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游之職業小白

高牧說好聽了是學霸,說難聽了就是除了唸書什麼都不會的書獃子。
他不會交際,擅長冷場,最大的特點是毫無存在感。他想交朋友,想交很多很多有愛的朋友,他最大的夢想是和朋友一起看電影吃飯逛街聊八卦。
可八卦是什麼?呃……他搜腸刮肚最後只想起了關於第X版輔導書修訂錯誤的笑料。
他不想孤獨終老,他想改變自己,於是他邁出了改變自我的第一步——打網游。

據說打網游能交到很多朋友。
據說打網游能變得擅長聊天和八卦。
據說打網游能遇到很多有趣的人和事,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可誰也沒告訴他,打網游不僅能交到朋友還能遇到奇葩,不僅能遇到奇葩還能遇到霸道總裁(??)愛上你。
盧征:「走,帶你升級。」
盧征:「走,給你打裝備。」
盧征:「誰欺負你?說。」
高牧:「……」
他只是想快樂的玩遊戲交朋友而已啊,是交【朋友】不是交【男朋友】啊!

[注意:]
1.本文為鍵盤網游。
2.遊戲內設定參考劍網三、激戰2、魔獸、九陰等遊戲。
3.作者就是個遊戲渣,文中有BUG處,歡迎告知修改~但請勿對號入座,糾結不放。030
4.本文設定1V1,HE,輕鬆無虐。或有多副CP粗線~~
這就是一個男主們打怪升級順便友好攪基的故事(≧▽≦)/

內容標籤:遊戲網游 甜文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高牧,盧征 │ 配角:很多人 │ 其它:網游,學霸,大神,升級攪基




    ☆、01.初入網游

  01.【初入網游】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學校裡逐漸沸騰了。
  相較於吼著喊著將書本和書包往樓下砸的同學,高牧表現得過於鎮定。
  他將筆和書本裝進書包,拉上拉鏈,繞過熱烈討論起一會兒要去哪兒聚餐的同學們,獨自一人出了教室,朝樓下走去。
  門口有人喊他,「高牧!一會兒班級聚餐啊!」
  高牧腳步一頓,正要回頭,卻聽另一人道:「嘖,你叫他做什麼,他又不會來。」
  高牧側了側身,似乎想說什麼,可抬頭發現門口的人已經轉身走了,半截話卡在嘴裡,只好又吞了回去。
  他雙手拉著肩膀上的雙肩書包帶,目光移到高三七班的牌子上。這是最後一次了,他想,畢業了,再也回不來了。
  可是回不回來又有什麼意義呢?誰也不會在意他的。
  高牧收起傷感的情緒,轉身一步步下了樓梯,校門口圍著一圈家長,臉上都掛著焦急和擔憂,高牧從人群裡擠出去,有認識他的家長看見他,叫出聲來。
  「誒小高!」
  高牧轉頭,認出是班長的媽媽。這個女人是個全職家庭主婦,此時手上還提著菜,隨便披了件外衣踩著拖鞋站在人群裡頭。
  班長家離學校就是過一個馬路的距離,所以班上的人都經常看到她。
  「周阿姨。」高牧禮貌地點頭打招呼。
  「考得怎麼樣啊?」周阿姨擠過來,同他道:「哦,瞧我,不該問你考得怎麼樣,應該說發揮得如何。」
  周阿姨自顧自地笑起來,「誰不知道咱們小高回回年級第一,從來沒落下過,我們家星星還多虧了你幫忙呢。」
  旁邊有家長好奇地看了過來,高牧不太適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應該的。」
  「小高就是好孩子。」周阿姨笑著拍他肩膀,「來阿姨家吃飯吧,給你做好吃的!」
  「不了。」高牧搖搖頭,禮貌道:「我還有一個地方要去,謝謝阿姨。」
  「這樣啊……」周阿姨點頭,「那就快去吧,以後有空了來阿姨家玩啊,畢業了也多跟咱們星星聯繫聯繫,啊?」
  高牧乖巧點頭,「好的。」
  被周阿姨放行,身旁好奇打量的視線才少了許多。
  高牧鬆了口氣,聽到身後隱約是周阿姨在說「哎喲,那就是高牧啊,和我們家星星關係可好了。曉得吧?從小學到高中,回回考試都是第一!」
  「就是那個天才學生?」有家長好奇問:「不是說還專門去測過智商的?」
  「初中奧數比賽第一名。」周阿姨嘴裡嘖嘖,「高中全市物理比賽第一名,哎喲那孩子人生裡就沒有第二這個詞啊,都不知道家裡怎麼教出來的。」
  「這都是命啊,像我們家的孩子……」
  高牧快跑幾步,很快那些討論的聲音便漸漸聽不到了。
  從小到大,他總是被誇讚腦子聰明。以前年紀小,不明白這代表什麼意義,沒有一個固定概念,上了小學之後,這種和別人區分開的差異就越來越大。
  他的記性很好,別人說了什麼他都能輕易地記住,雖不到過目不忘的地步,可看過的書、資料也能輕易記住。
  別人做一冊練習題花費的時間,他可以做兩冊。空出來的時間無聊了,便多做幾冊,題做得多了,自然而然便厲害了。
  從小學到高中,他確實考試沒落下過第二名,可那又如何呢?他沒有朋友,不擅長說話,不擅長與人交往,逐漸地別人就給他打上了「高冷」的標籤,覺得他看不起其他人。
  他從來沒這麼去想過,可別人這麼認為了,他又不知道如何解釋,惡性循環造成他越來越沉默的性格。
  到最後,也放棄了去交朋友。
  周阿姨家的周星星,是他高中的班長,是個很可愛又很聰明的女孩子。
  周阿姨麻煩他給周星星補習過,周星星說他講起題來非常容易理解,他也說過,所有的題型只要做得多了,就會發現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套路。
  可他這麼說了以後,其他人卻覺得他是在炫耀,好在周星星是真的待他好,可惜……他們也始終只是同學關係。從未做成過朋友。
  周星星在班上很有人緣,成績不差長得還可愛,是很多人暗戀的對象。
  高牧覺得她這次應該能考到志願的大學去,想著以後大概就沒有聯繫的理由了,心裡不免有點落寞。
  他倒不是暗戀周星星,而是難得有一個同齡人,每個週末能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不嫌棄與他待在一起。
  可能還是自己太過無趣了,高牧默默地想。除了給她補課,休息的時間他們幾乎不交談,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周星星也不勉強他說什麼,於是二人就這麼詭異地相處了一整個學期。
  這也是最後了。
  高牧歎了口氣,很快拐過街角,看到對面的一家網咖。
  網咖上頭標著碩大的「半糖網咖」,草綠色的牌子,乳白色的琥珀字體,門的裝飾很復古,透明的落地窗整齊排著,半拉著磚紅色的窗簾。
  這家網咖高牧已經研究許久了。
  他從未進過網咖,用電腦除了查資料幾乎不做其他的事。在他這個年紀,在同齡人裡一但說起,幾乎是無法想像的事。
  可他確實不太感興趣,久而久之,學習反倒成了他最忠實的朋友。
  家裡不是沒有電腦,可他不知道那些遊戲要怎麼弄。
  他不想進了大學,大學畢業,甚至工作以後自己還是要這樣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他想改變自己,於是下定決心高考結束以後,就給自己來一個階段性訓練。
  訓練第一步:進網咖!
  吞了下唾沫,高牧心裡難得升起了一股勇氣之火,這讓他邁向網咖的腳步不像去上網,而是要去同歸於盡。
  他走到門口,看到牆上掛著未滿18勿進的牌子,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身份證,確定自己沒有「硬件」上的不足,這才推開了門。
  「歡迎光臨。」門正對的位置就是吧檯,一個穿著白襯衣的大男生站起來,看見他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皺了皺眉,「您好?」
  「我……要上網。」高牧心臟咚咚跳,一邊拍出了自己的身份證,「我、我滿十八了。」
  男生看了看他的身份證,又看了他的校服一眼,「剛考完試吧?」
  「嗯。」
  「考完試是該放鬆放鬆。」男生笑了笑,拿身份證很快刷了張卡給他,「18號機,從這裡一直往裡走,在右手邊。」
  「謝謝。」高牧鬆了口氣,內心泛起的喜悅感讓他不由自主使勁握了握拳頭。
  第一步成功!
  這個時間,網吧裡的人不多。大多數機子都空著,前面幾排的機子零落坐著一些人,鬍子拉碴,叼著煙,整張臉都在煙霧裡顯得朦朦朧朧。
  高牧穿著校服,幾個成年人抬頭看了他一眼,高牧頓時又有些緊張,抓著書包帶子很快找到18號機,將書包往座位上一扔,然後坐下去。
  18號靠窗邊,窗簾全拉著,看不到外頭。高牧覺得有電腦遮擋自己,心裡安心許多,這才有心思打量起四周來。
  這是一家樓上樓下的網咖,旋轉的鐵樓梯就在後面一點的位置。高牧這才發現自己坐的這個區域,牆上掛著禁煙的標誌,手邊的鍵盤下頭還貼著一張菜單。
  酒水飲料、煙和一些普通小菜。高牧覺得有點餓了,考完試剛好是正午時間,他忙著來網咖,竟忘記了要吃飯這回事。
  他一邊看菜單,一邊打開電腦,然後看到桌面下方有個點菜系統。
  一灌王老吉,一盤蛋炒飯。
  高牧新鮮地點下這些東西,然後點擊提交。彈框顯示出一個翻炒的Q版娃娃,開開心心地說:「請稍等片刻!馬上就來!」
  高牧忍不住跟著娃娃一起笑了笑。
  好了。現在要做什麼?
  高牧舔了舔嘴角,拿鼠標在桌面上晃了一圈。
  桌面上有很多遊戲標誌,當然他一個都不認識,來回看了半天,居然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心裡有些焦躁,乾脆打開百度輸入:「什麼遊戲好玩?」
  答案五花八門,高牧又改成「年度最佳網絡遊戲排行」,這回出來的遊戲就系統了許多,高牧一個個看過去,看介紹和畫面……都不太提得起興趣。
  難道訓練要失敗了嗎?高牧有些沮喪地想:或者我本來就不適合玩,只適合讀書?
  他關掉頁面,呆呆地看了那些遊戲圖標一會兒,餘光掃到左面牆上掛著的LED顯示屏,一排紅字通知正快速滾過:「半糖網咖祝新老客戶遊戲愉快。通知:虛空武俠2招代練,混天、丹青、唐門均可,工資面談,聯繫電話:……」
  虛空武俠2?
  高牧目光移到屏幕上,很快找到了這個遊戲的標誌。
  那是一個紫色的圓圈,上頭插了一把刀,背景是飄渺的浮雲,正中間是個「俠」字。
  高牧雙擊圖標,很快彈出一個登錄界面,界面頂端是一個一身白衣的女人背對高牧,舉著把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框。
  虛空新聞、虛空公告、虛空論壇。
  電信三區、電信五區維護公告,聯通十區(蝶採花、奉仙崖)合服公告,新手玩家最快升級攻略等訊息。最右邊是用戶賬號登陸框,最下頭是遊戲更新條。
  高牧在等遊戲更新時,開始按照教程一步一步註冊賬號,然後發現居然要先給錢?
  呃……怎麼給?高牧在官網裡轉了一圈,發現這是一款買斷遊戲,普通價格120元,豪華包220元。
  他記得以前聽誰說起過玩遊戲都是免費的啊?高牧焦頭爛額,只好用桌面系統呼喚了網管。
  很快網管過來,知道他的麻煩之後耐心地教了他如何付款,順便告訴他,不是所有遊戲都免費,而那些所謂的免費網游,其實是道具收費模式。
  「道具收費?」高牧表示滿頭問號。
  網管梗了一下,無奈道:「虛空武俠2這款呢,是買斷加道具商城模式,你看,先點這裡……」
  等遊戲更新完畢,高牧也終於搞定了賬號。網銀這東西他好歹還是有的,因為常在網上買資料書嘛。
  他點擊了「開始遊戲」四個字,屏幕一黑,片刻後代表遊戲商的LOGO出現,下面出現一行小字:抵制不良遊戲,拒絕盜版遊戲,注意自我保護,謹防上當受騙,適度遊戲益腦,沉迷遊戲傷身,合理安排時間,享受健□□活。
  這些在大多數玩家幾乎不會多看一眼的小字上,高牧卻是認認真真讀過一遍,然後凝重點頭。彷彿將要做得是生命裡的頭等大事般,讓給他端飯來的服務生都忍不住愣了愣。
  高牧接過飯,付過錢,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什麼。
  畫面一黑又一亮,絢麗的古風場景進入視野,遠處碧海相接,近處花海搖曳,耳機裡是流水般的琴聲。
  開始了!高牧激動地往嘴裡塞了一口蛋炒飯!
作者有話要說:  網游新坑~非全息,是鍵盤網游來著=W=一直想寫來試試~祝大家看得愉快!wwww

    ☆、02.登入遊戲

  02.【登入遊戲】
  畫面上最先出現的是四個人物體型。
  從左往右,依次排成一字形:成男,蘿莉,成女,正太。
  成男體型,顧名思義就是成年男子體型。那是一個穿著布衣,雙手抱胸一臉冷漠瞪著屏幕外的男人,黑髮高高紮起,氣場十足。
  蘿莉體型看身高大概只到成男腰身位置,頭上兩個中國式髮髻,正笑容滿面盯著屏幕外的高牧。
  成年女子體型婀娜多姿,上凸後翹,黑髮披肩,媚眼如絲。
  正太與蘿莉一般身高,雙手叉腰,嘴上叼著一根草梗,看上去有些囂張。
  高牧之前已經看過官方的新手教程:先選體型,然後選門派,再捏臉。
  ……捏臉又是什麼東西?
  高牧的鼠標在四個體型上來來回回,最後選定了小蘿莉。心裡還咚咚直跳,覺得自己是不是變態啊?選女性角色就算了還選了個小蘿莉?可是……她看起來很可愛啊。
  高牧點下鼠標,萌萌的蘿莉轉了個圈,背後的場景倏然就變換成了門派選擇。頭頂上十個門派:俠客、少林、混天、五毒、唐門、逍遙、白龍、日月、丹青、幽冥
  其中「少林」二字是灰色的,無法點擊。
  高牧知道,少林只能創建男性角色。這倒是很符合正常邏輯。
  高牧又切換到官網頁面看職業介紹。虛空武俠2是個相對來說自由度很高的遊戲,首先它沒有藍條,只有血條;其次它大多數技能都是移動讀條,站樁讀條技能很少;再次門派只是提供了角色出身背景,卻並沒有固定武器使用,而是多種武器都可自由進行使用,再加上專精選擇,一個職業便能生出百種打法,極大的實現了玩家的技能自由搭配度。
  不過這些在高牧眼裡看來,就跟看大學微積分沒什麼兩樣了,大段大段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教他暈頭轉向。
  他心裡突然有點佩服,覺得玩遊戲比唸書難多了啊。
  虛空武俠2因其創新的玩法和極高的自由度,眼下正深受玩家好評。只是這些創新,對於高牧來說顯然毫無意義。
  他既不明白什麼是藍條,血條;也不明白什麼是專精,什麼是讀條。只是囫圇吞棗地看了一遍每個門派的背景介紹,倒也記了個七七八八。
  「不然……白龍好了……」高牧鼠標點向白龍二字。
  小蘿莉一個轉圈,身上換了一身衣服,周圍場景也變了。楓葉飄落,碧山之上一隻小小涼亭,腳下是萬千雲海,再遠一點的地方偶有山峰冒出一些頭來,讓人不覺心胸開闊,有大氣磅礡之感。
  小蘿莉換上一套白龍門徒的服裝,雙髮髻上綁了白色綢緞,一身白色短衣,腳踩絲履,袖口束緊,看起來很是乾淨利落。
  高牧眨眨眼,來了興致,乾脆每一個門派都點了個遍——他決定用最簡單的選擇方法,哪家裝扮看著順眼,就選哪家!
  結果這一來一去地研究比較,光是在選角色這裡就卡了整整半個小時。
  小蘿莉在這半小時中不厭其煩換來換去地試衣服,最後高牧定下了逍遙。逍遙門徒裝為金色和白色搭配,金色的對襟,盤扣,小羅裙配著金邊刺繡的繡花鞋,袖口束緊的緞帶為金色紋路,頭發放了下來,沒有任何裝飾。
  高牧點下確定,終於進入了第三環節——捏臉。
  大多數男性在這上面不會太過花費時間,高牧自然也不例外。他在瞳孔大小上拉來拉去,覺得區別不大,便在膚色、髮色和唇色選擇上下了些功夫,又幾分鐘,才終於跳入最後一個環節——輸入角色名。
  高牧在鍵盤上慢吞吞地按來按去,按下一個鍵,又刪了,來來回回刪了五六次,終於定好一個名字:牧聲遠。
  回車。
  【該角色名已存在。】
  高牧愣了愣,換了個寫法:「牧笛遠。」
  【該角色名已存在。】
  遊戲還好心地在旁邊提醒了一行小字:【可鍵入數字或英文。】
  高牧便寫「牧聲遠14。」
  回車。
  屏幕登時一黑。
  這就是成功了?高牧鬆了口氣,網咖裡開著空調,他卻覺得自己已經一頭汗了。
  網游好難啊,真的好難。建立角色已經這麼難了,接下來一定更難吧?
  高牧有些忐忑不安,屏幕很快恢復光亮,先是過了一段劇情動畫。高牧不明所以,呆呆地張嘴看著。
  虛空武俠2的劇情動畫做得逼真大氣,聲效宏偉,鐵蹄聲捲著黃沙飛過屏幕,打鬥聲,喧嘩聲不絕於耳。
  高牧小心翼翼戳了戳回車鍵,沒有用處,便只好耐心等著。
  他之前已經看過官網的遊戲背景介紹。大概說來就是武林江湖動盪,出現一個大魔頭,這個大魔頭勾結宦官,危害朝廷導致天下不穩,人心惶惶。
  武林中又分出好幾個勢力,一部分要清繳大魔頭,一部分要跟朝廷對著幹,卻也不一定是傾向大魔頭的。
  而這其中,各人又有各自的立場、私情、私利。有貪婪,有無私,有忘恩負義卻也有肝膽相照。
  最新的資料片是大魔頭丟失了一本秘籍,叫做《九轉心法》,大魔頭與武林眾人都在尋找,傳聞書被分成了四本,其餘三本是拓印的卻不完整,只有一本是真的,由叛逃者帶走,下落不明。
  眼下的劇情動畫似乎就是朝廷、武林正邪與大魔頭四種勢力都在尋找秘籍,由此引發的一場惡戰。
  這就是一個講述武林江湖的故事,大概的朝代設立不明,應該是架空設定。
  高牧等著劇情動畫過去,然後屏幕再次一黑一亮,頭頂ID「牧聲遠14」的小蘿莉站在了人來人往的村子裡。
  耳機聲中喧嘩聲吆喝聲熱鬧非凡。這是一個普通的小村莊,右上角小地圖上顯示「落日村」。
  頭頂有兩隻小鳥嬉鬧飛過,高牧緊張地轉動鼠標,發現屏幕視角跟著開始變動。
  遊戲中間彈出提示框。
  【W/A/S/D鍵,分別為上下左右行進鍵。鼠標左鍵移動角色視覺,右鍵轉動整體視角,滑動鍵調整距離。】
  高牧手指僵硬,好像不會用鼠標了一樣,按著鼠標轉了轉。
  小蘿莉背對高牧,隨著她身子轉來轉去,整個遊戲場景也都一一收入高牧眼中。然後他又試著按住右鍵,小蘿莉便不動了,畫面圍著小蘿莉來了個360度大旋轉。
  高牧心裡的新鮮感蹭蹭冒泡,興致勃勃在那裡轉來轉去,然後將畫面定格在小蘿莉面前,滑動鼠標中間的滾動條,距離不斷拉近,直到小蘿莉整個臉放大到屏幕前。
  大大的水汪汪的杏眼,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容。淡粉色的櫻唇,烏黑的長髮披散肩頭,高牧稀奇地看來看去,牧聲遠14原地站了會兒,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啊!還會自己動!
  高牧覺得有趣,腦袋不直覺朝屏幕湊得很近,遠遠看去,像只梗著脖子的小烏龜般。
  高牧灌了一口王老吉,手指操縱鼠標重新調整好距離,然後開始研究上下左右怎麼跑動。
  他雙手協調似乎不太好,亦或者只是沒玩過網游,不知道怎麼配合。往前跑,不知道怎麼轉視角,老往牆上撞,心裡緊張手指按到數字鍵1上頭,小蘿莉無緣無故「嘿哈」一聲,利落揮出一拳頭。
  高牧趕忙停下,研究這是怎麼回事。
  整個屏幕從小蘿莉出現在落日村開始,就顯得很熱鬧。首先是左下角一直有很多人在聊天,白色的字體不斷滾動,速度太快,都看不清在說什麼。
  其次是中間下面貼近屏幕下邊的位置,有兩排空格子,最下頭一排標著數字1234,上頭一排是F1F2等等,其中1、2里放了圖標,高牧覺得剛剛應該就是按著了這個。
  右邊貼近屏幕的下方是一排菜單欄,高牧來不及研究,因為右上角小地圖上顯示了滿滿的黃色感歎號。
  其中一個距離自己最近的感歎號一直在變大變小,變大變小,以引起他的注意。
  高牧操作牧聲遠14到了那個感歎號的位置,面前除了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人,什麼也沒看到。
  他在原地轉了一圈,又拉遠鏡頭,這才發現剛才鏡頭拉得太近了,小蘿莉的視角只能到那人腰上,看不到頭頂有什麼。
  那是一個鬍子拉碴的大叔,高牧對著大叔點了一下。
  大叔豪爽地笑起來,「不用擔心,以後就把落日村當自己家吧!」
  高牧愣了愣,就是聽他說話麼?可是感歎號還在啊……
  他只好打開官網,查看新手任務攻略。
  啊,原來是右鍵點擊NPC,獲得任務。
  ……NPC是什麼?
  高牧好奇心爆棚,在百度裡輸入NPC三個英文字母,得到答案:Non-Player Character(非玩家控制角色的縮寫)。
  高牧好像上課一般,對著電腦點點頭。然後右鍵NPC大叔。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求收藏求評求愛的抱抱!030新文需要大家熱乎乎的關愛!~

    ☆、03.新手任務

  03.【新手任務】
  任務對話框突然在屏幕中間彈了出來。
  「啊,牧聲遠14你來了!昨晚睡得還好嗎?不瞞你說,之前那些惡賊在村子裡囂張很久了,如果不是你來,我們還不知道要怎麼辦。恩?你問官府?得了吧,官府與他們是一夥的,不過你別擔心,就算惡賊去告狀,我們也不會將你交出去!到時候你偷偷跑了便是!」
  這是一個純對話任務,遊戲商大概是為了讓玩家盡快地瞭解現狀才設立的。
  高牧點下接受任務,大叔腦袋上的感歎號變成了問號。
  再右鍵點擊一下,再次彈出對話框。
  「什麼?你說要斬草除根?這怎麼可以?萬一你遇到危險……好吧,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話。」
  這段對話很短,高牧點下完成任務,聊天框裡彈出提示:您獲得1銅錢,經驗值430點。
  經驗值?
  高牧再次翻官網,發現屏幕最下方原來有一條藍色的線,有藍色的部分就是獲得的經驗值,空白的部分是還未獲得的。
  「經驗值滿後升級……」高牧不自覺讀出了聲,經過他身邊的服務生不由看了他一眼。
  高牧全神貫注,完全沒發現。
  交完這個任務,大叔又有了新的感歎號。
  高牧忍不住想:大叔你有話不如一次說完吧,點來點去好麻煩的。
  大叔當然不知高牧所想,憂心忡忡地道:「這樣,你先去前頭集市口找月嫂,月嫂那裡有上好的金瘡藥,你拿到以後再來見我。」
  高牧接下任務,看到小地圖上有一個黃色的問號,就在正前方不遠處。
  牧聲遠14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期間撞了兩個NPC,拐彎的時候撞上了一堵土牆。
  虛空武俠2里進入戰鬥時玩家無法覆蓋和穿過戰鬥目標,需用技能躲避否則會直接撞上,除此以外在主城例如村莊、城鎮等地方,NPC也都是有實感的,一不小心就會撞上。
  高牧接連撞了兩個人,卻沒反應到是NPC。因為對方頭頂突然冒出一行字:「嘿!你的眼睛掉地上了嗎?!」
  高牧嚇了一跳,想道歉卻不知道該怎麼做,好不容易百度到如何打字聊天,切換回遊戲時,那人早已走遠了。
  高牧:「……」
  牧聲遠14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小蘿莉臉上掛滿了軟萌的茫然感,眼神空洞望著遠方。
  高牧沒找到之前撞到的人,只得再次指揮牧聲遠14朝任務地跑去。
  牧聲遠14跑起來黑髮飄飄,裙擺在後頭揚起好看的弧線,隱約能看到粉色的小胖次。高牧心裡咚咚跳,總覺得自己是個變、態,他轉頭確認了一下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會被其他人看到屏幕,心裡才稍微踏實一些。
  下回要選個更隱蔽的位置。高牧一邊想,牧聲遠14已經到了月嫂處。
  拉近一點鏡頭,月嫂頭上包著布巾,雙手舉著圓盤一樣的篩子抖來抖去,地上一群雞咯咯咯地搶食。
  牧聲遠14仰著臉看著月嫂,月嫂說:「小英雄,金瘡藥就在我身後的屋裡,你自己取吧。」
  牧聲遠14便推門進屋,看到一個隱約發光的瓶子擺在櫃子上。
  【系統:左鍵點選物品放進背包中,I鍵可打開背包,右鍵選取背包物品即可使用】
  牧聲遠14將金瘡藥放進背包,右邊的任務欄便顯示完成了「獲取金瘡藥」任務。
  小地圖上大叔頭頂的問號重新亮起。
  高牧來回跑了幾趟,又依樣畫葫蘆的拿了果腹的燒餅、裁縫大叔新做的衣裳以及武器師傅為牧聲遠14趕製的新武器。
  這樣幾個來回幾乎就將落日村的地圖熟悉完了。換好新衣服,拿好武器——高牧選了一柄長劍。
  官方新手攻略裡說:在遊戲初期沒有進入門派之前,所有的武器是可以任選任用的,後期進入門派之後,該門派就有擅長使用的多種武器可選。
  逍遙派擅長使用:畫筆、笛子、扇子、弓箭、符錄、鎖鏈、鈴鐺(單手、雙手)。雖然虛空武俠2沒有藍條,也幾乎摒棄了站樁讀條職業,但依據武器劃分的職業類別,依舊有近戰與遠程的區別玩法。
  逍遙就是個完全的遠程職業,而在虛空武俠2中,也有因為武器原因而產生的可遠程可近戰職業。
  無論遊戲如何設定,玩家最終都會因喜歡的武器、擅長的打發以及專精的天賦造就出一個固定的職業形態,或純粹的遠程或純粹的近戰。只是區別於其他遊戲,虛空武俠2已經非常自由了。
  比如說混天,就是個可遠程可近戰的職業類別。該門派擅長使用:劍、斧、弓箭、長-槍(盾)、鎖鏈、傀儡。劍、斧,明顯是近戰職業所用,弓箭、傀儡則是純粹的遠程武器,這些武器都可裝備在混天身上,使用劍時,混天的技能就會切換為劍類技能,若是換成弓箭,技能也會相應更改為弓箭類技能。
  一種武器五到六個固定技能,類似混天的門派算上多種武器便有最多十二個固定技能,除固定技能之外,有該門派的通用技能,意為無論使用什麼武器都可使用的技能。而這些技能是需要獲取技能點來選擇使用的。
  專精,也是用技能點來專精某一樣武器的使用,進而提升該武器固定技能的威力(每一種門派的固定武器技能均不同,如:俠客的劍,六種固定技能與混天的劍六種固定技能並不一樣)。
  這些概念在高牧的腦子裡完全是一團馬賽克,很多遊戲術語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從理解。只能囫圇看看,之後再在遊戲裡慢慢去瞭解。
  總之牧聲遠14還未正式拜入門派,所以先選了一把劍用著。拿上劍之後,技能格裡的拳打腳踢圖標就變了,暫時出現了2個新技能。
  按鍵1為劈砍,按鍵2為劍刺。
  牧聲遠14背著長劍開開心心朝落日村外跑去,她身上的裝束已經從小羅裙變為了短打衣衫和雪白長褲。
  雙手手腕上纏著白色的繃帶,黑髮也紮了起來,成了乾淨利落的馬尾。
  出了落日村,沿小路不遠的地方就有或成群結隊,或零散著一個個四處閒逛的山賊。
  牧聲遠14站在小路邊忐忑地看了一會兒,顯然任務欄裡簡單的一句「砍殺十個山賊以示警告」的任務將她難住了。
  站了好一會兒,她才猶猶豫豫選擇了一個落單的山賊,對方頭上的ID為「懶惰的山賊」,ID為紅色,意味怪物等級比玩家等級高,且對方為主動攻擊怪。
  高牧對準山賊使用了技能1。
  小蘿莉在原地嘿哈地舞起了劍,但不遠處的山賊卻沒有任何反應。
  大概是距離不夠。
  牧聲遠14一邊嘿哈地劈砍,一邊朝山賊挪了過去,等到第一個傷害數字從山賊頭上冒出來時,遊戲的音樂一時變得分外緊張和激烈。
  山賊凶神惡煞地衝了過來,一把閃著寒光的大刀當頭就是一刀,牧聲遠14的血條刷啦下去三分之一,高牧手忙腳亂,只能1、2、1、2的換著砍。
  牧聲遠14一會兒劈砍一會兒劍刺,一套劍法舞得毫無章法,亂七八糟,血條不斷下降,好在山賊的血條降得更厲害一些,於是當山賊「呃啊」一聲倒下後,牧聲遠14還有最後兩格血。
  屏幕前的高遠長長地出了口氣,心頭卻沒有半點成就感。
  小蘿莉在原地站了會兒,戰鬥脫離之後血條開始自行恢復,她從背包裡摸出一個燒餅啃掉了,血條迅速回滿,然後繼續空洞茫然地看著下一個目標。
  高牧這個時候對操作並沒有一套完整的理論體系,更別提走位意識了。
  轉個鏡頭角度都僵硬無比,晃得太凶了還會覺得腦袋疼,隱隱有種暈車的錯覺。牧聲遠14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風吹過她的髮帶微微晃動。
  高牧看到不遠處還有新人在打怪,對方用得是弓箭,殺怪速度槓槓的。
  是不是武器沒選好?高牧默默思考片刻,決定去武器鋪換一把武器。
  武器鋪就在村口的位置,大概是遊戲商考慮類似高牧這樣的玩家會想要臨時切換武器打怪,設定的倒是很有人情味。
  不過之前系統送的武器相對去店舖裡買的,屬性都要高上一些,高牧當時選了劍,其他的選擇自然就作廢無效了。
  不過眼下高牧也不知道什麼叫屬性,店舖的貨架上琳琅滿目,虛空武俠2的武器設定本就多樣化,後期伴隨專精和武器強化以及商城的武器皮膚,都會讓武器看起來更加豐富多彩。
  只是在這個小村口的店舖裡,這些武器看起來像大街上隨手撿來的一樣,破破爛爛,有的還缺了口子,壞了弦等等。
  當然價格是極其的便宜,只要一個銅幣就可以買到。
  高牧之前來回的認路任務已經賺到了2個銀幣,他尚不知道在遊戲裡還有貨幣升值貶值的說法,目前看來2個銀幣買一把破爛武器已經足夠了。
  他選了一把弓箭,弓箭的名字叫「快斷弦的弓箭」。高牧汗了一下,可店舖裡只有這一把弓箭可用——或者該說,是打包批發的,所有的弓箭都叫這個名字。
  他拿著弓箭出門,發現技能鍵立刻進行了變更。
  按鍵1、2更換為:擊殺和萬箭齊發。
作者有話要說:  030!

    ☆、04.新朋友

  04.【新朋友】
  鼠標放在技能上,擊殺技能顯示:最大遠程距離擊殺敵人,附帶流血持續3秒。下面是一行小字,分別是射程距離,每秒流血量和技能冷卻時間。
  萬箭齊發則是群攻技能:射程範圍內使5個目標附帶流血,持續3秒。
  高牧細細讀完技能解釋,再次昂首挺胸朝村外走去。
  山賊們依然在閒逛,此時新手村的人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地在外殺怪。
  一時間耳機裡此起彼伏都是山賊的慘叫聲。
  【系統:媛媛愛圓圓邀請您組隊,是否接受?】
  牧聲遠14在原地一頓,小臉上片刻茫然,隨即朝前方一個頭頂媛媛愛圓圓ID的玩家走了過去。
  那也是一個小蘿莉,雪白的長髮,穿著一套雍容華貴的衣服,領口圍著白狐樣式的圍脖,手上拿著一柄短劍。
  【系統:您已和媛媛愛圓圓組隊,需要添加對方為好友嗎?】
  新成就提示:第一次組隊、第一次添加好友。
  【密聊/媛媛愛圓圓對你說:你殺幾個了?】
  【回復/你對媛媛愛圓圓說:呃……一個】
  【密聊/媛媛愛圓圓對你說:我也剛好一個,一起吧。】
  高牧還沒來得及回答,對方已經頭頂一個笑臉娃娃然後舉著劍衝出去了。
  短劍比長劍稍短一些,但同樣是近身戰鬥武器。牧聲遠14在後頭搭弓瞄準,一箭射出那山賊的血量已下去一半了。
  高牧甚至覺得當時自己的箭可能還在半空中。
  山賊的血條下面出現一個閃爍的標誌,是弓箭造成的附帶流血。
  就見媛媛愛圓圓一個側滾躲開山賊的攻擊,從後方連續直刺,待對方轉過身時又繞背繼續刺,牧聲遠14舉著箭,在畫面裡呆呆地站著,像坨雕像。
  媛媛愛圓圓頭頂冒出文字泡:「你在幹嘛?」
  「……啊?」
  「……不會玩?」
  「……啊。」
  媛媛愛圓圓打出一串省略號,然後密聊高牧說:「新手?」
  「是的。」高牧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抱歉啊。」
  媛媛愛圓圓說:「沒事,會用技能嗎?要我教你嗎?」
  「不不,我會用,只有兩個技能啊。呃……你好厲害啊。」
  媛媛愛圓圓在原地擺了個鬼臉,雪白的長髮晃來晃去,雍容華貴裡顯出幾分俏皮可愛來。
  「妹紙?」
  「啊?」
  「我說你。女的嗎?」
  高牧手指停在鍵盤上,半響不知道要怎麼回復。該說是嗎?可那不是騙人嗎?可若說不是……會不會被鄙視啊,一定會被當變、態啊!
  「……是。」
  高牧心裡咚咚跳,總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撒謊了,他居然撒謊了!!
  「要不進我們公會吧。」媛媛愛圓圓說:「會組織人帶你升級,公會倉庫裡的東西你也可以用。你那是什麼破箭啊?屬性都沒有,系統送你的呢?」
  「賣了……」
  「賣了?!」
  「不太會用,像你剛才近身的打法我不會,弓箭離得遠一些。」
  媛媛愛圓圓發了幾個瀑布汗的表情,圍著牧聲遠14轉了一圈。
  「如果不是我跟你組隊,你就麻煩了。這弓箭連基本屬性也沒有,殺這個怪還勉強能行,之後的怪你要怎麼辦?」
  高牧當然沒想到這個問題,茫然片刻,「什麼之後的?」
  「怪等級越高,傷害越高。當然你的等級也會提升,但十級之前你不會再有新武器了,明白嗎?這武器你打算磨到十級?如果不是新手也算了,不算什麼大事,浪費點時間而已,可你……你連側翻都不知道吧?」
  「側翻是?」
  「雙擊A鍵左翻,D鍵右翻,W鍵前滾翻,S鍵後滾翻。」
  高牧兩眼冒星星,僵硬的戳了戳鍵盤,牧聲遠14突然利落地後滾翻了一下,猛地就和媛媛愛圓圓拉開了距離。
  「就是這樣。」媛媛愛圓圓還一本正經地說:「這樣可以躲開攻擊,你要有預判,如果恰到時候就能閃避對方的攻擊,懂?」
  「……」高牧想起曾在網上看到過一句話。有時候一個人一句話重複了好幾遍你都不懂的時候,你只能說你懂了。
  而現在對方只說了一遍,高牧就覺得……不明覺厲,理解困難。
  他腦子亂轟轟,就好像剛學會爬的小孩兒突然被要求站起來跑,一時半會他連該先抓住哪句話的重點都不知道。
  不過很快他理出了一條清晰的頭緒,先問對方公會!
  「請問你們公會是……?」
  「戰旗。」
  「我可以加入嗎?」
  「可以啊。」媛媛愛圓圓隨口道:「我就是來新手村招人的,不過新手村出去以後就不能再回來,所以我開了個小號在這兒瞎逛。來嗎?」
  「來來。」高牧在電腦前忙不迭地點頭,生怕人家看不到似的——人家本來也看不到。
  「小帥哥。」旁邊的服務生再次路過,忍不住笑道:「你的飯還吃嗎?」
  高牧轉頭,雙眼茫然,滿頭問號,一秒後猛地回神對方是在問他的蛋炒飯。
  噢不好,他居然完全忘記吃飯這回事!蛋炒飯被他舀了兩勺就徹底冷在一旁了,王老吉倒是喝光了。
  炒飯冷掉之後又硬又油,高牧歎氣,「不吃了。」
  服務生幫他端走,順手拿走了空掉的王老吉罐頭,問:「還需要其他什麼嗎?」
  「呃……暫時不用了,謝謝。」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屏幕上已滿是媛媛愛圓圓的刷屏了。
  「點啊,你幹嘛呢?」
  「人呢?」
  「喂——!」
  「還在嗎?喂??」
  「逗我呢?人呢?」
  周圍有山賊閒逛過來,一看到二人立刻開始攻擊,媛媛愛圓圓只得一個人應付,左躲右閃的硬是沒被傷到分毫。
  真的好厲害。高牧雙眼冒出崇拜的星星,操縱著牧聲遠14搭弓射箭,萬箭齊發。
  「點接受。」媛媛愛圓圓百忙之中還抽空回他,「幹嘛去了?」
  「有點事……抱歉啊。」高牧邊說,邊看了眼界面彈出的邀請框。
  【系統:媛媛愛圓圓邀請你加入『戰旗』公會,是否接受?】
  接受。
  右下角彈出新成就提示:第一次加入公會。
  「小心!」
  媛媛愛圓圓突然刷屏,高牧一愣,看到兩個山賊脫離了媛媛愛圓圓的控制朝自己衝了過來。
  後、後、後滾翻!!
  牧聲遠14背著弓箭利落地一個後翻,躲開了二人當頭一刀。
  新成就提示:第一次躲開攻擊。
  高牧:「……」
  於是牧聲遠14背著弓箭左躲右閃,滾完左邊滾右邊,滾完右邊滾後面。
  然後duang地一下撞在了後面的石頭上。
  小蘿莉身子一歪,迎面就是寒光一刀,高牧緊張得不行,正要側翻卻發現——
  【系統提示:您的耐力已用完。】
  耐力?這又是什麼鬼?!
  高牧欲哭無淚,這才想起自己還有箭來著,搭弓射箭,頭上已被砍了兩刀。
  兩個怪加起來牧聲遠14壓根沒有抵抗之力,肉眼可見血條唰唰下去,他給出的傷害卻連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更別提他還用的是單體攻擊,另一個山賊還好端端地。
  等媛媛愛圓圓解決完所有山賊看過來的時候,無語凝噎地刷了滿屏的省略號。
  【密聊/媛媛愛圓圓對你說:人才啊,姑娘,人才(汗)】
  【回復/你對媛媛愛圓圓說:……怎麼這麼多怪了……】
  牧聲遠14的屍體還躺在地上,包括石頭後方,一群山賊正各自散去。
  剛才高牧的視角一直在前方,壓根沒發現小蘿莉後面已經全是紅名。
  媛媛愛圓圓發了個歎氣的表情:「你一直滾一直滾,引了一路的怪啊。」
  高牧想起這件事了,「耐力值是什麼?」
  「你頭像右邊,有一個黃色的小圈,看見嗎?那個就是耐力值,每翻滾一次就會減少,同時也會自動恢復,你一直用就沒啦。」
  「噢……」牧聲遠14還躺在地上,她正前方有兩個山賊一臉猥瑣地蹲在一起烤肉吃。
  媛媛愛圓圓說:「你攻擊啊,你跑什麼啊?」
  牧聲遠14腦袋上冒出一串省略號,半天道:「太慌了,忘了。」
  媛媛愛圓圓沒脾氣了,「你先回去復活吧,我叫人來。」
  「人?」
  「村裡還有我們公會的,都是負責來拉成員的。」
  「噢……」
  復活之後,右下角提示新成就:第一次死亡、第一次復活。
  高牧:「……」
  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
  牧聲遠14在原地轉了一圈,去藥店買了幾瓶血藥,小心地放進包包裡。
  然後蹲在街邊看著人來人往的新手們交談、買賣東西。還有人頭頂上一直刷著文字泡,之前高牧一直沒怎麼注意,這時候才看清,上頭寫得是:戰旗公會歡迎各英雄加入,本公會福利全開,倉庫任用,妹紙多多……
  後面一長串的文字讓牧聲遠看得興致勃勃,然後就見那文字泡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呃。
  「……」
  文字泡突然消失,換成了新的長串省略號。
  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牧聲遠14,那是一個長相英俊,身材高大的男性角色。
  「牧聲遠14,新來的那個?」
  「啊……」高牧反應過來,站起身道:「是我,你好。」
  「叫我血哥。」對方的文字看起來和角色一樣,冷硬冷硬的,「我是戰旗公會會長。」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05.組隊練級

  05.【組隊練級】
  血哥ID傲血寒,9級自由職業,背著一把比人還高出一個頭的大劍,血色披風綴著白毛,一身黑色鎧甲,胸甲迎著光閃閃發亮。
  他腿上也是一雙鐵皮長靴,走起路來匡當匡當,黑色齊肩長髮披散著,顯出幾分武士的陽剛之美來。
  「血哥。」高牧依言改口,還沒來得及閒扯幾句,男人已經轉身就走。
  「走吧,帶你練級。」
  說著就見左上角組隊人員裡多出傲血寒的ID來,聊天頻道裡顯示:隊長變更為傲血寒。
  牧聲遠14跟著大個頭男人匆忙往村子外走,兩人一路沉默,媛媛愛圓圓還在不遠處等著,見二人走近了蹦了過來。
  二人沉默隊伍變成了三人沉默隊伍,媛媛愛圓圓開始引怪,傲血寒不發一言揮劍就砍。
  牧聲遠14連忙彎弓搭箭,才射出去一根,三三兩兩的山賊就被殺了個乾淨。
  高牧目瞪口呆看著前方配合默契的二人,媛媛愛圓圓引怪過來,傲血寒殺,殺的過程中媛媛愛圓圓又已經引了新的怪過來。
  傲血寒似乎完全不用休息和回血,血色的披風在動作中被拉扯出呼呼風響,黑髮飄揚,滿臉冰霜。
  不一會兒,媛媛愛圓圓停止了引怪,杵在一邊不動了。
  傲血寒站在屍體堆上,大劍紮在腳旁泥土裡,也不動了。
  高牧有些慌,難道是因為自己一直顧著看,忘了打惹他們生氣了嗎?確實自己不厚道了,別人怎麼說都是來幫忙的,怎麼能只顧著看呢?
  他連忙指揮牧聲遠14往最近的一個山賊那裡跑,準備主動去打一打。
  媛媛愛圓圓和傲血寒無聲地看著他搭弓射箭,山賊嗷嗷舉著大刀衝了過來,然後小蘿莉又滾又爬,匆忙間回頭一箭,連三分之一的血條都沒給人打下去。
  媛媛愛圓圓衝上來幾劍劈了山賊,頭頂冒出一堆文字泡。
  「你幹嘛呢你?!!」
  「殺怪啊。」
  「殺個鬼啊!你任務做完了吧?!」
  「啊?」
  高牧這才注意到右邊任務追蹤欄裡,警示山賊任務已經顯示完成了。
  「你沒看聊天頻道嗎?」媛媛愛圓圓又問。
  「看了啊。」高牧往左下角的聊天框裡瞄了一眼,依然是刷屏的熱鬧,白色的文字匆匆翻過,完全看不清上頭說了什麼。
  【密聊/傲血寒對你說:切換到隊伍頻道。】
  【回復/你對傲血寒說:隊伍頻道?】
  【密聊/傲血寒對你說:聊天框上有小標籤,切換到隊伍頻道就會屏蔽掉附近文字。】
  高牧趕緊依言照做,這才發現聊天框原來還細分了二類、三類類目。
  純私聊頻道、世界頻道、戰場頻道、隊伍頻道、團隊頻道、好友頻道、門派頻道、勢力頻道、地圖頻道、附近頻道。
  每一個頻道的文字顏色不一樣,很容易形成區分。高牧設置半天,將隊伍、地圖和世界分開來,方便自己切換查看。
  進入隊伍頻道才發現,媛媛愛圓圓和傲血寒其實一直在說話,只是之前綜合頻道的附近廣告刷得太快,所以完全沒看見。
  【隊伍/媛媛愛圓圓:(飛吻)會長麼麼噠,居然勞您親自前來,小的罪過!】
  【隊伍/傲血寒:廢話多】
  【隊伍/媛媛愛圓圓:小牧醬是個新手妹紙,血哥照顧著點,可別把人嚇跑了。】
  【隊伍/傲血寒:……】
  【隊伍/媛媛愛圓圓:小牧,這個人就是咱們戰旗公會的會長了,他以前是戰王公會的副會長。】
  【隊伍/傲血寒:殺怪了,別廢話】
  【隊伍/牧聲遠14:抱歉……我剛才沒看到你們說話。】
  【隊伍/媛媛愛圓圓:我的錯,沒提前告訴你,不過我們真的很久沒有遇到純新人了,妹紙,你第一次玩網游嗎?】
  【隊伍/牧聲遠14:是,第一次玩遊戲。】
  高牧心裡咚咚跳,被人一口一個妹紙的喊得臉上燒得慌,又因為做賊心虛,總覺得下一秒就會被拆穿似的惴惴不安。
  【隊伍/牧聲遠14:謝謝你們,我去交任務。】
  他打完這行字就退了隊伍,慌忙地往村子裡跑。但還沒跑到村子口,邀請組隊的彈框又顯示出來了。
  他遲疑地點下,心想:難道還有什麼事沒做完嗎?
  【隊伍/傲血寒:別退,帶你滿10】
  【隊伍/媛媛愛圓圓: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小牧妹紙,你太可愛了!】
  高牧只覺得臉上又一陣燒,打字道:「謝謝,抱歉,呃,謝謝。」
  他還想說點什麼,卻又怕自己動作太慢惹對方不耐煩,只得先讓小蘿莉蹦蹦噠噠去交任務。任務一交,加上之前殺怪的經驗值順利升到了4級,技能格裡多出一個新技能——陷阱。
  「發射陷阱到指定位置,可使敵人減速。」高牧喃喃念叨,好奇地使用了技能,發現鼠標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圓框,往遠處一些綠色就變成了紅色,往近處移動又變回了綠色。
  「有效遠射程距離為綠色……」
  高牧懂了,一邊在大叔那裡接下新的任務。同一條路線上,許多支線任務齊齊冒出了頭,一排排的黃色感歎號讓人應接不暇。
  高牧一個一個接過去——什麼殺野豬製藥啊,去後山山崖上採花啊,尋找失蹤的孫兒啊等等。
  主線任務則依舊在山賊那裡。
  大叔鬍子拉碴,胸肌一抖一抖地說:「牧聲遠14,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卻如此英勇,真是讓我等自愧不如。你說得對,抵禦外敵如果咱們自己不努力,待有一天你離開村子,我們還是一樣會被欺負。可要說服落日村的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樣吧,你去北面的山坡下燒掉他們的山旗,那是他們的大本營,屆時我會告訴大家,山賊已落敗,如此便可大振人心。」
  高牧接下任務,心裡還想:喲,這村口大叔還懂用計呢。不過讓一個小姑娘去山賊大本營給你們燒旗幟,你們倒是不臉紅。
  高牧一邊內心弱弱吐槽,一邊指揮牧聲遠14朝村外去了。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
  高牧在小地圖上研究了會兒方向,朝著北面小跑過去。
  【隊伍/媛媛愛圓圓:任務接完了?】
  【隊伍/牧聲遠14:恩,任務都在北面,有一個任務在後山。我先去燒旗。】
  【隊伍/媛媛愛圓圓:不忙,後山任務還有支線,最後所有任務都會在北面,先去後山,節省時間。】
  高牧想,哦原來是這樣嗎?做任務還有這些講究,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隊伍/傲血寒:你的弓箭是怎麼回事】
  【隊伍/媛媛愛圓圓:她把系統送的武器賣掉啦,哈哈哈哈哈!】
  高牧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對武器屬性還沒有一個具體概念,只知道現在這把弓的傷害不太給力。
  傲血寒卻沒再說什麼,打了一個唔字,然後接上一句,「走。」
  於是牧聲遠14在屏幕裡站住了,等到那二人在小地圖上的藍色標點靠近過來,才蹦蹦噠噠朝他們的方位過去。
  三人朝後山行去,傲血寒二人自然是輕車熟路,牧聲遠14則好奇地東張西望。
  後山樹木茂盛,草堆其腰深,抬頭不可見日,低頭不可見腳。
  虛空武俠2的場景做得惟妙惟肖,每一次動作草尖隨著人的行走恣意擺動,按照蘿莉的視角設定,她連走路的速度都慢下了許多。
  前頭擺動的風衣被風一吹撲到臉上,正是傲血寒的血色披風。媛媛愛圓圓因為也是蘿莉體型緣故,此時與牧聲遠14並肩走著,同樣步伐困難。
  後山並不是讓人賞風景的地方,草堆裡處處埋藏著危險。
  路程走了一半,身後突然冒出了紅名ID,是一匹深灰色的野狼。
  媛媛愛圓圓第一時間拔劍便刺,短劍被她舞得一片寒光繚亂,牧聲遠14慌忙搭箭,野狼嗷地一聲慘叫,朝後退去,瞬間消失在了草堆裡。
  【隊伍/牧聲遠14:啊?走了?】
  【隊伍/傲血寒:還沒有】
  傲血寒說得沒錯,那狼居然會迂迴偷襲。正面打不過便繞開了,趁三人不注意一個猛撲。
  媛媛愛圓圓被撞翻在地上,打了個滾,還沒來得及起來野狼再次撲了下去。
  牧聲遠14一箭接著一箭,奈何野狼是5級怪,造成的傷害實在不能看。
  【隊伍/傲血寒:陷阱呢?給它上個減速】
  牧聲遠14連忙用綠色框框罩住野狼,點擊發射,一個黃色圈圈在地上顯現,野狼動作一頓,媛媛愛圓圓一個側翻讓開,然後揮舞著短劍衝了上去。
  【隊伍/傲血寒:射它,給它製造流血,不要讓流血消失】
  牧聲遠14依言行事,傲血寒始終沒對隊友伸出援助之手,在旁邊慢吞吞教起人來。
  【隊伍/傲血寒:每一種武器都有自己的屬性,這些屬性在後期也可自行更換】
  【隊伍/傲血寒:比如弓箭,屬性是精準、威力、症狀疊加,症狀疊加就是DOT的持續效果,DOT知道嗎】
  【隊伍/牧聲遠14:不知道……】
  高牧發了個瀑布汗的表情。
  傲血寒並不在意,自顧自地道:「DOT就是持續傷害的意思,流血、施毒、詛咒等等,是在一定時間內持續讓人掉血,DOT還能進行疊加。你看看你的流血,是3秒內持續流血,對嗎?」
  高牧恍然大悟,彷彿突然解開了一道公式題,忙道:「是這樣!謝謝!我明白了!」
  傲血寒道:「你的流血是3秒內持續流血,如果此時你還有其他的流血技能,它就會往上進行疊加,這個遊戲的最高疊加數是5個。」
  傲血寒說:「比如媛媛的短劍,DOT也是流血,我的大劍,症狀很少,基本屬於控制。控制就例如減速、暈眩、倒地,讓對方無法行動的技能。所以我的武器屬性需要高爆發,控制住就是一波帶走。」
  高牧連發幾個崇拜的星星眼表情,二人站在一旁聊天,已經無視了媛媛愛圓圓在一旁的大喊大叫。
  草堆裡的狼多了起來,媛媛愛圓圓幹掉這個又來了那個。
  傲血寒似乎知道會變成這樣,所以一開始就選了一個無論如何不會引到怪的位置,還讓牧聲遠14也跟著站了過來。
  屏幕上的畫面突然變得有些喜感。高牧在屏幕外忍不住地彎起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完成030

    ☆、06.精英怪

  06.【精英怪】
  「你們有完沒完啊!」媛媛愛圓圓頭頂上冒出文字泡,一邊一個翻滾躲過一匹野狼的偷襲。
  「還能有點同志愛嗎?會長??」
  傲血寒道:「這麼點數量都解決不了,還敢說是戰旗第一唐門?」
  「……」
  想必是來不及打字,於是只能發一堆省略號。
  高牧小心翼翼說:「不然幫幫他吧?讓我也,呃,實戰練習一下。」
  傲血寒似乎覺得這個注意不錯,「去吧。」
  於是屏幕裡的畫面變成了傲血寒盤腿打坐,不遠處牧聲遠14和媛媛愛圓圓一通亂打。
  高牧僵硬著手指在方向鍵上戳來戳去,好不容易一個翻滾,還沒來得及放技能,又被一爪子掀翻在地。
  看著血條往下掉,心裡不免驚慌失措,偏偏越慌腦子就越短路,實際傷害沒打出多少,倒是繞著媛媛愛圓圓不停跑圈。
  媛媛愛圓圓:「你又跑什麼啊!!」
  「……」這回換成高牧沒時間打字了。
  傲血寒在隊伍頻道裡說:「上減速。」
  牧聲遠14頂著一爪子往狼群裡扔了個減速,然後迅速往遠處跑。
  傲血寒:「不准跑!回頭放箭!」
  牧聲遠14於是來了個萬箭齊發,然後盯住正在被媛媛愛圓圓狂揍的一匹半血狼拚命射箭。
  先前二人也說過了,因為他的弓箭根本就沒有屬性,完全是垃圾裝備,如今面對高出自己一個等級的怪——還是一群怪。
  可想而知傷害會有多少了。
  媛媛愛圓圓拚死拉了一群怪的仇恨,說:「現在好了!你就站在原地別動,上減速上症狀!」
  牧聲遠14趕緊站住不動,哪個技能冷卻了就用哪個。
  磨磨蹭蹭,媛媛愛圓圓總算踩在了野狼屍體堆上。
  「這下好了,你一會兒要接的任務,提前給殺光了,還得等刷新。」
  高牧一愣,沒明白什麼意思。
  媛媛愛圓圓繼續說:「這可不關我的事,要怪就怪會長不幫忙。」
  否則他早該在第一匹狼出現的時候就快速解決,然後在引來其他狼群之前三人就溜之大吉了,如何能狼狽到如此境地?
  「這裡的狼都是群居,有一匹出現就說明還有其他的在附近。」傲血寒主動解釋,「剛才這附近的狼應該被殺光了。」
  高牧道:「有要殺狼的任務?」
  「嗯。」
  「哦。」
  兩人一問一答,倒也乾脆利落。
  媛媛愛圓圓沒脾氣了,感覺自己像個瞎操心的苦力。
  「還要熟悉鍵盤,這是最基本的。」傲血寒總結道:「慢慢來吧。」
  基於傲血寒從來不會對什麼人溫言軟語,媛媛愛圓圓發了一堆驚恐表情以表示自己的小心靈受到了可怕的驚嚇。
  高牧在聊天框裡哈哈哈哈,完全淪為了一個無辜哈哈黨。
  等三人到了任務點,果然後山採花只是一部分支線任務的開端。
  負責在採花點附近設置營地的採花人說,最近林中野狼佔領了這片區域,讓他們無論是採花還是採藥都變得非常困難和危險,希望牧聲遠14幾人能幫幫他們,驅趕野狼回到原來的地盤中。
  於是三人果然要去殺狼,可剛才的狼都被殺得差不多了,於是只好繞進林子裡,去別的地方找一找。
  後山樹林的分佈很零散,有的地方是參天大樹,有的地方又什麼都沒有全是石頭。
  野狼多在林中,剛才那一波足夠交掉任務,可惜還沒刷新,只好另辟他處。
  等找到新的群狼時,媛媛愛圓圓嚎了起來,「有個精英怪誒!」
  牧聲遠14:「???」
  傲血寒說:「我們三人殺不了,再加個人進來。」
  高牧頓時臉紅,說是三人,其實戰鬥力恐怕只有兩人。
  群狼一共五匹,加上精英怪一共六匹。狼的傷害高,同時擁有控制技能,虛空武俠2的怪基本都有人工智能在裡頭,能根據玩家的不同打擊節奏、傷害節奏切換自己的戰鬥模式。
  這也和曾經站樁扛怪,只要磕好血藥總能擼下來的打法完全不同。
  尤其是狼這種怪,在虛空武俠2後期還會遇到不少。從低等級到高等級,都不是好對付的,等級越高,它們的戰鬥更默契,偶爾還會有戰術,比如圍攻、偷襲等等。
  就算傲血寒是十級,對付五匹狼沒問題,可這裡還有一匹精英,性質就不同了。
  精英狼看等級也是五級,可按實力那絕對是十級的實力。
  高牧看著那個頭明顯大很多的灰褐色野狼,它耀武揚威地在群狼前頭晃來晃去,大尾巴掃得草叢沙沙做響。
  鼠標選中它,它的頭像框和其他的也不一樣。
  紅色中帶紫,頭像是個王冠模樣。血條下面還有它的擅長技能:衝鋒、撕咬、打滾。
  媛媛愛圓圓已經在地圖頻道刷起來了。
  【地圖/媛媛愛圓圓:後山精英狼,要殺的組!】
  【地圖/在你的全世界耍過:戰旗要點碧蓮,整個落日村都是你們的廣告,落日村是你們家開的嗎?】
  【地圖/我是店小二:淘寶金冠,新服滿級五毒、唐門、逍遙轉手,要的MMMM】
  【地圖/媛媛愛圓圓:後山精英狼,要殺的組!】
  【地圖/在你的全世界耍過:戰旗要點碧蓮,整個落日村都是你們的廣告,落日村是你們家開的嗎?】
  【地圖/媛媛愛圓圓:誒我就去了個鬼,你不想看你屏蔽啊,右上角設置菜單屏蔽文字泡,會不會?不會你老爹我來教你!】
  高牧:「……」
  傲血寒說:「辦正事。」
  「可是會長……」
  「辦正事。」
  「哦。」
  約莫兩分鐘,終於有新人加了進來。
  對方一進來就道:「戰旗公會嗎?」
  媛媛愛圓圓,「啊。」
  「我想入會!」
  「哦。」媛媛愛圓圓丟了個邀請過去,「來打狼。」
  「好!」對方看上去興致勃勃,高牧趁等他的時候終於在左下方無數個板塊裡找到了【公會】兩個字。
  公會板塊一打開,頂上是公會頭像標誌,兩把交叉的戰旗,背景是血色的,看上去有些威武。
  然後是公會簡介,公會負責人名單,扣扣群,YY群,公會活動介紹。
  最下面是成員ID,新人ID呈黃色,一看就是進公會還沒滿一星期的。
  【隊伍/瀟灑哥:誒這位也是新人啊?】
  這明顯是剛翻過公會名單,然後看到了牧聲遠14的名字。
  高牧發了個微笑的表情。
  【隊伍/媛媛愛圓圓:隊長是咱們會長小號,打個招呼吧。】
  【隊伍/瀟灑哥:啊!會長好!】
  【隊伍/傲血寒:快點】
  高牧總算知道了為何之前媛媛愛圓圓如此震驚,這麼看來,傲血寒確實挺嚴肅的啊。
  也許是因為誤會了自己是妹紙,所以才這麼溫柔的吧。
  高牧有點心驚,如果被他們知道了自己的真實性別,一定會被鄙視的!
  瀟灑哥沒再說話,不到一會兒便揚著一屁股黃沙衝到了幾人面前。
  他已經8級了,騎在一匹看起來像是鴕鳥的坐騎上面,鴕鳥長長的脖子上拴著一截紅色的絲帶,看起來呆萌呆萌的。
  牧聲遠14圍著鴕鳥轉了一圈,瀟灑哥說:「喲妹紙,想要嗎?哥給你買一個。」
  高牧趕忙說:「不不不,謝謝了,不用麻煩。」
  傲血寒看了下瀟灑哥的裝備。其實按理說,還沒出新手村,裝備什麼的根本就不用在意,都是出村以後分分鐘就要被丟掉的。
  不過眼下是要殺精英狼的,還是要慎重。
  「我倆拖住精英狼,其他的交給他們。」傲血寒道:「牧聲遠減速,知道嗎?」
  「哦哦。」高牧有些緊張,跟在他們身後靠近樹林。
  傲血寒說:「萬箭齊發。」
  「啊?」
  「把狼群引過來,精英狼面前放減速。」
  高牧頓時明白了什麼,先一個萬箭齊發,範圍剛好在五匹狼身上,而精英狼則是被動引來。
  高牧趕忙放了個減速圈在精英狼腳下,然後就見傲血寒一個衝刺到了狼面前,一通技能轉移了主要仇恨。
  瀟灑哥跟上,他拿得是一根鐵棒子,一個空中跳躍匡當一下砸在地上,地面微微波動,將精英狼彈回了原地。
  兩邊一下被分扯開了。
  媛媛愛圓圓二話不說接過了五匹狼的控制權,牧聲遠14往後站了站,看準時機又放了個減速在群狼中,然後萬箭齊發,然後一箭一箭地打。
  過程中順利升級到5級,多出一個火焰箭技能。
  技能一用,箭尖帶了火光,發射出去也是群攻技能,一片大火將樹林映照得紅彤彤的。
  高牧逐漸掌握到了節奏,轉視角也不再那麼僵硬了。好幾次他順利躲過了狼爪的偷襲,繞到媛媛愛圓圓背後去,減速、射擊、群攻、減速。
  他還分神看了好幾次傲血寒的戰況。
  傲血寒的血條已經磨掉了一半,瀟灑哥的情況好一些,畢竟他身上沒有主仇恨。
  精英狼皮厚傷害高,硬要和他扛除非現場有奶媽。
  只是新手村裡,是不會有奶媽這種職業的,全靠個人。
  這只精英狼媛媛愛圓圓和傲血寒以前都殺過,算高牧運氣好,一出門就撞上了。
  要知道後山這片林子是很大的,精英怪也就這裡有一隻而已。
  若是它掉落下好裝備,出了新手村再多升5級,裝備也比同等級的好上太多。
  等媛媛愛圓圓解決完群狼,兩人加入了幫忙大軍。傲血寒身上的仇恨拉得槓槓的,半點沒有轉移,這時候有了弓箭手的減速,傲血寒打起來也快當了許多。
  很快野狼倒下,爆出裝備。兩件藍色的,一個頭飾一個手套。
  不算太好,但對高牧卻有無法言說的成就感,有著某種決定性的意義。
  「拿著。」隊伍裡兩個男性,自然讓給了兩位小妹妹。
  媛媛愛圓圓也道:「小牧拿著,我不用。」
  「為什麼?」高牧不太好意思,「咱們平分吧?」
  「怎麼能跟妹紙搶東西呢。」媛媛愛圓圓道:「叫你拿著就拿著。」
  晴天一道霹靂。
  高牧傻眼了。
  【隊伍/牧聲遠14:……你是男的?】
  【隊伍/媛媛愛圓圓:不然呢?】
  「可是你是蘿莉啊!!」
  「誰規定只能妹紙選蘿莉啊,而且這是我招人用的小號。」媛媛愛圓圓道:「老子大號是帥哥唐門!」
  「……」
  高牧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要不要現在說明?現在是好機會,錯過現在就……
  「不過我最討厭那種明明是男人卻要裝女人的人妖號了。」媛媛愛圓圓道:「見一次殺一次。」
  高牧:「……」
  高牧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盯著聊天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辦。
  傲血寒發了個問號,高牧趕忙將東西都收了,然後穿到身上。
  頭飾一帶上,披散的黑髮紮了起來,馬尾上綴了一點白毛,額前幾率髮絲貼著臉頰落下,看起來格外可人。
  「哦,這是一套的。」媛媛愛圓圓想了想,「公會裡的妹紙可稀罕這套了,好像叫林中飛雪。」
  「啊?」
  「頭飾是一個套裝系列,精英怪掉的。」媛媛愛圓圓道:「收集全套可好看了。」
  高牧:「……」
  

    ☆、07.打字太慢

  07.【打字太慢】
  新手村精英怪只有這一隻,出沒時間不定,出沒地點不定,要找尋它非常困難。
  除了後山,它還可能溜躂到周邊只要有樹林子的地方,而放眼整個落日村地圖,除了後山的樹林,北邊的山賊營地也有大片的林子。
  所以這只精英怪其實並不容易遇到,而光靠殺它來收集全套的「林中飛雪」也是一件不易的事。據虛空武俠2論壇裡的玩家爆料,他就曾守了這只5級精英狼怪一整天,打出的裝備分別是「林中飛雪」髮帶十二根,鞋子十三隻,手套十八雙,佩飾無數,狼皮無數,灰色無法販賣的垃圾玩意兒無數。
  總結下來就是,上裝和下裝是最難出現的。
  彼時高牧還完全不知道「林中飛雪」在女玩家心目中的稀罕度有多高,更不知道私底下這套裝備的交易金額有多高。
  聽完媛媛愛圓圓的大致介紹,高牧驚訝道:「那剛才怎麼沒人來組隊?」
  刷個地圖還刷了兩分鐘才組到瀟灑哥,這不像是很炙手可熱的樣子嘛。
  「我刷的打狼,後山狼多了去了。」媛媛愛圓圓發了個汗的表情,「以前常有人惡作劇,亂髮精英怪的位置,後來大家都不信了。再說,真發現了精英狼,肯定是叫自己的親友來打,哪裡會在地圖上刷?」
  瀟灑哥也道:「或者本來就是一個工作室的團隊在刷,更不可能在地圖叫人了。我也沒想到是打這頭狼呢,運氣不錯啊。」
  高牧有些不好意思,「你、你不需要嗎?」
  「我又不是女生,對裝備外觀沒那麼大需求。」瀟灑哥發了個笑哈哈的表情,道:「我也不缺那點錢,只有一個頭飾和手套而已,林中飛雪最容易爆的兩件裝備,交易行裡到處都是,沒什麼價值。」
  高牧這才稍微安心一些,不然總有一種拿人手短,或者欠人情的錯覺。
  高牧在平日的生活裡早就習慣了別人對自己的不聞不問,也習慣了被孤立。
  他不擅言辭,不幽默也不會討好別人,想要和別人交朋友,吞吞吐吐的模樣話還沒出口就已經冷場了。
  所以對別人施與的好意非常不習慣,也覺得沒有道理。
  他總覺得自己如果要接受別人的好意,是必須用更大的代價來交換的,天底下沒有隨隨便便砸到頭上的餡兒餅不是麼?突如其來的善意和熱情,只會讓他感到畏懼而已。
  所以只有當自己付出或者回報了更多的時候,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好意,才不會覺得自己白佔了別人便宜,才不會覺得被人討厭了。
  他的行為處事決定了自己向來是處在一種看似公平,其實完全不公平,甚至是吃虧的交友模式和生活習慣上,而他自己覺得這樣很好,只要能換來自己心安,怎樣吃虧都好,完全無所謂。
  四人分完東西——其實也沒怎麼分,裝備給了牧聲遠14,幾個銅幣無人會在意,傲血寒便直接扔給了瀟灑哥,瀟灑哥也不扭捏,自然地收下了。
  回去交任務,然後又接著做其他支線。
  後山的任務真是麻煩,採藥的也好採花的也好,還冒出了拾柴的老人等等。
  等將這裡的支線清乾淨,高牧的牧聲遠14已經6級了,回落日村,交掉任務,然後NPC告訴他,後山的狼已經清乾淨了,請他幫忙去北面山賊的營地附近找到採藥人,告訴他可以不用冒險在山賊附近採藥了,可以回來後山了。
  「啊,果然。」牧聲遠14仰著小臉,看著NPC大娘,一邊在聊天框裡說:「所有任務都在北面了。」
  「是吧。」媛媛愛圓圓發了個得意表情,「北面的任務做完,就能出村子了。」
  高牧沒有「出村子」的概念,他打開地圖看了看,落日村佔據了整個屏幕,完全看不到村子外頭有什麼。
  不過高牧卻隱隱有些期待,期待著前方未知的卻充滿了新鮮感的新世界。
  這條路才剛剛開始,可他已經交到朋友了不是嗎?呃……他們應該是朋友吧?
  高牧上一秒還在為「刷新了有史以來結交朋友的時間」而感動,下一秒就陷入了自我懷疑中。該不會是……自作多情吧?
  「走啊?」隊伍裡媛媛愛圓圓說道:「又發什麼呆去了?」
  傲血寒突然說:「我有點事,先下了。」
  「誒?」媛媛愛圓圓發了個驚呆的表情,「這麼突然?」
  「突然有急事。」傲血寒道:「你再組個要清任務的進來,一起把剩下的任務過完。」
  「知道。」媛媛愛圓圓頭上頂著個賤兮兮的表情,道:「就沒見你對誰這麼上心過,之後放心交給我吧。」
  傲血寒沒搭理媛媛愛圓圓,在高牧正糾結要不要跟對方說「拜拜」還是說「謝謝照顧」的時候,對方反倒先私戳了他。
  【密聊/傲血寒對你說:林中飛雪喜歡嗎,改天空了我帶你來刷】
  【密聊/你對傲血寒說:不用不用,謝謝,這怎麼好意思,不好麻煩你!】
  【密聊/傲血寒對你說:無所謂,反正我最近都要在新手村招人,公會還沒建設起來】
  高牧聽不太懂,傲血寒打字很快,而且說話感覺不太喜歡帶標點符號,這樣使得整句話在高牧看來十分霸道而不帶商量口吻,讓高牧這種本來就交際障礙的人一時急得滿頭大汗。
  【密聊/你對傲血寒說:那個不是說很難刷嗎?真不太好,我不是很需要……一件衣服而已,沒關係的。】
  高牧用電腦的時間少,除了簡單的買學習資料,在班級群裡詢問老師題目,在市上的高校比賽群裡和一些人簡單地討論過一些問題之外,實在不太用通訊功能。
  究其原因還是根本就沒什麼好友,也不會有人閒的無事找他聊天。
  所以他打字的速度慢了許多,加上思考話語的合適性,等他一句話發出去,他發現對方的頭像已經黑掉了。
  「啊。」高牧內心湧起巨大的恐慌,覺得自己或許惹對方生氣了。
  別人與你互不相識,願意帶你升級,教你遊戲還為你著想,結果不回人家消息算什麼?
  這下怎麼辦?
  高牧急得抓耳撓腮,連忙打字道:「抱歉,我打字太慢了,非常感謝你的好意!」
  打完發送出去又覺得自己有點缺心眼兒。
  人家都不在線了啊,他知道QQ能留言,但是遊戲能不能啊?應該能吧?
  拿不定主意,他又給媛媛愛圓圓發送消息。
  【密聊/你對媛媛愛圓圓說:遊戲裡留言對方能收到消息嗎?】
  【密聊/媛媛愛圓圓對你說:能啊,對方下次上線能看到的。】
  高牧這才鬆了口氣,媛媛愛圓圓不明所以,在隊伍裡說:「小牧同學,我想代表會長問問你,你要給誰留言?男朋友?」
  高牧差點鬧個大紅臉,急道:「不是啊!」
  他還沒切換到隊伍頻道,結果這句「不是啊」就發送到了媛媛愛圓圓的私聊頻道上。
  【隊伍/媛媛愛圓圓:嘖嘖嘖,惱羞成怒,必須是惱羞成怒,都忘記切換頻道了,這該是多著急。】
  【隊伍/牧聲遠14:我還不熟悉操作!】
  【隊伍/瀟灑哥:什麼情況?妹紙你有主了?噢我的心……】
  【隊伍/媛媛愛圓圓:一邊去,不知道這是我們會長預定的人選嗎?敢跟會長搶人,當心他仇殺你。】
  【隊伍/瀟灑哥:會長?小牧和會長認識?三次元的?】
  【隊伍/牧聲遠14:不是啊,不認識啊。】
  高牧欲哭無淚,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隊伍/媛媛愛圓圓:不是給男朋友留言?】
  【隊伍/牧聲遠14:不是!我沒有男朋友!】
  確切說怎麼可能有男朋友!
  媛媛愛圓圓發了個賤兮兮地表情,張揚地甩著裙擺往前跑去了。
  瀟灑哥騎鴕鳥跟上,揚起一路黃塵。
  牧聲遠14耷拉著小腦袋,小跑跟上。三人很快又招到一個新隊員,對方和高牧一個等級,也是要去清北邊任務的。
  【隊伍/媛媛愛圓圓:妹紙!】
  【隊伍/摩柯安娜:都清北邊?】
  【隊伍/摩柯安娜:啊,戰旗的?你們還要人麼?不過這是我小號,我大號是戰王的。】
  【隊伍/媛媛愛圓圓:戰王?幾級會員?你要跳槽?只來小號恕我們不接,你要是不說這茬兒,誰也管不著你不是。】
  【隊伍/摩柯安娜:戰王12級會員,銅牌,不是高管放心。(微笑)想跳槽來著,接嗎?】
  【隊伍/媛媛愛圓圓:接,小號大號都接。(歡迎)】
  瀟灑哥刷玫瑰刷愛心刷鼓掌,高牧打字沒那麼快,又看不懂在說什麼,完全插不上話題只好沉默。
  那二人似乎很快敲定了什麼事,於是一行人愉快地前往北邊營地清任務。
  支線任務非常好做,除了一竅不通的高牧其他三人都非常熟悉任務流程,很快帶著他將任務完成了,最後便是主線任務,燒大旗。
  大旗在山賊營地最中間的位置,要想過去必須一路披荊斬棘。這項任務必須得組隊才能通過,原因就是山賊刷新速度太快,如果是一個人,殺怪速度太慢只會陷入惡性循環一直被拖累在原地,完全無法向前移動。
  如果是引怪群怪,營地中山賊數量太多,也沒有合適的地方卡位群怪,到得營地中間,會有兩個小BOSS和一個大BOSS,如果將怪都引到了那裡,加上三個BOSS的攻擊力,操作再好的玩家也不可能變態過遊戲數據的力量硬抗過來。
  一個隊伍最高人數是五人,於是半路上媛媛愛圓圓做好事,又拉上了一個。
  五人一邊閒聊一邊朝目的地進發,高牧只看著他們聊天,卻插不進話去,慢慢地就有些被邊緣化了的錯覺。
  這四人操作都不差,本來新手村也用不著講究什麼技巧打法,就一個字「揍」而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大多數情況下玩家只要不過分群怪,不超過自己能力上限,基本都是沒問題的。
  所以哪怕高牧武器不行,操作不行,在這四人的穩紮穩打下也毫無風險地扛過來了。
  虛空武俠2對玩家之間的交流非常重視,所以組隊任務、打怪的經驗要比一個人高得多,等燒了大旗,牧聲遠14已經滿9級了。
  

    ☆、08.盧征的生意

  08.【盧征的生意】
  盧征從半糖網咖樓上包間下來的時候,樓梯下方穿著黑色制服的網管小哥正暗自發笑。他自以為笑得很隱蔽,卻不知從盧征的角度來看,他整個人從肩膀到小腿都是抖的,若不是看到他的表情,還以為這人觸電了呢。
  盧征走下樓梯,手指在鐵質欄杆上敲了敲,「幹嘛呢?」
  「盧哥!」網管小哥嚇了一跳,連忙回頭道:「不是,我只是……」
  「不是什麼呀不是。」盧征從兜裡摸出煙叼上,一隻手在外套和褲兜裡摸了一圈,後知後覺想起來打火機放電腦桌上了,於是只好又將煙拿出來捏著,眼睛順著網管之前看的方向瞄了一眼。
  18號機就在樓梯前面一點兒,雖然斜前方擺了個假盆栽擋了一半視線,但還是能看到一個少年的腦袋在那兒杵著,頭頂上一撮呆毛立著,看著有些喜感。
  「看什麼呢這是?」盧征問:「還以為你偷著看片兒呢,人家不是在打遊戲嗎?」
  「什麼看片兒啊……」網管小哥跟著盧征往前走,路過18號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笑,清了清喉嚨湊過去道:「盧哥你是不知道,這小孩兒太有趣了。」
  「小孩兒?」盧征一開始還沒注意,被他這麼一提,回頭又看了一眼,對方確實穿著校服。
  「北山中學?」那校服就是附近北山中學的校服,盧征自然認得,而且北山中學是出了名的重點高中,平日要碰著他們學校學生的幾率實在少得可憐。
  盧征挑了挑眉頭,幾步走到吧檯問,「18號機的小孩兒,有身份證嗎?」
  「有。」今天負責看吧檯的是盧征的堂弟盧寧,最近因為辭職在家閒著,跑來他這兒打發時間,所以也沒穿制服,挽著袖子在吧檯後邊兒一邊吃零食一邊看小說,日子過得是相當悠哉。
  盧征對他這個堂弟沒啥想法,這小子就是打不出糧食的典型,無論做什麼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從小到大沒一件事能有始有終,要這位少爺做點什麼事那得全憑他心情。提出來幫他看店也是一時興起,盧征是無所謂,工資給他按天算,做幾天結幾天,盧寧也沒意見。
  「那小孩兒玩得虛空2。」網管小哥就是之前幫高牧端飯和教他怎麼充錢的人,此時笑著道:「感覺他從來沒玩過遊戲,反應太有趣了。」
  「什麼反應?」盧寧聽著來了興趣,放下手裡的書說:「我大老遠就看見他往咱們店裡沖了,以為要幹嘛呢,我還想著是不是前兩天給人算錯錢了。而且我問過了,人剛考完試呢。」
  「考試?」盧征恍然大悟,這兩天正是全市高考的時間,網吧裡來的人都少了大半。
  這附近除開北山中學還有兩所學校,一所中學就在街道後面,還一所是職業學院,大概隔著兩條街的位置,算不得太近也算不得太遠。
  他們這網咖如果單靠學生群肯定開不下去,反而是附近的打工族,游手好閒的閒職人員,都喜歡來網咖泡著。點個飲料點些果盤,在座椅裡可以窩一整天。
  現如今家家戶戶都有電腦,區別也只在於電腦配置高低,網速快慢而已。哪像以前盧征他們讀書的時候,網吧電腦配置再差都沒位置,遇到週末高峰期還得排隊,一台電腦鍵盤被敲得坑坑窪窪,耳機一邊有聲一邊沒聲也得忍著。
  打遊戲的男生扯著嗓子吼得隔著幾個區間都能聽到,老闆為了多賺錢屋子裡電腦擠著電腦,人擠著人,空氣也不好,煙霧繚繞夏天還要加上汗臭,那味道簡直了。
  最初盧征提出開網咖時,旁人都勸說賺不了什麼錢,不過盧征只想做這個,他是個想做什麼就會盡力做到最好的人,與是和幾個兄弟添上一些貸款合夥開了這家半糖。這店的名字還是他第一任女友給取的,只可惜店開了不到半年兩人就分手了。
  現如今的網咖早與以前的網吧不太一樣。盧征當初做這個生意就給電腦配置到了最好,區域劃分了禁煙和吸煙區,樓上有包間,一樓的電腦隔間也拉得很開,椅子全是布藝小沙發的類型,整個佈局格調也分外討人喜歡。
  盧征邊聽網管小哥低聲說那18號機小孩兒的事,邊在吧檯抽屜裡摸到打火機,點燃煙之後往門口移了幾步,說:「有身份證就行,你們管人家怎麼玩呢?玩遊戲就是玩個開心,多管閒事。」
  盧征呼出口煙,不再對這個小插曲感興趣,轉而道:「我剛接了你們嚴老闆電話,他下午的飛機到,盧寧跟我去接人。」
  「我?」盧寧一愣,「我幹嘛去?我和他又不熟。」
  「我讓你在這兒看店,嚴安就是你老闆之一。」盧征拿煙指了指他,「除非你不想幹了,就可以不去。」
  「讓小姜去啊。」盧寧轉頭看網管小哥,「這是升職的大好機會,還不主動抱住你盧哥的大腿!」
  「盧哥大腿上掛件太多,我怕摔下來。」小姜嘿嘿一笑,不再攙和這兩人的事,轉身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盧寧嘖了一聲,看了一眼時間,「幾點?」
  「我會來叫你,別給我提前溜了。」盧征瞪他,「你嚴哥還說好久不見你了,請你吃好吃的。」
  「我都畢業兩年了哥!」盧寧不太樂意地道:「他怎麼老把我當小孩兒看啊。」
  「成熟的成年人都這樣。」盧征懶得跟他多說,「我這會兒出去定位置,你給我把店看好了。」
  「……哦。」
  嚴安是網咖的合夥人之一,不過他和其他合夥人一樣都有固定工作,而且都在外地。網咖基本是交給盧征一個人在打理。
  這兩年網咖逐漸上了軌道,開始盈利,幾個合夥人也就分分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提一聲,其他時候依舊是盧征在管理。
  嚴安算是比較負責的合夥人了,每兩三個月總會抽那麼幾天時間回來一趟,跟盧征開開會,討論討論網咖的發展計劃等等。
  之前他們還在電話裡說起在網咖裡弄個遊戲工作室,現在網游種類多了,工作室也跟著多起來了,畢竟他們有硬件設施,嘗試一下也無不可。
  盧征開著小電瓶出門的時候,又瞄了一眼18號機的位置。
  新人,不會玩遊戲,虛空武俠2。
  他將小電瓶哧溜開出小路,繞上正街以後瞇著眼想:不會那麼巧吧。
  過了10級以後新地圖就自動打開了。
  媛媛愛圓圓讓高牧去清完任務然後出新手村,高牧猜測新手村就是指落日村的意思,正說好,又被對方問了選的什麼門派。
  「逍遙。」高牧緩慢地在鍵盤上敲字,一邊又忙著指揮小蘿莉往村長大叔那兒跑,總覺得恨不得長出三隻手來。
  隊伍裡的人已經散了,瀟灑哥和摩柯安娜都要去接著做後續任務,拜入師門,升級,而對於高牧來說網游裡的任何一個步驟、任何一個故事劇情、NPC對話他都不想錯過。
  因為他很認真,所以速度極慢,好友欄裡瀟灑哥二人已經升上了13級,他才剛剛在客棧門口找到馬伕,坐上了他的馬車。
  馬伕催著馬兒搖搖晃晃往村外走,路過高山河流,廣闊田園,最終到了一個紫色的圓形傳送門前。
  然後屏幕陡然一黑,再亮起來時變成了過渡條。
  過渡條的背景畫面是一個拿著扇子,衣衫翩翩的公子哥兒,旁邊龍飛鳳舞落著兩個大字——逍遙。
  過渡條很快走滿,屏幕再一黑一亮,還沒等高牧重新開始操作,劇情故事開始了。
  畫面上牧聲遠14坐著的馬車突然被一夥山匪劫道,馬伕被斬落在地,牧聲遠14從馬車上滾下,摔傷了一隻胳膊,狼狽往後躲著。
  山匪人數不少,打頭的看著應該是個首領,半張臉上是一道長長的刀疤,扛著把大刀猙獰笑著。
  「這小丫頭看著不錯,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誒嘿嘿嘿,不如先讓我們哥兒幾個快活快活?」
  高牧看著下面顯示的台詞緊張得不行,想操作畫面卻沒有任何變動。
  牧聲遠14抬手拿起弓箭匆忙射了幾箭,因為手臂受傷力道不夠,箭無力地掉在地上,引得山匪哈哈大笑。
  那首領還未走到近前,半途卻生了變化。一個穿著紫色長裙的姑娘突然翻身落下,半點停頓也沒有一把扇子舞得風生水起,片刻功夫便將山匪一夥人打得哭爹叫娘。
  待對方踉蹌逃走,那姑娘才轉過頭來,牧聲遠14抬頭,與對方四目相對。
  那姑娘頭上一隻素簪,紫色長裙襯托出她淡雅的氣質,手裡的扇子利落一轉,她往前幾步伸出手來。
  「還好嗎?」
  牧聲遠14道謝站起,那姑娘又轉身朝馬伕走去,伸手探了探鼻息和脖子一側,搖頭,「已經沒氣了。」
  牧聲遠14問:「這些山匪從何而來?為何竟如此囂張?」
  「為了九轉心法。」姑娘站起身,「但凡是江湖中人都在尋找它,魔教教主更是揚言但凡找到心法之人就能被封為魔教右使,所以最近什麼阿貓阿狗都跑了出來……」
  牧聲遠14從馬車上拿下自己的包裹,姑娘見她要走,問道:「你是打算去哪兒?最近這一帶都不太平,或許我可以送你一程。」
  「我也不知該去哪兒。」牧聲遠14搖頭,「我本打算去四處闖闖,可照姐姐說來,現今天下不太平,恐怕去哪兒都沒有一席安穩之地。」
  「你若不嫌棄,或許可來我逍遙門派看看。」姑娘發出邀請,「我逍遙門派四處為家,逍遙自在,隨心而已。」
  隨著她這句話落,屏幕上便彈出一個提示框:是否接受門派邀請。
  看來遊戲還給了玩家第二次選擇機會,若不願進最初選擇的門派,這裡應當可以拒絕。
  不過高牧已經決定進逍遙派,自然選擇了是。
  牧聲遠14走向紫衣姑娘,很快畫面再次進入讀條,再亮起來時,面前的場景已經更換。
  耳機裡響起悠揚的琴錚之聲,伴隨蕭聲傳入耳中,不時還有幾聲清脆鳥鳴,眼前綠色鬱鬱蔥蔥,長梯一路看不到頭,彷彿要綿延進雲層裡。
  跟隨紫衣姑娘走上樓梯,恢宏大氣的朱色大門闖入視線,上書三個大字——逍遙派。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真身出現。030 第一更~

    ☆、09.安靜點

  09.【安靜點】
  介紹門派背景,觀賞門派風景,幫門派喂鳥,喂雞,去山後的竹林救回一隻長著彩色華麗羽毛的不知名的小鳥。
  然後拜師,學藝,拿門派套裝,換門派武器。
  牧聲遠14很快穿著一套逍遙門派的衣服站在小池塘前看來看去。
  長長的流蘇綴在後頭,紫色的繡花鞋,紫色和白色相間的武服,袖口紮著,邊緣處綴了一點荷葉邊,顯得分外俏皮可愛。
  右肩上掛著一朵紫色的大花,風一吹花瓣輕輕搖曳,看上去跟活的一樣。
  從肩膀後頭綴下兩根長長的類似花瓣籐蔓一般的綢緞,小蘿莉擺了個顧影自憐的動作,髮絲被風微微吹起,微圓的臉頰上帶著胭脂紅,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高牧還不知道蘿莉控是什麼,就已經對著自家閨女兒無師自通了。
  他轉著鏡頭看來看去,怎麼看怎麼喜歡得緊,又找到拍攝模式對著閨女兒從不同的角度照來照去,而此時好友欄裡的瀟灑哥和摩柯安娜已經20級了。
  做門派任務,然後出師下山,幫忙剿匪,被拜託去蜀地尋找一位神醫,取一味能夠化解井水裡劇毒的解藥。
  牧聲遠14的武器換來換去,高牧不知道自己究竟適合用什麼,於是拿著什麼用什麼,逍遙派的武器幾乎讓他使了個遍。
  等到手機在包裡響起時,他才回過神,一看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乖乖,居然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牧聲遠14頭上頂著15級的標誌,在蜀道上打著轉,這裡有一個15級可以下的簡單副本,單人就可以刷過,可他還沒找到進去的門在哪裡。
  猶豫一下,他在私聊頻道裡戳了媛媛愛圓圓。
  【密聊/你對媛媛愛圓圓說:我今天要先回去了,謝謝你們幫我。】
  消息很久沒有回音,高牧有點不安地指揮牧聲遠14在山頭前轉來轉去。
  幾分鐘之後,叮地一聲提示音。
  【系統:蒼山笑請求加您為好友,是否通過申請?】
  高牧一愣,這誰?
  可是有人主動加自己為好友,他還是很開心的,而且還有點緊張。
  點下是,好友欄裡加上一個新頭像,是個戴著鐵質面具的成男,雪白的馬尾高高綁著,看上去有點炫酷。
  【密聊/蒼山笑對你說:啊抱歉小牧,之前太忙了都沒能帶你升級,你晚上還上嗎?】
  【密聊/你對蒼山笑說:……你是?】
  【密聊/蒼山笑對你說:(汗)我啊!媛媛愛圓圓,這是我大號。】
  【密聊/你對蒼山笑說:啊!!是你,怎麼換號了?你換ID了?你這麼快就滿級了?(震驚)】
  【密聊/蒼山笑對你說:…………】
  高牧有點不好意思,他當然看到蒼山笑說「大號」,可他怎麼知道大號是什麼東西?
  為了不再繼續丟人,其實也是擔心蒼山笑會因為不耐煩不再跟自己玩,他慌忙切換了界面,打開百度,查了一下遊戲大號是什麼意思。
  弄清楚了之後,他又趕緊切換回遊戲裡,卻發現蒼山笑已經給他發了好多條消息。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這麼完全的新人我玩遊戲這麼久都是第一次遇到,你太可愛了。話說,你這麼可愛可千萬別隨便被人騙了啊,這世界上壞男人可是很多的。」
  高牧:「……」
  蒼山笑還在說:「大號就是等級高,裝備好的號,你也可以理解成是最常用的一個號,小號就像我的媛媛愛圓圓,等級低,裝備低,我練那個號只是為了在新手村收人用。因為畢業之後的號回不去新手村,明白了嗎?」
  蒼山笑解釋得很仔細,而且沒有半點不耐煩。高牧有點感動,連發了幾個懂了,還附帶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娃娃。
  蒼山笑送了他三隻玫瑰花,發了個飛吻,說:「你要下就下吧,晚上來,我帶你升級。」
  高牧本想回他說不來了,可不知為何又有些捨不得,猶豫一下道:「我晚上出不來,我試試在家裡下這個遊戲吧。」
  「你在外面?」蒼山笑打了個問號。
  「網咖。」高牧道:「我晚上要是能下好遊戲,我就來吧。」
  蒼山笑大概也覺得他對電腦不是那麼精通,畢竟連遊戲基礎都沒有,或許玩電腦也就會個開機關機。
  高牧並不知道蒼山笑的想法,但他如果知道,大概也會說其實也八-九不離十,差不遠。
  蒼山笑給他留了個扣扣號和YY號。
  「這是我們公會群號和YY頻道,你不懂的直接上來問,我手把手教你。我要是不在,還有老大在呢。」
  老大當然指得是敖血寒,高牧想起來傲血寒似乎也是個小號,於是問:「會長他大號叫什麼?」
  「一將封城。」
  高牧覺得這名字簡直酷炫到要飛起,默默地複製名字,然後在好友欄的添加裡粘貼。
  申請好友消息發出後,高牧跟蒼山笑說了拜拜,直接下了遊戲。
  今天他交到四個朋友。
  傲血寒、媛媛愛圓圓、瀟灑哥和摩柯安娜。
  雖然安娜從頭到尾也沒跟他說幾句話,但他們一起組隊打過怪,現在也是一個公會裡的人,算是……朋友吧?
  他到吧檯退了卡,出門時又看了網咖一眼,覺得自己今天的決定是做對了,心裡一下輕鬆了許多,開開心心往回走準備回去就嘗試一下自己下載遊戲。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今天這一天還沒有徹底過去。
  他剛到公交車站前,就聽到後面有人叫自己。回頭一看,居然是自己班上的同學,一大幫子人還穿著校服背著書包,明顯是考完試後就一直玩到現在,還沒回過家。
  「高牧!」為首的正是今天在樓梯前叫住他,問他要不要去聚餐的人。
  高牧臉上的喜悅還沒徹底收回去,因為心情不錯,看人時帶了和平時不同的神情,不是那麼的小心翼翼或者不安。
  「去吃飯?」高牧看了看時間,「還以為你們早就去了。」
  「現在吃飯時間才差不多啊,下午大家唱歌去了。」男生拍了拍他肩膀,「你怎麼也還沒回去?」
  高牧彎起眼睛,不知道在得意什麼地說:「我剛從網咖出來。」
  一大幫子人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還有的女生直接就說:「這是怎麼了?考完試解開了你什麼奇怪的封印嗎?」
  大家呵呵哈哈地笑起來,也有人道:「不錯啊,去幹嘛了?打遊戲?」
  「嗯。」高牧自豪點頭,「虛空2。」
  其實他想說虛空武俠2,可之前退卡時聽到有人問虛空2的代練招聘,於是覺得說虛空2感覺更像那麼回事一點。
  果然,這話一出大家更驚訝了。
  「看不出來啊高牧,誒我說,你是不是三年都在裝啊?」
  「沒有沒有。」高牧趕忙搖頭,「第一次玩。」
  「行了。」其他人也沒真想聽他解釋,為首的男生將他一攀,道:「這麼巧遇到了,走一起吃飯,最後一餐了啊大家一起聚聚!」
  這一次居然沒有人站出來拒絕,都打趣著讓他一起去。
  高牧心花怒放,他第一次被如此邀請,早知道這樣就早些玩遊戲了。
  幾人一路走一路聊,這群學生裡也有玩虛空2的,還不只一個號,高牧頭一次與同年紀的人有了共同語言,雖然很多他都還聽不懂,但好歹能說上幾句話了。
  也有人熱情地跟他介紹之後升級的路線怎麼做更快。
  「可惜,我們不是一個服。」男生道:「你是新服吧?」
  「嗯。」
  「新服也好,大家起跑線一致,不會被大號壓。」那人說著頓了頓,「不過有一個公會你要注意些啊,盡可能別和他們扯上關係。」
  「什麼公會?」高牧好奇問。
  「戰王。」男生說著,還轉頭去問其他幾個也玩這遊戲的人,「是戰王,對吧?」
  「是。」一個女生探過頭來說:「戰王那幫人最喜歡欺負弱小,又喜歡打架,成天想著霸服煩死了。」
  高牧想了想,覺得很疑惑,「怎麼公會還能通用的嗎?」雖然他對很多事還不瞭解,但也知道這個服務器的公會就是這個服務器的,怎麼會跟其他服務器有關係?
  「分會啊。」男生道:「戰王總會是老服的公會,算得上是最有名的公會了,後來做很大就派了人去其他服建立分會,都叫戰王,同區服的戰王分會名字就各有不同,當然這些人私底下還認不認總會就不一定了,不過表面上還是會做做樣子,畢竟集體榮譽感關係到群體利益嘛。」
  高牧想起了摩柯安娜說的「戰王」,然後跳槽來的戰旗。
  戰王是總會的意思嗎?既然都是一個會的,為什麼還轉會啊?
  很顯然,高牧完全沒想到一個虛擬遊戲世界還會如此複雜深奧,他撓了撓脖子,雖然不解卻也沒想好要怎麼發問,怕問多了對方就嫌煩了。
  「總之你看見他們繞道就好了。」男生最後總結了一句,拍了拍高牧肩膀。
  高牧恩了一聲,覺得有點心虛。
  畢業的最後一餐,一夥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去吃海鮮自助。高牧對蝦過敏,可他還是笑著點了頭,半點猶豫也沒有。
  等進了店,找了大廳中間的位置坐了,一夥人圍著中間坐了三桌,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一下顯得有些吵。
  高牧被拉著在男生堆裡坐了,幾個人繼續說遊戲的事,不過沒說虛空2,而是說起了其他的遊戲。
  很顯然在這群人中,另外有一款遊戲對他們的吸引力更大一些,玩得人也更多。
  高牧認真地聽著,想著要不要回去也下這個遊戲和他們一起玩?可想了想都已經畢業了,以後也說不定會如何,何況他們也不一定會帶自己玩,萬一嫌自己麻煩呢?
  這麼一想,虛空2里遇到的陌生人反而更熱情和善,高牧遂打消了換遊戲的念頭。
  沒多久,店裡人開始逐漸多了起來。
  隔著桌子的人說話扯著嗓子,高牧看到有客人皺起眉頭朝這邊看過來,他覺得臉上有些燒,可又不好開口阻止自己這幫同學稍微注意下場合分寸。
  年輕人總是愛鬧的,加上畢業沒了約束,心一下放得很開,點了酒上來之後就更鬧騰了。
  吃到一半,高牧離開去洗手間。
  他脫了校服外套掛在椅子上,只穿了一件白T恤,配著顯得有點大的校服褲子,整個人看來安靜乖巧。
  在洗手台洗手的時候,他抬頭朝鏡子裡看了一眼,劉海有點長了,該去剪剪了……
  他伸手摸了摸已經齊眉的劉海,又用水壓了壓後面翹起的一撮頭髮,正要轉身出去,門被推開了。
  盧征一進門就認出了這小孩兒。
  大廳中間那群學生太能鬧了,他跟嚴安說個話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吼,為此他不滿地看了那邊好幾眼,希望對方能注意到然後意識到這種不文明的行為。
  可除了這小孩兒,其他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而這孩子即便發現了,也完全沒有在意。
  他頓時有些不悅,與小孩兒擦肩而過時說了一句,「你們吃飯能不能安靜點?」
作者有話要說:  線下第一次初遇(*/ω╲*) 二更完成~

    ☆、10.說不出口的秘密

  10.【說不出口的秘密】
  高牧原本就不擅長與人交際,更別提遇到出言不善的人,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他站住了腳步,轉頭左右望了望,最後確定這人是在跟自己說話。
  「呃……」高牧愣愣地答:「哦。」
  盧征一肚子不爽倒被他這個反應給逗樂了,看了他兩眼,說:「注意點就行,我也沒別的意思。」
  高牧又點點頭,轉身走出了洗手間,直到回到座位他才後知後覺對方在跟他說什麼,一張臉刷得漲得通紅。
  完蛋了,一定被別人認為很沒禮貌,之後會不會來找麻煩?
  高牧頓時坐立不安,覺得自己可能給同學惹了麻煩,之後他甚至沒什麼胃口再繼續吃下去了,左顧右看總怕對方突然找過來。
  等散場的時候,其他人飽了高牧卻覺得自己又餓了,盯著滿桌狼藉無言了片刻才起身看了看時間。
  「很晚了。」他說:「回去了吧。」
  「我們還要去KTV……或者網吧。」幾個男生道:「這才幾點啊,還沒過十二呢不急。」
  可高牧急著回去下遊戲,而且之前還跟蒼山笑約過了,就算他今天沒辦法下到遊戲,也該去扣扣群裡說一聲,無故爽約不是他的做派。
  「那、那我先回去了。」高牧之前沒被邀請過,被邀請的時候很開心,可現在要拒絕別人也覺得很焦心,有些語無倫次地道:「我、我還有事……」
  「急著回去打遊戲嗎?」男同學開了句玩笑,「沒事,你要有事先走吧,不過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以後加油吧。」
  高牧一愣,其他同學也跟他說拜拜,還說了一些鼓勵的話。這讓他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是啊,這是最後一次見面,雖然他跟他們基本不熟,三年來也沒說過幾句話,可這一刻還是觸動了心弦,人生有幾個高中三年?以後的日子雖然還長著,可過去的這每一分、每一秒,都再不會回來了。
  他居然還想著回去玩遊戲?是不是有點太冷漠無情了?
  高牧有些後悔了,覺得自己是被遊戲沖昏了頭腦,可話已出口他又不知該如何收回。幾人走到門口與他揮手告別,他也揮了揮手,看著那群人穿著校服挎著書包嬉笑著走遠,他突然想到這或許是留在他高中記憶裡的最後一個畫面了,因此他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那群人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誒!」背後突然被撞了一下,高牧重心不穩,往下跳了幾個台階才站住了腳。
  他轉身抬起頭,看到是之前洗手間碰到的男人,正扶著另一個男人往下走。
  被扶著的人大概是喝多了,走路有點飄,後面急吼吼跟出一個年輕人,道:「慢著點!慢著點!」
  這個人……?
  高牧一愣,認出了對方是半糖網咖的人,他今天還從對方手裡拿了人生第一張網卡呢。
  「不好意思。」扶著喝醉男人的人抬起頭來,「他喝多了,有點走不穩……」
  盧征話到一半停住了,這小子不是之前洗手間裡那個嗎?反應慢半拍,看著有點傻的那個。
  他在洗手間裡說了一句「注意點」後,那桌學生卻並沒有收斂,到後來甚至有點變本加厲。學生就是能鬧騰,而且這樣的孩子半點都不肯聽勸,想一想,會在今天鬧騰的肯定是剛高考完的吧?
  搞得好像其他人沒高考過似的,這才是人生的開局呢,笑得也太早了一些。
  盧征被吵了一晚上,加上嚴安喝成這樣,心情本就有些暴躁,這下也沒了溫和面孔,扶著好友從高牧身邊擠過,說了句「讓讓。」
  高牧趕忙讓開了,事實上他也壓根沒生氣,人一看就是喝多了撞著自己也是無心的,況且他還在心裡詫異,這世界可真小啊。
  只是那網咖裡的人似乎沒認出他,想想也是,這網咖裡來來去去這麼多人,誰記得住誰啊?他也不是老主顧。
  網咖裡的男人走得有些快,看樣子是衝著路邊停的一輛黑色轎車去的,從他拿著的外套裡輕飄飄掉出一張紙片,高牧愣了愣趕緊走過去撿了起來,嘴裡邊喊著:「你們掉東西了!」
  那是張機票。
  高牧抬頭追了幾步,那邊的車卻已經剛好關上門開走了。
  高牧傻眼了,這動作也太快了啊!難道是吃了霸王餐沒給錢嗎?
  他忍不住就回頭看了一眼,海鮮自助閃亮亮的LED牌高高掛著,還有人正從大門出來,不過看上去是沒有服務生追出來的樣子。
  高牧將機票拿在手裡想了兩秒,明天去網咖一趟應該能還上吧。
  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可高牧半點也不想睡。爸媽坐在客廳裡一邊看電視劇一邊吃煮花生,老爸手邊放了灌啤酒,看上去今天心情不錯。
  「回來啦。」老媽吆喝一聲,「考得怎麼樣?還以為你考完就回來呢,你爸還說給你慶祝,哪知道你打電話回來說要和同學一起。」
  高牧能明白老媽的心情,因為自己從小到大就沒有能帶回家來玩的同學,更別提什麼好朋友,可這種事不是說兩句「你要多交朋友」就能解決的,所以家裡人雖然擔心,卻沒有多說什麼,一方面是怕說多了惹他心煩,另一方面也是怕傷他的心。
  高牧都明白,所以也就能想像爸媽此刻的心情。高考結束,依自己的成績是不用擔心什麼的,到畢業能與同學一起吃個散伙飯,也算是留下了一個回憶。
  高牧提了提書包,說:「嗯,本來以為能回來吃飯的。」
  老媽擺手,「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玩得開心嗎?」
  「嗯。」高牧靦腆地笑了笑,與父母聊了會兒考試的事就匆匆回了房間。
  老媽給他端了一碗銀耳羹來,見他急吼吼地,還問:「幹什麼呢?考完了還複習啊?」
  「我……上會兒網。」高牧一邊開機一邊說:「要弄點東西。」
  「哎喲,這還忙上了。」老媽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又放下碗,看了看他丟在一邊的書包和校服,說:「以後不用每天一早起來給你煮飯啦,也不用準備宵夜了,想想還真有點不習慣。」
  高牧也轉頭看了一眼書包和校服,好像這時候才慢半拍地反應到,明天不用早起背書,也不用調好鬧鐘去上學了,一時有些恍惚。
  老媽拍拍他腦袋,「小寶貝要長大啦。」
  高牧好笑地側開頭,「早就長大了。」
  「是哦。」老媽笑著走了出去。
  高牧端著銀耳羹發了會兒呆,看著電腦慢條斯理地出現壁紙,又等了一分鐘所有的圖標才顯示完畢了。
  平常早就習慣的速度,此時突然顯得有點慢。
  他登錄扣扣,輸入之前記下的群號,想了想又去下了一個YY。
  YY是什麼,他之前不知道,不過百度一下你都知道。
  扣扣群消息顯示進群輸入遊戲ID,他寫下牧聲遠14幾個字,然後忐忑地發送了出去。
  他沒進過這種群,他有的群要麼是班級群,要麼是某某比賽群,那都是別人主動邀請,進群以後他也不會說話,比賽群裡也只需要下載資料就夠了。
  現在,他有些緊張。
  等了大概2、3分鐘,消息顯示驗證通過了。
  剛進群,群裡消息就彈得分外熱鬧,顯然之前他們正在聊著什麼。
  一個ID是蒼山笑的冒出來說:「歡迎新人,牧聲遠14,改好你的馬甲。」
  高牧忙回了個好,然後去改群名片。
  牧聲遠14:「大家晚上好。」
  「晚好!」蒼山笑說:「在網吧還是在家?遊戲下好了嗎?」
  「剛回家,晚上有點事。」高牧回:「正要去下,現在在下YY。」
  「你居然連YY都沒下!」蒼山笑回了一句。
  然後其他各種ID齊刷刷地將他的回復淹沒了。
  「歡迎新人。」
  「啪啪啪啪。」
  「爆照!」
  「新人爆照!」
  高牧愣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一下有些懵。
  「是妹紙嗎?」
  「咦她扣扣性別是男誒。」
  「是男生???」
  「人妖號?」
  高牧一愣,突然意識到,這是最佳的解釋機會!
  他正要打是的,蒼山笑卻比他更快。
  「貨真價實的妹子,遊戲裡已驗證過,這是咱們戰旗今天新入的新人,嶄新!!什麼都不會!」
  蒼山笑發了個哭泣的表情,又接著發了一個哈哈笑的表情,說:「大家要多照顧小牧一些,不要嚇著人家。」
  高牧:「……」
  蒼山笑加了高牧的扣扣好友,私戳他說:「你看你扣扣裡什麼信息都沒有,相冊裡也沒東西……空間都沒開?你平時到底都玩什麼啊?」
  高牧:「……」
  高牧知道蒼山笑誤會了,他一定以為自己不怎麼用這些東西,所以什麼設置都沒弄,性別什麼的都是默認選項。
  對於蒼山笑如此執著地認定,而且還幫他在群裡婉拒了爆照的事,高牧覺得自己騎虎難下,完全沒辦法在這種時候啪啪打蒼山笑的臉。
  ——是說,所謂在遊戲裡已驗證過,到底是怎麼驗證的啊!就不許男生不會玩網游嗎!這是歧視!
  天啊……
  高牧在桌子前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哭笑不得地想,這下要怎麼辦?
  或者……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也無所謂吧?反正這是遊戲……大家也不會見到面。
  高牧想了半天,最後決定,乾脆將這個秘密永遠地保存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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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他們的聲音

