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田喜嫁2


☆、226.第226章 欲速而不達

  吳燁楓環抱著雙臂,看著一臉沉思從外面走進來的姜皓宇,臉上帶著一陣的瞭然。
  「怎麼樣?你感覺如何?」
  「什麼感覺如何?」
  姜皓宇此時的臉上,半分笑容也沒有,反而是一臉的深沉之色。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他靜靜的矗立在原處,低聲怒吼著:「我什麼都不知道!吳燁楓,別以為你是父皇派來監視本皇子的人,本皇子就會怕了你!姍兒於我而言,就像是姐姐一樣的感覺,別把每個人都想像得和你一般齷蹉!」
  「哦?你是這麼認為的?如果果真是如此,那你怎麼還要如此的迷茫?」
  吳燁楓的嘴角高高的翹起,臉上卻是一片森然。
  姜皓宇的眼睛微微一閉,沉痛的說道:「本皇子之所以覺得迷茫,是在想,我當真要回到那好似囚牢的皇宮之中嗎?我究竟要何時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這一刻,他的臉上全是不符合他年齡的哀傷。
  讓吳燁楓一下子怔住了。
  直到馬車逐漸馳離了縣城,老族長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就在前面的路口停下吧,我有乘坐自己的馬車過來。今兒倒完全是洛姍的功勞,真的委屈你了。」
  即便沒有看到洛姍和姜皓宇的對話,老族長也明白,能讓欽差大人最後鬆口的原因,只能是洛姍的功勞。
  洛姍依然一臉的淺笑,唯獨那雙原本純真的眼睛裡,此時正閃動著寒芒。
  「老伯,停車吧!」
  她朝著前頭喊了一聲,趁著老族長還沒有下車的時候,洛姍低聲說道:「老族長,今兒洛姍會幫你,僅僅只是因為,洛姍也是老洛家的一份子!這人情越用可是越少的!洛姍希望,再也不要看到此事再度發生。」
  趁著起身彎腰走出馬車的老族長微微一愣神的當口,洛姍半分情面也沒有再留。
  「否則的話,洛姍就不敢保證,會不會直接倒向了!」
  老族長並沒有說話,微微一頓的身體繼續探身出了馬車,踩著車轍旁邊,下到了馬路上。
  果然如同他所說,旁邊正等著一輛馬車,就停在他們的馬車旁邊。
  看著老族長佝僂著老邁的身軀爬上了馬車,洛姍用力放下車簾,直接吩咐著老把式:「咱們走!」
  其實她不是不明白老族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老洛家,可是這般的挾恩圖報,縱然有天大的人情,也有被用完的一天!
  何況小胖墩之於她,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恩情!
  想起在騎馬之時,小胖墩悄然告訴她的話:「小心楚煜玦,他不是你以為的那麼單純的一個人!」
  其實,這已經不是姜皓宇第一次如此提醒她。
  就如同楚煜玦總是反覆的提醒她,一定要小心小胖墩一般!
  此刻的洛姍心裡分外的迷茫,二人都讓自己小心對方,這讓她如何抉擇?
  尤其是在眼前這般,她和楚煜玦很快就要定親之時!
  「姍兒,你說欽差大人是不是對大哥的學識很不滿意呢?他雖然考校了我,最後卻沒有話也沒有說。」
  「嗯?他什麼也沒有說嗎?」
  大哥的問話將洛姍的心思鉤了回來,她略微思索了片刻,看著一臉沮喪的洛文軒好奇的問道:「在我們離開之後,他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洛文軒也沒有遲疑,快速的將吳燁楓考校的內容說了一遍,偶爾有所遺漏,旁邊的錢偉也立刻補充完全。
  「原來如此啊!」
  聽完了二人的講訴,洛姍反而笑了,她搖搖頭用力摀住了額頭。
  「大哥,你知道什麼叫做欲速而不達嗎?你就是犯了這麼一個錯誤啊!」
  「什麼……?」
  顯然洛文軒依然很是迷茫。
  洛姍歎息:「大哥,你想想看,你才剛剛進學堂兩個月,居然就如此心急的想要進入官場,試圖進入欽差大人的視線。用欽差大人做跳板!先不說你有沒有真才實料。即便你有這般的能力,如此鋒芒畢露的你,也會給人以好高騖遠的印象。你想想看,在這樣的初步印象之下,欽差大人還敢給與你重用嗎?」
  洛姍越是分析,洛文軒越是冷汗淋漓!
  之前的自己只想著盡力的表現自己,卻忘記了剛則易折柔則長存的道理!
  他猛的一拍大腿!
  一臉的懊悔痛恨之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姍妹,那大哥現在該怎麼辦?」
  望著依然焦躁莫名的大哥,洛姍搖頭歎息不已:「大哥,你的心態有問題!你才剛剛進入族塾,現在要做的不是涉足什麼官場,而是努力的充實自己。繼續增進自己的學識,等到了合適的機會,自然有你一展抱負的機會!」
  洛姍嘴裡勸慰著大哥,暗地裡卻在思索著,是不是該另外幫大哥聘請一位私塾先生的可能!
  一想到這裡,她的眼前一亮,一個人選突然進了她的視線。
  對了!他就是最佳夫子人選!
  「那還要多久才行?難道,大哥就不能和小叔一起去考取功名嗎?」
  洛姍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大哥如此焦躁的原因,就是想和小叔一拼長短啊!
  「大哥是想和小叔拼比一番,想要證明自己比小叔更強嗎?可是大哥你想過沒有?小叔從八歲開始上族塾,到現在已經二十有五,整整十八年的時間,大哥覺得小叔是在虛度嗎?即便小叔是在虛度,那麼其他同時應考的學子呢?」
  洛姍說話一針見血,直搗洛文軒的內心深處。
  這話讓洛文軒的臉色一白,有一種被扒光了衣物赤果果站在洛姍面前的感覺。
  「大哥!相信姍兒,姍兒不會害你的!這樣吧!」
  洛姍也放緩了語氣,一臉的沉重:「大哥,你以後每隔十天可以出一次題考姍兒!姍兒答應你,只要大哥你出的題目考住了姍兒,姍兒就親自出面,找欽差大人說情如何?」
  洛姍的話讓洛文軒原本死寂的眼神一亮,當即就來了精神:「只要考住了你,你就幫忙?好!那咱們從何時開始?」
  「自然是隨時都可以!」
  洛姍自信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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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227章 失蹤

  這話讓洛文軒一下子就精神百倍,立即的開始想題:「那好!我馬上出題考考你……」
  「姑娘,之前老把式給你介紹的這馬匹,現在就在前邊不遠處,你們可要過去看看去?」
  就在兄妹二人想要出題的時候,前面的趕車的老把式突然開口問道,順勢指向左側的方向。
  洛姍的眼前突然劃過姜皓宇的那匹汗血寶馬,不由得心頭一喜,原來自己也可以擁有一匹屬於自己的好馬的!
  「要!自然是要去看了。老伯,你把車趕過去就好!」
  「好咧,他們家就在前邊不遠處,一會兒就到了。」
  老把式自然是精神抖擻的回答著,快馬加鞭的朝著旁邊的一條小道趕了過去。
  沒有跑出多遠,馬車就在一棟土坯房前停了下來。
  老把式下了馬車,揚聲朝著屋子裡喊著:「莊老頭,莊老頭在家嗎?你不是說要賣馬嗎?我把人給你帶來了!莊老頭兒。」
  老把式一邊大喊著,一邊推開那土牆房子前方用籬笆圍起的柵欄中央的木門,走了進去。
  「莊老頭,你究竟在沒有在家,好歹吱一聲那!莊老頭,莊……啊!媽呀!」
  籬笆牆裡突然傳出一陣慘叫聲,,驚得馬車上的幾人急忙下了馬車,正好看見老把式一臉驚慌的從裡面屁滾尿流的爬了出來。
  一邊跑一邊大喊:「不好啦!殺人啦,裡面死人啦!」
  他的聲音一下子傳出了老遠。
  霎時間,附近的幾戶人家都被驚動了!
  洛姍心頭一驚,快步朝著裡面跑了進去。
  「姍妹,你別去……」洛文軒順勢一撈,卻沒有能抓住洛姍奔跑進去的身影。
  無奈之下,他只得按捺住心底的焦急,快步跟了上去。
  洛姍一走進屋子裡,頓時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傳到她的鼻翼之間,整個房屋有明顯翻動的痕跡,桌椅翻倒,物品散落一地,地上到處都是雜物。
  不過才剛剛一低頭,她就看見腳下一名老者雙目爆睜的躺倒在血泊中。
  他的傷勢在胸口正中,顯然是被人給一刀扎進了胸口,直接斃命的!
  兇手很顯然是老手,下手快、準、狠!直接一刀正中心臟,當場斃命。
  洛姍取出銀針,輕輕的翻動著傷口,這是被一種極為鋒利而窄小的武器刺中的,目測應該是長劍一類的兵器,才能造成這般的傷口……
  「哎喲!姍妹你怎麼能用手去摸……嘔、嘔——」
  也許是命案現場的慘狀讓洛文軒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他猛的跑到一旁,開始大吐特吐。
  隨後趕來的眾人也被眼前的慘狀給驚嚇住了,不是驚聲尖叫的,就是哇哇大吐特吐的!
  ……
  人群一陣的混亂不堪!
  等到官府的衙役終於趕到之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作為命案現場的最先發現人,老把式自然被留下來做了筆錄。
  老把式顯然是被嚇得不輕,直到此時他的臉上也是一片的青白,雙手哆哆嗦嗦,老半天也無法把煙葉裝進手中的煙桿裡。
  「……我和老莊頭認識了幾十年,我們經常搭伴趕車,周圍的鄰里都可以作證。前些日子他家小子快要成婚,缺少銀子,就打算賣掉一匹馬,特意托我幫忙物色一個買家。我就介紹了這洛家的兄妹。今兒去縣衙的時候,我老頭子就正好看見了他駕車到了縣城,便和他約好,回程的時候就來他的家裡看馬!哪裡知道,我一進來啊,就看見了……就看見……老莊頭他……」
  老把式顯然很是傷痛,這煙桿沒有點上,反倒是忍不住流下了渾濁的老淚,又急忙用飽經風霜的手背去擦。
  「真是沒有想到啊!不過才分別這麼一個時辰不到的功夫,他怎麼就走了呢?怎麼就走了呢……」
  老把式顯然是難以接受眼前的僵耗,不住的用手錘擊著身下的草垛,抹著怎麼也抹不完的眼淚。
  「你剛才說的洛家兄妹,就是他們二人?」
  衙役對於洛姍自然是非常的熟悉,上次洛姍在全福樓前的一場比試,自然讓他們記憶猶新。
  「不錯!幾位大人,正是我們兄妹二人。我們是在老把式慘叫聲發出之後,才下了馬車,之後進入房間查看的。」
  洛姍連忙上前,不卑不亢的說道。
  一旁的洛文軒一張臉色卡白,身後的錢偉和萍兒二人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衙役急忙起身,一臉笑容的請洛姍兄妹二人坐下:「洛二姑娘,你能說說,你們進入房間都看到了些什麼嗎?」
  「自然可以,幾位差大哥也應該知道我的身份,這個洛姍就不多說了。」
  洛姍看著旁邊精神萎靡的大哥,又看了看一旁奮筆疾書的師爺,自顧自的娓娓道來:「洛姍進入房間之時,首先發現這命案現場的門窗是開著的,隨後就發現房間裡的東西被丟得到處都是,桌椅翻倒,好像是歹徒在尋找什麼東西一般。而死者就躺在門檻的下方,雙目爆睜,身下流了一攤血,只有胸口處中了一刀。從外表看,這胸口的一刀應該就是死者的死因了。」
  「嗯,多謝洛姑娘,您說得很詳細,很好!」
  這幾名衙役自然也無心多為難洛姍等人,草草一記錄,就直接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將死者帶回衙門裡。
  「幾位差大哥,等等,我還有下情稟報。」
  雖然不想說,不過洛姍覺得,此事還是十分重要的。
  幾名官差互相對視了一眼,一臉的驚奇,一般的百姓不是應該懼怕不已,恨不能立刻把這種倒霉事兒推脫,如同她這般還主動找來的人,委實是太少了!
  「洛姑娘您嚴重了,有什麼事您就直接說!」
  「是這樣的,差大哥。你們也知道,我們是讓老伯和死者約好今日前來看馬匹的!」
  洛姍隨意的指了指一旁用茅草搭建的馬廄:「可是你們看,這馬廄還在,馬料也尚未吃完,可是死者的兒子不知去向,失蹤了不說,這馬匹也不見了蹤影。我是擔心……」
  「洛姑娘是擔心,歹徒不但把馬給牽走了,還順帶的挾持了死者的兒子?」
  不愧是辦案多年的衙役,幾乎洛姍一說,他們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228.第228章 有人!

  「還有死者的妻兒和馬匹!」
  洛姍輕輕搖頭:「雖然我不知道是何人作的案,不過從命案現場來看,這死者多半是和兇手爭執糾纏,說不定還拖住了兇手的衣服一類的,這才被窮凶極惡的兇手順手殺死在了門檻的位置。」
  而兇手在殺人之後,則挾持著死者的妻兒,騎著馬跑了!
  「您的意思是這兇手還尚未跑遠?甚至很有可能就在這附近看著此地的動靜?」
  其中一名衙役順口接下來。
  「先不說這馬強壯與否,就單單說這歹徒拖著兩個累贅,想要跑遠多半也是不可能的。至少無法在案發到現在不過三個時辰之內,逃出清河縣。幾位差大哥,洛姍只是就自己看到的,發表一些看法,具體情景究竟如何,就還要請幾位辦案經驗豐富的差大哥決斷了!」
  這些個衙役捕快自然是職場老手,專門負責調查案子多年,自然明白洛姍說這些話的深意。
  當即急忙抱拳:「多謝洛姑娘提醒,我們會加派人手,立刻著手後續的搜查工作,如今天色已晚,我們也打算回縣衙去,將此事稟告縣令大人。洛姑娘也早些回去的好,外面著實不安全。」
  「多謝差大哥的提醒,那洛姍等便先行告辭了。」
  洛姍自然從善如流的告辭,和大哥一起,重新上路。
  由於老把式是命案的最初發現人,自然要隨著衙役去往縣衙備案,更是要將死者的遺體拖回縣衙,自然無法再送洛姍兄妹倆。
  無奈的兄妹二人只得帶著錢偉和萍兒開始翻山。
  此刻天色已經漸漸開始暗了下來,走在道路兩側雜草叢生、綠蔭遮住了整個天空的山道深處,這分外密集大樹,似乎要將整個天空的光線都給一絲不漏的,完全的掩蓋起來。
  貓頭鷹那獨特而淒慘的叫聲,時不時的從茂密的樹叢中傳來,更是時不時的傳來一陣野雞和鳥雀撲騰的聲響。
  響徹在如此死寂般的山谷裡,著實是十足嚇人!
  「小姐,這……這山道好冷啊!」
  萍兒的嘴裡發出一陣的顫音,快步追上洛姍,眼睛也不斷的朝著兩邊茂密的山谷打量著。
  「別怕!這都是樹林裡的動物發出的聲響而已,現在天色還亮著,大型動物不會出來的,啊!」
  洛姍的心裡也很是在打鼓,她不由得想起了楚煜玦上次趕集之時,帶上的那張花豹皮子——這周圍會不會也有花豹啊?
  「可是小姐,您聽……」
  萍兒怯生生的死死拽住洛姍的衣袖,嘴裡氣喘吁吁的追趕著眾人,眼睛裡的淚水早已經在眼眶裡打著轉兒了。
  「您聽著聲音,好像四面八方都有野獸向著我們圍攏過來了,小姐,您……」
  「呸呸呸!你個烏鴉嘴別瞎說,你這是在自己嚇自己罷了!走!咱們動作快些,早些翻過前面的這道山脊,再穿過一片蘆葦叢,朝左轉下坡就到家了,啊!」
  洛姍努力的安慰著萍兒,腳下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步,疾步追趕著走在前面一些的大哥和錢偉。
  洛文軒此時的心裡也是萬分的焦急!
  命案現場著實把他嚇了個夠嗆,尤其是那倒在血泊裡的莊老頭兒的慘樣,一直到現在也未能讓他從驚惶中回神。
  不過後來洛姍和衙役的對話,洛文軒卻一字不漏的聽進了耳朵裡。
  兇手挾持著死者的兩名親屬跑不遠,多半都會選擇一個地方暫時躲避人群的搜索!
  如果他是犯人的話,他會選擇哪個最安全的地方隱藏起來呢?
  肯定是這片茫茫的大山之中了!
  這麼一想,他心底的懊惱之意就越濃!
  壞了!
  他不該領著姍妹貪圖近便翻山的,他應該繞遠路,從青石鎮繞道才對!
  一想到此處,他的腳步忍不住再度又加快了幾分,快得身後的幾人奮力追趕,幾乎也完全追不上他的腳步。
  「小姐,你們……你們走慢點兒!我追不上你們了……」
  萍兒氣喘吁吁的追趕著,死死的拽住洛姍的手臂,著實邁不開雙腿了。
  「少爺,小姐,哥!你們、你們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吧!我實在是、實在是走不動了!呼呼——」
  「不行,不能停,咱們的速度快點,盡快翻過這道山脊的好!」
  洛文軒半分緩和餘地也沒有的厲聲說道,快速的催促著眾人:「快點!天快要黑了,咱們快點翻山!等到了家,大家怎麼休息都成!」
  該死!
  他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說不上來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心裡頭好似有兩隻貓在抓一般的,總是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萍兒來,你深呼吸,用鼻子深呼吸!嘴巴別張那麼大,這樣你會更加覺得好許多的。」
  洛姍寬慰著萍兒,抬頭看了看漸漸從天邊升起的彎月,卻下意識拽著萍兒加快了腳步。
  「啊!小姐,有人!」
  萍兒突然一聲驚叫,頓時將所有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順著萍兒的目光看過去,一頭黃鼠狼快速的從樹叢中跑了出去,灰黃的身影在樹影中晃動,不過幾次身影躥出,便徹底的消失了蹤影。
  眾人紛紛出了一口大氣,扭頭怒瞪著萍兒。
  萍兒也發現了自己作出的烏龍事件,當下很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吐了吐舌頭。
  「我、我看見那頭黃鼠狼那灰黃色的身影在大樹後面突然一陣晃動,我還以為是穿著土布麻衣的人呢,所以……」
  一見到她這模樣,眾人也不好苛責於她,洛文軒也平復了一番心情,劇烈的心跳有所緩和,笑了笑:「好了,既然是誤會就好,咱們也別停留了,趕緊繼續趕路吧!再晚走山路可是完全看不到了。」
  「好,咱們走!」
  眾人急忙跟上。
  洛姍也緊隨其後,她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之前黃鼠狼竄出來的地方,隨即搖搖頭,笑了!
  快速追趕了上去!
  在眾人消失在山道的轉角處之後,那黃鼠狼突然竄出的大樹背後,緩緩的出現了一道身影,望著山道的盡頭,冷冷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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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229章 自己送死

  即便幾人緊趕慢趕,依然在爬上山頂的時候,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頭頂上那一輪彎月如鉤,幾顆零星的點點星光在在陣陣飛雲和陰風陣陣的茂密樹叢之間落下,參天大樹密密麻麻的生長著,使得這周圍依然是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道路。
  加上周圍的山巒之間時不時的傳出一陣陣的鬼哭狼嚎,讓眾人週身時常會泛起陣陣冷森。
  「少爺,要不……咱們點一支火把照明吧?」
  錢偉的牙齒在打著寒顫,上下牙床碰撞之間,發出咯咯不停的聲響,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此時的萍兒卻不再哭鬧,她緊緊的攀附著自己大哥錢偉的手臂,幾乎掛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話一說完,洛姍立刻就跳出來反對:「不行!這裡平時是獵人的狩獵區域,時常有狼群和大型貓科動物出現,咱們點燃火把,簡直就是在找死!」
  笑話!現在點火把,那和找死有什麼兩樣?
  不過現在他們不點火,要是一個不小心墜落懸崖,恐怕也是死路一條!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麼暗的光線,咱們還怎麼繼續趕路?」
  萍兒那帶著明顯抽泣的聲音傳來。
  萍兒說得對!到了此時,繼續這麼摸黑也不是一個辦法!
  「大哥,乾脆我們找一個山洞或者庇蔭處,暫時歇息一晚,明天再繼續趕路吧?」
  「也好,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洛文軒也很是無奈,拖著倆個小女孩,其中一個還哭哭啼啼的,能走到這裡已經是拼盡了全力,即便知道在此處停留是不理智的。只是眼前的形勢變化,卻不得不讓他思索著這種可能,努力壓抑著心底那股莫名的毛躁感。
  「我記得往前方不遠處有一個水塘,水塘不遠處有一個獵人打獵偶爾使用的茅廬,也是過往的行人偶爾歇息之所,咱們再加快點速度,大概再走兩柱香的時間就到了。」
  洛文軒的話讓眾人一喜,互相攙扶著朝著目的地奔去。
  夜,越發的黑寂了!
  周圍到處都是靜悄悄的一片。
  就連最初的鳥啼和蟲鳴聲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唯獨留下四人蹣跚前行的腳步聲,踩在空寂的月夜裡,發出沙沙的聲響,山風拂過,一股透心的涼意從脊柱骨裡泛起,引得人全身不由自主的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
  洛姍用力緊了緊身上的春衫,今兒早上由於要出門,她還特意換上了娘親劉氏新做好的這件衣服。
  這衣衫的布料是在上次為大哥買長衫子布料的時候買的,劉氏緊趕慢趕,總算是在前幾日將兩姊妹的春衫給趕製了出來。
  碎花布製成的春衫穿在身上確實精神,不過卻不能抵禦這大山夜裡刺骨的寒風。
  「大家快!轉過這個彎道,咱們就到了!到時咱們都可以喝水好好的休息一晚!」
  洛文軒不斷的鼓勵著眾人,到了此時也顧不得男女大防,牽著洛姍的手快速小跑著。
  隨著轉過一個彎道,參天大樹明顯的減少,眾人的眼前豁然開朗,天上的月光也一下子灑落了下來。
  就著天上依稀的月光,一間不大的木屋總算是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這木屋是建造在距離地面約莫兩米高的大樹上,正對著下方那個不大的水塘。
  這水塘據說是一眼地下山泉湧出地面的,終年水塘都不會幹枯。
  「到了,姍妹,咱們快點!總算是到了可以歇息的地方了!咱們的運氣真好!」
  洛文軒興奮的說著,話語裡帶著由衷的喜悅!
  找到了可以歇息的地方,眾人在這木屋裡休息一晚再回家便好!
  洛姍的心頭也是一喜,她隨意轉頭一看,當即腦袋裡轟隆隆的一聲炸響,猛的頓住腳步將洛文軒一扯。
  「慢著,大哥情況不對!你快看那邊,那是什麼?」
  順著洛姍指出的方向望去,水塘旁邊的一棵大樹上,正拴著一匹馬。此時發現了眾人馬兒甩了甩長長的馬尾,從嘴裡發出低聲的「灰灰……」低鳴聲,又埋頭下去吃著地上的青草。
  「馬、馬,這裡怎麼會有馬?」
  洛文軒的嘴裡低低的呢喃著,好像糨糊一般的腦袋在此刻也急速的轉動了幾圈,猛然間想起,今天下午姍妹對衙役所說的話:「可是你們看,這馬廄還在,馬料也尚未吃完,可是死者的兒子不知去向不說,這馬匹也不見了蹤影。我是擔心歹徒不但把馬給牽走了,還順帶的挾持了死者的妻兒……」
  洛文軒倒抽了一口氣,臉色當即大變,低低的大喊一聲:「壞了!那歹徒就在此處歇息!咱們快走,立刻離開這裡!」
  洛文軒的話,正是洛姍擔憂的!
  此時被洛文軒說了出來,錢偉和萍兒的臉色當即大變,一下子被嚇得六神無主了!
  急得一旁的洛姍用力一拽萍兒:「你還呆愣著幹什麼?咱們趕緊的,走!」
  說話間,眾人調轉身便想要離開。
  只是一轉身,眾人都身形一下子都被定住了!
  就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靜靜的矗立著一道黑影,彷彿和周圍的山林徹底的融為了一體,不注意看的話,完全看不到人影。
  「啊!唔唔——」
  萍兒發出一道淒厲的驚叫聲,卻被洛姍摀住了嘴。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四人忍不住緊緊的縮在一起,洛文軒伸長手臂護衛著身後的洛姍,質問著那道黑影。
  「我是誰?嘿嘿——你們的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黑影突然發出一連串怪異的笑聲,用一種奇怪的語調反問著。
  洛文軒的身體一陣顫抖,完了,完了!今日恐怕就只有命喪此地了!
  「我們不過就是幾個路過的鄉民,也不想知道你是誰。只要你放我們幾個人過去,我們便當作什麼也沒有看到,更加不會去舉報你的!」
  洛文軒的話,讓洛姍心中一沉!
  慘了!哪裡有大哥這般說話的道理!這一下,即便對方原本有放眾人離開的心思,此時恐怕也改變了主意吧!
  那黑影低低的淺笑著:「要怪就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自己跑來送死,又怨得了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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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230章 總算是逮到你了!

  一句話說得眾人一臉的卡白!
  可不是嗎?他們眾人就好似專門跑來送死的一般,還是緊趕慢趕趕過來的!
  眾人面如死灰,萍兒更是堵住嘴巴小聲的抽泣著,完全是絕望了!
  到了此時,洛姍反而不害怕了!
  她輕輕的推開了大哥那顫抖不已的手臂,一步跨到了前面,在黑影面前站定。
  「就是你跟著我們走了我們一路?那可真是難為你了。」
  洛姍此刻,已經將手中的銀針取出,只待合適的機會,就立刻一把射出!
  「好一個警覺的臭丫頭!嘿嘿嘿……雖然你警覺,不過很可惜的是,你們依然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乖乖的自動送上了門來!」
  黑影說話間,緩緩的前跨了兩步,走出了樹影籠罩的範圍。
  也同時讓眾人看清了他的面貌。
  他穿著一身玄衣,厚實的衣料緊緊的包裹著他那結實的身材,他的臉上卻戴著一張造型怪異的面具,只露出一雙露出狼一樣狠厲目光的眼睛,和一張被茂密鬍鬚完全遮擋的下巴。
  也許是注意到眾人的目光,他那滿是鬍鬚的嘴唇微微的一挑,一陣冷冽的陰笑便從他的喉嚨裡滑出。
  「聽你的意思,你似乎是在專程等我們?這是何道理,我們以前似乎並不認識吧?」
  洛姍並沒有後退,她的表面一派鎮定,手上的銀針卻是牢牢的緊握,暗地裡卻在尋找著適合的,可以一擊必殺的機會!
  這樣的機會應該只有一次,一旦被對方發覺,後果將不堪設想!
  真的被對方發現了,恐怕不但無法滅殺對方,反而將歹徒激怒,從而對自己等人下毒手!
  「你覺得呢?臭丫頭!別在妄想耍滑頭!你以為你還能憑借你那些歪門邪道對付我?做夢!現在你們都給我背轉身去,往前走!」
  那黑衣人猛的一聲呵斥,突然將手中之物在空中一揚,帶著呼嘯的風聲,那物擊打在眾人身前的泥地上,發出重重的「啪」的一聲重響!
  啪!
  「啊——嗚嗚!……」
  萍兒那刺耳的尖叫聲在洛姍的耳畔響起,幾乎將她的耳膜震破!
  直到此時,洛姍才發現對方的手中,正拿著一條長長的馬鞭!
  洛文軒不住的推攮著洛姍,試圖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下,嘴裡也絲毫不饒人,朝著面前的黑衣人質問著:「你這混賬東西!如今朗朗乾坤,你們居然還打家劫色,行不義之舉!如今欽差大人可還在清河縣境內,你們這般胡作非為,就不怕國法難容嗎?」
  「就憑他?呵!」
  那名黑衣人得意洋洋的抖了抖手中的皮鞭:「不是我看清他,那吳燁楓也就只能龜縮在縣衙裡,要是他敢出來……哼哼!我就將他扒皮抽筋,再把他的肉給一片片割下來,和酒喝!」
  「你、你們這些人渣!」
  旁邊的萍兒被對方的狠厲嚇到了,直覺的說了一句。
  「嗯?」
  黑衣人的視線一下子落到了萍兒的身上。
  「啊——救命啊!」
  萍兒發出一道淒慘的叫聲。
  「閉嘴!你要是再吼再吼的,我就直接將你捆起來,丟進山溝裡去餵狼!」
  黑衣人半分憐憫之心也沒有,手中的皮鞭再次高舉,「嗚」的一聲破空響再度響起,「啪」皮鞭重重的落到了萍兒的後背上!
  「啊……」
  萍兒慘叫了半聲,那皮鞭猛然間劃過皮肉,帶起一道火辣辣的巨疼,當即讓她的眼前猛然間一花,直接栽倒在地!
  「萍兒!你怎麼樣了?」
  洛姍一聲驚呼,猛然間撲了過去,她的身形並沒有在萍兒的面前停下來,反而朝著黑衣人飛撲過去。
  她的目光凌冽,眼睛一眨不眨的怒視著面前的黑衣人,手中的銀針高舉,直指對方的胸前大穴,一針刺下!
  這一針一旦落下,對方即便不當場死亡,也一定會癱軟在地,無法動彈!
  她的眼前就只有這一名黑衣人,緊咬的牙關、快速前撲的身形,不待對方回神就直接刺了上來!
  近了!近了!近了!
  觸手可及!
  洛姍拼盡全力的一刺!
  目光的上方卻看到了月光下,對方那雙狠厲的雙眼裡閃過的一道戲謔之色。
  她的心中一驚,不等她想明白,她的眼前突然一花,原本站立在她身前的黑衣人人影突然一閃,便失去了蹤影!
  不好!對方居然早有準備!
  洛姍的心底一驚!
  還未曾來得及收回手,她的右臂突然一疼,一股劇痛便蔓延進她的大腦裡!
  她的姿勢已然用老,順著這股劇痛和前撲之勢,她直接栽倒在地,老半天也未能從地上爬起。
  「姍妹!小姐!」
  洛文軒三人拚命的呼喊,想要跑過來搶救洛姍,卻被那重重的一道響徹夜空的皮鞭給阻住了去勢。
  黑衣人一臉的冷笑,不斷的把玩著手中的皮鞭:「你們放心,她還沒有死!她害得我們如此之慘,就這麼殺死了她,怎麼可能解我心頭之恨!桀桀……」
  直到此時,洛姍才勉強爬起,身為醫生,她自然明白自己的情況,對方並沒有殺她,反而直接將她肩關節處給卸掉了!
  不過還好,只要有熟手在短時間內給自己還原就好!
  「唔……你、你居然……你究竟是誰?」
  洛姍捂著完全無法動彈的右臂,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大汗在不斷的滑落,劇烈的疼痛不斷的衝擊著她的大腦,讓她的幾乎站不穩身形,就連原本手上的銀針也失去了蹤影。
  對方說自己害了他,此話從何說起?
  「你說我是誰?臭丫頭!你可要看清楚了!是你!是你害得我東躲西藏了這麼久,更是因為你,讓我吃足了苦頭!」
  黑衣人咬牙切齒的說道,猛的一把將洛姍提起,隨意一丟,直接丟到了洛文軒三人這邊:「今兒總算是逮到你了,你落到了我的手中,我一定要你求生本能求死不得!以償還我幾百個兄弟的性命!」
  「呀!好痛……」
  洛姍一臉青白,勉強在洛文軒的攙扶下站定。

☆、231.第231章 拜你所賜!

  洛文軒的眼圈都紅了,是自己沒有用,都保護不了自己的姍妹!
  「姍妹,你別說了,讓大哥看看你究竟傷到哪兒了?他們都是窮凶極惡之徒,你和他們說道理,完全是說不通的!」
  洛姍輕輕搖頭,試圖擠出一道笑容,只是那不斷傳來的抽疼讓她努力了幾次也沒有成功。
  她閉了閉眼,努力站直身體,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糟糕。
  她回頭朝著黑衣人,冷聲質問著:「什麼幾百個兄弟?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一定是認錯了人!我以前都沒有見過你!」
  嘴上這麼說著,洛姍的心底卻在快速的轉動著。
  對方說自己東躲西藏了那麼久,難道說……他是那竹紙作坊的幕後指使人?
  想想也不對呀!後面的幾百個兄弟又該如何解釋呢?
  或者是說……啊!對了,還有一個人!
  洛姍的臉色一下子死灰一片,她突然間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只有他才符合這些條件的、她洛姍的仇人!
  「哈哈哈!……你居然說沒有見過我?哈哈哈……」
  黑衣人突然間大笑起來,嘹亮的笑聲驚得無數的飛鳥撲簌簌的不斷飛起,飛出老遠。更有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群狼的昂長的嘶吼聲,叫得十足的滲人!
  「好了,老三!你就別和他們廢話了!趕緊把他們都帶過來!」
  那樹上的木屋裡,突然間傳出另一名男子的聲音,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吩咐著。
  「是!頭兒!」
  黑衣人立即收起了大笑,冷哼一聲,推攮著眾人上前:「走!進去!快點兒!」
  說話間,還朝著走在後頭的錢偉踢了兩腳。
  房屋逐漸近了,洛姍才發現了此處的奧秘。這裡並非只有那樹上的木屋,反而在大樹後面和另外一棵大樹之間,還建造著另外一間寬大的木屋。而之前的聲音,就是從這木屋裡發出來的。
  「進去!」
  後背被黑衣人重重的推了一把,洛姍一個踉蹌,不等看清眼前的情況,就已經被推進了小木屋裡。
  哧!
  隨著火石的聲響響起,如豆的火苗亮起,點燃了旁邊的一盞油燈,小木屋裡頓時亮了起來。
  同時也讓洛姍看清了眼前的情況!
  那名點亮油燈之人正背對著眾人的方向,在一旁的角落裡,瑟縮著一老年婦人和年輕男子,相互擁抱著緊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眾人進門,那年輕男子快速的抬起頭看了一眼,又急忙把頭埋了下去。
  雖然只是急匆匆的一瞬,加上外面的那匹馬,洛姍還是一眼就辨認出,這年輕男子多半就是那死去的莊老頭兒的妻兒了!
  「頭兒!這些個人現在怎麼辦?人太多了難以看管,不如殺掉算了!」
  站在眾人身後的黑衣人衝著點亮油燈之人大聲說著。
  「殺殺殺,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殺人!要不是你之前一個衝動殺了人,咱們哪裡會落到如今這般被動的境界裡!」
  點亮油燈的男子說話間,總算是轉過身來。
  隨著他的這一轉身,一張洛姍記憶中的熟悉臉龐立即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的腦袋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驚濤駭浪一般的狂潮,一浪接著一浪的在她的腦海裡炸響!某些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一下子都回到了她的腦海裡!
  是他!
  真的是他!
  居然果真是他!
  他的這張臉,哪怕是化成了灰,她也不會忘記!
  那個將她擄走的山賊頭目!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此時的洛姍雙目赤紅,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死死的瞪視著眼前的山賊頭目,這個害死了原本的洛姍,也造成了如今的她穿越到這陌生世界裡來的罪魁禍首!
  「原來果真是你!咱們可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洛姍輕微的磨著牙齒,她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能笑得出來!
  這山賊頭目並不同普通的山賊一般拉雜,反而是一副氣宇軒昂的模樣,洛姍的眼前,又浮現出他和楚煜玦對戰的場面。
  風聲呼嘯!兵器相擊!
  刀光劍影中,兩道不斷糾纏的身影越拚殺越是激昂,從山寨的前廳打到了院子,從院子裡打到了那塊斜挑而起的巨石上。
  一擊!又快速的分開!
  兩道人影同樣的全神貫注目不斜視,同樣的刀劍互指,半寸不讓。
  突然間,二人不約而同的同時騰躍而起,快速刀劍相擊的同時,雙掌之間也過了幾招,在半空中對擊一掌之後後翻瓢開。
  這一次落定,二人各自後退了大約有二十步遠,各自站定,遙遙對視。
  唯一不同的是,落到另一邊的山賊頭目的手中,那柄大刀已經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豁口。
  「好!好你個楚煜玦!你居然膽敢背叛主上!反而對自己的兄弟下起了狠手!楚煜玦!你不得好死!」
  山賊頭目氣憤填膺,怒不可遏的祖咒發誓著。
  對面的楚煜玦卻絲毫不以為許,神色半點未變。
  「王明!你我都是大庸國的將軍!殘害皇嗣可是要誅滅九族的重罪,我勸你還是趕緊放下手中的大刀,我楚煜玦發誓,即便是看在過去的兄弟情份上,饒你一命!」
  「真是天大的笑話!我王明幾時需要別人的施捨才能活命過?楚煜玦,你受死吧!」
  那張高高舉起大刀的暴怒的臉,和眼前的這張臉不斷的重合,也讓洛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這段她曾經在午夜夢迴裡無數次試圖忘記的記憶,居然選擇在此時回到了她的腦海裡,著實是諷刺!
  命運真的愛和人開玩笑!
  洛姍輕輕的笑著,唯獨那不斷下滑的冷汗暴露了她此時的窘迫:「原來是王明王將軍,果然是好久不見了呀!看來王將軍過得很好嘛!」
  她的目光緩緩的下移,落到了對方杵著枴杖還躬起的背脊上。
  對方的胸口鼓鼓囊囊的,那衣衫下面捆綁著的,應該是傷及腹部深處的傷口才對。不然的話,以他當初和楚煜玦對戰的本事,斷然不會如同現在這般的,一臉的死灰色。
  「呵呵!本將軍會落到如此地步,一切的源頭,都是拜你和楚煜玦二人所賜!洛姍啊洛姍,如今的你落到了本將軍的手裡,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才好?」

☆、232.第232章 交換條件

  看著眼前恨不能直接殺了她的王明,洛姍反而笑了!
  「王將軍這般說法可就錯了!不管你和他之間究竟有什麼矛盾,最終不過就是各為其主罷了!」
  也許是洛姍的這話一下子擊中了他的心底深處,他有一霎那間的恍惚,不過片刻後,他又恢復了原本的森然。
  「洛姍!你就別巧舌如簧了!今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要是天王老子真的能救我的話,我肯定去叫,很可惜……」
  洛姍假作歎息,飛快的二人的身上繞了一圈,心底卻在不斷的思索著可能出現的轉機!
  哪怕還有最後的一絲機會,她也不希望自己和大哥他們年紀輕輕的就命喪黃泉!
  雖然對方才兩個人,不過看看堵在門口的面具黑衣人,再看看眼前一臉譏笑的王明,試圖從二人的夾縫中,尋找那可能出現的一線生機!
  「頭兒,咱們少跟她嗎的廢話了!」
  堵在門口處的黑衣人很是不耐煩,他揚了揚手中折疊起來的皮鞭,直接開口說道:「直接將這幾個殺了,這小妞不是說快要跟楚煜玦定親了嗎?不如就將她先姦後殺,也好讓將軍洩洩火兒!嘗嘗楚煜玦也還未曾嘗到的滋味兒!」
  他的話語帶著說不出的猥、瑣感!
  這話讓所有的人都臉色大變,洛姍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等王明說話,洛姍就搶先一步說話:「王將軍的軍紀果真是嚴明著呢!居然當真做起了土匪頭子,燒殺擄掠無惡不作了!真正是好本事!」
  「你!好你個牙尖嘴利的臭丫頭!別以為你得了楚煜玦和十三皇子的青寐,你就可以橫行霸道、耀武揚威了!在咱們王將軍的眼裡,你屁都不是!」
  黑衣人說話間,就開始捋起了袖子,大有立馬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夠了!你給我閉上你的狗嘴!」
  王明快步上前,揚手就是一個耳光,重重的扇在那黑衣人的臉上!
  啪!
  隨著王明的這一耳光落下,黑衣人臉上的面具被這一巴掌打落在地,露出男子那張臉。
  那是一張被燒燬了大半的臉,坑坑窪窪的著實難看之極!難怪他帶著一張造型怪異的面具,原來是為了擋住臉上的燒傷。
  隨著面具落下,黑衣人的臉色出現了各種怪異的扭曲!他憤怒的抬頭看了一眼王明,隨即又深深的垂下了頭。
  「滾出去!簡直丟進了我們軍人的臉!」
  王明並沒有因為他的這一眼而有所緩和,反而怒斥著他。
  黑衣人也不再說話,抬頭瞪了眾人幾眼,轉身便出了木屋,木門被重重的甩上了。
  洛姍一挑眉頭,看來!他們二人之間也有大問題呢,不知道可不可以……
  「好了!你也別想打什麼歪主意了。」
  王明重新窩回了原位,顯然適才的那一巴掌,也耗盡了他的精力。他的手忍不住摀住了胸口,抬頭朝著洛姍笑著:「你可知道,我胸口的這道劍傷,是拜何人所賜?」
  洛姍挑了挑眉頭,她知道自己應該回答不知道,不過此刻,她天性中的好強一面被徹底的激發,當下冷冷的一笑,隨即說道:「還能有誰?我猜,應該就是楚煜玦了吧?老實說,你的武藝比起他來,依然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
  「你……好你一個直白的丫頭!」
  洛姍的直言不諱顯然令他有些下不來台。他的目光在洛姍身上逗留了片刻,這才重現靠回了牆壁上:「我其實一直在試圖找你,一開始找你是為了報仇!後來嘛,反而是……」
  「為了找我給你醫治你腹部的傷口嗎?」
  洛姍倒是沒有遲疑,直接點頭:「要我幫你治傷,可以!不過你要保證他們的安全,讓他們都平安的離開!等到他們都到了安全之地,我就給你治傷!要是他們中間的任何一個出了意外,我可不敢保證,我在治傷的過程中,會不會因為一個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或者什麼的!」
  洛姍並不怕王明對自己有所求,她害怕的,卻是對方只是想要自己的性命,對什麼都無所求了!
  「你怎麼知道我抓你來是為了找你看病的?萬一我找到了別人治病,你又當如何?」
  王明說話間,臉色露出了一陣深深的疲憊之色,顯然是傷口將他折磨得夠嗆。
  「不如何!」
  洛姍略微思考了片刻,決定實話實說:「其實,我心裡並沒有把握!不過我也明白,王將軍並非是濫殺之人,不然的話,就斷然不會將洛姍留到今天。」
  「哦?」
  王明挑眉笑笑,卻沒有多說。
  洛姍歎息了一聲:「在觀音禪寺之時,當時我發現了一道刺骨的視線,應該就是你吧?雖然我沒有看到你的身影,不過你的氣息我卻記得很清楚!」
  直到現在洛姍才明白過來,一路上她總是覺得怪異的地方。
  王明和楚煜玦一樣,身上都帶著一股奇異的森寒,這也許是和他們殺敵太多的緣故!
  身上那股濃郁的死寂之氣,使得他們的身上總是帶著讓洛姍敏感的氣息,也許是洛姍的靈魂不屬於這個陌生年代的原因,她對於這類縹緲的玩意兒反而特別的敏感。
  「你果然不是平常之人!楚煜玦這小子果然好福氣!他雖然和我王明是仇敵,不過他看人的本事,卻一直都比我強!」
  王明說話間,才苦笑著搖搖頭:「我腹部的這到傷口,其實不是楚煜玦留下的!它是……我主上派人來留下的!對方突然出手,殺了我一個措手不及。當然,我也順手解決了他!」
  真相居然是如此殘酷!
  看著眼前笑得一臉的雲淡風輕的王明,洛姍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剛才說提的條件,我答應了!不過,我只能保證我的人不對他們動手,並放他們離開,至於你……在我的傷沒有徹底痊癒之前,你要作為我的軍醫,不得隨意離開我的身邊。你,可以做到嗎?」
  王明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深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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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第233章 拖延時間

  「這有何難的!」
  洛姍笑得見眉不見眼的,很是隨和:「只要你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我洛姍就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別的不敢說,不過你的傷口,我洛姍卻保證可以給你治好!」
  不過就是一道劍傷而已,別說她還有把握醫治,即便撒沒有把握,到了此時,她也會肯定的說她能治!
  沒有什麼比活命更要緊的!
  「那好!希望你能說話算話!要知道,如果你治不好我的傷口的話……哼!熊武進來!」
  王明突然揚聲喊道。
  木屋的門被再度打開,熊武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進門,他就大聲怒喊著:「將軍!您別信她!她不過就是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臭丫頭,哪裡會治病?您可別聽旁人亂說!」
  末了,還用力的瞪了眼洛姍。
  「我洛姍會不會治病,似乎不是你能決定的吧?」洛姍有些好笑的說道。
  她的心中卻是暗暗警醒,似乎這面具人和這王明之間的關係並不像表面上的那麼和諧嘛。
  面具人恨得咬牙切齒:「將軍!她之前還打算用銀針試圖扎屬下,還好屬下反應快,卸了她的右臂,不然的話,屬下恐怕就……」
  「我一介女流之輩,能做的事兒自然就是繡繡花、治療一下病症,我的手不拿針,還能拿什麼?」
  不等王明開口,洛姍就搶先說道!隨即,還一臉鄙視的上下掃視了面具男一番:「虧你還是將軍之流,居然被一個小女孩手中的針給嚇住了!直接卸下了她對方右臂,這可真是有本事啊!」
  「你……」
  面具男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好了!這些事情值得你們在此爭執嗎?咳咳!」
  王明低低的咳嗽了兩聲,朝著面具男揮揮手:「把他們都放了,讓他們離開!」
  面具男一愣,當即就吼了起來:「可是將軍……」
  「快去!」
  王明一聲厲喝,猛的一拍旁邊的木床床沿:「熊武!難道你還想違抗軍令不成?」
  這話讓熊武囂張的氣焰一弱,他十分忿忿不平的低頭看了看洛姍,用力的瞪了她一眼,這才不情不願的低聲應下:「……是!」
  「等一下!還有他們一起,都給放了吧!」
  洛姍突然喚住了想要轉身出去的面具男,一臉的淡笑。
  「你!……我勸你不要得寸進尺,我告訴你!」
  面具男猛的一回頭怒視洛姍,話語幾乎從牙齒縫隙裡擠出。
  「你叫熊武嗎?呵呵,我覺得吧,你搞錯了一件事。」
  洛姍一臉的自信:「我是一名大夫!你擔心的不過就是我的醫術夠不夠好,這個問題只要在我給將軍治療之後,便一目瞭然的事情!相反,說句不好聽的話!將來要是遇到你自己受了重傷……你不覺得你得罪我這樣一位名醫,是十分不理智的事情嗎?」
  名醫不名醫洛姍不知道,不過洛姍卻明白,他們之所以會找上自己,多半也是因為自己為姜皓宇接骨成功了的原因!
  洛姍的話讓熊武突然說不出話來,那張被面具擋住的臉上,雖然看不見表情,不過就單單只是那雙露出來的雙眼裡射出的狼一樣的目光,也不難看出他心中所想。
  洛姍反而不怕他,一臉的巧笑嫣然。
  不管對方怎麼生氣,至少在自己動手為王明治好傷勢之前,自己還是安全的!
  「你們兩個起來!給我滾出去!」
  熊武突然大步走向角落,推攮著角落裡蹲著的二人。
  「是是是,謝謝官爺,謝謝這位小姐……」
  母子二人哆哆嗦嗦老半天也站不起身,好容易才攙扶著離開了木屋,看向洛姍的眼神裡,更是充滿了複雜之色。
  「等一下,我去送送我大哥!」
  洛姍自然不會如此放心:「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容不得出半分差池。」
  王明的眼裡閃過一道凌厲之色,並沒有說話。洛姍越是如此小心,他心中的殺機也越重!
  一個楚煜玦就夠他受的了,要是楚煜玦再加上眼前臭丫頭……他可沒有給自己製造敵人的興趣!
  話又說回來,他和楚煜玦之間,最終只能活一個!
  洛姍一出了木屋,就看見那對母子已經攙扶著逐漸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
  「姍兒,姍兒你怎麼樣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洛文軒一看見洛姍出來,便著急的問著,上下仔細的打量著洛姍。
  洛姍看了一眼雙手環抱的熊武,拉著洛文軒走到了另外一邊的下風處,附耳低聲說道:「大哥,我留下來給他治病,你趕緊帶著他們二人先走,去找楚煜玦,讓他來救我!」
  「可是……」
  洛文軒自然不肯離開,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洛姍阻止了!
  「大哥!你別糊塗,姍兒的一切希望可都壓在了你的身上了!」
  洛姍用力一捏洛文軒的手,說服著他!
  「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山賊,他們也是看中了我的醫術才將我留下治病,自然不會加害於我!反而是你們!有你們在此,我反而束手束腳,無法尋找到合適的機會逃走……」
  洛姍的分析自然十分有理!
  洛文軒看了看不遠處雙手環抱的熊武,雖然天色漆黑加上背光,自然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不過哪怕是隨意看上一眼,一股殺意就令人頭皮發麻,不寒而慄。
  洛文軒猛的一咬牙:「好!姍妹你等著!大哥一定會找人來救你的!」
  「好的,大哥!你聽我說……」
  洛姍附耳一陣輕聲低語,這才看著一行人快速的消失在另外一邊。
  唯獨萍兒的哭泣聲還隱隱的傳來:「小姐,嗚嗚……」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了許久,旁邊的熊武才惱怒的吼道:「喂!我說你有完沒有完!到了現在,你是不是該進去給我們將軍治傷了?」
  「現在治傷?你確定?」
  洛姍笑得一臉的淡定,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惱怒而壞了心情:「劍傷深入肚腹,此刻的光線如此暗淡,你想讓我就在這般的暗淡光線下治傷,怎麼可能!或者說,你長了一雙夜視眼?」
  對於此時的洛姍來說,最為重要的,一個是讓洛文軒他們走得更遠更安全,另一個嘛!自然就是等著人前來搭救或者自救了!
  而這兩點中,最為重要的,自然就是拖延時間了!

☆、234.第234章 逃!

  「少囉嗦!你要是再不進去治傷,就別怪我心狠手辣,直接在你的小臉上劃一刀!」
  熊武顯然已經是耗盡了耐性!
  「喂!我說你將我的膀子卸下來,到現在也不給我復原,我怎麼可能還拿得了銀針?我是人又不是神!」
  既然如此,洛姍也不想再給對方好臉色看!
  二人都怒視著對方,半分想要退步的意思都沒有!
  突然,他前跨了一步,驚得洛姍本能的連退了三步,抵到身後一塊突起的岩石上,怒瞪著他。
  「別動!」
  熊武低聲一喝,上前一大步,猛的朝著她的手臂一抓,想要抓住她的手。
  就在此時,洛姍含怒的臉色一變,她的左手卻突然如閃電般的抬起!
  熊武就只看見她手上的銀針一晃,就著屋裡發出的微光,一道銀芒閃過,他只覺得胸前一疼,旋即眼前一黑便整個人栽倒在地無法動彈了!
  此時的洛姍發出劇烈的喘息!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銀針殺人,說她不緊張那完全是騙人的!只是在求生意志的面前,其餘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她伸出左手,將自己的右臂抬起用力一轉,一聲關節骨頭摩擦的「卡嚓」聲響起,伴隨著她嘴裡發出的低沉的痛呼,又被她死死咬住的雙唇給堵在了喉嚨深處。
  活動了一下右臂,應該並沒有大礙!
  她扭頭看向小木屋,提起裙擺,轉身便朝著回家的方向逃跑!
  沒有錯!從頭到尾她就沒有認真想過要替他治傷!
  不管他是不是將軍,既然他是楚煜玦的敵人,那麼,他自然也是她洛姍的敵人!伸出援手救治自己的敵人,她可不是好心的東葛先生!
  不過適才能僥倖得手,洛姍也替自己捏了一把大汗!
  她習慣性使用右手,從空間裡取出銀針之後,她便將銀針牢牢的扣在左手裡。原本這熊武的警惕性十分的高,要想接近他,按照洛姍的本事,根本就不可能!
  洛姍唯一能尋找到的機會,就是他在替自己的手臂復原的瞬間動手。
  萬幸的是,最後居然讓她僥倖成功了!
  奮力的邁開兩條腿,洛姍不斷的往林子的深處鑽。
  那一針下去雖然解決了熊武,不過小木屋裡的王明可還沒有解決呢。
  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她再也邁不動腳步,腳下一絆她便整個人順著山崖翻滾了下去。
  「啊!——」
  連續在山崖上翻滾了無數圈,直到抵到了一棵大樹,被摔得七暈八素的洛姍才停止了翻滾,不再動彈。
  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洛姍再也跑不動了!
  這裡應該……足夠安全了吧?
  雖然不知道跑出了多遠,不過應該離那小木屋有很長一段距離了才對!
  勉強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大汗,卻摸到了一臉的沙礫。
  嘶!
  渾身都在疼!雖然晚上看不到,不過僅僅只憑藉著感覺,洛姍就覺得這一跤幾乎將她整個人的骨頭架子都摔散了,更別說這一路翻滾下來被荊棘劃破的肌膚了!
  洛姍輕笑出聲,不過只要命還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洛姍姑娘果然是閒情逸致!這大半夜的居然還跑到豪豬窩前溜躂,果然不愧是和楚煜玦是一路人!」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洛姍嚇了一大跳,幾乎將她整個人打入了黑暗的深淵中。
  她倒吸了一口氣,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直到此時她才從空氣中聞到一股奇特的糞便味道,還有那隱隱傳來的低低的嚎叫聲。
  「你!你、你是怎麼……」
  一股懊惱和絕望的情緒蔓延上洛姍的臉,王明居然追蹤到這裡來了!
  「我怎麼?洛姍姑娘不會以為我王明受了傷,整個人就廢了吧?還是說,洛姍姑娘以為,我王明就當真無法下死手殺了你?」
  樹梢上王明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眼底的寒芒一閃而過!雖然快捷,卻讓迎著月光望去的洛姍捕捉了一個正著。
  在這一刻,洛姍絲毫也沒有懷疑對面之人對她下了殺心!
  「哇!——」
  洛姍突然間放聲大哭,嘹亮的大哭聲驚得周圍山林瞬間都動作起來,無數的野獸嘶吼,響徹一片。尤其是身旁不遠處的豪豬窩裡,更是傳來一陣緊接著一陣的動靜。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王明目瞪口呆,他很難將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狼狽人兒和原本的洛姍聯繫起來!心中原本的殺意也化解於無形中。
  「閉嘴!你要是想要死得快些,你就儘管的哭好了!」
  王明的嘴角不住的抽動著。
  他猛的從樹上飛身下來,順手一抄,一把將洛姍抱起,便飛身離開。
  還未等洛姍反應過來,她已經再度安全的落了地,抬頭一掃,她的心便沉到了谷底——她居然再度回到了小木屋中!
  木屋裡的床上還躺著一個人,正是洛姍以為已經被自己殺死的熊武!雖然對方緊閉著雙眼,不過胸口那深淺不一的呼吸頻率,依然讓洛姍清楚的明白,對方依然還活著!
  真是失策啊!她的那一針明明應該取走對方的性命才對!
  不等她想明白,她就被王明重重的甩到了地上,砸落在地的膝蓋痛得洛姍原本已經停下的眼淚又有了蔓延的趨勢。
  該死的!明天起來肯定是青紫一片了!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他怎麼可能還沒有死?」
  王明重新窩回床頭,靠在牆壁上,嘴角的譏笑意味兒甚濃!
  「那是因為你忘記了,你要攻擊的是活人,不是木頭樁子!洛姍姑娘,本將軍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再不給本將軍治傷,就別怪本將軍不客氣了!」
  洛姍用力的一抹臉,一屁股坐到地上,抬起頭睥睨的看著他:「王將軍,您的膽子可真是大啊!您居然敢於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你的仇人手上,洛姍可委實是開心得很那!」
  「那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將軍自信,在你動手之前,本將軍應該還有足夠的能力,及時取走你的小命!你信不信?」
  王明的話讓洛姍的臉死灰一片!
  當下一咬牙:「好!我給你治傷!」

☆、235.第235章 治傷

  「不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要我替你治傷,你也得給我足夠的草藥才行啊!」
  既然推脫不用,洛姍也不打算再繞彎子,直接說出最為困難之處。
  「你先幫我處理傷勢,至於要吃的藥材,你給本將軍一張藥方就行了。」王明顯然是不想她再多說,話語裡很是不耐煩!
  洛姍當即驚呼:「那怎麼可能?沒有藥材,我如何……」
  只是她的話才說了一半,一柄軟刀出現出現在她的眼前。看著架在脖子上的軟刀,洛姍立即改口!
  「有!有辦法,我有辦法醫治!」
  洛姍急忙大喊著,同時也舉起了雙手不斷的擺弄著,在死亡面前,節操神馬的,還是統統見鬼去吧!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是早點動手,何至於如此!快點!」
  王明一聲厲喝,手上的軟刀也往下沉了沉!
  嘶!
  該死的,好疼!
  脖子上一定是破皮了!
  看著眼前那殺氣騰騰的王明,洛姍吞了口口水,恐怕對方也不會將自己的求情放在心上。
  「你的傷口在哪?趕緊讓我看看吧!」
  另一邊,一路逃走的洛文軒越想越是不對勁兒,他們就這麼走了,將姍妹一個人留在那裡,恐怕不等楚煜玦去救,她就……
  這麼一想,他的腳步就越來越重,越來越邁不動腳步!
  「少爺,我們……」
  錢偉緊緊的拽緊著萍兒的手,顯然眼前的一系列變故早已經將他給嚇得六神無主了!
  「少爺,我好害怕……我們快回去吧!」萍兒的嗓音早已經哭啞,幾乎說出話來了。
  錢偉的突然一出聲,將洛文軒從之前的魔症中驚醒!他直到這時才感覺到自己的責任重大,即便無法救出姍妹,他也要將錢偉和萍兒安全的送回家才對!
  這麼一想,他心痛的一閉眼,隨即用力的睜開,張嘴說道:「錢偉、萍兒,咱們走!咱們去找人營救姍妹!」
  此刻他們前去,不過也就是多了一個送死的人罷了!
  找楚煜玦!
  洛文軒的心頭猛然間想起了洛姍的吩咐,當即沉錠了一下思緒,在周圍看了看:「我們往那邊走!」
  也許是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死亡之旅,眾人反而失去了原本的害怕情緒,快步緊走。
  「我說,你究竟還要看多久?」
  小木屋裡,王明的眉頭幾乎都緊鎖成一團,對眼前的洛姍忍不住再次出聲催促!
  至從他解開上衣,露出那個幾乎洞穿他背脊的劍傷之後,洛姍的臉色就變了!
  這劍傷之上可不僅僅只是有劍傷,而在創口的表面上,更是有一圈被燒焦的皮肉痕跡,顯然是不知道誰人用了土辦法燒灼了傷口外面的皮膚防止潰爛。只是這種貫穿傷,哪裡是僅僅燒灼表面就能治療的?
  他的傷口附近已經明顯高高的腫起,出現了化膿現象,即便看不到內裡,洛姍也能想像他的體內,必定也因為這幾乎貫穿的致命傷引起了嚴重的炎症,隨即都有可能奪去他的性命!
  真心難以想像,就是這樣嚴重的傷口,他居然還撐著跳來跳去的,甚至還像好人一般,跑那麼遠將自己給抓回來!
  正思索著該從何處著手治療的洛姍,此刻一聽見王明的問話,當即一挑眉頭,隨即抬起手掌,一巴掌打在他的傷口外圍,劇痛讓他猛的倒抽了一口氣,躬起了背脊!
  「怎麼著?你還想凶我!我敢說要是你沒有遇見我,你就根本見不到明天早上升起的太陽,你信也不信?」
  洛姍這話雖然有些誇大,不過卻也八九不離十了!
  要是不治療,他最多不會再拖過兩天!
  她的話反而讓王明的眼前一亮!當即神色一喜!
  「你居然真的可以治療?」他的話語都激動得直打顫!
  原本前來抓洛姍不過只是在審訊的時候,聽見有人說起過,當初姜皓宇的腿摔斷了,為他接骨的,居然只是一個年紀尚未及笄的女娃!
  此次受了如此致命的傷害,原本是絕對不可能活命的!
  不過他卻鬼使神差的想起了當初聽見的那句話,這兩天都在派人試圖將洛姍抓住,只是洛家防範甚嚴,使得他遲遲沒有機會抓住她!
  眼看著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他也覺得自己再也撐不過去的時候,他卻意外的遇到了洛姍自動送上們來!
  這還真的應了那句「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老話!
  「我要是不能將你救活的話,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就已經沒有了第二個人可以救你了!」
  這裡沒有消炎藥,沒有破傷風針!眼下的傷口已經化膿擴散,想要依靠這個時代的醫術救治他?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洛姍卻有秘密絕技!
  乘著倒水的當口,洛姍從空間裡的千年荷花上,採取了一滴花蜜,順勢滴進了碗中。
  隨即,她又在碗裡加入了幾味王明隨身攜帶的藥材,再將碗遞到了他的嘴邊:「要是你不怕我毒死你的話,就喝下去!」
  她的嘴角還帶著些許的譏笑,目光直視,十分的平淡無奇。
  就是這麼一碗藥,喝與不喝,洛姍選擇權完全的交道他的手上!
  端起碗微微的嗅了嗅,一股他從來未曾聞到過的濃郁香氣不斷的從水裡發出!王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仰頭,直接將碗裡的水一口飲盡!
  隨即將碗反轉,示意給洛姍看!
  洛姍淡淡的笑了笑,隨即開始做準備。
  她在水裡除了加入那花蜜之外,更是加入了一樣王明完全意想不到的東西!
  「你,你在水裡下了藥?」
  王明的眼前一陣模糊不清,頭也越來越重!
  他的面前回過頭來看著她的洛姍,那帶著譏笑的臉龐不斷的在晃動著,逐漸的重影越來越密集。
  他猛的一探手,一把抓住了洛姍的脖子,用力一捏:「你這個該死的臭丫頭……」
  只是那強大的藥力很快發作,他只能任由洛姍那細白的脖頸從他的手中脫離,隨即他的雙眼磕上,整個身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留在他視線裡的,是洛姍那張不可置信的臉!
  太不可思議了!麻沸散險些都擺不平他,洛姍的心中一陣後怕!

☆、236.第236章 空間暴露

  這麻沸散可是前些日子才特意調配出來的,沒有想到今天居然就派上了用場!
  不過現在嘛!還是趁著他藥效上來了,自己趕緊跑路的好!
  從他昏迷之前的情況來看,要是他醒過來了,恐怕自己多半都會沒命了!
  想到這裡,洛姍一提裙擺轉身便跑!
  只是沒有跑出多遠,她那氾濫的同情心就又回來了。
  兩個昏迷不醒的男人躺在木屋裡,隨便來一頭野獸就能直接將他們解決了好吧?還有他的那傷,要是自己不救他的話,他必定活不過今晚!
  救還是不救?
  洛姍的腳步越邁越小!
  一想到那裡面躺著的人可是服用了自己來到這裡所調配的第一份麻沸散,她暗自一咬牙!
  算了!
  他既然已經服下了麻沸散,那自己就濫好人做到底,將他的傷口縫合一下吧!
  話又說回來,見死不救可是嚴重違背醫德的行為,她可不想做一個自己都鄙視自己的人!
  重新快步跑進小木屋,牆角的油燈依然搖曳著,地上的和床上躺著的兩個人也絲毫沒有挪動的跡象。
  洛姍掩上木門,低下頭去開始用力的將王明翻轉過來。心中暗自苦笑不已!
  總有一天,她肯定會死在自己的濫同情心上!
  再度點燃幾支火把照明,此時雖然條件簡陋洛姍也顧不得了!
  快速從空間內拿出一整套手速刀,老實說,其實前世她從醫學院畢業之後就沒有再親自操過刀做過手術了!此時突然面對這麼一個大活人,還是如此簡陋的醫療條件,她也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一般的對待了!
  取出荷葉上的水珠仔細的將傷口內外仔細消毒、去腐、清創、隨後開始縫合,漸漸的,洛姍就投入了全身心的投入了手速中。
  一直到洛姍將手上的最後一針線徹底的縫合好,隨即剪斷,她才常常的吐出一口大氣!
  手術總算是完成了!
  之後是死是活,會不會死於破傷風、敗血症一類的病症,那就全靠他自己的運氣了!
  不過貌似也可以用一些草藥調理的……洛姍一面思索著一面將用過的手術刀一類的器具整理好,隨即收入了空間之中。
  只是她一回頭,卻對上了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
  床上的熊武爆睜著雙眼,吃驚的瞪著洛姍,他那指著洛姍的雙手不斷的顫抖著,嘴角抖了好幾抖:「你、你居然將東西變沒了?」
  洛姍心中也是大驚!
  自己收起手術刀的情景居然被對方看到了!
  她的心中懼意一下子湧了出來,要是此事被對方傳揚開來的話,恐怕不要說自己還有好日子要過,恐怕從今以後,都別想再有一天的安穩日子了。
  她用力一咬舌尖,手一揮再度從空間中取出銀針,三根銀針徑直朝著對方的胸前三處大穴飛去。
  這一刻!她可是下了死手!
  砰!
  發出巨響的並不是那熊武,反而是洛姍重重摔倒在地時發出的重響!
  熊武的拳頭高高舉起,衝著癱倒在地的洛姍揚了揚!一臉的冷笑:「你居然還想再度故技重施!這次要是再讓你一個乳臭味干的黃毛丫頭得逞的話,我熊武也不用再江湖上立足了!」
  這一次重摔讓洛姍摔得兩眼金星直冒,老半天反應不過來自己究竟在何方?
  她急忙翻身坐起,感覺胸口一陣堵得慌,隨即重重一咳,「噗」的噴出了一口鮮血!
  該死,肯定是受了內傷!
  落到這般的境地,簡直就是自己自找的!
  洛姍的心中殺機沸騰,到了這一刻,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了!
  洛姍一揮手,突然從空間內再度取出一把手術刀,隨時準備著再度反撲:「站住!不許再過來!不然的話,小心我手中的刀子不長眼睛!」
  「喲呵喂!看不出來,你一個黃毛丫頭居然如此的凶悍,還想拿刀來嚇唬我?」
  熊武突然間哈哈大笑著,猛然間兩個大跨步上來,逼近洛姍。
  「你不會以為,你多了你手中的這把小刀,你就可以打敗我吧?我倒要看看,你這臭丫頭的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暗藏著什麼機關?這小刀又究竟是從何處拿出來的?」
  他一邊猥、瑣的笑著,一邊步步緊逼,眼底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慄!
  「站住,別過來!」
  洛姍用手術刀比著眼前的熊武,一面快速的思索著下一步的可能,看著那緊閉的木門,一陣懊惱從心底升起。
  該死的!
  之前害怕手術的時候有野獸出沒,這才將木門抵得牢固,可是同樣的,此刻卻將她唯一的退路給斷了!
  就在洛姍一個閃神微妙的當口,熊武一個健步垮過,隨手一揮,直接將洛姍手上的手術刀打落。
  「啊——」
  洛姍的嘴裡發出一聲慘叫,她尚未明白過來之時,她的雙手就已經被對方給控制住了。
  天與地一般懸殊的力量面前,洛姍的掙扎顯得是如此的渺小。
  她原本以為自己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在絕對力量面前,任何的取巧都是徒然的!
  他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森白的牙齒在夜晚的光亮下閃動著令人顫抖的陰森。
  「讓我來看看,你著臭丫頭的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你究竟把這麼多的東西藏到了哪裡!」
  說話間,熊武就直接朝著他的胸口處伸出了五抓手……
  在她那尚未發育完成的胸口上一陣摸索!
  「放開我,你這個人渣!敗類!」
  洛姍急火了眼,她奮力的掙扎著、踢騰著,絲毫也不肯放棄任何一個機會,腳上的繡鞋也被踢騰得落了地!
  哧!
  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洛姍只覺得胸口一涼,胸口一大片雪白的肌膚當即就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洛姍倒吸了一口涼氣,猛的一抬頭,卻對上了一雙血紅色的、不斷發出幽光的狼一般的雙眼!
  「喲!看不出來嘛,外表看似生澀的你,這身上倒是挺有料的,嘿嘿嘿……」
  他的嘴裡發出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淫笑聲,那雙打手也朝著她的筍尖尖一把抓下……

☆、237.第237章 我要你死!

  另一邊急促往家裡趕的洛文軒等人並沒有如願的找到楚煜玦,在夜色迷茫的山林中,他們越走越是偏僻,等到他們發現之時,已經完全的偏離了正確的方向老遠!
  而這個方向,不是通往杏花村,也不是通往青石村,而是去往竹紙作坊的方向!
  原本從出事地點下山,應該往前穿過一片蘆葦蕩,再躍過一道山梁,就到了青石村。或者往另一個方向拐彎,就到了杏花村。而如今的他們卻在下山之時走錯了岔路,加上夜黑風高樹陰蔽月,完全無法辨別方向,失去了及時矯正錯誤方向的機會,等到下到山下來才發現了周圍陌生的環境,這才開始警覺。
  「少爺!咱們究竟到了哪裡?現在怎麼辦?難道還要重新爬山,回到走岔路的地方嗎?」
  旁邊的錢偉一臉的後怕,不時的回頭看看,生怕自己身後突然蹦出來一個人影,那可就糟透了!
  洛文軒還沒有說話,旁邊的萍兒就先驚叫了出來:「不要!少爺,咱們好不容易才從那裡逃出來!能不能……別回去了……」
  萍兒的這話當即讓洛文軒煞白了臉。
  旁邊的錢偉終究要大一些也懂事一些:「妹妹,小姐對咱們兄妹二人不薄,你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來?」
  「我……我這不是害怕嘛!」
  萍兒不住的抹著眼淚,抽泣不已:「再說了,咱們都這麼小,就是再回去,又能幫到小姐什麼呢?說不定反而還要連累小姐……嗚嗚……」
  洛文軒抽動了一下嘴角,也不得不承認萍兒的話很有道理!
  他回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山巒,一咬牙:「走!前面就是作坊了,咱們到作坊找箏娘去,看看她有沒有好辦法!」
  到了此時,這也不失為一條不得已的辦法了!
  他們的快速接近,倒是很快就驚動了人!驚動的不是洛文軒誤以為的箏娘,而是沐大等人!
  昨天是刀疤臉和傻子二人跟隨在洛姍的身邊,原本他們二人應該等到今天早晨等到沐大他們來換班之時再離開才對。
  只是昨兒刀疤臉的行為惹得洛姍不快,連帶的刀疤臉的心中也很是不屑,便在天將亮時提前從洛家離開,而前來接手的沐二二人又因為一些事情延遲了一個時辰,就恰好錯失了和洛姍兄妹一起離開洛家的機會。
  隨後得知二人去往了縣城,沐二這才急忙追趕,無奈青石鎮上的馬車原本就不多,這天二人找來找去,愣是沒有找到馬車,這才只得無奈的趕回作坊向沐大稟報。
  被沐大好一番責罵,隨後這才硬著頭皮去找楚煜玦,楚煜玦抬頭一看,日頭都快要下山了,這才快速趕往洛家打探洛姍的行蹤。發現洛姍並沒有回家,他才趕忙往縣城方向趕……不過,他並沒有驚動洛家的人!
  而回到作坊的沐大等人自然也是遲遲無法睡眠,出得作坊來轉轉,就正好遇到了洛文軒等人……
  幾人見面,自然免不了一番黯然神傷的解釋。
  末了,洛文軒又急忙補充著說道:「我雖然不知道那歹徒是誰,不過我聽見姍妹叫他王將軍,而那個所謂的王將軍叫他的隨從熊武,其餘我便不知道了!」
  「壞了!你們莫不是遇上了王明的餘黨了吧?」旁邊的沐二猛的一拍大腿,心一下子就被懸了起來!
  要當真是遇上了王明一行人,那大將軍夫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其餘的幾人雖然沒有說話,臉色也很是不好看!
  「那、那姍妹她……」
  旁邊的洛文軒幾乎站不穩腳跟,難道說姍妹終究躲不過這一場劫數嗎?
  沐大終究見多識廣,當即就止住了眾人的紛亂:「你們別急,此事切莫再對外人道起,不然的話找人事小,壞了小姐的名節事大!咱們立刻去找箏娘,讓她安排一下你們的住處,盡量將事情掩蓋下來,看看後續結果。」
  「好,全仗諸位鼎力相助了!」
  洛文軒自然明白其中的關鍵,他也急忙點頭:「咱們悄悄的去,別叫人給發現了。」
  和箏娘見面,又是一番細說。
  箏娘原本就是生意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厲害,她急忙將眾人安頓好,並將萍兒帶進了自己的住處,還對眾人一番吩咐,讓錢偉等人務必守口如瓶,各自歇下不提。
  另一邊的沐大等人也快速撲向了出事的山峰。
  而在另一邊的楚煜玦也是心急如焚!
  他從回到縣城的路上一路追蹤,自然也得知了洛姍兄妹最後的路徑。只是略微一分析,他便暗道一聲「壞了!」
  也朝著山道飛速的疾奔!
  此時的小木屋裡正進行著令人深惡痛絕的一幕!
  一臉獰笑的熊武正伸出鹹豬手,朝著洛姍那白嫩細膩猶如珍珠一般玉潔的胸口摸去!
  「不要!」
  洛姍的嘴裡發出一道淒厲的驚呼!
  不要!不要!我不要這樣啊!
  她的雙目爆睜一片赤紅,徒勞無功的掙扎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的大手朝著她的胸前抓下!
  萬萬沒有想到,我洛姍居然還要受到這樣的侮辱!
  她的嘴角微微的抖動著,兩滴淚水順著她不斷擺動的腦袋飛舞,就如同她此刻的懦弱和屈辱一般,令人如此的扼腕。
  楚煜玦!
  你在哪裡呀!快來救我!快來救救我!
  熊武的雙眼發直,那兩朵綻放的紅梅讓人如此沉迷,令他熱血沸騰,眼前再也容不下其它!
  他的目標也近在咫尺,一雙手死死抓住了洛姍的雙手,另一隻五爪手距離那身下的紅梅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砰!——
  原本被牢牢固定住的木門突然間四分五裂,整個一下子爆開了!
  洛姍猛的一抬頭,正好對上了楚煜玦那雙眥目欲裂的眼睛!劇烈的憤怒,滲透到他每滴血和每個細胞裡,就好似被密集壓制的火藥被突然點燃一般,刻骨銘心的仇恨像火花般猛然噴發!
  他看著眼前的熊武,從牙齒縫隙裡擠出一個一個的字來:「熊武,我、要、你、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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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第238章 不能放過他!

  我、要、你、死!
  楚煜玦的心中,唯一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的全身都好似燒著的猛火!覺得自己的每一根毛髮上都似乎要閃出火花來!他的雙拳五指緊握,在黑暗中抓握得發出清脆的「咯咯」脆響!
  我、要、你、死!
  道盡了此時他的心聲!
  他就站在那破損的木門處,從被踹開的門板破洞中一步跨進,緩緩的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你?你敢!楚煜玦,你看看我手中之人是誰?」
  從楚煜玦進來的片刻之間,熊武也顧不得其它,原本伸向洛姍胸前的五爪手猛的改變了方向,一把抓住了洛姍的脖子,死死的卡住挾持起來。
  「楚煜玦!你要是再敢前進半步,我就立刻擰斷她的脖子!」
  熊武的話語帶著些許的顫抖,目光也不住的在木屋中游弋,之前洛姍遭遇到的問題,此刻也一樣成為了他心中的痛!這間木屋實在是不算大,一旦拚殺起來,他根本就退無可退!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他的五指死死的卡住了洛姍的脖頸,身高的差異使得洛姍要拚命的踮起腳尖,才能得到些許的呼吸空氣!
  她奮力踢打著,嘴裡也不住的嗚咽著,求生的本能促使著她用力的咳嗽著,一張臉漲得通紅!
  「放開她!熊武,她要是傷了一根汗毛,我楚煜玦對天發誓,必定將你千刀萬剮!」
  楚煜玦恨聲說道,那雙噴火的眼睛,像激光似的,逕直刺向直眼前的熊武!
  腳下也在不經意之間,緩緩的前移了一步!
  「站住!不許再前進一步,否則的話,我立刻就捏斷她的咽喉!反正臨死之前還能拖一個墊背的,我熊武可不虧!」
  熊武恨聲說道,將手中洛姍的喉頭掐得更緊,緊握的雙手也抓得更牢,更是以仰躺在地上的王明為中心,朝著左邊平移了兩步,試圖得到可以逃走的機會!
  「咳咳咳!救——命——」
  洛姍的臉已經漲成了醬紫色!極度的缺氧令她眼前金星直冒!她也再顧不得自己會受傷,奮力的掙扎著,手腳並用,試圖將幾乎被硬生生扭斷的雙手從熊武的掌握中抽出來!
  「放開她!」
  楚煜玦低低的怒吼起來,一張臉逐漸發青,卻由於顧慮重重,偏偏只能看著洛姍受苦!
  心中的懊惱簡直非筆墨可以形容!
  「你想得倒美!除非你讓開,讓我離開,我就放了她!」熊武也大聲怒吼著!
  「你放開她!」
  楚煜玦半分也不肯放鬆,真的放他出去的話,恐怕自己救下洛姍的願望就更加渺茫了!
  「你放我們離開!」熊武依然堅持著。
  「放開她!」
  楚煜玦雙目赤紅,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放、放……」
  已經到了最後要窒息的關頭,洛姍的雙眼不住的翻著白眼,她高高的舉起腳,用力的踩在身後的熊武腳上,然後重重的一擰!
  「嗷!」
  熊武負痛,身體本能的一頓,手上抓住洛姍雙手的手也忍不住一鬆!
  洛姍雖然本身的體力弱,不過卻不代表她的反應慢!
  幾乎就在對方的手稍微一鬆開的瞬間,她用力一抽,總算是把雙手從他的掌握中抽出!
  他的身體一怔!本能的想要搶救這樣的失誤!
  隨即,她的手一晃,一把手術刀再次出現在她的手中,對準他死死掐住自己喉嚨的大手用力一刺,一刀落下!
  「啊!」
  全然沒有想到會有這般的變故的熊武從嘴裡發出本能的慘叫聲,死死卡住洛姍的手也用力一甩,忍不住鬆開了洛姍的脖子。
  如此天賜良機,對面的楚煜玦怎麼可能放過?
  他猛的一個縱身,直接跨越了三人之間的距離,猛的一劍朝著雄偉的胸前用力刺去,另一隻手抓住洛姍的手隨即一帶!
  「唔!」
  熊武的嘴裡發出一聲負痛的慘叫,卻絲毫沒有戀戰,轉身便朝著大門處飛奔。
  楚煜玦如何肯讓他這般逃走,手中的長劍猛然間飛射而出,再度一劃拉,將熊武的後背劈出一條長長的傷口。
  「楚煜玦,下次見面,我熊武絕對會取下你的首級!」
  已經逃出了木門外的熊武恨聲說道,很快逃離了木屋。
  「姍兒!姍兒你沒有事吧?」
  楚煜玦完全無心管逃走的熊武,不斷的呼喚著洛姍。
  「咳咳咳……我沒有事兒!快追、快去追上他,別讓他、讓他逃走了!咳咳咳……」
  洛姍瘋狂般的劇烈咳嗽著,她可沒有忘記,那熊武可是知道了她擁有了空間這一驚人的事實!
  熊武此人,萬萬不能留下活口!
  洛姍明白,要是讓熊武活著離開了,將是她洛姍的災難,也是整個老洛家的災難!
  「別管他了,姍兒,他跑不遠的!反而是你,你怎麼樣了?姍兒……」
  楚煜玦的雙臂不斷的顫抖著,在洛姍的全身上下不斷的摸索著,試圖尋找著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傷口。
  只是一番檢查下來,除了洛姍臉上滾落山谷時留下的纍纍傷痕之外,反倒是沒有發現別的傷痕。
  「我……我沒有事了。」
  洛姍試圖裹緊身上的衣裙,只是那已經被撕開的衣襟,在她顫抖不已都是雙手中,怎麼也掩不住。
  「好,你就好,你就好!姍兒,姍兒我的姍兒!」
  突然間,楚煜玦一個激動,便將她整個人緊緊的抱進了懷中,死死的摟住不肯放開。
  「姍兒,我的姍兒,我還以為我……」以為我失去了你!
  他的整個身軀在不住的顫抖,嘴裡的話完全抖得不成語句。這種強烈的激動心情他怎麼控制也控制不了,只能不斷的喃喃的重複的叫著她的名字,似乎這樣可以降低自己的恐懼,才能感受到她還活著,還活在自己的懷中!
  「姍兒,姍兒,姍兒,不要離開我!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
  「煜玦,煜玦我在,我在這裡!我在……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的!」
  她的眼眶開始發紅,眼眶裡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就好似決堤的洪水一般,不斷的從雙眼裡滾滾滑落……
  煜玦!我永遠也不會再離開你!

☆、239.第239章 耳鬢廝磨

  「姍兒!還好還好!你還活著、你還活著!真好!真的很好!感謝老天爺,感謝老天爺!你沒有把我的姍兒帶走!感謝……」
  楚煜玦低聲呢喃著,耳鬢廝磨間,他的淚水也沿著臉頰不斷的滑落,洶湧的淚水就好似滾滾黃河決堤一般,肆掠而恣意的翻滾出眼眶!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還活著,真好!
  一直以來,他被親戚鄰里指責是災星,是刑克之命!
  只有懷中的小女人,她就好像是那亙古長存的黑寂中,帶來的那最初的一道光明!
  一個簡單的眼神、一個淡淡的微笑、一句平常的問候……都可以令對方輕而易舉的感受到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那些想要說而尚未說出口的話語!那顆善良而純潔的心靈和那雙明媚的眼睛,是如此的動人心懷無所不在。
  她還活著!
  如此簡單的結果卻令他感動得淚水滂沱!這不是單純地落淚,更不是膚淺地傷懷。
  而是這種此生最為珍貴的東西,在他誤以為即將失去的時候,卻又奇跡般的再度擁有的激動心情下,最直白而直觀的表現!
  這是他和她心靈與心靈之間激烈的共鳴!
  就像那春風吹拂下冰封千里下慢慢融化的小河;又好似那無邊的暗夜裡那顆驟然亮起的啟明星;再或者似那在窮途末路的沙漠裡乾渴快死的旅人猛然間發現的一片綠洲……
  心動的感覺究竟是什麼的?每個人和每個人的答案都不盡相同。
  但是不管是誰,都無法對一個毫無感情的人說出心動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因為心動的感覺是無法用嘴說出來的,而是用「心」慢慢的品出來的!
  用力的圈住懷中的小女人,似乎只有這樣的動作,才能讓他感受到懷中的她還好好的活著,還活在自己的懷裡!她的身體還是溫熱的!
  「姍兒,你是我最珍愛的寶貝兒!你是我的!是我的女人!……」
  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身體裡的力道,那雙鐵臂將他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羽翼下,牢牢的保護起來!
  「是我錯了!是我的錯,你本來不該受這場劫難的!都怨我當初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是我錯了,姍兒!我的好姍兒……」
  煜玦,你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夫君!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總是陪在我的身邊!
  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這份最真摯的愛情!
  我們要永永遠遠的在一起!成親、生子,將孩子養大,再一起慢慢的變老……
  等到你我都老了,白髮蒼蒼,牙齒稀疏,再一起坐在搖椅前,慢慢的給孩子們講訴著屬於你我之間的故事,迎著夕陽下最為美麗的光輝,輕輕的笑著。
  到了那時,你就是一個老頭子,我就是一個老婆子,你和我依然還手拉著手,走過無數的風風雨雨,迎接著那道最為美麗的夕陽!
  夕陽西下……
  古樹、昏鴉、西風,還伴著瘦馬……
  「煜玦,煜玦,這不能怪你的,這不是你的錯!」
  她緊緊的反手抱住他的虎腰,將自己的臉不斷的在他那健壯而強悍的胸膛上來回磨蹭著,緊緊的貼近他的胸口,聽著他那強壯有力的劇烈心跳聲,似乎這樣的動作能讓彼此的距離更為拉近一些!
  「這不是你的錯,煜玦!姍兒知道你也不想的!煜玦,別離開姍兒……」
  在這一刻,什麼熊武?什麼空間暴露?已經早已被洛姍丟到了腦後!
  她要的是什麼,她的心裡一直都沒有答案!一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明白!
  原來她和無數的小女人一樣,衷心期盼的,不過就是一份真摯的愛情,一個從內心深處真正愛上自己的人!不會因為自己貧窮或者富貴、也不會因為疾病或者老去、會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邊的,對自己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人!
  「是的煜玦!姍兒是你的,是你的女人!你也是姍兒的男人,更是我的夫君!」
  夫君?
  多麼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楚煜玦的全身好似打擺子一般的劇烈顫抖著,他猛的一提,直接將洛姍抱離了地面,緊緊的摟在懷裡,隨即一低頭……
  他狂野而迅猛的找到了她的嘴唇,猶如飆風過境一般的,恣意肆虐著她的雙唇,和著雙眼裡不斷滾落的淚水,鹹而甜的滋味兒混合在一起,早已經分不清究竟是鹹、還是甜!
  她也抬起頭盡力的配合著他,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原來也會有如此洶湧澎湃的情感!
  唇舌之間帶著些許的腥甜,也不知道究竟是她嘴裡的血,還是他嘴裡的血!
  耳鬢廝磨……
  極盡纏綿……
  一直到二人都氣喘吁吁,才不得不停止了唇齒相依的動作,臉貼著臉,笑了!
  「姍兒,是我的錯!我不該胡亂吃飛醋,看見你和姜皓宇抱在一起,還縱馬奔騰,我……我的心都快碎了……所以!」
  楚煜玦的聲音從洛姍的耳畔邊響起,將一臉迷茫的她的神志總算是喚了回來。
  「傻瓜!我和小胖墩之間那是友情,這些我自然分得清!」
  洛姍笑了,一臉的饜足,原來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疼寵的感覺是如此之好!一股暖流不斷的流遍了她的全身。
  「我對他的感情是友情,我……」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太過小心兒了,姍兒!原諒我!」
  楚煜玦懊惱又焦急的分辨著:「我知道!只是我當時……我從你的身邊逃離,未能及時保護你!卻不料居然讓你陷入這般的危險境地之中,都是我的錯!再有下次的話,我一定會……」
  「噓!傻瓜!你別瞎說,我可不希望還有下一次!」
  洛姍連忙伸出手堵住了楚煜玦未完的話語,末了還故意瞇起一隻眼睛逗著他,笑了!這樣的經歷只要經歷一次就足夠,實在是太刺激人的心臟了!
  「哈哈!好!我的好姍兒,下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再陷入這般的境地之中了!」
  他用力的抱緊她,不住的廝磨著!
  姍兒,你是我最珍貴的寶貝!

☆、240.第240章 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煜玦,我相信你!」
  洛姍幸福的笑了!能找到一個真正與自己心靈契合的男子,是她洛姍此生最大的幸運!
  「咦!王明人呢?」
  洛姍無意中的睜眼一瞬,立刻從沉迷的****中醒來,當即就呆愣住了,躺在地上的王明不見了!
  「別管他,他在剛才悄悄溜走了!」就在他們二人難捨難分的當口!
  楚煜玦隨意回答著,注意力依然集中在懷中的小女人身上。
  他的眸子紅通通的一片,只是眸底的那盛滿濃情蜜意的目光裡,滿滿的都是欣喜!
  「不可能吧?那王明可是剛剛才動了手術,麻藥的時間還沒有過呢……」
  洛姍本能的反駁著,話說了一半,又急忙咬住了嘴唇!這些詞兒楚煜玦能聽懂嗎?
  「什麼是麻藥?姍兒,你說的是藥材的名字嗎?」
  楚煜玦果然問了出來。
  洛姍有些難以解釋,目光左右游弋著:「哦,這麻藥啊!它就是……」
  「快!快!快看那邊有燈光!」
  外面突然傳來一道驚呼聲,立刻將相擁的二人驚醒,隨即大喜!
  「是沐大他們找來了!」
  外面的沐大等人尚未靠近木屋,木屋從裡面被人打了開來!
  「老大!夫人!原來你們都在!這可真是太好了!」
  沐大沐二等人幾乎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渾身上下都是濕漉漉的,可以想像,他們幾乎是全力奔跑至此的!
  此刻的洛姍身上,正裹著一件楚煜玦的外衫,在眾人看來之時,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一臉的嬌羞。
  那眉宇發間的情意纏綿,只要是個人都能看懂。
  哪怕是那由於翻滾下斜坡而留下的眾多細小的擦傷,在眾人的眼睛裡,也被曲解成為了另外一層意思……
  眾人互相對視著擠了擠兩眼,敢情眾人一路擔驚受怕,將軍和夫人卻在這裡親親我我呢,樂不思蜀呢!
  這樣的動作自然落入楚煜玦的眼裡,他努力的挺直了背脊,重重一聲咳,努力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只是那雙頰上的暗紅破壞了他一身的嚴肅氣息。
  「咳咳!怎麼只有你們三人?刀疤臉和傻子呢?他們怎麼沒有趕過來?」
  都是這兩個人陽奉陰違才造成現在的結果,到此時居然還敢不過來,簡直就是皮子癢,想找人幫他「撓癢癢」嗎?
  三人你推我擠,老半天之後,終於將沐二從裡面擠了出來。
  他為難的回頭看了看其餘不仗義的二人,只得答道:「刀疤臉和傻子二人知道自己錯了,他們守候在洛家門外,尚未接到消息,所以……」
  「接到消息?你們是得到我大哥帶回去的消息了嗎?」
  躲藏在楚煜玦身側的洛姍聽見此話,急忙抬頭問道。
  「不錯!公子三人此刻都在作坊裡,箏娘已經將他們安頓下來,我們是前來接應的……不過看來,似乎是用不著了……嘿嘿,嘿嘿嘿!」
  三人爭先恐後的搶著回答。
  原來大哥當真是平安的回到了作坊,這樣一來,她就放心了!
  洛姍心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好!既然你們是前來接應的,我就把姍兒交給你們三人,護送回洛家!要是出了任何問題,直接軍法處置,沒有任何人情可講!」
  楚煜玦一臉正色的說道,雙眼望著房門外的寂夜,微微瞇起的雙眼裡,帶著濃郁的嗜血光芒:「有些帳,也到了我該去了結的時候了!」
  他話裡的意思,眾人自然明白!
  「是!老大,保證完成任務!」三人整齊劃一的齊聲說道。
  「那好!你們就速度離開此地,此處著實是不安全!」
  楚煜玦說完,轉身便朝著木門外走去。
  「煜玦,你……」
  洛姍很是有些擔憂,雖然她明白楚煜玦的一身武藝高強,不過在這等強悍的對手面前,勝負往往是天時地利人和佔了決定性的因素,她難免擔憂不已!
  望著回頭看向她的楚煜玦,洛姍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一臉的笑靨如花:「煜玦,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等著你,等你來我家下聘!」
  說話間,她的雙頰飛上了兩朵紅雲!
  「好!最遲三日之後,我一定會準時前來下聘,去官府立下文案!」
  楚煜玦的眼裡,帶著濃郁的欣喜和認真!抬起雙臂,重重的再度擁抱著洛姍片刻,這才猛的一把推開她!
  再次認真的看了她一眼,這才毅然決然的轉身走出了木屋,身形連晃,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鐵漢如他,也情不自禁的化為繞指柔!
  這般的濃情蜜意,難捨難分,實在是不像是平時的他!
  可是如果對方是他的小女人,他願意為她改變!
  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隱入夜色中的木屋,楚煜玦腳下連點,快速的穿梭在茂密的叢林之中!
  比起王明來說,那個熊武才更是他欲殺之而後快的對象!居然膽敢傷害他的小女人,膽敢如此對待他視若珍寶的她,他豈能還任由他活在這世界上!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煙霧,輕若無物,又如同大鵬展翅,快疾如風!
  從一棵樹梢快速的飛身掠過另一棵樹梢,足下輕輕一點,一個旱地拔蔥,他的身形再起,又掠上了另外一棵樹梢。
  眨眼之間,早已飛掠出了數里,當真是疾如閃電一般,完全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另一邊,洛姍也隨意收拾了一番,和沐大等人出了小木屋,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不過她的心中隱憂著實不小!
  那把手術刀不見了!
  洛姍回憶了許久,思前想後,覺得唯一有可能將那把手術刀帶走之人就只能有一個,那就是熊武!
  熊武不但知道了她身負空間的秘密,更是撿到了那把手術刀!這手術刀可不是當前的科技能夠製造出來的!它的鋒銳程度,也是洛姍最為擔心的地方,更是讓她為前去追擊的楚煜玦捏了一把冷汗!
  回頭望著蒼茫的夜空,洛姍的嘴裡呢喃著:「煜玦!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一定要平安回來哦!」

☆、241.第241章 大事不妙

  「夫人,您是還在擔心老大吧?」
  走在前邊的沐大時不時的回過頭來關照一番洛姍,生怕再出了任何的岔子!
  「是啊!我看那王明和熊武都不像是容易相與的……」
  洛姍有些遲疑的說道:「還有,你們叫我洛姍吧!當然,有外人在的時候,你們就叫我洛姑娘就成了!」
  「那可不行!您別看咱們老大看似很好說話,實際上卻是一個十分有原則的人。我們還是叫您洛姑娘的好!洛姑娘,那您是可以放心了!咱們老大您別以為他在您面前這般溫柔得……嘖嘖,呃——讓我掉雞皮疙瘩!」
  沐大連比帶劃的說著,說道楚煜玦的溫柔時,還裝模作樣的打了一個擺子,讓洛姍忍不住低頭一陣好笑,又覺得十分的難為情!
  楚煜玦好說話嗎?她還真的是不知道,不過、似乎、好像他真的沒有拒絕過她的提議呢?似乎她說什麼,他都沒有反對過!
  「可是咱們老大平時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他呀!在咱們兄弟裡面的威望可高了!平日裡只要他眼睛一橫,兄弟們立馬就趕緊收拾收拾,看看自己是不是哪裡犯了咱們老大的忌諱;只要老大一皺眉頭,他周圍的人馬上就作鳥獸散,開玩笑,哪個敢不要命了!只要咱們老大咳嗽一聲,完了!今兒指不定又有哪個倒霉鬼要倒大霉了……」
  沐大滔滔不絕的向洛姍倒著楚煜玦的老底兒,就連他洗澡和洗頭要分開洗、修剪指甲不用剪刀,反而用手中的長劍削……等等的壞習慣也不斷的說了兩遍,就差沒有將他全身上下有幾根汗毛沒有拔下來仔細的數一數了!
  洛姍也笑得前仰後合,原本感覺陰森森的森林似乎也不再恐怖,看似遙遠的回家路程也被無限的拉近,等到洛姍注意到了時候,他們一行人早已經穿過了那片蘆葦蕩,爬上山坡,穿過了望不到邊的油菜花田,洛家宅子已然在望。
  這時,天色已經漸漸放亮了!
  沐大等人鬆了口氣,洛姍也長長的鬆了口氣!這可真是驚心動魄的一晚!
  「洛姑娘,之前我們還忘記了告訴您,您大伯一家昨兒中午就回了洛家主宅,就連晚上都沒有回去。從帶的大包小提的物品來看,恐怕他們是要久住的架勢。」
  沐大說道這消息的時候,微微有些遲疑,「不過,昨兒他們一到家,您的四堂妹就去了您家,打聽著您的去向,所以……」
  洛如雪去自己家裡打聽了她的去向?
  她幾時有如此的好心,姐妹「情深」,居然還打聽她的去向?看來,她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想想看,能讓自己大伯一家不顧及小鎮上的生意趕回來,還眼巴巴急切的來找她,究竟是什麼事情呢?
  不等洛姍想明白,卻突然看見前方的油菜花田旁邊似乎有人影一晃,隨即又消失了蹤影。
  「誰在那裡?出來!」
  沐二也急吼吼的喊道,並快速的朝著那人影晃動的地方追了過去。
  只是片刻之後,他又回轉了過來,摸著後腦勺遲疑的說著:「真是奇了怪了!我剛才明明看見有人影在晃動,只是一轉身,卻又不見了身影……難不成是我眼花了?」
  「不是你眼花,是洛如雪剛才在這裡來過了!」
  洛姍輕輕一彎腰,指著青草上的一個腳印說道:「你們看!這可是『三寸金蓮』踩出來的腳印,周圍的人會是『三寸金蓮』之人,就只有她了!」
  她的話讓三人都是一怔,隨即又默然無語的對視了片刻,不知道說什麼好。
  洛姍也很是迷茫:「洛如雪昨日就說要找自己,今早更是出現在這裡,偏偏又不出來和自己打招呼,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她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鼻頭,隨即笑了!
  從油菜花田埂另一頭鑽出來的洛如雪一臉的興奮,她看到了什麼?
  她居然看見了洛姍那死丫頭一大早就和幾個野男人滾在一起!最為重要的是,那死丫頭還一臉的傷痕不說,更是披著一件男人的外衫!
  當真是天助我也!
  洛姍那死丫頭一直總是壓她一頭,讓她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不說,上次她的那野男人更是把娘親和大哥嚇得半死,更是讓娘親嚇得當眾出醜,尿濕了衣褲!讓她在鄰里面前完全抬不頭來!
  更不要說,上次在布莊的時候……那一幕讓她再度回想起的勇氣都沒有的終身污點,都是拜洛姍這個賤人所賜!
  這一次!這一筆帳,她是無論如何也要討回來!
  她要讓眾人看看,她洛姍這個賤人究竟是怎麼在野外和野男人苟合的!
  一想到這裡,洛如雪的小腳邁得更歡,快步從後門衝進了主宅,放聲大喊:「不好了!大事不好啦!奶!爹、娘!二堂姐出事了!我看見二堂姐哭哭啼啼的從山那邊哭著跑了回來,你們趕緊去看看吧!」
  隨著洛如雪的驚呼,主宅這邊頓時一陣的兵荒馬亂!
  最先露面的自然是洛姍她奶了!她一臉焦急的問著:「如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誰哭哭啼啼的跑回來了?」
  「如雪!哎喲,你個死丫頭怎麼這麼早就跑出去了?這天還沒有亮呢?」
  張氏也打著呵欠披著褂子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還扣著旁側的布紐扣:「一大清早的就攪人清夢,還要不要活了?」
  「閉嘴!我看你們去鎮子上一個二個的都學得懶散無比!這太陽都曬到窗台了,你這個懶婆娘還沒有起床,你還好意思說?」
  她奶說話間,就舞動著手上的枴杖,在左廂房的窗台上砰砰的敲擊了兩下,引得左廂房裡尚未起身的洛文豪夫妻二人一陣驚呼,隨即便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娘,您可別生氣了,昨兒不是媳婦趕路著實累著了,今兒才爬不起來了嘛!」
  張氏一臉的巧笑,嘴裡連連說著好話,心裡卻是一陣腹誹:該死的死老太婆!居然連起床晚了一時半會兒也要嚷嚷,還是自己等人在鎮子上的好,想怎麼樣逍遙自在,就怎麼樣逍遙自在!
  她奶眼睛一瞪:「還有你也一樣!你這個當人婆婆的,也不以身作則,上樑不正下樑歪,最錯的人就是你!」
  張氏十足的有口難言,他們不起床又怪到我頭上來了?這算什麼事兒哦?
  旁邊的洛如雪可是焦急萬分!這些人還在這裡磨磨蹭蹭的,再晚了,可就什麼證據都沒有了!
  當下也顧不得其它,急忙焦急一喊:「奶,娘!如雪可是看見二堂姐哭哭啼啼的裹著一件男人的衣服從山那頭跑回來了!」

☆、242.第242章 真相大白

  不錯!最為擔心洛姍會及時毀屍滅跡的,自然就是洛如雪了!
  隨著洛如雪的這一聲吼,她奶倒吸了一口氣,一臉的震驚,轉身便杵著枴杖,快速的離開。
  這要是二丫頭當真半夜出去私會男人現在才回來的話,那可真的是老洛家的門風都讓她給丟光了!
  張氏也一下子瞪圓了雙眼,隨即臉上大喜,衝著洛如雪比了一個大拇指,轉身便快速的朝著她奶的身後追了過去。
  一邊跑還一邊大喊:「娘!您等慢些,媳婦兒來扶著您!」
  如此扳倒洛姍、扳倒洛家三房的大好機會,她張氏如何肯放過?
  新仇舊恨,今兒可是非要一併找回來不可!
  屋子裡也是一陣乒乒乓乓亂響,隨即洛文豪夫妻二人也探出了頭,看著如雪急忙問道:「四妹,你剛才所說的話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難道我洛如雪還有什麼時候說過謊的不成?」
  洛如雪白了二人一眼,也隨即朝著二人的身後快速追了上去。
  柳氏也很是有些遲疑的望著洛文豪:「他爹,這一大清早的,洛姍會裹著男人的衣物回來嗎?我看是不像吧?要不,咱們也去看看?」
  柳氏的話立刻提醒了洛文豪,他仰頭哈哈大笑:「這個死丫頭,今兒算是落到我的手裡了吧?叫你還洋洋得意的跑到我的店裡去揚武揚威!走!咱們也去看看,看我不將她活活的剝下一層皮來,我就不姓洛!」
  說話間,拉起尚未來得及梳洗的柳氏便快步三房的大門所在跑去。
  此刻的老家大門前,一派鬧吼吼的跡象。
  洛如雪正一臉得意的站在大門口,死死的堵在門口處望著洛家的堂屋裡。
  強行進入了堂屋裡的她奶正端坐在堂屋裡的椅子上,虎著一張臉,杵著枴杖不知道在想什麼。
  旁邊的張氏正扯著尖細而高亢的嗓音大聲的衝著外面嚷嚷,一副生怕外面的路人不能聽見一般。
  「……這可是別人親口說的,我說三弟妹呀!你我可都是妯娌,也知道你的為難之處,可是這嚼人舌根子的人可是說得真真的!這可說是你家姍兒呀!這天都見亮了才從外面走進來,身上可是裹著野男人的衣服,你可千萬別再藏著掖著了,這要是過了那麼三五個月,就是想藏這也藏不住了呀!」
  過三五個月想藏也藏不住,這話分明就是指洛姍的肚子裡懷了野種,三五個月之後自然是想藏也藏不住了!
  這樣的話,可把劉氏氣得不輕!
  她的身子不住的顫抖著,伸出顫巍巍的手,指著張氏:「你也好意思說你我是妯娌?你也臉叫咱們家姍兒?有你這麼說自己親侄女兒的?啊!有你這麼做大伯母的嗎?啊!你這個臭不要臉、殺千刀的黑心肝!我的姍兒呀!嗚嗚……」
  劉氏一邊說,一邊抬起手,作勢要撲過去和張氏扭打。
  她身後的錢衛氏和錢五氏急忙一左一右扶住了她:「夫人,您可當心著點兒,小心您肚子裡的孩子那!您的身子重,可千萬不要激動啊!」
  錢衛氏和錢五氏的話,讓劉氏勉強控制住想要撲上去廝打的動作,咿咿嗚嗚的在一旁哭泣過不停。
  旁邊的張氏卻險些被氣得半死,她怒氣橫生的指著錢衛氏二人:「你們叫她夫人?就憑她!她憑什麼被叫夫人?啊!不過就是生了一個就會半夜出去幽會男人的下濫貨,這也配被稱呼夫人?」
  張氏可是真心給氣著了!
  她早就想憑藉著妻憑夫貴、母憑子貴,可以一步登天,吃香喝辣、穿金戴銀,沒有想到的是,她這願望還沒有實現呢,這眼前的劉氏居然就憑藉著洛姍那小賤人反倒是先做了夫人,這讓她如何不氣!
  「什麼出去幽會男人!張氏!你今天要是不當著眾位相親的面兒,把此事說過一五一十來,我劉氏就跟你沒有完!」
  劉氏可真心是被張氏的胡攪蠻纏給氣得不輕,當下也說了重話:「大不了我一頭撞死在你們大房門口,我倒是要看看,真的到了那時,你又怎麼脫掉干係!」
  原來,就在眾人吵鬧的當口,這洛家三房的門口前,陸續的聚集了越來越多的村民,紛紛瞪著一雙雙瞧好戲的大眼,靜待著事態的發展!
  「喲!你這是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呀!鄉親們,鄉親們那,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洛家三房的人。」
  張氏今天可絲毫也沒有打算再退縮半分,尤其是前兒的那口惡氣一直堵在心裡無法發洩,如今難得找到了這麼一個好機會,她如何肯輕易放棄!
  當下扯著尖細的嗓子瞎嚷嚷著:「今兒這是打算衝我張氏耍潑還是怎麼著?來吧來吧!誰怕誰呀!這事兒可是咱們家如雪親眼所見,難不成還會冤枉你不成?」
  「哦?」
  圍觀的眾人都發出一聲驚歎,紛紛將目光轉移到了洛如雪的身上。
  「咳咳!如雪,說話之前可得想好了再說!」
  坐在堂屋裡一直沒有開口的洛姍她奶第一次說話了,目光中飛快的閃過一道狠厲:「如雪,你倒是說說看,你娘說得話可是真的?」
  這麼被眾人矚目的感覺,洛如雪可是最最喜歡的了!
  她奶的暗示,她又如何聽不出,可是她也早就決定,無論如何也一定要讓洛姍身敗名裂不可!
  她奶的話,她如何肯聽!
  當下,她高高抬起尖細的下巴,一臉傲氣:「不錯!此事是我親眼所見,洛姍她不僅僅是裹著一件男人的外衫,她還滿頭的亂髮,臉上和手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傷口,就好像、就好像在地裡翻滾了無數圈一般!」
  洛如雪終究是閨女,這般的話說出來,還是很有些難為情,羞愧得低下了頭。
  外面看熱鬧的一位大娘終於忍不住了,站出來說了一句公道話:「哦?不會吧?洛姍那閨女可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不像是這種會出去亂來的人,洛如雪,你身為她的四堂妹,這話可不能亂說!」
  「就是,洛姍那閨女長得溫溫柔柔的,可沒有像誰那般……長得一臉的狐媚子樣兒!」
  這是在暗指洛如雪長得狐媚子樣兒呢!
  「我也覺得,這事兒不像是洛姍那丫頭做的事兒。」旁邊一個看熱鬧的老者也開口說話了!
  這可把洛如雪給氣得夠嗆:「你們這些人,你們又沒有看到,你們怎麼知道她沒有勾引野男人!有本事的話,讓洛姍出來和我們大家見見面,讓我們大家看看她那滿臉的傷疤,這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這話也確實是在理!
  就在眾人鬧吼吼的當口,廂房的房門被打開,洛姍那獨特而清脆的聲音出現在房門口處:「咦!今兒這是怎麼了?各位叔叔伯伯的都聚集在這裡做什麼呢?」

☆、243.第243章 不知廉恥

  「張氏,洛如雪!你們休想要壞了我們家姍兒的清白聲名!我和你們拼了!」
  劉氏驚叫一聲!再也無法容忍二人的這兩張利嘴,猛的一下子甩開了錢衛氏二人的攙扶,朝著二人的方向飛撲了過去!
  「大家早,今兒是什麼節慶的日子嗎?哎喲!看我這記性,我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
  隨著那道清亮的聲音,一臉睡眼惺忪的洛姍搓著雙眼走出了房間!
  她的身上披著一件十分平常的麻布外衫,披散著頭髮,搓著雙眼的似醒非醒的迷濛睡眼,打量著眼前的眾人。說話的同時,還抬起手一拍額頭,一眼純真的望著眾人。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臉上一片的平整光滑!
  並沒有洛如雪所說的,那滿臉的傷疤!
  張氏瞪大了雙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洛如雪這死丫頭又欺騙了她不說,還害得她出了這麼大的一個糗!
  劉氏也瞪圓了雙眼,之前洛姍一行人從後門鑽進來的時候,她可是看得真真兒的,自己姍兒的臉上,可是有一臉的傷疤……
  可是現在……
  周圍的村鄰這一見,當即就議論開了,紛紛指責著張氏和洛如雪二人的「獸行」!
  洛如雪的嘴巴大張成了「O」字型,完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她明明看得一清二楚的!
  「怎麼會……我明明看見的,我明明看見你穿著一件碎花布的衣裙,外面裹著一件男人的外衫,還一臉的傷疤,你怎麼可能會突然……」突然間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等人的面前!
  洛如雪的腦袋一陣轟隆隆巨響,她也第一次對自己的眼睛產生了懷疑……
  「耶!東家,今兒您們家裡宴客嗎?那小的可是有口福了,可以吃一餐大餐了呢!」
  一道煞風景的粗嘎男聲劃破了寂靜,讓眾人忍不住回頭一看,只見就在眾人的身後,站立著一個奇怪打扮的男人。
  他光著上身,就在肩膀上歪歪斜斜的掛著一件男式的外衫,下面穿著一條花不溜秋的褲子,上面卻滿是泥土,臉上飄散的碎發上,更是貼著好幾個牛爪子刺球,一邊的臉頰上,更是有兩道被荊棘劃出來的兩道血道道……
  「額……你們怎麼都這樣盯著俺看,俺……俺的身上有什麼嗎?剛才俺屙屎可是鑽進了那邊的油菜田對面的山坡上去屙,俺可沒有到處屙……」
  他一臉的無辜,說著屙屎就好像是在說吃飯一樣的自在,全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意味兒在裡面。
  眾人的臉一陣抽搐,這人好粗俗!
  洛如雪更是惱羞成怒得瞪圓了雙眼,她可不甘心自己好好的計劃就這麼失敗了。
  她惱羞成怒的指著對方的腦袋,破口大罵:「你在撒謊!剛剛明明是一行四人的,你現在居然還跑出來說、說……」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剛才看俺們四人屙屎的那個閨女啊!我就說是個閨女,他們三人還不信……」
  他猛然間一聲大叫,一臉我猜中了的得意樣兒!
  說話間,還回頭衝著另一邊遠遠走過來的三人揮了揮手!
  另一邊正從坡上滑下來的三人也衝著這邊揮了揮手!
  「我就說嘛!洛姍這閨女我可是看著長大的,怎麼可能會做這種敗壞門風的事情來!」
  「太不像話了!一大清早的就在這裡無中生有!自己一個大閨女不害羞跑去看男人屙屎,不但不知道遮掩,還要回頭倒打旁人一耙,這人的心肝黑得……」
  「可不是嗎?這人的人品啊……自己的堂姐都這般冤枉,到了外人手上,還指不定是一個什麼結果呢?」
  「大家還是遠著些這人吧!再這般下去,還不定會惹出些什麼蛾子來呢!」
  「走走走!咱們回家做早飯吃去,吃了好上山忙農活兒了,真是的……」
  村鄰們一番抱怨,一個個看向洛如雪的臉上都帶著鄙視的意味兒!
  就連走路也都是繞著道走,好像生怕對方的這傻勁兒會傳染人一般,很快的便三三兩兩的散開了!
  這般情景,氣得張氏幾乎昏厥過去,卻又不得不努力解釋著:「不是的!不是的!你們聽我說,如雪她只是看見有人往後面去了,並沒有看見他們……」他們屙屎!
  只是不等張氏解釋完,現場的眾人就已經走光了!
  洛姍她奶死死的抓緊了手中的枴杖,更是被氣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好呀!你們大房教出來的好女兒啊!居然跑出去看男……」看男人屙屎!
  剩下的話,洛姍她奶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去!到堂屋的祖宗牌位前去給我跪著!我死老婆子要是沒有叫你起來,你就跪死在祖宗的牌位前吧!」
  她奶說了這般的重話,分明就是已經被氣急的表現!
  這個不省心的東西!出了這等醜事,她不藏著掖著倒也罷了!
  還偏偏一嗓子吆喝來這許多看熱鬧的村鄰,恐怕也不用等到明兒,到了下午老遠的人就都知道了,她老洛家出了這麼一個不要臉的東西!
  旁邊的洛如雪如何肯放棄,更何況是被人這般的冤枉!她可是看得真真兒的!
  當下就奮力爭辯著道:「奶!我可沒有錯!我明明就是看見洛姍和三個野男人走在一起,我……」
  「你?你、好你個不知廉恥的死丫頭!做出這等不要臉的醜事來,你居然、你居然還……我打死你我!」
  氣急敗壞的她奶舉起手中的枴杖,作勢就要打!
  旁邊站著一直沒有說話的洛文豪急忙快速撲了過去,將她奶的手拐給緊緊握住:「奶!如雪不過就是看花了眼而已!您老何至於如此的生氣?來來,孫兒給您順順氣,扶您回去休息一番。」
  洛文豪說話間,還衝著洛如雪遞上了一個眼色。
  洛如雪倔強的緊咬著下唇,不肯說話。一旁的張氏明顯在神遊太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洛姍緊緊的靠在劉氏的身邊,用看好戲似的的眼神看著洛文豪,從頭到尾什麼求情的話也沒有說。
  「這下怎麼得了,我的這張老臉以後往哪裡放哦!」
  奶將手拐在地上重重的一敲,一臉的心痛的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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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第244章 走著瞧!

