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原來不好玩

趙若男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真的能變成他,只是…
當她是她時,她被當成男生操
當她變成他,他怎麼會被當成女生用?


標籤: 朱天仰 束修遠



  ☆、一

  趙若男,誠如她的名字,當她的母親生了第三個女兒以後,求男若渴的父親將她取名為若男,簡值就是直接拷貝瓊瑤小說女主角,可是趙若男並不以為意,因為她的妹妹叫趙昭娣,那個〞昭娣〞兩個字還是戶政事務所的公務員覺得這個年代女孩叫〞招弟〞一定會被取笑,硬勸趙父改掉,而趙父是個沒念什麼書的工人,那個年代的農工階級總覺得公務人員和老師是了不起的人物,所以就勉勉強強的答應了。
  話說排行老三的趙若男,若男,若男,趙若男誠如她的名字一般,完全被當成一個男生,特別是需要拎沈抬重跑遠的時候,不管她在何方,她都可以聽到她母親石破天驚的呼喚,一次都跑不掉。於是,大她兩歲,年頭出生的大姐趙心蘭,和大她一歲,年尾出生的二姐趙心娜,長的越來越婷婷玉立時,趙若男也長的越來越英俊挺拔,尤其配上那俐落的短髮,常常久未來訪的親友見到她,總會不識相的指著她大喊:「老趙,你什麼時候生了個這麼大的兒子?」而當天老趙和趙媽總會特別加強趙若男的重量或是腳力的訓練,趙若男小時候覺得不解,也曾抱怨,也有反抗,所以挨打被罰的次數遠遠勝過其他三個姐妹,直至她長大後花了大錢在圓山為趙媽慶賀六十大壽時,趙媽才哭著說:「那時候花大錢去算命說你明明有子孫根,誰知道生出來就沒了,嗚~一定是你這貪吃鬼把它給吞了。」
  當場趙若男聽的淚流滿面,親友鄰居粉粉讚揚她們母女情深,二十八歲的趙若男成年以來第一次哭的這樣上氣不接下氣,想到二十八年來委屈受氣,種種不平的待遇竟然是為了這種子虛烏有的理由,真是無語問蒼天啊!當下她就決定以後絕不再讓任何人、任何事讓她流淚,而且有機會一定要把那個無良的兩光算命師暴揍一頓。
  回家的路上,趙若男決定,一定要再賣它個十間八間豪宅,簽個幾個保險大戶,然後去歐洲玩它個二三十天以解心中鳥氣。俗稱千杯不醉的她,雖然只有喝了幾杯紅酒,但本著愛惜生命的信念,她還是不敢騎她的座騎奔騰一百,她還想去歐洲玩吶,於是她決定散步走到山下街上再招車。
  結果,她果然沒有出車禍,當晚無雨大雷也沒有劈上她。可是那雷劈上她後頭的那顆參天大樹,而樹倒下來時正巧狠狠的從她頭部擦過,然後她昏了過去。
  「公子,公子,公子您醒醒啊!」
  「老爺,老爺,求求您救救公子吧!」
  「總管,總管,救救公子啊!」
  趙若男再次有了意識是因為有個喳呼的聲音叫個不停,還有個人不停的用手搖晃她的身體,天呀!是那個二百五,不知道頭部創傷的人不能輕易搖動嗎?
  「啊~公子,您沒事吧?您終於醒了,您還好嗎?公子,您頭還好嗎?公子…」那個喳呼不停聲音的主人在趙若男終於睜開眼睛時紅著眼飛撲了過來,趙若男才發現那個人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咳咳咳。」趙若男想要叫那個喳呼不停的孩子閉嘴,可是一開口就咳個不停。
  「這不是沒事?以後沒事不要隨便驚動老爺。」
  一個長的像名字叫做錢百萬的人,一臉鄙夷的對著那個喳呼不停的孩子說,而站在前方一點穿著一身孝服長像美艷的女人,則是連看都不屑,細不可聞的〞哼〞一聲轉頭就走。
  「老爺,老爺,至少幫公子請個大夫看看吧!總管,總管,求求您…。」
  「咳…咳…停,停,咳…咳,先扶我坐起來。」
  被樹撞到怎麼頭不痛,倒是快冷死了,趙若男抖著手試著摩擦雙臂增加熱能,這才發現全身濕透了,而且換了一身衣服。
  操,死沒創意的東尼,上次趙若男和一群同事趁著東尼喝的爛醉時把他搬到中影文化城,還請了二十個演員假裝他穿越了,趙若男在東尼哭天喊地叫著媽媽時大喊了聲SURPRISE還搖了搖手上的錄影機,沒想到那永遠的第二名除了事業上學她的創意以外,連惡作劇也拷貝她的idea。
  「小孩,我快冷死了,帶我去換衣服。」
  「公子,您怎麼了?我是芝蘭,不叫小海,芝蘭的名字還是公子您取的。」
  那個名叫芝蘭的小男孩眼眨豆大的淚嘩啦啦的掉,趙若男傻眼的想這孩子真是前途無量啊!掉淚技術直逼劉雪華,這真是俗稱的一秒鐘掉淚。
  「好了,好了,芝蘭是吧?芝蘭,你再不扶公子我去換衣服,公子我可能就要凍死在這裡了,哈啾。」
  「公子,都是芝蘭失職,我們點回房換衣服,千萬別讓您受到風寒了。」
  趙若男翻了白眼心想,還風寒列!這麼逼真,東尼這次倒是肯花大錢。
  「啊~這是什麼鳥東西?」五分鐘後,趙若男在那個照的到眼睛,卻照不到睫毛的銅鏡前抓著口中的鳥東西大叫。
  「公子,您怎麼了?」先前被趙若男趕出去的芝蘭不顧趙若男的叮囑,跑進芝蘭口中的內室。
  「操,你給我出去,別想占老娘的便宜。」趙若男一手遮著原本不該有的東西,一手遮著上身原本高高隆起,現在卻平的像飛機跑道的地方。
  「公子,您這是怎麼了?你先是叫錯芝蘭的名字,現在又叫自己老娘,您不會是得了失心瘋吧?」那芝蘭沒有出去,反而雙腳一屈跪在地上,又開始展示一秒鐘掉淚絕技。「嗚…夫人…芝蘭對不起您…嗚…芝蘭沒有照顧好少爺,芝蘭辜負了您的期望…嗚…。」
  什麼叫火上澆油?這就是火上澆油啊,她已經平白多生了第五肢在身上,旁邊還多了個人在哭喪,趙若男閉上眼睛,叫自己要冷靜,深深吸了幾口氣,對著外頭哭個不停的小孩說:「那,那個芝蘭,你先出去好不好?我的頭有點昏,所以有點不清楚,等我換好衣服再出去跟你談談。」
  「嗚…嗚…夫人…。」
  「芝蘭,出去,再不出去公子我要得你說的那個風寒了。」
  趙若男是個成功的業務,成功的業務第一要件就是細於觀察,而她觀察到這個芝蘭是真心對她好,並且非常害怕她得到所謂的風寒。
  芝蘭走到屏風外後,趙若男放下兩隻手,首先非常滿意她覺得礙事的大胸沒了,接著捧著腰下三四寸那個器官望著天想,爸媽你們終於如願了,你們有兒子了!
  然後,開始對著那個原本沒有的器官拉拉扯扯,揉揉捏捏,直到它硬綁綁的呈九十度,趙若男愣愣看著那東西,突然狠狠的用中指彈了一下,「噢」趙若男吃痛的大叫了一聲,那個叫芝蘭的孩子又想衝進來,趙若男一手捂著那東西,一邊大聲制止芝蘭,等確定芝蘭那孩子不會衝進來,才放開捂著的手,原來這東西被彈到真的會痛的想殺人,趙若男決定如果有天能回去原本的世界,她再也不在重要時刻彈男朋友的第五肢了,一點不好玩,她真是錯怪了那些男人。
  哎~難怪我趙若男三十歲還是個處女呀!
  天呀!怎麼這麼久還痛。
  長呼短歎完了以後,趙若男用著奇怪的姿勢走出屏風,坐在俗稱的軟榻上,招芝蘭坐下,開始為她所有的疑問尋找解答。
  芝蘭本來還不敢坐下,但若要說了十年業務生涯帶給趙若男什麼好處,口才絕對排上前三名。
  「所以,現在是國豐八年,這宅子主人叫束修遠,那個錢百萬叫淩柏基,是大總管,我叫朱天仰,是束修遠遠到不能再遠的表弟,然後我家被我敗光,我娘帶著我來投親,你是我娘路上逛相公館時買的隨身小侍,接著我娘死了,我被束修遠弄上床。」
  芝蘭其實不懂為什麼公子要稱凌總管為錢百萬,而且也不是老夫人逛相公館才買下他,但大意差不多,芝蘭就不去糾結,反正公子從落水醒來後就一直瘋瘋癲癲,但有一點他必須跟公子說清楚,「公子,其實是你喜歡上老爺自薦枕席。」
  芝蘭試著委婉的解釋,但事實就是事實,再委婉,事實上還是這身體的主人主動爬上那人的床。
  「什麼?」趙若男扶著頭,覺得太陽穴一股一股的跳,「那我有被暴菊過嗎?」
  「公子,芝蘭不懂暴菊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大便的地方有被捅過嗎?」
  「大便?」
  「出恭。」
  「回公子,有。」芝蘭興奮的大聲回答,心想終於有件讓公子開心的事,疏不知,趙若男聽了心臟差點就停了。
  趙若男用另一隻手按住心臟,「幾次?」
  「四五次。」
  「所以是九次嗎?」趙若男自我厭惡的攤在榻上。
  芝蘭難過的又哭了,公子真的病了,怎麼我說四五次,公子會問我是九次嗎?「公子,您別傷心,老爺只是一時被那些孤媚子遮了眼,他很快就會清醒,就能看見您的美好。」,其實只有兩次,芝蘭看公子傷心的神智不清了,所以多報了三次,沒想到公子仍然那麼傷心。
  咕嚕咕嚕,事實證明人再傷心,肚子仍然會餓,芝蘭聽到趙若男,不,現在應該叫他朱天仰,聽到朱天仰腸胃發出哀叫以後,自言自語似的說:「芝蘭真該死,這都過了午膳時辰了,芝蘭馬上去膳房備餐。」
  那個愛喳呼的芝蘭走後,朱天仰仍擺出攤屍狀看著窗外,樹枝隨風搖曳,光點虛虛實實,他突然看到樹上蹲了個黑影,明顯是人形,可下一秒,黑影又不見了,朱天仰唰的一聲站起來,心想,這下真的是住不下去了,在這不但會被暴菊還鬧鬼,他朱天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主子,屬下無能,似乎被朱公子發現形蹤。」
  「發現了也無妨,朱天仰本身武功極高,說不定早就發現你,只是現在才故作姿態,我們就等著看他出什麼招。」
  束修遠露出了美艷的笑容,心裡很是期待。

  ☆、二

  「這是什麼?」
  朱天仰看到芝蘭端回來的東西覺得整個人都要著火了,三個拳頭大的饅頭,一小碟看不出是什麼的菜,一小大碗肉絲細薄的都能隨波飄蕩且數不過十的湯,和一小盆的白粥,這是早餐還是宵夜?清粥小菜?
  「回公子,這是我們的午膳。」
  「就這樣?」
  「就這樣。」
  「那束修遠怎麼那麼刻薄?你不是說他是鹹城首富嗎?怎麼講我也算是他的相好,怎麼就給這點東西?」
  「府裡的公子基本膳食就這樣了,公子您先前身體不好,我們請大夫己經把每個月的月錢都花的差不多,沒辦法再請廚子幫我們多做菜。」芝蘭取出櫃上的小碗和筷子,放在餐桌上,扶起又回去榻上攤屍的朱天仰,「公子,我知道您心情不好,可您多少還是用一點吧。」
  公子們除了家裡接濟外,最主要的收入還是靠賞賜,只要有侍寢,最少也有五百文的賞賜,只是芝蘭不敢跟朱天仰提,畢竟朱天仰已經兩年多不曾被傳喚侍寢。
  說起趙若男,不,現在該叫他朱天仰,說起朱天仰前世為何能成為百萬業務的原因,那便是他本身有個很重要的特質,隨遇而安,且越挫越勇,所以,朱天仰又發揮了他百萬業務的口才,說服了芝蘭坐下一起吃的西哩嘩啦,不,事實上只有朱天仰大口大口的吃,芝蘭則是暗自垂淚,心想公子真的患了失心瘋。
  用完餐,無肉不歡的朱天仰真的覺得好鬱悶,看到芝蘭也是一臉愁容,心想果然不吃肉心情就好不起來,於是,他決定四處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生意可做,至少先改善三餐無肉這個問題。
  「束府分成前府後府,後府是廚房、柴房和公子姑娘們住的地方,公子們住日芳院,姑娘們住月華院,公子不能去月華院,姑娘不能入日芳院,公子和姑娘不能去前府,公子和姑娘沒有老爺或大總管的同意不能出府。」
  「那就是說我只能待在日芳院,那都不能去,哎~。」朱天仰翻了白眼,心情就如簽約當下,買方筆都點到合約上了,又突然收手說想再考慮看看。真是香蕉你的芭樂,「那小侍呢?可以自由進出束府嗎?」
  「回公子,必須先請示大總管。」
  「那錢百萬答應出府的機率高嗎?通常小侍們都用什麼樣的理由?」不到半天,芝蘭已經可以在跟朱天仰對話時,把錢百萬三個字自動轉換成凌總官。
  「小侍很少出府,只有李真可公子、李承歡公子、張曉晨公子三人的小侍較常出府,其它小侍幾乎沒有出府過,張曉晨公子以舞聞名,張公子的的小侍通常是去置辦跳舞用的衣服和器具,至於李真可公子和李承歡公子的小侍,據說是幫他們公子置辦一些特別的東西。」
  「芝蘭你很熱嗎?怎麼臉那麼紅?還有什麼叫特別的東西?」
  「就是…嗯…就…就是用於侍寢時的東西。」
  「喔~情趣用品嘛!有什麼不好講的,幹嘛支支吾吾。」
  「公子,什麼是情趣用品?」
  「就床上助性的東西嘛,增加情趣用的就是情趣用品唄。」
  「芝蘭,從不知那些東西稱之情趣用品。」
  「芝蘭,你都住在小倌館那麼久了,怎麼說到情趣用品還臉紅?」
  「公子,我們沒有住在小倌館啊?」芝蘭瞪大了眼,好好的公子又患失心瘋!看來還是去求大總管幫公子請大夫看才行。
  「哎~芝蘭,我是公子,你是我的小侍,我和這周圍這些人唯一可做的事不就是等著那只束修遠臨幸嗎?這跟小倌有啥兩樣?只差在這是束修遠個人專屬的小倌館。」以只為單位是因為朱天仰深深覺得束修遠是噁心的沙豬,一個人搞了三四十個侍寢的,不怕被磨成繡花針嗎?
  「呃…?」芝蘭突然說不出話,因為公子似乎說的也挺有道理,這樣說來公子並沒有患失心瘋羅?可以不用去求大總管了嗎?
  「芝蘭,這宅子裡是誰死了?」
  「回公子,芝蘭不懂公子的意思?」
  「就這束府裡什麼大人物死了?不然那個大美人怎麼一直穿著孝服。」
  芝蘭順著朱天仰的手指看過去,心臟差點就停了,一個心急忘了主僕之分,手緊緊的捂著朱天仰的嘴。
  「唔…芝蘭你幹嘛?差點就被你悶死。」
  「公子,我們快走。」
  「幹嘛?難不成那穿孝服的女人是鬼嗎?」他怕鬼呀!
  「公子,他不是鬼,他是老爺。」
  「天呀!老爺是女的?」
  「老爺當然是男的呀,公子。」
  「那你幹嘛說那個女的是老爺?」
  「他是老爺呀,公子。」
  「你是說,那個穿的像孝女白琴是束修遠?」
  「公子,你小聲一點,會被聽見的。」
  「芝蘭,你喊的比我大聲。」朱天仰無語望蒼天,真心覺得自己在找到生意做以前,一定要先脫離這二百五芝蘭,「恭喜你成功的吸引孝女白琴和錢百萬的眼球。」
  「啊~芝蘭,那幾顆樹樹怎麼抖的那麼,是不是鬼要出來了?」
  「公子,芝蘭跟你說過了束府沒有鬼。」芝蘭從心急變成氣急,現在是什麼狀況了,公子怎麼還這樣瘋瘋癲癲。
  「那明明就沒有風為什麼附近的樹會突然像被點了笑穴一樣抖不停?」朱天仰無語望蒼天的心情完全消滅了,只覺得毛骨悚然,他最怕鬼了。
  「對呀!為什麼呀?公子。」
  「我就說有鬼了嘛,像這種夭壽有錢人一定都害死不少人,身邊都會跟著一堆陰魂不散的地縛靈。」
  「公子,什麼是夭壽?還有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快走,我們沒害人,那些鬼不會跟著我,夭壽的意思回去再跟你說。」
  「好,公子我們快回去。」
  「天呀!芝蘭那鬼怎麼跟著我們走?我說好兄弟你睜開眼,看清楚,害你的人在那邊,你別跟錯人,芝蘭你走快點,操,怎麼還跟著我們?」
  「公子,你別罵了,鬼可能也懂操的意思,鬼先生生氣了,公子,你沒發現嗎?樹越抖越厲害了。」
  「哎喲,忍不住了…哇哈哈哈。」最靠近束修遠的那顆樹上落下來一個人。
  「很好笑嗎?束一。」
  「主子,什麼是孝女白琴?什麼是夭壽?」
  「……」
  「主子,你不知道?」
  「柏基?」
  「主子,屬下不知。」
  「主子,我可以跟束八換崗嗎?那朱天仰怎麼變那麼有趣?」
  嗯,朱天仰怎麼變這樣?
  「束一,你跟束八換,從現在開始朱天仰的一舉一動,說的任何一句話,你都要記下來,拿給柏基。」
  「是,主子。」

  ☆、三

  朱天仰和芝蘭一路跑回來,坐下來喝完一杯茶,朱天仰就覺得肚子就餓。
  「芝蘭,我餓了。」運動過後果然特別餓,朱天仰無力的趴在圓桌上,圓桌的左邊是軟榻,軟榻再過去是牆,朱天仰前方面著床,右手邊有櫃子,櫃子旁是書桌,上面放著筆墨硯台什麼的,再過去就是門了。
  芝蘭面有難色的看著朱天仰,心想怎麼公子落水醒來後這麼能吃,以前明明一碗粥都吃不完,「可是公子,還沒有到用膳時間。」
  朱天仰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再倒一杯,喝完心中無限感慨,水果然不能止饑,哎~他好久沒這樣餓,害他小時候總是吃不飽的慘淡記憶都冒出來了,「難道沒有零食點心什麼的嗎?」
  「公子,什麼是零食點心?」
  「就是正餐之外肚子餓還是嘴饞時吃的,像糕點什麼的。」
  「稟公子,那個府裡沒有配給零食點心,除非老爺賞賜,否則各房公子有需要要自己做。」
  「哎~那我肚子餓了,怎麼辦?我們難道就沒有一點吃的?」
  芝蘭眼睛一亮,像一修和尚想到辦法時的神情,只差配樂叮的一聲,看得朱天仰滿心希望,「公子,房裡還有一點白米和黃耆,不如芝蘭煮粥給公子暫時解饑。」
  「芝蘭,我已經一肚子糊了,別再煮粥,再想想有什麼辦法好了。」朱天仰像消氣一般,人軟軟的趴回原地。
  「公子…」芝蘭看著朱天仰有氣無力的樣子,心裡不禁著急且難過,難得公子想要吃東西,可他卻拿不出東西給公子吃,「公子,你等等,我去求求大總管。」
  「你要去求錢百萬嗎?」朱天仰聽到芝蘭的話就更無力了,「芝蘭,我們剛才當著束修遠和錢百萬面前叫束修遠孝女白琴,我真的不認為錢百萬會給你什麼東西,再說,為了吃去求人也太廉價了,我不是說不能屈膝,只是你現在去求他能求到什麼?一隻雞?」朱天仰挺起身子看著芝蘭。
  芝蘭皺著眉搖頭,「所以羅,一隻雞我都覺得划不來,便何況一隻雞都沒有,屈膝也要屈的有價值,而且,這餐吃不飽去求,那下餐呢?還有下下餐呢?你能求幾次?錢百萬又能答應幾次?」
  說完朱天仰又消氣攤回去。
  「那怎麼辦?還有…嗯…。」
  芝蘭一副欲言又止,欲語還休,看的朱天仰頭皮一陣麻,這孩子也未免太娘氣了。
  「芝蘭,有話你就說,別一副便秘樣。」
  「公子,什麼是便秘?」
  朱天仰翻了個白眼,鼻子傳出細不可聞的氣聲,「出恭不順啦。」
  「稟公子,芝蘭少有肉食,飲水很足,沒有那方面的困擾,謝公子關心。」
  「哎~我是叫你有話直說,別支支吾吾。」
  「嗯…公子,呃…」
  現在這個朱天仰看到芝蘭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突然想到莫不是前朱天仰對這個芝蘭並不友善。
  「有話就說,我絕不責怪你。」
  「公子,請公子以後別叫大總管錢百萬了,給大總管知道了不好。」
  朱天仰又翻了次白眼,「我說芝蘭,我都叫束修遠孝女白琴了,叫那個淩伯伯錢百萬又算什麼。」
  「不如公子都別叫了,就好好的稱呼老爺和大總管吧!」
  芝蘭站起來,睜著雙可愛的大圓眼,晶亮晶亮看著朱天仰,朱天仰起身坐正笑著,也睜著晶亮晶亮不大的眼回答,「辦不到。」
  「公子…。」
  「好,別叫了,帶我去轉轉。」
  「可剛才…。」
  「剛去前面,現在不會去後面轉嗎?」
  「可從我們這樓往後就沒有什麼好看的,就一個棄園、柴房和不日館。」
  「什麼棄園?啥叫不日館?還有坐下,坐下,不是說好沒外人在你就坐嗎?」
  「謝公子,稟公子,那棄園的由來我也不是很瞭解,據說是祖老爺一個寵愛的公子留下的,那公子去世後,祖老爺命人不准動那園子,也不許其它人入住,所以那園子就荒廢了,至於…不日館…嗯…,它就是讓府裡下人尋歡的地方。」
  「那不就是妓院。」
  「不一樣,那裡不營收的,而且只有得到老爺賞賜才能去。」
  「哎~就是給人白嫖的妓院嘛,那裡面的人那裡來的?」
  「稟公子,犯了錯的公子夫人會被遣去不日館。」
  「什麼?!」朱天仰站的直直的,一臉驚慎,「真是太沒人性了,芝蘭,以後記得提醒我別叫他們孝女白琴和錢百萬了。」
  「當然好啦,公子。」芝蘭終於鬆了一口氣,心情馬上好起來,「那公子,我們還要出去轉轉嗎?」
  「要。」
  「阿進,我不能收你的雞,你以後別再來這等,我不會再來了。」身著青衫的人推拒著一個穿著像一般家僕的人手上遞來的雞。
  「何公子,不要,我阿進不求什麼,只要能像這樣見見你就好,何公子…。」穿著家僕服裝的人聽見對方的話,突然雙膝一曲,跪在欲走的人面前抱著對方的大腿。
  「哎…有人愛真好,為什麼我就沒有愛慕者來送雞肉?」朱天仰晃剛才隨手拔來的野草,不滿的看著前方只有彼此的兩人,「那青衣服的明明也喜歡那個阿進,幹嘛在那欲拒還迎的?故意秀甜蜜放閃?,不過比起愛人我更偏愛那隻雞。」
  「公子,你不要亂言,那是安涵公子,公子姑娘們私通家丁是要遣送不日館的。」芝蘭急急的將朱天仰推向旁邊的大樹下,深怕被前方兩人發現。
  「什麼?」朱天仰揉揉被撞痛的手臂,然後靈光一現,「芝蘭,你想不想吃雞肉?」
  「想。」朱天仰兩年多沒被招侍寢,他們除了過年根本吃不到肉,「可是公子,芝蘭說過我們沒有錢了。」
  「我們沒有錢,可是我有腦啊。」
  「主子,束一回報。」
  「說。」
  「朱公子今天訛詐何安涵公子一隻雞。」
  「說清楚。」
  「朱公子今天就是到處悠晃,除了訛詐了安涵公子一隻雞以外,什麼事都沒做。」
  束修遠沈思,「查到孝女白琴是什麼意思了沒?」
  「稟主子,還沒。」
  「換誰?」
  「束二。」
  「叫他夜裡特別注意。」

  ☆、四

  「二。」
  朱天仰窗外的樹輕輕的科了一下。
  「一,你幹嘛?」在樹上,一個全身著黑色勁裝的人,顯然嚇了一跳,怒瞪著另一個著青玉色長衫的人。
  「別氣,那朱天仰有什麼動靜嗎?」青玉色長衫的人完全不在意,倒是從隨手抱袱裡拿出酒杯和一瓶酒。
  「睡的可沈。」像是要呼應黑色勁裝人所說一般,朱天仰的窗內傳來沈重的鼾聲。
  「你不覺得怪?」
  青玉色長衫的人倒了杯酒傳給黑色勁裝的人,黑色勁裝的人撇撇嘴沒接下。
  「我在盯梢。」
  「我說這朱天仰會一覺到天明,你信不信?」
  「落水後,他那天不是一覺到天明?可你也別忘了他功夫有多高,說不定這幾天都是裝的。」
  黑衣人和著青玉色長衫的人同時轉頭看向房內,想起一年多以前有剌客潛入府裡差點殺掉李真可公子,連束五都制不住,還被那剌客所傷,可眼前在房裡睡的深沈的人卻在五招之內取其性命。
  「可你覺得那時的朱天仰…跟眼前這個朱天仰是同一個嗎?」青玉長衫的人一口喝盡杯中的酒,黑衣人則握著酒杯沈思。
  「你是說…。」
  「我是說,落水前朱天仰十天說不出一句話,可這朱天仰話多到我來不及記,落水前那朱天仰總會看著我們隱身的地方臉帶譏諷,現在這個朱天仰覺得我們是鬼,落水前的朱天仰只會望著主子方向一言不語,現在這朱天仰天天到處悠轉,這十多天來我看到這朱天仰的笑容可能比之前兩年還多的多。」
  「不會是裝的嗎?」
  「你有想過朱天仰會訛詐人嗎?還是為了隻雞?」青玉色長衫的人想起之前看見的事,還有調戲李承歡,想到束一的眉頭又擠成川字,主子出城,等主子回來到底要怎麼跟主子報告呢?
  束一搖搖頭,又一口飲盡一杯酒。
  「公子,我們今天歇歇別出去了好嗎?」芝蘭想起朱天仰調戲李承歡的事仍然心有餘悸,心想之前說起犯淫亂要送不日館時朱天仰不是還挺害怕的,怎麼這幾天每遇到李承歡必調戲他?難道朱天仰愛上李承歡了?
  「芝蘭,你瞪著我看有悟出什麼真理了嗎?」朱天仰兩腿大開的攤在軟榻上,心想男人坐時不並雙腿還真有它的道理,一併起來壓的蛋難受。
  「公子,公子間淫亂是會被遣不日館的。」
  「喔…然後呢?」
  「芝蘭求公子早日收起邪心。」
  朱天仰看著跪在地上,表神懇切的芝蘭,決定以後不光只是覓食,想要辦法賺點錢治治這孩子的腦子。
  「起來,整理整理,咱去找李承歡去。」
  「哎呀!公子,我已經說了這樣會被遺送不日館。」
  「哎呀,芝蘭,我去找李承歡是為了他那些芙容糕、玉蝦酥、桂花蜜棗,你還以為我真愛上他了?他喜歡演我就跟他演唄,反正白琴和凌伯伯又不在家,等他們回來就算李承歡去告,他有嘴,難道我沒有嘴嗎?誰說的贏誰還不一定。」朱天仰得意的笑著看向跪在地上的芝蘭。
  「可是還有暗衛,束府裡一舉一動都有暗衛在看著。」芝蘭跪在地上驚慌的看著朱天仰。
  朱天仰扶著額頭又攤坐回軟榻上,「那個芝蘭,難道你不知道這種事要先講嗎?」
  芝蘭嘴張了又閉上,「我…我…我…」連說了好幾個就是擠不出下個字。
  朱天仰撇撇嘴,扇了扇手道:「你先離開這房間好了,看到你我的頭就大。」

  ☆、五

  日子又過了好幾天,其實到第三天還沒有人來處置他時,朱天仰的心就安下來悠閒渡日,早上嘛,就潛到棄園裡采采菜和果子,下午去李承歡那喝下午茶,吃糕點,摸小手,然後回來躺在軟榻上想再穿回去的辦法,最終皆以睡著收場。
  「公子,你怎麼還在睡?快去梳洗整裝。」
  芝蘭一把把朱天仰拉起來,衝到衣櫃上拿出朱天仰最新的衣服,不過那也是兩年前做的。
  「幹嘛?總統要來了嗎?」看到芝蘭的動作,朱天仰滿頭問號,之前想穿芝蘭還不肯,說是重要時刻才能穿,朱天仰心想今天到底有什麼重要的?
  芝蘭焦急的看著半瞇著仍不肯張開眼的朱天仰不禁氣極,「公子,我不知道總統是誰,我也不知道那個總統要不要來,但我可以確定老爺和大總管再不到一刻鐘就要進府了。」
  「所以呢?」朱天仰抬起手,讓芝蘭把他的外衣腿去,再抬手任芝蘭把外衣套上,本來他想自己來,他一點也不習慣被當成半攤的人照顧,但無論他怎麼說芝蘭就是不肯,之前還以為朱天仰不想留他暗暗哭泣,所以這部份朱天仰妥協了。
  「芝蘭,昨天就說過了,今天老爺回府會到後院看公子姑娘們啊。」
  「那又怎樣?芝蘭我想喝水。」看來被人侍候久了還真會習慣,才不到兩個月,他想喝水已經變成動口而不是動手。
  「公子,我求求你清醒點,這可是你見到老爺的好機會。」芝蘭幫朱天仰穿好外衫,又理了理頭髮,苦口婆心的道:「公子,我知道你落水後神智一直不清明,但今天你可要打起精神,說不定老爺今天會看到你,想起你,招喚你。」
  招喚是啥意思?當我是靈獸嗎?而且我一點都不想被喚侍寢好不好?
  朱天仰在心裡腹誹,搖頭晃腦的看向那個照不到睫毛的銅鏡笑了,「芝蘭,這長衫是誰送來的?」
  看到朱天仰笑,芝蘭也笑了,心想公子總算打起精神。
  「這是前年公子侍寢完,老爺讓公子自己挑布裁衣時做的。」
  朱天仰看著自己的濃眉,不大的眼睛,厚實的嘴唇,略偏陽剛的臉型,麥芽色的皮膚,再配一身飄逸的白衫,真是奇特又衝突,大概比阿諾史瓦辛格穿上芭蕾舞裙再好上一點,滿意的點點頭,心想束修遠要是眼光正常的話,今晚他應該不會被爆菊之危。
  「走吧!我還沒近距看過白琴咧。」
  朱天仰笑著踏出房門,芝蘭哭喪著臉跟上,心想這公子落水後雖然脾性好了很多,但人怎麼一下好一下瘋的?看來還是去求求大總管請個大夫來看看才好。
  朱天仰走到後府門口,事實上他也沒有走到門口,是站在大約距後府門口約一百公尺處,因為人太多,姍姍來遲的他根本擠不到前面,而本來就不打算擠到前面去的朱天仰,一到門口處就指著人山人海的等待人潮,對著芝蘭兩手一攤的笑,表示不是他不努力,而是沒辦法,然後緩緩的走向不遠處的大樹下。
  「公子,你好歹也站前面一點。」芝蘭無力的看著推不動且站在距離人群外約三公尺處的朱天仰。
  「那邊太熱了,你不是說白琴喜歡像張曉晨公子那個白晰秀氣的人嗎?我已經夠黑了,不能再曬太陽。」朱天仰打了個呵欠,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想睡,一定是太無聊了,本以為重生後就不用受這種排隊的酷刑,沒想到去了個沒嘴巴的貓,來了個偽娘束修遠,想到僅有的兩次見面,那個比志玲姐姐還不食人間煙火的樣,讓朱天仰不禁打了個寒顫,「真不曉得那偽娘在床上怎麼當攻?」
  「公子,你別那麼大聲,記得暗衛、暗衛、暗衛。」相處月餘,芝蘭已經習慣這個朱天仰的很多新用語。
  這次束修遠意料之外的慢,除了朱天仰以外,其它公子不耐久曬也漸漸騷動,朱天仰的聲音在其中倒不見突出,只是,如果是習武之人有心也不難聽見他的聲音。
  「束一。」
  束修遠立於朱天仰後方約五步之遙的樹稍上。
  「呃…?」束一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知該怎麼答,跟芝蘭一樣,這一個多月的相處束一也把朱天仰新奇的用詞摸個九成透,如果不是第一次聽到,大部份束一都懂。
  「束一?」
  「攻是兩男敦倫時在上者。」
  束修遠冷冷的看著欲言又止的束一,心中起了疑心,什麼時候束一也會對他有所隱暪?
  這朱天仰果然不是表面那樣單純,居然讓可以為他捨命的束一有所隱暪。

  ☆、六

  「芝蘭,這幾天你有感覺到束府怨氣越來越重了嗎?」
  「回公子,沒有,公子你感覺到什麼了嗎?」
  朱天仰心想,沒有,你幹嘛一臉害怕的左顧右盼,無奈的扁扁嘴,又看向窗外。
  「沒有。」看著芝蘭鬆一口氣的樣子,朱天仰笑了,故意小聲的貼近芝蘭,聲音壓的低沈又沙啞,「可是我看到了。」
  看到芝蘭嚇到跳了一下,看到窗外樹上原本被認為鬼的人明顯一怔,朱天仰忍不住咒了一口,媽的,原來是人。
  「芝蘭啊,把從李承歡那裡拿回來的芙蓉糕和茶葉帶上,我們去院子喝茶吃點心。」
  「公子啊,你不是才看到了,怎麼還敢去院子?」芝蘭抓緊了朱天仰的手臂,慌張的看著院子裡的樹。
  朱天仰拍拍芝蘭的手,「芝蘭,我有說我看到什麼了嗎?」
  「回公子,沒有。」
  「這就對了嘛,下次要把話問清楚,要怕再怕。」
  芝蘭皺起眉頭心想公子不是又犯病了吧?還是再去求求大總管。
  「哎~放心芝蘭,我沒事,我是要告訴你,我看到了沒有鬼,以後不用再害怕了。」
  朱天仰搖頭踏步到院子,真不明白以前的朱天仰為什麼買了芝蘭這二貨當隨身小侍?
  「公子,公子,糕點和茶具都備好了。」
  腦子不好,人倒勤快靈巧,朱天仰笑著點點頭,要芝蘭一起坐下。
  朱天仰先將茶葉置入茶壺內,置入量約為壺之1/3~1/2,衝入開水,蓋妥壺蓋,等個60秒即倒入茶杯和茶盅內再倒熱水進去,再等六十秒把茶杯和茶盅內的水倒盡,接著把茶水來回倒入茶盅內,直見茶湯濃淡均勻,才將茶水傾入杯裡,笑著對芝蘭說:「可以喝了。」
  「公子好厲害,這種便宜的葉也可以泡出那麼好喝的茶。」
  「好茶葉固然本身就有醇厚甘甜,但一般茶葉如果方法對,要泡出個香氣也不難,像把第一泡茶不喝,倒到茶杯和茶盅,稱之為「溫潤泡」,此乃為提高茶壺、茶盅及茶杯溫度,以促進茶葉香氣的揮發。」
  朱天仰一邊說,一邊拿了個糕點給芝蘭,看著芝蘭喜滋滋的接下,咬了一小口,自己也拿了一個,一口就咬了大半,再喝口茶,在這微涼的初天裡,真是無比的享受。
  「啊…。」朱天仰舒服的歎了一聲,躺在竹椅上,仰視著樹稍隱在重重綠葉後的人。
  從十天多前開始,朱天仰就可以看到人形,而後,可以見到對方移動,到清楚見到對方動作,直至今天連臉都可以看的見,朱天仰有點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對方要監視他呢?能這樣久立於樹稍,想必是武俠小說裡的武功高強吧?為什麼自己可以看見對方呢?
  難道是朱天仰本身也是個武功高強的能手嗎?
  朱天仰隨即搖頭,否認這個想法,他當朱天仰已經有月餘,如果朱天仰本身武力高強,他怎麼可能在最近才看得到對方?
  朱天仰又歎了口氣,這次是煩的。
  可惜他從沒想過,以前的朱天仰因為相思情切,一天吃不到一碗飯,有一餐沒一餐的餓著自己,夜不成眠,憂忿盤心,早把自己折磨的形容枯槁,功力大退,而現在的朱天仰天天飽足,魚肉不乏,甚至還吃下午茶,偶爾跑步跳KICKBOXING 強身,當然身強體壯,所以功力本能的回籠。
  這朱天仰倒底是什麼樣人呢?
  坐在樹陰下喝茶的人在想,站在樹稍上的人也在想。
  「束一,報。」
  「呃…朱公子又去李承歡公子那吃糕點,還拿了些回房,安涵公子依舊為朱公子拿了吃食過來。」
  「白琴,衛良的事查出來了沒?束一,你該知道規矩。」
  束一發現束修遠對他有所懷疑,馬上正色跪下直言,「主子,白琴是朱公子對你的稱號,我懷疑原來叫白琴的人,是個女人。」束一頓了一下,往上一看,果然看到束修遠一臉怒意,哎~所以他才不想說。
  「偽娘的寫法是偽裝的偽,娘子的娘,是指像女子的男子。」這是朱天仰解釋給芝蘭時說的原話。
  束一感覺到周圍空氣凝固,有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哎~所以他一直不想講嘛。
  「真不曉得那偽娘在床上怎麼當攻?」束修遠想起前幾天朱天仰的話,艷艷的笑了。
  「明晚叫朱天仰伺寢。」聽到話,凌伯基和束一一同愣了一下。
  「主子(主子)。」
  「說。」
  「屬下懷疑朱公子已經不是以前的朱公子。」束一抱揖。
  「朱天仰功夫仍不可測,主子切莫以身犯險,不如下抑功散等其成效再行召喚。」凌伯基抱揖一步向前。
  「難道你們覺得我該怕那個朱天仰嗎?」

  ☆、七

  「公子,公子,太好了!太好了!」
  朱天仰見到芝蘭急吼吼的跑進房內,從軟榻上站起來,走到圓桌旁倒了杯茶,遞給芝蘭。
  「好什麼?白琴還是凌伯伯決定以後餐餐給我們加兩隻雞腿嗎?」朱天仰好笑的看著芝蘭,心想這小子第一次喝到他倒的茶感動的痛哭流涕,現在倒是喝的很自然。
  「那有什麼好?我要說的是天大的好消息。」芝蘭仰著一張充滿期待的小臉對朱天仰神秘的說:「大總管說老爺召你侍寢。」
  「噗。」朱天仰一口茶全數噴到芝蘭臉上,一臉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被噴了一臉茶水的芝蘭毫不在意,用袖子擦擦臉,又露出了笑的像花的笑容,「我說老爺要召你侍寢。」
  看到朱天仰腳軟跌坐回軟榻上,芝蘭笑的更歡,心想公子都開心的腳軟了,而朱天仰則是在心裡吶喊「我不要被爆菊,啊~」。
  朱天仰自暴自棄的趴在軟榻上,不停的用頭撞榻上的軟枕,芝蘭熱淚盈眶的看著朱天仰,心想這公子開心的又犯病了,心裡又憂又喜,喜的是公子終於被召侍寢,憂的是公子好像又犯病了,這個當下犯病可不是好事。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認了。
  朱天仰從軟榻站起來,雙手握拳,把沈浸在自己思緒的芝蘭嚇了一跳。
  「芝蘭,你說這怎麼一切好好的,白琴怎麼會突然召我侍寢?」朱天仰抓緊芝蘭的雙手。
  「那還用說,當然是老爺終於發現公子的好。」芝蘭回握朱天仰的手
  「啪」朱天仰掙出一隻手,呼了芝蘭後腦勺一掌。
  「少拍馬屁,給我好好想,好好講。」
  朱天仰沈思,自己這幾天跟平常並沒有兩樣,早上睡到自然醒,和芝蘭把早餐熱熱來吃,然後到棄園走走,找找有沒有可以吃的野菜、野果,接著吃午餐,下午去找李承歡吃吃點心,回家時順便帶回來一些糕點,傍晚不是在院子裡泡茶聊天,就是在房裡寫寫畫畫,教教芝蘭寫字,芝蘭還嫌他字難看,他還拍了芝蘭的頭說,看得懂就行了,管它好不好看,明明一切如舊,怎麼就會讓束修遠注意上了?
  「是不是今天把李承歡點心全帶走,他不爽在背後給我射小箭了?」
   「公子,李承歡公子不可能害你被召侍寢的。」害你不再被召侍寢還比較有可能。
  「那白琴怎麼會突然叫我侍寢?」
  芝蘭翻了個白眼,拉過朱天仰坐在梳妝台前。
  「公子,被召侍寢是好事,你現在該做的是洗淨梳妝,通潤後庭,而不是徒勞無功的窮想一些不可能的理由。」芝蘭皺著眉頭,一副受不了朱天仰的樣子,朱天仰則是一臉驚慎。
  「那個芝蘭,你…你剛說啥?」
  「被召侍寢是好事?」
  「後面一點。」
  「不要徒勞無功的窮想一些不可能的理由。」
  「再前面一點。」
  「洗淨梳妝,通潤後庭。」
  「那個…通潤後庭是我想的那個通潤後庭嗎?」
  「哎喲~公子你也不是第一次了,通潤後庭就是通潤後庭啊。」
  芝蘭喜滋滋的笑,從床上的暗格拿出了一罐香氣濃厚的不知什麼東西,輕輕的放在床上,拍拍床舖,「公子快來。」
  朱天仰覺得芝蘭此刻看起來,根本就像個要把無知少男少女推入火坑的老鳱子,「幹嘛?」
  看起來瘦瘦小小的芝蘭翻了一個白眼,使勁一拉,朱天仰整個人就半趴在床上,膝蓋跪在床前墊腳台上,朱天仰還不及反應就覺得屁股一涼,回頭一看,芝蘭笑的像朵花似的,正用手指翻攪著那不知什麼東西的膏狀物,接著伸出沾滿膏狀物的手指靠近他白花花的屁股。
  「把你的狼爪子給我拿開。」
  朱天仰石破天驚的大吼,芝蘭弄翻了那萬惡的膏狀物,樹外的束二一失足,跟樹幹玩了個重重的阿魯巴,正摀著下身急喘氣。
  註:阿魯巴~雙腳大開下身與各種柱體相撞,通常是年輕男子間的玩笑與捉弄。

  ☆、八

  跟芝蘭討論了無數個方法都不成後,朱天仰只能瞪著那罐萬惡的膏狀物,嘴裡不停咒著束修遠不舉,可事實上是,就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費盡所有的口水詛咒束修遠不舉,他就是沒有出口成真的命,領他去侍寢的人就立在門外,朱天仰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把手指插入了罐子裡,沾了一大坨,接著萬方艱難的靠近自己的屁股,因為他實在不想讓小菊變成盛開的菊花,「喔…。」
  「公子,你沒事吧?」
  「你給我乖乖的站在外面,不准進來,我沒事。」朱天仰只是被那膏藥的涼勁給嚇了一跳,那真是跟他前生用的嗽口水有得比。
  「公子,還是讓芝蘭來做吧。」
  「芝蘭你是那來的?」其實朱天仰想問的是,「你幹嘛那麼愛碰我的屁股?」
  「公子忘了嗎?我是公子從逸仙樓買來的。」
  「逸仙樓?喔嗯…。」加了一指,漲,那翠玉舒筋膏涼到讓朱天仰覺得有點麻,想到芝蘭說最少得要三指進出無阻,朱天仰含淚無語問蒼天,流著無聲淚繼續活動手指。
  「逸仙樓就是相公館,公子你連這個也忘了嗎?」
  這朱天仰沒事去相公館幹嘛?難不成是去實習的?「我怎麼會在逸仙樓買下你?難不成我以前嫖男人?」
  兩股之間發出「咕吱咕吱」的聲音,括約肌一直被磨擦撐開無法合上,這種感覺還真是難以形容,朱天仰前世也陪腐女姐妹看過幾部G片,還不至於驚慌失措,只是,沒想到他前世被當男人用,好不容易重生變真男人了,居然被當女人養。
  「公子,你忘了嗎?你來束府的路上曾在逸仙樓秦舒公子房裡過半個月吶,就在公子你決定要離開的前一天,那何尚書的公子想玩雙飛,挑了我,是公子您把芝蘭給救下來的。」芝蘭突然停下來,朱天仰隔著屏風都可以想像得出他瞪著眼,歪著頭,眼無焦距,嘟嘴沈思的萌樣。
  「至於公子在秦舒公子房內的事,芝蘭就不清楚了。」
  「嗯…。」
  朱天仰發出低吟。
  芝蘭跑到屏風前緊盯。
  「公子,沒事吧?」
  「沒事,三指了。」
  「太好了,公子。」
  朱天仰突然覺得事情荒謬的讓他想笑,因為他突然想起他前世裡二姐生孩子時的情形,跟他現在真是太像了,只差護士量的是產道,他弄的是直腸。
  晚膳後才沐浴過,所以朱天仰不用再沐浴一次,通潤過後庭就算做好準備,本來芝蘭是想讓朱天仰再洗個花瓣澡,再噴個香露什麼的,但被朱天仰喝止了。
  「公子,你至少在身上擦點依蘭露呀。」
  朱天仰大大的翻了個白眼,狠狠的拍了芝蘭一個後腦,「芝蘭,公子我現在很慎重的告訴你,公子我不愛那個束修遠了,所以我並不想被他臨幸爆菊,你以後別再想弄些有的沒的在我身上。」
  「那怎麼辦?公子你今晚就要被臨幸了。」
  朱天仰又大大翻了白眼,敢情剛才問了無數個逃避侍寢的方法是問假的嗎?這樣都還不能明白他其實一點都不想去侍寢?
  朱天仰決定這次侍寢的賞賜,一半要先拿來治這娃子的腦子。
  「怎麼辦?剛才不是討論過了?」哎~真是忍不住,朱天仰又翻了一個白眼,向外看去,接他的人正直條條的立在房前,還能怎麼辦呢?
  朱天仰只著裡衣,披上斗篷,包住全身,便讓芝蘭開門,坐上軟轎。
  這是個簡便的軟轎,就一個舖了墊子的椅子,兩個轎夫一前一後抬著,芝蘭跟在轎子旁,朱天仰跟著轎子上上下下輕晃,晚風徐徐,天色微暗,但有月光,本來就是精心設計過的花園,因為月色更添風雅,朱天仰搖頭歎氣,如果自己不是在走侍寢的路上,會更有心情欣賞美景。
  深深吸了口氣,從懷裡拿出縱情丹,看了一下,仰頭吞下,這是朱天仰從朱天仰的櫃裡翻出來的東西,芝蘭說朱家以前好像是有名的丹藥世家,依朱天仰從櫃子裡翻出不少丹藥的情形,芝蘭所言應該無誤,朱天仰有點不解,以前的朱天仰怎麼會把朱家搞到要來投奔束府的敗勢?
  因為,那櫃裡的丹藥都是超級好用的,像之前他不少心弄倒那什麼綠竹公子的花盆,芝蘭被打了五個板子,他隨手拿個標著紫金續斷膏罐子給芝蘭擦上,芝蘭隔天就能下床,五日就不見瘀傷,要是在現代肯定要十天半個月才能見好,像這隨便一罐在現代要賣個千八百的一定不成問題,只是在古代就不知道了,難道古代人都會自製好藥嗎?
  朱天仰一醒來就在束府,能眼所及都是被送入府的公子,對於市井之事完全不解,有的連白米一斤多重都說不上,而芝蘭又是個天生腦神經粗大的孩子,雖然他現在已經可以清楚看見那些待在樹上屋頂上的暗衛,可他能去問暗衛嗎?所以,朱天仰就算有心打探,也無處得知,以致他的賺錢大業一直無法開始。
  「公子,請進房。」
  一下轎,淩伯基就為他開了門,朱天仰依芝蘭所教,微笑施禮,進房坐在床上,等束修遠來。
  朱天仰坐在床上,揉了揉喉嚨,剛才吞藥丸沒配水,難覺得有點卡,床前的圓桌上備有些糕點和一壼不知什麼東西,雖然芝蘭說那些東西是要給束修遠吃的,但是,他喉嚨真的不太舒服,喝一杯水應該沒關係吧!
  朱天仰倒了一杯無色像水的液體,聞了一下,有些像花草的香氣,沒有酒氣,安心的灌了一杯,馬上用力甩甩杯子,小心翼翼的恢復回狀,連花色擺放的角度都一分不差,他笑的安心坐回床上,靜待束修遠。
  不知道是因為前世是女人的關係?還是天生性格使然?朱天仰對特侍寢的事雖不願意,倒不糾結,甚至有心情欣賞評論起束修遠房裡的擺設,做為業務,當然什麼都要懂一點啦,古玩書畫他也可以說個一二,正當他為束修遠房裡書畫擺設的價值嘖舌時,卻開始隱隱覺得身體不對勁,熱流一道一道上湧,朱天仰覺得全身軟漲,下腹熱的厲害,尤其他最近才漸漸熟悉的那一根,漲的像要炸了一樣。
  「嗯…。」
  朱天仰雙手在下身忙活著,只想解除第五肢的難受,可惜越是忙活越是難受,再怎麼漲就是無法噴薄,而且後面的那地方也騷癢的很,癢到他恨不能多生一隻手,狠狠的伸進那裡用力撓。
  「啊…嗯…嗯…啊…怎麼還不射?」
  束修遠剛走進自己的院子裡就聽見朱天仰低吟的聲音,他皺著眉頭看向凌伯基,「我說要朱天仰侍寢。」
  「回主子,裡面是朱公子無誤。」
  束修遠眉頭皺的更深,他怎麼也想不到那是朱天仰發出的聲音,束修遠僅僅召過朱天仰兩次,過程已經模糊,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個人深皺著眉頭,緊咬牙根,全程一聲不吭,神情和身體都是一副忍耐的模樣,那個人怎麼可能會吟出這種聲音?
  束修遠帶著疑惑推開房門,房門一開就聞到滿室香氣,那香氣他很熟,是縱情丹,是他要朱天仰練制給李承歡用的,他還記得朱天仰那時悲憤的表情,沒想到,朱天仰肯用在自己身上,定眼一看,束修遠明顯愣住了,床上的朱天仰正趴在床上,一手撫弄下身,一手抽插後庭。
  「啊…好癢,嗯…好難過…喔…。」
  束修遠被朱天仰的聲音驚醒,回身關上房門。
  門栓落位的聲音打斷了沈溺手部運動的朱天仰,他抬頭正好跟束修遠四目相對。
  「束修遠,嗯…你快…啊…過來啊…。」
  束修遠聞風不動,朱天仰甩甩頭努力保持喚回神智,走向前,拉住束修遠的手。
  束修遠感覺到朱天仰手上傳來的濕潤,突然想起那是什麼,嫌惡的想甩開朱天仰,而朱天仰一感覺到對方有掙脫的意思,就便加使力,一鼓作氣將人拉至床上,兩人跌落,束修遠壓在朱天仰的身上。
  「快…啊…你,喔…快點…。」
  看著朱天仰迷亂的神情,束修遠明白此人已經完全為慾望所控制,縱情丹只有催情之效,並不會讓人迷亂神智,除非…。

  ☆、九

  扯下床帳,束修遠喚出束六。
  「說。」
  「朱公子進房後有飲用桌上的依蘭漿玉露。」
  這依蘭漿玉露是凌伯基備的,是能惑人心智的春藥,是一些大妓院、相公館用來調教不聽話的小倌用的,本來依朱天仰的功力仍可以克制,偏偏他入房前又吃了縱情丹,這縱情丹最怕洋淫藿此味藥材,而依蘭漿玉露就是用洋淫藿去熬的,這才使得朱天仰完全無可抑制。
  「撤。」
  話落就見兩道黑影一閃而過,是束修遠身邊隱形匿跡之功最強的束六與束三。
  「你快啊…,我…要炸…掉了,嗯啊…。」朱天仰胡亂的扒著束修遠的衣服。
  「你給我冷靜一點。」束修遠費了一番力氣才制止身下的人,「吃了縱情丹你還敢喝依蘭漿玉露,你真那麼想承歡於人下?」
  「你…他媽給我動下半身,少動…少動你那張臭嘴,不行…就說…別耍…耍嘴皮子。」
  束修遠雙眼略瞇,又睜開,定眼看著朱天仰,露出了絕代風華的笑容,「那就如你所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做什麼?你們主僕也不是第一天入府了,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芝蘭一臉悲淒的收回拉長的脖子,回頭望著一臉寒氣的凌伯基,「總管,那個…我…,公子他…,那個…。」
  「退下,不准張望。」
  「啪。」
  「啊…。」
  「啪啪。」
  「啊啊…。」
  「啪啪啪。」
  「啊啊啊…。」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他媽的…你給我射啊‥。」被痛楚喚回一點神智的朱天仰哭的滿臉眼淚,「嗚…束修遠,我…我射…不出來,怎麼辦?嗚…快漲死了。」
  束修遠突然心頭一緊,溫聲的安慰,「你想舒發必須先有男精射入體內。」
  「那你他媽的磨蹭那麼久幹嘛?你快射啊。」
  又是石破天驚的一吼,房外樹上的束二已經記得前車之監,小心腳下,免去災難,而束三和束六則重重的玩了一次阿魯巴,又驚又痛的捂著下體急喘氣。
  等到房內沒有動靜,已經過了一個時辰,朱天仰吼完「那你他媽的磨蹭那麼久幹嘛?你快射啊。」以後,就不曾再說任何一句話,當然嗯哼啊喔的叫就不算數。 
  芝蘭心驚膽跳的盯著房門看。
  一般侍寢很少有公子留房超過半時辰,這公子都進去一個多時辰了,該怎麼辦啊?
  尤其芝蘭想到,入房前公子才說過已經不愛老爺了,如此,那侍寢不就變成折磨了嗎?以前芝蘭還在逸仙樓時就聽樓裡的公子說過,不是心甘情願的侍寢跟冬天泡冷水一樣難熬。
  門終於打開了,出來的人居然不是朱天仰,而是束修遠,芝蘭連忙收起一臉欣喜,低頭歛額,向束修遠施禮。
  一般而言,侍寢的公子在被恩寵後都要侍候老爺擦身更衣,再離開房間,可現在,束修遠出了房門,朱天仰卻是整個人埋在被子裡,而床邊散了一地的衣物明顯就是他的。
  「芝蘭,幫你公子更衣。」束修遠待芝蘭進房後又望向束二的方向。
  「回主子,朱公子今日與往常無異,除了侍寢前通潤後庭時一直咒主子永世,嗯…。」
  「說。」
  「不舉。」有了束一的例子,束二不敢隱暪,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芝蘭,不用幫你公子更衣,今晚你公子留夜。」

  ☆、十

  「什麼?」芝蘭在束修遠和凌伯基一臉寒氣下,捂緊了大張的嘴巴,夾著尾巴小跑步離去。
  嗚…公子,不是芝蘭不想幫你,是芝蘭完全無能為力啊。
  待芝蘭走遠,凌伯基收回目光,「主子,這樣可安妥?」
  「不用多言。」
  這晚,破天荒的有公子留夜後府主院。
  這晚,破天荒的束修遠留夜後府。
  這晚,芝蘭還沒走回自己的院落裡,消息就傳透了後府。
  原本應該很開心的芝蘭,此下卻是欲哭無淚啊!
  「芝蘭,聽說朱公子被留夜了,這真是天大的寵幸啊。」天才微微亮,何安涵公子就領著小侍來道喜。
  芝蘭悲淒的看著何安涵公子,搖了搖頭,低頭垂淚。
  「怎麼了?」何安涵雖入府不到一年,但對朱天仰的事還是略有耳聞,一個出身世家的公子苦戀束老爺,主動臣服於束修遠身下,時至今日雖然已有三年之餘,但大家還是時常談起,而其中讓人那麼時常談起的一大原因便是朱天仰的不得寵。
  所以,芝蘭應該開心才對,怎麼一副哀戚的樣子?
  「公子他…嗚…他說…他已…已經不愛老爺了。」
  「什麼?那…」
  何安涵也一臉哀淒的望著門口,甚至連何安涵的小侍也一臉哀淒的望著門口。
  「嗯…。」
  這邊朱天仰正在將醒不醒之際,其實被用力頂撞了近兩個小時之後,他實在是很睏,一點也不想起床,但便意實在太明顯。
  「芝蘭啊,幫我點燈好不好?我想大便。」
  糟,什麼情況?
  那東西怎麼會自己動了起來?
  難不成,失禁了?
  不會吧?他也才被攻肛了一次啊!如果他這樣就失禁,那個李承歡、李真可和那張曉晨不早就包尿布了。
  「喔…。」現在他可以安心,他不是失禁。
  但,他開始擔心,他要死在床上。
  天啊!這是多久了?怎麼孝女白琴還有力耕耘啊?
  「嗯…,啊…,嗚…,喔…,哼…,咦…,耶…,嘶…。」
  「你是夠了沒?」朱天仰是很想說,只可惜,現下藥性已退,他完全沒那個膽,而現在他感覺並沒有小說寫的如煙火炸開般的快感,倒是有熱帶點痛的磨擦感,以前每次忘了喝水,大便時就有這種感覺,只是大便是一瞬的事,而且有去回無,現在是長長久久,來來回回。
  「嗯…,啊…,嗚…,喔…,哼…,咦…,耶…,嘶…。」
  那部份被人侵入,磨擦著,那種感覺實在難以言喻,要朱天仰緊咬著下唇一聲不吭有難度,但要他哼出什麼悠揚好聽的聲音,也有難度,因為他實在不怎麼舒服,所以他只能把想的到的歎息聲輪著哼一遍。
  「嗯…,啊…,嗚…,喔…,哼…,咦…,耶…,嘶…。」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朱天仰在腦子裡奔過一堆草泥馬,這孝女白琴不知道那根筋又扭到了,突然急速加快抽插的速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努力穩住身子,滿臉笑意的對著束一,右手扶著樹幹,左手食指指著主院房裡,「房裡的是那個寶?」
  「是朱天仰。」
  原本狂笑的男子突然沒了笑意,「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就是朱天仰。」
  「呃…。」剛完成任務束五聽聞有公子破了從無人留夜的例,想來滿足一下好奇心,才會趕上這一幕。

  ☆、十一

  束五還記得當年朱天仰第一次侍寢的情況,那天是李真可公子侍寢的日子,只可惜束修遠還沒進房,剌客就先進房了,他和束一、束二、束三、束六、束八卯足全勁都制不下剌客,而朱天仰一出現不到十招就把剌客拿下,眾人雖鬆了一口氣,也疑心朱天仰為何出現後府,而束修遠問朱天仰想要什麼,朱天仰說了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兩個字,「侍寢」,這兩個字更加深了眾人的疑慮。
  從那天起,朱天仰從前府西廂搬到後府日芳院。
  也是從那天以後束五才開始無法跟朱天仰說上一句話。
  束五在八暗衛裡功夫最高,所以許多危險的任務都由他去辦,包括當年束修遠的十二弟中毒有生命之危上朱府求救,也是束五去的,雖然那時十二少爺的命沒有救回,可束五和朱天仰卻維持了君子之交,束五數次生命垂危都是朱家救回,朱天仰除了不吝贈他奇藥,甚至還在武功上指點他,這天下除了束修遠以外,這朱天仰便是他束五最敬仰之人。
  只是,他從沒想到,包括後來束修遠在爭位,朱天仰的傾盡全力相助,竟是始於朱天仰對束修遠的愛慕,在朱天仰第一次侍寢後,這三四年來他們最後一次的對話,朱天仰對他說:「束五,我一直都傾慕著你們家主子,從八歲第一次見到他就開始,只可惜,我一直不知道他是男的,而等我知道時已經來不及。」
  束修遠是男的,連八暗衛也是在束修遠滿十六那天才得知,而從那天起他們過了近三年腥風血雨的日子。
  束五不知該對朱天仰說什麼,他實在無法相信像朱天仰這樣身家長像樣樣好的人會愛上男子,而他都無法相信了,又何況是其它人呢?
  「啊…啊…不行了,…不…不要了,你饒…饒了我,束…束修遠,來…日方長…我喔喔…又不是明天…就,啊…就要走,不用…不用這樣…不要命的做吧!」
  房外暗衛裡很驚嚇,房裡朱天仰也很驚嚇。
  這白琴到底是吃了多少威爾剛?
  媽呀!他昏過去之前少說也做了一小時,睡著時不計,這一睜開眼又啪啪啪不停,現在少說也過了半小時,依正常生理狀態來說應該是射完享受回韻的時候,不是還在埋頭苦幹的時候,天啊!他以後一定要好好尊敬李承歡,不要一天到晚跟他劃唬爛,這種活他幹一次就受不了,那李承歡一個月裡少說也要干個十次八次,真是真神人啊。想到自己有幾次還故意在李承歡侍寢的第二天一早就上門調戲他,故意拉著他走東走西,上花園坐石凳,嗚…自己真是太慘無人道了,莫不是因此才受了現世報吧?
  媽的!超痛。
  「朱公子,你看外頭朗朗晴空,微風拂人,正是踏青賞花,接觸自然的好時機啊。」
  朱天仰仰頭起,一臉悲淒,他的現世報找上門來了,嗚…記憶力真好,一字不差,這不就是四天前李承歡被鳳鸞春恩車抬回來,才趴不到四個時辰,就被朱天仰拖去賞花的台詞嗎?
  「知道你一夜承歡,人家還幫你準備了這個〞操不怕〞,是我親手縫製的,李公子看看可喜歡?」
  看著李承歡拿著的那長的像大形貝果的軟墊子,朱天仰想起自己前幾日嘴賤講的話,這下才知道什麼叫~千金難買早知道。
  「李公子,我們家公子今天可能沒辦法跟您去賞花。」這不是一刻鐘前還哀號的像殺豬吶!
  說也奇怪,芝蘭想起朱天仰第一次侍寢完,還是自己走回房,回房後脫掉長衫後那一褲子血,饒是芝蘭這從小在相公館長大的孩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可那時朱天仰倒是一聲不吭,只是青著張臉,緊咬牙根,一言不發的任芝蘭清理上藥;而現下是被抬回房的,雖還有幾處裂傷,也有些出血,可,真的不需要嚎的連鳥都不敢停在院裡的樹上,雖然今天是朱天仰自己上的藥。
  「怎麼會呢?這活動活動,要活就要動,不活動氣血不通就會生瘀氣結,那樣身子才會不好吶。」
  嗷,這句也是朱天仰自己講的。
  朱天仰無奈的看著進入呆萌模式的芝蘭,撐起上身,「嘶…」,真是痛啊!
  「歡哥,小弟知錯了。」
  「呵…呵…。」李承歡露出了得意一笑,這廝平常就愛跟他胡言亂語蹭東西吃,也難得看他這等憋屈的樣。
  「芝蘭,芝蘭,我是阿清,我家公子來探望朱公子,可方便啊?」
  房內四人聞聲均是一怔,然後,李承歡最先反應過來,接著露出可以引來尖叫的一笑,「朱公子,您可真不簡單呀,連張曉晨公子都來拜會示好,看來這後府第一男寵的位子是要換人坐了。」
  

  ☆、十二

  看到李承歡,朱天仰心中的小人恨恨的搥心頓地了許久,心想這種好貨怎麼就輪不到他上,看到了張曉晨,朱天仰心中的小人直接中箭身亡,中的是那名為丘比特,永世嬰兒肥又長翅膀的那位的箭。
  「歐巴。」這根本就是古代版的金材昱嘛。 
  前任歐巴,李承歡笑盈盈的看著入迷的朱天仰,張曉晨則是輕皺眉頭,他不解朱天仰的話。
  這位朱公子,張曉晨入府時就曾聽聞他的事跡,同為入府三年,張曉晨承歡無數次,而這位朱公子承歡之數卻是一隻手掌數的盡,做為被張家送入的公子,張曉晨的本份就是取悅束修遠,確保自己在後府的地位,得束修遠歡心,能使其助張家產業一力,所以,即使同住後府三年,張曉晨從不曾走進朱天仰院裡,因為,不必要,而這位朱公子似乎本性喜靜,鮮少與人來往,總是待在自己的院裡。
  可是,這一掌數盡的恩寵在昨夜之後又立馬不同了。所以,他只能前來拜會,畢竟除了朱天仰誰也不曾在主房裡留夜,而且,一向不與人交好的朱天仰,這些日子來偏偏與李承歡交好,讓他不想來都不行,這後府能承恩之數能與他並提的,也只有李承歡了。
  「朱公子還未起床,可是身子仍感不適?曉晨這裡有均膚淺痕霜,雖不是稀世奇藥,但藥效奇佳,還望朱公子不嫌棄。」
  朱天仰癡迷的連著藥罐握住張曉晨的手,覆上另一隻手,輕輕磨蹭,「歐巴。」
  「朱公子,看來這個〞操不怕〞我要回送給你了。」李承歡笑盈盈的把那貝果形軟墊半拋半放的放到朱天仰的手背上,貼著朱天仰的耳朵說:「那不日館承歡不適前往,以後就不去探望朱公子了,還望朱公子見諒。」
  朱天仰反射蹬起,一頭撞上之前才被驚為天人,當作古代版李准基的李承歡。
  李承歡捂著鼻子,「每次跟你在一起準沒好事。」
  「誰叫你要嚇我。」朱天仰揉著後腦勺和臀部。
  張曉晨靜靜看著兩人反應,暗暗懊惱自己是不是來晚了。
  「公子,芝蘭不是跟你說過了,公子間如有淫亂是會遣送不日館的。」解除呆萌模式的芝蘭翻了個白眼。
  翻白眼也挺可愛的嘛,朱天仰看著翻白眼的芝蘭心裡念著,然後看看一臉沈靜的古版李材昱,轉頭再看看鼻子仍有點紅的古版李准基,最後悲痛的用萬分的用額頭猛撞床板,「咚咚咚咚咚咚咚」。
  張曉晨和阿清又是一臉驚訝與不解。
  芝蘭無奈的又翻了個白眼,拉了個椅子坐下,喝了口茶,又招招手叫李承歡的小侍小立坐下,也幫他倒了杯茶。
  李承歡揉了揉比較不痛的鼻子,拿起跌落床前的均膚淺痕霜嗅了一下,接著沾起一些往自己鼻子上摸,「你撞夠了沒?撞夠了起來,歐巴幫你擦擦藥。」
  朱天仰恨恨的抬起頭,用食指指著李承歡,「你看你,明明就是李准基,還有他,說是金材昱的雙胞胎兄弟也沒人會懷疑,連芝蘭,小立和那個誰都可以算得上小傑尼斯,為毛就我這只能勉強拍拍維士比廣告的要去開後庭花?」
註:維士比是種深受勞動朋友喜歡的類藥酒的飲品。

  ☆、十三

  朱天仰頓足搥胸,呼天搶地的大喊完以後,又蔫回床上去。李承歡笑著幫坐在操不怕上的朱天仰擦均膚淺痕霜,擦的當然不是後庭花,是被撞出小籠包的額頭,「撞成這樣,不痛嗎?」
  「不痛,歐巴親親呼呼就不痛。」朱天仰眼睛微瞇享受李承歡的服務,雙手也沒閒著,就握著李承歡空著的那隻手吃吃小豆腐,真是好不愜意。
  芝蘭和小立坐在桌旁吃著李承歡帶來的瓜子和小糕點,聊到咯咯笑,只有張曉晨及其小侍立在一旁,戒慎恐懼,一臉不自在。張曉晨暗忖,這趟來的對還是不對? 
  李承歡美目一撇,又露出美艷艷的一笑,「張公子站那麼遠做什麼?這均膚淺痕霜還是張公子深情重意吶,本來理當是讓張公子來幫小仰擦藥,可承歡心想張公子一向清素,恐不慣與他人膚觸,所以,就私自替張公子做了,張公子可會見怪?會不會怪承歡借花獻佛,居了張公子的功?」
  「李公子,多心了,曉晨怎麼會這樣想呢?李公子與朱公子交情甚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李公子一時情急,急著幫朱公子擦藥也是情理之中,朱公子與李公子情誼深厚,曉晨只有欽羨憧憬,怎可能再作它想。」張曉晨小心應對,深怕此趟沒有得到盟友,反而陷自身於不利之地。
  「真的嗎?如果張公子願意與我們交個朋友,朱公子與我可是求之不得吶,你說是不是呢?小仰。」
  朱天仰看著李承歡那一臉淫笑,就知道他心裡肯定在計算些什麼,但,計算的又不是他朱天仰,他就不怎麼介意,況且,如果李承歡計算的好,說不定以後他還能時常看到這尊古版李材昱,何樂而不為呢?
  養眼啊~。
  猛點頭。
  「曉晨當然是千百萬個願意能和兩位公子交好,能成為兩位公子的朋友是曉晨的運氣。」
  「那就太好了,小仰承恩一夜,腰定是酸痛不堪,本來承歡要幫小仰揉揉腰,可承歡真是不濟,這手已經酸的施不出力,還請張公子幫承歡。」又是那一臉看在別人眼中是風華絕代,看在朱天仰眼裡是頭皮發麻的笑,「這張公子應該不會不願意吧?」
  張曉晨著實愣住了。
  本來張曉晨就在為朱天仰與李承歡視無忌憚的親暱而震驚,雖然表面上他沒有顯露,其實心底著急又懊惱,深深後悔著自己來這一趟,此趟真是把自己推入進退危谷之地。
  這兩人敢在他面卿卿我我,就表示不怕他知道,可是,日後若有他人得知此事,他張曉晨絕逃不開關係,而這李承歡是眾所皆知的深受束修遠信任,有人說過,李承歡的院落裡恐怕是整個後府唯一沒有暗衛的地方,還有朱天仰,表面上雖不受寵,可是當年束修遠在爭主位時,朱天仰曾傾盡家財相助,這要說束修遠對朱天仰完全無情,也難教人相信,張曉晨只只怕這朱天仰表面的不得寵背後,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深意。
  「張公子,不願意嗎?」李承歡走到坐前,為自己倒了杯茶,淺啜一口,目視遠方,淡淡的說:「哎~這也難怪了,張公子深受老爺寵愛,堪稱後府第一男寵,又怎麼願意跟我們這些挨著一天過一天的人交往。」
  朱天仰看的想鼓掌,心想,還好李承歡是生在古代,如果生在他前世那個時代,演王的男人的人就不會是李准基了,這真是所謂的,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要演技有演技。
  「怎麼會呢?李公子,多心了。」
  李承歡馬上站起來,盯著張曉晨看,「那張公子是願意幫承歡嗎?」
  朱天仰翻了下白眼,這是什麼戲碼,活像個皮條客在明逼暗迫的要人下海嘛,哎~這是穿到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昨天有個老鳱子附身的芝蘭,今天李承歡又活像個皮條客。
  「這…曉晨自然是樂意。」
  哎~又一個無知少年踏入火坑了。

  ☆、十四

  張曉晨知道此番自己是逃不掉了,於是便盡心的為朱天仰揉腰推拿,爽的朱天仰哼哼叫,最後竟不知不覺睡著。
  張曉晨收回微微發酸的雙手,領著小侍走出內室,看見李承歡坐在書桌前不知塗塗寫寫些什麼,而朱天仰和李承歡的小侍卻不見人影,心底又是一驚,這兩人居然大膽到此等地步,要知道,就算身邊沒被安插暗衛,可這後府仍有無數個不安好心的眼睛,這兩人竟是如此不驚不怕,不避諱。
  「李公子。」
  李承歡聞聲抬頭淺笑,起身回禮,「張公子。」
  「李公子,時候不早了,朱公子已經睡下,曉晨就先行回房。」
  「張公子慢走。」
  李承歡拔了一根岔毛,又下了幾筆,放下毛筆,再拿起紙張輕吹幾下,放下,走進內室,「滿意嗎?」
  「還行,就是有些分神。」朱天仰坐在操不怕上吶吶的回答,臉上那有一點睡意。
  「不盡心?你知道他是誰嗎?可是瑤京張家的八公子。」李承歡翻了個白眼,扁了扁嘴,一副受不了對方無知的樣,「這全國除了束家最有錢的可就是瑤京張家了。」
  「那又怎麼樣呢?」
  「你…。」
  朱天仰看著李承歡一臉氣極的樣,也翻了個白眼,扁了扁嘴,「李哥,不是我不識貨,你自己不是說了,最有錢的是束家不是嗎?那個最有錢的束家不就是我們待的這束府嗎?還有芝蘭跟我說,這公子入後府後除非是被豬老爺送人,否則沒有其它出府的方式,所以羅,所以管他張曉晨是誰家的八公子、十公子,出身何處?只要一進這後府全都跟我們一樣是個賣肉被灌腸的。」
  朱天仰那句「賣肉被灌腸」,聽的李承歡忍不住皺眉,可也不能否認朱天仰說的一言不差,想他李承歡因為出身於相公館之事受了多少冷眼與譏諷,其實說到底大家不都是束老爺的男寵嗎?李承歡搖頭失笑,笑自己會比這朱天仰還想的不通透,「那賣肉是什麼意思?」
  「呃…我們那裡把陪睡賺來的錢叫皮肉錢,那賣肉就是指陪睡的意思。」朱天仰探了探李承歡的臉色,雖說這一兩個月來他在後府見過的公子沒幾個,可這沒幾個公子的每張嘴都提過李承歡出身妓院的事,包括看起來最無害的何安涵。
  說到皮肉錢,朱天仰露出一笑,「李哥,芝蘭呢?」
  「跟小立去備膳,這不都快到午時了。」
  這所謂說曹操,曹就到,李承歡話才落,就聽見芝蘭入院的聲音。
  「嘿,芝蘭快進來。」
  「好的,公子。」芝蘭放下食盒,進內室。
  「怎麼只有你一個?」
  「小立先回李公子院裡布午膳了。」芝蘭受不了的想,這公子是越來越不怕死了,之前常去李公子院裡調戲人家就算了,現在還想跟李公子一起吃飯嗎?李公子可是長的像束老爺親弟弟,受束老爺信任疼愛是出了名,再怎麼著也不可能被送不日館,可公子是出了名的不受寵啊!怎麼老拿自己跟李公子比呢?
  「喔喔喔。」反正朱天仰關心的不是這個,「芝蘭,不是說公子侍寢會加月錢嗎?芝蘭快把我的皮肉錢拿來給我看看,撫慰一下我受傷的小屁屁和小心肝。」
  朱天仰想著想著就笑開了,這身為公子這個不行那個不行,規矩頗多,加上之前的朱天仰兩袖清風,讓他再有生意腦也轉不開,這下有了本錢,以後他想謀個營生應該容易得多,還是賺錢最讓人身心愉悅。
  芝蘭看著朱天仰笑像朵花一樣,很不解的說:「公子,芝蘭不是早說過了,侍寢加五百文錢,這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朱天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只有給我五百文嗎?」
  「大家侍寢都是五百文,你驚訝個什麼勁?」李承歡撇撇嘴,受不了朱天仰那大驚小怪的樣。
  「可是我加了好幾節又過夜,怎麼可以用一般而論呢?有點良心的都知道要加錢,嗚…。」
  李承歡笑著勾起朱天仰的下巴,「小仰啊,難道芝蘭沒有告訴過你,想要有錢靠的不是侍寢加的錢,而是賞賜嗎?」李承歡甩了甩腰上的玉珮,這是每次朱天仰看著流口水的那塊,「這塊你最垂涎的東西,就是承歡侍候的好,老爺賞的。」

  ☆、十五

  「公子,你可回來了,凌總管已經等很久了。」李承歡一進自己的院子裡,小立就迎上前,在李承歡身邊低聲道。
  李承歡聞言,點了點頭,斂色疾行,一進房裡便關上門,小立則走回院子佇立。
  「承歡公子。」
  「凌總管。」
  李承歡回禮,抬手做出請的手勢,「凌總管,請坐。」
  「承歡公子,不必多禮,老爺請公子到主院詠歎亭共餐,承歡公子可還要做其它準備?」
  「待承歡換身衣衫。」
  束修遠坐在主院詠歎亭裡一口一口的啜飲桂花酒,這不是他的最愛,這也不是李承歡最喜歡的酒,可束修遠每次見李承歡一定命人備上此酒,直到後來甚至不用他吩咐,下人也會備好。
  「承歡見過老爺。」
  束修遠居高臨下看著李承歡,看著這張同母所出十二弟幾分相似的臉,想起第一次見到李承歡的情景。那時李承歡被一群富豪、官宦子弟灌的大醉,一身衣衫盡濕,在他趴臥的地方酒水形成了一灘小漥,李承歡嘴裡讓人灌著酒,雙腳大開任人侵入,卻一臉疏離傲氣,完全沒有難堪之色,束修遠想起他十二弟瀕死前無懼的臉,才讓他破了先例買入歡場小倌。
  「坐。」
  李承歡,聞言,欠身施禮,就座,聞到桌上水酒香氣不由得一怔,都說他是束老爺最信任之人,可這每每出現的桂花酒究竟何意?是束修遠在思念已歿親弟,還是在提醒他李承歡不要忘了自己的出生?李承歡無從得知,除了束修遠,誰都不知其中原由。
  李承歡小心表情,靜候,束修遠不喜多話之人。
  「近日來朱天仰都和你說些什麼?」
  「回老爺,朱公子多是和承歡插科打諢,實無機要事誼。」
  「你進府多久了?」
  「承歡進府已經兩年三月又一十六天。」
  「你還記得?」
  「承歡怎會忘?」
  他,怎敢忘。
  李承歡走後束修遠俯視著後院最偏遠的院落,那是朱天仰的院子。
  院子裡有兩個穿家僕裝的人,靜立在旁嘴裡似乎叨叨不停的,束修遠知道那是芝蘭,可那個雙手舉攻擊姿勢,雙腳並跳,不停揮落空拳的人會是朱天仰嗎?束修遠想破了頭都想不通,素聞朱天仰是學武奇才,難道這是他新悟出的武功嗎?不,不像,那樣的手法根本就像市井流氓之輩酒後亂拳,不僅不含內力,更是全無招式可言,只是,如果不是在練武,這朱天仰三天兩頭避著人做這些動作又有何意?
  想到束一報上之事,束修遠收回目光,「今晚召張曉晨。」

  ☆、十六

  「老爺,啊…,老…爺…啊…,老爺…,曉晨…曉晨…不…不行了,老…爺…,嗯…啊…。」
  完事後,張曉晨一邊小心的為束修遠擦身著衣,一邊不解的想,束修遠向來對他雖稱不上溫柔,但從不曾如此猛烈到完全不顧及他的感受,剛才他要下床時甚至差點跌下床,還好他努力穩住了身子,可是,現下全身還顫著,這腳也是抑不住的抖,難道是午後拜會朱天仰之事所引起?
  「出去吧。」
  「老爺,萬福,曉晨告退了。」
  張曉晨蹣跚走出房門,小清急急上前扶住,欲往大驕。
  「小清,不可。」
  小清回望,「為什麼?」三個大字就寫在臉上,連問都不用。
  「老爺沒有吩咐。」
  小清的臉上還是寫了「為什麼?」,只是除了不解,還加上驚懼。
  「為什麼?」
  「啊~(咚)。」
  「為什麼?為什麼?」
  「啊~(咚)啊~(咚)。」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啊~(咚)啊~(咚)啊~(咚)。」
  ……………………………………………………
  「公子,你別搥了,待會兒手又腫了。」
  「怕什麼?反正有均膚淺痕膏不是嗎?」
  芝蘭雙手抓緊朱天仰那又想搥床板的手,「可是公子,那均膚淺痕膏已經用去不少,而且公子,那一罐均膚淺痕膏要兩貫錢吶。」
  雖然落水前的朱天仰跟落水後的朱天仰一樣難說的動,但落水後的朱天仰有個死穴,一觸就成,就是錢,只要提起錢,這落水後的朱天仰耳根子就軟。
  果然,朱天仰馬上停止掙扎,回握著芝蘭,「芝蘭,你咋不早說?昨天下午還讓那個李承歡用了一大坨。」
  兩貫錢?
  一貫錢要一千文錢,兩貫錢,他賣肉三次都賺不到那麼多,嗚…心痛。
  朱天仰改搥胸口。
  朱天仰不甘不願的下了鳳鸞春恩車,見到一臉不認同的凌伯基,心想你不爽個什麼勁?我是被你們這些龜公皮條客推入火坑的人耶,難道還要我積極趕快,不想不氣,越想越氣,朱天仰暗暗的想,我不好過,也不讓你舒心,就算我揍不到人,也要噁心到你。
  「凌總管,您等很久了嗎?」朱天仰揉了兩下臀部,看到凌伯基一臉鐵青,又笑道:「不過,不是天仰故意推遲,您也知道嘛,老爺他天賦異稟,屢屢弄得人家欲仙死,臀間那處火熱火熱,天仰只怕不多做點準備會讓老爺不盡興啊。」
  「朱公子,請進,老爺已經在房內。」
  朱天仰看著臉色更青的凌伯伯笑著進房,芝蘭很難過的想,這到底是那裡出錯了?明明前些日子才說好要尊敬總管,巴結上頭,努力開創賺錢大業,怎麼這下又去惹大總管了?
  房外的對話,坐在房裡的束修遠聽的一清二楚,包括房外束一,束三,束五,束六,束八聞言吃驚的抽氣聲,原本不用當值的束五和束八隱身之處稍遠,可一個吃驚,忘了靜脈偋息,也露了行跡。
  束修遠想,六年前初見朱天仰,此人武功並不在他之下,雖說這三年多來朱天仰似乎不再練武求進,武功應該還是頗高,再想以前種種,這個人應該不可能在眾人之前做出這種事才對。
  束修遠為自己倒了一杯水酒,依蘭玉漿露的香氣撲鼻而來,想起前幾日朱天仰反常的情景,不禁心頭一暖,這個人曾淚流滿面的求助於他,這個人被他操弄的髒話連篇,這個人在他身下直喊著「不行了,要死了。」,想著想著突然覺得下腹熱流湧動,所有五感全部彙集一處。
  朱天仰進房定眼一看,就見一幅美人扶額沈思圖,其實說到底,不論是古版的李准基,還是古版的李材昱,誰也比不上束修遠的風華絕代,面如凝脂,眼如點漆,他想當初王右軍見到杜弘治的感覺不過就是這樣了吧!
  束修遠聞聲,轉身對著朱天仰。
  朱天仰收回癡迷的眼神,狠狠的對著自己的額頭拍了兩下,真是被鬼迷了,剛才竟然覺得那隻豬是神仙中人,今天夢裡杜弘治一定會來巴他後腦勺。
  有那個仙人見人就高杵著第五肢?