  11.【他們的聲音】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高牧抱著膝蓋坐在椅子裡,看著下載速度和完成時間沉默了。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下一個遊戲需要這麼久!他們家的網速確實不夠快,也沒升過級,因為家裡人幾乎都不怎麼用網絡,唯一會使用的自己也不過是查查資料罷了。
  平日開個網站什麼的,還是覺得很快的,可現在看著這下載速度……高牧總算體會到了同學之間常用的一個詞「蛋疼」。
  蒼山笑:「怎麼樣?會弄了嗎?」
  牧聲遠14:「會了,謝謝你,麻煩你了還一步一步教我……我以前也沒上過什麼遊戲網站,不知道客戶端是什麼……」
  高牧打字慢,這一長串打了他好半天,等發出去的時候手心都浮了一層汗。
  蒼山笑:「沒事,現在客戶端下載地很好找啦,補丁基本也不用手打,方便很多了,教起來也不費事,你學得很快,說一遍你就懂了。」
  牧聲遠14:「還是要謝謝你,而且現在這麼晚了……你明天不上班?」
  蒼山笑:「高考,學校放假。」
  高牧愣了一下,他以為蒼山笑是上班的人,原來和自己一樣是學生?不過聽這語氣還不是高三黨的,比自己還小?
  高牧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倒是沒什麼「討教比自己年紀小的人覺得羞恥」的自尊心,反倒是一下高興起來,覺得有同齡人說話了。
  牧聲遠14:「你是學生?高幾?」
  蒼山笑:「高二,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祭日。」
  高牧歡快地道:「沒那麼誇張,你要是有不會的,我教你啊。」
  蒼山笑:「??你也是學生黨?高中?大學?」
  牧聲遠14:「高三,剛高考完。」
  蒼山笑連發了好幾個感歎號過來,然後發了個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咬著手帕的娃娃滿眼哀怨。
  蒼山笑:「羨慕嫉妒恨,你解放啦!」
  高牧回了個笑得很可愛的娃娃臉。
  蒼山笑:「雖然這個問題問起來可能會讓你不爽,但我還是好奇,你考得如何?志願填得哪兒?」
  高牧慢慢地戳著鍵盤,「沒關係,我考得還好,正常發揮。」
  高牧沒說志願的事兒,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想不想去。
  他長這麼大沒離開過家,當然了,並不是說他害怕離家,他雖然擅長冷場,交不上朋友,可不代表連這點膽子也沒有。
  他只是茫然而已。
  他第一志願是老師建議他的H市,而第二志願則在本市。本市也有不錯的大學,因為自己茫然,也不知道未來想做什麼,哪所學校的什麼專業好,哪所學校在某專業更有口碑,對他來說就像一個毫無意義的符號,並沒有什麼值得參考的作用。
  他手指在鍵盤上點了點,那頭蒼山笑已經回了過來。
  蒼山笑:「正常發揮好啊,祝你考上喜歡的學校!」
  高牧一愣,他本以為對方會繼續問,還在想要怎麼回答才好,卻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有要繼續問下去的意思。
  蒼山笑像是忘了那個話題,很快說到了別處,「遊戲下載的如何?」
  說起這個,高牧蔫蔫地回:「預計下載完成時間……48小時……」
  蒼山笑發了個哈哈的表情,說:「沒事,這遊戲是挺大的,今天別關機,等它慢慢下吧,明天我再告訴你該怎麼安裝。」
  高牧發了個好,蒼山笑又問他:「YY下好了嗎?」
  高牧想起這茬了,趕忙去看,說:「下好了,等等我安裝。」
  安裝軟件高牧還是會的,他的硬盤幾乎沒怎麼用,就隨便選了一個空間稍微大一些的,然後又在空白處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寫上「虛空2」三個字。
  寫完之後,雖然那個文件夾還空著,卻莫名讓高牧覺得開心。
  小狸貓飛快地安裝完畢,註冊號,然後登陸。
  這是啥?
  高牧看著陌生的界面愣住了,他以為是和扣扣一樣的聊天軟件,可很顯然,並不是這麼回事。
  視頻直播,房間號……
  完全看不懂的界面讓他一陣頭暈眼花,好像來到了異世界一樣!
  蒼山笑:「好了嗎?頻道號……」
  蒼山笑給他發了頻道號,又說:「進來我教你改馬甲,還有以後有空盡量來頻道,我們要查貢獻值的。」
  高牧:「……」
  他看得懂字,卻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貢獻值?頻道?
  高牧有點不敢用YY了,顫抖地回蒼山笑:「我不會用這個……怎麼用?我看不懂。」
  蒼山笑立刻給他發了截圖過來,還用塗鴉筆標注了,頻道號該輸入在什麼地方,改暱稱等等在哪裡之類……
  蒼山笑:「沒事,慢慢來,我慢慢教你。」
  高牧很感動,對方一點不耐煩都沒有的熱情,讓他既鬆了口氣,又感覺被救贖了一樣。
  輸入頻道號,回車,一個窗口彈了出來。
  左上角的圖標和遊戲裡戰旗公會的圖標一個樣子,然後是頻道名稱:【XX服】戰旗公會統戰頻道。
  高牧好奇地看著這個界面,右面是大片的空白,頂上方有說明。
  還沒等他仔細看清,一個聲音突然從喇叭裡傳出來,是個軟萌軟萌的妹子音。
  「你好,入會請扣1,找人請扣2,聯盟請扣3,遊客請跳下方聊天頻道。」
  高牧:「????」
  喇叭裡隨即又是「叮」地一聲,然後一把爽朗的少年音出現了。
  「小牧?」
  高牧看到了對方的ID:【戰旗高管--人事接待】蒼山笑
  蒼山笑的ID前頭穿著一件黃色的衣服,而之前那個妹子前面穿著一件紅色衣服。
  妹紙ID是:【戰旗高管--吉祥物1號】你看我萌嗎?
  他們說話的時候,一個綠色的小燈就會亮起。
  高牧明白過來了,這是一款語音聊天軟件,但明白過來的瞬間,他又驚出了一身冷汗。
  等等!他不能說話啊!
  蒼山笑似乎沒打算聽他說話,逕直道:「是小牧嗎?公屏打字。」
  你看我萌嗎?在那頭說:「這就是新來妹紙?感覺有點呆萌啊哈哈哈哈。」
  高牧滿頭黑線,敲字:「是我,呃……我不能說話。」
  蒼山笑大大咧咧地說:「我知道你不能說話,來來我教你,看到正下方的幾個鍵沒有?有一個是話筒那個,把它點開就能說話了。」
  高牧又回:「不是,我……沒有麥。」
  蒼山笑在那頭哈哈哈哈地笑起來,說:「對哦,你都不用YY,我能指望你什麼呢!可是你耳機沒有自帶麥嗎?」
  高牧聽著他們說話的聲音,覺得特別稀奇,但又怕驚動了家人,將喇叭聲音關小了,說:「我沒用耳機,是外放。」
  你看我萌嗎?在那頭也笑起來,「小牧你真太萌了,你平時都玩什麼啊?」
  妹子的聲音特別好聽,軟軟的,甜甜的,高牧耳朵有點紅,回:「就上上網,查查資料。」
  「對了,她是高三黨。」蒼山笑說了一聲,「你唸書一定很厲害,這麼認真,連電腦都不怎麼玩。」
  高牧發了個汗的表情。
  蒼山笑說:「說不了就算了吧,改天去買個耳機啊。」
  他說完又給高牧換了馬甲,高牧發現自己的名字前頭換上了藍色的衣服,然後又按照蒼山笑手把手的教導換了暱稱。
  「以後進頻道都要用這個ID,沒事就掛機玩兒吧,漲漲貢獻值。」
  蒼山笑給他大致介紹了一下,高牧記憶力好,記得很快,立刻就懂了。
  然後蒼山笑將他帶到了下面的聊天頻道,此時裡頭百號人在線,有幾個人正在吵吵嚷嚷地說話,其他大部分都沒開麥,只是打字。
  裡面綠色的衣服、藍色的衣服、紅色的衣服、黃色的衣服都有。
  高牧聽他們跟自己打招呼,發了個笑臉,然後喇叭裡又是「叮」地一聲,一個穿紫色衣服的ID出現了。
  這個衣服和其他人都不一樣誒。高牧想。
  「老大!」蒼山笑的聲音道:「你回來啦,需要人給你捏肩嗎?」
  高牧意識到,這人就是白天帶自己玩遊戲的那個戰旗會長,大號ID是一將封城。
  果然,紫色衣服後的ID是【戰旗會長】一將封城。
  「滾。」一將封城開麥了,只說了一個字。
  和遊戲裡一樣給人有點嚴肅,不太好接近的感覺。
  其他人立刻哈哈哈地笑了,有女孩子的聲音響起,說:「會長心情不好啊?」
  「不是說今晚上朋友聚餐?」
  「這麼早就回來啦。」
  又有人七嘴八舌,「喝醉了?」
  一將封城說:「不說這個,深淵副本開荒,有人來沒有。」
  「我我我。」
  「我!」
  「帶上我!求不棄!」
  高牧接不上話,只能在一旁聽著,然後看他們在公屏聊天聊得很開心。
  這種感覺很奇妙,對著電腦什麼都不做,只是聽陌生的人聊天,看陌生的人打字,就有一種很熱鬧的氛圍慢慢升騰起來的感覺,明明是自己一個人在臥室,卻好像身處熱鬧的街心中央。
  原來那個在遊戲裡總喜歡轉裙子的萌蘿莉,聲音這麼的爽朗陽光,說話大大咧咧,人也特別隨和;原來那個在遊戲裡打字總不喜歡打標點符號,給人有些嚴肅的會長,說話聲音這麼磁性好聽,低低的,雖然說話簡短又有些嚴肅,卻少了那種冷漠的感覺。
  一將封城:「牧聲遠?」
  高牧一愣,還沒來得及回復,蒼山笑道:「我給了她頻道號,教了她怎麼用YY。」
  一將封城恩了一聲,片刻後又道:「在遊戲上嗎?」
  高牧忙打字回:「不在,我正在下。」
  「下?」
  「我家裡沒裝遊戲。」
  一將封城哦了一聲,沒多問,也沒問為什麼不開麥。
  蒼山笑突然想起了什麼,茫然道:「誒等等,小牧你上YY沒有問題嗎?卡不卡?聽得到我們說話嗎?」
  「聽得到啊。」
  「……你遊戲下載……是不是限速了啊……」
  高牧:「……」
  

    ☆、12.助人為樂

  12.【助人為樂】
  第二天高牧6點10分自然醒了。
  他下意識地按開檯燈,然後起床洗漱,睜著朦朧的眼睛踩著拖鞋去開冰箱拿了三明治,倒了一杯冰牛奶,然後端回臥室一邊吃一邊開始複習。
  今天星期幾?要考什麼?
  他滿嘴麵包屑地去看日曆,在看到老媽用紅色油筆在前一天的格子裡畫了個大圈,寫了句恭喜畢業時,他呆呆地愣了片刻。
  啊,考完了啊。
  延遲的記憶隨著腦子清醒過來而甦醒,高牧有些茫然地抓著三明治,腳在書桌下面輕輕地踹了兩下,又踹了兩下,然後他合起桌上的書本,開了電腦。
  昨晚沒有限速之後,整個電腦卡得只剩下載遊戲這一件事了。
  他退了YY,快1點半的時候下好了遊戲,因為太晚了他也太睏了,於是直接關機睡覺了。
  此時他登錄遊戲,在自己家玩的感覺還是很新鮮的,他慢吞吞將賬號輸入進去,又在「是否記住賬號」的選項上打了個勾。
  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這麼簡單的一件小事,卻讓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遊戲載入,然後熟悉的畫面、音樂和頭頂牧聲遠14的小蘿莉出現了。
  高牧操作小蘿莉跑了幾步,然後……他覺得哪裡不太對。
  無論是畫面還是跑步動作,都感覺不太對勁,和昨天在網咖裡玩的很不一樣。這種感覺是什麼呢?高牧沒玩過其他遊戲,所以不知道有什麼可以拿來對比的,硬要說的話大概是跑步動作有些遲緩,畫面一頓一頓的,啊對了!有些卡!
  他記得那些喜歡玩遊戲的同學常說起「遊戲卡」這個詞。
  應該就是這樣吧!
  而且畫面無論是從顏色、亮度和清晰度上都一下弱了好多。高牧並不知道遊戲設置有一個根據電腦配置情況自動選擇遊戲畫面的選項,他左看右看,得出一個結論,自己家的電腦可能太差了。
  電腦是高一的時候買的,到現在用了三年,本來就買的很便宜的機型,高牧不懂電子產品,連這台電腦是什麼牌子的也不知道。
  他沒問過,老爸買來以後裝了系統,他就只顧查資料的時候用用,其他的他也不管。
  他想過自家的電腦可能很難帶動這款遊戲,不過沒想到……差距會這麼大。
  再往前幾步遇到了紅名怪,兩隻渾身豎刺的豪豬,一放技能整個畫面都卡主了。高牧聽到了主機機箱發出恐怖的轟鳴聲,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樣。
  十幾秒後,牧聲遠14可憐地倒在了地上。
  紅名離開後畫面終於恢復了,高牧點了回營地復活,然後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了。
  大清早的,也有許多玩家在線。
  復活營地在附近一座小鎮上,此時擺攤的,聊天的,打廣告招人的玩家都集中在這裡,聊天框的世界頻道刷得嘩啦啦的,完全看不出現在時間還不到早上7點。
  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牧聲遠14僵硬在了原地,半點動彈不得,高牧覺得自己再堅持下去,估計主機就要歇菜了。
  他正準備關閉遊戲,就見電腦屏幕陡然一黑。
  高牧:「???」
  等屏幕再亮時,遊戲已經自動關閉了,中間彈出一個錯誤對話框,右下角的系統提示了一串英文,後面跟著「顯卡驅動已自動重啟」。
  高牧:「……」
  算了。高牧歎口氣,準備關機之前又想起了些事,乾脆去網上搜了搜虛空2的貼吧和論壇。
  虛空2論壇在遊戲官網裡有一個專門的頁面,分了區服。
  高牧找到自己的區服進去,第一頁飄紅的帖子就是【戰旗公會開荒深淵中級副本挑戰成功,首殺時間XX:XX……】
  高牧沒怎麼看懂,但戰旗兩個字讓他明白這是在說自己的公會。
  他點進去看了一下,然後就更茫然了。
  第一頁還在說中級副本挑戰要用哪些職業,打法如何配合,在某某BOSS處要注意什麼等等,從第二頁開始就歪樓了,而之後的所有樓全部歪掉了。
  掐架是從一個回復說『據說戰旗公會會長一將封城劈腿戰王公會會長老婆所以被遠調分會是真的嗎?』開始的。
  然後樓下回復就從如何創副本記錄,變成了『沒證據你說個雞-巴』『這很正常啊,聽說咱們區的戰王會長是個渣男,是他先劈腿XXX……』
  再之後高牧看到了蒼山笑的ID,也看到了瀟灑哥的ID,這兩人公馬上陣,對著評論區就是一陣唇槍舌戰,所經之處荒草不生,滿屏粗口閃瞎了純潔好孩子高牧的狗眼。
  然後其他人自然不幹,輪番上陣,你來我往,又有其他公會攜高管前來「賀電」,於是八卦和粗口齊飛,逗比和中二一拍即合。
  高牧看得頭暈眼花,只眼看卻覺得耳邊似乎有數萬隻鴨子在嘎嘎嘎嘎嘎……
  他慌忙關了網頁,這才覺得世界清靜了。
  一將封城……劈腿?是說那個說話很好聽,對自己很溫柔的會長嗎?看不出來啊……
  高牧糾結了一會兒,最後決定用自己的眼睛親眼看看,而不是人云亦云,隨便相信網上的傳聞。
  下定決心,心裡的不安也就消散殆盡了。他打了個哈欠,回床上補了個回籠覺,這一下就睡到了中午11點,醒來時犯了偏頭痛,右半邊腦子像是被大錘一下下掄著,難受極了。
  就不該回去睡。
  高牧想著,這麼多年他從來不睡懶覺,想著輕鬆一下結果呢?有的人比如自己就是沒有享福的命!
  吃過午飯,他揣著那張機票,將書包騰空放進鑰匙、錢包身份證等出了門。
  老媽在門口興高采烈地說:「出去玩啊?回來吃飯嗎?不回來了吧?」
  高牧無語地擺了擺手,「再說吧。」
  老媽哎喲一聲,關上門之後還能聽到門後嘎嘎嘎地笑聲。
  高牧想起了那個滿屏粗口的網頁,頓時覺得頭更痛了。
  依然是去學校的路線,但卻變得不太一樣了。
  今天太陽很大,高牧瞇著眼在車站下等公交,車站有很多同路的學生,穿著自己學校的制服。
  高考那三天學校其他年級都放了假,這下是恢復上課了吧。
  看著熟悉的校服,高牧有些感慨。
  他提前一站下了車,買了根冰棍一路咬著去了半糖網咖,路上遇到一個賣水果的大姨打翻了一箱子的青棗,他忙叼著冰棍走過去幫忙撿。
  大姨一直跟他道謝,還拉過他的背包往裡塞了半包的青棗,高牧不好意思地笑著。
  他側身背對著馬路,沒注意一輛電瓶呼啦啦從身邊開了過去。
  那電瓶車停在了前頭半糖網咖門口,下來的男人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盧征一進門就喊:「盧寧!」
  盧寧一臉睡意朦朧,從吧檯後面抬起頭,啊了一聲,「我在!」
  「你幹的好事!」盧征一手拍在吧檯上,「昨兒個嚴安的外套是你在拿吧!」
  「是我……哥你手不疼啊?」盧寧瞅了瞅他拍在吧檯上的手,眨巴一下眼,「嚴哥怎麼了?衣服髒了?皺了?不會還要讓我幫忙洗衣服吧,我也不是他的誰啊……」
  「衣服裡的機票呢!」盧征瞇起眼問。
  「……機票?」盧寧愣了,「有、有機票嗎?」
  「機票,外套內側的口袋裡。」盧征道:「嚴安都快把我家給拆了!」
  「不是……那個……」盧寧站起來,有點不知所措,「我沒看到有什麼機票啊,那錢包呢?錢包在嗎?」
  「錢包,身份證都在,就沒機票。」盧征搖頭,「盧寧盧寧,你說你還能幹什麼事!馬上給昨天的餐廳打電話,問問看有沒有落下。」
  「哦哦。」盧寧趕忙去翻昨天訂座位的電話,盧征在店裡巡了一圈,然後上樓去了他自己的專用包間。
  「沒有啊?」盧寧握著電話有點焦慮,「確定沒有嗎?不然你們再找找……」
  玻璃門被推開,高牧背著書包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昨天掉東西的男人。
  「會不會是你們誰撿走了,你問問其他同事……」
  盧寧正說著,就見高牧將一張機票放在了吧檯上,往他這邊推了推。
  盧寧一愣,看清了面前放的什麼後猛地抬起了頭來。
  高牧的大眼睛像小鹿斑比一樣,又黑又溫潤,此時正看著他,說:「請問,這是你的東西吧?」
  盧寧慌忙掛了電話,一把拿起機票看了一眼。
  嚴安。沒錯!
  「謝天謝地……」盧寧長舒了口氣,又打量高牧,「是我的,怎麼會在你那兒?謝謝你啊!」
  「沒關係。」高牧笑了笑,有點靦腆地道:「昨天我看到它掉下來,想叫住你的,但你走得太快了。」
  「在哪兒看到的?」盧寧覺得有點神奇,還真能遇到像電視劇裡一樣的有緣分的事嗎?「可是你怎麼知道上哪兒找我?」
  「我昨天在這兒上網來著。」高牧道:「認得你。」
  「緣分啊!」盧寧笑了起來,鬆了口氣地將機票遞給路過的網管,「小姜,把機票拿上去給我哥,就說找到了。」
  小姜恩了一聲,拿了機票往樓上走,又想起什麼一樣轉頭看了看高牧的側臉。
  有點眼熟來著。
  盧寧說:「我請你喝飲料吧,你想喝什麼?」
  「不用不用,我……我要上網。」高牧臉紅了,擺擺手,「麻煩你幫我刷張卡。」
  「這沒問題。」盧寧飛快地用他的身份證給刷了一張,「今兒我請你,隨便玩。」
  高牧有些驚,「真的啊?」
  「這有什麼,幾個小時也才幾個錢?」盧寧擺擺手,「不是事兒啊,不用在意。」
  所以盧征總是罵盧寧敗家子,扶不起的阿斗,也不是沒道理的。
  高牧有些受寵若驚地拿了卡,又乖乖道了謝,這才朝座位走去。看了一眼桌號,誒,這麼巧?又是18號?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需要大家的熱情,求收求評拜謝大家~~

    ☆、13.腦洞2

  13.【腦洞2】
  一大早的沒人來上網,倒是有熬通宵的都坐在比較靠後的位置,悶了一晚上的房間裡雖然此時門窗都打開了,卻依然能聞到淡淡煙氣。高牧坐下的幾分鐘時間裡,已經有好幾人去洗手間隨便洗漱一下離開了,也有人叫了早飯,看樣子還打算繼續戰鬥。
  高牧之前沒進過網咖,對這種現象有著濃濃的好奇,手裡一邊點著鼠標還一邊分神去看其他人,牧聲遠14在屏幕裡被小怪打了好幾下,血下去一半。
  高牧連忙指揮小蘿莉往旁邊一個側滾躲開下一個攻擊,然後喝了瓶藥水,接著幾下把小怪清理掉。
  牧聲遠14已經快15級了,對於其他新手來說速度慢了不止一星半點。不過高牧在操作上倒是有很大進步,已經開始適應了側滾,後翻等躲避動作,也學會了如何放風箏。
  因為沒決定好到底用什麼武器,所以他始終拿得是弓箭,對弓箭的技能也已經越發熟練,中途還因為做任務得了一把綠色武器,雖然沒有其他人常掛在嘴邊的附加屬性,就基本屬性來說也比白色的好了不少。
  高牧一邊打遊戲一邊查資料,一個上午的時間學到了許多新知識。對於學霸來說,記憶力是必不可少的,其次是理解能力和活學活用,高牧已經知道了不少遊戲術語,大部分雖沒在遊戲裡實際遇到過,但不妨礙他進行自己的理解和運用。
  比如現在他做任務打小怪,就已經摸索出一套最節省時間的方法。類似是拉一個怪解決速度最快,還是拉兩個,三個,自己的上限承受力是多少,每一次輸出數據是多少,冷卻時間是多少,對方的技能數據是多少等等。
  他又查了新手升級攻略,按照網上所說又節省了一半任務時間,這樣一來一下效率了不少。
  等中午瀟灑哥他們上線的時候,高牧的等級已經追上他們了。
  虛空2的升級並不難,因為滿級之後才是這個遊戲真正的開始,所以在升級問題上遊戲方並沒有涉及太多的障礙,各任務的基本目的也就是讓玩家熟悉遊戲地圖、遊戲NPC和故事背景等等。
  瀟灑哥上線之後就組了高牧,順手發來一個消息。
  【密聊/瀟灑哥對你說:美女早啊,這麼早就在線啊?】
  【密聊/你對瀟灑哥說:早。】
  一被人叫美女,高牧還是覺得臉上燒得慌。他手指忍不住往手心裡彎曲了一下,急於想轉開話題地道:「那個……你打劍聖嗎?」
  「打。」
  瀟灑哥說:「昨兒個看你還12級呢,速度挺快啊,他們還說你是新人我看著不像啊,難道是有人帶你了?」
  「沒,我查攻略了。」
  「噢,聰明。」瀟灑哥發了個大拇指,又道:「這下任務一樣了,一起做事半功倍,你等著我去再叫幾個人。」
  「嗯。」
  瀟灑哥很外向,明明和自己前後腳進公會眼下卻已經混得很開了,公會頻道裡大家都在互相打招呼開玩笑。
  【公會/瀟灑哥:打劍聖!有沒有人!】
  【公會/我是一隻小青龍:我我我我我,白龍一隻!】
  【公會/瀟灑哥:有寶寶嗎?】
  【公會/我是一隻小青龍:戰寵專攻!】
  【系統:我是一隻小青龍加入瀟灑哥的隊伍】
  【隊伍/我是一隻小青龍:新人一枚,大家多關照!隊裡有小號麼?】
  【隊伍/瀟灑哥:我這是小號,大號不用了。】
  【隊伍/牧聲遠14:你好。】
  不一會兒又有兩個人被加了進來,這是牧聲遠14第一次下副本,虛空2等級15就能開始下副本,下副本經驗高裝備好,高牧雖看過攻略了卻不敢跟陌生人打招呼。他在15級的副本外頭站了好久,看著人家叫人卻不敢吭聲,最後只能接著去做主線任務。
  幸好,20級的副本他能趕上了。
  劍聖這個副本是一個擂台挑戰的副本,三個BOSS分別是劍王,劍尊和劍聖。
  因為是擂台挑戰,所以副本有時間限制,不過20級的初級副本也沒幾個人會關注,玩家真正關注的都是70級滿級以後的高級副本。
  虛空2的副本分初級、中級和高級。
  大部分副本都有三個等級,而有的副本則只有中級和高級。初級一般為(15-45級),中級(45-60級),高級(60-70級)。
  如果玩家60級以後還進中級副本,經驗就會減半,而進初級副本就完全沒有經驗了;和高等級玩家能進低級副本相反,15級初級副本玩家是進不了中級副本的。
  而在副本的等級設定中,有的高級副本不太難,有的卻會很難,這樣的副本也叫煉獄本,通常和主線任務有關係,因此掉落的裝備和材料也更好。
  高牧早已將各個副本名字、地點、BOSS注意事項和副本難度設定記得清清楚楚,他基本是一路看故事看過去的,只要能理解,記憶就不會太難。
  瀟灑哥一開始還很擔心,問他:「你會打嗎?我們可以慢點,先教你一遍,能來YY嗎?」
  高牧硬著頭皮打字,說家裡電腦沒有裝麥,只能聽。
  瀟灑哥想起來昨晚上似乎蒼山笑也說過這個問題,就只好道:「聽也行,那你來公會頻道吧。」
  高牧想起蒼山笑說過要多掛YY,增加貢獻值,貢獻值不滿的公會每隔固定時間就會清人。
  他忙登錄YY,掛上自己的號,又檢查了一遍麥克風是在禁音狀態,這才進了聊天頻道。
  原來這個時間頻道裡已經有很多人了。
  大家鬧哄哄地在聊天,女孩子軟萌的笑聲穿插其中顯得氛圍十分和樂融融,高牧將號掛著,聽到瀟灑哥說:「小牧,聽得到嗎?」
  他在隊伍頻道裡回了個1。
  瀟灑哥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有些沙啞,他想像中每次總是樂呵呵,很熱情的瀟灑哥應該是非常明朗、清爽的聲音,就好像他也沒想到蒼山笑是個學生,聲線十分乾淨。
  其實原本只憑個人感覺來定位一個人該是什麼樣子就不對,何況還隔著屏幕?
  高牧聽著那頭瀟灑哥一邊教自己,一邊指揮大家進副本。
  其他三人除了我是一隻小青龍,都是瞭解這個副本的,所以需要指導的只有高牧和我是一隻小青龍兩個人。
  瀟灑哥一邊說,一邊問:「小青龍也是第一次玩這個?」
  「之前玩激戰世界,有朋友來這邊就跟過來了。」我是一隻小青龍的聲音很普通,就是走在馬路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種沒有特點的聲音,非要說有什麼特色的話,大概就是他普通話裡濃濃的地方口音。
  瀟灑哥問:「你哪兒的人啊?」
  我是一隻小青龍說:「自貢的。」
  高牧班上有自貢的同學,說話鼻音很重,翹舌音很重,有一些讀音會用重音去讀。剛開始高牧還不太聽得懂,後來慢慢適應也就好了。
  我是一隻小青龍操-著一口濃濃的鼻音方言普通話說:「瀟灑哥你哪兒的人?」
  「北京。」瀟灑哥說,頻道裡立刻有其他人接上什麼「我也是北京的」「誒我也在啊,出來面基!」
  這一通聊,等到了第一個BOSS點都快十分鐘了。
  第一個BOSS是劍王,高牧記得劍王需要注意的地方,因為初級副本設定都不難,初級副本的劍王只要在他每次讀一個【雷霆萬鈞】的技能時直接打斷就行了,就這麼一直打到結束就可以。
  果然瀟灑哥也是這麼提醒的,高牧打了個1表示自己懂了。
  小青龍將自己的戰寵寶寶放了出來,他是這幾個人裡唯一的白龍職業。白龍武器使用基本集中在遠程上,不同的人喜歡專攻不同的遠程武器,不過他們最多人玩的還是戰寵專攻。
  所謂戰寵專攻,也就是用寶寶戰鬥,虛空2里可以用寶寶戰鬥的職業一共有四個,不過各自的方法並不相同,而且唯一叫戰寵的也只有白龍這一個職業,其他三個都稱為「傀儡」。
  白龍的戰寵和其他三個職業的「傀儡」最大的區別是傀儡一次只能出現一個,然後該傀儡再配合玩家的其他技能一起使用,屬於輔助型。
  而白龍的戰寵就是白龍的技能,如果專攻戰寵,那麼技能條內就不會再有其他的技能,只有一排的各色戰寵可供召喚。
  也就是很多遊戲裡所謂的「召喚師」職業。
  白龍的女性玩家很多,因為帶著一溜的各色寶寶站在哪兒都十分搶眼,而且寶寶們也很可愛。
  戰寵在虛空2里大致分為四種類型,一種防禦,一種攻擊,一種治療,一種輔助。
  輔助類型總共只有兩隻,一隻可隱身(同時讓玩家隱身,隱身時間10秒,被陷阱、群攻技能打中中斷隱身,隱身寶寶CD1分半鐘。),一隻可增加其他寶寶的全屬性抗性和攻擊力加層。
  再有的三個技能就是玩家技能,一個是召喚寶寶到指定位置,一個是集火命令,一個是犧牲某類型寶寶增加另一類型寶寶的暴擊。
  據說曾有高玩只帶著一溜寶寶就通了一個中級副本,當然是不是真的這個有待考證。虛空2雖然升級不難,但卻很注重團隊配合,這一點在副本小怪和BOSS攻擊裡就能看出來,職業之間必定有某種契合性能互相配合通關。如果單職業就能全通一個副本,估計其他職業早就要翻天了。
  高牧之前在路上也遇到過幾個帶著寶寶的白龍,不過他當時急著做任務縮短和別人的差距,也沒有很仔細地研究。
  此時看著小青龍依次放出三個寶寶——20級的白龍目前還只有三個寶寶。
  一隻打瞌睡的蘑菇頭,一隻上躥下跳的黑貓和一隻展示肌肉的澳大利亞大袋鼠。
  蘑菇頭昏昏欲睡身形晃來晃去,黑貓坐下來撓了撓肚皮,大袋鼠用尾巴撐地,嘿咻來了一擊側踢腿。
  高牧圍著三隻寶寶轉了個圈,隊伍裡有一個女孩子道:「說真的我一直不太明白袋鼠是怎麼回事,這遊戲不是武俠遊戲嗎?設定明明也是古代,袋鼠從哪兒來的?」
  瀟灑哥笑著說:「不要太較真。」
  「不是啊,感覺一下好違和。」女孩笑得咯咯咯的,又說:「我記得袋鼠後期有個很牛逼的技能啊。」
  「是。」另一個男生道:「我記得是叫神之手。」
  「什麼鬼!!!」女孩又笑了起來,頻道裡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然後集體開始吐槽遊戲策劃的腦洞。
  「那有什麼,我記得是丹青還是幽冥有一樣武器的高級技能是叫王的男人。」
  「是丹青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另一個人立馬叫了一聲誰的名字,喊著:「王的男人!趕緊出來解釋解釋!」
  「那個技能基本不用好嗎。」被點到命的人無奈道:「就是一雞肋技能,我估計策劃是故意的。」
  「之前論壇不是扒過嗎?虛空2那些神一樣的腦洞技能名。」一人笑得都大喘氣了,麥克風砰砰地響,「我敢說沒有一款遊戲的技能名能比得上虛空2!」
  「所以這款遊戲其實應該叫腦洞2嗎?」
  「哈哈哈哈哈——」
  

    ☆、14.林中飛雪

  14.林中飛雪
  盧征在自己專屬的包間裡點了根煙,將窗子推開一條縫,靠在椅子上看著電腦屏幕上飄紅的帖子。
  他都一把年紀的人了,當然沒那個心思跟小屁孩兒掐架,更沒心思去解釋什麼無中生有的東西。
  不過網絡就是這麼回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加上不知道哪兒聽來的謠言就能組合成一個真實得不得了的故事,比真金還真,然後吸引一大群旁觀者開始叨逼,隔著網線好像都聽到了群鴨齊奏曲「我是一隻小鴨子嘎嘎嘎嘎,每天高能的生活最愛看八卦」。
  盧征呼出口煙氣,身體靠過去點了帖子,然後隨手翻了幾頁。
  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熟悉的ID,熟悉的裝-逼大法和熟悉的利用事件達到自己目地的移花接木神技。
  盧征一直很佩服這群把虛擬遊戲玩得比真實世界還熱鬧的人,他們在現實世界裡到底有多寂寞啊?
  帖子裡不時穿插著蒼山笑等幾個愛掐架的人在裡頭不帶髒字的損人,那嘴-炮打起來簡直讓人啼笑皆非,盧征搖著頭關了網頁,點開YY,上了遊戲。
  他上的是招人用的小號「傲血寒」,上線後照例先打開公會系統,領取公會獎勵,然後掃了一眼在線成員。
  牧聲遠14亮著的ID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叼著煙,瞇著眼在鍵盤上打字。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在幹嘛】
  發出這條消息,他往椅子裡一靠,盯著屏幕發了會兒呆。就像蒼山笑說的,他們已經很久沒遇到過純新玩家了,以至於根深蒂固的觀念裡很多東西都理所當然,已經無法體會純粹的新人初次上遊戲是什麼感覺了。
  很多東西他們都覺得太簡單,所以也不會特別注意去提醒,而牧聲遠反應出的一系列問題又讓他想起了很早以前,他第一次玩遊戲時的感覺。
  雖然說起來很矯情,但確實很懷念。
  這是一個純粹的新人玩家,他已經深刻地有這種感覺了。想起昨晚上上線,私聊收到離線消息,高牧說話很規整,禮貌中帶著過於謹慎的感覺,讓人覺得有點可愛。
  他不喜歡那些嘰嘰喳喳,吵吵鬧鬧的姑娘,也不喜歡會纏著人買東西的姑娘,雖然偶爾他也會給看得順眼的妹紙無傷大雅地買那麼幾隻寵物,幾套衣服,但沒心情的時候他也會懶得搭理對方。
  但是牧聲遠給他的印象一直很好,就跟蒼山笑說的,他在遊戲裡那麼嚴肅的樣子,卻唯獨對一個新手小白特別溫柔。
  雖然對新手溫柔是理所應當的事,但他也清楚,自己可不是個有紳士風度的人。
  牧聲遠14安靜,聰明,跟她說一次的事她一定能記得,有禮貌也很謙虛,反應會慢半拍但在自己的忍受範圍內。
  綜合評分,85。
  可惜選的是個蘿莉,他更喜歡長腿御姐。
  不知道說話聲音怎麼樣,是溫柔型?還是清爽型?還是陽光型?
  按照她在遊戲裡的表現,可能是內向靦腆型吧。
  滴。
  私聊頻道提醒音打斷了他無聊的幻想。
  【密聊/牧聲遠14對你說:會長早,我在打劍聖副本,現在正在一號BOSS抱歉沒能及時回你的消息。】
  噗。果然又是這麼謹慎小心的語氣,在遊戲裡還真是不常見這樣的人啊。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會打嗎?跟公會的人一起?】
  【密聊/牧聲遠14對你說:是的。】
  盧征YY開了,一直沒進公會頻道,這時候才點進了頻道,一到聊天大廳就聽裡面喊得正熱鬧。
  「打斷打斷!小青龍你治療寶寶死了!」
  「啊我沒發現。」
  「你是打睡著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
  「會長!」有人打起了招呼,「會長好早啊。」
  「會長。」有妹紙笑起來說:「論壇看了嗎?真是年度大戲啊,咱們公會每個月都固定要來幾場才夠意思是麼?」
  盧征開了麥,將煙掐滅說:「理他們幹啥,從今天起咱們公會的人不准去帖子裡跟人瞎鬧。蒼山笑人呢?」
  「不在。」有人回答:「這幾天要期末考試了吧。」
  「他還早呢,起碼還一個月。」盧征看了看正說話的幾個ID,瀟灑哥,小青龍,還有另外兩個公會裡的成員,牧聲遠14的號在,但麥克風沒亮。
  「打劍聖的,打得如何了。」盧征問。
  瀟灑哥說:「劍王這邊快結束了。」
  盧征:「小青龍新來的?」
  我是一隻小青龍立刻回道:「會長好,第一次玩虛空2,多指教!」
  「之前玩什麼的?」盧征隨意地聊著,也沒動遊戲,目光在牧聲遠14的ID上瞄來瞄去。
  隨手點進牧聲遠14的名字,個人信息裡全是空白的,性別一欄是「男」,但估計也是默認地沒有進行修改,連頭像都沒有,看經驗值號還新得很,估計昨天才註冊的。
  「結束!」瀟灑哥在頻道裡誇,「小牧打得不錯啊,走位很精準,我真看不出來你是第一次玩。」
  盧征目光落到公頻上。
  其他人聊天的字體刷刷飛過,沒有牧聲遠14的痕跡。
  估計是在遊戲隊伍頻道裡打字呢。
  盧征縮小YY,將傲血寒用宏精靈自動在新手村開始打廣告,旁邊人來人往,落日村的NPC每天都說著同樣的話,他有點無聊了。
  【密聊/牧聲遠14對你說:那個……會長,你還打狼嗎?」】
  盧征愣了愣,想起了之前說要帶牧聲遠打新手村的精英狼,湊齊林中飛雪套裝的事,沒想到這姑娘還記著。他知道牧聲遠並不清楚打林中飛雪的價值,從她當時不想接裝備就能看出來,這套裝名字還是蒼山笑當時告訴她的。
  他知道這是牧聲遠的禮貌,因為這是約定,而且又是為了幫她打裝備所以會親自來問。
  雖然就算這件事就這麼跳過去了,也是很常見的事,並沒有什麼可介意的。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你已經出新手村了,這個地圖你回不來了】
  【密聊/牧聲遠14對你說:對不起!我忘記了,那怎麼辦?】
  盧征勾起嘴角,敲字。
  「沒關係,你還會拿到更好的裝備。」
  「對不起……」牧聲遠14回道:「本來是說好的事情。」
  「沒事。」盧征一邊回,一邊打開了網頁界面,輸入虛空2林中飛雪套,開始檢索套裝的賣價。
  對這一系列事情毫不知情的高牧正如盧征所料,心裡有些不安。
  好歹是人家提出要幫忙打裝備的,這樣會不會很不禮貌?
  他看著私聊頻道的「沒事」二字,有些不知道該回什麼好。
  耳機裡傳來瀟灑哥的聲音,「小牧?愣著幹嘛?走了!」
  他趕忙操作小蘿莉追了上去。
  劍王之後一路也就是清清小怪,各種頭上標著的江湖打手、江湖人士,想必都是來參加「擂台賽」的。
  他們一路清理過去,到了二號BOSS劍尊面前。
  「二號要注意兩個地方。」瀟灑哥說:「第一階段一半血的時候他會開始回血,這種時候他不能被攻擊,否則傷害會翻倍反彈回來,要打他回血時四個角落出現的四個血球,懂?」
  隊伍頻道裡高牧打了個1,小青龍打了個1。
  「很好。第二階段是在最後還有10%血的時候,他有一個強力回血技能,是隨即抓取一個玩家,這時候遠程的就要注意了,近戰的遠離,遠程持續攻擊不要停,治療只給被抓取的玩家抬血。」
  「不用躲嗎?」高牧茫然地問:「是一定會被抓到?」
  「一定的。」瀟灑哥說:「這個副本有中級和高級設定,中級和高級就可以躲,如果躲不開直接就是死,抬血沒用,懂了?」
  「懂了。」高牧道。
  二號BOSS開打,第一個階段高牧雖有理論基礎但畢竟沒有實踐過,反應稍微慢了一點。
  劍尊不能被打的時候,他的箭已經發出去了,反彈傷害翻倍出現在自己身上,血條刷地就到了危險值。
  「奶媽注意抬血!」瀟灑哥喊了一聲。
  高牧有點緊張,一緊張就容易犯錯誤,他手指無意識又按下了攻擊鍵,本來是想喝個藥結果小青龍的血還沒來得及拉起來屏幕顏色一下就灰掉了。
  「沒事。」瀟灑哥說:「第一次打難免。」
  因為瀟灑哥一直是在YY說話的,高牧臉和耳朵都燒得慌,明明沒有任何人能看見自己,卻覺得自己好像被放在了眾目睽睽下。
  他在地上靜靜趴了片刻,等眾人把這個BOSS過掉了,才選擇就近復活。
  一路跑回了死亡點,打坐恢復氣血,然後跟著幾人一起繼續清理小怪,然後打劍聖。
  相較於劍尊,劍聖反而更好打一些。
  起碼這次的時機不太難把握,高牧並不知道有一種叫插件的東西,可以讓你看到血條百分比,以及能紅字提醒玩家該做什麼。
  他這時候還深深地佩服著能精確停手、走位、選擇技能使用時機的「高玩」們,其實如果其他人知道他並沒有插件,卻在第一次下副本的時候只死亡一次,而且每次要求的走位點都沒有弄錯過的話,估計該驚訝的就不是他了。
  劍聖這裡小青龍死了兩次,浪費了一點時間,不過幸好最後也安然無恙地通過了。
  大家分了裝備,瀟灑哥還特意給了高牧好一點的鞋子和材料。
  高牧不知道材料拿來做什麼,他一邊掛著遊戲,一邊很快地開始了百度。
  材料……用於製作裝備、武器。
  原來裝備不是只在遊戲裡拿,還可以自己做啊。
  高牧覺得有點刁刁的。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打完了?】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是的!】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退隊,組我】
  高牧退了隊伍,然後在好友裡右鍵一將封城的ID選擇了邀請組隊,心裡還在納悶怎麼突然換號了?
  高牧還是第一次邀請別人組隊,雖然之前為了不在關鍵時候掉鏈子,他已經把操作方法都研究過一遍了,不過正式使用起來還是很新奇!
  「看地圖。」一將封城說:「來找我。」
  高牧不知道對方打算做什麼,但還是依言照做,跟瀟灑哥說了拜拜後他找到驛站,傳送到了一將封城所在地,杭州主城。
  杭州城門口,NPC巡邏士兵一臉嚴謹,朱色的巨大城門下老百姓挎籃子的,擔扁擔的,趕著牛車或驢車的正安靜地排著隊。
  進了城門,川流不息的玩家騎著各色的馬兒來去匆匆,也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發呆的。在一家酒樓門口的桂花樹下,高牧看到了一將封城。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將封城這個號,就算他不玩遊戲,也知道這個號一定很霸道。
  黑色的長髮用紅色髮帶束在腦後,一身朱色長衫,背著一把發著螢光的巨劍,英俊的面容右臉頰上一道斜著的刀疤,平白顯出幾分匪氣。
  他抱著手站在樹下,背脊筆直,看見高牧的號走過來,這才讓角色動了一下。
  一將封城面對牧聲遠14,腦袋微微低了下來。
  高牧正在欣賞他的劍,就見一個窗口彈了出來。
  【系統:一將封城邀請您進行交易,是否同意?】
  高牧:「???」
  他點了同意,然後就見對方的交易格子裡放上了幾件裝備。
  護腕、鞋子、上裝、下裝、腰帶。
  高牧心裡閃過不祥預感,鼠標移動到裝備上一看。
  【林中飛雪,出自落日村精英狼。】
  高牧:「!!!」
作者有話要說:  會長大人泡得一手好妞【摳鼻

    ☆、15.友好會面

  15.【友好會面】
  高牧並不知道這套裝的價值到底達到了一種什麼程度,正因為不知道不確定,所以更加恐慌。
  從瀟灑哥和蒼山笑的言行裡,他能感覺到這套裝備很受歡迎,雖然在攻略裡他已經看了許多各等級最佳裝備屬性搭配的攻略,對裝備屬性有了一個大致瞭解,可他卻不瞭解外觀黨收集外觀的熱情程度。
  按理說,就算是精英狼掉的裝備,那畢竟也只是低等級的精英怪,掉的裝備也算是新手裝,他現在的等級已經早就用不上了。
  「我不能要。」高牧很快地回復道:「這樣不好,我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盧征無所謂地道:「朋友那兒剛好有一套,再找其他人東拼西湊來的,沒花什麼錢放心吧。」
  「那也不行,你也是從別人那兒要來的。」高牧心裡很是過意不去,他沒有任何理由平白拿人家的東西,就算只是遊戲裡的虛擬物品那也不行。
  白收的東西意味著要用代價來換,而他不確定自己能否付得起這個代價。
  「要不我買吧。」高牧道:「會長的心意我領了,真的非常感謝,但我不能白拿,我買吧。」
  盧征挑了挑眉,這姑娘……真是死心眼啊。
  他叼著煙沉默片刻,回道:「我不要你錢,不如這樣,你要覺得過意不去咱們這筆賬先放著,等我什麼時候想起來需要你幫忙,你再幫我就當兩清,如何?」
  高牧還是有些不大願意,兩人畢竟不算熟悉,他對社交又不擅長,總覺得平白無故背負一個人情並不是多輕鬆的事,相反讓他有些束手束腳。
  但畢竟人家已經送到門口,總不好一直拒絕,這也很不禮貌。
  「……好吧。」高牧說:「如果有我能幫上的事,請一定要告訴我。」
  「好。」盧征笑著回復過去,又等了幾秒才見高牧點擊了交易,系統顯示交易成功字樣。
  頭一回在遊戲裡送個東西這麼艱難。
  盧征覺得好笑得很,翻著二人的聊天記錄看來看去,越看越覺得好笑。
  包間門被敲響,盧征說了句「進」,門被推開,探進一顆腦袋來。
  盧寧笑瞇瞇地舉著手中的機票,「找到了,我已經給嚴哥打過電話了,他一會兒就來拿。」盧寧鑽進門裡,話音沒落皺著眉揮了揮手,「你這是抽了幾根了這麼嗆!」
  盧征睨他一眼,「哪兒找到的?餐廳裡?」
  「別人給送來的。」說到這個盧寧還覺得不可思議,湊上前道:「是個小孩兒,誒你說巧不巧,他在咱們這兒上過網記得我的樣子,昨天又剛好和我們在一個餐廳吃飯,就撿到了。」
  盧徵取下煙看著他,「他怎麼知道是你掉的?」
  「他看到了,說是沒來得及叫咱們。」
  「你啊……」盧征搖頭,又想起昨天在洗手間碰上的小孩兒。不會那麼巧吧?不過他確實記得出餐廳大門的時候,在階梯上碰到對方來著。
  如果真是人家撿到還好心還回來,自己昨天那副態度還真是有些夠不上面子了。
  「那小孩兒人呢?」盧征掐了煙問了句。
  「樓下上網呢,今天我請客。」盧寧道:「你說這是不是緣分?這天底下還有這麼巧的事呢。」
  「只能證明咱們市太小了,走哪兒都碰熟人。」盧征推開椅子站起來,一邊往樓下走去,「我去瞧瞧那小孩兒是誰。」
  盧寧跟著他往外走,還好奇,「這有啥可好奇的?不都長一個鼻子兩隻眼睛?你還準備請人家吃頓飯?」
  盧征懶得搭理他,他其實只是單純想看看,是不是昨天那孩子。
  18號的旋轉樓梯前放著盆栽,從盧征下樓的位置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對方半個腦袋和頭頂翹起的一小撮頭髮。
  這幅場景有點眼熟?
  盧征轉頭跟盧寧確認了一下,這才理了理衣襟臉上帶起招攬生意的習慣性笑容走了過去。
  「這位同學你好。」
  他邊說,目光邊朝屏幕瞟了一眼,對方在玩虛空2,只是自己剛走過去他就調換了界面,正翻著網頁。
  「?」高牧嚇了一跳地回頭,目光與盧征相對,二人都是愣了愣。
  高牧認出了這是昨天那位在洗手間裡讓自己安靜點的男人,而盧征顯然也認出了高牧。
  高牧長得很清秀,昨天夜裡盧征沒怎麼注意,現在才發現對方的眼睛和嘴巴很好看,嘴巴粉嫩小巧,眼睛漆黑透著一股子水汽,額前的劉海斜斜搭在眉頭上,看上去很斯文。
  是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盧征飛快地打量完,笑著說:「聽說你幫忙還回了我朋友的機票,我特地過來感謝。」
  高牧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一著急忘了取耳機,耳機滑落的瞬間砸在鍵盤空格鍵上,網頁一下嗖嗖嗖飛快地自動下翻起來。
  高牧忙將耳機放好,急得臉都紅了,「對不起對不起……」
  盧征淡定微笑,「沒事,抱歉是我嚇著你了。」
  「沒有沒有。」高牧擺手,「那個……機票的事小事一樁,沒什麼關係的。」
  「可我總得來表達一些謝意。」盧征說:「一會兒你要吃什麼喝什麼,直接說就行了,不收你錢。」
  「這不行。」高牧搖頭,「大哥哥已經說過不收我上網的錢了,吃東西還是得收的,你們是做生意……」
  高牧朝盧征身後看了看,盧寧對他露了個笑臉,他也跟著笑了笑,「只是送還東西,理所當然的事,真的沒什麼。」
  這樣死板的性子,過分認真的個性,讓盧征沒來由地想起了剛剛還在和自己聊天的牧聲遠。
  盧征的目光不由放緩,「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現在做個好人好事不容易,既然被我遇上了就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盧征半開玩笑地說著,盧寧在後頭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高牧沒忍住一下笑了出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自然地彎了起來,下眼皮下形成了一個自然的臥蠶,雖然不明顯卻帶出討人喜歡的感覺來。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盧征拍板決定,回頭看了一眼盧寧。
  盧寧一臉嚴肅,「知道了。」
  盧征看了眼時間,「我一會兒得送朋友去機場了,祝你玩得開心。」
  「謝謝!」高牧忙點頭,還微微欠了一下身子,明顯是下意識動作。
  盧征看得有趣,差點沒忍住伸手揉一把那看上去很柔軟的腦袋。
  等盧征走了之後,盧寧讓人上去收拾包間的煙灰,關電腦,又跟高牧說:「同學,你常來我們家上網?」
  「剛來不久。」高牧說:「我叫高牧。」
  「啊,高牧。」盧寧點點頭,「我叫盧寧。誒你不上課的嗎?你應該還是學生吧?」
  「畢業了。」高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正等成績呢。」
  「是嘛。」盧寧讓網管送來了一聽雪碧,道:「這大熱天的,給,喝吧。」
  高牧很是受寵若驚,可人家已經給放到了桌上他也不好拒絕,只能道謝。
  盧寧又跟他瞎扯了幾句,這才慢條斯理轉回吧檯做事去了。
  高牧坐回椅子裡,對著屏幕發了一會兒愣。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他有些措手不及,雖然在讀書上很能幹,但對他人的言行反應他常常很難立刻進行接收,所以在待人接物上總會表現出一絲木訥,看起來顯得有些笨拙。
  連聲的道謝也不過是下意識行為,現在坐下來回味,就覺得不過幾句正常的交談卻讓自己搞得一陣兵荒馬亂似的。
  丟人啊。
  高牧抹了把臉,調回到遊戲界面看了一下私聊頻道。
  一將封城沒有再回復自己,看一下好友欄,兩個號都已經下線了。
  他剛剛開網頁就是在研究怎麼拓印外裝,此時按照教程將林中飛雪一整套給拓印上,屏幕裡的小蘿莉頓時變了模樣。
  帶著雪白絨毛的頭飾,同樣綴著白毛的護腕,斜襟帶盤扣的短衫,綁著大大蝴蝶結的腰帶,腰帶下綴著兩個鈴鐺,左右兩邊是不對稱長短的裙子,看上去是中西合璧的風格,配著一雙邊緣綴了白毛的短靴。
  哪怕是高牧這樣沒什麼審美觀的大男生,也覺得這套衣服格外嬌俏可人。
  小蘿莉在原地轉了個圈,鈴鐺晃來晃去,這一下好像整個氣質都變了不少。
  等到傍晚的時候,高牧已經成功升到了30級。他這一通又是查資料,又是研究任務,又是研究技能的,一天之內能到30已經是個奇跡了。
  YY裡蒼山笑在6點以後上線了,一上來就嚎:「小牧!!你升級很快啊!!」
  高牧在公共頻道裡打了個笑臉,蒼山笑道:「走走,小爺帶你去刷副本!」
  30的副本設定已經開始有難度了,哪怕是初級對於新手渾身爛裝備來說也不太好過。
  這時候有人幫忙帶,當然幫了不少大忙。
  頓時公會裡剛滿30的新成員都開始嚷嚷求組求帶。
  蒼山笑乾脆拉了幾個高等級玩家,分別組了幾個帶新人的隊伍,開始刷副本的征程。
  到了副本門口,蒼山笑咦了一聲,圍著高牧轉了個圈。
  「林中飛雪啊,你居然有一整套!」
  頻道裡頓時有妹紙喊起來,「啊啊啊,誰有?誰有?」
  「小牧啊。」蒼山笑道:「啊,難道是會長送你的?」
  此話一出,YY裡一靜,然後瞬間炸開了鍋。
  「會長偏心!!」
  「會長怎麼能這樣!簡直濫用職權!」
  「喂,這跟濫用職權有什麼關係啊?」
  「我也要林中飛雪,跪求好心人相贈!!」
  「小弟出門尋親,被小賊偷了銀兩分文不剩,跪求好心人打發打發點……」
  頻道裡起哄的,笑鬧的,調侃的都有,高牧整張臉通紅,手放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瀟灑哥說:「行了行了,下副本了干正經事!」
  蒼山笑也拉著嗓門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一隊的,下副本了,沒進副本的小心我踢你們屁-股啊。」
  這二人擅長活躍氣氛,轉移話題,頓時眾人的注意力又被轉移了。
  卻也有那不依不饒地,在頻道裡唰唰地刷屏——跪求林中飛雪求好心人相贈奴家願以身相許。
  高牧尷尬得不敢看公屏,只好將注意力放在副本裡。
  蒼山笑解說完副本第一BOSS注意點,拉著高牧的小蘿莉找了個風景不錯的位置合影。
  「這一套真心不錯。」蒼山笑在私聊頻道打字說:「配你捏的這張臉也剛剛好,簡直純得像隱居在雪山中的仙子。」
  高牧打了個汗的表情,說:「這套裝備……多少錢啊?」
  蒼山笑別的地方大大咧咧,在細節上卻又很機靈,聞言道:「不值幾個錢,老大一定跟你說沒關係吧?他說沒事就沒事,你大大方方穿就是,別理公會裡那些吃不著葡萄叫酸的人。」
  高牧還真沒覺得公會裡不停刷屏的人怎麼酸了,在他看來,自己確實是白拿了會長的東西,而且他們又算不上多熟。
  蒼山笑跟他合了個影,然後把圖發到了扣扣群、YY群裡。
  高牧覺得很好看,雖然是虛擬的,但他還是第一次跟朋友「合影」呢,真是很值得紀念——尤其蒼山笑是個唐門號,裝備帶有金屬風格,帥氣又硬朗地模樣跟牧聲遠14站在一起特別好看。於是他將圖存了下來,發送到自己的郵箱裡做了保存。
  另一頭的盧征正跟嚴安在機場的咖啡廳裡閒聊,手機連續震動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是公會群裡的人在起哄。
  嚴安剛好去上洗手間,他放下杯子翻了一下聊天記錄。
  帥氣唐門蒼山笑和帶著溫柔笑意的牧聲遠14的照片就出現在眼前。
  林中飛雪那套穿在這個小蘿莉身上真的格外好看,也說不出的適合,就跟蒼山笑說的,大概是那張臉真的捏得恰到好處。
  天知道高牧就用的默認臉型,調了個眼珠子、鼻子和嘴巴,換了一下膚色和唇色而已。
  盧征看著一群無聊人士在下頭刷屏起哄,有沒在YY的,以為是蒼山笑送的林中飛雪把妹子,於是發了幾個不懷好意的表情。
  盧征眉頭抽了抽,想著回去再跟蒼山笑算賬。
作者有話要說:  盧征:你小子打的什麼主意?
蒼山笑:我只是在進行正、常、的人際關係交往。
盧征:呵呵,走,去競技場切磋切磋。
蒼山笑:……qwq

    ☆、16.舊事

  16.【舊事】
  合影完畢,開始下副本。
  蒼山笑的唐門無比帥氣瀟灑地衝在前頭,完全不把T當回事……當然了,身為一個已經滿級的唐門,30級的初級副本他一個人閉著眼也能過去。
  蒼山笑的唐門專攻的是鎖鏈,唐門雖有近戰武器,比如:劍、匕首(單、雙手),技能和屬性加點類似盜賊,不過用這個武器的少,一來是匕首不大好看,二來是比起劍、匕首這些比較普通常見的武器,鎖鏈更能凸顯一些個人風格。
  也有很多唐門會選擇專攻傀儡,不過顯然蒼山笑對輔助寶寶沒什麼興趣,他更喜歡單打獨鬥。
  鎖鏈閃著寒光飛出,將一群小怪強行聚攏在一處然後直接絞殺。
  蒼山笑的肩飾散發出耀眼的金屬光澤,從天而降一擊必殺,膝蓋微微打開,腳後跟在緩衝力度的時候墊了起來,雙手擺出了一個十分帥氣的POSE。
  黑髮發尾緩緩落下,單獨擋在一側的劉海讓他的笑容更加不羈狂妄。
  蒼山笑呵呵呵地笑了幾聲,在YY裡說:「都拜倒在小爺的牛仔褲下吧!」
  高牧:「……」
  其餘人:「……」
  高牧發現唐門的鎖鏈技能效果弄得十分華麗,包括他這一連串的動作設計,簡直就是走得酷帥狂霸拽風。他哭笑不得的指揮小蘿莉跟在幾人屁-股後頭往前跑著,這一路他們都沒機會動手。
  隊伍頻道裡已經聊起天來了,畢竟前面有高等級玩家擋著,他們就是來蹭經驗的。
  【隊伍/瀟灑哥:論壇的帖子你們看了沒?】
  【隊伍/種下大丁丁:昨晚上就看到了,又是戰王的人挑事?】
  【隊伍/瀟灑哥:這還真說不好,挑事那人是什麼蘿莉公會的,你們聽過這個公會嗎?】
  【隊伍/聽風吹雪:公會名叫一百個蘿莉。】
  【隊伍/瀟灑哥:你知道?是個什麼公會?】
  【隊伍/聽風吹雪:有個認識的妹紙在裡面,平日就下下副本,逛逛風景,那公會不挑事挺平和的。】
  【隊伍/蒼山笑:我就說是戰王找的人來挑事吧?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做。】
  蒼山笑已經收拾了一路的小怪到了一號BOSS門口了。
  高牧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不好發表意見所以一直默默看著。
  蒼山笑在隊伍裡打了個發怒的表情,然後說:「這事一會兒聊,先打BOSS。」
  一號BOSS是個走火入魔的大俠,為了救他必須先打敗他。
  這場地是一個大圓盤型,圓圈以外會脫離戰鬥區域,只要有一個人脫離了戰鬥,這BOSS就會自動回滿血然後從頭開始。
  然而坑爹的地方還不在這裡,最坑爹的是他有一個大招每隔十幾秒就會出現一次,是一個類似衝擊波的360度無死角攻擊,一旦被衝擊波打中,就會被彈飛出去。運氣好會落在圓圈邊緣,運氣差點就掉出去了。
  「一定記住出招的時候要定身,小牧記住了嗎?右下角會出現一個按鈕,在你跑動的時候這玩意兒會蓄力滿,使用的時候會一次性用光,如果你沒蓄滿就按支撐不到他這個招式放完。」
  「嗯。」高牧回應了一下,表示自己明白了。
  雖然他在這之前也看過攻略帖子了,不過實踐才是一切事物的基礎。
  這個時候他依然是沒有插件的,不知道BOSS放大招是什麼時候,只能一邊打一邊盯著右下角。
  第一次招式出現的時候右下角出現了高亮按鈕,他慌忙地將鼠標移過去按住,一根細細的黃色蓄力條速度很慢地往下減少,直到為零。
  BOSS的衝擊波也剛好結束。
  「棒。」蒼山笑讚了一聲,又指揮人走位輸出起來。
  「跑動跑動,不停跑動。」蒼山笑在YY裡說:「也不要忘了輸出,注意自己的蓄力條滿了沒有。」
  這「定身」其實就相當於是武俠大片裡以內功抵禦敵方的內功攻擊,哪邊支撐得久,哪邊就算贏,如果在電視裡此時這個走火入魔的大俠應該已經吐血了,可惜這是遊戲,所以大俠依舊一臉淡定地和玩家周旋著。
  第二次蓄力條滿了不久後,BOSS的大招就出現了。高牧沒來得及按住,被第一波衝擊波彈飛到了圓圈邊緣,這裡會有一個被BOSS打出的僵直,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的保住了他。
  這之後他按住了按鈕,頂住了後面幾次衝擊。
  高牧緊張得肩膀都發硬了,而與此同時,在另一邊,因為飛機延遲還在機場喝咖啡的嚴安,翹著二郎腿看著對面的好友。
  「最近公會裡怎麼樣?」
  「你說呢?」盧征看他一眼,「自個兒的號丟在那兒不聞不問,我以為你都忘了。」
  「公務太忙。」嚴安笑了笑,「已經不比當年有那個精力了,老了老了啊。」
  「別給我找借口,以前再忙好歹也會上來看一眼,現在呢?」盧征嘖了一聲,「你說你一精英分子,現實裡過得好好的,一個遊戲還能怎麼著你了?」
  「那不一樣。」嚴安手指在桌沿邊輕輕敲著,「好歹也付出感情了,還不准我自個兒黯然神傷一下?」
  「為一個男人你值得嗎……」
  盧征話沒說完,嚴安嘖了一聲,「你再提我跟你翻臉了啊。」
  「得得,我怕了你。」盧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繼續說下去,換了話題道:「伯母身體還好?」
  「好得很,每天去扭廣場舞,瘦了。」嚴安垂下目光,在燈光下看起來格外風度翩翩,反觀盧征就比較隨意了。
  襯衫加牛仔褲,脖子上掛了根紅繩,理著乾淨利落的平頭,面容有些懶洋洋的。
  盧征凶起來的時候很凶,因為他的五官很硬朗,濃眉,眼睛的輪廓比普遍的亞洲人要深一些,一皺眉頭就有一股子凶神惡煞的味道。以前在學校就沒什麼人敢招惹他,而排除這個,他本身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很善良也很重義氣,
  他與嚴安是從學校裡走出來的哥們兒情義,加上彼此合作做生意,感情自然更是深厚。
  嚴安所有事他都知道,他的事嚴安也都知道,他們之間沒有所謂的秘密。
  盧征見嚴安不想提舊事,只好順著他的話說:「瘦了好,依伯母那體型再過幾年就危險了,瘦了反而健康。」
  「你這話要是讓她聽到你就死定了。」嚴安笑起來,他是那種君子如玉的人物,做得又是常年接待客戶的工作,舉手投足間不是盧征能學得來的風範。
  哪怕是這麼隨口開兩句玩笑,嚴安也會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半點不沾俗字。
  這樣一個人物,走哪兒都有女人的目光追逐。
  這大夏天的穿著考究的西裝也沒見半點狼狽,整個人透著股乾爽清新的勁,如果要談女朋友,估計孩子都有了,只可惜……
  只可惜嚴安對女人沒興趣,他是個Gay。
  第一次知道嚴安的性向,盧征不吃驚是不可能的。整整兩個學期,他們坐在馬路邊看美女,幫宿舍的哥們兒追系花,學校操場邊有一排綠色的欄杆,每天吃了午飯他們就坐在欄杆上,想像自己是風一樣的男子,有點囂張又有點自負地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
  有漂亮的,多看兩眼,可愛的,討論討論。
  這個腿型不太好看,那個胸太小,前面那個屁-股真翹,後面那個妝太濃了。
  這樣普通的日子持續到第三學期,嚴安喜歡上了一個人。
  嚴安當然會喜歡一個人,總不能喜歡一條狗。
  可那個人卻是個男人。
  比他們高一級的學長,是個可以把白襯衫也穿出性-感味道的人。對方常年逗留圖書館,也沒見跟哪個小女生好上過。
  當嚴安第N次偷偷說他懷疑對方是個Gay的時候,盧征笑噴了,他叼著酸奶吸管含糊不清地說:「你怎麼總說他是Gay,他是不是跟你有什麼關係?」
  嚴安脫口而出,「當然有關係。」
  盧征一愣,嚴安憋得整張臉通紅,但盧征看得出來他不是不好意思,他是在緊張。
  「如果他是……我……我也許還有點……希望。」
  嚴安沒直說自己是,可這委婉的說法也已經印證了許多東西。
  盧征沒說理解,也沒說支持,只是傻站了半天,最後「哦」了一聲,將這事揭過去了。
  那之後一星期,他們依然聊天吃飯上課,也沒再提那件事。就好像那個話題莫名其妙從他們之間消失了,彷彿根本沒有存在過。
  半個月後,嚴安去跟學長告了白,學長答應了。
  盧征還記得自己那天坐在陽台上擦球鞋,一邊擦一邊發呆,然後聽到樓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探出頭去,是嚴安和學長站在樓下,嚴安手裡提著口袋,看到他探出腦袋就笑著說:「買了宵夜,一起吃嗎?」
  學長站在路燈下,安靜地仰著頭,看上去有些不真實的美好。
  學長確實很好看,盧征默默地想,又覺得兩人站在一起其實挺配的。
  然後他莫名其妙就釋懷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感慨什麼,出聲道:「吃!」
  那不是嚴安的初戀,卻是嚴安交往的第一個人。
  學長畢業後,他們還持續有著聯繫,他們從沒吵過架,至少盧征沒看見過,也沒聽說過,在他眼裡這對不一樣的情侶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就過出了滄海桑田的日子,對比其他兄弟在感情上的波折,他們竟低調平靜得彷彿天生就該在一起。
  慢慢的,連盧征都覺得,他們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這樣很好,因為自己的好兄弟很幸福。
  直到他們一起玩上了虛空2,學長畢業後的工作是家裡安排的,很輕鬆,沒什麼負擔的工作,工資待遇也不差。
  他們同居到了一起,每天晚上跟盧征一起打遊戲,那段日子很快樂,YY裡總是能聽到兩個人說話時麥裡傳來的回音,要麼就是學長應酬完回來,在話筒外的說話聲,帶著濃濃的,過日子的氛圍。
  通常二人都是一問一答。
  「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隨便吃了點。」
  「怎麼又隨便吃了點。」學長的聲音靠近過來,「在打什麼?盧征呢?吃飯了嗎?」
  盧征就會叼著煙在網線另一端笑著說:「吃了,謝謝嫂子關心。」
  嚴安這時候就會笑,笑得很好聽。
  他們交往了幾年盧征也記不得了,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以後,就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盧征也沒想過他們會分開。
  可能嚴安自己也沒想過,直到有一天虛空2玩家論壇上飄紅了一張帖子。
  那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結束,或者也可以說……那是一切的結束,也是一切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佩蘭應語的手榴彈、噴噴噴噴噴+2的地雷~鞠躬感謝!P.S:這是甜文不會虐噠,大家放心~

    ☆、17.打架了

  17.【打架了】
  「據說老大以前在某個老服裡待了很長時間。」清小怪的間隙,蒼山笑在私聊頻道裡打著字說:「他也算是虛空2的老玩家了。」
  蒼山笑打字飛快,一邊清怪還一邊能跟人聊天。
  「這事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跟你說了也是讓你能瞭解咱們公會,瞭解咱們會長,大家聊天你也比較有融入感。」
  高牧發了個笑臉,蒼山笑其實真的是個很貼心的人。
  蒼山笑往後退了幾步,指揮站在自己身後的T到前面去,「你們還真把我當免費勞力使了是不是?給我自己上,我休息會兒。」
  「哥!」種下大丁丁在麥上哭嚎:「你分分鐘搞定的事,咱們何苦浪費時間!」
  「小怪都清不了?」蒼山笑在隊伍頻道發了個鄙視表情,「都給我上!」
  高牧也開始拿他的弓箭發射,這隊伍總算開始自力更生,不過本來等級就不高,沒了蒼山笑幫忙再加個奶媽,相當於5人本的隊伍變成了3人本,輸出一下慢了許多。
  蒼山笑倒是不在意,繼續說:「戰王是一服的老公會了,出了幾個各職業大神,被奉為殿堂級別服務器,運營方也乾脆將那個服鎖了,不能再創建新角色,於是那個服發生的一切事都會變成……神話一樣的傳說,你懂那種感覺麼?」
  高牧想說不懂,不過他明白蒼山笑要說的意思,總之就是那個服很厲害吧,便說「懂的。」
  蒼山笑說:「戰王是一服最大的公會,自然也成了高手雲集的地方,在論壇還能看到關於戰王的同人小說之類的,很多女孩子都喜歡的玩意兒,誒你喜歡嗎?」
  高牧沒回答,他現在忙不過來,而且他也不懂「同人」是什麼東西。
  蒼山笑繼續滴滴滴地發消息。
  「因為戰王的名氣太大,運營方也想借用他們的人氣帶動整個遊戲的氛圍,這算是免費宣傳力。於是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怎麼商量的,戰王就開始分人出去,在其他服務器建立戰王公會,每個區肯定只有一個戰王,公會名字是不能重疊的,然後從這個戰王往下,什麼戰狂、戰國就都是戰王的分會。」
  「雖然一開始借了戰王的光,這些公會都發展的不錯,但畢竟真正的戰王只有一個。管理的人不同了,玩家多了,總會鬧出各種矛盾,越往後的區服戰王就越不景氣了,有的甚至公然跟一服的戰王作對,頂著同樣的名字卻是獨立成一派。」
  高牧:「……」
  這個遊戲好難玩啊,他開始深深地這麼覺得。
  蒼山笑並不知道他們早就習慣的遊戲世界,對於一個只是單純想要來交朋友的小白玩家來說是多麼的不可思議和驚悚——甚至是很難以理解的。
  蒼山笑繼續說:「咱們這個服算半個新服吧,據說老大以前在某個老服裡還是戰王的高層,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不玩了,來了咱們這個區服被新建的戰王公會的會長拉過去當了個副會長,我也是那之後才跟著老大的。」
  蒼山笑發了個苦哈哈的表情,「我才進公會沒多久,老大就和他們鬧翻了,具體是什麼原因沒有誰知道,只知道老大跟會長打了一架,會長輸了。」
  高牧好奇得很,「然後呢?」
  「老大本來是要A遊戲的。」蒼山笑說:「不過被我們勸住了,玩個遊戲嘛,開心就好了對不對?可能老大想通了吧,也就沒走,他在咱們區名氣挺大的,而且大家都看到是老大贏了,有人起哄讓戰王會長把位置讓出來,會長下不來台,但如果這個當頭趕走老大他以後就服不了眾了,於是折中了一下讓老大去建分會,當分會長。」
  高牧總覺得這麼聽起來,一將封城是個很硬氣的人,就這麼答應了?感覺不太像是硬氣之人的做派。
  「我們好多戰王的人都跟著他走了。」蒼山笑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老大是很負責任的人,他沒有丟下我們,本來我們都提議說如果不喜歡戰王,乾脆自立門戶,但老大還是取了戰旗這個名字。我覺得老大是很有擔當的人,玩得起,不像某些人……」
  蒼山笑發了個鄙視的表情,「那之後雖然表面我們是戰王的分會之一,但其實我們跟戰王半點關係也沒有。戰王不會幫我們做任何事,其他分會也愛跟我們對著幹,不過這在其他區服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一個公會裡的人內訌很正常。」
  「但是我們發展得挺好的,戰王的會長就看不過眼,總愛暗地裡使絆子。耍陰招就算了吧,他還喜歡裝得跟自己一毛錢關係也沒有,出了事他都能推得乾乾淨淨,反過來以公會會長的身份自居,教育我們要團結友愛,不能給戰王丟臉啥的。搞得好像是我們的錯一樣。」
  「他自己倒是賺了一把不明真相圍觀群眾的名聲,畢竟這服半新不老的,新建賬號的玩家還是很多的,他在外的名聲還不算糟糕,很多人以為他很有威望,三觀很正。要我說……呸!」
  高牧大概弄懂了這裡頭的恩怨情仇,只覺比看武俠小說還累。
  難怪當初摩柯安娜說自己是戰王想跳槽來戰旗,被蒼山笑問了一堆問題,還說只要大號不收小號,聽說摩柯安娜不是戰王高層之後又說大號小號都收。
  高牧這幾天弄懂了虛空2的公會機制,公會講一個福利待遇,一是每天上線自動簽到,可以領公會貢獻值,二是接公會任務,每做完一次任務就會提升對公會的貢獻,三是幫助公會做建設任務,這些也會得到公會貢獻值,有時候還能分到錢和高級材料。
  公會貢獻值分銅、銀、金和至尊四個等級,每個等級有固定區間值,這個數值可以由公會會長進行修改,所以每個公會的等級數值不見得都一樣。
  公會整體又通過這些成員的貢獻值和建設任務進行等級劃分,1級公會可擁有最大上限50人成員,2級100人,3級150人以此往上類推。
  最高等級公會為2□□上限,同時公會等級越高,在城戰中將獲一定的全屬性提高BUFF。
  2□□上限的滿級公會,會員專研列表裡所有的公會技能會全部點亮,這些技能一般是運用到城戰之中,比如打磨、科技精修等,使用公會貢獻值和個人閱歷值可點亮相應的技能點,最常用的類似地雷、陷阱、城牆火炮、哨台等等。
  高牧雖知道理論點,卻不知道這些東西具體到底是幹嘛用的,也沒有相應的概念。不過結合戰王和戰旗之間的恩怨來看,他總算明白了摩柯安娜當時說的「12級會員,銅牌,不是高管放心。」指得是什麼了。
  越靠近至尊級別的會員,當然越可能是公會的骨幹。這表明無論是從貢獻度,還是對公會的建設等等,都已經達到一個級別了,相應的也會被公會其他人所信賴。
  戰旗既然和戰王有恩怨,自然不會隨便放對方的高級會員過來,之前瀟灑哥就跟他提過,公會之間有007這種事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當然如果摩柯安娜真的是007,憑她一句話你怎麼知道真偽?這就是理智型學霸無法理解的一個點了,遊戲始終是遊戲,它不能證明任何東西,甚至不能證明這個人眼下說的話是真是假,就好像自己也沒說自己是男生一樣。
  隔著屏幕,到底誰能辨別真偽?在高牧的眼裡,無論是一將封城、瀟灑哥還是蒼山笑,他們都在一個怪圈之中,好像把遊戲過得跟真實一樣真,但其實它們比鏡花水月都還要虛幻和飄渺。
  高牧默默想,自己只是來玩遊戲的,玩得開心就好,其他還是別管那麼多了。
  30級的BOSS果然很難打,不過有蒼山笑在救場完全不是問題。他一兩招的輸出就直接拉走了T的仇恨,奶媽喘了口氣,蒼山笑在麥上一邊淡定教育大家要怎麼走位,怎麼躲技能,一邊華麗地進行輸出,像只驕傲地孔雀一樣技能滿天飛。
  等副本刷完出來,他們又進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天漸漸黑了。
  高牧在網咖坐了整整一天,午飯、晚飯都是在網咖吃的,而且他還意猶未盡,他還不想下線!
  30級的副本拿到了不錯的裝備,一把紫色的弓箭讓高牧興高采烈地看了好半天,不僅如此,他還分到了一隻藍色掛件,是只小木魚。
  雖然小木魚長得不好看,但這是他的第一個飾品掛件。看見成就一欄彈出【第一次佩戴腰部掛件】,他覺得內心說不清被什麼東西給包圍了,可能是滿足?可能是成就感?
  蒼山笑說為了紀念牧聲遠14的第一次副本(他華麗地無視了瀟灑哥帶高牧的那一次),拉著眾人站在副本第三個BOSS場景處合了個影,然後把圖片發給了高牧。
  圖片裡的五人或擺鬼臉或溫柔笑著,奶媽聽風吹雪是個五毒成女,專攻的是單手鈴鐺,黑髮編了根長辮子,夾雜著粉色的小花在裡頭,衣服是在商城買的時裝,白色的貼身紗裙勾勒出妖嬈的線條;種下大丁丁是個成男俠客,用劍的,從上到下一整套的藏青色時裝,看起來霸氣威武,就是大劍差了點,看起來不倫不類。
  瀟灑哥還是那副樣子,只穿著一路打上來的裝備,外衣是白的,靴子是黑的,護手是金色的,身後背了個大熊貓,說是之前搞活動抽的獎,臉上的表情痞兮兮的頭上頂著個大草帽。新手村的時候他用得是棍子,理所當然進了少林,當了一名大和尚。
  這裡頭無論是武器還是裝備都最華麗的,當然是早就滿級的唐門蒼山笑。
  五人裡只有高牧一隻蘿莉,被簇擁在中間,對著鏡頭呆呆的,萌萌的。
  高牧看了那張照片很久,明明沒有自己的臉在裡面,卻覺得好像感覺到了那種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熱鬧勁,愉悅感打從心眼裡往外冒,嘴角都抑制不住地翹著。
  等他們聊著天剛走出副本,從天而降幾個紅名。
  虛空2到35級開勢力,勢力不同的人在PK區域遇到就可互相廝殺,在主城進行廝殺會被罰屠殺值,屠殺值條變紅就會被抓進監獄。
  虛空2沒有所謂安全模式,一旦選擇勢力進入後,在可PK區域的野外難免就會遇到打鬥。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這一片區域變成自己的地盤,也就是所謂的城戰了。一旦在自己的地盤裡遇到敵對勢力,自己人的全屬性抗性會提高一點,而且一般來說同勢力的玩家都會待在一個區域裡,所以安全係數也就更高。
  高牧才30級,還沒有進入勢力也就看不到紅名。可蒼山笑是看得見的。
  面前站的幾人顯然不懷好意,而在他們身後,還有其他人正在出現,明顯是來包圍他們的。
  確切來說,是包圍蒼山笑。
  沒有進勢力的玩家,其他勢力玩家當然也打不到他們。所以高牧幾人是安全的。
  高牧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聽YY裡蒼山笑爆了句粗口,然後團隊面板裡蒼山笑的血條開始急速下降。
  打架了!這是高牧的第一個反應,第二個反應是,怎麼辦???
  聽風吹雪最先反應過來,立刻開始給蒼山笑加血,可30級的奶媽能加多少血?很快蒼山笑的血條就掉了一半多。
  蒼山笑也算操作不錯,陷阱機關一放,定住一部分人然後飛快後撤,鎖鏈在半空閃出冰冷寒光,對準了緊追自己不放的一個丹青職業,啪啪狠狠抽了幾下。
  丹青擅控制,蒼山笑的唐門機動性高,尤其是專攻鎖鏈的唐門,就算打不過卻絕對能跑掉。
  蒼山笑在YY裡說:「他們殺不了你們,我先撤。」
  幾人都很理解,高牧看著一群人氣勢洶洶追了過去,片刻後唐門開始回血了。
  「甩掉了。」蒼山笑出了口氣,在YY裡說:「他媽的瘋子書院那幫人瘋了?」
  瀟灑哥笑出了聲,「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一直瘋著麼?」
  「打架了打架了,給我組織起來!」蒼山笑一拍桌子吼:「在練小號的都給我上大號!一團二團三團團長來報道!四團、五團人能來就來,不能來不勉強!」
  話音剛落,高牧這邊的團隊面板裡除了自己和蒼山笑,其他人的頭像都黑了。
  【系統:您的好友瀟灑哥已下線】
  【系統:您的好友聽風吹雪已下線】
  【系統:您的好友種下大丁丁已下線】
作者有話要說:  整個遊戲設計和構架都在一點點寫出來,嗯……希望能好玩精彩一點吧,大家喜歡的話不要忘記給個愛的鼓勵哦,看我發射技能【嘟嘟嘴】030!
【註:被口口的地方是兩千五百人,為什麼兩千五的數字也會被口口啊!完全搞不懂……】

    ☆、18.公會戰

  18.【公會戰】
  另高牧十分費解的是——你們都練那麼多小號做什麼??
  YY頻道裡已經沸騰了起來,一整晚挖材料、刷副本、抓坐騎的無聊成員像打了雞血一樣活躍了起來,眼見YY頻道人數不斷上漲,甚至還有別的公會的親友也加入了進來。
  「一團人齊了。」一團的團長在YY裡說:「說,打誰!」
  「二團差奶媽。」二團團長吼:「飛姐呢?飛姐人呢?」
  「我在。」一把好聽的女音出現,「電腦卡了,我正在換號。」
  高牧默默地回憶了一下,咦這不是剛才隊伍裡的毒奶聽風吹雪嗎?
  【系統:奶在飛添加您為好友,是否添加對方為好友?】
  高牧直覺這是剛才的毒奶,於是點了是。
  【密聊/奶在飛對你說:小牧我是剛才的聽風吹雪,這個才是我的號。】
  【密聊/你對奶在飛說:剛才那個不是你的號?】
  【密聊/奶在飛對你說:那是我朋友的號,她今天不在,我幫她任務而已。】
  原來還可以這樣。
  高牧忙回:「我知道了,加你好友了。」
  「好的。」奶在飛給他發了個笑臉,「打架一起來嗎?進我的團,我保護你。」
  被一個姑娘說保護什麼的,高牧覺得自己整張臉已經可以煎蛋餅了。
  「我等級太低了吧?而且我還沒加勢力……」
  「沒事,來看熱鬧。」奶在飛好像完全不在意,很快一個申請發了過來。
  【系統:奶在飛邀請您入團是否接受?】
  高牧點了接受,很快就看到自己左邊面板出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ID。
  這可比剛才的五人小隊壯觀多了,一隊五人一共五隊。
  【密聊/你對奶在飛說:一個團是25個人?】
  【密聊/奶在飛對你說:是,以後戰場還有25人副本都會組這個數。】
  戰場高牧之前看過攻略所以知道,滿級之後就可以開始進戰場做日常,戰場是隨機的敵人,有可能是跨服的也可能不是。如果是隨機組隊,隊伍裡也可能遇到跨服的玩家。
  這一點跟個人競技場相同。
  地圖上到處是藍點,大家都在朝一個方向集合。
  「洛陽主城外十里坡!團組好的都過來!」蒼山笑指揮著,「二團三團人呢?」
  「來了。」奶在飛說:「你急個毛線!」
  「不急人就跑光了!」蒼山笑哼哼兩聲,「打架要趁熱,他們不是挺能的嗎?有本事就給我待著別跑!」
  「世界上吼去。」奶在飛嘖了一聲,「閒著的人世界頻道、地圖頻道、門派、勢力挨著去給我吼去!」
  高牧就見很快世界頻道刷了起來。
  什麼「瘋人院今天集體出逃求逮捕!!」「有本事開公會戰找幾個人偷襲你們是小學生嗎?!」
  類似的話在幾個頻道瘋狂刷頻,世界上很快有人開始圍觀了。
  「又誰打架?」
  「戰旗和瘋人院?」
  「瘋人院這幾天皮癢啊,感覺很不老實!」
  「臥槽打得好!戰旗不是牛逼嗎?贏一個看看?」
  「瘋人院雄起,把戰旗的人都收回瘋人院去啊哈哈哈哈。」
  「我老公一將封城!!」
  「一將封城我!!!」
  高牧一口水差點噴了滿屏幕,是不是混入了什麼奇怪的生物啊!!
  還有什麼瘋人院?不是說人家公會叫瘋子書院嗎?瘋人院是個什麼鬼,不帶這麼簡稱的啊!
  高牧跟著二團的人很快在十里坡集合,團隊頻道裡正在瘋狂吐槽。
  「霧草又有人刷會長。」
  「會長躺著也中槍,今天這事跟會長沒關係啊。」
  「我押一根黃瓜瘋人院今天是跟戰王串通好的。」
  「追一筐茄子。」
  「追一筐蘿蔔。」
  「追一筐饅頭。」
  「霧草饅頭是什麼鬼?饅頭不是吃的嗎!」
  「霧草茄子蘿蔔黃瓜不是吃的嗎?你們這群思想齷蹉的人!!」
  高牧:「……」
  高牧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兒挺不合適的,白白佔了人家一個DPS位置啊,這樣打架會不會輸?
  蒼山笑突然發消息過來,「誒小牧你也在啊,不錯不錯,集體榮譽感很強,值得表揚!」
  高牧一看,發現蒼山笑和自己一個團。
  「我沒辦法幫忙,是不是不太合適?我還是退了吧?」
  「別別。」蒼山笑道:「剛好帶你見識見識滿級以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而且和大家在一起才好玩啊。」
  和大家在一起……
  高牧被說動了,甚至迫不及待自己能馬上滿級!
  十里坡很快聚集了三個團的人,不算高牧這個非戰鬥力在內一共74人。
  四團的人沒湊齊,在不遠處站著掠陣,高牧看著一屏幕的ID,而且都標誌著「戰旗」的字樣,突然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感。
  他也是有組織,有集體的人了啊!
  【密聊/你對蒼山笑說:現在要幹什麼?】
  【密聊/蒼山笑對你說:等,副會長已經去跟瘋人院的人談判了,如果他們有打架的意思就直接開打,沒那個意思就算了。】
  高牧一頭黑線,那這麼召集一群人是幾個意思??
  「放心,他們就是為了和我們打架才故意偷襲的,不接戰才叫奇怪。」
  高牧茫然,「為什麼?」
  「我估計他們是跟戰王串通的,之前那個帖子,咱們高級副本通關最高紀錄,後來下面不是有人歪樓了嗎?扯起了老大劈腿的事,很明顯是在抹黑老大間接抹黑咱們公會,這樣的事也就戰王做得出來了。」
  蒼山笑發了個鄙視表情,說:「後來戰王的會長還出來義正言辭地說他相信老大不是這樣的人。誒我逼了狗,你說說,如果你是要澄清這件事,你會這麼說話?正常人的思路難道不應該說根本沒有這回事才對嗎?」
  高牧也覺得是,說什麼「相信他不是這樣的人」,那豈不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這根本是任由其他人隨便揣測。
  高牧頓時對那戰王會長沒什麼好感了,畢竟在他心裡,又耐心又溫柔還送了自己林中飛雪套的會長實在非常非常棒!
  「那帖子被老大要求不准我們任何人去掐架,他自己也沒回帖,沒當事人又沒證據,一大群人YY有什麼意思?下午的時候帖子就沉了,估計戰王的人覺得還不夠,就去找了瘋人院的人來鬧事。」
  「有這麼無聊??」高牧簡直無法理解,「不能好好玩遊戲嗎?」
  「有的人就是這麼無聊。」蒼山笑說著,就聽YY裡一個男聲突然道:「那邊說打。」
  蒼山笑匆匆對高牧說:「放心打不著你,你跟著看就好。而且咱們團有飛姐,她可是我們公會第一大奶,操作很棒的,我們一定會贏!」
  他發了個哈哈笑的表情,又發了個剪刀手,同時在YY裡說:「那就開吧,地點我們定,他們不是想鬧大嗎?戰王的人也是會算計,找了九華門的公會來,真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他們難道不是一直都這樣?」奶在飛十分御姐地道:「一個大男人搞這些算計,無聊透頂。」
  「說得好。」蒼山笑哈哈哈笑了起來。
  然後高牧就看到屏幕最上方滾動起了黃色的文字,是遊戲公告。
  這兩天高牧發現遊戲公告上一般就寫什麼XX精英在XX點出現,請俠士們盡快將其捉拿歸案,或者XX稀有坐騎在XX點出現,或XX玩家與XX玩家結為連理,祝百年好合……
  可今天遊戲公告滾動的是:鬼堂勢力公會【戰旗】已向九華門勢力公會【瘋子書院】開啟公會戰,時間2小時……
  高牧驚呆了,原來打個群架還會有遊戲公告,感覺像是一群人在學校操場約架突然打到了大馬路上,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一樣。
  明明高牧沒有在現場,對著屏幕他還是蹭地一張臉通紅起來,連耳朵都紅了,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臊。
  高牧當了十八年乖寶寶,現實裡沒參與過任何不好的事情,遊戲裡他當然也沒想過。他沒有在遊戲裡尋求刺激或者表現自我的想法,他只是單純地想交朋友,想改變自己不敢與陌生人說話、接觸的性格。
  面對突如其來的「直播」群架,他猛一下有點承受不來。
  【系統:您的公會已開啟公會戰,時間2個小時】
  高牧點開公會看了一眼,發現公會欄裡顯出了一個紅色的倒計時,還標明了敵對公會,下面計上了分數。
  那分數是什麼高牧沒有研究,他翻看了一下公會的管理層,蒼山笑都還不是副會長,不過看貢獻值與副會長並沒有多少差距,估計可能因為是學生黨所以才沒有被委任職務。
  奶在飛正是副會長之一,這讓高牧有些吃驚,之前副本的時候奶在飛不怎麼說話,加上五毒成女很清純的臉,感覺是個羞澀的妹紙,現在換了奶在飛這個號,突然就感覺霸氣側漏了,而且萬萬沒想到是副會長呢!
  是因為這樣才主動加自己好友,主動拉著自己一起玩嗎?高牧心裡有點複雜,一方面覺得公會的人都好好,好感動,另一方面又覺得,如果自己不在這個公會,對方是不是就不搭理自己了什麼的。
  「人來了。」蒼山笑突然說:「一團跟大渣走,二團三團跟我走!」
  高牧一下緊張起來,跟著地圖的藍點朝十里坡後面繞過去。他看了一下地圖,發現這裡剛好是兩個勢力的邊界點,過了十里坡是九華門的地盤,十里坡裡面是鬼堂的地盤。
  他也知道勢力加層這件事,所以估計選在這個地方是有目的的。二團三團的人跟蒼山笑下了十里坡,躲到了一處山坡凹陷裡,這個地方卡視角正好。
  一團的人則走大路,直接對上了對方的一支部隊。
  YY裡ID是「大渣不渣」的男人開口道:「遇上了,小部隊。」
  「拖著。」蒼山笑說,「我打賭戰王的人等著黃雀在後呢。」
  大渣不渣是一團團長,正是戰旗另一個副會長。
  高牧直到現在終於把人都對上了,原來大渣副會長是這樣的聲音啊。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陌如淺溪的地雷~~:)

    ☆、19.耳熟

  19.【耳熟】
  盧征回來的時候公會戰剛好到尾聲,他YY上線以後還沒來得及進遊戲就聽蒼山笑正爆粗爆的不亦樂乎。
  「他媽的有本事守屍有本事把你們家爸爸收起來啊!」
  「戰王也太賊了。」戰旗第一奶媽奶在飛惡狠狠地罵:「堂堂一大公會還玩偷襲這種事,而且大家都知道他要偷襲了,他居然還來刷屏這套!」
  「裝唄,血刃不歸最愛玩的不就是這個?」大渣不渣冷笑,「明明是偷襲,到了位置才開始刷屏,裝得一手白蓮花氣質。」
  「我就噁心血刃這種男人。」奶在飛呸呸了兩聲,「這種男人居然還有人崇拜!真是瞎了他們的鈦合金狗眼!」
  盧征這時候遊戲才登陸,正罵得不亦樂乎的公會頻道裡突然滴地一下——
  【公會:會長一將封城上線了。】
  「會長!」這時候才有人注意到YY裡紫色馬甲的一將封城ID,立刻哀嚎道:「兄弟們被欺負了啊會長!」
  「閉嘴吧你!」蒼山笑煩躁道:「爺讓你帶小部隊包抄,你他媽人呢?恩?」
  「被包抄了啊!」哀嚎的路人立刻道:「人家算計到你的路線了啊笑爺!」
  蒼山笑拍了一下鼠標,話筒裡砰地一聲,「不可能!老大,我懷疑高層幹部裡出了007!」
  盧征一直沒開口,他先在公會頻道裡掃了一眼,2小時大戰時間已經還剩最後20分鐘,敵方殺敵數量比自己這邊多出一半,聽YY裡的聲音盧征猜測至少有兩個小部隊的人在被守屍,盧征不知道他們打的路線,一邊暗地裡私戳了兩位副會長,又組了蒼山笑。
  高牧此時也是六神無主,這一場仗他從頭看到尾,一點忙也幫不上的感覺讓人非常不舒服。
  瘋人院和戰王果不其然是串通好的,蒼山笑他們早算到了戰王會黃雀在後,所以一直留了四團和五團的人在後頭準備。
  YY裡雖然說四團五團人不齊,但高牧知道蒼山笑他們有暗地裡打字私聊。
  高牧半路就退了二團,被四團的人拉了進去,人數滿滿根本沒有空缺。
  想來這也是為了防止公會裡的007故意安排的,可對方依然算計到了他們的路線,四團半路就跟人打了起來,五團更是不見蹤影。
  一團本來是為了引誘對方小部隊,蒼山笑帶二團三團包抄,結果卻被戰王半路攔截。
  戰王分了兩個團將二團壓在了九華門的邊界點,同時還刷起了世界、勢力、地圖頻道。
  【世界/卜咚卜咚:(戰王YY頻道……)——九華VS鬼堂進團扣1……】
  【地圖/卜咚卜咚:(戰王YY頻道……)——九華VS鬼堂進團扣1……】
  【勢力/卜咚卜咚:(戰王YY頻道……)——九華VS鬼堂進團扣1……】
  ……
  這件事有多卑鄙呢?就連還不瞭解虛空2勢力分類的高牧也看出來了,一沒說明是什麼事,二隻挑明了矛盾是九華和鬼堂,好像跟他戰王、瘋子書院完全沒關係,這就是一勢力戰。
  戰王、戰旗等戰王分會都歸屬鬼堂,聽起來好像還是叫了幫手,可天知道戰王本來就跟瘋子書院結了伴,進來再多鬼堂玩家有什麼用?
  之前戰旗的007已經出來說過了,戰王的團長帶著鬼堂散人到處溜躂,說是在伏擊九華門的人,其實就撿了幾個阿貓阿狗,瘋子書院的大部隊都在戰旗這邊。
  戰王喊勢力戰,瘋子書院自然也喊,兩邊看起來倒像是戰王在幫戰旗打架,可事實上等瘋子書院叫的九華門人多了,局勢就成了一邊倒。
  一邊捅刀子,一邊裝得一派正義凜然,看起來在護短,實則將戰旗送出去割肉。
  連高牧都看懂了,更別提早就是老油條的盧征等人。蒼山笑氣得半死,刷屏罵戰王是瘋人院的爸爸,圍觀人群怎麼可能知道這種內-幕?再者說你也沒證據啊,明眼人怎麼看都是戰王在叫人幫戰旗。
  奶在飛切換頁面,「老娘要去論壇掛這個極品男!」
  「等等。」盧征點了根煙,這時候才慢條斯理開口了,「由他們去。」
  奶在飛不敢置信,「老大?咱們就這麼忍了?」
  「我們忍不忍都不打緊,那麼多散人可忍不下去。」盧征笑了笑,「蒼山笑去刷屏,讓要打的進我們頻道。」
  蒼山笑一愣,「老大,只有20分鐘了。」
  「那又如何?」盧征坐直了身子,袖子往上一擼,在煙霧後頭瞇著眼,「輸贏不是靠分數來計算的。」
  蒼山笑嘿嘿笑了兩聲,手指如飛地開始刷屏。
  世界、地圖、勢力連帶門派、公會、聯盟公會都刷了起來。
  【世界/蒼山笑:(戰旗YY頻道……)沒打夠的都來,戰王轉了一晚上圈子打臉可開心?】
  【地圖/蒼山笑:(戰旗YY頻道……)沒打夠的都來,戰王轉了一晚上圈子打臉可開心?】
  ……
  好多散人早就不滿意了,這一晚上打的都是什麼鬼?送上門的感覺都是小號,殺也殺不過癮,要麼在繞圈子,要麼在拖延時間,這時候戰旗一刷,立刻就有人轉移了過來。
  高牧看得頭暈眼花,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打算做什麼了。
  守屍的小部隊突然撤退,蒼山笑等人爬了起來,牧聲遠14一直站在大樹下乾著急,盧征指揮:「四團除團長,其他人都撤了,把散人全組進來。」
  四團的團長應聲,很快團隊界面就開始少人,牧聲遠14被移了出去,盧征將他加進了一團。
  盧征在YY上說:「破哥你又上大渣的號。」
  「大渣自己不上。」破哥隨口道:「他要是不玩了,把這號賣給我唄?」
  「想都別想。」盧征笑了一聲,「小牧?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哦哦哦——」YY裡的人頓時起哄了,「我們這麼大一群人呢!老大你偏心!」
  盧征懶得搭理他們,又說:「跟著你笑哥學到什麼沒?」
  「她比我大啊。」蒼山笑趕忙解釋,「小牧剛高考完,現在有得是時間,對吧?」
  盧征哦了一聲,見高牧始終沒回音,又私聊過去。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打架好玩嗎】
  高牧一直聽著他們在YY裡起哄,臉早就紅到了脖子,此時看到盧征的密聊頓時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虛和緊張。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還好,你們還要打嗎?】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打個通宵都沒問題】
  高牧也早就被這氛圍所感染,可他畢竟是在外頭,不能太過隨心所欲,此時看了一眼時間,回道:「我再玩半小時就得下了。」
  「嗯。」
  盧征不知道跟蒼山笑他們密談了什麼,四團和三團的人被蒼山笑帶走了,盧征指揮一團和二團,五團直接撤了。
  還剩最後10分鐘,盧征帶著一團二團直面瘋子書院,將人狠狠壓在了十里坡邊界點。
  三團四團直接朝戰王去了,戰王開了勢力戰,鬼堂打不了鬼堂只能打九華。
  戰旗卻直接開了戰王公會戰。
  「什麼情況?」一眾圍觀的愣了,就見屏幕上方滾動過碩大字幕——
  戰旗公會向戰王公會開啟公會戰,時間2小時。
  戰王有三分鐘時間拒絕,在這三分鐘的緩衝期內,為了以防萬一戰王只能先將散人團全部T掉然後換成自己的人馬。
  被T掉的人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立刻就進了戰旗的頻道。
  「要打九華的加五團。」蒼山笑直接在YY裡吼:「跟著五團團長走!」
  戰王要面子,不可能不接戰。
  這一來一去,散人團全進了戰旗,然後跟著盧征打瘋子書院去了。蒼山笑帶著三團和四團攔住了戰王臨時湊起來的團。
  兩邊一被分開,立刻變成了不同局面。
  九華門的散人不會知道瘋子書院和戰王的交易,他們不過是來打勢力戰的,再被蒼山笑故意刷屏吼「九華的要戰便戰,爺爺在XX點等你們!」的地點一指引,立刻分出一部分不喜歡被指揮控制的人朝戰王這邊過來了。
  戰王一下被包了個大餃子——本來應該是同勢力的戰旗因為公會戰全是紅名,而九華門本來就是敵對勢力,自然沒一個善人。
  盧征叼著煙痞兮兮地道:「直接打,照著戰王的臉揍,被九華攻擊了的不要管。」
  最後10分鐘,瘋子書院和戰旗的公會戰結束。
  遊戲屏幕上方滾過大字幕——由戰旗公會發起的,與瘋子書院為期2小時的公會戰已結束,勝方:瘋子書院!恭喜瘋子書院各位俠士!
  世界頻道開始了新一輪嘲諷,有瘋子書院罵戰旗的,也有圍觀始末的人罵瘋子書院的,也有人兩邊都嘲的。
  可盧征不管這些,只逮著九華門的人揍,最後演變成了完全的勢力戰。
  半小時很快過去,高牧依依不捨起身離開。
  走之前公會戰的計分表裡戰王輸著幾十個人頭,兩方不相上下正打得熱火朝天。
  這是高牧完全陌生的世界,他有些亢奮,迫不及待想與同伴們一起戰鬥,想與他們一起笑罵感受同一種情緒。
  他要加油升級!高牧默默握了下拳頭,跟蒼山笑、奶在飛、一將封城等人告別後下了線。
  離開座椅的那一瞬間,他居然覺得周圍安靜得有些不適應。
  耳朵裡似乎還震顫著蒼山笑的罵聲,熱血的背景音樂和盧征帶著點笑意的音調。
  盧寧沒收高牧的錢,離開網咖後,夏日的夜風吹散了高牧小宇宙的火焰,他看了眼時間,公車快收班了。
  一邊朝公車站跑去,他一邊回過味來地想:一將封城的聲音似乎有點……耳熟?
  在哪兒聽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兩章之內讓盧征掉馬!wwwwww

