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貓啃花

某貓:蓮蓮,我想吃小果果……(# ̄▽ ̄#)
蓮華:-_-||不給。
某貓:給嘛給嘛……(ㄒoㄒ)
蓮華:-_-|||
某貓:不然給你吃小果果?≧▽≦
蓮華:(╰_╯)#不吃!
某貓:真不要??
蓮華:不要!(╰_╯)#
某貓獰笑一聲撲過來:「那就硬上弓——」
被蓮華一腳踹出去——
「嗚嗚……小蓮蓮,你欺負倫家!」某貓咬手絹
蓮華滿頭黑線……
【後來】
莫彥眨著星星眼湊近蓮華,」蓮蓮,人家想……」順便露出一臉」你懂得」的表情。
蓮華面無表情,下意識扶住腰——果斷不能答應!
某小丫頭鄙視之,然後笑瞇瞇看蓮華,」爹爹!小小想去逛街!爹爹陪小小去吧?好不好嘛?」同時猛眨巴眼,可愛的圓圓臉寫滿期望。
莫彥怒了——死丫頭就愛跟我唱反調!不孝女!
蓮華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堅定的抱起小丫頭,」爹爹陪小小去逛街。」
小小剪刀手,臭屁地沖莫彥做鬼臉——啦啦啦!爹爹最喜歡我!噢耶!
父女倆慢悠悠離去,留給莫彥一個美美的後影……
嚶嚶嚶嚶,蓮蓮不愛我啦……嗚嗚嗚……
所謂「一物降一物」,「凹凸曼打小怪獸」,清冷斯文蓮遇上二貨無賴貓立馬變身炸毛蓮!雖然後期略黑化………(⊙_⊙)
PS:這就是一隻無節操二貨貓撲倒自家小受受的故事。
再PS:雄起吧!熊孩紙們!
CP:莫彥/蓮華 (不拆不逆)

內容標籤:

搜索關鍵字:主角:莫彥,蓮華 │ 配角:慕容景,連城瑾 │ 其它:歡喜冤家,穿越變性,重生,架空歷史



  ☆、有鬼!

  莫彥十天前還是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講著八榮八恥,五講四美,沉浸於網絡世界的21世紀大好腐女一枚……
  按時按點回憶完今天的份兒,莫彥長長地歎了口氣,抬起右「手」——
  月亮像個美好的燦金烙餅,灑落銀青色的光輝,清涼的月光照在「手」上,反射著近乎於銀白色的微光,尖端的指甲鐙亮如幾把小小的金鉤。
  莫彥突然淚流滿面:蒼天啊!咋就落到這份上啦?
  45度角仰望星空,溜圓的瞳孔慢慢縮成一線——
  「哦!玉帝耶穌聖母瑪利亞!穿越沒啥,變性也不怕!孤魂野鬼荒郊野地咱也不怨它!可,為啥要我變成爬行動物呀?爬行就爬行吧,但咋就是一隻貓啊?(ㄒoㄒ)我稀罕的獅子老虎豹子雪狼呢?!((﹃)口水)你這不是逼人去死麼?貓也就算了,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耗子的就是好貓!說錯了,重來!不管黑貓白貓黑白貓,哪樣都酷得不得了,可為啥輪到我就成一隻灰不溜秋,一身大波浪長卷毛的『非主流』貓啊?你們這是要鬧哪樣啊?」
  一時間,寂靜的墳地裡響起一連串淒慘的貓叫聲——
  「爾待何如?」婉轉的女聲從耳旁響起。
  莫彥淡定地轉過身,長長的灰毛迎著晚風飄揚。
  對面的仁兄,青面獠牙,腸穿肚爛,兩條腿詭異地垂著,微風拂過,軟麵條一樣晃蕩。
  【兄台,今年已經不流行你這造型啦!】莫彥「語」重心長。
  「為何?」又是那違和的女聲。儘管對方看上去的確是男的。
  【嗨!現在流行花美男,懂不?種馬大多都是顏控。】莫彥揚起腦袋。
  「你如何得知?」鬼兄愣了下,這回用的男聲。
  莫彥臭屁地一甩頭,【誰叫咱來自□□呢!見多識廣啊!】
  鬼兄沉思一下,「有理。」眨眼間變成一清清秀秀的小帥哥。
  鮮紅的漢服在夜風中獵獵飄揚。
  美呀!——莫彥色瞇瞇地盯著鬼帥哥。
  從第一次把莫彥嚇個半死,到現在莫彥對著人花癡,不過短短十天,我們不得不佩服莫彥粗如鋼筋的神經。
  莫彥語錄:鬼怕啥?沒見咱都成一貓了麼?
  莫彥剛來這時就發現了,自己也不是不能與別的生物交流。應該這麼說,除了活人,他(or她)能毫無阻礙地與對方進行友好會談,原理請關注《我與非生物流暢通話的秘密》——莫彥出品,童叟無欺(你去屎!)
  其實說白了就是精神力,科學解釋為腦電波。
  鬼帥哥自稱蓮華。
  莫彥第一次聽到這名字時笑得打滾——這麼娘娘腔的名字果斷是受啊!
  當然,蓮華不明白何為「受」,而且蓮華也不是他的本名,因為他生前是個戲子,蓮華只是藝名。
  至於本名?親,都死了六七百年了,誰還記得啊!
  【蓮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何不高歌一曲,方不負這清輝冷月?】
  「說人話。」蓮華面無表情。
  莫彥撓撓下巴【太無聊了,唱一曲兒行不?】
  蓮華瞟了他一眼,媚眼如絲,袍袖一甩——
  「三月三,桃花滿城顏色鮮,美人對鏡撫紅顏。都道是『紅顏未老恩先斷』,有誰知,寂寞長夜哪個憐……」
  莫彥趴在石碑上,安靜地聆聽。
  「……你說桃花開時必回還,卻等來,金榜題名與那世家千金同入紅羅帳。妾聞之,不怨地來不怨天,只怨命薄如紙難與郎君結了此生緣……」
  悲悲切切,咿呀婉轉的女聲似是沉浸在戲文中,無限的淒涼感油然而生。猛然拔了個高尖兒——
  「……三尺白綾掛梁間,盛裝魂入閻羅殿!」
  餘音渺渺,艷麗的衣角緩緩垂落……
  蓮華垂著頭,單薄的身影透出寂寞難言。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莫彥感歎道。
  蓮華猛得抬頭,精緻秀麗的五官似乎被風吹散了,虛虛幻幻,「人生若只如初見……」
  喃喃的低語聲飄散在荒墳上空,尾音幾不可聞。
  【喂,回神,回神!】莫彥爪子撓了撓腳下石碑,「呲呲」地冒出一溜火星兒。
  蓮華的神情放鬆下來,懶懶倚坐在莫彥踩的石碑旁,「我累了。」
  【你這是入戲太深,這可不好。】
  「或許吧……」
  莫彥搖頭晃腦【人要往前看,總回頭是木有出路滴!】
  「我已不是人了。」蓮華仰頭看他,瞳仁燦亮,似包含了浩瀚星空。
  【呃,沒事沒事,我也不是人了。】莫彥安慰他。
  「呵……」蓮華清脆地笑出聲來,「說得好像你以前就是人一樣。」
  【那是!咱不光是人,還是女人!】莫彥昂頭挺胸,頗為自豪。
  蓮華搖頭失笑,顯然不信。
  【真的!】莫彥舉起一隻爪子作立誓狀,【童叟無欺,貨真價實的女人!】——有每月造訪的大姨媽為證!
  蓮華一臉費解,「我從未見過你這麼,豪邁,的女人。」
  莫彥洩氣了【意思我不淑女唄!】
  蓮華默認。
  【好吧!】莫彥右爪「捶」左爪,【好漢不提當年勇!反正我現在是男的。往事如煙,就讓它散了吧!哦!我果然是個堅強滴銀……】
  莫彥自戀的扭頭,以一隻貓的形象搔首弄姿。
  「…………」
  

  ☆、守墓人

  遠遠的,一個老頭兒提著風燈走過來。
  佝僂的身軀幾乎彎成了蝦米狀,再看那張臉,溝壑縱橫,皺得像朵黃黑色大菊花。
  正是這片墳地的守墓人。
  莫彥眼神好,托福於貓良好的夜視能力,遠遠地就看見老頭兒面上黑氣瀰漫。
  【有死氣?】莫彥瞅蓮華。
  老頭正好停在了莫彥與蓮華跟前這座墳頭。
  渾濁的老眼猛不丁看到兩點幽亮,老頭「呵」地後退兩步,半晌,擦擦額頭的汗,嘶啞地道:「原來是隻貓……」
  「他被妖孽纏身,命不久矣。」蓮華仔細看看老頭,道。
  老頭揮手驅趕莫彥,「去,去——」
  莫彥看看蓮華,再看看老頭兒,仰天長嘯:「無知是福啊——」
  老頭就聽「咪呀!」一聲,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渾身哆嗦,眼看著就出氣多進氣少了。
  蓮華責怪的看莫彥,「你嚇他做什麼?」
  莫彥一臉無辜。(奇怪!貓臉也能有表情?)
  蓮華輕揚衣袖,一股淡淡的白光掃向老頭,連那滿面的死氣似乎也被驅散了些。
  老頭長吁口氣,算是活了過來,定定神,對著墓碑磕了個頭,「老婆子,我,我下回再來看你!」
  急急忙忙的走了,連風燈都不要了。
  看著老頭跌跌撞撞的背影,莫彥一爪拄著下巴,【上回見他還沒有死氣的。】
  「妖孽纏身。」蓮華淡淡重複。
  莫彥興趣上來,【去看看?】
  蓮華無所謂,「左右無事,走吧——」
  莫彥輕巧地跳下墓碑,縱身朝老頭那方向跑去,落地無聲。
  要說沒穿越前,莫彥一直以為黑色是夜裡最好的掩飾色,其實不然,灰色才是最能融入黑夜中的顏色,不信看現在,若是莫彥往陰影處一避,再合上雙眼,整個就跟夜色融為一體了。
  莫彥語錄:所以說麼,黑色夜行衣什麼的,弱爆了!
  蓮華自然飄在半空中跟著。
  莫彥抽空回頭瞄一眼,羨慕嫉妒恨【會飛真好!】
  蓮華身形一頓,無奈地看著前面小小的身影。
  ————
  一貓一鬼躲在老頭破舊的小房子後頭,莫彥下半身掛在牆壁上,前爪扒著小窗戶朝裡頭張望。
  【咦?本來以為這裡只是落後些,原來我穿到古代來了?】
  「嗯?」蓮華不明所以。
  可不是麼!那老頭將包頭的頭巾除掉以後,露出的赫然是一頭花白的長髮。
  當然,是紮著髮髻的。
  老頭點上油燈,昏黃的光亮起來,這才驚魂未定地長吁了口氣。
  「阿公,您怎麼了?」一名少年從陰影處的小床上一瘸一拐的下來,關心地問。
  老頭慈愛的笑了笑,「阿白,沒事,腿還疼嗎?」
  阿白搖搖頭,剛想說些什麼,不經意抬頭,突然盯住窗戶:「啊——」
  莫彥嚇了一跳,雙爪一鬆,「撲」地掉在了地上。
  蓮華好笑的看著他,「沒事吧?」
  【沒事沒事】莫彥灰頭土臉的爬起來,抖了抖毛。
  屋內,老頭的聲音響起,「阿白,怎麼了?」
  阿白哆嗦著聲道:「我看見,看見了眼睛!」
  老頭立刻想起墓碑上那隻貓,也不由得哆嗦一下。
  「阿公,我怕……」
  「別怕,阿公去看看……」
  莫彥與蓮華對視一眼,蓮華點點頭,莫彥跳上了房頂。
  老頭戰戰兢兢地圍著小房子轉了一圈,正對上蓮華的身影。
  什麼也沒有——老頭鬆了口氣。
  蓮華尾隨他進了小屋,看到了屋內的少年。
  乾淨清秀的小臉,純黑的大眼睛,個子不高,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
  阿白根本看不到蓮華,顫音問老頭:「阿公,是誰?」
  「沒人。」老頭安慰他,也安慰自己。——那隻貓應該不會跟過來吧?
  「可能是我眼花了,」阿白歉聲道,「對不起,阿公。」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老頭慈祥的撫了撫他的黑髮。
  蓮華穿牆而出,立在房頂。
  【妖精?】莫彥興味盎然地詢問。
  蓮華點頭,「兔妖,道行很淺,剛化成人形。」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妖氣很純淨,沒害過人。」
  【兔妖?】莫彥不信,【兔子也能成精?】
  「凡有七竅者或靈智開者,皆可修行。」蓮華道。
  【原來真有這回事啊!我還以為小說裡都是坑爹呢!】莫彥拄著下巴感慨。
  蓮華默了半晌,突然道:「他看不見我。」
  【哈?】
  「你能看見我。」蓮華似是十分困惑,「明明你身上半絲妖氣也無的。」
  莫彥淡定地撩眼皮,腹誹:那能一樣麼?咱本來就是人!
  【哈哈,說起來你還挺厲害的啊!】莫彥生硬地岔開話題。
  蓮華果然不糾結於那些了。大概鬼做久了,所以大多數事都不在意了。
  「我是枉死的厲鬼。」蓮華淡然道。
  【呃,那老頭兒究竟怎麼回事?】莫彥苦逼的另換話題。
  蓮華瞟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兔妖雖無害人之心,但畢竟修為尚淺,本身自帶妖毒,難免侵蝕活人。」
  【原來如此!】莫彥恍然大悟。
作者有話要說:  

  ☆、人妖殊途

  抬頭看看天,折騰了這麼一場,月亮早就不見蹤影了。四下裡一片漆黑。
  莫彥明白,文藝點管這叫「黎明前的黑暗」。
  【天快亮了。】
  「嗯,我先回去了。」
  莫彥揮爪,【晚上見!】
  蓮華的身影漸漸模糊……
  莫彥重新走回老頭的小房子前,縱身躍上房頂,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雙眼一錯不錯地望著東方。
  ————
  天邊悄悄泛起了魚肚白,幾縷絲絮雲漸漸染上了紅暈,太陽探出小半個腦袋,羞澀的跟大地拋了個媚眼,「臉」色紅通通的。
  莫彥雙眼微瞇,烏黑的瞳孔一點點縮緊——
  突然,太陽掙脫了雲朵的懷抱,猛得躍上雲層!剎時間霞光萬丈,燦燦如金,明亮的光線灑滿大地……
  一聲嘹亮的雞鳴伴著第一縷日光響起——天亮了。
  莫彥脊背高高拱起,大大抻了個懶腰,舒服地直打滾,【真爽啊!】
  感慨完,莫彥重新趴下來。
  「吱呀」一聲,莫彥豎起尖尖的耳朵。
  「阿公,今日天氣甚好,咱們去採些野菜吧!」阿白歡快的聲音響起。
  「可是,你的腿……」老頭遲疑。
  「沒事啦!」阿白蹦出房,在草地上跳了幾下,「這不是好了嗎?」
  「呵呵,阿白你恢復的真快。」老頭甚感欣慰。
  阿白調皮地眨眼,「是因為阿公照顧得好啊!」
  溫暖的陽光照在少年臉上,那白皙的膚色幾乎透明。
  小白兔,白又白!——莫彥腦中不合時宜地冒出一盤熱騰騰的紅燒兔肉。
  「吸溜」一聲快要流出來的哈喇子,莫彥可惜地撇嘴——成精了,肉太老了!
  阿白微微仰頭,不經意間看到了房頂上的莫彥。
  「呀!有隻貓!」
  老頭莫名緊張,「哪裡?」
  阿白一指房頂,「在上面!」
  老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來——
  莫彥無趣的撇嘴,鬍子抖了抖——房子也太矮了!
  「貓咪,下來!給你東西吃!」阿白招手。
  老頭也笑了,這隻貓倒真可愛,像一團灰色的毛球。
  墳地裡忌諱黑貓,因為黑貓容易起屍,但只要不是黑色的,老頭是不懼的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守墓人,膽量還是有些的。
  莫名輕輕巧巧地跳下來,姿態優雅的走到兩人面前。
  「喵。」(趕緊獻上吃的吧!」
  「哈,這貓真可愛!」阿白蹲下,抬手欲摸莫彥的頭。
  莫彥一偏腦袋,躲開了。(笑話!本大爺是誰都能摸的嗎?)
  老頭端來一個小碗,裡面是兩塊糙米餅。
  莫彥嫌棄的後退——這也是人吃的?
  「咦?你怎麼不吃?」阿白奇怪。
  老頭一拍頭,「對了,貓都喜歡吃魚。」
  「哎呀!上哪去弄魚啊!」
  切!莫彥傲嬌了。本大爺自個兒找吃的去!
  「哎?它走了!」阿白一驚一乍。
  莫彥走到一塊大石頭旁,蹲下,眼珠一動不動的看著底下那小小的洞口。
  過了會兒,一對黑豆小眼滴溜溜冒出來,莫彥不動聲色。
  一隻灰黑的小老鼠探頭探腦地爬出來——
  莫彥一爪子拍了過去。
  「吱吱。」(救命!)
  「喵喵喵。」(嚎什麼?)
  「吱吱。」(不要吃我!)
  「喵咪喵……」(親,別掙扎了。)
  「吱吱吱吱。」(放過我吧!我還小呢!)
  「喵喵……」(救貓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願你下輩子投個好胎,阿門!)
  「…………」小老鼠絕望了。
  老頭與阿白就看那只灰貓左一爪右一爪,把個小老鼠撥得滾來滾去,偏偏又不一下子咬死,只是像玩耍一般戲弄小老鼠,吱吱喵喵的叫聲不絕於耳。
  阿白看著看著,突然就想起自己尚未化形時,面對天敵也如那小老鼠般可憐兮兮,好幾次險些喪命,因此不禁對那隻小老鼠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小貓咪,過來,給你抓魚吃!」
  莫彥無趣的鬆開爪子,「喵。」(算了,放你一馬。)
  小老鼠如蒙大赦,吱吱叫著躥回了洞裡。
  莫彥卻沒過去,只是順勢趴了下來——曬太陽
  陽光忽然被擋住,莫彥抬眼,是那兔妖。
  【你擋住光了。】
  阿白就聽識海中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不禁嚇了一跳。
  狐疑的看看四周——剛才誰說話?
  莫彥不耐煩了,【讓開!】
  阿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是你在說話?」
  莫彥煩躁的起身,躍上大石頭,再趴好。
  阿白偏偏轉到他前面,又擋住了光線。
  【你想幹嘛?】莫彥弓起背,長毛炸開,爪子撓得石頭「呲呲」作響,作出攻擊狀態。
  阿白尷尬的挪了挪腳步,讓出陽光。
  「你也是妖修?」
  【不是】莫彥放鬆地重新趴好,灰灰的長卷毛慢慢服貼回去。
  「是哦!你身上沒有妖氣的,」阿白撓撓頭,「我叫阿白。」
  莫彥乾脆不搭理他了,閉上眼鏡,愜意的享受陽光。
  「阿白!走吧!」老頭朝這邊喊,打斷了阿白接下來的話。
  「好的,阿公!」阿白應了一聲,又朝莫彥道,「我回來再跟你聊。」
  轉身欲走,忽聽莫彥道【那老頭快死了】
  阿白刷的轉過身,「你說什麼?」
  莫彥抬抬眼皮,【那老頭快死了,你害的】
  「怎會?」阿白大驚失色,「我是來報答他五十多年前的救命之恩的!」
  莫彥鄙視他【你身上有妖毒不知道?你沒見他已經一臉死氣了?】
  阿白的腦袋「哄」地一下炸開了,蒼白著臉,「不,我不是故意的……」
  【人妖殊途,你要為他好就離他遠遠的。】
  那邊老頭還在催促,笑容慈祥而溫暖,阿白的心卻如墜深淵,冰寒徹骨。
  【你走吧】莫彥惡劣地驅趕他。
  阿白一臉茫然地轉過身,失魂落魄般,機械地朝老頭那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二貨貓

  看著二人走遠,莫彥索然無味的站起身。
  「你怎麼了?」蓮華忽然冒出來。
  莫彥一驚,抬頭看看天上大大的太陽,【你怎麼白天出來啦?快回去!】
  蓮華索性坐到他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沒事。」
  莫彥就覺得一股微涼的風拂過身體,雖沒有實質,卻是舒適的很,【你這樣真沒事?】
  蓮華搖頭,「我好歹也是七百多年的厲鬼,陽光於我並無多大影響,倒是你,怎麼情緒低落了?」
  【唉!】莫彥重新趴下,【我覺得我不是貓】
  「嗯?」蓮華一愣,「你不是貓又是什麼?」
  【你看啊】莫彥一條條數給他聽,【首先,貓是色盲,就是說貓只能分辨出個別的顏色,可是我完全跟人一樣。再說你見過我這種黑眼珠的貓麼?】莫彥抬爪指指自個兒眼睛,【而且,貓在白天視力很差,但我完全不受影響。還有啊,我發現我不吃東西也不覺得餓,你說世上有這樣的貓麼?】
  蓮華好笑,「貓是不是無法辨色我不清楚,但你不餓或許是你特殊的修煉法門,就像人一樣,修煉到一定程度能辟榖。」
  【我沒修煉過啊!】莫彥睜大眼。
  蓮華不解,「你若沒修煉過為何能與我交流?」
  【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啊!】莫彥沮喪,【你也說我身上沒妖氣的】
  「或許你修的是仙道?】蓮華說著自己先笑起來,顯然這種說法也靠不住。
  莫彥突然支楞起耳朵,【你能看出我多大了嗎?】
  蓮華仔細看看他,很肯定的說:「九歲。」
  【啊?】莫彥風中凌亂——
  一下子從二十四歲縮水成九歲,這感覺……
  等等!貓!莫彥無語,據說貓咪平均壽命也才十多歲吧?九歲的貓也算高齡了吧?大概相當於五六十歲的人?
  尼瑪!這麼說也沒幾年好活啦!((ㄒoㄒ))莫彥苦逼的迎風流淚,【蓮華,我已經是老人家了……】
  蓮華哭笑不得,「別胡說了,有你這麼活蹦亂跳的老人家?」
  莫彥皺著臉,【你不懂,我這叫迴光返照,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看看自己灰色的毛皮,不禁掬一把辛酸淚【怪不得我是灰色的,原來是年紀大了!】
  莫彥語錄:當上帝關上了你的門,你滿以為會留下一扇窗,尼瑪最後卻發現連個狗洞都木有!
  【但是!】莫彥瀟灑的一揮爪,【我是不會屈服於命運滴!】
  蓮華剛剛想誇他幾句,結果聽到這麼幾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大河向東流天上的星星參北斗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得,這貨根本不需要安慰!親,洗洗睡吧!
  蓮華無語的看了看莫彥越來越亢奮的身影,轉身——我吃飽了撐的擔心他!
  等莫彥解除亢奮狀態,一回頭,【哎?人呢?啊不,鬼呢?】
  【蓮華!】
  沒動靜——
  「蓮華——」莫彥仰天長嘯。
  石頭下剛剛露出頭的小老鼠只聽一聲淒厲的貓叫:「喵嗚——」
  嚇得魂兒都快掉了,出溜一下鑽回了洞裡。
  媽媽咪呀!地球好可怕!我要回火星!
  【唉!】莫彥重新趴下來,【今年九歲,要是不出意外應該還能活上四五年吧?】
  抬頭看看天上浮動的雲,潔白的雲彩緩緩合攏,再慢慢散開,沒有個固定的形狀。
  【不過再過兩年大概就老得走不動了吧?】莫彥抬起爪子,看著尖銳的指甲,【說不定爪子也鬆了,牙齒也掉了……】
  想像一下,一隻禿毛老貓顫顫巍巍、慢吞吞走在秋天的枯草地上,秋風乍起,黃樹葉兒飄飄悠悠落下來,老貓打了個哆嗦,「咕咚」一聲躺倒在地,死不瞑目,烏鴉「嘎嘎嘎」地從天空中掠過,瞅一眼底下皮包骨頭的老貓屍體,嫌棄的拍拍翅膀飛走了……
  【娘喂!】莫彥冷不丁抖了抖,惡寒,【應該不會這麼慘吧……】
  要真落到那地步還不如先自掛東南枝好了……
  啊呸!罪過罪過!童言無忌,大風吹去!阿門!
  【但是話又說回來,】莫彥撓撓下巴,【死了以後會不會穿回去捏?】
  【等穿回去估計身體都爛沒了吧?】
  【也說不定兩邊時空的時間流速不一樣?穿回去會回到穿越時那個點兒?】
  【可要是時間一樣咋辦?那不就倒了八輩子霉了?
  …………
  莫彥的神情變來變去,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樂不可支。
  蓮華的身影倚在守墓老頭的小房子前,虛虛實實。
  看著那只自娛自樂的灰毛貓,蓮華微微笑起來,溫柔而堅定。
  過了會兒,隱去了身形——
  …………
  一直到暮色四合,老頭兒跟兔妖阿白還沒回來。
  莫彥有點擔心,想著白天那老頭還給自己了一碗糙米餅,雖然自己嫌棄沒吃,但到底也是老頭的一片好心。
  【要不然去找找看?】莫彥遲疑了會兒,下定決心。
  縱身朝西邊大山而去,灰撲撲的身影眨眼就不見了。
  呼呼的風從耳旁掠過,莫彥將速度提到極速,向著落日的方向狂奔,空氣中漂著幾絲若有若無的妖氣,正是兔妖阿白留下的。
  樹木漸漸密了,夕陽完全落下,林子裡一時伸手不見五指。
  如果你仔細看看,就會發現兩點幽亮倏地閃過,消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  

  ☆、驚魂!

  阿白攙著老頭行走在樹林裡。
  「阿白,還有多遠?」老頭的聲音虛弱無力,不堪負荷的肺葉如破風箱一般「呵呵」作響。
  阿白心裡著急,臉上卻不動聲色,快了,阿公,您再堅持一下。」
  老頭扶著樹幹要坐下來,阿白雖不贊同,倒也沒說什麼。腳下的落葉隨著二人的動作嘩嘩作響。
  阿白扶他坐好,不安地朝身後張望,總覺得一片漆黑中似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林子裡時不時傳來一兩聲貓頭鷹的叫聲,更為這幽暗中的環境添上幾分驚悚的意味。
  天上劃過這片雲,露出一彎毛月亮。
  阿白嚥了口唾沫,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既重且沉,「咚咚咚咚……」
  「阿白,來,坐下。」老頭忽然開口,嘶啞地聲音把阿白嚇了一哆嗦。
  「別緊張,反正走不出去,不如先歇歇。」
  阿白的心漏跳一拍,臉刷的一下白了,試圖以笑容掩蓋驚慌,「阿公,您、您說什麼呢——」
  老頭無奈地笑起來,「過來吧,看來暫時出不去了。」
  阿白四下裡看看,挪動腳步來到老頭身邊。
  「阿公,您別怕……」阿白安慰老頭,也安慰自己。
  老頭沉默了會兒,「阿白,今天初七了。」
  「啊?」阿白一驚,「什麼?」
  「七月初七,」老頭笑了笑,「鬼節。」
  阿白的汗毛一下子豎起來了!
  七月初七,陰門大開。
  抬頭看看天,毛月亮又被遮住了。
  老頭長歎口氣,「咱們可能遇上鬼打牆了。」
  「不、不會的,您別多想。」阿白的安慰蒼白無力,其實心裡也明白,老頭說的,恐怕是真的。
  林子裡突然刮過一陣風,二人頸後一涼,似乎被誰從後面吹了口氣,陰寒徹骨。
  阿白刷的臉色青白,盛夏裡竟泌出了一身汗!
  老頭把他護在懷裡,「沒事,別怕。」
  「阿公,怎麼辦?」阿白略帶哭腔的聲音傳出來。
  老頭摸摸他的頭,「阿白,等天亮就好了。」
  話音未落,風突然凜冽起來,寒氣逼近。
  落葉打著旋兒被捲起,越聚越多,逐漸成型——
  老頭老眼昏花,並未看出異常。
  阿白剛剛抬起頭便看見一團碩大的黑影,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
  莫彥才走今樹林,迎面便飄來幾個黑影。
  莫彥皺臉,【滾開!】
  對面的黑影漸漸清晰,有的缺肢斷臂,有的腸穿肚爛,有的乾瘦如柴,還有一個的腦袋詭異地耷拉在胸前。
  是幾個橫死鬼。
  那乾瘦老鬼嘶啞地低吼,「桀桀,又來一個。」
  【滾開!】莫彥重複。
  可對面的老鬼顯然不打算讓步,在乾瘦老鬼一個手勢之下,四周又突然冒出幾十個鬼影,將莫彥團團圍在中間。
  「榴——」莫彥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呼嚕聲,全身長毛炸開,脊背微弓,像極了一團灰毛刺蝟,【怪不得墳地裡那麼清淨,原來都在這兒。】
  莫彥早就發現自己住的墳地裡只有蓮華一個鬼,原本還以為都趕去投胎了,原來是避到了大山裡。
  乾瘦老鬼莫名就嗅到一絲危險,「今天不能過!」
  【哼】莫彥撓撓腳下落葉,【若我非要過呢?】
  「那就留下命來!」另一個鬼影嘶吼。
  莫彥不屑地「喵」了一聲。
  乾瘦老鬼也被刺激到了,忽略心裡那一絲不安,低吼一聲,眾鬼影緩緩向莫彥聚攏。
  突然!樹林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大叫:「啊——」
  莫彥全身一緊,「嗖」地從乾瘦老鬼的身體中穿了過去,直奔聲源。
  老鬼就覺得下身一空,低頭一看,兩條腿沒了。
  「呵——」老鬼不甘心的看著自己一點點消失——
  眾鬼魂驚呆了,鬼眼暴突!
  ————
  一團巨大的黑影朝老頭與阿白壓過來,阿白驚恐大叫。老頭急忙將他扯到自己身後,自己挺身而上,雙眼一閉——
  「咪嗚!」高昂的貓叫聲直衝天際!黑影一頓,尚不及反應,一團灰影撲過來。
  莫彥高高躍起,一爪子撓到黑影上。
  黑影狼狽地倒退,莫彥可不管這個,展開自創的「喵咪十八撓」,對著黑影是左右開弓。
  【我撓,我撓,我再撓!】莫彥撓得興起,【看我亢貓有悔!】
  雖然不應該,阿白還是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老頭不解地睜開眼,就看到一團毛球對著黑影撓地興高采烈,黑影左右支絀,不住閃躲。
  「這是——」老頭極力睜大眼,「那隻貓?」
  嘩啦一下,一大團落葉刷拉拉散開,終於露出裡面的真面目。
  「你為何壞我好事?」竟是一名艷麗的女鬼!
  【耶?還挺狂啊?】莫彥鬍鬚顫動,【一個快死的老頭,一個修為低下的小妖,你殺了他們又有什麼好處?】
  「不用你管!」女鬼一激動,眼珠子掉出來了。
  莫彥誇張的倒退兩步,吐出一句氣死鬼不償命的話【哇!好醜!】
作者有話要說:  

  ☆、回家

  女鬼把眼珠塞回眼眶,刷的變成了青面獠牙的形象。
  【哇!晦氣臉!牙擦蘇!】莫彥繼續不知死活的嚷嚷。
  女鬼眼珠突然變得烏黑,尖利的指甲朝莫彥抓來,「找死!」
  莫彥淡定的一抬爪子,狠狠朝女鬼手上一撓!
  「啊——」女鬼驚恐地看著自己右手冒出股淡淡的輕煙。
  怎麼回事?明明鬼不應該有感覺的!為何這麼疼?
  莫彥嘴角一翹,亮爪子,一層幽藍的微光瑩瑩閃爍。
  「冥火!」女鬼驚恐地後退,「你怎會有冥火?」
  【親,你知道的太多啦!】莫彥一步步走近她,【嘿嘿,這句話終於有機會說出來啦!啦啦啦……】
  阿白看不到女鬼,也看不到莫彥爪子上的冥火,只聽得到莫彥似在與人對話。
  「你在跟誰說話?」阿白好奇。
  老頭略有些不安,「阿白,你在跟誰說話呢?」
  莫彥不理會二人,自顧自朝女鬼走去,灰白的長毛隨風拂動,步伐優雅的如在跳舞。
  女鬼僵硬的後退,莫彥步步逼近。
  【願主與你同在!阿門!】莫彥不懷好意地翹起嘴角,鬍鬚一抖一抖的。
  眼看莫彥走到了腳下,女鬼大喊一聲,扭頭就跑——走為上策!
  莫彥後腿一蹬地面,高高躍起,左爪下劃,右爪橫撓——
  「啊!」女鬼踉蹌幾步,後背「嘶嘶」燃燒,右臂飛了出去。
  莫彥毫無愧疚感的看著女鬼灰飛煙滅,末了露出一個假惺惺的笑容,【一路走好,歡迎再來!】
  「他走了?」阿白湊過來,抱起莫彥。
  【嗯】莫彥點點腦袋,【走了】
  撒謊撒的那叫一順溜,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老頭顫顫地走過來,「是這貓趕走那東西的?」
  「喵。」(當然!)
  莫彥一挺身跳到了阿白的頭頂上。
  「喵咪!」(不要太感激我哦!)
  老頭當然聽不懂他說什麼。
  阿白笑了,「你能不能帶我們出去?」
  【有什麼好處?】莫彥拿尾巴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阿白眼往上翻,「給你抓魚吃?」
  【唔,好吧!】莫彥蹦下來,躍出幾步,回頭,【跟上啊!】
  老頭覺得這貓還真有些靈性,「它似乎是叫咱們跟它走。」
  阿白攙住老頭,「阿公,咱們回去吧!」
  「好。」老頭慈愛的一笑。
  走了幾步,莫彥突然停下,頭也不回,【把那老頭背簍裡的東西扔了。】
  「什麼?」阿白看看老頭。
  老頭奇怪,「怎麼了?」
  「阿公,」阿白遲疑了一下,「你後面背的什麼?」
  老頭卸下背簍,裡面只是些野菜鮮蘑什麼的。
  阿白隨手扒拉幾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正對上阿白的眼睛。
  「啊!」阿白抬手一揮,背簍傾斜,一顆慘白慘白的骷髏頭滾了出來
  「嘶——」老頭也長吸口氣,「怎,怎會有這個?」
  莫彥壞笑的聲音傳入阿白的識海,【看頭頂,那棵樹!】
  阿白無意識地看向剛才倚坐的大樹。
  一截白骨露出樹杈,似乎是人手?
  阿白嚥了口唾沫,拽拽老頭衣袖,「阿公,那裡!」
  老頭瞇眼看了半天,「呵——」
  二人面面相覷。
  前頭莫彥的身影眼看就不見了。
  「阿公,咱們走吧。」
  老頭回過神,二人急急跟上莫彥的身影。
  身後,一顆慘白的骷髏頭幽幽的反射著微光,兩隻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幾人走遠的方向。
  一陣風吹過,樹杈間的白骨晃動幾下,「撲啦啦」散落下來,一件破破爛爛的紅嫁衣飄飄悠悠落下,正好覆在了那顆骷髏頭上……
  ————
  回到小屋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
  老頭點上油燈,昏黃的光亮從來沒像今天這麼讓人感到溫暖。
  二人都覺得此生都不會再想進山了。
  「你去哪?」阿白詫異地問莫彥。
  莫彥頭也不回,遠遠的聲音傳來,【回家——】
  「哎?那貓呢?」老頭轉過身,灰貓已不見蹤影。
  阿白無奈一笑,「他大概也回家了。」
  ————
  月亮露出雲層,朦朧的一彎。
  莫彥飛速地向墳地奔去,一絲莫名的陰霾劃過心頭。
  灰影掠過夜色,快得幾乎看不清。
  終於,莫彥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歡脫地喊道【蓮華!我回來啦!】
  荒墳地中一片寂靜,莫彥的心沉了下去,預感越來越強烈。
  跳上一座墓碑,爪子劃了劃,【蓮華?】
  還是沒動靜。
  「喵嗚?」(蓮華?)
  「喵喵?」(蓮蓮?)
  「咪咪?」(華華?)
  【奇怪,人去哪了?】莫彥自言自語,慢慢趴下來。
  又等了一個時辰,蓮華始終不見蹤影。
  莫彥靜靜地趴在蓮華的墓碑上,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座小小的雕塑。
  …………
作者有話要說:  唉!今天本來想偷懶不更的,但是看到昨天更的文真有人看了,頓時激動了,(雖然至今為止貌似只有一個人看我的文)覺得不能對不起親親讀者,所以還是更了。
只是jj又抽了,竟然吞了我的文(ㄒoㄒ)!還好我記憶力尚可,又默出來了一遍。(吐艷的jj,畫個圈圈詛咒你!)