  ☆、十七

  這次朱天仰沒有留夜主院,不過也差不了多少,他被抬回房裡已經丑時,等他沐浴完,清理好,躺在床上,還扶著腰直哼哼,何安涵就提著燒雞來找他了。
  「小仰哥,你…你還好吧?」
  「死不了。」
  說也奇怪,朱天仰本以為照豬老爺的折騰法自己該鮮血直流,痛個好幾天,結果,才沐浴完,朱天仰就覺得自己好的差不多,除了臀部中心那處像是仍有東西插在裡頭,火熱火熱的以外,其實也還好。
  「小仰哥,安涵帶了燒雞來。」朱天仰讓何安涵叫他小仰,但何安涵沒敢這麼叫。
  「嗯嗯嗯,還是小安有心。」
  何安涵看朱天仰還是一臉有氣無力,連忙急道:「小仰哥,這燒雞還是阿進一早上福滿樓買的。」
  福滿樓是鹹城第一大酒樓,進出的都是皇親貴胄,一般人還真是有路無門,話說那個葉進能買到,買的起福滿樓的東西,依靠的還是表親在裡頭當二廚。
  「福滿樓的燒雞?」朱天仰爬起來,坐上芝蘭遞上的操不怕,「小安啊,你對我那麼好,我可要怎麼報答你才好?」
  何安涵馬上站起來,雙手直揮,「小仰哥不把葉進之事說出去對安涵已是天大的恩情,其它的安涵是連想都不曾想。」
  「好好好,你快點坐下來,站那麼高看的我脖子酸。」
  朱天仰安撫好何安涵後,無聊的啃著雞腿,看著越躲越遠的束一,和旁邊一臉著急認親爹的束五,笑著扯下大半隻雞裝盤裡,又備了點茶葉熱水,就往院裡走。
  「樹上的兄弟,你們也不是coala,幹嘛老待樹上?下來一起吃肉聊天吧!」朱天仰看到樹上兩人一臉鐵青的樣子,暗地裡笑到腸子都要打結,連忙抿住嘴角忍住,「值夜班那個兄弟下班了嗎?真可惜啊,不然我們四個人還可以湊一桌麻將吶。」
  「主子,束一無能,如今確信已露行蹤。」
  束修遠想束一報上的事,心想這朱天仰真是越來越來捉摸了,腦裡突閃過昨夜與朱天仰共寢的片斷,那個人一下喊著「有本事你就把我幹死」,一下又呻吟著「好漲、好熱」,一下說他後庭要著火了,一下又嫌他是慢郎中,末了似囈語呢喃著「不要再灌了,肚子都滿了」。
  各種樣貌的朱天仰在束修遠腦子裡翻轉,最後五感同匯一處,束修遠驚訝自身的變化,這是第二次。
  原來上次並不是僥倖。
  「主子!?」凌伯基和束一、束五也很驚訝,束修遠自幼中毒,雖得高人相助,五感當中卻失一感,每次共寢只能依靠藥性極強的春藥,所以共寢對束修遠而言也是種折磨,他痛恨那種不可自控的感覺,可偏偏他的毒必須三日一食炙陽果抑制,要知道這炙陽果雖然是好物,可以精進功力延年益壽,唯一的缺點就是當男子有行房能力之時,吃完一個時辰內須與人交媾,而且只能找男子交媾,否則會筋脈逆行爆體而亡。
  「嗯。」
  「這是因為朱天仰?」
  眾人見束修遠並不否認凌伯基所言,真是驚訝的連嘴都忘了合上。
  而這頭朱天仰還坐在操不怕上縫製新的操不怕,想要趕著這幾天給張曉晨送去,心想李承歡已經有了,這男一、男二,加上他這個後起的男配,個個人手一個操不怕,其它人還不趨之若鶩,想到跟著進來的利潤,朱天仰笑開了嘴,突然,窗外黑影一閃,朱天仰看著神色不定的束一,心中突然掠過束修遠散落一頭黑髮,櫻紅小嘴吐著氣粗喘挺動下身的模樣。
  「芝蘭,我問你喔,這豬老爺有沒有不到晚上就急著想捅屁股的記錄。」
  芝蘭翻了個白眼,心想全後府也只有公子說得出捅屁股這三個字,「公子,算芝蘭求你了,以後可不可以講召寢啊?」
  「好啦,好啦,召寢,召寢,你快說有沒有?」
  「沒有。」
  「那就好。」
  朱天仰拍了拍胸口,安心縫製起操不怕,才縫不到十針就見到僕役來報,「老爺有請朱公子到主院共餐。」
  朱天仰聞聲,轉頭狠瞪芝蘭。
  你不是說沒有。
  芝蘭百口莫辨的搖頭,最後只好出聲安慰,「這才申時,或許老爺只是單純的想跟公子一塊用餐。」
  朱天仰瞇起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芝蘭心虛的偏過頭,其實他也有預感今晚朱天仰又會被抬著回來。

  ☆、十八

  「坐。」
  饒是束修遠,看著朱天仰坐在飯桌之外,最靠近門口的椅子也忍不住翻了白眼。
  「美人翻白眼還是很迷人啊」的念頭才起,臀部中間那個小口的異物感馬上打斷了他的癡迷,不自主的縮了兩下,朱天仰馬上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盡量縮減存在感。
  束修遠看著來人一時面露癡迷,一下驚懼萬分,一下又顯現氣憤,最後拉聳了肩,一副只要他不說話,自己就會忘記他的樣子,心中不禁起疑,這朱天仰到底在想什麼?
  「你怕我?」
  「不,當然不會,老爺多心了。」
  一副口不對心,明擺著敷衍,束修遠不禁隱隱動怒,「過來。」
  朱天仰走近飯桌,就離束修遠最遠位子坐下,束修遠瞇起了眼,「你要我親自請你嗎?」
  「天仰惶恐,天仰愚眛,不知老爺何意?」
  嘴裡很是惶恐,可這神情可一點都不慌恐,自及冠以來,再沒有人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對他挑釁,束修遠露出一笑,一回眼朱天仰就坐在他腿上,感受到懷裡那人不安份的掙扎,不知怎麼的,束修遠說了一句連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會說出口的話,「再動我就當場要了你。」
  還在驚訝著自己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卻感受到懷裡的人安份了起來,束修遠露出真心一笑,可,也就只到這樣,下步要做什麼呢?讓他有些頭疼,以往,侍寢的話,他通常一進房,便叫人趴跪著,接著提起腫脹的下身就挺動,要說共餐,別說能讓他點名同桌吃飯的人實在沒幾個,能跟他共餐的誰不是一臉巴結討好,挾菜端湯,那有要他主動的道理。
  束修遠看著朱天仰一副敵不動,我不動的樣子,心底有些煩躁,弄到此等局面,自己到底是想幹什麼?
  束修遠為自己的沈不住氣,更加惱怒。
  周圍氣氛冷的可以凍人,進菜的侍者紛紛低頭快步,眼見若大圓桌已經置上十多道菜,朱天仰覺得坐的很不舒服,尤其是那個小口剛好頂著束修遠的腿,感覺雖然不至於說痛,但撓人的很,就像被紙割傷的小口,不流血,但總是又麻又癢,比痛還煩人,忍不住扭了幾下,然後他感到嚇人的東西甦醒了。
  朱天仰扁著嘴,悲苦的對上束修遠的眼,再悲苦的看著,被束修遠用內力關上的門,耳邊傳來那句「這是你自找的」,讓朱天仰的悲苦指數直接破表。
  被束修遠拋上床後,朱天仰狠狠的用頭撞了床板幾下,聽的凌伯基、芝蘭和屋外的暗衛們皆是心頭一驚。
  「你…你不要過來。」
  上次天色昏暗,又是以趴跪的姿勢開始,再加上最終朱天仰都是以昏迷收場,所以朱天仰並沒有仔細看過束修遠的身體,現在一看清楚才知道怕,這是什麼啊?有句話不是說「什麼人配什麼鳥嗎?」為什麼這孝女白琴都不按著正常來?明明就是個清麗的絕色佳人,為什麼配了個猙獰的東西?
  「我…我…,啊!你不是叫我來吃飯的嗎?我給你端湯挾菜,你快把褲子拉上。」
  看到束修遠的表情,朱天仰心理奔過好幾隻草泥馬,那副見了生肉的狼樣是什麼意思?他說的話有那個字是能夠引人性慾的?
  「嗚…我不要啦!這種事要你情我願才爽,你這樣單方面強要會坐牢的。」
  在嗯嗯啊啊嘶嘶喔喔個沒完之前,朱天仰勉強講完這句話。

  ☆、十九

  待朱天仰醒來,天色已經微暗,一室昏黃,朱天仰坐在床上,看著四周覺得有些茫然,一時竟有不知己身何處的感覺。
  「在想什麼?」聽到束修遠的聲音,朱天仰直覺反應縮了縮小菊,暗暗慶幸那只束修遠那第五肢沒有插在他臀部裡,只是笑意才從心底還沒爬到臉上,朱天仰心底那只飛揚的小鳥就中箭落地。
  因為束修遠的第五肢它醒了。
  朱天仰挪了挪身子,希望可以離那根第五肢遠一點。
  而朱天仰這些動作,看在束修遠眼裡可是非常剌眼,莫說是在後府,只要有與他同床共枕的機會,誰不是拚命貼近討好,從沒有人像他朱天仰,前一刻還輾轉承歡,下一刻見他就像見了什麼毒物一般,避之不及。
  「你發什麼瘋?」
  「你說呢?」
  「媽的,你再不把你那根第五肢拿遠點,老子就把它給剪了。」
  結果,那根第五肢不但沒有離朱天仰遠一點,這會兒又進了他身體裡。
  「嗯…我說…你是…是想縫衣服找…找喔…不到針…嗎?」
  束修遠心想這傢伙一定又要說什麼奇怪的話,於是置之不理。
  「你再…再多…嗯…多磨幾…幾次…很快…很快就可…啊…可以用了。」
  朱天仰語畢,就見束修遠一對已經很大的眼睛瞪的更大,瞳孔突然縮小,朱天仰耳又傳來熟悉的那一句「這是你自找的」。
  後府主院房裡,「啪啪啪啪啪啪、啊啊啊啊啊啊」肉體相擊和尖叫哀號的聲音又響了一個傍晚。
  又天黑了。
  難不成以後只能過著越夜越美麗的日子?
  朱天仰撐起身子,看見束修遠一臉舒暢魘足食用餐點,不由心中來氣,看了桌上美食一眼,肚子馬上咕嚕的叫起來,朱天仰撐著半殘的身子,套上褲子和裡衣,一聲不吭的坐下就吃。
  「餓了?」
  廢話。
  朱天仰翻了個白眼,繼續用力咬。
  「不回話?你朱天仰可好有規矩,莫不是芝蘭疏懶,忘了提點你。」
  真是氣的差點嗆到,朱天仰吐出嘴裡的燒雞腿,「回老爺,天仰的確餓了,想天仰接到僕役來報要與老爺共餐,於是天仰水也沒喝一口就趕來了,然後天仰一進房連湯都沒喝到一口,就被老爺你的第五肢操的咦咦啊啊,好不容易醒來,老爺您又提起第五肢進攻,天仰又被頂的嗯嗯喔喔,現在天仰的確餓了,餓的前胸貼後背,肚子餓的嘰哩咕嚕可以唱完一首王昭君。」
  吧啦吧啦的說完,朱天仰也沒等束修遠發話,筷子也不用,直接用手抓起剛才那隻雞腿大口大口的啃起來,心想,有本事你就再來啊,老子沒把你折騰成繡花針,老子就跟你姓。
  束修遠看著朱天仰氣鼓鼓的一張臉,大口大口的啃雞腿,心底迷漫出些不熟悉的感覺,想起暗衛近來所報,朱天仰落水後十分重吃,本來他也想吃完飯再行其它,可最後竟不知為何弄成這樣,現在已近亥時,也難怪朱天仰餓出脾氣來。
  束修遠默默飲著酒水,朱天仰吃的淅瀝嘩啦。
  兩個人都忽略了,一向以冷漠絕情著稱的束修遠,第一次起了所謂的體貼之心。

  ☆、二十

  「啊…啊…啊…啊……啊…啊…………。」
  「真可公子,求您饒命了,真可公子,求求您,求求您,墨祈給您下跪,墨祈給您磕頭…。」
  聽到第一聲哀號聲,芝蘭直覺反應的看向朱天仰,朱天仰直覺反應的縮了縮小菊。
  等意識過來自己幹了什麼蠢事以後,朱天仰對芝蘭招了招手,芝蘭緊咬下唇,哀淒的搖著頭。
  朱天仰又招了招手,芝蘭又搖了搖頭。
  「你要我親自請你嗎?」說完,散發喘粗的束修遠又閃過朱天仰的腦子,朱天仰狠狠的拍幾下自己的額頭,把前來買操不怕的兩位小侍都嚇了一跳。
  「我尊敬的客人,請稍等一下。」
  兩名小侍你看我,我看你,一臉詭異,朱天仰一點不在意扯過正在介紹操不怕功用的芝蘭,左手貼上他的臉,五指覆在額上,又用右手把中指極力的向後拉,接著突然放開,「怕」一聲,朱天仰收回手,滿意的看著芝蘭額頭上的紅指印,回頭又對著兩個小侍說:「尊敬的客人,讓您久等了,請繼續。」
  已經習慣朱天仰時不時就會有驚人之舉,李承歡和張曉晨及其小侍依舊坐在石椅上,圓桌前,桌上擺著一張四方大圖,圖上四周儘是些大小一致的小格子,格子上有三隻小棋子,圖中間有個木盒子,裡頭擺著兩顆骰子,和一些木刻的小房子,圖畫的有些拙劣,仍出自朱天仰之手,字倒雋永秀美,仍出自張曉晨之筆,而他們玩的正是所謂的地產大亨。
  「啊…啊…公子,我沒…事…你啊…啊…別跪,別跪…啊…啊…………。」
  「小幼…不…小幼…小幼啊…。」
  「小幼。」
  「公子?」
  「你認識?」
  出聲的分別是朱天仰,芝蘭,李承歡及張曉晨。
  「不認識。」
  眾人齊翻白眼,李承歡扁扁嘴說:「不認識你站起來幹什麼?不是輸了就想賴帳吧?」
  「不是,可是小幼是小紅豆的心上人,小幼出事,小紅豆會很傷心的。」
  「這小紅豆又是什麼人?」李承歡問。
  「日本人。」朱天仰答。
  「日本是那裡?」張曉晨問出眾人的疑惑,包括直接坐在最靠近圓桌那顆樹上的束一。
  「日本就在海的一方,那裡有櫻花,有富士山,有小澤瑪莉亞,橋本駒鬥,還有多啦A夢,橡皮人魯夫,忍者亂太郎。」
  眾人又齊翻白眼,心想朱天仰間歇性瘋病又犯了,繼續賣東西的賣東西,玩遊戲的玩遊戲,掛樹上的掛樹上。
  「公子你去那?」芝蘭急喚拔腿就走的朱天仰,看著對方似乎無動於衷,於是又喊,「賣操不怕的錢公子你不要了嗎?」
  朱天仰回頭抓了錢又要走。
  「別去,那是李真可在逞威。」張曉晨說。
  李承歡吐掉嘴裡的葡萄籽跟著說:「李真可可是惹不起的人物,他幫老爺殺了束敬和,束敬和是誰你知道嗎?」沒等朱天仰回答,李承歡又逕自的說起來,「那束敬和可是太爺原本屬意的繼承人,是李真可殺了束敬和,咱老爺才有機會登位,還有,李真可本身也是個惹不起的人物,他以前是個嶺南王之子,是為了老爺委身束敬和,才失了身份。」
  「李真可在為難應是前幾日連續侍寢,那墨祈的小侍,公子不能罰公子,但為難小侍是沒有人會說什麼的。」張曉晨悠悠的說:「我想應是賜下一丈紅。」
  「一丈紅你知道嗎?那是…。」朱天仰做出手勢止了李承歡的話,無言的看了天空一下。
  要不要那麼狗血啊?
  難道他是穿越到男版甄嬛傳?

  ☆、二十一

  「別再打小幼了,小紅豆會傷心的。」
  朱天仰一衝到李真可的院子裡,就看到雙美的不像話的眼睛,只可惜那雙美目及其臉上的其它部份合起來的表情是,看到瘋子了。
  瘋子翻了白眼,回頭一望,哭的梨花帶淚,令人垂憐的小美人也是同個表情,那名瘋子無趣的撇撇嘴,心想為什麼美人第一眼看到他總是這種表情,更氣為什麼美人都是束修遠的人,也不管愣住的李真可一群人,直接走到那名被綁在架高圓木上的男孩身邊,然後不知從那裡拿出一串層疊的奇特鐵器,旋出其中一樣,把食指和姆指套入兩個圈裡,開始做出開合的動作,而鐵器的另一端呈現出V型,朱天仰開口對入繩子裡。
  「你這是在做什麼?」美人依然是看到瘋子的表情。
  「救人。」
  「你說什麼?」美人臉上不只有驚訝,忿怒,還有不可置信。
  「救人。」
  「你說什麼?」美人臉上有驚訝,有忿怒,有不可置信,和不可置信。
  原來這美人是聾的,朱天仰把鐵器交給芝蘭,對著美人比手劃腳。
  「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是用手語告訴你,我在救人,還有你原來聽的到。」
  「誰告訴你我聾了?」
  「你啊。」
  「胡說,我什麼時候說我聾了?」
  「你沒說,可是你剛的行為告訴我了。」朱天仰拿回鐵器,繼續做手指開合動作,「我剛一直回答你,可是你一直聽不到。」
  「你…我…我那是…你…。」
  「等等,深呼吸一下,在腦裡組織一下再說出來,結巴輕症這樣做通常有效。」
  什麼組織一下,什麼輕症,李真可是聽不懂,但有兩個字他非常清楚那是什麼意思,他不敢相信有人大膽到當著他的面指稱他有結巴,「來啊,給我往死裡打。」
  「等等,那是我們家公子,不能打。」
  朱天仰看著身前矮小的身影,心中酸酸暖暖滿溢,暗暗決定有錢以後一定會治好這小子的腦子,就算要花上個萬文錢也要幫芝蘭換個比較不二百五的腦。
  「你算什麼東西?憑你也配和公子我說話?打。」
  張曉晨見李真可的侍從又要過來打人,急忙出口,「真可公子且慢,這是天仰公子,曉晨進府時凌總管曾嚴正言明,束府最誋後府夫人公子間相傷相害,此事不如交由凌總管判處,以免真可公子沾惹無妄之災。」
  「張曉晨,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李真可瞋目怒視,「告訴你,是他辱我在先,相信老爺也會同意真可所為,真可這可都是為了束府的規矩,我李真可一點都不怕,你去告狀啊,我們看看最後誰慘,你們還等什麼?打。」
  李承歡見朱天仰已經被人壓下,也忍不住出口,「真可公子有多久沒侍寢了?天仰公子不到半月留夜主院兩次,這後府無人不知,何人不曉,相信真可公子應該瞭然於心,再說,真可公子對老爺雖有相助之義,可天仰公子也有啊,以前天仰公子不顯名是因為不願相爭,可現下情況可不同了,真可公子…您可是真有把握?」
  趴在地上的朱天仰努力的抬頭看向李承歡和張曉晨,決定以後要對這兩人好一點,明明都是不願惹事的人,卻甘為他踏進這麼大一個禍坑。
  「留夜主院又如何?他有一個在做領南王的哥哥嗎?他有個能幫老爺爭通鹽令的親戚嗎?打,給我往死裡打,我就把他打死給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人看看。」
  原來美人猙獰起來也像惡鬼一般,朱天仰望天長歎,不知道如果真被打死了,會不會再穿回去當趙若男?人家他好不容易學會抓著那根東西尿尿不射歪的說。
  「住手。」
  「啊…是十七爺。」在一陣驚呼聲中,朱天仰癡迷的望著來人,「允禮,你來了。」
  這下,芝蘭,李承歡和張曉晨一行人又是一驚,朱天仰怎麼會認識十七爺?

  ☆、二十二

  雖然束允禮出手相救,但朱天仰還是被打了兩下,打的時候不知道是嚇到了還是怎麼了,並不覺得疼,現在沒被壓著打,反覺得痛死了,居然比被束修遠開後庭花的時候還痛,雖然只有被打兩三下,可是感覺整個臀部都是硬的,裡頭似有無數的紅火蟻在咬,嗚…可是允禮就在那裡,他怎麼好意思哎哎叫。
  用力揉了揉臀部兩下,吸了口氣,擠出笑容。
  朱天仰在芝蘭的攙扶下走向小幼,可憐的孩子到現在都被綁在圓木上像只烤乳豬,「小幼,你還好嗎?回去叫那小美人給你擦擦藥,以後記得要對小紅豆要主動一點,她其實很愛你,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在阿清和小力比手八腳解下小幼後,不管一臉莫名奇妙的小幼,朱天仰又向小美人走去,「小美人,這藥給你,回去好好照顧小幼。」
  束允禮本來就為眼前這人的行為滿心疑惑,看見這人遞出的藥膏又是一驚,這遞出的仍是朱家祖傳的紫金續斷膏,這藥如何珍貴還真是無可計量,這有市無價的東西,連束府都沒有幾罐,這人卻是隨手送出,束允禮心思一轉,難不成此人就是朱天仰?
  束允禮從邊城回來,不巧碰上束修遠外出,正想去看看澄蓳姑娘路經日芳院時卻聽到一群人大呼小叫,說到此,本來只有這樣束允禮也不可能多事,是聽見天仰公子幾字才令他轉步進日芳院,本以為朱天可能是著白衣清高俊逸的那個人,結果,還真是令人意外。
  朱天仰回頭,見救命恩人正看著他,連忙水是一笑,撐在芝蘭身上走向前去。
  「允禮,你來了,你來救我了,你再不來,我就要給華妃整死了。」說完整個人往前一撲,抱住束允禮,心中小鳥到處飛,哈哈,除了歐巴,還有果郡王,這當紅的韓劇陸劇都到齊了,現在朱天仰更坐定一切只是他在作夢的想法。
  束允禮失笑的看著明明跟自己差不多高,卻依偎在自己胸前的人,心想如果此人真是朱天仰,那還真是與傳言大不相同。
  「允禮你給我吹蕭吧。」在眾人都愣住時,朱天仰突然天外飛來這一句,束允禮愣了一秒便搖頭失笑,在眾人的驚嚇抽氣聲中,傳出一陣爽朗笑聲,「哈哈哈哈,你想怎麼吹?」
  「當然就是用嘴吹羅。」
  又是此起彼落的驚訝抽氣聲,又是一陣爽朗笑聲,「那你想在那裡吹呢?」
  「當然是越僻靜的地方越好羅。」
  束允禮笑聲又起,而那笑聲未停他與朱天仰己不見人影。
  芝蘭悲著一張臉望向樹上,束一也悲著一張臉望向芝蘭,芝蘭心想公子你是很想死是嗎?束一心想,朱公子你是很想我死嗎?
  「這地方夠僻靜了吧?」
  「嗯。」朱天仰柔順的點點頭。
  「那現下我們該怎麼做呢?朱公子。」
  「一開始我不就說了嗎?你快給我吹蕭啊,還有…。」朱天仰低眉含羞,「允禮,我是嬛嬛,叫我嬛嬛。」
  束允禮失笑,不知這位朱公子在玩什麼花樣,神奇的從懷裡拿出一支白玉短蕭,笑問:「朱公子想聽何曲?」
  「別叫我朱公子,叫我嬛嬛。」朱天仰拉著束允禮坐在棄園的石梯上,動了動不適的臀部,依在對方的肩上悠悠的說:「我唱,你跟著合。」
    斬斷情絲心猶亂 千頭萬緒仍糾纏
    拱手讓江山 低眉戀紅顏
    禍福輪流轉 是劫還是緣
    天機算不盡 交織悲與歡
    古今癡男女 誰能過情關? 
  朱天仰輕輕的唱出,聲音當然不如姚貝娜那般如鶯啼般悠揚婉轉,但,朱天仰的聲音溫和清朗,聽起來又有一番不同韻味;而束允禮本是極喜樂音之人,朱天仰此下唱出的曲調與他以往所聽所學大不相同,流轉綿長,不禁心神嚮往,一曲畢,深深覺得不盡興,「再一曲」。
  朱天仰癡迷的看著束允禮,淺淺一笑,「允禮,你往後坐點,腿開一點。」
  束允禮依其所言而行,接著就看到朱天仰坐到他腿間來,依在他胸膛裡,束允禮哈哈一笑著擁住對方,「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舊夢依稀 往事迷離 春花秋月裡 如霧裡看花 水中望月 飄來又浮去
    君來有聲 君去無語 翻雲覆雨裡 雖兩情相惜 兩心相儀 得來復失去
    有詩待和 有歌待應 有心待相系 望長相思  望長相守 卻空留琴與笛
    以情相悅 以心相許 以身相偎依 願勿相忘  願勿相負 又奈何恨與欺
    得非所願 願非所得 看命運嘲弄 造化遊戲  真情諾諾 終於隨亂紅飛花去
    期盼明月 期盼朝陽 期盼春風浴 可逆風不解 挾雨伴雪 催梅折枝去
    鳳凰于飛 翽翽其羽 遠去無痕跡 聽梧桐細雨 瑟瑟其葉 隨風搖記憶
    梧桐細雨 瑟瑟其葉 隨風搖記憶
  一曲又畢,束允禮以蕭勾住懷裡人兒的下巴,「朱公子怎知道允禮能合上你唱的曲?」
  朱天仰深情回望,「因為你是允禮啊,還有叫我嬛嬛。」
  束允禮見懷裡青年眼睛微瞇一臉迷醉,一副滿含春情的姑娘樣,忍俊不禁,一時也起了玩心,一手抱住對方,像是咬著對方耳垂輕聲道:「嬛嬛再一曲,可好?」
  朱天仰一笑,想再唱卻覺得身體不太對勁,動不了口,控制不了身體,且全身不住發顫,這回是不用裝就倒在束允禮懷裡,束允禮見懷裡之人一臉難受,不禁一驚,心想朱天仰不是學武奇才嗎?怎不會運功抵抗?才抓過對方的手十指交扣,想運氣給朱天仰,一晃眼,人已不在懷裡。

  ☆、二十三

  「四哥。」束允禮抬頭不解的望向束修遠,不解他適才為何發動內力壓人,也不懂他因何把朱天仰抓過去。
  「允禮。」
  「那朱天…。」
  「事可辦妥?」
  束允禮看著滿面寒霜的束修遠就更不解了,這後府中人不管有必要沒要,只要他開口,束修遠還不曾有過遲疑,為何現下一副只要他敢開口就不饒他的表情,束允禮露出玩味一笑。
  「邊城墨家事已談成。」
  「可有所求?」
  「但求佳人在懷,一夜交頸。」
  「我送澄蓳過你府中。」
  「四哥你已經答應將澄蓳姑娘送入昱王府。」
  「這事我自有打算。」
  「可,我現下覺得朱公子更像是允禮的知音。」
  朱天仰難受的挨在束修遠懷裡,心想你們談判也快一點好不好?我現在連喘口氣都很困難,難不成剛沒被華妃這個大反派整死,現在要死在莫名奇妙的喘不過氣之下。
  「咳咳咳。」朱天仰一睜眼,一看,是熟悉的地方,覺得口渴,想開口要水,就忍不住咳。
  「醒了?喝點水。」
  「你…你…你…你你你。」
  束允禮握住朱天仰的手指,笑道:「我還以為嬛嬛會很開心見到我,而不是這種表情。」
  「你怎麼在這裡?」朱天仰左右瞧瞧,又看著束允禮,「你篡位成功了?」
  這才多久啊?
  朱天仰心念一轉,想到另一種可能,倒抽了一口氣,顫抖的問:「我…我睡了多久?芝蘭,李哥,曉晨還在嗎?」
  束允禮失笑,一轉身將人擁在懷裡,「別亂想,你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你的侍從和張曉晨公子都沒事,至於你說的李哥可是李承歡?如果是,他也沒事。」
  「你不到一個時辰就把位給篡了?」
  束允禮放下朱天仰的食指,推上他的嘴巴,「我沒篡位。」
  「那你怎麼在後府主院的鳳鸞春恩房裡?」
  「鳳鸞春恩房?我還從不知道這房有名字。」束允禮實在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沒人跟你說過,這後府主院除了老爺以外其它六個爺也會用嗎?」
  朱天仰張大了嘴巴,這下他懂了,那個束修遠不只當了他的恩客,現在又當了他的皮條客。
  嗚…搥床。
  束一聽到熟悉的「咚咚咚」,脖子感到涼嗖嗖。
  不會吧!?
  朱公子真的跟十七爺春風一夜?
  嗚…十七爺不是不沾男色,幹嘛破例呢?
  幹嘛一破例,就挑上唯一能讓老爺不用藥也能人道的朱天仰呢?
  「啊………。」
  束允禮先是一驚接著失笑,眼前這人可真讓人驚喜不斷,「為什麼搥床?不痛嗎?」
  「啊………。」
  看著對方突然揉著臀部大叫,又是一驚,「這又是怎麼了?」
  「允禮,我屁屁痛,手也痛。」
  「屁屁?」
  「臀部啦,剛被華妃叫人給打了。」
  「華妃?」
  「李真可。」朱天仰側著身,又揉了兩下,覺得真是鑽心的痛,揉很痛,不揉也很痛,真是煩死了,「允禮,我臀部很痛,你去叫芝蘭拿均膚淺痕膏來,快痛死了。」
  「為何不用紫金續斷膏?」
  「均膚淺痕膏很有用而且一罐要兩貫錢。」用過了又賣不掉,只好拿來用了。
  束允禮張大了眼又瞇起了眼睛,難道這人不是朱天仰?「紫金續斷膏,十兩黃金也難買,而且紫金續斷膏能止血化瘀,續骨生肌,比均膚淺痕膏好上不只十倍百倍。」
  「嗚………你怎麼不早說。」他才送了一罐給小幼,而且在他這輩子確定是看不到小紅豆來跟他道謝。
  「這紫金續斷膏仍朱家獨門秘藥,天仰兄怎會不知其效?不識其價?」

  ☆、二十四

  朱天仰瞪大眼對上束允禮的大眼,掙扎了一下,決定據實以告,反正允禮一定會相信嬛嬛的不是嗎?
  「我不是朱天仰。」
  「呵呵,對,你不是朱天仰,你是嬛嬛。」
  看著對方一臉笑意,朱天仰無奈的抹抹臉,「我說正經的,我不是朱天仰,我想朱天仰他應該是死了。」
  「呃…?」朱天仰無奈的撇撇嘴,原來果郡王也有呈現呆樣的時候。
  「那你是誰?又是如何進入束府?又怎會替身朱天仰於後府?」
  「我沒有替身,只有替了他的魂。」
  「允禮愚鈍,但請朱兄詳解。」
  一定要這麼文言文是吧?朱天仰淺淺一笑,勾起蓮花指,「醉酒獨行暗夜,天空無雨大雷,心驚奔躲雷劈,無奈樹倒人昏,隔世,姑娘長了子孫根,清蓮換居住紅樓。」
  朱天仰悲淒一回首,束允禮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允禮你好壞,人家已經夠悲摧了,你還笑人家。」
  一手擁入躲進懷裡的朱天仰,雖然眼前的朱天仰看似無害真誠,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要告道從四哥加冠以來,多少虛情假,多少算計陷害,實在不能不小心,尤其是四哥今天下午的表現,就更不能不小心了,「允禮是看見嬛嬛難禁欣喜之心。」
  朱天仰心底小人吐了一地,原來果郡王也是個愛演的角,這朱天仰明明就是個糙漢子樣,正常人看了應該只會想要來個按秋霸才對,誰會看了難禁欣喜之心,除非是個變態的,不過想到束允禮是束修遠的弟弟,朱天仰就不那麼篤定,這精神病都有遺傳的可能了,說不定變態也會傳染。
  「嬛嬛在想什麼?這春宵一刻值千金,莫再蹉跎。」
  看著狀似深情的對方,朱天仰翻了個白眼,暗忖,這麼敬業是有加獎金還是抽成?明明就不想的不是嗎?
  朱天仰捏起了嗓子嬌滴滴的說:「允禮你好壞,都忘了人家才被華妃罰打,怎麼承歡身下呢?」
  「嬛嬛說的是,允禮粗心了。」
  「那天仰就先回去了,待天仰康復一定好好與允禮…」束允禮看著朱天仰嬌羞低頭,好似不敢看他,又抬頭說了「洞房」兩字,偏過臉捏著蓮花指就想跑走,心想我是那好好對付的樣嗎?
  笑著把人拉住,腰一彎,朱天仰又回束允禮懷裡,朱天仰偏過臉,露出個無奈的表情,明明都給你台階下了。
  「那就抱我上床吧!」朱天仰看著一臉怔住的人,笑的像朵花,「允禮,春宵一刻值千金,莫再蹉跎。」
  「呃…。」
  「快快快,上床,上床,褲子脫掉,脫掉,衣服脫掉,脫掉,通通脫掉。」
  看著一邊哼著奇怪曲調,一邊胡亂扯掉衣褲的朱天仰,束允禮還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對朱天仰只有好奇,並沒有慾望,把人留住也只是希望探清此人來意,真要叫他跟男人共渡一宿,對他而言還真有點難度,但此下對方衣衫盡落,看來他似乎是騎虎難下。
  朱天仰抬頭一看一臉無措的男人,暗暗亂笑了一把,想跟我鬥?也不想想老子前世十五歲起就在社會中打滾,要比無賴絕對比你們這些尊道貴德的古人強個千萬倍,況且這世他還是個糙漢子。
  「允禮怎麼還不脫衣服?是害羞?還是想…」朱天仰的食指隨著話語在束允禮的胸膛打圈,在說了「讓我來」三個字時重重的掐了他的乳頭一下。
  「嗷…。」
  原來果郡王揉著乳頭嗷嗷叫的樣子也是很搞笑嘛!
  哎…以後少一個可以意淫調戲的對象了。
  「你…。」
  「我一點都不想待在束府被臨幸,也對你那比女人還美的四哥沒興趣。」
  「呃…。」
  「如果你有辦法幫我離開束府,天仰感激不盡。」
  束允禮露出俊朗一笑,壓上床上衣衫盡退之人,「嬛嬛,你現在想走是難了。」
  現在又是在演那出?不是已經說清楚了,現在應該拱拱手,互相客套一番,接著開始密謀「朱天仰逃離束府大作戰」才對。
  束允禮看著身下一臉不滿之人,笑著俯下身似在輕吻著身下人兒的耳朵,「靜心偋息,屋頂上有人,應是四哥。」
  「我說,你四哥也太變態,枕邊人讓別人上就算了,還來欣賞。」
  雖然不瞭解變態兩字是何意,不過看對方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束允禮將錦被覆於兩人身上,心想,四哥如果真愛上這個寶貝,那可有的折騰了。

  ☆、二十五

  看著身上努力擺動下身的束允禮,朱天仰實在忍不住想翻白眼的念頭,哎…俗話說「床戰還是找身經百戰的對手好」這句話一點也沒錯,擺動兩下臀部就想要騙過束修遠,這束允禮也太天真了,再說,這看看現在他們兩個的體位,有腦子的都知道,這樣除了兩鳥相磨,實在是做不了什麼,還有,就算束修遠腦子真的不太行,真的信了這樣也樣一桿進洞,但,這束允禮還穿著褲子,有腦子和沒腦子的都明白,這樣想成事是不可能的。
  「嗷,你掐我幹嘛?」
  「你也配合一點,四哥在上面看著。」
  什麼叫在上面看著,要不要點柱香拜一拜?翻了個白眼,朱天仰無奈的說:「我再配合你四哥也不會信的。」
  「為什麼?」
  「允禮,你以後多吃點蝦和核桃。」(注,據說可以補腦子。)
  「跟你說正經的,你又胡說什麼?」
  「你是處男嗎?」
  「童男?」
  「允禮已經加冠,當然不是。」
  「所以你以往敦倫的時候都是穿著褲子搞的?」
  「呃…?」
  朱天仰鬆了一口氣,哎~這終於停下來了,搞的不只臀部痛,手痛,連下身那部份都覺得生疼。
  「那怎麼辦?」
  「把褲子脫了,裡衣不要脫也不要解,在我臀下墊個軟枕,脫下的褲子塞到枕頭和我臀部之間,握著我的腳踝大張在你胸口兩側,把你的那根子孫根塞到褲子和枕頭之間,接下來你應該會了吧?」
  「呃…這…。」
  看著一臉懼色的人,朱天仰笑了,眨眨眼睛說:「允禮,你四哥在屋頂上等著吶。」
  這是什麼感覺?束修遠揪緊胸前的衣衫,無助的攤趴在主院房上,全身氣血翻湧,看著房內之人每抽動一下下身,就覺得難受一分,束修遠萬分困難的撐起上身,仰躺在屋頂上,看著滿天的星星,腦邊閃過六弟和十二弟死前的情景,突然想到,難道這種感覺是難過?
  束修遠靜靜躺在屋頂上,心想這些日子故意遠離朱天仰果然有其必要,這個人,居然可以這樣動搖他的心緒,以後勢必成為他的弱點。
  心境一轉,奇怪的感覺又離身而去,束修遠理了理衣衫,提氣點踏,再見已在百丈之外的詠歎亭中,此時若依朱天仰的口吻來說便是「又是個冷靜清絕的孝女白琴」。
  「欸…那個允禮。」
  「嗯?嬛嬛。」
  「你四哥走了不是嗎?」
  「應是。」
  朱天仰看著依然抽動下身的束允禮無奈的翻了白眼,這是跟枕頭做出興趣了嗎?
  「那你可以不要再用你的下腹撞我的蛋了嗎?我蛋疼。」
  「來人,備驕。」
  朱天仰被束允禮扶出房門就見到芝蘭笑的一臉淫蕩走向上來,換手扶住芝蘭,臀部和蛋真是鑽心的痛,「幹嘛笑的像朵花?撿到元寶?不能獨吞喔,要記得分公子我一份。」
  「哎喲,芝蘭怎麼可能撿到元寶?芝蘭可是守在房外一個晚上吶。」
  「那你爽什麼?難不成跟你…。」朱天仰抬頭看向樹上的束二,束二無奈的撇過頭,假裝不知道朱天仰的意思。
  「哎喲,公子你別亂說了,束二是老爺最信任的八暗衛之一,怎麼可能看上芝蘭?」
  朱天仰在芝蘭的攙扶之下困難的坐上軟驕,可坐上時又是一痛,讓他馬上挺起才碰到椅面的臀部,呼,早知道這麼痛就不該一時心軟去救那孩子了,哎~有天一定會被自己的婦人之仁給搞死。深深吸了口氣,朱天仰慢慢把臀部往下沈,直到坐到椅子上才鬆了口氣。
  一坐下,芝蘭就嘟著嘴,我不停搖朱天仰的手,演起人家不依的戲碼,朱天仰忍著想一掌把芝蘭拍飛的念頭說:「好好好,不是不是,你別搖了,公子我臀部疼,蛋也疼,你一晃就更疼了。」
  朱天仰一說完,就見到他家二百五芝蘭一副喜極欲泣的樣,朱天仰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娃子是中樂透還是得奧斯卡了?咋開心成這樣?
  「你到底在爽什麼?不要吝嗇讓公子我也爽一下啊。」
  「這十七爺還在這裡芝蘭怎麼好說呢?」
  朱天仰看著狀似嬌羞的芝蘭,再看著一直等在旁邊,而現在明顯愣住的束允禮,無奈的歎口氣,這娃子誰不好喜歡,怎去喜歡上白琴的弟弟?還是親弟弟,最重要的是束允禮是個直男,現實生活不是耽美小說,同性戀愛直男九成九死局的。
  「哎…芝蘭啊,不是公子我看不起你,你千萬別愛上束允禮,他…。」
  朱天仰話未完,芝蘭就大聲搶話,「公子在胡說什麼?芝蘭就算是愛上束二爺也不可能去愛上十七爺啊!再說公子對芝蘭有救命之恩,芝蘭怎麼會跟公子搶心上人呢?況且,芝蘭又不笨,公子才被十七爺好好疼愛過,弄的連子孫袋都疼了,芝蘭再笨也不可能跟公子搶。」
  看著劈理吧啦說的一臉義正詞嚴,再看看為了忍住笑意幾乎臉部抽筋的束允禮,朱天仰無言望天一歎,朝束允禮勾了勾手指頭,「你看,我是一定要出束府的,這孩子腦子這麼差,不找個人給他治治成嗎?」
  束允禮抖著嘴角走向前來,附耳,聞言點點頭,朱天仰一笑,嘖的一聲,在束允禮臉上印上個大濕吻,「那就這麼說定了,允禮。」
  「嬛嬛好生休息,允禮甚是待期與嬛嬛再同進這鳳鸞春恩樓。」束允禮回以深情。
  樹上的束二一驚,心想才一天朱天仰怎麼跟十七爺親暱到不分尊卑的地步?

  ☆、二十六

  朱天仰被人抬進院裡,不忘對著兩個驕夫道謝,在這種大院大宅裡生存越是難,還是廣結善緣的好,不過,有仇必報也是生存之道,越是忍讓,越有可能讓對方以為自己是個好欺負的,臀部的痛楚直傳腦門,朱天仰咬牙切齒的咒罵,「華妃,你都不看後宮甄嬛傳的嗎?還敢來惹嬛嬛我?」
  芝蘭酸澀的想,這公子不是得嚐所願了?怎麼又犯病了?難道是喜極犯瘋了?
  「等等,你去那?」還帶著錢袋?
  「公子啊,我想還是請個大夫來好了。」
  「芝蘭,你終於發現你自己的問題了嗎?公子我真是太高興了。」
  「公子呀,芝蘭是幫公子請的大夫,雖然公子你不愛聽,可是芝蘭還是要說,公子你的瘋病得治治才行,你剛又叫自己嬛嬛了。」
  朱天仰抓住芝蘭拿著錢袋的手,認真的說:「芝蘭,如果你敢因此花錢請大夫,我可能會氣到叫自己蘇培盛,所以,你要牢牢的記著,絕不能因此花我的皮肉錢。」
  「公子,蘇培盛是誰?」芝蘭都皺緊了眉頭。
  「太監。」
  芝蘭驚呼,「公子你怎麼會認識太監?」
  「太監又怎麼了?我還認識東方不敗咧。」朱天仰說的是前世線上遊戲裡的事。
  「公子,這東方不敗又是誰?」
  「日月神教教主。」
  樹上的束二眼淚都要滴下來了,今天又來了華妃、嬛嬛、蘇培盛和日月神教,加上之前的蘇格拉底和達文西,他是要到何時才能把這些一點來歷都沒有的人物查清楚?
  這朱天仰怎麼就會認識那麼多人?
  為什麼他要派來盯朱天仰?他寧願去跑腿辦差事啊~。
  「承歡公子。」
  「芝蘭,小仰呢?」一進門沒聽到朱天仰的喳呼聲,李承歡還真不習慣,每次來朱天仰的院子裡,都是伴著他半真半假的招呼聲踩進院的,「出去了?不是約好要玩大老二?」
  「承歡公子,公子沒出去,可也沒法玩了,他還在床上,昨夜裡發了熱,到現在還沒退吶。」
  李承歡杏眼一瞠,頻頻咋舌,「看不出來呀!這十七爺看來風度翩翩,溫文儒雅,這麼大折騰勁。」
  「呃‥。」束允禮的事昨夜一回房裡朱天仰就跟芝蘭說了,這束允禮是要幫他們出府的人,不是他的心上人,更不可能把那子孫根往他屁屁中間那小口塞,還再三囑咐此事不可再有第四人知道,面對李承歡的詢問,芝蘭也只能傻笑帶過,這也是朱天仰教他的,朱天仰是這樣說的,「芝蘭,反正你就是副呆萌樣,答不出來的就別開口,發揮你的呆萌功力,傻笑就對了。」
  「芝蘭,我是小立,我們自己進院啦。」芝蘭頭一偏就看見小立領著張曉晨進院裡。
  「小仰哥呢?不是說好要玩大老二嗎?」
  自從朱天仰跟芝蘭說了大老二另一種意思後,芝蘭每次看到清透俊雅的張曉晨公子說這三個字時,總有一種被噎到的感覺,「嗯…咳,曉晨公子,公子今天沒法玩了,從昨夜裡發熱到現在還沒退。」
  芝蘭看到張曉晨瞠目結舌的樣,就知道他跟李承歡一樣想偏了,可是,他不能解釋呀!嗚…對不起了十七爺。
  「想不到吧?看起來衣冠楚楚的十七爺竟是如此勇猛,這俗話說物以類聚,十三爺跟十七爺素來交好,你說這十三爺會不會也如此勇猛呢?」李承歡看著張曉晨似笑非笑,張曉晨偏過頭去,頰上飄起兩片紅雲。
  「竟然小仰哥身體微恙,那曉晨也不多打擾,請芝蘭代為聊表心意,望小仰哥早日康復。」待張曉晨回頭已是恢復那般溫文儒雅,跟芝蘭說完話,再對李公子微微欠身,轉身就走,腳步急促,而李承歡臉笑皮不笑的勾了勾嘴角也跟著走出朱天仰的院落。
  芝蘭回頭走回房裡,覺得有些搞不懂,這些日子李承歡和張曉晨公子不是挺好,幾個人天天玩著公子發明那些遊戲,說說笑笑,可是,剛情況又好像回到公子落水前,大家冷語冷語,暗裡來個箭,暗裡去個針。
  「想不透嗎?」
  朱天仰看芝蘭那呆萌樣就知道他沒有搞懂情勢,「這兩個人是來探情況的,看看公子我是不是真承歡於十七爺身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那麼我在束府裡就再無利害關係,就算十七爺再寵我,最多也只能被十七爺要去,再無翻動後府的可能。」朱天仰拿了床邊的紫金續斷膏挖起大大的一坨,糊在自己的臀部上,被那股涼勁弄的一顫。
  「如果不是,那十七爺意欲如何?這就要再小心斟酌。」
  「呃…?」
  「公子…。」
  「還是不懂沒關係,你只要懂得記牢公子我的話,我交代的事就行了。」再挖了一坨糊上臀部,「今天我們就好好休息,明兒個上華妃那討公道去。」
  經過一個晚上,芝蘭已經可以把華妃兩個字自動轉化成李真可,至於朱天仰要上李真可公子那做什麼,芝蘭不太在意,也在意不來,反正,落水後公子總是這樣難以捉摸,但是有一點芝蘭可以確定,落水後的公子是越來越把他放在心上,公子吃白粥,他也吃白粥,公子吃雞腿,就不會讓他吃豆腐青菜,吃穿用度總有算上他一份,連平時提東西,也跟他分著拿,所以每次公子犯病時芝蘭才會遲疑著要不要找大夫,他怕公子犯病,卻更怕公子變回那個連命都不在意的公子。
  一個人,連自己的命都不在意了,又那會在意別人呢?
  縱使他一直掏心掏肺,一心只想要公子好。

  ☆、二十七

  
  「小幼,小幼啊,小幼啊,你沒事吧?我代替月亮來懲罰你了,呃…呸呸呸,說錯了,是懲罰那個你真渴,我是代替小紅豆來看你。」
  朱天仰一進墨祈的院子就見墨祈從房裡急步迎來,聽見他的話時明顯一愣,又露出看見瘋子的表情,之後,雖然還是走向朱天仰主僕的方向,可是腳步明顯慢下很多。
  朱天仰看著這個身高恐怕不及一百六的小男孩,身材清瘦,臉上仍稚氣未脫,聽李承歡說他之前一周內侍寢三次,才被李真可盯上,朱天仰上下打量一下墨祈,那樣的身板子怎麼撐的住,這樣一想來,李真可跟他鬧也未必不是好事,臀部挨幾下總比死在床上的強,雖然有幾下是挨在他朱天仰的臀部上。
  「朱公子。」
  「墨墨。」
  「呃…。」
  「我不能叫你墨墨嗎?」
  「不…不…。」
  「不可以!?」
  「不,可以,可以。」
  朱天仰看著那個慌張的小男孩臉紅語噎的樣子,覺得真是可愛極了,哎~以前芝蘭也是這樣可愛,可惜玩久了就失靈,不可愛了。
  「我說墨墨呀,你幾歲了?」
  「墨祈今年十四。」
  「什麼?那不是跟芝蘭一樣大,還沒成年孝女白琴你也吃的下口,真是死變態。」
  樹上的束一悲苦的望向上天,恨自己當初貪玩跟束八換了工作,嗚…變態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他已經搞懂了,但是,他真的寧可他不懂,這是要他怎麼跟老爺說呢?
  「墨墨,我想去看看小幼。」
  「好,朱公子快請進。」 
  「墨墨,你叫我小仰吧。」
  「這怎麼可以呢?」
  「可以,可以,如果看著我臭老的臉你喊不出小仰,叫我小仰哥也行,來,叫來聽聽。」
  墨祈雖不懂臭老是什麼意思,但溫順習慣的他還是輕輕喊了句「小仰哥」,朱天仰哈哈一笑,手順便抓了一把對方的臀部,墨祈一嚇門檻沒跨過,直直撲在地上,而床上那小紅豆的心上人一急,也從床上摔到地上,而且沒穿褲子。
  朱天仰看到那具青春的肉體,沒有欣喜,只有難受,從挺翹的臀部到小腿皆是紅腫,尤其膝彎那,都滲出血了,這明擺著要把人打殘,哎~這大家都是人生父母養的,有必要到這種地步嗎?何況是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不過,該報的仇還是要報,不然心底悶久了會得憂鬱症的,「小心點,小幼,你咋那麼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你這樣小紅豆會傷心死的。」
  「朱公子,承蒙錯愛,可小幼真不認識公子您口中的小紅豆。」
  「哎…好好好,趴好趴好,那藥膏拿來厚厚的塗,你家墨墨還要你照顧吶。」朱天仰對著一臉莫名奇妙的墨祈主僕兩人一笑,接著拿起一進房就看見的二胡,「來,躺好,躺好,哥給你唱歌解氣。」
  「山的一邊仍見山喲,水的一邊仍見水喲,有人生來富貴命,有人生來狗不理喲,嘿…莫驚莫慌莫害怕,人生本是百百樣,有人為溫飽賣妻兒,也有貴胄心甘心被壓在床喲,嘿…。」
  「公子,你是臀部癢嗎?」朱天仰一臉欣慰的看著氣極敗壞的芝蘭,心想培養那麼久,總算脫了一點奴性,也不掙扎,就讓芝蘭把二胡收走,轉頭一看,墨祈和小幼嚇的連害怕都忘了,忍不住ㄘㄘ笑了起來,這笑聲還沒停,隔壁院子的李真可就踏上門來了。
  聽到其他三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朱天仰跑到門前張望,「咦?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啊,你們怎麼怕成這樣?喲,李公子,你來的路上有見到什麼髒東西嗎?或者是照鏡子的時候有看到?」
  「剛才是誰唱的曲?」
  「我啊,好聽嗎?你知道那首歌的名字嗎?」朱天仰從芝蘭手裡扯回衣袖,又對李真可一笑,「那叫勸世歌,這第一段是形容人生百態的,你說,這是不是形容的真貼切?」
  「你找死?」
  再美的人一旦心底有惡念就美不起來了,哎~可惜了一張好臉皮。
  「欸,李真可公子,你耳朵真的有點問題,我問你貼不貼切?你接到那去了?」
  「來人,給我打死他。」
  李真可家僕團團圍上,芝蘭急的眼淚都要落下來了,但見朱天仰從容不迫,在第一根棒子落下前大喊,「允禮,你來了,你來救我了。」
  眾人隨著朱天仰的眼光向上看去,束允禮一臉尷尬的在一道道目光中從樑上落下,整了整衣衫,忽視一雙雙瞪的快脫窗的眼睛,溫文儒雅一笑,「嬛嬛,別擔心,允禮斷不會讓任何人傷你一絲一毫。」
  「嬛嬛,一點都不擔心,允禮不是這三天兩頭的往我這探嗎?」
  面對朱天仰的質疑,束允禮一點都不覺得臉紅,這大宅大院計算何其多,小心行事並不為過。
  倒是李真可此舉可就真的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人不只沒教訓著,任性妄為帶著僕役逞兇的惡名卻是落實了,從此身邊只能留下一名小侍,其餘皆被遣走,而不管他托人送再多信,至事發生到一個月後,不曾再被點名侍寢,甚至連束修遠一面都見不著,這也是後府從未發生過的事,讓後府眾人議論紛紛,傳唱一時。

  ☆、二十八

  雖說嬛嬛智敗華妃後,李真可不再得召侍寢,但,朱天仰也是,而且只要跟朱天仰常接觸的人都會被冷凍起來。何安涵就不說了,本是庶出公子,從小被送相公館訓練準備送人,長相雖尚稱的上清秀可人,但性格怯懦,技藝平平,且本家僅是小富,非所謂的高官權貴,所以打從一進束府,就被束修遠遺忘,可是李承歡和張曉晨也超過一個月不見召侍寢,這就驚人了,還有那事前本來甚得束修遠喜愛,連連侍寢的墨祈,事發後也是一次不得見召侍寢,這種種讓朱天仰這三個字,漸漸變成禁語,後府裡有些人連提都不敢提,若不得不說起,也只敢用「那個人」替代。
  關於這種現象,在芝蘭愁眉下,只見朱天仰哈哈大笑,得意的說:「這下我不就跟佛地魔一樣厲害了。」
  樹上的束一默默的偏過頭去,悲苦的揩去眼角的淚,拿出懷裡的簿子記上佛地魔三個字,數了數上頭未劃上叉的數量,自我安慰的想,至少這十天他的數量贏過束二,能吃上一頓免費的好酒好菜。
  「曉晨啊,咋那麼久不來看我?」
  「怎會呢?前些天曉晨不是依約上門玩大老二,不巧小仰哥身體不適才沒再前去打擾。」
  看著張曉晨那樣清透俊雅的人正經的講出「大老二」三個字,感覺還真是特別,朱天仰嘴角忍不住抖了兩下。
  「可那也是前些天的事啦,忙啥?寫書法?」朱天仰走到張曉晨書桌前,見他正在練字。
  「曉晨最近疏於練習,筆墨都生疏了,練習一下。」張曉晨雖停下筆,卻沒有放下筆,而張曉晨的侍從小立又接著說:「朱公子,你有所不知了,我家公子除了善舞以外,這字也是一絕,以前還有瑤京第一之稱吶。」
  「喔喔喔,那可真了不起。」
  「小仰哥謬讚了。」
  「那我就先回去,不打擾你練字了。」
  「小仰哥慢走。」張曉晨低下頭去,筆尖還沒沾著墨又抬頭道:「等等小仰哥,曉晨家鄉適逢梨花盛開,家裡給我寄些梨花蜜,口味還行,還希望朱公子別嫌棄這是粗薄之物,小立,快去給朱公子拿一壇來。」
  「別急,別急,我就在這站著,慢慢來就行。」
  看著朱天仰賠笑哈腰的模樣,芝蘭忍不住翻了白眼,心想,這十七爺都送那麼多珍玩吃食來了,公子你有必要為了一壇花蜜這樣嗎?
  朱天仰對著欲把花蜜交給芝蘭的小立急喚,「欸…那個小立,給我,給我量量,哇…不輕啊。」
  「是呀,朱公子,這公子這梨花蜜難採集,瑤京府中也只給公子寄了三壇,公子就把一壇送給朱公子你了。」
  「喔…好好好…。」
  張曉晨擱下筆,走到門前廊下,「小立,別胡說,只是些便宜粗薄的東西,還望小仰哥別棄嫌。」
  看著張曉晨伸出手來,朱天仰只好把罈子交給芝蘭,回握張曉晨,裂嘴笑道:「曉晨,這東西好,養護嚨喉,通腸潤便,那麼滑潤用來替代茉香橙花膏都行,又香噴噴的,真是妙用無限,我喜歡都來不及,怎麼會嫌棄,嘿芝蘭,你可要小心拿好,我下次還要跟允禮一起試試。」
  朱天仰看向張曉晨,發現他臉色變都沒變一下,暗暗了啐了句沒趣。
  「小仰哥喜歡就好,有需要請一定要跟曉晨說。」
  「欸,好咧,那就不擔誤你練習了,先走了。」
  「小仰哥,慢走。」
  待朱天仰主僕二人走出院外,張曉晨主僕仍站在門前,又好一會,小立回頭看著張曉晨,「公子,你想朱公子相信嗎?」
  「此人高深莫測,只願他信。」張曉晨說完,又望著早已不見蹤影的朱天仰主僕的那個方向,一點都沒有急著習字的模樣。
  「小立倒一點兒都看不出朱公子的厲害,此人看起來傻愣傻愣,瘋瘋癲癲,連他的小侍芝蘭也是,走個路腰臀那樣扭,怕是出身相公館。」
  張曉晨收回目光,定眼看著自己的小侍,「小立,朱天仰絕不傻,這個人想得老爺的注目就得到老爺的注目,現下看起來老爺或許對其冷淡,但還有個從不近男色的十七爺捧著他,還有,你可有看見向來喜歡欺負人的李承歡對他落井下石?北湘王胞弟墨祈不是仍與其交好嗎?小立,那個人,我們不可輕忽。」話完張曉晨又望向朱天仰離去的那個方向。
  「芝蘭,重嗎?」
  「芝蘭,要不我拿吧?別臭一張臉,我看了損眼。」
  罈子挺沈,有成人腰寬,約一個手肘長,這芝蘭已十四,高度卻不及朱天仰肩膀,約莫一百六十公分,朱天仰想,這孩子腦子都不好了,深怕再提重拿沈的把他給壓矮了,平時就極少讓他拿重物,就怕他連身材也沒了,以後嫁不出去吃他一輩子。
  「公子,十七爺已經送了那麼多珍玩吃食給你了,你幹嘛還這樣貪小便宜讓人看輕吶。」看著芝蘭紅了眼眶的樣,朱天仰搖搖頭更確定這孩子沒救了,芝蘭看著朱天仰這副無所謂的樣,揪的心都要碎了,「你看,我們入院前明明出過聲的,可那張曉晨公子有出來相迎嗎?送你個花蜜你就開心成這樣,公子呀~你為何這樣輕賤自己。」
  朱天仰單手抱過罈子,暗呼了一聲沈,輕輕撫著芝蘭的頭道:「芝蘭,誰看輕我們或看重我們有什麼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想做什麼事,要過什麼樣子的日子,知道嗎?」朱天仰收回手,換兩手抱罈子,「芝蘭,你年紀小又單純,我也不指望,更不希望,你幫上忙,但公子只要求你一件事,就算你心底有再多疑問,在外頭也要跟著公子走,有問題等只有我們兩人時再問,不論對誰都一樣,就連你嘴裡的十七爺也是。」
  芝蘭點點頭,一抬頭又是呆萌樣,朱天仰在心底歎息,還是當小孩子好,嘴裡哼著「我不想,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世界就沒有童話。」
  回頭看看呆萌版的芝蘭,想到那個每次開口都要先看一下自己小侍的墨祈,不禁自我感覺良好的歎息,「芝蘭呀,你何其有幸遇見公子我,又不覬覦你的臀部,又真心對你好。」

  ☆、番外~穿回現代篇

  朱天仰和束修遠穿回現代,束修遠成了上班族,朱天仰做回老本行,是名業務。
  中午十一點四十,束修遠終於弄好下午要交出去的東西,才抬起頭左右伸展了一下脖子,就看到小老闆走到他的桌前,要不是小老闆已經娶了老婆,束修遠真的會懷疑眼前的小老闆是不是暗戀他。
  「弄好了?」
  「嗯。」
  「我正好要去吃飯,一起吧?」
  束修遠往門外望了一下,兩個人的辦公室往外走並不順路,難道小老闆會像天仰說的那樣只是娶個女人來擋掩護的?束修遠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頭答應,因為朱天仰交代過他如果再像上次一樣冷落老闆被炒,朱天仰就要再讓他睡一個月的沙發,上次的事讓他受罰了一個禮拜,束修遠只能夜夜都趁朱天仰睡著後從窗戶爬進房裡,在朱天仰醒之前爬出房間,他們住在十二樓,但這對束修遠來說不是問題,他武功未失,內力也在,只是鄰棟鄰居總繪聲繪影說這區鬧鬼,讓朱天仰怕的要死,天天在家裡燒香貼符,燒香產生的煙味他不喜歡,朱天仰因為怕鬼不肯歡好讓他更不喜歡,而且還不能享受清晨那段磨磨蹭蹭的時光,這點特別讓束修遠心塞,他喜歡看朱天仰一邊喊「不要,會遲到。」,一邊抓他抓的死緊那模樣。
  「吃什麼,我請吧。」
  居然不坐對面?坐到他旁邊來了,難怪剛才要了個四人桌,束修遠本以為還有人要來,結果小老闆一坐下就開始點菜,明擺著沒人要來,是他想坐束修遠旁邊,這讓束修遠心情糟到一個頂點。
  哎~午休時間束修遠本來打算要打電話給朱天仰,來段視訊性愛,自從朱天仰給他解釋過視訊性愛是什麼意思以後,他一直很想試,結果這小老闆天天來找他吃中餐,害他吃不成,因為上述種種不滿,所以束修遠直接點了最貴那一套餐,希望此舉能讓小老闆不要再找他吃飯。
  至於會不會因此留下不好的印象,說句實話那從來不在束修遠的考慮之內,這世上他在乎的,從來只有朱天仰的喜怒。
  「你看那有小雞喲,你看那裡有小雞喲…。」這是束修遠簡訊的提示聲,朱天仰設的。
  束修遠把手機拿起來,點開,赫然看到畫面上都是黑黑糊糊的東西,忍不住回訊問:「你幹嘛傳了張屎照給我?」
  這時小老闆頭已經擠到束修遠耳邊,不請自來的看束修遠的簡訊,束修遠冷著面看一下他,對方都報以笑容,然後繼續看。
  「你看那裡有小…。」手機就握在手上,束修遠一見到來訊馬上點開。
  「屎?那是你早上喝的咖啡。」
  每天早上朱天仰都會手沖咖啡,朱天仰愛喝咖啡,而束修遠嘛…他愛的是跟朱天仰一起喝咖啡。
  「你傳咖啡渣的照片給我幹什麼?」
  「你看那裡有小…。」
  點開。
  「你不覺得很像屎嗎?」
  「哈哈哈…真是…哈哈…怎麼能那麼有趣?」好不容易笑意稍歇的小老闆,轉頭對著束修遠,眼睛冒著小星星的說:「明天一起午餐吧!」

  ☆、二十九

  話說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這句話用於江湖合適,用於束府後府也合適。
  李承歡臉帶淺笑看著眼前之人,聽說這三個月來已經侍寢超過二十次了。
  「李公子,這杜鵑可長的真美是嗎?」李承歡但笑不語,朱天仰則一顆頭轉的都要掉了,心想到底那個才是杜鵑?
  「可這百花爭奇爭艷何其多,能得花王之名者卻唯有牡丹,你說是嗎?李公子。」
  李承歡仍然笑而不語,朱天仰仍是到處張望,芝蘭忍不住叫道:「公子,你到底在找什麼?」沒見人都欺到面上來了,還這個瘋癲樣。
  墨祈則是一見到來人就起身,與小幼同站於朱天仰後方。
  「芝蘭,那個是杜鵑?那個是牡丹?你分的出來嗎?」
  「公子,你問這個做什麼?」
  「新後府第一男寵候選人不是說這兩種花長的正好嗎?我也想看看。」
  「公子,他不是在說花,他是在跟李公子示威。」
  「喔…示啥威?難不成是來顯擺這些月來他被開了後庭最多次嗎?」
  「是啊,公子,公子你不是為了和李公子的賭約做屁股挨操排行榜嗎?拿出來看就知道啦。」
  芝蘭話完,就見朱天仰點點頭,從袖裡掏出一張紙軸,唰的一聲攤開,正上方橫向標著屁股挨操排行榜幾個大字,其下有數十個名字,朱天仰指著一個其下劃了最多正字的名字,「於晴和,是這個嗎?」
  「是,公子。」
  「可這個趙孟秋,不是也只差他一次嗎?」朱天仰指著另一個名字,其名之下也畫了不少正字。
  「是的,公子。」
  「這樣看來差距不大啊。」朱天仰收起紙軸,手支太陽穴一副沈思狀。
  「是的,公子。」
  朱天仰口中那個後府第一男寵候選人看著眼前數人皆副不在意的模樣,甚至用紙軸來污辱他,一個箭步上前就想撕了桌上東西,不過卻被朱天仰一手抓個正著,「於公子,你不應該是個消息不靈通的人啊!」狠狠的推開那人的人,看著那個後府第一男寵候選人踉蹌了幾步,朱天仰露出一笑,「於公子,你不知道我就是〞那…個…人…〞?那個遠遠聞其聲就該閃,那個名字都不能念出聲的朱天仰嗎?」
  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的於晴和恨恨的瞪著對方,「我就不信,我於晴和三歲成詩又是當今宰相的侄兒,就算你朱天仰是遠古神魔,天生煞星,我看你能奈我何?」
  朱天仰點了點頭,一臉不在乎的指了指一個方位,「我是不能把你怎麼樣,不過我還記得數月前,也在這個園子裡,有個人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他哥還是嶺南王什麼的,於公子可以去問問,他有再見過束老爺一面?」
  朱天仰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那對一副怕人家不知道他們芳心暗許的小幼和墨祈,「這位的爹據說是湘北王吶,入後府當天晚上就被召侍寢,這可破了後府先例,於公子不妨再動動嘴,問問人,看看這些皇親國戚是不是快大半年沒見到老爺了?」
  看著墨祈聞言不住點頭的乖樣,朱天仰樂了,坐下來又幫墨祈添了杯茶,「墨墨,坐下啊,幹嘛站著?不怕腳酸?來,這金絲芋泥球是允禮給我帶來的,你嚐嚐。」
  是夜主院房裡,束修遠坐在床上閉目練功,凌伯基及束一、束二、束五,皆在房內護法,滿室靜默,靜的連蠟燭爆燃「ㄘ」的一聲都顯突兀,突然,束修遠美目一睜,接著吐出一口黑血,身子便攤軟下來,半趴在床上。
  「主子,還是不成嗎?」凌伯基向前扶著束修遠半坐半躺靠著床頭。
  束修遠搖頭不語,眾人皆默,大半年前束五好不容易奪得奇藥血靈芝,本以為可助束修遠從此脫離中毒之苦,無奈每次都在最後功敗垂成,因束修遠內力受毒所制無法衝破被毒物封住的大穴,雖然也曾想過請人相助,只是雖然江湖上高手眾多,但信得過的卻無一人,讓信的過的人出手也不是沒做過,無奈仍是失敗,反倒拖累凌伯基及束五內力大失。
  「取炙陽果來。」
  「今晚老爺要召何人侍寢?」
  講到要召誰侍寢,束修遠就想起束一所報之事,想起所謂的屁股挨操排行榜,束修遠心底頓時輕鬆起來,衝脈失敗之事似乎也沒那麼磨心,雖然嘴角仍無笑意,「趙孟秋。」
  「是,主子。」凌伯基走到門前推開房門,「來人,今晚召趙孟秋公子侍寢。」
  宣召寢之令後,凌伯基便告退,束一、束二及束五也跟著出房門,待凌伯基關好房門走到院前,束一便忍不住跟凌伯基提起他壓在心底多時的一個念頭,「總管,主子這樣不行啊,炙陽果雖能抑毒,但這三天兩頭的吃會出事的。」
  凌伯基看向束一,「你想說什麼?」
  束一一窒,接著就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說:「要擁有強厚內力的人,江湖上雖然不是沒有,但為主子衝脈這等要命的事,我們能隨便托人嗎?而主子的師傅現在又不知道雲遊到那裡去,歸期不定,血靈芝的效用只有半年,眼下都快五個月了,我們再不找到人助主子衝脈,時間過了,要找到第二株血靈芝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這近十年來束五到處找,也才找到這一株。」
  「束一,你就直說。」
  束一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我們府裡就有個內力雄厚的高手,此人之前曾散盡家產為主子爭當家之位,現下更是長居後府。」
  「你想讓朱天仰為主子衝脈?」
  「是。」
  「可朱天仰底細還沒探清,你自己也說過,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這樣一個變化多端,詭譎難測的人,你何以敢把主子的命交於他手中?」
  束一不愄凌伯基的質疑,直視對方,「總管,束八從朱公子進府就跟著,我和束二也盯著朱公子數月,我們三人對朱公子雖評價各一,但唯有一事意見相同,那就是朱公子絕無謀害主子之意。」
  「再說,從朱公子落水後,主子他似乎對朱公子也非無意,否則尋找第一命士之事八暗衛去辨就成,何以要動用十七爺。」束一看向束二,對他做出〞你也給我說句話〞的表情。
  「是啊,而且這幾個月來朱公子雖從未被主子點召侍寢,可送去朱公子院裡的珍玩吃食可不少,凌總管在束府那麼多年,可有見過無功受賞之事?」束二說完齜著牙,對束五也做了〞你也給我說句話〞的表情。
  「是啊,是啊,而且這不用炙陽果就能讓主子興起慾望的…,恐怕也只有朱公子一人了。」束五一說完就盯著凌伯基,發現對方態度似有鬆動忍不住用右手做出了個拉弓的姿勢,哼了聲「也死」,束一和束二走到束五的眼前,舉起攤開的手掌,啪啪兩聲,束五對著兩人手心各拍上一下,接著三人對著對方的臉伸出食指和中指,一臉笑容。
  凌伯基不否認自己被說動了,看看束一、束二及束五,其實受吸引的何只是束修遠,八暗衛何時已經變的如此喜形於色?
  回頭再想最近後府裡小侍們掛在嘴上的「騙甲,騙甲」,騙甲到底是什麼意思,問遍後府沒人知曉,可大家仍把這兩個字放在嘴上,這朱天仰的魔力實在難以估量,如今尚未探清此人底細,冒然把老爺的性命交到此人手上實在不妥,凌伯基深深吸了一口氣,望向北方天空。
  十七爺,你何時才回?
  時間已經不多了。

