著跟著跑了,慢著,主人,錯了,廚房在這邊……
太子伸手捉之不及,喂,十郎,你別太激動,我人生的意義不是吃啊!
「不要管他了,十郎應該是去找胡大夫了。」安三郎道,「我也認為你應該冶好,生命中少了味覺會失去很多樂趣的。」
安三郎心下莫名酸澀,也許跟十一娘呆一起久了,他也學會享受很多東西,春日的桃花糕,夏天的酸梅湯,秋天好吃的水果,冬天窩在亭子裡烤肉賞雪……
食物給人帶來享受和幸福,安三郎莫名想起當初司徒四郎吃著十一娘送的冰糖雪梨的模樣,嘴巴總是翹起,眼睛總帶著笑意……
喝完茶,杯底是兩隻金橘,太子頓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將金橘倒嘴巴裡倒。
安三郎都替他覺得酸了,「不酸嗎?」
太子臉上露享受的表情,「我只嘗到一點酸而已。」然而這一點點的酸對他而言是多麼的難得。
安三郎臉色微變,想到十一娘的異能,「我以前聽人言,食物中吃得出感情,十一娘特地為你泡的茶喝起來特別好喝吧。」
想起以前十一娘特地弄的冰糖雪梨,太子露出會心的微笑,「是啊,不管十一娘做什麼都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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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最近好嗎?」太子遲疑了會說,「我有一事想求三爺。」
安三郎瞭然,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
「我父皇想給我尋太傅,我考慮甚久,我希望三爺能為我師。」
「你是認真的?」安三郎盯著他。
「當然。」太子笑了笑,「三爺經天緯地之才浪費就太可惜了。」
安三郎沉吟了一下,「太子可考慮過我父親的腿。」
太子不在意地道,「這不是問題。」
安三郎苦笑,「錯了,這才是大問題。」世人不會接受一個腿殘疾的太傅。
「如果能治好就好了。」十一娘曾寫過信給他,讓他尋道行深的和尚,說她父親是反噬,太子一直在尋高僧,之前若不是普慧大師一直生病,他早求上門了。
安三郎心動了,能治好父親是他跟十一娘的夢想啊,不過,他事先說明了,「殿下,即使父親的腿治好了,他也不一定能當上太子的師傅,畢竟朝中的博弈事關重大……」安三郎遲疑了一下,更何況老爹不一定願意。
太子成竹在胸,「放心,即使三爺不是我的太傅,安家於我有恩,為他治好腿我責無旁貸,安三哥,我還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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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爺跟兒子出門上班了,安家長輩們都出門了,安家的小子們都窩在自家院子裡當宅男的當宅男,寫話本的寫話本,看賬本的看賬本,但一聽到十一娘下廚,十分神奇,全部人都集中到飯廳了。
新上任的太子殿下,應該用什麼表情呢?安七郎非常淡定地問,「敢問太子殿下,這是正式訪友呢還是私人拜訪。」
太子還沒說話,安六郎就接話了,「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私人來訪,不然咱們肯定得出來接客。」
安二郎嘴角抽了一下,「六郎最近在寫什麼話本?之前的草根將軍逆襲寫完了?」
安六良抓抓頭,「第一部寫完了,我正寫第二部,剛寫到青樓美艷動人的花魁對將軍一見鍾情呢。」
安二郎瞭然,怪不得滿口青樓味。
安十郎風風火火衝過來,「殿下,先說好,今天你是私人來訪,餐桌上咱們各憑本事,吃不飽別怪咱們。」
嗷嗷,儲備糧也跟在他身後賣力的蹬著四隻蹄子。
滿腦子都是話本的安六郎看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最近是在減肥嗎?還是京城最近流行弱不經風?」如果是這樣就糟了,他的草根將軍設定的是肌肉男。
太子嘴角抽啊抽,我說就算我是偷偷來訪,我也是太子吧,你們好歹裝出誠惶誠恐的表情吧。安家眾兒郎一點都沒變呢,太子露出淡淡的微笑跟了上去,他已經記不得今天笑了多少次了,只記得好像自己笑不出來很久了。
「面好吃嗎」十一娘一臉期待地問太子。
太子遲疑了一下,微笑道,「好吃,特別香。」他就只聞到香而已,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吃了兩大碗,一定是眾人搶著吃的東西特別好吃的緣故,即使他吃不出什麼味來,但心理的滿足感還是讓他覺得這面十分香滑順口。
「那蜂蜜金橘茶好喝嗎?」十一娘緊緊盯住他的眼。
太子這次的微笑是貨真價實的,「嗯,微微的甜味和金橘的酸味,很不錯。」
果然只有異能摧過的金橘泡的茶他才嘗得出味道,十一娘放心了,異能能解餘毒就好,「星羅哥哥,我為你準備了一些醃菜,這些可是我在西北種的,特別好吃哦。」
一頓飯下來,太子吃了平時兩倍的份量,再拎著十一娘給打包的醃菜,可稱得上是滿載而歸。
安十郎盯著他留下的宮宴請柬,覺得虧大了,太子吃不了還兜著走,而皇后生日,他們還得送禮物,按二郎哥的生意經來說,是虧大了,超虧。
鬱悶的人還有安三郎,他暗咒不已,死小子,向來滴水不露面部癱瘓的他今天居然在他跟十一娘面前露出悲傷痛苦的模樣,苦肉計都用到他身上了,而他居然上當了?
安三郎覺得自己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啊,他居然心一軟答應當太子陪讀了,他原本還想天天窩家裡面看看書種種菜陪陪十一娘,過過輕鬆又愉快的日子呢。

  ☆、第80章

天黑得跟墨水一樣,雖然今年秋天冷得晚,但天還沒亮,現在正是一天中最涼也是睡覺最舒服的時候。
安元帥,不,現在是安國公了,他抖了抖身上的官服,努力不打哈欠,好久沒早起了,早朝是個王八蛋.
安大爺早習慣早起了,十分淡定地讓方氏為他穿上衣物。
「夫人可以多睡會的。」他濃眉皺了起來,一臉不怒而威,「你最近都瘦成紙片人了。」
方氏翻白眼,雖然以前夫君說過他喜歡她胖些,但她只當他隨口安慰,直到現在真瘦下來後才發現他說的都真的。
「我又不是不吃東西,我現在雖瘦一些,但體力好多了,怎麼你嫌棄?」方氏語氣不好了,嫌棄就不要一整晚跟她烙餅好嗎,十一娘的兔子舞只要捨棄羞恥心多跳跳,身體的柔韌度絕對讓男人滿意,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安大爺默不作聲地看著方氏為他整理官服,「咳,健康最好,我不過是擔心你為了身材節食,夫人愛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管你是胖是瘦都沒關係,我都……」喜歡兩個字他說得含糊不清。
看著男人彷彿被老虎在後邊追般走得飛快,果然是害羞了,耳朵根都是紅的呢。
「娘,你在笑什麼?」長相跟父親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安大郎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彷彿撿了五百萬銀子的方氏。
「沒什麼。」方氏收起嘴角的笑,「你父親還沒吃早膳,我準備一些鹹點心,你給他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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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二爺整理著官服,內室裡孫氏正睡得香,他捨不得打擾她休息,偏孫氏又是個醋桶,不喜有任何女人靠近她夫君,至於男人,基於安二爺對男人奇特的吸引力,小廝也只能遠遠伺候著,所以一切都是自己自力更生。
「二爺……」孫氏模模糊糊地揉著眼睛出來,「人家伺候二爺上早朝的。」
安二爺看著妻子憨態可掬的模樣,都三十出頭的人了看起來還跟十幾歲的小娘子般嬌憨,讓他心下一柔,「好了,我已準備好了,你睡覺去吧,下朝時我會帶一品齋的點心與你的。」
「好。」孫氏眼睛睜不開了,困意重重地說,「如果有不長眼的欺負二爺,回來與我說,我為你報仇。」
「好了,快去睡吧,別擔心。」他從不跟人結仇,一般有仇他當場就報了。
**************
今天的早朝很熱鬧,看著眾多御史殺氣騰騰的目光,安國公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皇帝陛下,機會我已給你找了,抓不抓得住就看你了。
果不其然,今日的早朝打了雞血的御史一個個蹦得歡,「臣彈劾安國公一家貪污民脂民膏。」
「臣亦彈劾安國公貪污軍費。」
「臣附議。」
「臣亦然」
……
皇帝面色陰沉,這些屍餐素位的混蛋,他早將他們的彈劾壓下了,本以為他們會識趣點的,誰知還是一個兩個不長腦,不應該說是利慾熏心了。
「諸卿,彈劾是要證據的。」皇帝威嚴地說,眼睛看向正主,擦,安國公居然閉著眼睛在……睡覺?絕對是在睡覺,皇帝發誓,因為呼嚕聲都出來了。
看著皇帝眼裡都是寒霜,安國公旁邊姓于的,出了名膽小的大臣趕緊用手肘了他一下,安國公睜開一隻眼,「我在閉目養神呢,等他們囉嗦完我再說話。」說完呼嚕聲繼續。
閉目養神會有呼嚕聲?膽小的於大臣都要哭了,求救的眼神向穿著一身官服卻越發秀美纖細的安二爺望過去,只得到他一個顛倒眾生的微笑,於大臣趕緊將視線轉開,罪過罪過,他怎麼看一個男人都心跳加速,他沒有斷袖之癖啊。
於大臣也顧不上安國公是真睡還是假睡了,臉色蒼白地想著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男人。
御史們還是上竄下跳的,熱血無比,「那些馬車就是證據,一千輛馬車啊,不貪污哪來這麼多家產?」
「沒錯,安家經營西北多年,不知貪了多少民脂民膏。」說話的御史悲天憫人地說,彷彿已經看到西北地都被刮平三尺的景像。
安二爺等眾多熱血御史噴完後才笑瞇瞇地上前,「皇上,臣一家冤枉啊,那些可都是西北軍的撫恤費用,與胡人一戰,西北軍可是死傷近十萬,他們的撫恤費可是一大筆銀子。」
皇帝嘴角抽了一下,上當了,他就說安國公怎會這麼好心給他搭檯子,原來是變著法子讓他出撫恤費呢,這一個兩個不省心的,皇帝想到空到養老鼠的國庫,頓時胃疼,想將這一群御史噴死。
「胡說,撫恤費朝廷早發下去了。」十分配合的二愣子御史蹦了出來。
安二爺笑瞇瞇地拿出賬本,如果十一娘在,肯定會無比感慨,這笑容跟二郎哥多麼相像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虛偽和善笑容如出一轍。
「皇上,按朝中的所給的撫恤費,死者十五兩,傷殘有定數,腿傷者六兩……那大概要撫恤銀150萬兩,再加上餉錢兩百萬兩,賞銀兩百萬……」
皇帝的臉越來越青,他很想衝下去讓安二爺閉嘴,現在國庫最多只能拿出官員們三個月的薪資,他撫著隱隱作通的心臟,覺得一眾搶著當皇帝的人就是傻逼,包括他。
二愣子御史不服氣地說,「不是有戰利品嗎?馬啊兵器等戰利品彌補缺口綽綽有餘了。」
安二爺用看傻瓜的眼神瞅著他,又用同情地目光看向皇帝。
皇帝只覺得老臉一紅,抬不起頭來,因為他讀懂了安二爺這眼神的意思:有這麼蠢的下屬,皇上辛苦了。
同朝為官的武將不客氣地說,「活的馬才值錢,死的馬只能吃肉了,幾場戰爭打下來,你當胡人用的都是神兵利器,不會有損傷嗎?更何況剛剛安大人還沒算軍糧,軍衣……而且朝廷明明發下五百萬兩銀子,最後到弟兄們手上只有可憐的二百多兩,還有近三百萬兩銀子哪裡去了?皇上,兄弟們的賞銀跟撫恤銀都不見了,臣建議立馬徹查,這才是最大的貪污案……」
這下眾人都默不作聲了,戰爭的勝利就是拿銀子堆起來的,如果這次朝廷欠了士兵們的賞銀,那下次再打仗還有人積極上去送死嗎?不過他們都十分默契沒跳出來讓朝廷撥款,這可是先皇造的孽,不,還有幾個為了爭皇位挪用公銀的王爺……
好可憐,眾人的目光隱晦朝皇帝看過去,這舊債都落新皇頭上了,先皇簡直就是坑兒子先鋒,一群兒子大半被他坑死了,這沒死的眼看著也要被他坑吐血了。
皇帝努力裝死,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誰敢要他的命就上來。
安國公可不允許皇帝裝死,他蹦了出來,才瞇著眼睡一會就精神百倍了,所以他現在聲音倍兒大地哭訴著,「皇上啊,咱西北軍難啊,糧沒有,兵器老化,戰馬駑鈍,咱們西北軍可是拿命去跟胡人死嗑,好不容易得來的勝利啊,我老安對不起跟我的弟兄們,朝廷發下來的銀子餬口都不夠就被人剝了一層又一層,好不容易大家上山打些獵物想運到京城換些銀子當撫恤費,朝中就有官員們眼紅,彈劾來彈劾去,就想吞了兄弟們的撫恤金,為大夏而死的英雄們血尚未干,他們用命換來的撫恤金就要被人貪污了……」
安國公是個人才,剛才彈劾得歡的眾人現在被安國公倒打一耙,他們不但貪污,而且還貪污了死人銀子?而且這些死人的身份還被安國公無限拔高到國家英雄,大夏的保護神的份上。
眾多御史跟幕後的主使們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一眾不要臉的武官哭開了,「蒼天啊,你睜開眼吧,不要讓英雄死不瞑目,皇上開加恩啊,為我等做主啊……」
安二爺還火上澆油地說,「不要讓英雄們流血又流淚啊。」
這話讓眾多武將全身一震,齊刷刷朝安二爺望過去,原本不打算將息的皇帝更上下了決心,「來人,徹查貪污案,凡是貪污了軍餉的都抄家,還有御史台的人全給我拉下去……」好吧,檯子總算搭好了,皇帝十分歡快地將他看不順眼的官員一擼到底,順便抄家,國庫終於可以滿起來了。
整個早朝哭爹喊娘,不少原來新皇上台倚老賣老的大臣們忍不住破口大罵昏君,皇帝眼睛眨都不眨,相對於國庫吃飽,這些痛罵算個屁!
安二爺十分滿意,十一娘教他的這句話逼格就是高啊,傳出去後肯定讓眾人心有慼慼焉……而且最重要的是還將罪名轉移了,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早看這些無能又貪婪的大臣不順眼,想給國庫弄些銀子,但師出有名就是好,皇帝上台這麼久才將他看不順的臣子擼掉就是為了不落下狡兔死走狗烹的惡名。

  ☆、第81章

看著一群原本在老百姓眼中高高在上的臣子被當養肥的豬一樣被拉下去,劫後重生的大臣跟鵪鶉一樣乖巧。
安國公搖頭,先皇在時,選的官員都選自己順眼的,結果就弄出這麼一堆除了貪污之外的無能貨色,當今聖上除了在奪位時殺伐果斷,其他時候倒挺容易心軟的,其實朝中早該換血了,在這站著的官員中能幹實事的沒有幾個。
皇帝原本還有些不安的心看到安國公眼中的憂慮卻是狠下心來,不管怎麼說,總有忠於朝事的大臣在,他該狠心還是得狠心,就算朝中一時不穩,但有這些弘股之臣在困難總會過去的,而且他還年輕,有耐心培養年輕有為的大臣。
安國公臉上露出微不可辨的笑意,這樣的皇帝他其實很滿意,雖容易心軟,對百姓卻是極好,重舊情固然是弱點,但大臣們不會戰戰兢兢,敢於直言上諫……
朝中站著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眾多大臣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
皇帝努力想露出笑容安撫一下剩下的人,但他的笑差點沒將剩下的人嚇死,綿羊變成惡狼了,就算他笑得再和善只會讓人想起黃鼠狼給雞拜年。
皇帝悻悻地收起笑容,算了,他們知道怕也是件好事,之前是他太好說話了,讓一群沒大沒小想將他當傀儡的大臣們上竄下跳。
皇帝努力將注意力轉向朝事,他父皇時代養肥的貪官們抄家了,有銀子了,軍費也好,撫恤費也好,他不用擔心了,「安卿家,朕讓戶部盡快撥款補足撫恤費的,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戶部尚書是個胖胖的老頭,一聽這話他狂咳嗽,「咳咳,皇上,這事分急緩,咱們再商量商量……南方暴雨,今年的稅已免,咳,所以朝廷就少了一筆稅銀,非但如此,南方八百水渠正在修建中,急需銀子一百五十萬兩……咳,還有今冬災民的安置尚需銀子一百萬兩,雖然以工代賑,但總得讓他們吃飽……老百姓餓肚子可是要造反的,歷來改朝換代都是因為老百姓吃不飽……」
皇帝恨不得將耳朵捂起來,龐尚書因為胖,私底下人們叫他胖尚書,他是個能幹的,就是太嘮叨,讓人受不了,好在他人白白胖胖的,見人三分笑,人緣還不錯,先皇在時幾次想將他擼了下去,他也不急高高興興地挪位子,到處是篩子,到處需要銀子堵的朝廷,沒幾個人玩得轉這個職位的,所以先皇只好死心聽他成天嘮叨沒錢沒銀子……如今的皇帝一樣,不得不忍受這老頭的嘮叨。
安國公嘴角再次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覺得放心了,因為他又找到皇帝的優點了,一旦下定決心,皇帝就不會反覆,且心胸寬大。
很久以前,皇帝還是懷王時,他只見過幾次,當時就覺得他過於聽話了,聽話到乖乖娶了殺豬女為妻,乖乖被圈養起來,雖然其他王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對於懷王當皇帝他還是有幾分余慮的,看來還是老三眼光好,他說為人父母都會為了孩子變成猛虎,司徒日曜的幾次遇害讓懷王終於覺醒了。
呼嚕……
安國公旁邊的於大臣肩膀一沉,差點摔地上,他的頭像生繡般艱難地朝自己的肩膀看過去,今天他差點被嚇破膽了,剛剛一群原本眼睛長腦袋上,他平時恭恭敬敬當佛敬著的大臣像豬狗一樣被拖了下去,他都快尿褲了有沒有,但在皇帝雷霆大怒後居然有人在早朝上又……睡著了?而且整個頭還放在他肩膀上?
不,不是睡著了,國公說他是在閉目養神,於大臣一邊偷偷叫醒國公一邊偷偷看向皇帝,皇帝冷冷地盯著他,於大臣這一刻忽然福神附身,他靈機一動,動了動肩膀,讓國公的頭靠起來更舒服,果然皇帝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於大臣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有些腳軟,不能腳軟,國公還在他肩膀上睡著呢,不過皇帝對安國公可真好啊……
這邊胖尚書還在滔滔不絕,安二爺有些忍耐不住了,今天的早朝太久了,等過了正午,夫人最喜歡的一品齋的點心就要賣完了,尊老愛幼就是要忍得了小孩的苦鬧老人的嘮叨,就算不滿也不能跟他嗆起來。再說了,依先皇的尿性,胖老頭也不容易,況且災民的事也是人命關心,「皇上,撫恤金可以緩緩,西北軍的弟兄們也並不是不能理解,所以他們才想辦法去打獵,想換些銀子給有困難有家庭,家中失去勞動力的士兵們的家今年過冬也困難,這次跟隨咱們進京的馬車裡大都是皮毛和藥材,這些都是西北軍閒暇之餘特地為死傷的兄弟們弄的,不知皇上可否金口玉言讓臣弄個交易會……先賺些銀子給弟兄們過個好年。」今年冬天來得晚,價格上肯定有影響,但有皇帝開口做十一娘所謂的廣告,事情就大不一樣了。
安二爺說得可憐,胖尚書也反省了,人家為朝廷當兵死了傷了殘了還拿不到撫恤金,同伴們只得打獵為他們贈些銀子補貼……好像當兵的餓肚子更容易造反哈,連武器錢都省了,胖老頭趕緊道,「皇上,這撫恤金跟賞銀會給的,臣想了想,拿出一部分還是可以的。」
摳門的戶部尚書都答應了,皇帝也十分慷慨,「胖……不,龐愛卿先將賬本整理出來發一部分撫恤金下去吧,眾位卿家,西北軍也不容易,不得不打獵以籌備撫恤金過年,朕就帶頭為皇后挑幾塊皮毛過冬吧……」
眾多沒被擼官的臣子心臟還在蹦蹦跳,一個兩個十分有眼色地說,「臣等家中正缺皮毛過冬呢,今年冬天肯定冷。」
睜眼說瞎話算個屁,皇帝愛聽就是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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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對安家更滿意了,真是忠臣啊,知道朝廷沒銀子,沒死抓住撫恤銀不放,非但如此還配合著弄倒一批貪官為朝廷創收,於是皇帝十分慷慨地給準備給安家男人封官,結果睡了會更加精神滿滿的安國公死不要臉地當場喊老毛病犯了,頭疼手疼腳疼,屁股疼……
「英國公無事否」一個個朝臣用關心的目光看著他,「咱府上的大夫不錯,呆會下朝咱馬上讓他上國公府為英國公看看。」
「我家的大夫更不錯,最擅長傷口……」
「英國公一看就沒傷,我家的大夫不錯,十分擅長治便秘……」剛剛英國公不是說屁股疼嗎?
安國公馬上暴跳如雷,「誰說老夫便秘了,我腸胃好得很,皇上,我這病不是什麼大病,只需要靜養就行了……老臣乞骸骨!」
看著頭髮黑得發亮鬍子也黑得發亮用著氣壯山河的大嗓門吼著要辭職的安元帥,眾人:……
鬍子頭髮白了大半的老臣們小心往不群中躲了躲,生怕皇帝發現他們老掉牙了還佔著茅坑不放,他們發誓一下朝就找人尋染髮的東西將頭髮染黑。
安二爺趕緊站出來,「皇上,臣最近也覺得吃不好睡不好,也需要好好調養,臣欲辭官……」
吃不好睡不好?眾多大臣木然瞪著臉色滋潤,活像盛開的百合花般鮮嫩得讓無數有斷袖之癖恨不得當場壓倒的安二爺,屁,吃不好的人有這麼皮光水滑嗎?睡不好的人能保養得像二十出頭嗎?
皇帝頭疼極了,安家人好用啊,守住國門就不說了,一回到京城就幫忙將一眾素位屍餐的官給擼了,還一個兩個對權勢都不大熱衷,安元帥就不用說了,當年胡人入侵屠城,他們安家上百口人沒了,他擦乾淚,跟老婆努力生兒子,生了四兒子後上戰場跟胡人死磕,他的兒子也跟胡人死磕,四兒子一家殉城了,他就乾脆陽奉陰違鳥出征,鳥都不鳥京中的局勢。皇帝苦笑,看來安家肯定是因為十年內沒仗打了就起了急流勇退的心思了。
皇帝急急下朝了,不管怎麼說都得打消他們的念頭,明著不行就暗著來,跟安家人套交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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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家是什麼風水寶地嗎?十郎懷疑地想,怎麼太子過來後皇帝也過來了,還是說太子是帶子鳥,不對,是帶父鳥,他去過的地方他老子也要去。
安家的書房內長輩子全部聚一起了,十郎有些遺憾,可惜今天十一娘出門了,不然也能看看皇帝長啥樣了,不對,一點都不可惜,歷來皇帝都是糟老頭跟色老頭的綜合體,鬍子一大把還肖想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不過現在這皇帝是太子的親爹,長得真像太子,不,太子長得真像他,聽說對皇后挺癡情的,看看也無妨。
十郎亂七八糟地想著,眼睛警覺地盯著通向書房的路,不用人說他也知道,皇帝私底下來安家傳出去了肯定是軒然大波。

  ☆、第82章

此時的十一娘在哪呢,正在半山腰活蹦亂跳地對著幾步開外的太子司徒星羅招手,「星羅哥哥,快點。」
居高臨下的安五郎穿著一身紅色越發顯得美貌,遠遠看去還讓人誤以為是纖弱的佳人,此刻這個纖弱的佳人正嘲笑地看向太子,「太弱了,真是太弱了!」說罷挺直了胸膛,高高在上俯視著當朝太子殿下,男人就要像他這般強悍才叫男人!
太子額頭又冒青筋了,瑪的,誰弱了,「孤記得那場戰役,好像是孤戰功最高。」他涼涼地說。
安五郎成功地矮了下去,憤憤不平,就是那場戰役他被老爹罵個狗血淋頭,說什麼他白長了腦袋卻只會用屁股思考,自己所在的隊死的同伴最多,殲敵一千自損八百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就算殺的敵人再多也沒有意義……
胡說,他成功率哪有這麼低,起碼殲敵一千五才自損八百,但他不反駁還好,一反駁安二爺更是罵得起勁,於是當日人人都知道他安五郎是用屁股思考了。他當時還腹誹呢,真有哪個能用屁股思考的,他倒想圍觀一下,結果一出帳門,人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他屁股,他怒得不行,凡是圍觀的全被他在練習的時候挑戰個夠,專門朝人家屁股打,哼,不是要圍觀會思考的屁股嗎,老子讓你們屁股開花讓別人圍觀個夠!
老爹後來還歎息司徒四郎離開戰場太快了,不然他還真想讓他向司徒四郎學習呢,他都快氣死了,男人就該衝鋒陷陣,靠周圍人配合跟掩護哪有直接真刀真槍跟敵人打個你死我活痛快。
「你當時可害慘我了,你倒好打了一仗贏了就跑,我老子一個勁要我向你學習,我還想跟你單挑比比誰最厲害……哼,你的戰法有啥了不起,不就講究防禦而已,那是窩囊廢的作法,真漢子就該勇往直前,管他前方是刀林還是劍雨!」
對於安五郎的真漢子宣言,太子搖頭,「果然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對……」看著安五郎纖細的身段,太子補充道,「四肢也不夠發達!」
這下安五郎可真怒了,不夠強壯的身體始終是他的痛,「我還會再長的,遲早我會長得跟大伯一樣高壯!」
永遠抓不住重點,太子全身無力,他也是的,居然跟個無腦兒較勁。
十一娘小聲嘀咕,「從來只聽說子肖父的,還沒聽說長得像伯父的。」
安五郎怒目而視,太子歎氣,又多了一個無腦兒,忽然覺得肩膀責任重大,一個兩個都這麼傻,他這個聰明人以後不盯著點怎麼行呢。
三人繼續爬山,安五郎雄赳赳跑在崎嶇的山路前面,臉不紅氣不喘的,努力用自己絕佳的體力讓太子自卑死。
十一娘看著太子額頭上的汗,「要不咱們歇歇?」
安五郎搖頭,鄙視地看著太子,就走這麼一點路哪裡需要歇息,太弱了,弱雞一個!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轉過頭對他說,「五郎哥,我有些累了,前方有個亭子,咱們歇會吃點東西,我帶了很多好吃的點心哦,還有水果,酸甜的泡菜,五香豆腐乾……」
安五郎立刻表示同意,「咱們停下來吃東西吧。」嗯,來相國寺不好吃肉,但十一娘做的豆腐乾十分入味,吃起來有幾分肉的感覺,祖父跟大伯喜歡得緊,經常拿來當下酒菜,他也喜歡,當零嘴不錯。
涼亭在半山腰,裡面放置了古樸的石桌石椅讓路人休息,涼亭名字沒啥創意,叫「半山亭」,涼亭的款式也很普通,它不普通的地方在於它的身份,它是天下佛門聖地相國寺的亭子!經常有出名的聖僧來此下棋或思考人生,香客們無數次在此看到世間少見的聖僧下棋或參禪,使得該涼亭聞名天下,或許天下很多山的半山腰都有一座亭子,名字也都叫半山亭,但全天下的人一說起半山亭,第一個念頭絕對是相國寺的半山亭。
此涼亭太出名,太子當然也樂意停下來看看聖僧眼中的風景,思考一下人生。
涼爽的秋風宜人,山間紅得像火的楓樹映入眼簾,太子舒了口氣,覺得不愧是半山亭,景色真是美不勝收,可惜身邊兩個只顧吃東西的傢伙不懂欣賞。
「可惜沒肉。」安五郎無比遺憾,「雖說這豆腐乾不錯,但還是比不上紅燒肘子來得痛快。」
太子差點沒咳出來,在佛門聖地談肉好嗎?而且這可是大夏出名的相國寺,普慧大師所在的佛門聖地!
「五郎哥,回去咱們到酒樓吃肘子,京城哪裡有好吃的,十郎哥都打聽過了,咱們就去胡家酒樓,星羅哥哥,這豆腐乾是我想出來的方子做的,你覺得好吃嗎?」十一娘一臉期待地問太子。
太子點了點頭,「不錯,豆腐裡有很香的豆類的味道,還有淡淡的鹹味。」他挺驚喜的,果然十一娘做的東西都很好吃,他都能吃得出一些味道。
十一娘臉上露出笑容,「我送星羅哥哥的醃菜泡菜還有剩嗎?」
太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沒剩多少了,因為味道不錯,所以我父皇母后也吃了不少……」因為十一娘弄的泡菜醃菜是他唯一能嘗得出一些味道的食物,結果他父皇母后也好奇了,跑過來一嘗,好了,這下他們天天找借口來東宮吃飯。
安五郎搖頭,滿嘴都是食物,「味道八錯?你說得太輕描淡寫了,十一娘做的東西不是一般的好粗,是炒雞好粗!」
太子嘴角抽了抽,微微側過身來躲過如雨雪紛紛落下的食物碎屑,他真搞不懂,為毛安五郎總要用粗魯到極點的行為破壞自己的形象,白瞎了他纖細優雅的美貌!
十一娘鬱悶了,「五郎哥,你吃完東西再說話行嗎?」他五郎哥就是有辦法在天天被逼著洗澡的情況下將自己弄得面目全非,彷彿每天都在垃圾裡被人淘出來。
安五郎點了點頭,隨手將滿手的醬汁往身上的衣服一抹。
十一娘額頭青筋在跳,那是衣服,不是抹布!她終於知道為毛她五郎哥總能將自己的形象設計成犀利哥了。
十一娘正想拿手帕給他擦擦,但一看到他拿起水,她就果斷地將太子拉開盡可能離他遠點。
太子正奇怪,就看安五郎無比豪邁地將自己當水牛咕嚕咕嚕往下灌水,來不及吞下去的水嘩啦嘩啦從他嘴角邊濺下來,如果喝的是酒還能讓人感覺梁山豪情什麼的,偏偏此人喝的是水,知情人的感覺就是……此人滿三歲了嗎?
「你五郎哥的衣服是誰挑的,真合適啊……」太子說話的聲音有些飄渺。
「咳……」被爆家醜了,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我二伯母,哈哈,其實五郎哥非常適合紅色的衣服……」紅色衣服好啊,五郎哥揍別人就算被濺上血也看不明顯,超級耐髒,褐色的醬汁擦上去也不過顯得布料顏色暗淡了些……
「其實我更喜歡黑色的,比紅色耐髒多了,紅色的衣服太娘了,還是黑色的有男子氣概……」安五郎抱怨,「但現在好幾個被通緝的江湖殺手不是最喜歡黑色嗎,還有數個自認風流的採花賊也經常穿黑色,弄得現在大家都認為穿黑衣的不是江湖大盜,小偷就是殺人犯……」
太子嘴角抽了抽,低頭吃點心不說話,哈,都說是江湖大盜,小偷和殺人犯了,夜行衣不穿黑色難不成要穿紅色?
十一娘搖頭,「五郎哥不穿黑色是正常的,黑色是黑社會的標誌!」
「黑社會?」
「咳,就是你說的江湖敗類的意思。」
太子琢磨了一下,是不是他的暗衛黑衣軍團也該換換衣服顏色了?
「哼!」安五郎「啪」的一聲一掌拍在涼亭的石椅上,「等以後我找個機會將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士全抓進監獄裡,全部酷刑都給用上,我看以後他們還敢不敢老穿著黑色的夜行服!」
十一娘無語地看著石椅上帶著醬汁味的黑手印,在風景區不講文明好嗎?
太子若是知道十一娘的想法肯定鬱悶,怪不得十一娘聽到要去的地方是天下聞名的相國寺還不痛不癢的,感情她將這當秋遊了。
休息夠了,可以走了,十一娘看著被安五郎弄得無比狼狽的石桌石椅,有些頭疼,這好好的風景區亂扔垃圾,而且還是食物殘渣不大好吧,但繡了一從紅梅的手帕她又捨不得將之當抹布……
「好了,走了!」對於自己製造的髒亂安五郎一點都不在乎,男子漢大口吃肉,哪能不漏點渣渣,又不是小娘子。
「不收拾不行,看,螞蟻來了,蒼蠅也來了,說不定蟑螂也會來。」一想起討厭的蟑螂十一娘就一臉嫌棄。
安五郎語重心長地說,「這是眾生皆平等的佛門聖地,咱們有好生之德,特地用些食物渣渣餵養這些可憐的小東西,佛主會感動咱們的仁心仁德的……」
十一娘馬上心安理得地將自己的手帕收回去,「沒錯,佛經說一花一世界,一滴水中有萬千生命,咱們收拾了完這些食物渣渣,其實就是剝奪了這些小生命生存的權利,這真是太殘忍了,佛主面前人人皆平等,咱們可不能無生造下殺虐……」
兩個胡說八道,滿肚子歪理的無良兄妹毫無負擔地走了,太子殿下無語地跟在後面,他能說啥呢,只能呵呵噠。