  ☆、身死之謎

  金烏東昇,雄雞鳴曉。
  莫彥趴在墓碑上一動不動,一身長卷毛都被露水濕透,露出底下健瘦的身體。整隻貓小了好幾圈兒,看著可憐兮兮的。
  「你怎麼了?」阿白提著個小籃子找來,一眼就看見那小小的身影,幾步跑過來,擔心的問。
  莫彥一言不發。
  「你說話好不好?」阿白摸摸他的頭,抹了一手水。
  莫彥還是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阿白蹲下,直視莫彥,「我給你帶了鮮魚。」
  莫彥終於有反應了,【他走了】
  「誰?」阿白不解。
  莫彥又不說話了。
  阿白把籃子提到他眼前,裡面是兩尾瀕死的魚。
  「嚶。」(救命)
  莫彥狀似發呆的看著魚慢慢死去。
  【你走吧】莫彥抬起頭,【好好修煉】
  阿白歎口氣,坐下來,「昨天,阿公跟我說,他知道我是妖。」
  莫彥動動眼珠。
  「真的,」阿白笑了,「阿公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妖。昨晚他問我,我承認了,還跟他說了我害他中了妖毒之事。」
  【他怎麼反應?】
  「我要離開,可阿公不讓,阿公說如果我真的念著他的救命之恩,就陪著他度過餘生,哪怕只有一天,有人作伴也是好的。」
  莫彥迷茫的看著前方。
  「你的同伴走了?」阿白突然問,「他是住在這兒嗎?」
  【那老頭大概還能活幾個月。】莫彥扭頭看他,避重就輕的轉移話題。
  阿白身形一僵,「我會陪著他的。」
  【人妖殊途】莫彥腦袋擱在前爪上,【即使他投胎轉世,你們也沒有結果。】
  「你想說什麼?」
  【問你啊!你不是喜歡他嗎?「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什麼的,妖精不都是這麼報恩的麼?】
  阿白沉默了。
  半晌,輕輕歎息,「等他轉世,我會守著他,看著他長大,護他成親生子,兒孫滿堂……」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幾十年前的畫面——俊秀的少年輕輕為掌中雪白的兔子上藥,包紮,餵食……
  【你想的真長遠】莫彥咧咧嘴角
  阿白忽然起身,「我回去了,阿公在等我。」
  莫彥不語。
  太陽升起,落下,月亮升起……
  一天又一天。
  莫彥寂寞了,儘管阿白每天都來看他。
  ————
  【其實咱倆也沒認識多久吧?就算天天在一起身也不過才十幾天,何況你白天還不出現……】
  莫彥對著一座孤墳碎碎念。
  這天,莫彥終於忍不住了,決定——掏、墳!
  【是你一走就十幾天不回的,連個招呼都不打,可別怨我哦!】莫彥一邊挖一邊念叨。
  挖著挖著,不過三尺深,挖到一個小木盒,陰沉木的。
  【咦?難道幾百年前就流行火化了?】莫彥把那一尺見方的小木盒扒拉出來。
  盒蓋扣得很緊,貓爪子不太好用。
  「你在做什麼?」阿白驚呼。
  莫彥扭過頭,【來得正好,幫我打開!】
  阿白哭笑不得,「你怎麼幹起這刨墳的勾當了?這也太缺德了吧!」
  雖然說是座無主墳——阿白看著那塊無字碑。
  【別廢話】
  阿白無奈,放下手中食盒,端起那小木盒,三下兩下就打開了。
  一枚玉珮靜靜的躺在木盒裡。
  看模樣似乎被火燒過,黑□□地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阿白歎了口氣,莫彥不解地看著他。
  「看來只是座衣冠塚,」阿白將盒蓋重新扣好,「放回去吧?」
  莫彥無可無不可。
  難道挖錯了?可蓮華明明說過就是這座的……
  阿白一邊填土一邊道:「墓主真可憐,估計是屍骨無存了,所以才立的衣冠塚。」
  莫彥心口一顫,莫名就想起初見蓮華時的形象:
  破爛模糊、扁扁的頭,開膛破肚,無髒橫流,軟碎如綿的四肢。
  聽聞鬼形通常是人死前最後的形象。
  蓮華究竟怎麼死的?
  那哀淒的戲文為誰而唱?空洞幽遠的目光又在看著誰?
  莫彥忽然不敢去想了。
  一股酸澀的感覺湧上心頭。
  阿白埋好了木盒,重新為墳頭拔了拔草,站起來,「你別挖人墳了,要是想要什麼我給你找來。
  莫彥在發呆。
  「聽見沒有?」阿白點點他腦袋。
  莫彥回神白了他一眼。
  阿白摸摸鼻子,「我先走了,吃的給你放這,清蒸魚。」
  【走吧走吧!】莫彥揮爪趕他。
  阿白無奈轉身,提起昨天的食盒走了。
  莫彥看看食盒,叨起來走到一塊大石頭旁。
  爪子撓撓石頭,一隻小老鼠從小洞裡探出頭來。
  「吱吱。」(老大!)小老鼠諂媚的繞著莫彥轉一圈。
  「喵喵。」(清蒸魚)
  「吱吱吱……」(老大,我們真不想吃魚了。)
  莫彥貓臉一虎,「喵!」(吃!)
  小老鼠無可奈何,「吱吱」幾聲,不一會兒,洞裡陸陸續續鑽出十幾隻老鼠,一哄而上,撲到食盒裡。
  看著眾鼠把魚啃乾淨,莫彥叨起食盒往回走。
  眾鼠點頭哈腰,「吱吱吱——」(老大慢走——)
  莫彥根本沒回頭,翹著尾巴走遠。
  【吃魚總好過啃屍體吧?】莫彥自戀的抬高下巴,「我果然是個善良偉大的貓!】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候真恨不得一天就完結了,可往往憋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_-|||
還有的時候寫著寫著就望了前邊的細節,只好倒回去再看一遍。(+﹏+)~狂暈
我朋友問我寫文大綱沒有嗎?
我說有,就光禿禿、直愣愣一根主線,不管怎麼拐最終都得拐回主線上去。
所以我寫文情節發展要麼很慢,要麼莫名其妙,慚愧呀!(囧rz)

  ☆、相思

  時間如白駒過隙,又如指縫漏水,一晃眼就過去了。
  天氣轉涼,一眨眼就進了冬季。
  莫彥還是雷打不動地趴在墓碑上,每天都望著太陽升起的方向。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等什麼,只是偶爾心裡會有些空落落的。
  阿白已經好幾天沒過來了,莫彥也並不在意。
  鼻頭一涼,莫彥抬起臉,一朵六稜雪花飄落下來,漸漸地越來越多,不一會荒墳上就蒙上了一層白紗。
  【下雪了】莫彥自言自語,【你再不回來我可不等你了。我要冬眠去!這是不是就叫「貓冬」啊?嘿嘿……】
  荒墳上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他。
  雪花「簌簌」飄落,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三月三,桃花滿城顏色鮮……】莫彥輕輕哼起了戲文。
  美人對鏡梳妝,輕掃蛾眉,淡抹胭脂,細貼花鈿。挽青絲,著鮮衣,羞答答想那郎君何時還。
  【……你說桃花開時必回還,卻等來,金榜題名與那世家千金同入紅羅帳……】
  美人驚聞此信,搖搖欲墜,掩面低泣,一行行清淚浸濕衣袖。
  【……三尺白綾掛梁間,盛裝、盛裝……】
  美人的臉不知何時變作了俊秀青年,明亮若子夜星辰的眸子微微彎起,笑意滿滿。
  【跑調了!重來!三尺白綾……】唱不下去了,眼前模糊的看不清任何東西。
  莫彥抬爪抹了一把,肉墊上全是水,【奇怪,化了這麼多雪啊?】
  「嗒嘀嗒」的滴水聲響起,莫彥耳朵動了動,低頭看看墓碑上一團水痕,恍然大悟,【原來是淚!好奇怪,貓也會流淚麼?】
  雪花不知道何時變成了雪片,紛紛揚揚的大雪鋪天蓋地般落下,莫彥似乎都與墓碑融為了一體。
  青年的俊臉又在眼前晃動,明麗的五官,烏黑的長髮,還有笑起來時露出的兩顆潔白的小虎牙。
  耳邊滿滿都是那人的聲音,唱戲時婉轉悠揚的女聲,說話時清朗如金玉齊鳴的男聲,笑著的,悲傷的,疲倦的,迷茫的……
  莫彥這才發現,自己記得這麼清楚。
  那一夜,青年仰起的臉上灑滿冷月清輝的眸子深深鐫刻在莫彥的心底,一眼千年。
  【蓮華……】莫彥低下頭,【我好像看上你了。】
  【怎麼辦呢?雖然我上輩子是腐女,喜歡男男愛愛,渴望天下大同,可還是看上你了啊!男女是沒有出路的!】
  莫彥苦逼的皺起臉,突然眼前一亮——
  【不對啊!我現在是男的啊!這麼說還有希望?】
  【唉!還是不行啊!我雖然是男的,可是不是人啊!當然是人也沒用,因為你已經是鬼了。】
  【真不幸啊!我還說阿白跟他家阿公人妖殊途,可看起來倒比咱倆好多了!你看啊,你是鬼,我是貓,我活著,你死了。這已經不是跨種族戀愛了,尼瑪這是生死絕戀啊有木有!】
  莫彥一會搖頭晃腦,一會左搖右擺,一會尾巴甩得如風車,癡癡傻傻,狀似瘋癲。
  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愛你,你卻愛著他,也不是我就在你身後而你卻從不曾回頭。而是陰陽兩隔,咫尺天涯,就連一個擁抱也是奢侈妄想……
  【蓮華——】莫彥悲鳴,將臉埋進雙爪間。
  【你在哪裡?我還沒告訴你我喜歡你……】
  【你不許笑我!雖然一隻公貓喜歡一個鬼這種設定很詭異,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感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一聲不吭就走了,就算討厭人家也該打聲招呼嘛!人家就這麼不招你待見?要是實在接受不了可以直說啊!】
  【不對!你應該不知道我喜歡你,因為連我自己也是你走了以後才發現這個事實的……】
  莫彥自言自語了半晌,突然歎息一聲:【蓮華,我想你了……】
  【你能不能也喜歡我?】
  相思入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莫彥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極目遠眺,白雪皚皚,銀裝素裹。
  遠遠的,一個淡藍色的小點兒慢慢清晰。
  」阿公走了。」阿白立在莫彥面前,臉色雖然蒼白如紙,神情卻是平靜的。
  【你別難過】莫彥乾巴巴擠出一句。
  阿白搖頭,「我沒難過,阿公走得很安詳。」
  「…………」
  阿白舉起手中食盒,裡面只有兩壺酒,「陪我喝酒。」
  沒有商量,不容置疑的語氣。
  莫彥默默的跳進食盒,雙爪捧著一壺酒,先灌了一口。
  阿白拿起另一壺,也喝了一口,「我知道,我給你送來的食物你一次也沒吃過。」
  莫彥不吱聲。
  「你從來都不相信我,那次你進山救我們,其實只是看在阿公的面子上。這些我都知道。」
  「難得你肯喝我的酒,我很高興。」
  【酒很好。】
  「鄉村米酒罷了,我酒量也不好。」
  「你知道嗎?阿公說,他知道我喜歡他,因為他也喜歡我,他說早在五十多年前就見過我的人形。我想了想,那應該是我頭一次化形,還帶著耳朵和尾巴……」
  「阿公說,半年前,他一見到我就認出來了。」
  「他說,他垂垂老矣,而我永遠年輕,所以他沒有勇氣。」
  「他說,願來生能再遇見我……」
  【真操蛋!】
  「操蛋?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可就是覺得這詞兒不錯!」
  「來,乾一杯!為這操蛋的命運!」
  莫彥默默舉起酒壺,與他碰杯。
  …………
  這天,兩人喝得東倒西歪,喝到阿白現了原形,猶在喋喋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  

  ☆、重逢

作者有話要說:  嗷!竟然忘了更文!≧﹏≦
幸好臨睡前總算記起來了-_-|||
唉!我果然是個意制力渣渣滴銀~~
  春雪初融,大地回暖的時候,阿白向莫彥告別離開了。
  臨走時說,他的阿公轉世了,是只雪兔,靈根很好,適合修煉,他要去陪他一起修行,只望能早日化形。
  莫彥敷衍的道了聲喜。
  阿白還說,新的守墓人已經派下來了,因為前些日子大雪封山,所以沒能來,不過現在應該也快到了。
  【真可笑!一片荒墳罷了,有什麼可守的?】
  當時,莫彥只是冷冷地這麼說。
  阿白誇張的望天,「誰說是守荒墳?」說著一指東方,「守的是那座龍王墓!」
  「…………」
  交待完,拍拍屁股走了,瀟瀟灑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
  現在,莫彥就站在這座墓前。
  說是龍王墓其實並不準確,應該說它先是龍王廟,然後才是龍王墓。
  山前是氣勢恢宏,青瓦紅牆的大廟,香火居然也不錯,儘管這裡是深山野嶺。進了山就算進了墓地,入眼便是各朝各代錯落有致的墓碑,足有數百座,而且並不顯陰森,反倒是那重重松柏間,透過枝杈落下的斑駁陽光為這片墓地增加了幾分古意盎然、雅致樸素的意味。
  至於龍王墓為何變成了墓葬群,這也不難理解,傳說山裡真埋著一具龍骨,所以有錢有權的人都要來這選塊墓地以做死後安身之處,沾沾龍氣嘛!
  而且風水大師也說了,這裡的山川地勢只能說中上,從風水學上來看是沒資格葬帝王將相的,但葬個小官啊、地主老財啊什麼的,那是綽綽有餘滴!
  守墓人的職責只是看著龍骨別被盜走就行,其它的不用管,其實根本也用不著擔心,因為據說那龍骨很大,幾乎有整片東山那麼大,只要不是腦子缺根弦兒的,估計也沒誰閒得慌去盜那玩意兒,別的且不說,關鍵是盜了也不好出手啊!況且還不知這龍骨是不是杜撰出來的,因為根本就沒人見過。
  綜上所述,守墓人的工作還是很清閒的。莫彥甚至覺得這職位等同於雞肋!也不知是哪個腦殘想出來的!(古代某皇帝:啊嚏!誰?誰在罵朕?)
  ————
  進了廟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尊蟠龍塑像,威武霸氣,四周是張牙舞爪的蝦兵蟹將,被塗成五顏六色的,莫彥抬爪撓下巴——感覺很滑稽哎!
  今兒正好是十五,前來上香的人很多,大都是些婦人,求姻緣,求生子什麼的。(莫彥撓頭——不要搶月老跟觀音的工作好吧?再說龍王要是忙不過來會不會撂挑子不幹了?)
  當然也有來求風調雨順、來年有個好收成的,不過不多。
  莫彥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穿來的到底是什麼朝代,就說這來上香的人吧,既有雲英未嫁的少女,又有成年的男子,相互之間似乎也沒什麼避諱,
  不禁讓莫彥森森的疑惑:這裡是封建社會嗎?o(︶︿︶)o
  有個穿著富態的中年婦女不經意間發現了莫彥,嚇得嗷一聲尖叫起來:「貓!!!」
  莫彥抽抽嘴角——我是貓,又不是老虎,至於麼?
  忽覺腦後生風,莫彥警覺地閃開。
  一名布衣藍袍,溫潤如水的青年男子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對莫彥一笑。
  「看來它不喜歡你啊!」一道年輕的女聲打趣道。
  藍袍青年無奈地看她,「貓是很認生的。」
  那漂亮女子只是看著他笑,目如秋水含情。
  青年臉紅了。
  莫彥撇嘴——在孤家寡人面前秀恩愛?表太囂張!(#‵′)靠
  青年走到蒲團前,跪下恭敬地磕了個頭,「願龍王護佑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信徒溫兆安拜上。」
  虛偽!——莫彥暗自翻白眼,你又不是皇帝!管得著天下太平不太平?
  女子就實在多了,「信女安如意,求龍王保佑小女子的好姻緣!」說完偷眼看著溫兆安,面色含春。
  雖然不虛偽,但也太奔放了!不好不好!尼瑪咋就沒有個純正的古典美人呢?——莫彥腹誹
  廟祝走過來,揮手驅趕莫彥。
  莫彥抬抬眼皮,一爪子撓過去——哼!趕本大爺走?你算老幾?
  廟祝一驚,「啊呀!」
  溫兆安站起來,溫和一笑,「祝公,不過是只小動物,就讓它呆在這吧?」
  溫潤的笑容,輕柔的語氣,看得出來性子綿軟溫厚。
  可莫彥最不喜的也是這種人——麵團一樣!還不如娘娘腔呢!
  安如意接話,「兆安,別管這貓了,咱們走吧!你不是還要去住處看看嗎?」
  說完,悄悄地瞪了莫彥一眼。
  一股惡意湧入腦海,莫彥莫名就聽到了女子的心聲——敢勾引兆安?找死!
  莫彥莫名其妙——關爺毛事啊?再說我還是隻貓呢!人獸啊!妹子你也挺前衛啊!
  溫兆安一笑,語氣頗為無奈,「如意,委屈你跟我來這受苦了。」
  安如意笑得格外嬌艷,「我是你的未婚妻,無論你去哪我都會跟著你的。」
  溫兆安歎氣,「是我拖累你了,若非我執意要來這裡,也不會累你被伯父訓斥。」
  安如意笑而不語。
  莫彥若有所思,看看廟門外那架馬車,側面掛一盞黑漆皮的六角燈籠
  了然——原來這就是新來的守墓人!只是沒想到這麼年輕。
  溫兆安蹲下來,欲摸摸莫彥的頭,被莫彥避開,只好放下手,微笑,「看你似乎並非家養的寵物,要不要跟我走?」
  莫彥翻眼皮,嫌棄——跟你走豈不是變成寵物啦?絕對不要!爺是有尊嚴滴喵!
  溫兆安也不惱,「不願意嗎?看你也不大,在外面很危險的,我來照顧你不好嗎?」
  莫彥無語了——有誰會對著一隻貓唧唧歪歪的?普通的貓能聽懂才怪吧?
  這時,安如意略帶委屈的聲音響起,「兆安,你這麼喜歡這隻貓?」
  溫兆安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這隻貓看起來很有些靈性,我想若日後有它陪你逗趣,你就不會無聊了。」
  安如意掩唇笑,「兆安,你想養,它還未必領情呢!」
  莫彥又聽到了安如意的心聲——這小東西留不得了!
  這叫個什麼事兒啊?——莫彥望天。
  溫兆安笑得溫潤如水,「倒也是。」
  莫彥轉身出門——得!爺不跟你們一般見識!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原本起的遊覽龍王墓的興致也沒了。
  莫彥語錄:人倒霉就是喝水塞牙,走路踩屎,躲不開電線桿,惹不起城管,美女一秒變豬臉!
  ————
  一肚子氣回到荒墳,照例趴在墓碑上,例行每日一念:
  【蓮華,好想你!想我沒?沒?沒關係,我想你就好啦!】
  【我跟你說哦,我今天見到一超級討厭的女人!那女人啊……】
  balabala……
  【還有一溫麵團,這溫麵團啊……】
  balabala……
  【蓮華,人家真的想你啦,你都不知道回來看看我的,唉!我果然是世上最可憐的人……】
  balabala……
  …………
  一口氣叨叨到日落西山,總算是解氣了。
  「我卻不知你如此話嘮。」久違的聲音響起。
  莫彥僵了,不敢回頭,生怕又是夢一場。
  蓮華好笑道:「怎麼?我長的見不得你?」
  【蓮華?】莫彥轉身,卻閉上了眼。
  一股微涼的風拂過,「好了,睜開眼睛吧!」
  莫彥刷得瞪圓眼,貪婪的看著面前俊顏鮮衣的青年。
  【嗷!】怪叫一聲,猛得朝蓮華撲去——
  不出意料,當然是重重的掉在了地上——畢竟蓮華是鬼麼!
  莫彥一□轆爬起來,頂著一身碎草屑,期期艾艾的看他,【蓮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不問我去哪了?」蓮華笑彎了眼。
  【對哦】莫彥傻呆呆地問他,眼珠都不錯一下。
  蓮華避開他的視線,耳尖微紅,「我去了崑崙山。」
  【去那幹什麼?】
  「取洗髓泉水。」
  【有什麼用?】
  「洗髓易經,延年益壽。」
  【咦?你都已經是鬼了,還用得上這個?】
  蓮華無奈地看著某二貨貓。

  ☆、往事

  莫彥嚥了口唾沫,【給,給我用的?】
  蓮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反正我用不上。
  莫彥瞬間懂了。
  樂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圈,【蓮華!我有沒有說過好喜歡你?】
  「說過。」蓮華悄悄紅了臉——念叨了一整天,說了不下幾百遍。
  【那,好想你呢?】星星眼啊星星眼。
  蓮華艱難的點點頭,右手一托,一團淡淡的白光升起,內裡似有水波晃動。
  「喝了它,可以益壽延年。」蓮華將手往前一伸。
  莫彥樂不可支,剛想張嘴,突然又停住了。
  「怎麼了?」
  【蓮華,我、我有異能!】莫彥閉上眼,大聲道。
  半晌,沒動靜。悄悄睜開一隻眼睛,蓮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真的!我還有冥火!】說著抬起一爪,冰藍的微光籠罩。
  【我不是貓!我是天狗後裔!】
  「天狗?」蓮華意外了,「山海經中那個『居於陰山,形似野貓而白首,人飼之可辟凶邪之氣』的天狗?」
  【嗯】莫彥眼巴巴地看著他,【我一早就知道。】
  仔細看看,莫彥確實長得有別於貓,但也不很符合文獻記載,大概是因為血統不純的緣故。
  「然後?」蓮華不解。
  【啊?】莫彥愣了,【沒了啊!哦!我上輩子是女人,我早說過了。】
  蓮華哭笑不得,「你不是貓,有異能,前世是女子,好了,我知道了。」
  嗯?莫彥鬱悶了,怎麼這反應啊?
  【你不生氣?】莫彥緊緊盯著他。
  「為何生氣?」蓮華更奇怪。
  【我騙了你啊!】莫彥撓頭。
  「我現在知道了,你先喝了這泉水吧。」
  【你為什麼不生氣?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在乎!】
  【你不喜歡我,所以不在乎!】
  【我好可憐,初戀竟然遇上了單相思。】
  【嗚嗚嗚,我不活了……】
  蓮華滿頭黑線——為何會發展成這樣?這只蠢貓滿腦子在想些什麼?
  不在乎你能因為你一句老了就顛顛地跑到萬里之外的崑崙山取水?你當崑崙山那麼好進的?山中有守護靈獸不知道?還有,這洗髓泉之水對一隻鬼來說有多重你明白嗎?一路上不敢合眼,生怕灑了你知道嗎?
  雖說確實不清楚是否喜歡你——
  但好歹在我心裡你的份量也是很重的好不好!
  見蓮華不搭理他,索性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勢要纏到蓮華說喜歡為止,【我不管!你說喜歡我!快說……】
  蓮華額頭青筋一蹦,咬牙切齒,「我現在相信你是女人了!」
  莫彥一愣,繼續耍無賴,【人家是女孩子,求安慰!求撫摸!求負責!】
  【你不能始亂終棄、喜新厭舊、朝三暮四……】
  眼看莫彥即將挑戰自己的底限,蓮華深吸一口氣,抬頭——
  眼睛突然發直,死死盯住前方,右手中的泉水「撲」的落在地上,眨眼揮發光了。
  莫彥一見更傷心了【嗚,你果然不愛人家……】
  又過了會兒,蓮華還是沒動靜,莫彥一抬頭,呆了。
  蓮華的雙眼一片烏青,黑眼珠佈滿整個眼眶,直直得看向前方。
  莫彥順著他視線一看——
  一對青年男女朝這邊攜手走來,有說有笑的——是白天的「溫麵團」和「安豬臉」。
  莫彥無趣的撇撇嘴,抬頭卻見蓮華還是一動不動。
  【蓮華,蓮華!】莫彥有些擔心【你怎麼了?】
  蓮華沒有反應。
  ————
  ——「師哥,今日城西溫老爺家開堂會,師傅要咱們去呢!」
  ——「蓮華,我叫溫兆安。」
  ——「兆安!陪我去逛街吧!」
  ——「如意,你怎麼了?」
  —— 「師哥,你為何總跟我搶東西?」
  ——「你說什麼?我不太懂。」
  ——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了!」
  是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 「兆安是我的!他是我的!」
  —— 「你去死!!」
  頭部劇痛無比,還有胸腹、手、腳……
  是誰拿大石敲我的頭?是誰破我胸膛、碎我四肢?
  ——「蓮華?!」
  又是誰的驚呼?是誰在一旁袖手旁觀,嚇得一動不動?
  ——「蓮華,我喜歡你……」
  ——「師哥,為何跟我搶?」
  ——「蓮華,我為你買的玉珮你可喜歡?」
  ——「為何跟我搶?」
  ——「蓮華,你真美……」
  ——「蓮華,跟我在一起吧!」
  ——「你去死!他是我的!」
  ——「你勾引兆安!找死!」
  …………
  紛雜的聲音湧入腦海,蓮華的意識漸漸渙散,壓抑不住的暴戾之氣狂亂的自週身溢出,荒墳上瞬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莫彥看得心驚膽戰,猛得撲上去【蓮華!】
  意外的,頭一次扒住了蓮華的身體,莫彥愣了愣,掛在蓮華實質化了的身體上焦急的呼喚【蓮華!醒醒!】
  蓮華低頭看他,幽暗的鬼眸霎時震住了莫彥——
  ————
  錦繡繁華的溫府後花園中,一名青年匆匆走過,卻撞到了一名紅衣戲子。
  「抱歉!」青年抬頭,目光卻被眼前人吸引住——
  面容秀麗,目光清澈,頰邊尚有未及拭淨的油彩,雖一身戲服卻沒有半點風塵之氣。
  青年一愣,鬼使神差般開口:「公子貴姓?」
  紅衣戲子彎腰施禮,「溫少爺,小的蓮華。」
作者有話要說:  

  ☆、死因

  「蓮華?」青年細細品味這名字,「好聽。蓮華,我叫溫兆安。」
  ——接著,無數話面飛快閃過:
  二人同游踏青、泛舟湖上、吟詞對詩、彈琴下棋、共賞秋月……
  畫面一轉——
  「蓮華,你真美——」溫兆安癡迷地看著蓮華的臉。
  蓮華卻尷尬一笑,「兆安,我雖是戲子,卻也是男子。」
  溫兆安突然執起他的手,「我知道!蓮華,跟我在一起吧!」
  蓮華不解,「兆安,你這是?」
  旁邊忽然閃出一名姿容艷麗的少年,「兆安,陪我去逛街吧!」
  溫兆安刷的放開蓮華的手,似有些不好意思。
  那少年挽上溫兆安,撒嬌般開口:「兆安——」
  溫兆安看看他,再看看蓮華。
  蓮華微笑搖頭,「無礙,你去吧。」
  溫兆安歉意的笑了笑,被少年拉走。
  畫面再轉——
  蓮華自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架破床上,四周陰暗潮濕,一股濃烈的霉味兒衝進鼻中,蓮華不適地皺起眉。
  「你醒了?」有少年的聲音冷冷響起。
  蓮華試探的問:「如意?」
  「是我。」如意從黑暗中走出,艷麗的眉眼一片陰鷙。
  蓮華欲坐起,卻覺全身酸軟無力。
  「我怎麼了?」蓮華有些慌,「這是哪?」
  「師哥,別怪我,這是你自找的。」
  「如意?你做什麼?」蓮華不能動,只能疑惑的看著如意慢慢走過來。
  「師哥,你為何總跟我搶東西?從小到大,只要我喜歡的,總會被你搶走。」
  「你說什麼?我不太懂。」
  「師哥,我喜歡兆安。」如意步步逼近。
  蓮華蹙眉,「如意,他是男的。」
  「蓮華!別裝了!他喜歡你!」
  「什麼!」蓮華震驚,「你說、兆安喜歡我?可、我也是男的啊!」
  「不是你勾引他的嗎?」如意面色扭曲猙獰,「兆安是我的!他是我的!」
  「不!我沒有!」蓮華急忙反駁,「我與兆安只是朋友!」
  如意似乎根本聽不下去,「兆安是我的!你勾引兆安!找死!你去死!」
  蓮華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如意抱起一塊大石頭朝自己面上砸來——
  劇痛難當!
  「啊——」
  「毀了這張臉!毀了——」如意已經歇斯底里。
  「啊——如意——」
  蓮華痛得幾欲死去,鮮血順著臉上流下,鼻樑被砸斷,一隻眼睛也迸射出去。
  如意哈哈大笑,舉著石頭一下一下重重的砸下來,「勾引兆安!你去死!」
  蓮華渾身抽搐,冷汗一層層浸透衣衫,整張臉已是血肉模糊。
  如意猶未解恨,丟下染血的石頭,「錚」地抽出腰間短刀,猛得紮在蓮華的腹部——
  「啊——」
  如意獰笑著,自下而上,緩緩劃破蓮華的胸腹,腸子流出來,慘不忍睹。
  蓮華只恨自己為何還未昏死過去,也好過受這種罪,「求你!殺了我吧!」
  如意整張臉都扭曲了,蓮華的血迸了他一臉一身,看起來就如地獄惡鬼,「別掙扎了,我給你下了神仙酥,你死不了的!」
  說完再抄起腳下鐵錘,照著蓮華的四肢重重敲下!
  痛苦淒厲的叫喊聲充斥在這間幽暗的地窖中。
  門「砰」得一聲被推開,溫兆安目瞪口呆地看著屋內的情景。
  「蓮華?!」溫兆安驚呼,卻又不敢上前——眼前這血肉模糊的軀體真的是蓮華的嗎?
  「兆、安,救、我……」蓮華努力轉動僅剩的一隻眼珠,牙被敲碎,出口的聲音斷續嗚咽,不復往日清朗。
  如意哈哈大笑,「他不會再要你了!醜八怪!」
  溫兆安看看血肉模糊的蓮華,再看看滿身鮮血的如意,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身哆嗦。
  溫兆安懦弱的表現無疑助長了如意的氣焰。只見他拎起一桶火油,刷的潑在了蓮華身上。
  蓮華正是生不如死之時,並未發現。
  熊熊火焰燃燒起來——
  烈火煎熬中,蓮華眼睜睜的看著溫兆安被如意拉出房外,接著,門「砰」的被關上,將蓮華淒慘的叫喊阻攔其中——
  …………
  莫彥一直如一個過客般看著,看到溫兆安與如意出現時,還在奇怪為何白天所見的那對青年男女竟然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安如意竟然是男的?!
  等到蓮華自暗室中醒來,莫彥預感到沉沉的不安。
  及至如意虐殺蓮華時,更是看得目眥欲裂,恨不以身代之。可無論他怎麼哭喊阻攔,蓮華依然在受著折磨,莫彥簡直絕望了——
  【蓮華!】莫彥的眼角劃下血紅色的淚珠兒——原來眼角真的掙裂了。
  蓮華還在釋放無盡的怨氣,根本沒發現莫彥無意中闖入他的意識,目睹了一切。
  【蓮華!】莫彥扒緊蓮華,絕望而悲傷的哭泣。
  而現實中,溫兆安與安如意只是看到荒墳上空黑氣瀰漫,陰森逼人,而一隻灰毛貓詭異地立在半空中,頓時嚇壞了二人,轉身慌不擇路的要跑。
  蓮華倏地躥出去,直奔溫安二人。
  莫彥被掉在了地上,【蓮華!】「喵嗚!」
  溫安二人就覺得一股徹骨寒意當頭襲來,脖子一緊,似被人掐住了喉嚨,眼前霎時一黑。
  莫彥仰天長嘯:「榴——」
  骨骼似被碾碎重組,劇痛襲來,一陣白光閃過,莫彥身形暴漲,眨眼間變成一隻一丈多高的白首怪獸。
  「不要!」莫彥口吐人聲,奔上前制止蓮華。
  雖然溫安二人該死,甚至莫彥願代蓮華殺了他們。可是不行!莫彥清楚的知道蓮華的靈體極不穩定,雖怨氣沖天,魂魄卻隨時有爆裂的危險。若任由他殺了二人,再多增哪怕一分的怨氣都會讓蓮華魂飛魄散的!
  所以,溫安二人不能死!
作者有話要說:  嘖嘖!本來想把蓮華生前所受的酷刑再寫詳細點,慘烈點,可想了想又不忍心了,所以就長話短說、粗粗帶過了(# ̄▽ ̄#)
吶!我果斷心地善良吧?哎呀!我發現我越來越心軟啦!啦啦啦……

  ☆、死亡

  「蓮華!醒醒!」莫彥以現在的身形很容易就撲倒了蓮華,對著他的靈體猛輸法力。
  蓮華的眸子漸漸轉為清明,通身的怨氣也收了回去,雙手一鬆,溫安二人癱在了旁邊。
  二人早已昏死過去,臉色是窒息般的青紫。
  「你是誰?」蓮華木然道。
  「我是莫彥!」莫彥急忙趴到他身上,圓圓的大眼睛緊盯著他烏青的眸子。
  蓮華神情有一些鬆動,「莫彥是誰?」
  莫彥啞然,這才發現蓮華竟然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是灰貓……」莫彥小心翼翼地說,不敢說喜歡他的那隻貓,生怕會刺激到他。
  蓮華突然笑了,「是你?」
  「是我是我!」莫彥猛點頭。
  「說過喜歡我的那隻貓?」
  「…………」
  還真不怕什麼來什麼!
  莫彥不敢輕易應聲,經歷過那樣痛苦慘烈的前生,換做是他也不敢相信感情了吧!
  蓮華神情一沉,陰鷙地道:「怎麼?怕了?不敢了?」
  莫彥恐慌地意識到若不說些什麼挽救,蓮華真的會毫不留情的推開他,從此行同陌路。
  「喜歡!」莫彥急忙張開四肢,緊緊抱住他,「蓮華!我、我愛你!」
  ————
  蓮華愣住了,一行淚滑落下來。
  鬼魂流淚,便是在透支靈魂。
  莫彥手忙腳亂的去擦,「別哭!蓮華,別哭!」
  說著,自已的眼淚卻刷的落下來,合著蓮華的淚,透出一種窒息般的絕望。
  蓮華的淚越落越多,明明應該無形無質的淚水,卻真的打濕了莫彥的雙爪,冰寒徹骨。
  蓮華一把抱住身上這隻大貓,嗚咽的哭出聲來。
  聲音悲涼而淒厲,「莫彥,莫彥……」
  「我在!」莫彥回抱著他。
  「對不起。」——
  「我知道。」——
  莫彥更悲傷,他明白,蓮華的怨氣已消。
  明明該是喜事,為何會淚滿雙頰?
  怨氣消散,應該會轉世投胎,可蓮華是枉死了七百多年的厲鬼,早已錯過了投胎的時限。
  ————
  「我要走了。」蓮華收起淚,靈體變得虛幻起來。
  莫彥抓不住了,卻不捨得放開,仍舊維持著虛抱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蓮華,彷彿這樣就能把懷中這人永遠留下。
  他知道,蓮華所謂的走,是真的走了,從此大千世界,再也沒有這人的身影。
  等著蓮華的,似乎只有魂飛魄散這一個結局。
  「再見。」蓮華的身影虛幻得就要看不見了。
  「蓮華,」莫彥突然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說,你愛我!」
  「愛……」蓮華的身影緩緩消失……
  ——「我也愛你,我的、蓮華……」
  月亮穿破雲層,清冷的光輝灑落在荒墳中灰白的巨貓身上,反射著銀青色的微光。
  …………
  黎明將至。
  溫兆安與安如意漸漸醒轉,頭痛欲裂的坐起來,發現自己待在一片荒墳地裡。
  互相看看,溫兆安突然皺眉,「你是誰?」
  安如意神情一肅,「仇人!」
  說完猛得抽出一把匕首,刺進了溫兆安的心口。
  滾燙的鮮血濺到安如意的臉上,她突然驚醒過來,一直昏昏沉沉的意識也漸漸清明,看著自己緊握匕首的手忽然驚呼:「兆安?兆安!我怎麼了?」
  溫兆安顫抖著舉起手,「你,如意!你殺了蓮華——」
  「噗」得吐出一口鮮血。
  安如意愕然,「蓮華是誰?」
  溫兆安哈哈大笑,胸前鮮血噴湧,「你殺了蓮華!又殺我!你這個魔鬼!」
  「不!」安如意慌亂的抱頭,「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怎麼了,我也不認識什麼蓮華!」
  溫兆安又哭又笑,奮力揮開她伸過來的手,撲通仰倒,死不瞑目。
  留下安如意抱著他的屍體痛哭流涕——
  莫彥冷冷地看著這一切,轉身離開。
  因為靈力透支,他的身形縮得比原來更小,只有成人巴掌大,若不是毛長,簡直就像一隻大老鼠。
  …………
  「吱吱。」(老大)小老鼠從洞裡出來,爬到墓碑跟前,仰頭叫喚。
  莫彥靜靜的趴在墓碑上。
  他已經很老了,聽不見,看不清,牙齒鬆動脫落,曾經尖銳的指甲也脆弱的離開了爪尖。銀白色的長毛迎風飄揚,風一大,就吹落一大把,現在幾近全禿。
  而這時,距離蓮華離開不過短短三年,他衰老的速度遠遠快於普通的貓咪。
  「吱吱。」(老大)小老鼠鍥而不捨地呼喚。
  莫彥不為所動。
  ——又是一年過後,新上任的守墓人心血來潮的來到荒墳,抬頭間發現有座墓碑上好像有什麼東西。
  走近一看,是一具小小的骸骨,似乎是一隻小奶貓的?
  守墓人好奇的碰了碰那架灰白的骨頭。
  豈料,骨架竟如一陣煙塵般散開,消失無蹤。
  守墓人無趣的轉身,又發現一座半新的墳前伏著一個人。
  「她是?」守墓人問陪同而來的廟祝。
  廟祝無奈一笑,「她就是前任守墓官的未婚妻。當年也不知為何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夫君。」
  守墓人疑惑,」為何沒有將她報官?」
  廟祝歎氣,「因為她瘋了。唉!可憐吶!」
  守墓人不贊同的皺起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二人走遠——
  安如意瘋瘋顛顛地看著墓碑,目光癡癡傻傻,嘴裡輕輕哼著一段戲文:「三月三,桃花滿城顏色鮮…………」
作者有話要說:  我保證這不是完結!不信請看我真誠滴眼睛!(⊙_⊙)
「剩人」有云:「沒有痛苦滴前戲,咋能看到漂漂滴身體捏?」(偶說滴是破繭成蝶!不是別的!親們千萬不要誤會!)
好啦!抒情暫告一段落!下面就要開始灑狗血啦!
偶滴宗旨是——
天雷與狗血齊飛,小白與神經同在!致力於無差別攻擊,讓節操神馬的見鬼去吧!!!
我的話講完啦!表打我臉!!