  「奶!如雪已經知道錯了,您老就別生氣了,來!文豪扶著您老回房去吧,晚點就讓如雪給祖宗請罪去,也好讓她長長記性……」
  洛文豪說話間,便扶著她奶轉身走出堂屋。
  「慢著!奶,您就這樣走了嗎?姍兒求奶給姍兒做主呀!」
  一直在一旁靜默著不說話的洛姍臉上看好戲的眼神一收,那眼淚說來就來,撲簌簌的往下直落,出口的話冷得好似寒冰:「這次四堂妹冤枉姍兒的,可不是平常的事情,這可是關係到姍兒的名節問題,又在楚家即將前來提親的節骨眼兒上,姍兒也不想多說,到了此時,姍兒只想請奶給姍兒主持公道!請奶給姍兒做主!」
  洛姍說話間,「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撞得兩個膝蓋生疼生疼的!
  她不管不顧,躬身彎腰在地板上磕起了響頭,清脆響亮的著地「砰砰」聲響聽著著實滲人!
  洛姍此時的心中可是當真動了真怒!
  對方一次次的緊逼,她一次次的心軟放過了她們,到了此時她們居然還變本加厲,尤其是在經歷了昨晚那般完全可以說是死裡逃生的遭遇之後,剛剛一回到家,不但沒有得到絲毫的寬慰,反而遇到這等落井下石之輩,如何能令洛姍不鬧、不恨!
  洛姍磕頭的砰砰聲響頓時令她奶回身過來,當即氣急敗壞的指揮著旁邊的洛如雪:「你還愣著幹什麼?沒有看到二丫頭的額頭都受傷了?還不趕緊的扶起來!」
  「不!她活該!」
  洛如雪的尖銳聲音響起:「這一切明明就是她的錯,你們憑什麼就偏偏只是懲罰我,卻不罰她?我明明就親眼看見的……」
  洛姍突然開口,打斷了洛如雪未完的話:「我只想問問四堂妹一句,你這麼說、這麼做之時,可有將我當做你的二堂姐?可曾想過我……」
  話到了這裡,洛姍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洛姍,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別人不知道你洛姍是個什麼德行,難道我洛文豪還能不知道嗎?想到前些日子自己一家人的遭遇,洛文豪的眼裡飛快的閃過一道寒光!
  洛姍這丫頭絕對有鬼名堂,恐怕大家都被她溫柔的表象給騙了!
  他的語氣一軟,當即低聲勸慰著奶:「如雪是錯將旁人看成了你!可是奶剛才也已經說了,罰如雪跪在祖宗的牌位前思過,直到奶發話才能起來。這樣的結果你還不滿意,是不是在你覺得,你為咱們老洛家做出了貢獻,這以後便所有的人都得供你鞭策,誰人也不得違抗?就連奶的決定,你也要質疑?」
  這話可就說得嚴重了!
  奶的臉色也因為洛文豪的這番話垮了下來,疾言厲色的呵斥著:「二丫頭,見好就收!雖然如雪這丫頭是做錯了事兒,不過剛才村鄰也都看到是她錯了,不會壞了你的閨譽的!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看來奶這是不打算改變注意了!
  讓如雪跪到祖宗牌位前,她敢打賭,最多不過是一兩日,這懲罰也就過了!
  不過洛姍一看奶的臉色,明白自己就是再多說也無益了!
  旁邊的洛文豪可是奶的寶貝嫡孫,有他在奶的耳邊吹著枕頭風,奶如何肯聽自己的!
  不過不怕,有的是她洛姍找回場子的時候!
  「奶,按照大堂兄的說法,好像姍兒被冤枉這事兒,倒是變成了姍兒的錯一般,姍兒、姍兒……當真是委屈得緊呀!」
  最後再一記響頭之後,洛姍就靜靜的跪在原地不動了!抹著那不斷從眼眶裡滾落的淚珠兒。
  這麼一說倒也是這麼一個理兒!
  眼看著眾人都僵持在原地,張氏的眼睛一轉,當即扯著嗓子伸手去扶起洛姍:「哎喲餵我的好侄女兒啊!這事兒自然是咱們家如雪錯了,大伯母在這裡給你賠過不是了!這俗話說得好,一筆寫不出兩個洛字兒來!你和如雪可是親親的堂姐妹,哪怕是將來各自婚嫁,這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那!看在她是你的堂妹的份兒上,你這個做堂姐的,就多包涵包涵!啊?」
  洛姍自然從善如流的起身,咬了咬牙:「大伯母!不是姍兒要計較,而是這一次兩次三次的……唉!罷了!就當我這堂姐吃點虧,這次就看在大伯母的份兒上算了!」
  這話讓旁邊的奶滿意的點頭,洛姍這孩子還是識得大體的!
  卻將張氏和洛文豪等人氣得臉色泛白,偏偏還不得不扯著嘴角笑著。
  洛姍的話題一轉,抬起那猶如梨花帶雨的臉龐看了眾人一眼:「可是姍兒將醜話說在前頭,今兒這事是最後一次!要是再聽見四堂妹這般的冤枉姍兒,姍兒可就得再請奶做主,再請族長大人來做主!」
  請族長大人?族長大人當真來了,恐怕偏頗的還是眼前的死丫頭吧?眾人臉上的笑容可是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就連奶的嘴角也抽動了兩下,感覺這裡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走!回上房!」
  她奶話一說完,也不待洛文豪攙扶,快步杵著手拐便跨出了大門!洛文豪和柳氏快步追上。
  「姍兒謝謝奶主持公道,奶您慢著些走!」洛姍恭送著她奶!
  「洛姍,別以為你就可以瞞天過海了!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等到奶一走,張氏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那上挑的畫眉眼兒狠狠的瞪了洛姍和劉氏一眼,這才一把拉著洛如雪往外面走。
  走著瞧嗎?這倒是敢情好了!
  洛姍高高的挑起眉頭,伸手摸了摸疼痛不已的額頭!
  「娘啊,如雪這細皮嫩肉的,哪兒能經得起長時間的下跪,您看是不是……」
  院外,張氏給洛如雪求情的聲音依稀的傳來!
  洛姍卻笑了!
  有她剛才的這一跪,她奶多少應該也有一些顧慮,總得把那會咬人的瘋狗關起來幾天吧!
  「姍兒,你剛才……那不是……」
  劉氏吞吞吐吐的說著,指了指洛姍的臉,她可是清楚的記得,今兒早上洛姍剛剛回來之時,她的臉上那眾多的細細的劃傷!
  「噓!娘親走,咱們進去裡面再說!」

☆、245.第245章 後續

  「娘親,昨兒姍兒可是在作坊裡休息了一夜,那硬硬的木板可是硌得姍兒的後背到現在還生疼生疼的!」
  洛姍攙扶著劉氏往裡屋走,還回頭衝著沐大遞上一個眼色:「沐大你立刻去作坊那邊,迎一迎大哥,看看他們怎麼走得這麼慢,還沒有到家呢?」
  「是,洛姑娘!」
  沐大自然讀懂了洛姍的意思,快步奔出了洛家。
  洛姍的意思很簡單,自然是沐大能盡快通知到大哥,對好口風,她可不希望自己娘親為已經過去了的事情擔驚受怕的!
  沐大一走,沐二急忙掩上洛家的大門,回頭看向依然站在屋簷邊上的刀疤臉,好笑的衝著他搖搖頭:「喂!你是覺得這扮相很好看是不?還不趕緊穿好衣服進去,小心老大知道了,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兜著走就兜著走,誰怕誰呀!」
  刀疤臉一臉的鄙視的望著沐二走進堂屋裡的背影,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這身打扮,趕緊將外面披著的外衫穿好,扭頭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旁人,這才咕噥著自言自語的說道:「也不想想……俺這般裝瘋賣傻的,不就是在將功折罪嗎?老大……您可要明察秋毫的才好呀!」
  說話間,仔細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儀容,這才走進了堂屋裡。
  此刻洛姍已經將昨在作坊裡過夜的消息告訴了劉氏,之所以不告訴她實情,實在是因為洛姍不想挺著大肚子的娘親擔驚受怕了。
  「……娘親你是不知道啦!我當時可是一個不小心,就踩滑了,直接從山坡上滾落了下來,沿途被樹枝將衣服撕壞了,這才弄得一身的狼狽!如雪正好看到了他們攙扶我的畫面,居然就拿出去亂說!我氣憤不過,自然就反駁了……」
  洛姍仔細的斟酌著字眼兒,力圖把這善意的謊言說得圓滿一些。
  旁邊的洛霜正怯生生的窩在洛姍的懷裡,臉上還有尚未擦淨的淚痕,雙手緊緊的抓住她的衣襟,一副生怕她會消失不見的模樣。
  昨兒洛姍一夜未歸,早上回來之時又是那麼一副狼狽的模樣,可著實嚇壞了她!
  所以在之前,洛姍便吩咐她躲在房間裡,不然的話,恐怕她的臉色一站出去,眾人都會覺得異常的!
  「你……你當真沒有……沒有吃虧?」
  劉氏顯然是不相信洛姍說的話,遲疑的問著她,未盡的話語在嘴邊轉了一圈也沒有說出來。
  「哎呀!我的手臂這裡癢癢,霜兒趕緊幫二姐撓撓!」
  洛姍裝模作樣的說著,將衣袖高高的撩起,露出那鮮紅欲滴的守宮砂!
  雖然她本人對這守宮砂是深惡痛絕的,不過所謂的入鄉隨俗,她也沒有將它去除掉的打算。
  「噗哧!二姐……」
  窩在她懷裡的洛霜一下子就破涕為笑,輕輕的撓了撓她的臂膀。
  就連一旁的劉氏也長長的鬆了口氣,露出了笑容,總算是放下心來:「你這孩子,可把我們擔心壞了,你爹可是輾轉了一晚上沒有睡著,天不亮就去了作坊那邊……」
  「哎呀娘親呀,您是不知道啦!箏娘她可健談了……」
  洛姍又急忙把話題岔開,和娘親閒聊了許久,外面終於傳來了一陣鬧吼吼的聲音,是洛文軒和洛鐵柱回來了!
  在路上,洛文軒自然是將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洛鐵柱,洛鐵柱原本也是擔憂萬分,急急忙忙往回家路上趕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沐大。
  一番對口之後,洛鐵柱得知洛姍平安無事,總算是放下心來。
  心底對楚煜玦這個未來女婿也是越發的滿意了!
  「煜玦這孩子去追兇徒,路上不會出什麼事情吧?要知道對方可都是窮凶極惡之輩,要是……」洛鐵柱忍不住擔憂萬分,眉頭緊鎖。
  「前輩您請放心!咱們老大做事兒一向穩妥!這些個匪人想要對付他?只會是自尋死路的事情!」
  沐大一臉的得意之色,眉飛色舞的述說著關於楚煜玦在戰場上的英勇事跡:「咱們老大他啊!他……」
  眾人一邊閒聊,一邊拚命的加快著腳步,洛鐵柱更是歸心似箭,恨不能立刻就看到洛姍!
  眼看著洛家大門就在眼前,他卻反而放緩了腳步,讓眾人整理一番後,慢悠悠的從村道中走過來,穿過那片已經逐漸凋謝的果樹林,走進洛家。
  「姍兒,姍兒你……沒有事吧?」
  洛鐵柱的聲音很是有些顫抖,旁邊的洛文軒更是一臉的驚喜的望著洛姍!
  「爹,大哥,你們回來啦!大家準備開飯呢,就等著你們了!」洛姍拉著霜兒起身,一臉的輕淺笑容,眉眼彎彎的望著他們二人。
  「他爹,你回來了!」
  劉氏急忙迎上前,撐著已經逐漸鼓起來的肚子笑著說道:「這孩子晚上歇息在作坊箏娘那邊也不說一聲,害大家著急上火的……飯菜也應該備好了,咱們都去吃飯吧。」
  「可不是嘛,大家確實也餓了!尤其是沐大他們,難為他們來回奔波,今兒可得好好的感謝他們一番!」
  洛鐵柱意有所指的說道,急忙叫大家上桌子吃飯。
  今兒的飯菜是玉米白粥、白面菜包、醬菜、清炒薺菜,雖然很普通,卻讓勞累了一整晚的眾人吃得歡暢。
  洛姍也忍不住吃了兩碗,只是那由於過度使力而顫抖不已的雙手端碗似乎也有千金重,更別說那拿筷子的右手幾次試圖夾菜,都抖得幾次都在中途掉落……
  旁邊的霜兒似乎一下子懂事了不少,她急忙順勢給洛姍夾了幾筷子的青菜:「二姐來,你嘗嘗這醬瓜,這個可好吃了!還有這菜包,配著玉米白粥喝,味道更好!」
  「謝謝。」
  洛姍輕笑著道謝,心中很是感動,還是自己的家人好!
  坐在對面的劉氏眸底閃過一道光芒,卻並沒有多說什麼,默默的喝著手上的玉米白粥。
  吃飽後,一陣困意湧了上來,洛姍強忍著睡意和娘親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劉氏卻上前拉住了洛姍的手:「昨晚娘親擔憂得一晚沒有睡好,不如你陪著娘親睡一會兒吧!」

☆、246.第246章 追擊

  「好呀!娘親走,姍兒陪著你睡一會兒!」
  洛姍挽著娘親的手臂走進了自己的小屋裡,雖然娘親嘴上沒有說,不過從娘親的神態看來,她恐怕還是依然明白了些什麼。
  洛姍脫下外衣,和娘親躺在一頭,隨意的閒聊著。
  原本以為自己還能多撐一會兒的她不久就陷入了夢鄉!
  昨兒著實是驚心動魄的一晚,她是又累又困,能撐到現在才睡覺,已經是難能可貴的了!
  尤其是在發現洛如雪之後,洛姍簡直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有著那好一會兒的手腳無措,直到突然間想起,空間裡的那千年荷花的花蕊裡的露珠兒似乎有著神奇的功效!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進了空間之後,用花蕊裡面的露珠兒滾過之後,果然那些細細的傷口都結痂了,並很快脫落。實在無法掩蓋的細小疤痕,也在洛姍前世的那精良的化妝技術的掩蓋下,恢復了光滑嫩白的臉蛋兒!
  只是身上的細小傷口卻沒有那麼多露珠兒、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仔細掩蓋了!
  洛姍一覺好夢,等到她醒來之時,娘親劉氏已經不在床上了,洛姍隨意一摸,看到胸口那變了花樣的蝴蝶結打法,她笑了!
  看來娘親已經發現了呢!
  舉起手臂,看著上面的這顆鮮艷欲滴的「守宮砂」,暗自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回想起昨天一整天的過往,尤其是對那把意外遺失的手術刀在意得緊,連帶的,她一想起那手術刀的鋒利程度,就不禁擔憂起楚煜玦的安危!
  另一邊。
  楚煜玦正沿著路途上的痕跡一路追擊。
  他追趕的自然是騎馬的熊武,卻並非是走路的王明!或許,這也是他下意識的沒有想要王明性命的原因!
  在茂密的樹林裡追趕騎馬的熊武,自然也是容易許多的!
  尤其是在熊武還受了傷的情況下!
  因為馬這東西想要跑得快,自然是需要有寬闊的路徑供它奔跑,一旦走進了密林裡,馬兒反而就成了累贅,嚴重拖累了行走的速度!
  沿著馬蹄印,楚煜玦一直窮追不捨,前方的熊武似乎也發現了有人追趕,幾次故佈疑陣,卻都被楚煜玦一一識破!
  等到第二日的日落時分,二人終於在一條瀑布的下方遭遇了!
  「楚煜玦!果然是你追來了!」
  熊武一臉的陰狠,惱怒的瞪視著瀑布對面的楚煜玦。昨晚楚煜玦最後的那一劍,險些將他整個人給劈砍成了兩瓣!
  由於無法自行上藥,直到現在他的後背也依然源源不斷的淌著血水:「哼!別以為你是大將軍,我就怕了你!楚煜玦,等我回到京都之日,就是你楚煜玦喪命之時!」
  「哦!是嗎?我看卻是不見得吧?你的主子似乎已經把你這條哈巴狗給忘記了!別以為你是暗衛首領,你的主子就會對你特別!他不照樣將你派到王明的身邊,做了一枚隨時都可能被遺棄的棄子!」
  楚煜玦反手背負於身後,率性而恣意的望著他,他的渾身上下殺機四溢,那雙銳利的鷹眼裡正閃爍著冰寒的光芒。
  「你!……我是棄子又如何?似乎你也比我熊武高明不到哪裡去!」
  熊武的臉上有著被說中心事後的惱羞成怒:「你居然公然背叛了你的主子給你的任務,更甚至為了那個女人,保護起了本該由你滅掉的目標,似乎比起我熊武來,更可悲的卻是你吧?」
  「本大將軍的事兒就不勞你操心了!」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裡的睥睨意味從他的眉宇之間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來:「熊武!你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的是你招惹了你不該招惹的人!」
  動了他的姍兒,你居然還妄想全身而退!簡直就是做夢!
  「哈哈哈!……還別說,你那未婚妻的手感可是十足的……嘖嘖!那滋味兒可是十足的美妙啊!」
  熊武不怕死的挑釁著他,一臉的下流模樣,不斷的搓著自己的下巴,那雙看似色迷迷的眼睛深處,卻閃動這狠厲的光芒!
  「你簡直就是自己在找死!」
  楚煜玦的嘴角突然間一挑,帶起一道嗜血的笑容,突然間縱身一躍,逕直穿過瀑布,快速的朝著對面的熊武攻擊而至!
  手中的銀芒如電,寒光閃動中,手中的長劍直指對面的熊武,下手快、準、狠!
  一絲餘地也不給對方留!
  他是下了死手!
  「來得好!」
  對面的熊武一聲大喝,突然間長身而起,一下子躍上了半空,和楚煜玦攻強勢來頭戰鬥到一起。
  不過一眨眼間,二人的身形在空中一交錯,一陣金屬交鳴的聲音響徹,兩道身影一觸即分,雙方對調了場地,楚煜玦落到了熊武原本站立的地方!
  「卑鄙,你個從背後傷人的小人!要不是你昨晚傷了我的後背,你以為你能勝過我熊武一招半式?」
  這般劇烈的運動,讓熊武單膝跪地,用手中的大刀支撐著地面,不住的喘息。
  「哼!首先是你卑鄙,居然對著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女孩動手在先,你這種淫賊,用任何手段對付你都不為過!」
  楚煜玦絲毫也不肯放鬆,他那睿智的目光須臾也沒有離開過他的手上,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熊武,你該死!死在我的劍下,你一點都不冤!」
  說話間,他的身形再度疾射而出,在空中一個飛旋,手中的長劍揮灑出一片絢爛的銀色光幕,似滿天點點繁星從高空中傾瀉而下,光幕斬滅了對面熊武****而來的虹芒,朝著對面的熊武殺去,二人再度戰鬥到一起。
  他的長劍不斷的揮灑,刺眼的劍芒不斷的直衝而起,好似那絢麗的銀龍一般,彷彿要與天上傾瀉而下的銀電連接成一片。
  周圍水柱翻湧瀑布上轟隆的巨響不斷,加上刀劍相擊的聲響不斷的傳出!
  熊武越是戰鬥越是氣急,該死!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用對方動手,自己就直接累倒了!
  得想出一個辦法來才好!
  心念一動,在又一次錯身而過的時候,他的左手中突然間多出了一物,不是別的,正是洛姍遺失的那把手術刀,對準了楚煜玦的後背,逕直紮下!
  「楚煜玦,你給我去死吧!」

☆、247.第247章 下聘

  「小姐,外面有兩位差爺,來找您和少爺,說是為了昨兒的事情來的!」
  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隨即萍兒細細的稟告聲傳來,她的嗓子很是嘶啞,顯然是昨晚哭泣太多的緣故。
  「知道了!我即刻就來!」
  洛姍睜開眼睛,翻身坐起,這一身酸疼的肌肉在經過了這一天的休息之後,明顯的好了大半。
  快速的一陣梳洗,洛姍這才走出了房間。外面的差爺果真已經等候在外面的堂屋裡,正陪著兩位差爺的,正是自己的父親。
  「爹,二位差爺好。」
  洛姍落落大方的向著三人行禮。
  「姍兒,這兩位差爺是來找你和文軒的。文軒現在去了學堂,還是你給差爺說說,眼下是怎麼一回事吧?」
  洛鐵柱急忙向洛姍說著兩名差爺的來意。
  「洛二姑娘好,今日我們來,是因為前日的事情,來走一道公事化的手續,洛二姑娘儘管放心好了!我們兄弟二人在出發之時,蘇凱蘇大人可是再三交待,一定要對兩位禮貌,要是讓兩位感覺為難了,那可就唯我們兄弟二人是問!」
  兩位差爺小心翼翼的賠著笑。
  洛姍一臉的淺笑,眉眼彎彎,嘴裡卻是一副感激的模樣,說道:「多謝蘇大人對洛姍兄妹二人的關照,還請二位幫忙帶句話給蘇大人,改天有機會,我們兄妹二人一定會當面致謝,感謝蘇大人的關照。」
  「好說好說。」
  兩位差爺又禮貌的說了片刻,這才將話題引入正題,做了一些筆錄。
  最後臨走之時,兩位差爺還特意的說了一下那案子的後續情況:「昨兒那死者的妻兒平安回來了,還像人們提及了您……們兄妹二人救人的善舉!到了昨兒半夜,那匹馬也自己跑回來了,只是回來的時候,馬背上有許多的血跡,嚇得那戶人家的小子天還沒有亮就來了縣城,把此事告知。雖然不知道昨兒夜裡您們是如何逃出來的,不過,那等窮凶極惡之徒,卻不是那麼好惹的!蘇大人的意思,是您可得多加保重,最近一段日子盡量不要外出的好……」
  兩位差爺又囉囉嗦嗦的說了許多,這才告辭離去!
  洛姍望著兩位差爺離去的背影,心裡逐漸的陷入了低迷之中!
  那匹馬回家了,老馬識途這個自然不難理解,問題是那匹馬是被熊武給騎走的,馬兒活著回來了,那熊武呢?追擊熊武二人的楚煜玦呢?
  他們的下落又是如何?
  可還都活著?尤其是煜玦,他現在怎麼樣了!
  洛姍的心中越來越是隱憂!
  之後,她便再也坐不住,直接起身到了那片果樹林下轉悠,希望能減輕心底的隱憂。
  洛霜最近玩得很瘋,除了整天帶著翠兒到山頂去放風箏之外,她還迷上了另外一樣事情。
  就是去抓學名叫「竹象」,俗名叫「筍子蟲」的昆蟲,這種蟲子是青石村竹林附近最為常見的一種害蟲之一,不過卻可以抓來,折斷長長的好似螳螂一樣的帶有勾刺的前足,然後用竹籤穿入空心斷腿中,拿來娛樂玩耍,逗著它不斷的飛行扇風。
  已經春耕完成的錢大錢二等人最近正在土裡摘收著早熟的豌豆和蠶豆,洛家種植的蠶豆和豌豆數量不少,所以即便看來是很輕鬆的活計,也花費了幾個人兩天的功夫。
  洛姍全然沒有和眾人一起出入的心思,不斷在老洛家的周圍來來回回的遊蕩著。
  洛如雪被關在了堂屋中跪祖宗牌位,洛姍倒是沒有遇見她。
  反而是張氏和大伯只要一遇見她,就是一臉的笑顏相迎。只要她一轉身,卻是一陣的怒目而視!
  洛姍只作無視一般,做著自己的事情。
  大伯一家之所以回來的原因也被透露了出來,原來是那皇商的事情已經在整個青石鎮傳開了,而老洛家作為成為皇商的熱門人選,大伯原本是想早點回來和洛姍打好一番關係的,卻被腦抽了的洛如雪和張氏給破壞了!
  那一天,只聽得上房那邊傳來的激烈爭吵聲,洛姍也無心前去觀看,雖然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麼而吵,不過在看到最後洛文豪領著柳氏離開了老洛家,洛姍倒是腦補了個八九不離十。
  即便她想隱藏,如此焦躁的她也無法隱瞞住眾人,直到第三天晚上,也就是楚煜玦說好的,要來下聘的頭一天晚上,洛姍更是完全的睡不著,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半宿也睡不著,只好直接起身,走出了房門外。
  天空中一輪半圓的月亮高掛,周圍的星星也發出暗淡的光芒,暖風習習,空氣中也帶上了無數的暖意。
  青石村周圍的環境卻十分的安靜,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那麼幾聲狗吠,就還有一陣陣的蟲鳴聲。
  想起白天她曾經讓沐大偷偷的回楚家看過,楚煜玦已經幾人未曾回到楚家了,楚家之人也在焦急的尋找他。洛姍的心中就好似掛了十個吊瓶似的,七上八下!
  輕輕歎了口氣,看來,明兒是一個艷陽天啊!
  夜,越發的靜寂了!
  第二天一大早,洛家的眾人早早的就忙開了!
  昨兒洛鐵柱趕車去小鎮上買回來的一大堆的待客的東西,半邊豬肉、活雞活鴨、糧油米醬醋茶一類的東西,堆積滿了半個廚房。
  廚房裡原本的兩口大鍋早就不夠用了,還另外支起了一口臨時搭建的灶台,蒸著滿滿幾蒸籠的菜式。
  按照洛姍的意思,這次掌廚的自然是洛鐵柱請來的大廚親自動手,他做的菜式在青石村來說,都是十分普通的置辦酒席專用的菜色。
  首先是干雜菜,菜是用來做涼菜和打包成回禮的果品一類。
  比如油炸類的酥肉,就是用豬瘦肉切片,裹上紅薯澱粉到油鍋裡炸至金黃酥脆起鍋。「羊尾」就是用豬肥肉切成拇指大小的一條條的,裹上少許的紅薯澱粉下鍋去炸,等到裡面的肥油炸干的時候起鍋,再用白糖進油鍋穿衣,成金黃色起鍋。還有糖醋排骨和富貴有餘,也是用小魚仔穿衣下鍋。……
  一般都是冷拼盤、加現炒、加蒸菜、加湯菜系列菜色,各種的湊齊二十四道或者三十六道菜,取其六六大順之意。
  大廚主廚的,自然就是二十四道的菜色,之所以是二十四道菜,自然也是因為今天只是下聘的原因,等到將來大婚,自然就是三十六道菜式了!
  看著忙進忙出的眾人,洛文軒遲疑著靠近洛姍,努力了幾次,才把話問出了口:「姍妹,你說……他能及時趕來嘛?」

☆、248.第248章 洛姍訂婚胡家的反應

  大哥洛文軒的問話讓洛姍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楚煜玦能不能及時趕回來,這也是她由衷盼望能成行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幾天也音信杳無,尤其是要對付的還是王明和熊武那樣的人,我實在是、實在是……」
  洛姍說話間,她的眼圈有些發紅,卻又勉強朝著大哥笑了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了!蔓兒還是不搭理你嗎?」
  至從那日胡嬸兒從洛家離開之後,猛然之間,兩家人就好像是一下子生份了一般,不相往來了!
  最近老洛家完全是一番的人仰馬翻,作坊已經建設完成,只待選擇一個良辰吉日便開工動土。
  而這邊又因為洛姍擇期之日,選出來來的吉日定在了今天,洛鐵柱和劉氏二人原本是想先給洛文軒定親,可是胡家來了這一手……
  眾人無奈,一番抉擇後,自然就先給洛姍定下婚約再說。
  反正這只是定親下聘而已,又不是成親,倒也無大礙!
  洛姍的問話讓洛文軒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搖搖頭:「蔓兒我倒是見著了幾次,只是胡嬸兒看得嚴實,我就是和她說兩句話都在胡嬸兒的監視之下,著實讓我十分的難以適應。我就是不明白了,他們這到底是要鬧哪樣?是不是我們不答應他們的條件,他們就當真不答應我和蔓兒的婚事了?」
  洛姍也很是有些無法張開口,她明白,恐怕這其中不僅僅是胡叔胡嬸兒的意思,恐怕就連胡蔓兒也有這樣的意思吧?
  她不由得也考慮起要不要將那竹紙作坊送給大哥的事情了。
  「其實……不過就是一個作坊而已!如果他們當真想要,姍兒把它交給大哥你也無所謂的,反正……」
  即便沒有了竹紙作坊,以後也會還有其它的糕點作坊、米糧作坊、或者是別的其它的什麼作坊的!多一個少一個對於重視親情的洛姍來說,再多的作坊也換不來最為真摯的親情!
  「不了!姍妹,你毋須為了這般的無理要求,而強迫自己去迎合他們的!」
  洛文軒很是有些氣急!也很是有些惱火,他也說不上來自己究竟是在氣急什麼!
  「你總是這樣子!總是喜歡迎合周圍的人,試圖滿足所有人的希望,可是你卻忘記了,是人就會有貪戀,貪戀就像是無底洞!即便你今日當真是把作坊交給了我,改天我迎娶她過了門兒,要是你再建立了一個作坊,她又要以別的名義強行佔據呢?難不成你也步步後退、事事成全嗎?」
  「這個……不能吧?蔓兒她不是這樣不講理的人!」
  洛姍有些氣弱,最近的胡蔓兒也是讓她難以看透!前些日子洛家鬧翻了天,村鄰都聚集了一堆人,也不曾見到胡家的一個人出面。
  「什麼不是?我也希望不是來著!」
  洛文軒很是無奈,耷拉著腦袋:「昨晚我還去探過蔓兒的口風,想要讓她今兒早些過來幫忙,結果……」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回憶起昨晚胡蔓兒對他的冷嘲熱諷。
  「你這個窩囊廢!我娘和我爹什麼聘禮都不要你家的!不過就是叫你讓洛姍寫一張字據而已,你卻一再的推三阻四!分明就是沒有將我胡蔓兒放在心裡!」
  「你在意我?好呀!既然你在意我,那你就做給我看看!我其它的什麼都不要,只要那一張字據就好!只要你拿來了,我胡蔓兒二話不說,立馬就同意訂婚!」
  「你就等著吧!你這輩子都被你的姍妹吃得死死的!你什麼都不敢要,什麼都沒有,你除了鑽到那磨眼裡讀死書,你還會做什麼?沒有用的孬種!」
  「……」
  磨眼是一種形象的說法,農村推磨是用石磨,上面放物品進去的,就是磨眼。
  胡蔓兒說了那麼多那麼多的話,一下子就將洛文軒原本的滿腔熱情一下子給澆滅了!
  從前青梅竹馬的那種暗戀的甜蜜滋味兒,一下子就好似放久了的潲水一般,不斷的散發出一股股的刺鼻難聞的酸臭味兒,幾乎讓他難以招架,甚至萌生了退意……
  可是這些,洛文軒完全無法開口向自己的妹妹解釋,也無法開口告訴姍妹,胡蔓兒出口的這些難聽之極的話!
  「她不過來就不過來吧,這也沒有什麼的。」
  洛姍思考了片刻,想到大哥在此事上的為難,嘗試著提出了建議:「要不這樣吧!晚些我去胡家借些桌椅凳子一類的物品,順便邀請胡叔胡嬸兒和蔓兒過來一趟!我們可是好姐妹,姍兒的大好日子,怎麼可以少了她的捧場呢!」
  洛姍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談笑著,眸光一轉,也順勢勸慰著大哥:「大哥,你也別著急,有些事情順其自然的好!你越是著急,這事情它就越像是一團亂麻一般,完全攪合在一起了。」
  「我知道的,姍妹!胡家那邊,借桌椅的事情還是我去吧!今兒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出門拋頭露面的總是不好的!」
  洛文軒也斟酌著字眼兒,她可不希望洛姍在今兒的大好日子跑去胡家碰得一鼻子的灰!
  「這……也好!」
  洛姍把尚未說出口的話吞回了肚子裡。
  「今兒你不方便出門,有什麼事情就吩咐萍兒翠兒和沐大他們去做!對了,昨兒沐大把全福樓的分成銀錢拿回來了吧?最近一團忙亂,我什麼也沒有能顧上。」
  洛文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知道了,大哥。銀錢沐大帶回來了,煜玦沒有親自去,也不知道沐大是如何跟全福樓的福全說的,銀錢都拿到了。不用擔心銀錢不夠的問題。」
  洛姍一臉的淺笑。
  「小姐,小姐!您的外公外婆和舅舅來了!夫人讓您趕緊去迎一迎!」萍兒快步跑了進來,打斷了兄妹二人的對話。
  外公外婆來了!洛姍的神色當即一喜!和洛文軒一起快步迎了出去。
  從下面村小道一路走上來的一大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兩位頭髮斑白的老人,不是外公外婆又是哪個!
  「外公,外婆,姍兒好想你們那!」
  洛姍高興的驚呼一聲,開心的撲進了外婆的懷中。

☆、249.第249章 驚疑

  「哎喲!是姍兒呀!來來來,趕緊的給外婆看看,好些日子不見了,可想死外婆了!」
  外婆哈哈大笑著,摟著洛姍捨不得放手。
  「外公,外婆!霜兒也好想你們啊!」
  緊隨著洛姍追出來的霜兒也撲進了旁邊外公的腿邊,抓住外公的手不肯撒手:「外公,霜兒也好久沒有見你們了,你們可有給霜兒帶好東西來?」
  洛霜一開口就習慣性問著。
  過去洛家還未曾分家的時候,外公每次來洛家,都會帶上些許好吃的好玩兒的東西給兩個小姐妹。如今洛家的日子雖然過得滋潤了,可是洛霜在看見外公的時候,依然直覺的問了出來。
  「帶了,呵呵!霜兒最近有沒有聽話那?」外公笑呵呵的牽著洛霜的小手往洛家的方向走去。
  「爹,娘,大哥!快到屋裡來坐。」
  劉氏也挺著肚子走出來迎接著眾人,一臉的興奮。
  也難怪了,自己爹娘早早的就來到了,這可是十分長臉的事情,也表示出自己娘家人對此事的重視,自然讓劉氏頓覺臉上有光!
  「哎喲!你個不省心的!看你挺著一個大肚子,還不趕緊的,別走下來了,路滑小心跌跤!」
  原本挽著洛姍的外婆,急忙吼著自己的女兒劉氏,看著劉氏挺著微微凸起的小腹,趕忙上前去挽住她。
  「娘親我沒有事兒,慧兒哪有您認為的這麼嬌貴!」
  劉氏的眉眼裡滿是幸福的光芒,亮晶晶的眼睛,明顯豐潤起來的臉蛋兒,顯示著她近來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她回頭看著含笑跟在眾人身後的小弟劉榮:「榮弟,弟妹怎麼沒有來?還有小侄兒呢!怎麼不把他也帶來?」
  「哎喲!這說起來可是大喜事兒!」
  旁邊的洛姍的外婆可是笑得合不攏嘴:「前些日子裡總是見她說累,還以為是著了涼了,我們都沒有注意。可是前兒她開始孕吐,喊來大夫一診斷,她居然又懷上了。不過由於日子尚淺,我們商量了一下,就讓她在家裡歇著,省得來了,孕吐也是個勞煩的事兒!」
  外婆絮絮叨叨的不停說著,顯然很是開心。
  眾人一路說著,一路走進了洛家大門。
  「喲!這房子也整理過了,這麼一來看著確實是不錯,大變了模樣,也氣派了很多!」
  外公開心的望著洛家新隔開的宅院,滿意的直點頭。這是他在洛姍家分家之後的第一次上門,對於三房能分開另過自然很是滿意。
  將周圍一陣打量之後,眾人被劉氏等人迎進了堂屋,各自坐下之後,錢衛氏急忙給眾人上了茶水。
  望著忙進忙出的幾個下人,外公的臉上顯然很是驚奇,卻把話忍在了心底沒有問出來,只是掃視了一番周圍之後,才問了出來:「槿娘,鐵柱人呢?怎麼沒有見著他的人出現?」
  「哦!他爹剛才去鄰里家借桌椅去了。」
  劉氏眉眼裡全是笑容,正窩在自己的娘親身邊,小聲的說著悄悄話兒。
  聽見自己爹的問話,立刻抬起頭來輕聲說著:「他爹說,今兒是姍兒的大好日子,除去咱們的親朋,應該可能還有別的客人會來!所以家裡就兩套桌椅明顯的不夠,就去附近的鄰里家借幾套來應急,看樣子也應該回來了!」
  「說到借桌椅,外公外婆舅舅,我也一起去幫忙,您們先做一會兒,文軒去去就來。」洛文軒一番告罪,便急忙朝著外面跑去。
  「文軒等等,我也去!」舅舅劉榮也趕忙追了出去。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咱們可不是來吃白飯的,趕緊的,看看還有什麼活兒要做的,我們也一起去幫忙。」
  外婆說話間,便趕忙拉著劉氏走向廚房的方向。
  「娘,您別急,家裡人手足夠,您看,他們忙得過來呢!」
  劉氏拖著自己的娘親,拉著她走向廂房:「娘親,走!我們到裡面去聊聊。」
  洛姍也要跟上,旁邊的萍兒卻過來稟報:「小姐,族長大人帶著一行人正朝著洛家方向走來。」
  族長大人居然來了?
  洛姍一挑眉頭,顯然很是有些意外!
  「娘親您進去歇著!姍兒出去迎接就好!」
  洛姍說完便快步的走出了房間。
  走到外面一看,果然如同萍兒所說,當真是族長大人和幾名族老正朝著洛家而來。
  洛姍瞇起雙眼,居然在人群裡還發現了另外的幾個熟人——居然是趙九和他的夫人趙九娘和他們的女兒小月兒!
  看樣子族長大人似乎和趙九很是熟悉,正一路說笑著朝著洛家的小路遠遠行來,而馬車則停在了遠遠的坡腳下,只能看見一點點的黑影。
  正被趙九抱在懷裡的小月兒最先發現了洛姍,急忙衝著洛姍揮了揮手:「姐姐,姐姐,小月兒在這裡!小月兒在這裡呀!」
  說話間,還快步的從趙九的懷裡掙脫了下來,快步的從下方跑了上來,朝著洛姍的飛奔而來。
  「姐姐,小月兒很想你,你有沒有想小月兒呀?」
  「呀!小月兒好乖,最近又漂亮了不少呢,姐姐也很想你,你這麼可愛,姐姐可喜歡你了。」
  洛姍連忙順勢抱起小月兒,朝著行來的一行人見禮:「洛姍見過族長大人、諸位族老,還有趙大哥!那日一別,趙大哥安好。」
  趙九急忙虛扶了洛姍一把,一臉的笑容:「原來洛姍姑娘就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巾幗英雄,倒是趙九有眼不識金鑲玉了,洛姍姑娘快快請起。」
  「趙大哥嚴重了,喚我洛姍便好。」
  洛姍滿面笑容的說道,邀請著眾人:「快快裡面有請。」
  旁邊的族長大人眼睛裡飛快的閃過一道亮光,他萬萬沒有想到,洛姍居然還和趙九熟識到這種地步了!「姍兒呀!原來你也認識趙大老闆那,那可真的是巧了!以後還請趙大老闆看在姍兒的份上,可得給咱們老洛家多多優惠些才是!」
  趙九連忙抱拳,嘴裡也是一陣的自謙:「好說好說,咱們互惠互利的好!」
  洛姍心中一陣驚疑,難不成趙九還有別的特殊身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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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第250章 財大氣粗

  似乎感覺到洛姍的視線,族長大人急忙給洛姍介紹著:「姍兒你還不知道吧?這位就是趙氏家族的掌舵人趙晤杭,人稱趙九公子,他家的生意遍佈大江南北,又主要是以經營玉石和文房四寶發家,不但是皇商,而且更是曾今是九皇子的坐上賓客!在咱們清河縣,甚至是整個恭州省那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今日我老頭子能在此地見到趙九公子,簡直就是我洛老的福分!」
  吸!原來是這樣的一個大人物!
  洛姍也著實是被對方的身份給嚇了一跳!沒有想到看似如此平和的趙九居然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當下急忙再度見禮:「原來是洛姍有眼無珠,怠慢了貴客,貴客快快裡面請!」
  「欸!洛姍你如此說,那可就是折煞了趙大哥了。不僅僅你是我趙九的恩人,既然你叫我一聲趙大哥,以咱們這兄妹的關係,大哥來妹子家裡,如何擔當得起貴客一說?還是說,洛姍妹子看不起趙大哥,不削於和趙大哥打交道?」
  這話可就嚴重了!
  洛姍急忙將懷中的小月兒放下,恭敬的一禮拜下:「趙大哥此話嚴重了!小妹洛姍拜見趙大哥,拜見趙大嫂!」
  「快些起來,姍妹切莫多禮了。」
  旁邊的趙九娘急忙伸手將洛姍扶起,這才一路繼續向著洛家走去。
  此時周圍已經來了不少的鄰里,眾人猶如眾星拱月一般的將趙九和洛姍給圍在了中間,其次是族長,周圍的眾位族老和其餘眾人反而成了陪襯。一路不斷的閒聊著,一路朝著洛家走來。
  此時,洛鐵柱等人已經借來了不少的桌椅,見到了族長等人,又是一番的見禮和客氣的招呼,再次請到堂屋裡奉茶。
  洛鐵柱身為主人,今天自然是忙裡忙外,幾乎腳不沾地,陸陸續續的,不斷的有許多的客人趕來。有一些是洛姍根本就不認識的,根本就未曾見過的人!
  漸漸的,男的尊貴些的賓客開始往堂屋聚集,一般的鄰里則被洛文軒邀請到了院壩靠近裡側,用簾子圈出來的桌椅旁坐定。就連外公也不得不站出來幫忙招呼客人!
  女的貴客則由劉氏和外婆招待著,年輕的小姐妹和小孩子則由洛姍兩姐妹招待著。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整個洛家熱火朝天,賓客站滿了院壩,喧鬧聲一片。
  只是胡家的人影一個不見,就連楚家的人影也沒有看見。
  這下聘之禮搞出這麼大的排場,來了如此多的意料之外的賓客,要是下聘之人不來,那可就真是糗大了!
  眼看這時辰一步步的走過,洛姍也被扯進房間裡去換上了一套新衣,卻越等越是心焦。
  「小姐,萍兒看見趙九公子領著小月兒去了後山方向,從這裡過的時候,朝著窗戶看了好一會兒。」
  萍兒來到洛姍的身旁,小聲的稟告著。
  趙九領著小月兒去了後山嗎?
  略微一思索,洛姍輕提裙擺:「W從後門出去看看,你先穩住賓客,要是有急事,你記得來喚我。」
  「是,小姐。」
  洛姍快步從後門閃了出去,跨過後沿溝上的石板,快速朝著後山走去。
  果然沒有走出幾步,就看見帶著小月兒的趙九正頻頻的朝著來路回頭看著,她便連忙輕聲呼喚:「趙大哥怎麼出來了?可是家人照顧不周,怠慢了趙大哥?」
  一聽見洛姍的聲音,趙九臉上一喜,隨即朝著洛姍驚喜的說道:「姍妹說哪裡話來,趙九可是特意在此等候姍妹的!」
  雖然早已經猜到了,洛姍依然禮貌的笑著說道:「哦,趙大哥可是有事要吩咐洛姍?」
  「吩咐談不上,不過倒是有一事想要詢問一下姍妹。」
  「趙大哥如此說就見外了,您有什麼話儘管說的好?」洛姍笑了笑。
  「是關於青石鎮竹紙作坊的事兒,據說,那作坊先如今是你的了?」趙九也無心繞圈子,直接問道。
  「你是從何處聽來的消息?」洛姍好奇的問道。
  畢竟在外面,這竹紙作坊的所有人是姜皓宇和自己的事兒知道的人應該很少,因為對外,她一律告訴眾人,這作坊是姜皓宇的,而她洛姍不過是受姜皓宇的全權委託管理而已!
  「你別管我是如何得知的,你只要回答我是與不是就成了!」趙九的話突然有些冷。
  洛姍也收起了笑容,眸底飛快的閃過一道亮光,重重的一點頭:「是!」
  這個字一出口,趙九就久久的看著洛姍,似乎在評估她的話是真是假一般。
  「不過,那作坊實際上是另一名合夥人出資,我出力,合夥經營的!趙大哥問起此事,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洛姍直言不諱的問著。
  趙九長長的歎了口氣,隨即搖搖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前幾天,有我一個老主顧來找到我,要我斷了清河鎮竹紙作坊的生路!條件是他未來三年內,他名下所有產業給我的進貨價低上三分利!」
  「哦?看來你的這位老主顧可真是財大氣粗啊!」
  洛姍噗哧一笑,好笑的說著:「只是不知道趙大哥是如何回答他的?姍兒想,他臨走的時候那臉色一定是十分的精彩!」
  「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趙九好笑的搖搖頭,隨即義正言辭的說道:「你可是我趙九的妹子,那區區的三分利,怎麼可能打動我?」
  洛姍也笑了!不管趙九所說是真是假,不過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他恐怕還真是狠狠損失了一筆眼看到手的銀錢!
  「趙大哥你放心!姍妹雖然別的不敢說,不過卻知道,只要咱們精誠合作,別說區區的三分利,就是一成利恐怕也不值得趙大哥爭取!」
  「看來姍妹很有自信呢!」趙九的眸底閃過一道眸光。
  洛姍也笑了!「趙大哥今兒會來到這裡,恐怕也是聽到了寫風聲吧?其實,大家並非是給洛姍面子,而是……」
  洛姍朝著天空指了指,輕咳一聲:「趙大哥,錢是好東西,可是這錢也要能守得住,能有遮天大樹遮風擋雨,這樣才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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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251章 終於來了!

  「哈哈哈……姍妹果真是快人快語!好!好啊!」
  趙九很是高興的大笑著,低頭朝著牽在手上的小月兒說道:「月月,你可要好好的和你洛姍姑姑學習學習,將來也要懂得找一棵大樹,這樣才好乘涼!」
  「不敢不敢,洛姍實在是根基太淺,枝葉太細,不得已之下只好化作爬山虎攀爬,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讓趙大哥見笑了。」
  洛姍輕輕的一禮說道。
  「洛姍姑姑,我爹總是和我還有我娘說起你,說你好能幹的,居然能夠懂得取捨,該抓即抓,當捨即捨,果然不愧是奇女子所為!」旁邊的小月兒偏著頭說道,一臉的純真模樣。
  洛姍很是有些難為情,羞得一雙小巧的耳垂都紅了:「洛姍當不得趙大哥如此誇讚,洛姍不過是順從本心,不想做一個委屈了自己的平常女子罷了!」
  「好好!洛姍妹子就是這點好!不肯委屈了自己也能做到你這一步,也是難能可貴的了!」
  趙九很是有些感慨:「昨兒上午,欽差大人等人已經啟程離開了清河縣,臨走之前,將清河縣皇商等事宜紛紛交給了縣令蘇凱大人。蘇縣令一路護送,一直將欽差大人一行人送出了清河縣境外,這才反身回轉。隨後,也就是昨兒下午日落時分,蘇縣令公佈了皇商名單,正式確定由你們洛家和穆家共同經手,具體皇商人選,需要等到三年後的藥材情況來最終確定。」
  「穆家?這穆家是從何處鑽出來的?似乎很是耳熟?」
  洛姍本能的顰眉,仔細的思索著。
  「咳咳……」
  趙九發出一連串的低低咳嗽聲,似乎發現了自己的失禮之處,又急忙止住了臉上的笑容。
  「這穆七公子據說還曾經親自上門來向你求娶,結果最後被你們追得一條豬蹄子也掉了地,成為了穆家的一大笑話!此次穆家和洛家共同培植藥材,是盟友同時也是競爭對手啊!」
  至於結果會如何,趙九並沒有多說,不過洛姍自然明白,這穆七公子當初來向自己提親被拒,自己最後卻反而選擇了名不見經傳的楚煜玦,恐怕這些人都有自己眼瞎了的想法吧!
  現在的最大問題是洛家以後難免要和穆家打交道,以當初穆七公子的品行……洛姍忍不住眉頭緊鎖,一陣頭疼。
  一想到楚煜玦,洛姍的心裡又沉了下去。
  洛家會取得培植御用藥材的資格,洛姍並不意外,不過眼下楚煜玦和楚家之人遲遲不現身,卻是她擔憂無比的事情!
  「小姐,有位叫做吳風吳公子的攜妻前來拜訪,少爺讓您趕緊去看看。」
  萍兒站在坡下,輕聲的呼喚著。
  吳風是誰?洛姍的心中有著片刻的發懵。
  「你又有貴客臨門,我們也趕緊下去吧,總是把客人撇在一邊的也不好。」趙九笑了笑,牽著小月兒的手轉身回走。
  洛姍也趕緊回轉,去到院壩前一看,洛家不大的院壩此時已經是人滿為患,別說是坐,就連站立的地方都沒有,擠得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不遠處似乎還有許多小黑點正在朝著洛家所在的方向攀爬,明顯失控的場面讓洛姍很是有些無奈。
  衝著旁邊滿頭大汗的沐大招了招手:「沐大,你趕緊……」洛姍一陣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陣,隨即說道:「你趕快去吧!」
  「好的,小姐。」
  沐大抹了一把大汗,開始指揮著眾人搬東西,將大量的村鄰領到洛家主宅那邊坐下:「大家都來這邊,這邊的筵席先開,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都幫幫忙,實在是地界太小!咱們小姐的為人眾人都知道!往這邊請啊!這邊已經上菜,準備開席了!」
  沐大的這幾嗓子果然有用,附近的村鄰紛紛湧向另一邊,路過洛姍身旁之時,洛姍含笑一一道謝。
  眼看著人流終於鬆散,洛姍總算是見到了萍兒所說的吳風,也想起來吳風此人是誰了!不正是她在去縣城回來的路上,為她接生的女子,後來認作姐妹的惠娘和她的丈夫嗎?
  「姍兒,原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惠姐今天可是得好好的大吃一頓,慶賀你的下聘之禮!」
  站在吳風身邊的婦人不等洛姍走近,便提前說道,笑得一臉的開懷。
  「洛姍見過惠姐,見過吳風姐夫。」
  洛姍一臉笑容的輕輕見禮,「二位能親自前來,姍兒頓感蓬蓽生輝!今日原本就只是準備了一些隨茶便飯,全得二位不嫌棄,委實讓姍兒汗顏!」
  惠娘說話間,急忙將洛姍拉到了角落處,小聲的問著:「姍兒,你今天是下聘,不是要成親吧?怎麼會有……如此多的賓客?」
  「正是因為不過只是下聘之禮而已,洛姍委實是沒有想到,居然有這許多的朋友捧場前來……」洛姍也有些遲疑和奇怪,會吸引來如此眾多的客人,可以說是他們全家人都沒有想到的!
  「原來是這樣啊!姍兒你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吧,咱們可是姐妹呢,要敘舊以後還多的是時間。」惠娘很是有些惋惜,也理解的說道:「這眼看這吉時就要到了,你的那位也快要到了吧?有沒有什麼活計,是惠娘能幫上忙的?」
  洛姍急忙阻止著,「惠姐你就歇著,家裡有下人正忙著呢,要不這樣吧,你們二位就先坐一下,姍兒先去忙,忙完了咱們再閒聊……」
  洛姍還確實是沒有想到眼前的失控場面!
  「去吧,去吧,我們就帶著一雙肩頭一張嘴過來,哈哈。」惠姐說笑著,便隨著沐大的身後隨意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
  洛姍長鬆了一口氣,剛挺直了胸膛,就看見了站在堂屋口處,自己爹那張猶如熱鍋裡的螞蟻一般焦急的臉!
  「姍兒,楚家的人還沒有來嗎?」洛鐵柱急忙過來,附耳到洛姍耳畔輕聲問道。
  「爹,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來得及呢,要是早知道……」洛姍緊咬著下唇,要是早知道這樣危險,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楚煜玦前去追擊的!
  洛鐵柱正想說什麼,突然就聽見外面一陣吼鬧:「楚家來下聘啦!大紅挑子到了村口啦!」
  二人的臉上頓時大喜!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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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252章 沒有來……

  「姍兒!我陪你進去吧。」
  身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洛姍驚喜的轉頭,當即雙眼一熱,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喚住她的不是別人,真是她最最要好的小姐妹胡蔓兒!
  胡蔓兒明顯的比以前清瘦了許多,甚至就連那雙頰也微微的陷了下去,顯然是這些日子和洛家沒有來往以來,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蔓兒……」
  洛姍熱淚盈眶,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唯有緊緊握住胡蔓兒的手臂上的力道,說明了她此刻的心情。
  「姍兒!對不起!……」
  胡蔓兒的眼淚說來就來,呼啦啦的一下子翻滾出眼眶,她猛的撲進了洛姍的懷裡,死死的壓抑住自己哭聲小聲的抽泣著。
  「別哭,蔓兒別哭!我們可是說過的,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一輩子的!」
  洛姍輕拍著胡蔓兒的背,輕聲的寬慰著蔓兒。不管蔓兒是出於什麼原因,至少她今日還肯站在她的面前,她就願意接受她這個小姐妹!人都是會犯錯的,犯錯之後能改就好啦!
  「姍兒,我……」胡蔓兒遲疑著。
  「別說啦,走!我們進去吧,還有好多要準備的事情沒有準備好呢。」洛姍說話間,便牽著胡蔓兒的手走進了裡屋。
  「小姐,下聘的人已經來了,夫人讓您趕緊的進來,重新梳理一下頭髮。」錢衛氏從裡面出來稟報。
  「我娘她人呢?」
  洛姍連忙走到銅鏡前坐下,錢衛氏拆散洛姍的頭髮,重新梳理一番後為她挽上。
  「戴這個,這頭花襯著姍兒的膚色好看。」胡蔓兒小心的拿著兩串珠花,給洛姍戴上。
  這些珠花是比較平常之物,一串也就幾十文銅錢而已,洛姍平素也不愛買這些飾品,這些都是昨兒洛鐵柱應急去鎮子上買回來的。
  還別說,蔓兒挑選的這串珠花確實不錯,襯得洛姍確實膚如白雪。
  「小姐,老爺和夫人已經出去迎接人楚家來人了,反倒是廚房那邊,已經忙得出了火,人手嚴重短缺。」錢衛氏快速的稟報著。
  洛姍考慮了一下:「這樣啊!你趕緊去廚房照應著,吩咐眾人,慢些都不要緊,不過一定要注意,千萬不要出了意外!」
  這般大好的日子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可就不好了!
  「小姐您放心,大家都小心著呢!廚房那邊已經不允許賓客進入了,就是怕出了什麼意外,尤其是今兒滾湯又多。」錢衛氏體貼的說著,臉上是一片的欣喜。
  「哼!不過就是和一個莽夫訂婚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居然還好不要臉的如此大肆操辦!哼!」
  房屋門口處,洛如雪正斜靠在門板上,原本被罰跪的她今日也被格外優待,從堂屋牌位前被放了出來。
  此時的她臉上雖然笑著,唯獨那雙狠厲的眼睛,洩漏了她此時的心情。
  不過就是訂婚而已,居然還如此大動干戈,算個什麼事兒?更讓她氣憤的是,眾人那猶如眾星拱月的目光都投到了她的身上!這越發讓她又妒又恨!
  「洛如雪,如果你今日不想來,我不介意你立刻走!」
  洛姍輕輕的將手中的梳子放下,嘴角扯出一道淺笑:「可要是你留下來了,今日如果我發現你再使壞的話,就別怪我洛姍不講究姐妹情面了!」
  「你?洛姍,你別得意得太早!別說今兒只不過是下聘,即便你和那莽夫成親了,他也可以停妻另娶,也可以三妻四妾!你當真以為你就萬事大吉了?」
  洛如雪很是有些歇斯揭底的大吼著!
  在她的心目中,最為難以接受的,自然就是洛姍此刻這般如操勝券的模樣!可恨又可惱!
  洛姍反而淡淡的一笑:「我們將來會如何,就不敢勞煩四堂妹你操心了!反倒是四堂妹,你今兒也是十三歲了吧?你還是想想你將來該如何的好!」
  在她有了在布莊的那般事情之後,恐怕她要再想嫁一個好人家也難咯!
  「……我要嫁給誰你管不著!」
  洛如雪的臉色也變了!繃著臉大聲一吼,轉身便飛奔出了房間。
  「來了!來了!下聘的人到了!」
  正說話間,外面一陣的鬧吼吼的聲音傳來,眾人一喜,幾乎按捺不住欣喜跳起來。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
  眾人正高興的時候,沐大風風火火的從外面衝了進來,一臉的驚慌之色。
  「什麼不好了?你會不會說話呀!小姐可好好的坐在這裡!」旁邊的錢衛氏連忙止住沐大的驚呼聲,順帶還白了他一眼。
  沐大可沒有心情說這種玩笑話,他的神色十分的緊張,朝著洛姍稟告:「小姐!老大、今兒老大沒有來,是老大的大哥來了!」
  「什麼?!」
  眾人都大吃了一驚!
  雖然下聘沒有說一定要本人親自前來,不過一般為了表示對女方的重視,下聘之日男方都會親自前往。
  此刻已經被迎進了洛家大門的楚煜煥也很是有些難為情!
  楚煜玦已經幾天未歸,家中老父病情越發的沉重了!
  可是為了那術士所說的話,今日的定親卻是勢在必行的!最後一商量,只得讓楚煜煥前來替三弟下聘。反正於情於理這麼做也是符合時下的規矩的。
  洛家堂屋裡,坐在中間的自然的洛鐵柱,靠近他左手邊的是族長族老和洛姍她奶,右邊則是見證人趙九和幾名鄰里。
  楚煜煥一臉的笑容,抱拳朝著中間的洛鐵柱一拜之後,又朝著周圍的眾人見禮,隨即朗聲說道:「今日煜煥是代表舍弟煜玦,來向洛姍姑娘提親,望洛伯父成全!」
  楚煜煥說話間,將手中的庚帖遞上,高舉過頂:「這是舍弟的庚帖,還望玉成!」
  洛鐵柱臉上的笑容很是勉強,只是當作滿屋子賓客的面,他又無法開口詢問楚煜玦的行蹤,一時之間,氣氛便僵持在了那裡。
  屋子內外的賓客議論聲也越來越大,這般盛大的情況,下聘之人居然沒有親自來,這簡直就是在打洛姍的臉!
  「楚家長兄,煜玦依然還未曾回來嗎?他去了似乎已經有四天了吧!」
  忍不住心底的疑問,洛鐵柱依然將事情問了出來。

☆、253.第253章 峰迴路轉

  楚煜煥很是難以解釋,楚煜玦離開,他還是通過洛家才得知的!如今洛家反而問他要人,他又該找誰人要去?
  「洛伯父,煜玦離去之前並未向煜煥透露他的去處,煜煥確實是不知……」
  楚煜煥的話沒有說完,外面看熱鬧的眾人倒是先吼起來了!
  「怎麼搞的?原來來的不是本人嗎?」
  「喂!是不是你們楚家沒有誠意娶洛姍呀?你們要是不想娶,可是多的是排著隊的小伙子等著求娶!」
  「就是嘛!姍兒這麼好的姑娘,可不是非要嫁給你們楚家才行的!」
  「……」
  眾人越說越惱怒,大有將楚煜煥直接趕出去的意思!
  要說此刻的洛姍是金娃娃也絲毫不為過!眾人原本就對洛姍突然說要和楚煜玦定親頗有微詞,此刻楚家來了這麼一手,旁邊想要渾水摸魚把事情鬧大,乘機渾水摸魚的人紛紛冒出了頭。
  「把楚家趕出去!趕出去!趕出去!」
  眾人鬧吼吼的聲音不斷的堂屋和屋外傳來,在裡屋的劉氏更是心急如焚,嘴裡也著急的叨念著:「姍兒,怎麼辦怎麼辦?這些人怎麼都鬧得這麼厲害啊?」
  一旁的洛如雪卻是高高的翹起嘴角,那一臉的得意樣兒,就差沒有在臉上刻上看好戲三個字了!
  「諸位諸位!舍弟確實是有事外出了,並非是故意要缺席今天的下聘之禮。」
  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楚煜煥急忙反覆的作揖保證,一臉的笑容:「諸位,等到舍弟回來之時,煜煥一定讓他前來負荊請罪,為今日的缺席親自登門道歉!」
  這般的保證,依然澆不滅眾人的瘋狂,人群中開始發出倒噓聲的著實不少,卻也使得周圍的環境越發的吵鬧。
  要說人群中最高興之人,自然是張氏和李家二嬸子最興奮了!
  李家二嬸子那肥壯的身軀在人群中一扭一拐,便站到了人群的前面來,得意的掃視了眾人了一眼:「哎喲!當初不是說洛家三房的二丫頭可高傲著呢!這尋常之人可是根本就看不上的!千挑萬選,最後居然挑選了這麼一個『好夫婿』呀!當真是恭喜恭喜了呀!」
  說話間,她還裝模作樣的拜了一拜,那嘲諷之色眾人又如何看不清楚!
  旁邊的張氏抓到了機會,也急忙插嘴進來:「可不是嗎?這可是咱們老洛家眾人捧在心尖尖兒上的心肝兒,哪兒能受這等委屈呢?不過就是一個下聘而已,以前又不是沒有被人下聘過,現在不是照樣混得風生水起的嗎?依我看啊……」
  坐在上面位置的老族長突然把目光掃視了過來。
  旁邊的七族老站起來一聲咳:「大柱家的,說話可得仔細些!小心禍從口出!」
  他的話說得簡單,不過一配上他的那張映射著別樣意味的臉,也令張氏打了一個寒顫,未完的話語吞進了肚子裡,悄悄的後移了一步。
  旁邊的洛姍她奶著急了:「住嘴!老大家的,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還不趕緊滾下去!」
  「啊?……欸!」
  張氏答應著一轉身,便鑽進了人群中,再不敢露面,她可沒有忘記上次這些個族老那凶狠的模樣。
  「喲!這是話都不讓眾人說呢?」
  李家二嬸眼睛一轉,話又勾轉回來:「想咱們家瀚思可是和姍兒從小就青梅竹馬,打小就一起長大,把姍兒可是當作親妹妹看待!要說啊,楚家這麼對待姍兒,我們家瀚思第一個就不能饒他!」
  「娘……你在胡說什麼哦?你快出來!」
  李家二嬸自己沒有感覺,卻將再人群外圍的李瀚思給燥了一個大紅臉,強行忍住一臉紅得發紫的臉色,拖著他娘便往外面走。
  太丟人了!讓他李瀚思以後還怎麼見人!
  連續兩隻出頭鳥被打,原本鬧吼吼的堂屋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誰也不敢再輕易冒頭。
  楚煜煥渾身大汗,急忙抱拳作了一個籮兜揖:「諸位諸位,委實是事出有因!我們楚家要是對洛家二姑娘不重視的話,也不可能會如此這般的大張旗鼓派如此的十二抬聘禮來……」
  楚煜煥著急的解釋著,眾人只是默默的聽著,望著坐在中間的洛鐵柱,誰也不說話。
  此刻的洛鐵柱心中也是萬般糾結!
  這楚煜玦要是當真只是有事耽誤了回程倒是沒有什麼,要是他當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回不來了,那苦的可就是洛姍的一輩子了!
  當真要將這賭注押注在楚煜玦的身上嗎?出於對洛姍的父愛,讓他很是難以抉擇,如坐針氈!
  「爹,姍兒相信煜玦,也相信楚家大哥所說的話都是真話!」
  原本在裡屋的洛姍緩緩掀簾而出,站到了堂屋中間。面對眾多的視線,盛裝打扮的洛姍卻笑得一臉的雲淡風輕:「爹,姍兒願意和楚家三子定下婚約!」
  洛姍的話一落下,周圍的眾人頓時議論紛紛,大家顯然是沒有料到,洛姍居然會忍下這口氣!
  「姍兒,你……可曾考慮好了?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無法兒戲啊!」洛鐵柱一臉的緊張之色。
  「爹,姍兒已經考慮好了!姍兒願意。」
  她一直期盼得,就是可以找到一份真愛!如今這份真愛就擺在她的面前,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努力爭取一番!
  「大家一定都很是好奇,楚家三子此刻去了哪裡,為何沒有出現呢?其實大家應該都聽說了一件事,就是前些日子咱們清河鎮上趕車的老者被匪人給滅殺了之事吧?」
  洛姍說話間,朝著周圍的眾人看了看,看著眾人都是一臉的驚疑,她隨即笑了笑:「很不湊巧,那日洛姍和大哥一起去縣衙回程之時,意外與殺死老者的匪人遭遇了,最後雖然解救了死者的妻兒匪人卻逃走了,而楚家三子,卻是協助官府查案,一路追蹤匪人的腳步而去!」
  洛姍一臉沉重:「原本他說過,此事如果有了消息,就一定會在三日之內回轉。到了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老實說,我很擔心他的安危,我……」
  「姍兒!我回來了!」
  門口處突然傳來一道低沉而渾厚的嗓音,讓洛姍的身軀本能的一抖,驚喜的扭過頭望去。
  楚煜玦就站在大門口處,一臉興奮莫名的望著她:「姍兒,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254.第254章 和你沒完!

  楚煜玦就站在洛家的大門處。
  他的一張興奮莫名的臉上,那雙濃墨溢彩得猶如絢麗的七彩花般的眸底,此刻正閃耀著的激情,濃烈得好似沸騰的岩漿,幾乎將洛姍硬生生的溶化。
  他的全身上下好似從泥地裡翻滾了無數圈再爬出來的一樣,泥沙和汗水交織,將那已經破爛了無數道口子的衣衫緊緊的貼在了他挺拔強壯的身軀上,露出那身健碩無比的焚張肌肉。
  小麥色的肌膚上,大滴的汗水滾滾而落,順著他那高高翹起的嘴角和那兩束濃眉的劍眉眉尾,不斷的滑落……
  雖然只是這麼一眼,洛姍的心感覺一下子就落了地,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了雙眼。
  他回來了!
  他活著回來了!
  洛姍幾乎站不穩身體,綿軟的雙腿卻偏偏將她釘在了原位,完全無法動彈!
  她的心中激情澎湃,卻什麼問候的話語也說不出口,最終只能用那一雙水眸回望著他,嘴裡輕輕的呢喃著:「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就好!」
  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了!
  「姍兒,你看!我剛抓到的!就是為了抓這東西,所以才來晚了片刻,害你受委屈了!」
  他的眼眶也很是發紅,清了清嗓子,笑著揚起了手中的那一對大雁!
  這是一對活雁,一公一母,羽毛油光滑亮,肥碩無比,正在他的手中努力的撲騰著,似乎是想要從他的手中掙脫!
  清河縣境內一直都有用活雁做聘禮的習俗!
  原因自然是因為大雁從不獨活,一群大雁裡極少會出現單數。當一隻大雁死去的時候,另一隻大雁也會自殺或者鬱鬱而亡。
  所以,一般男方下聘時送上一對活雁,自然就是取其忠貞不二的說法,女方過門之後,自然不用擔心男方娶妾娶平妻一類的事情出現。
  目光從楚煜玦的臉上緩緩的下移到那對活雁上!洛姍的身體一顫,突然動了。
  「誰要你的大雁?誰讓你去抓大雁了!啊?隨便提一對公雞母雞來,不是也一樣的嗎?」
  她猛的一把從楚煜玦的手中搶過大雁,隨手往身後一丟……卻最終沒有捨得丟棄,反而將它們牢牢的抓緊在手中。
  她怒瞪了他一眼,眼眶一紅轉身便跑進了裡屋!
  唯獨那雙水眸裡的淚珠兒,也好似下雨一般,嘩啦啦的往下落!唯獨她的嘴角,此刻卻高高的翹起,他還活著,真好!
  楚煜玦的笑容怔住了!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姍兒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他整個人都僵持在了原地,望著那依然尚在搖晃個不停的門簾,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好!
  滿室的賓客和堂屋內外的眾人早就已經看呆了!
  眼下這齣戲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說下聘的本人不能來了嗎,可是這人突然出現了,卻又是這麼一副打扮算個什麼事兒?
  「咳咳!煜玦啊,看你一身風塵僕僕的模樣,不如趕緊去廚房打一盆水洗洗再出來說話如何?」
  坐在中間的洛鐵柱心底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眼下楚煜玦身上的衣衫雖然破爛不堪,不過他的人能來,就已經是讓他非常的滿意!
  只要他人能活著回來,其他的事兒就都不算是事情了!
  這話倒是正合楚煜玦的心意,他急忙抱拳致歉:「是,煜玦這就下去,岳父大人和諸位長輩稍待片刻就好。」
  說話間,便急忙撩開門簾,鑽進了一旁的廂房裡!
  他自然不是當真去洗簌,反而很快的就找到了洛姍的所在,洛姍就站在後門外,身邊緊緊跟隨著萍兒。
  此刻的她怔怔然的抬頭望著天空,臉上帶著一道淺笑!
  揮手將萍兒趕走,楚煜玦走到了她的身旁:「姍兒,我……」
  「你說過的,三天就回來!現在都四天了!你言而無信!」
  洛姍並沒有回頭,依然抬頭望著天空,唯獨那雙水眸裡,正不斷的滾落著淚珠兒,好似烙鐵一樣,一下子烙到了他的心口上。
  她眼前的光線突然一暗,面前突然出現了楚煜玦那張緊張的臉。
  「姍兒!姍兒……你別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來太晚讓你擔心了,我只是追擊的時候,跑出得太遠,我也沒有想到會……」
  洛姍這一哭,直把楚煜玦哭得那叫一個手腳無措,六神無主!
  哪裡還有平日裡叱吒風雲的霸氣架勢?無計可施的他只好一伸手,輕輕的環住了她。
  她順勢埋頭進他的肩膀上,抓緊了他身上的衣衫,無聲的哭泣著,似乎要將這連日以來的擔憂統統都哭出來。
  「姍兒,姍兒我發誓!以後你叫我什麼時候回來,我就什麼時候回來,可以不?姍兒……姍兒你別哭……」
  緊緊相擁的二人絲毫沒有注意到,就在二人的不遠處,那一雙閃動著嫉妒和羞惱的面龐!
  李瀚思幾乎將手中的小樹枝給扭成了麻花辮,用力閉上眼睛,縮回身體靠在屋簷下的牆壁轉角後面。
  洛姍!原來你喜歡的就是這種粗魯又無禮的嗎?
  前來下聘居然就穿成這樣的衣衫就來了!你也不嫌棄硌眼得慌!
  「怎麼樣呀?看見自己的舊情人埋首在別的男人的懷裡,你這心底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旁邊突然間多出一道冷嘲熱諷的女聲,讓李瀚思猛的一睜開眼,低喝一聲:「誰?」
  「誰?切!李瀚思,你居然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難怪洛姍那死丫頭選他不選你!」
  隨著這道尖銳的女聲,露出了洛如雪那道芊細的身影。
  她正靠在屋簷溝渠的另一邊,一臉鄙視的看著李瀚思那張扭曲的臉:「有色心沒有色膽的垃圾!難怪就只能躲在角落旮旯裡哭泣,你還不如直接鑽進牛屁股裡面去躲著的更好!」
  「洛如雪!洛姍就算是再垃圾,也比你這虛偽的女人要好百倍,你少在這裡寒磣人了!」
  李瀚思說完,抹了一把臉,轉身便走:「還有,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的,你的激將法對我李瀚思不管用!」
  「你!……該死的!」
  洛如雪氣惱的踢了旁邊的大石一腳,卻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抱著腳尖不住的哈氣:洛姍!我洛如雪這輩子都和你沒完!

☆、255.第255章 楚煜玦受傷

  憑什麼她什麼都有!憑什麼所有的人都寵著她、慣著她?憑什麼就連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聘,她也要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她不服、不服、不服、就是不服氣!
  猛的一咬銀牙,洛如雪轉身便走!
  好夫婿嗎?
  以我洛如雪的美貌?還會輸給你嗎?
  她的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身影!隨即她笑了!
  「姍兒,你別哭了,你這麼哭,哭得我的心也揪在一塊了,你看看我、我可是連衣衫也沒有來得及換……」
  楚煜玦努力的哄著懷中的小女人,在這一刻,只要可以讓懷中的小女人不哭了,哪怕是把他賣了,他也認了!
  「噗哧!……看你還貧嘴。」
  洛姍忍不住破涕為笑,急忙從他的懷中退出來:「誰讓你這麼趕時間的!就算你今兒沒有來,我也一樣答應定親了!」
  她要的是楚煜玦此人,可不是那訂婚的形式。
  「小傻瓜!看你哭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的。」
  楚煜玦說話間,趕忙抬起手,輕輕的拭去洛姍臉上的眼淚。只是那幾乎被泡在汗水裡的大手,那可是越擦越髒。
  楚煜玦很是無奈,又急忙抬起衣袖一陣猛擦,卻沮喪的發現,他那粗布麻衫在洛姍的皮膚上,留下了一條條長長的紅痕。
  「別!還是我自己來吧!看你這渾身髒得,要不先去換一套衣衫吧……」
  洛姍說話間,急忙抬起頭擦了擦臉。
  只是入眼處的艷紅將她的動作定住了!
  在她的手上,是一手的鮮紅色!那是鮮血,從楚煜玦後背上摸到的血!
  「煜玦!你受傷了!」
  洛姍一驚,急忙扯過楚煜玦的後背,也不管他作勢想要反抗的動作,用力一撕!
  嗤!
  麻布衣衫順著那道被被劃破的口子,一下子暴露出了裡面被鮮血染紅的繃帶。他的身上穿著的粗布麻衣原本就是深灰色,又被泥土和汗水一濕,還當真看不出來他的外表上有受傷。
  她的手微微的顫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扯下了繃帶。後背上的那道深可見骨的外翻傷口,就這麼一下子暴露在她的眼前。
  傷口顯然是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不但露出了被浸泡過久的泛白皮膚邊緣,周圍也已經明顯的紅腫,裡面更是不斷的流出帶著膿血的血絲,很顯然是已經感染了!
  除去這道大傷口之外,周圍還有為數不少的細小傷口,有的是老疤,已經結痂、有的依然斷的在流著血。
  「你、你怎麼就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當真以為你是鐵打的身體嗎?」
  洛姍生氣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她感覺今天一整天就把她一輩子需要經歷的酸甜苦辣鹹都全部給經歷了一遍!
  「別緊張,姍兒,不過就是被劃了一刀,沒有什麼大礙的!」
  楚煜玦依然笑得一臉的開懷,顯然是根本就沒有將著傷勢放在眼內。他還作勢要轉身回來,舉起雙手給洛姍看:「你看,我這不是能跑能跳的,我真心沒有事兒的!」
  「胡說!受了這麼重的外傷還說沒有事?那要怎麼樣才叫有事?你趕緊給我進來!讓我仔細給你治療一下,看看要如何處理傷口!」
  洛姍怒瞪著楚煜玦,用力的往裡屋拽去!
  還一邊朝著悄悄躲在門後的萍兒吩咐著:「萍兒你快去看看郝師傅可曾在外面?你趕緊將他喚來,仔細些,別叫外人聽見了!」
  「是,小姐。」
  萍兒快步而去。
  二人一進門,就看見胡蔓兒和洛霜正躲在不遠處偷笑著,顯然是剛才一直在偷看。
  「霜兒,你去廚房看看,可有乾淨的熱水?煜玦受了傷,需要擦身之後再治療!」
  胡蔓兒也趕緊靠過來,之前只是看見洛姍在拉扯楚煜玦的衣衫,卻沒有看見楚煜玦的傷口,如今看到洛姍繃得死緊的臉色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姍兒,他……怎麼回事?當真是受傷了嗎?」
  可不是嗎?胡蔓兒雖然只是一探頭,立刻就看見楚煜玦那被扯開的後背上,那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驚得她急忙縮回了脖子,轉身就跑了出去!
  「我去叫給霜兒幫忙!」
  眾人動作很快,飛快的送來了熱水給楚煜玦一番清洗。等到郝郎中來到,瞭解事情的始末之後,楚煜玦已經穿上了褲子拉開了門。
  這麼一清洗乾淨,他後背上的傷口也就越發的顯得是觸目驚心!
  「小姐,藥煎好了!」
  萍兒快步捧進來一碗藥。
  洛姍隨手接過,轉手將藥遞給了楚煜玦:「來!把藥喝了!」
  這碗藥裡自然是消炎去痛的藥,不過卻被洛姍特意從空間裡盛出來的溫泉水煮的,裡面還加入了蓮蓬裡的露珠,更有新挖出來的半支人參!
  為此,小易可是碎碎念了許久,險些不讓她帶出空間。
  「居然是如此多的刀傷,虧你還能跑回來!」郝郎中也是感慨不已!連連搖頭!
  楚煜玦此刻臉色發白,一口將碗中的黑水一口喝乾,勉強笑笑:「當時只顧著跑回來了,一時沒有注意到受了傷,所以……唔!」
  他的一聲痛哼,自然是洛姍的手貼了上來,在翻捲外露的傷口上擠著血水的原因。
  「別動!這可不是玩兒的!」
  洛姍出口的話半點情面也不講,直接呵斥著。繃得死緊的臉上,貝齒更是緊緊的咬住下唇!
  她有一股衝動,再給眼前的男人一刀的衝動!
  這般嚴重的傷勢,居然還這般的硬挺著!手下的動作也沒有半分的放鬆,對於傷口裡的膿血,可是一點兒也沒有放過。
  隨後,便是縫合了!
  對於外傷縫合洛姍自然是駕輕就熟,只是這裡沒有可吸收的線,洛姍現在用的,是絲線,縫合之後還要抽線。不過用在他的身上,那自然就是不在話下了!
  郝郎中在一旁瞪大了雙眼仔細的看著,大大張開的嘴巴怎麼也無法合攏!顯然是眼前洛姍利落的縫合動作驚嚇住了他!
  洛姍卻沒有半分自覺,為了減輕楚煜玦的痛苦,她的縫合動作很快,好在都是一些皮外傷,治療起來倒是並不困難。
  「好了!下面就是包紮好傷口就可以了!」
  洛姍也長長吐出一口氣!「你倒是說說看,以你的身手,究竟是怎麼受了如此嚴重的傷的?」

☆、256.第256章 防人之心

  「說什麼?反應都過去了,呵呵!」
  楚煜玦本能的躲閃著洛姍追問的目光,戰鬥的血腥場面讓她如何告訴洛姍。
  洛姍緊繃著臉,雙眼死死的怒視著楚煜玦,半點放鬆的跡象也沒有!
  「還是我來幫他扎綁帶吧!」
  一看二人之間的神色,郝郎中急忙過來接手,也順勢化解了楚煜玦的左右為難。
  他快速的將傷口捆紮好,尤其是重點照顧著這從左邊肩膀上方,一直貫穿後背,直到右邊腰腹下方的長達兩寸多長傷口!更是牢牢的捆紮好,固定住。
  「好了!煜玦雖然我不想說,不過姍兒說得對,你確實是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了!你好不容易從戰場上活著回來了,這身體髮膚授之父母,你也得好好珍惜不是?」
  郝郎中的語重心長,讓楚煜玦很是感慨!
  他起身一禮拜謝:「多謝郝郎中的提醒,煜玦一定牢記在心!」
  旁邊的洛姍依然虎著一張臉不肯說話。
  「好了,好了,你趕緊把衣服穿上出去吧!進來這麼久,外面早該炸鍋了!」
  郝郎中不斷的打著圓場。
  郝郎中這麼一說,洛姍倒是很不好意思了!
  「郝師傅,原本是讓您來喝酒的,結果卻讓您勞心又勞力,姍兒……」
  「哈哈!誰叫我是你郝師傅呢!」
  郝郎中哈哈大笑著拍了拍楚煜玦的肩膀:「走吧!趕緊的!」
  二人連玦出了裡屋。
  不一會兒,外面便傳來一聲高呼:「開席咯!」
  隨著鞭炮辟里啪啦的一陣連響,眾人終於坐到了桌子前吃飯。
  由於鄉鄰大多集中到了上房那邊,其中又以不喝酒的女眷居多,於是那邊的桌子便主要有洛姍她奶和外婆陪著,隨後洛姍扶著挺著大肚子的劉氏出來感謝了眾人。好一番折騰,不過眾人的臉上都樂開了花兒。
  另一邊的洛家院壩內,卻是以男賓客更多,期間划拳喝酒,一直從正午喝到了月亮爬上了樹梢,眾人這才醉醺醺的歡天喜地的各自散去。
  臨走之時,洛鐵柱和洛姍站在院壩外送別眾人。
  族長已經喝得走路都要人攙扶了,看見了洛姍,便一直朝著她所在的方向栽倒過來:「洛姍,洛姍!明日你、明日你過來主宅一趟,我……我還有事要和你說!」
  「好的,明日洛姍一定前往,族長大人您慢走!」洛姍依然一臉的淺笑。
  「姍妹!今日未能和你好好的聊聊,咱們兩姐妹改天再仔細的敘敘舊,好好的坐下來喝杯茶水!」惠娘一臉笑容的站在吳風的身邊,向洛姍道別,吳風手中的孩子顯然是已經睡熟了。
  「惠姐說話可要算話!咱們兩姐妹改天一定要好好的聚聚才好!」
  洛姍也是一臉的興奮,上前握住了惠娘的手,隨手將一個結成福字的絡子掛到了熟睡中的孩童手上:「小傢伙睡得正歡呢!可惜姍兒的刺繡手藝不好,讓惠姐笑話了!對了!幾位族老!」
  「姍兒說哪裡話來?能得姍妹賜福,小傢伙可當真是福氣著呢。再說了,當初要不是姍妹全力施救,我們母子二人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這等大恩大德,我們定是沒齒難忘的!」
  惠娘可沒有忘記洛姍當初的援手!
  洛姍好笑的搖搖頭:「好了,咱們是姐妹,哪有整日將此事掛在嘴上的,天色漸晚,姍妹就不留你們了,二位慢走!」
  「姍妹,我們告辭了!正好還可以搭乘他們的順風車離開。」
  惠娘和吳風說話間一揮手,朝著前方的眾人快速的追去。
  「洛姍姑娘,今日倒是趙九多有打擾了!」
  趙九也領著趙九娘和小月兒上前,朝著洛姍一抱拳。
  旁邊的小月兒也衝著洛姍直揮手:「洛姍姑姑,我們回去了,洛姍姑姑再見!」
  「呀!小月兒不如就在洛家留幾天吧?反正過兩日,姍妹也要前去拜訪趙大哥的,到時再一起回去可好?」洛姍著實不捨得小月兒離開,急忙上前拉住小月兒的手。
  「姍妹你可別留下她,她晚上可皮實著呢,連累你感冒了可不好。」旁邊的趙九娘也急忙笑著說道。
  「怎麼會呢?正好可以和我們住在一間床上秉燭夜談的好……」洛姍依然不肯撒手放開。
  「姍妹,借一步說話。」
  趙九領著洛姍走到了一旁,看見左右無人,這才開口說道:「你今日下聘之禮,那竹紙作坊內是何人在看守?」
  洛姍的眼珠子一轉,隨即倒吸了一口氣:「趙大哥的意思是……」
  「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姍妹還是緊著些的好!」
  趙九意有所指的說完,便抱拳告辭:「趙九明日有事會去一趟省城恭州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約在一個月之後回來。姍妹多多保重,我們就先告辭了!」
  一直到三人走出了老遠,洛姍才回過神來,急忙大聲喊道:「趙大哥!改日洛姍一定親自登門拜謝!」
  「知道了!姍妹回吧!」趙九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趙九說得很對,不等再辭別賓客,洛姍便提起裙擺,快步朝著堂屋跑去。
  她的動作自然吸引了尚未離開的賓客注視,不過此刻的洛姍可沒有心思考慮這麼多。
  剛一走進,洛姍就看見沐大和沐二正在幫忙搬動著桌椅,收拾著屋子。
  「沐大,沐二,箏娘呢?」
  洛姍的問話讓二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洛姍姑娘,箏娘在剛剛吃了午飯的下午時分就回了作坊。洛姑娘可是要找她?」
  「不是要找她,是……」
  洛姍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
  「姍兒,可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原本正在另一邊和自己大哥說話的楚煜玦一見,急忙靠了過來。
  洛姍的治療十分的有效,他感覺傷口處一陣緊接著一陣的奇癢無比,明白這是傷口在好轉的跡象!問題是這傷口不過才剛剛縫合好半日的功夫,怎麼可能如此的快捷?
  其實這還是洛姍怕驚世駭俗,刻意放緩他癒合速度的結果!
  洛姍眉頭緊鎖,看了看幾人:「剛才趙大哥臨走之時,突然間提及了作坊,問我今天作坊那邊是何人看顧……」

☆、257.第257章 殊死搏鬥

  她的話,立刻讓眾人一驚,沐大沐二趕緊擦了一把手:「洛姑娘您別擔憂,我們兄弟二人即刻回去看看,要是有任何的風吹草動,立刻通知您。」
  「等等,這個你們二人帶上!」
  楚煜玦的手中,是一支響箭!
  這響箭的製作原理並不難,不過多數是在軍隊裡使用。如今突然從楚煜玦的懷中拿出來,讓洛姍的雙眼當即一亮!
  「你們記得,非緊急情況下不得擅自使用!」
  楚煜玦鄭重的交待著。
  沐大接過響箭,緊緊握在了手中:「老大放心!我們自然省得!」
  說完,二人便快步朝著作坊所在的後山飛奔。
  看著依然無法放鬆下來的洛姍,楚煜玦好笑的搖搖頭:「好了,你也別擔心太多,等一下我回去之後,再去一趟作坊看看就是了!」
  「那倒是不必了,你身上有傷,需要好好的休息。」
  洛姍搖頭,忍了片刻,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身上的傷,是王明還是熊武留下的?」
  「是熊武留下的我和他激戰了許久,不料最後……」
  楚煜玦陷入了回憶中。
  原來,在當時楚煜玦和熊武戰鬥之時,又一次錯身而過的時候,熊武的左手突然間多出了一物,不是別的,正是洛姍遺失的那把手術刀!
  他高舉起手術刀,對準了楚煜玦的後背,一刀劃下!
  嘴裡同時也大喊著:「楚煜玦,你給我去死吧!」
  楚煜玦此時的身體正飛躍在半空中,等到他聽見熊武的怒吼之時,姿勢已然用老!他在半空中勉強一側身,試圖躲過這徑直劃拉下來的一刀。
  只是他錯估了這把刀的銳利程度!
  即便他奮力躲閃,那刀依然絲毫也不留情的從他的左肩開始,一路斜斜向下劃拉,刀子劃破皮膚,發出哧的一聲脆響,險些將他整個人切成了兩半!
  這一刀直接劃破了他的脊背,一股劇痛傳遞到他的大腦中,讓他的身體一個猛撲,幾乎拿不穩手中的長劍!
  「楚煜玦,你給我納命來!」
  熊武半點也不肯放鬆,身形迅速的朝著楚煜玦所在的方向追擊而來,瘋狂砍殺!
  他顯然也發現了手中這把看似普通,卻鋒利異常的小刀的奇特之處,當即哈哈大笑著朝著楚煜玦瘋狂殺來!sk
  楚煜玦奮力躲閃著,背部上的大傷口讓他的行動明顯的受到了阻礙,一個不慎,身上又被添上了幾道細長的傷口。
  「哈哈哈……你這個孬種!你大將軍的氣魄呢?啊!去了哪裡?你不是他手下的最強悍將嗎?啊!你怎麼向狗一樣的爬行!」
  瘋狂的熊武不斷的攻擊著圍著巨石打轉的楚煜玦。
  這樣下去不行!
  楚煜玦把心一橫,他趁著躲閃之時,猛的一躍,直接落進了瀑布裡!
  湍急的瀑布激流一下子淹沒了他的身影!
  隨即!一股鮮紅的水柱從瀑布下方的水潭裡擴散!
  熊武原本一怔,一股暗惱在心頭。不過在看到血液在水中暈開的時刻,他的心頭又猛然間一喜!
  楚煜玦,你以為跳進水裡就能救你了嗎?
  你看著吧!這一次,我一定要你死!
  熊武的手中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小刀,這把如此銳利的小刀,此刻自然成了他最為依仗的武器!
  沿著水潭的邊緣,他完全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注意著寒潭最為輕微的變化。
  就在他全神貫注的時刻,突然感覺背後一陣風聲襲來!
  不等他反應過來,他整個人直接栽倒進水潭中。
  原來本應該出現在水潭內的楚煜玦正站在他落水的地方,一臉憤恨的望著水潭:「卑鄙小人!居然背後傷人!我楚煜玦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罷了!」
  他之所以可以出現在他的身後,不過是利用了熊武的盲點而已!
  他在一落水之時,就已經朝著瀑布的上游游去,而水流下衝,自然會將被血液染紅的水沖入寒潭。他再從瀑布的後面鑽出,繞到了熊武的背後……
  這不過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後背的傷口一陣抽搐似的劇痛,加上他下水一泡,此刻越發的感覺頭暈眼花,這是失血過多的原因造成的!
  他隨意在衣襟上一撕,直接撕下了兩塊的衣襟,隨意接上後,用力的勒住了後背上依然還在不斷流血的傷口!
  「噗!咳咳咳……」
  熊武再受不住,猛的從水底冒出頭來!
  他原本以為楚煜玦會乘機攻擊他,還屏息屏氣在水底等了老半天,差點憋死在水底,結果楚煜玦居然連動也未動,差點讓他一口氣憋在心裡上不來!
  敢情此刻的楚煜玦就是一隻瀕死的野獸啊!
  一個潭裡,一個岸邊,二人森然對視,眼底都閃過一道忌憚之色。
  這般的對峙,一直持續到了太陽西下,月色上移。
  直到烏雲遮住了天空上的那輪彎月,二人的身形同時動了!
  高高躍起、順勢而為、手起刀落、全力一擊!
  一陣的金屬相擊的連續聲響發出,二人的身形在空中一觸即開!二人再度反身躍回了原位!
  楚煜玦的嘴裡一聲悶哼,腳下一陣踉蹌,險些跌倒!
  「噗!」
  落回水潭裡的熊武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猛然間噴出,隨即一陣咳嗽不止。
  「楚煜玦,想不到到了此時,你居然還有如此戰力,當真是我熊武小瞧了你!看來,你能成為他的左膀右臂,還是靠著你的真本事上位的!」
  熊武一面隨意說著,眼睛也不斷的嘗試著尋找可以逃生的機會!
  誠如他所說,他可不希望自己今兒就當真將這條命給搭在了這裡!
  楚煜玦卻絲毫也不為所動!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今日之勢,他們二人勢均力敵,恐怕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不過他心頭的殺機卻越發的濃郁!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膽敢調戲姍兒,他就注定了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死!
  一想到這裡,他微微一抖手上的長劍:「廢話少說,拍馬屁是沒有用的,你敢對姍兒出手,就該想到今日的結果!來吧!」

☆、258.第258章 價值連城

  「楚煜玦!你這個瘋子!」
  熊武完全是氣急敗壞,面對楚煜玦再度攻擊而來的身軀,他本能的產生了一股怯意!
  這還是人嗎?受傷流血了一天一夜,他居然全然不顧及自己的傷勢,拚命的想要取走自己的性命!
  在這一刻,他本能的想要退卻,只是形勢卻容不得他逃避,二人再次瘋狂的戰鬥到了一塊。
  糾纏的二人一路血拼,這可當真是用血對拼出來的!
  熊武越是對戰心底越是沒有底!
  身受如此重的傷勢,這楚煜玦居然還能和他連續戰鬥兩天,要是讓他活著回去養好了傷的話……一想到這裡,他心中的殺機也越發的重!
  突然他眼前一亮,總算是看到了楚煜玦的一個空檔!
  「楚煜玦,你給我去死!」
  他猛的飛撲而至!一抬頭,卻意外的對上了對方那雙戲謔的眼神!
  他的心中一驚,本能的倒退……下一刻,他卻臉色大變!糟糕,中計了!
  他的心中閃過一道念頭,可惜此時已經太遲了!
  楚煜玦手中的長劍已經在他遲疑的這片刻之間遞到了他的腹中!
  他的嘴裡發出一陣的「霍霍」的響聲,隨即,他的身體倒退了兩步,直挺挺的墜入了水潭下方的河流中,隨即在水面飛濺起一道巨大的水柱,便迅速的被水流給吞噬的蹤影。
  此刻楚煜玦才一陣後怕!
  剛才那一刻,著實是太過驚險了!
  為了能盡快取勝,他完全是在以命換命的打法,總算是成功的解決掉了他!
  如今再想起了這段過往,楚煜玦也依然覺得後背一陣透心涼!
  如果熊武不是遲疑了片刻,反而徑直殺來的話,恐怕他就無法站在這裡和姍兒說話了!
  「……所以,姍兒你別再擔心熊武來找你的麻煩了!」
  楚煜玦的聲音依然渾厚而沉穩,還帶著飲酒後特有的些許嘶啞,含笑的望著洛姍。
  洛姍也長長的鬆了口氣!
  這熊武死了,也去了自己的一樁心事:「熊武的手上有一把刀,那刀是我師傅留給我給人看病的時候用的!結果那天卻被熊武給搶走了!你可曾看見?」
  如果她沒有看錯,楚煜玦背上的傷,應該就是這把刀留下來的!
  楚煜玦的眼神很是深邃,默默一點頭:「見到了,不過熊武死的時候,連人帶小刀一起跌進了河流裡,我未能及時帶回來給你……」
  「不見了就算,只要你能平安歸來,一切都不重要了!」
  洛姍打斷了他未完的話語,她是真心很開心,放下了心底的大石。
  「煜玦,你們談好了嗎?我們打算回去了。」
  就在說話的時候,楚煜煥從另一頭走了過來,衝著洛姍抱拳:「洛二姑娘,這時辰眼看著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特意來向你告辭一聲。」
  洛姍也一臉輕笑的還禮:「楚家大哥多禮了,既然時辰不早了,你們就先回吧!」
  說話間,她又轉身向著楚煜玦,從懷中取出兩個玉瓶來交到他的手上:「這裡面是我特意調配的藥,你今晚到家之後,一定要記得喝下。另外一個玉瓶的洛姍給楚大伯調配的!到家之後,記得給他服下,切記切記。」
  洛姍將另外一個玉瓶交到了楚煜煥的手裡,反覆的交待。
  空間裡的溫泉水一離開空間之後,便會飛快的失去那神奇的效用!現在這玉瓶裡的水等到到了楚家之後,功效已經大打則扣,不過配上她特意為楚父配製的藥方之後,卻肯定還有強大的療效才對。
  楚煜煥緊緊的握住那個玉瓶,抱拳告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走了。」
  「姍兒,我先回去了,改天有機會再來看你。」
  楚煜玦抬起手想要碰觸洛姍的臉頰,在快要碰觸到的時候,他又再度收回了手,朝著她笑了笑,轉身就離開了。
  洛姍依著院牆,看著楚煜玦兩兄弟和自己的爹娘一陣道別,這才急匆匆的告辭離去。
  等到曲終人散之後,天色早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
  洛家人重新聚集在堂屋裡,劉氏將今天收到的賬單放到了桌子上,細細的解釋著每一筆款項的由來。
  「趙九財大氣粗,直接送的是對瑪瑙珠翠,娘還沒有見過這等好東西,恐怕整個青石鎮都為數不多。」劉氏一臉的喜氣。
  洛姍將這對瑪瑙珠翠拿在手裡仔細一看,這是一對對釵,珊瑚和瑪瑙製成,古樸而大氣,成色十足的好!
  洛姍隨手將這對釵往桌子上一擱,當即重重的歎了口氣:「什麼青石鎮呀!姍兒就算不敢說在整個清河縣裡少見,恐怕整個恭州省也少見呢!這確實就是價值連城之物!」
  看來趙九確實是下了血本了!這玩意兒要是越往京城,價值恐怕越高!
  「這麼值錢呀?二姐!」
  旁邊的霜兒一臉欣喜的從旁邊伸手過來,拿起一串瑪瑙珠翠,再也不捨得放下。
  「喜歡你就留著!來,二姐給你插上。」
  洛姍說話間,直接就拿起其中一支,便給霜兒戴上了。
  「好看嗎?二姐!」洛霜左右晃動著腦袋,衝著旁邊的眾人顯擺,一臉的興奮。
  「這不好吧?這可是趙九送你的,要是將來他發現了……」劉氏很是有些遲疑。
  「沒事的!這玩意兒也只能留給霜兒將來出嫁壓箱底了!如此價值連城之物,霜兒平日裡可是戴不出門的。」
  洛姍輕笑著,將另外一支瑪瑙珠翠釵交到了大哥的手上:「這支釵就交給大哥,等以後嫂子過門兒,這個就是姍兒給的見面禮了!」
  這些飾品類的東西,即便是價值連城,洛姍也實在是不感興趣。
  「這可不行,你先留下自己用吧。」大哥的一張臉漲得通紅,不斷的推卻著。
  「拿著!這不是還有嗎?咱們可是兄妹,難道做妹妹的送大嫂一支釵子都不可以嗎?」
  洛姍可不給大哥反駁的機會,強硬的將釵子塞到了大哥的手中,這才轉身看著桌子上的禮盒,直接說道:「來!咱們看看,都還有哪些好東西!」

☆、259.第259章 《兩岸峰青圖》

  眾人都將目光投到禮單上,除去趙九的禮盒之外,最為顯眼的,就是吳風和族長的禮盒了!
  「二姐,先拆開族長大人的禮盒看看,都有哪些好東西!」洛霜的雙眼晶亮,一瞬不瞬的望著那個外表裝飾精美的禮盒。
  「好,就拆它。」洛姍隨口答應著,將禮盒取出來打開!
  看著長條的禮盒,洛姍原本還以為裡面會是什麼貴重之物,只是一打開後,幾乎眾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目光。
  原來禮盒裡面,就只有一卷包裹得嚴實的捲曲畫筒!
  眾人一陣面面相窺,族長和族老來了這許多人,大張旗鼓的就送了這麼一卷畫筒來?輕飄飄的沒有二兩重,難道說洛姍今後開竹紙作坊,還會少了這區區的一卷畫筒紙?
  最後還是洛文軒輕咳一聲打破了寂靜:「咳咳!要不姍妹你打開看看,這畫上畫著的是什麼?」
  洛姍也抿了抿唇,伸手小心的拿起畫筒,細細的解開捆在表面上的細繩,再去掉封泥,揭開上面的包裹層,露出了畫作本身。
  十分小心的展開畫卷,居然是一副畫,一副唐伯虎的名為《兩岸峰青圖》的名畫,讓洛姍一下子呆住了!
  這裡不是庸國嗎?怎麼明朝唐伯虎的畫作也會出現在此地?讓她一下子很是有些轉不過彎來。
  「畫棟珠簾煙水中,落霞孤騖渺無蹤。千年想見王南海,曾借龍王一陣風。果然是好詩好畫,好美……」
  洛文軒的神情萬分激動,就連聲音也有些激動!說道意動的時候,他忍不住伸出手來,想要觸摸畫作的表面。
  「別摸!你的手會對畫作本身產生破壞的!」
  洛姍的心情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雖然不知道這畫作究竟是如何會出現在這裡,更不知道族長大人是如何得來的這畫,不過,卻不影響她將此畫仔細收藏起來,再不拿出來的想法!
  旁邊的洛文軒顯然也是對此畫喜歡得緊:「姍妹,這畫作你很喜歡嗎?要不你把這釵子拿回去,把這幅畫……」
  「不行!大哥,這可不是普通的畫,這是……」洛姍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大哥解釋,乾脆快速捲起畫卷,重新將畫作密封:「這畫我有大用!大哥,等我弄懂了這畫裡的意思,我一定交給你。」
  洛姍拿著這畫保證著!
  為何這裡會有明朝唐伯虎的畫作,哪怕這只是贗品,也是一個大問題!
  「姍妹你別這樣,你要是有用就拿去吧!大哥只是出於對這幅畫的欣賞,所以想收藏而已,你要是有用你就留下。」
  洛文軒急忙解釋著。
  重新把畫作封到了盒子裡,洛姍再度拆開其它的禮盒。吳風的禮盒裡是一套銀飾,雖然說不上高端,不過在清河村附近來說,已經算得上是莫大的手筆了。
  「這一套銀飾不錯,姍兒倒是正好適用,也省去了你再去銀樓挑選的麻煩了。來,你戴上看看!」
  劉氏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看見亮閃閃的銀飾,直覺的就開始往洛姍的頭上戴。
  「娘,現在大半夜的,姍兒戴著出去給誰看呀!」洛姍急忙推辭著,這些重重的銀飾要是都掛在頭上,那還不得把她的脖子給壓斷呀?
  「也是哦。」劉氏也一拍腦袋,急忙將銀飾放到了洛姍的身前,再度開始拆著其它的禮盒。
  其它的大多是附近的村鄰送來的,有的是送了兩斤米糧,有的是半斤白糖,有的是三尺布頭……各種各樣的七零八落的東西!
  劉氏對這些反而很是重視,仔仔細細的一一記下,並整理好!
  最後,整張桌子搬空了,留下的,就是楚煜煥送來的下聘禮單。
  這張禮單洛鐵柱十分感興趣,雖然他已經喝得是兩眼迷離,不過卻依然滿面紅光的握著那張聘禮,反覆的叨念著:「銀裸子一盤……紅布兩匹、狐狸皮三十六張、銀飾兩套、金飾兩套、熊掌一對、燕窩十盒、巖耳六盒、青瓷花碗八個、湯勺八支、銀筷兩對、瓷盤八隻、還有……」
  囉囉嗦嗦念叨了半天,眾人也越靠越近,都緊緊的盯著洛鐵柱手中的那張聘禮清單……整整十二抬的聘禮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數完了的!
  隨著洛鐵柱越念禮單,眾人的嘴巴也是越張越大,完全反應不過來!
  等到洛鐵柱念完,眾人完全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
  「楚家居然有如此多的好東西?為何還住在山上啊?不如搬到鎮子上住該有多好?」劉氏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忍不住說道。
  「噗哧!爹娘,你們看著這些東西感覺值錢,其實這裡面的,比如狐狸皮、熊掌、燕窩、巖耳一類的東西,多半都是煜玦上山去打的!應該還是尚未銷制過的或者是剛剛銷制好沒有多久的呢!根本就沒有你們所以為花費的銀錢那麼多,不信你們瞧瞧看!」洛姍好笑的搖搖頭。
  「我看看!」
  洛鐵柱聞言急忙起身,在聘禮框中一陣翻看,果然如同洛姍所說,這些皮子都是剛剛才銷制好的皮子,還有一股濃烈的銷制皮料所特有的氣味兒在上面!
  「這些皮子確實是才銷制沒有多久的!或許果真如同洛兒所說,這些東西都是煜玦這孩子自己上山獵到的!」
  洛鐵柱依然一臉的高興:「煜玦這孩子能幹,即便將來你們不靠別的,就靠他的這一手打獵的本事,我也不用擔心你們將來成親後餓肚子了!」
  「呸呸呸!他爹你瞎說什麼呢?姍兒可是大富大貴的命,怎麼可能會走到你說的那一步!」
  旁邊的劉氏眼睛一橫,瞪了洛鐵柱一眼,隨即仔細的將聘禮禮單收好,這才站起了身。
  「對了,姍妹,煜玦究竟是怎麼了?我看見你找了郝郎中進去,他究竟是怎麼了?可是在追擊那匪人的時候受了傷?」
  旁邊的大哥開口問道。
  這話題立刻將眾人說得神情一緊。
  洛姍搖搖頭,自然不會告訴眾人實情:「他的傷並無大礙,只是眼下需要調養……」
  旁邊的洛文軒突然重重的一拍額頭:「對了,姍兒,今天下午郝郎中臨走的時候,讓我將這封信交給你,我這記性不好,都給忘記了!」
  「什麼信?給我看看!」
  洛姍好笑的接過信來,隨手撕開取出信紙展開一讀,她便雙腳一軟,整個人癱坐到了椅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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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第260章 郝郎中走了!

  「姍兒,你這是怎麼了?郝郎中都說了些什麼?」
  旁邊的幾人都緊張的瞪大了雙眼,盯著洛姍手裡的書信。
  洛姍的神情有些呆愣,隨手將信紙遞給了洛文軒,喃喃自語的說道:「他走了!郝師傅他走了,他說不想面對生離死別的苦痛,就不和我當面道別了……」
  洛文軒一聽,急忙將信紙接過來,快速的掃視了一番,隨即臉色也十分的不好看:「郝郎中要離開怎麼也不提前說不聲,至少讓我們準備一些盤纏也好,他這般什麼準備都沒有,說上路就上路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不等洛文軒說完,洛姍突然間從椅子上站起,轉身就開始往外面跑。
  「姍兒!你要去哪裡?」
  眾人一驚,趕緊追出來!
  洛姍咬著牙快速的跑出了院子,跑向黑寂一片的夜色!
  「姍兒,姍兒你等等!」
  洛文軒用力一把扯住了洛姍的手臂:「外面這麼黑,郝郎中家裡到現在雖然看著近,一來一回也要走那麼遠,前些日子的意外你忘記了嗎?要是再出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可怎麼了得?」
  「大哥,你放開我,我要去看看郝師傅,說不定我勸勸他,他就會留下來呢!大哥!」洛姍奮力的掙扎著,想要掙脫洛文軒的手。
  「姍妹你別急!等一下,大哥陪著你過去可好?」
  洛文軒眼見著阻止不了洛姍,乾脆折中的說道:「等大哥片刻,大哥拿上火把就隨你一起去!」
  「姍兒,文軒!我隨你們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洛鐵柱從屋裡拿著一支火把,也跟著追了出來。回頭吩咐著劉氏和霜兒:「你們早些睡,記得掩好門窗。」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向郝郎中的住處,洛姍的眼前,不斷的晃動著郝郎中留下的書信的內容。
  「洛姍:今日吾觀汝行針走線,心中震驚萬分!曾經吾自視甚高,自以為是醫術天才,蔑視天下之人。直至見識汝之醫術,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說果然。吾萬分感慨,也憶及吾寒舍高堂年老體邁,吾卻兒行千里數十年杳無音訊,甚感無顏見家鄉父老!直至文軒猛然一語,驚醒夢中之人!方知時不我待,歸心似箭!盼吾走後,汝能繼續造福鄉里,傳承醫術!歸期不定,難面傷感別離,特留書一封,告知詳情。寒舍簡陋,一切交由汝打理安排。他日若是有緣,定能異地相逢!郝東來拜別!」
  洛姍快步的一路奔跑著,似乎耳邊還能聽見郝師傅的循循善誘的聲音。
  「郝師傅!郝師傅!郝師傅,郝……」
  飛奔至茅廬,洛姍拚命的呼喊。
  茅廬房門隨手而開,洛姍悶頭在屋裡屋外一陣找尋,冷冷清清的房間裡,沒有任何的一絲異常響動,茅廬裡靜悄悄的一片,什麼動靜都沒有,杳無信息。
  洛姍呆愣在原地,心底一陣空落落的,感覺好似被掏空了一塊!
  「姍妹,郝師傅似乎已經走了,他的衣衫已經不見了,除此之外,似乎並未曾再帶走什麼……」
  洛文軒輕聲的說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她。
  「我知道,他已經走了……他居然不要我送別他!」
  洛姍搖搖頭,在平日裡郝師傅看診的凳子上了坐了下來,話語裡帶著哭音,似乎還能看見郝師傅在房間裡忙進忙出的身影一般……
  「姍兒,你別難過了,郝師傅這麼做,正是不希望你難過。」
  洛鐵柱也走了過來,輕聲的安慰著:「看他的說法,他應該是遊子歸鄉,你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是!」
  「就是,今日下午之時,我偶爾和郝師傅談及楚煜玦之事,我說,只要能得知親人平安,對於家人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恐怕也正是這句話,促使郝師傅作出歸鄉的決定,甚至不願意等到明日早晨!姍兒,我們該祝福他才對!」洛文軒也輕聲的說著。
  「你說得對,大哥!」
  洛姍一把抹去眼淚,抬起頭來笑了笑:「我們應該為郝師傅高興才對!至少知道,他是回家去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另一邊,老洛家上房處。
  洛大柱一家子也沒有睡,正圍在一起互相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一旁的洛如雪正就著昏黃的燈光,有一搭沒一搭的繡著手上的繡帕。
  眼看著油燈裡的燈油已經去了大半,洛大柱才低聲的開口:「這真的是邪門兒了!你們說這老三家的至從一分家,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咱們家卻是越過越倒霉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還能怎麼回事兒?我倒是覺得洛姍這死丫頭才是真正的邪門兒!」
  旁邊的洛文豪正把玩著一把小刀,聞言隨意說道,嘴裡一陣冷哼:「你們想想看,至從那死丫頭被山賊抓走之後,哪一件事不是看著是壞事,最後都讓她給硬生生的改變為好事了?這難道不是邪門得緊麼?還有,那姓楚的雜種也是一樣,上次在店舖裡丟臉的事情就別說了,最為要緊的,是如雪這傻丫頭上次在布莊丟臉的事兒可傳開了,以後這青石鎮想要找到好人家,恐怕就……」
  「洛文豪!你說就說,憑啥要扯到我的頭上!」
  隨著洛如雪的一聲驚呼,她手中的繡品帶著繡架徑直砸到洛文豪的頭上:「我告訴你,我洛如雪不但要找一個好的,還要找一個比那姓楚的好上十倍,百倍的!」
  洛如雪說完,還惡狠狠的瞪視了洛文豪一眼,轉身便跑進了房間!
  「哎喲!你個死丫頭!居然還用針扎我!你個死丫頭給我站住!」
  洛文豪被繡品紮了一個正著,那繡品上的繡花針正好戳進了他的頭皮裡,帶出一長串鮮血!當即氣得他一聲怒吼!
  「你個死丫頭,你反了天了你!」
  連帶的,坐在洛文豪身邊的抱著孩子正哄著睡覺的柳氏也遭了央,更是嚇得懷中的孩子一顫,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這般的吵鬧讓洛大柱很是不滿:「吼啥吼,柳氏趕緊把孩子抱進房裡去!文豪坐好,咱們好好的合計合計,怎麼樣才能在後面撈一筆大的!你到底還想不想要發財了?」
  ——
  今天是藍藍生日,慶生到現在才爬上電腦碼字,多多包涵!麼麼噠!

☆、261.第261章 買地

  柳氏輕聲應著,連忙把啼哭不止的孩子抱走。
  「想啊!我做夢都想!可是怎麼才能發財?就靠咱們分家分得的那一兩百畝山林和田地?」
  洛文豪懶洋洋的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不住的搖晃著,一臉的痞子意味兒:「你看看族長和族老那一副嘴臉兒,分明就是要將三房的那死丫頭捧上天的節奏,咱們的那點田地,恐怕人家根本就瞧不上!」
  洛文豪所說的話,正是洛大柱所擔心的!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咱們和那死丫頭對著幹也沒有好處,不如就好好的哄著她的好!這話我和你們兩兄妹說了多少遍,你們一個個都聽不進耳內,反而還處處與她為難!要是在這大事上,那死丫頭多一句嘴,只怕我們大房銀子沒有撈著,反而還惹上一身的騷!」
  想起席間自己試探性的和趙九、族長說話,卻被徹底的無視了,洛大柱這心底就萬般的不是滋味兒!
  可惡!一個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真不知道洛姍那死丫頭給這些人灌了什麼迷藥?
  這話讓旁邊的洛文豪頗有微詞:「爹呀!你就會說我們,就你總是充作好人!看你在席間不住的想要巴結那趙什麼的,可是人家完全不將你給放在眼裡,我在一旁看得都抬不起頭來……」
  「住口!沒大沒小的,有你這麼說你爹的嗎?我一巴掌拍死你!」
  洛大柱很是下不來台,臉上一陣陣的發燒,被自己的兒子當面拆台,他怎麼能不惱火!
  「你這張賤嘴給我記著,要是再聽到你扯這事兒,以後就別想再有零用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麼,那鎮子上的陳二娃找你做什麼?他可是吃喝嫖賭樣樣都來,你要是跟著他學壞了,就別我不客氣!」
  「哪兒能呢?爹,您自己的兒子,你自己還不瞭解嗎?」
  洛文豪的目光不住的游弋著,滴溜溜直在眼眶裡打轉。
  心裡一陣腹誹,這陳二娃真他媽不是個東西,不是讓他小心再小心嗎?怎麼就讓自己的爹給發現了呢?
  下次可得交待他,要仔細些!
  「爹,那陳二娃是什麼人,您的兒子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會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您就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裡,以後我會好好的經營雜貨鋪,把鋪子經營壯大,發展成為整個青石鎮、不!是整個清河縣最大的雜貨鋪!」
  「好!有志氣!哈哈哈……」
  被洛文豪這麼一說,洛大柱的心情瞬間轉好,哈哈的大笑起來。
  這一夜,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這一夜,到處都上演著不同的一幕!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一宿沒有睡好的洛姍已經習慣性的早早起床,出門轉悠了一圈!
  這一次,她重點掃視的,自然就是緊挨著臨時搭建的窩棚斜下方不遠處的那亂石灘處。
  這裡正是小易著重推薦的生機旺盛之處!
  可是任憑洛姍在附近轉悠了無數次,看著此地如此荒蕪得一毛不拔,實在是難以想像出此地的異常!
  「小易,你確定就是這裡嗎?可是我怎麼看此地也不像是生機旺盛之處啊!」洛姍朝著空間內的小易溝通著,同時放開了對小易觀察外面的限制。
  小易正懶洋洋的窩在吊床上假寐著,此刻一聽見洛姍的呼喚,隨意往外面一掃視,一臉的不耐煩:「你都問了N次了,你不煩我還嫌煩呢!就是這裡沒有錯啦!往地下六尺多深處,就有一塊大石將此地的穴眼堵住了而已!只要把穴眼一打開,此地的生機就可以供住在上面的人揮霍兩三百年的!」
  「什麼揮霍?不是一直都有的嗎?」
  洛姍感覺腦袋不夠用了。
  「你想得到美!」
  小易懶洋洋的倒回吊床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這天下萬物相輔相生,有榮自然就有枯!此地能揮霍兩三百年,也是因為此地的生機被封印在地下,一直沒有外散的結果!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有此結果?還有,你讓人挖開地底的時候,可千萬不要毀了這地底的脈象走勢啊!……」
  小易又囉囉嗦嗦的交待了一大堆,這才沉沉睡去!
  「小姐,可是此地有問題?」
  錢大一起床就發現洛姍在臨時窩棚附近轉悠,等了半天也看不出個結果,自然走過來問著。
  「沒有什麼,你們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好!」
  洛姍看了一眼錢大,隨即說道:「昨日來了賓客,那屋子擠得夠嗆!所以我在想,不如找塊地,重新建造一棟房子,這地址嘛!自然就是靠近這路邊的地方更好!錢大你看,這裡建造房子怎麼樣?」
  洛姍隨手朝著那亂石堆一指,笑盈盈的問道。
  「這裡?小姐您建造屋子,哪能隨意用手指的?這需要找陰陽先生看過之後,才能動工的!」
  錢大很是有些無語,哪有像小姐這般隨意而為的!這建造房屋可不比得其它的,要是一個不好,那時再來後悔那可就為時太晚了!
  洛姍卻是胸有成竹,轉身便往另一頭的村長家裡走去:「走!你隨我去村長家看看,順便買下這塊地皮!」
  她可從來都是說做便做的性子!
  這塊地皮是下河村的地,下河村的村長家就在靠近兩條河流交叉的三角地帶上方的大院子裡。
  洛姍沿著河沿,走上了大道,再拐上村道,走進了下河村。
  一走進村落,就從裡面飛撲出來幾條大狗,朝著洛姍和錢大二人瘋狂的大叫著!
  「走開!去去!死狗!」
  只是叫了不大一會兒,便有一個少年從屋裡走了出來,把幾條大狗驅趕開,隨即好奇的望著二人:「咦?洛姍,你來找誰?」
  洛姍對於此人自然很是熟悉,他正是當初大哥為了自己和他打架的劉石頭!
  「是劉家表哥,洛姍來找你們村的村長,他可曾在家?」
  洛姍不卑不亢的隨口說道。
  劉石頭眼裡的感覺也很是複雜,隨意一擼嘴:「在呢?你們自己過去吧。」
  「多謝劉家表哥了。」
  洛姍淡淡的從他的面前走過,一臉的淡然。
  「等等,洛姍!」劉石頭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262.第262章 選址

  「劉家表哥可是有事?」洛姍不得以停下了腳步。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兒,就是當初你哥……」劉石頭很是吱吱唔唔,老半天說不出過所以然。
  「當初有什麼事兒嗎?我一點兒也不記得了,劉家表哥,我找村長還有事兒,就先告辭了。」洛姍輕笑著點頭,隨即繼續走遠。
  當初她剛剛來到這裡之時,就是此人胡亂說閒話,和大哥打了起來。如果不是此時再度看見他,洛姍幾乎都忘記了此事兒!
  「洛……」
  劉石頭張嘴想喊,可是洛姍那視若無睹的眼神讓這話最終梗在了喉頭,望著逐漸遠去的兩道背影,一股苦澀的滋味兒在心底蔓延。
  洛姍快步穿過村口,朝著村裡重重疊疊的村落深處走去,來到一棟有著六層階梯的建築前站定。
  在這清河縣境內,建造房屋之時,對於建造在房屋前方的石階可是很有講究的!
  一般的寒門小戶在建築房屋的時候,石階是要求單數的,而祖上有官身的人家在建造房屋的時候,石階一般都是雙數的!
  比如老洛家門口前的石階,就是五個石階,而洛姍家改建的房屋,石階不過才三階。
  可是眼前的建築石階卻有整整的十二階!
  密集的台階兩側,種植著兩棵茂盛的松柏,沿著那十二道石階而上,緊隨在洛姍身邊的錢大趕忙上前,叩響了大門上的鐵環。
  等了片刻,依然不見有人前來應門,錢大低聲細語著:「小姐,這裡正家明顯是高牆大戶,真是想不到,居然會在這院落深處見到這種建築,恐怕這下河村裡正家的祖上是大官,還是品級不小的官兒!」
  「嗯!禁聲,有話回去再說。」
  洛姍急忙制止著。
  二人正說話時,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房門被打開,露出一個老僕模樣的老者,一臉高傲的將二人一陣打量之後,隨即換上了一副笑臉:「二位,你們找誰?」
  洛姍眉頭微微的顰眉,隨即說道:「請問這是裡正的家嗎?青石村洛姍前來拜見。」
  「洛姍?青石村的洛姍?二位稍等,老奴立刻去稟報里正。」
  老者有些吃驚的重複著,將二人一陣打量之後,便急忙重新掩上了門。
  「有勞老伯了。」
  老者去了不久便回轉:「洛二姑娘,老爺有情。」
  洛姍也沒有遲疑,隨即跨步進入,一進入前院,裡面的松柏蔥鬱,鮮花盛開,更在庭院的東南角,還生長著一叢湘妃竹,鬱鬱蔥蔥的掩映著整座庭院。
  一名身穿繡著托黃色平素紋蜀錦的老者正等候在院前,那身衣服的質地十分的華麗,經線彩色起彩,彩條添花的方形、條形、幾何骨架添花對稱,色調鮮艷大提花花色的精繡面料使得人一眼看去就很貴重。
  在洛姍看向老者的時候,老者也同樣正打量著她!
  今日洛姍的身上穿著一件梨花白暗花雨絲錦兼織春衫,衣角繡著一朵朵淺粉色的櫻花,下身是同款的梨花白長裙,裙角邊緣也繡著一朵朵淺粉色的櫻花,用象牙白的絹紗做成的腰帶結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的裝飾,墜下腰間,末尾處懸掛著一個同樣是淺粉色的如意結!
  一頭烏黑的青絲挽成了兩個雙丫髻,上面還斜斜插著兩支綠松石蓮花玉簪,再分別在兩側頭上插上了一隻玉石製成的蜻蜓鈿花。
  這頭飾自然是楚煜玦送來的聘禮的其中之一,今早出門的時候,劉氏說啥也要洛姍給戴上。
  垂下的五彩絲帶隨著微風微微的拂動,更吹動了絲絲碎發,不斷的飄散在她那巴掌大的小臉上,越發顯得她微微上翹的雙唇紅潤飽滿,尤其是那雙好似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更是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裡正的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向著洛姍抱拳。
  「原來是最近鼎鼎大名的洛姍姑娘,老朽當真是如雷貫耳啊,只是一直到今日才有緣得見,老朽真是三生有幸啊!幸會幸會!」
  「裡正大人客氣了!洛姍今日來此,實則是有事相求!」洛姍也輕輕一禮,盈盈拜下。
  「哦?洛姍姑娘裡面請,咱們裡面再詳談如何?」
  裡正也沒有多問,客氣的將洛姍引入前廳。
  分賓主坐下,香茗捧上來又是一番客氣的相談之後,洛姍才將話題轉入了正題。
  「裡正大人,洛姍今日前來,是想來找裡正大人買下河灘的那片荒地的!」
  「河灘那一片荒地?洛姍姑娘怎麼會想起到我們下河村來買地?」
  裡正大人放下了手上的香茗,思索了片刻,才說道:「老朽雖然老眼昏花,可是也聽人說起,似乎老洛家和穆家被選中,接下了這種植御用藥材的上好差事。」
  「哦?居然還有此事?裡正大人果然消息靈通,洛姍倒是未曾聽說過。」
  洛姍一臉的吃驚之色,隨即好奇的問道:「這差事被老洛家和穆家接下來了,只是和洛姍沒有什麼干係吧?洛姍今日來找裡正大人買的,就僅僅只是河灘的那片荒地而已。那裡一是靠近大路,二是臨近水源,三嘛!咳咳,咱們家分家之後,感覺原本的房屋實在是有些小,所以想買下那片灘地,建一個新居。」
  洛姍說完之後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的坐在原處,任由裡正打量著她。
  裡正的思緒也在不斷的轉動,這洛姍的事跡流傳,他一開始自然也和普通人一樣,十分的不看好!直到後來,洛姍所救之人的身份被慢慢的揭露,洛姍自然也進入了他的視線。
  他家祖上曾經出個三品侍郎的大官,只是後人不爭氣,一年更是比一年衰敗。到得現在,也僅僅只靠著主上的產業勉強支撐,可惜的是,他的子孫中卻沒有適合匹配洛姍的人選,不過如果能藉機攀上洛姍這一條籐蔓藉機……倒不失為一條出路!
  「洛姍姑娘嚴重了!那河灘一帶的土地確實是不錯,不過那裡十分的荒蕪,周圍都是亂石和窪地,建築的話,實在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完工的。洛姍姑娘要是打算在那裡建造房屋的話,實在不如就在咱下河村這附近選一塊地來得好吧?」
  洛姍搖搖頭:「老實說吧!我之所以看中那裡,也是為將來著想,那裡距離大道近,運送些什麼東西去小鎮上方便……」
  洛姍說完,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263.第263章 丈量

  「哈哈哈!難得洛姍姑娘喜歡這片荒灘地,願意遷居到咱們下河村來!老朽自然是歡迎之至啊!」
  裡正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光芒,笑呵呵的揮手喚來一名年輕人,隨即說道:「這樣吧!這是我家小子秦奕,就隨著你去丈量看看,你要多大的面積只管告訴他就好!那一片都是亂世和窪地,老朽就按照山地二兩銀子一畝的價格賣出!洛姍姑娘以為如何?」
  洛姍大喜之下急忙起身一禮:「如此就多謝裡正大人了!以後但凡有洛姍能夠幫忙的地方,裡正大人儘管開口就好!洛姍願盡綿薄之力!」
  「哈哈哈……好說!好說!」
  裡正滿意至極,不斷的捋著鬍鬚,衝著秦奕遞了一個眼色:「秦奕,趕緊帶上丈量的器具,跟著洛姍姑娘去盡快弄好拿去備案,你可千萬別偷懶!」
  秦奕一下子讀懂了裡正眼裡的意思,急忙拜下:「孩兒自然省得!洛姍姑娘請!」
  洛姍連忙站起,朝著裡正大人拜別:「既然如此,那洛姍就先行告辭了!」
  說話間,便和裡正告別出了屋子,緊隨著秦奕走出了宅子。
  「老爺……」
  老僕掩上房門,又急忙走回了裡正的跟前。
  裡正正站在台階上望著洛姍離去的方向出神:「洛家的那老傢伙可真是運氣,晚輩中居然出了這麼一個閨女,當真是羨煞我也!」
  「老爺,您昨兒不是還說,青石鎮的土地價格要漲嗎?今兒您怎麼又將那片灘地給賤賣了?」老奴很是有些不解。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裡正的臉上帶著一道奇特的笑容:「你說咱們這青石鎮附近的土地幾時值錢過?山坡上更是大片大片貧瘠的土地和森林,和九龍灣那邊肥沃的土地一比,欽差大人選擇住在九龍灣的穆家自然有道理,可是選擇住在青石鎮的洛家嘛……呵呵!」
  裡正盯了老奴一眼,歎息著轉身往回走:「恐怕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咯!」
  老僕呆愣了半響,突然間明白了過來,趕忙追了上去:「老爺,您是想讓那洛姍姑娘幫忙說情,順便和洛家族長達成合作嗎?」
  「你不愧是老爺我肚子裡的蛔蟲,哈哈哈!……」
  裡正放肆的大笑聲在四合院裡響起。
  秦奕領著洛姍走出了下河村村口,重新走回河灘處,抬眼就看見洛鐵柱正焦急的從山坡上走下來。
  他一看見洛姍,當即鬆了一大口氣。
  下一刻,卻看到了秦奕的存在,臉色當即就變了!
  「姍兒,你去了哪裡?還有,你怎麼會跟著姍兒在一起?」
  洛鐵柱最後一句話,是對著秦奕說的!
  「別問我!我只是按照吩咐行事!」秦奕瞪了洛鐵柱一眼,虎著臉從他的身邊錯身而過!
  怎麼回事呢?
  洛姍的目光在逐漸走遠的秦奕和自己的爹身上游弋著,這二人之間,怎麼感覺就這麼奇怪呢?
  「爹,我打算買下一塊地,就在那窩棚的下方,打算再建一套宅子!這裡臨近大路,水源也方便,正好給大哥將來做婚房!爹,您看怎麼樣?」
  洛鐵柱的臉頰抽動了片刻,說話的語氣很是有些重!
  「你要買地,以後讓爹出面就好!可千萬不要以為這世界上的都是好人,被人給騙了還傻傻的在幫人數錢!」
  爹的火氣似乎十分的大啊!
  洛姍的目光落到了走在前頭的秦奕身上,難道說……爹和這叫秦奕的男子有仇?
  也不像吧?爹這老好人還能和人結仇,那可真是稀奇了!
  「爹呀!姍兒這不是正打算去找您嗎?姍兒剛才去找了下河村的裡正大人,是裡正大人叫秦大叔幫忙來丈量土地的,咱們也快過去吧,讓別人等著總是不好的!」
  洛鐵柱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哦!原來是這樣啊!……姍兒,要不你先回家吃飯吧,這裡有我在就好!」
  「爹,也等不了幾多時辰,您看,秦大叔已經在開始丈量了!」
  洛姍說話間,便指了指正在丈量的秦奕,快步朝著秦奕所在的方向小跑步過去。
  能讓自己老實巴交的爹變臉色的人實在是不多啊!這也難怪洛姍好奇了!
  洛鐵柱無奈,只得跟上。
  「秦大叔,洛姍打算在這裡建造一個四合院,再開一個水塘,您乾脆就將這附近這片山頭的土地一起丈量了吧!」
  洛姍笑瞇了眼睛,不斷的指著周圍的地界,眼睛卻好奇的在二人的身上滴溜溜的打轉。
  「成!我這就去丈量!」
  秦奕的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不停的比劃著、記錄著……
  「行了!姍兒,你回去吃飯,別讓你娘擔心了!」
  洛鐵柱再次開口了,這一次的話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
  「知道了,爹。」
  無奈的洛姍值得轉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一直爬到了半山腰,洛姍回頭,似乎看見自己的爹正和那叫做秦奕的人在爭執著什麼,只是距離太遠,實在是聽不清。
  「小姐!你去哪裡了?萍兒找您好久了。」早已經在洛家門外轉悠的萍兒一看見她,就急忙小跑著過來了。
  「沒有事兒,飯菜可曾準備好了?」洛姍接過手帕洗淨手臉,一邊問著。
  「已經準備好了,小姐您趕緊進去吃飯吧。」萍兒接過手帕說道。
  「好!」
  洛姍進到堂屋一看,正好看見娘親放下碗筷。
  「娘親,姍兒回來了。」
  「二姐,你趕緊坐下來吃飯,昨晚剩下好多的飯菜,錢大娘熱了幾樣,你也過來吃寫。」霜兒吃得那是一臉的滿足。
  劉氏急忙吩咐錢衛氏添飯:「你去哪裡了?你爹剛才你爹去找你了?你可曾看見。」
  「看見啦!娘,爹在下河村那邊丈量土地呢,打算買下來建造屋子,也免得將來大嫂過了門兒,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洛姍笑瞇瞇的坐下來,隨即開始吃飯。
  桌子上的飯菜雖然都是昨兒剩下的飯菜,不過卻是葷菜的多,素菜的少。
  紅燒獅子頭、剁椒白鰱魚、麻辣雞丁、水煮魚片、東堡肉……一道道擺滿了一桌子!
  洛姍原身對肉食原本是很是不喜的,可是來到了這裡之後,她就好似餓死鬼投胎一般,葷素不忌了。
  「難為你爹居然能想到這一層!我也想著,咱們現在就四間正屋,確實是住不下,等將來蔓兒過了門兒,可當真是委屈了她!這要是新建了屋子,到時等蔓兒及笄了,再正式入住新房。那才是兩全其美呢!」劉氏說得那是一臉的憧憬之色。
  洛姍聞言停下了夾菜的動作:「娘,蔓兒昨兒可有和您說些什麼沒有?」

☆、264.第264章 沒有拿

  「沒有呢!娘親昨兒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等到娘忙過了,蔓兒和英兒都不見了人影。」
  一說起這個話題,劉氏也很是苦惱:「我就是在想,要不晚些我們過去胡家看看,也好順便探探他們的口風吧!你大哥和蔓兒的事兒總是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咱們總歸是男方家裡,還是先上門主動提及此事兒的好,也好讓雙方有一個台階可以下。」
  劉氏很顯然有些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如何取捨。
  洛姍沒有說話,沉默的扒著碗裡的飯菜。
  「娘親,霜兒也陪著您過去吧,您現在身子重了,霜兒正好陪著您和弟弟。」洛霜一臉的軟萌,碧藍碧藍的眼睛乾淨又純粹。
  「你這小丫頭去湊什麼熱鬧哦,你今天不是已經約好了幾個小姐妹,要一起去放風箏的嗎?」
  劉氏好笑了拎了一把霜兒的小鼻頭,一臉的慈愛的說著:「上次那孩子如今怎麼樣了?你是不是還在欺負人家?」
  劉氏說的,自然就是上次家的那個劉四叔家的孩子。
  在之後的日子裡,劉氏還特意去探望過那對母子。原本那孩子劉東明對於劉氏的到來還很是忐忑,不過劉氏卻只是去坐了一會兒,並沒有告狀!更沒有帶去什麼其它的東西,反而只是留下了洛姍特意為她開出了幾包草藥。
  洛霜之後也認識到了自己的不對之處,最近反而和小夥伴們玩得很好!
  「娘親!您把霜兒看成是什麼人了!」
  洛霜一臉的不高興,嘟起嘴巴不依的扯著劉氏的衣衫:「那次霜兒才是受害人好不好?對方還是男孩子,娘親您偏心偏到胳膊肘上面去了!霜兒不依!」
  「哎喲!敢情娘親還冤枉了我們的小霜兒呀!」
  劉氏也忍不住笑了,一把將霜兒抱在懷裡。
  洛姍喝下最後一口湯水,這才滿足的放下了碗筷,漱了口水。
  「娘親,姍兒陪您過去吧!此事我想和蔓兒單獨談談,和她這麼多年的姐妹,我可是由衷的期盼著她成為姍兒的大嫂呢!」
  洛姍的話讓劉氏的心頭一喜,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放開:「你說得對!娘親和英兒也是從小就是好姐妹,小時候咱們就笑鬧著說,長大了也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所以你胡叔在分家之後,毅然將房子建造在咱們家不遠處,終於圓了小時候的夢想。我就想呀!你和蔓兒也從小就是好朋友,這輩子呢,你們也要互相扶持著走一輩子才好!」
  「娘親,姍兒也不希望看到她因為銀錢之事,這般突然的和我劃清界限,不過此事,姍兒確實也半步不能後退的。」
  洛姍也很是無奈,即便是朋友之間有通財之意,不過像蔓兒這般的做法,也很是讓她心寒。
  「娘親明白的!你現在決定買地建房也好,順便把此事告訴蔓兒,也好教她放心。」
  劉氏也有些心塞,此事讓整個洛家的人都很是難以取捨:「至於說這竹紙作坊,你就清楚的告訴蔓兒,這作坊你可是一分銀錢都沒有出就好,至於她最後要是還不滿意的話,咱們就把那新房建好給他們小倆口住,娘和你爹咱們就住在這裡就好!」
  看來娘親也蠻前衛的嘛!居然沒有向時下一般的家婆一般,一定要媳婦兒在自己身前盡孝一類的!
  「還是娘親想得深遠!這法子不錯!不過那地界可不小,姍兒的打算是建造一間大的四合院,足夠一家大小的人住了。至於蔓兒和大哥嘛!娘親呀!要是將來大哥有了出息,他哪裡還有時間住這鄉下的房子哦!」
  洛姍說著,好笑的摀住了嘴角。
  「你這孩子,淨想這些沒影兒的美事兒!」
  劉氏很是感慨:「不過要是真的有那麼一天,你大哥當真有出息了,娘親也不盼著他們承歡膝下,只希望他們小倆口能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就好了。」
  「會有這麼一天的!」
  洛姍一臉的認真!
  按照大哥的天分,和他那敢拚敢沖的勁兒頭,只要有人提攜,他絕對可以在官場上大展宏圖!此刻的大哥所缺乏的,不過就是歲月和人情世故的歷練而已!
  眼看歇息得差不多了,洛姍起身整理了一番,這才挽起劉氏的手臂,朝著外面走去。
  從洛家大門出來,劉氏探身朝著坡底的方向看去,並沒有看見洛鐵柱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失望。
  「你爹也真是的,早飯也還沒有吃呢,就忙著事兒去了,要是以後把身體拖垮了,可怎麼了得。」
  這話讓洛姍一陣汗顏,是她早上沒有吃飯就跑出去再先,爹去找自己在後!
  「娘親沒有事的!姍兒已經讓錢二叔去給爹送飯了,不會餓著爹的!」
  母女倆說話間,繞過洛家三房的圍牆,正好看見洛如雪挽著一個包袱從老洛家的大門內走出來,目光對上了洛姍二人之後,眼底閃過一道驚訝之色,隨即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如雪,你拿著包袱這是要到哪裡去呀?」劉氏一臉的和藹的招呼著。
  「我愛去哪兒去哪兒,你管不著!」
  洛如雪也不叫人,冷哼一聲昂著頭徑直躍過二人朝著坡下走去。
  「這、這孩子……真是的,怎麼變成了這樣子?」
  劉氏一臉的不解,臉上帶著濃濃的擔憂之色。
  「娘親,我們別管她了,這也不是你我能插手管的事兒!我們還是走吧!」
  這般吃力還不討好的事兒,洛姍自然不願意去做,連忙寬慰著劉氏,繼續走過老洛家的大門,朝著胡蔓兒家走去。
  「如雪!如雪你個死丫頭!你給我站住,站住!」
  沒有走出多遠,張氏怒吼著才老洛家大門內追了出來,逕直朝著洛如雪走的大道追去!
  並很快的追上了前方的洛如雪,洛如雪想跑,可是那三寸金蓮可著實拖累了她趕路的速度,被張氏一把扯住了一頭的青絲!
  張氏氣急敗壞:「好你個死丫頭,啊!你是不是把老娘的金釵偷走了?你說呀?你說呀!你給老娘交出來,拿來了你!」
  張氏的目標,自然就是洛如雪懷中抱著的包袱了!
  「我沒有拿!你放手,放開我!」
  洛如雪奮力的掙扎著,想要從張氏手中掙脫。一陣推脫爭搶之後,那包袱突然一散,裡面包裹著的物品嘩啦啦的掉落了一地,其中,自然就有張氏口中的金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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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265章 拿,不算偷!