  ☆、第83章

相國寺不愧是天下最有錢的寺廟,逼格就是高,十一娘嘖嘖稱奇地看著鑲了金身的神佛,看來金子的魅力神佛都逃不過。
不過她還是認真的打算拜拜,她都能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然後又活過來,這世間之事誰能說得清呢。
安五郎無聊極了,耐心陪著十一娘,順便在心裡評判一下神佛的長相其實神佛威嚴是威嚴了,但長得一點都不帥氣。
「五郎哥,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剛剛看到那邊有幾棵梨樹,你去摘些水果,咱們回家吃。」十一娘建議道。
安五郎確實坐不住,但他也不放心十一娘,「我還是陪著你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十一娘笑了,「五郎哥,這裡是相國寺,你覺得誰有膽子在這鬧事?」
說得也是,安五郎轉過頭去對太子說,「殿下,十一娘就拜託你了,我去為你們摘些山果。」
「去吧,我會看好十一娘的。」
十一娘叮囑道,「五郎哥,要甜點的,皮薄的,星羅哥哥,到時我為你做冰糖雪梨膏,潤肺的,對身體好。」
太子臉上漾開了淡淡的笑,「好,我等著。」只有關心你的人才會注意到你身體好不好,他看起來身體好了,但呼吸急促,偶爾喉嚨有些不適的咳幾下,他偽裝得好,外人看起來他只是瘦弱了點,但十一娘還是發現了。
「我去拜拜,星羅哥哥你等我一下啊。」十一娘歡快說說。
「這位施主身體不好吧。」接引的小沙彌長得機靈又可愛,「今日咱相國寺來了貴客了,擅長醫術的清遠大師來拜訪,這位施主若有緣分,說不定會得到清遠大師的醫治呢。」
「清遠大師?」十一娘問,「他的醫術比起太醫如何?」
小沙彌笑道,「清遠大師可是世外高人……」言中對太醫有些不屑。
十一娘眼睛一亮,「星羅哥哥,咱們去求見一下清遠大師吧。」
小沙彌趕緊道,「這位施主,清遠大師喜見太多人,若是施主有心,當親自前去方有誠意。」
太子果斷地說,「那就不去了。」
十一娘瞪他一眼,「去,一定要去!」轉過頭來對著小沙彌一臉笑,「麻煩小師傅了。」
太子不樂意,但看十一娘虎視眈眈的模樣還是點頭,算了,在這裡應該沒什麼事發生,就算發生了什麼事他也不怕,暗衛在暗地裡,侍衛在山腳下,安全問題不需要太擔心。
十一娘收起笑,虔誠地在佛前跪下,「如果真有神佛,請保佑我家人平安,父親的腳能好起來。」
每拜一次她都重複相同的內容,直到冷不妨聽到一個聲音在說,「何必求佛,求貧僧如何?」
十一娘愕然地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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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子,請喝茶。」鬍子頭髮白得像雪,臉上都是菊花皺紋的老和尚笑容慈祥。
十一娘這才舒了口氣,媽蛋,看到一個老得不像話的老人用顫抖抖的雙手泡茶,她提心吊膽有木有,生怕他手一抖,泡的不是茶而是人肉。
「好茶。」十一娘聞了聞茶香道,就算就茶不好喝,但看人家冒著生命危險泡茶,她也必須得昧著良心說好喝,更何況,她不得不承認,這茶確實不錯。
老和尚笑瞇瞇地看著她,目光十分慈祥溫和,十一娘愣了愣,「不知大師法號?」
老和尚雙手合什,「貧僧法號普慧。」
「騙子法師……」十一娘脫口而出,趕緊改口,「神棍,不,神仙法師……」
普慧苦笑,看來安家對他有意見得緊,尤其是他那位聰明的往年交,肯定是猜出什麼了,不然不會這麼不客氣。
「叫普慧爺爺就好。」老和尚神情安祥悲憫,「我與你父親是朋友。」
十一娘也笑瞇瞇道,「普慧大師在民間可是神仙般的存在,十一娘可不敢攀親帶故的,不然回去父親會罵我不懂事。」
普慧愕然,誰告訴他安十一娘子是個大腦簡單的人來著,這分明是得了她父親的真傳了。
「你父親可能對貧僧有些誤會。」普慧言不由衷地說。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十一娘作為晚輩,不好評價長輩之事,只是十一娘想知道大師讓人支走我同伴私底下跟十一娘相處可是有什麼要事?」
這孩子哪有笨來著,普慧心下嘀咕,歎道,「十一娘子不必如何戒備,貧僧確實不會於你不利……」
十一娘不予置否地放下茶,「大師,您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感情聯繫失敗了,普慧大師也正色道,「你父親是反噬,只要有人付出代價,自然可以治好。」
「代價?請問是什麼樣的代價,只要父親的腿安然無恙,我什麼都可以付出,我聽說大師最喜人之氣運,您看我的氣運如何?」十一娘迫不及待地問,雖然不覺得自己有做什麼天大的好事,積下很多功德,但她死了又穿越,想來氣運應該不錯。
這個孩子第一次露出緊張的神色,普慧大師苦笑,「十一娘子乃大氣運之人,然而你不合適。」他之前確實剝奪了十一娘子的氣運,但誰想到她現在身上又充滿耀眼的功德之光,這孩子究竟做了什麼,功德比他們佛門中人還龐大。
不過普慧大師總算是放心了,這孩子絕對是大智大善之人,如今她的氣運與大夏國運混合,當真是天道的寵兒,誰敢再奪!
十一娘糊塗了,「為什麼我不合適,我與父親是血親,再合適不過了。」
普慧大師遲疑了一下道,「十一娘子的氣運較為特殊,確實不可,十一娘,貧僧可以為安三爺解除反噬,只需要十一娘子做一件事。」
十一娘愣了,有這樣的好事?
「什麼事,大師說吧,不管什麼我都樂意。」十一娘樂呵呵地說。
「太子殿下……」普慧大師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她,「太子殿下雖位尊,但運勢並不好,貧僧知十一娘子下太子殿下有舊,貧僧希望十一娘子能幫幫太子殿下。」
十一娘一驚,「怎麼會?太子他不是一國的太子嗎?他怎麼會運氣不好呢?」
普慧歎氣,太子本該早死,他是逆天改命之人,運勢不佳,天道自有其平衡。
「太子本該夭折的,是貧僧逆天改命,所以……」普慧透露道,他看得出來十一娘子是真心關懷太子,所以並不隱瞞。
「所以他身體才不好,甚至失去味覺。」十一娘心裡難過,末世中失去了很多親人朋友,她特別重視身邊的親人,總希望他們平平安安的,「我能為他做什麼?」她現在有些後悔沒有認真學習醫術了。
「十一娘子不必特地做什麼。」普慧笑道,「十一娘子是福星,你身邊的親朋好友會因此受惠的,只要堅持本心就好。」
十一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的本心就是吃喝玩樂,意思是讓大家一起吃得開心玩得開心就好了?
「那我爹的腿?」十一娘試探性地看向普慧大師。
「放心,我今晚就作法,他很快就能好。」普慧大師微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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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到半山亭的時候,安五郎肚子又餓,素宴就是吃不飽,一下子肚子就餓了。
「吃些點心吧,對了,還有梨。」安五郎將果子塞到妹妹手裡。
十一娘手上拿著梨漫不經心地轉來轉去,面色凝重地看著高聳於山間的相國寺,總覺得老和尚有些不對勁啊,彷彿托孤似的,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老和尚怎麼可能跟星羅哥哥有關係!
「怎麼了?」太子敏感地問,他總覺得一切太巧了,五郎去摘果子,他去看病,該不會那段時間十一娘發生了什麼事吧,不過想想他今天會跟十一娘來相國寺就是個意外,為什麼母后正好做夢,做夢也就罷了,為什麼一定讓他來相國寺拜拜呢?而且提議讓他跟安家多相處,培養感情……
「沒什麼。」十一娘笑了笑,「只是在想這山裡的水果沾了佛氣不知是不是更好吃。」
「我問過了,據說這果子都是用泉水澆灌的,口感不一般。」安五郎嘴巴還啃著一隻水梨,「太子,你也吃一個,我覺得比一般的梨好吃點,水更足。」
太子嘴角抽了抽,兩個吃貨!
「星羅哥哥,清遠大師說什麼了,你人病情怎麼樣?」十一娘關心地問。
「說我現在比之前的情況好,還給了個清餘毒的方子……」太子不在意地說,「我打算讓太醫看看再說。」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太好了,我相信星羅哥哥總有一天會好的。」
安五郎也同情地看著他,「放心,我相信殿下一定會再次感受到食物的美味和人生的幸福。」
太子全身無力,他人生的幸福真的……跟食物沒多大的關係啊!
三人繼續往山下走,安五郎又將人家辛苦打掃的半山亭弄髒了,太子眼不見為淨,算是服了他製造垃圾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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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空蕩蕩的房間裡,四周燃著蠟燭,身穿袈裟的和尚在火中的身影在火焰中無比高大聖潔,彷彿神佛降臨。
明明沒有風,然而下一刻蠟燭全部熄滅了,明月從雲中鑽出來,清冷無情地照耀著世間。
「值得嗎?沒有來世,斷了輪迴,只為了那些微親情……」一位面色紅潤,髮鬚皆黑卻臉色嚴肅的和尚點亮了燭台。
「我將不久於世,一切就拜託清遠師兄了。」老和尚疲憊地說,「人之砒霜,我之蜜糖,我這一生總算沒白費,縱是斷了輪迴也無悔。」
清遠和尚心中悲涼,雖在佛門,但普慧從來勘不破親情。
「我死後將屍體凍起來,一年後再燒吧,不然十一娘子會內疚的,其實是我欠了她的,不過現在總算能補償了……」老和尚聲音微弱,「我徒弟觀真悟性高但年太幼,勞煩師兄照看了。」
清遠轉動著念珠,「你的徒弟比你冷情,不用擔心,他將來走得比你遠。」

  ☆、第84章

皇帝是私底下來訪的,別想有人傻傻等著他大駕光臨,所以安三爺也只得讓人通知大家回來。
「三郎跟元禮兄長得一模一樣……」皇帝誇道,拿出一個水頭極好的玉珮遞了過去,「來,這是見面禮,元禮哥,咱們都快十五年沒見了。」
安三爺笑了笑,「皇上,咱們老百姓可不敢跟您稱兄道弟的。」
皇帝苦笑,「元禮兄,你這不是埋汰我嗎,咱們都認識多少年了,說這話多見外啊……」朕這個偉大的自稱都不說了,皇帝一臉哥倆好的表情,若不是還有小輩在,恨不得貼上去勾肩搭背表現他滿腔的兄弟情。
芝蘭玉樹般出色的安三郎接過玉珮,並行了個晚輩禮,皇帝眼更亮了,有眼色啊,大有前途,知道他不是來擺譜的,沒行大禮。
「哼!」安三爺哼了一聲,卻是沒阻止,顯然是默認了皇帝沒臉沒皮硬是貼上來稱兄道弟的行為。
「我一直想感謝元禮兄。」皇帝懷念地說,「當年若不是元禮兄讓我置之死地而後生,我也不可能逃得過容貴妃的魔掌,還有四郎,若不是安家伸出援手,也許四郎早就……」想到這裡他就心有餘悸,二郎被推入湖裡身體一直病歪歪的,如果四郎再出了事,妻子肯定會瘋,他不知到時自己會不會為了報仇造反,或許大夏國運被斷送了也無所謂。
「這並不是我的功勞,這都是天意,天意讓皇上坐上皇位。」安三爺並不居功。
皇帝笑了笑,元禮兄還是這般淡泊,想到同樣淡泊名利的安家其他人,皇帝頭疼,得想個法子才行,他能信任的人不多,得打消安國公跟安二爺的念頭才行,有能者就要為朝廷效力嘛。
安家其他接到信息後,老的小的趕緊過來圍觀……不,來拜見皇帝。
「來,這是見面禮。」皇帝又掏出個玉珮遞了過去。
小胖紙十郎拿著水頭很好但顏色款式與兄長們稍有不同的玉珮,他好奇地朝皇帝寬大的袖子望過去,難不成皇帝還兼職玉珮生意?
「還有五郎呢?對了,怎麼不見十一娘子。」皇帝心情很好,用色狼看絕世美人的火熱表情盯著安家的小輩們看,不愧是安家出品的,質量就是信得過啊,孩子們,快長大吧,皇帝大叔在金鑾殿等著你們為我減輕工作壓力啊。
「五郎跟十一娘去遊玩了。」安二郎看著價值極高的蟠龍玉珮,先是眼前一亮,然後又露出微不可辨的失望,有皇室標誌不好拿來換銀子。
皇帝露出一臉可惜,「那真是遺憾,我聽說十一娘子特別會做飯,她之前送太子的醃菜味極佳,本來還想叨擾她一頓飯的,不過她不在就算了,她做的醃菜泡菜在就行了,御廚最近想出幾道做酸醃菜的方子相當不錯,朕就將方子送與你們吧,酸蘿蔔燉老鴨味道極佳……皇后喜歡吃豬肉,朕聽說太子說十一娘會很多豬肉方子,皇后也想出一道菜方,酸菜白肉……將肉與酸菜一塊燒,酸菜吸足了油,極我爽口……」皇帝與有榮焉地將皇后想出的這道酸菜白肉誇個天下有地下無。
安三爺瞪他,皇上,在臣子面前露出吃貨的真面目不好吧,你就不怕嚇著孩子了,以後沒人為你賣命?
十郎倒是聽得口水都快流了下來,「皇上,菜方呢,咱中午就試試這幾道菜吧。」
皇帝用慈祥的目光看著小胖紙,長得可真有福氣啊,太讓人羨慕了,要是這肉分點給太子就好了。
安三郎頭疼地將與皇帝談什麼好吃怎麼吃的小胖紙拖走了,再不拖走,小胖就恨不得跟皇帝到宮中……不,是到御膳房住下了。
安家小輩被清場了,皇帝泰然自若坐在安家書房內,剛進門的安國公跟安二爺無語地瞪著這位任性的皇帝,你不打招呼就跑來別人家蹭飯,你娘知道嗎?
「今日天氣好,所以朕上門叨擾一頓飯,國公不會嫌棄吧。」皇帝樂呵呵地伸出爪子對進門的安國公跟安二爺打招呼。
安國公:嫌棄,老子超嫌棄的,別以為我沒聽見,你打咱家十一娘做的泡菜醃菜的主意。
安二爺眉頭皺了起來,「皇上,您私底下跑來安家,還不帶侍衛,若是有刺客……」
皇帝很自豪,「多謝安卿的關心,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朕出來的時候讓人作了偽裝,給朕化妝的人是神偷門的,據說他化的妝連他媽都認不出來。」
安二爺額頭青筋爆出來了,皇上,偷偷摸摸的技術強真的不值得驕傲。
安三爺笑而不語,他算是看出來了,皇帝其實在熟人面前是個話嘮,奇怪,當年他還是懷王的時候明明沒那麼囉嗦啊!
皇帝與安家眾人有舊,安三爺多年前與他有救命之恩,還有太子早就與安家糾纏不清了,所以皇帝也懶得在安家面前裝了。
無慾則剛,同樣懶得裝的還有安國公跟安二爺。
「皇上啊,您得好好保養了,您看您白髮都長出好幾根了,看起來比老臣還老了。」安國公十分自豪地摸著自己烏黑亮麗的鬍子,滿朝文武,有誰的鬍子能比他保養得好。
安二爺得意地甩了甩自己烏黑漂亮的頭髮,「皇上,您多吃些芝麻首烏說不定有些效果。」
皇帝一箭穿心,悻悻地看著保養良好的安家男人,尤其是安二爺,那真是青春年少啊,也不想想三十多歲的男人還去冒充二十出頭丟不丟人,「朕這是成熟,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安卿也該留些鬍子看起來穩重點了。」
「不必。」安二爺一口拒絕,他夫人就喜歡他這模樣,「若是皇上嫌棄臣辦事不牢大可免了臣的職。」夫人埋怨他花太多時間在朝事上,她都快生出閨怨了。
皇帝被堵得說不也話來,只得轉向安國公,「國公確實保養得當,看起來跟四十差不多,至少還能再干二十年,國公何必老想著離開呢。」
安國公摸摸保養得極好的鬍子,「皇上,老而不死謂之賊,朝中太多先帝留下的老臣了,他們做事太保守了,如果臣離開了,想來皇上只要稍加暗示,他們也沒臉占子位子不放。」
皇帝感動了,「國公不必如此,如果需要國公犧牲,朕寧可讓他們好好呆在自己職位上,而且朕才撤了一批,現在學不是清算的時候,朝局會不穩的……」
安國公瞪著他,「你當老子是傻瓜啊,這不過是借口,老子年紀都這麼大了,早朝起這麼早,不知道老人渴睡嗎?」
因為想睡懶覺所以要辭官,皇帝真是醉了,「呵呵,國公說話真是直率。」
「既然皇上知道臣說話直率,就知道臣早朝說的不是虛話,都沒胡人打了,我還做個鳥官。」
皇帝默了:感情你當官的意義就是打胡人。
「再說了,我家囡囡都這麼大了,我再不多陪陪她,她再過幾個就要嫁人了,一嫁人我就不能天天看著了,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皇帝再默:原來你人生的意義就是看孫女長大。
「最近我跟囡囡學種菜,囡囡都說我種菜很有天份了,自己種菜自己吃,粗茶淡飯,我充分體會到什麼是生活的意義。」
皇帝默了又默:原來你生活的意義是種菜。
安國公還在嘰哩呱啦,皇帝鬱悶得想死,他現在剛上位,先帝留下的老不死很多,一個兩個都不像安元帥就麼可愛,天天就擺著老臣的臭架子對他指手劃腳的,他現在急需要人才,安家人才很多,但為什麼一個兩個都清心寡慾得堪比廟裡的和尚。
才這般腹誹,他又聽到安二爺舊事重提,「皇上,早朝時間太早了,睡眠不足會讓人提前衰老的,臣可花費不少精力在保養上可不能衰老了,咳,不如免了臣的官?」
「祖父,大伯回來了。」一直在外面守著的十郎進來稟報。
皇帝眼一亮,「速速讓安將軍進來。」還好安家還有老實的安將軍,讓他幹嘛就幹嘛,乖巧得緊,這個總不會老想著辭官了吧。
皇上想得太美了,安大爺見二弟跟老爹都想辭官,他也反省了一下,好像之前跟妻子一直聚少離多,相比起二弟對弟媳,他算是對不住媳婦了。
好吧,皇帝用殺人的目光瞪著他,又多了個想辭官的。
依依不捨地離開書房的十郎支起耳朵,根據聽到的支言支語和眾人的表情,還原了此次會唔的談話。
安大爺:我打架行,但頭腦轉不過彎來,跟人勾心鬥角不在行,皇上我先回家歇著,等你想打胡人我再回來。
皇帝:一家以刷胡人為人生目標的混蛋,老子是這樣,兒子也是這樣,你家孫子安大郎武功高,正好,御前侍衛還缺人呢,我雖然當了皇帝但一直沒安全感。
安二爺:我要回家陪老婆,之前一直跟胡人打,我都差不多一年沒陪夫人了。
皇帝:你家夫人是小孩嗎?還要人陪,戶部正缺人,胖尚書威脅朕一定要將安你留下來,要不以後朕就算要買內褲他都不撥款。
安三爺:我是殘廢,腳還沒好來著。
皇帝:不是說冶得差不多了嗎?冶不好也沒關係,你去當我家四郎的師傅吧,太子太傅需要的是頭腦不是腿。
安家一家子:我擦你祖宗十八代,有這麼沒臉沒皮的皇帝嗎?
鎩羽而歸的皇帝怏怏,吃飯的時候放開肚皮大吃,然後讓十郎痛不欲生的事發生了,皇帝回去的時候居然將他們家的地窖查個底翻天,將十一娘做的醃菜泡菜全搜刮光了。