  ☆、穿越之苦逼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個梗很狗血,很惡俗,可是我還是義無反顧地這麼寫了-_-|||
親們就湊合著看吧……
(話說寫成這樣我自己都快受不鳥了≧﹏≦)
  「娘娘!用力,用力!」
  聒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誰啊?別煩我!】莫彥咕噥一聲,翻了個身。
  一聲悶哼過後,四周的壓力放鬆了。
  莫彥滿意了,正想繼續好眠時——
  「娘娘!您醒醒啊!小殿下還沒出生呢!」
  【喵了個咪的!怎麼這麼煩人啊?!誰是你娘啊?本姑娘大好黃花閨女一名,正經連小嘴兒都木有親過!怎麼到你這兒就平白長了一輩!!!】
  「母妃!」砰得一聲巨響,又一道清脆的童音響起。
  莫彥就感覺到身處的空間一陣顫動。
  「皇兒……」虛弱的女聲飄浮在耳邊,溫柔而疲倦。
  「娘娘!您快用力!小殿下還在腹中呢!」
  接著,莫彥似乎被什麼擠了起來。
  不會吧?莫彥驚悚了。
  這囧囧有神滴節奏是腫麼回事?
  【啊呀!別擠我!】
  身上驟然一涼,莫彥默了下,本能地哇哇大哭。
  「不好!娘娘、血、血崩了!」
  淒慘的童音哭喊:「母妃!」
  ————
  一片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那剛剛剪了臍帶的嬰兒睜開了眼睛……
  (莫彥苦逼:人參就TMD是天雷與狗血jQ後的產物哇!擦!!)
  …………
  莫彥眼睛瞇成一條細縫,仔細打量面前的男孩兒——
  看得出來基因良好,雖然才七八歲大,已經能看出秀眉鳳眼的雛形,就是瘦得忒厲害了,小臉上一點肉都沒有,還蒼白的要命,看得莫彥也有些不忍了——沒娘的娃兒好可憐呀!
  「三殿下,小殿下該餓了……」
  旁邊一名素色衣衫,梳著婦人頭的年輕女子走過來,清秀的臉上一片為難之色。
  男孩兒點點頭,「麻煩麼麼了。」
  起身欲退開,袖子突然被一隻小小幼嫩的手抓住。
  男孩兒勉強笑了笑,「弟弟乖,讓乳母餵你,不然會餓的。」
  莫彥簡直快哭了——雖然穿成個男的很不錯,可我不是真的奶娃娃啊!我心理上接受不了啊!
  男孩兒摸摸莫彥的頭,神情是說不出的溫柔,「弟弟還不餓嗎?」
  莫彥想點頭,但顧及到自己才剛出生一天,實在不便表現的太「詭異」,只好乖乖的蹭蹭男孩兒的小手,不哭不鬧。
  男孩兒真心的笑起來,只是眼神裡還帶著些晶瑩剔透的液體,「弟弟好乖,若是母妃能看到……」
  壓抑了許久的淚終於流下來,男孩兒低下頭,用臉輕觸莫彥的額頭,滴滴的熱淚砸在莫彥的頰邊,莫彥暗自歎口氣,罷了,終歸是我害得你失去了母親……
  抬起小手,安撫似的摸摸男孩兒的臉,男孩兒哭的正傷心,並沒注意到。又因為角度問題,房中其他人根本沒看到莫彥的動作。
  男孩兒哭了一通,直起身來,一邊替莫彥擦著沾染上的淚水,一邊道:「麼麼先下去吧,等弟弟餓了再過來。」
  年輕的乳母遲疑了下,終是行禮退出去了。
  「小主子,您別傷心了,不然小姐在天上也會擔心的。」
  旁邊另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宮裝女子勸他。
  男孩兒茫然的抬起頭,問出的話卻讓女子潸然淚下,「靈姨,他們說母妃背叛了父皇,是真的嗎?」
  莫靈兒哽咽出聲,「她們只是嫉妒小姐,不要相信她們!」
  男孩兒笑的蒼白無力,「可是父皇不信母妃,弟弟出生,母妃為他難產而亡,他竟然一眼也沒來看過。我倒情願母妃心裡真的沒有他,也好過含恨離世……」
  「小姐……」莫靈兒哭得不能自抑。
  莫彥聽著二人的對話,也大致明白了現在的處境。再看看四周寒酸的佈置與僅有的兩三個宮女太監——應該是被打入冷宮的妃子吧!只是竟然連自己的兩個兒子都不管不顧,不得不說這裡的皇帝真真絕情。
  莫彥閉上眼,畢竟只是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身子,撐了這一會兒也累了。
  「靈姨,弟弟他……」
  「小孩子總是容易困的……」
  「是這樣啊……」
  耳畔的聲音漸漸模糊,莫彥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夢裡——
  ——四周是茫茫的霧氣,莫彥走在崎嶇不平的一條小路上,辨不清方向,鼻中似乎聞得到清新略帶腥氣的味道,他知道,是青草的味道。
  前方似乎有一抹紅色一閃而過,莫彥莫名的心跳加快,反應過來時已經朝紅影消失的方向大步跑過去,可四周越來越濃重的霧氣擠壓過來,讓莫彥感到窒息,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怎麼回事?!
  莫彥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立馬就感到不妙!
  什麼味道?莫彥努力轉動脖子,一眼就看到旁邊桌上冒著青煙的香爐。
  誰要殺我?莫彥心裡警鈴大作!
  「哇哇哇……」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了,莫彥扯開嗓門就嚎。
  門砰得被撞開——
  「弟弟!」莫彥的便宜小哥哥驚慌失措的跑進來抱起莫彥。
  莫彥使勁扒住小哥哥,哇哇大哭。
  男孩兒手足無措,僵著身子不知道怎麼辦好。
  「怎麼了?」另外兩個女子也奔進來,莫彥偷偷睜開眼睛,認出正是自己的乳母和那個「靈姨」。
  乳母上前一步,「三殿下,小殿下恐怕是餓了。」
  男孩胳膊一僵,接著放鬆下來,「有勞麼麼喂一下弟弟。」
  乳母接過莫彥,莫彥卻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隨後閉起眼睛,心裡翻起了巨浪——是她要害我!
  雖然只是一眼,可莫彥看得很清楚,自己這個乳母進房第一眼就是看了看桌上的香爐!
  莫彥沉下心,穿越來頭一次對這副小小的嬰兒身子不滿,若是再大幾歲,一定不會就這麼任人宰割!
  但現在的莫彥根本就沒意識到,為何他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竟然能看得清,聽得明。(剛出生的嬰兒視力和聽力都是沒發育完全的)也沒發現他看到香爐立刻就意識到是有毒的這件事有多麼怪異。更沒意識到自己聞了這麼長時間的毒煙竟然什麼事都沒有……
  ————
  莫彥咿咿呀呀的揮舞著小手,佯裝沒看見乳母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像個真正不諳世事的嬰兒一樣的——喝奶。
  【我倒想看看你還想怎麼害我】莫彥心安理得的吮吸著她的一隻□□,閒著的小手也緊緊抓著另一隻。【嘿嘿!捏死你!看你疼不疼!哼!】
  乳母臉都青了,全身都在抖——絕逼是疼的啊啊啊!
  莫彥心裡偷笑——以為小爺好欺負?切!
  直到莫彥吃到打嗝,乳母才如蒙大赦一般放下莫彥逃出房外。
  莫彥翻了個身,挑起細眉,瞇眼看著門的方向。
  突然門外傳來細細的腳步聲,莫彥警惕的閉上眼。
  一陣微風拂過,莫彥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是自己的便宜小哥哥?
  男孩兒緊張的將莫彥全身上下摸了個遍,摸得莫彥差點破功時才似鬆了口氣般停下來,莫彥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男孩兒抱起莫彥,走到一扇窗前。
  莫彥能感覺到男孩兒幼小的身子在顫抖。
  難道是想把我扔出去?——莫彥胡思亂想。
  窗戶無聲被打開,一名勁裝結束的年輕男子跳進來。
  咦?好帥啊!——要不是顧慮到自己還「什麼都不懂」,莫彥簡直要喜笑顏開了。
  腐女最大的愛好是啥?
  美男呀!!
  男孩兒抱著莫彥跪到男子面前,「舅舅!有人要害弟弟!」
  嘎?舅舅?——莫彥僵了。
  這不就是說?這也是「我」的舅舅?(ㄒoㄒ)
  (孩紙,YY是無罪滴!但是為了讓你「守身如玉」,以後你遇上滴美男都會各種狗血!阿米豆腐! 莫彥:滾!!!(╰_╯)#)
  舅舅扶起小哥哥,「景兒,怎麼回事?你仔細說說。」
  慕容景後怕似的緊緊抱了莫彥一下。
  莫彥也不再糾結了,其實他更好奇自家小哥哥是怎麼發現的。
  「方纔弟弟在房中大哭,甥兒闖進房時聞到一股很淡的香味,您也知道,自從母妃被……打入冷宮,已經沒再用過熏香了。甥兒覺得奇怪,就把那香爐裡燃盡的香灰偷偷藏起來些,餵給了我的那只瘸腿貓兒,結果……」
  畢竟還是個幾歲大的孩子,此時也不免臉色煞白。
  舅舅沉吟一下,「那香灰還有嗎?」
  慕容景急忙點頭,「有!」
  說著把莫彥遞給他,低頭扒拉自己的衣裳,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包來。
  舅舅打開紙包,仔細辨認,「只是普通的安息香。」
  慕容景不解。
  舅舅摸摸他的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對大人當然沒什麼,可對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來說……足以致命!」
  慕容景悲憤的攥起拳頭,「他們害得我們還不夠嗎!母妃被……現在連什麼都不懂的弟弟都不放過!」
  「好了,景兒,雖然宮裡不安全,可好歹你還是皇子,他們也不敢做得太過。何況咱們莫家現在……」
  「我知道,舅舅!」慕容景揚起頭,「舅母,您能不能教我武功?」
  舅舅歎口氣,「好!我教你,但,慕容景!舅舅問你,你,想不想為你娘報仇?為莫家翻案?」
  慕容景擦擦淚,恨恨的道:「想!」
  「不愧我莫家子孫!」
  ————
  看著在大殿另一邊低聲說著什麼的舅甥二人,莫彥翻過身來,無聲的歎口氣。
  雖然聰明,可畢竟還小啊……
  直到殿內暗下來,莫彥才收起傷感的情緒,又在小床上翻了個身,豈料猛然看見慕容景放大的臉。
  莫彥幾乎驚得叫出聲來,幸好慕容景似乎也有些出神,眼神略迷茫,這才沒發現莫彥的異常。
  這小子搞什麼鬼?——莫彥暗暗嘀咕。
  此時,暮色已沉,昏黃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更為這空蕩蕩的冷宮大殿增添幾分陰冷。
  慕容景臉色一片陰寒,完全不似個七八歲的孩童,他輕輕撫著莫彥的小臉,喃喃自語,「舅舅……哼!」
  莫彥倏地微微睜了下眼,莫非?
  果然,慕容景笑得溫和又殘忍,「我的好舅舅,既然你這麼看得起我,我又怎能讓你失望呢?你說對吧,弟弟……」
  莫彥悄悄勾起嘴角——皇室無幼兒果然是至理名言。
  一聲輕微的歎息傳來,一隻微涼的小手撫了撫莫彥的臉,「今後,由哥哥保護你,弟弟。」
  莫彥滿意的閉上眼,聽到男孩兒緩慢又溫柔的最後一句:「總有一天哥哥會為你討回公道。」
  

  ☆、皇帝

  皇宮西南角有一座荒涼破敗、少有人煙的宮殿,那裡是整個皇宮最偏僻也是最陰森的地方。宮裡人都稱那為「冷宮」,顧名思義,那就是幽禁犯了錯的宮妃的地方。
  祈安帝今日心情不爽,特意避開眾人四處走走,權當散心了,豈料回過神時竟發現走到了這裡。
  祈安帝有些不解,宮裡怎會有這麼荒涼的地方?不禁問隨侍的內侍總管:「德林,這是哪?」
  德公公上前一步,低聲恭敬地道:「回皇上,這裡就是冷宮。」
  冷宮?祈安帝臉色一沉,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心情一下子變得更差,「哼!回去!」
  德公公並不多言,緊跟著皇帝的步伐往回走。路過一口枯井時,忽聽裡面傳出一陣輕微的笑聲,德公公驟然變色,打了個手勢,不知從哪冒出十幾個大內侍衛,將皇帝團團護在中央,「誰?出來!」
  聲音霎時消失了,眾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枯井上方□轆上垂下去的那根繩子,如臨大敵。
  繩子繃直,還在不住的晃動,似乎有人正攥著井繩從底下爬上來,侍衛們護著皇帝慢慢後退。
  等了好一會兒,底下的人還沒爬上來,祈安帝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如此驚慌,自己反倒上前幾步,湊近井口。
  「皇上!」德公公擔心的側身護住皇帝。
  祈安帝走到井口,低頭向下看,正對上一張嫩嫩的、髒兮兮的小臉。
  是個孩童?
  井裡的小童眨了眨圓圓的大眼睛,突然一哆嗦,手一鬆,「啊呀!」
  只聽「咚」地一聲,底下傳來一聲稚嫩的痛呼,「嗷!摔死我了!」
  祈安帝不知為何,突然笑出聲來,似乎被逗樂了。
  底下小兒炸毛了,仰著小臉問:「你是誰!幹嘛跑到小爺的地盤上來?」
  祈安帝笑吟吟道:「你的地盤?」
  「當然!」小孩兒驕傲的雙手叉腰,「這整個宮殿都是我的地盤!」
  朕怎不知這裡何時成了個囂張小兒的地盤了?——祈安帝挑起眉
  「皇上,這?」德公公有些為難,他似乎隱約猜到這孩子的身份了。
  祈安帝吩咐侍衛,「把那小鬼頭弄上來。」
  「是!」
  一個侍衛嗖地跳下井,剎時,只聽底下傳來幾聲嘈雜的叫聲——
  「呀!你想幹嘛?」
  「放開我!」
  「嗷!嘿!」
  然後,祈安帝、德公公以及一干侍衛就見一個幼小的孩童被侍衛扛著上來了,那小兒還不老實,一個勁兒的掙扎,就像一隻被活捉的小青蛙。
  而祈安帝打眼一瞧,「噗!哈哈哈……」
  眾人也忍俊不禁。
  那侍衛尷尬的扛著那不斷撲騰的小身子,臉色青青白白,三道貓抓一樣的紅痕突兀的橫亙在高大侍衛的左臉上。
  難怪連皇帝也憋不住笑了,誰能想到武藝高強的大內侍衛竟然也會被一個小小孩童所傷?!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侍衛肩上的小孩兒叫了幾聲,突然一低頭,只見那侍衛悶哼一聲,胳膊一鬆。
  「撲嗒」一下,小孩兒掉在了地上,那侍衛捂著肩膀不停的抽氣。
  「你鬆手怎麼不先吱個聲啊?」小孩兒一咕嚕爬起來,惡人先告狀。
  侍衛覺得很委屈,明明是你先下「口」的好不好?
  祈安帝饒有興致的看著一個小豆丁欺負自己的侍衛。
  真的是小豆丁啊!看骨架絕對不超過四歲。配上那瞪得溜圓的烏黑大眼和鼓起來的小腮幫子,怎麼看怎麼機靈可愛。
  祈安帝裝模做樣的咳嗽一聲,自覺還是厚道一點吧,「上官,放你兩天假,好好養傷,先下去吧。」
  受傷的侍衛單膝點地,「是。」
  其他的侍衛羨慕了,都看向上官侍衛——早知道有這好事我們也下去了。
  上官苦著臉——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的!媽呀!那小孩兒吃什麼長大的?牙尖爪利的!
  祈安帝擺擺手,所有侍衛眨眼消失了。
  小豆丁摸著下巴上下打量祈安帝和德公公。
  「喂!你是官兒?」
  祈安帝雙眉微挑,鳳眼一瞇,不怒自威,「嗯?」
  小豆丁「嘁」了一聲,也有樣學樣的挑眉瞇眼,「哈!」
  只是那張嫩嫩的包子臉作出這種成年人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搞笑,所以祈安帝不厚道的笑了。
  德公公在一旁也不敢笑的太大聲,拿袖子擋著臉,肩膀一個勁兒的抖。
  小豆丁洩氣了,垮下小肩膀,「有什麼好笑的?」
  祈安帝蹲下身,一指頭彈到小孩兒額頭上,「你是誰家的?」
  小豆丁捂著腦袋瞪他,口氣不善,「問人前應該先自報家門吧?」
  祈安帝指指自己,「慕容穎,你叫什麼名字?」
  小豆丁皺起眉,「你姓慕容啊?」
  「是啊!怎麼了?」
  「跟我哥一個姓哎!慕容穎是吧?我叫莫彥!」
  祈安帝眉心一跳,腦海中突然有什麼一閃而過,雙眼緊緊盯著莫彥,「你哥?他叫什麼?」
  莫彥大大咧咧的一揚腦袋,「我哥叫慕容景!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慕容景?祈安帝霎時陰雲密佈——是早被自己厭棄的第三子!
  那這個孩子就是?
  祈安帝猛得抬手,欲掐死眼前的小孩兒,抬到一半時突然洩了力氣,頹然的垂下手,起身頭也不回的大步邁出這座冷宮。
  「喂!你去哪?」後面小孩兒稚嫩的呼叫聲響起,祈安帝走得更快了。
  「莫名其妙!」莫彥嘀咕一聲,低下頭,止不住有些後怕,他能感覺到後背黏糊糊的,冷汗都激出來了。
  莫彥百分百肯定慕容穎就是這個國家的皇帝!而且他剛才絕對對自己動了殺機!
  望著祈安帝消失的方向,莫彥斂目垂眸。
  來到這個時空整整三年了,該弄明白的事也差不多全弄懂了,今天遇到皇帝並不在他計劃之內,可他還是賭了一把,畢竟自己還是正經的皇子,怎麼能頂著私生子的名頭過一輩子?況且還有慕容景,自己的小哥哥……
  慢慢挪動腳步,走向冷宮深處——
  冷寂的內院裡,慕容景正在認認真真的練武,持一跟枯樹枝,一遍遍重複學過的劍招,神情專注。
  莫彥坐在門檻上,托著腮仔細看著。
  慕容景比他大八歲,十一歲的小少年已是長身玉立,隱約可見日後的絕世風姿。
  莫彥思緒漸漸飄遠——
  前世,他是21世紀的一名普通大學畢業生,性別女,屬性宅,在一家遊戲公司做設計員,偶爾給娛樂雜誌投些稿,日子過得悠閒又自在。父親和繼母也不怎麼管他,由著他折騰自己的生活,豈料因為他大意忘記關煤氣,巧的是一旁正好有電路老化,兩相結合下竟引起了爆炸,原本以為肯定活不成了,哪能想到再睜眼竟然來到了這裡。
  唉!也不知道還有誰能為我的死傷心一下……
  「彥兒?」一隻修長漂亮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拉回了他的思緒。
  莫彥眨眨眼,抬頭。
  初夏的陽光斜斜地打在慕容景的身上,為這微笑著的少年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顯得格外好看。
  莫彥揚起大大的笑容,「哥哥!」
  慕容景摸摸他的頭,「彥兒餓不餓?我讓靈姨給你做了些甜餅。」
  莫彥抓住少年溫暖的手,站起來調皮的擠眼睛,「美人哥哥你真好!」
  慕容景無奈地敲他額頭,「說了多少次了,不許這麼叫!」
  「哥哥本來就是美人麼!」
  慕容景突破雙手捏上他的臉,輕輕朝兩邊扯,「你這流氓樣跟誰學的?」
  莫彥無辜的看他,「立月仍嗨!」(自學成才!)
  慕容景被逗笑了,「臭小子!」
  ————
  祈安帝茫然地坐在御書房裡,神情悲憤而又蒼涼。
  「德林,當年是朕做錯了麼?」
  德公公歎口氣,「皇上……」
  祈安帝閉著眼,似乎並非要聽德公公說什麼,自顧自地說:「當年若不是她背叛我,我何必要那樣對她?可是她是怎麼對我的!我甚至願意原諒她,只要她能認個錯,打掉那個孽種,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祈安帝越說越憤怒,猛得睜開眼,砰得捶在御書案上。
  德公公默然不語。
  「罷了……」祈安帝深吸口氣,「就當朕從來沒遇見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5 章

  祈安帝覺得自己一定是沒睡醒,不然為何下了朝又跑到冷宮來了?心裡還十分想見見那個人小鬼大的小豆丁,那個代表了他畢生恥辱的孩子。
  莫彥其實早就發現皇帝了,但既然皇帝還沒決定是否跟他說話,他也不好主動打招呼,畢竟他現在還在枯井下。
  莫彥盤膝坐在井裡,一手拄著下巴,支楞起耳朵聽著外邊的動靜。不得不說,重活一回他的六感全部超乎想像的敏銳。
  「沙沙」的腳步聲傳來,莫彥趕緊調整好姿勢,擺弄手裡的泥巴。
  「莫彥?」祈安帝站在井邊朝下邊看,「怎麼又跑井裡去了?」
  來了!——莫彥綻開笑臉,抬起頭,「咦?慕容穎呀!」
  祈安帝笑了,不論他的母親做過什麼,孩子總是無辜的。
  他這麼告訴自己。
  「底下這麼髒,快上來吧!」祈安帝笑得很溫和,俊朗的臉龐也柔軟了許多。
  莫彥眼神閃了閃,頭一次發現皇帝長得這麼好看,嗯,五官跟哥哥有七八分相似,不愧是血緣至親。
  而且祈安帝年紀也不很大,也就才三十四五歲,擱現代估能直接拉去拍廣告了。
  有美男可看莫彥自然心情好,所以笑得更歡快了,抓著井繩噌噌噌幾下就躥上來了,靈活得像個小猴子。
  祈安帝伸手把他抱出來,「嘖!真髒,小泥猴兒!」
  莫彥嘿嘿笑,不客氣的把手上的泥巴往皇帝衣服上蹭。
  祈安帝哭笑不得,「小壞蛋!」
  莫彥對準他的臉mua親了一口,「美人!給爺笑一個!」
  祈安帝臉僵了一下,隨即滿頭黑線。
  莫彥不待他反應,撫著小下巴又道:「咦?不笑?那爺給你笑一個!」
  皇帝頭疼,腦門上蹦出個十字,「莫彥!這德行跟誰學的!」
  莫彥無辜的眨眨眼,「嘁!這就生氣啦?我調戲我哥時他都沒生氣過!」
  感情你還知道這叫調戲?——祈安帝無語望天
  莫彥扭了扭身體,「爺不要被你抱啦!放爺下去!」
  祈安帝使勁瞪他一眼,「不許這麼說話!」
  莫彥嘟嘴,「我樂意!你管得著嗎?跟你又不熟!」
  祈安帝猛得把他放到地上,「放肆!」
  「哼!」莫彥氣呼呼扭頭就走。
  祈安帝愣了——小東西氣性還挺大啊!朕說你幾句就不行了?
  「回來!」
  莫彥回頭,委屈得眼圈兒都紅了,「你幹嘛凶我!我要跟你絕交!」
  「朕,我何時與你成的朋友?」
  莫彥彷彿沒聽到他的失言,「就昨天啊!哦!原來你沒把我當朋友?好討厭!虧我拿你當朋友看的!哼!」
  你這交朋友到底什麼標準啊?——祈安帝覺得小孩子的思維真是匪夷所思。
  「你不拿我當朋友幹嘛還問我名字?說翻臉就翻臉,我不要理你了!」
  祈安帝忍無可忍,幾步上前就把他提溜起來,「不過就說了你一句,哪來這麼多廢話?」
  莫彥翻白眼,「大的應該讓著小的才對!你為什麼說我?」
  祈安帝看看一隻手就提起來的小豆丁,詭異地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索性把他抱在懷裡,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東西歪理還挺多!你幾歲了?」
  莫彥打掉他的手,雙手抱胸,得意洋洋,「三歲了!」
  祈安帝滯了一下,若按時間算確實是三歲了。
  想到這兒,忽然有些意興闌珊,「三歲啊……」
  「喂?」莫彥湊近他的臉,「你不開心啊?」
  看著那對黑葡萄樣的大眼睛,祈安帝搖了搖頭,笑得蒼白無力,「沒有。」
  莫彥自然明白他想到了什麼。
  「別騙我啦!不開心就說出來啊!說出來就好啦!」
  祈安帝抱著他坐在井沿上,輕輕歎口氣,「有些事說出來會更難過,你還小,不會懂的。」
  莫彥作不屑狀,「才不是!我告訴你哦,我懂的可多啦!」
  祈安帝逗他,「吆!來來,說說看,你都懂什麼?」
  莫彥趴上他的耳朵,「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跟別人說哦!」
  祈安帝笑著點頭,「好啊。」
  「我跟你說哦,皇帝要殺我!」
  祈安帝面色一沉,眼神危險的看著他,「你說什麼?」
  莫彥皺起小眉頭,「我沒騙你!有好幾次呢!哥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沒跟我說,可是我就是知道!可不要小看我哦!」
  若說想殺這小東西,祈安帝承認是有過,但那也是他還沒出生前,從決定將悅妃打入冷宮時,祈安帝就已經放棄這個想法了,畢竟悅妃是他此生唯一愛過的女人,儘管她背叛了自己,祈安帝還是沒打算趕盡殺絕,默許了她生下這個孩子。
  莫彥神秘兮兮的笑,「你不知道,我好幾次看到有人偷偷的給我下毒,嘿嘿,她們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沒有,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讓她們害了我呢?哈哈!」
  祈安帝直直的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說的真假。
  莫彥好哥倆兒一樣攬著他脖子,「好啦!我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了!你是不是也該說你的秘密了?唔,就說說你為什麼不開心吧!」
  這小東西倒真是早慧的很!——祈安帝若有所思的看著那表情豐富多彩的小臉。
  「莫彥,你知道你的母親是誰嗎?」祈安帝瞇眼問。
  莫彥狐疑的看了看他,「你認識我娘?」
  祈安帝勾起嘴角,「自然認識。」
  何止認識,簡直是愛恨交織呢……
  莫彥恍然大悟,「我知道啦!你是我爹對不對?」
  祈安帝心口一空,艱澀地開口,「不,我不是你爹……」
  莫彥不相信的撇嘴,「騙誰呢!你就是我爹!你要不是我爹怎麼會認識我娘?哥哥說娘親惹爹生氣,所以爹不要我們了,雖然吧,我也不是非得有個爹,但你也不能不承認啊!你承認了我也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放心好了!」
  祈安帝微微側臉,避開他的視線,「我真的不是你爹。」
  莫彥歎氣,「不認就算了,皇上。」
  祈安帝猛得看向他,「你知道我的身份?」
  莫彥得意,「剛剛知道的。」
  說著小手扒拉開他的領口,指著他頸間那塊火焰狀的胎記,然後又扯開自己的衣領,「看!一模一樣!我哥哥說跟我有一樣胎記的就是我爹,也就是皇上。」
  祈安帝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幼嫩肌膚上鮮艷的印記,呼吸困難,全身都在顫慄。
  莫彥雙手捧著他的臉,很認真的說,「你不想認我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想當你兒子,咱們就做好朋友好啦!」
  祈安帝耳畔似有震雷炸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當然知道這印記代表什麼。五年前他曾經中過奇毒,雖及時解了毒,卻留下了這塊胎記一樣的火焰形印記,太醫道是餘毒未清,無法祛除,且會遺傳給後代。正如他現今四歲的第七子慕容昭,頸間便有這麼一枚胎記。
  鐵證如山!
  祈安帝眼前一片模糊,眩暈感襲來——當年,難道錯怪了她?
  莫彥同情地看著皇帝煞白的臉,不會吧?這樣就受不了了?
  祈安帝突然抱著他站起來,身體晃了晃,驚得莫彥趕緊扒緊他。
  「皇上?你怎麼了?」
  祈安帝眼神渙散,似乎才發現眼前小兒的五官與自己這麼像!難怪不管他做什麼,自己從未真正生氣過……
  「來人!」
  刷啦一聲,十幾名侍衛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祈安帝定了定神,「速召太醫院正崔太醫御書房候旨!」
  「是!」
  ————
作者有話要說:  唉!不想浪費時間做那麼多鋪墊了!還是趕緊進入正題好了……
嗚嗚嗚……偶滴耐心你在哪裡啊……o(︶︿︶)o