  張氏氣急敗壞,忍不住破口大罵:「好!好你個死丫頭,我叫你偷!我……我打死你,打死你個死丫頭片子去!」
  「我沒有偷!這是我在梳妝台上拿的!你曾經說過要留給我的!」
  洛如雪奮力狡辯著,躲閃著張氏的追打:「我不過是提前拿走屬於我的首飾而已,怎麼能算作偷?」
  「你!你居然……」
  張氏一怔,忍不住手上一鬆。
  她沒有想到,如雪居然會有這樣的心思!這分明就是長歪了呀!
  「我告訴你,我的事兒你少管!我是死是活你也管不著!」洛如雪用力一扯,總算是將自己的一頭長髮搶救下來!
  「你還是好好的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我可是聽說,爹在怡雪院那邊,可是有一個相好的,美貌又有才情,你和人家比……哼!」
  洛如雪說話間,在草叢裡一陣翻找,總算是找到了之前為之爭吵的那支金釵,連忙重新裹回包袱裡,挽起包袱轉身欲走!
  「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啊!」
  她的這番動作終於將歇斯揭底的張氏從驚詫中驚醒,她猛的一個健步串了上去,再度和洛如雪扭扯在一起。
  「哎喲!如雪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怎麼可以對自己的娘親這樣。」
  正躲在一片甘蔗叢後面看戲的劉氏可看不得這般的扭打:「大嫂下手也太重了,再這樣打下去,如雪可就要受傷了!」
  她往前一步跨出,直覺的想要出去勸架,卻被洛姍手疾眼快的拉了回來。
  「娘親!您現在要是出去勸架的話,大嫂和如雪恐怕還會以為你不是去勸架的,而是去看熱鬧的才對!真的到了那時,恐怕就演變成您在欺負侄女兒,她們母女二人反倒成了好人了!」
  「這不能吧?」
  劉氏原本跨出的腳步一縮,遲疑的停下了。
  略微回想了一下過往,好像確實是洛姍說的這般,每次看見她們母女二人吵架自己出去勸架,最後都演變成自己備受攻擊。
  洛姍緊緊抓住娘親的手臂:「怎麼不能了?娘親您想想過去,過去您勸架,最後不都是如此的結果嗎?次次都是您被奶和大伯母罵得狗血噴頭的。」
  「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再說了,哪家的母女倆沒有一個口角的,要是能勸住架,我吃點虧就吃點吧!」
  劉氏略微思索了片刻後,依然想要出去勸解。
  這也要看對象是什麼人吧?
  洛姍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兒!就張氏和洛如雪這種的人,你說得越多也就越是錯!
  「娘親,清官難斷家務事!咱們可不是清官那!」
  洛姍死死的扯住娘親的手臂,半寸不讓:「還有,您出去勸架,要是傷到了您肚子裡的弟弟,您可怎麼對得起爹呢!」
  這話終於讓劉氏收回了跨出的腳步。
  旁邊的洛霜也焦急的抓住娘親的另一邊手:「娘親,咱們走吧!如雪姐每次看到霜兒的時候,都拿眼瞪霜兒,霜兒也不清楚到底是哪兒礙著了如雪姐的眼……」
  洛霜的話,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劉氏終於最後死心了!
  輕歎一口氣,劉氏摟著自己的兩個閨女,努力扯出一道笑容:「咱們家霜兒是最懂事的孩子了,她瞪你,你就當是畫壞了的年畫而已,直接無視就好!走吧,咱們去蔓兒家。」
  洛姍的外公過去年節的時候,總是會替人畫畫寫對聯一類的掙些小錢兒!
  「咱們走!」
  洛姍攙扶著娘親走過了拐角處,臨了的時候,偷偷回頭看過去。
  此刻的洛如雪和張氏二人的扭打已經告了一個段落,洛如雪不見了人影,而張氏正四仰八叉的癱坐在地上,破口大罵著……
  「咦!姍兒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快要走到胡家門口時,胡嬸兒正好從裡面推門出來,對上了三人的身影後,好奇的問著:「你們是不是聽到了一陣吵鬧聲?我好像聽見如雪和張氏的聲音了……」
  「胡嬸兒,外面沒有什麼人呢,我們今兒是特意來您家串門兒的,咱們趕緊進去吧。」洛姍意有所指的說著。
  「哦?哦!快進來吧。」胡嬸兒不愧是和劉氏姐妹多年,一看見劉氏的臉色有些不對,當即就明白了過來。
  跟在胡嬸兒的身後,洛姍扶著自己娘親快步走進了胡家。
  「娘親,胡嬸兒,霜兒就不進去了,我去找小夥伴們玩兒去啦!」洛霜的玩性大,又正值好動的年紀,衝著幾個人揮揮手,便快步的跑遠。
  「你小心著些啊!」洛姍不放心在後面輕喊了一聲。
  正在院子裡劈柴的蔓兒一聽見幾個人的聲音,連忙回過頭來一看,發現是洛姍和劉氏之後,當即一喜!急忙扔下柴刀站起身來。
  「洛三伯母,姍兒你們來了。」胡蔓兒一臉的驚喜,更多的卻是一股子的羞澀之意。
  旁邊的胡嬸兒急忙提醒著呆愣著的胡蔓兒,一臉的喜色:「你這傻孩子,還呆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緊的給你洛三伯母和姍兒姐上茶去!」
  「啊?哦……好的!」
  胡蔓兒很是有些手腳無措的,手忙腳亂的在圍裙上抹了一把,這才轉身小跑進屋沖茶。
  卻一個小心,絆倒了一旁屋簷下放置的框簍子,裡面的柴火灑了一地!
  胡蔓兒的小臉哄的一下子全紅了!急忙蹲下來想要撿拾。
  旁邊伸出了一隻手,洛姍也蹲了下來,望著胡蔓兒笑了笑,彎彎的唇角晶亮的眉眼,讓胡蔓兒原本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就酥鬆了許多。
  「姍兒……」
  「蔓兒,我今兒閒來無事,特意來找你玩兒的!」
  洛姍輕笑著說道,一邊快速的將地上的柴火拾起,放進框簍子裡。
  「嗯,好姍兒!」蔓兒的眼圈有些發紅,急忙背轉身拾取另外一邊的物品。
  「看你這孩子,永遠都是這麼毛毛躁躁的,像什麼話!」
  旁邊的胡嬸兒略帶著責備的對著胡蔓兒說道,回頭牽著劉氏的手,指了指堂屋:「這兒就留給她們兩個小姐妹處理就好,咱們到裡屋去聊聊天!」
  「也好,看見她們兩姐妹呀!我又好像看見了你我的當年……」劉氏無限感慨的隨著胡嬸兒進了裡屋。
  二人沉默了片刻,眼看著柴火也撿拾光了,洛姍才輕聲說道:「蔓兒,我今兒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談談心!」

☆、266.第266章 姐妹之情

  蔓兒的手微微的顫抖了一下,隨即微不可見的點點頭:「我……我先去燒水泡茶。」
  「我也隨你去吧!我幫你燒火。」
  洛姍急忙說道,心裡有些微的緊張。
  「這……走吧。」
  蔓兒有些微的遲疑,最後沒有拒絕洛姍的提議。
  灶膛裡的火很快就旺起來了,也映紅了洛姍的臉。
  「蔓兒,聽說你想要竹紙作坊?」
  胡蔓兒正站在灶台前,望著鍋裡逐漸冒出熱氣的大鐵鍋發呆。洛姍的這一句問話,幾乎將她驚得整個人跳起來。
  她咬緊了下唇,沉默在那裡不說話。
  「蔓兒,你是怎麼想的?說說唄!」
  不得已之下,洛姍只得再次開口問道。
  「還能怎麼樣?也不怎麼樣,我就是……就是希望將來能有所依靠罷了!」
  沉默好一會兒,胡蔓兒才輕聲的說道。她的臉上也有些發燒,可是已經到了此時,已經容不得她後退:「我爹娘也說過,聘禮什麼的,我們都不求,只要你寫一張紙條就好……」
  「寫紙條?什麼紙條,你說清楚些!」洛姍的聲音依然十分的平穩。
  胡蔓兒的眼中有些迷茫,想了片刻後,才遲疑著說道:「就是寫一張將作坊交給、交給你大哥的憑據呀!」
  「寫一張憑據?」洛姍的頭微微的低著,火光將她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讓胡蔓兒很是分辨不清洛姍的喜怒。
  「我爹娘也說過了!別的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寫一張紙條就好,我……我胡蔓兒的為人你也清楚,將來嫁給了你大哥,也一定會將你當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對待的!我……」
  「寫張字條?字條上要寫什麼字呢?你說說看!」
  「就寫……放棄作坊呀,將竹紙作坊悉數交給你大哥繼承……」
  「胡蔓兒!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事情!」
  洛姍終於抬起了頭,一慣掛在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從未曾在胡蔓兒面前出現過的厲色!
  「胡蔓兒,這作坊雖然掛名是我洛姍和小胖墩二人合夥,可是實際上,這頂下竹紙作坊的銀錢悉數都是由小胖墩出的!我洛姍有什麼權利,將作坊拱手讓出?」
  「不是啊!姍兒,那雖然是小胖墩買的,可是咱們都知道,那分明就是小胖墩為你特意買下的,他根本就不會在乎這筆錢的,你只需要……」
  「我什麼都不需要!這作坊我充其量不過就是一個管理者而已,我有什麼資格將它轉手?」
  洛姍突然厲聲打斷了胡蔓兒的話,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勃發的怒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蔓兒,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這不過就是區區一個作坊,就值得你這般的為它急紅了眼嗎?」
  「我知道那作坊是你管理呀,我們又不打算管理那作坊!」
  胡蔓兒很是有些手腳無措:「那作坊你就一直管理著唄,等到將來你嫁了,我、我們會給你一份體面的嫁妝的。」
  「呵呵!你的意思是說,讓我表面上繼續管理作坊,實際上,這作坊卻早就轉手給了你……哦不!是轉手給了大哥?」洛姍一陣冷笑。
  同時心裡也一陣陣掉進冰窟窿似的的心寒。
  「我們、我們會給你一份體面的嫁妝的!」胡蔓兒不斷的強調著這份體面的嫁妝!
  這般論調讓洛姍的心頭一痛,一股心悸的感覺從心底蔓延,她用力閉上眼,想要緩解這股錐心般的疼痛。
  再度睜開眼,洛姍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之色。
  抬頭望著眼前的胡蔓兒,她的臉色也很是不好看,一陣的心焦、愧疚、猶疑、心虛各種思緒不斷的在她的臉上交替,緊抿的雙唇和那飽含眼淚的雙眸裡,似乎正無言的想要述說些什麼。
  「蔓兒,今兒早上我爹在下河村邊買下了一塊地,是打算拿來建房,等以後我大哥娶親了,就可以搬過去住,所以……」
  「我爹娘說過了,我們家什麼都不要,就只要那竹紙作坊!」
  胡蔓兒一臉的執著,一副非要如此不可的架勢:「至於說到房子,我們胡家又不是沒有房屋,根本就不缺房子住,我胡蔓兒也不稀罕!」
  這話讓洛姍居然無言以對!
  心底死死的憋著一口氣,老半天也出不來!
  灶膛裡的火逐漸熄滅了,鍋裡的開水早就滾了幾滾了,氤氳的霧氣不住的翻騰著,又慢慢的平靜下去。
  「蔓兒,你是非要那作坊不可了嗎?」
  洛姍的話好似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般。
  看著面無表情的洛姍,胡蔓兒的心底沒有來由的一慌,她用力的握緊雙手,隨即重重的一點頭。
  「是!」
  只要有了這作坊,她這一輩子也不用在擔心會吃苦受累了!
  至於洛姍,等到她嫁了過去,她也會好好的對待她,盡可能多的給她一份體面的嫁妝……
  「好吧!我明白了……」
  洛姍突然覺得一陣疲憊感傳來,生氣一下子從她的身體裡抽走,那一慣挺得筆直的脊背也似乎一下子佝僂了許多一般。
  她不死心的再問一句:「蔓兒,你當真連我們的姐妹之情也不顧了嗎?」
  這話明顯刺激到了胡蔓兒,她歇斯揭底的大聲喊起來:「真正不顧姐妹之情的是你!你要是當真顧念著咱們的姐妹之情,為何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兒也拖著遲遲不肯寫?你和文軒不都是一家人嗎?你居然連區區一個作坊也不肯放棄!還說什麼姐妹!」
  洛姍連連搖頭,腳步也悄無聲息的後退著,一個不小心,被身後的凳子絆倒在地。
  「姍兒,你沒有事吧?」胡蔓兒急忙上前攙扶她。
  「沒事……」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好。
  望著近在咫尺的胡蔓兒,洛姍覺得自己好似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我有些累了,昨晚沒有休息好……我先回去了,然後打算去一趟藥廬……」
  突然間憶起,郝郎中昨晚已經離去了!洛姍未完的話哽在喉頭,推開了胡蔓兒的攙扶,逕直出了胡家廚房。
  「姍兒……」

☆、267.第267章 再上楚家

  胡蔓兒在身後的呼喚聲,並沒有留住洛姍的腳步,她快步走出廚房,發現娘親已經等在了廚房門外,卻不見胡嬸兒的身影。
  母女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股深沉的低落。
  無言的攙扶住娘親,洛姍二人走出了胡家大門。回頭看看靜悄悄一片的胡宅,母女二人無言的對視,隨後走回了洛家。
  路過老洛家的大門之時,隱約從大門內傳出一陣陣喧鬧的聲音,張氏的哭嚎聲、奶的呵斥聲、洛大柱的勸阻聲、柳氏的安慰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此刻的劉氏明顯很是心不在焉的,居然對老洛家裡的吵鬧直接無視,虎著臉從老洛家門前路過,在洛姍的攙扶下回了三房自己的家。
  洛鐵柱已經回來了,看見了母女二人,當即就高興的對著洛姍說道:「你們回來了!那土地已經丈量好了,包括你說的,那兩塊爛壩田和那片亂石灘,包括斜坡腳裡,緊挨著咱們原本土地的夾角處,我也都一起買下來了,這樣就剛好連成了一片,以後就算要做些什麼也方便得多!那一片算下來大概有三十七畝地。」
  洛鐵柱的臉上很是喜悅。
  這青石村所說的爛壩田,其實也叫漬害田、冷爛泥田,是一種終年淤積著好似沼澤泥潭一般無二的田地,洛鐵柱所說的這兩塊爛壩田一直就沒有人耕種,曾經有人嘗試著將大水牛趕進爛壩田去耙地,結果連耙頭帶水牛一起陷進了爛泥裡,活生生的看著大水牛被爛泥漿吞沒,還好人跑得快,得以保全了性命。
  不過從此之後,那兩塊爛壩田可就遠近聞名了,一直荒蕪在那裡,誰人也不敢去碰。
  「好的,爹!那你可曾付了銀錢?」洛姍勉強笑了笑,不好拂了自己爹的興致。
  「自然是付了!那爛壩田一畝是一兩銀子,不過靠近大路邊上的四畝地是八兩銀子一畝。粗略一算就算作整數,給了他一百兩銀子!」
  洛鐵柱一邊說,一邊滿意的拿出一張紙條給洛姍:「給,這是他開具的收條,地契秦奕已經拿去縣衙備案了,等到一切弄好之後,我再去取。」洛鐵柱說道秦奕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奕?他……怎麼了?你怎麼會和他遭遇上的?」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劉氏總算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洛鐵柱可不依的虎著臉:「誰想和他遭遇了?這不是姍兒跑去下河村買地嗎?最後就是他給丈量的!」
  洛鐵柱一臉沒好氣的說道。
  「他爹,那事兒都過去多少年了,當年你……」劉氏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
  洛鐵柱的臉上有些暗紅,急忙拿話岔開:「當年的事兒我早就忘記了!對了!你們去蔓兒家情況如何了?她們怎麼說?」
  洛姍好奇的在二人的身上來回掃視著,難道說……秦奕和自己的娘親還有什麼過往不成?
  「還能怎麼說,英兒說了,咱們要是給作坊,他們就同意提親,不然的話,這門親事就此作罷,就當作從來沒有提及過。」
  劉氏一臉的沉重,隨即抬頭好奇的朝著洛姍問著:「姍兒,你和蔓兒那邊都說了些什麼?」
  洛姍抿了抿唇,將自己和胡蔓兒的對話說了一遍。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爹,娘,不是姍兒捨不得那作坊,而是那作坊完全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如果不是因為姜皓宇的身份擺在那裡,阻止了無數有心人的話,恐怕咱們洛家早就沒有安定日子可過了!」
  洛姍分析著利弊,對於胡家的要求實在是無語至極!
  尤其是胡蔓兒居然挾婚約做賭注,逼迫她將作坊的交出去的做法,更是令她不齒!
  「這事兒就交給文軒自己去處理,我們就順其自然吧!」
  洛鐵柱深深的歎了口氣,起身活動了一番筋骨:「其實按照我的意思,文軒這孩子既然有心走官場的路子,那麼此刻娶妻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累贅,更是令他無法專心學業。」
  「他爹說得對,這蔓兒家的事情著實令我傷透了腦筋,不如就擱置在這裡吧!反正咱們家文軒年方十五,未及弱冠之年,還等得起!」
  劉氏雖然懦弱,不過對自己的子女卻很是關心的。
  這麼一說,洛姍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
  洛鐵柱起身,整理一番衣衫說道:「今兒我打算去作坊看看,姍兒你還打算去郝郎中的醫廬嗎?我看他走得匆忙,裡面的草藥等都依然還擺在原位。」
  「去!怎麼不去!反正我就是去坐鎮一個時辰,就如同郝郎中在時就好!」
  洛姍考慮了片刻後,說道:「至於安全方面也不用擔心,反正有沐大他們陪著我。」
  「也好!至少將郝郎中的藥廬一直維持下去,說不定哪一天他就回來了呢。」洛鐵柱低聲說著自己也不相信的話語,歎了口氣,看了一眼洛姍搖搖頭,這才走出了大門,朝著作坊的方向走去。
  「是啊!也許將來有一天,他就真的回來了呢。」
  洛姍準備一番後,便領著萍兒去了藥廬,突然少了一個人的藥廬感覺意外的冷清,一個患者也沒有見到。
  洛姍翻曬了一下藥草之後,就坐在平日裡郝郎中看診的椅子上,看著萍兒不斷的在房間裡來來去去,打掃擦洗。似乎依然能聽到郝郎中那循循善誘的嗓音,依然還在耳邊迴響。
  「萍兒,你收拾一下,我們去一趟楚家!」
  總是這麼呆坐也不是辦法,還不如找點事情做!楚父的病情一直都是郝郎中在幫忙看診,如今郝郎中突然離開了,她也該去看看的才好。
  再一次站到楚家的院內,洛姍一反常態,只是見到了楚煜玦的大嫂,那個說話十分尖銳的女人。
  今兒她卻一反常態的,快步引領著洛姍進入內室:「爹此刻正在休息,你昨兒拿回來的藥簡直就是神了!他老人家吃了之後,身體感覺一下子就輕鬆了許多,昨晚終於好好的睡了一覺。不過三弟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楚煜玦沒有回來嗎?」洛姍一下子想到了昨晚楚煜玦所說,要去作坊看看的事情,難不成是作坊那邊出事了嗎?

☆、268.第268章 楚家

  「沒有看見人去了哪裡,昨晚就煜煥一個人回來的,他說煜玦有事要辦。」
  婦人說話間,直接拉開了帳幔,露出了裡面正沉沉入睡的老人:「弟妹呀!咳咳……雖然這麼叫你還早了點兒,不過看你這手醫術,完全當得上神醫之名了!」
  「楚家大嫂說笑了。」
  洛姍淡淡的說著在小凳子上坐了下來,輕輕的搭上了楚父的脈搏。
  果然,楚父的脈搏逐漸的沉而有力,病情明顯的大為好轉,尤其是好似風箱一樣的呼吸聲已經明顯的好轉。
  看來昨兒交給煜玦的,特意為楚父配置的方子很是管用啊!
  放開手,洛姍隨即起身出了房間,走到外面的房間裡仔細的清洗了一下手,她才再度走到一旁早已經備好的筆墨紙硯前坐下來,拿起筆在紙上連續寫下了三張單子,這才起身將方子交給了楚家大嫂。
  「這三張單子上面有詳細的註明,你按照上面所說列出的藥方抓藥!另外,你一定要記得,要根據上面列出的單子仔細的煎。」
  洛姍回頭吩咐著萍兒:「萍兒,你去把那巖耳拿出來。」
  「這巖耳你記得每天都給楚伯父服用一些。」
  洛姍對著楚家大嫂說道,順手從懷中,實則是從空間裡取出早已經為楚父調配好的藥水的玉瓶,遞給了大嫂:「這藥你立即給他服用下去,此藥需要盡快服下效果更加!你立刻想辦法讓他服下吧。」
  這裡面的藥水依然是洛姍用千年荷花花蕊裡的露珠勾兌的,這裡面的全是一等一的藥材,也自然讓小易心疼得幾乎要破口大罵!
  好在洛姍溜得快,將小易的叨念阻擋在了空間裡!
  大嫂的眼睛頓時一亮,這玉瓶她自然熟悉無比,昨晚他爹帶回來的時候,她還很是不以為然,不過隨後公爹一晚上沒有哼沒有咳,才讓她明白此藥的特殊!
  「好!我立刻、馬上就餵他服下。」
  大嫂一臉的驚喜無比!接過玉瓶快速的重新走進了屋子!
  心中暗自思索著:那道人所說,這洛姍的八字和那楚煜玦的八字相合,正好可以壓制住他身上的戾氣,此話看來果真是真啊!這昨天才剛剛下聘,昨兒晚上公爹的病情就開始大肆的好轉!要說不是這定親起了作用,打死她她都不信!
  一想到此處,婦人的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的燦爛了!
  「公爹!公爹,您未來的三兒媳婦親自給您開的藥,您趕緊起來喝了吧!」
  大嫂輕聲的呼喚著楚父,難得的一臉開懷!
  「三……是洛……姍嗎?」楚父昏沉沉的睜開了眼,眼神逐漸聚焦到婦人身上。
  「是的,公爹,洛姍姑娘剛才來看過您了,不過您正睡著,這是她給您的藥,這藥得盡快喝下才能有效果……」
  楚家大嫂一邊扶著楚父,一邊慢慢的將藥水餵下。
  「告訴她,謝謝她!我感覺好多了……」
  楚父說完,便再度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連續長時間的咳血加無法睡眠,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沉沉的睡著了!
  大嫂輕輕的掖好被子,一臉喜色的出了房間。
  外面,洛姍已經重新收拾好了東西,看見楚家大嫂出來,便指了指桌子上的巖耳:「這藥材記得給他服下,我就先回去了,大嫂留步!」
  「等等,洛姍呀!」
  大嫂急忙上前一步,握住了洛姍的手臂不肯放她走:「你也難得來一趟,不如就在這裡吃了午飯再走不遲。煜煥和煜禧去找三弟,算算時間也應該回來了,咱們正好咱們可以都聚聚!說說話兒!」
  大嫂所說的煜禧,就是楚煜玦的二哥。
  洛姍略微思索了片刻,現在時辰也不早了,與其來回走動,不如以逸待勞,就坐在這裡等結果也不錯!
  「既然如此,那洛姍就叨擾大嫂了。」
  洛姍輕笑著福了一福,一臉的隨和。
  「好!弟妹果然是爽快人!額……是洛姍姑娘,呵呵!」
  楚家大嫂笑得很是有些諂媚:「其實按照大嫂的意思,趁著你們二人已經訂下婚約,不如你就趁著給公爹沖喜,早日過門兒來得更好些!」
  「楚家大嫂,洛姍今年年方十三!」
  洛姍打斷了對方的話語!雙頰上泛起的紅暈,使得她話裡的帶上了幾分小女兒的嬌俏。
  「洛姍早就說過,不及笄,是肯定不會出嫁的!」這一點任憑誰人說也不行!
  她好歹也是新時代的女性,訂婚她能接受,畢竟她的心裡年齡已經有二十多歲了,可是她的這身體才只有十三歲好嘛,就連那大姨媽都尚未來報道過……
  對了!這俱身體還沒有大姨媽,她怎麼就一直沒有注意到此事?
  洛姍心裡也是千轉百回,看來也得找個時間,好好的調理一下自己的身體了!
  「你說得也是,女人其實還是及笄後再嫁人好些。」
  也許是現在洛姍已經和楚煜玦定親的緣故,眼前的大嫂一臉的和氣,全然沒有洛姍第一次見到她時要死要活的勁兒,好似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你好好的在這裡歇著,我去廚房看看飯菜準備好了沒有,咱們一會兒就開飯了。」
  大嫂一臉的喜氣洋洋,快步走出了房間。
  「小姐,這裡就是楚家呀!看起來楚家佔地面積很是不小哦。」
  旁邊的萍兒直到此時才靠近洛姍的身邊,小小聲的說道,她的目光好奇的打量著周圍,一臉的喜色。如果不出意外,等將來小姐及笄之後,自己便會隨著小姐陪嫁過來,她自然是希望楚家更繁華才好。
  「嗯,這裡是楚家,不過好像聽說,煜玦是被趕出了楚宅,在外面搭建了一間茅草屋住!」
  洛姍隨意的看了萍兒一眼,卻未曾多說。
  「哦,是這樣呀。」
  看得出來,萍兒很是有些失望。她的目光一轉,突然看見堂屋上方供奉的東西,當即眼前一亮:「小姐,您看那裡!那供著之物是什麼?」
  順著萍兒所指的方向看去,洛姍此時才看清,在那堂屋正中間,正供奉著一把帶鞘的長劍!
  洛姍雖然來過楚家幾次,不過一直由於事不關已,她也只是進去過楚父所在的房間,還真沒有仔細的看過楚宅。自然那堂屋正中供奉著的長劍,也是她第一次注意到。
  她的腳循著本能,逐漸的跨進了堂屋,遠遠的注視著那把把長劍。
  「這把劍,是楚家祖上在當初大庸國開國之時,就是用這把長劍為大庸國立下了汗馬功勞,從此之後,這柄長劍就跟隨著楚氏子孫,代代供奉至今!」
  隨著聲音響起,洛姍回頭望去,迎著外面的烈陽望去,一個身影正迎著光芒緩步走了進來。

☆、269.第269章 清風劍

  洛姍微微瞇起雙眼,迎著光芒傳來的方向望去。
  楚煜玦正噙著一道淺笑,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緩緩而來。陽光在他的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也將他的身形映照得越發的高大威猛!
  他的身上,依然穿著昨日裡在洛家換上的衣袍,微微敞開的領口裡,露出那肌肉高高的紮起的健壯胸膛!
  他的目光十分的乾淨純粹,裡面飽含著濃濃的驚喜!
  他那黑夜深眸裡好像是有兩團火焰在燃燒!整個人無比的陽光!
  緩步走到她的身邊,在距離她身前的兩步站定,他的眸眼裡再也裝不下別人,好像整個眼眸裡就只餘下一個她!
  洛姍也抬起頭仰望著他,儘管不過才短短的分離了幾個小時,在見到他的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心裡有如此的想念他!
  「姍兒,真是想不到你來了這裡,我還想著,找一個什麼借口再去你家一趟見見你呢!」
  他那獨特的低沉而渾厚的嗓音響起,濃烈的男性特有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圍,幾乎讓洛姍的臉上本能的一陣暗紅。
  她的目光微微一躲閃,女性的直覺讓她躲開了他的視線。
  「你、你……咳咳,我是來看看伯父,他的病情好像好轉了!」洛姍很是有些沒話找話的說到。
  「嗯!我剛剛一進門就聽見大嫂在誇獎你,大嫂她……很少誇獎一個人,你算是難得被她誇獎的一個!」
  楚煜玦輕輕的上前,越發拉近了兩個人之間原本就極近的距離。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洛姍難以適應,她忍不住悄悄的後退了一小步,有些沒話找話的說道:「她都說什麼了?是不是說我的醫術很不錯呢?」
  「確實,她是誇獎你的醫術了!」楚煜玦的臉上笑容有些怪異。
  想起自己大嫂所說的話,他忍不住撰緊了十指!
  「哎喲!還真是別說,三弟妹和三弟這麼一定親,這公爹的病情啊!立刻就大為好轉了,你們沒有看到啊!那原本不停咳血的症狀也止住了不說,他老人家這都水了一天了,早上還吃了小半碗米飯呢……看來那位道長的話靈驗著呢……」
  大嫂那眉飛色舞的話似乎依然還在眼前浮現,卻讓楚煜玦一陣懊惱,用力的一甩腦袋!
  自己和洛姍訂婚,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想過此事吧!
  雖然說,當初會和姍兒訂婚,確實有這方面的原因促使他作出這般的舉動!可是這絕對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
  「我的醫術自然不錯,這可不是我洛姍自誇!」
  說起自己的老本行,洛姍自然是自信滿滿!「不過,對於伯父的病情,我可是傾盡心力下了血本了!」
  可不是嗎?
  她可是動用了荷花花蕊裡的凝露做為藥引子,這般的治療方法,可能她就是還想再使用,你小氣吧啦的小易也不會同意了!
  「是是是,我家姍兒可是最最厲害的!」
  這話讓楚煜玦立刻笑了!他順勢抬起手,輕輕的捏了捏她那小巧的鼻尖。如願的看見那小巧的鼻頭在他的蹂躪下很快變得紅紅的,他卻滿意的哈哈大笑了。
  「喂!別動手動腳的,讓人看見了多不好!還有,這鼻子捏著好痛的啦!」
  洛姍用力打落了他的手,這般的動作,讓她的兩個小耳垂也跟著爆紅了,急忙出聲阻止對方那大笑的聲音。
  楚煜玦也沒有再為難她,大笑著把話題轉移開:「好好!不捏了,你對這把劍好奇嗎?這把可是好劍!從開國到現在,已經歷經了多少代人,咱們楚家也從一品大員,落到如今這般流落村野,這把劍可是見證了無數的風雨!」
  楚煜玦說話間,十分鄭重的將那把劍從供桌上取下,遞到了洛姍的面前。
  這是一把造型十分古樸的劍,劍柄處十分的古樸厚重,雕刻著一些說不出名字的花紋,尾端綴著一根長長的劍穗,最為吸引人的,是那柄劍的劍鞘的華麗,上面鑲嵌著無數顆細密的珍珠!
  洛姍微微顰眉,這劍鞘雖然華麗,卻和這刀本身並不匹配!
  楚煜玦細細的撫摸著劍柄,一臉的虔誠而神聖,就好像是在撫摸著這世界上最為尊貴之物,凝重無比!
  「當初先祖就是用了這把隨身攜帶的長劍,在最為危急的時刻,救下了聖主!不過他最為常用的武器,卻是一把青龍偃月刀,最後在先祖仙逝之後,那青龍偃月刀便隨了先祖隨葬,而這把清風劍,就成為了當年先祖英勇無敵的見證之物!」
  楚煜玦雖然沒有說出楚家當年的風光,和這位先祖的具體英勇事跡,不過僅僅從他的隻言片語裡透露出來的崇拜之情,洛姍也能想像出楚家先祖當年的勇猛!
  「楚家先祖也是你努力的目標?所以你才去做了將軍?」
  洛姍偏著頭含笑的望著他,眉眼晶亮。
  這是她第一次在楚煜玦面前提及對方的身份!
  楚煜玦一挑眉頭:「你居然還記得在山賊窩裡的那一幕?我還以為你早就忘記了!」
  他鄭重的將長劍重新放回了原處,捻起三柱香點燃恭敬的拜了三拜,這才將香插回香爐裡。
  洛姍望著那繚繞盤旋而上的香煙,微微的皺了皺笑鼻頭:「你居然知道我忘記了在山賊窩裡發生的事兒?我表現得有這麼明顯嗎?」
  「你忘記了我第一次去你家之時,你所說的話嗎?」楚煜玦好笑的說道。
  哦!難怪了!洛姍也想起來了,第一次楚煜玦前去提親之時,自己確實是把他給忘記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洛姍揉了揉紅紅的小鼻頭:「後來我陸續想起來很多的事情,不過我依然回憶不起,我究竟是如何在你和王明的決戰中逃跑的,又是如何領著小胖墩逃離山賊窩的……」
  洛姍的心神有些恍惚,一下子就回憶起了小胖墩一再在自己面前強調的話語:「姍兒,小心楚煜玦!」
  用力一甩頭,把這不該有的思緒甩掉,洛姍抬起頭望著他正注視著自己的雙眼:「煜玦,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我很是好奇,你就告訴我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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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第270章 盤根錯節

  「傻丫頭!你在意那些做什麼?既然你的意識都告訴你該遺忘,那你又何必強求要記起?」
  楚煜玦好笑的搓著洛姍的頭,眼底卻飛快的閃過一道哀傷之色。
  只是這道哀傷之色出現得太快,又一眨眼間便消失了蹤影。
  洛姍懊惱的推開他的大手,鼓起腮幫子瞪了他一眼:「別摸我的頭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不該強求,不過就是好奇嘛!」
  不錯,她自然知道自己不該強求要記起已經忘記的事情,只是人的好奇心促使她追求最深沉的真相。
  「你哦!對了,聽說你昨晚沒有回來,是不是作坊那邊出了什麼事情,解決不了的?」
  「確實是,昨晚的作坊那邊當真出了點小問題,不過如今已經解決了!」
  楚煜玦說得很是輕描淡寫的,直接一語帶過。
  「怎麼回事?」洛姍可沒有打算就這麼簡單的放過他。
  楚煜玦想了片刻之後,覺得還是告訴她實情的更好:「昨晚作坊那邊剛剛建好的房屋被燒了!不過好在有你的提醒,昨晚眾人都十分警醒!那縱火之人在剛剛建好的房子周圍潑了很多松油,還堆放了許多柴火,好在火勢尚未來不及擴大,就被及時發現,結果雖然有兩棟房子都被不同程度的燒燬,所幸人員得以及時撤離,並未有人受傷!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洛姍猛的倒吸了一口氣!
  「那我爹呢?還在作坊裡嗎?還有箏娘她可曾受傷?」
  洛姍焦急的問著,思索了片刻,著實不方心箏娘,她還拖著一個嬰孩呢!她轉身就要往外面跑:「不行!做飯那邊出了這樣的大事,我得去看看才行!」
  楚煜玦長臂一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別急!你現在去也看不到什麼了,昨晚我們就忙到了現在,到我回來的時候,基本上的善後工作也都弄好了。就連那縱火之人也送去了官府,不過由於這產業是掛在姜皓宇的名下,他這輩子可能都別想從牢房裡出來了。」
  「縱火之人究竟是誰?」
  應該就是那一直窺視這竹紙作坊之人吧?
  「縱火之人其實已經招供了,他不過只是拿人錢財辦事之人。」
  楚煜玦遲疑了片刻之後,想了想還是把這幕後之人說了出來:「其實,這幕後指使之人你也認識,他就是穆七公子,那位曾經向你求親的穆家之人!」
  「是他?怎麼……看著不像啊!」
  洛姍直覺的說道!
  那穆七公子來的那一天雖然那媒婆說話不好聽,不過那穆七公子看上去卻很是彬彬有禮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他居然會是這樣的人!
  不過回頭想想看,穆家和洛家會被指派為此次藥材種植皇商的競選人之一,要說沒有點那啥的,恐怕是一個人都不會相信吧?
  把話說回來了,恐怕其他人對於洛家能入選,也會有如她這般的揣測才對!
  「我將那賊人送去縣衙之時,蘇縣令倒是說了句實話,此次的事情由於指使之人並未直接出面,如果貿然指認,恐怕還要被對方反咬一口,說成是污蔑他不說,還會打草驚蛇!那反而不美了。」
  「那穆七公子究竟是什麼人?他是為何能拿到此次的皇商名額的?」
  「穆家底蘊深厚,也是千年世家之一。主上先後出了幾名朝中大員,現如今之所以混得風生水起,還是和穆七公子的妹妹現如今是當今聖上的寵妃,並為聖上誕下了一名十七皇子的原因。」
  楚煜玦輕歎了一聲,語氣中也很是無奈:「這些盤根錯節的皇親國戚,歷來都是讓人頭疼不已的!別說蘇凱一個小小的七品下縣縣令,即便是吳燁楓這般的欽差大臣,也得給他幾分薄面,這也正是穆家會拿到皇商名額的原因。」
  所謂的下縣縣令,是大庸國將縣分為三等,上縣產糧10萬石以上,下縣3萬石以下,其餘為中縣。清河縣雖然地廣,由於背臨連綿起伏的大山,歷來糧食產量不高,無法突破三萬石的上限,所以才有下縣的稱呼。
  「真是想不到,這裡遠離盛京萬里之遙,居然還會有如此多的所謂的皇親國戚!」
  洛姍很是有些忿忿不平,古往今來也好,不管啥事兒,只要和上位者扯上了關係,那就有天大的麻煩了!
  「清河縣這麼小,對方幹嘛不去盛京,那裡不是更加的繁華豐茂無比嗎?」
  「京都自是繁茂,可是鄉下也自有一番風韻。何況,穆家的長子和幾位長兄都在京都,就只有穆七公子留在了清河縣打理本家的根基。」
  楚煜玦輕輕的握著洛姍的手:「姍兒你放心,對方這一次縱火不成,恐怕會消停一段時間,咱們只是多注意,只待對方再次動手之時,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就好!」
  「不!這般被動的情形,我才不要呢!不如這樣……」
  洛姍的眼睛裡,飛快的閃過一道亮光!
  坐以待斃從來就不是她洛姍的性格,既然對方已經盯緊了她,不如主動出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不說,最好能撼動對方的根基更好!
  「咳咳!小姐,楚三少爺,飯菜已經擺好了。」
  早已經自動退出外面的萍兒突然在外面輕聲呼喚著。
  暗自吐了吐舌頭,萍兒也一陣腹誹,那邊的桌椅早就已經擺放好,她也過來看了三次了,親親我我的二人完全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也怨不得她棒打鴛鴦了!
  兩個人這才驚覺時間的流逝,相視一眼笑了!
  「你看看我,我來喚你吃飯,居然也給忘記了,還站在這裡閒聊了許久,走吧!我們去那邊正堂吃飯。」
  楚煜玦輕輕的放開洛姍的小手,引領著她跨步出了堂屋,走出了院子,走進了另一邊的花廳裡。
  這是一間由鏤空屏風和盆景隔開的花廳,裡面的飯菜早已經擺好,眾人顯然是已經等了好一會兒,看見二人進來,都轉過頭來。
  「洛二姑娘,三弟,咱們就等著你們二人來開飯了。」
  楚煜煥玩笑著說道。

☆、271.第271章 家常便飯

  花廳被一道繡著八仙過海的寬幅屏風分隔開來,分成了男女兩桌。
  「來!洛姍來挨著大嫂坐下,反正咱們遲早都是一家人,也就不需要居於這些虛禮了!」
  洛家大嫂慇勤的起身拉住洛姍的手,滿臉笑容的將洛姍拉到花廳一邊的女客一桌,在自己的身邊坐下。
  桌子上還坐著一排溜的五六個小傢伙,大的一個女孩兒看上去比她小不了多少,小的一個還抱在婦人的懷裡,這婦人正是楚煜玦的二嫂,此時正衝著她屈膝見禮。
  洛姍也急忙還禮,這才重新坐下。
  「都是一些平常的家常便飯,弟妹就別千萬別拘禮,都是一家人,咱們坐下來吃吧!」
  旁邊的楚煜禧也連忙取笑著說道。
  「多謝幾位的盛情款待了。」洛姍也沒有再拘禮,禮貌的謝過了眾人之後,也拿起了筷子。
  「大家都是自己人,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千萬別拘禮啊!」
  楚煜煥身為兄長,自然做起了領頭人,率先動了筷子。
  今日的飯菜搭配十分的適宜,辣子雞、豉香肉絲豇豆、蠶豆炒蛋、薺菜煎餅、涼拌蘿蔔絲、芥菜湯,簡簡單單的家常飯菜,卻也是最為營養最為平常的飯菜了!
  也正好非常適合洛姍的胃口,她難得的比平時多吃了小半碗米飯,這才意猶未盡的放下了碗筷!
  「弟妹你可要吃飽了,到了家裡,你可千萬別拘禮。」二嫂正抱著孩子吃著飯,見到洛姍放下碗筷,連忙招呼著。
  「我已經吃飽了,不如我來抱著孩子,你先吃飯吧!」洛姍說話間,便低頭抱起那孩子。
  小傢伙顯然是玩得正歡,嘴裡「啊,啊!」的不斷的學語,踢騰著一雙胖胖的小短腿,用剛好長了四顆小兔牙的嘴像她笑著,還揮舞著手想要去抓桌子上的竹筷。
  「喲!小傢伙可壯實著呢!」
  洛姍隨手將竹筷放遠了一些,輕輕握著小孩兒的手臂逗弄著他。
  「哎喲!真是難得可以吃一頓安靜的飯菜了!」二嫂高興的重新端起了碗筷吃飯。
  「洛家二嫂你慢慢吃,我帶著孩子去外面走走吧。」
  眼看孩子又要去抓碗,洛姍乾脆抱著孩子起身,輕聲哄著他走出了花廳。
  楚煜玦三兄弟吃飯的動作快,早已經放下碗筷走出了花廳。此刻正有兩個年歲不大的孩童圍繞在三人的身邊玩耍著,打鬧著。
  洛姍的出現使得那兩個孩子都轉頭好奇的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探究之色。
  「這熊孩子居然在你手上,他可重著呢!來給我抱吧!」
  楚煜玦伸手便要把孩子接過去。
  「才不要,這孩子可好玩了,你看他的這雙眼睛好漂亮。」洛姍從小就喜歡孩子,尤其是這種年歲不大的孩童,簡直就是萌翻了她的眼!
  「啊!啊——啊!」
  也許是發現眾人正在說他,這孩子用力的蹬踢著胖乎乎的短腿短手,笑得那叫一個歡暢!
  「咦!老四可是一直都認生的,今兒他怎麼不認生了,真是怪事呢。」
  年紀大一些的那男孩好奇的說著,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這個正常啊!因為很多小孩都喜歡我抱他呢!」
  洛姍自豪的說著,這軟乎乎的還帶著奶香的小孩子抱在手裡就是舒服呢,尤其是這麼萌這麼可愛的小孩子,她最是喜歡了!
  楚煜玦好笑的說道:「行了,等一下他要是尿了你一身,這裡可沒有適合你穿的衣衫可以替換!快把這熊孩子遞給我吧。」
  說話間,直接把手伸了過來。
  對哦!這裡可不是前世,沒有所謂的尿不濕一類的東東,他真的要是尿了自己一身,那可就糟糟透頂了!
  急忙把孩子遞給了楚煜玦,洛姍整理了一番衣襟。
  看著孩子在一圈輪轉之後,落到了他的父親楚煜禧的手裡,依然衝著洛姍咿咿呀呀的叫著,突然嘴巴一扁,隨即嚎啕大哭。
  「呀!要不把孩子給我……吧!」
  就在洛姍說話的當口,那孩子一下子就尿了!楚煜禧的胸口在洛姍的眼睛下,被一道水柱給澆透,很快就畫出了一大片的地圖。
  洛姍的嘴角微微一抽,不得不佩服楚煜玦的先見之明!
  楚煜禧一臉的呆愣,顯然是還未曾從這場變故中回過神來!
  旁邊的楚煜玦突然間爆出了一陣的哈哈大笑聲,窘得一旁的楚煜禧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娘,快出來!」
  楚煜禧猛然間爆出一聲大喊,呼喚著在花廳裡的自己媳婦。
  「來了,來了!這是怎麼了?」花廳裡傳來一聲應答聲。
  「怎麼了?你自己看怎麼了,你說是怎麼了……」楚煜禧顯然很是不喜,抱著孩子衝進了花廳裡。
  「大哥,我先領著姍兒回去洛家先!」
  楚煜玦對楚煜煥說完,就衝著洛姍揮了揮手:「咱們快走!他們夫妻二人要是扭捏起來,晚些可就走不了了。」
  「去吧,洛姍姑娘走好!」楚煜煥也沒有留她,衝著她一抱拳。
  「可是……」
  洛姍還來不及和眾人道別,只來得及衝著楚煜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對方揮手示意中,被急匆匆的拖著出了楚家。
  「哎呀!放開我的手!你這樣太沒有禮貌了!」
  被楚煜玦拖著走的洛姍硬生生的甩開了楚煜玦的手,很是有些生氣!
  「哪有這樣沒有和主人道別就離開的,你這樣子,她們會怎麼看我呀!」
  「姍兒,你是在擔心大嫂和二嫂的看法嗎?」
  楚煜玦的腦袋突然靠近,幾乎就在她的眼前,被無限放大了數倍,驚得洛姍急忙推開他!
  「誰、誰擔心了?我可聽不懂你在說啥。」
  洛姍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她的耳朵有些發燙,自己沒有這想法吧?應該沒有吧?怎麼可能會有!
  「哦!原來沒有,那就好!我原本還想告訴你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看來是不需要了!」楚煜玦的話裡滿是打趣之意!故意抬起頭等著洛姍的下文。
  「什麼原因?」洛姍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問著。
  「自然就是……」
  楚煜玦原本想要吊洛姍的胃口,不過在洛姍的不高興的眼神下,連忙搓了搓鼻頭笑了!
  「我二嫂和我二哥一旦吵架,就會開始文武全行,你別看我二嫂好像很溫和,可是打起架來,我二哥卻打不過她!之後嘛,家裡會跑的人自然都跑得遠遠的,遭殃的就是家裡的擺設了!」

☆、272.第272章 離愁!

  「不是吧?怎麼看著不像呢?」
  洛姍很是不解,明明他二嫂看起來是這麼溫和的一名女子,怎麼會這般厲害,還能打得過那長得和楚煜玦差不多大塊頭的楚煜禧?
  楚煜玦的眼神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洛姍:「我們楚家的家規第一百五十七條第一款,就是不准打女人,尤其是不准打自己的女人!」
  「哦!還有這樣的家規啊!」
  洛姍摸了摸小巧的耳垂,又想起了那日外婆和自己所說的話!
  「你別送我了,我從這邊走!也用不了多少時間的,你的傷勢還沒有好,就在家多多休息,還有那繃帶記得及時更換!」
  「不要,我送送你吧!正好咱們也可以多些相處的時間。」
  楚煜玦的臉上很是有些糾結,忍不住顰眉,顯然很是擔心洛姍。
  他隨手從身後萍兒的身上接過藥箱,領著二人朝著洛家的方向走:「我在的時候,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就找沐大他們!對了,刀疤臉找到我了,想要我幫忙為他向你求情!」
  楚煜玦的臉上帶著幾分好笑之色!這也難怪了,上次都是刀疤臉和洛姍一時鬥氣,最終險些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難怪他這兩天都一反常態,收起了原本的傲氣,不敢往洛姍的身邊湊!
  洛姍也好笑的輕抿著小嘴兒!
  「我還不至於如此小氣的呢!我看了看,你的這幾位兄弟都是得力的!沐大以前在軍隊裡管理糧草,那他對於賬面上的東西應該很是瞭解咯,所以我打算將洛家帳房的職務交給他!先看看他管理的情況再說後話!」
  「你的這安排很好!」
  楚煜玦急忙點頭,他之所以選擇這幾個人自然是有他的用意的!
  洛姍笑了笑:「刀疤臉雖然嘴上厲害,不過他的那手調教馬屁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我打算物盡其用,讓他幫我選兩匹馬代步!順便讓他兼職做我的馬伕,也算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懲罰!」
  這懲罰不可謂不重啊!楚煜玦挑高了眉頭,他有預感,某人往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至於說到其他人嘛!」
  洛姍略微思索了一番之後:「既然傻子對於管理茶園很是有一套,正好我也有一片茶園,不如就讓他去管理吧!如果豐收,那就是我洛姍賺了,如果低產了,就當我多養了一個閒人而已!」
  洛姍說得很是輕描淡寫的!不過她的心頭對於傻子卻很是看好的!畢竟傻子原本就是管理茶園的,就如同她所說,即便那茶園都被養死了,她洛姍也沒有什麼損失!
  「說道茶,這春茶也該採摘了吧?」
  楚煜玦隨口說道:「既然你決定了,就按照你的決定去做,我無條件的支持你!傻子這人也是得力的,就是有些一根筋,你得多照顧他些。」
  這話怎麼感覺怪怪的!
  洛姍好奇的望著楚煜玦:「我怎麼覺得你……說得這句話好奇怪似的?」
  「傻丫頭!你的心思可真是夠細的。」
  楚煜玦突然笑了!回頭靜靜的注視著洛姍:「不錯,我打算出一趟遠門兒!有大概一個月的時間不在,不過只要一回來,我會第一時間去找你的!」
  洛姍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心底一股澀意在蔓延!
  她想開口留下他,只是話到了嘴邊,卻話題一轉,出口的內容完全南轅北轍:「我知道了,你放心!你爹的身體我會幫著調養的!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洛姍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閉了閉眼,猛的睜開抬頭望著楚煜玦:「你得答應我,無論你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一定一定要記得要活著回來!我會在這裡等你!還有,我不想守望門寡!」
  「知道了,原來你不但是個悍婦,還是一個非常凶悍的悍婦!」
  楚煜玦的嘴裡好笑的說著,只是他的眼圈卻紅了!
  常年征戰沙場,又周旋於宮廷內鬥中的他,如何會不清楚洛姍那尚未說出口的話語!
  這份貼心的暖意讓他再也忍不住,抬手將她緊緊的抱在懷中,用他那獨特的嗓音輕輕的在她的耳邊訴說著:「姍兒!你放心!我答應你,我會回來的!一定會活著回來的!一定會的!」
  其實就在剛才,他的心中也有著片刻的動搖,好想就此留在這裡,一直陪著姍兒一起恩恩愛愛的,過一輩子!
  可是一想到上次雖然說追殺了熊武,可是王明此人卻未曾追上。這終究是一個心腹大患,指不定就會在眾人不察覺的時刻爆發!
  不,不行!一定要把這危險消滅在萌芽中!
  「如果……如果你敢忘記了其中一條,我就立刻轉身嫁給別人,氣死你!」
  洛姍悶悶的悶聲說道,把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口,似乎這樣可以離他更近一些!更加清晰的感覺他的存在!
  聽著他那沉穩的心跳聲,洛姍忍住心裡的擔憂,裝作惡狠狠的說道!眼圈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泛紅。
  「你要記得回來,別像上次那樣滿身上下都是傷的……」
  「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給你這種機會的!」
  楚煜玦的話說得是萬分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開玩笑!自己的女人要嫁給別人,那可是想都別想的事兒!
  「噗哧!你哦……」
  洛姍忍不住笑出了聲,一下子就沖淡了那幾分的離愁!
  「我配置了一些藥,你記得帶在身上,必要的時候,用藥粉灑在傷口上,而裡面的這粒丸藥內服!你可一定要記得帶著,可千萬別隨意丟棄!」
  洛姍說話間,從空間裡取出自己保存好的兩個玉瓶,想了想之後,再度從懷裡多取出一個玉瓶,放進楚煜玦的手裡。
  「這是一般的解毒藥,也是我調配的!一般的毒素它可以解除,不過特俗的劇毒,它卻無能為力!還有這種,卻是劇毒的藥,你可一定不要輕易使用!」
  這些物品也是上次出事之後,洛姍陸續調配的!
  那次遇到匪徒的經歷讓她明白了自己的力量和男人之間完全不具備可比性,只能從旁側想辦法!
  思前想後,這兩種屬性截然相反的藥就被洛姍調配了出來!只是藥材有限,功效並不是特別強大!
  「姍兒,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楚煜玦感慨的一把抱住了洛姍,由衷的說道!

☆、273.第273章 楚煜玦進京

  對於在沙場征戰多年的他來說,沒有什麼能比得上有一個溫暖的懷抱、一個舒適安全的家更重要!更幸福的事兒了!
  緩步行走在松樹林間的林蔭道上,楚煜玦一直沒有放開洛姍的手!
  這般坦誠布公的心靈與心靈的對話,讓剛剛定下婚約的二人,覺得越發的親近了。
  一路的閒聊著,兩個手拉著手的二人眼看著路程越來越近,也越走越慢!
  洛姍心底暗自感歎:這條回家的路實在是太短了!
  「姍兒,照顧好你自己!我擔心你的身體,你總是這樣,率先想到的是別人,這樣不好的,你該學著多愛自己一些!」
  楚煜玦緊握著洛姍的小手,一臉的擔憂!
  「我明白的,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好自己!反倒是你,出門在外……噗!我好像不該說這些,你在外征戰多年,這些恐怕比我還懂!」
  洛姍說到後來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楚煜玦也笑了!輕輕鬆開洛姍的手:「我就送你到這裡吧!再下去人就多了,讓人看見了對你的閨譽不好!」
  這裡已經出了樹林子,前面正是大片大片正在收割著油菜的人們。
  也有許多的田地裡的油菜已經收完了,露出了光禿禿的土地,或者是裡面的已經抽出了第四片到第五片葉子的玉米秧子。
  洛姍理解的點點頭:「好!萍兒會跟著我的,你放心回轉吧!一路順風!」
  「一路順風!」
  楚煜玦也點頭笑笑,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洛姍,轉身便重新走回了密林子裡,消失了蹤影。
  「小姐,咱們回去吧!」
  萍兒快步從後面跑了過來。剛才她一路遠遠的尾隨在二人身後,著實是不好意思得緊。
  洛姍將目光收回,輕笑一聲:「走吧!」
  也不知道作坊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楚煜玦一路快速飛奔,回到家中之後收拾了一番細軟,輕輕掩上那臨時的茅屋!
  這間茅屋是在他被趕出了楚家之後挨著一棵大樹搭建的,距離楚家還有一段距離。
  略微思索了片刻,他還是決意和大哥告別一聲。
  「你真的要去?爹要是知道了,恐怕是不會同意你去的!」
  楚煜煥顯然也不贊成自己的三弟前去冒險:「我們楚家背井離鄉多年,躲在這鳥不拉屎的旮旯裡,為的不過就是能繼續延續咱們楚家的香火罷了!想當年咱們楚家繁茂之時,就連嫡系子孫也有數百人,到如今落得只剩下咱們三兄弟的地步,三弟啊!你還看不透那所謂的功名利祿嗎?」
  「大哥,煜玦自然明白您的擔憂!不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楚煜玦理了理斜跨過肩頭的包袱,低聲說道:「原本煜玦只是去服徭役,卻不料一番機遇被封做了百夫長,千夫長,之後做到將軍,及至後來的大將軍,煜玦希望的一直都是可以順利回歸鄉里,只是卻不慎捲入了這宮廷儲君之爭中,煜玦倒是想退,可是……」
  「你捲入爭儲之事?我說你呀你!哎!」
  楚煜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很是有些煩躁的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
  「難道咱們祖輩多年的經歷,你還沒有看透嗎?趁著尚未泥足深陷,你趕緊的抽身出來!」
  「煜玦自然也想抽身,只是上賊船易下賊船難!」
  楚煜玦一臉的苦澀:「上次姍兒遇險,就是遇到了王明王將軍和被太子安插到王將軍身邊的熊武!如今這熊武雖然被我解決了,不過這王明不但是害死娘親的幫兇之一,更是認出了我的身份,還見過洛姍!此人留著終究是禍害!為了不連累大家,我必須再進京一趟!此去短則一月,長則三個月一定回轉!父親大人就多多辛苦兩位兄長了!」
  楚煜玦說話間,朝著楚煜煥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唉!你呀!家中父親你倒是毋須擔憂,至於這殺母之仇按理當報,不過你也切莫意氣用事,如果實在不行,大不了咱們楚家就再次遷徙離開就是了!」
  楚煜煥敦敦教誨著。
  「煜玦自然省得,那煜玦就告辭了。」
  再度一拜,楚煜玦才轉身出了房門,路過父親養病的房間之時,他終究不忍心進去探望,就在房門外默默靜立了良久,隨即深深的拜了三拜,轉身飛身離開。
  此時,天色已然逐漸轉黑。
  天空中金色的晚霞逐漸的褪去,留下一條條金黃色的綵帶也漸漸的消逝,隱入黑夜裡。
  這是一片平坦的開闊地,一條寬闊的河流靜靜的從開闊地蜿蜒而過。
  綠草萋萋的草地上,一隻隻蜻蜓在空中飛舞,捕捉著黃昏時分飛出來的昆蟲。更有許多不知名的小鳥在草地上跳躍,尋找著草種進食。
  蜿蜒的河道岸邊,一團黑影突然間動了動,又很快的靜止,立刻將駐留在附近的翠鳥驚起,從水面一劃,飛快的飛向遠方!
  片刻後,那團黑影突然間發出一道劇烈的咳嗽聲,蠕動著身形,猛的一個翻轉,總算是讓人看清,原來那是一個人!
  一個擱淺在岸邊的人!
  他似乎也很是迷茫,片刻後打量著四周,猛然間翻身坐起!
  似乎完全沒有弄懂自己身在何處,又抬起了手,意外的發現他自己的手裡,居然還握著一把小刀。他的眼睛裡逐漸的透露出一道明瞭之光,隨即想明白了些什麼!
  「哈哈哈!……楚煜玦啊楚煜玦,你沒有想到吧?我熊武居然還活著!我居然大難不死!哈哈哈……」
  熊武的嘴裡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聲,驚得四周的平坦地裡覓食的動物一陣的撲騰,飛快的逃向遠方。
  抬起手望著手中的這把小刀,想起這把小刀居然是從那個外表完全看不出來的少女手上得到的,他的心便再度一陣火熱!
  「咳咳咳……」
  一陣猛咳,將一身的濘泥洗淨,熊武這才得空查看自己那一身的傷勢。
  拜楚煜玦所賜,這一身的傷在水裡早已經被泡得發白潰爛!好在他手中的這把小刀,依然被他牢牢的握在手心,寒光逼人!
  「楚煜玦!你可要好好的活著,活著等我!等著我!我熊武會回來的!到了那時,呵呵!」

☆、274.第274章 女大十八變

  四月底悄然無息的劃過,五月初的青石村,早晨的輕風依然帶著細細的涼意。
  可是中午的日頭,卻曬得人心裡發咻!
  青石村的家家戶戶此刻都開始栽種秧苗,整日裡早出晚歸的,好像陀螺一樣的忙個不停。
  自然洛家也不例外!
  洛家栽種秧苗的地著實不少,雖然洛姍她奶把大部分的田地佃了出去,不過依然留下了二十餘畝的水田自己耕種,而這二十畝水田的栽種任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三房洛鐵柱等人的身上。
  洛家栽種秧苗的速度很快,自然也是因為人手充足的原因。就連洛文軒也特意回家幫忙栽種。
  秧苗地裡勞作的眾人十分的多,洛鐵柱和洛文軒、沐大五人、錢大錢二,當真是眾人拾柴火焰高,雖然田地很多不過在眾人的努力下,連續奮戰了半個月,到了今天,這最後一塊水田已然只剩下了最後的一小塊邊緣。
  「喲!鐵柱啊!你們家這人多栽種就是快呀!我們才不過十畝水田,都還沒有栽種好,你們這許多的水田就全部收工了!」
  李家大伯的褲腿挽得高高的,肩膀上扛著一把推耙,還挑著一挑空籮筐,從洛家的田埂路上路過,隨口招呼著。
  這李家大伯就是李瀚思的親大伯。
  「原來是李大哥啊,快快停下歇著吧!」
  聽見招呼,洛鐵柱急忙從田里抬起頭來,衝著李家大伯笑了笑,這才把手中的秧苗遞給了旁邊的洛文軒,繼而朝著田埂上走來。
  「李大哥,我們家人多,這栽種快些很正常,這水田忙完了,還有許多旱地沒有栽種呢。」
  李家大伯也笑了,看著一旁低頭栽種著秧苗的洛文軒誇獎著說道:「文軒竟然也沒有去學堂那?」
  「李家大伯好,族塾裡的先生特意放了假,讓我們回家栽種秧苗。」
  洛文軒急忙抬頭笑著問好。
  「那你們先生著實不錯了,還特意放假讓你們幫忙農忙做活兒……」
  李家大伯說話間,就從兜裡掏出一個旱煙斗,有些顫抖的給自己裝上了一斗煙,用火石點燃了,啪嗒啪嗒的美美的吸了兩口,一臉的陶醉。
  「唉!忙活起來,我這老煙槍也少抽了大半的煙,煙癮犯了難受著呢!不過怎麼不見你三弟玉澤?難不成他的先生沒有放假不成?」
  李家大伯的隨口一問,讓場中所有人手上的動作都一頓!紛紛把目光落到了洛鐵柱的身上,又趕忙挪開了視線,繼續忙著各自手上的活兒。
  洛鐵柱顯然也有些被這問題難到了!
  他抬起還沾著些許淤泥的蒲扇大掌,在那黝黑的臉頰上抓了兩把,嘿嘿的笑了笑,說道:「沒!三弟他今年打算秋試來著!縣裡的選拔考就在六月中旬,窩在家裡溫習功課,可忙著那!」
  「沒有吧?我昨兒天色擦黑還見到他從外面回來,我在田里插秧,也聞見了他那身上隨風飄來的酒味兒……」
  李家大伯直覺的說道,發現洛家眾人都不說話,無數雙眼睛同時盯著他時,他急忙咳嗽了兩聲:「咳咳……這個也許是我忙得狠了,出現了錯覺!那可就在這裡提前恭賀他早日高中了!」
  李家大伯嘴裡說著恭賀,手上卻拿著旱煙斗低下身,在一旁的大石頭上磕了兩磕,抖掉上面的煙灰。
  他沒有說出來的是,他不但聞見了洛玉澤一身的酒氣,更是在他的身上聞到了一身的脂粉味兒!
  洛玉澤沒有成親,脂粉味兒從何處來的,這本身就很值得探究了!
  「那可不就是嘛,玉澤他確實努力,我這當三哥的,自然是要全力支持他的了!」
  洛鐵柱一臉的憨厚笑容,就著水田里為數不多的渾濁的水洗著腿上厚厚的淤泥:「再說了,他的手從小就是拿筆桿子的,要是當真跑來做地裡的活兒,也著實是屈才了些!」
  「你這話也確實在理兒!」
  李家大伯說話時,飽含著深意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從洛文軒的身上溜過。
  「你們今年還打算種旱地?今年這天看著就不是好天氣,從開年到現在,就沒有下過幾次雨,我倒是也想種旱田來著。可是我昨兒去沙坡咀那邊看過,那地裡開裂的溝壑,可足足有巴掌寬,完全就無法栽種啊!」
  沙坡咀地如其名,就是一片沙坡地,由於地形突出而形似一個圓鼓鼓的沙包,而得名沙坡咀。
  正因為是由沙土形成的沙包,那周圍都是一整片的沙地,就連那山灣處的旱田里也是沙泥,自然就是最為乾旱之地了!
  「我也正考慮著呢!不過更大的可能,卻是打算把那些旱田都留下來,暫時不栽種吧!這些看天吃飯的田地,著實不好辦啊!」洛鐵柱也很是歎息。
  當然他沒有出口的話卻是,洛姍可是有交待,這些旱田暫時留著先不忙著栽種,等到上面具體的安排下來了再說!
  至於洛姍所說的安排,當然指的是具體栽種藥材的事情了!
  「你們家田地不少,自然不擔心了,我們家卻不行了,要是不種,這賦稅都能活生生的把人給逼死了!」
  李家大伯歎息不已的說道,順勢將旱煙斗內的最後一點煙鍋巴磕掉,重新把煙斗仔細的揣進了懷裡,這才長長的歎息了一聲:「要是今年大旱的話,咱們家可怎麼活哦!」
  「李家大伯,什麼怎麼活呀?是不是地裡的活兒忙不過來了?」
  遠遠的,一聲清脆的招呼聲傳來,讓人忍不住渾身一陣舒爽。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洛姍從田埂的另一頭緩步行來,帶著一臉的輕笑。她的身後,萍兒寸步不離的跟著,手上拿著一個小巧的竹籃。
  這造型十足可愛的竹籃是洛鐵柱特意編織給她玩兒的!
  「爹,李大伯,大哥,大家還在忙活呢?」
  「原來是鐵柱家的而閨女,可當真是女大十八變,不過才一兩個月沒有見,又高了許多,還白了許多,越長倒是越發的出挑了!」
  李家大伯的稱讚讓洛鐵柱嘴也合不攏,他那張黝黑的臉上笑得一雙眼睛都瞇成了縫兒,一張大嘴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
  「哪裡,哪裡!咱們家姍兒從小就這樣兒!長相就像她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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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第275章 憶清明

  「李大伯別聽我爹瞎說,他這是王婆賣瓜呢!」
  兩個人的對話羞得洛姍的雙頰紅紅的!很是有些手腳無措!
  可不是嗎?兩頰添上了兩抹羞紅的洛姍越加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的,水靈靈、嬌滴滴,柔嫩的肌膚在一襲象牙白的煙籠梅花夏裙的襯托下,嬌美異常!
  「李大伯的秧苗都栽種完了嗎?你們剛才在說什麼活兒?」
  「唉!我們哪裡是在說什麼活兒哦,我們是在說那旱地田,今年就是谷雨和清明也一直不下雨,田地裡根本就無法栽種那!」李大伯說話間,一臉的憂慮之色。
  可不是嗎?今年的雨水確實不足,就連清明時節也沒有下雨!
  旁邊的洛鐵柱也深以為然:「那旱地田原本就是靠天吃飯的地兒,看今年這樣子,多半都是乾旱年,我也不打算種旱地田了,李大哥,不如你家也別栽種了,說不定留著以後多種植些紅薯一類的作物,也一樣可以填飽肚子的!」
  李家大伯顯然很是有些為難,他遲疑了片刻,搖了搖頭:「我回家商量看看吧!羨慕你們家,不用交賦稅了哦!」
  說完,他衝著眾人揮了揮手,重新挑起空籮筐,巍顫顫的沿著田埂走遠,枯瘦而細小的小腿上滿是淤泥,微微駝起的脊背似乎永遠也站不直,在夕陽的照耀下,身影被逐漸拉長。
  「唉!李大哥家也不容易,原本還有三個兒子得力的,眾人都羨慕不已呢,可是徭役一抽,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帶上他那長子剛剛出生的小孫子,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兩個兒子。長子倒還留下一個男孫,次子當時正值新婚,走後媳婦兒倒是發現懷上了身子,卻只是生了一個女兒!後來前邊信息傳來,長子次子雙雙戰死,屍骨無存!留下一大家子人,就靠李大哥和他的小兒子整日在地裡刨食,養活一大家子人了!」
  洛鐵柱說話間,很是感歎不已!
  「爹,您就別傷感了,這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不是這裡難念,就是那裡難念!我們如果看見合適的時候,能幫扶就幫扶一把即可!」
  洛姍對於這些,反而看得很開!
  「爹!姍妹說得對!咱們家也不能無緣無故去幫忙吧!畢竟咱們家的事情也不少呢!」
  洛文軒終於插好了自己的那一片地,起身朝著二人所在的方向,沿著那秧苗行子走來,一臉的笑容。
  「哎喲!我這腰和我這脖子,好像要斷了似的,今兒回去,姍妹你那藥酒我可得好好的塗抹一番了!對了姍妹,你不是去看那片茶山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去了呀!剛剛從上面回來呢!這不,我正準備再召集一些人手上山採茶呢!」
  洛姍所說的再,就是第二次了!
  在楚煜玦走後的第二天,傻子就來稟報,坡上的春茶長勢良好,已經到了採摘的時候了!這春茶採摘看似簡單,其實也不簡單,不過最為主要的是需要採茶工,當然多數都是女工!
  洛姍一打聽,原來這片茶園過去一直都是散養的!就是到了採摘茶葉的時間裡,從附近招一些熟手上山採茶。由於面積不大,所以這片茶園的管理一直都不算很好,因此產量也不高。
  「那茶樹好像多年都沒有人管理了,高低起伏不定不說,也沒有人進行修整茶樹,不過此時正值清明前後,正是採茶的最好時節。今年的雨水很少,這茶葉的口感原本應該更好的!只是一直無人管理,可惜了!」
  傻子說起茶樹就停不下來,不停的在洛姍的面前訴說著一些關於種茶的知識!
  「成!你需要多少人手,就去找沐大給你著手安排吧!具體工錢之事,就按照茶山以前採摘春茶的價格給就成了!」
  洛姍的嘴上回答著,心思卻在不斷的翻轉,清明了呢!
  這清明祭祖,咱們家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其實對於青石村附近的習俗,洛姍也很是摸不著頭腦!
  按照前世的記憶,一般後人都會在清明節前後祭祀先人連帶著掃墓的!可是青石村附近的人們卻不是這般的習俗!
  話說清明那天她早早就起來了,還以為父母會和前世一般的忙著出門祭祖!不料看到的,卻是自己爹拿著犁耙下田的背影。
  「咦!娘親,今兒不是清明節嗎?咱們不用去祭祖的嗎?」洛姍好奇的問了出來。
  劉氏一臉的奇異之色,隨即抬起手摸上了洛姍的額頭:「你這孩子沒有發燒啊!今兒怎麼說起胡話來了!祭祖那般的事兒,幾時輪到咱們這遷出本家的旁支出動了?你快些莫說胡話了,要是叫外人聽見了,指不定還以為你有些別的什麼想法了!」
  洛姍這才知道,原來在青石山裡,不是誰人都可以在清明節這天拜祭祖宗的!
  那可是嫡系子孫才特有的尊榮!
  原來,這裡的旁系子孫想要拜祭祖先,就需要在大年初一到初六這幾天!一般在拜祭完了祖先,才開始親戚間的走動,走親訪友,好奇葩的有沒有?
  「我看你才奇葩!你今兒這是怎麼了?盡說些胡話那,這些規矩都給忘記了!趕緊過來,試試看娘親新幫你縫製的新衣,看看合身不合身!」
  劉氏白了一眼洛姍,將手中的那件夏衫上最後一根線頭用牙齒咬斷,遞到了洛姍的手上:「你最近總是忙著出門,沒有幾件像樣的衣衫可不成!改明兒我再多做幾件給你!還有錢衛氏和錢五氏手上給你們兩姐妹做的衣衫也快要完工了!到時就不愁替換了。」
  「娘親,有這麼多衣衫足夠穿啦!」
  洛姍一邊伸手試穿,一邊不死心的問道:「昨兒我聽他們說起了『清明粑』,還說是用來祭祖的,我還以為我們也需要準備呢,所以……」
  「嗯!看來略微有些長,不過你再長一些個頭就合適了!」
  劉氏滿意的左右看了看,這才笑了:「原來是你這個小饞貓想吃那『清明粑』了呀!今兒我原本也準備做些來吃,正好讓萍兒和翠兒去採摘一些清明草回來,咱們今晚就做些『清明粑』,晚些偷偷的去你爺爺墳上拜祭一番就成了!」
  最後的這一句,劉氏說得很小聲。
  因為洛姍的堅持,這「清明粑」最終還是早早的烙了出來!

☆、276.第276章 祭祖

  這「清明粑」錢衛氏是用傳統的辦法製作的!
  將清明草洗淨焯水搗爛,和入麵團中,再包進洗淨的楠竹筍的筍殼內,放到鍋裡隔水去蒸,熟透之後,便用盤子裝上,裝了滿滿的兩大供盤。
  另外,在洛姍的一再要求下,她還親自動手做了另外一種烙「清明粑」!
  就是用和了清明草的麵團,團出一個個的麵團,再將麵團壓平,裡面放入拌好的餡料,然後團好壓平,放進大鐵鍋裡去烙!
  這餡料是因地制宜,採用了坡上採摘來的野香蔥、薺菜、碎肉末攪拌而成,一放進油鍋裡一炸,一股子濃郁的蔥香味兒便四處飄灑!
  「好香!好香!二姐先給我一個嘗嘗!」洛霜伸長了手臂要,卻被劉氏直接一巴掌呼過來,給徹底澆滅了肚子裡的饞蟲!
  「都說過了,這是要供奉祖先的!誰也不許偷吃!」劉氏難得的疾言厲色的說道。
  洛霜吐了吐舌頭,值得萎縮到一旁去了!
  將兩種「清明粑」都裝好,再放進籃子裡,讓洛姍提溜著,辭別了眾人,就跟在洛鐵柱、洛文軒的身後,走進了洛家的祖墳山中!原本洛姍還要帶上洛霜,卻讓膽怯的娘親給攔下來了!
  洛家的祖墳山在一片的青石崗上,洛姍隨著爹和大哥一路祭拜,卻出其不意的並未遭到眾人的阻擋,反而一個個笑瞇瞇的和她打著招呼!
  洛姍自然也一一還禮,沿著那中間的小道上前,來到那整片的墳頭插香燭。
  「洛姍,我剛才還在念叨你,沒有想到你果真來了!」
  族長從坡頂含笑著走下來,一臉慈愛的望著洛姍。
  「族長大人好!洛姍想著今兒是清明節,特意隨著大哥一起前來弔念一下先祖,居然在此碰到了族長大人,真是榮幸之至!」
  洛姍一邊說著,一邊給族長大人見禮。
  至從那日下聘之後,族長倒是特意差人請洛姍前去仔細商量過了,杜仲、重樓、人參、黨參、天麻、冬蟲夏草……一大堆的藥材之中,族長僅僅只是為老洛家爭取到了杜仲、重樓、人參、黨參四種藥材的種植範圍。
  洛姍考慮片刻之後,就讓族長僅僅留下了杜仲和人參和天麻這三種藥材的培植!
  之所以選擇這兩種培植,是因為杜仲好種植,大山上面到處都可以種,而人參的種植就更加不用說了,洛姍打算將洛家所以可以種植的土地都種上。人參這東西誰也不嫌棄多,不過就是成效實在是太慢!至於天麻嘛,這種植培育技術卻很難!
  難對於她洛姍來說卻不怕啊!
  她有空間在手,更有小易這個小財迷在,種植藥材一類的東東,她洛姍才不擔心呢!
  「我猜你這鬼靈精的丫頭今兒也會來!給!這是今兒祭祖的清明糕,帶回去給你的爹娘嘗嘗!」
  族長大人一臉笑容的從身後之人手上接過清明糕和一些用於祭祀的瓜果,更是特意從那隻豬頭的頭上,切下一隻豬耳朵,包在一起放進籃子裡,遞給了洛姍。
  周圍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氣,看向洛姍的臉上更是一片的火熱!
  老洛家雖然說不得數一數二的大世家,可是今兒清明祭祖,回來的也不乏做官的官員後輩,有一個甚至還是五品官員。而他們此刻正和族長大人並肩而立,自然將眼前的一幕悉數收入眼中!
  這分配祭祀物品之責一般都是由族長分配的,原本就只有一個豬頭,洛姍直接就拿到了一個豬耳朵,不可謂分配得不多!
  族長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切下來給洛姍,自然就是在對族人表示他對洛姍的重視!這也是一些溜鬚拍馬之人揣測當權者心思的風向標!
  尤其是閨女不進祖墳,這可是從古至今傳下來的傳統,族長非但沒有阻止她,反而將她高高的捧起,究竟是和道理?
  洛姍也沒有想到族長會這般將自己推到風頭浪尖上,不過眼下卻由不得她推辭,當下雙手接過籃子,朝著族長笑笑:「洛姍多謝族長大人的厚愛!洛姍和大哥都是咱們老洛家的子孫,一定會以老洛家的繁榮昌盛為己任,把老洛家發揚光大!」
  「好好好!老朽也相信,咱們家的巾幗英雄一定能做到!還有文軒,你這孩子也要繼續努力,爭取早日可以為叔伯們添上一筆助力哦!」
  族長一臉滿意的捋著胸前長長的鬍鬚,顯然是對洛姍的回答滿意至極!還不忘顧及一旁的洛文軒。
  此刻想來,當時族長的那一臉的滿意模樣,讓洛姍的心底也是一陣歎息!這豬耳朵雖然讓她漲了臉面,不過這藥材種植嘛。
  杜仲和重樓都已經在茫茫大山中種下,而這種植人參的話……
  洛姍摸了摸鼻頭,老實說,青石山周圍貧瘠的土地,她並不是十分的看好!感覺種植茶樹倒還是差不多的!
  說道種植茶樹,望著正站在田埂上洗著腳準備穿上鞋襪的爹,洛姍又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兒提前回來的事情!
  看著已經接近栽種秧苗最後尾聲的秧田,洛姍朝著一旁的爹詢問道:「爹,您知道以前茶山上都是請哪些人手採茶嗎?現在那片茶山的春茶越發的老,再不採可就過季了!可是生手上手太慢,熟手又太過難得,我……」
  「姍妹,他娘不就是採茶能手,你給忘記了?還有剛才過去的李大伯的兩個兒媳,也是採得一手好茶。你要是想找熟手的話,找她們正適合!」
  洛文軒也順著秧苗行子走到了田埂邊,開始洗腳穿鞋。
  「她們都是熟手嗎?哎呀!那我剛才都不知道!等等我先去追李大伯,把這事兒告訴他,順便問問看他們家最近能不能勻出人手來茶山幫忙!」
  洛姍說完,便朝著前方剛剛走遠的李大伯追去。
  此時正值農忙,人家能不能抽出人手還是兩難的事兒呢!
  洛鐵柱原本還想說什麼,抬頭之時,也就只看見洛姍跑遠的背影,只得無奈的搖搖頭:「姍兒這孩子,越大越是毛糙了,將來嫁人了可怎麼了得!」
  「爹,只要將來的妹夫不嫌棄,我倒是覺得現在的姍妹更好!以前的她太過文靜也太過膽小了,反而不好!」
  洛文軒三兩下穿好了鞋襪站起來抖了抖腿說道,想起過去的畏縮姍妹,他由衷的覺得,還是現在的姍妹好啊!

☆、277.第277章 洛姍和張氏再度交鋒

  等到晚霞滿天,家家戶戶炊煙繚繞之時,下田勞作的人們也陸續往回家的方向走。
  洛家三房的炊煙早早的就開始飄起,一股股噴香的氣息從院子裡不斷的傳出,引得從旁邊路過的路人一再的佇足,流連在屋前不肯離去!
  洛家最近的伙食一直開得不錯,為了能有填飽肚子的吃食,洛姍特意和上河村的張屠夫訂下了每天五斤豬肉的份量,由他每天一早去集市的時候特意給洛家留下,再回程的時候帶回來。
  一開始,五斤肉給一大家子,包括洛姍她奶算在內,每天都是不夠吃的,可是在連續了這麼兩個月之後,大家肚子裡的油水逐漸的增多,那肥肥的大肥肉也開始被人挑肥揀瘦了,尤其是那肥肥的肉塊,被人在碗裡翻來翻去,卻不再有人肯下筷子了!
  畢竟除了豬肉,洛家的魚乾可是從來就沒有斷過!
  洛姍三兄妹的個頭開始猛往上面抽條不說,身上也多了些小肉肉,就連錢偉和萍兒,更甚至錢衛氏和他家的老母親也身體便好了!
  特別是錢家的老娘親,在服用洛姍為她配置的明目地黃丸和石斛夜光丸之後,眼睛的視覺恢復狀態十分的好,如今帶著錢家的子整天轉來轉去,打理著那臨時搭建的窩棚,也打理得很是井井有條!
  果真應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話!
  「霜兒,霜兒你去哪兒了?趕緊來將你奶的飯菜送上去,咱們快要開飯了!」
  洛姍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就正好聽見了劉氏響亮的聲音從裡屋裡傳出來。
  片刻後,洛霜提著一個菜籃從屋裡鑽了出來,嘴裡還不滿的抱怨著:「娘親啊!為啥每次都要我去送,讓二姐送去不成嗎?人家的曲子還沒有學會呢。」
  洛霜最近迷上了彈琴,原因是因為上次趙九娘來的時候,偶爾和她談及了彈琴之事,隨後沒有兩天,便托人送來一把好琴,外加兩份琴譜!
  洛家沒有人會彈琴,不過意外之喜卻是箏娘的琴技非常的好,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只要洛姍去作坊,她必定要做小尾巴,隨時隨地的準備著跟上。
  「咦!二姐您回來啦!」
  衝出院壩的洛霜自然看見了自己的二姐,當下吐了吐舌頭,讓緊隨在她身後的翠兒好笑的摀住了嘴偷笑。
  「來,把飯菜給我,我送過去吧。」
  洛姍笑了笑,隨手接過洛霜手裡的竹籃,回頭對著萍兒說道:「你就別跟著去了,幫忙擺好飯菜即可。」
  「二姐……」洛霜很不好意思的叫著,拖長了那軟糯的嗓音。
  洛姍好笑的摸了摸霜兒頭頂兩側的包包頭:「看你這傻樣兒,進去吧!二姐送去了就回來吃飯。」
  說話間,便挎著竹籃,朝著老洛家上房的方向走去。
  至從分家之後,洛姍一家一開始是吃些好菜就往老宅這邊送,到了後來洛家每天都吃肉吃魚,也就自然而然的發展到每天都往上房這邊送吃食了!
  「奶!姍兒給您送晚飯過來了!」
  洛姍脆生生的在院子裡喊了一聲。
  這一聲驚動的不僅僅是洛姍他奶,還有洛家大房一家子人!
  從上次洛如雪的「拿,不是偷」事件之後,原本蹦躂得特別厲害的張氏難得被洛姍她奶給訓斥了一頓,隨後在第二天,洛文豪便和柳氏帶著兩個小的,離開了老洛家,回了鎮子上!
  加上那天如雪離開後,便一直未歸,所以現在,大房那邊就只有洛大柱和張氏兩個人在了!
  「喲!是姍兒來了呀!難得真是難得啊,咱們家的大福星洛姍居然會跨步進上房來,這可真是稀客啊!」
  張氏扯著嗓子,扭著那水蛇腰從自己的屋子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很是奇特的笑容,那一身緊身的錦繡荷花什錦花色的衣裙,將她整個人渾身上下的線條勾勒得越發完美,除去高高上挑的眼尾下方那依稀可見的皺紋,歲月還是十分的厚待她!
  「這竹籃裡的飯菜一定有大伯母的份兒吧?畢竟你們三房最近可是發了大財!這青石村附近上上下下的百十口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洛姍侄女兒就是拔下一根腿毛,讓你大伯母沾沾光,也沒有什麼吧?」
  張氏說話間,就朝著洛姍手中的竹籃伸出了手,作勢要搶!
  洛姍的手臂隨意一晃,躲過了張氏的這一撲!
  禮貌的衝著張氏笑了笑,她的眼底一道光芒飛快的閃過:「見過大伯母,姍兒是來給咱奶送飯菜的!昨兒聽聞大伯母家也宰殺了一隻大公雞,據說可是足足有八斤多重!想必這雞肉咱奶吃到現在也還沒有吃完呢!不過我娘孝順,想著送些飯菜過來,也好讓咱奶今兒晚上有宵夜可以吃。」」
  洛姍的話讓張氏的臉色當即一變!
  她每天陪著洛大柱下到田地裡累死累活的,卻沒有討到半分好!三房卻每天肉香撲鼻,怎麼能不讓她妒忌萬分!
  氣不過的她便使出銀錢在李家二嬸那裡買了一隻大肥的公雞,可是足足有八斤七錢重,不過給娘送去的時候,她也只是說買了一隻小雞,就送了小半碗過去。想來到了現在,恐怕連一團雞肉都沒有了,哪裡來的雞肉還在?
  「洛姍可真是會說笑,那扁毛畜牲哪裡有那麼肥碩的?我昨兒燉好了,可是給你奶送去了一碗!哎喲!莫不是你給娘送去的是粗食,所以連給大伯母看一眼都不肯?」
  「大伯母可真是說笑了!這可是咱們三房送給奶的飯菜,要是在路上就揭開了蓋子,回到家裡,娘親指不定還以為洛姍饞嘴兒,在半道上就把這豬肉和煎魚挑出來,悉數吃光了呢!」
  洛姍笑得那叫一團活氣,雙手卻緊緊的捂著手中的竹籃,半點便宜也不給大伯母占,嘴上卻偏偏還挑拔著她,尤其是說道「豬肉和煎魚」的時候,還刻意加重了字眼兒!
  直把張氏氣得一口悶氣憋在了肚子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278.第278章 勸你不要太猖狂!

  「你、你居然罵我饞嘴?好你個死丫頭!你好……好!你行!」
  張氏被氣得語不成句,直接撲上前就要硬搶。
  「張氏!你在這裡幹什麼?和自己的晚輩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
  就在二人拉扯的時刻,洛大柱從左邊房間裡走了出來,朝著張氏一瞪眼,一語雙關的說道。
  這是在指責自己是晚輩不該和長輩拉拉扯扯的嗎?
  洛姍的臉上依然笑得好像是一朵花兒,手上卻突然一放鬆。
  「哎喲!匡啷啪嗒!」
  張氏原本在用力搶奪,伴隨著洛姍突然間一放手,她驚聲尖叫著,連人帶竹籃一起倒退!
  整個人猛然間跌倒在地,竹籃也被打翻,裡面的碗碟一下子傾倒,飯菜頓時灑落了一地,碗碟也摔得四分五裂!
  「我的菜!哇!……」
  洛姍突然之間放聲大哭,頓時驚動了洛家上上下下一群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姍兒怎麼在哭?」
  上房裡正在溫習功課的洛玉澤從房間裡探出頭,根據之前耳朵裡聽見的內容,一結合眼前看見現場的狀況,再一看到地上打潑的飯菜,臉色當即就不好看了!
  「奶!奶!大伯母硬要吃姍兒給您老送來的飯菜,姍兒不給,她、她就……」
  洛姍指著地上的飯菜,哭得泣不成聲!
  跟著洛玉澤出來的奶一張臉黑得好似鍋底!
  三房雖然說分家出去另過,不過每天都按時送來飯菜,即便是玉澤在家的這天,也會多送來一家人的飯菜!說是分家,卻是比以前的生活條件好了無數倍!
  她這心裡自然暗自也是歡欣不已!只不過表面上卻抹不開面子,什麼話也不說!
  看著送來的飯菜裡,既有大塊的半肥半瘦的大塊的紅燒肉,更是有噴香的黃燜小魚仔,另外還有時下新鮮的瓜菜和一份蘑菇清湯,只是眼下卻全部都混合在了一起,掛在正癱坐在地上,手還牢牢握住竹籃的張氏身上,當即怒火上湧,將手中的枴杖在地上重重的一敲。
  「張氏!你好歹也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閨女,當真就如此的饞嘴,沒臉嘛皮的,就連我死老婆子的飯菜你也要搶?」
  這話不可謂不重了!
  「娘,媳婦兒可不敢如此的大逆不道啊!媳婦兒沒有搶……不是!媳婦兒是說,我只是想看看竹籃裡是些什麼飯菜而已呀!」
  張氏雙手連搖,一雙手上還掛著一串油膩膩的湯湯水水,正不住的順著她搖晃的雙手往下滴落!
  她此刻還是蒙的,自己是怎麼會跌倒的,她可是一點兒也沒有映像了!
  「對,奶,小叔!大伯母確實是說想要看看姍兒送來的是什麼飯菜!」
  洛姍不斷的抹著淚珠兒,嘴裡還抽抽泣泣的說道:「昨兒大伯母家宰殺了八斤多重的一隻大公雞,姍兒說竹籃裡就只有豬肉和煎魚,可是大伯母她……」
  「什麼?八斤多重?」
  她奶別的都沒有聽清,倒是聽清了這麼一句話!
  昨兒張氏就送來小半碗雞湯,裡面不過就有半個雞頭和幾塊不大的雞脖子肉,外加一小碗雜糧飯。
  想到大兒媳婦的一片孝心,她還特意交待了三房昨晚不用送飯菜來,和玉澤二人分食了!沒有想到那被三房養叼了的胃半夜就開始造反,餓得咕咕的直叫喚!
  結果現在才知道,原來老大家的居然宰殺了八斤多重的大公雞!居然就送來了那麼幾團肉過來!
  當即,她看向張氏的眼裡神色就十分的不好看!
  「既然你想吃,你就記得要都吃光光了去!可別說我老婆子虐待兒媳婦,不給你吃食!玉澤,扶我進去!」
  奶說完,便再不打理眾人,直接回轉了!
  「好的,娘!」
  洛玉澤的臉色卻沒有多大的變化,眼下的情況他也看得分明,不過臨走之時,他卻深深的看了洛姍一眼,扶著自己的娘親回了房間。
  「洛姍侄女兒,果真是好本事啊!」
  一直冷眼旁觀的洛大柱第一次開口了!
  他在一旁倒是看得真切,張氏雖然嘴巴賤,心思重,可是一向都是她讓別人吃虧,很少自己吃虧的主兒!
  他看得真真兒的,在自己說話的時候,張氏分明站得穩穩的,可是為何會突然栽倒?
  這中間的問題,自然要指向場中的第三人洛姍了!
  洛大柱一臉的笑容,眼底閃動著莫名的狠厲色:「不過你這般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重的心思,當心未老先衰,這般對付自己的家人可不太好!」
  「大伯說得確實果然,這人那,心思太重了就是不好!是別人家的終究是別人家的,怎麼樣羨慕,怎麼樣去爭去搶,也搶不走的!大伯,您說侄女兒的理解可對?」
  洛姍抽泣著摸著眼淚說道,話裡話外的意思,洛大柱自然明白。
  「洛姍!我勸你還是不要太猖狂!當心馬失前蹄!」
  他的臉色分外的不好,一步前跨,就直接站到了洛姍的身前,臉上那最後一道笑容也繃不住了,雙拳骨節握得咯崩作響。
  「大哥!你想要幹什麼?」
  一聲厲喝從老洛家大門處傳來,洛鐵柱一陣風的似的從門口處衝了過來,直接一把將洛姍扯到自己的身後,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大哥!我洛鐵柱敬重你,所以依然喚你一聲大哥!你現在倒果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居然想要對著自己尚未成年的侄女兒動手!你還究竟是不是人啊你?」
  「你……洛鐵柱,你少在這裡斷章取義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要打你們家洛姍了?啊!」洛大柱也一肚子的惱火,氣憤不已!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鄉親們,你們大家來評評理,啊!」
  洛鐵柱突然對著周圍藏在暗處的相親們扯著嗓子一喊:「這哪有自己家的大伯對著尚未成年的侄女兒動手的?還讓我家姍兒哭得這麼傷心!我們家姍兒的人品,眾位相親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姍兒給她奶送飯菜來,結果居然……」
  確實,此刻的洛姍哭得那是話都說不出來了,不停的抽泣著,還有地上那被打翻的竹籃外面,散落的一地的肉片,讓無數圍觀的眾人不住的吞嚥著口水,這也讓人對著依然癱坐在地上的張氏一陣的暗恨在心!
  這麼多的肉片,你不吃的話,給我們吃也好啊!

☆、279.第279章 攤牌

  「洛鐵柱你瘋了嗎?張口閉口就亂咬人!你幾時看見我我打人了?分明是你家姍兒將她大伯母給推倒在地上了,你的眼睛看不到嗎?」
  洛大柱也氣憤不已,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揣測!
  「好啊好!你這個大伯當真是連臉面也不要了!你既然不怕丟臉,那我洛鐵柱也不用給你留臉面、直接攤牌了!」
  一向作為包子的洛鐵柱顯然是被洛大柱氣出了真火!
  什麼苦他都不怕吃,唯獨幾個孩子就是他的軟肋,尤其是洛姍,更是他的心頭寶!
  剛剛一進了老洛家的大門,他一抬眼就看見洛大柱想要打姍兒,身為父親的護犢之情立刻蔓延開來,何況此事洛大柱那明顯是推搪之詞的說法,如何能不讓他不惱火?
  「別以為你將那雜貨鋪頂下來自己經營了多年,不告訴我們就沒有人說了!你掙了這些年的寐心錢,不但分文未曾拿回老洛家,反而還不斷的從娘親的嘴裡摳棺材本錢去自己的口袋!這些都還不算!分家之時你硬是分走大頭,一轉手又將田地都賣掉!這般作為的,你還是不是人?」
  洛鐵柱顯然是氣極,護著洛姍的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著,不過卻如同一堵牆一般的,牢牢的將洛姍整個人圈在自己的羽翼裡!
  洛鐵柱的話讓周圍的鄉鄰一下子炸開了鍋!忍不住竊竊私語!
  周圍的鄉親可沒有少去洛大柱的雜貨鋪光顧,而他的價格幾乎都要比旁人的店舖貴上那麼一絲半厘的,可是一想到洛大柱也是給人看店的掌櫃,想著鄉里鄉親的,能幫扶就幫扶一把,大都咬牙忍了下來!
  可是洛鐵柱這麼一說大家才明白,敢情洛大柱一直都在欺騙鄉親們啊!
  「洛大柱,你倒是站出來說說看?剛才鐵柱說的,可都是真的?」
  站出來說話的是住在胡蔓兒家下邊,和洛家呈犄角之勢的楊大爺。
  楊大爺家也沒有什麼出產,主要就是靠賣出地裡產的糧食,和閒暇時編織的一些籮筐背簍一類的物品寄放到洛大柱的雜貨鋪賣,掙些鹽巴錢。
  「什麼蒸的煮的,我聽不懂!他洛鐵柱是什麼人,他胡亂揣測你們也信?」
  洛大柱振振有詞的辯駁著:「我要真的是頂下了那鋪子,我還會苦哈哈的守在這裡?我不得早就跑去鎮子上享福去了嗎我!」
  「大伯!您要是想證明您的清白也很簡單!」
  洛姍怯生生的從洛鐵柱的背後伸出了一顆小腦袋來,說道:「明兒我可以去一趟縣衙,讓蘇凱蘇大人查一查檔案,就一定能證明您的清白了!大伯您說是嗎?」
  洛姍心中暗自冷笑,是你們要一再的招惹我,那就別怪我洛姍揭你的老底了!
  洛大柱的臉色當即就變了!真的要是去縣衙裡一查,恐怕他是雜貨鋪東家的事情,立刻就露餡兒了!
  「查什麼查?大伯又不是犯了案子,還去衙門做什麼?鐵柱啊,咱們可是親親的兄弟,哪有你這般不顧念手足之情,把胳膊肘往外彎的理兒,你倒是說說看?」
  洛鐵柱死死的緊抿著嘴巴,顯見得是被氣得狠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原來大伯還顧念著手足之情那!那可就是咱爹的不對了!」
  洛姍從洛鐵柱的身後伸出了手板心:「大伯,三個月前我爹在您那裡寄賣的二十個背簍五挑籮筐應該已經賣完了吧?不知道可不可以現在給錢啊?就按照大伯說的價格,一起算作4000個大錢就好!」
  哄!
  周圍的鄉鄰一下子議論紛紛,敢情二十個背簍五挑籮筐給自己大哥寄賣,就才給這麼幾個銀錢啊!
  洛鐵柱不發一語的瞪視著洛大柱,洛大柱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再轉變為青黑色!
  始終說不出話,拿銀錢不拿銀錢出來都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吱呀!
  就在眾人僵持的時候,上房的堂屋門就打開,奶就站在堂屋裡,一臉平靜的看著眾人。
  「都是親兄弟,多幾文錢少幾文錢值得大驚小怪嗎?大柱、鐵柱、張氏,你們給我進來!洛姍,你也趕緊回家去洗把臉,天色也暗了,再晚吃飯又得花費燈油錢了!」
  奶的這話一出,原本對峙的三人急忙都收回了視線,開始往堂屋走,旁邊看熱鬧的眾人也陸續開始散去。
  洛姍自然也沒有留下來繼續看熱鬧的興趣,竹籃也不管了,直接轉身便往外走。
  出得老洛家,洛姍深深的歎了口氣,大伯臨走時的那好似毒蛇一般的眸眼她自然看見了,不過她洛姍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如果不是由於他們率先想要出手的話,她也不會如此將計就計讓張氏打潑了飯菜。
  終究都是親人,煮豆燃豆萁的故事,她也不希望在洛家上演啊!
  「洛姍那,你等等。」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呼喚聲,洛姍連忙擦乾了臉上的淚回頭一看,正是楊大爺。
  「楊大爺好。」
  「洛姍那,你的這大伯和大伯娘可是周圍出了名的……不賢惠,你有著大好的前途,犯不著為了他們,賠上自己的閨譽,以後那,你就遠著些他們吧?啊!」
  楊大爺語重心長的話讓洛姍一怔,隨即對上了楊大爺那雙看破世事的雙眼,她的臉上一陣暗紅。
  「楊大爺,謝謝您對姍兒的關心,姍兒一定謹記在心。」洛姍說著,恭敬的朝著楊大爺行了一禮。
  「好好好,孺子可教也!你可比你那父輩強多了!」
  楊大爺不住的誇讚,也很是感歎:「你大伯為人過於奸猾,終究也就只能小打小鬧了不起就開家小店餬口;你父親太過老實敦厚,要不是生了你們幾個孩子,恐怕被眾人吃得死死的也不懂得反抗;你的小叔奸猾有餘,敦厚不足,好高騖遠,這小小的青石村終究非他的落腳之地!反倒是你們兄妹三人,尤其是你,實在是讓老頭子我看不懂咯!」
  「楊大爺您過譽了,洛姍就是一普通小丫頭,當不起楊大爺的誇獎。」
  洛姍禮貌的笑了笑,隨意說道:「楊大爺喚住洛姍,不會就是要說此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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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第280章 惠及鄉鄰

  楊大爺的臉上有些暗紅:「洛姍那,聽說你現在有一片茶園子是不是?我家小孫女在家也幫不上什麼忙,你看能不能……能不能……」
  「楊大爺是想讓你家紅妹去茶山採茶?」
  洛姍把楊大爺未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對於紅妹,洛姍的記憶裡倒是記得清楚,她比自己小一歲,平日裡也不愛串門兒,倒是一個肯吃苦卻不愛說話的小女孩。
  楊大爺顯然有些難為情,有些遲疑的說著:「要是、要是你覺著為難,那就……」
  「楊大爺,我的茶山上倒是正好缺少人手,紅妹能去,洛姍倒是求之不得!不過採茶可是辛苦活兒,紅妹年紀還小,上山去風吹日曬雨淋的,也太……」
  洛姍是把醜話說到前頭的人,自然也不想欺瞞楊大爺。
  「不小了,她也就比你小半歲,你看你多能幹,紅兒她也肯吃苦,在你的手下做事兒,我也能放心些。外面的那些招女工的,我看著就不靠譜兒……」
  楊大爺有些哆嗦的說不出來。
  洛姍想了想,直接給了他一個准信兒:「這樣吧!楊大爺您晚些叫紅妹到我家來一趟,我想當面問問她的意思。如果她同意了,至於工錢,我是不會虧待她的!」
  「成!有你這句話就好,我回頭就讓她過來找你。」
  楊大爺高興的咧著缺了兩顆門牙的嘴笑著,告辭了洛姍快步回家。
  洛姍略微想了想,李大伯家兩個人手已經確定了,楊大爺家一個人手,似乎再找一個,也就夠了!這最後一個找誰呢?
  她的目光在已然昏暗下來的夜色中隨意一掃,意外的對上了一道正拖著一捆柴火急匆匆往家裡趕的身影。
  她的眼神一閃,對了,她怎麼把她給忘記了!
  「劉四嬸兒,您忙著回家呢?」
  洛姍的話,讓那道急匆匆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劉四嬸兒一抬頭,看見是洛姍,急忙衝著洛姍笑了笑:「是姍兒啊!你有什麼事嗎?」
  「劉四嬸兒,姍兒是想問問您,聽說您曾經采過春茶,不知道您最近忙不忙得過來?可曾有時間?」
  劉四嬸兒一怔,隨即雙臂一甩,將肩膀上的柴火甩到了路旁,這才抬頭走近洛姍:「那片茶園聽說是你接了手?可是那片茶園一直都不掙錢的啊?」
  她直覺的說出了口,隨即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上次洛姍讓自己娘親帶過去的藥顯然很是對症,加上那天劉氏也勸了她許久。
  想起劉氏的話說得對,他爹去了,可是孩子還小,哪怕是為了劉東明,她也應該好起來!
  這些日子的為了生活她不得不咬牙苦撐,由於土地早就被變賣一空,她只有起早摸黑的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就是為了多砍些柴火,可以挑到集市上去賣,然後換取一些粗糧果腹……
  「是啊!那片茶園雖然產量不高,不過已經成了園,我反正就是直接接手過來,虧的話也就是虧些工錢而已,所以……」
  洛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想來問問你,如果你願意的話,依然按照過去的工錢算銀錢給你,另外,你要是擔心東明的話,你也可以帶著他去茶山上玩兒。對了,中午的飯菜你就不用帶了,中午茶山上管飯,不過就是粗糧粥,說不上好,只是可以果腹而已。」
  「好好!我去,我一定去!明兒一早我就過來!謝謝你,謝謝你姍兒,謝謝……」
  劉四嬸兒很是激動萬分!別說洛家還管一頓飯,即便是她和以前一樣不管飯,她也願意去!最為主要的是,她還可以將劉東明那孩子也一起帶上,這樣就等於省下了兩個人兩頓飯的口糧……
  「是姍兒謝謝您才對,您以前也採茶過的,應該明白,這採茶也就是這麼些天,所以……」洛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採茶可是一個累活兒,因為要搶時間,所以遠遠沒有外表看著的那麼簡單!
  不過洛姍的這片茶園由於發現得晚,已然錯過了幾批採茶的最佳時間,此刻也只是在補救罷了!就如同洛姍所說,能掙錢最好,不能掙錢,大不了就虧些工錢而已!
  「我明白的!能采幾天就采幾天!我先把柴火帶回家,東明那孩子還在家裡等著我呢。明兒一早我準時來!」
  劉四嬸兒高興的重新拖起柴火,高高興興的往家裡趕!
  「咦!姍兒你怎麼還沒有回家?站在這裡做什麼?」
  洛姍回頭,正好看見洛鐵柱從老洛家的院門裡走出來,順手掩上了房門。
  就著天空上依稀可辨的星辰,洛姍望著爹笑了笑:「爹,我在等您呢!走吧!我們回家去!」
  洛姍到家的時候,才發現眾人都沒有動筷,居然依然在等著他們父女二人!
  「咦?你們怎麼不吃?原來箏娘今兒也在。」
  洛鐵柱隨口問著,回頭朝著旁邊的錢衛氏吩咐著:「你記得再裝一些飯菜,給上房那邊送去。剛才的飯菜不小心打潑了。」
  洛鐵柱並沒有多說什麼,不過如此近的距離,眾人其實早已經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已經重新裝上了,要不,就讓萍兒給上房那邊送過去吧?」錢衛氏急忙回答著。
  看著眾人無異議,萍兒連忙快步小跑出了屋子。
  「小姐,作坊那邊箏娘有急事稟告,所以……」箏娘也朝著洛姍微微屈膝,朝著二人見禮。
  洛姍笑了笑,看著滿滿一屋子的人,隨後說道:「這人是鐵、飯是鋼、三頓不吃餓得慌!咱們先吃飯,吃完了再說其他吧!爹,您說是不?」
  「是是,咱們家姍兒說得對,都坐下來吃飯!」
  洛鐵柱說話間,率先坐上了正中的主位,端起飯碗開始吃飯。
  這飯堂分作兩張桌子擺放,洛家等人坐在大桌子上吃飯,沐大等人坐在一旁的略微小些的桌子吃飯,不過桌子上添的飯菜都是一樣的。
  「咱們都坐下來吃,吃好飯菜之後,今兒還有驚喜哦。」劉氏一臉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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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第281章 金屋藏嬌

  洛姍的隨意在桌子上一掃,發現桌子上比自己第一次送去給奶的飯菜種類之外,另外還多了兩道菜!
  一個是涼拌春筍,一個是雞蛋炒嫩豆角。
  洛姍今兒也是餓得狠了,端起碗筷也不挑食,慢慢的吃著碗裡的飯菜。
  半肥瘦的紅燒肉、黃燜的小魚乾、炒倭瓜、蘑菇湯、加上涼拌春筍和雞蛋炒豆角,洛姍吃了兩碗米飯!
  直到吃了個大飽,洛姍才意猶未盡的放下了碗筷。
  她正值長身體的年齡,又勞累了一天,身體迫切的需要營養,自然叫囂著想要攝入更多的食物以供身體所需。
  直到眾人都放下了碗筷,洛姍才對著箏娘笑了笑:「箏娘,我們去裡屋談吧。」
  「是,小姐。」
  箏娘順從的跟在洛姍的身後,走進了裡間。
  洛家的新房那邊雖然地皮已經買了,可是此時正值農忙,著實是沒有空閒時間建房,所以此刻,洛姍依然和霜兒住在同一間屋子裡,不過屋內卻添加了一張小床,中間用布隔開,兩個小姐妹各自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半空間。
  「坐吧,箏娘別客氣,這屋子實在是窄小,也只能委屈您做在床沿上了。」
  洛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小姐,您可千萬別如此客氣,這樣箏娘就更不好意思了!」
  箏娘依言在床沿坐下,這才說著她來找洛姍的原因:「小姐,今天趙九那邊傳來了消息,好像是穆七公子又對咱們作坊放出了不利的謠言。」
  「哦?都有哪些謠言傳出來?」
  洛姍好笑的說著,這段時間以來,隨著竹紙作坊開工在即,對方的小動作也越來越頻繁了!她對於這樣的消息她也是見怪不怪,完全失去了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那種義憤填膺的感覺了!
  「是不是又跑去搶我們作坊的上家了?還是又說咱們的紙張有問題?再或者……」
  「不是的!這一次可不同往日,是……是關於您的四堂妹的事情。」
  箏娘很是有些猶豫,吞吞吐吐的老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洛姍好奇的望著她,箏娘此人一貫雷厲風行的,這般的作為在她身上是委實難得:「箏娘!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坦言的嗎?有什麼事兒你就直接說,哪怕是說錯了也不打緊的。」
  「箏娘多謝小姐的厚愛。」
  箏娘急忙起身見禮,也順勢湊到洛姍的耳畔低語了一陣。
  「什麼?此事是真的?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洛姍一臉的驚訝,這消息可實在不是什麼好消息!
  「確實是千真萬確的!穆家那邊有箏娘的一個熟人,是他親眼所見的!」
  「該死的!」
  洛姍焦急的在原本就不大的空間內轉著圈圈,一臉的焦躁:「她是怎麼和那穆七公子聯繫上的?還有,她跑到穆七公子的府上,我大伯和大伯母知道嗎?」
  洛姍嘴裡的她,指的自然是洛如雪!
  洛姍不由得想起那天,洛如雪偷偷的拿走了張氏的首飾,最後直接跑走了!原本她以為,對方身為女孩子,即便從老洛家離開了,也一定是回了鎮子上,畢竟洛文豪夫婦二人可一直在小鎮子上!
  可是從此刻箏娘的話來看,恐怕事情並沒有如此的簡單了!
  「此事箏娘的熟人也說了,他會盡量打聽清楚。不過,似乎她已經住進了穆七公子為她買下的小院裡,而且,進出都是丫鬟婆子伺候著,可威風著呢。」
  箏娘顯得也很是焦慮:「小姐,要是這穆七公子是為了利用您的四堂妹來對付您的話,您看……」
  「無妨!他即便是娶了洛如雪,又能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洛姍一陣冷笑,一臉的篤定:「只要他不倒,這竹紙作坊就倒不了!」
  洛姍這個他,指的當然是竹紙作坊的真正所有人姜皓宇了!
  不過穆家在朝中可是有那強硬後台之人,不過姜皓宇和對方之間鹿死誰手,此時還未可知!
  「箏娘倒是不擔心倒,只是怕是他也明白無法弄垮作坊,反而退以其次,故意找來洛如雪膈應您的!」
  箏娘所說的話,確實有很大的可能!
  畢竟對於穆七公子來說,以他的權勢,要多少的女人找不到,洛如雪雖然說也確實長得不奈,不過距離傾國傾城,依然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可是當真娶洛如雪來膈應洛姍的話,這樣的男人也委實是太過小氣了吧?
  「是啊!還別說,這麼一來,我做事就畏首畏尾的了!」
  洛姍暗自歎息,這個時代的連坐之法算下來的話,真的出了什麼事兒,既跑不了自己,也跑不了她洛如雪!
  正說話間,劉氏端著一個盤子推開門進了屋,一臉笑容的看了看二人:「你們還在聊呢?來!嘗嘗這美味兒,這可是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劉氏手中的盤子裡,是一盤又大又火,又圓溜溜透晶亮的櫻桃果!
  「居然是櫻桃!我沒有看見樹上的櫻桃果紅了!」
  洛姍這可是一臉的驚喜!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櫻桃果都是她的最愛!
  記得前世她所居住的住所外面就種植著一顆櫻桃樹。
  由於這是自己院子裡的櫻桃樹,又沒有噴灑農藥,每一年到了成熟的季節,她就會特意爬上樹去,每一次都是直接坐到樹椏上,就著滿樹的櫻桃採摘個頭最大最紅的,從那樹上的櫻桃剛剛開始泛紅的時候就開始吃,一直吃到一個月後,櫻桃被她徹底的吃光為止。
  那時,這滿樹的櫻桃就是她最為喜歡的果子,沒有之一。
  此刻相隔了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久,再度見到了這櫻桃果,她心底的喜愛勁兒就別提了!
  「來!箏娘你也嘗嘗,這櫻桃的味道可好了!」
  洛姍接過果盤,將櫻桃果遞到了箏娘的面前!
  箏娘禮貌的取了兩個,隨即推托:「主母,小姐,二位也吃,這櫻桃果補血又補鐵,吃著味道也十足的好,尤其是主母,您身子重,吃些果子正好!」
  劉氏的肚子最近好似吹皮球一般的鼓了起來,就連臉上的氣色也越發的紅潤了!