  ☆、第85章

馬車進入熙熙攘攘的京城。
「十一娘,糖葫蘆!」安五郎拿著幾串糖葫蘆過來,「來,殿……四郎也吃一串。」
太子瞪著眼前的糖葫蘆,「你是孩子嗎?」只有小孩子才想吃糖葫蘆。
「這你就不懂了。」安五郎理直氣壯地說,「糖葫蘆大人小孩都可以吃,小孩吃是童真,大人吃是有童心,愛吃糖葫蘆的孩子都不會長歪?」
太子無語地接過糖葫蘆,「這是誰說的。」
「我六弟……」安五郎一口下去,幾個糖葫蘆就吞了進去,「六郎愛寫話本的,他為此觀察過很多人,他說大凡有心思吃糖葫蘆的大人都有童心,壞人滿腦子想著算計人,成天戰戰兢兢的,哪有心思享受糖葫蘆的美味……」
太子不知不覺也吃了好幾顆糖葫蘆,說得好像也有些道理,看來安六郎也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單純。
「十一娘,你怎麼不吃?」安五郎一臉奇怪地問正看著糖葫蘆發呆的十一娘,平時一聽到吃跑得最快就是十郎,其次就是十一娘了。
「哦。」十一娘如夢初醒,趕緊咬了一口糖葫蘆,她一直想著爹的腿,神棍大師神秘莫測地對她笑了笑,讓她回家等著。
十一娘居然會露出深沉的表情?安五郎想起剛剛才說的話,壞人成天戰戰兢兢的,沒人享受糖葫蘆的心思……安他趕緊搖頭,他家十一娘傻乎乎的,再過一百年也當不了壞人。
「是糖葫蘆不好吃嗎?」太子嘗不出什麼味道,他只得如此猜測,有些擔心地看著十一娘,好像有些不對勁啊,回來的路上十一娘都沒怎麼說話。
「嗯,不是,我只是覺得糖葫蘆品種太單一了,其實棗子,金橘,蘋果,梨什麼的都可以做成糖葫蘆。」十一娘回過神來評價眼前的糖葫蘆。
安五郎放心了,這才是十一娘嘛,「那等明天十一娘做各種口味的糖葫蘆給哥哥吃吧,現在咱們先去吃紅燒肘子!」
太子忍不住盯著他肚子看,一路上的點心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肚皮,剛剛還吃了幾串糖葫蘆,這麼多東西都去哪了,明明跟十郎是同一個爹媽生的,十郎長得白白胖胖的,他吃得不少,卻一點肉都不長,這真是個謎。
「要去百味樓嗎?」十一娘問道,二郎哥是個厲害的,真的到全大夏各地去開百味樓了,京城的這家百味樓同樣客似雲來,生意好得很。
「不去,百味樓以豬肉為主的菜太少了。」安五郎搖頭,百味樓檔次高,客人以貴族為主,主肉是羊肉,豬肉太賤,百味樓極少見豬肉做的菜。
十一娘馬上打消去百味樓的主意,說到肉中之王,還是豬肉啊,沒見王中王裡面裹的都是豬肉嗎?
太子歎氣,安國公府裡的廚師比御膳房還好,不懂為什麼這兩兄妹非得在外面尋美食。
「快走,這家酒樓的肘子最好吃了。」安五郎跑得最快。
店小二第一眼眩暈,女扮男裝,不對,應該是男的,不過這衣服是從哪撿的吧,怎麼髒成這樣,難不成是乞丐?不過,他腰間的玉珮水色可是上品,店小二馬上露出微笑,「歡迎這位客官!」
安五郎不滿,「是三位!」
店小二一看到後面的人更覺得耀眼生花,小娘子也就罷了,很可愛,那少年卻是美貌得讓他呼吸停了一瞬。
「三位可觀請裡面坐。」今天是什麼日子,居然有兩個美得不像人的少年到他們家酒樓吃飯。
酒樓裡也安靜了一瞬,太子冰冷的視線往四周轉了一圈,全部客人心裡打了個寒顫,不敢再看。
美是美,但差點被凍死人,店小二腳抖個沒完,這少年是哪家的,氣勢真驚人。
「客官,雅間滿人了,不如就坐這角落?」店小二戰戰兢兢地說,角落這個位子可以擋住大部分好奇的目光,這位小哥,求您別用看死人的冰冷目光盯著大家看了。
安五郎一屁股坐了下來,「快點上菜,將你們酒樓好吃的招牌菜上一份。」
店小二點頭哈腰,趕緊離開了。
酒樓裡滿滿都是人,當今皇后娘家是殺豬的,她愛吃豬肉的事差不多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於是豬肉的地位有所上升,就算貴族也有不少人不忌諱吃豬肉了,皇后都愛吃賤肉了,他們也不怕被人取笑了。
十一娘覺得新鮮得很,探頭探腦往四周看去,人真多,看來這家菜一定不錯。
「哇,還有說書的。」十一娘讚歎,「這店家不錯,真會做生意。」
前方的桌子上,說書先生正用拿著驚堂木說書。
「將軍生得那個威武雄壯……高十尺……」
十一娘精神一振,高十尺的將軍,這位將軍莫不是得了巨人症?
「將軍相貌堂堂,腰五尺……」
腰五尺?十一娘驚了,「這是豬吧?」豬的腰都沒五尺吧。
「五郎哥,你見過高十尺,腰粗五尺的人嗎?」說書人說的將軍是誰呢。
「這是人嗎?是怪物吧。」安五郎全部心思都在打量別人桌上的菜,一時沒回過神來。
「咱們的將軍長相實在太過吸引人,成為無數小娘子的夢中人……公主殿下為之傾倒不已……」
十一娘糾結了,「喜歡上腰粗五尺的男人,這公主口味得有多重啊。」
太子差點噴了,「十一娘,說書人都比較誇張。」
說書人還在滔滔不絕,「咱們的草根將軍那個一心為國,他拒絕了貌美的公主,言道胡人不滅,不以成家……就連一心想為他當奴當婢的小寡婦也不例外的初拒絕了……」
周圍人一臉沉醉,男人一臉可惜的表情,「草根將軍太可惜了,這麼多美麗的娘子,全娶回家多好。」
女子們一臉讚歎,「這才是大丈夫……」
「草根將軍?」安五郎詫異了,「這不是六郎的話本嗎?」
十一娘下巴差點掉了下來,喃喃道,「我現在才知道六郎哥話本的主角是個高十尺腰粗三尺的怪物。」
說書人意猶未盡地說,「咱們草根將軍最喜歡穿一身黑衣,在黑暗中凜然的氣勢讓胡人紛紛嚇破了膽……也因為這樣,現在江湖人中人人以穿黑衣為傲……」
安五郎愣了一下,「最近抓的汪洋大盜,小偷和採花賊好像都穿黑色的衣服吧。」
十一娘恍然大悟,「原來是六郎哥的話本害的!」
一桌子菜上來了,安五郎也顧不上生氣,忙往嘴巴裡塞肉,含糊地說,「等我回家,非要六郎將他的草根將軍改成愛穿紅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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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回來了?」宮女笑道,「皇后娘娘正等著您呢。」
「母后,我在街上買了些小玩意給母后消消時間。」
太陽下山了,黃昏暗淡的光芒下,婦人的面目看不清切,模糊間只讓人覺得她臉上的笑容充滿了溫暖,「你這孩子有心了,不像你父皇,偷偷溜出去,現在都還沒回來。」
「父皇去哪了?」
「不知道,不過我猜應該是安家。」皇后說。
「母后,我今日去相國寺拜過佛了,想來母后跟輝娘不會做噩夢了。」太子狀若漫不經心地問,「不過母后怎會突然想到去相國寺拜佛呢?」
「哦,我是看到觀真師傅想到的。」皇后不疑有他,「觀真師傅不是出身相國寺嗎,他的師父可是著名的普慧大師,相國寺的菩薩肯定准。」
太子心裡打了個突,今日十一娘的態度有些奇怪啊,還有當時他看病的時候,清遠大師左言右顧的……是在拖延時間嗎?
「母后,觀真師傅一個男子,出入宮中不大好吧?」太子試探性地說。
「你別胡思亂想。」皇后皺眉看他,「觀真師傅可是菩薩座下的,他一手好醫術,輝娘多虧了他才能安穩睡上幾覺。」
「輝娘又做噩夢了?」太子有些頭疼,他這個雙胞胎姐姐膽子跟鵪鶉差不多,自父皇奪位以後一連串的腥風血雨將她給嚇破膽了,現在都沒緩過來。
皇后聲音低了下去,「是啊,都不敢一個人睡,眼睛周圍都是黑眼圈,看了讓人心疼。」
輝娘真的是膽子太小,也太敏感了,若是她能跟十一娘學學就好了……
「母后,我覺得輝娘朋友太少了,若能跟開朗的女孩多處處,說不定性格能改改。」
「這也是個好法子。」皇后忖道,「母后的生辰宴上,一定會來很多小娘子,到時讓輝娘與她們多相處,若是能交上一兩下閨中密友就再好不過了。」
太子離開了,小太監在前面點著氣死風燈,表面上看他今日去相國寺是巧合,但他最不信的是巧合,這個普慧大師究竟與十一娘之間……
不,他的目標應該不是十一娘,莫不是安家?
太子的臉色難看,低聲吩咐暗一去調查普慧大師。

  ☆、第86章

對於自己跑出去,錯過了第一時間圍觀皇帝,十一娘扼腕不已,太可惜了,現在可是有錢都買不到見皇帝的票啊。
「別急,很快就可以看到了,皇后宮宴你一定可以看到。」方氏拍了拍她的頭說,「十一娘,你看這衣服怎樣?」
「不錯啊,給大郎哥的?」淡藍色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只適合年輕人,肯定不是給大伯父的。
「是啊,你大郎哥成天板著臉,太嚴肅了,希望他穿淡色的衣服看起來柔和些。」總板著一張要教訓人的老夫子臉哪裡吸引得了年輕可愛的小娘子。
十一娘搖頭,「大郎哥這不是嚴肅,是酷,酷帥型男一枚,小娘子們可迷這款的男人了。」
對於十一娘偶爾蹦出來的新詞,方氏早習慣了,頭也不抬檢查著衣服上的刺繡線頭,「大伯母也希望你大郎哥有很多小娘子喜歡,十一娘,這次宮宴,你也為你大郎哥看看,合適的話就定下來,你大郎哥也不小了,雖說咱安家習慣晚婚,但太晚了也不行,好的小娘子都被人挑走了……」
十一娘愕然,「伯母,大郎哥還小吧,才剛十八……」
「錯,是已經十八了。」方氏歎氣,「窮人家的孩子十四五歲就成親了,貴族家的孩子會晚些,但十八歲也是可以娶妻的年齡了,之前在中洲並沒有合適的人家,要是我早就為他定下來了,現在就算看上了,籌辦婚禮還要兩年,過兩年他就二十了,都快成你說的剩男了……」
二十就剩男了?十一娘無語,才想起古代的女孩子十三四歲就嫁人了,這麼說她也沒幾年逍遙了?
十一娘目瞪口呆,想想自己很快就滿十歲了,女孩子一滿十歲,就進處婚姻倒計時了,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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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有感覺嗎?」十一娘按摩著安三爺的腿,一臉期待地看著安三爺。
「沒有。」才說完就看到十一娘一臉失望。
「哦……」十一娘低下頭掩蓋住自己的憤怒,果然是神棍大師啊……
十一娘氣呼呼地離開了,她決定再找時間去相國寺一趟,踢館去!
十一娘不對勁,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認為自己的腿一夕之間好轉?安三爺眸色深了,「林大,你去調查一下十一娘跟五郎昨天去哪了,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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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真可怕,她不過是露也一點不對,就被老爹用跟探照燈差不多的眼神從頭看到尾,嚇死她了,看來她得拿出奧斯卡影后的演技隱瞞才行,不然這多不利於她的踢館計劃啊,她打聽過了,老和尚太老了,一不小心就會斷氣,但他騙術同樣高明的徒弟年輕體力好,正好適合蓋麻袋……
五郎哥頭腦簡單,只適合跟人單打獨鬥,陰人還得找十郎哥才行,十一娘才剛到十郎的院子,就看到他正在被孫氏揪著耳朵罵,「死小子,不是叫你少吃點嗎?」
「娘,輕點,我耳朵快掉了。」小胖紙哎呀大叫,「這是皇上老人家給的方子做的菜,我不多吃點對得起他老人家嗎?」
「別給老娘找借口,這個月你就別想吃點心了。」方氏氣呼呼地鬆開手,對照顧他的丫鬟小廝道,「你們給我看著,這個月十郎君若是胖了半斤,哪個投食哪個負責……」
十一娘默默地躲了起來,最近孫氏減肥都快瘋魔了,連她都不能倖免於難,被灌輸一堆婦容的概念,她還是躲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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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十郎總算找到空隙,從他娘的魔爪逃了出來。
「十郎哥真可憐,以後十郎哥都沒點心吃了嗎?」十一娘問。
十郎一臉苦色,「皇后的生辰宴,咱們不是要去參加嗎,娘希望我出席宴會的時候能瘦點,也不想想這麼短的時間能減下來才怪,十一娘,十郎哥的點心就靠你了。」
十一娘無比同情地看著他,然後又歎氣,「恐怕不行,二伯母跟路嬤嬤說我最近也長胖了,點心的份量也要減了,我今天才吃一塊山藥糕,唉……」明明跟十郎比起來,她簡直是纖細得不行了,不過宮宴在即,二伯母天天抓著十郎哥減肥,她肯定也逃不掉,還是等宮宴結束再找相國寺的晦氣吧。
「你也沒點心吃了?」十郎愣了。
難兄難妹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皆發愁道,「十一娘,你覺得我們還能從廚房偷得到點心嗎?」
「不大可能,廚房已經接到二伯母的命令了。」
十郎眼睛一轉,「走!咱們去找祖父。」
「國公爺?這時候應該在練武場。」小廝道。
兩兄妹歡歡喜喜地朝練武場走去。
「這兩孩子去哪呢?」孫氏有些奇怪,兒子向來最不喜歡練武了,今天居然高高興興地往練武場走去?
「祖父……」十一娘噘著嘴巴在練武場找到了安國公。
「十一娘,十郎,快過來,祖父給你們偷藏了蜜梨酥。」一看到兩人安國公就高興,用自以為很低聲實則人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
孫氏:……
「真的?」十一娘高興極了,她最喜歡從相國寺帶回來的梨做的蜜梨酥了。
小胖子撒歡兒向祖父跑過去,十一娘跑得太快了,不快點就沒剩了。
安國公一臉慈愛地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嚥吃著點心,二媳婦太教真的,減什麼肥啊,十郎胖得多可愛啊,還有十一娘,什麼現在流行瘦,照他說,京城裡的姑娘都排骨精似的,多醜,哪像十一娘肉乎乎的多可愛。
小丫鬟同情地看了孫氏一眼,這拆台的是自家公公,當媳婦的怎麼辦呢?
「走吧……」孫氏有氣無力地說,決定回去找安二爺的晦氣,我奈何不了你老子,我還奈何不了你?
「真好吃。」小胖紙樂得眼睛都瞇起來,「總覺得今天的點心特別好吃。」
十一娘猛點頭。
「十一娘,喜歡京城嗎?」安國公拿著一本書,心思卻全放在孩子身上。
「喜歡,京城有很多好吃的。」十一娘笑瞇瞇地說,「食物跟零食的品種比中洲的多,也比中洲的好吃。」
「看來你喜歡京城勝過中洲呢。」
「才不是呢,我也喜歡中洲,那裡天高雲闊的,不過祖父跟爹在哪,十一娘就去哪,天涯海角也沒關係。」十一娘十分自信地說,「我相信就算到了世界的角落,只要給我地跟種子,我就能種出很多好吃的。」
十郎點頭,「沒錯,其實京城的菜還沒咱們種的好吃呢,祖父,咱們種的白菜跟蘿蔔可以收了吧,皇上將咱家的醃菜都拿走了,咱們冬天不做些醃菜泡菜可就沒蔬菜吃了。」
「快了,十一娘,以後祖父天天陪你種菜好不好?」
「好啊好啊,不過祖父不上戰場殺胡人了?」十一娘有些奇怪,祖父年輕的時候可是發誓滅掉西胡人的,難不成,十一娘驚得跳起來,「皇上真的想玩飛鳥盡,良弓藏嗎?也不看看西胡人都是什麼貨色,最多十年,等他們恢復過來肯定又要打過來了。」
「不可能,皇帝大叔不是這樣的人。」雖然只見一次面,但這不妨礙十郎的判斷,「吃貨都是好人,皇帝大叔跟我一樣喜歡豬肉,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十一娘有些糊塗了,安家人跟胡人之間的血仇源遠流長,雙方血液裡都流著對彼此的怨恨,祖父是不可能放下這個仇恨的。
「很多人都不懂為什麼祖父會主動上次兵權,現在聖人初上位,抱大腿正是最好的時候,不然等人家站穩腳跟,錦上添花就沒多大意義了,而且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不少藩王手上還握著軍隊呢,聖上若是有了安家軍的支持底氣也足些,至少現在蠢蠢欲動的藩王應該會消停下來。」安國公笑瞇瞇地為孫女解惑,「最重要的是,祖父上交兵權這麼爽快,等有需要打胡人的時候,皇上肯定會毫不猶豫讓祖父出兵,不需要擔心尾大戒不掉。」
「哦,這就是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十一娘恍然大悟。
「這說法有些怪,不過大概就這樣,可惜祖父至少得等十年才能去打胡人了。」安國公歎氣,現在大夏就一個破攤子,國庫空了,不然他哪會擺休,不將胡人殺光他就不姓安。
十一娘安慰道,「沒關係,不過是十年,祖父陪十一娘種種菜,努力保養身體,十年很快就過去了。」
十郎失笑,「十一娘,祖父說的十年只是個大概時間,哪可能真的那麼準確,可能十年也可能二十年……」
安國公馬上沮喪起來,「希望不要是二十年,到時祖父年老體衰,怕是上不了馬了。」
十一娘過去拍了拍祖父的肩膀,雖然沒大沒小,但國公就是喜歡孫女和他親近,「祖父不需要擔心,打不過也沒關係,等以後十一娘發明厲害的武器將他們一鍋端了!」比方說省力射程遠的弓箭,老人小孩都可以輕易使用。
「沒錯,十一娘前次不是發明了很多毒藥嗎?給他們下毒去。」小胖子樂呵呵地說。
十一娘瞪他一眼,「我發明的是強體劑,是採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不能取得平衡當然會變成毒藥,總之事情不會那麼簡單,草原那麼大,得弄多麼毒藥才夠,而且你以為他們會傻乎乎地等著咱們下毒嗎?」據說漢朝時霍去病的死就跟匈奴人散發瘟疫有關,這簡直就是不分敵我的生化武器,經歷末世後十一娘特別重視生態環境。

  ☆、第87章

宮中,正是夜幕降臨的時候,和百姓所想的處處角燈徹夜不熄不一樣,今上是個節省的人,且目前為止也只有皇后,沒什麼嬪妃意味著不用花錢,但即便這樣宮中除了必要的燈亮著,其他地方為了省燈油並沒有點燃燈,很多地方其實還挺朦朧的。
但只有一個地方燈通宵達旦的亮著,那是公主所住的忘憂宮,燈光從入夜開始燃到天明。
白色僧袍容貌俊美聖潔的和尚閉著眼睛在明亮仿若白天的宮中敲著木魚念著經,內室之中,時不時傳來婦人安慰的低語聲,「輝娘,沒事啊,母后陪你一起睡,你看觀真師傅一直在,沒有什麼妖魔鬼怪敢進來。」
「真的?」瘦弱的女孩巴掌大的小臉,大大的眼睛下邊都是黑眼圈,看得皇后心疼得厲害。
「當然,乖,睡吧,你看你脖子上的玉佛是普慧聖僧開過光的,今晚觀真大師和其他師傅一直在外面唸經,殿外還有你父皇派過來的侍衛,這裡非常安全,乖乖睡吧。」皇后拍著女兒的背輕哄著。
忘憂宮是全皇宮中燈火最亮的地方,因為安康公主一直做噩夢說有鬼,並為此日夜不得安寧,皇后也憔悴得不行。
這宮中死人太多了,陰氣過度,星輝身體那麼差怎麼受得了,如果不是不住進來怕朝臣彈劾,她還寧可跟兒女住當初的破屋子,至少他們住得安安樂樂,日曜不會」死」,星羅不會中毒,女兒不會被嚇破膽子。
夜色更深了,黑暗像濃墨般到處瀰漫開來,看著愛女終於睡著了,眉尖還蹙著,皇后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眉頭,出去了。
「觀真大師,實在麻煩你了。」皇后只有三十多歲,但看起來比一般同齡的貴婦人蒼老,如果不是頭上琳琅滿目的珍貴珠釵,她更像個村婦而不是一國之後。
俊美和尚雙手合什,「阿彌陀佛,公主睡著了?想來今後她只要放寬心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大師,你能不能告訴哀家,究竟是星輝撞邪了還是她被自己的想像嚇著了?」皇后一臉疲憊地問,星輝一直喊宮中有鬼,日夜不得安眠,她一方面得為女兒擔心,一方面得死死瞞著,一國公主看得見鬼魂,傳出去別人肯定會說閒話,公主八字輕,或做了虧心事,或皇帝得位不正報應在女兒身上等等……
「兩者都有,皇宮本來就是陰氣過盛之地,公主本來身體就不好,比一般人更不能接近陰氣過盛的地方,再加上女孩子家膽子不大……」
皇后一臉憂愁,「輝娘現在還小呢,公主都得從皇宮出嫁的,如果不住皇宮的話,御史又有話說了……」皇后歎氣,星輝身體這麼差,真住宮外,她哪有機會出去看女兒。
觀真緩緩轉著佛珠,「貧僧倒有幾個建議。」
皇后一臉期待地看向他。
「公主可去寺廟住一段時日,想來菩薩座下,應該不會有妖邪作祟。」
「不成!」皇后一臉拒絕,「寺廟日子苦寒,輝娘體弱多病,哪裡過得苦日子,更何況也不安全。」寺廟不得沾葷腥,星輝現在瘦得皮包骨了,真的天天吃青菜豆腐豈不是一命嗚呼?況且皇帝的兄弟還沒殺光呢,她可不信他們會安份守已,不抓住這個機會,「還有其他法子嗎?」
「有,那就讓公主搬家吧,讓公主盡量住離皇上近點,皇上身上的龍氣可壓宮中的陰氣。」公主生病大部分是心理原因,畢竟皇帝皇后身份不一樣了,天天忙於國事,放在她身上的關愛少了,小女孩未免寂寞。
「雖然與禮不合,但應該不是問題。」皇后想了想說,皇帝對女兒的關心不下於她,他應該很樂意,最重要的是,女兒住得近,一抬頭就看得見,他們也比較安心。
「還有讓公主多與些開朗的同齡人交朋友,這樣她就不會成天想太多事了。」
皇后點頭,星輝是個纖細的孩子,總是多愁善感的,若是這性子能改改就好了,她決定跟皇帝商量一下這事,給星輝找幾個伴讀。
「多虧大師跟其他師傅這幾日來一直唸經為安康祈福。」皇后一臉感激地道,「普慧法師還在閉關嗎?如果他出關,不知大師可否告知……」
觀真頓了頓,「娘娘能告知有何事嗎?」
皇后歎氣,「還不是為了太子,他上次中毒後身體就變差了,還有他現在吃什麼東西都沒味道,對食物完全沒興趣,你看他現在都瘦得不成人形了……」皇后說到最後簡直嗚咽起來,雖然當了皇后,但她對成天擺皇后的架子不感興趣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丈夫兒女身上了,現在女兒是這樣,兒子又是這樣,他們一定簡直跟皇宮犯沖,若是兒女健健康康的,她寧可不當皇后也沒關係。
「娘娘,奴婢回來了。」
「翡翠,四郎今天食量如何,是不是還是沒什麼胃口?」皇后剛擔心完女兒,現在又擔心兒子。
「娘娘,太子還是只碰安十一娘子送的醃菜,其他的食物都沒碰。」宮女苦惱地說。
「御廚都是白吃飯的。」皇后怒了,「這麼多人難道就做不出點好吃的,還好有十一娘,不然太子肯定瘦得不成人形了……」最讓她憤怒的是,大臣們捕風捉影的,私底下在傳太子是不是命在旦夕,一個兩個都暗地裡打算將族中小娘子送進宮中,好產下健康的皇子,他們在想什麼,她還不知道?只是可憐了她的星羅,明明還活著,就一堆人暗搓搓的嫌棄他檔路了,不行,這次宮宴,她得睜大眼睛為星羅尋個太子妃,等星羅生下健康的皇孫,看他們的如意算盤還打不打得響!
「聽說安十一娘子最喜歡種菜,安國公辭官的理由之一就是要回去陪孫女種菜,她種的菜味道極好,所以太子才喜歡吃。」宮女期待地說,」聽說十一娘子現在在國公府也種了不少菜,要不娘娘讓人去她那拿些新鮮蔬菜回宮,想來太子殿下既然喜歡吃她做的醃菜泡菜肯定也喜歡她種的新鮮菜。「
皇后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這主意不錯,翡翠,你去庫裡挑些好東西給安十一娘子送過去,不,這樣別人會風言風語的,還是等幾日宣安家女眷進宮再說吧……」
一直低頭不語的觀真聽到安十一娘時眼睛閃了閃,他沒忘記師傅曾說過的事。
「皇后娘娘,這安十一娘子可是西北安元帥府的娘子?」
皇后點頭,「沒錯,大師可是認識安家娘子?」
「數年前安十一娘子昏迷不醒,師傅與我曾去為她祈福。」觀真坦然地笑著,一臉的聖潔和溫柔,「師傅曾言三年後安十一娘子會醒,畢竟她運勢極好。」
運勢極好?皇后頓了頓,送走觀真後對翡翠說,「你去打聽一下安十一娘子的為人作風,若是合適,就讓她當公主的伴讀。」
女官愣了一下,「娘娘,奴婢覺得不大可能,安家人極度寵十一娘子,不可能讓她離家的……」更何況對安十一娘子而言,陪公主讀書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她的身份足夠尊貴了,服侍公主並不是什麼榮耀。
皇后有些失望,「那就算了,不過可以的話,讓輝娘與她多相處也是好的。」輝娘在運勢好的人身邊,多沾些福氣,免得她陰氣太重,總看到陰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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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拿著手上的調查到的資料,慢慢朝御書房走去。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皇帝放下硃筆,「太子來了?正好,幫忙看看這些奏折。」
「過父皇。」太子行禮,有些遲疑地說,「父皇,兒臣調查到一些東西,想問問父皇。」
「什麼事你這般遲疑?」
太子慢慢吐出幾個字,「普慧大師!」
皇帝拿茶的手頓了一下,「怎麼突然想到查普慧大師,還有你查到什麼了?」
「前次兒臣與安家五郎及十一娘子到相國寺,當時見到了清遠大師。」
「朕知道,清遠大師給了你一道方子,太醫對這方子極為推崇。」皇帝關心地問,「四郎,你現在吃東西是不是能嘗到一點味道了?」
太子點了點頭,「是有些效果,不過父皇,兒臣想問的是出家人當四大皆空,清遠大師極為符合兒臣心中的出家人形象,但普慧大師表面上看起來有如不識人間煙火的神仙,但他一直插手皇家之事……」
「還查到什麼?」皇帝放下茶杯,帶著欣賞的目光看向兒子,不得了,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查出這麼多東西,兒子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太子淡淡笑了笑,「兒臣還查了一下普慧大師的生辰,他出生於七十五年前,一出生就被父母拋棄,當時相國寺的主持收養了他,那時的相國寺並沒有什麼名氣,相國寺之所以出名是在普慧大師成年後,當時曾祖宗政帝與皇后長年信佛,對之推崇不已,之後相國寺聞名天下……」

  ☆、第88章

普慧大師的名聲是在他十八歲之後,當時孝慈皇后經常召喚他進宮講經,宗政皇帝也經常召見,太子二十歲繼位後,皇帝跟皇后成了太上皇太后,兩人索性離宮遊歷天下,當時陪著他們一起遊歷天下的是普慧大師,普慧大師也因些聞名,當時有許多不服氣的高僧前來與之論佛,但均敗於他手,後來眾人就認可了他是真材實料。
「這些都不是秘密。」皇帝淡淡地說,看著眼前的太子,「說說你的猜想吧。」
太子笑了笑,繼續說,「宗政皇帝的嫡子--兒臣的祖父景宣帝與普慧大師同年出生,據我所調查的,當年宗政皇帝與孝慈皇后鶼鰈情深,但兩人成婚十多年未有子,朝臣多次讓宗政帝選秀,最後為了子孫故,宗政皇帝納了幾個妃子,生下二子一女,但皇后鳳位不曾有絲毫動搖,宗政十年,不想孝慈皇后突然有孕,肚子奇大,有人猜測是雙胎卻被太醫否決了,孝慈皇后七個月就產下景宣帝,不是沒人懷疑,皇后這麼大的肚子卻只產下一個兒子,而且讓人奇怪的是有幾位太醫跟貼身伺候的宮女死的死,離開皇宮返鄉的返鄉……,後來有人猜測皇后應該產下雙胎,還查出了所謂的真相……」
皇帝露出笑容,「真相?所謂的真相是指皇后確實產下雙胞胎兒子,皇帝憂心,溺死幼子,為了不讓皇后知道才將宮人太監及太醫處理掉……」
太子肯定地說,「確實如此,之後皇后不知何顧與皇帝關係疏遠,這也證明了人們的猜測,據說當時確實有死嬰從宮中被帶出來,且被秘密厚葬,據說當時埋葬的太監證實了死嬰身上的襁褓是黃色的,上面繡著龍……」
「兒子你並相信吧,不然你也不會去查普慧大師了。」
太子淡淡地說,「兒臣確實不信,原因很簡單,若是老祖宗真的狠心到溺死親生兒,他與皇后鶼鰈情深肯定是假的,只是演出來騙世人的,不然他不可能殺死心愛之人所生育的孩子,兒臣更傾向於他對皇后付出的是真心。」
皇帝歎氣,「龍鳳胎最是有福氣,雙胞胎女兒也是喜事,但雙胞胎都是兒子的反而是禍源,如果都是嫡子長子那更是禍亂之源頭,前朝就有所謂的雙胞之亂,那之後不僅是皇室,貴族之家也將雙胞兒子視為不祥,長相不類的還好,長相類似的必將後生的兒子溺死……」
太子不語,他當然知道前朝的雙胞之亂,前朝一位寵妃生下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兒子,誰知小兒子在寵妃回鄉省親之時被人抱走,多年後,大兒子繼位,原本做事有幾分英明的皇帝三十歲後突然變得昏庸無能起來,朝事大亂,直到數年後才有人揭露皇帝換人了,是他的雙胞胎弟弟替換了兄長。
此事涉及的陰謀,宮中隱私姑且不談,但有一點很明顯:如果兩人不生得一模一樣,且不是雙胞胎,他們是不可能有機會冒牌的。
「自那之後皇家將嫡子且又是長子的雙胞胎視為不祥,但孝慈皇后多年後才有孕,怎捨得將小兒子溺死,只得將之送出宮外,後來更是因為思念兒子常以禮佛的借口出宮探望……」皇帝繼續說,「也是因為這個弱點,宗政太上皇與孝慈太后才會不慎被人刺殺,就在他們探望普慧大師回宮的路上。」
「原來如此……」太子聲音中有著同情,「怪不得普慧大師經常插手皇家之事。」縱是出家人,但生身父母為你付出生命,真有幾個人能看破真的四大皆空的母親遁入空門,想來普慧大師亦然,身在佛門心在凡塵。
「普慧大師雖是出家人,但一直對皇家有著香火情,當初你之所以能那麼順利離開京城去中洲,也是因為普慧大師的幫忙,更不用說你哥了,若不是有普慧大師在,日曜或許早就……」皇帝聲音猶有餘悸,即使現下日曜出家了,但總比他死去永遠也見不到好,他多少能體會到宗政皇帝與孝慈皇后的心情,出家了依然是血親,總比生死相隔再也見不到好。
「我應該多謝他的,說起來普慧大師算得上是兒臣的堂叔祖了。」太子笑了笑說,「想來前次他讓孤到相國寺去也是費了很大的心思,說不得清遠大師也是看在他的份上才為兒臣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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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醒醒,娘子……」
十一娘翻了個身,抱著被子睡得那個香,「呼嚕,酸菜魚,少了辣椒不地道……」
春蘭頭疼,冬梅拿著一條濕手帕進來了,「春蘭姐,看我的。」
「哇,好冰……」十一娘猛地跳了起來,被眼前焦慮的兩人嚇了一大跳,「怎麼了?天亮了?」
外面明明還黑麻麻的。
「娘子,你總算醒了。」春蘭鬆了口氣,快手快腳拿衣物過來,「剛剛小峰過來找娘子……」
十一娘還有些迷糊,小峰名中雖然有個小字,但生得牛高馬大的,是她爹的貼身小廝,「拿毛巾過來與我擦擦臉清醒一下。」小峰過來肯定有什麼事。
冬梅又將濕手帕捂到她臉上,十一娘被寒意凍得縮了一下脖子,怪不得剛剛她還做夢吃酸菜魚,結果下一秒到了南極,原來是這個緣故。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十一娘有些焦慮。
「我想不是。」春蘭安慰她道,「小峰表情雖然有些憂慮,但看起來又很開心的模樣,我想應該是喜事。」
春蘭她們手腳很快,沒兩分鐘十一娘就出現在院門口了,「發生什麼事了嗎?」她急急地問小峰。
生得無比高大,身強力壯的小峰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娘子,你總算醒了,三爺他……他……」
「我爹怎麼了?」十一娘驚得跳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朝他爹的院子衝過去。
「娘子,等等,前面太黑了,我給你掌燈。」小峰趕緊追了上去,「放心,三爺什麼事都沒有,只是剛剛喊腿疼,說是腿突然有感覺了……」
十一娘猛地站住了,一臉驚喜,「你是說爹的腿有感覺了?」
小峰趕緊止住腳步,差一點就撞上去了,還好,不然娘子肯定會被他撞倒。
「是的,三爺突然喊疼,娘子,我已讓人找胡大夫去了,娘子一直跟我說三爺腿若有感覺一定要來找您……」小峰抓抓頭說,「娘子不是一直跟胡大夫學醫嗎?不如先給三爺看看,若能止疼就更好不過了,我看三爺疼得很。」
安三爺皺眉看著女兒風風火火衝過來的,這孩子明天得讓她好好學些禮儀了,成天跟五郎他們鬼混,哪天真怕十一娘變成十一郎。
「爹,你的腿真的有感覺了?」十一娘蹲下去用手捏著安三爺的腿。
安三爺額頭汗水流了下來,「十一娘,你輕點,這是爹爹的腿,不是市場的豬肉。」
才說完就見女兒拿了個小錘子過來,在他的腿上四處敲,「爹,這裡疼嗎?」
好吧,現在他的腿不是豬肉了,是釘子。
十一娘用上異能,安三爺腿上的肌肉一抖,下一秒露出舒服的表情,一股熱流通向他腿部的經絡,這麼多年他第一次感覺到雙腿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十一娘臉上露出高興的笑容,「看來爹的腿很快就會好了,我真開心,還好之前一直沒放棄按摩,爹腿上的肌肉跟經絡萎縮得不是很厲害……」
安三爺看著女兒滿身大汗的模樣,這孩子這兩年不管別人說什麼,從未放棄過給他的腿作按摩,他的腿都快成為十一娘的心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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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我起來。」
觀真默默將師傅扶起來,靠在床頭上。
「天真藍。」普慧大師昏暗的眼瞇起來看向天空,「往年這時的天氣應該已經很冷了吧,今年有些特殊呢,天氣不冷,土地裡的蟲子凍不死,不知明年會不會有災……」
觀真按下心頭的酸澀,「師傅放心,徒弟看過天象,明年會有災,但不是大災,不需要擔太多的心。」
普慧放心下來,那就好,只要百姓能安居樂業,他們就不會輕易造反,大夏才能長治久安。
普慧含笑看向天際,他一生都在贖罪,為他而死的父母至死都沒有責備過他,相反,母親一臉懊悔地對他說,若是知道他長大後會與他的兄長越來越不像,她死都不會送走他的,母親怕他過於怨恨自己,將父母的死歸結於自己身上,讓他發誓一生扶佐長兄,讓大夏長治久安……
現在的他終於可以無悔了,即使他精通天象,他也看不到長遠的未來,但就他所能看見的,大夏依然姓司徒,這就夠了。
風是那麼的溫暖,彷彿母親多年前的笑容:普慧,真是個好孩子呢……
普慧閉著雙眼,嘴角依舊帶著笑容。
觀真靜靜地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將他放入透明的冰棺裡。