  ☆、三十

  朱天仰坐在房內,突然有一個黑影閃過,朱天仰一眼望去,看見院裡那顆離他房裡最近的樹上多了一人,束二和束一交頭接耳的談了起來,朱天仰不自主的縮了一下臀部中間那脆弱的一點,天呀~這種感覺怎麼有點熟悉。
  「芝蘭,芝蘭,你在那裡?來一下。」朱天仰覺得心神不定,必須要跟人確定一下才安心。
  「公子,什麼事?削到手了嗎?」前陣子朱天仰說大富翁和大老二他玩膩了,等他做好道具要教大家玩驚爆骰子樂,這幾天朱天仰都窩著刻骰子。
  朱天仰回握芝蘭的手,又扳正芝蘭為了要檢視他傷處搖來晃去的頭,「芝蘭,你說過後府公子如果曾侍寢其它爺,老爺就不會再召那位公子侍寢對吧?」
  「是啊,公子。」
  「確定嗎?」
  「確定啊,芝蘭跟著公子入後府已經三年多了,從未聽聞有人例外。」
  看著芝蘭篤定的神情,朱天仰拍了拍驚慌亂跳的心臟,心想,最近是不是太恃寵而驕,見人張牙舞爪就忍不住上前鬥,現在才會心虛成這樣,「芝蘭,我們最近少出門好了,公子我最近可能被鬥雞魂附身了,見人就想鬥。」
  「公子你沒受傷?」芝蘭跺了一腳,哼的一聲,「你還知道你啊…!誰你都敢調戲,這邊吃豆腐,那裡摸小手,對李公子拉拉扯扯就算了,你還老掐墨祈公子的臀部,你不知道那墨祈公子是湘北王的兒子嗎?你不知道湘北王本無意讓墨祈公子進府嗎?他不是棄子,你不要再對調戲人家了。」
  朱天仰看著標準茶壼姿勢的芝蘭,扁了扁嘴,心想他意又不在墨祈的臀部,他喜歡的是小幼那張因吃醋扭曲的臉,簡值就像吃了鼻屎口味的棒棒糖,而且還不能不吃一樣糾結。
  「好啦,好啦,沒事就好,你那裡涼快那裡去,公子我還要刻骰子。」
  可芝蘭和朱天仰都忽略了,發生在朱天仰的身上的事向來都不能以正常和依往例而論。
  於是,芝蘭前腳才踏出房門,朱天仰刻沒幾下就聽到陌生的腳步聲,腳步聲走著走著,朱天仰的心就跟著吊著吊著,只好不停念「公子曾侍寢其它爺,就不會被老爺點名」來安慰自己,待腳步聲走到前面的院落時,朱天仰心想,這下總該停了吧!
  結果,沒有。
  腳步聲繼續發出沈穩有力的聲音,向他的院子而來,最終走到朱天仰的院子前,「老爺有令,朱公子今晚侍寢。」
  朱天仰瞇眼看著慌張跑來的芝蘭,一臉你給我說清楚的表情。
  束修遠看著那個呆立在門前的人,心底不禁有氣,這個人見人就拉手,對誰都笑呵呵,沒事到處打報不平,連暗衛都結交上了,偏偏每次看到他就像看到狗屎,唯恐避之不及,想起束一前些日子所報之事,束修遠就更氣了,朱天仰看得見暗衛之事束修遠早已知曉,可接著朱天仰居然時不時拿些茶水小點放在樹下給暗衛吃,還說什麼暗衛也是人生父母養,要是讓他們爹娘知道他們一待就是六個時辰滴水不進一定會傷心死。
  而那束一也是越來越大膽了,居然來請示可不可以食用朱天仰備上的吃食,甚至還想跟朱天仰聊天,這個人與何安涵那種無權無勢的人結交,財高勢大的墨祈他當朋友,把出身南館的李承歡當知己,卻不把凌伯基放在眼裡,又把暗衛當朋友,更不可理喻的是,這個人,總是在他心底糾纏不去的這個人,卻不肯正眼看他一眼。
  「過來。」
  「老爺。」
  「過來。」 
  「老爺,天仰不敢。」
  「過來。」
  「老爺,天仰曾侍寢於十七爺。」
  「我知道。」束修遠在心底歎了口氣,什麼時候他變成這樣的人,眼前人明擺著無視他的話,而他還讓那個人活著,「閉上嘴,走過來,否則我包你今晚除了哀號再也發不出其它聲音。」
  束修遠還在心驚自己又說出不像自己會說的話時,但見,朱天仰皺著眉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出去,一副上刑台的樣子,緩慢沈重的向他走來,這一幕幕落進束修遠眼底真不是滋味,思緒翻湧,先前的疑憂早就翻得不見影。
  「跟我在一起就讓你那麼難受?」,把人抱在懷裡,突然想起此人待在允禮懷裡巧笑倩兮的模樣,再低頭看著這張苦瓜臉,束修遠自忖,他長的並不比允禮差,何以朱天仰能歡喜的侍寢於允禮,到他的床前卻老是副苦瓜臉?
  「說話,還是你真想今晚除了叫以外發出不其它聲音?」
  老子不想理你,還以為老子怕了你?朱天仰按下心底的話,綻出個李承歡口中損眼的笑容,「想讓我除了叫發不出其它聲音,也要老爺你還行才成。」
  深夜裡突然發出「咚」的一大聲,把門外的凌伯基,芝蘭,及樹上的束二、束三、束六都嚇了一跳,束六向束二、束三望去,這不像平時朱公子發出的搥床聲?
  話說朱天仰身邊眾人都已習慣,朱天仰侍寢前奏。
  束二、束三,回望,不像。
  芝蘭望向凌總管,發生了什麼事?
  凌伯基回瞪芝蘭,我怎麼可能知道。
  房內朱天仰揉著臀部,心想,變態就是變態,眼前這個人更是變態中的變態,簡值是變態之王,居然那麼高就把他往木床拋,現下沒開始他臀部就痛了,這樣那裡公平了?
  「束老爺,你沒聽過句俗話嗎?俗話說的好〞第一次,會疼。第二次,會怕。第三次,祖奶奶我跟你拚了〞。」
  接著朱天仰發出那聲長聲的「啊~」,又讓眾人心頭一驚,凌伯基更是懊悔自己沒勸下束修遠,由著束修遠召朱天仰侍寢,可這懊悔還沒盤據心頭三秒,任是凌伯基這樣老成持重的人也忍不住翻了白眼。
  「束…修遠,噢…,那…只…那第五隻,拿啊…,開喔…,你的…啊第…五肢,我…剪…啊…輕…點,啊…可惡的…第五肢…。」
  這晚主院院子裡的眾人唯一能聽清楚的只有第五肢三個字,而朱天仰整整叫了一夜,直至東方見白才見停消。
  按照慣例,朱天仰還是以昏睡收場,一直到第二天夜裡朱天仰才再睜開眼睛,剛睜開眼的朱天仰,看著天還暗著,心想自己的體力是越來越好了,剛才被束變態操弄到那種程度,沒想到睡沒幾個時辰就能醒,用手撐起身子想起身,又忍不住咒了句「變態」,天啊~那變態的那根第五肢居然還插在他小菊裡,是天冷放裡面比較保暖是嗎?也不想想老子這樣老了一定會失禁,看來他得提前為自己準備準備,想想包大人該怎麼做,他可不想弄的一褲子屎。
  「你…噢…。」
  束修遠腰一使勁,把自己下體完全沒入朱天仰身子裡,接著緩緩律動起來,「如果你要說些難聽話就免了,免得我又忍不住,讓你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到。」
  束修遠看著朱天仰一副難以置信的樣,由心底一笑,「沒錯,就跟你想的一樣,這已是第二天夜裡了。」
  朱天仰悲痛的閉上眼睛,第一次那麼希望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為什麼他就要遇上這種死變態?還讓不讓人活?
  居然把他插了兩天一夜?以為是員工旅遊嗎?
  束修遠看著朱天仰雙眼緊閉不願看他,知道朱天仰現在心底應是在罵他,不以為意,繼續緩緩的律動,一邊悠悠的說起,「我爹有一個正室,十六個側室,生了十七男,十九女,可只有六個男孩子活過二十歲,我娘是三姨娘,生了四男一女,只活下我、允禮及小妹,本來我也活不下來,11歲那年中毒,我娘說我吐的血染濕了一床被子,剛好遇見你爹與師傅來府裡做客,將我救下,可那毒卻是怎麼也清不了。」
  束修遠停下,等到側臥在他懷裡的朱天仰張眼看他,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對其一笑,接著突然重重一挺,白肉相擊發出好大一聲「啪」,朱天仰懊惱自己被迷惑,狠狠瞪著束修遠啐了句「變態」,束修遠才又笑著繼續說。
  「半年前束五終於覓得仙藥血靈芝,師傅說過以血靈芝相佐,以內力衝破阻塞在心脈的毒,將之以逼出,我便能痊癒,可惜因毒性所制,我獨力無法衝脈,師傅雲遊不知其蹤,而我又找不到可以信任的能人相助,眼看期限已到,我此生恐無解毒之日。」
  朱天仰無奈的歎口氣,心想告訴我這些幹嘛?我如果是武林高手早就離開後府了,還側臥在這讓你開後庭嗎?
  束修遠收回遠望的目光,看著懷裡滿臉不滿的人,「允禮曾跟我說過你告訴他的事,可,從小到大在我身邊的算計陰謀只有多,沒有少,尤其你總是一副不待見我的表情,我不能不擔憂你會在衝脈之時殺了我,我從11歲著女裝一直小心翼翼活到二十有二,並不想一次疏忽而失了性命,這不只只有我的不甘心,也對伯基、八暗衛及跟著我一路殺上來的人不公平,我還沒能讓他們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朱天仰又歎了口氣,現在這段深情告白到底是演那出,他們之間明明就只有姦情。
  「這半年來我一直試著衝脈,可惜都失敗了,這也是我為什麼時常召人侍寢的原因,想要抑毒我只能吃炙陽果,可吃了炙陽果如不召人侍寢我便會爆體而亡,所以我並不是你說的花心大變態,而是不得不為之。」
  「束老爺,容小的說一句,你現在是跳到那個劇本了,也要給我個譜,不然小的對不上。」
  束修遠看著那張滿是不滿的臉,忍不住對上對方的嘴,以舌翻攪了一陣,直至懷裡人兒雙頰悶紅,開始掙扎才鬆開,「你明明知道,我知曉你一舉一動,所作所為,你以為我何以會放縱你至此?你以為你說句於晴和將不得再見我一面,我何以就不再見他?你曾對芝蘭說,你覺得你最近太恃寵而驕,你恃的是誰的寵?別說你不知道當你和允禮步出主院後,隔天允禮就被我委以任務赴往遠方。」
  「呃…?」
  「炙陽果只長在鳥瞰山山壁上,我派了人看護著,可七日前有人回報,炙陽果已經全數被毀,守護之人也全被殺盡,我身上的毒三日一發,發三次必失性命,我活不過明天了。」
  「啊…!?」
  「昨天束一問我可還有什麼願望未了,所以,我點了你侍寢。」
  「哎…你想要我助你衝脈是不可能的,你的十七弟應該跟你說過我不是那個朱天仰了,我沒辦法助你衝脈,倒是如果你有辦法的話,我真心願意助你解毒,只要解完毒你讓我出府。」
  束修遠抽出下體,翻過朱天仰,讓他對著自己,再將自己埋入朱天仰的身體裡,「伯基跟我提過你,允禮也寫了好幾封信來,可我仍有顧忌,不願採用。從中毒後我心跳就比平常人緩,體溫比尋常人低,要控制心性以防毒性擴張,我學著不笑不怒,久了連感覺都淺了,是遇見你後我才又知道如何笑,才又會怒,昨天我才明白,我不願用你,顧忌的不是你會殺我,而是我知道,你一定會要求離府。」
  「你…。」朱天仰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心想這只果然是瘋的,就算他們彼此都有點動心又如何?需要搞的寧死不離嗎?又不是爾康和紫薇,再說如果這只束修遠對他情種深種就不會再召別人侍寢,明明不到十天前才召那個綠竹,現在就來跟他表心跡,不會可笑了點?感情在這個束修遠心底到底算什麼?
  「天仰,別說了,再陪我一夜,明兒個你就自由了,我交代了伯基,等我死後便放你走。」
  朱天仰悲痛的閉上眼,恨自己明明就看過步步驚心,還這樣不開眼,對古人動心只有死路一條。
  啊~好想尖叫,這都磨了兩天一夜了,再磨下去是想開灶煲湯嗎?
  看著那個一副愛沒有明天的束修遠,朱天仰真是氣炸了,這個人真是大變態,變態王中之王,變態神中之神,明明抓定了自己也對他有意才告白的不是嗎?那一告白就決定要從容死去又是在演那出?瓊瑤姨的戲也沒他俗爛狗血,朱天仰氣極,心想你想死是吧?那我就讓你得其所願,讓你死在我的芙蓉帳裡,於是,雙手扣上對方的十指,第一次主動回應,引的束修遠欲罷不能。
  朱天仰昏倒前,決定等醒了就開始縫包大人,看這種狀況,保不定馬上就用的著了。

  ☆、三十一

  「醒了?」束修遠一夜沒睡,故能在朱天仰醒時第一時間發現。
  「坐起來可好?」
  朱天仰在床上躺上兩天,骨頭都硬了,當然回答「好」,可接著他真想巴束大變態的頭,那變態居然也不拔出來,就這樣移動身體,搞得他忍不住吟出聲。
  「還想再來?」
  朱天仰咬牙切齒的回答,「就算你想磨成針,我還不想包包大人咧,想創金氏世界記錄嗎?還來?」
  束修遠把朱天仰的頭按於自己胸前,將下巴擱在他的頭上,「別動,再過幾個時辰我就會毒發身亡,就這樣靜靜的陪我說說話。」
  朱天仰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可能如芝蘭說的一樣腦子有病吧!否則怎麼會創造出這樣一個長像、行事完全不合邏輯的角色?更煩的是自己還對這樣的一個人動了心,「好哇!你都不想活了,我還怕你死嗎?想說什麼但說無妨,老子奉陪到底,等你死後,我順便給你換壽衣,折蓮花,插柱香才走。」
  「天仰,別動氣,再過不到幾個時辰你就能走,現在好好陪我說說話好嗎?」
  「你確定?」
  「子時一到我必毒發,無炙陽果抑毒,我是必死無疑,我已經交代過了,等我一死,束一、束二會馬上護你出府。」
  「呵呵呵,你都死了束一、束二幹嘛聽你的話?要是我,當家的一死,一定馬上跑到庫房拿它幾件值錢的,從此逍遙江湖,好不容才等到債主死,誰還想幫自己搞個主子。」
  「束一、束二都是我救回,親手授其武功,絕不會有二心,定會護你周全。」
  「你是沒聽過人心隔肚皮這句話嗎?再說就算你救人家一命又怎麼樣,人家都為你賣命那麼多年了,難道還沒還完?一定是怕被你罰才不敢逃跑。」
  「不會,天仰,相信我。」
  朱天仰倒不再語,靜靜的靠在束修遠的胸前,他一下一下數著束修遠的心跳聲,覺得束修遠的心跳的確是慢了一點,但沈緩有力,一點都不像快死了的樣子,而且這還是他的夢吶,他怕鬼,更怕人死,所以,應該不會有人死掉才對。
  只是,為什麼一顆心懸著呢?朱天仰問目己。
  「天仰,跟我說說你前世好嗎?」
  「我前世是個女的,名字叫趙若男,我家有四個女孩,我排老三,是做業務的,有點像商人,但我們自己不產東西,賣別人產的東西,再跟對方抽成,嗯…被樹砸中前我才完成了年度業績,拿了獎金,準備一趟歐洲游,結果,現在更猛一遊游到古代了。」
  「你說的可句句屬實?」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反正我只有這個說法,你要問我朱天仰怎麼死的,我又怎麼奪舍重生,老子只有一句話,不知道。」
  「別氣,天仰,你的事實在太離奇,實在很難教人相信。」
  「信不信由你。」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打更聲傳來,在古代生活了大半年的朱天仰已經可以分辨其意,是亥時七刻的更聲,他抬頭一望,正好望進束修遠的眼裡,看著那雙只有自己身影的明眸,突然很擔心,擔心以後再也看不見這雙眼睛,雖然他還是覺得束修遠是隻豬,但朱天仰仍希望他活的好好的。
  束修遠發現朱天仰想起身的意圖,連忙收緊了手,「天仰,只要不到一個時辰你就…。」
  「噓…,我只是想對著你,讓我對著你。」
  朱天仰緩緩的撐起身子,當束修遠第五肢滑出身體時忍不住一顫,合不上的穴口立即流出白濁的體液,朱天仰一回頭就見束修遠又像只見了生肉的狼,深吸了一口氣,悲淒的想,自己創造品味實在太差,居然做了個渣男偽娘的男一攻,而且自己還對他動了真心,抖著手扶住束修遠硬如鐵柱的第五肢,緩緩的坐上去。
  「天仰…!!!」
  「別動,握著我的手,讓我來。」
  朱天仰閉起眼睛回想前世看過的A片情節,只是那時多看是男女配,很少看男男片,部位不同動作起來還真有點難度,例如以M字腿上上下下好了,尼馬,還真不是人幹的事,動不到三十下朱天仰就覺得腿根外側兩處肌肉灼熱的像火燒,好吧,那換騎乘好了,前後搖不到三十下又覺得大腿內側肌肉快抽筋,雖然看著像束修遠這種等級的美人為自己動情亂息很不錯,但抽筋的感覺更鮮明,而且搞了三天兩夜,那部份腫脹的不像自己的,要說有多快活多有感覺都是騙人的。
  「啊啊啊…我不行了,要抽筋了。」
  「別…天仰,我就快…。」
  「你敢再插進來我…啊…。」朱天仰雙手緊抓著錦被,雙眼迷離,紅唇微張,小口小口的喘著氣,媽呀~真的快死了。
  「天仰可喜歡?」
  美人就是美人,就算嘴裡含著根第五肢還是個美人,朱天仰雖然很感動,但他下半身那只更激動,尤其他已經多年來沒有激動過,以前的朱天仰抑鬱寡歡,形容枯槁,自是不會有生慾之時,而後來的朱天仰覺得用雙手擼動自已的第五肢感覺很彆扭,所以每每當它有起頭之勢,必澆之以冷水,何時能有這等風流快活,這下真的是快樂的不得了。
  「別…說話啊…,快動,快…動…,吸…啊…。」,這一刻,穿越成朱天仰的朱天仰第一次體驗了什麼叫做做男人的快感。
  趁著朱天仰仍在高潮裡,束修遠把下體再次沒入朱天仰的身體裡,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就是快進快出的抽插,一手不忘擼動朱天仰的陽具以延長他的感覺,搞的朱天仰尖叫連連,幾乎昏過去,然後在似昏不昏之際,朱天仰感覺到一股熱液射入自己的體內,心想終於可以休息一下。
  結果,打更聲傳來,〞咚…咚…咚咚…咚…咚〞。
  朱天仰馬上失了睡意,一睜開眼,就見到束修遠眼含無限依戀的看著他。
  同時,門外傳來凌伯基和束一到束八等人帶著哭腔的呼喊聲,「主…子…。」
  然後,束修遠還是眼含無限依戀的看著他。
  然後,束修遠還是眼含無限依戀的看著他。
  然後,朱天仰沒了驚慌的表情,眉頭微皺,束修遠還是眼含無限依戀的看著他。
  然後,朱天仰眉頭緊皺,束修遠眉頭微皺。
  然後,朱天仰忍不住了,「你不是說子時嗎?子時已經過了。」
  「呃…!?」
  「媽的,你搞那麼大陣仗來騙老子是有獎金拿是不是?」

  ☆、三十二

  「李哥,承哥,歡哥。」
  「幹啥?叫魂啊?」李承歡白了朱天仰一眼,真受不了這個一早待到傍晚還不肯走的壯漢,那扁著嘴的哀怨樣是想教誰憐惜?總不可能是他吧?那一直拿那張臉對他有什麼用?
  「李哥,承哥,歡哥。」
  「有事請直說,別糟蹋你那張大俠臉,我看了難過。」
  「李哥,你愛不愛老爺?」
  「你說呢?」
  「那你想待束府嗎?」
  「哈,這什麼時候是個問題?」
  「李哥,你不知道跟我在一起會被打入冷宮嗎?」
  「朱公子以為承歡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哥,你以前不過十日一定侍寢一次,現在那麼久沒有會不會…嗯…不習慣?」
  李承歡瞪著眼前這個沒事找事的人一眼,瞧他的嘴型,剛才分明是想說「想」這個字,是在他關切的眼神下才硬生生轉了個彎。
  「問這做啥?難不成你要滿足我?」李承歡食指中指合併,挑起朱天仰的下巴,左右審視了一下,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雖然臉不是我的菜,身體倒還不錯,記得等下脫了衣服趴好,過程中別回頭,免得壞了我興致。」
  朱天仰撇了撇嘴,沒把李承歡的話放心上,「李哥,你喜歡男人嗎?」
  「朱公子、小仰哥,你喜歡男人嗎?有沒有被男人壓上癮了?現在一日後庭沒人光顧是不是癢的半夜睡不著?」更難聽的李承歡也聽過,不過這次倒新鮮,也只有朱天仰這個人才敢這樣當他的面開口。
  「到底有什麼話你就說,別用你那張大俠臉,一下扁嘴,一下咬嘴唇,一下嘟嘴,你看不見不覺得,人家我耳清目明的,見了直噁心,這梅子前些日子已經喝茶配光了,如你所說人家我已經是被打入冷宮的人,吃穿用度都少很多,你就別來消耗我了。」
  「李哥,如果我要離開,你走不?」
  「你確定你走的了?」李承歡笑了,「就算你真的走的了?你還想帶我走?」
  「是啊,李哥,你走不?」
  怎麼走?李承歡話沒問出口,只是往主院詠歎亭的方向看去。
  朱天仰看著一言不發,直望著主院發呆的李承歡,歎了口氣握住對方的手,「不走嗎?你想一輩子當李承歡,一輩子承歡於人下嗎?」
  李承歡回頭看著一臉真誠的朱天仰又笑了,「承歡何德何能讓朱公子真心相對,莫非朱公子愛上承歡了。」
  「李哥,我是真心的,我要離開後府了,你走不走?」
  「小仰哥,我也是真心的,你倒底是那根腦神經扭到?你怎麼會以為你離的開後府?」
  「束修遠要讓我走啊。」
  這下真嚇住李承歡了,「你怎麼會以為老爺要讓你走?老爺親口說的嗎?」
  「就是束…老爺親口說的啊。」朱天仰學李承歡用高八度的聲音講話。
  李承歡目瞪口呆的坐在椅子上,心想這下到底是誰瘋了?這昨兒個夜裡他不是才被叫到詠歎亭,被仔細交代要好好陪這位朱公子,就算朱公子要他把院子讓出來,他也要笑著奉上嗎?怎麼今兒個朱天仰就跑來說老爺要放他出府?難道這後府還有其它讓老爺掛在心上的朱公子?
  「小仰,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老爺應該不可能放你出府才對。」
  「李哥,不騙你,就三天前我不是在主院裡待了三天嗎?那時候那只束老爺親口對我說過了子時就要讓我出府,還要讓束一、束二送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吶。」
  「呃?」李承歡低吟沈思,雖說這朱天仰平時瘋瘋癲癲,但李承歡覺得,朱天仰是在扮豬吃老虎,從他步步為營,不誤正事就可見端倪,理當不可能把這麼大的事搞錯,可是,依照老爺對他的在乎勁,凌總管對他的甚重其事,李承歡不相信束修遠會放朱天仰走,這到底是那個環節出了問題?
  而且,朱天仰誰都不問,偏偏只問他要不要一起走,意欲為何?
  「李哥,你走不?」
  「你只找我?我還以為你喜歡張曉晨、墨祈多過我一些。」
  「呃…?嘿嘿,李哥,你還不瞭解我嗎?我掐墨祈的臀部是因為喜歡看小幼頭頂冒煙的樣子,別說你不知道,至於張曉晨嘛,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我怕啊!」
  見朱天仰如此坦誠,李承歡起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念頭,也許,也許有天他能不再當承歡公子,不再承歡於人下。
  可,事情有那麼容易嗎?
  「為何又要帶我出府?」
  「因為出門帶外什麼都要錢,而我不缺手,不缺腳,不缺腦,就缺錢。」  
  「朱公子,小仰哥,我就算有錢也帶不出府啊,你不知道公子出府最多只能帶白銀十兩嗎?」
  「李哥,承哥,歡哥,李真可公子的小侍時常出府辦置東西,為的是傳訊嶺南王府,張曉晨的小侍出府是為了傳訊給十三爺,李哥,阿立又為何出府呢?暪著暪不識,識者不能暪,李哥,我是真心想與你合作,不會坑你的,這些消息是十七爺透露給我,我也不暪你,你想想,你的雄才大略,你的心機深沈,何必只用於這後府爭寵中,再說,那只束老爺今日或許保你不受他人污辱,可如果是王爺貴胄要你呢?他會保你嗎?能保你嗎?還有你在府外的那些產業錢財久不管置也難保不會落入他人手裡,而且,這些事十七爺知道,難道那只束老爺會不知道嗎?他今天容許你,誰又能擔保他日日年年都容許你?要毀掉你那些小產業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連門都不用出,你這樣真的有保障嗎?」
  朱天仰為自己倒了杯水,猛一口喝盡。
  「李哥,我這嘴都說的乾了,你要不要你倒是吱一聲。」
  李承歡收回遠望詠歎亭的目光,對朱天仰舉起右掌,朱天仰笑出了一朵花,狠狠的拍上去,緊握住李承歡的手。
  屋外的束一悲淒的別過頭,心想這下誤會真的大了。
  他真恨那天自己的好奇心,他好想跟束八換回來。
  「二,你來了。」
  「一,你幹嘛要死不活的?」
  「我現在沒死,但是等下說不定會死,就算等下沒死,這幾天還是會死。」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誰聽的懂?」
  「李承歡在收行李。」
  「他收行李幹嘛?沒聽說主子要把他送人啊!」
  「因為朱天仰在收行李。」
  束二眼睛大了一倍,聲音高了八度,「朱天仰收行李幹嘛?」
  「因為三天前夜裡主子跟他說過了子時就送他走。」
  「可是那是因為主子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所以才這樣說,現在主子沒事了怎麼可能讓他走?」
  束一看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束二,心想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嘛,「可是,你這樣想,我這樣想,朱天仰沒這樣想啊,他今天下午去找李承歡,約好明天中午走。」
  「呃…。」

  ☆、三十三

  隔天中午,後府側門口。
  「為什麼我們不能走?你這是要告訴我束修遠說話不算話,還是你們已經不用聽束修遠的?」朱天仰左手攜著芝蘭,右手拉著李承歡,一臉惡狠狠的對著守在後府側門的束一、束二等人對峙,李承歡一手握著小立,一手緊握著朱天仰的手,手握的都出汗了,深怕自己這次是賭錯了。
  「他們就是聽我的,所以不讓你走。」
  朱天仰看到來人,再一聽他的話,真是怒氣攻心,這個人明擺著要食言了,「所以,束老爺的意思是,您打算食言而肥,當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此一時非彼一時。」
  朱天仰望著天,心想有句話叫「氣到無力」真是說的太好了,他現在真的是連回嘴的慾望都沒了,人至賤則無敵,原以為在尊道貴德的古代裡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誰想得到,還沒出束府他就遇上對手了。
  束修遠見朱天仰沒有再回嘴,趁勝追擊,「你待著,以後束府之人待你如我,有何不好?」
  那還不是你給的,三天前才說要讓我走,三天後馬上就變了,誰知道這句「待你如我」可以維持多久?再說如果真的是「待你如我」,那我還會待在這裡廢話嗎?早就不知飄到那裡去發達了。
  朱天仰沒把心底話說出口,淡淡的看著束修遠,「口說無憑。」
  但見束修遠緩緩舉起兩指指天,「皇天在上,我束修遠今日所言絕不違反,如若違誓,天打雷劈,絕子絕孫。」
  「拿個免死金牌,尚方寶劍什麼的來,不然每次來個新人新小侍就要再說一遍,我沒那麼多口水。」
  朱天仰說完就覺得手心一涼,原來是束修遠遞上一個掌心大小的玉珮,玉身通體墨綠,玉形是個束字,邊有看不出是龍還是蛟的東西盤立,朱天仰本來還想嫌個兩句,但看到凌伯基和束一,二,三,四,五,六瞠目倒抽一口氣的樣子,想來這玉也是個不簡單的東西,才撇了撇嘴,又拉著已經陷入呆萌狀的芝蘭,和整個人呈現著絕望兩字的李承歡往回走。
  「對不起喔,李哥,今天走不了了。」
  李承歡環視著整個院落,回頭對朱天仰露出慘淡一笑,「不,至少你讓我做了回美夢,是承歡自己傻,這一切一切都擺在眼前,還看不透。」
  這半年來要說後府有什麼變動,就只有朱天仰的院子了,從原本的環堵蕭然,到今日錦衣絲被,連桌子換上紫檀木,還有那琉璃鑲玉一整套的茶壼,束修遠何時這樣寵過一個人?李承歡搖頭失笑,這一切就擺在他的眼前,他竟還會迷糊的擇錯了路。
  回首看著朱天仰那張粗眉厚唇不出色略顯憨厚的臉,怎麼想不通,這個人是如何說動自己?這個人又何以讓束修遠甘心付予家印?
  「李哥,你怎麼了?咋一副得了絕症的樣子?」
  「小仰,怕是沒幾日我們就不能這般閒話家常,還記得以前我對你說過「不日館承歡不適前往,以後就不去探望朱公子了,還望朱公子見諒。」那句話嗎?若它日承歡被遣不日館,小仰請你答應我,你絕對不來。」
  「李哥,你怎麼會覺得自己會被送不日館?」
  「哈哈哈,剛才手拿著袍袱想跟你出府的人是誰?」李承歡看著到這個節骨眼還在裝傻的朱天仰,不禁覺得有點恨,為什麼這個人這樣沒心沒肺的就能活的這樣好?而自己處處小心,甚至甘人伏於人下,卻仍逃不過再入火坑的命運,「你以為在做了這種事之後,束修遠會再召我侍寢?束家後府還有我李承歡一席之地嗎?」
  「李哥,束修遠是不會再召你侍寢。」朱天仰看著氣的臉色發白的李承歡忍不住露出一笑,「因為你是我李哥,我那能讓自己的哥讓人開後庭花去。」
  朱天仰看著臉上怒氣盡失,只有一臉驚愕的李承歡又笑了,「哥,我們來辦個結拜大會好不?」
  李承歡仍是一臉驚愕,不過是另一種表情的驚愕法,朱天仰想,沒想到古版李准基驚訝到小嘴微張的樣還挺動人,「哥,古代結拜是不是要歃血為盟喝血酒?我怕痛又怕血腥味,咱就割束一的手,叫束二喝這樣成不成?」
  聽到這裡,任是古代人的束一也忍不住啐了句,尼瑪。

  ☆、三十四

  「主子。」
  束修遠放下手上卷宗,拿起束一呈上的紙張一看,「這是什麼?」
  束一順著束修遠的眼光看去,指著紙張上最大字的橫向標題道:「李承歡與朱天仰結拜大會及後府同歡會」。
  束修遠瞇起眼睛直瞪著束一,我不識字嗎?
  束一低下頭,心想那你問「這是什麼?」是要做什麼?
  「朱公子明夜要辦與李承歡公子的結拜大會,邀請了六位爺和全日芳院包捨暗衛小侍。」
  束修遠不耐的閉起眼睛,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束一、束二甚至是其它不常與朱天仰接觸的暗衛都越來越像朱天仰,又或者,是他太想朱天仰把人人都看成他?不,不行這樣,束敬和雖死,但其弟束鴻升仍虎視眈眈,還有人稱玉面諸葛的束兆亭,這交友廣闊的十三若沒有雄心,何必四處拉攏人心,甚至連賣藝不賣身的瑤京第一名妓秦舒都曾為其破例留君過夜,不,不只如此,朱天仰也曾在秦舒那裡住了半個月,要說朱天仰跟十三就毫無關係,說來連他自己都不信,就算朱天仰真已不是原來的朱天仰,可至今尚無人可證實朱天仰之言,更何況後府裡還有個對十三癡心不減的張曉晨,他不能不防,走到今日,多少腥風血雨,他不能縱容自己輕忽,這束府下的亡魂已經夠多了。
  理智告訴他應該殺了朱天仰,把一切可能扼殺於襁褓之中。
  但,他卻下不了這個令。
  「這但願人腸久又是什麼意思?」束修遠指著橫標下第一行字。
  「據朱公子說,這些都是大會的餘興節目,一些趣味競賽,給所有參加的人娛樂用的,這個項目朱公子命廚子準備了些肉腸。」束一看束修遠沒有表示,又指著下一項繼續解說:「這一方淨土,朱公子則是準備了四尺長寬的油紙,下一項心有靈犀,朱公子沒有吩咐,而這個人面桃花相映紅,這是準備了散沫花粉和雞蛋,至於最後一項是張曉晨公子的舞。」
  「嗯。」
  「嗯」是什麼意思?束一真想大吼。
  「咳。」凌伯基出聲叫醒明顯出神的束一,「主子說過,以後待朱公子如主子,既然朱公子想辦結拜大會,你們就照辦。」
  「是。」
  「束一,怎麼樣了?」
  束一看著急急迎上前的束二笑了,對著對方點了點頭。
  「成,不用辦,太好了!」  
  看著鬆一口氣,彎起嘴角的束二,束一笑的更開,「主子說照辦,一切聽朱公子吩咐。」
  「辦?那你點什麼頭?」
  「點頭難道不是要的意思?」束一一邊點頭一邊笑著說。
  看著愁眉苦臉的束二,想到朱天仰示把束二和芝蘭的名字寫在但願人腸久的項目下,束一就止不住想笑,那廚子準備的肉腸有三指寬,一個手肘長,看著就令人面臊,束一突然很期待明日結拜大會的到來。
  走到後府主院前門,束一一跳落於一顆樹上,對著原本就在樹上的束五說:「主子說一切依朱公子吩咐辦,所以大家都得參加,不如我們選一項先填上如何?」
  束五回頭,「你覺得那項好?」
  「都好,就是別選第一項。」知道準備用品為何的只有他和束二。
  「那一方淨土和心有靈犀你擇一個。」
  「心有靈犀如何?依我對現在這個朱天仰的瞭解,名稱越正經,內容越有問題。」
  束五想了一下,點頭表示同意。

  ☆、三十五

  「聽說那個張曉晨病了。」
  「為啥?」朱天仰丟了一顆櫻桃到嘴裡,往樹上丟了一顆,接著遞給芝蘭一顆,芝蘭瞄了下發現朱天仰沒注意他,快速的把櫻桃收進腰上的袋內,朱天仰對芝蘭的小動作翻了白眼。
  「他已經超過半年沒有侍寢了。」李承歡又吃了顆櫻桃,也遞了顆給小立,小立開心的接過手,馬上塞入嘴巴,感激的對朱天仰看了看。
  「櫻桃是我給的,你看他做啥?」李承歡拿了顆整顆長滿了毛的水果往小立身丟。
  「誒誒,這些水果本來就都是我的。」朱天仰拿了顆橘子剝半,一半往樹上丟,又拿了四分之一給芝蘭,見芝蘭又往袋裡塞,受不了的撇撇嘴,看來女大不中留,男大也一樣,「你也半年沒待寢了,安涵也半年沒待寢了,墨祈也半年沒待寢,所以半年沒侍寢這件事應該不是讓張曉晨生病的原因吧?」
  朱天仰一抬頭發現小立把那水果往褲子上擦了擦,張口就要咬,「喂,小力,那kiwi fruit要去皮才能吃。」
  小立手裡的水果是放下了,但嘴還是開的,樹上落下了些橘子皮、橘子籽、櫻桃籽,和一句話,「為啥叫奇威拂?桐王府送來的人說叫獼猴桃。」
  「也叫獼猴桃,哎~一言難盡。」朱天仰不想再扯上英文兩個字,一扯又要解釋不停,想到整個後府到處還響著「騙呷、騙呷」兩個字,朱天仰就覺得嘴角抽筋,轉頭看著沈默不語的李承歡,朱天仰適時的把話題轉走,「李哥,你還沒說為啥張曉晨病了。」
  李承歡看了看朱天仰,又往樹上一看,朱天仰跟著往樹上一看,看見正吃著橘子的束一,朱天仰掏出胸口那個通體墨綠名為束家印信的玉,「喂,束一,拿個布條把耳朵塞起來。」
  李承歡看著束一一臉不甘不願的塞住耳朵後,才開口說:「張曉晨不再見召侍寢後,據說十三爺再也沒有給過張曉晨一個訊,到了今天瑤京本家那也不再捎東西給張曉晨,他如今真的是成棄子了,現在的處境比何安涵還慘。」
  「為啥?」
  「何安涵從一入府就不受寵,雖然難免有人口賤為難個幾句,但不會真有人費心去對付他,可,張曉晨就不同了,能在這後府佔上一席地,誰不是踩著別人的頭往上爬的,他現在落敗了,你想,那些曾經被他踩過頭的人那有可能不報仇?更何況…即使別人不對付他,他也會對付自己,就如那不到一年前的你。」
  重生的事朱天仰不曾跟李承歡說過,但,朱天仰知道李承歡不是沒有懷疑,只是他不問,朱天仰也還不想說,朱天仰覺得時機還不到,就像他知道李承歡之前常上詠歎亭見束修遠,他想李承歡多少也清楚他知情,可李承歡沒有來解釋,他也不會主動開口。
  「就算如此,那於晴和也是同情況,可怎麼不見李哥為他開口?」
  「因為他不曾為我開過口啊。」
  朱天仰沒有開口,因為他的臉就寫了「為什麼?」三個大字。
  「當年我被老爺買回府後,老爺就放著我,一個多月不聞不問。」李承歡望向張曉晨的院子,當年他走進張曉晨的院裡求張曉晨指他一條生路,隔天,他便見召侍寢,這件事他與張曉晨誰都沒有再提起過,李承歡得寵後也不見與張曉晨交好,可,這事李承歡一直記在心底,「當初我求張曉晨指我一條生路。」
  「所以…現在你也想給他指條生路?」
  朱天仰望向李承歡,李承歡沈默不語。
  「這路不是沒有,可也要他想走行啊,李哥。」
  「小仰哥連素來不沾男色的十七爺都能繫在褲頭上,還有什麼是小仰哥辦不到的?」
  朱天仰歎了一口氣,哎~還真是一文錢逼死英雄好漢啊!
  現在換合夥人又來不及了。
  朱天仰又掏出那塊束家印信,「束一,下來。」朱天仰一邊喊一邊做手勢,待束一下來又意示他把耳上的布拿掉。
  「束一,十三爺的事你跟我好好說說,他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消遣?喜歡什麼樣的人?他是怎麼迷惑張曉晨?連他臀部有幾根毛,你都要給我說。」
  束一真的很想把布塞回耳朵裡,他那裡會知道十三爺臀部有幾根毛?

  ☆、三十六

  不管束二再怎麼不願意,時間還是來到結拜大會當天。束府日芳院的人,包括公子、小侍和暗衛都出現了,廢話,那張通告上那麼大一個束家印信的拓印就蓋在那,見印如見家主,看了這個通告還有誰不敢參加,饒是李真可也只能現身於後府花園。
  「那個是華妃嗎?」
  朱天仰指著一個瘦的腰可合握的人,嘴張的都快掉下巴。
  「是呀。」
  「媽呀!怎麼這樣?」比他昨天看到的張曉晨還誇張,「我說,你們這些古人吃的都是什麼減肥特效藥?咋一個兩個瘦的像直接把肉刮掉一樣?」
  「少無聊,束一快滴完血了,回神。」
  「真不知道這依蘭露加桂花酒,又滴了血是什麼味道?」
  「你喝喝看不就知道了?」
  「我這不就是怕血腥味才會叫束二喝嗎?」朱天仰眼神一閃,裂嘴一笑,「李哥,你咋不喝?難道你不是真心與我結拜嗎?」
  李承歡一怔,接著也裂嘴一笑,「我這不也是怕血腥味嘛,至於真不真心,那些房產地契都放你兜裡了,能由得我不真心嗎?」
  「嘿嘿,李哥。」
  「都認我做哥了,還老是吃豆腐。」李承歡把小手從朱天仰手裡抽出來,與朱天仰站到供桌前。
  「我李承歡今日與朱天仰結為異姓兄弟,此後必真心相對,禍福與共,如有二心,絕子絕孫。」
  「我朱天仰今日與李承歡結為異姓兄弟,此後必真心相對,禍福與共,如有二心,絕子絕孫。」
  兩人立誓完齊往右方一看,束二扁了扁嘴,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了好了,這下煩人事都做完了,大家可以盡情享樂了,來人,上道具,第一個節目但願人腸久開始。」朱天仰拍了拍掌,侍者快速的撒走供品,開始準備設置用品。
  「束二爺,你別不高興,真的不是我要公子把你名字寫上的,如果你不要,咱就別玩了,我去跟公子說,公子絕不會為難你的。」
  束二看著芝蘭小鹿般的眼睛水盈盈的,一張小嘴一開一合,一副小心討好的樣,心想這小傢伙啥時變這樣勾人?再想起這日子每天夜裡小傢伙總會為他備上熱湯吃食,不由心頭一軟,「沒的事,我沒不開心,芝蘭,你也別叫我束二爺,就叫我束二哥,我和你一樣都是為主子賣命的人,不是什麼大爺。」
  「束二哥。」
  「乖。」
  束二笑著撫了撫芝蘭的頭,但一見到呈上來的肉腸,臉瞬間又黑了,而其它沒見過那肉腸的人,一見到肉腸簡值是石化了,那麼大條肉腸,不會是要吃完吧!
  在一群石化的人前,一個仙兒似的小金童緩步捨階上台,烏黑的頭髮紮了兩個髮髻,身著淺藍色又似淡綠色長衫,手捧著一個掛軸,走到台前用著軟軟還沒變聲的童音說了,「但願人腸久遊戲規則。」說完,唰的一聲,放開掛軸,原本還有人喳呼這「哇那就是曾經極受寵愛的墨祈公子啊。」,這時已經完全滅了聲響。
  兩人面對面坐於桌子各一邊,以口含肉腸拔河,桌長兩尺,肉腸中心的紅繩過一尺者勝,為時半刻鐘。
  規則一,不可以齒咬肉腸,違者,從下面那個嘴把肉腸塞進去。
  規則二,不可用手碰肉腸,違者,從下面那個嘴把肉腸塞進去。
  規則三,不可用嘴以外東西碰到肉腸,違者,從下面那個嘴把肉腸塞進去。
  規則四,比賽者以外企圖干擾比賽成敗者,從下面那個嘴把肉腸塞進去。
  後面的規則越念越荒唐,但見台上的朱天仰嘴越裂越大,台邊的小幼拳越握越緊,台中的墨祈臉越念越紅,在不知說了第幾個「從下面那個嘴把肉腸塞進去」之後,墨祈拎了掛軸,飛似的跑到台邊,緊握小幼的手。
  小幼責備似的瞪了朱天仰一眼,又輕聲安撫墨祈,朱天仰不以為意裂著嘴笑,「剛才比賽的獎勵沒說到,勝者可參加晚上的營火大會,輸的人就充當營火大會裡的侍者。」
  朱天仰話一說完,大家便各自到自己的桌前站好,尤其那些侍從家僕的,更是磨拳擦掌準備大戰一場的樣,而這裡面場面最詭異的莫不是束二和芝蘭兩人了,一個面上含羞,一個眼帶笑意。
  「準備…,張嘴…」
  「啊…好大。」芝蘭張嘴想含住肉腸,才發現這肉腸真的好大,才在試他就覺得嘴張的難受。
  而束二張了嘴試含肉腸,正覺得不太容易時,突然聽見對面芝蘭的驚呼聲,尤其是「好大」那兩個字,讓他整個人僵了一下,差點就一口咬斷嘴裡的肉腸。
  「開始。」
  賽場一開始就異常熱烈,見到大家都是一副認真含肉腸的樣子,朱天仰忍不住哈哈大笑,一下指這那個笑著前撲後仰,一下指著這個拍案叫絕。
  「天仰可喜歡?」那天夜裡的片段突然在腦子裡走了遍,朱天仰突然覺得下腹一熱,馬上笑不出來。
  李承歡瞪了他一眼,媚眼如絲,若有似無輕哼了一聲,又回頭看著台下的比賽,依舊是笑意盈盈。

  ☆、三十七

  「嗯…嗯…,嗯…嗯…,嗯…嗯…嗯…。」
  束二覺得腦子快要炸開了,耳朵只能聽到芝蘭的聲音,眼睛只看到芝蘭的樣子。
  芝蘭的小嘴張到極大,三指寬的肉腸對他來說的確太吃力,見他拚命的用唇舌的力量想把肉腸含住往後拉,拉不動,只好盡力的張口往前試著把肉腸含深一點再拉,不及吞嚥津液從嘴角沿著輪廓而下,雙頰嫣紅,雙眸因為呼吸不順而迷離,束二看著看著竟覺得芝蘭含著的不是肉腸,而是他的某部份,當這念頭一起,那部份就再也不安份。
  所以,跌破眾人眼鏡,芝蘭勝出。
  勝負一定,束二就急忙離場,芝蘭跟著追上去,但腳程差太多,遠遠不及束二,芝蘭一急腳步就更亂,當場跌了狗吃屎,束二聞聲回頭,本想去扶芝蘭,但低頭一看,那個某部份實在太顯眼了,只好作罷,匆匆離去。
  「芝蘭,你幹嘛?贏了還一副苦瓜臉?」
  「公子,束二哥生氣不理我了。」
  芝蘭伏在朱天仰的膝上哭,朱天仰笑道:「他不是不理你,是某部份太想理你才不得不走。」
  芝蘭抬頭,眼眶邊還掛著淚珠,臉上就寫著「我聽不懂」,明顯就是陷入呆萌模式,朱天仰撫了撫他的頭,「芝蘭,記得公子說過你的呆萌優勢嗎?搞不懂沒關係,聽公子的就好,公子包你今天一定上他束二的床。」
  「公子,你胡說什麼?人家跟束二哥是兄弟,我才沒有想要上束二哥的床吶。」
  「是嗎?那我明兒個找個丫頭許給束二,讓你多個大嫂疼你。」
  「公子…你怎麼這樣。」
  「怎樣?」朱天仰本來還想調戲芝蘭,可但願人腸久的項目已經完全比完,台邊墨祈又抱著掛軸上台,於是拍拍芝蘭的手,「啊…,墨祈來了,不說了,我們來看紅臉墨祈。」
  這邊朱天仰一說完,台中墨祈又用著軟軟還沒變聲的童音說了,「一方淨土遊戲規則。」說完,一樣唰的一聲,放開掛軸。
  「一方淨土,兩人一組,含著香蕉,站於四尺油紙上,聽哨音齊往右方油紙走去,每次哨聲裁判就把油紙對摺,先落於油紙外者敗。」
  規則一,參賽者以手推對方者,把香蕉從下面的嘴塞進去。
  規則二,非參賽者企圖干擾參賽者,把香蕉從下面的嘴塞進去。
  規則三,把香蕉咬斷者,把香蕉從下面的嘴塞進去。
  後面規則四,規則五,規則六,的內容實在不足以道,反正重點只在於「把香蕉從下面的嘴塞進去」那句話。照例,墨祈說完,紅著一張幾乎要滲出血的臉飛奔到小幼身邊,朱天仰又收了一記小幼的眼刀,開心的哈哈大笑。  
  這個項目結果一樣令人驚訝,玩到最後場上有一組人,硬是沒有一人淘汰,其中一人居然是李真可,但見李真可被一個臉部似燒傷身著侍從服的人抱在懷裡,臉上又是驚愕,又是懷疑,甚至略帶著李真可自己也沒查覺到的驚喜看著對方,而對方則一臉淡然,到了最後那個人甚至是單腳獨立抱著李真可。
  朱天仰收起驚訝,自言自語似的歎了句「這就是真愛啊!」,規則裡只規定不能互推擠,並沒有規定不能抱對方,所以朱天仰宣佈兩人平手,同為勝者。
  下一個項目就是心有靈犀,參賽者有朱天仰最關注的束一。
  遊戲規則是,兩人一組,由對手把糖丸放於身上任一處,另一人以嘴尋之,過程只能用眼神示意,不可言語,或用手勢引導。
  束五聽完規則馬上瞪著束一,你選這是什麼鬼目項!
  束一扁了扁嘴,心想是你自己叫我選的。
  而束一和束五的對手,恰好是何安涵與葉進,朱天仰看見何安涵和葉進的名字時真覺得這裡的人都瘋了,他這樣毫無忌憚不怕死,是因為他有那塊綠油油的束家印信,和束修遠指天立誓的誓言,所以,他可以吃李承歡豆腐,捏墨祈臀部,偶爾調戲一下其它人,因為他不用受家法,不會被遣不日館,可其他人也跟著毫無忌憚起來,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想起那只束修遠看著自己時那樣愛恨交雜的眼神,朱天仰又釋懷了,大不了他多胸口那塊東西多掏出來幾次就對了,哎~歎了一口氣,朱天仰覺得自己真是太婦人之仁了。

  ☆、三十八

  比賽開始,比賽者皆兩兩一組,並選出尋物者,束一和束五這組決定由束五來尋物,而何安涵這邊是葉進來尋物,選定以後,尋物者轉身,由另一人將糖丸次於對手身上,束一把糖丸放在何安涵領口內,並以眼神示,我對你這樣友好,你也給我友善一點。
  何安涵怯怯的領過裁判遞來的糖丸,置於束一的褲腰內,心想這樣應該不會得罪束五爺了吧!
  比賽開始,束五一回頭就見束一以眼示意他往下,於是束五頭略低往束一胸口探,搜尋了一陣發現什麼都沒有,抬頭就見束一一張氣極敗壞的臉,束五撇了撇嘴,心想你又不是女人,老子就算不小心碰到你乳首又怎樣。
  而這另一方,葉進與何安涵一開始便默契十足,葉進一下手便是領口的位子,只可惜葉進還沒咬到,領口便因葉進的動作而鬆動,糖丸順勢往下滾,便滾到何安涵的乳首之上,但見何涵安突睜大了一雙美眸,接著雙頰陀紅,而葉進根本就不用再看示指,胸口那明明突出了,於是他一動作便向目標咬去,呃…結果何安涵的臉更紅了,耳根發熱,耳朵也紅了,頸也跟著紅了,原因嘛,還不簡單,從裁判沒有宣佈他們贏了就可以知道。
  而束一和束五這邊,一個人仍是氣極敗壞,一個是面帶驚懼,因為依束一和束五從小相處到大的默契,束五實在不敢相信束一居然要自己用嘴去碰他那部位,雖然他現在戴著人皮面具,丟完臉換張皮就沒事,可是以後叫他怎麼面對束一啊?
  束一瞪大了眼往下一瞟,你快點找,就是這沒錯。
  束五扁扁嘴,你確定?
  束一又瞪,廢話。
  束五哀怨的回看,真的要嗎?
  束一瞪的眼睛快奔出眼眶,束五悲淒的認命,一邊感歎何安涵看起來清清秀秀,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沒想到那麼邪惡。
  束五彎下上身,往腰部下方一探,束一被嚇的一抖,糖丸動了,滑過某部位的柱身,接著滑下大腿,束五看見束一大腿間滾動的小球,心想機不可失,馬上隔著褲子咬住糖丸,裁判判定束五一組贏。
  束一看著裁判手上的糖丸,自我安慰的想,束五隻是隔著褲子咬了糖丸,又沒有真的把糖丸含在嘴裡,沒關係,他和束五還是好哥們,別介意,沒事的,別………呃!!!但見身旁的束五在眾人的掌聲中把裁判手裡的糖丸往上一拋,頭一偏,帥氣的咬住糖丸,亮著一排白亮亮的牙齒得意的笑,束一在一旁看愣了眼,目瞪口呆,整個人石化了。
  朱天仰得意的往李承歡那裡瞟了瞟,李承歡對著朱天仰嫣然一笑,兩人便不再關注台下,其它人又不太熟,沒啥好看,所以朱天仰就關注起旁邊台上的幾位爺。這次他發出六張請帖,二位爺表示有事不克前來,十七還在找那所謂的第一命士,來到會場的只有老八束立雲,老十束長哲,和張曉明心心唸唸的十三爺束兆亭,朱天仰見到束兆亭時,真覺得如果他還能回去當趙若男的話一定要少看點電視電影,那邊他才叫張曉晨練了佳人舞,這邊就來個金捕頭,他的腦子實在太狗血了一點,簡值比瓊瑤阿姨還要瓊瑤了。
  最後一項人面桃花相映紅,只見桌上擺上散沫花粉和煮熟的雞蛋,一樣是兩兩一組,用雞蛋沾上散沫花粉,以雞蛋滾臉作畫,越像桃花者勝,跟一方淨土一樣,這遊戲只會有一組得勝者,令朱天仰跌破眼鏡的是,束修遠這時也來了,表示想參加,而且要跟他一組,朱天仰搖搖頭表示,他是結拜大會的主角,所以他跟李承歡都不用參加,束修遠指著通告說:「是你自己說日芳院眾人須擇一項參加。」
  朱天仰掏出那塊油綠綠說:「主角就是不用參加。」
  束修遠一笑,「你平時總喊著民意民意,公平公平,我們就用你最愛的投票解決。」
  結果當然是朱天仰完敗,朱天仰氣的把那塊綠油油丟出去,嚇的眾人一窒,那可是傳了十二代的印信,獨一無二,還好凌伯基機靈,朱天仰一動作,他也跟著動,在那束家印信落地前接著了,束修遠又幫著掛回朱天仰脖子上,並宣佈,李承歡跟凌伯基也組一組參賽。
  李承歡和凌伯基差點掉了下巴,朱天仰這才舒了眉頭,嘴角微勾。

  ☆、三十九

  比賽開始,說好束修遠畫朱天仰,朱天仰撇開臉無奈的想,說都是你在說,而另一方,李承歡自是不敢造次,可朱天仰又掏出那塊綠油油指著凌伯基說:「難道你要在戴有束家印信之人的哥臉上畫花嗎?」,於是,李承歡這方就變成凌伯基被畫。
  「天仰,放心,我自幼習丹青,必會在你臉上畫出最美的花。」
  朱天仰扁了扁嘴,心想有本事你把我的心畫出一朵花來,那才叫厲害。
  「凌總管,承歡雖習過丹青,只怕技不如人,還望凌總管多包涵。」
  凌伯基面無表情拱拱手,「承歡公子隨意便是。」
  朱天仰聽了凌伯基的話,眼神一閃,附到李承歡的耳邊嘰哩咕嚕的講了一段話,但見李承歡皺緊眉頭為難的說:「要這樣嗎?」
  朱天仰把束家印信握在掌中對著李承歡,慎重的點點頭,「一定要這樣。」
  結果,束修遠在朱天仰左臉花出一朵嬌嫩粉紅的桃花,宛如迎風而立,栩栩如生,話說其它參賽者多在左臉、右臉或是額頭畫上桃花,這束府功夫最好的就是束修遠,而且自幼習丹青書法,這本當應沒有人贏的過束修遠,可是,這中途卻殺出一個程咬金,那便是李承歡與凌伯基那組,但見李承歡沿著凌伯基整個臉部,從額頭到下巴再回額頭,花出一朵艷麗的大桃花,說有多喜慶就有多喜慶,饒是萬年不化冰的凌總管被這樣一畫,管他臉部再嚴肅,看起來還是喜慶的不得了,簡值比送親隊裡的紅娘還喜慶、還招人喜歡。
  於是,凌伯基與李承歡一組勝出。
  朱天仰瞟了瞟束修遠,你也沒多厲害。
  束修遠不以為意,淺淺一笑,把人抓來懷裡,對著嘴巴就印上去,舌頭在朱天仰嘴裡繞了十幾圈才把人放開。
  朱天仰好不容易喘過氣,指著束修遠說了「你…。」,結果嘴巴又被堵了,再做一次口腔內按摩,直至他覺得自己真的有可能被人吻死了時,才又被放開,這時他已經不敢再開口了,話說他從小閒書沒少看,那情色小說裡最多不過女主角或小受嬌嬌的哼,「你這是要把我做死嗎?」,如果他被吻死了,還真應了那句「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你來幹嘛?你有請帖嗎?不請自來,束老爺倒完全不臉紅。」
  「你弄那麼大陣仗不就是為了替李承歡立威,有什麼比我親自出席見證更有說服力?」轉頭一看,李承歡與朱天仰坐在主位之上,而李承歡又坐在右邊的大位,反倒是束老爺坐在朱天仰手邊陪客的位子上,「天仰,我如此用心待你,你為何還不開心?」
  「哼哼,好哇,如果你真的用心待我,就讓自由出入後府,甚至是自由出入束府啊,把人關籠裡還問人家為何不開心的也只有你束修遠了。」
  「天仰,待在後府裡有何不好?如今後府誰不是以你為馬首是瞻。」
  「是嗎?大家看重的不過是這塊綠油油,不是我吧?而且,你可不可請你從我的腰上把你的狼抓子拿開?」朱天仰用手重拍了一下束修遠的手,別說是旁邊的李承歡,就連坐在側旁台上的三位爺也都嚇了一跳。
  什麼時候束修遠會做出這樣小心討好的舉動?!
  什麼時候束修遠的手能這樣隨意讓人打?!
  左看右看,八暗衛呢?看不見的不談,在明處的束一,束二,束五,束八,各各看天,看地,看風景,就是沒一個往台上看,就連台上的李承歡,凌伯基,和隨侍一旁的僕役,都一副看不見台上發生什麼事似的,這到一是怎麼一回事?
  最先鎮定下來的十三爺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這是戲?還是真上了心?」
  十三爺話完,台下場子已經清完,場上舖好一張大圓地毯,花色是各式牡丹,皆以淺紅淺紫淺綠淺藍為底而畫,接著表演者依序上場,最先見到十名僕役拿出十張大圓木椅依半圓形擺上,然後走出九名樂師,八名拿著琵琶,一名拿響鈴,再見朱天仰緩步走向最後一張空著的椅子,落坐,芝蘭遞上二胡,離場時一人走到場中。
  此人身著淺綠色長衫,衫上有群青色水袖,長衫只有用一個結綁於腰上,香肩微露,完全有別於此處常人衣飾,再說到舞者本身,這人膚底本來就白,臉上只有若有似無的腮紅,好似有妝,又似無妝,兩眉之間畫了五瓣花,唇上抹了鮮血般大紅胭脂,一頭烏絲以金冠高高束起於頂,冠上有精雕小飾物,一動便有清脆聲響。
  沒錯,他就是朱天仰調教了數日的張曉晨。
  當,張曉晨跟著鈴聲一退,柳腰一擺,臀部就出了個美麗的弧度。
  當、當,琵琶聲起,張曉晨連退幾步,腰臀擺盪,有些急色點的人真覺得那臀部一搖一晃就彈進了心底,看直的何只是只有眼睛。
  二胡聲響起,婉轉悠揚,張曉晨跟著樂音甩動水袖,輕輕唱起,一顧一盼,一個轉身,一個扭腰,全場除了樂聲、歌聲,再無其它一丁點聲音。
  北方有佳人 
  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 
  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
  朱天仰拉著二胡,看著入神的十三爺,暗暗的笑了,心想連幾日不出門調戲那些小偽娘的犧牲真是值了。
  曲末,張曉晨跳了兩丈高,落地擺出飛天舞中一式,沒跟著十面埋伏裡的小妹一樣來個下腰,因為朱天仰覺得人一下腰,連章子怡看起來都有些嚇人,一點可不可口,這樣就迷不倒酷愛不食人間煙火系空靈控的十三爺。
  舞畢,張曉晨向朱天仰福了福,轉身走去時,對著十三爺深情而絕望一望,過程不超過三秒,接著便毫無留戀的離場,而舞蹈全程絕不定眼看誰,甚至連十三爺也不曾給過一眼,這也是朱天仰交代的。
  「你當媒人倒是當上癮了!」
  朱天仰撇了束修遠一眼,沒有好臉色,也沒一句話。
  「十三是我最忌諱的一個,我希望你離他遠一點。」
  這回朱天仰倒是笑顏以對,「我也希望你離我遠一點啊。」

  ☆、四十

  張曉晨跳完舞,緊接著就是營火大會。其實後府裡公子年紀多不過二十,小的甚至才十四,本是好玩奔放的年紀,只是一個個出生就被教育要為家族犧牲謀利,從小找師傅來家裡教授如何媚主,有的甚至送到相公館裡受訓,心理被縛,才會一心只想爭寵奪利,整天只知道爭寵惑主,要是正常的男孩青年,誰不想縱情遊玩,誰不想放手一搏嶄露頭角,如果可以拚搏,誰想整天淨洗訓練整治後庭,收縮著那處吞吐男人的子孫根。
  於是,連束修遠也驚訝了,他以為怕事膽小的的人,表現的可一點都不膽小,他以為柔弱的當晚看起來勇猛的很,尤其當朱天仰又受寵之後,人人以為束修遠轉性喜歡金剛力士,許多人開始操練起身體,有些基底好,又沒被下過藥的,馬上就抽高長壯,腹部沒有八塊肌,也有隱隱四塊,尤其是手臂,各各都練出個小球。
  快使用雙截棍 哼哼哈兮
  快使用雙截棍 哼哼哈兮
  習武之人切記 仁者無敵
  是誰在練太極 風生水起
  快使用雙截棍 哼哼哈兮
  快使用雙截棍 哼哼哈兮
  如果我有輕功 飛簷走壁
  為人耿直不屈 一身正氣
  束修遠面帶微笑看著火堆邊朱天仰嘴裡哼哼哈哈的唱歌,一邊揮舞著兩節短棍,兩短棍間用他送的金蟬絲相連,束修遠淡淡的笑著,但其它三位爺可就不淡定了,西域金蟬絲可是至寶,單絲不見影,百絲成束才能見隱隱流光,用以縫於衣上,可擋刀箭,如在武功高強之人手裡,便是殺人不見血的利器,看兩棍之間明明可見光影,那至少是千絲成束才有的情況,這是多珍貴的東西,結果,現在卻被人拿來耍猴戲。
  「誒,李哥,用力用力,你看你跟我跳有氧都快一年了,不見長肌肉,也不見長高,肯定是你不夠用力。」
  「哎…我就算跳到死也不會長高,你就死了這條心,少為難我了。」
  「為什麼?」
  「我在相公館裡喝過藥,長不大的。」
  「啥?」朱天仰停下來,傻了。
  李承歡停下來,滿臉笑卻顯哀傷,「男孩過十二歲會變音,長體毛,皮膚變粗,抽高長壯,對正常男子來說是好事,對相公館來說可不是好事,誰會喜歡比自己粗壯的小倌呢?所以,在相公館裡,只要過十歲多會喂以湯藥,綁壞子孫袋,讓其一生無法轉變成男人,一生無法做男人。」
  朱天仰演活了吶喊那幅畫,木木的轉頭看向芝蘭,芝蘭露出慘兮兮的笑,點點頭,樹上束二見狀,一時沒忍住,落地將芝蘭擁入懷裡,芝蘭也不知怎麼,以前從不知痛,不覺委屈,被賣進相公館,先當小侍,十歲喝藥綁子孫袋,十二競標賣初夜,之後看是掛牌當公子,沒賣價就當侍者,一切理所當然,可是,現在卻覺得又痛又難過,嚶嚶哭起來,他一哭,何安涵也哭了,不過葉進沒敢把人抱在懷裡。
  朱天仰當下覺得又怒又難過,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看到台上的束修遠,尖叫著跑了過去,束修遠看他臉色不對,急急的把人擁在懷裡,任其搥打,一個提氣,人已在百丈外主院房裡。
  

  ☆、四十一

  「天仰,究竟發生何時讓你連心息都亂了?」
  「你他媽的生孩子沒屁眼!連閹割男童這種事你都做的出來?」
  束修遠抓住朱天仰亂揮亂打的雙手,將人反身鎖在懷裡,「天仰,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天地為證,我束修遠從來不曾下藥或閹割過任何人。」
  「你雖不殺伯仁,伯仁由你而死,如果不是你們這些變態喜歡操弄小正太,那些龜公老鴇就不會把芝蘭李哥灌藥綁壞子孫袋,沒有人買就沒有人賣,你少一副無辜樣。」
  朱天仰沒有哭的抽抽噎噎,只是瞪著那雙不算大的眼睛控訴,紅著眼眶任淚流落,可這副樣子卻正正的敲動了束修遠的心,束修遠將朱天仰轉了個一百八十度,又將人面對面的抱進懷裡,「我束修遠起誓,從今而後絕不碰讓人灌過藥、閹割過的小倌公子,違者絕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
  朱天仰躲在束修遠的胸膛裡,嘴喳吧喳吧了幾下,心想,這豬老爺果然是豬老爺,什麼叫絕不碰讓人灌過藥、閹割過的小倌公子?
  那沒灌過藥、沒閹割過的就要碰了是嗎?
  真是不討喜。
  「放開,放開,我是聚寶盆嗎?你幹嘛老是見了就我抱著不放,再抱我要收錢了。」
  束修遠面帶笑意,任朱天仰在懷裡撲騰,嘖的一聲在朱天仰的額上吻了一下,「多少?」
  「啥?」
  「天仰不是說要收錢嗎?」看著目瞪口呆的朱天仰,束修遠忍不住捏著對方下巴又蓋上去,等到兩人都有點喘才鬆開,「多少?」
  「你娘的,老子又不是賣的,老子千金不賣。」
  看著微微動怒,麥色的雙頰氣的紅撲撲的朱天仰,束修遠覺得腹下幾寸的地方一陣硬,「天仰,你說粗話的樣子真動人。」
  束修遠話才完,朱天仰就被拋上床,而且束修遠還壓上來了,朱天仰一急想起學防身術時老師說過男人的兩大弱點,眾所皆知的那一點他攻不到,於是情急之下,朱天仰將兩隻手指直直的伸了出去,一分不差正正插進束修遠的鼻子上,成功阻止他欺身下來。恰巧趕來的凌伯基與束三、束六,見到的情影便是,自家主子壓著朱公子,一隻手正在解對方的褲頭,而主子兩腿之間那個物件已經勃起,被主子躺在身下的朱公子,一臉忿然,左手兩隻手指插在主子的鼻孔裡,支起主子上半身無法下壓。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束三看向束六,發現束六也一臉無措的看著他,於是束三和束六一起看向凌總管,發現凌總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表情,看著一臉囧字的凌伯基,再看看一向冷靜清絕,宛若仙人主子現在的樣子,不知道是束三還是束六「噗」的一聲領頭笑出,接著兩人大笑,然後兩人倒抽了一口氣,捂著嘴急著逃命去,這時凌總管才恢復了麵攤,正聲道:「稟主子,烤肉大會已經備妥,不知主子與朱公子是否出席?」
  朱天仰看著情慾硬生生被打斷,一臉怒色的束修遠,憋著笑,嘴角抖動的安撫,「那個老爺,時間晚了,應該肚子餓了,我們來去吃烤肉,我烤肉技術特棒的,烤雞腿給你吃好不好?」
  看著無動於衷的束修遠,和已經冷靜下來的束修遠的第五肢,朱天仰收回手指,「嘖」的香了好大一口,「還烤松阪豬和霜降牛給你吃喔,加上我獨門醬料,保證好吃的連手指你都想吞下去,好了,別氣了,吃烤肉去好不好?我好餓。」
  束修遠點點頭,朱天仰對著束修遠另一邊臉又香了一口,趕忙拉緊了褲頭下床,綁好褲頭,理好衣衫,蹦蹦跳跳的跑出主院,待朱天仰跑的連小黑點都看不到時,束修遠才收回目光。
  這個人,應該早點殺了才對。
  這個念頭又在腦裡響起,又按下,他還是捨不得。
  凌伯基看著扶額苦思的束修遠,也皺緊了眉頭,如今主子的毒到底是解了沒,無人知曉,而這來意和意向都還不清楚的朱天仰,卻日日漸深的影響主子,十三爺依著名妓秦舒的線又攀上皇家,如今真是內憂外患交逼。

  ☆、四十二

  「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笑話?還是看我死了沒?」
  朱天仰一進李真可的院子,坐在鞦韆上的李真可就叫起來,朱天仰看著鞦韆上的人,由衷感到心疼,那麼一個美人,如今瘦到只剩皮包骨,臉色蒼白帶青,只要把頭髮弄亂一點,再點上幾滴蕃茄醬,真的直接可以去演陰屍路了。
  「華妃,你已經瘦到隨風蕩漾了,別再那麼愛生氣,身子會不好。」
  「什麼叫瘦到隨風蕩漾?你有沒有念過書?」李真可按著胸口,恨恨的瞪著朱天仰,都是這個裝瘋賣傻的人害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曾經,只要自己一出現,連張曉晨、李承歡都要向他低頭讓路,而現在那些侍寢次數一雙手數的出來的公子見到他卻連個禮都不施。
  「當然有哇!九年國教,高中,二專,二技,只差碩博士沒念而已,算不錯的。」李真可的話一點都沒有影響到朱天仰的笑容,前世裡還曾經被人用報價單甩到臉上吶,這一點段數的攻擊看在朱天仰眼底真的是太微弱了些。
  「你少跟我瘋言瘋語,我不吃你那一套,也不知道老爺喜歡你那一點?竟會讓你蒙蔽。」
  聽到李真可說到蒙蔽這兩個字,朱天仰一時詩興大發,真想哼他個幾句「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但想到正事要緊,硬生生忍下了。
  「華妃,你還記得前幾日結拜大會跟你一起贏得比賽那個阿棄嗎?」看到李真可在聽到阿棄這個名字時明顯一窒,朱天仰笑了,「華妃,我在我院後面靠近棄園的地方辟了塊地種東西,阿棄也來幫忙,你知道嗎?那個阿棄真的挺行,種什麼活什麼,真是傳說中的綠手指。」
  「你跟我說這些幹嘛?」李真可捂緊那顆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至於什麼叫綠手指他已無心探究。
  「沒幹嘛,想問你有沒有興趣而已,聽說以前你有一塊自己的奇花異草園,所以,我想你應該有興趣。」看李真可強制恢復冷靜,表面仍維持淡然的樣,朱天仰決定再加點特效劑,「啊,對了,你有聽過烈焰紅唇這種花嗎?真是「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那花長的就像人的嘴唇一樣,生動的想教人一親芳澤,阿棄就在菜園邊種了顆。」
  看著李真可驚疑憂煩露於面上,朱天仰知道事情成了,「這花可嬌貴著,阿棄花最多精神照顧,每日領了膳食都帶著到那花旁吃吶。」
  「為什麼?」話說明了,李真可倒不怕了,站起身來定定的看著朱天仰,這個人連他曾經有顆烈焰紅唇都查出來了,那麼他懷疑阿棄是誰,相信朱天仰也想的到,只是,為什麼要促成他見〞他〞呢?
  「我在考慮跟著老爺過。」
  「所以…?」
  「所以,如果我真要跟老爺過,那其它人就不能跟老爺過。」
  「你以為老爺這一輩子會只有你一個人?」李真可笑了,原以為這個人只是裝瘋賣傻,沒想到是真的瘋,「就算老爺真的願意,他也不能,族裡的長老不會肯的,老爺最少會娶正妻,納左右側室,以保子息綿延。」
  「哎…這個我會處理,你看,誰想過這塊綠油油會掛到我脖子上呢?可是,它現在是真真切切掛在我脖子上對不?」朱天仰試著用那塊綠油油搧風,不過效果顯然差的很,連根髮鬢都沒動。
  李真可瞇起眼睛,「就算你成了,可你是男人,這樣老爺會絕,子,絕,孫。」
  朱天仰暗暗翻了白眼,非常受不了李真可現在一副烏拉那拉.宜修上身的樣子,有必要那麼上戲,講到這樣咬牙切齒的,不怕法朗質磨損嗎?
  「他選擇跟男人在一起就要有絕子絕孫的心理準備,就像我考慮跟他過以後就沒打算再有孩子,這都是對等的。」
  「對等?」
  「沒錯,對等,不對等就容易心生怨懟,我愛他多少,為他做到什麼地步,他就必須給我多少,否則,我寧可一丁點都不要。」
  李真可低眉望著地上不語,朱天仰踏步往院外走去,「明天中午天氣正好,不冷不熱,正是野餐的好時機,華妃,你不妨拎著食盒去看看那株烈焰紅唇,阿棄真的花了很多心思照顧它。」
  「公子,我們不出束府發達賺大錢了嗎?」
  「要啊。」
  「可剛你不是跟李真可公子說你愛老爺嗎?」
  「是啊。」
  「那還出束府發達賺大錢?」
  「對啊。」
  「公子…。」芝蘭嘟著嘴跺腳。
  「芝蘭…。」朱天仰一樣拉長聲,嘟嘴跺腳。
  「你愛老爺不就想跟老爺共白首嗎?那還怎麼出束府發達賺錢?」芝蘭吼的臉紅脖子粗。
  朱天仰從鼻子裡哼出了一口長氣,看著脾氣漸大的小侍,撥掉頭上的樹葉,朝樹上那位一點都不淡定的暗衛射了記眼刀,「我們就朝九晚五,早上出門賺錢,晚上回家吃晚膳抱愛人,有時不得已出差,就當小別勝新婚,到底是那裡有衝突了?」
  「呃…?」
  「從今天開始你進我屋裡睡。」朱天仰瞇起眼睛,指著張大嘴巴的芝蘭,「別一副驚訝的樣子,你看你們搞什麼?一個小侍脾氣比公子大,一個暗衛腳抖的葉子掉到被監視人的頭上,肯定是縱慾過度,精蟲沖腦,不然怎麼會如此失了分寸。」
  「公子。」
  「不用叫,就算你叫老爺也沒用,都還沒過府拜堂就天天替人家暖炕頭,不怕讓人看便宜了?從明天開始就給我進屋裡睡在側舖裡,直到你滿十六,過門。」
  朱天仰甩袖而去,芝蘭站在原地又喚了幾聲公子,朱天仰的腳步依舊一點都沒停歇,芝蘭嚇紅了眼眶,束二從樹上落下,擁著人輕聲安慰,眼睛卻盯著朱天仰離去的那個方向,他不懂?他會跟芝蘭成其好事,多半的原因是喝了那杯結拜酒,酒裡有藥,否則他不會那麼衝動行事,他可以確定下藥的人就算不是朱天仰本人,但他也一定知情,如此而言,到底是為了什麼朱天仰今天又演了這出呢?
  轉念一想,想到朱天仰跟李真可提的對等,難道朱天仰也希望自己這樣對待芝蘭嗎?
  朱天仰走在前方,嘴裡不知碎念什麼,有一下沒一下踢著地上的石子,回到屋裡,依舊覺得心煩,在床上滾了一陣子,「啊…」大叫了一聲,呆了一陣子,接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頭狠狠的撞了幾下床板,失神的看著房門,喃喃地念著「束修遠」。
  「天仰。」
  看見推門進來的束修遠,朱天仰又大叫了一聲,接著又用頭狠狠的撞床板。
  媽的,不是早知道一切都是夢嗎?幹嘛那麼認真?幹嘛那麼認真?幹嘛那麼認真?
  「天仰可是不願意看見我?」束修遠扶住朱天仰的肩,阻止他再用頭撞床,「如果天仰真不願見我,我可以走,你別再傷害自己。」
  朱天仰看著眼前的絕世容顏,那對美麗的眼睛裡現在只有自己,「屁,老子想都想死你了,今晚你別想睡。」
  束修遠聞言倒抽了一口氣,驚喜的握緊朱天仰的雙手。
  朱天仰無力的看著不得動彈的雙手,撇了撇嘴,「一般人聽到這種話摸的應該是下半身的某部位,不是手吧?」
  束修遠笑出了一朵花,拉著朱天仰的手就往自己的下半身某部份上摸,朱天仰翻了白眼,腦裡又閃過若曦抑鬱而終的樣子,心想,愛上古人果然都沒好結果,就算不被害死,也會活活被氣死。

  ☆、四十三

  朱天仰看著屋外的一片狼藉,真的很想再掏出那塊綠油油,命令束一把造成這片狼藉的那些人,各各抓起來跪在這些被踩扁的菜旁邊,嗚~這一株株都是他從種子開始養大的,每日晨昏澆水,無聊,有空還給它們拉二胡,唱唱歌,三天兩頭的讓張曉晨給它們跳隻舞,話說連華妃也給它們澆了好幾次水,現在好不容易才冒頭生葉,他出去轉一圈回來就一顆顆斷頭,這叫他這個做娘的怎麼能接受。
  話說,心動不如行動。
  「束一,去給我查清楚,誰殺了我的孩兒們,把他們一個個都抓過來在我孩兒們墳前長跪贖罪。」
  束一看著那塊束家印信,咬緊牙根,深深吸了一口氣,「小的領命。」
  「束五,你幫我的孩兒們好好安葬,嚶嚶嚶,孩兒你們就放心的走,娘會為你們討公道的。」
  結拜大會後,朱天仰就把束五要過來,束修遠親命以後朱天仰就是束五唯一的主,當場舉刀削掉束五左臂上那個束字剌青,朱天仰又演活了梵谷的吶喊那幅畫,衝過去跟束修遠拚命,想當然爾結局當然又是束修遠抱著朱天仰進主院,然後又傳出幾聲撞床板聲,然後是「嗯啊嗚喔哼咦耶嘶」,然後是「啪啪啪啪啪啪(啊啊啊啊啊啊)」,最後不破慣例依舊是朱天仰的哀號聲,「束修遠,你喔…你就把嗯嗯嗯…把我操死,…啊…不然老子唔…明天就…就剪…剪了你。」
  當晚凌伯基和八暗衛很無奈的聽了兩個時辰殺豬般的哀號,和不堪入耳的浪語粗話。
  「怎麼葬?」束五現在終於明白束一、束二說,跟著朱公子更會堅定心智是什麼意思,看著那些被踩倒的小菜芽,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沒有一掌拍上朱天仰的後腦勺。
  「嗚‥我現在就算不是當家嫡母,可我的孩兒們再不濟也是束家庶出之子,你就看著辦。」
  束五聞言心底的小人狠狠的撞了幾次牆,朱公子話雖多,但跟主子那聲「嗯」一樣惱人,他自六歲就跟著束修遠,長時間的相處必有一定的瞭解,就算真不懂以前他還可以私下請教凌總管,但現在叫他去問誰?到底有誰知道怎麼樣葬束家庶出的小菜芽?
  束二本是要來找芝蘭,可一進院就見束五站在一片被踩壞的菜園前深思,束五就是個武癡,想到束五可能是要悟出什麼新招式,喜歡的笑開臉,拍了束五肩膀一下,「好傢伙,又悟出什麼新招了?」
  束五一回頭,束二真是嚇了一跳。束二、束五,束八同為當年饑荒的流民,束二拖著個病母,束五父母雙亡,束八則跟著父親逃,三方人馬最後走成一塊,一路互相照應,後來一年冬天束二母親病重,束八偷了饅頭,束八的父親為了救他被打死,他們三個不到十歲大的孩子,拖著一個病重的女人,一個被打的不成人形的屍體,跌跌撞撞走在大雨的官道上,才引得束修遠注意,最終被收進束家當暗衛。
  任是當年,束二都沒有見過束五此時這樣悲愁的模樣,心頭不禁一驚,莫不是束五遇上什麼大麻煩?
  「怎麼了?」束二單手握著束五的肩。
  「你知道束府庶出之子如遇害,如何安葬?」
  「這有什麼難?翻束家典法就行,再不清楚還能請教凌總管,你有什麼好煩的?」束二笑著拍拍束五的肩,轉身就要進屋。
  「你確定凌總管知道如何安葬庶出的小菜芽?」
  束二回頭看著一臉悲忿的束五,再看束五指著的小菜園,一時語哽,然後摸了摸鼻,決定當做沒聽到,進屋找芝蘭。
  待束二和芝蘭卿卿我我一陣後走出屋外,芝蘭動了動那個被吻的有些紅腫的小嘴說了,「束五爺,你和二哥挖些土來,其它的交給芝蘭就行。」
  束二和束五挖了些土,但見芝蘭把已經斷莖的小菜芽集中在一處,還可挽救的菜芽放另一處,接著又意示束二和束五把土蓋在斷莖的菜芽上,把那些可挽救的菜芽種在土包上,澆上水,然後跑到柴房那拿了長木板,接著跑進朱天仰房裡,過了約莫一刻鐘,芝蘭又抱著那根長木板走出來,束二和束五助其將木板立於土包前。
  事情完成,束五退了幾步一看,覺得這一切還真的像是那麼一回事,可看到木板上的字,他的心又零亂了。
  另一邊,束一領命之後隨即招了幾個護院出來,一問馬上就掌握了情況,聽完,不可否認,束一著實煩惱了一下,但小諸葛的名字也不是叫假的,不到一刻鐘就見他嘴角微彎,提氣展出輕功向前府奔走,再出現在後府,已經領了四位爺。
  「各位爺,朱公子就在院裡等諸位。」束一做出了個請的手勢,跟著往內一望,就愣住了。
  為什麼他才離開不到一個時辰,前院就多了個墳?
  還有墓碑上寫的那些是什麼意思?
  啊~為什麼那天他要那麼好奇,自己請命跟束八換工作?
  回頭看著隨後而來的四位爺,束一真想一頭撞死在那墓碑上。
  「今日你踩在我頭上,它日我長在你墳上。」字是醜了點,但還能辨識的出,四位爺同聲念出碑上的文字,但見三位爺眉頭深皺,一位爺搖頭失笑,快步走向屋前。
  「嬛嬛,我回來了,嬛嬛可有想允禮?允禮可是日日思念嬛嬛。」
  束允禮話一落,就見一個大黑影撲向束允禮,束允禮暗暗提起內力,一個使勁,便把來人抱在懷裡。
  三位爺心驚不已,這朱天仰不是束修遠現在最寵愛的公子嗎?為什麼這下又跟十七一副情深相許的樣子?
  十六爺束靄明眼睛轉了圈,馬上舒眉展出笑臉,本要等著看戲,但不經間看到那個墓上的小菜芽又失了笑顏,媽呀~那不是早上他來找朱天仰是踏過的那片雜草堆嗎?
  依他收集而來的消息,他覺得他也許會為那個荒謬的小墓穴付出不少代價。