    ☆、20.掉馬

  20.【掉馬】
  高牧平日週末除了去給班長周星星補個課之外,其餘時間都是悶在屋裡不出門的類型。
  這高考完以後卻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整天泡在外頭不說,連午飯和晚飯也不回家吃了。這若是放在別人家裡,指不定就要鬧出些事來,起碼家長一小時打一次電話是避免不了的。
  可放在高牧家裡,高媽媽和高爸爸簡直樂的嘴巴都合不攏了,聽到高牧開門的聲音還笑道:「兒子回來啦!怎麼這麼早!」
  高牧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10點20分。
  他是剛好趕上末班車,這時間還能算早?
  高媽媽興高采烈地問:「今天玩了什麼?跟誰去的?開心嗎?」
  高牧知道家裡人對自己能出門去玩這件事很開心,可他拿不準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去的是網咖又會是什麼反應,於是只好別開目光敷衍道:「就……幾個同學。」
  他慌慌張張換了鞋就往臥室走,高媽媽意味深長地盯著他的背影,然後轉頭對正嗑瓜子的高爸爸道:「咱們兒子也學會撒謊了啊。」
  高爸爸一愣,嚇得手裡瓜子落了地,「為什麼要撒謊?你是不是想多了?咱家兒子可從不撒謊!」
  高牧在高爸爸心裡就是那雪山上純潔的大白蓮,簡直乖得不能再乖了。
  「老娘生的兒子老娘會不知道?」高媽媽切一聲,又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跟高爸爸咬耳朵,「我覺得,你兒子是不是……有了?」
  「有了???」高爸爸張大了嘴,眼神裡一片茫然。
  「……那個啊!」高媽媽翻了個白眼,所以說自己兒子看著總是有點呆呢,這就是遺傳問題!絕對不是自己的教育問題!高媽媽心裡歎氣,「女朋友啊!」
  高爸爸呼啦一下反應過來,腦海裡頓時一片燦爛花開,可興奮了沒3秒,他又皺起眉頭。
  「咱們牧牧平時就跟書本打交道,會不會給人騙了啊?」
  高媽媽也有點擔心,坐立不安地猶豫片刻,去廚房兌了一杯蜂蜜水假惺惺地給兒子送了過去。
  此時臥室裡,高牧正在電腦上查資料。
  他不想總是去網咖,希望能在家裡玩,那麼就必須換一台電腦了。
  正查電腦配件信息,臥室門就被敲響了。
  「兒子啊,寶貝兒?」高媽媽道:「媽媽進來啦。」
  「嗯。」高牧有些莫名,平日高媽媽可不會這麼客氣。
  一進門就見高牧在上網,高媽媽好奇看了兩眼,見上面都是電腦圖片,問:「你在看什麼?」
  「想……換台新電腦。」高牧小聲道:「不然看個筆記本也行,等開學了我可以帶去學校……行嗎?」
  「這有什麼不行的。」高媽媽摸了一下兒子的腦瓜子,自家這兒子幾乎沒什麼要求,平日大人給什麼就用什麼,簡直像是無慾無求一樣,突然聽到他有要求,高媽媽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想買什麼牌子的就買。」高媽媽將杯子放下,「現在電腦才幾個錢,待會兒去跟你爸爸說,你爸爸明天就能給你扛回來。」
  高家寵孩子是鄰里街坊都知道的事情,只是高牧無慾無求實在沒什麼可寵的,這下兒子好不容易提個要求,高爸爸可不得卯起勁的去達成?
  高媽媽拉過一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跟著看了一會兒各式各樣的電腦,有些頭暈眼花。
  「我看著都差不多啊。」高媽媽碎碎念,「就是價格不一樣而已。」
  「差距可大了。」高牧已經惡補了一下電腦知識,一邊對照什麼CPU型號,顯卡型號,一邊跟高媽媽科普。
  高媽媽聽得一頭霧水,「什麼西皮有,唉你不要跟媽媽說這個,媽媽沒你有文化。」
  高牧臉一紅,又見高媽媽神秘兮兮地道:「媽媽問你個問題啊。」
  「啊?」高牧茫然點頭,「要問什麼?」
  「你今天出去……」高媽媽咳嗽一下,「是跟班上同學出去玩嗎?」
  高牧心說怎麼又是這個問題,他原本就不擅長撒謊,可沒信心在媽媽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地說。
  「……恩。」高牧轉開腦袋,手指刷刷地滑動鼠標,「怎麼了?」
  「幾個人啊?」高媽媽笑瞇瞇看他兒子心虛,越發覺得有問題,「女同學也一起嗎?是聚會?」
  高牧手指一頓,目光盯在一台黑色的電腦上,看上去似乎是對這台電腦產生了興趣,但實際上他腦子裡已經反應過來了。
  媽媽這是在套話,女同學?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高牧歎氣一聲,「沒有女同學。」
  「啊?沒有啊?」高媽媽一愣,又瞅了瞅兒子的表情,「真的啊?」
  高牧點頭,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我是去網咖玩了。」
  「網咖?」高媽媽果然一呆,「跟同學一起?去網咖有什麼好玩的?」
  「打遊戲。」高牧跳過了同學部分,直接說:「以前沒玩過,試試。」
  高媽媽頓時一臉失望,打遊戲啊……說起來隔壁家王大爺的孫兒一天到晚就在打遊戲,遊戲有什麼好玩的?
  她們單位同事家的孩子也成天在電腦上打遊戲,好像現在的孩子就沒幾個不會玩的。
  自己認識的、聽說的家長都對這一現象很是無奈,有的嚴重的還成天去網咖裡抓人,有的更是將孩子強制住校,還特意跟班主任打過招呼說是無論如何不能放出來。
  再對比一下自家的娃,要說得意也得意,可要說擔心也擔心。
  凡事總不能過了,過度沉迷遊戲不是好事,可過度脫離同齡人的生活,也不算好事。
  這麼一想,高媽媽也還能接受,於是將水杯往前推了推,「注意休息眼睛,早點睡。」
  「嗯。」
  今晚注定難以入眠,高牧將電腦看得差不多,可心裡也沒什麼底,畢竟不是自己瞭解的圈子,於是將收集的一系列資料整理好——這純粹是他的個人習慣,什麼資料都能歸納得整整齊齊,一針見血。
  然後將文檔發送給了蒼山笑。
  凌晨一點,遊戲裡的戰鬥總算結束了。最終是瘋子書院勝了戰旗,戰旗勝了戰王,公會戰和勢力戰結束後,幾個有私仇的還去競技場裡開了個房間打架來著。
  蒼山笑收到高牧的消息後還愣了半天,歸納的文檔他有看沒有懂,只好在YY上求救盧征。
  「老大,小牧發給我一堆東西,好高深啊。」
  「什麼?」盧征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一邊教訓蒼山笑,「發來我看看,你小子今晚上又逃課了?下次再被我看到我踢你出公會信不信?」
  「別別!」蒼山笑趕忙求饒:「我這不是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誰能想到會打起來嘛。」
  「別跟我這兒撒嬌,沒用。」盧征哼了一聲,將蒼山笑發來的文件打開了。
  他是搞網咖的,自然對電腦各設備配件熟悉得很,這一眼就看出了高牧準備幹什麼。
  「他是要換電腦。」盧征有點詫異地說:「選的還不錯啊,價格也合適,還以為她不懂這些呢。」
  「是嗎?」蒼山笑啪啪啪地打字,大概是誇了高牧一通,又道:「小牧說她不懂這個,晚上現查的資料。」
  蒼山笑一邊回復一邊感慨,「我打賭她的成績一定很好,你們發現沒有她學東西特別快。」
  「別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奶在飛鄙視道:「現在大學收得分可不低,你再玩下去就只能去當童工了。」
  「為什麼是童工啊!!!」蒼山笑頓時炸毛。
  盧征沒再注意YY裡的人在鬧些什麼,他看完文檔,在扣扣群裡給高牧的號發過去一個驗證好友信息。
  很快消息通過了。
  高牧:「會長晚上好。」
  盧征也不繞圈子,直接道:「你要買電腦?怎麼台式和筆記本的配置都有?」
  「我不確定到底是買台式……還是筆記本,台式的話我之後開學也帶不走。」
  高牧慢吞吞地打字,「筆記本會不會玩遊戲有點困難?」
  他專門查過虛空2的遊戲信息,這遊戲對顯卡的要求挺高。
  「虛空2優化不錯,開個低效不是太大問題……」盧征幫他選了幾個筆記本型號出來,又把他的台式資料選了部分用紅色的字體勾出來,然後發回給他,「這幾個都可以。」
  高牧連忙道謝。
  盧征道:「電腦問題遊戲問題你都可以問我,我做這行的生意總不會坑你。」
  高牧一愣,「會長是賣電腦的?」
  盧征:「……」
  盧征:「我是開網吧的。」
  雖然現在網吧都變成了網咖,但盧征還是習慣性說「網吧」,在他心裡,網咖雖然只變了一個字,卻連整個味道都變了。
  「你是哪個地方的?聽蒼山笑說你剛高考完?志願填的哪裡?我們這兒的大學也不錯……」
  高牧有些呆,盧征還在打字,看著那一行行跳出來的文字,高牧腦子裡像是有一座火山正在準備噴發。
  他小心翼翼打字:「會長是哪個城市的?」
  盧征並不會特意隱瞞這個,況且在遊戲裡玩家之間彼此也會聊,並沒有什麼不好說的。
  高牧看著聊天框裡熟悉的城市名,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他們竟然在一座城市!!
  高牧總算是知道為什麼覺得會長的聲音如此耳熟了!白天那個請自己隨便吃喝的半糖網咖負責人!
  但高牧此時還存著一點僥倖的心理,他大著膽子道:「我志願有填這所大學,你開的網咖在哪裡?說不定我能來玩呢。」
  盧征:「半糖網咖,在北山中學附近離你報的大學也不遠,如果你要來我可以告訴你公交車線路。」
  高牧大腦頓時當機,只覺人這一輩子真的不能撒謊,不能欺騙別人,否則報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掉在你腦袋上。
  不過這報應也未免來得太快了點。
  高牧開始認真思考,要不要選老師推薦的H市的大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盧老大莫名其妙掉馬hhhhhh

    ☆、21.師徒系統

  21.【師徒系統】
  吃飽了午飯站在半糖網咖門前的高牧,覺得自己可能失心瘋了。
  明明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落入「危險」之中,卻還跑到當事人眼皮子底下來,到底是怎樣一種神經病?
  可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兩條腿好像自己有了生命,吃完飯後本想等老爸晚上下班帶回新電腦,可無論如何也坐不住,心裡像塞了坨棉花堵得難受,唯一能讓它舒服的辦法大概是找個風大點的地方吹一吹,寄希望能將這種堵塞的情緒給吹開。
  至於那有大風的地方嘛……
  高牧一路枕在公交車的玻璃窗戶上,臉被空調風狠狠拍著,面目呆滯地被拉到了半糖網咖門口的時候還在想,自己一定是打遊戲打得智商下降了。
  站在台階下,高牧摸了摸心口,覺得堵塞的感覺似乎莫名其妙好了許多?
  他在台階下來回轉悠,進?不進?這是個問題。
  實際上對方也不知道牧聲遠14的真實身份,就是站在他面前他也認不出自己,到底有啥好緊張的?
  他動了動喉嚨,拽著書包帶子以一副就義的表情推門走了進去。
  「捨得進門了?」盧寧早就觀察他半天了,此時手裡捏著一聽紅牛一邊笑一邊道:「今兒個又是怎麼了?」
  高牧在門口晃悠的樣子,讓他終於想起了這位眼熟的小兄弟,不正是之前氣勢洶洶衝進網咖,把自己嚇了一跳,以為給他找錯錢了的小孩兒嗎?
  網管小姜此時也總算回憶起了,那個想玩遊戲卻不知道該怎麼充值,怎麼登陸的小孩兒。
  小姜撐在吧檯上笑:「小高同學每次進網咖都有新姿勢。」
  高牧臉騰地紅了起來,做賊心虛的拿眼睛左瞟右瞟:「……麻煩幫我刷卡……」
  「18號剛好空著,去吧。」盧寧幫他刷了卡,又遞了聽冰鎮的雪碧給他,「拿去喝。」
  「不用了。」高牧嚇一跳,忙擺手抓了卡就跑,「我要喝自己會點!」
  盧寧拿著雪碧愣了愣,看著高牧頂著頭頂一戳呆毛坐進了18號,忍不住笑起來,「這小孩兒真有趣。」
  「覺不覺得他做什麼都很小心翼翼?」小姜叼著根棒棒糖,靠在吧檯邊,「這麼認真的小孩兒我還第一次碰見。」
  「那是。」盧寧看了他一眼,「姜大爺年輕的時候什麼破事兒沒做過?那臉皮已經厚出天際了,自然是沒見過這種懂規矩的小孩兒。」
  「你一天不損吃不下飯是吧?」小姜嘖了一聲,沒勁地吧唧了一下嘴,「盧哥,師兄!」
  「我沒你這個師弟。」盧寧悠哉悠哉坐進吧檯,抓了一把薯片慢慢吃著,邊看著電腦上的遊戲畫面,「我去,35比10,這特麼也差太多了。」
  「誰贏了?」小姜探頭進來看,被盧寧拍了一把腦袋,「樓上卡座25號,兩瓶可樂拿過去,快點。」
  小姜歎氣,無精打采地去給客人拿飲料了。
  高牧剛登上遊戲,就見世界頻道正在刷屏。
  「35比10,我看這次血刃不歸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血刃年紀大了,跟個毛孩子爭個什麼勁啊,噴子麻煩也看清楚點好嗎,血刃裝分比一將封城低了整整100分!」
  「低100分怎麼了?100分算個屁啊?血刃是逍遙扇好嗎?」
  一將封城是專精的俠客劍,也就是用劍的俠客,比較正統的近戰「戰士」職業,天賦點的是高暴擊控制低防,血刃不歸是逍遙扇,也就是專精的用扇子的逍遙,遠程職業,天賦是逍遙扇常選的高症狀維持高控制低防。
  逍遙扇暴擊不如俠客劍,傷害也不如俠客劍高,可人家症狀維持效果和控制高啊,只要技能接得好,近戰俠客妥妥連逍遙扇的身也近不了,完全可以放風箏放死。
  正如之前那玩家說得一樣,裝備分低100點算個屁?毛都不算。
  可現在一將封城贏著血刃整整25場,離他們約定的50場定輸贏一將封城已經勝券在握。
  「這還有什麼好比的?」玩家A在世界頻道說:「已經沒懸念了啊。」
  「一將封城的鬼狂是10級粉武吧?血刃好像沒用粉武?」玩家B還在質疑這場比賽的公平性。
  「這也算借口?」玩家C打了個呵呵噠,又說:「照你這麼說所有打輸比賽的人都他媽有借口了?那還比個錘子?」
  錘子兩字被遊戲系統自動河蟹,於是在世界頻道上就變成了「那還比個**」。四川玩家表示十分不開心,錘子兩個字怎麼也能河蟹呢?你遊戲職業還有雙手錘的武器呢!簡直是歧視!
  高牧看了一會兒世界頻道裡的爭執,茫然地切換到了公會頻道。
  公會頻道裡也正聊得火熱,這裡當然沒人質疑比賽公正性,只有一邊倒的喝彩而已。
  「坐等血刃不歸掛道歉信!」種下大丁丁在頻道裡撒花。
  「可惜了笑爺不在,否則早就在論壇刷起來了。」另一個叫不破不立的玩家道。
  「破哥。」種下大丁丁道:「萬一血刃耍賴怎麼辦?」
  「自己定下的約定跪著也要走完。」不破不立發了個鄙視的表情,「他要是真耍賴,戰王的會長他也別想當了。」
  【公會/牧聲遠14:你們好,發生什麼事了?】
  【公會/種下大丁丁:小牧!午安!你差點錯過精彩瞬間!】
  【公會/牧聲遠14:??會長怎麼了嗎?】
  【公會/不破不立:血刃不歸向會長邀戰,我們在競技場,房間號122,密碼2033】
  高牡還沒去過競技場,見人家已經主動給出房間號和密碼只好坐馬車到主城,然後點擊競技場NPC,選擇房間號。
  「122……」高牡找到房間號點擊進入,然後界面彈出了密碼框。
  2033……
  屏幕一黑,最下方顯示【您已進入個人競技場,房間人數132人】
  屏幕再亮起來的時候牧聲遠14茫然地站在一座大廣場的邊緣,邊緣還站了許多人,有的人頭上頂著【戰王】的標識,有的人則頂著和自己一樣是【戰旗】的標識。
  屏幕右上方顯示了一個退出按鈕,左上方則顯示了戰鬥人員ID,血條,裝備信息,以及遊客人數。
  【競技場/一將封城:還比嗎】
  【競技場/血刃不歸:比。】
  【競技場/一將封城:來】
  屏幕中間突然顯示黃色的倒計時:比賽準備時間,倒計時60秒……
  數字跳動,種下大丁丁在公會頻道說:「他這就是硬撐,還顯得自己好像多有骨氣。」
  不破不立說:「這樣也好,是他自己非要打,免得以後說是咱們會長欺負人。」
  高牧總算搞清楚了事情來龍去脈,道:「會長贏了會怎麼樣?」
  「血刃在論壇掛道歉信,把昨天的事自己解釋清楚。」種下大丁丁道:「他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昨晚上有人掛戰王陳年芝麻的老賬,又被人歪樓扯到和瘋人院合作坑戰旗,血刃就站出來說沒有這件事,然後非說是會長找人污蔑他。」
  「賊喊抓賊的事血刃怎麼就做得比誰都順呢?」我是一隻小青龍道:「大清早一來看到他就沒好事!」
  於是有人吐槽小青龍這都大中午了什麼大早上你是沒睡醒嗎?
  我是一隻小青龍:「老子今天休息睡了個懶覺怎麼了?老子現在才吃早飯,就是大清早怎麼了!」
  小青龍邊打字邊就上了YY,開了麥就含糊不清地吼:「老子正在吃餛飩!聞到香了沒!」
  其他人在麥上又笑又鬧,種下大丁丁乾脆也開了麥說:「有沒有007去戰王的頻道晃一圈啊,說不定有人哭麥說咱們血刃會長好可憐嚶嚶嚶!」
  高牧一臉茫然,想了半天這中間的邏輯也沒搞明白,於是乾脆也不插話了,站在競技場邊緣看會長和血刃打架,看不懂,但是不明覺厲,然後他看了眼時間就退出房間升級去了。
  YY裡還真有007去了戰王,然後開了個伴奏效果將那邊的音給放了過來。
  戰王的會長夫人正在麥上罵:「打贏了又怎麼樣?一將封城拿個10級的粉武跟血刃拿5級紫武打?他還真是有臉了!」
  其他人又是勸又是說一將封城本來就偽君子真小人,沒啥值得生氣的。
  會長夫人不依不饒,「昨天那事誰有證據說是我們做的?我們打我們的,跟瘋人院有一毛錢關係?真是揚州城的鵝掉了一根雞毛都跟我們戰王有關係了,戰旗砸黑鍋也砸得太順手了點!」
  種下大丁丁當場就笑崩了。
  「揚州城的鵝居然能掉雞毛哈哈哈哈哈哈——」
  小青龍無語道:「重點是這個?」
  不破不立道:「那帖子也不是我們發的,要不是血刃自己心虛,何必來這麼一出?」
  高牧一邊升級,一邊終於忍不住地打字道:「這輸贏的意義在哪裡啊?」
  種下大丁丁和小青龍都打了個問號。
  高牧想了想,打字:「如果真的不是他們做的,輸了就要發道歉信,解釋昨天的事豈不是冤枉好人?而且沒有邏輯可言啊……如果真是他們做的,贏了就能說不是自己做的,就不用發道歉信這也沒道理啊?」
  這如果是一道方程式,從頭到尾兩邊就不相等,到底是為什麼要為這個打一架?
  種下大丁丁發了一串省略號,「……你說得很有道理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小青龍也道:「重點其實並不在於到底是不是戰王做的。」
  不破不立接上:「重點在於揍了血刃的臉,這就足夠了。」
  高牧:「……」
  好吧,看來自己還是沒能跟上大家的步伐,必須要反省。
  最後的比賽結果是39比11,戰王會長血刃不歸完敗。
  從競技場出來後一將封城就給高牧發了消息。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來了?】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恩,會長午安。】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組我,來我這兒帶你升級去】
  高牧發出了組隊邀請,不一會兒左邊團隊界面就出現了三個頭像,加自己一共四個人。
  除了一將封城,另外兩個ID有些陌生。
  陌上花開:「會長居然肯帶我們升級,會長大好人!」
  璃晴:「會長贏得太帥了,請問會長夫人的位置還缺嗎?」
  高牧驚了一跳,這什麼狀況?
  一將封城在團隊頻道說:「都去接主線任務,這一波的主線加支線任務很多,做完就能上40。」
  「好!」
  「收到。」
  高牧乾脆利落敲了個1。
  陌上花開:「牧聲遠14也是妹子?新來的?」
  高牧一邊接任務一邊道:「是的。」
  「我看見你了。」璃晴道:「啊,你身上是林中飛雪,好貴的吧?」
  高牧有點尷尬,見一將封城沒吭聲,只好發了個笑臉娃娃的表情就當這事揭過去了。
  卻沒想陌上花開突然道:「啊我想起來了,之前笑爺在YY裡說的就是你吧?是會長送你的林中飛雪?」
  璃晴:「!!!」
  一將封城冷冷道:「不做任務就出隊。」
  「做做做。」陌上花開發了個賣萌的表情,不再說話了。
  璃晴也不再吭聲,很快幾人跟著一將封城清完任務,順利升上了40級。
  40級能開勢力、師徒和生活技能,遊戲界面不斷提示的遊戲玩法讓高牧一時目不暇接。
  他先去勢力NPC那裡申請加入了鬼堂,然後又去研究了一下生活技能。
  正研究藥學,就見界面彈出一個申請框——
  【系統:一將封城想要收您為弟子,是否同意?】
  高牧:「???」
  這又是什麼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師徒的梗早就想玩了,請原諒作者的惡趣味→_→

    ☆、22.野外掃圖

  22.【野外掃圖】
  虛空2在除公會以外,還有勢力陣營,勢力陣營在玩家35級以後可選,當然你也可以一直不選,不過很多相關任務或許就沒辦法做。
  一般來說遊戲公司為了挑動玩家之間的競爭、交流和加大玩法刺激性上都會下很大功夫,比如有的遊戲就是純粹的公會戰,沒有勢力陣營選擇但只要玩家分屬不同公會,在野外允許PK的地圖就會變為紅名,而公會之間如果有聯盟(公會與公會建交),那麼同聯盟玩家不會互為紅名。
  而有的遊戲則是粗暴簡單分為兩類陣營,比如WOW就是聯盟和部落,就是現在的老玩家提起來也是一腔熱血。
  盧征也是經歷過WOW時代的人,早期WOW剛進國內的時候服務器每天上線千人以上排隊,而且排隊還照算點卡,代理公司服務器小霸王被吐槽不是一兩天,排隊千人不算,上線還先卡5分鐘,那時候電腦配置普遍不高,基本都低效遊戲;那時候聯盟和部落不共戴天,野外打架簡直是一呼百應;那時候沒有遊戲插件,每一個任務點,NPC點都需要靠大腦記憶,直到現在WOW的老玩家還能閉著眼睛把艾澤拉斯大陸地圖給畫出來,哪裡有捷徑小路,哪裡可以刷到精英BOSS……
  盧征早期有個聯盟獵人號,那時候他們最愛做的事就是好幾個獵人帶著豹子寶寶在部落必經的一條小路上隱身,站成一個五角星位置,部落玩家一到中心就會毫無防備迎來一陣狂毆。
  就算有人殘血跑出去,寶寶追上一爪子也就差不多了。
  那時候的遊戲世界很單純,單純到什麼程度呢?盧征看著世界頻道還在樂滋滋地刷屏他和血刃不歸的輸贏問題,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勢力選鬼堂】
  【密聊/牧聲遠14對你說:選好了。】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我發給你的師徒消息沒收到?】
  高牧在電腦這邊緊張地縮了縮手指。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毛病,被人組隊會緊張,被一群人起哄會緊張,被人邀請加好友會緊張,現在對方申請師徒關係也緊張。
  他把這歸咎於自己在人際關係上的不擅長,磨磨蹭蹭地回:「師徒關係……是什麼啊?」
  「我是師父,你是徒弟,我陪你做任務經驗翻倍,還有一些師徒才能做的特殊任務,和結婚系統一樣。」
  還有結婚系統?這又是什麼鬼?
  高牧:「結婚系統?」
  盧征:「有結婚NPC,兩人同意結婚以後就會有特殊稱號,有家園系統,有結婚任務還有特殊的掛件和服飾可以拿。」
  高牧:「……」
  這個遊戲好難玩。哭暈在廁所。
  盧征似乎也沒打算讓他一次消化掉太多遊戲常識,只說:「先說你用得上的吧,勢力、生活技能和師徒系統,40級都開了吧。」
  「嗯。」
  盧征:「虛空2勢力一共有鬼堂、九華門、日月教、百藥谷和南少林五種勢力,每種勢力有它自己的歷史文化背景,虛空2賦予了他們很多的獨立色彩,這在玩家進入勢力之後會逐漸瞭解到。」
  「至於生活技能則有特殊稱號,也能形成個人遊戲特色,比如我是採礦,就能用礦石做鑲嵌用的寶石,還可以做帶金屬的武器,不過這個生活技能也需要一點點升級,最初都只能做簡單的東西。」
  高牧一邊看著NPC給自己彈出的選擇框,一邊為難道:「哪個比較好?」
  「看你自己喜歡,我們公會的女生都喜歡選採藥、刺繡、樂師這幾樣。」
  高牧乾脆打開百度開始查生活技能的各種特殊性。
  盧征說:「我先離開一下,你把師徒接了。」
  高牧:「……」
  沒能敷衍過去啊,哭。
  身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高牧整個人背部神經一緊,慌張地在百度頁面上看來看去,連廣告都看得津津有味。
  盧征雙手插兜路過18號機的時候愣了一下,腳步一頓走了過來。
  高牧:「……」
  為什麼突然過來了!為什麼!好可怕啊啊啊——
  話說他是這裡的老闆,他能查後台IP地址嗎?他能像黑客一樣知道每台電腦的登錄信息嗎?會不會他其實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高牧腦子裡一瞬間滾過無數種可能性,緊張到額頭都開始冒汗,還讓盧徵納悶地看了一眼正對在上方的中央空調出風口。
  「你好。」盧征笑了笑,「這裡很熱嗎?要不要幫你換個位置?」
  「不不不不不……」高牧差點咬到舌頭,臉漲的通紅,「不用了!」
  盧征看了他的電腦一眼,高牧差點整個人貼到屏幕上去,手指無意識地飛快地在百度搜索欄裡敲下了:量子物理的定律是以什麼定律對什麼方式對基本粒子世界成立的?
  盧征:「……」
  現在的孩子好可怕。
  盧征:「你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跟網咖前台工作人員提,不用拘謹,好嗎?」
  高牧瘋狂點頭。
  盧征忍著笑:「那不打擾你,我只是過來打聲招呼,好像……又嚇到你了?」
  高牧瘋狂搖頭。
  盧征終於要忍不住了,趕緊轉身離開,肩膀劇烈聳動。
  等他到了前台,盧寧嚇得摀住了胸。
  「哥?你的臉怎麼了?抽筋了?」
  盧征抬手撐住臉,將臉側到一邊笑了半天,「18號的小鬼,太有趣了。」
  「……你說高牧?」高牧這名字很好記,盧寧聽了一遍就記下了,他眨巴一下眼,遲疑道:「你欺負人家小孩兒了?哥你怎麼越活越幼稚啊?」
  盧征嘖了一聲,瞪他一眼,「再好笑的事,放你這兒就跟放氮氣裡了一樣。」
  不學無術的盧寧一臉茫然,「氮氣?」
  小姜端著空的餐盤過來,歎氣,「盧哥,你大學是不是走得後門啊?」
  盧寧瞇起眼看他,「老子是你師兄!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
  小姜:「……」
  之前是誰說他沒有自己這個師弟來著?
  盧征被他們這麼一鬧,笑也笑不出來了,抹了把臉說:「我今天約了人談生意,你們看好門。」
  小姜放下盤子敬禮:「請首長放心!」
  盧寧倒是好奇,「約什麼人談生意?就你這麼個破網吧還需要談生意啊?」
  小姜:「……」
  盧征:「……」
  盧征咬牙切齒,「我看我真是太慣你了才讓你不知柴米油鹽貴!今天你跟我一起去!」
  「別啊!!」懶癌患者,最不願出門患者盧寧同志立刻緊緊趴住了自己的椅子,「我走了,誰為你看門,誰為你數錢,誰為你守著這片大好河山!!」
  鑒於盧寧嚎得實在太慘,盧征半句廢話也不想跟他多說,直接推門離開了。
  玻璃門上的小風鈴叮噹一響,盧寧鬆了口氣,抹了把並不存在的汗道:「幸好我夠機智。」
  小姜面無表情去廚房放了餐盤,又面無表情往外走。他決定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盧征穿著白襯衣,袖子挽到手肘處,配著牛仔褲騎著電瓶車跐溜出門後,一直在偷-窺的高牧才放下窗簾,偷偷鬆了口氣。
  盧征長得很帥氣,笑起來半點沒有遊戲裡那種嚴肅的印象,不過不笑的時候眉宇間還真有點帶凶的意思。
  高牧對著屏幕裡「世界七大數學難題」發了會兒呆,然後又重新開始查生活技能,一邊還走神地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暴露了,盧征會不會揍自己一頓?
  盧征身材挺高大的,手臂看上去也很有力,揍人一定很痛。
  嚶。
  話說看對方遊戲在線,還以為在家裡上網什麼的,結果居然就從樓上下來了,真是嚇死個人。不過想想也是啊,這裡是網咖啊,當然是在這裡上網啊!
  高牧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沮喪想:果然玩遊戲把智商玩下降了啊,晚上乾脆做幾套練習題算了。
  【密聊/種下大丁丁對你說:小牧來掃圖嗎?】
  【密聊/你對種下大丁丁說:掃圖?】
  【密聊/種下大丁丁對你說:就是去野外打架啊,讓你充分瞭解一下勢力戰,怎麼樣來嗎?】
  高牧看了看自己一身垃圾裝備,又看了看對方的熱情邀請,再看了看一將封城發來的師徒申請。
  啊……腦子好亂。
  【密聊/種下大丁丁:不怕,我們一團的人都在呢,還有副會長也在,放心不會讓你死的。】
  高牧想起昨晚那激情熱血的戰鬥,一邊緊張到手抖一邊打字:「好。」
  一團的人果然已經湊齊了,大中午的感覺好像大家都無所事事一樣。
  高牧覺得自己是畢業黨了還說得過去,其他人都……不上班不上課的嗎?
  【公會/奶在飛:能上YY的都上YY,有問題直接YY裡說,別跟老娘打字老娘不想看。】
  【公會/種下大丁丁:是的女王!沒有問題女王!】
  【公會/瀟灑哥:哈哈哈】
  【公會/我是一隻小青龍:等我上個廁所先。】
  【公會/陌上花開:飛姐,上次你跟我說的掛件我刷到了!】
  【公會/璃晴:什麼掛件?快讓我看看!】
  高牧:「……」
  他掛上耳機,登陸YY,本來想著白天人也不是很多就不上YY了,免得每次都要被人問一次什麼時候買帶麥的耳機。
  進頻道後,房間裡放著熱血BGM,幾個人吵吵鬧鬧的,看頻道人數確實沒有晚上時候多,但也不算少。
  ID是陌上花開的妹子,聲音非常好聽,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的,普通話帶了些北方口音讓人覺得聽起來很舒服。
  ID是璃晴的也是個妹子,聲音要軟了許多,鼻音有些重說不上是不是嗲,總之也很好聽。
  兩個妹子正和副會長奶在飛閒聊,陌上花開說:「之前會長帶我去刷的,會長手氣太好了,我之前刷了半個月都沒出呢,跟他去第一次就刷到了!」
  奶在飛說:「咱們會長出了名的大紅臉你不知道嗎?他去刷什麼出什麼,就沒他刷不出來的。」
  「這神一樣的天賦啊。」瀟灑哥說著,麥裡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下回讓會長屈尊,陪我去一次血窟唄,無名BOSS的坐騎我刷了快一年了。」
  「你這個號才多少級啊你就刷一年了。」璃晴奇怪,「是說大號?」
  「肯定大號啊。」瀟灑哥道:「不過大號ID就不跟你們說了,反正也不準備用了。」
  奶在飛道:「是在我們公會裡吧?昨晚還一起打架來著?」
  「是。」瀟灑哥笑了兩聲,「能猜出我是誰不?」
  奶在飛沉默片刻,大概是在翻公會人員名單,半響後道:「猜不出來,算了,你不玩的話就把號退了吧,免得佔位置。」
  「我現在退不是讓你們知道我是誰了?我又不傻。」瀟灑哥笑起來,其他人都起哄,這還用得著藏著掖著呢,至於嘛!
  這一團裡面就高牧裝備最差,裝分最低,類似陌上花開,璃晴還有種下大丁丁這幾個等級也不高的,起碼裝備精煉是最高,武器該鑲嵌的寶石也都鑲嵌了。
  陌上花開和奶在飛一樣是個純奶媽,不過40級的奶媽也加不了什麼血,這時候任務拿的裝備也不是純加血裝,除非全身副本裝,但那樣防禦就很低,不適合掃圖。
  奶在飛一邊給高牧幾個小白介紹掃圖規矩,又說了一些平日野外打架要注意的事項——比如城戰地盤問題,BUFF問題等等。
  瀟灑哥則密聊高牧,讓他看一下自己目前的天賦點還有技能選擇。
  瀟灑哥:「PVP就是玩家和玩家的戰鬥,和打怪不一樣你得選擇合適的技能。」
  高牧一邊聽著,一邊在百度上查逍遙用弓箭PVP技能該怎麼點。
  天賦點他一直沒點過,因為一來等級低,二來目前打怪不用天賦點打起來也不是太大問題,所以他本想在滿級之後再來研究這個的。
  「對面來人了。」奶在飛突然道:「十幾個人……看樣子是在做收集任務,他們身上應該會掉收集材料,去給我劫過來。」
  於是YY裡一片痞兮兮的,好像是一群山賊要去劫道一樣喊:「是的大王!沒有問題大王!」
  

    ☆、23.被殺

  23.【被殺】
  組隊收集材料是個PVP日常任務,這個材料是拿去給江湖上人稱「四鬼鑄劍師」的人用的,據說這叫「四鬼」的鑄劍師原本是叫「噬鬼」,名字雖然霸氣可自從他修行鑄劍以來整個人風水就不太好。
  先是剋死了自己的師父,再然後剋死了自己的師兄師弟,最後剋死了找他鑄劍的武林盟主,算是徹底砸了他師父祖傳的「天下第一鑄劍師」的招牌。
  那之後武林正邪兩撥人都不待見他,還有人揚言噬鬼是故意害死武林盟主,要給武林盟主報仇,於是噬鬼東躲西藏了許多年,整個人也變得無比狼狽不堪,卻莫名其妙得了武林第一大魔頭,也就是虛空2的終極大BOSS的青睞。
  大魔頭給噬鬼改名四鬼,將其招攬麾下為他所用,四鬼感激大魔頭庇護之恩,於是認認真真為大魔頭鑄劍煉劍,而虛空2粉武「鬼狂」,正是四鬼所鑄,要獲得這把武器需要耗費許多精力時間以及金錢,並且還要有一定的運氣,如果運氣不夠,就算耗費了同樣的精力時間和金錢,也不一定能煉製成功。
  虛空2的粉武還不是所有武器裡等級最高的,若按照等級劃分應該為:白、綠、藍、紫、粉、金。
  白是無任何附加屬性的底層武器,綠的屬性稍微好一些但同樣無附加屬性,藍裝、紫裝(包括武器)為副本、精英怪必掉裝備,粉則需要榮譽徽章、個人成就以及金錢和運氣才能獲得,最高等級金武則被稱為「傳奇武器」,它只出武器不包括裝備,需要玩家自己動手來做。
  當然這裡的自己做,並不是自己來創造一把武器,而是需要自己去收集傳說中的材料、完成高難度的任務等才能獲得金武。
  煉製一把金武的成功率有多低呢,目前虛空有十五個服務器,不算有的服務器運氣好或者人才多,平攤下來的話十五個服務器裡的金武一共也就十二把,還湊不夠服務器的數量。
  在目前市場上所有的網游中,所謂「傳奇武器」唯虛空2的金武稱霸。
  金武不能交易,所以無法用金錢進行單獨購買,連遊戲工作室也不敢拍胸脯保證說你給錢,我幫你達成任務這種話,真可謂是有價無市。
  高牧記得一將封城就有把粉武是「鬼狂」,當時誰說的是十級來著?
  【隊伍/奶在飛:小牧你在坡上等一下。】
  【隊伍/牧聲遠14:哦好。】
  一群人呼啦啦衝了下去,對面十幾個人的小隊很快就被滅了個乾淨,奶在飛在YY裡的指揮總共就三句話——控奶,包,集火。
  附近頻道留下屍體的謾罵聲,然後地上的屍體統統回附近城鎮復活去了,留下了一地燦爛的材料。
  材料閃爍著金光,奶在飛這才讓高牧下來撿。
  「這東西一會兒你撿夠一百份,先去接四鬼的任務然後再交任務,懂?」
  高牧回了個1。
  奶在飛:「剛才人少,我們人多算是佔便宜,他們的裝備不差而且組隊明顯是看了配置的,下次遇到人數相差不多的,你就要注意了,剛才我們的方法看懂了嗎?」
  高牧:「呃……控奶?」
  奶在飛說:「控制多的控奶,集火帶走對方近戰,因為近戰一般天賦點的都是高暴擊低防,尤其是PVP,不會點高防高控制,除非是一群PVE沒事來溜躂的,遠程用疊加症狀和控制,解決了近戰解決遠程。」
  「呃……遠程……」高牧連忙在記憶裡翻找關於遠程的資料。
  奶在飛解釋道:「虛空2遊戲裡天賦技能都是自己選,所以百人有百種打法,但你要知道有些套路習慣輕易是無法修改的,雖然一服,也就是我們稱作殿堂級服務器的那個服,當時出了許多新的天賦點法和打法,但大多數人還是會遵循老套路,所以團戰的時候我們遵循的也是老套路,控奶,集火戰士或者控戰士,集火有高控的遠程或者高症狀的遠程,這些通過他們的技能是能看出來的。」
  「看出來什麼?」高牧對這方面還沒有任何經驗,腦子裡概念為零,只覺得這簡直是在看一部大戰系列史書!
  「天賦。」奶在飛邊撿材料邊道:「每種天賦對應的技能會有改變,你打多了就能記得哪些天賦是哪些技能了。」
  聽起來好深奧的樣子啊,高牧撓了撓脖子,覺得有些熱便將耳麥拿開了,耳朵已經捂得有些難受了。
  【隊伍/牧聲遠14:知道了,我現在沒戴耳機,耳朵有點痛。】
  【隊伍/種下大丁丁:誒你之前不是用的外放喇叭嗎?】
  高牧腦子轟地一下,他不知道自己這會兒表情是什麼樣但是一定不好看,而且只覺得雙手瞬間開始發麻,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有些蒼白起來。
  他緊張的半天沒能打字,看見那排字下面沒有其他人再接話,他心裡更是亂成一團了。
  該說什麼?該怎麼說?或者乾脆當做沒看到?
  【隊伍/陌上花開:人家小姑娘不想說話就不想說咯。】
  高牧只覺得剛才腦子上方還一陣涼颼颼,現在就變成火辣辣,真是冰火兩重天。
  【隊伍/種下大丁丁:是說四鬼的任務我怎麼接不到?】
  【隊伍/璃晴:因為你長太醜。】
  【隊伍/種下大丁丁:臥槽,像小爺我這麼英俊風流瀟灑倜儻的人】
  應該是打得太快,字還沒打完就發送出來了,下一句還沒來得及接,璃晴和陌上花開兩個妹紙就已經同時發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隊伍/種下大丁丁:我的心都碎了。】
  【隊伍/璃晴:你要是上你的狂風奏樂號,我就說你帥。你這小號的ID太猥瑣了好嗎?】
  【隊伍/種下大丁丁:除非是公會戰,那個號平時我不上,我要練小號,以後小號是大號,大號是小號。】
  【隊伍/奶在飛:說真的狂風你為什麼突然換號啊?】
  【隊伍/種下大丁丁:因為我被人傷了心,嚶嚶嚶,你們快來安慰我。】
  【隊伍/奶在飛:不說笑,正經的,真的被人騙了?】
  【隊伍/種下大丁丁:什麼叫被人騙了啊,我這是情傷!不要說得好像我很弱智一樣。(汗)】
  【隊伍/我是一隻小青龍:我有證據,狂風之前把大號上的錢幣都轉給一個叫馬路殺手的號了。】
  【隊伍/種下大丁丁:臥槽小青龍你他媽專做007的吧??你怎麼知道的?】
  【隊伍/奶在飛:還說不是被騙了,裝什麼癡情人,我押一筐黃瓜你被騙錢了。】
  【隊伍/璃晴:+1】
  【隊伍/陌上花開:+2】
  【隊伍/大大泡泡糖:+身份證號】
  頻道裡聊得很歡脫,高牧卻覺得自己再也插-不上嘴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默默去撿材料,然後接任務,交任務。
  雖說是滿地材料但總共也就殺了十幾個人,高牧撿了兩三個就沒再撿了,站在一邊發呆。
  等大家撿夠了奶在飛又組織大家去蹲守點藏起來,然後繼續等下一波倒霉鬼。
  這一次高牧跟著衝了下去,他戴上了耳機,聽他們在裡面笑鬧得熱鬧卻突然有一種這些熱鬧都和自己無關了的錯覺。
  是自己太在乎了嗎?太玻璃心了?說不定其他人根本就沒往心裡去,也已經忘掉了這茬。
  可他心裡卻過不去這個坎。
  高牧原本就不善交際,更不會找話題,逗人開心,在交際方面永遠是被動的那一個,像個木偶任人家戳一下才動一下,更不會撒謊。
  原本就已經撒謊了,現在還自己打了自己臉,想不到圓回來的辦法,怎麼找理由都像是借口。
  這樣的自己他人應該是不喜歡的吧?說不定以後也不會跟自己一塊兒玩了。
  高牧越想越沮喪,越想越鑽了牛角尖,甚至覺得自己很是羞愧,沒臉見人了的錯覺。
  退公會吧?回到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說不定還輕鬆些。
  這種想法一閃而過,在屏幕裡的牧聲遠14小蘿莉彷彿在看著他說:你這個膽小鬼,遇到事就只知道往後縮,你就背著你的殼過一輩子吧!
  高牧忍耐著忍耐著,努力勸自己並沒有那麼嚴重,當做沒看見敷衍過去吧,輕鬆一些,深呼吸,深呼吸。
  【隊伍/奶在飛:小牧你往後站一點,不要衝太前面了。】
  【隊伍/璃晴:咱們公會的妹子好像都比漢子更漢子。】
  【隊伍/種下大丁丁:飛姐你還說別人,你一個奶媽沖那麼前面幹什麼!】
  【隊伍/奶在飛:你難道不知道,每個奶媽都有一顆DPS的心?(鄙視)】
  高牧大大地,長長地,用力地,呼出了一口氣。
  【隊伍/牧聲遠14:好。】
  有奶在飛和其他奶媽在,果不其然,高牧在掃圖過程中一次也沒死,當然也與奶在飛一直在叫他站後面一點有關係。
  看時間差不多了,奶在飛在YY裡說:「大家任務都做完了吧?今天就這樣,散了。」
  「再打一會兒估計又有公會要來邀戰了哈哈哈哈哈——」
  高牧去交完最後一次任務,看著自己的個人貢獻值蹭蹭往上漲,心裡也很是舒坦。
  奶在飛說:「你們等級差不多的,平時互相多照應一些,有什麼任務一起去做,經驗高昇級也快,有不懂的來問,聽到沒有?」
  小青龍立刻扯著嗓子喊起來:「副本求帶啊求帶啊!」
  高牧退了團,自個兒去升級,等到45級的時候看到一將封城之前發來的消息還在右下角亮著。
  【系統:一將封城想要收您為弟子,是否同意?】
  遲疑片刻,高牧還是點了同意。
  【系統:您已是一將封城的弟子,滿級後可自由選擇出師與否。】
  哦,還可以出師。
  高牧看到遊戲菜單裡師徒的按鈕亮了,點開一看,裡面左邊是師父——一將封城,右面是弟子——牧聲遠14。
  下面一排是師徒關係等級,有五個還灰著的五角星,再下面一排則是師徒成就等級,師徒系統任務未完成(精英)……
  最下方則是一個灰色的【出師】按鈕。
  高牧研究片刻,關了頁面繼續默默升級。
  其他人都在吆喝組隊副本,組隊升級,他則一個人四處溜躂,高牧自己也不瞭解自己這時候的心態,又想一個人靜靜,又怕自己錯過了什麼。
  可能是一個人習慣了,在遊戲裡太長時間的聊天、交際應付等,讓他在精神上感覺到了一絲疲憊。
  況且他得想想,自己以後還要怎麼繼續隱瞞這個性別的問題。
  自己能說漏一次嘴,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總有一次會被人看出不對的,本來玩遊戲就是為了開心,可如果自己這也防,那也防,豈不是很累?
  【系統:恭喜達成第一次拜師成就】
  【系統:個人角色裡可選稱號:一將封城的徒弟】
  這是啥?感覺有些酷炫。
  高牧點開角色欄,個人稱號上果然多了一個紫色【一將封城的徒弟】,除此以外還有一個粉色稱號【林中飛雪】,三個白色稱號【萌萌噠新人】【逍遙俠士】【廣結善緣】。
  什麼時候有的這些稱號啊?還有萌萌噠新人是什麼鬼……感覺和武俠背景好違和。
  於是高牧點開百度,開始查稱號,不過片刻就聽耳機裡遊戲BGM突然變得緊張起來,這分明是遇到怪的BGM!
  高牧連忙切換頁面,還想自己明明站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啊?
  可這一回到遊戲界面他就愣住了。
  一個敵對勢力玩家正對牧聲遠14狂轟濫炸。
  「啊……」
  高牧只來得及下意識啊了一聲,然後就見遊戲界面灰掉了。
  【系統:玩家角色已死亡,原地復活?回附近城鎮復活?】
  【系統:是否要將玩家『拉娜兒女神』加為仇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Toshya的地雷~感謝大家的喜歡-3-

    ☆、24.爭口氣

  24.【爭口氣】
  仇人?
  高牧任由小蘿莉屍體躺在原地,順手百度了一下虛空2仇人系統。
  仇人和好友列表一樣有專門的列表欄,在此列表中的玩家好感值為負值,無法交易,無法私聊,並且在除野外允許PK地圖外的其他禁止PK地圖裡也能隨意進行PK。
  只是在禁止PK的地圖中強行PK,玩家會增加屠殺值。
  屠殺值條蓄滿為紅色高亮時則會被系統丟進遊戲監獄,直到紅□□到綠色安全值內才會被釋放。
  「仇人也可在列表裡進行刪除,刪除的仇人將不能在禁止PK地圖裡進行PK。」
  高牧大概明白了,他又搜了一下稱號問題,發現粉色字體的稱號一般都為收集了特別版套裝並拓印外觀後會獲得,紫色則是特殊稱號例如師徒、夫妻、結拜兄弟(姐妹)等,白色則是普通稱號,一般完成某系列任務、殺怪超過多少只或者在多少時間內通關普通副本等都能獲得,還有一種稱號是橙色,擁有金武十級、粉武十級和裝分超過遊戲當前版本設定最高分,競技場個人前三,團隊前五,戰場最高個人成就等才能獲得。
  也就是說,橙色稱號代表了某種意義上的榮譽。
  高牧研究得差不多了切換回遊戲界面,結果ID為「拉娜兒女神」的玩家還在牧聲遠14的屍體旁邊,並且附近頻道一直在刷屏。
  「以前沒見過你啊,戰旗新來的?」
  「戰旗就是一垃圾,你進戰旗沒前途,老娘發發慈悲收留你,來戰王如何?」
  「一將封城不是好東西,特別會占年輕小女孩兒的便宜。」
  「怎麼不說話?你啞巴啊?」
  「說話!」
  「說話!」
  「啞巴?喂?啞巴?我打得是你的遊戲角色又沒打死你人,傻了?」
  「難道是戰旗哪個垃圾的小號?你們戰旗的人數都是靠小號拉上來的吧?」
  高牧:「……」
  什麼情況?
  這人是誰?幹嘛要這樣說話?自己又不是認識她,她很無聊嗎?
  高牧慢吞吞打字:「你是誰?」
  附近頻道的刷屏總算停了片刻,然後對方道:「你復活。」
  高牧:「???」
  拉娜兒女神:「原地復活,你敢嗎?」
  高牧莫名其妙,原地復活而已有什麼不敢的嗎?於是他點擊了原地復活,遊戲界面重新變為了彩色,小蘿莉剛剛站起來才原地轉了個圈就又突然受到了攻擊。
  剛復活的角色只有10%的血量,對方是滿級玩家而且還是高級裝備,高牧一頭霧水地看著牧聲遠14重新倒回血泊中,哪怕脾氣溫順如他,這麼莫名其妙被殺了兩次心裡也不舒服起來。
  高牧:「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拉娜兒女神:「喲,小丫頭片子還挺能裝,你敢再起來嗎?」
  高牧:「你到底要做什麼?」
  拉娜兒女神:「不敢起來?不敢起來就別裝得一臉白蓮花,這種低級嘲諷特麼還不夠看的,有能耐地就憑實力說話。」
  高牧:「我45級,你70滿級,怎麼叫有實力?」
  拉娜兒女神:「沒那個本事就別學別人開嘲諷,等級低就低調做人懂嗎?」
  高牧有點生氣了,「是你先殺我的。」
  他什麼時候不低調了?在大樹下發呆也叫高調嗎?
  玩遊戲的人都是什麼邏輯啊?
  【公會/種下大丁丁:小牧你怎麼回事?被人守屍了?】
  【公會/牧聲遠14:你怎麼知道的??】
  【公會/種下大丁丁:……公會系統會提示啊牧妹子,你腫麼這樣可愛。】
  【公會/陌上花開:呵呵】
  【公會/璃晴:狂風哥你家可愛是論斤賣的啊?】
  高牧已經沒心思看公會頻道在說什麼了,附近已經有其他玩家前來圍觀這場爭執。
  當然在高牧眼裡,這根本是一件從頭到尾都很莫名其妙的事,他既沒搞清楚對方來歷,也沒搞清楚對方目的,還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頓。
  高牧覺得,對方是不是認錯人了。
  高牧:「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
  拉娜兒女神:「你是紅名不?你是紅名我就殺你,有啥不對?小妹妹你第一次玩遊戲麼?裝小白也裝得像一點好不好?」
  圍觀的玩家在附近頻道當哈哈黨——
  「女神撕逼,我愛看。」
  「女神加油。」
  「女神你家血刃栓好了沒?」
  「女神我一直不知道你為啥有勇氣取這個ID,爆照看看?」
  「女神這小丫頭勾-引你家血刃了?」
  ……
  高牧似乎明白了什麼,等等,剛才對方是不是說「戰王」來著?
  他對玩家的ID、職業、門派、公會等查詢情況還不熟悉,也沒有第一反應看對方是誰的習慣,這時候他終於發現對方紅彤彤,一大串的「拉娜兒女神」幾個字下面,還有一排小的「戰王」二字。
  是戰王的人。
  【公會/奶在飛:小牧你碰到女神經了?】
  【公會/璃晴:好像是,拉娜兒女神就是血刃不歸的老婆?】
  【公會/陌上花開:遊戲裡的老婆,這女人狂得很,還指揮過幾次戰場。】
  【公會/奶在飛:聲音豪邁,聲嘶力竭,輸了就哭麥,說別人耍陰謀,至今我都沒弄明白她的腦內邏輯。】
  【公會/陌上花開:那有什麼難弄明白的?不就是全天下都得讓著她嗎?她要贏就得贏,輸了就是別人欺負她。】
  【公會/牧聲遠14:……她一直殺我,為什麼?】
  【公會/奶在飛:你在哪兒?直接去城鎮復活她就沒辦法了。】
  高牧當然也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回城鎮復活,可他有點不甘心,第一他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第二這口氣他確實吃得冤枉,第三……他在現實裡已經夠唯唯諾諾了,難不成在遊戲裡也要繼續保持?
  高牧說不清自己選了個蘿莉,是不是潛意識裡想嘗試在遊戲裡做不一樣的自己,當然這「不一樣」並不是指性別,而是一種感覺上的東西。
  他說不清這種感覺,可看到牧聲遠14俏皮地笑著,轉著圈或者打著怪,在公會裡被前輩們帶著一點點升級的感覺讓他由衷的開心。
  哪怕這個代價是他說了謊,哪怕從骨子裡就老實出來的他,一直為此良心不安。
  可在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地方,可以隱藏自己的地方變成一個不同的自己,高牧是很滿足現狀的。
  如果他在這裡退卻了,他覺得牧聲遠14就會蒙上自己的影子,會變成第二個自己,那個膽小的,畏縮的,無論遇到什麼事率先放棄努力的自己。
  於是屏幕上的鼠標轉了一圈,又點回了原地復活。
  大概拉娜兒女神也沒想到這個不到50級的逍遙蘿莉會突然原地復活,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然後身上就中了一箭。
  高牧捏緊了鼠標大腦飛速運轉起來,上減速、流血,喝血藥,按照一將封城教自己的要一邊跑一邊回頭放箭。
  ——遠程就是要讓對方近不了身。
  高牧牢牢記住這句話,他不奢望自己能幹掉一個滿級的玩家,所以只是上控制技能。
  逍遙派玩弓箭的人不多,圍觀的群眾也是一愣,見那個穿著一套林中飛雪的小丫頭飛快地跑遠,留下一地陷阱,拉娜兒女神身上則是好幾個疊加症狀。
  雖然並不致命,可是丟臉。
  拉娜兒立刻衝了上去,她的職業是混天,也是個遠程而且是用傀儡的遠程。
  高牧還遠沒到瞭解各個職業技能以此趨避厲害的地步,所以很快就被傀儡追了上來。
  木偶傀儡手拿□□,另一手則拿盾,氣勢洶洶過來先就給了高牧背後一槍,這一槍有個僵直和流血效果。
  牧聲遠14一頓,拉娜兒已經追了上來。
  滿地陷阱拉娜兒根本不放在眼裡,那點傷害才多少啊?
  高牧看著她一路衝過陷阱,身上流血疊加4層,減速疊加3層,還有一層維持3秒的致盲。
  因為牧聲遠14的等級很低,所以技能效果也相應很弱,流血疊加4層也沒見拉娜兒掉了多少血,減速確實讓對方速度變慢了,可對方是用傀儡的,並沒有什麼卵用。
  傀儡一槍接一槍,高牧沒有PK經驗很快被掃倒在地,還沒爬起來就只剩了一層血皮。
  拉娜兒緩慢走到他面前,傀儡一個紅櫻亂舞直接讓高牧遊戲界面再次一灰。
  高牧抿了抿唇瓣,看著自家閨女兒的屍體良久,最後選擇了回附近城鎮復活。
  本來這場PK就不公平,可好歹自己爭取過了,足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將這件讓人懊惱的事拋在腦後,他是來玩遊戲的,不是讓遊戲玩的,現在有所不足就好好練級彌補,總有一天他可以憑實力與對方再PK一場。
  【公會/奶在飛:小牧你沒事吧?拉娜兒還在?】
  高牧這時候才有心思看了一眼公會頻道,發現奶在飛上頭那條消息赫然是一條公會系統信息。
  【公會系統:公會成員牧聲遠14被拉娜兒女神殺死了。】
  還有這種神奇的提示呢,高牧囧囧地想。
  【公會/牧聲遠14:沒事,我回城鎮了。】
  【公會/奶在飛:真沒事?要不要我找人過來。】
  【公會/牧聲遠14:沒必要,我接著去升級啦,謝謝飛姐。】
  當晚有好事的圍觀群眾,將事情始末發在了遊戲論壇裡,戰旗和戰王的風波本來就沒過去,也不知道這發帖的人是為了找存在感,還是純粹嫌事還不夠亂,還貼上了兩張遊戲截圖,一張是拉娜兒女神的附近刷屏說話,一張是牧聲遠14的反擊。
  這人還在下面評判了一通,認為拉娜兒閒得蛋疼找一個沒滿級的小號麻煩,還大言不慚讓人家憑實力說話簡直笑掉他大牙,然後又說牧聲遠14不愧是戰旗的妹子,戰旗從來沒有孬種,最後還補充自己並不是一將封城的粉。
  回帖的人並不多,大多是看個熱鬧也就散了,有人說樓主無聊,有人嘲笑拉娜兒女神一直就那副嘴臉,實在是婊-子配狗天長地久,也有人說這小號一定是哪個黑專門開來「釣魚」的,釣的就是拉娜兒女神經,戰王和戰旗沒一個乾淨云云。
  高牧不上遊戲論壇,自然不知道事情的發展,不過這帖子很快也就沉了,沒什麼人有太大的興趣,畢竟這則八卦並沒有太大的爆點。
  高牧下線的時候已經到了52級,升級之路開始變得分外艱辛,經驗值好像永遠也吃不夠一樣。
  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去結賬的時候剛巧碰到談完生意回來的盧征。
  兩人在玻璃門前互相讓了對方一下,結果發現對方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盧征笑了一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盧寧在後頭探出頭來,「哥,吃飯了沒?」
  「沒。」盧征一邊答,一邊看著高牧匆匆從自己身邊過去,似乎有一聲若有似無的「謝謝」。
  不過那聲音太小了,盧征掏了掏耳朵,覺得自己可能是幻聽。
  盧寧坐在吧檯後頭吃麵,滿嘴油膩地道:「小牧今天被守屍啦。」
  盧征眉頭蹙起,「誰幹的?為什麼?」
  「女神經,誰知道她為什麼?可能只是剛巧碰到,看不順眼唄。」盧寧又喝了口麵湯,餘光瞄到吧檯上放了一串鑰匙,鑰匙扣上還吊著一隻萌萌噠小兔子。
  「這是誰的?」盧寧茫然片刻,「啊,一定是高牧的。」
  「高牧?」盧征正朝樓梯的方向過去,聞言停住,「是剛才那小孩兒?」
  「我得給他送去。」盧寧站起身,盧征歎口氣,走回來一把拿走那串鑰匙,「我騎車,可能還追得上。」
  

    ☆、25.反轉

  25.【反轉】
  高牧今天下線的時間比昨天早一些,他還沒忘了老爸會給自己扛新電腦回來的事,連帶遊戲裡被殺的懊惱也消散了不少,走路都透著一股子輕快勁。
  還沒到公交車站,身後就傳來喊聲。
  「小高!前面那位同學,嘿!」
  高牧茫然回頭,就見盧征正騎著小電瓶一路追過來,風將他的T恤牢牢拍在身軀上,隱約勾勒出健碩的體格,路燈晃在對方面容上加上黑夜的襯托無端帶了股殺氣,讓高牧心頭咯登一下。
  不會是知道了吧???不會是知道了吧!!!他怎麼知道自己姓高?一定是知道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高牧看著他越來越近,然後看他伸手摸進了衣兜,這是要幹幹幹幹幹什麼!!!
  腦海裡閃過各種掏刀、槍、棍棒的港劇畫面,高牧大腦還木著,腳下卻不由自主往後退,退,退,然後轉身開始跑了起來。
  掏出鑰匙的盧征:「……」
  這孩子腦子有病吧?!盧征又將鑰匙放回兜裡,一咬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於是路上行人就見一小孩兒在前頭驚恐地跑,後頭追了個……呃,一臉凶相的騎電瓶車的男人。
  這年頭,真是什麼怪事都有啊。
  有好心的路人以為高牧有什麼麻煩,忙上前幫忙攔盧征,還有的人揚言要報警。
  在前頭跑得呼哧呼哧的高牧完全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盧征卻是額頭青筋暴起,將車把手捏得嘎吱作響。
  「喂你,快下來。」路人甲大著膽子說:「人一個小孩兒還能怎麼你了,至於嗎?」
  另一個看穿著應該是剛跳完廣場舞回家的大媽,提著個裝衣服的口袋,一頭汗地道:「是啊小伙子,遇事要冷靜,你這麼大個人了長得又這麼帥,為啥要做這種事?」
  「我做什麼事了?」盧征咬牙切齒,看著小孩兒甩著兩條腿越跑越遠,扭頭道:「我是給他送東西!他東西落我這兒了!」
  他將鑰匙扣拿出來晃了晃,路人一陣茫然,「送東西?那他跑什麼?」
  盧征:「我也想知道!!」
  路人:「……」
  果然每年都有怪事。
  高牧跑得膝蓋發軟,看到公交車站牌忙躲了過去,整個人縮在公交站牌後頭往來的方向看。
  咦……?
  圍那麼多人在做什麼?是圍著會長嗎?為什麼?
  高牧慢慢地站出來,踮著腳不安地看了一會兒,是出事了嗎?糟糕,是不是自己闖禍了?
  身後公交車進站,高牧看了一眼,正是自己應該乘坐的公交車。
  要走嗎?還是不走?
  不過遲疑了兩秒,高牧便拔腿又往盧征的方向跑去。
  「對不起,請讓一下……」
  高牧擠進人群,一抬頭便見盧征一臉戾氣坐在電瓶車上,旁邊圍了一圈人在嘰嘰喳喳。
  有的說送個東西人家為什麼要跑,一定是騙人的。
  有的說你趕緊走吧,不然我們報警了
  又有的說你不會是傳說中的機車劫匪吧?
  盧征已經想甩袖走人了,他正準備調轉車頭,就見人群裡擠出一個小腦袋瓜子。
  「會……你,你好?」高牧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尷尬道:「你是……來送東西?」
  他聽到那些人的說話,又看到盧征手裡的鑰匙,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剛才掏錢包的時候順手將褲兜裡和錢包放一起的鑰匙拿了出來放在一邊,結果走的時候忘拿了。
  盧征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高牧覺得自己快被嚇哭了。
  等圍觀人群搞清楚始末便各自散了,大媽還一臉納悶:「人家好心送還東西,你跑什麼啊?」
  高牧搔了搔臉,回答不出來,尷尬地笑了笑。
  等大媽也走了,盧征推著電瓶車站到路邊,將車挺穩後他點了根煙叼著,雙手插兜看著高牧。
  高牧站在路牙子下頭,本來就比盧征矮的個頭看著更矮小了一截。
  小孩兒低著頭,雙手揪在一起,盧征吐出串煙霧,道:「你跑什麼?」
  高牧:「……」
  總不能說怕他知道了真相揍自己吧?
  「對不起,我……我沒看清……」高牧撒謊的時候臉漲得通紅,眼睛不敢看人,吞吞吐吐地道:「突然看、看見你追過來,我、我嚇了一跳。」
  盧征瞇縫了一下眼睛,小孩兒這麼說其實並沒有大錯,他們確實談不上認識。
  可直覺告訴他,這小孩兒在說謊。
  不過盧征不打算追究,將鑰匙遞過去,「下回別又弄丟了,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好心會給你送來。」
  「謝謝。」高牧這句是發自真心實意的,他有點不好意思,又很尷尬,又很心虛,「真的謝謝,非常謝謝,我……剛才真的對不起。」
  見小孩兒著急的模樣,盧征再多的氣也散了,何況本來這事就哭笑不得,哪裡來的氣呢?
  他伸手揉了一把小孩兒的腦袋,「不客氣,我叫盧征,是半糖的老闆,這回記住了?」
  「嗯。」高牧點頭,傻傻重複一次,「盧征,記住了。」
  盧征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笑起來很好看,高牧看得愣了愣。
  「啊。」高牧想起了之前讓他誤會的事:「盧……盧哥,你怎麼知道我姓高?」
  「盧寧說的。」盧徵取下煙,不在意地揮揮手,「他是我堂弟,就是吧檯負責刷卡結賬的那個。」
  「啊,他。」高牧想起來自己確實向盧寧介紹過自己。
  原來是個誤會啊。
  高牧差點想伸手抹把汗,盧征此時已經叼著煙重新騎上了電瓶車。
  小電瓶是很炫目的天藍色,勾著白邊,看著有些像女士車,車身很小巧讓盧征一個大男人坐著顯得有些喜感。
  高牧甚至看到盧征上車的瞬間,整個電瓶車身都往下壓了壓,好像下一刻要垮了似的讓人有些心驚膽顫。
  他想起之前撿到機票的時候,當時他們是開一輛黑色轎車走的,怎麼這會兒又變成電瓶車了?
  當然這個疑惑並不重要,它也只在高牧腦子裡轉了一圈便被拋到了腦後。
  「我回了,你也回吧。」盧征看了一眼前面的車站,「你坐公交?」
  「嗯。」
  「幾路?」
  「49。」
  盧征將車騎下路邊,回頭看他,「注意安全。」
  「謝謝。」高牧拽著鑰匙,看著男人很快離開,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他還是第一次和一個見面不過三次的陌生人說這麼多話,可按常識裡應該算是「陌生人」的人,卻在遊戲裡已經交流了無數次,對方還送了自己東西。
  只有自己知道這個秘密的感覺很神奇,而且不知不覺就會將盧征與一將封城在遊戲裡的感覺重疊起來,這感覺就更奇妙了。
  懷著這份說不上是激動還是亢奮的心情,高牧一路拽著鑰匙回了家。
  新電腦已經拿回來了,老爸找了人幫忙裝好了,也連好了網,基本的軟件也下好了。
  高牧喜滋滋地圍著電腦看來看去,老爸雙手抱著個黑口袋,嘴裡一疊「噹噹噹噹」地唱著拿了過來。
  「驚喜,猜是什麼?」
  高牧看那口袋大小,就已經猜到了。
  「筆記本?」驚喜確實是驚喜,他本來打算既然選了台式就不要筆記本了,可是老爸顯然不這麼想。
  「等你去大學,有筆記本帶著方便,現在孩子不都人手一台嗎?」老爸交給他,「按你說過的幾個型號裡選的,喜歡嗎?」
  高牧很感動,「謝謝爸爸!」
  高媽媽靠在一邊吃醋,「只謝爸爸嗎?媽媽還讓隔壁王大爺的孫兒來幫你安了幾個時下最流行的遊戲呢!」
  高牧一愣,忙朝台式看去,這才發現屏幕上確實有幾個遊戲圖標,其中就有一個很熟悉的……虛空2!
  高牧忙道:「謝謝媽媽!謝謝王大爺!」
  高媽媽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改天碰上了去謝你小王哥哥。」一邊說著高媽媽又去看高爸爸,「咱們兒子這麼傻,到底是跟了誰啊?」
  高爸爸呵呵呵,不說話,看著兒子興高采烈查看筆記本和台式機,心裡也是各種自豪。
  至於到底在自豪個什麼勁……只有高爸爸自己清楚了。
  高媽媽搖搖頭,轉身去客廳繼續看電視,高爸爸跟著兒子一起研究了一會兒高科技,兩人就像沒見過世面的小土鱉一樣,研究完這個研究那個,等終於研究的差不多了,也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了。
  客廳裡黑了下來,沒了電視的吵鬧顯得很是安靜。
  對面的臥室門關上了,高牧輕手輕腳關上自己的房間門,然後坐在台式機前,登陸了遊戲。
  盧征給配的電腦自然沒有問題,遊戲自動選擇了高效畫面,上遊戲之後電腦主機也十分安靜,並沒有之前老電腦垂死掙扎一樣的轟鳴聲。
  很順利!高牧心裡很高興,明天就不用去網咖裡了。
  他看了旁邊桌子一眼,上頭放著跟電腦一起送來的黑色耳機。
  以前的電腦一直都是外放小喇叭,高牧拿過耳機摸了摸,心說反正自己也不能開口說話,有麥沒麥也沒有什麼關係。
  公會頻道很安靜,沒什麼人聊天,高牧猶豫了一下還是沒上YY。
  這麼晚了,自己溜躂一圈就下線吧。
  而此時,在高牧完全不知道的地方,論壇裡夜晚復活的蒼山笑等人正在帖子裡跟人掐架。
  原因當然是白天那則拉娜兒女神守屍牧聲遠14的帖子,本來早就沉了的帖子,居然在晚上來了個大反轉。
  甚至連盧征也回了貼,引來了大批不明真相群眾的圍觀。
  這帖子從20樓開始為蒼山笑等人的掐架,掐了有60樓之後,畫風突然一變。
  61樓一個ID為你居然的玩家回帖說:「發帖人雖然用了小號ID發帖,但通過查詢已知發帖人大號為戰旗陌上花開,這是一場由戰旗精心策劃的陰謀,目的就是為了抹黑戰王。」
  帖子大反轉,回帖人還特意貼出了查詢的截圖記錄,條條證據都標明樓主根本就是戰旗自己人。
  戰王的人早就等著打臉的這一刻,瞬間就集體亢奮開始將樓主和戰旗往死裡噴,一時間帖子就首頁飄紅了,同時也引來了更多人圍觀大戲。
  盧征在101樓回帖:「戰旗內部會自查,但我想這應該是個誤會。」
  之後盧征一直沒有再回復過帖子,而他的私人扣扣,一直在被蒼山笑和其他老成員狂戳中。
  

    ☆、26.掛好稱號

  26.【掛好稱號】
  蒼山笑說話向來最直接:「老大這是怎麼回事啊!是小牧被算計了還是你被算計了還是咱們都被算計了??」
  「陌上花開是怎麼回事?這丫頭我記得上個月剛進的公會吧?」
  「我還記得你帶她刷副本來著?」
  ……
  一大串的消息不停地彈出,盧征歎了口氣,在鍵盤上敲下兩個字。
  「閉嘴。」
  蒼山笑發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奶在飛和不破不立也在扣扣上問:「陌上花開是怎麼回事?要不要T出公會?」
  不破不立說:「人家的證據截圖黑紙白字明擺著是真的,這件事要麼是我們被算計了,要麼真的是個烏龍。」
  奶在飛說:「陌上花開現在不在線,怎麼辦?」
  盧征乾脆建了個戰旗高級管理討論組,將人都拉進來一起說。
  「白天的事是怎麼回事?」
  「小牧被女神經守屍,殺了三次,後來小牧就回城下線了,她下線不久後就有了這個帖子,當時有多少人圍觀我不清楚,本來沒打算多管的哪知道會演變成這樣?」
  「重點難道不是小牧被守屍了你們卻沒一個人幫忙嗎???」蒼山笑很是打抱不平,「被算計了都活該。」
  奶在飛發個了個揍人的表情,「如果我們當時都在,現在豈不是成了我們一群人欺負人家一個小妹妹了?整個區誰不知道女神經腦子有問題啊?也就血刃受得了她,估計兩人早就搞到現實裡了。」
  「多少餿主意就是女神經給血刃出的,這次的事會不會也是他們設計好的?其實你們不覺得她突然莫名其妙殺一個低級號很不合常理嗎?」
  盧征顯然同意這一點:「破哥說得有道理,你們別吵了,現在不是幫不幫忙的問題,先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這帖子無非就兩個目的,一是抹黑我們,二是抹黑戰王,知道這兩個目的再來分析不就容易多了?」
  蒼山笑道:「樓主感覺是抹黑戰王,但後來的截圖回復又像是抹黑戰旗,我反正是看不懂了。」
  盧征道:「查出樓主大號ID的人應該是個路人,如果是戰王設計的他們不可能等帖子沉了那麼久才開始煽動,而且這標題和主內容都不是很有爆點,要博噱頭也不是這麼搞的,不是戰王的風格。」
  「那就是……誤會?」蒼山笑反應不過來了,「不是,你們到底什麼意思?」
  「就是誤會。」盧征道:「假設樓主就是陌上花開,她用小號發了這麼個帖子,很可能是想幫戰旗討回點之前被算計的便宜,沒想到卻被一個路人甲給扒了馬甲,反而給我們惹了麻煩。」
  蒼山笑的重點再次歪了,「所以我可以這樣理解嗎?她當時就在現場,卻沒上前幫忙而是先截圖,然後發帖子黑戰王?」
  「也不算黑吧。」奶在飛道:「女神經確實是欺負了一個低等級小號,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公會第一條是什麼?」蒼山笑的文字泡唰唰往外冒:「公會要團結友愛,要互幫互助,看到同伴落難不能袖手旁觀!」
  「……」奶在飛發了個抹汗的表情。
  不破不立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可白天人本來就不多,我們當時幾個在副本裡出不來,新收進來的這群小號等級不夠,總不能白白給人送肉,我們當時已經提醒過小牧直接回城鎮了,我不認為這個決定是錯的。」
  奶在飛也道:「在野圖被殺很正常,難道誰被殺了都要拉幫結派一群人去討回場子?如果大家都有空是無所謂,如果大家剛好沒有多餘的時間呢?我們總要想到大部分人的利益,如果勉強組團去□□,只會損失那些不喜歡打來打去的成員。」
  蒼山笑不說話了,不破不立道:「咱們都是這麼混起來的,誰沒在野圖被殺過啊?至於嗎?」
  蒼山笑發了一串省略號:「人家好歹是第一次玩遊戲,給人家留一點好的印象有什麼關係?」
  「如果大家都有空,無所謂。」奶在飛道:「但管理公會不是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大家是來玩遊戲的,又不是拿來給你當槍使的,你讓打哪兒就打哪兒?」
  不破不立:「白天我們幾個開荒,有戰場指揮帶戰場的,競技場沖等級的,帶小號的,練生活技能的,誰都有自己的事,如果情況不是太惡劣就沒必要召集大家。」
  蒼山笑舉手投降,「是是是,你們說得都對,老大!你人呢?這事怎麼解決啊!」
  盧征一直沒看他們說什麼,他在論壇裡又晃了一會兒,然後才點開窗口看了一眼。
  盧征:「嗯,兩個副會長都很有大局觀,我很欣慰。」
  蒼山笑:「……」
  盧征:「蒼山笑也沒說錯,你這個性格我一直很喜歡。」
  蒼山笑:「……老大你好噁心啊,但是我有點小心肝噗通噗通的。」
  「這件事讓我以私人理由來解決,這樣就行了。」盧征道:「小牧是我徒弟,我以這個理由找血刃老婆單挑回來,如果覺得我欺負弱女子,那就讓血刃跟我打,我幫徒弟他幫老婆都無可厚非,這事就算揭過去了吧。」
  奶在飛:「!!!」
  不破不立:「你收徒了????」
  蒼山笑:「天爺!!!老大!!當年我追了你那麼久你都不從,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盧征無聲地笑起來,啪啪打字:「蒼山笑你給我放尊敬點,當心我一會兒邀你競技場。」
  蒼山笑發了個跪下吐血的表情。
  奶在飛說:「真的收徒了?什麼時候的事啊?我記得你一共就兩個徒弟,還是好早之前……」
  盧征:「嗯,以前一服收的,後來我換了區服他們也A遊戲了,之後我一直沒收過徒弟。」
  奶在飛:「嘖嘖嘖,這小牧到底多大魅力啊,我看也就是個普通的小女孩兒嘛,還害羞得很。」
  奶在飛似乎想起了什麼,道:「今天說起讓她買麥的事,小牧可能不是沒麥,而是自己不想說話。」
  蒼山笑:「這有啥?害羞就害羞唄,人不說話你還能逼著別人叨叨啊?」
  不破不立發了個哈哈笑的表情,「老大這主意也行,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不過這樣一來小牧會不會倒霉?」
  盧征:「倒霉?」
  不破不立:「你想啊,本來只是個低等級號,現在成你徒弟了,誰都知道你一將封城不收徒,也就是說本來是個普通的守屍帖子,要變成陰謀帖了。」
  奶在飛發了個捂胸心塞的表情,「我已經能猜到戰王的人會說什麼話了。」
  蒼山笑這時候腦子轉過來了,打字道:「【戰旗釣魚貼,一將封城徒弟開小號故意被守屍,論壇掛戰王背後的陰謀】」
  奶在飛:「……笑弟弟,你知音看多了吧。」
  不破不立,「沒人會信一將封城會收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真小白當徒弟,說不定會懷疑陌上花開才是牧聲遠大號。」
  奶在飛提醒:「陌上花開也才40級好嗎?」
  「哦,也是啊。」不破不立沉默片刻,文字泡跳動,「會長覺得呢?」
  會長覺得?會長什麼都沒覺得。
  戰旗這幫子高管想得多,當然做事也很細心,很負責,對公會付出了很多感情,所以他對他們的管理都很放心。
  奶在飛三次元真身是個網絡作家,所以有大把的時間泡在網上;不破不立是個設計師,自己開了個工作室,目前加上員工一共只有三個人,他們單獨接活,因為家庭原因走了些關係攬到了一些固定的生意,目前生意不算紅火,但溫飽不愁,也有很多時間可以泡在網上,他不在線的時候,通常都是帶人出門面見客戶去了。
  至於另一個頂著副會長頭銜,卻一直沒上過線,上一次公會戰上線還是被不破不立借用了號的ID為「大渣不渣」的角色,正是嚴安的號,只是他已經很久沒在遊戲裡出現過了。
  蒼山笑因為學業關係不能長時間在線,但他對這個公會的感情不比任何人低,所以平日在YY裡充當一下吉祥物,當一下接待什麼的。
  還有一些高管分別是固定精英打架團的團長,戰場指揮團長,PVE副本固定團團長。
  他們這些人要麼是對公會很有感情,要麼本身就能擁有很多自由時間可以長時間在線,總之感情和時間得佔上一樣。
  而盧征這個會長,其實當甩手掌櫃的時候更多。
  所以在奶在飛、不破不立討論了一系列對於公會發展利弊的問題後,盧征卻只有一個想法——欺負了自己徒弟,那就打回來。
  「就這麼辦吧。」他發了個帶著黑色墨鏡的貓頭表情,看起來拽拽地道:「沒那麼複雜,這件事交給我就行。」
  奶在飛沒意見,將此時當做私人恩怨私了,就排除開了公會之間的矛盾。
  只是不知道小牧會怎麼想又會遇到什麼事就是了。
  畢竟一將封城這個ID可是眾所周知。
  高牧確實不知道自己即將遭遇什麼,他在遊戲上溜躂了一圈,生活技能選了採藥之後就下了遊戲,美美地抱著被子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起來,吃早飯,下樓跟著高媽媽圍著小區跑步運動,然後回家上遊戲。
  高牧的體育成績一直很普通,1000米跑步勉強在及格邊緣掙扎,他就是那典型的書獃子類型,唯一的區別就是鼻子上沒架著一副眼鏡。
  剛上遊戲就收到一將封城給自己的留言。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把師徒稱號掛上。】
  高牧:「??」
  高牧不喜歡在ID下面掛一串字,他之前試著用了一下粉色稱號【林中飛雪】可總覺得有點礙眼,很擋視線的錯覺。
  不過既然是會長要求的……
  高牧不甘不願地將稱號【一將封城的徒弟】給掛了出來。
  頂著這個稱號他開始做今天的任務,副本一直沒去打,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可能是潛意識裡擔心別人又讓他上YY說話吧。
  在副本外頭徘徊兩圈,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主線、支線、主線、支線,練一練生活技能……就這麼耗到了中午,快吃午飯的時候才升了2級,高牧看了一眼時間,覺得眼睛有點花,他伸手摸過桌上的眼藥水滴了兩滴,在一片淚眼朦朧中看屏幕,突然發現附近頻道一直有人在談論自己。
  「那個稱號怎麼回事?」
  「一將封城收徒了?什麼時候的事?這是誰的小號嗎?」
  「我看到那帖子了,你們還沒看嗎?」
  「論壇首頁白龍VS少林同人第十三話下面那篇。」
  「白龍和少林是怎麼回事啊喂!」
  「嚶嚶我萌少林和丹青啊。」
  「一將封城收的關門徒弟嗎?還是個妹子,我聞到了JQ的味道!」
  「聞到+1」
  「聞到+10086」
  高牧:「??」
  什麼帖子?這又是出了什麼事了?怎麼好像這次自己也被牽連了?
  他一頭霧水將閨女兒傳送進附近城鎮裡,然後切換頁面去看論壇。
  本區論壇裡前三位飄紅帖都是同人圖、同人文和同人視頻,再下面也有其他的八卦貼正吵得熱鬧,夾雜在其中的就有一篇標題是「戰王女神守屍低等級號」的帖子,發帖人ID是個英文名。
  點進去以後高牧整個人都不好了,看著自己閨女兒躺在血泊中的截圖,他簡直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才好。
  尤其下面蒼山笑等人的掐架,還有ID是你居然的回復,說帖子樓主是戰旗的人,大號ID陌上花開,以及後面盧征的「會自查」。
  高牧一陣頭暈目眩,這都什麼跟什麼?玩個遊戲要不要這麼困難!
  盧征最後一次回復是在今天上午,回復的很簡短:「牧聲遠14是我的徒弟,徒弟有錯師父來背,戰王女神既然要憑實力說話,競技場隨時恭候大駕。」
  這條回復下面已經又跟了許多回復,高牧已經沒心思看下去了。
  他既茫然,又有些微妙的感動。
  畢竟昨天自己卯足了勁卻贏不了的感覺並不好受,現在有人願意幫忙,心裡自然有一種找到組織找到集體的激動感。
  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會長會讓他掛上稱號。
  這時候再看那紫色的師徒稱號,突然覺得……不那麼礙眼了。
  

    ☆、27.雙人副本

  27.【雙人副本】
  高牧收到很多條私聊信息,還有加好友的申請。
  私聊內容一般為「你和一將封城啥關係?三次元認識?」「他為啥收你當徒弟?」「你是他女朋友?老婆?」「這是你小號?你大號是什麼?」
  高牧不懂,一個遊戲而已為什麼會讓人玩得這麼複雜。他理解中的遊戲,就是一群不認識的人然後因為同樣的愛好相聚,一起打怪,一起下副本,閒來無事聊聊天,不過如此而已。
  高牧一開始還認真謹慎地回了一些消息,但發展到後來消息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於是他只得找人幫忙。
  【密聊/奶在飛對你說:可以在設置裡禁止接受非好友私密消息。】
  【密聊/你對奶在飛說:謝謝飛姐。】
  沒有人打擾的感覺真好……不用聽到消息框一直滴滴滴地響。
  高牧重新放鬆下來,先去吃了個午飯,然後陪老媽看了會兒動物世界暑期特別版,之後才回了臥室繼續升級。
  高媽媽在外頭問:「成績啥時候下來啊?」
  「學校會通知的。」高牧揚聲回答。
  「專業想好了沒?」高媽媽問:「你們老師有推薦的嗎?」
  「沒有。」高牧拿起耳機,「到時候再說吧。」
  高媽媽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過來,探頭在房門口看了看,「打遊戲啊?」
  「啊。」
  「……不出去跟同學玩兒?」
  高牧盯著屏幕,「沒人找我玩兒啊。」
  高媽媽歎了口氣,去廚房給高牧切了一個蘋果一個梨子給他端進了臥室。
  「玩一會兒要休息一會兒。」
  「好。」
  高牧登上遊戲,蒼山笑、副會長大渣不渣、瀟灑哥、摩柯安娜和會長盧征都在線。
  瀟灑哥上線時間不規律,後半夜上線的時候多,蒼山笑基本是晚上7點以後在線,11點前就下線了,聽說他是住校的,所以遊戲時間有限制。
  摩柯安娜自從新手村組過隊以後就一直沒碰到過,這還是出了新手村後第一次遇到她在線。
  大渣不渣的號之前是精英團團長不破不立藉著在用,不過這次似乎是本人上線了,公會頻道裡一片歡騰景象。
  「副會長好久不見!」
  「副會長你去哪兒了啊!」
  「還以為你A遊戲了。」
  「待會兒去做日常掃圖啊副會長!」
  高牧一邊看他們聊天,一邊登陸了YY,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頻道。
  【系統:牧聲遠14進入日常頻道】
  蒼山笑:「小牧來啦!」
  瀟灑哥:「聽說你昨天被守屍了?第一次在野外被殺是啥感覺說來聽聽?」
  摩柯安娜:「論壇裡說的還真是你啊?到底怎麼回事?」
  摩柯安娜的聲音很御姐,跟奶在飛的御姐感又不太一樣,奶在飛的聲線更溫柔,摩柯安娜的聲音聽起來冷冷的。
  高牧在公屏打字:「都過去了,就不提了吧。」
  蒼山笑拒絕,「那不行,這事要是女神經故意的,還非得把這場子找回來不可!」
  高牧:「……不用了吧,是我等級太低了,不然也不會……」
  瀟灑哥:「小牧,跟你等級低不低沒關係,如果是他們故意找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知道嗎?」
  盧征:「徒弟,截圖上她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盧征在現實裡說話時聲音就很好聽,是那種很成熟的音色,但換在麥上時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自帶了低音炮一樣,聽著讓人心裡咚咚直跳。
  「是真的。」高牧莫名臉上有點燒,打字回:「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要殺我,還一直讓我原地復活。」
  「這就是欺人太甚!」蒼山笑頓時坐不住,「老大!你說說看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
  盧征也很疑惑,「還讓你原地復活?」
  女神經在野外殺人很正常,虐小號也很正常,她一介女流倒是不把什麼「高等級欺負低等級有沒有臉面」這種事放在心裡,基本是想幹嘛幹嘛的性子,如果非要跟她掰扯,只不過是降低自己的智商而已,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會跟她計較這個。
  可非要讓玩家原地復活讓她殺……這事就有點蹊蹺了。
  按照女神經的性格這種對像只會有兩種人,一種是仇人,一種是惹到她的人。
  牧聲遠才來遊戲幾天?仇人自然算不上,那就是後者?
  盧征:「你們都說了些什麼?前後細節都說一下。」
  高牧想了想,老老實實說了個大概,自己其實統共就沒說幾句話,一直刷屏的是對方不是自己。
  等他滿頭大汗地敲字完畢,其他人看完也沉默了。
  蒼山笑:「……這要我說什麼好。」
  瀟灑哥:「噗哈哈哈哈——」
  摩柯安娜:「女神經不愧是女神經,我突然很慶幸我轉會了。」
  高牧:「???」
  盧征也是無奈,給高牧解釋道:「拉娜兒女神這個號她玩很久了,加上她又是咱們區戰王第一夫人自然沒人不認識,你問她是誰,這就惹到她了。」
  高牧:「……就因為這個?」
  「是。」盧征笑了笑,「估計她以為你是故意挑釁她,所以才會有這個反應。」
  奶在飛冷笑:「女神經估計不是把她自己當咱們區公會第一夫人了,估計當得是宇宙第一夫人。」
  摩柯安娜啪啪啪拍了下手,「會長,你要是要打,乾脆放著讓我來。」
  奶在飛也拍手:「我給她半小時,只要她幹得死我以後我奶在飛隨她差遣。」
  盧征笑出聲:「行了,都冷靜一下,多大個事兒?」
  高牧也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就不要再計較了,只是個遊戲而已。」
  盧征:「咱徒弟這個想法就沒錯,只是遊戲而已,不要讓它影響了你們的心情,遊戲就是為了玩得開心,給錢還吃一肚子氣的人那是傻子。」
  高牧連忙發了一串「對對對對對對」。
  盧征:「這事我會解決,你們都別管了,保證影響不到咱們。現在徒弟,跟我組隊,師父帶你去升級。」
  盧征下跳到私人頻道,是加密的,盧征將牧聲遠14直接拖進了私密頻道。
  盧征:「喂喂?聽得到我說話嗎?」
  高牧忙打字:「聽得到。」
  頻道裡一下只剩他們兩人,其他人插科打諢的聲音沒了,戳鍵盤的,按鼠標的,喝水的抽煙的,什麼聲音都沒了,一下變得分外安靜和……尷尬。
  尷尬的是高牧,因為他明知道對面坐得是誰,卻要裝不知道,感覺很微妙。
  盧征現在是在網咖上網嗎?高牧有些分心地想:如果自己一直不去網咖了,應該會避免露餡的吧?應該可以繼續偽裝下去吧?
  盧征:「看地圖藍點,在發什麼愣呢?」
  高牧忙朝地圖藍點跑過去,小蘿莉馬尾一甩一甩,莫名地帶上了一股歡快的情緒。
  只要不被發現,他就可以一直……偽裝下去。
  「換了電腦了?」盧征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還是沒換?」
  「換了。」高牧停下來打字,「按你說的配的,很好用,謝謝會長。」
  「要叫師父。」
  「謝謝師父……」
  盧征叼著煙,在屏幕前半瞇著眼睛,手指操控著鼠標無聊地在一大片樹林裡殺小怪。
  小怪慘叫聲不絕於耳,周圍有路過的人,看到是一將封城就說:「大神!聽說你收了徒弟啊?」
  盧征懶得搭理,繼續殺怪玩。
  盧征:「配了新電腦,沒配麥?」
  高牧很長時間才回復過來:「抱歉師父……我不想說話。」
  盧征回了個「哦」字,也沒多說什麼,看了一下地圖高牧快到了,便收起大劍朝樹林深處走去。
  那是一個雙人副本,高等級玩家帶低等級號進去是完全沒有經驗的。
  盧征:「我現在跟你說一下之後的升級路線。」
  高牧忙回:「好。」
  盧征:「做主線升級很慢,支線雖然很多但很難跑地圖,會消耗過多的時間和精力。50到60是個坎,這裡我們先做副本,順便打些好裝備出來給你換了,55之後我們做師徒任務,經驗不比主線少,勝在它任務集中在一處,做起來速度快,不用跑地圖,懂了嗎?」
  高牧查過許多升級攻略,說法不一,好像都有自己的道理,不過現在總算是有被人領著進門的感覺了。
  當下就差沒感動到痛哭流涕,在隊伍頻道裡發了個「懂!」還附帶了一個淚眼汪汪的表情。
  盧征無聲地笑了笑,帶著他去下副本,雙人副本分中級和高級兩種,沒有初級檔。
  盧征站在門口先交易了高牧一堆小藥,什麼增加屬性的,增加爆發力的,抗傷害的,還有一堆高級血藥。
  高牧一開始不接,但盧征一句「師父的話必須要聽」就讓高牧乖乖從了。
  高牧覺得這種感覺很神奇,如果盧征是以朋友、前輩甚至是會長的身份來給這些東西,就好像盧征第一次送他林中飛雪一樣,高牧覺得自己肯定無論如何不能接受。
  可換成「師父」,不知道為什麼,就很輕易地被說服了。
  這種明明是陌生人,但因為「師徒」兩個字就能拉近彼此距離,甚至提高彼此信賴程度的遊戲設定,讓高牧突然覺得遊戲的世界其實真的好深奧!
  盧征喝了口茶,開始講解副本。
  這種感覺讓他微微有些晃神,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老師」了,熟人之間沒有任何必要講解打法,而公會新進的人要麼是小號,就算是小白也有副會長和副本團長來進行教導。
  純粹的小白他很多年沒碰到過了,基本虛空2的玩家在其他遊戲也有涉足,副本大致套路差不多,只需要搞清楚走位、躲避和攻擊方式就行了。
  盧征:「雙人副本虛空2里只有這一個,一般都是50-60來沖級的地方,70以後的高級檔基本是師徒、夫妻會常來刷掛件和稱號的地方。」
  高牧認認真真地聽著。
  盧征:「中級一共三個BOSS,有我在你不用擔心傷害問題,你只需要注意走位就好。」
  話說到半途,盧徵收到了一條加入隊伍申請。
  【密聊/璃晴對你說:會長會長!聽說你在帶小牧升級?可以加我一個嗎?】
  【密聊/你對璃晴說:我帶她刷雙人本,加不了人】
  【密聊/璃晴對你說:為什麼是雙人本啊,不去雙人本好不好?我知道一個升級快的地方!我們一起去吧!】
  盧征沒再回復她,直接對高牧說:「先進本吧。」
  高牧不明所以,怎麼話說一半沒了?
  【密聊/璃晴對你說:小牧,咱們一起升級吧?】
  高牧一愣,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復對方。
  【密聊/你對璃晴說:你問問會長?】
  【密聊/璃晴對你說:會長要帶你刷雙人本,帶不了我(哭)】
  高牧正想在隊伍裡問問盧征,盧征卻已經進了副本了。
  盧征:「進本,在等什麼?」
  高牧心裡莫名產生一種排斥感,不想和別人一起……會長只要帶自己就夠了。
  他咬著唇瓣,一個字一個字地打——
  【密聊/你對璃晴說:不好意思啊,我們已經進本了。】
  發送。
  高牧像是被什麼咬了屁股似的,慌張地衝進了副本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喜歡~希望大家能多多留評,給作者動力,萬分感激,拜謝!