  ☆、第89章

「怎麼樣?」十一娘一臉期待地看著胡大夫。
胡大夫露出喜色,「真奇怪,現在經脈又連上了,就跟之前經絡突然斷了一樣,莫名其妙也很不可思議。」
「師傅,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我爹的腿以後還能不能走路。」十一娘急急地說,雖然不曾真的拜胡大夫為師,但十一娘有行動上給足了胡大夫師傅的待遇。
「沒問題……」才說完就看到周圍人一臉喜色,胡大夫趕緊說,「不過三爺長時間癱瘓,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跟常人一樣,而且……」他臉上露出難色。
十一娘趕緊追問,「而且什麼?」
「三爺是習武之人,只怕以後武功不如腿疾之前好,練武之人下盤要穩,三爺的腿縱然能走路,但畢竟經絡長期……」
胡大夫欲言又止,他是見過安三爺文韜武略的風彩,加上安家又是武將出身,這些事他得提前說明。
安三爺露出淡淡的微笑,「能跟常人一般我已別無所求。」
十一娘點頭道,「爹,不必擔心,我會想辦法讓爹能飛簷走壁的。」
安三爺無語地敲敲女兒的頭,「你爹不打算當小偷,飛簷走壁就算了。」
十一娘笑瞇瞇的,待胡大夫去開藥後,她在父親身邊坐了下來,像隻貓般將頭放在他肩膀上亂動一通,「爹,不用擔心,我弄的強體劑已經有眉目了,到時只要爹天天泡澡,身體說不定比腿疾之前還好呢。」
安三爺好笑地摸著女兒變亂的頭髮,「花了差不多金山銀山的銀子,現在總算有成果了?」
十一娘有些心虛,都怪這時代沒有變異植物,害她用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寶,「哼,我很快就可以做出藥來,到時二郎哥就等著賣強體劑數銀子。」
安三爺一曬,「這強體劑關係重大,能不能公開賣還是件小事,你也別想多了,咱家就你一個閨女,銀子還能少了你的?」
十一娘想了想說,「爹,雖然強體劑關係重大不可輕易拿出來,但我還知道很多藥方,關於感冒,就是風寒,還有治拉肚子,頭疼腦熱什麼的中成藥,我跟師傅學醫,經常看到有人因得了小小的感冒死去,很多窮人家甚至因為感冒傾家蕩產,我的這些中成藥效果不錯,而且便宜,如果能廣泛的做出來,想來百姓人家也不會有人因此而死了。」十一娘語氣中帶著憐憫,太可憐了,她從來沒想過發燒感冒在許多窮人家中居然也算得上是半個絕症。
安三爺拍拍女兒的頭,示意她坐直,「不管十一娘想做什麼,爹都支持,你說的中成藥做出來後讓爹看看吧,到時爹會想辦法將之推廣出去的,畢竟這是好事……不過有一件事爹本來想明天再問你的,十一娘告訴爹,普慧大師與你說了什麼。」
十一娘身體一僵,「爹怎麼知道的?」
安三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女兒,「想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這世上哪有瞞天過海之事,況且他相國寺又不是鐵板一塊,爹要查些東西還不容易!」
十一娘吐了吐舌頭,「爹,是我錯怪普慧大師了,我之前還一直將他當神棍呢,沒想到爹的腿真的能好,我過幾日再去相國寺一趟感謝普慧大師。」
安三爺臉色不好看,手緊緊抓住椅子把手,彷彿要將之折斷似的,手上的青筋都暴露出來,「十一娘,你……你跟爹說說,你……有沒有與他交易,比如說付出氣運什麼的。」
十一娘見父親聲音都變了,趕緊安慰他道,「放心,沒有,絕對沒有,我原本想的,但普慧大師說我的氣運特殊,常人不能動,一動就遭天譴……」
安三爺放鬆下來,緩緩放開可憐的椅子把手,「氣運特殊?動則遭天譴?」女兒有什麼與常人不一樣的嗎,如果真有,那也是她到過異時空,是這個原因嗎?
「是啊,所以普慧大師的條件是讓我多與太子殿下來往,嘻嘻……」十一娘得意地笑起來,「普慧大師說我是福星,在我周圍的人會運勢好一些……」
安三爺嚴厲地瞪女兒一眼,「以後不許再說,雖然咱家並不怕,但爹並不希望你遇上麻煩和別有用心的目光。」女兒的福星名聲一傳出去,怕天下不知多少人想求娶將她當鎮宅的吉祥物,他哪容得這樣的事發生在女兒身上。
十一娘吐了吐舌頭,「爹,我又不傻。」
安三爺沉思了會道,「按你這麼說來,太子殿下是氣運不好之人?」有些不可思議,一國太子的氣運居然不好?
十一娘臉上露出憂慮,「是啊,我也不敢相信,但星羅哥哥確實運氣不好,所以普慧大師才要求我多與他來往,希望化去他的劫難。」
安三爺臉色很不好看,他又想起清遠大師那句「貴不可言」,耳邊彷彿響起婚禮的吉樂了,他的臉由青變黑……
「十一娘,爹覺得普慧大師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十一娘不合適跟太子靠太近,一來別人會以為安家故意做出淡泊名利的模樣其實野心勃勃,二來以後太子以後會娶太子妃,你一個姑娘家跟太子來往過密不是什麼好事,三來即使太子運氣不好,真有什麼,你一個姑娘家又能起什麼作用……」
十一娘不服氣了,「我很厲害的,二伯母說我的鞭子耍得很好,三五個混混不在話下。」
安三爺忍不住敲女兒的頭,「傻瓜,真碰到亡命之徒,你這花拳繡腿的能起什麼作用。」雖然女兒從末世中活了下來,但她殺的可都是喪屍,對人類哪狠得下心。
「可是如果普慧大師所說的是真的,星羅哥哥運勢很差,他出了什麼事的話,十一娘會很難過很傷心的。」十一娘小聲說,「星羅哥哥對十一娘有救命之恩呢,爹也說點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的。」
「放心,爹會建議太子多帶些護衛的,而且有你大郎哥在,你哥哥以後是太子的伴讀,與太子朝夕相處,以他的應變能力,你就別擔心了。」安三爺原本對兒子當太子伴讀還不是很滿意的,整一靶子啊,不知吸引多少家有適齡少年的貴族之家的怨恨,現在倒滿意得緊,有三郎在,太子想私底下接近十一娘?做夢!
十一娘仔細想了想,她三郎哥本事大得很,真有她三郎哥辦不了的事,她也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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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在嗎?」十一娘在一個偏僻的院子外門喊著。
「進來吧。」胡大夫的聲音有些含糊。
十一娘推開院門走進去,胡大夫這個院子遠離京城中心,處於亂葬崗邊緣,方圓百里都沒有人家,就這麼一個荒涼的院子,膽子小的還以為這兒是鬼屋呢。
十一娘熟門熟路地朝某間房走過去,還向在外面等候的春蘭招手,「春蘭,夏荷,你們真的不進來喝杯熱茶嗎?現在天氣開始冷了。」
春蘭臉發青地猛搖頭,「不必了,奴婢一點都不冷,馬車很暖和。」
「林二,進來吧。」
充當臨時馬伕,跟著安三郎十一娘一路從宛城殺回中洲的林二也猛搖頭,十一娘有些遺憾,至於夏荷,一直在馬車裡簌簌發抖,十一娘就不費這個勁了。
一打開門,一個全身白色,咋看之下像壽衣,還用白布蒙著頭臉只露出兩隻眼睛的科學怪人,不,應該說是變態手裡正拿著長長的腸子,他面前擺了一具女屍,胸口被剖開了,空蕩蕩露出一個血紅的大洞,心,肝,肺,胃等暗紅的內臟全被一一拿了出來,十分整齊地放在一邊,就像賣肉的豬肉鋪。
「十一娘,你來看看人的腸子跟豬的有什麼區別。」全身白的男人又拿起一串長長的腸子示意十一娘比較兩條不同的腸子。
十一娘十分淡定地走過去,「沒什麼區別,外表看起來一模一樣,就是人的腸子細了一些。」
科學怪人兼變態的胡大夫放下手中的兩種不同的腸子,洗過手之後,他解開臉上的白手帕,「區別不止這一點,人的腸子油花要少很多,可惜了,我還想著人的腸子如果跟豬的一樣,將豬腸接到人身上……」
十一娘斬釘截鐵地說,「人會死的,異物進入體內會引起排斥,況且腸子一般不會出事,沒有必要接一截上去。」
胡大夫走到另一個房間,坐了下來,「你等一會,我泡茶。」
十一娘搖頭,「還是我來吧,你先去消毒,一定要做好消毒才行。」左手拿人的腸子,右手拿豬的腸子,胡大夫泡的茶她還怕一股大便味呢。
「今天找師傅有什麼事?」胡大夫一屁股做了下來,解剖了半天,他確實累了。
「我弄出一些中成藥,針對感冒發燒的,想讓師傅幫忙宣傳一下。」
胡大夫喝著茶並著十一娘送過來的點心,無比幸福地瞇起眼睛,這個院子與世隔絕,是做解剖的絕佳地方,但問題在於沒人敢進來,沒人伺候,胡大夫很多事只能親自動手了。
「需要師傅幫忙?你二郎哥不是打算開藥鋪嗎,以他的能耐還怕沒人來買藥?」
「酒香還怕巷子深呢,師傅不是打算去找太醫院的太醫將那本神奇的醫書與一些醫德高明的太醫分享嗎,只要師傅隨口跟太醫提一提,這藥的銷售馬上就打開了。」
胡大夫答應得很痛快,讓十一娘將她做的藥,和燉得噴噴的一鍋豬肘子留下來。

  ☆、第90章

「娘子什麼時候出來呢?」春蘭有些不安地看向院子,院子裡幾隻烏鴉啊啊叫著棲息在牆頭上,烏鴉不吉利就罷了,聽說烏鴉最喜歡吃屍體,這裡靠近亂葬崗……春蘭的臉更蒼白了。
「要不,咱們進去看看?」林二乾笑著提議。
「咯咯咯……」夏荷的牙齒一直在打架,彷彿下一秒就要暈倒的模樣。
春蘭後悔了,應該讓冬梅跟著的,起碼她膽子大點。
「林二哥,你去看看,我們在外面等你怎麼樣?」春蘭一臉期待地看向林二。
林二猛搖頭,臉也跟著白了,「再等等吧,妹子,我若是進去看了怕是得十天半月吃不下肉,妹子你不會這麼心狠吧,你林二哥夠瘦的了。」
三人繼續在彷彿鬼屋的院子外面吹冷風,春蘭搖頭看著面色慘白的夏荷,真擔心若是有刺客,夏荷會不會腿軟,真是的,原本還想著夏荷武功最高,讓她出來跟著娘子更安全的,現在看來她完全成廢人了,不過她也沒臉說夏荷,她也是活人不怕怕死人。
「你說胡大夫為什麼會挑這個地方呢?」春蘭歎氣,太嚇人了。
「為了尋屍體方便,嗯,拋棄屍體也方便,就算是是碎屍也沒人發現?」林二乾笑道。
「別胡說。」春蘭瞪他一眼,「娘子說了,胡大夫用過的屍體可都縫好了,好好讓人安葬的,聽說還請了高僧唸經超度的,說是這些死者為了醫學的進步付出了肉體,下輩子一定能投個好胎。」
林二恍然大悟,「這樣總比被隨意拋棄在亂葬崗好。」有高僧超度又能入土為安,胡大夫這是做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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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真的不打算跟師傅學解剖嗎?」胡大夫一臉期待地問,他是有幾個徒弟,但他們一看到屍體要麼就暈倒,要麼就吐個沒完,然後大病一場,只有十一娘面不改色地在被解剖得亂七八糟的屍體前淡定地喝茶吃點心。
「不要。」十一娘一臉嫌棄,「會沾上屍體的臭味。」她這般軟萌的妹子怎麼可以一身臭氣呢。
胡大夫無比失望,有氣無力向她揮揮手權當告別,繼續返回去解剖難得的屍體,他天天守在那也不容易,有時等個十天半月都等不來一具完好的屍體。
「娘子你沒事吧?」春蘭一臉緊張地問,「胡大夫是不是在對屍體做奇怪的事?娘子你沒被嚇到吧。」
十一娘坐在馬車上,看著春蘭夏荷一臉心有餘悸,有些不解,不就是屍體嗎,動物的屍體看多了吃得更不少,也沒看這兩人嚇成這樣啊。
林二驚嚇是驚嚇,偏又有些好奇,「娘子,胡大夫這次從那本神奇的醫書上又學到什麼了?他是不是在做奇怪的事,比如說他前次居然抽出一個人的血注進另一個人的身體裡,我還以為他們是血親呢,結果居然不是……」
「奇怪的事?沒有哪,胡大夫不過是解剖一具女屍而已,我去的時候他正拿著人的腸子與豬的腸子作比較,還異想天開的想將豬的腸子接到人身上去呢。」
林二嚇了一大跳,但又好奇不已,「豬的腸子能接到人身上?我前次聽說胡大夫剖開一個得了腸癰的人的肚子,將那一截爛掉的腸子割了,最不可思議的是那人還活著,大家都很吃驚呢,現在京城裡的人都傳開了。」
「你這麼好奇,為什麼不跟著進去看看呢。」十一娘建議道,「胡大夫非常歡迎有人進去跟他聊聊天的。」
林二臉馬上變白了,猛搖頭,「娘子,我前次看了一次做了好幾天噩夢呢。」半個月裡一看到肉就吐。
「林二,你膽子怎麼這麼小,我記得你以前還將一個胡人砍得腸子都出來了還面不改色的。」
林二鬱悶,「娘子,那能一樣嗎?我只是將胡人砍死,胡人死的時候還是完完整整的,問題是胡大夫可是將人家的心肝肺,頭,手腳全部肢解開來,嚇死人了。」
夏荷面容發青,她永遠都忘不了自己因好奇跑去圍觀胡大夫解剖的情形,那簡直是噩夢,跟豬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肉……怎麼辦,她覺得自己又想暈了。
馬車經過兩邊都是鋪子的街道,十一娘探頭探腦,一看到好吃的就讓林二停下馬車,夏荷面色慘白地看著十一娘拿著一塊鹵豬肉吃得香。
「你們怎麼不吃?」十一娘有些奇怪地問拿著肉發呆的兩位丫鬟,「別擔心手會弄髒,車裡有水。」
「我們不餓,回家再吃。」春蘭牽強地笑了笑。
夏荷又想吐了,誰家做的滷水,這豬肉暗紅暗紅的,看起來跟生的沒兩樣。
「豬肉,剛殺好的豬肉……」肉鋪的肉販大聲叫賣。
十一娘趕緊叫住林二,「等一下。」
林二奇怪,「怎麼了?」
「今天天氣冷,正合適進補,做葫蘆頭吃吧。」
「葫蘆頭?」春蘭突然有不祥的預感。
十一娘興高采烈地跳下馬車,「從形狀上說,豬大腸與豬肚相連那一段特別像葫蘆頭,所以得其名,用豬肚,雞肉和大骨熬湯做出來的葫蘆頭泡饃可好吃了,湯肥而不腥,而且暖胃保健,特別適合秋冬養生,今天師傅為了比較人豬內臟的不同,特地拿豬腸子作比較,我才想起葫蘆頭這道美味……太可惜了,應該將那豬大腸拿回來的,肯定是剛殺的豬,可新鮮了,好吃的葫蘆頭要經過多道程序,師傅肯定不會做,最後只會丟掉……」
「娘子,您別說了。」春蘭的臉慘白。
「怎麼了?」
春蘭勉強地指著暈倒的夏荷,然後一「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好可憐,如果暈車的話就不能吃葫蘆頭了。」
這一下連林二也跟著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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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到家,十一娘就被兩位伯母叫走了。
「十一娘,快過來試試這新衣服,還有這新打的頭飾……」孫氏一看到十一娘招呼她過來。
好多衣服,大伯母二伯母就是想開布莊嗎?
「十一娘,你來了。」小胖紙十郎一看到十一娘就高興得不行,總算有人解救他了,真是的,早知道今天要試這麼多衣服,他跟十一娘出去看胡大夫就好了,看胡大夫的「碎屍」總比被他娘折騰好,「娘,我的衣服先不急,先挑十一娘的吧。」
孫氏無情地米分碎了兒子的期待,「你別想走,你的衣服還沒挑好呢,真是的,難道就沒有看起來更顯瘦的衣服了?十郎,試試這件,還有這件……那件藍色的也穿上看看。」
看著十郎垂頭喪氣的模樣,十一娘也想溜了,她也是姑娘,也很喜歡穿得漂漂亮亮的,但她實在做不到像二伯母那般花大半天時間在打扮上,這麼多衣服,她快得選擇恐懼症了。
「咱們十一娘膚色白,穿米分嫩點的顏色更好看些,這件金絲繡花長裙好看是好看,但十一娘還不到年齡,撐不起來,還是這件米分紅的百褶如意裙好看,十郎,你覺得怎麼樣?」
正在跟衣服搏鬥的十郎兩眼無神地望過來,「不錯啊,跟儲備糧一個顏色。」
方氏默默放下米分紅的裙子,拿起一件淡綠的,孫氏惡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再多試幾件衣服,你二哥開了幾家衣閣,衣服多著呢,試到合適為止。」
十郎臉色發青,安二郎生意滿天下,京城裡單是衣閣就五六家,全部衣服都試完他大概會死。
「娘,你別只關心我穿什麼,二哥的衣服選好了?」獨倒霉不如眾倒霉,十郎很壞心將他二哥拖下水。
「你二哥高瘦斯文,穿什麼都好看。」孫氏低頭在山一般堆積的衣服裡挑著,「他不像你,長得就像個丸子,娘一定要給你找些顯腰的衣服,得跟二郎說說才行,衣閣裡的衣服設計都有些問題,怎麼你穿起來都像個球呢?」
「娘,就算二哥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那也得穿更看一點,大郎哥都要相親事了,二哥年紀也跟大郎哥差不多,所以說一定要穿好看些才行,不然怎麼吸引得了美貌的小娘子,我還期盼著未來的二嫂是個大美人呢。」小胖紙堅持不懈坑二哥。
孫氏陷入沉思,良久才說,「你二哥我不擔心,娘擔心的是你,要不這次宮宴娘為你好好看看有哪家娘子不嫌棄未來夫君是個胖子的?如果你的親事能定下來,娘就鬆一口氣了,不用擔心你太胖找不到媳婦了。」
十郎啞口無言,他就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才多大啊,他娘就擔心他娶不到媳婦了,他覺得自己有魅力得很,外在福氣內在優秀,根本不需要操心,倒是二郎哥跟五郎哥,一個是鐵公雞一個是繡花枕頭,他們更需要擔心好嗎。
十一娘噗地笑了出來,不作就不會死,十郎哥真倒霉。
孫氏越想越覺得應該給十郎早些定個媳婦,她總覺得十郎將來會越來越胖,當然現在也很胖,但畢竟還是個男童,胖得可愛,但如果長大了就是胖得猥瑣了,得趁著他胖得可愛的時候給他找個媳婦,將來就算他胖得猥瑣也不用擔心說不上親事了……
「來人,讓二郎吩咐他衣閣的繡娘為十郎做衣服,告訴她們一定要顯出十郎來,誰做的衣服最合適十郎,獎勵一百兩銀子。」
十郎臉青了又白,二郎哥養的繡娘好幾百個吧,每人做一件衣服,他得試多久啊,他好可憐,他就知道他只能坑五哥,想坑他二哥那是做夢,天都不幫他。



  ☆、第91章

十一娘為宮宴準備的衣服最後還是選了淡米分色,她非但不介意跟儲備糧一個顏色,還特地要求用這淡米分色的布料多做了一件衣服給儲備糧,說是什麼主寵裝。
儲備糧美得冒泡,跑來眾人面前得意洋洋雙蹄後立轉了一圈,這個動作對現在的它而言略艱難,因為它又胖了。
安二郎摸著下巴看著笨拙多肉的肥豬,跟十一娘商量道,「十一娘,我最近又開了一家酒樓,正是需要打開場面的時候,讓儲備糧再去表演吧,剛好讓他減減肥,肚滿腸肥就是形容它的,哪天肥死了,它的葫蘆頭也指目可待了,嘖,小香豬的葫蘆頭不知是不是比一般豬的葫蘆頭好吃?」想起葫蘆頭的美味,安二郎吞了吞口水,誰能想到被人當搭頭都沒人要的豬大腸會變得這麼好吃,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十郎也流著口水熱情地看著儲備糧,十一娘做的葫蘆頭那叫美味,那天做了一大鍋沒兩分鐘就被一群餓死鬼投胎的大人吃光了。不知道這是什麼肉之前,他老娘就美滋滋地吃了一大碗,後來知道葫蘆頭就是豬裝大便的地方,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猶豫著不知該去吐還是繼續吃,作為好兒子,他為老娘作出了選擇,將她碗裡的葫蘆頭全倒進自己碗裡,結果就是被老娘打了一通,非常淡定跟他搶葫蘆頭吃,十郎那個鬱悶,之前的矯情勁哪去了?
「二哥,你這是廢話,小香豬的葫蘆頭肯定比一般的豬好吃,也不想想咱們是用什麼餵它的。」
「說得沒錯……」安二郎猥瑣地伸手摸摸儲備糧肉肉的屁股,再拍拍那結實有力有嚼勁的大腿,「客人們一邊吃著葫蘆頭,紅燒肘子,蒜泥白肉……一邊觀看小肥豬表演豬八戒,說不定他們會更有食慾呢……」
「嗷嗷。」儲備糧嚇得趴在地上,無數次懺悔,它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一定不吃這麼胖了,它減肥,馬上減,立刻減,今天就開始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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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冷了,當京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今年冬天總算是姍姍遲來了,皇帝跟大臣們都鬆了半口氣,總算是下雪了,不然明年說不定會鬧蝗災,至於那半口氣鬆不鬆得就看今年的雪大不大了,如果不是很大,地裡的害蟲不能充分凍死,他們還有得操心。
「見到普慧大師嗎?」御書房內,皇帝問一個站得筆直的青年,「有沒有問他明年會不會有大災?」
青年恭敬地說,「普慧大師謝絕訪客,觀真師傅說大師閉關去了,不知何時出關,不過他讓人轉告皇上,明年不會有大災,但小災不斷,請皇上小心。」
皇上頓時胃疼,老天對他真好啊,小災不斷?想他當皇帝以來,哪裡不是小災不斷的,他現在只能慶幸朝中礙事的老臣在安國公的配合下像秋風掃落葉般被掃掉一大批,還抄家抄出了半個國庫的銀子,但大夏太大了,這些銀子還沒捂熱就花出去了,他父皇作的虐將大夏弄得到處是窟窿,他這個當兒子的只能憋屈的當個縫補工了。
「來人,到英國公府好好問候一下安國公。」皇帝眼睛轉了轉,他不爽,也得拉些人一起不爽,英國公太過份了,不一起幫著補窟窿,想過逍遙日子,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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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今天收割了很多白菜蘿蔔,廚房的人都忙開了,準備做醃泡菜,今年冬天就靠它們了,不然哪來那麼多新鮮蔬菜可吃,好在府上種的菜不知是不是娘子國公親自種的關係,特別美味,下人們心下嘀咕,難不成貴人種的菜也沾了貴人的靈氣?
今天更難得的安國公也來圍觀,理由是槓槓的,這些白菜蘿蔔是他種的,他也有份,下人們於是更賣力了。
蘿蔔纓子被刀子切了大半,嫩的可以留下來,泡蘿蔔纓子吃起來嫩嫩的,很有嚼勁,好吃得很,較老的部分被扔到大缸裡準備醃起來給儲備糧過冬,儲備糧低頭吃著盤子裡的綠色沙拉,嘴巴嚼得起勁,這是十一娘特地為它準備的中餐:蘿蔔纓子沙拉,主人已下定決心削減它的點心跟中餐的肉食了,說是吃沙拉減肥。
「國公,皇上派人來了。」
安國公心下有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一群人嘩啦啦地衝向廚房,用餓狼看小肥羊的目光盯著下人們做的一缸缸醃菜泡菜。
「皇上又來搶咱們家的醃菜泡菜了。」十郎大喊,衝了上來,「放下那缸泡菜!」
「喲,十郎君,皇上在宮中常提到您呢,您看這是皇上讓咱家送您的宮中點心。」領頭太監白胖白胖,圓得像顆球,眼睛瞇成一條線,睜眼看人的時候彷彿死魚眼睛讓人心裡發毛,當然對於安家眾人,他的眼睛從來都是維持一條線形狀。
哇哦,他都多久沒吃點心了,很久沒吃點心的還有十一娘,被一盒盒包裝精美的點心包圍的十郎條件反射地吞了吞口水,除了嗅覺靈敏,視覺同樣靈敏的他看到了氣勢洶洶正朝這邊走過來的孫氏,十郎十分果斷將點心抱起來,閃了。
被點心打敗的十郎一鞠躬下場。
白胖圓太監笑瞇瞇地拿出一堆在武將眼中沒啥鬼用的名人名家字畫跟中看不中用號稱是古董的花瓶,「國公爺,皇上說了不白要您家的菜,這些是買菜用的,您看這幅胡山居士畫的畫,可是珍品。」
「強盜!」
「土匪!」
「不要臉!」
擦,我一武人,就算被人冠了什麼儒將,那也是胡人的,老子哪懂得欣賞什麼字畫,安國公罵開了,心疼不已看著他種的白菜蘿蔔,皇帝那不要臉的居然拉著一輛馬車過來,美名其曰怕他們吃不完,幫他們消化一下,那輛車還特地做大,死太監們看著加加加大號的馬車上的蔬菜心滿意足地在御林軍的保護下回宮去了。
「這畫果然是胡山居士的真品。」安二爺兩眼發亮,「爹,三弟一定喜歡,我拿去給三弟看。」
「這字居然是唐洛的真品。」孫氏也驚歎,「爹,能不能讓我拿回去好好觀摩。」
白胖圓太監樂呵呵,慢走不送。
即使兒子媳婦被打敗了,但安國公依舊怒目而視,他可不會輕易被打敗,更不會被糖衣炮彈收買。
「國公,不用送了,皇上說了明年開春你們多種些菜,宮中古董字畫還多得是。」死太監探頭出來說著讓人血壓升高的話,一群御林軍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看著戰場英雄安國公,嘴上無比恭敬,「國公爺,咱們春天見!」
我擦!安國公氣得跳腳,別以為他不知道,御林軍根本不是保護蔬菜的,他們的臉上明晃晃寫著:不給咱們就搶!
老流氓!安國公無比後悔,他前次教訓皇帝,批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結果現在皇帝走極端了,完全將自己的面子往地上踩,安國公歎氣,以前皇帝還有弱點,現在的他沒臉沒皮的,就像一隻烏龜,頭不伸出來你還真不知從哪打。
「不知星羅哥哥的爹是什麼樣的人,感覺很有趣呢。」十一娘好奇了。
「什麼樣的人?越來越不要臉的人。」安二爺呵呵笑著,碰到這樣將自己的節操拌著醃菜一起吃掉的皇帝他也是醉了,他無比憂慮地想究竟什麼時候自己才能退休呢,以皇帝的死尿性,他恐怕真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安二爺摸摸自己保養得當的俊臉,眼前發黑,親,過勞死啥的畫風真的跟他不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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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得意洋洋的老爹跟一堆的蔬菜和泡菜缸子罈子。
「哈哈哈!」皇帝仰天大笑,「從來都是國公搶別人家的,現在被朕給搶了,真想看看國公氣急敗壞的模樣。」
太子嘴角抽了又抽,無語地看著自己越來越沒節操的父親,明明剛上位的時候還戰戰兢兢的,做什麼事第一個念頭就是面子好不好看,名聲好不好聽,現在倒好,變成只要老子爽,面子值幾錢了。
「父皇,十一娘會生兒臣的氣的。」太子幽幽地說。
皇上這才反應過來,糟,好像忘記給十一娘子禮物了,不過他送的點心夠多,安十郎肯定會與妹妹分享,也算送過禮物了。
「咳,等你母后的生辰宴,讓你母后送她點東西就是了。」皇帝有些心虛,「兒子,也不想想你只有十一娘子種的菜才吃得出味道,爹為了你才去國公府搶……買蔬菜的。」絕口不提自己跟皇后也愛吃國公府產的蔬菜,且大部分的菜都進了兩人的肚皮之事。
太子定定地看著皇帝,開口道,「來人,將這些菜送到東宮。」
皇帝跳腳,「四郎,你想得美,這是父皇親自到國公府搶的,你想要也上門搶去。」會不會被安國公打出來就看他的本事了。
太子涼涼地看著皇帝,「父皇不是說為了兒臣才去搶的嗎,那送到東宮有什麼不對?」
皇帝鬱悶之極看著被兒子搶走的蔬菜,他無數次覺得東宮好像太遠了,每次去蹭飯都得走好遠,看來得想個辦法讓太子搬家才行,一家人住那麼遠,感情不好聯繫啊。