  ☆、四十四

  被人抱在懷裡的朱天仰,暗自咋舌,媽呀!他這樣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腿上有腱子肉,臂上二頭肌,又用這樣的速度撲上來,這重力加速度少說也會把他的體重加乘個兩三倍,沒想到束允禮還接的住他,應該是內功所致吧?這樣看來他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心意,開始練武功?只是想到如果練了武功,大家免不了又會把他跟以前那個武功高強的朱天仰聯想在一起,這樣一想,他又有點不樂意了。
  「嬛嬛,怎麼見了允禮還不開心?難道嬛嬛心意已改?」
  朱天仰涼涼看著眼前這個愛演戲的傢伙,果真跟果郡王一樣狡詐,莫不是人長的像,心性行為也差不了多少。
  「你不是要帶著第一算命仙回來看清我的嗎?算命仙呢?」
  「嬛嬛,此言差矣,找第一命士是四哥的意思,家主有命允禮怎敢推辭。」
  「呵呵呵,你敢以道心立誓,你心底就沒有起一丁點想要探探我虛實的念頭?」
  「嬛嬛,什麼是道心?」束允禮笑呵呵的問出其它兩位爺的疑問,而十六爺則是瞪大了一雙眼,一副印證了什麼卻又不敢相信的樣子。
  「哎~就是心臟的一種,跟豬心差不多。」
  束允禮早已經習慣朱天仰天馬行空的說話方式,依舊是笑盈盈,「束一說嬛嬛找我們有事,不知嬛嬛所為何事?」
  「我那有什麼事找…。」朱天仰眼睛轉了圈,突然停嘴,接著板出一張臉,滿臉冰霜,「說,是誰弄死了我的孩兒們?」
  「你有孩子了?」三位爺異口同聲,訓練過的都沒有那麼整齊。
  朱天仰掐著蓮花指,嚶嚶嚶的哭起來,「我早上同華妃去花園裡走走,沒想到一回來,我那些孩子們就被人弄死了,嚶嚶嚶,到底是誰那麼凶殘呢?我那些孩子們死的好慘。」
  四位爺順著朱天仰的蓮花指看過去,有三位爺無力的翻了白眼,一位爺苦著一張臉,一副被抓個正著的樣子。
  「是你,是你對不對?」話說業務最重要的是什麼?就是看人臉色,朱天仰一瞄束靄明那副慌張心虛的樣子,有十成十把握,踩斷菜芽的就是他了,於是長手一伸,揪著對方的衣襟不放。「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們?他們天天乖乖待在院子,不喝酒不鬧事,不用吃飯吃肉,只有喝水就會努力長大,這樣乖的孩子,你怎麼狠的下心下這種毒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早上想來拜見朱公子,不巧朱公子不在,經過時一不注意才會不小心害了你的孩子們,如今事實已經造成,不能挽回,不如我們來商討一下後續賠償事宜。」
  束靄明話一說完,就是連朱天仰都嚇了一跳。
  媽呀!這是怎麼回事?
  是同業?
  朱天仰暗暗做了幾次呼吸,接著笑著說:「你好,我是律晟保險,您是?」
  「我是大欽的。」束靄明一說完,兩人皆是一愣,接著眼放金光,展開笑顏,激動的握住對方的手,四眼相對,千言萬語似在眼神中流轉。
  束允禮一看,暗暗叫道「不好」,連忙握上朱天仰的手,「嬛嬛,你怎麼在允禮面前對他人送秋波呢?這樣會讓允禮傷心的。」
  但見朱天仰掙出一隻手,蓋上束允禮的臉,接著狠狠一推,「嬛什麼嬛,老子名字叫朱天仰。」

  ☆、四十五

  所謂千里遇故知,束靄明和朱天仰兩人話匣子一開就合不上了,束允禮支著額頭,眼皮不住的下垂,這兩人談話的內容每個字他都聽的懂,為什麼合起來他就完全不明白?轉頭一看兩位哥哥,也是強撐著眼皮,又不敢離開,心底總算平衡一點,好歹他束允禮跟朱天仰還有一夜之緣吶,除了四哥,有誰像他一樣曾經用下腹撞過對方的子孫袋。
  才揚起得意的嘴角,束允禮馬上就滅了笑容,狠狠的拍了自己額頭一下。
  用下腹撞過對方的子孫袋有啥好得意?
  莫不是自己跟朱天仰處多了,連腦子都被影響了。
  束長哲和束立雲被束允禮拍額頭的動作嚇了一跳,接著就聽見朱天仰沒好氣的說:「你搞那麼大聲幹嘛?沒看我跟老鄉正聊的起勁嗎?打斷人家談話是不禮貌的行為。」
  「嬛嬛…。」
  「朱公子。」
  聽到朱天仰的糾正,束允禮撇了撇嘴,心想這人臉變的還真是快,「朱公子,朱公子是不是應該為我們解答一下,為何你和十六哥會是故人?朱公子心中又是如何盤算?今天原意應不是認故友吧?」
  朱天仰聞耳靜默了幾秒,接著便娓娓道來,起頭先大致說了他如何穿越的事,接便說起他本來想遠離束府去外面發達,現在卻愛上束修遠的事,當然所謂對等兩字也沒有少提,故朱天仰話一完,束長哲和束允禮馬上異口同聲大喊,「不可能。」
  朱天仰倒是沒往聲音的來源看去,而是盯著另外兩個靜默不語的人,看著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的束靄明,朱天仰賊賊一笑,「李安導演說,每個人心底都有一座斷背山。」
  說完便往束立雲身上瞟,看到束靄明臉上浮上紅雲,朱天仰又賊賊一笑,「搞兄弟亂倫什麼的,可真夠重口味的。」
  這下束靄明別說耳根,連脖子都紅了,其實他整個人都要煮熟了,只是穿著衣服看不到。
  朱天仰露出安心的笑容,盤算著,這樣一來,他想達成目標又更容易一點了。
  束立雲咳了一聲,伸手將束靄明拉回身邊的椅子坐。
  束長哲欺身在束允禮的耳邊,「十七弟,何謂斷背山?」
  束允禮撇了撇嘴,「我那知道,我已是明日黃花,不得君心,你該去問十六哥。」
  束長哲皺起眉頭,心想自己素來敏慧,可今日怎會笨拙的參不透任何一點意思?還有十六也不是個善良可欺的人,為什麼提了斷背山三個字就如此不鎮定?這斷背山是在那裡?山裡有什麼秘密呢?
  皺眉頭的人還有一個,就是束立雲,「咳,朱公子時候不早了,何不趁此把事說明了,若是過了申時,我等就不便再留後府。」
  「所以呢?今天講不完就明天再來啊,不行嗎?」
  看見朱天仰臉色不善,束靄明馬上急著幫腔,「我們不能時常來,這樣會讓老爺和二哥起疑。」
  朱天仰想想也對,而且對方穿越年份比他老,多聽聽總沒錯,於是點了點頭,大叫一聲「束五」,待束五在房門前應聲後便說:「我有要命的事要說,你去幫我做個結界,要保沒有第六人聽見。」
  束五再次堅定了自己的心智,咬牙應聲,「是主子。」
  「束五會結界?」看著目瞪口呆的束靄明,朱天仰但笑不語,只是命芝蘭備上茶水,接著就啪啦啪啦說起他的拯救夫君大作戰。至於其他三個人的問題,朱天仰則是當成沒聽到,媽的,他又不是翻譯機,一天到晚解釋這個,說明那個,真是煩死人了,他還要成家立業忙的很,而且現下就有個穿越年份比他久遠的人,就讓束靄明去接任翻譯機這工作,人家還有親哥哥愛人護著,後台比他硬多了,話說他朱天仰意屬的後台還天天掙扎著要殺他還是要干他咧。
  「四哥從兩歲開始遠離娘親,一直奮鬥到今日,我不覺得他會放得下束家家主這個位子,就算他放得下,一直支持他到掌位的人也不可能讓他放下。」就算是他這同父同母的弟弟,束允禮也是直到束修遠掌位之後才比較常見面,以前僅有過年圍爐會見到一次,束修遠捨棄感受母親慈愛,捨棄兄弟之情,捨棄一切才換得今日,要他放棄何其容易?束允禮自問如果是自己走到這種地步,定難捨棄。
  「那就是我的問題,如果我能讓他放下,那束修遠就能讓那些人閉嘴。」
  「你所謂的董事會要怎麼運行?」束長哲問出心中最在乎的那一點,他不是沒有長才雄心,無奈母親沒有靠山,又無貴人相助,孤身一人在束府裡活下來都費力,只能一直對束修遠俯首,只是若有一個機會,有點能力的人,誰不想奮力一搏,試試自己能耐到那裡。
  「那個我會擬出個大綱給你們,之後你們討論一下再補強或刪減。」
  「你說你愛束修遠,為什麼要扳倒他?」
  「我跟你一樣,你希望小明快樂,我則希望束修遠快樂,他坐在那個位子上並不是他想坐,而是不得不坐,沒有選擇,而我要做的不過是創造一個選擇的機會,讓他知道日子可以有不同的過法。」
  束立雲聞言,沈思不語。
  「嬛嬛…。」
  「叫大嫂,咦…?不對,叫四嫂,以後你們就叫我四嫂好了。」
  「四…嫂。」束允禮歪了一邊嘴角,覺得這個人真是太強大了,太爺就是因為要把先生扶正入宗廟,先生才會一時羞憤服毒自戕,讓束修遠有機會在一翻龍爭虎鬥後勝出,而這個人連前府的大門都沒見過,就要讓大家叫他四嫂,不過回頭一想朱天仰說過他前生是個女人,也就釋懷了,反而有點期待,期待這個特立獨行的人能扳倒他那鐵面無情,寒若冰霜的親哥哥。
  「四嫂,你不怕四哥生氣嗎?」
  「怕,但不得不做。」朱天仰說完便起身走到房門前凝望著天空,喃喃自語,「小明也是穿來的,這樣就代表這一切不是我的夢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如果死了還可以回去當趙若男嗎?可是老子第一次動了真心,不拚一把不甘心。」

  ☆、四十六

  朱天仰與四位爺密會後第三天,束五坐在屋頂上,春天暖陽,微風吹醺,他瞇著眼,望著藍藍的天空,思考著跟著朱天仰以來的日子,一下又覺得爺幸福,有一個人為了讓爺有一次選擇的機會費那麼多心力,一下又覺得爺挺不幸運,這麼就攤上個這樣特異獨行的朱天仰,該不該警告一下爺呢?可爺明明白白的說過以後朱天仰就是自己唯一的主,但不去警告爺又覺得心過不去,多少次危難當頭,爺都不曾捨棄他們,爺有口肉吃,他們也一定吃得到肉,爺吃饅頭,也絕不會少他們一口,如不是爺,他束五早就在當年餓荒裡死去,那有這身武藝,那還可能活到現在聽別人叫他束五爺。
  一個飛影掠過,束五歛神追上去。
  到了後院菜園裡,發現是束三。
  「束三,你不在老爺身邊,來朱公子院裡幹什麼?」
  束一已經問出束五心中的疑問,他便不用再開口,只是對著兩人點頭打招呼。
  「主子又毒發了,現下吐血不止,凌總管召大家回去。」
  束五、芝蘭聞言一臉驚懼的看向朱天仰,朱天仰翻了個白眼,這幾天他連束修遠的影子都沒見到,那有可能對束修遠下毒?為什麼跟在他身邊的都是無腦症患者,這種事用臀部想也知道好不好?
  「這個大家有包括我嗎?」不會老子什麼都還沒做,那隻豬老爺就先over了吧?這樣自己可就虧大了,搞不好變成心魔,不論走到那裡都掛著放不下。
  「老爺想見朱公子。」
  另一邊六位爺得到消息第一反應皆是不可置信,束長哲、束立雲、束靄明及束允禮是驚疑,這計劃不是還沒定好,朱天仰怎麼會突然下手?
  束鴻升是又驚又喜,沒想到毀掉炙陽果仍殺不了束修遠,本歎恐再無機會,沒想到才一個月就見機會,可見老天爺是站在他這邊的。
  十三爺束兆亭看著窗外,意欲不明,想他自出生以來備受呵護,父親雖不與他親近,但是無妨因為父親與誰都不親,除了那個被逼的服毒的先生,所以,他並沒有任何埋怨,而他的母族這邊可就不同了,他的母親堅強又有計謀,對他非常慈愛,外祖父和舅舅勢力強大,雖不敵束家,但在國內還是一雙手數的出的世家,如今甚至已經跟嶺南王攀上關係,束修遠又中毒了,他不是該開心嗎?為什麼他眼前總是閃過張曉晨舞畢離場時那一眼呢? 
  還記得舅舅把張曉晨介紹給他那時,張曉晨才十一,猶如初出獸窩的小獸,怯意、好奇、害羞,又力圖勇敢的樣子讓人愛憐,在瑤京的那一年,張曉晨總跟在他身後「亭哥哥、亭哥哥」的叫,他也是真心喜歡著這個弟弟,可惜造化弄人,幾年後再見張曉晨竟是要將他送給束修遠做男寵的前一夜,還記得那時張曉晨仍是睜著那雙小獸般的雙眼問:「我去束修遠身邊就能幫上亭哥哥的忙嗎?」是他狠下心點頭,是他明知道此去再也見不到那樣澄明的眸子仍點了頭。
  然後呢?
  曾幾何時,張曉晨已經改口叫他十三爺?
  而他又是什麼時候忘了當初那隻小獸?只想著什麼時候可以掌握束修遠的弱點?
  被束五抱在懷裡飛簷走壁的朱天仰,徹底絕了當武林高手的念頭,真是他媽的暈!這束家搞那麼大幹嘛?他快憋不住了,他真的不想從後府到前府沿路施肥作標記。
  好不容易站在束修遠面前時,朱天仰的臉看起來竟比束修遠還要蒼白幾分。
  「天仰,你…過…過來。」
  聽著束修遠要死不話的聲音,朱天仰還是狠下心來比了拒絕的手勢,左看右看,拿起窗台邊小櫃上的養魚盆,「哇」的一聲吐出來,他這一吐,大家又是倒抽了一口氣,那可是先帝賜給太爺的玉雲瓷燒的養魚盆,而且裡頭還養了十多條皓月魚,一隻十萬兩黃金,可抵一個小縣市的一年稅收。   
  朱天仰用袖子擦擦嘴巴,也用要死不活的聲音說:「你怎麼又中毒了?這次中什麼毒?有什麼果可以解?」
  束修遠急欲開口解釋又咳出一些血,朱天仰這才瞭解束修遠之前說的濕了一床棉被的血是什麼意思,真是嚇人,難怪束修遠的臉白的比白紙還白,甚至有些泛青,這下真是符合以前朱天仰給束修遠取的名號,特像孝女白琴。
  束修遠握著朱天仰的手,無力的依在對方身上,想再開口又是吐了些血,血濕透了朱天仰肩上的衣裳,凌伯基見狀便替束修遠開口,「主子不是又中毒了,怕是之前餘毒未清,眼下已無方法解毒。」
  「可是之前不沒事了,那天說子時就會死也沒死啊?」朱天仰一臉懷疑,凌伯基想起荒謬的那一夜,難得的顯出窘態。
  「可無論如何老爺現在在吐血不會假,公子,這應該不是騙局。」芝蘭跟朱天仰最久,兩人又無話不談,縱然芝蘭少根筋,但卻也比其他人瞭解朱天仰的思考模式。話說一路被束二抱在懷裡的芝蘭,倒是完全正常,一點暈輕功的跡象都沒有,朱天仰撇了撇嘴想,這莫不是人家說的傻子不怕燙。
  「不知朱公子有無辦法?」凌伯基神情懇切。
  「請朱公子救主子(老爺)。」八暗衛齊齊下跪。
  「天仰,我…咳咳咳。」
  「閉嘴。」朱天仰用姆指和食指捏住束修遠的嘴,無奈的看著自己一胸口的血,腦子裡想的是那晚的一切,到底會是什麼在那晚控制住毒性呢?
  一邊又一邊的回想當晚的一切,突然有個念頭閃過朱天仰腦海,可是那念頭荒誕的連朱天仰自己都猛搖頭,朱天仰歎了一口氣,苦命尋思無果,回頭再看還在吐血的束修遠,一般人失血一千毫升以上就會昏迷,三到四公升就有生命危險,要濕透一被子的血是多少?朱天仰不知道,但朱天仰知道肯定不少,要是平常人早就昏了,束修遠之所以還能撐著必是內力高強的原故,可,內力再強血流光還是會死,管它,死馬當活馬醫,反正錯了,最糟就死,可不試就死定了。
  朱天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個,我想到一個辦法,可以試試看,但是你們先全部都出去我才能試。」

  ☆、四十七

  「什麼辦法?」十人同口,望著那十雙閃亮亮的眼睛,朱天仰真的覺得有些無力,如果他說的出口就不會叫他們出去了好不好?敢情這無腦症是會傳染的。
  「反正你們都給我出去就是了,試錯了最差不過是死,但是我不試,你們的主子束修遠就死定了,都給我滾。」
  見到眾人都踏出房門,朱天仰扶著已經半迷昏不能說話的束修遠躺下,飛快的跑去關門,上門栓,接著有點彆扭的看著半昏迷的束修遠,接著拿起旁邊的被子蓋住對方的臉,見束修遠要掙扎,朱天仰按住他的手,「別動,我是真的想救你。」
  然後翻起長衫,解開褲頭,褪下褲子後握著束修遠的蔥蔥玉指握上自己的第五肢,那微涼的手感讓他顫了一下,而束修遠認知到手中是什麼東西時,也嚇的神智清明了一些,無奈仍是無力開口,更無力掀開臉上的被子。
  朱天仰扁著嘴,他也知道這種畫面看起來多變態,多沒有人性,他也知道這個方法多荒唐,可是任他想破頭,都想不出什麼不同,除了那晚束修遠含了他的第五肢,吞了他的精液。
  他又打從心底不能接受用自己的手去擼自己的第五肢,才會藉束修遠的手,不然要等他擼出來,束修遠早就先成人干了。
  這時房外十人皆盯著房門,多希望能把房門盯穿。
  「朱公子到底是用什麼方法?」不只束一,還有其它八人皆望向束二懷裡的芝蘭。
  芝蘭扁著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束二拍拍芝蘭的肩以示安慰,十人又皆向房門望去。
  一會兒,芝蘭突然眼睛一亮,用口水沾了沾手指,往房門上一按,對著束二笑,其它人見狀,紛紛以食指沾了口水,往門上一按,十個人二十隻眼齊齊對上門上小孔,接著便看見他們這輩子最驚恐的畫面。
  任是最沈穩矜重的凌伯基也嚇的一手捂嘴,一手揪胸口,眾人面面相覷,接著像房裡有凶禽猛獸似的跑到院子,然後又背過身去不敢再看房門一眼,甚至連看對方一眼都不敢,一個個看天看地,心有餘悸。 
  而他們看到的畫面便是,好不容易快感將至的朱天仰,憋著一口氣,努力的將第五肢插入束修遠嘴裡的情景。
  好不容易把精液射入束修遠嘴裡,又確認他吞下去後,朱天仰覺得累死了,簡值比照顧他那些孩子們一天還累,而且快感全無,不過看著那張嘴角還殘存著他體液的臉,朱天仰又笑了出來。
  如果真讓他救活了!那以後…哈哈哈哈。
  兩刻鐘後束修遠悠悠轉醒,除了笑的嘴快裂到耳朵以外的朱天仰,其它眾人都是一副幸慶束修遠被救活了,可是又笑不出來的樣子。
  「是誰救了我?用什麼方子解除毒性?」
  凌伯基艱難的開口,「是朱公子。」可對於另一個問題,嘴動了半天也擠不出一個字。
  「除了我沒人知道什麼方法。」朱天仰得意的笑。
  眾人聞言皆面帶窘色的低頭,心想,他們都知道啊!可是他們多希望不知道。
  見眾人低頭不語,束修遠又一臉疑惑,朱天仰笑的像朵花,輕佻的用食指勾起束修遠的下巴,「想知道?叫聲相公來聽聽啊。」
  凌伯基、芝蘭與八暗衛皆在心底求天拜地,希望束修遠一輩子都不要知道答案才好。

  ☆、四十八

  束修遠停止吐血後,性命是保住了,凌伯基請了幾位有著神醫名號的大夫來看,基本上都說束修遠只是失血過多身體虛弱,調養就會好,至於大量吐血的問題,沒一個可以說出個所以然,有位大夫問起是如何止住吐血之症,凌伯基一臉像是不小心吃了蒼蠅的表情,讓朱天仰不禁懷疑凌伯基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過朱天仰轉念一想,知道了又如何?知道了更好,這樣他的生命安全更有保障,他可以手腳大開,恣意而為。
  回頭再看看床上的人,那麼的清艷、虛弱、不沾人氣,倒似有幾分仙氣,腦子裡又閃過昨晚的情景,下腹一陣邪火,朱天仰看著束修遠,心想如果可以看著這個人為他動情,因他崩潰哭泣不知是什麼樣的感覺?
  或許是朱天仰的眼光太赤裸,凌伯基「咳」了一聲,引起朱天仰的注意後,就對他笑道:「朱公子一夜未眠,應已疲累,不如讓束一、束二護朱公子回房休息。」
  聽到凌伯基的話,朱天仰心底有點氣,剛才窗邊傳來鳥笛聲,朱天仰知道這是束修遠他們慣用的暗號,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這不是過河折橋嗎?每次用完就叫他走,即使他救了束修遠的命,依舊不能與其他人並肩而站。
  朱天仰直直的望向束修遠,一臉我看你怎麼說的意思
  「天仰,你先回去休息可好?」
  朱天仰笑了,「這是詢問還是命令?」
  「天仰,你心善,府裡很多事都帶血,我怕你不喜。」
  「呵呵,是怕我不高興,還是不想,也沒有必要讓我知道?」朱天仰笑的更深。
  「天仰…。」
  「不用叫了,我又不是觀士音菩薩,一直叫也不會有感應的,小男寵要回府了,豬老爺萬福金安,以後沒事不要叫小男寵過來,小男寵的孩子們正在成長期,需要好好照料。」連珠炮似的說完甩門而去,不留一秒鐘讓束修遠有機會鑽空子。
  有感於昨天一路暈輕功過來,這次他叫束二備了轎子將他抬回去,束二有點遲疑,在前府裡只有束家家主才能坐轎,其它人坐轎一律杖打成殘,這是怕有心人以轎渡人,藉以暪混過暗衛護院的耳目,朱天仰聽完束二的拒絕之詞,甜甜的笑了,接著撈了那塊所謂的束家印信就往地上砸,砸完馬上走人,這次沒有人接到那塊綠油油,聽到那聲驚天巨響,束一、束二、束五及芝蘭都覺得自己好像死了一次。
  束五甚至暗暗凝氣,心中仍掙扎著如果動起手來,他到底要護著朱天仰,還是拿下朱天仰。
  在眾人僵了近三十秒後,芝蘭移動僵硬的腳,走向那塊綠油油,看著對峙的三人一眼,顫著手拿起那塊束家印信,待印信完全拿在手底時,四個人才又感覺到心跳呼吸,魂魄歸位,束家印信沒事。
  芝蘭追上朱天仰,想幫朱天仰掛回去,朱天仰卻阻止芝蘭,反而將綠玉掛在芝蘭的脖子上,看著目瞪口呆的芝蘭,和差點從樹上掉下來的那三位,朱天仰笑了,握著芝蘭的手,慢慢的走回後府,回到房裡時已經過了晚膳,束一、束二、束五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朱天仰和芝蘭可是幾乎用爬的才爬回房裡,途中束一、束二、束五幾次請示要以輕功助他們回房,都被朱天仰拒絕。
  他說:「我要自己走回去,用自己,用雙腳去感受,才能長記性。」
  芝蘭問朱天仰,「這是要長什麼記性呢?」
  朱天仰掏起最後一瓢束一貢獻的隔夜童子尿兌水,再澆到他孩子們的頭上,面無表情的說:「記住就算坐上第一男寵的位,也只是個男寵。」
  芝蘭聽不懂,但明白朱天仰又在傷心了,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安慰的話,只能睜著雙兔子眼望著朱天仰。朱天仰澆完後院的菜園子,正想走到前院去澆院門口那個小土包,結果就見兩名僕役用推車推著一大桶東西進院。
  「這都是啥?」聞到隱隱的味道,朱天仰有點不敢相信心中的答案。
  僕役停妥車子,僕役之中年紀看起來稍大的那個垂首恭敬回答,「這是日芳院裡未破身公子們所溺。」
  「一天就那麼多?」
  「是,朱公子。」
  「媽呀!日芳院到底有多少公子是處男?不會有假處男吧?」
  僕役愣目呆口,芝蘭見狀笑了,「不會的公子,日芳院的公子視侍寢為莫大恩寵,沒有人會假裝不曾侍寢過。」
  「所以,會有人假裝侍寢過嗎?」
  「應該也不會,這種事假不來,誰侍寢,侍寢幾次,多長時間,內務管事都有記錄。」
  「媽呀!這不跟皇帝一樣,記這些幹嘛?」
  「呃…。」芝蘭又陷入呆萌模式,束五見狀便開口回答,畢竟朱天仰是他現在的主子,「怕有束家子孫遺漏在外,怕有他人子嗣混入束家。」
  朱天仰揉揉因高仰而覺得不適的脖子,「束五,你下來,以後不准你待在我要抬頭或低頭的地方。」
  束五無奈的落地站於朱天仰眼前,「主子,我是暗衛,您這命令實在…。」
  「那你以後當明衛好了,反正我朱天仰不像束修遠做了那麼多見不得人的事,不需要暗衛。」
  束五無奈的從鼻子噴出一口氣,在心底告訴自己要堅定心智,朱天仰是主子,「是,主子。」
  「咦…那月華那邊也都有記嗎?」
  「是,主子。」
  「束修遠常去月華那邊嗎?」
  「自老爺成家主之後,每月去月華院兩次。」
  朱天仰點點頭,表示瞭解,心底卻在想,這束修遠到底是天生就是彎的,還是被炙陽果搞彎的?
  「束修遠有子嗣了嗎?」
  「回主子,沒有。」
  朱天仰點點頭,心想應該是中毒的關係,否則年輕力壯的三年來每月兩次怎麼還沒有小孩?
  「呃…那最近去月華是什麼時候?」
  「自月前主子幫老爺解毒後,老爺就不曾再召其它人侍寢。」
  朱天仰又點點頭,接著抬頭看看樹上的束一露出一笑,嚇得束一、束五一屏,每每朱天仰這樣一笑,他們絕對遭殃。
  「芝蘭,拿糖丸來。」
  朱天仰接過芝蘭遞上的糖丸,便笑盈盈的對束五攤開手掌,「給。」
  「謝,主子。」是跟結拜大會當天一樣的糖丸,含入口中也沒有怪異之處,束五心想莫不是自己多心了。
  抬頭想向束一確認,卻見到好友頂著一個大紅臉,心頭一驚,莫不是糖丸有問題自己沒吃出來,反射動作唧吧唧巴動動嘴吸著糖丸再試,沒想到好友的臉更紅,看著就覺得燙手,等朱天仰開始向土包澆水,束五尋機會躍到樹上想問束一是怎麼回事,沒想到他一躍到樹上,束一就跳到另一顆樹上,束五眉頭微皺又跳過去,束一跟著跳,束五對束一做了個手勢,再跳,束一又跳。
  束五不解的看著仍紅著臉的好友,正想開口,就聽到朱天仰喊,「你們再跳來跳去折騰我那些樹兒們,我就把你們扒光倒吊在樹上。」

  ☆、四十九

  「阿棄,過來,過來,一起吃。」
  朱天仰對著一名面似有燒傷又像惡瘤的男人招手,男人聞言抬頭,倒也不扭捏,捧了食盒就往朱天仰的方向走去。
  待男人走到,束五和芝蘭已經將朱天仰縫製的野餐墊舖好,朱天仰招呼阿棄坐定,又拉著李承歡、張曉晨及李真可坐下,待僕役將食盒設置好,束五揮手示意讓僕役退下,跟著芝蘭也坐上野餐墊。
  「阿棄,你累不累?我看你又開墾出好大一片田。」
  「回朱公子,不累,有許多公子來幫忙,要做的事反而沒有以前多。」
  朱天仰頭一轉又笑了,離他們約十尺外有不少人像他們一樣席地而坐用膳,其中好多個看起來與一般莊稼漢無異,只是他們卻身著長衫,又一眼可分別出他們不是一般農家人,而這些人便是一些不受寵的公子,不過現在也不能這樣說,其實至一年前起,束修遠已經很少召其他公子侍寢,最近這幾個月更是除了少數幾人以外,其它人根本連束修遠一面都見不到,而這兩個月來,除了朱天仰以外,後府再無其人得見束修遠,所以,可以說後府除了朱天仰再無人是受寵的公子。
  這些被送到束府當禮物的公子,有許多是大戶人家買來的孩子,小時都下過田養過生畜,於是當朱天仰在棄園裡闢劃出田地時,整日無事可做又無可盼望的公子便問芝蘭可否幫忙,一來可以討好朱天仰,二來也有個事做得以過日子,朱天仰自然是允了,結果不到半年田里就時常可見二十幾個公子在勞作,當朱天仰把賣掉農作的錢發到大家手上,大家做的就更認真。
  朱天仰滿意的笑了笑,心想這些公子經過勞作又吃多,一個個抽高長壯,虎背熊腰,皮膚經過太陽照射後就算不見黑,至少也不算白晰,手掌經過下地勞作各各都長粗繭,就算束修遠以後毒真的解了,再見到他們應該也沒有〞性〞趣,不禁滿意的裂著嘴點點頭。
  李承歡看見朱天仰裂嘴傻笑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心想,這根本是完全抓錯重點,現下最受寵的人不就是虎背熊腰,粗手粗腳,長了一張大俠臉,而且全身不見一處白。不過,李承歡也不想打破朱天仰的白日夢,話說這麼大動靜,老爺沒一句話,凌總管也沒有任何表示,這不代表束修遠允他如此折騰嗎?既是如此,他李承歡又何必多嘴。
  「哇~居然有扁桃耶,小晨晨,是十三爺送來的嗎?」一共才六個,朱天仰就不客氣拿了五個,各在芝蘭,李承歡,李真可,束五手上塞上一個,自己也啃一個,李真可沒吃,遞送到阿棄的食盒裡,小心翼翼的看著阿棄,芝蘭吃了一半,就拿出米紙把另一半包起來,束五見狀,想了想,跟芝蘭要了張米紙照辦。
  「嗯。」張曉晨應了一聲,便看著扁桃發呆。
  朱天仰啃了一大口扁桃,含糊不清的問:「你不吃嗎?」
  張曉晨抬頭看著朱天仰,「曉晨該吃嗎?」
  「你問了就不該吃。」說完拿了張曉晨那顆扁桃就往樹上丟,束五見狀,便掏出懷裡那半顆扁桃又啃了起來。
  看的李承歡搖頭失笑,真分不清到底這朱天仰是真傻還是裝傻?
  竟在吃喝玩笑之間改變了這麼多人的運命,其中還包括他。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當承歡公子呢?
  李承歡到底是有些心急,不過他不敢開口問,只怕一問連現在的景況都沒了。
  大家吃完,朱天仰覺得肚子有點撐,說要散步消食,大隊人馬又動了,李真可走在最後一個,三步一回頭,五步一回望,阿棄似無感覺,只是收拾著野餐墊,待李真可不再回頭,阿棄把手上的東西交給僕役,久久望著李真可漸漸小到不能不目視的身影不能移開。
  眾人一走回日芳院花園裡,從涼亭裡便傳來絲竹歌樂聲,這些個公子都是進過相公館的,身子早被灌藥破壞,既無法抽高長壯,嬌養了習慣,自是無法做些粗重活,不過朱天仰還是有辦法,往亭子裡一望,這畫畫的畫畫,剌繡的剌繡,還有在做壓花的人,真的都不行的便是練習樂曲,朱天仰有發話了,這奏樂娛樂大家也是重要的,賣東西的錢也能分上一份,而且朱公子有說歌藝好的將來朱公子酒店開了可以登台表演,還是賣藝不賣身,連大腿都不給碰一下。
  朱天仰走在其中,笑語盈盈,這邊打個招呼,那邊摸個小手,偶爾張嘴吃下遞送來的吃食,好不歡樂,芝蘭跟在身後,真覺得此刻日芳院比他以前待的逸仙樓還像妓院,只是這日芳院的客人和嬤嬤的角色都叫朱天仰一個人包了,抬頭看到臉色複雜的李承歡,兩人對視一眼,笑了出來。
  當然這其中也有幾個冥頑不靈,例如於晴和,遇上這種人,朱天仰也無所謂,依他看小說多年的經驗來說,劇情走到這一步,束修遠的毒勢必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盡除,所以那些冥頑不靈的人肯定也玩不出什麼把戲,更不可能染指束修遠,他都表現的那麼明顯了,束修遠如敢再生色心,朱天仰就讓他再吐上兩床棉被的血,讓他嘗嘗當人幹的滋味。
  另一邊,束修遠與凌伯基一行人商討之後,決定不放出束修遠沒事的消息,就擱著,就凌伯基所言,此事是危機也是轉機,可趁這個機會找出有背叛之人的人。
  當然,八爺、十爺、十六爺與十七爺密會朱天仰的事也上報到束修遠手中,凌伯基看著束修遠傳過來的報文沈吟不語,凌伯基自認頗有識人眼光,相處過後的人想抓住其想法更是十有八九,卻唯獨這朱天仰,吃喝啦撒睡樣樣都報到他手裡,可他卻看不出此人任何一點用意。
  凌伯基看不出來,束修遠這個一輩子不需要看人臉色的人就更不用說了,光是朱天仰引李真可見束敬和這件事就讓他抓破頭也想不透,明明就因墨祈的事與對方撕破臉,甚至讓人杖責好幾下,如果不是十七出面,讓李真可打成殘也是有可能的事,先前三翻兩頭的故意尋事氣人,現在卻把人當成親朋好友般處處照料,這是怎麼一回事?
  連束修遠特別讓人去找來的雪蔘,都讓朱天仰煮成一鍋大雞湯,李承歡、芝蘭、束五就不說了,李真可也喝上一碗,就連束一都有,想到雪蔘烏雞湯是朱天仰親手所煮,束修遠就忍不住瞪著束一。
  「下次天仰親手做的東西你不許動,送來給我。」  
  「是,主子。」,束一別開臉,嘴角一抽,心想主子就算是用雞湯泡澡都行,咋老是跟他計較朱天仰給的那些小東西。
  凌伯基看著這種情景,只希望能快點找到束修遠師傅和第一命士之下落,這朱天仰對束修遠的影響真是日漸深遠,只怕到時就算發現朱天仰其心有異,束修遠也硬不下心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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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

  張曉晨一進院裡就見到朱天仰、李承歡、芝蘭、束五及小立五人坐在樹下,朱天仰右拿著炭枝,左手捏著團白色的東西,一會在紙上塗塗寫寫,一下又用左手上的東西上去磨擦,似乎掉了些碎屑,芝蘭見狀就會用毛刷把東西掃掉。
  張曉晨走到十步之距,朱天仰抬頭,「小晨晨,怎麼來了?有事嗎?」
  「沒事,想過來走走、串串門,可方便?」
  「方便,我這麼個閒人那有什麼不方便。」
  芝蘭和束五搬來兩張椅子,張曉晨見狀連忙示意讓阿清跟著坐下,張曉晨暗忖,也許朱天仰就是因為這樣才迷人吧!似在朱天仰眼中每個人都是一樣,不論是公子還是小侍全一視同仁,沒有貴賤之分,只有親疏之別,想起有些公子跟他抱怨公子勞作居然跟小侍領的一樣多,張曉晨搖搖頭笑了,朱天仰曾經說:「不論公子、小侍甚至是凌總管都是一種職業而已,做多少事拿多少錢,沒有誰比誰了不起,再說,如果大家起跑點都一樣,不知道多少公子比起那些小侍還不如。」
  當時,大家異口同聲問:「何謂起跑點?」
  朱天仰一臉無奈解釋了一遍,小立又問「跑步跟公子小侍有什麼關係?」,氣的朱天仰拿橘子丟小立,叫他多吃橘子少說話,事後芝蘭拍拍胸口,暗自竊喜,還好自己動作慢,沒在小立前把疑問說出口。
  朱天仰芝蘭從房裡拿出兩個杯子和小盤,盤上有些小點心,朱天仰為大家添上茶水,摸摸李承歡的小手說說笑笑,沒再提及桌上的紙稿,張曉晨跟著笑,時不時裝不經意的看向紙稿,紙上有數個長方格,和一些張曉晨看不懂的符號,方格裡有字,拆開張曉晨字字看的懂,但組合起來有些勉強能猜出其意,但有些就完全看不懂,例如其中一個方格寫著,「日芳院公子小侍職訓計劃」。
  束五見張曉晨的舉動,便動手收拾桌上紙稿,朱天仰怪叫,「幹嘛收啊你?我還沒說完。」
  束五翻了個白眼,用眼神和頭微微往張曉晨方向一撇,然後接著動作,朱天仰又怪叫,「幹嘛呢你?有嘴巴不用來說話,眼歪脖子歪的幹嘛?中風了嗎?」
  束五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出去,告訴自己要堅定心智,「張公子已多次假裝不經意的窺探圖稿。」
  「他幹嘛窺探?」
  「那你要問張公子,束五怎會知曉。」
  「不,我就是要問你。」
  「我又不是他我怎麼會知道?」
  朱天仰看著爭的臉紅脖子粗的束五,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樹上那只我都不避著了,又何必避著小晨晨呢?你既然發現小晨晨好奇,就應該主動跟他解釋呀,他一來我就停下來,是因為我怕他沒興趣,他既然有興趣,你就應該提高他的興趣加入我們的計劃,畢竟我們現在的情況是吻仔魚對抗殺人鯨,人手多多益善。」
  束五聞言一愣,朱天仰見他嘴巴微張的樣,知道他是了了,不是呆了,滿意的點點頭,轉頭看到芝蘭和小立歪頭呆臉的模樣,馬上惡狠狠的說:「吻仔魚和殺人鯨的意思我以前說過,誰膽敢問就給我去調童子尿餵我的孩子們。」
  芝蘭立馬捂緊嘴巴,倒是小立痞痞一笑,「朱公子呀,孩子還是要自己餵養的好,才會親爹娘。」
  朱天仰還以痞痞一笑,心裡卻道,小立雖然跟芝蘭一樣腦子不靈光,但小立卻比芝蘭圓滑機靈多了。
  眾人接著談論起日芳院公子小侍的職訓計劃,張曉晨主動攬下教授舞蹈和書法兩項,李承歡眼神一閃笑道:「小仰應第一個報名書法班,字醜的都傷眼了。」
  眾人大笑,朱天仰也跟著笑,拿了炭枝就填上朱天仰三個大字,寫完又對著李承歡燦爛一笑,在另一張紙上寫上,「如何擁有風姿綽約的行為舉止,授課先生李承歡」,寫完就塞到李承歡懷裡。
  「我是你立過血誓的結拜大哥。」李承歡瞇著眼陰狠狠的說。
  「哥,那就麻煩你了。」朱天仰笑容真誠的回。
  李承歡不甘不願的收下紙張,心底卻是開心的,朱天仰越是讓人無可奈何,他便越有可能不當承歡公子。
*****
芙容親,我趕上了啦

  ☆、五十一

  又到了發薪餉的這天,但見芝蘭拿著筆,束五拿著清單對著一堆堆銅錢在最後核對,朱天仰依舊拉著李承歡的小手,磨蹭磨蹭,「哥,咋你的手能細滑軟?成這樣?」
  「我三歲就被賣進妓院,三歲前應該是下過田,我還記得嬤嬤用鐵毛刷刷我手腳、泡洗金水的痛,後來在藥桶裡泡了一天,之後呢天天以羊奶泡澡直至今,手不能提重,不能摸粗,十六年來最多只出房門,沒出過大門,自然就能這樣,話說自從與你結拜後老爺不再賜予羊奶,我的手已經粗了不少了。」李承歡不以為意,用另一隻手捏了顆葡萄送進嘴裡,邊吃邊講,仍是風情萬種。
  「那有那有,這明明比我臉皮還嫩了,不相信你摸摸。」
  李承歡任其動作,仍舊吃著葡萄,束修遠嚴以律已也嚴以待人,若無特別賞賜,公子的吃食日常用度可以說是清苦的,莫說現下,連以前多數的公子想活的滋潤還必須靠家族支持,但現在束修遠擺明著獨寵一人,公子們再也無法在束修遠面前說上話,公子們失去了功用,自是失去家族的支撐,培養公子小侍學有一技之長的計劃能如此成功,其中原因大多於此,李承歡暗歎朱天仰計謀如此之深。
  不過這點李承歡就真的誤會大了,其實朱天仰完全是誤打誤撞,他只是單純的認為被捅屁眼那麼痛,如果有選擇,肯定不會選擇被捅屁眼,完全沒有李承歡想的那些心思與心機。
  「謝謝。」這邊墨祈跟在小幼的身後領了自己的薪晌,笑著跟束五道謝。
  朱天仰見到墨祈兩人開心的招手叫他們過來,墨祈見朱天仰便開心的向前,在小幼阻止的同一時間,墨祈臀部又被捏了一把,現在正躲在小幼身後紅著臉。
  「朱公子請自重。」
  「不重不重,我要減肥了,不自重。」說完馬上朝嘴裡塞了個蓮蓉桂花酥,笑嘻嘻的看著小幼頭頂冒煙的樣子。
  「若無事,請容我等告退。」
  朱天仰拉著小幼的手,「不急,要不要吃點水果點心?很好吃。」
  墨祈怯怯的從小幼身後探頭,「我哥哥也有給我送,多謝朱公子美意。」
  朱天仰趁機拉過墨祈,又摸了臀部一把,小幼寒著臉拉著墨祈就走,朱天仰笑的攤在竹椅上。
  「你們看,這個人如此下作,你們難道還要聽其命令為他做事嗎?」
  李承歡看著振振有詞的於晴和,臉上帶著淺淺笑意,吃葡萄的速度依舊沒落下,他喜歡吃葡萄,如今物換星移,盼著出束府,手邊的錢他不敢用,只能像當初的朱天仰天天蹭食。
  朱天仰也是笑看於晴和,點著頭,邊點邊說:「喔,喔,喔」,其它人見狀似無反應,繼續排隊領薪餉。
  「你們就這樣讓這種人擺佈?你們的腦子呢?這種人能蒙蔽老爺多久?屆時你們不怕老爺連帶著處罰你們?」聞言有些還是無動於衷,但有些人則開始東張西望,只是一直沒見到有什麼動靜,接著也平靜下來。
  「你們以為這個下作的人安什麼好心眼嗎?白紙黑字都寫著,你們勞動賺的錢他抽了一部份,憑什麼你們辛辛苦苦他憑白無故分羹?」於晴和這些話說完倒真起了些效果,數十個直流電看向朱天仰,朱天仰只好放下豆腐小手。
  「各位同志們,你們只出勞力,所有的工具、菜苗、小生畜、布匹、繡線和墨條筆硯可都是我差束五去置辦的,這些難道都不用錢嗎?束五跑東跑西難道不用給些喝茶資嗎?還有教授你們技能的先生,幫忙你們學習的芝蘭、小立,難道都不用給些薪俸予嗎?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錢的生意有人做嗎?易地而處,若是你們願意嗎?」朱天仰停嘴淺笑,眼光掃視全場。
  現場鴉雀無聲,接著陸續有人對於晴和施以白眼,不過倒沒有人再開口。
  於晴和氣的頭一昏攤坐在地上,他的小侍高聲叫「公子您沒事吧?公子您快醒醒啊!」,全場似無人聽聞,過了一兩分鐘,於晴和才悠悠轉醒,任小侍扶回房裡,朱天仰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歎了一口氣,回頭對著李承歡笑。
  「哥,你給我哺顆葡萄。」
  李承歡聞言先是一愣,接著便艷艷的笑,咬著顆葡萄就往朱天仰嘴上送。
  樹上的束一揩掉臉邊的眼淚,無言的吶喊,「朱公子,弄的你不高興的人又不是我,你咋找我麻煩?這叫我怎麼跟主子說?」

  ☆、五十二

  時光飛逝,如今距束修遠上次毒發已二十多天,第十五天的時候朱天仰本來還在猜測束修遠會不會毒發?結果沒有,於是他就想那應該是一個月來一次,想著想著他就笑了,這不是跟女人月經一樣的嗎?
  想到月經,朱天仰就想起以前當趙若男的日子,當初沒感覺,現在突然發現那時過還真是苦,媽媽不喜歡自己,當然也不那麼關心,初經來時他嚇壞了,第一個想到是不是前幾日讓人踼到肚子內傷了?下腹隱隱的痛,他也不敢說,洗完澡把褲子藏起來,夜裡偷偷的洗,直到第三天媽媽才發現有異,惡著聲問他怎麼都沒洗到他的內褲?憋了三天,本來以為自己就要這樣不明不白死去的他,一時被勾動了心弦,哇一聲哭出來,抽抽哽哽的把事情給講一遍,媽媽一言不發,再出現時在他手裡塞了包東西就走,他用半模糊的視線看著上頭的字,依樣畫葫蘆的照做,也不知道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心想媽媽怎麼就這麼不關心他呢?內傷出血只拿東西給他墊著,求不弄髒褲子就好,就沒想過帶去看醫生把傷治好,當晚他又默默流了一夜的眼淚。
  隔日他找了學校裡那個惡霸,心想自己遲早失血過多死亡,但死前也不能讓害自己的人好活著,憋著一口氣,不要命似的跟對方拚命,那些人都不過是十初頭歲的孩子,誰見過這種不怕痛、不要命只求打死對方的打法?要不了多久就嚇的歇手,那個老是帶頭欺負人的老大硬生生讓他踢到下跪認錯,趙若男如遊魂般過了兩天,然後發現血不流了,人也沒死,徹底愣了,心底暗暗後怕,見著那群人就躲著走,沒想到第三天中午那老大居然等在家前的巷口,趙若男還暗暗歎息終是躲不過,捏緊了拳頭還沒揮上,就見對方奉上炸雞和奶茶,一群人像送葬似的恭恭敬敬鞠了三個鞠躬,那聲「老大」聲音大的讓他手一抖,連奶茶都潑出來一些漬在袖口上。
  暈乎乎的過了一天,嘴角一直彎著,終於吃到他一直想吃的炸雞和奶茶,不過睡前又被抓起來給打了一頓,媽媽一邊打一邊罵,「我讓你弄髒袖子,我讓你弄髒袖子,你自己去刷,別想我給你刷。」
  趙若男憋住了淚,記住了教訓,往後喝奶茶沒再弄髒袖口一次,在國中風生水起滋潤的過了三年。
  又想當朱天仰以後的狀況,雖然一開始連雞肉都要跟人訛詐,不過現在統領日芳院約莫四十多人,除了不能出門以外,要啥有啥,沒事還可以吃吃歐巴豆腐,捏捏小正太臀部,還與八爺十爺那些的勾結上了,真是活好不愜意。
  想到將要成就的大業,隨興所致,朱天仰頭就唱,「傲氣面對萬重浪 熱血像那紅日光 膽似鐵打 骨如精鋼 胸襟百千丈 眼光萬里長 我奮發圖強 做好漢 做個好漢子 每天要自強 熱血男兒漢 比太陽更光 」,才唱到一半,還哼著間奏,突然就聽到「好」一聲暴喝,失了興致,撇撇嘴,轉頭就見剛才還念著的束修遠與一名男子並肩走進,後頭還跟著一群人。
  「歐巴。」
  見到原本還滿臉不耐,突然變臉成癡迷狀的朱天仰,束修遠趕緊趕在朱天仰的手之前開口。
  「還不見過靖王爺。」
  束修遠說完爺這個字大家就愣了,原因當然不是束修遠,而是朱天仰,靖王爺想起按插在束府的內應所言,勾起嘴角笑。
  「朱公子可還滿意。」
  朱天仰收回右手,張合幾下似在回味,點點頭回,「很不錯,很有彈性又挺翹。」
  「哈哈哈,這世上你還是第一個掐過本王臀部的人。」
  朱天仰也跟著笑,「哈哈哈,這世上你的臀部只是被本公子掐過的無數臀部其中一個臀部而已。」
  靖王李劍寒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朱天仰也跟笑,束修遠暗暗鬆了一口氣,雖然他不怕靖王,但動真格的話不免死傷無數,而且束家可能會因此而消滅,想到這點,束修遠又暗暗心驚,心想自己居然已經到了願意為了朱天仰跟靖王拚鬥的地步,於是決定繼續疏遠朱天仰。
  「剛才朱公子唱的詩可以再為本王唱一遍嗎?」
  「那不是詩,是歌詞。」
  「什麼是歌詞?」
  「呃…我講錯了,那是詩。」與其解釋還不如唱半首歌,朱天仰氣都不喘一下,立馬唱「傲氣面對萬重浪 熱血像那紅日光 膽似鐵打 骨如精鋼 胸襟百千丈 眼光萬里長 我奮發圖強 做好漢 做個好漢子 每天要自強 熱血男兒漢 比太陽更光」。
  「這感覺似乎還沒唱完。」
  「稟王爺,您感覺錯了。」
  李劍寒又哈哈哈的笑了,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明目張膽敷衍他的人。

  ☆、五十三

  「碰」
  宴會上各各錦衣玉冠,杯觥交錯,笑語此起彼落,絲竹樂聲嫋嫋,突然來這麼一聲真的是嚇了大家一跳,不只眾人停了對話,止了動作,連樂師都中斷演奏,束修遠無奈的看著一頭撞上桌子的朱天仰,覺得這輩子活到二十多歲從沒那麼丟臉過。
  「你這是怎麼?醉了嗎?快起來,大家都盯著你看。」
  朱天仰掙扎著不想離開桌面,「我困了,讓我趴一下。」
  「快起來。」
  「不要,你們說的那個李大富我不認識,也不想知道他用北方的藥著去南方換了多少絲綢,你們談的那個吳尚書我連毛都沒見過,也不想費心去想要送他什麼生日禮物,人家沒睡飽就被拎起來洗澡拔毛,早飯都沒得吃就被押過來坐石凳,好不容易想夾口吃的,居然就被掐膀子,說手上的筷子只能給爺布菜,嗚…這是什麼道理?黑道都沒你黑。」朱天仰扭來扭去躲著束修遠的手,覺得下巴還有些痛,執著的貼在桌子上,因為整個鼻嘴下巴都塞在碗裡,話顯得有些糊。
  束修遠看著朱天仰,不敢相信他真的這麼做了,本來有兩位王爺在場,以為他多少也會忌憚一些,結果真是…,哎…如果不是大家都瞪著他們,束修遠真想狠狠拍自己腦門幾下,也不想想昨天朱天仰連靖王的臀部都敢掐了,他那裡知道何謂忌憚。
  「哈哈哈哈,說的好,來人,添上筷子,都吃。」李劍寒發話,接著轉頭看向北湘王世子墨潏及束修遠。
  兩人皆表同意,僕役便幫所有坐陪的公子姑娘添上筷子,筷子一到手,朱天仰馬上快速張合了筷子幾下,接著夾了好幾樣菜到自己的小盤裡,又幫束修遠添了一些,便毫不客氣大吃起來,這放眼望去坐陪的公子姑娘也只有他一人真動手又動口。
  「哈哈,久聞朱公子不同一般,今日得以親眼目睹,果然如傳言所述。」
  「朱公子真是真性情。」
  「天仰自小生於江湖,自是缺乏禮數,還望王爺與世子海涵。」
  朱天仰咬著一隻豬肘,耳裡聽他們在那高來高去,一點都不以為意,人活著什麼最重要?不就是活著?不活著什麼都是空談,而要活著就要吃,所以他努力吃。
  吃,吃,吃,吃不了多久,朱天仰就飽了,飽了就容易困。
  於是靖王爺說話,頭點點點點,有理。
  北湘王世子墨潏的話,也是非常有理,頭繼續點點點點點。
  束修遠的話難得讓朱天仰那麼贊同,頭還是點點點點,點不停。
  眼看靖王爺的新寵安公子都明著笑了,束修遠忍不住輕推朱天仰一下,原意是想叫醒他,結果,也真的叫醒他。
  「你幹嘛推人?很痛耶,如果我不小心撞到桌子怎麼辦?那是石桌耶,撞成傻子怎麼辦?」朱天仰坐在地上揉著臀部一邊抱怨。
  束修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就算想殺掉朱天仰,也得等靖王和北湘王世子走,要忍住,「起來,你又是怎麼了?」
  「吃飽了,無聊,就愛困。」
  「哈哈哈哈,那倒是。」李劍寒飲了一杯酒,想起昨天朱天仰吟唱的詩,「朱公子詩作尤佳,適巧安容也有些研究,不如大家就以作詩為賽,奇巧者勝,這勝者本王就送他這皓月魚骨作的香扇。」
  「那扇子貴嗎?」朱天仰一問出口,束修遠真想一頭撞在石柱上,不,不如撞在朱天仰的頭上好了,帶他一起走,免得留他一個人在世上丟人現眼,又沒有給他收拾撐腰。
  「這皓月魚一隻要價十兩黃金,皓月魚骨做的香扇普天之下只有兩支,一支在皇上那裡,朱公子覺得這扇子貴嗎?」
  朱天仰聞言滿意的點點頭,睜大了眼睛盯著李劍寒看,一副你快點宣佈開始比賽,你快點宣佈開始比賽的樣。
  看的李劍寒又是一陣笑,「這裡我歲數最大,那麼就由安容先來好了。」
  被點名的安公子福了福,便站起來裊裊婷婷走到亭下,看起來就是那個絕代風華,連北湘王世子帶來的坐陪的公子也不由得暗地裡稱服。
  「今日群雄會,歡樂難具陳,彈箏奮逸響,新聲妙入神。」安容念完淺淺一笑,又是那個風華絕代的走回靖王爺身旁坐下。
  接著便是北湘王世子帶來的羽公子,「三雄成一會,風華勝春景,絲竹悠悠傳,何人不醺然。」
  眾人點點頭,不錯,但意境用詞都差安容一點。
  最後朱天仰站起來了,對著一臉不安的束修遠瞇起眼睛笑,一副你放一百二十個心的樣,「昨夜一奇夢,後門一度開,彷彿要拉屎,越拉越進來。」
  什麼叫「鴉雀無聲」那日與會的人著著實實的體驗了一遍,不論是坐在桌前的,在旁侍候的,還是隱身在暗處的,皆屏住了呼吸,一時之間連個落針的聲音都沒有,突然一隻烏鴉「啊啊啊」的飛過,眾人終於回神。
  只見,朱天仰仰了四十五度角的臉滿是笑容,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五十四

  做了個姿勢等待靖王宣佈的朱天仰,等了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一直到十秒時終於不淡定了,無奈的抿抿嘴,心想古人果然都說話不算話,比作詩,從幼兒園開始就背唐詩三百首換糖吃的他,那有可能會輸給現場任何一個人?話說十年成一劍,幼兒園到大學他念了多少年的詩,手裡至少握上兩把劍,這裡公子姑娘那個比起李商隱厲害?那個又比杜甫勤學?他再不濟,東借一句詩佛,西借一句詩聖,湊湊都能壓倒萬方,問題是…他現在是朱天仰,所以他不能,所以他只能在奇巧兩字下手,憑心而論,今天這三首詩以奇巧而論,誰能比他念的這首好。
  雖然,這首詩也不是他原創。
  「不是奇巧者勝嗎?」朱天仰揉揉因姿勢不合乎人體功學而酸麻的脖子,一邊對著李劍寒問。
  「是。」
  「那你還不宣佈勝者?」
  「你又如何確定一定是你得勝?」
  「哈哈哈,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一念出來這肚子裡有點墨的都知道,你論的是巧奇又不是用詞文雅,論奇巧者,今兒個有誰比我形容的更奇巧?」
  「哈哈哈,可劍寒不懂朱公子所作之詩喻何?」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除非他沒屁眼。」朱天仰指著似淡笑但仔細一看便查不屑隱在眼中的安容,這安容的身家背景束五早跟他通過氣,安家代代都有子孫赴試,代代都有人中狀元榜眼探花及第之類,可代代都沒有人入閣為官,因安家祖訓有云「安家子孫不可為官」,故安家出再多狀元不入朝為官也沒用,不善經商的安家終究是漸漸敗落下來,如今只空有其美名,阮囊羞澀,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終還是讓安容攀上靖王這條大魚。
  「什麼是屁眼?」靖王問出大部份人的心聲,其它沒有疑問的小部份人此刻卻膽戰心驚。
  「不就是讓人欲仙欲死的那一處?」朱天仰用他那雙擁有浩然正氣的眼對靖王爺拋了個老鴇式媚眼。
  「哈哈哈哈。」朱天仰看著那個又哈哈哈笑不停的靖王覺得很無奈,心想你是要推廣大笑氣功嗎?
  「嗯…!?」
  「大膽,敢對靖王爺不敬。」
  「我們家公子本來就贏了。」
  朱天仰伸著五指大開的手,回頭看著一臉忿忿不平的芝蘭,心中苦笑,芝蘭呀~我給你的是束家印信不是玉璽,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兩位王爺前放肆?我死了也許還可以再回去當趙若男,你死了連「也許」兩個字都沒有。
  朱天仰感覺到一堆人都凝聚內力,這才發現靖王爺好多暗衛,這丫的一定做很多虧心事,得小心他一點,北湘王世子的暗衛只有四個,束五也凝氣提氣,不錯,起來越有向心力了,束二也凝氣了,不錯,這兩天叫芝蘭自己睡好了,束三、束六都凝氣了,那找天一起吃個火鍋好了,嗚…可惡的束修遠,你居然沒有凝內力,下次毒發你就給我用嘴好好的把解藥吸出來。
  朱天仰此刻完全不知道束修遠有多著急,深怕一個弄不好靖王爺就要了朱天仰的命,他武功高沒錯,但在場的武功都不低,一比一他絕不怕任何一人,可十比一呢?更何況他還要救現在都搞不清楚到底有沒有武功的朱天仰,可是焦急歸焦急,他卻不敢凝起一絲內力,只怕惹怒靖王,原本想談的生意談不成就自算了,現在只怕靖王起了殺心。
  「哈哈哈哈,說的好,給。」
  朱天仰又提起甜甜一笑,收下香扇,似個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下開,一下合,東搧搧,西搧搧,嘴裡還嘟嚷:「哇…原來叫香扇還真有他的道理,好香喔!」
  朱天仰此舉原本只是一時意氣,一氣安容明明也是個男寵,卻處處看不起他和北湘王世子帶來的公子,但主要原因還是為了氣束修遠,氣他完用就丟,把他放了二十多天不聞不問,再找他卻是因為要他出席這種他最討厭的場合。
  只是朱天仰此刻卻全然不知,以後因此引起多大波瀾,險險讓他與束修遠再無白首齊眉的可能。

  ☆、五十五

  宴會後兩天靖王便離開,朱天仰覺得有點意外,那個人居然這樣就走,一次也沒有來找過他,甚至連那個安公子也沒來過,朱天仰深深覺自己的眼力越來越差了,他以為最少那個安容一定會來找他算帳。
  其實,朱天仰想的沒錯,安容是有來找過朱天仰,不過在百步之遙就被李劍寒的暗衛請回,李劍寒笑笑的看著安容一言不發,笑看著安容讓十六個暗衛一次次的侵入,笑看著安容哀求嘶叫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這才讓安容明白,原來李劍寒不碰他並不是珍惜他,在李劍寒的心中他甚至比不上那個粗鄙的朱天仰。
  待眾人離去後,安容赤身站在銅鏡前,滿身乾涸的精液,腿間紅紅白白,在眼前皆化成一個恨字,他恨兄長無情,誘他無知的走向李劍寒這條毒蛇,他恨李劍寒無心,明明不在意他,卻將他捧著,又將他摔下,他恨朱天仰,明明粗俗至極,卻有一堆人願為他犯險,自己甚至為了那個下作的人失了清白,比小倌館裡的相公還不如。
  隔天天亮安容又變成那個文雅優美的安容公子,李劍寒依舊對他溫柔有禮,安容背後橫流著因痛而冒出的冷汗,可他強迫自己走的優雅不露一絲破綻,在他扳倒李劍寒這只毒蛇之前,他只能堅強,他沒有資格哭。
  「真受不了那個人,昨兒個才輸給公子你,今天又裝個仙人樣。」
  朱天仰捏捏芝蘭氣嘟嘟的臉笑了,「人家本來就是仙人樣啊,其實他挺美的,只可惜眼睛不好。」
  「美有啥用?心都是黑的。」
  「你有看過他的心嗎?空口無憑就說人家心黑,公子是這樣教你的嗎?」
  「可公子也說他眼睛不好,不是嗎?」
  朱天仰又捏捏一臉不服的芝蘭,「公子我有看過他眼睛啊,我可不是口說無憑,走了,累死了。」
  靖王馬車已動,朱天仰等人站了三四十分鐘終於得以休息,其實朱天仰現在並不累,只是他要回去養精蓄銳,因為根據大姨媽規則,二十八天是關鍵時刻,他有預感,今晚又要飛去前府,呃…應該說是被拎去前府,也不知道以前那個朱天仰有沒有備暈輕功這方面的藥?他快回去找找看,不然一暈輕功頭昏想吐,根本就沒有力氣折騰束修遠。
  「芝蘭,今晚你不用睡矮榻了,公子我晚上不在房裡。」
  「公子要去那裡?芝蘭跟你去。」
  「我要去前院喂束修遠喝牛奶,你去幹嘛?」
  「為什麼公子要去餵老爺喝牛奶,那不都是死了娘又沒錢請奶娘的幼子才會喝的嗎?」
  「哎…此奶非彼奶,你還小,說了你也不會懂。」朱天仰似突然想起什麼,回頭抓著芝蘭的雙肩慎重說道:「今晚你要跟束二睡我不反對,但,只能一次,明天讓我看到你揉腰喊酸,精神不濟,你一輩子就給我睡在矮榻上。」
  「公子~,你誤會了啦,束二哥沒有,你說不行以後我們就沒有過,頂多用手和嘴!!!」芝蘭摀住合不起來的嘴巴,嗚…他知道此奶非彼奶是那種奶了,他寧可不知道啊,那晚的畫面嚇的他好幾天睡不好覺。
  「你想到什麼了?臉那麼紅,怎麼這麼小就滿腦子小玉西瓜的。」
  「沒有。」
  「別搖了,把頭搖掉也改變不了事實,我告訴你,臀部夾緊一點,這臀部一鬆,不只會不容易幸福,也會不〞性〞福。」
  芝蘭拚命的搖,想把那個驚恐的畫面搖散,一邊試著帶開話題,「公子,我們快回去,你上次叫凌總管特製的鐵鍋子說今天要送來,我們快回去看看。」

  ☆、五十六

  朱天仰遠遠的看著房裡桌上的那幾個鍋子就不由的從心底發出一笑,「終於可以吃上火鍋了。」
  對於他這個麻辣鍋愛好者,什麼小肥羊、華神、寧記、辣上辣…每一家他至少都貢獻了一個柱子,已經近一年沒吃上火鍋,真的讓他心養難耐,這裡的吃食偏清淡,作菜的方式也簡單,糕點類還不錯,可他是麻辣鍋愛好者,又不是甜食愛好者,所以,來這裡以後天天無所事事,卻沒吃成個大胖子,全然是口味問題啊。
  「芝蘭,把之前我們曬的那些東西拿來,爺今晚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吃香喝辣。」
  「公子,要拿去大廚房,還是院裡的小廚房。」
  「東西拿去小廚房,叫大廚房那裡用些蔬菜水果加大骨熬湯,量嘛…你看著辦,就這六個鍋的量。」
  看芝蘭小跑步的離開院子以後,朱天仰到書桌提筆寫起字來,束五揚了揚眉,心底覺得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朱天仰會躍躍欲試的開始準備晚上的東西。
  「喏…這些拿去棄園那裡,叫阿棄幫你拔上面的菜回來,順便叫大家晚上來吃火鍋。」
  果然…束五往紙上一望,又意外了,「主子,你是用畫的嗎?束五一向駑頓,解畫能力實在差的很。」
  束五本來以為自己這樣說一定萬無一失,結果,朱天仰居然臉有忿恨之色,又似受辱不甘的瞪著他,「主子?」
  「誰,跟,你,說,這,是,畫?」
  「並無人告訴束五,是束五自己猜想。」
  束五看著悲憤欲泣,久久不語的朱天仰,忍不住開口輕喚,「主子。」
  「束五,那邊桌子上有罐糖丸你去拿下來。」
  束五遞給朱天仰,朱天仰不伸手拿,反而開口道:「你去束一那顆樹上坐在他面前吃糖丸,不准咬,只能用吸的,限你一刻鐘裡吃掉五顆糖丸再回來跟我講話,還有,如果束一要跑,不准讓他跑,一定抓著他看著你吃完。」
  束五不解的皺皺眉頭,心想這算那門子的任務?一刻鐘要吃完五顆糖丸,只要不停的用力吸倒也不是辦不到,只是太奇怪了,不過朱天仰一向這樣瘋瘋癲癲,而完成主子命令本來就是他束五應做的事,所以,朱天仰的要求雖然有些奇怪,束五還是沒有遲疑的照辦。
  看著束五掠向窗外,朱天仰似想到什麼畫面微微一笑,然後隨著窗外傳來的驚叫聲,朱天仰漸漸笑開,最後笑到抱著肚子喊疼。
  「束五,你幹嘛?」
  束五有點無奈的牽制住昔日的夥伴不讓他逃脫,壓著對方,使勁的吸著口中糖丸,務求讓它快點化開。
  「束五,放開我。」
  束五壓回束一偏開的臉,用勁吸動糖丸,讓糖丸在口裡滾動,這樣會快些化掉糖丸,一邊用眼睛示意對方不要亂動。
  「束五,你快放開我。」
  束五還是很努力的吸動糖丸,一邊不解的皺起眉頭,他吸糖丸的樣子有那麼可怕嗎?竟讓一向從容的束一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越想心底越不甘,越是用力壓緊對方,並且故意吸糖丸吸的嘖嘖有聲。
  「束五,再不放手別怪我不顧兄弟之情。」
  居然威脅起人?束五揚了揚眉,一臉你能耐我何的樣子。
  「放手。」
  束五沒想到一向與他志同道合的束一居然真的對他下重手,而且還是因為這種小事,想起從小到大一起患難無數,一直咬牙挨過那些練功的苦日子,並肩面對敵手包圍,數度生死之間徘徊,他對束一隻有信任,從沒有一絲懷疑,昔日束一中計被縛,他寧可違反主子所言也要身入重圍把人救出來,就是因為他相信如果換他中計被縛,束一也一樣會去救他,所以,事後他被打了五十大板,一個多月沒能下床,他卻從不以為苦,可今日,這個讓他可以交付性命的人居然對他下重手,叫他如何自處。
  論武功,八暗衛裡束三、束六挺多勉強能跟他打個平手,其他人根本不是他束五的對手。
  一下束五就把束一按在牆上壓的緊緊,「為什麼對我下重手?」
  束一偏過臉不看束五,有誰能比他瞭解束五?他怎麼可能跟束五說出他心底的話,他怎麼能忘束五一喝醉便說:「我是個孤兒,胸中也沒什麼大志,但求一切平靜後娶個能生會養的女人,生他幾個大胖小子,好好疼,好好教,莫教他們像我一個從小孤苦。」
  「啊…,你!?」
  束一從來沒有像此刻那麼悔恨自己的懶散,恨自己在練功上不如束五用功,以致現下被束五壓的緊緊的,那剛才被挑動的情慾自是難以盾藏。
  「你要把我帶去那裡?」
  「進去,閉嘴。」
  「我在盯梢。」束家暗衛辦事不力只有一個死字。
  「老爺現在讓你們盯著主子不過是護他安危。」束五心底亂糟糟,有些話不問清楚,他一定會走火入魔。
  「讓我出去,束五。」看著神色複雜的束五,束一明白自己讓對方為難了,他還是喜歡那個明朗果斷的束五多一些,「束五,我的事是我的事,此後你還能把我當朋友,我們便是朋友,如果你看著我就難受,我也可以消失在你眼前。」
  「你這麼說把我置於何地?」
  「束五…唔。」
  糖丸在兩人嘴底化開,束五終於明白為何老爺喜歡用吻堵住主子的嘴,並不是沒有其它方法,而是這種感覺太美好,束五終於知道自己為何對那些姑娘沒有感覺,連老爺賞給他的通房丫頭也提不起興致,本以為自己就是個無情無慾的人,只有對練武有些熱情,原來能撥動他心弦的一直以來只有一個人,能讓他交付性命無怨無悔的也只有一個人,而那個人他因為太近太熟悉,所以從不曾往那裡去想。
  「束五,放…啊…。」好不容易得以喘息,束五卻做了讓他說不出話的事,那個原本是硬的,剛才與束五交手後靜下的器官,現在在束五的手裡又硬了起來,「束…五…啊…不…唔。」
  「為何老爺賞你去不日館,你卻從來不在那裡過夜?」
  「為何連錦香這樣美麗的通房丫頭你也不讓伺候?」
  「為什麼年過二十還不娶?」
  「說什麼要等我一起?」
  「是等我一起娶妻?還是等我娶你?」
  束五的手隨著越來越多的問題越動越快,帶有厚繭的手在稚嫩敏感的地方快速擼動,耳邊是夜夜擾夢主角的聲音,是好友,也是亂他心湖的人,束一不曾體會房事的身體那能受得了樣對待,沒一會就繃緊了身子。
  「不…啊…束…束五…放開…唔…求你…啊。」
  就到要噴薄那刻,偏偏被人硬生生的掐住,可恨另一隻手還不停上下擼動增加他的快感。
  「說。」
  「說…說什…麼?」
  「說你在等我娶你。」
  束一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自己是男子怎能讓人娶?
  「不說?」
  束一偏過頭,不過下一秒就尖叫了起來,「啊…束五。」
  束一眼角泛出淚光,他從不知道他視為生死知交的人居然也有這樣淫邪的一面,那人居然在吸啜著他子孫根的頂端,快感幾乎將他逼昏,可根部被掐死,無法發洩,已經開始生痛,他無力搖著頭,在痛感與快感之間翻滾。
  「一,叫我相公我就讓你舒發。」
  束一聽到束五叫他一,他便想起那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日子,束五總說「一,咱們老了一起種田好嗎?」,「一,咱們老了一起去北邊養牛好嗎?」,「一,咱們老了一起去大漠那放羊好嗎?」
  彷彿回到那些時刻,束一迷茫之間喃喃地跟著束五開口,「相公…啊。」
  芝蘭回才踏進房裡就聽到束一的尖叫聲,「公子,那是誰的叫聲?你又做了什麼?」
  朱天仰,「我作孽了,芝蘭。」
  天可憐見,雖然他一半是意氣,一半是想用束五拉攏束一,可他絕沒想到束五會把束一吃了。

  ☆、五十七

  束一回過神就見束五正拿著塊小巾在擦手,那是塊深藍色的小方巾,對映起來他噴發在束五手上的體液就更明顯了,抬頭就見束五裂著嘴對他笑,以往見到束五對他這樣笑,束一總不由自主的跟著一笑,現在他只覺得臉紅,耳朵燙的似火在燒。
  「不好意思?耳朵好紅。」
  「你別捏。」
  束一掙開束五的手,趕快揉揉耳朵,企圖消退剛束五帶來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拜大會以後,一開始只是覺得見到束五特別彆扭,後來居然夜夜都夢見糖丸滑過子孫根和束五含著糖丸那些片段,過陣子總算不夢見那些片段,可他開始夢到個房間,房裡傳出淫靡之音,弄他每晚都難睡,而且天天害怕明天夢裡是在房內的畫面,他有種不好的直覺,直到看見朱公子如何幫主子解毒,他的夢糟到最高點,每夜每夜他都夢見朱公子幫主子解毒的畫面,只是畫面主角換成他和束五,害他天天都偷偷摸摸的洗裡褲,真怕自己以處男之身卻得了腎虛之症。
  「害羞?又不是姑娘,害羞什麼?」
  束五坐在身旁,束一立即感覺貼著束五那半邊身體發熱了起來,想要站起來卻被束五制住,一隻手老在自己發燙的臉上摸來摸去。
  「幹什麼?手沒洗。」
  「不是擦過了?而且是你自己的東西怕什麼?」
  說是這樣說,束五還是換了沒沾上體液的那隻手。
  「摸什麼?耍流氓啊你?」
  「以前咋不覺得你誘人呢?看著都硬。」
  束一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蹬起來,指著束五,「你,你,你」,你了半天吐不出一句話。
  倒是束五不以為意的衝著束五笑,一把抓住束一的食指,「我不知道怎麼做,我想你應該也不知道,以前跟著老爺都只看到棉被上下動,誰知道裡面搞什麼?那些公子常被搞到滿褲子血,我不希望你這樣,晚上我去請教主子,明兒個我們再來。」
  「來個屁。」
  束一覺得自己再不走,耳朵一定會燒起來,只是走回朱公子窗前才想起束五的話裡有問題,什麼叫「我不希望你這樣」,他束一大爺身強體壯,英俊挺拔,那裡像日芳院裡的公子,還有為什麼搞到滿褲子血的人一定是他?
  「束五,你很開心嗎?」
  「回主子,挺好。」
  「束五,你身體還行嗎?」
  「回主子,很好。」
  「束五,有病要說,趁年輕治,復原的機率大一些。」
  「主子,我那裡看起來像生病的人?」
  「束五,你那裡看起來都不像生病的人,可是知人知面不知腎啊…哎,束五呀,束變態那動不動就一兩個時辰是離譜了,所以他才會被叫束變態,只是不到一刻鐘,這…這…這也是離譜了。」
  「主子,我們沒做。」
  「啥?你不是快槍俠,你是不起之身,那問題更大。」
  束五扶住朱天仰的下巴,推回去,淡淡的說:「我沒做是因為不想傷了束一,我不想讓他像主子第一次侍寢一樣,弄了一褲子血。」
  「我第一次侍寢沒有弄了一褲子血,連裂肛都沒裂咧,只是那變態磨太久了,有點破皮沾到褲子一些些而己。」
  朱天仰滿臉疑惑的看著束五,束五和芝蘭皺緊了眉頭,頂了一頭的問號,不解為什麼朱天仰要這樣說。
  「你們那滿頭的問號是怎麼回事?有沒有裂難道你們會比我這個當事人更清楚?」
  「公子,那天是芝蘭幫你清理上藥的,你那時整整躺了十天,喝了十天的湯藥才見轉好。」
  「放屁,我幾時讓你碰我的臀部,第一次侍寢完是我自己上的藥,褲子上的血量都沒能透過褲子咧。」
  束五瞇起了眼,一直盤踞心頭的懷疑又更深一些,「主子可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何時。」
  「不就是我第一次被束變態爆菊完,你站在路旁瞻仰我被人虐待完的病容?」
  「不對,束五第一次見主子時束五才十四,那時束五追查五爺派殺手剌殺六爺的事,卻被五爺的暗衛重傷,是主子將我救下。」
  「呃…,我不是早說過一年的事不要問我,那不是我,難道束修遠沒跟你說過我穿越的事嗎?」朱天仰有些懷疑,他以為他越穿奪舍的事,束修遠最少會讓凌伯基和八暗衛知道。
  「公子,什麼是穿越?」芝蘭擔憂又好奇,心想是不是找到根治朱天仰瘋癲之症的根源,可又有些擔心,如果朱天仰好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疼他護他。
  「什麼是穿越你別管,只要知道我朱天仰永遠是你的朱天仰公子就好。」
  「沒有,主子,什麼是…?」
  「芝蘭,去廚房炒些瓜子來。」朱天仰見芝蘭走遠,才接著說:「有聽過借屍還魂的故事嗎?」
  束五點點頭,神色複雜。
  「大概是那樣羅,一年前的朱天仰跟現在這個朱天仰是同一個身體,可一年前的朱天仰跟現在這朱天仰絕不是同個靈魂。」
  「所以,主子也不記得曾傾盡家產號群雄,突破重圍救下老爺的事?」
  「廢話,就說一年前的事完全不記得了。」朱天仰突然一臉驚訝,「你說傾盡家產是什麼意思?那時候我花了多少錢?」
  「據說主子賣了祖業祖屋集百萬兩黃金號群雄救老爺。」
  「啊…扶著我。」
  「主子,沒事吧?」
  「有事。」朱天仰悲淒的望著天,心想自己怎麼會穿到一個長著大俠臉的腦殘人身體裡呢?
  人家束修遠明明是男生,而且絕不可能被人壓,偏偏用愛著女人的心態去愛著束修遠,還愛的什麼都不要,以為終有一天能感動人心,真是笨啊!如果癡心能感動人心,那世界上就不會有失戀這兩個字出現,而且,就算束修遠真的被感動了,束修遠就是個帶把的,而且絕不可能當受,這兩個就算愛上了也不會有未來呀!除非兩個人都切了第五肢並出家,再無親近愛人的慾望,不過,那樣也不算在一起。
  哎…只能是個死局。
  「你說,如果我現在去跟束修遠把錢要回來,那隻豬會認帳嗎?」
  「我想老爺不會給你現銀,他怕你跑。」
  「我想也是。」朱天仰無力的指著房裡一個大桌,「出去以後那些東西賣的掉嗎?」
  「可以,但不出三日就會為束府所知。」

  ☆、五十八

  「哎…。」朱天仰歎了口氣,望向窗外,真是覺得煩死人了。
  以前日子過的再不好,只要自己肯吃苦,肯努力,總能改變,可現在什麼都要顧忌,動不動就有可能掉性命,真的是很難辦呀!愛情果然會讓人變傻,什麼時候他也會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爽了別人,苦了自己的事,敲敲新鑄成的鍋子,聽著「叮叮叮」的聲音,朱天仰想,這一年來他用了多少力氣,花了多少心思,牽連了一堆人,可束修遠的心他卻還抓不住,真是丟臉了。
  朱天仰又歎了一口氣,決心這麼丟臉的事此生只做一次。
  既然只做一次,他便決心一定要盡全力去做,做完不論結果,已無遺憾。
  「去採菜,拿給阿棄看,他看的懂。」
  朱天仰見芝蘭捧著瓜子小腳蹬蹬蹬的跑進來,笑了一下,「泡壺茶,你二哥也要起了,你先跟他喝茶吃瓜子墊墊胃,晚膳不要吃多,等我回來大家夜宵吃火鍋。」
  「公子,不一起嗎?」
  「我等會就會被拎去餵束修遠喝牛奶。」
  朱天仰話一出口,芝蘭、束五和束一心都頓了一拍,腦裡又浮出那該死的畫面,尤其束一剛經歷過那種事,差一點就從樹上掉下來。
  束五聽到聲音不對,馬上提氣跳出窗外,抱著束一,「身子不舒服嗎?不如我來替你。」
  「住嘴。」束一瞪著束五,心想你的腦是豆腐做的嗎?你現在是朱天仰的人,你來替我盯朱天仰的梢,還不如直接一掌劈了我,免得被主子抓去以奸細論罪。
  「可你剛才差點摔了。」
  束一扶額,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都毀了,那啥那啥的事又沒有真的做,居然就被對方懷疑自己腿軟,他束一是那麼弱的人嗎?
  「下去。」
  束五還想再說,卻先聽到朱天仰的叫聲,「都給我下來。」
  「你,小廚房裡燉著紅棗湯,去端來。」朱天仰指著束五。
  「你跟我進房。」
  束一望了往小廚房跑的束五,低下頭跟著朱天仰進房,畢竟束家仰信還掛在那,雖然是掛在芝蘭的脖子上。
  「來,給。」
  束一看著掌心裡的東西,心底有一種很想一掌把這個笑的像花的人拍死的衝動。
  「小一啊,束五叫我聲主子,那便是我朱天仰的兄弟,以後你就是我弟媳了,我那個束五弟弟什麼都好,就是憨直了點,也不知冷熱,初夜居然不知舖個錦被,一定被磕了疼了吧?以後我會好好教他的,你就原諒他吧!這吶是哥哥給你的初夜彩禮,兩個人以後就好好過,盡快給我弟生幾個大胖小子。」
  束一看著老鴇附身的朱天仰,手捏著大腿,深怕自己忍不住一掌將之拍死,剛才他明明就聽到束五跟朱天仰說過沒有發生那回事了,這個人還搞這些是想做什麼?
  還有,什麼叫盡快給我弟生幾個大胖小子?難道他真以為自己生的出來嗎?
  「朱公子,我們沒有‥。」
  「公子,你看掛這樣可好?」
  束一循著芝蘭的聲音望去,腳不住踉蹌,那是什麼?
  「很好,幹的好。」
  朱天仰笑瞇瞇的回頭,非常心有靈犀的解除了束一心中的懷惑,「你想的沒錯,那就是你和我弟之間愛的證明。」朱天仰回頭,非常滿意的看著那塊藍色小巾在空中飄揚。
  「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你看我這樣掏心掏肺怎麼都沒有人疼?」
  束一翻了個白眼,敢情自己不順心,也不想讓別人過的快愉快就是了,「主子已經非常疼你了,你私下做的那些事主子都知情,可他從未質問你,也不曾對付你,還把束家印信送給你。」
  「所以,我就應該滿足的待在後府裡,做我的後府第一男寵,幾年後抱著束修遠跟別人生的孩子當成自己的養嗎?」朱天仰回頭定定看著束一,「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束一僵硬的搖頭。
  「小一,如果讓你嫁給束五,此後只能為他相夫教子,洗衣煮飯,你覺得你跟束五會如何?」
  畫面一在腦子裡形成,束一完全說不出一個字,若真的有那天,他倒寧願從來不認識束五。
  「你要我怎麼做?」
  「我要你答應無論如何絕不傷束五,絕不負束五。」
  朱天仰看著目瞪口呆的束一笑了,「怎麼?你以為我會要你當內應背叛束修遠嗎?」
  束一僵硬的點點頭。
  「怎麼會呢?你是我弟媳,我疼你都來不及,又怎麼會讓你去做危害性命的事。」
  束一撇過臉,不想看朱天仰做作又誇張的表情,順巧看到天空中飄著的那塊帶有污漬的藍色小巾,「那個什麼時候拿掉?」
  「那個要掛三天,連這點禮俗都不懂怎麼當貼心小暗衛?」
  束一真的很想講髒話,為什麼要掛三天?他又不是初嫁的閨女,什麼叫貼心小暗衛?明明是個懾人的名頭,怎麼從朱天仰的嘴裡出來就變的非常猥褻?
  束一忍著一團火走出朱天仰房裡,迎面遇上束五,「來,我用涼水溫涼過,沒那麼燙口,快喝。」
  「你叫我喝這個,我長的像女人嗎?」束一瞇起眼看著束五手裡那碗黑糖紅棗湯,那明明就是月事來潮,女人用以補血才喝的湯品。
  「精血精血,精就是血,你剛才出了那麼多,不補補怎麼行,喝。」
  「你瘋啦,我不喝。」束一不敢相信一臉正氣的束五會說出那種話,要不是對對方太熟,他一定會衝向前去撕對方的臉皮,一邊大喊「你是朱天仰假扮的吧?」可惜不是。
  「還是你要我哺給你?」
  「你敢?」
  事實證明,束五真的敢,一大碗紅棗湯都哺完了,現下人正順著不及嚥下而流到身上的湯汁輕輕吸吮著。
  「束五,不要了。」束一推了推埋首在自己頸項間的束五。
  「我幫你舔乾淨,不然等下身上會黏膩。」
  束一聽到話馬上哭了。
  快把他正直仗義一身浩然正氣的束五還給他啊!