    ☆、28.緣分

  28.【緣分】
  嚴安的辦公桌上放著三台電腦,一台台式機工作用的,一台筆記本工作和炒股用的,一台純私人筆記本,聊天上網打遊戲用的。
  眼下他翹著二郎腿,靠在皮椅裡,大腿上放著私人筆記本,正一邊打著遊戲,一邊看著論壇,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裡頭是YY頻道的各種喧嘩。
  辦公室的空調溫度調得很低,他打了個噴嚏,那邊蒼山笑說:「渣副,怎麼這麼有空上線了?」
  嚴安無聊地把遊戲畫面和論壇頁面切來切去,說:「這幾天剛好沒什麼事。」
  「上頭不查了?」另一個公會玩家說:「前幾天不是還在整治三嚴三實嗎?」
  「又整治不到我這兒來。」嚴安在論壇帖子裡敲了行字,想了想又刪了,他看了一眼YY裡屬於盧征的那個私人頻道,頻道後顯示了一個(2),明顯盧征只帶了那個叫牧聲遠14的妹子一個人進去。
  他是知道盧征私人頻道密碼的,不過想了想還是沒去當電燈泡。
  他認識盧征這麼久,還從沒見過他對誰上心,平日要是讓他幫忙帶個小號,或者想給他介紹個萌妹子,他都帶著一臉不耐煩的表情,說話語氣也很冷硬。也就是這個原因,才一次次將對他有好感的妹子給趕走光了。
  「小心眼,不懂禮貌,太過囂張,當自己是誰啊?」這些詞語是常年掛在沒有追到盧征的那些女人嘴上的評判詞語。
  盧征自己毫不在意,快三十的年紀了別說是網絡裡討個媳婦玩玩,就是現實裡也是八字沒有一撇的事,盧征的媽媽為這事都找了嚴安幾回了,明著暗著的打聽盧征是不是哪兒有問題,搞得嚴安整個人尷尬無比。
  盧征上學的時候對女孩子是很有興趣的,所以嚴安排除了盧征是gay的可能性,可如果是「那方面」有問題……盧征開網咖那會兒有過一個女朋友,半糖的名字還是那女孩兒取的呢,可惜兩人有緣無分,最終也沒走到一起。
  這麼說來,也不是那方面的問題。
  嚴安在那個掛女神經守屍牧聲遠14的帖子裡晃了半天,想從蛛絲馬跡裡剖析出盧征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不過盧征的回復向來官方又冷靜,實在看不出什麼馬腳。
  不過這點義正言辭在外人看來沒什麼,在嚴安看來也已經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了。
  徒弟?自從他們離開一服以後盧征就再沒收過徒弟,盧征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一種近乎於精神潔癖的症狀,以前也還好,畢竟打個遊戲隔著網線隔著屏幕誰也不知道誰是誰,這裡頭的話能信幾分?
  可自從出了自己那趟子事以後……
  嚴安抬起頭,看著窗外炙熱的光線微微有些走神。
  盧征老說自己沒走出來,為了那麼個男人不值得什麼什麼的,其實……真正想不開,走不出來的是盧征才對。
  盧征這個人重義氣,將朋友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還重要,他是寧願自己吃虧,也不願意讓朋友吃虧的人,當年他之所以敢將自己的性向告訴盧征,正是知道盧征不會因此鄙視厭惡自己。
  雖然說的時候他還是很緊張就是了。
  而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盧征雖然驚訝卻依然接納了自己,他當時就想過,這個朋友這一輩子他都認定了。
  所以當盧征畢業後為創業煩惱時,他二話不說就加入了進來,借家裡的錢成為了盧征的合夥人之一。
  直到他工作後,也陸陸續續為盧征的網咖加投了不少周轉的資金,他們一起走過了許多路,見證過許多事,就好像盧征會在意自己的生活、戀愛一樣,他也同樣在意盧征過得順不順利,幸不幸福。
  牧聲遠14……
  嚴安不瞭解這個人,正因為不瞭解所以擔心她會給盧征帶來傷害。
  這一次上線不為別的,就為了瞭解這個新來的小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蒼山笑:「她不喜歡說話,打字也挺慢的,感覺不常用電腦。她成績應該不錯,感覺學東西很快,而且剛高考完,所以上線的時間挺多的。」
  不破不立:「我覺得她是真小白,不,是真菜鳥,對很多事沒有概念,我是說遊戲裡的事,她沒什麼遊戲常識。」
  奶在飛:「這孩子……你要說她是好還是不好,我真沒辦法評價。她不常和大家玩在一起,感覺挺靦腆的,而且人比較客氣,我覺得現實裡應該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吧?當然這只是一種印象上的感覺,不能當真。」
  璃晴:「我跟小牧不熟誒,不過感覺她跟會長玩得很好,會長挺慣著她的。你要說她不擅長和人交往……那她是怎麼跟會長玩到一起的?我覺得比起其他人,會長反而更不好接近吧?」
  我是一隻小青龍:「渣副你好!我也是新來的!」
  瀟灑哥:「喲哥們兒好就不見了啊,猜得出來我大號是誰麼?……你說小牧啊……這孩子挺溫順的,其他沒啥太大感覺,瞭解還不算多。」
  嚴安問了一圈,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這是一個不太擅長和其他人說話,挺靦腆的一個孩子。
  不過就如璃晴說得一樣,如果真是一個不擅長和人交往的人,比起其他人,攻略盧征反而是最難的一條路吧?
  緣分?
  嚴安腦子裡莫名其妙冒出了這麼兩個字,隨後又好笑地搖搖頭,將這兩個字甩出了腦袋。
  誰都可以說緣分是件美好的事,而他卻不行,因為在他這裡,緣分兩個字只能是諷刺。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我就不繞圈子了,你那徒弟怎麼回事?】
  幾分鐘後盧征回:「什麼怎麼回事?」
  「別跟我說你對她沒意思,我不信。」
  盧征發了個壞笑的表情,又道:「我也說不好,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
  「那就是有意思咯?」
  「算吧。」
  盧征在電腦這頭叼著煙,手指飛快地打字,「這姑娘挺有意思的。」
  「哪裡有意思?」
  「……就感覺,說不好。」
  嚴安挑了挑眉,都強調感覺了,看來不是只有一點意思啊,起碼得是很有意思了,而且現在還不能確定地跟自己說明,這說明啥?說明他自己在猶豫,猶豫的話就說明盧征認真了。
  如果只是勾搭著玩玩,或者只是稍微有點興趣,可以試試,再或者只是打發一下無聊時間,那麼盧征應該是能準確說出自己想法的,如果他自己都說不出來,那麼只說明一點,就是他認真了。
  「你小子。」嚴安有些無語,「快三十的人了你能靠譜點嗎?這只是個遊戲,這話還是你跟我說的,你可別自己栽進去!」
  「我知道。」幾分鐘後盧征回:「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才奇怪了。
  嚴安心說:平日看著越冷靜,遇到感情的事就越不理智,說得就是你這種人!
  嚴安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又戳了戳,最後歎氣一聲,「行吧,你都成年幾十年了,我就不囉嗦了。」
  「成年幾十年是個什麼鬼!」
  另一頭,高牧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話題中心人物。
  他跟著盧征刷了三次雙人副本,一次比一次熟練,走位和技能也越用越好。
  盧征說:「你就打算一直用弓箭了?」
  高牧慢吞吞回答:「其他的也沒用過,這個用習慣了。」
  「逍遙用箭的不多,主要是PVP裡操作難度要高一些,也無所謂,如果你要用的話我教你。」
  「謝謝師父!」
  盧徵取下煙,看著師父後面跟著的大大的笑臉,無聲地勾了勾嘴角,想了想發了個親吻的表情過去。
  「不用謝徒弟。」
  高牧看著那個親吻的表情有些呆,這是……發錯了?還是……
  不不不不,肯定是自己想多了,這只是表達師父的愛,師父的,呃,師徒的愛!對,一定是這樣!
  不過印象裡一將封城是個十分冷硬的樣子,發親吻的表情感覺好違和。
  高牧回了個微笑過去,然後看BOSS掉了一件紫色的頭飾。
  加精準、暴擊。
  武器本身還有特效,拿在手裡的時候會散發淡淡的光圈。
  「哦,這個不錯。」盧征在YY裡開口說:「掉落率10%,中級本裡算高等級的了。」
  「謝謝師父!!」高牧亢奮道。
  因為高牧喜歡打字,盧征除非在必要的時候才會開麥,其他時候也和她一起打字。
  打字的氛圍會讓高牧感覺到安全感,兩人刷了五次,把今天的副本限制用完了,等級果然又上升了2級。
  「去接師徒任務。」盧征說:「今天一套做完應該能上60了。」
  「好。」
  高牧的話本來就不多,盧征平日也不太說話,於是兩人幾乎一路沉默地接任務,打怪,交任務。
  兩人居然也不覺得無聊,竟有一種隔著天遠地遠的默契存在似的。
  師徒任務是單獨的一些劇情,還加上了一些探險任務。完成這些探險任務還能得特殊稱號。
  時間在不經意間溜走,晚上高爸爸下班回家,召集全家出去吃飯,說是遲到的慶祝一下兒子畢業,踏上新徵程。
  高牧便在遊戲裡跟盧征拜拜,下線前他還看了一下角色,今天真是收穫頗豐!
  將和盧征一起刷到的背部掛件——師徒情深背好。
  那是兩個靠在一起的娃娃,一個娃娃大一點,另一個娃娃小一點,臉上兩個紅坨坨,特別可愛。
  高牧下線前看到大渣不渣加了自己扣扣好友,趕忙通過了驗證。
  「抱歉,我沒看到消息,副會長好!」
  嚴安沒在線了,高牧等了片刻,這才關機換了身衣服,跟著爸媽出去吃飯。
  吃飯的地點選在北山中學附近的一家烤魚店。
  據說是新開的店面,高爸爸拿到了別人送的餐券,一家人慢吞吞地晃了過去。
  經過半糖網咖的時候高牧一下繃緊了神經,可又有些沒來由的亢奮感,他好幾次朝裡張望,沒看到盧徵人,連盧寧也沒看見。
  等進了店,三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店裡空調開得很足,坐了一會兒就開始有些冷了。
  等上菜的間隙,玻璃門再次被推開,高牧抬頭看了一眼,頓時有些愣住。
  盧征,盧寧,還有一位長得很漂亮的女人。
  「我定了雅間。」盧征說:「在二樓。」
  「你們先上去,我去趟廁所。」盧寧一臉著急的模樣,說完就去找服務生。
  女人笑起來,伸手自然地挽住了盧征,「新開的店?以前沒見過。」
  「嗯。」盧征從衣兜裡掏出煙,頓了頓又將煙放了回去,「先上樓吧。」
  「兒子……兒子?」高媽媽伸手在呆掉的高牧眼前晃了晃,又茫然地轉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什麼呢?」
  高爸爸也跟著看,「遇到熟人了?」
  「沒、沒有。」高牧回神,端起茶杯先灌下了一大口,「怎、怎麼菜還沒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抓蟲~

    ☆、29.結婚吧

  29.【結婚吧】
  盧征有女朋友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有啥好驚訝的?
  吃飯的時候高牧一直在想,自己怎麼就沒想過他有女朋友這事呢?是說……自己想這個幹嘛?
  高牧吞下滿嘴的菜,心裡有點堵,理所當然的事突然超出了自己的預料這種感覺讓他神奇般的有些……鬱悶。
  成功率接近100%的答題率,讓高牧養成了一種習慣,只要是他確定好的事大部分都不會有錯,有錯也是因為題沒看清楚或者忽略了題中陷阱,而自己的答題思路一定是不會有錯的。
  這種習慣讓他將很多東西都放在了自己固定好的位置,譬如自己一定加入不了別人的話題,因為1.自己與他們沒有共同話題,2.在無法充分瞭解對方話題的情況下自己的加入很可能導致冷場,3.冷場就會讓對方討厭自己。所以結論是,不要隨便插-入別人的話題。
  但這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在自己不瞭解對方話題的情況下。
  如果自己也瞭解那個話題,那麼插-入話題氛圍就會順利達成友好交流,可是這裡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如果你不能加入別人的聊天,你就不會知道別人在聊什麼。
  題目都是出題人擬好的,擺在那裡的,你只需要去接受然後回答,可與人相處與答題並不是一碼事,沒有人會理所當然地把你的位置留出來,如果你不能讓自己融入別人,那麼也沒有人應該特意來融入你的世界。
  當然,這麼多年裡也是有人對高牧釋放善意的,只是高牧對人太過客氣小心,對別人的問題常常反覆斟酌,如此一來反倒顯得他過於「傲氣」,不太「搭理」人。久而久之也就沒人願意用熱臉貼他的「冷屁-股」了。
  就像一道恆久不變的公式,高牧將自己定位在「不善交際」「說話必招人嫌」的位置上,那麼無論等式的另一端數值如何變化,這道題的答題思路永遠都不會有改變。
  盧征是自己公式中唯一的變化值,他大方的送禮,理所當然地收徒,自然而然地親近讓高牧發現自己似乎陷進了一個不解之謎中,這是一道比世界七大數學難題還要難解的謎。
  「兒子?」高媽媽咬著一塊排骨,不解地看著自己走神的兒子,「在想什麼呢?」
  走神中的高牧:「世界七大數學難題。」
  高媽媽:「……」
  高爸爸:「……」
  高爸爸乾咳了一聲,「好好吃飯,想什麼題……專業決定了?是打算進數學系嗎?」
  高媽媽想了半天,「有沒有什麼情商系之類的學科?」
  高爸爸翻個白眼,「哪兒來的這種系,倒是有心理學這專業。」
  「這個不錯。」高媽媽吐出骨頭渣,「說不定能救你兒子。」
  高爸爸:「……」
  高牧壓根沒聽自家父母在說什麼,他看著盧寧從廁所出來跑了上去,過會兒又跑了下來,又跑了上去。
  他一頭問號,盧寧在幹嘛?
  盧寧第四次跑去吧檯的時候,高牧剛好要去廁所,兩人在半路碰上,盧寧一愣。
  「誒!高牧!」
  「盧寧哥。」高牧笑笑,「好巧啊。」
  「是啊。」盧寧打了個噴嚏,一邊朝吧檯道:「麻煩多拿點紙,這紙一會兒又沒了一會兒又沒了,你們就不能一次多拿點啊?這麼小氣呢?」
  吧檯的服務員一臉尷尬,乾脆拿了整整兩盒的面紙交給盧寧。
  盧寧抽了一張出來搓了把鼻涕,跟著又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感冒了?」高牧看著他,皺眉,「吃藥了嗎?」
  「吃了,就是這鼻涕……」說著盧寧又抽了張紙,狠狠搓了下鼻子,鼻頭都揪紅了。
  「你這樣不行,得輕點。」高牧想起半糖的空調,溫度似乎也有點過低了,便說:「你們店空調太冷了,稍微調高一些吧。」
  「嗯。」盧寧覺得高牧擔心起人來時有點小大人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揉了一把他的頭髮,「謝謝關心啊,你也來這兒吃飯?和朋友?」
  「和家裡人。」高牧指了指窗邊,「你……和盧征哥一起來的?」
  高牧問得有點小心,盧寧大大咧咧地道:「是啊,還有我堂姐。」
  「堂姐?」
  「堂姐一直在荷蘭,最近剛回來就來聚聚。」盧寧說著看了眼時間,「我先上去了,誒你要上來一起吃點嗎?」
  「不用了不用了。」高牧忙擺手,「我去廁所。」
  盧寧點頭,跟他揮了個手就朝樓上跑,半路又茫然回頭看他一眼。
  為什麼突然臉紅了?果然是個奇怪的小孩兒。
  盧征一邊吃飯一邊玩手機,堂姐盧小桃坐在對面打電話。
  盧小桃是盧家這邊唯一的女孩兒,所以特別受寵,無論是哥哥還是弟弟都得聽她的,否則她就扯著嗓子哭,不哭煩所有人不算完。
  盧征和盧寧小時候都被盧小桃的哭聲弄出過心理陰影,尤其盧征還被打過屁-股,吃過幾次虧之後就對盧小桃言聽計從,基本讓往東不往西,成年之後兄弟幾個雖然不常聯繫了,但只要盧小桃一個電話,幼年的心理陰影還是會惹得他一下繃緊了神經,整個人都緊張的不得了,好像下一秒這個女人就會哭喊起來一樣。
  「你錯了?不不不,你才沒錯,你從來就沒錯,你多牛逼的人啊怎麼可能有錯?」
  「我說你錯了嗎?我不是說你沒錯嗎?你非得跟我這叨叨,叨叨什麼?我不是說你沒錯了嗎?你還想我說什麼?」
  「我沒生氣啊,我為什麼要生氣?我是在跟你講事實擺道理……你以為你說一句錯就完事了?」
  盧征:「……」
  盧徵收起手機,看了一眼自家堂姐,這女人還跟以前一樣,只要被她揪住了把柄真的不煩死你不算完的。
  盧小桃掛了電話,盧征給她夾了個南瓜餅,「你說你何必呢,得饒人處且饒人……」
  「關你屁事啊?」盧小桃翻個白眼,「我告訴你就這種人,你不讓他長長記性下回還一樣照犯,我就是要讓他記住了!」
  盧征點頭,「行行,你說得都對,那個……什麼時候結婚?」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盧小桃翻起畫得濃重的眼線看他一眼,「我媽又給你打電話了?」
  「也不是……」盧征乾咳一聲,「就隨便問問……」
  「得了吧,就是我媽讓你來探口風的吧?」盧小桃說起這個,頓時一點食慾也沒了,筷子一放,雙手往胸前一抱,「我又不是養不起我自己,總著急這個幹什麼?結婚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衣服穿啊?老娘有手有腳非得綁個累贅在身邊我是為了什麼?找虐嗎?」
  「話也不是這麼說。」盧征有點頭疼,他本來就說不過盧小桃,加上盧小桃這個暴脾氣,自己這話還沒說出一半呢就要被她噴個五體投地了,嘖……這種事幹嘛要找自己來做!真是裡外不是人了都!
  「大伯母只是擔心你病了累了的,沒人陪在身邊。」盧征舀了碗湯,端著碗看她,「錢再多,人脆弱的時候也不管用。」
  「那說明你錢還不夠多。」盧小桃嘖了一聲,「不提這個,你要再提我就跟你掰扯掰扯你交女朋友的問題。」
  盧征立刻打住了話頭,「得,不說了。」
  盧小桃這才滿意,嘴角一挑,「咱們倆半斤八兩,誰跟誰呢?」
  盧征:「……」
  盧寧進門之前又搓了一次鼻涕,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到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說:「哥,我樓下碰到高牧了。」
  「誰?」盧征沒反應過來。
  「高牧啊,那個總坐18號機的小孩兒,北山中學那個。」
  「啊……他。」盧征想起來了,「他怎麼也在這兒?」
  「和家裡人來吃飯,我覺得我跟他有緣。」盧寧坐下來,拉了拉椅子,「我總碰見他,這不是有緣是什麼?」
  「什麼高牧,男的女的?」盧小桃聽得好奇,「店裡客人?怎麼的你有那個意思?」
  盧寧長這麼大沒交過女朋友,盧小桃在荷蘭待挺久了對某些事情看法比較開放,說起話來自然直接,「說真的小寧,你就沒試過找個男朋友?」
  「我找個屁啊。」盧寧一頭黑線,「不是沒找女朋友就一定是那啥好嗎?我只是沒碰見我的女神!」
  「那什麼高牧,是女神麼?」
  「人家是男的!」
  盧小桃頓時沒了興致,「哦。」
  盧征端著茶杯突然笑出了聲,盧小桃一臉震驚,「你笑點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不是,想起了一些事。」盧征想起那小孩兒的反應,總覺得有趣得很,「別說,還真是挺有緣。」
  「是吧?」盧寧道:「我就覺得,最近老是碰到他,感覺特別有緣分。」
  盧征沒再多說,幾人話題很快扯到了別處,等回去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回家洗了個澡,然後躺到床上,想起了白天嚴安的話,翻來覆去有點失眠的感覺。
  自己確實很久沒對人動過心了,可網絡上什麼人都有,他可不想把自己給玩進去。
  想了半天,盧征煩躁地坐起來,點了根煙在床頭發呆。
  扣扣上有條留言消息,因為太晚了所以手機自動屏蔽了聲音。
  牧聲遠14:「師父,你一般都吃什麼藥?我煉藥給你吧?」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可能是太久沒人關心過,可能是晚上喝了酒,這會兒又是深夜,所以人特別容易矯情,也或者是這屋子空了太久,一個人住著,真的有點寂寞了。
  無論是什麼原因,盧征在這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
  賭一把吧。
  有些人你不去瞭解,永遠不知道對方合不合自己胃口,有些人如果不去相處,永遠不知道對方到底如何。
  如果不合適就算了,合適的話……萬一就是緣分呢?
  說起緣分,盧征沒來由的想起了高牧。
  說起來牧聲遠14和高牧,都有牧字,而且兩人給人的感覺有點像,那種瞻前顧後,小心翼翼,特別客氣禮貌的感覺。
  盧征想了片刻,在扣扣裡回:「我們結婚吧,我是說遊戲裡結婚,當我老婆,如何?」
  

    ☆、30.實話實說

  30.【實話實說】
  消息發送出去三秒後盧征就後悔了。
  自己都在幹些什麼?一定是被大伯母、盧小桃還有嚴安的話給影響了智商!
  不是沒人在網絡上找到能陪伴自己一輩子的人,但這幾率有多低?
  說是賭一把,盧征都覺得自己是玩大發了,這哪裡是賭一把的問題,這根本是自己把自己往坑裡扔的問題。
  果然喝了酒之後做事就容易衝動。
  盧征握著手機在屋裡煩躁地轉了兩圈,他連高牧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也就聽蒼山笑說對方剛高考畢業,這能算數嗎?萬一其實是個人-妻呢?
  一分鐘後,盧征在聊天框裡輸入「抱歉我發錯了。」
  手指在發送上停留許久,最後還是沒發送出去。
  相信一次又如何?看看對方會如何回復自己,就相信這一次,如果被騙了就當自己眼瞎,以後也甭打在遊戲裡討老婆的主意了,好好在現實世界交個女朋友,去相親也行;如果沒被騙,只是最後兩人不合適走不到一起,好歹……也不算自己賭錯。
  於是他刪了新輸入的消息,將手機關了,在床前坐著抽了兩隻煙才倒下睡去。
  這個決定對盧征來說很難得,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決定,而對高牧來說,盧征的話帶來的衝擊不亞於一顆原-子-彈。
  這就是一顆精神級原-子-彈啊。
  高牧握著手機,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聊天人ID,前後對照了好多次才確定自己沒看錯,也不是睡暈了產生了幻覺。
  這!下!怎!麼!辦!
  高牧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翻遍了自己腦子裡任何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能讓盧征說出「結婚」這兩個字的理由,是自己做了什麼讓對方誤會了?還是自己說了什麼讓對方誤會了?
  媽媽,遊戲的世界好可怕,我後悔了,我不該玩遊戲,我錯了我懺悔,這一定是學習大神給我的懲罰!
  高牧僵硬地將手機放下,木著一張臉去洗漱,然後吃早餐,和高媽媽一起看早間新聞,又看了一會兒賣枕頭的廣告,電視喇叭裡男主持人激昂地喊著「不要198!不要198!只要98!你沒有看錯!你沒有看錯!只要現在打入我們的電話……」
  高媽媽換了個台,嘴裡嘖嘖,「現在這些廣告真是……誒兒子,你怎麼了?」
  「啊?」高牧面癱臉轉頭,兩眼呆滯,頭頂頂著一戳呆毛,「沒怎麼啊?」
  高媽媽:「……」
  生養這個孩子十八年,高媽媽敢用小腳趾的指甲尖保證這孩子一定是遇到什麼事了,而且還是大事。
  這明擺著寫滿了「完蛋了要怎麼辦好可怕」幾個字的臉真是讓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高媽媽放下遙控器,任由電視畫面停在一擋推薦胸-罩的廣告上,笑瞇瞇看著兒子,「到底怎麼了?告訴媽媽,媽媽保證不揍你。」
  高牧:「……」
  高媽媽的教育方法一向很奇葩,對於學習她從來不聞不問,可對於高牧的品德教育卻下了狠手,幼年時期見了客人不禮貌問候會挨揍,別人幫助了自己不說謝謝會挨揍,給別人添了麻煩會挨揍……
  諸如此類的事情多不勝數,雖然按道理說高媽媽的想法是對的,可小孩子在很難分辨是非對錯的情況下,只會將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全部劃分出來,得出的結論便是:跟其他人有所接觸會造成自己挨揍。
  於是高牧的性格就變得有些內向,不太和人交際,也不和同齡的孩子說話。而高媽媽的教育又是「幫助了別人有獎勵」「不和其他孩子起衝突有獎勵」。
  於是小高牧再把這一部分劃分一下,就變成了:讓著別人有好事。
  高媽媽教訓人的時候也很直白,她會先告訴高牧,如果你不怎麼樣,我就揍你。於是高牧逐漸對這句話有了潛意識的條件反射,一聽到高媽媽這麼說,哪怕知道是開玩笑的,也會菊花一緊,頭皮一麻。
  高媽媽看起來很溫和,打人的時候卻從不手軟,家裡到現在還留著一根削好的竹籤,大概兩指寬,打屁-股是最痛的。
  高牧忙道:「真沒什麼,就,就玩遊戲有點……」
  高牧慌忙住了嘴,這一緊張真是什麼真話都往外溜!
  「遊戲?」高媽媽有些詫異,「遊戲怎麼了?」
  高牧扭捏半天,又實在找不到人訴說這個煩惱,只好磨蹭著開口說:「如、如果,我在遊戲裡欺騙了別人,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高媽媽愣了愣,想了片刻道:「網絡上誰都不一定說得是真話,你沒必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心理負擔,不過說謊話這事的性質本身是不好的,是錯的,你要記住這個。」
  「那我是……應該在意,還是不應該在意?」
  「如果這事會牽連到很重要的事,那你就不應該欺騙別人。」高媽媽道:「如果只是小事,或者是善意的謊言,我想應該也沒那麼重要。」
  高媽媽看著高牧一臉為難的模樣,笑著幫他理了理衣襟,「兒子,堅持不說謊話是非常難得的品質,我們希望你能一直抬頭挺胸的做人,但這個世界往往和我們預想中的又不一樣,你坦誠地面對別人,卻又可能被別人欺騙。這個時候你不用管別人怎麼想,你只需要思考,對不對得起自己就行了。」
  對不對得起自己……
  高牧抿了抿嘴角,他不知道別人遇到這些事都是怎麼處理的,他沒有可以拿來對比的事例,在此之前,他也沒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可既然對方說「結婚」,哪怕只是遊戲裡玩玩的,不能當真的事情,可如果自己說了謊,那也是欺騙了別人的感情。
  這事的性質一定是惡劣的,一定是不對的。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玩個遊戲,學著跟別人一起找點共同話題,能參與進那些又熱血又奇葩的事件裡,單純地鬧一鬧。
  然而現在事情的發展方向明顯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了,就算會讓盧征失望,會被他討厭,自己也應該……實話實說。
  哪怕要A掉這個遊戲。
  高牧抹了把臉,做好了決定,起身快步回了臥室,登錄了遊戲。
  他聽到自己如雷聲般轟鳴的心跳,跳得腦袋都跟著有些發暈了,手指也有些發麻,臉上更是漲得通紅。
  明明沒有人在看著自己,卻有一種被千夫所指的錯覺,又愧疚又對自己失望,又難堪的錯覺。
  遊戲上,一將封城在線。
  YY裡,因為今天是週末,大家都在,扣扣上盧征的ID也亮著。
  他深吸了口氣,在遊戲裡私戳了盧征。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師父,我有話跟你說。】
  盧征正和蒼山笑他們打副本,正準備推最後一個BOSS,今天他人有點不在狀態,前面掛了好幾次,還被蒼山笑他們嘲笑來著。
  這時候看到這條消息,盧征也有些沒來由的緊張。
  盧征在YY裡說:「等一下,我去個廁所。」
  蒼山笑:「老大你今天怎麼了?怎麼一直出狀況?」
  盧征沒回答,關了麥,點了根煙,看著那條消息又暗自好笑。
  盧征啊盧征,是不是太久沒跟人談情說愛了,連這點定力都沒有了?不就一個遊戲嘛,至於嗎?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什麼?】
  高牧在聊天框裡輸入了又刪除,刪除了又輸入,最終眼睛一閉牙一咬——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我收到你的扣扣消息了,我覺得我不能騙你,我不是女孩子,我是個男人eeeeee】
  因為太緊張了發送出去的消息還多打了一串字母,高牧簡直沒眼看了。
  聊天框那邊安靜了,安靜了很久,沒人回復。
  高牧的牧聲遠14的號在YY裡掛著,也沒聽到盧征開口說話,蒼山笑還在鬧:「老大你是掉廁所了嗎!老大老大!」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高牧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說不出的難過,也說不出的鬱悶,之前發麻的手指變得有些冰冷,他將遊戲角色拉出來看來看去,對著【一將封城的徒弟】的稱號看來看去,又把林中飛雪的衣服看來看去。
  不知不覺就淚眼朦朧起來。
  說不上來的堵,也有說不上來的委屈。
  他吸了吸鼻子,揉了把眼睛,正想再發一句抱歉,就聽YY系統叮地一聲,公屏上顯示了一串字——
  通知:[牧聲遠14] 的權限被 [一將封城] 從 [會員] 變成 [頻道總管理]。
  蒼山笑:「??發生什麼事?」
  奶在飛:「會長你不是在上廁所嗎?你在廁所發生了什麼?」
  高牧自己也愣住了,半天沒回過神,看著自己的ID從藍色會員馬甲突然變成了橘色馬甲,他有點失語。
  「小牧?」蒼山笑喊道:「怎麼回事啊你們?」
  盧征這時候才慢條斯理地說話了,「都靜靜啊,我通知個事兒,從今天開始小牧就是我一將封城的老婆了。」
  眾人:「!!!!」
  高牧:「???」
  高牧忙打字:「這是怎麼回事啊會長?我是男的啊?」
  高牧一慌,直接在公屏裡打出了這行字,於是眾人集體震驚了。
  蒼山笑:「你是男的????」
  奶在飛:「……」
  不破不立:「小牧你是男生?你不是開玩笑?我的意思是……還真有男生這麼不懂遊戲啊?」
  奶在飛:「這是重點嗎?!」
  盧征掐滅了煙,在麥上說:「是男是女在遊戲裡都不重要,反正你玩得是個女號,小牧我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做遊戲夫妻?」
  眾人回過神來之後頓時吹起了口哨,天吶,老大當眾告白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升起,天要下紅雨了啊!!
  蒼山笑還在嗚嗚嗚,「小牧你居然是男生,居然是男生,我的心碎了。」
  高牧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玩笑,腦子裡全程自動重複循環「願不願意跟我做遊戲夫妻」「願不願意跟我做遊戲夫妻」……
  高牧摸了摸自己耳機上連著的麥克風,他本以為永遠也不會用到。
  點開麥的按鈕,他深吸一口氣,說:「……老大你……說真的嗎?」
  眾人一靜。
  奶在飛:「剛才是誰在說話?」
  瀟灑哥:「小牧。」
  不破不立:「臥槽小牧你聲音這麼軟真的好嗎?作為一個堂堂男子漢……」
  不破不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蒼山笑截過去道:「小牧你妥妥的萌受啊!」
  高牧:「……」
  然後背景音是高媽媽端著蜂蜜水進門,「兒子啊,事情解決了嗎?來喝點蜂蜜水開心一下!」
  眾人:「……」
  盧征咳嗽了一聲,又咳嗽了一聲,最後繃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高牧扶額,嘴角卻忍耐不住地上揚,他關了麥,接過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YY裡大家還在鬧騰,盧征在私聊頻道裡說:走,我們去接夫妻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以為還能再堅持得久一點→_→

    ☆、31.心塞塞

  31.【心塞塞】
  盧征下跳進了他的個人頻道裡,又把高牧拉了下去。
  盧征:「為什麼對我說實話?」
  高牧也不打字了,用麥說話還挺有新鮮感的,他慢吞吞地道:「騙人是不好的。」
  「你就算騙了我,我也不會知道。」
  「可我良心不安。」高牧一邊操作牧聲遠14跟著一將封城往主城的方向去,一邊道:「我還咨詢了我媽的意見,她也覺得騙人不好,哪怕是虛擬的但我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盧征差點笑倒在椅子下面,「你還問你媽了?你真的剛高中畢業?」
  「這個是真的。」高牧忙道:「我剛高考完。」
  「17歲?18歲?」
  「18。」
  「我比你打了整整10歲。」盧征點了根煙,又忍不住笑起來,「你知道嗎,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認真的一個人,可惜了不是個姑娘。」
  「那我們……」高牧覺得有點臊得慌,「還做那啥任務嗎?」
  「夫妻任務?做啊,為什麼不做,能得很多經驗值的,還能有特殊掛件,稱號和外觀。」盧征滿不在乎地道:「反正你玩得是個女號,便宜了別人不如便宜你師父我呢。」
  高牧笑了起來,心情也隨之一下放鬆了下來,「師父,你……不討厭我嗎?我之前有機會說實話,但我一直沒說。」
  「個人選擇,這個無所謂,就是騙了人又怎麼樣?礙著誰了?誰也沒損失一塊肉。」盧征道:「不過我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選擇說實話。說明你是個分得清事情輕重的人,不錯,我還沒看走眼。」
  「你都沒看著我呢,就知道沒看走眼了。」高牧笑著,想起之前兩人在半糖見面的事,他頓了頓,想把自己就是高牧的事順著這個形勢一次性說完了。
  盧征道:「你這性子,跟我認識的一個小孩兒挺像的。」
  「嗯?」高牧一愣,話到嘴邊又只好嚥了回去,「哪個小孩兒?」
  「叫高牧。」盧征道:「你們倆名字裡都有個牧字,你說巧不巧?」
  高牧咧嘴一樂,「師父,其實我就是……」
  「那小孩兒看著挺認真一人,不過認真的有些過分了,看起來傻乎乎的。」
  高牧:「……」
  高牧都快從舌尖上彈出去的話,硬是來了個當空180度大迴旋,又翻回了嘴巴裡。
  「他也是剛高考完,之前一直在我開的店裡上網,挺好玩一小孩兒,反應總是慢半拍。」
  高牧:「……」
  在盧征說得正起勁的這個當頭,突然說那個人就是自己,好像……太尷尬了一點?
  可是現在不說,豈不是又錯過表明真身的機會了?高牧煩惱地撓了一把頭髮,試探著道:「我,我大概也和你說的那個人,差不多的性格吧……說,說不定我倆長得很像呢。」
  天吶我在說什麼!!高牧一把咬住了自己的手背,雙腿在桌子下一陣亂蹬,神經病啊神經病啊!
  盧征呼了口煙氣,想起小孩兒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微微晃了下神,然後漫不經心地做了個評價:「我個人不太喜歡那樣子的人,唔,感覺上應該合不來。」
  高牧:「……」
  高牧:「……」
  高牧:「……」
  高牧簡直想摔鍵盤,怎麼的就合不來了呢??我們統共才見幾回啊?才說幾次話啊?怎麼的就合不來了呢???
  啊啊啊簡直要瘋!!!這一定是學習大神給我的懲罰!一定是!
  「為什麼?」高牧問得有點急,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對立刻放緩了聲音,「我是說,呃,為什麼你覺得你們合不來?你……你們有過誤會?」
  「那倒沒有。」盧征想了想,「他看起來是個好學生的樣子,俗話說的那種……乖寶寶,感覺應該挺好相處的一個人,就是膽子有點小,反應有點慢,說話也不太敢看著別人的眼睛。」
  高牧:「……」
  高牧在屏幕這邊一張臉漲得通紅,這種聽著別人直言不諱地形容自己的感覺……真是太尷尬又太微妙了。
  「是我應付不來這種性格的人。」盧征道:「說不上喜歡還是討厭,感覺要去猜對方心裡在想什麼,有點麻煩。」
  「不麻煩吧?」高牧一下抬高了音調,差點都破音了,咳嗽了半天拿起旁邊的蜂蜜水咕嘟灌了一大口,道:「我,我也是差不多是這種性格的人,就跟你說的,可能,可能我和他有點像吧,所以我能懂,他……他只是不太擅長說話,他怕,他怕說得不好別人會討厭他,他就是,就是膽小了點,其實很好懂的!」
  盧征笑了幾聲,「是嘛。」
  然後咧?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高牧在這邊抓耳撓腮,想證明自己,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證明,想繼續說這個話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牧聲遠14甩著小裙擺跟在一將封城身後,兩人一個頂著【牧聲遠14的師父】,一個頂著【一將封城的徒弟】穿堂過市,直到停在了一個穿得像個財神爺一樣的NPC面前。
  「點這個NPC,接任務。」盧征開口說。
  高牧點了NPC,腦子裡還滿是怎麼辦啊,我到底說不說啊,啊啊啊煩死了,萬一說了本來可以做朋友結果沒得做了怎麼辦啊?
  他都那麼直接地說了應付不了我……我現在要是說了豈不是給人難堪嗎?
  學習大神你行行好吧,就不能讓我稍微走得順利一點嗎!到現在為止這個遊戲玩的跟我想像中的一點都不一樣啊,太討厭了啊!再玩下去我都快要厭世了啊啊啊!
  盧征:「你是哪個城市的人?」
  高牧:「H市。」
  高牧條件反射說了老師推薦的大學的城市,說完就想咬舌自盡,然後聽盧征說:「暑假有空過來玩嗎?師父帶你去玩。」
  高牧也不知道在跟自己賭氣還是跟盧征賭氣,蔫搭搭地道:「你不是說應付不了我這種人嗎?」
  盧征一愣,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聽啊,高牧呆呆地想,可惜除了那職業性微笑,其他時間看上去都略凶。
  「你誤會了,其實我只是……」盧征笑著笑著聲音微微低了下去,片刻後他歎了口氣,「徒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脾氣,以後有機會……等我想說了的時候再告訴你原因吧,現在就別為這個跟我置氣了,而且我覺得你倆也不一樣,你比那小孩兒要可愛多了。」
  高牧沒再說話,跟著接了任務,又按盧征的話開始跟著他做任務。
  夫妻任務不難做,就是經歷一些什麼生死劫啊,一生相隨不離不棄啊,差不多做五六個滿地圖瞎跑的任務也就完了。
  最後在NPC面前發一堆的誓言,什麼海枯石爛,滄海桑田,然後兩人就有了一個定情信物,是一對刻著對方ID的戒指。
  高牧看著那枚戒指,半響後決定自己是高牧這件事暫時不提了。
  因為盧征的態度,也因為自己的不確定,還因為……一些高牧自己也說不清的原因,有些失落,有些寂寞,有些……和想像中不一樣的落差感,讓人有些失語。
  雖然不知道盧征要說的那個原因是什麼,高牧發現自己並不是那麼的好奇。
  明明是同一個人,可在不同的地點,不同的時間相遇,兩個人之間產生的緣分就會變得如此不同。
  在半糖網咖和盧征相遇的高牧,是反應慢,傻乎乎,有些謹慎過頭的傻小孩兒,是盧征不擅長應付,也不想應付的類型。
  而在虛空2和一將封城相遇的牧聲遠14,是個坦誠的,可愛的,犯了錯撒了謊也能被原諒的好徒弟。
  高牧突然就有點懶得解釋了。
  頭頂的稱號從師徒換成了夫妻,兩人在主城站著,遊戲公告響徹了整個區。
  恭喜俠士一將封城與女俠牧聲遠14喜結良緣,祝兩位百年好合,幸福美滿,永壽偕老,永結同心!兩位俠士的婚禮將在晚上八點在揚州城戰旗公會家園中舉行,此信發於江湖中親朋好友,望屆時一聚,共同祝福兩位新人!
  其實這白話一翻就是晚上八點要來湊熱鬧的來湊熱鬧了啊,不想湊熱鬧的該幹嘛幹嘛去。
  不過這消息和平日那些唰唰過去的系統公告可不一樣,不過瞬間世界頻道,勢力頻道就炸了。
  「一將封城?」
  「我沒看錯吧?」
  「是一將封城!」
  「牧聲遠14是誰?哪兒冒出來的?」
  「不!一將封城是我的!!老公!!!」
  「滾一邊兒去賤-人,一將封城明明是我的,誒那個牧聲遠14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我的天吶牧聲遠14是妹紙?這不科學,我明明掐指算過一將封城是攻啊!」
  「同意!這一定不是真的,一將封城明明是霸道總裁攻!」
  「明明是暴走忠犬攻!」
  「……暴走忠犬是個什麼鬼?」
  「就是脾氣很暴,但又很忠犬啊!」
  ……
  世界頻道的話題已經越來越不忍直視,高牧將系統公告截圖保存了下來,來來回回看了幾遍,然後將【一將封城的夫人】稱號給頂在了腦袋上。
  盧征:「晚上一起聚聚,在揚州城,到時候能拿新的外觀。」
  高牧:「什麼外觀?」
  「新娘裝。」
  高牧:「……」
  高牧:「不會只有今晚才能穿吧?」
  盧征:「不是啊,以後都能穿,隨便穿。」
  「可誰會大白天的穿個新娘禮服到處跑啊。」
  「只要覺得好看,穿著也無所謂。」盧征在那邊啪啪打字,大概是在跟誰聊天,隔了會兒說:「要麼晚上帶你去幾個副本逛逛,看能不能刷到其他的外觀?」
  「……並不是很重要啊……」高牧有點無語,「主要是升級。」
  「啊對,升級。」盧征似乎自言自語,「沒跟男生做過夫妻,都不知道該送啥好了。」
  高牧:「……」
作者有話要說:  先留半截,慢慢培養一下感情再接著掉馬吧hhhhhP.S:放心啦不會虐噠,會甜蜜蜜噠。拜謝佩蘭應語的手榴彈030

    ☆、32.禮尚往來

  32.【禮尚往來】
  一將封城在遊戲裡向來是異性絕緣體,雖然因為性格問題他的風評絕對算不上是優質暖男,但硬漢酷哥之類的形象絕對是妥妥跑不了的。
  他指揮過戰場,指揮過城戰,YY裡的聲音穩重好聽,笑聲也格外有魅力,喜歡他的女玩家不在少數,但比起副會長大渣不渣,他的異性緣可以算是差得不能再差了。
  大渣不渣,現實身份是嚴安這件事只有幾個一路跟著盧征混到現在的哥們兒才知道,當年這二人一個笑面虎,一個羅剎鬼,在遊戲圈也算是闖出了一些名堂。
  只是大渣不渣回歸了現實,如今甚少在遊戲裡露面了,而一將封城則繼續拖家帶口的在遊戲裡三五不時給戰王一幫人添添堵,日子也算是過得悠哉。
  晚上八點,揚州城戰旗公會的家園前百花齊放,煙火齊鳴,深藍色的夜空裡不斷綻放五彩繽紛的圖案,高牧忙著遊戲截圖,都沒來得及注意周圍發生了什麼。
  揚州主城此時已經裡裡外外擠滿了玩家,大部分是女的,這大部分裡有一部分是來看一將封城的,更大一部分,是來看大渣不渣的。
  大渣不渣許久不上線,上回上線還是破哥借用了這個ID上線指揮了一波團戰,這次好不容易被眾女玩家逮到了本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公會的祝福聲淹沒在世界頻道,附近頻道的刷屏之中,這些人就像是故意來砸場子的,一直揮小旗喊著「大渣!大渣!」
  不斷有玫瑰花,親吻等表情發出,還有的女玩家在原地放了一排的煙火,頭頂刷了一顆碩大的心,心中間寫著四個字「大渣不渣」。
  盧征在YY裡說:「渣哥,你就說這事怎麼解決吧。」
  嚴安笑得肚子痛,好不容易不笑了,道:「抱歉抱歉,我是真沒想到,誒不是,我怎麼能這麼紅呢?我一個月也就上一回線吧?說,是不是你把我相片曝出去了?」
  瀟灑哥噗地一聲,「你們聽聽!什麼叫王婆賣瓜的最高境界?都跟渣副好好學學!」
  我是一隻小青龍,「會長!小牧!祝你們幸福甜蜜!永結同心!」
  盧征叼著煙,「咳咳,謝謝哥們兒。」
  種下大丁丁:「咱們公會終於也有個會長夫人了,真是不容易,哥幾個等這一天等得都快不耐煩了,每回去別的公會頻道友好交流,人家那會長夫人一出馬,有木有?這逼格瞬間都不一樣了!咱們這邊呢?一大老爺們兒,再帶一大老爺們兒,往那兒一杵……哎喲喂……」
  盧征:「……」
  高牧:「……」
  高牧弱弱地調了調麥,說:「不好意思,結果還是個大老爺們兒來著。」
  種下大丁丁:「……」
  奶在飛:「哈哈哈哈哈哈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哈哈哈哈哈哈絕了!」
  瀟灑哥:「來來來合影合影!」
  奶在飛:「時辰到!趕緊的洞房花燭了啊!」
  盧征叼著煙笑,被自己的煙給嗆了一口一直咳嗽,高牧問:「會長怎麼了?」
  盧征:「會長?」
  高牧改口:「師父。」
  盧征:「師父?」
  高牧:「……」
  奶在飛笑得光聽聲音就感覺她整個人都快散架了,就聽公會其他妹子興奮地一直尖叫,「叫相公啊小牧!還不快改口!天吶這段有人錄了沒?有誰錄了音啊啊啊啊!!」
  「我錄了我錄了!!!」
  「求分享!」
  「求下載!」
  高牧整張臉燒得火辣辣的,還心虛地將耳機拿下來,確定這屋裡其他人聽不到。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關好的房門,又將耳機聲音調小了一些,這才重新戴上。
  這就這麼幾秒的功夫,眾人聊天的話題又不知道扯到哪兒去了。
  盧征敲字過來——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換新娘裝,拜堂,人呢?】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來了,好。】
  打開背包,裡面果然有一套紅艷艷的衣服,小字註明禮服,已綁定,不可交易。
  右鍵點擊穿上後,牧聲遠14就在屏幕裡變了個樣子,黑髮盤起,蓋上了紅蓋頭,一身長長的紅袍,手裡還牽著紅綢。
  頻道裡簡直像敲鑼打鼓一樣歡騰地鬧著,高牧控制牧聲遠14站到一將封城旁邊,兩人拜堂,煙火轟鳴,耳機裡一陣吹拉彈唱,NPC在附近頻道一本正經地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一將封城一身紅衣,黑髮高束,背後背著他那把「鬼狂」大劍,身板挺得筆直。
  瀟灑哥在旁邊撒花,種下大丁丁在拗姿勢截圖,奶在飛換了好幾套外觀,最後確定了一套白色和粉色結合的長裙,這才消停了下來,大渣不渣則作伴郎,一直站在一將封城另一邊,角色沒怎麼動過,感覺他的認真感都快透過屏幕溢出來了。
  拜堂結束,系統又是一陣叮叮噹噹,圍觀的群眾也是一陣賀喜。平日自家公會家園只能自己公會人進入,不過結婚系統開啟的時候,外來人員也能進入,不過有上限限制。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頻道裡刷花,刷祝福語,四週一派和樂融融的景象。
  拜完堂,紅蓋頭就沒了,紅色的長裙就成了外觀,自動收集進了角色衣櫃中。
  這一鬧騰就鬧騰到了11點,頻道裡新人唱歌,舊人說相聲,也算是慶祝的一種。
  高牧還從沒參加過這種活動,半途還見帶著其他公會稱號的人叮叮噹噹地進了YY頻道,後來才知道都是和戰旗建立了聯盟公會的代表,過來賀個喜。
  高牧也算是長了見識,這就一遊戲,弄得跟真的一樣,要不要再每人封個紅包啊……
  然而,還真的有紅包。
  盧征啪啪打字。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今天算是大出血了,你師父相公我難得認真一回,感動不感動?】
  高牧:「???」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什麼意思?】
  是說,師父相公是什麼稱謂?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紅包啊,人家來賀喜,總得意思意思】
  盧征點了根煙,一邊在YY裡跟人瞎扯蛋,一邊打字回:「聯盟公會都塞了10W金幣,今天來揚州圍觀的人,只要送了祝福,在大渣那兒都可以交易100金。」
  高牧:「!!!」
  10W金幣?雖然高牧對遊戲裡的貨幣流通還不是很瞭解,也沒什麼概念,可聽起來還是很多的樣子啊!
  尤其之前看帖子,說起交易行倒賣賺錢這塊兒,也提過虛空2的遊戲貨幣管理得很好,很難貶值,10W已經是不小的數字了。
  算一算,做個任務也就幾個銅幣,賣點毛皮,雜物在NPC那兒頂天了就2個銀幣的價格,這10W金幣得掙多久啊!
  高牧整個人不太好了,他忙回:「這怎麼還給錢呢!這什麼意思啊!」
  「別想太多。」盧征叼著煙笑,知道他一定誤會了,「這錢不算多,你要說給大公會的會長夫人們聽了,人家還嫌少呢,也就你好養。」
  「話不是這麼說的,這畢竟只是個遊戲,這怎麼回事啊!」
  「你師父相公我輕易不結婚,就算是遊戲也沒這麼隨便過,難得認真一次,乖,聽話。」
  高牧:「……」
  盧征乾脆將高牧拉到私人頻道,開麥說:「當年血刃娶女神經的時候,你猜花了多少?」
  「多、多少?」
  「每個分會100W金,當天在揚州城的所有玩家都可在戰王高管那裡領取紅包,一人500金,還不算他給女神經買的三套外觀,五隻珍稀跟寵,兩匹戰馬,兩套馬飾。」
  高牧:「……」
  你們這些人都瘋了嗎?一定是瘋了吧?
  媽媽,這個世界太可怕了,還是讓我回學習大神身邊吧,起碼學習大神是理智的啊!
  虛空2是買斷遊戲,但不包括商城外觀、跟寵、特殊頭像,飾品裝飾等玩意兒。
  高牧前段時間才剛看過商城裡的東西,外觀分套裝,單獨的上裝,下裝,鞋子,頭髮,頭髮上的飾品,臉上的貼花。
  套裝就是固定好的一套,而其他則是單品,可以自己進行選購搭配,高牧當時覺得有套墨黑帶點暗紅的長髮很好看,預覽在閨女兒身上美了半天,看價格的時候發現有兩個價格標籤。
  一種是遊戲金幣購買,只有七天有效時間,另一種則是人民幣購買,永不限時。
  說是人民幣,其實也是虛空2里貨幣的一種,遊戲幣在虛空2里是金幣,銀幣,銅幣,而人民幣則代換成了元寶。
  元寶等價代換人民幣,算下來光是頭髮就300元錢。
  瘋了嗎!300!就一頭發!還是假的!
  高牧當時就關了頁面,在屏幕前狠狠搖頭,他也越發能理解為什麼有的同學遊戲裡被盜了號會憤怒成那個樣子,若真的付出了太多感情和金錢,哪怕是虛擬的,換成誰恐怕也會氣得吐血。
  而高牧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有一種感情是特殊的,它會隨著對遊戲角色感情的加深,對遊戲世界感情的加深而不可自拔,到那時,別說是買個頭髮,恐怕跟寵,掛件,就是新出了什麼玩具只要是覺得值得,花錢買下來圖個開心,也是無所謂的。
  盧征對於高牧的激烈反應回以淡然一笑,「玩遊戲,有時候玩得並不是一款遊戲,而是一個圈子。有些事你以後慢慢就懂了。」
  高牧聽他說得深奧,莫名其妙就覺得高大上起來,啊,不愧是會長啊,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人,想法就是不一樣!
  可他還是不贊同這種花錢方式!絕對!不贊同!
  盧征笑起來,「那以後錢給你管。」
  高牧臉唰地一紅,「不,不行,這一碼歸一碼,你的錢是你的錢,怎麼能給我管,這要是搞混了……」
  話沒說完,屏幕上就彈出了一個交易申請。
  【系統:一將封城請求與你交易,是否接受?】
  高牧點了是,一邊納悶,「你想幹嘛?」
  盧征痞兮兮地說:「你師父相公我給你的,接著就是,哪兒那麼多話。」
  交易框裡彈出一筆巨款。
  對於牧聲遠14整個包裹裡翻完了,砸鍋賣鐵都只能湊出3金的人來說,這真的是一筆巨款。
  「你你你你你幹嘛!我不要!」
  盧征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笑得麥克風都跟著抖了,聲音在YY裡噗噗噗地顛著。
  「我是給你錢啊,又不是搶你的錢!」
  「我不要!!」
  「拿著。」
  「不!」
  「拿著!」
  「不!!」
  盧徵取消了交易,騎著馬跑了。
  高牧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不是吧,生氣了?因為不收他的錢?天底下還有這種邏輯呢?!
  片刻功夫,郵件提示。
  【系統:您的私人郵箱有新郵件提示,可在主城驛站處進行收取。】
  高牧:「……」
  高牧有不好的預感,他匆忙地跑去驛站,郵箱裡果然有一筆巨款,不過因為事關金錢問題,郵箱有一個自動鎖定功能,一旦超過多少金額,就必須在半小時之後才能進行收取,在這半小時內,寄信的人是可以進行撤銷的。
  高牧盯著郵箱裡金光閃閃的金幣頭暈腦脹,他突然覺得,自己這種過分認真的性格或許並不適合玩遊戲。
  別人是玩得自在,玩得隨意,玩得任性,自己則是玩得小心,玩得謹慎,玩得……沒勁。
  一次次地拒絕,或是一次次地推三阻四,再或是因為怕丟人而不敢加入別人的副本隊伍,這樣玩一款遊戲真的沒有意思。
  就像盧征說的,玩得不是遊戲,是圈子。
  如果不是因為碰到了熱情又活潑的蒼山笑,不是遇到了願意認真帶自己,不嫌自己是新人的盧征,還有公會裡其他的小夥伴,他一定會將虛空2活生生玩成單機遊戲。
  他站在郵箱前沉默了片刻,開口說:「謝謝師父……相公。」
  盧征一愣,本來還打算逗高牧的話一下就卡在了喉嚨裡,上不上,下不下,有點耐人尋味的意思。
  他搔了搔臉,第一次覺得這張老臉沒來由燒得慌。
  「這有什麼,這點不算啥,我倉庫裡還存得有,這就是零花錢。」盧征胡言亂語,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這點錢,嗯,玩遊戲的都不看在眼裡,你別就是,別當回事,沒啥關係,懂?」
  高牧恩了一聲,想想又說,「我也送你點什麼吧?我的意思是……我想送你點禮物,謝謝你。」
  盧征手指在鼠標上瘋狂點著,點啊點啊點啊,過了半分鐘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沒回話。
  「哦。」他聽到自己有些發懵似地說:「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來跟我一起唱:「我想要怒放的生命——!」……作者已瘋,請勿怪。。P.S:拜謝長離的手榴彈!感謝大家的支持wwww

    ☆、33.人心江湖

  33.【人心江湖】
  活動快進行到尾聲的時候,頻道裡來了位不速之客。
  戰王會長血刃不歸,帶著他的會長夫人,拉娜兒女神以及戰王幾個高管過來賀喜。血刃出手大方,接了大渣不渣為前來賀喜的客人送的薄禮後,又反交易了大渣不渣20W金,說是給未見過面的弟媳婦兒送的見面禮。
  先不提「弟媳婦」的槽點有多大,光是他這手筆,就差不多把今晚上盧征花出去的錢給收回了一小半。
  嚴安私密盧征說了這個事,問收是不收,盧征毫不在意,「收啊,他要給就收著。」
  盧征帶著高牧跳回到閒聊頻道,此時頻道裡之前和樂融融的氛圍已經變得有些尷尬了,蒼山笑是個把什麼情緒都表露在外的人,所以乾脆閉麥不開口了,最能活躍氣氛的吉祥物不開口了,其他人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盧征跳回頻道的時候嚴安正以公會的名義感謝血刃的見面禮,高牧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聽耳機裡響起一把略顯尖銳的女聲。
  「這不是小牧嘛。」拉娜兒女神笑了起來,「前幾天我們還見過面,還記得我嗎?」
  高牧沒說話,盧征開口道:「前幾天小牧受你照顧了。」
  盧征把這話說得輕飄飄的,有點挨不著地似的,聽得人心裡□的慌猜不透他想做什麼。
  拉娜兒女神毫不介意,隨口道:「就是路上走著瞅著一紅名,也沒仔細看就下手了,嚇著你老婆了?」
  「紅名?」奶在飛一個沒繃住,冷笑著道:「咱們都是鬼堂勢力,野圖上哪兒找紅名去?難道你換勢力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拉娜兒女神被這話一堵,卡殼片刻道:「不知道為什麼就紅名了,可能是之前公會戰的時候加了仇殺?這誰記得清楚。」
  公會眾人心裡統一呵呵噠:難道不是因為你看他頂著戰旗的名字,等級又低,所以加了仇殺殺著玩?當大家智商跟你一樣低呢?
  拉娜兒女神笑得嘎崩脆,道:「我為什麼要加小牧仇殺?我不像你們,開自個兒兄弟公會的公會戰開得不帶一點猶豫,背地裡捅刀子還不准人說。」
  陌上花開突然開麥道:「你守屍牧聲遠我都截圖了,分明就是直接衝著人去的,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看到戰旗的標誌不是應該馬上收手嗎?」
  「我都說了我沒注意。」拉娜兒女神嘖了一聲,「人家好心好意來賀喜,反被你們揪著不放,真是夠了。」
  血刃這時候終於開口道:「陌上花開……就是帖子裡被扒出來的大號ID?」
  陌上花開之前一直沒上線,這會兒也沒人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上線的,就聽她說:「沒錯,那帖子是我發的,但我不是在抹黑你們戰王,是我本來就在黑你們。」
  奶在飛噗地一下笑了,「妹子你真夠直接。」
  「本來就是。」陌上花開語速挺快,根台機關鎗一樣突突突地,「自己盡幹些見不得人的事,還反過來裝的一本正經,我最看不慣你們這種忒把自己當一回事的玩家了,說白了現實裡肯定是個loser,我就是截圖女神經守屍牧聲遠怎麼了?就是黑你們怎麼了?就這麼簡單個事兒還硬被你弄出無間道來了,你說你活得累不累啊?」
  拉娜兒女神一聲尖叫,「你叫我什麼??」
  陌上花開淡定回:「女神,經。」
  「你!!!」
  「好了。」大渣不渣出面,淡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帖子的事現在弄清楚了,以後也不要再提了,過去的事提來提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之前我們兩個公會之間可能有些誤會,現在說清楚了也就揭過去了,小牧你覺得呢?」
  高牧趕忙打了個嗯字發出去。
  「今天還是謝謝血刃會長代表戰王來這一趟。」大渣不渣正打算說送客的詞,就被盧征打斷了。
  盧征道:「今天是我和小牧的大喜日子,會長來一趟不容易,就像大渣說的,咱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誤會這事可大可小,要麼乾脆趁著今天就一次性說清楚吧,也免得以後再鬧什麼笑話。」
  血刃不像年輕的玩家,幾句話就能撩撥得一頭熱血,他冷靜地反問:「你有什麼提議?」
  血刃的聲音很沉,帶一點沙啞感,聽聲音感覺電腦後頭坐得應該是個三十好幾的大叔。
  「競技場切磋。」盧征道:「我們各自選五個隊員,五局三勝,如何?」
  血刃當然是不準備答應的,這麼莫名其妙地約架一來是毫無意義,二來若是輕易答應了豈不是顯得戰王很掉價?
  可拉娜兒女神顯然不這麼想,她脾氣暴,是個一點就著的主,今天她原本就不打算來,只是血刃是個愛面子的人,無論公會內部如何折騰,在外頭他始終想要維持一個很安穩,很美好的假相,於是為了陪血刃她才走了這麼一趟,可現在她的女王脾氣已經徹底炸了鍋了。
  「比就比,可問題是比了有什麼好處?打個架就能消除誤會了?」
  女神經話一放出去,血刃就知道這事算是收不回來了。
  「贏了的人給輸了的人賠禮道歉,以公會的名義。」盧征輕描淡寫地道:「寫明之前種種誤會,以後一切恩怨煙消雲散,還有,如果是我們贏了的話,你們要告訴所有人,戰旗並不是戰王分會。」
  血刃一聽這話就有些不願意了,「阿一,何必呢?大家都是一個公會的人……」
  「誰跟你一個公會啊!」早就憋不住了的蒼山笑終於蹦了出來,「我們早就想說戰旗是戰旗,是一個獨立的跟戰王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的公會!以前不說,是給你面子,就跟我們老大說的,今天咱們乾脆就把這孽緣徹底剪乾淨!」
  血刃這時候也回過味來了,這想法恐怕早就在一將封城腦子裡轉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好的機會擺出來而已。
  戰旗是戰王分會之一,這是大家都默認的事,無論戰旗的人怎麼想,至少外人是一直這樣認為的。也正是因為這樣,戰旗這麼久以來才會吃了無數個悶虧,好比之前那場混亂的公會戰,戰旗開了戰王公會戰,知情的人知道他們是一直就不合,而且戰旗之所以陷入那個尷尬場景,還是戰王害的。
  而不知情的人,看到的只能是戰王幫戰旗,戰旗不僅不領情還內訌,論壇裡扒一扒常年被挖墳的老帖之一就是說一將封城此人有多極品。
  大概羅列的條款裡就有說一將封城最擅長過河拆橋,曾經幫過他的人幾乎都被他揍了個遍諸如此類……
  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有這種言論的帖子就會被頂起來,現在戰王和戰旗基本已算是半撕破臉了,盧征想著不如就乾脆攤牌好了,有之前公會戰的鋪墊,加上拉娜兒女神守屍的帖子做導-火索,加上今天這個日子比較特殊,是徹底將戰旗從戰王裡分裂出來的好機會。
  事情越亂,主線越不明晰,群眾討論的核心內容也就越渙散,如果盧徵選擇在一個風和日麗,什麼事都沒有的一天突然說戰旗和戰王什麼關係也沒有,戰旗是獨立的公會,那麼只會被一群閒得蛋疼的人又生生折騰出一部百萬字的腦洞小說。
  雖然彼此都不認識,盧征也不會因此少一分錢,掉一斤肉,但沒有人會願意自己變成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所以但凡有機會將自己乾淨地摘出來,又能維護公會的名聲和利益,何樂不為呢?
  盧征只覺得,這次這個機會是血刃不歸親手送來的。
  「好。」女神經想也不想地答應了,直接道:「但有一個條件,切磋的人必須裝分相等,必須使用相同等級的武器!還有,如果你們輸了,我們也會對外公佈戰旗不再是戰王分會,你不是急著撇清關係嗎?我成全你。」
  贏了宣佈戰旗不是戰王分會,和輸了宣佈戰旗不再是戰王分會,這兩件事結果雖一樣,但性質卻會變得完全不同。
  「行。」盧征連絲毫猶豫也沒有的應下了。
  血刃不歸急了,「不,我不同意,我們風風雨雨這麼多年都一起走過來了,自家人有什麼小誤會說清楚就完了,何必要分得那麼清楚。」
  「是早該分清楚了。」盧征道:「在我退戰王公會的時候,就該分清楚了。」
  那邊說正事,這廂,高牧像在看電視劇一樣一邊啃花生一邊聽得興致勃勃。
  他一手端著蜂蜜水,一手將煮花生一顆顆往嘴裡丟,頭頂呆毛被空調風吹得晃晃悠悠,腳趾頭在拖鞋裡動來動去。
  哎呀哎呀這啥劇情?恩?切磋是說我們和戰王嗎?會長怎麼這麼有信心,萬一輸了呢?那不是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不過會長這麼自信也是很帥啦。
  抿了一下手指,扯過旁邊的衛生紙將手指擦了擦,他重新操作著鼠標指揮牧聲遠14跟上了蒼山笑和瀟灑哥的步伐。
  蒼山笑一直在隊伍頻道罵罵咧咧,基本血刃說一句他就要吐槽一句。
  【隊伍/瀟灑哥:我說會長夫人,你就不管會長了嗎?跟著我們下什麼副本啊?】
  【隊伍/蒼山笑:就是,現在應該是洞房花燭的時候,春宵一刻值千金。】
  高牧鼓動的腮幫子詭異一頓:「……」
  你們是說認真的嗎?
  【隊伍/牧聲遠14:……還刷嗎?】
  【隊伍/蒼山笑:刷,我還有最後一次。】
  【隊伍/瀟灑哥:同。】
  【隊伍/牧聲遠14:那就最後一次吧……】
  【隊伍/蒼山笑:喲這語氣,還捨不得我們啊?會長會吃醋噠。】
  高牧:「……」
  你們不會是認真的吧?
  鍵盤有節奏地敲響,高牧在YY頻道裡這麼激烈,這麼跌宕起伏,這麼精彩絕倫的談判過程中,一直在走神跟其他人下副本。
  他抓緊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升級,升級,升級。
  以至於當他要下線的時候,盧征才發現自家老婆居然又升了一級,簡直哭笑不得。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你就這麼把你師父相公我丟下了?】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你們真要打啊?】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當然,這是好機會。】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加油!】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總有一天你會懂的,一人一江湖,人心就是江湖。】
  高牧:「……」
  你們是認真地在說真的嗎?
  媽媽,遊戲的世界真的好難懂啊。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Toshya,長離,佩蘭應語三位大人的地雷和手榴彈,還有大家熱情的評論qwq無以為報,只能繼續加油碼字030

    ☆、34.銀霜森林

  34.【銀霜森林】
  高牧身為一個理智型,科學型,知識型學霸,對於遊戲本身的理解自然而然與常年混跡遊戲圈,早就習慣遊戲中玩家想法的盧征,嚴安,血刃不歸來說是完全不一樣的。
  高牧能理解玩遊戲花錢,比如說點卡收費,月卡收費,買斷收費,因為從經濟利益的角度上,遊戲公司是需要盈利的,那麼玩家玩一款遊戲,給予一定的費用是能夠理解的。
  至於道具收費模式,高牧之前不是很明白,玩了一段時間虛空2,在瞭解了一些遊戲情況後,他就不是能很能理解道具收費了。
  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上來想,如果能免費玩一款遊戲,為什麼還要花那麼多錢去買什麼道具?百度裡說,道具收費體現在幾個方面,一是粗暴簡單的購買更好的武器,更好的裝備,明擺著告訴你,只要你願意花錢,你就是遊戲中的老大,另外一種則很委婉,武器副本一樣掉落,遊戲中一樣的獲得途徑,可是你需要購買寶石,或者購買某某升級道具,才能讓武器或者裝備變得比其他人的更牛逼。
  普通玩家能將武器精煉到十級,你花錢能到二十級,雖然結果和第一種粗暴簡單模式是一樣的,可好歹也繞了個彎子,表現的不那麼難看而已。
  高牧就想不明白了,如果能免費玩,被別人欺壓一下也無所謂啊,自己玩自己的,別人玩別人的,誰礙著誰了?
  至於點卡,月卡,買斷,那就更是公平競爭了,幹嘛還花錢去買什麼跟寵,衣服,頭髮?花那麼多額外的錢,感覺也並沒有什麼卵用的樣子。
  其實要盧征來說,存在即是合理,既然有市場那就說明這種遊戲模式是能夠讓遊戲公司盈利的,否則遊戲公司何至於想著法的設計各種裝備,設計各種時裝,設計各種套餐會員?請遊戲美工要不要錢?請遊戲推廣策劃要不要錢?
  不過盧征不知道高牧對在遊戲上花錢的這些種種看法,就跟他不知道,高牧覺得戰旗和戰王玩個遊戲弄得像拍電視劇似的無法理解一樣。
  高牧大部分時間花在學習上,小部分時間花在陪老爸老媽看國產言情電視劇上。
  偶爾有些抗日神劇,那裡頭的邏輯和三觀已經把高牧雷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言情電視劇來來回回也就那一套,你追我來我不搭理你,我想搭理你了我們之間又有了誤會,這其中定然有人玩陰的來暗的,男女主角定然是經過各種崎嶇坎坷最後終於看清了對方的心。
  但這其中有個讓高牧想不通的問題是,很多時候明明男主一句話就能解釋的誤會,男主就是不解釋,女主一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事情,女主就是不說,然後硬生生拖出了三十幾集大長篇,最後終成眷屬,搞得演的人從頭哭到尾,看的人從頭累到尾。
  高牧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情商低還是情商高,可能兩者都不是,說不定壓根就沒情商這玩意兒,他時常無法將自己融入大環境的情緒之中,大家都激動的時候,他可能最淡定,大家都淡定的時候,他可能已經想別的事去了。
  就好像之前團戰,他也就那麼一時亢奮,情緒一沒了就沒了,就好像突然和一個男人在遊戲裡做夫妻,除了最初的茫然,之後也沒有其他感想了,再比如戰王血刃不歸和拉娜兒女神兩人前來,盧征、大渣不渣、蒼山笑幾人好像完全融入了另一個世界裡,他就只疑惑一個問題:這只是一款遊戲啊??
  只是一款遊戲,至於嗎?玩遊戲難道不是為了開心嗎?為什麼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而且大家好像都很習慣了。
  為什麼?
  高牧想不明白,於是他下線以後也在想,上廁所也想,洗澡也想,睡覺也想,夢裡也是自己變成牧聲遠14,站在主城的驛站前一會兒數著金幣,一會兒又被人抬上轎子入洞房,一會兒又被拉娜兒女神追著殺來殺去,卻沒有一個人伸手幫自己。
  翌日高牧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吃午飯了。
  放假以後好像睡懶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一開始總是六點多就醒了,慢慢就延遲到七點,八點,好像這三年壓抑的情緒,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回過了神來,開始惡補了。
  高牧的頭髮很軟,有一點自然卷,前一晚洗完澡沒吹乾就睡了,起來就像頂了只松獅在頭上,整個腦袋大了快一圈。
  平日總是立在頭頂的呆毛在這大片大片的針林裡失去了特色,高媽媽拿著吹風機和梳子在洗手間給兒子弄了半天才給壓了下去。
  高牧吃完飯,想起盧征前一晚下線前給自己說的去什麼什麼雪山刷武器,於是顛兒顛兒地跑進了臥室。
  高媽媽在外頭說:「又打遊戲啊?不出去玩嗎?」
  高牧站住了,想了想說:「沒人找我玩,遊戲裡有人找我玩。」
  高媽媽:「……」
  高媽媽頭疼地揮手,「玩吧玩吧,注意休息眼睛。你啊……算了,你開心就好。」
  高牧有點無措,又想玩遊戲,又怕高媽媽心裡不高興,在房間口磨蹭來磨蹭去,最後咬咬牙,坐回了沙發上。
  「我,我陪你看會兒電視吧。」
  高媽媽笑著捏了把兒子的小臉,這孩子……也不知道到底像誰,從小到大沒有反抗過家裡人,家裡人說什麼是什麼,這麼個沒主見的性子,以後哪家的姑娘看得上?若是娶了個厲害的媳婦兒,還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高媽媽心裡又擔憂又覺得欣慰,擔憂是怕兒子以後出社會,這樣的性格早晚被欺負,又覺得因為他這性子,自己從沒操-過什麼心,比起其他家裡天天跟父母頂嘴的孩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這到底算是孩子孝順呢?還是自己的教育方式錯了呢?
  高媽媽看著電視,思考起人生哲學來,覺得這父母心其實也是矛盾的,又希望孩子有自己的主見,又怕他們脫離自己太遠,到時候拉都拉不回來,這人啊……真就沒有一天省心的時候!
  高媽媽拍拍兒子的肩,「不用你陪,你媽還沒到老眼昏花的時候,玩你的去吧。」
  高牧似乎就等她這句話,聞言立刻跳了起來,踩著拖鞋回了臥室。
  剛掛上扣扣,盧征的留言就彈了出來。
  「幾點上線?」
  「你手機沒掛扣扣?」
  「要找你可真麻煩啊……」
  「給我留個手機號碼吧。」
  高牧登入遊戲,又把YY掛上,進了頻道。
  今天頻道裡就冷清了許多,奶在飛,蒼山笑,瀟灑哥,熟悉的ID都不在,只有一個專門接待的妹子掛著YY放著舒緩的音樂,還挺好聽的。
  盧征也在頻道裡,正和璃晴說話。
  璃晴聲音帶了點鼻音,嗓子也有些啞,可能是感冒了,聲音蔫搭搭地道:「那我也去,可以嗎會長?」
  「你多少級了?」
  「57。」
  「剛好夠……行吧,一起吧。」
  「謝謝會長!」
  高牧沒有上YY就打招呼的習慣,因為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在公屏上敲了行字:「午安大家。」
  「小牧!」璃晴喜滋滋地道:「你來啦,不好意思啊我昨天有事沒能參加你和會長的婚禮,不生氣吧?」
  「不會,沒事的。」高牧打字回。
  盧征說:「開麥,打字麻煩,你們倆都組我。」
  高牧組好盧征,又把麥點開,璃晴在麥上咳嗽了幾聲,盧征說:「還有沒有人要刷雪山的,沒人我就組野隊了。」
  沒人回應。
  高牧看到世界頻道,勢力頻道和公會聯盟頻道裡刷起了組雪山的文字。
  高牧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在眾人面前說話,聲音很小地說:「什麼雪山?」
  盧征:「56到60的一個副本,經驗一般,但裝備不錯,咱們刷……三趟吧,逍遙的弓箭就這兒的屬性最好,能刷出來就刷,刷不出來就算了。」
  璃晴:「哇小牧,你聲音好好聽,多說幾句吧。」
  高牧一下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愣了半天憋了一句,「哦。」
  這麼一句哦,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回應盧征,還是在回應璃晴。
  璃晴:「小牧好容易害羞的感覺,誒會長,你見過小牧真人嗎?」
  盧征:「沒有。」
  璃晴:「小牧爆個照吧!爆照爆照!拜託啦!我太好奇了!」
  高牧趕忙道:「我,我平時不拍照,沒有照片。」
  璃晴:「學生證上肯定有照片的嘛!」
  一直在放歌曲的接待妹紙接了話,「學生證,身份證,這些照片怎麼能見人。啊,想起我的身份證,我的心好痛,上回我去機場安檢的時候對方居然問我是本人嗎!」
  璃晴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這話題也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被揭過去了。
  盧征說的刷雪山,副本全名是「銀霜森林」,銀霜森林在一個白雪皚皚的地圖裡,一進地圖滿屏幕的飛雪,耳機裡全是冷風的呼嘯之聲,這個副本點不能直接進行傳送,需要傳送到雪山下面,然後步行上去,就算你有坐騎也用不了。
  如果沒有人指引,初次進入這裡的玩家多半都會栽個大跟頭,因為副本在雪山頂,從雪山下面步行上去時間雖然不長,但越往上風越冷,玩家會中一個移動速度降低50%的BUFF,快到副本點的時候,這個BUFF會變成80%。
  也就是你會越走越慢,速度慢到你在屏幕外頭根本不能忍的地步。
  而解除這個BUFF的關鍵,就在你上雪山之前,要先在附近一座小山村裡,跟一位酒家老闆要一壺烈酒,在上雪山之前喝下就行了。
  每一個玩家只能要一壺烈酒,高牧傳送進地圖時,盧征和璃晴已經在小山村裡等他了。
  可這地圖坑爹的地方就在於到處都是白雪皚皚,就算看著小地圖組隊藍點走,也照樣會迷路。
  高牧茫然地在藍點處走來走去,明明自己的角色已經與盧征的藍點重合了,可就是沒看到人!山村的影子更是毛都不見!
  盧征在YY裡說:「走錯了,你之前走的那條路有分岔,你現在在我們頭頂上。」
  頭頂?
  高牧站在小路上往下看,啥也看不見。
  盧征:「下來,走下面這條岔路。」
  璃晴:「有小木牌的,你沿路仔細看看。」
  高牧來迴繞了兩圈,沒搞明白,也沒看到什麼木牌,心裡一下有些著急。
  「我沒看到路牌……是走左邊是嗎?」
  「左邊,然後沿著小路一直走,別拐彎。」
  「我沒拐……」高牧有點委屈,「只有一條路啊。」
  璃晴笑道:「只有一條你還找不到嗎?這裡不難找的,一直往前直走。」
  「是直走……」高牧又繞回起點,重新走一遍,分岔,左轉,小路直走……
  咦?好像拐彎了?
  「這小路,自己拐彎了啊?」
  璃晴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路不會自己拐彎,是你沒走對,小牧你也太可愛了!」
  高牧臉上燒得慌,璃晴越笑,他反而越著急。
  「我一直沿著小路走的,沒拐彎,可是路拐彎了,那我是直走還是拐彎?」
  盧征說:「你等一下,我來接你。」
  高牧有點不好意思,又覺得有點不甘心,自己是跟著路走的啊!這裡只有一條路啊!
  

    ☆、35.比女孩子可愛

  35.【比女孩子可愛】
  盧征剛走到高牧的位置,就見高牧正和一人在用附近頻道聊天。
  對方是個人高馬大的成男體型,穿了一套拉風的最新時裝,這套時裝遊戲方給取了一個十分牛逼轟轟的名字,光是聽著就覺得很拉風叫——問天。
  問天只設計了成男體型和成女體型兩種,帥氣的成男穿著有一股子仙風道骨的味道,成女穿著則像仙境裡不問世事的仙女,帶了一種飄渺的韻味。
  對方帶著幾個戰寵寶寶,一看就是白龍裡專精戰寵天賦的,背後掛件還是紫色品階的古琴,盧征挑了挑眉,這古琴可不好刷,掉落率全區1%,這人要麼是高價買來的,要麼是天天守著刷,要麼是讓代練給弄的。
  看他這一身金光閃閃,連頭髮都是上個賽季遊戲公司搞活動設計的特別版,每個服一共5000個,價格高得離譜,也就白富美高富帥才會想著弄來顯擺顯擺。
  照這人捨得花錢的態度,那古琴估計不是高價買的,就是高價找代練刷來的。
  盧征走近了,見二人頭頂不斷冒著文字泡泡,高牧打字慢,就見那高富帥的文字泡一直彈。
  【附近/神說我帥:你不就是帖子裡那個小美人兒嗎?昨兒個婚禮我去看了,恭喜你啊。】
  【附近/神說我帥:你在這裡幹什麼?迷路了嗎?要去哪兒?我送你。】
  【附近/牧聲遠14:謝謝,能告訴我山村的路怎麼走嗎?】
  【附近/神說我帥:山村?啊,你要去刷雪山?你一個人嗎?你隊友呢?怎麼把你一人丟在這兒?】
  【附近/牧聲遠14:是我自己迷路了,他們在前頭等我。】
  【附近/神說我帥:順著這條路直走,第一次來是容易迷路,來跟著我,我帶你去。】
  兩人邊說邊往盧征的方向過來,高富帥首先看到盧征,然後直接發了個組隊申請。
  盧征接了。
  【隊伍/神說我帥:大神,刷雪山帶我一個。】
  【隊伍/一將封城:地圖和世界再刷一下廣告,這個副本沒什麼人來,等半天了】
  【隊伍/神說我帥:組不到人?早說啊,等著我找我朋友一起。】
  【隊伍/璃晴:神說你帥,然後呢?】
  【隊伍/神說我帥:然後他就被帥暈過去了,到現在沒醒呢。】
  【隊伍/一將封城:來YY。】
  YY頻道叮地一聲,進來一白馬。
  盧征給了他一綠馬,接待妹紙懶洋洋地招呼著:「入會扣1,找人扣2,聯盟扣3……」
  盧征:「副本組的散人。」
  接待妹紙:「哦……」
  神說我帥進了頻道也不說話,麥關著,高牧有點心虛,也把麥給關了。
  璃晴說:「會長,我想要雪山的風車掛件,如果出了能留給我嗎?」
  盧征問:「那個帥,要麼?」
  神說我帥在隊伍頻道打字:「白色品階,我不需要,美女隨意。」
  璃晴頓時有點不高興,「跟我新買的衣服很搭。」
  盧征唔了一聲,沒發表什麼感想,高牧在翻副本攻略帖子,看了一半YY收到了好友驗證申請。
  一看,居然是高富帥,同時遊戲裡對方也加了自己好友。
  有人加自己好友,高牧還是一如既往地開心。
  他回加了對方,發現自己好友欄裡已經有許多人了,數一數……有快十個了!
  簡直太有成就感。
  雖然他從來沒和這些人私下聊過什麼天,也沒分享過什麼有趣的經歷,沒分享過八卦,沒一起感受過喜怒哀樂。
  這算朋友嗎?高牧沒打算去深究,他又看了看自己和一將封城的師徒關係,原本灰著的五個五角星,現在第一個五角星已經亮了……呃……一小半?
  那點光亮實在是太暗淡了,不仔細看還以為啥也沒有呢。
  通過YY好友申請的神說我帥給高牧發去私聊消息。
  神說我帥:「喲美女。」
  高牧有點尷尬,「我不是女的。」
  神說我帥:「??你不是女的?你是男的?」
  高牧:「嗯。」
  神說我帥:「一將封城娶了個男人?他知道嗎?你們啥關係啊?」
  高牧:「他知道,我這是女號應該沒所謂吧?他是我師父。」
  神說我帥:「……你真是男人啊?」
  高牧:「啊。」
  高牧想了想,還給人家發了一個哈哈笑的表情。
  對方大概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回復了,沉默片刻才回:「我說句心裡話你別生氣啊,一將封城一直挺低調的,這幾天弄得這麼高調,還以為娶了個美女。」
  高牧:「哦。」
  神說我說帥,「別生氣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挺驚訝的。」
  高牧:「不生氣。」
  高牧本意確實是不生氣,他也沒覺得這有啥關係,結果回答得太簡略,對方反而有些不安,總覺得可能得罪他了。
  高牧自己卻毫無知覺,跟著盧征找進了山村,買了烈酒。
  說起這路他也很無語,說是直走,還真就是直走。這白雪皚皚的地裡,地圖設計的路線也十分不清晰,肉眼能分辨的小路確實是拐彎了,可其實還有一條小道埋沒在了雪地裡,隱約露出一些痕跡,新人很容易忽略過去。
  一直直走,果然就能見到一座小山村,璃晴正在從包裹裡往外掏鞭炮,也不知道她從哪兒買來的,就見一串紅在雪地裡十分顯眼,剛走近就聽一陣辟里啪啦響。
  四人又等了一會兒,高富帥說的朋友就趕了過來。那是個剛滿60的丹青,這個職業高牧還不熟,於是好奇地在那兒打量來打量去。
  這位丹青也穿的一聲金光閃閃,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全是時裝,同樣是個成男,體型設置的偏瘦弱,有些弱不禁風的花美男的感覺。
  這位丹青黑髮飄飄,手裡拿著一隻笛子,笛子翠綠翠綠的,尾部還閃著螢火蟲一樣的光。
  【隊伍/璃晴:哇,過渡武器還升級到五級了啊。】
  【隊伍/夢裡花落睡著了:好看。】
  【隊伍/璃晴:這是啥武器?之前都沒見過呢?】
  【隊伍/一將封城:55級副本的紫武,疏狂】
  【隊伍/夢裡花落睡著了:不愧是大神!】
  【隊伍/一將封城:武器屬性有寫】
  高牧:「……噗。」
  55級紫武疏狂,是丹青低等級笛子裡不算最好看的筆之一,之所以說不算最好看,是因為它上面還有幾把眾人皆知,最好看,最美,而且屬性最好的笛子,而無論是屬性,外觀度上都稍微次一等的,疏狂就算其中之一。
  虛空2的武器等級設定是紫武(1-5級),粉武(1-10級),金武(1-20級),紫武的等級最容易提升,但沒滿級之前的紫武屬性也算不得多好,頂多也就是個過渡,遇到屬性好些,外觀好些的,也就是個收藏之用,並沒有升滿級的必要性。
  低等級玩家無論在金錢、升級所需材料和精力上都有所不足,如果非要去找材料,儲備精力,從效率上來說其實是浪費了時間,有這個時間已經足夠滿級去做更好的武器了。
  璃晴的驚訝在意料之中,不過夢裡花落睡著了的解釋也在情理之中。
  這樣看來,這兩個好朋友果然是純粹的外觀黨。
  當然這些高牧是不知情的,因為他並沒有特定概念,他只是覺得那笛子果然很好看,然後五人在喝下烈酒後徒步往副本走去。
  路上,盧征在YY裡跟高牧詳細說了一下幾個BOSS的注意點,也跟幾人說了裝備掉落的分配問題。
  幾人都是沒有異議,也說好了如果掉落風車掛件就留給璃晴。
  進入副本後,神說我帥突然又給高牧發YY消息,說:「那個璃晴和你是啥關係?」
  「公會……同伴。」高牧想了想,如此回復道:「怎麼了?」
  神說我帥回:「哦,沒什麼,她一直在跟我私聊,說如果掉了你的裝備一定要留給你,你是新手,動作什麼的可能有些遲鈍,讓我們讓著你一些。」
  神說我帥又回:「其實她不提醒我們也不會怎麼樣的,一開始分配的事就說好了的,我們不會壞規矩的,何況誰敢在一將封城面前壞規矩?」
  高牧回了個謝謝,想想又在遊戲裡密聊了璃晴。
  【密聊/你對璃晴說:謝謝啊,你費心了。】
  【密聊/璃晴對你說:什麼?】
  【密聊/你對璃晴說:神說我帥已經跟我說了,麻煩你了啊。】
  【密聊/璃晴對你說:哦,這有啥,應該的。】
  高牧發了個笑瞇瞇的表情,璃晴沒再回復。
  幾人很快開始清小怪,有一將封城在,小怪基本近不了身,夢裡花落天賦是主治療,從頭到尾連個技能都不用放。
  眾人快速到了一號BOSS處,盧征又在YY裡提醒了一下,然後開怪。
  其實盧征幾乎可以兩下秒了BOSS,不過他特意想讓高牧練習一下走位,所以一直在慢慢戳,雖然是「慢慢」BOSS的血量也扛不住的往下溜。
  盧征一直注意著牧聲遠14,發現他確實是蒼山笑說的,學習速度很快,雖然對很多東西沒概念,但只要告訴他的事基本不會弄錯,而且記憶力很好。
  他還發現牧聲遠14的技能使用很有意思,並不是新人的什麼技能好了用哪個,而是十分有節奏,有效率的在使用,簡直像是……計算著的。
  盧征在YY裡說:「小牧,你技能怎麼用的?」
  高牧愣了愣,想打字,又覺得這個打起來太慢了,而且現在他的注意力在BOSS身上,也沒辦法打字,便開了麥說:「我看過逍遙弓箭技能的使用帖子,每個技能的冷卻時間,效用最大化……恩,怎麼說呢?就是減速,掉血,疊層暴擊的方法是最有效而且最節省公共CD的。」
  盧征笑了,「喲還知道公共CD了?」
  「知道啊,百度一下都知道。」高牧也跟著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這三個技能的使用比陷阱和萬箭齊發好,而且疊層暴擊是沒有公共CD的,掉血也能不佔公共CD。」
  「很好。」盧征讚賞地誇了一句。
  夢裡花落也開麥道:「牧聲遠不是女孩子啊?」
  高牧恩了一聲,璃晴笑著說:「小牧最可愛了,比女孩子可愛。」
  高牧有點尷尬,他隱約覺得璃晴很多時候說的話,明明是好意,卻讓自己聽出一些尷尬,甚至是不太舒服的感覺,他有點想不明白,便歸咎為自己太過敏-感,此時也就乾巴巴笑了兩聲,沒再說什麼。
  

    ☆、36.拉肚子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Rin大人的地雷030!!8月要出門旅遊,為了防止存稿不夠到時候沒辦法更新,這幾天更新改為【隔日更】讓我多存點稿子~麼麼噠~
  36.【拉肚子】
  比女孩子還可愛的高牧,打完第三個BOSS以後就一直窩在廁所里拉肚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吃壞了什麼,高媽媽在客廳裡翻醫藥箱,找到止瀉藥後倒了杯涼白開在桌上放著,在廁所外喊:「兒子,寶貝兒?還好嗎?肚子疼嗎?難受嗎?」
  高牧坐在馬桶上捂著肚子,「沒……沒事……」
  「哎喲這聲音怎麼還沒事呢?」高媽媽急道:「拉得凶了咱們就去醫院,啊?」
  高牧汗都出來了,將劉海全部黏在了頭髮上。廁所裡悶得很,空調風也進不去,他抹了把臉,覺得自己跟在桑拿房里拉肚子了一樣,整個人都憋得可難受可難受。
  他沒力氣回答高媽媽,咬著嘴唇沒精打采地坐在馬桶上思考人生。
  然後突然驚醒——麥克風好像……沒關???
  此時另一頭的盧征又好笑又心疼,他點了根煙,靠在椅子上聽著耳機裡不時隱約傳出高媽媽著急的聲音,璃晴已經笑倒了,然後關了麥在公屏上敲了一句,「小牧可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先下樓去買瓶飲料。」
  神說我帥和夢裡花落也關了麥,暫時做其他的事去了。
  盧征等了一會兒,一根煙都抽完了牧聲遠也沒回來,他在遊戲裡留了個言。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徒弟老婆,沒事嗎?不行就去醫院】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記得留個手機號給我,要聯繫你太麻煩了】
  然後他掐了煙,下樓去巡視了一圈。
  網管小姜在給人拿飲料,堂弟盧寧在吧檯後打瞌睡,手裡還拿著PSP遊戲機,屏幕上早就Game Over了。
  他在吧檯上敲了敲,盧寧嚇了一跳驚醒過來,動作太急膝蓋還撞在了櫃子上。
  「哎喲喂!」盧寧嚎了一嗓子,抬頭看到盧征面無表情盯著自己,趕忙賠笑,「哥,嘿嘿嘿。」
  「嘿嘿嘿?」盧征拍了拍桌子,「你就這麼做生意的?客人丟了卡走了你上哪兒收錢?讓我發現虧了錢你自己掏腰包補上!」
  盧寧忙檢查了一下後台,確認所有人還在,抹了把口水說:「沒呢,我就……睡過去不到2分鐘,你信我!而且還有小姜在呢!」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盧征道:「不想上班就給我滾回去。」
  「不回去。」盧寧立刻坐直了,「哥,別趕我走,你不要我了我就真沒地方可去了。」
  「我看你媽給你安排的單位挺好的,朝九晚五外加雙休,還有額外獎金拿,白天上班吹空調,也沒什麼事可忙的,更沒什麼應酬……」
  「別別別說了!」盧寧聽得煩,摀住耳朵,「我不想那麼庸庸碌碌過一輩子,那不是我想要的。」
  盧征面無表情,瞪著一雙死魚眼看他這個天真的弟弟,「坐網吧裡睡覺,就不庸庸碌碌了?」
  「那不一樣。」盧寧雙眼亂瞟,岔開話題道:「最近都沒見小高來玩了啊,小高不來了嗎?」
  「我哪兒知道去?」被盧寧一提醒,盧征想起那傻乎乎的小孩兒了。
  他下意識往18號機器上望了一眼,那裡坐著一個染著頭髮,叼著吸管的女生。
  「會不會被你嚇跑了。」盧寧道:「你上回給他鑰匙,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人家不想來就不想來,關你什麼事了?」盧征皺眉,腦子裡卻回憶了一遍當時發生的事情。
  他確定,除了自己莫名其妙被圍攻了之外,自己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可能去外地唸書了。」盧征隨口道,又看了眼表,「下個月出門旅行的事,定下來沒有。」
  「定了。」盧寧拿起旁邊的地圖,「自駕游路線都查好了!」
  「嚴安他們怎麼說?」
  「嚴哥已經請好假了,說你請客怎麼都要去玩一趟。」盧寧比了V的手勢,「說走就走的旅行,多麼任性!」
  盧征嘖了一聲,腹誹自己的好兄弟遇到佔便宜的事真是跑得比誰都快,平常還總說自己忙忙忙,忙個屁。
  小姜從旁邊湊過來,「盧哥,咳咳,師父……」
  盧征挑眉,「你都出師多久了,還叫我師父呢?」
  「誒,一日為師終生為師!」小姜道:「那個什麼……想請你幫個忙唄。」
  「說。」
  「一百個蘿莉……公會知道嗎?」
  「知道。」盧征想也不想就道:「之前埋伏偷襲你笑哥,不就是他們的人嗎?還沒找他們算賬呢。」
  「別別,那都是誤會。」小姜揉了下鼻子,「我新交了個女朋友,呃,是那公會裡的,明天晚上崑崙主城婚禮……師父,盧哥,能給個面子,撐撐場面嗎?」
  「喲,還知道討女孩兒歡心了。」盧寧嘖嘖道:「我呢?」
  「你常年不上線……」小姜看他一眼,「你要來我也歡迎啊,給你封紅包。」
  「那行,我來。」盧寧興致勃勃在電腦上掛遊戲,又說:「買套新時裝,爭取不給你丟臉。」
  盧征翻個白眼,「一個月不上線,上線就知道花錢。」
  盧寧嘿嘿笑了兩聲。
  盧征問了問情況,覺得也沒啥太大問題,「我回去問下副會長,讓他們弄吧,我只管帶人來,其他的我也不擅長。」
  「行行!」小姜立刻喜笑顏開,「謝謝師父!」
  盧征拍拍他肩膀,想起曾經在一服的事也是有些感慨。
  重新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YY頻道裡璃晴在和別人聊天,隊伍頻道裡刷了幾條消息。
  【隊伍/璃晴:會長你在嗎?小牧還沒好啊?】
  【隊伍/璃晴:會長??】
  【隊伍/夢裡花落睡著了:可能暫時離開了。】
  【隊伍/璃晴:神說你帥,我知道你加了小牧好友,哈哈哈,我要揭發你。】
  【隊伍/璃晴:會長,你要小心啊,這裡有個貪圖會長夫人美色的人!】
  【隊伍/神說我帥:加著玩,我不也加你了嗎?】
  【隊伍/璃晴:那不一樣,我是單身狗,會長夫人名草有主。】
  【隊伍/璃晴:誒?小牧掉線了誒!】
  神說我帥沒再回復,夢裡花落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璃晴在副本裡溜躂來溜躂去,結果引到小怪,已經躺屍在角落裡。
  YY裡牧聲遠的ID也不見了,他給牧聲遠的密聊也沒有被回復。
  這是啥情況?
  高牧也想問是啥情況,他肚子痛得汗打濕了衣服,高媽媽覺得不行,乾脆打了120。
  120烏拉拉開進小區的時候,高牧還在馬桶上。
  強忍著肚子痛,高牧衝進臥室一把關了電腦,然後被高媽媽幾乎是夾著弄下了樓。
  躺在救護車上被跟車來的護士問東問西的時候高牧還一臉茫然。
  高媽媽突然想起一件事,「不會是蜂蜜過期了吧?」
  高牧:「……」
  症狀是有些脫水,打了針輸了液,一直到傍晚母子倆才被下班的高爸爸急吼吼地接了回去。
  等回到家,高牧躺在床上,也沒心思開電腦上遊戲了。
  整個人困乏得厲害,乾脆閉眼睡覺,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高媽媽跟姐妹出門逛街了,高爸爸上班,高牧吃了飯上遊戲,才發現遊戲裡的留言已經堆了一堆。
  蒼山笑,瀟灑哥,奶在飛大概都知道了消息,送來了慰問。
  盧征的消息最多,亂七八糟什麼都有,提的最多的還是留電話號碼。
  高牧想了想,將自己的電話號碼發給了對方。
  不過片刻,電話就響了。
  高牧握著電話在屋裡轉了兩圈,一臉茫然,伸手將翹起的頭髮按了按,又按了按,最後一咬牙一閉眼,接通電話拿在耳朵邊喂了一聲。
  盧征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貼在耳朵上,有些微妙的感覺。
  「病了?」
  「沒……昨天拉,拉肚子,去過醫院了。」
  「醫生怎麼說?」
  「吃壞了東西,沒什麼大事,輸了液。」盧征的語氣就像二人早就熟識,這種隨意的,自然的語氣,讓本來十分緊張的高牧漸漸放鬆下來。
  盧征應該是在網咖,背景音有客人吆喝著結賬,也有人在要煙。
  高牧在椅子上坐下,右手握著手機,左手無意識在桌沿邊摸來摸去。
  「晚上回來太累了,就沒上遊戲……抱歉啊。」
  「沒事,人沒事就好,大家都挺擔心你的,記得跟人道謝。」盧征像教小孩兒一樣跟他說,「你笑哥昨天咋咋呼呼的,腦補了半天你昏到在家,或者躺在醫院人事不省的場景。」
  盧征說一半又想起來,「哦,他比你小?該是你笑弟。」
  高牧忍不住笑起來,「聽起來很奇怪。」
  盧征也跟著笑了幾聲,沉默片刻問:「你電話……顯示跟我在一個城市?」
  高牧的笑聲一下卡殼了。
  他怎麼,他怎麼,他怎麼總是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突然掉鏈子呢???
  高牧腦子一下有些亂,但下意識地話還是從嘴裡溜躂了出來。
  「我,嗯,我可能要在這邊讀書,我,我過來看看。」
  「哦對,你之前提過。」盧征想起來了,「那你現在在哪兒?」
  「在……在親戚家。」
  「來玩嗎?」盧征隨口道:「你不想來不用勉強,我就問問,這是一種禮節。」
  盧征笑起來,「不用太有心理負擔。」
  高牧趕忙順坡下驢,「以後,以後再說吧,有的是機會。」
  「嗯。」盧征道:「昨天我們四個刷完副本了,刷了五次,你的裝備我給收著的。」
  「謝謝!」高牧心情真是複雜得快把他自己給撐死了,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憋出一句,「我,我給你買時裝吧,之前說要送你東西的,我想來想去只能想到這個……我覺得,那個,那個問天挺好看,適合你。」
  送禮物,送很多禮物,似乎能稍微緩解心裡的負疚感,高牧算著自己存的零花錢,覺得還能送套馬具,當即道:「就這麼決定了。」
  「隨便你。」盧征一點都不跟他客氣,「你高興就好。」
  高牧一下又被堵住了,感覺盧征這招四兩撥千斤真是……這禮物送再多,似乎也緩解不了內心的情緒了。
  

    ☆、37.滿級

  37.【滿級】
  將錢充進遊戲是一種神奇的感覺,高牧說不上來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但心裡就是覺得怪怪的。
  選定成男的問天,加上一套馬具,在購物車裡選擇贈送,填入受贈人的ID。
  一將封城。
  高牧小心地核對了好幾次,確定沒有問題了,這才點擊了確定。
  一套時裝加馬具,一共用掉了四百元錢。
  「收到了。」盧征在YY上說,「謝謝徒弟老婆。」
  「什麼什麼?」璃晴好像在吃什麼東西,含糊不清地道:「什麼收到了?」
  「徒弟老婆送的禮物。」盧征笑了笑,一邊將衣服換上,一邊又看了看馬具。嗯,徒弟老婆的審美還是不錯的,這套馬具主色是金黑色,配他心愛的夜照玉獅子十分帥氣。
  盧征截了個圖,發到了公屏上。
  一眾人立刻哀嚎著「虐單身狗啊」「秀恩愛分得快啊」,盧征笑著點了根煙,剛抽上就聽高牧弱弱地道:「會長……」
  盧征挑眉,嗯了一聲,尾音有點上揚,聽起來帶了些輕佻的味道。
  「師父……」高牧歎了口氣,「師父相公……你抽太多煙了。」
  盧征每次在麥裡點煙,高牧都能聽到,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就是能分辨這是盧征在點煙,而不是別的誰。
  卡噠一聲輕響,在麥克風裡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性-感,然後隨手一扔打火機,大概是打在桌角上,又是卡噠一聲輕響。
  每次都是兩聲,一聲小,一聲稍大。
  盧征愣了愣,目光瞟到自己手指上,「啊……習慣了,怎麼?」
  璃晴笑道:「還能怎麼啊,當然是讓你戒煙啊。」
  高牧趕忙道:「不是的,只是……只是想說頻率不要太高了,畢竟對身體不好。」
  高牧對數字很敏-感,他只要大概回憶一下就能知道在自己在線期間,只要盧征在,打火機最少也得響十幾次,再算一下時間,平均一小時盧征最少得抽三、四隻煙。
  這還只是自己知道的部分,不知道的部分呢?盧征一天可能要抽兩、三包煙吧?
  「頻率太高!」YY裡有人笑了起來,笑聲還各種不懷好意,聽起來各種猥瑣。
  又有人道:「誒你們別這樣,還有小姑娘在呢。」
  璃晴尖叫,「你們太壞了!!」
  高牧不明所以,盧征嘖了一聲,「為什麼你們至今還是單身狗?找找自身原因好嗎?真是……」
  盧征在遊戲裡點高牧交易,將昨天刷到的裝備給了他,又交給他一堆升級用的材料和寶石。
  「武器升到二級就夠了,裝備也練個二、三級。」
  「好。」高牧一邊去找提升裝備的NPC,一邊將材料理了理,又換上了新裝備和新武器。
  60級副本的紫弓,彎弓上刻了些繁複的花紋,弓兩頭是骷髏腦袋,看上去十分酷炫。
  裝備只有兩件,一件上裝,一件頭飾。
  因為牧聲遠14穿著拓印的林中飛雪,所以看不到裝備效果,高牧在預覽界面看了一下,頭飾換上以後是盤起了黑髮,上頭別了一隻紫金色的骷髏頭髮簪,上衣是淡紫色為主色,背後一個碩大的蝴蝶結,蝴蝶結中間也是一隻骷髏頭。
  因為護手,下裝,腰帶和鞋子都不是一個系列的,看著就有點不倫不類。
  退出預覽,高牧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裝備分數,1045分,實在不夠副本BOSS啃一口的。
  傳送進主城,找NPC精煉裝備,一邊精煉,高牧順便將之前自己采的草藥拿個搗藥罐蹲在地上搗啊搗。
  進度條一次次讀滿,背包裡初級藥丸一個個地堆疊起來,角色精力一點點減少,採藥的經驗值一點點增加。
  就好像人物升級一樣,一開始的升級都是很容易的。
  1級,2級,3級……採藥很快就升到了5級,可以辨別新的藥草和學習新的配方了。
  初級藥丸做了三組,一共60顆。
  虛空2的生活技能需要使用人物精力,精力在每天上線時會自動恢復一些,但不會一次性恢復滿。升級裝備,精煉材料,製作藥物、刺繡等等一系列東西都需要用到精力,所以不管你身上收集了多少材料也好,藥草也好,如果沒有精力,你就什麼都做不了。
  此時高牧還不知道精力這個東西的重要性,他將能用的藥草全部製作成初級藥丸之後,留了一組,其他的就準備放進交易行賣點錢。
  等把武器、裝備都精煉到三級之後,材料和寶石剛剛好用完,一看精力……高牧傻眼了,精力居然只剩了最後20%。
  他在YY裡問:「師父,精力一天回復多少啊?」
  盧征伸手又想去摸煙,遲疑一下之後忍了,手收回來在腿上摸了摸,道:「每天上線恢復大概400點左右。」
  400點?高牧腦子裡的計算器嗖嗖一轉,那明天才恢復到30%左右?
  「反正一星期回滿。」盧征總覺得嘴裡難受,乾巴巴砸了下嘴,道:「怎麼了?」
  「……還剩20%了。」高牧弱弱道:「本來還想煉藥的。」
  「用那麼多?你幹什麼了?」盧征本來想著升級個裝備和武器也用不了一半,畢竟材料是準備好的,不需要牧聲遠自己去精煉。
  「煉藥了。」高牧道:「升級了一下生活技能。」
  盧征:「……」
  璃晴道:「煉什麼藥?可以給我分點嗎?夫人,有多餘的能分點咩?」
  璃晴發了個可憐巴巴的表情,高牧大方道:「還有兩組。」
  「求分點。」璃晴眼巴巴道:「我小藥總是不夠用。」
  「我郵寄給你吧。」高牧在地圖上找驛站,璃晴立刻道:「我自己來領!怎麼能讓夫人麻煩!」
  高牧有點尷尬,「我不是……夫人……」
  「小牧。」璃晴笑嘻嘻道:「小牧小牧,麼麼噠!」
  盧征咳嗽一聲,「注意點,那是我老婆,別那麼親熱。」
  「哎喲會長還吃醋啊!」璃晴組了高牧,說:「小牧又不是女孩子,有什麼好吃醋的啦。」
  高牧和盧征每天上線都組著隊,幾乎都成了一種習慣。只有盧征要指揮戰場,或者帶人下高級副本的時候,兩人才會暫時分開。
  璃晴一進組就嚷嚷,「會長今天打算帶小牧干神馬?」
  「做師徒任務。」盧征道:「拿了東西退組。」
  「小氣……」璃晴咕噥,在主城跟高牧交易完,又拉著高牧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退了組。
  高牧把最後兩組都交易給了璃晴,本就不是多值錢的藥品,放交易行裡也賣不了幾個錢。
  之後盧征帶著他把沒做完的師徒任務清乾淨,這一路下來升級到了65,還差5級就能滿級了。
  兩人做完師徒,站在一處風景特別好的山上看風景。
  盧征說:「來,照個相。」
  高牧想了想,他跟好多人合影過了,可好像就是沒跟盧征合過影。
  他忙站了過來,盧征穿著一套問天,背著鬼狂,看上去格外高大帥氣。
  盧征上了馬,邀請高牧同騎,小蘿莉縮在高大成男的懷裡,仰頭看著鏡頭,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分外俏皮可愛。
  一將封城面無表情,濃眉大眼,瞳孔色隱約帶了點朱紅,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摟著牧聲遠14,二人在背後迎著夕陽,遠山翠綠的地方合了個影,高牧還沒來得及下馬,就見屏幕裡的一將封城突然低頭,在小蘿莉臉上吻了一下。
  高牧:「……」
  高牧:「……」
  高牧:「……」
  高牧整張臉騰地紅了起來,盧征卻跟沒事人一樣,將兩張截圖通過扣扣發給了他。
  高牧看了半天圖片,一張是兩人都抬頭看著鏡頭,背後是遠山夕陽;一張是鏡頭拉近了些,一將封城低頭吻在牧聲遠14的臉上。
  牧聲遠14剛好側過臉,鏡頭是兩人的側顏,一將封城的劉海微微搭了下來,眼神在這個角度看起來莫名顯得溫柔了許多。
  高牧心臟劇烈跳動,明明不是真的,明明是假的,這一刻他卻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緒。
  「好看。」盧征研究了半天,將親吻的那張圖片設置成了扣扣和YY的頭像。
  高牧:「……」
  盧征的個人簽名也改成了:「徒弟老婆,麼麼噠。」
  麼麼噠什麼鬼啊!高牧簡直哭笑不得,伸手捂了捂臉,覺得連手心都滾燙起來了。
  盧征說:「徒弟老婆,好看嗎?」
  「好看。」高牧抿了抿唇瓣,將一將封城那張側臉截圖下來,設成了頭像。
  盧征笑道:「怎麼不全啊。」
  「這樣子……好看。」高牧磕磕巴巴道:「我是說,很帥。」
  「喜歡成男?那你也練個吧。」
  「不用了。」高牧撓了撓頭,「練一個還沒搞清楚呢。」
  做完師徒任務,盧征又帶著他和公會裡其他人去刷本。
  主線任務高牧基本都沒碰了,就跟著盧征轉來轉去地跑。
  70級的時候,蒼山笑幾人上線了。
  瀟灑哥的時間總是那麼捉摸不定,他個人解釋是因為工作關係,蒼山笑則是大呼終於要放暑假了,整個人亢奮的快飛起來了。
  摩柯安娜也難得和他們同一頻率在線,她的聲音永遠都冷冷清清的,聽起來雖沒太多感情卻很舒服。
  奶在飛開始了晝夜不停地趕稿日子,YY和扣扣簽名都改為了【閉關修煉】【非誠勿擾】。
  這樣的奶在飛老成員都很習慣了,說是沒個一星期奶在飛是不會出現了。
  嚴安的大渣不渣又不在線,不破不立只好暫時擔當了臨時副會的角色,盧征給他說了一下幫以前的徒弟撐場面的事,不破不立就去籌備了。
  賀禮,去的人選,還有祝福詞。
  對方的YY頻道,婚禮時間,會來些什麼人,活動流程是什麼,他們需不需要參與什麼環節……
  不破不立列了個清單出來,看得盧征瞬間佩服極了自己的這些得力助手們。
  比盧寧靠譜多了啊。
  高牧當然也要跟著一起去,當天晚上戰旗一小半的人都去參加了婚禮現場,人家那YY頻道弄得更加熱鬧,來賀喜的人也很多,節目流程從新郎新娘說話,到嘉賓唱歌,嘉賓遊戲,新郎新娘抽獎送禮品等等……
  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有專門負責拍照,也就是截圖的人,全程在現場到處蹦躂。
  也不知道對方是有意是無意,截了許多牧聲遠14和一將封城的圖,論壇還在發圖直播。
  「戰旗?」
  有路人甲好奇,「戰旗和一百個蘿莉怎麼成聯盟公會了?」
  「聽說是一將封城徒弟結婚。」
  「等等,怎麼又是他徒弟?他不是只收了一個徒弟嗎?」
  知情的,不知情的都開始八卦,那個陌生的ID也一時讓眾人關注了起來,順帶新娘和一百個蘿莉公會也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高牧在遊戲裡被盧征介紹給了他以前的徒弟和徒弟新娘。
  那徒弟真身就是網咖裡的小姜,不過高牧是不知道這件事的,還在磕磕巴巴道:「師……師兄,師……師……」
  師兄的老婆該叫什麼?
  高牧覺得自己有點昏。
  「叫嫂子就可以了。」小姜ID是農夫山泉,穿著一身新郎袍,捏了一張笑臉,逢人就笑,看起來喜慶得很。
  他裝備特別普通,就一普通PVE,武器也沒怎麼升級,裡裡外外都沒什麼特色。除了那個ID。
  

    ☆、38.插件是什麼

  38.【插件是什麼】
  在遊戲裡還能弄出個師兄師弟輩分,還能多出個嫂子,明明誰和誰都毫無關係,說不定屏幕那邊是圓是胖,是高是矮都不知道,可這種只用一句話就能讓人心生親近之感,彷彿突然就多出一群朋友,輕輕鬆鬆被對方容納的感覺,對高牧來說真是又複雜,又妙不可言。
  牧聲遠14仰著單純無辜的小臉和一將封城站在一起,看著前頭的新郎新娘拜堂,放煙火和鞭炮,就好像看見了前幾日的自己和一將封城。
  原來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是這樣的感覺啊?
  他覺得有點新鮮,又有些好笑,盧征在私聊頻道戳他。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無聊嗎?無聊我帶你出去玩】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不無聊啊,這不是你徒弟的婚禮嗎?你覺得無聊?】
  【密聊/一將封城對你說:除了他其他人我也不認識,幾個小公會的人】
  這種神奇的優越感是怎麼回事?還能不能行了?
  【密聊/你對一將封城說:還是參加完吧,這樣才禮貌。】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好歹給了賀禮呢。」
  盧征差點笑倒在桌子下頭,發給牧聲遠一個親吻的表情,打字道:「徒弟老婆真賢惠。」
  高牧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想到了這份上,這個念頭幾乎是猶豫都沒有的自己蹦了出來。
  想到這畢竟是未曾見過面的師兄和嫂子,跟自己不熟,跟一將封城好歹是熟的,自己這沒心沒肺的一句話好像不太合適。
  於是他又想解釋,又不知道從哪裡解釋,遊戲裡一將封城做了個摟抱的動作,在漫天煙火和鞭炮聲裡低頭吻了吻牧聲遠14,也不知道是誰就從這麼好的角度截了張圖,分分鐘發到了論壇直播貼裡。
  帖子下頭到處是祝福聲,突然插-進來一將封城和他老婆的圖頓時有人起哄,有人看熱鬧,有人發酸,有人上人身攻擊。
  發圖的人還不過癮似的連著發了好幾張,背景還虛化了,也不知是有意是無意,虛幻的背景都剛好是新婚夫婦。
  有人在帖子下道:「別人結婚,你們湊什麼熱鬧?」
  有人說:「還沒結夠就離了再結一次,愛結幾次結幾次,生怕別人看不著你們一樣,求存在感也不是這麼求的。」
  「你們就原諒一將封城想要炫耀的小心思吧,畢竟單了這麼久,不容易。」
  「聽說他老婆是男人啊。」
  「啊?男人?不說真身是哪個集團的千金小姐,妥妥白富美嗎?」
  ……
  祝福聲和八卦聲合在一處,場面一時有些混亂,看熱鬧的當然不嫌事大,就差沒搬凳子嗑瓜子了。
  而遊戲裡,眾人暫時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的發生。
  蒼山笑在頻道裡唱歌,他唱歌還挺不錯的,聲線乾淨清爽,高音也分分鐘飆上去,就是發音有點問題,常常咬字不準。
  下頭一眾妹子起哄,頻道裡還是很和樂融融的,新娘子也表示蒼山笑的聲音更符合她的審美,開玩笑說想悔婚了。
  小姜在麥克風那頭笑得無奈,被眾人攪合得沒辦法,只好也上場唱了首歌,唱功一般,聲音也一般,沒什麼特別的,和他那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PVE挺搭。
  抽獎環節的時候盧征挽袖子上場了,蒼山笑,瀟灑哥,不破不立,種下大丁丁幾人都跟著撐場面,一時把氣氛推上了高-潮,大家都玩得十分盡興。
  高牧運氣不錯,抽獎的時候居然抽到了價值180元的頭髮,小姜笑道:「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等晚上的熱鬧勁過了,曲終人散,眾人該幹嘛幹嘛,高級副本的野隊喊了起來,趁這個機會要打戰場的,競技場的,副本的也都互相認識認識,比起在活動上唱歌,玩遊戲,撒潑,最好的交流時機還是在遊戲組隊裡。
  一百個蘿莉的公會會長是個蘿莉妹子,兩位副會長也是蘿莉妹子,但是屏幕外,這三位都是百分百的摳腳大漢,妥妥的。
  會長ID一百個蘿莉,說話聲線很粗,好像有錐子砸在他胸口上一樣,咚咚咚的。
  另外兩個副會長就很普通了,活動結束以後這兩位加入了盧征的隊伍,盧征又帶著高牧,一起去打一個70級的副本。
  這個副本對裝備要求一般,不屬於很高難度的級別,盧征單純是為了讓徒弟老婆換換裝備,順便感受一下滿級副本。
  兩位副會長本來也是閒得無聊,對盧征帶家屬的做法自然也就沒什麼意見。
  這是一個十人副本,除了這兩位副會長,其他的都是戰旗自家人,屬於純粹的親友團。
  YY上。
  盧征:「這副本逍遙出鞋子,下裝,屬性還可以,打完這個我們去打另外的。」
  高牧:「好,謝謝師父。」
  蒼山笑打趣,「不謝謝我們?」
  種下大丁丁:「跟著老大有肉吃,我也可以換頭和鞋子了!」
  我是一隻小青龍,「好不容易滿級,真是一把辛酸淚。」
  摩柯安娜彈了個響舌,「璃晴跟來幹什麼?」
  璃晴:「我就差五級滿級了,你們都不帶我(哭)。」
  盧征:「70本你進不去,破哥你帶帶她。」
  不破不立,「行行,我來,那我退組了啊。」
  璃晴和不破不立退了之後,摩柯安娜組進了陌上花開。
  陌上花開自從之前帖子事件以後就低調了許多,平常在線也沒和人說話,高牧隱約聽說她之前要退公會,結果被奶在飛給勸住了。
  在高牧看來,當時陌上花開沒幫自己並不是多大的事,截圖發論壇也不是多大的事,反而是她一個姑娘家,被人扒出了大號ID,在論壇裡被陌生人談論來談論去,這才是大事。
  高牧受不了別人隨意的評論和批判,陌生人之間沒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誰也沒礙著誰,就僅憑看不順眼,我高興,我任性,你管我這些托詞……其實這些連托詞都不算,就可以隨便對人評頭論足,妄加揣摩還說得跟真的一樣,這種邏輯他無法理解。
  不僅邏輯上理解不了,理智上,心情上,也都接受不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想法,說不在意的,不過是不去想。
  所謂的不往心裡去,不跟人計較都是用來安慰自己的,夜深人靜,病痛折磨,孤苦無依,突然間的感傷和脆弱的時候,沒有人會不去計較,不去多想。
  對於莫名其妙的惡意,高牧不僅自己不接受,就是身旁的人遇到這樣的事,他都會感到煩躁,尷尬,難堪。高牧曾經有過,坐公交的時候半路上來一個撿破爛的老頭,對方穿得很邋遢,拖著編織口袋,他就那麼彎著腰,弓著背地站在車門邊,哪邊都不挨著,小心翼翼的,可他周圍的人還是立刻退讓開去,有的竊竊私語,有的不滿皺眉,有的不知看到什麼,笑聲讓老頭更加侷促。
  高牧坐在後排的位置,離著門有一定距離,明明隔著人群這些事與他毫無關係,可他就是沒來由地漲紅了一張臉。
  所以對於陌上花開,他一點責怪的想法也沒有,此時見摩柯安娜在和她聊天,猶豫片刻也道:「小,小花也滿級啦,好快啊。」
  「小花?」蒼山笑愣了愣,「誰?」
  陌上花開無奈道:「我。」
  「噗哈哈哈哈哈。」蒼山笑大笑起來,「小花!!」
  瀟灑哥也笑道:「叫她小陌就好了,不過小花也很可愛。」
  陌上花開在隊伍頻道發了個流汗的表情,回答高牧,「這個遊戲升級還是很快的,其實我跟你差不多前後腳功夫滿級。」
  蒼山笑哎嘿了一聲,「你一直在關注小牧嗎?你怎麼知道他啥時候滿級的?」
  陌上花開:「……你好煩啊。」
  盧征打斷幾人說話,「好了進本了,都準備好了?這麼簡單的本別給我死來死去的啊,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
  眾人拉長了嗓子回:「是的大王——沒有問題大王——」
  大概是因為高牧主動開口,陌上花開的話漸漸多了些。
  整個副本打下來,她常提醒高牧走位和小心技能,感覺好像是一直鎖定著高牧的行動。
  一輪下來,除了高牧死了兩回,其他人都□□著,高牧有些不好意思,陌上花開交易了他一組高級血藥和提高屬性的藥,奶血的時候也特別照顧了高牧。
  【密聊/你對陌上花開說:謝謝啊,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密聊/陌上花開對你說:沒事,多打幾次就好了。】
  【密聊/你對陌上花開說:恩,好的。】
  【密聊/陌上花開對你說:……之前的事,不好意思。】
  高牧一愣,還沒來得及回復,又進本開始第二輪。
  十人高級副本,哪怕難度不高,傷害量畢竟和低等級副本不一樣,就是有盧征在一個人也扛不住。
  高牧忙著幫清小怪,沒來得及回復,就這麼到了第一個BOSS處,高牧已經完全能記得該怎麼躲技能了。
  這一次種下大丁丁和我是一隻小青龍先後出了點問題,在一號BOSS處就團滅了兩回。
  陌上花開也是剛滿級不久的奶媽,裝備不夠好,血量加起來有些吃力,一旦細節出了問題就很難救回來。
  摩柯安娜涼絲絲地道:「怎麼回事?打過一遍了還出問題?」
  我是一隻小青龍汗顏道:「抱歉啊按錯技能了。」
  種下大丁丁也自行懺悔,「我的我的,算我的。」
  盧征這個指揮也不知道在幹嘛,全程說的話沒幾句,當然了在場的都是熟悉這個副本的,不過剛才的細節問題盧征應該是能控制的,可他卻沒反應。
  摩柯安娜道:「會長,會長?」
  片刻後,麥克風才響起來,「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你在不在啊?你在幹嘛啊?」摩柯安娜說話挺不客氣的,語氣也很直接,「你不指揮的話換我來吧。」
  「啊,那你來。」盧征將隊長給了摩柯安娜,又關了麥。
  高牧有些疑惑,可現在時機不對,摩柯安娜的氣場比奶在飛嚇人多了,他不敢分散注意力。
  等這一輪打完下來,一百個蘿莉公會的副會長告辭了,剩下八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摩柯安娜,「會長?你有點心不在焉哦,在幹嘛?」
  蒼山笑,「老大心不在焉也能順利通關,無所謂啦。」
  摩柯安娜,「好我不說老大,說說你,這麼簡單的副本你技能怎麼亂按?伏天決呢?你居然打在龍淵後頭?龍淵的技能說明你要不要重讀一遍?」
  蒼山笑:「……」
  瀟灑哥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只是笑聲還沒斷就聽摩柯安娜涼涼道:「瀟灑你笑什麼?你以為你就很安全嗎?」
  瀟灑哥:「……」
  摩柯安娜:「BUFF堆疊效果,低等級的會被高等級的覆蓋,這種常識需要我教你?你的技能監控呢?沒開?」
  瀟灑哥:「……」他還真是沒開。
  高牧聽得一愣一愣的,茫然問出了關鍵問題,「技能監控?」
  眾人:「……」
  陌上花開驚訝道:「你副本沒用插件?」
  「插件??」
  「沒用插件你怎麼看技能的?怎麼走位的?」陌上花開整個人不好了,「剛才安娜姐說1號點,2號點的時候,你怎麼知道在哪裡?」
  「瀟、瀟灑哥也是1號點,我跟著他就好了……而且你們站位一看就知道2、3號在哪裡了啊。」
  陌上花開:「……」
  種下大丁丁佩服道:「一代大神即將誕生,我跟你們說,別小瞧遊戲小白,人家是天然的天才。」
  蒼山笑私底下已經直接截圖給高牧了,將要用的插件,和怎麼用都截圖配上說明給他了。
  高牧忙道:「稍等一下,我去弄……插件。」
  盧征這時候才冒出來,「怎麼了?都愣著幹什麼?繼續刷。」
  摩柯安娜:「……」
  陌上花開:「呃……要等等小牧。」
  盧征:「他怎麼了?」
  蒼山笑:「你天才的徒弟老婆打了這麼久的副本,居然一直沒用插件。」
  盧征:「……」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出門旅行,9號回來,可能暫時回不了大家消息,等我回來一起回復~麼麼噠!