☆、282.第282章 櫻桃好吃樹難栽

  「這是你外婆特意從山那邊給你帶過來的!你外婆那邊的山暖得更早,這櫻桃可是一大早天沒有亮的時候,就去採摘了下來,之後托人送過來給你吃的。她就猜到你喜歡吃!」
  劉氏一臉的欣喜,催促著洛姍快吃:「你快吃吧,可別浪費了你外婆的一番心意!我下午的時候,就吃了不少了。她還特意交待說,那天忙著回去,沒有來不及和你聊聊天和道別,還特意托人帶話,讓你去她那裡玩兒呢!」
  洛姍依言拿起兩個櫻桃放進嘴裡,一股特有的清香味兒隨著櫻桃進入嘴裡,牙齒輕輕一咬,濃濃的櫻桃香甜滋味一下子就佈滿了整個口腔,大大的櫻桃,細細的櫻桃核。
  這櫻桃果和別的果子不同,現吃現摘的果子從內到外都散發著一股特有的濃香,可是一旦存放,那香味兒便一日比一日淡。到得四五天之後,便淡得好似在吃白蘿蔔,除了淡淡的一點甜便什麼滋味兒也沒有了!
  沒有了濃郁櫻桃香的櫻桃真心不叫櫻桃!洛姍意猶未盡的連續吃了好幾個,依然無法罷手!
  「這櫻桃實在是太好吃了,還帶著一點點的酸味兒,要是再過兩天摘,味道就更好了!」
  這櫻桃好吃樹難栽!
  櫻桃可以用種子催芽栽種,不過青石村人更喜歡的,卻是隨意從櫻桃樹上折下一段枝條,隨手往地上一插!十根枝條運氣好的話,也有那麼一兩條枝條會存活,並迅速的成長!
  當然也有部分做活精細的人會用混合了農家肥的土壤包裹住要截取的那段櫻桃枝幹,等到長出了根須再截斷直接移栽到土裡即可。
  其實在洛姍的感覺中,用種子栽種的櫻桃樹掛果時間要比截枝的櫻桃樹晚。一般截取枝條的櫻桃樹在栽種成功後的第二年也會少量掛果,而用種子發芽的果樹,卻需要五年左右的時間。
  「再過幾天時間的話,咱們旁邊的那兩株櫻桃樹上的果子也可以吃了。」
  劉氏也招呼著箏娘:「你也吃,別一天到晚只顧著忙來忙去,還是身子骨要緊。你還年輕,以後還有大好的日子可以過呢。」
  箏娘下意識的抬起手,摸了摸臉上的蒙面巾下的那一大片的燒傷:「……還談什麼年輕,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我只求將我家小寶平平安安的的養大,以後找一房媳是箏婦兒,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我就余願以了了。」
  也許娘的話實在是太過沉重,讓劉氏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急忙岔開話題:「也是這麼一個道理,看你家小寶,倒是長得敦實著呢,看著就著實的令人喜歡!你好好將孩子養大,將來等小寶出息了,你這輩子也算是熬出頭了!」
  「可不是嗎?小寶這孩子就是我的心頭肉啊!尤其是最近,他每天都要纏著人要練習走路,偏偏還一走一個撲騰……」
  一說起了孩子,都是當娘親的二人頓時有聊不完的話題,開始天南地北的暢聊了起來。
  等到劉氏發現自己逗留時間過久之時,這才起身告辭出去。
  直到此時,洛姍才長歎一聲,低聲說道:「說真的,箏娘!你的臉上這燒傷的傷疤,我雖然沒有把握一定能治好,不過卻有大約五成的機會,你要不要試一試看看,我……」
  「不用了,姍兒呀!你不是我,你無法瞭解我的感受!」
  箏娘一臉的苦澀,也帶著一臉的解脫之色:「箏娘此刻已經無所依靠,唯一還想要的,不過就是好好的養大小寶!不過比起以前來,我更加喜歡如今的平靜生活,我也不打算改變。真的,現在這樣挺好的!」
  箏娘的眼底是深沉的堅持!
  洛姍明白了,箏娘真正在那場大火中被燒燬的,是她的心!她的心也隨著那一場大火,把滿心的愛戀一起隨著她的丈夫一起埋葬了!
  「好吧!箏娘你要記得,只要你願意治療,你就可以隨時來找我!」
  洛姍最後也只能給她一個這麼的空口保證。
  「咦!箏娘已經走了?」
  正在忙碌個不停,不斷採擷著蠶繭的劉氏看見洛姍走進了雜物房,好奇的問著。
  春蠶已經結出了一個個潔白的蠶繭,到了收穫的時節,劉氏也將一個個的蠶繭從紮好的稻草上採擷下來,準備拿去賣。
  「可不是嘛!我讓沐二和跛子送她回去了,明天正好輪到沐二和跛子看守作坊呢。」
  洛姍輕聲的回答著,也上前去幫忙摘著蠶繭:「咦!怎麼就只有娘您一個人在忙?錢衛氏他們呢?去了哪裡?」
  今年的春蠶結繭不錯,一個個蠶繭又緊實又潔白,賣相十足!
  劉氏也快速的採擷著蠶繭,嘴裡也回答著洛姍:「我看見今兒大家都在田里勞累了一天,就讓他們都早些回去歇息著。可別把人給累垮了,那可就得不償失!」
  「還是娘親您考慮得周到,霜兒呢?她跑到哪裡去了?」
  洛姍將摘下來的蠶繭放進背簍裡,隨意抬頭找了一圈,沒有看見霜兒的人。
  「她哦,今兒不是見到箏娘來了嗎?纏著箏娘要她教她彈琴,箏娘想了想,乾脆將她帶去作坊小住兩天。娘想著作坊裡又有沐二他們一直在看管著,加上還有箏娘,這般算下來,就算霜兒頑皮些,也不會出什麼事兒,就由著她去了!」
  劉氏將蠶繭也放進了背簍裡,隨後挺了挺肚子,下意識的撫摸著已經滾圓的圓球。
  「也好,只是那小頑皮鬼又得麻煩箏娘了!」
  洛姍隨意一抬手,便搭上了娘親的脈搏,查探著娘親的身體。
  經過這些日子以來的調養,劉氏和腹中的胎兒已然平安渡過了危險期,現在她的身體被調養得很好。
  「對了,娘親,箏娘今兒和姍兒說起了一件事兒!姍兒想找您和爹商量商量!看看這辦法可行不?」
  「什麼辦法還要和我們商量著來?」
  洛鐵柱大步流星的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身後洛文軒緊緊跟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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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283章 商議

  「是箏娘今天在提及,咱們不如在小鎮上或者縣城裡佃租一間鋪子出來,然後主要經營咱們作坊裡出產的各種紙張!」
  洛姍一臉的喜色,顯然很是有些意動:「姍兒也和箏娘商量了一下,這佃租鋪子,還不如咱們直接買下一套鋪子!最好是能前面是鋪子,後面有寬闊的地兒,可以堆放雜物的那種小院!這樣以後也就不愁銷路了!」
  「去縣城買鋪子的話,銀錢著實需要不少吧?加上咱們目前也沒有那麼多的人手可以來往於縣城。」
  洛鐵柱和洛文軒也挨著劉氏的身邊坐了下來,也開始幫忙採擷著蠶繭。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至於在小鎮上買鋪子的話……姍兒,你不如聯繫一下族長,他的人面廣認識的人也多,可能會有好的店舖位置推薦也說不定。在咱們小鎮這一片地界上,咱們洛家族長可是能說上話的!也好過你懵懂的瞎跑。」
  「爹!您的這提議好!正好明兒我有事要去族長家走一趟,就順便去問問看他!」
  洛姍也頓時興奮了!準確的說,明兒她是打算去找一下趙九,不過會順路叫上族長大人,自然也是族長要求的結果:「爹,大哥!你們那邊也弄好了嗎?」
  之前爹就說要去將已經晾曬好的油菜籽過秤裝籮筐,準備拿去賣掉。這油菜籽的價格一直都很好,算是青石村人一筆不小的的銀錢來源。
  「弄好了,裝了幾副擔子,一共有1300多斤,按照往年的收購價格,一斤15文錢計算的話,即便咱們把零頭留下自己吃,也足足可以賣掉1000斤,也就是15兩銀子……15兩?才15兩銀子!」
  洛鐵柱計算到了後來,臉上似乎很是懵懂!
  不懂往年總是覺著是掙錢大頭的油菜籽,1000斤算下來,居然才15兩銀子?
  這相對於洛姍每個月往家裡哪回來的銀錢,眾人辛辛苦苦的勞作了一季,居然才收穫15兩銀子,這讓他很是有些無法反應過來!
  他一下子就呆愣在了那裡,不知道該說些啥才好!
  眼看著自己爹在發呆,旁邊的洛文軒急忙補充著:「咱們也和老把式說好了,明兒一大早他就駕車過來拉油菜籽。」
  大哥沒有注意到爹的神態變化,旁邊的洛姍卻注意到了!
  洛姍沉吟了片刻,隨即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爹!這許多的油菜籽才掙15兩銀子,多不划算呀?而且還是咱們家自己辛辛苦苦種植出來的!我倒是有一個想法,您看咱們家現在人口是越來越多,每個月用來購買糧油就是一筆巨大的開銷!這油菜籽可以搾油,還不如咱們自己來搾油自己吃,也省得來回折騰給旁人倒手兩次,還可以留下油餅來餵豬,一舉數得!」
  洛姍所說的油餅,自然就是搾油之後的菜籽殘渣,拿來混合進糧食裡餵豬,這豬自然肥得快。
  旁邊的洛文軒徹底被洛姍所說的話給吸引住了!
  當即就力挺洛姍:「對哦!爹,姍妹這提議不錯,要不咱們把油菜籽留下吧?反正油這玩意兒不怕多,咱們又有這許多的人手,自己搾油完全可行!」
  「你們說得倒是輕鬆!可是你們是沒有去過油坊,不然的話,你們就不會這麼說了!」
  洛鐵柱好笑的搖搖頭,手上採擷蠶繭的動作絲毫沒有變化:「在我還是文軒這麼大的時候,我可是曾經去油坊裡打過短工。這搾油可完全是一項力氣活兒,先將這菜籽炒熟,隨後搗碎製成一個個的油餅,隨即放入那木質搾油器械中的炸膛裡,再依靠人力,一下一下的撞擊那塞在木質搾油器械一側的三角形楔塊,一步步的壓縮油餅在搾油器械裡的空隙。」
  「隨著這力量不斷的增加,從而使得一滴滴清亮的油從裡面被硬生生的擠出來,滴進下方的一個大大的敞子裡,再順著溝槽,流到提前準備好的油罐中。一天一夜也就能產百十斤油來。」洛鐵柱不停的比劃著動作。
  末了還搖頭不已:「要是還單獨為了咱們著千把斤的油菜籽去特意搾油,簡直就是浪費了。」
  洛姍張大了嘴!她這時才明白自己太過想當然了!
  想想到了現代,那搾油機一開,轟隆隆一陣機器轉動,便有源源不斷的油從另外一側流了出來。
  沒有想到到了這裡,居然還依然沿用著使用如此強大的勞動力搾油的方式!
  「原來是這樣呀!那我們還是都拿去賣掉算了。」
  洛姍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一臉的窘迫。
  「哈哈!原來咱們家洛姍也有不懂的事情!看來你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嘛!」
  洛文軒哈哈大笑,顯得十分的開心!
  原本的洛姍老實而木訥,更加引得他心疼!可是去了一趟山賊窩回來的洛姍一改過去的性子,突然之間散發出璀璨的光芒!似乎一下子變成了雲中的仙子一般,讓他在崇拜的同時,也總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有缺點的姍妹在他看來,反而更加的真實了!
  「大、哥——你居然笑我!哼!」洛姍不依的嘟起了嘴巴!
  卻引得眾人一陣的大笑,笑聲傳出了老遠。
  是夜!
  今晚洛霜不在家,洛姍一躺在床上,便將心神沉入了空間內。
  此刻的空間裡完全大變了模樣,那棟小樓掩映在一片綠樹之間,溫泉池裡迷霧繚繞氤氳的霧氣的光線的折射下,散發出迷濛的光芒。
  從溫泉池水出口流出來的潺潺水流蜿蜒流過大片大片的藥田外緣,寬闊的水面就好像是一條寬闊的河流一般,美麗異常!
  大片大片的苗圃裡,鬱鬱蔥蔥的藥材生長得分外的茂盛,尤其是那一片的黃精地裡,更是開滿了一朵朵紅色的花朵,炫花了洛姍的眼睛。
  「咦!這好像還沒有幾個月吧?這裡的黃精怎麼就開始開花了?」
  「切!你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這些黃精可都是第二次開花,不是第一次了!」
  懸在半空中的小易一臉鄙視的望著洛姍:「我說你的傻勁兒究竟要什麼時候才可以過去?當真是比豬還蠢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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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第284章 玩鬧

  「老娘算是看明白了!也就只有老娘這樣的人,才能忍受你的碎碎念!你的前幾任主人一定是被你給活活的氣死的!你該慶幸,慶幸遇到了老娘這麼蠢笨的人!不然的話,恐怕分分鐘就被你給氣死了!我說……你的這張賤嘴!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不損人?」
  「你……你個笨丫頭,居然損起我來了!」
  小易大怒,手上突然多了一種雞蛋大小的奇怪果子,從半空中紛紛砸落,一個個的砸向地上的洛姍,將洛姍砸得一陣哇哇大叫。
  「好你個死洛姍,你居然膽敢這麼頂撞我!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好你個死小子!你再往我身上丟一個試試看?你看老娘不拔了你滿園的藥材,我就不姓洛!啊!你還來——」
  「喂喂!住手!你住手,該死的你!你趕緊給我住手,這些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種植的藥材啊!我不砸你了還不成麼?」
  「活該!你個死小子,給你一分顏色你居然還開起染坊來了!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我才不下來!你給我住手,要是你再拔一根藥材,我就跟你沒完!」
  「那你趕緊過來啊,我可是盼著跟你沒有完呢!」
  「過來就過來……啊!救命!」
  ……
  一直玩鬧到徹底攤了,洛姍才溜進了溫泉池裡泡了一個小時的溫泉,還特意游到那千年荷花旁邊,就著那荷花花瓣兒,小心的汲取著花心裡的花蜜。
  又玩了一會兒那寬大的荷葉上滾動的露珠兒好半響,洛姍才隨意取了一條浴巾往身上一裹,出得了溫泉池,朝著那棟小樓走去。
  推開那道玻璃門,洛姍走進了臥室,取出晾曬在窗台的毛巾將一頭長長的濕發擦乾,用木梳仔細的梳理整齊,這才轉身走進了廚房裡。
  「喂!我今兒想吃糖醋排骨和宮爆雞丁飯,記得,我要三份兒!」
  還不等洛姍動手,坐在窗台上的小易就率先開了口。
  此刻的他已經全然沒有了之前的狼狽模樣,換上了一件迷你公主裙,一頭金黃色的大波浪頭髮和那寶藍色的大眼睛不住的打量著洛姍,眼底是一片迷濛的水霧……洛姍也是後來才知道,小易是器靈,根本就沒有絕對的男女之分!
  洛姍低頭開始量米煮飯,半點回話的意思都沒有!
  看見鍋裡那僅僅只夠一個人吃的份量,小易傻眼了!
  「喂!好姍兒你就行行好,你看看我,我這裡這裡都餓瘦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多久沒有吃一頓飽飯了……」
  說話間,他一個閃身來到洛姍的身邊,搶走了飯鍋,拉著洛姍的手不住的搖晃著。
  「這可真是笑話!哈、哈、哈!」
  洛姍看著被搶走的鍋頭,半分軟化的跡象也沒有:「剛才好像是誰,很牛掰的不是嗎?」
  「誰?是誰?我肯定不認識!」小易半分節操都沒有的,直接把自己給賣了!
  「剛才好像是誰……直接拿果子來砸我?又是誰人說的,再也不要理我了?」洛姍雙臂環抱,微微的搖晃著身體,目光卻一眨不眨的等著眼前的他。
  「沒有!絕對沒有的事兒!一定是你看錯了……不、不是,一定是我錯了,都是我不好,我千不該萬不該,最最不該招惹咱們的好姍兒,姍兒……」
  小易不斷的搖晃著她的手臂,一臉的討好之色!
  洛姍的心裡笑得打跌!
  小樣兒!
  看我還不能制住你這只饞貓兒!
  這一下,我不把我的損失要回來,我就不姓洛!
  最後,最後的最後!洛姍依然煮了糖醋排骨和宮爆雞丁飯,當然,是一共四個人的份量!
  摸著滾圓的肚子,小易滿足的笑了!
  「看來你這人雖然笨了些,不過也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嘛!我想了想,看在你燒得一手好菜的份兒上,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的不禮貌之處了!」
  小易一邊用牙籤挑著牙齒縫隙裡的肉末兒,一邊用那挑剔的目光掃視著洛姍。
  此刻的他再度恢復到了那冷嘲熱諷的模樣,全然沒有了片刻之前的狗腿子嘴臉!
  剛剛吃飽喝足的洛姍,猛的將那油膩膩的碗往灶台上一擱,氣得一聲大喊!
  「小易,老娘和你拼了!」
  剛剛進入立夏,今年的天氣卻是異常的酷熱。
  洛姍依著慣例,去坡上轉悠了一圈兒,看著地裡的玉米苗已經長到了兩尺多高,尤其是那「甜水子」,更是要比玉米和高粱還要長出不少的苗高來,遠遠望去,一片綠油油的,煞是好看!
  隨手從路邊自己家的地裡採擷了一籃子的南瓜花,這南瓜花撕去瓜蒂上的外皮,去掉花蕊,用來炒或者煮湯,都是十分好吃的食物!
  前世裡洛姍還喜歡吃南瓜苗,也是剝去表面的老皮用來炒肉和煮湯,也是十分的好喝。可惜的是,青石村的人們卻不喜歡吃。
  路過一片紅薯苗圃的時候,洛姍看見自己的爹正在裡面,用鐮刀割著紅薯苗。
  「爹!您割這麼多,吃得完嗎?」
  洛鐵柱聽見聲音回頭,連忙制止著洛姍:「別進來!這地裡撒了糞肥的,此刻又是早上,當心你的鞋子弄髒了!」
  洛姍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劉氏剛剛給自己做的新繡鞋,泱泱的收回了正要跨出的腳步。
  這雙繡鞋是粉色的鞋面兒,正好用來給洛姍的夏衫搭配。上面的花紋是兩隻紅眼睛的大兔子,正抱著一棵大大的胡蘿蔔笑著,露出兩顆兔牙和三瓣嘴兒,顯得可愛至極!
  這兔子的圖案自然是洛姍畫的,刺繡卻是萍兒繡的,糊醬子是劉氏,而納鞋底的活兒卻是錢五氏!
  正因為糊醬子的時候,劉氏一層加一層的布糊得分外結實,足足續了十多層布,夾在布中央的楠竹筍殼子也用了好幾層,導致她最後納鞋底的時候,愣是不夠力氣,扎斷了一根錐子,最後只得讓眾人中間力氣最大的錢五氏來幫忙,這才終於做好了!
  這雙大小正適合的鞋子一穿上腳,洛姍就捨不得脫下了!

☆、285.第285章 小莊的愧疚

  模樣好看不說,這鞋子走遠路腳也不疼啊,特別舒服的有沒有?
  此刻被自己的爹一提醒,洛姍才想起來今兒自己穿的是新衣配新鞋,連忙站在土埂邊答應著:「好的!爹,您把薯苗給我一些,今兒咱們也拿薯苗做一道菜先!這麼嫩的苗子,做出來的菜一定好吃極了!」
  「好咧!來,這把給你拿去!」
  洛鐵柱拿著薯苗回頭向洛姍走來,衝著她樂呵呵的笑著:「這水田里的秧苗栽種完了,你又提議著這旱田不用栽種了,爹想著這田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就早些種上一些薯苗,咱們早些種也早些挖出來,吃也好賣也好都行,指不定還可以栽種兩季,那樣算下來,和栽種稻穀也差不了多少。」
  洛鐵柱的話讓洛姍的眼前一亮,當即就拍板:「爹,您的這辦法好!將來收了紅薯拿去賣自己吃也成,還可以磨出澱粉來吃,真是一舉數得!」
  「哈哈!咱們家姍兒和爹想到一塊兒去了!」洛鐵柱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時辰也差不多了,天也快亮了,你趕緊回家吃飯,晚些你不是還要去趙九的府上嗎?太晚了讓別人等可不好!」
  「嗯,好的爹,您也別再忙了,先回來吃了飯再忙活兒吧。那姍兒先回去啦!」
  洛姍說完,便揮別了洛鐵柱,快步回了洛家。
  早上的早飯很簡單,兩大蒸籠菜包加一大鍋雜糧粥,另外就是一大盤新鮮的醬菜。
  這醬菜是用剛剛從地裡摘下來的白黃瓜切片,撒上少許的鹽,加入切碎的一點點辣椒沫,脆脆甜甜的白黃瓜配上各種時菜餡兒的菜包子,就著一口營養又養人的雜糧粥,呼啦啦的就喝了個大飽!
  滿足的放下碗筷,洛姍收拾了一番,這才和娘親道別,領著萍兒和錢衛氏一道出了門。
  今天之所以會帶上錢衛氏,自然是因為要去的是趙九的府上,為了表示自己的重視,必要的姿態還是得拿穩才行。
  錢衛氏和萍兒二人一人抱著兩個大禮盒,裡面包裹的,自然是洛姍送給趙九的禮物。
  一個是洛姍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一隻玻璃杯——現代玻璃雖然廉價,可是架不住這個時代卻是珍貴之物啊!
  另外兩盒,自然就是時下最為新鮮的水果櫻桃了!
  這兩盒櫻桃並不是外婆拿來的,而是洛姍今早讓錢偉天不亮就上樹去摘的!略微有些泛紅還帶著生澀的櫻桃,勝在新鮮!
  當然最重要的,也就是送出一個心意了!
  「小姐,老把式已經在下方等候多時了!」萍兒湊近洛姍的身邊說道。
  因為洛家的門前只是一條村道,馬車上不來,所以老把式只能將馬車停到雙河口處,在那裡轉道。
  「嗯,咱們走快些!」
  洛姍說話間,轉過一個小山包,果然看見了老把式的車!
  除去老把式的車以外,另外還有一輛馬車也停在那裡,站在馬車前方的人正衝著洛姍笑著。
  「族長大人起得真早,倒是讓洛姍慚愧得緊。」洛姍急忙致歉。
  「欸,這可不能怨你呀!是老朽近來越發的覺少,便起得早了些,這才等候在此地,實在怨不得你呀。」族長急忙擺手。
  洛姍笑了笑,回頭從萍兒的手上接過了一個禮盒,遞到族長的手上:「原本打算去族長大人的家裡叨擾一番的,既然在此遇到了族長,這些許的果子,就算是晚輩的些許心意了!」
  「好好,果子好啊!難得洛姍你有這份心意,管家,趕緊收下。」
  族長一臉的開懷,回頭讓身後的管家將禮盒接過。
  「咦!原來族長大人也在這裡!」
  身後的村道上,洛鐵柱和錢大等人一人挑著一挑子的油菜籽走下來,看見站在路邊的族長和洛姍,驚喜的叫著。
  「是鐵柱啊,你這是打算去賣油菜籽?看來你們今年也是一個豐收年,不錯不錯!」族長連連點頭。
  洛鐵柱走到馬車旁邊,把籮筐輕輕放下,這才抹了一把汗給族長見禮,一臉憨厚的笑著:「今年的油菜不錯,也就產了千把斤油菜籽兒。鐵柱打算把它們都賣了,換些許鹽油回來!」
  「這樣倒是不錯!這時辰也不早了,你也趕緊送去吧。」族長含笑的說著。
  「好咧!謝謝族長。」
  洛鐵柱回答著,隨即將籮筐隨手搬上了就近的馬車上。隨後錢大錢二也各自挑著籮筐過來,裝上了馬車。
  「爹,您可要記得多換些油米回來哦。」
  洛姍不放心的交待著,一臉笑意的詢問著族長:「既然如此,那咱們是不是該上馬車啟程了?」
  「如此正好,畢竟趙家是大戶人家,咱們去得太晚也著實是不合禮數了。」族長說話間,便朝著等候在一旁的馬車走去。
  洛姍也點頭走向馬車。
  不等洛姍走上馬車,旁邊等候的車伕模樣的人卻緊走了兩步,來到洛姍身前一揖拜下:「小姐,感謝小姐上次的救命之恩!」
  這般動作自然讓洛姍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車伕:「你是……?」
  「小姐,您喚我小莊就行!上次您救下了我們母子二人,只是當時我們太過害怕,就連謝字也沒有來得及說就……」
  車伕的臉上很是慚愧。
  經過對方這麼一說,洛姍自然就想起了,在遇到王明熊武挾持之時,自己救下的那對母子中的那男子就是眼前的車伕,同時他也是死者老莊頭的兒子!
  「哦,原來是你呀!」
  洛姍也笑了:「你也別謝了,當時的情況緊急,你顧著娘親是對的!再說了,現場的情況也容不得你道謝。」
  洛姍倒是看得很開,自己救下他們母子二人原本就是順手而為,本就不是為了讓他們道謝的。
  無慾自然就無所求!
  「咱們還是先上車吧!可以一邊趕路一邊談的!」族長大人頻頻催促著。
  洛姍只得抱歉的朝著小莊笑了笑:「小莊,這時辰不早了,道謝什麼的話,就毋須再多說了,都是鄉里鄉親的,順手為之的事情算不上幫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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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第286章 長輩賜不敢辭

  小莊卻一本正經的拜謝:「對于小姐來說自然是順手為之的事情,可是對於小莊來說,卻是和家母得以活命下來的機會!小莊拜謝小姐。」
  說話間直接哽咽!
  這倒是很讓洛姍窘了一把!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直到上得了老把式的馬車,那長長的馬鞭一甩,在老把式一聲「駕」中,馬車便沿著馬路一路飛奔。
  「小姐,這小莊今兒會來此,是我老把式引薦的!」
  老把式那飽經風霜的臉上帶著些許的靦腆,不過依然把話說了出來:「其實小莊今兒來找您,還當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
  原來在事發後不久,小莊便將那匹馬兒牽了回來!
  按照清河縣的規矩,有白事而定下了婚約的人家,可以紅白喜事一起辦!但是辦理老莊頭的後事和迎娶新婦都需要一大筆銀錢,小莊思前想後,也就打算把兩匹馬連同馬車一起賣掉,這樣就可以湊足銀錢。
  「……所以老把式我就再度想到了小姐您,知道您的心地好,他這孩子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所以才再度求到您的面前……」
  老把式很是有些張不開口,就連臉上也有些暗紅。
  「去世的人重要,不過活著的人也更為重要,尤其是小莊這般,還有娘親和婚約需要履行的!當然,他也幸運的,還有老把式您幫忙……」
  洛姍聽完了之後,考慮了一下,這才輕聲說道。
  「唉!老莊頭在世的時候,我們就走得近。如果他慘遭橫死,我這做人長輩的,總得指點一二,為他留下這根獨苗吧?」
  老把式顯然也很是傷感不已。
  洛姍考慮了片刻:「要不這樣吧!我乾脆將兩匹馬連同馬車一起買下來,同時聘請小莊幫忙趕車。他可以先交給我一匹馬,等到他服完了七七,再來幫忙運送也不遲。」
  當真這樣一來,洛家的最大出行問題也解決了!同時也可以幫小莊解決以後的生活難題!
  「啊?洛……洛二姑娘果真是爽快人!」
  老把式顯然很是激動,感慨不已!又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七七恐怕是不成了!唉!老莊頭的屍體至今還停在城門外亂葬崗下的義莊裡無法下葬。按照衙役的說法呀!這人還得等案子破了之後,才能等家屬拖走安葬!現在的官府呀!這麼一來二去的,要是能在兩個月內解決,就已經是快速的了!可是這活人總是得吃飯吧?小莊這孩子最近可沒有少為了這事兒來回奔忙,可是衙役就一句話:他們也是按照規章辦事兒,任憑誰去說情也無動於衷!唉!」
  「這個也正常吧?畢竟這人要是埋了,查案後期可就無法檢驗了……」
  洛姍的話說了半截,突然間就想起了一個問題!
  這個時代應該沒有福爾馬林也沒有冰棺才對,那這大熱的天,屍體放在那什麼義莊的大半個月了,那屍體腐爛的味道……會不會太濃了些?
  「那小莊是個什麼意思?那馬和馬車要價幾何?」
  「小莊那小子的意思,就是連同兩匹馬和馬車,再加上他給你們家趕車三年,一次性要價500兩銀子!這價格看似貴了些,可是也就等於是老莊頭畢生所賺的銀錢了!」老把式說這話的時候,也很是有些感歎!
  老莊頭辛苦勞累了一輩子,臨到最後不但慘死了不說,最為要緊的,卻是畢生的勞累,最後換來的,也不過才500兩銀子罷了!
  想想自己不也和老莊頭一樣嗎?只不過就是自己依然還在挺著這把老骨頭磨!
  一想到這些,老把式也沉默了下來。
  500兩銀子買兩匹馬加一輛車,還加上小莊三年的工錢,即便是貴了些,也貴不到哪裡去!問題是洛姍的原本就只是打算買一匹馬給大哥代步,這可足足的超出洛姍預算的買一匹馬的銀錢的5倍!
  不過想想可以幫上小莊一把,加上三年內都有一個隨叫隨到的車伕,還多上兩匹上好的馬兒,洛姍也咬牙應下,同意用500兩銀子買了下來!
  500兩的現銀,洛姍的手上如何能有?
  「買下馬匹和馬車可以幫上小莊,洛姍自然是願意的!不過最近洛姍才買了一塊地,委實是沒有如此多的銀錢在身。所以……」
  「如果沒有那麼多,您先付一半也成,剩下的可以晚十天半個月給也是可以的!」老把式急忙借口道。
  洛姍沉吟了片刻,說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一半也沒有……我能動用的銀錢也就只有200兩銀子!至於剩下的銀錢,我可以在兩個月內付清!不過嘛,我倒是可以去衙門找一下蘇縣令,看看能不能幫忙說下情,讓蘇縣令同意提前將莊老伯的屍骨斂葬!」
  老把式當即大喜,回頭衝著洛姍作揖:「如果洛二姑娘真的能說動蘇縣令,我老把式就替小莊做主,同意了這筆買賣!至於洛二姑娘您的信譽,小莊和我老把式都還是信任得過的!」
  洛姍也笑了!這般皆大歡喜自然是好!
  「呃!這樣不好,這帳欠著的終究是欠著!」
  旁邊一直靜靜的坐在洛姍對面的族長大人總算是開口了,他捋了捋鬍須,一臉和藹的衝著洛姍笑著:「不就是300兩銀子嗎?這個好辦!老朽這裡就有!先給你拿去用。」
  說話間,族長直接從懷裡取出了一疊銀票,再從中取出了三張100兩面額的銀票,放到了洛姍的手裡!
  「萬萬不可!族長大人,這可不是小數目,洛姍身為晚輩,如何可以拿您的銀錢?」
  洛姍萬般推辭,怎麼也不肯收下。
  「拿著!長輩賜不可辭!本族長難道給晚輩一些零花錢還不成?」族長說話間,強硬的將那400兩銀子塞到了洛姍的手裡。
  眼見著推辭不得,洛姍只得收下:「既然長輩賜下的零花錢,洛姍自然不敢不從,不過嘛!晚輩也有一份小禮物,是要孝敬族長的!」
  洛姍說話間,也在懷裡一陣摸索,隨即掏出了一個紅色的盒子,這盒子裡面的,自然就是一支上好的野黃精!

☆、287.第287章 一言九鼎

  此刻的洛姍自然不是剛剛初來乍到的她了,這支野黃精就是當初被大伯母以五兩銀子賣出去,郝師傅以二百兩銀子又買回來的那支!
  原本郝郎中打算用來給楚父治病用,後來卻買了另外的藥材,這支完整的野黃精,便一直被他珍藏著。
  在郝郎中離開後,由於洛姍無法每日裡守在藥廬,她乾脆就將貴重的藥材收進了空間,帶在身上。
  這野黃精一取出來,當即就讓族長大人的眼前一亮!
  人們之所以喜歡收藏野黃精,自然和它在特定的時刻,是救命的最佳良藥有關!比如婦人血崩、老人吊命之類的,用這東東自然是最好的!
  「這可是好東西,難為姍丫頭還記得老朽這把賤骨頭!好,好啊!這支黃精老朽就收下了!」
  族長樂呵呵的把黃精轉手遞給了坐在車轍上的管家。
  「姍丫頭,你這要強的性子雖然好,不過有的時候,該軟的時候就得軟和些才成!這女孩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老朽身為族老,即便關照一下某個族人,也是理所應當的!」
  道理洛姍如何不知?不過對於族長,她的心裡,始終忘不了第一次見到族長之時,對方那飛揚跋扈的嘴臉吧!
  「洛姍自然省得!謹遵族長大人的教誨。」
  她微微一笑,隨即一聲輕咳:「洛姍其實還有一事要麻煩族長大人,心中委實過意不去,所以才……」
  「哈哈……姍丫頭,你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只要老朽能辦到的事情,就一定不會含糊的!」族長直接拍著胸口打了包票!
  「族長大人您嚴重了,其實是這樣的……」
  洛姍也沒有客氣,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我爹知道族長大人見多識廣,在青石鎮也是很有人面的,特意提醒姍兒,將此事交託給族長大人,看看能否找到一套合適的店舖。」
  「如果說出了清河縣,那老朽的影響確實不大,不過在這青石鎮的一畝三分地上嘛,老朽還是能一言九鼎的!」
  族長洋洋得意的自誇著,順勢捋了捋胸前的鬍鬚:「說道合適的鋪子嘛!在鎮子上還真的有那麼一套鋪子,就是鎮南員外家靠近北牆邊,就有這麼一套鋪子。這鋪子前面是三開的鋪子,裡面是一個四合院,中間有一個寬大的院子,你要是用來放置東西和經營些什麼的,都是十分合適的!」
  「您是說鎮南在新建房子的員外家北牆邊的那三間?那好像是一間雜糧鋪子吧?」洛姍直覺的問了出來。
  那三間店面洛姍自然有印象,上次她在鎮子上再賣小魚乾的時候,就去了正在建房的鎮南員外家賣,離開的時候,還從那三間鋪子前面路過,她自然是記憶猶新。
  「確實是如此!那老闆姓董,已經經營米糧鋪子多年!其實他的生意也還過得去,不過嘛!」
  族長大人有些遲疑,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將實情說了出來:「要說道小董的米糧鋪子的生意,那可以說是在青石鎮上數一數二的!只是壞就壞在他的旁邊員外家也是做米糧生意的。家一旦將房屋建成,便是一間寬達八個開間的大米糧鋪!青石鎮就這麼大點,人口也不多,所以小董便想乘著家的房子尚未建成之前,便把鋪子轉手,也好去外地發展。」
  「族長大人的意思,就是接手鋪子之後,唯恐家回來阻撓嗎?」
  洛姍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族長的意思:「族長您請放心,姍兒想頂下這鋪子,主要是為了打開竹紙作坊的銷路,至於米糧生意,姍兒倒確實沒有想要經營的意思。」
  「如此便好!回去之後老朽便去給你問問,到時再給你准信兒!」
  族長大人一臉的笑容,別有深意的看了洛姍一眼。
  真是想不到啊!
  這小丫頭居然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就成長到如今這般,可以與他比肩的人物,真是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
  伴隨著馬車一路飛奔,翻過一道又一道的山梁,一直臨到午時正,馬車才滑下了山梁,來到了驛道上。
  在驛道上縱馬狂奔了許久,連續路過了三個驛站,馬車終於在一片佔地頗廣的大宅子前停下了。
  停車一停下,老把式便快速將踏腳放下。
  「小姐,您下車。」
  隨著車簾被拉開,萍兒和錢衛氏伸手將洛姍扶了出來。
  洛姍站直了身體一看,宅院的外面紅磚綠瓦,視線的盡頭望不到邊,連綿不絕的圍牆圍出了一個巨大的宅院。
  「族長大人,這可是已經到了?」
  洛姍說話間,回頭伸手將族長也扶了出來。
  圍牆上的正門上面有一塊匾額,質地樸素的陳舊暗紋上,依稀可以看見上面的兩個古體字:「趙宅」。
  正在二人說話的時候,趙宅大門被打開,裡面快步走出來一名年紀略大的老僕,快步來到二人的身前拜見:「二位可是洛家來人?我們家主早已經恭候多時了!」
  「正是我們二人,這位老伯,小月兒今日可曾在家?」洛姍好奇的追問著,對小月兒這丫頭,她自然是喜歡得緊。
  「這位是洛姍姑娘吧?月小姐早已等候多時了。」老僕再度拜下,將二人領進了府邸。
  進得了院門,裡面又是一種景致!先走過一片寬廣的大壩,裡面小橋流水潺潺,假山綠樹成蔭,橋上楊柳清脆鮮花怒放,橋下流水清清碧草萋萋,美不勝收!
  穿過九曲十八彎的小橋廊榭,拐過一道又一道的花影拱門,越過一座又一座的假山小亭,跨過一道又一道的雕花扶手,分花拂柳之間,終於來到了一個被鮮花包圍的拱門前,停下了腳步。
  「二位,家主極其夫人月小姐都在裡面恭候,請!」老僕一看就是訓練有素之人,一臉禮貌似的微笑,將二人往裡面引領。
  「哈哈哈!……小月兒,我就說今兒你的姍兒姐姐會來,你還不信,看看這是誰人?」
  隨著一道爽朗的笑聲,趙九和小月兒的身影出現在二人的面前。

☆、288.第288章 胭脂血玉

  「姍兒姐姐!小月兒好想您哦!」伴隨著一聲驚呼聲,小月兒那軟乎乎的身軀就撲進了洛姍的懷裡。
  旁邊的族長急忙上前和趙九拜見:「哈哈!今日老朽厚著臉皮陪同姍丫頭前來叨擾一番,如有冒犯之處多多見諒。」
  「原來是洛家族長!族長能來寒舍,寒舍頓時蓬蓽生輝!來來來,我們進裡面再說,讓趙九介紹幾位朋友給二位認識。」趙九急忙客氣的回禮,對著一旁正在和趙月兒說話的洛姍說道。
  「好了,咱們先進去再說吧!」
  洛姍急忙安慰在懷裡的小月兒,拉著她的手,走進了院子裡。
  「姍兒姐姐,您好久都不來看小月兒,您說話不算話!」
  小月兒緊緊的拽著洛姍的手,說什麼也不肯放開:「姍兒姐姐,您這次來了,可一定要多住上幾天,不然的話,小月兒才不放你走!」
  「姍兒姐姐最近很忙呀!忙著忙家裡的事情,所以才遲遲沒有來探望小月兒,小月兒最近有沒有乖乖的?」
  洛姍愛憐的摸著小月兒的頭,輕聲的笑著:「咱們小月兒也是大姑娘了,可得要乖乖的才好,不能讓你娘親操心,知道嗎?」
  「知道啦!姍兒姐姐,人家可沒有讓娘親操心,人家可乖了呢。」
  小月兒嘟起小嘴兒,一臉的不高興。
  「好好好,咱們小月兒可真懂事!你告訴姍兒姐姐,最近你可有認真上課呀?」洛姍輕聲的詢問著小月兒。
  小月兒上次就有說過,趙九幫她請來了兩個教習嬤嬤,這教習嬤嬤據說原本是宮裡的,到了25歲被從宮裡放了出來。
  由於父兄早逝,家中已經沒有了親人,這二人便結伴梳了頭髮,立誓終身不嫁,做了教習嬤嬤。
  趙九也不知道是通過什麼途徑特意為小月兒請來了教習嬤嬤,不過由於二人教習要求非常的高,讓小月兒苦不堪言,所以小月兒沒有少在洛姍面前抱怨,被洛姍仔細的開導了一番。
  「當然有啦!最近小月兒都是乖乖的,也沒有和教習嬤嬤對著幹,昨兒教習嬤嬤還特意表揚了小月兒呢!」
  小月兒得意的仰著小腦袋,朝著洛姍顯擺。
  「原來咱們小月兒這麼乖,難怪越來越像人見人愛的小美女了!」洛姍開心的捏了捏她暈紅的小臉蛋,感受著她皮膚的嫩滑。
  「哎呀!姍兒姐姐你好壞呀!小月兒不依啦!我也要摸回來!哈哈……」比洛姍矮半個頭的小月兒上串下跳,試圖也要摸洛姍的臉頰,二人的笑聲一路。
  讓走在前頭的趙九和族長二人也跟著回頭,看著玩鬧中的兩個女孩兒!
  「看來姍丫頭和你家的閨女玩鬧,感情倒很是要好,看你閨女的才情,將來恐怕會被媒人踏平了你趙家的門檻,最後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撿了一個大便宜!哈哈哈!」
  族長大人也不由得讚歎著。
  趙九哈哈大笑著,顯然是心情很好:「哪裡哪裡!趙九膝下空虛,就只此一個閨女,自然是打算多將她留在身邊些許時日,等到她及笄之後再說其它。」
  趙九話裡話外的意思,自然是說得明白!膝下無子,多半是打算讓女婿入贅了!
  「如此也好!哈哈哈!」族長也打了個馬虎眼,把話題轉開。
  隨著二人的腳步,走進了拱門之中。
  一進了裡面,便拐上了一個開放式的亭廊建築,半開放式的建築圍牆下,一排的垂柳將整個院牆完全掩映,垂柳的下方,湖水碧波蕩漾,水中成群結隊的鴛鴦戲水,為整個碧波湖更是增添了無數的美景。
  洛姍挽著小月兒的手臂一路尾隨在二人的身後,時不時的回答著身旁小月兒的問話,不知不覺中,便來到了一座花廳前。
  這花廳裡裡外外百花盛開,繁茂一片。花廳裡暗香湧動,竊竊私語聲不斷。
  洛姍隨著二人的腳步,也跨步走進了花廳裡。
  花廳裡此時正坐著幾個年歲老少不一的男子,看見二人進來,紛紛調轉頭站起身來。
  為首的一名身穿祥雲仙鶴衣衫的老者一臉的傲氣,率先問道:「趙九,這二位是……」
  「哦!七表叔公,這位就是趙九最近新結識的義妹洛姍,和洛家的族長大人。」
  趙九隨意給眾人介紹著:「七表叔公是趙九最為尊崇的長輩,別看七表叔公年紀大了,卻足可以稱得上是老當益壯!」
  洛姍急忙上前拜見,也仔細的記下了對方的相貌,族長大人也急忙跟著作揖:「洛姍拜見七表叔祖!」
  「好說好說。」七表叔公的眼睛裡很是詫異。
  趙九沒有停,繼續給洛姍引薦:「這位是公孫老爺,公孫家的產業幾乎遍佈整個大庸國,足可以說得上是富可敵國,讓晚輩等人難以項背,只能仰望。」
  「這位是段三爺,這位是狄五爺。他們二位貴人事忙,趙九三生有幸,得蒙二位特意來此度假散心的。」
  「洛姍拜見公孫老爺,段三爺、狄五爺!洛姍年輕不懂事,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還望諸位多多點撥提攜!」
  洛姍規規矩矩的福了一福禮,這才退到一旁站定。
  「這小女娃似乎和令嬡感情很是要好啊?」
  七表叔公似乎被洛姍身旁吊著的小月兒吸引了注意力,當即呵呵一笑,在懷中一陣摸索,掏出了一塊胭脂血玉遞給了身旁的隨侍:「今兒出門在外也沒有帶什麼好東西,也就只有這塊隨身之物,今兒就交給你這女娃玩耍吧!」
  說話間,那隨侍便端著托盤將那胭脂血玉送到了洛姍的身邊。
  這塊胭脂血玉美麗異常,整體呈現一名斜斜側臥的沉思少女模樣,極其的華貴異常。整個玉料雕刻得分外細緻,少女的面部部分的乳白色的玉石,頭頂和衣裙部分逐漸轉為血紅色,血紅色裡面,還帶著清脆的碧綠色的暗紋,最為重要的是,在那少女的衣裙上方,裡面的那滴血紅色的雕花裝飾裡面,不斷微微滾動著的血滴!
  哪怕洛姍是外行,這塊玉珮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明白,此玉絕非這七表叔爺所說的,尋常之物拿來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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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第289章 見面禮

  洛姍的手上緊握這塊玉珮,心裡一陣激動!
  她明白這七表叔爺是看在趙九的份上,特意給她的關照!
  當即急忙上前,深深的一禮拜下:「洛姍拜謝七表叔公對晚輩的厚愛,晚輩受之有愧!」
  七表叔爺隨意的擺擺手,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深意:「沒有什麼受之有愧的!難為你這閨女和小月月玩得好,這孩子從小就深得我心,你要是有空,就多來陪陪這孩子就成了!」
  「是!洛姍謹遵七表叔爺的教誨!」洛姍認真的回答著,仔細的將玉珮收起。
  旁邊的趙九早在七表叔公拿出玉珮之時,便已經變了臉色!
  還有另外兩位老爺,臉上原本對洛姍淡漠的注視也消失了,反而一臉慎重的交換了一下彼此的臉色,繼而仔細的打量著洛姍。
  普普通通的一閨女,除去沒有平常女子的靦腆之外,更是比一般的女子多了無數分的自信!
  容貌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談不上傾國傾城,只能算是一清秀小佳人,究竟是有何魔力,居然能得縱橫恭州數省的大佬對她如此推崇備至,更是將貼身多年的玉珮,轉贈給了她?
  二人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不過也各自送出了自己見面禮。
  段三爺一出手,直接就拿出了一套房產,居然還是在縣城的宅子:「這套宅子也是手下之人的孝敬,據說正好是在曲城內,你往來也方便,就拿著去玩兒吧!」
  一套房產就如此容易的落到了自己的頭上?洛姍還很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狄五爺也出手了,他拿出的卻是一瑪瑙雕刻的麒麟:「這玩意兒雖然比不上段三爺的宅子值錢,不過卻勝在輕便,好攜帶,最為最要的是它潛在的價值。」
  麒麟和龍鳳一類的飾品,一般是皇親國戚才能佩帶之物,當然凡事也有例外——比如眼前洛姍這般,由狄五爺恩賜下來的!
  「洛姍多謝段三爺和狄五爺的賞賜,讓晚輩銘感五內,誠心表示感謝……」
  洛姍再度一一拜謝,又再度和眾人閒聊了片刻,才在小月兒的糾纏下從花廳裡退了出來。
  花廳裡留下的趙九等四人這才隨意的歪在一旁,各自再度捧起了香茗。
  「小九啊!這洛姍究竟是誰人?你給說說看!」
  在洛姍出得了花廳之後,旁邊的段三爺一瞇起眼睛,好似十分隨意的問著。
  趙九微微一笑,輕咳了一聲:「其實吧!這洛姍的身份要說簡單也很是簡單,要說複雜嘛,也可以說複雜!是這樣的……」
  洛姍隨著小月兒快步出了花廳,忍不住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花廳裡的那帶著審視的目光實在是讓她不舒服到了極點,好在這一切都熬下來了!
  「洛姍妹子,你感覺可還好?」
  趙九娘從另一側卓卓婷婷而來,望著二人的眼裡,滿是慈愛之色:「九娘在前面的小亭裡倒是準備了一些瓜果,要是洛姍妹子不嫌棄的話,不如咱們一起過去坐坐?」
  洛姍急忙見禮:「洛姍拜見九嫂,九嫂萬福。」
  「趕緊起來,你我之間就別說這些虛禮了!走,我們到小亭去說。」
  趙九娘連忙將洛姍拉起,挽著她的手走進小亭。
  「娘親,您和那幾位爺爺一樣,您們的眼睛裡就看見了姍兒姐姐,完全看不見小月兒!太不公平了!」小月兒不依的躲著腳,嘟起了嘴。
  「哎喲!敢情我們家小月兒還吃醋了呢?」
  趙九娘一臉的好笑,將小月兒拉到自己的身邊:「你也不想想看,你可沒有少從幾位爺的手中拿走賞賜,而你的姍兒姐姐可是難得來一趟,不過就得了些賞賜,只得你這般的大驚小怪嗎?」
  小月兒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哎呀!娘親,人家不過就是逗個樂子嘛!」
  「九嫂,小月兒懂事,她是故意逗我開心的,您就別責怪她了。」
  洛姍也在一旁輕笑著,刻意轉移著話題。
  婢女很快就送上來許多的瓜果和小點心,快速的擺了滿滿的一石桌。
  洛姍隨意一掃,水晶蝦餃、糯米糕、喜路八寶、蓮子羹、西瓜、葡萄……各式各樣的吃食擺得絲毫的縫隙都沒有了,盤子上方疊著盤子,可是擺放瓜果和點心的婢女依然還在往小亭裡湧來。
  「這……這也太多了些……要不,九嫂讓他們撤下一些吧?這樣我們聊天說話也不自在!」洛姍回頭看了看在自己等人身後圍了一圈的婢女,遲疑的提議著。
  「也好,還是姍兒你心細,我也給忘記了這茬兒了!」
  趙九娘也開心的回頭衝著周圍的人吩咐著:「你們將手上的東西擱在一旁,都撤下吧!」
  「是,夫人!」
  直到婢女們都退下後,趙九娘才微微一笑,撫摸著懷中的小月兒,一臉的寵愛:「這孩子從小就挑食,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就習慣了在她身前擺滿了吃食讓她挑選,久而久之,就造成了適才的那般光景!還是姍兒你一語驚醒夢中人,我才突然發覺,原來自己是如此的浪費!」
  這話讓洛姍的臉頰一紅,很是有些難為情:「九嫂快些別這麼說,這讓姍兒實在是難以啟齒!只是姍兒從小就不習慣多人伺候,所以才……」
  本來嘛!這麼多的人盯著自己吃飯,一點隱私都沒有的日子,多難熬?
  真的很難理解這些人是怎麼想的?居然要將自己的隱私暴露在如此多的人的目光下。
  「其實這也就是習慣問題,你習慣了,也就感覺不到了!」
  趙九娘隨意說著,低頭從銀盤中夾起一塊蛋糕,遞到了洛姍的面前:「來來!嘗嘗這全福樓新推出的糕點,這味道可是和以前的糕點大有區別,著實好吃!」
  「九嫂您請,小月月,來,您也吃一些!」
  洛姍隨手從碗裡夾起了一半,送進了小月月的碗邊。
  「啊!姍兒姐姐喂小月月!」
  小月兒張大了嘴,等著洛姍將食物喂到了她的嘴裡。

☆、290.第290章 玩鬧性子

  小月月吃得眉眼彎彎,一臉的開心。
  「小丫頭,哪裡你這般不客氣的!」
  趙九娘假意瞪了小月兒一眼,眼底卻是一片疼愛之色。
  扭頭朝著洛姍問道:「姍兒,之前的那幾位老爺,你可曾記住了他們的長相?」
  「自然記下了。」
  「很好!七表叔公是恭州三省黑白兩道通行的大佬,雖然在官面上的影響力不是很大,不過他在某些地方,卻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若是將來你遇到了擺不平的事情,你可以出示你手中的那塊玉珮,或許有用!至於說段三爺和狄五爺,他們二人一個是退下來的內閣官員,一位是閒散異性王爺,所以在朝中多多少少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在趙九娘的細細解說中,洛姍心頭暗自咂舌,那三人看著普通至極,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般大的來頭!
  「……尤其是那段三爺可是大庸國最大的文房四寶供應皇商,他的手上可是掌管著幾乎整個盛京半數以上的供奉,你的竹紙作坊有底蘊,可以通過他的牽線搭橋,進入盛京,那你竹紙作坊以後,絕對是財源滾滾來……」
  趙九娘滔滔不絕的說著,洛姍的心思也在飛快的轉動!
  雖然她並未進入朝堂,不過就單單從她發覺的蛛絲馬跡中,她也察覺到,似乎這些人都是有著明顯的派系之爭的!
  就是不知道眼下的幾人和楚煜玦,另外還有姜皓宇之間,又有著怎麼樣的人情關係網!
  二人邊吃邊閒聊,不過多數都是趙九娘說,洛姍含笑的聽著,聽趙九娘講訴著一些關於朝堂的消息。
  「唉!……你別看眼下好似一片的歌舞昇平,可是在邊關關隘那邊,戰事那可是一年比一年吃緊!七表叔公的手上就掌握著這朝廷的戰馬買賣,對於邊關日益壯大的戰馬需求量十分的憂心忡忡,生怕當今聖上一個偏聽偏信,便將他手上的整個戰馬征稽出關!如若真的是如此,那才是最為嚴峻的事情!」
  趙九娘說話間,目光沉沉的望了一眼洛姍。
  洛姍正在和小月兒玩著挑花繩,聞言特意抬起了頭,眼神一下子望進了趙九娘尚未來得及收起的深眸裡。
  她的頭皮一緊,一股莫名的心痛之意在心底蔓延,一下子就失去了和小月兒玩鬧的性子。
  趙九今日之所以特意邀請她來到這裡,就是因為楚煜玦的原因吧?
  她的眼眸飛快的收回,隨意將手中的花繩翻了一個面,嘴裡輕輕的說著:「九嫂,您說的這些距離姍兒太過遙遠了!此刻的姍兒就想著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的、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不用為了生活奔波,便與願足矣!」
  洛姍的話,讓趙九娘臉上的笑容一暗,勉強笑了笑,隨即點點頭:「這是自然,九娘也是八卦了些,聽見相公說話,便多了幾句嘴!」
  洛姍輕輕捂嘴,終究沒有忍心拒絕趙九娘的心意,輕輕的做了一個承諾:「上次聽楚家三郎說起過邊關戰事,倒是沒有聽他說起過此事。此時他已經去了盛京,等他回來之後,姍兒一定讓他前來和九哥和九嫂拜謝一番。」
  趙九娘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激動之色,表面上卻輕巧的一笑:「那可是求之不得!姍兒妹妹可真是好運氣,居然找了一個如此英明神武的男子!」
  「哪裡呀!家中親戚都說他塊頭大得好似黑熊,只要一靠近,立馬就嚇到了一票的人……」
  一直閒聊到了外面有人前來稟報,問是否擺飯之時,洛姍的肚子早已經塞滿了食物,最後只是上飯桌意思了一番,便放下了筷子!
  「姍兒姐姐,我們去小月兒的院子玩兒!爹爹新給小月兒做了一架鞦韆,可好玩兒了,走嘛,咱們一起去看看吧。」小月兒欣喜萬分的看著洛姍一放下筷子,便不斷的纏著她。
  「這個……」
  洛姍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趙九娘的身上。
  趙九娘也假意打了一個呵欠:「你們兩位小姐妹去吧!正好九嫂也困了,想去炕上歪一會兒。小月兒記得要有禮貌,別纏著你的姍兒姐姐。」
  「知道啦!娘親,您的胳膊肘越來越往外撇啦!」小月兒一臉的不服氣!
  「好了小月兒!咱們去你的院子看看,別打擾你娘午睡了。」
  洛姍也高興的牽起小月兒的手,隨著小月兒的腳步走遠。
  望著二人逐漸走遠的背影,趙九娘臉上的笑容緩緩的消失了,望著那消失在轉角處的背影久久不語!
  「夫人……」
  旁邊的一位嬤嬤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趙九娘的身邊。
  「老爺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趙九娘沒有回頭隨意問著。
  「回稟夫人,老爺和三位老爺依然還關在書房裡沒有出來,至於和洛姍小姐一起來的洛家族長此刻正在客房裡休息。」
  「嗯,你們退下吧!記得仔細著那邊的動靜,一有什麼動作,立刻來報。」
  「是,夫人!」
  「姍兒姐姐,姍兒姐姐,我們去那邊玩兒吧?回房午睡一點兒也不好玩兒啦!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小月兒快速的趕超了洛姍,攔住了洛姍的去路,抱住她的腿不肯放開。
  洛姍很是無奈:「小月兒快起來,你想去哪裡?姍兒姐姐陪著你去就好!」
  「這邊這邊,姍兒姐姐,咱們走這邊……」
  小月兒扯著洛姍的手臂,想要拐上另外一條小道。
  「兩位小姐,那邊是男客暫住的地方,你們二人不能去!」
  旁邊卻突然走出來兩名婦人打扮的嬤嬤,直接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面無表情的撲克臉上是一貫的冷漠,她看向洛姍的眼底,更是一片冰寒:「還有,洛姍小姐,夫人將月兒小姐托付給您,是對您的信任,您居然如此罔顧她的信任,慫恿著我們家小姐不懂事,主動犯戒,如此行徑,實在是有違夫人之托!」
  「這事兒和洛姍姐姐沒有關係的啦!」
  小月兒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哎呀!我們都還沒有及笄,就去玩一下嘛!兩位嬤嬤,你們就通融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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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第291章 意外

  二人一開口,洛姍的心裡立刻就想明白了二人的身份!
  她們應該就是之前小月兒嘴裡所說的,從宮裡出來的凶悍教習嬤嬤!
  「月兒小姐,這是夫人對您的期盼,您還是該早些回房午睡,一個時辰後,您還得練琴!」
  教習嬤嬤半分軟化的跡象也無!一張馬臉拉得老長:「還有,即便夫人寵愛您,可是洛姑娘終究是您的長輩,您該喚她做姨姨才對……」
  「才不要呢!我娘說過了,我和姍兒姐姐,咱們各喊各的!他們叫她妹妹,我叫她姐姐!我才不要把她叫老了呢!」
  小月兒一臉的堅持,瞪著兩顆杏仁!
  雖然這二人對自己的語氣是很不客氣,洛姍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一臉的興趣盎然的望著兩位嬤嬤。
  只見這二人都穿著一身精緻的湘繡錦緞,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紮成一個髻,用一條深藍色的髮帶捆紮著,刻意繃緊的臉,更是平添了幾分嚴肅!
  「月兒,兩位教習嬤嬤說得對,你要是現在還不回房去午睡,晚些的練習就沒有精神了!」
  「姍兒姐姐,就連你也不肯幫我……」
  小月兒一臉委屈的扁扁嘴。
  「小傻瓜!姍兒姐姐是困了呀!」
  洛姍摸著小月兒的頭,很是好笑的搖頭:「你看看姍兒姐姐的眼睛,完全就是困得睜不開了!」
  說話間,她還當真掩口打了一個呵欠。
  「可是小月兒不困睡不著呀!」
  這般動作果然逗樂了小月兒,她終於破涕為笑,偏著頭看著洛姍:「既然姍兒姐姐也困了,那咱們就回房去午休吧!耶耶耶!」
  她說話間,還特意回頭衝著兩位教習嬤嬤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氣得兩位教習嬤嬤的臉色發青!
  就在教習嬤嬤正要開口之時,她已經扯住洛姍,非也似的跑遠了!
  「月兒小姐,名媛需要端莊大方、舉止優雅、氣質不凡、笑不露齒、婉約娟秀……」
  教習嬤嬤的魔音還在花園裡傳唱,小月兒已經扯著洛姍,溜進了一間少女的閨房之中。
  「哎呀!還好咱們跑得快,不然呀!我就耳朵又要起繭子了!」
  小月兒一回到房間裡,便隨意的一把掀開那珍珠垂簾,進到了裡間,往那掛著粉色紗帳的床頭一坐,踢騰掉一雙繡鞋,便直接往床頭一歪。
  「姍兒姐姐,你是不知道啦!我覺著吧,我爹娘肯定是看我一天到晚去煩他們,所以特意找了兩位所謂的教習嬤嬤來管束我啦,這樣我就可以不去煩他們了……」
  小月兒越說,聲音越是小聲。
  最後,她直接趴到了床上,目光望著虛空,什麼話也不肯說了。
  洛姍輕輕走到床邊坐下,輕輕的一拍小月兒的肩膀:「真是傻丫頭!你爹娘要是當真不喜歡你的話,反而會將你極致的寵愛,那而不是找兩個教習嬤嬤來管束你了。姍兒姐姐給你將一個故事,你想不想聽?」
  「想聽!姍兒姐姐你快講,我在聽著呢!」
  原來趴著的小月兒這下來了勁兒,一下子翻身橫躺著,支著一顆小腦袋,睜著大眼睛看著洛姍。
  「好!我來教你一個詞語,叫『捧殺』!,何為捧殺呢?這裡面還有一個典故……」
  洛姍細細的道來,將捧殺的故事講給她聽:「『長吏馬肥,觀者快之,乘者喜其言,馳驅不已,至於死。』這話的意思呢,就是說『殺死你馬兒的人,就是在旁邊那些給你的馬鼓掌的人,愛之者就是害之者!也就是捧殺!它打著對你好的名義,卻行駛著害你的勾當!這就叫捧殺!捧殺比棒殺更為可惡!」
  小月兒的頭一點一點的,似乎在回應著洛姍。
  「你娘願意高價聘請來兩位從宮中出來的教習嬤嬤,自然是真正疼愛你,喜愛你,才會如此為你作想,你明白嗎?」
  洛姍低下頭,看著一點一點的小月兒,好奇的重複著:「小月兒,你……」
  洛姍突然收了聲,原來,就在剛才她說話的時候,原本還說一定睡不著的小月兒已經沉入了夢鄉!
  輕輕掀開被子為小月兒蓋上,也不知道這捧殺的故事,小月兒聽到了多少?
  洛姍也脫去了鞋襪,合身臥倒在小月兒的身邊,不斷的思索著今兒趙九娘和幾位老爺的話裡話外的意思,原本只是想假寐一會兒,卻不知不覺的沉沉睡去。
  這一覺醒來之時,是聽到了一陣的竊竊私語聲,洛姍才從睡夢裡醒來。
  仔細一聽,似乎是外面的小丫鬟正在議論的前廳發生的什麼事兒。
  「……可不是嗎?這狄五爺年歲雖然看似不大,不過卻會碰見這般急症!此番要是在當真在咱們九爺府上出了事情,恐怕咱們老爺和其餘的幾位老爺也會受到牽連,真是……」
  「這個還不算呢!能請的大夫都請過來了,這裡正值兩座縣城的交界處,據說老爺當初就是看中了這裡的清幽!現在要去請大夫,這一來二去,時辰可不是都耽擱在路上了嗎?」
  「這可怎麼了得哦……」
  洛姍細細一回想,那狄五爺似乎就是那位所謂的異姓王爺吧?
  這麼一想,她便再也坐不住了!急忙起身穿上鞋襪!
  「姍兒姐姐……你要去哪裡?」
  小月兒搓著眼睛,朝著正要走出房門的洛姍問道。
  洛姍只得站定腳步回頭:「外面好像在議論,說前廳出事了!姐姐正打算出去看看呢!」
  「外面有熱鬧?姍兒姐姐,您等等小月兒,小月兒也要去!」
  小月兒的眼睛一亮,直接翻身起床,快速的將鞋襪往腳上一套,快速的朝著洛姍的身後追來。
  這是小月兒的家,洛姍自然是客隨主便!
  牽著小月兒的手,洛姍快速的朝著前廳趕過去。
  此刻花廳一旁的臨時客房中,趙九正焦急的走來走去,會發生今兒的意外也是他所始料未及之事!
  原本眾人喝酒吃菜,正高談闊論,怎麼能料到,狄五爺卻突然間一摀住胸口,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可把眾人給嚇壞了!

☆、292.第292章 出手救人

  洛姍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眾人這般焦急的模樣。
  趙九的眉頭緊鎖成了深深的川字型,七表叔爺斜歪在椅子上,單手支著腦袋,不斷的撫摸著額頭,段三爺不停的在花廳裡走來走去,十足的焦躁不安。
  「爹!爹!小月兒和姍兒姐姐來看您啦!」
  小月兒興奮的朝著裡面叫著,洛姍想要摀住她的嘴也已經來不及了!
  裡面的焦急的幾人迅速被小月兒這聲喊給驚動了!
  趙九怒氣衝天,忍不住就衝著小月兒撒氣:「吼啥吼!這麼大的一個閨女,你啥時候才能長大懂事?教養嬤嬤呢?來人!把小姐給我待下去,罰她半個月不許出來,每天抄十遍經書,沒有抄完不許吃飯!」
  小月兒滿面的歡喜頓時化作了不解,從來沒有大聲吼過她的爹突然間衝她發了這麼大的火,讓她實在是難以接受!
  「哇!……」
  隨即「哇」的一聲大哭,她哭著摀住了臉從花廳裡奔跑了出去。
  「小月兒……」
  洛姍也很是有些尷尬,第一次對自己如此跑出來的行為覺著實在是冒失。
  略微沉吟一番,她還是跨步進了花廳,衝著幾位神色明顯不好的眾人輕輕的一一福:「聽說……」
  「出來了,大夫出來了!」
  裡面突然傳來了動靜,眾人迅速起身圍了上去,洛姍也趕緊靠了過去。
  出來的是兩名大夫,一前一後低頭喪氣的出來。
  「怎麼樣?大夫怎麼樣了?狄五爺的病是不是沒有大礙了?」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聚攏在大夫的身邊。
  兩名大夫滿臉的羞愧,隨即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搖了搖頭。
  「諸位,我們二人已經盡力了!這位大人的情況實在是、實在是……過於嚴重,我們回天乏術,還請諸位另請高明!」
  兩名大夫一臉慚愧的搖了搖頭,顯然是無能為力了!
  旁邊的洛姍早已在兩名大夫出來的時刻,就已經從旁側溜進了臨時隔出來的小間!
  洛姍進去的時候,裡面正有幾名隨從模樣的人正俯身在狄五爺的身上大哭著,洛姍哪裡有興趣管眾人哭什麼,直接推開一個擋住她把脈的人,捉住狄五爺的手臂探起脈來。
  脈象全無,狄五爺瞳孔開始放大,滿面青紫,再結合之前丫鬟嘴裡聽來的情況,洛姍快速的沿著狄五爺的食道下滑,作出診斷,這狄五爺多半是異物卡住了氣管造成的!
  旁邊原本呆愣住的眾人中間的管事模樣的男子率先回復過來,衝著洛姍大喊:「喂喂!你到底要幹什麼?你是誰人,一個大姑娘家的怎麼在我們家老爺的身上摸來摸去,成何體統!」
  「走開!你們誰要是再在這裡耽誤了我救人的時間,從而導致你們家老爺回天乏術的話,那你們就儘管的在這裡守著!」
  洛姍一臉凶狠,回頭衝著幾人沉聲質問。
  也許是洛姍臉上的自信,讓周圍原本伏在狄五爺身上哭泣的幾人紛紛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屋外,也衝進來幾個人,趙九和七表叔公也在裡面。
  趙九猛的一拍額頭,一臉的驚喜:「哎喲!你看看我這糊塗得,我和洛姍第一次認識,就是她救下我的馬伕,此刻這般緊急的時刻,我居然把她給忘記了!」
  趙九這話很是有些違心,他其實在一開始就想起了洛姍,不過洛姍畢竟是他的義妹,他一方面不想將她拖進這潭渾水之中,一方面又期盼著洛姍可以站出來救人,這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無奈之舉!
  所以,才有了丫鬟在小月兒窗外議論的事情發生。
  洛姍自然也明白這是趙九的意思,卻不好明說,所以這才直奔這花廳而來。
  趙九的話,洛姍並沒有回答,她飛快的從身上取出銀針,唰唰唰的在狄五爺的身上開始下針。
  嘴裡也冷冽的開口:「大家都出去,別打擾我治病救人!」
  洛姍露出的這一手銀針絕活兒,立刻讓眾人的眼前一亮!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洛姍出手露的這一手下針絕活兒,早已經說明了她是一名大夫,而且還是一名醫術十分高超的大夫!親眼所見的一切,自然最能讓人信服!
  「快快快,大家趕緊出去!立刻出去!」
  為首的七表叔公率先趕起了眾人!
  這針灸之術可是各大家族的不傳之秘,洛姍已經在眾人的面前露了一手,再繼續看下去,那就太過有違常理了!
  要知道別說是這般高明的醫術,即便是普通大夫,再一些特殊情況下,也不准家屬在一旁觀看。
  這麼做的原因,其一是害怕家屬在一旁情緒激動,打擾了大夫救人,另外一面,也是為了醫術治病救人的方法不被他人學去,可以長久的嚴格控制在自己的家族之中!
  七表叔公這麼一趕人,眾人自然就快速的各自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洛姍還特意吩咐:「立刻將這裡用黑布圍起來,病人不能見光,也千萬別往裡面探視!」
  「好,我立刻吩咐下人去辦。」趙九自然滿足。
  洛姍的心裡沒有半分放鬆的意思,看這情況,多半是異物卡喉,或者進入了氣管,才造成他的大腦缺氧假死,只需再過片刻,假死就變成真死了!
  看著外面沒有人了,洛姍一把抓住狄五爺,就消失在了房間裡,出現在了空間之中。
  不等那喜歡挑釁的小易說話,洛姍直接衝著他大喊:「快!趕緊救人!」
  身形一閃,她就帶著狄五爺來到了空間裡的手術台上!
  這是她來到這裡之後,第一次使用這手術台,可是她卻從容不迫的準備著需要的一切器具。
  這是一場賭博,只要她將狄五爺這位異性王爺救醒,她的醫術之名也會很快在周圍打響,也將成為她的本錢!
  小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隨意在狄五爺的身上一搭,隨即點點頭:「哦!異物卡喉,正好卡在他氣管的入口處,不上不下的,這可如何是好?」
  洛姍眼前一亮,她沒有想到小易居然還有這一手,隨即自信的一笑:「怎麼治?你就看我的吧!」

☆、293.第293章 出手救人續

  外面的眾人正無比焦急的等待著。
  整個臨時隔出來的小間外面,被黑布整個蒙得嚴嚴實實的,一絲縫隙也沒有留。
  眾人多次試圖側耳傾聽,偏偏裡面安靜得出奇,絲毫動靜都沒有。
  趙九娘也站在眾人的身邊,悄無聲息的靠近趙九的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說,姍兒她……」
  趙九娘的聲音雖然小,卻架不住場中太過靜懿!她的這話一問出來,眾人紛紛將目光集中到了趙九的身上。
  狄五爺的管家哭喪著臉,也朝著趙九一作揖:「趙九爺!明人眼裡不說暗話,您就給咱們透過准信兒,這洛姍姑娘救治咱們家王爺,究竟有幾分把握?」
  這也難怪他這麼問了,就在之前幾位大夫都說王爺沒有救了的時候,他已經飛鴿傳書回了盛京,要是這裡當真救下了人,他還得立刻往盛京再送出信,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趙九原本篤定的信心也有了幾分遲疑,雖然他曾經看見過洛姍治病,可是對於這種就連呼吸心跳都沒有了的,明顯已經死去了的人,她還能從閻王殿裡救人出來?
  被眾人這麼一問,此刻的他原本堅定的信心也開始動搖了!這可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會不會是已經出了意外,然後……」
  旁邊的另外一名狄五爺的隨侍模樣的男子輕聲問了出來,要說最為擔憂的,自然非他們莫屬了!
  站在原處的趙九雙拳用力一握,隨即下定了決心!他願意賭一把,即便是賭輸了,他也心服口服!
  隨即,他一臉的堅定之色,堅決的說道:「不會的!趙九相信自己的義妹姍兒,如果當真出了什麼意外,我趙九願意和洛姍共同進退!榮辱與共!福禍相依!」
  「老爺,您……?」
  旁邊的趙九娘驚呆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如此的信任洛姍,居然會為了她,願意堵上全家人,乃至全族人的性命!
  周圍的眾人也呆滯住了,趙九這句話的份量可著實夠重的了!
  「好!既然有趙九爺的保證,那小的自然就靜候佳音了!」
  那管家大大的鬆了口氣!
  有趙九爺在他前面被黑鍋,無論能不能將自己家的王爺救醒,他的責任也輕鬆了一半。
  「哼!」
  趙九的喉嚨深處發出重重的一聲冷哼,隨即朝著趙九娘一笑,又再度等在了小間外面。
  暗地裡,他的兩手死死的撰緊,一臉的緊繃:洛姍,你可要爭一口氣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外面眾人提心吊膽之時,空間裡面卻是另外一副情況。
  那塊深深卡在狄五爺喉嚨深處的骨頭,被幾名大夫反覆的嘗試著取出,不但未能取出,反而牢牢的卡在氣管深處,卡得死緊!
  非但如此,還劃破了狄五爺的氣管壁,引起了內出血,這也是洛姍救治困難的最大原因!
  取出那塊異物自然不難,洛姍將狄五爺扶起,抵住他的後背,雙手疊放在他的腹部,用手掌根頂住了他的腹部,快速的猛的向上幾按!連續了數次之後,她急忙撤去了銀針,一塊異物終於從他的喉頭裡吐了出來。
  也許是缺氧太久,即便這異物已經取出,狄五爺依然沒有恢復心跳和呼吸!
  「媽蛋!我就不信救不了你!」
  這裡沒有供養機,洛姍只能不死心的快速的朝著狄五爺的嘴裡吹氣,進行著心肺復甦術,反覆的進行這心臟按壓救治著病人。一遍又一遍的堅持,反覆的按壓著!細密的汗水從洛姍的臉上流下,洛姍完全沒有空去擦,也來不及去擦,她的意識裡,就只剩下兩個字:救他!救他!救他!
  救人是身為醫生的天職,先不說別的,見死不救原本就不是洛姍的作風!
  就連旁邊的小易也看不下去了,也加入了救治中。
  外面的場面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的有些難以把控了!
  那總管不斷在花廳裡走來走去,不住的敲擊著自己的雙手,一副隨時都想要衝進去的狀況。
  他這般的動作,也使得其餘的幾人也緊張異常,趙九娘幾乎站立不住,被趙九喝令收下送回內房休息去了,她即便留在此地,也完全的於事無補!
  「趙九爺!不是老奴信任不過您!您也應該知道,咱們家王爺雖然是異性王,不過卻為咱們大庸國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更是一直深得聖上的喜愛!如今雖然年歲漸大,不過卻一直都有聖上的年節賞賜,更是在去年的元宵節上,被聖上親自拉著手說了老半天的話兒!要是王爺他果真在您的府上出了事情,連累您趙府一家事小,唯恐連累您整個趙氏家族也不足為奇,怕只怕此事聖上餘怒難消,龍威難測,倒時五族連坐的話……那可就為時太晚了!」
  那總管半是恐嚇半是勸解的說著,目光須臾也未曾從趙九的臉上移開!
  趙九死死的咬住牙關,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上滑落,臉上的青筋突突的直冒!
  罷了!就當作償還當初洛姍救下的這條命罷!富貴本就險中求!
  最後,他依然從牙縫裡吐出了幾個字:「趙九相信義妹洛姍,她一定能將狄五爺救下!」
  那總管深深的看了趙九幾眼,也不由得對著他一陣誇讚:「趙九爺果真好魄力!」
  旁邊的段三爺也走了過來:「二位也別想著救人不成了,真的救不下來的話,咱們這裡的人恐怕是一個也跑不掉!到了現在,也就只有讓洛姍嘗試一下,這至少是還有一個希望,總好過直接連救治也不肯嘗試了,不是嗎?」
  段三爺的話,終於讓眾人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另外一邊,趙九娘剛剛一回到內堂,小月兒就從裡面哭泣著跑出來,一頭衝進了趙九娘的懷裡。
  「嗚嗚……娘親,爹爹他罵我!嗚嗚……」
  「你個丫頭,平日裡見你鬼精鬼精的,今兒怎麼就犯起糊塗來了!唉!」
  趙九娘長歎一聲,難道是自己將小月兒慣得太過了嗎?就連最起碼的人情世故都不明白?
  「那狄五爺沒有呼吸,你卻興高采烈的!你想想看,對方可是貴為王爺之尊,將來當真要是有人將此事提及,恐怕就不能你小小年紀能兜得住的了!」

☆、294.第294章 出手救人後續

  「娘親!小月兒知道錯了!教養嬤嬤已經懲罰小月兒了,您看!」
  小月兒一臉委屈的伸出小手,只見那原本白嫩嫩的掌心中,此刻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紅痕,一條條的印跡比拇指還粗,條條印跡重疊,那雙小手腫得比饅頭hi啊要高!
  趙九娘那叫一個心疼!
  這可是自己從來就不捨得下手打一下的親閨女啊!如今卻被旁人給打成了這般模樣!
  可是此事小月兒的確實犯了大錯,即便她想求情也不敢!對方權勢滔天,當真要是出了大事的話,恐怕誰人也保不住小月兒了!
  咬緊了牙關,一把將小月兒緊緊的摟在懷中,隨著淚水的滑落,她一臉的憐惜。
  嘴裡卻說著截然相反的話:「打得好!就該讓教養嬤嬤多打你幾下手板心,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般的頑皮……」
  「娘親,現在就連您也不疼小月兒了,嗚嗚嗚……」
  小月兒難過得大哭起來!
  在空間裡,洛姍的搶救依然在繼續!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經過了洛姍不懈努力了近一盞茶的功夫之後,狄五爺的心跳終於恢復了!
  洛姍幾乎癱倒在地,總算是救下來了!總算是活了!不管是癱了還是以後不能說話了,至少他的這條命是救活了!
  剩下的,便是對他的被劃破的喉頭的治療了!這個,也自然就是她會將狄五爺帶到此地的原因!
  來不及擦把汗水,洛姍又投入了治療的緊繃之中。
  「把這個給他吃下去!」
  小易突然從旁邊伸出了手,遞上來一個分外細小的玉瓶,硬是塞進了洛姍的手裡:「看你重視的程度,雖然不知道此人是誰,不過如果就這麼的話,對方就算是醒過來了,以後還能不能說話也是兩說了!這個是好東西,可以修復他腦子裡供血不足引起的後遺症!」
  小易一臉的洋洋得意,一副「趕緊表揚我吧」的得意勁兒!讓洛姍看得牙齒癢癢,只是恨恨的接過玉瓶,小心的將裡面的液體灌進了狄五爺的嘴裡。
  看著神態越發平和的狄五爺,洛姍回頭認真的衝著小易笑了笑:「小易,謝謝你!」
  「哎喲喂!你莫不是發燒了吧?今兒居然會道謝了?不對呀,你沒有發燒呀,難不成是我的眼前出現幻覺了?不成,不成,看來我還得回去睡一會兒,美美的睡上一覺,睡醒了一切都恢復原位啦!」
  小易搖頭晃腦的朝著外面走去,氣得洛姍朝著他連連揮動了幾次手臂!
  「小易!你個欠扁的混蛋!看來就是不能對你太好了,你這樣的人,簡直……」
  「簡直什麼?好像『好心被人當成驢驢肝肺』的人是我才對吧?」
  原本已經出了房門的小易一個眨眼間又出現在了洛姍的面前,一臉的嗤笑:「我好心好意的為你送來了良藥,你卻這般待我,我、我也不用活了我……」
  「好啦!小易你就別鬧了,你趕緊從半空中下來!大不了我下次再進來之時,多帶些你喜歡的吃食進來如何?」
  洛姍卻無所謂的笑了笑,能救下狄五爺,小易功不可沒,自己不過就是煮一下飯菜而已,這有何難?如果小易喜歡,洛姍並不介意多賄賂賄賂他!
  「好!這可是你說的話,一言為定!」
  小易一臉奸計得中的笑容,顯然是早就計劃好了,洛姍這丫頭,如何能逃過他這如來佛的五指山呢?
  「不過不是以後,我現在就餓了,你得要好好的補償我,這一次,我要吃佛跳牆、三羊開泰、糖醋排骨……」
  就在二人笑鬧的時刻,原本躺在手術台上的狄五爺悄無聲息的睜開了眼睛,將眼前的二人玩鬧的這一幕盡收眼底,卻又抵不過睏倦的腦袋,再度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可惜的是,嬉鬧中的二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就在裡面的洛姍如火如荼的為小易準備著飯菜的時候,外面的眾人卻彷彿要炸鍋了!
  天色逐漸暗淡,原本決意要在今日返回的洛家族長也是一臉的焦急。
  他雖然不明白裡面究竟出了何事,不過看著數量眾多的奴僕丫鬟快速的來去穿梭,他也能揣測出來,裡面一定是出事了!
  可惜的是,他洛家族長在青石鎮這一畝三分地的地界上或許能說上一兩句話,但是和這裡的任何人比較起來,都渺小得好似一隻可以任由人隨意摁死的螞蟻一般,從他被安排在臨時的客房裡之後,便沒有人再來服侍他。
  這也難怪了,整個趙府的上上下下的人都緊張起來了,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誰人還能記起,那客房裡一個可有可無的族長的心裡想法?
  老族長走出了客房,來到了花廳和大廳之間的匝道伸長了脖子朝著花廳裡打量,卻沒有任何的動靜。
  這時,正好有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端著托盤從裡面走出來,隨意一禮之後他的身旁路過,他急忙將她喚住。
  「這位姑娘,裡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可曾看見隨我一同前來的洛姍姑娘現在在何處?」
  「您是洛姍小姐的管家?洛姍小姐正在裡面救治狄王爺,此刻尚未出來,您還是在這裡多等等吧!」
  丫鬟說完,便端著托盤走遠。
  洛姍在給狄王爺治病?這狄王爺……
  吸!難道說……這所謂的狄王爺,就是那狄五爺?他居然是王爺!
  老族長的身體一晃,心裡一陣咂舌!
  這洛姍的運氣簡直逆天了!
  看來,今後洛家的繁榮昌盛,怕是要落到這丫頭的身上了咯!
  就在花廳裡的眾人無數次躁動的不已的時候,那小間上蒙著的黑布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道細縫兒,洛姍從裡面探出了一個腦袋,隨後,她的手掀開了黑布的一角,從裡面緩慢走出,露出了全部的身形。
  此刻的她渾身上下好似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精神也是極度的萎靡,勉強朝著眾人笑了笑:「狄五爺……已經沒有、沒有……了!」
  話未說完,她的腦袋一歪,直接就倒了下去。

☆、295.第295章 醒來

  「洛姍姑娘!……」
  隨後又是一陣的鬼哭狼嚎聲傳來,周圍混亂成了一片。
  幾名丫鬟快速將洛姍接住,挪到了就近的椅子上休息,掐人中的,打扇的都有。
  趙九的腦袋一陣轟轟然,洛姍居然……沒有將他給救回來嗎?那麼自己五族族親……他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心中的那口氣往下直直墜落,怎麼也到不了底。
  五族的族人那!就這樣被自己葬送到手中了嗎?
  其餘的眾人臉上的神色也很是不好,七表叔公和段三爺也死死的繃緊著一張張臉,臉色灰白灰白的一片,天要亡我也!
  「王爺啊!您怎麼能這麼就去了呢!小林子,小彭子,你們二人趕緊的,去將王爺的玉體擦拭一番,咱們立刻裝進壽材裡,即刻回京!」
  那總管總算是從悲痛中回過神來,大哭聲中,勉強抹去了眼角的淚水,衝著身後的幾個人吩咐著。
  「是,總管!」
  幾人迅速從裡屋奔出,快速的跑出去做準備。
  王爺去世可不比得平明百姓,那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兒!
  要忙得事情和受牽連的範圍實在是太多太廣了!
  「等一等!你們……」
  好不容易醒來的洛姍喊住眾人,趁著那名總管從自己身旁路過的時候,她用力一把將他給拽住,使勁兒往身旁一拖!
  「誰人說……狄五爺去世了?他不是已經……醒過來了嗎?」
  「什麼?你、您是說……王爺他老人家醒過來了?」
  無數的眾人被洛姍的話將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紛紛將目光投到洛姍的身上,一臉的火熱!
  就連一旁暗自神傷的趙九也一下子恢復了精神,地獄到天堂不過相隔著霎那間的距離,讓他的心臟難以負荷,幾乎漏跳了好幾拍!
  他直接撥開了眾人,擠到洛姍的身邊,一把握住了洛姍的手:「姍妹,你剛才所說,可是實在話?」
  「自然是實話。」
  洛姍好笑的在眾人的身上溜了一圈,卡白的臉上泛起了一抹輕笑:「你們可以進去看看病人,不過你們可千萬記得,別輕易翻動病人的身體,還有,病人此刻很虛弱,你們遠遠站著看就好,可千萬不要打擾他休息。」
  「是、是……謝謝,謝謝洛姍姑娘!」那總管直接朝著洛姍跪了下來。
  「哎喲!這是怎麼了?您、您趕緊的起來!千萬別跪著……」洛姍作勢要起身,不過那眩暈的腦袋讓她又攤回了椅子上。
  這真的不能怪她!長時間集中精神搶救狄五爺,隨後又馬不停蹄的給小易做吃食,走出了裡間,內外巨大的溫差和猛然間精神一放鬆,洛姍一陣頭暈實屬正常得緊!
  此刻好不容易得以休息,那早已經站得酸麻不已的雙腿,簡直就不是自己的一般,原本想要站起,卻又跌坐回了椅子上。
  那總管規規矩矩的朝著洛姍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直起身來:「洛姍姑娘,是您救了我們家王爺,老奴替咱們家王爺向您致謝!」
  洛姍扯動了一下嘴角:「好了,您也別謝了,進去看看您家王爺吧。」
  「謝洛姍姑娘!」
  那總管這才抹盡臉上的淚水,朝著小間走去,連同他一起進去的,自然還有放心不下的趙九和段三爺等人。
  偌大的花廳裡一下子就人去樓空了,洛姍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其實在她自己過去行醫多年的看法來說,遇到狄五爺這情況,即便是救下了,今後的生活都難以自理,可是小易的一再保證,卻又讓洛姍對狄五爺的好轉多了幾分信心。
  眾人蜂擁著擠進了小間裡,即便隔得遠遠的,依然能清晰的看清,狄五爺的胸膛正微微的起伏著,臉色也一改之前的灰白醬紫色,恢復了紅潤。
  「王爺,王爺,您能聽見小的叫您嘛?」
  總管輕聲的走到狄五爺的床頭,輕聲呼喚著他,傾聽著王爺的呼吸聲。
  「王爺,王爺您……」
  就在總管呼喚的時候,狄五爺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了一條細縫,先是有些呆滯的望著總管,片刻後,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又把目光投到了後面的段三爺等人身上,微微的露出了一笑。
  「王爺,老奴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老總管老淚縱橫,緊緊握住自己家王爺的手:「王爺,是洛姍姑娘將您給救醒的,是洛姍姑娘……」
  「洛……姍……」
  狄五爺的嘴唇略微動了動,腦海中突然又出現了那個飛翔在半空中的小易和洛姍對話的畫面,隨即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的這般動作,終於讓眾人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這洛姍姑娘的醫術簡直是……神了!」
  七表叔公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道亮光。這人臨到老了,最怕的不是沒有錢,而是抱著一堆的錢,卻找不到可以救自己性命之人!
  洛姍的這一手本事一露,原本在心中只佔一個可有可無的位置的她,立刻就直線上升,變成了一定要好好結交的對象了!
  「諸位!狄五爺需要好好的休息,你們探望過了就趕緊退出來,讓他好好的休息休息吧!」
  洛姍清脆的嗓音響起,眾人這才陸續從小間裡走了出來。
  「洛姍姑娘!」
  老總管走到洛姍的身邊,隨即深深一作揖:「洛姍姑娘,您可曾寫下藥方,老奴也好去抓藥!」
  洛姍略微思索了片刻:「藥方自然有!不過更多的是讓他好好調養,暫時不能移動他,尤其是他的胸口內部有傷,不過只需要調養一段時間便能恢復如初了。」
  在救治的時候,洛姍對狄五爺身上動了刀子,之後又用那去疤良藥塗抹過了,按理來說不會留下傷疤才對,但是卻經不住有心人仔細的查看。
  「不能移動?就算是想換一間房間也不成嗎?」老總管有些遲疑。
  「不能!最少在最近幾天之內,不能移動他!」
  洛姍義正言辭的拒絕:「狄五爺是被異物入喉卡住了,可是隨後的幾名大夫的救治,卻使得異物越卡越緊,最後使得那異物劃破了狄五爺的氣管,這就是我不讓你們移動狄五爺的原因之一!」

☆、296.第296章 山野村姑

  「什麼?你是說,咱們家王爺會變成這樣,都是那些庸醫造成的?」老總管當即大怒,顯然要拿那幾名醫者開刀。
  「等等!你別急!」
  洛姍其實也有些矛盾,她不知道該不該將實情和盤托出,不過就狄五爺的事情來說,確實可以算是庸醫害人不淺!
  原本輕鬆容易解決的事情,弄到現在這般複雜,當真是救治不當引起的!
  想了片刻之後,她決定還是隱瞞下來的好!
  洛姍笑了笑:「其實老總管毋須怪罪前面幾名大夫,這種救治方法,也是洛姍師門的獨門絕技!外人不會如此救治,也是在情理之中!」
  「原來如此!那可就多謝洛姍姑娘了!」
  老總管眼底閃動著莫名之色,也不知道對於洛姍的說詞究竟信了幾分!
  不過這些,就不在洛姍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洛姍快速的唰唰連續寫下了幾大張的藥方,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不同於一般大夫開具藥方的鬼畫符,洛姍的字跡很是狂放、壯麗,和她那柔順的外表十分的不搭!
  都說看字如同看人,一看到洛姍的字,就不由得不令趙九佩服了!
  轉手將藥方遞給了旁邊的老總管:「這裡面有治病的藥方,也有食補的藥方,你可要記得,一定要嚴格按照藥方上的說明仔細服藥,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老奴自然省得!」
  老總管再次拜謝,這才招來自己的得力干將去抓藥。
  「洛姍,我看你的神色十分的不好,加上此刻天色以黑,你還是回房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吧!」趙九一臉的心疼,望著洛姍那張卡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
  不難看出,救治狄五爺讓洛姍著實是累著了!
  「也好!那這裡就麻煩趙九哥了,洛姍先去休息一番,明早再和你們細說。」
  洛姍一番告辭之後,總算是走出了花廳。
  疲累不已的她連連搓著自己的脖頸,感覺好似整個人都生銹了一般。跟著小丫鬟來到了臨時安排好的客房裡,萍兒和錢衛氏二人遠遠的迎了上來。
  「小姐,您……您的臉色怎麼如此的差?快,快將小姐扶進房間裡去!」
  錢衛氏一見洛姍的臉色,便招呼著萍兒過來攙扶。
  「洛姍……」
  族長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如此氣色萎靡的洛姍,強忍著沒有叫住她,任由萍兒二人將她扶進了客房裡,房門在他的眼前掩上。
  他微微的瞇起了眼睛,從洛姍臉上帶著淺笑的神態來看,這狄五爺多半是救下了!
  回到客房後,洛姍任由萍兒二人服侍自己一番洗漱,才躺倒在床上,就連晚飯也忘記了吃。
  她剛剛一睡著,就被小易強行拽進了空間內。
  「給!趕緊吃下去!看你的臉色,白得就像女鬼一般。」
  小易隨手將玉瓶拋了過來,洛姍急忙接住,看也不看的揭開蓋子,一仰頭便將玉瓶內的液體喝了一個精光。
  一股暖和的氣息飛快的從胃裡升起,緊接著,很快的瀰漫向整個身體,入侵著身體裡成千上萬個細胞,就好像乾枯的禾苗突然得到了甘霖一般的,迫切的吸食著玉液裡的營養。
  「這液體簡直就是神了,這麼好的治療效果,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洛姍遲疑的問著一旁的小易。
  「噗!別把這玉液和你前世那些垃圾比!」
  小易一臉的不高興:「這裡面飽含的每一滴都是生機!你前世的那些所謂的藥材,不但不蘊含生機,反而會將人體內的生機猛然間激發出來,外表看似好像治療有效,其實不過就是在透支生命!」
  「哦!是這樣嘛。」
  洛姍摸了摸鼻子,一臉的不信任:「好了,我困得厲害,先回去睡了!」
  「你急什麼,這飯還沒有吃呢,你倒是想睡覺了。趕緊的,這碗正好是我吃不了的,扔了又可惜,就勉為其難的給你吃了吧?」小易說話間,目光有些游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哦——原來是這樣啊!」
  洛姍拖長了聲音端起大碗就開吃。
  之前她幫著做了糖醋排骨和幾樣小菜,此刻裡面可足足有一個人的份量,很顯然是某只嘴賤的小子特意留給自己的!
  洛姍大口大口的扒著飯,心底一陣溫暖,這臭小子雖然嘴上不饒人,不過他對自己的身體還是蠻關心的嘛。
  旁邊的小易吊兒郎當的叼著一根草:「你可別多心啊!你要是餓壞了,以後還有誰人幫我做飯,誰人幫忙帶著我將這空間恢復成最巔峰的模樣呢?」
  洛姍一口飯梗在喉頭,覺得入口的飯菜一下子變了滋味兒。
  「小易,你個死小子!……」砰砰砰聲持續不斷,又是一番的人仰馬翻。
  直到徹底活動透了筋骨,洛姍才美美的泡了個溫泉浴,這才出了空間癱在床上呼呼睡去。
  而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楚煜玦卻沒有洛姍的這般好命了!
  楚煜玦雖然比姜皓宇和吳燁楓二人晚些時日才進京,可是他單槍匹馬加上日夜兼程,很快就超過了二人的馬車車隊,提前到達了盛京。
  他原本就是為了追逐王明而來,一路上也在探查王明的蹤跡,也不知道是王明隱藏得太好,還是王明根本就沒有走這官道,一直抵達了盛京之後,他也依然沒有發現絲毫對方的蛛絲馬跡。
  一進入盛京,他便直接和「他」聯繫上了,隨即,才有了今日的事情。
  「說吧!這次你想要什麼?」他的面前是一個頭戴斗笠的瘦削男子,整個人都掩映在陰影裡。
  楚煜玦看了對方半響,才輕歎一聲:「好久不見,你依然半分也沒有改變。依然這麼冷酷和不合時宜!」
  「我倒是聽說,你居然洗心革面,找了一個山野村姑定親,可真是看不出來,原來鐵漢也會化作繞指柔。」對方的嗓音低低的傳來,還帶著些許的笑意。
  「她不是山野村姑!」
  楚煜玦的雙眼微微一縮,又猛的睜開:「看不出來,你的消息還是一如既往的靈通!好了,咱們這麼久沒有見面,今日我來見你,是有事想要找你幫忙!」
  ——
  感謝北米暮暮的月票,謝謝啦!麼麼噠。

☆、297.第297章 態度

  「很簡單,我想請你幫忙查一個人!」
  「查誰?」
  「王明!」楚煜玦的手指輕輕的在他身前的椅子上叩響。
  他略有遲疑:「……怎麼想到查他?」
  「因為……他動了不該動的人!」楚煜玦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狠厲!
  「可以!不過,恐怕你來遲了一步,呵呵!」
  對方突然笑了起來,那掩映在蓑衣和黑暗中的身體似乎也顫抖了兩下。
  「哼!有話就直說!」
  楚煜玦一聲低哼,那雙濃墨溢彩得猶如死寂一般的黑夜深瞳裡,佈滿冰寒的殺機!
  「很簡單,他已經進了那棟宅子裡,你應該知道的!或者,你打算進去裡面宰人?」
  對方低低的笑聲依然沒有半點收斂,反而有放肆的跡象!
  「呵!他跑得倒是挺快的,不過!這又有何不可!」
  他的嘴角噙著一道淺笑,卻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氣息,反而流露出一抹變態般的邪惡,更帶著蔑視一切的寒光,如同一隻優雅的獵豹,在剛剛發現獵物之後,那乍然現出的濃濃殺機!
  「你是認真的?你不打算要命了!」
  對方一聲驚呼,顯然對此很是詫異,不過也洩漏了他的年齡,那聲音不同於適才的低沉,反而帶著些許清亮的男聲。
  不難聽出,對方的年紀不大!
  「好了!如果有第一手的消息,記得告訴我!我的落腳之處你應該明白!我先離開了!」
  楚煜玦隨手扔下一張銀票,轉身便走。
  「喂!你不能進去,那裡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你上門!」
  身後傳來對方刻意壓低嗓子的呼喚聲,楚煜玦前行的腳步只是微微的一頓,隨即便展開了身形,幾個大步,便隱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進到裡面去了嗎?即便天羅地網又如何!
  他楚煜玦決意想要殺掉之人,任何人也休想保住他,更別想他會輕易放棄!
  一夜好夢!
  洛姍神清氣爽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從床上坐起!
  「小姐,昨兒晚上,沐大和沐二也來了,不過小姐您睡得正熟,萍兒便沒有打攪您。」
  萍兒快速的伺候著洛姍穿衣洗簌。
  「嗯,知道了!你吩咐沐大一聲,這裡終究是別人的地方,進出多仔細些。」
  洛姍仔細的交待著萍兒。
  「小姐您放心,有沐大在,不會出什麼事的!」
  萍兒快手快腳的伺候著給洛姍梳頭,嘴裡輕聲的應答著。
  由於洛姍年紀尚小,加上尚未及笄,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是梳著雙丫髻,所以萍兒伺候起來也分外的容易。
  在萍兒的巧手下,很快的兩個雙丫髻便紮好了,再插上了兩隻琥珀珊瑚釵,這才回身拿起一旁的衣衫給洛姍穿上。
  「小姐,這衣裳是今兒一大早一名小丫鬟送來的,說是他們家主子特意交待人送來的!萍兒看著這花色十分的好看,配上小姐的容貌一定很出眾。」
  洛姍淡淡的淺笑著,抬臂配合著萍兒的動作。
  這套衣衫是精緻的雪紡錦紗絹就的,米黃色的上衣,下擺是淺藍色暗紋的銀藍色迤邐曳地百褶紗裙,襯托出她的天生麗質,眉目如畫。只是這麼一換上衣衫,就立刻讓萍兒瞪大了雙眼。
  「小姐,您穿這身衣衫好美!美得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樣!就像……哎呀!萍兒不知道怎麼形容啦!反正就是美!」萍兒的嘴裡不斷的呢喃著,顯然是被洛姍身上的這套衣衫給迷住了!
  洛姍倒是看得明白,這身雪紡紗絹,似乎和昨兒小月兒身上的衣料是同一匹!
  即便洛姍不知道此物價值如何,不過單單從上面那流光溢彩中,不斷閃現出來的金絲銀線,和那細密的針腳做工,便能看出此物的昂貴價格!
  「這織品,用一寸布來一寸金來形容也不為過!」
  洛姍說話聲音分外的清脆悅耳,只是出口的話,卻讓萍兒的心不斷跌落:「就是這身衣物,把我洛姍賣了,也換不回來這身衣衫。這麼說,你可明白它的價值?無功不受祿,萍兒你給我換下吧,我還是穿昨兒的衣物就好!」
  「這麼昂貴啊……那小姐,您就穿上吧!這可是趙九娘子特意為您準備的呢!呃,小姐您……」愛不釋手的萍兒實在不忍心給洛姍褪下。
  洛姍也不再言語,自顧自的將那身華麗的衣衫褪去,重新穿上了自己的衣衫。
  仔細的將衣物疊好重新放入托盤內,洛姍這才看了萍兒一眼,這一眼裡,飽含了警告,讓萍兒忍不住底下了頭。
  二人正說話間,錢衛氏提著一個造型精美的食盒從外面推門進來,一臉高興的朝著洛姍笑著:「小姐,飯菜來了,您是在這裡吃,還是到外面院子去吃?」
  難怪一早就沒有見到錢衛氏,原來對方是去取吃食去了。
  「就擱在一旁就好!沐大沐二二人可曾吃飯了?」洛姍起身坐到桌子旁邊,隨口問著。
  「他們二人的飯菜已經送過去了,小姐您就放心吧!」錢衛氏手上的動作很快,不過片刻,桌子上就鋪滿了飯菜。
  「嗯,也好。」
  洛姍說完,便坐下來仔細的用著早餐。
  還別說,這趙宅裡的飯菜著實是美味兒,整整一桌子的早點,居然沒有一樣是重樣的。洛姍一樣淺嘗了些許,便放下碗筷拿起手帕沾了沾唇角。
  「出門在外可不比得家裡,你們也趕緊用些,吃飽後我們就去找小月兒玩會吧!」
  洛姍隨意說著,想起昨天小月兒被罵跑走的時候,那一臉委屈的模樣,洛姍便在心裡一陣歎息,這小月兒的年紀實在是小,又被趙九夫妻二人富養長大,自然不懂得這些人情冷暖,會犯些小錯也在所難免的!
  轉到來到小月兒的閨房前,遠遠的,洛姍就聽見小月兒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不嘛!不嘛,小月兒就要去找姍兒姐姐玩兒嘛!」
  「你這孩子怎麼越大越不懂事了呢?都給你說過了,要叫洛姨,您怎麼就聽不懂呢!趕緊的把飯吃了,娘親可還有要事要忙。」
  這話顯然是趙九娘在教導小月兒。

☆、298.第298章 師承何處

  洛姍微微一笑,緩緩走進朝著站立在門外的丫鬟問道:「兩位姐姐,小月兒可曾起床了?」
  「回稟洛姍姑娘,小姐已經醒過來了,今兒一早可就同夫人鬧著要去找您呢!您稍等片刻,奴婢現在就去稟報。」那丫鬟急忙笑著回稟著。
  裡面的趙九娘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揚聲說道:「是姍兒來了嗎?趕緊進來吧!」
  「姍兒姐姐,等等我就出來……」裡面的小月兒拉長了聲音叫著。
  「別!我自己進來了。」
  洛姍好笑的順著掀開的珠簾進去,果然看見正在和一雙粉紅色的繡鞋奮鬥的小月兒,旁邊的趙九娘和幾名丫鬟嬤嬤正圍在她的身邊,忙著伺候她洗簌。
  「洛姍拜見九嫂!」
  「姍兒來了,快快過來這邊坐一會兒。」
  趙九娘很是有些尷尬:「小月兒你別動,很快就好了。」
  「小月兒別急,我在這邊等著,你慢慢來就好。」洛姍笑著安慰著小月兒,隨意掃視著周圍。
  「好呀,姍兒姐姐你等著小月兒呀!」好似蛆蟲一般不斷扭動的小月兒總算是停了下來。
  「看你這孩子!昨兒被教養嬤嬤罰的還不夠是不是?你們都下去吧,我親自給小姐梳妝!」
  趙九娘心疼得眼圈都紅了,吩咐著身邊的丫鬟婆子!
  「是,夫人!」一屋子的眾人趕緊退下。
  等到周圍的丫鬟婆子都退下之後,她的嗓音低低的:「昨兒回來之後,小月兒就被教養嬤嬤打了手心,你看!」
  趙九娘抹了一把眼淚,卻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仔細的給小月兒佩戴著身上的掛飾!
  順著被趙九娘翻轉的手心望去,經過了一夜的修養之後,那掌心中此刻越發的縱橫交錯紅腫一片。
  「呀!怎麼傷得……如此厲害?」
  洛姍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快步靠近著小月兒。
  「姍兒姐姐……」
  小月兒扁起了嘴兒。
  「別哭,來給姐姐看看。」
  洛姍輕輕的拉著小月兒的手掌,近處看去,這手掌心內更是慘不忍睹,裡面青紫得完全是烏黑一片,不過是被洛姍輕輕的一碰,小月兒就疼得直縮回手。
  「這麼嚴重,九嫂怎麼不給小月兒塗抹藥膏?」
  說話間,洛姍就從懷裡取出了一瓶膏藥,想要給小月兒抹上。
  「別!是孩子他爹的意思!他……」
  趙九娘的眼圈紅紅的一片,說了半句又扭過頭去抹眼淚!
  洛姍眼睛一轉,立刻就明白了趙九的意思!
  「胡說八道!有傷幹嘛不治?按照小月兒的傷勢,要是再拖上一天半天傷勢就會破皮潰爛,到時候為了保住性命,恐怕小月兒的一雙手都不能保住!」
  洛姍心疼得一邊說話,一邊快速的從玉瓶裡取出藥膏,細細的塗抹在小月兒的手掌心上。
  洛姍的說法,立刻將趙九娘和小月兒都嚇住了!
  小月兒當即就哭了出來:「哇!姍兒姐姐,小月兒才不要做殘廢,嗚嗚……」
  「別哭!小傻瓜,有姍兒姐姐在,姍兒姐姐無論如何也會治好咱們小月兒的手的!」
  洛姍急忙摟住小月兒,輕拍著她的脊背:「你別擔心啦!你的傷勢現在不是有姍兒姐姐在幫你治療嗎?剛才姍兒姐姐只是假設,假設你的手一直不治療的話,後果很不好!」
  「姍兒,謝謝你!不過老爺那邊……」趙九娘依然很是遲疑,在自己丈夫的話中,和自己的女兒這邊搖擺不定。
  「九嫂您不用擔心,九哥之所以讓您不忙著給小月兒治療,多半是想讓小月兒用苦肉計而已,不過嘛!姍兒倒是有一個好辦法……」
  洛姍自信的一笑,輕輕湊到趙九娘的身邊,一陣耳語。
  趙九娘臉上的神色很快一喜,隨即又有些遲疑:「這辦法真的有用嗎?會不會適得其反?」
  「不管有沒有效果,咱們總得試過了才知道,不是嗎?」洛姍抿嘴一笑。
  趙九娘的目光在小月兒的手上流連了片刻,最終咬牙點頭了:「好吧!就聽姍兒妹子的,我們就按照你說的方法試試看,這小孩子不懂事,應該沒有什麼的。」
  三人又是一番對談之後,才用了些早點趕往花廳。
  因為昨兒的事情太過意外,眾人的行程都被耽誤了,洛姍到的時候,眾人也都在花廳外面品茶了。和洛姍一起的,除去趙九娘和小月兒外,還有今天一大早就等在路口的洛家族長和沐大沐二。
  緊隨著趙九娘的身邊,牽著小月兒的手走進了花廳,原本正在品茗的幾人都先後站起身來。
  「原來是九娘和洛姍妹子來了!快快上座。」趙九一臉的開懷,大聲吩咐著旁邊的僕人。
  「洛姍姑娘,你的這一手醫術簡直就是絕了!」
  旁邊的段三爺朝著洛姍豎起了大拇指,一臉的誇讚:「要是沒有親眼看見,任憑誰人說起將死人救活的本事,居然是由這麼小的一個姑娘出手的,打死段某,段某也是不敢相信的!只是不知,洛姍姑娘師承何人?」
  其實在昨兒晚上,他就已經派人去青石山附近打探過了,關於洛姍治病救人的事情倒是在她下聘之日後,便陸續傳揚開來。
  加上洛姍平日裡也會為了鄉鄰治病,雖然郝郎中的藥廬依然存在,不過洛姍一般都是偶爾才露面,所以也就顯得越發的難得了!
  段三爺這麼一番打探,自然就探聽出關於郝郎中的事跡。不過郝郎中的醫術並不曾見得有什麼出彩的地方,而且二人之間並沒有按照師徒相稱,很顯然,洛姍的師傅另有其人!
  「師傅在世之時就命令洛姍指天發誓過,不得對他人透露自己的師承,所以……實在是抱歉!」洛姍說著,朝著眾人輕輕一福。
  她又要如何對人說起,自己的醫術來自於另外一個時空的本家呢?
  「原來是這樣啊!」
  坐在椅子上的眾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各自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其他人自然不知,隨即把話題支開:「對了,狄五爺的病情,現在如何了?」

☆、299.第299章 商機

  「洛姍還未來得及為狄五爺診治,不如現在就去看看吧!」
  洛姍說話間,便起身往小間走去,眾人急忙跟上。
  臨時隔開的小間裡,狄五爺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躺著,聽見有人進來,微微動了動眼睛。
  旁邊守候著的幾人急忙站起,朝著眾人見禮。
  「狄五爺,洛姍來為您複診了。」
  洛姍輕聲說著,順勢將衣袖一拉,輕輕的將搭上了狄五爺的腕脈。
  片刻後,洛姍收手後退了兩步:「狄五爺的病情已經飛速的好轉,不過他在近期內,會出現無法言語難以動彈等肢體不配合的情況,只需要繼續調養,準時服藥就好!」
  洛姍思索了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交給旁邊的老總管:「你把這藥給狄五爺服下吧!」
  「這是昨兒晚上洛姍特意為您調配的,狄五爺您趕緊服下對您的病情有幫助。」
  這所謂的藥,不過就是空間特產的玉液!如此蘊含生機之物,自然是洛姍為了修復狄五爺大腦缺氧過久造成的損傷所用!
  狄五爺的眼底閃過一道感激之色,卻無法開口,只能動了動手指頭,表示感謝。
  老總管急忙將玉瓶接過,輕輕揭開玉瓶的蓋子,一股濃郁的清香迅速在整個不大的室內瀰漫!
  這股濃香,讓眾人忍不住深深的嗅上幾口,恨不能自己也品嚐一番。
  老總管小心的用湯勺將玉液倒出,透明如同水晶一般的玉液完全看不出來裡面添加了些什麼,不過那股奇異的濃香更是沁人心脾!
  讓周圍的人都伸長了脖子,恨不能可以讓自己一口吞嚥下去!
  狄五爺的雙眼也頓時眼前一亮,昨晚醒過來看見的那一幕記憶又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飛翔在半空中的小男孩、和他打鬧的洛姍、奇特的有著各種各樣的管子的機器……
  在老總管的湯勺伸過來之時,他本能的抬起頭,努力將勺子裡的玉液都一滴不剩的吃下去,末了,還伸出了舌頭,在勺子裡仔細的舔了舔。
  咕咚!
  他的這動作不但沒有人笑話他,反而一個個的雙眼好似餓狼見了肉骨頭一樣的,發出一陣陣的綠光。
  「這是昨兒晚上,洛姍特意為您調配的,不過,也同時讓洛姍花費不菲,幾乎耗盡了家師的畢生積蓄和所藏,更有洛姍這些年的全部家當,老實說,我……」
  洛姍吞吞吐吐的說著。
  之所以如此,一個是為了像周圍的眾人表明,自己有這本事治病救人!
  另一邊,也間接的表示出,按照自己的財力物力,想要再度調配出這玉瓶裡的東西,自然是難上加難!
  也好絕了周圍眾人這一雙雙虎視眈眈的眼睛!
  「洛姍姑娘不用緊張!這等奇藥,要是說廉價的話,恐怕周圍的幾位大人也沒有一位會相信吧?」
  老總管不愧是人精兒,迅速的就聽明白了洛姍的意思,隨意的朝著幾位老爺解釋著。
  眾人急忙打著哈哈。
  「好了,狄五爺,您該休息了!大概三天之後,您就可以下床活動了,只是這幾日,可得委屈您老了!」
  洛姍說完,這才拜別了狄五爺,從小間裡退了出來。
  趙九的雙眼閃動著精光:「姍兒妹子,真是想不到,你的醫術居然如此之高,適才你拿出來的那藥,不知道你手頭、可還有些……」
  這般神藥,要是還有那麼一瓶兩瓶的話,那可就相當於神藥了!
  「九哥,其實剛才給狄五爺服下的那玉液,昨兒在研製的時候,洛姍確實還餘下了些許!只不過……」
  洛姍為難的咬了一下嘴唇,回頭朝著在花廳一頭,正在和手中的布娃娃奮戰的小月兒身上:「今兒早上,洛姍看見小月兒雙手掌心裡烏黑青紫一片,怕小月兒將來會留下殘疾,所以特意把剩下的藥給小月兒塗在了掌心,半點剩餘也沒有了!」
  「小月兒的手掌心受傷了嗎?是怎麼回事?」旁邊的七表叔公一臉緊張的問道,可是眼下小月兒的手抓著布娃娃玩得正歡,一點兒受傷的跡象也沒有。
  「小月兒昨兒冒冒失失的,被教養嬤嬤懲罰,打了五十個手心。」
  趙九輕描淡寫的說著,回頭朝著小月兒呼喚:「小月兒,快過來爹爹這裡。」
  「什麼才打五十個手心?那手心裡的肉都打破了……」
  旁邊的趙九娘忍不住哭了出來,卻在趙九的一瞪眼下,急忙掩住了口鼻抽泣著。
  「爹爹……」
  原本玩得正好的小月兒一臉的害怕,小心的遲疑著朝著這邊挪動。
  這般動作讓趙九的臉色很不好看!虎著一張臉瞪視著她。
  這也讓小月兒更加害怕了!
  在快要到趙九跟前的時候,小月兒一個猛撲,撲進了洛姍的懷中:「嗚嗚……姍兒姐姐,爹爹不喜歡小月兒,又要打小月兒了!嗚嗚……」
  旁邊的趙九娘終於沒有忍住,哭出聲來,又急忙從花廳裡跑了出去!
  「沒事兒的,小月兒,你爹爹只是想看看你手中的傷勢,不是要打你,乖啊!」
  洛姍很是無奈一陣輕聲哄勸,總算是將小月兒哄好了。
  輕輕解開纏著的紗布,露出了裡面的此刻光潔如玉的手掌心,半點傷勢也看不出來了!
  果然如同洛姍所說,一股和之前類似的淡淡幽香撲鼻而來,只不過和之前聞到的味道差了許多。
  這小月兒被教養嬤嬤打手板心的時候,就在花廳外面,可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絲毫做不得假!
  此刻居然完好無損,可以想像此物的神奇之處!
  「洛姍姑娘,如果段某可以提供你足夠的藥材,你還可以調配出適才的那種玉液來嗎?」段三爺也不客氣,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圖搶先詢問道,這裡面的商機巨大,誰先下手誰贏啊!
  其餘的兩人都有了變化,暗恨自己下口晚了!
  「如果在藥材足夠的情況下,洛姍確實可以調配出來!不過……」
  越是珍貴的東西,就越是不容易得到的!
  洛姍歎息了一聲無奈的說道:「這東西其實配製困難不說,最大的缺陷就是無法保存!在調配出來之後,以一個時辰之內服下最好,超過一天香氣變淡,超過兩天味道變淡,超過三天……也就和喝白開水沒有多大的區別了!」

☆、300.第300章 到底是要鬧哪樣?

  「居然還如此的麻煩?」眾人顯然有些不信。
  「這藥的作用,其實就是修復人體內自身的缺陷,從而達到治癒的目的!」
  洛姍只得解釋著:「說得簡單一些,就是這藥無法存放,就好比是夏日裡的冰,在融化之前吃就冰涼,越是往後就越是失去了冰涼的感覺。這藥也一樣!」
  她的目光正好落到丫鬟送上來的冰鎮西瓜上,便順口說了出來。
  眾人無一例外的眼神一暗,這般良藥看來也沒有想像中的神奇嘛。
  眾人的想法,自然逃不過洛姍的眼睛!
  「不過這藥最大的好處,就是對症!對症施藥,是每個大夫應該做的事兒!只是洛姍這裡倒是有許多藥方,由於都是家師的不傳之密,如果諸位將來有能用上洛姍的地方,洛姍一定鼎力相助!」
  「洛姍姑娘果真好氣魄!」
  七表叔公好奇的捋著鬍鬚,隨口問著:「要是洛姍姑娘不在意的話,可否幫老朽把把脈,看看老朽可有病症?」
  洛姍並未伸手,反而輕拍著身邊的小月兒的肩膀:「洛姍觀七表叔爺氣色順暢,滿面紅光,看似身體健康無比,實則你患有『陽亢』之疾!」
  所謂的陽亢之疾,其實就是現代所說的高血壓!
  「你!……」
  七表叔公猛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一臉的驚訝!隨即他把目光轉到一旁的小月兒身上,這才鬆了口氣再度坐了下來。
  「我知道了,是小月兒告訴你的吧?所以你才知道老朽有陽亢之疾!」
  「七表叔公覺得有可能嗎?洛姍不但知道您患有陽亢之症,還知道您夜間少寐,夜尿頻多,大便結燥,還……咳咳!」
  後面的話,洛姍輕咳了一聲,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眾人赤果果的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七表叔爺,似乎想從對方的嘴裡聽到一個否認的結果。
  可惜他們失望了!
  七表叔公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老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得癱坐在椅子上,躲閃著眾人的目光。
  真是神了呀!眾人的視線立刻轉移,紛紛將目光轉移到洛姍的身上。
  段三爺搶先說話了:「洛姍那!你看看我、段某都有哪些毛病?」
  對於段三爺的身體,洛姍並沒有直接妄言,反而伸出手為段三爺仔細的把了一回脈,這才起身笑了笑。
  「段三爺的身體看著著實硬朗,一般並無什麼大礙!只需要多多休息,少作操勞就好!晚些洛姍會開幾幅清火利熱的藥給三爺,三爺只需按方喝藥即可!」
  洛姍的眼神飛快的掃視了段三爺一眼。
  就是這簡單的一眼,讓段三爺原本想反駁的話一下子梗在了喉頭,什麼話也說出來。
  經過了兩個人的嘗試,眾人對洛姍的醫術再度有了一個深刻的認識了!
  「對了,聽小九說,你現在開了一個竹紙作坊,也不知道此事可是真的?」
  七表叔公突然轉移了話題,一臉慈愛的望著洛姍。
  「正是!這作坊才剛剛開始,還望眾位多加關照!」洛姍立刻打蛇隨棍上的笑盈盈說著。
  七表叔公的目光沉沉,輕輕一笑,那嘴角的鬍鬚也跟著一翹一翹的:「成!回頭我就吩咐一聲,晚些讓他們直接和你聯繫就好!」
  說話間,旁邊的段三爺也不甘示弱:「洛姍姑娘的醫術如此之強,留在這鄉下小地方實在是屈才了!如果洛姍姑娘不嫌棄的話……」
  「段三爺!洛姍無才,何來屈才之說。」
  不等段三爺把話說完,洛姍就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洛姍今年年不過十三,所求所願的,自然就是家人可以平平安安的,將來及笄之後,能和夫婿夫唱婦隨,再養育幾名兒女,快快樂樂過一輩子就好!」
  雖然被洛姍打斷了話,讓段三爺很是有些不高興!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原本他有心提拔洛姍一把,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如此的不識實務!
  旁邊的趙九眼睛一轉,連忙站出來打圓場:「還望三爺能多多海涵!洛姍是個閨女,真正出門診病的話,也確實多有不便!可能也是基於這等原因,所以洛姍的醫術一直沒有人傳揚出來!」
  「確實是如此,洛姍的爹娘也不支持洛姍為人治病,不過嘛,爹娘對於洛姍為親友治病,倒是持支持的態度。」
  洛姍一臉的淡然,重活一世,她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如此很不錯!如果我們將來誰人有事麻煩姍兒妹子的話,還往姍妹不要推辭!」趙九一臉的笑容。
  洛姍也抿嘴一笑:「洛姍義不容辭!段三爺,洛姍年紀實在是太小,加上又是女流之輩……撥了段三爺的臉面,洛姍在這裡給段三爺陪個不是!甘願以茶代酒,自罰一杯!」
  說話間,她落落大方的端起了身旁的茶盞,一仰頭,將茶水一口飲盡!
  洛姍這般的動作,總算是讓段三爺的臉色好轉了不少,緩和過來。
  不過依然有著些微的餘怒未消:「自罰一杯就算了事了?哼!沒有這麼容易之事!在段某的名下,恭州城內有一石記藥鋪,就是段某的產業!段某要求也不高,洛姍姑娘只需要在藥鋪裡掛職坐堂大夫一職半年即可!期間你也可以不用特意去看病救人,只需要一個月露臉一次,你看如何?」
  「好你個三爺,原來你在這裡等著啊!那可不行,我趙氏家族的名下也有藥鋪,洛姍姑娘可不能顧此失彼!」
  隨即,旁邊的七表叔公就嚷嚷開來!
  「什麼顧此失彼,洛姍姑娘到段某的鋪子裡坐堂,分明是段某率先提出來的,你怎麼可以橫生枝節,隨意跑出來摘桃子……」
  「我就摘桃子了你能把我怎麼著?今兒我就把話擱在這裡,洛姍姑娘可是小九的義妹,哪有不管義兄生意的道理?」
  「我說你是無理取鬧,你……」
  片刻間,二人就洛姍的掛職坐堂大夫的問題對吼了起來,把洛姍整個人都吵蒙了!眼前的這一切,到底是要鬧哪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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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第301章 不辭而別

  看著二人吵得不可開交,趙九再度出來打著圓場:「段三爺、七表叔公,二位其實完全毋須為了此事鬧僵,趙九倒是有一個好辦法,不如諸位一起聽聽?」
  段三爺和七表叔公二人依然怒瞪著對方,半點也不肯讓步!
  其實表面是讓洛姍去自己的店舖當掛職坐堂大夫,實際上嘛……這裡面的門道道可多了!
  二人自然都不願意將肥肉送進對方的嘴裡,才有了現在的對峙!
  此刻趙九的話,正中二人的核心,當即也只得各退一步,不過二人的雙眼都緊緊的盯著對方,寸步不讓。
  「好!什麼好辦法你說來聽聽!」
  趙九看了看眾人:「既然都只是讓姍兒妹子做掛職坐堂大夫,不如就讓洛姍在你們兩家掛職,一家初一坐診,一家十五坐診!這樣誰家也沒有話說。二位看趙九這提議如何?」
  趙九的提議,其實二人在心頭也有合計過,不過能一家獨大自然是好!只不過眼下的情況,卻是不可能的了!
  「好!你要初一,我要十五!下個十五,洛姍就到我的藥鋪去坐診!哼!」
  段三爺搶先說道!既然無法改變,至少先搶一口能吃著鮮魚也是好的!
  七表叔公氣得吹鬍子瞪眼的,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後退一步:「你先就你先!」
  洛姍感激的衝著趙九笑了笑,其實對於去藥鋪坐堂她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誰讓她前世的工作就是在醫院裡坐堂呢。
  趙九回了洛姍一個放心的眼色,回頭衝著二人輕咳一聲:「二位,姍兒妹子年輕不懂事,趙九就代替她問了。二位請姍兒妹子去當坐堂大夫,不知道一個月給什麼價格?」
  「九哥!洛姍去坐堂,並沒有想過要靠坐堂掙錢!」
  洛姍先表明著自己的觀點:「既然話說道了這份上,洛姍也說說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吧!對於去兩位長輩的藥鋪坐堂,洛姍確實做不到。」
  洛姍的話一出,段三爺二人就炸毛了:「什麼?你……」
  「二位且聽洛姍把話說完,你們再看看,洛姍說的可在理!」
  洛姍再度搶先說道:「以後每逢初一十五這天有空,洛姍就輪流到二位的藥鋪去,如果碰巧遇到有疑難雜症,洛姍可以幫忙出手!不過,洛姍出手的病人所得的診金歸洛姍自己!當然,洛姍也不額外再收取二位長輩的月例。你們看這樣如何?」
  洛姍的意思很簡單,你們有解決不了額疑難雜症我再出手,名義依然是你們藥鋪救下的病人,不過診金歸我!什麼工資一類的,自然也不要你們付了!
  「你這樣算什麼?走訪閬中嗎?這樣不可!」
  段三爺直接擺手,不肯接受這提議!
  七表叔公也連連擺手,顯然也不同意洛姍的提議。
  洛姍的眼底閃過一道失望之色,她還以為終於有了可以讓她一展長才之處,沒有想到,最後卻是一場空!
  勉強笑了笑,洛姍朝著眾人微微一福:「既然如此,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洛姍先在這裡拜謝諸位對洛姍的提點了!」
  「好說!好說!」
  七表叔公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亮光,隨口回答著。
  「姍兒姐姐,小月兒餓了!」
  身邊突然傳來小月兒可憐兮兮的小小的聲音,洛姍連忙低頭,這才發現小月兒一直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襟,不住的打量著場中的眾人。
  趙九一拍額頭:「哎喲!原來咱們小月兒餓了呀!也到了午時,咱們還是先坐下用午飯,吃完了無法再細說不遲!」
  「也好,我也覺著肚子餓了!」
  眾人嘻嘻哈哈的開始說笑。
  洛姍乘機帶著小月兒從花廳裡退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一眼,未能圓自己治病救人的夢想,洛姍雖然有些失望,不過卻並不後悔!在家庭和事業之間的取捨,她一貫拿捏得很準,自然是家庭放在第一位!
  「姍兒姐姐,走,我們去裡面吃飯!」小月兒將洛姍帶進了內堂用餐。
  用完午飯之後,小月兒打著呵欠被兩位嬤嬤領了下去午睡。
  洛姍急匆匆的在紙上寫下了幾張藥方,便分別在信封上寫下名諱,再將藥方塞入信封裡封上。
  回頭和趙九娘告別:「昨兒洛姍來到貴府,倒是給九嫂添了不少的麻煩,如今時辰也不早了,洛姍昨日未歸,家中父母甚是掛念,便向九嫂告辭了!」
  「姍兒妹妹,九嫂倒是覺得,你的做法是對的!」
  前頭發生了什麼,趙九娘自然有眼線將事情的經過一一告知,對於洛姍會突然提出離開,她可是半分意外也沒有。
  「不過,你既然學習了一身的醫術在身,自當運用才是!不過將來要是有機會,九嫂一定會為你牽線搭橋,讓你有一展所長的機會。」
  「姍兒多謝九嫂的體恤了。倒是九哥和小月兒那邊,姍兒就不去道別了。」洛姍急忙拜謝。
  「什麼不用道別了?」
  正說話時,趙九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不在前廳裡陪著客人,怎麼跑到後堂來了?洛姍正要說離開,前廳的事情你也知道,真正是為難姍兒妹妹了!」趙九娘急忙解釋著。
  「我剛才告罪出來片刻,便順便轉到這裡來看看情況,我就猜到姍兒妹子會提前離開。」
  趙九也是一臉的為難,看著洛姍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寬慰的拍了拍洛姍的肩膀,長歎一聲:「姍兒,相信自己你做的選擇是正確的!不為金錢所動,堅持自己的原則!這樣的姍兒,才是我趙九的好妹子!」
  「趙九哥,謝謝你的理解。」
  洛姍有些哽咽,難為趙九居然能體諒自己的心境。
  整理一番,洛姍才將幾個信封交到趙九的手上:「這些是洛姍為幾位老爺開具的藥方,主要是為他們調理身體的,順便請趙九哥代替洛姍向幾位賠罪,原諒洛姍不辭而別!」
  要是當真和幾位當面告辭的話,洛姍有一種本能的直覺,她就走不了了!