  ☆、父子

  「怎樣?」祈安帝雙眼直視對面的老者。
  崔太醫沉思了會兒,起身施禮,「啟稟皇上,這位小公子的症狀與七皇子一模一樣,皆是源於胎裡帶來的一股陰毒。」
  祈安帝詫異,「可他明顯比昭兒健康……」
  崔太醫看看坐在書桌上一摞奏折上的莫彥,嘴角抽了抽,「回皇上,此是因為小公子同時身中數毒,許是與先天之毒相剋,故而出現了『以毒攻毒』的效果。」
  莫彥支楞著耳朵,聽到這話撇嘴。
  祈安帝卻心裡一沉,「身中數毒?能不能解?」
  崔太醫道:「能解。但需要時間。」
  祈安帝擺擺手,「那趕緊配解藥吧,他暫時不會有事吧?」
  莫彥沖崔太醫呲牙笑。
  崔太醫默默低下頭去,「回皇上,兩年之內尚無大礙。」
  祈安帝示意明白了。於是崔太欲行禮告退。
  「他是朕最小的兒子,你配藥時經心些,別出岔子!」
  崔太醫腳下一滑,差點一頭栽倒——娘喂!皇上最小的兒子不是七皇子麼?怎麼又冒出一個?!
  悲催的崔太醫此時尚不知道,眼前這不過三歲大的娃將來會無數次令他「刮目相看」!
  莫彥不屑地皺起鼻子——還以為多厲害,也不過如此嘛!
  其實莫彥一早就發現了,自己托生的這副身板有許多不同尋常之處,且不說超常敏銳的六感,最特別的是——噹噹噹噹!毒不死!耶!!
  倒也不是百毒不侵,中了毒以後也會難受,也會疼,但僅限十幾分鐘,然後就會沉寂下去,等到毒素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拉、肚、子!(ㄒoㄒ)
  莫彥前世聽過一個說法,叫「病走腸胃」,中醫理論上講,人的五臟分別對應木、火、土、金、水五行,五行相生相剋,人體才能運轉,這其中脾臟屬土,俗話說:『坤載萬物』,那自然也能消融萬物,莫彥一直堅定地認為,他能不畏任何毒素全賴有一副天下無敵的好腸胃!
  祈安帝摸摸莫彥的腦袋,「彥兒,我是你父皇。」
  莫彥嘻嘻笑,「你不是不認我麼?怎麼又認啦?」
  祈安帝黑了臉——熊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莫彥站起來,一隻腳踩著那摞奏折,儘管他站在書桌上也沒法跟皇帝保持視線平行,但所謂『輸人不輸陣』嘛,「皇上,跟你商量個事兒成不?」
  祈安帝好笑的看著他不正經的造型,「說吧。」
  莫彥抬著小臉,「吶!你也確定我是你的種啦!這是不是就能證明你當年冤枉了我娘親?」
  祈安帝臉色沉了沉,「你想怎樣?」
  莫彥摸摸下巴,大無畏的一擺手,「好說!幫我娘翻案!」
  「當年的事你不瞭解,所以沒有資格要求朕做什麼!」
  耶?莫彥奇怪的看他,突然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皇上,我舅舅一家因為什麼被革職查辦?」
  祈安帝鐵青著臉,「你想做什麼?」
  莫彥仿似老僧入定一般盤膝坐下,「是因為莫家是前朝宗室後裔對吧?」
  祈安帝眉頭一緊,眼神犀利的看向他,「你從何得知?」
  這就是默認了。
  莫彥笑咪咪的說:「我親耳,聽舅舅說的。我身上的毒也是舅舅下的。」
  祈安帝腦內靈光一閃,似乎抓住了什麼,「繼續。」
  莫彥撇撇嘴,「他以為我才三歲就什麼都不懂,所以跟乳母接觸時也不大避我,巧的是,,我剛好知道給我下毒的是乳母,這麼一聯繫,結果不是很明顯嗎?」
  祈安帝突然微微一笑,「你究竟想說什麼?別繞彎子,朕耐心有限。」
  莫彥托著下巴斜睨他,「我認為,皇上該對當年的事重新徹查。」
  祈安帝搖頭,「這恐怕不是你的心裡話吧?」
  莫彥挫敗的舉手,「好吧!我說,舅舅想利用哥哥,哥哥也想反過去利用舅舅,但是,哥哥只是想為娘親報仇,而舅舅是想找個傀儡,以達到他篡位的目的,皇上,你想,要是你查清了當年的真相,解開哥哥的心結,再反過去制止舅舅的篡位改朝的的目的,這不是對你和哥哥都好的事嗎?」
  「你為何要把這些告訴朕?你就不怕朕殺了你們兄弟?」
  莫彥攤手,「我相信皇上是明君,再說,我只是想賭賭運氣,舅舅那邊我是必死無疑啦!可要是皇上選擇不殺我,我不就賭贏了?」
  「你想要個什麼結果?」
  莫彥想了想,「給我哥哥一個公平竟爭皇位的機會。當然啦,作為回報,我保證哥哥一定是個好皇帝。」
  祈安帝冷笑,「朕可以現在就殺了他,以絕後患。朕不會允許覬覦朕皇位的人存在,包括朕的兒子。」
  「皇上不會的,」莫彥笑的天真無邪,「皇上總要找個人接手皇位的,我覺得我哥哥是最合適的。」
  「朕才三十四歲,考慮這個應該為時尚早吧?」
  莫彥雙手捧臉,笑的像朵小葵花,「不早,有個詞不是叫什麼『未雨綢繆』嗎?」
  祈安帝忽然笑了,「朕怎麼知道會不會『養虎遺患』呢?」
  莫彥點頭,「倒也是,這樣吧,我哥哥心裡最看重的人就是我啦,皇上只要控制住我,我哥哥就不會對您怎樣的。」
  「朕真想切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祈安帝
  著說出陰森無比的話。
  莫彥無賴地伸過腦袋去,「切吧!」
  祈安帝一頓,「你不怕死?」
  莫彥翻白眼,「聽說年紀越大越怕死,我才三歲嘛,有什麼好怕的?」
  祈安帝一指頭彈他腦門上,「你要不是我兒子,我一定找人把你燒了看看是不是妖孽變的!」
  「唉!可惜我真的是你兒子。」莫彥裝模作樣的說。
  祈安帝笑著抱起他,「朕可以將你哥與朕其他兒子一視同仁,可若是你哥不識抬舉的話……」
  「安啦!不會讓你失望的!」莫彥mua親了他一口。
  祈安帝無奈地說:「總感覺你在佔我便宜。」
  莫彥笑得像一隻得意的貓咪,狡猾狡猾的。
  莫彥當然不是不怕死啦!可是他有非常敏銳的直覺,能感覺到一個人說的話是真是假,甚至偶爾還能窺測人心,在這種前提下,做很多事都會少一些顧及吧!
  祈安帝突然問他:「你想做皇帝嗎?」
  莫彥愣了愣,很肯定的搖頭,「不想!」
  「為何?」祈安帝不理解。
  莫彥摸下巴,「做皇帝是不是每天都很忙?」
  祈安帝點頭,「一國之主,自然也有相應的責任。」
  莫彥苦著臉,「我只想當個坐吃等死的『閒人』而已。」
  祈安帝氣得揉搓他臉,「合著你就這點追求?」
  莫彥的包子臉被揉得變了形,努力護住臉控訴,「啊呀!毀容啦!」
  祈安帝嘴角直抽,「朕決定了,明天就把你踢到上書房唸書!」
  「不會吧?」莫彥眼睛瞪得溜圓,「我才三歲!三歲!我還是奶娃娃呢!」
  祈安帝彈他腦門,「你比六歲的懂的還多!」
  莫彥撅嘴。
  祈安帝瞪他一眼,「你敢哭試試?」
  莫彥立馬沒節操的笑了,「我怎麼會哭呢?爹!」
  一聲「爹」叫得祈安帝也心軟了,可還是板著臉,「叫父皇!」
  莫彥撇臉,「不要!我要做你兒子!不做你的子臣!」
  祈安帝被這麼厚臉皮的小混蛋搞得鬱悶極了——果然兒女都是債啊!
  慕容景得到賜住永和宮與上書房讀書的旨意時正在焦急萬分地尋找莫彥的蹤影,聽完傳旨太監的話只是冷冷哼了一聲,不予置評。
  可隨後就有一隊侍衛來到冷宮抓住了莫彥的乳母,並恭恭敬敬地請慕容景移居永和宮。
  莫靈戰戰兢兢地依到慕容景身邊,「少爺,這、這是怎麼回事?」
  慕容景安撫的她,「靈姨莫怕。」
  莫彥不知從哪冒出來,跑到慕容景身邊,「哥!」
  慕容景一把將他抱起來,「彥兒!你去哪了?」
  莫彥攬著他脖頸,「哥!我有話對你說!」然後轉頭對眾人道:「誰也不許跟過來!」
  慕容景不解其意,卻還是依著幼弟進了冷宮,找了個僻靜處說話。
  不待慕容景開口,莫彥首先道:「哥,你希望我活著嗎?」
  慕容景一驚,緊張的抱著他上下檢查,「出什麼事了?」
  莫彥認真的道:「舅舅給我下過毒你知道嗎?」
  慕容景眼中殺氣一閃而過,恨恨得道:「當然知道!」
  莫彥甫一出生便被人下毒暗害過,當年他找舅舅求助,結果舅舅竟然指著劇毒說是安息香,真當他慕容景是傻子嗎?經過他數次查證,確定給莫彥下毒的正是他的好舅舅!哼!
  但是莫彥是怎麼知道的?慕容景疑惑不解。
  莫彥看明白了他的神情,慢慢的說:」舅舅有好幾次給我下了毒,而且成功了。」
  什麼?慕容景臉色煞白如紙。
  莫彥被他的神情嚇壞了,忙道:「哥,你別擔心,死不了的!」
  慕容景回過神,夢遊般問:「什麼?」
  莫彥扯開衣領,露出那枚火焰胎記,「你看這裡!是它救了我的命!」
  慕容景臉色一緩。
  莫彥遂把崔太醫的那番言論著重重複了一遍。
  慕容景聽完雖感到慶幸,卻還是悲憤不已,「即使是這樣我也不會感激皇帝!要不是他偏聽偏信,母妃也不會含恨而終!」
  「朕不需要你感激!當年的事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祈安帝的聲音冷冰冰的響起。
  慕容景第一反應就是抱緊莫彥,將他牢牢護在懷裡,恨恨的瞪向大步邁進的修長身影。
  祈安帝沉著臉與他對視,相似的鳳眼中是同樣冷寒似冰的神情。
  祈安帝掃了一眼這個四年未見的第三子,「從明天開始,搬到永和宮去住!還有,帶著彥兒去上書房讀書!」
  慕容景戒備的看著他:「皇上想做什麼不妨直說,用不著在這惺惺作態!」
  祈安帝勾起嘴角,「你想抗旨?」
  慕容景不動聲色後退幾步,「是又如何?」
  祈安帝冷笑,「你敢抗旨,朕就殺了莫彥!」
  慕容景眼睛都氣紅了,嘶啞著聲道:「你敢!」
  「你這是在跟誰說話?」祈安帝臉色鐵青。
  慕容景後退幾步,」你究竟想怎樣?」
  祈安帝冷哼,「要麼好好為朕辦事,要麼莫彥生不如死,你選吧。」
  莫彥暗自歎氣——這也太損了吧?這不是逼著慕容景服軟麼?
  果然,慕容景沉聲道:「好,我答應你,我的命隨你處置,但你必須發下毒誓,絕不傷害莫彥!」
  「威脅朕?」祈安帝好笑,「你有什麼資格?」
  慕容景笑得像只困獸,「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不然,但凡我有一口氣在,也絕對會殺了你!」
  祈安帝卻笑了,「是嗎?慕容景,你想弒父殺君?你覺得可能嗎?你就不怕朕拿莫彥償命?嗯?」
  慕容景看了看懷中的莫彥,莫彥眨巴下眼睛,軟聲道:「哥,別跟他倔,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總是盼著你好的,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
  慕容景刷得紅了眼眶,「彥兒,是哥沒用。」
  莫彥抱住他脖頸,「沒有,哥哥是最好的!」
  慕容景抬起頭,「皇上要我做什麼?」
  祈安帝打量一下他,十一歲的孩子能幹什麼?「好好念幾年書,等著朕給你安排職位吧。」
  慕容景怔了下,抱著莫彥跪下來,「慕容景遵旨。」
  「混帳!幾年沒行禮連稱呼都不會用了?」
  慕容景憤恨的垂頭,「罪人慕容景遵旨!」
  「屁!」祈安帝忍不住爆了粗口。
  莫彥拉拉慕容景衣袖,「哥,是』兒臣』。」
  慕容景愣了下,迅速抬頭看了皇帝一眼,緩緩垂下頭去,「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祈安帝這才消了消氣,「起來吧。」
  慕容景牽著莫彥站好。
  祈安帝緩口氣,「朕為莫彥起了名,慕容曬。已經上了玉牒。」
  慕容景默然不語。
  祈安帝冷哼一聲,轉身毫不猶豫跨出殿外。
  莫彥擔心的握住慕容景的手指,抬頭,「哥,對不起。」
  慕容景摸摸他的頭,「我知道,彥兒不管做什麼事,都是為哥哥好。」
  莫彥突然覺得心裡酸酸的,他知道瞞不過慕容景,「哥,你若不解氣就打我一頓吧!」
  慕容景怔了怔,蹲下來,看著他紅紅的眼圈,「彥兒,你想做什麼?」
  莫彥哇得一聲撲進他懷裡,「哥!都怪我自作主張,哥哥才會受這樣的委屈……」
  慕容景低聲道:「別胡說了,』雷霆雨露皆為君恩』,哥哥的確恨他,但永遠不會怪彥兒。」
  莫彥緊緊扒著他的衣服不放,「哥,我不會害你的,你信我好不好?」
  慕容景點點頭,為他擦擦眼淚,牽起他慢慢走出生活了整整四年的冷宮——
作者有話要說:  

  ☆、閿佹枃閱嶄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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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強大的爹與二貨兒子

  御書房——
  祈安帝邊看奏折邊跟莫彥說著話。
  「認字嗎?」
  莫彥嘴裡塞著塊糕點,腮幫子一鼓一鼓跟松鼠似的,吐出的話含渾不清,「印啊,十莫數?」
  祈安帝挑挑揀揀抽出一摞奏折來,往他跟前一推,「看看這些。」
  莫彥翻了個白眼,嚥下嘴裡的食物,認命的爬過來。
  什麼?你問為毛是爬過來?
  那當然是因為莫彥此時就坐在皇帝陛下的御書桌上啊!
  「爹啊,你有木有意識到你兒子我才三歲?」
  祈安帝抬眉,鳳眼微挑,「自然。」
  莫彥費力地把那一摞奏折扒拉過來,翻開最上面一本,「你覺得讓個奶娃娃幫你看奏折這靠譜嗎?」
  祈安帝回他一個名副其實的白眼,「難得你這麼早慧,合該為君父分憂。」
  莫彥歎氣,低頭看奏折,半晌。
  祈安帝不經意抬頭,看到莫彥托腮盤膝而坐,貌似是在神遊?
  祈安帝皺眉,拿毛筆桿敲敲他腦門,「別偷懶!」
  莫彥哀怨的瞟他一眼。
  「你又怎麼了?」祈安帝黑線。
  莫彥苦逼臉,「爹,這上面寫的什麼?」
  「自己不會看啊?」
  莫彥抹了把臉,嚴肅而正直道:「我跟它不熟!」
  祈安帝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可以直接說你不識字。」
  莫彥悲憤地簡直想撓牆了——嗚嗚嗚——為毛寫的全是繁體字啊啊啊!!你讓簡體字情何以堪啊!!
  「老三是怎麼幫你啟蒙的?」祈安帝眉頭一跳,不滿地說。
  莫彥一頭栽倒,趴在奏折堆裡虛弱的開口,「爹~啊~別說得你沒責任一樣好不好?我哥自己都沒念過幾年書!」
  祈安帝不耐煩的把毛筆一扔,「不識字不早說!原還以為你能頂個人使,沒想到這麼沒用。」
  莫彥被打擊得幾欲吐血。
  祈安帝伸手把他撈到懷裡,隨手翻開奏折,「嘖!御史中丞曹允彈劾刑部侍郎季玄任人唯親,你怎麼看?」
  莫彥滿頭問號???
  「聽不懂?」祈安帝嫌棄的看他。
  莫彥無力——尼瑪小爺兩輩子加起來也沒你大!小爺是21世紀的新新人類,怎麼可能懂政治那一套!!
  祈安帝晃他,「說話!」
  莫彥趕緊扶腦袋,「別晃!我說!」
  祈安帝滿意了,語氣輕快,「說吧!」
  莫彥歎氣,想了想,「那啥御史有沒有說那個侍郎任誰唯親啊?」
  祈安帝往後翻了一頁,「季玄的小舅子,凌州知府林俊。」
  「知府官大不大?」莫彥又問。
  祈安帝嘴裡一挑,「正四品,朕記得林俊還是前科探花。」
  莫彥翻白眼,「聽說四品及以上官員得由皇上親自任命吧?」
  祈安帝心情愉悅地道:「朕欽點的探花郎,親自任命的凌州知府。」
  「爹啊,你的大臣對你的決定不滿意啊?」
  祈安帝瞇起眼,「曹允是老糊塗了。」
  莫彥默了,曹大人,請節哀!
  「爹,曹跟季是不是不和?」莫彥八卦。
  祈安帝執起筆,「曹允差點成了季玄的岳父。」
  莫彥扒著桌子去看皇帝寫的什麼,「什麼可什麼止?適可而止?」
  「嗯,」祈安帝讚許的摸他腦袋,「還有「公私分明』。」
  莫彥撓下巴,拍馬屁,「爹爹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祈安帝挑眉,「成語用的不錯!那這些,」敲敲桌子上的奏折,「歸你了。」
  莫彥抓狂,「爹!我不識字!」
  祈安帝不客氣的把他往桌上一放,「像剛才一樣,猜著看!」
  莫彥一臉控訴,「沒有人權!天理何在啊!」
  「朕乃一國之君,君即為天,君命即是天理。」
  莫彥服了——算了,跟封建帝王有代溝哇!!
  祈安帝抽空摸摸他腦袋,沒誠意的安慰一句,「批閱完這些帶你去找你七哥玩。」
  莫彥狠狠白了他一眼,低下頭連蒙帶猜的看奏折。
  祈安帝不著痕跡的勾唇笑——恩,比想像的還要有用些!
  至於莫彥早慧近妖的問題?
  祈安帝無所謂——自己的兒子嘛!即便是妖魔鬼怪也沒關係,不是廢物就好!
  (陛下!您果非凡人也!!-_-|||)
  德公公無聲地送上一盤點心與兩杯茶,端起莫彥手邊的空盤子又退出去,一系列動作悄無聲息。
  莫彥無意識地往嘴裡塞點心,臉上的表情豐富多彩,時不時問上幾句,祈安帝或探頭看一眼,或回應幾句。
  御書房裡只有偶爾幾句交談聲——
  門外——
  小太監湊到德公公跟前兒,小聲問:「總管,這八皇子殿下怎麼……」
  德公公瞪他一眼:「主子的事也是你能多嘴的?你若不想要這吃飯的傢伙,咱家說不得替你摘了它!」
  小太監一縮脖子,臉都白了,忙道:「總管!小的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嗯,」德公公滿意的點頭,「機靈著點,少不得你的好處!」
  小太監諂媚一笑,「全仗總管提攜!」
  ————
  約摸半個時辰之後,殿內突然傳來祈安帝氣急敗壞的怒聲:「你這塗的什麼玩意兒!」
  嚇得門外眾宮人直哆嗦——娘喂!皇上這是咋的啦?
  莫彥委屈的看皇帝,「說了我不識字嘛!」
  祈安帝額頭突突直跳,看著奏折上狗爬一樣的爛字,臉都青了。
  「你還有理了?」祈安帝點他腦袋,「你七個哥哥頭回寫字也沒像你這麼不堪入目!」
  莫彥沾了一臉墨汁,衣服上也是一塊塊的墨跡。
  祈安帝也快暈了——這熊孩子聰慧是真聰慧,照著奏折上的字批閱的也是有理有據,怎耐一筆爛字實在掉價啊!這要傳到朝臣手中還不得笑掉他們的下巴?
  「你看你這字!既無形又無韻,且不說筋骨如何,連基本的框架結構都沒有!」
  莫彥憂傷了,「毛筆軟趴趴的,那不好用麼……」
  祈安帝黑了臉,「朕也沒指望你能寫出名士風骨來!起碼的起承轉合總得有吧?你覺得你這字能拿得出手嗎?本來還想給你加加碼,讓朝臣高看你一眼,結果你這——」
  莫彥感動了,淚光閃閃,「爹,你真好!」
  祈安帝氣極反笑,「從明天開始,每天給朕描二十張大字!德林!」
  德公公趕緊躥進來,「皇上!」
  祈安帝指著莫彥的花貓臉,「八皇子每天的二十張描紅大字由你監督!」
  莫彥不幹了,「不要啊啊!!爹!會累死人的!」
  祈安帝一把叉過他來,放到腿上就開始打屁股,「小渾球兒!不把字
  好一輩子別想出宮了!」
  莫彥顧不上屁股火辣辣的疼,努力扭著頭,星星眼,「爹你要帶我出宮玩啊?」
  祈安帝看他根本不哭,揍了十幾下也懶得抬手了,抱起來給他揉屁股,「你說你怎麼抓不住重點啊!」
  莫彥反手捂著屁股,齜牙咧嘴,「重點就是屁屁很疼!」
  祈安帝無奈撫額。
  德公公在一旁看得可樂,努力憋著笑,忍得渾身直抽搐。
  祈安帝扒莫彥的褲子,莫彥嗷嗷直叫,「爹你幹嘛!」
  祈安帝瞪他一眼,「看看打腫了沒!」
  「不要!」莫彥視死如歸,英勇不屈狀,「屁屁是給未來媳婦兒看的!爹你怎麼好佔人家便宜!」
  祈安帝懶得搭理他,鬆了手,「就你還想娶媳婦兒?」
  莫彥抬頭挺胸,「我怎麼啦?本皇子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一枝梨花壓海棠,人見人愛,車見車載,不曉得多少美人喜歡呢!」
  祈安帝嘴角直抽,看著豆丁大,雙腳叉開站在自己腿上的小兒子,嫌棄,「也不嫌害臊的!哪有自己誇自己的?」
  莫彥背起手,腆著小孩子特有的胖肚子,自戀狀,「爹你等著吧,我一定要娶天下第一美人!」
  德公公「撲哧」一聲笑出來,隨後趕緊叩頭,「皇上恕罪!奴婢——」
  祈安帝鬱悶的揮手,「罷了,去打盆水來,再給八皇子拿身衣服來換。」
  「是!」德公公立馬退下——再待下去保不齊就要笑場了!
  莫彥莫名其妙的看著德公公落荒而逃的背影,撓頭,「他抽風了?」
  祈安帝斜睨他,「還有臉說!」
  莫彥忽然想起什麼,「爹!能不能不要寫大字?」
  祈安帝默默看了看桌上的奏折,一臉的慘不忍睹,斬釘截鐵狀,「不行!再敢討價還價,加十張!」
  莫彥趴了——還不如不問呢!我的命好苦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心結

  重新梳洗一番,不待莫彥調整好悲催的情緒,祈安帝就一把抱起了他。
  「幹嘛?」莫彥還沒從「每天二十張大字」這個「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因此說話的口氣就有些沖了。
  祈安帝不理會他怨念的眼神,抱著他朝殿外走。
  一直穿過數道宮牆,祈安帝還是沒說話,而且看神情還有些恍惚?
  莫彥看得皺起了小眉頭,再看看身後幾步處抬著的御輦,忍不住開口:「爹?你這是要去哪?走累了吧?要不回御輦上歇會兒?」
  德公公也適時地上前勸道:「皇上,殿下說的對啊!您要去哪自有小的們服侍,何苦勞累自己呢?」
  祈安帝回過神來,淡淡的道:「不用,讓他們都退下吧,朕想靜一靜。」
  「是。」底下人得了命令,自是不敢違背,乖覺得退下。
  德公公也不好再說什麼,不遠不近的跟在皇帝身後三步處。
  莫彥仔細看了看皇帝的神情,「爹,你有心事啊?」
  祈安帝忽然緩下了步伐,用一種很奇怪的神情看著他,眼神變幻莫測的。
  若不是察覺到皇帝沒有惡意,莫彥估計就給嚇尿了,饒是如此,也給看得發毛。
  「爹~?你,」莫彥遲疑了會兒,終於忍不住問出來,「你是我爹麼?」
  祈安帝眉心一跳,神情更是高深莫測。
  「天靈靈地靈靈,嘛咪嘛咪哄!邪靈退散!!」莫彥雙手合什,口中唸唸有詞,完了還一指頭點到祈安帝眉心,怪叫一聲,「破!!」
  祈安帝瞬間臉色鐵青,後槽牙磨得「嘎吱嘎吱」響。一把拍到他腦門上,使勁揉,「混帳!哪學來的這一套!朕看給你的『懲戒』還是太輕了!德林!八皇子每日大字改為四十張!」
  德公公憋著笑應下。
  「爹!!你不能對人家這麼殘忍!」莫彥頭上的包子髻都給揉散了,頂著個雞窩腦袋就嚎開了,「人家還是一支花骨朵吶!!」
  祈安帝嫌棄的小眼神嗖嗖地對上皺巴巴的嫩包子臉,「就你還花骨朵?別糟踐花骨朵這詞兒了!」
  莫彥雙手捧臉,故作天真無邪狀,「爹啊~你可以不承認別的,但也別忘了我的年紀啊?」
  祈安帝鳳眼一挑,笑得格外妖孽,「彥兒,你沒聽過有句話叫『三歲看到老』?」
  莫彥撓頭裝傻,」有麼?」
  祈安帝瞥他,」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想什麼,算了,念在你也是為逗朕開心,就不治你大不敬之罪了。」
  莫彥是誰呀?立刻就蹬鼻子上臉了,笑得賤兮兮的,「爹爹英明神武!孩兒佩服的『無』體投地!」
  祈安帝也習慣了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性子,冷哼一聲,就算作罷了。
  莫彥心裡的小人搖旗吶喊:yeah!
  至於偷換概念,無、五不分?莫彥一臉正直狀——有這回事麼?(⊙_⊙)
  祈安帝突然悠悠的歎了口氣。
  莫彥的耳朵嗖地支楞起來,眼神皮卡皮卡的看自家皇帝爹:求八卦!!
  祈安帝失笑,幫他整理被弄亂的頭髮,「記不記得你還有個七哥?」
  莫彥點頭,「跟我一樣的七哥唄!聽說好幾次啦!爹不是還封了個親王的封號麼?」
  祈安帝慢慢走著,「說起來朕也對不起他。」
  莫彥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機,只是靜靜的聽著。
  「五年前,朕身中劇毒,雖是保住了命,卻也留下了隱患,只因體內餘毒未清,所以還傳給了昭兒,當年他一出生就險些喪命,太醫費盡心力才救回來,但先天不足卻是沒法改變的,所以昭兒自小體弱多病,好幾次差點預備後事,磕磕絆絆的長到四歲,也是臥床靜養的多,朕有時都在想,若是當年阻止他出生就好了……」
  說到這兒,祈安帝眼神略帶了幾分茫茫然。
  莫彥默了會兒,抬頭看他——其實皇帝也只是個普通的父親罷了,起碼這一刻的皇帝是這樣。
  「爹,」莫彥的神情突然變得認真,「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如果,我一直都覺得沒有十全十美的事,七哥或許是很令人同情,可是這天下比他要可憐的多的是,你見過普通百姓飢寒交迫的生活嗎?見過荒年易子而食的淒慘麼?比起這些來,七哥可是幸運的多了,你看,他生在皇家,且不說生來富貴,他還有疼愛他的父母,還有什麼好可憐的?人生從來也不可能圓滿,豈不聞『天道四十九,尚有一線生機』麼?假若他生在貧家,也是先天不足,那麼他可能早就死了,又何來對命運的這樣那樣的不滿?」
  祈安帝停下腳步,半晌,突然笑了,「對,與他比起來,你可要慘多了。」
  莫彥愣了下。
  「你還未出生,便遭生父厭棄,長到三歲,遭遇暗害數次,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沒有人看得起你,就連自己的命運也要獨自籌謀。」
  莫彥「哈」了一聲,似覺極為可笑,「爹,我從未覺得自己可憐,的確,自小不得父親喜愛,母親早逝,但我有一個世上最好的哥哥,會把每日領到的少許食物分給我,寧願自己吃不飽,也不想我挨餓;熱了,夜裡幫我打扇驅蚊,冷了,把我抱在懷裡取暖,有時候我看到他冬天凍出瘡的手,心裡就覺得又酸又疼,所以我並不覺得沒有父母有什麼了不起的。至於被人暗害下毒?難道你不覺得它正好救了我的命嗎?我很惜福,命運待我不薄,我有什麼理由不滿?活著才是最幸福的,而且,正因為以前吃過苦,所以現在的生活才顯得更值得珍惜。」
  祈安帝深深的看著他,「你是這樣想的?」
  莫彥點頭,「知足常樂。這是哥哥教我的。」
  「知足啊……」祈安帝感慨,「景兒這麼教你的?他不是恨我嗎?如果不是我,你們會是尊貴的天潢貴胄,不愁吃穿,有人疼愛。」
  莫彥黑亮的圓眼睛眨了眨,「皇上,你弄錯了,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哥哥最恨你的一點,不是什麼身份地位被剝奪,說到底,那些東西也是你賜給的,哥哥很明白,『雷霆雨露皆君恩』,你是君父,他是子臣,沒有什麼好怨恨的。」
  「那是什麼?」祈安帝迷茫。
  「是親情。」莫彥緩慢的道,「就像母妃,對你來說,那只是你曾經很喜歡的一個女子,可對我們來說,她是母親,尤其對哥哥來說。還有我,三年多來,你對我不管不問,你覺得我是你的恥辱,所以你有理由不見我,可哥哥不理解,明明我有跟你一樣的胎記,而且我的五官也有很明顯的你的影子,只要你來看我一眼,就能明白,可是你沒有,你只是在心裡認定了事實,所以直接把我們放棄了。但是,對哥哥來說,沒了母親,我就是他唯一的親人,所以他對你的恨,源於我和母親。」
  祈安帝歎息,「所以你告訴朕,只要你在朕手裡,景兒就不會對朕不利?」
  莫彥頓了頓,肯定的道:「是。」
  「原來在你們眼裡,朕是可有可無的嗎?或者說,只是你們改變命運的階梯?」祈安帝的神情冷肅起來,冰寒沁骨的殺氣瀰漫開來。
  莫彥忽然笑了,笑容可愛又天真,「爹,如果我只是個癡傻弱智,即使我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也毫不猶豫的放棄我吧!」
  彷彿一根尖銳的針,刺破了祈安帝刻意膨脹化的殺機。
  祈安帝也笑了,鳳眼卻是冷厲如亙古不化的冰川——所以你是在告訴朕,朕與你們,只是各取所需?
  莫彥看懂了,無奈搖頭——好像把事情了搞砸了……
  父子二人沉默,德公公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額頭慢慢沁出了冷汗——
  半晌,祈安帝突然問:「第一次與朕見面是不是你算計好的?」
  莫彥想也不想就搖頭,「怎麼可能?我又不是未卜先知,哪能知道你什麼時候想到去冷宮?」
  說完愣住了,抬頭看皇帝。
  祈安帝笑的很明朗,一如風雨後的晴空,掃去所有陰霾。
  莫彥眨眨眼,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祈安帝重新挪動腳步,繼續朝前走。
  莫彥憋了半晌,終於憋不住了,試探的問:「爹?」
  「什麼?」祈安帝顯得心情很好,臉部線條也格外柔和。
  莫彥納悶了,「爹,你心情很好?」
  祈安帝點了點頭。
  「為何?」莫彥撓頭了。
  祈安帝含笑道:「比起機關算盡,朕更喜歡自己的兒子隨機應變。」
  莫彥只愣了一下,隨後明白過來,扳著皇帝的臉笑開了,「爹!」
  祈安帝扒拉開他擋住視線的腦袋,「到了。」
  恩?莫彥扭過身子,一座華麗錦繡的宮殿映入眼簾,微抬頭,前院的殿門上是三個閃閃的大字——鍾粹宮
作者有話要說:  -_-|||這一章好像被我寫沉重了……汗……
果然心情不好是會影響文字麼?(遠目望天狀)
我保證我寫滴是歡樂小白文!堅定信念一百年不動搖!!!
下一章,下一章我保證會重新讓莫彥暴露屬性!莫彥那就是只二貨啊!這一點是不容置疑滴!(話說作者本身也是只二貨啊……所以傷春悲秋神馬的真心不適合我啊!!⊙﹏⊙