    ☆、39.他是認真的

  39.【他是認真的】
  盧征是玩遊戲很多年的人,他最早開始玩網游的時候類似蒼山笑這樣的毛頭小伙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那個年代遊戲基本上沒有所謂插件,按鍵精靈,所有的操作那都是實打實的,打斷BOSS技能不是靠插件提醒而是要自己反應快,眼神兒准;躲BOSS技能也好,身上BUFF疊加了幾層也好,那都是靠自己判斷,而不是依賴什麼插件。
  虛空2對按鍵精靈控制很嚴格,一旦被發現就是封號的下場,對外掛打擊也很重,所以虛空2的整體遊戲氛圍還是很好的,但有些插件也能躲過系統排查,比如某些宏按鍵,能一次整合幾種固定技能,按一次就能省掉許多時間,角色反應自然也比手動的玩家來得快,來得准。
  就盧征這個十人配置的隊伍裡,就沒有誰是沒用插件的,其中還有好幾位長期PVE的,那都是有宏按鍵的,基本不用自己怎麼操控,只要確保走位沒問題就可以了。
  虛空2的BOSS設定大部分是智能設定,這就造成了有些時候你只用宏按鍵輸出,站著不動很可能會被BOSS攻擊,但還是有一部分NPC並不是智能的。
  他們現在下的這個副本所有NPC的智商都維持在普通水平,站樁擼是完全沒有問題的,這也是盧征在指揮中全程沒說過幾句話,而且明顯有些走神的原因。
  盧征是不用宏按鍵的,所有的操作都是他自己完成,不過這麼久以來也習慣了插件提醒,該有的插件自然都是裝上的。
  聞聽牧聲遠居然沒裝插件打到現在,不止是現在,之前那麼多次的副本對盧征來說當然是一根小手指就能搞定的,可對牧聲遠來說卻不是那麼回事情。
  他居然一直沒用插件?
  BOSS技能是怎麼看的?走位點是怎麼看的?
  對於一個從來沒碰過遊戲的新手小白來說,打起怪來畫面的技能釋放條,傷害數,血量等等都會讓人混亂。
  這個時候你既要注意自己的血量,又要注意BOSS正在讀什麼技能,還要躲避技能,還要注意自己的技能CD時間……盧征突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了。
  盧征在YY裡餵了幾聲,牧聲遠沒有回答,也不知道他在怎麼弄插件,盧征有些不放心乾脆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高牧正在下插件,看插件說明,一邊還在百度插件是什麼東西。
  技能監控,團隊監控,輸出量,治療量……
  高牧對學東西總是充滿了濃濃的好奇感和新鮮感,不管那是什麼,不管對以後的生活會不會有用,他的這種習慣性「不求甚解」常會讓人啼笑皆非。
  不過也因為此,他既會修電路,又會修水管,會給貓貓狗狗修毛剪指甲,會做蠟燭,手工巧克力,甚至會扎染。
  對電腦因為基本不使用反而被他忽略到了一邊,但這幾天因為下遊戲,打補丁,下YY,百度遊戲資料等緣故,他對電腦的操作已經是飛一樣的進步了。
  甚至因為在論壇裡查各種攻略和視頻,還學會了編寫簡單的圖文代碼。
  盧征的電話打來時,高牧正聚精回神地看一個因為用按鍵精靈被封號的處罰帖子,他一邊搜索什麼是按鍵精靈,什麼是宏,一邊看也沒看地接了電話。
  「喂?」
  盧征,「在幹嘛呢?YY也沒反應?」
  高牧一怔,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看,看清了上頭的名字頓時心頭一停,彷彿一瞬間呼吸都屏住了。
  「我,呃,誒?師父你為什麼……誒?」高牧毫無防備,屏幕上的字突然就變得艱澀難懂起來,他手指在鍵盤上戳來戳去,好像自己很忙一樣,卻完全想不起來自己要做什麼了。
  「你在幹嘛?下插件?」盧征點了根煙,「你之前真的沒用插件?」
  「沒有。」高牧想起來了,自己在下插件來著,他退了一下遊戲,又重新啟動,遊戲屏幕上頓時多了好幾個方框,可以隨意用鼠標拖動。
  「那你怎麼走位,怎麼看技能的?」盧征覺得有趣得很,「你基本上不會出錯。」
  「啊……一開始是有點亂,不知道眼睛該看哪兒。」高牧有些不好意思,「顧這頭就顧不上那頭,但後來掌握到訣竅就好了。」
  「訣竅?」
  「眼睛瞟一下血量,心裡有個底就夠了,可以計算BOSS的傷害量,還有自己的傷害量,大概多久需要吃一次藥,這些都能算。技能的話,我自己的技能早就記得所有的CD時間了,所以不是什麼大問題,心裡只要有數,眼睛就不會亂看,就能注意BOSS的技能了。」
  盧征:「……」
  盧征失笑道:「你一定是理科生。」
  「是啊。」高牧眨巴一下眼,「我有點偏科……文科不是很好。」
  盧征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只覺得這小孩兒真是有趣得很。他只是隨口一說,誰想知道他是不是偏科,哪科更好啊?
  高牧一頭霧水,腦袋上頂滿了問號,硬著頭皮說:「走位的話,你說一次我自然就知道在哪兒了。比如有四個點,你點了名字後其他三人走到相應的位置,剩下的不就是我的了?這過程中我也能將他們的ID和你報的點位記住,下次來我就知道哪兒是哪兒了。」
  盧征咋舌,「你真是……哎呀,徒弟老婆,你太能幹了。」
  「是、是嗎?」高牧突然被誇了,有點慌,「這、這不難吧?」
  「對新手來說,這不是簡單的事。」盧征呼了口氣,「看不出來,你小聰明還蠻多的嘛,還知道想辦法,不過……下次遇到不明白的事,最好直接問出來。」
  高牧恩了一聲,抿了抿唇瓣,盧征說:「插件弄好了?」
  「好了。」
  「知道怎麼用嗎?不知道的現在問,我教你。」
  ……
  下線以後,已經凌晨了。
  盧征叼著煙退回到桌面,鼠標在虛空2的圖標上轉了兩圈,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以前上遊戲也就是打發時間,同時也是習慣了,讓他戒了遊戲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過這個日子。
  而現在,遊戲裡有了一個叫牧聲遠14的徒弟老婆,幾年前那種隨時對遊戲充滿了熱情的心情好像又回來了。
  盧征默默抽完煙,伸了個懶腰從網咖包間下來,吸煙區裡一片煙霧繚繞,抽風機在頭頂轟轟地運行著。
  下了樓,無煙區一片安靜,偶爾有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更多的則是戴著耳機看著電視,或者拿鼠標點著屏幕,斗地主,打麻將。
  有炒飯的味道悶在空調屋裡久久未散,小姜今天不當班,盧寧在電腦後頭喝紅牛,眼睛盯著屏幕,手指時不時在鼠標上點一下。
  盧征湊過去,見對方在虛空2的拍賣行裡看東西,他一身新買的拉風時裝,整個人像要開屏的孔雀,附近頻道裡還有妹子在跟他打招呼。
  「是你發的帖子?」盧征伸手在堂弟腦門兒上彈了一下。
  「啊。」盧寧半點愧疚也沒有,抬頭咧嘴,露出白花花的牙齒,「怎麼樣?角度不錯吧?」
  「不知道的以為你故意黑我呢。」盧征無語,「人小姜的婚禮,你搗什麼亂?」
  「我沒搗亂啊。」盧寧舔舔嘴皮子,詭異地靜了片刻後放下手中紅牛抬起頭來,說:「哥,我跟你說個事吧。」
  盧寧很難正經地說事,他一旦正經了,就說明這不是好事。
  盧征瞇起眼,做好了心理準備,「說。」
  「小姜這次是認真的。」
  盧征一愣。
  「他們倆互換過照片,彼此也見過真人了。」盧寧小聲道:「其實私底下早就好了一段時間了,起碼得有……半年了。」
  盧征瞪大眼,他真是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
  「小薑是認真的,他跟我說過。」盧寧手指在桌上摸了摸,「他不敢跟你說,怕你生氣……也怕你不同意。我就不說了,本來就是你堂弟,你想甩也甩不掉我,他不一樣……他跟了你這麼長時間了,對半糖也很有感情,一直願意待在這裡也是喜歡這份工作,喜歡跟著你,他很在意你的看法,在他心裡,你就是他親哥。」
  盧征皺起眉,小姜這孩子沒上大學,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
  那時候半糖剛起步,他來了之後就一直幹到現在,這人做事踏實,脾氣也好,不管客人怎麼刁難都能笑瞇瞇的,可以說是任勞任怨,對工作也沒有半分私心在裡頭。
  這麼久了,若是說自家人是誇張,半個弟弟還是能夠個格的,他和嚴安的事,包括他們一起在一服混的事小姜都是清楚的。
  小姜和盧寧那時候也在一服,出了嚴安的事後幾人才轉了服務器。
  小薑是知道他的性格的,所以也知道,對於網戀,無論是遊戲、聊天還是其他什麼途徑認識的,只要是網戀,盧征都是下意識帶著一些排斥和厭惡感的。
  盧征自己也玩玩,可玩玩就是玩玩,遊戲裡送送東西,耍點嘴皮子,誰也不掉塊肉,到時候了該分分,該散散,唯獨就是不能認真。
  小姜這次是認真的。
  盧征腦子有些短路,那孩子明明那麼認真,那麼善良那麼溫暖,脾氣好,長得也好,怎麼就非得跟網戀混到一起去?
  被欺騙了怎麼辦?被傷害了怎麼辦?被利用了怎麼辦?
  盧寧有些緊張地看著自家堂哥表情,「小姜……自己不敢跟你說,所以讓我跟你說聲,還有他……順便請了三天假。」
  這是躲著自己了?
  盧征哭笑不得,摸了根煙點上了。
  煙霧繚繞裡,盧寧猶豫道:「那姑娘,我接觸過一點,感覺沒什麼問題……普通辦公室職員,是個獨子,家境普通……兩人其實還挺配的。」
  盧征沒說話,低著頭呼了口煙氣。
  「呃……脾氣也挺好的。」盧寧清了清喉嚨,「沒什麼小姐脾氣,人也很溫柔。」
  「行了。」盧征打斷他的話,抖了抖煙,瞇縫著眼,「跟小姜說我知道了,等他休假回來再自己跟我說吧,男子漢大丈夫就這麼個事還得讓人轉告,真是出息了。」
  盧寧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怕你生氣嘛。」
  「我還能吃了他?」
  盧寧指了指盧征手裡的煙,「被小牧知道了,又要說你了。」
  

    ☆、40.麼麼噠

  40.【麼麼噠】
  盧寧不怎麼上遊戲,但遊戲裡的事卻瞞不了他,有時候連盧征都不知道,他到底都知道些什麼,不知道些什麼。
  盧寧喜歡練小號,他小號很多,因為長期不在線大號也變得像小號,偶爾上線就是倒賣倒賣材料,在集市裡擺攤跟小妹妹聊天。
  他的小號遍佈各個大公會,戰王裡自然也有,算得上是盧征最好用的一個007。
  看著盧寧不懷好意的笑容,盧征眉頭抽了抽,又抽了抽,最後將煙掐滅在了煙灰缸裡。
  他將褲兜裡的煙盒拍在桌上,伸手指了指盧寧,表情充滿了威脅卻沒說一個字。
  盧寧笑得錘桌,撐著臉看他,「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對小牧到底啥感覺?」
  「他是男的。」盧征一臉無聊道:「還是個小孩兒,小我十歲。」
  「那又怎麼樣?」盧寧一臉看土包子的眼神看他堂哥,「只要是真愛,性別,年齡,種族,都不是問題。」
  盧征伸手在盧寧腦門兒上彈了個爆栗子,「真愛你妹啊,信不信我抽你?」
  盧寧嘿嘿笑了兩聲,有些試探性地道:「小牧人……挺好的,又認真又坦誠,你看他明明可以繼續裝下去,但他還是說了實話,對吧?所以……」
  「所以就算是虛擬的世界也會有真情,也會有好人,不是每個人都削尖了腦袋的想整別人,對吧?」盧征幫他把話接下去,「所以我應該看開點,別總把以前的事放在心裡?」
  盧寧伸手,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然後舉手投降,將椅子轉了過去重新對上電腦。
  「我……什麼都沒說,我打遊戲。」
  盧征看著盧寧的後腦勺,伸手比了個揍的姿勢,盧寧毫無所覺,對跟自己打招呼的妹子發了個打啵的表情。
  盧征拉過一邊的椅子,在吧檯前坐下了。
  他抱著手臂,目光落在地板上微微晃神,不過片刻功夫他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想起之前的正經事來。
  之所以下副本的時候他突然沒了反應,還讓摩柯安娜頂替了指揮的位置,是因為一百個蘿莉公會那兩位副會長,一邊打還一邊在跟他私聊。
  那兩位說是打發時間,跟著他來下本,其實是有目的而來。
  第一件事,是解釋在盧征開荒帖子下的故意惹事,據說掐架的那幾位已經自己退出公會了,這兩位還很有誠意,直接給他看了名單。
  盧征哪裡有去管過是誰在帖子下惹事掐架?又不是閒得蛋疼沒事做了,所以就算是把名單列出來,對盧征來說也沒有什麼意義。
  第二件事,關於這幾個人的目的。
  對方退會之後,會長一百個蘿莉專門問過了他們,代價是一人送了1萬金。
  1萬金對於一個半大公會長來說也不算什麼,何況這是一個純PVE公會,幫忙帶團,帶老闆,每天一趟副本的錢就不止這個數,自然就更不算什麼了。
  這1萬金可能沒買到所有的訊息,但還是讓他們大概知道了一些事。
  這幾個人確實跟戰王有聯繫,是什麼聯繫沒怎麼說明白,一百個蘿莉猜測可能是007,或者之前有大號在戰王,想玩個PVE小號所以來了一百個蘿莉公會,又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被血刃不歸找上,幫了個小忙。
  在別人的開荒帖子下頭掐架,真要說起來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一個開荒教學帖,看得人也不算很多,就標題來說也沒什麼爆點,就算後來吵起來了,看熱鬧的人也沒有看八卦的熱鬧。
  本來這事在盧征這裡已經算是揭過去了,沒想到的是這兩個副會長還專程找上門來解釋解釋。
  簡單來說,他們得知的內-幕消息是因為之前一直和血刃私底下曖昧的妹子,對他一將封城很有好感,一次戰王週末活動的時候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那妹子就當著大家的面說想坐一次一將封城最心愛的赤兔坐騎。
  血刃之前的城戰剛輸給了一將封城,於是新仇舊恨就加在了一處,心情不好的他就找了這幾個小號惹事。
  這麼想來,當時那帖子下故意歪樓,說起什麼劈腿的……好像也就說得通了。
  盧征只覺得無語,血刃這個大男人表面看上去道貌岸然,喜歡和睦團結,喜歡跟人稱兄道弟,但其實最小心眼,最斤斤計較的就屬他了。
  盧征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對方說得那個ID是誰,又聽那倆副會長說,跟血刃曖昧的那個妹子還想趁東風刮得正猛,故意散播點謠言,把自己的存在感給弄上去,結果因為蒼山笑和瀟灑哥在裡頭一通唇槍舌戰,弄得遍地毒氣,她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那帖子之後也沉了,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血刃不歸並沒打算用這個帖子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充其量就是想給盧征添添堵,這種心眼兒實在可以跟小學生比上一比,盧征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百個蘿莉公會也是想趁著這次機會,跟戰旗搞好關係,所以專程過來解釋了一下,將事情撇了個乾淨。
  盧征原本也沒打算計較,便跟那二人說沒什麼關係,既然兩家人結成了「親家」,也是有緣,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說一聲就是,能幫的戰旗盡量幫。
  兩位副會長達成目的,自然是喜笑顏開地走了,他則去了論壇一趟,把之前的帖子給找了出來又看了一遍。
  虛空2的論壇區,登錄都是用的遊戲賬號,所以暱稱都是遊戲ID。
  小號多的,在發帖時則可以選擇ID號,但遊戲賬號始終只有那一個。類似上回陌上花開的事,就是被人直接扒出了遊戲賬號,順著同一個遊戲賬號自然就找到了大號ID。
  這種事不是誰都能做的,定然是電腦高手才查得出來。
  血刃想挑事,自然不能讓戰王的人回帖,找個不相干公會的人來做這件事很正常,可回帖的人始終是需要暴露ID的,哪怕是小號,如果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這號也就算廢了。
  沒有人會隨便將自己的小號送出去,何況是給人當槍使,所以這幾個號……要麼是血刃專門找人入的一百個蘿莉公會,要麼是給了對方大筆的福利,要麼根本就是……他自己。
  盧征傾向最後一個可能性,畢竟血刃是個十分要面子的人,能不在別人面前掉了價,他就不會輕易把這些陰暗的想法告訴旁人,他自己去做,給別人的把柄就越少。
  要不要找專門的人來查一下這幾個號的ID呢……
  盧征閉著眼,想著這事值不值,又覺得說不定為了做這麼件事血刃不歸根本連賬號都重新註冊了一個。
  為了整自己做到這份上,讓人想想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啊。
  盧征勾起嘴角,翹起二郎腿晃了晃腳踝,然後褲兜裡的手機就響了。
  打電話的人是高牧。
  高牧大半夜的也是欲哭無淚,他下了線以後本想睡了,卻莫名地有些亢奮,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天乾脆起來重新開了電腦,然後繼續研究之前沒研究完的按鍵精靈、宏、遊戲腳本開發等等……
  順著腳本就摸到了遊戲工作室,順著遊戲工作室又摸到了……很多很多遊戲工作室。
  他越看越亢奮,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遨遊得越來越遠,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記錄了好些腳本設計程序,學習資料等等玩意兒,從視頻到文檔啥都有。
  然後……電腦就中病毒了,一開始只是不停地黑屏,然後就藍屏,再然後一進開機界面就會死機,動彈不得。
  無數次重啟無效後,高牧坐在椅子上傻眼了,片刻後他摸起手機鼓起勇氣打給了盧征。
  而這事,他還真的找對人了。
  盧征對於維修電腦早就有自己的一套心得,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電腦故障也見識過了,他在電話裡進行一對一教導,沒用之後只能使用大招——重裝系統。
  電腦一到開機界面就死,只能在開機的瞬間進入BIOS然後將硬盤啟動修改為光驅啟動。
  「有系統盤嗎?裝進光驅就行了,該怎麼安裝怎麼安裝。」
  「懂了。」高牧認真點頭,「謝謝師父。」
  「客氣啥。」盧征下意識去摸煙,才想起來把煙交出去了,苦笑一下,「你真是害慘我了。」
  「啊?」
  「煙啊。」盧征晃著腿,「徒弟老婆不准我抽,我哪裡敢抽?這會兒嘴裡可難受了。」
  高牧趕緊道:「我,我沒,我不是那個意思。」
  「確實對身體不好。」盧征笑了笑,「這幾年我是抽得有些過火了,注意一下也好。」
  高牧有些不好意思,「很難受?吃,吃口香糖?」
  「嗯,好主意。」盧征看了眼時間,「行了,今兒個不早了,小孩子要早點睡覺。」
  頓了頓他笑著補充,「長得高。」
  盧征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低沉好聽,沒了平日YY上的嚴肅冷硬感,加上這一笑,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溫柔。
  高牧心臟劇烈跳動,拿著電話的手不由握緊了,總覺得有些……不捨。
  不想掛電話,還想多說一些,多瞭解一些。
  盧征側耳聽著高牧輕微的呼吸,「怎麼不說話?」
  「啊……恩。」高牧清了清喉嚨,有些尷尬,「這,這就睡了,師父晚安。」
  「晚安。」盧征對著電話做了個打啵的嘴型,瞇縫著眼說,「麼-麼-噠。」
  

    ☆、41.巧遇

  41.【巧遇】
  在不同的兩個地方,有兩個人,在同一時間,說出了同樣的疑惑。
  「學車?」
  「學車??」
  前者是高牧對高爸爸說的,後者是盧寧小朋友對他的霸道堂哥盧征說的。
  高爸爸舉著筷子,「啊,趁著暑假,你覺得怎麼樣?」
  高牧刨了口飯,「車……難學麼?」
  「咱們學自動擋,不難。」高爸爸拿過旁邊手機翻了一下,「你大姨去年剛拿到駕照,讓她介紹她的教練給咱們。」
  高牧弱弱哦了一聲,沒發表什麼意見,看著高爸爸直接打了電話,愉快地決定了這件事,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炙熱的陽光,歎了口氣。
  而盧寧,此時已經興致勃勃在駕校報名處填寫表格了。
  「啊,麻煩拍照把小爺拍得帥氣點。」盧寧抹了把頭髮,露出雪白牙齒,差點下意識對著相機比了個耶。
  盧征叼著煙在旁邊看招生廣告,一邊感慨這年頭學車可真夠貴的,早幾年他學車的時候交2000元直接就過了,哪兒弄得這麼複雜。
  他掐滅煙頭,拿了張廣告宣傳單在手裡,耳朵聽著身後堂弟跟只麻雀一樣不停地嘰嘰喳喳,這報名大廳有空調,關著門窗,空間上下挺大的,盧寧那嘴巴一張一合,整個大廳只聽到他一個人的聲音。
  多大的人了報名還得陪著,真是不夠煩的。
  盧寧剛畢業那會兒就想學車了,結果因為和家裡吵架的緣故耽誤了好些時候。現在終於得到了堂哥的支持,於是興致勃勃來報了名,報得還是個VIP班,一對一教學,不耽誤上班時間。
  這兩人從報名大廳離開後,同一天,下午四點左右高牧的大姨開車拉著高牧也來報名了。
  這家駕校全市排名第一,學生量自然多,高牧填了表,坐在照相機前頭有些緊張地抿著唇,師傅讓他稍微抬一下頭,笑一點點不要那麼僵硬,他眉頭抽筋似的動了動,然後露出一張像哭一樣的笑臉。
  照相的師傅不管這些,照片只要能用就成,於是幾下拍好了洗出來,高牧看著照片神情複雜。
  這一臉好像「逼良為-娼」的表情是要鬧哪樣啊。唉。
  拿到資料以後開始看書,高牧花了一晚上時間背完了所有的題目,然後在網上做題庫。
  1000道題庫翻來覆去地做,而另一頭的盧寧,正打遊戲打得樂呵呵的,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要考試這件事。
  盧征見高牧一整天沒上線,晚些時候就打了個電話。
  高牧正在做題,目光盯著屏幕,看題一目十行,手指點鼠標比玩遊戲順暢多了,100道題嗖嗖在飛。
  「今天有點事……」高牧看了眼時間,大概估算了一下,「下周開始可能只有晚上在線了。」
  「為什麼?」盧征有些疑惑,「不是放暑假嗎?要去玩兒?」
  「呃……有點事情。」高牧為難道:「私事。」
  盧征便不多問了,轉而說起其他話題來。
  這幾天兩人打電話成了習慣,不過都是盧征給高牧打,高牧沒有主動過。每天晚上睡覺前一定會聊會兒天,一開始高牧還緊張得很,慢慢也就習慣了。
  每天晚上打電話的半小時、一小時的時間,變得讓人有些期待。
  等電話時心裡像爬滿了螞蟻一樣焦躁,上廁所都側耳聽著手機的聲音,電話響起的時候整個人神經都繃緊了,心臟劇烈跳動,聊起天的時候心跳慢慢恢復平靜,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心。
  盧征原來很愛笑,也很幽默,喜歡說冷笑話,常常讓高牧反應不過來。
  沒什麼話題可聊了,盧征就會給高牧講解遊戲,PVP啊,PVE啊,PVX啊等等,還有各種BUFF的用法,城戰,競技場……
  也講過他們以前的故事,講過一些輝煌的戰績,例如在危機關頭翻盤、被對方算計然後將計就計。
  有一次,YY不知道出了什麼故障,城戰的時候居然突然沒了聲音,指揮只能打字,在耳機裡一片安靜的情況下,他們居然贏了。等YY恢復以後大家都把這件事當成傳奇事件,起碼有一個月時間逢人就吹噓。
  高牧聽著那些故事,時而笑時而驚訝,那些恩怨情仇,折騰出來的你死我活,說不定其中很多人如果是在線下遇見,能做朋友,甚至能做好朋友,可回到網上,隔著屏幕,就變成了死敵,每一次碰見都恨不能將對方往死裡踩,可當對方離開這個遊戲,再也不出現以後,又有些落寞。
  高牧好幾次想問盧征公會裡所說的那些傳說,關於一將封城,大渣不渣的傳說,他斷斷續續知道一些片段,卻湊不完全,可一直也沒敢開口問,怕因為這份好奇揭了人家的傷疤。
  高牧一直不覺得自己會對另外一個人的感情、生活產生好奇,產生一種十分想融入或者瞭解的衝動,可隨著和盧征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二人的談話越來越隨意,盧征已經把「徒弟老婆」叫成了習慣,他也從開始的不適應到完全無動於衷了,他發現自己對盧征的感覺並沒有因此變淡,或者變得更加自然,反而是更加的……
  更加的什麼呢?高牧自己也說不好。
  而這個更加,在半個月後的科二訓練場上碰到盧征時,那原本朦朧的,讓他雲裡霧裡的感情突然就變得分外明晰起來了。
  盧寧科一考試比高牧晚了一些,可高牧卡在了科二的學習過程中,速度比別人都慢了好多,這麼一來他與盧寧的時間倒是碰到了一起。
  盧寧是學手動擋的,二人不是一個教練,可訓練場是一個,而盧寧是VIP一對一,高牧是普通班,盧寧全程學習在車上,高牧則要開一會兒就下來,換另一個學員開。
  暑假來學車的學生挺多,高牧甚至碰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學,可他向來不擅長與人聊天,融入別人,所以當同一批次的學員都師兄師弟地叫起來時,他一個人坐在旁邊,彷彿完全被人給遺忘了。
  第三次從車上下來時,教練靠在車門邊上,手裡拿著瓶礦泉水看他,「你說你個小伙子,話也不說,哪裡不懂就要問知道嗎?最怕的就是你們這種不懂又不問,問題在哪裡都不知道,練也等於白練的人。」
  高牧滿臉通紅,低了一下頭,大概是說了一聲「抱歉」,可除了他自己或許誰也沒聽見。
  而盧征就是在這時進了訓練場。
  他是來接盧寧的,順便按照伯母的指示,過來給盧寧拍幾張照片,看看他練得怎麼樣。
  自動擋這邊基本都是女學生,就高牧一個男孩子,站在一邊挺顯眼的,盧征剛進門就看到了他。
  「嗨。」盧征打了個招呼,高牧臉上的紅還沒退掉,一下又燃了起來。
  熟悉的音調,許久不見的面容,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居然迸發出了讓高牧難以承受的心情。
  心臟像是被什麼擠滿了,下一瞬間就要爆發出來一般。
  「嗨……嗨!」高牧生怕對方聽出自己的聲音,想壓低一些又因為緊張而一下破了音,尾音像按錯的鋼琴鍵,嗖一下飆了上去。
  盧征噗一下笑了出來,伸手指了指後面小賣鋪,「天太熱了,我去買瓶水,要喝什麼?」
  「不不不不……」高牧忙擺手,盧征彈了個響指,指他,「一瓶雪碧,就這麼定了。」
  高牧一愣,盧征已經雙手插-褲兜朝窗口走去,高牧差點下意識叫出一聲「師父」,話到舌尖被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
  隔壁休息的盧寧降下車窗,喊:「哥!我也要!」說完還對著高牧比了個耶的手勢。
  高牧哭笑不得。
  因為在一個訓練場地裡,盧寧當然是第一天上課就發現了高牧的存在。
  他大呼緣分啊緣分!順便回去以後告訴了盧征。
  盧征也覺得是挺有緣分的,於是伯母讓他幫忙過來監督盧寧的時候,他也沒怎麼抗拒,騎著小電瓶就溜躂過來看了。
  冰涼的雪碧瓶子握在手裡,高牧用它貼著臉滾了一圈,只覺得酷熱一下降了好多。
  盧征靠在一邊欄杆上,邊看盧寧被教練吼,邊道:「這麼大熱天的,學什麼車啊。」
  高牧小聲道:「就,就是這個時候才有空。」
  「寒假來學唄。」
  「寒、寒假時間短,而且也冷。」
  「倒也是。」盧征打了哈欠,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陽,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烤化了快粘在地上了一樣,說:「這天氣,嘖,今天得有36度了吧?」
  「35。」高牧說,「我今天出門專門看了天氣情況,最高溫度35。」
  高牧也很熱,T恤下早就濕了一片,他看著盧征額頭邊流下來的汗,有些擔憂地說:「盧,盧哥要麼你去,去附近找個冷飲店坐坐吧,這樣受不了。」
  盧征穿著白T恤,牛仔褲,肌膚被曬成健康的古銅色,他眉頭很濃,一臉嚴肅認真,很難讓人想到他在電話裡說冷笑話時候的樣子。
  臉上好像又有些燒,心裡也燒,高牧又將雪碧瓶子在臉上滾了一圈。
  盧征看著他的動作,說:「沒事,你那個……給我也來一下唄?」
  「嗯?」高牧愣了愣,轉頭看看手裡的瓶子,「這個?」
  「啊。」盧征湊過臉去,「冰一下,臉要烤熟了。」
  高牧抬手,將瓶子湊過去輕輕按壓在盧征的臉上,瓶身上的水在皮膚上留下水漬,這麼近的距離,連盧征臉上的小汗毛都能看到。
  高牧的視線像被黏住了,沿著盧征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和略顯刻薄的唇上描繪而過,大概是嫌高牧滾得太輕太慢了,盧征突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背。
  掌心的溫度,好像比這酷暑天還要燙上幾分,高牧下意識抽手,盧征看了他一眼,將他手中的瓶子拿了過去。
  「哥!」盧寧在那頭喊,「我馬上好啦!」
  盧征遠遠揮了一下手,又說:「怎麼都不來我們店裡上網了?」
  「買,買了新電腦。」高牧還在發呆,愣愣道:「抱歉。」
  盧征噗嗤笑了,「不來就不來唄,有什麼值得道歉的,不過你要想送錢我也樂意收著。」
  高牧回過神,忙站開了一點,總覺得兩人距離好像太近了,怕對方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還有微微發顫的聲音。
  等盧寧下課走過來,高牧也開了最後一圈,可以下課了。
  盧征和盧寧居然還在等他,盧寧說:「你也開得太慢了,簡直像老牛拉破車一樣。」
  盧征道:「入庫歪了,怎麼不修盤子?哪邊大了往哪邊修,懂?」
  「哦,恩。」高牧點頭,朝公交車站看了一眼,「你們走……哪邊?」
  「一起啊。」盧寧道:「吃個便飯吧,這麼有緣。」
  「不,不了。」高牧怕接觸時間太長了自己要露餡,忙道:「我還有事,對不起啊。」
  「那就算了。」盧征揉了一把他的頭髮,「等你有時間了一起吃個飯,或者等你倆都拿到駕照了,盧哥請你們,給你們慶祝一下。」
  「好好!這個好!」盧寧手舞足蹈,高牧有些開心,但又很憂慮,於是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我,我先走了。」他逃似地跑向公交車站,盧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的背影。
  「嗯?怎麼了?」盧寧走了幾步,回頭發現盧征沒跟上來,疑惑地問。
  「我覺得他的聲音……」盧征說了半截,又止住了話頭,「算了,沒什麼。」
  「我覺得高牧真是太可愛了。」半路上盧寧說:「這小子是怎麼長大的?你不知道,我觀察他好幾天了,別人都是練車順帶交了一堆朋友,就他一個,到現在還是一個人坐著,也不說話,其他人也不跟他說話。」
  「你管呢?」盧征騎著電瓶,鼻樑上架著墨鏡,夏日的風熱乎乎地撲面而來,硬是憋出了一頭的汗。
  轉彎的時候,盧征突然一個剎車,嘴裡罵了一聲,「有警察!」
  「啊!」盧寧立刻滾了下來,「我走路,你前頭路口等我!」
  盧征唔了一聲,等到了沒警察的地兒,他停在路邊點了根煙,一邊等盧寧過來,一邊回憶。
  高牧,虛空2,新人,牧聲遠……
  還他鑰匙那天,當晚他幫牧聲遠配了新電腦,高牧那之後也沒再來網吧,同樣是男生,用著本地號碼,同樣剛高考完。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巧合太多即是必然。
  盧征瞇著眼,吐出一串煙霧,陽光在樹蔭下擠出大片大片的斑紋,風一吹晃得人眼疼。
  

    ☆、42.喜歡誰

  42.【喜歡誰】
  浴室裡升騰起霧氣,片刻後水聲停了,洗澡間的門被拉開。
  洗手台前的鏡子上模糊一片,一隻手拿帕子在上頭抹了抹,抹開的鏡面上露出一張還帶著些稚氣的臉。
  原本白皙的膚色變黑了一些,下巴好像又尖了點。鏡子裡的人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將貼在臉頰上的黑髮往後捋了捋,然後嘗試著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嘴角邊有不明顯的酒窩,一閃即逝,瞇起的眼睛皺起的鼻子看上去分外討喜,可這張臉的主人顯然不這麼認為,他有些侷促地收了表情,乾咳了一下轉開目光,彎腰將抽屜拉開拿出了吹風機,開始面無表情地吹頭髮。
  轟鳴的吹風機聲音掩蓋了臥室裡手機響起的鈴聲。
  高牧一邊吹頭髮一邊發呆,腦子裡走馬燈似地閃過白天盧征的表情,至於盧寧,似乎被自動虛化了一樣,在記憶中變成了模糊的小點。
  換只手,繼續吹,高牧目光落到的手背上,想起盧征手心的溫度,他忍不住揚起嘴角傻笑了幾聲;再換只手,繼續吹,又想起盧征對自己一無所覺,而且之前還說不擅長應付自己來著,頓時嘴角下垂,幽幽地歎了口氣。
  頭髮被吹得整個蓬了起來,高牧也懶得管了,頂著爆炸頭出了浴室,進臥室時看到手機屏幕一閃一閃。
  恩?他的手機從來沒人打來,唯一會打的只有……
  他忙撲過去,果然屏幕上顯示「未接來電3 師父」的字樣。
  啊啊啊啊!沒接到電話!好可怕!
  高牧從來沒漏接過盧征的電話,雖然他也不知道沒接到電話會怎麼樣,可下意識就緊張心虛起來,慌忙撥回去,電話那頭卻變成了「抱歉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高牧瞪大眼,坐在床上盤著腿,面部表情有些驚慌失措,他瞪著手機,好像那手機屏幕上要開出花結出果子來,片刻後他又撥了一次。
  還是不通。
  高牧咬住下唇,皺起眉頭,腦子裡已經飛速地腦補出盧征將自己的電話號碼拉黑,然後再也不搭理自己的樣子,他在床上滾了兩圈,頭髮更亂了,表情活像是被突然搶走了食物的金花鼠,腮幫子微微鼓起,無辜茫然極了。
  「生氣了?為什麼?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可能是有什麼事……網咖生意太忙了吧。」
  「怎麼還是打不通?是在跟誰打電話嗎?可能是在聊天?」
  聊天……跟誰?
  高牧在腦中想了一千零一種可能性,可最沮喪的還是,原來除了自己,他也會和其他人這樣……瞎聊。
  盧征和其他人聊天都會聊些什麼呢?會很開心嗎?一定比和自己聊天有趣吧?
  是說……之前自己和盧征聊天的時候都在聊什麼?高牧腦中一道驚雷劈過,媽呀,居然完全想不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高牧再打,依然是無法接通。
  高牧只好暫時放下這件事,從床上跳下來上了遊戲。遊戲裡盧征的號不在線,YY上也同樣不在。
  不過有其他人在。
  蒼山笑放暑假了,每次高牧上線一定都能看到他,下線的時候他也一定還在。
  摩柯安娜也在,似乎正在打副本,她當團長的時候很多,指揮起副本來冷靜又有預判性,公會裡很多人都喜歡跟她的團。
  大渣不渣出乎意料地在線,正和不破不立,璃晴,陌上花開等幾人在打戰場。
  虛空2的戰場有幾種設定可以自行選擇,一種是隨機,一種是團隊模式。團隊模式中又分了十人戰場,二十人戰場,三十人戰場和五十人戰場。
  十人戰場並不是一隊十人,而是地圖裡一共十人,也就是一隊五人,以此類推,二十人戰場就是一隊十人,三十人戰場則是一隊十五人等。
  滿級之後就可以開始參加戰場,戰場有個人等級和個人成就,等級與成就基本掛鉤,成就值又可以拿來換取升級裝備所需要的材料。
  戰場、競技場、城戰、公會戰基本都屬於PVP遊戲模式,類似一百個蘿莉這樣的純PVE公會,在這些PVP環境裡就基本遇不到他們,但不排除有的PVE玩家偶爾也會玩玩PVP。
  而像戰旗,戰王、瘋子書院這些公會,則是純粹的PVP公會,不過也有類似摩柯安娜,陌上花開,蒼山笑這樣的玩家是PVP,PVE都玩的,而且兩邊都玩得不差。
  虛空2的角色面板只有兩頁裝備欄,可供玩家一頁放PVP,一頁放PVE,拓印和時裝會直接覆蓋系統裝備,所以不在角色面板裡進行顯示,而是存放在玩家衣櫃之中。
  高牧現在只用了第一頁的裝備欄,全身副本裝而且等級還挺低。
  摩柯安娜打完一輪副本出來,見他在線便來問:「一起打嗎?」
  種下大丁丁在一邊道:「你們先玩,我要下了,明天一早得出門。」
  大家互相告別,我是一隻小青龍說:「笑哥,我們出來面基吧?」
  「好啊好啊。」蒼山笑大大咧咧道:「你跟我在一個城市?面吧面吧,我請客!」
  「面基?」高牧有聽沒有懂,下意識發出疑問之後又覺得有些丟臉,趕緊轉開了話題,「是打什麼副本啊?」
  「無名血窟。」摩柯安娜調了一下話筒音量,「我們帶你,應該沒什麼問題。」
  「打無名?」不破不立在YY裡喊了一聲,又一下沒了聲音,片刻後又喊,「帶上我!」
  「你坐騎還沒刷出來啊?」蒼山笑無奈了,「這都多長時間了?哦不對,那是瀟灑哥?」
  「我也想要啊。」不破不立道:「瀟灑也還沒刷出來。」
  高牧在百度面基,原來是網友見面的意思,他有點吃驚蒼山笑居然答應得這麼乾脆,這種事……難道不應該慎重一些?
  雖然兩人都是男的,但也應該注意一下自身安全啊?
  「無名刷什麼?」高牧有點走神,耳朵裡聽到關鍵詞就下意識地問了,摩柯安娜給他發來了組隊邀請,邊道:「無名是這個副本裡的大BOSS,最後一個要殺的BOSS就是他,他掉一匹馬,很漂亮,屬性也很好。」
  馬還帶屬性啊?高牧又迅速百度了無名血窟,匆匆地翻了一下攻略。
  虛空2的坐騎基本是在商城進行購買,因為一直有特別待遇——和盧征同騎他的赤兔,所以他一直沒注意過坐騎的屬性什麼的。
  聽摩柯安娜這麼一說,他這才注意了一下,原來商城裡的馬都分屬性,屬性也和裝備一樣分了顏色,就兩種,一種綠色,一種紫色。
  綠色的屬性要低一些,主要是移動速度,飢餓速度還有抗摔屬性。
  玩家經常騎著馬四處亂竄,如果從高的地方跳下來是會摔掉血的,而如果馬的抗摔屬性高,掉得血就會少一些。
  紫色的屬性就要高一些,移動速度基本是110%,飢餓速度就比較快一點,抗摔屬性比綠色的高。
  而無名BOSS掉的這匹坐騎,屬性是粉色,是區別於商城裡的坐騎。
  移動速度150%,飢餓速度……媽呀,每天必須喂兩次,抗摔屬性比紫色的馬高出一倍!
  這要說是好馬吧,也是好馬,但每天喂兩次……果然是有利也有弊啊。
  為了等不破不立一起,幾人暫時沒進副本而是在門口蹲著聊天。
  高牧看了眼時間,都快十點了,盧征也沒有上線,也沒有回自己的電話。
  是怎麼了呢?他放下鼠標,又撥了一次電話,這回電話直接關機了。
  大渣不渣突然在YY上說:「也加我一個。」
  摩柯安娜帥氣地彈了個響舌,「沒問題。」
  璃晴從戰場裡出來,哀嚎道:「我死了23次!23!我的裝備都紅了……」
  不破不立笑:「多打打就好了,你反應還要再快點,對場地判斷……」
  話沒說完,璃晴打斷他說:「小牧,會長沒跟你一起嗎?」
  「啊,沒有。」高牧道:「今天會長好像……沒上線?大概是有事吧。」
  「哦喲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啊?」璃晴笑著道:「等下,我去接杯水。」
  椅子被拉開,吱呀一聲,然後是拖鞋聲。
  璃晴好像在和誰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大渣不渣道:「阿一手機怎麼關機了?」
  蒼山笑愣了愣,「大概有事吧,這個你也管?」
  不破不立嘖嘖兩聲,「說不定人家正……嗯哼,你懂?」
  摩柯安娜聲音涼絲絲地,「人家正房在這兒,你們說這個沒問題?」
  不破不立立馬道:「開玩笑,我純粹是開玩笑!」
  高牧尷尬得很,但不破不立的話突然就提醒了他。
  遊戲裡老婆老婆得習慣了,似乎真把自己的位置放錯了地方,他居然沒想到人家在現實世界會不會有……這樣的問題。
  可這屬於盧征的隱私,自己也不該多問。
  以為在遊戲裡自己在他身邊是特別的;以為他總是給自己打電話,自己和別人是有那麼一些區別的;以為他的耐心和溫柔只在自己一個人身上;以為做了夫妻任務,兩人關係與別人比起來,就是不一樣的。
  心裡漸漸瀰漫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那道自以為是正確的答案又一次走偏了方向,讓人無措,又不知該從哪裡開始糾正彌補。
  大渣不渣道:「他沒有女朋友,這個我還是知道的。」
  頻道裡眾人亂開玩笑,互相調侃,高牧心裡先是鬆了口氣,然後又有些嫉妒起來。
  大渣不渣不常在線,可他知道盧征的電話,他知道盧征的所有事情。
  這個偶爾才出現一次的人,不僅沒有被眾人遺忘,甚至每次出現都會受到熱烈歡迎,大家都喜歡他,他的ID一出現隔著屏幕也會有強烈的存在感。
  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那類人。
  盧征喜歡的應該是這樣的人吧?能在現實裡與他做朋友的,大概也是這樣的人吧?
  正胡思亂想,私聊頻道突然亮了起來。
  【密聊/大渣不渣對你說:小牧,有空嗎?】
  【密聊/你對大渣不渣說:有,怎麼了?】
  【密聊/大渣不渣對你說:我先聲明,我只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才會問你這個問題,我沒有任何惡意,也沒有任何歧視,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所以請誠實地回答我,好嗎?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我的消息也沒關係。】
  高牧一臉茫然,忍不住跟著緊張嚴肅起來。
  【密聊/你對大渣不渣說:怎麼了?你問吧。】
  【密聊/大渣不渣對你說:小牧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或者我這麼問吧,你喜歡男人多一些,還是女人多一些?】
  高牧:「……」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長離大人的火箭炮030~~感謝大家的喜歡!咱今天旅遊回來啦~等咱休息幾天就恢復日更了嗷!感謝大家的體諒!~

    ☆、43.失戀

  43.【失戀】
  別說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了,光是自己會喜歡上誰這個問題高牧就從未想過。
  他總期待著別人會喜歡自己,就算自己遲鈍一點也不會厭煩自己,就算自己跟不上趟也不會丟下自己,願意對自己好,能對自己有耐心,只要有這樣的人出現,他一定會好好珍惜對方,好好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友情。為此,只要是朋友需要他做的,他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去做。
  可問題是,到目前為止還從未有這樣的人出現過啊。
  高牧難得大腦當機,好半天才回復道:「我……不知道,只要能和我做朋友的,我都會喜歡吧?」
  大渣不渣回:「不是指朋友的喜歡,我是說,像男女感情那樣的喜歡。」
  高牧滿腦子問號,而且這個問題未免太過直接,太直面自己隱私了一些,他有些不適應,尷尬道:「我沒交過女朋友,我……沒談過戀愛,不清楚。應該是喜歡女孩子吧?」
  從沒有人和高牧探討過這種問題,一時片刻他有些雲裡霧裡,「副會長為什麼問這個?」
  大渣不渣那邊沉默了片刻,回:「你覺得我怎麼樣?」
  「啊???」
  「你覺得我,奶在飛,璃晴,蒼山笑,不破不立怎麼樣?你對我們什麼感覺?」
  「很好的人。」高牧忙打字,生怕速度慢了會讓人誤會,「大家都對我非常耐心,非常好,我很喜歡你們的!!」
  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意,還特意加重了感歎號。
  大渣不渣,「那會長呢?一將封城,你覺得他怎麼樣?」
  高牧心裡咯登一下,莫名其妙地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麼,「也很好啊,會長也很好很好,對我很照顧,我非常感謝他。」
  「那和我們比較呢?」大渣不渣像在布下一個個陷阱,就等著某人往裡跳,「你覺得我們對你的好,和阿一對你的好一樣不一樣?你對我們的友情,和對阿一的又一樣不一樣?這裡頭有沒有什麼區別?」
  高牧愣住了。
  這話若是換成「你覺得奶在飛對你的好,和蒼山笑對你的好一樣不一樣,你覺得你對奶在飛和蒼山笑的友情又一樣不一樣?」高牧覺得自己一定會片刻猶豫也沒有的回答,絕對一樣!並沒有什麼區別!大家都對自己很好,自己也十分感謝大家,也願意對大家好!
  可大渣不渣卻把公會裡的大家和一將封城特意分開了,這讓高牧發現以前沒想過,也沒去想過的一些事一下凸顯了出來。
  他居然回答不出,大家是一樣的這樣簡單的話來。
  心裡隱隱地覺得,一將封城和大家是不一樣的,雖然都對自己好,雖然都很溫柔很耐心,可就是不一樣。
  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呢?高牧手指放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該回答什麼,他想起了訓練場上盧征的大手,想起了那隻手握住自己手背的觸感,想起了當時自己劇烈的心跳和始終無法消退熱度的臉……
  有什麼東西逐漸清晰起來,一點一點佔據了高牧整個思維和感情,他側頭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機,深深吸了口氣。
  他喜歡上盧征了。
  不管是遊戲裡的一將封城,還是現實裡的盧征,他喜歡上他了。
  高牧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因為他總算明白了這些天來自己患得患失的情緒是怎麼一回事了,他總算明白為什麼捨不得那人掛電話,為什麼看到對方就慌亂無措連話也不會好好說了。可隨之而來的就是恐懼,擔憂,驚慌,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都幹了些什麼?他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比自己大十歲,有一份固定的工作,自己還是個學生,未來在哪裡都不知道,一切都遙不可及,更重要的是,對方明明將自己當做徒弟,當做朋友,可自己卻背叛了對方的信任!
  他手指一顫,亂按下幾個鍵又按中了回車。
  於是大渣不渣那頭收到的就是一團英文字母還有幾個莫名其妙的符號。
  大渣不渣:「???」
  高牧腦子陣陣發暈,整個身體開始發麻,從腳底板一直上升到手臂,連半個肩膀都麻了。
  他在自己毫無所覺地時候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而在察覺到自己初戀的瞬間,這份感情就得扼殺在搖籃裡。
  所以他……喜歡上了一個人,然後就失戀了。
  高牧愣愣地看著屏幕,不知不覺眼淚就打濕了眼眶,沾上睫毛,隨即打濕了整張臉。
  他沒再回消息,也沒跟任何人打招呼,他居然忘記了自己從不曾忘記的禮貌,失魂落魄地關了電腦,將自己扔在了床上。
  高媽媽在外頭哼歌,揚聲道:「寶貝兒,媽媽要出去一下,你看好家哦。」
  高牧拖著長長的鼻音,嗯了一聲。
  客廳外大門打開,又關上。屋裡寂靜無聲,高牧趴在枕頭上,仔細看才能發現他的肩膀小幅度地顫抖著,眼淚慢慢浸濕了枕套。
  大渣不渣沒收到回信,再看牧聲遠黑掉的頭像,將手從鼠標上收了回來,一臉的若有所思。
  他靠在轉椅裡,辦公室外是喧鬧的人聲,大晚上的,他們還在公司裡加班,他偷偷摸摸上線掛了一會兒遊戲,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靠近,他關了頁面,切回到了工程圖上。
  一位穿著淺白色小西服,踩著細長高跟,身材曼妙的女人抱著文件推門走了進來。
  「聽說你沒吃晚餐?要我幫你點一份外賣嗎?」女人將文件放在桌上,優雅禮貌地笑道。
  「不用了,沒什麼胃口。」嚴安抹了把臉,歎了口氣,「財務部那邊怎麼樣?找到東西了嗎?」
  「還沒,這一次事情鬧大發了。」女人拉過桌子對面的椅子,坐下道:「BOSS已經在會議室吼了一個小時了,沒見停的。要不是李總當初非要堅持和艾克公司合作,咱們也不至於被連累得這麼慘。」
  「艾克公司那邊什麼情況?」嚴安點了根煙,微微側頭,火光一剎那照亮他的眼眸。
  女人神情一晃,很快又回神,轉開眼眸道:「老總跑了,剩下一群不相干的員工又有什麼用?法務部已經申請凍結對方公司賬戶了,但你別忘了,艾克公司的資產如果一開始就抵押給銀行……」
  嚴安點頭,接下去道:「一旦出了事,銀行有優先收回權。」
  女人聳肩,攤手,「所以我們照樣拿不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嚴安呼出口煙氣,英俊的面龐在煙霧裡飄飄渺渺。
  兩人都沒說話,屋裡反而增添出一絲曖昧,女人放輕了聲音,問:「如果公司因為這件事……撐不下去了,你打算怎麼辦?」
  「公司對我有恩。」嚴安道:「除非老總說不需要我了,我才會另尋他路。」
  女人抿了抿唇瓣,「其實……現實就是這樣,你就算走了相信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當初簽合同的時候你也極力阻止過了不是嗎?你已經盡力了,而且你有得是本事,其他公司的人早就想挖走你了,之前咱們合作過的……」
  嚴安輕輕拍了一下桌子,「你是來勸我跳槽的?誰讓你傳話的?」
  女人沒吭聲,隔了會兒站起來,「我也是為了你好,現在還有人拿高薪聘請你,等你跟著公司走不下去了,到時候你們的立場就變了。社會就是這樣,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到時候他們反而會占走你的便宜,條件也不一定有現在這麼好了。」
  嚴安笑了笑,「謝謝你的提醒,不過這應該是我要考慮的事情。」
  面對這麼赤-裸-裸的拒絕,女人臉上一紅,裡子面子都有些掛不住,她朝門口走去,剛拉開門卻又似乎不甘心,回過頭道:「下班以後,賞臉吃頓飯可以嗎?」
  嚴安看也沒看她,將煙灰彈進煙灰缸,「不用了,我一會兒自己叫外賣。」
  女人摔門而去。
  嚴安叼著煙把最後一點工作做完,他瞇著眼叼著煙的模樣跟盧征很像,兩人上網的姿勢習慣都差不多,處理完最後一點事情,他將電腦關機。辦公室外,很多人還在加班,臉上卻是擔心和心不在焉。
  嚴安有些心痛,自從不常上遊戲以後他對這個公司付出了許多心力,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辦公室門的銘牌,又看了一眼已經關掉燈,漆黑一片的室內,他自己也不清楚明天,後天,他是否還能有機會再回到這裡來。
  或許今天一走,明天公司宣佈破產,這裡就會定格成永遠。
  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頭,跟同事打過招呼坐電梯下到停車場。
  開車到河堤邊散心,也沒什麼食慾,吹了會兒冷風後他把電話打給了盧征。
  盧征的手機還是關機。
  他想了想又打到了網咖的座機上,接電話的是盧寧,網咖那邊一如既往的熱鬧,遠遠地有人在吆喝續卡,小姜的聲音在答應著。
  「嚴哥?」盧寧挺意外地道:「怎麼打這個電話?」
  「盧征的手機關機,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盧寧撓了撓脖子,「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今天回來以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樓上包間裡,一直沒出來。」
  「你都不擔心他出事?」嚴安道:「你沒去包間看過嗎?萬一你親愛的老闆堂哥出了事,你就沒工作啦。」
  「重點難道不是他出事了我會失去一個堂哥嗎?」盧寧滿頭黑線,「沒事,小姜給他送過飯的,都吃完了,還要過幾包煙和酒。」
  盧寧壓低聲音,「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啊?我看他那樣子……有點像是失戀啊?」
  嚴安沒說什麼,「你去讓他把手機打開,我有話跟他說。」
  盧寧不爽地哦了一聲,手指繞著電話線,「神神秘秘的,當不當我是自家人啊。」
  「你個熊孩子,懂個屁。」嚴安一笑,把電話給掛了,徒留盧寧氣得腦袋冒煙。
  

    ☆、44.為難

  44.【為難】
  盧征一個人呆在包間裡,沒上遊戲,只是漫無目的地看著電影或者翻著遊戲論壇。
  他回來的時候給高牧打過電話,那時候他還有衝動聽他的解釋,可打了幾次對方都沒接後,他突然又不想聽解釋了。
  其實很可能只是巧合,只是自己太敏-感了,也或許並不是巧合,這就是真相,但那又如何呢?
  牧聲遠是個坦率的孩子,他明明可以偽裝成女孩子,可他說了實話,當時自己就認定了這個人是值得信賴的,可結果他的坦率只有一半。
  牧聲遠,高牧,高牧,牧聲遠。
  盧征又點了根煙,然後推開窗戶開了房間裡的抽風機。他面前的桌上,煙灰缸裡已經鋪滿了煙頭,煙灰落得椅子上,鍵盤上,鼠標上到處都是。
  他起身彈了彈褲子,靠在窗邊,瞇縫著眼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當然記得自己曾經說過現實裡應付不了類似高牧這樣的人,也可能是因為這個,造成了對方不敢全盤托出。
  他煩躁地抹了一把頭髮,發現自己這一整晚其實一直在給高牧找各種借口和理由,這樣做其實很傻,因為這明顯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或許對方根本沒想這麼多,只是單純地不想說罷了。
  盧征厭煩背叛和欺騙,雖然常年混跡論壇、遊戲的人,對於網絡上的虛假情義早該免疫了,可他就是做不到。他對人對事其實格外較真,也是因為這個,他才會離開老服,在新服和偽君子血刃玩不下去了,也想過乾脆A了遊戲,但因為深受遊戲裡朋友們的尊敬和愛戴,跟著他離開的人很多,於是他背負起責任,建立了戰旗。
  其實誰也沒見過誰,誰也沒給過誰好處,也沒有必須要聯繫的必要。
  缺了他盧征,遊戲也不會運營不下去,蒼山笑也好,奶在飛也好,還有不破不立和其他的公會玩家,他真的走了後,他們也不過是換個公會,換個朋友圈子,再過段時間就誰也不會記得誰。
  所以很多事其實沒必要較真,他也不用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一旦受人所托,被人依賴,他就很難丟掉身上的擔子,哪怕或許對方也並不領情。
  他常對小姜和盧寧說,做人就要對得起自己,別人怎麼想都無所謂,只要你覺得這件事你該做,你覺得你不做你難受,那麼就別管別人怎麼想,只管去做就好。
  人生在世,就圖自己心安。
  所以他特別厭惡不負責任,敷衍了事,滿嘴謊言和欺騙的人,無論是虛假的世界裡,還是真實的世界裡。
  嚴安、盧寧和遊戲裡曾經的好友,也不是沒勸過他,有時候太較真了,難受的反而是自己。睜隻眼閉只眼,裝個糊塗,不用事事弄得那麼明白。
  這世界上有些事,說不清,也說不明白,你怎麼可能把所有事都掌控在自己手裡,怎麼可能讓所有人都對你忠誠呢?
  盧征便也不提這些事了,他只管做自己的,用身體力行證明著自己的信條和原則,其他人見此也不再總勸了。
  可現在,橫垣在他和高牧之間的正是他最厭煩的謊言。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做人原則,從此以後便和牧聲遠老死不相往來,解除師徒關係,解除情緣關係,踢出公會。
  若是換做其他人,或許他第一時間就這麼做了,可他現在卻下不了手。
  高牧小心翼翼說話的樣子,輕言細語的樣子,每次跟自己聊電話都充滿了耐心,無論自己說什麼,說的好笑不好笑,他都笑著附和,好像和自己聊天就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事情。遊戲裡一聲聲的師父,對遊戲的認真態度,對他人的禮貌和謙遜,種種表現都剛好是自己最中意的類型。
  如果沒有這個插曲,如果他沒有隱瞞和欺騙……該多好?
  想到對方一而再地說明不住本地,是來探親,對自己提出的疑惑找各種理由掩蓋事實真相,他就忍不住的憤怒。
  沒想到看起來那麼老實的乖寶寶,說起謊話來也一套是一套,更可氣的,是自己居然根本沒想要去懷疑。
  他狠狠地錘了一下窗框,門被膽戰心驚地敲響了。
  盧寧推開門,還未說話先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天吶。」盧寧瞪大眼,「您這是做好一切準備工作要升天了嗎?升天還自帶煙霧模式?這成本也未免太低了點。」
  盧征懶得看他,「幹什麼?」
  「……嚴哥讓你開手機,他有話跟你說。」盧寧瞅了瞅桌上的煙灰缸,歎了口氣,一手捂著鼻子進門給他把煙灰缸清理乾淨,又將桌上的煙盒給拿走了,「要是讓小牧知道你這麼抽……」
  話沒說完,他就感覺屋裡的氣壓一下低了好多。
  呃……難道問題出在小牧身上??
  盧寧有些詫異,他側頭看盧征,盧征卻依然盯著窗外,好像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
  「我……給你倒杯茶來。」說完,他趕緊溜了出去。
  盧征掐滅了煙,舔了舔乾裂的嘴皮,猶豫半響還是開了手機。
  不一會兒嚴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聽說你在借酒澆愁?」嚴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盧征嘖了一聲,「你是來看笑話的?」
  「等等等等。」聽他要掛電話的意思,嚴安趕緊道:「關於你下午發給我的消息,我問你一個事,你給我說老實話。」
  盧征下午給嚴安發了條信息,簡單來說就是把高牧的事說了一遍,然後說自己現在很矛盾什麼的。嚴安當時一直在忙工作,也沒來得及看消息,等看到的時候已經打不通盧征的電話了,他也沒急著找盧征,而是先找了另外一個當事人,探了探口風。
  盧征坐進椅子裡,疲憊地呼出口氣,「你又想說什麼?什麼時候你還當起感情咨詢師了恩?」
  「那我得收費,不然不划算。」嚴安笑了兩聲,「哥們兒,你是不是動心了?」
  盧征晃了晃腳,沒說話。
  「按你以前的脾氣,早八百年就跟人劃清界限了,可你居然會說你矛盾,說明你並不想因為這件事跟對方撕破臉。」嚴安道:「說實話我挺驚訝的,也很欣慰,這麼多年了,你總算從幼稚園畢業了。」
  「胡說八道什麼呢你。」盧征氣不打一處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還是以前的老話。」嚴安靠在車門上,吹著河風,手裡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卡噠卡噠地響,「無論是虛擬的遊戲,網絡,還是真實的社會,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隱私,他們願意表現出來哪一面,你就只能看到哪一面。你不能完全將所有人的想法,心思掌控在自己手裡,也沒有辦法讓所有人忠誠於你,但只要這件事不違背良心,不違背法律,不違背道德……就拿高牧這件事來說吧,他就算沒說明自己的真實身份,礙著你什麼了嗎?是讓你的生意蒙受了損失?還是讓你下半輩子活不下去了?」
  盧征閉著眼,默默聽著,其實很多道理他都明白,他怎麼可能不明白?可他的內心就是有一個地方接受不了,所謂精神潔癖,大抵如此。
  嚴安繼續道:「他隱瞞身份這件事,沒有傷害到任何人,他只是選擇了自己在這個虛擬世界裡的一種活法,或者說……玩法。他一沒騙錢,二沒騙感情,好吧好吧,如果你要說你付出的感情是被欺騙了的話,我也無話可說,畢竟你們倆是當事人。我的意思是,任何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說什麼做什麼,不說什麼不做什麼,而你的權利只在於你接受,還是不接受,可你並沒有權利因為這件事對他進行道德上的批判,也沒有資格這麼做。所以,處理好你的情緒,你是個成年人,不要那麼感情用事。」
  盧征等他說完了,才慢條斯理開口,「嚴老師教訓得是,吾輩深有所感,深受啟發。」
  嚴安笑了兩聲,「再告訴你一件事,我今兒問過小牧了,我問他對你的感覺和對我們的感覺一樣不一樣,你猜他怎麼說?」
  盧征睜開了眼睛,不自覺地繃緊了手指,連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其實非常緊張。
  「……怎麼說?」
  「他沒回答我。」嚴安想起這件事似乎還覺得很好笑,忍不住又笑了幾聲,直到盧征不耐煩地發出了獅子吼,他才道:「他直接下線了,他還跟摩柯安娜他們組著隊,準備下副本的,就這樣招呼都沒打就下線了。」
  嚴安聽盧征沒有回應,忍不住勾起嘴角,施施然道:「你覺得這代表什麼?恩?」
  「……他不是會給別人添麻煩的人。」盧征眼眸沉得很深,手指抓緊了手機,「既然組了隊,他就不會輕易離開,也不會不打招呼,他……」
  嚴安點頭,「哪怕我沒見過他,蒼山笑他們也沒見過他,可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我們都知道他是一個好孩子,懂禮貌,不給人添麻煩,努力不拖別人後腿,這樣的表現想必只有兩個答案。」
  盧征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可他還是忍不住豎起了耳朵,「什麼?」
  「第一,突然停電了。」嚴安聽到盧征在那頭嘖了一聲,噗嗤一下笑出來,咳嗽兩聲道:「第二,就是你想的那樣。」
  盧征心不在焉地摸著鍵盤,一點點抹掉了上頭的煙灰,就像是抹掉了心上覆蓋的陰霾。
  「我想的什麼?你別亂說。」
  「是是,我亂說。」嚴安打開車門,準備開車回家,「小的不敢妄自揣摩聖意,小的該死。」
  盧征終於笑了起來,他的嘴角痞痞地揚著,轉開話題道:「下個月旅遊的事,你確定好了嗎?」
  「好了。」嚴安想起公司的事,歎了口氣,「指不定那時候我就有得是大把時間沒地方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恢復日更啦~請大家多多支持~多多留評嗷嗷XD

    ☆、45.解鈴還須繫鈴人

  45.【解鈴還須繫鈴人】
  嚴安的公司出了事,盧征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聽他這麼說頓時皺眉,「很嚴重?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可以,拿幾千萬來填補一下我們的流動資金。」
  盧征:「……」
  嚴安失笑,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一邊伸手去拉保險帶,「行了,好意我心領了,可這事我們誰都沒辦法,除非……時間可以倒流。」
  盧征又想去摸煙了,可伸手才發現煙盒被盧寧剛才順走了。
  他手指在牛仔褲縫上蹭了蹭,嘖了一聲,「那你打算怎麼辦?」
  「該怎麼辦怎麼辦,只要我還能幫上忙我義不容辭,如果實在撐不下去……乾脆回來和你一起開網咖吧。」
  「行啊。」盧征大大方方道:「這網咖你也是股東之一,想回來隨時回來,我還愁人手不夠呢。」
  「就你那麼個破網咖……」嚴安譏嘲兩句,聽到盧征笑起來,也跟著笑道:「行了不說了,你好好冷靜冷靜,多大的人了都,又不是以前上學的年紀想起一出是一出,好了我掛了啊。」
  掛了電話,盧征遲疑片刻又打了高牧的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好幾聲,才慢吞吞地被人接了起來。
  「……喂。」聲音朦朦朧朧的,像是沒睡醒。
  「這麼早就睡了?」盧征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還差二十分鐘十二點。
  「恩……不小心睡著了……」高牧聲音帶了點鼻音,嗓子有些啞。
  盧征想起現實裡高牧傻乎乎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臟有點像受了會心一擊,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邊劃來劃去,「清醒了沒?誒你聽出我是誰了麼?趕緊清醒一下,我有話問你。」
  這次還真被盧征說對了。
  高牧哭到半路就睡了過去,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腦子一片混沌。接電話也是下意識行為,壓根沒發現是誰在跟自己說話。
  他茫然地睜開眼,在漆黑的屋裡瞪視了片刻,然後瞬間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腳掃到床頭櫃,砰地一聲。高牧嗷地低叫了一聲,手裡電話落在床上,他抱著腳丫子打了半天滾,客廳外頭傳來說話聲。
  「寶貝兒?怎麼了?」高媽媽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門,順手按亮了燈,剎那間高牧覺得自己好像快瞎了一樣。
  屏幕還顯示正在通話,可高牧卻沒顧上接聽。
  他發現自己穿著睡衣,睡褲也好好地套在身上,換下的衣服掛在椅背上,自己身上蓋著被子。
  「???」高牧一臉驚愕,「誰給我換的衣服???」
  高媽媽翻個白眼,「除了你老娘還有誰?你爸今兒個應酬又醉得不省人事了,這會兒還在隔壁扯呼呢,你聽。」
  高媽媽把門推開了一些,老爸整耳欲聾的呼嚕聲頓時清晰地傳了過來。
  高牧一頭黑線,「媽你……你為什麼給我換衣服?」
  「我回來叫你也不答應,一推門好傢伙,我還以為我兒子用枕頭閉氣自殺呢。」高媽媽沒好氣道:「誰教你臉朝下睡覺了恩?這要真是窒息了怎麼辦?多危險吶!」
  高牧:「……那你把我翻個面不就完了嗎?」
  高媽媽:「你當我煎餅子呢?煎完這面兒煎那面兒?」高媽媽幾步走過來,一屁股差點坐在手機上,她伸手揉了揉寶貝兒子的眼角,「誒,怎麼還紅著呢?」
  高牧反應過來,趕忙伸手捂臉,高媽媽反應卻更快,拉住他的手腕說,「遇到什麼事了?又是遊戲裡的事?是上回你給媽媽說的那件事嗎?」
  高牧搖頭,半響又點頭,片刻又搖頭。
  高媽媽歎氣,「你啊……真不知道你像誰。」
  高牧抿了抿唇瓣,高媽媽也不多問。兒子大了,慢慢許多事就不願往外說了,也罷,總得學著自己經歷一些事情,自己判斷一些事情,自己決定一些事情才能學會獨立啊。
  高媽媽揉了一下兒子的小腦瓜子,「寶貝兒,你從小到大沒讓我們操心過,雖然媽媽很欣慰,但……大人的話有時候也不一定是完全正確的,大人也是人,爸爸媽媽也會做錯事,也不是萬能的,誰也不能預知未來,更無法改變過去,只要你覺得是對的,是應該去做的事,你就大膽地去做,就算做錯了也沒關係,還有爸爸媽媽在這兒呢。」
  高牧眼睛又一紅,忍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了,默默點了點頭。
  「其實也……沒什麼事。」高牧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朋友間的小矛盾而已。」
  「朋友啊。」高媽媽笑起來,捏了一把高牧的臉,「有朋友很好,對不對?」
  「嗯。」高牧用力點頭。
  「和朋友吵架,也是難得的寶貴經歷。」高媽媽起身,剛才還微笑的臉又肅穆起來,「男子漢大丈夫,輕易不落淚,遇到事就去解決,哭有屁用,懂了嗎?」
  「懂了。」高牧撇了一眼依然顯示在通話中的電話,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會好好解決的。」
  等高媽媽離開,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頭頂的燈光似乎不如之前那麼亮了,高牧摸過電話,抱著枕頭靠在床邊,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結果媽媽還是沒回答為什麼要給自己換衣服啊!
  他都這麼大人了!怎麼能私自給自己脫衣服呢!這叫什麼事兒啊!
  高牧哭笑不得,吸了吸鼻子道:「喂……師父?還在嗎?」
  「我在。」盧征頓了頓,不可思議道:「你們家真有趣。」
  高牧揉了揉額頭,「讓你見笑了。」
  「哪有。」盧征很想揉一把高牧的小腦袋,「這樣通情達理的媽媽,別人家羨慕還羨慕不來呢。」
  「恩……」高牧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才好,只好順著他的話說:「我爸爸媽媽都很好的。」
  「聽得出來。」盧征咳嗽了一聲,「你爸爸……恩,肺活量很足。」
  高牧笑起來,目光飄忽地落在對面窗台上,外頭萬家燈火都已熄滅,只餘那麼幾盞燈還亮著。
  夜空如幕布,徐徐拉開白日不曾被人們發現的秘密,這個時間,總是讓人想找個地方,好好傾吐自己的心聲,似乎不帶半點瑕疵的夜色,比白日更加溫柔而包容。
  兩人一時都沉靜下來,片刻後,高牧鼓起勇氣,「師父,我……」
  「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盧征也看著窗外街道上的路燈,飛蛾使勁撲扇著翅膀,一下一下撞著滾燙的燈管,「一定要,老實地回答我。」
  高牧不由緊張起來,「好……你說。」
  「牧聲遠14,在現實世界裡,是不是叫高牧。」盧征問完這句就閉上了眼,側耳聽著話筒那頭陡然停止了的呼吸。
  高牧第一反應是否認,否認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卻又被自己給吞了回去。
  「……如果我說,是呢?」高牧捏緊了被角,睡亂的頭髮搭在額頭讓他看上去有些脆弱。
  盧征安靜了片刻,歎了口氣。
  高牧一下緊張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緊張,可他就是緊張,又緊張又難受,心裡像被大塞子給塞住了,呼吸都有些跟不上趟。
  「對不起。」他抬高音量,半響卻又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三秒後話音沒底氣地落了下去,弱弱道:「……對不起,我,我也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只是……因為你說你不擅長應付我這樣的人。」
  說到這裡,高牧心裡滿是委屈,聽別人說自己很難應付就算了,自己還得重複一遍,每一次開口都成了傷害。
  「你那樣說,我就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了,我……」高牧不會推卸責任,也不會把錯怪到別人身上,每次出了什麼事,他總會第一個檢討自己,可這一次他又委屈又難過又生氣,話就不自覺地脫口而出,「我明明什麼都沒做,你甚至都不瞭解我,憑什麼這樣評價我!」
  盧征在電話那頭愣住了。
  高牧明顯帶起的鼻音,發顫的聲線,都讓他心裡像被小丫頭的手指掐著薄皮不輕不重那麼一揪。
  又痛又癢,又酥麻。
  自己是不是變-態啊?盧征莫名其妙地想。
  「我的錯。」盧征開口道:「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說你。」
  說著說著,盧征又覺得好笑得很,之前自己被隱瞞,被欺騙的憤怒好像被施了什麼魔術一樣全然不見了,自己居然還得跟這個小傢伙道歉?
  「不哭了,乖。」盧征放緩了聲音,聽著那頭一抽一抽的呼吸,眼裡帶了些笑意,「生我的氣了?」
  「沒有。」高牧帶著重重的鼻音道。
  「明天有訓練嗎?我來接你,我們去吃好吃的?」盧征沒察覺,自己說話像是在哄小屁孩兒。
  高牧卻很領這一套,「你,你要來接我嗎?你……不生氣嗎?」
  盧征像是才想起來這茬一樣,「一開始是很生氣的。」
  高牧心裡咯登一下,「那,那現在呢?你……你怎麼發現我是高牧的?」
  「太多的巧合,必然不是巧合。」盧征搖頭,「再說你的聲音其實也挺好分辨的。」
  小心翼翼的,謹慎的,不注意聽還以為是女孩子在說話。
  聲音很軟,很溫柔,好似帶著全天下最好的脾氣,好似任何人都可以在他面前隨意放肆。
  盧征道:「現在不氣了,你說得也有道理,是我的話造成了之後的結果,嗯……還難為你傷心一場。」
  高牧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本來隱瞞就是自己不對,雖然是因為盧征的話讓自己不敢繼續說下去……但自己還是有不對的地方的。可現在盧征輕而易舉赦免了自己,盧征……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自己喜歡上的這個人,很好,很好。可他注定了不屬於自己。
  高牧了結了一樁心事,可又緊接著悲從中來。
  他閉著眼,搖著頭道:「我不去,我不跟你一起吃飯。」
  這回換盧征傻眼了,「為什麼?誒等等,你媽剛才說你在哭?發生什麼事了嗎?朋友之間的矛盾是指什麼?公會裡有人欺負你了?」
  高牧死活不說,聲音聽起來似乎也更難過了,這讓盧征愈發摸不著方向。
  高牧不願再說下去,擅自跟盧征說了拜拜就掛了電話,盧征再打,居然關機了。
  「嘿,這小子翅膀長硬了嘿!」盧征不敢置信地瞪著電話,一臉的莫名其妙。
  所以他就說,他不擅長應付這類小孩兒,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又不敢說,小心翼翼地活像別人要吃了他。擅自將自己定位在「不受歡迎」「冷場王」「交不到朋友」「不被人喜歡」的位置上,固執地認為這就是真相,不願意自己走出蝸牛門,還怪別人不向他伸出手。
  嘖。
  盧征深吸一口氣,一屁股坐回了椅子裡。
  自己這是攤上了怎麼樣的大-麻煩喲。
  

    ☆、46.比賽前期

  46.【比賽前期】
  高牧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看著盧征有喜歡的人,看著盧征和某個人在一起,看著盧征對那個人好,看著盧征對那個人笑,看著盧征為那個人擔心憂慮,看著盧征和對方結婚,和對方有小孩,小孩上幼兒園盧征會騎著那輛小電瓶送嗎?會給妻子一個早安吻嗎?會幫忙打掃家務嗎?小孩開家長會,他會去參加嗎?他坐在教室裡還會是那一臉凶樣嗎?他會嚇哭其他的小孩兒嗎?
  高牧悶著腦袋,從盧征年輕的模樣想到了滄桑的模樣,他抽那麼多煙,會不會生病?會不會得肺癌?啊呸呸呸!
  歎口氣,在被窩裡把自己捲成一團,算了,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說不定以後慢慢彼此也沒有聯繫了,世界上哪裡有永恆不變的關係?就算是再好的朋友,有了自己的家庭,忙於事業,慢慢地也就疏遠了。
  沒什麼好難過的,這才是現實。
  就這樣渾渾噩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夢裡一團亂麻,一會兒在打遊戲,一會兒在跟盧征拜堂,一會兒和盧寧搶炸雞腿……
  一覺醒來比沒睡過還累,尤其是,他居然夢-遺了。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生理問題,學霸如高牧,可以背出人體所有器官和全部骨骼、肌肉的名稱並知道他們的所有作用以及一旦哪裡出了問題,大到比如骨折、內出血、突發性面癱、癲癇、休克、哮喘、過度呼吸症候群;小到傷風感冒、食物中毒、急性腸胃炎、闌尾炎等都知道該如何快速地採用緊急措施進行幫助,然後撥打120。
  可就是這麼一樁簡單地不能再簡單的生理問題,卻讓高牧面紅耳赤,忙著跳下床偷偷摸摸換了褲子,將內褲塞在睡褲兜裡,又偷偷摸摸往外看。
  早上不到八點,老爸還沒起,老媽出門晨運了。
  他鬆了口氣,慌張地跑進洗手間,順便洗了個澡。
  回臥室的時候,手機屏幕燈一亮一亮,表示有信息。
  是盧征來的消息。
  大意是問他今天有沒有訓練,如果有就一起吃飯,如果沒有訓練就早點上遊戲,今天是和戰王約定好比賽的日子。
  高牧一愣,這才想起這茬,感覺不過一天沒上遊戲,就好像隔了一年一樣。
  他猶豫了片刻,回復道:「下午4點以後有訓練,我一會兒就上遊戲,比賽什麼時候開始?」
  盧征很快回道:「早,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和在遊戲裡打字感覺不一樣,發短信的盧征似乎變得守規矩起來,標點符號用得很是齊全。
  高牧:「醒了就起來了,準備去弄早飯。」
  「要麼來我網咖裡一起吃吧,遊戲也在這邊來玩,我好教你。」
  高牧一下緊張起來,可隨後又覺得,都坦白了,還有啥好緊張的?自己這份心意是打死也不願意說的,既然如此,就當朋友啊,朋友,師父……
  高牧動了動喉嚨,吞了口唾沫,手指有些顫地回復,「好。」
  自己已經放棄那麼多了,做個朋友還是可以的吧?至少這一點,還是可以爭取的吧?
  盧征其實沒想到高牧會這麼簡單地答應,感覺這小孩兒應該還會再彆扭一下,或者不好意思,覺得丟面子了什麼的。
  不過既然事情順利,盧征也樂得輕鬆,準備好的大段說辭用不上了,飛快地回道:「要吃什麼?我去買?」
  「豆漿……呃,豆漿油條就可以了。」
  「行,再來一籠小籠包吧。」
  換好衣服,高牧又等了一會兒,八點一刻了,老爸該起了。
  他去敲門,叫醒老爸以後告訴他自己要出門,約了朋友一起玩,早飯就在外頭吃了。
  老爸睡得迷迷糊糊,趴在床上恩了幾聲,等客廳大門關上了高爸爸才一下驚醒——等等?他家寶貝兒說啥了?出去吃早飯?約了朋友?這麼早?
  他穿著內褲跑到窗邊,看著兒子出了單元門,高牧低頭邊走邊找書包裡的公交卡,額頭的劉海擋了臉,看不清表情。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T恤,正面中間有一隻半牙西瓜,牛仔七分褲露出白皙的小腿,踩著一雙藍白相間的休閒鞋。
  這麼軟,這麼萌,一看就是還得被自己護著的小可愛,高爸爸忍不住想咬被角,這麼一大早的是約了誰啊,連早飯都要和對方一起吃,對方很重要嗎?比爸爸還重要嗎!
  「阿嚏!」盧征提著豆漿油條推開網咖的門,摸了摸身上起的雞皮疙瘩,暗自咕噥,「空調是不是開太低了?」
  今天盧寧不當班,休假一天,另一個兼職的臨時工正坐在吧檯後頭打瞌睡,看到他進門趕忙起身,「老闆。」
  「吃早飯了嗎?一起?」盧征亮了亮手裡的口袋。
  「不用了,我喝點稀飯就行了。」對方擺手,剛好有通宵的客人來退卡,兩人便各做各的。
  盧征打掃了一下自己的包間,指揮人又搬了一台電腦過來並排放著。抱著手臂看了會兒,又抬了一間雅間的小沙發放在牆角,搬了店門口一盆盆栽放在窗台下面。
  恩,這麼看起來好多了,至少不冷冰冰,空蕩蕩的。
  將早飯放在電腦桌上,盧征打開兩台電腦,自己先登陸了遊戲,開始聯繫高層管理準備今天的比賽問題。
  YY上高層們早就到了,連正在閉關中的奶在飛也來了,大渣不渣居然也在線。
  盧征開麥,詫異道:「沒想到原來大家對血刃的怨氣這麼大?」
  奶在飛道:「保不齊他們又想做什麼卑鄙的事,老娘會全程錄像的。」
  盧征:「你工作還好嗎?別又像上回一樣,最後把自己寫進醫院了啊。」
  「烏鴉嘴!」奶在飛呸呸呸,「這次的進度完全是按照計劃來的,沒有問題!」
  盧征笑,「上回你也是這麼說的。」
  大渣不渣,「女神經昨晚又找我核對了一下消息,各自公會出五個人,五局三勝,對吧?」
  盧征恩了一聲。
  奶在飛嘖了一聲,「就不該答應他們,比賽的時候可以由對方挑選對手,這簡直是便宜他們了!」
  「便宜了他們,我們還能贏,那才叫打臉。」盧征無所謂地笑笑,「沒事,我會全程指揮,聽我的就好。」
  「出五個技術不差的吧,要反應快的。」大渣不渣在選名單,「你肯定要上的,再加我一個,剩餘三個,你們看著辦吧。」
  「哦?」奶在飛很驚訝,「你居然要出馬?天吶我沒聽錯吧?」
  「不然我在這兒待著幹什麼?」
  盧征皺了皺眉,私底下戳了嚴安。
  【密聊/你對大渣不渣說:怎麼沒上班?公司出問題了?】
  【密聊/大渣不渣對你說:它什麼時候沒出問題嗎?沒事,今天我有空而已。既來之則安之吧。】
  【密聊/你對大渣不渣說:那可別給我丟臉啊】
  【密聊/大渣不渣對你說:滾!】
  還剩下的三個人選很不好辦,因為是暑假,部分公會成員有假的都去避暑旅遊了,沒假的還在水深火熱的上班,學生黨有的在趕作業,有的在聯繫新學校,還有的在忙著談戀愛以及學車。
  選這個不上不下的時間,明顯也是戰王故意的,盧征向來懶得在這些事情上動腦筋,所以事到臨頭就會顯得有些被動。
  以前大渣不渣在的時候,這些事都是交給大渣去辦,向來也只有他算計別人,沒人可以算計他的。
  大渣道:「蒼山笑想來,但他太容易衝動了,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節奏不好掌控。」
  「你不選他,估計他會跟你翻臉。」不破不立笑道。
  奶在飛也在看名單,踴躍報名的人還是有的,可戰旗勉強也算個新公會,雖然不是嶄新嶄新的,但完全有實力能獨霸一方的人還不夠多。
  大渣說:「我基本能猜到他們要出哪幾個人,但如果跟著他們的想法去選我們的人,估計反而會上當。還不如以不變應萬變。」
  奶在飛和不破不立都是贊同。
  幾人正商量,奶在飛突然誒了一聲,隨即氣急敗壞道:「臥槽女神經怎麼能這麼極品!」
  「怎麼了?」其他人都問。
  「她指定小牧!」奶在飛狂躁道:「不是說各自選五人,然後在這五人裡挑嗎???」
  「她什麼意思?」盧征眼一瞇,「她怎麼跟你說的?」
  奶在飛直接截圖丟上了公屏,「你們自己看吧,反正我是大開眼界。這種貨色,新華字典裡也找不出適合她的形容詞!」
  女神經發給奶在飛的私聊很簡單,大意就是之前說好了可以自己選對手,所以她選牧聲遠14,而且這件事本身也和牧聲遠14脫不開關係,之前自己與他交過手,無論他心裡服氣不服氣,都不該靠盧征。
  奶在飛冷笑,「人間極品,這種事居然還要大費心思玩文字遊戲!話說,我們當時沒指定對手必須是在五人裡選?」
  「誰記得這種事?難道不應該是常識??」不破不立也氣道:「這種女人,給我來十個我也不要!」
  奶在飛呵呵呵,「你倒是想得美。」
  盧征此時已經和嚴安聊起來了,「看來這事是他們早設計好的。」
  「贏一個小牧,也不代表後面都贏。」嚴安道:「可只要贏了小牧,從某個方面來說,他們還是贏了。」
  一將封城的徒弟,夫人,在城外被殺了也還不了手,還得公會所有人來幫忙?這傳出去根本就是個笑話。
  遊戲世界有遊戲世界自己的規則,每個圈子,其實都是一個江湖,江湖裡腥風血雨,什麼樣的八卦緋聞,什麼樣的黑幕沒有?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哪裡都不缺新聞和談資,一將封城以前是一個人,沒有把柄,沒有弱點,你做什麼他都不放在眼裡,可現在不一樣了。
  嚴安道:「我估計女神經壓根沒想贏我們,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重挫小牧。」
  只要重挫了小牧,戰旗贏了又怎麼樣?小牧吞不下這口氣,就代表一將封城吞不下這口氣,一將封城吞不下這口氣,戰王雖敗猶勝。
  盧征冷笑,「恐怕,咱們家小牧不會輕易如了她的願啊。」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佩蘭應語的手榴彈~030

    ☆、47.比賽中期

  47.【比賽中期】
  高牧到的時候店裡變得冷清了一些,屋子裡的煙味,炒飯的味道正逐漸變得稀薄,小姜正端著個鐵盤子在收拾客人走了以後留下的煙灰、空罐頭,大廳裡的空調關了,抽風機轟轟地轉換著室內空氣,所有的窗子都大大開著。
  門口台階邊少了一盆盆栽,看起來微妙的有些不整齊,高牧歪頭想了想,啊,是少了那盆驅蚊草。
  小姜看到他打了個招呼,又指了指樓上,「盧哥等你半天了。」
  高牧忙小跑上樓,他還沒上過二樓,二樓都是大小不一的包間,分了六人、四人和情侶兩人包間。
  其中一個情侶包間的門被大大開著,從門口經過能看到靠牆的角落上下牆壁有明顯地界限,上半截黑一些,下半截白一些,看痕跡大小原先放在那兒的應該不是桌子就是沙發。
  走廊盡頭有個掛著勿入牌子的特別包間,那是盧征的專用包間兼辦公室。
  高牧剛要伸手敲門,門就被打開了。
  盧征一手端著個杯子,嘴上叼著棒棒糖,腳上大大咧咧踩著雙人字拖,就這麼跟高牧碰了個眼對眼。
  高牧口齒不清,混亂地道:「……師……盧……你……早、早安。」
  「史努比?你還沒睡醒?」盧征上下打量他一眼,側身讓開,「進來吧,還以為你屬蝸牛的,實在爬不動就停路邊兒上了。」
  「車一直沒來……」高牧緊張地抓住書包帶子,「盧哥你早。」
  「叫師父,聽習慣了。」盧征揉了揉他的頭髮,「本來想等你一起吃的,實在太餓了就先吃了,豆漿油條都涼了。」
  「對不起對不起。」高牧忙道:「我……我重新買一份?」
  「我都吃過了,還買什麼買。」盧征提起桌上的豆漿油條要出門,「我去樓下廚房給你熱一下。」
  「不用了!」高牧一把抓住他的衣擺,又似被什麼電到一般顫巍巍縮回手,「涼,涼的也沒問題,夏天……沒關係的。」
  盧征看著高牧低垂的小腦袋,無奈搖頭,最後還是提著口袋去了廚房。
  高牧在門口站了片刻,揉了一把自己的臉,進門放了書包,目光落到窗台下的驅蚊草上,又落到角落紅色的心型沙發上,他怔怔地看了一會兒,這才走到電腦前坐了下來。
  這台電腦明顯是剛被搬過來的,旁邊屬於盧征的桌上,小檯燈,煙盒,打火機,煙灰缸還有筆記本和幾隻顏色不同的筆,還有一個相框,
  相框……
  高牧一邊登陸遊戲,一邊好奇多瞄了幾眼。
  那上頭是四個人,三男一女,其中一個男人正是盧征,看起來還挺年輕,也比現在還壯碩一些,曬得黑黑的膚色,T恤袖子挽到肩膀上,雙手插兜,微微抬著下巴看著鏡頭,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縫,在他旁邊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穿著粉色的連衣裙,戴著一頂很大的遮陽帽,黑髮披肩,笑得眼睛似月牙一樣。
  盧征旁邊還站著兩男人,一個看起來很精幹的樣子,笑得非常自信,一身白襯衣打著領帶,手還牽著另外一個男人的手。
  恩?牽著手?高牧一下瞪大眼,明顯從這相片裡嗅出了不尋常的氣息。
  被牽著手的男人瘦高瘦高的,笑得方式很安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下顎的弧度微微往下收了一些,兩人牽著的手腕上都帶著一模一樣的手鏈,是那種黑色的繩結手鏈,看起來很樸素,又很特別。
  正當高牧不錯眼珠地看著時,盧征提著熱好的豆漿油條回來了。
  「看什麼呢?」盧征在他身後問。
  高牧差點撲到屏幕上去,慌張地道:「隨、隨便看看……」
  他讓開,盧征就知道他在看什麼了,漫不經心地說:「年輕時的紀念。」
  「現、現在也不老啊。」高牧接過油條道謝,慢慢吃著。
  「老了,不比當年了。」盧征靠在椅子裡,看著高牧吃早飯,「老有兩種,一種是臉上的,一種是心上的,懂?」
  高牧半懂不懂,但覺得很有哲理的樣子,於是不明覺厲地點頭,「嗯。」
  「恩個屁,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壓根沒聽懂。」盧征笑笑,「不說這個了,跟你說個正經的。」
  高牧唔了一聲,一邊喝豆漿一邊偷偷瞄相片。
  那個女孩子……是誰啊?是盧征的女友?現在也……在一起嗎?
  他沒有勇氣問,只好更大口地喝豆漿,喉嚨裡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倒把盧征嚇了一跳。
  「沒想到你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喝東西還挺豪邁啊。」盧征拍了下手,「要不要叫你一聲英雄啊?」
  「噗——咳咳咳咳咳……」下一秒,豪邁的英雄高牧就被嗆到了,然後從鼻子裡噴出了豆漿。
  盧征:「……」
  高牧:「……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嘔……咳咳咳……」
  高牧很想哭,盧征笑得打跌,幫他扯了衛生紙擦臉搓鼻子,又去找帕子抹地板。
  咬爛的油條和豆漿變成奇怪的混合物灘在地板上,高牧只覺得整個鼻腔裡甚至腦門兒裡都是豆漿和油條。
  他沮喪地幫著把地板收拾了,囁嚅道:「對不起啊……」
  「沒關係,難受嗎?」盧征忍著笑,捏起他的下巴看了看,「嗯,鼻子還在,沒掉。」
  「鼻子怎麼會掉。」高牧臉一紅,往後縮了縮。
  「喝東西不要那麼大口灌,又沒人跟你搶。」盧征起身,拍了拍褲子,「這下早餐也沒了,重新買一份?」
  「不用了,我,呃,飽了。」高牧坐回椅子裡,眼睛都不敢看盧征,「你,你剛才說什麼正經事?」
  「哦,是比賽的事。」盧征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戰王的女神,還記得嗎?」
  「拉娜兒女神,恩記得的。」
  「她指明要和你對戰。」
  高牧一愣,伸手指住自己鼻子,「我?」
  「嗯,說白了,她就是欺負你是新人。」盧征探究地看著高牧的表情,「怎麼樣?接戰嗎?」
  高牧皺眉,「可以……不答應嗎?」
  「那我們就算是違約,戰王可能會以這個為理由拒絕繼續比賽。」
  高牧低下頭,疑惑不解道:「當時說得是一邊出五個人吧?五局三勝,他們可以率先挑選對手,難道不是在五人裡來挑?」
  「大家都以為是這樣,可結果並不是這樣。」盧征攤手,「你怎麼說?」
  高牧義正言辭地道:「這樣是不對的,是不公平的。」
  盧征:「……」
  盧征:「噗哈哈哈哈,你這小子……」他忍不住捏了一下高牧的臉,「你是在說笑話嗎?故意的嗎?」
  「什麼?」高牧一頭霧水,「她這樣從道義上來說是不對的,可如果從書面證據來說,她這借口是沒問題的,因為我們並沒有限制……」
  「好了好了。」盧征阻止他繼續板著臉,一臉嚴肅地說教下去,咳嗽兩聲道:「所以,你現在怎麼辦?PVP可以嗎?」
  高牧有些為難,「只看過理論知識和視頻資料,實踐沒試過。」
  其實也算試過一次,他當時以40級的技能和裝備挑戰過守屍殺他的滿級女神。
  雖然死得很慘,但也算實踐過了。
  高牧沉思片刻,目光落到電腦屏幕上,遊戲裡已經登錄的牧聲遠14正茫然地眨著眼睛,看著屏幕外的高牧。
  「我願意試試。」高牧說完又有些忐忑,「我可以嗎?」
  「當然。」盧征點頭,「這樣的話,我們來惡補一下關於PVP的知識吧?主要針對拉娜兒女神,我們著重說一下她的職業和各天賦技能。」
  盧征想了一下,覺得可能這樣解說起來會很麻煩,又道:「虛空2根據天賦不同,技能也會不同,組合起來會有上百種同職業,不同打法,如果全部告訴你可能會記不住,而且也會浪費時間,不如這樣,我們先熟悉你自己的技能,到時候你只要聽我的,我說用什麼技能你就用什麼,這樣可能更容易一些。」
  高牧搖頭,「不瞭解對方技能,只是靠聽命令的話,反應和操縱速度會慢一拍,人的大腦在聽覺和視覺上會有不同速度的延遲,這個就是光速和聲速的問題,而且按照人類慣性反應來說,當我在看到她出招時,我的注意力在視覺上,這個時候我再去注意你的命令,再進行選擇對應方式……行不通的。」
  盧征:「……」
  高牧:「況且這還只是我個人的視覺和聽覺延遲,還沒算上網速延遲問題。」
  盧征:「……」
  「拉娜兒女神。」高牧完全沒發現盧征複雜的表情,自顧自沉進了自己的世界,「她職業是混天,天賦是主傀儡,帶減速,減傷DEBUFF,傀儡最遠距離20尺可拉人,拉人後有僵直,傀儡每次可出現時間為1分半鐘,CD時間2分鐘,出傀儡就是高傷害直接帶走,沒出傀儡前技能都是伏筆,比如眩暈、持續掉血、基本沒有高暴擊出現,主控制。」
  盧征:「……」
  高牧道:「我是弓箭,天賦現在選得是輔助類型,主群攻、控制,針對她的話就應該換成高暴擊、高機動類型的天賦,但是防禦會很低,有利有弊,不過只要抓住她的漏洞就能一擊必勝。」
  盧征終於開口了,「可你們之間還是存在一些不公平的,她滿級比你久,經驗比你足,還有她的裝備……」
  盧征一愣,反應過來為什麼高牧越說越有自信了。
  高牧一笑,大大的眼睛裡難得閃爍出亢奮的光來,「她自己說的,裝備和武器必須一致,這樣才公平。」
  會玩文字遊戲的,會抓漏洞的,不是只有戰王。
  所以當牧聲遠14穿著一身破爛副本裝備,拿著手裡唯一一把升上2級的紫武,面對競技場對面那個不得不脫下渾身閃亮裝備,東拼西湊了一身爛裝備的拉娜兒女神的時候,戰旗所有人都能夠想像,那個女人在屏幕後的臉已經裂成了什麼樣。
  「牧聲遠……」女神皮笑肉不笑地道:「這點便宜讓你佔去也無所謂,光論PVP經驗你也贏不了我。」
  高牧坦率地點頭,一本正經地道:「嗯,不過不試試不會知道結果呢。」
  拉娜兒女神咬牙。
  