☆、302.第302章 煜玦明白

  這廂幾人正在告別,花廳那邊卻為了洛姍之事,段三爺和七表叔公再度爭執起來。
  「七公!段某勸你還是別異想天開,啥好事兒都往自己的兜裡揣,不是段某要打破你的如意算盤,就算你此舉成功了,就以你背後的那……那,你以為你就能兜得住?」段三爺一臉的陰狠之色。
  七表叔公半分也不肯退讓:「哼!咱們大哥不說二哥,彼此彼此!別以為我七爺就不知道你打的如意算盤!你想討好你的……的那上頭,可是你卻忘記打探這個洛姍的背景吧?她的身後站著的,可不是一般人!小心你河蚌肉沒吃著,反倒被身後的漁夫給撿了一個大便宜!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七爺我可就痛打落水狗,爽著那!」
  「爽你嗎個屁!你爽!你不就是靠著你表舅姨的三妹夫的堂侄兒的關係嗎?你可知道我打算捅到哪裡?我告訴你,最近太子……」
  段三爺急得嘴裡的髒話也冒出來了,一臉的狠厲!似乎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又急忙把話勾回來,重重的一甩長袖:「反正上面的人有重疾,這次你可不能和我搶!」
  「好啊!原來你在打著和我一樣的主意!我說,咱們能不能別窩裡反!」
  七表叔公突然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忍住心底的那口怒氣:「好歹咱們也是一條繩子上的兩隻螞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既然注意打定,那咱們就來規劃規劃,看看具體怎麼辦更好!」
  段三爺在江湖上打滾了多年,這中間的門道自然也明白!到了眼下的時刻,也由不得他想吃獨食了!
  「好!那你來說說看,咱們怎麼辦好?」
  七表叔公突然一笑,湊到段三爺的耳邊:「咱們就這麼著……」
  就在二人正商議的時候,外面突然跑進來一個奴才模樣的人:「老爺,老爺,有消息來報。」
  說話間,他便湊到了段三爺的耳邊,細細的稟報著。
  段三爺一臉的笑容飛快隱去,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臉的驚詫,當即一聲怒吼!
  「什麼?你說洛姍已經不告而別了!」
  初夏的黃昏,頭頂上的烈陽不斷散發出一圈圈慘白的光暈,曬得人兩眼發黑。
  原本僻靜的山道上突然多出了一輛馬車,隨著馬車越跑越近,也逐漸讓人看清,馬車上面坐滿了人。
  洛姍的身邊,萍兒正緊緊的抓著她的肩膀,神色分外緊張,族長正坐在對面,也緊蹙著眉頭,看著外面的不斷倒退的景色。
  前面,坐在車轍上方的錢衛氏和族長的管家也頻頻回頭,一副緊張的模樣。
  緊隨在馬車左右的沐大和沐二頭上各自蓋著一個大沿帽,將整個腦袋都捂了一個嚴實。
  看著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洛姍輕輕的笑了!
  「你們毋須如此緊張,就算他們再怎麼不喜,至少明面上的面子還是要顧的!追上來攔人的事情,應該還是不會發生!至於以後的事兒,咱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姐!你真的確定嗎?可是剛才……實在是太嚇人了!」萍兒依然頻頻回頭看著身後,一副不放心的模樣。
  「這些人簡直就是土匪!」
  族長將手中的枴杖在地上重重的一頓,氣得鬍鬚亂顫:「適才要不是趙九爺幫忙攔著,恐怕這些人還要硬是把咱們一行人給強留下來!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了!」
  其實準確點說,他們要留下的,不過就只是洛姍一個人而已!
  洛姍藏在衣袖裡的雙手用力一握,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寒光。如果不是怕太過驚世駭俗的話,她真想一把毒粉直接灑出去!將這群丫的直接都毒成啞巴!
  她依然輕淺的笑著:「你們放心吧!有沐大沐二保護我們,出不了事情的!」
  多虧了楚煜玦安排來保護她的人!
  洛姍暗自歎了口氣,煜玦去了京城也大半個月了,也不知道他把事情都解決了沒有?
  此刻,洛姍心心唸唸的楚煜玦正把整個身體都掩映在玄衣中,緊隨在前面帶路的人身後,一閃身出了一道暗門。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他本能的一縮眼眸,耳朵隨之一顫,收聽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不過隨即他緊繃的身體漸漸就放鬆下來。
  一個長得白白胖胖的內侍正站在他身旁不遠處,含笑的打量著他。
  「楚大將軍,主上已經等候楚大將軍多時了,您這邊請!」
  「多謝李公公帶路。」
  楚煜玦雙手合在胸前一抱,含笑的道謝。
  李公公並沒有推辭,輕笑一聲緩步走在一側。
  楚煜玦大跨步的行走在暗巷裡,這條兩道高牆之間的寬不過兩尺的暗巷,可是歷來伏擊最好的地點,由不得他不全神貫注。
  繃得死緊的肌肉爆發力十足,每一步腳步的落點,也絕對和行走在前面的李公公落腳點完全相同,他的雙耳不斷的收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任何異響,臉上卻一臉的淺笑,和行走在前方的李公公隨和的閒聊著。
  「有好些日子未曾見到楚大將軍了,主子可是想念得緊!這些日子以來,總是叨念著楚大將軍您的名字,還說懷念和您前些日子和您拼酒的過往呢。」
  李公公似乎半點也沒有感覺到身後的楚煜玦那緊張的氣氛一般,和他閒話著家常。
  楚煜玦的眼眸底飛快的閃過一道異色,隨即輕聲一笑:「煜玦多謝李公公的提點了,煜玦明白該如何做了。倒是近來,聽聞盛京發生了好些要事,不知李公公可曾耳聞?」
  李公公一直前行並未曾回頭,輕笑聲從前方傳來:「哪裡有什麼要事發生!要當真說大事兒,那自然就是太子殿下近來的身子骨越發的沉重了!為此,主子也是茶飯不思了好幾個月,四下裡幫著尋找名醫,只是這些所謂的名醫空有一身醫名,卻多是欺世盜名之輩,讓主子空歡喜了一場……」
  楚煜玦的心底莫名的一悸,放在雙側的十指忍不住緊緊一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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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第303章 好你個楚煜玦!你居然還敢回來

  「太子殿下的身子骨依然沒有氣色?這也難怪主上擔憂了。名醫確實不好找,只是不知聖上那邊有沒有好消息?」
  楚煜玦說出口的話帶著些許的擔憂,暗地裡,那十指的指甲都險些折斷在掌心裡!
  要是太子殿下的病真的一發不可收拾的話……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完全不敢想像將會出現的後果!
  原本不是聖上龍體沉重嗎?怎麼他不在京城才幾個月時間,卻換成了太子病重,看來此中定有蹊蹺!
  不過想想也是,至從聖上龍體欠佳之後,眾多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止,自古帝王家何來的孝道?
  想到遠在千里之外在等著他歸去的洛姍,楚煜玦將心思迅速收了回來,只願此番進了虎口,還能囫圇著全身而退!
  李公公的腳步微頓,緩緩回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了楚煜玦一眼,這才掏出手帕來,捂嘴輕咳兩聲。那尖細的嗓音說起話來柔柔的!
  「楚大將軍近來都不在京城,所以不知道!聖上可是緊張著太子殿下的身子骨呢,不僅前後幾次派御醫前去診病,更是為此殺了好幾波膽子慝大的、居然妄想殘害皇家子嗣的朝中大臣!要奴才說呀!這些個奸臣賊子,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就是得要斬盡殺絕,方能消人的心頭之恨!」
  「李公公所言甚是!這些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楚煜玦嘴裡連連恭維著!也趕緊前行了幾步,隨意從懷中取出一物,含笑塞入李公公袖子裡:「些許小玩意兒,還請李公公千萬別嫌棄。」
  李公公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的一掂,入手的冰涼手感和細膩的觸感和晃眼一看,就讓他明白入手之物,非羊脂白玉笑面佛莫屬!
  當下臉上像綻放了一朵花兒,手裡將那笑面佛撰得緊緊的,就連那尖細的嗓音也高了幾分:「楚大將軍太過多禮了,咱家不過就是帶路而已,哪裡值得給這許多!楚大將軍太過客氣了!」
  「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李公公您就別客氣了!」
  楚煜玦也輕笑了!還肯收禮物就好啊,怕就是怕連禮物都不肯收,那可就麻煩了!
  二人說話間,到了窄巷的盡頭,李公公輕輕的叩響了盡頭的那扇木門。
  木門應聲而開,二人閃身進入!眼前的景色頓時一變,就到了一偏僻的轉角花台一掩映的綠樹背後。
  轉過花台,李公公領著楚煜玦一路沿著長廊前行,長廊的兩邊侍衛眾多,個個手持長矛鐵甲重鎧,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楚煜玦盡斂渾身上下的鋒芒,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笑容,如飯後閒暇隨意散步一般,從風聲鶴唳的侍衛中央走過,全無半點畏懼之色!
  穿過長長的長廊亭榭,越過了兩座雕欄刻鑄的荷花池,走上一棟湖邊垂柳包圍的小院,一直沿著白玉石鋪就的大道,走進了影廳廊榭外面。
  李公公急忙緊走了幾步,來到重重護衛把守的小院前稟報著:「啟稟王爺,楚大將軍到了!」
  「有請!」
  裡面傳來一渾厚的男人聲音。
  李公公回頭朝著楚煜玦一笑:「楚大將軍,王爺有請。」
  「謝李公公!」
  楚煜玦順著李公公掀起的簾子,大大方方的邁步進入。一抬頭,就看見了斜歪在榻上的五皇子,同時,也是他一直為之賣命之人!
  五皇子的身邊,此刻正有好幾名美貌女子伺候在他的周圍,捶腿的捶腿、捏肩膀的捏肩膀,喂葡萄餵酒的,忙活過不停!
  「煜玦拜見王爺,王爺金安。」
  「好你個楚煜玦!你居然還敢回來!」
  五王爺突然一聲大吼,猛然間手中的酒杯往地上重重一擲,發出砰的一聲響,酒杯摔得四分五裂!
  山間村道上,洛姍等人緊趕慢趕,總算是在天黑之前趕回了家。
  「就停在這裡吧。」
  洛姍掀開簾子,朝著外面的老把式說道。
  「好咧,洛姍姑娘!」老把式一聲長吁,就把馬車穩穩當當的停下了。
  「族長,洛姍就在這裡下車了。關於昨兒聊過的事情,就多多麻煩族長大人了。」洛姍輕笑著說道。
  族長略微思索了片刻,隨即提議著:「姍兒呀!你有一身醫術,如此浪費了著實可惜!不如老朽在族裡推薦幾名後生,跟著你學習醫術怎麼樣啊?」
  「族長,不是洛姍藏私,而是洛姍向師傅發過誓,有些醫術即便是死,也絕不能外傳。」
  「這樣啊……那可真是可惜了!不過你不外傳可以,族裡正好有幾名小子,來你的藥廬幫忙給你打理藥廬如何?」
  族長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罷了!看來族長是鐵了心啊!
  洛姍收回原本想拒絕的話語,再說了,那藥廬自己也確實無力打理,真的來幾個人的話,就當請人幫忙打理這麼考慮了:「成!族長大人要是有適合的人選,大可以推薦過來。」
  洛姍說話間,掀開簾子下了車。
  「好,明兒我就讓人安排,老朽就先行離開了!」
  族長高興的命令老把式趕車,一副生怕洛姍反悔的模樣,讓洛姍連車錢也沒有來得及付。
  「小姐,族長大人分明就是硬塞人手給你嘛!真是的!」
  旁邊的萍兒忍不住說道。
  「快些住嘴,貧嘴的丫頭。」
  旁邊的錢衛氏急忙伸手一扯,將萍兒扯到自己的身後。
  洛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率先朝著村道走去:「走吧咱們回去,昨兒晚上沒有回家,指不定爹娘擔心成什麼模樣了。」
  沐大和沐二也跳下馬背,牽著馬匹跟在了身後。在馬背上,還馱著為數不少的趙九命人準備的回禮。
  看著道路兩旁熟悉的景色,洛姍一臉的欣喜,還是自己的家好啊!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窩!
  總算是回到家了!洛姍感覺整個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二姐,二姐!您總算是回來了!衙門裡的人來找你好幾次了!」洛霜遠遠的從上面飛撲而下,朝著洛姍的所在飛奔下來。
  衙門裡來人找自己?難不成是因為那件案子?洛姍直覺的想到。

☆、304.第304章 還煜玦一個清白

  難為洛姍果然猜中了!
  公差前來確實是為了那件案子,當初那件命案洛姍和洛文軒身為命案目擊證人之一,案例需要過堂走一遍程序。
  「洛姍姑娘,咱們哥倆來之前,蘇大人可是一再的交待,這案子也就是需要二位走一下過堂,還請洛二姑娘和洛大少爺把心放到肚子裡去……」
  兩位差爺滿面笑容的衝著洛姍連連作揖。
  洛姍倒是想起了小莊的事情!
  「二位差爺,這古語有云『死者為大,入土為安』,如今苦主的家屬想將遺體提早接回家去安葬,不知此事可行與否?」
  洛姍的話讓兩位差爺各自對望了片刻,這才遲疑的回道:「洛二姑娘,按理來說,您的要求咱們兄弟倆確實不該拒絕,不過此事委實不是咱們哥倆可以做主的!這樣吧,今天回去之後,我們哥倆就回稟蘇大人,具體結果得由蘇大人才能做主。」
  洛姍自然明白此事也確實不是他們能做主的,當即道謝:「多謝二位差爺幫忙了。萍兒——這些許小禮,就當洛姍請二位差爺喝茶了。」
  隨著洛姍的呼喚,旁邊的萍兒急忙將剛剛準備好的紅包遞上。
  兩名公差很是拘謹,他們拿旁人的紅包早已經拿習慣了,可是洛姍給的紅包,二人都覺著燙手!
  「二位差爺儘管收下吧!」
  洛姍笑得一臉的輕鬆:「過些時日,洛姍正準備在縣城裡找一處臨街的店舖,最怕一些不長眼的小混混搗亂,到時還要請二位差爺幫忙呢。」
  聽懂了洛姍的言下之意,二位這才一臉喜色的將紅包收下:「洛二姑娘這話嚴重了,此乃咱們的份內之事!要是當真有了什麼事兒,洛二姑娘只管喊一聲,咱們兄弟倆一定義不容辭!」
  「好!洛姍就先在此處多謝二位差爺了!」
  洛姍微微一笑,輕輕的端起了茶盞。
  見此情景,二人這才告辭離去。
  等到兩位差爺走遠,劉氏這才在霜兒的攙扶下疾步走了進來,拍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姍兒,這差爺可是來了老半天了,可嚇死娘親了。」
  洛姍急忙上前扶著劉氏,一臉的好笑:「娘親,這差爺不過是因為上次命案之事,需要姍兒和大哥去大堂走一下過堂而已,沒事兒的啦!」
  「二姐,什麼叫過堂?」旁邊的霜兒一臉的好奇。
  洛姍隨口解釋著:「過堂就是……」
  「霜兒別打岔!你這孩子就是嘴碎。」
  劉氏依然憂心忡忡:「這官字上下兩個口,你看你給兩位差爺的跑路費,就夠以前咱們一家五口一年的銀錢了。這可真是……」
  「娘親,關於這銀錢的事兒,您就毋須擔心了!竹紙作坊只要一開動,立刻就有滾滾的銀錢進賬,咱們家也只會越過越好,你就安心的養胎,好好的將弟弟上下來。」
  洛姍一臉的好笑,勸慰著自己的娘親。
  「二姐二姐!竹紙作坊開張那天,霜兒也可以去看箏娘嗎?那一首曲子霜兒還沒有學會呢!」
  旁邊的洛霜一聽說作坊開張,立刻就想到了箏娘。
  「可以是可以,不過二姐給你安排的字帖,你可曾練習好了?還有那盤棋,你想好怎麼走了沒有?」
  還別說,霜兒的琴藝確實不錯,不過這個時代可不是現代,琴棋書畫要求的可是全面發展,霜兒對琴感興趣,相對的,對棋卻半分興趣也無。
  「二姐,字帖霜兒寫好了,可是……」
  洛霜一臉的糾結,上前搖著洛姍的手臂:「那棋霜兒真心解不出來嘛——」
  「別急,你慢慢想,也可以找大哥幫忙,看看他能不能解開。」這興趣的培養自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成的,洛姍樂得她慢慢來,反正霜兒還小,可塑性極強。
  旁邊的劉氏看著二人的互動,一臉的開懷。隨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兒!
  「對了姍兒,再過幾天作坊就要開張了吧?也不知道煜玦那孩子來不來得及趕回來。他不是說去一個月嗎?現在時間可是過了大半了。」
  在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磨合後,對於楚煜玦這準女婿,劉氏是越發的滿意了!
  尤其是對他辦事決斷的魄力,越發的倚重,所以才有她的這句問話。
  說到楚煜玦的歸期,洛姍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娘親,這出門在外歸期難定是正常的,煜玦去的可是盛京,就單單是趕路一來一回也得要一個多月,就算他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一個月來回也著實辛苦。更何況,他還是去盛京有重要的事情待辦,沒有那麼快能回來的。」
  這話讓劉氏很是失望。
  「這麼說來,煜玦這孩子是趕不及作坊開張了,少了他在,我這心裡總是覺著七上八下的,不踏實。」
  「娘親,您就放心吧,姍兒一定會把這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的。雖然不清楚他幾時回來,不過您忘記了,他還留下了沐大沐二他們幫忙呢……」
  洛姍不斷的寬著劉氏的心,自己的心思卻飛出了老遠,也不知道此刻煜玦怎麼樣了?
  五皇子一聲怒吼下,手中的酒杯落地,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楚煜玦,你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回來!」
  他的臉上一片深沉,完全看不出來喜怒,雙目緊緊的盯著楚煜玦,半分緩和的餘地也未留。
  楚煜玦半絲畏懼也無,隨即一掀衣袍,單膝跪下一拜。
  「煜玦拜見王爺,煜玦因為遭受內奸的暗算,遲遲到此時才歸,盼王爺為煜玦做主!」
  楚煜玦連續磕了三個頭,這才深深俯下身不動了。
  五皇子注視著楚煜玦良久,眸底裡飛速的閃過無數個信息。隨即,將身邊的女子推開,這才緩步走到了楚煜玦的身邊站定。
  「哦?內奸麼?只是不知你嘴裡的內奸是誰?」
  楚煜玦這才抬頭,雙手抱拳:「啟稟王爺,這內奸自然是王明這廝!」
  「楚煜玦,你的膽子可真大!你要知道,王明對本王所說的話是什麼嗎?」五皇子的聲音幽幽的傳來。
  「煜玦能猜到,王明肯定指認說煜玦才是背叛王爺之人!」
  楚煜玦一臉的苦笑不已:「王爺英明神武,一定能查出此中關鍵,還煜玦一個清白!」

☆、305.第305章 總算是活著出來了!

  「你的這招禍水東移還不錯啊!」
  五皇子的鼻子發出一陣冷哼:「可是王明的說法卻和你截然相反。換作你是本王,你作何想法?」
  「煜玦不敢揣測王爺的想法,不過煜玦有證據!」
  楚煜玦猛的一抬頭,鏗鏘有力的說道!
  「哦?那你拿出來看看。」
  五皇子的嘴角挑起一道殘酷的笑容,一臉的狠厲。
  楚煜玦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很快的開始剝開自己的衣服,露出後背上幾乎從左肩一直貫穿整個後背,到右側腰腹下收尾的那道猙獰的疤痕!
  這條幾乎將他整個人劈成了兩半的疤痕一露出來時,在場的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就連五皇子臉上的神色也一變!
  要知道,王明回來後,可是絲毫也未曾提及楚煜玦背上的這道傷勢。
  楚煜玦目光沉沉,抬頭望著五皇子:「王爺!煜玦命大,僥倖活了下來。就差了那麼一絲,煜玦就再也見不到王爺了!王爺,煜玦、煜玦……」
  說道此處,楚煜玦的眼圈泛紅,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這麼一道長長的傷疤,讓五皇子的臉上也是一陣動容!
  他的手也忍不住輕輕觸摸著那道傷勢,感受著那凹凸不平的觸感,臉上的神色總算是緩和了下來。
  「真是難為你了,這其中一定有某些誤會!」
  五皇子順勢輕輕的將他的衣衫上提,為他掩去了後背上那道猙獰的疤痕。
  隨後,他重重的一拍楚煜玦的肩膀,將他攙扶起身:「還好你福大命大,不然的話,本王就險些見不著你了!楚卿果然非尋常之人,此前,也是本王冤枉了你,還望楚卿千萬別放在心上!來人!為楚卿獻上本王準備的薄禮!」
  說話間,五皇子親自將楚煜玦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算是賠罪。
  楚煜玦一臉的感動,眼底淚光連閃再度拜倒:「王爺!王爺對煜玦的恩情,煜玦沒齒難忘!以後一定為王爺出生入死,死而後已!」
  「好好好!本王確實沒有看錯人!你放心,這王明之事,本王定當細細調查,給楚卿一個交待!」
  五皇子拍著胸脯保證道。
  正巧此時,外面的內侍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在一旁拜見。
  「來來來,這些許的賞賜!就當是本王給楚卿的些許補償了,以後咱們依然還是好兄弟!」
  「謝王爺厚賞!」楚煜玦急忙拜謝!
  五皇子仰天大笑:「哈哈……好!不愧是本王的得力干將。明兒本王特意為楚卿設立了一個接風宴,雖然只有咱們個熟人,還望楚卿可以賞臉前來啊!」
  「煜玦多謝王爺的倚重!」
  楚煜玦抱拳感謝道。
  再度跨步從茗王府離開,楚煜玦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忍不住汗濕脊背,總算是活著出來了!
  至於明兒的鴻門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是不知王明在主上面前,究竟都說些什麼,不過想要對付王明,看來他得好好的合計一番才是!
  晚飯的時刻,一家人終於在飯桌前聚齊了。
  最近的洛文軒算得上是情場失意,學業得意。在族塾裡的他,最近的學業是越來越上手,多次被先生單獨授課,各方面的知識都是突飛猛進。
  放下碗筷之後,沐大和沐二首先和洛姍稟明他們二人騎到趙九府上去的那兩匹馬,正是小莊親自送到洛家來的。
  「小莊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不過他家裡的情況確實也是令人頭疼不已的。不過我聽他的意思,他似乎有意來咱們家幫傭,希望進作坊或者做別的工也成。」洛鐵柱這人說話也不會轉彎兒,有話就直接說了。
  「此事姍兒和老把式說過了,等到小莊守完了七七,再讓他幫忙趕車。這人走了倒是了了,可是活人總是得過日子的不是。能幫的,姍兒就想著幫一把,再說了,咱們家的情況,也確實需要一名車伕。」
  洛姍仔細的和眾人分析著事情的利弊,解釋著她此舉的由來。
  「也好,姍兒做得對。現在咱們家的日子好過了,能幫著鄉鄰的地方,自然就幫一把了。」
  洛鐵柱總結著說道,說得眾人連連點頭。
  他又補充著說了另外一件事:「對了,昨兒開始,紅妹和劉四、李大家的一起都上了茶山,那春茶雖然說有些見老,不過現在採摘,也好過浪費了不是。」
  洛姍這才想起說好的那四人上茶山幫忙採茶的事兒!
  「李大伯家的閨女倒是熟手,應該沒有問題,反倒是李四嬸兒和紅妹二人,也不知道會採茶不?」
  「還不錯!她們幾人很快就上手了!」
  說起這事兒,洛鐵柱那憨厚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要說最讓人意外的,還是那傻子,看他平日裡笨頭笨腦的樣子,管理起茶園來倒是井井有條的,就連我這在地裡刨食多年的莊稼漢也佩服他的細緻。他說采好的茶葉不能過夜,需要連夜炒好。我看著堆積了那麼一摞子的篾篩,今晚他恐怕又得忙一個通宵!」
  「我看他炒茶啊!那發紅的大鐵鍋裡,他居然直接就用手反覆的炒茶,十個手指頭不斷的在裡面翻炒,那嫻熟的動作,全然不是我以前以為的那回事兒……」
  一說起此事,洛鐵柱就止不住話,嘴裡滔滔不絕的說了老半天,連比帶劃的,最後,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這就是今兒傻子炒出來的第一批新茶,他特意讓我帶回家給你嘗嘗鮮!」
  聽得洛鐵柱說完,洛姍也忍不住捧起這桌上的茶水,杯中的茶水色綠而微微顯黃,葉底柔軟而厚實。湊近嘴邊,一股茶香悠遠流長,沁人心脾。小小的喝了一口含在嘴裡,細膩而鮮爽的滋味兒衝擊著洛姍的舌頭,她緩慢的嚥下,一股回甘在嘴裡蔓延,滋味分外豐富。
  「果真是好茶,這傻子居然可以將腐朽化為神奇,實在是了不得啊!」
  洛姍的嘴裡發出由衷的讚歎!露出了笑容,能得到傻子這般的人才,也可以算是意外之喜了!

☆、306.第306章 草草結案

  「嗯!姍妹說得對,不如從明兒起,就給傻子漲兩分工錢吧!他一個人做了三個人的工作,增加工錢也是理所應當的。」
  洛文軒放下茶杯,也分外的滿意:「要不,咱們將自產的春茶打包,拿去送禮也是不錯的!又是自家產的東西,還省錢!」
  「這辦法好,交待下去!這以後茶葉出產後,將好茶分開包裝,拿去送人吧!將來這人親客往的事兒怕是少不了了。」
  洛姍輕聲說道。
  隨後,等到眾人散去,洛姍才將爹和大哥單獨喚住,又談及了在趙府上發生了事兒。
  「雖然我僥倖從趙府離開,不過依我看了,此事恐怕還沒有完。雖然不知道他們二人為何希望我去藥鋪坐診,不過這肯定是無利不起早的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洛姍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旁邊的洛文軒卻生氣了!
  「姍妹,不是做大哥的說你!你說你一個尚未及笄的閨女,拋頭露面出去經商不說,現在居然還替人治病!這要是傳了出去,你即便是做了再多的好事,在背後別人也會指著你的脊樑骨說三道四的!」
  「你……大哥,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洛姍的眼裡盛滿了不可置信!
  如果是外人如此說的話,她自然可以理解,可是自己的親大哥居然如此說,她感覺簡直就是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姍兒,這事你大哥說得對!你確實不該如此做。」
  這一次就連洛鐵柱也不肯站在洛姍這邊了。
  「你接手作坊咱些嫁妝,讓箏娘和沐大等人打理這個倒沒有什麼,很多大戶人家的閨女都有自己的產業。可是你去幫人治病,以前在村裡小打小鬧的,這個倒是沒有什麼,可是一旦你的醫術傳揚開來,男女終究有別,要是將來遇到一些隱私之疾,你治還是不治?」
  洛姍的嘴巴張了張,突然之間既然無言以對!
  前世大把的男婦產科醫生,大把的男科女醫生,人們也早就習慣了看病遇到此種事情。
  可是到了這嚴苛的古代,洛姍的想法也只有在心裡打了一個圈兒,不敢訴諸於口。
  想起今兒為那段三爺把脈之時,她就探查出來了,那段三爺就患有陽、痿的毛病,自己治療起來確實不方便。
  「爹,大哥!其實姍兒也沒有想過要出去替人治病。不過,就是熟人姍兒才動手……」
  「熟人也不行,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
  烙鐵柱對此事半分轉還的餘地也沒有留:「姍兒,爹知道你的醫術不錯!不過行醫治病造福一方的事兒,還是交給他們來做就好!此刻的你也定了親,應該安心的呆在家裡,仔細的給自己打理嫁妝才是理所應當的!別再像一個瘋丫頭一般的,到處撒野。惹事兒不說還吃力不討好!至於其它的你必須出面的事情,你也要讓爹陪著前去才行。不然的話,要是再發生今兒的事情,那可就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看著兩張同樣執著的臉,洛姍也閉上了嘴。
  其實她也明白,雖然爹和大哥的話不中聽,卻是實實在在的真心為了她好。
  她原本以為不過就是作客趙府,卻沒有想到居然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
  只是洛姍更沒有想到的是,麻煩並沒有就此遠離,後面還有更令她頭疼的危險在等著她!
  第二日一大早,洛文軒便帶著洛姍前往縣城。
  由於此次的事情特殊,二人便乘著馬車出行,車伕就由刀疤臉兼任。還別說,刀疤臉駕車技術確實是好,洛姍坐在馬車裡,平穩得就好像是在坐前世的客車一般的平穩了。對於這個時代的石子馬路實心車輪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的了!
  兄妹二人一人坐一邊,相對無言。萍兒和錢偉坐在前邊車轍上方也沉默不語。
  其實洛姍倒不是在怪洛文軒,她也明白大哥說的話都是為了她好,而她也不可能一意孤行的和這個時代作對,最後思前想後,她決定還是沿著她原本的想法,培植草藥的好。
  「大哥,昨兒姍妹也想過了,你和爹說得對,是姍兒考慮不周讓你們操心了。」
  洛文軒原本也在懊惱自己說話太直傷了姍妹的心,此刻聽洛姍道歉,他心中也很是欣慰。
  「姍妹你別瞎說,咱們是一家人,這些見外的話以後可都不許再說了,知道嗎?」洛文軒的眼裡閃動著開心的笑容。
  「好!大哥,姍妹記住你說的話啦!」心結解開,洛姍也笑開了顏。
  二人到縣衙之後,果真如同二位衙役所說,也就是走一個過堂,在公堂上陳述了一遍當初的見聞之後,二人便被蘇凱滿面笑容的請到了一邊的高頭大椅上坐下。
  接著又是擺放證據又是傳喚證人,蘇縣令為人雖然算不得多好,不過卻依然算不上是昏官,至少在審案的時候依然條理分明,說得頭頭是道。
  這案子的結果早已經擺在了面前,就連最後的結果眾人也是心知肚明。這麼一番過場走過之後,自然就是草草結案,命家屬將遺體領回安葬。
  小莊在公堂上大哭失聲,他心中也看得明白:上次詢問之時衙役還告訴他三五個月內不會有結果,今兒卻早早結案,自然是洛姍幫忙的結果。
  在領回老莊頭遺體之時,他一再的對著洛姍道謝:「洛姍姑娘,此事多虧您的一再幫忙,我小莊說到做到,等到亡父七七之後,小莊必定前來洛家報道。」
  洛姍急忙將他扶起:「別說這些了,洛姍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可以晚些日子好好安葬了莊老伯再說。」
  「多謝洛姍姑娘,多謝……」
  一再的感謝之後,小莊這才帶著老莊頭的遺體,坐上老把式的馬車離去。
  洛姍也不由得一陣感慨,旁邊的洛文軒卻輕輕的碰了碰她:「姍妹,全福樓的福全在那邊,正朝著咱們這裡走來,我看他多半是來找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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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第307章 一勞永逸

  再度坐到全福樓的地界上,洛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上一次來到這裡的過程還歷歷在目,而此刻的她,依然被當作上賓,邀請坐到尊位時,她依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抬頭入眼處,為數不少的新式糕點一溜煙的排開,上面有近半的樣式,都是洛姍提供的花樣兒。
  先不說試吃,即便是聞到這股香甜的滋味兒,就有讓人食慾大動的念頭,恨不能將店裡所有的糕點都買回去,可以任意吃一個飽。
  光華流轉一圈後,洛姍再度將目光落到眼前的福全身上。
  「福全大廚今日將洛姍請來,不會是單純的想要請姍兒喝茶吧?」
  洛姍那清脆的嗓音伴隨著輕笑聲傳進福全的耳內。
  「哪兒能那,福全今日將洛姍姑娘請來,實在是有要事相商。」
  福全很是有些為難了!
  至從這洛姍將配方交給了他,而他迅速將整個糕點在他名下的各個省份的全福樓裡統一推廣,由於他的款式新穎花樣百出,口感十足,加上不斷變化推陳出新的種類,讓全福樓在短短的時日內迅速的擴大,越做越強。
  尤其是到了最近,他更是搭上了宮裡的暗線,將自己全福樓的糕點進貢了上去,一旦全福樓被指定為皇商的話,想到之後還將有海量的銀錢要被迫分給洛姍,他的心裡就好似一陣貓爪般的難受無比。
  他迫切的希望可以和洛姍解除當初的協議,萬分惱恨洛姍的這種寄生蟲行為。只是他卻忘記了,如果沒有洛姍的配方,此刻的他也不可能會成功。
  洛姍的目光淡淡掃視過福全的臉,即便對方沒有說出自己的目的,不過他的那張臉上的神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想到自己也著實從全福樓拿到了不少的好處,尤其是眼前的這福全,雖然迫於當初的打賭輸了,而不得不屈服於約定和自己合作,可是自己也前後給全福樓提供了近三十道糕點配方,這些配方別說其它,就單單是配方的價值,就已經遠遠的超過了自己獲得的價值了!
  「哦?福全大廚有何事相商?你儘管說來聽聽。」
  洛姍輕輕的一抿嘴唇,嘴角微微翹起,那洞悉一切世事的明眸讓福全感覺自己無所遁形一般的,難受至極!
  福全一咬牙,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是這樣的!這全福樓終究是福全祖上留下的產業,如今和洛姍姑娘對方利潤,讓福全在族人面前委實難以抬起頭做人。所以福全想給洛姍姑娘打個商量,將洛姍姑娘手中的一半利潤一次性買回來。」
  之所以要買,而不是強搶,自然也和近來的實事有關。
  當初他的打算本是等欽差大人離開後再動手,不過隨著洛姍的影響力越來越大,加上她身邊總是有保護的人緊隨左右,他也越發不敢動手。
  「你!當初你全福樓生意不景氣,全靠我姍妹為你全福樓提供了大量的糕點樣式,如今你居然打算過河拆橋?」洛文軒氣得當即就吼了起來!
  洛姍的睫毛微微一翕動,嘴裡呵呵的笑了兩聲,輕輕的擱下了茶盞:「福全大廚你打算怎麼個買法?」
  「姍妹,你和這種背信忘義的小人說這麼多做什麼?反正我們有合約在手,我們可不怕他違約,咱們走!」
  洛文軒說話間直接起身,就想要帶著洛姍離開。
  「大哥,你別急,咱們也得給福全大廚一個機會,看看他怎麼說才好。」
  洛姍輕輕的搖頭,制止了洛文軒的衝動。
  她和福全的這場合作已經失去了最為基本的信譽,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兄妹二人的冷嘲熱諷讓福全很是有些下不來台,不過想到此舉可以一勞永逸,他也咬緊了牙關,恨恨的瞪視了洛文軒一眼,這才咬牙切齒的說道。
  「很簡單!我給你十萬兩白銀,一次性了結你我之間的合約,洛姍姑娘你看……」
  之所以出價十萬,福全也是深思熟慮過的。洛姍在清河縣的信譽越來越高,而且還提供了那三十多個配方,折合在一起計算,給價十萬,也在他能接受的範圍內。
  「十萬?」
  洛文軒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沒有料到,姍妹就是隨便搗鼓些吃食,居然就價值十萬?這著實令他吃驚!
  他的驚呼,卻被對面的福全錯誤的解讀為對他出價不滿,以為對方還想要再度提高價錢。
  當即一陣暗恨:「十萬已經不少了,你們可不要得寸進尺!那我就再加一萬,一共十一萬兩白銀,白紙黑字!咱們再度將當初的見證人請來,立下契約。一手交契約,一手交銀票,你們覺得如何?」
  「十、一……萬……」
  洛文軒嘴裡呢喃著,他的腦袋已經轉不過來了。
  他的這輩子哪有見過如此多的銀錢!
  「我說你們夠了沒有?不管什麼東西也有一個底限,別忘記了,我福全也是有忍耐限度的!最多十二萬兩白銀,你們最好不要貪得無厭!」
  福全再一次提價,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擺脫洛姍的束縛了!
  所以此刻的他,確實也不在乎多上那麼一兩萬兩的白銀!不過如果洛姍兄妹真的一再的提高價錢,他也不介意鋌而走險,使用「非常手段」解決了!
  洛姍摸了摸自己的鼻頭,在價格上面似乎她從頭到尾一個字也沒有提,都是福全一個人在說吧?
  當即輕咳一聲:「既然福全大廚已經決定了,洛姍自當從命。不過洛姍也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就是洛姍交給福全大廚的配方,洛姍本人依然擁有製作糕點的權利。」
  洛姍自己做來吃,福全自然不反對:「可以,不過你不能再度將配方轉手他人。」
  「這是自然!刀疤,你去一趟縣衙將蘇大人請來做一下見證。」
  「是。」
  刀疤臉在一旁原本正聽得好笑,此刻聽見洛姍的吩咐自然跑得飛快。
  福全也長長的鬆了口氣!
  他如此急切自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全福樓在盛京的兩個總鋪這個月的銷量特別好,就單單是這十天掙的銀錢,都已經有十萬之數,所以他在賭,賭洛姍不瞭解實情,同意他的提議。
  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居然真的同意了!
  洛姍的目光在福全的身上隨意一掃,看見對方那喜形於色的笑容,立刻就明白對方的想法。
  不過對於她來說,她的腦子裡有的是糕點配方,又如何會在乎這區區的三十多個方子呢?再說了,她也無意進軍糕點行業,抱著吃虧就是佔便宜的態度,自然就看得開了!
  「既然如此,洛姍姑娘,咱們就把協議白紙黑字寫下來吧。」

☆、308.第308章 怎麼會是他!

  蘇大人到來的時候,居然還來了另外一位意外來客。
  「洛姍姑娘,沒有想到在此地也會遇見你,看來你我二人果真是有緣那,哈哈哈!」
  隨著一道爽朗的笑聲,昨兒才分開的七表叔公出現在全福樓的門口,身邊緊隨著的蘇凱就好像一條哈巴狗一樣的,不斷的為七表叔公打著扇。
  洛姍一怔急忙起身,趕緊前行兩步拜見:「洛姍拜見七表叔公,七表叔公萬福。」洛文軒也急忙跟著見禮。
  蘇凱在一旁眉毛一挑,隨即一張胖胖的圓臉笑得幾乎看不見眉眼,急忙湊上來套近乎:「原來姍兒和七公熟識啊!倒是蘇某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姍兒了。七公您請上座。」
  七表叔公可不會任由洛姍滑溜的溜過,當即一臉笑瞇瞇的捋著鬍鬚。
  「洛姍那,你這丫頭可不夠仁義的,昨兒居然獨自偷偷的落跑了,把七公我和三爺丟在了趙九那小子那裡喝西北風,這可不好,不好啊!這一次的話,怎麼著也得讓你做東,請七爺我好好吃一頓才成啊!」
  洛姍自然不會推辭,開心的應答:「成!能請到七表叔公前來賞臉,是洛姍最大的福氣!改日不如撞日,等到洛姍將此地的事情了了,就請七表叔公……和蘇大人前往前面不遠處的茶樓喝茶如何?」
  「哈哈哈……好你個姍丫頭!居然如此小氣,七爺我還以為,你最少也得請一個十全筵才成的!不過看在你的作坊還沒有開張的份上,我這個做七表叔公的也不難為你了,這以後啊!但凡你作坊出產的竹紙,七爺我就一手包辦了,如何?」
  七表叔公一副拍著胸口應承下來的模樣,反而讓洛姍有些遲疑了。
  不過此刻,也由不得她拒絕:「洛姍在這裡先行謝過七表叔公的厚愛,等到洛姍的作坊開張之日,還請七表叔公可以賞臉大駕光臨。」
  「哦?這提議不錯,只是不知姍丫頭的作坊是哪天開業?到了那時,七公我可得前去討杯水酒喝。」
  七表叔公說話間,緩步走到了中間的位置坐了下去。
  洛姍有些吃驚,她沒有想到七表叔公居然真的會去:「就在三日之後!可惜今兒出門匆忙,洛姍未曾帶得請柬在身邊,所以……還望海涵。」
  她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請客居然沒有帶請柬,太令人難為情了!
  「欸,你我之間就毋須這些虛禮了。」
  七表叔公搖搖頭,一低頭正好看見桌子上擺放著的兩份協議,當即拿起來細細一看,隨即將目光落到一旁的福全身上。
  似笑非笑的掃視了他一眼,衝著他抖了抖手上的協議:「你叫福全,讓我們來就是要作證原來的協議作廢?」
  福全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眾人對話,他突然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就好像嘴裡含著一個苦膽一般令人吞吐不得。
  「是、是的……是當初,那個……我和她……」
  福全吞吞吐吐老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七表叔公將協議隨意往桌子上一放,拿起放在一旁的毛筆,沾滿墨汁,隨即大筆一揮,就在三份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隨意將協議推給蘇凱,哈哈大笑著:「今兒七公我也算是漲見識了!從來都只是聽人哭著搶著要金娃娃,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將金娃娃往門外推的事兒!福全那福全,將來總有你哭的時候!哈哈哈……」
  蘇凱的臉上也閃過一道嘲諷之色,隨即也拿起毛筆添上自己的大名。
  再隨意捲走了一份兒:「這份我就直接拿去官府備案了。福全大廚,你就好自為之吧!」
  蘇凱的話讓福全僵著在原地,笑不是哭也不是。
  洛姍也沒有多說什麼,輕笑著將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捲起:「福全大廚,這協議簽署了,銀票呢?」
  這錢她拿得心安理得啊!三十多道糕點配方賣十二萬兩白銀,怎麼算都是他福全賺了!
  福全深深的吸了口氣,想到前兒那試吃的幾名官員的滿意之色,再一想到那皇商的名額,他的心裡就是一片火熱!在心裡不斷的安慰自己,不怕!從今以後,他福全就好運連連,福星高照了!
  沉錠一下思緒,他才從懷中將準備好的銀票送上。
  洛姍輕輕的衝著福全笑了笑,隨手從裡面取出了兩份二萬兩銀票,送到蘇凱和七表叔公的面前。
  「感謝二位替洛姍擔保,這是洛姍的小小心意,還請二位不要嫌棄太少。」
  「哈哈哈……想不到七公我出來一趟,又掙了兩杯茶水錢。」
  七表叔公並沒有推辭,隨手接過來遞給了旁邊的隨從:「你的這些銀錢,七表叔公就當作是你這晚輩的孝敬了。對了,這位是你大哥吧?」
  七表叔公的目光轉移到一旁的洛文軒身上,隨即連連點頭:「嗯!果然是長得儀表堂堂,就是還欠缺了些歷練。再等等吧,不過你要是有什麼需求,儘管告訴七公一聲,只要七公能幫到你的地方,就一定幫忙。」
  「文軒拜見七表叔公,七表叔公的教誨,文軒銘記在心。」
  洛文軒急忙站出來拜見。
  「嗯,這兒的事情也了了,走!咱們去茶樓,今天七公我可不會給姍丫頭省錢,一定要點最好的茶水喝!哈哈哈……」
  說話間,他便領著眾人出得了全福樓。
  蘇凱看了看桌子上放著的二萬兩銀票,又看了看走遠的幾人,一咬牙,抓起這銀票揣進了懷中,轉身朝著眾人的身後追去。
  臨到走時,他指著福全的腦門子,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呀你呀!都是被你自己的眼皮子淺害的咯!」
  說完,人也跑了個沒有影兒!
  唯獨留下福全一人,站在那空蕩蕩的全福樓大堂內,一臉的不知所措。
  旁邊的掌櫃悄悄的摸了過來,湊到福全的耳邊小聲說道:「東家,適才的那位七公,不會是那位……七公吧?啊!」
  掌櫃那副欲哭無淚的模樣,讓福全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倖飛快的淡去,他的雙腿再也無法支撐起自己的重量,整個人一下子癱軟在地。
  良久,他的嘴裡才喃喃的吐出了幾個字兒:「怎麼會是他?!」

☆、309.第309章 缺錢!

  七表叔公自然不會如同他說的那樣,點最貴的茶,相反的,七公十分喜歡白毫銀針茶,便隨意點了一杯。
  「這白毫銀針茶是在鮮葉還是茶芽時就採摘,製成成品茶後其針狀成品茶,長三厘米許,整個茶芽為白毫覆被,因此得名為白毫銀針。沖泡之後的茶水香氣清鮮,滋味醇和,這也是七公我一直喜愛這白毫銀針茶的原因。」
  七表叔公一臉享受的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著洛姍笑了笑。
  洛姍雖然也喜歡喝茶,不過對於喝什麼茶卻沒有過多的要求,只要是可以喝就行。
  「七表叔公原來對茶道如此瞭解,洛姍佩服!洛姍新近接手了一個小茶園,裡面倒是有些許自家種植的茶樹,要是七表叔公不嫌棄的話,可以帶回去一些品嚐看看。」
  「哦?姍丫頭居然還有茶園?這個不錯啊!」
  七表叔公很明顯感興趣,立馬就追問著洛姍。
  「不錯,就是自己製作的茶葉,可能會難以進入七表叔公的法眼……不過,就權當洛姍的些許心意了。」
  「好好好!要是七公喝著味道可以的話,就一定再來問你拿一些。」七表叔公樂得鬍鬚也翹了翹,看來他對茶很是喜歡呢。
  旁邊的蘇凱也急忙湊上來:「七公推崇的茶葉一定很好喝,洛姍姑娘也不能厚此薄彼,蘇某也腆著臉向洛姍姑娘討要些許回去嘗嘗鮮。」
  「哈哈哈……你這隻小泥猴兒居然也學會了饞嘴!」七表叔公哈哈大笑。
  蘇凱尷尬:「可不是嘛,蘇某就是只泥猴兒,更喜歡嘗嘗鮮。洛姍姑娘您看……」
  「蘇大人既然肯賞臉,洛姍自然義不容辭!明兒洛姍就命人為蘇大人取一些來。」洛姍笑得眉眼彎彎的,一臉的開懷。
  蘇凱的眼睛滴溜溜一轉,隨即連連擺手:「怎麼敢有勞洛姍姑娘再跑一趟。聽說再過兩日就是姑娘的作坊開業大吉之日,蘇某也饞嘴一回,去討杯水酒喝如何?」
  「蘇大人肯賞光前來,洛姍自是求之不得。洛姍在這裡恭候蘇大人前往了。」洛姍自然又是一番的拜謝。
  「好!對了,洛姍姑娘。」
  蘇凱那滴溜溜圓的小眼睛一打轉兒,又想起了一件事兒:「聽聞洛姍姑娘在托人打聽店舖之事,蘇某倒是聽說,在城東頭那邊兒的蘇家有意將名下的三間店面出手,不過剛剛聽說此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洛姍姑娘要是覺著滿意的話……」
  其實蘇家想轉手店舖的事兒十成十是真的,只不過蘇凱此人做事從來都習慣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所以才有如此一說。
  「欸!何必要那蘇家小氣鬼的店舖。」
  旁邊的七公直接擺擺手:「正好七公我在城東頭也有一家店舖,就在蘇家鋪子的正對面,不如就直接送給姍丫頭拿去玩兒吧!」
  旁邊的眾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蘇凱的臉色也變了,當即瞪圓了眼睛:「七公說的,可是那間曲園酒樓?那間居然是七公名下的產業!」
  其實洛姍也很是吃驚,那蘇家的產業之所以做不下去,自然是因為它的對面正好就是曲園酒樓排場太大,幾乎將它所有的客戶都搶走了的原因。
  可是就是這間在曲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七公居然說送就送,還不帶半點話語打顫的,如何讓她不吃驚?
  就連旁邊呆坐一直沒有說話的洛文軒也是一臉的驚詫,到了今天他才發現自己的姍妹居然有了如此強大的影響力!
  「七表叔公,這萬萬不可!您的那間酒樓如今生意正紅火,如何可以拿給洛姍糟蹋!再說了,洛姍拿地皮來也只是打算賣出作坊裡產出的紙張,您的那酒樓……那般的裝潢也著實是浪費了。」洛姍自然是連連推辭。
  「能浪費多少,不過就是一點小小的銀錢而已。」和命比起來又算不得了什麼?
  七公嘴角一撇:「要說最有錢,還是前兒昨早離開的公孫老爺最有錢,整個大庸國都遍佈他的產業。不過要說摳門兒,他也是最摳門兒的,哈哈!」
  笑了一陣,七公又想了想:「這樣吧!姍丫頭可以先去看看,你要是對那鋪子滿意的話,由我幫你去找蘇家老兒壓壓價,那蘇老兒總得給七公我幾分薄面的。」
  洛姍略微思索了片刻,覺得此事很是不麻煩七公的好!這欠債好還,欠人情債難償啊!
  「此事洛姍怎麼敢麻煩七表叔公您……不如這樣吧!洛姍先嘗試自己去和蘇家聯繫一下,如果不能敲定,再請七表叔公幫忙如何?」
  七公的雙眼飛快的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在洛姍的身上一掃,便隨即隱去。
  他呵呵的笑了兩聲:「好!但凡有需要幫忙的,姍丫頭就別和七公客氣!再怎麼說,你也叫七公一聲表叔的不是?」
  洛姍急忙起身拜下:「洛姍自當遵命!」
  總算是再度坐上了馬車馳離曲城,洛姍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這般的生意場上的無形拚殺著實令人頭疼不已,只是一想到萬事本就開頭難,等到作坊一開張,自己應該就輕鬆許多了吧?
  「姍妹,你昨兒不是說那段三爺送了你一間鋪子嗎?咱們要不就直接用那間鋪子如何?」旁邊的洛文軒提議著。
  洛姍猛的一拍腦袋,「大哥,可難為你還記得清楚,姍兒都將此事兒給忘記了。刀疤,咱們轉道城西,去看看那間鋪子。」
  「好咧。」
  刀疤自然答道,快速的將馬車掉頭。
  隨手放下車簾子,洛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不知道這鋪子有多大,要是可以將就的話,咱們就不用額外花銀錢了。」
  雖然之前收下了十二萬兩銀票,不過後來給了蘇凱和七公一人二萬,手上就只剩下八萬兩。
  對於原本的洛家來說,八萬兩白銀自然是巨款,可是對於作坊即將開張的洛姍來說,這簡直就是杯水車薪,差得老遠!
  洛姍暗自計算著近來的收入,雖然最近收下的禮物不少,不過大多都是無法出手的玉石和不能套現的房產一類,看來還得再想想辦法掙錢才成!
  「小姐,公子,鋪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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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第310章 赴宴

  隨著刀疤臉的呼喚聲,洛姍和洛文軒先後走下馬車,抬頭看向眼前的這間賣麵食的鋪子。
  店舖半新不舊,地段就坐落在城西城牆邊緣不遠,雖然回洛家不順路,不過好在這裡也是一個進城的小岔路口朝裡一點兒的舖位,就隨手送出手做人情的店舖來說,也算得上是可以的位置了。
  此刻臨近傍晚,店舖裡的店小二正在擦洗桌子,看見有馬車停下,急忙迎了過來:「幾位客官,你們想要吃點什麼?」
  「隨便來幾碗小面即可。」
  洛姍也沒有講究,領著眾人跨步走進了店舖。
  店舖並不算特別寬敞,兩間開的店舖兩米一間的開間,進深分成了三間屋子,最裡面做成了廚房。
  「幾位,樓上還有雅座,幾位是就在樓下吃呢?還是上樓去吃?」店小二一臉的慇勤。
  「樓上吃吧。」
  洛姍說話間就往樓上走。
  「小姐,我就在樓下吃吧,省得看馬車不方便。」刀疤臉直接拒絕。
  洛姍自然不會反對:「也好!店小二,給這位小哥多加兩個煎雞蛋。」
  到得樓上,發現上面的格局和樓下也極其相似,區別就是樓上已經被打通,中間的柱子是用一根根的杉木支撐的。
  四人自然的圍坐在一張桌子上,因為只有自己四人在,大家也都放鬆下來了。
  「小姐,這鋪子居然被段三爺直接送給了您,太不可思議了!看這樣子,這鋪子要是想頂下來,恐怕得花上不少的銀錢吧?」
  萍兒的眼睛裡不斷的閃動著小星星。
  「妹妹別亂說話,當心隔牆有耳。」旁邊的錢偉急忙低聲呵斥著萍兒。
  洛文軒也不住的打量著周圍,想到眼下這鋪子就是洛姍的了,心下又是一陣感歎。
  「姍兒,看這間鋪子的情況,多半是被原來的段三爺給租出來了,你要是想要用到它的話,恐怕少不得和這鋪子的老闆打聽一下具體的租期了。」
  洛姍點點頭,看來自己大哥近來越發的成熟了,想問題也考慮得深遠了許多。
  「那些可以以後再說,咱們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說別的。」
  正說話間,眾人的小面被送了上來。
  正宗的手工現打小面,上面鋪著厚厚的一層雜醬,將整個麵碗的表面八成的麵條蓋住,濃香撲鼻。
  洛姍接過萍兒用手帕仔細擦洗過的竹筷,在麵碗裡輕輕一挑,露出了被麵條蓋住的幾棵細小的蓴菜。
  居然是蓴菜?洛姍的心中一陣驚喜!
  這蓴菜她在前世的時候就有吃到過,原產地西湖裡面的蓴菜美味兒無比,滑溜爽口,沒有想到來到了這裡,居然在這麼一家不起眼兒的小麵館裡再度吃到了它。
  「小二哥,你們這碗裡的翹頭是蓴菜吧?難道這附近還有人種植蓴菜的嗎?」
  洛姍所說的翹頭是當地人的說法,所謂的翹頭,就是指店家為了將食物顯得多,往肉片裡添加蔬菜或者調味菜一類的,變相將碗碟裡的肉類增加,這添加的東西便叫做翹頭。
  原本打算下樓的小二哥聽見洛姍的呼喚,又急忙倒轉過來。
  看了看洛姍碗裡的蓴菜,好奇的看向洛姍:「這菜叫蓴菜嗎?小的不知,不過就是我老闆老家那邊的水裡很多,家家戶戶都吃。老闆來了這裡之後,因為喜歡這菜的味道便在自家的水塘裡養殖了些。今兒幾位客官來得晚,已經沒有別的小菜了,我就順手抓了一把過來……要是幾位不喜歡的話……」
  「喜歡,我們很是喜歡!」
  洛姍連忙笑著說道,還順便賞了店小二幾枚銅錢。
  「大家都吃,吃完了咱們也好繼續趕路。」
  現在也到了黃昏時分,眾人的肚子早就餓了,碗裡的小面份量十足,眾人一個個吃得肚子滾圓,才放下了碗筷。
  洛姍為難的看著碗裡還剩下的一半小面,即便生性不喜浪費的她也實在是吃不下了,這才放下了碗筷。
  到了樓下結賬的時候,洛姍這才問著店小二:「小二哥,向你打聽個事兒!這間鋪子是你們老闆的嗎?」
  「客官真是會說笑了,這周圍的誰人不知,這一帶都是段三爺的產業呢?咱們老闆自然也是同段三爺佃租過來的。」店小二無所謂的繼續擦著桌椅,隨口回道。
  「他佃租了幾年?」
  「這個我一個夥計怎麼可能會知道呢。」
  店小二不甚在意的搖搖頭,隨即又突然間想到了什麼,猛的站起身來:「怎麼著,二位是想要佃租這間鋪子還是怎麼的?那幾位還真的是巧了,小的好像聽東家說起過,想要把鋪子搬到南門去,那邊的人流更多,更好!」
  「原來如此啊!」
  洛姍笑了笑,隨即說道:「其實我們也是聽說,這間鋪子已經被原主轉手了。」
  「什麼?已經轉手了?這消息可是真的?」店小二顯得很是吃驚。
  「千真萬確的事兒!而且還聽說,這鋪子的主人打算把鋪子收回自己經營呢。」洛姍笑得一臉的平靜。
  「你、你聽何人說起的?還有,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還不簡單嗎?因為我現在就是這間鋪子的所有人呀!」洛姍輕淺的笑著。
  直到出了城門,洛姍的記憶裡還保留著店小二那張可以塞下一個鴨蛋的嘴巴!忍不住再次笑了起來。
  提前給對方打一個招呼,也給對方一個緩衝的時間,正好對方也有去意,這樣大家和氣生財自然是最好了!
  就在洛姍等人搖搖晃晃的乘坐著馬車回家之時,楚煜玦卻又一次的跨步走進了五皇子的王府裡。
  此刻的他身著常服,一襲蔚藍色的衣衫將他那魁梧的身材平添了幾分的儒雅,一眼望去,就好似一偏偏佳公子一般。明亮的鐵灰色鷹眸充斥著一種詭異的威嚴霸道,眼角上挑,透著一閃而逝的森然詭譎,他的唇角微微上揚,掛著一絲凜寒刺骨的笑意。
  今日的王府不同於昨日的劍拔弩張,反而處處都透露出一種祥和的氣息。
  只是在這股祥和的氣息下,卻有一股暗流在不斷的湧動,讓人止不住毛骨悚然,汗濕後背。
  隨著侍從的帶領,楚煜玦來到了大廳裡。
  「楚卿終於來了,快快入席!」尚未走進大廳,五皇子就大笑著招呼他入席。

☆、311.第311章 放馬過來

  楚煜玦的腳步微微一頓,臉上掛著一謙卑的笑容,跨步走進大廳,隨即拜倒在地。
  「煜玦拜見王爺,王爺千歲!」
  「起來!本王都說過了,這裡都是自己人,咱們也就是君臣幾個碰碰面,何必弄得如此如臨大敵的模樣!」
  五皇子親自將楚煜玦扶起,這才衝著大廳裡的眾人介紹著。
  「這位,相信大家也都多少聽說過一些。沒有錯,他就是近來大名鼎鼎的楚大將軍楚煜玦!楚大將軍的名頭,在場的幾位恐怕多少都有些瞭解。沒有錯!早在兩年之前,楚大將軍就已經效命於本王,為本王出生入死了!」
  楚煜玦的目光隨意掃視過眾人,在落到王明的身上之時,那猶如死寂一般的黑夜深瞳裡,佈滿冰冷而森然的吸力,幾乎沒有半分屬於人類的氣息,帶著蔑視一切的寒光,如同一隻優雅而迷人的獵豹,在忽然發現獵物之後,那猛然勃發的濃濃殺機!
  「煜玦見過諸位!諸位都是效命於主上的,其餘的廢話楚某也不打算多說,將來有機會大家共事,再一一拜見不遲!」
  他的語態很是傲慢,將大將軍的氣勢發揮了個十成十!
  王明的鼻子裡也發出重重的冷哼,怒瞪了楚煜玦一眼,隨即猛然間從座位上站起,衝著五皇子一抱雙拳。
  「王爺!這楚大將軍背叛王爺,不但未曾將王爺交待的任務完成,更是變本加厲,他還縱容收下,私自將任務……」
  「住口!王將軍,過去的事情誰也不許再提了!」
  旁邊的五皇子眸光一閃,直接截斷了王明的話:「不管過去是什麼樣兒的,過了今天那一頁也就翻過了!過去了的事情,都不要提了。」
  「是!王爺!」
  楚煜玦一臉平靜的接受了王爺的訓斥,半聲不吭。
  王明怒氣橫生,他完全想不明白,這楚煜玦的膽子居然大到了這種地步,明明就是他私自將原本的目標放走,如今卻在主上面前邀功,被當作貴賓對待,這讓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王爺,楚煜玦他真的是一個敗類,他……」
  「閉嘴,別再讓本王說第三次!」
  五皇子也動了真怒,說話時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厲色:「本王剛才說了,在這裡的都是兄弟,是朋友!你們都是效命於本王的,本王可不希望看見蕭薔之禍,你們可明白?」
  「明白!王爺放心,我們必定攜手共進。」
  楚煜玦急忙立誓,回頭看向王明之時,卻換上了一副大度之色,朝著對方抱拳一笑:「王將軍,過去都是煜玦的錯,還望王將軍可以大人大量,原諒楚大將軍的冒犯之舉。」
  「誰要你假好心!楚煜玦,有本事咱們來單挑!」
  即便知道自己中了楚煜玦的計策,不過王明心頭的這口怒氣,卻怎麼也疏散不了!反而在肚子裡越積越多。
  楚煜玦也沒有再說話,隨即笑了笑,朝著五皇子聳了一下肩膀。
  「好了,王將軍,楚大將軍,你們二人私底下的某些小摩擦就自行化解吧。」
  五皇子的臉色有些溫怒之色,對於王明的不肯捧場也很是頭疼,只得顧全大局邀請楚煜玦入席:「好!楚大將軍,你也快快入席吧!咱們今兒可是君臣同歡,不醉不歸!「
  眾人又是一番的推杯置盞,酒盞交錯,鬧吼吼的聲音一直持續到了深夜,這才各自醉醺醺的先後離席,各自回府。
  望著眾人遠去的方向,站在另一側軒欄上的五皇子對著身旁的心腹問道:「你覺著,這王明和楚煜玦二人,究竟是誰人在說謊?」
  心腹快速一掃主子的臉色,隨即說道:「小的就是一伺候主子的下人,在小的世界裡,主子就是小的的天,主子說誰有問題,就一定是誰有問題。」
  「哈哈哈……你個馬屁精!」
  五皇子樂得大笑:「不過你倒是說對了一點兒!這兩個都不是好東西,不過眼下嘛,本王正值用人之際,倒不忙著殺一儆百,反正本王將他們二人一起委派過去了,真正誰是誰非,相信很快就有結果了!」
  「王爺高明!」
  那心腹高高的翹起大拇指:「將這二人都派去監視那人,相信用不了多久,真正的結果就會傳來了!高,王爺這招實在是高啊!」
  「哈哈哈……」
  五皇子得意的哈哈大笑著。
  楚煜玦和王明二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了王府,看見在自己前面逍遙自在走著的楚煜玦,王明心底的怒火再次點燃。
  「站住!楚煜玦,你可真是好本事啊!居然哄騙得主子還信了你那一套!」
  楚煜玦頓住了腳步,慢慢的回過頭來注視著王明,他的眼底,殺機再一次的沸騰。
  「賊喊捉賊的本大將軍見到的多了去了,可是卻沒有見過你這般的無恥之人,將黑白顛倒的本事大了去了。」
  「誰顛倒黑白,咱們大家心知肚明,楚煜玦!貌似你這位大將軍在聖上那裡,早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可笑的是,你居然還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盛京,你就當真不怕被殺頭?再判一個欺君之罪,五服連坐?」
  楚煜玦渾身內斂的殺機猛然一放,洶湧澎湃般徑直朝著對面的王明撲去,他的渾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著致命一擊!
  「似乎本大將軍會有今天,還不是拜你所賜!王明,你先後算計了本大將軍數次,這一次,你的如意算盤算是徹底落空了!你給本大將軍的那一刀,本大將軍遲早都要算回來!」
  「什麼一刀之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王明直覺的反駁著,手也忍不住握住了一旁的刀柄:「不過也無所謂了,本將軍倒很是奇怪,你居然會看中那麼一個村姑!不過話說回來,那村姑的滋味兒……哈哈哈!」
  楚煜玦的雙眼微微一縮,一股濃郁的殺機在他的眼裡瀰漫。
  視線盡頭,一道身影飛快的一晃而過,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你要想打就儘管放馬過來!要是本大將軍怕了你,我就不姓楚!」

☆、312.第312章 以假亂真

  「來就來,誰怕誰呀!別以為有五皇子替你撐腰,你就得意忘形的,小心你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王明咆哮著向著楚煜玦衝過來。
  「王將軍,楚大將軍!王爺有令,希望二位可以攜手並肩,為王爺效力。」
  就在二人不遠處的陰暗處,站立著一名侍從模樣的人,正朝著二人恭敬的見禮。
  王明的咆哮似乎還在空中響起,整個人的身形卻好似被點穴了一般的,定在了當場!他的一張臉依然奇異的扭曲著,完全一副吞了一口大便的樣子。
  「多謝小哥提醒了。」
  楚煜玦朝著那小哥一抱拳,回頭衝著王明冷冽的一笑,轉身離開。
  王明,算你小子命大!
  不過嘛,你的好運總有用完的一天!下一步,就到了該我出手的時候了。
  天上的上弦月越發的明亮,一圈圈朦朧的光暈不斷的從月亮裡散發出來,楚煜玦的身形在月色下飛快的掩映,朝著前方飛快的竄去。
  越過一棟棟建築,在高牆之上如履平地,幾個起落之間,就甩掉了身後的小尾巴。
  他並沒有就此大意,反而很快的潛入了一條暗流之下,潛行一段距離之後,這才一個飛縱,躍進了一間大院。
  他的身形再度疾射,射入了中間的一間房間之中。
  嗤!
  隨著他身形進入,房間裡的突然響起火石碰撞的聲響,燭台上的蠟燭被人點亮,也讓他看清了點燃蠟燭之人。
  「情況如何了?」
  那人輕輕的說著,隨即將剩餘的燭台也一一點上。
  楚煜玦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一口濁氣:「還別說,一切如您所料半絲不差!不過,他命令煜玦和王明分別潛伏到你們身邊,看他的樣子,有將我們作為棄子使用的意圖。」
  「潛伏到我們身邊?哈哈!五皇弟的野心居然如此的大?」
  那人緩緩轉過頭來,露出一張樸實的臉,仔細看看,卻有七分和姜皓宇的臉型相似。
  「楚大將軍,您對此事有何看法?」
  楚煜玦猛的抬起頭,望著眼前的男子:「煜玦早已在兩年之前便已經出現在陣亡的名單之中,而此次之所以會再度冒險進京,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王明死!因為,這王明知道屬下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
  那人眉頭一挑,隨即沉吟了片刻:「按照原計劃行事即可。尤其是五皇弟那邊,可就多多辛苦楚大將軍了。尤其是最近,聽說五皇弟和八皇弟的身邊,據說出現了不少的能人異士,楚大將軍可得多多費心,將此事調查清楚。至於王明之事,本太子會命人協助於你。」
  沒有錯!此人正是傳聞中重疾纏身恐怕將不久於人世的大庸國太子殿下!
  楚煜玦終於笑了,急忙一抱拳:「多謝殿下!屬下別無所求,只求可以衣錦還鄉,能夠名正言順的活在陽光下。」
  「欸!楚大將軍此時正值盛年,理當為國家效力之時,談何衣錦還鄉之舉?」
  太子殿下連連擺手,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對了!近來邊關外韃子頻頻異動,屢屢有進犯我大庸國領地之象!雖然一次次被鎮守邊關的李文將軍殺得潰不成軍,卻又一次次捲土重來,大有不達目地誓不罷休之勢。此事你可得多多留意啊!」
  李文將軍原本就是楚煜玦的副將,在楚煜玦「殉國」之後,便取代了楚煜玦的位置,鎮守邊關,時年已有兩載。
  「太子殿下嚴重了,煜玦可是已經『殉國』之人,如何還能再度領兵揮師北上?」
  楚煜玦苦笑一聲,把兩手一攤:「不過,殿下收下能人輩出,或許還能找到另一個更適合的人選!」
  「欸!任何人都可以做大將軍,可是卻唯獨楚大將軍您一人可以指揮三軍!命令所有的將帥,這如何能比?」
  太子連連擺手,倒是覺著眼下的事情著實棘手。
  「可是殿下,煜玦不能活,也不敢活!當年的情形殿下如何會不知,到了此刻,當年的問題依然存在。所以,煜玦還是『殉國』的好。」
  楚煜玦的話語沉沉,聲音放得很慢,也很是低沉。
  楚煜玦之所以如此說到,自然是和他的身世有關。楚家歷代忠烈,不過卻不可避免的在朝代更替的時候,站錯了陣營,遭遇到慘絕人寰的打壓。
  楚家只得一步步後退,慢慢從朝堂之上退出。
  到得後來,天災人禍加上戰亂頻頻,楚家也不可避免的遭遇了巨大的損失。
  可是如今楚煜玦坐上了大將軍的位置,當年過往自然被有心人利用,作為攻擊楚煜玦的基石……
  這才有了楚煜玦「殉國」之事!
  太子殿下顯然也沒有想到好辦法:「也罷!此事以後再議。反倒是昨兒,孤那十三皇弟倒是在孤面前談及了你,甚至還為你說了不少的好話。」
  說起十三皇子,太子的臉上也忍不住帶起了一絲溫和之色。
  其實與其是說十三皇弟在談及楚煜玦,還不如說他談及最多的,卻是眼前的楚煜玦那未過門的媳婦兒。在他的認知中,似乎姜皓宇是那種喜愛的東西,就一定要抓到手裡之人!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太子殿下也很是好奇,楚煜玦那未過門的媳婦兒究竟有什麼魔力,吸引得十三皇弟神魂顛倒,偏偏還會對她放手!
  十三皇子薑皓宇和太子殿下的母妃是親姐妹,所不同的是,太子殿下是皇后所生,無奈皇后早逝,在皇后的幼妹及笄之後,便被送進了宮裡,被封為了德妃。不過德妃並不得聖上寵愛,平日裡也多數住在太皇太后的寢宮裡陪伴太皇太后,而姜皓宇也是聖上在一次醉酒後意外懷上的。這也是姜皓宇得太皇太后寵愛的原因。
  「有勞十三皇子掛念,還請殿下代煜玦向十三皇子問好。」
  楚煜玦的嘴角微不可見的抽動了一下。
  「好!楚大將軍果真是不同凡響,哈哈哈……」
  太子殿下一陣大笑,末了,突然對著楚煜玦笑了笑,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深意:「聽說,楚卿家中還有兩位兄長?想必二位兄長和楚卿的長相分外相似,也一樣文韜武略樣樣不輸楚卿吧?」

☆、313.第313章 春茶的妙用

  楚煜玦的眼睛一瞇,心頭猛然間一緊,立刻就明白了太子殿下這話的由來。
  太子殿下也沒有催促,依然一臉笑瞇瞇的望著他的眼睛,一副閒話家常的模樣。
  楚煜玦的背脊一寒,急忙抱拳回道:「回稟殿下,家兄……」
  「殿下!有急事稟告。」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太子的眉頭緊鎖,沉聲問道:「進來,究竟發生了何事?不是說過,不是天大的事情不能來打擾的嗎?」
  「殿下,是聖上來東宮探望您了,奴才來時,聖上已經到了宮門外!」來人推門進入,一臉的焦急萬分。
  「父皇怎麼會在半夜三更前來探望孤?」
  太子殿下顯然也沒有料到會發生眼前的情況,當即快步朝著門外走去,嘴裡還朝著楚煜玦吩咐著:「楚卿,孤先行回宮,要是有何為難之事,記得和孤留下的人馬聯繫!」
  「是,恭送主上。」
  直到太子的背影消失了許久,楚煜玦才長鬆了一口氣,將心底的寒意盡收,這般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兒?
  意外的,他的面前又浮現出洛姍那張小臉巧笑嫣然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挑,帶起一道淺淺的笑意。
  姍兒,等著我,等我辦好了這裡的一切,就立刻回去陪你!
  洛姍今兒一大早就陪同洛鐵柱來到了作坊裡。
  眼看著開業的日子即將到來,可容不得在此刻出一絲半點的錯誤!
  身前的沐大正拿著賬本在仔細的核對:「小姐您看……這最近的麥草收得不錯,已經一共收集了幾十萬斤的麥草,足夠咱們支撐一段時日。不過就是銀錢……也快沒有了。」
  沐大所說的麥草收集,也就是從農戶手中將上個月剛剛割下來的麥草桿子收集到一起,準備用來製作紙張。
  原本的竹料除去已經下了坑裡的之外,其餘的竹料都在那場故意縱火的案子中化為了灰燼。
  洛姍也仔細核對著賬本,對於沐大的話,也抽空回答著:「銀錢之事你不用擔心,暫時是沒有問題的。就是後天開業人手問題,你已經安排好了沒有?還有,如此多的麥草堆積在一起,一定要嚴禁煙火,還有十二個時辰輪流值夜。這可萬萬不能懈怠!」
  「小姐您放心,屬下早已經吩咐下去了,一定不會出意外的。」沐大飛快的整理著手上的賬本,對洛姍說道。
  另一邊,洛鐵柱也在不放心的吩咐著箏娘,他的看法自然要比洛姍深遠許多:「後天就先安排四位老師傅上場吧,也免得出現什麼不能掌控的意外。讓四位師傅象徵性在水槽中撈取紙料,然後就可以慶祝了。真正動工就安排在大後天,這樣大家都可以歡聚一堂……」
  旁邊的箏娘聽著連連的點頭,隨即也笑著說道:「東家考慮得周全,這事兒就得這麼辦。反倒是真正動工的話,延遲一天更好些。另外,這些是箏娘擅自敲定的賓客名單,東家您看看還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箏娘說話間,就從旁側取出來一大摞的賓客名單遞給洛鐵柱。
  洛鐵柱接過隨意看了看,上面的人他大多數都是不認識的,這如何回答箏娘?
  他憨厚的抓了抓後腦勺,隨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個……要不你還是拿給姍兒看看吧,她對這些玩意兒更瞭解一些。」
  「什麼東西給我看?」
  洛姍正好和沐大談完了事情,從裡間走了出來,路過一旁的亭子的時候,還順手拐走了正在學習走路的小寶。
  小寶就是箏娘的孩子,剛好正在學習走路,十足的好動寶寶一個,即便被洛姍牽著前行,嘴裡也不斷咿咿呀呀的說過不停。
  「爹,箏娘,你們在說什麼給我看呢?看看我綁架了誰,小寶你看看,這是誰呀?」
  洛姍不住的逗弄著小寶。
  原本正在學習走路的小寶一看見箏娘,當即一個踉蹌,歪歪斜斜的飛撲到箏娘的大腿上,嘴裡也含糊的呼喚著:「娘……娘……」
  「哎喲,小寶怎麼過來了,來娘親抱抱。」
  一看見自己的兒子,箏娘的兩眼便開始放光,順手將小寶從地上抱起,抱在懷裡捨不得撒手。
  「是這個,姍兒你看看,這些人爹可一個都不認識,這可……」
  洛鐵柱為難的將手中的那疊請柬遞上。
  洛姍接過來看了半餉,隨即直接將這燙手山芋接下來:「這請柬之事就交給我吧,晚些我吩咐刀疤和沐二明天跑一趟,將這些請柬送出。至於有多少人會前來,也只有到了開業的那天才知道了。」
  洛姍的臉上是淡淡的笑容,重要的人物早就送出請柬了,這一疊額人選都是可有可無的陪襯,雖然話不好聽,不過也確實是這麼一個理兒。
  人來了,也不多他一個;人不來,也不少他一個。
  「還有一件事情,箏娘後天你可得吩咐眾人,這裡雖然不擺宴,不過茶水一類的,還是要準備些。至於茶葉,正好就用咱們自己家產的茶葉就好。另外,這回禮嘛,也用不著另外花錢置辦,正好春茶出來了,這些人走的時候,回禮就一人二兩春茶即可。這樣既可以節省銀錢,還可以為咱們自己家的春茶打一個招牌出來。」
  「好的,小姐,晚些箏娘按照您的吩咐,傳達下去即可。」
  箏娘摟著小寶捨不得撒手,不斷和小寶爭奪著自己的腰帶尾端,一邊回答著洛姍。
  「箏娘,你又要帶小寶又要忙作坊裡的事情,不如請一個婆子來幫你帶孩子吧。至於請婆子的工錢,就由我出就可,也算是我這當姨的,送給小寶的一份見面禮了。」
  「小姐您……」
  箏娘很是感動,抱著小寶的身軀也微微有些顫抖,朝著洛姍深深的一鞠躬:「箏娘替小寶謝謝您了。」
  「別,箏娘你快些起來,不過就是區區的些微銀錢而已,能幫到你才好,呵呵呵!」
  旁邊的洛鐵柱自然是舉雙手贊成,不住的憨笑著。

☆、314.第314章 開業慶典

  開業的日子很快來到了,洛姍一家人早早的吃了早飯便趕往作坊,就連懷有身孕的劉氏和洛姍她奶也出動了。
  對於要不要將洛姍她奶請去作坊,其實洛鐵柱還為此事特意和洛姍商議過。
  洛姍考慮了片刻,決定還是去請上奶和大伯、小叔,無論如何,咱們也不能把閒話給別人說。
  洛鐵柱去請了回來時,臉色很不好看,原來奶並沒有直接應承下來。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洛家打開房門之時,奶居然就站在了大門之外,可把開門的洛鐵柱給嚇了一大跳!
  奶今兒的精神分外抖擻,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灰布夏衫,一頭花白的頭髮也一絲不苟的齊齊梳在腦後,手上依然杵著那支枴杖。
  「看你們一個個懶得,這麼大的事兒,到此刻居然還在家裡!趕緊的趕路,可別叫客人們等及了!」
  到了這一刻,洛鐵柱才明白,娘親雖然嘴上沒有說,心裡卻對自己前去作坊之事上了心。
  「好咧,娘!」
  這一聲娘,洛鐵柱喊得脆生生的!
  其實作坊並沒有請太多的人,除去周圍的一些鄉鄰之外,就是一些生意場上的上上下下需要打點之人,都在邀請的名單之中。
  即便有邀請,到底有幾人會前來,洛姍心裡也沒有底。
  不過這開業儀式講究吉時,洛鐵柱也早就請人算過,今日巳時三刻便是絕佳的好時辰!
  眼看著巳時將近,邀請前來參加開業儀式的重要人物一個都沒有現身。
  洛姍略微沉吟片刻,看著周圍圍得水洩不通的前來幫忙的鄉鄰,直接下令:「不用管有沒有賓客前來,到了時辰,咱們就直接開業!不受任何外力影響!」
  「是,小姐!」
  沐大快速的答應著,指揮著眾人將買好的炮竹拿了出來,在心建成的作坊大門外的兩側掛上,密密麻麻的掛了整整的幾十丈長。
  「小姐,咱們真的要在巳時三刻開業啊?可是他們都還沒有來,這樣會不會間接的讓他們下不來台……」箏娘很是遲疑。
  洛姍莞爾:「要來的自然會來,不會來的又何必強求!」
  箏娘依然很是不放心:「可是……」
  「來了!來了!有客人來了!」
  外面作坊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鬧吼吼的喧鬧聲,讓等得心焦的眾人眼前一亮,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來的居然是楚煜煥和楚煜禧兄弟倆人!
  遠遠的,楚煜煥就衝著眾人見禮,一臉的欣喜:「恭喜,恭喜!恭喜洛家竹紙作坊正式開業,今日煜煥和二弟煜禧代表家父和三弟,來為諸位慶賀,祝諸位財源廣進,生意興隆!」
  楚煜煥說話間,身後的楚煜禧急忙將帶來的彩禮送上。
  旁邊專門負責接收禮金的禮記接過紅封,當即就開了封,隨後便扯開了嗓子高唱道:「楚家送來紅封六封、玉如意一個,願生意如同春意滿,財源更比流水長!」
  這般做法叫唱禮,一般在重大喜慶事上,就有人專門採用,也就圖個熱鬧,顯得越發喜慶些。
  「哈哈!難得二位肯賞臉光臨,快快裡面有情。」
  禮記方才唱罷,洛鐵柱的臉上就笑開了花,那玉如意洛鐵柱自然也看見了,加上還有紅封六封,一般一個紅封一個金元寶,自然算得上是大手筆了!
  「洛姍姑娘。」
  在路過洛姍身邊時,楚煜煥還特意朝著洛姍抱拳見禮。
  「楚大哥,楚二哥,兩位裡面請。」
  洛姍自然的將二位迎進了裡面,也顧不得此地到處喧鬧的聲音,問著楚煜玦的近況:「楚大哥,最近煜玦可有消息傳回來?」
  楚煜煥搖頭,看見洛姍神色一暗,又急忙寬她的心:「洛姍姑娘你別擔心,以三弟的本事,尋常人是無法難為他的,你就儘管放心就是了。」
  「洛姍明白的。」
  洛姍的聲音柔柔的,她確實明白,不過照樣很是想念他。
  「蘇凱蘇大人到!」
  外面傳來一聲高喊,讓洛姍眉頭緊鎖,只得朝著二人告罪:「洛姍失陪片刻。」
  不等洛姍走到作坊大門,外面緊接著再度高唱。
  「族長大人到!」
  「段三爺到!」
  「七公到!公孫老爺到!」
  「趙九爺到!」
  洛姍很是吃了一驚,剛剛還在說一個沒有來,不過片刻間,怎麼一下子就來了一堆的人,還都是重量級的人!
  快步走到大門外迎接,洛姍到的時候,眾人正被自己的爹洛鐵柱迎著往裡面走,原本空空如也的桌子上,片刻間就堆滿了禮物。
  讓正站在一旁盯著的洛文軒也瞪大了雙眼。
  還好沐大是個得力的,禮記快速的記錄著禮單的數量,他也動作飛快的將禮物一一歸類。
  「洛姍見過諸位老爺!今日得蒙諸位前來參加洛姍的作坊開業慶典,洛姍銘感五內,在這裡給諸位道謝了。」
  洛姍快步走近幾人的身前說道,隨即將眾人迎進了裡面特意準備的貴客室。
  「姍丫頭,前兒七公可是說了,一定要來參加你的作坊開業慶典!我七公可是說到做到,這可不,不但我七公腆著臉來了,還將咱們這些個老夥計也給你帶來叨擾一番,你看如何啊!」
  「七表叔公嚴重了,洛姍高興還來不及呢,幾時還會推辭!」
  洛姍急忙表明自己的立場,再對在場之人一一拜見,感謝眾人撥空前來。
  「哈哈哈!公孫老傢伙!聽說你可是富可敵國的人物,也不知道今兒出手夠不夠大方?趕緊的把你的禮單拿來咱們看看,看看你這吝嗇鬼此次究竟拿出手了什麼?」
  開口說話的,卻是七表叔公,望著一旁的公孫老爺連連挖苦。
  公孫老爺也不逞多讓,隨意頂了回去:「說我吝嗇?我幾時有吝嗇過?本老爺是愛財,不過愛財也會將錢財用到適合的地方,那才叫好。」
  幾人一路笑鬧著,一路走近了作坊裡面。
  由於這些人的份量實在是太重,洛姍在和洛鐵柱略微商議片刻之後,決定由洛鐵柱親自給幾人作陪。
  看見自己的爹領著眾人走進了單獨的寬敞房間之後,洛姍才長長的送了口氣。
  ——
  感謝回到最初的月票,麼麼噠!

☆、315.第315章 戲子

  就在洛姍鬆了口氣的當口,外面再度傳來高唱聲:「穆七公子到!」
  「穆七公子?是他嗎?」
  「應該是吧,難道還有別的穆七公子不成。」
  「不是聽說當初他來洛家求婚過,最後洛家沒有同意嗎?」
  「那他怎麼還會在今兒這般大喜的日子前來,不會是來拆台的吧?」
  「那可不一定,咱們靜觀其變就好,說一定……嘿嘿!」
  圍觀的眾人的議論紛紛自然落進了洛姍的耳朵裡,她的眉頭一挑,也詫異萬分,這穆七公子為什麼會在今日前來,要說是為了當日她的拒婚之舉特意來報復她的話,她怎麼樣也是不相信的!
  洛姍心裡想著,腳步也沒有停,快速轉回大門外迎接。
  穆七公子此刻正站在大門口低著頭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似乎是人群的騷動吸引了他,他抬頭朝著洛姍所在的方向看來,也讓洛姍看清楚了剛才和他說話之人——居然是洛如雪!
  今天的洛如雪顯然是經過了細細的裝扮,雖然她的年紀比洛姍還小兩個月,不過今兒的她,就好似怒放的玫瑰,從裡到外都散發著迷人的魅惑。一身精緻的紗裙,將她的身段襯托得越發妖嬈,不盈一握的纖腰用一條米白色的絲絹一系,更加將她的身段勾勒得越發的出挑。
  原本的雙丫髻已經散開,取而代之的,就扎得高高的髮髻,上面插滿了各式髮釵和簪子,再配上了一頭的珍珠,在太陽光的映照下,生生的晃花了洛姍的眼睛,讓她本能的抬起手,擋住那折射而來的一道道光芒。
  洛如雪顯然很是開心,今兒的她臉上塗著最好的香粉,細細描繪了柳葉眉,就連那櫻桃小口上,也輕綴了芬芳的唇脂,使得那艷紅的愈發的嬌艷欲滴,引得人想要採擷。
  似乎發現了洛姍看來的視線,她抬起了頭顱,高揚著那尖細的下巴,將身體越發的貼緊了身邊的男人,示威般朝著洛姍笑著。
  不得不說,洛如雪確實擁有得天獨厚的美貌,即便說不上傾國傾城,不過在青石村這附近的一畝三分地來說,確實是數一數二的大美人了!
  周圍的眾人不住的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只是這一些議論聲,好似都傳不到洛如雪的耳朵裡,她的眼裡,就只有洛姍的存在!
  把洛姍比下去!比下去!
  這是她一直以來最大的信仰。
  洛如雪的想法洛姍不知,不過她的眉頭卻緊鎖著。
  如果洛如雪就是帶穆七公子來打她的臉的話,那麼恭喜她成功了!
  有這樣一個堂妹,確實是讓她覺得丟臉無比!著實是讓洛姍的雙頰火辣辣的,感覺周圍的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一般。
  她這算什麼?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隨後聽得這邊動靜的洛鐵柱也急忙趕了出來,一看見眼前的情況,臉色當即一黑!就連原本緊隨在自己娘親身邊的洛玉澤一出來,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來者終究是客,洛姍輕咳一聲,只得緩步上前:「原來是穆七公子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還請多多見諒。」
  穆七公子從頭到尾都緊緊注視著洛姍,不過短短兩個月不見,洛姍就大變了模樣。
  當初會來洛家求娶,自然也是因為洛姍聲名鶴起的原因,對於洛家不允,他也就是氣了一時,隨即便拋在了腦後,要知道以他穆七公子的名頭,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況是洛姍這樣一個小村姑。
  不過也是因此,他將洛姍的名字牢記在心。
  就是他身邊的洛如雪也是一樣,對於自動貼上來的女人,他一直都是謝敬不敏。會讓他萬花叢中發現洛如雪,也是由於她們兩個堂姐妹之間,某些細微之處的相似。
  隨即,將洛如雪收在了身邊,為她買下一處宅子,金屋藏嬌,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至於今天他會前來此地,自然也是洛如雪鼓動的結果。
  「洛姍姑娘,當真是好久不見了!」
  穆七公子感歎著,洛姍之美,不同於洛如雪的妖艷,她就好似一束怒放的寒梅,靜靜的在寒冬來臨之際,帶來一路的芬芳,悄然在枝頭綻放。
  一身樸素卻分外似乎適宜的夏裝穿在她的身上,她一臉平靜的直直望來,帶著滿滿的自信和深藏的高傲,只有那偶然間一閃而過的思緒裡,閃動的是一道蔑視!
  蔑視?穆七公子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會是對自己嗎?他倒很是好奇了!
  「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洛姍微微的掀動著唇角,如果可以,她還真的希望永遠不見。
  「穆七公子,你今日來此是何道理?」
  旁邊的洛鐵柱再也受不了這般詭異的氣氛,率先問了出來:「還有你,你在這裡做什麼?」
  穆七公子好笑的摟了一把眼前的洛如雪,隨即淡淡的掃視了周圍看熱鬧的眾人一眼:「聽說洛家的作坊今兒開業大吉,穆七慕名而來,前來討杯水酒喝,也不知道洛家歡迎與否。」
  洛鐵柱的神色繃得死緊,恨不能將那倚在對方身上的洛如雪直接扯下來。
  洛姍卻輕輕一笑:「穆七公子嚴重了,所謂來者是客,洛家豈有將客人往外面推的道理?反倒是穆七公子,來做客也就罷了,您還帶著一名戲子之流的女子一道前來,是不是也太過了些?」
  「你說誰是戲子?」
  洛如雪當即尖叫:「洛姍,你別以為你從小事事壓我一頭,你就能將黑白顛倒?你以為你眼下風光無限,就能風光一輩子!總有你將來跪在地上求我洛如雪的一天!」
  洛姍隨即一掏耳朵,一臉的不在乎之色:「誰是洛如雪?咱們老洛家可沒有這樣一個人!族長大人您來說說看,咱們老洛家可有這麼一個人?」
  她是對著在裡面發現不對勁兒,隨即趕出來看看的族長大人說的。
  「確實是沒有!要是當真有這麼一個敗壞了門風,丟盡了祖宗的老臉之人,我身為族長之尊,一定將她捆起來直接浸豬籠。」
  族長一臉的狠厲色,他可從來就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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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第316章 給他來點真格的!

  「你們敢!」
  旁邊的洛如雪這時才變了臉色,她從來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在她的認知裡,自己嫁的可是穆七公子這樣的穆家掌權人,自然就成了洛家人的驕傲!她洛姍想要將自己踩在腳下,她正好聯合穆七公子,一起打敗她!
  她可不會向洛姍這般,嫁給一個山野村夫,她不是才應該是族人的驕傲嗎?
  可是眼下的一切摧毀了她的自信,此刻的她也只能抱住最後一塊浮木了。
  她隨即一轉頭,雙眼裡泛著淚花兒,一眨不眨的望著穆七公子:「公子,您可得為如雪做主呀!」
  穆七公子的目光在眾人的身上溜了一圈兒,尤其是落到了族長身上時,著重停留了片刻,隨即他笑了:「今兒穆七公子前來,其實是向族長大人稟明,想要迎娶如雪過門兒,做平妻之事!」
  話音未落,旁邊的洛如雪就驚聲尖叫起來:「平妻?可是你說過的……」
  「閉嘴!婦道人家,說話也不看看場合!」
  穆七公子不等洛如雪說完,便直接呵斥起來,隨即再度回頭衝著臉色依然不好看的族長大人抱拳:「今兒之事,是穆七的錯!不過今日確實是穆七真心實意前來拜訪的!造成這樣的誤會實在是非穆七所願!」
  穆七公子說話間,便再度衝著洛姍等人一拱手:「洛姍姑娘,今兒是穆七魯莽了!穆七在這裡向洛姍姑娘賠罪了!」
  「穆七公子客氣!」
  洛姍輕輕一笑,屈膝朝著穆七公子還了一禮。
  「哈哈……既然是這樣,那穆七就不進去了,告辭!」
  穆七公子望著洛姍的眼裡閃耀著奇異的光芒,隨即直接轉身便大步走遠,坐上了來時的馬車。
  「公子!穆……」
  洛如雪呼喚著頭也不回的穆七,回頭朝著洛姍重重的哼了一聲,這才飛快的朝著穆七所在的方向追去,快速爬上了馬車。
  「慢走不送啊!」
  洛姍的嘴角有著些微的抖動,這洛如雪當真是沒臉沒皮到底了!
  看著穆七的的馬車逐漸遠去,周圍原本就議論紛紛的眾人議論得越發的厲害了!
  洛姍回頭看了眼自己的爹,洛鐵柱一臉的鐵青色。旁邊的小叔的臉色更差,洛姍突然回憶起,小叔的族考就在六月初,不過從族長大人的話看來,小叔過初試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真的過了的話,洛如雪在此刻出現了這般醜聞……恐怕對於他的青雲路,大有影響吧?
  洛姍忍不住回轉,目光的眼尾處,突然看見一道蒼老的身影一晃而過,居然是奶!
  奶的目光也正注視著洛如雪遠去的方向,不過隔得有些遠,洛姍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似乎她也發現了洛姍的注視,直接轉身進了裡面。
  眼見得現場的氣氛有些交著,洛鐵柱急忙吩咐旁邊的人開始點燃炮仗。
  「大家!大家今日撥空前來參加作坊的開業,鐵柱在這裡感謝大家!還請大家進到裡面,眾人一起開心開心,樂呵樂呵!」
  隨著洛鐵柱結結巴巴的說出早已經背得熟溜的開場白,話落後炮竹聲聲響起!
  劈哩啪啦!
  四下裡炸響的炮竹頓時將原本僵持的場面給重新熱鬧起來了。
  「小姐,給!」
  旁邊的沐二趕緊將用紅布包著的托盤端了上來。
  托盤裡是滿滿的一大托盤的銅錢和糖果,都是洛姍事先準備好的小東西。
  轉頭看去,爹娘大哥和霜兒的手中也各自都有一個托盤,五個人一字排開,隨即開始拋灑銅錢和糖果。
  無數原本看熱鬧的眾人和孩童紛紛哄搶,在一陣緊接著一陣的炮竹聲中,正式拉開了作坊開業的序幕。
  隨後,便是走過場的開業儀式,早已經被請到現場的幾位老師傅快速的給眾人當場表演了一番「空手變白紙」的絕技。看著一張張潔白的竹紙在師傅的手下出現,最後被快速的烘乾,折疊,送到了事先準備好的展示架上,直到此刻,這所謂的儀式才算是大功告成!
  剩下的,便是吃吃喝喝招待賓客的時候了!
  洛姍整個人忙成了陀螺,娘親身懷六甲她早早就命人為劉氏準備了一間房間讓她休息,洛鐵柱和洛文軒也是忙裡忙外的招呼著眾人,反倒是霜兒,別看她年紀小,沒有用多久,身邊就聚集了一圈的小夥伴,玩得那可是興高采烈的。
  洛姍好不容易得了片刻的空閒,繞道去她特意留出來的貴賓室裡看了看,竟然意外的發現自己爹和族長陪在七表叔公等人的身邊,興高采烈的談論著什麼。
  沒有打擾眾人,洛姍悄悄的從裡面退了出來,旁邊的沐大卻快步來報。
  「小姐,果然不出您的所料!咱們又抓住了一名暗中使壞之人!」
  洛姍隨即大喜,「快快帶我過去!」
  洛姍仔細的考慮過了,如果她是要搞破壞之人,她會如何做?在何時做?
  考慮來考慮去,她想到今兒是作坊開業的大好日子,如果還有人要暗中使壞的話,今兒無疑是最好的時機!
  這才特意吩咐了幾名人員在暗中留意,沒有想到的是,果真還釣到了一尾大魚!
  黑漆漆的房間裡,一名男子被五花大綁的捆著,還堵住了嘴巴,只能發出一陣唔唔唔的聲音。
  洛姍到時,看守在門外的人急忙打開了大門,隨即,光線透進了暗室。
  洛姍細細的看了看眼前的男子,普普通通的一張臉,自己並不認識。
  「你是誰?受何人指使的?」
  那人看見洛姍進來很是驚訝,隨即就好像癟氣的皮球一般,低下了頭。
  旁邊的人隨意拿掉了堵在對方嘴裡的破布,大聲呵斥著:「說!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的?」
  那人依然低著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什麼話也不肯說。
  連續問了幾次,洛姍漸漸失去了耐心。外面還有如此多的賓客等著她去招呼,如何肯繼續留在這裡看賊人的這幅嘴臉。
  「沐二!給他來點真格的!殘了也不要緊,只要不出人命就好了!我倒要看看,他究竟開不開口!」
  洛姍說話間,朝著沐二遞上了一個眼色。

☆、317.第317章 父女倆的爭執

  沐二等人能從邊關那種地方活著回來,要說是沒有手段的,可能也無人肯信!
  果然,伴隨著洛姍走出了暗室,裡面片刻間就傳來了一陣陣好似被摀住了嘴角的慘呼聲,一陣接著一陣的。
  也不過就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沐二快步從裡面走了出來:「小姐,問出來了。」
  「哦?這麼快?他沒有事吧?」
  「沒有事兒的,小姐。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就是讓他受了些皮肉之苦,並沒有傷筋動骨,將養將養幾天,也就養回來了。」
  沐二抹了一把大汗,最近的天氣委實是熱了,加上他剛才的一番「運動」,自然是熱得不行了。
  「說重點!」洛姍不耐煩的說著,她又如何看不出來,沐二在左顧而言其他。
  「是、是王栓子指使人做的。」
  王栓子?
  洛姍都已經將他遺忘在了腦後,他卻突然間蹦了出來。讓洛姍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眼前的情況。
  「他……咳咳,都說了些什麼?」
  沐二遲疑了片刻:「就說是王栓子讓他來的,還一次性給了他五兩銀子。另外還說,要是他敢說出去,就要了他的命,另外還要給他的孩子好看。」
  「他的孩子才四歲。」沐二補充著。
  「是這樣啊!」洛姍一陣吁歎。
  「小姐,咱們該怎麼辦?是直接將他送去官府,還是……」沐二提議著。想著蘇大人就坐在裡面,要報官的話,也著實是容易。
  洛姍沉吟了片刻:「也好,咱們反正也得到了該得到的消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蘇大人去操心吧。反倒是那王栓子那邊,你找兩名得力之人,然後……」
  「是,小姐,屬下這就去辦。」沐二一臉歡喜的跑了出去,從他的神色看來,恐怕這次有人要倒大霉了!
  處理好了這裡的事情,洛姍轉道去了外面轉了一圈,和一些自己熟識的客人閒聊了一會兒,重點是楚煜玦的兩名兄長那裡,也是她著重關照的對象。
  「三弟雖然說沒有消息,不過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洛姍姑娘不用過於擔心。」
  楚煜煥一臉的笑容:「反倒是家父的病情在服下你開的藥之後,在飛速的好轉,如今不但停止了咳血,而且一頓還可以吃下大半碗米飯。只不過……」
  楚煜煥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洛姍。
  「楚大哥,您是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吧。」洛姍一臉的淺笑。
  「聽他們說……咳咳,那迴光返照……」楚煜煥的臉上有著可疑的暗紅。
  「不是的,伯父的病情應該是大有好轉才對。」
  洛姍終於明白過來,他們到底想要說什麼:「如果你們還是不放心的話,明兒我再專程跑一趟,再給伯父治治,如何?」
  楚煜煥楚煜禧二人大喜,當即雙雙拜下:「如此甚好!那就多謝洛姍姑娘了。」
  洛姍又和二人閒聊了片刻,這才轉道去了她特意開闢出來的賓客室裡面。
  裡面的眾人依然賓主盡歡,見到洛姍進來,七表叔公的眼前一亮:「姍丫頭,趕緊過來!來來來,到七公這裡來坐!看你忙得滿頭大汗的,到現在也沒有得休息吧?」
  「洛姍見過諸位長輩。」
  洛姍緩步走進,輕輕給眾人見禮。
  「起來!趕緊起來!鐵柱啊,你可真有福氣,生了這麼一個能幹的閨女!這等福分,可是我們想盼也盼不來的哦!」
  旁邊的段三爺無限感慨著。
  他的話剛剛一落,旁邊的公孫老爺就打趣道:「行了段三爺,雖然你膝下無子,不過你也有一個好女婿,這也難能可貴的了!」
  公孫老爺這麼一打趣,自然惹得周圍的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大家快些別再誇她了,再誇的話姍兒的尾巴就該翹到天上去啦。」洛鐵柱嘿嘿的大笑著,嘴裡說著不要,只是那最嘴角幾乎咧到了後腦勺上。
  「爹——」
  洛姍不依的喊了一聲,洛鐵柱這般,著實太令她難為情了。
  「哈哈哈……」
  眾人哈哈大笑著,隨即將話題轉移。
  慶典一直進行到申時三刻,這才有人開始陸續離開,自然又少不得又是一番的客氣。
  洛姍陪同在洛鐵柱的身邊,朝著離開的眾人道別。
  不過洛姍的作坊開業,卻齊聚了恭州省的四大巨頭,也著實難能可貴了。
  這消息要是傳開,得讓多少人妒忌得紅了眼眶!
  晚上回到洛家之時,勞累了一天的奶在小叔的攙扶下,走回上房前,她破天荒的誇獎了洛姍。
  「二丫頭!好,你也算是給咱老洛家掙了口氣!好,好!」
  她那枯瘦的大手在洛姍的頭頂上輕拍。
  「奶……」
  洛姍無語輕喚。
  「休息吧,天兒不早了。」
  奶再沒有說什麼,只是沉默的轉身,隨即才杵著枴杖逐漸走遠。枯瘦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在洛玉澤的攙扶下走遠,並沒有回頭。
  隨後的日子,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行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作坊開工後逐漸步入正軌,紙張的生產和銷售完全由箏娘把守,洛姍多數之時,只是跟隨在箏娘的身邊默默的學習著。
  她也去了一趟楚家探望楚父的病情,自然如同她所預料的,楚父不但停止了咳血,身體也逐漸一天天的開始變好。
  她去的時候,自然受到了楚家的熱情款待,尤其是楚父,更是一副看兒媳婦的眼神,讓洛姍窘迫不已。
  就連許多聽到消息的村鄰也遠遠的觀望著,小聲的議論著關於楚父的病情。
  「你們看到沒有?真的是楚家那未過門的媳婦兒吧?」
  「好像真的是,昨兒我也去作坊湊了熱鬧,好像真的是她!」
  「以前就聽說這楚家三子命硬,需要找一個和他八字匹配的女子來沖喜才成,沒有想到,還真的讓楚家給找到了。」
  「可不是嘛,當初那術士可就說了,這楚家三子的命可是刑克之命,如果一直找不到這樣的女子,還不知道要剋死多少的人,終於……」
  「你們也不想想,這洛家二姑娘那命,自然是頂尖兒的好!你們想想看那洛家,如果不是因為有了這洛家二姑娘,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那是……」
  眾人的議論紛紛洛姍自然不知道,不過卻不影響她看見眾人那既是羨慕又是妒忌的眼色。
  臨走之時,楚父還打包了許多吃食和小玩意兒給洛姍,一番推攮之後,洛姍只得收下。
  在地裡的紅薯苗都栽種好之後,新房子的動工之日也提上了日程。
  關於這棟新房子,洛鐵柱明顯比洛姍更為重視得多!為了設計出一個他滿意的樣子,他在作坊開業那天特意請教了族長大人,之後又和眾人商議了半天,父女倆第一次有了分歧。
  「這宅子依山而建就成,就用土坯細細的紮緊,混合著稻草,便可以建造出一個四合院,再在院前建一個十七層的樓梯,美觀又大方……」
  洛鐵柱不厭其煩的反覆的交待著,講解著他自己的構思。
  洛姍連連蹙眉,直接反駁了他的想法:「爹!這土坯牆矮矮的,哪裡夠美觀?咱們要建,就當作以後的老屋來建,將來大哥和弟弟出生了,您這安排哪裡夠住?還不如按照姍兒的想法來建。」
  洛姍說話間,直接從懷裡取出一張自己早就畫好的設計圖。
  雖然洛姍不會建築學,不過並不影響她欣賞!她拿出的圖紙就是她最近幾日構思出來,用晚上的時間描繪的。她的畫上,是按照大多數的四合院的設計,一層套著一層,層層疊進的方式描繪的,上面根據地形,添加了引流,添加了荷花池,在石山區域還添加了一些假山之類的設計。
  這張令洛姍自己滿意的設計圖,洛鐵柱接了過去左看右看看了老半天,也沒有看出過所以然來,最後他將那張紙隨手一推,當即否決。
  「你這畫的都是什麼?我完全就看不懂,這七七八八的,什麼東西黑漆漆的一團,不成不成!你一個小閨女,還是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至於建房子之類的事情,交給爹來就好!」
  「爹!您怎麼可以這樣說?這可是姍兒辛辛苦苦畫了好久才畫好的。您看不懂不要緊,可是您也不能直接否決呀!」洛姍也半分不肯讓步。
  她的這宅子建造出來,絕對比爹的那鄉村裡隨處可見的房子要強上無數倍!
  洛鐵柱這次也死倔到底,半分也不肯讓步!
  對於他來說,建造一棟屬於自己的宅子,自然是他一輩子的夢想。他夢想中的宅子,自然就是他之前所說的,而不是洛姍眼裡的這些所謂的華而不實的東西!
  「什麼否決不否決的,這是宅子,不是小事!任何小事兒爹都可以依你,唯獨此事不成!」
  洛姍也梗起了脖子:「這事兒必須得依我,你那宅子才不成,你看不懂圖紙,你怎麼知道我畫的不成?」
  無限的委屈感充斥在洛姍的心頭。
  「我是你爹,我說不成就不成!」
  洛鐵柱半分軟化的跡象也沒有,當即就紅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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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第318章 哭鼻子

  洛姍絲毫不肯退步:「我的這圖紙只要交給工匠看看,他們肯定說好!」
  「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你怎麼就知道工匠會說好了?」
  洛鐵柱也是寸步不讓:「你說什麼都沒有用,如果是別的什麼事兒爹都依著你,你說什麼爹都不反對。唯獨此事你必須聽我的,姍兒,這可不是小事,這房子一類的事情,你一個大閨女家的,就不要隨便說話了!」
  「可是……」
  洛姍直覺還要否認,不過要如何解釋自己手上這圖紙,洛姍還真的無法開口清楚。
  當即她的硬脾氣也上來了:「爹,您不想想,你規劃的這房子也就是那麼大點兒,能住下我們一家嗎?好,我們是勉強住下了,你這是打算讓大哥成親之後再搬出去處?還是讓沐大沐二他們繼續住在臨時搭建的窩棚裡?」
  洛霜和洛文軒二人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完全不知道該幫著誰好。
  旁邊的劉氏眼看著父女二人的戰鬥要升級,不由得著急了。
  「姍兒,你怎麼可以這麼和你爹說話?趕緊過來,來娘親這裡。你爹這麼說,也是為了咱們家好,你這孩子哦。」
  洛姍這才發現自己的語氣確實不好,被劉氏這麼一提醒才反應過來,急忙低下了頭,緩和一番心情。
  「爹,是姍兒不好。不該和您爭辯,不過您想想姍兒所說的,看看姍兒所說的話,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你今天說什麼都沒有用,我是你爹,我說啥就是啥!」
  洛鐵柱也脾氣倔了,怒火上來怎麼也不肯服軟。
  「那……那您就自己想吧!我……」
  洛姍委屈得緊,自己明明是為了這個家好,可是完全得不到自己爹的支持,還如此說她,心底的那股憋屈感遲遲無法發洩,讓她的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著轉兒,卻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肯發出聲音。
  這般泫然欲泣的模樣兒,總算是勾起了洛鐵柱的心疼,臉上的神態也緩和下來。
  「都是你,看你把姍兒都惹急了,你是她的親爹,你就讓著她半分不成啊?」
  旁邊的劉氏站起身,摟著姍兒衝著洛鐵柱連聲責備:「就是姍兒說錯了什麼,你就服過軟還不成?」
  「娘親……」
  洛姍順勢回頭抱住了劉氏,心底的這股酸澀的感覺不斷的糾結著她的心,一股熱意湧上了眼眶,讓她再也忍不住,俯身進劉氏的懷中小聲抽泣著。
  洛姍的舉動讓洛鐵柱也蒙了。這孩子從小就懂事聽話,尤其是最近以來,更是一家人的心頭寶,更是讓他越來越倚重,可是現在,那個堅強又總是一臉笑容的閨女,居然被他給逼迫得哭了,這也著實讓他的心頭很是不好受。
  他手腳無措的在衣服上擦了手,想要碰觸洛姍,卻又在即將碰觸到的當口縮回了手。
  嘴裡吞吞吐吐老半天才說了兩句:「我……我這不是、不是還沒有來得及答應嘛。姍兒,姍兒你別哭,你要啥爹都答應,都答應!啊?你別哭了……」
  洛鐵柱笨拙的安慰聲終於讓洛姍噗哧一聲笑出聲來,又急忙躲在劉氏的懷裡抹著眼淚。
  劉氏也好笑的掏出手帕,幫洛姍擦著眼淚:「好了好了,又哭又笑,小狗撒尿!你呀,都這麼大了還哭,也不怕霜兒笑話你。」
  洛姍一偏頭,果然看見一旁的霜兒和大哥文軒都坐在一旁,好笑的看著她呢。
  「咳咳!這天色也不早了,我明天還要去族塾,就先回房休息了。」
  洛文軒強行忍著笑容起身往屋裡走,走到半路又回頭過來:「姍妹,其實你哭的時候最美,最可愛了!」
  「啊?」洛姍驚訝!
  洛文軒嘿嘿兩聲笑,轉身回了屋。
  他可是說了實話,平日裡一本正經滿臉是笑容的洛姍雖然很讓人放心,卻讓他總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姍兒就是那天上的明月,看似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一般,無法觸摸。
  可是今晚她突如其來的哭泣聲讓他心頭一疼,同時她也多了些她這年歲的小女孩特有的嬌憨。
  更是讓他突然想起,眼前的洛姍不過是才十三歲的女孩!
  旁邊的霜兒也扯動著洛姍的袖口:「二姐,原來你也會哭鼻子?羞羞臉,哈哈!」
  這讓洛姍也很是難為情,不由得低下頭羞紅了臉:「爹,是姍兒不好。不過關於這建造房屋的事兒,咱們請來專門建造房屋的工匠來看看,看看他們更贊成哪樣,那咱們就用哪種方法建造可好?」
  「這主意不錯的,他爹,你說是不是呀?」
  旁邊的劉氏輕輕推了推洛鐵柱。
  「啊?是、是是是,確實不錯,那就這麼決定吧。」
  洛鐵柱急忙回答,他可不希望自己再把閨女惹哭了!
  「這就好,你們父女兩個也真是的,一個比一個倔。對了他爹,你今兒不是去了鎮子上嗎?那鋪子怎麼樣了?」
  劉氏所說的鋪子,是族長大人幫忙說和的,關於在青石鎮買鋪子的事兒。
  「哎喲,看我這記性。你不說我都給忘記了。」
  洛鐵柱也順著劉氏的話轉移了話題:「那鋪子原本就是米糧鋪子,店老闆同意轉手,不過卻要求帶著糧倉裡囤積的糧食一併賣出。加上那前院後院一起,原本要價十萬兩銀子。後來在族長大人的說和下,店家同意將鋪子租賃給咱們,但是貨物卻一定要咱們接手才肯。這樣算下來,加上一年的租賃鋪子的費用一次結清,一共是一萬一千三百兩銀子,便再也不肯讓步了。」
  「這麼多?」
  劉氏一聲驚呼。這也難怪了,尋常人家幾時見過要價如此之高的鋪子?
  「不貴了,主要是他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如今要一起放手出來,自然是將這些糧食悉數計算在內的。加上一年的租金,一個月三十兩銀子,一年也才只收了三百兩銀子,零頭直接就沒有計算了。」
  洛鐵柱細細的解釋著。
  「可是,我們的銀錢不是都用得差不多了嗎?」劉氏遲疑的說道。

☆、319.第319章 族長的提議

  旁邊的洛姍眉頭也忍不住鎖起。
  前段時間她雖然從全福樓帶回來了八萬兩銀子,這八萬兩的銀子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或許是一輩子也未曾見過的。
  不過對於此刻的她來說,卻著實是不夠用!
  洛姍直接交給了沐大二萬兩銀子,用於購買原料和家裡的各種開銷。家裡的開銷看著不多,不過卻抵不過這麼多張嘴吃飯。
  上個月收割的小麥也晾曬乾了,收進了糧倉裡。今年由於洛家不用交賦稅,自然就剩下了為數不少的小麥。小麥磨成的粗糧雖然沒有外面買的精細,不過在洛姍的巧手設計下,做成了各種吃食,反而很受大家的喜愛。
  作坊每天生產的原料悉數是從村民的手中收取上來的,洛姍努力做到不欠眾人一文錢。而竹紙這東西收益卻慢,製作普通的草紙一類的自然簡單,利潤卻極其低廉。
  這樣只出不進,手上的銀錢自然就快速的減少。
  加上洛家又準備建宅子,這又是一大筆的銀錢要支出,洛姍剩下的銀錢當真要是將這些都買下來了的話,先不說如此多的糧食無處堆放,就是銀錢方面也著實是困難了。
  當然她也可以將糧食悉數收進空間裡,真的是那樣的話……
  洛姍猛的一抬頭:「爹,要不這樣吧。明天姍兒再出去和他談談,看看有沒有辦法讓他將銀錢再降低一些。也好過咱們在這裡愁,正好姍兒也要進城去看看,縣城的那鋪子情況怎麼樣了。」
  「這樣不好,族長大人也分析過。這店的糧食存放著實是太多,咱們要是賣,也不同行;咱們要是留下,這麼多的米糧也吃不了這許多。族長大人的意思,就是咱們再想想辦法,看看換另外一家鋪子的好。」洛鐵柱細細的將族長大人和他的分析說了出來。
  洛姍略微思考了片刻,也不得不承認族長說得對。
  她雖然對於那些糧食感興趣,不過他更明白,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卻是是吃不下如此數量的糧食。除非她打算經營糧食生意。
  「其實吧,我覺著不用在鎮子上買鋪子也成,族長今兒倒是說了另外一番話。」
  洛鐵柱吞吞吐吐的,看了洛姍一眼,這才把話說了出來:「按照族長大人的意思,咱們洛家祖宅的邊緣處不是有一片緊挨著青石鎮的宅子嗎?族長大人的意思是,把這宅子給咱們家,改建一下,就可以作為鋪子使用了。雖然那裡距離小鎮還有一段距離,不過也好歹是在大道上,每天車來車往的,也多的是人看見了,有人自然就有人買紙張用。姍兒你看……」
  洛鐵柱的心簡直就是七上八下的,要是按照族長大人的意思,自己家自然是可以節約一大筆的錢財,可是就如此白白使用洛家祖宅的房子,他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洛姍反而笑了!原來族長大人在這裡等著她呢!
  「姍兒,你說咱們家白白使用祖宅那邊的房子,這樣……實在不好吧?這實在是佔人家太多便宜了,我覺得……」
  洛鐵柱搓著手,一臉的拘謹。
  「爹,您還以為族長大人是白白給咱們家使用房子麼?咱們家去住了那宅子,恐怕這族塾以後所需要的紙張,都要靠咱們作坊提供了。」
  這些基本的人情事故和無法避免的開銷,洛姍其實早就想到了,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我知道啊!祖宅那邊終究是咱們族人,咱們在有能力的情況下,幫助族人一把也是應該的。」洛鐵柱一本正經的說著。
  原來自己的爹看著老實,其實這些為人處事的道理,比自己懂得多得多了。
  洛姍也點點頭:「爹說得對,咱們自然應該幫助,可是爹您知道,這族塾一年需要消耗多少的紙張嗎?」
  「這個能有多少?最多不過就是、就是……」
  洛鐵柱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洛姍也不催促他,只是靠在劉氏的身邊,任由自己爹想明白。
  是啊!族塾需要多少紙張呢?這個數量,應該是很驚人的吧?
  還記得他小時候,就是因為買不起那昂貴的書籍和其它雜七雜八的費用,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大哥和小弟讀書,而自己卻一年到頭的在地裡刨食著。
  那個時候,他一年到頭在地裡刨食出來的所有收入,最後都全力供給了大哥和小弟讀書。
  他還清晰的記得那時,自己就是撿到了一個紙片兒也捨不得扔掉,總是非常非常小心的撿起來,悄悄的揣進兜裡……
  其實,自己一直都沒有忘記年幼時對於讀書的那份憧憬吧?
  「多就多吧!反正王八有肉在肚子裡頭,他們都是老洛家的後輩,能為子孫後輩積攢些福分,也是好的。」洛鐵柱的那張黝黑的臉上,是憨實的笑容。
  洛姍反而考慮得多些,這人的慾望都是無窮無盡的,哪裡可能有滿足的一天?
  「問題是一開始,咱們就要把話說明白了,這紙張也不是從土裡長出來的,也是大家辛辛苦苦製造出來的,明兒我去和族長大人商量一下吧,爹!我的年紀小,即便是說錯了什麼,您也可以用我年輕不懂事搪塞的不是?」
  「姍兒的這主意好,他爹,咱們就試試按照姍兒說得話去做吧?」劉氏難得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見,當即就說動了洛鐵柱。
  「也好,明兒我陪著你一起去吧。」
  洛姍自然不會拒絕:「好的,爹。」
  再一次的來到老宅的時候,洛姍的心境變化不可為不大!
  夏日火辣辣的烈陽照耀得人的眼前發花,沿著村道一路前行,洛姍注意到道路兩旁的地裡,那剛剛栽種下去的紅薯苗乾癟癟的趴在地上,原本一派生機盎然的玉米地裡,那玉米的葉子也下垂著,一眼看去就是極度缺水的感覺。
  就連那已經存活的秧苗田里,原本的積水已經所剩無幾,有些旱地田里更是裂開了三指寬的口子,顯然很是乾涸。
  「姍兒,你怎麼不走了?」
  走在洛姍前面的洛鐵柱發現洛姍沒有跟上,又倒轉回頭,看著站在路旁的洛姍好奇的問著。
  「爹,您看這地裡,今年似乎比往年熱得更早啊!」
  洛姍指著周圍的作物問著自己的爹:「您記得往年也是這樣嗎?」
  「並非年年如此。」
  洛鐵柱思索了片刻:「不過今年確實比任何一年的夏季都要來得早些。還有,今年從年後到現在,一共也沒有下過兩場雨,如此乾旱的年頭,著實是少見啊!」
  他的眉頭緊緊的顰起,顯然也很是憂心忡忡的。
  洛姍的心頭猛然間一驚,不會是她想像中的那樣吧?
  「走吧,姍兒,咱們莊稼人原本就是靠天吃飯的,到現在也就只能祈求老天爺開恩,可以多下幾場甘霖了。你就是在這裡站兩天,這雨它不下還照樣的不會下雨。」洛鐵柱搖搖頭說道。
  「好的,爹。」
  洛姍心裡頭也感慨,前世裡還有人工降雨呢,遭遇大旱的地區不是也照樣大旱嗎?自己還真的是沒有辦法。
  不過好在她有空間在手,至少不用擔心會天災人禍。
  雖然如此,洛姍的心裡依然很是難以平靜下來,或許,那個鋪子裡的糧食……這個她得好好的合計合計才成!
  緊隨在洛鐵柱的身後,走到了洛鐵柱所說的那屬於洛家老宅的宅子。
  這宅子就距離青石鎮的鎮東頭,大約有兩條街的距離那麼遠,這宅子的外圍並沒有院牆,反而是一排過去整整六間的房屋。
  「到了,就是這裡了。」
  洛鐵柱指了指宅子:「這宅子原本的這一房人無所出,後來從同宗那裡過繼了一名義子,不料這義子的嫡親兄長因為意外離世,這義子再度返回了本家。按照族裡的規定,這宅子就被族裡給收了回來充公。走吧,咱們進去看看。」
  敢情這棟宅子還有這樣的故事呀!
  推開虛掩的門,不難看出這宅子到現在當真是只剩下了空架子,裡面就連凳子也沒有一條!
  洛姍只是略微的轉了一圈,就再度從裡面轉了出來,仔細的打量著這宅子到鎮東頭的距離。兩條街的距離,把鋪子開在這裡,著實是要擔著不少風險的!
  不過看在這裡不用花租金的份上,似乎這點距離也算不得什麼了。
  其實最讓她心動的,是這房子的前面有一個大壩,後面還依著一個小山頭,就是洛家的老宅,山頭上是密密麻麻的建築。
  三岔路口地帶,其實也不是那麼差的吧?
  「姍兒,你覺得這裡怎麼樣?爹覺得,咱們要不要去鎮子上另外再找找鋪子?可惜青石鎮實在是太小,也就是一個桃核形狀的街道,不然的話,怎麼著也好找鋪子些。」洛鐵柱顯然對這裡也不是很滿意。
  「走吧,爹。咱們先去求見族長,看看他老人家怎麼說,再做後面的商議吧。」洛姍說話間,就緊隨著洛鐵柱的腳步走去。
  ——
  身體已經好了許多,藍藍謝謝各位親的關心。藍藍會多多注意身體的,麼麼噠。

☆、320.第320章 還是要逼我走到這一步了?