  ☆、五十九

  束二正牽著芝蘭的手走進朱天仰院子,剛才那幕幕盡入眼底,轉頭一看眼底冒著小星星明顯期待什麼的芝蘭,束二笑了,走到束五身旁,拿走幾乎見底的湯碗,一手把芝蘭攬入懷裡,另一手就把所剩不多的湯往芝蘭脖子倒,倒完用內力把碗送到小桌上,壓著芝蘭在另一個躺椅上舔了起來。
  「嗯,二哥。」
  束一絕望的看著開始逞獸慾的束二,覺得大家都瘋了,不,不對,是只要跟朱天仰相處久了都會瘋。
  束五抬頭看了一下明顯發呆的束一,又看一下明顯沈醉其中的芝蘭,非常不滿,「為什麼你不發出那種聲音?難道是我技巧不夠好嗎?」
  束一瞪眼指著束五,「你瘋…啊…。」喉結被人咬住,齜磨吸吮,感覺真是難以言喻,尤其他一向潔身自好,連女人都沒抱過,怎麼受的住這些,只能咬緊下唇,手緊抓著椅背,希望自己別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他可不想被當成女人。
  另一頭領命過來接朱天仰的束六,一看到院裡那兩對,傻眼的忘了自己正以輕功疾飛,直接撞上樹,掉到地上,昏了。
  「你們一個,兩個沒事就折騰我那些樹幹嘛?」朱天仰出了房門大罵,看到昏在地上的那個笑了,轉身又進房裡。
  束二看著眼底仍冒著小星星的芝蘭,抱著人又是一頓舔咬吸。
  束一推了推束五,「起來,救人。」
  「他不會有事。」
  「所以呢?你想壓著我再舔嗎?」
  看著束五慎重的點頭,束一真想也一頭撞昏自己,「你犯渾了嗎?那是束六,束六會離開主子身邊代表主子有命。」
  「我知道,他是來我主子過去老爺那的。」
  聞言連束二都好奇了,鬆開雙頰陀紅的芝蘭,「你怎麼知道?」
  「剛才我主子說了,二十八天到了,今晚老爺會派人找他過去。」
  「你少胡言亂語。」淩總管明明交待,老爺暫時不想見到朱公子,要他和束二注意避掉朱公子撞上老爺的可能。
  「是不是胡言亂語,人醒了就見真章。」
  朱天仰拿了嗅瓶放在束六鼻下,不一會束六就悠悠轉醒,接著意識到剛才他看見什麼,何以會撞上樹幹,一時神色複雜,朱天仰抿了抿嘴,很沒耐心看他在那裡變臉,「你來是有事?還是來表演你有多少表情可以換?」
  「呃…朱公子,主子請你過去前府。」
  「開始吐血了沒?」
  「吐了。」
  「好,我可以走了,芝蘭,束一,束二,把你們的下巴推回去,晚上等我回來吃火鍋。」
  「公子,你晚上能回得來嗎?」這一年來朱天仰被召去,沒一次不過夜的,有時還待了兩三天。
  「我會回來,他避著我,我還不想見他咧,只不過仍想留著他一條小命才去的,晚上我肯定會回來吃火鍋,你們木炭、食材都要備好。」
  在朱天仰的要求下,束六這次有緩了速度,本來他是不願意緩,可朱天仰說:「如果我暈的射不出來,你主子就等著吐血致死吧!」所以,束六就慢下,束六速度一慢下,朱天仰感覺好多了,尤其他又驗證了凌伯基和暗衛都知道他怎麼解毒這回事,心裡就更有底,原本剩下的那一點點不適也跟著消失。
  「不是不想見我嗎?」
  回答朱天仰的是一聲「嘔」和一口血,純白的錦被上映上鮮紅的血視覺效果真的很嚇人,朱天仰一邊安慰自己束修遠死不了,一邊努力把想講的話,一次說清楚,「錢百萬跟你說過我是怎麼幫你解毒嗎?」
  束修遠擦掉嘴角邊殘留的血漬,茫然的搖頭,朱天仰含笑的看向凌伯基,凌伯基低眉斂目,不去接觸朱天仰探究的眼神,「主子,伯基先出去,請朱公子盡快幫老爺解毒。」
  朱天仰看著面色蒼白,一臉茫然的束修遠一時忍不住心軟了下來,「我本來打算等你吐了兩被子的血再救你,每次被你利用完就丟,感覺真的很不好啊…豬老爺。」
  「天仰…嘔。」又是一口略呈暗紅的血,看得朱天仰心底又是一顫,心太軟果然成不了大事,朱天仰在心底搖頭感歎,一邊解開褲頭。
  「別那種臉,我不是你,我沒變態的,想解毒現在只有一種方法,就喝我的精,至於為什麼這樣能解毒?你別問我,我也搞不懂,上次能解毒也是誤打誤撞成的。」朱天仰褲子已脫,還有長衫罩在外面,正面倒看不到什麼,只是走起路來若隱若現。
  朱天仰坐到床上,掀掉束修遠身上的被子,忍不住破口大罵,「尼瑪,你這大變態,血都吐成這樣,老子還沒硬你硬個什麼勁?」

  ☆、六十

  「天仰,我…嘔。」
  「閉嘴,一被子血已經夠噁心了,又一直發出嘔嘔嘔的聲音,等下把我搞吐了怎麼辦?一邊吐一邊還要射,我怎麼弄?如果你不想死就給我閉上你的嘴巴。」說歸說,朱天仰還是邁步向前。
  待朱天仰走到伸手可及的地方,束修遠便拉著朱天仰的手催促他坐下,朱天仰依其心思快步向前坐下,任束修遠撫摸著他的大腿,被摸了幾下以後,朱天仰深深覺得「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句話說的真是太切實了,雖然他心底還是氣束修遠老是將他利用完就丟,可是第五肢已經寡廉鮮恥,硬梆梆的向束修遠致敬。
  「天…嘔…。」
  「閉嘴。」朱天仰本來要說別搞的太噁心弄的他射不出來,可是事實證明,即使弄的一被子血他還是硬了,相信再剌激一下要射也不是難事,「別說話,往後退一點,趴著。」
  朱天仰倚在床頭半躺半坐,看著束修遠蒼白著一張臉,萬分困難的爬動,白的幾近透明的臉上只有唇因剛吐的殘血而鮮紅,覺得下身又硬了幾分,待束修遠含上他的第五肢時,朱天仰悲淒的望向屋頂,心想,如果有一天真變回趙若男一定要去看心理醫生,他顯然已經被傳染變態,否則怎麼會看到束修遠難受虛弱的樣子覺得興奮極了。
  「嗯…嗯嗯…嗯…喔…啊…束修遠。」
  待朱天仰回神,束修遠已經昏了過去,嘴邊還殘存著一絲他的體液,朱天仰鬼使神差的伸出食指,將束修遠塗了滿臉,然後笑了,接著很悲哀的發現自己又硬了,他皺了幾下眉頭,然後似是想透什麼似的笑開,起身爬到束修遠身後,拉下束修遠的裡褲,伸出邪惡的食指,按了幾下束修遠的小菊,聽到束修遠不適的哼哼,心一狠,直接插進去,溫暖微熱的感覺從指尖傳到大腦讓他一怔,朱天仰吞了一大口口水,安靜的房裡吞嚥的聲音變得清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在束修遠仍是乾澀的腸道快速的抽插幾下,末了在肛口時故意用指甲刮撓了一陣,讓那地方有點破皮泛紅但又不到鮮血直流的地步。
  動作還沒完朱天仰就聽到房門前傳來凌伯基的聲音,「朱公子,可解完毒了?老爺還好嗎?」
  朱天仰扁了扁嘴,抽出食指,左右張望了一下,拿起圓桌上的茶壼,倒了些茶水到杯裡,把食指洗了一下,雖然覺得很怪,仍然忍不住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還好沒有什麼味道。
  「行了,我緩個勁,褲子都還來不及拉咧。」朱天仰開了房門讓凌伯基進房。
  凌伯基看見束修遠糊了一嘴精液的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口鼻涕,而且還是別人的鼻涕,朱天仰忍不住「噗ㄘ」一聲笑出來,凌伯基責難的眼神強迫他要忍住,不過仍然憋的辛苦,嘴角都有些抖。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是你家主子的救命恩人,你很感激,可是也不要用那麼炙熱的眼神盯著我不放,人家會害羞。」也不管凌伯基還要說什麼,朱天仰自徑的走到房外,對著樹喊:「下來,送我回去。」
  束三和束六下樹現身,低頭拱手喊了聲「朱公子」,朱天仰原本帶笑的嘴角已經垂下,上下打量了眼前兩個人一下,選了較壯的那一個抱上去。
  「朱…朱公子?」
  「什麼事?」
  「你抱著我還抓我臀部。」束三當然不敢這樣講,「屬下,屬下…呃,不如讓束三背朱公子回去?」
  「不要,那樣很晃。」束三才發了個音「那…」,朱天仰就搶話,「如果你敢說你要把我夾在腋下拎回去,老子就跟束修遠把你要過來。」
  束三愣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扶住朱天仰的臀部,又吞了一口口水。
  用這樣的姿勢在束府裡飛奔真的沒問題嗎?朱公子微硬的子孫根在他的下腹蹭,這樣等主子醒了不會被滅口嗎?
  束三又吸了一口氣,提步狂奔,只願自己跑的夠快,不要讓別人看到他用這種姿勢抱朱公子,但願自己到朱公子院裡時別看見,他一向崇敬的束五抱著他好兄弟束一舔。
  「公子,你回來了。」
  抱著果然比較不暈,掐了一下束三挺翹的臀部,朱天仰穩住身體後,用同一隻手掐芝蘭的笑臉,「小吃貨,怕我來不及回來給你弄好吃的嗎?」
  芝蘭仍笑開了一張臉,眼底冒著小星星,對朱天仰猛點頭。束二不動聲色的擰了塊濕巾,幫芝蘭擦了擦臉,芝蘭有點莫名其妙,但眼底仍冒著小星星,萬分期待朱天仰說了許久的火鍋,束三把束二的動作都看在眼底,委屈的撇撇嘴,心想他也不願意被朱天仰掐臀部啊,不自然的別開臉,然後就更僵硬了,束三恨自己不聽勸,早應該聽束六的話,到朱公子的院裡不多看,不多問,不多說,不要好奇,一完成任務馬上回頭狂奔,這樣他就不會看到自己視若親大哥的束一捲曲在束五懷裡沈睡。
  束二順著束三的眼光看去,接著輕笑一聲。
  「笑什麼?我說你們這是當的什麼班?盯的什麼梢?一個睡在躺椅裡,一個還擰巾子幫小侍擦臉。」
  束二把束三拉到一旁,輕聲道:「鬧什麼彆扭?束一哥有個好歸宿不好嗎?你之前不是還煩著束一哥誰都不讓近身,連錦香這樣美的丫頭都不給伺寢,怕他孤老一生?」
  「束一哥是男的,他要什麼歸宿?」束三低聲吼。
  「你可曾看過束一哥睡的那麼安詳、那麼沈?」束二看著神色複雜的束三,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效果了,「束一哥雖然對我們七個人各各都好,可是你難道沒看出來只有束五出任務時才會讓束一哥心神不寧,甚至無法安眠?當主子賜通房丫頭給束五那天,束一哥徹夜飲酒真是為了束五高興?那樣一個千杯不醉的人竟然把自己喝吐了,難道不可憐嗎?」
  「我…你…。」束三望著束一一會,不敢相信這樣的動靜束一完全不知不覺,倒是束五瞪了他們一眼,挪了挪身子摀住了束一的耳朵,又閉眼,「那你呢?你難道真跟那個叫芝蘭的小侍好上了?我聽說你將圓如那丫頭送走了,你難道要讓你家香火斷在你手上嗎?」
  「三,我爹早餓死在那年饑荒,我娘也死了,我現在叫束二,還傳什麼香火不香火?跟芝蘭在一起,我很安心,夜裡我也能像束一哥睡的那樣好。」
  束三聞言不語,望著束五和束一,束五若有所感,睜眼看了一下又閉上眼睛。
  「你可以開個小差嗎?朱公子準備了火鍋要請大家吃。」
  束三點點頭,前府裡守衛嚴密又有束六在,他暫時離開一會不會有問題。
  「這時辰不是束一哥盯梢嗎?他這樣睡不會有問題?」
  「主子現在讓我們跟著朱公子最多不過是保護他的安危,我在,束五也在,能有什麼問題?該報的事我和束一一樣也不會漏下,反正朱公子做事從來也不曾想暪著主子。」例如十七爺出發去找第一命士前曾給朱天仰一封信函,朱天仰乾脆照抄了一份讓他呈上去,任是束修遠也嚇了一跳。
  「二哥,還在說什麼呢?快過來幫忙,公子說了,沒動手的人也不准動口。」
  束二聽到芝蘭的聲音嘴角就忍不住上揚,拍了一下束三的肩,向前院跑去,束三撫著剛才被拍過的地方,看著束二歡快的腳步,若有所思,跟著慢慢走過去,一彎到前院就嚇了一跳,這後府日芳院裡的公子起碼來了四分之三,連一向自許清高的綠竹公子也自己抬了個小凳子走過來。

  ☆、六十一

  綠竹看著束三直望自己身上瞅,臉上覺得有點燒,可情勢比人強,一整年老爺沒再召見過他,自己雖出身大戶人家,從小好米好菜的供,可底子大家都明白這是將他當成禮物養,好米好菜不讓提重拎沈都是想讓自己有個好賣相,老爺獨寵朱天仰之前,他彈琴唱歌,陪老爺下棋,一月總有三五天得以侍寢,得到的吃食賞賜不少,可現下一年見不到老爺一面,家裡早就斷了音訊,不曾幫忙,綠竹這半年來沾不到十次葷,模樣瞧著也不如當初水靈。
  眼見跟著朱天仰做事的個個有肉吃,綠竹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小侍臉都菜黃了,心一橫,等在廚房的路上,見到人「碰」一聲就跪下去,嚇的芝蘭一大碗湯都灑了半碗,而且還是灑在綠竹身上,芝蘭再大的氣都被現場的情況都被嚇掉了,後府公子都不可欺負公子了,何況是小侍欺負公子,當然是嚇的手足無措,把膳食隨地一放,一邊拉人一邊想幫綠竹擦拭乾淨,弄得綠竹淒淒慘慘,朱天仰見到人時都認不出來那是綠竹。
  「芝蘭,你好大的脾氣。」
  「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芝蘭,原來你不只有脾氣大,心機也大,我以後會小心不得罪你的。」
  「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芝蘭,我知道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千萬別生氣,公子我不想用髮菜羹湯敷臉。」
  「公子,你別鬧我了,快幫綠竹公子清理啊,被人發現芝蘭會被送暴室的。」
  「芝蘭,我很餓,我的午膳呢?」
  「啊…。」
  綠竹傻眼的看芝蘭尖叫著跑出去,回頭看到朱天仰微笑看著芝蘭遠去的身影,見綠竹在看他,也給綠竹一個微笑。
  「當事人都不記仇了,我當然也沒什麼好介意的,這次的事巧合也好,有意為之也罷,有個善了總是好的,我朱天仰交朋友只有兩個條件,一不准用心機陷害朋友,二不准在束修遠身上長心眼。」
  綠竹聞言垂首,「回朱公子,綠竹記住了。」
  朱天仰笑著拍拍綠竹的肩,又掐了幾下臀部。
  「瘦了點,中午一起吃飯?把你的小侍也喊來。」 
  從那天起綠竹也變成勞動賺錢大軍的一員。
  綠竹低眉垂首,經過束三時福了福,輕聲喊了句「爺」,束三僵硬的點頭回禮,心底不由得佩服朱天仰,本是一朵高嶺之花,現在卻讓人磨的猶如路邊小花一樣可親可掬。
  也許是綠竹的改變太大了,束三落坐不到一刻鐘,就往綠竹那望了二十多次,朱天仰見狀皺起了眉頭,夾了片豬五花,壓到火鍋湯裡涮了涮,吹了兩下就塞到束一嘴裡。
  「弟妹啊,我說你家束三是不是看上我家綠竹了?」
  束一本來被嘴裡的肉燙的直呼氣,一聽到朱天仰的話傻的忘了動作,瞪眼呆口的看著束三,心想,不會吧?束三可是有兒子的,之前也沒見過束三有好男風的傾向啊?
  還在呆望著,束一嘴裡又被塞了片肉,這次是束五夾的。
  「看束三幹嘛?要看看我。」
  束五的話是貼著束一的耳朵說的,溫熱的氣息灌入耳窩,束一不禁一顫,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束一不適的挪了挪身體,努力嚼著口裡的肉,耳邊卻傳來束五的輕笑聲,才疑惑著束五笑什麼?
  抬頭一看束五,束一就知道答案了。
  什麼!束五居然敢?
  脆弱的地方被人按著輕輕撫弄,束一連腳趾都曲了,連忙按住束五的手,「不要。」
  「看我。」
  「好。」
  束五一鬆手,束一本想發難,可一見到束五深邃如夜的瞳孔裡只裝著自己,一時什麼脾氣也沒了,只是燒紅了兩雙耳朵,默默的吃起束五為他夾上的菜。
  朱天仰見狀搖了搖頭,情緒又上來了,舉了杯站起來,「一入腐門深似海,男女從此不相愛,人類漸漸絕了後,地球終得見月明。」
  朱天仰一說完,暴喝喊好聲此起彼落並夾雜著掌聲,朱天仰獨立遠望,猶如仙人,約莫十五秒才收回目光,一口將酒飲盡,旁人見狀也跟著一口飲盡。
  束三呆望著現場眾人,深深覺得日芳院的人都被朱天仰傳染了瘋癲之症,當初凌總管真應該聽芝蘭的話幫朱天仰請個大夫治好才是,束三胡亂的夾了幾筷子,食不知味的咬咬吞下,朝朱天仰、束一、束二、束五點點頭,飛似的奔離朱天仰的院落。

  ☆、六十二

  當晚大家高高興興吃的滿嘴油光,等眾人走的七七八八,廚房也來收回大圓桌,朱天仰對著剩下的人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看得眾人頭皮發麻。
  李承歡杏眼一瞪,「你又要搞什麼麼蛾子?」
  「哥,你咋這樣說人家?」朱天仰嬌嗔的跺了一下腳背過身,靜了十多秒,發現沒人理他,又摸摸鼻子回過身來,「我是想大夥吃的那麼飽,晚上也不好睡,不如大家一起活動活動消消食。」
  於是,大家就一起出發去做消食活動。
  晚上九點多,微風徐徐吹來,不冷也不熱,正是宜人,加上繁星點點,月光明亮,時不時有些蟲鳴第五肢叫,最是散步賞景的好時機,可惜朱天仰一行人並不是出來散步賞景,而是每人手裡一把鋤頭挖坑。
  「公子,我們半夜出來挖坑要做什麼?」
  「消食兼布肥。」
  「要布肥?可沒見你進肥啊?」說話的是李真可,這些日子他天天跟著阿棄學下田種菜,對於耕作之事已有一番心得。
  「明天肥會自己來。」
  聽到朱天仰的話,芝蘭腦海裡浮出屎長了翅膀滿天飛來的畫面,臉皺成一個包子,嘔了一聲,眼看就要吐,束二順了順芝蘭的背,從身上掏出水壼讓芝蘭漱口。
  張曉晨沈默不語,靜靜的挖著坑,他的小侍阿清也靜靜的挖坑,李承歡嘟著嘴不甘不願的挖坑,他的小侍小立則是扁著嘴不甘不願的挖坑,李真可跟在阿棄旁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樣,他的小侍也是乖巧柔順像只可愛的小鳥,只有芝蘭讓束二環在懷裡,依他頭部的轉向明顯只能看到束二,手裡的鋤頭根本連動都沒動。
  朱天仰心底一氣隨手抓起烏黑黑的一坨就往芝蘭身上丟,束二反應快,帶著芝蘭退了一大步,東西落到芝蘭鞋面,藉著月光眾人才看清那是只蛇,芝蘭大驚,「公子,你怎麼拿蛇丟我?」
  朱天仰撇撇嘴,「我根本不知道那是蛇好不好。」
  束二圍著芝蘭上下其手,朱天仰心底還在不屑,就聽到束二急喊,「芝蘭,你有沒有被咬到?那蛇有毒。」
  朱天仰尖叫,「啊…你們都給我過來看看我有沒有被咬到。」
  於是消食活動正式結束,李承歡非常高興能在手沒磨出水泡前回房。
  張曉晨回到房裡,看到那一桌子的珍貴吃食扶額沈思,只怕今夜又是個不眠夜,倒寧願回去棄園去挖坑。
  李真可三步一回頭,五步一回首的望著收拾東西的阿棄,終於等到阿棄抬頭,輕聲對他說句「晚了,回吧。」,李真可小跑衝向阿棄,抱著人大哭,阿棄上身一彎把人抱起邁步走去李真可的院子,直至隔天清晨才離開。
  當這件事報到朱天仰耳裡時,朱天仰雙手緊壓太陽穴,以防自己的頭爆開,圍著桌子一邊繞一邊喊,「瘋了,瘋了,一個個比我還瘋。」轉頭看到仍在嗑瓜子的芝蘭,踱步過去,「芝蘭啊,我看你那塊束家印信借阿棄戴幾天好了,我怕他小命就要被我玩沒了。」
  隔天日芳院的公子十個有十個抱著肚子沒上工,日芳院的小侍們蒼白著一張臉要倒恭桶時發現倒恭桶的缸被封了,旁邊貼了紙條要大家按著指示走,小侍們跟著走,一直走到棄園,發現原本左邊那塊荒地多了好多坑,又有塊立牌寫著要大家把恭桶往坑裡倒,倒完把旁邊的土推回去,小侍們想,這應該又是朱天仰的神來一筆,於是肚子再不舒服也只能照做。
  於是,肥就布好了。
  隔天芝蘭也是拉的一臉蒼白,他顫抖著手指指著朱天仰,「公子,你是不是事先吃過解藥?為什麼只有你不鬧肚子?」
  朱天仰看著一屋子蒼白虛弱的人,忍不住笑了出來,要知道這個世界雖然有辣椒,卻鮮少看到有人食用,甚至是前府大廚也只有在滷肉時用洗淨的辣椒皮佐味而已,多的是一輩子沒嚐過辣椒味的人,而且後府因公子姑娘要侍寢的關係,飲食均偏清淡,一下子讓這些人吃上麻辣火鍋,雖然只是小辣的程度,但還是讓多數人拉的褲子都來不及穿。
  「哈哈哈,那是你們肚子不耐辣好不好?辣椒又不是毒,那有什麼解藥可以吃。」
  另一頭領命而來的束六真覺得自己快瘋了,這後府是怎麼了?咋整個日芳院不見公子走動,卻見滿滿的小侍拿著恭桶,頂著一張病弱的臉,排著奇怪的隊形移動?
  束六收回探究的眼光,暗暗警戒自己,不要好奇,不要多問,快點達成任務,盡早離開日芳院,前車之監教訓必須記取,別忘了束三昨日回來以後有多不正常,多煩心,多懊惱。
  束六快步奔走,接著縱身而下,在朱天仰房前道:「朱公子,老爺有請。」
  朱天仰滿臉不敢相信的望著束六,心想,這束府真是不能住人了,這瘋子居然閉著用輕功疾飛,這是不想活了?還是瘋了覺得自己撞不死?
  束六低頭盯著鞋不多看,堅定重申來意,「朱公子,老爺請你去前府。」
  朱天仰收回目光,點點頭為難的道:「我可以跟你去,但你不可以再閉著眼睛飛了,我怕失事掉了小命,人家都還沒生孩子吶。」
  束六依舊不動如山,朱天仰無趣的扁扁嘴,依舊選了火車便當的姿勢,「你們回去喝些白粥養胃,明天就不拉肚子了。」說完,掐了一下束六的臀部,下巴往外推了推,示意可以走了。
  束六別過頭去,望著窗外被風捲下的落葉,心想,自己終於也成為朱公子掐過的無數臀部裡的其中一個。

  ☆、六十三

  「什麼事呀?豬老爺。」
  束一雖然跟束修遠解釋過為什麼朱天仰老是喜歡叫他豬老爺,以及何謂沙豬,但是束修遠還是非常不能理解沙豬這種理論,像他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本來就是妻妾成群,身邊紅顏藍顏知己無數,以他來說他已經是節制的,束修遠真不懂,何以朱天仰還是如此不滿;轉念一想,朱天仰老是摸摸這個小手,捏捏那個臀部,勾肩搭背的人數就更是不用說了,自己從不曾因此為難他,這朱天仰倒是時時刻刻不忘擠兌他。
  「天仰,這幾個月來我只有你,你何以總是對我心存成見?」
  朱天仰翻了一個白眼,頗為不屑的看向束修遠,「可日芳院裡還養著四五十位公子,還有月華院吶,那裡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不知束老爺心底可有個底?」
  「可我不曾再召任何人進主院侍寢。」
  「嗯,可你也沒說再也不召其它人侍寢。」
  「天仰,我是束府家主,一般有百兩家底的人家已不免三妻四妾,天仰你怎可要求我如布衣百姓一般僅守一人到老?」
  「有何不可?我就可以一生僅守一人到老、到死。」
  「天仰,束家家業何其大,家主子嗣如不繁盛如何守得若大家業?」
  「才適者任其職這才是正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何況是找外姓人守家業?天仰此言差已。」
  「凌伯基姓束嗎?你交到他手裡的東西會少嗎?束鴻升、束兆亭不姓束嗎?他們還跟你同個父親咧,為什麼他們手底一間舖都沒有?」
  「那兩人,一個是束敬和同父同母的親弟弟,一個曾暗助束敬和,你讓我如何把實權交到這兩人手裡?」
  「所以羅,同姓不一定同心,不姓束也不一定讓你信不過,再說,每次一個新家主的產生都要用多少人命和犧牲去成全,如果束家有一個良好的制度管理家業,拔擢家主,就不會搞的家主一定要像個種豬一樣生一堆孩子,等著那些孩子再被害死,或互相殘殺而死。」
  朱天仰看著沈吟不語的束修遠,輕輕的把手覆上他擱在桌上的手背,「如果束家早以才適者任其職的方式來選家主,你的六弟與十二弟也不會離世了。」
  束修遠看著朱天仰覆上來的手好一會,才轉頭看向朱天仰,「你知道允晰和久鴻怎麼死的嗎?」
  朱天仰點點頭,把另一隻手也覆上去,「所以才要從你開始改變啊,你難道想讓束家的下一代再步入你們這代的後塵嗎?」
  「從家主之子中擇一子為下代家主已是束家傳統,要改何其容易,就算我肯,族里長老也不會肯,更別說這後背會牽動多少利益。」
  朱天仰收回手,擺出個茶壼狀,「管那些人幹嘛?管他錢去那裡,反正錢最後還不是進了姓束的口袋裡,最重要是從此不會再搞得束姓的非害死束姓的不可,不會再有骨肉相殘的人間慘劇。」朱天仰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呼出,「人盡其材,物盡其用,地盡其利,貨暢其流,才是永遠之道。」
  束修遠低眉不語,朱天仰還想再說些什麼,嘴一動,聲都沒發出來,就聽到「扣扣」敲門聲,接著凌伯基推門而入,後面還帶著一名長鬍子老翁。
  「老爺,第一命士劉先生已到。」
  凌伯基話一完,長鬍子老翁便上前一步道:「老朽劉主冰見過束老爺。」
  朱天仰噗吱的笑出來,「媽呀!你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先生叫束修遠老爺。」
  凌伯基責難的瞪了朱天仰一眼,朱天仰用食指搓搓鼻子,閉嘴偏過臉。
  「天仰,就是這種小孩心性,望先生切莫見怪。」
  「怎麼會呢?」老翁一邊搖頭一邊說,一臉和善,完全沒有怒色。
  「先生請坐。」
  老翁坐下,手還時不是的撫摸他的長鬍子,一派仙人模樣。
  老翁落座後,束修遠對著朱天仰說:「天仰你坐這。」
  朱天仰心想事情總是要有個了斷,便依言坐在老翁對面。
  朱天仰本以為老翁會拿出什麼法寶,至少拿個照妖鏡似的東西對他照一照,可老翁什麼動作都沒有,只是笑瞇瞇撫著他的鬍子,當朱天仰數到第二十一下時,整個人煩起來了,「老先生,你是第一命士是吧?」
  老翁點點頭,依舊是慈祥的笑著,還是撫著他的鬍子。
  「那你怎麼還不拿出龜殼什麼的?」
  「你又不卜卦,我拿龜殼做什麼?」依舊笑瞇瞇,撫鬍子。
  「那拿個照妖鏡出來瞧瞧呀。」
  「你又不是妖,我拿照妖鏡做什麼?」依舊笑瞇瞇,撫鬍子。
  「你有照妖鏡?」朱天仰那只名為好奇的小貓一瞬間活躍了。
  「沒有,我又不是道士,怎會有照妖鏡?」老翁笑瞇瞇的看著朱天仰瞪眼呆口的樣子,繼續撫鬍子。
  朱天仰斜眼瞪著老翁,滿臉懷疑,「你是騙子吧?」
  老翁撫著鬍子呵呵呵的笑了起來,朱天仰無趣的翻了個白眼,白眼才翻到一半,突然覺得有人用手指在他眉心按了一下,然後他眼前一暗,整個身體像突然失重似的飄了出去,在完全飄走之前,朱天仰隱隱聽見束修遠大叫他的名字,他想要伸手抓住束修遠,卻無能為力,只動了手指一下就被吸入像漩渦一般的亂流裡。

  ☆、六十四

  朱天仰只覺得自己像奶茶裡的珍珠被吸走了,可是這吸管也太長,長到他從驚慌失措,漸漸覺得無趣,無奈吸力實再太大,朱天仰只能維持U字型,暗暗翻著白眼。
  突然朱天仰的背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失重感沒了,身體終於停下來,一下停的太突然,朱天仰覺得想吐,然後他吐了,吐完朱天仰環視了周圍一環,直接暈了過去。
  不帶這樣玩人的吧!
  「若男,若男,你沒事吧?」
  「吱~」椅子被推動,刮地聲響起,接著有幾聲重重的腳步聲,然後老太太的聲音又出現了,「剛明明醒了,為什麼又昏過去了?不是說只是血糖太低嗎?怎麼會說昏就昏?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你們沒查出來?你們認真一點,仔細一點好不好?這弄不好就是一屍兩命的事,我看你們誰能負的起這個責任。」
  聽完那位以前被他喊媽的老太太說的話,朱天仰堅拒睜開眼,並且不停的在心底告訴自己,這一切只是夢,只要不睜開眼,就不會成真,睡著就好了,睡著,再醒來他就會變回去當朱天仰了,他的粥舖已經轉虧為盈,茶葉已經打進瑤京的市場,邊城建業的馬隊也初具規模了,他不想一切化為烏有,而且他走了芝蘭怎麼辦?李承歡怎麼辦?張曉晨跟金捕頭,李真可跟阿棄怎麼辦?束五,束一,日芳院的兄弟們怎麼辦?那些經常下田勞作的好幾個都已經比牛壯了,叫他們怎麼再回去當公子?
  朱天仰緊閉著眼睛,堅決裝死。
  冰冷的聽診器在他身上貼了幾次,身邊又便來一個男聲說:「孕婦本身情況沒有問題,應該很快就醒了。」
  聽到這番話,更加深朱天仰不睜開眼睛的決定。
  怎麼會懷孕了呢?
  要知道,被樹撞上之前他已經跟上任男友分手快一年了,而且他不論跟那任男友都沒有魚水之歡,最多只到親嘴磨磨蹭蹭,這樣怎麼可能會懷孕?他又不是聖母瑪利亞。
  難不成這孩子是樹的?撞上他那顆樹大成那樣,說不定早就成精了,撞到他時就撞進肚子裡,準備化胎為人。
  一想到這種可能,朱天仰的手無意識的摸了摸肚子,心想,媽呀!老子肚子裡有只樹精。
  然後他的手被一雙大手緊緊的握在手裡,身邊傳來一個溫厚的聲聲,「小天,不怕,沒關係的,我們的寶寶沒事,他很健康。」
  這句話,這個聲音,讓朱天仰嚇了一跳,他原本以為大家都跟著出去討公道了,而且一意識到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一下就嚇掉朱天仰堅決不睜開眼睛的決心,「溫路誠,你說什麼?」
  「小天,你醒了?」
  朱天仰哭了,「你叫我什麼?」嗚…他的換命哥們居然這樣萬分深情的看著他,好想吐。
  「天?」溫路誠皺起了眉頭,彷彿想到什麼令人難以接受的事,一張俊美的臉皺的都變形,「老…大…?」
  「媽的,小路子,你跟我的身體幹了什麼事?」
  「老大,你回來了?那我的小天去那裡了?」
  朱天仰揮開握上來的手,一臉兇惡,「媽的,你先說你對這身體做了什麼?」
  「老大,我跟小天結婚了,小天已經有我的孩子。」
  「媽的,小路子,你看著我的臉做的下去?」
  溫路誠點點,嫣紅的嘴唇動了幾下,終於發出聲音,「那時我眼裡看到是我的小天。」
  「我的小天,虧你叫的出來,你跟他結婚了?」溫路誠點點頭,朱天仰臉皺成包子,「你媽肯?」
  溫路誠家就住在趙若男家隔兩條巷子,再個人年紀差不多,也差不多時間嫁進這個村莊裡,從年輕到老,溫路誠他媽什麼都輸給趙若男他媽,只差她生了四個帶把的,靠著這點完勝,於是溫媽和趙媽之間的仇恨只比殺父之仇再少一點點。
  「我媽對小天很滿意,現在一個月有二十天住在我家。」
  朱天仰突然笑了一下,溫路誠退了一步,朱天仰勾勾手指,溫路誠偏過臉不看他。
  「你再不過來我就把你兒子從這個肚子裡推出去。」
  溫路誠吸了口氣,走到病床旁。
  朱天仰扣住溫誠的後腦,對著他的臉笑,「你舔過我屁眼沒?」
  溫路誠閉緊了嘴想要往後退,朱天仰「嗯哼」的兩聲,看著溫路誠的眼睛一下,接著就往自己肚子瞄。
  溫路誠閉上眼睛,木木的點點頭,朱天仰笑了一陣,後來眼睛一轉,抓過溫路誠的手貼上他的肚子,「什麼味道?」
  溫路誠悲淒的睜開眼睛,跪在地上喊,「老大,對不起我錯了。」接著開始交互蹲跳,一邊跳一邊報數。
  數到一百時,溫路誠累的攤在地上,朱天仰嘖嘖嘖不滿的搖頭,「小路子,你體力變差了耶,話說回來,你還沒回答我,我屁眼什麼味道?」
  溫路誠馬上起身,雙腳分開與肩同寬,以腳與額頭頂地,雙手交握在背後,一邊喊,「老大,我錯了。」

  ☆、六十五

  另一邊趙若男萬分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神情焦急著望著他,一聲一聲輕喚,著急的問他「有沒有事?」,若是換成一年多以前的他,他一定會覺得此生至此已無怨無悔。
  可現在,他沒有感動,只有心驚。
  趙若男呆看著眼前美艷的男子不語,閉上眼睛,怎麼也不懂自己只是晨吐,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到了這裡。
  難道是夢?如果再睡一覺,醒來會不會回到路誠身邊呢?
  他好不容易才確定路誠是真的,他好不容易才當成趙若男,怎麼能告訴他那一年多幸福的日子只是南柯一夢,不,他是趙若男,那裡有一個人在等他回去,趙若男緊閉著雙眼,不管身邊的呼喊再急切,只希望自己能趕快睡著,睡醒了就能回到他愛也愛他的家人身邊。
  下識意著輕撫著肚子,催自己快點入睡,他要回去路誠和寶寶的身邊。
  「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天仰何以昏迷不醒。」
  劉主冰不回反問,「束老爺何以要老朽見朱公子?」
  束修遠皺眉,這些問題凌伯基應該跟劉主冰說過了才對,但是對方是第一命士,也只好耐住性子再述一次,「自是希望依重先生高能,判斷天仰移魂之事是否為真。」
  劉主冰點點頭,「束老爺想清查此事可是對朱公子心存疑慮?」
  劉主冰看向束修遠,束修遠沒有掩飾大方點頭承認。
  「那老朽可以斷言,移魂之事確實為真,如今兩人魂魄已各歸原主,束老爺自此自可高枕無憂。」
  束修遠聞言大驚,「我並沒有要把魂魄換回來,我只是想應證天仰的說法而已。」
  劉主冰撫鬍子大笑,「哈哈哈,那可糟了,他們已經各歸本位了。」
  束修遠著急的對著劉主冰道:「還望先生大顯神通。」
  劉主冰端杯喝茶,喝完又笑了,「哈哈哈,那可真是糟了,老朽只會送魂歸本位。」
  「那怎麼辦?難道真無它法?」
  束修遠急切的看著劉主冰,希望他能靈光一閃,想出什麼好方法,可惜眼前老翁只是一下一下撫著鬍子微笑,看在束修遠心底甚是光火,腦中突然一閃歸魂前朱天仰嘟嘟嚷嚷,老翁撫鬍子的樣子煩死人了,好想把他鬍子都編成辮子,免得老翁這樣一天到晚摸,早晚掉光。當時束修遠暗暗強忍笑意,嘴角還是忍不住抖了幾下,責難的看了朱天仰一眼,如今發現這種情況也許再也不會發生了,這才覺得那一幕幕何其可貴。
  想到此生也許再無見到朱天仰的可能,束修遠一時也顧不得身份,從主位下來站到劉主冰跟前,低頭垂首,「求先生顯能。」
  劉主冰哈哈哈的大笑,一邊撫著鬍子,「我能顯什麼能?倒是束老爺好福氣,老朽看這束府北方天空呈一片祥和進取之象,那才是能人。」
  那是日芳院。
  束修遠收回目光,劉主冰已站起來告辭,劉主冰第一命士之名是欽命的,束家家業再大,也不能與之為難否則就是與皇家對作,民不與官鬥,束修遠也只能差人送劉主冰回去。
  束修遠站在門口,望向日芳院,眼底心底看到的都化為一張老是叫他「豬老爺」的臉,束修遠沈思著老翁離去前的一番話,自言自語道:「天仰,若我可以做到你要求的僅守一人一生一世到老,你就能回嗎?」
  躺在床上的趙若男摸著肚子暗思,無論如何,他都要回去溫路誠與寶寶的身邊,前世做為朱天仰,他傾盡一切換不得一刻真意,三年的等待換得無盡刻薄冷落,再世為趙若男,溫路誠一步一步牽著他走,搓背捏腳,扶待如廁,見他有一丁點進步,那表情就套路誠自己的話「簡值比中了樂透還高興」,就是因為如此,即使路誠是男人,他也甘於臣服於路誠身下,心底無一點委屈不甘。
  說到底,朱天仰當了趙若男以後,也不覺得自己是女人,所以要他心甘情願承歡於身下,必是真心愛上對方。
  這話聽到朱天仰耳裡時,朱天仰笑的差點脫腸,直問趙若男「你有辦法讓小路子承歡你身下嗎?除非你去泰國整個屌。」
  趙若男面紅耳赤,朱天仰笑著笑著突然靈光一閃,賊眼溜溜轉,接著在趙若男身邊嘰哩咕嚕了一陣;許久之後一天早上,溫路誠捂著臀部扶著腰,哭求趙若男不要再在夢裡與朱天仰相見。

  ☆、六十六

  「老大,你什麼時候回去?」
  「嗯…?」朱天仰瞄了溫路誠一眼,甜甜一笑,「不如你幫我買張票送我回去吧。」
  「好哇,好哇,老大,要買什麼票?我馬上去。」
  朱天仰一手掐上溫路誠的脖子笑,「買張機票到花蓮的票,我直接上清水斷崖跳下去,說不定我就回去了。」
  「老大,你想看我翻觔斗嗎?這次你沒喊停,我就是翻到腦溢血也不會停下來。」溫路誠連忙賠笑,怕把朱天仰搞煩了,鬧出什麼事倒楣的還是他孩子和老婆的身體。想他溫路誠說身材有身材,要頭腦有頭腦,應也是一方霸主的料,怎麼會心甘情願在朱天仰身邊跟前跟後喊老大呢?完全就是因為他輸了朱天仰一件事,而且是永無翻身之日的完敗,那就是朱天仰不怕死,有時他甚至認為朱天仰根本是日本人,病態的迷戀死亡。
  想當年他們一行人只有四個,領頭的還是個女孩,附近的小孩沒一個沒取笑過他們,可老大就帶著他們不要命的一個一個把那些笑話他們的人打趴,到國中時有個小孩港片看多了,竟然貼身帶著小刀,而且一刀削掉了老大手臂上一塊肉,當時大家畢竟都是小孩,也沒個是真正混黑道的,當下整個現場都被凍住,沒一個能動彈,動手的那個小孩更是嚇尿了,嘴裡嗚嗚叫也不知道在嚎什麼,倒是老大從對方手裡搶走刀子,舔了一口笑著說:「聽說人血是甜的,沒想到是真的。」
  此後,市區裡他們再無敵手,打球從不缺場地,打電動不用排隊,連進福利社也不用等。
  不過說厲害,沒有任何一個人比的上老大的媽媽,所謂虎父無犬子,老大是瘋的,生老大的媽果然也不正常;一般媽媽看到小孩少一塊肉回家,不是應該呼天搶地,又叫又罵又哭的急忙著幫小孩包紮,然後討公道嗎?老大他媽見老大少了塊肉,沿路滴著血走回家,正在抄菜的她直接拿著鍋鏟就是一頓胖揍,把老大原來半腫的臉打的全腫以後,才厲著聲要老大把路上所有的血跡擦乾淨才准吃飯。
  溫路誠跟著老大一邊擦,一邊哭,不,哭的人只有他,老大只是木著一張臉,當下他就決定以後一輩子都要對老大好,長大以後要賺錢給老大花。
  等溫路誠進了大學後,老大進了專校,不管家裡人怎麼說,溫路誠從不放棄跟老大聯絡,老大兩個字也沒改口,然後畢業了,溫路誠成了建築師,晚上有空仍跟著老大去擺地攤,拿著奶罩在夜市裡吆喝一點也不覺得苦,老大家裡經濟一直不好,他明白老大白天上班,晚上打工,就是不想賺的比其它孩子少,不想再聽老大的媽說生老大最沒用。
  可是,即使兼兩份工,老大賺的錢還是沒有高等學校畢業的姐姐多,所以老大決定去當業務,前半年還有底薪,老大日子還過的去,等半年一過老大日子漸漸就不好了,溫路誠常隔著窗子聽見老大被數落的聲音,他很難過老大的媽為何不懂,老大做的一切只是想要聽她說聲「好」。
  那陣子溫路誠常找藉口找老大出去吃飯,有次趁著半醉,他問老大「以後跟著我過好不好?」,那時溫路誠已經是個小名氣的建築師,他以為受過那些折磨老大一定會答應,他真不願他的老大過著這種灰頭土頭的日子,可不想,老大卻把他胖揍一頓,踩著他的臉說:「連你也不相信我?」,之後情況並沒有好轉,溫路誠仍然天天聽到老大被謑落,一個月後溫路誠跟他媽說想上趙家提親,嚇的他媽差點中瘋,兩家鬧到連男人都出面了。
  最後還是老大站出來以血立誓,寧可當和尚也不嫁他溫路誠才讓這件事過去。後來,溫路誠只要想起這件事,就會覺得一切荒唐的不可言喻,老大明明是女的,那天老大說寧可當和尚也不嫁他,當場居然也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勁,就連他也是。
  事後他覺得沒有那個臉對老大,可老大見他卻是態度不變,見到他熱絡的很,勾肩搭背的,一點都不避諱,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後來還是其它人點醒他,溫路誠才知道自己做錯了。
  范進問他,「如果老大在你面前脫光了搖奶子,你覺得怎麼樣?」
  當場,溫路誠把已經當鄉長的范進胖揍了一頓,光范進這樣說他都覺得對老大不尊敬了,他還能怎麼樣?
  「夭壽喔,若男都懷孕了,你在房間裡翻什麼觔斗,你是腦子打結嗎?」進來的是溫路誠的媽,溫媽一聽到趙若男昏倒就馬上趕來說要照顧她的金孫。
  朱天仰看到溫媽其實也是五味雜陳,當初溫路誠說想娶他,溫媽鬧到幾乎要上吊,雖然他明白自己一點都不愛溫路誠,對溫路誠只有兄弟之情,可是溫媽這樣鬧還是讓他很不是滋味。
  「那個若男,媽媽雞湯就放這裡,你有空要喝喔?」溫媽打了溫路誠幾下,回頭就儉顏斂色,看上去是有點急切又帶小心,想靠近又不敢上前,看的朱天仰想笑,想到為什麼溫媽為這樣,朱天仰簡值要忍不住笑意。
  居然騙大家他有解離症,能搞出這種名堂的也只有溫路誠這個寶。
  朱天仰自然是無法把媽媽兩個字叫出口,只承著穿越前的稱呼叫人,「好的,謝謝溫媽。」
  「兄弟,關於三十歲還被媽媽打屁股,請問那是什麼感覺?」,看到溫媽走出去後朱天仰噙著笑問,這裡每個人看著他都是想著趙若男,他想念日芳院的一切,心底的焦躁需要一些發洩的出口,自是找上這個佔過他以前身體便宜的兄弟。
  溫路誠慘叫了一聲,又開始翻觔斗,快要斷氣似的說:「老大,真…真的不是…不是不想看到…你,可是,小…小天懷…懷孕,老…大,你也…不…不想幫…幫我生…生孩子吧?」
  聽到這話,朱天仰才想起來有這回事。
  媽的,他壓根就不想生孩子,尤其是生溫路誠的孩子,感覺像亂倫一樣糟。

  ☆、六十七

  穿回來後的第一晚,朱天仰睡在趙若男和溫路誠的床上,溫路誠睡在地上,朱天仰本來以為自己一定會睡不著,可羊數不到一百隻他就已經無法數了,下頭的溫路誠聽見床上傳來深沈的呼吸聲,不屑的抿抿嘴,心想,剛還一直念著睡不著,睡不著吶,咋不到十分鐘就起酣聲了?
  床上的朱天仰也沒看起來的安穩,現在的他正走在一條黑黝黝的小路上,路旁都是俗稱的彼岸花,正式名稱,日本叫曼珠沙華,中國叫紅花石蒜,從小受日本漫畫影響頗深,朱天仰總覺得看到彼岸花以後,見到鬼的機會也不小,於是一路自己嚇自己,越走越心驚,暗夜獨行什麼的,最是摧人意志了。
  還好,走著走著,終於給他走到熟悉的地方來了,這個湖就是他穿過來的那個湖嘛,難不成他一睡著又給穿回來了,極開心之下,朱天仰忍不住學猩猩大力的重擊胸部幾下以舒興奮之情,然後朱天仰哭了,可惜那並不是喜極而泣,而是胸痛心也痛,嗚~要知道趙若男雖然長的壯實,個性也男氣,可是胸前那兩團肉還真不小,他一下就用力的搥了好幾下,自己是痛的不得了,而身體的痛楚又提醒朱天仰,他並沒有穿回來,於是連心也痛了。
  真想以手指天,大喊「你到底要玩到什麼程度?」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一向是朱天仰的格言,可是當朱天仰食指指到平肩時,看到讓他傻眼的一幕,以致於他的手來不及指天,而他就在趙若男與溫路誠的床上驚醒了。
  「老大,老大,老大醒醒啊。」溫路誠看見朱天仰終次止住了尖叫,心急的問「到底怎麼了?你一直尖叫,做惡夢了嗎?」
  朱天仰去是走過去的,回來卻又像顆珍珠奶茶裡的珍珠一瞬就被吸回來,以致於醒來的第一時間他覺得有些茫然,搞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直到溫路誠深情萬分的輕喚他一聲「小天」,一張豬嘴就要親過來時,他才猛一醒,一拳到人到回地上。
  「老大,老大不要踩,老大不要踩臉。」
  朱天仰怒火中燒,「踩你臉怎麼了?你老婆還用我的身體跳湖咧。」
  「老大,老大,你冷靜點,你會不會是作惡夢了?」溫路誠見朱天仰陷入沈思,馬上加緊道:「老大,我明天下午要去客戶那裡比稿,臉踩青了專業形眾就毀了,專業形象毀了,東西設計的再好客戶也不容易看上眼啊,這是老大您教我的。」
  感覺到臉上的壓力變輕,溫路誠又加碼,「老大,這次的案子很大,如果真讓我比稿過了,答應要孝敬你的跑車基本上就只差四個輪子的事了。」
  朱天仰收回了腳,還是有點不甘,「小路子你老婆會不會開車?」
  見溫路誠點頭,朱天仰說:「那你買個休旅車好給我媽好了,你老婆有空叫他多載兩老出去走走。」
  趙家五姐妹,有錢的沒有時間陪老人家,沒錢的沒有車可以載老人家,老人家年紀大了又不好跟人家擠大巴,子女們好不容易良心出來叫囂,準備陪陪老人家,老人家又會念東念西,一下怕親家有話,一下怕女婿不耐,推拒著推拒著,一年到底出縣裡不到一次。
  溫路誠很誠摯的點頭許諾,心想,老大就走老大,就算穿出去再穿回來,依然是那個孝順的老大,可惜趙媽媽一直不懂,想到趙媽喜歡穿越後的趙若男甚至比老大多一點,溫路誠真替老大覺得不值。
  話說完,朱天仰躺回床上,試著再睡,可是他只要一閉眼就出現另一個朱天仰跳湖的那一幕,弄得他心神不安,翻轉了好一陣子,直到天邊已見微亮才緩緩睡去。
  另一邊,趙若男閉著眼睛往下一跳,褲底都還沒沾濕就被束二、束五給拎起來,這個身體已經太久沒有動武,內力也大不如前,以前束二、束五必不會是他的對手,可現在,他只能受制於人。
  「公子,公子,公子你怎麼能這樣?公子好壞,公子說要護著芝蘭一世的,說好芝蘭生孩子的孩子一定認你當乾爸,公子怎麼能去跳湖。」芝蘭雖然心底知道也許眼前的公子不再是那個愛他護他的朱天仰,可是一見朱天仰跳湖他還是忍不住哭泣。
  而趙若男則是愣看著依偎在他懷裡的芝蘭目瞪口呆,一時無法言語,他什麼時候跟芝蘭說過那些話?芝蘭不是被灌過藥嗎?怎麼可能生孩子認他做乾爸?最重要的是,乾爸這兩個字他知道什麼意思不稀奇,稀奇的是芝蘭怎麼也瞭解?
  於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趙若男的心底慢慢成形。

  ☆、六十八

  「什麼叫乾爸?」
  「就是乾爹,義父。」束二擰了濕巾擦了芝蘭臉,阻擾了芝蘭說話,趙若男皺緊了眉頭,雖然他對這個小侍不上心,可自醒來束二種種舉動都指著一件事,芝蘭恐怕已經讓束二破了身「這不都是公子你教我的?怎麼會來問我呢?公子,你是又犯病了嗎?」
  芝蘭摀住了自己的嘴,想到另一個可能,「公子,難道您是不犯病了?」
  趙若男想到溫路誠以解離症對所有親友解釋他的情形,想不到這邊也是這樣。
  「為什麼我會突然這樣?」看著芝蘭臉上就寫著「怎樣?」兩個大字,趙若男只好再往下述說的更仔細一些,「突然不犯病?突然不犯病前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嗎?」
  「稟主子,昨日老爺請你去前府,七爺已經請回第一命士。」
  束五一開口,趙若男就嚇住了,芝蘭沒個主僕之分,對他你呀你的也就算了,現在束五居然叫他主子,這是怎麼回事?束五可是束修遠貼身的八暗衛,怎會換主?這樣看來換魂後的朱天仰似乎掌控的不錯,想起溫路誠跟他形容過的老大,趙若男本來還心神嚮往,希望能與之相交,可惜他們是日與夜,注定永生不得見。
  趙若男低頭不語,雖然在心中誓言一定要回到溫路誠與孩子的身邊,可是說實話,他也暗暗的在害怕回不去。
  「公子,您要不要先到床上躺一下?」芝蘭扶起趙若男往床上走。
  趙若男倚著床頭遙望明月,看到心底的卻是一張臉。
  芝蘭幫趙若男蓋好被子後,靜靜的退出房間,在合上房門時臉邊滑下無聲的淚,他知道,以前的公子回來了,而那個送他束家印信的公子已經不在了。
  「喂,你,你是朱天仰?」
  朱天仰傻眼的看著眼前的臉,看看自己高高聳立的肚子,然後一拳打上對方的臉。
  結果,人沒打到,他醒了。
  「嗷。」溫路誠無辜的捂著臉,不懂為什麼自己又挨打了,「老大,你幹嘛打我?」
  「媽的,老子不是要打你,是要打你老婆,結果你老婆溜了,才會打到你。」
  「老,嗷,老大你看到我老婆了?」溫路誠捂著腫脹的左臉,左探右看,「在那?」
  「小路子,你是被我打笨了?還是覺得你老婆已經死了?」
  「老大,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溫路誠臣惶臣恐,滿心疑惑。
  「你在找什麼?難道你覺得你老婆有可能出現在這房裡嗎?」,朱天仰拉下溫路誠摀住左臉的手,伸出食指戳戳腫起來的那塊,「我和你老婆要兩個人都出現在這,除非一個人已經死了,才有可能,你說是嗎?」
  溫路誠瞪大了眼,僵住,朱天仰狠狠給他一個頭擊,接著扶住自己的頭,真是暈。
  剛才倒底是怎麼回事呢?
  怎麼會看到那個人?
  難不成那個人真的跳水死了?
  想到可能回不去了,朱天仰真想衝到陽台跳下去算了。
  他不想生溫路誠的孩子啦!
  「老大,手下留情。」
  心到手到是朱天仰改不了的壞習慣,而現在他的手正搥向腹部那塊他不該有的肉。
  朱天仰甩掉溫路誠的手,歎了一口氣,「有煙嗎?」
  「老大,你不是不抽煙的嗎?」溫路誠覺得自己一直在悲情路線裡打滾,一下自己被打,一不注意兒子又要被打,「再說,你現在也不能抽煙,請保重龍體呀!」
  「是保重我的身體?還是要愛惜你兒子的?」
  「都要,都要。」溫路誠小心陪笑。
  朱天仰果然受用,終於歎出聲來,露出一笑。
  「小路子,我剛在夢裡看到你老婆了,他頂著我的臉,一副不甘願的樣,溫路誠,你是怎麼辦到的?」朱天仰正眼看著溫路誠,「你是怎麼讓他甘心躺在你身下?」
  溫路誠嘿嘿的乾笑了兩聲,接著緩緩說道,趙若男被樹壓倒後直至第二天才有人發現,送到醫院時肋骨斷了三根,左腿粉碎性骨折,右腳也有骨折,人還昏迷不醒,醫院住了快一個月才醒過來。
  而趙家,趙媽在當保姆,趙爸年事已高,姐姐妹妹,有家庭的要顧家庭,沒家庭的還要工作,所以沒人能守著他,說要請看護,可那時人都還不清醒,醫生也不能判定何時能醒,趙若男看的見的卡,卡裡的錢還不夠請一個月的看護,趙家一家子說來說去卻說不出個結論,看的溫路誠一肚子火,於是胸口一拍,「我來。」兩個字就出來了。
  然後,他就真的住到醫院,平時就在醫院裡畫圖,只有比稿時才會離開。
  「你都不用進公司的嗎?」
  「我去公司時文東會來替我。」
  「那就那麼剛好,你和葉文東的時間總能搭的好?」
  「再不行,范進也會來。」
  「他不是當鄉長嗎?不用忙著貪污疏通細節嗎?每次都能隨扣隨到?」
  「最不濟,越穎也會來。」
  「李越穎不是精算師嗎?他忙到連他媽都忘記他長啥樣,還能來守病房?」
  「老大,你相信我們,我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醫院的。」
  「白癡呀!我那時不是迷昏不醒嗎?你們來守個屁?」
  「我就是想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醫院嘛。」
  朱天仰看著溫路誠那張被打腫的俊臉,突然有點明白,何以趙若男會甘願承歡於溫路城身下,在他原來的世界裡,那裡有人能像溫路誠這樣一片真誠打死不退的對待他。

  ☆、六十九

  「你愛的是我,還是他?」朱天仰突然有點想問,但他忍住了,他又不愛溫路誠,憑什麼開這個口,難道就因為自己還是不能得到束修遠回應就向溫路誠尋安慰嗎?不行,老大是被叫假的嗎?沒幫一把就算了,怎麼能添亂。
  「然後呢?」
  朱天仰擰了條熱毛巾,一巴掌拍上溫路誠的臉。
  「嗷…好燙。」溫路誠忍住了眼淚繼續說。
  住了兩個多月趙若男總算醒了,可是,卻瘋了,一個勁的吼他不是女人,他不是趙若男,他是朱天仰,什麼有的沒的,於是趙家只好又把他往精神科送,結果又住院了。
  「他就是個愣頭青,不會看看情況再說話嗎?」
  「老大,你別在我面前罵我老婆嘛。」
  「見色忘老大是吧!別廢話,接著說。」
  然後,溫路誠依舊跟著陪住在醫院,溫媽去趙家討公道,趙媽說:「你兒子自己愛,我有啥辦法?我又不是他媽,你叫他媽管他去。」,漸漸的除了他,范進,葉文東,李越穎再也沒人來,住院住了一個月趙若男還是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後來範進突然說;「你們覺不覺得也許老大說的是事實?那房間裡的人,我怎麼看怎麼都不像老大,除了他頂著老大的一張臉以外。」
  「而且,除了這些以外,他一點都不像瘋子。」李越穎推推他的金框眼鏡。
  「媽的,尿尿講如廁,大便說出恭,洗澡要豆角,擦臀部要草紙這還不瘋?」葉文東本想用筆頭撓撓髮鬢,卻用到筆尖,在太陽留下數個黑線,其它人看到了也不提醒,任他一直劃。
  「會不會是前陣子看後宮甄環傳看的太入戲了?」
  溫路誠話一說完就被范進夾到腋下用食指指節鑽頭,葉文東當然第一時間跟進,李越穎也跟著做,一直鬧到趙若男都醒了,護士也進房罵人才停。
  聽到這裡朱天仰忍不住拍拍溫路誠的肩膀,「溫路誠,我看到你的前前前前前世了,你前前前前前世名字叫芝蘭。」
  「老大…?」溫路誠其實長的挺好,連皺起眉頭也挺帥氣,就是傻乎乎的,平時在別人面前裝酷還站得住檯面,可遇上熟人那個傻勁,實在讓朱天仰無法接受,這也是他明知道對方也許對他有意,卻一直強扭成兄弟之情的原因。
  「接著說。」
  溫路誠把范進的話聽到心底了,他試著跟趙若男聊天,然後聽完了一個神醫之子愛上個美人,為之傾家蕩產,結果才結最後才發現對方平胸又有第五肢,可是情種深種無力收回,只好想辦法住進人家後宮,結果被破菊又嫌反應像死魚的故事。
  「反應像死魚是你自己加的吧?」
  溫路誠一邊抓頭一邊嘿嘿笑,朱天仰翻了一個白眼,這壓根都不像是愣頭青會說的話,愣頭青可古板了,想到這裡,朱天仰又好奇了,「那趙若男又是怎麼變成你老婆?溫媽肯?」
  「有孫子抱自然就肯。」
  朱天仰把熱老巾翻個面,又一巴掌拍上溫路誠的臉,「詳細點。」
  溫路誠天天守病房,睡在那個摺疊椅上,時常睡落枕,後來還把腰扭了,於是趙若男問他願不願意睡床,溫路誠那會不願意,根本是流著寬面帶形的淚,感激的爬上去。
  「然後你就把人家給強了?」
  「老大,那時我把他當您耶,我那敢?」
  「少拍馬屁,怎麼把人拐上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後來溫路誠發現趙若男睡覺老是做惡夢,做惡夢不稀奇,稀奇的是趙若男不叫不喊不反抗,只是握緊雙拳,僵直著身體,把唇咬破,用自己的指甲剌破自己的手掌,溫路誠不安撫則已一安撫情況越嚴重,所以後來溫路誠只好每次發現趙若男在做惡夢就把人搖醒,然後瞎扯到又昏睡過去,活活把自己熬出個貓熊眼,連溫媽見著人都嚷著,「這是怎麼了?被打了?趙家的人還是不是人?就讓你一個人顧那番婆子,你被打成這樣也不吭聲?」
  「然後你媽就衝到醫院把你老婆褲子脫了,叫你們生個孫子她才能解氣。」
  「當然不是啊,老大。」
  後來溫路誠常帶了電腦,手機,進醫院給趙若男,還帶了些DVD,趙若男喜歡看電影,武俠他倒不愛,他說那太誇張,他喜歡外國電影,尤其是災難片,光「我們要活著回去」就看了三十遍以上。
  「那片是我的吧?原來在你那,我都找不到還以為弄丟了,你怎麼不給他看斷背山?」
  「他又不是同性戀。」
  「他都被爆菊了,還不是同性戀?」
  「那是他以為那個人是女的嘛。」
  「呵呵,看過第五肢以後還愛了三年,那又算啥?」
  「付出的感情那有那麼容易收的回?」
  「這是啥?你想唱歌就用唱的呀,念歌詞幹嘛?」
  「哎,不是啦,吼,老大,你還要不要聽我講啊?」朱天仰瞇起眼睛斜瞪溫路誠,溫路誠低頭又開始說。
  後來趙若男漸漸不做惡夢,在溫路誠,范進,葉文東和李越穎的幫助下也漸漸習慣這個世界,接著溫路誠和范進想出個辦法,讓醫生認為趙若男是解離症發作,後來判定趙若男無攻擊行為,只要吃藥控制就好,於是就能出院了。
  「完了?」
  「完了。」
  朱天仰忍住巴溫路誠後腦門的慾望,「那這肚子又怎麼來的?」
  「就有天若男在哭,然後我忍不住就抱他,後來就…。」
  「你說趙若男住院住多久?」
  「八個月。」
  「你說你兒子幾個月了?」
  「六個月。」
  「所以你把人壓上床時,人家還在住院?」朱天仰一手掐住溫路誠的脖子。
  「呃?」
  「小路子,想不到你這麼喪心病狂,人家住院你都下的了手?外面都是醫生護士的,玩起來比較剌激是嗎?」
  朱天仰直接把人推倒,這才發現公園裡散步的都是老鄰居,冷汗直流,更堅定他回去另個世界的決心。

  ☆、七十

  「你他媽的敢再跳老子滅了你。」
  「老大,你又做惡夢了?」
  「小路子,你老婆是瘋的呀?他幹嘛老頂著我的身體跳湖?」
  「老大,你又夢到若男跳湖了?」
  「廢話,我剛不是說了。」朱天仰有些氣悶,真怕那身體被搞死了,他還想回去咧,「你說你老婆是不是有憂鬱症什麼的,怎麼老跳湖?」
  「若男,他可能是在想辦法回來。」想到趙若男,溫路誠真是滿心愁苦。
  「若男,若男,若男,我說你們怎麼不改個名,這樣叫不會混淆嗎?」
  溫路誠真誠的看著朱天仰,「不會啊,老大。」
  朱天仰撇撇嘴,覺得跟呆萌族的講話就是費力,你們不會混淆,我會,畢竟趙若男這名字他也被叫了二十多年,而且他的心此時正脆弱著。
  哎~真想撞牆,這樣搞下去,他會忍不住做壞事的。
  「公子,您怎麼又跳湖了?」芝蘭從束二手裡扶過趙若男,淚眼汪汪,雖然不知道公子會不會再變,可是,只要人在就有希望的是吧!嗚…他一定要好好守著公子,確保他活著,他還想跟著公子離開束府去發?,他還想跟公子一起去看群川百岳,他想再聽公子說:「芝蘭,你這輩子就跟著老子吃香喝辣吧。」
  「束五,我命你下次我跳湖不能再讓任何人靠近我。」
  「恕難從命。」
  「你敢不服從主人的命令?」
  「不敢。」束五微笑的對上趙若男忿然的雙眼,「只是,你是主子嗎?」
  「我當然是。」
  「是嗎?我主子可不是個輕易就跳湖的人。」
  「你…。」
  束五退了一步,微笑道:「朱公子救命之恩,束五沒齒難忘,但跳湖實非良計,不如尋求第一命士為上策。」
  「劉先生不是已言明他已無法可想?」
  「可劉先生也有說,一切端看朱公子所為。」
  趙若男看著束五若有所思,呢喃地說:「當初就是因為跳湖才…。」
  「但事實可證,此法不可行,否則朱公子第一次跳湖時應該就已換魂成功。」
  「那要怎麼辦?」
  束五看著眼前的朱公子,怎麼辦他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不過,他怎麼覺得這個人跟他印象中的朱公子也不太一樣,總覺得有點媚態,而且手時不時撫著小腹,感覺就像有孕的婦人。
  束五搖搖頭,正色道:「朱公子不如先回房沐浴更衣,以免感染風邪。」
  「是呀公子,先回去換衣服吧!受寒就不好了。」芝蘭豆大的淚又了落了,以前的公子一看到他哭,一定會擦乾他的淚水,告訴他「哭不能成事,要笑,笑才能帶幸福進門。」,可是現在的公子視若無睹,想到這點芝蘭的心就更酸了。
  沐完浴,趙若男也覺得有些累,迷迷糊糊的睡著,結果一睡著就見到趙若男一拳打上自己的鼻子,耳邊還傳來冷笑聲,「哼哼,老子等你很久了,就不信打不到你。」
  「老大,你又做惡…呃?」溫路誠看朱天仰一臉奸笑,不像是惡夢初醒的樣子,倒像以前他們一群人一起使壞惹事的表情,不由心一驚,「老大,你做了什麼?」
  溫路誠真的想哭了,今天老大九點不到就說要睡,做了惡夢醒來後睡不著居然想吃安眠藥,他還在想到底是怎麼回事咧,原來老大是去蹲點堵人了。
  「你沒對若男怎麼樣吧?」
  朱天仰笑著連拍溫路誠臉頰兩下,「老子終於打到人了,這下可以安心睡了。」
  溫路誠扁著嘴,看著朱天仰臉帶笑意的拉被躺下,「老大,你沒事打我老婆幹什麼?」
  「你不如先問他老頂著我身體跳湖做什麼?」
  溫路誠愁眉苦臉的望著朱天仰,「老大,你打的重不重?我老婆要不要緊?」
  「他要害死我的身體耶,我當然是重重的…呃。」他打的挺重,手還有點痛,朱天仰看著手愣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七十一

  另一個世界,趙若男捂著鼻子醒來,眉頭因疼痛皺了下,滿心疑惑。
  那個人,怎麼可能打得到他?
  房內燭火已滅,趙若男就著月光走向銅鏡,把手放下,往鏡子裡左右看了看,鼻子倒是一點異狀也沒有,他伸手摸了一下鏡子裡人的臉,突然覺得好陌生,倒像在看著別人,明明才到另一個世界一年不是嗎?怎麼會這樣呢?趙若男的手指沿著鏡中人的輪廓描繪,接著突然似看到什麼突兀的東西倒抽了一口氣,趙若男驚懼的回頭,有個人佇立於門邊的陰影裡。
  「你的警覺變差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
  趙若男看著那人走在月光下,月光下的束修遠美的不帶一點人氣。
  「我想念小仰。」
  「我不是你要的那個小仰。」
  趙若男盯著束修遠,依然覺得再也沒有人能長的比他好看,可是,他的心卻再也不會為之舞動,他心底現在只有一個人,那個傻呼呼的人,他孩子的爹,那個為他可以拿筆剌大腿只為了不讓自己睡著的路誠。
  「我知道,否則我就不會只是遠遠站著。」
  「你愛他?」
  這幾天所見所聞雖然都指著一個事實,但趙若男仍然很難相信,像束修遠這樣無心無情的人也會愛人?也能愛人?
  「我在乎他。」
  「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會讓你改變這個說法嗎?」
  看著不語的束修遠,趙若男笑了,他果然是幸運的,他是趙若男,路誠正等著他回去,「如果你在乎他,為什麼要找第一命士來?」
  「我只是要劉先生確認小仰的說法,並沒有把他換回去。」
  「你在乎他,卻不相信他,就如當初你不願相信我只是喜歡你。」
  束修遠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對方好一會,「你變很多。」
  「我遇上一個懂得真心相對的人。」
  「我也懂,但我不需要跟你交代。」
  趙若男又笑了,這還是束修遠第一次見他這樣笑,在束修遠的印象中這個人總是愁苦,「你的確不需要跟我交代,既然你我目標一致,那也請束老爺致力與我一同找到換魂之法。」
  束修遠睨了趙若男一眼,並沒有說什麼就離去,趙若男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不解自己當初何以這樣執著,現在想來,當初或許除了那份愛戀以外,還有一部份是不甘吧!
  趙若男見束修遠走遠,回頭又站在鏡前,手忍不住摸上鼻子,那倒底是怎麼回事?這是不是代表他回去有望了?這還是趙若男第一次被人打心理卻是欣喜的。
  屋內的趙若男難得心情輕鬆,屋外的束五卻心情沈重,手中是十爺派人捎來的信,束五猜想束長哲應是想與朱天仰討論經營之事,束五看著信沈吟不語,房內的人已經不是那個可以與之論事的人。
  「小五。」
  束五抬頭,見了來人不禁一笑,「一。」
  「五,放寬心吧!那個人會回來的,八爺那昨天也捎來消息,鏢局的事己談定,十七爺的馬隊即要成形,他不會甘心這樣就離開。」
  束五聞言又是一笑,拉過人來,便圈在懷裡細細的吻起來,若是平常束一肯定是不肯,可現下這個狀況,大家的心都浮動不安,的確需要彼此一些安慰,於是便放軟身子,任束五為所欲為。
  「咳,夠了吧!要親就回房去。」
  束二在樹上給了束一和束五一個大白眼,芝蘭整天守著房裡那個人,他想親個嘴都不成,這兩個人現在是在澆油添火的嗎?
  束五哈哈大笑幾聲,改為單手擁著束一的腰,咬著束一的耳垂道:「不睡覺跑出來是不是想我了?相公這就陪你回去睡,包準讓你睡的又好又沈。」
  束一一聽到束五所言,馬上整個身體都燒起來了,他想要掙開,反而被抱的更緊,束五輕功一使,兩人瞬間就到房內,束一不及喊不要,脆弱那物己被人握在手中略帶力道的搓揉,束一開口無語,千言萬語都化成一聲歎息。
  「放鬆,等會完事你就放心睡,明早我會替你去盯稍。」
  束一用雙手摀住臉,努力調整著呼吸,他們房裡和束二的距離太近,會讓束二聽到的。
  「一,不要忍,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束一無力的搖頭,已經抑不住從嘴角里溢出細細碎碎的聲音,應該要開口斥責吧?可是面對束五他的話總是出不了口,以後到底要怎麼辦呢?被主子派給朱天仰的束五和身為主子暗衛的他,以後到底要何去何從?
  腦內白光一閃前,束一最後一個念頭便是,朱公子請您快回來吧!