    ☆、48.比賽結束

  48.【比賽結束】
  盧征坐在高牧旁邊,看著他與女神經打字,估計女神經覺得高牧說話都是在反諷她,指不定其他圍觀群眾也這麼覺得,可在盧征看來,這小孩兒就是一本正經地說老實話而已,根本沒有任何譏諷人家的意思。
  白皙的小臉緊繃著,微卷的頭髮頭頂翹著一戳不聽話的呆毛,因為緊張打字的速度比平常更慢了,造成對方不耐煩地不停刷屏,簡直成了單口相聲。
  盧征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競技場觀眾席裡敲字道:「要打就打,哪兒那麼多廢話。」
  拉娜兒女神:「……」
  YY裡有空的人都在,蒼山笑還在憤怒,「為什麼不選我?為什麼!讓我揍得他們滿地找牙!」
  「就你這情緒,上去只能給別人宰。」大渣不渣邊說邊安排後面要比賽的人,跟他們說對方幾個職業的天賦特點,一會兒要怎麼應對等等。
  盧征抱著手臂聽著,又斜眼看了眼高牧那邊的情況。
  高牧聽著耳機裡的話,手指點著鼠標把人物裝備界麵點出來又關掉,點出來又關掉。
  倒計時。
  10、9、8、7……
  盧征說:「盡全力就好。」
  高牧點頭,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將技能又再次掃了一遍,確定自己將每個技能和對方所有技能效果都熟記在心,這才操控牧聲遠往比賽場地的角落裡走去。
  「跑什麼?」女神經打完這三個字,倒計時的0在屏幕上一閃而過。
  傀儡迎面衝來,高牧的身影卻在角落裡刷地消失了。
  隱身?拉娜兒女神在屏幕那頭嗤了一聲,隱身有什麼用?隱身照樣給你轟出來!
  【無上榮光】混天傀儡的技能之一,群攻,扇形角度朝外,一次性能攻打五個正面敵人並使對方帶上毒性掉血DEBUFF。
  高牧隱身的瞬間這個技能就使用了出來,果然還沒來得及退開的牧聲遠14身影一下暴露了出來。
  在持續掉血的DEBUFF作用下,牧聲遠14的小臉顯得有些綠瑩瑩的。
  拉娜兒女神當然不會錯失這個機會,傀儡手一探一抓立刻將牧聲遠14抓到眼前,這個抓取動作會讓牧聲遠14僵直1秒,緊接而來的就是傀儡的一陣高暴擊傷害。
  盧征瞇眼,「減傷。」
  高牧搖頭,「暫時不用。」
  大渣不渣也道:「拉娜兒女神現在的裝備和之前不能相提並論,在兩者同樣滿級同樣裝備的情況下,這點傷害小牧還能抗住。」
  減傷這種技能一般CD時間較長,在一場PK中只看用得時機對不對,只要時機用對了,很多時候甚至能翻盤。
  高牧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競技場上,來不及說話解釋,只見牧聲遠14好像死雞一樣被吊打著,彷彿毫無還手之力,連蒼山笑,奶在飛等人都忍不了了,戰王那邊的人自然更是得意。
  「一將封城,你收了徒弟平日都不教的嗎?這打得什麼亂七八糟的?」
  盧征只回了兩個字,「閉嘴。」
  就在這時候,牧聲遠14終於動了。
  扛著傷害突然朝站得遠遠的女神經丟下一地【火焰陷阱】,在對方往旁邊挪開的瞬間上了減速。
  【萬箭齊發】緊跟在後,女神經皺眉,用群攻幹什麼?群攻的傷害比起單體爆發差多了,這點小傷她還看不上眼。
  然後牧聲遠14就又消失在了眼前。
  「???」女神經站在還在燃燒的陷阱旁邊,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逍遙玩弓箭的人少,這就造成了女神經對戰這種類型的職業經驗也少,連續隱身兩次,CD時間明顯不長,點了高機動性天賦?
  其實她不知道,點了高機動天賦的逍遙弓箭技能,隱身可以在短時間內使用兩次,然後就會進入長時間CD,算是麻痺對手,讓對手不敢托大的一種欺騙技能。但只要觸發特定傷害效果,就可以重置隱身。
  女神經一邊猜測,一邊讓傀儡回來,傀儡的拉人技能長達20尺,但CD時間也長,這種時候一旦對方出現在自己身邊,傀儡來不及回來就麻煩了。
  事實證明女神經雖對弓箭型逍遙不夠瞭解,但PVP經驗還是充足的,果然下一秒高牧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餘音繞樑】技能來自逍遙武器單手鈴鐺技能,拖著藍色的光帶咻地撞上了女神經。
  掉血DEBUFF加減速。
  之前的減速還未消失,減速最高可疊3層,此時疊加2層女神經的速度一下慢得彷彿是蝸牛步。
  傀儡沖了回來,高牧算著時間,收起鈴鐺,重新拿出弓箭回頭一個【束縛】。
  傀儡被束縛5秒,高牧用鈴鐺與女神經見招拆招。
  雙方的技能在短距離內持續爆發,混天和逍遙都算是遠程職業,按理說遠程職業近戰會失去優勢,可現在高牧就是為了拖著傀儡,所以必須與女神經「肉搏」。在虛空2中,一個玩家最多可同時佩戴兩種武器,戰鬥中可隨時切換,CD時間1秒。
  單手鈴鐺的逍遙,機動性和防禦力格外高,但傷害就要差上一些。
  將女神經逼入競技場邊緣,對方的傀儡也差不多到了消失的時間,這期間有30秒真空期,高牧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盧征全程沒有任何指導,只這時候才終於幽幽開口,「太慢了。」
  高牧一怔,就見傀儡噗一下消失,女神經陡然換了武器——鎖鏈。
  混天的鎖鏈和唐門的鎖鏈又不一樣,唐門的鎖鏈基本可以算是單體爆發武器,而混天的鎖鏈則主要是輔助用。
  鎖鏈繞出一圈光圈,金屬光澤擋住了高牧接下來準備好的攻擊。
  這一擋就錯過了機會,高牧並不戀戰,立刻跳開瞬間切回了弓箭。
  「開爆發。」盧征快速道。
  高牧開了爆發,【鷹嘯】隨著爆發一起直撞上女神經,這一下女神經血量幾乎見底,立即開了減傷,又用鎖鏈形成護盾重重包裹了自己。
  「她在拖延時間。」大渣不渣道。
  盧征嗯了一聲,看了眼高牧,就見高牧不慌不忙往她腳底下扔了個毒氣陷阱,毒氣瀰漫,但因為有護盾和減傷的關係,DEBUFF幾乎沒什麼傷害量。
  護盾消失,高牧又接連幾個高傷害射擊,這下彷彿兩人的情景對調了,變成了女神經被壓著打,好似毫無還手之力。
  戰王的人鴉雀無聲,蒼山笑在觀眾席打字道:「啞巴了?剛才誰叫得最起勁?再叫一聲試試?」
  「夫人加油。」開口的是血刃不歸。
  會長一說話,其餘人自然緊跟著叫起來,「夫人加油!夫人加油!」
  這一陣的刷屏弄得好像拉娜兒女神成了什麼了不起的人物,散發著堅強不屈,令人憐愛的氣息。
  陌上花開在觀眾席道:「小牧加油,這是你的第一戰,贏得不好看也沒關係,能收穫經驗就行了。」
  這涼絲絲的話彷彿一桶冰水,瞬間澆滅了對方熱情昂揚的勢頭。
  奶在飛也發了個笑臉,「小牧啊,盡力就好了,別欺負大姐姐。」
  蒼山笑更乾脆,直接發了一長串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渣不渣揚了揚嘴角,在YY裡說:「小牧,還撐得住嗎?」
  高牧這時候才有功夫回:「她會輸。」
  大渣不渣喲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為什麼?」
  奶在飛和陌上花開也好奇,「雖然她是沒多少血了,可你也沒多少了呀,還有5秒她傀儡就出來了。」
  高牧冷靜道:「數據不會說謊。」
  眾人:「嗯??」
  鎖鏈在半空給了牧聲遠14一下後,突然被收了回去,隨即出現的正是面無表情的傀儡娃娃。
  傀儡娃娃衝上前,高牧開了減傷,女神經哈哈一笑,飛快地打字道:「你以為我會開爆發嗎?美得你!!」
  高牧對傀儡進行單體傷害,同時因傷害百分百觸發毒氣效果,追加流血DEBUFF一層,然後重置了正在CD中的隱身效果。
  盧征眉頭一挑,大渣不渣和不破不立在麥上吹了個口哨。
  陌上花開和璃晴等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了?」
  「步步為營啊。」不破不立說:「原來學霸的能力還能用到遊戲上來。」
  女神經顯然不知其中奧妙,等自己眩暈一過,高牧身上減傷效果消失,這時候才不緊不慢開了爆發。
  拉娜兒女神:「傻逼,先開減傷就輸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回復她的是摩柯安娜。
  「閉上你的臭嘴。」
  眾人默然,摩柯安娜就算不說話,文字裡也充滿了高貴驕傲的公主味道。
  爆發跟隨傀儡的技能齊齊衝向高牧,高牧在那瞬間用了詛咒技能【影魔】,然後瞬間隱身。
  女神經眉頭一跳,當然是最快速度讓傀儡用出群攻,想要打出高牧,卻發現自己的血量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
  開減傷。
  高牧已出現在她背後,弓箭換成了鈴鐺,高防禦低傷害,直直衝著傀儡一個【餘音繞樑】使它減速。
  【影魔】這個技能屬於詛咒技能,使用這個技能後正在隱身中的玩家就能瞬間出現在被標記的玩家身後,成功貼背就能觸發傷害和掉血DEBUFF。
  女神經不得不解控朝後躲去,要知道傀儡的解控技能只有一個,CD時間不短,一旦用了就會很被動。傀儡擺脫減速擋在女神經身前,高牧的高防禦起了部分作用,此時兩人都各自剩一層血皮。
  「你輸了。」一直沒打字的高牧,突然打字道。
  女神經一愣,就見自己的頭像灰了下去,傀儡消失,屏幕上顯示出退出競技場選項,上頭的金色方框裡顯示牧聲遠14勝。
  這是怎麼回事???拉娜兒女神一下怒了,她和高牧的血量明明差不多!怎麼可能一下就沒了??
  盧征難得好心,在觀眾席敲字道:「小牧一直沒用什麼大招,他算計得全是DEBUFF的流血量,他有心地一直在堆砌流血和減速等DEBUFF的層,大家可以倒回去看一下你們家女神的傷害量。」
  大渣不渣也道:「之前的火焰,包括看起來毫無作用的【萬箭齊發】,後來的毒氣,都是計算好了掉血量的,最後的【影魔】你們可能對這個技能不熟悉,它的詛咒是帶傷害和流血DEBUFF,但前半截看到的傷害其實全都是DEBUFF,並不是這個技能本身的傷害,這個技能真正的傷害是在DEBUFF結束以後才會出現,而這個時候你們家女神的減傷已經消失了。」
  陌上花開驚訝道:「這些都是算計好的?」
  璃晴也道:「我的天,這要怎麼算啊?那麼多數字,那麼多……呃……反正我算不了。」
  摩柯安娜說:「我懂了,小牧觸發重置隱身CD時,後面的路就已經全鋪好了。」
  不破不立道:「要我看,是所有的路一早就都鋪好了,否則不會那麼巧,為什麼剛好是那時候重置CD?」
  盧征搖頭,「他應該有個大概的想像畫面,但離他原本的計劃還是有了偏差。」
  高牧扶著耳機,轉頭看了旁邊的盧征一眼。
  大渣不渣也道:「小牧想得很好,但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陷,手速。」
  如果不是手速問題,在開場第一次使用隱身時牧聲遠就不應該被打出來而浪費一次機會。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高牧佩服地點頭,「大渣副會長好厲害,會長……師父也很厲害,居然一下就看出來了。」
  當盧征突然說他慢了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慢了,直到眼前的敵人突然切換了武器,他才明白。
  否則按照他的想法,這場戰鬥不至於拖這麼久,應該在30秒真空期內就能解決。
  「咱們這個遊戲的手速其實是跟反應掛鉤。」盧征說:「這是硬傷,需要你累積經驗,再聰明也沒用。」
  高牧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好了,下一局。」盧征心情好地笑起來,「他們的士氣應該大大下降了,讓我們拿個五比零吧!」
  「五局三勝好嗎會長?」璃晴噗嗤笑道:「頂多三比零!」
  

    ☆、49.熟透了

  49.【熟透了】
  除了高牧是個未知數以外,其他的人都在大渣不渣的算計裡,因為高牧的勝利他甚至臨時換上了一直在嚎叫的蒼山笑,並告訴他如果被人牽著鼻子走,打亂了節奏輸了,那麼請自行給公會裡每人送100金以示謝罪。
  蒼山笑興奮的笑聲頓時收斂了下來,為了不分散注意力他甚至關了自己的麥克風。
  用後來璃晴的話說就是:「從來沒見過那麼認真嚴肅的笑哥,感覺他不是去PK的,他的背影充滿了悔不當初的哀怨氣息,以至於連對手都被感染了,所以才會輸得那麼快。」
  陌上花開則形容的更直接一些,「誰想看他PK啊,我只想看會長。」
  摩柯安娜很不爽,「為什麼不讓我去?」
  奶在飛:「是啊,為什麼不讓我去?」
  大渣不渣被奶在飛吼得無奈了,終於開口道:「飛姐,麻煩你不要被安娜傳染,你跟她不一樣,你是奶媽。」
  連贏兩場的戰旗感覺無往而不利,反觀戰王因為連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菜鳥都沒打贏,士氣下降嚴重,女神經更是早早就下線走人了。
  血刃僵硬打氣,但明顯沒有什麼作用,有人提議讓血刃對戰一將封城,好歹挽回點面子,可血刃自己心裡清楚,他要是輸了,那就真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問題了,估計整個戰王的場子都得被砸個稀巴爛了。
  於是他各種找理由推脫,最終讓副會長戰第三場,直接對戰一將封城。
  高牧前期看過許多競技場技能解說視頻,戰略視頻,還有一些沖競技場成就的視頻,裡面的人打得都不差,甚至有些多人隊伍戰略漂亮,走位風騷,單獨拎出來那都是可以撐半邊天的角色,就連加血的奶媽也是讓人歎為觀止。
  可看盧征的戰鬥時,高牧覺得,所有視頻裡的打法,都不如盧征。
  骨節有力的手指在敲擊鍵盤時微妙地有一種節奏感,好像能數著拍子,鼠標的鏡頭切換幾乎是靠微小的手腕抖動,而不是像高牧那樣沒什麼經驗地大轉鏡頭,反而浪費了很多時間和稍縱即逝的機會。
  有經驗的預判,技能算計……高牧突然發現,原來不是只有自己能心算對方技能CD時間和傷害量的,盧征也一樣做得到。
  如果說自己的打法是小心為上,步步為營,感覺整個戰鬥場面是壓抑而自律的;蒼山笑的打法則是隨性,暴力的;而盧征則是完全的霸氣側漏,全面壓制,那並不是蒼山笑那種暴力技能使用的感覺,而是一種氣勢上的,好像一將封城活了過來一般。
  技能使用進退有度,並不是一味地輸出,在對方使用技能的同時就已經後撤,繞圈,戰王的副會長根本是被他溜著玩,貓玩老鼠一樣。
  漂亮的打擊感,每一個技能效果都充分發揮了它所有的作用,一將封城的鮮紅披風在背後飄揚,為了不至於不公平,他沒有拿擅用的鬼狂,而是隨便換了一把5級的紫武。
  兩人武器的光芒一直閃爍到比賽結束,看得高牧眼花繚亂,嘴巴張成了O型。
  直到從競技場出來,幾人在副本裡殺了兩個BOSS了,高牧都還在走神。
  蒼山笑衝在前頭,一邊清小怪一邊嘎嘎笑:「你們記得血刃的話嗎?願賭服輸!哎喲喂,說實話啊,小爺敢打賭啊,他回頭就得把鍵盤給砸了!」
  璃晴也贊同,「你們說女神經會不會直接A遊戲啊?要是我,欺負了一個小菜鳥最後還被菜鳥打臉了,我一定會怒A!這以後沒法混了啊!」
  陌上花開道:「是我我也A,不過女神經嘛……她的臉皮厚度和正常人不一樣。」
  摩柯安娜真!女神范兒地在麥上道:「打BOSS了誰敢分心導致滅團了我立馬T他出隊。」
  所有人:「……」
  盧征和高牧都關著麥,盧征邊打邊跟他說:「你看你現在選的這個天賦就是輔助用的,跟之前的不一樣,手速不需要多快但一定要有預判性,輔助是輔助隊友,在必要時刻能起到關鍵作用,所以預判性一定要高,一定要關注……呃,你之前的插件學會用了嗎?」
  「學會了。」說起這個高牧也是一頭黑線,用了插件才知道副本一下變得有多麼簡單,當然了,這個簡單程度只在於觀察BOSS技能,隊友技能和自己的技能上簡單了許多,其他的還是要靠自己反應。
  不過比起最初自己眼睛全程死盯,提高注意力打個副本下來累得半死來說,真的簡單了不少。
  「嗯,團隊插件看好隊友的血量,技能,要及時發現問題。像這種10人本都還好,以後帶你打25人本,你就知道這個插件的重要性了。」
  「能想像。」高牧點頭,又問:「手速,很重要?」
  「看情況。」盧征想抽煙,總覺得嘴巴裡空得難受,可有人在旁邊抽煙不太禮貌,加上高牧本來就不喜煙味,只好又摸了今天的第五根棒棒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道:「咱們技能公共CD多少時間?」
  「1秒。」高牧老實回答。
  「所以APM只需要比1秒快一些就行了,並不是特別重要,今天的比賽我們說你手速慢的意思,其實是說你的反應慢了,這個跟你的對戰經驗有關係。」
  「APM?」
  「就是指手速,即每分鐘操作次數。真正需要用到APM的地方其實是戰略類遊戲,比如早期的魔獸爭霸,星際爭霸,你瞭解這類型的遊戲嗎?」
  「……不瞭解。」高牧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
  「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盧征無奈笑道,側頭看了一眼高牧紅起來的耳朵,他就搞不明白了這孩子到底是怎麼長到這麼大的?
  這世界上大部分人是自私的,這個自私包涵到什麼程度?但凡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必定緊追不放;但凡遇事肯定首先推卸責任,也有人是下意識地推卸責任,回過神來後也會立刻反省。
  這些人不一定都是惡人,壞人,有時候不過是人性作祟,不願意吃虧,不願意被指責,這都是人之常情,有的人遇事總先指責別人,從不反省自己,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錯誤,就算證據砸在他臉上,他也能磕磕巴巴地找出一大堆理由。
  總之道歉,承認自己錯了,讓自己顯得弱勢他們都做不到,但只要這些事不妨礙正常生活,不妨礙社會安全,那麼大體上也就屬於一個人品問題,自然也不太被人所重視。
  可高牧卻是反的,開口就道歉似乎對他來說一點都不困難,讓自己顯得弱勢,心虛,不安,反而成了他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簡單來說就是:已經意識到錯誤了,所以即便被苛責也不會引發矛盾和爭執,已經顯得不安了,就不會被人過分要求。
  這和世界上大部分人以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鐵面冷心形成的堅硬保護層不同,他的保護層是團棉花,讓人洩氣。
  盧征想了想,說:「你的愛好是什麼?」
  「嗯?」高牧愣了一下,從未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他一直都想去配合別人,反倒沒人在意他喜歡什麼,這個問題讓他頓時有些受寵若驚,「看、看書。」
  「只有看書?」
  「偶爾也看……電影。」高牧有些緊張,挖空了心思想自己還喜歡什麼,「學校,學校門口的炸醬麵也很喜歡,上學的時候總去吃。」
  這算是愛好嗎?高牧自己都有些尷尬,手指在鼠標上摳了摳,說:「你,你呢?」
  「唔……電影,網球,騎車,打遊戲。」盧征想了想,「最近也挺喜歡養花的,老了啊。」
  高牧激動道:「你也喜歡看、看電影嗎?」
  「喜歡啊,我喜歡恐怖類的電影。」
  高牧的肩膀一下榻了下去,有點沮喪道:「我,呃,我喜歡比較安靜的,不過偶爾也看冒險和科幻的。」
  「文藝片?」盧征想起來了,「之前有人送了我兩張電影票,改天一起去看吧?」
  高牧:「!!!」
  這種好像被五百萬砸中的驚喜感啊!!嗷嗷嗷!!
  耳機裡傳來摩柯安娜女王般的咆哮,「小牧!你在幹什麼!」
  「啊!」高牧慌忙挪動小蘿莉,一邊放出技能,陌上花開飛快地給他加上了血。
  陌上花開:「小牧居然會走神?太難得了。」
  璃晴:「是不是在跟會長說悄悄話啊,會長都一直沒說話。」
  盧征打字,發了個微笑的表情,旁邊發了一隻玫瑰花。
  璃晴:「哎喲,知道你們感情好啦,酸死了。」
  高牧臉蹭地紅了起來,盧征轉頭看他一眼,嘴角輕輕勾起。
  「晚上一起吃飯?」
  「我……我一會兒要去學車了。」高牧看了眼時間。
  「我送你去。」盧征在團隊敲字,「這輪刷完下了,我送你們會長夫人去學車了。」
  眾人:「……」
  蒼山笑:「啊???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啊天吶!!」
  摩柯安娜十分冷靜,「會長你彎了嗎?」
  奶在飛:「……」
  陌上花開:「……」
  璃晴:「不是吧?小牧你跟會長在一個城市?你們見面了?誒不對啊,之前不是說不在一個城市的嗎?」
  大渣不渣:「秀恩愛,被雷劈。」
  高牧:「……」
  他感覺自己整個已經要熟透了!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大家的抬愛,催更的小夥伴們手下留情hhhhhh目前我的精力只能保持住日更,咱努力七夕那天雙更一回吧030

    ☆、50.一直在一起

  50.【一直在一起】
  戰王的聲明帖一直未發,盧征半點不著急,蒼山笑等人卻是等不了了。
  「老大!乾脆我們自己發了得了,反正之前的比賽我們兩邊公會有目共睹,我就不信了他們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盧征正指揮高牧做一個日常生活成就,聞言隨口道:「你隨意。」
  高牧好奇,「笑弟弟打算發什麼?」
  蒼山笑:「……」
  被一本正經地喊笑弟弟,真是……心情複雜。
  結果蒼山笑的「隨意」半點都不「隨意。」他先好好地把那天比賽的錄像和截圖整理好,在截圖上還註明了許多嘮叨的文字,還帶了表情,尤其針對拉娜兒女神和牧聲遠14的比賽,他真是用盡了從幼稚園到高中的所有語文知識,聲情並茂地表現了……什麼叫被打臉。
  其中還翻舊賬的引用了之前拉娜兒女神守屍牧聲遠14的帖子,將事情順序挨個標記清楚,相信就算是一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也能看得一目瞭然。
  最後的聲明寫明了第一,戰旗從未做過卑鄙之事,之前一將封城被冤枉劈腿更是無稽之談;第二,比賽由雙方公會成員共同監督,絕無弄虛作假的可能,戰王願賭服輸,即刻起再與戰旗無半點關係;第三,根據可靠消息,之前瘋子書院與戰旗的公會戰,其中攪合者正是戰王血刃不歸。
  帖子一經發出,又正是晚上遊戲高峰時間,不到一個小時閱讀量就上了千,很快被頂成了熱門貼。
  底下的評論各種發言都有,有的很中肯,質疑的問題也很明顯——
  「怎麼確定使用牧聲遠14的就是該玩家本人?如果後面的其實是一將封城或者大渣不渣呢?大渣不渣在之後的戰鬥也沒有上場,是否是欲蓋彌彰?」
  「這種比賽贏了又如何?要我說現在的孩子玩個遊戲就是無聊,現實裡找不到存在感就到遊戲裡來找,贏了是能進企業五百強啊,還是能中個□□啊?」
  「玩遊戲就好好玩遊戲嘛,搞那麼認真幹什麼?」
  「樓主傻-逼,鑒定完畢。」
  「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飄過。」
  以上這些都屬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玩家,不過這一部分玩家畢竟還是少數,真不關心八卦的玩家根本不會來論壇,自然也不會看這些帖子,他們都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安靜地玩著,正所謂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嘛。
  而另一部分喜歡看熱鬧看八卦的玩家就分成了兩類,一類是支持戰旗的,一類是支持戰王的。
  支持戰王的人又分成了兩類,一類是支持血刃不歸的,這部分基本是被蒙騙的小姑娘,屬於血刃不歸的腦殘粉,另一部分則是支持拉娜兒女神的,他們一概不問事情對錯,甚至可能壓根沒看帖子內容,只是一味地刷屏——女神最大!你們不要欺負我女神!
  於是兩方人馬,或者說是四方人馬,牛頭不對馬嘴地互掐,評論區一片烏煙瘴氣,版主倒是看得樂呵呵的,為此還把剛剛更新的同人視頻給手動拉了下去。
  這一下又引起了路人的不滿。
  「誒我說!他們掐他們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啊??」
  「這一天兒天兒的!玩個遊戲不掐能死是不是!」
  「還能不能愉快地嘮嗑了啊!!」
  「噢我的少林小禿驢,真他媽萌……」
  高牧在屏幕外一臉慘不忍睹,YY裡蒼山笑笑得打跌,「太精彩了,你們看見戰王那幾個鱉孫說的話沒?天吶我都替他們語文老師抹把淚!」
  高牧:「……」
  摩柯安娜也在看帖子,道:「恩……一群傻-逼。」
  高牧:「……」安娜姐說話果然短准狠。
  璃晴嗲嗲地道:「戰王這幫人要幹嘛啊,這也能掐?明明是他們沒理在先啊。這時候不夾著尾巴做人,還非要來掐架,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啊?」
  「不定血刃那廝又開了什麼洗腦大會呢,他那個人,別的不行,嘴皮子還有兩下子。」
  「這是有當領導的潛質。」盧征冷笑一聲,關了頁面,「行了,該幹嘛幹嘛去,麻煩飛姐群密一下所有會員,不准去回帖子,不准跟戰王的人掐架,掉份兒。」
  奶在飛沒有回應,不破不立汗道:「飛姐她老人家回到趕稿子的地獄中去了。」
  盧征眉角抽了抽,是誰跟自己說她是按照計劃在寫,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大渣也不在……算了我自己來吧。」盧征無奈,只好自己手動修改了一下公會界面信息,和遊戲界面信息,然後又群密了一下所有會員。
  做好這些,他才對還在看帖子的高牧說:「帶你去打材料?」
  「啊……噢。」高牧喝了口飲料,猶豫了下道:「之前我就想問了,遊戲……到底是什麼?」
  「嗯?」盧征一愣,沒反應過來。
  高牧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段話,仔細斟酌著語句,慢吞吞道:「我以前沒玩過遊戲,不過班上的同學有玩,偶爾會聽他們聊天,感覺就是……一大群人一起做一件喜歡的事兒,然後很開心。」
  盧征對會突然發表自己意見和想法的高牧很有興趣,也不打斷他,靠在椅背裡靜靜地聽他說。
  這小孩很少會說心裡話,自己心裡想什麼,希望做什麼,希望得到什麼從來不表現出來,這讓人很難與他交流和溝通,因為無論你說什麼,他一定都是同意的,久而久之必索然無味,也難怪沒人與他一起玩耍,誰也不想帶著個只會聽,不會說的錄音機啊。
  而且也因為這樣,高牧真正的性格,真正的一些想法和興趣都會被掩藏起來,盧征最近很喜歡問高牧喜歡幹什麼,喜歡吃什麼,雖然只是一些小問題,卻希望借此能讓高牧開始思考他自己本身的事情。
  或許是這個方法起了作用,高牧今天居然開始主動說出想法了,這很難得,所以盧征格外珍惜。
  「我以為遊戲就是,玩具的另一種形態,大家一起玩一個喜歡的玩具,會有矛盾和爭執我能明白,可將這個玩具視為世界,視為所有,我就不是很……理解。」
  高牧說到此,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盧征,眼前這位也是遊戲界老玩家了,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說對方會不會生氣,他越想越沒底氣,話到最後幾乎成了蚊聲,盧征豎直了耳朵也聽不清。
  「你說什麼?」盧征不得不坐直了身體,微微往高牧靠過去,「大點聲兒,我又不會吃了你。」
  高牧撓了撓脖子,不好意思道:「你不會生氣吧?」
  「我為什麼要生氣?」盧征好笑,「你只是說出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我們互相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就是交流。」
  盧征手指和手指並在一處,看著小孩兒,「如果只是我說,你聽,你心裡不接受還是不接受,可你卻裝作你接受了,這不叫交流,這叫欺騙。」
  高牧被一堆「交流」繞得暈頭轉向,確定盧征沒有不滿,這才大著膽子繼續道:「在我看來,玩具雖然好玩,但如果沒有一起玩玩具的這個人存在,再好玩的玩具也是沒有意思的,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為了一個玩具,與人發生爭執甚至互相傷害呢?」
  在高牧的印象裡,遊戲讓班上的同學關係匪淺,他們一下課就湊到一起,或相約週末一起去玩,感情更加的好,而且也留下了美好的回憶。這些都很讓自己羨慕,他也希望自己能與誰擁有這種關係,是不計較得失,可以形容為……哥們兒的關係。
  盧征見高牧眼底的光有些黯淡,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問自己的話,實在是有些太過深奧了。
  現在的小孩兒腦子裡都想這麼多東西嗎?
  他搔了搔鼻尖,站起身在屋裡走了一圈,高牧沒抬頭,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沮喪之中。盧征打開窗戶,從兜裡摸出一根煙。
  「請問徒弟老婆大人,我想抽根煙,可以嗎?」
  高牧臉噌地紅起來,連耳朵尖都紅到快要滴血,整個人抖抖抖,做了個傻兮兮的手勢。
  「請、請!」
  盧征笑著搖頭,點了煙靠在窗邊,思考了片刻才道:「你的問題看似簡單,其實也不簡單,如果你非得分析出一個結果來,我只能說……你得去問人文社會學科或者隨便什麼科的教授,也許他可以從遊戲發展史和人類發展史聯繫起來,給你一個算得上是中肯的答案。但是在我這裡……」
  盧征聳了聳肩膀,高牧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盧征卻沒回答他這句話,只是繼續道:「徒弟,你有沒有很喜歡的東西?」
  高牧一愣,想了想默默點頭。
  「那麼如果有人破壞了這樣東西,或者說了它不好的壞話,或者鄙視了它,你會怎麼樣?」
  高牧又是一愣,皺起眉頭,似乎努力將自己代入那種情景之中,最後搖頭,「我會……生氣的吧。」
  生氣還需要「的吧」嗎?
  盧征暗自無語,道:「那麼如果對方有更好的東西,比如用更貴,更漂亮來跟你換,你換不換呢?」
  「不換。」高牧搖頭,「我喜歡的東西,在我眼裡就是最好的。」
  盧征點頭,對著窗外吐出個煙圈,「正因為人與人之間有審美、價值觀上的不同,所以才有一句話是見仁見智。」
  高牧有些懵懂,腦子裡似乎突然明晰了一下,但又很快模糊起來。
  盧征拉過椅子,在窗邊坐下,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說:「你說的沒錯,遊戲就相當於另類的玩具,好比玩具有生產公司,有設計公司,一個好的手工玩具它是帶著情懷的,情懷你能明白嗎?是一種感情,一種……精神象徵,真正愛某一個品牌的玩具的人,無關他的年紀,他購買這個玩具的動機已經變成了一種情懷,這個情懷不僅帶著對品牌的信賴,更多的,是因為他的青春年少都在這個品牌之中,如果有人否定了它,就相當於是否定了他的過往,他就會無法接受。」
  「那麼遊戲也是一樣。」盧征舔了舔嘴皮,似乎也回憶起了一些過往,嘴角帶起了一絲苦澀的笑容,「如果你始終是一個人在玩這款遊戲,它能帶給你的東西是有限的,而一旦你與人交流了,溝通了,你們互換了遊戲心得,你因此結識了同伴,你們第一次組隊,第一次聊天,第一次滅團……你們會經歷許多的事,你的感情會隨之一起付出,遊戲成為了一種平台,你存放感情的平台,裡面的每一個NPC都會因此擁有了靈氣,你與誰一起完成的任務,一起看的夕陽,你與誰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加仇殺,虛擬的落日村,揚州城,因為你和誰在船家NPC面前互相銷毀了對方送給自己的東西,那個NPC就成了見證人,哪怕他根本就是一堆電腦數據,他也因此變得真實。」
  高牧呆呆地聽著,他感覺到盧征不僅是在解釋,而似乎是……說出了一些他自己真實的過往。
  隨著他的娓娓道來,那些在高牧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感覺的地方,一顆樹,一塊石頭,兩隻野鹿,好似突然都活靈活現了。
  那個高牧所不理解的世界,正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將自己裹在其中,動彈不得。
  那是高牧未曾遇見盧征之前,他所不知道的盧征的世界,他有點羨慕,有點嫉妒,又有點……心疼。
  因為盧征的表情並不愉快,他背對窗戶而坐,手裡的煙安靜燃燒,面部表情沉在一片背光之中,看上去像是在哭。
  高牧突然站了起來,幾步走過去將盧征抱住了。
  盧征的話戛然而止,他有些茫然有些錯愕,呆愣了片刻才伸手輕輕拍了拍高牧的背。
  「怎麼了?」
  「我……我慢慢也會理解這種感情吧?」高牧慌亂地道:「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盧征的手僵在高牧背上,好半響,他才笑起來,聲音低低地,若有所指地說:「這可是你說的哦。」
  高牧放開他,堅定地點頭,黑亮的眼睛讓人有一瞬的晃神。
  盧征捏捏他的臉,做了最後的總結,「我也不是要為那些腦殘說好話,只是,每個人對認定的事物價值觀不一樣,有的人奉若珍寶的東西旁人卻不屑一顧,可徒弟你知道嗎?每個人又都會對對方說『你根本不懂』。」
  盧征聳肩,做出一副無奈臉,「其實他們誰也沒想理解誰。」
  高牧恍然大悟,有些慚愧地低頭,「我明白了。」
  盧征拍拍他的頭,「愛怎麼玩怎麼玩,只要玩得開心就好,不用有太多的壓力。」
  高牧點頭,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盧征就將他摟進了懷裡,笑得賊兮兮地道:「這個話題到此結束,比起你的問題,我更對你剛才的話感興趣哦。」
作者有話要說:  好肥的一章喲喲喲

    ☆、51.心不在焉

  51.【心不在焉】
  「什麼什麼什麼話題?」高牧的注意力剎那全集中在摟住自己的這雙手上,只覺大腦細胞一下不夠用,整個人快燃燒起來了。
  手腳有些發麻的感覺,被盧征摟住的地方所有的神經好像都縮成了一團,隱隱有些抽筋之感。
  「一直陪著我。」盧征唔了一聲,「是說遊戲,還是現實裡?」
  「都、都可以啊。」高牧雙眼冒圈圈,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說些什麼了不得的話。
  盧征有些詫異,「真的?一直陪著我?我是說……像男女朋友那樣?」
  「啊……好的。」高牧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是什麼時候開始做的這個夢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句話聽著挺美。
  男女朋友,呵呵呵呵呵,男女……
  「!!!」
  高牧一下瞪大眼,推開盧征站直了身體,「啥?!」
  「一直陪著我。」盧征點頭,「你說的,像男女朋友那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
  「我沒說!我說什麼了?」高牧像被踩了貓尾巴一樣原地轉圈,鞋底都快磨起煙了,雞飛狗跳地道:「沒有!我什麼都沒說!不對那是你說的!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盧征笑得停不下來,看著高牧難得這麼多表情,肢體語言如此豐富,伸手拉過小孩兒捏了捏臉。
  「嗯,我說的我說的,好了,停停停別轉了!」
  高牧頭頂火車頭嗚嗚嗚地響,盧征吼道:「別轉了!地板要磨穿了!」
  高牧停下來,呼哧呼哧喘氣,目光瞄到一旁的飲料,拿起來就豪邁地咕咚咕咚灌。
  盧征抱著手臂看他,「幹嘛那麼緊張?不就開個玩笑嘛。」
  玩……笑?
  高牧拿飲料的手一頓,臉色從通紅急轉直下,剎那變得雪白。
  盧征看著他的神情,嘴角勾了勾,裝作看不懂的樣子道:「怎麼了?臉色好難看啊。」
  「沒……」高牧苦笑,自己一個人在瞎激動啥呢?真是不夠丟人的。
  「我……我先回去了。」高牧去拿自己的書包,感覺膝蓋有些發軟,前腳和後腳互相一絆就直挺挺摔在了沙發上。
  他面朝沙發,半天沒動彈,書包砸在了腦袋上,雙腳僵硬地在地上拖著。
  盧征:「……」
  這模樣持續了半分鐘,盧征小心翼翼蹲在高牧身邊,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腦袋。
  「還活著嗎?喂?」
  高牧悶悶地道:「嗯。」
  盧征忍不住笑:「幹嘛呢你?」
  高牧沮喪回:「不知道……丟人。」
  盧征揉了把臉,這麼可愛的小孩兒真是千年難得一見,這到底算是自己好福氣?還是倒霉?
  要跟這小孩兒溝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且一個不小心這敏感的小心思就會會錯意,然後將自己丟入谷底,難以翻身。
  很難想像如果高牧簡單地喜歡上誰,又被那人狠狠傷了心會怎麼樣。大概就像受傷的幼獸,找個地方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然後再也不觸碰所謂愛情吧。
  盧征雙手插-在高牧腋下,將人叉了起來,高牧腳尖拖地,一臉沮喪,盧征將他轉過來,放在沙發上,問:「不開心?」
  「沒有。」
  「就是不開心。」盧征拿過一袋零食,逗小狗似的跟他面前晃了晃,「告訴我為什麼,給你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高牧很不滿意自己被小看,當即拖了書包站起來,「我走了。」
  「不吃嗎?」盧征做出可惜的表情,「可是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不開心。」
  「不告訴你。」高牧嘟了嘟嘴,又說了一次,「我走了。」
  他拉開包間門,外頭盧寧和小姜吃著薯片,腦袋貼在門上聽得正起勁,這一下門被拉開,二人齊齊撲倒進了房間。
  盧征:「……」
  高牧:「……」
  盧寧飛快地站起,沒事人一樣地就朝門外走,小姜效仿卻被盧征陰森森拖住了領口。
  「你們在幹嘛?沒事可幹了嗎?沒事幹就給老子收拾包袱走人!」
  小姜哇一下叫起來,「不是啊盧哥,是盧寧讓我跟他一起來偷聽的,不關我的事啊!」
  盧寧人已經跑沒影了,小姜慘叫,「你個沒義氣的啊啊啊啊——」
  趁亂從網咖裡出來,高牧鬆了口氣,走了幾步又抬頭看了一眼。
  二樓的窗戶開著,盧征叼著煙在窗口給他揮了一下手,他侷促地也揮了揮手,然後慌忙低頭小跑著離開。
  下午去學車,盧征本來要送的,他沒答應。
  這樣的關係讓他有些適應不了,又高興,又茫然,他不知道如何界定二人之間的關係,於是為著近距離的接觸欣喜,又為不知何時會失去而揪心。
  自己真像個大姑娘,一點都不乾脆利落。高牧對這樣的自己有些生氣,這是很神奇的轉變,他從前從來不會為自己的性格而生氣,頂多只是無奈而已。
  因為有「我一直都是這樣啊,所以沒辦法嘛」的想法存在,所以遇事的借口和理由也多種多樣,總之都是沒辦法,還從未出現過憤怒和無力的感覺。
  是因為第一次有了想要去爭取的人和事,所以才會出現這種心理嗎?
  高牧嘗試分析,但似乎也沒找出什麼答案,只好先撇開不提。
  再過幾天就要參加考試,高牧依然沒能跟任何人交上朋友,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看著其他人聊天,居然奇跡般的並不羨慕。
  為什麼呢?高牧歪了個腦袋,一直到教練開始吼他的名字,他才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頓訓斥,換做以前高牧定是面紅耳赤,可他看著水泥地面,突然又有些走神,一臉的心不在焉。
  教練沒脾氣了,讓他上車自個兒走到一邊去點了根煙,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就見高牧利落地掛了個倒擋然後踩了油門……
  刺——砰——
  前一聲是輪胎摩擦地面,後一聲是車尾部保險槓轟轟烈烈撞在了後面的大樹上。
  嚇得教練煙都掉了。
  雖然高牧立刻回神踩了剎車,但顯然並沒有來得及,虧得是他的手下意識地轉了一下方向盤,車尾部並不是直挺挺撞過去的,而是擦掛到了右後方。
  但這一下力量也不小,車皮凹了一塊下去。
  整個訓練場都安靜了,然後是緊接而來教練憤怒的怒火。
  按學校規定,學員學車教練必須在車上,高牧的教練明顯違反了規定,所以高牧本身是不承擔任何責任的,只是高牧自己過意不去,而教練也因此受罰,這梁子無論高牧樂意不樂意,都算是結下了。
  有學員私底下偷偷說:「要麼你給教練送點東西吧,否則不安排你考試怎麼辦?」
  一番話說得高牧心拔涼拔涼,只好一臉苦悶地想該送點什麼,直接送錢可能更合適?
  當天晚上回家,高牧也沒膽子把這件事告訴爸媽,他一個人把之前的壓歲錢存折拿出來左看右看,想了半天然後上線給盧征留言。
  「師父,你們還招兼職嗎?」
  很快盧征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盧征:「你要打工?」
  「啊……」
  「你要兼職的話沒問題,包間服務生,按小時計費,做不做?」
  「包間服務生?」高牧一頭霧水,網咖還分這種工種呢?
  「只照顧VIP會員。」盧征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給他們最優質,最貼心的服務,也不是很困難。」
  高牧小心翼翼問:「可以問問,一小時多少錢嗎?」
  盧征咧嘴一笑,「你想要多少錢?」
  高牧:「……」
  盧征無所謂地道:「你要是急需用錢,你可以直接說,我先支給你,這個是沒問題的。」
  於是高牧完全沒發現這是一個圈套,居然認真地心算了一下,估了個大概的價格,說:「一千吧。」
  盧徵收了漁網,悠哉道:「你要這錢做什麼?」
  高牧:「……」
  高牧的存折存到現在才700多元,這當然是因為所有的大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借口——我們幫你收著。
  這700元還是高牧初中畢業以後,高媽媽特許了他可以自由支配壓歲錢,於是這幾年的壓歲錢他除了買資料和給爸媽買生日禮物,其他就都自己存了起來。
  對他來說這也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只是這筆財富高媽媽還偶爾會檢查檢查,為了不露餡,他把修車的錢給補上了以後,還得把存折的錢恢復原狀。
  如果被高媽媽發現時間不對,他找個借口敷衍過去也就是了,只是他這也算是沒有社會經驗,沒想到對於教練來說,心疼的並不是修車費——修車費有保險公司給,教練心疼的是自己被扣掉的獎金和工資,這些費用可不是區區一千元能補上的。
  天真的高牧把一切都計劃得很好,就是沒想到盧征會如此刨根問底,於是他只好吞吞吐吐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不小心?」盧征不相信,他看過高牧練車,高牧對於開車這件事十分謹慎,根本不可能誤將倒擋當做前進擋。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因為今天自己的試探和逗樂,讓小孩兒心不在焉了。
  虧得是人沒出事!
  盧征頓時懊惱自責,反覆詢問高牧確定沒受傷,這才道:「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你來兼職吧,大不了我給你一小時開高點。」
  「不行。」高牧嚴肅道:「是多少就多少。」
  於是盧征厚顏無恥道:「一小時一百元。」
  高牧:「……」
  面對如此放水的行徑,高牧也是無可奈何,可眼下他再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於是只好答應,「我會努力的,我……什麼活兒都可以做!」
  「哦。」盧征全不在意,他其實本想說這事你不用管了,可想到高牧的性格,如果自己擺明了說幫他解決這件事,這孩子定然不答應,看來只有暗地裡幫忙了。
  想到高牧一本正經地說要一千元,盧征就想笑。
  一千元怎麼夠啊,真是個傻小孩兒。
作者有話要說:  盧征放長線釣小牧啊wwwww明天雙更~故事會繼續回歸遊戲中,現實遊戲都不放過嗷~麼麼扎

    ☆、52.材料副本

  52.【材料副本】
  原來包間服務生是這樣,原來特指的VIP會員是這樣。
  高牧穿著白色的襯衫,打著灰色領結,穿著一身銀灰色的小馬甲,手裡端著兩杯飲料,一臉無力。
  VIP會員盧征同志,正在包間裡吞雲吐霧,抽風機在頭頂烏拉拉地響。盧征看到他過來,伸手招呼,「來來來,今晚師父給你打材料。」
  高牧:「……我在工作。」
  「你的工作就是服務我,記得嗎?」盧征瞇著眼看著高牧這一身打扮,衣服稍微有些大,因為高牧很瘦,馬甲倒是剛好,銀灰色的面料腰間帶了點暗色,非常有修身效果。
  盧征看得滿意,伸手拉了拉高牧的小馬甲,「客人的話要好好聽,不能忤逆我。」
  高牧:「……」
  高牧被拉得坐進椅子裡,一臉不知道該哭該笑的表情道:「盧哥……師父你怎麼好這樣的。」
  「怎麼不好?我又不是沒給你結算工資。」
  「這工資我怎麼能拿!」高牧整個人都不好了,抿了抿唇瓣說:「師父,我說兼職是說認真的,不是要鬧著玩。」
  「誰跟你鬧著玩了。」盧征掐了煙,把窗戶打開透氣,正是下班高峰期,外頭街道上喇叭聲鳴成一團,吵得不行。
  盧征靠在窗邊說:「網吧兼職就一定是端水遞煙重啟電腦嗎?你這是一個誤區,思維方式得改改,咱們可以創新啊。」
  「創新?」高牧被盧征一臉嚴肅唬得一愣一愣的,「那應該是做什麼?」
  「打遊戲。」盧征指向電腦,在高牧瞬間無語的表情中說:「我們網吧要做一個遊戲工作室。」
  「啊,這個我知道。」高牧之前聽盧寧說起過,不過具體細節他還不清楚。
  「工作室成立初期,目前主要靠什麼發展我還沒想好。」盧征摸了摸下巴,「總之先從遊戲裡賺錢開始做起吧,之後咱們慢慢發展客戶。」
  高牧一頭霧水,「遊戲怎麼賺錢?」
  「你聽我的就行了,如果你在遊戲裡額外賺了錢,這部分錢我也當工資結算給你,如何?」
  高牧瞪大眼,這樣也行?他這位師父父真的不要太好啊。
  「所以首先,讓我們先登錄遊戲。」盧征坐下來,戴上耳機,又用眼神示意高牧動作快。
  高牧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乖乖登錄遊戲,登錄YY。
  他不解道:「既然是這樣,為什麼我還要穿這身衣服?」
  「……」盧征咳嗽兩聲,目光在屏幕上游移,「總歸也算是網咖工作人員,制服還是需要的,這個是……呃,態度問題。」
  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樣子。高牧點點頭,以一副良好的敬業態度進入了遊戲。
  YY裡正鬧得歡快,剛吃完飯的人們都像打滿了雞血一樣,青春熱情沒地方放,就在野外掃圖打架。
  野圖打架團已經湊滿了兩個團,此時正把敵對勢力:九華門和百藥谷的玩家壓在一處胖揍中。
  帶團的兩個團長一位是不破不立,一位是以前沒怎麼見到過的ID——狂風奏樂。
  咦……這個ID雖然不常見,但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盧征開了麥,開口第一句就是,「丁丁你怎麼上大號了?」
  高牧:「!!!」
  原來是種下大丁丁的大號,狂風奏樂!
  之前公會裡就拿這事笑話過大丁丁,說是狂風奏樂明明是一個很牛-逼的號了,結果因為主人智商有限,被人騙了,這號從此在江湖上混不下去於是狂風就練了個小號,從聽起來格外有感覺的ID變成了一個猥-瑣號。
  狂風奏樂,種下大丁丁。
  聽聽聽聽,能想像這是同一個人取的名字嗎?
  陌上花開對此是這麼解釋的,「狂風吹褲衩,就是他兩個名字的結合體。」
  眾人:「……」
  高牧還沒見過丁丁上這個號,一時挺好奇的,不過眼下他要做「正經工作」,所以只好按捺下好奇心,跟公會裡的小夥伴打過招呼後就跟著盧征朝副本跑去。
  盧征關了麥,說:「咱們現在要組一個團,這個團就叫材料團,大家都是需求材料的,這也是虛空2的一個特色。」
  高牧點頭,就見盧征在世界頻道刷了起來。
  「你生活技能是製藥,進去以後你主要需求的就是藥草,像我是礦石,我就需求各種礦石資源,當然因為我生活技能學了很多種,所以我也什麼都可以要。」
  高牧又點頭,這時候就見野團裡開始進人了。
  這是一個十人副本,BOSS不難打,但是打的時間卻比其他副本時間要長,原因正是來自大家的需求材料不同造成的。
  首先這裡的小怪都會掉落材料,等級高低不一全憑個人運氣,其次這裡一路上也能自行採集路邊的草藥、礦石、水晶等,全憑個人手速,最後這裡的三個BOSS身上都會掉很重要的材料,一次只掉三樣,但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加上掉落率不高,在遊戲裡自然能賣出高價。
  高牧對這些東西還尚未有一定概念,只是看到團隊裡的人都摩拳擦掌,自然而然被氣氛感染也有些緊張起來。
  盧征:「跟著我走,草藥我也會幫你撿,你先熟悉路線。」
  高牧緊張地吞嚥了一口口水,「好!」
  【團隊/神說我帥:喲,小美人兒!好巧啊!】
  【團隊/牧聲遠14:啊,是你。好巧(笑臉)】
  【團隊/神說我帥:大神(奸笑)最近你們戰旗可真夠熱鬧的。】
  【團隊/一將封城:哦】
  盧征有些不爽地道:「這人誰啊,這麼能套近乎呢?你認識?」
  高牧汗道:「是那個銀霜森林外頭遇到的,你應該記得吧?」
  「不記得。」盧征半點印象也沒有,操作一將封城圍著神說我帥跑了一圈,「嘖嘖,這渾身上下就沒有一件便宜的玩意兒,真土豪啊。」
  高牧道:「我當時迷路了,你過來帶我的時候他正跟我說話。」
  「噢……」盧征有印象了,「後來還叫了一個朋友過來,跟他一樣渾身暴發戶氣質那個?」
  高牧:「……」
  盧征笑了笑,「開個玩笑。」
  在團隊列表裡一看,果然那位「夢裡花落睡著了」的土豪朋友也在,盧征在團隊頻道裡打字。
  【團隊/一將封城:兩位公子哥兒怎麼也來打材料?交易行賣得一大堆啊,何必自己動手?】
  【團隊/神說我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團隊/夢裡花落睡著了:啊!大神!】
  感覺夢裡花落睡著了就跟他的ID一樣,總是有種慢半拍的錯覺。高牧忍不住笑出了聲。
  盧征看他一眼,見團隊人數齊了,直接就進了副本。
  材料副本也算是遊戲運營方送的福利,這當然不是說其他副本裡就不出材料,只是這個副本的材料更多,來一次收穫更多而已。
  算得上是懶人打法,只是一些特殊材料還是必須到指定的副本內就是了。
  進了副本盧征發了個公會頻道號,等人來的過程中他跟高牧說,「咱倆坐太近了,聲音在耳機裡會互相影響,你就別開麥了。」
  高牧自然是聽話,「好。」
  等人來齊了,神說我帥說:「戰旗還缺人不?」
  盧征:「要入戰旗去找公會接待員。」
  夢裡花落睡著了,「大神!」
  盧征:「……先說一下材料你們要怎麼分吧。」
  這十個人裡有兩個奶媽,倆奶媽都是學刺繡的,她們的需求就差不多,基本要布匹、絲綢、還有一些特殊的針線和圖紋。
  其他玩家五花八門學什麼的都有,也有像盧征一樣是全學的,但總會有一個側重點,所以最後商定下來的結果也算是各取所需。
  相同的職業就憑自己運氣,團隊分配選為「相同生活技能物品歸屬隨機」。
  說好之後,團長盧征朝前一步走,此時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對話框。
  【系統:請團長選擇本副本掉落材料所屬生活職業。】
  下面是所有的生活職業選項。
  因為已經商討完畢,就算有全學的職業也有側重點,如果你是想照單全收那應該跟金團來,那時候打落的所有物品都歸你一人,也就沒有矛盾點。
  根據商討好的結果,盧徵選擇了職業分別是:礦石,刺繡,藥草,煉金,廚師。
  選擇完畢之後副本正式開始,這個副本一天只能刷三次,凌晨12點數據會自動清零。
  高牧看了一下地圖,副本彎彎曲曲像在蛇的肚子裡,其中岔路也分外多,看起來很容易迷路的樣子。
  難怪這個副本的通關時間反而比其他高難度副本更久呢。
  「第一個BOSS掉銀水晶。」盧征說:「裝備物品裡屬於粉色等級,煉製之後會出非常好的屬性效果。」
  神說我帥茫然道:「我們都知道啊。」
  「我說給不知道的人聽。」
  夢裡花落睡著了說:「銀水晶最新市價已經漲到3500元了,這還是未煉製的,煉製之後如果出了好屬性,更不得了。」
  高牧一頭汗,「3500……遊戲幣?」
  盧征:「人民幣。」
  高牧差點暈過去,「真的有人買?」
  盧征失笑,「買得人多了去了,你改天去看看丁丁的大號,他的號之所以那麼牛,正是因為他有銀水晶。」
  高牧:「!!!」
  「狂風奏樂是個近戰少林,天賦主精準、症狀效果,他有一把紫武叫『白衣』才升級到7級鑲嵌的就是一枚銀水晶,屬性效果正是加精準,症狀,附帶延長症狀效果。」
  YY裡哇了一聲,有人道:「狂風奏樂,難道是那個狂風?」
  盧征:「這遊戲裡還有幾個用7級紫武加銀水晶的逗比?」
  那人頓時嘖嘖,「傳聞都說狂風隨性得很,果然啊!」
  夢裡花落睡著了,「這哪裡是隨性啊,明明就是粗神經,暴殄天物啊。」
  「一枚銀水晶而已。」又有人道:「只要有錢,總是能買到的。」
  一邊聊天,眾人已經清了小怪開始開BOSS了,高牧緊跟盧征步伐,原本聽說這銀水晶掉落率很低,沒想到打完的時候銀水晶輕輕鬆鬆掉了出來。
  「哈,我的。」盧征道,遊戲分配自動將銀水晶放進了礦石類生活職業的盧征包裡。
  誰讓這一群人裡只有盧征一個礦石呢?
  YY裡頓時一陣羨慕嫉妒恨的嚎叫,高牧因為沒有太大概念本就沒什麼感覺,這一下掉落的如此容易,他就更加沒感覺了。
  盧征叼著煙伸手去摸打火機,笑道:「我是出了名的紅臉,要什麼出什麼。」
  於是YY裡頓時一陣膜拜,這時候神說我帥突然弱弱地開口了。
  「那個……之前說的狂風奏樂……原來是你們公會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七夕快樂,祝大家有情人終成眷屬~木有情人的終會等到對的那個人~030 第二更十點左右奉上~還請大家多多留爪咩

    ☆、53.八卦八卦

  53.【八卦八卦】
  「是啊。」盧征道:「怎麼,你們認識啊?正巧了他今天也在呢,要不給你叫下來聊聊?」
  「不不不不,不用了。」神說我帥突然有些緊張,沉默片刻又道:「我聽說他換了個小號?」
  「啊,怎麼你不知道?」
  「恩……哈哈哈哈,不知道。」神說我帥似乎在沒話找話說,繞來繞去地打聽狂風的小號信息,盧征瞧出了點什麼,隨他怎麼問也都岔開話題不回答了。
  夢裡花落睡著了慢半拍地開口,「啊,哥,是在說狂風哥的事嗎?」
  神說我帥無力道:「你打你的遊戲,別多事。」
  夢裡花落睡著了似乎終於「醒了」過來,激動道:「真是在說狂風哥?狂風哥是戰旗的?之前都沒怎麼注意啊,大神!拜託讓我們見見狂風哥吧!」
  盧征一邊打一邊道:「你們不是認識麼?怎麼連他小號是什麼都不知道?」
  「說來話長啊!」夢裡花落歎氣一聲,麥克風的電流滋滋響,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總覺得他聲音悶悶的,有些奇怪。
  高牧打字給盧征看,「他說話好奇怪。」
  盧征也打字給他看,「變聲器,估計這是個女孩子玩的男號。」
  「啊!」高牧小小聲驚訝了一聲,他沒想過還會有女孩子喜歡玩成男號呢……怪不得這個人不怎麼說話,就是說話也只說兩三個字。
  盧征對YY裡說:「狂風今天難得上線,在帶咱們公會的團戰,待會兒我叫他一聲吧。」
  夢裡花落睡著了分外興奮,連聲說好,反觀之前一直打聽狂風消息的神說我帥,倒是不開口了。
  第二個BOSS掉煉製草藥的神器——金絲葫蘆。
  這葫蘆相當於一個背包格,一次可裝20組草藥,還自帶煉製功能,無論玩家在哪裡都不需要返回主城找藥爐來煉製草藥,節省了許多時間。
  它的掉落率比其他兩個BOSS的掉落率稍高一點,但也只是一點,目前整個區服擁有金絲葫蘆的人也數不出幾個來。加上金絲葫蘆可以當背部掛件,模樣也分外好看,在外觀黨裡也算一個收藏品,所以在拍賣行中的價格不比銀水晶低到哪裡去。
  「二號BOSS注意詛咒。」盧征說:「詛咒開始的時候誰身上帶了DEBUFF馬上退出戰圈,奶媽注意抬血。」
  高牧也是臉黑,剛開BOSS不到兩分鐘身上就出了三個DEBUFF,一個減速,一個掉血和一個中毒。
  中毒是讓技能威力下降50%,防禦力下降80%,這時候只要被BOSS挨一些都是必死無疑,更別提還中了個掉血。
  減速造成高牧跑得分外緩慢,簡直像是龜速在爬,眼看BOSS的技能過來,高牧當機立斷直接用了隱身。
  隱身雖會被技能打出來,但打出來的一瞬間不會造成傷害。這給高牧跑開爭取了一定的時間。
  「機靈。」盧征笑著說,「反應不錯。」
  高牧搔了搔臉,被誇了,有點小開心。
  接下來的戰鬥就順暢了許多,好像所有的DEBUFF都相中了高牧一人似的,於是高牧乾脆站在戰鬥圈外,一邊承受各種詛咒,一邊發呆。
  奶媽也只需要關注他一人的血量,壓力小了許多,甚至有人開玩笑說:「這得臉多黑才能有這種逆天的數據啊?」
  旁人都笑,高牧自個兒也是無奈得很。
  他自己心算一下也知道,按照一個遊戲的數據排比,占比分比重,再算上眼下一共十個人,自己全程中詛咒的幾率是多少。
  也許應該去買彩票,高牧不著邊際地想著。
  「金絲葫蘆!」有人大叫一聲。
  高牧慌忙去看,就見出的果然是紫色掛件金絲葫蘆,葫蘆上鑲嵌的金絲隱隱閃動著流動的光澤,彷彿裡頭流淌著金水一般。
  「你們這到底是什麼逆天的人品啊!」奶媽忍不住尖叫了,「團長打什麼出什麼,這位又全程自帶詛咒功能!」
  高牧:「……」
  盧征噗嗤一聲,團隊裡還有另外一個人也是藥草,此時系統隨機分配,金絲葫蘆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進了對方腰包裡。
  「啊……」高牧忍不住覺得有些遺憾。
  真的是很好看吶。
  【密聊/一將封城:喜歡?師父給你買,交易行有。】
  【密聊/牧聲遠14:不用不用,謝謝師父。】
  高牧打字不夠,還轉頭看著盧征,一個勁地搖頭。
  盧征看得好笑,用口型輕輕道:「沒有銀水晶貴。」
  「那也不行!」高牧也用口型小小聲地說:「我們是來賺錢的!」
  盧征挑眉,這小孩兒,還記著這茬呢。
  高牧的性子格外認真,有時候認真過頭了難免讓人覺得無趣得很。換做以前,盧征必定不會與這樣的人來往,畢竟自己本身比較隨意,如果有個人成天在耳邊說這不行,那不行,或者生活太過規律化,他一定會無法忍受。
  可現在他卻覺得,有這樣性格的高牧分外可愛。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那啥眼裡出那啥?
  盧征摸了摸心口,自己也覺得有些茫然。所以自己的原則到底有多低?竟然可以隨意改變自己原本的很多想法和初衷?
  高牧看他在摸心口,一下緊張起來,「怎麼了?心臟不舒服?心口疼?」
  盧征回神,擺擺手說沒事,伸手下意識又去摸煙。
  高牧一把拿走了煙盒,連自己都驚訝這行動力和勇氣是從哪兒冒出來。
  「不行,不能抽了。」高牧搖頭,將煙盒放到自己這一邊,「對身體不好,你看你都心口疼了。」
  「……沒,我沒疼。」盧征看著高牧不贊同的眼神,無奈舉手投降,「行,聽你的。」
  兩人說話這會兒功夫,隊伍已經行到了最後一個BOSS處。
  一路上自信如盧征也沒能搶到多少礦石和藥草,小怪身上掉的東西雖多,但大部分都是低等級貨色,賣不出幾個錢,倒是可以拿來煉製用。
  盧征感慨,「這專業人士就是不一樣,搶東西太快了。」
  其他人都笑,一奶媽打趣道:「不會因為這個你們戰旗就要開我們公會戰吧?」
  「誒,這主意不錯。」
  「蒼天!還有沒有道理了!」奶媽咯咯咯地笑,「以後看到是你的團,我一定不進!」
  盧征與其他人聊天,高牧默默聽著,嘴角不自覺帶著弧度。
  這種感覺說不出的好,雖然自己沒有去融入他們,但似乎他就在其中,不用特意去標注自己的位置,不用特意去證明自己存在。
  這種想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什麼時候開始讓自己轉變的呢?
  就好像之前練車一樣,也出現過同樣的感覺。沒有了曾經那種孤單的感覺,因為旁人都不注意自己,不在意自己,往人群裡一站就分外侷促和僵硬。
  體育課組隊互相練習時,一定要被老師指明誰誰與自己一起,對方才會走過來,那是一種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的難堪。
  可現在他居然一點都不羨慕,也不急著去融入別人了。
  就算自己一個人,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這會不會是因為……自己身後有了依靠?
  戰旗公會,蒼山笑,奶在飛,大渣不渣,不破不立……哪怕是對家的戰王,都讓他找到了歸宿感。
  「三號BOSS了啊。」盧征道:「打完還繼續刷嗎?」
  「刷啊。」眾人道:「咱們速度算快的了,誓死抱緊大神大腿。」
  盧征,「好叻,小的們跟上!」
  三號BOSS出了個橙色的箱子,箱子裡出了一些高等級丹藥和一些圖譜。
  「三號的乾坤袋沒出啊。」盧征有點可惜,「今兒人品恐怕是用完了。」
  「別啊,咱們還有兩次要刷呢。」旁人開玩笑說:「大神你可得頂住。」
  盧征關了麥,等其他人分東西的時候跟高牧說:「乾坤袋是這副本裡最高等級的東西,裡面裝了1組材料,一般是隨機的,但絕對都是高等級材料,有已經煉製好的,也有沒煉製的,比銀水晶的市場價還要貴得多。這玩意兒是開了以後裡面的東西就綁定玩家了,無法出售,所以外頭賣得都是沒開的乾坤袋,沒開之前誰也不知道裡頭到底有沒有適合自己的。」
  高牧點頭,覺得這個還挺有意思。乾坤袋掉落率低,出的東西又相當於賭博,這種刺激感真是要來刷一次這個副本才能感受到。
  不過更刺激的肯定是花錢買,那才是真!賭博。
  從副本出來,盧征開始重置副本準備第二次,順便召喚了一下狂風奏樂。
  狂風從上面的頻道跳下來時,夢裡花落睡著了「啊!」地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狂風哥!!」夢裡花落的變聲器似乎都要被震壞了,發出了詭異的卡卡聲。
  「哎呀媽呀誰?」狂風被嚇了一跳,「老子什麼時候有個這麼粗狂的弟弟!」
  「是我呀!小夢啊!」
  狂風詭異地一頓,「小……夢?」
  「對啊對啊。」夢裡花落睡著了連忙道:「我哥也在啊,那個神說我帥是他!」
  YY裡突然安靜了。
  連要刷副本的人都忘記了正事,看八卦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雖然好奇,但依然沒忘記自己工作的高牧,認真地問盧征:「東西要拿到哪兒去賣?我們今天能賺多少?」
  盧征:「……」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完成~~愛你們030

    ☆、54.錯誤表情

  54.【錯誤表情】
  狂風奏樂突然下了YY,一點徵兆也沒有,緊跟著神說我帥也消失了。
  盧征閒閒地道:「誰再組個人來?」
  高牧看到遊戲界面,公會頻道顯示【狂風奏樂號已下線】,他又好奇瞄了眼好友列表,發現種下大丁丁上線了。
  「他換號了。」高牧有些茫然,「為什麼?」
  「不想看到某些人唄。」盧征此時心裡已經有了些底,他道:「你們在這兒等等。」
  突然走了一個人,人數不夠進不了副本,幾人便一邊聊天一邊刷世界頻道組人。盧征帶著高牧回到了上面的閒聊頻道,果然就見種下大丁丁跟沒事人兒一樣用小號帶著打架的人繼續沖。
  摩柯安娜正在說:「你拿這個號打個屁啊?沖半路你一個人先躺著等我們嗎?」
  種下大丁丁嘿嘿笑道:「不用擔心,我讓你們先上,我殿後也就是了。」
  摩柯安娜:「……」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不破不立邊打邊道:「老大,小牧,副本打完了?」
  「還沒。」盧征指名點姓,「大丁丁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啊?解釋啥?」種下大丁丁一副我聽不懂的樣子,說:「你們不是打副本麼?怎麼跑上來了?」
  「裝。」盧征哼了一聲,「你一下線神說我帥也跟著下線了,副本缺了人,你來給我補上?」
  「世界頻道刷嘛,還怕沒人?」種下大丁丁嘖嘖兩聲,語氣卻變得有些僵硬不自然起來。
  高牧一邊百度材料價格,一邊聽他們說話,他不擅長問這些東西,總覺得會不會對對方不夠禮貌。
  陌上花開道:「怎麼了?這是有八卦的樣子啊。」
  璃晴誒誒誒地喊:「刷什麼副本?會長你怎麼來公會吼一聲啊!差人嗎?我來我來!」
  盧征組了璃晴,在團隊頻道敲字。
  【團隊/一將封城:人組齊了,你們先原地休息一下】
  【團隊/璃晴:這是刷什麼副本?】
  【團隊/夢裡花落睡著了:刷什麼你都不知道,那你來幹嘛?】
  【團隊/璃晴:誒你ID好眼熟啊……】
  種下大丁丁在YY沉默片刻,說:「行了行了,一個個的裝什麼裝,不是都猜到了嗎?」
  盧征喲呵一聲,「還真是逼得你換號的那位英雄啊?這是幾個意思?感覺不像是騙了你的錢的樣子啊,我怎麼覺著……像是騙了感情啊?」
  陌上花開發了個奸笑的表情。
  不破不立也來了興趣,一直催促大丁丁趕緊從實招來。
  「娘的都是一個公會的,出生入死的兄弟用得著瞞來瞞去的嘛?趕緊說了我們才好繼續打架啊!」
  「臥槽我說不說關打架什麼事了?你別給我亂找借口啊!」
  「心癢難耐,所以無心打架,不行嗎?」
  種下大丁丁:「……」
  「不就是那麼回事嘛。」種下大丁丁吞吞吐吐道:「就是騙錢了。」
  「騙錢?他那樣子?」盧征不太相信,「渾身金光閃閃啊,我看不出他缺錢。」
  陌上花開不解,「也有可能都是騙來的啊。」
  摩柯安娜呵呵兩聲,「騙了那麼多人,還能活到現在沒被殺退服,你覺得可能嗎?官方也沒有封他的賬號,說明沒人舉報他,再者……以大丁丁的性格,仇人相見他第一反應是下線?怎麼可能。」
  陌上花開頓時膜拜,「神探啊!高人!」
  種下大丁丁無奈,「你們就只管幸災樂禍吧。」
  「誰說的?」摩柯安娜立刻反駁,「我們明明是好奇得要死,誒會長,對方是男的女的?」
  「男的。」盧征道:「不過他帶了個姑娘在玩。」
  「帶了個姑娘?」摩柯安娜嗯哼了一聲,意味深長道:「我聞到了貓膩的味道。」
  種下大丁丁一拍鼠標,「還能不能愉快地玩遊戲了啊!我不想說不行啊!」
  「行行行。」不破不立歎氣,「小公舉脾氣上來了是吧?得得,咱不說了,來吧小公舉咱們繼續遊戲唄?」
  就算被叫做小公舉,種下大丁丁也認了,傲嬌地哼了一聲,與不破不立繼續野團掃圖,這事就當被他揭了過去。
  但在盧征這裡,這件事顯然沒那麼容易過去。
  狂風奏樂這個號不錯,而且可以說是相當不錯,雖然其角色主人是個逗比,尼瑪粉色等級的銀水晶用在7級紫武上,光是想一想都讓人肉痛。
  但他這個號本身是非常好的,一是裝備好,二是戰場、競技場成就極高,三是遊戲論壇裡的名聲也混出來了,可以說是戰旗的中流砥柱之一。
  一個好的公會,運營順利的公會,常常伴隨其主要核心成員的光環存在。有光環的成員越多,這個公會的帶動能力就越強,人總是有崇拜心思的,就像是追星,這是人之常情。
  否則戰旗也不能跟戰王明裡暗裡的敵對這麼久,還沒被戰王的其他分會壓下去,光是挖牆腳這種事就發生了許多次,這種時候核心成員的吸引力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好好的一個大號,說不要就不要了,這其實可以說是一個公會的損失。盧征雖然不太在乎這些,但如果這是出於玩家自願,也就罷了,可種下大丁丁的問題顯然不是這樣。他明顯是被逼無奈才捨棄了這個號,而且還一直捨不得賣,時不時也會偷偷上來幫忙打個架什麼的。
  這就說明,大丁丁對狂風這個號還有感情。
  既然如此,盧征作為會長,就得知道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能解決,解決了之後狂風的號能重新出世,這自然是一件好事。
  公會裡小號太多,裝備、成就跟不上,也容易拉低整個公會的排名,活躍的大號越多,對公會越有利。
  還有一點是盧征的私心,他的工作室首批發展對像當然是從公會開始,而且也能用到公會的影響力,比完全的白手起家要好許多,起碼人脈基礎在那裡,能省下不少宣傳功夫。
  所以但凡是為公會好的,他自然會多關注。
  大丁丁此時還不知自己已落入監視範圍,還以為這件事已經瞞混過去了。
  卻不知盧征私底下已經加了神說我帥為好友,開始打聽事情經過。
  神說我帥雖然退了團,下了YY,人卻還在遊戲裡。
  【密聊/你對神說我帥說:關於狂風奏樂,可以告訴我事情經過嗎】
  【密聊/神說我帥對你說: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密聊/你對神說我帥說:要他的小號ID?這個恐怕我得先徵求他本人同意】
  【密聊/神說我帥對你說:那我就不能告訴你事情真相了。】
  盧征撇嘴,往後靠進椅子裡閉上眼睛。
  高牧朝他這邊看過來,片刻後道:「不如我問問那個夢裡花落吧。」
  「嗯?」盧征閉著眼,說:「你怎麼確定她會說?」
  「感覺……」高牧想了想,「她對狂風似乎更感興趣,而且神說我帥也攔不住她,感覺是個我行我素的姑娘。」
  「是反射弧太慢的姑娘吧。」盧征笑了笑,點頭,「你試試。」
  高牧感覺自己被委託了非常重大的責任,立刻找到夢裡花落睡著了的號,加為好友,然後思考了一下語句,開始敲字。
  【密聊/你對夢裡花落睡著了說:你好。】
  【密聊/夢裡花落睡著了對你說:0.0】
  【密聊/你對夢裡花落睡著了說:這是什麼意思?】
  【密聊/夢裡花落睡著了對你說:表情而已,你看不懂?你多大啦?】
  【密聊/你對夢裡花落睡著了說:0.0不能說】
  【密聊/夢裡花落睡著了對你說:hhhhhh你好2!】
  【密聊/你對夢裡花落睡著了說:h是什麼?我想問問,你知道狂風奏樂的事嗎?】
  【密聊/夢裡花落睡著了對你說:單個h是工口的意思,很多h是笑。狂風的事啊我都知道!】
  【密聊/你對夢裡花落睡著了說:工口是什麼?你知道的東西好多啊,那個,可以告訴我狂風的事嗎?謝謝你hhhhh】
  一旁一直默默圍觀的盧征:「……」
  夢裡花落睡著了確實知道很多事,比如工口,比如年下,比如抖M和抖S,比如腐女。
  這些高牧都不太清楚,但他吸收知識的速度是奇快的,這一點讓盧征隱隱有些擔憂。
  幾分鐘後,高牧和盧征總算知道了事情的大體經過,夢裡花落睡著了果然很直接,幾乎沒給他們什麼心理準備就坦言道——
  「其實事情也不複雜,就是狂風哥跟我哥談過一場網戀,之後分了。」
  「分的原因也很簡單,我哥借了狂風哥的錢,結果沒還。」
  「其實我覺得問題不在那筆錢上,而在我哥拿那筆錢給另一個玩遊戲的妹子買了銀水晶。」
  「啊,狂風哥的那枚銀水晶其實也是我哥給買的。」
  「啊?狂風是不是gay?這我哪兒知道,不過他確實跟我哥好過一段時間,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看上我哥的錢來著。」
  「是啊,我哥有錢啊,可是有錢就不能借狂風哥的錢了嗎?這是什麼邏輯啊?」
  【密聊/夢裡花落睡著了對你說:後來我挺喜歡狂風哥的,他比那些纏著我哥的女人好多了,所以我還是想讓他們和好的。】
  【密聊/你對夢裡花落睡著了說:hhhhhh】
  夢裡花落睡著了:「……」
  盧征:「……」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暮雪蘭瓷大人的地雷~

    ☆、55.撮合

作者有話要說:  請假:爺爺住院了,一早要趕回老家去探望,具體是什麼情況暫時不清楚,可能文文會斷更一下,還請大家包涵,等我回來就恢復日更,拜謝大家m((_ _))m P.S:拜謝Toshya大人的地雷-3-
  55.【撮合】
  【密聊/夢裡花落睡著了對你說:你嘲笑我???】
  【密聊/你對夢裡花落睡著了說:沒有啊???】
  【密聊/夢裡花落睡著了對你說:那你笑什麼笑??】
  【密聊/你對夢裡花落睡著了說:善意的微笑啊??】
  盧征:「……」
  夢裡花落睡著了:「……」
  高牧一臉茫然,盧征抹了把臉,實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
  「你如果要用微笑,就用遊戲自帶的表情。」盧征道:「很多個h和233333都是大笑,狂笑之類的意思。」
  高牧:「……連臉都沒有,居然還能表達那麼多的意思?」
  盧征:「總之你記住就對了。」
  高牧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對夢裡花落睡著了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夢裡花落睡著了:「……算了算了,你真2,不想跟你說話。」
  盧征在自己這邊也加了夢裡花落睡著了,說:「美女,神說我帥對狂風奏樂怎麼想的?」
  「能怎麼想?」夢裡花落睡著了說:「如果不喜歡也不會用小號了,自從狂風哥消失以後,我哥再也沒上過大號。」
  「他大號叫什麼?」
  「你居然。」
  盧征:「……」
  試想想一個ID叫做你居然的玩家,無論他做什麼系統都會顯示為:
  ——你居然達成了戰場最新成就。
  ——你居然殺害了XXX。
  ——你居然對XXX開啟了仇殺,你居然給XXX發送了嘲諷表情。
  ——你居然被XXX殺害了。
  ——你居然獲得了XX裝備。
  盧征:「……」
  高牧:「……」
  高牧:「這個名字好奇怪啊。」
  盧征扶額,問夢裡花落睡著了,「他們倆是怎麼搞到一起的??」
  「主城外打架。」夢裡花落睡著了說得理所當然,「狂風哥打別人的時候誤傷了我哥,然後狂風哥對系統提示起了興趣,就一直追著我哥殺。我哥忍無可忍就將狂風哥的名字掛上了緝拿榜,然後捕快們就來殺狂風哥,當時我哥給的賞金可是100W金呢。我哥當時的裝備不好,狂風哥殺了他好多次,把他氣死了。」
  夢裡花落似乎越說越開心,發了一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表情,那種幸災樂禍的情緒充分地隔著電腦屏幕也滿溢了出來。
  高牧好奇,「這叫不打不相識嗎?」
  夢裡花落繼續道:「之後我哥就下線了,再上線就發現狂風哥加了他為好友,還一直私密他,我哥煩不勝煩就把他拉黑了,結果也不知道狂風哥怎麼知道我哥位置的,每次我哥一上線他就追殺我哥哈哈哈哈哈哈。」
  盧征:「這到底有哪裡好笑了,換做是我估計已經找人群毆狂風了,這簡直就是欠揍啊。」
  夢裡花落道:「一開始我哥還懸賞他,每次價格都不低,後來覺得浪費錢就不搭理他了,有一段時間一直待在副本裡,除了刷副本和材料基本不出來,刷完就下線。」
  「結果有一回,我哥被仇家盯上了,那個仇家也是做遊戲生意的,一直覺得我哥擋他的財路,於是找了人想給我哥點教訓,沒想到那天剛好遇到狂風哥在副本外頭蹲我哥的點,就被撞了個正著,狂風哥把那群人揍了一頓,還放話說我哥只有他可以追殺。」
  高牧:「哇,好浪漫啊。」
  盧征:「……」
  夢裡花落感慨道:「那之後我哥對他的態度就變了,帶著狂風哥下材料副本,拿了東西兩人平分,狂風哥還教我哥PK,他們還一起去打競技場沖成就,一起戰場,一起做日常。我哥活生生一個PVE就被他帶成了PVP。」
  「我哥給狂風哥買了好多東西的,新衣服,新髮型,商城出的小掛件他都會買來送狂風哥。」
  盧征隱約想起來了,「我記得狂風有一段時間確實很臭美,扣扣群裡老是他自己的角色截圖。」
  夢裡花落道:「他們倆那段時間關係可好了,狂風哥後來要出差,剛好是來我們城市,他們還見面了呢。我哥還把他帶回家來了,狂風哥跟遊戲裡的感覺不一樣,長得好清秀,一點都不像遊戲裡是個猥瑣糙漢子。」
  「……你們倆是親兄妹啊?」高牧驚訝,「我還以為是遊戲裡認的哥哥呢。」
  「不是啊,神說我帥是我親哥來著。」夢裡花落發了個汗的表情,說:「他們見面之後感情就更好了,我哥還一直想讓狂風哥來我們家上班呢,說了好久狂風哥也沒答應。他們以為我不知道,我其實都知道,他們倆從那時候起就談戀愛了,真實的那種!不是遊戲的!」
  高牧看盧征突然停了手。
  盧征盯著電腦屏幕,彷彿突然發起了呆,反應有些奇怪。
  高牧只好自己來問,「既然他們關係這麼好,為什麼還會這樣?」
  「什麼這麼好?」夢裡花落茫然道:「誒?牧聲遠你怎麼知道我和大神在說什麼?你們在一起?」
  「啊,我和他在一起上網呢。」高牧道:「我們本來就是認識的。」
  盧征撇了高牧一眼,那意思——如果不是我問,你會跟我說實話?還本來就認識呢,你說得虧心不虧心啊?
  高牧耳朵一紅,咳嗽一聲繼續打字:「真的只是借錢的緣故?」
  「當然不是啦。」夢裡花落也懶得管他們認識不認識,發了個歎氣的表情,道:「我哥這人吧……本來就有點朝三暮四的調調,他以前就交往過幾個男朋友,女朋友也有,他是個雙來著。狂風哥……我看得出來我哥是他的第一個男朋友,你別看狂風哥在遊戲裡挺猥瑣,現實裡簡直就是個人妻!人妻你造嗎?會做飯會打掃,而且對我也很關心,我已經把他當大嫂了!」
  盧征:「……」
  高牧偷偷看盧征,心裡隱約有些羨慕狂風奏樂。
  喜歡上同性本就是一件辛苦的事,而對方也剛好喜歡自己,這是多麼美妙的奇跡?然而事實總是那麼殘酷……王子和王子果然只是童話故事。
  高牧對狂風奏樂頓時有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裡頭。
  夢裡花落睡著了繼續敲字,「跟狂風哥在一起後,我哥已經收斂很多了,但是狂風哥不知道這些,他們之間有許多誤會,我哥又不喜歡一一去做解釋,後來誤會越來越大……有一次我哥在遊戲裡新認識一個姑娘,那姑娘不知道狂風哥和我哥的關係,一起下副本的時候就對我哥表白了,我哥當然沒答應,但這事我估計在狂風哥心裡紮了根刺,之後就一直懷疑我哥背地裡和其他人在一起。」
  「他們本來就是異地戀,相聚少,平日都是通電話和遊戲,一旦有了誤會和嫌隙就很難說清楚。去年七夕的時候,那姑娘就送了一堆禮物給我哥,因為都是比較貴重的東西,我哥不想欠這個人情,就打算還禮。當時正逢我媽扣了我哥的銀行卡和存折,網銀裡也沒錢了,我哥就跟狂風哥借了錢,銀水晶你們也知道,價格不低,我哥本來打算偷偷處理掉這件事,免得被狂風哥知道了又會鬧矛盾,結果好巧不巧就被狂風哥撞了個正著。」
  說起這件事,夢裡花落睡著了似乎還心有餘悸。
  「我還第一次見狂風哥發那麼大的火呢,一句話也不說加了我哥仇殺,他們之前累積的好感值全部清零了,我哥PK贏不了狂風哥,就被狂風哥按在主城裡殺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屠殺值滿了,系統把狂風哥丟進了監獄。我哥也生氣了,就在緝拿榜上又懸賞了狂風哥,懸賞了整整一星期。」
  盧征:「……」
  高牧:「……」
  「之後狂風哥就消失了。」夢裡花落發了個哭的表情,「我哥才知道後悔,打狂風哥電話,狂風哥手機也換號了,我哥沒去過狂風哥住的城市,兩人就徹底斷了聯繫。我哥是真的知道錯啦,這麼久了,他再也沒和任何人好過,他一直想找到狂風哥,還在論壇發過尋人啟事的。」
  「有這種事?」高牧驚訝,「有效果嗎?」
  「沒有,石沉大海。」
  「那個帖子,我知道。」盧征想起來了,「被狂風以洩露個人隱私為由,申訴了管理員,就把帖子給刪掉了。」
  「對對。」
  高牧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就覺得兩人好可惜,非常想撮合兩人。
  盧征道:「我會去跟狂風談談這件事,你也先穩住你哥。」
  「恩恩。」夢裡花落興奮道:「大神!我哥的幸福靠你啦!」
  盧征立刻回:「別亂說話,我有喜歡的人了。」
  高牧:「!!!」
  這簡單的幾個字不亞於九天神雷,簡直要把高牧的魂一併劈出去。
  有喜歡的人了有喜歡的人了有喜歡的人了!!!
  高牧頭暈目眩,茫然看向盧征:「師父你……有喜歡的人了?」
  盧征在私戳狂風,沒注意到高牧的表情,聞言也只是恩了一聲。
  高牧呆滯地看著電腦屏幕,好半響後突然想起了那個相框裡的照片。
  是……那個女孩兒麼?
  這一瞬間對狂風奏樂的同情又變成了嫉妒。只要解開誤會說不定就能重新在一起的兩個人,幸福好像觸手可及,連帶冷戰、吵架、凝滯僵持的感情也變成了一種炫耀。
  撮合的高漲情緒彷彿被澆了一盆冷水,將高牧發熱的腦袋沖刷的冰涼。
  

    ☆、56.喜歡誰

  56.【喜歡誰】
  當今這個社會,沒了電話,斷了扣扣,YY,微博微信,一個人就好像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要說遊戲這個圈子也是不小,加上狂風這人的名號,真是有心要找又怎麼可能找不到?懷著這樣的心思,狂風奏樂在初期沒有收到任何關於神說我帥的消息後,就徹底死心了,認為是神說我帥根本沒想找他。
  可偏偏,就有這麼巧,神說我帥是真的沒有找到任何關於狂風小號的消息,就這麼兩人陰差陽錯地斷了彼此消息,神說我帥也就換了現在用的這個號,沒再上大號。
  大號閒置不動,小號雖活躍卻也寂寞,神說我帥每次下副本,每次打戰場都會想,和自己一起的這些人裡有沒有狂風的小號?
  這個話嘮是嗎?那個操作牛掰的是嗎?這個裝備穿搭一塌糊塗的是嗎?那個5級紫武還沒鑲嵌寶石的是嗎?
  但凡和狂風有些像的,他都要明裡暗裡打探一番,這麼久了,居然也從未讓他碰上過一回真人。
  不過也是當然,狂風的小號種下大丁丁,每次副本都和公會的人一起,從未組過野團,兩人自然碰不上。
  種下大丁丁在團戰裡威風八面,看上去好像一點事也沒有,可只有跟他一起的不破不立知道,他這一路走錯了幾次分岔口,還給對方送了幾次破綻,好在因為有自己在,每次都險險地給拉了回來。
  不破不立歎氣,在YY裡說:「丁丁同學,如果你這麼在意,為何不跟會長他們好好談談?瞭解一下具體情況?」
  「在意什麼?」種下大丁丁咳嗽一聲,鎮定道:「我只是……突然有點發困!」
  不破不立:「……」
  幾波團戰打完,對方撤退了,本來就是一群散人,沒有人領隊打起架來亂七八糟,沒有誰喜歡被壓著打,自然慢慢就跑光了。
  沒了架打,種下大丁丁又問:「有人去戰場嗎?」
  摩柯安娜舉手,「我我,我刷成就。」
  「你成就多少了?」
  「還差10%就升將軍了。」
  「我去……那麼快?你每天都泡在戰場裡嗎??」大丁丁邊說邊組了摩柯安娜進組,又在公會裡吆喝了一圈,人不夠,只好去刷世界頻道。
  【世界/種下大丁丁說:鬼堂勢力,戰旗公會戰場刷成就來人,YY號……】
  【地圖/種下大丁丁說:鬼堂勢力,戰旗公會戰場刷成就來人,YY號……】
  【勢力/種下大丁丁說:鬼堂勢力,戰旗公會戰場刷成就來人,YY號……】
  【公會聯盟/種下大丁丁說:鬼堂勢力,戰旗公會戰場刷成就來人,YY號……】
  很快有人發起了組隊申請。
  大丁丁一看,手下就是一僵。
  【系統:神說我帥申請加入您的隊伍。】
  大丁丁猶豫片刻,忽略了這條消息。
  片刻後,這條申請又彈了出來。
  摩柯安娜:「就差一個人了,怎麼招不到嗎?」
  「呃……恩,是啊,沒人來。」大丁丁呵呵呵乾笑了幾聲,屏幕上申請早已刷屏,可他卻遲遲沒有選中任何人。
  【系統:神說我帥申請加入您的隊伍。】
  第五次了。
  大丁丁深呼吸了一下,接受了神說我帥的申請。
  YY叮地一聲,戰場頻道加進一個人來。
  神說我帥一上來就說:「請問一下,戰旗現在還招人嗎?」
  「招啊。」摩柯安娜不明真相,隨口道:「你多少級啊?啥職業?打PVP還是PVE?」
  「滿級,白龍專精戰寵,什麼都可以打。」
  「之前什麼公會的?」
  「沒進公會。」
  摩柯安娜唔了一聲,「去樓上找接待妹子就行。」
  「好,稍等我一下。」神說我帥說完就走了,從頭到尾大丁丁沒說一個字。
  摩柯安娜見大丁丁把隊長給了自己,莫名其妙,「你幹嘛?」
  「你來指揮,我撿便宜。」
  「嘿,真有你的。」摩柯安娜倒是無所謂,她指揮出色半點不輸男人,跟著她打只要不是小白玩家,基本10打9贏。
  很快,大家就都看到了一條消息。
  【公會系統:玩家神說我帥已加入公會,大家熱烈歡迎!】
  【公會/蒼山笑:啪啪啪啪啪啪,歡迎新人,新人你ID好拽,我喜歡。】
  【公會/摩柯安娜:歡迎。】
  【公會/不破不立:歡迎新人,有不懂的就問,咱們公會都是一群老好人。】
  【公會/我是一隻小青龍:歡迎新人!新人是漢子妹子?】
  【公會/陌上花開:歡迎。】
  【公會/璃晴:歡迎……咦,你的ID好熟啊。】
  盧征和高牧此時也是無語,沒想到這個神說我帥速度還挺快。
  高牧狐疑道:「就算他不知道狂風奏樂家住哪裡,難道他也不知道狂風之前是戰旗的人?為什麼不來戰旗問問?」
  盧征聳肩,「或許他問過,誰知道呢?」
  【公會/一將封城:歡迎新人,副會長奶在飛,不破不立,有事找他們。】
  【公會/牧聲遠14:歡迎hhhhhh】
  盧征:「……就說了不能這樣用啊!」
  高牧:「……打順手了……一不小心……」
  【公會/不破不立:說得好像沒你什麼事了一樣啊老大!這樣好嗎!】
  【公會/蒼山笑:有什麼笑點是我沒get到的嗎?】
  【公會/牧聲遠14:不是,我打錯了……】
  【公會/璃晴:老大,材料副本刷完了可以刷無名嗎!我想刷無名的坐騎QAQ】
  高牧眨巴一下眼,指著屏幕問盧征:「QAQ是什麼?什麼英文縮寫嗎?」
  「……有時候我真懷疑我們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盧征無語,「這是個表情符號,你看像不像在哭?」
  「哭?」高牧茫然,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哪裡在哭?」
  「……Q是眼睛加眼淚,A是嘴巴。」
  「……為什麼A是嘴巴?嘴巴是三角形?」高牧表示自己完全無法理解,而他並不準備承認是自己的問題,於是他補充道:「我就能認出:)和:P,這兩個就很好認啊,而且也符合圖形邏輯。」
  盧征:「……」
  【公會/一將封城:讓其他人帶你,我和你們會長夫人有正事忙。】
  【公會/蒼山笑:正!事!(口水)】
  【公會/一將封城:請把你的節操撿起來。】
  【公會/陌上花開:你們在做什麼?要幫忙嗎?】
  高牧突然想起這個陌上花開之前還很耿直地說過要做一將封城的夫人來著,難道盧征指得是她?
  【公會/璃晴:你們做什麼正事?我也去!】
  【公會/一將封城:私事。】
  【公會/陌上花開:刷材料副本?賣錢?我知道有個地方很好刷材料的,要不要我帶你們去?】
  高牧眉頭跳了跳,總覺得……這個妹子對盧征的熱情很高。
  【公會/一將封城:我們還有兩次副本要刷,刷完再說吧。】
  高牧:「……」
  眼睜睜在自己眼前上演的JQ!噢不對……怎麼能說是JQ呢,雖然,雖然只是名義上的會長夫人,可那並沒有卵用啊。
  高牧抿起嘴角,心裡翻騰的酸意已經快把他自己給淹沒了。這種沒來由的煩躁,看一個人不順眼,甚至想衝著盧征發火的衝動,簡直要讓他變得不像自己了。
  盧征轉頭看了一眼高牧,「怎麼了?肚子餓了?」
  肚!子!餓!了?!
  為什麼會是這個結論啊!為什麼!難道我看起來像頭豬嗎?!
  高牧一股子邪火在心頭縈繞,半天才說:「不是。」
  盧征莫名其妙,這死小孩兒又怎麼了?
  「手別停,當心滅團。」
  「……哪有那麼誇張。」高牧撇嘴。
  「怎麼沒有?一個人倒了輸出節奏就會亂,很可能滅團。」盧征教育起來,「這個副本還好,沒什麼大問題,如果遇到需要跑點位的副本,少一個人就很可能導致滅團。你得有這個警惕心。」
  盧征慢條斯理地講話,如果換做平常高牧一定當天籟之音來聽,可現在不同往日。
  盧征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是誰?是相片裡的姑娘?還是陌上花開?還是奶在飛?
  盧征對奶在飛的行程也很清楚啊,什麼時候要交稿了,是不是會來不及,他怎麼知道的??
  這麼一想,似乎公會裡所有姑娘都很可疑,高牧一邊厭煩自己這麼小心眼,一邊又無法自抑地各種腦補。
  起先以為自己做好的一切心理準備通通沒用了,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什麼的,只要看著他幸福就好了什麼的,那都是電視劇啊電視劇!!太難了,這實在是太難了。
  在這一刻,高牧突然通靈了一樣的頓悟了QAQ的精髓!
  這個表情真是淋漓極致地體現了當下人的心情啊!顏文字簡直神跡!
  盧征:「……」
  這小孩兒到底又怎麼了!為什麼之前還好好的,突然就又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裡?這一臉的欲哭無淚,生而無望,看透人世的表情是要鬧哪樣啊!
  高牧重重歎了口氣,一邊敲鍵盤一邊想:如果盧征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自己也只有消失了吧,祝福他什麼的辦不到啊,我一定會崩潰的。
  這種丟臉的事情,還是將它藏起來為好,他可不想不僅丟了臉,還要被盧征記一輩子自己丟臉的樣子。
  「唉。」
  盧征:「……」
  兩次副本刷完,最後的乾坤袋也沒有出。好像是盧征隨著高牧那聲「唉」連氣運也一起唉出去了一樣,之後出的裝備和材料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盧征放下鼠標,關了麥,鄭重其事地說:「你剋夫。」
  高牧:「!!!」
  盧征抱起手臂,「說吧,又怎麼了?」
  「啊?沒怎麼啊。」高牧搖頭,「什麼怎麼了?怎麼這麼說?」
  「好好的又歎什麼氣?你看你師父相公的運氣都跑光了。」
  高牧撓頭,「對不起啊……」
  「別老說對不起,我要答案,你怎麼回事?恩?」
  「……」高牧垂下目光,手指在膝蓋上握成拳頭,這模樣好像一隻感受到外界危險的小蝸牛,觸角在外頭一晃一晃,就是不願伸出頭來。
  盧征深吸一口氣,正要耐下性子再問,高牧卻像做了什麼決定,一臉英勇就義的模樣問:「你之前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我,我能問問是誰嗎?」
  盧征愣住了。
  感情是圍為這事?等等……他有說嗎?怎麼他不記得了?呃……老年癡呆也來得太快了點啊。
  盧征難得不好意思,轉開了目光,咳嗽一聲,「呃,我,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說過?你是不是聽錯了啊哈哈哈。」
  「我沒聽錯。」高牧一臉嚴肅,「肯定沒聽錯。」
  「那,那肯定是我瞎說的。」盧征挑眉,「隨口說的。」
  「隨口說的?」高牧愣住了,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情況!
  盧征看看他的表情,笑了,「怎麼,我喜歡誰,你很緊張?」
  高牧一臉嚴肅,搖頭,「並沒有,我就……隨口問問。」
  盧征:「……」
  死小孩!
作者有話要說:  恢復日更:)

    ☆、57.不一樣的戀愛

  57.【不一樣的戀愛】
  接下來高牧的心情都很愉快,甚至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兒。
  盧征在一邊哭笑不得,只覺這小孩兒偶爾覺得他心思難猜,難捉摸,可有時候又實在太好懂了有木有?
  盧征不是沒追過人,從大學到畢業,也交往過那麼兩三個女友,時間長的有一年的,時間短的一個月的也有。
  只是這男友嘛……實在沒有經驗,但看以前嚴安和學長相處的方式,感覺也和別的情侶並沒有什麼不同。
  盧征自己也很疑惑,對於一個小屁孩兒自己為什麼就動了這麼多心思,願意費這麼大的勁兒?可想來想去沒有答案,說到底感情這種事也就看個眼緣和心情而已。
  高牧雖膽小,內向,但毫無意外他的很多點戳中了盧征的軟肋,有的人就是這麼奇怪,明明自卑的要命,在別人眼裡毫無存在感,可一旦在某人眼裡成為了最重要的存在,那麼無論他在別人心裡,眼裡是什麼模樣,都完全妨礙不了喜歡他的人的感情。
  情人那啥出那啥,總歸是有道理的。
  盧征翹著二郎腿,帶著高牧先去交易行賣東西,教他怎麼拆分和堆疊物品,怎麼在交易行查單價,怎麼輸入金額怎麼設定貨品存放時間。
  一邊做這些,他又一邊偷眼看高牧的動作,這小子鼠標和鍵盤已經能配合的很好了,和剛開始的僵硬程度完全不同了,轉鼠標也開始學會小幅度的抖動而不是整個手臂都在用力了。
  高牧學什麼都很快,盧征對這一點尤其滿意,而且還頗有些自豪。
  怎麼說呢?自己看上的人,就他媽的不一樣。
  盧征其實是知道高牧喜歡自己的,從最初嚴安幫他試探的結果,和後來與高牧相處時所感覺到的點點滴滴,他又不是高牧,在感情這件事上反應沒那麼遲鈍,也沒那麼容易妄自菲薄。
  可他就是不捅破這層紙,就是不說,為什麼?為的是等到高牧自己做出決定,自己開口的那一天。
  這要是換做平常,或許自己早就開口了,不過就是個喜歡不喜歡,有沒有感覺的問題,既然有感覺,對方也有感覺,那麼就是一拍即合的事兒,拖那麼長的時間沒意義,他也不喜歡玩你來我去的曖昧。
  有這點時間,多相處相處,看看對方的真面目,那比什麼都重要。
  只是這次的對象不是普通人,是那個膽子小的像針眼一樣的高牧,是稍微大點兒聲說話都能把他給嚇懵了的毫無感情經驗的小蝸牛。
  盧征不著急,一點都不著急,他就打算讓小蝸牛自己慢慢想,想清楚了,認清了兩人之間的感情,認清了離不開自己,然後等著他主動開口。
  只要對方能主動開口了,就代表他的感情壓過了那自卑的,怯懦的性格,這代表他終於想要改變,想要努力去爭取什麼了。
  盧征覺得有時候等待也是一種溫柔,也是一種浪漫,甚至……是比掌控對方要來得洶湧得多的感情。
  如果他現在對高牧告白,以高牧的性格他不難猜之後會發生什麼。
  建立在自卑,膽怯,沒主見,無法確定自己到底想做什麼,想要什麼的性格上的缺失獨立的感情,必定得來的是多疑和多心。
  那麼兩人之間必定會產生無法調和的矛盾。
  對於戀人的吃醋,小打小鬧是情趣,而過多的吃醋和小打小鬧,將哭訴的對方壓在牆上來段熱吻什麼的,那是電視劇裡才有的情節。
  放在他盧征面前,恐怕只會逐漸消磨掉那種讓人心癢的心動,最後徹底毀了一段本值得珍惜的感情。
  盧征自己清楚自己的脾氣,所以他想要珍惜小牧,就必須先讓對方自信起來。
  這種好像是教導式的感情,對於盧征來說當然也是第一次的體驗,新鮮,有趣並且有挑戰。
  就好像第一次帶著高牧熟悉虛空2一樣,這一次,是他帶著高牧熟悉如何自愛,然後戀愛。
  「師父。」高牧突然開口,「你要把冥礦賣了嗎?」
  「嗯?啊!」盧征沉醉在美好想像,和美好的前景中無法自拔,差一點把本來要用來煉製的冥礦以白菜價給賣了出去。
  真是好險。
  盧征瞄了眼一臉茫然的高牧,心說:我不僅要操-心我自己的感情,還得操-心你的感情,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高牧打了個噴嚏,小腦袋跟著一晃,呆毛左搖右擺。
  盧征哀怨的表情頓時又變得癡漢起來:該死的,怎麼能這麼呆萌!
  盧征幫高牧刷到的貨物質量都不錯,幾乎是放上去就被搶購一空,看著右邊的消息提示,高牧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需要用計算器他就知道,這一趟副本進出,幾乎是空手套白狼就穩賺了幾大百的人民幣!
  這一個半小時的副本刷下來,簡直比兼職還賺錢啊。
  「今天也是運氣好。」盧征道:「平時也不一定都出這麼好的材料,這是看運氣的知道嗎?」
  高牧點頭,又把交易行裡的東西都翻了一遍,說:「其他材料的價格都挺一般的,但按量算的話,一天也是不少的錢。」
  「是啊,就看你勤奮不勤奮。」盧征朝他的屏幕上看了一眼,說:「你現在生活技能不夠高,頂多就賣賣材料,之後練起來了,就能賣煉製好的成品了。好的丹藥可比材料更能賺錢。」
  高牧眼睛冒星星,剎那對生活技能有了更具體的認識。
  他又去翻了一下採礦,烹飪,刺繡等生活技能,意識到丹藥其實還算簡單的。
  「刺繡好難啊。」高牧說:「還可以做裝備呢。」
  「等你成了特技丹藥師也可以啊。」盧征道:「丹藥師可以做配件的,比如腰部掛件,背部掛件,或者項鏈和耳環。」
  「丹藥師為什麼能做這些。」高牧一臉問號,「這難道不該刺繡或者煉金來做?」
  「丹藥師做的一般都是藥玉的類型。」盧征解釋,「藥玉知道吧?小說裡也常寫的,又有藥的作用,又是一塊玉,那麼玉的話自然可以製作為項鏈,耳環或者掛件。」
  還可以這樣!高牧又是大開眼界,頻頻點頭,「懂了!」
  盧征:「下次帶你去另一個副本刷……剛好幫你換一套裝備,你這套林中飛雪快穿爛了都。」
  高牧還有些不捨,「很好看啊,可以一直穿著啊。」
  「商城裡幫你買一套新的吧。」盧征自說自話,「最新出的霸天怎麼樣?我們穿情侶裝吧。」
  情侶裝情侶裝情侶裝!!!
  高牧頓時心花怒放,良好的節約品格在情侶裝三個字面前潰不成軍,立刻道:「我可以自己買的!我來買,我送你!」
  盧征挑眉,「用不著你買,得了別折騰了,我這金幣還剩得多呢。」
  盧征不等高牧反應,已經嗖嗖將兩套霸天拿了下來,其中一套是蘿莉套裝直接贈送進了高牧的賬號。
  高牧:「……」
  「快穿上。」盧征倒是興致勃勃,「來合個影,我換一下頭像。」
  高牧:「……」
  霸天是虛空2剛出的新時裝,和之前的問天是一個系列,名字也是遙相呼應。成男以紅黑為主,邊緣帶有金屬質感,看起來分外霸氣側漏,蘿莉的同樣是紅黑為主,肩膀上一朵大花,裙擺下面還掉著鈴鐺,這兩套加起來就快六百元了,盧征不心疼,倒是把高牧心疼得不行。
  這時候他倒是想起正經事來了,「我還差著教練的錢呢。」
  盧征不解,「這跟買衣服有關係?」
  「……你送了我,我也該送你。」
  盧征歎氣,「客氣懂禮貌是好事,但有時候太客氣了,其實也會傷感情,懂嗎?」
  高牧有些慌,無措道:「傷感情?我傷……傷著你了?」
  「是啊。」盧征捂胸口,露出一副寒風飄零灑滿我的臉的表情,「我是好意,而且我也很開心,不是每一種付出都一定是有損失,會讓付出的人不舒服的,所以你不必每次都這麼小心。相反,有時候感激地接受別人的好意,才是一種禮貌。」
  高牧似懂非懂,看著盧征的眼睛他默默點頭,「我……我知道了,謝謝你。」
  「謝謝誰?」
  「……師父。」
  「誰?」
  「……」高牧臉紅得要滴血,聲如蚊蠅般地道:「師父相公。」
  盧征笑起來,揉了一把高牧的腦袋瓜,「走了,跟陌上花開她們匯合,去接著刷材料。」
  高牧:「……」
  火辣辣的臉龐頓時冰冷了,啊,他居然一絲得意忘形就忘記了還有陌上花開的存在。
  不過會長只是想研究工作室的發展方向而已,只是想賺錢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想法吧?
  高牧跟著盧征剛從副本頻道跳進閒聊頻道,就聽閒聊裡的璃晴在喊:「啊啊啊!錢塘門門口大丁丁和神說我帥打起來啦!!」
  高牧:「!!!」
  盧征眉頭一皺,「怎麼回事?狂風不是在打戰場嗎?」
  璃晴:「是在打啊,打完兩輪出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盧征二話不說下跳到戰場頻道,果然裡頭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摩柯安娜中氣十足地吼:「你們幹什麼!不就輸了一場嗎!至於嗎!」
  團隊裡的奶媽也是懵了,忙著給兩人加血,這一加血這兩人就更停不下來了,簡直打得是血花四濺,天翻地覆。
  看得出來,神說我帥並沒有手下留情,而大丁丁雖然裝備低了一些,操作卻完全彌補了裝備的不足。
  摩柯安娜一邊吼還一邊有空讚歎,「大丁丁你操作還是這麼迅猛啊,真不愧是當年的……」
  話沒說完,神說我帥開口了,「我沒猜錯,果然是你。」
  大丁丁在沉默了整整兩場戰場後,終於開麥道:「沒錯,是我,那又怎麼了?」
  神說我帥突然就停了手,站在原地任由大丁丁釋放技能,無奈道:「都時隔這麼久了,還沒消氣嗎?」
  「消不了!」大丁丁這一下彷彿開了閘門的洪水,存了這麼久的怒氣頓時爆發了出來,「你他媽還錢來!!!」
  眾人:「……」
  高牧和盧征此時也已經傳送到了錢塘門門口,遠遠地圍觀著,高牧小聲問:「所以丁丁他……其實一直怨念的還是錢?」
  盧征面無表情,說實話,狂風奏樂這個人的思維本來就如脫韁野狗,有時候你會完全覺得他是個火星人,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之前鋪墊了再多的相愛相殺,深情虐戀的故事,盧征也覺得……說不定還真有這種可能!!
  