  ☆、第92章

皇后的生辰宴讓整個京城的布莊和首飾店生意無比紅火,眾多有資格出席的夫人擠滿了各大衣閣,爭搶著最美的衣服最新的頭飾。
安二郎很忙,他沒想到新開的衣閣跟首飾脂米分店會這麼賺錢,果真應了十一娘的話:自古以來小孩跟女人的錢最好賺?
不過大概也跟新皇上位後宮宴少得可憐有關,眾多女人們簡直找不到顯擺的機會,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參加宮宴了,當然得往死裡打扮,尤其是年輕的小娘子們,太子殿下可是到適婚年齡了,更何況就算太子看不上,說不到皇上看得上呢,皇上可還是年輕力壯,四十還沒到呢,宮中就一個黃臉婆,她們就不信皇上天天對著皇后那張醜臉不會厭倦。她們要打扮得美麗動人,將皇后比下去,最後勾起皇帝重新選秀的慾望。
「大郎哥。」十一娘在安大郎的院子堵他。
「十一娘,怎麼了,有什麼事嗎?」安大郎剛正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順手將幾塊點心塞給她,「這是大郎哥在路上買的,不敢買多,給十一娘嘗個味,不要讓二伯母看見,不然她又要沒收了。」最近十郎跟十一娘減肥的事人人皆知,皇帝送的點心最後還是被眼尖的路嬤嬤發現了,被沒收的時候,十一娘眼淚汪汪的,他看得心疼,後來就養成在路上給她買點心偷偷摸摸塞給她的習慣,當然沒敢多買,怕十一娘長得更胖引起二伯母懷疑。
「豌豆黃,我正想吃呢。」十一娘眼一亮,小心看著手帕裡的幾塊點心,少是少點,但總算是嘴巴裡嘗點甜味。
看著妹妹吃得津津有味,安大郎臉上的線條更柔和了,「你先坐著,大郎哥去換衣服。」
「哦,好。」十一娘心思全在點心上,頭也不抬。
安大郎換了一身衣服出來考慮到呆會還要練練武,他穿了一身布料較結實的粗布衣。
十一娘已幹掉幾塊點心了,正依依不捨地看著手指上的碎屑,掙扎著要不要添手指。
安大郎搖頭,拿出新的手帕給她擦手指,「好了,別捨不得了,大郎哥明日再為你買一些,今日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十一娘精神一振,「大郎哥,你知道嗎,大伯母說了宮宴上要為你相親呢。」
安大郎愣了,以為自己聽錯了,「相親?」
「大郎哥沒發現嗎,大伯母特別注重你宮宴的衣服和配飾。」十一娘神神秘秘地說,「來,跟我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小娘子,清純的嫵媚的嬌艷的可愛的御姐的還是蘿莉的……」
雖然有些不懂妹妹說的一些詞,但大致意思安大郎是懂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根開始泛紅,「咳,十一娘,這事你就別管了。」跟妹妹說這些事,他還是臉紅的。
「大郎哥,你就別害羞了,跟我說說啊,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十一娘急了,扯著他的衣服,「總之要大郎哥喜歡的才行,一輩子那麼長,不喜歡的妻子會讓你變哲學家的。」這可是蘇格拉底的名言。
「哲學家?」大郎有些不明白。
「總之就是讓你不想面對然後躲進書房裡的妻子……」差點又被他拉跑題了,十一娘不滿地瞪他一眼,「大郎哥,你可是咱們的榜樣,得帶個好頭,你婚姻不幸福的話,二郎哥他們肯定不想成親了,這可是關係到咱們安家傳宗接代的大事。」
好吧,這麼多重大山下來,安大郎也不得不慎重了,「咳,我是安家的長男,所以未來的……她得持得起家。」安大郎害羞得妻子這個詞都說不出口。
十一娘點頭,確實,得像大伯母一樣能幹,畢竟是宗婦。
「要賢惠一些的,知書達禮,當然如果長得好看就更好不過了。」安大郎覺得自己臉都要冒煙了,還好,他慶幸自己生得黑,不明顯。
「還有呢,還有其他要求嗎?比方說跟大郎哥有相同的愛好?下棋或騎馬什麼的,或者音樂上有特長的。」十一娘興致勃勃地拿出紙跟筆,將大郎哥理想中的小娘子的條件寫下來。
安大郎看向遠方,並沒留意到十一娘的動作,「咱們安家是武將之家,她最好會些武,當然不用很高,會武的小娘子大都比較堅強……」安大郎的聲音低沉下去,他想起中洲那些在丈夫死後流著淚撫養孩子長大的女人,她們或許沒有京城的婦人養得纖細美麗,但她們用粗糙的雙手,發福肥胖的身體堅強地活下去,活得無比鮮活,得就像草原上的野花,不起眼但總是屹立於冰冷的寒風中。
十一娘發愁了,「大郎哥,會武的小娘子大都不會知書達禮,這個會不會太矛盾了。」
安大郎回過神來,拿起十一娘手中的紙,看著上面所寫的:要美麗大方,知書達禮,無比能幹,上得廚房下得廳堂,能文能武……
安大郎失笑,「我剛剛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吧,十一娘,你改改吧,美麗大方可以去掉,無比能也干可以去掉,安家事情也不是很多,文武雙全要求也太高了,知書也不必,達禮就行了。」
十一娘愣了下,「大郎哥,你別急啊,放心,美麗跟能幹不是矛盾的,我會睜大眼睛找到十全十美的娘子的。」怎麼一下子條件降那麼低,太對不起大郎哥了。
安大郎認真地看著十一娘,「不用十全十美的小娘子,你去跟我娘說,我未來的妻子是可以在我死後依舊能笑著撫養孩子孝順長輩的人,不必美麗也不必有才華。」
十一娘手上的紙掉了下去,下一秒她哭了出來,「嗚嗚,大郎哥,你不必為家族犧牲的,安家不是你一個人的,大家會幫忙的,所以你不要說什麼死啊什麼的,十一娘聽了害怕……」
安大郎手忙腳亂,想拿袖子給妹妹擦淚,又想到衣服的布料太粗糙了,會傷到她嬌嫩的皮膚,最後只得用手小心擦去她的淚水,「十一娘,別哭,哥哥不過是打個比方,你也知道的,咱們家是武將,總要上戰場的,上戰場難免會有犧牲。」
感受到大郎哥粗糙的雙手因長期握刀劍留下的硬繭,十一娘哭得更厲害了,他大郎哥十幾年如一日,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身負著安家的血仇,她能要求他不上戰場嗎?大郎哥未來的妻子是不是一樣得忍著心疼笑著送他上戰場。
那天十一娘抱著安大郎大哭,她向來好吃好睡懶得思考的大腦第一次有了模糊的念頭,她是不是得做些什麼了,為了她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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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三爺看著眼睛紅紅的小女兒,歎了口氣,將茶遞過來,「哭了這麼久,一定渴了,喝些茶吧。」
十一娘無精打彩的,「爹是不是覺得十一娘只會吃喝玩樂,只會索取沒有奉獻。」
安三爺好笑,「你才幾歲,還是個孩子呢,怎麼做貢獻了?」而且這個時代是男權時代,沒有哪家小娘子會想著做什麼貢獻的,當然野心勃勃通過姻親關係向上爬的家族例外,小娘子們大都是犧牲品。
「我是說真的,而且我活了兩輩子。」十一娘堅持說,雖然上輩子她十二歲後就跟爺爺住進與世隔絕的研究所,成天跟藥物毒素打交道,心智沒怎麼長,讓她悲傷的是回來後,心智也跟著身體一樣留在六歲,霸氣十足,殺伐果斷這些詞與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安三爺暗暗忖道,如果你心智成長得像個大人,爹就該傷心了,天天寵著都寵不出你說的傻白甜來。
「我不知道十一娘對奉獻是怎麼理解的,但爹從不覺得十一娘只會吃喝玩樂。」安三爺柔聲道,「十一娘還記得榮小叔吧,他看了你跟榮二郎十郎編寫的農書,讓百姓照著上面所說的做,他管理的州今年的糧食收穫多了三成半,如果不是十一娘想出的追肥法,糧食怎麼可能多這麼多收成,榮家小叔打算進諫將經驗傳開來,到時整個大夏的糧食說不定會增加三成,還有,胡大夫用十一娘想出的醫書治好了很多原本被認為是絕症的病人……現在十一娘又做出了很多針對風寒拉肚子的中成藥,想來老百姓不會因為得風寒就傾家蕩產,也不會因拉肚子死去了。」
十一娘愣了,原來她做了這麼多事,不知不覺中她影響了很多人,也間接救了很多人。
安三爺看著女兒重新露出笑臉,陷入沉思,普慧大師又閉關了,他覺得十分奇怪,女兒做了這麼多事,身上的功德氣運肯定不少,為什麼普慧大師說她身上的功德不可奪,也無人能奪呢,自古以來,無人能奪的氣運與龍氣相關……
安三爺臉色難看了,又想起清遠大師那句「貴不可言」來。

  ☆、第93章

宮宴前三天,胸懷大志的林媒婆上門拜訪。
國公府好啊,門檻高,未成親的郎君多,且顏值高,能力好,又有四十無子方可納妾的家規,要是安大郎君的親事說成了,後面還有一票郎君,考慮到可持續發展,林媒婆笑容更深了,一定要拿下這一單,不管其他媒婆有多少,她都要將她們踩下去。
「娘子,林媒婆臉上有寫這麼多字嗎?」冬梅一臉迷惑地看著十一娘,還有顏值,可持續發展是什麼?
「咳,總之她就是這麼想的。」十一娘認真地看著冬梅,努力強調,「還有不要叫我娘子,請叫我安.福爾摩斯.殊色。」據說福爾摩斯能從一個人身上的狗毛看出那個人的職業和工作地點,她從一個人的臉讀出這麼多東西也不奇怪。
娘子又抽了,照樣聽不懂的冬梅笑瞇瞇問,「今晚想吃什麼?豬肉還是羊肉?」
十一娘馬上陷入沉思,「冬天是進補的季節。」
娘子說的這話她明白,所謂的求同存異就是這個理,冬梅笑瞇瞇送娘子進入會客廳,轉身向廚房走去。
「十一娘,快過來。」方氏拿著一本畫冊向十一娘招手,「快業幫大伯母挑挑。」
林媒婆站起來,笑容滿面看著十一娘,「這是十一娘子吧,久仰大名。」
京城的媒婆比其他任何地方的人都神通廣大,跟十一娘想像中的頭帶大紅花,臉下方有痣,說話無比誇張的媒婆形象完全不同,林媒婆知書達禮,臉上帶著熱情和藹的笑容,對了,就像居委會的大媽!
這些職業是媒人的大媽們拿著她們神通廣大弄來的未成親郎君跟小娘子的畫像十分熱情地上門推銷,大媽們每一個都是察言觀色的高手,總是能從丫鬟婆子的支言零語中總結出郎君小娘子們的性格,十分貼心建議你適合哪一款,貨比三家,買定離手,娶了就能退貨,婚姻有風險,千萬要謹慎。
十一娘感慨不已,感情京城的媒人行業都系統化專業化了,不,還人性化,雖然十一娘知道貴族們家大業大,媒人們不敢不人性化,欺騙也沒用,貴族上當可不像小老百姓忍氣吞聲,跟你沒完!
林媒婆生得圓潤,臉白胖白胖的看起來很慈祥,現在她正用高雅的姿態慢慢喝著茶,彷彿貴婦人般,十一娘低頭看著京城大家閨秀的畫冊,頭也不抬,「林媒婆是在記憶我的長相,回去畫下來嗎?」
林媒婆尷尬了,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貴婦姿態險些保不住,這小娘子眼睛怎麼這麼利,她這種若無其事的觀察法一般人都不會注意到的。
「抱歉,十一娘子長得好,老身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林媒婆露出居委會大媽的微笑。
十一娘笑了,「那你可得好好看,要將我畫得美一些。」她純粹將這當拍照了,唯一鬱悶的是林媒婆的畫,她還真分不出誰是誰,除了臉蛋形狀能分圓的尖的方的,體形分得出胖的瘦的,其他就不大看得出來了,唉,雙眼皮跟單眼皮相比就眼睛上多一條線,太難想像具體長相了。
林媒婆一喜,果然不愧是國公家的小娘子,比起京城那些得知自己被畫的羞惱小娘子們行事大方多了,「不用老身畫得美,十一娘子本來長得好。」
孫氏頓時樂了,「有眼光,咱們家十一娘子長得好看吧,將來絕對是個大美人!」
林媒婆連連點頭,「太太說得極是,十一娘子長得好,只怕到時上門求親的人會踏破門檻。」不用說也知道,安國公疼到心坎裡的唯一嫡親孫女,聽說安國公辭官的理由就是想和孫女一起種菜,全京城的小娘子沒哪個不羨慕的。此外,安十一娘的父親誰不知道,二十多年前最年輕的狀元,再加上她好幾個同樣寵著妹妹的哥哥,家世不用說,嫁妝肯定不會少,再加上以她的眼光來看,小娘子生得白嫩可愛,雖然現在有點兒胖,但等她五官長開,身材抽條,確實是個美人,林媒婆心裡暗思考著京城能配得上她的適齡郎君,若是幾年後能拿下十一娘子這一單就好了,她林媒婆絕對名聲會傳遍全大夏,成為天下第一媒婆!
方氏低頭看著畫冊,時不時跟孫氏低聲討論,林媒婆在一旁微笑,並不如一般的媒婆將女方誇得天花亂墜,她熟知貴族的做派,不實的誇耀只會毀了她的名聲。
「來人,若是郎君們回來,讓他們過來,讓林媒婆好好看看,說不得將來還得麻煩媒婆呢。」方氏笑著說。
林媒婆臉上露出微笑,並不是誠惶誠恐,而是令人舒心的溫和,「哪裡,能為國公府的郎君們牽線是我八輩子的福氣。」
安大郎之前見過一次,林媒婆手裡有他的畫像,並不急。
那天她十分幸運見到安家好幾個郎君,第一個見到的是安二郎,傳說中安家的財神爺。林媒婆笑得更是見牙不見眼,這孩子長得好啊,高瘦斯文,就算不愛仕途愛銀子,但只要他出身國公府就不用擔心婚事,不管他看上哪個,她林媒婆都敢打包票。
然後是安三郎,林媒婆好久才回過神了,她當媒人的,見的少年郎君也夠多了,但還是情不自禁看著迷了,果真是安三爺的兒子,那彷彿謫仙的容貌,那一身不屬於人間的翩翩風度……林媒婆歎息,他的婚事倒有點困難,全大夏能配得上他的小娘子她實在想不出來。
看到安五郎時,林媒婆不由得感歎,看來傳言不假,安國公家的兒郎們長相確實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不對,就安五郎君這長相賽過無數小娘子,就算以一介男兒身跟京城無數小娘子比也是數一數二的。不愧是安二爺的兒子,安二爺當年在京城裡可是引得無數男人為他著迷,沒錯,就是男人,不少原本宣稱自己只愛小娘子的郎君看到安二爺的時候終於發現人生的意義,安二爺成親的時候,失戀的男人們塞滿了京城的品菊樓,那時候可真是小倌館的春天。
想得多的林媒婆對安五郎露出和藹的笑容,還好,安五郎雖然容貌比他親爹美,但沒有安二爺身上那股讓男人神魂顛倒的魅力,林媒婆對未來的生意對像鬆了口氣。
林媒婆還見到安十郎,驚得差點掉下巴,這小胖紙誰啊?
孫氏無比熱切地看著她,「林媒婆,你看我家十郎怎麼樣,有沒有合適的小娘子,我要求不高,只要人品好,容貌過得去,看得上咱家十郎的小娘子就行了,家世什麼的都不重要。」
林媒婆乾笑,「這好說,好說,不過十郎君現在年紀還小,合適年齡的小娘子還沒上冊子呢。」
林媒婆很想問,這真的是你生的嗎?怎麼跟他其他兩個哥哥一點都不像。
孫氏微笑,「那林媒婆從現在開始就錄冊子吧,呵呵,早點定下來好,讓小兩口培養感情,婚後更順利。」
林媒婆努力壓下想問的問題,夫人您一點都不著急二郎五郎,因為他們行情好,您急著定下十郎君的婚事,明擺著是擔心安十郎君越來越胖,說不到好親事吧,早些定下來將來再胖也不需要擔心了,這其實是騙婚吧?
「夫人放心,十郎君誠實樸素,寬容善良,是貴人們心中的乘龍快婿啊。」林媒婆真誠地說,沒有外在就誇內在,當媒人這麼久她習慣。
林媒婆滿載而歸,不愧是家大業大的安家,這茶水錢塞得荷包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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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看這金步搖怎麼樣?合不合適?」丫鬟慇勤地問。
「二爺,你覺得怎麼樣?」孫氏含情脈脈地看向安二爺。
安二爺馬上驚艷地說,「夫人的容貌美如天仙,今天參加宮宴的女人真是太可憐了,居然跟夫人出現在同一個場合,她們肯定被夫人稱得黯然無光。」
孫氏臉上出現淡淡的玫瑰紅,「二爺真的是,人家都黃臉婆了,哪裡比得年輕的小娘子。」
安二爺無比誠懇地說,「夫人您就算八十那也是京城最美的。」
十郎忍耐住想吐的衝動,虧他之前還跟十一娘學了無數拍馬屁的功夫,結果跟他爹一比,他就成了笨口拙舌了。
「娘,我去看看二哥他們。」
孫氏回過神來,「去吧,二爺,你也去看看五郎,我擔心那孩子又將衣服弄髒了。」她可從來不敢小看五郎的破壞力,那孩子將自己弄成乞丐的速度越來越快。
安二爺微笑,「行,我去看看五郎,夫人休息一下吧。」
孫氏站起來,「哪能休息呢,我得看看十一娘去,她可是第一次參加宮宴,我擔心她會緊張。」

  ☆、第94章

孫氏才到十一娘院子門口就看到了方氏。
「大嫂,你也來了,你今天穿這身衣服可真好威嚴。」孫氏笑道,方氏穿著一身紅色為底的誥命服,頭戴翟冠顯得莊嚴,氣勢一下子就出來了。
方氏有些不好意思,「二弟妹,你也很快得誥封了,到時一樣會穿上誥命冠服……」
孫氏敬謝不敏,「免了,誥命冠服穿起來無端老了五歲,我還想二爺辭官呢。」
方氏無語,誥命是全天下女人的夢想,一身誥命服不知多少女人求而不得,結果二弟妹居然嫌棄它老氣。
「原來我看起來老了五歲。」孫氏假意歎氣,「還是二弟妹這一身錦緞長裙好看,顯年輕。」
孫氏是個愛美的,今天更是打扮得有如天仙般,淡米分與櫻紅交雜的長裙,袖口與裙邊繡了紅色的花紋,裙面上繡了米分紅盛開的玫瑰,腰間的腰帶卻是米分白的,上面用金銀線繡著細小的花朵,不起眼,但在陽光或燈光下會閃閃發光,飛仙髻,金步搖,越發顯得她膚色如玉,美麗如畫。
孫氏有些不好意思,「我本來覺得這衣服有扮嫩的嫌疑,但二爺非要這麼穿,大嫂,我若穿上誥命服說不得比你更顯老呢。圓臉的人不顯老,大嫂就算穿上這身誥命服也最多顯得威嚴一些,哪裡老了。」方氏原本有些小胖不顯老,最近身材雖然瘦了很多,但天天跳兔子舞氣色好,離開將美人曬成黑人的西北後,她經常敷面膜皮膚白嫩細膩多了,看起來更年輕了。
「我猜皇上是想讓二弟繼續在戶部呆著,二弟妹,你這誥命服遲早得穿。」
「到時再說。」孫氏不在意地說,「反正進宮的機會少。」說罷搖曳生姿走入院子。
方氏微笑看著孫氏,二弟跟二弟妹真是一對神奇的夫婦,兩人都三十好幾了,但外表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也不枉費他們視保養如生命了,她雖然也用十一娘弄的面膜洗面奶,但實在做不到像二弟夫婦這般瘋魔。
「十一娘,準備好了嗎?」孫氏跟方氏進入內室,十一娘可是第一次參加宮宴,她們得仔細盯著看會不會有什麼紕漏。
十一娘正在跟幾個丫鬟較勁,死命拽著她的紅色鞭子不放,「我一定要拿上鞭子,誰知宮中會出什麼事啊!」
春蘭哄她道,「宮中到處是侍衛,還有守值的太監宮女,到處都是眼睛,能出什麼事啊,娘子,別鬧了,宮中是不允許帶武器的,衝撞了聖人多不好。」
「怎麼回事?」孫氏一臉奇怪,「十一娘是想隨身帶著鞭子?為什麼?」
十一娘氣乎乎地轉過頭來,「大伯母,二伯母,你們過來正好,跟春蘭她們說說,宮中可是天下最危險的地方,我不帶些防身的武器怎麼能行。」
方氏語塞,十一娘這是將皇宮當戰場了?到處都是敵人?「十一娘,咳,這鞭子還是放下吧,宮中不會有人明目張膽的喊打喊殺的。」孫氏勸道,有些後悔之前在十一娘面前跟她說宮中危險多,人心叵測,讓她別亂跑,結果這孩子真當皇宮是龍潭虎穴了。
十一娘不以為然地看了兩位伯母一眼,「你們別騙我,我可是看了很多小說……話本的,上面有很多宮斗的事情,路上撒油,茶裡下藥,飯裡下毒,脂米分毀容……」
方氏跟孫氏目瞪口呆地聽著十一娘繼續舉例子,「兩個妃子起了爭執,一個人自已打自己好幾個耳光,然後污蔑對方,有湖的地方更是各種宮斗的最佳場景……算計到什麼時候有人來,自己跳入湖中然後污蔑對方推人下水……」
春蘭幾個丫鬟像聽故事似的,若不是現在時間緊迫,她們都想泡茶吃點心,仔細聽娘子說這些匪夷所思的故事了,比什麼說書先生強多了。
方氏跟孫氏全身無力,能選入宮的大多是知書達禮的好閨女,就算是斗也不過是雞毛蒜皮的事起些爭執,怎麼在十一娘口中,宮中的女人都是面甜心苦的賤人潑婦毒女大集合,難怪她將皇宮當龍潭虎穴了,她們這一聽都覺得今晚的宮宴很不安全。
「總之,你把鞭子放下。」方氏全身無力,「只要你乖乖呆在伯母們身邊,什麼事都不會有。」
十一娘嘟起嘴巴,又陷入假想宮斗模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有宮女或太監假冒皇上或皇后的名義將我哄出去蓋麻袋,或是將我關進一個黑漆漆的房間裡,然後關門放蛇,或是趁我不留意將我打暈然後拋進湖裡,神不知鬼不覺的,不行,我還是沒安全感,得帶武器才行,要是真碰上壞人沒武器我得多虧啊……」
孫氏無語,「十一娘,你將自己當香餑餑了,皇上皇后趕著見你?」
孫氏也無語,「十一娘你不會傻呼呼跟著陌生人走吧,而且皇上住的地方,守衛最是森嚴不過,蛇這麼危險的東西誰能帶進宮啊。」
「誰說沒有,宮中那麼多樹跟花,還有假山什麼的。」十一娘嘟囔著。
「宮中會有人定時放蛇藥的,毒蛇都繞著皇宮呢。」
十一娘還是抓住鞭子不放,一臉討好地對方氏說,「大伯母,你看這鞭子小巧得緊,又是紅色的,往腰上一纏不就跟腰帶差不多,你看,我的裙子是淡米分的,腰帶是紅色的,多好看。」
說完順手將鞭子一甩,只聽到「呼」的一聲,鞭子就在她腰上團了幾圈,紅色的腰帶,米分色的衣裙,更顯得小姑娘可愛米分嫩。
方氏孫氏不得不承認,好像是挺好看的,不影響整體效果,就隨她去了。
方氏低聲對孫氏道,「二弟妹,十一娘的鞭法是不是都得你的真傳了?」甩鞭子的動作可順溜得很。
孫氏點頭,苦著臉,「早知道就不讓她學得那麼認真的,說實話,若不是十一娘力氣還不夠大,早就青出於藍了。」
方氏安慰她道,「武功好也是件好事,起碼我們不用擔心她碰上登徒子。」
「我擔心的是她將登徒子打死了麻煩。」孫氏長吁短歎的。
作為宗婦的方氏霸氣十足地說,「有什麼麻煩的,該燒的燒該埋的埋,她好幾個哥哥是吃乾飯的,連毀屍滅跡都做不到?」
雖然站得遠,但十一娘還是聽到了,她覺得自己居然沒變成刁蠻任性,視人命如草芥的變態千金兼患上公主病,真是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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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們走了。」安三郎歉意地看著安三爺,最近爹正在配合吃藥針灸,腿微微能動了,但還遠遠不到能走的地步,當然他也沒興趣參加宮宴讓人圍觀。
安三爺叮囑道,「別忘記爹說的話,小心看著十一娘,別讓她亂跑衝撞貴人。」所謂的貴人就是指太子,千萬小心不要讓十一娘跟太子私底下接觸。
十一娘睜大了眼睛,氣呼呼道,「爹,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才不會亂跑呢。」
安三郎趕緊哄道,「爹這不是不放心嗎,宮中人多事多,你前次不也說是很多宮斗之事?」索性拿她的話來嚇她,最好讓妹子對皇宮沒好印象,一輩子都不想住進裡面。
十一娘志得意滿地一甩,鞭子「啪」一聲劃過空氣,再一卷,鞭子乖巧地繞了幾圈圍到腰上,「放心,鬥起來也不怕,我有武器的。」
安三爺樂了,「十一娘的鞭法越來越好了,真有不長眼的,你就抽他,抽完了爹給你善後。」
十一娘得意洋洋,「爹不用擔心,我就算打人也不會留下證據的,這鞭子是特製的,打人可疼了,但不會留下傷痕。」二郎哥真是知她心,送的鞭子太與眾不同了。
「很好,就算留下證據也沒關係,趕快回來跟爹說,爹為你消滅證據。」
安三郎大汗,爹,這樣好嗎,真不怕養出個女紈褲?
十一娘拿著戰鬥武器:鞭子,準備好戰糧:滿荷包的點心糖果零嘴,雄赳赳氣昂昂朝戰場--皇宮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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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馬車很多,靠近皇宮的路戒嚴了,透過馬車的簾子,十一娘不時可以看到巡邏的侍衛。
「看到那個標誌沒,那是禮部尚書羅大人家的馬車,羅大人有兩子二女,大女兒正好十四,小女兒十二了。」方氏跟十一娘和孫氏說著話。
「看那是於大人家的馬車,於大人是士林清貴,家風不錯,他們孫子孫女十來個呢,不過還沒說親的就七娘,八娘,九娘,這三個姑娘都是十三四歲,年齡上都挺合得上的,長得也挺秀氣的。」孫氏道。
十一娘聽得無趣,最近大伯母跟二伯母說的話都一個樣,全部是哪家沒說親的娘子,那本京城未成親小娘子的畫冊她們都快翻爛了。