  ☆、七十二

  溫路誠癡癡的望著朱天仰,一時無法言語,也不得動彈。
  可是,議論的人越來越多了,圍觀的人越來越近了,而且朱老大還頂著他懷孕六七個月老婆的身體,所以,溫路誠只好,「老大,你別抱著他了好不好?」
  「閉嘴,老子在感受。」
  「老大,大家都在看你。」
  「那又怎麼樣?」
  「老大,這是他們的神,你別這樣好嗎?」
  「老子有做什麼對不起神的事嗎?」
  溫路誠淚流滿面,早知道就不要聽邱進的話,帶朱天仰來這個教會散步了,看著對方緊抱著一座兩百公分高的耶穌雕像,臉正埋在那個雕像的臀部間,溫路誠心理的小人哭到都快攤了,以後他和老婆能去的地方真是越來越少了。
  「老大,你換個方向抱好嗎?」
  「好。」
  結果。
  溫路誠真想打死自己,朱天仰的手抱住雕像的臀部,而臉正好就埋在更難以啟齒的位子,溫路誠決定,回去以後打死邱進,以後再也不踏進這個教會。
  「老大,你快起來,牧師來了啦!」
  「小路子,我們在天主教教會,那裡來的牧師?」
  說完朱天仰又把頭埋回去,溫路誠忍不住對著耶穌祈禱,雖然他以前信佛。
  「你們好,第一次見到你們。」
  「神父,這雕像那裡來的?我對它很有感覺。」
  溫路誠揩掉眼角的淚,心想你當然有感覺,你的手還握著人家的臀部吶。
  「這個耶穌像是一個教友送的,他本身是個雕刻家,據他說這塊木頭是圓山附近山區的,一年多前還有上新聞,就是被雷劈倒後壓傷人的那顆大樹。」
  朱天仰對神父露出一笑,又把臉埋回去。
  感受。
  感受。
  感受。
  感受。
  用力感受。
  他一定要回去插爆束修遠不可,居然找人把他遣返,吃過了就想跑,沒那麼容易。
  「主子。」
  束一走入前院,束修遠獨立月光下。
  「那個人,現在如何?」
  「回主子,朱公子仍未回。」
  「你說,他會回來嗎?」
  「會。」
  束一這話不是敷衍,不是安慰,而是束一真心的認為朱天仰一定會回來。
  「你如何能確定?」
  「這是十爺傳回來的信,酒樓的生意轉虧為盈,如今已經一位難求,八爺,十七爺那裡傳回來的也都是好消息,朱公子他不會甘心放棄這些的,他比誰都花更多心思。」
  束修遠點點頭,望向日芳院的位子,「可是已經一個多月了,一點跡象都沒有。」
  「主子要相信朱公子,相信朱公子正在努力,朱公子一向如此不是嗎?朱公子曾說往後只許你有他一人,如今日芳院裡的公子已人人能掙上份工養活自己,如果時間夠長,相信朱公子必能讓所有公子都有其所歸處。」
  束一抬頭直視束修遠,束修遠收回目光回望,這還是他們主僕第一次對上視線。
  「你很相信他?」
  「我相信他。」
  「因為束五?」
  「不,是因為他是朱公子。」
  束修遠聞言不語,轉身又望向日芳院,望向朱天仰的院落,似自言自語,似歎息的說:「但願如此。」
  束一跟著望向日芳院,手不知何時已成拳。
  朱公子你一定要回來。

  ☆、七十三

  「喝。」
  「為什麼打人?」
  「我那有打人?」
  「那我的鼻子是怎麼回事?」
  「現在這狀況下你確定你是人?」
  「我會痛。」
  「不痛我幹嘛打?」
  「幹嘛要打我?」
  「因為你老頂著我的身體去跳湖。」
  「呃…。」趙若男突然一愣,陷入苦思。
  朱天仰見狀就笑了,心情一輕鬆起來,接著就想哭了,正事都還沒說吶,怎麼又變成奶茶裡的珍珠被吸走了,大罵了幾聲,想到今天連話都說上了,才平衡一點,放鬆身體,任自己被吸走。
  「老大,你又做惡夢了?」
  朱天仰看著身邊人那張擔心的臉,那個只映照著自己的身影的雙眸,暗暗握緊了拳頭,決定一定要盡快、盡快回去另外一個世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難道頂著個懷孕的身體荷爾蒙被改變了才會這樣?就那一瞬,他腦子閃過了「其實就這樣留在小路子身邊也不錯」的念頭,怎麼能這樣呢?這是他最好的兄弟小路子,這個兄弟好不容易才得到幸福,他朱天仰怎麼能親手毀去。
  「小路子,明天你下班我們再去那個天主教堂。」
  「老大,不要再去了,大家都認識我們了。」
  「所以呢?」
  「很丟人啊~老大。」
  「丟人和我幫你生孩子,你選一個吧!」
  「老大,明天我六點下班。」 
  於是,在城郊的某個以風景優美聞名的天主教堂裡,每天晚上都會有個孕婦抱著廣場裡的耶穌像。
  另一邊,李承歡和小立,張曉晨和小清,墨祈和小幼,李真可和之福,何安涵等七人齊聚於朱天仰房裡,加上芝蘭,束五及趙若男房裡就擠了十個人。
  趙若男看著十八隻急切的眼睛對著自己,心底也是滿心的無奈,他也很想回到溫路誠的身邊,如果可以,就算讓朱天仰再打一百拳他也願意,只要能回到路誠的身邊。
  「你做什麼?」
  趙若男抽回自己的手,不可思異的看著眼前嬌嬌弱弱的孩子,想不到看起來最無害的人,卻讓他這樣措手不及。
  「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趙若男冒了幾滴冷汗,「你想要我有什麼感覺?」那個看來最無害的孩子扁著嘴一副馬上要哭的樣子,「以前小仰哥掐了我臀部都會樂不可支。」說完,還真的奔到小侍懷裡嚶嚶的哭起來。
  趙若男扶額,這地方真的是比以前還難住人了,還沒感歎完吶,就見張曉晨站起來,腰臀搖動,水袖飄搖,紅唇一張就唱起來。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使人難再得。」
  唱完,一躍兩丈,然後盯著他看。
  趙若男用另一隻手揉揉太陽穴,無奈的搖搖頭,以前雖幾乎足不出戶,但張曉晨這個人他多多少少還是知道,甚至有幾面之緣,剛見到張曉晨穿了那身衣服進門,真是把他嚇了一跳,還以為認錯人了,想不到是為了跳舞而著此衣。
  張曉晨黯然低頭,幽幽的說:「小仰曾說,無論是誰,只要見曉晨此曲此舞,必定終生難忘。」
  趙若男搖頭失笑,心底不禁期待今晚夢能再見到朱天仰,「可惜我是第一次看張公子跳此舞,唱此曲。」
  「不如你吃吃看這個燒雞吧!」遞上雞腿的人是這群人中樣貌最普通的,可眼神一樣懇切。
  趙若男接過那人遞來方雞腿,才咬下,一抬頭就看見九張寫著「怎麼樣?」的臉,只好胡亂的嚼了幾下,感受了一下,木木的點頭說:「好吃。」
  眾人又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攤回座上,芝蘭為朱天仰倒了杯水解膩,何安涵難掩一臉失望,這是朱天仰最愛的燒雞。
  趙若男樂了,不然他們以為自己會說什麼?
  李真可站起來了,趙若男有點恐懼,當他還是朱天仰時,此人一向沒有好話。
  「小仰,上次賭二十一點輸給你的,我不賴了,現在就還你,你啜吧!」說完,李真可竟解起衣裳,然後把白晰的身子湊到趙若男臉前,一副從容就義的樣子。
  趙若男僵著身子不敢動,李真可胸前那點櫻紅離他的嘴不到一公分,只好以眼神向束五求助。
  束五收到趙若男的訊息,「李公子,這不是好方法吧?」
  「你們都不知道小仰那時有多氣,說不定他一啜,小仰就回來了。」說完李真可把胸往前一挺,那抹櫻紅直接貼上趙若男的唇,趙若男嚇的往後一倒,後腦著地,「扣」敲出好大一聲。
  趙若男一睜開眼就見九雙眼睛盯著他瞧,還來不及說:「我沒事」,就聽見李真可一臉急切的問:「有感覺了沒有?」
  趙若男真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然後,明明有可能腦震盪的他,又被九雙手抓著搖,「你快別笑,到底有什麼感覺?」眾口齊發話,皆同此意。
  「痛,不然你們以為還能有什麼感覺?」
  趙若男才坐下,芝蘭添上的熱茶喝不到兩口,又見李承歡要站起來,連忙做一個阻止的手勢,「今天就到此為止好嗎?我真是累了。」
  見李承歡坐下,趙若男不由得舒了一口氣,自他三天決心開始瞭解朱天仰這一年來的生活,以求換魂之法,這些人就繞著他轉,昨天重演結拜大會的情況,他以為已經夠驚悚了,沒想到,一日還有比一日更驚嚇的,今天他居然摸了別的男人的臀部,親了別的男人的乳首。

  ☆、七十四

  「別打我。」
  趙若男成功擋住朱天仰的拳頭,前幾次只是一時太驚訝才會大意讓對方得逞,想他從會走就開始習武,如果是在正常狀況下又怎麼可能會輸給朱天仰呢?對方就是想碰到他的衣角都有難度。
  「你為什麼每次一見到我就打。」
  朱天仰不耐的掙扎,可是怎麼樣都掙不開趙若男,只好放棄。
  「因為你兒子天天打我呀!」
  趙若男順著朱天仰的眼光一看,不由整顆心都軟化,忍不住撫上對方的肚子,「孩子都還好嗎?」
  話一說完,他的鼻子又遭一拳,「你怎麼又打人?」
  「你他媽一副孩子爹的樣說話幹嘛?」
  「呃…。」
  「呃,呃個屁,說正事,你到底想到辦法了沒?」
  趙若男皺眉搖頭,想到他連李真可的乳首都親了,不由一陣惡寒。
  「我問你想到辦法了沒?你抖什麼抖?」
  「我真努力過,也依你所言與李承歡等人一起設法,可惜依舊沒有一點眉目。」
  「你們一起想了什麼方法?」
  趙若男委婉的把近日的事描述了一遍,然後就看到朱天仰露出猥褻的笑容說:「味道怎麼樣?我可是被打了好幾次屁股才換來那一次福利耶,便宜你這小子了。」
  趙若男難堪的別開臉,「我一點都不想啜李公子的乳首啊,你,我,那個…孩子還在你肚子裡,你別滿腦只想這種事。」
  「這算什麼,我還天天帶著你的孩子們去舔耶穌臀部咧。」
  「你去舔耶穌臀部幹什麼?」
  「因為砸到我的那顆樹被雕成耶穌啊,我每次靠近它就會有被吸的感覺,但又他媽的電力不足,老是吸不動,所以才會這樣想方設法,什麼都試。」朱天仰恨恨的瞪了趙若男一眼,「他媽的溫路誠是我兄弟耶,你不會要我幫兄弟生孩子吧,你他媽給我認真點想法辦。」
  「難道你以為我不想回到路…呃,你說你只要靠近砸中你那顆樹就會有感覺?」
  「嘿啦。」
  「那我們今天來試…。」
  「啊…。」
  趙若男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朱天仰大叫的聲音,見他彷彿被什麼吸走一臉忿恨,滿嘴髒話,趙若男真的是滿心著急,如果他別那樣漫罵,多少還能聽到一點自己說的,可,朱天仰罵的比趙若男的聲音還大,趙若男實在很懷疑朱天仰能聽進去多少。
  「老大,你別再舔了好不好?今天就放過它行嗎?你都舔了四十分鐘了,嘴不酸嗎?」
  「你以為老子喜歡啊?」他這是不得不好不好?
  肚子一天大過一天,胎動一天比一天明顯,原本討厭他的溫媽對他好的不得了,連以前沒好臉色的親媽也因為肚子裡那兩隻帶把的,開始對他輕聲細語,噓寒問暖,這樣下去怎麼得了,他很怕有一天他不想走了。
  他更怕留是來以後,有一天他還是想走,不,不能這樣下去。
  「老大,那你先喝口水。」溫路誠把手上的水瓶遞給朱天仰,無奈的看著對方,明明一副嘴酸累壞的樣子,卻不斷的逞強。
  老大從小就這樣,一直獨自的努力,沒有人可以依靠,也不想依靠任何人,溫路誠想,其實老大是最孤獨的那個人,從不願意讓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也不讓人走入他的心底,到底什麼樣的人才讓老大信任的交出自己呢?自己不能,那另一個世界的那個人能嗎?
  他很想看看那個人。
  還有,自己…真的不能嗎?
  「小路子,你找死。」
  溫路誠緊緊抱著朱天仰,「別試了好不好?如果能成早就成了,你明明累了不是嗎?你的腳和手都在抖。」
  朱天仰轉了半圈,正對著溫路誠,露出最大的笑容,「小路子,乖,摸摸,你的兒子們在這裡,你的老婆也一定會回來,我過去另一邊後也一定會過的很好,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好兄弟,我們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好嗎?」
  溫路誠靜了幾秒,露出一笑,重重的對朱天仰點頭,朱天仰還以一笑,緊緊的抱著溫路誠三秒,接著堅定的推開對方,又抱著耶穌感受。
  溫路誠覺得眼睛有點酸,眨了一下,睜開時朱天仰人居然不見了。

  ☆、七十五

  「老大~。」
  溫路誠聲嘶力竭的大吼,鼻頭一酸,眼眶裡似乎有什麼要奪眶而出。
  「叫屁。」
  朱天仰沒好氣的坐在地上,「眼睛那麼大幹嘛?嘴巴合起來,不怕蚊子飛進去嗎?我腳軟跌倒啦,你以為發生什麼事?」朱天仰撇撇嘴,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看屁,還不扶我起來。」
  大肚子怎麼會像烏龜似的,想自己爬起來都不容易。
  「老大,我…我以為,我以為你…。」
  「小路子,你什麼時候有結巴的毛病?」朱天仰揉揉膝蓋,抬頭看著溫路誠,「你以為什麼呢?」
  「我以為你走了。」
  「如果有天我真走了,你應該高興呀,小路子。」朱天仰溫柔的揉揉溫路誠的頭,「小路子,你看我這肚子,這裡面裝的是你和你老婆的孩子,如果有天我走了,那代表你們要一家團圓了。」
  溫路誠身高比朱天仰高上二十公分,此時低著頭的他卻像極了一隻大狗,朱天仰溫柔的微笑,為什麼就是不能愛上溫路誠呢?就像愛上束修遠一樣,明明知道對方對他仍有殺意,明明知道到了抉擇時刻對方很有可能會拋棄他,可是仍無法克制的愛上,為什麼就是不能像那樣愛上著溫路誠呢?
  他朱天仰並不是什麼聖人,如果他能那樣愛著對方,他會毫不猶豫的投向溫路誠的懷抱。
  可惜他不能。
  「老大。」
  這是朱天仰第一次被溫路誠這樣緊緊的抱著,而沒有威脅要打死他,朱天仰將頭依靠在溫路誠的肩窩裡,靜靜聽著溫路誠強而有力的心跳聲,當數到第一百下,狠狠的推開對方,回頭繼續舔耶穌。
  溫路誠手還維持著環抱的姿勢,可是懷裡人已去,他看向認真舔著耶穌的朱天仰,眼眶漸紅卻微笑著,對著朱天仰的背影無聲的說:「老大,你保重,再見。」接著雙手合十仰頭看向天空,聖母、耶穌、玉帝、王母娘娘…只要想得到的神他都求了一遍。
  「請讓老大和若男換回來。」
  溫路誠一遍又一遍在心底祈求。
  站到連溫路誠都覺得腳麻時,朱天仰回頭揉著膝說:「小路子,我今天特別有感應,咱在這裡搭帳棚一晚,好不好?」
  溫路誠露出一笑,點頭,走向教堂。
  「公子,你不是說不會再尋短見了?」
  「我這不是要尋短,我是想找換魂之法。」
  「可您剛又想跳湖了。」
  趙若男回頭握著芝蘭的肩,低頭對視,「我不會再尋短,同你心中的那位一樣,我在另一個世界已經有我重視的人,我的歸屬,我不會再輕易尋短。」
  趙若男看著眼前的小男孩,看著他眼裡的擔憂,覺得自己以前從未好好認識過他,趙若男想起在他還是朱天仰的時候,這個男孩總是不畏人言臉色為他爭吃食、請大夫,當時他從沒有認真看過、 珍惜過,只是想到所愛沒有回應,生無可戀,舉目無親,就這樣輕生跳湖,真不知道當時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孩為他吃了多少苦,「芝蘭,一直以來謝謝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輕言放棄。」
  趙若男說完,便牽著芝蘭的手走到湖邊。
  已是盛夏,夜裡雖沒有白日那麼熱,但還是略悶,趙若男脫去鞋襪,又不管芝蘭的阻擋幫之脫去鞋襪,接著偕同芝蘭坐在餵魚台上,腳垂入湖中,湖水不冷,但比起陸地上還是涼了幾分,一觸到水芝蘭就縮了一下,趙若男握了握芝蘭的手問他「冷嗎?」,芝蘭搖頭,把腳放入水中,不由自主的輕顫一下,看得趙若男笑了。
  還是個孩子呀!
  想到自己第一次被束修遠召寢,那一褲子血還是這個孩子幫他清理上藥,後來熬藥餵藥也都靠這個孩子,當時他一直覺得無依無靠,可眼前不就有個一心待他好的人嗎?就如同兄弟一般,見他生病落魄也不曾遺棄。
  趙若男幫芝蘭把吹亂的發別於耳後,開始訴說起他的身平事跡。
  這一說就說了快三個時辰,然後,趙若男突然覺得水裡有股吸力向他襲來,引他向湖裡投去,他轉頭看向芝蘭一笑,見到芝蘭先是露出慌張的神情,後來又似明白了什麼,落著淚回他一笑,趙若男便放鬆身子任自己向湖中落下。

  ☆、七十六

  「老大,神父說沒有問題,還可以借我們帳篷和棉被。」
  溫路誠急吼吼的跑來,一停下就見對方臉帶微笑、目光溫柔的看著他,他有點遲疑,不敢相信,一時間竟不敢上前,只停在兩步之距,輕輕的喊了聲「老大。」
  「路誠。」
  語氣太溫柔,老大也不可能叫他路誠,老大真的走了。
  溫路誠先是感覺到震驚滿溢,然後是失落,接著才有喜悅。沒辨法,趙若男,不,現在應該叫他朱天仰,朱天仰是他一生的執念,如果溫路誠曾與朱天仰真正的談上一場戀愛,或許溫路誠對朱天仰的執念還不會那麼深,也就是因為從來沒有過,就有無限可能,無限的也許,如果,若是…可以在腦海裡演練千百般,永遠沒有一個結局,漸漸的形成一種牢不可破的執念。
  「路誠,我回來了。」
  趙若男不是沒有看到溫路誠的種種表情,他多少也能猜到溫路誠的心裡變化,但是,他已經不是昔日被自己和別人禁錮在後府小院裡的人,他已經瞭解很多事沒有所謂的絕對,就像他,他愛著路誠,但落水前那一刻他腦海裡還是浮現在那個讓他在前世裡傾盡一切相助的束修遠,他想,再見他一面,想告訴他過去他真心愛過他,想好好的跟他道別。
  「公子,公子,公子您醒醒啊!」
  「老爺,老爺,快救公子啊!」
  「總管,總管,救救公子啊!」
  朱天仰聽著那個喳呼的聲音笑了,但是又忍不住咒了句「二貨」,咋教了那麼久還是沒有聰明一點呢?這樣搖晃他,真是個二百五,天啊!頭部創傷的人真的是禁不起這樣搖啊,他好想吐。
  「啊~公子,您沒事吧?您終於醒了,您還好嗎?公子,您頭還好嗎?公子…」朱天仰努力了好久終於睜開眼睛,那個半大的孩子依舊像第一次見面一樣哭紅了眼。
  「咳咳咳。」朱天仰想要開口安慰對方,可是,一開口就咳個不停。
  「朱公子?」
  「主子?」
  「天仰。」
  「小仰。」
  「小仰哥。」
  呼喊的聲音此起彼落,錢百萬一臉著急,一邊打發人去請大夫,一邊又急著探究他的狀況,孝女白琴這次也不是遠遠的看著,也沒有連看都不屑,細不可聞的〞哼〞一聲轉頭就走;他正緊緊擁著朱天仰,幫他撫開黏在臉上的濕發,用衣袖輕柔的擦式著他的臉,那一臉的焦急,如果還是假的,朱天仰想,那他只好也認了。
  「操我。」
  「什麼?」
  「幹我。」
  「呃‥?」
  「老子叫你他媽狠狠的肏我。」
  朱天仰尾字語落,束修遠就抱著朱天仰消失在眾人眼前,束三和束六無言的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心想,果真跟朱天仰處久了都會瘋呀!主子是沒有看到朱公子頭上那包嗎?那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回頭一望眾人的表情,束三和束六簡值要哭了,大家那副一臉欣慰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大家都沒看見朱公子頭上的傷嗎?撞傷又落水,現在又要侍寢,不怕加重傷勢嗎?
  為什麼連凌總管也欣慰的微笑?
  這裡還有正常人嗎?

  ☆、七十七

  「束五。」
  「在。」
  「給我殺了他。」
  朱天仰食指直直指著他身邊的束修遠。
  束五聞言無奈的撇撇嘴,「主子,我打不過束老爺。」
  被指著的那個人臉上倒不見任何氣惱,仍癡癡看著朱天仰,「你要不要靜一靜,別生氣,小心犯頭疼。」話說到這裡還是輕聲細語萬丈柔情,可下一句不只語氣冷的可以凍人,臉色更是寒的讓人忍不住一抖,「都下去。」
  凌伯基領著大夫,一行人全都跟著走出去,朱天仰看的一肚子氣,扯著芝蘭的後領一邊開口,「束五,誰是你主子?你跟著走什麼走?」
  「您是我主子。」
  「那你幹嘛聽他的?」
  「我沒聽束老爺的。」雖然已經打從心底認朱天仰為主子,但讓束五叫束修遠「你呀你,他呀他」,束五還是無法叫出口,畢竟他還姓束,畢竟當年能活下來全倚仗束修遠,一身武功也是束修遠教出來的。
  「那你幹嘛走?」
  「我是跟著束一走。」
  「你跟著束一走幹嘛?」
  「你和束老爺已經在一起了一夜,我和束一可是因為你分房幾個月了。」
  「難道說我離開的這些日子你們都沒有嗯嗯嗯?」
  束五看著朱天仰擠眉弄眼一副八婆的樣子,突然笑了出來,以前覺得厭惡無比的事,現在再看倒覺得無限懷念,他笑著回朱天仰說:「你不在的日子我們的確沒有嗯嗯嗯,連芝蘭和束二也沒有嗯嗯嗯,所以不如你就放了芝蘭讓他和束二團聚。」
  束五笑著指指芝蘭,窗外的束二對束五拱了拱手,芝蘭望了下窗外又快快低頭,迅速燒紅的臉,連脖子都帶點粉紅。
  朱天仰見狀況翻了個白眼,鬆開了芝蘭的後領,對束五和芝蘭往外揮了揮,又挨回束修遠懷裡。
  「揉揉這,頭疼。」朱天仰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才說完就馬上有雙蔥白玉指揉上他的太陽穴,那力道正是所謂的剛剛好,多一分嫌重,少一分嫌輕。
  「天仰,把藥喝了吧,大夫說你腦子受了傷。」
  「那還不是你搞的?」這句朱天仰是在心底說的,難得連他朱天仰也會感到難為情,話說跳湖撞到湖底石頭都沒能把他的頭撞傷,結果居然在床上恩恩愛愛時撞傷了,這說出去能聽嗎?
  時間倒回一個時辰以前,朱天仰和束修遠正在嗯嗯嗯,幾乎要到頂點,朱天仰坐在束修遠的身上扭著腰,束修遠半臥半躺配合著朱天仰動作上頂,連續幾次都重重頂到某處,引得朱天仰尖叫連連,朱天仰哀叫了一聲「我受不住了!」,接著便不顧一切往後一躺,然後迎來的不是預想中的彈簧床,而是木板床。
  於是,憾事就發生了。
  「碰」的好大一聲,嚇得束修遠差點就射,痛的朱天仰又緊縮了幾分,然後,他們完完全全、親親切切的領略了什麼叫做進退不得,最後不得不請來大夫,靠著湯藥和穴位推拿放鬆,束修遠的第五肢才得以解救。
  而,現在擱桌上那碗湯藥是給朱天仰治頭上撞傷的,那時朱天仰完全沒有防備,那一下後腦撞的還真是重。
  「天仰,你在生什麼氣?喝藥好不好?」束修遠雙手捧著藥碗端到朱天仰嘴前。
  「你說我氣什麼?」
  撞到頭,沒什麼好氣。
  嗯嗯嗯,卡住也沒什麼好氣的。
  可是撞到頭的時候,屁屁裡夾了根大屌,還要喝藥請大夫推拿才能把那根屌抽出去,這讓人不火都不行啊!
  他朱天仰臉再厚也丟不這種臉。

  ☆、七十八

  「老爺,朱公子,曾管事求見。」
  凌伯基敲門高聲通報,凌伯基之後約十步之遙有一位老人家正低眉而立。
  「嗯,你輕點,哎,哎,哎喲,好,往左點,嗯,嗯,嗯嗯,你只會用蠻力嗎?就不會用點技巧,磨一下,轉一下會不…啊,好棒。」 半掩的房門裡毫不掩飾的傾瀉出房裡人沒遮掩的聲音,「啊…不,啊,小白,那,那裡,快。」
  凌伯基暗暗的翻了個白眼,房裡兩人根本沒在聽他說話,於是把聲音在提高了幾分,「老爺,朱公子,曾管事求見。」
  「小白,哎喲…,小白,你好棒,怎麼會有那麼有力,那麼直挺,讓人那麼舒服的東西?好舒服。」
  「一,小心。」
  凌伯基本想再提聲通報,結果身後辟哩啪啦落下了一堆瓦片,一回頭,一隻腿正懸在他眼前。
  凌伯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呼了出去,伸手一頂,將人頂回屋頂上去,上頭傳來束五道謝的聲音,讓他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
  「老爺,朱公…。」
  「小白,啊…不…不要呀…,停…停下,快停,我…啊…我受不住了…。」
  「天仰,忍一下,馬上就好。」
  「啊…。」
  「老爺,朱…。」
  「進來。」這次凌伯基話還沒完,裡面就有了回應,是束修遠。
  凌伯基回頭示意要老人家跟上,便自顧自的推開房門走進房裡,完全沒見到後頭老人家面有難色,欲言又止,自言自語,「不用給老爺、公子緩口氣收拾收拾嗎?」
  「何事?」
  束修遠抱著昏昏欲睡的朱天仰,口氣冷然,面色不善,朱天仰自多日前在床上撞到頭後易犯頭疼,午後是他幫朱天仰按摩推穴的時間,他不喜歡有人打擾,這點凌伯基應知道。
  事實上,凌伯基的確知曉,但身後這位老人家不知曉,還頂著讓家主有後的名號正自喜著。
  這事是這樣的,話說朱天仰和趙若男換魂之事多日不見轉機,一日,束修遠又毒發了。
  這毒發了有什麼呢?解毒就好,他和朱天仰解毒的事也沒少做過,這問題是,那時朱天仰的身體裡住著不是朱天仰的魂啊,莫說束修遠願不願意的問題,人家趙若男打從心底、靈魂底是百萬般不願意。
  於是,這兩人就你不願意來,我不願意去,一直到束修遠血吐的都快昏迷了,這時,芝蘭才幽幽的說:「公子有跟我說過一個刻骨銘心的故事,這那裡頭血也可以解毒,要不然我們試試。」
  芝蘭才一開口,趙若男馬上在腕上劃個大口,直接落進束修遠嘴裡,束修遠因此血總算是止住了,可,只要一停止喝血,束修遠馬上又吐血,於是,趙若男只好苦撐著,直到他昏倒前一刻,束修遠終於不吐血。
  然後,問題又來了。
  束修遠直喊熱,對著趙若男眼冒青光,芝蘭一看大喊不妙,以前束修遠拉朱天仰上床前就是這種眼神。
  八暗衛加凌伯基九人,怎麼樣也擋不住束修遠的攻勢,趙若男在另一世界雖仍勤練武功,但失去內力已久,收發之間已經不純熟,怎能比敵一直在武藝上下苦功的束修遠。
  眼見趙若男腰帶都被解了,一群人又急卻又沒辦法,他們也不可能動真格傷了束修遠。
  這是,但見一名年約花甲之年的老者,領著一位荳蔻年華女孩進了主院唱報,「OO商號獻女子一名,年方十五,面容…。」姣好兩字那老者都還沒說完,就見一團人護著一名男子出房,接著把老者領來的女子推入房裡,緊扣房門。
  眾人背抵著房門,各各氣息不穩,一臉餘悸猶存,直至房裡便傳來衣帛撕裂的聲裡,才真的舒了一口氣。

  ☆、七十九

  那日領著女孩進主院的老者,便是今日站在凌伯基身後的老者,主管束府樂悅司的曾管事。
  一個半月後,曾管事受到了族里長者的讚揚,因為那日束修遠居然有了後。
  而這事,朱天仰也知曉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朱天仰,聽到曾管事三個字已經醒了一半,再聽到那位曾管事如此高調的刷存在感,另一半也醒了,整個人醒的透透的,精神的不得了。
  「小的,見過老爺,朱公子。」
  這是那裡小?恐怕覺得自己功勞頂過天吧!才幾個字就能說的這樣高揚有韻,說不定年輕時學過京劇,朱天仰微微笑著,態度可親,看不出心底腹誹那那麼多話。
  「什麼事?」
  束修遠則維持一貫冷然。
  「老爺,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這月前我媳婦給我兒生對龍鳳胎,這快個把個月了,也沒敢取名字,就盼著老爺您賜個名,也好沾沾老爺的仙氣,希望這對孩子以後能有老爺百分之一的出息。」
  束修遠瞇起眼,凌伯基知道這是束修遠動怒時的前兆,什麼東西?以為領來的女孩有了老爺骨肉就想以為自己身份不同了,已經跟他提示過幾次這種事不要來煩主子,居然不聽,還抬出族里長老來壓自己,真是自尋死路。
  「滾…。」
  朱天仰按住束修遠的手,搶白,「滾這個字不好,雖說有滾石不生苔這句話,但聽著覺得不安定,小…咳咳咳,老爺,不如咱再好好想想,你有後這件事曾管事可居功不小,咱不能怠慢了人家。」表情是懇懇切切,看起來特識大體,特懂事。
  曾管事聞言雖然嘴裡應著:「不敢,不敢。」
  可臉上就不是那麼回事,撫著鬍子,臉仰的老高,又說了些自己沒有什麼功勞,只是幾十年來在束府工作,沒有一天不把束家開枝散葉之事放在心上…之云云,聽的朱天仰都想笑了,束家開枝散葉的事他放心上幹嘛呢?應該放在姓束的胯上呀。
  心底冷笑歸冷笑,朱天仰臉上倒沒有顯露一分不妥,仍然慎重萬分,一會吩咐了要幫著擺滿月酒,又叮嚀著要請上束家各位爺,一會又嚷著要取名相關的書,弄得凌伯基好不忙碌,連束修遠都起身當了跑腳的。
  唯一閒坐著的,對著一臉得意的曾管事又開口了,「曾管事,您看這一時半會名字肯定也取不了,不如咱百日宴時再一同將名字一告天下,這也好討個吉利,您說好嗎?」
  其實,在百日宴將名字告天下跟吉利有什麼關係呢?朱天仰是胡扯的,他認定曾管事辨別不出,而那曾管事果真沒聽出什麼問題,甚至連朱天仰把滿月酒說成百日宴都沒聽出來,反而撫著鬍子,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天仰,我以為你會生氣。」朱天仰的對等說,束修遠沒少聽過。
  「我是很生氣。」
  「那你還…。」
  「你就吩咐下去要人好好的操辨那個滿月酒,越盛大越好,最少要到昔日我和李哥結拜大會那個等級,不,不行,你不能只給我請後府的人,我要束府六大管事都出席,你聽到沒有?小白。」自朱天仰這次回來後就直接把孝女白琴四個字轉化成小白,而且是只要在後府就一定叫束修遠「小白」,不管身邊還有沒有人。
  基本上,朱天仰所有的要求束修遠不曾說一個不字,雖然他不懂朱天仰何有此等要求,但只要能讓朱天仰快樂他可以不問理由,何況只是為個管事擺個滿月酒這種小事。
  「天仰,如果你不喜歡那個孩子,我可以不要…,要…,要…。」束修遠最後一個要字話不成字,是因為臉頰肉被朱天仰掐著往兩邊扯開到一個極限。
  「豬老爺,我是不喜歡那個孩子的出現,但我更不喜歡你當一個冷血變態殺人兇手,你聽到了嗎?」
  朱天仰放開手後,束修遠臉上還有四個深深的指甲印,甚至微帶血點,凌伯基不自然的偏過頭去,很難接受那個一向高高在上的主子現在這樣任人掐扁,任人捏圓。

  ☆、八十

  隔了幾日,束府盛大又隆重的辦了一個午宴,除了家族長老,幾乎全員到齊,六位爺也只有二爺束鴻升及在瑤京養病的十三爺束兆亭沒到。
  「哥,怎麼回事?管事的孫子滿月為什麼要弄的那麼盛大?會不會是鴻門宴?」束靄明不安的望著四周。
  束立雲拍了拍弟弟抓著臂上的手,安慰他。束立雲想,帖子是朱天仰派的,應該是不會有危險才對,合作的事誼已經漸具規模,可以說是成功了一半,沒有理由要害他們才對,只是舉目一望,人聲鼎沸,為了一個管事孫兒的滿月酒弄的那麼浩大實在沒有這個道理,束立雲不自覺的搖頭,滿心疑惑。
  而一向沈靜的十爺,如同以往,面色淡然,帶著和氣,和淺笑,優雅的淺飲桌上美酒。
  束允禮皺皺眉頭,收回目光,吞嚥了一口口水,他本來還想跟束長哲討論一下這狀況是怎麼回事?可看對方那副一切瞭然於胸的樣,束允禮就問不出口了,以後都是要一起逐鹿拚鬥的人,束長哲能看透的事,他怎好先示弱明表自己看不透,鬱悶的舉起酒杯,束允禮仰頭一口喝盡。
  看著束允禮突然喝起酒來,束長哲心快悶出香菇來,剛才他一度以為束允禮會開口跟他探究現下狀況,誰知對方只是眼巴巴的看了他數秒,然後就鍾情於杯內之物,想著煩著束長哲的淺酌也跟著束允禮一樣變牛飲了。
  朱天仰坐在主桌旁,那個名為當家主母的位子笑嘻嘻的,不過,讓他笑的理由可不是因為這當家主母的座。
  只是瞧著看著,朱天仰忍不住緩下了笑容,他皺起眉頭,非常不解,這好不容易有個理由把大家聚一塊見見面,怎麼個個都像丟了錢包,死了狗一樣,不是神情不安,就是面露疑憂,他一顆跳躍的心瞬間又蔫了,不會是產業出了問題吧?還是佈置出差錯了?他還想著要在一年內把事都解決了,可不能在這時出差錯。
  「天仰,怎麼了?」
  束修遠筆直而修長的手指輕揉著朱天仰緊皺的眉頭。
  「有什麼事跟我說,我定會讓你不再煩憂。」
  朱天仰看著束修遠,想了三秒就開口道:「你說你那些同父異母、同父同母的弟弟們怎麼一個個都是哭喪臉,讓他們來吃香喝辣看好戲,又不是讓他們來殺頭的,干麻一個個要死不活的?」
  束修遠聞言一笑,開口道:「他們疑,他們怕。」
  「疑心什麼?怕什麼?」都是夥伴,事都還沒成,彼此都互相需要著,有啥好怕?要怕也要等事成爭主位時再來怕呀。
  「怕宴無好宴,怕有去無回。」
  朱天仰沒好氣的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真是受不了那些人,帖子是他發的,害了他們,他朱天仰有好處嗎?肯定是沒有嘛,那還疑啥?怕啥?
  還是他的束修遠可愛,明明知道他朱天仰想扳倒他束修遠,可還是這樣坦蕩蕩的跟他論事,這才是可交的朋友嘛,最後鹿死誰手,這是憑各人本事,都說好要合作了,還疑來猜去的最討厭了,想著都煩,朱天仰決定不理他們,好好看曾管事給他帶來的這場好戲。
  這出席宴會的人士除了朱天仰說的束府之人以外,曾管事居然也私請了一些合作過的商人,那些人一進門就淨想往主廳裡擠,喊著要向家主致意道喜,真是笑壞朱天仰了,曾管事孫子干束修遠什麼事?為什麼要向束修遠道喜?難道他們疑心那是束修遠的種嗎?
  眼見束修遠臉色不善,面上寒意越來越深,朱天仰握了握束修遠的手,主動投懷送抱,以一個大漢之軀依偎進束修遠懷裡,「不要破壞我的興致。」
  束修遠點點頭,專注在朱天仰身上,收了怒氣。
  「吉時到。」有人高聲唱報。
  兩個丫環抱著一對男女嬰由內至走出來,身旁還著手執長軸的小侍。
  「今兒個是束家樂悅司曾管事孫兒滿月大喜,束老爺特予賜名。」同一個人又提聲唱報,不過他有件事說錯了,名字是朱天仰取的,束修遠直至此時可還不知道這對娃兒究竟給取了什麼名字。
  「開軸。」
  「唰」,軸還沒開全,就聽到連聲叫好的聲音,掌聲此起彼落,倒是開全了以後,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像定住一般,一時之間近百人竟無人動彈。
  「哇~哇~哇~。」突然不知是男嬰還是女嬰哭了,眾人才像解了咒一樣的開始活動。
  「曾祖父,曾祖母。」束修遠看著男嬰女嬰旁的字幅,輕聲念道。
  「是啊,男的就叫曾祖父,女的就叫曾祖母,這以後站出去沒人比他們大,就算上學堂,夫子見了也要叫他祖父祖母,多威風。」
  束修遠看著朱天仰小人得志的樣忍不住搖頭失笑,想到昔日朱天仰知道他與人有子之事時的神情,不由心頭一軟,也就決定隨他翻騰。

  ☆、八十一

  從那天起原本在束府裡不受重視的曾管事突然倍受歡迎,到處都能聽到有人向曾管事問早問好,甚至連以前見著他總視若無睹的內務司管事,現在遠遠見著曾管事就一邊大喊一邊□步前來,束府裡只要有曾管事就能聽到:「曾管事您早,您家祖父祖母長的怎麼樣啦?」、「曾管事您好,您家祖父祖母可有好吃好睡?」、「曾管事喲,你家祖父祖母吃奶吃的好嗎?」、「曾管事,您家祖父祖母夜裡可有安睡?沒夜啼吧?」
  雖然曾管事受到前所未有的歡迎,但本來很愛四處蹦達的他卻漸漸的不好出門,整天關在他的樂悅司裡。
  朱天仰聽著束五集來的資料笑了,招了芝蘭前來,將一些肉脯、果干、糕點放進提籃裡,讓他去分給此次有功的小侍。
  李承歡無力的搖頭,不知道朱天仰搞這些事要做什麼,這魂好不容易才換回來,倒不見他著急佈署,淨做些小打小斗之事。
  看來也不只有李承歡這樣想,座上八個人,除去李承歡,其它七人直接的、含蓄的全都在搖頭。
  朱天仰翻了白眼,心想,你們一個個是吃了搖頭丸嗎?還是把自己當波浪鼓?
  還有一個最了不起的,正坐在窗外樹上那位也在搖頭,朱天仰真想大大巴他個後腦勺,老子建業置產的佈置是要扳倒你主子耶,老子不佈置你還搖頭?晚上就跟束修遠告狀去,叫他小心束一其心不忠。
  「我說李哥、八爺、十爺、十六、十七爺,你們搖頭是搖啥意思?還有曉晨,華妃,你們也跟我說說,你們那個個搖頭歎息,是因何搖頭?為何歎息?」
  大家聞言,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敢看朱天仰,誰也不想惹個「曾祖父,曾祖母事件」出來。
  「允禮你說。」
  束允禮無奈的看著點到鼻尖上的食指,嘿嘿的笑了兩聲,「嬛…咳咳,四嫂,眼前正是非常時期,我方人馬物料均漸完備,與四哥交手就是眼前的事了,不知四嫂何以費心在爭風吃醋之上?」
  「我不能讓束修遠身邊有皮條客。」
  九人皺眉,同聲問:「何謂皮條客?」
  朱天仰瞪了窗外那位一邊說一邊趕著拿筆記錄的束一一眼,決定晚上一定要說的精彩點。
  「翻譯,上。」
  束靄明看著直直指著自己的手指,摸摸鼻子開始解釋,說完,束長哲立馬站起來,「做大事之人,怎可置心於兒女情長?」
  「束修遠就是我的大事。」
  「呃…。」
  朱天仰這樣義正詞嚴,束長哲也知再說什麼才好,嘴唇動了兩下,終究是無言歸坐。
  眾人又是你看我,我看你,李承歡咬了咬下唇,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老爺是你的大事,可我們不是,事已至此,我們要回頭也不可能,你這樣,叫我們這些人怎麼辦?你有束家印信,有老爺真心相待,我們可沒有,小小一個差池,我們皆有可能人頭落地,你叫我們如何不心急。」
  「好,停。」
  朱天仰撇撇嘴繼續道:「我的大事和你們的大事雖不是同一件,但絕不會互相牴觸,今天我做這件事雖然被當成茶間笑談,但,有件事卻是隨著這笑談傳的遠遠的,就是束修遠,束家當家對我的獨寵,經過這件事人家要碰著我們還能不忌諱著點?」
  眾人聞言,又陷入沈思,這朱天仰說話真真假假,就是李承歡心底也從沒能真真拿實。

  ☆、八十二

  自朱天仰遭遣返又回來以後,有眼睛的,沒眼睛的,有耳朵的,沒耳朵的都知道當家主子是如何寵著朱天仰這個人,甚至府外都因滿月酒當日的事多多少少有所耳聞,所以,這八爺,十爺,十六爺,十七爺天天跑後府泡在朱天仰房裡的事自然也沒人敢有異議,於是,朱天仰就這麼的天天讓人圍繞,過著早晨起床論事,晚上到鳳鸞春恩房裡跟束修遠廝磨的日子,基本上跟他當初許諾芝蘭的話沒兩樣,早上起來上班賺錢,晚上回家抱愛人,只差在朱天仰是被抱的那個。
  然後,過了幾天,大家又各歸本位,經商的經商去,建馬隊的建馬隊去,談貿易的跑邊城,八爺,十爺,十六爺,十七爺相繼離開束府。於是,當最後一位爺束允禮也離開後,朱天仰突然覺得有點空,吃飯睡覺喝茶吃點心都覺得不對勁,雖然身邊仍有李承歡相伴,但總覺得缺少點什麼,安內雖然重要,但開疆擴士更適合他的本性,不然上輩子他也不會挑保險業務做了。
  這天,朱天仰用手拍拍兩側臉頰,又用力搖搖頭幾下,決心要振作起來,於是他這手拉著芝蘭,那拉著李承歡,順便喊上張曉晨和李真可,四個人加上束五及張曉晨、李真可兩人的小侍,一行七個人浩浩蕩蕩出發,準備巡視一下後府日芳院還有那裡可以利用。
  結果一趟逛下來,朱天仰發現,還真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
  話說他在後府佈置的一切,無非是希望能給各各公子有個傍身的技藝,減少他日他要清空後府的阻礙,眼見現下後府日芳院裡的公子除了於晴和,個個都有能營生的技藝,田園也從棄園一直往後開,這都開墾到山上去了,看的朱天仰想搖頭,這樣亂墾亂栽行嗎?不會好不容易他成事了,卻來個土石流什麼的把他又給砸死了吧?
  再看看種植的種類,從葉菜類到根莖類都有,不用類別之間還種上了果樹,束府這下連水果也不必買了,而且他離開才數月,居然連養菇房都有了,看著一包包類似現代太空包的種植方式,要不是跟李真可太熟了,朱天仰真想扯著對方的領子一邊搖一邊說:「說,你是不是也是穿越來的?」
  「你那學來這種植香菇的方法?」
  朱天仰用食指推了推橫立在面前的枯木,又撥了撥剛從一個個小洞裡生長開來的小香菇,接著從另一旁木架上拿起一袋油紙,舉在燭火前左瞧右瞧,也用食指撥了撥裡面的菇類,這個菇有點像金針菇,但又比金針菇粗,顏色偏紫帶黑,朱天仰從沒見過這種菇類,心想是不是這個世界的特有物種。
  李真可靦腆的笑了,「家母喜歡喝菇類燉雞湯,但香菇只長在北方山林裡,採集又不易,所以,有年家母風寒甚重,想喝香菇湯卻遍尋不著,於是真可便想若家裡就種有各式菇類那有多好,然後…。」
  「行,停下,我已經充份瞭解你是個孝順的孩子,而我現在突然發現我對種香菇其實也沒有那麼有興趣。」
  於是朱天仰又領著一群人要走,李真可表示要留下,朱天仰點點頭沒有異議,只是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對著香菇房前的李真可喊:「華妃呀~,你不如開始尋思著要怎麼種蘑菇好了,你天天對著那麼像的一個東西又搓又擼又咬的,以形會意,相信不久你就能研發成功的。」
  一說完,李真可就鬧了個大紅臉,尤其當阿棄那雙明寫著疑惑的眸子向他望來,李真可的臉上簡值要滴出血來。
  朱天仰嘴角抑不住笑的轉身,看著一臉不明就理的芝蘭又想歎氣了,連小立都悟出來了,咋他家芝蘭還聽不出個東西來?不過轉個念一想,這也是芝蘭的優點,芝蘭本來就主攻呆萌的嘛。
  想起束五回報他離魂後種種事情,束五表示當他不在芝蘭對著那位也是推心置腹,一副可以為了對方拚命的樣子,連束二都不太搭理,朱天仰笑了,即使這樣又如何?雖然他也像束五一樣搞不懂為何芝蘭只認名喚朱天仰這個〞人〞,而不在乎這人裡的靈魂是誰,但那又如何呢?反正從此以後他就是朱天仰,這是跑不了的事實,如此這般,不就等於芝蘭認的還是他嗎?朱天仰一旦想開,就完全不糾結這點,一樣把芝蘭當弟弟疼。

  ☆、八十三

  離開了田地,朱天仰決定往另一頭看看,結果還真是讓他無言以對,今天朱天仰徹底領略了「數大便是美」這句成語的意義。他傻眼看著池子裡上百隻鴨子和鵝,怎麼也不能理解,他換魂前一時興起養的六隻鴨子和六隻鵝,怎麼繁殖成現在的百隻鴨子和百隻鵝?而且還有全身黑羽紅冠的鵝,天啊!那能吃嗎?這全是白色的,到底是怎麼配種配出這黑天鵝的?
  「咩…。」
  一聲羊叫引起朱天仰的注意,他轉頭一看,未見其影先聞其聲,幾十聲羊叫此起彼落的灌入耳中,接著便看到池塘後不遠處山坡上那綿延不盡的一團團白糰子,定眼一看,也有些黃色,或咖啡色,或黑色,或磚紅色的糰子,體形明顯比白糰子大,心底才念著「那是什麼鬼東西?」,「哞…。」牛叫聲就傳入耳裡,然後又是一陣「哞…。」,「哞…。」,「哞…。」
  朱天仰撇了撇嘴收回視線,水塘突傳出一聲「啪嗒」,朱天仰尋聲看去,水塘塘面突然躍出一片銀白,「啪嗒啪嗒」聲響不絕於耳,朱天仰忍不住歪了一嘴,緩緩的跪下。
  「耽美大神,穿越大神,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怨你偏心沒良心,不會妒忌人家有古玉空間,有讀心術,有什麼金手指,請你不要再顯神威嚇我了。」
  「小仰,你怎麼了?」
  「公子,你是怎麼了?」
  「主子?」
  「小仰哥,怎麼了?」
  「朱公子,你怎麼了?」
  一行七人異口同聲急呼,朱天仰舉起右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欣慰的看了一下眾人,給了個我沒事的微笑,收回右手,雙手合十,虔誠的行起跪拜大禮,每一下皆是額頭貼地,一連三下拜完,才讓芝蘭扶起。
  面對著大家驚慌帶著疑惑,疑惑帶著害怕的眼光,朱天仰解釋:「因為我昨天一時心煩大罵耽美大神和穿越大神,然後現在他們倆老處處顯神威給我看,所以我趕緊的給他們倆老下跪道個歉。」
  「什麼神磧?」芝蘭問出大家的疑問。
  朱天仰指著水塘說:「你看,以前我才養了六隻鴨子、六隻鵝,現在塘裡至少有百來只鴨、百來只鵝,甚至連黑天鵝都出現了,小白送給我的兩隻銀帶魚,也變那麼多,還有之前烤完大會救下的小羊,居然無性繁殖出那麼多,甚至還生了牛,你說不是神磧是什麼?」
  「那不是神磧啊?」芝蘭歪著頭,陷入呆萌模式。
  「那不是神磧那是什麼?」朱天仰跟著歪著頭,看起來有呆沒有萌。
  「那羊和牛是祈墨公子家送來的給他養著玩的,鴨子和鵝是何安涵公子孵養的,何安涵公子可會孵養家禽了,那邊那裡何公子還建了雞捨,現在全束府都吃何公子養的雞鴨鵝,甚至福滿樓的雞也向何公子進吶,還有啊…那黑天鵝是福滿樓的大廚子誇何公子雞養的好,特地送來給他玩賞的。」芝蘭換一邊歪頭,「至於銀帶魚嘛…。」
  這個芝蘭還真不知道。
  「銀帶魚本來就是好生養的魚,吃腐物就能生存,這塘裡養了那麼多鴨鵝,又沒有天敵,當然就生長的多又快。」阿清見芝蘭答不上,就應答了,他爸爸是漁夫,魚類的事他多多少少懂一些。
  「腐物跟塘裡養了鴨鵝有什麼關係?」
  「那禽類所排也算腐物一種。」
  「所以是魚吃鴨鵝屎長大,然後我們又吃魚,那我們其實吃的就是鴨鵝屎嗎?」
  「呃…?」阿清也陷入呆萌模式,但顯然沒有芝蘭可愛。  
  朱天仰得意大笑,但突然僵住了,像是想到什麼一樣握住芝蘭的雙肩,「束府跟何安涵拿那些雞鴨鵝,你記得有收得跟他們收錢吧?」
  「呃…沒有。」芝蘭又陷入呆萌模式。
  「為什麼不拿?老子不是千交代萬交代過,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收錢嗎?」朱天仰陷入氣極敗壞模式。
  「可那是束府裡主子們要吃的呀?」芝蘭依舊在呆明模式裡。
  「我們又不姓束,姓束的主子們要吃干咱們屁事?」朱天仰陷入加倍氣極敗壞模式。
  「小仰哥,這束府廚務管事面前芝蘭也不好開這個口。」張曉晨柔聲想幫芝蘭開脫。
  「束府廚務管事就不用聽束家信印的話了嗎?」朱天仰扯開芝蘭的領口,掏出那塊綠油油。
  「這…。」
  張曉晨這下也無話可說,芝蘭更是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朱天仰又把綠油油放回去,再理理芝蘭的領口,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的說:「我早說過不把你當小侍,是把你當弟弟看的,你在我眼底就是我朱天仰的弟弟,這朱家信印都掛在你脖子上了,你還怕什麼呢?唯有你不把自己當小侍看,別人才不會把你當小侍看,你懂嗎?」
  看著又陷入呆萌模式的芝蘭,朱天仰深深的吸了口氣,在心底默念了一段波葉波羅密心經,然後,回頭對著束五吩咐道:「束五,抓五隻羊,十五隻鴨子,十五隻鵝,二十隻魚,今晚我們辦烤肉大會,吃羊,吃鴨,吃鵝,吃屎。」
  束五默念了幾次「堅定心智」,回道:「是。」
  朱天仰笑了一下,又對著束五背影大吼,「記得去看阿棄他們完事了沒,通知他們晚上來烤肉,叫阿棄備香料和菜。」
  這才滿意的領著眾人看繡紡和藝紡去。

  ☆、八十四

  藝紡和繡紡就沒有什麼會讓朱天仰咋舌的地方了,朱天仰畢竟是現代穿越到古代的人,現代機戒工業有什麼花樣做不出來,手工繡品再花也真不過機械織出來的精確,再說這個地方的人喜歡大花和喜慶的顏色,朱天仰怎麼看都覺得自己像走到客家村落裡,到處都是紅底粉紅粉紫大花配綠葉,不然就是粉紅底配紅大花還帶金邊,還有鴛鴦遊戲在粉紅色的水裡,這是怎麼回事?工業污染嗎?水怎麼會是粉紅色的?
  藝紡就更更更不用說了,看過一堆電視和一堆電影,看過把生牛肉裙,看過孔雀舞,看過千手觀音表演的人,那可能再為了一般的表演而睜大眼睛仔細瞧,說實話,這地方的人表演偏古樸,不論是歌曲舞幾乎同調同樣,衣服也死板板,朱天仰搖搖頭,心想難怪當初允禮會對他這樣充滿興趣,難怪那十三爺會對張曉晨念念不忘。
  想到張曉晨,朱天仰頭又痛起來了,那個束兆亭雖然吃食奇玩不斷的往張曉晨那送,但人卻沒出現過一次,反倒是張曉晨因為束兆亭一張字條就搞的茶不思飯不想,真是窩囊極了,朱天仰恨不得狠狠敲破張曉晨的頭看看裡面是不是裝豆腐,「小獸」只有這樣兩個字居然可以搞的他不吃不喝不睡,人瘦的像綁根繩子就可以當風箏了,簡值比當初華妃的隨風蕩漾還恐怖。
  朱天仰笑瞇瞇的跟藝紡的公子小侍揮手道別,轉個彎就往張曉晨院子走。
  「要去我屋裡嗎?」
  這再五步就走到院子了才發現?
  朱天仰忍不住翻了白眼,「是啊,不行嗎?」
  「小仰哥,說的是什麼話?當然可以。」
  張曉晨露出一笑,連忙向前引路。
  「我說的是普通話,你已經聽不懂了嗎?」朱天仰話到舌尖,硬是吞回去,現在不是插科打諢的時候,這事處理不好,他可能要失去一個朋友,多了一個敵人,最重要的是,他會害了一個人。
  當初朱天仰會幫張曉晨,他雖然是受李承歡所托,但,不可否認,他底子裡也存著私心,他想見秦舒,問問以前的事,他想探束兆亭的底,甚至想過要如果有可能就拉攏束兆亭,但是如今看來是不可能這樣做,束兆亭與其它人不同,其它四個人是想爭一個施展能力的機會,而束兆亭想要的是束府家主這個位子,如果他束兆亭要坐上這個位,那束修遠就不能活著,光這點,朱天仰就不能拉他為盟友,他只是不要束修遠沒有選擇的被綁在所謂的束家家主這個位子上,可不是想要束修遠的命,至於那個束鴻升,朱天仰從來就不把他當人,尤其當他知道阿棄之所以會成為阿棄束鴻升也有插一手以後,他就決定有能力的話就教訓那個束鴻升一把,沒能力時就有多遠躲多遠,沒人性又高智商的人最恐怖了,碰不得。

  ☆、八十五

  「這是什麼?」
  「這是北原雪蔘果,很稀有,很珍貴,連我只有看過沒有吃過。」
  問的人是朱天仰,回的人是李真可,朱天仰一邊覺得驚訝,連嶺南王之子的李真可都沒吃過的東西,那得要多珍貴呀?一邊又很想翻白眼,這華妃說話就不能好好說嗎?說個話面部肌肉活動的那麼頻繁,瞟眼,揚眉,撇嘴又要笑,真是充份運用了每塊臉部肌肉,這如果真讓華妃生到現代去那蔣欣還有得混嗎?
  「很稀有哇…。」
  看著潻制小盆裡裝著不下十顆的雪蔘果,朱天仰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連嶺南王之子都沒有吃過的東西,束兆亭一次就送了十多顆給張曉晨,也難怪張曉晨會這樣要死不活,魂不守舍。於是…朱天仰捧著漆盆的手指往上一推,數十顆紅的像血一般的小果子,咚咚的往朱天仰嘴部裡滾。
  「小仰哥。」張曉晨驚叫。
  「小仰。」李承歡和李真可驚叫。
  「公子。」芝蘭驚叫。
  「朱公子。」其它一干人等驚叫。 
  一屋子的人同一時間都對著朱天仰叫,試著挖出他嘴裡的東西,而大家越是緊張,朱天仰越是努力反抗,以手捂口,不讓別人把他嘴裡東西掏走,更用力的嚼嚼嚼。
  「剌客在那裡?有傷到主子嗎?」束五從屋外飛撲進來,滾了兩圈才站起來,毀了張曉晨一扇窗子,朱天仰指著束五,一邊努力的想保住嘴裡的東西,一邊開罵,結果話還不成字,束一也跟著滾進來,毀了另一扇窗子,「剌客在那裡?朱公子有生命之危嗎?」
  「!@#$%&*…咳咳咳。」朱天仰摀住嘴巴,硬是把嘔出嘴的東西又塞回去,待緩了一口氣,又用力咬了好幾下,努力的吞嚥下嘴裡的東西。
  可惡,差點就浪費了!
  才要鬆一口氣,可,下一秒朱天仰就覺不妙了,那團東西卡在他胸口食道中不上不下,咳也咳不出來,吞也吞不下去,朱天仰用力搥了好幾下胸口還是沒用,「嗚‥嗚…嗚…嗚…。(我…要…喝‥水…)」朱天仰伸手想倒茶,束一卻強力護著朱天仰往後退向床邊。
  「外面沒問題。」束五又由另一扇窗戶滾進來,待他站定抬頭一看,看到束一身後的朱天仰,束五整個人都僵了,「主子,你中毒了。」
  這臉部已經發青,眼睛上吊了。
  「什麼?」束一聞言一驚,回頭一看,果然是中毒之相。
  到底什麼人這麼厲害?居然能在他和束五眼前摸進屋來下毒,又無聲無息的逃走,不,這不太可能,要進束府不是那麼容易之事,要從他和束五眼前不留蹤影更是難上加難,束一想了一遍終究還是覺得不可能有人從外頭偷溜進來,既然不是人不是從外頭來的,那就是…現場之人下的手,束一半抱著朱天仰目光嚴厲的審視了全場人員一遍。
  眼光掃到李承歡身上時,李承歡笑了出來,在束一和束五一臉疑惑和莫名其妙下,房裡其它七人,齊齊笑了出來,剛才還真被束一和束五一人一句,「剌客在那裡?有傷到主子嗎?」,「剌客在那裡?朱公子有生命之危嗎?」給嚇住了,才會愣著任束五這樣翻窗進來又翻窗出去。
  想到朱天仰因何青了臉、吊了眼,眾人又忍不住笑,各個肩膀抖動的厲害,眼見朱天仰青臉漸轉紫黑,芝蘭忍著笑走到朱天仰身後抱著他,成弓箭步,雙手合握成拳,在肋骨下方一個掌心處往上一頂直至劍突處,用力頂到第二下,朱天仰噗的一聲,紅紅白白被咬碎的小果肉噴的到處都是,李承歡的白色長衫有,李真可的黃色長衫有,束五的青色長衫有,束一的黑色勁裝上更是星光點點,各各到位。
  芝蘭見狀非常欣喜大叫:「公子,你說的真對,這哈姆立克急救法真的非常有用。」
  朱天仰虛弱的微笑點頭,心想他一直都確定哈姆立克急救法真的非常有用,可是他從來也沒有想過居然是在他身上應證效果。

  ☆、八十六

  結束了鬧劇,無視於束一和束五疑惑,驚訝,不敢相信,到終於相信,接著翻白眼的一系列情緒到位豐富的表情,朱天仰對著他們往外頭揮了揮。
  吃東西噎住了又怎麼樣?用得著一副看到白癡的眼神看他嗎?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這束家信印還掛在脖子上,雖然是芝蘭的脖子上,但光看他回魂後小白對他的態度,和曾祖父、曾祖母那對雙胞胎也該知道小白有多寵他,咋一個兩個都不把他放在眼底?
  非莫是他做人太失敗了?
  「不是那個原因啦,公子。」
  聽到芝蘭的話,朱天仰傻眼了,怎麼可能有芝蘭已經悟出來而他朱天仰還摸不著邊的事?
  「不然是什麼原因?你給我說說看。」
  「是你吃了十幾顆雪蔘果。」
  「我吃了雪蔘果又怎麼樣?」吃它幾顆雪蔘果又怎麼樣?就算他要拿皓月魚來紅燒,相信束修遠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李承歡笑盈盈的替芝蘭應了,「吃十幾顆雪蔘果是不怎麼樣,只是小仰哥,朱公子,雪蔘果是極補之物,據說吃一顆雪蔘果加一碗鹿肉,可以三天金槍不倒,小仰哥,朱公子,你說你的金槍要立幾天呀?」
  李承歡一說完,朱天仰就覺得一股熱流從下腹三寸之處上湧,漫及全身,讓他忍不住輕顫起來,然後他很悲哀的發現某部位硬了,接著胸上那兩點也硬的像個小豆,硬是把衣服往外挺了零點五公分,全身熱流四竄軟漲,有點像朱天仰前世做完全身按摩的感覺,頭頂也是發麻的,朱天仰甩甩頭,試著讓自己清醒一點,接著悲劇的發現,甩頭除了一點做用都沒有之外,另一個地方又難受了起來,他咬緊了下唇試圖抵抗,結果那地方反應的更熱烈了。
  朱天仰決定停止折磨他的嘴唇,沒想到牙齒離開嘴唇,呻念就忍不住從口中洩了出來,他繃緊臀瓣,卻感覺那地方動的更歡了,趕忙放開,也沒用,因為那地方依舊激動的很,一秒動的比前一秒還厲害,朱天仰撇撇嘴,沒想到自己也會鬧出這種事來。
  「真是個貪吃的小嘴。」
  朱天仰想到以前看的小說,在某些特定的場景裡面的男主角一定會這樣說,而且接下來的台詞一定要是,「你下面這個小嘴是不是想吃我的肉棒?快說,說出不來,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要什麼?說。」而且像跳了針的一樣不停的回播類似的內容。這時,女主角一定會是半瞇著濛濛的雙眼,內心萬般掙扎,力求振作不想認輸,可是又受不住感官的洪流,最後情慾終會戰一切,滿腦子只有那根肉棒子,只想要那東西進入她的身體裡填滿所有的空虛,於是在幾番掙扎,情慾與理智不斷拔河,最終被男主角像催眠一樣的語言挑斷了所有的神智,失神且癡迷的說:「我下面的小嘴想要吃你的肉棒。」
  然後呢?
  想當然爾就是~拉燈,啪啪啪啪啪啪啪。
  朱天仰試著把他和束修遠代入腦裡幻想的劇情角色裡,可怎麼看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那個流口水伸著抓奶龍爪手的人才對,但為什麼現實上偏偏卻是他是被猥褻的那個啊?
  而且這種爛事為什麼都要跟著他不放?他明明就很酷的想要給束修遠空間和時間,讓束修遠自己想清楚。

  ☆、八十七

  全身的血液在叫囂著想要一個出口宣洩,下半身在前面的那個器官真切的演釋了什麼叫是「硬是了得」,而下半身後面另一個部份則是很開心的一次次破了自己的記錄,向朱天仰證明它可以蠕動的有多快。
  朱天仰用額頭狠狠的撞了幾下床板,現在蠕動的那麼快是有獎品嗎?那前陣子幹嘛怠工到他非得要用浣腸?
  哎~莫不是耽美大神、穿越大神要他體驗人生的新境界?
  啊~體驗不出來,倒是前面那只硬的像□面桿的東西可能要爆了。
  「束五,你…笑完了…了沒?笑…笑完…就去…去把那隻小白豬…給我…給我叫來。」
  「主子要叫束老爺?」
  「朱公子,你要叫的是主子嗎?」
  什麼叫買一送一?
  這就叫買一送一。
  但是,買一個兩光,送一個不靈光,實在叫人開心不起來。
  「你…你們…嗯…覺得還有誰…能讓我…我甘心張開…喔…大…大腿?」
  朱天仰不只聲音在顫,連全身也在顫,指著束一和束五的那根食指更是抖的像中風一樣,只是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雪蔘果的藥性太強。
  朱天仰不滿的想,他雖然不能算是什麼大善人,但他至少從來不害人,而且只要情況許可從來不介意拉人一把,甚至有時情況不許可也會犯傻的想救人一命,這到底是為啥?老是讓他遇人不淑呢?當趙若男時遇上個超癡情的小路子,偏偏他就對小路子硬不起來,喔,不對,對著小路子時他是趙若男,是女的,女的本來就硬不起來,那女的要叫什麼?難道要說濕不起來?惡,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甩甩頭,朱天仰又想到現況,他第一次穿過來,沒肉吃,沒人疼,一年多後終於讓他坐上後府第一男寵那個位子,雖然不是他的初衷,但好歹也算混到一個領域裡的小頭頭,正當他才有點成就感,覺得自己總算事業愛情兩得意的時候,小白豬居然找了一個長鬍子老神桿把他遣返,而還他不屈不撓把那個耶穌像臀部都黏到脫潻,好不容易才回來,結果風光不到半年,小白豬不知道那條神經又去扭到,竟然又開始疏遠他。
  「囂張沒有落魄的久。」
  朱天仰現在深深的感歎發明這句話的人是多有智慧。
  但是,他朱天仰從來都不囂張啊,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呢?更煩的是,原本這次束修遠的有意疏遠也讓朱天仰火了,真當他是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賤受嗎?朱天仰打算這次非給束修遠一個教訓不可,他在等,等束修遠二十八天到,結果,束五居然跟他說,在他不在的時候,束修遠的毛病讓趙若男用血治好了,聽的朱天仰直想唱蔡秋鳳的金包銀,他回魂一趟,束修遠不只連孩子都有了,還把毒解了,趙若男有了小路子和孩子,怎麼就只有他什麼都沒得到,還讓束修遠這樣招之則來揮之則去?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他真不是這場穿越劇的主角?
  現在有的一切都只是在舖梗,為人作嫁,最後會有一個無害小透明跑出來接手一切?
  不,他才不要被炮灰了!
  他一定要…。
  他一定要…。
  呃…想不出來,滿腦子裡只有束第五肢的樣子啊~。
  束五是搞什麼鬼?
  為什麼束修遠還不來?
  束修遠不來束修遠的第五肢來也可以。
  芝蘭看了看屋頂的那根梁,心想,束老爺不來,老爺的第五肢怎麼可能來嘛?公子果然是跳水跳到腦子都不好使了。
  朱天仰知道芝蘭已經明白第五肢是怎麼回事,但朱天仰不知道,他剛剛以為的腦內活動其實已經完全喃喃自語的全說出來了。
  包括那句,「束修遠的第五肢這次我沒操到你軟我就跟你姓。」

  ☆、八十八

  嗯嗯嗯…
  啊啊啊…
  哈哈哈…
  呼呼呼…
  嘶嘶嘶…
  咦咦咦…
  □□□…
  朱天仰所知道的呻吟聲都還沒用完,束修遠就完事了,雖然也已經異於常人搞了一小時之久,但比起以往動不動就搞上兩個時辰,這一個小時就顯得有那麼些意猶未盡,尤其朱天仰才吃了十幾個所謂一顆就能讓人金槍不倒三天的雪蔘果。
  朱天仰靠在束修遠那只比他瘦點,比他肌肉點的手臂上,手指在束修遠的下腹部撓圈圈,沒多久就看到原本就不怎麼累的第五肢精神起來,聽從朱天仰手指的指揮一動一動,朱天仰看著束修遠的第五肢,突然覺得束修遠這第五肢真是個可愛的醜東西,屬於耐看型的,一開始看覺得恐怖的要命,看久就覺得其實好像也沒那麼恐怖,頂多是有點不好看,現在呢~就套句朱天仰前世裡的娘常說「麥麥水」,意思是雖然醜,但看久了就看出緣份來,現在朱天仰覺得束修遠這第五肢其實挺可愛,而且又好使。
  看見束修遠的第五肢朝著他動了動,朱天仰一把抓住它,重重的上下擼動起來,一邊感歎束變態就是束變態啊~,第五肢都硬成這樣了,束變態還能一臉無動於衷,一副冰清玉潔的樣。
  「嗯…。」
  隨朱天仰手部動作,束修遠哼出一聲飽含慾望的鼻息聲。
  「天仰…。」
  束修遠一開口,朱天仰就揚起勝力的笑容,命根都握在我手底,看你開不開口。
  「怎麼樣?要動快點是不是?求老子啊。」
  「不是,天仰你先放開。」
  朱天仰愣了一下,往下看了看束修遠的第五肢,又握了握,確認真的是束修遠的第五肢沒抓錯第五肢,而且他也可以確定這第五肢硬梆梆,那麼他就不確定他聽到耳底的話對不對?
  「你要我放開這東西?」
  朱天仰故意有技巧的快速擼動幾下,一邊擠著包皮往前推,一邊摳撓著最前端那個小孔,話完,動作完,非常滿意的再聽到那動情又飽含慾望的悶哼聲。
  「天仰,你聽我說。」
  束修遠按住朱天仰忙的不停的手。
  「你確定你現在想說話?」
  朱天仰的手在有限的空間裡展現了超強的靈活度。
  「啊…是…。」
  束修遠抓起朱天仰的雙手,一個翻身把人壓在身下,雙手緊抓過頭。
  朱天仰撇了撇嘴,心想原來是要玩這套,於是換上一副不願意的表情,「老爺,不要,夫人在家啊~。」
  束修遠皺起眉頭問:「天仰,你在說什麼?」
  朱天仰露出不屑的表情想,要玩也不先做功課,這老爺與丫環的橋段不是基本款嗎?怎麼連這個也要套本走位?
  「現在不是要假裝你要強著來嗎?既然你是老爺,那我只好委屈一下自己扮丫環了。」
  束五在窗外的樹著若有所思,心想這次束老爺被朱天仰搞的忘記斥退他們真是太好了。
  束一看到束五猥褻的表情,再一次在心底淌血,為自己之前二十多年的苦戀傷心,這人根本不是什麼只看得見功名,看不見兒女情長的正義之土,壓根只是呆,沒開竅而已,束一再次後悔自己去開了這個竅,非常擔心下睄後束五會拿著抹胸粉裙回房來。
  束三、束六則眼觀鼻,鼻觀心,一心期盼著房裡的活動趕快結束,他們好回家抱老婆兒子,忘記這裡的一切。

  ☆、八十九

  「不是,天仰,你聽我說。」
  「難道你要我演暗衛?」
  朱天仰難受的看著束修遠,心想變態的級數果然不是循序漸近的來,一開始就要玩重口味。
  「不要。」
  「不要。」
  「不要。」
  三個聲音在窗外三顆不同的樹上響起,隨即摀住了自己的嘴巴,束一、束三、束六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束五則是陷入了深思狀。
  朱天仰看了下窗外,又回頭看著俯在身上的束修遠,一眼嫌棄,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你看你有多變態,連束一、三、六都受不了。
  「全退出院子。」
  束修遠的聲音說有多冷就有多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朱天仰甚至覺得束修遠連身體也變的冰冷,他感到自己全身被束修遠凍了一下,情慾之慾都退散了許多,隱隱覺得有什麼讓他害怕的事即將來臨。
  朱天仰放鬆了身子,整個人攤在床上,被束修遠束縛在頭頂上的手也不掙扎了,他看著束修遠被胸口上被他啜出的幾個紅印子一會。
  然後,笑著抬起頭說:「有什麼事?你說吧。」
  逃避向來不是他朱天仰的選擇,早點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也好早點有個底,知道要怎麼應對,怎麼準備。
  束修遠聞言倒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喉結動了幾下,便趴在朱天仰身上緊緊抱著朱天仰,抱的朱天仰都疼,脖子也被束修遠的肩卡的快要喘不過氣來,這樣不用束修遠把話說出來他就先死了。
  朱天仰奮力推開束修遠,翻了個身壓在束修遠身上,一手撐著臉,一手撫著束修遠的臉說:「說吧,今天不說,明天還是要說,明天不說,後來還是要說,除非你能一輩子都不開口,否則現在就告訴我,我答應你不生氣。」
  束修遠看著朱天仰的臉靜默不語,朱天仰回望著束修遠,話已至此,多說無益,一切只能留待束修遠自己想通。
  時間久到朱天仰撐住臉的那隻手都麻了,正當朱天仰考慮要換手還是今天就算的時候,束修遠開口了。
  「束家酒樓的生意淡了很多,因為今年國內各處新開的揚泉酒家。」
  朱天仰點點頭,揚泉酒家的名字是他取的,靈感來自於他以前常陪侄女外甥看的卡通「小當家」。
  「束家馬隊的生意也落了,因為這一兩年新起的風火輪宅急便。」
  朱天仰又點點頭,這名字也是他取的。
  「束家最大的生意茶葉也因新起的陸羽清心茶行削弱了不少。」
  朱天仰再點點頭,陸羽是茶聖,清心是傳說中能治百病的茶葉,陸羽清心就是這樣來的。
  「束家五年一期的盬米通商證已經到期,如今靖王遲遲不髮束家盬米通商證,如果束家再失去盬米通商的權利,束家恐怕就此不振。」
  朱天仰點點頭,這些他也都知道,而且他還知道,除了他們一夥人以外,原為鹹城第二大商家的墨家對著束府產業虎視眈眈,趁著束家處處受制之際收購了不少束家的商號;也就是因此,朱天仰才會一直對著自己說要給束修遠時間。
  「靖王爺要你做什麼?」
  既然把靖王點出來了,代表那個通商證過不過的權利就握在靖王手底,而且靖王還提出一個條件讓束修遠不得不跟朱天仰開口,只是朱天仰想破腦子也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可以讓靖王願意交換通商證?要知道,他和大夥的事業雖然已見起色,但比起束家還是小多了,而且,直接把通商證給束家的對手墨家,能換到的籌傭也比朱天仰手裡這些還多,所以朱天仰不懂,靖王到底跟束修遠提出什麼條件讓束修遠不得不跟他開口?