  這邊洛姍等人正往洛家祖宅去的時候,盛京那邊的情況卻是日新月異了。
  姜皓宇剛剛從皇祖母的那裡出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你們都退下吧,我想單獨待一會兒。」
  一進入自己所住的宮殿,一股撲鼻的涼爽之意便刺激著他全身上下的細胞,宮室內外強大溫度差讓人不由得精神一震。他便直接揮退了左右。
  等到眾人都退下了,他才輕聲喊道:「出來吧,還在那裡躲著做什麼。」
  半晌,屋裡絲毫動靜也沒有。
  姜皓宇嘴角一扯動,再度出聲:「怎麼著?要我請你下來不成?你雖然隱藏得很好,不過卻無法瞞過我的鼻子,委實是你的氣味兒想讓人漠視都不可能!哼!」
  「原來你那是狗鼻子,果真是嗅覺靈敏。」
  伴隨著話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屋樑上落下,輕若驚鴻。
  姜皓宇嘴裡一聲冷哼,他可不會告訴對方,自己之所以會發現他,實在是他身上的氣息他太過熟悉,熟悉到即便是只要一接近他的身邊,他就能輕而易舉的發現他!
  他猛的回過頭,盯著眼前這道讓他痛恨的身影,一臉的憤恨之色:「不是說過了嗎?平日裡不要出現在本王的面前,真的要是有什麼事情或者有需要的話,本王會通知你!也會盡力和你配合演戲!」
  「哦?難道你今兒就沒有什麼話,要吩咐我的?」
  來人楚煜玦的嘴角微微一挑:「還真是看不出來,不過短短的時間,你的變化居然如此之大。」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如果我真的倒下了,恐怕有無數之人會拍手慶賀吧?」姜皓宇的嘴角帶著濃濃的自嘲之色。
  「你倒下與否,和本將軍之間,並沒有太多的直接聯繫吧?」楚煜玦也忍不住反唇相譏。
  姜皓宇沉默了片刻:「原來你也和他們一樣……」
  「看你的話裡話外,今天的你神色完全不對。可是宮裡出事了?」
  楚煜玦也不客氣,隨意走到他的對面坐到了椅子上:「讓我來猜猜,會讓十三皇子臉色大變失去了方寸的,恐怕也只有她了。怎麼著?可是她老人家病情再度惡化,她護佑不了你多少時日了?」
  「你!……」
  姜皓宇的臉色當即大變!
  隨即怒視著楚煜玦,卻又在片刻之後,他頹然的低下了頭,彷彿力氣一下子就從他的身體裡抽空了一般,隨意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背對著楚煜玦,久久未語。
  楚煜玦也沒有說話,一臉深沉的望著他,二人之間沉默在無形的蔓延。
  許久之後,姜皓宇終於開口了:「旁人都知道我是從小銜著金湯勺出生的,我雖然排行十三,卻是皇后娘娘親生。可是誰人可知,這後宮之中幾時有親情?」
  「我從出生之日起,便被當作了母后的爭寵工具,那時還一度為此洋洋自得,也看不懂偶爾父皇落到自己身上時,那般深沉的目光。即到長大些懂事了,一次我無意中闖進了父皇的寢殿,聽見父皇親口所說的有些話,我才明白過來,我原本的自以為是是多麼的可悲?後宮妃嬪眾多,母后漸漸年老色衰,於是我趁機扮憨耍賴,果然逐步的逃離了她的掌控之中。」
  「可是一個小小孩童,要在這座深宮後院裡存活下來,沒有來過此地之人,又如何能瞭解其中的苦楚?還好,在我最為危急的時刻,即便是我母后也放棄了我之時,卻是皇祖母對我伸出了援手。」
  姜皓宇突然回頭,雙眼緊緊的盯著楚煜玦的眼,臉上卻是尚未擦乾的淚痕:「皇祖母對我說,我的眼神最像先去了的前皇后,那也是她最為喜愛的外孫女。我知道,她是透過我在看她最喜愛的她。可是她與我而言,卻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真正對我付出過關心之人。這樣的感情,你這樣兄友弟恭的人如何能明白?」
  「我確實不明白。」
  楚煜玦也收起了臉上的玩味,一本正經的看向他:「可是我也知道,每個人從生下來就有他必須要走的路走,比如你,也比如我!你身為皇家子嗣,在旁人為了生存掙扎求生的時候,你卻錦衣玉食吃穿不愁。對於其它餓死的千千萬萬的老百姓來說,那不是更大的不公平?」
  「可是……」姜皓宇直覺想要否認。
  「沒有什麼可是的!你是男人,是男人就得有擔當!站起來,擔當起你應該擔當的責任!」
  楚煜玦半分退縮也沒有:「你適才的那些話,完全就是你給你自己找的借口!什麼叫工具?你有讓別人利用的價值,別人才會來注視你。要是真的到了別人連利用你都不願意的地步之時,那你這輩子就真的成了廢物,一個無用的垃圾!你自己想想吧!」
  說完,他突然從座位上起身,走了兩步之後又回頭,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光芒:「太子殿下近日病體越發的沉重,想趁機去行宮養病。倒是聽說近日太皇太后病體沉重,八皇子幾次欲前行探望,卻終不能成行,只能暗自傷懷在心呢。」
  姜皓宇猛的一抬頭,一臉驚訝的望著楚煜玦,臉上的淚痕依然清晰可見。
  楚煜玦卻再未曾多說什麼,縱身一躍,直接從天窗上一溜煙而出,眨眼間便消失了他的蹤影,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太子嗎?他這是……打算要動手了嗎?」
  姜皓宇痛苦的閉上眼睛,嘴裡低聲呢喃著:「最終……還是要逼我走到這一步了?他們都是我最嫡親的親人啊!」
  楚煜玦的身形快速的掠過兩個宮殿,隨即身體一沉,隱入一宮殿不起眼的角落,不過片刻,一行十幾名巡察大內侍衛從這裡巡察而過。
  他的身形再度一閃,來到牆角處一看似完全沒有異常的青石下一陣摸索,隨即傳來一陣輕巧而低沉的轟隆聲響,牆壁上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他隨即閃身沒入洞中,洞口再度在他身後緩緩掩上。
  此地再度恢復了平靜,好似一切的一切都重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321.第321章 多多費心了

  洛姍跟隨著洛鐵柱走向祖宅,路過族塾的時候,卻看到了族長和兩位族老正站在不遠處似乎在爭議著什麼,臉色都很是不好看。
  洛鐵柱回頭看了眼洛姍,二人的眼裡都有著明顯的詢問之色。
  「洛姍過來了?來來來,你貌似還沒有在族塾裡閒逛過吧?要不要咱們一起去走走?」族長明知故問的笑瞇瞇的說道。
  洛家雖然開設有族塾,卻並未讓女子進入族學入學。
  這裡女子多數在十三歲開始便陸續出嫁,一般也就留到十五歲及笄之後。到了十七八歲尚未婚配者,要麼是大戶人家的千金,要麼就是歪瓜裂棗沒有人肯娶的那一類人。這也是和眼下的大庸國整體的民風所致。
  洛鐵柱二人急忙上前見禮,又是一番閒聊之後,洛鐵柱這才朝著幾人說道:「族長,族老,今天鐵柱和姍兒前來,是為了那房子之事……」
  「欸,咱們先去族塾裡走走看看,再說其它的如何?」
  族長一臉的呵呵笑,率先帶頭領著眾人走進了族塾。
  這是族塾,自然是清一色的男子,在見到族長協同洛姍等人一路走進來時,都紛紛將目光落到了洛姍的身上。
  眾人對於洛姍自然是不會陌生,她剛剛一出現就立刻吸引了無數的眾人圍觀。
  洛文軒還坐在學堂裡,突然被身旁的同窗碰了碰手臂:「你看窗戶外面,你妹妹來了。」
  「你妹妹才來了,別胡說八道了。」洛文軒頭也不回的說道。
  「我是說真的,我可是認識你妹妹的,你抬頭看看嘛。」那位同窗依然不死心的說道,還順勢一扯他的袖子。
  這麼一扯,洛文軒原本正在寫字的手頓時被拉動,在紙張上留下長長的一道黑線。
  洛文軒的腦袋上也劃下了無數條細線,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忍不住將手裡的毛筆一擱,眼睛一瞪就想發火。透過同窗的身後,我的視線裡突然出現的洛姍路過的身影。
  洛文軒眼前頓時一亮,當下直接就站起身來。
  「洛文軒,上課時間不許開小差,你隨意起身可是有事?」
  上面,夫子早就注意到了這二人的小動作,眼看著洛文軒站起了身,才開口呵斥道。
  「夫子,是文軒的爹和妹妹來族塾了,還有族長大人和幾名族老。」不等洛文軒開口,旁邊的同窗便搶先說了出來。
  「哦?族長大人也來了?那大家先下課,我們晚些再說其它的。」
  夫子也不是那種頑固不化之人,一聽說族長在外面,當即就讓眾人下課。
  族長大人一直領著眾人,走進了中間的一間屋子裡,裡面到處都是成堆成堆的書籍和紙張,桌子上,地上都有,完全是一個下腳都不方便的地方。
  有好幾名夫子正在小聲的討論著什麼,一看見眾人進來,趕緊站起身來。
  「族長大人好。」幾名夫子急忙朝著族長見禮。
  族長和眾人一陣招呼,之後才指著洛姍和洛鐵柱對眾人說道:「這位就是鐵柱和他的閨女洛姍,相信大家都認識,至於說今日老朽帶他們二位來族塾,也就是讓他們隨意看看,對咱們洛家的族塾有一個清晰的瞭解。」
  幾名夫子急忙給二人見禮,洛鐵柱幾時見過這等陣仗,當即急忙閃身讓開。
  「族長大人您嚴重了,鐵柱、鐵柱這、這……族長,您……」洛鐵柱吞吞吐吐說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反倒是洛姍隨即一笑,對於族長大人的安排舉動自然明白:「既然族長大人盛情邀請,爹,咱們就隨著族長大人去轉轉,正好也瞭解瞭解,大哥在族塾裡的學習環境如何,您說怎麼樣呀?」
  洛姍雖然是在問著洛鐵柱,不過這話裡的意思還是讓洛鐵柱反應過來,當即就順著洛姍的話說了下去:「好,那就叨擾族長大人了。」
  「哈哈哈……不叨擾不叨擾,外面正好下了課,咱們一起出去走走。」
  族長大人如何不開心?當即和旁邊的幾名族老丟了個眼色,隨即這才帶著二人在族塾裡兜起了圈子。
  按照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用一個大大的四合院似的的建築來做族塾,已經是非常寬大和難得的了。
  不過洛姍的靈魂可是來自現代,對於眼前這小打小鬧般的四合院,自然沒有任何感覺,反倒是旁邊的洛鐵柱看得連連驚奇。這族塾對於他來說,其實就是一輩子的夢想之地!
  只不過,他的夢想當年尚未起航,就已經夭折了。
  現在看見眼前的一切,他一下子就有了一股子莫名的感動在心裡。
  「族長大人好!族長大人好!」
  無數的童生在眾人的身旁見禮,爭先恐後的擠過來圍觀。順便也注視著突然出現在族塾裡的洛鐵柱和洛姍二人。
  洛鐵柱一臉的拘謹,洛姍神態自若的打量著周圍圍觀的眾人,反而是族長,一路行走一邊不停的和學子打著招呼。
  「族長大人好,爹、姍妹,你們怎麼來了?」洛文軒好容易擠到了眾人面前,衝著洛姍問道。
  洛姍眼前一亮,當即笑著和大哥招呼著:「大哥,今兒族長叫我們來瞭解一下你學習的地方,這裡的環境真心是不錯那,弄得現在姍兒好羨慕你可以來族塾上學了。」
  洛姍承認她是故意的,正所謂人的名兒樹的影兒,族長大人想要她洛姍幫忙出些紙張一類的是無可厚非,不過她還是希望真正能幫到自己的大哥。
  「原來是文軒,最近一段時間的課業如何了?你的夫子老朽記得是陳夫子吧?」
  族長自然也樂意送出一個人情給洛姍,回頭在人群中一找,自然就找到了陳夫子:「如何?文軒這孩子沒有過多麻煩你吧?」
  族長大人親自發話了,陳夫子自然滿嘴都是好話:「文軒很用功,做事也極其負責,尤其是愛幫助同窗這點上,他做得最好。」
  說話間,陳夫子衝著族長連連作揖。
  「如此便好,陳夫子,文軒這孩子可就請你多多費心了。」

☆、322.第322章 造福鄉里

  族長衝著陳夫子囑咐著,引得對方連連抱拳說不敢,族長這才回頭:「文軒那,你可要給咱們老洛家爭口氣,等到將來你志士官場了,咱們老洛家可還得靠你來撐起整個老洛家那。」
  喝!
  周圍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雖然族長大人只是在說說,不過這話裡話外所表達的東西卻委實不少,比如說,族長大人可是說了洛文軒會志士官場這句話裡,就表示了他看好洛文軒,會捧著洛文軒,認為洛文軒有這個能力。這已經就是難能可貴的了!
  「文軒必定不辜負族長大人的教誨,為咱們老洛家辦實事好事!將老洛家發揚光大!」
  洛文軒認認真真的說道。
  「對了,還記得你有一小叔是吧?他人呢?沒有在嗎?」族長隨即又想起了洛玉澤,便在人群裡找了一圈。
  「回稟族長大人,小叔已經去參加族考了。」洛文軒急忙答到。
  「對對!你看老朽這豬腦子,呵呵。」族長打趣著自己。
  旁邊,洛姍正在洛文軒的耳畔咬著耳朵,輕聲說著話。
  隨即,洛文軒猛然瞪大了雙眼,隨即看向洛姍,洛姍回以他肯定的點頭,洛文軒只得緊緊顰眉,無奈的搖頭:「你哦,你哦……」
  隨即,他回身衝著族長一抱拳:「族長大人,文軒有事要稟告。」
  「哦?何事你就直接說。」兄妹倆人咬耳朵,族長自然是看到了,所以他現在的臉色,那笑容也是越發的和藹了。
  洛文軒一抱拳,朝著族長深深一禮:「族長大人,文軒近來一直在族塾裡上學,族裡更是免了文軒的束脩,如今更是不予餘力的培養文軒,所以,文軒和家父商議之後,作出了一個決定。」
  他的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很是好奇,洛文軒究竟做了什麼決定出來。
  洛文軒回頭朝著洛鐵柱和洛姍看了看,從二人的眼睛裡看到了肯定之色,這才繼續說道:「這族塾裡每天都會消耗無數的紙張,我們家情況相信族長大人的也很是清楚明白,所以我們大家商議之後決定,以後族塾裡的學子和夫子在族塾裡的用紙,我們洛家每一年願意免費提供。也算作是為老洛家作一些實事。」
  「好!好好好!」
  也不知道是誰人率先開始歡呼,隨即,眾人都開始拍起掌來,顯得歡喜萬分。
  旁邊的洛姍也站出來,將周圍的眾人掃視了一圈:「除此之外,家父和家兄更是決意出資,將老洛家去往鎮子的那座小橋重新鋪整,修橋補路造福鄉里,這也算是為老洛家盡的第二份力!」
  洛姍之所以會如此說,自然是因為那橋就卡住了兩岸的繁華,使得緊挨在老洛家這邊的田地並沒有什麼人來建房。只要這橋一擴建,負重增加之後,就不難想像,小河這邊的景象該是何等繁華?
  「好,好樣的洛姍,好樣的文軒!你們都是我老洛家最為出色的子孫!」老族長高興萬分的說道。

☆、323.第323章 不辜負洛姓

  「好!洛姍果然不愧是洛姍,大氣!有魄力!巾幗不讓鬚眉啊!」
  族長大人豎起大拇指對著洛姍連連誇讚。
  這也難怪了!
  洛家身為千年大世家,經歷了無數的風風雨雨,這麼長的時間裡,其中自然不乏官居高位的大員,不過很可惜的是,他們要麼是一去不回頭,要麼是回來養老的,不過誰人也沒有想起將那座好似隨時都會垮塌的石橋修繕一番。
  可是反倒是洛姍這麼一個老洛家的閨女,卻將這一切想著,記著,如何讓他不感慨?
  「族長大人嚴重了,洛姍身為洛家的一員,自然不會辜負了這個洛姓。」洛姍一臉的笑容。
  「好!好啊!」
  族長說話時,轉身看向一旁的幾人:「三弟,八弟,你們看呢?眼下的情況你們可有什麼話要說說嘛。」
  旁邊的老三和老八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讀懂了對方的意思,最後老三站了出來:「族長,此事既然鐵柱一家人如此厚待咱們老洛家,咱老洛家也不能寒了族人的心。聽聞最近洛姍似乎在為尋找鋪子之事忙碌,咱們緊挨著鎮東頭的地方,不是有一排房子適合嗎?不如就免費給洛姍使用吧?」
  「嗯!老三這提議確實不錯。」
  族長對於老三的上道很滿意,連連點頭,這才笑著回頭望著洛姍:「洛姍,此事你如何看?對於洛家的這獎勵,你覺著滿意不?」
  眼下的情況自然是不允許她說不了!
  洛姍輕笑一聲,對著族長一福:「族長大人對我爹和洛姍的厚待,洛姍定當銘感五內,至死不忘。」
  並未說滿意與否,看來這小丫頭對自己的條件依然不滿意啊!
  族長大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洛姍,隨即笑了:「走!咱們到我家裡去坐坐吧。文軒也跟上來。」
  族長大人有令,眾人自然不會違抗。
  族長家洛姍來過一次,這一次的感覺卻和上一次大有不同!
  也許是由於身邊有著眾人陪伴的原因,此刻的她在一路沿著小山坡向著坡頂攀登之時,反而充滿了歡快的感覺。
  拉著萍兒的手,洛姍緊隨在前面父兄的身後前行。聽著前面的父兄和族長族老等人你來我往的對答,再望著眾人臉上的笑容,這也應該算是皆大歡喜的結果了吧?
  族長的家在小山坡頂上,緊挨在宗祠的左側不遠處。
  一走進族長的家,外面看似十分的普通,不過卻可以看出多次不同時間修繕過的痕跡。
  一進了族長的家,便有兩名年在三四十歲的婦人出來招呼洛姍。這二人原來是族長的兩名媳婦。
  又是一陣客套的寒暄。
  良久之後,族長大人才起身,輕喚著洛姍:「姍丫頭,你隨著我進來一趟。」
  「是,族長。」洛姍心裡早有準備,這人老成精的族長大人自然能揣摩出她之前話裡的意思。
  跟在族長的身後走進裡屋,族長大人突然回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洛姍:「姍丫頭,你說吧,你還想要什麼?」
  「族長大人果然是快人快語。」
  洛姍輕笑:「族長大人,姍兒要得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想讓族長大人同意,將那處房產直接贈與洛姍。另外,緊挨著那房子的右側有一片荒地,原來應該是作為荒地存在的,還請族長大人一併贈與洛姍,這樣將來要是洛姍堆放貨物,也可以在那裡再建造一些臨時的棚子存放貨物。族長大人你以為呢?」
  「哈哈哈……好你個姍丫頭!我就說你今兒怎麼如此好說話,敢情早就準備在這裡等著我了呢。」
  族長大人一陣的哈哈大笑著,眼底卻飛快的劃過一陣思緒。
  洛姍嘴裡說得輕巧,不過他卻有一種直覺,事情並不會如同洛姍說得如此的簡單!
  可是他卻想不出來,這裡面還有什麼陷阱不成?
  不過想到每年族塾裡那龐大的書本紙張開銷,加上那屋子也是族裡收回來的房產,反正也是再度給洛家子孫後輩使用,所以哪怕是族裡吃點虧,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不過話又說回來,洛姍拿那片一兩銀子就能買一片地的石頭疙瘩地去做什麼?難不成真的是打算堆放貨物?
  「好!本族長就准了你的要求!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
  「族長大人請說。」
  「呵呵,本族長的要求很簡單,就是這房產和土地都是屬於老洛家的,將來這房產和地,也只能屬於老洛家的!這麼說,你可曾明白?」族長一本正經的說道。
  「可以。」
  洛姍一臉的笑瞇瞇:「就請族長將這房產和土地的受益人寫我大哥的名字即可。」
  不就是怕自己出嫁了,然後把屬於老洛家的產業帶走嗎?她原本也打算將這產業留給大哥的好吧?
  「姍丫頭快人快語,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族長很是感慨,隨後又緊鎖起了眉頭:「上次的藥材種植的事兒,你那邊準備得如何了?我這邊的山林裡,也都做好了準備,就連參種,我也聯繫人買好,預計今年秋天就可以播種。只是今年如此酷熱的天氣,咱們種植這些個玩意兒,還真的能掙錢?」
  洛姍想了想之後,這才回答著:「族長大人您過慮了,這黃精種值原本就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十年乃至於幾十年的時間才能看到效益。這其實也就是給後輩留下的一筆無形的財富而已。要當真想靠著它短時間掙錢的話,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族長眼底的光芒隨即一暗,思索片刻後點頭:「你說得對,可是不是我急,而是我怕,我是等不到那一天咯。」
  洛姍反而笑了:「族長大人您真的多慮了,從您的身子板來看,只要您肯少些憂慮少動怒,必定可以長命百歲的。」
  「哦?我這身子骨能撐那麼久?」
  族長大人連連擺手,眼底卻是晶亮的一片,他對於洛姍的醫術那可是很有信心。
  「族長大人應該知道姍兒的醫術,自然說的是真。」

☆、324.第324章 攀比

  洛姍的這句話,那可是徹底給了老族長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這只要是人,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他自然就盼望著自己可以更加長命百歲、延年益壽,這可遠遠要比任何的事兒都重要得許多!
  洛姍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族長自然都看在眼裡,此刻被洛姍這麼一說,他的整個人精神頭一下子就好了許多,感覺整個人的精神了起來。
  隨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成!就你這小丫頭嘴最甜了!這樣吧,我明兒就讓人將那屋子帶你要的那片地一起都劃到你大哥的名下,也免得時間久了你不放心。不過這紙張的事兒你可得上點心,你也知道,我雖然是族長,可是也不能過於偏頗才成。」
  洛姍自信的一笑:「族長大人放心,洛姍一向說道做到!」
  等到洛姍一行人再度回到洛家之時,天色也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剛剛一進院門,遠遠的就看見洛玉澤正坐在堂屋裡喝著茶,旁邊坐著挺著大肚子的劉氏,她的身邊正有錢衛氏伺候著。
  看見幾人進來,洛玉澤急忙從椅子上起身:「三哥,你回來了。」
  「他爹,小弟說要找你,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正好你們先聊聊,我去廚房看看可有什麼吃的。」劉氏說話間,就急忙走出堂屋。
  洛姍衝著小叔笑笑,急忙追在自己娘親身後:「娘親,我也來幫你。」
  二人直到走進了廚房,劉氏才小心的探頭朝著裡面看了看:「今天怎麼不留下聽你爹和小叔嘮叨了?」
  「有啥好聽的?多半就是他過了族試,立馬就要進入鄉學了吧,再不然就是來找爹借些銀子,因為出了族塾他可就得自己花錢讀書了。」
  洛姍皺起了小鼻頭,一臉的我早就知道了的模樣。還真的別說,此事真的被洛姍一猜就中!
  「你這鬼丫頭,你又知道了。」劉氏一邊說著,一邊從灶台上端著飯菜放進托盤裡。
  「哎呀,娘親你快些歇著!看看您這肚子都大得成什麼樣兒了。您趕緊的坐下來,可千萬別累著了!」
  洛姍驚乍乍的從劉氏手中接過了托盤,再將劉氏扶到一旁坐下。
  劉氏肚子裡的孩子一轉眼也八個月了,農村有句俗話說這婦人懷胎「七活八不活」,如今劉氏腹中的胎兒可正值如此的關鍵時期,加上劉氏又是高齡產婦,更由不得洛姍不上心。
  劉氏一臉慈愛的輕輕撫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我沒有事兒,看你這孩子,娘親都生下了你們兄妹四人……雖說最後得了你們三個,也好歹有經驗了不是。」
  洛姍卻不以為然,她可是見多了前面幾胎順產,最後卻難產的情況。
  「那也不能大意呀,家中養著這許多人呢,又不是沒有人手。」
  洛姍快速的接手了劉氏的工作:「對了,霜兒呢?最近我怎麼總是看不見她的人影?」
  「那丫頭今兒你們前腳剛剛出門,她後腳便領著翠兒又去了箏娘那裡,到現在也還沒有野回來呢。不過我想今天特意吩咐了跛子跟緊她,免得她越玩越野,大了可就不好管束了。」劉氏想得更多。
  隨手將托盤遞到跟過來的萍兒手上,洛姍這才回頭,突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娘親,您說,咱們也請一位教養嬤嬤到屋裡來可好?霜兒今年馬上就八歲了,也到了該學習的年紀了。」
  洛姍和她洛姍不同,她自然有著前世一輩子的生活經驗。可是洛霜卻沒有,如今家裡的生活環境越來越好,霜兒正好趕上了這樣的好時候。即便她不成為名門淑女,她也不希望她以後養成一副暴發戶女兒的品性。所以,這教養嬤嬤是很有必要的。
  「這好倒是好,不過咱們家裡目前就這麼大,自己一家子住還感覺擁擠著呢,轉身都不方便,真的這教養嬤嬤來了……難不成讓人家住到臨時窩棚去不成?不好,實在是不好。」
  劉氏終究想得比洛姍長遠。
  洛姍卻不以為然的搖搖頭笑著:「這個好辦呀,娘親您還不知道吧?今兒呀,族長大人將緊挨著鎮子不遠的一處宅子給大哥了。緊挨著的還有一片荒地,姍兒一併要了過來,姍兒打算……」
  另一邊,等到洛姍和劉氏離開之後,洛鐵柱在主位上坐了下來,洛文軒和洛玉澤這才各自坐下。
  「玉澤今兒怎麼有空來三哥這裡坐坐?」
  洛鐵柱抹去一腦門子的熱汗,不斷的扇著風。這大熱的天太陽下坡了也依然不見涼爽。
  「三哥,今天有同窗說起,你們去了族塾?」洛玉澤一落座,便直接問了出來。
  「確實不錯,我們今日去族塾,主要就是和族長確認些事情。今兒我們還找了你一圈,卻沒有見到你的人。他們倒是說起,你在參加族裡的應試,也不知道玉澤你過了沒有?」
  洛鐵柱也沒有想著要避著自己的小弟,畢竟洛家三房捐獻如此大的一筆紙出去,也不是小事兒,他就算不說,也自然會有人將此事告訴他。
  「嗯,此事玉澤也聽人說起過了。」
  洛玉澤的臉上也很是高興,畢竟此事也讓他的臉上倍感光彩,連帶的,也讓他一臉都是笑容:「大家都在誇你呢,尤其是姍兒這丫頭,個個都誇讚不已。說她不僅僅人長得漂亮,這心地也更是善良,打算把橋修繕一番,這可是大公德一件。」
  一聽洛玉澤誇洛姍,洛鐵柱的一張臉上的笑容都合不攏:「這孩子就是實誠,手上的銀錢看著看著,就都被她這樣七七八八的,左一筆右一筆的,一下子都給花光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洛鐵柱就這麼隨口說了一句,這才抬頭看向自己的小弟:「你今兒來找三哥,可是有什麼事嗎?」
  洛玉澤很是有些張不開嘴,尤其是在洛鐵柱剛才這麼一說之後,不過想到自己眼下的情況,他又委實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思索了片刻之後,又搖搖頭:「也沒有什麼事兒,就是特意來給大哥報個信兒,今日的族試玉澤通過了,隨後便是要去鎮子上讀鄉學。六月底會進行選拔,如若玉澤僥倖得勝,將成為秀才。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到秋天之時,就要再去恭州府參加秋闈一次,看看有沒有衝擊上一層的可能。」
  洛玉澤一陣的眉飛色舞,顯然是高興得緊。
  這話讓旁邊的洛文軒神色一驚!他沒有想到自己小叔居然如此能耐,一下子就要連番衝擊了!
  「居然如此的快,玉澤,看來你確實是出息了!」
  洛鐵柱一臉的驚喜,當即就衝著洛玉澤連聲賀喜:「還記得你小的時候,爹還在世之時就對你志士一事念念不忘,如今你總算是達成了他老人家的心願,走走!咱們哥倆去給爹上一柱香!」
  說話間,便直接挽著洛玉澤的手臂,趁著黃昏時分的斜陽走遠。
  等到洛姍等人將飯菜擺好之時,就看見堂屋裡就坐著洛文軒一人,怔怔的坐在那裡雙眼發直,半天不說話。
  「咦?大哥,爹和小叔呢?怎麼沒有見到人影。」洛姍好奇的推了推雙眼呆滯的洛文軒。
  洛文軒猛然間回神,眨動了好一會兒眼睛才說道:「爹和小叔去爺爺的墳頭上香去了。」
  「啥?這麼晚了去上香?」洛姍重複問著,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又問了一次才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偏頭看了一眼一臉失落的大哥,洛姍眼神一轉,自然就明白過來洛文軒在想些什麼,當即隨意在他身旁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姍妹,你說……大哥是不是不管怎麼追趕,也追不上小叔?」洛文軒的很是有些悶悶的,十足的失落感。
  「大哥你為什麼要追趕小叔呢?你要知道,今年你才未滿十六歲,而小叔今年可是二十五歲了。」
  「可是我……」洛文軒遲疑著,不知道如何跟洛姍解釋。
  「讓我來猜猜,猜錯了大哥就當陪姍妹玩兒了成不?」
  洛姍偏著頭看著大哥:「姍兒想,你是不是想著,你要在小叔考中秀才的時候,你也可以參加應試,和小叔比試一番?」
  「沒、沒有的事兒。」洛文軒的目光躲閃著。
  「大哥,咱們是兄妹,你在想什麼,姍妹會不清楚嗎?不過不得不說,大哥你的這想法很好呢。」
  洛姍將大哥一陣誇獎,讓洛文軒原本懸著的心落了地:「姍妹,你也覺得大哥這想法可行?」
  「不,姍妹倒是不這麼覺得。」
  洛姍徑直搖頭:「如果小叔從十歲入學到如今二十有五,才有希望進軍秀才,姍妹相信以大哥的能力,絕對毋須等待如此之久,你就可以超過小叔的成就,闖出一番屬於你的事業!」
  這話,是洛姍的心裡話,也是實在話!
  她自然明白大哥的話不是她說的這個意思,她就是在故意曲解大哥的話。大哥想一起入圍,恐怕只能是妄想了,要知道這對叔侄二人可足足相差了十歲呀!

☆、325.第325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

  「姍妹這是真的嗎?可是大哥這心裡……沒底。」
  洛文軒這話是真心話,他嘴上沒有說,可是在欽差大人離開之時,也未曾對他當初考校之事說話,這一點兒,還是狠狠的打擊了洛文軒的信心。
  不過好在他也不是一受到打擊就一蹶不振之人,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適,他也很快從陰影裡走出來。
  而此刻他聽到了洛姍的說法,一下子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
  所以,才有了他的驚喜一問。
  「大哥,姍妹說得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認為是真就是真,一切都要靠你。」她輕抿著嘴唇,微微的笑了笑。
  洛文軒的臉上也綻放了一臉的笑容,一股自信從他的整個人的身上蔓延。
  「走吧,咱們去吃飯,再晚了又要麻煩娘親來喊了。」洛姍急忙招呼著大哥走向弄堂。
  「娘,爹和小叔有事出去了。」洛姍人未到聲先到。
  「趕緊的來坐下先吃著,等你爹回來再幫他做一些飯菜就是了。」劉氏招呼著二人。
  看著兄妹二人坐下來吃飯,劉氏就坐在一旁,望著二人吃飯欲言又止。
  今兒的飯菜準備得很是清淡,一盤拍黃瓜,上面撒了些許的切碎的紅辣椒;一大盆蒸雞蛋,吃著營養還下實;一籠粉蒸肉,用半肥半瘦的三線肉做成的,鬆軟噴香,肥瘦剛好,著實讓人想要一嘗再嘗;還有一盤瘦肉炒茭白,外加一大盆的紫菜蝦皮湯。
  洛姍今日也著實是餓了,最近她的身體一個勁兒的猛往上蹭蹭蹭的漲個子,明明劉氏上個月才新做的衣衫,到了這個月時,劉氏就已經將原本摺疊起來的虛邊放了出來——著實是褲子下方,直接就短了兩寸的距離。
  對面的洛文軒也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吃相遠遠比洛姍豪邁得多,如此多的飯菜,兩兄妹好似風捲殘雲一般,這滿桌子的飯菜很快就下去了七七八八,二人這才滿足的放下碗筷。
  「把飯菜都撤了吧。」劉氏令外面的錢衛氏將飯菜撤下,這才遲疑的看了眼洛文軒。
  「今兒娘去上河村那邊走走,沒有想到倒是無意中聽說了一件事兒。」
  「娘您聽說什麼了?」洛姍隨意接話說道。
  劉氏看了眼文軒,遲遲說不出口。
  順著娘親看的方向,洛姍看了一眼大哥:「娘親,此事和大哥有關嗎?您就直接說嘛,您看您這樣吊著我們兩個人的心,這心裡呀就七上八下的一個勁兒的直打鼓,心神不寧的,還不如您早些說清楚來得好,娘親,您說姍兒說得是不是這個理兒?」
  「對!娘親,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傳來,要是有什麼事情,您就直接說,文軒現在大了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衝動的孩子了。」旁邊的洛文軒也在一旁含笑的幫腔。
  劉氏臉上的笑容淡去:「姍兒,軒兒,不是娘親不想說,而是此事娘親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們說才是,實在是、實在是、這……蔓兒,蔓兒她、她……要成親了!」
  「什麼?」
  洛文軒和洛姍一聲驚呼,二人同時從位置上站起,一臉的不可置信。
  看了眼顯然還回不過神來的洛文軒,洛姍急忙焦急的代替大哥問道:「娘親,您剛才說什麼?我們沒有聽清楚,您適才說蔓兒她怎麼了?」
  其實洛姍倒是聽得真真兒的,不過眼下這般吃驚的消息,還是再問一遍的好!
  劉氏長長的歎息出聲:「蔓兒要成親了,她要成親的對象你們也都認識,他就是上河村的李瀚思。」
  「李瀚思?」
  兄妹二人的驚呼聲再度響起,洛姍更是沒有想到會是眼前對方結果,呆愣在了當場。
  這李瀚思曾經對她的感情,胡蔓兒又怎麼會不知?而胡蔓兒和自己大哥的事情,李瀚思自然也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居然會突然說成親就成親,簡直就是太突然了!
  「怎麼會?他們不是連親都還沒有定,怎麼會就說道成親了?」洛姍驚叫!
  劉氏吞吞吐吐了半天,始終都沒有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原本正坐在洛姍對面雙眼發直的洛文軒突然蹭的一聲站起,猛的站起身飛跑出了家門。
  「大哥!文軒!」
  洛姍和劉氏驚呼著,想要喚回洛文軒。
  洛文軒卻頭也不回的一頭衝入了外面那最後一抹的暮色中。
  「哎喲!我的肚子……」
  劉氏突然發出一聲驚叫,猛的抱住了肚子。
  洛姍原本也緊隨著洛文軒往外面沖,劉氏的這聲慘叫立刻拖住了洛姍想要追上去的腳步,使得她只能折返,看著正死死抱住肚子的劉氏,洛姍也是一臉的驚恐:「娘!娘親您怎麼了?娘親,您快別激動,呼吸,深呼吸!」
  一面說,一面快速為劉氏診脈,娘親顯然是受到驚嚇所致,目前倒是沒有大礙。
  「主母,主母您怎麼樣了?」錢衛氏和錢五氏聽到慘叫聲,也領著幾個孩子圍攏過來。
  「錢偉,你立刻追上我大哥,看看他去了哪裡,有必要的話你給我將他拉回來。」
  洛姍又怒又氣,至於自己在氣什麼,恐怕只有她心裡才最清楚。
  「啊,小姐。」錢偉快速追了出去。
  劉氏好不容易緩和了過來,也氣得雙唇泛白:「前些時日作坊開業,胡家不去原本我也沒有說什麼,想到蔓兒這孩子也挺招人喜歡的,我也將這口氣忍在了心頭。可是她居然一直瞞著眾人,在作坊開業的那天草草和旁人定了親下了聘!她和你大哥這些年的感情,她居然如此絕情,簡單的說放就放!簡直就是……」
  劉氏委實是氣得不行,之前一直強行撐住的那口氣一洩,當即那眼淚說下來就下來了。
  「娘親您別說話了,好生歇息著。快!大家搭把手,將我娘親搬到裡面去。」洛姍指揮著眾人,小心翼翼的搬動著挺著大肚子的劉氏。
  等到外面洛鐵柱和洛玉澤回來之時,看到的就是眼下的這種情況。

☆、326.第326章 胡蔓兒成親

  劉氏不住的躺在地上哀嚎,慘叫!她的身下,是快速蔓延的鮮血!
  「這是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洛鐵柱原本滿臉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他猛的兩步跨過來,隨手一抄,一把將劉氏從地上抱起,抱進了裡屋中。
  原本幾個人也搬不動的劉氏在洛鐵柱隨意一抱下,輕得好似飛燕一般,這也是洛姍第一次對自己的爹那一身蠻力有了清晰的認識。
  「爹,您就快別問那麼多了,你們趕緊出去!將大哥追回來的好,大哥聽說蔓兒要成親了,直接追出去了!」
  洛姍焦急的說道,手上的動作也飛快,快速的取出懷裡的銀針消毒,開始給劉氏施針。
  「什麼?蔓兒她……」
  洛鐵柱和洛玉澤當即就被這條突如其來的消息給打蒙了!
  要說這周圍還有誰人不知道洛文軒和胡蔓兒的感情,恐怕也在那段時間兩家人商討婚事的過程中知道了個透砌。
  如今胡蔓兒要成親了,可是老洛家卻連信息也未曾得到,換作是誰人也會驚訝!
  「三哥你留下照顧三嫂,我去將文軒這孩子追回來!」洛玉澤快速的分析著中間的利弊,調頭就往外面走去。
  「那就麻煩小弟了。」洛鐵柱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文軒這孩子從小就衝動,他還真的怕他做出什麼失了體統的事兒出來,可是劉氏眼下的情況,就是讓他離開,他又如何能離開?最終也只能寄予希望給玉澤了。
  洛文軒快速的從老洛家衝出來,飛也似的跑向胡家,只是一衝到胡家的大門口外,他的腳步卻頓住了。
  胡家此刻大紅的燈籠高掛,房門虛掩,從門縫裡透露出一道不斷搖曳的燭光,還有那隱隱約約傳來的談話聲。
  「蔓兒,你果真是想好了嗎?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你可千萬不能為了一時之氣,將來後悔一輩子。」這是胡嬸兒的聲音,似乎正低聲勸解著蔓兒。
  蔓兒清脆的聲音傳來:「娘親,您就放心吧!我不會後悔的,要說後悔,我那也是後悔自己過去怎麼那麼的傻……」
  洛文軒聽到這裡,便再也聽不下去了。
  蔓兒她後悔了嗎?是在後悔認識他洛文軒吧?
  這不過就是一道虛掩的大門,原本和自己不過咫尺之處,那個曾經和自己心心相印的女子如今卻好似遠在天邊一般,讓他再難以觸及!
  他用力閉緊著雙眼,腳步不斷的後退著,隨即猛的一轉身,睜開雙眼飛快的跑遠。
  跑出沒有多遠,就正好和錢偉撞上了,洛文軒猛的一掉頭,飛快的朝著後山跑去。
  「少……」
  錢偉壓低了原本要呼喊的聲音,他可不能亂喊,這要是喊出來,那還不得日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咱們家少爺來會胡蔓兒,結果大門也未能進嘛?
  那可不行!
  屋裡,胡蔓兒紅腫著一雙核桃般的大眼睛,嘴角帶著一道死寂般的笑容:「我傻……傻得居然相信他對自己是真心的!我用自己今後的幸福做賭注。如果他心裡當真還有我胡蔓兒,就一定會來阻止這場婚禮。只要他肯來,我就不嫁……」
  話已經到了此處,再說任何的話語都是多餘。
  「蔓兒呀,是娘不好!娘當初就不該提出那種要求,娘原本只是想給你的未來掙得一份保障,沒有想到,這老洛家寧願……也要保住那作坊,是娘錯了,都是娘的錯兒……」胡嬸兒也默默的陪著蔓兒垂淚,抹著那怎麼擦也擦不幹的淚水。
  「娘,您快別這麼說,這是蔓兒的命……蔓兒認命了,嗚嗚……」
  眼下到了這一步,這日子可總是得過下去。
  胡嬸兒思索了片刻,也只能寬慰著胡蔓兒的心:「傻孩子,這李瀚思也是一個好的,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等到將來呀,你們成親後再生兩個大胖小子,也有了繼承家業的人,你的這心呀也就可以慢慢的收回來了……」
  隨後緊跟著追來的洛玉澤聽著裡面之人的說話聲,緩緩的收回正打算扣響的虛掩的大門,歎了口氣,看來文軒這孩子也不在裡面啊!
  罷罷罷!
  這人家都要成親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也就順其自然吧!
  外面的眾人來來去去,裡面之人並沒有聽見,反倒是那淚珠兒好似斷線的珠子一般,不斷飛快的往下滑著。
  另一邊,劉氏這麼一緊張,突然間動了胎氣,眼下的情況十分糟糕。
  劉氏原本年紀就不小了,屬於高齡產婦,加她上剛剛懷孕之初,這胎就一直懷得不穩,也多虧了洛姍多次救治,總算是成功保全了這胎兒。
  可是眼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下子將洛姍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為了烏有,現在這般危急的險情,即便在醫療條件發達的現代,也多數是採用剖腹生子的辦法提前娩出胎兒了!
  只是這樣可不行!
  洛姍快速施針止血,連續十二支金針下去,劉氏那原本好似噴湧的鮮血總算是有所緩和了。
  不過就是這麼一盞茶的時間,劉氏的臉色就卡白一片,一絲的血色都沒有了,就連叫聲也弱了下去。
  不行了!眼下的情況唯一還能救下劉氏性命的,也就只有進行剖腹產了!
  可是身後的洛鐵柱在……卻是洛姍最大的麻煩!
  「姍兒,姍兒,你快呀快救你娘親,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呀!」旁邊的洛鐵柱也是一臉的緊張,不住的催促著洛姍。
  洛姍無奈,回頭說道:「爹,您過來,姍兒有事和您說。」
  洛鐵柱立刻就靠了過來:「你有啥事就立刻告訴爹,爹立刻……」
  呼!總算是一擊得手!
  洛姍看著放倒的自己的爹,也再顧不得別的,衝到門口將房門鎖上,回頭便抓住娘親的手,二人的身影從房間裡消失,頓時就出現在了那片藥材空間的屋子裡面。
  她也沒有矯情,大聲的呼喚著小易:「小易,小易快來搭把手!」
  「來了來了,這是要……」小易快速飛了過來。
  「快,我要救我娘親,立刻送上手速台上進行剖腹產。」
  ——
  感謝綠茶和shirley的月票打賞,還有雨的2票月票。還有冰魚的打賞,謝謝大家,麼麼噠!最近藍藍天天跑醫院吊針,一天六瓶吊針,明天還有最後一天的針藥。人受罪不說,錢也花了不少。大家一定要多多保重身體哦!謝謝大家。

☆、327.第327章 一團混亂

  洛文軒靜靜的坐在後山山腰上的大石上,目光呆滯的望著虛空。
  在他們的正下方,就是胡家的院子,遠遠的距離使得那房子變成了一個小黑點隱入黑暗中。
  可是洛文軒依然一臉呆滯的望著黑暗中胡家所在的方向,眼也不眨。
  夏日的夜晚山風獵獵,這野外的風刮得尤其的猛烈,周圍的山坡上更是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狼嚎和此起彼落的犬吠聲。
  錢偉被嚇得不住的瑟瑟發抖,山裡的夜晚委實是度日如年啊!
  「少爺,少爺咱們回去吧,出門時小姐可是說了,無論如何也要把你給帶回去……少爺,少爺!少爺……」
  錢偉的自言自語並沒有激起洛文軒的半點反應,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回憶起關於他和蔓兒的一點一滴。
  對方的一顰一笑,一抬手一舉足似乎都還在他的眼前出現,只是佳人卻要變成別人的老婆了!
  他的雙手死死的抓緊了兩側的泥土,死死的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蔓兒,蔓兒、蔓兒!
  另一邊。
  洛姍快速的給劉氏灌下了一碗人參湯,隨即幫助劉氏生產。
  洛姍早在一開始就為今日做了許多的準備工作,這碗熱湯看似簡單,裡面卻加入了許多的有益的藥材,尤其是眼前劉氏這貌似是血崩的情況,更是對陣下藥。
  此刻的劉氏完全已經昏迷,指望她使力是不可能指望了。那麼唯一最可行的辦法,就是剖腹產了!
  剖腹產在現代是多麼簡單的手術,可是在這裡卻是難上加難!雖然洛姍早已經為了此事準備了許久,到了此刻,她自然不會輕易退縮。
  提前做了無數的準備,她做的最多的準備自然就是預防會出現在產科臨床上發生的一系列問題。
  麻利的拿出輸血設備,先給劉氏輸血,這血液就是她自己的血,好在她提前化驗過了,自己剛剛好就是O型血,也不用擔心血型不合的問題。將自己的血液抽出來,再掛了上去。洛姍抽得不多,也就是400毫升左右。
  洛姍飛快的固定住劉氏的四肢防止她亂動,再用針頭扎進劉氏的血管,做好手術前的準備。
  「你這是在幹嘛呢?」旁邊的小易好奇的問著。
  洛姍忙得團團轉,這可是爭分奪秒的事情:「你別鬧,速度過來幫忙,我準備給她剖腹把孩子取出來。」
  「我看她的情況還好嘛,只要你可以喚醒她,讓她自己生不是省心很多?更不用擔心剖開肚子之後怎麼和旁人解釋了。」旁邊的小易眼睛滴溜溜的打轉,一副鬼主意的模樣。
  「少囉嗦!要是可以不剖腹,你以為我願意呀?趕緊的!過來給我打下手!」洛姍一邊說著一邊取出消毒好的手術器材,開始手術。
  一拿到手術刀,她的心頭不由得又想起當初被熊武拿走的那把手術刀。
  不過片刻後,她連忙將心神收攏,全力集中到眼前的手術上。
  在洛姍全力救治劉氏的同時,遠在盛京的一間飄香苑前,眾多的姑娘們卯足了勁兒,全力的招呼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大爺,快來呀。」
  「大爺,快快裡面有情。」
  「公子公子您快到裡面來看看,咱們這裡的姑娘可是艷名滿天下的!」
  「哎喲這位公子……」
  拉客的幾位姑娘中的一位眼神一轉,一回頭看見了一名頭戴著斗笠的男子徑直朝著飄香苑裡面闖進,當即笑開了顏。
  「這位公子,公子可是第一次來咱們的飄香苑吧?想要找什麼樣的姑娘?您看看我這樣的可還行呀?」
  說話間,她的水蛇腰也纏了上去,自然而然的摸上了斗笠男子腰間的褡褳。褡褳裡鼓囔囔的一大坨,讓她心頭一喜,可是下一刻,她的手確被一隻利爪給牢牢控制住了。
  「你想幹什麼?」黑暗中斗笠下,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
  「哎喲,好痛快放手呀……」女子負痛慘叫著。
  「帶我去見范嬤嬤!」斗笠下的聲音冷酷無比,一絲溫度也沒有。
  「是是是……你放手,輕點兒……呀!我立刻去,我馬上就去幫你叫人還不成嗎?」
  不等女子說出口,斗笠男一下子挾持住對方,直接就進了飄香苑。
  就在斗笠男等得不耐煩之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進來一名年紀大約在四十多歲的老鴇。
  老鴇隨手掩上房門,冷笑了一聲,走到斗笠男的對面坐下:「這麼久沒有看見你出現,主子可是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怎麼現在又跑出來了?」
  男子冷哼一聲:「很可惜的是,我倒是活著回來了,這讓你很是失望了吧?」
  說話間,他取下了頭上的斗笠,拿在手中扇風,也露出了他的臉。赫然是熊武!
  「切!范嬤嬤我失望什麼?這話你還是對主子說去吧。」范嬤嬤一臉的鄙視。
  「你放心,我自然會去見主子。」
  熊武隨手端起桌子上的酒壺開始沾酒:「范嬤嬤,我想讓你幫忙打探一個人,一個原本死去了,實際上還活著的人。」
  「什麼人?」范嬤嬤好奇不已。
  熊武卻笑了!楚煜玦,你以為你躲進盛京就安全了嗎?你也想得太天真了!
  「我想要找……」
  ……
  一夜無語,洛文軒在坡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
  錢偉早已經靠在洛文軒身旁的大石睡著了,一下一下的點著頭。
  突然猛的一下,他險些跌倒在地,這才從睡夢中醒來,本能的抬頭一看,原來洛文軒坐的地方已經不見了人影。
  這一發現立刻將他剩餘的瞌睡蟲也趕跑了,立刻快速的在四週一陣尋找,不一會兒就找到了站立在不遠處的一塊大山石頭上的洛文軒。
  「少爺,少爺您怎麼起來了也不叫錢偉一聲,你這樣可把我給嚇……死了。」
  錢偉順著洛文軒所看的方向望去,剩下了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就在洛文軒視線所望的盡頭,一隊吹吹打打的身著大紅色衣衫的人馬正沿著河對岸的山道,正朝著洛家和胡家方向而來!

☆、328.第328章 洛文軒出事了!

  在洛家所在的方向,原本只有洛家和胡家兩戶人,現在洛家分家,這才分成了三戶。
  而從這隊身著大紅色衣衫吹吹打打的人馬走上岔路,直往洛家所在的方向行來。
  洛文軒心頭的怒火上衝,大吼一聲飛快的飛撲下山。
  這聲大吼嚇了後面的錢偉一大跳,隨即也飛快的跟上:「少爺,少爺您等等我。」
  洛文軒快速的順著山坡飛奔,一個不慎猛然間翻滾下山坡。
  「少爺!……」
  錢偉一聲驚呼,連滾帶爬的朝著洛文軒滾落的方向追去。
  一路沿著洛文軒滾落壓倒的茅草追擊,終於在一棵柏樹底下找到了他。
  此刻的洛文軒渾身上下都是泥沙,還有許多沿途滾路的茅草沾在頭頂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
  「少爺,少爺您可別嚇錢偉啊!少爺您快醒醒啊!少爺,嗚嗚……」
  錢偉拚命搖晃著洛文軒的身體,希望可以將他喚醒。
  又是錘又是打,又是一番呼喚的,好一通折騰之下,洛文軒終於睜開了眼睛。
  「錢……偉,你哭啥?」
  洛文軒慢慢醒轉,從地上坐起身來,捂著腫了一個大包的後腦勺,搖晃了一下依然眩暈的腦袋,一臉的迷茫。
  「錢偉,我怎麼會在這裡?我這是怎麼了?」
  錢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少爺,您就別難過了,看看您從那麼高的坡上滾下來,要是真的摔出個什麼意外來,那可怎麼了得?那胡家的要另攀高枝,就讓她去攀吧,咱們另外找一個好的就是了,少爺……」
  洛文軒臉上的迷濛逐漸褪去,嘴裡一陣的喃喃自語:「胡家……蔓兒,蔓兒!是蔓兒要嫁人了,我想起來了!我……啊!」
  隨著記憶的恢復,洛文軒臉色大變,他猛然間從地上站起,卻在下一刻時一下子跌倒回了地上,抱著腿哀嚎。
  「啊!疼……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斷了……啊!」
  「少爺,少爺你別嚇唬我啊,少爺你等等我,我立刻回去給你叫人,你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錢偉說完,便快速的朝著洛家的方向跑去。
  洛家此時也是炸開了鍋。
  旁邊的胡家鞭炮聲辟里啪啦的響徹不停,終於驚醒了被洛姍銀針放倒的洛鐵柱。
  洛鐵柱此刻更是一臉的迷茫,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劉氏出意外的時候,此刻外面辟里啪啦的聲音吵得他一陣頭疼,好容易才從昏睡中清醒。
  「這是……怎麼了?」
  「爹,您醒啦!」
  他的前邊突然傳來了洛姍的呼喚聲,隨即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洛姍正背對著他在小桌子上搗鼓著些什麼,在他抬頭看來時,正好扭頭望著他一笑。
  「我怎麼睡在地上?」洛鐵柱此刻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冰涼的地板上,好在現在是夏天,地板上並不算冷。
  洛姍也很是無奈,昨晚時間太過緊迫,加上自己的爹塊頭又大,她著實是沒有那個時間將爹移走,就是真的移走,她也找不到借口來推搪。
  「爹,昨兒晚上姍兒讓你幫忙,結果你突然雙眼一番白,直接就暈倒在地。姍兒又著急著救治娘親,加上爹您實在是太重了,所以……」
  洛姍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洛鐵柱並不在意這些,他也沒有想到過是自己的閨女將自己放倒的,反而記起了床上的劉氏,急忙一翻身從地板上爬起來,兩個大跨步來到床邊查看劉氏的情況。
  此刻的劉氏依然沉沉的睡著,臉色雖然慘白至極,不過依然淺淺的呼吸著,顯見得還活著。她的身邊,正裹著一名小嬰孩,也香甜的睡著。
  洛鐵柱一驚!隨即一喜!
  居然已經生了!還母子均安!還有什麼能比著更令人開心的?
  他哈哈一陣大笑,直覺的伸手就想將孩子抱起,卻被洛姍喝止住了。
  「爹!您快些住手。」
  洛姍連忙一把將自己的爹扯開,指著他那一身髒說道:「您看看您這一身的髒,弟弟還這麼小,要是您將一身細菌傳染給了弟弟,他還那麼小,可怎麼抵抗得了,生病了怎麼辦?」
  「什麼?是個男孩嗎?哈哈哈……我洛鐵柱再添了一子,真是可喜可賀啊!」
  洛鐵柱本能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果不其然,在地上睡了一晚,不但一身衣衫上滿是褶皺,就連臉頰上也全是灰。
  「呵呵,姍兒,這裡你照顧著,爹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再來。」
  「爹,您順便再洗一下澡吧,您的身上都餿了。」
  洛姍說話間,還搓了搓小鼻頭。
  這樣的動作讓洛鐵柱一囧,急忙快步出了屋子。低下頭聞了聞自己的身上,貌似並沒有聞到什麼餿味兒呀?難道是自己的鼻子失靈了?
  不管了!先去沖涼洗簌吧。
  總算是把人打發走了!洛姍一下子就癱倒在地。
  她昨晚累了一整個晚上,一個人做了剖腹產手術,即便是有可以變化出無數雙手腳的小易在一旁幫忙,也把她累了個夠嗆,尤其是在她還為劉氏輸了400毫升血液的情況下。分娩加縫合,另外還有剛剛出生的小弟……各式各樣的工作,等她好不容易給娘親和小嬰孩弄好,又急急忙忙的出了空間,將娘親重新安置回床頭。由於裡面和外面的時間流速不同,洛姍還特意讓小易將娘親和小弟移動到了時間流速更快的區域,以促進傷口的癒合。
  不過劉氏肚子上的傷口,等到娘親醒來之時,她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清楚呢!
  此刻總算是過了自己爹這一關,她的精神一放鬆,感覺整個人都癱了。現在的她好想大睡一覺,她實在是累得一根手指頭也不想動了!
  「主母,小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錢偉風風火火的從外面衝進來,直接大聲呼喊著。
  此刻的洛家霜兒去了箏娘那裡,洛鐵柱正在衣櫥裡翻找著衣物準備洗澡後換上,這些活兒以前都是劉氏包辦的,此刻讓他自己找衣服,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聽到外面有人喊出大事了,急忙放下衣服便往外面走。

☆、329.第329章 救治洛文軒

  劉氏此刻還沒有醒,洛姍也疲累不堪,自然不想搭話。
  所以錢偉幾番連闖也沒有找到一個人,本能的闖進廚房裡,平時最容易找到劉氏的地方。反倒是驚動了在廚房裡煮飯的錢衛氏和錢五氏幾人。
  錢衛氏正在灶頭上忙活著,急忙指使著在一旁打雜的萍兒:「你趕緊去看看,是不是小姐要用熱水?咱們也好趕緊送過去。」
  原來按照傳統,這婦人生孩子自然要為剛剛生下來的孩子擦洗身子,洗去孩子身上的黏液再包上。還有婦人剛剛生下孩子之後的惡露一類的,也需要清洗,自然就要用到放溫的開水。
  可是洛姍這一切都是在空間裡做的,自然就沒有用到熱水。加上錢衛氏等人可是等了整整的一宿也沒有聽到房間裡傳來動靜,還以為是孩子沒有出生,只是將溫開水一直備著,好隨時可以使用。
  此刻錢偉一闖進來,就正好和端著水盆走出廚房的萍兒闖了一個對著。
  砰!嘩啦!
  水盆散落在地,二人的嘴裡不約而同的驚呼出聲。
  「這是咋的啦?你們二人怎麼撞到一起了?」
  錢衛氏二人立刻過來,將二人先後扶起:「錢偉你走路怎麼這麼沒規矩?急匆匆的這是在幹嘛呢。趕緊起來。」
  錢偉被撞得兩眼冒金星,好容易從地上爬起,這才想起了自己回來的目的:「主母和小姐呢?少爺出事了,他在後山上摔斷了腿,大家趕緊去救他!」
  「少爺摔斷了腿?」
  「少爺怎麼會摔斷腿的?」
  「少爺現在在哪裡?怎麼出事的?」
  三個人出口三個問題,讓錢偉完全不知道回答誰人的好。
  「哎呀!你們快些別說這些了,少爺還在後山等著人去救他呢。主母和小姐呢?她們在哪裡?」錢偉心中也焦急萬分。
  旁邊的萍兒首先反應過來,急忙回答:「主母昨晚生產了,至於小姐……」
  「出了何事?」
  洛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忙碌了一晚的洛姍自然也聽見了錢偉的呼喚聲,急忙安頓好裡面的事情,從裡屋走了出來。
  一看見洛姍,錢偉一下子就大哭起來,不斷的抹著眼淚,嗚咽不已:「小姐,少爺在後山摔斷了腿,您趕緊去救救他吧!」
  「在哪裡?你趕緊帶我過去。」
  洛姍心中一驚,當即直接就拍板:「錢偉,你立刻去把你爹和你二叔叫過來,拿副擔架咱們上山。」
  「是,小姐。」錢偉回答著,人一溜煙的跑遠。
  洛姍略微想了想:「錢衛氏,你先別急著做飯去照顧我娘和我弟弟。娘親的腹部上有傷口,你翻動的時候記得小心些。我馬上寫一道藥方,錢五氏你先把藥熬好給我娘服下再煮。另外,你再去去五尺紗布放進滾水裡煮,記得煮夠一炷香時間再取出來晾好。我回來要用。」
  「小姐,夫人生了嗎?哎喲,看我這老婆子居然都沒有聽見孩子哭,我這就去看看。」錢衛氏急忙解下圍裙,想要離開。
  「等等!你記得用溫開水將手腳洗淨,防止感染。」
  洛姍可不放心陌生人接觸,只是眼下這情況卻由不得她做主:「還有,我娘和弟弟穿的用的一應的東西,全部要用開水煮過消毒再用。這個月你們很辛苦,我洛姍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只要平安渡過了這個月,我便一人打賞五兩銀子。另外再一人多加一套夏裳!」
  「小姐,您就放心吧!我們省得!您趕緊去救少爺吧。」錢五氏也催促著洛姍。
  洛姍回頭就帶上了藥箱,快步的朝著後山的方向跑去。
  她的腳程自然不快,沒有跑出多遠,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正是錢偉領著錢大錢二從後面風風火火的趕來。
  「錢偉,大哥在哪裡?」
  「就、就在上面一點兒……」錢偉氣喘吁吁的說道,邊走邊抹汗。
  「出了什麼事,大哥不是跑去找蔓兒了嗎?怎麼會摔斷了腿的?」洛姍強忍著快步爬山。
  「是這樣的,小姐……」
  錢偉邊走邊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再度重複了一遍,最後說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回事,突然間就從山坡上翻滾下去了,嗚嗚……」錢偉不住的嗚咽著。
  「不要哭,現在救人要緊,懂嗎?」
  洛姍跑得委實是氣喘吁吁的,感覺兩條腿好似灌了鉛一般的難以移動。
  「好的小姐,在那裡!少爺在那裡。少爺,少爺!」錢偉扯著嗓子大聲呼喊著。
  眾人加快了腳步靠近,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情況。
  此刻的洛文軒正抱著腿捲曲著側臥在斜坡上,任憑眾人呼喚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錢大錢二快速接近,七手八腳的想要攙扶起洛文軒,卻被洛姍喝止住了。
  「別動他!讓我先檢查一下。」
  深吸一口氣,洛姍穩定一番心神,這才著手開始檢查。腦袋上沒有事,頸骨沒有事,胸骨無礙,唯一有問題的,就是大哥的右腿了。
  旁邊的錢大眉頭緊鎖:「小姐,讓我們來動手吧,您這樣,於您的閨譽實在有礙……」
  「這是我嫡親大哥,眼下他的腿骨骨折,哪裡還顧得這些所謂的閨譽!再說了,在場就咱們這些人,只要大家都守口如瓶,誰會知道是我動的手?」
  洛姍快速的將大哥的褲腿捲起,仔細而小心的檢查。
  最終確定,大哥的腿骨是骨裂了,並非是腿骨斷掉了,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快速的從空間裡取出藥水強行給大哥灌下,隨即仔細的塗藥,將裂開的腿骨復原,再用夾板固定住捆綁,動作溫柔而堅定。
  「啊!疼……蔓兒,蔓兒你別……不要嫁,不要嫁給別人,蔓兒……」
  在洛姍動手之時,洛文軒疼得從昏迷中醒來,低吟和慘叫不止。
  等到她總算是弄好一切之後,洛姍狠狠的喘了口大氣,這才發現剛剛醒來的大哥又再度痛暈了過去。
  「蔓兒,蔓兒……」
  盯著自己的大哥,洛姍的心頭無數個念頭閃過,最後一咬牙,猛的從地上站起:「你們三人將我大哥扶上擔架抬回去,我去胡家看看,蔓兒她……」

☆、330.第330章 胡蔓兒出嫁(上)

  即便胡蔓兒最終未能嫁給大哥,自己身為她的朋友,在她大喜的日子裡,也該給與最美好的祝福!
  洛姍對幾人吩咐完,便一路直奔向胡家。
  胡家今兒那可十足是喜氣洋洋。
  昨兒的大紅燈籠就高掛了一整晚,到得今兒一大早,迎親的隊伍便來了,在胡家的院壩裡吹吹打打的,歡聲笑語一片,好不熱鬧!
  相對於外面的熱鬧,此刻的胡蔓兒卻哭腫了一雙大眼,一眨不眨的緊緊盯著大門口處,隨著時辰一點點的過去,她眼底的希望之火逐漸的泯滅了!
  「蔓兒呀,你怎麼還坐在這裡沒有梳洗?外面迎親的隊伍都已經停在院外了,你再不打扮,那可就來不及了呀。」
  胡嬸兒推門從外面進來,手上的大紅托盤分外的刺紅了胡蔓兒的眼。
  胡蔓兒一看見那抹大紅色,當即哇的一聲,再度匍匐到枕頭上哭泣起來。
  「你哦,你哦……難不成到了現在,你還在想著他不成?」
  胡嬸兒長長的歎息一聲,頭疼不已:「這門婚事可是你親口和李瀚思商議的,還特意選在洛家作坊開業的那天,娘當時就問過你,是你自己說不會後悔的!可是你看你現在,都到了現在還哭得如此傷心,算過什麼事兒?這上河村和咱們青石村相距不過就是一道拐彎的距離,你再這般捨不得,要是有什麼風言風語的傳到李家去了,將來可有得你的苦頭吃了。」
  「娘啊!我還以為,他的心頭終究是有我的,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嚶嚶……」
  胡蔓兒一個猛撲撲進了自己的娘親懷中低聲抽泣著,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嘴:「娘親,我捨不下他!捨不下啊……」
  「你個傻瓜!既然你捨不下當初李家來下聘時你幹什麼去了?昨兒的陪嫁都已經抬走大半進了李家之時,你怎麼不說?」
  胡嬸兒也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到了現在,迎親的花轎已經到了院外,哪裡能由得你捨得下捨不下?你還要不要做人了你?難不成你打算以後天天被人戳脊樑骨不成?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老天爺啊!」
  「蔓兒她娘,蔓兒她娘!洛姍來看望蔓兒來了!」
  就在二人抱頭痛哭的時候,外面卻傳來了胡叔的呼喊聲,將痛哭的二人徹底驚醒。
  胡家大院裡,大紅的花轎分外的刺眼。迎親的隊伍坐在大院內,這茶水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張氏今兒可是一大早就來到了胡家幫忙。
  要說這胡蔓兒和李瀚思成婚,這張氏可是大媒!為了能「玉成」二人的好事,她在其中可是下了大力氣!
  原來,在一開始之時,胡蔓兒和洛文軒賭氣,反而使得二人越走越遠,這也讓胡蔓兒越發的神傷。常常偷偷的躲在角落注視著洛文軒上下學堂。
  這洛文軒天天天未亮便出門上學,而放學回到洛家之時,又已經日落西山,這樣的緊湊時間下,想要避開胡蔓兒簡直易如反掌,根本毋須刻意躲避。加上洛文軒最近一心一意將心神都撲到了學業上,還有作坊的開業之事,也使得他和洛家人一樣,整天忙得像陀螺一般。
  可是這樣的舉動,卻被胡蔓兒誤解為洛文軒故意在躲著她,這讓她越發的恨得幾乎咬斷了一口銀牙。
  可是就在她偷偷觀察洛文軒的同時,也讓胡蔓兒注意到了另外一個同樣偷偷摸摸的人。
  這個人自然就是李瀚思!
  李瀚思和洛姍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一起玩大的朋友,可是突然之間,洛姍一下子就對他無比冷淡了,這使得李瀚思分外的不習慣。
  加上前前後後的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無數次他也曾偷偷的試圖靠近洛姍,卻總是被緊隨在洛姍的左右隨從給擋下了。
  這一天也不例外!
  原本還想找機會和洛姍說說話的李瀚思又一次的被刀疤臉攔下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洛姍的背影逐漸走遠,消失在山脊背後,當即就惱羞成怒了!
  「你大爺的!你到底想幹什麼?難不成我想和洛姍說說話也犯法了不成?」李瀚思衝著刀疤臉怒吼,奮力的揮舞著拳頭,朝著刀疤臉憤怒的衝了上去。
  刀疤臉的臉上泛起一道冷酷的笑容。這李瀚思到現在還不死心,還看不清形勢,居然還妄想打大將軍夫人的主意,看來少不得自己要動手教訓一番才成了!
  順著李瀚思衝過來的衝力,他順勢一拽一拉一甩,李瀚思整個人的身體一下子便飛出了老遠。
  彭!
  在李瀚思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他的身體就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弧,重重的摔倒在地,疼得他老半天也無法從地上爬起。
  刀疤臉隨意的拍了拍手,這自然是他使用了巧勁兒的結果,不然的話,這李瀚思的一條小命早已經交待在他的手裡了!
  「你有完沒有完?難不成到了現在你還不死心?」
  「混蛋!你這是抽冷空子!咱們再來比過!」
  李瀚思怒吼一聲,猛的從地上爬起,再度朝著刀疤臉徑直衝了過去。
  結果自然不令人意外!
  再度彭的一聲,這下子,李瀚思的嘴裡發出慘叫,怎麼也無法翻身爬起。
  刀疤臉一摸鼻頭一臉的鄙視:「小姐可是咱們老大的未婚妻,你居然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倒美!我告訴你,下次要是再讓我發現你試圖接近小姐,我就直接打斷你的手筋腳筋,對於我來說,我有一百種酷刑可以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是不信,你大可以都試試看,哼!」
  說話間,他直接從李瀚思的身上跨過,隨即揚長而去。
  留下頹然倒在地上的李瀚思痛哭不止。從來沒有哪一刻有現在這般的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就在他眼淚鼻涕一起直流的時刻,他的眼角魚尾處的視線裡,突然多了一道嬌小的身影。
  李瀚思猛的抹去眼淚,迎著陽光看去,一張絕美的小臉就這麼一下子望進了他的眼裡。

☆、331.第331章 胡蔓兒出嫁(中)

  這俏張臉上滿是鄙視和同情之色,要說還有另外的,大概就是嘲笑之色了!
  「你……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李瀚思忿忿的一抹眼淚,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不過最後一下,刀疤臉下手著實是有些狠,他疼得渾身直冒冷汗也沒有能夠爬起來。
  旁邊突然間伸出了一隻手,順勢一把將他給扶了起來。他這才看清,伸手之人正是胡蔓兒。
  「滾開!誰要你假好心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啊你!」
  李瀚思用力一把將胡蔓兒推出老遠,憤恨的嘶吼著。
  「是!我是多管閒事了!原本我還以為你這樣的人至少還有點優點,現在看來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十足的扒皮無賴,難怪洛姍會看不上你,就你這種人,就活該被人甩!」
  胡蔓兒惱怒的吼完,轉身便走。
  「站住!站住胡蔓兒!你給我站住啊你!」
  李瀚思憤怒的追上走開的胡蔓兒,抓住她的手臂用力的拽回來:「你剛才說什麼?有本事你再說一遍看看?」
  「我說什麼了?難道我說的哪句不符合事實嗎?也就是你這種孬種,明明從小就和人家玩到大,到了現在,還不是說甩就被人給甩了,直接就當做垃圾一樣就被人給甩了!」胡蔓兒忍不住反唇相譏。
  「住口!我不許你侮辱姍妹!我、不、許、你、侮、辱、她!」
  李瀚思臉上的青筋暴跳,一字一頓的說道,顯然是到了暴怒的邊緣。
  「怎麼著?你還想要打我不成?李瀚思,你倒是長本事了嘛,居然還想打女人!」
  胡蔓兒半點也不怕他!如果說原來的洛姍和李瀚思二人之間是青梅竹馬,胡蔓兒和洛姍從小要好,自然也沒有少和李瀚思打交道,自然對他瞭解甚深。
  胡蔓兒的臉上是濃濃的鄙視,叉著腰舉起一根手指頭,不斷的戳著李瀚思的胸口,將他一步步的逼得不斷的後退:「李瀚思,也就是你這樣的孬種,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和別人訂婚,自己雞飛蛋打一場空!」
  「好了!你有完沒完?」
  被逼到了身後大岩石下退無可退的李瀚思惱羞成怒,猛的一把將胡蔓兒推開:「別以為你心裡在打什麼小九九我不知道?你和洛姍不也是好姐妹嗎?是好姐妹我怎麼見你最近好長一段時間都躲著她走?怎麼見文軒也不搭理你?恐怕你是被人家給甩了吧?哈哈……活該,你這是報應!讓你看我笑話的報應!」
  「你、你胡說!看我不打死你。」
  他的話徹底點燃了胡蔓兒心底的怒火,原本就心頭有氣的胡蔓兒幾乎跳起來,衝到李瀚思面前就是一陣的抓扯。
  胡蔓兒從小就和男孩子打架,十足的野丫頭一個,直衝到李瀚思的面前來打他,自然是次次下狠手,打得李瀚思連連驚呼。
  「哎喲!胡蔓兒你個死丫頭,居然還跟我玩真格的呀,看我……不……」
  李瀚思也被打出了怒火,回神後和胡蔓兒扭打在一起。不過他終究看在對方是女人的份兒上,又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自然下手就遲疑了許多。相反的,胡蔓兒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自然次次到肉,疼得李瀚思齜牙咧嘴的。
  「我讓你胡說八道,我讓你笑話我,打死你!打死你……」
  胡蔓兒打著打著,便隨著她的撕扯,她的眼圈一紅,眼淚就嘩啦啦的留下來了。連帶的使得她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無力。
  李瀚思被對方的眼淚嚇了一大跳!
  這胡蔓兒從小就野得像男孩子,他可從來沒有看見對方哭過,此刻胡蔓兒這麼一哭,當即就使得他手腳無措的,完全失去了應對能力。
  「蔓兒,蔓兒你別哭啊!蔓兒、蔓兒是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是我不該胡亂說你的……蔓兒你別哭,乖啊!」
  完全沒有安慰女孩子經驗的李瀚思本能的伸出手去擦胡蔓兒臉上的眼淚,只是他越是抹,那眼淚下滑得就越是厲害。
  「瀚思哥!」
  胡蔓兒一聲低喊,猛的一下子撲進了李瀚思的懷裡,放聲痛哭。這一哭,就哭了個天昏地暗的。
  如此脆弱的胡蔓兒,一下子就擊中了李瀚思內心最柔軟的部分,他沒有想到,一向是男人婆的胡蔓兒居然也會有如此柔軟的一面。尤其是她那緊緊依偎著自己胸膛的嬌軀上,那明顯的兩團突起,還有從胡蔓兒身上不斷散發的一陣緊接著一陣的幽香,越發的讓他心猿意馬,心思早就跑出了老遠。
  他的手緩緩的抬起,想要放到胡蔓兒的腰間,卻努力了幾次,也始終不敢放下。
  最後一咬牙,狠心的輕輕摟住了胡蔓兒的纖腰。
  手上如絲般柔滑的女子特有的身段,讓李瀚思渾身上下的血液沸騰了!也讓他整個人都好像扔進了沸水裡的蝦,全身上下紅彤彤的一片。
  胡蔓兒正哭得傷心,自然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抱著李瀚思好好的大哭了一場,直到哭累了,這才從對方的懷裡退了出來。
  不好意思的抹著自己的眼淚,胡蔓兒向著李瀚思道歉:「對不起,我把你的衣服打濕了。」
  「衣服……沒、沒啥事兒的,呵呵,呵呵呵!」
  心裡有鬼的李瀚思正在懊惱對方的突然退開,哪裡會在意這些許的小事?
  他的眼睛一轉,隨即計上心頭。
  「蔓兒,我倒是有一個可以讓文軒回心轉意的辦法,你要不要聽聽?」
  說話間,他的目光依然不住的朝著胡蔓兒的胸口溜去。
  「你!流氓!」
  對方的目光讓胡蔓兒本能的一捂胸口,隨即又覺得自己的這般動作很是有些欲蓋彌彰,又趕緊放下了手。
  李瀚思自然也注意到了胡蔓兒的動作,他的耳朵也跟著紅了,目光卻死死的定在那兩點上,怎麼也無法從對方的胸口移開。
  狠狠的對著李瀚思啐了口唾沫,胡蔓兒白了對方一眼,兩頰也泛起了一道酡紅,這才繼續問道:「再看!再亂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給挖出來!你倒是說呀,到底是什麼辦法?你倒是趕緊說來聽聽!」
  ——
  感謝冰雪的緣和小腳冰涼的月票,麼麼噠!藍藍的病總算是好啦!從今日起開始恢復更新,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332.第332章 胡蔓兒出嫁(下)

  李瀚思嘿嘿一笑,湊到胡蔓兒的耳邊一陣耳語。
  胡蔓兒一驚,突然瞪大了雙眼,她的臉色也在不斷的變換,看樣子恨不能生吃了李瀚思。
  等到李瀚思一說完,她便猛的推開他:「不行!看你出的什麼餿主意!我告訴你李瀚思,你少打我胡蔓兒的主意!哪怕是暗中想想也不行!我對你可沒有那意思,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的。」
  「欸!這主意是你讓我幫忙出的,我幾時又變成了胡攪蠻纏了?再說了,這真的要是這事兒成了,難不成我李瀚思背負上一個被人退婚的罪名還不夠嗎?我這可是拿著自己一輩子的聲名在陪你,你簡直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呀你!得!你懷疑我居心不良,我還不願意背負這樣的罪名了呢!」
  李瀚思當即就起身拍了拍屁股:「好了,以後咱們依然橋歸橋路歸路,今兒咱們誰也沒有見過誰,回見……不,不見!」
  說話間,他直接扯身就要走。
  「你別走……」
  胡蔓兒一看李瀚思要走,急忙一把拽住了他,她的臉上一片掙扎之色,神態也變了幾遍,最後一咬牙:「好!就按你說的,咱們假裝訂婚成親。你可要記住了!是假裝!少給老娘想些有的沒有的,要是讓我發現你動了花花腸子的話……哼!」
  「我幫你忙你還要威脅我,這也太那個了吧?你!」
  李瀚思一臉的不滿,把腦袋昂得高高的,說話間繞過胡蔓兒又想離開:「你要是覺得自己吃了虧,那你就當我沒有說過,咱們依然各走各的。」
  「別!你哪兒能這樣嘛。」
  胡蔓兒急忙將李瀚思扯了回來:「成!咱們就按照剛才商量的那樣,你叫你父母來我家下聘,就選在、就選在初八那天吧!」
  「初八?那天不是洛家作坊開業嗎?你真的確定嗎?真的要是這樣,他能不能來還是兩碼事呢。」
  李瀚思的眉頭緊鎖著,心頭卻暗自一喜。
  如果說當真娶不到洛姍的話,能娶到胡蔓兒也是不錯的,尤其是這胡蔓兒到了現在,居然逐漸長得這叫一個********,尤其是在他剛才這麼實地「手測」了之後,當下便心猿意馬了起來,所以才有他眼下的這提議的由來。
  胡蔓兒卻和對方想得完全不同,洛文軒最近天天早出晚歸的躲著自己,難不成是他以為,自己離開了他就沒有人要了不成?
  說不定李瀚思來下聘,正好就刺激一下他呢?至於說為啥要選擇初八這天,其實這也和她心底的小女兒心態有關。
  她倒是想要看看,在他的心裡,究竟是他的姍妹更重要,還是她更重要!
  哪怕是用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做賭注,她也願意去賭上一把!
  「你別管!反正、反正你就初八派媒人上門來提親!要是他不來的話……那我就乾脆嫁給你算了!」
  胡蔓兒負氣的話剛剛一說完,心頭立馬就後悔了!
  要是文軒哥真的不能來的話……
  可是隨即她就搖搖頭,暗自安慰自己,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文軒哥是在乎自己的,他一定會來的!
  「嫁給我?我可不想要娶你!胡蔓兒,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男不男女不女,打架比男人還厲害,有哪個男人瞎了眼才會娶你。」李瀚思一臉的鄙視,將胡蔓兒從頭鄙視到腳趾頭。
  這洛家委實是越來越勢大,害得他連靠近洛姍的機會也沒有,能給洛家添堵,他什麼事都願意做。
  「哼!你不想娶我,我偏要嫁你呢!你想得倒美!」
  胡蔓兒嘴裡說著,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對方不想娶她,反而正中了她的心思,她如何能不開心?
  旁邊的李瀚思心頭反而一喜,洛文軒最近事務繁忙無比,昨兒晚上他還藉故去探望過他,此事他自然知道。一旦洛文軒繼續忙碌,自然就會錯過這下聘之禮,到時……
  二人各自心懷鬼胎的,便各自按照計劃進行。
  隨後的一切果真如同李瀚思的計劃一樣,洛文軒忙著作坊開業的事情,天天早出晚歸,半點也沒有察覺出異常。
  洛文軒沒有在下聘之禮上出現,胡蔓兒自然是焦頭爛額,煩躁不已。
  李瀚思頻頻安慰,不斷寬慰著胡蔓兒,也乘機想要收復著胡蔓兒的心。果然在他一再的保證下,這婚期很快就被提上了日程。
  站在胡家的大院內,李瀚思的心中暗自冷笑,不管今天的結果怎麼樣,對於他李瀚思來說,能給洛家添堵,能讓洛姍正視他,這比什麼都好。
  旁邊的張氏今兒的嘴角可是從來就沒有放下來過,高高的翹起的魚尾眉眼裡都帶著俏。
  那日洛家作坊開業,張氏因為洛如雪偷了金釵跑了之事,故意回了鎮子上,借口不去參加。不過她卻沒有能夠抵擋心底的好奇心,在初八那天回了洛家老宅。沒有想的是,卻意外的讓她看見了李瀚思下聘這一意外之幕!
  李瀚思居然要和胡蔓兒成親了!還有什麼事情比這件事更值得八卦的!
  不過沒有等她宣揚,她就直接被那死老太婆給罰跪在了牌位前,原因很簡單,自然就是因為她作坊開業那天沒有去參加,那死老太婆借題發揮,一跪就是半個月。
  雖然這半個月她沒有少偷懶,不過這般無妄之災,也著實讓張氏在心底將洛姍一家恨入了骨髓!巴不得可以生吞了他們。這懲罰之期剛剛一過,她一出堂屋就聽見旁邊的胡家鞭炮辟里啪啦的猛響,這才知道原來今兒正是胡蔓兒和李瀚思成親的日子。
  「恭喜恭喜呀!恭喜新郎倌今兒大喜,得抱美人歸!」
  張氏笑得雙眼瞇成了一條縫兒,任何能打擊到三房的事情,她都不予餘力的給予支持,更何況是這般搶走洛文軒內定媳婦兒的大事,更是讓她的心頭解了一口大氣!
  「這蔓兒可是我們大家看著長大的,這閨女實誠,瀚思這小子能娶到她,那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顯貴得緊啊!」

☆、333.第333章 胡蔓兒出嫁(續)

  張氏的嘴裡誇讚的話一句緊接著一句,半點喘氣兒的當口都沒有,連珠炮似的說了出來。
  現在這個時候,她就是要捧著胡蔓兒,就是要誇讚胡蔓兒,她要讓旁人看看,這洛文軒內定的媳婦兒被人搶跑了!
  作為二人現成的臨時請來的媒人,張氏自然是不予餘力的誇完女方誇男方:「還有瀚思這孩子,更是和蔓兒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等到蔓兒嫁進了李家,李家嬸子也是一個仁義的,自然會把咱們蔓兒當做親閨女來疼,這李家和胡家相距不過就是一個轉彎兒的距離,你們要是想蔓兒了呀!直接扯著嗓子喊一聲兒,也就聽見了……」
  張氏在這裡吹噓得天花亂墜的,旁邊的新郎倌卻老神在在的坐在凳子上,一點兒催促的意思都沒有。
  旁邊的胡叔卻是一臉的尷尬,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
  隨著時辰一分一秒的過去,這迎親的花轎也在洛家停靠了許久了,鞭炮聲也是響了一波又一波,這迎親的隊伍也開始議論紛紛,就連旁邊聽見鞭炮聲,前來參加的左鄰右舍也開始蠢蠢欲動之時,胡叔終於微顫顫的從凳子上站起,轉身進了屋,把一眾的賓客給晾在了門外。
  房間裡,胡蔓兒兩眼腫得像饅頭,直愣愣的盯著虛空中的某點沒有動彈。
  旁邊胡嬸兒不斷在抹著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悲泣不已。
  「哭哭哭,就知道哭!現在一個個知道哭了有什麼用?那張氏是個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偏偏要聽她的鼓吹!」
  胡叔從外面進來之時看見的就是眼前這情況,他當即怒火就上衝,朝著二人就開始發火:「現在你知道厲害了?那張氏她算是一個人嗎?她可是六親不認的主兒!我叫你貪,讓你硬是要這要那的,你現在才知道後悔有什麼用?」
  「她爹,你現在才來說這些戳心窩子的話算個什麼事兒呀?蔓兒當初回來說起的時候,你不也是贊成的嗎?還有要讓洛姍將作坊交給文軒,不也是你先提議的嗎?到了現在,你居然怪罪起我們母女倆了,你……」胡嬸兒哭得不能自抑。
  這話讓胡叔完全說不出話來:「我……我那不是也是為了咱蔓兒好嘛。唉!沒有想到的是,這洛姍居然如此狠心,寧願不要讓蔓兒過門兒,也要死守著那作坊不放手!是我,蔓兒呀,是爹害了你呀,唉!」
  原本在低泣的胡蔓兒一聽完這話,淚水再度又雙雙滾落了下來:「爹呀!我現在該怎麼辦呀?嚶嚶……」
  她這一哭,旁邊的胡嬸兒也再度開始大哭:「蔓兒啊,我的蔓兒呀……」
  「別哭了!你們再這樣哭下去讓外面迎親的人聽見了,那可就是雞飛蛋打兩頭空了!」
  胡叔終究考慮得周全些,長長的歎了口氣,隨即說道:「事情已經出了,也到了現在這地步了,咱們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趕緊給孩子打扮打扮,把她送上李家的花轎吧。」
  「什麼?你……你還是蔓兒她親爹嗎?你居然要蔓兒就這麼嫁給李瀚思?他那娘親是個什麼樣兒的,難道你還不知道嗎?不行,我絕不同意蔓兒嫁過去!」
  胡嬸兒也顧不得哭了,當即就跳出來反對。
  「我是不是她的親爹,難道你還不知道?我要不是她親爹,我就直接打死她了,簡直就是丟人啊!真是丟人啊!把我們老胡家的臉都給丟盡了!」
  胡叔一臉的痛心:「你們出去看看,外面可是坐著那麼多的鄉鄰,你要是站出去說今兒你不嫁了,即便你爹我捨棄了這張老臉,可是你這以後還想要嫁人嘛你?啊!那洛家還肯娶你嗎?啊!你啊你啊……你讓你爹和你娘還怎麼活哦!」
  「爹啊!……我嫁,我嫁還不成嗎?」
  胡蔓兒完全的六神無主了,除了知道哭,也就只知道哭了。
  胡叔從凳子上站起,長歎了一聲:「趕緊給孩子打扮打扮,這日頭都升得老高了,耽誤了拜堂的時辰就不好了。」
  說話間,他輕輕的拉開了房門,痛心的搖搖頭,跨步出了房門。
  胡嬸兒不斷的抹著眼淚,遲遲沒有動作。
  到了現在,就像自己爹說的話,已經沒有退路了!
  胡蔓兒擦乾了眼淚,努力的笑了笑:「娘,女兒家長大了終究都是要嫁人的,蔓兒不過是走了無數前輩人走過的老路罷了,娘,您別哭了,啊!」
  說話間,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擦拭著娘親臉上的淚水。
  「娘,蔓兒到現在才發現,您居然也有白頭髮了。」
  胡嬸兒努力的笑笑,淚水卻止不住的滾落:「可不是嗎?咱們的蔓兒都長大了,要嫁人了,娘親自然是老了……來,做到梳妝台這裡來,娘親給你梳頭。」
  「好,娘親,您好久沒有過蔓兒梳過頭了,好久好久了……」
  藉著走去梳妝台的幾步路,胡蔓兒抖落了臉上的淚水。望著梳妝鏡裡那個雙眼紅腫的自己,用力閉上了眼睛。
  她一直都是恣意的活著,到了現在,也該好好的為父母打算打算了,哪怕是犧牲了自己的幸福也罷!
  「蔓兒,胡嬸兒,胡叔!」外面突然傳來了洛姍的說話聲,立刻讓胡叔將原本要跨出的腳給收了回來。
  「是洛姍的聲音,會不會是文軒那孩子……」胡嬸兒一喜,當即就從椅子上站起,就連胡蔓兒也是一臉的欣喜。
  胡叔卻看得更明白一些:「糊塗!如果洛家有意,來的應該是洛鐵柱或者洛文軒才是,哪裡可能是洛姍上門,你們啊!我先出去看看吧。」
  「蔓兒……」
  洛姍從進入到胡家院子開始,周圍就有無數雙看好戲的眼睛盯著她。
  「哎喲!是洛姍呀,你今天來這裡是來給蔓兒和瀚思道喜來了嗎?看來咱們蔓兒有你這麼個好朋友,當真是三生有幸啊!」旁邊在不斷吹噓的張氏一看見洛姍進來,張嘴便開始挖苦道。

☆、334.第334章 一輩子的朋友(上)

  張氏嘴裡說的話那叫一個真誠,當然,這是指不看她那張滿是嘲諷的臉的話!
  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誰人不知胡蔓兒和洛文軒曾經談婚論嫁?
  此刻張氏這般問話,分明是在赤、裸裸的打臉!
  生生的是在坐打洛家三房的臉,也是在打洛姍的臉!
  洛姍的臉色很差,昨兒忙活了一整晚都沒有休息,緊接著又給大哥治腿,到了現在更是腦袋都眩暈著,還聽到張氏的冷嘲熱諷,當即就反唇相譏。
  「可不是嘛,我洛姍有蔓兒這個好朋友,確實是三生有幸,可是有了您這麼一位大伯母,卻……唉!沒辦法啊!」
  說話間,洛姍搖搖頭,直接朝著胡家大門走去。
  「站住!好你個死丫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別以為眾人都寵著你,你就可以揚武揚威的,好歹我也是你大伯母!」
  無數次告訴自己要忍!
  可是只要一看見眼前這死丫頭的那張嘴臉,張氏就恨不能直接撕碎了對方的那張俏臉,還有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明亮大眼,她更是恨不能直接摳出來!
  洛姍原本前行的腳步頓住了,輕輕回頭微微的笑了:「原來您也知道,您是姍兒的大伯母呀。」
  我還以為你都給忘記了呢!
  說話間,洛姍輕輕叩響了胡家緊閉的大門。
  「洛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在指責我?你倒是給我說清楚了再走!」張氏不依不饒的,如何肯放過洛姍,快步的追擊著洛姍緊隨在她的身後。
  洛姍回頭,隨意的掃視過周圍的眾人,然後放低了聲音:「大伯母,今兒可是蔓兒的大喜日子,你身為冰媒,不會是想把這場婚禮攪黃了吧?」
  洛姍冷冷的說完,還淡笑了一聲。
  正好此時胡叔拉開了大門,不等張氏反應過來,洛姍便順著門縫兒直接進了胡家。
  看著眼前的機會失去了,這可讓張氏好一通生氣。
  不過想到今兒終究是自己的大媒,也只得忍下心頭的這口怒氣。
  回頭衝著眾人笑笑,將手中的帕子舞起來:「各位!這胡家出難題為難咱們的新郎倌,咱們可不能示弱!大家吹吹打打起來,鞭炮放起來!然後我們大家有請新娘子上花轎!」
  相比起外面的熱鬧,胡家裡屋內卻靜悄悄的一片。
  胡嬸兒正站在梳妝台旁邊抹著眼淚,而胡蔓兒正蓋著大紅的蓋頭,坐在梳妝台前一動不動。
  「洛姍給胡嬸兒見禮了。」洛姍輕輕走上前緩緩說道。
  雖然胡蔓兒沒有說話,聽見洛姍的聲音,她的身體也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是姍兒來了,你陪著蔓兒說會兒話吧,胡嬸兒出去招呼一下客人。」胡嬸兒強撐著笑了笑,臨走時還輕拍了胡蔓兒的手,這才出了房間掩上了房門。
  等到胡嬸兒一離開,房間裡就再度恢復了寧靜,二人相對無言,良久沒有人開口說話。
  「蔓兒,姍兒……」
  二人又不約而同的同時開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又同時住了口。
  「我先說吧。」
  洛姍暗歎一聲,這才輕聲說道:「蔓兒,你對我大哥,就真的是一點兒情分也沒有了嗎?你可知道,我大哥他今兒在山上下來的時候,他……」
  :「什麼情份不情份的,到了現在才說這個還有用嗎?既然無用,還是不要說的好。」
  整張臉都隱藏在蓋頭後面的胡蔓兒突然說話打斷了洛姍,二人之間和她生份了許多,說話的聲音也淡淡的:「我胡蔓兒現在什麼也不說,更不想知道,如果你當真拿我做朋友,你就祝福我就好!」
  原本想好的一肚子的話,被胡蔓兒這麼一句,直接堵在了肚子裡,她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努力了幾次,洛姍緊走幾步,快步走到胡蔓兒的身前:「蔓兒,你說這些話是賭氣的吧?你是不是在和我大哥賭氣?就為了幾句氣話,你就真的要賠上自己的一輩子麼?」
  「看你這話說得……」
  胡蔓兒卻輕笑了,出口的話直接能噎死人:「還記得以前你和李瀚思那可是青梅竹馬的吧?為此,那時的老王家可沒有少詬病,怎麼著,現在你看見我胡蔓兒要嫁給李瀚思了,就變成李瀚思不好了?就變成我胡蔓兒賠上一輩子了?說不定將來李家發達,比你洛家更好也說不定呢!」
  其實她也明白自己不該如此說,卻管不住自己那張嘴。
  「蔓兒!你……」
  洛姍被這話也給氣著了!強行將心底的那口悲慼的感覺壓下,好容易才緩和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也是不對的,說得多錯得多!不過你要相信一點,蔓兒,我希望你能幸福!即便你不能嫁給我大哥,我依然希望你能快快樂樂,和和美美的!」
  「呵!那我胡蔓兒可真的是謝謝你了!」
  胡蔓兒的話語依然刺人:「要是沒有什麼事兒,你就早些回去吧!要是耽誤了咱們洛家二小姐那日進斗金的寶貴時間,那我胡蔓兒可真的是罪人了!」
  「蔓、兒!我你之間至於如此嗎?你忘記了我們二人的誓言嗎?我們發過誓,一定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的!」
  洛姍不贊同的緊蹙起眉頭,到了此時,她自然明白胡蔓兒這是在責怪她!
  「是!你和我一輩子都是好朋友。」
  胡蔓兒話裡的怒氣明顯的褪去,那紅蓋頭下的下巴微微的張著,嘴角有一道嘲諷的笑容。
  「不過現在,你的好朋友要嫁人了,姍兒你有些什麼表示呢?」
  洛姍沒有多說,緩緩的在身上摸索了一陣,從懷裡取出了一對精緻的小葡萄夜光杯。
  這玻璃杯自然也是空間裡的東西,在現代不值錢,可是在這個時代,卻是價值連城的寶物!除此之外,她還另外拿了一份地契出來。這套地契是當初段三爺送給她的,只是她近日以來事務繁忙,未曾有空去打理這塊地皮。此刻拿出來送給胡蔓兒做添妝自然是正好不過的事兒。
  洛姍緩緩將兩樣東西推到胡蔓兒的跟前,低聲詢問著:「蔓兒,我說如果……如果說我大哥出事了,你會不會為了他取消這場婚禮?」

☆、335.第335章 一輩子的朋友(中)

  文軒出事了?
  胡蔓兒的心頭本能的一驚!
  隨即,她又用力的搖頭,不!不會的,洛文軒昨兒還好好的,怎麼可能會出事?
  多半都是洛姍的推脫之詞了!
  這麼一想,她的心頭不由得一陣暗恨在心!
  從來沒有一刻,她有如此的憎恨洛姍,她居然為了阻擋自己嫁人,連這樣的謊話居然也能說出口?
  心念急轉中,她用力的扯住自己的衣擺,隨即笑了!
  「那又如何?即便他出了事,殘了跛了那也是他自己活該!活該他倒霉,活該他出事,他怎麼不直接去死!」
  胡蔓兒猛的一把將蓋頭扯下,歇斯揭底的怒吼著,衝著洛姍發洩著自己心頭的怒火。
  「蔓兒!」
  洛姍也氣極,臉色一片煞白:「這……真的是你的真心話嗎?」
  她的話語很是低沉,如果是過去的蔓兒一定會察覺,這是洛姍生氣的表現。
  只是此時的胡蔓兒也是一肚子的氣,如何會在乎洛姍的想法!
  「你夠了沒?洛姍!這世界上如同你這般虛偽的女人著實是不多了,你這麼的自私自利,居然會只顧著自己過好日子,置自己的大哥的生死於不顧!你幾時有管過我胡蔓兒做什麼,相反的,從小到大我一次次的保護你,幫你出頭,寧願自己挨打,也要護衛你周全,可是你呢?你洛姍是怎麼回報我的?我胡蔓兒可沒有你這樣的朋友!」
  「胡蔓兒,不可理喻的人到底是誰?你好好的仔細想想!從小你我情同姐妹,你對我的幫助我一直銘記在心,絕不敢忘,可是這些卻不能作為你挾恩圖報的借口吧?」
  洛姍也生氣了:「我說過了無數次,這作坊並不是我洛姍的……好!我們退一萬步說話,即便這作坊就是我洛姍的,我也有權利拒絕將一個作坊相贈吧?是,現在的我是不在乎多一個少一個作坊,可是我卻不能容忍你這般掠奪似的強搶!原本你嫁進我洛家,你既是我洛姍的好朋友,又是我大嫂,難不成我洛姍還會虧待你不成?可是你的這幅吃相也著實太過難看了,你……」
  「夠了!是!我胡蔓兒是鄉野丫頭,吃相難看,我也不屑於你這般高貴的人說話,走!你走!你,從今往後,再不是我胡蔓兒的朋友!滾,你給我滾!滾啊——」
  胡蔓兒彭的一聲,撞開自己身前的梳妝桌,用力一把扯起洛姍的手臂,兩個大跨步走到房門前,猛的拽開了房門,將洛姍推攮著出去。
  她的嘴裡也不依不饒著:「出去!我吃相難看,我難看怎麼了我,你不答應就算!我胡蔓兒也沒有逼著要嫁進你洛家!我告訴你洛姍,你轉告洛文軒,這世界上可不止他洛文軒一個男人!讓他好好的看著,等到將來李瀚思出息了,我胡蔓兒穿金戴銀的給他看!」
  「蔓兒……」
  洛姍心頭一怔,尚未來得及回話,就被胡蔓兒直接從閨房裡轟了出來,又正好對上了躲在外面門縫偷聽的胡叔和胡嬸兒二人。
  如此尷尬的場面,胡嬸兒什麼話也不說,胡叔兩眼不住的游離,一臉的心虛。
  「洛姍,蔓兒、蔓兒她她她……她,不是……」
  洛姍慘烈一笑,突然間覺得身心俱疲。
  一直以來她都把胡蔓兒當做自己的親姐妹看待。這不是矯情話,而是她心中的確是這麼想的。所以,她才沒有在出了事情的第一時間內解決,而是希望胡蔓兒能夠自己從牛角尖裡鑽出來。
  不過到了此時,已經什麼都晚了!
  「胡叔,我……」
  伴隨著彭的一聲,不等洛姍把話說出來,身後再度傳來重重的摔門聲,胡蔓兒再度出現在房門口,去而復返的胡蔓兒手上正拿著適才洛姍送進去的兩隻夜光杯和那張地契,通紅一片的眼睛裡很是狠厲的恨意。
  「站住,把你帶來的東西統統給我帶走!別以為你用一點半點的好處,就能將我胡蔓兒打發了!我告訴你洛姍,你欠我胡蔓兒的,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說話間,她強勢的拉起洛姍的手,強行塞進洛姍的手裡。
  「就如果你所說,我洛姍這輩子都還不清,那你幹嘛還要還回來,白白的便宜了我洛姍?」
  洛姍並沒有接過手,搖搖頭反而輕聲的說道:「拿著吧!就當為咱們姐妹倆的這段情份畫上一個圓滿的結局。以後你嫁人了,就好好的過日子,這也算是我洛姍還你從小到大照顧我的些微恩情。」
  「你!……」
  胡蔓兒連連冷笑,突然間改變了主意,將東西收了回來:「好!既然你要買,那就買吧!從今以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咱們誰也不認識誰!哼!娘,您還愣著幹什麼?花轎可就等在門外,您趕緊來幫我梳頭,可千萬別誤了時辰。至於某些不受人歡迎的人嘛,還是哪裡涼快就到哪裡呆著去吧!」
  胡蔓兒衝著洛姍連挖苦帶敲打的,轉身便進了閨房,不再搭理眾人。
  胡嬸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洛姍,便從她的身邊越過進了房間,房門在身後關上。
  「唉!姍兒那,蔓兒這丫頭從小就要強,一直都是嘴硬心軟的,等到她氣過了這口氣散了,自然也就好了。你可千萬不要和她計較啊。」
  身旁的胡叔語重心長的對著洛姍說道,對於這兩個小姐妹這般的情況,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出理,原本比親姐妹還要親的兩個孩子,居然鬧成了現在這般的模樣!
  著實是讓人頭疼!
  洛姍搖一搖頭,勉強笑了笑:「胡叔,您去忙吧。就讓我在這裡陪著蔓兒,您放心,我不會進去的,我就在這裡陪著她,直到她的花轎出門……」
  作為好姐妹,她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望著這道緊閉的房門,洛姍的眼裡滿是心痛,失去了自己最最要好的好姐妹,這心裡一下子空落落的,完全沒有了底。
  「唉!也好……」
  胡叔歎息著走出了堂屋,去到外面招呼賓客。

☆、336.第336章 一輩子的朋友(下)

  此刻的眾人自然是等得心焦,一聽見張氏這話,當即就鬧騰起來,不住的起哄。
  「各位!各位稍等片刻。這女兒家打扮,總是要花些時辰的,大家稍微安歇片刻,一會兒就出來,一會兒就來。」
  胡叔連忙安慰著眾人,衝著張氏不斷示意,希望她能幫著自己阻擋一陣。
  旁邊的張氏笑得嘴角都咧到了後腦勺上,還有什麼能比讓她親眼看見洛姍那死丫頭吃癟更能讓人高興的事兒?
  胡叔這話一出,她便連聲輕咳,打起了鬼主意:「胡叔啊!您看這……這兒的眾人早就等急了,哪裡還肯再等?洛姍不是和蔓兒一直要好嗎?不如就讓她出來,額……和迎親的貴客打個照面,也好將這婚禮繼續下去不是?胡叔,您說小婦人說得,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她的嘴上說得好聽,暗地裡卻想得明白!雖然不知道這胡蔓兒和洛姍那死丫頭都說了些啥,不過這蔓兒突然改了主意,要嫁給李瀚思。這事兒原本就是一個熱門話題。更何況洛姍進去了這許久的時間也還沒有出來……
  要是能在這大喜的日子鬧騰開來,那才有好戲看了!
  「這個蔓兒她……洛姍現在忙、對!她忙,兩個小姐妹正忙著敘話呢,所以出來不了,呵呵,呵呵呵呵!」
  胡叔一陣的憨笑,只得找一個不是借口的借口敷衍。
  「嗐!胡叔啊,您看看今兒這情況,不是我張氏不幫忙說說話兒,只是弄到了現在,這婚到底你們兩家還要不要結?」
  張氏說話間,衝著外面的眾人一陣吆喝:「你們大家說,是不是這麼一個理兒?」
  「是!」
  迎親的眾人眾口一詞。
  「您看看,胡叔啊,趕緊的去催催,可不能因為愛美,就將大好的時辰給耽誤了不是?」
  張氏笑得那叫一個美,好似盛開的花兒一樣燦爛。
  胡叔有口難言,吱吱唔唔老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可是這……」
  「胡叔,是不是該到時辰了?」
  隔著房門,洛姍清脆的嗓音從屋裡傳來,揚聲說道:「咱們青石村有女免貴姓胡,名蔓兒,可是周圍十里八鄉出挑的大美人兒,想就這麼把人娶走?門兒都沒有!」
  這是開唱了呢?
  張氏猛然間一怔,不對呀!
  這洛姍不是應該和胡蔓兒鬧翻了才對嗎?怎麼還在這裡幫著她過禮?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張氏不動,身後的迎親隊伍可是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這紅包遞了一次又一次,古禮三次遞紅包放鞭炮催行,這都已經好幾次了,總算是看到裡面有了響動,當即就急忙起身遞上紅包,開始過禮。
  「咱們上河村有郎免貴姓李,名瀚思,可是周圍九溝八寨出名的棒小子,大紅花轎加三媒六娉,今日前來求娶咧!」
  伴隨著高唱聲,厚厚的紅包從虛掩的門縫裡塞了進來。
  隨著虛掩的大門被打開,露出了後面身披紅妝頭頂大紅蓋頭的胡蔓兒。
  洛姍正靜靜的站在打開的大門處,抬眼望著胡蔓兒。
  辟里啪啦!辟里啪啦!
  一陣緊接著一陣的炮仗聲聲聲響起,響徹了周圍的群山。
  李瀚思在一眾親友的簇擁下,走進了大門。
  一眼,他就看見了洛姍!
  洛姍今兒似乎沒有睡好,睡眼惺忪的眼眶紅紅的,雖然在努力的笑著,笑容卻分外的勉強。
  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是一顆最為閃亮的明珠,一下子照耀進了李瀚思的心房,讓他的心頭狠狠的一陣揪痛。
  只是眼下的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眾人簇擁著快速的從她的面前走過,直接走到了新娘子的面前,開始尋找著新娘子的繡鞋……
  他被動的笑著,尋找著……一隻在床底,另外一隻,就在洛姍的身後!
  一抬眼,他就望進了洛姍的雙眼裡,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此刻正閃動著璀璨的光芒,讓他的腳步如同有千斤重,再也邁不動腳步。
  「給!這是另外一隻繡鞋!」
  洛姍落落大方的將手中的繡鞋遞上,一邊鄭重其事的交待著:「今天我就將我的好姐妹蔓兒交給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可千萬別讓她受委屈哦!不然的話,我們大家可都饒不了你!」
  「你、咳咳,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待蔓兒的。」
  李瀚思的聲音很是低沉,抬起手,從洛姍的手中接過繡鞋,李瀚思被動的為胡蔓兒穿上。
  在這一刻,他想大吼,他想悔婚,可是在洛姍那雙明亮的雙眼下,最後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親友們的一陣起哄聲中,走完了該有的流程。
  隨即,他緩緩退開。
  胡蔓兒是獨生女,按照習俗,這女方家出嫁要由女方兄長背出房門,胡家的情形,這道程序自然無法成行。
  就在眾人為難之時,旁邊的洛玉澤突然站了出來:「我來背吧!蔓兒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雖然不是玉澤的侄女,不過也勝似親侄女了。」
  說話間,洛玉澤便撩起了前襟,在胡蔓兒的身前蹲下來,背對著她。
  隨著眾人的攙扶,很快的,洛玉澤的後背上迅速被蓋上了一塊大紅布,緊接著胡蔓兒趴在了他的後背上,由洛玉澤背起,一路邁過火盆,在花生、桂圓、喜糖、小麥、大米等等一眾的散落下,被洛玉澤背出了房門,跨過二門,出了大院,將人放到了花轎之上。
  花轎裡,一左一右,一男一女的五福童子童女早已經等候多時,一看見胡蔓兒進了花轎,便急忙拉起了裙擺。隨著花轎轎簾的落下,鞭炮聲再度放響。
  「起轎咯!」
  轎夫扯著嗓子高聲歡唱著,緊隨在騎著高頭大馬的李瀚思的身後,緩緩走向上河村的李家方向。
  「蔓兒……記得要幸福。不管你認不認,你都是我洛姍一輩子的朋友。」
  望著胡蔓兒遠去的花轎,洛姍低聲呢喃著。
  「小姐,小姐!快快!夫人,夫人那裡出事了,您趕緊回家去看看吧!還有大少爺,剛才也醒過來,正在家裡大鬧,想要下床呢。」刀疤臉一臉的焦急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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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第337章 交換條件

  洛姍一聽,提起裙擺回頭就向著洛家大門外跑去。
  一邊跑一邊問:「其他人呢?怎麼沒有阻止他?我娘的身邊沒有人照顧嗎?之前我不是吩咐了錢衛氏照顧她嗎?」
  洛姍連珠炮似的詢問著,腳下也不停,飛快的朝著自己的家裡跑去。
  刀疤臉自然緊隨其後,快速的回答著:「夫人那邊我的不知道,不過大少爺那邊卻鬧得特別的厲害,錢大沐大兩個人還架不住他。」
  洛姍心中焦急,自然跑得快。
  快速的繞過老羅家的大門和圍牆,洛姍飛快的衝進了自己家的大門。
  尚未進門,果然就聽見了大哥鬧吼吼的聲音:「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找蔓兒……蔓兒!蔓兒呀蔓兒!……」
  「少爺,少爺您小心些!少爺……」眾人勸慰的聲音也一片嘈雜的傳來。
  洛姍用力撞開廂房的房門,一眼就看見了正拚命掙扎的大哥。
  洛姍氣急,擠壓了整整一天的怒火在心頭沸騰,她快步走到他的身前,抬起手,「啪」的一聲,重重的拍在對方的小腿的腿骨折斷處。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聲,洛文軒大鬧的聲音終於停止了!他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傷腿,豆粒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和臉上冒出,巨疼使得他整張臉都卡白卡白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洛姍並沒有消氣,她是大夫,自然用的是巧勁兒,既會讓洛文軒劇痛無比,又不會傷害到他的骨頭。
  「夠了沒有你?大哥!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兒?啊!你現在去洛家見誰?昨晚給你一整晚的時間,你還沒有考慮好嗎?我告訴你,蔓兒可是已經上了花轎,你以為你現在還有機會?」
  洛姍氣得身體直打顫!
  好好的兩個人會鬧成現在這般的境地,要說是誰人的錯,她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說。
  洛文軒的身體猛然間一抖,隨即身體頹然一軟,直接就跌倒在地,老半天沒有動彈。
  「蔓兒……」
  低低的呢喃的聲音從他的嘴裡依稀傳出,這帶著哭音的悲泣聲,讓緊緊拽住他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放開了手。
  「少爺,少爺,少爺。」幾個人都輕聲呼喚著。
  「你們幾個先出去,別管他!把他扔在這裡自生自滅的好!」
  洛姍心頭的怒火並沒有發洩出來,兩隻眼圈紅紅的。
  幾個人對視了一番,悄無聲息的出了廂房。
  洛姍用力抹了一把眼淚:「哭!你就知道哭!昨晚一個晚上還不夠你考慮清楚嗎?你到現在才來哭!你可知道,昨晚晚上就是因為你,娘親在鬼門關轉了一大圈,差點兒就救不回來了!還有小弟……」
  說道後來,洛姍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洛文軒的頭總算是抬起了些許:「娘……娘親她……」
  「娘親昨晚早產了,大出血!好在搶救及時,母子均安。你和胡蔓兒的這段感情過去如何,我自然都看在眼內,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蔓兒她既然已經嫁作了他人婦,你就把她忘了吧!要是因為你的某些言行壞了蔓兒的清譽,那個時候,你毀掉了可不是你和蔓兒兩個人的幸福,而是三個家庭的幸福。你好好的想想吧!」
  洛姍說完,轉身就走向房門,末了,又頓下身形,卻並未曾轉身,輕聲說道:「我去看看娘親那邊的情況如何了。你就在房間裡好好養傷,想一想自己究竟該做些什麼吧!」
  快步走向另一邊的臥房裡,床頭前錢衛氏和錢五氏二人正焦急的伺候著,反倒是在梳妝台前的小凳子上,萍兒正抱著襁褓中的小弟輕輕的搖晃著,嘴裡發出細細的聲響。
  聽到洛姍進來,三人急忙起身見禮:「小姐,夫人她……」
  「我娘親怎麼樣了?」
  洛姍自然沒有心思說別的廢話,快步上前輕輕的搭上了娘親的腕脈,只是片刻,她的眉頭就緊鎖住了!
  娘親動了剖腹產手術,卻沒有使用凝血的針劑,此刻出現大出血和感染的情況,十分危急!
  「你們速速退出去,我要救治娘親,快點!」洛姍直接驅趕著眾人。
  「小姐,要不就讓我們兩個婆子留下吧,要是有需要的話,我們也可以幫忙打下手。」錢衛氏說得隱晦,洛姍也依然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很顯然二人是誤以為洛姍是女孩子家,這種婦人生產的事情自然是不方便,她們二人卻沒有這種顧慮。
  「不用了,你們要是留下,反而會讓我在施針的時候分心!一旦下針之時有了一根頭髮絲位置的差錯,就是人命關天的事兒,你們立刻出去!別再耽誤我救人!」
  話說到這般份上,錢衛氏二人自然不敢再留下,急忙領著萍兒也出了房門。
  洛姍自然不敢怠慢,雙手拉住劉氏,心念一動,二人再度來到了空間內的手術台上。
  「小易,小易快些來給我打下手!」
  洛姍一進入空間,小易立刻就發現了:「這是怎麼了?不是才剛剛出去嗎?怎麼又進來了。」
  「是我娘,她大出血加上傷口感染,你快些幫我想想辦法,這空間裡還有什麼藥材可以讓我用上的?」
  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洛姍醫術再高,在這般缺少藥材的情況下也是白搭。
  小易一臉的不贊同,在空中晃動著雙腿,半絲也沒有動彈:「不過就是一個婦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吧!你至於這樣嗎?這生老病死本來就是自然規律,你又何苦如此強求?」
  「閉嘴!這是我娘,是生我養我的親娘!」
  洛姍生氣了!
  衝著小易怒吼:「我告訴你,要是我娘有什麼三長兩短的,你以後就等著自生自滅吧!不過要是你將我娘親治好了,我可以答應你,我一定在三年之內,幫助你將空間修復完成,助你走到最後一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個空間一旦修復完成,你就會從我的身體內脫離。我用自己的命換取我娘的命,還讓你暢遊世界,你看如何?」

☆、338.第338章 放你一條生路!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易顯然是沒有想到,洛姍會知道此事,更沒有想到,她會把話挑明了說。
  「快些把藥拿出來,別再你的我的,救人性命要緊啦!」
  洛姍翻了個白眼兒,伸長了手臂。
  「給!這可是好東西,不但能救人性命,更是能讓人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小易無可奈何,只得從懷裡取出一粒丸藥,放進洛姍的手裡:「不過你得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洛姍也沒有客氣,直接將丸藥接過,放進了娘親的嘴裡:「這有什麼困難的?你曾經說過,這個空間以前有過幾任前主人,你還說過,只要這空間恢復了原本的面貌,那可就是一件強大的神器。而一件神器的主人,怎麼會是如同我這般的螻蟻?這片空間在不斷的壯大,而我這個主人的體質卻並沒有隨著提升。這種情況自然就不言而喻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只是把我當作跳板,等到時機成熟之時,你便會直接棄我而去,我說得可是真的?」
  其實洛姍沒有說出口的是,她揣測的更深刻的一個想法,是這片空間之所以會進入她的大腦,最終的目地多半是想將她整個人吸成人干,最後這具身體會變成這片空間的能量,真的到了那時,空間成功升級之時,便是她洛姍斃命之日!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一直以來,她並不熱衷升級這片空間的最根本的原因就在於此。
  小易的眼睛在眼眶裡滴溜溜的打轉兒,他沒有想到洛姍會說明白。不過此刻對方說得明白也好,他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你就不怕我取走你的性命?你要知道,我要是想取走你的性命,簡直就易如反掌!」
  小易的眼神分外的深沉,嘴角挑起一道輕淺的笑容。
  「即便是現在,你要取走我的性命不是也同樣易如反掌嗎?」
  看著自己娘親的臉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慢慢的恢復了些許血色,洛姍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就好像人都知道自己會死,難道就要因為知道自己會死掉,而不好好的生活了嗎?你這是什麼變態的邏輯?」
  小易被刺得瞠目結舌的、無話可說。
  洛姍也站起來,直起身體雙臂環抱,目光緊緊的盯著小易的雙眼:「說吧!要是按照眼前的進度,我大概有多少年的時間,就可以將這片空間恢復?一年、兩年還是三五年、三五十年?給我一個准信兒!」
  被洛姍如此篤定的質問,小易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一片,很是讓他忍受不了,當即就直接發怒了。
  「洛姍,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要知道,你不過已經是一個死人,如果不是我將你從現代帶到這個時空來,你以為憑藉著你的本事,你的神魂可以在這具身體裡重生?你想得倒是美!」
  「喲!你這是生氣了?生氣了又如何,那你就直接取走我的性命呀?我倒是要看看,你再去找下一個匹配的人選,又需要花多少個光年的時間!」
  洛姍半點不讓,手指在手臂上輕輕的敲擊著,嘴角更是帶著一道冷挑的笑容。
  她的表面一派鎮定,暗地裡,其實她的詐他!
  這小易會從現代把她抓到這遙遠的時空的陌生女子身上,就表示了這片空間的需求分外的特殊,也正是因為這特殊之處,才使得她得以活命!
  而她想知道的,自然是還有沒有回到現代去的可能。
  可惜的是,小易的臉色當即一變,說翻臉就翻臉。
  「切!別以為你自己有多特殊,我只要立馬汲取了你的生命,我就可以馬上升級空間!真的如此的話,你的這條小命兒……不過就是太過有違天和,所以我才不如此做。你真的要是惹毛了我……哼!」
  話裡話外的意思,都透露著一股子的狠厲,讓洛姍暗自倒吸了一口氣。
  「這麼說我死定了?」
  洛姍的眼睛微微一瞇,輕聲說道。
  小易噗哧一笑,輕輕的抬起了洛姍的下巴,一臉的輕佻。他抬起一根手指,緩緩的在洛姍的紅唇上左右移動,輕輕流連著:「也不一定,只要你肯乖乖的聽話的話,自然是另當別論了……」
  「是嗎?原來小易喜歡玩具木偶呀!嘻嘻!」
  洛姍輕笑著,下垂的睫毛微微的翕動著,也遮住了她眼底的怒氣:「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倒是會做許多種娃娃,不如讓我幫你做幾個如何?」
  「木偶有什麼好玩的?我還是更喜歡咱們的姍兒一些,畢竟,這般********的小美人兒,沒有誰不喜歡吧?」小易輕聲的笑著,眼底飛快的劃過一道亮光。他順勢摟住洛姍的纖腰,一臉的親密模樣。
  洛姍也輕佻的笑著,一臉的小鳥依人模樣,唯獨她的眼底,就好似有一陣的狂風暴雨一般的巨大風暴在醞釀。
  「怕就怕這不是美人兒,而是一條響尾蛇!」示弱既然不能挽回自己的生命,那麼猖狂一次又如何?
  只是背對著洛姍的身後,劉氏悄悄的睜開了雙眼,默默的將眼前的一幕盡收眼底,又抵擋不住身體的疲憊,再度沉沉的睡了過去。
  由於站立位置的原因,洛姍並沒有看到這一幕。
  而正好面對著劉氏的小易卻心知肚明,等到劉氏再度閉上眼之後,他隨即一把推開了她,隨即用力抖了抖身上看不見的灰塵。
  「好了,話我也說到了這裡。我也不怕告訴你,只要你肯配合,到了最後時刻,我倒是不介意放你一條生路!否則的話,呵呵!」
  話落,他的身體在空中一閃,直接失去了蹤影。
  留下洛姍站立在原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洛姍二人的身影再度消失在空間內,小易的身影才緩緩的在半空中凝固。
  望著洛姍原本站立的地方,他輕歎了一口氣:「不是我小易不肯放你一條生路,洛姍呀洛姍,而是……唉!但願不會有這麼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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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第339章 報喜

  一出了空間,洛姍這才仔細的檢查了一番自己娘親身上的傷勢,發現娘親肚子上剖腹產留下的切口也不見了!
  看來小易拿出來的藥果然是神奇啊!
  不過同時也讓洛姍的心頭好一陣的警醒,恐怕這以後自己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聽天由命嗎?
  洛姍緊咬著雙唇,她可不是這麼容易屈服的人!
  用力握緊雙拳,車到山前必有路,她就不信了,老天爺就要將她洛姍推上死路不成?
  劉氏生了個胖小子,再為老洛家傳宗接代,即便有上面有洛文軒這個兒子了,對於時隔十六年再得的這個小子,洛鐵柱依然笑開了顏。
  洗三的頭一天,按例是要去給娘家人報信兒。
  洛鐵柱天未亮就提溜著一隻大肥的公雞和二百個紅雞蛋,外加六斤冰糖去劉家報信兒了!
  之所以是母雞,也是按照青石村的習俗來的。如果是男孩,報信的時候就提溜著一隻公雞去,女孩就拿只母雞。而回來的時候,帶去的公雞就需要帶回一隻母雞,而帶去的是母雞則要帶回一隻公雞,寓意「配對兒」。
  劉家那邊一聽說劉氏居然提前生產,還生了個男孩兒,自然高興得不得了!
  又看見洛鐵柱大方,一來直接就是二百個紅雞蛋,讓她在鄰里周圍好一通「散食」,一陣陣誇獎聲中,居然還剩下好幾十個紅皮雞蛋沒有分發完,不由得越發的高興了!
  外婆等不及洗三這天,急急忙忙的就和洛鐵柱一道回了洛家,要幫著劉氏做月子。
  臨走的時候,自然是按照習俗,在雞圈裡抓了一隻肥母雞,還另外包了二十斤紅棗,十斤桂圓紅糖,用三丈紅布包裹著,裝了滿滿的一背簍。
  劉家媳婦兒也是一個懂事理的,快速的幫著自己的婆婆前後一陣整理。非但如此,還另外綁了好二三十隻大肥的公雞和鴨子,在洛鐵柱騎來的馬背兩邊掛得滿滿噹噹的都是,要送回去給劉氏補身子。
  「嫂子,快些別拿這許多,您家小寶現在也才兩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再說了,現在家裡有了馬兒,來回鎮子上也用不了許多的時間。」
  洛鐵柱一臉憨厚的笑著,顯然是這次劉氏生下的這個小子著實是讓他開心。
  不過一想到家中不小心折了腿的洛文軒,他的臉上又蒙上了些許的愁雲,忍了片刻,終究是報喜不報憂,什麼也沒有多說。
  劉家媳婦兒可不管這麼多,依然還在不停的往馬背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小東西:「這些是給霜兒和姍兒兩個小姐妹準備的,都是些小孩子家喜歡的小玩意兒。去去!這可沒有你的份兒。」
  嫂子的打趣聲引得眾人哈哈大笑,洛鐵柱這才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後腦勺,嘿嘿的笑了。
  旁邊的外公也笑了,也是一臉的高興:「好了,好咧!這時辰可不早了,鐵柱啊,你就趕緊啟程回去,照顧著家裡,老丈可就不留你了。」
  「看看,看看你這丈人,他就直接把你往外邊捻了呢,哈哈哈……」
  外婆也不由得一陣大笑,催促著二人趕緊趕路。
  「娘,鐵柱知道丈人是擔心慧兒一個人在家不安全,不是趕鐵柱走的意思。」洛鐵柱也笑了。
  「回吧,回吧,趕緊的。」
  這有馬就是好,從天剛剛過晌午到下午太陽西斜之時,洛鐵柱就牽著馱著外婆和眾多貨物的馬兒回到了洛家。
  霜兒也已經從作坊回到了家裡,此刻一見到外婆,急忙就撲上來纏著外婆說話兒,不肯撒手。
  「外婆,霜兒可想您了,您這麼久居然都不來,霜兒好想您。」
  「哎喲,咱們霜兒越打越漂亮了呢,來外婆看看,可胖了些沒有。」
  好容易又是一陣寒暄,外婆才總算是進了劉氏住的屋子。
  雖然只是經過短短兩天的修養,劉氏的精神頭明顯十足,再也不見有當初的那副煞白如死人的臉色。
  一看見自己的娘親,劉氏的眼眶就紅了:「娘親,又勞累您老來回奔波了。」
  「傻孩子,看你說的,這添了人口總是大喜的事情,何況你這又是添了一個大胖小子,這下娘親也就放心了。」
  外婆急忙靠過來,掃了一眼洛霜,自然就覺著洛霜在一旁不方便,連哄帶勸的將洛霜哄了出去。
  「去去,外面的馬背上,可有一袋子的小玩意兒和小吃食,都是你外公給你買的,你趕緊去拿,我和你娘也好說說話兒。」
  一聽見有吃的,洛霜一臉的驚喜,嘴巴上依然硬著:「外婆,您這是過河拆橋,霜兒不和您玩兒了,哼哼。」
  說話間,已經快步跑出了屋子。
  「這孩子越大越皮實了。」
  掃視了屋子裡一圈,外婆抱著正睡得香甜的嬰兒捨不得撒手:好奇的問著:「哎喲!看這小鼻子小嘴巴的,長得倒是十足的像你的模樣兒,一看就知道,將來長大了是個有福氣的。」
  「娘親快些別誇他了,這孩子打一出生,就被人抱在手上還沒有落到被窩裡睡幾個時辰呢。」劉氏也是一臉的喜氣,很是高興。
  「沒有落被窩也好,反正你家現在也越過越好,家裡也有許多的人手,就是嬌慣些也無妨。」
  外婆雖然這麼說,不過依然將孩子小心的放到了劉氏的身旁,這才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湊到劉氏的身邊細細的詢問著一些小事情,都是些關於月子裡的體已話,無非也就是生產順利不順利之類的話題。
  劉氏自然是報喜不報憂,說一切都好。
  不過她的心頭卻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她總是覺著,自己的肚子上似乎被剖開了一刀,可是摸著平坦光滑的肚子,一切都顯示著她只是在做夢。
  一直到外婆滿意了,這才把話題一轉。
  「這往日裡姍兒也跑得飛快,今兒怎麼沒有見著她?還有文軒,是不是這個時辰還沒有從學堂放學啊呀?」
  外婆不問還好,一問,劉氏的眼圈就紅了。
  「咋的啦,咋的啦這是?這月子裡可不帶這麼哭的,將來老了,這眼睛可不好。」
  外婆直覺揣測:「是不是他們二人中間的誰出事了?哎喲,你倒是快說呀,你這是想要急死老太婆我啊!」