  ☆、脆皮娃娃七皇子上

  「皇上駕到!」德公公高昂又尖利的聲音響徹鍾粹宮。
  主位娘娘婉皇貴妃領著幾名低份位的貴人與眾宮女太監恭迎聖駕。
  祈安帝放下莫彥,上前親自攙起婉皇貴妃,這才道:「平身吧!」
  「謝皇上!」
  一眾人起身之後,宮女太監們自是退到一旁,幾個貴人卻欣喜的看向皇帝。眉稍眼角均是情意綿綿,但又礙於主位的皇貴妃在此,也不敢過分造次。
  莫彥壞笑著瞅瞅皇帝爹的一群老婆——
  聽聞皇貴妃是江南世家出身,所以除了通身貴氣與書卷氣之外還有典型的江南女子的溫婉柔和,總的來說,不算太美貌,是氣質型美人。倒不愧封號裡的「婉」字。
  再看幾名貴人,珠環翠繞,燕瘦環肥倒是各色齊全,不過跟皇貴妃一比就顯得有些浮華了,這就好比羊脂玉和翡翠的區別,一個是低調的奢華,一個是光華外洩的華貴,錦繡絢爛當然好看,但看久了就會刺眼了,遠不如溫潤如玉來的可親。
  果然麼,祈安帝淡淡的道:「朕與皇貴妃有些話說,你們都下去吧!」
  「是。」貴人們就算再不捨,當著皇帝與皇貴妃的面也不能說什麼,只好依依不捨的行禮退下了。
  婉皇貴妃自打皇帝一進門就看到了他懷裡的莫彥,雖覺詫異,倒也沒說什麼。此時不免有些好奇的打量莫彥。
  莫彥抬頭,甜甜一笑。
  皇貴妃忽的心中一動——這笑容倒有幾分眼熟。
  祈安帝提溜起莫彥,把他放在軟榻上,「叫婉母妃。」
  莫彥乖乖行禮,「婉母妃!」說著爬起來,「婉母妃好漂亮!婉母妃見過我娘嗎?」
  皇貴妃不解地看皇帝,「皇上,這……」
  祈安帝拍拍莫彥的腦袋,笑著道:「悅妃的幼子,朕的八皇子。」
  皇貴妃微微驚了下,當年的事別人不知,她卻是知道一些的,當年皇上極寵愛悅妃,可說是皇上心頭好,出了那事以後,皇上還傷心難過了很久,直到一年前才漸漸走出低落的情緒。如今皇上承認這孩子的身份,那不就是證明悅妃當年是被人陷害的嗎?
  儘管心裡泛起了巨浪,表面卻是不動聲色,「恭喜皇上。」
  莫彥突然站直了,學經典的西門吹雪式語氣,高深莫測狀,「娘娘,你不誠。」
  皇貴妃微皺了下眉,隨即溫婉一笑,「八皇子這是……」
  祈安帝挑眉——小混球兒又想做什麼?
  莫彥衝他擠擠眼——看著就是了。
  祈安帝嘴角微勾,假意斥責一聲,「怎麼說話呢!」
  莫彥一臉天真,「婉母妃明明心裡不高興,為何還要笑著說恭喜?不高興就不要笑啊!知道母妃生前得寵,婉母妃即便臉上沒什麼,心裡必定也不會待見母妃的,如今看到了我,想起當年的事難免又有些不舒服,何苦來呢,若果真不高興,就算給我甩臉子,我也不會難過,反而要贊婉母妃真性情呢!」
  祈安帝安靜的聽著,知道這小子又作夭呢!
  皇貴妃愣了下,收起了笑容,半晌,突然笑了,神情是真實的愉悅。
  莫彥裝模作樣的歎口氣,「即便婉母妃在如何怨憤母妃,母妃終究已經去了,所謂『死者為大』,婉母妃何苦跟個過世的人過不去?這不是自己找氣生麼?」
  皇貴妃笑容越發擴大,最後掩唇「撲哧」笑出聲來,笑盈盈的看向皇帝,「皇上,這孩子的性子倒是像極了悅妃妹妹,難怪皇上這麼喜歡。」
  祈安帝無奈地笑了笑,抱起莫彥,「這小混蛋鬼著呢!最喜歡裝模作樣了,哪裡像錦言那麼爽朗大氣?可別被他騙了去!」
  皇貴妃怔了——皇上怎麼這麼稱呼自己的幼子?不過語氣裡倒是難掩喜愛之情……
  莫彥翻個白眼,「爹你怎麼好拆人家台啊!」
  皇貴妃又被莫彥的稱呼驚了一下,看皇帝——這麼稱呼似乎不合規矩吧?
  祈安帝用行動向她證明了「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這一顛撲不破的真理。
  只見祈安帝拍了拍莫彥腦袋,「好好說話!」
  皇貴妃深覺自己幻聽幻視了——皇上的語氣和表情好像尋常人家對愛子的樣子啊!可這是深宮啊,怎會如此?
  回過神就見莫彥打開了皇帝的手,皇帝竟然沒生氣?
  皇貴妃默了。
  「爹,你帶我來這兒究竟是幹嘛?」莫彥自來熟的抓起矮几上的糕點來吃。
  祈安帝給他整整衣服,「不是說過了,帶你找你七哥玩。」
  「皇上。」皇貴妃詫異地抬頭,略帶不安。
  祈安帝安撫的衝她一笑,拉過莫彥扯他的衣領。
  然後,皇貴妃就看到了莫彥頸部鮮艷的火焰胎記,驚得掩嘴,目瞪口呆。
  這、這怎麼可能?這孩子怎會這麼健康?
  再想想病殃殃的兒子,臉色變幻莫測。
  莫彥自己掩好衣領,滿不在乎的開口,「婉母妃你想多啦!沒有什麼人陰謀害七哥!我健康是有原因的!」
  皇貴妃淒然的看皇帝,急切的想尋求一個答案。
  祈安帝組織了一下語言,將莫彥的情況說了一遍。
  皇貴妃臉色蒼白的看了看莫彥,果然從其眉心處與唇間發現了些不正常的青白之色。
  是因禍得福?這孩子倒是個有福氣的……
  皇貴妃不忍的別開視線,眼角微紅,她的孩子果真福薄麼?
  祈安帝放下莫彥,靠過來攬住皇貴妃,「瑾蘭,莫傷心,朕相信自己的兒子一定得上天眷顧的。」
  皇貴妃只默默的流了會兒淚,想到還有孩子在場,遂直起身勉強一笑,「臣妾失態了。」
  祈安帝寬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莫彥安靜的看著,其實皇帝溫柔起來確實很有魅力啊!不知道當年與母妃又是怎麼相處的?
  祈安帝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彥兒,想什麼呢?」
  莫彥皺眉歎息,「想我娘了。」
  「若不然,朕為你再找個母妃?」
  莫彥很認真的搖頭,「不好,母妃是沒人能代替的。我寧願與哥哥互相依靠,也不想因為面和心不合而在哪一天莫名丟了性命。」
  皇貴妃見他條理清晰,思維獨立,倒也有了些歡喜,遂笑了,「你小孩子家知道些什麼,皇上必會為你選擇合適妥貼的宮妃為母。」
  這倒是皇貴妃的一片好心,她也不忍這麼機靈的孩子因忤逆皇上而被厭棄。
  莫彥認真的問:「婉母妃,若是您突然接手了一個非親生的孩子,您能做到一視同仁嗎?」
  被莫彥黑亮的眼睛看著,皇貴妃忽然沒法撒謊,半晌歎口氣,「恐怕不能,心裡那道坎兒是過不去的。」
  然後莫彥笑了,「正因為這,父皇才格外看重婉母妃啊!其實婉母妃不妨在防著別人之外做到「待人以誠,這樣會減少些不必要的麻煩的。」
  皇貴妃笑,「傻孩子,既要防人,又怎麼可能待人以誠呢?」
  莫彥看了看皇帝,笑嘻嘻,「婉母妃已經是皇貴妃了,只要不出大錯,您的地位總是穩固的,又何妨待人以誠呢?」
  皇貴妃若有所思,神情微動。
  祈安帝也笑,「瑾蘭總是過分小心了,難免鬱結於心,所以才時不時的病弱。瑾蘭可不要忘了,小七可還離不開你呢!」
  皇貴妃忽而有些豁然,一直蒼白無血色的臉也多了絲紅潤,眼眸中重又煥發出溫潤的神采,「多謝皇上開解。」
  祈安帝笑而不語,看向莫彥。
  莫彥眨了下眼,「爹,可還滿意?」
  皇貴妃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竟然讓一個孩子安慰了,不覺也有些說不出的思緒湧上心頭。
  祈安帝伸出手,莫彥乖覺的爬上他的腿,坐好。
  「朕可不只是要你逗你婉母妃開心的,你若能讓你七哥的身體好起來,朕許你一個條件,怎樣?」
  莫彥怪叫,「爹!你當我是神仙嗎?御醫都沒法,我有什麼法子?雖然你的條件很誘人。」
  皇貴妃也勉強一笑,「皇上就不要難為孩子了,想來是小七無福罷了。」
  祈安帝似是沒聽到,仍然對莫彥道:「朕一直覺得你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不如試一試?你也說朕的條件誘人了。」
  莫彥星星眼,「我提什麼條件都可以嗎?」
  祈安帝鄭重的說,「任何條件。」
  莫彥想了想,嘻嘻一笑,「爹,我不會提什麼把你的國璽據為己有這種條件的!我的條件很簡單。」
  祈安帝靜候下文——
  「唯願政通人和,官不迫民,民不告官。」莫彥慢慢的說道。
  祈安帝有些意外,「朕以為你會提……」你的哥哥慕容景。
  莫彥睜著圓圓的大眼睛,「我不做趁火打劫的事,何況,人是有尊嚴的,君子還不食嗟來之食呢!」若被我哥知道我這麼為他謀算皇位還不得生氣啊?我才沒那麼傻!
  祈安帝搓了搓他的包子臉,「若你果有那麼大的能耐,朕何妨許你一個清明盛世?」
  莫彥開心了,搓搓手,「真的啊?那能不能順便把每天四十張大字的任務也免了?」
  祈安帝似笑非笑,「不能!朕只許你一個條件,而你已用完了。」
  莫彥瞬間苦了臉,「虧了虧了!早知道就許這個願望啦!」
  皇貴妃一直瞠目結舌的看著父子二人的互動,似乎才意識到,祈安帝並非只把莫彥當不知事的孩子那般對待?這樣子更像對待兄弟吧?抑或同等地位的人?!
  可這怎麼可能!!
  皇貴妃霎時凌亂了。
  祈安帝抱著莫彥起身走向偏殿,「別得意太早,先治好你七哥再說!」
  皇貴妃迷迷糊糊的跟上父子二人——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不怎麼滿意啊!(ㄒoㄒ)
不行!一定要歡脫!!請賜予我力量吧!我是二貨!
嘖,感覺有靈感多了!果然還是要小白一點才好哇!(圓潤的滾去碼文也……)

  ☆、脆皮娃娃七皇子中

  鍾粹宮的東偏殿裡,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兒靜靜的半靠在暖炕上看書。
  柔軟白皙的肌膚呈現出一種近乎於脆弱的單薄,細眉微鎖,灰白的唇輕輕抿著,偶爾伸出細小的手指翻一頁手中的書卷,霎時間便如水墨丹青活過來一樣,安然而美好。
  咳,當然,如果沒有人大煞風景的話。
  「咳咳咳——」祈安帝剛剛抱著莫彥走進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響起。
  別懷疑,正是悲催的莫彥。
  慕容昭詫異地抬頭,先看到了自己的父皇,不禁驚喜地喚道:「父皇!」
  蒼白的小臉剎那間煥發出別樣的神采,深褐色的瞳仁中流轉著無盡的喜悅之情。
  祈安帝一個箭步過來,扶住欲下地迎接他的兒子。
  「昭兒,你身體不好,別起來了。」祈安帝把莫彥往炕上一放,輕手輕腳的扶著慕容昭坐好。
  慕容昭激動欣喜的心情溢於言表,只拿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祈安帝,一派孺慕之情。
  祈安帝心情複雜,這個七兒子又聰慧又溫潤,怎耐身體實在弱,每次祈安帝扶他時都有些心驚膽戰的,生怕哪磕著碰著,因為這,祈安帝甚至都不敢抱他。
  莫彥終於咳完了,小臉憋得通紅,跟慕容昭蒼白如雪的樣子實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祈安帝默默歎了口氣——若是小七有一天也能這麼健康就好了。
  慕容昭這才發現被放下的莫彥,「父皇,他是……」
  莫彥就聽一個細聲細氣,小奶貓一樣可愛的聲音傳來,眼睛「咻」地一下就亮了,一下蹦噠到慕容昭跟前,自來熟的握住人家的小手,「你好七哥!我是你的弟弟慕容曬!」
  慕容昭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就笑了,神情溫和,眼中似有春水波蕩,細細碎碎的粼光映出,「你好。」
  哇!(*@ο@*)莫彥眼睛皮卡皮卡似在發光!好可愛的小正太!!
  (喂喂!不要一臉怪阿姨的表情!會嚇壞小朋友的!)
  祈安帝眼角一抽——死小孩兒!又抽風了!
  還不等莫彥藉機蹭嫩豆腐,後脖頸就被人揪起來了,然後,「嗖」的一下,莫彥摸摸腦袋,站在地下仰頭,「爹!你幹嘛?」
  祈安帝額頭青筋一跳,「你七哥身體不好!你別亂蹭!」
  慕容昭是個純良的好孩紙,眼看自己的新弟弟被父皇訓斥,善良的娃兒不忍了,拉拉祈安帝袖子,羞怯又乖巧的求情,「父皇,不要責怪弟弟,他不是故意的。」
  哇!好銀啊!——莫彥陶醉的瞇起眼,好乖乖,好想抱一抱腫麼辦?
  祈安帝安慰慕容昭,聲音都不自覺得軟下來,「沒事,這小子皮的很,才不會怕訓斥呢。」
  果不其然啊,莫彥蹬蹬蹬跑到一旁,搬著把紅漆木凳就跑來了。
  木凳是上好的花梨木,很有些份量,莫彥現在又是個將將三歲大的娃娃,所以抱起來也有些吃力,一路跌跌撞撞的就過來了。
  慕容昭不知道他想幹嘛,怔怔地看著,只覺得弟弟好可愛,尤其抱著木凳的時候,好像螞蟻搬家啊!
  祈安帝就不厚道多了,看好戲一樣看著自家小混蛋耍寶。
  莫彥把木凳抱到暖炕邊,踩著木凳試了下高度——還是上不去啊!
  當然莫彥是不會灰心滴!眼珠轉了下,瞄到了另一邊的一個小號踏凳,咻地跳下來,跑到踏凳旁又抱了過來。
  兩個摞一起,莫彥滿意的點頭,差不多啦!踩著木凳就往上爬爬爬——
  祈安帝因為早見過他從枯井中爬上爬下的,倒是不擔心,慕容昭可是看得心驚膽戰的,包括隨後進來的皇貴妃,母子倆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把小豆丁一樣的孩子摔到了。
  莫彥終於順利爬上了炕!(撒花慶祝!)
  蹲到慕容昭身前,星星眼,「七哥你長的好漂亮!」
  慕容昭自覺已經是哥哥了,該拿出點兄長的范兒來,遂一臉認真嚴肅的教育弟弟,「弟弟,男孩子是不能用漂亮來形容的。」
  莫彥點頭如搗蒜,「可是七哥好漂亮!」
  慕容昭從未見過這麼,呃,那什麼的孩子,不禁有些愣,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皇貴妃難得見兒子這麼呆的表情,簡直可愛極了,果然只有同齡人之間的相處才能讓昭兒展現童真的一面。
  兒子不再像個超然物外的隱士高人了——皇貴妃很滿意。
  小七終於像個可愛的孩子了!——祈安帝感慨。
  (作者很負責任滴告訴你們——莫彥會把善良滴娃帶壞噠!!)
  莫彥上手攬住慕容昭的脖子,好哥倆兒一樣賤兮兮的笑,「七哥!我帶你去看美人吧?」
  祈安帝撫額——又來了!
  皇貴妃吃驚——這、這、這是三歲大的孩子該有的表情該說的話嗎?
  慕容昭不解,「什麼美人?」
  莫彥嘿嘿笑,「花妖!我媳婦兒!」
  媳婦兒是民間對娘子的別稱吧?慕容昭驚訝的睜圓眼,臉頰微紅。
  「弟弟,你還小,是不能隨便叫人家,那個的,會壞了女兒家的閨譽的。」慕容昭義正言辭的教育弟弟。
  莫彥眨眨眼——宮裡是怎麼教小孩兒的?小包子也知道閨譽這種東東啦?
  慕容昭以為他沒聽懂,又道:「只有等到你長大了,三媒六聘正式把女兒家娶進家門以後才能叫人家娘子的。」
  莫彥再眨巴下眼睛——可是我媳婦兒他好像是個男的吧?嗯,夢裡見到的沒胸的,吧?
  莫彥摸著下巴沉思,哎?為啥我一定要認準了那紅衣美人是媳婦兒呢?明明連樣子都木有看清過!可是,想起媳婦兒就好幸福腫麼破?
  莫彥越想越高興,一會兒摸下巴,一會兒揪耳朵,一會兒攥拳頭的,猛得站起來,一腳邁出——
  「啊——」
  「小心!」
  「彥兒!」
  「咚!」
  「哎呀!」
  不要懷疑,莫彥他真的幹了件巨蠢的事——他從暖炕上栽下來了。
  事情發生在零點零一秒那一剎那之間,悲劇發生時,即便以祈安帝如此高強的身手都在猝不及防之下沒能反應過來,眼睜睜地看著一團綠球扑撻一下摔成了大字型!成功地讓那兩張摞在一起的木凳倒下來砸到了頭上,更慘不忍睹的是——莫彥他是正面朝上摔躺在地的!阿門!!
  莫彥摸著腦袋坐起來,淡定地拿開手看了看一手的血,然後奇怪的問:「咦?你們都怎麼了?」
  慕容昭直接嚇傻了,愣唧唧的沒了反應。
  皇貴妃不顧形像的一迭聲大喊:「傳御醫!快傳御醫!」
  祈安帝顫顫巍巍的伸手,看著莫彥一臉的血甚至都不敢碰觸,「彥兒,你、你怎麼樣?」
  雖然莫彥總是惹得他抓狂,可是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又是放在心坎上疼寵的孩子,祈安帝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莫彥抹了把流到眼睛旁的血,還奇怪的問:「爹你怎麼啦?」
  說完想站起來,忽然一陣天玄地轉,「爹,暈——」
  不等話音落地,咕咚一下仰面躺倒,堅決的——暈了!
  「彥兒!」祈安帝上前抱起了小兒,「彥兒,別嚇爹!醒醒!傳御醫!」
  最後一聲甚至用上了內力,聲傳數里——
  四周是迷茫茫的霧氣,鼻端是微腥的青草氣息,莫彥奇怪,又來到這了?
  一道紅影閃過,莫彥下意識就追了上去,他總覺得若是錯過了自己一定會悔恨終生的!
  「你是誰?」紅影停下來,莫彥突然發現自己變大了,不,是視野變高了,而他整個身體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正對上一雙浩瀚星海般的眸子。
  「莫彥,莫彥……」一道清冷乾淨的男音響起,莫彥怔了下,難以抑制的欣喜湧上心頭,莫彥下意識的喊出了聲,「蓮華!」
  紅影晃了晃,似乎是水中倒影被風拂過,粼粼細碎,「莫彥。」
  他聽見對方輕喚,無盡悲傷。
  莫彥不知不覺落下淚來,心裡像被挖了個洞,血淋淋的疼。
  咿咿呀呀的戲文聲由遠而近,只是聽不清楚唱的什麼,莫彥怔怔的往前走,驀然發現紅影漸漸消散,「不——」莫彥猛得撲上去,「別走!」
  ————
  祈安帝焦急的等待崔太醫的診斷結果,一看崔太醫放開了手,立刻問道:「他怎樣?」
  「呃,」崔太醫糾結的不知該說什麼。
  「說!」祈安帝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鎮定。
  崔太醫又看了眼床上的莫彥,狠狠閉了下眼睛,快速的說道:「皇上八皇子什麼事都沒有只是皮外傷骨頭沒有丁點傷害吃幾天補血的食物將養三五天就好連藥都不用開!」
  祈安帝果真晃了晃身體——絕逼是被想像與現實落差過大逼出來的!
  祈安帝呼吸困難,」那他暈倒是怎麼回事?」
  崔太醫斟酌一下語氣,「這個,流血過多的自然現象。」
  祈安帝被噎了下,久久無言。
  這時,莫彥突兀的從床上坐起來,「嗷!」
  好疼啊!莫彥眼淚汪汪的抬頭,看到了祈安帝,立刻訴苦,「爹!好疼!嗷嗚——」
  崔太醫瀑布汗-_-///
  祈安帝撫額歎氣——兒女果真都是債啊!
  哭笑不得的抱起莫彥,看著他被包成白球的腦袋,確定似的問崔太醫,「可會留疤?」
  崔太醫悄悄後退一步,「等傷口收口了,塗點白玉生肌膏便可。」
  其實不塗過兩三個月自己也能好的——但是這話崔太醫他不敢說啊啊!
  莫彥突然托著下巴想——剛才好像做夢了?什麼夢來著?對了!紅衣美人!好像還有唱戲的聲音……
  祈安帝見他忽然皺眉,有些擔心,「彥兒,可是哪裡不舒服?」
  莫彥仰臉想了想,「好像夢見我媳婦兒了!」
  崔太醫腳下一軟——我神馬也木有聽見!八皇子果非常理能推斷啊!
  祈安帝聽的想抽他,又礙於他此時受傷,不好下手,氣得拂袖而出——娶了媳婦兒忘了爹的熊孩子!不對!是還沒娶進門就忘了爹的小混蛋!
  (莫彥,你已經逼得你爹口不擇言了!阿門!)
  「咦?這裡是哪?」莫彥回過神突然問。
  崔太醫木著臉,「鍾粹宮偏殿。」
  莫彥眨眨眼,「我爹呢?」
  崔太醫持續木臉神功,「皇上許是去隔壁看顧七皇子去了。」
  「七哥怎麼了?」莫彥湊到崔太醫眼前。
  崔太醫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心裡寬麵條淚,「七皇子受了驚嚇,現已昏了過去。」
  「受驚?」莫彥受驚了,「宮裡來刺客啦?」
  「沒有,」崔太醫苦逼的說,「七皇子是被殿下您受傷暈倒嚇暈的。」
  (⊙_⊙)莫彥吃驚,「我去看看七哥!」
  爬起來咚地跳下炕,套上小短靴就跑出去了,頭上包紮完拖出來的一截布頭隨著空氣流動翩翩起舞囧rz
  崔太醫風中凌亂——尼瑪八皇子這傷受的根本就對不起那麼多的好傷藥有木有!!!
作者有話要說:  【敬告】
本文作者有事外出,最多四天,更新暫時拜託存稿箱君!由於作者隨寫隨發,木有存稿滴原因,只憋出來兩章!(看!遭報應了吧? 作者:嚶嚶嚶——倫家已經盡力了啦——(ㄒoㄒ)
汗-_-|||目前只好兩日一更,希望親們見諒!回來一定補上!我發誓!如有違誓從此吃方便麵木有調料包!(嗚嗚嗚……倫家最愛滴西紅柿打滷麵呀!你一定要監督偶呀!不然咱倆就要被棒打鴛鴦啦!嗚嗚嗚……)
PS:存稿箱君你一定要給力呀!!可不要一時傲嬌就跟JJ私奔了呀!
再PS:我保證就還有一句話:#最主要的親們不要拋棄偶呀!!#

  ☆、脆皮娃娃七皇子下

  祈安帝和皇貴妃擔憂的守在慕容昭的炕前,一旁李太醫認真仔細的診完脈,恭敬地道:「回皇上、皇貴妃娘娘,殿下只是一時驚嚇,這才昏倒,所幸並未發熱,只待殿下醒來服一劑安神湯便可。」
  祈安帝擺手,示意退下。
  皇貴妃眼圈兒紅紅的,還是強打精神對皇帝道:「皇上,八皇子那邊磕得那般嚴重,您去看著吧,這裡有臣妾在。」
  不提這還好,一提莫彥的傷祈安帝可黑了臉,沒好氣的說:「那小子就擦破點皮,幾天就好了,不用理會!」
  皇貴妃詫異,流了那麼多血,怎麼可能沒事?
  莫彥悄悄探進個腦袋,烏溜溜的圓眼睛看向炕上的慕容昭。
  許是真的受驚過度了,慕容昭的臉色比先前還要難看,隱隱透著些灰白,莫彥摸下巴,運盡目力細細觀察,不多會兒,慕容昭的週身緩緩浮起一層淺淺淡淡的青影,若隱若現。
  莫彥暗暗吃驚,嚇得離魂了?!
  小孩子的魂魄本來就不穩定,最是受不得驚嚇,何況慕容昭向來體弱,在莫彥眼裡就好比一支脆皮酥酪,皮破了奶油便流出來那種。
  「殿下,您在這兒做什麼?」一名宮女忽然問道。
  祈安帝與皇貴妃一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莫彥,小小的娃兒頭上包成了粽子,看著可憐兮兮的。
  祈安帝瞪他一眼,「進來!」
  莫彥磨磨蹭蹭的挪到他跟前,仰起頭討好的笑,「爹——」
  祈安帝撈起他就打屁股,「讓你作!看把你七哥嚇的!」
  莫彥自知因己而起,難得沒跟皇帝唱反調,趴在炕上沒吱聲。
  皇貴妃不忍心了,拉皇帝的袖子,「皇上,這與孩子有何關係?是小七的身子骨太弱了,八皇子受了傷,您這麼打會把他打壞的!」
  祈安帝住了手,把莫彥翻過來,「看在你婉母妃的面子上,這回且饒過你!」
  「哦。」莫彥懨懨的應了聲。
  祈安帝來氣了,「你還覺得委屈不成?」
  啊?莫彥不解地抬頭,烏亮的瞳仁清澈見底,那表情明顯在說:你剛才說什麼啦?
  祈安帝眉頭一抽,無語——熊孩子壓根兒沒聽進去!
  其實莫彥只是太專心了,所以沒注意皇帝爹在說什麼。
  前面也說過了,莫彥投胎的這身子頗為奇異,比如百毒不懼,六感超凡等,其實他還真能幫人「治」病,當然不是說他會診脈開方子什麼的,他擅長的是修補靈魂創傷,可能真和他逆天的運氣有關,只要他集中精神想著做什麼事時,往往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不,莫彥努力試探著把慕容昭不穩的魂魄「推」回他的身體,然後,就在他超常的目力下,那浮動在慕容昭體外的青影果真慢慢沒入體內,慕容昭的臉上的灰白之色眼看著就消失了,呼吸也趨於平穩。
  正因為此,祈安帝說完話以後就看到莫彥迷惑不解的神情。
  「唔……」慕容昭微微皺了下眉,慢慢睜開了眼睛。
  莫彥第一時間發現了,湊近了問:「七哥?」
  慕容昭自己坐起來,「弟弟,你沒事了?我睡了幾天?」
  皇貴妃眼淚簌簌落下,「昭兒。」
  祈安帝也湊近,「昭兒,你覺得怎樣?」
  慕容昭彎起眼睛,「父皇,兒臣沒事,勞父皇母妃擔憂了。」
  莫彥托下巴,「七哥,最倒霉的是我哎!剛剛爹還打我屁股呢!」
  慕容昭關心的抓住他的手,「你的傷沒事了吧?」
  莫彥笑嘻嘻,「沒事沒事,就破了塊皮,過幾天就好啦!」
  祈安帝也勸,「昭兒不必理會他,他早就沒事了!」
  慕容昭不解,「不知兒臣昏了多久?」照他想來,莫彥摔得那般嚴重,怎麼也該臥床靜養個十天半月的吧?
  莫彥指指殿外的光線,「大概一個時辰吧!」
  慕容昭驚得睜圓了眼,張口結舌。
  祈安帝笑起來,「彥兒皮糙肉厚,比你醒的還早呢!」
  慕容昭有些不好意思了——竟然被弟弟受傷嚇昏了,好丟人!
  莫彥嘿嘿笑,「七哥!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慕容昭扯扯他,「弟弟,受了傷要好好養著,不要讓父皇擔心。」
  莫彥無力,「七哥啊!我真的沒事啦!倒是你,整天窩在床上,沒病也躺出病來啦!還有啊,你看你這屋子裡,你不知道,我剛進來就被你這兒的熏香嗆壞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你又不是女娃娃,幹麼要用香啊?再有哇!現在也才八月上旬,你就已經裹上裘襖了,那你冬天穿什麼?倒不如每天跟我到院子裡曬曬太陽,呼吸下新鮮空氣,對你身體有好處噠!你看我,每天跑來跑去的,是不是比你要健康?」
  莫彥話嘮模式全開,拉拉雜雜的說了一通,說的慕容昭都愣了。
  祈安帝認為莫彥的話很有道理,也勸,「昭兒,以後每天讓你八弟陪你來玩可好?」
  慕容昭想了想,歉意的對莫彥道:「弟弟,我跟你不一樣的,我生下來便體弱,是沒辦法像你一樣的。
  莫彥眨眨眼,突然扯開自己的領口,露出那塊胎記,「是不是因為這個?」
  慕容昭驚訝,「你怎會……」
  莫彥笑瞇瞇地說:「哎呀!我以前也跟你一樣啦!可是我每天都有鍛煉哦!現在不就好啦?」
  慕容昭眼睛亮起來,「真的嗎?那我、我是不是也能好起來?」
  莫彥肯定的點頭,認真道:「絕對能!」
  皇貴妃想說什麼,被皇帝制止。
  慕容昭的神情突然燦爛開來,有些激動,「我、我真的可以好起來麼?」
  莫彥抓住他的手,再次肯定,「絕對能好!」
  「我,」慕容昭看向皇貴妃,「母妃,我、我能好的!」
  皇貴妃走過來,輕輕攬住他,「對,昭兒能好的,你看,你八弟不就是例子?」
  「嗯!」慕容昭在他懷裡點頭。
  「好啦!」莫彥拍了下手,撲通跳下炕,「七哥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帶你去玩!」
  慕容昭靦腆一笑,「謝謝弟弟。」
  莫彥擺手,「不謝不謝!你歇著吧!對了婉母妃,」說著轉頭看皇貴妃,「把七哥的熏香停了吧!」
  皇貴妃遲疑,「可是熏香有問題?」
  莫彥搖頭,「熏香沒問題的,可是這麼重的味道影響呼吸的,對小孩子的肺不好,您想啊,一個人若是呼吸困難,怎麼可能不覺得憋悶?悶的久了就會影響心情,心情不好了,身體怎麼會好?」這就是典型的惡性循環啊!
  皇貴妃點頭,「我懂了。」
  祈安帝抱起莫彥,「瑾蘭,朕先回去了,明天再把他帶來。」
  「臣妾恭送皇上。」皇貴妃微躬身。
  祈安帝點頭,抱著莫彥走出了鍾粹宮。
  「你真的能治好你七哥?」祈安帝邊走邊問。
  莫彥摸摸下巴,「完全治好是不可能啦!畢竟身體虧損的太厲害了,不過做個普通書生那樣的是沒問題的,若是父皇再給七哥找個武師父,教給他一套吐納養息的功法,別的不說,平安到老是完全可能的!」
  祈安帝感歎,「這樣也好。昭兒的身體實在太弱了,朕都不太敢碰他,生怕把他碰壞了。」
  莫彥翻白眼,「那父皇就敢碰我啦?還打人家!」
  祈安帝本想揉他腦袋,一看包紮的那樣兒也不好下手了,只挑眉笑,「你就是棵狗尾草!用不著精心照看自己也能長好!」
  「我是草那爹就是大草!」莫彥鼓起腮幫子。
  祈安帝不理他。
  過了會兒,「你那麼肯定的對你七哥說能治好是為何?」
  莫彥想了下,「這個麼,其實七哥很聰明的,估計他也知道御醫說他活不過多大年歲的事。」
  祈安帝皺眉,「不會,朕曾警告過御醫,此事不得對七皇子提起。」
  莫彥歪頭,「這樣有什麼用?你沒看皇貴妃那憂鬱的模樣?七哥那麼聰明,一聯想就差不多全明白了,你想啊,他自己對自己都沒信心了,病情可不就越來越重?我告訴他能好,也是想讓他能有一種活下去的毅力,只要解開心結,絕對只好不壞的!」
  祈安帝嘴角微勾,「你倒懂的挺多。」
  莫彥昂首挺胸,得意洋洋,「那是!」
  「嗯,明天寫完四十張大字就把你送過來玩。」
  「啊?」莫彥蔫了,垂頭喪氣的,「爹,你怎麼還沒忘啊?」
  祈安帝心情愉悅地笑,步伐輕快。
  ————
  晚上,莫彥被送回了永和宮,慕容景正在燈下溫習功課。
  莫彥眼睛一亮——啊呀!怪道都說「月下觀男子,燈前看美人」咧!真好看哇!
  慕容景聽到腳步聲,笑著轉頭,「回來——」
  莫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抱起來了,正對上一張焦急擔憂的俊臉,「彥兒,這是怎麼回事?他打你了?」
  說著眼神一寒,戾氣漫布。
  莫彥眨了下眼,才明白他說的是皇帝,急忙笑著道:「哥,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我自己磕的。」
  慕容景明顯不信。
  莫彥只好把今天在鍾粹宮發生的囧事敘述了一遍。
  慕容景聽完也囧了,哭笑不得的道:「彥兒,你說你怎麼——」
  莫彥歎氣,「我也不想啊!對了哥!」
  慕容景臉色緩和下來,「怎麼了?」
  莫彥星星眼,「我今天還夢到我媳婦兒啦!」
  媳婦兒?慕容景摸不著頭腦。
  莫彥扒拉著他的前襟笑,「就是早上我說的那個紅衣美人!」
  「彥兒,那只是夢。」慕容景無奈。
  「絕對不是!他一定是我媳婦兒!」莫彥固執的說,想起夢見的那雙眼睛心裡就甜滋滋的。
  慕容景向來對說不通他的事都是順其自然,「好,她是你媳婦兒行了吧?天色也不早了,哥幫你洗漱一下,你去睡覺好不好?」
  莫彥點頭,「哥,你在上書房有沒有被欺負?」
  「沒有,上午你那麼一鬧,誰還敢欺負哥?」
  莫彥困意來襲,瞇起眼,「那就好!他們欺負你,你一定要跟我說哦!我幫哥哥教訓他們!」
  慕容景輕手輕腳的把他放到床上,蓋好小被子,低聲應,「好,哥哥依你。」
  莫彥得到了回應,眼睛合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慕容景撫著他嫩嫩的小臉,微微一笑。
  桂喜走進來,輕聲問:「殿下可要安寢?」
  慕容景站起來走到書桌旁,「怎麼?」
  桂喜招了招手,一個瘦瘦的小太監抱著一大摞筆墨紙硯進來,「小的李安見過三殿下。」
  慕容景有些不解,「這是做什麼?」
  李安垂首應,「小的是德總管派來服侍八皇子殿下的,這些是皇上交待八殿下每日的功課。」
  「功課?」慕容景抽出一張紙來,是一張字帖。
  李安道:「皇上要求八殿下每日寫四十張大字,務必要把字跡練好,而且由德總管監督。小的來時皇上也說了,要三殿下教導八殿下認字。」
  慕容景莫名其妙,揮揮手要他退下。
  莫彥突然叫起來,「嗷!我不要寫字!」喊完翻個身又睡著了。
  慕容景無語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存稿箱君有木有給力啊?
親們表忘記偶哇!O(∩_∩)O

  ☆、莫彥的偷出宮計劃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眨眼間又過三年。(嗷嗚!我最喜歡寫的就是介句啦啦啦!O(∩_∩)O)
  祈安二十一年,秋。
  「爹!」一個六七歲大的男孩兒砰得推開乾安宮的殿門,「咦?不在?」
  男孩兒穿著一身柳青色窄袖對襟短打,同色束腿長褲,足蹬鹿皮短靴,腰間別著一把烏鞘短刀,半長不短的烏黑長髮全部束起,額頭光潔飽滿,瘦瘦的臉頰瑩潤如玉,丹鳳眼一掃,神采非凡。不是莫彥又是誰?
  「八殿下,皇上現在正在慈安宮。」德林總管走進來笑瞇瞇的說。
  莫彥摸下巴,「這樣啊!那我也去!」
  說完蹬蹬蹬跑了出去——
  剛穿過御花苑,迎面撞上了一名俊美的少年,「嘶——」
  莫彥也是一趔趄,揉著腦門抬頭,「哦!二皇兄啊!」
  二皇子慕容□冷著臉斥責,「毛毛躁躁像什麼樣子!」
  莫彥敷衍的一拱手,「對不住了二皇兄!」說完就想繞過他去。
  二皇子不高興了,臉色沉下來,「慕容曬!這就是你學的禮儀嗎?」
  莫彥根本不想搭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二皇兄老是找他茬(喂喂!不是你老得罪人家人家才看不慣你的嗎?)
  慕容昭從側前方走出來,「二皇兄、八弟。」
  莫彥嘻嘻一笑,揮手,「呀!七哥!」
  慕容昭笑如春風拂面,雖只有七歲,卻是難得的君子如玉范兒。
  經過莫彥三年的陪同玩耍,慕容昭的身體也漸漸好起來,端看此時面色紅潤便可見一斑。
  二皇子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哎——」莫彥壞笑,「二皇兄別走啊!還沒見過靜親王殿下呢!」
  慕容昭,祈安帝八子中唯一封王的皇子——靜親王。
  二皇子憤憤地轉過身,「見過王爺!」
  慕容昭細長的鳳眼微挑,「二皇兄不必客氣。」
  二皇子又哼了一聲,急急的走遠了。
  莫彥對著他背影喊:「哇!這就是二皇兄學的禮儀啊!」
  二皇子身形一頓,走得更快了。
  慕容昭拉住莫彥,「八弟,為何總跟二皇兄過不去?」
  莫彥無辜狀,「沒啊!是他總找事兒!」
  慕容昭不信,微微一笑,「你這是要去哪?」
  莫彥眼睛一亮,「七哥!聽說要去秋狩,是不是?」
  「你問這做什麼?」慕容昭不解。
  莫彥晃他袖子,「秋狩哎!肯定很熱鬧,我也要去!」
  「你要去哪?」祈安帝的聲音傳來,二人回頭。
  「父皇。」慕容昭行禮。
  祈安帝帶著大皇子慕容昊,三皇子慕容景走過來。
  莫彥一蹦躥到皇帝身上,掛著祈安帝的肩膀問:「爹!你們要去狩獵?我也要去!」
  祈安帝順手抱著他,「別胡鬧!你才幾歲?」
  旁邊慕容景也道:「彥兒不許胡鬧!」
  莫彥笑嘻嘻,「大皇兄,三哥!」
  大皇子這兩年倒是不像先前那麼看不慣莫彥了,一來自己長大了,而莫彥也才六歲,二來他也看出來父皇有多寵莫彥,跟莫彥置氣實在不划算。
  莫彥又道:「爹,我也要去!為什麼不要我去?」
  祈安帝瞪他,「這回只帶你大皇兄和你哥去,你想都別想了!」
  莫彥癟嘴,「爹你好過分!我從來都沒出過宮,你忍心我在宮裡鬱鬱寡歡嗎?」
  「就你?」祈安帝把他扔到地上,「這宮裡都快被你逛遍了,誰見了你不躲著走?你還好意思說你鬱悶?」
  莫彥抱著他胳膊晃,「爹你帶我去嘛!我保證聽話還不行嗎?」
  祈安帝不為所動,「不行。」
  說完徑直走遠。
  莫彥傻眼了,可憐巴巴的看慕容景,「哥……」
  慕容景摸摸他腦袋,「彥兒不許胡鬧,等你長大了再去。」
  莫彥一蹦三尺高,「我已經長大了!」
  慕容景失笑,再次摸摸他的頭,跟上皇帝的身影。
  莫彥一把拉住大皇子,眼神皮卡皮卡發亮,「大皇兄!」
  大皇子抽出胳膊,似笑非笑,「八弟,大哥可幫不了你。」
  說完也走了。
  莫彥默了下,轉頭看慕容昭。
  慕容昭無奈一笑,「八弟,七哥更幫不到你。」
  莫彥歎氣——一群沒義氣的。
  等到慕容昭也走了,莫彥轉轉眼珠——哼!我自己想辦法!
  翌日,清晨。
  浩浩蕩蕩的人馬離開皇宮行往西山圍場。
  一個小小的身影迅捷無倫的躲過重重守衛,依仗自己靈敏的聽覺和敏銳的視力悄無聲息的到了皇宮西南角,也就是冷宮的所在。
  嘖!也不難麼?——莫彥撇嘴。
  四處看看,寂靜無聲。
  莫彥嘿嘿一笑,後退幾步助跑,縱身躍起,雙手攀住高牆之上的縫隙,手腳並用幾步就坐到了牆頭上。
  要說穿到古代有什麼好處?別的不說,武功是學會啦!
  莫彥不敢耽擱,作好準備「咻」地就跳下了宮牆。
  逃脫成功!耶!
  就在莫彥撒丫子跑遠的同時,兩個高大的灰衣侍衛冒出來。
  「唉!果然不出皇上所料。」一名臉頰上有幾道貓抓樣痕跡的侍衛鬱悶的說。
  另一名娃娃臉的侍衛嘻嘻一笑,「上官,八皇子好可愛!」
  上官幽幽地看他一眼,「等你跟他處久了就知道厲害了。」
  (哇卡卡!有木有人還記得上官?(^_-)-☆)
  娃娃臉指指莫彥的背影,「跑遠了,快跟上!」
  上官歎氣,也運起輕功追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字數少了些??
不管了,大不了下一章多寫點!