  ☆、第95章

「大伯母,二伯母,畫像說不准的,說不定真人跟畫像一點都不像呢。」十一娘舉手道,尤其是這個時代的畫重意不重形啊,就她感覺,媒婆給的畫冊裡,小娘子們的五官都抽像得很,起碼她看不出娘子a跟娘子b的不同,「前次林媒婆上門給我看的畫像,我覺得好難分辨,感覺長得都一樣啊,所以要麼就是林媒婆她畫得不好,要麼就是所有的小娘子都撞臉了。」
「這應該不會吧。」方氏有些遲疑,「林媒婆的畫畫技術可是出了名的,她畫的人物畫最像了。」
十一娘目瞪口呆,「不發揮點想像力就不知道真人具體長啥樣的也叫像?」
方氏點頭,「起碼看久點還是能分辨出來的,林媒婆畫的人物五官最清晰了,不過還得看過真人才行。」
孫氏點頭,「說得也是,畫像上是畫出五官了,但皮膚氣質學識看不出來。」
為什麼皮膚會跟氣質學識等同啊?十一娘不解,正想問,車子就進入宮門了,她只得閉嘴。
宮中停放馬車的地方停了不少車子,安家來得不算晚,但也稱不上早。
眾多馬車遇到安家的馬車時都下意識讓路,所以十一娘並沒有堵車的感覺。
安家眾位未婚的兒郎下車的時候,周圍由於給安國公讓路交通堵塞,正在排隊等候的馬車上,簾子被迫不及待的小娘子們掀開一條縫。
首先跳下車的是急躁的安五郎,他依舊是一身大紅的衣物,明明是男兒身,卻驚艷了大夏皇宮裡所有在場的人,十一娘發誓,她聽到不少少女們倒吸氣的聲音,不用說了小娘子們肯定自慚形穢了。
接著是安大郎,安二郎……吸氣的聲音更大了,十一娘很自豪,他們安家優生優育啊,顏值都遠遠超出平均水準,就連圓頭圓腦的安六郎都給人可愛之感。
安三郎下車的時候,周圍神奇的沒了吸氣的聲音,彷彿世界被人按了暫停鍵似的,世間一切繁華失去了顏色,世界變成混沌,唯一鮮活的就是彷彿陽春三月杏花春雨桃李紛飛中踏花而來的少年。
「十一娘,小心些。」安三郎叮囑道,為方氏她們的馬車掀開車門。
眾多小娘子頭暈目眩看著那如玉般雪白的手指,她們終於知道什麼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了。
呵呵,別以為我感覺不到你們隱晦的視線,十一娘得意地看著安三郎,我哥帥吧,除了我爹,天下最帥,她得意洋洋地拉扯著安三郎的袖子,不意外收穫到一片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安國公樂呵呵地看著穿得無比米分嫩可愛的小孫女,和一眾出色的孫子,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比打了勝仗還高興,就算他退下了,有這麼多出色的孫兒,安家還怕不發達?!
一群人也趕緊下馬車,跟在國公爺後面,運氣好說不得還能跟國公說幾句話呢。
小娘子們趕緊摸摸頭髮,整理一個衣服的皺褶,爭取給安家郎君們留下最佳的印象。
十一娘前世也去作為景點的皇宮參觀過,就她個人感覺,大夏的皇宮建築面積還沒那麼大呢,不過人家的較新,樹木花圃雖然由於是冬天,只剩枯枝敗葉,但可以想像春日時分萬花盛開的盛大景像。皇宮以金色為主,十一娘眼睛所到之外,不是紅的就是金的,雕樑畫棟的無一不精雕細琢,被漆成金色的蟠龍柱子更是讓人感覺到皇家氣勢:錢多!氣派大!
十一娘若有所思看著層層宮殿,一眼望不到邊,確實讓人有一入宮門深似海的感覺。
「十一娘,怎麼樣?是不是嚇到了,別怕,皇宮也不過是大一點的房子。」腦補了剛剛十一娘說的宮鬥,誤以為她被嚇到了,方氏趕緊柔聲安慰道。
十一娘搖搖頭,頭上玉花流蘇上的珍珠跟著晃起來,俏皮又可愛,「我不怕,我只是在想皇上好可憐,你看他們一家才幾口人,也住不下幾間房,偏偏皇宮這麼大,也不知得花多少銀子來維護,得養多少人才不至於讓房子長雜草。」
在戶部裡工作,深知皇帝多窮的安二爺一臉同感,「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個人睡的地方就丁點大,偏偏弄一堆房子養蒼蠅,還不得不請一群人伺候房子,少了這批人都不知能省多少銀子。」
安國公下了結論:「還是咱們家好,地大,房子少,能種田種菜,也不需要那麼多下人,清靜。」
土鱉十一娘也深以為然,一旁引路的宮女低下頭,不讓人看見她抽搐的嘴角,每個接待的人都要將情況匯總一下說與皇帝,這叫她怎麼說,皇上,你家太大,被臣子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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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男女是分開的,男人有男人的戰場,女人有女人的圈子,十一娘跟在方氏孫氏後面走向朝陽閣。
昨日剛下過雪,皇宮雖然被勤勞的宮人打掃得乾乾淨淨,連屋頂都看不到積雪,但天確實有些冷,一眾穿著誥命冠服的貴婦人正在朝陽閣聊天,見過方氏,一眾人不由得站起來。
「大奶奶許久不見了。」一個長相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樂呵呵地說,「更年輕了。」
方氏趕緊攙扶住曾老夫人,「老夫人這不是取笑我嗎?倒是我的不是了,哪能讓夫人親自迎接。」
十一娘津津有味看著,沒一會,方氏跟孫氏就被埋在夫人堆裡。
「十一娘,過來,見過幾位夫人。」方氏朝十一娘遞了個眼色。
十一娘馬上轉化到「乖巧甜美」小女孩模式,「十一娘見過各位夫人。」
家中有兒子孫子侄子的眾多夫人眼睛一亮,用隱晦的眼睛觀察這個比公主身價還高的國公府嫡孫女。
十一娘一點都不怯場,對為首的曾老夫人笑得可愛極了,「老夫人您好,大伯母經常跟我說起您,她說當年老夫人是位巾幗英雄……於亂民之中保住一家子,老夫人不讓鬚眉。」
曾老夫人被哄得眉開眼笑,將備好的禮物塞到她手中。
後面一連串妹子終於趕上來了,一時間朝陽閣鶯鶯燕燕的,十一娘看花了眼。
十一娘笑瞇瞇的,今天果真是發財日,單是金步搖她就收了無數,更不用說鐲子簪子什麼的了,當然其他小娘子們收下的也不少。
「十一娘,跟幾位姐姐一起到舒心閣吧,你們年齡相同的小娘子要一起耍才好。」方氏笑瞇瞇的,給十一娘拋個眼色,十一娘馬上明悟,她可是背負任務進宮的,她那麼多哥哥,一個都還沒成親呢。
「我是曾八娘。」曾老太太的一個孫女,大約十三四歲,長得非常秀麗,未語先笑,讓人覺得十分樂意接近,「我可以叫你十一娘嗎?」
「當然可以,曾八姐姐比我大一些,還麻煩你多指點指點,我是第一次參加宮宴,很多規矩都不懂呢。」
一個胖乎乎的小娘子,大概跟十一娘差不多年紀,樂呵呵地跑過來,「表姐,你們慢點。」
「三娘,你走慢些,小心摔倒。」曾八娘叮囑道,又轉過身來跟十一娘介紹說,「她是我表妹,姚三娘,性格有些天真活潑。」曾八娘不好意思地說。
十一娘倒是眼前一亮,姚三娘穿著一身桃紅,白嫩的小圓臉,嘟出的臉頰肉乎乎的,讓人很想捏捏,圓滾滾的身體裹在桃紅的衣裙下顯得萌極了,大號的胖娃娃,好可愛。
姚三娘氣喘吁吁的,「表姐,你出門真早,對了,這是哪家的小娘子,我以前怎麼沒風見過?」
曾八娘皺眉,許是剛從暖閣出來,又在後面狂追,姚三娘臉上都出汗了,蘋果臉上因為運動紅嘟嘟的,曾八娘拿出手帕為她擦汗,姚三娘顯然已習慣了,閉著眼睛享受表姐的伺候。
「這是安國公家的十一娘子,十一娘,這是我表妹,姚翰林的嫡次女,三娘。」
「你就是安十一娘子?!」姚三娘驚喜地蹦起來,「我聽說了百味樓很多菜都是你想的方子,好喝的奶茶也是你想出來的?還有很多從未見過的點心……」說完還吸了吸口水,「我前次在百味樓吃到前所未有的好吃烤鴨……」
不用說了,這也是個吃貨,十一娘馬上生出知已之感,握住她的手,「我就是十一娘,你喜歡吃紅燒肘子,雞肉卷和炸雞腿嗎?」
姚三娘眼睛發亮,拚命點頭,「喜歡,這些都是我最喜歡的,不過我家廚子就是沒辦法做得跟百味樓一樣。」
「百味樓的還不是最好吃的,我家的廚娘做得最地道,改日來我家吧,我下廚。」
曾八娘目瞪口呆,所謂的臭味相投就是這樣嗎,她有些憂慮地看著十一娘有些圓滾的身體,再看看明顯肥胖過度的表妹,後悔不已,她不應該讓這兩人見面的,一想到這兩吃貨成天湊一起吃吃吃,將來出現兩隻肉球……這畫面真是美得她不敢看。

  ☆、第96章

安二爺游刃有餘在一群圍過來的官員中長袖善舞,他暗自得意,果然魅力不減!
安大郎雖然不擅長說話,但剛正的面容,總予人光明磊落之感,不少官場老前輩已經暗搓搓盤算家中哪個小娘子還沒成親的了,至於安三郎,圍過去的是一群帶著羨慕嫉妒恨特意找茬的少年,只是沒多久,他就變成太陽,周圍是一群仰慕的星星。
安五郎原本沒多少人理會的,不少同齡人根本不願意湊上去,跟那張細膩得如瓷器的美人臉相比,顯得他們活像沒經過打磨的粗丕,粗糙得令人想哭。
安五郎也不急,坐下來拿起點心,女人出門就是麻煩,他早餓了,桌面上是各種點心,甜的鹹的都有,安五郎有些不滿意,不同於每天都要吃點心才感覺到人生甜蜜的十郎跟十一娘,他愛吃的是肉,各種肉!
角落的一疊肉乾吸引了他的注意,安五郎眼前一亮馬上伸長手將之整盤拿了過來。
不錯,這肉乾有嚼勁,吃起來又不會太硬,相當入味,安五郎瞇起了眼,就比十一娘做的肉乾差一點,早知道他就多拿些肉乾進宮了,在車上太無聊的時候他吃光了荷包裡的大部分肉乾。
安五郎毫無顧忌的大吃大喝,吸引了好幾個原本因為怕給人留下吃貨之感,默默像小老鼠一樣躲在角落吃吃點心的人,不是所有參加宮宴的都是有錢人,起碼不少官員家底窮著,這些點心小吃對他們而言簡直太高大上了,他們恨不得多生幾個嘴巴多長幾個肚子……
「姐姐,肉乾再來一盤。」安五郎笑瞇瞇地攔住一位宮女。
宮女臉都紅了,好俊俏的小郎君,她當下猛點頭,「沒問題,我馬上去拿過來。」反正其他桌子的人目的都是談話,桌面上的東西碰都沒碰呢。
安五郎光明正大的跟宮女要吃要喝的,讓幾個窮人出身的官員高山仰止,太牛了,這哥們,居然將皇宮當自家廚房了。
安五郎看了看後面幾個人,有些不好意思,唯一的一盤肉被他吃光了,吃獨食下輩子會當乞丐的,他對宮女笑得桃花漫天飛,「美麗的姐姐,能不能多拿幾盤,你看他們好幾個都沒得吃呢。」十郎不要臉大法他還是學了幾分的,起碼他拍老娘馬屁時的話他記了些有用的,果然誇獎女人美麗可愛是絕招,無往不利啊。
宮女的臉都變成了米分色,飄飄然端來好幾盤肉乾。
安五郎大馬金刀一屁股坐下來,對幾個他認為愛好同樣是吃肉的人招手,「各位,來吃些東西吧,宮宴起碼前個時辰還要開始呢,先填些肚子。」而且據他的經驗,現在是冬天,等菜上桌都冷得差不多了,還不如多吃些點心,肉乾。
幾個寒門出身的小官員上前,跟安五郎寒暄,沒一會,更多人過來了,寒門出身的官員本就難打入貴族圈子,他們就算來參加宮宴更多還是跟本圈子的人打交道,哪知道出了安五郎這奇葩,看外表的時候誰能想像,這居然是個漢子!而且還是男子漢氣概十足的漢子。
「六哥,你在做什麼?」七郎好奇地問拿著紙筆寫著什麼的六郎。
「在收集資料,我話本的下一個場景發生在皇宮。」
七郎有些困惑,「哦,那本草根將軍?前次不是在寫青樓花魁嗎?」
六郎笑瞇瞇地說,「嗯,下一幕寫到宮宴發生了命案,草根將軍被皇上命令查案。」
七郎更困惑了,「一個將軍去查案?這不是刑部的事嗎?」
六郎嚴肅地看他,「用一句十一娘的話,話本不要想合不合理,只看好不好看,受不受人歡迎。」
七郎無語,問走過來的安二郎,「二郎哥,草根將軍買的人多嗎?」
安二郎笑瞇瞇地說,「多,每天都有人等著六郎出書,六郎,快出第三部吧。」
六郎點點頭,扯著安二郎問,「二郎哥,你看我這情節怎麼樣?在宮宴上,公主私會草根將軍向他訴衷情,但被草根將軍言辭拒絕了,公主大怒,覺得他不給面子,命案發生後,勒令他去辦案……」
安二郎撫掌道,「六郎想法不錯,我聽著都覺得想買書的人會擠滿百書閣。」百書閣是他新開的書閣,裡面的書用十一娘的話說,專注狗血話本一百年,目的是毀人不倦!
六郎得意地昂高頭,「當然,我可是集中了十一娘說的俊男美女,宮廷侯爵,狗血與陰謀齊飛,不大賣怎麼行。」
呵呵,宮中那麼嚴格的地方,私會公主?你當侍衛是吃乾飯的嗎?而且公主有權利命令一國將軍去查案子?刑部的人不會抗議嗎?十一娘說的邏輯死了?合理性被狗血淹沒了?七郎無語了,他只希望這輩子沒人發現那本潑狗血的話本是他兄弟寫的,更不希望有人發現他的兄弟是專賣狗血話本的百書閣的東家。
「二哥,你怎麼有空過來了?」六郎奇怪地問,「你剛剛不是去應酬,拓展生意圈嗎?」
安二郎拿著酒杯,喝了一杯,又慢悠悠再倒滿,然後笑瞇瞇地說,「我這是中途休息,剛剛可是說服了好幾個冤大頭,咳……有品味有能力有前途的人去買咱們從西北弄來的幾個瓶瓶罐罐,咳……古董。」
安七郎嘴巴抽了抽,「二郎哥,你別再喝酒了,真的,再多喝幾口,你未來的客人就被你的真話氣跑了。」
安二郎馬上認下酒杯,反省了一下,他不應該因為今天冤大頭太多,想到未來進賬大筆銀子就高興得喝酒的,要知道金山銀海無邊,他應該勤為徑苦作舟的。
安七郎憂慮地看著恢復了精神,雄赳赳地朝一群暴發戶走去的安二郎,他錯了,果然應該讓二郎哥醉著的,總覺得受他二郎哥荼毒的犧牲者數字會持續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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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安國公的孫女啊,長得真胖。」
「就是,我聽人說安三爺跟謫仙一樣,他夫人也是世間少見的美人,所以安三郎才這麼俊俏,但安十一娘子身上可看不到她父母容貌上的優點。」
「也不至於,十一娘子五官挺好看的,就是太胖了點,如果瘦個十斤就好看了。」
「就是,若不是她出身高,論容貌還比不上咱們呢,想我為了保持纖細都半年沒吃肉了。」
其實我耳朵很靈,你們的聲音的分貝可以再小些,十一娘很想說,她覺得十分有意思,再次為古代姑娘的早熟程度點贊,這明著暗著的讚美可不重樣,讓她深切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人見人愛的銀子,不對,姑娘們對阿堵物可是蔑視得緊,她覺得應該用點心來形容。
說到點心,她敏銳的目光朝姚三娘--新交的好吃友看過去,好吃友正和她表姐為了點心差點沒撕開了。
「嗚嗚……表姐,我再吃一塊,我在家好久都沒得吃點心了,我娘天天管我減肥。」姚三娘眼淚汪汪地看著曾八娘。
「不行!」曾八娘狠心地說,「來之前,姑姑可是說了,讓我盯著你,不管是肉跟點心都不准多吃,你只能吃青菜。」
姚三娘淚奔,「表姐,反正我娘也不知道,你就讓我吃吧。」
十一娘無比同情,又心有慼慼焉,同是天涯減肥人,苦哇。
這邊曾八娘猶豫了一下,最終鬆口了,「說好了,就只能吃一塊啊。」
姚三娘馬上陽光燦爛了,「好的,表姐,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塊。」
曾八娘「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剛剛這話你都說多少次了。」
「十一娘,你在看什麼?」身邊一個嬌美的小娘子見十一娘不理她,只顧看姚三娘,心裡不舒服了,「姚三真的是,還是那麼胖,上次我聽說她減肥的,怎麼越減越胖了?」
十一娘定定看她幾眼,笑了笑說,「她這樣很好,我也不瘦。」
小娘子臉都漲紅了,這才想起十一娘子的體形也不纖細,「抱歉,我不是在說十一娘你,十一娘這樣很好,只有一點點肉而已。」出門前爹娘可是說了一定要跟安國公家的十一娘打好交道,她怎麼這麼不會說話。
「相比起你們,我算是肉多多了,不過也無所謂,我覺得胖點好。」在末世,能有脂肪是件令人羨慕的事,有多餘的能量讓你消耗求都求不來呢。
在場的都是未婚的小娘子,最小的才五歲,是個萌得不行的小可愛,胖乎乎的,大概因為苗條的小娘子在十一娘面前若有其無的優越感讓十一娘鬱悶,總之她覺得胖的姑娘比較可愛,才一會,她就跟五歲的小胖妞玩開了。
「妞妞,還要喝奶茶嗎?」十一娘笑瞇瞇地問,奶茶方子是她想出來的,星羅哥哥徵用了,今日在場的很多小娘子就算知道喝太多甜的東西對身體不好都沒管得住自己的嘴巴,這讓十一娘很自豪。
小胖妞點點頭,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姐姐,妞妞喜歡甜甜的茶。」

  ☆、第97章

「十一娘,快過來,這個芙蓉糕可好吃了。」姚三娘趕緊向她招手,那護食的模樣彷彿下一刻點心就不見了,周圍的小娘子們默了,姚三,你不必把我們當賊的,這裡除了你沒人敢放開肚皮吃點心。
十一娘抱著胖乎乎的小胖妞,「妞妞,要不要吃點心?」
妞妞點頭,口水滴答地看著桌面上精緻的點心,「要吃點心,甜甜的點心。」
奶聲奶氣的小胖妞簡直將十一娘萌得一臉血,十一娘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小胖臉,「我們吃點心去,下次到姐姐家,姐姐給你做好吃的奶油蛋糕。」
妞妞姓龐,是戶部龐尚書的小孫女,天真可愛,就算不為二伯在人家手下做事,十一娘也喜歡得不行。
「十一娘,這個紅豆點心非常好吃,皮是糯米做的,很有彈性,裡面是細膩的紅豆餡,最重要的是它個頭最大,不像其他的,都中看不中吃,一口就沒了,小氣得緊。」姚三娘一臉嫌棄看著桌面上像手指頭般精緻,一口一個的五色點心。
曾八娘覺得臉都快被貪吃的表妹丟盡了,點心往大做還不容易,做得小巧才困難,這些精緻的點心本是廚子的好意,擔心小娘子弄破唇上的口脂,結果到表妹口中就成了小氣的象徵了。
更讓曾八娘崩潰的是,十一娘跟她懷裡的小胖妞居然都點頭同意,「說得沒錯,還是紅豆點心大氣些。」
桌子上的紅豆點心一盤四個,姚三娘還不要臉地從其他桌子偷渡了一些點心過來,結果顯得她們這桌子吃食滿滿,點心開會啊!曾八娘臉皮薄,她覺得今天宮宴後,她肯定也被冠上吃貨之名了。
對於滿桌子的點心,十一娘反應是眼前一亮,小胖妞也眼前一亮,一大一小都不由得加快了吃紅豆點心的速度。
「還是三娘會吃……」十一娘讚歎,「這點心當得今天的第一名了。」
有這麼好吃?曾八娘好奇地拿起一個,正遲疑要不要吃,她其實跟表妹一樣也是易胖體質,為了身材已經好久沒碰到甜食了,看到十一娘跟小胖妞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看著她,彷彿要搶回來似的,她果斷地將紅豆點心放進嘴裡。甜蜜細膩,入口即化的幸福感在嘴巴中爆發開來,果然好吃得令人掉淚,曾八娘有些佩服自己,她居然可以控制自己半年不吃點心,為了身材她犧牲可大了。
「曾姐姐明明喜歡吃甜的啊,為什麼她這麼口是心非?」十一娘一臉好奇地問。
「還不是為了纖細的身材。」姚三同情地看著表姐,「看不出來吧,表姐半年前比現在胖多了,她硬是減了十來斤,我聽舅媽說,她不吃肉不吃點心,連飯也很少吃,好可憐。」
十一娘高山仰止,崇拜地看著曾八娘,「我就做不到,美食就是我的命啊,不吃肉跟點心?我寧可胖死,不過曾姐姐明明很瘦啊,就算胖下十來斤也不算胖啊。」這是事實,曾八娘身高應該超過一米六,體重還不滿90斤,就算多個十來斤也算不得胖。
一聽到胖字,曾八娘打算繼續荼毒點心的手果斷縮回來,她才不要為了口腹之慾破壞自己半年的努力,今天吃了這塊點心不知多少頓不吃才能彌補回來。
「我這身材只能說不胖,哪能說勻稱。」曾八娘扭過頭來對不遠處幾位瘦得風吹就倒的小娘子露出羨慕的表情,「看見了吧,那就叫最完美的身材。」
十一娘瞠目結舌,「曾姐姐,你騙誰呢,那叫穿衣服的骷髏,沒胸沒屁股的,男人避之三尺。」
曾八娘臉都紅了,「小娘子家家,什麼胸啊……的,以後不許說,被人聽到會被認為沒教養的。」屁股這兩字實在臉紅得說不出來。
十一娘鬱悶,「這還說不得?京城果然風氣跟西北不同,在西北,瘦成這樣的姑娘根本嫁不出去。」
姚三娘支起耳朵,好奇地問,「西北流行胖美人?不會吧?」她一直以為京城的美人引領時尚的。
十一娘搖頭,「也不是胖美人,是強壯的小娘子,西北打仗多,女人也常上戰場呢,太嬌弱的女人在胡人來時跑不掉只能被擄走了,所以大家都不喜歡嬌滴滴的小娘子,只會拖後腿。」
曾八娘覺得不可思議,「但太壯的女人會有男人喜歡嗎?不懂得依賴男人,以夫為天,不懂得小鳥依人……」
這次換十一娘不可思議了,「為什麼女人一定要依賴男人,很多西北的女人在戰爭中失去丈夫,她們會撐起門戶養大兒女,不比男人差多少。」十一娘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大夏是男權社會,女人如菟絲花般攀附男人而活。
曾八娘陷入深思,娘一直告訴她,女人要溫順,嬌柔才會得到夫君的憐惜,但十一娘告訴她,世上女人還有堅強到自己當青松,不當攀附男人的菟絲子。
「西北的女人跟京城的女人相比美嗎?」姚三娘好奇地問。
「其實是審美觀不一樣啦,在京城人眼中,人比黃花瘦才叫美麗,但在西北男人眼中,從不覺得女人壯些,腰粗屁股大有什麼不好,尤其是中洲,那裡連年打仗,男人常年在戰場抵抗胡人入侵,風吹就跑的小娘子哪能撐得起沒男人之家的門戶。」
被十一娘說的話吸引的小娘子一個個將耳朵豎起來,其中一個小娘子感歎道說,「這麼說來西北的女人真辛苦,不過也很了不起。」
十一娘有些失望,望眼過去,一個比一個纖細一個比一個嬌弱無力的小娘子讓她抑鬱了,「我大伯母說想在京城為我找嫂子的,但我都沒見到合適的。」
一直支起耳朵偷聽的小娘子們也顧不上面子了,一個個圍了過來,臉紅紅地問,「十一娘子,請問這合適的標準是指?」
十一娘無精打彩看著一個兩個排骨精,「強壯的,咱家是武將出身,至少身體要好點,起碼不會被西北的風沙吹跑,更不會被西北的冬天凍成病貓。」
眾多被安家兒郎美色迷惑的小娘子發燒的腦子這才稍稍降溫,沒錯,安家是武將出身,或許將來還要守衛邊疆的,她們這麼嬌弱,哪裡受得了西北的苦寒,但不甘心,安家郎君實在長得太好看了,尤其是安三郎,若能跟他在一起,別說西北了,地獄她們都願意……
十一娘奇怪了,怎麼小娘子們周圍的空氣變成米分紅色了?
姚三娘趁著表姐沒注意,又偷偷吃了個點心,「十一娘,你哥哥們喜歡打架厲害的小娘子嗎?為什麼不在西北找呢?」
「我大伯母沒找到合適的。」十一娘道,其實她也覺得西北的姑娘開朗堅強,但大伯母歎氣說她們見識畢竟少了些,作為宗婦一定得會分析朝廷的政策,掌控家族的走向,十一娘認真觀察周圍的小娘子,「我哥哥他們喜歡堅強的姑娘,嗯,不會武可以練,但像菟絲花一樣的他們不喜歡,我大伯母二伯母都很厲害,就算伯父他們出征,伯母們也能成為堅定的中流砥柱,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姚三娘感歎,老氣橫秋地說,「武將家的妻子不好當啊。」
曾八愣愣地說,「文人家的也不好當,三妻四妾,通房庶子……」她警覺地閉嘴,怕留下話柄,卻不料所有小娘子都心有慼慼焉,她們年紀也不小了,一想到未來,她們除了要討夫君歡心,還好討好婆婆小姑,更令人心慌的是,等她們三十多歲人老珠黃的時候,丈夫依舊可以納比女兒還小的妾……
「我們家沒有小妾通房……」十一娘想了想說,「我祖父說安家男人的妻子太辛苦,不可以再讓她們傷心,所以除非四十無子女,否則不可納妾,而且就算納妾,最多只能納一個,祖父說了再納一個生不出來就是男人的問題了。」十一娘當初知道這條家規的時候,那個汗,有哪個男人會願意承認是自己出問題的,說不定他們寧可不納妾。
當時祖父笑得意味深長,「就是要讓他們不納妾。」
眾多小娘子眼睛都亮了起來,一個個用熱切的目光看著十一娘,十一娘有些不解,怎麼這麼激動,「我聽說很多清貴之家也有這條規定。」不止清貴之家,一些世族之家也有這樣的規定,這應該不稀奇吧。
曾八娘苦笑,「有是有,但嚴格做到的沒幾家。」就如她家,她父母算得上恩愛了,但父親還是把持不住納了兩房小妾。
十一娘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娘子們這麼激動,這麼說來,安家確實算是家規嚴格了。
十一娘認真對比著春心蠢動的小娘子與林媒婆的畫像,她很想對林媒婆說,親,你畫畫的技術實在太差了,跟本人最多三分像,果然得發揮想像力才行,像這個長得黑不溜秋的,畫像上可看不出來,不過或許是林媒婆故意的?就為了產生距離美?