  ☆、九十

  「靖王爺說,要他簽發盬米通商證不是不可以。」
  見束修遠不說話,朱天仰便幫他接下去,「但是…。」
  「靖王爺想請你過府。」
  朱天仰看著束修遠冷淡中似乎看得出些痛苦的臉笑了,「所以,現在呢?」
  「天仰,如果還有其它法子我絕不會要你過府。」
  「所以,現在你要我去靖王府?」
  「天仰,我怎麼會要你去靖王府,我…。」束修遠急著起身,朱天仰也跟著退開身子坐在束修遠的身側搶白,「你不會送我去靖王府嗎?真是太好了,我剛嚇的心臟都停了一下。」
  朱天仰緊緊的,緊緊的抱著束修遠,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言詞之間滿是驚喜,但臉上卻沒有一點笑意。
  「天仰,我…。」
  束修遠抓著朱天仰的雙臂往後推,看著朱天仰的臉欲言又止。
  「嗯…你說。」
  朱天仰笑著回話,眼眶似有盈盈水氣,但,束修遠沒有看出來,因為他不敢看著朱天仰的臉。
  「靖王爺給我十天考慮,如今束家邊城生意幾乎盡入墨家手裡,如果再失盬米通商證,束家恐怕連鹹城周邊的祖業也會動搖。」
  「是嗎?好嚴重,想到辦法了嗎?」朱天仰仰望著束修遠,表情好認真,他是真心想知道。
  束修遠凝望著他,沒有開口。
  「沒有嗎?」朱天仰垂下頭,想了一會又抬起頭笑著說:「還差多少呢?邊城那邊除了建業以外,我們在各城都有兩支馬隊,雖然我們走法不同,但貨物總是會到的,酒坊在鹹城外郊有三家,你知道我們釀酒方法跟你不同,果酒,花瓣酒,通乳酒,催情酒,尤其是通乳酒和催情酒賣的可好了,還有酒樓,那墨家也不是我們的對手,茶葉這塊我們是差了點,走低價茶,但我們的茶味多,變化多,等到大家接受以後,薄利多銷也是不容小覷,畢竟有錢人少,平民多啊,到時這此全都給你去救束家,對了,還有我的兄弟同心點心坊,你知道連皇城那邊都跟我們訂,會越來越來的。」朱天仰抓起束修遠的手,緊握著貼在胸前,抬頭望著束修遠一臉笑,「所以,我們好好想,一起努力,一定會渡過難關的。」
  束修遠回望著朱天仰不語。
  因為趕著拉束修遠上床而忘了栓的窗突然被風吹開,沒有穿衣服的朱天仰冷的一抖,鬆開束修遠的手,搓揉著自己的雙臂,喃喃說了一句「好冷」。束修遠下床把窗關上,未回頭就覺得背後一暖,朱天仰從身後抱住他,正舔著他的耳窩子,束修遠回頭給朱天仰深深一吻,彎腰抱起朱天仰,回到床上。
  才放下朱天仰還不及上床,朱天仰就纏上他的腰,朝著他的髖骨舔了好幾下,束修遠的第五肢馬上激動的立了起來「啪」一聲拍在朱天仰的臉上,朱天仰也不氣惱,反而笑著用舌尖由下往上舔了舔,逗的那第五肢抖了幾下,束修遠抓住朱天仰的左手,翻身上床覆在朱天仰身上。
  這次,朱天仰真的把所有想的到和想不到的呻吟聲都用上了,還輪了四五遍以上,他昏過去,醒過來,再昏過去,再醒來又昏去,再昏去又醒來,束修遠都還在他上身用力耕耘,朱天仰被頂的搖搖晃晃,燭光閃閃,他半瞇著眼看著束修遠,束修遠全身冒著汗珠,腹部因為用力,結實的八塊肌都出來跟他打招呼,朱天仰好想摸摸它,才發現自己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放下手,想要看看窗外的月亮,再三天就十五了,月亮一定很美。
  耗盡吃奶的力氣才轉過頭,卻發現窗被關上了,也不知怎麼心就突然一陣酸,眼淚滑了下來。
  頭一陣暈,朱天仰又昏了過去,再醒來仍是滿室昏黃,但身邊被褥已涼,想來束修遠已離去多時。

  ☆、九十一

  「芝蘭,芝蘭。」朱天仰一醒來就見到芝蘭支著臉睡在他的床邊,他覺得喉嚨又燒又痛乾的很,想叫芝蘭幫他倒杯水,卻發現自己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的只有氣音。
  朱天仰見芝蘭睡的熟,還打呼,心想這孩子可能一直守在他身邊沒睡,也就不打算吵醒他,乾脆自已倒水好了,反正從床走到桌邊也不過四五步之距,他再虛,總不會連四五步的路都走不了,所以,他花盡吃奶的力氣起身,在挪著臀部往床尾動,弄的滿身大汗之後腳總算是沾到地,然後他扶著床撐起自己,結果發現原來他不是連四五步的路都走不了,他是連一步都走不了。
  左腳才踏出去,朱天仰就摔了。
  「公子…?公子,你在地上在什麼?」
  「主子,無礙?」
  「朱公子,可好?」
  「朱公子,無恙吧?」
  朱天仰想藉著眾人的力量撐起身體,但實際上他是一點力都沒有,被束五架到榻上,朱天仰攤臥在榻上,看看著芝蘭,束一,束二,束五各各都是一臉焦急,突然又覺得心頭一陣酸,眼睛也是,他笑著眨了眨眼,抗著頭昏仰天看著屋樑。
  「我要喝水。」
  朱天仰有說但沒有聲音,只有虛虛的氣聲,芝蘭半跑著倒了水又沖回來朱天仰身邊餵他喝,連喝了三口才停。
  「公子,你還好嗎?你嚎了十二個時辰。」
  朱天仰覺得喉嚨實在太痛,只好指指自己的喉嚨,表示他不便說話。
  「公子,你以後別那麼貪吃了,尤其那個雪蔘果,咱們以後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朱天仰努力抬起手想摸摸芝蘭的頭,卻有心無力,正要放棄時卻見束二扶起他的手肘,讓他得以成願。
  他看著還在叨念著「叫他不要貪吃」的芝蘭,明明把擔心寫的臉上的束二、束一、束五,一時又覺得眼眶熱,朱天仰費力的做了幾次深呼吸,壓下想哭的感覺,心底暗罵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變的那麼婆媽?當趙若男時他沒哭在人前哭過,當了朱天仰他更不能在人前哭。
  朱天仰推了推正說到「對慾望要有節制,來日方長何必一次像要做死一樣的做」之云云的芝蘭,又指了指外室的書桌。
  芝蘭終於停嘴,蹬蹬蹬的跑去外室拿了炭條。
  朱天仰見狀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口問:「那紙呢?沒紙怎麼寫?」
  才張開口,就見束五邁開步子走到外室拿了一疊紙回來,芝蘭這時才拍了額頭一下,懊惱的說:「對喔!忘了拿紙了。」
  〞芝蘭去廚房燉冰糖水梨給我治喉嚨。〞
  芝蘭見到紙上的字句,應了一聲「得了」,便衝了出去,跑到屋外才發現束二沒跟上來,便回頭喊:「二哥,你不來嗎?」
  「你去,朱公子不舒服,我在這兒照應著。」
  芝蘭往房裡看了看,覺得好像有那裡不對勁,又說不出那裡怪,只好歪著頭走了。
  〞靖王,鹽米通商證,束家有什麼是我還不知道的?〞
  束一,束二,束五見字紛紛沈思起來;其實,從昨晚朱天仰的哭嚎聲中他們三人就隱隱覺得不對勁,依束修遠疼愛朱天仰的程度來說,不可能這樣不顧慮朱公子的身子而縱慾,也不是沒有想過會不會是雪蔘果藥效所致,但是,雪蔘果又不是催情毒藥,只是壯陽,並不會弄得人失去理智不顧安危的投身慾海,就算是好了,那至少束修遠沒吃雪蔘果,應不致於到連做十二時辰,連送飯都不讓送進,所以,他們心中皆有所感,應是事態有變。
  「靖王爺是當今皇上的同母胞弟,也是目前朝庭中勢力最大的人,靖王爺手上雖無兵權,但手掌商證與官營商家,可謂富可敵國。」
  朱天仰瞪了束二一下,連「這些我知道」都懶得寫。
  束二縮縮脖子往後退一步,朱天仰看向束五。
  「靖王爺年少之時功勳彪炳,曾數次領命帶軍擊退邊城盜匪,傳聞先帝本來要傳位給靖王爺,但後有人密報靖王爺迷戀異族女僕,先帝要那女僕入宮為侍女,靖王爺不從,先帝才會改傳靖王爺胸兄,也就是如今的皇帝。」
  朱天仰點點頭,但,這些還不是重點。
  束一自動向前,「我,束二和束五能得到的消息都是以前的事,自從束五…嗯…我,那個,束二…呃…芝蘭‥那個…。」
  〞自從束五跟你好上,束二跟芝蘭好上,是吧?〞
  束一看著紙羞赧的別過臉,清了一下喉嚨又回頭道:「從那之後,有關束府的重要消息再也不曾傳入我三人耳中,束五不論,其它五人也是避著我和束二。」
  〞沒關係,就你知道的說。〞
  「先帝駕崩後,現在的皇帝便令靖王為掌各種通商之權,再也不觸及兵符之事,可是縱使如此,靖王爺還是把通商之事做的有聲有色,國庫因此充盈不少,也是因為如此,有傳言聖上其實是忌諱著靖王爺。」
  束一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來看著朱天仰不語。
  〞而現在的束家就如同年少時的靖王,對嗎?〞
  束一點點頭,朱天仰也點點頭,束一垂額不語,朱天仰轉頭望向窗外朝前府束修遠的屋裡看去。
  其實,束一所言也是朱天仰心底最怕的事,所謂民不與官鬥,縱使富可敵國也經不起官府存心為難,靖王爺看他時明明眼底無慾,跟束修遠要他入府,只怕也是想為難束修遠而已,尤其束修遠才為他辦過百日宴,當然當日過百日宴的人不是他,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束修遠為他立威而辦,樹大招風,魚九總是第一個冒出頭的先被撈走,朱天仰覺得自己真是太大意了,以為搞定束修遠就沒有危險了,居然自己往自己身上畫箭靶,現在果然成了箭靶。
  看著遠方紅霞滿天,朱天仰扶著腰想要站起來,想要更靠近束修遠一點,偏偏腳一點力都沒有,連連試了三次還是摔回短榻上,芝蘭提著食盒回來,見狀就喊:「公子,你那麼想喝冰糖水梨啊,身子不適了還想站起來等。」
  朱天仰聞言真的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果然,他們一夥還是適合走搞笑派,想上演些虐心戲碼馬上就會破梗,一丁點都悲情不起來。

  ☆、九十二

  朱天仰坐在窗前榻上,望著窗外,窗外最近的那顆樹上有束一和束五,剛侍候朱天仰用完早膳的芝蘭提著一籃食盒進了一側小屋裡,臉上那張笑嘻嘻的嘴都快裂到耳朵去了,朱天仰不用腦子都知道誰在小屋裡。
  自束修遠離去已經四天了,如今距靖王李劍寒給的期限不到四天,朱天仰想這兩天應該就要有個定論了。
  束修遠會不會要他去靖王府呢?
  束修遠犧牲了親媽生的弟弟,又不知殺了多少兄弟,腥風血雨才踏上這個位子,束修遠是愛他,但有愛到能放棄束家的一切嗎?
  朱天仰失笑搖頭,覺得自己真傻,如果束修遠能放下束家,他府裡就不會天天送來奇巧吃食和種種珍寶了。
  想到每次吃食和珍寶送上門時芝蘭那張笑的不可抑制的臉,朱天仰就覺得頭疼,非常後悔自己仗勢束修遠對他無可奈何,就寵著芝蘭,天天跟芝蘭插科打諢,笑笑鬧鬧的過日子,從沒好好交他看清時局,思策應對,他過靖王府以後,芝蘭這孩子日子要怎麼過?
  不,不只芝蘭,李承歡,束五,束一,束二,張曉晨,李真可,阿棄,這些人一個個都不可能回去過以往的日子了,尤其阿棄,明眼人都知道阿棄就是束敬和,現在沒有人敢動阿棄,是因為他朱天仰,因為他朱天仰背後有束修遠撐著,但是,一旦他離開,阿棄必然是第一個被解決的人,縱使阿棄已經棄掉束敬和這個名字和那張臉,還有李真可,朱天仰曾叫李真可問問家裡那邊情況,可一點回應都沒有,此後不曾有人來探,只有物品上門,看樣子嶺南王那邊很有可能要捨掉束府這邊,不準備與靖王為敵,李真可的處境也是不妙,尤其他以前那麼愛得罪人。
  哎~該怎麼辦?越想越多人不能留下,像是李承歡,還有張曉晨,都還不知道那個天天往張曉晨屋子送東西的束兆亭,把張曉晨放在什麼樣的位置上,光張曉晨每見到一件束兆亭送來的東西就要愣上半天,就能讓張曉晨活在地獄裡。
  朱天仰望望天上的月亮,拿起一塊金絲芋香卷望著,望著,望著,望了約半分鐘後,才輕輕的放入嘴裡,咬了一口,果然非常酥脆,但一進口腔內又隨即化掉,糖的甜,調味後的芋頭鹹香,一同在嘴裡奔流,濃厚的口感有點像在吃冰淇琳,但又比冰淇琳濃厚,而且是鹹甜交加。
  小碟上一共有十一個一樣的點心,朱天仰明白這金絲芋香捲來的有多不容易,這裡的點心偏於樸實,樣式也少,這金絲芋香卷以前的做法是把芋頭蒸熟裹一層糖就了事,而且也不叫金絲芋香卷,就叫芋糖糕,是朱天仰有次陪著束修遠吃點心時提了,如果這芋頭先蒸再炸,接著再用畫糖技法一絲一絲、一層一層圈在芋球上,從外觀就像個金球,根本看不到芋頭,看起來精緻小巧又好吃,是很久以前提的,朱天仰沒想過有天能在束府吃到,他記得以前每次他提這些小點心的新做法時,束修遠總是一臉不認同,束修遠是個口慾淡薄的人,他不能理解何以要花那麼多心思和力氣在吃的東西上面。
  「最終還不是要被吃下肚裡?」束修遠曾皺著眉向他提出這樣的疑問。

  ☆、九十三

  朱天仰還記得束修遠皺著眉一臉不認同的樣子,朱天仰總覺得他這輩子不可能從束府這兒吃到任何一種他提過的吃食,但是,今天,他吃到了。事實上,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從束修遠離開後第二天起,每天都有這個地方原不存在的花俏吃食送到他屋裡來。
  「你不是說與其用心在立馬就要消失的東西上,不如用心於武功、生意上面嗎?」朱天仰看著手中一半的金絲芋香卷問。
  「公子,那點心是不會說話的。」芝蘭進門換上了一壼熱茶,笑嘻嘻的又說:「公子,別擔心了,你看這幾日送到我們屋裡的吃食多講究,連墨祈公子都說好些他連看都沒看過吶,這麼難得的吃食老爺都捨得往我們屋裡送了,可見老爺多重視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有人說,無知的人最好命,朱天仰覺得芝蘭就是這一種。
  「還有這些,這櫃子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芝蘭面露喜色的整理著今天送來的奇玩珍寶,翡翠,瑪瑙,白玉,珊瑚,全都給雕成茄子的樣子,起因是前些日子朱天仰雕了件飾品,約莫三指寬,兩個手掌長,束修遠好奇問了那是什麼東西,朱天仰回,那是茄子玉雕,因為他喜歡茄子,所以,今天朱天仰的桌上才會有滿桌子的茄子雕飾。
  朱天仰看著芝蘭一件件拿起來撫摸擦拭,有的還拿來貼著臉,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就忍不住想笑,其實朱天仰愛的那裡是茄子樣式的東西,他雕的那東西明明就是角先生,換句現代話說就叫做情趣按摩棒;朱天仰是這樣想的,雖然束修遠那方面能力不錯,每次對付他的還有剩,但是束修遠實在太多旁務了,而且又三天兩頭的不在府裡,如果有天他很想要恩恩愛愛,束修遠又不在府裡,他就可以來會會角先生,順便體會一下李承歡說的暖玉養穴之奇效。
  朱天仰想,他那地方束修遠不用則已,一用就沒有節制,應該要好好保養,不然老了會不會憋不住屎?這地方又沒賣包大人,這樣很麻煩的,而且他也沒臉叫那些丫環小侍幫他洗沾了穢物的褲子呀。
  「這是暖玉,你以後沒事就把它含在口嘴裡,有你好處的。」
  朱天仰挑了個約莫兩指寬的白玉,玉體通透,泛著晶光,大小剛好一手可握,朱天仰拿了杯子倒了些茶水,把玉往杯裡晃上下左右搖晃幾下,接著就遞到芝蘭嘴前,已經都點到芝蘭唇上。
  基於芝蘭對朱天仰的信任,當然是想也不想就張嘴,含。
  朱天仰看到芝蘭含著那東西的樣,忍不住握著玉雕的尾端往外拉又往前推了幾下,弄的芝蘭嗯嗯嗯的直哼,口水也禁不住跟著前後移動的玉雕溢出嘴角,朱天仰一開始還覺得好玩,但後來就覺得無趣,而且芝蘭是弟弟,跟弟弟玩按摩棒沒搞頭,看著芝蘭這樣,他也只會覺得芝蘭單蠢,一點性趣都沒有,朱天仰抿抿嘴,便揮揮手叫芝蘭回房自個兒練習去。
  看看窗外比肩而立在樹上的兩人,朱天仰眼睛一轉,吹了聲口哨,對他們招了招手。

  ☆、九十四

「束一挑一根。」
  看著沒有動作的束一,朱天仰張調,「這是命令。」
  束一哀求著望著朱天仰幾秒,發現朱天仰完全沒有動搖,束一歎了口氣,挑了根不大不小,跟朱天仰拿給芝蘭那根一樣,也兩指寬,但長度就長多了,束一握在手裡,還有一個手寬的長度露在外面。
  「塞到束五嘴裡。」
  束一還在遲疑,倒是束五已經張開嘴等著。
  「快點。」
  朱天仰重重掐了束一臀部一下,束一一驚往前一踏,手裡的玉雕就推進束五嘴裡。
  既然都進了嘴,接下來就容易多了,束一沒有多少掙扎就順著朱天仰的意思操弄起束五的嘴,可是,明明是束一在操弄束五的嘴,但越弄束一的臉卻越紅,最後連呼吸也急促起來,氣越換越短,簡值就要喘不過來。
  「主子,可容我們告退回房?」
  就在束一覺得自己的腳有點浮時,束五一把抓下束一的手反抱在懷,對著朱天仰問。
  「去去去,快走,今晚好好享受,去去去。」
  束五一問,朱天仰立刻就回,接著束五就架著人消失在朱天仰的房裡。
  「束五,別鬧,我要回去盯梢。」走到門口,束一就掙扎了起來,朱公子可以胡鬧,但他束一可是還記得他是一個暗衛,縱使主子對他已有疑慮。
  束五奮力與束一抗衡,一邊說:「一,你難道看不出來主子是有意支開我們嗎?」又拖著束一離開朱天仰房門好幾步。
  束一停止反抗,任束五將他帶至房內。
  「束五,朱公子要怎麼辦?」
  「我們要怎麼辦?」這句束一沒說出口,他是個暗衛,大變之際卻考慮著自己的未來,心繫著主子以外的人,也許他已經不適合做暗衛了,但是,他只當過暗衛,只會做暗衛,不做暗衛的他該何去何從?
  他很擔心朱公子,他也很但心他和束五,但他是暗衛,他擔心的人卻不是主子,束一知道他不應該這樣,但他忍不住,所以他很惶恐。
  「一,別多想,你只要聽束老爺的命令就好,其它的,我們就相信主子。」
  束五抱著束一坐在床邊,雖然局勢不明,且有不利他們的傾向,但第一次看到這樣手足無措的束一,還是讓束五不由得心猿意馬,況且,束五嘴裡雖安慰束一不要多想,其實他也是懸著一顆心難放,朱天仰過靖王府之事看來是勢在必行,以後他和束一的未來要何去何從呢?
  束五一點把握也沒有,太多的思緒在腦海裡流竄,太多的情緒充塞在心頭,他需要一些安慰來撫平,來停此他的胡思亂想與擔憂,所以他吻上束一的唇,溫柔卻不容拒絕。
  隔壁房裡,束二剛醒,就瞧見芝蘭拿著根玉雕的玩意兒往嘴裡塞又抽出來,口裡的津液隨著動作泛出嘴角,男人剛睡醒本能就有慾望,再見眼前這幕立馬讓束二眼睛發綠,拉著芝蘭直接撲上去,而他律動的時候,隔壁束五房裡就傳來剛才的對話。
  束一和束五的對話雖然小聲,但束二是練武之人,再加上受過訓練,聽覺自然異於常人,看著眼前迷醉忘我的芝蘭,束二很高興芝蘭毫無所覺,不用跟著他一起擔心。

  ☆、九十五

  過了抑鬱的一天,第二天芝蘭踩著輕快的腳步,裂著嘴跑進屋裡。
  「公子,凌總管來了,凌總管親自來了。」
  朱天仰看著興奮之情溢於顏表的芝蘭,忍不住再次感歎,真是傻人有傻福,真是傻呀!在高興個什麼呢?凌伯基來了,代表他朱天仰不能留在這裡了。
  「還不去廚房?你束二哥就要醒了,我和凌總管聊聊,你快去。」
  朱天仰笑著目送芝蘭離開,斂色回頭對凌伯基道:「請坐,坐下說。」
  「朱公子。」
  「坐下說吧。」
  朱天仰領頭坐下,他需要有個東西讓他抓著,支撐著他。
  朱天仰倒了兩杯茶,一杯放在凌伯基茶几上,舉杯示意,不等對方動作,自逕飲下茶水,又用袖子抹了抹,才抬手做出請說的姿勢。
  「朱公子,還有三日靖王爺給主子的期限就到了。」
  「束修遠,叫你來的?」
  「不是。」凌伯基明顯一愣,再接口言道。
  「雖然不是束修遠叫你來的,但他知道你來,是嗎?」
  「是。」整個束府皆布有暗衛梢,實不容凌伯基否認。
  「要我心甘情願過靖王府,我有三個要求。」
  凌伯基明顯鬆了一口氣,急切回道:「朱公子,但說無妨,伯基相信主子一定會如你所願。」
  朱天仰笑了,為了『如你所願』那四個字。
  「第一,我要束修遠把這紙上所寫名字之人遣出後府。」
  凌伯基接手一看,心頭不驚一跳,這紙上幾乎包含了日芳院裡八成的人,還包括了束敬和,雖然他現在名為阿棄。
  「第二,請不要為難八爺、十爺、十六爺和允禮,也不要為難他們現下手裡所有的產業,雖生意上難免爭鬥,但我也可以保證八爺、十爺、十六爺、允禮絕不故意與束府為敵。」
  朱天仰意指生意上各憑本事,誰也不用讓著誰,但不要存心刁難。凌伯基當然懂朱天仰的意思,事實上,除了不讓四位爺回鹹城以外,束家並沒有對四位爺額位刁難,但,回頭一想,朱天仰的意思恐怕也有四位爺以後不歸束家所拘束,八爺、十爺和十六爺倒還好說,可十七爺是束老爺的親弟弟,束修遠雖冷情,但對血親的重視是不容置喙的,要這樣一把撇清實在有難度,況且十七爺對束修遠也不是沒有兄弟情誼。
  「八爺、十爺和十六爺之事我可擔保,但十七爺是主子親弟弟,兄弟之情是誰難已擔保。」
  朱天仰冷冷一笑,「親弟弟?如果今天靖王爺要允禮進靖王府呢?」
  「伯基相信靖王爺不會做出如此不合常倫的事。」
  朱天仰看著別過頭的凌伯基,忍不住大笑,主僕一個樣,都是讓別人犧牲喊著別怕死的傢伙,「不會,國與國之間交換了多少子質?永樂公子是怎麼回事?那個靖王李劍寒沒跟束家要束允禮是不做不合常倫的事?還是另有打算不想一次玩完?」
  朱天仰氣到牙齒打顫,氣息不穩,忍不住用嘴大口大口喘氣。
  「朱公子,主子對你是真心的,最近送到你屋裡的東西就是連太爺和太夫人都沒有過。」
  「所以我就應該感激涕泣主子的恩澤,夾著屁股乖乖進靖王府?」

  ☆、九十六

  朱天仰靠的那麼近,幾乎都要碰上凌伯基的鼻子,但凌伯基倒是沒有往後退一步。
  「朱公子,你不在當場,所以你不知道,主子走到今天這一步費盡多少心力,做了多少犧牲,主子兩個親弟都死了,主子的妹妹也失去一手,主子當初收下的暗衛人數超過二十,如今只剩八人,如果束家倒了,這些人就都白白犧牲了。」
  「是啊,那些人都犧牲了,很多人都死了,可你和束修遠那傢伙卻活的好好的,為什麼?你們比較了不起?還是因為你們的命比其它人珍貴?為什麼永遠要犧牲別人來成就你們?什麼時候這些無止境的犧牲才會停止?」
  「當主子成就大業成為一方霸主,犧牲就會停止,一切都將得償所願。」
  凌伯基沒有後退,也沒有往前,只是抬頭迎上朱天仰挑釁的目光。
  朱天仰聽到凌伯基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鼻涕都流出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直到不停的大咳才停下笑,他回過身看向窗外,望著前府說:「大終大不過朝廷,束家現在還不夠大嗎?可你口中那個對我是真心的主子還不是要將我送到別人床上去?得償所願償的的又是誰的願?」
  聽到凌伯基開口,朱天仰舉起手做出停止的手勢,接著說:「別說了,再說也沒用。」
  靜默了數秒,朱天仰才又開口,「我第三要求是,金冠紅禮衣,八抬大轎,十八對送親樂曲隊,束府全府送我出門,由束修遠抱我上轎,領送親隊伍送我進靖王府。」
  「這…。」
  不管凌伯基的驚愕遲疑,朱天仰緊接著說:「告訴束修遠,除非他答應我這三個要求,否則保證你們送到靖王前的一定是一具屍體,這樣對靖王爺可就不好交代了,凌大總管,您說是嗎?」
  說完,也不看凌伯基如何反應,朱天仰又轉身看向窗外,凌伯基離開,走出朱天仰的院子,朱天仰依舊維持著同一個動作不變,一直到芝蘭拿著晚膳入房,朱天仰才笑著配合著芝蘭用膳,而在這之前,他一直祈求一件事~只願束修遠不要答應那三個條件。
  凌伯基走後,束一和束五進到屋裡,朱天仰指著自己搖搖頭,又對著他們揮了揮,束一和束五隻好又回到窗外的樹上。
  束一和束五都明白朱天仰不可能沒事,可是他們也別無它法,他們不可能去殺了束修遠,也劫不走朱天仰,就算他們真能劫走朱天仰,殺出重圍,但束一和束五明白,朱天仰還是會回來的,這裡有太多人朱天仰放不下。
  俗話說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朱天仰覺得這句話說的真是一點都沒錯。
  後府,公子,暗衛,同父異母的兄弟,同父同母的兄弟,包括他朱天仰,都抵不上束修遠對束家的執念,只用了一天金冠紅禮衣就送到,束二也打探到消息,十八隊送親樂曲隊已經進束府備著了。

  ☆、九十七

  「怎麼會這樣呢?老爺那麼疼公子,怎麼會答應要把公子送到靖王府?」
  芝蘭哭濕了束二胸前那塊衣裳,朱天仰看著芝蘭,覺得芝蘭真是討厭,他都已經那麼慘了,還敢在他面前曬恩愛,還靠在束二的胸膛上哭?這是赤裸裸的示威啊,朱天仰怎麼能嚥下這口氣呢?
  「束二,只要我前腳一踏出束府門檻,你後腳就護著李真可和阿棄去邊城。」
  「什麼?」束二哥要去邊城?
  芝蘭立馬從束二懷抱裡嚇到掙出來,不哭了。
  朱天仰點點頭,很滿意這種狀況。
  「束一、束五,你們倆個留著斷後,切保束二他們安全的離開鹹城,然後回頭幫忙李哥,確認大家都安全離開束府到達安排好的地方。」
  李承歡看著朱天仰指到眼前的食指,心中無比激動,他終於不用再做承歡公子了,可是,為了讓他不做承歡公子,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從不騙他的人卻要因他進入火坑了,他看著一派輕鬆的朱天仰,心底比誰都明白這個人有多倔強,他親眼見證了,為了讓束修遠枕邊不再有別人朱天仰付出多少努力,他親眼見證,為了實現承諾讓他不用再承歡於其它男人身下朱天仰幾次身臨險境?他知道朱天仰看似好運,老是胡鬧瞎搞,其實是用盡心思,常常不惜以身犯險,雖不能說完全都是為了他李承歡,但他明白,此生也不會再有人像朱天仰這般不求其它卻為他犯險,為他謀思未來。
  「天仰,我隨你去吧,王爺不如束家,人多計謀重,而且規矩眾多,一不小心就會掉腦袋的,我在妓院裡侍候過些王公貴胄,規矩也瞭解不少,讓我陪著你去,至少互相也有個照應。」
  「李哥,你不是不喜歡承歡這個名字嗎?好不容易才有機會改名了,你現在應該好好想想以後要叫什麼名字,名字很重要的,取的好,以後好運也會跟著來的,哥,你就專心想想你的新名字,別再想其它亂七八糟的。」
  朱天仰笑著緊握著李承歡的手,兩人眼底似有淚光。
  「公子,我想跟著束二哥去邊城。」
  這句話芝蘭本來都擠到舌尖上了,可聽到李承歡所言,又突然想到,對呀!公子就要被送進靖王府了,他似乎不該在為了束二哥的事煩朱天仰,況且,他是朱天仰從逸仙樓買來的,如今朱天仰要去靖王府,理當他也要跟著去才是,他是公子的小侍,芝蘭這名字還是公子取的,思緒轉了幾圈,終於下定決心,掛著淚開口:「公子,我也跟你去靖王府。」
  朱天仰聞言回頭,看見芝蘭那樣子只想翻白眼,他都還沒死,芝蘭這頭已經在準備哭喪了。
  「收起你的眼淚。」朱天仰指著芝蘭厲著聲說,才剛完又聽見錯啜泣聲,於是更大點聲說:「你們一個個都給我把眼淚吞回去,誰敢給我見到淚水,我就把他丟進春滿園裡掛牌。」
  基於朱天仰對這種賭氣的話執行起來特別認真的前例,大家都收住了眼淚,包括芝蘭。
  「芝蘭,你跟著曉晨這隊去嶺南,小幼,你和墨祈帶著大夥回北方去找墨祈的哥哥。」
  朱天仰站起來,走到門前,看向前府,望了好一陣子才開口,「每一個人都離開鹹城,這裡不是個好地方,我們在這裡都摔的不輕,我相信每個人只要努力都會有他一片天地,但這裡顯然不是我們那一片,所以,都走,去找到屬於你們那一片天地。」
  朱天仰說完又靜默了一會,雖然束修遠這個時候應該不在他的房裡,但,朱天仰還是向著那個方向說了再見,然後低頭對自己說:「朱天仰,你真的努力過了,你已經沒有什麼好後悔的。」
  再對自己說了聲加油,朱天仰深深吸了口氣,昂起頭,擠出笑,回頭,接著只感覺到滿腔的怒火,很想揍人。
  這頭芝蘭又伏回去束二懷裡哭,墨祈也哭倒在小幼懷裡,那頭張曉晨和那個跟他沒說上幾句話的阿清正咬著牙無聲的流淚,再往另一邊看,連李承歡都哭到臉上畫欄杆,還有何安涵,居然也學芝蘭伏在阿進懷裡哭?
  這是?
  他又沒死在哭什麼?
  還有那個何安涵和阿進不是無謀又膽小嗎?
  怎麼敢這樣光明正大摟摟抱抱?
  是不打算活下去了嗎?
  君不知,他朱天仰已經坐不住第一男寵的座了嗎?

  ☆、九十八

  俗話說的好,衝動是魔鬼。
  但是,話又說回來,不衝動的就不是人了,那是成仙了,而他朱天仰還沒成仙,所以他衝動了。
  「那個,那個,那個墨祈,你到北邊去就去掌那兒的春滿園分號,你當老鴇子,芝蘭給你當龜公去。」
  「什麼!?」
  芝蘭,束二,墨祈,小幼四人同聲驚叫,朱天仰報以微笑和一句「閉嘴」。
  接著又轉向張曉晨,雖然張曉晨和阿清已經不哭了,可是就像先前說的,朱天仰正衝動著,衝動是魔鬼,魔鬼沒可能那麼快放過人類,於是他又指著張曉晨說:「你呢,就去嶺南管農場去。」
  「可曉晨自幼不曾養過任何家禽生畜,也不曾照顧過莊稼。」
  看著張曉晨驚訝的嘴的合不上,朱天仰笑的嘴都裂到耳邊,「這不就正好是個機會讓你好好學學嗎?」
  「朱公子,你別生氣,阿清跟你下跪道歉,您就別欺負我們家公子了。」
  阿清跪在地上,見狀朱天仰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更怒。
  「我欺負你家公子?你倒說說我怎麼欺負你家公子來著,如果你們不想照著我的安排走,你們可以去尋自己的路啊,但是,你們還有尋路的能力?看見出路的本能嗎?」朱天仰吸了一口氣又接著說:「你那麼為你家公子著想,那束兆亭往你家公子屋裡送迷藥時怎麼不見你挺身而出?你怎麼不當場把東西砸在送來的人臉上,指著他鼻子跟他說有本事叫你主子親自來見,不要以為送這些東西就可以買人心,人心何其珍貴,以心相交就應該拿心來換。」
  就在阿清被朱天仰逼的往後跌坐時,屋頂上也傳來細微的瓦片踩踏聲,束一、束二、束五聽到了,朱天仰也聽到了;事實上,從他和束修遠沒命似的在床上大戰一場以後,每天夜裡,或早或晚,朱天仰都會聽到這種聲音,趙若男在夢裡教他的修習內力之法真的有效,他覺得自己耳聰目明瞭不少,但有時候這麼敏銳的耳朵卻也不是好事,雖然面對現實是最好的方法,可是如果他可以聽不到,他就不用這樣赤裸裸的一次又一次感受束修遠背他而去。
  「成功的秘訣就是,當一切可以做的都做了案子還是沒有成交的跡象,那就應該乾脆放手,放的乾乾淨淨,不要去想為什麼,把東西歸檔封存,然後到街上去買一杯咖啡,喝完就,大吸一口氣,開始尋找下個可能的case 。」這是朱天仰前生做保險業務第一年時,帶他入門的老前輩對他說的話,朱天仰一直記在心底,直到老前輩轉了跑道賣起房子來,他也常帶著酒和滷味去找老前輩聊天,每次他們碰了杯,喝了第一口酒,老前輩一定會再把這些話說一次。
  在前生裡,朱天仰靠著這句話在保險業界站穩的腳步,一年一陞遷,不到三十就做到襄理,自己領著二十幾個業務,雖說不到一個月就被一顆被雷擊倒的樹壓來這個世界,但,他因為一直信奉著這段話而走的不錯,在這些年裡,他成交紀綠屢創新高,但不可否認,也有好幾個case 不論他怎麼努力,做了多少財務分析,遞了多少次企劃書就是談不下來,然後他就會想起這段話,他會拿個牛皮紙袋,把資料放進去,用膠水貼死,在放到倉庫的紙箱裡,從此不去看、不去想,把心放在下個階段。
  朱天仰當時從來不覺得有多大的困難,也有好幾次,就在他放棄了以後,別的組別不到一個月就談定簽約,雖然他曾經疑惑過,但不到一年他就學會告訴自己,不要想為什麼,只要專注在下個案子就好,很多事本來就沒有道理可言。
  可是,如今的束修遠就像當初那些,沒有道理可言就是不成交的案子,朱天仰卻無法告自己是該放棄的時候,他仍想在踏進靖王府之前再試著搏一搏,朱天仰笑自己的不死心,他想如果那自以為是的臭老頭在一定會笑他像只妄想學會走路而離水的魚,真是狼狽。

  ☆、九十九

  安排完所有人的去處,朱天仰又寫了四封信,封口沒貼就讓束二去交給束八。
  聽束一他們說束八是束修遠安排跟著朱天仰最久的人,朱天仰看著束八倒沒什麼印象,只覺他臉白的可怕,束二著說當暗衛都是這樣的,除非生來就黑。
  據束二說束八已經盯著朱天仰的院子有段時日了,但朱天仰並沒有發覺,他雖有內力,也在束一、束二及束五的盯促下學了一些武功,但畢竟內力並不是自己腳踏實力累積而來,運用上還是無法收發自如。
  雖然很驚訝束二直接把他叫下來,束八還是拿著信往前府走去,見他邁開一步,朱天仰突然大聲叫住束八,看著束八疑惑著回頭,朱天仰反而像舌頭被吞了似的說不出話,愣了好一會才說:「你叫凌總管信看完記得幫我封口,我怕口沒封路上會掉了。」
  束八明顯愣了一下,表情充滿疑惑,但還是點頭表示會照辦。
  待束八走遠,朱天仰揪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氣,他從沒想到自己是這麼膽小的人,連說出想問的話都沒有辦法,連束修遠三個字都不敢說出口,朱天仰一手揪著胸口,一手撐在桌上,看著窗外烏雲間的月亮,心想,這次恐怕不是他願不願意放手的問題,而是他不得不放,再一個晚上他就要被送靖王府了。
  第二天,叫芝蘭拿出了許久未碰的大鐵鍋,叫上後府所有人來吃火鍋,連於晴和都來了,雖然他是不請自來;不可否認,朱天仰看到於晴和來時確實有些驚訝,他以為於晴和這株高嶺之花會耐得住孤獨,但現在看來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因為於晴和確確實實主動走進他院子裡來,而且於晴和憔悴又瘦,宛如當初的華妃,瘦的可以當風箏放了。
  於晴和一進院子就直直的往屋裡走,一路上的閒言冷語,彷彿都無法進入他的耳,那種獨立於眾的樣子,真讓朱天仰覺得不得不配服,所以,朱天仰決定聽聽看於晴和要什麼,只要他還有能力幫的上忙,他就幫。
  「朱公子。」
  「於公子。」朱天仰拱手還禮。
  於晴和放下手,低聲道:「朱公子,晴和有話想與朱公子私下說,但請朱公子成全。」
  「喲,知道朱公子求老爺讓大家走就有話要跟朱公子說了嗎?」
  「以前你不是說朱公子是下作之人嗎?今兒個怎麼會有要跟朱公子說?」
  「是啊,於公子來這兒不怕髒了你那皓潔之身嗎?」
  朱天仰嘴才開,四面八方的聲音卻響的比他還快,朱天仰撇撇嘴,心想這些一個個是怎麼了?怎麼個個都甄嬛體上身?而且,走不走的了還不一定咧,怎麼一個個這樣明目張膽?
  「都閉嘴。」
  朱天仰又愣了,他是有這樣想,但還說沒出口怎麼聲就出來了?
  「你們是已經踏出後府了?敢這樣說話?院子外還有暗衛盯著吶,如果老爺那邊怪罪下來誰扛?又要叫朱公子給你們賣身求饒去?」
  聲音很陌生,說話的是朱天仰想也想不到的人。
  朱天仰往聲音的來源一看,說話的居然是何安涵,朱天仰無言的望的蒼天,心底罵著耽美大神,這都是些什麼狗屁倒灶的情節,他都已經在這認輸出局,準備到它方重新來過,為什麼還要安插個兩個新爆點來。
  「該切菜的切菜去,該醃肉的醃肉去,你們都忘了朱公子的規矩嗎?」李承歡拖著尾音,媚眼繞著全場一圈後笑著說:「不動手的就別動口,好不容易有頓可以吃的嘴角流油,誰要敢壞了興致,就是跟我李承歡過不去。」
  雖然失了後府第一男寵的名號,但後府第一男寵的哥哥這個名稱也挺響,再照著以往他小鼻子小眼睛愛耍心機的事跡,這麼一威嚇下來,現場真的就是演活了一句成語「鴉雀無聲」,李承歡媚眼又掃了全場一圈,滿意的點點頭,才轉向朱天仰看去。

  ☆、一百

  朱天仰接受了李承歡的眼波,忍不住倒退一步,他居然看懂了李承歡的意思。
  「你放心去談,這裡有我。」
  朱天仰心想是不是耽美大神被他感動了,終於願意賜他個金手指了,於是,他振奮的往於晴和那雙眼睛用心望去,希望在進屋說話之前先讀出來於晴和想說什麼,搶得先機。
  這下換於晴和倒退了一步,小心的喊了聲「朱公子?」
  朱天仰還真的從於晴和的臉上讀出什麼來,他讀到於晴和一臉寫著「這瘋子不知又要弄些什麼名堂?」,而且朱天仰相信只要有看到於晴和表情的人都讀著出來,明白了這一點,朱天仰整個人又蔫下去,手指自己屋裡說:「裡邊請吧。」
  朱天仰跨了一步,就聽何安涵喊他,朱天仰又蔫蔫的回頭指著何安涵說:「你也來。」
  然後,也不管於晴和和何安涵兩人有沒有跟上,直接進屋,自逕倒了一杯茶,坐下。
  朱天仰抬起頭看著接連進屋的兩個人,實在想不出這個時間點這兩個人會有什麼話非跟他說不可,不過,有求於人的人既然不是他,他也就不著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朱天仰便望著兩人,等待對方開口。
  「朱公子。」
  開口的是於晴和,這個在朱天仰意料之內,於晴和本來就是個自信的人,而且是個長的好看,有能力又自信的人,這樣的人一旦下定某個決定,必會力求盡速完成,只是,朱天仰有些好奇,束修遠的冷落沒讓於晴和低頭,宰相叔叔單方斷絕往來也沒讓於晴和低頭,日今何事能讓於晴和願意拋下驕傲來找他?
  「聽說朱公子明日要過靖王府並無帶任何僕奴?」
  「嗯。」朱天仰點頭,去靖王那裡情況未明,他不想拖累任何人,也不想帶錯人,多個累贅
  「晴和自四歲起便進叔叔家讀書習禮,對宮廷禮儀有不淺的認識。」
  「所以?」
  「晴和懇情朱公子帶晴和進靖王府,晴和願從此敬朱公子為主,但求朱公子成全。」 
  這次朱天仰真的有被嚇到,如果說靖王李劍寒眾所皆知的傾情於他朱天仰,或者是朱天仰功名顯見有讓靖王爺不得不向束修遠要他的理由,朱天仰才被請入靖王府的話,今日於晴和來說這些話才有道理,畢竟誰都知道自解毒之後,束修遠除了朱天仰以外從未召寢任何人,而在此狀況下於晴和縱使再美再聰明,不得君心也沒有用,那麼趁此機會求去,到了靖王府縱做不成第一男寵,但至少有個改變死局的機會。
  問題是,眼前上述的兩種狀況都不是,明眼人都知靖王爺是朝庭派來的打手,故意要為難束府,而靖王爺跟束修遠要他朱天仰,恐怕也只是留了私心,不想把事一次逼死,所以,他去靖王府是條活路或死路都還說不定吶,他不懂於晴和何以要求跟他一起去?
  「為什麼?」
  既然猜不透,直接問是最好的辦法,雖然對方不一定照實說。
  「這些日子晴和懂了,老爺心底從不曾有晴和立足之地。」
  朱天仰點點頭表示瞭解,但也忍不住在心底旁白,就算有立足之地又怎麼樣呢?還不是會被推出去賣臀部或賣命。
  「晴和自四歲跟著舅舅離家到京城,直至今日已經一十二載,也已經十二年不曾跟爹娘兄姐聯繫。」
  朱天仰在心底打了個呵欠,他實在對於晴和的過往沒什麼興趣,不過,看著於晴和眼眶泛淚,表情悲慟,朱天仰心想都要離開束府了,那就忍著點讓於晴和過過說故事的癮也算件善事,說不定會因此有個好報,過去靖王府後的日子會好過一些,況且,他還想知道於晴和為啥要跟著他去靖王那。
  「雖然我嘴裡叫著舅舅,可是我心底明白,他根本就不是我舅舅,我們的關係幾乎連不上線,舅舅會上門來帶我回府裡,完全只因我是眾多遠親裡最白淨、最聰穎的那一個,而且宰相府裡光像我這樣的住客就有不下十人。」
  朱天仰又點點頭,心底卻掛記著外頭的火鍋備料不知備的怎麼樣,希望切肉組別再把霜降肉片切丁了。
  「八歲我就綁了子孫袋,以防聲音和身形變粗不討人喜愛,十二年來只喝素粥,不碰葷腥,以保體內潔淨,不會有不好的氣味,晨昏各一次洗淨更是折磨人,但,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了十二年了,過到我以為只能過這樣的日子。」
  於晴和看向朱天仰,朱天仰心有同感,這次是真心的點點頭,這是被體制化了,在再不公不義的惡劣環境條件裡,剛開始會恨它,討厭它,接著漸漸習慣它,融入它,最後竟變成不習慣沒有它,一般人都會這樣,所以打破體制的人只有極少數。
  「我跟綠竹在同一家妓院裡習房中之術,綠竹比任何人都愛護他那雙手,當時聽嬤嬤說綠竹自六歲起便天天以牛奶浸手,每日四次,每次半時辰。」
  聽到這裡朱天仰嘴忍不住歪了一下,每日四次,每次半時辰,那不就一天有四個小時花在泡手,再加上每日最少兩次的通潤洗淨,一天就耗掉了五個小時了,媽呀~想起來他就覺得惡寒,這些人的人生未免太恐怖了。
  「可那日晴和竟親眼看見綠竹以手拾起牛糞,而他臉上是笑的,晴和從未見過綠竹這樣笑,就算嬤嬤讚他以一雙手就能讓男人折服時,綠竹也未曾有過那樣的笑容。」
  於晴和望向窗外,綠竹正在升火爐,他的小侍在旁邊幫手,前方的公子不知說了些什麼,綠竹和小侍笑的花枝亂顫,綠竹手一抹,臉上一道炭黑。
  「晴和也想有跟綠竹一樣竹笑容。」於晴和回頭定眼看著朱天仰。
  朱天仰撇著嘴巴偏過頭,心想去靖王府以後說不定還要睡柴房咧,我要去那裡弄塊地養牛讓你撿牛屎做有機肥。 

  ☆、一百零一

  「晴和自幼致力於唸書,用心習禮,舅舅,不,現在晴和應稱之為宰相,宰相大人說的每一句話不論是不是對著晴和說,晴和都謹記在心,朝臣到府裡所言,晴和也用心留意;朱公子,只要朱公子答應帶晴和一同前去靖王府,晴和必會助上朱公子一臂之力。」 
  說到這裡朱天仰總算是懂了,於晴和想要踏出自己的一席地,可又不想像綠竹一樣撿牛屎。
  「可,你也知道,我這是去做人質的,是好是壞還難定,你跟著我去,很有可能看不到當天晚上的月亮就沒命了。」
  醜話還是要先說清楚,以免日後有話。
  「晴和相信朱公子一向吉人天相,相信必有仙助。」
  朱天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這個人真是不得他的緣,居然在這個時候說了句他最不喜歡的話,吉人天相到底是要長成啥樣子?必有仙助是誰可以告訴他什麼時候有仙來助了?明明是他從夾縫裡求生,從餓到要騙雞肉吃的日子一路努力到現在,好不容易才有點成果,結果又鬧個被送靖王府的鳥事,這一路以來到底那裡像個吉人?又那裡有仙助了?
  「你跟我做伴我當然願意啦,要死的時候至少有人結伴走黃泉路,比較不會迷路。」
  好,於晴和這邊搞定,朱天仰轉個身看向一進門就立在門柱旁演內心戲的何安涵。
  「小涵,你又有什麼事?」朱天仰喚了一聲,何安涵竟似無所覺,仍盯著牆角看,於是朱天仰又大點聲說:「小涵,你怎麼了?想說什麼?」
  何安涵這才一震,回頭看向朱天仰,接著腳一彎就跪下來。
  「我還沒死吶,你跪啥?起來。」朱天仰真的受不了這些人老是說跪就跪,是沒聽過男兒膝下有黃金嗎?
  在朱天仰強制下,何安涵順著朱天仰的力起身,然後幽幽的說:「小仰哥,謝謝您幫安涵離開束府,可是,現下安涵不能走,安涵想留在束府,還請朱公子成全。」
  「你想繼續當後府侍寢公子!」
  朱天仰現在真的是驚訝極了,他明明常聽何安涵說如果離開束府他就能和阿進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怎麼現在又不想走了?
  「阿進說他不能走,所以安涵不走。」
  朱天仰真的蒙了,「阿進的賣身契不是拿回來了嗎?為什麼又不能走了?」
  「阿進的母親也在束府為僕。」
  朱天仰搶白,「我馬上叫凌伯基把阿進他娘的賣身契拿來。」
  朱天仰相信這一些凌伯基還是肯為他做到的。
  「小仰哥,阿進的娘說她不能走,她曾答應過十三太姨娘會一直守著十三爺。」
  「十三爺?你說的是束兆亭?」
  朱天仰突然很想派束五去把那個束兆亭解決掉,那個害人精,害了一個張曉晨還不夠,現在又要把何安涵給拖下水。
  「你跟阿進說,他娘不走,你們走,出去打拚闖事業,以後三大節,元宵,母親節什麼的都回來探望加包紅包,等你們真正發達了,他娘老的守不住束兆亭,你們再接他娘去養老,這樣不是皆大歡喜。」朱天仰煩燥的雙手亂揮,怎麼他明天就要入虎口了,今天還一堆煩人事,就不能讓他安安靜靜的去嗎?  
  就在朱天仰氣的口乾喝茶降火時,於晴和那清脆好聽的聲音響起來了。
  「留下來你就能跟那個阿進在一起了?留下來會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你想過嗎?」
  何安涵沒回,於晴和看樣子本來也沒打算讓何安涵給答案,只是笑了一下,又輕啟櫻唇說:「再說,此次束府的危機也有人猜測是十三爺從中作梗,如果真是如此,晴和但問何公子,以後打算用什麼樣的角色立足於後府?又要用什麼樣的身份與阿進相守?」
  於晴和停下來又一個媚笑,朱天仰突然覺得於晴和長的好像李承歡,一頻一笑都透著媚態,卻又不嬌柔做作,但於晴和又比李承歡更上一層,因為於晴和飽讀詩書,有臉又有腦,朱天仰忍不住搖頭感歎,愛情果真會使人愚昧,你看於晴和還愛著束變態時那些作為,根本就是小學,搞些你排擠我,我不理你的事,那像現在冷靜又犀利,分析起來針針見血。
  「何公子,就算這一切你都能克服,但何公子想過沒有,阿進的娘親可會接受你入門?如果不會,那何公子是要做阿進的男寵?還是偷情尋歡的姦夫?」
  正中紅心,何安涵給擊的退攤在椅子上,朱天仰滿意的點點頭,開始感覺到有於晴和這個伴的好處。
  後來何安涵又演起內心戲來,只差這次看的不是牆角而是桌腳,朱天仰覺得能說的於晴和都說了,還說的比他好,他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來點醒何安涵,剛好這時外面大喊著水煮了,朱天仰對兩人一笑,表示吃飯最大,意示兩人一起出去吃火鍋,只是意料之外,一向聽話,沒有問題,也沒有異議的何安涵聞風不動,倒是於晴和開口道:「公子,請用膳,晴和為公子領路。」
  朱天仰看了走在左前方的於晴和不禁感歎,聰明的人就是不一樣,這入戲還不是普通的快,前一秒還個獨傲文青樣,後一秒就變小侍,那模樣和態度看來還比芝蘭稱職。

  ☆、一百零二

  「公子,請坐。」
  於晴和掏出塊絲巾,在凳上揮了揮才請朱天仰坐下,朱天仰有點難受了的吞了下口水,這種待遇真是讓他受寵若驚,非常不習慣,尤其是他坐下以後,於晴和就站在他右後方開始為他布菜,一筷子一筷子的夾到他前面小盤裡,這真讓朱天仰說有多難受就有多難受,說有多彆扭就有多彆扭。
  「那個,呃,晴…和…,咳,你也找個位子坐下吃。」
  叫於晴和〞晴和〞,也讓朱天仰覺得彆扭,畢竟至今天上午前,只要他們一群人有提到於晴和的時候都是叫〞那個於晴和〞,這才進房談不到一小時出來就變晴和,雖然也沒做什麼錯事,但開口的時候朱天仰就是覺得臉紅,尤其是看見芝蘭那一臉控訴的表情。
  「公子,晴和既是你的小侍,那站著為侍候布菜也是應當的事。」
  於晴和一開口,朱天仰就好想把桌上火鍋端著回房吃,但想到房裡還有何安涵在演內心戲,他只好作罷,不過他又開始擔心,這於晴和那麼愛挑事端的性子去靖王府那會不會害死他。
  「你是說我沒做好小侍的本份嗎?」
  「公子,有把你當小侍看嗎?」
  呆萌生起氣來一點也沒有威嚇感,朱天仰覺得好像看到一隻吉娃娃衝著一隻藏敖齜牙,反遭藏敖無視。
  「公子,這是怎麼回事?」
  吉娃娃回頭找主人作主來著了,朱天仰歎了口氣站起來。
  「芝蘭,我早就說過你不是小侍了,你見過那個小侍脖子上掛了塊綠油油嗎?」束家印信是隨口提到的,但朱天仰馬上就想到,「對了,芝蘭,你到時離府要記得還給凌伯基。」他可不想讓束家人得以藉口跟他糾纏不休,如果真要斷就要斷的乾乾淨淨,這是朱天仰的信念。
  「喔…。」
  聽到朱天仰的話芝蘭歪著頭陷入沈思,進入呆萌模式,朱天仰有時候真的很想到芝蘭到底在想什麼,尤其是像現在這種時刻,到底有什麼思考的?但朱天仰馬上就想到,有句話說「想要瞭解瘋子在想什麼就要先把自己變成瘋子」,而他朱天仰一點都不想變成呆萌族的,所以他決定直接扼殺掉那只名為好奇心的貓。
  芝蘭這邊解決了,朱天仰轉頭看向於晴和,「那個,咳,晴和,你這樣我吃不下。」
  說完朱天仰就非常誠摯的看著於晴和,直到看到於晴和有點動搖,開始移動步伐,才移開眼睛接著說:「那個,咳,晴和這不是對你個人,我本來就不是個習慣讓人侍候的人,就像現在,把菜夾到小盤子裡看起來多不可口,這吃火鍋本來就是要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大家一起洗筷子,最後濃縮成一鍋百人口水湯才叫絕世好鍋。」
  朱天仰一說完,整桌的人臉部的表情都僵硬了起來,正巧跟剛步出朱天仰房門的何安涵一樣,朱天仰看看臉部也有點僵硬的於晴和,再看看已經石化的何安涵,決定何安涵勝出,再說,何安涵也算他朱天仰小隊裡的元老級人物,雖說除了燒雞以外沒有太多貢獻,但道理上還是要論個先來後到,所以,朱天仰便站起來招呼何安涵在同桌坐下。
  何安涵在小侍的協助下坐下,小侍回桌,朱天仰時不時就夾了一大夾到何安涵碗裡,但眼睛卻是不時的盯著於晴和看,朱天仰見於晴和挑了個較空,以小侍為主的桌子坐下,不愄整桌人冷臉閒語一臉從容,在隨身小侍要幫忙布菜時,阻止了小侍,自己夾菜吃了起來,朱天仰不禁點頭在心中暗暗按了個贊,成功的第一步就是要放下不必要的自尊,這是朱天仰的信念之一。

  ☆、一百零三

  酒足飯飽之後,所有人都挺出個小腩肚,甚至連第一次踏進朱天仰院裡的於晴和都是,朱天仰很滿意的點點頭,才想開口要大家收拾善後,就聽到一個好聽的聲音說:「這原負責切肉的人收鍋子火爐,負責切魚的收碗筷湯勺,負責菜的就收桌子,全部都放洗乾淨置回原位。」
  分配的很好哇~。
  這個感歎才從朱天仰心底響起,馬上就傳來一堆忿忿平不的議論之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朱天仰有點好奇於晴和接下來會怎麼說、怎麼做,結果,只是驗證了「愛情會讓人智力變低這句話」,於晴和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只是轉了個身望著朱天仰看。
  朱天仰忍不住又在心底按了個贊,一邊想總算也有個好事掉到他頭上了。
  「你們聽到晴和說的了。」
  朱天仰此舉無疑是對於晴和的認可,也是告訴所有人,於晴和以後就是他朱天仰的一隻左右手,就像李承歡,就如束五。
  至於芝蘭嘛…,哎~真是讓朱天仰好想歎氣呀!
  也好在芝蘭還有勾搭上束二的本事,不然朱天仰只要想到可能要拖著芝蘭一輩子就覺得有點頭疼。
  「公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公子以後只要他不要芝蘭了嗎?」
  芝蘭越是傷心欲絕,朱天仰就覺得頭越痛,先前不就都講過了嗎?而且為什麼全世界都聽懂了,就他芝蘭一個人不懂,雖然呆萌呆萌的很可愛,但太過愚蠢就不可愛了,跟愚蠢的人相處會未老先衰的,朱天仰按著額頭決定多給束二一份好處,再叫墨祈以後請個懂藥膳的廚子教芝蘭做藥膳。
  「芝蘭,以後我們都不在小仰哥身邊,小仰哥身邊有個能做事的人,我們應該高興才是。」
  是嘛,其它桌的人不知道就算了,可跟朱天仰剛才明明就在吃火鍋時提過於晴和要隨他過靖王府的事,而同桌的芝蘭還在上這吃醋戲碼,實在是讓朱天仰無言以對。
  「我也想跟公子過靖王府是公子不肯,難道在公子心中芝蘭就是這樣沒用,比不上那於晴和嗎?」
  還哭,朱天仰真的很想撞牆呀,他真想說:「但問芝蘭公子,如果靖王要我們與他同床來個雙飛,請問芝蘭公子你要怎麼辦?」他朱天仰就是以一個男寵身份過去的,什麼可能都會發生,雖然在他看來靖王應該對男人沒性趣,但保不準靖王為了洩岔還是什麼的,也有可能會折騰他,平時束二跟那個公子親近點你芝蘭就魂不守舍,不思茶飯,若真要你為了生存失身子給別人你做的來嗎?
  不過弟弟就是弟弟,再不成器也是自已的弟弟,朱天仰按住顯然已見怒氣的李承歡,走到芝蘭面前說:「芝蘭,我這去靖王府是去受苦的,又不是去做客的,我怎麼捨得讓你去,你就聽我安排跟著墨祈去北邊,等我能脫身一定會去找你,至於於晴和,他是我的幫手,是要幫我安然渡過靖王府那段歲月的人,這樣的人,我怎能不信任他,不叫別人尊敬他呢?我這次能不能安全的離開靖王府一半也要靠於晴和。」
  朱天仰說完,芝蘭含著淚又倒到束二的懷裡,朱天仰再次歎了句「傻人有傻福」。
  「傻的是你。」
  朱天仰往聲源看去,看到李承歡紅著眼眶微笑,深吸了一口氣,便緊緊的抱住朱天仰,朱天仰覺得心頭有點酸,心想這隻狐狸總算被他感動了,這下不用他想方設法的偷吃豆腐,這小李准基就會主動投懷送抱了。
  「你一定要安全的出靖王府,一定要來找我,我答應你,下次我們見面,承歡會把臀部洗乾淨,張開大腿在床等你。」
  「把臀部洗乾淨,張開大腿在床上等我。」
  這是朱天仰上次壽辰時,李承歡問朱天仰可有想要什麼賀禮,朱天仰不改愛調戲人的本色,就這樣回,他從沒想過李承歡會記得,他沒想過李承歡會當真,聽完李承歡的話,他甚至有些擔心。
  一直以來他都是讓束修遠給插射的,也不知道換他插人能不能射的出來,朱天仰真的有點憂慮,於是見到盯著大夥收拾好,又做完善後工作,回頭侍候他的於晴和時,他就問了於晴和。
  但見於晴和一臉嫌棄,冷著臉說:「這種事晴和怎麼可能會清楚。」
  朱天仰笑開了,心想今晚應該可能不會失眠了,所有人都被他支走了,只剩下冷冷的空氣和冷冷的於晴和,真是讓人清醒,讓人更無所循逃的面對事實。

  ☆、一百零四

  朱天仰看著鏡中穿著紅色的禮服的人,不禁感歎後府這些公子們的神乎其技,用這樣的鏡子還能個各都把自己化的那樣美。
  「公子,您看這樣可滿意。」
  朱天仰有點煩惱,於晴和不像芝蘭那麼好呼攏,而且只要一發現他不正經就愛生氣,朱天仰覺得,跟聰明的人相處雖然輕鬆很多,但聰明又太過正經的心實在讓他難以招架,他已經夠悲慘了,不需要有人義正詞嚴的提醒他,他到底有多悲慘。
  「咳,說實話,我看不出來,這銅鏡連我額頭上的大痘子都照不出來,我那裡看的出來滿不滿意,再說我都懷疑你們這些人這輩子到底有沒有看過自己真正的樣子。」朱天仰指著銅鏡,看起來非常不滿銅鏡這東西。
  「但您總看的出來頭髮梳的樣式,也可以看出襯不襯身上的禮服。」
  「屁,你在我頭上搞了老半天,我在鏡子裡只看到一坨。」
  朱天仰睜大眼睛對上於晴和那雙已經怒氣的眼睛,覺得有趣極了,這個人還真像含差草,一碰就有反應,只差在含差草是閉合起來,而於晴和是炸毛。
  「公子,不如用魔鏡照照?」說是問句,可芝蘭已經拿出個小鏡子,這小鏡子雖不如現代鏡子一樣清楚,至少看起來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還看得見一根根的睫毛,這是十七爺送的琉璃瓦燒的一個觀賞用的小碟子,和朱天仰從束靄明那強索了塊上好松煙墨磚,兩者合制而成,朱天仰已經送給芝蘭,起因是某天芝蘭突然發現兩樣東西合一起效果竟比銅鏡還好,朱天仰為了獎勵芝蘭的難得動腦就把東西送給芝蘭,還給取了名字叫魔鏡。
  朱天仰往芝蘭那兒望去,果然見到芝蘭一臉得笑的好不得意,回頭再看於晴和,果然一臉鐵青,可於晴和只是冷著臉低頭不語,朱天仰見狀覺得雖不滿意但可以接受,便笑笑的從芝蘭那取了鏡子認真的審視起鏡中之人。
  鏡中的人有寬寬的額頭,不大不小的鼻子,眼睛不大但挺有神,眉毛是劍眉,尤其經過於晴和修整過更顯精神有型,臉不是太大有夌有角,嘴唇有肉,下巴是算長又不到像鞋拔的程度,臉上有層薄薄的粉,不是白色,是接近他原本膚色的麥牙色,修飾了他的毛孔又不顯突兀,朱天仰看著鏡子,覺得於晴和的梳化技巧真是太好了,把他修整的更加英挺,卻一點娘氣都沒有,整理感覺提升了至少三成。
  朱天仰笑著點頭,他真的很滿意,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自己能不能驚艷到束修遠?能不能讓束修遠一目難忘?能不能讓束修遠有日後悔送他過靖王府?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朱天仰忍不住搖頭,覺得自己真是太狠狽了,都到了這種時刻還存著這種希望,他閉上眼睛,吸了口氣,在心底喊了聲加油,便笑著回頭,雙手握著於晴和的雙手說:「你把我梳化的很好,讓我好看了好幾倍,我很滿意,但是,你剛對芝蘭的表情我不滿意。」
  朱天仰見於晴和皺起眉,面部僵硬便笑了起來,輕拍了於晴手的手兩下才放開。
  「晴和,我不滿意的不是你對芝蘭的態度,而是你的態度啊,晴和。」
  朱天仰說到這裡便停止,朱天仰認為如果於晴和真如他表現的那樣聰明,那言盡於此於晴和就應該懂了,否則三歲成詩之事就是言過其實。

  ☆、一百零五

而於晴和果真懂了,只見他馬上收起不悅之情,垂額低眉,微笑的說:「謝公子教導,晴和以後絕不再犯。」
  朱天仰也對著於晴和笑,接著回頭看向芝蘭,見到芝蘭歪著頭一臉苦思,又陷入呆萌模式裡,忍不住一笑,心想聰明有聰明的好,呆也有呆的幸運,至少現在這個狀況下,沒那麼聰明就沒有那麼多煩惱。
  朱天仰收回眼光,再看向於晴和,見到他收起了尖銳,頭微低,整個人換了個氣質,非常平和而無害,臉上也帶著僕奴貫有討好式的笑容,忍不住走過去牽起他的手握著,兩人十指交扣,雙眸相對,無言的對看著,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到十秒,朱天仰便聽到,芝蘭發著氣聲對著束二咬耳朵,「束二哥,你說公子和那個於公子是怎麼了?怎麼這樣深情相對呢?莫不是看上了吧?難怪公子去靖王府誰都不帶就帶他去,不過公子這也太大膽了,他去靖王府是做男寵的,怎麼能帶情夫呢?你看我們要不要去勸…。」
  朱天仰聽到這裡真的忍不住了,想也不想脫了鞋就往芝蘭臉上丟。
  朱天仰房裡又傳出以往的嘻笑打鬧聲,這邊有人尖叫著「誰捏我臀部?」,那邊有人叫著「別掐我腰我怕癢。」,還可以聽到於晴和不停的喊「公子,您小心禮服,小心您的梳裝。」
  匡。
  敲鑼聲在束府響起,朱天仰房裡的人就像受了詛咒似的全都定住了,束一剛離口的杯子仍貼在唇邊,束五膝蓋微彎,臀部離椅約二十公分,不知道是想從椅子裡站起來,還是正要坐下,束二一手擋著朱天仰,一手護著身後的芝蘭,李承歡維持著咬下瓜子殼的嘴形,張曉晨舉著杯,阿清捧著茶壺,墨祈揪著小幼的手臀往前探頭笑,小幼挺直身體小心不讓墨祈受到波及,於晴和彎著腰雙手拉著朱天仰的衣擺。
  匡。
  鑼聲再起,朱天仰房裡的人這才像解了咒,大家全看向朱天仰,面無血色,倒是朱天仰自己擠出了笑,指指外頭說:「花驕應該快到了吧?」
  朱天仰話一出,氣氛凝結到最高點,全場靜無一聲,只有聽到遠方傳來的喜樂聲,朱天仰覺得自己呼吸重了些竟也聽清楚。
  「公子,晴和幫您順順髮鬢。」
  於晴和拿著木梳擠著笑走過來牽朱天仰到梳裝台前坐下,又拿了芝蘭的鏡子擺在銅鏡右前方,接著便幫朱天仰梳理頭髮,按掉細汗,補了點粉,還劃了下眉毛。
  「公子,您看看可好?」
  「好。」
  朱天仰真心覺得好看,朱天仰本來就沒有太出色的外表,能化到這樣已經加分很多。
  「謝謝。」
  朱天仰跟於晴和道謝時,就聽到喜樂隊漸近的聲音,他拍了拍於晴和的手,走向芝蘭,牽著芝蘭的手與束二合握,雖不言語意已達,束二對著朱天仰慎重的點了頭;突然,芝蘭發出了抽氣聲,朱天仰看向芝蘭,耳邊不停聽到驚嚇的抽氣聲,又順著芝蘭的眼光看出去,便看到一衫紅衣的束修遠站在院子中央,而花驕就在他的身後。
  朱天仰看著束修遠,心想,這世界上怎麼能有人長成這樣呢?他真心能瞭解已經穿越成趙若男的朱天仰何以願意為之散盡家產屈身後府,在朱天仰眼底,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驚艷,能讓他甘心為之身赴火坑,朱天仰看著迎風而立,衣袂飄飄宛若仙人的束修遠,覺得心都快化了,這一個人,讓他如此努力的、用心的、盡力的去愛過,又怎麼可能說句「我努力過了」就喊停呢?
  朱天仰想要微笑,留給束修遠一個最美的回憶,但眼淚就是不停控制撲漱漱的往外掉,他急著用手去抹,看到手背上的粉才想起自己今天化了妝,用手一抹必定糊成一團,朱無力又絕望的笑了,每次總是這樣,在最重要的那一點,他總會搞砸。
  雖然不到五日前才看過朱天仰,但是,束修遠看到身著喜服的朱天仰心底還是忍不住振動了一下,他瘦了,變的更俊朗,臉上雖然化了裝但並不討厭,粗厚的眉毛顯然已經修過,很有神,束修遠看著朱天仰跟其它人嘻笑,看著朱天仰拉起芝蘭和束二的手,看著朱天仰順著芝蘭的眼神朝他看過來,看見朱天仰眼底的驚喜,看見朱天仰眼底的思念,看見朱天仰努力擠著笑的樣子,也看見朱天仰的絕望。
  束修遠從不知道自己何時愛上朱天仰,其實束修遠連自己愛不愛朱天仰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喜歡看著朱天仰笑,喜歡朱天仰的沒一句正經,喜歡朱天仰一邊喊著要剪了他一邊又喊快一點,甚至喜歡朱天仰貪戀他的容貌那猥瑣的樣子。束修遠從小被逼得扮女裝求生這件事原本就是個笑柄,所有貪戀束修遠容貌的人都讓他覺得噁心,卻唯獨朱天仰不會,束修遠也說不清這是因為朱天仰是唯一能讓他不用藥就能享雲雨之歡的原故,還是他真心愛上這個人。
  如果能夠選擇,束修遠真想把這個人留在束府,就算看不到,就算不在身邊,只要聽著暗衛傳來朱天仰的消息,說朱天仰今日又掐了誰的臀部,今天又帶了後府公子去那裡瞎鬧騰,束修遠就會覺得日子不那麼枯燥,所有的爾虞我詐、應酬對付也不會那麼難挨。
  想到從今天起他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束修遠心底不是不會難受,只是另一個選擇就是讓束百年基業倒下,束修遠再難受也只能捨掉朱天仰,畢竟在他,甚至所有束家人的觀念是,不論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唯有束家不能倒。
  所以,束兆亭才會把張曉晨送到他束修遠的身邊。
  所以,今日他束修遠才不得不把朱天仰送到靖王府。
  束修遠暗暗的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朱天仰面前,打算實現承諾抱著朱天仰進花驕。
  「讓我再梳個頭髮,補補妝。」束修遠將觸碰到朱天仰手前,朱天仰往後退了一步,這麼開口對他說,接著也不看他便轉身走向梳妝台,坐上梳妝台前的椅子。
  雖然早就知道於晴和要跟著朱天仰進靖王府的事,但看著於晴和如此低下身段為朱天仰梳化,還是令束修遠有點意外,想不到朱天仰連這樣傲氣的於晴和都能說服成這樣柔順,不過回頭一想,在朱天仰身上好像永遠都充滿著意想不到,永遠都會讓人驚喜,想到這樣一個人就要離開身邊,束修遠忍不住心頭一陣沈痛。
  束修遠閉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這樣,他是束家家主,他有他的責任,他不能讓跟著他一路殺出來的人失望。
  束修遠一睜開眼睛就見到朱天仰微笑站在他面前,手握著筆高舉著。
  「幫我畫眉好嗎?」
  「我從未畫過。」
  「就幫我這一次。」
  話說到這,束修遠只好接過筆,仔細的幫朱天仰畫起眉,朱天仰的眉原本就濃厚,於晴和已經把雜毛拔掉,其實幾乎也沒什麼好修補的地方,束修遠拿著筆一時也不知從那裡下手,但憑著他自幼學習丹青的心得,修出個劍眉,但願讓朱天仰看起來更英挺。
  束修遠為朱天仰化眉時,朱天仰則是暗咬著下唇強迫自己笑著,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十個轉就是不讓給掉出來,朱天仰當然知道這一切都逃不過束修遠的眼,就是因為這樣,他越是要笑,就算掐痛了大腿也不讓淚掉出眼眶,沒道理愛戀一場,犧牲是他朱天仰,夜不成眠也只有他朱天仰,他沒有菩薩心腸,他不要他離開以後束修遠不心痛不後悔。

  ☆、一百零六

在心愛的人專注的眼神下該有什麼樣的感覺?
  朱天仰的答案是:幸福。
  在即將拋棄你的愛人專注的眼神下是什麼感覺?
  朱天仰的答案是:心痛。
  這一刻朱天仰才明白原來心痛的感覺是這樣,讓他幾乎站不穩,讓他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心好痛,他好想用手揪住胸前的衣服,用力搥幾下胸口,緩一下那種感覺,但是他不行,他要笑,他要微笑,他知道朱天仰這個人的長像普普通通,也只有笑起來俊朗些,他知道束修遠會迷上他就是因為他總是笑,所以在這一刻,即使朱天仰心痛的像是要碎裂,他也只能笑。
  屋裡明明就有十來人,卻靜的連院子內落葉聲都聽的到,朱天仰雖然撐著笑,但樣子說實話並不好看,芝蘭先忍不住流下淚來,才向朱天仰走了一步,便遭到於晴和怒眼以對。
  「老爺,公子,天色不早,別誤了吉時。」
  如果換作其它時候聽到於晴和這樣說,朱天仰一定會笑的前翻後仰,指著於晴和說:「你什麼時候變成媒人婆了?」可現在,朱天仰只能反手緊握著於晴和撐在他肘上的手,連個笑容都無力給予。
  而束修遠不是看不到朱天仰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也不是沒發覺朱天仰竟需要於晴和支著才能站穩,只是在束家面前,他沒有其它選擇。束修遠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讓氣充盈在胸膛,心一狠,彎下身就把朱天仰抱在懷裡,也不敢看懷中的朱天仰,直盯著花驕,大步走去,當他終於把朱天仰放在驕內時,在感覺到心痛時,同時也感到鬆了一口氣。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他不用再日日懸著一顆心,不用擔心朱天仰不高興,不用擔心朱天仰有什麼反應,一切已成定局,束修遠知道自己將心痛一陣子,但,有一天這些感覺也會淡去,就像他離開娘親那樣,只要日子夠久,感覺就會淡,而且只要他把束家全新振興起來,有一天,朱天仰也會像他娘一樣會回到他身邊。
  束修遠跨上馬,挺直了腰,領著花驕走到前府,走出束家大門,一直走到靖王的莊園,都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一直進到靖王在鹹城的莊園裡,朱天仰才滅了最後一絲希望,覺得自己真的是狼狽極了,難看極了,肯定比離水想學走路的魚還難堪,要怎麼形容才貼切呢?愛上貓的老鼠?想要學飛的豬?愛上黃鼠狼的雞?
  哎~愛上黃鼠狼的雞跟愛上貓的老鼠是同一個意思。
  愛情果然讓人變蠢,朱天仰覺得自己這次真的是有夠難看、有夠慘的,慘到現在連想舉個貼切點的例子都想不出來。
  「公子。」
  「嗯。」
  這一次怎麼會輸的那麼徹底呢?從束府到靖王的莊子至少也走了兩個時辰,束修遠怎麼忍得住連一次也沒有來窗邊看他一下?
  「公子。」
  「嗯。」
  難道是畫眉那招沒效?可是那是他是真情流露,為了不讓眼淚掉下來,他可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克制,差點就岔氣了。
  「公子啊…。」
  「嗯…。」
  這些日子裡他特意撐著不睡,半夜說夢話,難道被識破是假裝的?否則束修遠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呢?束修遠對他又不是沒有情?
  「公子呀…靖…。」
  「於晴和,旁觀者清,你說說,我倒底是輸在那裡?」朱天仰搶白抬頭看向於晴和,「你這一臉著急是急啥?」
  「公子,靖王爺已經進來好一會了。」
  朱天仰跟著於晴和的臉一起偏過去,就見到李劍寒高雅的端著杯子看著他,一臉看戲的樣,嘴角還噙著笑。
  那張臉,明明就是帶點惡意,帶著嘲弄,帶著看好戲的樣,朱天仰左看右看近看遠看上看下看,怎麼看都看不到一絲愛意,或者同類相惜之情,朱天仰就搞不懂這李劍寒把他搞來有什麼用意?
  在朱天仰看來,就算他雙腿大張,這李劍寒看在眼裡只恐怕也只有感覺到惡。
  搞不懂又猜不到,最好的辦法就是問,所以朱天仰決定直接問。
  「靖王爺,我有件事一直搞不懂,請靖王爺解答,我不懂你把我來你身邊做什麼?如果想要吊著束修遠,你抓他弟不是比抓我更更有用?若要玩垮束家,你為啥不這次就掐死,還留時間讓他緩氣?」
  李劍寒笑了,眼前這個人雖稱他為靖王爺,卻當著他的面自稱我,也不知道要低頭垂肩彎腰,雖然已經見識過一次,但還是覺得新奇,這樣直接把心底疑問提出來的應對方式也讓李劍寒感到新奇。  
  李劍寒笑著把人抓進懷裡,讓朱天仰坐在他腿上,貼著朱天仰的耳朵說:「當然是想你了,你掐了本王的臀部就想翻臉不認帳了?」

  ☆、一百零七

聽到李劍寒的話,朱天仰忍不住撇撇嘴。
  又來一個愛演的,明明對著他就硬不起來,為什麼都愛對著他演深情?
  愛演?
  老子就陪你演。
  朱天仰開始用他的臀部去蹭李劍寒雙腿間還沈睡著的那一根。
  然後,李劍寒嚇到了,靖王第五肢嚇醒了。
  李劍寒非常生氣,覺得心有不甘,時常被哥哥不明究裡的耍也就算,畢竟那是他哥,畢竟那是當今皇帝,但這朱天仰不過是個男寵,竟也敢這樣戲弄他,這可讓他很不高興,於公於私他都奈何不了他的哥哥,當今聖上,但是,於公於私,他想教訓這個朱天仰可不會、也不敢有人吭一聲。
  於是,嚇到嘴巴張開開的於晴和,還沒來的及合上嘴又被一個掌力一掃,就給掃出了房門,等他回過神想往回跑,悲劇的發現房門鎖上了,歎口氣回頭,又更難受的發現門外站了十二名死衛,一臉厲色的向著房門,雖明知不是對著他,但他就站在房門口,於晴和覺得自己左躲右閃就是避不掉那些像冰柱一樣的目光。
  於晴和不禁暗思,難道他真的賭錯了,朱天仰並不是扮豬吃老虎的角,而是壓根就是一隻蠢豬。
  「啊…你做什麼?」
  「當然是做讓你舒服的事。」
  「啊…你…。」
  「怎麼樣?舒服嗎?」
  「嗯…。」
  「你好敏感。」
  「輕點。」
  「相信我,我會讓你舒服的。」
  「啊…輕…點…你弄痛本王了。」
  「哎喲…男人這點小破皮也叫?」
  「喔…嘶…啊…。」
  「爽吧?所謂痛快,痛快,不受點疼怎麼會有快感呢?」
  「你…停…啊…不…要…停…嗯嗯…喔…喔…啊。」
  「你是要停還是不要停?王爺,你要說清楚,不然我很難弄。」
  「快,別…別停…。」
  「你確定?王爺。」
  「啊…快…本王就…本王‥啊我…要…快…。」
  「好…我在快了。」
  「啊…該死…我就快…你…你戳痛我了。」
  「王爺,我也是情不自禁,做這種事我總不可能都不動吧?」
  「你小心點,快。」
  「遵命。」
  朱天仰和靖王爺的對話陸陸續續從房裡傳出來,房裡的人看來是從頭就沒打算小點聲,不怕人家聽,但是於晴和卻很怕聽到這些話,一入候門深似海,一不小心就要掉腦袋的,於晴和小心的抬起頭,試著探探死衛的臉色,果然一個個比墨還黑,十二個都是臉色鐵青鐵青,彷彿眼見至親被殺,若不是打從幼年就訓練有素,現下只怕是萬刀砍死他和朱天仰了。
  朱天仰到底是做了什麼讓靖王爺連自稱本王都忘了?於晴和很想要衝進去問朱天仰,不過,他更想做的是衝進去打開朱天仰的腦袋,看朱天仰的腦子是什麼做的?怎麼敢動當今最受尊寵的靖王爺?怎麼敢讓靖王爺被弄的這樣叫?
  「啊…啊…啊…別戳…別戳我…我就要…要…我…啊…。」
  於晴和再提起勇氣偷看一下死衛的臉色,看完決定回過頭面對著房門,雖然這樣於禮不合。

  ☆、一百零八

感覺到肩被拍了兩下,朱天仰費盡全身的力氣睜開眼睛回頭,一看,朱天仰真的很想揍自己一拳,就不會裝睡嗎?真是,手現在還酸的有點顫。
  「再來。」
  「來個屁。」
  「本王命令你。」
  「現在就算你是皇帝我也來不了啊,你沒看到嗎?手都還在發抖,就算我有心也做不了。」
  「那…本王這樣怎麼辦?」
  「你沒聽自已動手最好嗎?」
  「本王不做自瀆這種事,不然你用嘴吧。」
  「你…你不做自瀆這種事,本公子也不做含第五肢這種事。」
  「那就用你的…。」
  「你敢說用我屁眼我就立馬掐斷你那小王第五肢。」
  「你以為本王會怕你?」
  「不會。」
  「那你還敢違抗本王的意思?」
  「敢,為啥不敢?我就不相信你花那麼多心力把我弄來就是為了把我弄死,況且要把我弄來的人也有可能不是你,而是那個不得不讓你聽話的人。」給了李劍寒一個白眼以後,朱天仰回過頭打算繼續睡,可頭才沾到枕頭就聽到李劍寒笑了,笑的讓他全身汗毛直立,皮膚就像雞皮一樣的起疙瘩。
  「笑那麼噁心幹嘛?」
  「你說的對,我是不能把你弄死,但叫我把你弄來的人可沒有說不能讓你少根頭髮、少塊肉,或者是讓你一雙玉臂千人枕。」
  「嗯…。」
  朱天仰腦子轉了三轉,發現這個可能性真的太高了,於是只能笑著回頭道:「可是靖王爺小民現在還失力抖著吶。」
  「你可以選擇用其它不抖的地方,或者…你可以盡快找回你的力氣。」
  房裡朱天仰如履薄冰的應對,而此刻房外的於晴和則感覺自己是踩在已經有裂痕的薄冰上,任何一個風吹草動,掉一根羽毛都會讓他有性命之危。
  本來好不容易熬到裡面完事了,於晴和才覺得正鬆一口氣,誰知一轉身十二死衛居然變成一群死衛,而且有個人穿著黃衣服坐在那群死衛之前,而那件黃衣服上繡著龍,於晴和暗暗數了數,黃衣上身前繡有三條龍,左肩右肩各一條龍,龍爪皆有五爪,就算他再不願意相信,但也無法否認眼前人一定是他最不願面對之人的事實。
  於晴和才在考慮要等著被賜死,還是自己先一頭撞死的時候,房裡又傳出聲音,而且居然是朱天仰公然違抗靖王爺旨意的對話,看著坐著的那個人臉若寒霜的樣子,於晴和連撞死在房柱上的勇氣都沒了。
  「哎…我看書上說你們這些皇子不是都十三四就有專用的老鴇子給你們開葷,無數通房丫頭嗎?你幹嘛搞的像頭一天還俗的和尚一樣,就那麼興這回事?」
  「有記載這種事的書本王怎麼不知道?不過,一般而言是這樣沒錯。」
  「那你怎麼還…。」
  「一開始是我自己不願意,我不想跟不喜歡的人行房內之事,後來…。」
  朱天仰看著李劍寒似乎陷入回憶裡,心底暗暗竊笑,心想這個號稱萬能的靖王爺也沒有想像中厲害嘛,隨便一瞎扯就讓他給扯開了,於是他在枕頭上蹭了,企圖尋找個舒適的位子入睡,然後一秒,兩秒,三秒,四秒…到了二十秒,朱天仰發現這下他睡不著了。
  用臀部去蹭小李劍寒只是朱天仰一時腦熱下的作為,太多的傷心和難堪充盈在心頭,他必須得找個出口渲洩,只是連朱天仰自己也沒想到,最後居然跟李劍寒一起擼了管,他的第五肢還戳了好幾下靖王卵蛋。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狀況下朱天仰不是不後悔,其實,就算是進了靖王府,朱天仰就算對自己說了一千遍、一萬遍,他和束修遠已經是不可能,可是騙的了別人騙不了自己,朱天仰在心底的最裡面那個地方還是存著那麼一絲希望,一直到,這一刻,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算跟靖王爺上床了,但心底那絲希望卻這樣斷了,如今才真的感覺到兩人再無復合的可能,已不是他願意、他努力就可能有機會,之前雖然傷心卻從不曾真正絕望,如今清清楚楚的體會到什麼叫做死心,才知道要死心原來有這麼難受。
  先是覺得冷,朱天仰拽著被子努力環抱著自己,接著全身不和怎麼的發抖起來,朱天仰怎麼試也無法讓自己停下來,陷入回憶裡的李劍寒似乎是發現他的不對勁,問了句「你怎麼了?」,他的淚開始無意識的往外掉,不用眨,成串的掉,朱天仰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試著去停止,反正淚就一直掉,身體就無意識的抖著,似乎是很冷,又不像很冷,他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層膜以外看著自己,不懂自己是怎麼了?
  再次醒來身邊已經剩下於晴和,後頸痛的要命,想開口卻發不出聲,不,不對,是他突然好像忘了怎麼講話,發出來的都是難聽嘶啞的叫聲。
  「公子,先別急著說話,你昏睡了兩天,可能是喉嚨乾,先喝杯溫水暖暖喉。」
  兩天?
  先是被自己昏睡了那麼久嚇到,因為有太多事想問,朱天仰也不折騰,乖乖的讓於晴和餵了一杯水,然後,一開口發現又是「啊啊啊」難聽的聲音,他皺著眉,指了桌上的茶壼,讓於晴和再餵了一杯。
  「啊…啊…啊…。」
  朱天仰眉頭更皺,想了一下,又指了茶壼。
  於晴和看了看茶壼,又看了看朱天仰,動作有點遲疑,但還是倒了八分滿的溫水,喂朱天仰。
  「啊…啊…啊…。」
  朱天仰不死心又指著茶壼。
  「公子,不如請靖王爺的隨行大夫看看?」
  朱天仰的回答是用力指著茶壼兩下。
  於晴和只好又倒了一杯水,喂朱天仰喝下。
  「啊…啊…。」
  朱天仰又指著桌上的茶壼,於晴和欲開口,朱天仰又用勁的指了茶壼一下,並加上堅持又兇惡的眼神。
  於晴和歎了一口氣,又添了一杯水,朱天仰喝完依舊只能發出比烏鴉還難聽的叫聲,於晴和翻了個白眼才開口問:「現在可以去請大夫來看看嗎?」
  朱天仰陷入了長考。
  等了幾分鐘之後,於晴和依然看到朱天仰的食指很堅持的指著茶壼,於晴和不是芝蘭,他只用了三秒就把所有的苦口婆心嚥下,又倒了一杯水給朱天仰,一喝完也不等朱天仰開口試叫結果,就直接再倒了一杯水等在旁邊。
  結果想當然爾,就是一壼水喝完了,朱天仰還是只能「啊啊啊」的叫。
  「公子,晴和現下是去請大夫?還是去廚房燒壼水來?」
  朱天仰又陷入了長考。
  於晴和也不惱,放下茶壼,靜待朱天仰回答。

  ☆、一百零九

不一會朱天仰站了起來,於晴和沒忍住嘴角那一抹得意,一邊暗怪自己心還不夠穩,一邊又暗笑著朱天仰最終還是低頭了。
  「公子,您坐著,晴和去請大夫就好。」
  可朱天仰的反應又讓於晴和意外了,因為朱天仰重重扯了於晴和一把,讓他連退好幾步,幾乎是跌坐到榻上,然後,隨手在房裡挑了個瓶子,走到更衣屏風後,接著一陣水聲傳出,於晴和閉上眼睛,再次暗詛自己眼不清目不明,把豬頭看成諸葛。
  「是不是有比靖王爺他哥來了?」
  比手劃腳加上不時傳來難聽的鴨叫聲後,於晴和終於幫朱天仰備上炭條和紙張,寫完朱天仰又喝了一杯水,沒想到啊啊叫比說話還容易渴。
  「您知道?」
  「知道。」
  朱天仰本來不知道,但見到靖王爺那時他就知道了,那個李劍寒看著他的時候是用審視和懷疑的眼光,如果有個讀腦機肯定可以清楚的聽到讀腦機說:「這傢伙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能得束修遠一人之寵?還能讓某某人費那麼大勁將人搞來?不就是個長相普通粗鄙之人嗎?唯一可取之處恐怕就是有點奇趣,但理當也不足讓人費那麼多力才是。」
  朱天仰雖沒有讀腦機,但他想了一想,既不是靖王爺要他來,那就是能讓靖王爺聽話的人要他來,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個會穿黃色衣服而且上面還要繡龍的人。
  如果,是靖王爺要他,朱天仰還覺得有點底,現下是一個朱天仰從未見過面,也且一腳就可以把他踩死的人要見他,朱天仰真的就一點底都沒有,人生在世爭的不過是財權情色,論財,朱天仰一夥人的產業雖然已見萌芽,但也僅止於萌芽,又不是參天大樹,沒理由穿黃衣服的會盯上他,財論不上,其它權情色就更不用說了,他朱天仰一點權都沒有,也不可能跟那位扯出什麼情,至於色,靖王比他好看,束修遠比他好看,於晴和比他好看,連芝蘭都強過他,他也不相信那位會為了他的樣貌大動干戈。
  就在朱天仰想過來想過去想到腦子打結都想不通時,李劍寒過來了。
  「你醒了?」
  朱天仰白了他一眼,這不是廢話嗎?
  「是皇兄打你的,不是我。」
  朱天仰又忍不住給了一個白眼,這還不是廢話嗎?他被打昏時李劍寒就在他的眼前,這樣還能從後頸打昏他?當自己是魯夫嗎?
  「你身子可還好?」
  朱天仰給第一個白眼時,於晴和驚訝了,可還沒驚訝完靖王爺那副小心解釋的樣又加深了於晴和的驚訝,讓他的嘴張的像是有點要脫臼,於晴和發現自己的失態,想小心的合起下巴裝沒事混過關時,不想朱天仰居然又給了靖王爺一個白眼,而靖王爺居然一點也不以為意,反而討好的關心起朱天仰的身子?
  於晴和心底的小人流了千千行的淚,心底有個衝動想扒開朱天仰的褲子看看,看他褲底那東西到底有什麼神奇之處?到底是那裡長的跟其它人不一樣?何以神奇的讓每個上過朱天仰床的人都拜倒他的褲襠下?
  「死不了。」
  朱天仰在心底是這樣說的,但聽到李劍寒耳底只有烏鴉叫聲,頓時心底那個說不清道不明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消失了,只有懷腔的心痛和忿恨。
  「你怎麼了?皇兄對你做了什麼?」
  回答是「啊…啊…啊…」嘶啞的老烏鴉叫聲,和房門被一腳踹開的聲音。
  「在你心底朕就那麼不堪?」
  看著踹門進來的人,朱天仰心底有無數只草泥馬在騰馳,現在他又是跳到那個劇本裡?怎麼連表哥都來了?不是說皇帝和靖王爺是同母兄弟嗎?怎麼一個人像車仁表,一個人像吳彥祖?難不成他們兄弟兩的娘是偷吃了?
  「雲娘,現在在那裡?士凡,又是怎麼變成永樂公子?」
  「寒弟,他們都不適合留在你身邊。」
  「是嗎?那依皇兄所見,這天底下有誰適合留在我身邊?」
  這邊劍拔弩張,氣氛緊張的不得了,另一邊於晴和也緊張的不得了,緊張的手都抖了。
  「雲娘是誰?去那裡了?」
  「士凡是永樂公子?他以前不會是靖王的姘頭吧?」
  於晴和手裡拿著一張紙,紙寬同他肩寬,紙長有他半身長,紙上的字個個都有巴掌大,別說同一個屋裡,於晴和覺得就算候在屋外的人也都能看的清楚無誤。
  「啊啊。」
  不用比手劃腳,於晴和很明白朱天仰是叫他快說,但,這叫他怎麼說呢?雲娘之事曾讓靖王失去太子之位,而永樂公子之事又是皇上和靖王交惡的開端,隨便一個一個彈指就能讓他死於非命,他怎麼敢隨便議論,更何況現在兩個當事人都在眼前。
  「啊啊啊?」
  看不懂?
  朱天仰把紙拿回來仔細看了一下。
  字是亂了點,但他筆筆都有寫到,也沒用簡寫,沒理由看不懂啊?不過,既然於晴和看不懂,朱天仰決定再寫一次,寫大點,清楚一點。
  於是朱天仰把那張紙隨手一丟,正巧丟到靖王爺和皇上的中間那塊地上,他往桌子走去,準備再寫一張。
  「啊啊啊啊啊?」你拉我幹嘛?
  朱天仰才往桌子走了兩步就被李劍寒拽回來,還緊緊扣住他的手不准他走。
  「雲娘是外族之女,更是奴僕之籍,你說,這樣的女子配的上寒弟嗎?」
  朱天仰看著那根龍手指,真的很想歎氣啊!你們兄弟吵架幹嘛扯到我身上?
  「啊啊啊啊。」干我屁事。
  朱天仰料定沒有人聽的懂,事實上如果有人聽的懂才怪,他自己都聽不懂了。
  「雲娘,長相秀美,琴棋書畫,騎馬射箭無一不通,還是哈里丹皇族之後,立之為侍妾有何不可?」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爛人,種族歧視的豬。
  如果黃衣服又繡龍那位聽的懂,朱天仰絕對不敢罵,可現在他就是聽不懂,就是料定沒有人能聽的懂他說啥,所以,朱天仰罵的很開心,很放心。
  「那麼士凡呢?我只不過欽慕他的吹蕭之藝,你居然將他收進後宮,還封他為永樂公子?你知道士凡此生心願是成為天下第一樂師嗎?你知道為此他是多麼努力嗎?你知道,你都知道,可你卻親手斷了他的樂師之路。」
  「士凡是自願進後宮的。」
  「普天之下,只要你開口誰敢不願?」
  「啊啊啊。」說的好。
  朱天仰聽的正高興,結果……沒有結果,什麼聲音都沒有,於是他連不可直視聖顏這規矩都忘了,從之前的偷偷瞄變成直接抬頭看,然後,朱天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心痛而絕望,就如同他一樣,因為曾經親身體會,所以一看便知。
  瞬間朱天仰就從一個興高采烈變成萎蔫無神,哎~朱天仰覺得自己一定是穿越到一部叫做「這個地方有鳥就得攪基」的書裡了。
  首富,後宮,男寵,勾心爭角,韓星,果郡王,金捕頭,中毒,解毒,賣情人求富貴,王爺,皇上,所有梗都用上了,現在還要搞兄弟亂倫,皇帝愛王爺,下回不會讓他遇見都教授什麼的吧?
  一定要這麼狗血嗎?