☆、340.第340章 洗三

  外婆進來時,洛霜依然沉沉的睡著。
  她委實是疲累得緊,連續勞累了如此長的時間,她昨晚睡了一晚加一個白天,感覺依然沒有睡夠,昏沉沉的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外婆並沒有叫醒她,默默的幫她掩上了房門,這才走進了洛文軒的屋子裡。
  洛文軒正斜歪在床頭並沒有睡著,直直的眼神哪怕是外婆進來,她也沒有絲毫動彈。
  外婆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坐到了他的身邊,仔細的打量著他的這條包紮的小腿。
  「文軒那,人這一輩子,就是需要經歷許多的波折,你和蔓兒那孩子終究是有緣無份,這往後啊,你就忘了她吧,等到將來,咱們再找一個更好的,啊?」
  外婆輕聲的訴說著,寬慰著洛文軒的心。
  洛文軒並沒有說話,反而一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把頭扭到了另一邊。
  「唉!你呀,終究還年輕。」
  外婆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這以後啊,你就知道,這人那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兒,只要你肯邁過去,這坎兒它就沒有了。」
  洛文軒依然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唉,你好好的休息吧,外婆還得照顧你娘親坐月子那。對了,你還沒有看見過你小弟吧?粉嘟嘟白胖胖的一個小子,可壯實了。明兒就是你弟弟洗三的日子,你可得趕緊起來,別總是在床頭上躺著,這日子難道就不用過下去了?」
  外婆又囉囉嗦嗦的說了許多,這才出了房門。
  明兒就是小子洗三的日子,她可得好好準備一番才是。
  洛文軒的眼睛終於睜開,明兒嗎?明兒可是她三朝回門的日子,也不知道,她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第二天的日子很快就來到了,一大早的,洛家的門前就掛起了一片大紅,外婆也早早就起來,將採摘回來的槐條、菖蒲、艾草等草藥熬了一大鍋黑漆漆的藥水,早早的就放在一旁等著變涼。
  今兒的洗三日子,洛姍的舅舅舅母和外公也早早的就趕過來了,都是一臉的喜氣洋洋。就連洛姍她奶和小叔洛玉澤也早早的就出現在了洛家,唯獨張氏,推口說胡蔓兒要三朝回門,刻意躲避開這洗三的大好日子。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和洛家三房親,還是和已經成親了的新人更親,不過洛姍等人也都不乎。
  昨兒外婆帶來的大公雞,早早的就被宰殺了幾隻,王屠夫那邊還送來了半截肥豬後腿肉,灶頭的火也沒有停過,一直燃燒得旺旺的。吱遛吱遛的,大菜下鍋的聲音不斷傳來,鼻子裡也縈繞著香噴噴的肉香味兒,著實的引人。
  一直到了選定的吉時,在一陣陣的鞭炮聲中,鄭重其事的洗三儀式開始了。
  洛鐵柱激動得身體打顫,前面雖然有洛文軒等三個孩子出生,不過那時,前來洗三的就只有自己的岳母一人,由於沒有分家,也就是岳母用大鍋給孩子也是這麼燒了一鍋水,隨後,便是簡單的洗淨包上,那時窮,就連一口吃食也沒有得給岳母吃著……
  想到這裡,洛鐵柱歎了口氣,沒有想到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時間,洛家直接就發生了翻天復地的變化。
  先是分了家,隨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如果在一年前告訴他,一年之後,他會過上餐餐白面饅頭,頓頓大米飯,外帶一日三餐吃穿不愁的日子的話,他是第一個不信的!
  另一邊的洛姍也牽著洛霜的小手,早早的就等候在了一邊,和眾多看熱鬧的鄉鄰們一起看熱鬧。
  隨著外面太陽逐漸升高,外婆早早的擺上了煮熟切好裝盤的肉食果盤,在送子娘娘的跟前連續拜了三拜,這才從內室裡將孩子抱出。
  由於當地習俗,這新出生的孩子取名叫浩文,小名文文。
  文文被外婆抱出來後,依然不哭不鬧,拿著一雙滴溜溜的眼睛望著周圍。
  外婆現在腿上用一張大方毛巾鋪在自己的腿上,這就準備洗三。
  洗三之禮在臨著劉氏的內房外面的小隔間裡進行,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未曾滿月的孩童不得出門見風有關。
  準備好的大盆放下,再放上早已準備好的銅盆,之後,便倒入早已熬好放至溫熱的藥水。之後,便是洛家眾人一人用湯勺舀一勺子水倒進盆中。
  從洛姍她奶開始,依然身板挺得筆直的她添了一勺水後,想了想,就從懷中掏出了半吊銅錢,放到了大盆裡。之後,由於大伯一家人沒有人來,就輪到洛鐵柱了,洛鐵柱自然歡喜不已,直接從懷裡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一粒銀裸子,放在了大盆裡。緊接著,就是洛姍和洛霜兩姐妹了,二人也都各自掏出了銀裸子放進去。
  至於洛文軒那份兒,眾人不由自主都悄悄掠過了,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眾人以為他不會來了之時,洛文軒居然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屋子裡,杵著一根枴杖的他一路穿過圍在外面偷看的眾人中間,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中,一瘸一拐的走進了裡屋,拿起湯勺添了一勺子水,然後從懷裡摸索著拿出了一個銀裸子放在大盆內,隨即再度走出了房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村鄰大張的嘴巴完全沒有合攏,胡蔓兒出嫁,洛文軒一直沒有出現,原本眾人暗地裡就議論紛紛,如今突然發現洛文軒的腿包紮著紗布和夾板,無數的眾人腦袋裡便有無數個念頭轉過,八卦早已在心頭醞釀,只是苦於這是在洛家,眾人也只能竊竊私語一番,誰也不好大聲喧嘩。
  另一邊,外婆拿起秤桿往盆裡一攪,說道:「一攪兩攪帶三攪,哥哥領著弟弟跑。七十八十歪毛兒,稀里嘩啦都來啦!」這才開始給文文洗澡。
  文文被外婆托著,先是小腳丫見了水,隨後,外婆仔細的在他的肚子上,仔細洗著。
  「先洗頭作王侯;後洗腰一輩更比一輩高;洗蛋蛋做知縣;洗溝溝做知州。」外婆一邊洗一邊在嘴裡說著吉祥話兒。
  突然其來的一涼驚得文文立刻小嘴兒一扁,開始大聲啼哭。
  「響了!響了!響盆了!」外面的眾人歡呼,大家的心也放到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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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第341章 楚家的消息

  隨後,外婆再將艾葉點著,在小文文身體上繞了三圈,有驅邪避禍的意思。再取出早已經切好的生薑片,象徵性的塗抹了一下腦門子,這裡的人們認為生薑抹頭頂,孩子的頭髮會又黑又密。
  從頭到尾,外婆的嘴裡都在唸唸有詞的說著。
  之後,再給拿來梳子梳頭,隨後用雞蛋往嬰兒臉上滾滾,一邊說著一些帶著濃重口音的吉祥話兒,這才給孩子穿上了早已經備下的衣服,再度捆好。
  之後,便取出一桿稱來,將孩子托起,象徵性的稱了稱:「五斤又六兩,秤砣雖小壓千斤,左掖金來右掖銀,花不了來賞下人……」
  說話間,就已經將孩子放回了劉氏的懷裡,之後再取出事先準備好的銀項圈給文文戴上,這才抹了汗,整個儀式總算是完成了。
  盆裡的銀錢,按照慣例是賞給洗三的嬤嬤的,可是外婆不放心旁人,劉氏生下的幾個孩子都是由她洗得,這些銀錢外婆可沒有絲毫推辭,紛紛拾起高高興興的揣進了兜裡。
  隨後,洛鐵柱再度端出了一大盤的銅錢,走到外面隨手幾把一撒,原本看熱鬧的村鄰紛紛上前一陣搶奪。
  鞭炮聲再度炸響,隨後,便是三朝酒筵席開筵了!
  青石村的習俗是洗三和三朝酒同一天辦理,周圍來看熱鬧的村鄰也紛紛送上自己家帶來的禮物,有的是十個、二十個雞蛋,有的是一塊布頭,有的一斤白糖,有的更加是拿來兩升糧食的,洛鐵柱也一一笑納,高興的讓一旁的沐大隨手記錄在賬本上。
  旁邊的箏娘身為此次的採買,自然也忙得脫不開身,不住的幫忙傳遞物品,打理著廚房裡裡外外的一切事宜。
  酒席擺上了,按照傳統禮節,這洗三這天要管吃夠,這些人們一般都是一人送禮,一家人來吃飯,人少的就兩三個人,人多的大家子就幾十口人,頓時將洛家裡裡外外的桌子立刻就坐了滿滿當當。
  洛姍也不在意,這次坐席是走的傳統菜色,就是俗稱的八大碗!就是桌面上只有這八道菜,吃飽了的就讓出位置自行回家,把位置騰出來給下一位客人坐,主人家就只管添菜,不能讓菜碗空出來,一直吃到所有的人都吃飽為止。
  一般的八大碗,在青石村裡都是用大海碗裝上,運用煎、炸、煮、燜、炒、燴、涼拌等每種各自一碗,形成八碗大菜,謂之八大碗。其中真正是肉菜的,一般是四碗,一炸一炒,一冷盤,一清蒸,剩下四碗就是素菜。
  不過洛家筵席的八大碗卻稍有改進,雖然也採用了八個大菜,菜品卻是不一樣的。
  分別為:全家福、青椒肉絲、扣肉、酥肉、紅燒雞、元寶飯、清蒸鴨、燜燒鯉魚。這幾道菜中,真正是素菜的,就只有全家福這道菜了!這道菜名為全家福,其實就是用竹筍、薺菜、芥菜、花菜等等各種野菜青菜用水撩了之後,涼拌成一大盤,酸酸辣辣的,尤其解油膩還爽脆,在吃了滿桌子的肉食之後,再吃上這麼一口脆爽的野菜,著實是令人回味無窮。
  洛姍兩姊妹被分配到招呼女客的責任,二人不斷的招呼著眾多的客人進食,著實是勞累至極的活兒。
  這場三朝筵,一直吃到太陽快要落山,才算是徹底吃了一輪,眾人幾乎都癱坐在了地上。
  直到此時,大家才將桌椅收攏,自己一家人才得空吃飯。
  今日吃飯的人來得很齊全,就連洛大柱和張氏也來到了,旁的熟人早早的都來了洛家幫忙,就連族長也早就來洛家坐了一會兒,唯獨二人,是在眾人的飯菜都快要下席了的時候,才姍姍來遲。
  一來到洛家,洛大柱先去向自己娘親問安,之後才轉身向著洛鐵柱就抱拳,恭喜著:「恭喜三弟,再添一子。昨兒大哥和你大嫂一起去了穆家一趟,商量如雪的婚期,所以來晚了些許時日,實在是對不住了。」
  洛姍一聽此話,忍不住嘴角抽動了一下,敢情是這樣呀,她就說今日還以為不會出現的二人怎麼就回來了那,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洛鐵柱果不其然的問著:「哦?是如雪侄女的婚事確定下來了?」
  「不錯,八月初八是大好的日子,所以我才和穆家家長商量好了,將如雪在這日嫁給穆七公子做平妻。」洛大柱很是有些得意。
  穆家可是整個恭州城數一數二的大世家,自然遠遠不是青石村附近的寒門小戶可以比擬的!
  雖說是平妻,這也是比一般的農人高貴了無數倍!
  所以洛大柱得瑟,自然也有他得瑟的理由。
  「原來已經商定了婚期,真是恭喜恭喜大哥喜得貴婿了。」洛鐵柱自然抱拳道謝。
  「哈哈……好說,好說!」洛大柱笑得徹底瞇起了眼睛。
  旁邊的張氏那下巴更是抬得高高的,隨眼環視了周圍一圈之後,目光落到了洛姍身上,這才重重一聲冷哼,難得的半個字也不說。
  洛姍依然一臉的淡笑,洛如雪嫁給了穆七公子嗎?看來她總算是心想事成了!
  就是不知道,那穆七對她的寵愛,究竟能維持多久!
  這在各自細說著的時候,翠兒來秉,可以吃飯了。
  「好了,親家,你看眼下這天色也不早了,咱們也開始用飯吧?」洛姍他奶抬頭看了看天色,提議說著。
  不得不說,至從分家之後,洛姍他奶對三房的態度,確實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好,咱們都移步過去吧。」外公外婆也起身往裡走。
  由於人數眾多,大家分開坐成了三張桌子,以外公和洛鐵柱等男人坐了大桌,旁邊洛姍他奶拉著外婆的手坐了旁邊另一張桌子的上位,隨即一眾女客也各自落座,另外一桌,則是沐大沐二和錢大錢二箏娘他們坐了一桌。
  席間眾人高談闊論,杯盞交錯的划拳聲不時傳來。
  反倒是女客這邊,一直到眾人吃飽,將碗碟撤下上了香茗,張氏這才輕咳了一聲,朝著洛姍笑了笑:「喲!我還以為今兒這般大喜的日子,楚家也會派人前來呢!畢竟……咱們姍兒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就許配給了他們老楚家,怎麼到現在也沒有見人?」

☆、342.第342章 不配

  張氏的話讓場中的眾人臉色悉數一變。
  其實眾人自然都發現了這點蹊蹺,要說旁人在今日這情況不來人,自然不會有人多說什麼,可是在今日洛姍的小弟出生洗三辦三朝酒的大喜日子裡,楚家卻沒有一個人來,確實是讓人寒心加違背常理!
  洛姍尚未說話,坐在中間主位上的外婆臉色當即就垮了下來,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摔到桌子上,衝著張氏當即就發怒了。
  「我說大伯母,你故意在今兒這般的大喜日子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故意打我們姍兒的臉呢?還是想讓外人聽見了笑話?好歹你也是我們家姍兒的大伯母呢,我就沒有見過像你這般不要臉的人,坐在主人家的桌子上,就嘲笑自己家的侄女兒。」
  外婆對她自然沒有好話,直接開口質問她。
  張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不見了,她沒有想到洛姍居然沒有回答,反而惹惱了坐在中間的老怪物。
  「外婆您說什麼呢,我也是看到如雪這婚期都定下了,想到姍兒馬上就要年滿十四了,我這不是著急她的婚事嗎?」
  張氏這麼說倒也是合情合理,在青石村此地,一般定親還不要緊,成親的話,自然是從長輩到小輩,依次進行的多,洛如雪最小,如今要成親了,洛姍卻還沒有出嫁,恐怕確實會惹來非議。
  洛姍剛剛張口想要說話,旁邊的舅媽卻輕輕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這話終究沒有出口,只得朝著舅媽笑了笑。
  旁邊的外婆卻搶走了話題:「喲!你張氏幾時也有這麼好心了?你關心咱們姍兒的婚事,還不如先關心關心幾個大的,在咱們姍兒上面,不是還有玉澤和文軒沒有成親嗎?你身為大嫂,幾時也幫著自己的小叔說道說道,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的姑娘來,這才是盡了你身為大嫂的本份。」
  外婆這話,立刻讓洛姍他奶也拉長了臉。
  洛玉澤的婚事早已經成了她的心事,偏偏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洛姍他奶四處托人給洛玉澤說親,好容易看上了兩個,總是被他以學業為重給拒絕了。到了此刻,洛玉澤也已經二十有六,依然還是孜然一身。她也曾經已死相逼,甚至將死去的洛老爺子也搬了出來,洛玉澤是牛不喝水強按頭也不喝,說不肯成親就是不肯成親。
  此刻這般過往被人翻出來,洛姍他奶的臉色能好看麼?
  張氏卻沒有自覺:「玉澤的婚事可不是我這做大嫂的敢插手的,人家可是打算娶高門大戶的女兒,哪兒能看中……」
  當即砰的一聲,洛姍他奶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張氏,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你要是吃飽了撐著了,就早些回房休息去,省得在這裡礙眼。」
  以前看她怎麼都是個好的,最近越看她怎麼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洛姍他奶也是一陣厭惡。
  話說道這份上,張氏抬頭看了看臉色都不好看的眾人,眼睛對上了一臉平靜的洛姍時,心底莫名的感覺一慌,連忙掩飾性的輕笑一聲起身,揚聲說道:「今兒可是蔓兒三朝回門的日子,我這個媒人自然得去看看去,你們先聊著,啊!」
  說完,便搖曳著豐臀出了洛家。
  洛姍垂下了睫毛掩住眸底的寒意,這張氏即便臨走,也要在大哥的心頭捅上一刀,著實是可恨!
  另一邊強撐著笑容出來吃飯的洛文軒明顯的一怔,臉上的笑容再也繃不住了,急匆匆的告罪了一聲,逃也似的杵著枴杖回了屋,使得場中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哈哈……文軒這孩子不勝酒力,早些回房歇著也好,來來來,咱們繼續喝。」
  旁邊的洛鐵柱急忙打圓場,在眾人刻意轉移話題中,酒宴得以繼續下去。
  一直吃到太陽下山,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媽,四人才坐上馬車,由小莊負責送回劉家莊。
  臨走之時,外婆不捨的拉著洛姍的手又是一陣歎息:「那楚家小子我從第一眼看到他就覺著他和你不配,一臉的殺氣,一看就知道對方不是一個會安心過日子的主兒……可憐我家姍兒,這王八犢子居然說走就走,還一去這許久不回,不回不打緊,居然連這般大喜的日子也不派人來,還得你被人奚落,唉……」
  洛姍不依的搖著外婆的手臂:「外婆,煜玦他是有事外出,又不是因為別的……」
  「成成,外婆又不是外人,這些哄勸旁人的話,你就別拿來搪塞外婆了。」
  外婆抬起手重重點在洛姍的額頭上:「你哦,你哦,你娘親這才剛剛生產,你大哥的腿又出了事,是沒有顧得上你,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就得多警醒些,可千萬不要被人賣了還傻傻在為他數錢。這楚家小子要是個好的,你自己又中意他,外婆自然不會棒打鴛鴦。這男人那,他有錢有勢了就會變壞……不過要是這楚家小子真的對不起你的話,你可不要忍氣吞聲的委曲求全啊!唉……」
  「外婆,姍兒知道啦!」
  洛姍急忙使出纏功,寬慰著外婆的心:「外婆,姍兒看著外婆愁眉不展的,心裡好疼啊!外婆您放心,姍兒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如果是這樣我就放心了。」
  外婆說話間,也坐上了馬車,又再度不放心的掀開車簾:「姍兒,告訴你大哥,這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說不定是他的姻緣還沒有到!等到將來,他再一個更好的,到了那時,說不得他還會感激有今日這場磨難的。」
  「外婆您走好,姍兒一定會轉告大哥的。」
  洛姍衝著外婆直揮手。
  旁邊一直纏著外公的洛霜也頻頻揮手:「舅媽,下次您一定還來玩兒……」
  望著逐漸遠去的馬車,洛姍生出去楚家探望一番的想法。要說楚家知道此事卻不肯前來這話,打死她都是不信的!
  第二日一早,原本打算去楚家探望的洛姍一大早就起來了,先是為大哥換藥,再度去陪伴著娘親用過早飯,這才仔細的照看了一番文文之後,她才帶著萍兒打算出門,卻被錢大直接給攔住了。
  「小姐,是建房的師傅們來了,老爺讓你過去看看,拿定建築房屋的具體樣式呢。」
  前些時日才說要由建房師傅來選擇最終的房屋樣式,此刻師傅居然就來了!
  洛姍一喜,快步朝著屋外走去:「我爹呢?他出去了沒有?」
  錢大急忙跟上:「老爺已經在和師傅商談了,看老爺的情形,是在努力說服建房師傅呢。」
  這確實像自己爹會作出的事兒!
  洛姍也不多說,提起裙擺快步追擊出去。
  果然,就在那片地頭,自己爹和一個工頭模樣的人正說著什麼,旁邊更有幾十個打著赤膊的男人拿著建築的一系列的建材,在這片土地上丈量著什麼。
  看見洛姍從上面跑下來,紛紛轉頭望了過來。

☆、343.第343章 敲定結果

  「爹!」
  洛姍輕喚。
  「是姍兒來了,爹在和他們商量事兒,你晚些再說。」洛鐵柱自然不希望洛姍前來打岔。
  洛姍隨意一掃,這工頭年大約在五十上下,看見洛姍過來,一臉憨厚的衝著洛姍不住的點頭哈腰。
  洛姍輕笑:「爹,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姍兒和您設計的這樣式,師傅選中了誰人的,就用誰人的嗎?爹您是想偷跑?」
  「什麼偷跑?小小年紀胡說八道什麼。」洛鐵柱的臉上有些繃不住了:「師傅就在這裡呢,哪裡有你說的那般,建造些七七八八,怪模怪樣的房子出來的,去去,我們在談正事兒那。」
  洛姍自然不肯放棄:「爹,您怎麼可以說怪模怪樣的?這房子的建造師傅還沒有看,說不定師傅也喜歡這種屋子呢。」
  旁邊的師傅自然也聽明白了二人爭執的關鍵,急忙抱拳說道:「鐵柱兄弟,聽兄弟的意思,您這閨女似乎對房子的樣式有另外的想法,不如也說來聽聽?」
  洛姍得意的衝著洛鐵柱揚起小下巴,這才朝著師傅一禮:「師傅,這是我畫的一個平面圖紙,您看看,您可會建造這樣的房子?」
  洛姍拿出來的圖紙是她隨後再度畫上的。
  一副是全景圖,另外七七八八的圖,自然是按照前世電腦排版的方法,排出來的建築格式。
  雖然她無法做到十分精確的地步,不過這圖紙也畫了個七七八八的。
  師傅一拿到這圖紙,當即眼睛就瞪圓了!他這些年走南闖北為旁人建造房屋,自然是窮人家的屋子建造得多,一般都是建造原本洛鐵柱所說的那種老式房子,他也習慣了建築這種房子。當然,他也給要求眾多的財主老爺建造過許多的小樓,繡樓,閣樓,小亭一類的屋子,不過大多數的普通人都不會拿出一張圖紙讓他照圖建造的。可是當他拿到洛姍所畫的這圖紙之時,他的血液一下子就沸騰了。
  原來這建築還可以畫成這般的圖紙放在眼前查看!他逐一掃視著圖紙上的素描,一筆一劃都仔細的掃視了老半天也捨不得放手。沒有想到啊,在這鄉下旮旯裡居然還有人會畫出這樣的圖紙來,如何不讓他激動莫名?
  旁邊的洛鐵柱看著師傅一臉的激動模樣,心底本能的咯登一聲,壞了!
  「咳咳!師傅,您看剛才和你商量的那房子樣式……」
  連續問了幾聲,終於將師傅游離的意識拉回,這位師傅不好意思的笑笑,抬頭深深的看了洛姍一眼,這才衝著洛鐵柱呵呵兩聲笑。
  「鐵柱兄弟,你這閨女可了不得啊!這圖可是畫得分外的好。依我看來,按照她這圖紙,建成的房子肯定好看。」
  「爹!您看師傅說的話,姍兒這圖建造好了確實漂亮吧?」洛姍也得瑟了。
  洛鐵柱的倔勁兒再度上來了:「不行!別的什麼我都可以依你,唯獨此事不行!」
  「爹,咱們可是早就說好的,你怎麼可以這樣……」洛姍也不依了:「師傅可是也說過了,我這圖紙畫得好。就按我畫的圖紙建造好啦。」
  「不行!」
  洛鐵柱也不肯讓步。
  師傅夾在二人中間聽了片刻,可算是聽明白了,二人究竟是在爭論過啥。
  「二位,你們且聽我一言。」
  師傅拿著洛姍給的圖紙指了指上面的圖:「鐵柱兄弟的意思,就是要建造一排溜的房子,重點是前面的石階,要高,要多。我就想著啊!依據這裡的地形地勢,可以建造一個十五層的細密石階,然後建成一溜八間的開間,配上前面的石階這樣就好看了。」
  洛鐵柱一聽師傅的話,當即臉上就露出了笑容:「對對對,還是師傅您明白事理,我就是這麼個意思!」
  不等旁邊的洛姍說話,師傅又接著說:「你閨女這圖上正面這裡不就有一溜的房子嗎?只需要把這前面的院壩換成是石階,這其餘的再稍微依據地形修改一下,不就兩全其美了?」
  師傅的話將洛姍原本想說的話一下子堵住了,略微思索一番,洛姍委實難以接受:「那高高的石階坐在那裡走路也不方便,各種不爽,幹嘛還要這樣建?」
  「如果姑娘是覺得石階太單調,也可以做成間隔式的石階,在石階上種上松柏或者花草,不是也很好看嘛。」師傅依然笑瞇瞇的,半點不耐煩的神色也沒有,果然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洛家當家做主的,多半是這個小閨女了,看周圍的眾人都是見怪不怪的模樣,恐怕眼前的情況還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的話讓洛姍眼前一亮!
  對哦,她一直下意識的討厭那高高的石階,覺得實在是難爬,不過如果可以變化著花樣做,那她自然可以接受了。
  好一通激烈的討論之後,總算是敲定了具體的建築方案。洛鐵柱滿意了,自己的要求達到了!洛姍也滿意了,保留了她心裡想要的風格。
  趁著自己爹領著師傅去具體丈量敲定細節之際,洛姍好容易才送了口大氣。
  遠遠的,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正是胡家斜下角的老楊家的閨女楊紅兒。
  楊紅兒歡快的跑過來,來到洛姍的身邊:「姍兒姐,這是傻子叔讓我順道帶下來的新出產的好茶。說是給您嘗嘗鮮。」
  「哦,謝謝傻子了,紅兒今天沒有採茶嗎?」洛姍直覺的問著。
  楊紅兒搖搖頭:「姍兒姐你還不知道吧?傻子叔說現在只要除除草就可以了,夏天的茶葉味道不算好。就特意說養養茶園。」
  洛姍還真不知道,最近家裡的各種事忙,她哪裡顧得上!
  「昨兒我從你家吃了酒席,回去路過胡家的時候,看見了蔓兒姐了,她那身衣服可漂亮了,還有李家二哥也是穿著一身新呢,可帥氣了。」楊紅兒一臉的羨慕之色。
  是了,蔓兒昨兒回門,只是昨兒小弟文文洗三加三朝酒,自己也沒有顧得上她。
  洛姍在心裡暗歎了一聲,隨意詢問著:「蔓兒的情況如何?氣色還好嗎?」

☆、344.第344章 突如其來的消息

  「還算好吧,其實蔓兒嫁得還不錯呢,我聽娘說,李家在周圍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紅兒的臉上很是遲疑。
  「確實是不錯的。」洛姍也深以為然,在上河村來說,李家確實是不錯的了。
  紅兒掃視了周圍一眼,小小心的湊到洛姍的耳邊:「姍兒姐,前天我去地裡摘菜路過李家的後院旁邊,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哭鬧聲,嚇了我一大跳。等我找了一個地兒,爬在牆頭看時,又什麼都沒有看見。」
  「你是說你聽見哭鬧聲了?」洛姍直覺的緊鎖起眉頭。
  「是的,我可是聽得真真兒的。」
  紅兒急忙點頭:「可是等我摘菜回來的時候,我還特意從李家院門口路過的,裡面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看見。」
  「嗯,知道了。紅兒,這事你可千萬別再對旁人說,知道嗎?」洛姍急忙交待著。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也無力回天。只盼著蔓兒在李家可以好好的過日子了。
  「姍兒姐你放心,我就對你說了,旁的我娘那裡我也沒有說呢。」
  紅兒歡快的說著:「姍兒姐,我先把這些茶葉送回洛家吧。」說完,紅兒便蹦跳著走遠。
  看著紅兒遠去,洛姍也很是感慨,這各人自有各人的緣法,希望蔓兒可以好好過日子,這樣對大家都好。
  「老爺老爺!段三爺來訪,少爺派小的來請您回去呢。」錢偉飛快的坡上跑下來報信。
  段三爺來訪多半都是來找洛姍的,眼看著場中的事情也無法離人,娘親做月子,大哥腿腳不便,霜兒年幼,洛姍急忙快步趕回。
  果然,一進了大門,就看見大哥強撐著身子招呼著客人,看見洛姍回來,長長的鬆了口氣。
  「哈哈哈……洛姍丫頭,原來昨兒是舍弟的三朝酒,真是可惜可惜了,未能叨擾一番那。」楊三爺一看見洛姍,便隨即大笑。
  「段三爺客氣了,最近家中事情煩亂,可著實是未能來得及打理清楚,見諒見諒。」
  洛姍說話間,自然又是好一番客氣,這才各自坐下。
  一番客氣之後,看著堂屋裡沒有其它人了,段三爺也沒有兜圈子,直奔主題:「段三今日前來,是有一件不得已的事情要勞煩洛姍姑娘了。」
  「三爺請講。」
  段三爺並沒有直接說話,反而揮退了左右,這才開口:「上次在九的府上,得蒙姑娘開了一副靈丹妙藥,段某今日前來,實在是……咳咳,迫不得已,慚愧慚愧得緊。」
  說話間,段三爺的臉色也變得火紅一片。這著實不能怪他,對方就是一小女孩,卻要讓對方看他這……男子的毛病,也難怪他說不出口。
  洛姍的臉龐也轟的一下子紅了!
  雖然對方說得隱晦,但是她還是明白了,低垂著腦袋,洛姍低聲說道:「……這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再為三爺開出幾幅藥方即可。」
  說話間,洛姍直接進了內房,這才吁出一口氣。看來這行醫之事,她一未嫁的女孩子確實是多有不便啊!
  這麼一想,也越發堅定了洛姍原本的想法。
  再出來時,洛姍直接將手中的藥方遞上:「這用法和用量都已經寫在上面了,按方服藥即可。」
  「多謝洛姍姑娘了。」
  段三爺急忙接過隨手收入了懷中,這才重新坐回了原位:「洛姍丫頭這一手醫術簡直是出神入化,可惜了你是女兒身。不然的話,最近就有你一番大展拳腳的機會。」
  洛姍也笑了:「確實,所以這機會還是留給其它人來得好。」
  段三爺捋了捋鬍須:「洛姍丫頭就不問問,究竟是什麼機會嗎?」
  這機會她還真心是不感興趣的!可是對方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洛姍也只得從善如流的問道:「哦?究竟是什麼事情?」
  段三爺得意的笑了笑,這才慢慢的坐回了原位,打開手中的折扇開始扇風,嘴裡這才細細的講來:「最近從盛京傳來一道消息,太子殿下病重,而聖上的龍體也纏綿病榻多時,前些日子傳來小道消息,聖上下令廣羅名醫,進京為殿下治病。只要有人能救治太子,加官進爵應有盡有。」
  「段三爺,洛姍一介女流之輩,這般的消息於我來說,沒有什麼實質上的意義吧?」洛姍神色不變,含笑的詢問著。
  段三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思索了片刻,這才摸了摸下巴:「洛姍丫頭不知道你未婚夫婿的身份?」
  洛姍心頭一驚,面上卻絲毫不顯:「段三爺在說什麼,洛姍聽不明白。」
  「好,你既然不想說,那就由我來說吧,也算是還了你給段三治病之恩。」
  段三爺思索了片刻,這才說道:「楚家不是一般的人家,而是大翰國的開國功勳之後。大翰國開國這一千多年以來,最讓打韓國朝中無數人忌憚的,除去楚家天出產名門將相之外,更有一物,卻是連當今聖上都為之頭疼的,就是一面令牌。」
  「一面令牌?區區一面可以隨時廢棄替換的令牌,值得聖上如此頭疼嗎?」
  也難怪洛姍會有此一問,歷史上不是多的是子弒父父弒子而坐上大位的皇帝,這區區的一面令牌卻有如此大的本事,著實是讓她難以理解。
  「我也不知,只是大家都是如此在傳說,我也只是將我知道的一切告知而已。」段三爺仔細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洛姍說得對。
  「傳說,這面令牌可以直接調令三軍,上打昏君下打佞臣。所以,它讓無數有心人眼紅,也讓無數人費盡心思,絞盡腦汁想要得到它。而持有這令牌的楚家嫡系自然就是眾人針對的重點對象。」
  「三爺您說了這麼多,似乎並沒有說道重點吧?」洛姍淡笑。
  暗地裡,她在袖子裡的手卻死死的緊握成拳。
  段三爺呵呵一笑,眼前看似普通人的女子居然聽了如此多的事情依然面不改色,難怪這楚煜玦會選擇她!
  「根據我得到的可靠消息,聖上已經駕崩,而最後出入皇宮見到聖上之人,就是楚煜玦!此刻,這個消息只是被嚴密封鎖起來,整個盛京頂層的所有人都在找他。如果遲遲找不到人,那麼……」
  說道這裡,段三爺的話突然頓住了。

☆、345.第345章 聖上駕崩了!

  「呵呵,三爺究竟想說的是什麼?莫不是三爺也被人騙了吧?」
  對面的洛姍依然一臉的平靜淡笑:「三爺您想想看,如果當真是如此隱秘之事,又如何能在瞞住盛京裡的眾人,反而先傳到咱們這恭州省的區區山野之地裡。再說了,洛姍雖然是山野村姑,不過這戲文上倒是說得對,這富貴人家裡面的彎彎繞繞就非常多,何況還是皇家?三爺莫不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吧?」
  段三爺的雙眼須臾也未曾離開洛姍的臉上,聞言只是哈哈大笑了一番:「洛姍丫頭說得對!聖上可不比得尋常人,必定能夠長命百歲,永享安康。」
  洛姍死死的瞪著段三爺,隨即再度笑開了顏:「三爺真是會說笑,洛姍只是尋常人家的閨女,自然對於朝中形式絲毫不關心,三爺和我說這些,不覺得是對牛彈琴嗎?」
  「哈哈……洛姍丫頭可真是會說笑,此話我原也是道聽途說的,丫頭當做是笑話聽聽就算……」
  段三爺正說著,錢衛氏端著托盤從外面進來。她的手中,裝著的是滿滿一托盤的李果和桃果。
  因為這麼一打岔,段三爺自然住了口。
  洛姍一臉含笑的邀請對方品嚐:「三爺您嘗嘗,這李果已經泛起金黃色,又脆又甜,特別好吃。這晚櫻也就是最後一棵樹上還有果,三爺真是好口腹。還有這蜜桃,雖然才剛剛開始成熟,不過都是自己家樹上摘下來的,著實可口。」
  「哦?若果真如此,那段三可就不客氣了。我家中雖然也有一些果子,不過這櫻桃和李果還真的已經過季節了,那我可得好好的嘗嘗。上次,我侄兒去杭州……」
  段三爺隨即把話岔開,在洛家稍事逗留之後,便告辭離去。
  從洛家出來,段三爺的馬車在山道上越行越遠。他忍不住輕撩起簾子回頭打量,老洛家的屋子就掩映在了一片的青山碧水之中。
  「三爺,咱們就這麼走了,那主子的交代……可怎麼辦?」
  旁邊他的管家悄悄湊過來,輕聲詢問著。
  段三爺的目光,並沒有收回來,依然緊緊的盯著洛家所在的方向,隨即輕笑著,用力一把扯下車簾:「你急什麼?這洛姍要是真的知道楚煜玦的所在,她自然會去聯繫他,到了那時……咱們還怕找不到人?」
  「還是三爺高明,這以逸待勞之計果然不錯,高實在是高!」旁邊的管家連番稱讚。
  段三爺一聲冷笑:「此刻說這些還太早,反正不管怎麼樣,對咱們又沒有損失,這事兒就這樣了吧。」
  說完,便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洛姍在段三爺離開之後,反倒想了許多,這段三爺所說是真是假還有待磋商,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確認楚煜玦的下落。
  「萍兒,你去看看沐大可曾回來了?」
  萍兒快步應是,隨即走出了堂屋,又很快轉了回來:「小姐果然好運氣,沐大剛剛好回來,正要來見小姐呢。」
  「讓他進來。」
  隨著洛姍話落沐大快步上前:「小姐,果然不出你的所料,楚家確實是出事了。小的將整個宅子翻了個遍,那麼大片的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一片。」
  洛姍蹙眉:「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我也詢問過村鄰,似乎誰也未曾注意到洛家的眾人是幾時突然之間就不見了的,好像一下子從人間蒸發一樣。小姐,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好?」
  沐大心裡也著實焦急,楚家這麼大一家子人,要離開居然都沒有通知自己這幫兄弟,要知道,自己等人可是和楚煜玦一起出生入死過來的,如何不讓人著急?
  洛姍想的卻不一樣,楚家一夜之間憑空消失了,事先一點跡象也無,實在是太讓人不可思議了。會不會是某些人的刻意為之?
  楚家能在內戰中延續千年而依然健在,必然有著它特殊的避禍本領。不過……洛姍握緊了拳頭。
  棄車保帥,自己是楚家拋出的魚餌嗎?他真的捨棄了自己嗎?
  不!她不信!
  她絕不相信楚煜玦是這樣的人。
  還記得他離開時,雙眼裡那赤、裸裸的情意絕對不會是作假的!只是他這一走,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的時間,確實是久了些。
  無論如何,她也堅信他一定還好好的躲在某個角落,她一定會等著他回來!
  不過,不是現在!
  她壓下睫毛,掩蓋住眸底的冰寒。
  想利用我找人?段三爺,咱們就來比一比耐力,看誰笑到最後吧!
  相比起青石村的平靜,盛京之中早已經是人心惶惶。
  早從十幾天前開始,整個盛京便全城戒嚴,整個街道上全是蕭殺的將士,手持長矛來來回回的快速巡邏著。
  偶爾出現一兩個迫不得已的路人,也飛速一般的像過街老鼠一樣,飛快的溜過。運氣不好的,還被反覆的盤查又盤查,更有些倒霉鬼更是以各種罪名被直接送進了天牢。
  在皇城無芳殿中,姜皓宇正焦急的來回走動著,時不時的抬頭看著大殿門外。
  隨即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姜皓宇心頭一喜,急忙迎過去。外面來了一大群的人,為首之人是一名衣著華貴的少女,高高盤起的飛仙雲髻上,點綴著鑲滿了翡翠寶石的金玉鳳凰,彷彿下一刻就要從她的頭上飛起,著實華貴異常。
  一見到是她,姜皓宇一怔,不過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眉頭也忍不住緊鎖:「喂!你來幹什麼?趕緊給我回去!」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姜皓宇的十七皇姐雨荷公主。
  雨荷公主卻沒有半分不受歡迎的自覺,直接提起裙擺,在座椅上一坐,這才高抬起頭,望著姜皓宇:「十三皇弟,你不會是想甩開我吧?要知道,前些兒日子的那事兒,如果不是我幫忙,你們能有如此順利的佈置好一切?你可別忘記了,八皇兄現在還虎視眈眈呢?」
  姜皓宇也很是無奈,敢情當初還留下了這麼一個禍害!
  「你!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告訴你,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說話間,他那繃得死緊的臉上,突然劃過一道狠厲色。

☆、346.第346章 殺無赦!

  「十三皇弟今兒是怎麼了?可是不認識十五皇姐了,嘻嘻。」
  雨荷公主的眼神一轉,隨即笑了:「皇姐並沒有想要什麼,更是對你們這些個皇子搶破頭的皇位沒有半點興趣。明人眼裡不說暗話,我今兒也把話挑明白了說,我之所以會幫助你們,不過就是對楚大將軍勢在必得罷了。」
  雨荷公主所說的幫助,自然是前段時間,她幫忙剪除了七皇兄和八皇兄之事。至於她為何會幫這種忙,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她自然不會說,姜皓宇也不會主動問。
  「楚煜玦?你怎麼會喜歡他?還有,你好歹也是一國的公主,如此不顧及臉面之事,虧你也說的出口!」姜皓宇的眉頭半點鬆散的跡象都沒有。
  自己的這位皇姐雖然強勢,以前卻並未聽說她還有別的不良嗜好,如今卻公然指出要某個男子,實在讓姜皓宇難以接受。
  「別以為本公主人在深宮就不知道。這楚煜玦其實也是你的情敵吧?聽說和他訂婚的女子,不正是你喜歡的女人嗎?」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姜皓宇的雙手不自覺的緊握。
  雨荷公主自顧自的盞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得意的笑了笑:「別問本公主是怎麼知道的,反正我是知道了。十三皇弟,其實你要是能玉成此事兒,這往後一旦本公主嫁給了煜玦,那麼那位叫洛什麼的女子,還不是你手到擒來之物,你說……是也不是?」
  「閉嘴!我還沒有你想得那麼齷蹉,一天到晚盡想著男人。」
  姜皓宇氣得直接開口趕人:「十七皇姐還是早些回您的宮殿才好,這天色也不早了,皇弟就不留你了。」
  雨荷公主的嘴角一挑,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姜皓宇,並沒有多說什麼,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臨出殿門之時,她又突然轉頭望來,頗有深意的說道:「前兩日聽說太子哥哥那裡的滿園子荷花都開了,五顏六色的,可漂亮了!就是不知道太子哥哥是不是歡迎皇妹過去賞荷了。」
  說完,高抬起下巴,在一眾宮娥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遠去。
  「可惡!不過是一才人所生的公主,居然也敢跑來威脅本皇子!真當本皇子是那麼好拿捏的!」
  姜皓宇氣憤不過,直接將桌椅直接掀翻,好半晌這口惡氣才順了。
  不過在他的心底也對此事上了心,如果楚煜玦當真做了額駙,那麼姍兒……
  「走,咱們去探望一下太子殿下的病情如何了!」
  說走就走,姜皓宇直接起身就往外面走。
  內侍急忙追上,連聲阻止:「主子,主子!這個時候全城戒嚴,而且各宮各殿都隨時準備落鎖,您現在前去的話……」
  「無妨,要是來不及趕回,我們就在東宮住一晚也可。」姜皓宇已經決定的事情,如何肯輕易放棄。
  內侍無奈,只得快速前去準備。
  「殿下,十三皇子來了。」旁邊的內侍朝正在仔細查看地圖的太子殿下稟告。
  思緒不知道跑去了哪裡的太子,急忙將心神收回,隨即大喜:「快快將皇弟請進來。」
  說話間,姜皓宇已經大步流星的走進拜見:「皇弟拜見大皇兄。」
  太子隨意一揮,屏退了左右。這才伸手將姜皓宇扶起,一臉的歡喜之色:「哈哈哈……難得十三皇弟肯到皇兄這裡來,乾脆今晚就在皇兄這裡休憩一晚,明兒一早再回宮的好。」
  這話正中姜皓宇的心思,自然不會拒絕:「難得皇兄盛情,皓宇自當從命。」
  二人又是一陣的連番細說,天藍海闊的聊了許久,姜皓宇眼看時候也差不多了,這才將話題引到了雨荷公主的身上。
  太子顯然也很是詫異,沉吟了片刻這才搖頭:「按理說這楚大將軍要是真的做了皇家的額駙,倒不失一條好主意。不過,十七皇妹這個想法,恐怕終究是空!如果孤沒有記錯的話,這楚家的家規裡面就有一條,『但凡楚家子孫,男不得娶皇室之女,女不得嫁皇室中人』,這條家規好像是從我大翰國開國之後,楚家就立下的。」
  「居然還有此事?」姜皓宇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太子得意的一笑,笑容裡很是意味深長:「雖然說男不得娶皇室之女,如果十七皇妹真的想要嫁進楚家,只要她不是公主之尊,不就是可以了。」
  「不是公主之尊,怎麼可……能……」
  姜皓宇突然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這雨荷公主之所以可以在皇宮裡縱橫,自然是仗著自己得父皇寵愛而已。
  而此刻父皇已經駕崩,太子殿下之所以秘而不宣,不過就是在等一個最好的時機而已。如果雨荷公主當真為了這楚煜玦放棄了公主之尊,那麼太子殿下的霸業完成恐怕又加快了一小步。
  望著依然笑得一臉燦爛的大皇兄,姜皓宇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突然之間覺得太子殿下變了,變得不像過去他認識的大皇兄了。
  外面小跑進來一名內侍,湊到太子的耳邊一陣低語。
  太子的臉色當即就變了,猛的一下子站起,看著姜皓宇一臉的鐵青色。
  「出事了!楚煜玦從盛京離開了!」
  「怎麼會呢?現在不是已經全城戒嚴了,這楚煜玦長了翅膀飛出去的不成?」姜皓宇的臉色也變了。
  太子揮揮手趕走那內侍,這才說道:「原本孤還想著,趁著此事將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提前逃走了,哼!」
  「皇兄,他會不會將事情說出去?那咱們的計劃要不要提前,還有……」姜皓宇一下子就辟里啪啦的問出了一長串的問題。
  殿下在宮殿裡滴溜溜的轉了兩圈,隨即笑了!
  「現在看來,這楚煜玦離開了盛京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孤原本就在殺他與不殺之間搖擺,這一下,他倒是給了孤一個必須要殺他的理由了!來人,傳孤的命令!全力緝拿楚煜玦,可以先斬後奏,直接殺無赦!」

☆、347.第347章 國喪

  「這樣不好吧?大皇兄。」
  姜皓宇眉頭緊鎖,直覺的想要反對:「這楚煜玦不但是一員悍將,而且還可以號令三軍。大皇兄要是您當真失去了這等將才,不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是將才又如何,他現在的大將軍職位可是由李文一直暫代的,依孤看來,這李文做得並不比他弱上多少。還有,孤可是聽說,這楚煜玦這些時日可是沒有少為難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子的眼睛裡飛快的劃過一道亮光,只是這速度實在太快,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姜皓宇並沒有注意到。
  「才沒有的事!大皇兄,皓宇是永遠站在您這邊支持您的,皇弟也知道自己愚笨,幫不上大皇兄的忙。不過,只要是您吩咐的事情,皓宇可從來不敢延誤。」
  姜皓宇急忙表明自己的心跡:「至於說道這楚大將軍,今兒雨荷公主倒是來了皓宇的宮殿……」
  姜皓宇急忙將雨荷公主的話重複了一遍,話中沒有增添一分,更是沒有減少一分。
  直到他說完了,太子沉吟了許久,這才點點頭:「也罷!鑒於這楚煜玦也是一個難得的將才,只是可以成為雨荷的額駙,倒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吩咐下去,如果發現楚大將軍的蹤跡,立刻來報,不得有誤!」
  「是!」
  來人飛快的跑了出去。
  姜皓宇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能一舉三得自然是好的。
  二人秉燭夜談到深夜,這才各自睡下。
  等到姜皓宇下去休息了,太子臉上的笑容這才沉寂下來,在一旁的內侍服侍下更衣。
  「殿下,周大人那邊已經準備好。萬事俱備,就等這楚大將軍按照太子殿下的計劃,領兵入京,下面的事情便一切水到渠成了。」內侍一臉的笑容,仔細的將被蓋鋪好。
  太子點點頭:「嗯!這楚煜玦確實是少見的將才,加上對方對孤也是忠心耿耿,可遠比有些牆頭草好上許多。」他自然無心取他性命。
  之所以會如此說,也純粹是為了安撫住自己的十三皇弟了!
  「殿下高見!奴才佩服。」內侍一臉的諂媚。
  太子不高興的揮揮手:「行了行了,你我之間從小一起長大,這許多年的情份,何苦說這些客氣話。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
  「不過奴才剛才聽十三皇子說起,他在老家可是有一名未婚妻,這十七公主的意思,楚大將軍恐怕……」內侍連忙斟酌著說道。
  太子反而笑了,一臉的篤定:「嗯,你說的這話孤也考慮到了。不過嘛,這也不是問題,只要這楚煜玦能為我所用,至於他是不是額駙,又有什麼關係。」
  旁邊的內侍急忙拍馬屁:「殿下英明!」
  「哈哈哈……」太子的嘴裡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
  不管世界怎麼亂,這日子依然一天天的前進著。
  洛姍也先後去了兩趟楚家,果真如同沐大所說,整個楚家早已經空蕩蕩的,一家人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終。
  站在這曾經繁華的楚家大宅內,洛姍的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來。
  煜玦,你在哪裡?
  你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洛家這邊的生活依然要繼續,得蒙趙九的一直照顧,作坊的生意一直不錯,製造出來的紙品一直應接不暇。
  另一邊,族長帶領眾人在已經收穫的麥田地裡開始廣泛的種植藥材。皂刺、丹參、桔梗、玄參、防風、人參、這幾種經過洛姍反覆挑選最終選定的品種很快都下了地。
  一些普通的藥材原本當地就有大量出產,完全就不用費力種植,比如梔子、射干、金銀花、蕁(qian)麻、三七在當地隨處可見,這一類的草藥直接去山上採摘就是了,自然是很快就落實了。
  雖然只是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第一批野生草藥賣出,由於沒有成本投入,只是用了些人力,自然利潤高昂,這種植草藥的甜頭也讓洛家的眾人笑開了顏。
  不過這筆錢,洛姍家卻掙得不多,原因很簡單,因為此刻的洛家正忙著建造新房。
  當然這個不多也是相對而言的,誰讓洛家的人手足夠,洛姍等人又是寬厚的,讓眾人在忙完正事之餘,隨意的採摘些藥材即可。這麼一算下來,居然也有了些許進賬,改善一下伙食。
  沒有過多久,聖上駕崩的消息終於傳到了清河縣。
  在縣令大人的命令下,在裡正的監督中,家家戶戶取下了但凡是紅色的東西,紛紛掛上了白燈籠。
  小弟文文滿月之日很快到了,由於正好在國喪之期,無人敢說大肆操辦的話語,於是文文的滿月酒就自己一家人圍攏一起吃了一頓,就算是過去了。
  洛姍心中暗自焦急,這聖上摒天之事終於傳來,可是楚煜玦卻依然沒有絲毫消息,到了此時,她也只能寄希望於此地消息滯後,其實煜玦早已安全了。
  國喪雖然重要,不過填飽肚皮更重要。農人也就是做一個樣子罷了,這天下不管是誰人的天下,對於生活在最底層的老百姓來說,尤其是青石村這種山旮旯裡的眾人來說,還真的漠不關心的。
  洛家的房子依然在快速的建成。
  洛姍把重點落在了防洪這方面。之所以如此,實在是因為那地皮中央的兩塊爛壩田。終年沉積著完全不知道有多深的厚泥潭,完全可以用沼澤地來稱呼的兩塊水田在洛姍的一再堅持下,開鑿了洩洪洞,幾百年未曾乾旱的爛壩田終於變淺。加上為了建築土坯牆,在洛姍的建議下,從爛壩田里取出了大量的淤泥,和上了許多斬斷的稻草加生石灰,等到房屋落成了一半之時,這爛壩田也終於露出了地底。
  洛姍長長的鬆了口氣笑了,這一下,這兩塊田不管是養魚來賣還是來觀賞,或者種植上荷花收穫蓮藕,當然還有蓴菜。
  洛姍之所以想到蓴菜,自然是因為在縣城之時,在七表叔公送給她的那間鋪子裡,洛姍吃到了蓴菜,隨後便一直戀戀不忘的,此刻一看到這兩塊佔地面積頗廣的爛壩田改造完成,她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在裡面種植蓴菜試試看了,就是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成行。

☆、348.第348章 暴雨來襲

  在那片土地上,洛鐵柱正和幾名建房師傅正高談闊論著,笑得一臉的開懷。他們此刻在說笑的目標,自然就是洛姍讓修建的無數排水洩洪道。
  這洩洪道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周圍,之所以如此,其實就是和那兩塊爛壩田有關。這爛壩田之所以會形成,自然是和周圍地理環境有關。洛姍的圖紙所繪,將主題房屋建造在南坡,正房房屋坐北朝南,靠近北邊山腳下就是兩塊爛壩田,自然就是從山坡上多年沖積的淤泥,最終形成了這兩塊田。
  「東家,您家這兩塊田以後可得要改名字,叫荷花池,觀賞園一類的很好。這小姐讓咱們在另行開鑿的數條洩洪道,溝深夠寬,還可以隨意控制進入這兩塊爛壩田的水量,即便遇上山洪爆發也不怕會有大量的水進入宅子。」
  師傅嘴裡連連的誇讚著,句句都是撿好話說來聽:「加上這宅子外面就是大馬路,大馬路下面不遠處就是一個小碼頭,水陸兩路的交通都十分的方便,現在雖然人少,等到將來這裡逐步一擴建,到了那時,這裡可著實是個好地方!小姐真是有眼光!」
  「哪裡呀!當初買這塊地皮的時候,我就是看著這裡是荒灘,地皮便宜,嘿嘿,嘿嘿嘿嘿。」洛鐵柱一臉的憨笑。
  可不是嘛,當初自己可不就是這麼告訴大家的!
  洛姍抿唇,她自然不會告訴眾人,此地是周圍生機最為旺盛之地,如此興旺的地界,她自然要留下來自己用了。
  就在洛姍思考的時候,娘親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山道拐彎處,隨即沿著山路一路走下,來到大路邊緣。
  「娘親,您怎麼來了。」洛姍好奇問著。
  劉氏將周圍一片熱火朝天的情形仔細看了一圈,這才走到洛姍的身邊笑了笑:「聽說你爹最後還是依了你,我就猜到了是這麼個結果。沒有想到呀,咱們家姍兒居然還有這一手本事,隨便在紙上幾筆畫出來,就連大師傅也說好。」
  這話聽得洛姍心頭一緊。
  這前世小時候她就喜歡描點素描,說到建房子的時候,她直覺就拿起墨碳描繪了這麼一張圖來,想想確實是太過前衛了。
  「娘,此事兒你可別亂說,不過就是姍兒隨意塗抹的,要是這話傳出去了,被有心人聽去,指不定還有人以為咱們是不滿幾位師傅設計的屋子樣式,那可就是斷人財路的事兒,著實是不好了。」
  洛姍故意說得嚴重些,又小想聲的和劉氏說道,自然是希望以後都不要再聽說此事兒。
  果然,一聽見這話,劉氏急忙掃視一下左右,這才拍著胸脯說道:「哎喲,娘可沒有這想法,那咱們可別再隨意拿出來說的好。」
  「就是呢,娘。」洛姍也笑了。
  正說話間,從二人的身旁馳過一輛馬車,眼看著都跑過去了,突然一聲長長的吁聲,那馬車又停了下來。
  劉氏正好站在大路的邊緣,聽見動靜,直覺的扭頭一看,隨即急忙背轉身。
  洛姍踮起腳尖打量了那輛馬車片刻,馬車卻突然又再度跑遠,雖然只是驚鴻一瞬,洛姍也依然看清了,那趕車之人正是下河村裡正的兒子秦奕。
  看著明顯變了臉色的劉氏,洛姍有些好奇:「娘,您怎麼了?」
  「沒、沒什麼,咱們回去吧。文文現在應該也醒了,再晚回去恐怕又要將錢衛氏等人折騰得受不了。」劉氏直覺的躲閃,抬頭看向上面忙碌的眾人。
  洛姍直覺蹙眉,扭頭看著那馬車遠去的方向,感覺這事怪怪的!
  不過她自然不會多說什麼,順從的依著娘親的話語扶著娘親走回了洛宅。
  時間悄無聲息的劃過七月,連續乾旱了近半年的青石村終於迎來了一次大範圍的降雨。
  這一次的降雨一開始不大,農人歡呼雀躍不已。可是這一下,就連續下了兩天,眼看著雨勢越下越大,原本在新建好的宅子裡躲雨的建房師傅們再坐不住了!
  這土坯牆之所以叫土坯,自然主要材料是用泥土做成的,短時間下雨自然沒有事,可是這般長時間的下雨,那牆體經過暴雨反覆沖刷,之前的工就算是白做了!尤其是有幾間屋子就差放上挑梁就直接蓋上瓦片了!
  一番商量之後,幾個人決意將那幾間房子的屋頂蓋上再說。
  洛鐵柱得到消息的時候,洛姍正在家裡逗弄著小弟文文,此刻的文文已經兩個月了。不!按照青石村人的說法,是文文已經一歲兩個月了,不過依然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就是偶爾想要人家抱他的時候才會大哭,比如現在。
  「什麼?你是說幾位師傅堅持到上房?」洛鐵柱大嗓門的一聲吼將好不容易昏昏欲睡的文文嚇了一跳,當即不給面子的大哭起來。
  「哦哦哦——別哭哦,文文乖!」
  洛姍輕輕的搖晃著文文,湊到爹的身邊:「爹,您小點聲,嚇到了文文可怎麼好。這麼大的雨,師傅們上房沒有問題嗎?」
  「我也是擔心著呢。」
  洛鐵柱的眉頭緊鎖,回身抓起斗笠和蓑衣,拿起草鞋就往腳上套:「你在家多注意些安全,我也趕過去看看。可不要出什麼意外才好。」
  「爹您放心,記得多注意安全。」
  回頭看著一旁正捧著書本半點沒有被驚擾到的大哥,洛姍自然明白自己爹的意思。
  「知道了。」
  說話間,洛鐵柱便一頭扎進了雨霧中,和前來報信的錢二一前一後快速的消失在雨幕裡。
  劉氏端著一大碗熱湯從廚房裡走出,正好看見了洛鐵柱的背影,連忙把湯碗放下擦乾手問著洛姍:「你爹這麼大的雨怎麼還出去,要是感冒了可怎麼了得?」
  這話讓洛姍的心頭一動,不錯!這麼大的雨上牆搭建屋樑,危險自然是不用說,就是上風感冒頭疼腦熱的也不得了的。
  這麼一想,洛姍順勢把睡著的文文遞給娘親:「娘,幾名師傅怕這雨把牆壁淋壞了,說冒雨搭建屋頂,這不,爹也過去了。我看咱們也別閒著,得趕緊熬一大鍋薑湯送過去才好,免得淋出病來。」

☆、349.第349章 鬼主意

  劉氏急忙小心的摟住文文:「那我把文文放下,也和你一道去吧,外面的雨著實是太大了,你一個姑娘家雨天出門也不好。」
  「娘,您趕緊將文文抱進裡面去,這大風大雨的著涼了可不好。小弟畢竟才剛剛滿月,還有您也是,娘您可是剛剛才出了月子,得好好的休息,這事兒還是我去處理吧。」
  洛姍說話間,便轉進了廚房。
  連續幾天下雨,這沒有多堆積柴火的人家可能連生火都是問題了,好在洛姍家現在的房屋雖然不夠,不過卻堆積了為數不少的乾柴,都堆積在後門外的柴棚子裡。
  「小姐,您別動手,這手要是粗了,那可得養許久才能養得回來。」
  錢衛氏麻利的在廚房刷鍋,然後開始熬薑湯。
  「看你說得,不過就是洗鍋刷碗,至於將手弄粗嘛。」洛姍很是有些不以為然。
  「那可不,小姐也快要及笄了,您還是多繡上一些繡品,免得到了那時沒有可用的物件兒就不好了……」錢衛氏說著說著,那話自然也說不下去了。
  按照青石山的規矩,這女子最遲一般是留到及笄之後出嫁,一旦出嫁之後,這女子在閨中所繡的帕子荷包一類的物品就可以作為到夫家去的見面禮。
  不過此刻楚煜玦沒有消息,楚家整體失蹤,當今聖上殯天,時值國喪之期,全民自然不允許嫁娶,全國守孝三年。
  自己家小姐年已經近十四,守孝三年之後,直接就已經年約十七,這可怎生是好?
  洛姍卻笑了笑,對於錢衛氏未盡的話語她自然明白。尤其是這段時間,她進進出出的總有一些嘴碎之人在身後指指點點,她不是不知道,只不過是漠視了而已。
  說得再多,也不如楚煜玦再度出現來得實在。
  正要說些什麼化解二人之間的尷尬,突然迎著狂風暴雨,夾雜著一陣斷斷續續的咒罵聲傳來。
  不等洛姍聽真切了,錢五氏就從後門快速的進來,抖落了一身的雨水。
  看見洛姍在這裡急忙招呼著:「小姐,小叔家沒有柴火了,我剛才送了一捆過去,就是搬動的過程中被淋濕了些。倒是大伯母見著了,也想要一捆,不過我沒有得到您的同意,就沒有敢去搬。」
  「這麼說,外面在吼的人正是大伯母了?」
  把前後加在一起一想,洛姍直接就猜測到了大概。
  「小姐,咱們這裡每天用柴火的數量可不少,大伯母要乾柴,老婆子我自然不敢做主,可是……她罵得也著實難聽,最重要的是……她連小姐您也扯進去一起罵了。」
  其實還遠遠不止這些,錢五氏沒有說的是,她冒雨給祖母送了一捆乾柴過去,奈何雨勢實在是太大,這捆柴送進廚房之時,乾柴的表面已經被淋得濕透了,直滴雨水。洛姍他奶卻連聲指責說她不會辦事兒,把地上滴了一路的泥水。
  其實這上房需要用到柴火的時候,也就是燒點開水和洗臉洗腳水,一日三餐都有洛姍家的提供,只不過看在是主子祖母的份上,錢五氏自然不會說出來。
  可是她的罵聲卻讓旁邊的張氏聽見了,當即就要讓錢五氏送上一捆乾柴,錢五氏自然不可能送,對方當即就破口大罵,越罵越厲害,甚至還把洛姍的聲譽也牽扯進去罵了。尤其是未來姑爺的事情,她嘴裡的嘲諷簡直就是刺耳之極!
  這才讓錢五氏氣不過,在洛姍的面前打起了小報告。
  耳邊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咒罵聲,即便是夾雜在暴風雨中,也依然不斷的傳進眾人的耳內,不由得讓眾人都氣憤不已。
  洛姍顰眉,隨即便笑了:「不管她!既然她喜歡罵,咱們就任由她罵個痛快。而且,還要她不得不罵。」
  說話間,洛姍便附耳在錢五氏的耳邊一陣耳語。錢五氏原本就心頭有怒火,不過片刻之間,臉上便一喜,隨即領命而去。
  這一幕正好被安頓好小文文的劉氏出來看到,她好奇的望著錢五氏急匆匆的出了後門,走進了雨中。
  「姍兒,錢五氏去做什麼了?」
  「娘,沒有什麼事兒,是姍兒聽說大伯母那邊沒有柴火了,讓錢五氏送些柴火過去。」洛姍急忙說道。
  劉氏顯然不信,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性格,她如何不知:「真的?」
  「自然是真的。」她確實是讓錢五氏送柴火了,至於其它……嘿嘿,她這裡也不是開善堂的,當然不是憑白就可以拿走的。
  劉氏在洛姍的臉上看不出問題,「嗯,這薑湯熬好之後,就讓錢大他們上來提吧,咱們女流之輩雨天出門著實是不方便,還容易傷了身子骨。」
  「也成。」洛姍也沒有堅持,隨即便開始用水桶將薑湯舀起來,再用蓋子蓋上。
  正說話間,外面突然傳來了張氏的破口大罵聲,似乎比之前罵得還要厲害。
  洛姍暗笑一聲,直接喚來錢偉,讓他穿上蓑衣斗笠去叫一聲,讓下面的人來將薑湯挑走。
  錢偉看了看薑湯:「小姐,反正現在少爺還在溫書,不如就讓小的挑去吧,反正就是一桶薑湯罷了,和井水的份量一樣重,省得還來回奔波。」
  洛姍一想,也是這麼一個理兒。
  「那你小心寫,快去快回,可別感冒了。」
  等到錢偉挑著薑湯離開,錢五氏才一臉興奮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看見洛姍望來,高興的說道:「小姐,成了!」
  「什麼成了?你們是不是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劉氏好奇的問著。
  「娘,也沒有什麼,不過就是我一擔柴火賣了大伯母三文錢而已。」洛姍笑著回答。
  外面一擔子上好的柴火賣價六文,洛姍將柴火賣給張氏,一擔賣三文,純粹就是膈應人的!
  洛姍氣不過張氏的謾罵,故意這般的寒磣她。打不死你我膈應死你,最好能氣死你才好!
  「你們哦,這可真是的……」劉氏好笑的搖頭歎息不已,卻又不好說自己的閨女,眉間的慈愛之色盡顯。

☆、350.第350章 算計

  錢偉送去的薑湯,很快的交到了洛鐵柱的手上,他大聲的呼喚著眾人,一人喝下一大碗驅寒。
  滾燙的薑湯下肚,暖和的可不僅僅是眾人的身體,更是眾人那顆噗通噗通跳動的心!
  大家的幹勁兒更大了!
  眾人冒著大雨在屋頂上忙活了整整的一天,直到天黑之後,大家才在屋頂上急匆匆的鋪設上了厚厚的一層稻草,這屋不但不再擔心會垮,更是勉強可以住人了。
  領頭的師傅鬆了口氣,眾人也鬆了口氣。
  傾盆大雨的這麼一下,就整整的下了幾天。連綿不斷的暴雨嘩啦啦好似從天空中倒下,雨水使得河流暴漲,房前屋後到處都是積水,大路下方的河流水位不斷的上漲,短短的幾天時間,已經比原來高出了好幾倍,好在洛家新建的房屋地勢高,加上洛姍的排水溝渠修建得分外的多,洩洪能力足夠強大,並沒有出現被淹的情況。
  老洛家的柴火也越發的緊缺,不過每一天,洛姍都吩咐著眾人分別為被困在新宅裡的建房師傅們送去兩捆柴火二十斤白面,加各種蔬菜和少許肉類,讓眾人自己開伙。上房那邊自然也是三天一捆乾柴。
  唯獨張氏那裡,就那日洛姍令錢五氏收取了三文銅錢之後,連續三天,躲在自己家裡的張氏都沒有前來買柴火,兩口子也不知道在家裡搗鼓些什麼。
  洛大柱和張氏此次之所以會回到老洛家,自然是為了洛如雪出嫁之事。
  嫁閨女自然要從老家出嫁,這才能顯示出尊重之意。尤其是這聖上殯天,全國大喪,所有要嫁娶的人家都趕在三日內緊急婚嫁,洛如雪也不例外。
  原本洛如雪可以在小鎮上出嫁,不過洛如雪一想到洛姍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打死不肯同意,逼著洛大柱二人要從老宅出嫁。洛大柱想到洛姍家越來越好,要是就近出嫁,怎麼著也可以多從三房這裡撥下幾根汗毛,便答應了下來。
  只是沒有想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卻打亂了原本的計劃,也迫使得洛如雪的婚期押後。
  三天後,洛姍賣的那一擔柴火用完了,張氏這才著急了。
  「他爹,這柴火再沒有,咱們可就得吃生食了。老三家的柴火棚子裡還有這許多的柴火,要不你去說說,讓她再勻一些來用用?」
  洛大柱此刻正在核對賬本,這次嫁閨女,他可沒有打算花什麼錢。準確的說,他是沒有打算花自己的錢。為了成親,這穆七公子可是送來了為數不少的聘禮和聘金,他打算就在這裡面做一下文章,把面子給撐起來,再從自己的雜貨鋪子裡拿些雜貨做擺設,另外嘛……也不知道自己家的如雪出嫁,這洛姍會送些什麼,聽說胡蔓兒成親,她送了一張地契,外加銀錢若干,這還是胡蔓兒嫁過去後,李家那邊爆出來的數目。
  自己家的如雪好歹還是她的堂妹,怎麼算也應該比她多,這麼算下來,田地這塊大頭自己也不用出,就可以順順利利的嫁女,還能順便將大半的聘金留下……
  他的算盤倒是打得叮噹響,此刻聽得張氏這話,哪裡還願意理會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當即啪的一聲,將手中的算盤摔在桌子上:「你鬧夠了沒有?三天兩頭就會瞎胡鬧,好好的一個家都被你給鬧散了。那柴火值得幾個銅子兒?你要是鬧得狠了,這洛姍依著此事,要是在如雪成親的時候不肯隨禮,那損失是多少?我說你啊!我怎麼就找了你這麼個潑辣貨,又潑辣還沒有長腦子!」
  「她、她敢!她要是不來,也不怕旁人戳她的脊樑骨!」
  張氏努力為自己辯解著,虛張聲勢的說道:「他爹,那死丫頭分明就是故意激我的!每次一見到我,不是橫眉豎眼,就是從來沒有給過我好臉色,我……」
  「你少給我扯這些!你是個什麼人我還能不清楚?」
  旁邊的洛大柱用力的拍打著桌子,一臉的狠厲:「我可告訴你!這一次要是你再將洛姍這個財神爺給得罪了,我可就不是上次那樣,揍你一頓了事。真的是那樣,我就直接把你休回張家,讓你們老張家的看看,他們究竟是怎麼教導女兒的!」
  原來,上次洛如雪出事,洛大柱可沒有少教訓張氏,直接一巴掌將張氏的半邊臉打得腫得像饅頭,更是險些休妻,好在張家人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看在幾個孩子都大了,再休妻對幾個孩子也不好,這才讓張氏留了下來。
  「你敢!」旁邊的張氏氣極,虛張聲勢的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洛大柱也生氣了,吹鬍子瞪眼睛的:「我告訴你,再試一次,我洛大柱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不過片刻,洛家老宅那邊便傳來一陣陣的哭嚎聲,夾雜在狂風暴雨中斷斷續續的傳到洛家三房這邊。
  這些響動自然也傳進了洛姍的耳中,不過她才不會關心這些,她正跟著劉氏學習著刺繡。
  在這裡的閨女出嫁前,都要自己刺繡嫁妝,洛姍被劉氏等人寵著,加上她每天來回奔波在各地,在家的時間實在是有限。於是,這刺繡之事自然就無從說起。
  可是這一場暴雨,將她不得不拘在了房中,劉氏見機會難得,自然不肯輕易放過她,自然讓她學習著刺繡。
  可憐的洛姍雖然精於醫術,雖然都是拿針,她在人的身體上縫補自然不會有問題,可是這縫合針變成了縫衣針,人的身體變成了布之後,她就真心沒轍了。
  歪歪扭扭的刺繡實在是大失水準,讓洛姍自己也很是無語。
  「來,給娘看看,你這鴛鴦戲水被面繡得如何了?」劉氏一臉的慈愛之色。
  「啊?娘、娘親,姍兒還沒有繡好呢……」
  洛姍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被面往身後藏。
  「藏什麼藏,趕緊拿出來。」
  劉氏好笑的看著洛姍的小動作,原來自己的閨女也有這般的小動作。
  「二姐,娘親叫你快快拿出來,嘻嘻。」旁邊的洛霜捂著嘴兒笑著,她自然看見了洛姍繡得那是一個啥。
  洛姍狠狠的瞪了霜兒一眼,不得已將手中的刺繡遞了上去。

☆、351.第351章 提早解決

  劉氏接過來,將那被面拿在手裡巔過來倒過去,看了半天,這眉頭是越擰越緊,最後頹然的將手中的被面放下,動了幾次嘴唇,化為了一聲歎息。
  「還、不錯,至少這棵柳樹你繡得像模像樣的……」
  「娘親,那是一片荷塘……」
  洛姍探頭望去,隨即滿腦袋的黑線。
  「啊?荷、荷塘?這個也太……」差得實在是太遠了吧?
  劉氏完全無言以對,和洛姍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該說些啥好。
  旁邊的洛霜笑得打跌:「哎喲!我的肚子……笑得好疼呀!二姐,荷塘能繡出柳樹的感覺,我敢說,這天底下你絕對是獨一份兒,嘻嘻嘻。」
  「霜兒,連你也笑話二姐,看我不收拾你。」洛姍說話間整張臉都漲紅了,故作凶狠的瞪直了眼。
  「哎呀二姐,人家都忍了好久了,你就讓我笑個痛快嘛。」
  說笑間,洛霜就直接笑倒在了劉氏的身上,喘不上氣。
  洛姍雙手叉腰,怒瞪著霜兒。
  劉氏也無可奈何,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左右為難。
  「好了,好了。你們兩姐妹就別鬧了,免得等一下真的傷了和氣。不過姍兒,娘親記得你小小年紀的時候,就可以繡出非常漂亮的帕子了,現在怎麼還不如你六歲時繡出來的繡品好看呢?真是奇怪了。」
  劉氏的眉頭緊鎖,想不明白的搖著頭。
  這有什麼奇怪的呀,前世的她拿針可不會在布上刺繡,她會的,就只有在人的身體上縫縫補補。不過這話,她也只有在心頭想一想,哪裡敢開口說出來。
  「娘親,這繡品姍兒現在實在是繡不好,反正咱們家現在也不缺這幾個錢,要不咱們還是去繡坊裡直接買繡品就是了。再說了,楚家的人如今下落不明,這親事……還早著呢。」
  洛姍的話立刻讓劉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片刻間,她又搖搖頭:「這聖上殯天,原本給的三日期限就在這暴雨中度過了。往後得全國守喪三年,也把你大好的青春給耽誤了。就看新帝登基,會不會天下大赦……或許,那時倒是一個機會……」
  洛姍自然明白劉氏的意思,不過,她的年紀小,即便是再等三年,她也不過才十七八歲,著實是年輕著呢。真是不明白娘親在著急什麼?
  「娘親,姍兒還小著呢。我可不想早早的就嫁人,姍兒想多陪在娘親身邊幾年。難道娘親不喜歡姍兒,所以想早早的就將姍兒趕走?」
  劉氏頓時被洛姍的話給逗樂了!
  「你這孩子,明知道娘親不是這意思,你倒偏巧要如此說。好!咱們家姍兒就多陪陪娘親,娘親可不捨得你早早就嫁人。」
  「嘻嘻,謝謝娘親。」
  洛姍十分狗腿的上前抱著劉氏的另外一條胳膊,笑得一臉的開懷。
  暗地裡,卻又想起了楚煜玦,不由得在心中一陣暗歎。
  「娘親,原來您就只是不捨得二姐,您都不疼霜兒了,霜兒可不依……」旁邊的霜兒也搖動著劉氏的臂膀,衝著洛姍吐了吐小舌頭。
  劉氏急忙摟住霜兒:「娘親怎麼會不疼霜兒呢,你可是娘親的命根子,娘親最疼的就是霜兒了。」
  「才不是呢,娘親現在的命根子可是小弟文文了,您就抱他,都不肯抱霜兒了。」霜兒嘟起了小嘴兒。
  「哎喲!原來咱們家霜兒在和奶娃娃的小文文吃醋呢,哈哈哈……」
  歡聲笑語頓時從房間裡傳出,引得正在外間做針線活的萍兒等人也抿著嘴笑了。
  相對於這邊的輕鬆,上房那邊可就沒有這麼輕鬆了!
  洛大柱簡直就是著急上火,幾乎六神無主了!
  他之所以會這麼著急,自然是因為洛如雪的婚事。
  原本聖上殯天,上頭的命令下達,給民眾三日時間嫁娶,隨後便一律不得婚嫁。洛如雪早就和穆七公子住到了一起,不可避免的某些意外自然發生了。張氏原本還高興著,趁著如雪現在的肚子還看不出來,趕在這三日內出嫁,既不會被人詬病,也可以及時遮醜,還能讓洛家三房大出血一次,當真是一舉數得!
  不料這賊老天不作美!原本乾旱了接近半年的天氣說變就變,連續多日以來暴風夾雜著大暴雨,傾盆而下,這親如何結?
  眼看著三日時間悄然劃過,張氏著急得起了滿嘴的水泡,火燎火燎的,卻偏偏無計可施。
  難道還真的要再等上三年,三年之後再嫁?到了那時,自己的親外孫可怎麼辦?
  真正是急死個人了!
  「你就別晃蕩了,再晃悠難不成你還能改變聖旨不成?」
  洛大柱看著不住晃蕩的張氏,又朝著裡面緊閉的房門看了看,最後狠了狠心:「到了現在,也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張氏眼前一亮:「你倒是有什麼好辦法?趕緊說呀你,就別再吞吞吐吐的,難不成你還要瞞著我不成?」
  洛大柱長歎一聲,神色也分外不好:「還能有什麼辦法,不過就是給她一碗湯藥,將那孽種給提早解決了,不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不行,絕對不行!」
  張氏著急了,朝著洛如雪所在的廂房看了看:「他爹,你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不管怎麼說,如雪肚子裡懷的,也是咱們兩個的嫡親外孫,也是他們穆家的嫡系傳人。即便是因為此事耽誤了出嫁之期,也不至於要灌藥吧?這事兒我不同意!我還就指望著這個外孫將來光宗耀祖,順帶著拉咱們一把呢。對於你們老洛家的人我算是看透了,尤其是這三房的人,一個個都是十足的人精,半點沒有將你我放在眼內。你我的將來不靠外孫還靠啥?所以此事,我決不同意!」
  張氏囉囉嗦嗦的說了半天,反正就是一句話:不同意!
  「你哦你哦,你就想著榮華富貴,你忘記了上次大夫是怎麼說的了?」
  洛大柱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大夫可是說了,如雪的年紀太小,這胎最好是不能要,不然的話孩子很容易難產。都是你這當娘的沒有看好她,小小年紀就傷風敗俗的,私奔這種事兒也幹的出來,還要老子給她擦屁股!都是你養出來的好閨女!」

☆、352.第352章 洛如雪出嫁

  這罪名張氏如何肯背?
  「什麼我養出來的?他爹,你可別忘記了,是你的寶貝閨女偷了我的金釵跑了的……」
  「閉嘴!你嚎什麼嚎?你還嫌丟人不夠是不是?還不趕緊給我閉嘴。」
  洛大柱拿出了當家人的威嚴:「此事等大雨停了你就趕緊去辦。你記得做得隱秘些,可別漏了風聲!還有,別想著其它有的沒有的,首先要有人,才能再有別的,懂嗎?」
  張氏一陣瑟縮,心中卻很是不以為然,只要如雪生下了穆家長孫,還有什麼不好說的?
  不過嘴上只得急忙應著:「知道了,他爹,等雨停了我就去辦。」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暴雨的雨勢終於有所減緩,不過那山頂上卻堆積著厚厚的黑色雲層,似乎要將山頂壓垮一般,天空中依然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眾人眉頭緊鎖,看這樣子,似乎暴雨還要下呀!
  張氏大喜,頻頻催促洛大柱出去僱人。
  反正昨日就是最後期限,要是趕在今早將人送進了穆家,不但可以保全了如雪的名聲,更是可以避免再等三年,只是親友們都來不及通知了。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也只能這樣了。
  洛大柱也沒有遲疑,迅速的披上蓑衣出了門。只是沒有想到,歡天喜地出去的他不過小半個時辰就轉了回來,一張臉都黑透了。
  「怎麼了?他爹,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張氏急忙詢問,就連原本被關押起來的洛如雪也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兩眼緊緊的盯著自己的爹。
  不問還好,二人這麼一問,洛大柱的臉色就黑得好比鍋底:「河水暴漲,整個下河村下游完全成了一片汪洋,過不去了。」
  「怎麼會?那下河村的上面的九龍灣呢?我們從那裡繞行過去也可以呀?」
  洛大柱搖搖頭,眉頭皺成了川字形:「過不去了,我原本也打算從九龍灣繞行的,不等我過去,就聽見前面有人來稟報,說九龍灣上面的幾百年老橋已經被暴雨衝垮,那邊有好幾個病人也被堵在了河岸處,此刻正朝著咱們這裡趕來,據說是要找洛姍那死丫頭看診。」
  「那,那可怎麼辦?」
  張氏傻眼了,難不成是天要亡他們洛家?
  旁邊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洛如雪也不得不開口了!
  原本的她被洛大柱找回了老洛家,又在堂屋罰跪了三天,她就憋了一肚子怒火。只待她一嫁人,成為了正式的穆家人,再生下穆家的嫡系傳人,到了那時,這些個曾經看不起她、看扁了她的人,她會一個個的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尤其是那個洛姍!更是她第一個欲除之而後快之人!
  「爹,您可得想想辦法呀?不然的話,如雪可怎麼辦?還有這個孩子可怎麼辦?爹,如雪求求你了,您就可憐可憐如雪吧……」說話間,她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滿臉都是淚水。
  這話終於將洛大柱連日來的怒火衝起來了!
  「求我?這個時候你知道來求你爹了?當初你偷了家裡的金釵私逃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你自動送上門去的時候,你爹這張老臉往哪裡擱你怎麼不記得?你未婚先孕丟臉丟到姥姥家去了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你現在倒是來求我了,啊?」
  洛大柱越說越大聲,到了最後,簡直就是用吼的!
  「爹呀!如雪求您了。要是您不幫忙想想辦法的話,如雪,如雪現在就撞死在您的面前。」
  洛如雪也是被逼到了絕境!
  昨兒洛大柱和張氏的話,其實她偷偷的躲在門後都聽見了。
  思前想後,她也明白過來,自己的爹這次說的都是真的!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的希望都在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身上。
  旁人不知道,可是只有她才明白,穆七之所以會娶她,完全是因為她懷孕了——雖然說,當日在作坊開業時被激也佔據了一部分原因。
  如果真的這個孩子沒有了,她還能嫁進穆家?她實在是懷疑了。
  所以到了此刻,她不得不對自己的爹娘服軟下跪,只要她成功的嫁進了穆家,只要成功的嫁進去了……她就苦盡甘來了!
  「爹,您就幫幫我吧,求求您救救我們母子倆了,求您了。」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洛大柱彷彿片刻之間就老了十歲,他緩緩抬起頭,隨即握緊了雙拳:「到了現在,也就只有一條道還可以試試了,也只能是試試了。你去收拾一下,什麼都別帶,咱們二人輕裝上路走後山,繞道半山屯,再穿過密林抵達曲縣縣城,再折返像西取大道前往穆家。這也是唯一的一條路了,你走是不走?」
  洛大柱的話讓張氏和洛如雪都愣住了!
  他所說的路線自然是可行的,不過,這也是一條崎嶇的山路,中間更是要穿過原始森林,還是在這連續多日大暴雨之後,可以想像一下,這該有多難!
  不過到了此時,洛如雪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只得一咬牙,用力的一點頭:「爹,我跟你走!」
  她恨,恨當初的自己嬌氣,連大山都沒有去過,臨到出嫁了,卻要翻山越嶺無數,靠自己兩條腿走到。
  更不要說,家裡的這些所謂的陪嫁,她一件也帶不走!
  而在此時,洛家三房這邊也聽到了消息。
  「下河村幾乎都變成了一片汪洋,就連雙河口大院也完全進了水,眾人正忙著往外面舀水呢。」
  沐大抹了一把額頭,上面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不僅僅如此,九龍灣上邊的那座幾百年的大橋垮塌了,那邊過來了好幾個無法前進的病人,我看見了,就忍不住告訴了他們,他們此時正朝著洛家而來,找小姐治病……」
  洛鐵柱看了看沐大,又看了一眼洛姍:「你做得對,咱們能做的自然應該盡力去做,眼下的大雨還沒有停,咱們能救多少人就去救,別讓自己留下遺憾才成。」
  洛姍點點頭,旁邊依然還杵著枴杖的洛文軒也站了起來:「姍妹,爹說得對,咱們家有困難的時候,鄉鄰們也經常前來幫忙,現在,咱們也該去救人,不過救人也要量力而為。不如咱們也去看看,哪家需要咱們幫忙的。」

☆、353

  「爹!大哥說得對,咱們確實應該派人出去幫忙,不過一定要量力而為。」
  洛姍考慮了片刻,開始分工:「連續暴雨,肯定有不少的人患上高熱一類的病症,大哥,錢偉,萍兒,還有跛子和我一起去藥廬,錢大錢二和爹一起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到鄉鄰的,沐大沐二你們二人去一趟作坊,看看箏娘和刀疤臉那邊的情況如何,這些天連續的大雨,咱們都沒有派人過去,就怕有什麼意外,箏娘忙不過來。如果作坊那邊沒有事,沐大你就留下把這些天的帳統計一下,沐二和刀疤就趕緊過來。我擔心藥廬那邊會病患眾多。」
  也由不得洛姍不防,這大雨已經連續了好幾天,此刻雨勢漸小,肯定有許多的病患上門的。
  「姍兒這主意好,只是文軒的腿……去到藥廬那邊多有不便吧?」洛鐵柱本能的緊鎖眉頭。
  如今的洛文軒早已經不是當初意氣風發的洛文軒了,此刻的他一臉的鬍鬚拉雜的,整個人看上去就沒有什麼精神。
  洛姍之所以如此安排,就是希望大哥可以出去走走,別整天窩在房間裡不是看書就是睡覺,就是好人也能窩出病來,何況還是病人。
  「大哥,你能走過去嗎?要不姍妹讓錢偉攙扶著你慢慢走,你看如何?」洛姍的話裡話外可沒有半點要讓洛文軒留下的意思。
  看著家裡的眾人都各自起身,準備各自忙活,洛文軒自然也不甘示弱,無意識的摸著自己的傷腿,點點頭:「行!我能走的,姍妹你放心。」
  「好,那咱們就各自去忙活。」
  洛姍說話間,也從凳子上站起,回頭看著娘親:「娘,家中就只有您還有錢五氏二人陪著您,沒有什麼問題吧?」
  劉氏笑了:「別把你娘想得那麼的嬌弱,以前沒有分家的時候,娘親不但要去地裡做工,更是要做一大家子無數的人的活兒。所以家裡的這些活計你就不用擔心了。」
  洛姍吐了吐舌頭,她倒是把此事給忘記了。
  「二姐,你不公平,他們都有活兒要做,為什麼就我沒有活兒干?我也要隨著你去藥廬玩兒。」旁邊的洛霜不依了。
  「這可不行。藥廬那邊要是病人多了,你年紀小,很容易被人過了病氣。你病了倒是可以硬抗,要是你回來將小弟文文惹上了病氣,他還那麼小,可怎麼得了?」
  洛霜一想,也是這麼一個理兒,當即人就憋憋的,沒有精神了。
  旁邊的洛鐵柱不忍小閨女難過,當下提議著。
  「霜兒你也別難過,要是你沒有事兒,就去看看你奶那邊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還有新房那邊,眾人還缺些什麼,你也可以幫忙著。」
  「好啊,好啊!這事交給我,我一定給你們辦好。」洛霜一臉的興奮。
  「這事還是我去吧,小小姐年紀小,來去也不方便,我老婆子行走也方便寫,正好我也可以去窩棚看看老母親那邊,有沒有什麼事可以幫忙的。」
  旁邊的錢衛氏搶著說著,錢家老娘一直住在窩棚裡幫忙照看她的小兒子,此刻的小嬰孩如今也有一歲,正是皮實的時候。錢家老娘的身體一直不怎麼好,多年的風霜早就掏空了身子,雖然有洛姍調配的藥材支撐,也不過是改善了些許,加上年紀大了,很多事終究是力不從心了。
  這事錢衛氏一提,眾人倒也醒悟過來,這錢家老娘居然被他們下意識的忽略了。
  洛姍也不好意思的從懷裡掏出一個丸藥的藥瓶,遞給錢衛氏:「這是我給老婆婆調配的藥丸,你讓她接著吃。改天我得空了,再去幫她把把脈。」
  「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全家都記得,您又是幫著這裡那裡的,也真是難為您了。」錢衛氏說著,就直抹淚,旁邊的錢五氏的眼圈也紅了。
  「去吧,去吧。現在時辰也不早了,咱們各自出門,既然要去幫忙,這晚了可不好。」
  洛鐵柱說話間,就直接出了房門。
  洛姍也不甘示弱,帶上蓑衣斗笠領著幾人朝著藥廬走去。
  外面的天空依然黑沉沉的,幾乎要壓斷山脊的厚厚雲層裡,完全不透半點光亮。明明此刻巳時一刻,卻依然黑寂得好似午夜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沿途中,有許多的土坎被暴雨衝垮,還有那竹林,更是成片成片的倒塌下來。更有那隨時都準備豐收的玉米地,那高高的玉米桿子也是成片成片的睡在地上,看樣子不出兩日,這些倒地的玉米棒子就會發霉,開始腐爛,農家減產完全是板上釘釘的事兒,著實讓洛姍心疼不已。
  這些可都是普通農家一年的口糧啊!
  再繼續向前,一繞過山梁,北坡那邊地勢突然一變,一小片垮塌的泥石流地擋住了去路,也嚇了洛姍一大跳。
  還好她收住腳步及時,這路原本就極度的鬆軟滑溜,加上地勢原因,她沒有提前發現這路已經垮塌,險些帶著鬆軟的泥土一起滾落了山坡!
  想想都是一陣的後怕!
  急忙回頭,從坡頂繞道而過,不過腳上的泥濘讓人行走在上面極度的困難,原本的繡花鞋此刻早已經分不清花樣兒,變成了滿是厚厚泥漿的幾乎有十斤重的泥團。每走幾步,就得用棍子撥去鞋子周圍的粘土,再繼續往前一步三滑……
  由於洛文軒走得慢些,洛姍便讓錢偉幫忙攙扶著慢慢走,自己帶著萍兒快步直奔藥廬。
  果不其然,等到洛姍到了之時,藥廬前已經聚集了好幾波病人,看見洛姍走過來,紛紛起身朝著她問好。
  「洛大夫來了,洛姑娘好!洛郎中……」
  洛姍一一回話,趕忙將腳上的泥濘去掉。打開藥廬的大門,一邊吩咐萍兒將艾草點著驅蚊,換掉腳上已經濕透的繡鞋,再將裡裡外外灑滿了生石灰,這才招呼病人進入。
  她也帶上了口罩和手套,快速的給病人診病。之所以會如此做,也是她身為醫者的本能。
  如今連續下了五六天的大暴雨,從外面前來就診的人數就可以看出此次病症來勢洶洶。尤其是大旱之後的大澇,再到大澇之後的大旱,往往也是歷朝歷代疫病的高發期。

☆、354.第354章 一陣緊接著一陣的抽痛

  看天色這暴雨應該還要繼續落下,洛姍的心頭也分外的沉重。
  自己家地裡種植的玉米數量可實在是不少,這眼看立馬就能收穫的玉米爛在地裡了,這損失可不是一點半點,該怎麼辦好呢?
  洛姍心裡糾結著,一直忙到了午時將過,才總算是將病人都送走了。
  洛姍緊鎖著眉頭看了看天色,望著一旁幫忙的幾個幾乎累癱了的眾人,尤其出色的自然就是大哥,自己口述,大哥幫忙寫方子,算帳收錢,清點錢偉抓好的藥材數量……都是大哥忙活的。
  大哥雖然累,但是他臉上那一貫的頹廢之色卻好了許多。
  傷筋動骨一百天,大哥的小腿骨裂開,洛姍悄悄的在裡面加了玉露促進骨折處復原,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真正讓大哥受傷的,是他的那顆心。
  眼下的忙碌反而讓大哥原本的心平靜了下來,此刻的他雖然累了,不過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洛姍暗歎,原本的那個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沖人舉起拳頭的大哥再也不見了。
  打掃了藥廬,洛姍探頭望去,外面的雨勢越有逐漸加大的情況。
  這雨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傾盆而下,郝郎中遺留下的這藥廬雖然說不上破壞,不過在連續的幾日暴雨下,卻依然有幾個地方在漏水。此刻的錢偉正在往屋頂上面添稻草,而大哥則站在下方遞上稻草。
  洛姍心焦如焚,自然是等不了了。
  「大哥,姍兒就先回家去看看,你和錢偉弄好之後,也趕緊回家吧。看樣子這大雨還要繼續下呢。」
  「好,姍妹你路上小心些,這雨天路滑,多注意安全。」
  洛文軒連聲吩咐著。
  「知道啦,大哥你也小心些。」
  洛姍應著便隨同萍兒快步走近了雨中。
  淅瀝瀝的雨水沿著斗笠的邊緣不斷的澆落在身體上,透著心底的涼!
  洛姍裹緊身上的蓑衣,快步移動著腳步,走在滑溜溜的泥地裡,簡直就像是在冰面上滑冰。二人一前一後一步三滑的走著,好幾次都險些直接滑進了陡坡,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好容易回到了家,洛鐵柱並沒有回來。
  二人急忙換下了濕衣,擦乾了頭髮這才走出了房間,外面,劉氏正一臉焦躁的在屋裡來回踱步。
  「你爹之前回來過一趟,不過之後又拿了些工具出去了,據說是下河村那邊幾乎都泡在了水中,河水水位在不斷的上漲,你爹趕著去幫忙呢。」
  劉氏十分的心焦,顯然是在擔心洛鐵柱的安危。
  洛姍也不禁擔憂起來,表面上依然寬慰著娘親的心:「娘親,您別擔心了,爹身邊還跟著錢大錢二他們呢,不會有事的,您就放心吧。對了,沐大他們回來了沒有?」
  洛姍分散著娘親的注意力。
  劉氏果然被洛姍轉移了話題:「沐二和刀疤回來了,作坊那邊一切都好,倒是沒有什麼事情。不過……」
  劉氏很是有些遲疑。
  洛姍也很是好奇:「怎麼了?娘親,有什麼話您還不能對您自己的閨女說嗎?您快說吧。」
  「是沐二回來說……他在去作坊的路上,碰見了你大伯和如雪二人。」劉氏想了想,還是說了。
  「大伯和如雪?他們怎麼跑到那裡去了……不對,娘親您確定您說得是洛如雪嗎?會不會是沐二他們看錯了?」
  洛姍直覺的否認,要說旁人會進深山裡,她還不會吃驚。要是從來不肯涉足深山的洛如雪會在這樣極端差的天氣進深山,她是怎麼都不信的!
  劉氏搖搖頭,歎了口氣:「我當時也是不信,還反覆的問了幾次,確認了好久,沐二他們一再的肯定自己沒有看錯人,確實是你大伯和如雪二人,他們還叫了一聲,你大伯只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就繼續朝著深山去了,一句話也沒有回答沐大他們。」
  「真的年年有怪事,今年特別多。洛如雪居然會進深山,這太陽是打西邊鑽出來了吧?」洛姍喃喃自語著。
  「娘在想啊!如雪不是原本說是前天出嫁嗎?後來因為連續的暴雨耽誤了婚期。可是上面的命令下來,就只給了三日的婚期,會不會是洛如雪和你大伯二人趕著日子去成親,可是那邊一片汪洋,幾百年的老橋又被衝垮,所以才有繞道大山這樣的事情出來。」劉氏揣測著,不得不說她真相了。
  「也許還真的有可能吧,不過不要緊的,他既然沒有來找我們幫忙,那就表示他們的問題自己能解決。」洛姍略微考慮了片刻,便將這事情丟在了腦後。
  劉氏也贊同此事:「對,你大伯一家可不比得旁人。只要他們沒有找到你的頭上,你就不用管他們了。」
  說話間,她看了看洛姍那慘白的一張臉:「姍兒,你人不舒服嗎?我看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還別說,此刻的洛姍確實難受得緊,她的小腹一陣緊接著一陣的抽痛,心底也一陣緊接著一陣的發冷,整個人難受得緊。
  「娘親,我可能是適才著了涼,現在覺著這肚子不舒服,好像是鬧肚子了……我先去趟茅房。」
  說話間便急忙起身,快步朝著茅房的方向跑去。
  要命了!
  小腹處不斷傳來的抽搐一般的疼痛感讓她幾乎邁不開腳步,好不容易撐到了茅房裡,洛姍已經疼得渾身直冒冷汗。
  可是這廁所一上,她總算是明白了自己肚子疼的由來。
  原來是來了大姨媽,她說怎麼突然疼得如此厲害。想想這應該是自己這具身體的初潮才對。
  劉氏原本還很是擔心洛姍的身體,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肚子疼了?不會是之前受了涼氣所以感冒了吧?
  就在她的心七上八下的時候,卻聽見了這令人振奮的消息!
  旁邊的錢衛氏也是一臉的欣喜:「哎喲!恭喜夫人,賀喜夫人,這可是大喜的事情。理應該給小姐燉隻雞來補補,以示慶賀。」
  可不是嘛,來了初潮,就表示女子已經成年,可以成親嫁人了!
  ——
  感謝小飛龍和淡然的月票,也感謝忘憂草的2票月票。另外在作者有話說裡說一下更新。

☆、355.第355章 省得給外人說道的藉口

  劉氏也是一臉的喜氣,之前的擔憂之色盡去。
  原本的她還在擔心,姍兒已經十四歲了,雖然也有到十七八歲才來初癸的,但是洛姍一天沒有來初癸,她的這心就一天不踏實。
  這也是為人娘親的那點小心思,實在是不足以對外人道也。
  這一下,她可是徹底放心了!感覺整個人一下子都輕鬆了許多。
  此刻聽見錢衛氏這麼一說,當即急忙吩咐下去:「對對對,錢衛氏說得對。你趕緊去買一隻雞來,殺了給姍兒燉湯喝。對了,去楊大爺家買一隻就是,銀錢方面可別虧了人家。」
  洛家原本從老宅那邊勻了一頭豬,這雞仔還真的沒有喂。
  不是劉氏不想喂雞仔,而是分家之後,三房總共就只分配了這麼幾間房,要是再喂雞喂鴨,那有限的空間實在是太小了。
  不過有錢就是好辦事兒,拿著錢去外面買一隻雞就是了,現在的洛家也不缺這一隻雞的錢。
  「是,夫人。」
  錢衛氏歡歡喜喜的拿著錢戴上斗笠出了門。
  錢五氏也一臉的笑容,湊到劉氏的身邊:「夫人,小姐那裡的東西夠用不?老奴倒是記得前些時日那軟棉布還剩下了些布頭,不如拿來給小姐多準備幾個……也好讓小姐替換,免得臨時抓瞎。」
  「說得好,雖然我已經準備了不少,不過多準備一些也不是壞事。」
  劉氏立刻被錢五氏說得心動了:「你趕緊去把那些布頭拿出來,咱們做好之後先用開水煮過一遍,再晾乾備用就好。」
  「好的,夫人。」錢五氏也是一臉喜氣的快步走了出去,很快就拿來一大包的布頭,開始翻找。
  眾人嘴裡的洛姍此刻正被勒令臥床休息,見大家的話題總是在她的身上打轉,臉上的紅霞從頭到尾就沒有褪去過。
  用被子把頭蓋住,洛姍一臉的懊惱,早知道就不告訴自己的娘親了!
  洛姍的懊惱眾人哪裡會知道,依然在興致勃勃的談論著。
  直到錢衛氏買回來一隻大公雞,幾個人這才打消了剛才的話題,進了廚房去煲雞湯。
  「姍兒,之前你爹也轉到上房那邊去看過了,那邊倒是沒有什麼事兒。反倒是你胡叔家屋後的一棵大樹倒塌,直接壓到了你胡叔的屋脊上。你胡叔一個人在忙活,也沒有來叫一聲你爹。你爹看見後,就讓幾個人一起幫忙把那大樹給移走了。不過你爹說……你胡叔的臉色很是不好看。」
  劉氏一邊縫製著手中的針線活,嘴裡也輕聲說著。
  洛姍對自己爹自然是瞭解甚深,能讓自己爹說出臉色不好看的話,估計真實情況只會更嚴重才是。
  還別說,洛姍還真的猜對了!
  胡叔的臉色何止是不好看可以形容,完全是黑得都可以滴出墨來。
  這也讓憨厚的洛鐵柱心裡很是不好受,和胡叔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幾十年了,居然突然之間就生份了。甚至就連普通人都不如,這如何能讓生性耿直的洛鐵柱不失望?
  洛姍也輕歎了口氣,寬慰著娘親:「娘親……既然現在蔓兒已經出嫁了,又因為諸多的原因,此刻外人說不定就等著看我們兩家人的笑話呢。這往後啊,要是沒有什麼特別要緊的事兒,咱們還是不要往胡家湊吧!免得給外人看見了,橫添無數的枝節還惹人詬病。」
  劉氏手中的針線活兒停了下來,想想自己的閨女說得對:「唉!也是你說的這麼個理兒。等你爹回來,娘親就告訴他,也省得給外人說道的藉口。」
  這邊的眾人還在說笑,那邊洛如雪終於趕到了穆家門外。
  洛如雪這一路上的心酸趕路跋山涉水,那簡直就是不足以對外人道也!
  數不清跌倒多少次,也不知道在山崖上翻滾了多少圈,父女二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總算是趕到了曲城。而此時,已經到了未時。父女二人急匆匆的找了家客棧洗簌一下,便再度匆匆忙忙的坐上前往穆家的馬車,趕往穆家。
  也算是蒼天庇佑,雖然百般折騰,如雪肚子裡的那團肉依然好好的在她的肚子裡呆著,半點異常也沒有。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穆家現在也是亂成了一團粥。
  昨兒就是婚期,其實穆家依然派了花轎乘著馬車前往了洛家老宅,奈何到了下河村就被洪水堵住了道路。
  回轉到小鎮上一打聽,又聽說前往上游有一座小橋可以通過,不過等到迎親的隊伍趕到小橋的時候,河水早已經蔓延過了這座小橋,面對山洪形成的一片汪洋,眾人只得望河興歎。
  又聽得人指點明路,下游的九龍灣處可以繞道,等到一眾人趕到九龍灣的幾百年老橋的時候,險些趕上了這座幾百年的老橋垮塌!
  那驚魂一幕當即嚇壞了一眾迎親的隊伍,大家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抽身駕車離開了!
  這一回頭到了穆家,自然是將發生的這一切添油加醋的詳細說了一遍。
  穆家也傻眼了,尤其是穆七更是心急如焚!上面可是規定就三天的時間,這要是耽誤了,那不是得再等三年?
  可是這路不通,過不去該怎麼辦呢?
  就在眾人幾乎六神無主的時候,外面卻突然有人來稟告,說新娘子已經到了大門外!
  頓時,幾乎所有人都興奮了!
  到了現在,哪裡還有人記得起這新娘子究竟是怎麼過來的,更沒有人想起這新娘子沒有陪嫁。
  「快快請進來!拜堂成親!」
  先拜堂再說,其它的事情大家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這一天,洛鐵柱這晚很晚才回來!
  臨近天黑的時候,雨勢果然大了,逐漸的化為了暴雨傾盆。
  洛鐵柱等人回來的時候,全身上下完全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不過就是在門口站立了片刻,地上就集聚了一個水窪。
  「天!這雨下得實在是太大了!照這樣一直再下兩天的話,恐怕整個下河村都要被洪水淹沒了。」
  洛鐵柱從容的解下身上的蓑衣斗笠,再脫去濕衣,走向屋後的沖涼房。
  可不是嘛,要是果真如此的話,那對於此刻靠天吃飯的老百姓來說,不亞於滅頂之災!

☆、356.第356章 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劉氏也很是無奈,一邊又暗自慶幸著,自己家的地勢高,倒是不至於洪水淹沒。
  要說擔心,也就是擔心尚未建成的大宅那邊。
  現在大宅雖然沒有建成,不過裡面卻住著建房的眾位師傅,原本只是以為下兩天就會停,沒有想到到了此時,眾人完全是被困在了宅子裡面。好在這大宅雖然沒有建成,不過裡面的房子已經建好了一半有餘,倒也不愁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
  等到洛鐵柱沖好澡出來時,劉氏已經將飯菜重新熱好,端上了桌子。
  「對了,傍晚的時候,我讓錢偉給錢家老太送飯去臨時窩棚,結果錢偉回來說,窩棚裡完全濕了,而且旁邊還出現了小面積的塌方,我擔心出事,便讓幾人率先搬進了大宅裡暫住,時間太趕了,也就沒有告訴你。」
  劉氏說話間,給洛鐵柱裝了滿滿一大碗的白米飯。
  「這事你處理得好,其他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錢家人搬進大宅也好,可以和建房師傅們互相照應,倒是一個好去處。再說了,這也是不得不為之的事情。」
  洛鐵柱說完,這才坐下來,端起大碗就開始大口大口的拔飯,他可是餓壞了,也累慘了!
  穆家那邊。
  因為倉促成親,加上暴雨阻隔,這次穆家嫡系繼承人娶平妻,居然沒有一個觀禮之人。
  直到禮成送、入洞房之後,穆家主事者才想起了關於聘禮之事。
  這洛家父女二人來的時候,二人可是什麼都沒有帶,穆家下聘之時為了繃足面子,可是下了不少的血本。不料這場暴雨一下,女方居然什麼都沒有陪嫁,就進了穆家。
  洛大柱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場大雨好啊!因為這場大雨的原因,自己什麼都沒有陪嫁,自己的閨女照樣嫁進了穆家,成為穆家未來嫡系掌舵人的平妻,還樣的好事兒,如何能不讓他興奮!
  因為大雨阻路,洛大柱自然是歇息在了穆家。
  穆家氣惱在心頭,這洛家的主事人整個話題就在來路上的艱辛上打轉兒,半點不提及何時將陪嫁送上,還胡吃海喝了一整晚,一條舌頭都捋不直了,還不肯放下酒杯,扯著旁邊的人囉囉嗦嗦的說著聽也聽不明白的話語。
  彭!
  穆家祖母氣惱的起身,就連招呼也不打,直接轉身就進了後堂,另外一些勉為其難留下的穆家後輩一看這情形,自然紛紛座鳥獸散,唯獨被洛大柱死死扯住的那名倒霉鬼哭笑不得,無法走脫。
  眾人一出了酒宴,自然各自回家,各找各媽,暗地裡自然將這席間之事散佈了出去。
  這大宅門裡的圈圈繞繞實在是太多,就連僕從也是逢高踩低的,可以想像,洛如雪今後在這穆家的宅子裡的日子,恐怕不會那麼輕鬆了!
  此刻的洛如雪哪裡知道此事?
  現在的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酸疼不已,就連一雙、腿也直顫兒。
  好容易禮成回了房間,她便迫不及待的指使下人送來了熱水洗澡。
  哪有剛剛拜堂成親的新媳婦兒就公然指使丫鬟要用熱水泡澡的?洛如雪這般的做派,自然在僕從的中間越發留下了難以伺候的壞印象。
  褪去衣衫進、入到熱水裡,滾燙的熱水總算是驅散了一身的冰寒,也暖和了她的那顆心。
  直到這時她才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真切切的嫁進了穆家,成為了穆家的未來當家祖母!
  喜意逐漸蔓延上心頭,連帶的一張俏臉也猶如出水芙蓉一般,渲染上一身的喜氣。
  掀開簾子走出了浴房,旁邊突然伸出一隻大手,一把將洛如雪扯進了懷中。
  洛如雪本能的想喊,突然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兒,這才放軟了身子。
  穆七此時全然沒有了白天的道貌岸然,十足急色的快速尋找著洛如雪的櫻、桃小嘴兒,不住的親著,吻著,一雙大手也沒有閒著,更是快速的在她的全身上下摸索,尤其是那兩團小荷才露的尖尖角,更是他重點照顧的對象。
  「寶貝兒,你可想死我了!可總算是我的人了,咱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來,讓哥哥我親一個,唔……」
  洛如雪別看年紀小,對於男人的心裡卻理解得透透的。
  她那依然纖細的腰肢扭曲著,抬起青蔥一樣的指尖輕輕的劃過穆七的胸膛,朦朧水霧的雙眼帶著稚嫩和迷茫,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
  「穆,別在這裡,我好難受……嚶……嚶。」
  吐氣如蘭的幽香不斷的刺激著穆七的神經,他的眼中就只有眼前這俱美麗的女體,那雙上挑的桃花眼此刻一片的血紅色。
  他的嘴裡發出一陣咕噥聲響,隨即一聲低沉的吼聲。
  呲!
  洛如雪身上那件剛剛才穿上的精美蘇繡紗衣就化為了碎布片,直接從她那如同凝脂白玉的嬌軀上分離,帶起她的一聲驚呼!
  「呀!穆,我好害怕呀,你溫柔點嘛……」
  和她嘴裡的話剛好相反的是,在她說話的同時,她反而廷起胸膛,將自己的柔、軟送進了對方的手掌心中,嘴裡還發出一聲聲勾魂奪魄的聲音。
  這聲音就好似催、情樂章,刺激得穆七再度低吼一聲,一口覆蓋上了那團凝脂,反覆的允吸、****!
  大手也沒有閒著,就好像是在剝雞蛋殼一樣的,他快速將礙事的衣物快速的褪去。
  反覆的愛、撫,如癡如醉!
  一直到他氣喘吁吁,他才緩緩放開那已然峭立的筍尖尖兒,一路往下……劃過小巧的肚肌,又是一翻的啃咬,這才繼續向下,如願的看見那處幸福的源泉地。
  轟!
  血液奔湧!
  穆七的眼裡再也容不下其它,他猛的一把將這嬌軀抱起,隨手將她丟到了火紅一片的榻上!
  那床嬌艷得好似鮮血一樣的鴛鴦戲水被面上,玉體橫呈的地方:紅的是被面,白的是凝脂,黑的鬱鬱蔥蔥的森林、地。
  洛如雪雙眼迷、離,唇瓣微微的張開又悄然合上,欲拒還迎遠遠比直接的邀請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到了此時,穆七反而不著急了!
  他的嘴角突然笑了,一件件慢慢的脫去自己身上的衣物,這才慢慢的朝著那鴛鴦戲水被上的洛如雪靠近……
  ——
  本章的錯別字是故意的,原因大家都懂得。

☆、357.第357章 捨不得眨眼

  不得不說,這穆七並不像他外表表現出來的那樣弱不經風!
  他的身高很高身材頎長,雙臂結實有力,雙腿強壯而沉穩,邁步朝著洛如雪走來之時,他的嘴角還帶著焉壞焉壞的、痞子似的笑容,尤其是雙腿之間的那威武雄壯的某處,更是不斷的一步一點頭,這般場景更是如此的勾人心魂!
  洛如雪不自覺的吞嚥了一口唾液,目光緊緊的盯著某處,捨不得眨眼。
  這般的眼神,讓穆七心底的男性虛榮心得到了最大的膨脹,哪怕對方不發一語,依然讓他的那處一陣陣劇烈的漲疼。
  他的嘴角挑起一道魅惑的笑容,原本的桃花眼此時更是不斷的散發出勾魂奪魄的光芒。
  「寶貝兒,我來了,咱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隨著他的感歎聲,他的手再度覆蓋上了她的嬌軀。
  婚房外的長廊上,一名身穿火紅色裝束的一名年輕婦人打扮的女子,正快步朝著新房趕來。她的身前身後,圍繞著一大群的丫鬟婆子,左右兩邊各有兩名手持大紅燈籠引路的僕從。
  就著手中燈籠裡紅燭搖曳的光芒,也可以看出,這名女子的容貌只能用中上之資來形容,打扮也很是貴氣。
  不過,對方的身上卻另有一種奇特的氣質!
  這是一種名門閨秀所具備的獨特氣質,這樣的氣質,使得那張明明普通的臉蛋也分外的提亮了幾分,立時耀眼無比,讓人從心底裡不敢小覷對方。
  年輕婦人快步疾走,前呼後擁的眾人緊緊相隨,即便外面狂風加暴雨,走在長廊中央的婦人卻絲毫沒有慌亂,腳步沉著。
  很快就到了新房門外,年輕婦人的腳步站定,側耳傾聽了片刻。
  外面狂風呼嘯暴雨傾盆,新房內春意盎然溫暖如春。
  洛如雪眼神迷你,雙目含春;穆七屏息凝氣,提槍上馬。只待最後一擊,便能巔龍倒鳳!
  穆七的渾身上下瀑布汗不住的滑落,滾進鴛鴦被中;洛如雪玉臂輕環,欲語還休。
  「寶貝兒別急,我來了!」
  隨著他的話語,他的身體一沉,感覺自己頓時就闖進了某個滾燙的火熱之地!
  篤篤篤篤!
  一連串急促的敲門聲在新房門外響起,哪怕是此刻外面狂風暴雨大作,依然清晰無比的傳遞到意亂情迷的二人耳中。
  「姑爺!我們家小姐來看您和夫人來了!」
  外面,一名大嗓門的僕婦的聲音響起。
  穆七此刻正值如此緊要關頭,被這一聲喚一驚一嚇,某處再不受他控制,直接一洩如注,當場疲軟!
  洛如雪傻眼了!
  也不知道是被外面所謂的夫人嚇得,還是被眼前的男人剛剛才進、入就洩了給嚇得。
  這算什麼事兒?
  秒、射帝?
  相比起洛如雪,穆七卻是真正的被嚇到了!
  等到他發現的時候,自己的那處已然疲軟立不起來了!
  外面那大嗓門的僕婦的呼喚聲並沒有停止,依然在不斷的拍門叫喚著。
  「吼啥吼?等一下就來了!」
  他低聲咒罵了兩句,無可奈何的從洛如雪的嬌軀上爬起,隨手從地上抓起洛如雪的衣裙丟給對方:「快起身穿衣,她隨時都有可能踹開門進來。」
  說話間,他也順手拿起散落一地的衣褲開始套上。
  外面,年輕婦人自然也聽到了裡面的動靜,她那陰沉的臉色絲毫沒有好轉,不過卻制止了那僕婦的叫喚聲。
  原本的她並沒有打算採取這般極端的辦法對付二人,不過她沒有想到,此刻不過剛剛酉時,這二人居然就迫不及待的開始滾床單。想到對方到自己那裡之時的百般推諉,她的心如何能平靜?
  所以,這般的小懲大誡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心中默念了一遍娘親的勸誡,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合適的笑容,這才朝著站立在身旁的僕從遞上一個眼色。
  僕從二話不說,走到新房門前直接用力一撞。
  彭!
  新房的房門直接就被僕從給撞開了!頓時將裡面正在穿衣的二人嚇了一大跳!
  洛如雪心頭一急,尖叫一聲,急忙躲進了絲被中。
  穆七暗自咒罵了一聲,勉強將才提了一半的褲子提上,繫上腰帶,臉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他鼓足勇氣猛的一轉身,目光在對上了對方那張似乎看透世事的、嘲諷的臉之後頓住了,連帶的,氣勢也一下子弱了幾分。
  「茜兒,你、你怎麼過來了,為夫的不是說過,今兒就不回去了嗎?」
  茜兒一臉的自責之意,眼底卻是濃濃的哀傷,抬手用絲絹沾了沾臉上的淚水,語帶哽咽:「相公的話,茜兒怎麼敢不聽?不過茜兒想到今兒是相公的新婚之夜,唯恐相公不懂得收斂過度勞累,所以特意像祖母請教了一番,這才按照祖母給的藥膳方子,特意命人備下了人參雞湯,來給相公補補身子。可茜兒萬萬沒有想到……我,嚶嚶……」
  這美人一哭梨花帶雨,何況眼前的女子可不是尋常之人。
  穆七一聽到對方提及祖母,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卻不得不上前挽住了女子的手臂,一臉的溫柔。
  「夫人,是為夫的不好,總是累你操心了。祖母如今也年事漸漸大了,夫人多體諒一下祖母,少去打擾她老人家的好。」
  這話不說還不打緊,穆七的話剛剛一落,對方就再度捂著臉嗚嗚的直哭:「祖母她、她說,茜兒到現在也還無所出,她老人家著實擔心。是茜兒不孝,讓祖母都這把年紀了,還要為我們後輩操心,茜兒、茜兒我……」
  「別哭,別哭,茜兒別哭了,你總是這般哭泣,這身子可怎麼了得?」
  穆七說話間,上前輕輕的將對方的身子扶起,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走,為夫的送你回房,你呀,還是這般的不會照顧自己……」
  看著一行人陸續的走遠,將自己緊緊裹在輩子裡的洛如雪傻了眼!
  今兒可是她的新婚之夜啊!眼下的這般情況所為何來?
  她牙齒一咬,急忙揚聲喚住穆七:「穆!你要到哪裡去?如雪、怎麼辦呢?」

☆、358.第358章 被雷給劈了!