  ☆、第98章

室內有些熱,十一娘跟曾八娘走到窗邊角落處,窗口處放了重重簾子,既檔了風又不至於不通風,從這個角落看過去,正好看到姚三娘跟小胖妞在吃點心,曾八娘也放心。
十一娘低聲問曾八娘,「怎麼沒見公主出現?」按理說宮宴上,公主是主人之一,她應該會出來招呼她們才是。
曾八娘四處看了看,也低聲道,「聽說公主身體不好,剛剛皇后娘娘不是很遲才出來招待命婦嗎?我猜她肯定是去看望公主了才會這般遲。」
十一娘眉頭皺起來,想到太子蒼白的臉,怎麼回事,皇家病人多?
「總之皇后也不容易。」曾八娘同情地說,太子之前中毒早不是秘密了,女兒長年臥病在床,丈夫被無數女人覬覦,位高權重又怎樣,照樣如履薄冰,「不過皇后倒是挺符合十一娘說的西北女人的形象,非常堅強。」曾八娘忍不住佩服。
十一娘沉默不語,她覺得就算換了她,也不會比皇后做得更好。
皇帝觸怒先帝,被人圈禁的時候,皇帝原來的妃子全部棄他而去,只有出身低微的皇后堅定跟著皇帝,十年來別說自由了,連食物都被剋扣,皇后是個堅強的,她挽起袖子,在院子裡種菜養雞,硬是將丈夫孩子養得健健康康的,患難見真情,也難怪皇帝死活不肯再納妃子。
「皇后一定很美。」想到不亞於自家哥哥美貌的太子,十一娘帶著憧憬,「一定是少見的美人,外在內在皆完美。」
曾八娘搖搖頭,「錯了,皇后長相並不美,這是大家公認的,看見那幾個女人了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們都是被一些攀龍附鳳的家族選出的最美的女子,哼,我以前可從沒在圈子裡看過她們,肯定是旁支的,說不得還是庶女呢,還真認為容貌賽過皇后就被皇上看上了?也不想想換了她們能不能放下身段種菜養雞,嘖,簡直就是十一娘你說的寄生蟲。」曾八娘越說越生氣,跟著男人吃苦受罪的時候,怎麼不見這些女人出來,男人功成名就了就一個兩個像聞到蜂蜜的蒼蠅!雖然母親說這是世間常態,男子自古風流,但她實在不忿。
十一娘同感地拍拍她的肩膀,「小三這種生物就算世界末日了都不會消失,不對,世界末日了小三更多了。」
「小三?」
「就是看趕著破壞人家夫妻感情的第三者。」十一娘隨口說,「老實說,西北納妾的人家少很多,女人地位也高多了,唉,京城裡的貴族官宦之家後院女人太多了,我聽說還有人納二十八房小妾幾十個通房,真不知他怎麼受得了……」
曾八娘臉紅了,有些氣急地說,「十一娘,我不是與你說過嗎,說話要謹慎,京城裡人精太多了,被人抓住話柄,名聲就壞了?」
十一娘不解,「我沒說什麼會讓人抓住把柄的話啊?」
曾八娘臉更紅了,「你說男人妾多通房多……受不了什麼的。」這話是未成親小娘子該說的嗎!
十一娘更不解了,「我說的沒錯啊,女人可費錢了,衣服首飾,脂米分這些不要銀子嗎?養幾十個女人家裡豈不是要金山銀山才行?」從她二郎哥的百花百衣閣生意興隆狀況可想像得出來女人自古以來就是商業消費的拉動者。
曾八娘羞愧了,難不成是她思想太齷齪了?她暗自反省,沒看見十一娘拍胸脯鬆了口氣,嘴巴還嘀咕著,「古人就是保守,做得說不得,不就縱慾而亡嘛。」
「十一娘子。」一位宮女走到十一娘身邊道,「皇后有請。」
十一娘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去抓腰間的鞭子,又想起上輩子看的各種小說:宮人冒充皇后的命令將女主或女配喚出去蓋麻袋……
曾八娘臉上露出喜色,「十一娘,去吧,這是皇后身邊的女官。」
十一娘跟在宮女後邊,好奇問她各種問題,比如她幾歲了,以前住哪裡?家裡有什麼人等等。
宮女回答得滴水不漏,十一娘暗歎,果真不愧是在古代最複雜的職場---皇宮煉出來的精英。
「見過皇后娘娘。」十一娘行了個大禮後方抬頭看向前方,她大伯母二伯母也在,想來皇后趁這段時間見了不少命婦,當然安家一定是最特別的,不然就不會私底下特地召見了。
皇后臉上露出笑容,「這就是十一娘子,來人,將本宮準備禮物送給十一娘。」
十一娘發愣,誰說皇后娘娘長得醜了,皇后五官深刻,皮膚被太陽曬成均勻的蜂蜜色,身量很高,骨架略大,但這樣的骨架在現代被人稱為模特兒骨架,擦,怎麼看都是歐美最頂端雜誌上的封面女郎,居然還被人說成醜陋?一群審美觀死掉的混蛋!
十一娘行禮,「謝謝皇后娘娘的禮物。」
皇后微笑著,對十一娘露出真心的笑容,「十一娘過來,讓本宮好好看看,長得真好,跟四郎說的一樣。」
孫氏笑了笑,湊過來逗趣地說,「娘娘,您可別誇她,不然回去她肯定將您當靠山不肯減肥了。」很明顯,孫氏跟方氏在短時間內很快跟皇后交好了。
皇后不以為然握住十一娘的手,忍不住將手上鑲著寶石金絲纏繞的手鐲取下來,改戴到她雪白的手腕上,手鐲是可以調大調小的,在這個時代算是了不得的工藝了,「好看,十一娘皮膚白稱得這寶石顏色更鮮艷了,小娘子太瘦於子嗣不利,況且本宮從不覺得小娘子們瘦得一陣風就能吹跑有什麼好看的。」像輝娘,她真希望她能吃多點養得健壯一些,就算她長得胖乎乎的也沒關係。
十一娘猛點頭,無比崇拜地看著皇后娘娘,「就是,十一娘也覺得太瘦了沒福氣,偏偏大家的審美觀都這般怪異,真覺得越瘦越好看還不如喜歡骷髏呢。」
方氏苦笑,「娘娘,抱歉,十一娘口無遮攔的。」
皇后不怒反喜,「本宮覺得她說得極好,百姓之家尚找胸大屁股大的,知道那樣的女子好生,偏偏貴族之家只喜那瘦得沒二兩肉的,怪不得貴族之家嫡子越來越少……」
方氏對於滿口胸跟屁股的皇后無語,十一娘倒是兩眼發亮,這般這豪爽的女子太合她口味了。
十一娘拿著皇后送她的梳妝匣,歡喜地問,「娘娘,我可以打開看看嗎?」
皇后笑了,「自然,送你就是你的了。」
十一娘一打開匣子,就被滿匣子的珍珠嚇了一大跳,方氏驚得跳起來,這每顆大小一致如龍眼般大的珍珠可不是有錢就買得到的,「娘娘,這太貴重了,十一娘,不可……」
皇后揮了揮手,爽直地說,「哪裡比得上十一娘種的菜貴重,夫人就不用客氣了,這珍珠再貴重也不能吃不能喝的,真覺得不好意思,下次多送些十一娘種的蔬菜進宮就是了,說實話,吃了十一娘種的蔬菜,四郎能多吃半碗飯呢。」說到這裡皇后臉上露出感激之色,若不是有十一娘的蔬菜,兒子現在肯定還嘗不出酸甜苦辣呢,現在太子病情開始好轉,就算不是十一娘種的菜也嘗得出味道了,她不知多高興,身上的壓力少了很多。
孫氏出身富貴,倒沒將這些珍珠看眼裡,她笑著道,「大嫂,就讓十一娘收下吧,十一娘長大了,正好為她做些頭飾什麼的,真是的,這麼大的姑娘家,居然嫌棄金步搖玉簪子重,死活不願意戴,那正好為她做些珍珠的首飾。」
皇后十分欣慰,「這才像話,就當十一娘種的蔬菜的回禮,想來下次再去府上拉蔬菜,國公應該不至於那般生氣了。」
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娘娘,我祖父現在賦閒在家,脾氣反而像小孩子了,他有時生氣並不是真的生氣,是希望有人陪他耍呢。」
皇后一愣,大笑起來,恨不得將十一娘搶到宮中,真是可愛又孝順的孩子,可惜若不是她是安家的心肝肉,她還真想搶到宮中陪輝娘呢,想到這裡,她心下一動,「十一娘子,不知你願不願意多跟安康公主來往,她經常呆宮中,現在也沒交上什麼朋友,我都怕她越來越孤僻。」
星羅哥哥的雙胞胎姐姐?十一娘點頭笑道,「好啊,我平時經常在家裡也沒什麼朋友呢,公主願意到我家來我極為歡迎的,如果她不嫌棄我經常種菜下廚甩鞭子不上檯面,我十分樂意多交幾個朋友的。」
皇后更開心了,「不嫌棄,以前安康公主也經常和我下地種菜的,她還會養雞呢。」
十一娘開心地笑起來,「真的?我在中洲養了很多雞,用雞糞做的飼料還可以養豬呢,當然拿來種地更是上好的肥料。」
皇后十分感興趣地問十一娘新型養雞法跟種田法,不斷點頭。
方氏跟孫氏交換了個眼色,臉上露出微笑,皇后是重視桑麻的,皇帝英明,看來盛世可待。

  ☆、第99章

十一娘出來的時候,接受到不少隱秘而火熱的視線,很多之前原本還矜持著不願落下攀高枝名頭的小娘子這下都忍不住了,看來世上不是沒有清高,只因枝頭不夠高。皇后娘娘屬於當今最高的樹枝了,不知多少人能攀爬而不得,只因她是出了名的討厭交際,偏偏只單獨會見了安家,姑娘中中十一娘更是獨一份,傻瓜都看得出來安家多得聖心了。
「十一娘,皇后娘娘與你說了什麼?」姚三直接問,十分看不慣周圍明明想知道還拐了十個八個彎旁敲側擊的小娘子,心眼這麼多也不嫌累。
「沒說什麼啊,主要說話對像還是我伯母們。」十一娘想了想,無比確定大家對雞糞肥料不感興趣,所以不囉嗦了。
一個眼神十分尖利的小娘子大驚小怪地叫起來,「安妹妹,這是皇后送的鐲子嗎?哇,真漂亮。」
呵呵,明明剛剛還是一口一句十一娘子的,現在倒親密喊妹妹了,我家就我一個閨女,我可沒妹妹,十一娘腹誹著,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將手伸了出去,「是啊,這是見面禮呢。」
眾多恨嫁的小娘子們陷入了沉思,在皇城長大的姑娘,政治觸角不是別的地方能比的,她們原本還想著安家是武將出身,再加上安家已失去兵權,她們怎麼說也是才女,更想嫁入文官之家,但現在情況不一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帝后對安家另眼相待,安家兵權沒了反而更受皇帝信任,而且安家的郎君們也是有出息的,更重要的是守身如玉,相比無數文官之家嫡子十三四歲就有了通房……
「十一娘,我家的暖房花開得正美,要不要來我家賞花。」心動就行動,一個迫不及待的姑娘馬上出口邀請。
「安妹妹,我家種了滿園子的梅花,現在正是踏雪尋梅之時,不知安妹妹可有空?」這是彬彬有禮的才女范。
「安妹妹,到我家吧,我家養了很多孔雀呢,我讓它們開屏讓你好好觀賞。」
「姐姐,紅豆點心沒有了。」不理解各位姐姐恨嫁之心及想給十一娘留下好印象的心情,小胖妞拿著一個空空的盤子過來委屈地看著十一娘,「姚姐姐過份,吃光了甜甜的……紅豆點心。」
被恨嫁的姑娘們圍得喘不過氣來的十一娘趕緊從人群中擠出來,她很想對小胖妞堅起大拇指,小可愛,幹得好!goodjob!
姚三娘氣乎乎地瞪著妞妞,「小胖妞,少告狀了,我不過比你多吃一個而已。」別看小胖妞才五歲,小肚子的容量不比她少多少。
十一娘摸了摸她微微鼓起來的小肚子,拿出手帕為她擦乾淨手指,「沒有就別吃了,下次到姐姐家裡,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要吃姐姐說的奶油蛋糕。」小胖妞仰著頭說。
十一娘樂呵呵地說,「好,都做給妞妞吃,姐姐家裡還養了一頭小香豬……」
姚三娘馬上衝過來,口水滴答,「十一娘,你家居然養了小香豬,你們什麼時候吃小香豬大餐,說一聲,我也不貪心,給我留隻豬蹄就行了。」
十一娘沒好氣地說,「你想都別想,我幾個哥哥對儲備糧的四條腿流口水已經很久了……不對,儲備糧不是拿來吃的,總之,那頭小香豬叫儲備糧,是我跟十郎哥養的寵物。」
姚三娘懷疑地看著她,「都叫儲備糧了還不是拿來吃的?」
十一娘無語,「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天蓬元帥,這麼高大上的名字怎麼是普通的豬呢。」
目前最喜歡的還是甜甜點心的小胖妞倒不像姚三娘這般流口水,她眨巴著眼睛問,「豬還有不普通的嗎?」
「當然,我家的豬會跳舞,還會像人一樣直立行走……」十一娘得意洋洋地說,「它還會掙銀子呢。」
曾八娘嘴巴張得大大的,「這還是豬嗎?」
十一娘好不得意,「當然是豬,在西北,儲備糧被人稱為神豬呢,不過我覺得還是我二郎哥厲害,儲備糧的本事可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你們想看它表演的話可以去城東新開的百味樓,這個月十八號它在那裡表演。」十一娘不遺餘力為二郎哥的百味樓做廣告。
周圍的小娘子們逮住插話的機會了,馬上七嘴八舌地說,「十一娘,沒想到你二郎哥這麼厲害……」
「我們一定會去看的。」
「開業的時候,十一娘的哥哥們也會去嗎?」一個聲音問出所有小娘子的心聲。
十一娘笑瞇瞇地說,「應該都會去。」毫不意外,大家眼睛都亮了,十一娘暗樂,看來二郎哥新開的酒樓不愁客源了。
「安妹妹,麻煩你照顧妞妞了。」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卻是少婦打扮的女子肚子微微隆起,她微笑著走過來,「妞妞,到姐姐這邊。」
小胖妞眼睛撲閃撲閃的,乖巧的撲上前去,卻在靠近的時候止住步子,她記得姐姐肚子裡有小娃娃了。
十一娘羨慕得不行,「要是我有妞妞這麼可愛的妹妹就好了,但我們安家是出了名的生不出閨女。」
眾多小娘子們眼前更是發亮,十一娘回過神來才發現大家用探照燈的眼神看向她,她脖子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十一娘子,若是將來你嫂子中有人生下閨女……」
「當然是敲鑼打鼓慶祝啊!」十一娘有些茫然,大家都怎麼了,「我大伯母二伯母想要閨女都想瘋了,但一直生不出來,只得寄希望於下一代了。」
小娘子們這下眼睛不是探照燈,堪比明晃晃的太陽了,「這麼說你們家沒有生兒子的壓力?」
十一娘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這些小娘子這麼激動了,她怎麼忘記這是重男輕女的大夏了,「生兒子的壓力沒有,不過生女兒的壓力可大了,我們安家世代都生兒子居多,我可是連續三代唯一的閨女。」十一娘非常自豪地說,祖父可是說了,她出生的意義可大了,祖父可是一直被人取笑安家生不出女兒呢。
於是等宮宴開始的時候,安家未成親的郎君們毛骨悚然,怎麼了,這些小娘子們怎麼眼睛裡都閃著綠光,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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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數了一下,參加宮宴的人近千了,也只有皇宮才有這麼大的房子開宴會了,帝后尚未出來,但全部人都坐好了,一個兩個低聲說著話。
「十一娘,這些小娘子是怎麼一回事?」方氏迷惑不已,「怎麼她們的視線都那麼……奇怪?」方氏將火熱換成奇怪。
「我覺得我成了砧板上的肉。」安五郎毛骨悚然,好可怕。
安三郎不適地動了動,有八成女孩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覺得衣服都要著火了。
十一娘傻笑,「大伯母,我也不知道,剛剛大家問我安家是不是不納妾,我說是,然後她們又問我安家是不是沒生兒子的壓力,我說是,結果就是這樣了……」
孫氏失笑,「大嫂,看來咱家孩子不愁娶,你看這麼多小娘子,都比得上皇上選秀了,想來咱們回家馬上就接到無數的請柬了。」
方氏有些發毛地看著無數一接觸到「未來婆婆」視線就條件反射露出最美微笑的小娘子們,「這……我想要的是兒媳婦,可不是選秀啊。」
十一娘乾笑,好像是她的錯,但她發誓,她是做廣告了,但是為百味樓,而非她哥哥們。
「人多選擇多,貨比三家嘛。」十一娘轉著眼睛說。
安二郎忍耐住不去敲她的頭,已經夠傻了,再笨下去砸手上嫁不出去怎麼辦。
方氏氣悶地瞪了一眼十一娘,「你大郎哥是要娶妻子,你還當去買白菜呢。」還貨比三家,這孩子的語言修辭得再學學。
十郎馬上為十一娘解圍,「伯母,你操什麼心呢,讓大郎哥自己挑就行了。」
安大郎剛正的臉有些苦惱,「十郎別說風涼話了,我對這些小娘子一點都不瞭解,只看表面能看出什麼。」
十一娘眼睛轉了轉,「多接觸就瞭解了,要不,以後咱家多開宴會,請她們過來,多相處說不定就知道是什麼樣的人了。」
方氏歎氣,「也只能這樣的,弟妹,說不得要讓你幫忙了。」
孫氏無所謂地說,「一家人哪說兩家話,我也得為二郎看看有什麼合適的,他也老大不小了,對了,十一娘,有看到合適你十郎哥的嗎?」孫氏一臉期待地看著十一娘。
十郎鬱悶極了,「娘,我年紀還小呢,你看有哪個像我這般早早就訂下親事的嗎?」
「還沒出生就訂下的都有。」孫氏忍耐住揪他耳朵的衝動,不能衝動,得給十郎面子,不然他更沒人要了。
「那是指腹為婚。」十郎沒好氣地說,「等哥哥們全成親了再考慮我的事都來得及呢。」
孫氏搖頭,「那可不行,到時你都不知胖成什麼樣了,還是先找個吧,早訂下來早安心。」
十一娘小心翼翼地說,「二伯母,我也覺得不急的,說不定將來十郎哥會瘦下來呢。」
孫氏沒好氣,「這話他五歲的時候也有人說過,不管怎麼樣,先訂下來,未來的事誰說得清呢。」言下之意對十郎減肥沒啥信心。

  ☆、第100章

宮女太監們有條不紊地上菜,十一娘一看就沒了胃口,十道菜有八道是冷的,而且跟婚宴一樣,人多大鍋菜多,哪能好吃,還好她吃點心吃個半飽。
「這個燒鴨肯定沒十一娘弄的好吃。」安五郎毫無食慾地看著泛著油光,彷彿被放到雪裡冰凍過的燒鴨。
「這個鹵雞腿看上去還不錯,若是剛出鍋的時候味道應該不錯。」十郎惋惜看著只剩一點熱氣的鹵雞腿,毫無疑問,再過一刻,裡面的湯跟油都要凝固了。
「十郎哥,吃這個鹿筋吧,反正是涼菜,冷了也一樣好吃的。」十一娘建議道。
「唉,看起來就不好吃,火候還不夠呢,一定硬得咬不動。」
安二爺搖頭,「你們還當在家有熱飯熱菜呢,宮宴參加多了,你就知道了,只有點心能吃。」
安五郎鬱悶地看著桌面上少量的點心,「早知道剛剛我就該多吃些肉乾的。」
十郎湊到十一娘旁邊,將一個荷包遞了過來,「十一娘,給你,裡面是我偷拿的點心。」
十一娘頓時扼腕,「十郎哥真是太聰明了,我怎麼沒想到多拿幾個荷包裝點心呢。」
二郎覺得額頭青筋都是暴出來了,「你們夠了,荷包是裝銀子的,不是用來給你們裝零嘴的。」
十一娘跟十娘不滿地嘟起嘴巴,「都是裝東西的,有什麼關係。」
二郎沒好氣地說,「你見過有人隨身帶好幾個荷包的嗎?」
十一娘無賴地說,「帶好幾個荷包有什麼不好,雞蛋不能放同一個籃子裡,若是遇上小偷,被偷了一個荷包也不至於寸步難行。」
五郎扭過頭來,「二哥,我覺得十一娘說得對,帶幾個荷包也沒關係,誰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他也是好吃一族的,十一娘特製的荷包裡面縫了一種特殊的油紙,不用擔心肉乾裡的油會滲出來,他胃口大,一個荷包哪裡夠了,他摸摸腰間半空的荷包,瞅著桌面上哪道菜能塞進去的。
安二郎無語,怎麼他家的吃貨這麼多,「算了,你們要將荷包裝滿食物也不是不行,別讓別人知道。」若是外人知道安家的孩子每個人都隨身帶幾個荷包,裡面裝的都是食物,他的老臉都不知往哪裡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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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準備好了嗎?」
皇后轉過身來,一身大紅繡著鳳凰的宮裝讓她氣勢十足,皇帝滿意極了,誰說他的皇后出身殺豬匠人之家,上不了檯面的,皇后這一身威嚴的宮裝哪裡是那些矯揉造作的女人撐得起來的。
「真好看。」皇帝讚美著,成功看見妻子臉上露出笑容,「剛剛怎麼了,怎麼不開心。」
皇后微微歎息,「我只是感慨四個孩子,結果只有四郎能為我慶祝生日。」
皇帝微堵,「月娘跟二郎不是送禮物過來了嗎,還有輝娘,她雖然不願意出門,但就算生病也為你做了荷包。」
皇后臉上露出淡淡的悲傷,「皇上,二郎他真的打算出家了嗎?我就這麼兩個兒子……」兩人私底下相處如平常夫妻般,「朕」跟「本宮」這般高大上的自謙都省了。
「普慧大師說了,二郎若想平安度過此生,只能遁入空門。」皇帝安慰地將妻子摟進懷裡,「只要他平安,當和尚也沒關係,畢竟是咱們的兒子,況且在世人眼中,二郎已經過世了……」
皇后抬頭,「當我是傻子呢,若是有人知道二郎沒死,怕是有心人拿來作文章,對二郎四郎都不是好事。」畢竟二郎為長,有心人肯定想挑起他奪位的慾望,這對朝局的穩定肯定有影響。
「前次月娘本想回來的,但瑞哥兒生病了,不過她說了等春暖花開,就帶女婿孩子回京城,到時你就可以看到月娘了。」皇帝微笑地說著好事。
皇后露出開懷的笑容,「是啊,終於可以看到月娘了,自從她出嫁已經三年了,我都三年不曾見到她,她懷孕生孩子,我這個當娘的都不在她身邊,女人生孩子就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不知她有多麼害怕。」
「月娘不是說了一切順利嗎,你啊,也開心些,咱們可都是當外公外婆的人了。」
皇后忍不住笑了,「可不是,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月娘都當母親了,真懷念孩子們當初還小的時候,那時我就在想只要有你們在,我一輩子養豬養雞種菜都沒關係。」
皇帝臉上露出溫情,「幸虧我娶了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妻子,不然我可能早受不住這截然不同的生活自絕於世。」那時他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只想死了算了,然後他那個出身被自家兄弟笑話的妻子將值錢的東西全塞在醃菜罈子裡,為了掩人耳目,她將鍋碗瓢盆放在一輛小車上,那時輝娘跟四郎還沒出生呢,她一手拉著月娘,背著二郎,一手拉起小車,走進關了他們十年的院子裡。
「呸呸,別胡說八道,滿哥哥要陪我一生的。」皇后嗔道,皇帝全名司徒滿,在貴族中算是非常敷衍的名字了,可見先後的偏心了。
「想當初大家都棄我而去,也只有你這傻子傻乎乎地拿著鍋碗瓢盆跟在我身後被關起來了。」
「怎麼今天說起這些來了,我那時不過是嫁豬隨雞嫁狗隨狗罷了,真跟你那些側妃一樣跑了,我爹豈不是打斷我的腿!」
皇帝露出笑容,當年他父親極為厭惡他,為他指婚於一個屠夫之女,他那時見她就生厭,詩歌詞賦皆不會,禮儀更不用說了,只粗粗識幾個字,誰能想只有這個女子付出了真心,無論他身份是高高在上的王爺還是被圈禁起來缺衣少食堪比平民,她都沒後悔過。
「說起來岳父還是不願參加宮宴嗎?」
皇后苦著臉,「別提了,爹說看見那些當官的滿嘴之乎者也他就不自在,而且宮宴上多是牛羊肉,他吃不慣,寧可在家多啃幾個鹵豬頭,還說了別讓咱們洩露他的身份,他可不愛與當官人家來往。」
皇帝有些愧疚,對於這個岳父,他是真心愛戴的,他被圈起來那十年,孩子少不了肉食,因為岳父三天兩頭送肉上門。
「要不讓岳母多進宮,說不定……」
皇后唉聲歎氣,「前次她不是進宮了嗎,結果她不自在極了,說宮中全是沒用的花草,都沒種菜養雞的地方,閒著沒事幹她可受不了。」
「大舅子還是不願意當官嗎?」皇帝摸摸下巴為難極了,怎麼他當個皇帝這麼憋屈,想給人官總給不出去的,安家是這樣,自己岳父家也是這樣。
「我大弟說有沒有殺豬的官,沒有的話就算了,他除了殺豬別的什麼都不會了,倒是小弟……」皇后有些遲疑,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說,「他想習武,將來上戰場。」
皇帝理解皇后的憂慮,武將可不是那麼好當的,戰場上刀劍不長眼,「二弟若是有這個想法,就讓他上戰場吧,我會讓人跟著保護他的,況且他有戰功,封賞也名正言順些,大弟身手也不錯,如果他有這個意願……」
皇后猛搖頭,「不行,小弟不在爹娘身邊了,大弟肯定得在爹娘身邊盡孝……倒是榆哥兒跟榕哥兒,我想送他們去讀書……」榆哥兒跟榕哥兒他大弟的兒子,今年一個六歲,一個三歲,她的父母跟大弟這輩子定型了,一身的泥土味,但孩子還小,可塑性還是挺高的。
皇帝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咱們為這兩個孩子選個有名望的書塾……」
「不成,找個普通的書塾就成,皇上,多少人因為陡然富起來失了本心,我爹娘看得明白,所以才不願意進入咱們這個圈子裡……」皇后有些憂慮道,「我大弟媳就有些拎不清,滿腦子想讓家人進入貴族圈中,揚眉吐氣,也不想想世家貴族從小衣食住行,無一不風雅,他們暴發戶一樣的行徑只會遭人取笑……」她想都知道家人若是真進入這個圈子,肯定會自卑,繼而羨慕跟著學貴族那一套,但他們最多只學人表皮,直那麼好學,大夏不知多少貴族了,況且她從來不覺得貴族有什麼好學的,不知多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皇帝思索了會,微笑道,「我看我送幾個嬤嬤到爹娘身邊伺候吧,多與大弟媳說說宮中故事,再不露痕跡教她一些道理,他們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都當泥腿子吧,至於大弟,身手還不錯,我想讓他做個小官,聽我說,你是好意,不希望家人換個環境迷了本性,但若是外人得知會責備你不顧娘家的……」一個得道雞犬升天,皇后的家人總不能讓他們太落魄了,既然身份不符,就慢慢提高他們的身份吧,至於皇后擔心失了本心什麼的,多派幾個人盯著,真的變紈褲了他也有信心皇后絕對下得了狠手,當然皇后若真捨不得,他也可以暗中下手整理的,務必讓皇后日子過得輕鬆愉快。