  ☆、一百一十

皇上愛戀的看著李劍寒,李劍寒興致勃發的看著他,朱天仰覺得自己後頸冷颼颼,因為他敢肯定,不管這個弟控的表哥皇帝找他做什麼,都不是想讓他的寶貝弟弟這樣性致高潮的看著他。
  「我說,靖王爺你可以把我的手放開嗎?咱有事坐下,慢慢談嘛。」朱天仰想說的是這樣沒錯,但出口的還是「啊啊啊啊」。
  而這邊李劍寒卻是神奇聽懂似的放開朱天仰,也坐下了。
  不過,他是放開朱天仰的手,反身抱著朱天仰坐下,朱天仰是被他抱在懷裡,坐在他的大腿上,靖王第五肢還抬起頭跟朱天仰的臀部打了個招呼,現下正自來熟的頻頻撓著朱天仰的臀部。
  朱天仰望著蒼天,流著無形的淚,難道他是個變態吸引機嗎?之前有個一邊吐血一邊勃起的束修遠,現在又來個一邊跟哥哥吵架,一邊勃起的李劍寒,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可以忍的,嬸嬸也不一定可以忍,所以,朱天仰一扭臀部歪到李劍寒一邊腿上,一手就抓起了那個罪惡的根源。
  「嗯啊…。」
  一個悶哼聲在室內響起,弟控的表哥皇帝忘了心痛與絕望,傻眼,至於那個青春期叛逆晚發的李劍寒則是爽的忘了控訴。
  「放心,我對你弟沒興趣。」
  朱天仰趕在表哥皇帝劈死他前歪歪斜斜的了幾個字,想他一手忙著幫李劍寒擼管,時不時要揉揉兩顆小球,按按會陰,另一手還要寫字,這是多忙碌,多不容易的事,也好在他有先見之明,早早叫於晴和在房裡各處都備了炭條和紙,不然依表哥皇帝那個暴怒程度,朱天仰想,這次應該不是只有劈昏而已。
  弟控的表哥皇帝眼睛瞪大又瞇起,花了一些時間才辨認出朱天仰寫的字,皺了皺眉頭,停了一下,思考了一陣,終於把蓄髮在手上的內力散去,朱天仰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是過關了。
  「我這樣是你搞的?」
  李劍寒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朱天仰擼管,但顯然他很受用於朱天仰的手法,現下已經整個人躺在椅背上,大腿繃緊,腰不時往上拱,弄的朱天仰差點就跌下去,最後那個的字,那一點都撇到南洋去。
  「嗯…啊…。」
  朱天仰嚇了一跳,手勁也大了一些,原本以為李劍寒會被痛醒,正想著要怎麼轉化掉這劣勢,想不到辦法還沒冒出來,就聽到那一聲嬌吟,本來預計會軟掉的東西,現在不只硬梆梆還暴青筋。
  「啊…我…就要…松…鬆手…啊…啊…啊…。」
  剛才的問題雖然還沒得到答案,但朱天仰決定先做完正事,再找表皇帝一次問個清楚,而所謂的正事就是撂倒李劍寒,所以,他拋下炭條,扒了李劍寒的褲子,握緊了靖王第五肢的根部,另一隻手卻不停的揉掐捏捻搓靖王第五肢蛋和會陰部,時不時還要挖挖那個不停顫抖的小孔,搞的李劍寒雙腳亂蹬,蜂腰拱個不停,朱天仰連坐都沒法子坐。
  眼見朱天仰就要制不住李劍寒了,他急忙的左看右望,才在最遠牆角處看到於晴和面向牆壁捂著耳朵,龜縮在那裡,朱天仰歎了口氣,找於晴和幫忙是不可能了,於是他看望表哥皇帝大叫「幫忙」。
  雖然傳到朱天仰耳底的仍是難聽的老烏鴉叫,可表哥皇帝卻急步過來制住了李劍寒的手,一手抓著李劍寒雙手高舉過頭,一輕撫著李劍寒的臉,嘴靠著李劍寒的耳窩喃喃的說:「小寒,別使力,小寒,放鬆,小寒,沒事的,小寒,相信哥…。」
  朱天仰聽的痛哭流涕,不敢相信這個世界瘋子怎麼那麼多?明明就是幫忙制著自家親弟的手任人猥褻,還敢說:「沒事」、「相信哥」?
  有這種哥李劍寒不變態才奇怪。
  朱天仰一直弄到李劍寒額角、大腿、雙手都緊繃的暴著青筋,全身發燙,才鬆開緊箍住靖王第五肢的手,幾乎是同時間朱天仰就聽見李劍寒的暴吼聲,一道濃液射薄而出,朱天仰連忙調整了靖王第五肢的方向,一手當然不忘套弄延長快感。
  結果令朱天仰非常滿意,於晴和被噴的一身都是,那一臉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樣子真是讓朱天仰笑的快喘不過氣,朱天仰想,如果李劍寒能再射多一點就好了,這樣於晴和就會被射顏,說不定還可以遠距暴口。
  「你笑完了沒?」
  朱天仰驚訝的抬起頭,心想他的笑聲也是啊啊啊,說話的聲音也是啊啊啊,為啥表哥皇帝分的出來他是在笑?難道他正真命定之人是這個弟控表哥皇帝?
  朱天仰抖了一下,不停的上下搓動自己的雙臂,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跳躍性思考方式太恐怖了。
  「你還不去洗淨整裝?」
  要不是表哥皇帝提醒,朱天仰還真的忘了那個仍站在牆角的那位,朱天仰看了於晴和一眼,發現他真是嚇的不輕,依然是呆望著沾滿李劍寒體液的手指,嘴也忘了合上,人更是像僵住了一般幾分鐘動也沒動一下,連眼皮子也沒眨一下。
  聽到表哥皇帝的話,於晴和才驚醒,跪俯在地上,說了聲「奴才告退」,就像是被鬼追一樣跑出去,看的朱天仰不禁搖頭,人再聰明,如果沒有一點傻膽也沒用,所謂富貴險中求,不敢犯險之人也難闖出一片天。
  於晴和奔出門外,還不忘關門,朱天仰不得不再為對方深入靈魂的奴性歎氣,再看看剛才於晴和待過的那個牆角,朱天仰這才終於有點笑意。
  「你家小寒還真能射。」
  「小寒,不是你可以叫的,還有從今天開始你一天練字四個時辰。」
  表哥皇帝揉揉眼睛,又揉了揉睛明穴,看起來似乎真的很疲憊,朱天仰把手裡的紙張翻個面,不懂這人怎麼那麼挑剔,這明明不就看的懂?
  「不如你把解藥給我快一點。」
  「朕已經說過那不是朕做的,你敢懷疑朕?」
  表哥皇帝瞇起眼睛凶狠的瞪著他,不得不說,朱天仰還真有些嚇到,在束家朱天仰不怕,那是他明白束修遠不會對他真的下狠手,也不會讓別人對他下狠手,至於現在嘛,是誰都可以對他下狠手啊。
  只是,朱天仰還是忍不住在心底吐糟一下,這哥倆還真是一個智商,弟弟對著清醒的他問:「你醒了?」,哥哥對著叫他把解藥拿來的人說:「你敢懷疑朕?」天啊!他這那是懷疑,他這是肯定好不好?沒看見那拳頭大的字寫「把解藥給我」嗎?
  「那我怎會說不出話?」難不成是剛對他起了性趣的李劍寒?不,不可能,李劍寒見了他明明就像第一次嚐了腥的和尚,不可能毒害他才對,朱天仰把眼睛從床上轉開。
  「也不是小寒做的。」表哥皇帝愛憐著看著床上的李劍寒,見李劍寒從被子裡抽出手,急忙走過去把人捂實了,才又開口,「你昏著的時候朕有叫御醫幫你診治,可以確定你身強體健,無中毒,亦無中蠱。」

  ☆、一百一十一

說的好聽,這不是怕我體內有啥不好的東西去禍害到你的寶貝弟弟嗎?
  只是,這種事心知肚明就好,戳破了就不好玩了,朱天仰也只能翻了個白眼,還是早些把想知道的事搞清楚比較重要。
  「你找我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家不是世代為醫?字怎麼這麼醜?」
  朱天仰撇撇嘴,心想你拿原子筆來跟老子比,再來說誰的字丑。
  朱天仰不以為然的表情李劍隱不是沒看到,只是他尚有求於此人,暫時動他不得。
  「朕想要你做的事,你已經起了個頭。」
  朱天仰想了一想,從他進來這個別院開始只有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擼了靖王第五肢,第二件是被打昏,第三件是用靖王第五肢射了於晴和一身。
  這被打昏不是他一個人做的來,而且也不一定要把他搞來這裡才能做,所以不考慮,用靖王第五肢射於晴和一身濕,更不可能了,當時表哥皇帝眼睛都著火了,一副恨不得把射到於晴和身上的東西的收回來的樣,想來想去也只有一件事是他朱天仰必須來才做的到,那就是擼了靖王第五肢。
  「前因後果給我說說,我好知道要怎麼幫你。」
  「其實朕原不是長嫡子。」
  李劍隱望向床上的李劍,目光寒悠遠而哀傷。
  「麻煩講重點,我對你的心路歷程沒有太大的興趣。」
  朱天仰把手上的紙往李劍隱那揚揚,發現他根本沒有在看這邊,只好走到他臉前。
  「你…」好大膽子,後來四個字李劍隱沒有說出口,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竟然想對一個見不到三次面的人傾訴心事。
  調整好心情,李劍隱尋思的要如何說,沈默了一下再開口。
  「小時我和小寒總是只能遠遠的看著母親,我們的身邊只有奶娘、宮女和太監,後來太子出征而亡,舅舅們想推小寒上位,但我卻發現他人只是想讓小寒當傀儡皇帝,而雲娘對小寒並非真有情,只想藉著小寒匡復哈里丹,所以,我奪位了。」
  朱天仰看著再次陷入回憶裡的李劍隱歎氣,他剛才不是說了他對他們的心路歷程沒有興趣嗎?
  「沒想到小寒卻為了此事對我有了心結,而士凡之事更是讓小寒視我於豺狼一般,竟除了公務以外不肯再與我有任何牽扯,你知道當他不再叫我哥,尊稱我為皇上時我心有多痛嗎?」
  朱天仰在心底回,你這不是廢話嗎?我當然不知道你心有多痛,我那時又不在現場,甚至在被你強取來之前根本不認識你好不好?
  「重點是?」基於雖然有事要他做,但俗話說的好伴君如伴虎的衡量下,朱天仰決定小心而快速的找到重點。
  「你…。」
  表哥皇帝指著朱天仰很生氣。
  「小的在。」
  朱天仰看著表哥皇帝一臉笑。
  「喝…。」
  李劍隱甩了袖子負背轉身而立,朱天仰看著對方心想,你這是真的在生氣?還是不知道怎麼開這個口?
  「就說你為啥要我猥褻…。」朱天仰看著猥褻兩個字覺得不太好,雖然這是實話,但皇帝通常不愛實話,於是他在猥褻兩個字上打了叉叉,在下方繼續寫,「狎玩你弟?」
  「朕那有讓你狎玩小寒?」
  李劍隱眼眼瞪的老大,朱天仰決定不能輸人,所以瞪的更大,一邊瞪一邊還要回頭寫,「那你還說〞朕想要你做的事,你已經起了個頭〞,我來到這以後只有做了三件事,一個是擼了你弟的鳥,一個就是被打暈,一個是用你弟射了我隨從一身,我想你要我做的事肯定不是被打昏,或是用你弟的第五肢射我隨從一身吧?」
  朱天仰字寫的急,又忙著一邊轉頭瞪眼,字是寫的藝術的很,寫完朱天仰不禁感歎這世上應該只有一個人看懂,沒想到,他料錯了,李劍隱居然也看懂了。
  「朕本想向你請教兩男房內之術,順便讓你去教化寒弟,沒想到你…。」
  沒想到我卻身體力行,還讓你的寒弟親身體驗了一翻是吧?
  朱天仰望了望天,揉了揉手腕,低頭繼續努力寫,「事成之後我有什麼好處?」
  「為天子做事理所當然,你要什麼好處?」
  「一,保我從束家後府帶出去的公子都不受有心之人干擾。二,以後我所有產業所收之淨利皆會上交三成,但有事你要給我出頭,此約定一直到我死作罷。」
  李劍隱沒想到朱天仰還真的敢跟他提條件,但,仔細看看,這些條件於他而言是利大於弊,以各方搜集而來的消息來說,朱天仰確實是個經商的人材,現在那些產業或許看似蠅頭小利,但未來肯定不可限量,三成看似不多,但他可是不出錢也不出力就可得利,至於解決朱天仰嘴裡的事,對他李劍隱而言那不就跟吹口氣一樣簡單嗎?
  「好,朕就允了你。」
  李劍隱帶笑回頭,等著朱天仰謝恩,但眼前人不謝恩就算了,又開始寫個不停。
  「口說無憑,找個人來做見證,蓋手印。」
  看完李劍隱只覺得有把火轟一聲,讓他從頭到腳都處在憤怒之中,就算他當未即位之時,也不會有人敢如此跟他說話。
  「你好大膽子。」
  肯開口就是有機會,朱天仰連雙手合成拳貼在額頭上做了個討饒狀,又討好的笑了笑,才動筆。
  「這白紙黑字保障的不只是我,還有你呀,以後如果我有了錢,翻臉不認帳,你也好拿著字據上門抄家,才師出有名,不令人詬病啊。」朱天仰寫完,還有意無意的往床上瞄了瞄。
  朱天仰那點小動作,看似不經意,實質裡就是故意,李劍隱怎有可能不知道,但,看著床上的李劍寒,想到他滿眼滿臉不掩飾的反感,朱天仰這些小奸小惡又沒有那麼重要了。
  「來人。」
  門開了,進來個全身透著寒氣的人,在他一對能嚇死人的眼神下,朱天仰寫了一式兩份的字據,李劍隱簽了名字,印了手印,一回頭,看著門外一堆能嚇死人的眼神,和一個幾乎被嚇成死人的於晴和,朱天仰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的是好開心。

  ☆、一百一十二

「天仰。」
  「啊啊。」我在。
  「風寒露重,你在院子裡做什麼?」
  朱天仰抬頭看著李劍寒,心底一陣惡寒,這只這樣深情的看著他幹嘛?還拿下自己的披風幫他披上?是嫌他命太大條嗎?沒見到到處都有弟控皇帝的爪牙嗎?
  「你哥呢?」
  「皇上,當然回宮去了,人家位高權重,那有時間陪我們瞎耗?」
  人家???
  好了,現在要怎麼勸李劍寒躺下的事不用愁了,只要想著怎麼讓他發現心底的渴望就好。
  「你說,當個皇帝容不容易?」
  「這個是什麼字?」
  朱天仰看著李劍寒的食指,非常不悅,要是表哥皇帝肯定看的懂。
  「說。」
  「這個呢?」
  「當。」
  寫完朱天仰開始懷念起表哥皇帝來了,人成熟又帥氣,而且非常的靈通,朱天仰想,要是表哥皇帝在他一定會看的懂。
  「這個是容字嗎?」
  朱天仰點頭。
  「這是易字對吧?」
  緊握著拳頭,忍住一掌劈上去的衝動,朱天仰再點頭。
  「當皇帝容不容易?當皇帝當然不容易啦,我的傻天仰。」
  朱天仰轉頭往後看著腰上多出的手,無奈的翻個白眼,心想兩隻受能搞出什麼花?求偶前也要先打探清楚啊王爺。
  「當皇帝不容易,當然也忙,可我看皇帝隔三差五的就派人送東西給你,這並不像你所說的沒有時間陪你耗。」
  「這個是…?」
  「當。」剛才不是問過了?
  朱天仰覺得自己真的是要氣死了,他已經一橫一豎一筆一畫的寫,怎麼這李劍寒還看不懂,不得不又再懷念起表哥皇帝,他的手寫字寫的都要得肌腱炎了。
  「這是…是易,嗯,這是忙?那這是什麼字?」
  朱天仰歎了一口氣,放棄跟寒小受對話,直接走出涼亭外面對遠方樹叢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劍寒一臉不明究理的看著朱天仰,顯然完全沒聽懂他在喊什麼,倒是樹叢裡衝出了個全身著黑衣的人,拱手單腳跪立於朱天仰身前。
  「隱三,謹聽朱公子吩咐。」
  顯然這位隱三是聽懂了,朱天仰滿意的點點頭,但他又怕這會不會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巧的呢?
  於是,朱天仰又喊了,「啊啊。」
  「謝朱公子。」
  那位叫隱三謝過朱天仰,就的站起來走到李劍寒跟前,開始為李劍寒讀起紙字的字,看的朱天仰真是滿意的不得了,心想這真是心有靈犀呀!他心底才想著過去跟你家王爺解釋紙上的字,都還沒有喊出口,對方就接收到了,並且主動去做了。
  這根本就是個人形讀心機嘛。
  朱天仰真是越看越滿意這個隱三,現在變啞巴的他,真的很需要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他是皇帝,與我又是同母所出,就算他不吩咐,也會有人替著他做這些事,才不是他自己做的。」
  朱天仰翻了個白眼,這李劍寒長的挺拔英俊,怎麼生了顆玻璃心?
  「錯,如果不是你哥對你有心,就不會有人替著他做這些事,而且,送來給你的衣裳披風掛肩佩飾都合你的尺寸,合你的心意,這不是其它人可以準備的來的,更不用說每週送來的大蔘藥草還都是依著你的身體狀況而調整。」
  「我哥又不懂醫,這肯定是御醫備的。」
  有句話說〞人呆看臉就知〞,朱天仰覺得這句話完全被李劍寒推翻了。
  「你說當今有多少個王爺,為啥御醫就獨獨給你這位靖王爺周周送補?」
  隱三說完,突然發現靖王爺和朱公子都直直愣愣的望著他,他僵了一下,心想難道他看錯了,連忙又把紙拿起來仔細再看一次,沒錯呀。
  「朱公子,我說錯了嗎?」
  「沒錯。」
  隱三看著朱天仰揚在他臉前的紙,心想既然沒錯你們兩個這樣看著我幹嘛?
  「王爺,公子要的炭條晴和拿過來了。」
  雙手捧了個黑色錦盒的於晴和引開了朱天仰和李劍寒的目光,打破了之前詭異氣氛,朱天仰看著隱三偷偷喘了口氣的樣子笑了,可再看於晴和又笑不出來,沒有膽識就算了,現在連聰明這唯一的優點朱天仰都要存疑了。
  李劍寒是他可以送秋波討好的人嗎?
  怎麼這麼沒有眼色呢?
  不是說自幼在宰相府裡學習嗎?
  到底都學了些什麼?
  別說李劍寒是皇帝放了心思的人,就單看李劍寒對安容的態度,就要知道跟著這個人沒什麼好日子過才對,怎麼還像只蛾拚命往火上撲?
  還是,自甚太高,以為什麼自己都可以站上一腳?
  人是他朱天仰帶進府的,可以的話,朱天仰還是希望也能好好的把他帶出府,可,看於晴和那個撲火的勁,朱天仰只怕自己最終會有心無力,他朱天仰雖然不是個狠心的人,但也無法好心到為了別人犧牲自己。
  「朱公子,可還有話要對靖王爺說?」
  朱天仰聽著那個好聽的聲音,就想到這位剛才極具情感的演說,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連提筆時都忍不住噗嗤噗嗤的噴笑了幾次。
  朱天仰又提筆寫幾字,還沒寫完就被李劍寒一手揉掉丟到亭外,朱天仰沒好氣的看著李劍寒,一臉不悅。
  「天仰,天色已晚,不如我們回房吧?」
  朱天仰聞言有些愣,這個人怎麼一點都不好奇,他哥那個弟控表哥皇帝吩咐了他什麼事?整天有事就出去辦事,沒事回府就想往床上跑。
  真是可憐他的手了,不在床上要寫字,到了床上更忙,常弄到手都要抽筋還不得閒。

  ☆、一百一十三

「啊…天仰…快…快松…鬆手…我…我要…啊…要…要…啊…啊…。」
  朱天仰雙手很忙碌,嘴巴也沒閒著,腦子更是轉不停。
  你要,你要,要個屁!
  你要就找你弟控哥哥去呀,不要說老子不習慣給人通腸,就算老子行,老子也不敢呀,女變男,朱天仰適應起來還沒有太大問題,可要他再變太監,他就真的接受不了。
  「你可引得小寒的情慾,但不可佔了小寒的身子。」
  弟控表哥皇帝說的時候,聲音冷的像刀,身邊也有好多花白白的刀子,閃得朱天仰幾乎眼睛睜不開,這麼亦裸裸的明示,他朱天仰再有膽再愛胡鬧,也不敢亂來呀,他只是歡脫,並不是不要命,這時代的皇帝可以殺人不給理由的,比AIDS還恐怖。
  「天…天…天仰啊…啊…啊…我…不…啊…要…啊…天…嗯…。」
  倒底是要喊天?
  還是叫我?
  是不要?
  還是要?
  李公劍寒靖王爺,還請您老給個明白的答案。
  李劍寒吟一聲,朱天仰就在心底對一句,眼光放空,雙手忙乎,腦子也空空,偶爾還能無聲的哼上幾句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
  「啊…。」
  一聲不同於以往的呻吟在耳邊響起,那種飽含痛苦的聲音真的嚇到朱天仰,朱天仰趕忙定神一看,這一看還真是嚇到他了,媽呀,靖王第五肢怎麼弄成這樣,都黑了,朱天仰趕忙鬆手,結果,靖王第五肢卻不見舒發,依舊硬挺直,顏色紫黑,還不停的發抖。
  朱天仰嚇到忍不住撫著靖王第五肢,在心底說:「你怕嗎?我也很怕啊,你再不洩出來,你有事我也活不了。」接著便努力在會陰按揉,時不時按撫著靖王的卵蛋,揪揪靖王乳尖,按摩著腰側和大腿根部連按下腹的地方,一邊按朱天仰的小心肝一邊抖,心底的小人哭的滿臉欄柵。
  「啊…。」
  李劍寒的叫聲依舊痛苦,雙手和雙腳都被揉制過的牛筋綁住無法動彈,但因為痛苦與難耐而用力還是繃出了肌理,每個肌肉都繃的鼓鼓的。
  朱天仰摸摸李劍寒的二頭肌,暗自慶幸他有先見之明,說定了不綁起來就不上床的條件,不然他早就被打飛;搖了搖頭,停止自己的跳到外太空去的思緒,朱天仰專心起手上的工作來,一邊弄一邊想,怎麼也想不出為什麼這樣又帥又精壯的大帥哥會好這一口。
  一手規律的握壓著柱身,一手不時在會陰及靖王的卵蛋兩邊動作,弄的李劍寒又大聲呻吟起來,並不時拱腰,朱天仰抓緊了李劍寒一次拱腰的時刻,稍稍用力的握緊靖王第五肢往上擠,另一手並持續按揉下腹靠近靖王第五肢根部的地方。
  終於,靖王第五肢吐出了一個又高又遠的射線。
  「隱哥哥。」
  李劍寒喊完就昏睡過去,朱天仰看著他眼角帶淚,全身汗濕,手腕腳踝都有綁過的勒痕,頭髮散亂,有些還黏在額上臉上,忍不住雙手合十在心底說:「冤有頭,債有主,想引你進不歸路的是李劍隱不是我,你如果以後不甘心,記得去找他不要找我。」
  「你又在偷偷罵朕了?」
  朱天仰回頭,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一邊覺得無奈,一邊替李劍寒哀悼,這人真是夠變態的,把自己的弟弟又是心愛的人送到別人手裡調教就算了,還喜歡在旁邊看,被這種人看上,只能算李劍寒倒楣。
  已經一個月了?
  朱天仰掐著手指算,古代沒有日曆月曆,在這裡也沒有需要他記日子的事,朱天仰過著過一天是一天的日子,把日子都過混了,根本搞不清楚今夕是何夕。
  「不用算了,距上次只過了二十四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說好一個月後才看成果?
  「朕想小寒。」
  李劍隱看向李劍寒,眼光溫情無限。
  朱天仰看著李劍隱看向李劍寒,忍不住一身惡寒。
  這種深情眼光是打那來的?真要那麼情深,就應該拋除一切外在不必要的頭銜階級,誠心的跟對方說清楚,讓對方去選擇要或不要才對,那有人寧可送對方入萬劫不復之地,也要把人握在手底?
  「你應該快要成事了吧?小寒剛才叫了隱哥哥。」
  是快要成了,這好好一個大好青年將沈溺於情慾的剌激中,以後無法娶老婆生孩子,過上尋常日子。
  似乎是看出朱天仰的不滿,李劍寒話鋒一轉,「嶺南王胞弟已經已經出了瑤京,相信再走上四十天就能抵達建業。」
  果然,朱天仰回頭,眼底的不滿消之怠盡。
  「張家八公子已到嶺南交界之地,北湘王么兒再過十日將進北湘,束家並未派人刁難。」
  「啊啊啊。」謝謝你。
  「你把朕要你做的事做好,朕應你的自會做到。」
  朱天仰點點頭。
  看到朱天仰這麼柔順的樣子,李劍隱反而不習慣,總覺得後面是不是有什麼詭計要坑他一下,於是忍不住開口說:「就朕看,你是枉做小人了,過出束府時弄那麼大陣仗,我想你是怕束家不讓人離開吧?其實束修遠根本沒那個意思,還讓人幫著搬東西。」
  「是啊,我是自作多情,枉作小人了。」
  朱天仰無聲的說著,搞不清楚自己是高興還是難受,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一百一十四

李劍隱來了,李劍隱不讓朱天仰跟李劍寒說,但朱天仰怎麼就是覺得李劍寒似乎是知情的。因為,這幾天李劍寒憋的比平常久,射的比以往多,不會再「要…不要…不…停…別…停…」的哀哀叫,只是咬著下唇,寧可把嘴唇都咬破了也不肯哼一聲,甚至連以往薄發時那聲「隱哥哥」都不見了。
  「為什麼我身邊都是變態?」朱天仰手裡握著靖王第五肢,無語問蒼天。
  「喔…喔…嗯啊…。」
  準確的射到桌上那杯子裡,雖然灑了一大部份在外面,但朱天仰已經很滿意自己調整射線的精準度。
  回頭,床邊已經多了個人影正在為李劍寒蓋被子,直到把李劍寒捂實了才回頭,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朱天仰也不會像第一次看到那樣,嚇的連桌子都翻了,白白浪費了那杯靖王第五肢射出的龍涎。
  「你為何老是喜歡折磨小寒?」
  朱天仰撇頭歪嘴,心想不就是你要我折磨你的小寒的嘛?想他朱天仰一個大好青年,一雙手不用來拓展事業,天天在擼管,擼還是別人的管,當他願意嗎?
  「啊啊啊?」要不要?
  朱天仰把裝了些李劍寒體液的杯子舉到李劍隱眼前,在李劍隱伸手拿時,又縮回身邊。
  「啊啊,啊啊啊啊啊。」想要,拿東西來換。
  「你的膽子還不是普通的大。」
  李劍隱眼睛瞇了起來,臉露寒光,朱天仰拿著杯子作勢要往養魚盆裡倒。
  「束家已經在恢復中,失去的產業大部也回到束家手底,束修遠已經重新站上鹹城首富的位子,至於被墨家所奪的商號嘛,能讓束家做的墨家都已經還了。」
  朱天仰感激的朝李劍隱點點頭,雙手奉上杯子。
  「束修遠何德何能讓你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拿了炭條與紙,朱天仰寫道:「李劍寒何以能讓你棄道德人倫,不顧人言可畏,不怕有山河傾倒之危也要把人綁在身邊?」
  李劍隱望向床上的李劍寒不答,朱天仰望向未開的窗子沒再追問。
  「朱公子,晴和提熱水來讓王爺與公子潔身。」
  於晴和的聲音打斷兩人的沈思,朱天仰無奈的皺了皺眉頭,不耐煩於晴和的不放棄,他找於晴和談過,雖然沒有直接把話說死,但能提點的都提點了,怎奈這斯這麼冥頑不靈,在發現李劍寒只是把他當男寵養著以後,居然用起心思想也想逐位後宮。
  「這個人是左相的遠親。」
  朱天仰點點頭,表示知情。
  「左相並不是朕的人馬。」
  朱天仰縮縮脖子,兩手一攤,這種事他怎麼會知道呢?
  「我不能讓這個人留在小寒身邊,你也不應該把他留在你身邊,讓隱三去處理,你以為呢?」
  朱天仰無言的看著眼前這個李劍隱,很受不了他如此輕賤生命的態度,朱天仰生在無階級的世界,無法適應有人自甘為奴,更無法適應有人自許為天子,隨易決定他人生死。
  「據我所知宰相府那邊,幾乎一年沒跟於晴和聯絡了。」
  朱天仰才寫完字,於晴和顯然等急了,又在門外叫了起來,「朱公子,熱水都要冷了,您若乏了,就讓晴和來侍候王爺潔身可好?」
  如果說剛才李劍隱是面露寒光,現在李劍隱的臉就是冷的像炭酸酐一樣,站近點都可以感受到寒氣灼人,朱天仰無力的搖搖頭,所謂人助而天助,神仙難救不想活的人,他朱天仰就算真有心救他於晴和,可也耐不住於晴和這樣一次次的往火堆裡撲,他朱天仰不是王公貴族,更不是九命怪貓,經不起於晴和這樣折騰。
  「隱三。」
  連聲音都沒有,隱三就已經跪在李劍隱和朱天仰面前,朱天仰連忙一手按住隱三的肩, 一手對著李劍隱做出且慢的手勢,又往桌上炭條與紙處指了指。
  「不如讓隱三把他肏的下不了床,你覺得如何?」
  李劍隱看著朱天仰的字條,沈吟不語。
  隱三看著朱天仰的字條,面罩下的臉瞧瞧的紅起來,朱公子怎麼會知道他喜歡男人呢?他喜歡男人這事他可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朱天仰看看李劍隱,又看看隱三,突然狠狠打了自己的右手一下,在他的眼裡,李劍隱顯然是心動了,而隱三驚惶的瞄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但又忍不住瞄他一下瞄他一下,顯然是覺得這提議太過離譜,極其不會願意做肏於晴和這事,朱天仰委屈的扁著嘴,他也是一心想著救人一命,一時情急頭昏腦熱,不知怎麼的就想了這個鬼主意。
  朱天仰想著這幾日隱三像是個知心姐姐一樣為他翻譯,讓他逃過肌腱發炎手痛的惡運,覺得自己不應該害他步入不歸路,才決定要動手寫字讓李劍隱別理他的餿主意,結果,李劍隱就先開口了。
  「隱三,看到了?」
  「是,皇上。」
  朱天仰驚的張大嘴,「啊」都來不及發聲,就見到隱三像風一樣的捲出去,然後聽到於晴和發出的驚呼聲,接著水桶落地聲。
  然後,然後就什麼聲音都沒有,人也不見了。
  朱天仰默默的合上嘴巴,默默的把頭轉回來,默默的扶著椅子牆柱什麼的,默默的走出房間,以往,他總會故意東扯西扯,擔誤一點時間讓李劍隱著急,讓李劍寒少被吃點豆腐,但今天他真的沒那個心情,朱天仰怎麼想也想不通,他到底是為什麼會天外飛來那一筆,幾個字的時間就讓隱三也墜入攪基不歸路?
  再繼續這樣下去,人類會不會因此慢慢的滅亡了?

  ☆、一百一十五

朱天仰走了約五分鐘,站在院子的正中央,一個圓型花壇的中心點,以此為中心往外圍著一圈又一圈的各式的花,一眼往外望去萬紫千紅,朱天仰慢慢的自轉,一邊看著地上的花,覺得這一切真是美極了,於是他越轉越快,越轉越快,世界變的繽紛多色,再快一點,再快一點,世界在他眼裡又多色多樣像個萬花筒,他催著自己的腳轉的再快一點,突發奇想,如果轉的夠快能不能像個竹蜻蜓一樣飛起來?
  扣咚。
  房裡手正遊走於李劍寒身上的李劍隱不悅的停下動作,把床上李劍寒蓋緊實了,放下床幔,走到桌前坐下,彈了一個響指。
  「什麼聲音?」
  「回皇上,朱公子昏倒在花壇。」
  「隱三呢?」
  「與於晴和在房裡還沒出來。」
  「除了隱三還有誰全天跟著朱天仰?」
  「隱五。」
  「叫他過來。」
  「是。」
  黑衣人領命離去,李劍隱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回頭望著床上一會,也跟著離開房間。
  「皇上。」
  「朱天仰是怎麼了?」
  「朱公子似不願留在這裡。」
  「怎麼說?」
  「皇上要朱公子練字,朱公子近一個月來只寫一句話。」
  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遞給李劍隱,紙上寫「人各有耦,齊大非吾耦也」,李劍隱跟著念了一遍,雖不知出處,但能猜到其中的含意,只是,李劍隱真的不懂,朱天仰枚要的,他都幫他完成了,何以朱天仰仍不願留在這裡?
  見李劍隱支著額頭似是苦惱,黑衣人考慮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朱公子在夜裡喜歡唱一首曲,除了朱公子以外,隱五不曾聽他人唱過,隱五把全首詞抄下,皇上請過目。」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每一次 就算很受傷 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 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 飛過絕望 
  不去想 他們擁有美麗的太陽 我看見 每天的夕陽 也會有變化 
  我知道 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 給我希望
  我終於 看到 所有夢想都開花 追逐的年輕 歌聲多嘹亮
  我終於 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裡會有風 就飛多遠吧
  隱形的翅膀 讓夢恆久比天長 留一個 願望 讓自己想像
  李劍隱看完,覺得不太能領會其意,眼睛一亮,看著隱五,「唱一遍給朕聽。」
  隱五吸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開始唱。
  沒唱完,李劍隱就忍不住做出個停止的手勢,「真難聽。」
  隱五活到二十四歲,第一次體驗什麼叫自尊受傷。
  屋外的各式樹木亂舞抖動,屋簷橫樑也傳來吱喀聲,五十多名死衛第一次體驗忍不住笑卻要硬憋著是什麼感覺。

  ☆、一百一十六

「告訴朕,你為什麼不想留在這裡?」
  朱天仰剛醒一個問題就竄入他的腦裡,讓他忍不住用右手的指食和姆指緊壓著兩側的太陽穴,頭真的好昏、好痛,待適應了一點後,朱天仰吸了一口氣,看向聲音的來源,原來是弟控表哥皇帝,朱天仰收回視線,又揉了揉太陽穴後,才爬向床頭,就著床邊小茶几寫起字來。
  「你怎麼不去狎玩你的寶貝小寒,還在裡裝鬼嚇我?春光易逝呀~皇上。」
  「你知道朕暗中處理掉多少阻礙李真可、張曉晨等人的人馬?」
  李劍隱見朱天仰搖頭,又繼續,「你知道若不是朕暗中施力,束修遠想收回那些產業要花多少年?」
  朱天仰搖頭,李劍隱又說:「墨祈在北湘的金錢豹茶藝館,張曉晨在嶺南的舞文弄墨書坊,李真可天涎農場都已開業,你說若不是朕派人相助,他們會那麼順利嗎?」
  朱天仰頭搖的昏,乾脆拿炭條回了,「不會。」
  「你以為你親自出馬會比朕做的快、做的好?」
  「不會。」直接把剛寫的那張又舉起一遍。
  「你出去後想做的難道不是朕剛說的那些?」
  朱天仰寫了個「是」。
  「那麼這兩張紙又是怎麼回事?」
  朱天仰看了看李劍隱拋到茶几上的兩張紙,一張大,一張小,小的那張字丑,大的那張字型工整,一看就知道是從小練出來,想當然爾不可能是他朱天仰,小的那張是他寫的就不用看了,大的那張朱天仰認真看了遍,發現是張曉涵那首隱形的翅膀。小的那張立意明確,大的那張嘛…,他怎麼會知道王雅君寫詞時心裡在想什麼?
  「齊侯欲以文姜妻鄭大子忽,大子忽辭。人問其故,大子曰:人各有耦,齊大,非吾耦也。」 國中有年抽考全校默背,朱天仰好死不死,沒背又被抽到,被導師罰寫了一百遍,所以這一段文言文他記的非常清楚。
  李劍隱看著紙條沈吟一會兒開口,「文中齊國何在?此人還在位嗎?」
  朱天仰看著李劍隱沈吟一會兒寫道,「在我上輩子死前就已經死了千年以上。」
  李劍隱搖頭聊表惋惜。
  朱天仰用力晃晃頭覺得頭還是好昏。
  「你還沒回答朕,你為何不想留在這裡?」
  朱天仰驚訝的看著手裡還拿著那張紙的李劍隱,心底開始有點擔憂這個國家的未來。
  看來他跟弟控表哥皇帝的心有靈犀已經不靈了,朱天仰左顧右盼的找起還有通線的隱三,「隱三呢?」
  李劍隱皺眉似甚不解的回,「在辦你交代的事。」
  朱天仰又驚訝了,「我那有交代隱三辦事?」

  ☆、一百一十七

看朱天仰不似在裝神弄鬼,李劍隱又皺了一次眉,一個響指後,不知那裡飛來一個黑衣人,手裡還舉了張紙,朱天仰想,難道是柯賜海也跟著穿過來了?
  揮掉自己的奇想,朱天仰定神讀起紙上的字,不難,不到二十字,但讓他很想再昏過去,不面對那個事實。
  「不如讓隱三把他肏的下不了床,你覺得如何?」
  這是朱天仰頭昏腦熱時寫下的,而且寫的時候是深夜,現在都快到中午了,還在辦?朱天仰擦了擦眼角隱形的淚水,沒想到他千方百計最後還是害死了於晴和。
  看到朱天仰似是失落絕望的神情,李劍隱眉頭又鎖起來了,覺得這個人真是難解如謎,已經全造著他的意思去辦了,仍是一副抑鬱難解的樣子。
  朱天仰不是李劍寒,李劍隱對他沒有太多耐心,「回答朕。」
  「換魂的事你知情?」
  朱天仰舉起寫完的紙條,李劍隱點頭。
  「我並不是從小出生在這裡,我前世裡沒有皇帝,沒有人會因為別人一個兇惡的眼神就跪著發抖,也不可能有人把奴才該死掛在嘴裡。」
  李劍隱皺眉,朱天仰又寫,「我前世裡一樣有富人有窮人,但只要你肯努力,有決心和意志,再加上一些運氣,就可以改變命運,我出生貧戶,但靠雙手之力曾月入幾十萬,換做現在的幣制約是百兩白銀。」
  李劍隱似是不屑,朱天仰想想也對,百兩白銀對一個皇帝而言猶如九牛之一毛。
  「我又不是什麼妓女、龜公、老鴇子,我想要去開市營生,靠自己的努力築成自己的家園,而不是在這裡擼著別人的鳥,領你的賞賜。」
  朱天仰見李劍隱終於露出一點明白的表情,也就不再多言,話說的剛好就好,說過了就煩人。
  「你幫我得到小寒的心就能離開。」
  聽到李劍隱的話,朱天仰腦子裡又浮出若曦抑鬱而死的樣子,覺得自己真是白癡跟古代人講什麼理?什麼皇帝、真龍天子的存在本來就是不合理。
  朱天仰低頭不語,李劍隱認為朱天仰這是默許,離開朱天仰的房間,帶著原班人馬回京。
  此時,床上的李劍寒睜開眼睛,望著窗外呆愣了一下,便一路尋來朱天仰的房間。
  「天仰。」
  「王爺。」
  「你叫我王爺?」李劍寒驚訝了,這是朱天仰第一次這樣心悅誠服的叫他王爺,接著李劍寒更驚訝了,「你能說話?」
  「小民能說話。」
  「什麼時候的事?你一直都是裝的?」
  看著李劍寒那副被騙了一百萬的樣,朱天仰受不了的撇撇嘴,「不是,早晨小民才發現已經可以說話。」
  「何時?因何?」
  不是說過早晨了?
  「早上跟你哥說完話,他走時就突然發現能說話了。」
  朱天仰沒說的是,那時他是對著李劍隱一行人背影大喊,「自私鬼,自大鬼,祝你生女兒沒屁眼,生兒子沒馬眼。」

  ☆、一百一十八

朱天仰一喊完,李劍隱一行人就像時間凍結一樣定住,連馬也不動了,李劍隱用著放慢十倍速回頭看著朱天仰,朱天仰也愣了一下,心想怎麼停下不走了?李劍隱幹嘛這樣慢速回頭?還瞪著他?接著李劍隱看向隱三,隱上咻一下就飛到他眼前,懷裡還抱著被折騰很累的於晴和。
  「恭喜朱公子啞□已癒,但請教朱公子何謂自私、自大、屁眼、馬眼?」
  朱天仰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跟隱三矇混過去,只知道當李劍隱終於肯回頭繼續行程時,他大大鬆了一口氣,連人也松的攤在門檻上。
  「皇上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除非你肯承認你也愛他,否則我就是死了也只能當你靖王府的鬼。」
  「誰說我愛他?」
  「你說的。」
  「胡扯,本王何時說過這種話?本王恨他都來不及。」
  朱天仰看著李劍寒倔強的樣子,不禁搖頭失笑,心想也只有幸福的人才有機會在對方愛著自己的時候,否認自己愛著對方。
  「雲娘對你並非真心,只是想借你之力匡復哈里丹的事你是知情的,對嗎?」李劍寒不語,朱天仰也沒打算要他回答,「那個永樂公子,林士凡對你有情你也知道吧?」
  「年幼時的爭戰讓你對戰火無情心生厭惡,你願意娶雲娘,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想當皇帝,而林士凡自願入宮,是因為明白對你長久的愛慕終無所果,所以才選擇當永樂公子,待在有那麼一點像你的李劍隱身邊,而這些你心底都清楚,不是嗎?」
  李劍寒依舊不語,但面露寒氣的樣子和李劍隱有近八分的神情相似。
  朱天仰想,人家若曦穿越是與四爺、八王爺共譜戀曲,咋他穿越四爺和八王爺就搞在一起?
  心有所感,於是他悠悠唱起。
  停在這裡不敢走下去 讓悲傷無法上演
  下一頁你親手寫上的離別 由不得我拒絕
  這條路我們走得太匆忙 擁抱著並不真實的慾望
  來不及等不及回頭欣賞 木蘭香遮不住傷
  不再看天上太陽透過雲彩的光
  不再找 約定了的天堂
  不再歎你說過的人間世事無常
  借不到的 三寸日光
  停在這裡不敢走下去 讓悲傷無法上演
  下一頁你親手寫上的離別 由不得我拒絕
  這條路我們走得太匆忙 擁抱著並不真實的慾望
  來不及等不及回頭欣賞 木蘭香遮不住傷
  不再看天上太陽透過雲彩的光
  不再找 約定了的天堂
  歎你說過的人間世事無常
  借不到的三寸日光
  不再看天上太陽透過雲彩的光
  不再找 約定了的天堂
  不再歎你說過的人間世事無常
  借不到的三寸日光
  那天堂是 我愛過你的地方
  一曲畢,李劍寒面上寒氣已退,雙眼還閉著,臉上仍有心嚮往之情,朱天仰訝異李劍寒居然聽懂了。
  五秒後,李劍寒慢慢張開眼睛,轉頭面向朱天仰,「何謂天堂?」
  朱天仰扁嘴,「西方極樂世界。」

  ☆、一百一十九

「曲中之人已死?」
  「嗯。」朱天仰敷衍的點頭。
  「既是鬼,何以要借日光?」
  「因為他不想活了。」
  「為什麼?」
  「因為他愛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也愛著他,但他怕著怕那,怕既得之位有所動搖,怕難敵攸攸之口,一方面拒斥著那個男人,一方面又在男人與他人相近時使小性子,想待在男人身邊,又不想為了男人破了那條所謂倫常的線,搞到最後兩敗俱傷,生而為人不相見,死而為鬼不聚首,所以想跑到陽光下直接曬的魂飛魄散。」
  李劍寒靜默不語。
  朱天仰覺得自己越來越管不住嘴巴,還不如繼續當啞巴。
  「從小,我的身邊就只有隱哥哥,是隱哥哥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教我寫字,是隱哥哥刻了只小木劍教我習武舞劍,我從來沒有想要當皇帝,也一直以為會跟隱哥哥這麼一直一起過下去。誰知道?當我東征回來隱哥哥已經娶了妻,你知道他連個通房丫頭都不讓進我的房嗎?他擋下所有能上我床的人,自己卻娶了正妻,這公平嗎?」
  朱天仰扶著後腦,心想我就長的那麼像知心姐姐嗎?為什麼哥哥弟弟一個個都要對我訴心曲?
  「後來太子歿了,先皇立我為太子,隱哥哥又千方百計的拉我下位,奪我兵符,甚至不准我出關,這又算什麼呢?」
  不是你自己厭惡戰爭的醜態嗎?你有看過手握重兵的將軍不打戰的嗎?
  「想說什麼你就說,別一臉怪樣。」
  「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說羅?」朱天仰笑了,「第一,你明知道李劍隱娶妻不是自己可以決定,娶和死,任誰都會選娶,畢竟死了他就護不到你。第二,通房的事你自己不是也說過,一開始是你自己不喜嗎?後來你想要做,恐怕也是氣李劍隱娶妻了吧?你頭昏腦熱只想惹事,李劍隱能不攔著你嗎?更何況他還愛著你,誰能眼看自己所愛之人與他人同嚐魚水之歡不有所行動?第三,你自己並不想當皇帝,也不想打仗不是嗎?你曾說過戰爭之殘忍能讓人間如地獄,你拒絕不了的李劍隱替你擋下,你還在不滿什麼?」
  李劍寒張開了嘴,幾度像是要說些什麼,但終歸為沈默。
  「第一次跟我成其好事是你知道李劍寒在看你,對吧?」
  朱天仰看向李劍寒,李劍寒仍不語。
  「之後則是不甘李劍隱居然沒攔下你而逞強,是吧?」
  朱天仰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才看向李劍寒,「人命,何其短,何其輕,茫茫人海裡兩情相悅又是何其之難,李劍隱為你已經長成蔘天大樹,能為你遮風蔽雨,能為你擋下所有不善,至於其他人在背後議論什麼又有什麼好在乎的呢?愛你的,你愛的,你不在乎他心痛,卻去顧忌那些不相干人的看法,不是太可笑了嗎?」
  說到此時,朱天仰眼眶裡已經有淚,「你想想,如果今天不是李劍隱娶了妻,聽先皇的話成了皇上,你們的處境難道不會更難嗎?他為你已經做到這樣,你又為他做了什麼?有時我看著你都恨,你只要假清高,裝無知就能得李劍隱整顆心,而我,就算把自己賣了,束修遠還是一心繫在束家上面,我們在這世上爭什麼?尋什麼?不就是一人心嗎?」
  靜了五秒後,朱天仰似吟似誦的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聲音停下,人已走遠。

  ☆、一百二十

「媽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天仰嚇的從床上滾下來,又跌又撞,滿屋爬,終於讓他爬到門口。
  「啊~到底是誰?被老子抓到老子就閹了你。」
  看到連門口都掛滿了一排不知是豬心還是什麼心,朱天仰真的很想狠揍始作甬者一頓,不揍到連他爸媽都認不出來絕不罷手,到底是誰想的出這麼缺德的主意,在他的床上、桌上、地板上、天花板上都擺滿、掛滿了不知什麼動物的心臟,連門房口都掛到看不到外面,這是要殺多少動物才做的來?
  「怎麼有人做的出這種事啊~?」
  連他身上的裡衣裡褲都沾了血,看起來像是挑染成大理石紋狀。
  「混蛋,到底是誰?給老子滾出來。」
  朱天仰忍著血腥味撥開心臟門簾,終於走到外面,朱天仰忍不住呸呸吐了幾口水,氣的跳腳。
  「給老子滾出來。」
  朱天仰一邊吼一邊跳直到失力,也沒見到一個人影現身,他攤在階梯上喘氣,陽光透過枝葉映在他臉上,他閉起眼睛感受起微風撫面的清爽,風在撫弄著枝葉沙沙,鳥兒嘻戲唧唧,還有只笨貓來回竄,試著要抓跑向不同方向的地鼠,花園裡居然有蛇,還有蜂鳥,那蜂鳥揮動翅膀的頻率也太驚人了,難怪一顆小心臟跳的比碼表快。
  朱天仰閉著眼再感受一會。
  再感受一會。
  朱天仰突然睜開眼,他終於搞清楚那裡不對勁了,這靖王爺的莊園一園子蟲鳴第五肢叫蛇動,就是聽不到一丁點人聲,看不到一點人影。
  難道還有什麼詭計?
  朱天仰站起來,回頭,撥開噁心的心臟門簾,尖著腳尖半跑半跳的跑向衣廚,從衣廚裡拿了外衣套上,又跳往書桌,路上不小心踩到一顆心的右心室,差點摔了,千辛萬苦才從放滿一堆心臟的桌上找到剔炭條的小刀,朱天仰暗自發誓,有機會一定得整回來,而且整個對方屎尿齊流,吸了口氣撥開心臟門簾,小心翼翼的在莊園裡搜尋起來。
  本王送你滿屋子的心,你日後不用再尋了。
  主廳上,一個人站在正中央雙手舉著一幅字,看的朱天仰幾乎流淚,果然是那個李劍寒大變態搞的鬼,這是要殺掉多少生命才做的到?看來他真的要鐵口直斷了,他們李家肯定生兒女沒屁眼,生兒子沒馬眼。
  朱天仰擦了擦眼邊無形的淚,舉著字幅的人收起字幅,對他開口了,「朱公子,在下李子虛,為聖上與王爺遠親,曾任御前帶刀侍衛。」
  「遠親是多遠?不當侍衛時你做啥去了?」朱天仰抬頭看著這個長的唇紅齒白的男子,心底暗暗的想,他們拍的一定是韓劇,不然怎麼個個男人都是花美男?
  「子虛的娘親是聖上的姑姑的表叔的女兒的六姨的女兒的表妹。」
  朱天仰點點頭說:「真的是很遠。」又用下巴示意對方接著回答。
  「聖上命子虛去保護靖王爺安危。」李子虛站的很挺,說話也僵僵的。
  「那現在呢?」
  「聖上說,朱公子大功已成,無以為禮,命子虛下嫁朱公子,一生服侍朱公子,並保朱公子一生安危。」
  朱天仰撇了撇嘴,覺得這編劇真是太沒有新意了。
  話完,一堆人連珠串的從大門裡走進來,朱天仰扁著嘴任人帶到浴間洗澡換衣,進浴間時有兩個約十四、十五的荳蔻少女,朱天仰堅持要她們出去,既然他已經變成男人了,該守的分際還是要守著點。只是沒想到兩個小丫環一出去,那個子虛就進來了,而且朱天仰還來不及叫他出去,那個花美男子虛就把自己脫個精光,朱天仰看著他的人魚線和八塊肌,吞了口口水,接著就聽到光溜溜的花美男子虛用正氣凜然的臉說:「夫君,那就由子虛為你沐浴。」
  朱天仰笑的岔氣,腳一滑,頭上腳下的摔進浴桶裡,差點淹死自己。

  ☆、一百二十一

  「夫君請小心。」
  花美男子虛瞬間就跳到浴桶裡,朱天仰在水裡近距離看到他那沒興奮就長達二十公分的那東西,吃驚的張大了嘴,於是又喝了好幾口水。
  花美男子虛拉出朱天仰後,在他的肚子上壓了好幾下,朱天仰一邊吐水一邊尖叫,「不要再壓了,再壓屎都要被你壓出來。」可聽到李子虛耳底的只是語焉不詳的聲音,李子虛以為朱天仰胡亂叫是被水嗆的難受,深吸了一口氣對朱天仰的嘴就蓋上去。
  朱天仰被灌著氣,無聲流著眼淚,心想,古代人怎麼都那麼開放?他這嘴以前只被束修遠親過。想起束修遠,朱天仰的心又蔫了起來,想起第一次束修遠親吻時的笨挫他幾乎要笑了出來,那時他們還卡了牙好幾下才調整出合適的位置,接下來就慢慢順了,然後,束修遠越親越有心得,後來已經會用舌尖逗弄他的上顎,吸他的舌頭,搞的他暈乎乎。
  因為想到束修遠,想到他與李劍寒前陣子的荒唐日子,朱天仰覺得什麼意思都沒了,索性攤軟著身子任李子虛幫他洗澡,為他更衣,反正李劍寒都摸過,再多一個李子虛也就無所謂,於是在朱天仰的暴自棄下,李子虛連朱天仰的第五肢都幫他洗了,李子虛的手有點粗,有不少繭子,不用力也不輕的幫朱天仰搓揉,朱天仰的第五肢沒抬頭也沒硬,朱天仰覺得這下自己真的陷下去,沒救了,他瞄了一眼李子虛的下體,發現李子虛也什麼反應,心想花美男子虛恐怕也是因為皇命難違才屈身於他,心情就更糟。
  洗完澡,李子虛幫他擦頭,梳頭,他看著那照的眼睛,照不到睫毛黃澄澄的銅鏡,忍不住唱起甄嬛傳片尾曲,鳳凰于飛。
   舊夢依稀  往事迷離 春花秋月裡    如霧裡看花 水中望月 飄來又浮去
   君來有聲  君去無語 翻雲覆雨裡    雖兩情相惜 兩心相儀 得來復失去
   有詩待和  有歌待應 有心待相系    望長相思  望長相守 卻空留琴與笛
   以情相悅  以心相許 以身相偎依    願勿相忘  願勿相負 又奈何恨與欺
   得非所願  願非所得 看命運嘲弄 
   造化遊戲  真情諾諾 終於隨亂紅飛花去
   期盼明月  期盼朝陽 期盼春風浴    可逆風不解 挾雨伴雪 催梅折枝去
   鳳凰于飛  翽翽其羽 遠去無痕跡    聽梧桐細雨 瑟瑟其葉 隨風搖記憶
   梧桐細雨  瑟瑟其葉 隨風搖記憶
  「夫君唱的真好。」
  朱天仰扁著嘴看向花美男子虛,真想叫他不要再以妻子之姿說話了,明明就是個八尺大漢,英俊又挺拔,老是夫君夫君的叫,真讓朱天仰覺得像在看美劇卻配了台語配音一樣,非常之不搭。
  「我說,李子虛。」
  「是,夫君。」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夫君?」
  「可夫君就是子虛的夫君。」
  「李子虛,你堂堂個爺們叫一個男人為夫君不彆扭嗎?」
  「夫君,子虛不是爺們。」
  朱天撇撇嘴,直接伸手抓住小李子虛,「你不是爺們,那裡來的這東西?」
  李子虛臉微微一紅,難得露出了正氣凜然以外的表情,「子虛四歲就空了子孫袋,可入房為妻為妾。」
  朱天仰看著李子虛那可愛的表情,卻沒有一點好心情。
  空了子孫袋又是什麼鬼東西?
  古代人真是變態又殘忍。
  朱天仰拚命的不讓自己去想那會是什麼樣的情形,可是越不想去想,就越抑制不住去想,弄的朱天仰煩死了,忍不住雙手握拳,狠狠搥了兩側太陽穴幾下。
  「夫君別難過,子虛不痛。」
  朱天仰看著李子虛的臉,心想,我難過不只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呀,他一點都不想身處在這種變態又殘忍的世界裡。

  ☆、一百二十二

放開了小李子虛,朱天仰回過身抓住李子虛那雙正在為他梳頭的手,「你好好的怎麼會去空了子孫袋,你爹娘捨得?」朱天仰心想,皇上的遠親,再怎麼遠都是親,非富即貴,怎麼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去勢做閹人呢?
  「家父說,祖父言行不慎,與亂黨過從甚密入獄,從此家道中落。」
  李子虛說這些話的時候,仍然是板著個臉,沒什麼表情,話也直平僵硬,像在聽和尚誦經,看來是真的不掛懷。朱天仰對他笑了笑,使勁拉他坐在身邊的椅子上,決定還是問問所謂的空了子孫袋是怎麼回事,不然擱在心上時不時的撓,不只他難受,他對著李子虛時表情肯定也會怪,李子虛也會不好受,那還不如說開,反正皇命難違,他們這個親是結定,現在他不問,以後想問不更奇怪,他朱天仰不是可以抑著好奇一輩子的人。
  「空了子孫袋是怎麼回事?」  
  「家中已經無米渡日,家母只能把我送入皇府梨園換命。」
  「梨園不就是唱戲的嗎?唱戲幹嘛要空子孫袋?不是只有太監要整下面嗎?」
  「我被選為飾青衣,為求不變聲,不長鬚,青衣飾者通常會空子孫袋,以求站在戲台上多些年。」
  李子虛說起來像在為人指路,一點情緒都沒有,但朱天仰卻覺得心沈沈的。
  「夫君,別掛懷,聖上已經說過夫君您原不是本朝人,難免對這種事有牴觸,實其在民間,窮苦人家將其子空子孫袋送梨園、送歡館換溫飽是常見的事,不只本國,就算它國也一樣,前皇時期曾逢大旱,當時民間還曾盛行把童子空子孫袋賣給富人當狎妓。」
  若曦為什麼會死?
  就是因為她試圖改變所有人。
  朱天仰吸了一口,連著心底的悶氣狠狠吐出,他知道他沒那個能力去改變這個世界,但他可以做到在他能眼所及不再發生這種事。
  「你會武,那識字呢?還會做什麼其它的?唱戲?」
  李子虛又紅了臉,朱天仰覺得嚴肅的人紅起臉來總是特別可愛,忍不住捏捏他的臉,李子虛以為朱天仰是故意調侃,臉就更紅了。
  「子虛識字,但唱戲不行。」他就是唱的太難聽才被李劍隱注意到。
  「你臉紅什麼?反正你又不登台了,唱戲不行有啥好臉紅的。」
  朱天仰又捏捏他小妻子的臉,決心要開始磨練他的小妻子,這麼容易臉紅,以後怎麼在江湖裡混?
  「幾歲了?」李子虛雖高而精壯,但皮膚白晰,唇紅齒白,臉上沒鬍鬚渣子,洗澡看腳上也沒什麼毛髮,人家說古代人長的晚,朱天仰在心底猜想,這李子虛會不會不滿二十。
  「子虛已二十有六。」
  「什麼?那你腳上怎麼連一根毛都沒有?也沒一根鬍子?」
  「夫君,侍人本就不長鬚,身體也少有毛髮。」
  又是那種平淡如水,報路況般的聲調,讓朱天仰突然特別想聽警廣。

  ☆、一百二十三

任李子虛幫他繫好頭髮,任李子虛幫他換上紅色禮服,朱天仰放鬆著身子,任李子虛牽著他的手,走到主廳前,然後,朱天仰傻眼了。
  「這是怎麼回事?過年排福袋?還是五月天開演唱會?」
  紐會時報廣場跨年倒數都沒有那麼多人,從大廳前階下走到門口至少千步,現在居然擠滿了人,男男女女都有。
  「靖王爺說了,子虛下嫁夫君不可善妒,有私心,亦防夫君只專情於子虛誤了營生,故要同時娶進七七四十九妾,王爺與聖上必會奉上大禮。」
  朱天仰本來要喊「四十九妾加上你就五十個人,我要拿什麼養你們。」但,李子虛已經緊接著說李劍寒和李劍隱有大禮,他就直接問:「大禮是什麼禮?夠養活五十個人嗎?」
  「娶妾一人,白銀百兩,娶子虛為妻,黃金千兩。」
  「子虛,你嫁給我吧!」朱天仰單膝下跪,牽著李子虛的右手,非常誠摯的看著他。
  李子虛一手就把朱天仰撐起,將之按到椅子上坐妥,之後伸出右手蓋在朱天仰的額頭上,頭一歪,收回手,露出疑惑的表情,「皇上已賜婚於你我二人。」
  朱天仰受不了的撇撇嘴,心想,這心不通,話不通,以後日子要怎麼過?
  「算了,算了,開始選妃吧。」
  李子虛還是那副疑惑的表情,微皺的眉頭,緊抿著的嘴唇,在金色的陽光下,白的無血色的臉龐像鍍了層光,非常的養眼,朱天仰轉個心念,心想,那就把李子虛拿來當花放在身邊養著好了,束一曾說過,這生若不是這世上有束五,他恐怕到死都不識情為何物。
  這些人,已經習慣了聽命行事,就像長頸族一樣,儘管脖子上一圈一圈的項圈讓他們脖子扭曲變形,但取下項圈卻會讓他們活不了。
  況且,李子虛這朵花生了暗剌帶著毒,重點是無條件的護主。問朱天仰會不會再像在束家時一樣,領著李子虛步向所謂的正常人生活呢?朱天仰的答案是否定,他累了,而且他朱天仰眼裡的正常,其實在這個世界反而是不正常的,朱天仰已經不是初生之犢,束家一切已經耗盡他的真心與天真,現在再也無真心可給,天真也已經全無。
  在這個極權又講階級的社會裡,他朱天仰不過是一名男寵,他腦子再靈,他的觀念再先進,他的態度再柔軟多變,都抵不上當權者的一句話,束修遠把他寵的不像一名男寵,還不是把他送到靖王爺房裡,寵的不像一名男寵,骨子裡終究還是個男寵。
  李劍隱多對再多禮遇和忍讓,終究是為了李劍寒,把李子虛賜予他為妻,看似天大的恩寵,其實還不是為自己想了個一石二鳥之計,李子虛腦子裡記著他李劍隱多少見不得光的事,事成就殺,恐讓其它死衛心生疑懼,賜婚給他朱天仰為妻,一在他朱天仰頭上下了緊把咒,一輩子翻不出他李劍隱的掌握,二也算給了李子虛一個好歸處,一石二鳥卻又看似恩澤無盡。

  ☆、一百二十四

朱天仰看著李子虛一臉呆的看著他,正想再開口催,就見李子虛紅唇輕啟,路況報導般的聲音再次傳入耳裡。
  「夫君,選妃一詞只適用於王候,夫君日後遣詞用字應慎思,聖上雖曾言明,夫君原非本朝中人,但夫君概已在本朝生根,就該入境隨俗,以免讓鼠蟻之輩有機可趁,子虛以後會幫著夫君,願夫君海涵。」
  朱天仰看著李子虛,手忍不住捏起蓮花指,差點就要回,「姐姐言重,姐姐有心提點,妹妹心中只有感激,如果有一丁點兒的不悅,那豈不豬狗不如?」
  但,現在晴空朗朗,微風徐徐,階下男的女的,環肥燕瘦,有成千上百人供他尋開心,他實在不必跟掛著皇上遠親名號的李子虛鬥。
  於是,就見朱天仰對李子虛含笑垂額以示贊同,一回頭馬上大喊,「來人都給我聽著,不論男女,給給爺脫個精光,讓爺好好瞧瞧。」
  朱天仰此言一出,原本熱鬧如市集的前院突然靜的不得了,連樹上的原本吱吱喳喳不停的鳥兒都被嚇住似的,一時鴉雀無聲,廣場上的人,一個個像人形娃娃僵直不動,有的話才說到一半,就就著張嘴的樣子,都忘了合上。千人中只有一人,在朱天仰話出以後,便聽話的動作,轉眼間就脫的亦條條,全身上下只剩一條絲薄裡褲,胸前那兩抹櫻紅小點,就像他的人一樣,在初秋的涼風中傲然獨立。
  朱天仰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一張嘴嚇的比看到貞子的人張的還要大,原來人看到嚇人的東西時,真的會不自主指著那東西,朱天仰就是這樣,驚嚇的瞪突著雙眼,嘴巴不自主的大張,手指顫抖著指著那個脫的只剩一條褲子的人。
  「魏良,鹹城人,父母雙亡,無兄弟姐妹,年二十六,善武。」喜娘報名。
  「入簿。」李子虛道。
  魏良行禮。
  朱天仰不敢相信的看著李子虛,心想你是連堂都還沒拜就想讓我休了你是嗎?
  「等…咳咳咳,等…咳咳…等等。」朱天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好幾聲,「李子虛,你說什麼?」
  「入簿啊。」李子虛看了衛良一眼,又看看朱天仰的手指,「夫君,你不是指了他嗎?」
  朱天仰順著李子虛的眼光,看著自己的食指,天啊~他還真是指著那個人!腦子裡再次浮現若曦死前的情況,心底感慨萬千,這穿越本來就是個違乎自然的事,為什麼現在搞的比樂透中獎機率還大?身處在一個法律觀念風俗處事都不同的世界裡,人那裡會活的自在?想當初他是花了多少時間,用了多少勇氣才用那又粗又利的小竹片擦過屁屁中間那個最脆弱的地方,但習慣想改,時間夠長就可以,可是人就難辦了,看他不就動不動就被氣的怒極攻心,啊啊啊,的講不出一句話就知道了。
  「夫君,他已入薄,不用再指,請看看其它,還有四十八個名額要選。」
  朱天仰抬頭看著狀似恭敬的李子虛,心想,這丫的,他就不相信李子虛不知道那只化名為魏良的是何許人也,還在這兒跟他裝,想不到這朵花除了帶毒生暗剌,也會演戲裝傻,這還真是多才多藝,配他也不嫌可惜。
  還有四十八個,要一個一個指是要指到何時?指完這個朱天仰原本好玩興就全無了,於是他大喊一聲「女的全走。」
  話一出口,議論聲此起彼落,有人歎可惜,有人議不平,只有少數人聽話的往大門走,更多的是走兩步一回首,走了十秒走不到一公尺,朱天仰看著一個個荳蔻少女,轉眼變成市場大媽,覺得有點頭疼,正苦惱要怎麼解決,但看李子虛手一舉,整個場子被他hold住,完全鴉雀無聲,現場從牆外飛來了五十幾個黑衣人,一人一刀架在剛剛喋喋不休之人肩上,現在連竊笑的聲音都止住了。
  現場像被凍住了一樣,個個面露驚懼,膽子小的連腳都抖起來了,剛才叫的最大聲那個女孩現在正捂著嘴猛掉淚,又變回荳□少女的樣子,千百人之中,只有一人不為所動,站姿始終如一,目光始終如一,緊緊的,不眨一下的,盯著朱天仰看,就像連眨一下眼睛都捨不得似的,看著朱天仰,那就是剛才被朱天仰指下的魏良。
  朱天仰歎了一口氣,深深覺得他一定是跟作者君有宿世恩怨,不然怎麼會這樣抓著他不放呢?他好不容易才做好心理建設,準備牽著李子虛的手打出一片江山來,結果現在又出現九十八隻手,而且其中一雙手還是屬於他咬著牙根,嚥下眼淚才下了決定此生不相見的人。

  ☆、一百二十五~完結囉

「子虛吾妻,請你解釋一下這些黑衣人是那裡來的?」
  「夫君,他們是聖上派來為保婚禮順利完成的。」
  朱天仰嘴一歪,心想,李劍隱果然心底還是不爽他摸過李劍寒的第五肢,這死變態,死弟控,把他綁來教李劍寒識龍陽之趣的也是他,讓李劍寒識了陽龍之趣又翻臉吃醋的還是他,這不就是那想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嗎?存心玩死人。
  「那魏良你把他從薄子裡除名,我剛指錯了,我要重選。」
  「夫君,君無戲言。」
  朱天仰看著李子虛正經的臉,正經的眼神,前方五十多隻閃眼的大刀,無奈的別過臉,心想洞房花燭夜老子就算沒辦法親身肏的你下不了床,也要操角先生讓你一個禮拜之內上大號都有心裡障礙。
  接下來,朱天仰挑了幾個身世淒苦,但長相秀美的,又挑了幾個貧戶出生,但孔武有力的,再挑了幾個長相俊朗,可那魏良似無所覺,只是一直一直的專注看著他,朱天仰覺得厭煩又生氣,於是這指指,那指指一下挑到滿額四十八人,立馬李子虛就用著路況報導的聲音說:「夫君,已達四十九人,但請夫君移步用膳,回房稍作歇息,待晚上良辰吉時行拜堂大禮。」
  朱天仰看著一站近一個鐘頭動都不動一下的黑衣人們,知道自己是在劫難逃,這次可不是撒潑耍賴,不怕丟臉就混的過去的。想當初在束家能夠無往不利,一開始是起因於束修遠好奇,想看他做什麼所以沒有處置他,後來是對他有情,所以□容他,而現在,朱天仰可是摸過皇帝心上人第五肢的人,雖然也是受命於皇帝,但大抵李劍隱心底還是不暢快的,不整整他朱天仰又怎麼能放過他呢?朱天仰只好乖乖的吃了午餐,好好的睡了午覺,夢了一下午的束家回顧錄,頭昏腦漲的起床,任李子虛侍候他更衣,換上大紅喜服,當李子虛牽著他走到大廳時,朱天仰覺得自己像被李子虛娶了一樣,就算李子虛蓋著紅布蓋頭。
  一進廳裡,還有四十九個蓋著紅蓋頭的男人,可朱天仰一眼就可以確定讓他慘痛的看清現況的人站在那裡,朱天仰暗笑自己沒用,過了那麼久,一次又一次的發誓,他還是能在人群裡一眼就認出束修遠,即使所有人都穿著同樣的衣服,還用紅蓋頭遮著臉。這說明了他朱天仰從來沒有一刻真正忘記過束修遠,即使他笑的再歡,說的再豁達,但他就是沒有放下過那個人。
  朱天仰恍恍忽忽拜了堂,又李子虛不容拒絕的幫助下,跟大家敬了酒,吃了幾口肉,朱天仰正想灌醉自己,結果五十幾位黑衣人大哥喊著「春宵一刻值千金,洞房。」朱天仰第一次感受到群眾力量的強大,只好從善如流牽著李子虛進房。
  一進房,李子虛用正經的臉拿了兩杯酒,用路況報導的聲音說:「夫君,請喝交杯酒。」
  朱天仰撇著嘴,兩杯都搶到手,咕嚕咕嚕的全喝了。
  李子虛倒也不生氣,反而綻出花兒似的笑容。
  朱天仰疑心才起,馬上就知道李子虛在笑啥了。
  天啊~到底是什麼樣天殺的春藥,他的第五肢漲的像是要炸了。
  朱天仰忍不住按住下體,揉了起來,李子虛忍不住笑,一邊吸著氣,斷斷續續的說:「這杯是□情丹化水,這杯是依蘭漿玉露,聖上還特命人多加了一倍的羊淫霍。夫君,如今子虛是無法伴夫君共渡春宵,子虛去喚魏良來可好?」
  朱天仰真的很想一掌拍掉李子虛臉上那討厭的笑容,可是,他的手現在很忙,沒空。
  恨恨的瞪著李子虛十秒後,朱天仰妥協了。
  李子虛笑著打開門,對房外的黑衣人說了幾句,本來一隻腳都踏門檻,卻在著地前收了回來,回頭走到床上翻了翻,拎著一個東西轉身又說:「素聞束修遠武藝高強,尤其內功更是登峰造極,其應付夫君應是歎過而非不足,夫君應該用不上這個角先生,是嗎?」
  朱天仰用盡意志力抬頭,狠瞪李子虛,「你別太過份了。」
  李子虛見好就收,低頭行禮,踏出房間。
  莫五秒後又有人開了門,來人紅蓋頭已經揭掉,朱天仰抬起滿滿是汗的臉,看到來人,紅衣長髮,面似冰霜,一副死爹娘改嫁也不痛不癢的樣,心頭突然酸了起來,在盈著淚水,看不清眼前畫面的時候,來人紅唇輕啟。
  「天仰,我來了。」
  朱天仰眼一眨,眼淚啪搭啪搭珠串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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