    ☆、58.一個吻

  58.【一個吻】
  天知道,這其中的曲折是有多麼離奇而讓人心碎。
  是的,就是心碎!
  狂風奏樂原本就是個急性子,想事情呢也比較一根筋,就好像他把銀水晶鑲嵌在了7級紫武上一樣,按理說粉色等級的寶石,又是比較難出的材料鑲嵌高等級的粉武才算是門當戶對吧?可他當時沒有粉武,而且粉武是需要自己煉製的,副本也不管掉啊,如此一來狂風奏樂得出的結論就是——他等不了了!
  那銀水晶就像婀娜多姿,眉眼如水的二八少女,狂風奏樂哪有心思將它收藏著,等著自己煉製出粉武的那一天?好吧就算是分分鐘煉製出一把粉武吧,那還得讓它升級呢!
  7級紫武鑲嵌銀水晶不合適,1級粉武鑲嵌就合適了嗎?!
  所以狂風奏樂精-蟲上腦……呃,不是,是實在心癢難耐,忍無可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那麼給用掉了。
  雖然雞血過後他也有些後悔,不過狂風這人就像盧征形容的,那思維方式偶爾就如同脫韁野狗,不著邊際,反正他用著舒爽了,那一時半會兒的糾結也就不當回事了。
  同理推論,雖然狂風當時精-蟲上腦……呃,不是,是一下雞血過頭將神說我帥送銀水晶給一個妹子的事當做了抓-奸現場,重點還是那銀水晶還他媽花得是自己的錢!這一下腦中野狗沒拽回來,拖拉著口水就對腦海中的神說我帥一陣狠咬,當然他自個兒也是把神說我帥按主城裡胖揍了一頓,還把自己給送進了牢房。
  但那也就是一時激動造成的非理性事件,在他的想法中,等他從牢中出來,這事兒神說我帥給解釋解釋,也就完事了。
  結果誰他媽想!得!到!那廝居然一等自己出來就懸賞了自己!還他媽懸賞了一星期??
  這下好了,他一上線就被其他玩家四處追殺,因為在懸賞榜中,在主城都能被刺殺也不會算對方屠殺值,而去了野外就更不得了,簡直像是掉進了怪群裡一樣!
  狂風奏樂這個號在當時可不比一將封城,大渣不渣這些號差,加上他喜歡打野架,在許多公會眼裡那也是眼中釘肉中刺的存在,懸賞一星期,還是高賞金那是什麼概念?這時候還不有怨抱怨有仇報仇還等啥啊??
  就這麼一折騰,自己裝備也被殺紅了幾次,還有一回差點因為損傷過度7級紫武就差點自動銷毀了!
  這種時候再上線的人就他媽不是找虐了,那是傻-逼。所以狂風直接下了線,又無聊地練了一個小號上去隨時查看情況。
  那麼這一周時間裡,神說我帥自然是聯繫不上他了,而當時的神說我帥也正在火氣翻騰中,又怎麼可能想到這些?
  之後狂風因為現實裡忙碌的緣故,很有一段時間沒上線,好巧不巧他的電話又被偷了,雖然之後將號碼掛了失,但不明就裡的神說我帥打過去的時候就顯示為了——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這種波折感,離奇感,如何不讓人心碎???
  YY裡,所有人就聽到大丁丁在狂吼:「你他媽就打那麼一次電話嗎?你就不知道多打幾次嗎??我之後就重新辦回了卡啊你個傻-逼!!」
  神說我帥被他吼得也不由自主跟著回吼道:「誰想得到啊!當時發生那麼多事情!我以為你換號碼了啊!誰想得到是這樣啊啊啊——!」
  大丁丁繼續吼:「那你為什麼不玩大號了啊!我之後還找過你啊!我還給你留過言啊傻-逼!」
  神說我帥更無奈了,「你大號也不上!電話也停機!我以為你A遊戲了啊!我心如死灰啊!壓根沒上過遊戲了啊!」
  大丁丁:「臥槽你大爺你真的是豬啊!」
  神說我帥:「我還在遊戲論壇發帖子找你啊!你為什麼不聯繫我!」
  大丁丁:「你他媽把我個人隱私都曝光了啊!你還發我的照片啊!尼瑪我不申請□□我等著仇人繼續來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嗎!還有你發屁的照片啊!你以為你發尋人啟事啊!」
  神說我帥:「我沒發你的照片啊!!!」
  這兩人的話在這裡詭異地一頓,YY裡終於冒出一個弱弱的,快哭了的聲音,道:「哥……是,是我重新編輯了你的帖子,發了照片,我,我是怕狂風哥誤會找的人不是他啊。」
  神說我帥:「……」
  大丁丁:「……」
  圍觀群眾:「……」
  大丁丁:「我真是服了你們兄妹倆!!!!」
  夢裡花落睡著了委屈道:「狂風哥你回來吧,我哥真的知道錯了,他都瘦了好多!」
  大丁丁:「這他媽是誰造成的!!怪我咯?!!!」
  神說我帥重重歎了口氣,「現在把話說明白了,行了嗎?咱們這烏龍事能揭過去了嗎?有事咱們私底下再談,家醜不可外揚。」
  「誰跟你家醜了!!」大丁丁氣勢莫名其妙一弱,眾人頓時腦補出一二八少年扭捏傲嬌的神態。
  當然,二八是開玩笑的。
  盧征打了個激靈,當和事老開口道:「行了,這誤會說清楚不就完了嘛。」
  大丁丁簡直氣不順,「不行,不能算了。」
  神說我帥溫言溫語,「那咱們私底下再談?」
  大丁丁想了半天,唔了一聲。
  神說我帥一下高興了,忙道:「你號碼沒變是吧,我現在就給你打電話。」
  說完就下線了,大丁丁跟眾人敷衍了兩句,也跟著拜拜下線了。
  摩柯安娜沉默片刻後歎為觀止道:「這是我見過的,最愚蠢的吵架了。」
  陌上花開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算了,能和好就好,我感覺狂風其實也挺開心的。」
  「不,他們真的成年了嗎?這智商……」摩柯安娜無語道:「論壇也有短信系統啊。」
  眾人:「……」
  由於大家都習慣遊戲上你來我往地發消息,發信件,所以論壇的短信功能基本就是個擺設,那麼自然而然地,誰也沒有第一時間想起它的存在來。
  被這麼一提醒,眾人也頓時沉默了。
  高牧倒是很理解,「兩人都衝動過頭了,沒辦法冷靜地思考解決辦法,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
  盧征挑眉,「所以遇到什麼事,最好還是先說清楚,誰也不是誰肚子裡的蛔蟲,把話說清了也不會少一塊肉,還能減少誤會的發生,對吧?」
  高牧點頭,「對的。」
  盧征一笑,「不過有些事嘛,發生的時候確實會讓人手忙腳亂,徒弟,如果是你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辦?」
  高牧一愣,他大道理說得一溜一溜的,還真沒想過如果換做是自己要怎麼解決。
  高牧皺起眉,開始認真思考這個人生難題。
  首先,自己看到了盧征劈腿現場……高牧臉色一白,光是想到這個畫面就已經有些發暈了,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別說跟狂風一樣直接上去揍人了,他估計……是直接下線然後刪除遊戲,然後躲在屋裡大哭特哭吧?
  這第一步就已經卡住了,接下去的還怎麼玩兒?沒得玩兒了啊!
  盧征見高牧表情不停變化,知道自己要的效果達到了。他不需要高牧真的想出什麼解決辦法,但需要讓他知道,人和人之間是會有誤會產生的,在誤會產生的瞬間,怎麼樣控制自己的情緒,先搞清楚事情緣由而不是由著自己想像,只要做到這一步,起碼都能減少百分之五十的誤會幾率吧?
  可惜,盧征的想像很美好,現實卻不由他想的去進行。
  他以為只要慢慢去誘導高牧的想法就好了,可人如果這麼容易就能被誘導,被控制思維模式,這天底下還有愁苦的家長、老師嗎?
  高牧突然揉了一把眼睛,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盧征傻眼了,慌忙退了YY,一把拉過小孩兒的手,看著他的眼睛。
  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孩兒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
  「怎麼了這是?!」盧征吃驚不小,忙去摸紙巾,心裡剎那跟著亂成了一團——什麼優越的教導感,挑戰感都瞬間飛到了天邊。
  「沒,沒怎麼,就是……就是……」高牧連話都說不好了,腦子裡全是自己好不容易和盧征在一起了,然後盧征喜歡上了別人。
  這種痛苦讓他幾乎喘不上氣。
  如果總要害怕失去,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擁有!高牧突然想起了以前上學的時候,同桌沒事無聊寫在作業本上的一句話——你走了真好,不然總擔心你要走。
  那時候他無法體會這句話的含義,而且還有點看不太懂。同桌笑話他,說他腦子是木頭,雖然成績很好,但估計情商很低。
  那時候他也只是跟著笑笑,轉過背也就把這事忘了,可現在卻莫名其妙想起了這句話,並且越咀嚼,越品味,越是難過。
  「我……我……嗚……」高牧心裡像是塞了塊海綿,那水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盧征將他摟進懷裡哄,高牧卻毫無所覺。
  「我,我不想,看到……」高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想看到喜歡的人,送別人東西,和別人好。」
  「不送不送,不好不好。」盧征哄得亂七八糟,他心裡一陣後悔,他娘的自己是吃飽了沒事幹要挑戰導師職業嗎?自己這腦子也是被驢踢了吧??
  「……嗚嗝!」高牧居然哭出了嗝。
  盧征哭笑不得,歎了口氣,抬起小孩兒的臉用手指給他把淚水抹掉。
  哎喲餵這白嫩嫩的小臉蛋啊,眼眶紅了,臉蛋也紅了,淚水糊了整張臉,看著怎麼就這麼讓人揪心呢?
  試驗……還試驗個屁啊,還教育個屁啊。
  盧征算是明白了,最好的自信,最好的安全感,都是自己給他的。
  這種被人重視,被人需要到這種程度的感覺盧征也算第一次體驗,以前設想過,感覺應該會很不舒服,會覺得被束縛,不自由,可現在身臨其境……居然覺得感覺極好。
  盧征心疼的揉揉小傢伙的腦袋,在對方還在打嗝的時候,俯下身,吻了上去。
  整個世界安靜了。
  慢半拍反應過來的某人嚇得僵住了,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
  盧征的嘴唇觸到一點淚水的鹹味,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
  電視劇……其實也不都是浮誇的嘛。
作者有話要說:  :)

    ☆、59.戀愛達成

  59.【戀愛達成】
  呯咚——!
  椅子倒地的聲音在房間裡突兀響起,可地板上不僅有橫倒的椅子,還有一個人。
  高牧一個屁股蹲兒地坐在了地上,瞪著大大的眼睛,滿臉問號。
  盧征趕忙將他拉起來,「摔疼了沒有?怎麼就摔了呢你?」
  「我……啊……怎麼摔的?」高牧的臉目前就像活的彈幕屏,一遍遍刷屏著各種問號,感歎號,問號,感歎號。
  盧征好笑,「為什麼要往後躲?不喜歡?」
  「喜喜喜喜喜喜喜喜……」高牧舌頭都打哆嗦了,下一個字死活卡不出來!
  盧征搖頭,先彎腰將椅子扶起來,然後拉著高牧坐下,看著他的眼睛說:「咱們今天就乾脆把事情給說清楚了,好嗎?」
  「好好好好……」
  盧征深吸口氣,本來不緊張的,被高牧這反應弄得他也有點想打哆嗦,「你喜歡我,對不對?」
  「……」高牧重重地吞嚥了一下口水,脖子像烏龜一樣往前探著,整個人都僵硬得不行了,好半天才費力地道:「……是,是……是吧。」
  什麼叫是吧。
  盧征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扶住了額頭,越想剛才的畫面越覺得好笑,整個肩膀都抖了起來。
  他還是第一次吻一個人,把對方給直接吻到了地上。
  盧征越笑越大聲,高牧呆呆地看著他,就覺得……還從來沒看到過盧征這麼開懷地笑呢,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那,那自己出出糗似乎也沒什麼關係了。
  盧征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伸手揉了下眼眶,道:「這樣說吧,不管你是不是喜歡我,我喜歡你,你覺得我怎麼樣?」
  高牧:「!!!!」
  等一下等一下,他是不是睡著了?這其實是在做夢?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伸手揪了一下自己大腿,嗷!痛的!不是夢??
  「你說你喜歡我?是……是你喜歡我?你?」高牧不敢置信,起初的震驚過去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感直衝腦門,手腳都隨之發軟了,這句話居然比剛才的吻的影響力還要來得誇張!
  「是我。」盧征點頭,伸手拉過高牧的手握在手心裡,拇指輕輕磨蹭他的手背,「不是別的誰,我也沒說別人的事,是我盧征喜歡你,喜歡你高牧,聽明白了嗎?」
  盧征笑道:「當然了,你如果還想再聽幾遍,我也是可以一直說的。」
  盧征靜靜地看著高牧的眼睛,滿臉認真地道:「高牧,我喜歡你,要和我在一起試試嗎?」
  高牧愣愣的,似乎始終不敢相信。對他來說這事根本太玄幻了,剛才不是在打遊戲嗎?遊戲打得好好的啊,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好像哪裡不太對的樣子……不是,這話題到底是怎麼跳過來的?自己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盧征看高牧呆傻的模樣,乾脆趁他回不過神的時機上下其手的吃豆腐。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應了啊。」盧征攔過高牧,吻了吻他的臉頰,又吻那小巧的鼻樑。
  盧征自說自話,「誒我這樣算不算勾-引未成年啊?感覺有點罪惡感。」
  高牧直愣愣地道:「我成年了,十八了。」
  盧征笑起來,「我大你整十歲呢。」
  「我不介意啊!」高牧總算回過味來了,著急道:「我不介意的,我我,我也喜歡你的,一直都喜歡,我……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喜歡你的,可能一開始就……也可能是後來你對我太好了,我,我是說,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你是好人,你……」
  「所以只要有人對你好,你就會喜歡他咯?」盧征陰森森地問。
  「不是不是的,只有你不一樣的,你跟別人不一樣的。」高牧從未痛恨過自己的表達能力如此差勁,只能一個勁地重複,「我真的喜歡你!」
  盧征點了點頭,勾起嘴角,將人抱進了懷裡。
  從年少狂妄到如今,快三十的人了什麼風浪什麼人世沒見過?年少的真情意切,成年後的虛情假意,他見過許多種感情,但從未見過光是說「喜歡你」三個字就彷彿用光了一生的力氣的人。
  高牧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讓他感動,讓他動容。盧征清楚,這完全是因為對方所有的表達都來自一顆赤誠的心,不沾半點俗物,不沾半點瑕疵。
  這世間要找到一份如此純粹的感情是多麼的艱難,或許高牧也會有長大的一點,也會有膩味,厭倦的一天,也會看清人心,看清一段感情有時候也並不是那麼的十全十美,可這一刻的高牧,是歸自己所有的。
  「我突然有點害怕。」盧征埋頭在高牧的頭髮裡,輕輕拿下顎蹭了蹭那柔軟又帶了點捲曲的發尖,自言自語,「有一天……你會變嗎?如果你變了,可能我會有點想念現在的你。」
  高牧沒聽清,茫然地想抬頭看盧征在幹嘛,可盧征將他抱得緊緊的,他又捨不得掙開這個懷抱,於是只好不停地往上翻白眼。
  ……眼睛好累啊。
  這段感情就在高牧懵懵懂懂的時候確定了下來,高牧回家的時候還一臉呆滯,吃飯也一臉呆滯,直到一個人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才突然捂著臉傻笑了起來。
  他戀愛了,第一次戀愛,和對方兩情相悅了,這世間最美好的事不過你喜歡一個人,而那個人也剛好喜歡你!啊!多麼美好的一句話!多麼美好的世界!
  這一刻好像前小半生所有受過的委屈和不甘都毫不重要了,他有盧征了,他有……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也願意和自己在一起。
  高牧笑了好久,想起自己和盧征相遇的點點滴滴,大腦裡有一根興奮的神經始終消停不下來,笑到半路又哭了起來。
  又哭又笑,好似瘋癲了一樣,這種炙熱的,熾烈的,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讓高牧又覺害怕,又覺幸福。
  原來戀愛真的是個奇妙的東西,她會使人瘋狂,又使人甘之如飴。
  這一晚,高牧睡得非常沉,沉到自己有沒有做夢也不記得,大清早起來,他先在床上發了半天的呆,然後前一天的記憶才開始慢慢復甦。
  電話適時的響起來,屏幕上顯示「師父」兩個字。
  這一刻,彷彿這兩個字都帶了光。
  「喂?」高牧接起來,聲音有些輕飄飄的。
  「起了嗎?」盧征聲音溫柔,雖然和平時說話也沒有什麼區別,可高牧就是覺得,區別可大可大了!!
  「起了。」高牧坐在床沿,盤了個腿,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我上午要去駕校。」
  「我知道。」盧征笑了兩聲,「我在你家小區外等你。」
  「啊?」高牧一愣,刷拉站了起來,「你在等我?你什麼時候來的?」
  「算著時間來的,也沒等多久。」盧征騎在電瓶車上,手裡的豆漿油條晃了晃,「一起吃早飯嗎?我買了豆漿油條。」
  「吃!」高牧掛了電話就飛一樣地衝進了洗手間,洗漱完畢還忐忑地抹了半天頭髮。
  昨天一直在走神,洗完頭也沒好好吹乾,好像炸得有點凶殘啊。
  他拿水狂壓了半天,又一直急著去看時間,衝出客廳的時候像一陣小旋風,聲音伴隨關門聲殘留在空氣中。
  「爸爸!我和朋友吃早飯去啦!你趕緊起床啦!」
  高爸爸舉著牙刷,滿嘴泡沫地站在洗手間門口表情複雜。
  「孩兒他媽。」高爸爸說:「咱們小牧不對勁啊。」
  「哪裡不對勁?」高媽媽倒是挺歡樂的,一邊往外端早飯一邊說:「這段時間好像交了新朋友,我看啊挺好。」
  「……他從頭到尾都沒看到我啊。」高爸爸抹了把臉,感覺小心臟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高媽媽看了他一眼,「趕緊洗漱了吃飯,別囉嗦。」
  高爸爸:「……哦。」
  高牧從來沒覺得小區的路有這麼長,他覺得他飛奔了半天才隱約看到了盧征騎著電瓶車的背影。
  「師……盧哥!」高牧撲了上去,一張臉跑得通紅,大清早的身上全是汗。
  「大熱天的你著什麼急啊。」盧征無奈,拿出紙巾幫他擦額頭,又將豆漿油條遞過去,「吃吧,我送你去駕校。」
  「謝謝!」高牧又覺不好意思,又想跟全世界炫耀,這個人是他的啦!
  以前設想過的場景,居然出現在了真實的世界裡!而對方溫柔對待的人居然不是別人,是自己!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嗎?
  高牧坐上小電瓶的車後座,一手豆漿一手油條,為難——不能抱盧征了啊。
  「吃完了咱們再走。」盧征好笑,「這樣子一會兒得被交警攔下來。」
  「好的!」高牧又跳了下來,急急忙忙開始吃早飯。
  ……
  高牧等其他學員練車的時候,盧征在休息室找到了正在抽煙的高牧的教練。
  「教練你好,我是高牧的哥哥。」盧征遞過去一隻煙,笑了笑,「之前的事我聽說了,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誒……沒事。」那教練接過煙,無奈道:「高牧這個人平時練車還是很認真的,就是膽子有點小,不太敢問人,但做事很細緻,基本不會有大錯。」
  「那都是多虧教練教得好。」盧征一邊說,一邊遞過去一個信封,「車子的事,高牧心裡也過意不去,這要是他一個人的事也就算了,還連累了教練,真是抱歉得很。」
  教練瞄了那信封一眼,又看了看盧征,盧征笑得人畜無害,對待客人的表情用得是淋漓盡致,那教練左右看看,這才伸手接了下來。
  「我也有錯,我要是當時在車上,也就沒這事情了。」教練打開信封看了一眼,瞬間眉開眼笑,將信封收進了褲包裡,「行了,你們也別太往心裡去,我這先去上課了。」
  「誒,你忙。」盧征點頭,目送教練走了之後,剛想靠在窗邊抽只煙,就聽一人幽幽道:「喲呵,這還送上禮了?我真懷疑到底我是你堂弟,還是小牧是你堂弟啊?」
  盧征轉頭,果然對上了趴在窗戶上的盧寧的臉。
  盧寧一臉不懷好意,「說,這是幾個意思?」
  「沒什麼意思,自家老婆不該幫著?」盧征點了煙,瞇著眼睛一臉悠哉。
  這下換盧寧傻眼了,「等下,你……你們來真的了?」
  「你覺得呢?」盧征賊兮兮笑了一下,故意噁心人的用食指點了點嘴唇,「第一步都達成了。」
  「我靠!!」盧寧嚇得差點從窗戶上掉下去,努力睜大眼,「這到底是發生了如何峰迴路轉的故事啊!簡直堪比故事會!」
  「你要聽啊?要聽就拿錢來,白講給你我虧不虧?」
  盧寧氣得跳腳,「我可以問小牧!」
  「你敢。」盧征瞟他一眼,「小牧那性格,你多問一句就得給他嚇跑了!你要是把我老婆嚇跑了,我立馬把你打包回家讓你媽管你去!」
  「別別!我不問還不行!」盧寧無語,有這麼一個哥哥真是心累!
作者有話要說:  啊,總覺得可以直接寫「全文完」了呢wwwww

    ☆、60.約會

  60.【約會】
  高牧沒有戀愛經驗,他當然沒有戀愛經驗,所以他也不知道別人都是怎麼戀愛的。
  自己這算是早戀嗎?可是他已經成年了,不過還沒開始讀大學……算早戀嗎?
  不不不等等,讀大學談戀愛的話,算不算是早戀?
  高牧發現自己的智商好像有點不夠用,因為以前從未想過這件事所以半點概念也沒有,現在想想,似乎許多應該稱之為是「常識」的知識,他好像……也完全沒有。
  從駕校出來,高牧還很納悶,「今天教練好像特別好說話,也不凶我了。」
  「是嗎?」盧征忍笑,「可能是你今天狀態很好,所以教練心情好。」
  「……是這樣?」高牧思考了一會兒,「我狀態好像一直都這樣,說不上好還是不好,不過教練心情似乎的確不錯。」
  那是,畢竟被扣掉的獎金錢拿回來了。
  盧征不屑地撇撇嘴,塞給高牧一個頭盔,「咱們去看電影。」
  「啊!真的?」高牧驚喜道:「看什麼?我還沒去過電影院呢,啊也不是,小學的時候有跟班級組織的看過,也跟爸媽去看過,不過初中以後就沒去過了。」
  高牧覺得自己有些亢奮過頭,抱著盧征的腰嘰嘰咕咕,「現在電影院是不是都很高大上了?有那個3D眼鏡了是嗎?我還沒用過呢,那個看起來真的很立體?」
  風聲呼呼從盧征耳邊吹過去,盧征不得不放慢了速度才能聽清高牧在說什麼。
  電瓶車很矮,盧征大長腿擱在上頭總顯得很滑稽,兩隻膝蓋外八開著,背部微微弓著,高牧的腦袋剛好能枕在他的肩膀上,說話的時候氣息就在耳邊撩來撩去,撩得人心裡癢癢。
  盧征說:「這有什麼難的,你想知道咱們去看就是了,現在會員價不貴。」
  高牧恩恩地應了,表情激動得不行。
  他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順著,這種感覺很稀奇,好像不管自己說什麼盧征都會答應,不知不覺就放肆起來。
  「看完電影做什麼?」高牧問:「啊,不如看你上次說的那個片,下映了嗎?不是有人送你電影票來著嗎?」
  「那是部愛情片,普通影院的沒有3D,你不是要看3D嗎?」
  「下次看也行啊,別人送的不用花錢呢。」高牧一臉地精打細算,「看完我們去打遊戲嗎?」
  「打什麼遊戲?」盧征停在紅綠燈前,兩腳大咧咧放下來撐在地上,笑說:「怎麼的你還打上癮了啊?」
  「不是說網游,是那種,那種。」高牧一下卡殼了,在後頭手舞足蹈,「有賽車,有槍!」
  「啊……你說遊戲廳啊。」盧征好笑,「三好學生還對這玩意兒有興趣呢?」
  「什麼三好學生……」高牧抿了下嘴,有些尷尬,「沒那麼誇張的。」
  他說著聲音小了下來,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奇怪。
  盧征自然不會覺得是自己說錯了話,按他的想法這就是隨口的一句玩笑。不過高牧對於別人誇獎自己的成績這件事一直就不擅長應付,坦率地說「謝謝」他會擔心別人覺得自己太過自傲,過分謙遜,又怕別人覺得自己太虛偽。
  如此這般,幾次重複下來他就不太喜歡別人提起成績的事來,而且有時候他也無法分辨對方的話到底是出自真心,還是嘲諷。
  身後突然沒了聲音,盧征側了下腦袋,只能看到一團柔軟的黑髮。
  「怎麼了?」
  「我……那個……」高牧覺得不能因為自己而讓盧征感到不愉快,便道:「我有點,餓了。」
  「還沒到飯點啊,不如去電影院吃爆米花?」
  高牧點頭,「好!」
  暑假,電影院學生黨不少,三三兩兩的學生們聚集在一起就顯得整個大廳都很熱鬧。
  幾個女生背著雙肩包趴在買票的櫃檯上,售票員問了好幾次要選什麼座位,她們卻只顧聊天,嘻嘻哈哈的聲音讓後面等著的人有些不耐煩。
  好在這個點不是看電影的高峰期,排著的隊伍不長,盧征站在最後和高牧說話,他們兩人倒是一點都不著急,還仰頭研究著大屏幕上的滾動時間表。
  「不如還是看3D的吧。」盧征仰著頭說:「科幻片看嗎?」
  「你喜歡看什麼就看什麼吧。」高牧轉頭看盧征,紅色的字幕倒映在盧征的眼睛裡,盧征認真的側臉讓高牧有點臉紅心跳。
  「我無所謂,都可以。」盧征指了指其中一個片名,「不想看科幻片的話,動作片?這電影最近挺紅的,又都是大腕兒。」
  「那就這個吧。」高牧匆匆掃了一眼,連名字都沒記住,就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得慌,趕緊低下了頭。
  等盧征買完票回來,高牧端著兩杯可樂,櫃檯上還放著一大盒爆米花。
  「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場。」盧征看了眼時間,「其實我們可以先去吃飯。」
  高牧看著手裡的東西,「抱歉……」
  「買就買了,走吧進去等著,還可以看會兒宣傳片。」盧征拿過爆米花,一手自然地攬住了高牧的肩膀,高牧一僵,下意識要去看周圍的人,盧征在他耳邊說,「大家都各玩各的,不會有人注意你,別太在意。」
  等候廳裡零零散散坐了些人,有的明顯是在等人,有的在玩手機,有的在聊天。
  高牧和盧征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剛好靠著空調,大屏幕也正對著他們的位置。
  等候廳裡的大屏幕上不停地輪播著最近要上映的電影預告片,高牧好奇看著,不由自主就開始吃爆米花喝可樂。
  盧征笑,「你現在吃完了,一會兒看電影要吃什麼?」
  高牧忙放下了手,看電影吃爆米花是個神聖的事,自己必須得試一次!
  兩人就這麼坐著認認真真開始看預告片,看完一部又一部,高牧居然覺得這樣也很有意思。再看四周,也有情侶邊聊天邊翻書架上擺放的電影手冊,他們相處得無比自然,高牧偷偷摸摸研究了半天,又覺得和盧征以戀人的身份坐在這裡有些不可思議。
  腦子裡亂七八糟好像什麼都在想,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盧征:「我知道了,嗯……行……我問問……恩。」
  高牧偷眼去看他,悄悄豎起耳朵,盧征和別人打電話的時候,好像和自己打電話的時候不一樣,聲音……恩,聲音沒有那麼溫柔。
  高牧勾了勾嘴角,愉快地咬住可樂吸管,冰冷的口感加上溫度適中的空調……好幸福。
  盧征掛了電話,轉頭看向高牧,表情似乎有些猶豫,「下個月我和盧寧,嚴安定了去旅遊的事,我都差點給忘了,嚴安剛才打電話讓我問問你,要是可以的話……要跟我們一起去玩嗎?」
  「嚴安?」高牧知道盧寧是誰,嚴安這個名字還是第一次聽到。
  「我哥們兒,你也認識。」盧征喝了口可樂,說,「就是戰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渣不渣副會長。」
  「啊!」高牧想起了那個傳聞,「他就是你的……大學同學?」
  「你知道?」盧征有些詫異,隨後想起了什麼,「啊,是從別人那兒聽說了什麼?」
  高牧有些尷尬,「是,是不可以提的事嗎?」
  「也不是。」盧征聳肩,「這事……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怎麼樣,要跟我們去旅遊嗎?」
  雖然很想說去,但高牧不知道家裡會是個什麼態度,只好道:「我得先問問我爸媽。」
  「那就等你問過再說。」盧征點頭,表示理解,「我去趟洗手間。」
  高牧對嚴安這個人還是很好奇的,畢竟他在自己心裡也是個十分神秘,十分強勢的人。明明不常上線,但每個人都記得他,每次他一出現大家都很高興,對於盧征來說,這個嚴安也是一個無可替代的人。
  他們之間有自己無法介入的過往,這一點讓高牧無可奈何的羨慕。
  畢竟年歲差距在那裡,就目前來說沒有代溝已經是萬幸的事,其他的,高牧還真不敢去想。
  嚴安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高牧撐著腮幫子發呆,他……他會接受自己和盧征的事嗎?盧征又會不會告訴他這件事嗎?
  如果他不接受,那自己要怎麼辦?盧征會選他……還是選自己?
  「高牧?」有人突然在前面喊了高牧一聲。
  高牧從想像中抬頭,看到自己的幾個高中同學正拿著可樂,冰淇淋走了過來。
  「真的是你。」率先喊住高牧的人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兒,他有些意外地道:「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我……朋友去洗手間了。」高牧站起來笑了笑,「你們也來看電影?」
  「來電影院不看電影,專程上洗手間是嗎?」對方笑了起來,半點不客氣地跟高牧開玩笑,「跟哪個朋友來的?我們學校的?女朋友?」
  「不是不是,是……」高牧有些卡殼,頓了頓才道:「就是朋友。」
  他看了一眼男孩兒身邊的姑娘,對方是班上的英語課代表,模樣長得乖巧可愛,眼下這兩人穿著情侶套裝,倒是讓高牧有些吃驚。
  在學校的時候,他從沒發現兩人是這種關係。
  還有幾個女生也跟著一起,明顯是一大幫子人出來玩,其中就有他給補過課的班長周星星——女生依然是紮著利落清爽的馬尾,笑得也是落落大方。
  「難得見你出來玩。」周星星跟他打招呼,「看什麼電影?」
  結果幾人買得竟是一樣的票,一樣的場次,連座位都是前後排。
  高牧有些沒來由的緊張和不安,之前和盧征坐在一起的那種安逸,閒適的感覺一下消失了,彷彿是回到了他熟悉的那種小心翼翼的氣氛裡。
  盧征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高牧有些無措的笑臉。
  「小牧。」盧征走過來,目光快速地從幾人身上掃過,從對方的年紀、穿著和言談上判斷,應該是高牧的同學。
  「盧哥。」高牧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大地鬆了口氣。
  盧征帥氣的外貌從小就深受女生歡迎,他和嚴安的花美男氣質不同,他是純粹的硬漢型,乾淨清爽的短髮,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不面對客人的時候眉頭自然而然地擰著,帶了點凶悍的氣息。
  他剛洗了手,也沒把手擦乾就出來了,水珠順著指尖低落,他隨意地甩了兩下就按在了高牧的頭上。
  高牧當然不會當一回事,只是其他人卻有些驚訝。
  「高牧,這是……你朋友?」
  怎麼看也不像啊!
  「我是他哥哥。」盧征隨口道:「你們是高牧的同學吧?」
  他微微一笑,就帶出了點痞氣的味道,當即幾個女生就心生好感,往高牧那邊站了站。
  「哥哥你好,我們是高牧的同學。」有女生大膽道:「高牧,你有這麼帥的哥哥居然不分享分享!」
  瘦高個的男生還說:「是你哥哥,為什麼要說是朋友?」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說是朋友也可以。」盧征攬住高牧的肩,「是吧?」
  男生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高牧,幾個女生也是納悶。
  高牧臉上一陣發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麼,慌慌忙忙將可樂和爆米花拿起來,說:「我們先走了,你,你們慢慢坐。」
  盧征哈哈笑著,小聲說:「我敢打賭,他們一定以為我是壞人,在欺負你!」
  高牧看他一眼,「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長得這麼凶。」盧征擺了個凶樣,瞪著高牧,「劫色!」
  高牧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他又回頭看了看,見那幾人已經坐下了,便把盧征拉到另一個休息廳去坐。
  「我很少會在外面碰到同學。」高牧說:「感覺挺奇怪的。」
  「因為你不怎麼出門吧?」盧征忍不住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暮雪蘭瓷大人的地雷030~為什麼大家都要找我談人生?(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61.長大了

  61.【長大了】
  電影很有趣,3D眼鏡很新鮮,可是高牧的注意力總是有些不集中。
  後排小聲的說笑打趣,都會讓他突然緊張,也很不安。入場的時候同學發現自己和盧征就坐他們前排,還打了一下招呼,那男生也不知怎麼想的,突然開口說:「哥哥好興致啊,難得有時間不陪女朋友卻陪弟弟來看電影,哥哥界的榜樣!」
  他女朋友猛地有些尷尬,拉了男生一下然後對著高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盧征瞄了男生一眼,隨口道:「我有的是時間,無所謂。」
  高牧不擅長應付別人的惡意,尤其是不明原因的惡意,他跟這男生沒什麼交流,只知道他成績一般,算不上特別優秀也不算差,在班裡算不上特別有人緣但也有自己固定的小圈子,對方就是自己一普通同學,怎麼畢業了反而有些拔刀相向的意思?
  他想不明白,也不會刻意去問,只希望電影早點結束早點散場他和盧征能早點離開。
  他不想因為男生讓盧征不開心,尤其不想盧征將這件事牽連到自己身上來。而私心裡,其實更多的還是覺得自己很沒面子。
  雖然尊嚴,面子他早就扔一邊兒不怎麼在乎了,可在盧征身邊,不知道為什麼小小的自尊心就開始發芽,開始生長。
  明明是自己的同學卻對自己如此不客氣,而自己還無法堂堂正正的回嘴,這讓他感到挫敗,感到在盧征面前丟了臉。
  屏幕的光線一下暗了下去,男主角的聲音低沉又有磁性,高牧的臉側被輕輕戳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盧征的輪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唯獨那雙眼睛無比奪目一下吸引住了自己的視線。
  唇上傳來溫熱觸感,先是輕輕地貼著,隨後慢慢加重了力道。
  放在扶手上的手被牢牢握住,盧征的手心乾燥溫暖,覆蓋住高牧的手背讓人心跳陡然飆升,直到失控。
  「唔……」悶哼極低地從喉嚨裡發出,高牧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和疑惑。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和耳朵都燒了起來,如果這時候突然亮起大燈,盧征恐怕就要面對一隻煮熟了的大蝦。
  耳邊是電影裡爆炸的音效,震耳欲聾,掩蓋了他們在黑暗裡的所有動作,讓人恍惚覺得安全,又覺得刺激。
  盧征往高牧這邊挨近,唇舌不客氣地頂開了高牧的。
  說實話盧征有些不高興了,和自己出來約會,卻因為別人的話而茫然失措?明明是那麼期待的電影,卻因為別人的話而全程走神?
  這種事只要是個正常男人,都必定接受不了。本來還打算對他客客氣氣,溫柔以待,看樣子也是不用了,自己的底線一旦被觸碰,始終還是忍無可忍。
  手指與高牧十指相扣,舌尖纏繞帶出窒息感,高牧想往後退,卻被盧征一把拉住,四處躲閃的舌頭被盧征追得逃無可逃,最終妥協在男人的霸道之下,徹底服輸。
  眼角帶起淚花,不知道是激動的,刺激的,害怕的還是委屈的。
  盧征微微側頭,吻得專注,高牧睫毛顫抖,在電影的光影交錯中顯得脆弱無助。
  這個吻很綿長,從激烈到溫柔,又到激烈,高牧中途喘了幾口大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被盧征吻住。
  感覺好像整個嘴巴都快被對方吞下去,而且自己還有了……反應。
  極度的尷尬和無措快讓高牧暈過去了,盧征也是把自己吻出了一身火,恨不得現在就把人直接打包抗走。
  電影裡傳來接二連三的爆炸聲,觀眾的讚歎總算讓快變身為狼的某人拉回了一些神智。
  盧征退開一些輕輕喘息,眼睛看著高牧,說:「這是警告。」
  「警告?」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准想別人的事,無論對方是男是女。」
  盧征抬手,輕輕揉著高牧的嘴角,眼神沉了沉,「我只警告你這一次,還有下次,懲罰可不只這麼一點了。」
  明明是在威脅,卻讓高牧聽了一耳朵的臉紅心跳。
  高牧抿唇,恩了一聲,腦子裡後排男生的惡意早就被粉紅桃心給淹沒了。後半場他看得暈暈乎乎,雖然依然在走神,但這次走神的主角換成了盧征。
  好不容易挨到電影結束,起身的時候後排周星星叫了他一聲。
  「高牧,晚上要不一起吃頓飯吧?」
  高牧迷迷糊糊回頭,臉色始終有些發紅,嘴唇還有些腫了,這一下把老同學驚得頓時噤了聲。
  「哼。」男生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彎起嘴角朝幾個女生頗得意地揚了揚下顎,「我贏了,怎麼樣?剛才說誰請客來著?」
  幾個女生都沒開口,已經準備離席的女朋友一聽這話頓時怒了,「楊陽!你夠了啊!」
  被叫做楊陽的男生不甘不願地閉了嘴,高牧臉色從緋紅頓時變得煞白。
  就算再缺乏某些常識,對「我贏了」這三個字,加上男生前後表情聯繫,不難猜出他們在打什麼賭。
  他一時尷尬地立在原地,好在看這場的人不多,高牧他們這兩排除了他們都沒有別人在,也就不影響別人出場。
  門口收眼鏡的工作人員往裡看了一眼,「電影已經結束了,請大家拿好自己的隨身物品。」
  高牧深吸了口氣,正準備說話就被盧征搶了先。
  盧征大大咧咧地摟住他,歪了個腦袋看著瘦高個男生,那像是無聲地打量的眼神讓人極度不舒服,可盧征卻把這個過程看得十分緩慢,好像在欣賞什麼稀罕品。
  隨後他把目光落到了楊陽的小女朋友身上,臉上帶起對待客人時和善,溫柔又耐心的笑容,說:「如果我是你,現在心裡不知道後悔成什麼樣了。不過沒關係,我不在意,年輕人嘛……恩,雄性荷爾蒙戰勝了理智,急於在雌性面前顯露一番的衝動我能夠理解,都是過來人。」
  盧征擺擺手,「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來,不急。」
  他將空的可樂和爆米花盒子拿上,推了推高牧,沒想到一直沒開口的高牧突然就說話了,還把盧征嚇了一跳。
  「你不要這麼幼稚。」高牧皺著眉,「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值得你花費心思去關心的事,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麼無聊的事情上,而且我覺得……你這樣很沒禮貌,如果我是你的爸爸媽媽,我會很傷心。」
  高牧像是怕咬到舌頭似的快速說完這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周星星愣了片刻才猛地喊道:「高牧!」
  高牧在門口站住了,回頭看她,面無表情。
  「抱歉。」周星星咬了咬嘴唇,「別往心裡去。」
  高牧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他臉上還帶著3D眼鏡,看什麼都是一團黑乎乎的模糊,可他這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壓根忘記了摘眼鏡。
  於是盧征就看著他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去,三步之後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同學,眼鏡。」對方忍笑地看著他,無奈地伸出手。
  高牧愣了一下,忙將眼鏡摘下來遞過去,一瞬間臉又恢復了大蝦狀態。
  盧征跟在後頭還了眼鏡,丟了垃圾,嘴角勾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控制不住地哈哈笑起來。
  走廊上旁人莫名地看向他們,高牧一開始有些尷尬,但隨後也跟著笑了起來,二人笑得不能自已,互相攀著肩膀走得跌跌撞撞。
  出了電影院,陽光大好,身上帶著的空調氣息被迅速蒸發,高牧不好意思地說:「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不會。」盧征揉揉他的腦袋,目光落到他依然有些紅的嘴唇上,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我看了場好戲,咱們家小牧長大了。」
  高牧莫名其妙,盧征卻不再多說。兩人去吃了飯,又騎車回了網咖,盧寧一看到他們回來就哀嚎:「我的專屬坐騎啊!沒啦!一下課我堂哥跑得影子都沒有啦!留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啊!」
  高牧偷偷看盧征,盧征翻個白眼從錢包裡摸了二十元錢拍在櫃檯上。
  「補償費,你要是坐公交回來的話,這錢還有多了。」
  說完拉著高牧就朝樓上走。
  盧寧呆呆看著二十元錢,片刻哀嚎:「還有沒有兄弟情了啊!蒼天吶!」
  小姜路過,看了一眼櫃檯上的錢,又看一眼還在哀嚎的盧寧,偷偷伸手去拿,手指剛按在錢角上,就被盧寧一把抓住了手。
  「幹嘛你?」
  「……你不是不要嗎?」
  「我有說我不要嗎?」盧寧搶過錢,塞進自己褲兜裡,一邊嘖嘖,「原來我哥是這麼見色忘義之人。」
  話音未落,前台的電話響了,這電話響得時候不多,一般是詐騙廣告和老客人要求佔個位置之類的。
  除此之外也就盧征和嚴安會打一打。
  此時打電話的人正是嚴安。
  嚴安那邊吵得不行,盧寧摀住自己另一邊的耳朵,偏過頭瞪著眼,「啥?你說啥?」
  嚴安深吸一口氣,「我到機場了!我回來了!」
  「現在?你是說你現在在機場?」盧寧一愣,「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我哥接你去啊。」
  「不打擾他談戀愛。」嚴安歎口氣,「你過來接我吧。」
  「……為什麼又是我。」盧寧撇嘴,「你就不能坐次計程車嗎?」
  「不想坐。」嚴安在機場大廳VIP休息室裡,大熱天也穿著筆挺的西裝,一手握著電話,一手還敲著筆記本,一臉精英模式全開的樣子。
  盧寧討價還價,「那你也可以坐機場大巴。」
  「盧寧。」嚴安的目光總算從筆記本上抬了起來,皮笑肉不笑地道:「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也是你的老闆嗎?」
  「……是是……」盧寧一臉被壓迫的勞動人民的表情,匆匆跟小姜交代了一聲就朝網咖後面的小院子走去。
  小院子裡雜草叢生,野貓在陌生人進入時刷啦跑得毛都不剩一根。
  盧寧在一輛黑色卡宴前停了下來,這車許久沒保養了,車輪胎還沾著泥巴,車門下也有飛濺的泥點,整輛車更是顯得有些灰撲撲的陳舊感。
  被過度茂盛的樹葉擋住了大半車身的卡宴,盧寧彷彿聽到了它委屈的哭泣聲。
  「唉。」盧寧對著車門歎了口氣。
  

    ☆、62.盧寧,嚴安

  62.【盧寧,嚴安】
  盧寧家不缺錢,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盧寧就是世人口中的富二代。
  老盧家一共六個子女,盧寧的爸爸排行老三,也是整個盧家最會掙錢的一個。據盧征盧寧的爺爺口述,盧寧的爸爸自打小開始就忒不老實,一肚子的壞水,不喜歡上學就跟隔壁沒錢上學的楊大娃子交換,讓對方去替自己坐著,他自己則跑河邊上研究水牛會不會在水裡睡覺這種問題,當然沒幾天就被家長發現了,老盧逮著自家三兒子就是一頓胖揍,第二天盧寧的爸爸鼻青臉腫的去上學,眼睛腫成了一條縫,連黑板上寫得啥也看不清楚。
  後來老盧家供不了幾個孩子上學了,盧寧的爸爸就主動放棄了學業早早跟著家裡人下田種地,也養雞養鴨撿牛糞供自家兄弟上學。
  不過最後讀出來的也就老二和老,其他兄弟則陸陸續續地退了學,返回家早早開始學著賺錢養家了。
  盧征的爸爸排行家中老大,高中學歷,後來綴學去給別人當修理工,從小徒弟到能自己接活,技術精湛後輾轉進了城,摸爬滾打幾年自己開了個修鎖配鑰匙的小鋪子,有了盧征之後小鋪子就轉手賣了出去,去老丈人介紹的汽修公司幹了幾年。憑著憨厚細心,能吃苦什麼都肯學肯幹的性子,他的人緣極好,東家也都信賴他,之後從基層被調為了公司分管零配件的部門經理,在維修這一行從水、電、鎖到汽修他幾乎全都幹過,也全都會,盧征讀高中那年盧征爸爸被一老朋友邀請去做汽修指導老師,那時候職業技術學校才剛開始新起,技術性教學極度缺乏富有實踐經驗的老師,盧征爸爸一時成了搶手貨。
  到盧征大學畢業,盧征爸爸已經帶出了好幾批優秀的學員,憑著資歷他的工資也跟著看漲,生活這才算是徹底寬鬆下來。盧征爸爸一直希望盧征大學畢業能找一份穩定的工作,不用像自己這樣顛沛流離,可惜盧征也不知道是跟了誰的性子,吃苦是肯吃苦,能幹也是能幹,但就是不願安安穩穩的工作,他覺得沒勁,之後與家裡也爭執過一些時日,後來還是不管不顧地開了網咖,用得是自己和幾個哥們兒湊來的外加銀行貸款的錢。
  天曉得盧征爸爸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沒給氣暈過去。
  而比起盧征的灑脫,盧寧的情況就更讓人氣得想去撞牆了。
  盧寧爸爸是盧家最會掙錢的,腦子機靈,會看人眼色,懂得意會並且一肚子的小聰明,憑著這些小聰明,他雖是一小學都沒畢業的學歷卻硬是混得比家裡讀過書的兄弟還要好。
  年紀輕輕已經自己下海經商,大著膽子入了股市還真被他撈到了油水,第一桶金有了著落加上他極會做人,很快自己的生意就搞得有聲有色,而他在生意最好的時候毅然決然地放棄了繼續的打算,遣散了員工,轉手把搞出了名堂的牌子高價賣了出去,自己則帶著大筆錢轉投了房地產。
  初期也有過困境,對這個行業的不熟悉讓他走了許多彎路,也賠了許多錢,好不容易存起來的積蓄差點敗了個精光,好在後來還是撐住了,熬過了最困難的日子後面的路就越發好走起來,至最後竟然成了盧家最有錢,最有成就的一個。
  而盧寧,生活在優越的環境卻總想著自己一個人出去打拼,可惜夢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學習不行,腦子也不夠聰明,完全沒繼承他老爸的大智慧,反倒是有些天真過頭。
  他自小喜歡跟著盧征有樣學樣,盧征考計算機系,他也考,盧征要開網咖,他也要開。本來他還打算拿零花錢支持一下堂哥的偉大夢想,結果當時正趕上盧家老大跟兒子為這事吵得天翻地覆,全家人不敢勸的時候,盧寧他媽就把他的存折和銀-行卡全給沒收了,零花錢也斷了,就怕他去摻和這件事,到時候他們怎麼跟老大解釋?
  這一下就錯過了盧征開網咖的時機,之後盧寧幾次說這是錯過了一個商機!他老爸卻只是埋頭在一堆文件裡,白眼都懶得給他一個。
  盧寧大學還沒畢業,就被他老媽拖著相了幾次親,對方都跟老爸有生意上的合作關係,盧寧幾次抗議沒有效果,乾脆背著包袱躲進了堂哥盧征家。等挨過畢業,盧寧爸爸讓盧寧去公司實習,從基層開始做起也就是先走工地,這一星期的實習期讓盧寧體驗到了工地的可怕,剛好又是夏天,沒空調,帶著頭盔一腦門的汗,這一輪下來人不僅瘦了,還黑成了非洲土著,於是盧少爺表示受不了了,再說了他一學計算機的,為什麼要來走工地啊!
  只是抗議依然沒有效果,盧寧爸爸也說過把他調到辦公室去打文件,他也不幹,說那是小姑娘家的工作。
  盧寧爸爸簡直頭痛欲裂,說我這一大家子以後都是你的,你現在就當學習,在哪兒待著不是待著?等知道公司運營流程了,再過三、四年把你調到經理室來,到時候你就是負責人了,多少人在你這個年紀想爬還找不著路呢,你到底嫌棄什麼!
  盧少爺天真地說:「我也要像你一樣,白手起家,做出自己的事業!」
  盧寧爸爸當時就差點拿拖鞋拍他臉上,吼:「你白手什麼白手!你拿著你那畢業證書找得到工作嗎?啊?!」
  盧少爺覺得被踐踏了尊嚴,一怒之下又背上包袱離家出走,他試過找工作,可現實果然和他老爸說得一樣,完全沒人要用他。
  那一年,光他所在的學校計算機系畢業人數就已經達到了當地的用人飽和,盧少爺不嫌薪水低,不嫌不包住宿和三餐,可就是嫌週末不放假,節假日還加班,如此一來……結果可想而知。
  可是他也完全不氣餒,幾次碰壁後就找上了盧征,剛好盧征缺人,就當了個網咖前台收銀員。
  這職位,兩天一調休,平日上班還可以玩遊戲,工資不高不低算湊合,空調足,廚房的飯菜好吃,如果值晚班,第二天白天就可以全天休息,盧少爺覺得生活很美滿。
  當然了,就跟盧征爸爸知道自家兒子去開了網吧氣得差點暈過去一樣,盧寧爸爸知道自己兒子挑三揀四,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還以為他眼光高到什麼程度,結果最後當了個收銀員,也是差點沒背過氣去。
  本來想把人抓回來,盧寧媽媽卻說:「算了,等再過段時間,他自己就知道了。」
  於是盧寧爸爸只好暫時放棄了抓人的打算,任由他胡作非為,可疼兒子的總是疼兒子,怕他下夜班或者上早班不安全,也怕他在外頭被人小看了欺負,乾脆就買了一輛盧寧一直想要的卡宴做「正式上班禮物」給送了過去。
  收禮物當天盧征和小姜都是啼笑皆非,盧征還開玩笑說:「開著卡宴來我網咖上班,簡直不知道你是老闆我是老闆。」
  盧寧也是尷尬得不行,又怕拒絕了徹底惹怒老爸被抓回去,只好收下來往網咖後院一放,除了急用的時候開一下,平時基本放著積灰。
  想想也是心疼。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還沒拿到駕照。
  雖然沒拿到駕照,但盧寧早就會開車了,大學的時候就把他老爸的車開得滿校園亂轉,也是他運氣好竟一次都沒被抓到過。
  卡宴在路上奔馳,打燈變道那是溜得不行,就算是老司機來看,也挑不出什麼錯來。
  看到前方有交警,盧寧乖乖地放慢了速度,升起車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到了機場,他靠在車門上甩著車鑰匙,一臉不爽地瞪著從大廳裡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某人。
  嚴安紳士地笑道:「難為盧總親自迎接,真是三生有幸,受寵若驚。」
  「呸呸!」盧寧把車鑰匙甩給嚴安,「老規矩!自己開!我可不想被警察逮到,最近查得正嚴。」
  「還沒拿證?」嚴安有點驚訝,「還以為以您老的悟性一星期也就差不多了。」
  「一星期?你開玩笑呢?」盧寧撇嘴,「不過也快了,一個月之內搞定沒問題。」
  嚴安將行李放好,坐上了駕駛位。這車每次他回來要麼是盧征開來接他,要麼是盧寧開來接他,如果是盧寧開來,回去的時候就由他開。
  除此之外,這輛車還真沒什麼用武之地。
  繫好安全帶,嚴安摸著方向盤歎氣,「你要不用,送給我得了。」
  盧寧哼唧兩聲,靠在副駕駛位上說:「回來待幾天?」
  「說不好,也許是一輩子?」嚴安調了一下後視鏡,看他一眼,「晚上我請客吧,讓盧征把他的小朋友也帶上,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會?」
  「什麼見面會?媳婦見公婆啊?你是公婆嗎?」盧寧看他,「不過也是……我哥這事,跟家裡估計難說。嘖嘖,說實話我是真沒想到,我以為我哥那種人起碼得給我帶回一個上凸下翹的火熱嫂子啊。」
  盧寧說著還對著胸做了一個手勢,嚴安沉默片刻,說,「你也不接受?」
  「這倒沒有。」盧寧搖頭,「自從知道你的事以後,我對這事也看得挺開了,只要互相喜歡……其他的管他呢,是吧?」
  「有你的支持就足夠了。」嚴安笑笑,「你也是他的家人。」
  盧寧被這麼一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跟盧征向來是互相損的,這麼多年也習慣了。
  他唔了一聲,又說:「小牧這人挺好的,挺乖的,就是有些內向,除了我哥,他跟其他人都不太說話,感覺挺難溝通的。」
  嚴安恩了一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十字路口的時候盧寧突然說:「那個人前些天找來了,幸虧我哥不在,否則還不知道場面會變成什麼樣。」
  車子猛地向前一聳,盧寧側頭看他,嚴安卻依然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淡淡道:「哦,他來做什麼?」
  「找我哥,確切來說是想找我哥問你的聯繫方式。」盧寧聳肩,「我跟他說我哥最近很忙,暫時不會來店裡,不知道能拖延多久。」
  「……哦。」嚴安看了一眼後視鏡,沒再說話。
  盧寧想說點什麼,最後也放棄了,什麼都沒說。
  車裡一時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過了個渡XD

    ☆、63.暗戀

  63.【暗戀】
  YY裡,遊戲進行的正熱鬧。
  盧征叼著煙瞇著眼,對著麥克風噴出一口煙氣,「往後退往後退,等他們送死!都別著急!等著等著,等我數數!一……二……三!開爆發全部開爆發給我往前壓!奶媽加血,加血,復活不要留著全給我用了!就指著這一波了啊!」
  「他媽的小青龍你在打什麼!」不破不立的聲音一下炸起來,「你的爆發留著幹什麼啊!留著吃嗎!」
  「不是……我……」
  不破不立:「爆發全給我開了!別讓我看見誰的爆發留著沒用!等我出了戰場我就加你們仇殺!」
  高牧:「……」
  摩柯安娜冷冷道:「上詛咒地全給我爆了,戰寵呢?復活一波往中間壓,外圍的繞圈,別傻兮兮地跟進來,遠程往中間丟技能,陷阱,詛咒,傀儡……還要人教你們怎麼打遊戲是不是?」
  眾人:「……」
  高牧是第一次打戰場,這一進還進了個25人戰場,天吶,簡直是地獄一樣的世界。
  地圖不熟,不認得路就算了,跟著隊長跑也能把自己給跑丟了,白白給對方送了顆人頭,最最可怕的,還是YY裡這幾個鬼神一樣的指揮……
  就自己這樣的,如果不認識盧征,不破不立他們,估計聽不到2分鐘就得被嚇出來。
  這哪兒是打遊戲啊,簡直像是真人PK了。
  空氣裡充滿了火藥味,高牧大氣不敢出,胡亂地跟著人往前丟陷阱,開爆發,盧征說一是一,讓往西邊打不往北邊溜,打半路蒼山笑說話了,「誒,小牧你一個遠程你跑那麼快做什麼?你是要攬近戰的活嗎?」
  高牧:「……」
  盧征道:「少廢話,你一個近戰還跑在遠程屁-股後頭,你丟人嗎?」
  蒼山笑:「……蒼天吶,天要下紅雨啊,老大頭一回睜著眼睛說瞎話啊!這揍是愛情的力量!」
  盧征嘖了一聲,「再說一句廢話我一會兒就把你拖競技場去,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蒼山笑在那頭一拍掌,「好詩,好詩!」
  高牧:「……噗……」
  蒼山笑邊打邊說,「老大,你和小牧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誒,我越看越有貓膩啊,你都不給咱們自己人說道說道?」
  「說什麼?這親也成了,現實裡也成功面基了,還要說什麼?」
  「啊!」蒼山笑大叫一聲,「他媽的我看到血刃那死賊了!」
  「啊?在哪兒?剛才沒看到啊?」不破不立大吼:「臥槽臥槽,趕緊地給我標記他,勞資要打十個!」
  摩柯安娜說:「你們這意思都聽不出來,是不是都瞎啊。會長這意思就是跟咱們會長夫人奔現了唄。」
  「姐姐,我們是用耳朵聽的,不是用耳朵看的。」蒼山笑無語,鍵盤被他按的在耳機裡啪啪啪地響,「誒誒我標記了啊!大傢伙走著!」
  不破不立:「我勒個去,剛才還沒見著他人呢,從哪兒蹦出來的?有人退戰場了?」
  我是一隻小青龍:「估計是,他小子運氣不好,隨機進來的吧。」
  陌上花開,「小牧……你跟會長……奔現了?」
  璃晴:「你們都是男的啊!!」
  璃晴這一聲堪稱餘音繞樑,三日而不絕於耳,吵鬧的公屏頓時安靜了下來。
  大概是高牧平日存在感太低,又一直很溫和,眾人居然此時此刻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了——會長(男)和小牧(男)奔現了???
  摩柯安娜茫然地喂餵了兩聲,「怎麼沒聲兒了?我掉線了?」
  蒼山笑:「哎喲我的媽呀!真的假的???會長你是基佬啊??」
  盧征:「……」
  高牧臉紅得要滴血,已經兩眼發直地在鍵盤上一陣亂戳,連目標在哪兒都壓根沒看。
  盧征就見他的陷阱一股腦地往旁邊山坡上丟,風吹過樹葉,嘩啦啦地響,山坡上鬼影都沒有一個,就一隻烏鴉展翅飛過。
  盧征抹了把臉,說:「咱們能不能先把戰場打完咯。」
  「打完你要說啊!」蒼山笑道:「這是國家大事!」
  於是眾人也不知是打了什麼雞血,瞬間戰鬥裡提升200%碾壓似的就轟轟轟地過去了。
  戰場出來比分贏得那叫一個漂亮,高牧得了一堆獎勵和成就,又在公會系統裡看戰場成就積分的說明。
  成就分可以用來購買戰場需要的工具,比如城防武器,投石機,一切能增加戰場趣味性的道具。
  越好的道具需要的成就點數當然越高,這其中還包括這樣道具的防禦指數。
  比如1000點成就購買的投石機的打擊力,防禦力,肯定就不如3000點買的投石機好。以此類推,最重要的城牆、城門防禦力等,越高的成就一定越有優勢。
  戰旗半PVE,純PVP,戰場成就基本是老玩家都高得不行,不過按照系統隨機排的計算系統,當然也會選擇綜合能力差不多的隊伍進入戰場進行比鬥。
  否則豈不是盧征他們隨便碾壓人?
  組野隊的時候,隊長就比較喜歡喊成就高的玩家來,成就低的甚至是新人呢,就只有親友才願意帶了。
  當然你也可以直接隨機排戰場隊伍,但隨機排的人很少,畢竟一個團隊戰鬥,還是要默契一些,能力強一些打起來才有意思。
  戰場結束後,眾人都豎著耳朵準備聽盧征發表重大感言,結果盧征只說了一個字,「嗯。」
  蒼山笑等了半天,掏了下耳朵,「剛才有人說話嗎?」
  摩柯安娜最喜歡「不識抬舉」說:「有啊,會長說了,恩。」
  蒼山笑:「……恩是什麼鬼?」
  摩柯安娜:「恩就是他承認啦。」
  蒼山笑:「姐姐!又不是你跟小牧談戀愛,你能別插-嘴嗎!」
  盧征噗嗤笑了出來,笑了半天才道:「是,我跟他在一起了,我們倆可恩愛了,他現在就坐我旁邊,你們要採訪一下嗎?」
  「啊啊啊!」我是一隻小青龍扯著嗓子尖叫,片刻後納悶,「為什麼你們不叫啊,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有歡呼嗎?」
  「媽呀你那是歡呼?」蒼山笑無語,「老子以為你被奸-殺了呢。」
  不破不立咳嗽兩聲,「老大,你說真的?呃,小牧?你也說兩句唄。」
  高牧看了盧征一眼,盧征眼底帶笑,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但口型卻又在說:「不想說不用理他們。」
  高牧想了想,覺得這是大事,一來盧征這人比較負責,也很重兄弟情義,二來這些人對自己很好,是自己的朋友,感情的事應該與他們分享,第三……呃,他自己其實也不確定,這件事會不會對戰旗本身造成什麼影響,他心裡也沒什麼底。現在說出來讓大家知道,總好過之後被人利用,出什麼蛾子好。
  沒有錯,經歷過網游的洗禮,高牧同學已經瞭解了這個遊戲世界好的一面和壞的一面,有趣的一面和無聊的一面,精彩的一面和……奇葩的一面。
  不過這些東西結合在一起才是一款遊戲,是一個小江湖,一個小世界。想想,這樣的經歷也是很讓人欣慰的。
  「咳……」高牧有些緊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滿臉通紅和尷尬地說:「大、大家好,我,我是牧聲遠14,我……我……」
  「你性別男,愛好男男,職業逍遙,玩的是個妖號,目前等級滿級,但是沒有戰場成就,PVE裝備算及格分,還沒有好的寶石和材料升級,競技場成就為零,野團平時也不參加……」蒼山笑幫他數了一遍,補充,「哦,目前熱戀中。」
  高牧:「……」
  盧征開麥,陰森森地說:「臭小子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嗎?」
  蒼山笑發了個求饒的表情圖在公屏上,又說:「小牧,你別這麼緊張,大家都是熟人了是吧?咱們廢話不多說,直接上精彩的部分,OK?」
  高牧眼睛一閉,心裡一橫,「我,我是跟盧……不是,我跟我師父確實在一起了!」
  盧征拍了兩下巴巴掌,「媳婦兒棒。」
  高牧簡直想捂臉倒地痛哭,這種被「逼良為-娼」的趕腳!
  盧征將他抱過來,在臉頰邊狠狠親了一口,大大地吧唧聲保證讓所有人都聽得到。
  蒼山笑:「麻煩一下,要秀恩愛請關麥。」
  摩柯安娜最實在,直接開始組下一場戰場了。
  不破不立道:「恭喜恭喜,祝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陌上花開片刻才打字道:「恭喜你啊小牧,希望你跟會長開開心心。」
  璃晴直接沒了聲兒,也不知道幹嘛去了。
  高牧在公屏上回了個謝謝,盧征下樓去拿飲料,揉了他腦袋一下開門出去了。
  片刻後,牧聲遠14的私聊頻道叮地一聲,彈出一個消息。
  【密聊/璃晴對你說:你怎麼能這樣呢你,多傷人啊。】
  【密聊/你對璃晴說:怎麼了?】
  【密聊/璃晴對你說: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真是服了你了,會長知道那件事嗎?】
  【密聊/你對璃晴說:???什麼事?到底怎麼了?】
  之後璃晴沒再回復,高牧很茫然地又打了幾個問號過去,依然沒有任何回復消息。
  又片刻後,一個新的YY號申請加高牧好友,高牧是來者不拒的,直接通過了對方請求。
  對方直接道:「我是璃晴。」
  沒換字體,沒加顏色,號也沒有任何簡介,高牧隱隱覺得有些奇怪。璃晴的YY號還是充了錢的,帶著一顆碩大的鑽石,雖然他也不知道那鑽石是幹什麼用的。
  這樣的璃晴會突然用小號加他,跟他說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的樣子。
  可高牧在防人這方面確實還太嫩了一些,這個疑惑也就在腦海裡一閃而逝。
  聲稱自己是璃晴的人說:「陌上花開喜歡你啊。」
  高牧:「???」
  高牧整個人都震驚了,他完全沒想到是這麼個情況,一時間更是顧不上璃晴用這個號的種種疑點了。
  高牧:「不可能,怎麼可能??」
  璃晴:「怎麼不可能?一開始她確實只是利用你被女神經殺來抹黑戰王,結果弄巧成拙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之後她本來想退會的,奶在飛勸住她了,你也說沒關係,原諒了她。她就想說之後對你好些,彌補一下,結果後來發現你很善良,也願意為別人著想,也很體貼人,就喜歡上你啦。」
  高牧:「……這,不,我……我們都沒怎麼相處過。」
  璃晴:「你自己想想,她是不是很照顧你,副本還給你送血藥,給你加血,給你送材料?」
  高牧:「……」
  好像是這樣。
  可,可有這種可能嗎?自己這樣的人,居然能被陌上花開喜歡?雖然接觸不多,可他也知道她本性並不壞,只是沒過多的去考慮一些事就先做了,從某方面來說其實是比較隨性的人。
  她不喜歡戰王,也敢於當著血刃不歸的面直接說出來,她不喜歡拉娜兒女神,就敢直接喊人家女神經。
  ID的事暴露以後,她也敢站出來承認事情是自己做的,她說話也很好聽,副本也總是會幫著自己,也耐心教過自己插件的用法,副本打法等等。
  高牧簡直不敢置信,璃晴說:「她喜歡你那麼久,你居然就跟會長在一起了,你半點都沒注意到她的存在,枉費她對你那麼上心。」
  高牧:「……」
  高牧沒經歷過別人暗戀自己的過程,再說了,所謂暗戀不就是當事人不知情嗎?他一時腦子一團漿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手指在鍵盤上停留許久,卻見璃晴下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卡文誒,快給我愛的動力啵啵啵啵啵啵 P.S:拜謝Toshya大人的地雷030

    ☆、64.接風

  64.【接風】
  高牧覺得自己有點懵,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或者說應不應該做什麼?還是繼續裝作不知道?
  對女孩子而言,戳破這件事其實是一種傷害吧?以後他們還要如何在遊戲裡一起玩下去?自己本來就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了,萬一一尷尬,弄砸了,讓陌上花開覺得自己不尊重她,豈不是弄巧成拙?
  他滿腦子的問號,又看到公會頻道裡陌上花開在和摩柯安娜聊天,一時緊張地想退遊戲。
  正這時盧征拿著飲料回來了。
  「晚上一起吃飯。」盧征說:「嚴安回來了,這小子回來也不說一聲,我剛收到微信,盧寧取接他了。」
  「啊……哦。」高牧點點頭,片刻回過神來,「啊?副會長來了?」
  「是啊,他約咱們晚上一起吃飯。」盧征幫他擰開飲料放在桌前,目光掃一眼他的屏幕,發現一個陌生的YY號聊天窗口,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高牧已經飛快地關了界面。
  「??」盧征看他一眼,「你在做什麼?」
  「和,和人聊天。」高牧把注意力放到遊戲裡,操控牧聲遠14往主城的方向走,結果撞了好幾次牆。
  盧征挑眉,看小孩兒模樣就知道一定又有什麼事,可對方既然明顯不想說,他也不好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有自己的秘密,他本身也是不喜歡被束縛的類型,自然更不會勉強高牧了。
  而高牧此時只有一個想法,這事不能讓盧征知道!
  盧征好不容易接受了他,他一直覺得盧征對自己,和自己對他的感情一定有所不一樣,至少自己真的不能失去他,而盧征……
  想想盧征有過談戀愛的經驗,大人世界的戀愛就像小說,電視劇裡一樣,總有分分合合,盧征是個成熟的社會人士,對這些分離一定已經習慣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稀奇,可對於自己來說戀愛這件事卻無比嚴肅而認真。
  就好像人生裡最虔誠,最單純的一抹光,一隻花,沾染不得半點世俗之氣。他的感情必定是與世人不同的,世人必定是不能理解自己這種感情的,同樣,盧征也不能理解。
  他不會去對盧征說,這份感情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他覺得這樣也許會給盧征帶來困擾,而且也會顯得自己很矯情,很……浮誇。
  可起碼,他不想讓盧征誤會自己,不能訴說自己的全部心意也就算了,但不能被盧征誤會自己對他的感情。
  吃醋這種事,說來或許甜蜜,但對蝸牛高牧,那是一個禁區。
  吃醋意味著誤會,吃醋意味著對方心裡有所不滿,況且他專門查過星座了,盧征是獅子座,好面子,重情義,厭惡背叛和欺瞞,在某種程度上又顯得有些大孩子,這樣的盧征是不會為誰輕易吃醋的。以前盧寧也跟自己說過,說盧征的第一任女朋友,女孩兒長得很可愛,也很乖巧,可就是喜歡讓盧征吃醋,好像不這樣就不能代表他們在戀愛。
  可盧征從不吃醋,漸漸女孩忍無可忍,覺得他對自己毫無感情,可她也捨不得盧征,便想最後測試一次,盧征在發現女孩跟另一個男生非常親近,並且有許多往來曖昧聊天記錄時,吃醋沒有,憤怒倒是更多,直接就跟女孩說了分手。
  有時候測試什麼的很傻,要愛就好好愛,該珍惜就珍惜,輕易去觸碰別人的底線來彰顯自己要的愛情效果其實很多時候……毫無意義。
  高牧還記得盧寧當時一副過來人的表情道:「相信我,我堂哥就是一狂熱自戀愛好者,當然了,這種自戀不是……呃,只愛自己的那種自戀,而是他對自己很有信心,所以但凡選擇和一個人在一起,他不會去懷疑對方的忠心,而一旦你用忠心去刺激他,得到的結果絕對是……嘎崩。」
  盧寧歪頭,咧嘴,「這份感情就到終點了,死定了。」
  高牧回想起盧寧的話,頭上差點出了冷汗。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卻好像做了什麼一樣心虛得不行,他慌忙將璃晴的小號給刪除了,想了想又從遊戲退出,重新進了一次,以防盧征看到剛才的聊天記錄。
  盧征看他在那兒瞎折騰,心裡覺得好笑得很,這笨小孩兒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了。
  在膽顫心驚裡,終於到了晚上。
  盧寧和嚴安早就定了好了包間,等盧征高牧一進門立刻舉杯,「Surprise!!」
  盧征將煙掐滅在門口的垃圾桶裡,看了他們一眼,「有病吧?有病吃藥。」
  高牧跟著進了門,對盧寧笑了笑,然後目光落到了面對大門坐的男人身上。
  一身規整的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色襯衫配紅黑條文領帶,乾淨清爽的頭髮,溫和俊秀的面貌。
  他看上去很有氣質,是那種文質彬彬,很好說話的溫和的氣質,如果放在古代就是一教書先生,放在現代嘛……
  高牧猜測,對方會不會是在銀行或者財務部門工作。
  嚴安笑起來嘴角兩邊帶起淺淺的笑紋,盧寧總說他以後老了臉上肯定有個大大的八字,嚴安不以為意,他笑的時候比不笑的時候多,只是笑容與盧征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好的,除了給人感覺溫和以外,留不下什麼「走心」的印象。
  嚴安站起來,繞過桌子到了高牧面前,對他伸手,「你好,初次見面我是嚴安,盧征的鐵哥們兒,也是半糖網咖的投資人之一。」
  高牧慌張伸手,淺淺與嚴安握了下手,就這麼個程度他還偷眼去看盧征。
  盧征走到一邊拉開椅子,「怎麼回來不說一聲?」
  「不打擾你談戀愛。」嚴安說笑。
  高牧臉刷地紅了,他還沒這樣被當眾調侃過,雖然對方是善意的,他還是很不好意思。
  「你,你好,我是高牧。」高牧收回手,有些緊張,「剛高中畢業,呃……快開學了。」
  「聽說了。」嚴安幫他拉開椅子,十分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等高牧入座他才走回自己的座位,伸手輕輕拉鬆了一點領結,道:「名牌高中畢業,成績優秀,聽說還有許多大學都想破格錄取你?」
  「只是……只是記憶力比較好。」高牧不安地動了動屁-股,「沒什麼了不起的。」
  「話不能這麼說,個人有個人的特長,唸書也是特長,像盧征,他的特長就是玩。」嚴安笑著看了盧征一眼。
  「放屁。」盧征笑罵一句,「想當年老子也考過全年級第七。」
  「第九。」嚴安淡然地端起茶杯,「說了你老年癡呆了還不信,明明是第九非說自己第七。」
  「絕對是第七!」盧征拍桌子,「還拿了獎學金!」
  「前十都有獎學金,但按成績你沒拿到第七的數。」嚴安指了指太陽穴,「相信我,我的記憶力還是比你靠譜的。」
  盧寧顯然是已經習慣二人的相處模式了,拿起筷子直接挑涼菜先吃起來,邊說:「小牧,吃,別理他們,每回見面都要先把青春過往拉出來說一遍,這就是人老了的證據。」
  高牧點點頭,又看了兩人幾眼,盧征笑得很開心,眼底都帶著笑意,這樣的盧征格外有吸引力,當然可能也只是對他自己來說是這樣。
  畢竟情人那啥出那啥。
  他一邊吃,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偶爾嚴安也會問他一些問題,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逢年過節他跟著爸媽去走親戚,在飯桌上大人聊天然後時不時問孩子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一樣。這一刻他深刻地感受到了,盧征和嚴安的那個世界他是融入不進去的。
  感覺有些不甘,有些寂寞,可也無可奈何。
  餐廳上菜很快,片刻菜齊了幾人先是碰了個杯給嚴安接風,盧征、盧寧喝酒,嚴安說是最近胃不舒服就喝茶,高牧……喝王老吉。
  又一次被當做孩子的無力感,讓高牧顯得有些沮喪。
  盧征看出他的尷尬,將椅子拉近一些,伸手給他挑菜邊問平日喜歡吃些什麼,高牧小聲回答,嚴安看了他們一眼,轉頭去與盧寧說話,筷子輕輕碰到碗邊的聲音,彼此之間笑談的聲音,盧征偶爾舉杯與嚴安碰杯的聲音,這一切都讓高牧有些恍惚。
  盧征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輕輕揉了揉,「怎麼了?」
  「沒什麼。」高牧抿了下嘴角,「沒和朋友這樣出來吃過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盧征笑道:「說來聽聽?」
  「好像大家都很習慣……這種相處模式。」高牧有些不好意思,窘迫地笑了一下,「像我就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麼才好。」
  「不需要說什麼。」嚴安在對面說,「真是朋友,不需要說話一個勁兒悶頭吃飯也很開心,全程需要說話,需要想話題的,那不是朋友聚會,那是應酬。」
  高牧恍然大悟,「你說的有道理。」
  嚴安失笑,「你果然是那個過分認真的牧聲遠,來,我們倆也碰一下吧杯吧。」
  高牧趕忙站起來雙手端起杯子,嚴安擺手,「不用那麼嚴肅。」
  盧寧大大咧咧坐著,鄙視道:「你們倆一個端茶一個端王老吉,碰個屁的杯啊?」
  高牧下意識去看盧征的酒杯,盧征喝的啤酒,看到他看過來便笑說:「要試試?」
  「……沒,沒喝過。」高牧其實有些好奇,見盧征給他端過來便嘗試著喝了點。
  意外地,竟然覺得不難喝。
  「喲,看來是個隱藏的酒鬼。」盧征笑了,乾脆把王老吉給他拿開,給他倒了杯啤酒,「走起!」
  嚴安坐下,挽了挽襯衣袖子,「可別把人給灌醉了。」
  「灌醉了才好呢。」盧征慢條斯理道:「醉了我就拐回家去。」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若水楓林漫大人的地雷030!

    ☆、65.誰沒愛過傻逼

  65.【誰沒愛過傻逼】
  高牧小時候被大人逗著玩,用筷子沾了一些白酒給餵過,據後來高爸爸形容,小小年紀的高牧就有一股子英雄豪氣范兒,嘗出一點辣味後不僅不覺難喝,反倒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筷子,仰頭表示再來一點。
  當時滿桌大人都笑,說這娃娃將來不得了,定是千杯不醉的體質。
  沒想到,真的給說中了。
  高牧喝起啤酒來當喝飲料似的,一瓶下去了沒見臉上露半點顏色,雙眼反而更顯清明。
  盧寧看看他的杯子,又看看旁邊空的酒瓶,再看看高牧開心的模樣,撓了撓後脖頸說:「我滴個乖乖,這小孩兒什麼情況?」
  「什麼情況?讓某些人希望落空的情況。」嚴安臉上已染了一層紅,眉骨都紅了起來,更顯整個人俊朗非常,而且還似乎帶了一些隱隱約約的性-感。
  他筷子一頭對著無奈的盧征,指了指,「可惜嗎?」
  「太可惜了。」盧征歎氣,他酒量也不差,不過比起高牧顯然不夠看。
  「乾脆上白的算了。」盧征舉著空酒瓶思索。
  盧寧拍桌,「可夠了啊你們,我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達成你們邪惡目的的!」
  「誰邪惡了?」嚴安看他一眼,「有邪惡想法的只有對面那位。」
  高牧:「……」
  他們是不是當他不存在啊?
  高牧面紅耳赤,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幾次偷眼去看盧征,盧征卻還在對著酒瓶碎碎念。
  高牧哭笑不得,可又覺得這樣的盧征也很可愛,這一晚他看到了以前沒見過的盧征的表情和語氣,很新鮮,也有點嫉妒。
  之前他還想,如果看到嚴安真人,自己是不是會控制不好情緒,會一直偷看兩人或者一直懷著比較陰暗的心思去揣測嚴安。來之前他給自己做了許多心理建設,他不想成為一個自己都不會喜歡的人,他想要更陽光,更開朗,更有資格站在盧征身邊,當然他也希望自己能被嚴安接受和喜歡。
  只是真的看到了嚴安,那些不安的情緒和小心思反倒消失了。
  他確實對兩人曾經的過往和親密的關係有些小嫉妒,但也在正常範圍內,更多的其實是羨慕,甚至是崇拜。
  嚴安無論做什麼似乎都能輕易獲得別人的好感,讓人忍不住覺得他是對的,是可靠的。這樣優秀的人,連要去嫉妒都似乎顯得自己很沒檔次,反而自然而然地沒了這個念頭,只想與他做朋友而已。
  「你們關係真好。」高牧不無羨慕地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媳婦兒你可別誤會。」盧征摟過他肩膀,「我跟他這是孽緣,這才不叫關係好,這是沒辦法,誰讓他是網咖投資人?」
  「還真沒見過哪家公司是這樣對待自己的生意夥伴的。」嚴安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可就撤……」
  撤資兩個字還未出口,盧征已經搶先道:「你問我們是怎麼認識的,是吧?這說來話長了,那是一個無比平凡的午後,我剛拖著行李走進宿舍樓,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就那麼倒了血霉地遇上了他。」
  高牧眨巴一下眼,流利背誦:「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
  滿室寂靜。
  盧寧僵硬問,「這啥?」
  高牧轉頭看他,神色認真,「出自張愛玲的小說。」
  盧寧又一臉茫然轉頭去看他堂哥盧征,盧征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最後耷拉下腦袋來決定老老實實說人話了。
  「遇見他啊,是幸運的開始,也是倒霉的開始。」盧征把最後一瓶啤酒拿來,滿上,一手端著另一手指了指對面的嚴安,「他這個人聰明,以前就這樣,想什麼你也看不透但就是一根筋,倔脾氣。」
  「倔脾氣這點我還比不上你們兩兄弟。」嚴安喝了口茶,想起什麼往事一般淡淡一笑,「盧征這個人,看上去不近人情但其實是個老好人,只要你肯低頭,就算之前有仇怨他也會給你揭過去。但有一有二沒有再三,他這個人也是個死心眼。」
  「死心眼這話我得還給你。」盧征轉頭看高牧,跟他說,「他有個初戀情人,一喜歡就喜歡了好多年,後來被那人傷得太重,到現在也沒恢復過來。你說這不是死心眼是什麼?非要在一顆大樹上吊死。」
  「真是服了你了。」嚴安無奈,「什麼話都好往外說。」
  「這又不是別人,是我媳婦兒。」盧征搖頭,「之前放桌上的照片被他看到了,還誤會了呢,那我得解釋清楚。」
  「照片?」嚴安一愣,隨即想起什麼眼底有些複雜神色,「還留著呢?」
  「不然咧?給你扔了?就這唯一一張了,當初讓你帶走你不帶,我要扔你又不讓,你說說你……」嚴安乾了一杯啤酒,舒出口氣說:「我要隨便扔哪兒吧,我又怕以後你要,我給忘記扔哪兒了,只好放最顯眼的位置了,真是苦了我每天上班都得看著它。」
  盧寧:「……你行行好吧,那相片早被你的文件檔得嚴嚴實實了,你看得到?恐怕你早就忘記它的存在了!」
  盧征斜眼,「那高牧怎麼看到的?」
  盧寧:「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小姜剛好幫你收拾了一下桌子,讓它重見光明了唄!」
  這麼一說,盧征想起來了,那天高牧第一次來自己辦公室,他自己還打掃了半天,難道是那時候……?
  嚴安搖頭,「扔了吧,留著也沒用了。」
  盧征:「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多少年啊嘖。」
  盧寧看看自家堂哥,又看看嚴安,不確定要不要把那人找來的事趁這個機會說出來,嚴安在這兒好歹能勸勸盧征。
  高牧明白了,「那照片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或者說以前是我的,我和方莉分手後就不是我的了。」盧征說:「方莉就是給半糖網咖取名的人,我和她分手以後就一直單身。」
  「那照片上……」高牧想起來了,照片上那個笑的陽光燦爛,穿著白襯衣,帶了點青澀味道的男人,正是面前這個嚴安。
  高牧嚇了一跳,仔細想想,這人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啊!
  照片裡青澀,單純,笑得一臉幸福的大男生已經完全消失了,如果不提那張照片,高牧甚至沒將兩人聯繫到一起。
  「照片上的是你。」高牧驚訝道:「我想起來了,你還牽著一個……」
  高牧噤聲,牽著一個男生這幾個字他沒敢說。
  盧寧嘖一聲,「都是過去好多年的事了,至於嘛一個兩個提都不敢提,怎麼著了?他是伏地魔啊?」
  盧征噗嗤笑了出來,「說得好。」
  嚴安也笑,高牧感覺的出來,他雖然聽到自己提起時表情變得有些傷感,可也僅僅是傷感和懷念,似乎並沒有很難過。
  高牧鬆了口氣。
  「誰的戀愛沒遇到過幾個傻逼,是吧?」盧征道:「來,讓我們舉杯!」
  嚴安跟他碰了下杯子,盧寧也道:「祝我早日找到大胸女友!」
  「……大胸?」嚴安頓了一下,轉頭看他。
  「不是大胸也無所謂,但一定要溫柔可人,善良……呃,能打遊戲。」
  盧征:「……」
  高牧:「……」
  盧寧搔了搔腦袋,「那起碼不要阻止我打遊戲,不要罵我沒用。」
  盧征搖頭,嚴安失笑,「你堂哥也不會罵你沒用,我也不會罵你沒用。」
  「那不一樣!」盧寧晃了晃杯子,他酒量沒兩人好,說話已經有些大舌頭了,而且嗓門還提得很高。
  盧征說,「你不能喝了。」
  盧寧放下酒杯,打了個嗝。
  一頓飯出來,嚴安開車分別把幾人送回家,盧征手機上扣扣一直響,他也沒去看,盧寧仰著脖子似乎有些迷糊了。
  「第一杯!」盧寧喊了一聲,又哼哼唧唧唱,「敬可歌可泣的青春!」
  紅綠燈交替,嚴安放慢車速。
  一車的酒味,他把車窗降下,單手撐在額邊。
  盧寧:「聊不完扯不斷的我們!」
  「第二杯!敬無奇不有的人生!還在翻還在滾的我們!」
  高牧似乎聽過這首歌,也跟著小聲哼起來。
  盧征勾著嘴角,「再一杯,把一身偽裝全脫掉,下一首誰的歌別看表。」
  盧寧:「再一杯!不貪心再一杯就好!疼老婆!的借口!別淡掉!」
  高牧看了一眼後座的盧寧,「他沒事吧?」
  「沒事。」盧征說:「喝醉了就鬼吼,一直這樣。」
  高牧點頭,嚴安轉頭問他走哪條路。
  「直走,上橋。」高牧想了一下,「走河提的方向近一些。」
  嚴安唔了一聲,聲音低低地說:「我的事,盧征跟你提過了?」
  「大概知道一些。」高牧有點尷尬,「都是從別人那兒聽說的,盧哥沒提過,他一直說有機會再說。」
  「也不是多大的事。」嚴安道:「說起來,他那之後一直單身也有我的關係在裡頭,就這點來說,我還是很內疚的。」
  他聲音很低,收音機裡放著輕音樂加上開著窗,風呼啦啦地響,後座的盧征並沒有聽清。
  高牧有些驚訝,「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我和男朋友分手,嗯……事情鬧得有些大,對方也騙了我許多事,盧征當時比我還要氣憤,一直想揍對方被我攔住了,之後他就不太相信人了,主要是遊戲裡的事。」
  高牧大概明白了一些,回頭看看盧征,那兩兄弟都閉著眼仰著脖子睡著,臉上一樣的通紅。
  「我覺得你很好。」嚴安說:「雖然話不多,但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的,盧征別看他那樣……好像什麼都不往心裡去,其實他最怕受傷。」
  「嗯。」高牧抿了抿唇,他一直覺得盧征很值得被依賴,和他一起總讓人覺得心安,可這一刻他居然感覺到了自己也肩負著責任,一時小心臟被莫名的保護欲充實的滿滿。
  「我會照顧好他。」高牧說。
  嚴安笑了笑,沒說話。
  後座,盧征低頭去摸手機,他臉上也被酒精燒的慌,這一陣風吹得不僅沒醒,似乎還更暈了些。
  「破哥……」盧征瞇起眼,莫名其妙地念:「論壇……發帖……恩?」
  嚴安看了一眼後視鏡,「怎麼了?」
  「好像出什麼事了。」盧征坐直了身子,匆匆看了一下聊天記錄和他們發的截圖,道:「小牧先別回去,跟我回一趟網吧。」
作者有話要說:  唱的歌是《敬男人》。推薦徐若瑄的《敬女人》的版本,最近很喜歡聽這首歌XD

    ☆、66.百口莫辯

  66.【百口莫辯】
  晚上10點半,網咖的人數開始增多,一般到12點左右要離開的人會離開,而不離開的人則多半是準備熬通宵的。
  一進門,廚房夜宵的香味和煙味混合在一起有些嗆人,高牧下意識摀住鼻子,盧征側頭看他,「不舒服?」
  盧征以為他這時候才有些酒勁上頭,道:「頭暈的話去包間裡躺一會兒吧,我讓廚房給你熬點熱湯暖一下胃,胃難受嗎?」
  高牧有點感動,放下捂著鼻子的手搖頭,「我沒事,是一樓的煙味有點重所以才……」
  「哦。」盧征揉了把臉,「居然比你先喝醉,真是難看啊我。」
  高牧心裡有些說不出的小得意,但又怕拂了盧征面子,忍著笑道:「可能是遺傳的關係,呃……反正我平時也不喝酒的。」
  盧征失笑,攀著他肩膀說:「下回咱們來喝白的試試?」
  高牧點頭,半點猶豫也沒有,「好。」
  盧征讓小姜幫嚴安開了他辦公室隔壁的包間,嚴安把盧寧扶進包間小沙發上睡覺,高牧去幫忙找涼被,盧征則先回了辦公室開電腦。
  屏幕的光反射在臉上照出斑駁陰影,盧征揉著額頭,目光落到桌上的相框上。
  青春過往……嗎?他將相框拿起,取出裡面的照片,看了兩眼就毫無留戀地扔進了垃圾桶,又將空了的相框丟進文件櫃的抽屜裡。
  剛做完這些,高牧走了進來。
  啪嗒——
  房間的燈被按亮,高牧滿臉疑惑,「怎麼不開燈?」
  盧征閉了閉眼,覺得燈光有些刺眼,讓他的頭更痛了些。
  高牧看看他的臉色,有些擔憂,「我去給你買點解酒藥吧?對面就有藥店……」
  「不用了。」盧征擺手,一邊登錄YY和遊戲,一邊讓高牧坐過來,「一會兒就沒事了,不用管。」
  高牧只好坐下來,說:「盧寧睡死過去了,我怕他一會兒難受給他準備了葡萄糖,還放了一個垃圾桶在他沙發下面,你們這兒沒涼被,只找到幾件工作服我給他蓋上了。」
  「嗯。」盧征表情柔和下來,伸手揉了揉高牧的腦袋,「謝謝,賢內助。」
  高牧臉一紅,「應該的……」
  YY上嚴安已經在了,看到他們倆上線就說:「去看論壇。」
  盧征皺眉,知道嚴安會這麼說一定是出了大事,他都沒來得及去問不破不立他們到底怎麼回事,直接先開了網頁。
  高牧動作要慢一點,一邊開網頁一邊看YY和扣扣群的聊天記錄,他沒想到所謂「大事」到底會有多大,還以為就跟之前一樣兩邊又掐架了什麼的,直到他看到聊天記錄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心裡的疑惑放大成不安,直到最後小臉變得煞白。
  盧征的臉色也非常難看,他此時正看著論壇首頁飄紅了的帖子,8點發帖,到現在2個多小時了,點擊量過萬,回復量也越來越多,而且還在繼續上漲。
  這發帖人顯然知道在什麼時間段發,用怎麼樣的標題來發更有噱頭,此刻整個版面都是圍觀的玩家,還有人另開了帖子開扒牧聲遠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帖子裡什麼猜測都有,大多是譏諷和嘲笑,還有人開起了非常惡劣的玩笑。
  高牧哪裡見過這陣仗,就是在現實世界裡被人用重話說幾句他都不知該如何回復,會急得滿臉通紅,更別提隔著根網線,網友的說話更加不負責任和惡劣,那些話看起來就叫人心驚。
  盧征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想去關高牧的顯示屏,他突然後悔了,不該讓高牧跟著自己來的。如果他放高牧回家,這個時間他肯定也不會再上遊戲了,指不定洗漱一下就睡了,也不用直面這些事情。
  高牧擋開了他伸向屏幕的手,滿臉的茫然讓盧征心臟一陣抽疼。
  「沒事的。」他無意識地開口安慰,「網上這些東西,說過一陣子大家也就忘記了,不會有誰記得,沒事的。」
  高牧抿著唇,目光始終黏在帖子的標題上,連盧征跟自己說了什麼他都沒聽清。
  ——818一將封城新任公會夫人的劈腿史,真!心機婊無辜婊,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麼可怕嗎!
  腦子一片空白,高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整個帖子看完的。
  「RT。樓主也是醉啦,雖然這件事是別人家的私事,按道理說關樓主屁-事?可問題就出在這公會夫人偏偏要惹到樓主頭上來!樓主整個人都不好啦!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樓主實在忍無可忍,今天就跟大家好好說道說道,樓主已經預料到這帖子出來以後公會夫人一定會跟戰旗會長嚶嚶嚶,樓主大號一定會被戰旗集體追殺(無奈)所以樓主也不打算繼續玩大號了,可惜了我剛升5級的樓蘭啊!可惜了我三套絕版時裝啊!可惜了我剛刷出的無名BOSS坐騎啊!括弧坐騎還未養成,在這裡樓主順帶廣告一下,大號賤賣有興趣的私密我括弧完了。」
  「咳咳,現在言歸正傳,樓主也是拼著一條小命來揭發這心機婊,無辜婊,總之什麼婊都可以有的公會夫人牧聲遠14!此人揚言自己是個小白新手,從未玩過任何網游,注意是從!未!玩!過!臥槽現在的人為了博取別人的好意連這種謊都能撒了嗎!現在這個時代誰沒玩過網游啊?你如果真的什麼網游都沒玩過,你怎麼找到虛空2的?怎麼安裝的?怎麼付費的?在此請允許我給各種各樣的婊再加一個新名詞——小白婊!」
  「公會夫人你裝遊戲小白也就算了,你連電腦小白你都裝!遊戲安裝要別人教,插件要別人教,怎麼買電腦要別人教,還特麼裝妹子!是的諸位你們沒看錯,他先是裝純潔無辜易推倒軟妹子,居然還說自己不會用YY!YY都要別人教,諸位諸位,你們見過這種新人嗎?這已經不是白了吧?這特麼是蠢吧?現如今哪個小學生不會用電腦啊!公會夫人你裝太過了好嗎!」
  「是的一開始樓主都要以為他是小學生了,LOL遍地小學生,虛空2有也不奇怪好嗎?可是樓主還是太天真,沒過多久他就靠一臉白勾搭上了戰旗會長一將封城,一將封城先是收了他當徒弟,後娶了他做老婆,眼看事實要瞞不住了,他就宣佈了自己是男的。男的!!而且還是馬上要上大學的男生!噢天啦,要上大學的人居然連電腦都不會用,你告訴樓主你是不是傻?以及一將封城你居然是基佬,樓主也是目瞪口呆!」
  「之後樓主就發現這兩人奔現了,沒有錯,他們居然迫不及待的就奔現了,當然到這個部分那也是他們自己的私事,跟樓主半點關係也沒有,頂多算是有點吃驚而已。就連夫人說他這樣不會用,那樣不會用,樓主也只是小小吐個槽,到這個部分一切也還算正常。請大家不要嘲笑樓主,因為跟後面的事情比,這前面的部分真的能算正常!」
  「前面這些都是鋪墊,事情的高-潮是從有一天樓主和夫人組隊開始的,當時我們去打銀霜森林,夫人表示這是他第一次來,他找不到路,於是會長就要去接他,半路上加進了一個新玩家,銀霜這個副本我們基本都是組野隊,戰旗公會的玩家裝備等級都比較高,除了小號,其他人基本不來這裡。會長會帶夫人來刷銀霜,也是為了給他換換裝備,不得不說,會長對這位夫人還是很好的。問題就出在這位野隊進組的玩家,我的娘,樓主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也沒見過這麼能炫富的人,那滿身的金光閃閃啊我去……我估計當時夫人的內心也是很噗通噗通的,之後我們很正常的開始刷本,然後夫人突然讓我去跟那高富帥說,掉東西什麼的讓著他一些,不要跟他搶,樓主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有木有,這種事你自己去說啊?為什麼要樓主來說?但誰讓他是無辜可憐,不敢和陌生人說話的小白婊設定呢?於是樓主只好肩負大義去幫他說了,說實話樓主也覺得這高富帥應該也看不上銀霜森林的什麼玩意兒吧?這邊大多都出白色品階的掛件,裝備屬性也不算多好。還好對方也答應的比較爽快。」
  為了表示可信度,帖子樓主在這裡發了幾張遊戲截圖。
  截圖馬賽克了她自己的ID,高富帥的ID,只留下了牧聲遠14的ID以讓大家確信圖的真實性。
  圖內容如下:
  【密聊/你對口口口口說: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如果掉了好東西可以先讓給我們夫人嗎?她第一次玩遊戲,很多東西不懂,裝備到現在也不太好。當然如果是適合你的屬性的裝備,我們也不會硬搶。】
  【密聊/口口口口對你說:OK。】
  【密聊/牧聲遠14對你說:口口口口已經跟我說了,麻煩你了啊。】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哦,這有啥,應該的。】
  「這之後夫人經常讓我幫他給誰誰帶話,要裝備,要時裝,要掛件什麼都要,還一臉無辜,弄得樓主反而裡外不是人!怎麼著?看樓主是女漢紙就好欺負了?於是樓主就不太高興了,之後拒絕了夫人的要求,於是夫人就改找別人了,當然找的也是戰旗裡心軟又正義心爆棚的人,大家都被他利用了。」
  帖子樓主又放了好幾張截圖,基本都是YY的公屏聊天記錄,當然其他人的ID都被她抹掉了,只留了牧聲遠14的ID號。
  那些聊天記錄大多是誰誰給他拿了什麼,誰誰讓給他什麼,然後牧聲遠14發了個微笑的表情說了句謝謝。
  這在平常看來沒什麼的場景,在帖子故意營造的氛圍下,好像牧聲遠14真的成為了一個利用他人達成自己目的,還裝得一手好白蓮的人。
  「樓主真的很醉,之後還出了他跟戰王女神撕-逼的事,這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他那一副無辜嘴臉還讓一將封城為他與戰王血刃不歸徹底撕破了臉,後來的比賽大家想必也看過戰旗的錄像,拉娜兒女神就算是一介女流,可也是個經驗豐富的PVP,咱們的夫人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小白,你們看看那是小白的表現嗎?要不怎麼說他心機深呢?這一副嘴臉演下來,反倒讓戰旗的人對他更崇拜了,還說他是隱藏的未來大神,之後戰旗和戰王徹底分家,可憐血刃不歸到現在都沒搞明白一將封城為什麼要這樣決絕吧?曾經共事的好兄弟就這樣被離間了也是可憐,雖然樓主本人也不喜歡戰王,但就這件事,樓主表示深刻同情。」
  「至於夫人劈腿嘛,這事也是樓主最近才得知,咱們先看一組圖。」
  帖子裡的圖都是牧聲遠14和另外一個被抹掉ID的號的聊天,對方口口聲聲給他加血,教他插件,給他交易血藥等等。
  基本每次的聊天記錄都是各種獻慇勤,而牧聲遠14的回答也多是謝謝,並沒有其他的話。
  「咱們夫人高明就高明在,對他獻慇勤的人他能拿得住架子,對他冷漠的人他能放低身段主動討好,這前後對比就是他和這位可憐的妹子以及他跟會長說話的差別。」
  帖子裡又放了幾張截圖,這截圖都是他和一將封城的聊天記錄,這次樓主沒有將他們的ID抹掉,很明顯能看出牧聲遠14跟一將封城說話的時候,話要多一些,語氣要熱情一些,開朗一些。
  這樣一對比,氣氛確實變得分外明顯。加上帖子故意讓人先入為主,看起來就真的如帖子樓主所說一樣。牧聲遠14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心機婊。
  「這妹子可憐啊,樓主都為她鞠一把同情淚。說來也是巧,這妹子因為對戰旗忠心,先是截圖夫人在野圖被戰王拉娜兒女神守屍以此黑戰王,後被扒出真身,她是親自給咱們夫人道過謙的,夫人一副容天下的胸襟原諒了她,之後二人關係就一直很好,這妹子為了夫人真是什麼都能做!這裡我就不得不開一下腦洞了,要知道夫人在被守屍的時候還沒被一將封城收作徒弟,也沒做夫人,還只是個剛進戰旗的小鮮肉,然而因為這妹子故意黑戰王的這個帖子,他一炮而紅有木有?一將封城也收了他做徒弟,樓主就不得不陰謀論一下了,如果這妹子其實一開始就跟夫人認識呢?如果這一切是他們一開始就說好的呢?大家摸著心口想想,既然要黑戰王,怎麼又會被人扒出真身呢?這到底是抹黑戰王,還是抹黑戰旗?是吧?」
  「之後這妹子是對他掏心掏費啊,可惜某些人利用完妹子的感情就把人給蹬了,為啥?因為他是基佬啊!剛開始妹子還以為他跟會長成婚只是因為他玩的是個妖號,而會長也只是因為要做個夫妻任務什麼的,畢竟電腦後面是倆男人,對吧?誰能想到!這才是小白婊夫人的最終目的啊!夫妻任務是達成了,順便奔現也搞定了啊!於是妹子傻眼了。」
  樓主又放出幾張截圖,是抹掉ID的妹子的聊天記錄,大意是說她一直喜歡牧聲遠14,以為他跟會長只是普通關係好而已,沒想到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很傷心但也祝福之類的話。
  然後又放出了她自己私密牧聲遠14的聊天記錄。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你怎麼能這樣呢你,多傷人啊。】
  【密聊/牧聲遠14對你說:怎麼了?】
  【密聊/你對牧聲遠14說: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真是服了你了,會長知道那件事嗎?】
  之後又是她用YY與牧聲遠14的聊天記錄。
  「口口口口喜歡你!別說你不知道!」
  「她喜歡你那麼久,你居然就跟會長在一起了,枉費她對你那麼上心。」
  牧聲遠14:「關你什麼事?」
  牧聲遠14:「她喜歡我我就必須喜歡她?你什麼邏輯?」
  牧聲遠14:「是她自己要幫我做事的,我沒逼過她。」
  ……
  盧征的臉已經徹底黑了,而高牧已經滿面呆滯。
  如果不是他自己經歷過這些,他差點都要信了。
  「我……沒有。」高牧緩慢地搖頭,腦袋一片空白,「銀霜森林……是神說我帥自己跑來跟我說,他說璃晴突然找他讓他關照我,所以我感謝了她,只是這樣而已。我沒要求過……還有蒼山笑,奶在飛……他們都是剛好刷到我可以用的東西,就順手郵寄給我,我只是說謝謝,我沒跟他們要過東西我發誓。」
  盧征頭愈發痛了,他低頭按著腦門,太陽穴一跳一跳,「我知道……」
  「陌上花開的事我更不知道,我……我也是才聽說,她說陌上花開喜歡我,我還不相信。還有那個聊天記錄……」
  高牧一下想起來,猛地去翻YY,「她突然申請了一個小號加我驗證,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我……」
  高牧的手頓在YY界面上,他想起來了,他擔心盧征不高興,一時心慌就把璃晴的小號給刪掉了。
  刪掉……了。他都幹了些什麼蠢事???他怎麼什麼都做不好!!
  這帖子當然是璃晴發的,沒什麼好探究的,她發了這帖子以後就退出了公會,一句話沒留下。她的帖子截圖全都很高明,時間點從很早以前一直到現在,所有的聊天記錄都是真實的,卻被她故意打亂了聊天順序。
  半真半假攙和在一起反倒顯得分外真實,而且遊戲裡的截圖,加YY公屏截圖,這些都是無法找到聊天記錄的,讓人根本無法證明自己。
  她什麼都算好了,真可謂是步步為營。
  高牧摀住頭,「YY的聊天……我沒那麼說過,那是假的,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話,我沒說過,我沒有。」
  盧征歎氣,轉頭抱住他,「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你。那種YY記錄隨便找個人把ID改成是你就能對話了,根本算不上證據。」
  可問題就在於,因為前面的聊天記錄是真實的,已經給人先入為主的印象,之後再造假只會讓人想都不想地就相信。
  要給高牧洗白,已經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洗白也沒有意義,圍觀的人不會在乎你是不是無辜的,他們只在乎這事有不有趣,就算是洗白了,要生事的人也會找出無數理由反駁你,越解釋,越不會有人聽。
  這就是網絡的世界。高牧第一次真正地瞭解到,什麼叫網絡暴力。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接近6Q字了~肥得不行啦!咱給璃晴一點點埋的炸彈,總算全部派上用場啦~~wwww P.S:銀霜森林伏筆可看第35章。