  ☆、第101章

容納近千人的大廳裡完全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聽得見,十一娘眼前一亮,皇帝跟皇后出來了。
哇,這衣服可真漂亮,十一娘兩眼亮晶晶地看著身材高挑的皇后穿著一身顯得氣勢十足的衣服,果真是女王范啊!
再一看皇帝,十一娘努力了半天,也看不看得出他像不像太子,實在是因為他大鬍子遮了半邊臉,不過就眼睛鼻子來看還挺像的。真可惜,若是將鬍子刮了,應該是個美大叔才對。十一娘之所以那麼肯定,是因為皇帝沒被鬍子遮住的半邊臉真的十分好看,眼睛跟太子一般,燦若星子,鼻子高挺,剩下的半張臉應該也不會長殘到哪裡。
「感些諸卿家參加皇后的生日宴……」
帝后致辭後,小娘子們發出一陣小聲的喧嘩,美得像白蓮花的太子出現了。
「祝母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太子雖然說得拙樸,但話中的真誠讓人開懷。
皇后眼睛裡都是笑意,滿意地看著總算長了些肉越發風神俊朗的兒子,再看到眾多姑娘們盯在兒子身上的視線,她眼睛裡笑意更深了。
安三郎也感覺自在多了,太子一出現,黏在他身上如狼似虎的視線立刻減了大半。
十一娘也很滿意地看著太子,不過不同於眾多小娘子們火熱的眼神,她看太子的目光跟看農民伯伯看自家養的豬差不多,不枉費吃了她那麼多異能蔬菜,果然長得水靈靈的招人!
皇后有些發愁,今天她一直在勸輝娘出席宴會,實在不想讓輝娘留下體弱多病的印象,但輝娘死活不肯出現在人多的地方,結果就是她來晚了,都沒有很多時間觀察小娘子們哪個合適四郎的,唯一召見的就是安十一娘子,十一娘好是好,靈秀得很,她很喜歡,但畢竟年紀還小,至少得等好幾年才行,她還急著抱孫子呢,看來以後只能多找些機會觀察小娘子了,嗯,不急,快過年了,過年也要開宮宴的,到時還可以觀察。
一群舞女進來跳起歡快的舞蹈,男人們放下手中的筷子,這些舞女可都是絕世美女啊,機會難得。
「狐狸精!」
「不要臉!」
「大冷天還穿得這麼單薄是勾引誰呢!」
座上的女人一個個心裡暗罵,看著自家男人看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皆恨得不行。
東西不好吃,十一娘只能將注意力放在觀賞歌舞上了,不過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這些舞女在轉圈圈時經地皇帝跟太子面前總慢了幾秒,十一娘暗暗佩服了,你有規律的轉圈圈這沒啥稀奇,但你一個方向快一個方向慢還沒摔倒就令人佩服了。
「這歌舞很好看?」安二郎問。
十一娘想了想,「不怎麼樣。」看多了現代的熱歌勁舞,這胳膊腰都沒露的舞蹈有什麼好看的。
同樣不懂欣賞的十郎偷偷摸出一塊點心,「我也覺得不怎麼樣,還不如天蓬元帥跳得好呢。」
安二郎只能呵呵了,傻孩子,你真以為這些男人是在看歌舞,別傻了,人家是在看胸脯跟大腿,沒發現嗎,這些舞女的衣服都特別緊,勾勒出的身材特別惹火,雖然時下流行瘦,認為瘦得沒胸跟屁股的女人才叫端莊,但千百年來男人還是拒絕不了大胸跟翹臀的,選小妾絕對都是胸跟屁股傲人的。
「很好看?」孫氏臉上帶著微笑,眼中卻閃著寒光,悄悄伸出兩根手指,在安二爺腰上用力一捏。
安二爺臉上帶著微笑,實際上疼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他第一次良心發現,以後妻子再揪十郎的耳朵,他應該出聲的,簡直是鐵指啊。
「一點都不好看,跟夫人相比,簡直一個是天一個是地!」安二爺斬釘截鐵地表衷心。
「我是地面的那個?」手卻悄悄鬆開了。
安二爺趁著別人不注意,在寬大的袖子的遮掩下,握住孫氏的手,「夫人是九天的仙女,這些庸脂俗米分為夫人提鞋都不配。」
孫氏臉微紅,因為丈夫的手指頭在她掌心勾啊勾的,「那你還看得那麼認真?」
安二爺苦笑,每個人都看舞孃,他不看顯得自己特別啊,「我看她們是為了作對比,能娶到夫人這般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女子,我有多麼的幸福。」
安二郎眉頭跳了跳,看著坐著端端正正的大伯跟伯母,再看著越坐越近,差點重疊在一塊的父母,他暗示性的咳了一聲,示意在公眾面前太親密的父母:再不分開,你們被當成秀恩愛的狗男女了!
安二爺無趣地坐直了,盯著兒子斯文的臉,「二郎,你真的不想當官嗎?爹覺得你接管爹的職位綽綽有餘。」
安二郎冷淡地回答,「我沒興趣數別人家的銀子,我只對數屬於自己的銀子感興趣。」
孫氏一臉期待地看著他,「二郎,你就不能為了爹娘進戶部嗎?你不知道,你爹都多久沒陪我吃早膳了。」
呵呵,為毛老子要為了你們秀恩愛犧牲老子賺金山銀海的樂趣,「我答應十一娘要當個天涼王破的總裁,別問我什麼是天涼王破,就是銀子多到想讓誰破產誰就不能不破產。」安二郎一臉冷艷高貴地說。
真想揍他,這是安二爺跟孫氏的想法,平時被十郎擋前面了沒發現,二郎其實也是十一娘說的不打不舒服斯基。
舞女們的旋轉慢下來了,因為運動的關係,一個個微微喘著氣,胸脯一上一下的跳得厲害,周圍屬性是男的眼都看直了,然後下一秒感覺到腰間的疼痛,他們努力維持臉上的表情,就算再疼也不能君前失儀。
方氏忍不住笑了起來,不少家有河東獅的男人眼睛是舒服了,腰倒霉了。
不過最生氣的應該是皇后吧,因為每一位舞女在結束動作後都對著正中央的帝后跪了下來,「皇后娘娘生辰快樂,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那個繞樑入耳,身段那個嬌柔動人,不少女人同情地看著皇后,還千歲呢,不氣得馬上歸西就好了!嘖,頭那麼低,不是胸脯顯得更突出了嗎?從皇帝那個角度,眾多胸脯一覽無餘啊!
若不是座位離得有點遠,皇帝發誓皇后的手肯定也十分樂意到他腰間一遊,他坐得高看得遠啊,腰間的軟肉被掐的可不止安二一人。
「今天的舞蹈是不是很好看啊?皇上,要不要賞呢?」皇后臉帶笑意問,但皇帝硬是看到她眼中的凶光。
「朕覺得一般,不過皇后說要賞就賞吧,這些小姑娘也夠可憐的,大冬天沒衣服穿。」皇帝輕描淡寫地說。
全場陷入沉默。
「噗」的一聲,十一娘忍不住笑了出來,周圍的低笑聲時起彼伏。
眾多原本恨狐狸精的女人們同情地看著地上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舞女們,皇后揮了揮手,「來人,每人賞十兩銀子。」
皇帝笑了笑,跟皇后提前退下了,皇帝的手握住皇后粗糙的手,皇后下意識反握回來,像以前一樣摩挲幾下,一到冬天丈夫的手就冷,以前他們窮得捨不得燒炭爐,她就經常為他暖手。
皇帝臉上露出幾分憐惜的笑,現在即使每天都有人專門護理,皇后的雙手也柔嫩不起來了,但他還是緊握不放,人情冷暖他嘗過了,表皮再美的女人只是攀附男人而生的菟絲子,只有那雙粗糙的手,伴他度過艱難歲月,所以榮華富貴時,他也只肯要這粗糙雙手的主人伴他度過餘生。
**************
「十郎哥,我去方便一下。」
十郎有些不放心,「我陪你去。」
十一娘臉紅了,「笨蛋,我才不要,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她才不要男生站在廁所外面等她。
方氏招手喚了一位宮女過來,她也想跟著十一娘去,但圍過來寒暄的官員越來越多了,大家平時難得聚一塊,現下倒成了聯繫感情的好機會。
十一娘呼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慢慢走在路上,天已黃昏,宮燈燃起來了,暗黃的燈光下,細細的雪飄了下來,將世界染得潔白無邪。
「十一娘。」
十一娘轉過身,火紅的梅花下,飄著小雪的純白世界中,美麗的少年彷彿精靈般,十一娘的眼睛睜大了。
「星羅哥哥……」
「怎麼這個表情?」太子撐著傘舉到十一娘頭上,責備地看著領路的宮女,「下雪了,怎麼不撐傘。」
十一娘吐了吐舌頭,「別怪她,是我想體驗踏雪尋梅的風雅。」
「風不風雅孤不知道,但明天你得風寒孤就比較肯定了,來,拿著傘。」
「我身體哪有這麼差。」十一娘嘟著嘴,「我拿走傘了,星羅哥哥怎麼辦?」
太子搖頭,「我讓人再去拿一把過來,反正雪也不會太大。」
十一娘乖乖拿過傘,想了想將一個荷包拿了出來,「星羅哥哥,給。」
太子饒有興味地拿過鼓鼓的荷包,「喲,十一娘親手為我做的荷包?」高興得孤這個自稱都忘記了。
「不是,荷包是春蘭繡的,重點是裡面的肉乾,我親手做的肉乾。」肉乾裡的調料很多是她用異能種植的,比平常的肉乾味道好。
太子有些失望,繼而又失笑,果然還是個孩子呢,哪有人送肉乾的,卻下意識打開荷包捏起一塊肉乾放進嘴裡。
「星羅哥哥如果想吃,就來我家拿吧,要認真吃飯哦。」
太子看著漸漸遠去的十一娘,將荷包珍重放好,整個宴客廳那麼多人,但注意到他沒吃什麼東西的就眼前這個傻姑娘了。

  ☆、第102章

馬車如流水般離開了皇宮,十一娘坐在馬車上,像只跳蚤般纏著方氏跟孫氏講述皇帝跟皇后的故事。
「坐好。」孫氏拍拍她動來動去的屁股,「都是大姑娘了,還坐不定。」
「伯母,說嘛,皇后娘娘可漂亮了,皇上當初見到她是不是一見中情?」十一娘一臉期待地問。
「一見中情?」孫氏搖頭,「就差點沒成仇人,當年他們成親的時候整個京城都轟動了呢。」
畢竟帝后情事涉及皇家隱私,方氏孫氏說得很隱秘,十一娘眨巴著眼睛努力腦補孫氏跟方氏語焉不詳的劇本。
很多年前,皇帝還是懷王,按理說他父親是皇帝,母親是皇后,他妥妥的當個人生贏家沒問題!但可憐見的他有個腦筋略奇葩的父親。先皇--哦,當時還是皇帝的他不走平常路,每個人都跟他說皇后好啊,端莊賢惠又美麗!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土豪有錢就這麼任性!每個人都跟他說容貴妃禍國妖姬,她爹草菅人命,她哥哥弟弟欺男霸女,貪污受賄,賣官鬻爵,為了保住自己的田,引洪水經過老百姓的土地,致使三十萬老百姓無家可歸,快餓死的老百姓揭竿而起造反……但不管容貴妃多麼天怒人怨,皇帝就是愛得深沉,愛到將她家人的罪名全往皇后家人身上扯。
皇帝想當然的找替罪羊,但可惜朝臣不配合,皇后娘家全部辭官了。
皇后還是霸佔著後位,容貴妃那個恨,雖然皇帝洗脫她家人犯的錯,但她就算弄死皇后那位子也輪不到她坐了,因為娘家臭名昭著!
奇葩皇帝的小老婆想法也奇葩,她不恨將她家人罪責查清的御史,她恨皇后,皇后你家人名聲太好了,皇上都記恨,將我爹跟兄弟的罪頂下又有什麼關係,皇上還能少恨你一點,我說不定心軟了也能高抬貴手不老針對你。
雖然把小老婆家人犯的錯往大老婆身上推失敗了,但人人都知道皇帝是個混蛋!這個混蛋某天突發其想去逛街,被人刺殺了,理由很簡單,你小老婆造的虐,你得負責!
皇帝魂都快嚇沒了,結果一個挑著豬肉進城的屠夫經過,屠夫叫朱一刀,據說不管多肥的豬,他都只用一刀。
朱屠夫原本不想管閒事的,結果皇帝大喊,救他一命白銀千兩,白銀千兩=好多頭大肥豬!小販們其實算術都不錯,賣了二十年豬肉的朱屠夫飛快算出白銀千兩等於他三輩子殺的豬,於是一把殺豬刀揮得只見影子,順利救下皇帝。
皇帝十分感動,認為一千兩銀子不足於報答救命之恩,就問朱一刀有什麼煩惱需要解決的。
說起煩惱,朱一刀還真有,他的女兒十五了,前天好不容易有人上門提親,雖然提親的是個欺男霸女,家裡丫鬟都被禍害的色坯,但朱一刀有信心自己閨女---只差一把殺豬刀就是下一個朱一刀的朱巧娘絕對鎮得住他,所以他還是打算將閨女嫁出去,結果媒人被她閨女拿著扁擔追打了三條街!
不是朱一刀不想給閨女找好的,他閨女在老百姓心目中絕對是長得好,不像貴族都喜歡胸平屁股平還一陣風就吹得倒的,老百姓們都很務實,就喜歡朱巧娘這般胸翹屁股大好生養的,而且她還個高力氣大幹得一手好活計……
原本不管怎麼說朱巧娘應該是很受歡迎的,但周圍方圓八百里的適齡郎君都聽說過他閨女的名聲:此女脾氣火爆,好打不平!他們那個村子從來沒有二流子小混混,原本有的,但都被拿著殺豬刀追在身後的朱巧娘嚇沒了。
老百姓家不同於貴族,姑娘滿十六才出嫁的大把,老百姓家為了省口糧,閨女十三四歲就可以出嫁了,所以十五了都沒人要的朱巧娘就特別引人注目了。
皇帝聽完朱一刀的煩惱,一拍手,怎麼不早說,老子家什麼都不多,兒子最多,我正妻生了兒子,剛好娶你家姑娘,於是聖旨一下,屠夫之女朱巧娘當上了王妃。
被全京城的人當成笑柄的懷王幾乎幾乎被氣得吐血,用屁股想都知道皇帝打什麼鬼主意,不就是想將皇位傳給真愛容貴妃生的順王爺嗎,不就是怕他身為嫡子,將來娶了位高權重出身世家的小娘子會給順王上位添障礙嗎!
剛成親的時候,懷王看朱巧娘的目光都是冰寒的,原本就生著病的皇后病得更重了,遂下令讓朱巧娘進宮伺候皇后婆婆。
皇后看著雖然不識幾個字,卻真心照顧她的朱巧娘,出身是不高,但審時度勢還是不錯的,據說手持一把殺豬刀將方圓八百里小混混都嚇沒了,卻沒惹到任何大人物,也不缺心眼。
皇后想了想,娘家勢微,懷王沒個好外家,原本就嫡子身份讓眾多兄弟將他視為眼中釘,但現在她快死了,嫡子的身份也不保險了,再加上娶了個被人取笑的屠夫之女,在眾人眼中,懷王已失去爭皇位的資格了……這麼想來兒子安全了,等她死後該是容貴妃的順王被人當眼中釘了吧。
想到這裡,皇后想方設法讓懷王明白朱巧娘的好,為了安慰母后,懷王初一十五也會到朱巧娘屋裡,結果就是……朱巧娘完全不負她胸翹屁股大好生養的名頭,她懷-孕-了!
老母雞都沒那麼快!容貴妃破口大罵,她兒子都還沒嫡子呢,你想通過孫輩打動皇上,想得美!
於是懷王多了幾個出身小官之家但絕對美得傾國傾城的側妃,皇帝大概也不好意思,嫡子反正是要廢的,但塞給他一個屠夫之女也太過份了,嗯,還是給他挑幾個美人吧,當然為了安全,大官家的跟世家的都不能選。
懷王冷笑,父親瞎眼了?這幾個出身小官之家的側妃都是幾個好兄弟特地送過來的探子好嗎,相對比之下,受過母親調/教的朱巧娘還看得順眼些,於是就算沒太多感情也湊合過的懷王夫妻沒多久就生下了長女司徒明月,皇后樂得不行,笑著離世。
皇帝大概也心虛了,皇后好像……是被他氣死的哈?對兒子生出這麼一丟丟的愧疚,但這一丟丟的愧疚惹怒了容貴妃,死對頭好不容易死了,兒子還想爬上來?想得美!
皇后原本是想著自己死了兒子更安全的,但她唯一沒料到的是容貴妃也是個蛇精病,容貴妃記恨皇后家人不肯替她臭名昭著的家人頂罪,害得她明明是皇上的真愛,卻因為娘家人名聲爛大街當不上皇后,不將你兒子弄死我怎麼解恨!
懷王也不管,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受皇帝喜歡了,既然那位子沒他的份了,他還是關上門造人吧,朱巧娘這身段一看就是能生的,所以懷王妃很快又懷孕了,生下一子。
司徒日曜這個高大上的名字是皇帝取的,皇帝就是個蛇精病,礙他眼的皇后死了,懷王不再鳥他這個父皇了,皇帝反而湊了上去,表示朕的左臉被打了右臉你怎麼不打啊,不打我受不了,多不平衡啊!
又生了對龍鳳胎的懷王心下一軟,原本就缺父愛的人正想撲上去喊爸爸,容貴妃拿著所謂的「謀反」證據出來了,好吧,爸爸變成了天王老子,他從兒子變成了大氣都不敢出的孫子!
蛇精病皇帝蛇精病發作的時候sm上癮,不介意偶爾被兒子打臉,但對自己小命還是十分在乎的,當下將兒子一家打入天牢。容貴妃十分不滿,老娘要他死!他老婆兒子女兒得一起死,死就要死一戶口本,不然她不解恨!
朱一刀哭天喊地的出現了,蛇精病皇帝對恩人還是有幾分感激的,同意將兒媳婦釋放,可朱巧娘硬是不肯,難道讓她親眼送老公女兒兒子去死?!那還不如一起死!
於是事情就僵住了,皇帝不能釋放兒子,朱一刀不能看著女兒死,朱巧娘不能看著兒子女兒跟老公被處死,偏偏容貴妃興風作浪努力想弄死這一家子。
後來還是安三爺暗地裡給懷王想出個主意:置之死地而後生!
於是在某個聰明的大臣的建議下,皇帝將兒子從天牢換了出來,關進一個大宅子裡,按時送吃送喝好好養起來。
容貴妃也心平氣和了,她發現比起弄死懷王,還是讓他親眼看著她兒子登基氣死他更好!皇帝很快忘記了兒子的存在,因為容貴妃十分聰明地讓皇帝年年選秀,眾多美人塞滿後宮,且一個兩個沒幾個月就大著肚子,那麼多大肚婆,得有多少兒子啊!皇帝樂瘋了,更是忘記被關起來的懷王一家。
不得不說皇帝生平沒什麼本事,但生娃的本事天下第一,年年選秀的結果就是他多了三十幾個女兒,二十幾個兒子,兒子足夠湊幾支蹴鞠隊還綽綽有餘了。
「生再多也沒用。」聽完皇帝皇后歷史的十一娘總結說,「還不是自相殘殺全死光了!」
方氏也流露出幾分對先帝的鄙視,「你祖父當時就看出來了,先帝不是好相與的,索性一家子去守中洲了,就審時度勢而言,祖父當真厲害。」
孫氏流露出同情,「被圈禁之後,容貴妃跟皇上的幾個兄弟也沒消停過,司徒二郎兩次被先皇叫出去,兩次差點被淹死在湖裡,我聽說安康公主曾經目睹哥哥被推入水裡才性格大變的,太可憐了。」

  ☆、第103章

「爹,我回來了。」十一娘衝向老爹的院子。
「嗯,乖。」安三爺正在小峰的幫助下繞著屋子走路,出了一身汗,兒子女兒回來了剛好休息一下。
安三郎關懷地看著老爹的腿,將小峰拽到一邊去了。
安三爺拿出茶來,準備給兒子女兒泡茶,宮宴裡菜八成是冷的,得喝些熱茶暖暖胃。
「爹,我跟你說,宮宴上的菜好差勁,我居然沒吃飽,不過點心還不錯,爹,這是我打包的點心。」十一娘獻寶似的拿出一個荷包。
安三爺心塞了,他只想問閨女,沒人發現她將點心放進荷包吧,真被人看見他的老臉……
「十一娘你沒衝撞到貴人吧?」安三爺試探性地問,實際上他更想直接開口問:閨女,你沒跟太子私會吧。
老爹不賞臉,十一娘十分乾脆將荷包裡的點心拿出來,就著熱茶自己解決,「衝撞?沒有啊,皇后娘娘可喜歡我了。」說到這十一娘非常得意,「皇后娘娘還說等她有空了要在宮裡弄塊地來種種,到時還想請教我怎麼用雞糞堆肥呢。」
原來只見了皇后啊,安三爺安心了,十一娘吃完點心,拍拍手,「爹,我先回去了,呆會我讓春蘭送宵夜過來啊。」
安三爺微笑點頭,然後眼尖地看見十一娘手上拿的東西,「等等,十一娘,你拿的這把傘是誰的?」他頓時有不好的預感,大夏有哪家閒著沒事幹在傘面上繡龍的,答案:皇家1
快走到門口的十一娘一拍額頭,「這是星羅哥哥送我的傘,我居然忘記還他了,真是的。」
安三爺乾瞪眼,十一娘你回來,告訴爹你怎麼遇見太子的!殺氣騰騰的目光直瞪向一旁的兒子,不是叫你看著十一娘嗎?
安三郎一臉無辜,他也沒想到十一娘方便一下也會遇到太子好嗎。
***************
「輝娘……」太子溫聲喊著蚊帳裡的人,若是十一娘看見了肯定驚訝,整個人像用冰霜雕刻而成的太子殿下居然有這麼柔和的一面,「你連我都躲嗎?」
「四郎……」一張驚惶的小臉從帳中露出來,看見雙胞胎弟弟的時候鬆了口氣,「母后生我的氣嗎?」
太子索性坐在她床邊,對女官不贊同的目光視若無睹,他與星輝本就是龍鳳雙胞胎,在母親肚子裡你挨著我我挨著你過了十個月,生下來後還同床共寢七年,可以說輝娘是世界上最靠近他的人,沒道理換了個環境,他們就得遵守見鬼的男女七歲不同席。
「母后永遠不會生你的氣。」太子肯定地說,「父皇不會,我也不會。」
少女露出安心的笑容,繼而又黯淡下來,「我知道我沒用,見生人都怕……」
太子安慰地摸摸她的頭,「沒關係,母后知道的,宮宴人太多了,下次咱們只見一個人好不好?」
「就是哥哥說的十一娘子嗎?我聽母后說她很會種菜養雞。」少女臉上露出好奇,「她這樣……不怕別人笑嗎?」以前有個小娘子說要和她交朋友,她很開心,跟她無話不談,然後她說自己會養雞會種菜還會養豬,好多小娘子取笑她,說她比村婦還不如,一點貴族的氣質都沒有……那時她是什麼心情呢,覺得受到背叛,覺得自己再也能付出真心了。
太子露出笑容,「怕人笑?十一娘是是那種她說烏鴉是白的,就會努力讓別人相信烏鴉是白的人。」
「那如果別人還是覺得烏鴉是黑的呢?」少女好奇地問。
太子想了想,「大概十一娘會利誘他們改變想法吧,當然如果利誘沒用,她多半多揍到別人同意為止。」不過十一娘是個隨性的人,他實在看不出她有哪件事讓她如此堅持的,除了吃!
「十一娘還會武功嗎?」少女的聲音滿滿都是佩服,「好厲害,她是一生下來就這麼厲害嗎?」
太子搖頭,「怎麼可能,她在床上昏睡三年,瘦得只剩下骨頭了。」
「可四郎不是說,第一次看見十一娘的時候,她連蟲子都吃嗎?還想吃蛇肉?」少女佩服,好厲害,為什麼同樣是小娘子,她活得那麼快樂,她卻那麼憋屈呢。
「是啊,那條蛇差點咬到她了,結果她一看到蛇的屍體就高興得大喊有蛇肉吃了,那時她還動都動不了,只能被人抱著走。」
少女蒼白的臉漸漸失神,「為什麼世上會有這麼堅強的人呢,真想跟她做朋友。」
太子摸摸她的頭,「不是所有人都像夏碧娘的,十一娘是不一樣的,當初我不過是接她回宛城,十一娘就一直認為我於她有恩,你喜歡吃的蔬菜醃菜都是她辛苦種的。」夏碧娘就是當初父皇還是懷王時,假意與輝娘交朋友的人。
「好想見見她。」少女蒼白的臉浮出一絲笑容。
太子將熟睡的少女的手輕輕放回被子,一直在室外的女官鬆了口氣,就算貴族之家兄妹也不會呆同一個房間這般久,更何況是皇家。
宮女們點起香,太子正要邁出的步伐停了一下,「這香……」
宮女趕緊行禮,「殿下,這香是公主最喜歡的冷沁……這香有什麼不對嗎?」話中有些忐忑。
太子眼睛掠過一抹銳利,「孤只是覺得這香好聞得緊,不知能否給孤一些。」
宮女臉上露出笑容,連連點頭,「沒問題的,公主一定很開心殿下與她喜好一致,奴婢馬上為殿下將香取來。」
**********
十一娘過來的時候,方氏正發愁地看著一堆請柬。
「哇,好多請柬!」十一娘一臉驚歎,虧她還以為古代沒那麼多party呢。
方氏像見了救星似的抓住十一娘,「十一娘,你過來幫伯母分析一下哪家娘子適合你大郎哥?」
「不是花宴,生辰宴嗎?」十一娘疑惑,「怎麼跟相親扯一關係了?」
「傻十一娘,大家都知道這是相親宴,你看胡家的娘子怎麼樣?」方氏抽出一張請柬。
十一娘搖頭,「不行,胡家的大娘子跟二娘子都太瘦了,一看身體就不健康。」
「那羅家的呢?」
「羅家的四娘跟五娘年紀上倒合適,但可能是繼母養出來的緣故,身上少了幾分……大氣。」當宗婦太勉強了。
「白家的小娘子皮膚對不起她們的姓,長得黑,還不好看……」不好看還是勉強的說法,其實是黑土丑!
「孫家的小娘子個子太矮,還不到大郎哥胸口呢……」未來的小侄子長得像娘怎麼辦?
「孔家的小娘子滿腦子都是不能吃的詩歌辭賦,長得再好看也不是過日子的……」
十一娘一邊翻著請柬一邊興致勃勃地說。
方氏用力吸了口氣,努力擠出笑容,「十一娘,你來找伯母有什麼事嗎?」快說吧,說完趕緊走人,再給她挑下去,大郎都要成剩男了。
「哦……」十一娘這才回過神來,風風火火地說,「我差點忘記了,大伯母,我今天要跟哥哥們出去,中午不在家吃飯了,二郎哥的百藥堂開業了,我弄了很多中成藥在那銷售,我想去看看情況怎麼樣。」
方氏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十一娘歡歡快快跑了,方氏心酸地繼續翻閱著一堆請柬,想找個媳婦怎麼這麼難?
***********
今天出門的就十一娘,安二郎跟十郎三人。安大郎作為古代過早被催熟的品種,早就是上班人士,安三郎成了太子的伴讀,進宮陪太子了,順便將傘還給太子,減少十一娘私下與他接觸的機會,安六郎正在寫草根將軍第三部,安七郎,不想去市井沾上一身汗臭味,正在家裡賞雪看書。
出門的時候,儲備糧死死咬住十一娘的裙擺,十一娘無奈地看向安二郎,安二郎無語地看著穿著一身米分紅的死豬,就算穿上衣服,用兩隻蹄子走路也不能掩蓋你是豬的事實。
「我說天蓬元帥,你一頭豬逛什麼街啊,被人抓去宰了吃肉怎麼辦?」十郎碎碎念。
儲備糧不管,嗷嗷叫著,死活要跟,來京城後它都沒怎麼出過門,太憋屈了。
「咱們吃肉,丟儲備糧一個人……咳,一頭豬在家也不好。」十一娘用商量的眼睛看向安二郎。
安二郎瞪了十一娘一眼,「咱們出去看藥店,不是吃東西。」
「一樣,一樣,看過店就去吃東西。」十一娘笑瞇瞇地說,示意儲備糧跟上。
安二郎無奈,「說好了,你們要看好它,小香豬的肉可香了,被人拿去宰來吃肉了我可不管。」
十郎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小香豬的肉那麼好吃,我死都不會便宜別人的!」十郎殺氣騰騰地說。
好像有哪裡不對?還沒開始想的十一娘被十郎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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