  ☆、「出師不利」

  「吆!小公子,您來點什麼?」小攤上的夥計麻利兒的收拾好一張桌子,招呼道。
  莫彥抬頭看看微亮的天色,嗯,好像起早了啊?
  摸摸下巴,蹭得躥到條凳上,喜笑顏開,「來碗小餛飩!不放辣不放香菜,多加點蝦皮!」
  夥計一樂,「得勒!您稍等!」
  上官和司徒看著手中乾巴巴的餅,不約而同的歎口氣,互相對視一眼,司徒遲疑的問:「上官?你說小少爺是不是發現咱倆了?」
  上官默默的咬一口餅,盯著莫彥的方向。
  熱騰騰的小餛飩上來,莫彥美滋滋的勺起一隻,吹了吹塞進嘴裡,「呀!好香!」
  夥計聽見了,「那是!咱家的餛飩可是出了名的鮮香可口!」
  莫彥咬著餛飩搖頭晃腦,一邊吃還一邊發出讚歎聲——
  「唔,好吃!」
  「蝦皮好多!」
  「耶?餡兒裡有木耳!」
  …………
  上官悶悶的說:「發現了。」
  啊?司徒抬起臉,娃娃臉一片茫然。
  上官歎氣,「被發現了。」
  司徒驚了下,四處打量二人的藏身之地。
  彼時二人正蹲在別人家的房頂上,因為不敢跟太近,只得隔著兩戶人家盯莫彥的梢。
  莫彥邊吃邊樂——早就發現你們倆了!當小爺是木頭啊?被人盯著都沒感覺的?
  旁邊忽然坐下一個和尚。
  沒錯,是和尚。緇衣芒鞋,鐙光瓦亮的腦門兒,笑瞇瞇的臉。
  當然,如果那張臉不是熟悉的就好了。
  莫彥無言的看了那和尚的俊臉半晌,揮手,「舅舅!您好啊!」
  和尚眉鋒微動,笑得溫和動人,「原來你還記得我是你舅舅?」
  莫彥腆著臉眨眼,「那當然,只是沒想到舅舅竟然遁入空門了。」
  和尚舅舅危險的瞇起眼,「不然呢?莫不是以為我死了?」
  莫彥搖頭,「這倒不至於,畢竟你啥都沒來得及做,爹不會要你命的。」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他?」和尚舅舅執起筷子,抄起夥計剛端上來的素餛飩。
  莫彥鼓著腮幫子,「不用謝啦!向來大度的。」
  和尚舅舅一僵,狠狠瞪了他一眼,「莫彥,你忘了你娘是怎麼死的了?」
  莫彥點頭,「不是你們逼死的麼?」
  和尚舅舅幾乎把筷子捏斷,深吸口氣,「沒想到我莫家子孫裡也有你這種蠢物!」
  「耶?此話怎講?」
  「你娘是被你那好父親冤死的!」和尚舅舅瞪眼。
  莫彥漫不經心的說:「若非你們非要犯上作亂,娘親何苦自污以保我與哥哥的性命?被棄之子總好過叛臣之子。」
  「呵,我倒是小瞧你了。」半晌,和尚舅舅沉聲道。
  莫彥眨巴眼,「過獎啦!甥兒永遠不會忘記舅舅您給我下的那幾次毒的。唉~誰叫我聰明呢?」
  舅舅的臉陰沉下來,「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怎麼躲過毒殺的?」
  「這個麼,」莫彥歪頭,笑得純真無邪,「甥兒福大命大,有貴人相助啊!舅舅莫不是還想殺我?」
  莫舅舅瞥他一眼,「突然發現你活著用途更廣。」
  莫彥張大嘴,「你總不會要我謀朝篡位吧?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舅舅冷冷一笑,「托你那好父親的福,我手下的人幾乎全軍覆沒,我還能指望你成事?那位可不會在乎一個兒子,不論多受寵。」
  莫彥嘻嘻笑,「那你找我幹什麼?跟你一起做和尚?」
  「這倒是個好主意。」
  莫彥一口餛飩全噴出來了,「咳咳,我、我開玩笑的!我還沒娶媳婦兒吶!」
  莫舅舅溫柔的幫他擦淨嘴角的面皮,拍拍他腦袋,「聽說你還算受寵?我想,那位應該不介意丟出一個兒子來安我的心吧?」
  莫彥傻不嘰的看他,「沒、沒這必要吧?爹又沒打算殺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是個合適的保命符!」
  莫舅舅慢條斯理的吃餛飩,「一個兒子,換叛黨餘孽的下落,穩賺不賠。」
  莫彥臉色複雜的看他,「那些是你的追隨者,你就這麼把他們供出去了?我才不信。」
  「輸了就是輸了,我莫風輸得起。敗給自己的姐夫,也不算丟人。」
  莫彥翻白眼,「別說的你跟我爹有jian情一樣!我娘會哭的!」
  這回換莫風被嗆住了,「你、在、說、什、麼?!」
  莫彥聽著他磨牙的聲音,突然伸手把他面前的餛飩端過來,「哎呀!舅舅,罪過罪過!出家人不能吃葷的!」
  莫風懶得跟他置氣,一把搶過自己的碗,「這是素餛飩!」
  莫彥鄙視他,「葷,從草頭,指的是氣味濁重的植物好不好!不是指的肉!」
  說著拿勺子指指他碗裡的香菜,「看到沒!這就是葷!」
  莫風咬牙切齒,皮笑肉不笑,「你懂的還聽多。」
  莫彥得意的抬頭,「那是!」
  「既然你這麼有慧根,今天就剃度吧!」莫風繼續吃餛飩。
  莫彥顧左右而言他,「舅舅,說了那是葷的,你怎麼還吃啊?」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快吃吧,待會兒給你剃度出家。」
  莫彥苦逼的皺起臉,「這是逼良為娼!我抗議!」
  莫風把餛飩碗一放,「抗議無效!施主結賬!」
  夥計過來,先是雙手合什,「大師您吃得可好?」
  莫風點頭,「甚是美味。徒兒結賬吧!」
  莫彥真想咬死他,憤恨的摸出幾枚銅錢,起身就要走。
  莫風一把攬住他,縱身而起,眨眼已到了數十丈之外。
  夥計向著二人方向張望,「大師不愧的大師!」
  ————
  司徒奮力甩開上官的手,「少爺被劫走了!為何攔我!」
  上官甩甩自己發麻的手腕,「少爺不會有事的,咱們該去與主子會合了。」
  「難道就這麼扔下少爺不管?」司徒氣得臉發白,「若被皇、被主子知道咱們就死定了!」
  上官認真的看著他,半晌,無奈地歎氣,「司徒,這是主子的決定,我們只有服從命令。」
  什麼意思?司徒愣了。
  上官糾結了會兒要不要說,「那個和尚是少爺的母舅,不會害了少爺命的。這是主子與他的交易,我們無權置喙。」
  司徒只覺一陣寒意湧上心頭,主子竟然把少爺當成交易品?
  上官不忍的看著他蒼白的臉,「別亂想,少爺遠比你想的聰明,他若不同意,又為何要給咱們打手勢?」
  司徒想起莫彥臨走時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鬆了口氣,卻也更不解了,「可、這究竟為何?」
  上官默——從少爺三歲起我就根本看不透他!這會兒又怎麼能懂?只能說不愧是皇上最喜愛的兒子吧?
  默默抬頭,天光大亮,刺目的陽光穿透雲層直射大地,街道上漸漸喧鬧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我回來啦!O(∩_∩)O
嘖!犯了個糊塗,把存稿箱的時間弄錯了-_-|||
嗚嗚嗚……存稿箱君我對不起你!(ㄒoㄒ)

  ☆、師徒

  摸著光光的腦殼兒,莫彥真是欲哭無淚。
  莫風不耐煩看到他這副如喪考妣的表情,「這不挺好麼?」
  莫彥幽怨的望著他,「舅舅啊~你這是強買強賣哇!」
  莫風隨手扔過來一件衣服,當頭罩到了莫彥臉上,「穿上!」
  莫彥扒拉下來一看,是件小號的僧衣,無奈地套到衣服外面,「幸好穿的緊身束袖……」
  「哎喲!」不知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莫彥摸摸額頭拾起來展開——
  「度劫寺第十二代弟子……悟空?!」莫彥睜圓眼,「這什麼玩意兒!」
  莫風慢悠悠的說:「度牒,你的。」
  莫彥捧著那本度牒跑到他跟前,「我當然知道這是度牒!我說,這是怎麼回事?」
  說著手指向上面那個法名。
  莫風摸著他手感頗好的光腦門兒,「慈愛」地笑,「這就是你的法名啊!悟空——」
  莫彥抖了抖——齊天大聖啊,小的對不起你,冒犯你的名諱了(ㄒoㄒ)
  「你的法名不會是玄奘吧?」莫彥狐疑的看他——難道這個時空也有《西遊記》?
  莫風微皺了下眉,「為師法名覺忘,乖徒兒!」
  莫彥「噗」的一聲笑出來,「絕望?哈哈哈——」
  莫風一個爆炒栗子敲過來,「排行覺字輩!」
  莫彥不厚道的瞅著他,「你師父一定跟你有仇!絕望大師!」
  莫風磨牙,「悟空!師父餓了,去獵只野雞來!」
  莫彥立馬不笑了,悻悻的起身,嘴裡還念叨,「你又不是唐僧,不要叫我悟空……」
  莫風,呃,覺忘看著他的背影,止不住彎起嘴角——這傢伙挺好玩的!
  ————
  「白龍馬,蹄兒朝西,馱著唐三藏跟著仨徒弟……」
  一邊唱著動畫片的歌一邊朝樹林深處而去,「虐待童工!沒有人性!」
  莫彥歎口氣,無語望天——小爺這是得罪哪路神仙啦?聽說過被逼出嫁的,就沒聽過被逼出家的!
  嗖地一聲,一隻五彩斑斕的山雞撲稜稜飛了過去,莫彥囧了,「這麼高這麼快!怎麼可能逮到!!」
  「嘶嘶」的怪異聲從身後傳來,莫彥奇怪的轉頭——
  一棵大松樹上,有條黑底白花、小兒手臂粗般的大蛇探下頭來,吐著信子。
  莫彥這時還有空胡思亂想——嘿!蛇羹煲也不錯呀!
  黑蛇似乎確定了莫彥不具備危險性,上身往後一仰,閃電般直射過來——
  「嘶」黑蛇奇怪了——人呢?
  莫彥偷偷笑,一聲輕微的兵刃出鞘聲過後,蛇頭飛了出去。
  可憐的大黑蛇至死也沒弄懂這是腫麼回事,阿門!
  (那當然是因為作者給莫彥開的金手指啦啦啦……)
  莫彥拽起大蛇尚在扭動的蛇身,從樹上跳了下來,賤兮兮的笑,拾起一根枯樹枝去撩撥那顆蛇頭,被蛇頭毫不猶豫的卡嚓咬住。
  「咦?還沒死?」莫彥嚇了一跳,舉著樹枝觀察,嗯,這回真死了!
  丟下樹枝,高高興興的扛著蛇身往回走,猛聽得「咚」地一聲,一隻灰褐色的肥兔子撞死在了樹上。
  莫彥(⊙_⊙)
  拎起想不開的死兔子,裝模做樣的念幾句「阿米豆腐」,唱著小曲兒就回去了。
  覺忘囧囧有神的看著莫彥的收穫——一隻死兔子,一條死蛇。
  再看看自己獵來的山雞,默了。
  「霍呀!舅舅你抓到野雞啦!」莫彥大呼小叫,「那幹嘛還要我找吃的!」
  覺忘僵著臉,「只是逗你玩的,誰真想讓你打獵的?」
  莫彥白他一眼,拎起雞和兔子走到一旁的小溪邊處理。
  「你這兔子和蛇是怎麼弄來的?總不能是白撿的吧?」覺忘提溜著死蛇走過來。
  莫彥頭也不回,忙著給雞薅毛,「那兔子自殺撞死在我眼前了,我就把它撿回來了,那蛇沒毒,還呆頭呆腦的,結果被我斬首了。」
  覺忘不忍猝睹的看著蛇跟兔,無語望天——尼瑪這運氣簡直逆天了喂!!
  總之,不久之後,舅甥二人已經坐在火堆旁等著食物烤熟了。
  「把包袱裡的調料拿出來。」覺翻烤著野雞吩咐莫彥。
  莫彥顛顛的遞過去,看著樹枝上被烤得色澤金黃的野雞口水直流。
  覺忘斜睨他,「沒吃過?」
  莫彥星星眼,「吃過烤鴨沒吃過烤雞。」
  覺忘給他撕下一片鮮嫩的雞肉,莫彥喜滋滋的接過來,往鹽碗上一擦,美美的塞進嘴裡,「唔,哈七!(好吃!)」
  覺忘不吭聲了,專心烤肉。
  莫彥吮著手指頭,「舅舅,你跟爹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
  覺忘一怔,「為何這麼問?」
  莫彥鄙視他,「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們若是沒達成協議,爹又怎會把我送給你?」
  覺忘不答反問:「你被生父拱手送人,難道沒有一絲傷感?」
  莫彥想了想,「傷感倒不至於,又不是不能見面了,有點鬱悶倒是真的,你們大人之間有秘密,還不告訴我這個當事人,多少也有點不厚道吧?」
  覺忘沉吟,「其實也沒什麼,我二十幾歲尚未成家,如今又入了空門,莫家一脈就算斷了,你爹把你給我,算是給我養老送終的。」
  莫彥奇怪的瞅他,「你一路上喝酒吃肉的,早就破戒了,再娶個媳婦兒也不算什麼了!哦!是不是我爹不允許?」
  覺忘漫不經心的說:「你也知莫氏乃前朝宗室後裔,你爹不會願意看到這一脈代代相傳的。」
  莫彥摸下巴,「那你以前怎不娶妻?」
  「以前總想著多逍遙幾年,等篡位成功美人還不是招手即來?誰料想竟被你壞了事?」
  莫彥嘿嘿笑,「這麼說你當年殺我是為了激化爹和哥哥之間的矛盾?或者扶持哥哥做個傀儡皇帝?」
  覺忘挑眉,「你倒機靈!」
  莫彥突然湊近,「我還有個問題至今不懂。」
  覺忘莫名的心情很好,「問吧。」
  「當年是誰陷害了娘親?又是誰在娘親生產時動了手腳?」
  覺忘臉色一沉,「你懷疑我?」
  莫彥黑亮的瞳仁直視他,「其實該這麼說,我娘生我時難產血崩與你有無關係?」
  「哼!你以為你能跟姐姐相提並論?」覺忘青著臉。
  莫彥撇嘴,「就是說跟你沒關係咯!」
  覺忘悶悶的不出聲了。
  莫彥盤膝而坐,單手撐著下巴,「我查過,當年陷害娘親的是大皇兄的母妃淑妃,照這麼推算,娘親難產極有可能也跟她有關,畢竟,撒了謊還得圓謊麼?」
  覺忘神情略緩,「你爹知道麼?」
  「知道。」莫彥點頭。
  覺忘思索片刻,「他是想為景兒找個擋箭牌?」
  莫彥忽然笑了,「果然如此!」
  覺忘愣了下,恍然大悟,「小混蛋!你詐我!」
  莫彥蹦到他跟前,笑瞇瞇,「不就這麼回事麼,讓哥哥繼位,一來哥哥是爹的兒子,二來又有莫氏血統,兩全其美的事麼,這有什麼好瞞我的?我本來也這麼想呢!」
  覺忘掄著烤雞要揍他,「小兔崽子你找打!」
  莫彥靈活的躲避他的攻擊,「哎呀舅舅、師父!徒兒知錯啦!別打了!烤雞要飛啦!」
  話音剛落,樹枝上串著的那只烤雞「咻」地一下被甩了出去。
  「我的雞!」莫彥大呼小叫著飛奔而去。
  覺忘反應過來趕緊追著烤雞飛出去了。
  一時間,覺忘在天上飛,莫彥在地上攆,師徒倆齊心合力,勢要把到那只可惡的熟雞接住!
  孰料那雞跟活了似的,嗖地落進了林間,還不等師徒倆撿起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隻黃鼠狼就叨走了。
  兩人面面相覷。
  「師父,」莫彥嚴肅的說,「我是絕對不會再吃從黃鼠狼嘴裡奪回來的雞!」
  覺忘點頭,「然。」
  倆人垂頭喪氣的回到火堆旁,目瞪口呆。
  「嗷!我的兔子呢!」莫彥寬麵條淚。
  覺忘認真的說:「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了。」
  莫彥無語凝噎——奪雞不成還得陪隻兔子麼?擦!不對!還有我的蛇羹煲!!!
作者有話要說:  

  ☆、圍觀二人組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咳,好吧,事實上是打架鬥毆時。
  莫彥裹著條破披風蹲在破廟旮旯裡,興致勃勃的觀看絕望師父跟「丐幫」弟子爭奪睡覺的地盤。
  覺忘一個掃堂腿撂倒一大片,完事站起來拍拍手,右腳尖一劃,「看到沒?以這條線為界,你們在那邊睡,我們在這邊,若敢越界,」細長的狐狸眼一瞇,「只好請你們去佛祖那喝茶了!」
  莫彥顛顛的跑過來,狐假虎威,「都聽清楚我師父的話沒?聽到點頭!」
  對面七八個乞丐忙不迭點頭,心裡寬麵條淚:這年頭和尚也這麼凶殘啦?嗚嗚嗚……
  覺忘沖莫彥一抬下巴,「搞定。」
  莫彥連忙拍馬屁,「師父神勇無敵!」
  乞丐們腹誹:打敗我們有啥好得意的?尼瑪我們只是要飯的!
  話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事情要從白天說起——
  覺忘欲要一路南下出國遊玩,莫彥抵死不從,非得先去祈安帝秋狩之地打個招呼再走,師徒倆誰也不讓誰,一直僵持到暮色西沉,秋季晚風涼嗖嗖地,倆人帶的衣物也不多,這裡又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湊巧附近有座破廟,師徒倆決定暫時歇下,明早再說其他的。
  孰料這破廟因積年累月無人打理,早已成了一夥乞丐安家的地方,二人好聲好氣借宿,這伙強悍的乞丐竟然掄起竹竿要揍人!
  這下可把兩人氣壞了,遂決定武力解決!於是就出現了開頭一幕……阿米豆腐!
  莫彥把撿到的那破披風鋪到地上,諂媚的笑,「師父您這邊坐!」
  覺忘盤膝而坐,莫彥趕緊上來捶背捏肩。
  覺忘瞇起眼,「無事獻慇勤,說吧,什麼事?」
  莫彥故作憂鬱的歎口氣,「師父啊~我這一走也不知道何時能再回來,私心裡想著若是與父親兄長話別一番,聊作日後思念之回憶,亦或是化解師父與兄長素日之積怨,想必是極好的。」
  覺忘的雞皮疙瘩霎時全體起立,眼神詭異地上下打量莫彥,「你吃錯藥了?」
  莫彥不動如山,委婉一笑,恰如二八少女會情郎,捏著嗓子繼續道:「呀!師父,您此言何意?徒兒未曾生病,言何服藥?莫非師父夢魘了不成?」
  覺忘默默地搓搓手臂,終於無奈地道:「如此依你便是,明日啟程去西山圍場。」
  莫彥立馬本性畢露,賤兮兮的笑,「師父慈悲為懷,實乃一代聖僧之典範也!」
  覺忘無語——跟皇帝姐夫的交易是否虧大了?
  對面一群乞丐集體:「…………」
  得到舅舅師父鬆口,莫彥也不獻慇勤了,順勢往地上一滾,打個哈欠——睡覺睡覺!
  覺忘歎氣。
  ————
  月掛中天,半夜裡一陣□轆轆的馬車聲驚醒了覺忘,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兵刃交接與人喊馬嘶聲。
  覺忘翻身坐起,側耳傾聽,似乎正朝這邊而來。
  此時破廟中那些乞丐仍在呼呼大睡,莫彥翻了個身,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迷糊糊的問:「出什麼——」
  「砰」得一聲,破廟門應聲而開,隨後一個血呼呼的人「飛」了進來,正正好摔在莫彥跟前。
  一雙血淋淋的手猛得拽緊莫彥的腿,「快……救、救主子……」
  話音未落已經嚥氣。
  嗆啷啷的兵器碰撞聲傳來,一大群黑衣武士湧進來,環顧一周,目光落在莫彥身前的血衣屍首身上。
  陰森森的寒氣激得剛剛醒來的乞丐們哆哆嗦嗦,大氣都不敢出。
  一名武士大步跨過來,揪起死屍探了探氣,回頭道:「死了。」
  領頭的武士目光一寒,刷得抽出刀來指向覺忘,「和尚!那人死前可曾說過什麼?」
  覺忘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這些人的打扮似乎不是華葛人?口音也略顯生硬。
  莫彥突然哇哇大哭:「師、師父!有強盜!」
  覺忘抽了抽嘴角,順手把他攬在懷裡,「阿彌陀佛,貧僧未曾聽見這人說話。」
  領頭武士似乎不信,「和尚當真未聽到些什麼?」
  覺忘神情坦然,「出家人不打誑語。」
  武士們收起刀,迅速撤出破廟。
  乞丐們這才嗷嗷大叫起來,有兩個乞丐連滾帶爬的逃出廟外,可沒走幾步就傳來「啊」的兩聲大叫,顯然是被守在廟外的黑衣武士所害。
  覺忘與莫彥對視一眼,均皺起眉——這些人好生蠻橫!
  「現在怎麼辦?」莫彥低聲問。
  覺忘看看身前的死屍,雙手合什,嘴唇翕動,「睡吧,明早趕路去秋狩地。」
  莫彥咂舌,「那這人呢?」指指一隻手仍緊拽著他腿的屍體,「不管?」
  覺忘斜睨他,「沒頭沒尾的,怎麼幫?」
  莫彥暗暗歎氣,使勁掰開死屍的手,將屍體推到一旁,瞅瞅衣擺上與褲腿上斑駁的血跡,撓下巴,「這位老兄,不是不幫你,實在不知如何幫啊!莫怪莫怪,一路走好,阿彌陀佛。」
  一夜無話——
  天光大亮,莫彥與覺忘幾乎同時睜開眼睛。
  「走吧。」覺忘起身撣撣僧衣上的灰塵,沉聲道。
  莫彥一□轆爬起來,脫下染血的僧衣蓋在死屍的臉上,又把鋪在地上的那件披風蓋上,「總不能就把他丟在這不管吧?」
  莫彥一邊換衣服一邊問。
  覺忘看了看對面戰戰兢兢,顯然一夜不得安眠的眾乞丐,招手,「過來。」
  乞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推出一名老叫花,哆哆嗦嗦的走過來,「大師父有何吩咐?」
  覺忘掏出幾粒碎銀豆子,「這些錢你們分了,三天後把這屍體埋了。」
  乞丐們一下全圍過來,眼睛放光的盯著覺忘手裡的錢,連連點頭,「是、是!」
  覺忘回頭,「咱們走吧。」
  莫彥小跑過拉住他的手,「嗯。」
  師徒倆走出破廟,一路向北。
  莫彥低聲道:「他們跟上來了。」
  覺忘目視前方,頭也不回,「不必理會。」
  兩人雇了輛馬車,曉行夜宿,專走官道,一直到三天後,行近圍場附近,那些黑衣武士竟然還沒放棄。
  「圍場戒嚴,你想怎麼進?」覺忘閉著眼問。
  莫彥笑嘻嘻,「既然他們想跟,自然不能走正路咯!我從後山崖邊翻進去。」
  「隨你,注意安全。我在前方客棧等你。」
  莫彥驚訝,「咦?你不去?」
  覺忘睜開一隻眼,「你也知景兒視我為仇敵,我若跟去你也出不來了。」
  「唔,倒也是,」莫彥點頭,「說實話我也挺喜歡四處遊山玩水的,好吧,我自己去。」
  「施主停車!」莫彥從車簾裡探出頭,笑瞇瞇的對車伕道。
  「小心。」覺忘復又閉上眼。
  兩人遂分道而行。
  莫彥目送馬車消失,緊了緊身上的包袱,偷偷一笑,快步朝西山後崖而去。
  黑衣武士也兵分兩路,一路追隨覺忘的馬車而去,一路緊跟上莫彥的身影。
  莫彥挑著僻靜小路穿林越鎮直奔後崖。
  身後跟蹤者陷些被甩脫了,只見莫彥跟只靈貓一樣,一路上左轉右拐,就是不走直線,再加上人小個兒矮,有時鑽進灌木叢就看不見了。
  這也更讓那些人堅信莫彥一定是知情人。
  莫彥邊施展自己的半吊子輕功邊嘀咕,「這些人也太有毅力了吧?居然這樣都跟得上?也不知他們要找的究竟是什麼人……」
  終於到了崖底,莫彥擦擦額頭上的汗,小臉上被不明枝杈草葉刮得一道一道的,土黃色的僧衣也被刮破了無數道,露出裡頭穿的窄袖束腿勁裝結束。
  支楞起耳朵聽聽身後的動靜,莫彥壞笑——叫你們嚇唬小爺,今兒就讓你們見識下小爺的本事!
  把寬大的僧袍下擺往腰裡一扎,袖子挽起,看看陡峭的山壁,伸吸口氣,蹭蹭蹭的攀爬而上。眨眼間已到兩丈餘高。
  底下的武士們並不敢打草驚蛇,遠遠的看著。
  莫彥也不著急,爬一段就找塊平坦地兒歇一下,就這麼一截一截的往上爬,直到兩個時辰之後才終於扒上了頂。
  「呼——累死小爺了——」莫彥癱在地上,累得直喘。
  爬山真是個重體力活!幸好小爺有練過——莫彥擦汗。
  「什麼人!」嘩啦啦的侍衛冒出來,明晃晃的刀劍直指這名擅闖皇家圍場的「刺客」。
  呃,可為毛是個小和尚?——侍衛們面面相覷。
  「哈?」莫彥樂了,「原來這兒有守衛呀!正好,待會兒底下有一群黑衣人意圖行刺皇上,統統拿下!」
  侍衛們不動。
  莫彥瞇眼,「不信?」
  忽然有個小侍衛睜圓了眼,「八、八……」
  莫彥翻白眼,掏掏掏,掏出一塊小小的金牌,「吾乃八皇子慕容曬!」
  侍衛們一見令牌,立馬單膝跪地,「參見八皇子!」
  莫彥收起令牌,「都起來吧!先藏起來,待會兒把崖底上來的人全部拿下!」
  侍衛們不明所以,卻還是齊聲應下,「是!」
  至於為毛八皇子竟然變成了和尚?侍衛們表示:卑職無權干涉!
  莫彥把身上破破爛爛的僧衣一扔,嗖地鑽進了樹叢不見了。
  可憐的黑衣武士們好不容易爬上來,還沒等歇口氣兒,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侍衛們以逸待勞,輕輕鬆鬆的就把十幾名「刺客」捉住了。
  等把「刺客」全部敲暈拖下去,眾人這才發現八皇子竟然失蹤了?
  領頭侍衛當機立斷,「快去稟告皇上!」
  ————
  今日天晴氣爽,祈安帝帶著大皇子與三皇子在眾大臣守衛們的簇擁下進了樹林。
  侍衛們把林中野獸驅趕出來,皇帝射了頭一箭以後,眾人這才紛紛躍馬入林。
  「你們兩個也去吧,多獵些,可別給皇家丟人!」祈安帝扭頭對兩個兒子道。
  大皇子很高興,「是!」
  說完帶領一對侍衛縱馬而去。
  慕容景卻沒動,微微皺著眉。
  祈安帝不解,「景兒?」
  慕容景回神,看到祈安帝略帶關心的眼神,一怔,「父皇?」
  「可是不舒服?」祈安帝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淡淡的。
  慕容景斂目垂首,「兒臣無事。」
  祈安帝看著他抿得緊緊的薄唇,突然就想起了小兒子。
  其實慕容景與莫彥長得很像,只是慕容景更沉穩儒雅些,而莫彥更多些肆意張揚,五官像極了悅妃的明麗,可以說,除了那雙慕容家特有的丹鳳眼,長得與自己再無相像之處,而且隨著兩兄弟越長越大,這種變化越發明顯。
  有時候祈安帝會不知不覺的想起他們的母親,想到時心裡便空落落的——逝者已矣……
  「父皇,」慕容景唇抿成一線,兩頰微繃,「彥兒,他還回來嗎?」
  祈安帝詫異地回神,「為何這麼問?」
  慕容景驅馬靠近皇帝,頭一次平靜的直視皇帝,「父皇,您與舅舅的交易,兒臣知道了。」
  祈安帝注視他半晌,忽然笑了,「你怎麼想?」
  慕容景錯開眼神,看著前方一棵大樹,語氣意外的平和,「兒臣只願彥兒一生無拘無束,平安喜樂。」
  祈安帝略怔,「你自己呢?」
  慕容景看他,少年的臉上是堅毅沉靜的神情,「父皇最中意的其實是彥兒,不是嗎?」
  祈安帝不語。
  「彥兒不願背負的,我來,只要他能開心。」慕容景笑容清淺,一如潺潺清泉。
  祈安帝沉聲道:「彥兒若有一天改了主意呢?」
  慕容景偏頭看他,「在兒臣心裡,彥兒永遠是最重要的。」
  …………
  良久,祈安帝一抬韁繩,策馬而行,「放心,他不會有事的。」
  父子倆無形中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遂不再交談。
  眾臣子跟在皇帝與三皇子身後,沉默不語。
  忽然有名侍衛落下,「啟稟皇上,八皇子失蹤了。」
  祈安帝與慕容景皆是一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腫麼回事,總感覺越寫越奇怪了……
算了,今天再更一章好了。
大喊一聲:我是小白我怕誰!!!
感覺好多啦啦啦!更文去也……