  真是沒有眼力勁兒!穆七突然間覺得自己娶了一個麻煩回家。
  穆七不耐煩的回頭,低喝一聲:「什麼怎麼辦?你沒有看見茜兒身體不舒服嗎?我把茜兒送回房裡去,你自己先睡吧。」
  說完之後,便再不回頭,小心的攙扶著茜兒前呼後擁的領著一大票人離開。
  唯獨那大嗓門的僕婦走到了最後面,將只露出一顆腦袋的洛如雪上下打量一番。
  「看什麼看?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人?什麼德行!所謂迎者妻奔者妾,你不過就是一被包養的金絲雀兒,居然還妄想坐上主母之尊,敢來和咱們小姐搶男人,你簡直就是不要命了!勸你自己還是撒泡尿照照自己,別到時候就連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大嗓門僕婦說完,嘴角一撇,扭著大肥臀離開了!
  其實這還是她多嘴了,在大宅門裡生活久了,她依然改不掉心善的壞毛病。看見又一個隨時準備跌入泥潭中的人,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一聲,至於對方會不會聽進去,領情不領情,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了!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映照出洛如雪煞白的小臉!
  那名叫做茜兒的婦人,居然一句話、一個眼神也沒有朝著洛如雪望來,這般赤、裸裸的徹底的無視,讓洛如雪倍感屈辱!
  她的雙手更是死死的緊握成拳,老半天沒有動彈,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外面,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了!
  洛鐵柱打了個飽嗝,這才滿足的抹了一把臉:「今兒真心是累壞了,不過這場大雨也著實令人著急。看來今年的玉米是沒救了!最近幾天我看趁著雨勢小的時候去地裡將倒地的玉米棒子收一收,能搶回來多少算多少。這產量恐怕還不如往年收成的一半。」
  「這暴雨一直不停,那地裡的泥土都是鬆軟的,一腳踩下去,直接就沒到了腳脖子上,完全沒辦法走路。怎麼去地裡?」
  劉氏一邊快速的收拾著碗筷,一邊回答著。
  「不好走路也得去收!要不,我就明兒開始冒雨去收,穿上鞋子無法走路的話,我就赤腳下地。咱們可是有一大家子的人,個個人毒藥吃飯,眼睜睜的看著地裡的糧食爛在了坡上卻吃不進嘴裡,也不是一個事兒。」
  洛鐵柱緊鎖的眉頭從進門到現在就沒有鬆開過:「你是沒有看見,那下河村的水勢的漲勢,就連雙河口處的水位也上升了一倍,那石橋墩早就沒有了影兒,要是再繼續上漲,也不知道會不會,蔓延到上面來。」
  洛鐵柱指的上面,自然是指那正在新建的大宅。
  「不能吧?咱們這可是山區,而且是上游。要是咱們這裡也被洪水淹沒了的話,那下游豈不是千里無人煙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劉氏這話說得如此篤定,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自信。
  洛鐵柱沒有反駁,大概他的心裡也不希望此事為真。
  他尤其擔心的是岳父家,究竟能不能躲過這場洪水的侵襲。
  劉氏娘家在下河村往下的山灣後面,雖然也是下河村,卻並沒有緊挨雙河口。反而是靠近下面的九龍灣處。
  九龍灣地如其名,自然就是一個疊著一個山灣,連續九道,河道蜿蜒盤旋如同蟠龍飛騰,配上兩岸青山碧水花紅柳綠,因而得名九龍灣!
  劉氏娘家就住在九龍灣第一灣的上方,那剛剛出現的山灣的轉角後背處,周圍有好幾戶人家。地勢也遠遠要比九龍灣下游和下河村高。
  從現在的水位來看,應該是沒有問題,可是如果洪水繼續暴漲的話……
  洛鐵柱扭頭望著黑漆漆的夜空裡那偶爾劃過的閃電,深深的歎了口氣!
  這雨並沒有如同眾人所期盼的那樣停下,連綿不絕的暴雨不住的下落。閃電雷光不住的閃耀,加上那幾乎在頭頂炸開的響雷,更是讓人一夜一夜的睡不著。
  洛姍也靜靜的聽著外面的動靜,身體很是疲累,不過卻莫名的睡不著覺,感覺好似有什麼堵在心口處,火燎火燎的!
  就在她輾轉反側之際,外面的夜空裡突然聽見一陣呼喚聲。
  「不好了!不好了,山樑上的一戶人家被雷電劈中,大火把房屋引燃了,大家快去救火!」
  霎時,整個山區的人都驚動了!
  洛鐵柱和洛文軒二人一聽,飛快的從床上爬起穿衣。
  連帶的劉氏和洛姍也被驚動了,開始著衣。
  「二姐,外面是不是著火了?霜兒害怕——」
  就在洛姍快速套上衣物的時候,外面隔間裡傳來洛霜可憐兮兮的輕喚聲。
  「霜兒別怕,這大火在山梁那邊,無法燒到咱們這裡來。你也趕緊起來,和娘還有弟弟文文一起呆在裡間好不好?」
  快速的套上鞋襪,洛姍努力保持著平靜寬慰著洛霜慌亂的心。
  「好——」
  洛霜帶著哭聲的嗓音從外面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隨手將散開的一頭秀髮一攏,洛姍略微思考片刻,隨手紮了一條辮子,趕時間嘛!
  牽著霜兒的手出來外面的時候,正好聽見自己的娘親和大哥正在爭執。洛文軒身披蓑衣,不顧劉氏的一再挽留,緊隨在洛鐵柱的身後,戴上斗笠便快速的衝進了暴雨中。
  「娘親,霜兒在裡間害怕,我把她送到你這裡來。」洛姍說話間,也隨手拿起一件蓑衣開始套在身上。
  劉氏雙眼一瞪:「怎麼著?你也打算出去,你可別忘記了你自己的身體,你現在可是在初癸之期,要是有個什麼意外落下了病根,害的可是你自己的一輩子!」
  洛姍可不依劉氏的,順手拿起斗笠戴上:「娘親,這以後的事情姍兒不知,不過姍兒知道,這眼下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要讓姍兒見死不救,那也枉費了姍兒學的這身醫術了。」
  劉氏很是有些歇斯揭底:「我就說了,這女孩子家的學習什麼醫術!看吧!這醫術一學整個人就野了,怎麼勸都不聽。好!你將來要是真的留下病根什麼的,你可不要怪娘親沒有提醒你!」
  這是洛姍記憶中,劉氏第一次衝著她發火!
  她原本捲起褲管的動作也頓住了,吃驚的抬頭看向劉氏。

☆、359.第359章 又是一個大災年

  劉氏的眼圈紅紅的,現在孩子大了,一個二個的都不省心。
  文軒的腿明明還沒有好全,卻跟在他爹身後要去滅火。
  洛姍就越發的過份,來了初癸也不在家好好的呆著,反而要在這樣的暴雨夜出門,將來真的要是因此落下了痛經或者不孕不育的病症的話,看她哭都沒有地兒哭去!
  「娘親,姍兒知道您是擔心我的身體,不過,姍兒也只是去看看,還不一定能幫得上忙呢。」
  「即便這樣也不許去。你這樣的情況哪裡可以大半夜的到處亂跑?尤其是在這樣的混亂情況下。你就給我在家好好呆著,如果真的有人受傷,大不了讓他們把人送到家裡來就可以了。」劉氏抹著眼淚說道。
  洛姍無奈了,只得將跨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她總不能讓自己的娘親傷心難過吧。
  「那我就不出去了,就在家裡陪著娘親就好啦!娘親呀,咱們母女幾個人好久沒有聚在一起好好的說話了。」
  劉氏當即就被洛姍逗樂了:「噗哧,可不是嘛,那今晚我們就睡裡間,一起好好的說說話。」
  「娘親,二姐這主意好,霜兒也好久沒有和娘親好好的說話啦。」洛霜也開心了。
  母女三人加一個多月的小弟文文擠在一間床鋪上,開開心心的聊著天兒。
  洛霜說著說著便沒有了聲音,漸漸放鬆的她再度沉入了夢鄉。然後,劉氏也抵不住睡意的侵襲,也慢慢的睡著了。
  唯獨洛姍瞪圓了眼睛,睡意全無,默默的聽著外面狂風夾著暴雨呼嘯,配合著一陣緊似一陣的響雷,完全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
  小弟慢慢的動了動,似乎有醒過來的跡象,洛姍急忙伸長了手臂,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哄著他入睡。
  洛鐵柱和洛文軒回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到寅時了,自然又是好一陣的忙碌。
  「爹,有沒有人受傷?情況還好吧?」洛姍幾乎是第一時間爬起來問道。
  洛鐵柱二人自然也累得夠嗆,聞言隨意將身上的斗笠蓑衣脫下,語氣中滿是疲累:「沒有人受傷。好在有這場大暴雨,房屋的火勢並沒有蔓延開,反而被大雨給澆滅了。我們到的時候,屋裡的人都已經撤離出來了。」
  旁邊的洛文軒自然明白洛姍的想法:「我們之所以這麼晚回來,是回來之前,南坡那邊泥龍發了怒。好在那邊沒有人家住,不過好在我們不是發生泥龍發怒的時候經過那裡。想想還一陣的後怕。所以,爹說看著那周圍的陡坡不放心,就特意繞了遠路,從山的另一邊繞道回來了。」
  所謂的泥龍,是當地人的說法,也就是現在所說的泥石流。
  洛姍大吃一驚!
  「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洛鐵柱好奇的看了一眼洛姍:「也不久,我們路過那裡的時候都沒有發現異常,可能就是在我們父子二人路過之後的兩盞茶功夫之後吧。你不用擔心,我們二人不是都平安回來了嗎?」
  洛鐵柱還以為洛姍是擔心他們的安危,急忙寬慰著她,這才走近了後院去沖熱水。
  洛姍瞠目結舌,如果她不聽娘親的勸告堅持要出門,按照時間來推算的話……恐怕是自己路過泥石流的地方正好就被活埋了!
  冷汗頓時不斷的從她的後背冒出來,即便她死過一次,可是這般再度直面生死的感覺,依然不是那麼的美好。
  還好還好!還好自己的娘親救了自己!
  洛姍在心中暗自立誓,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對待再給自己一次生命的親人。
  第二天,暴雨依然如故。
  第三天,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第四天,也就是暴雨連續下了第十天的時候,情況依然沒有改善。
  雖然中途偶爾有雨勢略微減小的情況,可是不等眾人高興,過了一兩個時辰,暴雨就再度落下了。
  這期間,洛姍就靜靜的呆在家裡沒有外出,不僅僅是因為外面下雨,更多的原因,自然是劉氏害怕她外出受涼。洛姍也因為前幾天的事情,當真乖乖的呆在家裡,哪裡也沒有出去。
  最近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多,而且在發現洛姍不去藥廬之後,居然找到了洛家來。
  看在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份兒上,洛姍只得撐著身體前來診治。只是那慘白的臉色實在是嚇人得緊。
  到第十天的時候,洛姍的大姨媽終於走了!
  來看病的病人不但沒有如同洛姍以為的繼續增加,反而突然變少了!
  洛姍顰眉,盯著外面依然淅瀝瀝下著的小雨,不知道該不該出門去看看外面到底怎麼樣了。
  旁邊也同樣被拘在家裡幾天的洛霜早就和劉氏鬧騰開了,她的琴被留在了箏娘那裡,連續這麼些天沒有碰琴,她感覺渾身不自在呢。
  劉氏從裡面端著一個果盤出來,招呼著正生悶氣的洛霜:「霜兒,來吃些梨子吧。這樹上的梨早就被大風刮下來摔壞了大部分。這幾個好的還是錢大從那棵倒地的梨樹上摘下來的,你嘗嘗。」
  「不要,我不想吃!」
  洛霜的小嘴兒高高的嘟起,十足的不高興。
  「你這孩子……姍兒,你也吃吧。」劉氏回頭又招呼著洛姍。
  洛姍看了看果盤裡的梨子和李果,隨手取了一隻小的咬了一小口:「娘親,送些給錢大他們吧,阿寶現在正長牙,這梨子給他磨牙正合適。」
  阿寶就是錢五氏的小兒子。
  「已經讓錢偉送去了。娘那邊我也讓錢五氏送去了一些。可惜作坊那邊路遠,而且路又不好走,也不好給箏娘送過去,她家的小寶也喜歡吃。唉,這場大雨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哦。」
  劉氏說話間,強硬的塞了一隻梨子給洛霜。
  洛霜咕噥了一句,還是接過來咬了一口。
  「外面的洪水沖毀了好多莊稼,靠近河岸的水田今年多半就是顆粒無收了。眼下的玉米又爛在了地裡,今年看來又是一個大災年。」
  劉氏隨意的說著,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也不是在刻意和兩個孩子商量,只是說出來,想讓心頭好受些。
  「娘親,咱們家的損失也這麼大嗎?好像我們靠近河岸的水田不多吧?」洛姍仔細的回憶了一下。
  「誰說的?咱們可是有一半的水田在河岸邊,不過真正的災情,還是得等水位退了才知道了。」劉氏歎息。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洛鐵柱興奮的聲音從老遠外就傳了過來。
  「霜兒你看,爹給你們帶什麼回來了?」

☆、360.第360章

  洛霜的眼前一亮,飛快的撒腿就往門外跑,一邊跑一邊叫著:「爹,爹您回來啦!霜兒想您了。」
  洛姍也笑了,霜兒想的是爹手中的好東西吧?
  不過她也很是感興趣呢,連忙也跟著起身走了出去。
  「哈哈,霜兒乖,你看!」
  洛鐵柱一臉的笑容,身上的短打衣擺收攏,似乎兜了許多的東西。
  洛霜探頭一看,當即高興了:「哇!好多小蝦米,好多好多……」
  可不是嘛,在洛鐵柱的衣兜裡,兜著的全是一大兜的小河蝦!
  一個個還活蹦亂跳的,洛鐵柱不過才掀開衣襟,裡面立刻就蹦出來好幾隻小蝦米。
  「我去拿個大桶來!」洛霜自告奮勇的跑進廚房,一會兒就拿回來一個大桶。
  洛鐵柱將衣襟一放開,所有的小河蝦就進了大桶裡。
  「這小河蝦可真多,往下遊走沒有多少,之前我往咱們作坊的那條小溪走了一段路,隨意在岸邊就捧到了這許多的小河蝦。」
  洛姍的眼前一亮:「爹,要不咱們組織人去撈河蝦吧。正好前些日子奶那邊還紡了些粗麻線出來,咱們拿來做漁網,這些小河蝦可以曬乾或者炕干,能存放很久。以後在做湯啊,做包子啊什麼的時候,放些許小蝦米進去,十足的美味兒……」
  洛姍這說法讓洛鐵柱的眼前一亮!
  最近這連續不斷的大雨一直在下,眼看著地裡的糧食幾乎爛在了土裡,卻束手無策。這些日子趁著雨小的時候,他也嘗試過去地頭,試了一次之後,也不得不承認,這一腳踩下去就沒到小腿肚的鬆軟泥土實在是不適合收割糧食。眼下洛姍的提議可以改善伙食,還可以在現在這個時期創收,自然讓洛鐵柱動心。
  「你這提議好。你們先把這些小蝦處理了,娘那邊應該還有好幾個漁網,我去看看,能不能給娘借用一下。」
  洛鐵柱說完,已經不見了人影。
  「來,霜兒咱們把這些蝦抬進去吧。」洛姍招呼來洛霜,二人一人一邊將木桶抬進了廚房。
  劉氏抱著文文輕哄著從裡屋走出來。
  原來剛才文文醒了,劉氏連忙將他從房間裡抱了出來。
  還不到兩個月的文文白白胖胖的,一臉好奇的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那副萌萌的樣子,著實是引人喜愛,很不能天天抱進手裡哄著。
  劉氏看見姐妹倆抬著的大桶,探頭看了一眼:「慢些慢些,你們從哪裡弄來這許多的小蝦,這麼小又沒有肉,可怎麼吃?」
  「娘親,這是爹從河裡撈的。二姐說可以曬乾以後用來做湯做包子吃。」
  洛霜一臉的得意樣兒。
  「哦?是嘛,那敢請好,咱們就將這些小河蝦曬乾還是怎麼的?」劉氏也被這主意吸引住了。
  洛姍看了看大桶裡的小河蝦,想著怎麼分配的好:「這些小蝦咱們就直接用來吃吧,先放在清水裡多喂兩個時辰,多換幾次水,洗淨後放鍋裡炒熟了就可以存放了。今晚先做一個麻辣小河蝦,明天早上做蝦米包子吃。做好後送去給咱奶一些,然後再送一些給建房師傅們。我看這樣一圈下來,這一桶小河蝦也就差不多了。」
  劉氏也點頭贊成:「姍兒這主意好,讓錢衛氏她們來弄就成了。」
  「好呀好呀!二姐,要不趕緊弄出來,咱們也好早些嘗嘗嘛。」洛霜說吃就想吃進嘴裡。
  「哪兒能這麼快的?先喂一喂,這暴雨下得這些蝦米的肚子裡指不定有多少的泥沙呢。先喂一下,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的。」洛姍說話間,又往大桶裡加了兩瓢水。
  「娘親,外面的雨勢變小了,我去看看爹怎麼還沒有回來。」
  洛姍找了一個借口出門,其實她是想著和爹一起去網河蝦,說不定還能多收穫一些蝦米呢。
  劉氏橫了她一眼,自己閨女的心思她如何不知?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
  「好的,娘親。」
  洛姍眉眼帶笑,快速的親了睜開一雙大眼睛的文文的臉蛋,道了謝便小跑著回了房間換衣服去了。
  去外面自然是粗布麻衣來得更好,洛姍想了想,就從衣櫃裡將以前穿的舊衣拿出來換上,很明顯的,這舊衣已經短了一大截,不過這下雨天出門,衣衫短些正好。又迫不及待的換上了一雙舊布鞋,這布鞋可真是緊啊,不過也只能將就了,誰讓她的個頭最近半年就長了老長一截呢。
  洛姍高興的出了房門,沒有料到的是,洛霜居然也是一身舊衣短打的等在了門口,看見洛姍出來,對著她瞇眼一笑。
  「你喲……走吧!」
  姐妹倆心照不宣的手牽著手,撐開油紙傘快步朝著外面小跑出去。
  天空中淅瀝瀝的小雨不大,地上原本的泥濘在這些天連續的暴雨下,已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的,反而很好走路。
  二人剛剛走到路口處,果然看見自己爹正在前方不遠處走著,手上拿著好幾個漁網和魚簍。
  「爹,爹,等等我們,我們也要去!」
  洛霜高聲呼喚著,扯著洛姍快步小跑了過去。
  「你們兩姐妹怎麼來了?」
  洛鐵柱回頭看著重新換上了舊衣的兩姐妹,也沒有多說什麼,過去這兩個孩子可沒有少上山砍柴下河撈蝦,他自然沒有阻止。
  「晚些你們可要緊跟在我身後,千萬別下水去撈,就站在岸邊就可以了。我們去作坊下來的那條小河溝,那河溝的水位漲得不多,但是魚蝦多,你大哥和錢偉他們還在那邊撈呢。」
  「知道啦,爹,您越來越囉嗦啦。」洛霜高興的接過一個魚簍開心的說道。
  洛姍抿著嘴笑,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腳步越發的輕快了。
  跟在洛鐵柱的身後,很快就來到了他所說的小河口處。
  這裡聚集了為數不少的人,大家嘻嘻哈哈笑鬧著不斷的從河裡撈著魚蝦。「爹,這邊,我們在這裡。」大哥洛文軒高聲叫著。
  他們現在的收穫不錯,已經撈了一大捧。

☆、361.第361章 上水魚

  「大哥,姍兒也來幫忙啦。」洛姍急忙上前打著招呼。
  「好的姍妹霜妹,你們可要注意安全。」
  洛文軒此刻正撈得歡快,自然沒有阻止二人的靠近。
  洛姍抬頭看了一下周圍的地勢,她也不放心霜兒的安全,一把扯住洛霜指了指一個土坎低矮處:「霜兒,走!咱們到前面一些去撈。」
  洛霜自然沒有異議,二人走到洛姍所說的地方,歡快的用網兜撈著小河蝦,然後裝進旁邊的魚簍裡。
  還別說,暴雨使得河裡的小魚小蝦本能的朝著上游游動,而這條從竹紙作坊一路蜿蜒的小河溝在平日裡的水量非常非常的少,可是在此刻,卻成了小魚小蝦最安全的庇護所,自然紛紛擁擠而來。
  網兜一網網下去,最少都有十幾隻小蝦在裡面活蹦亂跳的,可把洛姍美得。
  二人也不敢下水去撈,就一手攀附著土坎邊的一株老桑樹,一邊用右手網。有網兜自然比用手抓得快多了。周圍的眾人嘻嘻哈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時間不長,洛姍和洛霜二人就裝滿了魚簍。
  這裡的地勢準確的說,應該原本是一塊旱田,看著還有些微從水裡冒出來的玉米桿子,多半都是一塊玉米地,結果被暴漲的洪水變成了一塊魚塘大小的水窪。
  水中突然冒出一道漩渦,黑浪從水底泛起,洛姍停下了手中正在打撈的動作,緊緊的盯著水底。
  水裡半響沒有了動靜。
  「霜兒,你在這裡等著,我把魚簍送過去再來,你注意安全。」洛姍決定先穩住洛霜再說。
  「知道啦,二姐你快去快回。」洛霜依然認真的撈著小蝦米,頭也不回的說道。
  洛姍提著魚簍快步跑了回去,將蝦子倒進了大的魚框裡。
  「大哥,大哥!」
  洛文軒還以為洛姍是倒魚蝦呢,急忙走了過來。
  「姍妹抓得多哦,怎麼樣?玩夠了就早些回去吧。」說話間,洛文軒來到了洛姍的身邊。
  「大哥,那邊的田里應該是條魚,不過我看著個頭應該不小,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魚。」
  洛姍的話讓洛文軒眼前一亮:「姍妹,這魚在哪裡?」
  「就在那邊,我們抓蝦子的那裡。」
  洛文軒一聽,快步走了過去。洛霜依然還在水邊撈著小蝦米,洛姍也沒有說話,抬手指了指那漩渦形成的地方。
  順著洛姍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看見渾濁的水底下有一個隱隱約約的黑影,它輕微的擺動著身體,由於此地水位不深,立刻就蕩起一個個微小的漩渦。
  洛文軒抬手止住了洛姍說話,拿起手中的大網,輕輕的下了水。
  青石山中,在河邊長大的男孩子幾乎個個識水性,洛文軒自然也不例外。他輕輕的一下水,這水逐漸變深,蔓延到了他的大腿處,有的地方還到了腰部,不過可以很明顯的看出,水確實不深。
  洛文軒在水裡走動,並沒有帶起半分水響。一直筆直的朝著黑影所在的地方快速接近。
  旁邊的洛霜此事才發現二人的到來,當即就歡呼出聲:「大哥,你怎麼也……」
  「噓!」
  洛姍急忙制止了洛霜的呼聲,這聲音要是把魚嚇跑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洛文軒半點目光也未曾分給姊妹二人,筆直的朝著黑影的所在前進。
  一直走到距離那黑影所在的兩三米遠時,他突然將手中的大網一拋,一下子跑向了黑影所在的地方。
  「嘿!果然有大傢伙!」
  洛文軒一收網,立刻就發現了來自水中那強大的蹦躂力道。
  他笑著快速收著網,一邊往岸上拖。網裡的魚奮力在大網中掙扎,試圖逃脫,洛文軒緊緊的拽緊網快步朝著岸邊拖。姐妹二人一見,也連忙趕過去幫忙。
  「大哥,這邊這邊,拖到這邊來。」洛姍高聲呼喊著。
  洛霜也不敢示弱,興奮得直跺腳:「大哥,你快點,快點呀,可別把大魚放跑了!」
  「來了,就來了!」
  洛文軒也順著這魚在水裡打著轉。
  其實這網魚也是有技巧的,大魚的力道大,衝擊力強,如果你使力的方向不對,很容易就讓大魚將漁網撕破,這大魚可就逃跑了。想要再次抓到她,那可就是難上加難。
  而此刻洛文軒在做的,自然就是和大魚拼耐性拼體力。一直到網裡的大魚掙扎累了,動靜明顯的小了許多,這才一鼓作氣的往岸邊拖。
  大魚一上岸,三人都愣住了!
  居然是當地人叫烏魚,也就是學名叫做花魚的魚類,這魚滋補味美,最為難得的是,一看這個頭,這條花魚足足有五斤以上才對!
  兄妹三人都呆愣住了,直到網裡的花魚再度掙扎了幾下,才將眾人的神志喚醒。
  洛文軒大喜,急忙將這條花魚從漁網裡抓出來,塞進魚簍裡。
  奈何著魚簍實在是太小,洛文軒嘗試了幾次,最後才勉強將魚給塞了進去。
  三人都喜笑顏開,這麼大的魚,要是多來幾條的話,哪怕是自己吃,最近也能吃得肚皮滾圓才是。
  洛姍卻想得更多。至少那次小易掌管了空間,後來,自己也和小易徹底的說明白了之後,最近哪怕是她進出空間,也很少見到小易了。
  自然的,她也只是在需要研製藥物,和需要借助裡面的儀器搞研究時,才會進出空間。
  而且,她更是刻意的減少了自己進出空間的次數,為了自然就是將來有一天,自己當真失去了空間,還留有一條性命在的話,自己也可以生活下去。
  原本水裡養活的小魚仔一類的水生物被小易清空,現在的水裡養殖的,是一種洛姍叫不出來名字的小魚。個體不過尋常鯽魚大小的魚體卻通體透明,就連裡面的骨頭和腸道都清晰可見。洛姍曾經嘗試著抓了一條來吃,發現清蒸之後,這魚只要對準魚嘴直接一吸,整只魚就只剩下一張魚皮和魚骨頭了。
  她就想著,要是可以將此次撈到的魚蝦送進空間裡炕干晾曬,又方便又有儲藏的地方,還不用擔心會壞掉,多好!
  正想著,發現大哥又再度下了河,這次的他收穫也不錯,居然抓到一條兩斤重的白鰱魚,更別說兩三指大的鯽魚、雲鯉、等等大量的上水魚。
  錢偉也在身後忙前忙後,專門負責挑魚回家。
  眼看著周圍的魚蝦逐漸稀少了,洛姍將目光對準了自己修建的那污水淨化池下方的小河溝。

☆、362.第362章 荒漠

  姐妹三人一邊沿著河岸往上,一邊撈魚。
  洛姍也發現了一個規律,越是靠近田角流水的邊緣,這裡的鯉魚鯽魚鱔魚一類的玩意兒就越是多。往往一個小水窪裡,就有十幾二十幾尾小魚。
  逐漸的,眾人也不再抓蝦子了,直接找田角水窪,用網兜一網就成了。
  突然後面一陣吵鬧聲,洛姍抬頭一看,原來是在新宅建房的十幾位師傅也趕了過來,加入了撈魚撈蝦的行列。
  這一下,小溪裡越發的熱鬧了!
  等到天色逐漸暗下來,小溪裡的魚蝦飛速的減少,眾人這才不得不收工回家。
  今天的收穫巨大,雖然外面的天空依然下著零星的小雨,依然無法阻擋眾人的熱情。
  原本裝魚的魚簍早已經換成了挑稻穀的籮筐,幾名師傅分走了兩擔,剩下的紛紛留給了洛家人。
  按照他們的說法:「東家也不用客氣了,這些天咱們活兒沒有做,天天還吃你們的喝你們的,這小魚仔做成菜也是麻煩事兒,咱們這些人今晚處理這兩擔魚,就已經夠頭疼的了,多餘的,就交給你們去忙活吧!哈哈……」
  對方這麼說,洛鐵柱自然也不強求了!
  「成!那咱們就此分開吧!這許多的魚,回去還要處理,可得花不少的時間了!」
  洛姍在後面抿嘴笑,其實她的空間裡,此刻擺滿了一地的小魚。她的空間對於收取物品來說,自然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不過她也躲避著眾人的眼睛,不敢明目張膽做得太過份,這也是她始終跑到最前面的原因。
  她之所以將魚乾存起來,並不是別的意思,而是突然之間有了危機意識:乾旱加洪水……今年不會是個大災年吧?要當真是這樣的話,家人的糧食從何而來哦。
  洛鐵柱一臉樂呵呵的笑容:「走!咱們回家去,將這些魚蝦都處理好,這麼多的魚蝦,今晚可有得累了。」
  洛姍急忙跟上:「好的,爹。今晚姍兒來幫您剖魚,您先炕蝦米就好……」
  千里戈壁上。
  相比起恭州城下游幾個省份的洪澇災害,在這裡,卻是赤壁千里,漫漫黃沙。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戈壁灘,佈滿了粗砂,礫石,除了黃沙,依然是黃沙。一腳踩在上面,沙沙作響,還帶著些微腳底板被烙的呲呲聲響。
  在戈壁與戈壁之間,一條條乾涸的河床了無生機的蜿蜒盤旋延伸至遠方,除了一些紅皮沙拐棗、短穗柳、白刺一類的旱生植物點綴在中間。
  靜悄悄的千里戈壁灘上,一股死寂般的沉悶感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死死的卡住自己的脖子,奪取著耐以生存的氧氣。
  突然,一股席捲而來的熱浪旋風將周圍的一切捲起,沙礫翻滾,勁草舞動,黃沙漫天飛舞,形成一條沙柱飛旋著升空。
  就在這看似荒涼無人煙的千里戈壁的盡頭,突然騰起一陣蘑菇雲似的塵霧,並飛快的接近。
  越來越近,伴隨著一陣馬匹的得得聲響,那蘑菇雲也越來越近。這才看清了蘑菇雲的製造者,那是一匹健碩的棗紅馬,馬兒全身肌肉流暢,線條優美,即便是奔跑在這般大旱的隔壁灘上,依然游刃有餘,半點疲態未露。
  一直飛馳到了近前,那馬兒突然站定,舉起一雙前蹄仰天長嘶。
  豪情萬丈!
  直到徹底發洩了心中的激情,馬兒這才側頭回身,朝著自己的背上望去。
  一直到此時,馬背上的人才直起身子,抖落了一身的黃沙,露出包裹在防沙帽中的身形。
  此人並沒有揭開面孔,反而突然間仰天長嘯!
  高亢的嘯聲,頓時驚起了一群的不知名的飛鳥,驚嚇得一陣撲騰,四處飛散逃跑,很快的飛入了雲霄不見了蹤影。
  隨著嘯聲的漸漸沒落下去,周圍再度恢復了一片死寂。
  來人輕踢馬匹,在馬兒的脖子上撓了撓,這才揚聲說道:「有朋至遠方來,不亦樂乎!諸位,許久未見,你們就是如此迎接楚某的?」
  周圍依然靜悄悄的一片。
  除了那頑皮的旋風兒,在周圍打著圈兒,發出輕微的呼嘯聲。
  來人輕扯馬韁,棗紅馬在原地踏了幾步,低頭嘶鳴了兩聲:「怎麼著,還要楚某人親自請大家出來嗎?真的到了那時,大家可別怪楚某下手沒了個輕重!」
  周圍還是沒有動靜,靜悄悄的一片。
  兩邊的擱筆灘依然矗立在遠處,絲毫的變化也無。
  身下的棗紅馬突然打了一個響鼻,它的前蹄在地上微微的刨動了兩下,似乎有些不安,不過卻沒有掙脫韁繩。
  「哈哈哈……好!那,就讓楚某請諸位出來了!」
  來人大笑,隨即手緩緩的按在了腰間……
  突然,前方那枯黃一片的戈壁灘下,蕭殺的士兵們從埋伏的沙灘裡冒出了頭,成片成片的軍士幾乎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此刻突然冒出頭,紛紛將手中的長矛對準了這一騎一人!
  「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來人輕輕的笑了,並沒有回答,反而側耳仔細的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怎麼著?你還不肯出來嗎?辛一,咱們可是好久不見了!」說話間,來人輕輕的揭開了原本包裹得嚴實的防風帽子,露出一張眾人熟悉的臉。
  「將軍?好久不見了!屬下沒有想到還能再次見到將軍!」
  伴隨著說話聲,一名將士打扮之人連滾帶爬的從藏身處出來,直撲中間的一人一馬:「屬下辛一拜見楚大將軍!」
  「拜見楚大將軍!」
  周圍所有的人都整齊劃一的拜下!
  「起來,大家都趕快起來!好兄弟!」
  來人楚煜玦也被感動了!
  他翻身下馬,直接將面前拜下的將軍扶起,看著對方熱淚盈眶,他重重的拍了拍對方的手臂:「辛一,你辛苦了!」
  辛一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熱淚,一下子就順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滾滾而下!
  「楚大將軍——屬下可是盼了好久好久,總算是把您給盼回來了!」

☆、363.第363章 大漠沙煙起

  千里大漠中的綠洲。
  這裡是大翰國的邊陲之地,這裡也是大翰國最為重要的軍事重地,更是掐斷來犯之敵最為前鋒的重要城鎮。
  說是城鎮,不過就如同普通的小鎮大小,裡面居住的,並非是普通的百姓,而是為數眾多的類似蒙古包一類的可移動建築。
  居住在此地的人們早已經習慣了頻繁的戰事,一旦號角吹響,所有的人就會自動將鋪蓋一卷,蒙古包一收,騎上駱駝便開始遠行。等到戰事一停,眾人又從各自的藏身之所遷回,新生活。
  遠遠行來一隊將士,蕭殺的步伐,鐵骨錚錚的一列隊漢子,整齊劃一的腳步,那特屬於楚家軍的威武英姿在這一刻強烈的迸發出來!
  楚煜玦隨著眾位將士前行,一路上仔細的觀察著周圍。
  他的渾身上下佈滿冰寒、森然的殺機,幾乎沒有半絲屬於人類的氣息,更帶著蔑視一切的寒光。你雙濃墨溢彩得猶如死寂一般的黑夜深瞳裡,倒映著周圍的一切!
  麻木的百姓依然如同一具具木偶一般,在看到了來去的軍士之時,急忙閃身走到了路邊,懼怕的縮到了路旁。
  這裡的一草一木,還是和當年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沒有半點變化!
  楚煜玦的心中感慨萬千,百味雜陳,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兒。
  這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軍隊,這是他生活了近十年的軍營,這裡等於是他的第二故鄉,這裡有他的夢想,他的執著,他的戰友,還有那滿天的黃沙!
  當初,他迫不得已急匆匆的將一切托付給副將,如今一看到英姿煞爽的兄弟們,他的心中滿足了!
  只要大家都好,還有什麼不好的!
  「大將軍,至從你離開之後,李文將軍他……他就開始廣植自己的黨羽,將我們的人紛紛的拉下了馬,或者驅趕到邊遠的地界去,吳大哥因此而喪命,還有周瘋子也是,直接被人砍去了一條手臂,不得不留在火頭軍裡煮飯……」
  辛一說話間,淚水又滾滾而落。
  楚煜玦並沒有多說,只是抓住馬韁的雙手下意識的緊了緊。
  「還有,屬下前些時日看見他和一些商人模樣的人接近,可是屬下曾經派人去試探,可是之後,那試探之人卻再沒有回來。屬下……」
  楚煜玦猛的一拽馬匹的韁繩,回過頭來望著他,眼神分外的複雜。
  「好了!這些我都知道了。你要記得,不管坐在將軍位置上的人是我,還是旁人,你都是咱們大翰國的將士!」
  辛一有些吃驚,和楚煜玦對望了片刻,一股失望的情緒逐漸蔓延,最後點點頭:「屬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咱們走吧!」
  楚煜玦點點頭,這才繼續往前。
  遠遠的,從裡面出來了一隊人馬,正飛快的接近,一看見楚煜玦出現,隨即一個閃身,直接從馬背上躍下,跪倒在地。
  「大將軍,您終於回來了!」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原本楚煜玦的副將,如今大翰國的大將李文。
  楚煜玦虎目微瞇,冷硬的臉部線條也有些微的柔和,強壯的猿臂一伸,將李文扶起:「大將軍請起,如今的你可是今非昔比,萬萬不可如此行此大禮,快快起來!」
  李文一臉的激動,堅持將大禮行完,這才起身:「李文謝謝大將軍!大將軍裡面請!」
  說話間,這才將眾人迎進了主帳內。
  再度坐到主帳裡,楚煜玦也是感慨萬千,當初他以假死脫身,不料短短的一年之後,他會再度來到軍營,一年的時間,變化只能用滄海桑田來形容。他不但重回了朝堂,更有了自己真心所愛之人。
  一想到姍兒,他臉上的鐵血氣概有著些微的變化,雖然只是一瞬,卻輕易的被對面的李文給捕捉到了。
  「大將軍!將士們聽說大將軍回來了,一個個都鬥志昂揚的,恨不能立刻前來再睹大將軍的容顏,所以,李文想,不如今夜咱們就在軍營裡舉辦一個歡迎晚宴,恭賀楚大將軍回歸軍營!也好給那些突厥人看看,咱們楚大將軍回來了!」
  李文越說越是激動,連帶的,使得周圍的將領也都紛紛附和,高興至極。
  楚煜玦淡淡的掃視過眾人,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亮光,最後還是點了頭:「可以!也把咱們的老部下招來,這些年大家隨同我楚煜玦出生入死,真心是苦了大家!」
  「好!末將親自去督辦此事,務必讓大將軍盡興而歸!」
  李文哈哈大笑起來,連帶著周圍的將士也大笑著,將這大漠邊關蕭殺的氣息一掃而光。
  穆府裡。
  洛如雪正仔細的描繪著黛眉。
  如今的她著婦人的裝扮,將頭髮悉數盤在後腦勺上。今兒一大早,連續下了多日的暴雨終於停了!
  她這婚結得不像婚,可是為了腹中的胎兒,她忍下了這口惡氣。
  眼看著三朝回門之日到來,偏偏老天不作美,連續不斷的暴雨下了個沒完沒了的,好容易雨過天晴,她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回門。目的嘛,自然就是洛大柱為她準備的那些陪嫁了!
  這女人嫁人之後,唯獨這豐厚的陪嫁,才是立足於夫家的根本,她急匆匆嫁過來,半點陪嫁沒有帶。雖然說事急從權,不過她依然聽見一些嘴碎的丫頭在私底下小心的議論著她。
  更讓她惱恨的,是那日被平妻茜兒帶走的穆七,她以為對方會去去就來。
  萬萬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接連數天,她根本就見不到穆七的人!
  原本以為嫁進了穆家,自己就會平步青雲,吃好喝好,還是堂堂穆家未來的主母,這樣榮光的身份。
  可是她現在,居然連穆七人也見不到,她左思右想才終於明白過來,是自己小瞧了這位名叫茜兒的女子!
  不過嘛,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我洛如雪就不信了,你還能阻止著,不讓穆七陪著我回門不成?
  只是丫鬟巧兒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
  目標是路上有事耽誤了吧。
  正想著,外面快步跑進來一名小丫頭,不是巧兒又是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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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第364章 把這瘋女人給我關起來

  「巧兒,公子呢?你怎麼沒有將公子請過來?」
  洛如雪的臉色很不好看,就連在塗抹唇脂的手也一頓。
  巧兒慌張的一抬頭,又急忙低下頭去,吱吱唔唔半天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夫人,巧兒,巧兒……公子他、他……」
  砰!
  洛如雪將手中的唇脂重重一摔,杏眼倒豎:「怎麼著?就連你也看不起我了是嗎?是不是看見別人那裡的丫鬟賞銀多,眼紅了,所以當差也不肯盡心盡力的了?」
  也難怪洛如雪會如此說,就在最近幾天,丫鬟嘴裡的小道消息她自然聽進了耳內,可是想到自身情況,她暫時嚥下了這口氣,不過卻在心裡暗自發誓,一定要把形勢扳回來。
  巧兒被嚇了一大跳,當即噗通一聲跪下連連擺手:「不是的,夫人,夫人不是的,是、是公子在茜夫人的房裡,奴婢,奴婢根本就見不到公子……」
  居然連人都見不到?
  洛如雪氣極,猛的一拍桌子,便從椅子上站起:「好啊!我就說公子怎麼不來我的房裡,原來都是有壞人在作怪!走,咱們去找茜夫人評理去!」
  居然敢在今兒回門之時,還阻擋公子不讓他出來。看來不拿出點厲害來給大家瞧瞧,眾人還以為自己是軟柿子,好捏!
  說話間,她已經急匆匆的衝出了自己居住的院落,朝著茜夫人所在的院落直接闖入。
  身後,巧兒從地上站起,輕輕的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灰塵,笑了!
  夫人啊夫人,你可別怪我推你出去送死。而是你這樣的人,遲早都會走上這一條路,我不過是早些推了你一把,也免得你吃苦受罪。
  可真是為難了我這顆菩薩心腸了!
  洛如雪怒氣沖沖的直衝被嚴密守衛的前廳,她早就探聽好了,這位茜夫人就是住在這裡。
  沿途一路雕樑刻柱,草綠蜂飛,美不勝收。
  洛如雪越看越是氣惱在胸,一路橫衝直撞的悶頭往裡沖。剛剛衝進偏廳之時,就被幾名長得異常高大的僕婦給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長得一臉雀斑的僕婦將洛如雪上下一番打量,隨即嘴角一撇,雙手環抱,扯著嗓子問道:「什麼人?如此沒有教養在此地橫衝直撞的,要是衝撞了咱們夫人,你可擔待得起?」
  洛如雪也被怔住了,片刻後一回神,她的怒氣正好衝著這些下人發洩。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可知道我是誰?居然還敢攔路?統統給我讓開!」
  「你是誰人我們可不知道,不過嘛,咱們公子可是說過了,現在他在招待貴客,任何人都不見。別以為自己很了不起,這裡可不是尋常的阿貓阿狗就可以隨意進出的。」
  「你、你你你居然說我是尋常的阿貓阿狗?告訴你,你可別狗眼看人低!我可是洛如雪,是穆七的平妻!這裡我想要進就進,你們這些奴才,居然妄想攔住我?哼!」
  洛如雪幾乎是用吼的!
  說完,她用力的將阻攔她的眾人推開,快步小跑進了偏廳。
  此刻的偏廳裡,坐著幾名衣著看似普通,卻依然氣質尊貴的客人。
  穆七在一旁靜靜的垂首站立著,臉上還帶著微笑,時不時在幾人聊天的空閒時,說上那麼一兩句話。
  為首之人滿意的放下茶盞點點頭:「穆七,聽說你最近的動靜不小啊,就連公孫老兒的牆角你也敢撬!孺子可教也,哈哈哈!」
  眾人一聽,也相繼哈哈大笑了起來。
  穆七公子一臉的恭謹:「這、其實也就是穆七投機取巧、巧合、巧合罷了!」
  「是巧合也不錯啊!這人那,有時候他的運道也佔了成功的一大半!你們說是不是呀?」為首之人扭頭問著旁側之人。
  「這是自然,穆七公子這運道,簡直就是頂呱呱的好!確實不錯,不錯啊!」
  穆七公子心底一陣暗喜,面上依然掛著謙卑的笑容:「去幾位大人抬舉穆七了,穆七也就是能給幾位大人跑跑腿兒,走走路,穆七就心滿意足了。」
  「好說好說!哈哈!」
  就在眾人連聲誇讚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鬧吼吼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女子的驚呼聲,頓時讓幾位爺都眉頭緊鎖,下意識的看向穆七。
  穆七一陣尷尬,急忙告罪退出:「應該是丫鬟之流起了爭執,穆七這就出去看看。幾位先慢慢用茶,穆七去去就來。」
  為首之人看了一眼穆七:「去吧,這自古家和萬事興,尤其是丫鬟之流,萬不可大意,要知道千里江提毀於蟻穴的道理。」
  「是是是,穆七省得。」
  穆七急忙退了出來,抹了一把額頭的大汗,將這鬧事之人在心裡罵了個半死。
  他今兒一早才交待下來,任何人不得在今日裡壞事,否則一定嚴懲不貸。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居然有這般大的膽子,居然視他的命令如兒戲!
  「來人,究竟是何人在外面喧嘩?」
  旁邊快步走出一小廝:「公子,是洛夫人……」
  正說著,外面又是一陣鬧吼吼,穆七蹙眉:「洛如雪?她到底想要鬧到什麼時候?」
  說完後,他便大步流星的走向外面。
  外面,洛如雪正和茜夫人的婢女扭打在一起。
  旁邊,茜夫人一臉的不忍,勸解這洛如雪:「如雪妹妹,姐姐都說過了,公子他正在招待貴客,你要是真的有什麼事情,就等公子忙完了正事,姐姐就一定讓他到你那裡親自跑一趟,你就先回去吧。如何?」
  洛如雪放聲大吼,她就是要裡面的穆七聽見:「混蛋!你也有臉自稱姐姐?別忘記了,咱們都是平妻,你居然攔著公子不要他見我,哪有你這般狠毒的心腸?你……」
  正說話間,,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裡面大步走出來,不是穆七又是哪個?
  洛如雪眼前一亮,急忙向前小跑幾步。原本死死扣住她的幾名僕婦自然鬆開了手。
  「公子,這位狠毒的女人居然不允許我來見你,嗚嗚……」洛如雪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嚶嚶半天。
  穆七的臉色黑得好似鍋底,一眼掃視過眾人,二話不說,突然抬起手,重重的一個耳光扇在洛如雪的臉上:「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押到後園去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探視!」

☆、365.第365章 玩兒一圈回來也不錯

  「公子、公子!」
  洛如雪驚呆了,眼前的情景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她猛的撲倒了穆七的身上:「公子,是她們阻止如雪,不肯讓如雪見公子,公子怎麼黑白不分,反而要懲罰如雪,如雪不服!」
  穆七公子氣得火冒三丈,他用力一甩手,將洛如雪一下子甩出了老遠,朝著旁邊的眾人呵斥:「你們一個個都沒有吃飯還是怎麼的?趕緊給我待下去!都是些沒有眼力勁兒的東西!」
  「是,公子!」
  旁邊的僕婦可不管這些,得到了公子的命令,她們自然是飛快的上前,幾下子一推攮,便拖著洛如雪飛快的離開。
  洛如雪奮力的掙扎,卻哪裡能從這幾名強壯的僕婦手中掙脫:「公子,如雪做錯了什麼?公子……」
  她的聲音隨著距離的越來越遠,聲音也越來越淡,最終消失。
  旁邊的茜夫人不發一語,她那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底的那絲笑意,隨即一抬頭,小步走到穆七的身前,輕言細語的說道:「公子……如雪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饒了她一次吧?」
  穆七淡淡的掃視了茜夫人一眼,卻沒有多說:「關一關也好,挫一挫她的銳氣,免得讓她忘記了天高地厚!」
  說完,他深深的看了茜夫人一眼,眼底的深意讓茜夫人忍不住背脊一涼,不等她反應過來,穆七已經轉身拂袖而去。
  他不會已經知道了些什麼了吧?
  茜夫人的心頭在打鼓,可是隨即她就將此事拋開了,既然對方沒有說,她自然也是裝聾作啞的好!
  洛如雪整個人都蒙了,望著砰的一聲緊閉上的院門,她猛的飛撲上去狂拍院牆的大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呀!穆七,穆七放我出去呀!穆七,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你說過的……」
  「放我出去呀……」
  「穆七……」
  連續下了十天的暴雨終於停了,天雖然依然是陰沉沉的,至少這雨是沒有再下了。
  洛姍今天早上很晚才從床上起來,昨兒晚上她就在不停的殺魚醃魚中度過了,即便有萍兒和錢五氏等人幫忙,眾人也一直忙到了二更天,才徹底忙完了。
  又是一番洗簌,洛姍感覺自己才剛剛沾床瞇了一會兒眼,外面的公雞就開始打鳴了。
  好容易才從床頭上爬起,洛姍感覺自己雙眼都睜不開,迷迷糊糊的走出了裡屋。
  外面,劉氏正輕聲的和洛鐵柱議論著,洛鐵柱正在翻動面篩內晾曬著的蝦米:「如此多的蝦米,就是沒有糧食吃了,也可以頂一頂,加上昨兒醃好的鹹魚,咱們先把水汽晾乾,等到太陽出來了,曬乾了,夠咱們吃好久了。就是我原本準備的兩個月的食鹽,一下子都用完了。看來等暴雨停歇了,咱們也得去買些鹽才好。」
  「爹早,娘親早。」
  洛姍的眼神還有些迷離,端起桌子上的清粥,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這包子入口,立刻就有一股蝦米特有的香味兒纏繞在舌尖,美味十足:「唔,娘親,您的手藝可是越來越好了,真是好吃呀。」
  「好吃就多吃些。」
  劉氏一臉的慈愛之色:「怎麼不多睡一會兒,你昨晚可是很晚才睡的。還有,吃飯的時候怎麼在說話,沒規矩。」
  劉氏的話,讓洛姍將尚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吐了吐舌頭,快速的吃起早餐。
  劉氏好笑的搖搖頭:「錢大他們呢?怎麼今早就沒有見到他們?好像早餐也沒有吃。」
  「哦,錢大他們是上山去砍些柴火回來,昨晚幫忙的時候,他們就說過了。」
  旁邊的洛鐵柱把話題接了過去:「對了,錢大還說了,咱們這麼多人在一起煮飯,實在是太辛苦了,不如就分開吃。一個月撥一些米糧過去,然後他們吃飯後直接上山或者過來忙活,反而更方便一些。我想著這些事情歸你管,便讓他今兒問問你的意思再做決定。」
  「這事確實不錯,我覺得可行,這裡本來就窄,以前是沒有辦法才聚集在這裡吃飯,要是可以分開,那倒是條不錯的想法。」劉氏直接就點頭了。
  洛姍吞下最後一口清粥放下碗拭淨嘴:「娘,這辦法好是好,不過姍兒倒是覺得,不如再堅持一個月,等到咱們搬到新房子去住的時候,再行分開煮食更好一些,也省得搬來搬去的麻煩。」
  洛姍的話讓洛鐵柱眼前一亮,隨即拍板:「姍兒的話說得對!咱們就這麼決定了!」
  說話間,他直接起身,取來一副大籮筐,用扁擔挑在肩膀上,再脫去了腳上的布鞋,直接赤著腳開始往屋外走。
  「爹,您這是要去哪裡?」洛姍急忙喚住洛鐵柱。
  「我去玉米地看看,那些到底的玉米雖然還沒有成熟,不過多半是沒得救了。我看要是可以的話,就盡可能的少損失一點吧。」
  說完,洛鐵柱便出了屋。
  洛姍想了想,也是這麼一個道理。
  「娘親,不如我也去地裡給爹幫忙吧。」
  「你去什麼去?那地裡全是泥濘,你一個女孩家,多不方便,還是在家裡呆著就好。」劉氏可不喜歡洛姍一天到晚往外面跑。
  「娘啊,姍兒就在大路上幫忙就可以啦!您是沒有出門去看看,那土裡都是一條一條的壕溝,都露出了下面的石灘,上面的泥土都被洪水捲走啦!哪裡還有什麼泥土?再說了,我就是去看看,一定會量力而為的。」
  洛姍說來說去,反正就是想跟著洛鐵柱出去。
  劉氏依然一臉的不贊同,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地裡你就別去了,你爹說家裡的鹽昨晚用光了,你不如就去一趟鎮上,看看能不能買些鹽回來。」
  去鎮子上的橋不是一座被淹,一座垮塌了嗎?她怎麼去趕集?
  不過一看到劉氏的樣子,洛姍到嘴邊的話也收了回來:「好呀!我去趕集,正好去玩一玩再回來。」
  逛街她自然喜歡,要是不能過橋的話……那她出去玩兒一圈再回來也不錯!

☆、366.第366章 一顆老鼠屎

  洪水依然肆掠著。
  站在原本的橋墩所在處,洛姍抬頭望著周圍的一片汪洋,暗歎了一口氣。
  看吧!她就說過不去河吧,這麼兇猛的河水,還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退回原來的水位。
  尤其是完全沉沒到了水底的下河村大院,就只能看到一丁點的屋頂和幾顆大樹的樹梢。
  一看到這一幕,洛姍的心情很是沉重,她下意識的沿著洪水肆掠的邊緣一路朝著上遊走。
  「小姐,您是看下河村嗎?那晚老爺可是去幫忙了,從裡面搶出來好多的財物,聽我爹說,老爺一人直接就將一頭百八十斤的大肥豬扛上了肩頭,還和從身後快速追來的洪峰賽跑,可厲害了!之後,下河村的人一個個都頂起大拇指誇老爺呢。」
  萍兒一臉的興奮,兩眼亮晶晶的。
  洛姍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此事:「這是誰告訴你的?是你大伯嗎?」
  萍兒急忙點頭:「對,還有我爹也說了許多,都說老爺的力氣大,做事兒動作好快。就是後來,眼看著大家都逃出來了,老爺原來想離開的,卻不料眾人聚集的一角突然滑坡,當時一個人就隨著無數的泥沙滑進了洪水裡。也是老爺一跳起,一把抓住了旁邊的一根柳條枝兒,一把抓住了那人,一順手將人扯上了岸。老爺卻被這一甩的力道,一下子將柳條枝兒掙斷了,這人倒是救了上來,他自己卻掉進了洪水裡。」
  洛姍大驚,猛的回頭質問萍兒:「什麼?還有此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沒有人告訴我?」
  萍兒明顯的被洛姍嚇了一跳,拍了拍胸脯,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後來,是老爺抓到了另外一根樹枝,自己游回了岸邊。不是萍兒不肯說,是老爺不讓咱們說……」
  洛姍明白了,爹之所以不肯讓大家說,一個是擔心娘親會難過,另一個,肯定是怕眾人會阻擋他救人了!
  「要是再發現有任何事情,你一定要立刻稟告於我,你可記下了?」
  「是,小姐,萍兒記住了。」萍兒顯然是被嚇到了,低垂著頭,什麼話也不敢說了。
  「走吧!咱們再走走看看,可有能過河的地方。」洛姍深吸一口氣,決定將此事暫時拋開。
  萍兒也急忙追了過來:「小姐,您猜猜,被老爺救上來的這個人是誰?萍兒猜,您肯定猜不到!」
  洛姍也沒有在意,不管自己的爹救了誰,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救了誰?」
  「就是下河村的王栓子!」
  彭!
  洛姍腳步一頓,萍兒直接撞上了她的後背,一下子就撞到了鼻子上,急忙摀住鼻子眼淚當即就下來了。
  洛姍卻沒有半點的放鬆,她猛的一轉身,死死的盯著萍兒:「你剛才說我爹救的人是誰?我沒有聽清。」她的話很輕,也很是低沉,唯獨那雙明眸裡,卻醞釀著一股巨大的風暴。
  萍兒本能的後退著:「是、是王栓……子。」
  居然是王栓子!
  洛姍暗恨,很不能生吃了對方。
  許久,洛姍才調適好了情緒:「王家人呢?後來他們怎麼說?」
  萍兒搖搖頭,一臉的拘謹:「這、這些我都是聽他們說的,我也不知道。據說,那王栓子被老爺救上來之後,就連夜離開去了鎮子上。反正聽說,這王家人是一句道謝的話都沒有說,直接在老爺還沒有上岸的時候就跑了!後來,後來的事情萍兒就不知道了。」
  這王栓子是不好意思了吧?難得他還會覺得不好意思!哼!最好不要再讓她見到他!
  「沒事兒,咱們走吧!看看有沒有辦法過河。」
  「小姐想要過河?前面不遠處就有一艘小舟呢,那天那王栓子就是乘坐這小船過的河。走!小姐,萍兒帶你過去。「萍兒高興的說道。
  果然,沒有走出多遠,就來到了一處平坦處,旁邊果然停著一艘小船,船上此刻已經有一個人在等著過河,一看見洛姍二人走過來,當即眼睛一亮。
  「洛二姑娘,二位是要過河嗎?」
  「正是,這位大伯怎麼認識我?」洛姍很好奇,說話間,就跨上了小舟。
  船夫很是熱情:「來來來,你們二人站在船頭的好。我這小舟正好可以載四個人,行駛又穩當,你們放心。至於為何會認識你嘛,洛家二小姐可是遠近馳名的人物,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何況,前些日子暴雨來臨之時,如果不是你爹,我家石頭恐怕就……說來說去,還是鐵柱兄弟人好,不像下游的王財主。」
  洛姍在小舟的另一頭坐下,看著船夫用一根竹竿快速的撐船:「網財主家也被洪水淹沒了嗎?」
  「可不是嗎?這次他家不但完全被水淹了,就連糧倉裡的糧食,也一粒米也沒有能夠拿出來。他呀!日裡他就將糧倉把守得嚴實,結果在洪水來的時候,眾人就是有心搶糧食,也沒有鑰匙啊,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幾個糧倉的糧食全部泡在洪水裡了!」
  「這可真是惡人有惡報啊!」
  洛姍也分外感慨,同時,她的心底也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農民個個減產,眼下洪水更是如此肆掠,這物價恐怕要漲了。
  等到小舟到了對岸,不等洛姍拿出銀錢來付船資,船夫已經一竿將船撐遠,重新進入了河道。
  「大伯,大伯!這渡河的船資您還沒有拿上呢!船資!」洛姍急忙大喊。
  船夫回頭笑呵呵的揮手:「不用啦!鐵柱兄弟可是救了我們一家的大恩人,這區區幾文錢又何足掛齒,走吧!走吧!回來的時候,你只管在河岸喚我一聲,我一定等在這裡送你回家。」
  「可是……大伯!大伯!」
  洛姍的呼喚,喚不回逐漸遠去的小舟,洛姍無奈的搖搖頭,這世界上,懂得感恩的還是大有人在呀!
  雖然依然有如同王栓子這樣的老鼠屎,不過畢竟還是少數人撒!
  這麼一想,她的心情豁然開朗了!
  「走,咱們趕集採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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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第367章 暴亂之始

  洛姍在路過洛家老宅之時,還特意看了看那個山頭,老宅依然靜悄悄的一片,沒有絲毫的變化,顯然連續十幾日的暴雨並沒有給這存在了一千多年的洛家造成太大的損失,她也就放心了。
  雖然因為洪水暴漲阻路,小鎮上依然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要說熱鬧,小鎮裡聚集了更多的,是無家可歸的人。他們一群一群的聚集在商舖的屋簷下,任憑商家怎麼驅趕也趕不走。木然的表情,渾身看不出來原本顏色的衣衫,還有一雙雙飢餓的眼睛裡,充滿了期盼。
  原本就不大的青石鎮裡,居然隨處可見的都是難民。
  洛姍的心情分外的沉重,她一路沿著商舖中央的街道前行,發現眾多的商店並沒有開門營業,小鎮上原本的三個米糧鋪子,洛姍先去了最近的一個。
  一看到那排得長長的,裡三層外三層的買糧隊伍,二人就打起了退堂鼓。
  不信邪的二人又去了另外一家米糧鋪子,情況也是差不多的。
  洛姍突然想起了當初自己險些買下的那家米糧鋪,二人一合計,都同意去到那邊。沒有想到的是,一走近這家店舖一看,情況和另外兩家一樣,洛姍二人根本就擠不到前頭去。
  其實,昨天店家在店裡賣米糧,洪水大災,許多人家都家毀人亡,更多人隻身逃了出來,聚集在小鎮裡。暴雨一直不停,這物價自然是水漲船高,店家心裡也高興著。
  原本是賣75文錢一斗的大米,此刻也賣到了100文,隨後的幾天時間,伴隨著越來越多湧入小鎮的人,這大米也水漲船高,賣到了500文錢一鬥。還供不應求。就連玉米、小米、紫米、高粱、燕麥、蕎麥、麥麩以及黃豆、青豆、赤豆、綠豆等一類的粗糧也整個的翻了四五倍的價錢,依然是一擺賣出來,就被眾人搶購一空。
  店家賣得臉都笑歪了!
  旁邊的店小二也出了主意:「店家,這逃難的人越來越多,眼下咱們的糧食完全是供不應求啊,不如咱們再提一提價錢,反正都是不愁買,還怕賣不出去不成?」
  店家也有些為難:「這樣不好吧?大米現在已經是500文一鬥,一斗十升,一升原來也就是7文5厘錢,現在都是50文錢了,再漲的話,不會有問題嗎?」
  「嗨!東家您就是膽子小,您看看咱們小鎮上的另外兩家米糧鋪子,哪一家不比我們的糧價高?人家門前排到街上的隊伍,那可不是等著放糧?您放心,就是東家您將糧價再高出一倍來,這幫窮鬼就算是罵罵咧咧的,他也依然會買。不買,他們吃什麼喝什麼?還不得餓死他們?」
  店家一想啊,也是這麼一個道理。第二天就直接將大米的價格提高到了750文一鬥,也就是原來的十倍價錢。
  第二天早上大門一開,果真如同小二哥所說的,早早排隊買糧食的眾人一陣的罵罵咧咧,只是外面又是狂風又是暴雨的,家裡的人還等著買米填飽肚子呢,如何能放棄?
  這人在考慮,店小二卻沒有這耐心了!「喂!你們到底買不買?不買可別擋著後面的人買,不拉屎還佔著茅坑做什麼?去去,一邊去!下一位!」
  「買,怎麼不買!」
  排在第一位的男子一咬牙,原本打算買十斤大米的,現在也得改變一下了!「給我來三升……不,來兩升大米,另外裝五升黃豆!」
  心在滴血啊!這哪裡是在吃糧食,簡直就是在吃錢啊!
  「好咧!兩升大米五升黃豆,給您稱好了,來,拿上!」店小二也高興得拿起印子一量,平平的一印子大米,幾乎還沒有裝滿這印子的邊緣。
  這一印子就是一升,印子是青石村附近的器量工具,一般能裝三斤大米,不過按照店小二這般裝法,能有兩斤二兩大米就不錯了。
  「這……你這印子裝得也實在是太少了,哪裡夠一升啊?」男子自然不依。
  旁邊的店家不依了!
  兩顆杏仁一瞪:「你究竟買不買?要是不買,後面可多的是人要買!」
  男子無奈,用力一咬牙:「買!」
  暗地裡,卻把這無良的店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店小二得意洋洋,有了第一自然就有第二,第三……今天拿出來的糧食在飛快的減少,銀錢卻在飛快的增加。
  店家坐在櫃檯的後面笑歪了嘴,暗地裡盤算著,這生意真的有得做,要不,這明兒的糧食價格再漲一漲?或者再高出一成來,也不算貴吧?
  「小姐,這糧食的價格好高!要是咱們當初把這鋪子頂了下來,現在這些銀錢可都是咱們的了。」
  旁邊的萍兒一臉的羨慕之色。
  「這事兒難說。」
  洛姍好笑的搖搖頭:「你只看到了其一,沒有看到其二!這店家和店小二是在刀尖上跳舞,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把自己陷進去了。這糧價這麼高,又有多少人買得起?買不起糧食難不成等著餓死不成,到了那時,必定有人鋌而走險,真的到了那時……呵呵!」
  洛姍呵呵了兩聲,再沒有多說什麼。
  另一邊,眼看這糧食全部都已經見底,後面排隊買糧的隊伍卻有越來越多的趨勢,店小二急忙扯著嗓子吼道:「今兒的糧食賣完了,要買糧食的明兒請早勒!趕緊的,都散了吧!散了吧!」
  「誰說沒有糧食了?那後面不是還有很多的糧食嗎?」
  「趕緊把糧食拿出來賣?你們這些黑心的店家,居然在而已的當口還要囤糧?」
  「對!趕緊拿出來!」
  ……
  鬧吼吼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站在外圍的洛姍二人靜靜的看著事態的發展,這樣的情形讓洛姍忍不住緊鎖起眉頭。在這樣下去,不會出事吧?
  想歸想,她還是扯了一把萍兒,悄悄的退後,一直靠到一根石柱的後面,才算是鎮定下來。
  「走,咱們站遠一些,看眼下的情況恐怕很難善了了。」
  果然和洛姍所料的一樣,暴動的人群也是越圍攏人越多,就像是一鍋滾油一般,隨便滴進一滴水,都有可能炸開。
  「喲呵!你們這是想要幹什麼?難不成還想硬搶不成?」

☆、368.第368章 晴天霹靂

  店小二一見,這是要要鬧事還是怎麼著?
  他當即往椅子上一站,雙手叉腰:「我告訴你們,咱們東家可是和官府的人關係好著呢,你們要是膽敢亂來,我們就將你們直接送進牢房裡去!」
  這話立刻讓周圍的眾人音量低了下去。
  不過片刻後,就有一個大個子站了出來:「坐牢就坐牢!坐牢至少還有一口牢飯吃。鄉親們,這無德的店家居然有糧也不給我們大家吃,咱們趕緊搶糧食!就是被官府抓起來了,也好過餓死!大家都搶啊!」
  「搶啊!鄉親們——」
  一有人帶頭,原本排隊買糧食的,路過的,紛紛的開始朝著店裡蜂湧。
  大米,綠豆、蕎麥,眾人完全是不挑,見到什麼就拿什麼,飛快的將一麻袋接著一麻袋的物品快速搬走,一個個的面上都是喜色。
  「不要搶啊!大家都不要亂,這是我的糧食,是我的!」
  「住手,住手啊!你們這些強盜,快快住手!」
  「停下來,這是我的糧食,不許搬,放手,放手啊!」
  原本一開始還是在搬糧食,可是到了後來被店主這麼一阻擋,場面就開始混亂了!
  店家不斷的阻止,卻早已被餓瘋了的眾人遺忘到了九霄雲外去。瘋狂的眾人一麻袋一麻袋的快速的從店內搶奪著糧食。
  店小二偷了一個空,悄悄的溜出的店門,朝著衙門所在的方向快速的奔跑著。
  也不知道是何人突然大喊了一聲:「有人去報官了,大家動作快些!」
  頓時,整個店面裡裡外外的眾人都沸騰了,到處都是砰砰的作響聲,聽得躲在石柱子後面的洛姍二人心裡一陣接著一陣的發緊。
  「小姐,這些人怎麼這麼野蠻?好……好粗魯哦,現在咱們該怎麼辦?這裡如此的亂,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離開這裡?離開了咱們去哪裡買糧食?」
  「去另外兩家米糧鋪子呀。」
  洛姍輕輕搖了搖頭:「如果我猜測得沒有錯的話,另外兩家鋪子此刻,也同樣上演著這一幕。咱們去了,也一樣只有靠邊站的份兒。」
  緊緊盯著店裡的混亂場面,洛姍的心裡也在不斷的計算著,如果當初自己的銀錢夠用,當真是將這家鋪子頂下來了,自己在面臨眼前的情況之時,又會如何做呢?也許是將糧食拿出來發放,然後被眾人歌頌,也許是將糧食拿出來發放,也照樣會發生現在的搶糧事件。所不定還會因此得罪了另外兩名米糧店的老闆……
  這個如果並沒有發生,究竟會如何,又有誰人知道呢?
  「不好了!出事了,米糧店的老闆死人了!」
  就在二人糾結的時候,突然聽見米糧店裡有人一聲大喊,隨即,無數的眾人開始湧出店舖,很快的,整個店舖裡的人便走得清潔溜溜,半個鬼影也見不到。
  「出事了,走!我們進去看看!」
  洛姍招呼一聲,便從石柱子後面走了出來,快步走進了米糧鋪中。
  「小姐別去……」
  萍兒恨恨的一跺腳,要是這人當真死了,自己家小姐過去,到時要怎麼解釋才能解釋得清哦!
  只是洛姍已經進了店裡,她不進也得進去了!
  猛的一咬牙,她也跟著鑽進了米糧鋪子裡。
  洛姍此刻已經將店家從地上扶起,正在為他施針。連續幾根銀針紮下去,店家很快就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呆滯的望著二人。
  「店家,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洛姍隨意問著,她可不希望遇上對方失憶了什麼的事情。
  店家的目光有點失焦,慢慢的,他的目光落到了洛姍的身上。很快的,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猛的一把將洛姍推開,快速的打量著周圍。
  嘴裡也依稀呢喃著:「完了,全完了!什麼都沒有了,完了……完了啊!——」
  看樣子這打擊著實不輕!
  店家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快速的在周圍遊蕩著,整個店舖和倉庫裡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就連店家自己住處裡面的被子和草蓆衣物一類的物品,也都被這些人順手牽羊給拿走了!
  當真是清潔溜溜,什麼都沒有留下!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都沒有了……」
  店家就像是一縷幽魂一般,不斷的在店裡店外遊蕩。
  直到店小二哭著鼻子回來了,這情況才有了改善:「老闆,我剛才去了衙門,衙門裡的捕快早就被派到了各地,裡面根本就沒有人。衙門裡還說、還說另外兩個米糧鋪的情況也一樣,都被人搶劫了……」
  「人呢?衙門就不派人過來了嗎?他們就不管了嗎?」店家的雙眼直直的,一副恨不能生吃了店小二的模樣。
  「衙門說……沒有人手可以派!」店小二在瑟瑟發抖。
  「什麼?我每年孝敬那麼多的銀錢,真的到了有事的時候,他們都做縮頭烏龜了?媽的個巴子的……」
  店家忍不住破口大罵,猩紅色的雙眼幾乎暴突,他猛的一把將店小二提起來:「都是你,是你出的餿主意!說這樣可以掙錢的,結果……我的整個家產啊!都沒有了,都沒了……」
  「老闆,您之前不是掙了很多的銀錢嘛,這可不能怨我呀!誰人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我……我、我家裡還有事,就先回去了,啊!」
  店小二好容易從店家的手裡掙脫出來,便快步跑出了店舖,暗自打定主意再也不來店裡了。
  店家雙眼直直的,完全就沒有一絲活力了!
  洛姍輕咳一聲:「店家,到了現在,咱們要不要談一筆生意?」
  店家的眼睛終於亮了!可是片刻後,他眼裡的光芒又暗淡了下來:「什麼生意?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拿什麼和你談?」
  「呵呵,店家,你的這話可就不對了!」
  洛姍衝著萍兒遞上一個眼色,示意她到外面去守著。
  她這才蹲在店家的身旁,靠近他的耳畔,輕聲說道:「我可是知道店家還有一個大糧倉哦!」
  洛姍這話的聲音雖然輕,聽在店家的耳朵裡,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369.第369章 協議

  「你?你……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店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何必還說這種話訛我?」
  店家的眼睛左右掃視了一下,隨即強自鎮定著。
  洛姍看了看守在門口處的萍兒,隨即笑了!
  「店家是不是忘記了,您告訴我爹,這裡的糧食價值是多少了?價值幾萬兩銀子的糧食,會就這麼一點點,說出去恐怕誰也不信吧?」
  洛姍說話間,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亮光,又很快的消失不見。
  店家的眼底泛著狠厲色:「你!小丫頭,你年紀小不懂事兒,我倒是不想和你計較,不過我這裡太亂,就不強留小姐了!小姐您可要走好了,千萬不要在路上遇到什麼宵小之徒,那可就不好了。」
  洛姍卻不以為然的扯動一下嘴角:「店家別動氣,你聽我說完,要是等我說完之後,你再要動怒,那我洛姍直接轉身就走。如何?」
  這話直接把店家逗樂了!
  「好!你倒是說說看,我倒想聽聽看,你這小丫頭究竟怎麼個狡辯法!」
  「我知道,你把糧食藏在了地下室裡,即便你現在手上有幾千斤的糧食,不過你卻不敢取出來,更不敢販賣。」
  洛姍自信的一笑,雙眼裡冉冉生輝,一下子就把店家的難處給說了出來。
  店家臉黑似包公:「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只要我不把這糧食拿出來,這些糧食就依然還是我的,哪怕就是到了災年……哼!」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答應你,幫你將一部分糧食安全的送到你指定的位置,你看如何?」
  洛姍笑了笑:「當然,這個指定的位置只能是清河鎮附近哦。」
  「你……你說,你可以將糧食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去?你確定?」
  店家這下是真正的吃驚了!
  今日以來外面暴亂成了什麼樣子,大家自然都心知肚明,平日裡自己可沒有少給上面的孝敬銀子。沒有想到的是,真正出了事情的時候,那幫龜孫子卻是一個也不見人影。
  他原本就想著把店舖盤出去,這樣一來,不但可以回自己的老家頤養天年,也不用擔心災年兵荒馬亂的容易出事兒!
  可是災年好掙錢啊!想到之前到手的肥肉都被那幫子的難民給強搶了!就連今天收取的銀錢也被搶走了!好在他最近每日都將收取的現銀藏好了,不然的話……那後果才不堪設想!
  要真的可以如同對方所說,將糧食送到自己指定的位置,這樣一來嘛,不但可以解決眼前的難題,更為重要的是……
  「你當真能幫我把糧食送去指定的位置?你要知道,外面的那些災民……」
  也難怪店家會懷疑,在沒有看到那些災民的瘋狂之前,就連他也不會相信那些泥腿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直到今兒的事情,他算是看透了這些人的本質。
  「我自然是說到做到!」
  洛姍自信一笑,她有空間在手,送一下米糧自然不是問題。
  「你現在這店只要一開門拿出糧食,立刻就會有無數的災民圍攏來。到了那時,恐怕不等你開始販賣,如同今兒這般,你的身家性命都難保了!」
  洛姍說話半點也沒有留情面,看著對方的眼珠子在骨碌碌的打轉兒,洛姍乾脆斷了他的後路:「當然你也可以嘗試一下自己偷偷將糧食運走,萬一運氣好,沒有被人發現呢!不過嘛,這些災民說不定半夜肚子不餓就睡著了,自然就不會盯著你的鋪子了!」
  還別說,洛姍的這話正是店家心裡正想著問題。即便是這個店舖不能再繼續開下去,不過如果自己派人偷偷將糧食運出去了呢?
  萬一成功了的話……
  但是萬一再失敗了呢?就像對方所說,此地真的要是被有心人盯著的話……
  「你也別嚇唬我,我真的要是想將糧食運出去,不依靠你我也照樣能。再說了,這些糧食放在暗處不也十分的安全嗎?我幹嘛要移走?」
  「呲!你這裡叫安全?不就是藏在那邊的櫃子後面嘛?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的事情!以我洛姍在清河縣人脈,我想,你應該也打聽過了。」
  洛姍自然也看出對方的動搖,她也不介意接著別人的名頭狐假虎威一把,尤其是這糧食她原本就是志在必得!
  直接起身慢悠悠的朝著店舖外面走去。
  「還有,我洛姍也把醜話說在前頭,我今兒要是跨出了你的店門,我轉身就去其餘的兩個米糧鋪子。真的到了那時,就算老闆你求著我洛姍回頭,恐怕那時也為時太晚了!」
  店家的眼皮直跳動,看著洛姍漸漸的跨出天井,逐漸走出外面的鋪子,再一步步的走向店門外。
  周圍的紛亂依然顯示著之前的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的慘烈,到處依然還保持著混亂的場面,幾乎沒有一處地方倖免於難。
  突然間,隔壁的鋪子裡也傳來一陣緊接著一陣的喧鬧和哭嚎聲,店家眼皮子猛的抽搐,彷彿又看見不到半個時辰前,自己店裡的那一幕。
  那邊的動靜,洛姍自然也聽見了!
  當真是天助我也!
  雖然明知道不應該,不過她的嘴角依然高高的翹了起來!
  「等等!我……我答應你,答應你還不成嗎?」
  店家終於鬆了口,不過隨即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過,我要你送5000石糧食到我指定的地點才成!」
  「5000石?你怎麼不去搶?」
  洛姍被對方的獅子大開口給嚇了一大跳!
  「別說給你5000石,你的鋪子就是沒有被搶劫之前,一共也沒有5000石糧食吧?你這般的要求,看來咱們也沒有必要繼續談下去了。走!咱們換一家去談買賣去!」
  洛姍是真的生氣了!這人簡直就是把他當作傻子耍呢!
  「慢著!你別急著走啊!就3000石,不!就2000石、2000石還不行嗎?」後面的店家哭喪著臉,急忙從裡面追了出來。
  洛姍氣憤不已,反而加快了腳步往外面走。
  站在店門口的萍兒好奇的看著二人,完全弄不明白二人這是在做什麼。
  眼看著洛姍就要跨出店門了,店家終於急了!他用力一咬牙:「這樣,你只要給我1000石,送到青石鎮邊緣的大道上即可。如何?」
  「最多給你800石,你要是同意,咱們即刻就簽署協議,你要是不同意,就當作我什麼都沒有說過。萍兒,咱們走!」

☆、370.第370章 衝進火場

  雖然不清楚這店裡還有多少糧食,不過洛姍卻能肯定,這店裡的糧食肯定也就是接近1000石左右,所以,她才報出了800石的數量。
  當然,要是真的不夠800石,她也沒有什麼損失,也就是多跑了一趟而已。
  「800石?你這是哄鬼呢?」
  店家直接一聲怒吼,顯然是不願意:「最少1000石,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找別人去,哼!走走走,你趕緊走!」
  店家說話間,一個勁兒的催促洛姍離開。
  洛姍笑了笑,也沒有強求,轉身就繼續往門口外面走。
  就算是店家不同意,她也還有兩個選擇,對於她來說,也不是非對方不可都是事情。
  走出店外,洛姍看了看天色,這天色依然還是灰濛濛的,也不知道還會不會下雨。
  「小姐,咱們就真的走了呀?」旁邊的萍兒一臉的遲疑,雖然她不明白小姐和店家在說什麼,不過卻不難聽出,自己家小姐和店家談崩了。
  「走!咱們去別的家米糧店看看情況再說。」洛姍隨和的笑了笑,顯然不打算多說。
  唯獨留下店家在身後各種糾結,想要喊住洛姍,卻又著實是不捨得這200石的糧食。
  沿街的商舖大都大門緊閉,洛姍也沒有過多停留,前往前面一間雜糧鋪子。
  這家雜糧鋪子和另外三家米糧一樣,店舖大門緊閉,顯然是沒有絲毫營業的意思。
  洛姍厚著臉皮敲門敲了老半天,裡面都沒有絲毫的動靜。
  洛姍不得已,這才抬高了音量自報家門:「老闆,裡面有人嗎?有沒有人在呀!」
  洛姍連續喊了好幾聲,裡面才傳出了一陣腳步聲。
  吱呀!
  店舖的門被輕輕的拉開了一道細縫,在看清楚了洛姍之後,快速的將門打開招呼這洛姍二人進入:「你們是誰?店裡什麼都沒有了,你們也趕緊離開吧。」
  說話間,就要重新掩上大門。
  「店家,我們是大主顧,我們打算買些雜糧……」
  洛姍和萍兒急忙伸手攔住店家打算關閉的店門說道。
  「沒有沒有,我們店裡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你們到別處買去!」
  店家說話間,強勢的將門掩上,險些將洛姍的手給夾住了。
  「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還要不要繼續問?」萍兒顯然也覺得這不是個辦法。
  洛姍顰眉,這家店舖肯定和另外兩間的米糧店一樣,這家店舖不敢說自己店裡還有糧食,肯定也是被眾多的災民給嚇怕了。
  「不去了,走!咱們倒回剛才那一家去,如果實在談不攏,咱們就直接買了就是了。」
  洛姍暗自歎息,到了現在,她為魚肉,自然是隨意人家宰了。
  前面突然一陣鬧吼吼的聲音,緊接著,跑出來無數的災民。
  「不好了!不好了!大火燒起來了,趕緊跑啊!大火燒起來了!」
  洛姍一驚,急忙招呼著萍兒:「萍兒,你去鎮子的出口等我,我去去就來!」
  「可是小姐……小姐!」不等萍兒說完,洛姍早已經提起裙擺,快步朝著人群奔湧的反方向跑去。
  但願這場大火沒有蔓延到之前的米糧店,不然的話……老天保佑!
  似乎老天沒有聽到她的祈禱,洛姍快步跑了回去,只見無數的人流奔湧,大火正飛快的朝著另一頭朝著這一頭蔓延。
  突然跑過來一個不斷朝著兩邊商舖扔火把的瘋子:「燒死你們,我要燒死你們!你們這些無良的商家,哈哈哈……」
  該死的,居然是人為縱火!
  「救火啊!趕緊救火啊!有人放火!」
  鬧吼吼的人群在瘋狂的呼喊著,朝著外圍奔跑著。大火飛快的蔓延,卻沒有幾個人在出面救火。
  洛姍快速的跑回之前的米糧店,抬頭看見米糧店的外面,那店家正呆在店舖外面,望著店舖裡的逐漸燃燒的火苗。
  「店家,店家你怎麼樣了?店家?」洛姍一把抓住店家的手臂,快速的搖晃著。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都沒有了……沒了……」店家的兩眼發直,嘴裡只是低聲反覆的呢喃著那麼幾句話,再也沒有什麼動靜。
  「你……哎呀!」
  洛姍焦急的用力一跺腳,猛的放開了店家,一咬牙,鑽進了大火裡。
  家裡已經沒有糧食了,其餘的店舖都沒有了糧食,大家總不能等著餓死吧!
  衝進火裡拼一把,要是糧食真的都被燒燬了,那也是命裡注定的了!
  「姑娘,不要進去,裡面全是大火!姑娘!」
  有人試圖阻止洛姍,誰知道洛姍滑溜得好似一條泥鰍,直接誒鑽進了正在熊熊燃燒的店舖裡。
  一進入店舖,發現裡面其實並沒有著火,不過卻瀰漫這濃煙。
  洛姍被嗆得直咳,她的腳步直奔之前看到的地道入口處。讓洛姍意外的是,這地道入口處居然是敞開的。想起店家的身邊還有兩個大麻袋,這遞到入口為什麼是開著的,就解釋得清楚了。
  站在地道的入口,洛姍一咬牙,直接暗地裡想著「進去」,隨即,她的腦袋猛的一朕眩暈,隨即她將心神沉入了空間裡面去一看,這看見裡突然間多了無數個麻袋。
  看樣子,正是店家儲存的米糧。
  洛姍一喜,再度在地道入口掃視了一番,發現自己只是將地道口處的糧食給收進了裡面。
  洛姍再度加了一把勁兒,一直到將裡面擺放的麻袋統統收進了空間裡,這才轉身往外面小跑。
  短短的一段時間,看似好像才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外面的濃煙已經遍佈了整個店舖。前些日子一直都是暴雨連天,但是卻不影響米糧店店舖裡面的乾燥,大火蔓延得分外的迅速。
  就是這麼短短的時間,大火已經將整個鋪面的大門外全部引燃了!
  「咳咳咳……」
  火燎火燎的大火好似火烤一般,還有那幾乎無法辨別方向的濃煙,更是讓洛姍的雙眼完全睜不開,兩眼的淚水不斷的滑落。
  彭!
  她似乎踢到了東西,人一下子就撲倒在了地。
  不過,這地表上的濃煙卻明顯的要小上無數倍!洛姍也不管自己碰到的是什麼,本能的拖著快速往外面走。

☆、371.第371章 開設臨時醫館

  她一直都是循著本能的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命不該絕,還是老天保佑,她的呼吸突然一輕,一下子就呼吸到了一口新鮮空氣。
  「出來了!出來了!又有人從火裡逃出來了!快,快!」
  雙眼不斷滾落的洛姍感覺到有人搶走了她緊緊拽住的東西,隨後,一張潮濕的面巾覆蓋上了她的臉。
  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終於逃出來了!
  下一次,這般將自己置於危險中的事情,她再也不會做了!
  等到洛姍終於睜開眼睛時,才發現自己從裡面拖出來的,居然是個小男孩。
  看著抱著小男孩哭天搶地的店家,一陣的「我的心肝,我的寶貝兒」喚個不停,洛姍一陣無語。
  敢情這店家的兒子被困在裡面,這店家居然怕死不進去救呢!
  「快快,郎中來了!郎中來了!」
  不知道是誰突然一聲吼,店家抱著孩子就往郎中前面擠:「郎中,您幫忙看看我家小子……」
  洛姍沒有再停留,雖然自己拿走了對方的糧食,不過要是自己沒有空間,也無法取走,只能任由這些糧食在大火中化為灰燼。自己還救下了店家的孩子,雖然只是順手而為的事情,不過也算是償還了對方的這筆人情債。
  「糟糕!我居然把萍兒給忘記了!」
  洛姍一陣無語,之前忙著跑回店裡,現在萍兒在哪裡,她卻是不知。
  想了想,洛姍決定去路口處等著,只要萍兒找不到人往回頭走,就一定能發現她。
  洛姍等了很久,聽著路人不斷的議論著這場大火。這場大火一開始就是被人故意縱火,這縱火的嫌犯也直接跳進了大火中,再也沒有出來。
  「聽說那縱火之人的兩個孩子和孩子他娘都被洪水給捲走了,剩下的一個孩子也一直發著高熱。那人因為沒有銀錢,那無良的郎中居然不給人看病。那人就在店門外苦苦跪求了幾天,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後一個孩子因為高熱在自己的懷裡嚥氣。他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一桶油,到處潑灑,結果……」
  「這個我看見了,就在那糧油鋪子裡。那油鋪老闆還試圖阻止,不過那人完全是瘋了,根本就聽不進別人的勸告了!」
  「著實是可憐,又著實是可恨!」
  洛姍的耳朵裡聽著眾人的議論,突然間湧上來一個想法。
  眼下災民眾多,自己那作坊生產出來的紙張最近肯定是銷量不好。既然如此,也不能讓族裡給的那幾間改造過的鋪子空著不是,不如自己就擺設一個臨時的鋪子,專門醫治一些頭疼腦熱的病症,有錢的就給些,無錢的就免費。也正好替自己的竹紙打一個廣告。
  洛姍正想著,遠處萍兒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一看見洛姍直接就撲了過來。
  「小姐,小姐原來您在這裡!您沒有事吧。可讓萍兒一陣好找,小姐壞死了,嗚嗚……」
  「萍兒是我不好,我不該衝進那邊去的,讓你擔心了,是我的錯。」洛姍的眼圈也是一陣發紅,她卻實是太不應該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小姐。」萍兒又哭又笑的,二人好容易才平復了心情,望著對方紅紅的眼睛,二人都笑了。
  「走,咱們先回去!我倒是有一個好的想法,回去和娘商量一下。」
  二人回家,依然是慢悠悠的坐著那老船夫的小船兒過的河。不出意外的,老船夫依然不肯收下銀錢,讓洛姍很是無奈。
  回家將自己想開設臨時的醫館之事一說,洛鐵柱還沒有表態,劉氏就立馬跳起來反對。
  「不行!這事兒萬萬不可!你一大閨女在藥廬出入原本就有人說三道四的了,你再要去鎮子上開設醫館,我堅決不答應!」
  洛姍急忙勸慰:「娘親,我這可不是為了掙銀錢,我是看著這些災民於心不忍,所以……」
  「不行就是不行!你說什麼也不可能!反正我不同意你出去拋頭露面的,這樣一個大姑娘了,像什麼話。」劉氏直接抱著文文把頭扭在了另一邊,賭氣的不再說道。
  旁邊的洛鐵柱倒是想得多些,他考慮了片刻之後,這才說出自己的提議:「這馬有專精,人有專長!你要開設臨時的醫館,咱們現在有許多的藥材倒是可以派上用場。不過,你也得保證,你就看一些頭疼腦熱的病症,萬萬不可出診,也不可看男人的那些雜七雜八的病症。」
  洛鐵柱的想法明顯的寬得多,不出診也就降低了風險,在店舖裡有其他人看著,洛姍又只看頭疼腦熱的病症,這樣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謝謝爹的理解!爹您放心,姍兒保證說到做到。」
  洛姍當即就高興了!自己也沒有想看其它的病症,只是看著洪澇後有許多的人無銀錢治病,為了避免眼下的情況再次發生,也為了防止大旱之後是大澇,大澇之後是大疫發生,她倒是覺得可以免費熬煮一些防止疫病的湯藥,供人隨時取食的好。
  「我也去幫忙吧!反正我現在腿腳不方便,而且族塾裡也停了課,有我看著姍妹,娘親也可以更放心。」
  「這提議好,那就這麼著了!」
  可以看到自己的文軒再度振作起來,洛鐵柱自然高興。
  雖然他沒有說,不過至從蔓兒嫁人之後,文軒整個人就像是缺少了主心骨似的,精神頭一下子就沒有了。
  看著文軒那雙重新燃起鬥志的眼睛,劉氏原本反對的話到了嘴邊,依然吞了回去。
  「去就去吧,不過,你得把沐大沐二他們也帶上,這臨時的醫館就開設十天,十天之後,再不能繼續開設下去了。」
  洛姍也看得出來,這是自己娘親的底線了!
  雖然劉氏沒有說出來,不過她對於自己的那滿滿的慈愛,很是讓洛姍感動。
  緊緊握住娘親的手,洛姍語帶哽咽:「娘!姍兒答應您,您放心,姍兒不但帶著沐大沐二,還將錢五氏也帶上吧。」帶上錢五氏,自然是為了某些時候可以方便些。

☆、372.第372章 疫病蔓延

  洛家臨時醫館的幌子很快就扯上了!
  這救人如同救火,不過第二天,洛姍就帶著人去了這幾間鋪子。
  果真如同洛姍意料之中一樣,因為這裡距離小鎮中央有一定的距離,賣竹紙的生意並不好,可以用冷清來形容。
  好在每個月還可以給趙九和段三爺那邊送去大量的紙張,作坊裡生產的竹紙才沒有積壓下來。
  洛姍將屋裡收拾了一番,將竹紙固定堆放在兩間鋪子裡,剩下的兩間作為臨時醫館,一間用來專門熬煮湯藥,免費提供一些防治疫情的湯藥給眾人。
  眾人剛剛收拾好,才把洛氏臨時醫館幌子掛上,就有人前來看病了!
  這是一個領著孩子上門的婦人,孩子在婦人懷裡哇哇大哭,一張臉燒得通紅,顯然是高熱所致。
  洛姍急忙看診,也許是看見洛姍年紀小,還是一個女娃,這名母親顯得很是遲疑,遲遲不敢讓洛姍看診。
  「這位大娘,我是青石山的洛姍,關於我會醫術的事兒,您可能一人有所耳聞吧?我這醫館只是臨時開設幾日,等到洪水褪去,大家的生活恢復平靜之後,我這醫館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名婦人眼前一亮,當即點點頭:「自然是聽說過,傳說中,這青石山的洛姍虎背熊腰還力大……無窮,咳咳!」
  也許是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婦人急忙摀住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原來外面的眾人這麼傳自己呀!
  洛姍也是第一次聽說。
  她也沒有過多在意,隨意笑了笑:「那關於我會醫術之事,想必您也聽說過。您看您這孩子都燒成了這樣,要是再不救治的話……」
  婦人顯然也想起了昨兒發生在小鎮上的事情,把心一狠,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洛姍一番檢查,發現孩子就是普通的感染了風寒,高熱不退。
  開好了藥方,將藥材一番挑揀打包遞給了婦人:「這藥你帶回去給孩子熬煮吧。一付藥熬煮四次,合成三碗給孩子餵服。可千萬要記得,不要把藥熬焦了哦。」
  「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婦人接過藥材在身上一陣摸索,找來找去,也就找出來幾枚銅錢。她的臉上也是一陣的尷尬。
  洛姍莞爾:「你是我這臨時醫館的第一個病人,就特事特例,這幾幅藥材就免費奉送了,趕緊拿回去給孩子熬煮吧。」
  婦人的眼裡淚花兒直閃,抱著孩子連連給洛姍見禮:「謝謝大夫,謝謝大夫,洛大夫您真是好人,好人那!」
  得,居然又被旁人發了好人卡。
  上門來第一個病人就搭進去了幾幅藥材。雖然都是些普通的藥材,不過這也意味著眾人不但做了白工,還損失了銀錢。
  洛姍卻覺得沒有什麼,自己開設這間醫館原本就不是為了銀錢。
  看著周圍逐漸聚攏來看熱鬧的人群,她也沒有在意。起身去將這些藥材一一歸位。
  這些藥材都是從藥廬裡臨時搬過來的,郝郎中雖然走了很久了,不過洛姍一直保持著將藥材補齊的好習慣。
  要說洪澇之後最不缺的,應該就是病人了!
  外面圍觀的眾人並沒有讓洛姍等多久,就有第二個人走進了醫館。
  有一有二自然有三,原本還沒有什麼人的醫館很快的就人滿為患,眾人也是忙進忙出,忙得腳不沾地。
  好在有眾人幫忙,洛姍只需要開方,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給了其它的人,不過等到天色漸黑之時,擁擠的眾人這才各自散去。
  眾人也各自癱倒在地,再也顧不得形象了!
  「可累死我了,這可比在地裡做一天的工更累人。」沐二絲毫沒有形象的癱倒在躺椅上,就連說話都沒有力氣了。
  「之前有病人在說,原本小鎮上有兩家醫館,昨兒被大火燒掉了一家醫館,另外一家醫館也是人滿為患,從街頭一直排到了街尾,完全忙不過來了。他也是聽到有人說起,抱著試試看的想法過來的,沒有想到的是,這裡還真的有一家臨時醫館。」
  「小姐,今兒的收入頗豐!即便除去一小部分人是免費贈藥的,不過咱們依然收入了800多兩銀子。抵得上咱們的藥廬一個月的收入了。」沐大手中的算盤撥弄得辟里啪啦直響,一臉的興奮。
  洛姍笑了笑:「今天不算什麼,因為今兒還有很多人不知道咱們的醫館開張的消息,明兒大家都知道了,來看病的人就更多了。大家早些吃飯早些休息,今兒就不回家,休息在醫館就是了。」
  大家自然不會有異議,稍微整理了一番,吃過晚飯睡下了。
  即便如此,晚上依然還接到了幾波病人。
  晚上,洛姍思前想後,想起了一些關於前世的防治疫情的關鍵。她連夜修書一封,命沐大送到了縣衙裡。
  果然,第二天縣令蘇凱的命令就下來了!所有今年尚未服徭役的人家統統到洪水氾濫之地撈取浮屍,就地火化,不得有誤。
  撈浮屍居然就可以服徭役?眾人自然願意,這打撈浮屍的工作也是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第二天果真如同大家預料的一樣,病人更多。
  洛姍等人忙得腳不沾地,完全成了陀螺。sk
  每一個病人洛姍都會讓對方去隔壁免費領取一碗熬好的防治疫病的草藥湯喝。
  專門負責熬煮藥湯的錢衛氏幾乎腳不沾地,差點沒有直接趴下。
  對於為何要分發這黑乎乎的免費草藥湯,這些病人並沒有抗拒大多領了一碗就喝下。
  這般忙碌的景像一直持續了好幾天,直到洪水逐漸褪去,眾人紛紛各自返家。
  只是不等眾人高興,從下縣那邊傳來消息,在下縣瘟疫開始爆發。
  洛姍得到消息的時候,還是從病患的嘴裡聽來的。
  青石鎮周圍也湧入了無數的難民。洛姍越發的緊張,命人進出都要蒙上自製的口罩,更是每天三次,嚴格灑上生石灰和用艾草熏鋪子,好在她防範措施嚴格,並沒有發現有疫病逐漸蔓延的情況。

☆、373.第373章 無妄之災

  雖然疫病沒有爆發讓洛姍鬆了口氣,可是另外一個人的出現,卻讓洛姍的心整個都懸了起來。
  這來的不是旁人,正是洛姍已經許久未曾見面的堂兄洛文豪!
  他之所以會找上門來,自然也和那場意外的火災有關。
  原來那場大火,燒燬的可不僅僅只是這幾家鋪子,而洛大柱買的這間鋪子也在其中,連帶的,滿滿的幾間鋪子的貨物和生活必需品也化為了烏有。由於著火的時候洛文豪正領著兒子在裡間午睡,等到外面大喊「著火了!」,他便直接起身衝出了房間,就連自己的兒子也顧不得了!還是柳氏見事不對,重新衝回了房間裡將兒子抱了出來。
  不過孩子的一雙腳卻被火舌給****過了!這二人擔心遠在青石村的父母責罵,急忙急匆匆趕回青石村老家。卻又因為洪水阻路,二人好一番折騰才回到家。
  張氏自然是又哭又鬧,那哭聲自然引來了周圍上上下下的人,就連上面的上河村和下河村的不少人也被吸引了過來。從張氏的咒罵聲中,眾人這才明白,原本洛大柱一直斬釘截鐵否認的鋪子,居然當真是他家的!
  想起洛大柱一家人在外面有鋪子有收入,早些年還從老屋這邊拿了不少的補貼之物出去,甚至包括為數不少的銀錢。連帶的,使得洛文豪他奶也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般的境地,眾人自然又是一番的哄笑!連聲高呼活該!
  直到眾人陸續散去,這時才有人發現了柳氏懷中那孩子腿腳上的異樣。愚蠢如豬的洛文豪等人這才著急了,完全不懂得什麼禁忌之類的事情,急忙將孩子抱著到水裡一洗,直接將孩子的兩隻腳上的皮給硬生生洗掉了!
  不僅僅如此,就連一隻腳上的五個腳趾頭也給洗沒有了!
  洛大柱等人這才慌了!這可是洛家這支分支的嫡孫啊!張氏也不嚎了,她也不敢嚎了。柳氏一看見那雙血淋淋的沒有皮肉的雙腿,直接嚇得兩眼一閉,昏迷了過去。
  洛文豪直接蒙了!他路上就看見被燒傷了一點兒,原本以為問題不大,帶著受傷的孩子來,指不定父母看在受傷的孩子的份兒上,少責罵他幾句呢,哪裡會想到居然如此的嚴重!
  就在眾人都六神無主的當口,他奶自然想起了洛姍,這洛姍可是專門替人治病的,把自己的嫡孫給洛姍看診,她自然放心。
  由於洛大柱人在青石村老家,著死的洛文豪抱著孩子坐船好容易趕到了小鎮上,路過洛姍所在的臨時醫館的時候,看見那排得長長的隊伍,自覺沒有臉面進去,便抱著孩子去找了鎮子上另外一家倖存的醫館。
  這家醫館原本看著另一家醫館被毀,自己家的醫館生意必定大好之時,卻臨時出來了洛姍這麼一個程咬金,看見洛文豪抱著孩子來求診,他這心裡如何能高興?加上這洛文豪平日裡可沒有少欺行霸市,都是一個小鎮住著,誰人不知道誰人的底細?
  洛文豪好說歹說,好話說了一籮筐,那郎中更是指著洛文豪的臉,對著周圍看診的病人說:「大家看看,這位大家知道是誰人嗎?這可就是街頭另一家臨時醫館的大夫的大哥,自己家大哥的孩子受了傷,居然還送到咱家的醫館來,這樣的醫術,居然還敢開醫館……嘖嘖!」
  沒臉沒皮的事兒洛文豪做得多了,自然也不差這一件。依然滿臉堆笑一臉狗腿兒的陪著不是。
  等到郎中覺得心頭的這口惡氣也出了,這才著手開始醫治。
  可憐的不到三歲的孩子經過這麼一連番的折騰,早已經昏死過去了好幾回。也虧得年紀小生命力強,雖然被反覆的折騰,至少這條命還在。
  不過也就是當前的命還在而已!
  當晚,原本以為萬事大吉的洛文豪二人就抱著孩子回了青石村老家,直到睡到半夜,才被孩子的高溫給嚇醒了!
  張氏自然又是一番謾罵,甚至將原本還在睡夢中的劉氏等人也給吵醒了!
  不過萬幸就萬幸在,因為實在太忙了,洛鐵柱白天就在店裡幫忙,他自然沒有見過洛文豪二人帶著孩子來看診。一番對峙,洛文豪二人的謊話自然就包不住了!
  他奶一聽見這夫妻二人居然並沒有帶著孩子去給洛姍看診,當即就氣得差點被過氣去。
  這口氣一緩和過來,她忍不住就掄起了手中的枴杖,直接就給了洛文豪幾拐!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打中了幾拐!
  眼見著枴杖還要下來,洛文豪急忙抱著孩子扔下一句「我帶著孩子去找洛姍」就跑了!
  他奶氣得老半天說不出話:「……簡直就是沒有救了,什麼去找洛姍,那是他的堂妹,他居然連堂妹也不懂得叫一聲!真是造孽哦!」
  回頭又看見氣得一臉鐵青的洛鐵柱和尷尬不已的洛大柱,他奶再度揮出了一拐打在洛大柱的肩頭:「看看你,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啊!居然連人命的事兒都拿來玩笑,那是他自己的親骨肉啊!」這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洛大柱連連道歉,急忙將自己老娘扶回了房裡。
  洛鐵柱抬頭看了看天,此時天色還沒有亮。歎了口氣終究不放心,急忙朝著二人遠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過洛鐵柱究竟晚了一步,等到他到了臨時醫館的時候,正好聽見了洛文豪正站在醫館前面不住的謾罵自己的女兒。
  而洛姍等人顯然是被臨時吵醒起來的,還一副沒有醒悟過來的樣子,這場無妄之災是怎麼來的,她都還沒有弄明白呢!
  而周圍更是有一大圈的人圍在周圍指指點點!
  一看見洛鐵柱突然出現,洛文豪的嗓子就像是突然被噎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忍無可忍的洛鐵柱一聲大吼,猛的舉起拳頭,一拳直接打在了洛文豪的臉上!
  末了,他還衝著洛文豪揮舞著拳頭:「這一拳,是我替你爹打的!養子不教父之過,你爹沒有把你教好,就讓我這個伯父來教!這一拳,是我這個伯父打的!你對著自己的堂妹口出惡語,這些話就是我這個大男人聽著都害臊,難為你還好意思拿出來罵人,看來你平日裡就沒有學好!簡直丟盡了我們老洛家的臉!」

☆、374.第374章 遲來的懺悔

  洛鐵柱第二拳打下時,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洛文豪平日裡就是個二百五,自己的爹還管不了呢,你一個三叔居然還妄想管我?
  當即順勢一掄,直接將洛鐵柱揮下的拳頭擋住,人也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洛鐵柱破口大罵!
  「你算老幾?我老子都不敢管我,你憑啥管我?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收拾了你,讓你天南地北都找不著!」
  說話間,直接蹦了起來,朝著洛鐵柱就掄起了自己的拳頭,兩個拳頭也緊隨著揮了過來。
  哎呀!我的天那!
  周圍觀看的眾人都驚呆了!
  這個年頭的眾人十分注重孝道,眾人哪怕是沒有聽明白前因後果,可是這侄兒打三叔……這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更何況之前人家可是說了,代父訓子,很明顯就是這清問了自己祖上十八代祖宗的洛文豪的不對!
  「文豪不要!」
  旁邊的柳氏一聲尖叫,險些將手中的孩子都給摔在了地上。
  柳氏的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以前自己一直跟著他受打受罵,自然是看在了孩子還有有耐以為生的鋪子的份兒上,如今鋪子沒有了,孩子又成了這般模樣兒,可是自己的男人不但不尋思著說些好話,早些將孩子的傷勢治好,反而在這裡糾纏著一些有的沒有的。現在更是要對自己的三叔動手……
  她的心裡一陣一陣的心涼,現在的他都敢打自己三叔了,自己往後可還能依靠誰?
  洛文豪可不會聽人的勸阻,他的拳頭徑直朝著洛鐵柱落下。好在洛鐵柱平日里長期勞作,身子骨自然很是有幾把子的力氣,雖然洛文豪的個子高,不過個子高自然也有個子高的壞處,比如轉身慢半拍,出拳速度慢半拍……
  洛文豪揮出的拳頭,洛鐵柱勉強躲過,不過同時,也激起了他的真火!
  「好!好得很!既然你如此的不爭氣,那我也不用客氣了!你不是喜歡用拳頭嗎?那我就要你看看,究竟是誰的拳頭硬!」
  說話間,洛鐵柱直接上前,二人很快的扭打在一起。
  這一幕,即便是很多年之後,洛姍也能清晰的記得,父親和堂哥互相扭打在一起的身影。這也是她第一次看見父親打架,也是唯一一次。這次打架洛鐵柱雖然只是受了些皮肉傷,他卻整整的病了接近一個月才恢復如初,洛姍明白,他這是心裡受了傷。
  要說變化最大的,恐怕是所有人眼中的壞人洛文豪了!
  他可是直接被洛鐵柱打斷了兩根肋骨,三個月不能下床。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在洛文豪好起來之後,他一改過去的流里流氣,之後反而一步步的步入了正軌。直到很多年以後,他在洛鐵柱病體沉重,不能再說話時前來探望,再度談及了這次被揍的事情。
  「三叔,從小到大,我爹就只是給我好吃的好玩兒的,告訴我自己想要的就要去搶,去奪!只有您,是您打了我一頓,才讓我明白了,我原來也是有人關心有人心疼的。最重要的是,是您讓我明白了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這些年,文豪一直覺得愧對三叔,不敢出現在三叔的面前……」
  這是洛文豪的肺腑之言,已經說不出話來的洛鐵柱勉強點點頭,一臉欣慰的衝著他笑了!
  原本他一直以為自己的侄兒在怪罪自己當年海扁了他一頓的過往,沒有想到的是,臨到他要去了,他居然還能聽到了這些,一顆濁淚也忍不住湧出了眼眶。
  不過很可惜的是,那卻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而此刻的洛鐵柱依然健壯體碩,掄起的拳頭拳拳到肉,半點沒有不忍心的跡象。
  柳氏在一旁乾嚎著,洛姍怕孩子受到傷害,終究是不忍心。也不管那邊打得火起的二人,將孩子接了過去,抱進裡面去重新給孩子看診。眼尾處看見洛文軒想要衝出去幫忙,她急忙開口喚住了他。
  「大哥,你快來幫忙搭把手!」
  洛文軒的手反覆的捏緊了無數次,他其實也明白這種場合,自己只要衝出去,反而會壞了事兒。可是看見自己的堂兄對自己的父親下手,他實在是於心不忍!
  兩難之間,洛文軒終究是沒有衝出去,扭頭鑽進了醫館裡。
  一解開包裹著孩子的紗布,旁邊幫忙的洛文軒和萍兒都倒吸了一口氣!
  血跡斑斑的紗布上到處都是黃水,孩子還發著高燒,時不時的抽搐一下,看樣子要是沒有送來,這孩子能不能挺著看到明早的日出,還是個兩難的事情!
  外面,洛文豪的咒罵聲依然不絕於耳,而洛鐵柱教訓的聲音卻總是能比對方的聲音高出那麼些許,不斷的從窗外傳進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柳氏也從外面進來了,從對方哭腫的雙眼來看,她對這個孩子還是真心好的。
  還好有娘疼,不然的話,爹不疼娘不愛的,又受了這麼重的燒傷,豈不是太可悲了。
  「姍兒,孩子……孩子他怎麼樣了?」劉氏不斷的抹著眼淚,哽咽不已。
  洛姍自然沒有好臉色:「你們是怎麼做人父母的?孩子嚴重成了這樣子,你們趕過來的第一時間居然不是救孩子,反而在這裡糾纏一些有的沒有的?真的要是孩子有過三長兩短,你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柳氏只是抱著孩子嗚嗚直哭,她沒有說出來的是,在來的路上,洛文豪就說過了,這孩子眼見得是不能救活了,還不如最後訛詐三房一把,讓他們多掏出些銀錢來,也算是這孩子還了自己二人的養育恩。
  洛姍自然不知道柳氏心裡所想,此刻她正全力救治著孩子。物理降溫,處理傷口,又灌了孩子兩瓶空間的玉露,整整忙活了一個晚上。外面的砰砰作響聲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了,圍觀的喝倒彩的人群也已經散去了很久,洛姍才終於做完了搶救工作。
  看著好像木乃伊一樣包裹在紗布裡的孩子,洛姍的心裡在滴血,兩條腿這麼大面積的燒傷,該有多疼!難為這孩子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些。
  那洛文豪該打!爹應該多打幾下才是真!

☆、375.第375章 柳氏不見了

  柳氏倒是一直在一旁照應著,連日來擔驚受怕的她雙眼早已熬得通紅也不肯離開,還是洛姍勸慰了好久,她才勉強在一旁蜷著身體少睡了些許。
  天色大亮之後,又是大量的病患湧入了臨時醫館。
  昨夜幾乎沒有休息的洛姍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又談何診病?
  更不要說昨日裡還消耗了大量的藥材,此刻正等著沐大等人送過來呢。
  看著日頭越升越高,外面的人群越圍擠越多,就在洛姍左右為難之時,旁邊的錢五氏卻突然稟報,後門外有一名自稱是郎中的人前來求見。
  看著錢五氏帶進來的這名中年男子,洛姍略作掃視了一番,普通的時下文人穿著的藍布長襟衣,一雙明顯曾經沾滿了泥水又再度干了又濕濕了又干的布鞋。似乎發現了洛姍的視線,他急忙侷促的動了動腳趾頭,試圖用長襟衣衫遮住。
  他的眼神很正,不過臉色卻很是不好。
  「先生貴姓?今年貴庚?」洛姍也沒有心情和對方玩笑,直接單刀直入的問道。
  「先生二字不敢當,鄙人姓左,家中排行老五,東家叫我左五即可。今年三十有七,家父是走方郎中,左五便自幼隨著家父一同遊歷。只是家父年歲漸大之後,左五便獨自出來闖蕩。此次出門路上偶遇暴雨,以為避一避雨便過去了,不料山洪爆發,將左五的全部家當都給捲走了。就連左五也是好容易才逃得性命……」
  左五說道此處,難為情的看了洛姍一眼:「左五幾日以前就到了小鎮上,靠當了一件身上的衣衫度日……眼下,已然三日粒米未進了。」
  洛姍理解的點點頭,不管眼下這左五所言的真假,自己確實是需要多一名大夫前來打理店裡。如果左五的醫術確實可行,暫時留在醫館裡也沒有什麼不好。
  「明白了。這樣吧。左五,你先隨著錢五氏下去用餐,吃完了之後咱們再開工。」
  洛姍的意思很清楚,能不能聘用自然需要看左五的醫術了。
  「你……你怕我是來訛飯吃的?」左五很是吃驚,居然連試都不試就直接讓他吃飯去了?要知道眼下可是洪澇中,這糧食可精貴著呢。
  洛姍笑了笑:「洛姍雖然年紀小,不懂事,不過自認看人的本領還是有的,快去吃飯吧。」
  左五一臉驚奇的看了洛姍片刻,這才隨著錢五氏下去了。
  等到沐大把藥材送到,鋪子的大門打開,左五就坐上了看診台。今天洛姍原本就累,也是為了給左五一個應證的機會,她就站在一旁看左五看病。
  左五這肚子裡有了食物,整個人的氣度自然就出來了,尤其是逐漸投入看診之中時,更是多了無數分的篤定。
  洛姍也沒有多呆,她回到臨時房間裡勉強休息了兩個時辰,再去為小侄兒重新換藥。
  柳氏已經醒來,也沒有再哭啼,看著洛姍進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沉默的坐在那裡。忙完之後,洛姍又再度走回了前台,仔細的觀察著左五,左五此時明顯已經上手,對於病人號脈開藥氣勢十足,一些之前還小心隱藏起來的小習慣逐漸顯露了出來。
  隨手接過對方開俱的藥方,望著那上面如同龍飛鳳舞的草字,這自己熟悉萬分的筆畫和其特殊的寫法……洛姍笑了。
  沒有想到,他居然還關心著自己,這是他故意安排來幫助自己解決危難的嗎?
  「拿去抓藥吧!告訴對方,這臨時藥鋪就交給他了。」洛姍說完,轉身便朝著另一邊的竹紙鋪子走去。
  沐二從後面追了過來,「小姐,小姐,這工錢怎麼算?」
  洛姍回頭笑了笑:「至於工錢嘛,就隨意他開吧。」
  竹紙作坊那邊的情況依然保持著半死不活的狀態,一天賣出去的,也不過才幾單生意。洛姍也沒有覺得失望,轉身朝著另外一邊的藥湯鋪子。
  這藥湯鋪子的大鍋正燒得正旺,洛姍臨時買來的整整500只大碗,一天輪流下來,也得燒煮好幾次。由於洛姍交待了,每次使用後,必須重新燒煮一刻鐘時間才能再繼續使用,錢五氏又要支應著藥鋪子那邊,又要這邊照看,很是忙不過來。
  好在有幾名村民眼看這藥水確實對疫病有效,自發的加入了進來。
  洛姍也並沒有將藥方隱藏著,反而大大方方的公開了這劑藥方,為的自然是造福一方的民眾。
  四下裡看了一圈,都沒有任何異常之後,洛姍才再度轉回了臨時醫館的後面,全心全意照顧小侄兒。
  三天之後,洪水悉數褪去。災民也陸續返回了家園。
  孩子的高熱總算是退了,原本的燙傷也在好轉,不過,那只失去了五個腳趾的右腿多半是殘疾了,能不能再度站起來走路,實在是兩說的事情。
  再三天後,臨時鋪子上門看診的病人依然還有,卻不再是擁擠不堪的場面了。
  由於洛姍此刻早已經不坐鎮醫館多日,劉氏幾次來看,總是不厭其煩的重複著那些話,念叨著洛鐵柱的身體突然就病了,洛姍也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沒有當回事兒。自己爹的病情她自然明白,他哪裡是身上受傷了,新藥還得心藥醫,她可沒有那本事救人。
  洛文豪倒是乾脆,直接回了老洛家,咬死了嘴什麼都不肯說。洛大柱至從鋪子被燒燬後,便整日集結著人跑去了縣城裡示威,要求賠償。洛姍聽到後也不置可否。沒有說什麼。
  張氏無奈,周圍又無良醫,加上銀錢短缺,再度求到了自己的婆婆面前,洛姍他奶自然是十萬火急招洛姍回去,洛姍自然不能推遲,看傷之時,洛文豪一直死死的逼著眼睛,從頭到尾都沒有睜開過。
  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洛文豪動手打自己三叔如此不遵孝道的事兒,自然也是眾人嚼口的好說詞,也不知道是誰說漏了嘴,氣得他奶險些再度把洛文豪打死。
  就在眾人看著洛文豪的笑話之時,洛姍卻意外的發現,柳氏不見了!

☆、376.第376章 算賬

  最先發現柳氏不見的,自然就是洛姍了。
  她忙著照顧小侄子,前兩次發現柳氏不在,她也沒有在意,直到錢五氏稟報柳氏已經兩餐沒有去吃飯了,洛姍派人前前後後找了過遍,都沒有找到人,不過櫃檯上卻說起柳氏以洛姍的名義,直接拿走了一百兩現銀後,眾人這才意識到柳氏應該是自己走了。
  走了?就這樣丟下尚未傷癒、還可能一輩子殘疾的幼童走了?
  洛姍難以想像,這是她認識的那個不多言不多語的柳氏會做得出來的事兒!果然是不叫的狗才會咬人啊!
  事關重大!洛姍急忙趕回青石村,將此事如實稟報給了洛家眾人。
  洛姍不發一語,旁邊聞訊趕來的洛鐵柱一臉的鐵青,張氏死潑耍賴,又一次嚎啕大哭起來。洛文豪依然龜縮在屋子裡,半點沒有要出來的跡象,彷彿不見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子一般,著時是令人心寒。
  唯獨洛大柱此人的雙眼滴溜溜的直在眼眶裡打轉兒,他想得反而更多。
  這些天他天天和受了無妄之災的商戶一起去聯名上訴,自然而然的,到了下載也沒有了一個結果。當時雖然買了商舖,但是他貪心的想著可以省下一筆銀錢,就買下了商舖,卻沒有買下商舖的那塊地。到了此時,他即便是想要重建,也沒有那個資格和銀錢。
  加上自己的孫子在洛姍那裡得到了救治,這治病的銀錢從何處而來?
  看著被打斷了兩根肋骨的文豪,難不成還能指望他不成?
  這麼前前後後一想,他反而覺得,柳氏選擇在此時離開,簡直加上天助我也!
  心裡這麼想著,他的面上自然就帶上了一種奇怪的笑容。
  洛姍也將眾人的眼神一一看在了眼裡。尤其是眼前自己大伯那一臉的精明樣兒,她是越發的看不起。自己的這位大伯,也就只有在自己的親朋面前耍橫,一但真的遇上了大事兒,他絕對跑得比誰人都快!
  也許是洛姍的目光太直接,直接得讓洛大柱委實有些說不出口,不過一想到三房如今的狀況,那可真的是要銀錢有的是銀錢,要人有的是人,只要揮臂大喊一聲,多的是人鞍前馬後的效勞,自己拿走的不過是區區的那麼一點兒……他心裡原本的那分不好意思便蕩然無存了!
  「咳咳,洛姍那,這柳氏可是在你們的店裡失蹤的,你總是得拿出一個章法來說吧?不會是你看著柳氏人老實,所以倒賣了人口吧?」
  洛姍撲哧一笑,這一次她可是真的被自己的大伯給逗樂了!
  「大伯,柳氏可是一個大活人,真的要是我能賣了她,還是她能賣了我?再說了,侄女兒剛才可是說過了,柳氏臨走之前,曾經以我的名義,將近幾日收穫的銀錢悉數捲走了!大伯要死不信,咱們大可以去見官,到縣衙裡去說道說道,看看誰人說的話,縣令大人更相信些?」
  不是洛姍看扁了自己的大伯,眼下的情況明眼人度可以看出來,柳氏分明是拋夫棄子直接離家出逃,這大伯不但不想著將柳氏帶走的銀錢填補上,反而在這裡耍賴,分明就是欺負她洛姍年幼好欺負。
  洛大柱的話,讓旁邊的張氏也忘記了哭啼,瞪大了雙眼望著他。旁邊的他的老母親也拿一雙不可置信的神色怒瞪這他,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劉氏更是氣得連話也說出了,老半天才用顫抖的手指指著洛大柱:「他大伯,這為人做事兒,那可是得憑藉著良心!你看看你都一大把年紀了,說話做事兒,這麼還是如此的不經大腦?洛姍像是那種人嗎?你這樣說話,想要讓洛姍如何在清河縣立足?啊?」
  「大哥,你倒是仔細的說說,你也別往我家洛姍身上扣屎盆子了,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你就直接說!不過咱們可先說好,末了我要是聽見了一言半語的其它不利於我家洛姍的傳言,就別怪我不留兄弟最後的那點情面,直接打上門來!」
  洛鐵柱自從當日在小鎮上將洛大柱打了兩拳之後,兄弟二人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兩兄弟再度說話,沒有想到的是,居然是這麼一個情況。
  洛大柱也沒有想過要找洛鐵柱的麻煩,他雖然敢跟洛鐵柱橫,那也是建立在對方願意讓著他的情況下。
  眼下的情況,分明就是已經把對方惹毛了,想到依然躺在床上起不來的文豪,他可不想再嘗試一下對方的拳頭。
  「那個……咳咳,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高。」
  洛大柱清了清嗓子,別說旁人,他自己的臉上也燥得慌!
  「第一,是我那小孫子的病,你們一貫得負責治好。」
  洛鐵柱點點頭,這一條即便大哥不說,他也不會半途就放棄治療,那會直接就要了小侄子的性命!
  「這事兒自然是可……」
  「這事情自然是不行!」
  洛鐵柱的話尚未說完,就被旁邊的洛姍給截住了。
  眾人都是一驚,難不成這洛姍還想要直接把自己的侄兒給扔了不成?
  洛姍狠狠的瞪了一眼大伯:「什麼叫治好?是要回復到以前的情況?斷掉是五個腳趾頭重新長出來?還是只要留下他這條性命就好?你的這個狹義太廣,我洛姍可不敢答應!」
  眾人這次回過神來,對哦!原來這治好裡面,也有如此多的彎彎繞繞啊?洛大柱此人居然連自己的侄女兒都要算計,著實是太可恨了!
  洛大柱也很少有些氣憤,他準備的後手居然也被洛姍識破了,可是眼下,自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只得含恨的說道:「自然是治療到傷勢痊癒就可以了。我當然也明白,那些非常人能達到的本事,咱可不敢這麼想。侄女兒,大伯就得說說你,小小年紀的,這心思太重了可不好!」
  「好說好說,這心思重些也沒有用啊,要被人算計的時候,不是照樣被人算計嗎?大伯,您說是不是?」洛姍一臉的淺笑莫名,抬起小臉望著洛大柱。

☆、377.第377章 你居然敢無視我?

  洛大柱呵呵的乾笑了兩聲,也不搭話,直接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就是文豪的這傷……不管他這傷怎麼來的,反正你們得給他醫治好。另外,就是你們得讓人去蘇大人那裡幫忙說一聲,我的那鋪子的事情……」
  洛姍臉上的笑容一收,一臉平靜的盯著自己的大伯。
  在洛姍的目光下,洛大柱後面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低氣壓在眾人中間徘徊。張氏抬頭看看這個又盯兩眼那個,最後輕輕的伸出手,拉扯了一把自己的婆婆,示意老太太說兩句話:「娘……」
  洛姍的眼神在奶的身上轉了一圈兒,又回到了大伯的身上。
  老太太半點都沒有動彈,甚至連眉毛也沒有抬。經過了這許多的事情,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原本的洛大柱可是最受她的期望的,畢竟這孩子從小就跟在老爺子的身邊,一直明白事理見識廣,可是沒有想到,這人心那,它還真的不能就看著表面!這些年來洛大柱究竟都做了些什麼,她不說,也是為了給咱這一房人留一個臉面。
  分了家,自己吃的喝的穿的,都是三房給的,眼下要是自己真的還昧著良心幫著長子說話,那也太不識好歹了!
  「娘……」
  張氏依然在苦求。
  老太太用力一拽,把自己的衣襟從張氏手裡扯回來,不過立刻又被張氏給扯住了。
  「那麼怎麼商量怎麼來,娘老了那麼也大了,什麼也不求,什麼也不想了!娘要的不過就是三餐衣食無憂,如此而已了!」
  說話間,老太太便站起身,強硬的扯回衣襟,逕直回了房間。
  眾人私底下的小動作,洛姍自然看得明白,她卻並沒有多說。看著此刻的張氏和洛大柱猶如喪家之犬的樣子,洛姍的心裡還真的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兒!
  還記得當初自己一睜開眼,就聽見眼前大伯母的冷嘲熱諷,隨後,大伯更是不斷的排擠和壓搾自己的爹娘,按理說如今的他們落到這般田地,她應該高興的。不過她反而卻高興不起來。
  罷了!
  雖然說大伯確實是做了不少的錯事,不過嚴格說來,他也就是貪小便宜,還算不得大奸大惡之人。
  「你剛才說的,醫治好大堂兄,這事我允了。至於其它的什麼,那就恕我愛莫能助了!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因果的,你自己種下了什麼因,就結出什麼果子。你貪的原本不該屬於你的,你的命中注定不該有,即便你得到了,你遲早也得拿出來。大伯,要是真的鎮子上的鋪子沒有了,那麼就留在青石村種田也不錯啊!分家那時,你們家可是分得了那許多的田產,別說旁的,就單單是收租子,也足夠你們一家人的開銷了!」
  隨著洛姍越說話,洛大柱的臉色黑如鍋底:「什麼叫足夠我們一家人開銷了?你以為你堂妹出嫁,咱們家什麼都不用出呢?你抬眼看看,這些嫁妝那可都是因為大暴雨沒有來得及送到穆家去而已。這些要真的都送過去了,這個家可就整個都掏空了!」
  「問題是大伯你現在不是沒有送過去嘛!這不正好,您也可以趁著送聘禮上穆家的當口,正好找有權有勢的女婿幫忙說說話,活動活動呀!這可是穆七公子為人女婿千載難逢的可以好好表現的機會,我洛姍怎麼好堵住了人家表現的機會,那我不是成了罪人了?不可,不可!」
  洛大柱吹鬍子瞪眼!
  早在出了事情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去找過穆家了。
  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連穆家的大門都沒有進去。不死心的他還在穆府周圍逗留了兩天,從旁人的嘴裡打聽到,原來自己的女兒如雪早就被關起來了!
  這越發讓他對如雪這個女兒不滿!當初自己花費了如此大的心力,才讓她傍上了穆家這棵大樹,沒有想到的是,那死丫頭居然不好好的巴結自己的金主,反而還將對方給得罪了!害得他現在想求人居然也找不到門進去。
  「洛姍啊!咱們都是一家人,怎麼能說兩家話呢?如今你們家也算得上是有權有勢了,也不在乎多說這一句話兩句話的事兒。要不……」
  看著自己的大伯還想要大開口,洛姍也很是不耐煩的起身:「大伯,旁的你也毋須再多說!什麼一家人兩家人,場中的大家誰的心裡不是明鏡兒一般的?你說得不害臊,我聽著倒是耳朵虛得慌!這樣吧!柳氏在從醫館離開後,店裡還剩下215兩銀子……算我這做人侄女兒的吃點虧,湊個整,給你250兩銀子。從此之後,咱們兩家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要是我再聽見你拿這些舊賬出來翻,我會讓你不但是這個二百五,還要吐出很多個二百五。不信,您可以試試看!」
  洛大柱即便是非常不滿意,可是眼下洛姍已經把話說明白了,眼見得也不可能再搾出絲毫的油水來了。他也只得嚥下這口氣,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好,二百五就二百五,咱們一言為定!」
  洛大柱總是覺得哪裡有些怪異的感覺,卻又找不出問題出在哪兒。
  洛姍也沒有多說,隨手從懷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銀錢,隨手拋給了大伯,轉身就朝著大門外走去。
  沒有想到她一轉身,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洛如雪!
  原本就纖細嬌柔的她似乎更瘦弱了,原本就小的臉蛋越發的清減了,即便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妝,洛姍以一個醫生的直覺看去,卻本能的覺得對方的氣色實在是不好。
  不過此刻,洛如雪正恨恨的怒視著她,似乎要把她生吃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