    ☆、67.戰旗不倒

  67.【戰旗不倒】
  高牧回了家,從頭到尾他除了對盧征說了一句「我沒事」之外,其他的話再沒開過口。
  之後連著兩天,他沒上線,電話關機,盧征也暫時沒去找他。
  倒不是他想讓高牧冷靜冷靜,而是他忙著處理這件事的後續,暫時沒空出時間。
  嚴安也在給他幫忙,還有盧寧和小姜,公會的成員也都義不容辭地站了出來。不為別的,就為這個從未見過面卻對人極有禮貌,對事極認真的小孩兒,對網絡單純,對網絡裡的人懷著尊敬,懷著真誠的小孩兒,必須給他討回一個說法。
  哪怕圍觀的人不在意,哪怕圍觀的人只會覺得他們在狡辯,他們也該做自己該做的,否則良心怎安?
  蒼山笑最受不得自家兄弟被欺負,聽不破不立說看完帖子的那一刻,向來會憤怒,跳腳會嚷著要殺人的蒼山笑居然一聲沒吭,後來實在憋不住了,眾人才從他的麥裡聽到了幾聲抽泣。
  這也是個孩子,比高牧年紀還小些,他當然見慣了潑黑水掐架,什麼事在他這兒都不當一回事,可這回不一樣。
  高牧是個好孩子,他們一起下副本,一起打戰場,他第一次手把手地教了一個小白出來,付出的感情和別人都不一樣,他把小牧當自己的徒弟看,見不得他受一點委屈,更別提是這麼大的委屈。
  他跟不破不立說,他最恨的是,這事如果是另外一個公會爆出來的他也能接受,可他就是不能接受這居然是自己公會裡弄出來的事情!
  居然是成天跟自己混在一起的同伴鬧出來的事情!他在心疼小牧的同時,還同時憤怒於背叛和欺騙。
  蒼山笑重情義,愛護公會,這誰都知道。所以對於他的反應,大家都非常理解。
  包括奶在飛,不破不立,我是一隻小青龍,種下大丁丁來說,誰都接受不了常玩在一起的小夥伴,突然翻臉不認人,還做出了如此決絕的事。
  他們每個人其實都不比高牧好受到哪兒去,一夜之間遭受背叛,欺瞞,嘲笑,更甚者對戰旗感情不深的直接就退出了公會,為什麼?一個公會的人都能爾虞我詐,私底下互相算計,這公會還能待?
  因為虛空2勢力戰,團隊戰,攻城戰這些PVP玩法,加入公會的人都會對自己的公會有感情,尤其在線時間久的,那都是當做另一個家來看。
  不管是不是認識,不管距離有多遠,上線互相開玩笑,抱怨工作學習,吐槽樓上樓下大媽又打孫子了,對接老闆又被他老婆提著耳朵罵了,誰誰公會出了亂子,誰誰公會被打散了等等……久而久之那就成了一種情懷。
  情懷是最不容玷污的,一點點都不可以。
  被打散的公會在遊戲裡要多少有多少,不過就是人心散了,累了,曾經團結一致的熱血不再了。
  戰旗從未出現過這一點,盧征是個好會長,在戰旗待的玩家大多會覺得安心又舒服。
  沒有戰王那麼容易讓人累,沒有瘋子書院那種總喜歡和別人攀比,當然也有喜歡挑事的,喜歡活躍的,自然而熱會去尋找更適合自己的公會。
  戰旗向來就說一個字:緣。
  所以長久待下來的人,自然是對戰旗有感情的。
  如今被這麼一鬧騰,外行人看個熱鬧,說說這人誰啊,這麼能耍心機,內行人則笑戰旗不行了,這樣一搞還有幾個人願意待在戰旗?指不定哪天自己的聊天記錄就被曝了,指不定下一個掛的就是自己。
  盧征為處理這事,先是緊急開了個會,把這事的來龍去脈給解釋了一下。對著外人他們不屑解釋,解釋了也沒人聽,可對自己人,必須有個解釋。
  奶在飛也是氣得不行,說璃晴怎麼能這樣,以前也就覺得這小丫頭有些喜歡撒嬌,別的也還好,嘴也甜,現在才發現最婊的原來就他媽在自己身邊!真是瞎了眼!
  陌上花開也親自出來道歉,奶在飛吼她:「道什麼歉!喜歡一個人有錯嗎?你沒錯!你堂堂正正,那個見不得光的是璃晴!」
  摩柯安娜冷冷道:「別讓我再遇見她,否則殺到她退服為止。」
  「她肯定不會要這個號了。」奶在飛道:「換一個新區又是一條好漢,她倒是爽了,拍拍屁股兩袖清風,媽的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奶在飛平日雖女漢紙,但也懂分寸,知禮貌,這時候也是全程爆粗口了,可見氣到了什麼程度。
  摩柯安娜提議,「申訴吧,告她誹謗,讓遊戲公司封她賬號。」
  奶在飛,「封一個還能再申請一個呢。」
  「起碼把她常用的號給封了啊,難道就讓她這麼逍遙?造謠不要成本啊,真是想說什麼說什麼,故事編得可以去寫小說了。」
  「都冷靜一下。」盧征之前喝醉酒,加上一吹冷風一氣,腦袋已經痛了兩天了,聲音也有點啞,光聽聲音的話感覺好像他整個人都很憔悴。
  盧征:「我已經跟論壇管理員說過了,她也答應□□了,還有給璃晴賬號蓋紅章,扣她的賬號積分沒收賬號1000金幣。」
  「哇!」蒼山笑大叫一聲,「怎麼做到的?」
  「誹謗。」盧征道:「我就告她誹謗,還有她的聊天記錄全部是蓋了說話時間的,她是把聊天記錄全都打亂了順序,有本事她不要蓋時間,銀霜森林那事她馬上就站不住腳,還有,我看了小牧的YY加好友記錄,他雖然把璃晴小號刪了,但加的記錄還在,ID號和璃晴截圖的號是一樣的,足夠證明那是小號了。這兩條加起來起碼能證明,這些證據都不能算是證據,她扣我們戰旗這麼大一個帽子,不能說算就算了,咱們戰旗好歹是大公會,平日遊戲活動還要在首頁幫他們做宣傳的,還有我們每次的開荒副本教學團,那都是點擊過萬的,版主還沒蠢到要為了一個八卦得罪我們。」
  嚴安也道:「雖然圍觀的人想什麼的都有,但這次我們要把氣勢做出來。他們不是想看我們笑話嗎?還有戰王,血刃和拉娜兒女神昨天都回復了那帖子,看來他們元氣又回來了啊,想落井下石,我們得讓他們看看,咱們偏偏能把劣勢變成優勢。」
  摩柯安娜好奇,「怎麼變?現在我們已經變成所有人嘲笑的對象了,對了,小牧人呢?」
  盧征一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我記得咱們公會有能做視頻的吧?」
  「有有。」立刻有人舉手,「之前咱們招人的宣傳視頻也是我做的,我認識很多CV還有翻唱君。」
  「行,就以這次的事做個視頻,我要感人淚下,讓人看得痛哭的!」
  對方立刻道:「以友情,團結,經歷再多也不放棄為主題嗎?」
  「對。」盧征道:「怎麼感人怎麼來,順便給我把戰王再黑一次,老子讓他落井下石!」
  回答的人也是摩拳擦掌,「瞧好吧會長!保證完成任務!」
  「我們所有人到時候都錄一段話,送給小牧。」嚴安道:「不用說太多,鼓勵的話就行。」
  奶在飛聲音一下有了精神,「這招棒啊!讓他們看看我們的情懷!一個人不行,兩個人,兩個人不行三個人,何況我們有這麼多人!璃晴不是說小牧心機嗎?不是說他總是跟我們要東西嗎?既然如此,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願意來鼓勵他,為他澄清?我們又不傻!」
  嚴安道:「晚上我會在八點左右發個帖子,所有公會的人都去頂,都給我複製這句話。」
  嚴安隨後在公屏上發了一段話,很簡單,卻擁有強大的力量。
  ——榮耀不滅!戰旗不倒!
  嚴安道:「到時候大家都只在帖子裡回復這一段話,其他的什麼都別說。」
  「好!」所有人都被點燃了熱血,激動道:「現在也可以刷!我們去世界頻道刷!去勢力陣營刷!」
  「好!!」
  「這主意好!!」
  「我要去跟夫人表白!」
  「老子要讓那些沒心沒肺的人看看,戰旗才是真英雄!」
  於是這一天,世界頻道,勢力頻道,聯盟頻道,地圖頻道,全都在不斷地刷同一句話。
  ——榮譽不滅!戰旗不倒!
  ——榮譽不滅!戰旗不倒!
  盧征點了根煙,靠在椅子裡,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們也曾這麼熱血過,這麼激動過,一時有些感慨。
  嚴安推開包間的門走進來,靠在桌邊說:「你帶的戰旗,一如既往。」
  「是麼?如果一如既往,就不會出這樣的事。」盧征笑笑,眼底帶了些複雜的光,「老了,突然覺得……有些累了,心累。」
  「對遊戲?還是對人?」
  「可能都有。」盧征抖了抖煙頭,「現在就想輕輕鬆鬆玩款遊戲,沒那麼多恩怨情仇,那都是年輕人喜歡幹的事情了。」
  「呵。」嚴安笑起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高牧還好嗎?」
  「不知道,電話關機,我也沒辦法找上人家去。到時候不知道他爸媽怎麼想呢,總不能說我是他同學?」
  嚴安笑起來,「看來你留級留得有點慘。」
  「滾。」盧征失笑,片刻後又沉默下來,道:「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會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Toshya大人的地雷-3-

    ☆、68.說誰聖母

  68.【說誰聖母】
  戰旗的成員都以為高牧躲在家裡抱著小腦袋嚶嚶嚶,蒼山笑甚至腦補了高牧食不下嚥夜不能寐的淒慘場景。
  因為在大家的印象裡,那可是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牧聲遠啊,第一次接觸網游就遭遇這種惡劣性質的818,想必心情一定好不到哪兒去吧?
  當然了,這心情肯定是好不到哪兒去的,可要說食不下嚥夜不能寐或者嚶嚶嚶……這倒是誇張了一些。
  高牧在回家的當天夜裡一直有些呆愣,感覺有些不真實,也很不解,遊戲這東西畢竟是身外物,沒牽扯到現實中只要再不上線,和遊戲裡的人斷了聯繫,這事也就跟自己沒關係了。
  用這種方法來報復他人,或者噁心他人……怎麼說呢,噁心可能是,但報復,還真不一定。
  高牧唯一覺得難受的,只是他相信了璃晴這個人,然後被背叛了,僅此而已。至於帖子裡圍觀眾人的玩笑,血刃不歸的落井下石,拉娜兒女神的嘲諷,那些噁心的毫無禮貌可言的言辭,他壓根就沒去看。
  高牧在遊戲裡是遲鈍,是木訥,在現實中是不會和人交往,不善言辭,可他畢竟不是蠢蛋。如何能最有效的避免對自己的傷害,最根本的方法就是不去看,首先圍觀的人和自己毫無關係,彼此不認識,談不上有所感情,自然也談不上是傷害。
  只是話語這東西總是傷人的,所以選擇不去看是最好的辦法。
  高牧這兩天想了許多,想得最多的是感覺對不起戰旗一眾人,他覺得自己拖了他們的後腿,對於自己本身,他反而沒太顧及。可能是一個人孤單久了,心上自然而然有一層保護層,在應急的時候這層保護層會顯出它本來的顏色,大概是像冰山一樣雪白,冰冷,將所有的感情給隔絕在了外頭。
  他想了許多解決的辦法,可要實施的時候總會發現無力和紕漏。璃晴的謊言真假參半,加上圖文配合,有的地方就算胡編亂造沒有任何配圖,不明真相的人也因先入為主而不去思考其真實性和合理性。
  其實璃晴所有的謊言中,最不合理的就是戰旗公會的人本身。
  既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既然自己如此不得人緣,怎麼可能到她這兒才爆發出來?而之前從未有過類似的傳言?
  別說大家都怕盧征,這是遊戲,隔著屏幕誰也奈何不了誰,就如同璃晴現在做的,如果真有人發帖抱怨,失去聲譽的反而是盧征和他率領的戰旗。
  包括和戰王一戰,如果自己毫無人緣,又怎麼可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被允許出戰?哪怕是拉娜兒女神指定的,他不相信其他人會默許。這畢竟跟人無關,卻跟他們付出了感情的戰旗本身有關。
  他相信不破不立,嚴安,奶在飛,摩柯安娜等人會允許自己砸了戰旗的牌子。
  不合理的地方有很多,可惜沒人願意去想,也沒人在乎。
  所以高牧突然就想通了許多事情,他一直希望他人都喜歡自己,都疼愛自己,能對自己好這種想法,在自己從未主動表現出自己的價值,特點之前,是毫無理由的。
  就好像這次的事情,如果他像嚴安一樣,在遊戲裡有很高的威望;如果他像盧征一樣,無論在同伴還是敵人眼裡都不敢小覷;如果他像蒼山笑一樣,走到哪裡都能成為開心果,能讓人開心快樂;如果他像摩柯安娜一樣,雖冷淡卻赤誠,黑白分明,讓人心甘情願臣服,那麼無論今天誰潑他黑水,圍觀的人都會掂量掂量。
  他安心地縮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卻希望別人能在人海之中發現自己,甚至看到自己不同於別人的光芒,從而在乎自己,在意自己,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以為自己安靜一些,禮貌一些,言辭行為上謹慎一些,別人就會覺得他是個值得交往的人,但他同時也淹沒了自己的性格,淹沒了自己的喜好,讓人無從瞭解自己,反而感覺出莫大的距離。
  和盧征他們認識以後,他的心就慢慢平穩下來,不在孤單中沉寂,也不在寂寞中怨天尤人,更不會覺得別人的話是在故意針對自己。
  他之前為這種改變而疑惑,可他現在明白了,在他看到滿世界頻道刷「榮耀不滅,戰旗不倒。」
  「小牧我愛你麼麼噠」以後,他突然就恍然大悟了。
  因為有了能互相理解,互相尊重的夥伴,便有了精神上的依靠。不是他委曲求全討好,也不是他努力想融入對方,想讓自己佔得一席之位。
  而是他就在那裡,一直在那裡,不知不覺就有了適合自己的位置,那麼恰如其分,半點擔憂也不必有。
  正因為如此,他才逐漸有了改變,變得自信,敢於說出以前不敢說的話,敢於直視對方的眼睛。
  高牧以前在某本書裡看到過,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對於自我的價值認識都是來自別人。別人看待自己的態度,對自己的尊重與否,就像一面鏡子,人從自我的判斷,加上別人對你的看法,才形成了你獨特的行事做風和大體的思維模式。
  高牧一直失缺那麼一面鏡子,別人對他的冷淡,疏離,雖禮貌卻不在意的態度,讓他越發自卑,有陰影,越發覺得是自己哪裡不對,從而每一步走得更加膽顫心驚。
  一點一滴的小事,穿插在他整個成長過程中,就像一顆早已播種的小苗在內心萌芽成他自以為的樣子——不受歡迎,說話容易冷場,不會討人喜歡,如果加入對方的談話一定會被厭煩,對方是不是在看我?他們是不是在討論我?我是不是又說錯什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他沒有成為自暴自棄,性格變得怪異的孩子;也沒有變成冷漠孤高,別人不搭理自己,自己也不屑於別人搭理的孤僻性子,在那麼多種可能性中,他選擇變成了一隻小小的蝸牛,平時背著重重的殼,需要的時候就躲一躲,然後告訴自己,明天就會好了。
  直到世界頻道的告白,那些熟悉的ID不停地冒泡,也不管周圍的人罵什麼,歡呼的好像他們剛打了一場勝仗一樣。
  如果這樣他還要自怨自艾,還要不自信,還不確定自己值不值得別人付出感情,那麼他就真的配不上這些人的保護和信賴了。
  【世界頻道/卜咚卜咚說:戰旗你們有病吧?一將封城收好你們家的狗!MD組個本都刷不到人了!】
  【世界頻道/蒼山笑:小牧!別跟老大過了,你笑哥疼你!來跟著我麼麼噠!】
  【世界頻道/摩柯安娜:祝老大小牧百年好合!】
  【世界頻道/陌上花開:老大搶走小牧也沒關係,我不會放棄的!小牧我喜歡你!】
  【世界頻道/狂風奏樂:小牧!你要什麼裝備就說,哥給你刷!想要多少刷多少!氣死那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
  【世界頻道/神說我帥:老婆,我呢?】
  【世界頻道/狂風奏樂:滾!】
  高牧默默地看著,忍不住也打字。
  【世界頻道/小小蝸牛123:榮耀不滅,戰旗不倒。戰旗是最棒的公會,謝謝你們。】
  盧征一直守在電腦前,他等自家媳婦兒上線已經等了三天了。
  他心裡也慌,媳婦兒不開手機,不上線,扣扣留言,YY留言都不回復,他也沒招了,他已經準備好了明天高牧要是再不出現,他就直接找上家去。
  他忍了又忍,知道高牧這時候需要一個人靜靜,需要給對方時間。對方不是大姑娘,是個小男子漢,至少他想要相信對方是個男子漢,所以他給他恢復的時間。
  不過四天,最多四天,真不能再多了!!
  而此時小小蝸牛ID的出現的讓盧征一愣,明明沒什麼證據,可他卻直覺這是自己在等的人。
  他馬上翻公會成員表,果然沒有這號人,那他為什麼跟著說口號?為什麼感謝戰旗?這不是明擺著嗎?!
  盧征立刻加了小小蝸牛123為好友,對方也順利地通過了申請。
  「高牧。」盧征直接私聊他道:「是你吧。」
  小小蝸牛半天才回復,「盧哥你好厲害啊,你怎麼知道的?」
  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的勸慰,鼓勵和愛護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這種呆萌的驚訝算怎麼回事???
  盧征再一看小小蝸牛的裝備和等級,臥槽?已經快三十級了!玩得還是個可輸出可治療的職業!
  小小蝸牛這回是男號了,是個成男,臉頰消瘦,黑髮披散在背,看起來分外飄渺,只這一身垃圾裝備看著實在不搭。
  盧征還想,沒想到啊,小牧還是個捏臉高手。
  盧征一肚子的話在手指上變了味道:「你居然在練小號????」
  「啊。」高牧一邊的刷材料一邊道:「一時興起,嘿嘿。」
  嘿嘿……?
  盧征看著那兩個字,想想這幾日為這死小孩掉的頭髮和腦細胞,突然覺得自己好心塞,好像個傻-逼。
  「不玩大號了?也無所謂,我帶你升級吧?」盧征無奈道。
  「不用,牧聲遠的號我還玩的,這個就這兩天……呃,練著玩。」高牧道:「盧哥,我突然懂你們為什麼喜歡練小號了,換個名字,換個身份,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這種感覺挺奇妙的。」
  明明還有許多人在討論關於牧聲遠和一將封城的八卦,可自己只是換了個ID,換了張臉,就好像跟自己半點關係也沒有了。這神奇的遊戲世界啊。
  盧征發了個笑臉,「心情怎麼樣?怎麼不開手機?」
  「想一個人想些事情,抱歉啊。」高牧道:「現在沒事了,我想通了。」
  「哦?」盧征欣慰地笑起來,「我媳婦兒就是不一樣,想通了就好,想通就回來玩吧,小姜和盧寧都很擔心你。」
  「再過段時間吧。」高牧說:「我剛買了一套資料,等學完再來。」
  「學什麼?」盧征愣了愣,「學車?」
  「不是。」高牧發了個人畜無害的笑臉過去,輕描淡寫地回了兩個字,「編程。」
  盧征:「……」
  高牧說:「我想到大學要學什麼專業了,盧哥,我想學計算機。」
  盧征:「……」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怎麼一個兩個都跌進了這個萬年坑裡!
  盧征這邊還沒回神,那頭狂風奏樂突然發來消息,「老大,在嗎。」
  「在。」盧征腦袋還有點懵,他家萌萌噠的媳婦兒怎麼好像……突然哪裡不對勁了?
  狂風奏樂,「老大,之前陌上花開抹黑戰王的那個帖子,你還記得是誰扒的她真身嗎?」
  盧征眨巴一下眼,想了半天,「好像ID是……你居然?」
  狂風奏樂,「對,就是你居然……神說我帥以前的大號。」
  盧征想起來了,這個奇葩的ID怎麼能輕易忘記!
  狂風奏樂,「我有個想法,我剛才也問過他本人了,你覺得……咱們以牙還牙怎麼樣?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這一回不僅是小牧,我們戰旗本身都被璃晴牽連了,如果就這樣放她拍拍屁-股走人,別說其他成員,就是公會老成員也不會答應。」
  盧征之前之所以沒對璃晴窮追猛打,是因為顧及著高牧的意思,他不確定自家媳婦兒會不會腦袋一抽,散發聖母光芒,不怪他這樣認為,高牧給人的感覺確實很容易被聖母。
  不過現在他確定了,他家媳婦兒絕對在謀劃什麼,那麼他也沒必要手軟。
  造謠的成本低麼?可能是挺低的,外人怎麼想他們不在乎,但起碼不能讓璃晴覺得,這個世界還真沒人治得了她了。
  

    ☆、69.真寶貝

  69.【真寶貝】
  神說我帥幫媳婦兒自然沒二話,何況他對牧聲遠的印象也並不差。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跟他搭話,他還打了好幾個錯別字。」神說我帥一邊在鍵盤上啪啪啪地按,一邊在麥上說:「打了錯別字其實我也看懂了,但他還特意道歉,結果道歉的話又打錯了。」
  奶在飛笑起來,「小牧就是這樣,越緊張越可愛。」
  「好像哪裡不對?」蒼山笑無語,「我當年緊張的時候,你們都嘲笑我來著。」
  「你那是臉皮厚,隨便嘲諷都無所謂。」奶在飛嘖了一聲,「嘲笑你是我們愛意的表達。懂?」
  「……我一點都不想懂。」蒼山笑舔舔嘴巴,在扣扣的群文件裡傳了份數據資料,「這是收集起來的公會成員們各自和璃晴的聊天記錄,我說……用這個我覺得很掉價啊。」
  摩柯安娜冷笑,「掉價?對小人不需要多餘的同情心。」
  陌上花開也道:「我提供的數據最多,之前我還不覺得,這事一出來我就發現她跟我的所有聊天感覺都話裡帶話,完全可以有多個意思。」
  「只要添油加醋,刻意營造第一主觀印象氛圍,完全可以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摩柯安娜道:「真沒看出來,咱們公會還出了這麼個人才。誒!要打戰場的趕緊了!今天第一波啊!輸了都給老娘脫光了等著被揍!」
  眾人:「……」
  盧征帶著小小蝸牛刷材料,高牧這些天也沒來網咖,兩人又回到了電話和遊戲留言的聊天方式,盧征一邊聽著YY裡的說話,一邊跟高牧打字。
  【團隊/一將封城說:大家都想盡辦法給你報仇呢,你這麼好的人緣我都有點嫉妒了。】
  【團隊/小小蝸牛123說:幫我謝謝大家。】
  【團隊/一將封城說:那我呢?】
  【團隊/小小蝸牛123說:也謝謝你(親吻)】
  盧征有點驚訝,這還是高牧第一次主動發送親吻的表情,看著屏幕上撅著嘴巴臉蛋紅紅的表情圖,盧征將它自動代換成了高牧。
  盧征:「……」好像有點萌。
  高牧刷材料已經刷得越來越熟練,對交易行和整個區服的遊戲幣、物價都有了一定的認識,他的操作技術也愈發成熟,最近盧征砸錢給他直接換了一身裝備,高牧想試試治療,於是一身鑲嵌屬性為治療、防禦、精準的紫武裝,粉武盧征有心無力,但是紫武還是可以搞定的,升級到滿級的紫武,外加頂著一將封城徒弟的名號,感覺這個小號簡直比大號還要牛逼轟轟了。
  「競技場去嗎?」
  一天的材料刷完,該賣的賣掉,盧征看了眼時間,「你什麼時候學車?」
  「一會兒就去。」高牧打字,「後天考試了。」
  「你沒問題。」盧征笑笑,「科二過了就好了。」
  「嗯……去一趟競技場吧,我有想要的東西。」
  「項鏈和戒指?」盧征笑,「你配裝的思路快趕上老玩家了。」
  高牧在補過一堆屬性配裝的攻略以後,將競技場成就、戰場成就、副本等所有裝備都看了一遍,也不知道他怎麼算的,居然弄出來一個治療最大化還不會縮減防禦和血條的裝備。
  盧征看過他的思路以後讓他把整個配裝寫下來,發到論壇去,這帖子一定會很受治療玩家的喜歡。
  這一次盧征多了個心眼,專程去跟神說我帥說了一下,幾人制定了一個方案,打算先讓高牧用小號發這個配裝思路帖,等帖子大火以後再讓神說我帥用「你居然」這個老ID去扒高牧的大號真身。
  「要翻盤,得一步一步來。」盧征點了根煙,跟蒼山笑幾人說,「你們不用著急,我自己的媳婦兒我也心疼,但有些事,急不來。」
  蒼山笑等人只得先按捺下性子,但並不妨礙他們小團體做自己的事,於是針對璃晴的討伐在暗中進行,盧征知道,也睜隻眼閉只眼由他們去了。
  競技場內。
  對面是兩個DPS,2對2的場地裡這種配置很常見。
  高牧第一次打競技場還是很緊張,但他逼迫自己鎮定下來,就算隔著屏幕也不能被對方氣勢所壓,一股腦地想著要贏要贏,雖然連著十場都輸了,不過慢慢他就摸索到了規律。
  治療和DPS的打法畢竟不同,一來是要保命,二來是要照顧同伴血條,對方DPS針對打法一般也就兩種,要麼強壓DPS,要麼強壓奶媽。
  就算暫時分開一個對一個,那也只是在找時機,一旦時機對了不是壓奶就是壓DPS。
  高牧遇到過很多奇葩的配置,兩個逍遙,兩個丹青,兩個白龍,兩個唐門。
  兩個丹青基本就是倆治療,這種配置上來就是噁心人,要麼你打不死他們自己退了讓對方贏,要麼就強殺。
  如果高牧這邊是兩個DPS還好說,但只有盧征一個輸出,基本就沒贏的希望了,遇到這種隊伍只有直接退出。
  兩個逍遙基本是兩個遠程,上來就全程放盧征風箏,盧征一個短腿俠客要追上他們很費勁,雖然最後能贏,但時間耗得太久,傷不起。
  兩個白龍一般專精戰寵,一出來戰一排寵物寶寶好像列隊閱兵一樣,一群寶寶拖住盧征,一群寶寶狂揍高牧,其實有經驗一些的治療還是能處理好這種情況的,但高牧沒有經驗,被一群寶寶圍攻,上控制的,上詛咒的,旁邊還有個輔助系寶寶,一下沒看過來要麼自己掛了,要麼盧征掛了。
  至於兩個唐門,那就更坑爹了。唐門能隱身這是眾所周知的,和逍遙天賦弓箭的隱身不一樣,唐門無論哪個天賦都會有隱身,而且是長時間隱身,隱身後的技能也更多。
  唐門基本就是個類似盜賊、刺客的職業,雖然在天賦專精上總有區別,但區別只在你是要高爆發,還是高精準,還是高症狀維持,還是高防禦而已。
  高牧第一次看到場地裡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了一下。盧征雖提醒了他一定注意背刺,但很可惜,高牧還是沒能躲過。
  輸的十場裡,起碼有三場都是一出場就死在了唐門的圍攻之下。
  雖然蒼山笑的唐門玩得各種霸氣側漏,但高牧還是覺得他現在一看到唐門,就有點心理陰影。
  幾天的磨練後,高牧的競技場成就起來了,打得也順暢多了。
  懂得繞圈,躲對方控制技能,引誘對方進陷阱等等,照顧自己的血條是沒多大問題了,可照看同伴的血條這一點還需要繼續加油。
  盧征還是很欣慰的,他的眼光果然沒有錯,自家媳婦兒指不定未來真的是個大神。
  又一場贏下出來後,高牧表示自己要去學車了。
  盧征想送,高牧婉拒了,下了遊戲以後高牧去了一趟論壇,匆匆看了一遍今天的大小新聞,又翻了幾篇門派同人漫畫,一臉若有所思地出了門。
  高媽媽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寶貝兒,學車去?」
  「嗯。」高牧心不在焉。
  「回來的時候幫媽媽帶瓶醬油,要生抽的。」
  「好。」高牧在玄關換鞋,高爸爸在沙發裡抬頭,「出門小心啊。」
  「好。」
  等高牧走了,高爸爸皺眉,「咱們家寶貝兒是不是有心事啊?我總覺得他最近好像……變了個人。」
  「我也覺得。」高媽媽擦著手走出來,嘴上這樣說,臉上卻沒什麼擔憂,「我倒覺得這種變化是好事,你沒感覺出來嗎?寶貝兒好像有自信多了,說話也大聲一些了,不喜歡的東西也能直接說出來了。」
  「是啊,昨天他姨還跟我說呢,說他突然跟他表哥借什麼資料書,借了一大堆。以前如果不是別人主動說要借給他,他都不好意思開口,寧願自己去買。」
  「是好事。」高媽媽樂呵呵的,「好像說是專業選好了。」
  「是嗎?」高爸爸有點擔心,「之前他們老師不是推薦的物理系還是生物系?說有認識的導師,本科讀完直接推薦研究生,那個導師好像是做什麼……轉基因工程?」
  「誰知道呢。」高媽媽道:「隨孩子吧,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誒,這種事不能隨便,學個好專業對以後就業有幫助啊,我看那什麼基因的就很好,沾個科學家的邊兒吧?以後肯定是坐辦公室的,工資待遇也好吧?」
  「科學家……」高媽媽翻個白眼,「他從幼兒園到高中你管過啥?這會兒倒是想起來了?」
  高爸爸頓時無語,「那不是有你在嗎……而且咱們寶貝兒根本不需要我多管啊。」
  ……
  高牧對自家的爭論毫不知情,他第一次為自己做出了一個決定,還沒想好怎麼跟家裡人說,但他心裡居然一點都不忐忑,也沒有不安和緊張,反倒有些開心。
  一路走來,他從來沒什麼目標,這下好不容易有了感覺無論再難,再多荊棘他都會甘之如飴地受下。
  學車的時候,他第一次跟旁人搭了話。問了一下考試時間和到哪裡去拿入場證。
  原來搭話這件事很簡單,不過短短幾句話旁人也願意跟他聊起來。
  「平常看你都不說話。」有個女孩子笑道:「你練得很好啊,我們都挺羨慕呢。」
  一個看起來和高牧同齡的男孩也道:「一直想說跟你學學經驗呢。」
  同齡人總是容易聊到一起的,高牧以前覺得同齡人都如狼似虎,原來也並不是這樣。
  起碼相較於網絡,無論他們心裡怎麼想,表面也是有禮和互相尊重的。
  人這種生物,不接觸就不會瞭解的更深透,高牧與他們說著話,感覺內心有隻手用力地推住了一扇門,慢慢地將它打開了。
  回去的路上,高牧碰到了周星星。
  周星星一個人提著幾個購物袋,臉上畫了淡淡的妝,還弄了個小波浪捲發。
  利落的馬尾巴不見了,看上去好像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原來女大十八變是真的啊,高牧想,不過是一個暑假不見,有些東西就已經飛速地離自己遠去了。
  起碼是離自己記憶中的樣子飛速地遠去了。
  「高牧!」周星星與他打招呼,「好久不見!你這是去哪兒?」
  「剛從駕校回來。」高牧笑了笑,「你一個人逛街啊?」
  如果是以前,高牧一定不會這樣說話,大概只是靦腆又緊張地笑笑,點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周星星眼裡閃過詫異,「是啊,本來約好朋友結果放我鴿子了,我就自己去了。」
  周星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無意識地捲了卷頭髮尖兒。
  高牧眨巴一下眼,「新髮型?很好看。」
  「謝謝。」周星星臉紅起來,高牧是老實人,老實人說話總是比油嘴滑舌的人更讓人信服。
  周星星發自內心地開心,道:「你好像變了好多?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啊……」高牧想了想,「算是吧。」
  見高牧沒想多說,周星星也不多問,臨別前突然道:「我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的,不過我更喜歡以前的你。」
  高牧一愣。
  周星星說:「你幫我補習的時候,我覺得你話雖然不多,但做事很用心,班裡的人其實都很羨慕你,你成績一直那麼好,而且從來不會做錯事。你知道嗎?老師們都很喜歡你,常拿你跟其他班的人比呢,還說我們班因為有了你的緣故,感覺整個班的氛圍都和別的班不一樣。」
  這話高牧第一次聽到,他有點詫異,睜大了眼睛。
  周星星看他這幅表情,笑了起來,「就知道你不相信,其實有些話說出來就很好懂了,只是你不說,大家也都不提。我們都覺得你大概是習慣了沉默,而且學業壓力太重,不好意思打擾你,之前楊陽的事……」
  周星星頓了頓,看了看高牧表情,見他沒反感才繼續道:「楊陽其實以前一直拿你當目標的。」
  「目標?我?」高牧覺得自己新世界的大門好像被一隻天外來手拿錘子一扇一扇給砸了個稀巴爛。
  「是啊,你大概沒注意到,楊□□理不錯的,之前你們一起參加了比賽。他偏科有點嚴重,綜合分沒你高。」
  高牧想起來了,高二的時候好像是有一個比賽來著。
  「全市的比賽……我記得他排第二十一吧,還是很好了。」周星星笑笑,「不過你是第一,他當時很沮喪呢。」
  高牧不解,「這就是他對我有敵意的緣故?」
  「可能有這方面的原因,也可能還有其他的。」周星星想了想,「畢竟他努力了那麼久,可怎麼也追不上你,而你對他還沒什麼印象,任誰心裡也會不舒服吧。所以之前遇到你,他才一時有點……沒控制住。」
  高牧搖搖頭,「沒關係,是我以前……恩,謝謝你。」
  高牧說得不清不楚,可周星星不知道為什麼卻聽明白了,她點點頭,「我挺喜歡以前的你的,雖然現在好像也不錯。」
  周星星揮揮手跟他告別,高牧呆呆地往前走了一會兒,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人從來就沒辦法做到完美,做不到讓所有人喜歡,以前的他小心翼翼,卻也有人欣賞自己,尊重自己,現在他想自信,獨立起來,只對值得珍惜的人好,卻也會有人覺得奇怪,覺得以前的他更好。
  來來去去,諸多麻煩,倒不如順心,認認真真做自己。
  哪怕做自己,才是世界上最難的事。
  ……
  網咖裡,嚴安端著杯茶靠在躺椅裡,一副大老爺的樣子,「璃晴的號聽說被封了,還扣掉了很多金幣。真有你的啊,那些金幣估計都是她辛辛苦苦才攢起來的吧?」
  盧征叼著煙,「那是她自找的,雖然我不想對一個小姑娘下手……誰叫她欺負我媳婦兒?」
  「工作室的事呢?我聽說你跟版主商量好了?」
  「這是一個交易。」盧征眨眼,「論壇想要更多廣告流量,就需要更多的點擊和在線人數,再說虛空2的新資料片快出了,他們對頭公司的新遊戲馬上不限號內測,正是搶玩家的時候。」
  「盧征啊盧征,誰說你不是做生意的料的?」嚴安笑,「看你天天當甩手掌櫃,還以為你真的什麼都沒想。」
  「哦。」盧征從鼻子裡噴出煙氣,「我確實什麼都沒想啊,只是做我該做的事而已。」
  嚴安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封璃晴的號,給她一個教訓,同時又緊跟了國家針對網絡淨化的要求,要知道他們還得跟上級政策有個交代,這次打擊的外掛、網絡文明規範要求都需要特例,拿上去充數也是數,是吧?他們賣了我一個人情,之後咱們公會要接連出三個視頻,一個開荒教程,一個公會戰直播,一個戰旗招募新人宣傳,這些都能拉動論壇的點擊量,之前出的戰旗情懷視頻,剛好又宣傳了虛空2的遊戲情懷,一舉兩得。」
  「材料刷的怎麼樣呢?」嚴安道:「工作室方針呢?」
  「草案定了。」盧征一笑,「代練,抓寵物,收材料做粉武,還有……攻略帖。」
  「攻略帖?」嚴安一愣,想起了高牧的配裝思路,「你是說讓小牧……」
  「我媳婦兒自己要求的。」嚴安道:「攻略帖每月出一次,沙發前三名免費代練日常成就,開荒視頻首刷出戰績的,8折優惠刷無名坐騎,當然這要靠我這張紅臉。」
  嚴安嘖嘖,「也是想得出來。」
  盧征笑容越發深邃,「還有呢。」
  「還有?」
  「嗯,還有的暫時保密。」盧征神秘一笑,「只能說,老子是撿到了真寶。」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又爆字數了wwwww下章徹底收拾掉璃晴,然後就差不多要收尾啦~有想看的番外可以點起來了XD

    ☆、70.告白

  70.【告白】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虛空2論壇裡又出了一件大事。
  神出鬼沒的ID「你居然」,在之前扒過陌上花開真身是戰旗的人之後,又一次開貼完整地扒出了璃晴大號賬下所有小號的發帖訊息。
  這一扒不得了啊,原來璃晴經常披著小號的ID到處黑人,毫無證據掛人,還跟人激烈對掐,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她自己的小號還頂了大號「璃晴」發的掛高牧的帖子。
  用「璃晴」這個號掛高牧,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受害者,同時又因為強烈的正義心實在看不下去牧聲遠14的做法,所以才忍無可忍寧願棄號來揭露真相。
  然而真相呢?
  璃晴在發帖之後得意洋洋看著所有人或討伐、或看熱鬧、或落井下石的言論,自己披著小號ID在帖子裡嘲諷、譏笑,和蒼山笑等人掐架,說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奶在飛看著「你居然」的帖子,冷笑,「真是演得一手好戲啊。」
  蒼山笑也是氣憤不已,「我靠!原來那天晚上罵老子死矮子的就是她!我還納悶呢!陌生人會突然罵你是矮子嗎?」
  摩柯安娜:「……你多高?」
  蒼山笑,「這不是重點!」
  「不,這是重點。」不破不立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這件事整個公會裡可能也就幾十個人知道,有一次我們幾個團去掃野圖的時候聊起過這件事,蒼山笑是整個公會裡最矮的,不到1米7……」
  「閉嘴啊!!!」蒼山笑慘叫,「叛徒!!!!」
  摩柯安娜潑涼水,「怪不得是死矮子呢,笑弟弟你還沒發育嗎?我記得你暑假過完升高三吧?」
  「……」蒼山笑關麥了,然後在公屏發了張憤怒的表情圖。
  不破不立忍笑忍得很痛苦,大家今天心情都很好,應該是自從高牧的事情以後大家最放鬆,最開心的一次。
  畢竟這麼多天的設計和反攻終於迎來了勝利的結果。
  璃晴的小號ID一被扒出,後續根本不用他們再去操作了,她幾個小號換著黑人,幾個大公會她都招惹過,還跟人借過錢沒有還,這些事一件件拎出來都值得圍觀群眾津津樂道好幾天了。
  不用戰旗出手,被她招惹過的人自然都會站出來,一時間論壇裡全是討錢的,洗白的——甭管原來璃晴掛的人裡有幾個是清白的,幾個是活該的,這個時候肯定都是趁勢來洗白的。
  之前敵對勢力裡的一個公會,為了趁勢洗白又把牧聲遠14的帖子給拎了出來,趁著璃晴這個號被黑成了鍋底,用各種說法證明牧聲遠等其他帖子裡的主角有多無辜,自然而然也澄清了自己的無辜。
  要知道這種事可不多見,不趁這個機會抓緊轉移眾人注意力還等什麼?
  當然也有人好奇,這個「你居然」到底是誰?難道是什麼高級黑客?上回戰旗的帖子也是他扒的,這次又是他。
  不過也是湊巧,上次「你居然」扒了陌上花開的真身,在外人眼裡看來他就像是跟戰旗作對一樣,那麼這一次自然沒有人懷疑對方正是戰旗請來的人。
  而此時,神說我帥正在YY上被眾人膜拜。
  「這麼多數據啊!」蒼山笑拜服,「大神!你是怎麼做到的?」
  「不太好弄啊。」神說我帥笑著道:「也拜託了一些朋友,之前陌上花開那事我也是一時閒得無聊手癢,咳咳,不好意思給你們惹麻煩了。」
  「沒事啦。」陌上花開倒是很無所謂,「一人做事一人當唄。」
  奶在飛還很好奇,「你應該知道狂風奏樂是戰旗的吧?為什麼之前都沒來問過我們?」
  「問過啊。」神說我帥頓了頓,無奈,「其他人不清楚內情,知道內情的呢又都不告訴我。」
  嚴安在麥上咳嗽一聲,明顯是知道「內情」之人。
  我是一隻小青龍頓時好奇得很,「到底怎麼回事??」
  盧征嘖了一聲,「當時某人換了小號,說自己惹了不能惹的人有麻煩了,讓保密他的小號ID,我們哪裡知道他們是……那種關係,是吧?」
  神說我帥無奈,「我倒沒懷疑你們隱瞞,我還以為你們真的不知情。」
  蒼山笑無語,「愚蠢的人類啊。」
  神說我帥不打算繼續玩「你居然」的號了,他說就讓這個號在大家驚歎的眼光中沉睡吧,以後還有這種好玩的事,他再用那個號出現,如此一來他就能成為真正的「大神」。
  狂風奏樂表示這種想法很幼稚,其他人旁敲側擊才知道這二人終於握手言和,狂風奏樂年底會辭去工作,然後去神說我帥的城市重新開始。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是值得開心的事。不過還有的「有情人」就顯得有些冷清了。
  嚴安問:「小牧這是打算在開學之前都不見你了嗎?」
  他這話問得認真,可聽語氣怎麼都覺得幸災樂禍。
  奶在飛也問:「是啊好久不見小牧了,說實話,你前段時間新收的徒弟是不是小牧小號?」
  「這種事還用問?」盧征道:「我會收別人做徒弟嗎?」
  「怎麼不拉進公會來?」不破不立奇怪,「小牧還在傷心嗎?」
  「他傷什麼心?他……」盧征想起那傢伙最近對遊戲熱情過頭的勢頭,簡直不知道自己當初教他打遊戲到底是對是錯了。
  麻蛋總不會養出一個網癮少年吧?
  「他忙得很。」盧征打哈哈,「快開學了,準備的東西有些多。」
  「當我們傻的嗎?」蒼山笑無語了,發了個寶寶很心塞的圖,說:「他有時間練小號,沒時間上大號?」
  盧征正頭疼,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媳婦兒。
  「等下我接個電話。」盧征說完就關了麥,耳機裡蒼山笑吆喝,「臥槽這人真把我們當傻-逼啊!這種借口都想得出來?」
  「喂?」盧征從椅子裡站起身,習慣性又去摸煙。
  「好了好了!!」高牧聲音聽起來很興奮,「工作室的第一個腳本設計!成功了!」
  盧征的手一頓,眼裡透出了寵溺的笑意,「恭喜,寶貝兒你真棒。」
  高牧的聲音一頓,顯然沒能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甜蜜稱呼。
  「咳咳。」高牧結結巴巴了半天才道:「怎、怎麼了你?」
  以前都是媳婦兒,老婆這樣喊,他都聽習慣了,突然變成寶貝兒……呃……請原諒他的小心臟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盧征語氣裡帶了點怨婦的味道,「你覺得我怎麼了?恩?自家媳婦兒對自己不聞不問,天天關在家裡當宅男,對遊戲都比對我重視得多,你覺得我該怎麼了?」
  高牧:「……」
  高牧捂了捂自己發燙的臉,他發現自己和盧征的角色似乎有了微妙的對調,剛交往的時候自己總患得患失,還怕他,現在卻覺得……盧征好可愛。
  高牧用自己都沒發現的寵溺語氣哄,「我希望能幫到你,那個工作室……唔,我可以參與嗎?我覺得很有趣。」
  盧征靠在窗口,「當然歡迎,我的就是你的。」
  高牧笑了起來,「我……現在來找你好不好?」
  「現在?」盧征詫異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嗯。」高牧抿了抿唇,聽到盧征聲音的時候,一種迫不及待想要見他,想要分享自己喜悅的感覺像在胸口插-上了翅膀。他聽到自己心跳劇烈的聲音,腦子有些發熱地道:「我想見你。」
  盧征沉默了,他沉默地握著手機好半天,搖頭失笑,「寶貝兒……你知道嗎?你總會令我驚喜。」
  盧征是開車來接高牧的,這是高牧第一次見他開車。
  白色的路虎攬勝極光,就算是高牧也知道這款車的價格不低。
  高牧站在車前疑惑地往窗戶裡看,「這是誰的車?」
  「我的。」盧征笑著,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搭在車窗外,在夜色的燈光下對高牧偏了偏頭,「上車,帶你去吃夜宵。」
  兩人許久不見,見面卻有一種更甚往日的親密感。
  高牧坐上副駕駛,繫好安全帶,還滿腦子疑惑就被盧征一把拉過,兩人結結實實吻到一處,盧徵用力有些大,高牧感覺嘴唇有些痛。
  「想我嗎?恩?」盧征手指輕輕捏住高牧耳垂,高牧一縮腦袋,又被盧征扣住後脖頸揚起頭來。
  「……嗯。」高牧雙眼清澈,微微點頭的模樣像無辜的小動物,盧征心頭一軟,本想懲罰他的種種心思都拋到了腦後。
  再次接吻,這一次溫柔纏綿又帶著情深意重。
  唇舌溫柔交纏,像某種優雅的交際舞,高牧被壓進座椅中,雙手不由自主攀上男人肩頭,盧征吻得更深,手從後脖頸處慢慢滑下,沿著衣服下擺探進皮膚。
  動情時,高牧尷尬夾緊了腿。盧征眼裡滑過笑意,細碎又寵溺地吻落在額頭,眼睛和鼻尖處。
  「我也很想你。」盧征嗓音黯啞,「你可真狠心吶。」
  高牧不好意思地笑笑,「考試加上研究腳本……抱歉。」
  馬路上依然有車輛路過,盧征放開他重新繫好安全帶往大路上開去。
  「工作室就叫蝸牛。」盧征道:「把網吧名字也一起改了吧,怎麼樣?」
  「誒?」高牧有點呆,「不、不用這麼麻煩吧?」
  盧征看了他一眼,「隨你,我只是提個建議。他頓了頓,有點不自然地道:「不是怕你不高興麼。」
  高牧後半拍地反應過來,是說「半糖網咖」這個名字是他前女友取的,怕自己不高興麼?
  現在改名字似乎也遲了點?
  但心裡卻是很開心的,開心於對方的在意和重視。
  「不會。」高牧看著男人開車的側臉,想了想笑道:「不想麻煩你以後還得再改一次名字。」
  盧征一愣,隨即臉黑。
  這小子!居然敢開自己玩笑了??這膽子果然肥了,必須要讓他知道點厲害!
  盧征陰測測笑起來,高牧其實也是鼓足了勇氣才說了這麼一句,說完就偷偷摸摸看男人,見他在路燈下笑得可怕,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車內收音機流瀉輕柔音樂。
  「璃晴的事,你看了嗎?」盧征問。
  「看了。」高牧頓了頓,「以後她做事應該會多一些考慮了吧?」
  「神說我帥說,之前你還找過他學編程?」
  高牧尷尬撓了撓脖子,「他很厲害……本來他是想讓我來操作的,我是指……璃晴的事。」
  盧征挑眉,「為什麼沒答應?」
  「太難了。」高牧搖頭,「我要學的還有很多,而且……我不想做和她一樣的事。」
  「不一樣。」沉默片刻後,盧征才開口道:「她做過的都是真實的,你並沒有捏造任何事。」
  「嗯,話雖然是這樣說。」高牧想了想,苦笑,「我好歹是個男人。」
  盧征勾起嘴角,片刻後笑容在臉上擴大,「你真可愛啊。」他笑著歎道:「我愛死你了。」
  高牧一下愣住了,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71.曾經少年

  71.【曾經少年】
  盧征的愛死你了更像是隨口而起的感歎詞,可高牧心裡還是一陣小鹿亂撞。
  「你……你剛才說……」高牧臉通紅,路燈搖晃的斑駁光影在他臉上投下時明時暗的光,盧征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語。
  高牧咬住嘴唇,「你故意的。」
  「嗯?什麼?」盧征笑著,佯裝不知,「我故意什麼?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啊。」
  「裝。」高牧輕輕哼了一聲,別開頭看著窗外風景,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揚起。
  「怎麼了?不高興啊?」盧征將車緩緩停在一家看起來很溫馨的小餐廳前,熄火之後轉頭看高牧,「帶你吃夜宵呢,還不高興?怕長胖?」
  高牧解開安全帶,往餐廳牌子上看了一眼,看樣子像是一家集燒烤、夜啤酒和甜點為一體的夜間主營餐廳。
  門口擺著LED牌,五彩花邊顯得萬分可愛,上頭寫著每週二、五壽司打折,六、日晚酒類打折。
  「這裡的東西很好吃。」盧征見他打量,解釋,「我和盧寧,嚴安以前經常來,好多年的老店了。他們家的烤生蠔味道不錯,還有鱈魚烤盤和兔頭我都推薦。」
  高牧聽得嚥口水,只覺得好像晚飯一下消失了,胃裡猛地空蕩蕩起來。
  「不過你不能喝酒。」盧征笑,「喝了也沒用,我今天又開車,咱們就喝豆奶吧。」
  盧征下車,幫高牧把車門打開,兩人走進門中,快十二點了店裡卻正是熱鬧的時候,人聲鼎沸,酒杯碰撞聲不絕於耳,燒烤的孜然香氣滿屋都是。
  盧征是常客,與老闆早就認識,來之前專門定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視野好也安靜一些。
  高牧被帶著一路往裡走,這家店很有意思,裝潢帶點明黃感覺,很陽光很溫暖,桌椅和窗框又用類似樹葉的綠色粉刷,讓人眼前一亮。
  頭頂的吊燈是英式的水晶,每張桌前還有小燭台,看起來很西式風格,偏生卻是做燒烤、烤盤和小甜品的生意,格格不入攙和在一起又讓人覺得分外有趣。
  牆上掛著很多美食照片,來往的服務生白襯衣打領結套裝灰色的西裝馬褂,一個年輕人將他們引到定好的位置上,雙手奉上菜單,開口是濃濃的東北腔調。
  高牧忍不住笑道:「這家店好有趣。」
  而隔壁桌的服務生操-著濃濃的川普正在跟客人結賬,這裡從店家到服務生每個人似乎都帶著自我風格,簡直太別緻了。
  「老闆算得上是我校友。」盧征邊點菜邊道:「他成人自考拿的我們學校的文憑。」
  「哦。」高牧點頭,伸手端茶杯,盧徵選了幾個味道不錯的菜,又將菜單遞給他,「我推薦的我都點了,其他的你喜歡什麼再看看。」
  「不用,晚上吃太多也不好。」高牧掃了一眼,發現都是平日聊天自己隨口說過的喜歡的菜,眼裡帶了笑意道:「就這些吧,吃不夠再說。」
  盧征恩了一聲,服務生又問了要什麼飲料這才離開。
  高牧現在疑惑有點多,卻一時不知道從哪兒問起,手指在茶杯上摸來摸去,目光看著窗外停在路燈下的路虎身上。
  「想問車從哪兒來的?」盧征順著他目光看一眼,「去年生日盧寧他爸送的生日禮物,當時本來想誆我去他們公司上班,我接了禮物,但沒答應。」
  盧征笑道:「盧寧知道這事的時候差點沒樂昏過去。」
  高牧大概知道盧寧的家事,不無羨慕道:「怎麼不去啊,挺好啊,家族企業又不缺錢。」
  「話是這麼說,不過嘛年輕人……是吧?」盧征挑挑眉,「如果你畢業的時候,有這麼一個機會你去不去?」
  「……不知道。」高牧覺得自己暫時想像不出來自己畢業時候的場景,猶豫著說:「可以先實習看看吧。」
  「嗯,想法不錯。」盧征雙肘撐在桌上,身體微微朝高牧這邊傾,「我實習期的時候在一家電子技術服務類公司做APP研發,三個月之後我就辭職了。」
  「為什麼?」高牧也準備學計算機,自然對盧征以前的經歷很感興趣,「待遇不好?」、
  「待遇……還有未來發展吧,年輕人都看重這些我也不例外。」盧征手指點著杯子,「外人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東西,只有你自己身臨其境才知道是不是你需要的。那時候也有很多人覺得我眼高手低,太自傲看不起別人,不過那都是別人得想法,跟我沒關係,所以我該幹嘛幹嘛。」
  高牧只覺得這一刻平日看起來不怎麼著調,懶洋洋痞兮兮的盧征突然變得高大起來,他回憶的眼神,微微側頭的動作,還有這個表情……
  高牧感覺心臟好像受到了會心一擊,他好喜歡盧征這個表情,微微帶笑,難得認真的表情,眉尾輕輕地揚了起來,很自信,很灑脫。雖然知道自己一定很迷戀這個男人,可有時候又會再次刷新自己對這份感情的認識。
  自己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盧征,因為他不急不躁的帶領,自己才能慢慢改變,甚至找到了喜歡的事情,有了關於未來的目標。
  這個夜晚很愉快,生蠔很好吃,豆奶是店家每天一早自己打的,非常純正香濃,兩人一直聊到凌晨2、3點,高牧居然還不覺得睏倦,還覺得沒與盧征聊夠。
  高牧甚至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像今天這樣,不停地笑,笑到臉頰好像都有些發酸了。
  他告訴了盧征自己遇到周星星的事,楊陽的事,大概深夜真的很容易讓一個人傾訴衷腸,以前覺得丟臉的事,也能輕鬆地吐露。
  他也聽了許多盧征以前的事,從初中到高中,到大學,還有許多遊戲裡的過往。
  原來嚴安的初戀曾經和他們一起玩遊戲,後來被發現腳踏兩條船,而且對方還是個女人。
  那個女人對感情擁有強烈的獨佔欲和嫉妒心,當她發現自己的網絡戀人與另一個男人關係好到有點奇怪時,女人的直覺讓她發現了一些事。
  為了捍衛愛情,她將自己與戀人的聊天記錄,電話通話訊息,還有對方送給自己的禮物等等曝光到論壇裡。
  在外人看來,這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秀恩愛帖,網友們懶洋洋地刷屏——燒死異性戀,燒死秀恩愛。
  然後這個帖子被盧征看見了。
  盧征歎了口氣,「我當時比較衝動,腦子一熱就去跟女人對峙,結果鬧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嚴安是個……同志,而且還被劈腿了。」
  高牧不敢置信,「他男朋友……他不是同性戀嗎?」
  「大概是個雙?誰知道?」盧征搖頭,「嚴安想原諒對方,被我罵了一頓,我不想看到我的兄弟這麼委曲求全,也不想看到他這樣被欺負被欺騙。」
  高牧點頭,「我能理解,但是嚴大哥……」
  「對方差點被我揍了,大概也覺得沒臉跟嚴安相處下去,兩人先是分居,之後……嚴安還去找過對方很多次,找到單位,也約過吃飯再談談。當時我差點為這件事跟嚴安絕交。」
  高牧不知道該怎麼說,伸手拍了拍盧征的手臂,表示安慰。
  「結果嚴安低三下四地挽留,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冷漠。」盧征好笑,「一開始大概還覺得自己有錯,嚴安放低態度後他反倒不耐煩起來了,之後換了號碼還讓嚴安不要纏著他,嚴安就……去了外地。」
  高牧無法想像嚴安是帶著什麼心情離開這個城市的,又是以什麼心情在另一個城市重新開始的。
  曾經相框裡笑得無憂無慮,溫暖柔和的大男孩,現如今也長成了一張精英臉,笑容禮貌而疏離,雖得人肯定,讓人覺得可靠,卻總覺得還隔著一層距離。
  如果不是因為盧征和自己的關係,恐怕嚴安也不會與自己主動親近起來吧。
  「那時候我不理解,既然被背叛了就應該斷絕關係,就算不報復回去起碼也不能再讓對方踐踏自己的尊嚴。」盧征說著,突然看了高牧一眼,「不過我現在,好像能理解嚴安當時的心情了。」
  高牧心頭一跳,怔怔地看著盧征,「……什麼意思?」
  盧征笑起來,伸手隔著桌子拉過他的手,拇指輕輕在高牧手背上摩挲,看似漫不經心,動作卻極其溫柔,彷彿呵護什麼珍寶。
  「有時候或許……尊嚴並沒有那麼重要,一旦認定了,就什麼也不顧了,只希望對方留在自己身邊,只看著自己,只是這樣而已。」
  高牧呆呆地看著盧征,盧征的笑容卻微微暗沉下來,「或許當時沒有我的插-足,他們是能和好如初的吧。後來我一直覺得……是我做錯了事,才讓嚴安內心受了那麼重的傷,才讓他後來一直沒辦法再喜歡上誰,我自己也是,那之後我就覺得感情這種事很不可靠,現實裡朝夕相對的人都能如此,何況網絡上?之後我與當時的女朋友……也不順利,性格不合,之後就不太去想感情的事了,覺得有些沒意思。」
  高牧沉默片刻,說:「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我……我現在也覺得,你很好,遇到你我很慶幸,也很……幸福。」
  盧征眨巴一下眼,「很幸福?現在嗎?半夜3點在一家路邊餐廳吃燒烤喝豆奶?」
  「這樣就很幸福了。」高牧道:「因為坐在我對面的是你。」
  盧征愣了愣,笑了起來,「你啊……你還小,以後經歷得多了,你的想法也會變的。」
  高牧皺眉,「我不會的,我會一直喜歡你,只喜歡你,我……」
  「我愛你。」盧征突然打斷了高牧的話,在高牧僵住的表情中慢慢道:「我愛你,是想廝守一生的那種。」
  「你你你你……」高牧咬住唇,片刻又道:「真的?你……以後不會喜歡上別人嗎?」
  「未來的事,我說不好。」盧征挑了挑眉,「所以你要快點長大,牢牢將我抓在手心。」
  「我不信。」高牧看著盧征的眼睛,眼眶有點紅,也不知道自己是激動還是感動的,「你,你不會背叛我的。」
  「或許感情並沒有背叛之說,只有愛和不愛了。」盧徵調皮地捏了捏高牧的手指,「但是我想,我不會不愛你的,就算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厭煩我了,我也會追著你不放的。」
  盧征看著高牧的眼睛,「這樣你也不後悔?」
  高牧鼻頭紅紅的,努力忍住淚水笑著說:「我覺得……好像有點後悔了。」
  很多年後高牧回憶起今天的情景,還是會覺得盧征很惡趣味。
  他看似已經將自己的一切和盤托出,可其實,他並沒有。
  高牧快大學畢業的時候才知道,原來盧征並不是只有一家小網咖,也不是只經營了一個看起來悠閒散漫的遊戲工作室,他私底下有來往合作商,自行開發APP進行販售,價格抵得上他一個月的網吧生意。
  遇到好一些的大品牌,甚至會超過網吧的營業額。
  他這個人永遠都藏著一些東西,會在你想不到的時候突然拿出來,給你一個驚嚇,又給你一個驚喜。
  就像那輛路虎,說是盧寧的爸爸送的禮物,但其實他在婉拒去對方公司上班後,又在對方生日的時候包了那輛車一半價格的紅包送還了回去。
  用後來盧寧的話說,「一半的價格誒,當時我們都以為他只開了一家網咖,感覺生意也就一般,結果哎喲喂……嚇死人了。一半的價格足夠他買一輛樓蘭了,其實比起路虎他更喜歡樓蘭呢。」
  高牧後來形容盧征,說他是成年人的體格,高中生的情商,幼稚園的心理。
  平日騎個小電瓶裝窮酸,一身淘寶打折衣服,抽得煙也很一般,而真正的實力隱藏在當別人瞧不起他,小看他,或者他心情好想炫耀的時候才拿出來。
  不管是家裡人,朋友還是陌生人,他打臉啪啪啪一點不含糊。
  久而久之,熟悉他的人都總會用高深莫測地眼神看他,後來幾年,盧征又玩起了股票,存折和□□交給高牧保管後,高牧才知道,這人到底藏得有多深。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彼時,工作室還沒正式成立,股票還在遙遠的遠方,盧征還騎著那輛小電瓶,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盧征和高牧在外頭吃完午餐回網咖,一進門,就跟嚴安的初戀男友撞了個正著。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Toshya大人的地雷-3-

    ☆、72.過去了

  72.【過去了】
  在這歷史性的一刻,盧寧和小姜摀住了眼,高牧個子矮點,被盧征擋住了視線並未直接看到面前發生了什麼。
  他疑惑地探出頭,看到吧檯前頭站了一個提著包的男人。男人身形修長,尤其是腿,牛仔褲勾勒出修長腿型,踩著一雙休閒皮鞋,上身則穿著白色T恤,手腕上帶著黑色的手鏈。他的手臂也很長,手也很好看,骨節分明,皮膚白皙。
  男人蓄著半長不短的頭髮,發尾最長到了脖子下面用頭繩懶散地紮了起來。他的髮色濃黑,眉毛也很黑,襯在一起讓人對他的五官印象格外深刻。
  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唇色很淡,溫柔和成熟性-感的魅力在他身上完全體現了出來,不過高牧沒來得及欣賞美男子,他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這個人的臉。
  雖然感覺輪廓有了變化,好像是瘦了一些,頭髮也長了,但這確實是相框裡嚴安的初戀男友來著。
  對比起嚴安的變化,這人的變化反而算不上什麼了。
  高牧總算反應過來為什麼盧寧和小姜哥的表情那麼奇怪了,他心裡也是一驚,慌忙就去拉盧征的手。
  還沒碰到,盧征已經往前邁了幾步,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空氣裡好像有什麼氛圍不一樣了,所有人知道內-情的人都緊張了起來。
  盧寧使勁兒給高牧使眼色,怕盧征一時沒收住揍人,高牧也慌忙跑到盧征身前,微微擋住他。
  「盧哥……」他抬頭,看到盧征臉色的一瞬間就把阻止的話吞了回去。
  怎麼說呢,雖然盧征看起來有點嚴肅,有點可怕,但……並不是要把事情鬧大的感覺。
  沒有道理的,高牧就是這麼覺得。
  果然,盧征雙手插-進褲兜裡,表現出了並不打算做什麼的姿態,隨意地問:「來上網?我可不會給你打折。」
  對方似乎很驚訝,因為在看到盧征的那一瞬間他明顯往後退了兩步。大概是當初盧征留給他的憤怒的印象太過深刻,他眼裡閃過了一絲畏懼。
  不過盧征現在的反應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猶豫了兩秒,開口,「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做什麼?」盧征繞過他走到吧檯前,雙手撐在吧檯邊緣,「如果想要嚴安的聯繫方式,我得先問問嚴安,他願意給你,我才能給你。」
  男人再一次驚訝了,他本以為會直接遭到拒絕。
  「你……」他有點茫然,反而把之前準備好的話忘了個乾淨,你了半天卻沒了下文。
  盧寧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堂哥,再看看他,說:「要麼我現在給嚴哥打個電話?」
  男人轉頭看他,眼裡帶著一些期待,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讓人覺得格外令人憐惜。
  可惜盧寧並不吃這套,他視若無睹地又把目光轉到了自家堂哥臉上。
  盧征說:「你先說,你打算做什麼。」
  男人猶豫了一下,高牧在旁邊輕聲道:「不如……先坐下來再聊吧?」
  男人似乎這時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的存在,有些訝異地看了高牧一眼,更訝異盧征在聽了他的話後居然沒反駁,小姜伸手對著男人做了個請的姿勢,面無表情道:「休息區這邊走。」
  休息區是網咖禁煙區旁邊開闢的一方小天地,擺著幾張懶人沙發,茶几上放著一些報紙和雜誌,牆上掛著電視,雖然擺設什麼的都很簡單卻讓人覺得溫馨舒適。
  高牧還第一次坐到休息區來,好奇地東張西望,小姜給三人倒了檸檬水就離開了,盧寧在吧檯邊偷偷摸摸地,小姜看他一眼,「好奇就過去唄。」
  「我才不好奇。」盧寧立刻坐得端端正正,目光虔誠地看著電腦屏幕,「我只是擔心他會讓嚴哥回憶起不好的事情。」
  盧寧說著,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都這麼久了,他還想幹什麼……」
  小姜收拾檯子上的票據,頭也不抬道:「這樣還說不是好奇?」
  盧寧撇撇嘴,手指在鼠標上點來點去,沒搭腔。
  休息區裡,三人一時都沒說話。
  高牧是不知道說什麼,男人是不曉得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盧征是不想說。
  片刻沉默後,男人道:「我是來道歉的。」
  盧征:「哦。」
  高牧:「……」
  男人有些緊張似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你們還好嗎?」
  「問我?」盧征看他,「日子還行,得過且過吧,謝謝關心。」
  男人又被堵得沒了話,目光在小小的區域裡四處亂掃,高牧偷偷摸摸打量他,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好像有點……失望?
  這男人給人的第一印象無疑是很好看,很溫和的,可幾句話相處下來,他的言談舉止卻莫名帶上了一些怯懦和卑微,讓那份好看的印象瞬間打了折扣,初時見面感覺對方渾身散發的光芒也隨即暗淡了下來。
  男人似乎想讓氣氛稍微緩和一點,於是轉頭朝高牧搭話。
  「你好,還沒自我介紹,我姓韓,單名一個景。」韓景對高牧伸手,溫和笑道,「你是……盧征的弟弟?」
  「……」高牧尷尬笑了笑,伸手與韓景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高牧,我是盧哥的……」
  「戀人。」盧征開口道:「高牧是我的男朋友。」
  韓景頓時有些僵住,他下意識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這個角落發生的事情,這才鬆了口氣,「恭……恭喜你們,呵呵呵。」
  本來是想緩和氣氛,卻莫名其妙氣氛更僵硬了,韓景似乎有點坐不住了,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你不想再看到我。」
  盧征沒說話,一隻手撐著額頭,微微偏頭看他。
  韓景鼓起勇氣道:「之前我確實……太過分了,你怎麼罵我都可以,我……我想親自跟嚴安道歉,可以給我……他的聯繫方式嗎?」
  盧征道:「我之前應該說過了,我要先問過嚴安,看他願不願意給你,我無權把別人的隱私告訴一個陌生人。」
  陌生人三個字明顯扯動了韓景的神經,他猛一下抬起頭,可對上盧征的視線後又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那……你可以現在就問嗎?」
  盧征撓了撓脖子,高牧本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他卻拿出了手機,當場撥了電話。
  韓景明顯緊張了起來,背都坐直了。
  電話響了一陣,嚴安才慢條斯理接了起來。話筒那頭的背景音帶著明顯的水聲。
  嚴安:「喂?」
  盧征道:「在洗澡啊?」
  「是啊,要來和我一起洗嗎?」嚴安笑。
  「不洗,死變-態。」盧征嘖一聲,「跟你說個事兒,有人要你的聯繫方式,給不給?」
  「誰?」嚴安一愣,但隨即就反應了過來,「噢,你遇到他了?」
  「……」盧征瞇起眼,「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知道了?」
  「之前聽盧寧說過了。」嚴安歎氣,「告訴他,沒必要再聯繫了,無論是什麼事都沒必要,原諒更沒必要。」
  該說不愧是交往了幾年的對象嗎?還是嚴安真的太瞭解韓景,就算彼此疏離了這麼久,還是一下就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不過盧征和嚴安彼此都清楚,所謂道歉,也不過是個借口。
  盧征看了韓景一眼,「你確定?想好了?」
  「喲,怎麼著?之前最反對的不就是你嗎?」嚴安關了水,拿帕子在臉上隨意一抹,「現在是幾個意思?」
  「我只是想尊重你的意願。」盧征道:「只要你放得下,我不多說一句。」
  「早八百年就放下了。」嚴安好笑,「你真以為當初是因為你鬧著要跟我絕交,我才放棄的?盧征,你這自戀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我真怕有一天小牧受不了你。」
  「滾。」盧征翻個白眼,「行,有你這句話就成。」
  嚴安恩了一聲,又想起什麼似的道:「你就跟他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啊?」盧征一愣,「真的假的?」
  「你猜?」嚴安輕描淡寫地拋出個問題,隨即掛了電話。
  盧征盯著手機愣了半天,心裡雖想罵髒話,但也有一種十分愉悅的感覺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
  有喜歡的人了啊?這都多少年了?嘖嘖,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被這傢伙看上。
  盧征轉頭,看到盧寧在沙發後頭眨巴眼,無語,「你在幹嘛?」
  「看……你們還要不要水。」盧寧呵呵呵地乾笑。
  「來倒水不拿水壺?」盧征簡直不想說他這個堂弟的智商,也沒搭理他,轉頭對迫不及待的韓景道:「嚴安說沒必要聯繫。」
  韓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很顯然,他自以為對嚴安的瞭解,其實並沒有那麼瞭解。
  起碼沒有嚴安瞭解他那麼瞭解對方。
  「不可能。」韓景站了起來,「你把號碼給我,我自己跟他聯繫,他不可能不想見我。」
  盧征一挑眉,「抱歉,既然嚴安說不用,我就沒必要把你電話告訴你。」
  「你……你給我!」韓景衝過去就想搶盧征的電話,盧征卻一把將他推開了。
  高牧嚇了一跳,也站了起來,「你,你冷靜點!」
  盧寧也趕緊攔在自家堂哥前頭,「喂!你別亂來啊!」
  韓景抿著唇,有些仇恨地看著盧征,「我知道之前就是你一直阻撓我和嚴安復合,我們倆的事關你什麼事啊!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了,明明有女朋友的人,一天到晚跟嚴安黏糊在一起。你以為我看你們倆就很順眼嗎!」
  韓景一時口不擇言,轉頭對高牧道:「你別被他給騙了,他說不定真正喜歡的人是嚴安!他以前的女友也好,現在的你也好,一定都是幌子!是他能一直待在嚴安身邊的幌子!」
  高牧眉頭一皺,還沒說話,盧寧吼道:「你放-屁!我哥跟嚴安多少年的朋友了!要下手還用得著等這麼久嗎!嚴安認識你以前就跟我哥混了!你算老幾啊!」
  韓景冷笑,「你哥偽裝的好啊,也有可能他當時不清楚自己的性-向。」韓景伸手一指高牧,「可他現在很清楚了嘛,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打著朋友的旗幟拿下嚴安了啊?!」
  高牧小臉氣得通紅,瞬間握緊了拳頭,「你閉嘴!」
  韓景一頓,被一個比自己矮,而且看起來年紀就不大的小屁孩吼閉嘴,韓景在一瞬的愣怔後徹底被點燃了。
  「你被騙了你知道嗎!」韓景道:「他喜歡的人不是你!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說盧征喜歡的人不是你!是嚴安!」
  韓景:「你知道他們在一起多少年了嗎?你知道我當初跟嚴安發生了一點誤會,他在我們之間是怎麼攪合的嗎?他生生把我和嚴安拆散了!」
  盧寧也氣得發抖,「胡說八道!小牧你不要相信他!」
  盧征冷眼看著韓景發瘋,網咖裡有的人聽到動靜,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小姜也皺眉走過來,冷冷道:「先生,如果你打擾到我們正常營業,我恐怕就要報警了。」
  韓景深深吸了口氣,看著盧征,之前的畏懼被憤怒沖刷的不剩半點,看起來有點被逼到了絕路上的樣子。
  「你把他的電話號碼給我,我要聽他親口說他拒絕見我。只要他說了,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們。」
  盧征突然覺得,或許這次真的是自己自戀過頭了,嚴安是不是因為徹底看透了這人,所以才選擇了放棄呢?
  連盧征這一刻都有些認不出韓景了,記憶中的韓景很溫和,大氣而從容,他穿著白色的襯衫,牛仔褲,挎著書包坐在圖書館裡的樣子,被嚴安喜歡的那個樣子,和嚴安一起拎著啤酒燒烤,站在宿舍樓下抬頭看過來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到了。
  盧征突然不想跟他一般見識了,這就是個陌生人,實實在在的陌生人。
  「嚴安讓我轉告你。」盧征開口,淡漠地道:「他有喜歡的人了,他不想讓他喜歡的人誤會。」
  盧寧也道:「聽到沒有!嚴安有喜歡的人……?!!!」
  盧寧刷拉轉頭去看盧征,盧征沒注意他的目光,看著臉色發白的韓景道:「我不知道你抽了什麼風,但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嚴安現在喜歡的,愛的是另一個人,你們之間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走吧。」
  韓景搖晃了一下,片刻後眼裡的落寞被他低頭的一瞬掩蓋了下去。
  他冷笑一聲,提起包轉身往外走,再沒說一句話。
  高牧皺眉,看著他出了門才回頭看向盧征。
  「你還好嗎?」高牧問。
  「沒事。」盧征走過來,揉揉他的頭髮,「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喜歡嚴安?我還沒那麼自虐。」
  盧寧一個人在風中凌亂,片刻後問:「嚴安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誰知道?」盧征也很好奇,「從來沒聽說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下章大結局吧~之後有兩個番外,一個小牧大學後的故事,一個嚴安和盧寧的~麼麼噠

    ☆、73.全文完

  73.【全文完】
  韓景之後當真是再沒出現過,高牧和盧寧其實都很好奇韓景之後還打算做什麼,可等了好幾天也沒見對方有動靜,心裡說不出是鬆口氣還是遺憾。
  高牧摸摸心口,覺得自己要被盧寧帶歪了,怎的現在對這些八卦事也如此感興趣?
  看人家熱鬧這點不好,很不好。
  「盧寧還說他賭十筐黃瓜嚴安是騙人的。」高牧吃著薯片,坐在盧征旁邊看他打遊戲,時不時還哎呀一聲,「解控交解控交!」
  盧征好笑,「看得懂了?之前不是還在問對方技能嗎?」
  「看一看就會了嘛。」高牧不好意思道:「還是不該交解控?」
  「這種判斷要建立在對方是專精的什麼天賦上。」盧征看著屏幕,手指如飛,鍵盤有節奏地啪啪響,「打之前先確定對方的天賦,比如這位丹青天賦是一刀流,什麼是一刀流呢……」
  「我知道!」高牧想起來了,忙道:「丹青基本是遠程職業,但也有選擇近戰天賦的,一刀流是丹青的近戰天賦,爆發力、精準力高,但防禦很弱,要能躲他的技能,只要挨過最初一波爆發就能翻盤!」
  「對。」盧征點頭,「所以剛才交解控是對的。」
  「哦。」高牧點點頭,「如果不交,就會被一刀流帶走了?」
  「對。反之如果他是症狀效果,高防禦,那麼爆發必定低,剛才那種情況不交解控也是扛得過去的。」
  這番話說完,盧征已經成功擊殺了對方。看到對方的頭像黑下去,然後屍體消失,盧征這才鬆開鼠標轉頭看他。
  「你最近跟盧寧關係不錯啊?」
  「啊,之前考試一直排在一起。」高牧將薯片袋子遞過去,「吃嗎?」
  「你吃。」盧征捏捏他的鼻尖,「不怕我吃醋嗎?」
  高牧一愣,瞬間想起了盧寧的「盧征從來不吃醋,吃醋你就完蛋了」的言論,臉色刷拉一白。
  「我和他沒什麼啊!他他他他是你堂弟!」
  盧征本想逗逗他,反倒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好笑道:「我知道……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做賊心虛?」
  「沒有啊!」高牧一下站起來,薯片袋子都差點掉地上。
  盧征茫然眨巴眼,伸手將他的薯片袋子拿過來放到桌上,又將人抱進懷裡,「讓我猜猜,那小子是不是又跟你說了什麼廢話?怎麼這麼怕我?恩?」
  「……沒,沒有啊。」高牧默默縮脖子,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盧征衣領,小小聲道:「我,我說了你不好生氣的。」
  「嗯,不生氣。」盧征放輕聲音,像哄孩子似的微笑著說:「說,怎麼回事?」
  「之前說……說起過吃醋的事。」高牧嚅囁道:「盧寧說你的自尊心挺高的,輕易不會吃醋,如果吃醋就會和對方……和對方分手。」
  盧征臉頓時黑了一半,心說盧寧這個只會扯後腿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你別聽他胡說八道。」盧征看高牧是真的一臉擔憂,心裡一軟,低頭擒住某人唇瓣細細品味一陣,高牧臉頰飛起暈紅,一直蔓延到耳根處,眉眼裡帶上水霧更讓人心頭喜歡。
  盧征吻的動了情,將人抱起一邊與他啄吻一邊將人放進了沙發裡,隨後他整個人也壓了上去。
  雖一直未做到最後一步,主要是盧征總覺得自己在欺負一個小娃娃,心裡總帶了點罪惡感下不去手,但除了最後一步,其他步奏他們卻已經歷過。
  盧征到底不是聖人君子,沒辦法坐懷而不亂,每次高牧被吻得動了情就一臉又羞恥又茫然可憐的表情,逗弄得盧征心裡彷彿有隻狼在狂吼。
  他甚至好幾次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手指熟練順著衣擺往上,高牧身體微顫,盧征低頭與他親吻,高牧微微偏頭,雙手攬上男人肩背。
  皮帶扣輕響,房間內喘息漸濃,間或帶了點小獸般壓抑呻-吟,戀人之間的甜言蜜語在耳邊環繞,讓二人身上彷彿都蒙上了一層粉紅桃心。
  高牧很喜歡這樣的盧征,因為這一瞬間盧征的眼裡只有他,心裡嘴裡也只有他。
  他喜歡赤-裸肌膚毫無遮掩地相擁在一起的觸感,讓人心裡踏實和愜意。
  情到濃時,雙腿不由自主為盧征打得更開,腳踝輕蹭男人腰間肌膚,引得盧征動作更加放肆。
  「你故意的?」盧征低喘,忍不住在高牧肩頭輕輕咬了一口。
  高牧唔了一聲,搖頭,其實並不知對方在問什麼,腦子裡一團棉花,身體卻像在雲端。
  事後,房間裡逐漸歸於平靜,但溫馨的氛圍卻一直環繞在二人身側。
  盧征讓高牧面對面坐在自己腿上,摟著他的腰,與他額頭相抵地道:「吃醋,要看是什麼人,分什麼事。我喜歡你,你若是與其他人過於親密我都會不舒服,我希望你只是我一個人的。」
  高牧臉通紅,心裡的喜歡翻滾著冒泡泡,忍不住主動又吻了盧征一下。
  盧征眼底帶著笑意,「當然盧寧或許也沒說錯,我的自尊心也是一個問題,這讓我常常在與對方爭吵後,拉不下臉來退讓。但如果對象是你……我覺得我還能改變一下自己。」
  「不需要。」高牧搖頭,「我不會隨便跟你吵架,我希望我們一直好好的,我也不要你改變什麼。」
  現在的盧征就很好,他大方,從容,隨意而富有許多獨特的想法。
  他不抱怨現實,只做自己要做的,選定了就無論多難也會去堅持,他勇敢,也坦誠,願意對別人負責,也對自己嚴厲。
  他心裡有一桿別人看不見的稱,好壞自在心中,愛憎分明而浪漫多情。
  高牧越瞭解盧征,越是為他著迷,他喜歡這個男人,所以他格外珍惜。
  「作為一個過來人,我可以給你一些經驗之談。」盧征笑著道:「感情的考驗很多時候不在熱戀期,而是在冷卻期。熱戀期的雙方總會被蒙蔽了雙眼,以至於對方的缺點也是優點,而在之後的相處中,這些矛盾點終會彼此摩擦,甚至爆發。」
  高牧搖頭卻又點頭,「或許你說得對,但我覺得你沒有缺點,就是有,也很可愛。」
  盧征挑眉,忍不住大笑起來,「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你從網上看來的嗎?」
  「……」高牧頓時蔫了,「盧寧教我的。」
  盧征歎氣搖頭,片刻後心裡也很感慨。大概每一個少年,曾經都有過這樣的時候吧,單純直接的付出感情,不求回報,也盲目地對對方,對感情過於信賴。
  而自己也好,嚴安也好說不定都早已失去了這份赤誠之心,所以在之後的每段感情都會先理智地分析利弊,有的感情還沒開始就先被自己放棄,而有的感情在分手之後也理所當然地覺得「果然如此」。
  高牧總是讓自己動容的地方,或許就正是這份明明很膽小,很沒自信,卻毫不掩飾地表達出「愛」的這份感情吧。
  這讓自己怎能不愛他?不想疼惜他呢?
  「你教會了我很多東西。」盧征喃喃,牽起高牧的手,看著高牧茫然的樣子笑道:「一想到以後還能見證你的成長,你的改變,能經歷你最美好的青春歲月,我就很感動。」
  盧征裝了個哭哭的表情,惹的高牧笑了起來。
  窗外夏季快到尾聲了,炙熱的戀愛期過後,迎來的一定是收穫的平靜歲月吧?
  很快,暑假結束了。
  路邊掉了許多死去的蟬,盧寧在扣扣群裡發表了一番文藝小清新的傷感之作,毫無意外地受到了群嘲。
  高牧最終選擇了在本地就讀大學,專業計算機,高爸爸雖然極力勸阻過一番,卻被高媽媽幾句話給打發掉了。
  入學前,高牧已經開始自學簡單的編程,工作室腳本設計的研發也在「神說我帥」的指導下正式完工並開始測試使用。
  工作室在高牧開學一個月後正式成立,論壇上打了廣告,遊戲裡也專門組建了宣傳推廣——其實就刷屏的人。
  以戰旗的資源建立工作室,工作室名號「蝸牛」,公會倉庫嚴安去了多買了三個,主要裝工作室材料用。
  粉武製作指導、代刷副本、戰場、競技場成就等,還有金幣和點卡、月卡可兌換。
  一開始只是帶帶新手,戰旗本身的底子在那裡,很快名氣就做了出來。
  信譽好,速度快,效率高,態度溫柔。
  這是客戶對蝸牛工作室的印象,連帶的大家對戰旗的印象也越發好了起來。
  腳本開發盧征和嚴安其實也都能做,不過高牧既然打定主意要加入,自然就交給了學霸來負責。
  第一個學期結束後,學霸已經儼然有一番自己的獨特手段了,工作室自己用外加給別的遊戲工作室設計腳本開發,居然也有了點小收益。
  第二個學期,高牧被邀請進了大學裡一個專門開發智能型、效率性、有人文情懷的APP社團,在學習如何更好的與人交往,並學習新知識的過程中,高牧開始慢慢摸索到竅門,身邊的朋友逐漸多了起來。
  高牧深刻地領會到了:要讓別人對你伸出手,你首先要對別人伸出手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大學氛圍比較不同,高牧連霸獎學金名單、年級第一排名以及最多合作商指定合作人等一系列頭銜,不僅沒讓他人嫉妒,反而吸引來了更多的人想要與他結識。
  這讓不吃醋的盧征足足吃夠了一學期醋的份,於是盧征天天盼望著高牧早點畢業。
  可一想想這孩子畢業了還要繼續讀研,他的內心就一片荒蕪黯淡,真是很值得耍賴撒嬌一番。
  而盧寧,終於告別了他的吧檯結賬人生,告別了每天的無所事事,被嚴安拉去新組建的公司正式成了白領一族。
  小姜也不再做服務生,而是被提拔進了工作室做負責人之一,專門錄製解說視頻、開直播專場和幫其他公司新開發的電腦硬件做測試評價。
  「蝸牛」工作室已經逐漸自成一體,高牧再一次見識到了盧征在喜愛和堅持一件東西上,能將其最大限度擴展的神跡,他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而他與盧征的路,也還有很長。
  還有他們的遊戲,只要虛空2不關服,他們也會一直一直玩下去吧。
  高牧很慶幸,初進半糖網咖的那一天,自己選擇了虛空2。如果真有命中注定一說,他願意去相信,這是命運。
  【團隊/蒼山笑:臥槽血刃那傢伙又來了!他怎麼陰魂不散啊!老大!打不打!】
  【團隊/奶在飛:臥槽我編輯追到家裡來了!我要躲一下!大家再見!】
  【團隊/摩柯安娜:打打打!!】
  【團隊/不破不立:……女神,我說過多少次了?收斂一點,別嚇壞小朋友啊。】
  【團隊/陌上花開:小朋友是指笑弟弟嗎?也是啊,從身高來說,他是小朋友。】
  【團隊/蒼山笑:臥槽你們夠了啊!】
  【團隊/我是一隻小青龍:別打架啊,我想刷副本坐騎啊……】
  【團隊/狂風奏樂:他-媽的誰上了勞資的號???勞資種下大丁丁的號上怎麼沒金幣了!!】
  【團隊/神說我帥:老婆……我上午黑了點你的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團隊/狂風奏樂:……哦,忘了。】
  【團隊/不破不立:秀恩愛,死得快。哼。】
  【團隊/一將封城:單身狗們你們好。】
  【團隊/大渣不渣:……】
  【團隊/牧聲遠14:……】
  【團隊/蒼山笑:小牧你總算來了!趕緊的!就差你了!集合就開打!】
  【團隊/牧聲遠14:來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到此結束啦~~之後還有番外~嚴安和盧寧的後續發展也放番外裡,高牧和盧征之後的故事也在番外~有童鞋問咱高牧父母的事怎麼解決,唔,番外裡應該會提到一些~在這裡感謝大家一直支持~還有砸霸王票的小夥伴們~非常感謝你們的鼓勵~抱住~週末咱會出個遠門,番外週一回來開始更~030
然後說一下之後寫文的計劃,會全力更隔壁穿越文,穿越文完結以後會開始更無CP劇情向靈異坑《冤魂錄》第二部,全文應該不長~感興趣的大家歡迎收藏咱的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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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

  番外一:
  大學第一學期開學,送高牧去學校的不是高爸爸和高媽媽,而是盧征、盧寧還有嚴安。
  高牧跟家裡人說朋友約了一起去,高媽媽倒是樂得輕鬆,高爸爸卻堅持要抱著相機記錄下寶貝兒子人生裡的重要時刻。
  當然這個重要時刻高爸爸已經記錄了很多年,第一次洗澡,第一次拉粑粑,第一次吐了高媽媽一身的奶,第一次尿床,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舉認字牌,第一次上幼兒園,第一次和小朋友手拉手,第一次滿臉塗得通紅去參加表演活動,第一次上小學,第一次拿獎,第一次上中學,第一次上高中……
  相冊從大的到小的摞起來可以有一個書櫃那麼高,只是高牧懂事後不常出門去玩,所以後來的照片就漸漸變少了。不過每年的生日一定是要拍的,頭上戴著蛋糕店送的皇冠,對著蠟燭許願,切蛋糕的時候,吃蛋糕的時候。
  十八歲的生日高牧對著鏡頭笑得有些勉強,因為高爸爸讓蛋糕店的人在蛋糕上寫「寶貝要多出門活動喲。」喲字後面還加了個粉紅的桃心。
  所以對於進入大學這人生裡同樣重要的階段,怎麼能不拍照?怎!麼!可!以!
  天知道高爸爸的心都是碎的。
  高媽媽說:「兒子這麼大了,報道的事讓他自己去就行了,難道還會迷路?」
  高爸爸心塞,「你怎麼……」
  高媽媽翻了個白眼,一臉的『你再多說一句試試』,於是高爸爸閉嘴了,但是心裡卻默默地想,你們不要我去,哼,我不會偷偷去嗎?哼!
  於是這一日,風和日麗,高牧拖著行李坐上盧征的攬勝極光,和盧寧、嚴安打過招呼後,四人一起朝學校駛去。
  高爸爸在五分鐘後下樓,挎著他的單反相機樂顛顛地上了公交,也朝學校行去。
  盧征今天的打扮和平日不一樣,往日隨性的模樣不見了,能看得出他特意去理了頭髮,把長長的劉海給剪了露出飽滿的額頭,T恤換成了襯衣,打了領帶,牛仔褲換成了西裝褲,還帶了個斜跨的牛皮包。
  這模樣讓他顯得乾淨歷練,害得高牧第一眼看到他還愣了半天沒敢認。
  盧寧在後排嘿嘿地笑,「怎麼樣?我哥帥吧?」
  高牧老實點頭,「帥的。」
  盧寧被他這麼一說反而不知道該回答什麼了,噎了片刻道:「你真直接。」
  嚴安失笑,「昨晚某些人為了不給小牧丟臉,特意打電話問我怎麼穿合適……」
  「咳咳咳!」盧征趁著等紅綠燈的功夫從後視鏡瞪了嚴安一眼。
  高牧很感動,「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和平常一樣就好了,只是去報道……」
  「正式一點好。」盧征道:「給你們老師和前輩都留個好印象。」
  高牧乖乖嗯一聲,嘴角揚得更高,盧寧忽然想起一事,好奇道:「你爸媽就真的不來了?之前你不是說,你爸爸很難搞定?」
  「最後還是答應了,其實我一個人來也沒有問題的。」高牧道:「我已經成年了。」
  高牧說著,特意挺直了背,又挺了挺小胸脯。
  盧征看他一眼,皺眉,「是不是瘦了啊?」
  高牧一愣,「沒有啊,我昨天才撐過體重。」
  「是嗎?」盧征伸手捏了他腰一下,「恩……我覺得瘦了呢,捏的感覺不對。」
  盧寧:「……」
  嚴安:「……」
  高牧臉刷地通紅,萬萬沒想到這人居然在大眾廣庭之下當中那啥騷擾!
  高牧拍開他手,看盧征嘴角勾著壞壞的笑,頓時無語,「好好開車!」
  盧征點頭,「遵命媳婦兒。」
  盧寧打開車窗,朝外大喊:「警察蜀黍!就是這個人!大庭廣眾之下狂虐單身狗!」
  嚴安:「……」
  帶著一路的歡笑,收音機裡的熱鬧,很快他們就到了校區門口。
  校門上拉著歡迎新童鞋的橫條,來往家長、新生和社團前輩簡直把主路線堵了個水洩不通。
  跟著停車指示標誌,包著學校轉了一大圈才停好了車,盧征幫高牧把行李拿下來,高牧和盧寧站在一邊好奇地左看右看。
  一個戴眼鏡的男學生走了過來,看了看高牧又看了看盧寧,最後把目光定在了盧寧臉上。
  「同學,需要幫忙嗎?報到處順著路直走到岔路口右拐,你是哪個系的?我可以帶你去宿舍樓,還有你要加入我們象棋社嗎?」
  盧寧:「……」
  男同學見他不答話,又看了看他旁邊的高牧,和藹笑道:「這是你弟弟吧,長得真可愛,在哪兒上學?大學要不要也考我們學校?我們學校很好的。」
  盧寧:「……」
  高牧:「……」
  盧征拖著行李箱過來,嚴安一直一聲不吭站在旁邊看戲,而且看得很歡樂。
  盧征翻個白眼,戳戳男生肩膀,「你好,我是……他們的哥哥,你認錯人了,旁邊這個矮子才是新生。」
  矮子高牧:「……」
  熱情的男生半點都不尷尬,哦了一聲又看高牧,「你是哪個系的?」
  「生物科學。」
  「咦,這麼巧?」男生推了推眼鏡,伸手跟他握手,「以後我就是你的學長了,我叫任仁樂。」
  「噗。」盧寧在一旁笑了,「人人樂!好名字!」
  男生眼都不眨一下,「嗯,這樣說的人也很多。」
  高牧趕忙將盧寧擠開,伸手過去,「學長你好,我叫高牧。」
  「高牧……」男生似乎想起什麼,思考片刻,「啊,你就是我們市理科狀元吧?」
  高牧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脖子笑了笑。
  男生臉上的笑容多起來,「好好學,以後一定能做一番大貢獻,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來問我。」
  「好的。」高牧點點頭,天真無邪地道:「不過我準備轉專業的。」
  「啊?」男生有些吃驚,「想轉去哪兒?數學?物理?化學?總不會是……金融吧?我們學校金融系不是特別……」
  男生話還沒說完,盧寧邊樂邊說:「計算機。」
  男生:「……」
  男生推了推眼鏡,片刻後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你們逗我玩呢吧?雖然我叫任仁樂,但我又不傻。」
  男生轉身要走,高牧忙道:「不是啊學長,我不是開玩笑的,我……」
  男生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盧寧終於蹲地上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嚴安也忍不住樂,盧征搖頭,「走吧,去報道。」
  高牧突然覺得,他已經預見到了以後自己轉專業的時候,老師和同學的表情。
  其實這有什麼可驚訝的?不過就是人的興趣愛好還有志向不同而已,哪兒來那麼多優越感?
  高牧搖搖頭,之後開始按流程報道,交學費,領取宿舍生活用品等等……
  而在他們都沒有察覺到的地方,高爸爸正悄悄舉起了照相機,然後卡嚓,卡嚓。
  兒子說的朋友就是這些人?高爸爸放下相機,一臉納悶。旁邊那個小伙子還好,看起來跟高牧沒差多少的感覺,另外兩個……
  怎麼看怎麼像社會人士啊,還是說現在的大學生都發育得這麼老成了?
  高爸爸忙著拍照,幸而周圍的人太多,大家都沒空顧及身旁的事,否則高爸爸很可能被當做可疑人士給扣下來。
  宿舍緊挨著生物系的實驗室,還挺方便。啥生物系的人不多,宿舍樓比其他樓層都矮上一些,在實驗室後面隔著個小花園,樓房看起來也有些陳舊。
  外裝的空調機上落滿了枯葉,背光的牆上爬滿了籐蔓,鐵欄杆的窗戶有點生銹了,有幾個樓層都已經涼起了衣物,看著讓人覺得陌生又新鮮。
  「真懷念。」盧寧雙手插兜,仰頭看著那些窗口,「想當年我也如此青春無知過啊。」
  嚴安看他一眼,「您今年貴庚?」
  盧寧搖頭晃腦,不搭腔。
  盧征提著行李,盧寧幫忙拿水瓶面盆,嚴安拿領的被褥和蚊帳,捨管員是個帶著老花眼鏡的老頭,滿頭白髮,端個飯盒坐在窗口裡說:「被褥用自己的也行,水瓶水盆最好是寫上自己的名字,咱們宿舍沒有熄燈時間,查房時間是每天晚上十點半,圖書館閉館時間十點,新同學注意一下,三次查房不在我可就要聯繫你家長了。」
  一樓的黑板上寫著捨管員聯繫電話、查房時間,遺失物信息還有衛生寢室排名。
  高牧站在黑板前看了一會兒,盧征提著行李箱在樓上叫他,他才誒了一聲蹬蹬跑了上去。
  他們走後,高爸爸偷摸進宿舍樓,往上看了一眼,又問捨管員高牧去的哪個房間,還給了老頭自己的電話號碼,說有什麼事就給自己打電話。
  老頭端著個飯盒,看了看面前中年男人的憨厚樣,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相機,想了想剛才幾個年輕人,最終沒多問什麼,默默地點了點頭。
  宿舍裡一個人都沒到,盧寧幫忙打掃衛生,盧征和嚴安幫高牧鋪床。
  高牧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忙說:「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放著吧放著吧。」
  嚴安道:「就這麼一次機會,值得紀念一下。」
  高牧失笑,「那我一會兒請你們吃午飯吧。」
  「行啊。」嚴安拍了拍手,「等你軍訓完,我們再回請你一頓。」
  高牧:「???」
  盧寧回憶起沉痛的過往,唏噓,「啊,到時候是得好好請你吃一頓。」
  高牧:「????」
  盧征鋪好床,幫嚴安弄好蚊帳從樓梯上爬下來。
  「別聽他們的,其實也沒那麼可怕。」盧征看看自家媳婦兒的小身板,呃了一下,「總之加油,撐不住了給我打電話,我給你請假。」
  高牧:「雖然聽說軍訓很可怕……至不至於這樣啊?」
  「至於。」三人頓時異口同聲。
  高爸爸拍完照片樂顛顛回了家,把相片弄進電腦,高媽媽也擠過來看。
  不得不說,高爸爸拍照片還是很有天賦的,把現場人來人往的場景硬是拍得好像一個人都沒有!
  高媽媽翻著相片,眉頭漸漸挑了起來。
  「這三個,就是他的朋友?」
  「應該是吧?」高爸爸也摸不著頭腦,「現在的孩子都這麼老成啊?尤其這個,你看你看,長得一臉凶悍,要不是跟咱家寶貝兒走在一起,我還以為是哪個街區的混混頭子呢。」
  高媽媽若有所思看著照片裡的幾人。有他們問路的,跟老師說話的,在報道的,還有看路牌逛校區的。
  幾十張照片,每一張不一定能看到另外兩個男人,可一定會看到高爸爸嘴裡說的那個長的有些凶悍的男人。
  高媽媽倒沒覺得男人長得凶悍,頂多是面色嚴肅了一些,穿得倒是人模狗樣的,看著不像是學生,倒像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好幾年的老油條。
  他總是跟高牧並肩走在一起,手裡拖著高牧的行李箱片刻也不離身。高爸爸的鏡頭焦點都在高牧身上,所以沒怎麼注意,而現在再看,幾乎大部分那個男人的目光都是落在自家兒子身上的。
  高牧和旁人說話的時候,高牧笑的時候,高牧指指示牌的時候。
  男人的目光追在高牧的臉上,背影上,和高牧說話的時候,那張嚴肅的臉明顯柔和了不少,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容。
  高媽媽摸了摸下巴,唔了一聲。
  高爸爸莫名其妙,還在欣賞愛子的輝煌時刻,頭也不回地問,「怎麼了?」
  高媽媽用三秒鐘得出了如果自己說了這件事,高爸爸會有什麼反應的結論,於是淡定回答,「沒什麼。」
  於是高爸爸就這樣天真無邪地被欺騙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更番外~拜謝旖樓大人、Toshya大人的地雷和火箭炮030

    ☆、番外二

  番外二:
  軍訓如期而至,高牧終於懂得,當時那三人的唏噓源自何處了。
  早上6點起,中午12點吃飯,吃飯前得先唱歌,唱得是團結就是力量,不同的班一起唱,哪個班聲音大哪個班先吃,聲音不大的就別想吃飯了,乖乖挨訓吧。
  這樣的結果是每天午飯時間,食堂門口就有一堆「綠人」在拚命地嘶吼,吼得食堂的窗玻璃都在振動。
  兩天下來,高牧別的不提,嗓子先啞了。
  撇開這種不足為道的小事情,大戲還在後頭。凌晨3點突然吹集合哨,5分鐘內沒出現的人第二天罰站,頭頂烈日後腦勺要和腳後跟一條直線,不站到教官說好不能休息。
  早上起床常還有教官突然巡視,被子沒疊成豆腐塊重疊,三次疊不好就在宿舍裡疊一整天的被子,教官沒說好不許休息。
  而這些,也只是大戲裡不足為道的小事情,跟體力還只沾了一點點的邊。
  正步走,來回踢腿,抬腳定住不許動,繞著操場跑圈,耐力訓練還有軍體拳。
  一星期還沒結束,高牧已經頭暈眼花,腰酸腿疼,還有……黑成了非洲土著。
  本來學駕照的時候就已經黑得見牙不見眼了,這一下更是黑了個徹底。
  只是高牧黑了一些後竟然比白嫩的時候還要好看帥氣,多了男人味,額頭的汗順著眼角落下,加上他本來就為人嚴肅認真,不太會開玩笑,有新生小姑娘頓時對他好感倍增。
  想想吧,理科狀元,又認真嚴謹,不隨便跟女生勾勾搭搭,也不隨口敷衍人,懂禮貌,謙遜,笑起來很好看,也不像其他的男孩子喜歡在女生面前裝-逼,為人低調而自律。
  這樣的好男人可不多了,尤其在同年齡階段裡,更不多見。
  於是高牧的異性緣在沉寂了多年後,開始復甦了。
  在距離軍訓還有最後一天結束時,高牧作為教官選出的負責人正在和其他負責人商量最後一天的總結匯報表演。
  編隊伍,確定各班口號,確定在場老師、教官出席座位,定橫幅等等……
  已經忙得一頭汗的高牧,抬眼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在操場外面的樹蔭下,一手提著礦泉水,斜靠在樹幹上,悠哉悠哉地看著他的方向。
  高牧眼睛一亮,對著人影揮了一下手,看到有教官看了過來,立刻低頭裝作一臉嚴肅的模樣。
  盧征看著他的側臉,低低地笑了兩聲。
  媳婦兒好像更清瘦了,穿著迷彩服的樣子很好看,雖然黑了些,可那雙眼眼睛還是那麼亮,板著臉看起來竟有些威懾力了。
  盧征舔了舔嘴皮,在腦海裡猥-瑣地將高牧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了一番。
  穿迷彩服那啥一定很刺激,或者用繩子綁住手,蒙住他眼睛……不不,穿著迷彩背心濕身也很棒啊。
  盧征想得一臉興奮,為了掩飾,他擰開水喝了一口,將目光轉向了別處。
  就是在這個時候,一把女生的聲音叫住了他。
  「你好?」女生很爽朗地道:「請問你認識高同學嗎?」
  「嗯?」盧征回頭,發現說話的雖是一個女生,可她身後還站著好幾個女生。
  見他回頭,有女生愣了一下,隨即臉紅起來。
  女生拿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同伴,幾個人來回一個眼神,就心有靈犀地咯咯咯笑起來。
  盧征揚起招牌笑容,「高同學是說誰?」
  「高牧,就是前面那個。」跟盧征搭話的女生往高牧的方向指了指,「你認識他嗎?我剛才看到他在跟你打招呼。」
  「認識。」盧征猜測著這些人的來意,「有什麼事嗎?」
  搭話的女生立刻道:「你有他的手機號嗎?之前我找他要,可他說跟我不認識,不能隨便給我。」
  盧征挑眉,「有是有……可你要來幹嘛?」
  「認識啊。」女生說得一臉理所當然,「想和他交個朋友,或者你可以幫我介紹一下嗎?」
  盧征挑眉,心裡有了底,皮笑肉不笑地道:「對不住幾位美女,既然他本人沒有答應,那麼我也不能隨便將他的隱私告訴你們。」
  搭話女生身後跟著的同伴們笑著道:「那不要他的也行,你的聯繫方式能給我們嗎?」
  盧征笑了笑,轉開話題,「幾位……躲在這裡乘涼真的好嗎?一會兒教官看到……」
  話沒說完,遠遠地就有教官喊了起來。
  「那邊的女生!哪個班的!在幹什麼!」
  幾個女生一吐舌頭,慌忙朝操場跑了過去,膽子大的揚聲道:「報告教官!我們去了趟廁所!」
  高牧也聽到聲音看了過去,剛巧看到幾個女生從盧征身邊跑了過來,眉頭頓時蹙起。
  盧征抱著手臂,哼哼兩聲,目光與高牧的相對,還沒來得及露個笑臉,高牧刷拉扭開了頭。
  盧征:「???」
  吃午飯的時候,高牧這個班吼完一曲團結就是力量就散伙了。高牧朝盧征跑過去,疑惑道:「你怎麼來了?」
  盧征伸手摸摸他滿是汗的額頭,「你都快一個星期沒和我聯繫過了,你真狠心吶。」
  「不准帶手機。」高牧道:「走廊裡的座機每天都被人霸佔,沒辦法打電話。」
  「小賣部呢,又不一定晚上打。」
  「白天要訓練,沒有多餘的時間。」高牧想起剛才幾個女生,頓時沒好臉色,「你……算了,沒什麼。」
  盧征揉了揉高牧腦袋,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家媳婦兒真可愛,這一開學就有那麼多人惦記,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擔憂。
  於是更用力地揉了幾下。
  高牧頂著鳥窩頭:「???」
  兩人去外面吃飯,盧征見高牧點了一堆菜,膛目結舌又心疼,「這是被虐的有多慘啊?」
  高牧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這幾天都吃這麼多,體力消耗太大了……」
  高牧咬著筷子,想了想,「你帶夠錢了嗎?」
  盧征頓時失笑,「還輪不到你擔心這個。」
  兩人正說笑,之前問盧征要高牧電話的幾個女生走了過來。
  「高牧!」女生有點驚喜,「好巧,今天沒在食堂吃啊?」
  高牧認出這是前幾天跟自己搭話的女生,遂禮貌點點頭,「和……朋友一起,在外面吃方便點。」
  「拚個桌介意嗎?」女生看看他,又看看盧征,笑得落落大方。
  盧征看了高牧一眼,心說你要是答應了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高牧卻誤以為對方是對盧征有意思,畢竟之前他剛看到這幾個女生從盧征身邊過來。
  於是他也看了盧征一眼,心說盧哥會不會答應呢?畢竟拒絕小姑娘感覺好像不太紳士。
  於是這二人都沒搭腔。
  旁邊有姑娘樂了,「答應還是不答應啊?咋這麼困難呢?」
  盧征率先開口,大方道:「拚個桌而已,請隨意。」
  高牧也跟著笑笑,「這個時間這麼多人,位置挺難找的。」
  幾個女生便隨意地坐了下來,盧征道:「不如我請客吧,大家都是新同學,感謝一下你們照顧小牧。」
  「小牧?」對高牧有意思的女生眨巴一下眼,「你們是很好的朋友?親戚?」
  盧征的年紀一看就大出很多,很好的朋友這一點其實女生已經從心裡率先劃掉了。
  盧征笑笑,「我是他哥。」
  「哦,親戚。」女生點頭,笑瞇瞇道:「哥哥你好帥啊,多大了啊?怎麼沒帶嫂子一起來?」
  盧征笑得意味深長,「你嫂子他……比較害羞。」
  「看弟弟還害羞啊。」女生笑起來,又去看高牧,「高同學,我也叫你小牧好不好?我們年紀一樣,這樣叫起來也舒服一點。」
  「……隨意就好。」高牧有點侷促,不時偷看盧征一眼,總覺得這傢伙意外地跟這個女生能聊。
  於是一頓飯吃得氣氛古怪,女生時不時想跟高牧搭腔,可惜高牧是個二愣子腦袋沒轉過彎來,於是女生的話大多被對面的盧征給截了過去,女生也不好不給高牧哥哥面子,也就笑著繼續聊天。
  這樣看起來,倒是女生跟盧征氣氛良好,而其他人好像都是電燈泡一樣。
  高牧愈發心塞了。
  等吃完午飯,女生還沒來得及再次索要電話號碼,盧征已經眼疾手快把人給拉走了。
  二人在陰涼處消食,高牧悶悶不樂。
  「馬上就軍訓完了,你不用來了。」
  「嗯。」盧征說:「等軍訓完了上一下遊戲,第二屆精英賽要開始了。」
  「什麼賽?」高牧莫名其妙。
  「精英賽,虛空2的,第一屆是前年開始的,去年虛空2進行遊戲調整,就沒辦比賽,今年開始第二屆。」
  「那是啥?」高牧想了想,「PVP?」
  「競技比賽當然是PVP,三人和五人一組,全國海選一星期後正式開始,然後是排名賽,最後是全國賽。」
  「這麼隆重?贏了有什麼?」高牧好奇。
  「全國第一50W獎金,加冠軍杯。」盧征點了根煙,「虛空2的比賽才剛開始,還有許多規章和制度需要完善,比不上早就有一套固定流程和贊助商的打遊戲,不過這一次據說也有很多遊戲贊助商加入進來了。」
  「哇,我們參加嗎?」高牧暫時忽略了之前女生的事,「不對,你這樣跟我說,一定是我們會參加吧?」
  「我們以公會名義參賽,組了五個三人隊伍。」盧征道:「海選打配合,戰術目前還不是很需要,能進排位賽再說吧。反正以公會名義參賽,到時候團隊賽可以隨時換人。」
  高牧忙點頭,「好好,明天結束了我就上線。你和誰組隊?」
  「嚴安,小姜。」
  「小姜?」高牧震驚了,「他是戰旗的嗎?」
  「他有個號在戰旗,他號可多著呢,別看他一天到晚不出聲PVP技術可牛著呢。」
  高牧想起一個許久沒上線的人,「瀟灑哥呢?」
  「他人在國外,跟我們時差一直是倒著的。」盧征也無奈,「否則還會算他。」
  二人商量了一陣,操場上響起了集合的哨音。
  盧征左右看看沒人,將高牧一把拉過,啵了一口。
  「好好軍訓,還有不要隨便給人電話號碼,你是我的。」
  「……」高牧無語,「還說我,也不知道是誰一來就……和女生聊得那麼開心。」
  最後幾句高牧說得很小聲,盧征茫然片刻,突然反應了過來。
  「我冤枉啊媳婦兒。」盧征哭笑不得,「那姑娘是看上你了。」
  盧征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彆扭,怎麼都覺得不舒服,僵硬道:「我可是全力在攔截情敵啊,你能明白你相公公心裡的苦嗎?」
  高牧:「……」
  高牧一臉愕然,「是找我?」
  「之前不是還問你要電話嗎!」盧征無語。
  「是……可是我以為只是……」高牧臉一下紅了,又很想笑,憋了半天道:「我,我們跳過這茬吧。」
  高牧湊過去,在盧征唇上吻了一下,然後轉頭就跑。
  盧征不滿足地看著自家媳婦兒的小身影,片刻後嘀咕,「等你這週末回來再收拾你,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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