  ☆、「凶殘」滴八皇子

  鬱鬱蔥蔥的樹林深處,一點鮮綠在滿地黃綠色中格外顯眼,時不時攆個兔子,追個松雞,跟著梅花鹿跑來跑去,樂得簡直找不著北了。
  「哇卡卡——」莫彥怪笑,「打獵真好玩啊!」
  (請問你那是打獵嗎?莫彥飛來個衛生眼:你管得著麼?)
  忽聞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莫彥瞅見灌木叢裡露出一點淺藍色。
  恩?不會是只「小燕子」吧?可惜我不是五阿哥,也沒帶弓箭——莫彥囧囧有神滴想。
  躡手躡腳的走過去,還沒等惡作劇成功,突然眼前一晃,後腦勺重重磕在了地上,當時就眼冒金星兒了。
  「嗷!」莫彥捂著腦袋躥起來,只看到一個跑遠的藍衣身影。
  「小賊哪裡跑!」莫彥怪叫一聲,通通通的追了上去。
  藍衣身影頭也不回,跑得飛快。
  莫彥嗚哩哇啦的在後頭追,光腦勺上一顆「紅雞蛋」在正午的陽光下曄曄生輝。
  大呼小叫的聲音很快就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包括正在彎弓搭箭的大皇子慕容昊。
  大皇子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前一後兩個身影從眼前飛奔而過。
  「康遠,」大皇子轉頭看自己的貼身侍衛,「後頭那個小和尚像不像八皇子?」
  康遠艱難的點點頭,「似乎是。」——娘喂!八皇子出家了?
  大皇子自言自語,」那前面的是誰?」
  康遠呆了,「不知。」
  「都愣著幹嘛?保護八皇弟!」大皇子回過神來怒斥道。
  慕容曬可是父皇的心頭肉!萬一出了事恐怕自己也得受連累!
  十幾個人呼啦啦追了上去——
  莫彥累得臉通紅,「喂!你別、別跑啦!我、我不找你算賬啦!停下、下吧!累死我了——」
  前頭的藍衣人顯然也快到極限了,一個踉蹌被樹枝絆倒在地。
  「呼呼——」莫彥雙手拄著膝蓋,感覺肺都快炸了,心跳直逼一百二!
  藍衣人倒下一時爬不起來,可還是努力往前爬。
  莫彥慢吞吞走過去,「你可真能跑,喂!你是誰?」
  藍衣人回頭,竟是名眉目清秀的少年,「你、你……」
  莫彥大口大口的喘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拿腳踢踢還在呼哧呼哧喘氣的少年,「你是誰家的?幹嘛躲在樹林裡?」
  少年恨恨得瞪他一眼,結果看到莫彥傻不嘰的表情,隨後是快要哭出來的顫音,「你、你別回頭,千萬別回頭……」
  少年怎會聽他的?爬起來,轉身……兩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說了讓你別回頭的……」莫彥僵著臉,愣愣地看著對面的龐然大物。
  「娘喂!有熊!」莫彥跳起來轉身便跑。
  「吼——」巨大的黑熊嘶吼一聲,沒去管「死掉」的藍衣少年,人立著奔向莫彥。
  「救命啊!」莫彥用盡平生力氣,腳下生風。
  不得不說人的潛力的無窮的,莫彥生生跑出了劉翔的速度,直接甩出黑熊一大截!只可惜後勁兒不足,很快就被黑熊趕上了,蒲扇似的熊掌拍下來,莫彥冷汗刷得下來了,蹭得一扭身,險險避了過去。「嘶啦」一聲,肩膀上被熊爪子劃破了,鮮血瞬間浸濕衣衫,疼得莫彥眼前一黑,此刻他真想跟藍衣少年那樣暈死算了!
  怎奈向來神經粗如鋼筋,於是只好繼續苦逼的與熊瞎子周旋。
  又是幾掌過後,黑熊暴怒了,怒吼一聲合身撲了上來。
  莫彥躲避出了經驗,眼見即將被黑熊壓扁,終於想起了自己那半吊子輕功來,騰地躍起翻到黑熊背上,雙手死死的抓住黑熊後頸皮。
  黑熊狂暴地晃,試圖把莫彥甩下來,莫彥被顛得差點吐出來,可仍然緊緊揪著黑熊,不敢有絲毫放鬆。
  媽蛋!小爺今天要交待在這了?
  藍衣少年暈暈乎乎的醒過來,一眼就看到一頭大黑熊怒吼著團團轉,一個小小的綠色身影隨著黑熊的動作被甩來甩去。
  於是他又暈了。
  莫彥欲哭無淚——趕緊來救命啊!小爺頂不住啦!
  「八皇弟!」這是終於找來的大皇子及護衛。
  「彥兒!」這是隨後趕到的皇帝和慕容景二重奏。
  「救命啊!」莫彥小臉青青白白的看著一干人等。
  侍衛們迅速張弓搭箭,可遲遲不敢放手——尼瑪那熊在轉啊啊啊!萬一傷了八皇子腫麼辦?
  「彥兒!堅持住!」祈安帝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拉開自己的弓,瞅準時機,一箭飛射,正中熊眼!
  黑熊受傷,更是狂暴,痛得直撞樹,差點把莫彥撞成肉泥。
  「彥兒!」慕容景也彎弓,又是一箭射向黑熊,把另一隻眼也射穿了。
  「吼——」黑熊砰砰砰拍樹,怒吼聲震得林中百獸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喂喂!給它個痛快的哇!小爺快被它撞散了!——莫彥嘴角滲出一線血跡,噗得吐出一顆牙來。
  媽蛋!牙被碰掉了!
  一眾人等看得心驚膽戰,莫彥此時也差不多快完蛋了,全憑著一股毅力在支撐,黑熊瞎了雙眼,暴怒地在林中亂竄,倏地奔向一棵大樹,幸而半路又拐了個彎,這才避免了「守株待熊」的慘劇發生。
  可這對莫彥來說絕不是好事,因為——
  停!別退了!小爺要撞樹啦!
  彥兒——慕容景與祈安帝驚懼地看著黑熊急速後退,那棵大樹距離莫彥後背越來越近——
  不管了!小爺跟你拼了!——莫彥狠狠一咬牙,擰身縱躍,嗖地躥向了樹幹,砰得扒住樹皮,胸口一悶,「噗」地噴出一口血來。
  眾侍衛見機很快,萬箭齊發,把個大黑熊射成了個大號刺蝟!
  黑熊晃了幾下,不甘地低吼一聲,撲通倒地。
  莫彥渾身一軟,雙手再也抓不住樹皮垂直下落。
  關鍵時刻,一名高大的侍衛嗖地躥過去,在莫彥落地的前半秒接住了他。
  莫彥全身骨頭跟碎了一樣,軟綿綿的,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來人一眼,咧嘴一笑,「上官!及時雨哇……」
  話音未落已經暈了過去——
  俗話說:生命在於運動!
  口胡!小爺差點被運動折騰的沒命!
  莫彥腰酸背痛腿抽筋的醒過來,全身跟車輾過一樣難受。
  尼瑪這種縱慾過度後遺症的感覺是腫麼回事?——莫彥淚流滿面。
  捶床,」嗷!好痛好痛!」
  「彥兒?」慕容景俯下身來驚喜的問。
  祈安帝聞言也湊過來,「醒了?」
  莫彥費勁的坐起來,有氣無力地喊:「爹,哥哥。」
  慕容景眼淚刷得落下來了,一把抱住他,「彥兒……」
  莫彥感覺後頸一片熱燙,「哥,我沒事。」
  祈安帝招手,崔太醫上前來給莫彥把脈。
  慕容景趕緊扶莫彥躺好。
  半晌,崔太醫起身恭敬道:「啟稟皇上,八皇子已安然無恙。」
  「誰說的!」莫彥蹭得坐起來,呲牙,指著嘴巴道,「我的牙被撞掉了!」
  崔太醫默默擦汗,「八皇子已到換牙期,牙齒鬆動脫落是早晚的事。」
  「噫?」莫彥摸下巴,「怪不得咬肉的時候老覺得牙晃蕩。」
  祈安帝一指頭戳他腦門上,「你就不能消停幾天?你知不知道這回差點就沒命了?」
  莫彥捂著腦袋齜牙咧嘴,「嗷!好痛好痛!爹我知錯啦!」
  慕容景搖搖頭,轉身問:「崔太醫,彥兒他沒事吧?我看到他先前吐血了……」
  崔太醫躬身,「回三皇子殿下,八皇子只是一時氣極攻心,這才吐了口血,事實上那口淤血吐出來也就無事了,其他的只是一些皮外擦傷兼脫力所致,休息兩天也就好了。」
  莫彥活動了下四肢,比剛醒來時好多了,遂跳下床。
  「你做什麼?」祈安帝拽住他,「好好躺著!」
  莫彥摸摸光腦門,「我沒事啦!哎爹!那個藍衣服的人怎樣了?」
  祈安帝無奈地抱起他,「你還真是閒不住,屁股上長棘藜了?」
  莫彥嘿嘿笑。
  祈安帝摸摸他腦袋,覺得手感頗好,光溜溜的,於是又摸了幾把,「那少年是誰?」
  莫彥歪頭,「不知道,我是在樹林裡發現他的,還以為是你們帶來的呢!」
  這樣啊?祈安帝轉頭,「崔太醫,那少年如何了?」
  「回皇上,那名公子尚在昏迷,且有發燒的症狀。」
  莫彥一驚,「他受傷了?」
  崔太醫面無表情,「不,是受了驚嚇所致。」
  莫彥不解,「差點被熊拍扁的是我啊?他怎會受驚的?」
  不是人人都像您一樣彪悍好吧?那少年也不過十三四歲,近距離看到黑熊出沒沒嚇傻就不錯了——崔太醫默默扭頭
  莫彥掙扎著下來,「他在哪?」
  慕容景溫和的說:「隔壁帳篷。」
  「哦,」莫彥點頭,「我去看看他。」
  說完撲騰撲騰跑了出去。
  祈安帝臉黑了,「他沒受驚?」
  慕容景無奈,「看來完全沒受影響。」
  崔太醫暗暗吐槽——八皇子,您比熊瞎子還要「凶殘」哇有木有!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風中凌亂:莫彥~你究竟是膽大包天還是沒心沒肺啊?-_-|||
而且……你這運氣好得逆天了喂!!
(我會說莫彥的好運氣是我給他開滴金手指麼?)

  ☆、太子殿下

  藍衣少年睜開眼,模糊間看到一顆光亮的腦袋,怔了好一會兒,蹭得坐起來,「熊!」
  莫彥爬上床榻,笑瞇瞇的看著對方驚魂未定的神情,「沒有熊,它死了。」
  少年無意識的重複,「死了……」
  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是你?小和尚!」
  莫彥摸摸腦袋,「是我,你是誰?為何躲在皇家圍場?」
  少年警惕的看看四周——是在一個帳篷裡。
  「呃,我叫悟空,你叫什麼名字?」莫彥一臉天真無邪。
  少年看了他一眼,坐正,「你又為何在這?」
  莫彥詫異地打量他——雖然一身狼狽,狀似很久未梳洗,可依然難掩通身貴氣。
  想了想,突然道:「你的手下全死了!」
  「什麼?」少年眉眼一凝。
  莫彥嚴肅的點頭,「他們趕的馬車被黑衣武士追上了,結果全軍覆沒。」
  少年的神情有一瞬的悲傷,忽然又盯著莫彥,「你究竟是什麼人?」
  莫彥撓下巴,「原來那些人找的真是你啊!我只是隨便猜猜,沒想到蒙對了!」
  少年嘴巴立刻繃得如蚌殼一般,一言不發。
  莫彥不客氣的盤膝而坐,單手拄著下巴,「喂!咱們來談談吧!」
  少年不吭聲。
  莫彥自顧自的說:「有人追殺你,看來你的身份不簡單,嗯,你長相偏柔和,肌膚細膩紅潤,頭髮又黑又亮,很有些南方人的特徵。我遇到的那些黑衣武士不論是穿著還是口音都不像我華葛本國人,既然你被他們追殺,那你們應該是同一個地方來的,很有可能是別國,唔,南邊的國家麼,南詔?大理?或者伯揚?」
  莫彥邊說邊注意著對方的表情,「看來是伯揚?」
  少年壓抑著內心情緒,故作鎮定的問:「你想做什麼?」
  莫彥歪頭,「嘁,我若真想做什麼,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來人!」
  帳外刷得進來一隊侍衛。
  莫彥得意的笑,「你可要考慮清楚,對,就說你呢!把匕首收起來!就算挾持了我你也逃不出去!」
  藍衣少年恨恨的收回匕首,同時莫彥示意侍衛們退下。
  「你想怎樣?」少年冷冷的看他。
  莫彥攤手,「現在我方佔優勢,你還是老老實實交待清楚吧!你是何時混進圍場的?」
  少年像看仇敵一樣看莫彥,「十天前。」
  哈?這麼久了?莫彥皺眉,「你究竟什麼身份?」
  少年又不說話了。
  「嘖!你這人怎麼搞不清狀況啊?」莫彥翻白眼,「我是看在你不是奸細的份上才跟你好好說話的,你就不能配合一點?」
  「問人之前也應自報身份吧?」少年面無表情。
  莫彥掏出懷裡的度牒給他看,「我真是出家人!不信你看!」
  少年明顯不相信。
  「好吧!」莫彥挫敗的摸鼻子,「華葛八皇子慕容曬,現在可以說你的身份了吧?」
  少年沉默了會兒,「伯揚三皇子□□玥。」
  「原來是伯揚國太子!」帳篷門簾一掀,祈安帝與慕容景走進來。
  莫彥笑嘻嘻,「爹,三哥!」
  祈安帝抱起莫彥,又道:「既是如此,朕自會安排人送太子回國。」
  □□玥起身下地,行了個伯揚式禮,「多謝陛下。」
  慕容景打量對方,「不知太子殿下緣何來我華葛?」
  □□玥看了看他,莫彥看到了,「這是我三皇兄慕容景。」
  二人見禮,許是年紀相仿的緣故,帳內氣氛一時輕鬆了些。
  莫彥瞅瞅□□玥,再看看自家三哥——恩,還是三哥好看!
  「陛下,我來華葛只是有些私事,與兩國相交無礙,不想半路遇到截殺,這才躲進了這裡,並非有意,還請陛下莫怪。」□□玥不卑不亢的說。
  祈安帝點頭,「太子若有需要幫助之處,可明言,華葛與伯揚向來友好,朕自會鼎力相助。」
  說完抱著莫彥走出帳外。
  ————
  大皇子慕容昊迎上前來,」父皇。」
  祈安帝點頭,淡淡的道:「那少年是伯揚太子,你與景兒好好招待。」
  大皇子愣了下,「是。」
  莫彥揮手,「大皇兄別忘了問問他來做什麼的!」
  大皇子無奈地點頭,看著祈安帝抱著莫彥走遠。
  莫彥攬著自家老爹的脖子,「爹啊,那人真是伯揚國太子?」
  祈安帝□他,「朕倒覺得比起這個,你的問題更重要。」
  莫彥裝傻,「爹是說我的光頭?哎呀,那都是因為舅舅啦!我也不想剃頭的,可是舅舅仗著武功高,竟然給我點了穴,等我反應過來,三千煩惱絲就離我而去了……」
  祈安帝面無表情的看他,莫彥心虛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為了甩開跟蹤的人——」
  「哦,為了甩開跟蹤就可以從懸崖下爬上來?」
  莫彥癟嘴,「這不是沒事麼……」
  祈安帝一巴掌拍他腦門上,「有事就晚了!還有,既然上來了,為何不先來找朕?跑到林子裡幹嘛?不知道裡頭有野獸?」
  莫彥苦著臉,「爹,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祈安帝真想結結實實的揍他一頓,不過看在他剛剛熊掌脫險的份上又不忍心了,歎氣,「彥兒,以後別胡來了,行不行?爹年紀大了,經不起嚇。」
  莫彥黑臉,「爹,你還不到四十。」
  祈安帝神情淡然,「慕容氏歷代皇帝鮮少活過五十的,你祖父甚至只活到三十七歲。」
  莫彥莫名有些心酸,摟緊祈安帝脖子,「爹,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祈安帝笑了笑,沒說話。
  華葛慕容氏,是四國皆知的短命皇族,據聞是因篡奪前朝皇位而受到天懲。
  莫彥從來不信,「爹,你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祈安帝摸摸他的腦袋,「好,爹會長命百歲,看著彥兒兒孫滿堂。」
  莫彥忽然嘻嘻一笑,小聲道:「爹,為啥你的後宮佳麗們這麼多年再沒生孩子?結果我一直都是最小的那個。」
  祈安帝挑眉,「多生幾個你七哥那樣的?再說朕又不是沒兒子。」
  莫彥搖頭晃腦,「那不一樣嘛!七哥那只是意外,你看我多健康!就算不要兒子多幾個女兒也好啊!只有兩個姐姐也太少啦!」
  祈安帝瞪他,「你又有什麼鬼主意?」
  莫彥賊兮兮的貼上他耳朵,「爹,你看那個□□玥,跟二皇姐的年紀差不多噯!要不要我給撮合一下?」
  祈安帝略無奈地看他,「青茹會抽你的。」
  莫彥訕訕,小聲咕噥,「我是怕二姐嫁不出去……」
  皇宮御花園。
  二公主猛得打了個噴嚏,細細的黛眉皺起,「誰說我壞話?」
  小宮女彎腰施禮,「公主,皇后娘娘有請。」
  「母后?」二公主想了想,右手一揚,一把厚背□□飛了出去,正正□□假山上的縫隙中。
  小宮女打了個哆嗦——嗚嗚,二公主越發彪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煩過渡章節啦!都不知道該寫些啥?話說莫彥想出國的話,是以和尚的身份去好捏,還是以小舅子身份去好捏?
猜猜太子殿下來華葛是幹嘛的?(注:與二公主有關,但絕不是為了二公主!)
文中不合理之處親們就無視了吧-_-|||!切記:介系小白文!

  ☆、八卦二人組上

  祈安帝擔心莫彥的傷勢未完全復原,所以強制決定帶他回宮休養一段時間,不論莫彥如何撒潑打滾耍賴都沒用,最後只好無奈地給覺忘送去了一封信,言明最多半月便會去找他,畢竟莫彥在宮外流浪的這段時間可是很哈皮的!
  誰知啟程時覺忘竟然跟上來了!
  彼時莫彥正愜意的窩在祈安帝的馬車裡卡嚓卡嚓啃蘋果,聞聽覺忘的聲音一口蘋果就噴出來了。祈安帝黑著臉擦掉小兒子嘴邊的碎渣,拍著他的背助他把堵在喉嚨裡的蘋果吞下去,這才無奈地說:「朕與他已言和了,你何必如此緊張?」
  莫彥捂著嘴咳嗽了半天,好容易緩過來就聽見了這句話,當時便感動的「熱淚盈眶」,「爹!你真是深明大義,一代明君之楷模哇!兒子好感動!」
  「哦?感動?」祈安帝似笑非笑的看他,「朕一直以為彥兒應該更討厭他的。」
  莫彥端端正正的坐好,一本正經的說:「哪裡,兒臣向來心胸寬廣,以德報怨,不信請看兒臣真誠的眼睛!」
  這時車簾一挑,覺忘鑽了進來,「好久不見,乖徒兒。」
  莫名癟嘴,「才兩天而已,不要搞得像幾年不見一樣……」
  覺忘微微勾起嘴角,語氣裡略帶諷刺,「據說八皇子勇悍非常,以六齡之身獨戰黑熊,當得起華葛第一勇士之稱啊!」
  莫彥蹭到覺忘身邊,伸手給他撫胸口,「師父莫氣,徒兒只是身不由己哇!」
  祈安帝忽然就不高興了,拉過莫彥來,語氣淡然,「朕的兒子自然非尋常孩童可比。」
  覺忘不客氣的道:「莫非皇上已忘了與貧僧的交易了?」
  祈安帝□他一眼,「朕向來言而有信。」
  覺忘終於破功了,抓狂的道:「現在這小子出了這麼大風頭,我還怎麼拐帶他出家啊!」
  莫彥憂鬱的歎氣,「爹,舅舅,你們表無視我好伐?」
  覺忘瞪他一眼,「瞧你幹的好事!」
  祈安帝把兒子往懷裡帶了帶,「莫風!他是朕的兒子!用不著你來教訓!」
  覺忘針鋒相對,「皇上莫不是忘了,他亦是貧僧的徒弟?是不是,悟空?」
  莫彥抖了一下——師父,你別擺出這種悲天憫人的嘴臉好不好?容易讓我想起如來佛祖,雖然我不是真正的齊天大聖,但好歹也頂了個名頭啊!你這樣我壓力好大的!
  暗暗歎息,明智的轉移話題,「師父,那些跟蹤你的黑衣人怎樣了?」
  覺忘簡潔的道:「甩掉了。」
  嘎?莫彥傻眼了,急忙問:「甩掉了?為什麼不抓起來?師父你這是縱虎歸山好不好!」
  覺忘慈眉善目的摸摸他的光頭,「出家人不宜擅造殺業,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莫彥無語的回頭看自家老爹——爹啊,你當年是怎麼想到讓他出家的?簡直就是造孽啊!」
  祈安帝僵著臉——早知道就該把這禍害砍頭了事!
  覺忘一臉高深莫測,語氣絕對的仁慈,「佛門中人勿要妄動殺念,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莫彥哀嚎一聲堵住了耳朵,祈安帝臉都綠了——這廝怎如此話嘮?
  覺忘還在發揚唐僧精神喋喋不休——哼!誰敢讓爺不痛快,爺絕對十倍以報!
  所謂「外甥肖舅」,就這不吃虧的性子誰敢說莫彥與莫風不是一脈相傳?
  等到回到皇宮下車改輦時,眾人只見他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撫著額逃命一樣躥上了御輦,接著八皇子腳步虛飄的跳了下來,最後覺忘禪師神清氣爽的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其慈悲為懷的樣子閃瞎了一眾人的眼!
  伯揚國太子殿下早就隨祈安帝先行一步回了宮,慕容景牽著馬過來,「彥兒,可是哪裡不舒服?看你臉色不是很好。」
  自始至終都沒正眼看看覺忘,當然覺忘也不怎麼待見這個大外甥就是了。
  莫彥抹了把臉,懨懨的說:「沒事,只是師父三藏附體了而已。」
  慕容景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可還是瞪了覺忘一眼。
  覺忘回他一個虛偽的笑容。
  遠處大皇子幾不可察的皺了下眉,說實話這趟秋狩之行實在讓他很不爽,不僅風頭全被莫彥搶光了,還讓他見識到父皇對慕容景的重視,這讓他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危機感,直覺父皇似乎已下了某種決定,這實在不是什麼好兆頭。
  更何況一路上還有覺忘這個和尚同行,他幾年前便上朝參政了,別人或許不知,他卻是明白這和尚的身份的,什麼覺忘?不就是那試圖篡位而不成的前朝餘孽莫風嗎?可父皇竟讓他坐在自己的馬車上回京來了!
  父皇究竟想做什麼?
  (大皇子,我很負責任滴告訴你,你父皇作的決定就是專門坑兒子!阿門!)
  慕容景想拉著莫彥回宮,結果莫彥跟他嘰裡咕嚕耳語一番之後,慕容景只是狐疑的看了覺忘一眼就乾脆的隨著大部隊進宮了。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覺忘低頭,審視般問他,「你與他說了什麼?」
  莫彥裝傻,「沒有啊!沒說什麼!」
  覺忘整整寬大的僧袍,慢條斯理的說:「悟空,你心虛的時候眼珠會左右亂動。」
  說完拿一種「我知道你肯定說我壞話」的表情看著莫彥。
  莫彥便秘臉看他,可憐兮兮的,「師父,你能不能別叫我悟空?」
  在見識了你堪比唐僧的嘮叨神功之後,徒兒實在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變成長尾巴的猴子啊啊!畢竟自己有許多迥異於人的特異功能,這種可能也不是木有哇!
  (作者亂入:孩紙,你不會變成猴子滴!充其量也就是只喵而已……)
  不管怎麼說,覺忘默認了莫彥轉移話題的行為,於是改口問:「你不回宮?」
  莫彥翻白眼,「回宮好麻煩的,還得去給皇后請安,和眾皇兄打招呼,我還聽說太后也要避暑回來了,留在宮裡可麻煩了!」
  「怎麼?他們不待見你?」覺忘挑眉。
  莫彥扳著指頭數,「太后不高興我一棄妃之子竟敢隨意出入御書房,妄自插手批閱奏章;皇后不喜我一小小庶子竟敢仗著皇帝寵愛不敬她這個嫡母,不按時給她請安;眾妃子不喜我整日纏著皇帝,導致皇帝越來越少翻她們的牌子,以至於最近數年間無有一子一女降生;諸位皇兄誤以為我是父皇認定的下任儲君所以處處看我不順眼;宮女太監們整天戰戰兢兢不敢惹我這個『宮內小惡霸』……」
  緩口氣又道:「唉!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古人誠不欺吾也!」
  本來覺忘還準備安慰一下他的,結果這會兒看到他一臉得意洋洋,美滋滋的表情登時就把話嚥下去了,磨牙——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乾脆不要臉的!
  莫彥自我陶醉完了,仰頭就看到覺忘面無表情的臉,「咦?師父你怎麼了?」
  覺忘慢慢轉身朝城外走,「跟上。」
  「哦。」莫彥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不管怎樣,祈安帝終於答應莫彥跟著覺忘繼續雲遊了,只是有個條件,就是一定要過了仲秋佳節!好在也沒幾天了,莫彥就同意了。(私以為這其中覺忘大師的嘮叨神功起了決定性作用!可喜可賀!)
  師徒倆在皇城最大最豪華的客棧住了下來,每天固定要去街上溜躂一圈,小日子不要忒愜意喲!
  這天二人剛從聞香居吃完譽滿京城的全魚宴,在滿樓客人的注目禮下悠哉悠哉地結賬出門,準備去城西梨園春聽一出折子戲時,打老遠就看到了對面的熟人。
  覺忘莫名其妙的被莫彥拉到一個書畫攤後面藏起來,「怎麼了?」
  「噓!」莫彥拽著他蹲下來,「別讓人看見!」
  覺忘像看白癡一樣看他——你以為敢到酒樓明目張膽喝酒吃肉的倆和尚滿京城能找出幾個來?沒發現一路上引來多少人的目光了?這會兒想起要躲了,早幹嘛去了!
  果然麼,街上好多人都詫異地看著他們倆鬼鬼祟祟的、形態猥瑣的蹲在了這個書畫攤子背後,紛紛大搖其頭——世風日下呀世風日下!
  攤主是個姿態風流的俊俏書生,折扇一搖,「兩位小師父可要買畫?本小攤別的沒有,於那人生極致嚮往之道倒是頗有些心得,二位看看是要哪一種?」
  師徒倆十分同步地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書生笑得曖昧不明,壓低了嗓門道:「二位不必羞怯,這也是人之常情麼!」
  羞怯你大爺!莫彥可沒空理會他這話的意思,一把把他拽到攤後,借掛起來的幾幅畫卷遮擋三人身形,還啪地摀住攤主的嘴,威脅道:「別說話!」
  遠遠的兩名錦衣華服的翩翩少年走過來,身後幾步處垂手跟著幾個僕人樣的年輕人,莫彥甚至能感覺到以兩名少年為中心的四下裡還隱匿著至少十幾名影衛。
  兩少年走到對面一個面具攤前停下來,其中一個細眉鳳眼、身姿纖細的黃衣少年開口了,」老闆,這個怎麼賣?」聲音清脆悅耳,似乎還帶著一股難以描述的違和感。
  「公子,這個十文錢一個。」攤主笑容憨厚地道。
  黃衣少年拿起那狐狸面具問另一名藍衣少年,「好看嗎?」
  藍衣少年低聲道:「好看。」
  黃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諷刺,「我也這麼覺得。」
  說完把面具往身後僕人懷裡一扔,「付錢!」
  一行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得一路朝前。
  莫彥眼都直了——乖乖!我一定是眼花了!要不要掛個眼科呢?
  書生扯著莫彥的袖子,使勁往下扒拉,「小師父是否該放開在下了?在下雖然賣畫,可絕對不賣身的!」
  莫彥轉頭,覺忘也看過來,異口同聲,「你有病吧?」
  書生刷拉一下展開折扇,「小攤向來以誠待客,童叟無欺,二位欲購從速!」
  覺忘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猛得站起來轉到攤前——
  只見幾幅美人圖旁邊赫然掛著一個條幅:各類春宮圖一應俱全!
  下面還有註解:什麼房事秘錄、春宵卷啦,甚至還有龍陽十八式!
  覺忘霎時風中凌亂,臉色青青白白好不精彩!再聯繫一下街上眾人的神情,一時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莫彥臉皮的厚度向來令人髮指,再加上自來無下限,這時竟然還饒有興趣的跟攤主攀談,「哇!連龍陽十八式都有啊!施主你好有勇氣哦!」
  「好說好說!看小師父似乎對此道略有所知,要不要在下免費贈送一本?」那攤主笑得格外曖昧。
  還沒等莫彥點頭說好,就被覺忘提溜著後領帶走了。
  「呀!師父!免費送哎……」
  「閉嘴!」
  覺忘畢竟臉皮還屬於正常人範疇,三觀下限什麼的也還正常,因此這會兒臊得臉紅脖子粗的,恨不得把手裡這個害自己丟大人的小鬼踹一頓!
  客棧裡眾人只覺一陣風過,眨眼間樓上天字號房的門被砰得關上,大伙面面相覷——似乎是上房住的那對和尚師徒?
  房間裡,覺忘咬牙切齒地把莫彥扔到椅子上,「給我個解釋!」
  莫彥「哎吆」一聲,抬頭看到覺忘瀕臨抓狂,急忙捂腦袋,「那個是我二姐!」
  覺忘果然忘了發火了,皺眉問:「什麼二姐?」
  莫彥偷偷鬆口氣,「那個買下狐狸面具的黃衣少年就是我二皇姐青茹公主。」
  覺忘摸下巴,「那藍衣少年是誰?」
  莫彥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師父你不知道,那藍衣少年就是伯揚國太子□□玥。」
  覺忘詫異,「伯揚太子怎會在華葛?」
  莫彥遂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末了賤兮兮的笑,「你說我會不會有個當太子的二姐夫?」
  覺忘瞥他一眼,「我比較好奇他來華葛是什麼目的。」
  莫彥無所謂地說:「這個和咱們又沒關係!」
  覺忘挑眉,忽然想起去年在伯揚國時聽到的一則宮廷秘聞,不禁勾起嘴角——若是真的,倒有意思了。
  莫彥不解地看著他的表情,敏銳的嗅到八卦的味道——有內情!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卦二人組下

  「你真準備從這裡進去?」覺忘無力地指指眼前高大的宮牆。
  莫彥一邊摩拳擦掌一邊回道:「當然!我上回出宮就是從這裡出來的。」
  覺忘滿頭黑線,「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了?你是華葛正經的八皇子,不是溜門撬鎖的賊!為何不從宮門進?」
  「哎呀師父你好囉嗦!」莫彥搖頭晃腦,「從宮門進手續繁雜,哪有這裡清淨?再說都這會兒了,如果再拐到宮門那一定會正正迎上太后回宮的鑾駕,到時候肯定要磕頭的啊!你也知道太后有不待見我,到時一定挑我刺,麻煩!」
  一牆之隔內,上官與司徒又奉皇命在這兒「守牆待皇子」,聽著外面各抒己見的師徒倆,司徒奇怪的問:「你猜八皇子什麼時候才會翻牆進來?」
  上官默默打了個哈欠,看看天色,時近正午,「應該很快了吧?再磨蹭就趕不上覲見太后了。」
  話音未落,莫彥的小腦袋從牆頭上伸進去,「上官接住我!」
  上官下意識的伸直雙臂,下一刻,手臂一沉,一個緇衣芒鞋的小和尚坐在了他的胳膊上,兩條小腿耷拉著晃來晃去,笑容燦爛的像朝陽的小葵花,「你好啊圓臉小哥兒!」
  司徒登時被這可愛的笑容閃瞎了,娃娃臉詭異地紅了紅,「叩見八皇子!」
  這時,覺忘輕飄飄的落地,姿態優雅從容,「又一個被你迷惑的純良孩子。」
  莫彥摸腦袋,「師父你不要用迷惑這個詞好伐?我又不是狐狸精!」
  司徒見過這個大師,據說是八皇子的師父?於是客氣地雙手合什,「見過禪師。」
  覺忘慈眉善目地回了一禮,「施主客氣了。」
  莫彥掩面歎息——師父又裝13了……
  抬手摸摸上官的額頭,「上官,你想我沒?有木有想得吃不下飯啊?」
  上官僵著臉,頰邊三道貓抓樣疤痕顫了顫,「八皇子莫要玩笑。」
  莫彥從他手臂上跳下來,負手而立,作高深莫測狀,「唉~世事無常,人走茶涼,木想到貧僧僅僅離開數天,上官便投入了別人的懷抱,實在令人心寒啊~」
  司徒倏地瞪大了眼,控訴般看向上官——啊啊啊!你竟然對八皇子行那齷齪事!好、好過分!」
  上官無奈繳械投降了,也不面癱了,五官抽動著扯出一抹略扭曲的笑容,「八皇子永遠是小人唯一的主子,小人絕不敢背主另投!」
  莫彥賤兮兮的一笑,「啊呀!這才對麼!上官你應該多笑笑,不然以後討不到媳婦兒可咋辦啊?」一副「我很為你考慮」表情。」
  上官表面淡定實則內心早已抓狂——尼瑪八皇子越來越沒下限了腫麼破?
  覺忘「嘁」地嗤笑一聲,揪著莫彥的後衣領走遠,「先去你宮裡歇一歇吧!」
  莫彥單手撫著下巴被拖走,「師父言之有理……」
  司徒瞠目結舌地看著莫彥的背影,「八、八皇子、怎會、會是這種性格?」
  上官莫名其妙,「那應該什麼性格?」
  司徒淚流滿面,「說好的聰明伶俐可愛討喜呢?不說八皇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麼?」
  上官同情地看著這個剛進宮不久的娃娃臉同事,沉重的拍拍他的肩膀,「說了讓你別抱太大希望的。」
  聰明伶俐沒錯,可愛討喜就未必了,至於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上官默默扭頭——八皇子那就是個禍害啊!
  —— ——
  莫彥帶著覺忘一路做賊似的溜進朝泰宮,覺忘不滿了,「你進自己宮裡還要偷偷摸摸的?」
  莫彥翻白眼,「萬一被別人看見我的光頭怎麼辦?」
  覺忘鄙視他,「早晚都會知道的。」
  莫彥昂首挺胸,「那可不行!我要留到今晚的仲秋家宴上驚艷亮相!絕對讓那幫八婆驚掉下巴!」
  覺忘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你從圍場回來的路上估計華葛八皇子出家的消息就已經傳遍整座皇宮了!」
  莫彥淡定的一揮手,「後宮裡的娘娘們肯定不知道!尤其是剛剛回宮的太后涼涼!」
  聽著莫彥陰陽怪氣的語調,覺忘斜睨他,「你對太后的怨念這麼深?」
  莫彥抹把臉,「那老太婆太可惡了!小爺跟她不共戴天!」
  覺忘找把椅子悠閒的坐下,「唷呵!來來來,說說太后是怎麼惹得八皇子殿下生這麼大氣的?」
  「還不是因為三年前我剛被父皇從冷宮裡接回來時沒給她匯報嘛!後來又被她看到我隨意出入御書房和金鑾殿,所以她對我越發不滿了唄!更可惡的是一年前宮裡來了個牛鼻子老道,非說我是禍國殃民的妖孽,若不及時剷除定會動搖國本,太后想把我交給那道士帶走,要不是父皇及時趕回宮,說不定你徒弟我就被人煉成丹藥啦!就因為這父皇與她起了隔閡,最後她一氣之下就去了清明山禮佛了唄!那整個就一暈頭雞!幸虧她不是父皇的生母,不然父皇也保不下我。」莫彥頭痛的撫額。
  覺忘若有所思,「說不定真有妖孽。」
  啊?莫彥掏掏耳朵,「你說什麼?」
  覺忘壓低嗓門,「你信不信這世上還有魑魅魍魎、妖魔精怪?」
  莫彥呆了一下,腦袋突然疼了疼,眼前模糊地閃過一些畫面,無意識的道:「信。」
  話一出口自己也驚訝了,不過再一想連自己都能死後穿越重生,鬼神之說也就不奇怪了。
  覺忘沉吟著看他一眼,「你道伯揚國太子為何來華葛?」
  莫彥不解,「你知道?」
  覺忘思索片刻,慢吞吞的說:「我去年曾去過伯揚,無意間聽得一則消息,當時不信,現在卻有些信了。」
  「等等!」莫彥登登登跑遠,不一會兒一手拿著板凳一手端著盤瓜子跑回來了,坐好,把瓜子盤放到腿上,一邊磕瓜子一邊道:「繼續。」
  「…………」
  覺忘無語的看他,本來刻意渲染出的恐怖氣氛全跑光了,索性也抓了把瓜子來磕,翹著腳道: 「我不是沒事做麼?這幾年都是四處遊逛,反正你爹也不限制我的自由,去年夏天吧,我一時興起潛入了伯揚皇宮,本來是想去御膳房蹭頓飯吃,結果伯揚皇宮的構造跟華葛差異很大,結果迷路了,無意間闖進了皇帝寢宮——」
  莫彥打斷他的話,「好猥瑣!竟然去聽人家牆角!」
  覺忘惱羞成怒,「都說了是迷路!你還想不想聽?」
  莫彥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師父請繼續!」
  覺忘虎著臉,「我剛才說到哪了?」
  「聽牆角!」莫彥提醒。
  「我聽牆角——」覺忘霎時住嘴了,「臭小子別打岔!」
  莫彥委屈了,「你自己說了潛入皇帝寢宮嘛!」
  覺忘狠狠瞪他一眼,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緩了緩接著道:「我那時也是趕巧了,正好看到了皇帝,其實伯揚皇帝年紀也就是比你爹大幾歲,四十出頭,可我那天看到的竟然是個憔悴的足足有五六十那麼老的皇帝!而且能明顯讓人生出一股行將就木的感覺,眉眼間似乎有一團濃濃的死氣,本來這跟我也沒有關係,所以我打算離開那裡,臨走的時候與一名美艷的宮妃擦肩而過,可能是出於習武之人的直覺,那女子給我一種十分邪惡的感覺,似乎不是什麼善類,後來我在那京城待了有兩個月吧,就聽說伯揚國皇帝身體不適,大皇子監國的消息。」
  「不對吧?就算是皇帝不行了也該太子監國,顧命大臣輔政才合理啊!那太子□□玥看起來也不是蠢蛋啊?」莫彥奇怪的皺眉。
  覺忘低聲道:「太子在伯揚已經沒地位了,不然能有人明目張膽的刺殺一國儲君?」
  莫彥恍然大悟,「哦!這麼說他是逃命到咱們這來的?那你說的什麼妖魔鬼怪又是怎麼回事?」
  覺忘笑而不語。
  「我國宮中出現了妖孽!」略憤慨的少年聲音響起。
  覺忘和莫彥同時轉頭看著從殿內簾幕後轉出來的□□玥,師徒倆對視一眼,壞笑。
  □□玥突然怔住了,似乎明白了什麼。
  莫彥撓下巴,「啊呀!我還在想太子殿下何時才能忍不住出來呢!」
  二公主慢悠悠現出身形,「這麼說你真有辦法幫助他?父皇說時我還當玩笑呢!」
  莫彥笑瞇瞇,「二皇姐還沒嫁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一句話惹得□□玥綠了臉,青茹公主黑了臉。
  □□玥默默看看青茹公主——孤寧願斷袖也不娶這麼彪悍的女人!
  青茹公主冷哼——本公主就算削髮為尼也不會看上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覺忘含笑給自家小徒兒點了個贊!
  莫彥猶在火上澆油,「太子殿下一定在腹誹二皇姐是個母夜叉,二皇姐也一定在唾棄太子殿下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雞,哇卡卡!」
  □□玥心虛的看了青茹公主一眼。
  青茹冷笑一聲,大步跨過來,一把揪起了莫彥,「臭小子你說什麼?」
  莫彥無辜的眨眼,「就憑二皇姐揪我的這動作我也絕對相信你一定是投錯了胎了!」
  青茹磨牙,如果不是父皇把這小鬼寵得無法無天,又怎會慣成這副地痞無賴的德性?若不是他招惹了自己,自己又怎會暴露出會武功的事實以至於成了皇城最不能娶的貴女之一?想起來她就想咬死這個熊孩子!
  莫彥流氓狀摸了把青茹嫩白的小臉,「美人給小爺笑一個!」說完嗤溜一下鑽到覺忘身後,「師父救命!」
  覺忘往旁邊一躲,「該!」
  莫彥哇哇大叫著躲避青茹的攻擊,嘴裡還喊著:「師父你不講義氣!」
  覺忘翻翻眼皮,「別跟我提義氣倆字,當年不是你出賣我的?」
  「是你先給我下毒的!嗷!」
  最終,莫彥也沒逃出青茹公主的「魔爪」,被逮住狠狠搓了一頓,把個上躥下跳的莫野喵收拾成了蔫噠噠的病喵。
  □□玥一直保持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糾結著來回看三人。
  看鬧騰的差不多了,覺忘適時地咳嗽一聲,「來談正事吧!」
  青茹整整衣衫,冷哼一聲,「知道本公主的厲害了吧?」
  莫彥懨懨的哦了一聲,「公主神功蓋世,小弟甘敗下風。」
  實則心裡已腹誹上了——這麼凶,難怪十五歲了還找不著駙馬!詛咒你一輩子木有人娶!
  「嗯哼?」青茹鳳眼微挑,「八弟在心裡說我壞話?」
  莫彥立馬正襟危坐,雙眼睜得溜圓,「二皇姐多慮了!不信請看我真誠滴眼睛!」
  青茹:「哼!」
  □□玥:「呵呵。」
  覺忘:「…………」
作者有話要說:  

  ☆、有妖氣?

  青茹與莫彥鬧騰完終於想起還有個別國太子在場,為了不在外人面前給華葛皇室丟人,二人還是規規矩矩坐下來,聽覺忘講那「妖精」的故事。(話說這個理由著實讓我吐槽不能啊!其實在外人面前上演公主毆人已經很丟臉了吧?何況毆的還是自家弟弟……)
  □□玥無奈地免費觀看了一場「悍女教弟」的戲,從此更是對青茹公主敬而畏之,此乃後話不表。
  如今他迫切想知道的是覺忘究竟發現了些什麼。
  「你說你已經有將近半年沒見過你父皇了?」聽完□□玥的敘述,莫彥詫異地問。
  □□玥默然點頭。
  「呵,」青茹嗤之以鼻,「廢物點心。」
  莫彥不懷好意的瞇瞇笑,「人家好歹是一國太子,二姐就給人留點面子唄!」
  青茹瀟灑的往椅子上一坐,那動作說不出的風流倜儻,若非此時穿的是公主朝服,實難想像這竟是名女子。
  莫彥摸下巴,「二姐,你現在是女裝,請注意舉止。」
  青茹伸手把他拽過來揉搓,「小孩子家家管得倒挺寬,」又回頭對覺忘道,「大師還是趕緊講重點吧,待會兒晚宴就要開始了。」
  覺忘攤手,「是你們一直搗亂,不然也不會浪費這麼多時間了。」
  □□玥自從聽完青茹對他的評價就一直在沉默,這會兒終於開口,「請禪師告之詳情,我父皇他……」
  覺忘捻著手中佛珠道:「其實我並不怎麼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伯揚皇宮裡確實有妖物存在。」
  莫彥插嘴,「你怎麼知道?難道師父還會降妖除魔?」
  覺忘斜睨他,「你還記得當年要剷除你這個禍害的道士長什麼樣嗎?」
  莫彥白了他一眼,雖不明白他問這個的用意,但還是仔細想了下,「四五十歲的年紀,長得還算端正,留兩撇小鬍子,身材中等,乾乾瘦瘦的,哦,我還記得他的右手背上有好大一個痦子!」
  覺忘沉吟,「看來不是同一個人。」
  「什麼意思?」三個小的同時看他。
  覺忘皺了下眉,「我在伯揚時曾遇見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是他說皇宮內妖孽橫生,長此以往必會國將不國,紛爭四起。」
  「咦?怎麼道士都喜歡這麼說話?」莫彥作天真狀。
  「說你是禍害也沒錯,不信你看你在宮裡惹出多少事了?」青茹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玥無奈了,怎麼就不能好好說正事呢?
  許是他的眼神太引人注目了,姐弟倆略有點心虛,太子殿下正憂心如焚時還在插科打諢實在有些不厚道啊!於是倆人認真起來。
  覺忘輕笑出聲——其實兩個孩子心地都挺善良的。
  「我是在想,所謂無風不起浪,或許那道士的確是為了降妖伏魔才進了宮,只不過還沒見到妖精就先看到了我,我是不知道自己對他有何用處,不過他當時看我的那種貪婪的眼神我記得清清楚楚。」莫彥很正色的說。
  青茹略皺了下眉,突然道:「其實我師父曾提起過八弟。」
  啊?幾人不明所以,莫彥好奇,「二姐你還真有師父啊?」
  青茹敲他腦門,「不然我的功夫是怎麼練成的?我師父不但武功高強,對於奇門遁甲,五行八卦以及命理術數都是很精通的,若非我的八字略輕不適合修習這些,說不得我也成了一代高人了。」
  莫彥嘖嘖稱奇,「呀!這麼說你師父竟不是凡人嘍!那他又是怎麼會收你一個堂堂公主為徒的?他有什麼陰謀?」
  青茹也不生氣,「我遇到師父本來就是奇遇,你應該聽說過吧,十年前我曾經生過一場大病,本來太醫們都說我活不成了,可沒過幾天我突然身體轉好了,後來痊癒的事。」
  莫彥不高興的說:「我聽過,不過太醫院那幫老頭子基本就是吃乾飯的,當年不也說七哥治不好了麼?結果還不是健健康康的活到現在?」
  「那是因為有你,」青茹也不得不贊成父皇的話,「父皇曾說你是華葛福星,別的不說,就說你遇到過那麼多次危險,有哪一次真正受過傷?好比前些日子在圍場那事,能從熊掌下安然無恙脫身的也就是你了吧!現在可是有許多人讚你勇悍過人,最關鍵的是你才六歲,我聽我外婆說,外公在家裡還誇你將來定會成為國之柱石,要我母妃跟你打好關係,這樣即便母妃沒有皇子傍身也□□享終身。」
  莫彥厚臉皮得賤笑,「喔呀!能得太師大人如此盛讚實在讓小的惶恐啊!」
  覺忘一針見血的指出,「你也就是運氣逆天了點。」
  「好說好說。」莫彥昂頭挺胸。
  青茹不理他,繼續道:「我師父見過你,也要我在宮裡保護好你,說這樣做也是為天下蒼生祈福,不過我實在沒看出來你跟天下蒼生有什麼關係,整天在宮裡橫衝直撞,到處得罪人,若非父皇護得你太好,就憑後宮那些不為人知的下作手段就夠你死無數次的了!」
  莫彥從不知竟然還有這些內情,眨巴下眼問:「二姐,你的事父皇知道麼?」
  說起這個青茹就不免有些憤憤,「自然是知道的,有什麼事能瞞得過父皇?還有,你道我果真嫁不出去麼?先不說我品貌如何,就憑我皇室公主的身份,即便性情再凶悍也總會有人娶的,何至於十五歲還沒出嫁?當年皇姐可是十三歲便被賜婚了的,可是我呢?幾乎全京城的勳貴人家都知道我是最不能娶的女子之一,你道這些都是為何?」
  莫彥呆了,「是、是父皇?是了,是了,為何堂堂公主的流言會舉國皆知,除了父皇在後面推波助瀾也不作他想了吧……」
  他只是喜歡惡作劇,但從不與人結仇,不論是對當年棄他和慕容景於不顧的父皇,還是數次欲毒殺他的舅舅,他都不曾真正怨恨,他一直都認為活著就該開開心心,才不枉來世上走一遭,你可以說莫彥沒心沒肺,可他真得覺得沒必要讓自己整日活在仇恨中,至於後宮那些被他作弄過而討厭他的宮妃以及看他不順眼的皇兄們,他也從未真正放在心上過。
  莫彥一直以為自己不欠人什麼,對父皇,只是相互利用,對於慕容景的疼寵,一個皇位也足矣了,幫助七哥調養身體也是為了在父皇那更有地位,可是聽聞父皇為了維護自己竟然犧牲一個女兒的終生幸福時,莫彥難過了,說到底,自己能有什麼用處呢?父皇的能耐足以撐起這個國家,用不著什麼狗屁吉祥物的他,三哥從小把自己當眼珠子疼時一定也沒想過靠他獲得皇位,甚至三哥本來怨恨父皇,也因為他而努力做個孝子賢臣,更不要說二姐青茹,他於她並無半分恩惠,卻要她賠上終身幸福,自己究竟還要愧對多少人?
  「彥兒。」覺忘看莫彥精神恍惚,似乎要哭出來一般,擔心的拍了拍他。
  □□玥早就因聽到的這一切而瞠目結舌了。
  青茹開始沒發現,這會兒覺出不對來了,連忙把懷裡的小鬼正過來,直直對上一張難過悔恨交加的小臉,一時也怔了,隨後就是哭笑不得,「傻小子!我說什麼你都信了?平時挺機靈的,怎麼這會兒冒傻氣了?」
  莫彥趴她懷裡,悶悶地說:「二姐,對不起。」
  青茹恨恨的拿指頭戳他腦門,「說你傻你還真傻給我看?慕容曬,你聽著,若我真不願意父皇還真能逼我不成?我的性子你還不懂?不是我自願的事任你說破天我也不會配合的!父皇在使人傳我流言時可是知會了我的,我同意了,你道這是為何?」
  莫彥呆呆的反問:「為何?」
  青茹幽幽歎氣,「這只是我與父皇的交易罷了。其實我不想嫁人的,我用這為我母妃掙了個貴妃的頭銜和外家世襲永安侯的爵位,這並不虧,而且父皇也答應我了,只要我能護你平安長大,可以破格封我為華葛第一公主,你想想,我得佔多大便宜?」
  莫彥沉默,爹為了他下了這麼大本無非是希望他駕崩後能讓自己喜樂一生,這樣三哥在明,二姐在暗,一皇帝一公主雙重保護,何愁自己不能安然一生?況且他心裡也明白,爹早早就這麼打算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他看得出來父皇的身體恐怕真的撐不過幾年了。
  覺忘也歎氣,問青茹:「這些事皇上應該是讓你當成秘密的吧?你為何說出來?」
  青茹看了看□□玥,「若是沒有太子殿下這個意外,我這一輩子都會對這件事守口如瓶。」
  這句話說的實在曖昧,不光□□玥,連覺忘和莫彥都以為她是不是喜歡上伯揚太子了?
  青茹輕笑,「別誤會,我對這麼弱的男子可沒興趣。」
  一句話說的□□玥臉通紅。
  莫彥向來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此時敏銳的察覺到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不禁問:「與妖孽有關?」
  青茹讚賞的看他一眼,「我說過,我師父是世外高人,有一件事是連父皇也不知道的,慕容氏皇帝早逝的原因。」
  這件事莫彥早就奇怪了,同為慕容氏,為何只有皇帝壽命短?若說一個是例外,兩個是巧合,可慕容氏連著六位皇帝皆如此,就不免讓人多想了,「是什麼原因?」
  青茹突然答非所問,「師父曾言『世間萬物皆有定數』,我卻不信,既然人生在世,為何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師父不敢違逆天道,我卻不怕,即便果真有因果循環,這一世,我也要活得肆意瀟灑!」
  不得不說,這番話從一個女孩子嘴裡說出來,其震撼力前所未有的大。
  「慕容氏皇帝早逝,是因為龍氣被奪。」青茹輕飄飄的道。
  事情一下子往玄幻的路子上拐去了,連龍氣這麼仙俠的詞都冒出來了,可想而知莫彥的表情有多震驚了。
  青茹猶在慢條斯理的說:「華葛北方有座無名大山,民間稱它龍王山,只因傳言道山中埋著一具龍骨,據說三百多年前那龍骨突然有了意識,意間墮入魔道,師父說是因為上古神獸甦醒所致,具體如何我也不很清楚。」
  覺忘詫異,「三百多年前的事你師父是如何知道的?」
  □□玥也問:「這些與伯揚也沒有關聯啊!」
  莫彥突然哭喪著臉,「我覺得我知道。」
  三人齊齊看他。
  莫彥緩緩吐了口氣,「龍骨三百年前有了意識可並不成氣候,直到一百多年前,也就是□□登基時才真正步入修行門坎,但龍氣這東西單靠一具骨架想必是修煉不出來的吧,所以最簡單直接的做法就是將別人的奪過來,而因為離華葛最近,所以最先遭殃的就是慕容氏,若不出所料下一個倒霉的就是離華葛最近的伯揚南詔等國了,目前看來,伯揚皇帝已經成了它的目標了。」
  青茹拊掌而笑,「與師父所言完全一樣。而且伯揚皇帝現在的症狀與我華葛□□皇帝當年一模一樣。」
  □□玥心裡一沉,「那我父皇、可還能挽救?」
  青茹冷笑,「師父說這些都是命數,可是我卻想打破這種命數呢!」
  覺忘看看莫彥,再看看青茹,只覺得這兩個孩子似乎越難讓人看透了。
  莫彥仰頭,「二姐,你連龍都不怕麼?」
  青茹捏他臉,「龍?若是真正的神龍
  自然要敬畏,一架爛骨頭又有什麼好神氣的?況且不是還有你麼?」
  「我能幹什麼?你指望我的好運氣能滅了它?」莫彥摸腦袋。
  青茹笑得高深莫測,「師父說他一直參不透你的命數,你覺得原因是什麼?」
  因為我是21世紀穿越來的一員?莫彥晃腦袋,略有些不靠譜啊!或許跟我自穿越而來就一直如影隨形的古怪夢境有關?不然為何二姐說起那龍王山時我立馬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我倒覺得,你,就是那個變數。」青茹微笑,「何以漏過孟婆湯?」
  莫彥猛得拽住她的袖子,「你如何得知?」
  青茹笑容不變,「同道中人而已,只是我卻沒有你的好運氣。」
  莫彥急忙問:「你知道奧運會麼?」
  「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
  青茹奇怪的看莫彥,「我應該知道什麼?」
  莫彥突然拉著她跑到了內殿無人處,「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青茹直起身,「重活一回罷了,你呢?」
  「原來你是重生?我還以為……」莫彥失望了。
  青茹慢慢的道:「前世我可不記得有個八弟。」
  莫彥苦著臉,「你那前世怎樣?」
  「能怎樣?父皇早逝,大皇兄登基,我嫁了三次人還落得個剋夫的名頭,大概是二十年後吧,妖龍降世,四國紛爭,無數黎民生靈塗炭,短短三年天下就成了那妖物的掌中之物,以萬民為騶狗,那種生活我不想再重複一遍,所以我要趁那妖龍還未成事前將它滅掉。」說到這兒,青茹的神情狠絕而暴戾。
  莫彥同情的道:「好可憐!」
  青茹氣樂了,「你沒抓住重點!」
  莫彥明白她的意思,無所謂地說:「我知道,妖龍麼,這不是還有時間麼!你也說我是變數啦!」
  「你是否也該交待一下自己的來歷了?看來你跟我並不同。」
  莫彥點頭,「當然啦!我來自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完全不同?仙?妖?」對於一個古人來說青茹也只能想到這個了。
  「不是,是人,嘖,跟你說不清楚,反正在我來的那個世界我從來沒聽說過世上還有妖精什麼的。」
  「那你是奪舍?」青茹好奇,「前世我那八弟生下來就是死胎,等於沒有。」
  莫彥歎氣,「可能吧,我對這個也不瞭解,不用說你一定是十年前回來的嘍!」
  青茹點頭,」我剛回來時還以為只是黃粱一夢,甚至悅妃被棄時都與前世一模一樣,直到三年前你被父皇從冷宮帶出來我才發現已經不同了。」
  「好過分!我不信我出生三年都沒引起你注意!」莫彥瞅她。
  青茹摸摸他的光腦門,「倒是聽得三言兩語,可那時我自己也混亂著,甚至疑心自己記錯了也未可知。」
  莫彥摸下巴,「這樣啊!那算了。二姐,那這麼說你已經好幾十歲了?難為你平時裝嫩了。」
  青茹□他,「彼此彼此。」
  「哈?我跟你可不一樣,就算加上前世我也才剛剛三十歲而已!」
  「三十歲的大男人還做那些幼稚死的蠢事你以為很值得表揚?」
  莫彥奇怪反問:「誰說我是男人?我上輩子是女孩子!」
  青茹一臉慘不忍睹狀,「天!你哪點像個女人?膽大包天、任意妄為、胡攪蠻纏、臉皮厚度堪比城牆、既流氓又無恥,這樣的女人誰敢娶?」
  莫彥被打擊的蔫了,「反正這輩子又不用嫁人……」
  青茹慶幸道:「幸好這一世你是男孩子,不然恐怕出家都沒人敢收。」說完摸摸他的頭。
  莫彥哀怨的看她,作「西子捧心」狀,捏著嗓子道:「哦!我的心都碎了!二姐!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青茹一噎,一甩袖子邁出內殿——哼!不跟這小子一般見識!
  莫彥樂顛顛跟上——就噁心你!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是不是很出人意料!這一章我早就憋著想說啦!表忘記莫彥第一次穿越成喵時的事呀!哦!那座北方的龍王山奏是前文中曾出現過的那個,龍王廟,記得吧?
哎呀呀!莫彥二次穿越跨過了三百年哇卡卡!(可惜鳥莫彥不記得第一次穿越的事了)
話說寫到這兒我家蓮華都木有再冒個泡,趕腳不怎麼公平啊!劇透一下,蓮華跟連城玥有關哦!親們要不要猜猜是蝦米關係?

  ☆、出人意料的答案

  話說太子殿下究竟所為何來?
  □□玥沉默了會兒,「我也不知。」
  這結果大大出乎眾人意料。青茹鄙視地看了看他,冷哼一聲沒說話。莫彥整個人都囧了,倒是覺忘一臉得道高僧狀和藹可親問:「難道不是因為你父皇?」
  雖然表情很慈祥,但那惡狠狠的眼神讓□□玥悚了。
  莫彥忽然叉腰狀放肆地大笑,「師父啊師父,叫你平時裝13!沒想到也有失算的一天啊!哈哈哈!」
  眾人雖不知道這「裝13」為何意,但看莫彥的表情就不像什麼好話,尤其是覺忘,後槽牙磨得嘎吱作響,「悟、空,你剛才說什麼?師父年紀大了,沒聽清楚!」
  莫彥的笑聲嘎然而止,狗腿地給自家小心眼兒的師父捶腿,「沒,徒兒沒說什麼,哎呀!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師父可不要太過於糾結才好!」
  青茹看不上莫彥這沒節操沒下限的賴皮相,特別是剛剛知道他上輩子是女孩子之後,於是轉頭問□□玥,「那你是為何跑到我華葛來的?還被人追殺進了皇家圍場?」
  □□玥看了看三人,低聲道:「我說了,你們也未必相信。」
  莫彥無所謂道:「咱們連龍氣、妖龍啥的都信了,還有什麼不能相信的?」
  覺忘也道:「先前皇上要遞國書通知你父皇你的事,你似乎並不願意,這回在這已清場了的朝泰宮裡你又遮遮掩掩,索性我們談事也未避你,即便是作為交易,太子殿下也該拿出點誠意來才好。」
  青茹略有點不耐煩,「要說就快點說,仲秋晚宴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開始了,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莫彥默默朝自家二姐豎起了大拇指。
  □□玥無奈,「好,我說。其實我來華葛是聽了我家四弟的建議。」
  □□玥的四弟肯定就是伯揚國的四皇子啦!
  「父皇早已不理事,朝政大權全部被大皇兄及其黨羽所把持,朝中支持我的大臣不是被貶就是被殺,可恨我竟不能保全他們,」□□玥神情有些黯然,「我在伯揚也數次被暗殺,而父皇明知是大皇兄所為,竟也聽之任之,我的處境實乃危險,四弟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幼時曾隨高人學過占卜之術,那日四弟告訴我若想擺脫眼下困境需得一路往北,遇生死關頭之時自有貴人相助,說讓我輔助貴人完成一件關乎天下蒼生的大事,自然可以否極泰來。我在親信的護送下偷偷離開了伯揚,豈料半路便被大皇兄的人截殺,如此,且戰且行,直到我用金蟬脫殼之計甩開了殺手,一個人躲進了華葛皇家圍場,最後,便是這樣了。」
  想起那些因他而喪命的忠誠勇士們,□□玥無比自責和痛心。
  莫彥囧囧有神,好吧,連二皇姐都可以是重生的了,再來個神棍四皇子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青茹一如既往的諷刺蝟□玥:「廢物點心!」
  覺忘突然問:「照這麼說來,你的貴人豈不是我徒弟?若非悟空救你,你現在已喪生於熊掌了。」
  大家一致看向莫彥——好像有道理啊?
  莫彥翻白眼,「怎麼可能?我可沒有什麼關乎天下蒼生的事要做!而且我也不想當什麼救世主!」
  「不對!」青茹突然打斷他,「你忘了先前咱們說起的妖龍?而且不是已經決定要剷除它了嗎?」
  莫彥傻眼了——若按二姐前世的記憶來看,剷除妖龍的確是件造福全人類的大事啊!
  可是!「我什麼時候說要剷除它了?那是你的想法好不好!你好歹武藝高強,我能幹什麼?」
  覺忘輕飄飄的來了一句,「你運氣好啊!」
  莫彥欲哭無淚,「運氣好擋不住人家實力強啊!你信不信還沒等我靠近它就已經被它拍成泥了?那是龍啊,不是那頭蠢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運氣是管不了什麼用的!如果我的運氣好點,說不定還有投胎轉世的機會,萬一連好運氣都慫了,估計我直接就灰飛煙滅、魂飛魄散了!你們別這麼異想天開好不好!」
  「你忘了你是那個變數了?」青茹陰森森的說。
  □□玥懇求般看莫彥。
  覺忘護起短了,「行了!還不知道是不是呢!畢竟這事兒是有點不靠譜。」
  何止不靠譜!簡直就是傻子才會去幹的事!——莫彥憂傷的望天。
  (哦呀!莫小喵話不能說的太滿哦!嘿嘿嘿……)
  莫彥無力地問:「太子殿下若沒遇到危險,或者說被我華葛侍衛從圍場中搜出來,那又如何?」
  □□玥頓了下,道:「那就只好混進皇宮找二公主幫忙了。」說著看青茹。
  青茹皺眉,「我?這是何意?」
  是啊!怎麼出現神轉折了?
  「因為,四弟與公主是同門。」□□玥慢慢的說。
  青茹立刻反駁,「不可能!師父從未提起過!」
  □□玥看著她,「令師是否姓薛名白?很年輕的一個翩翩公子?」
  青茹錯愕的張開嘴,於是眾人明白對上號了!
  「很年輕?」莫彥感興趣的問,「有多年輕?」
  覺忘瞪他——淨在些無謂的事上打轉!
  莫彥賤笑——說不定是美男哦!
  青茹無奈歎氣——師父啊!我還以為是你唯一的徒弟呢!沒想到你還收了個徒弟啊!
  無論莫彥怎麼問,青茹都不肯再透露關於她師父的信息,而問□□玥也沒得到實質性答案。
  笑話!沒見青茹公主的眼神殺氣騰騰嗎?我要敢說還不立馬大刀伺候?——想起青茹公主那把大得嚇人的厚背□□,□□玥就覺得牙疼。
  青茹起身,拉住莫彥,「趕緊換衣服!跟我去宴會現場!」
  莫彥眨眼,「幹嘛換衣服?」
  青茹怒瞪他,「你是想讓全皇室的人都知道咱們華葛出了個和尚八皇子?」
  覺忘涼絲絲的斜眼,「為何不行?悟空是我的徒弟。」
  青茹連他一塊兒瞪,「若不是你,八弟又怎會出家?」
  莫彥夾在兩人之間,無奈歎氣,「二姐,就算換了衣服,別人一看我這光頭也就什麼都明白了,咱就別窮折騰了行麼?」
  青茹這會兒看著莫彥光亮亮的腦袋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不然戴帽子?」
  「別!」莫彥趕緊求饒,「這麼熱的天戴帽子會捂出痱子來的!」
  覺忘滿意的摸摸他的頭——不愧是我徒兒,忒主見!
  青茹只好作罷,又轉頭看□□玥,「太子殿下也換身衣服吧?難得在我華葛過仲秋。」
  □□玥點頭。
  莫彥高聲喊:「來人啊!」
  呼啦啦跑進一群宮女太監,□□玥吃驚了——這麼多人從哪來的?
  青茹倒是對朝泰宮的宮人集體素質頗為滿意,「帶這位公子去梳洗打扮一番。」指指□□玥。
  因□□玥的身份並未公開,目前也只有祈安帝父子四人、覺忘、青茹公主以及祈安帝的近衛們才知道,即使大皇子再跟莫彥不對付,也不會蠢到四處張揚□□玥的身份的。
  覺忘牽著莫彥先走一步,師徒倆大搖大擺的穿行在皇宮裡,直奔海晏河清苑——也就是舉行宴會的地方,至於路上接收到的眾多異樣眼光,莫彥淡定表示——小爺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丫的一定要嚇死太后那老太婆!
  關於幾人在朝泰宮談及的話題,莫彥等人一致決定等宴會結束再向祈安帝詳細告知,也好制定個切實可行的計劃,而青茹重生、莫彥穿越的事?——搞什麼?我們倆又不是腦殘,這是私人秘密好伐?就算血緣至親之間也是有隱私權的!況且這又不妨礙什麼!o(︶︿︶)o
  祈安廿一年的仲秋佳節,在一片祥和中拉開了帷幕。(可能嗎?就憑莫彥那和尚頭就足夠惹人非議了喂!)這場宴會也成了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次宴會,它為歷史掀開了革命性的一頁,大家鼓掌歡迎!(眾人:你去死! 作者圓潤的滾走了-_-|||)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看莫彥是如何攪亂仲秋宴的!(莫彥昂頭挺胸:哼哼!怎麼著也得在離宮前給太后涼涼、眾妃子涼涼以及諸位親愛滴皇兄們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撒!放心放心!小爺馬上就要跟著師父雲遊四海去啦!短時間內估計是回不來鳥!大家表太想我撒!哇哈哈哈!~\(≧▽≦)/~)

  ☆、「難忘」今宵

  覺忘領著莫彥,或者該說莫彥拽著覺忘?師徒倆雄赳赳地朝前走,剛拐過太和殿的院牆,迎面對上了二皇子慕容□,旁邊還站著個貌似仙風道骨的道士。
  又是牛鼻子?莫彥皺了下眉,不爽的撇嘴,「嘖嘖!二皇兄怎麼在這?」至於那道士,莫彥表示——爺對牛鼻子不感冒!
  慕容□冷笑,「原來八皇弟果真遁入空門了?」說著上下打量莫彥的穿著,也有樣學樣的不理會覺忘。
  「好說噠!」莫彥瞇眼一笑,露出豁牙的笑臉,自從上回在圍場掉了那顆牙以後,莫彥就迎來的苦逼的換牙期,如今這麼一笑,前邊倆門牙全沒了,饒是慕容□再跟莫彥不對付也覺得有些不忍直視——尼瑪別笑了!好醜!
  慕容□無語望天——慕容曬的存在簡直拉低了華葛皇室的平均分有木有!
  莫彥抬下巴,學著《西遊記》裡紅孩兒質問觀世音的語氣問那道士:「你是太后請來的救兵嗎?」
  慕容□臉色一沉:「慕容曬!你的禮儀學到哪裡去了!」
  莫彥摸下巴,「開個玩笑而已麼!人家道長都木說啥,你雞凍個啥?」
  慕容□怒了——誰能告訴我慕容曬這傢伙從哪學來這麼粗鄙沒規矩的話的?
  難道是跟這個和尚學的?慕容□狠狠瞪了覺忘一眼。
  覺忘真是躺著也中槍了。
  莫彥繼續摸下巴,「二皇兄近來火氣甚旺,這樣不好不好,建議你多喝些冰糖雪梨湯,敗火的。」
  慕容□臉綠了——擱別人身上莫彥這話的確是好話,可滿皇宮誰不知道二皇子有個聞甜色變的怪癖啊!
  說起這個,那真是慕容□終生難忘的黑歷史!就在慕容□還是個六七歲的小娃娃時,小孩子嗜吃甜食的本性在二皇子殿下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那真是一日三餐離不開甜啊!外帶不間斷的各種美味點心,結果樂極生悲,就如今日的莫彥一般趕上了換牙,早就被甜食腐蝕壞了的乳牙鑽心一般的疼,俗話說的好:『牙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成人尚且疼痛難忍,何況當時年僅幾歲的二皇子乎?所以從那時起慕容□就跟甜食分道揚鑣、不共戴天了!
  聽得莫彥提起冰糖雪梨湯時,慕容□的牙反射性抽痛,手也不自覺得撫上了腮幫子。(可憐的娃兒,介是作下病了吧?是吧是吧?)
  莫彥賤笑——霍呀!果然二皇兄的死穴是甜食啊!
  慕容□磨牙——哪個混蛋把這個告訴慕容曬這小混蛋的!
  (此時,正行走在前往海晏河清苑的祈安帝揚起臉打了個噴嚏。)
  覺忘悄悄踹了莫彥一腳——別在這兒扯閒篇了!
  莫彥摸屁股,回頭——你就不好奇他倆等在這兒的目的?
  覺忘斜睨他——還用問?肯定是來找你麻煩的!
  莫彥斜眼,下巴微點——認識那牛鼻子不?
  覺忘微微搖頭——不認識,不過看起來有幾分道行,你自求多福吧!
  莫彥撇嘴——切!我怕他?
  對面那個五綹長髯的道士不明所以地微笑,「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世間萬事萬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二皇子,請轉告太后,善有善報,無需拘泥於世俗眼光。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說完翩然離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慕容□:「無真道長——」
  莫彥捧臉:「哇!見鬼啦!」
  覺忘吃驚:「無真道長?!」
  莫彥回頭,「那道士很有名麼?看起來就像個故弄玄虛的神棍撒!」
  覺忘微蹙眉,「人稱『活神仙』。只是他向來神出鬼沒的,不知怎會在這出現?」
  莫彥看慕容□,只見慕容□似乎有些焦慮,行色匆匆地轉身離開。
  覺忘歎氣,「既然無真道長沒收了你去,至少說明你不是什麼妖孽了。」
  莫彥嘿嘿笑,「那老太婆挺能耐啊!請來這麼尊大佛不就是衝我來的麼?我要不計較倒顯得我好欺負了!」
  「你去哪?」覺忘詫異地問。
  莫彥頭也不回,「師父你先去吧!我有事要辦!」一溜煙兒就沒影了。
  海晏河清苑中處處張燈結綵,高高的大戲台上正在咿咿呀呀地唱戲,台下最前邊坐的是當今的母后皇太后,一身雍容華貴的禮服襯得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左側坐的是祈安帝,又稍後的地方一溜皇子一眾排開,太后的右側是皇后和皇貴妃領著一眾妃嬪。由於祈安帝的大公主早早出嫁了,所以只空出了二公主一個座位。再靠後的地方就是宗室及命婦們了。
  皇子們自然也分群,大皇子慕容昊百無聊賴的端坐著,臉上微有些不耐煩,他旁邊二皇子慕容□的座位還空著,三皇子慕容景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麼。四皇子和六皇子一母同胞,自然是坐在一起的,此時正嘁嘁喳喳說著些什麼。五皇子慕容陽向來不愛說話,很容易被人忽視,這會兒的表情就是神遊太虛狀。他旁邊是靜親王慕容昭和莫彥的位置,莫彥當然還沒來,所以慕容昭也有些無聊,索性跟慕容陽說起話來,「五哥在想什麼?」
  慕容陽一下子回過神來,「七弟,怎麼了?」
  慕容昭笑了下,「我看五哥一直在發呆,可是有心事?」
  「沒,」慕容陽明顯得欲蓋彌彰,「只是這戲文太枯燥了些,對了,若是八弟在必定會喜歡吧?」
  喝茶、聽戲、賞花是莫彥的三大愛好,幾乎滿宗室都知道,就連祈安帝也曾笑言莫彥這是提前過上了養老的生活。這與莫彥給眾人的『皇宮小霸王』的印象可謂是完全不搭的。
  慕容昭嘴角含笑,「也不知八弟去哪了,都這會兒了還沒來。」
  正說著呢,青茹公主領著□□玥過來了,「就坐這吧!」說著自己又搬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慕容昭眼角一抽,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二姐,你的座位在那邊,」指指妃嬪那側,又道,「而且,這位公子坐的是八弟的位置。」
  □□玥有些歉意,正要起身,被青茹壓著肩膀坐好,「坐著就是,呆會兒他來了加把椅子就是了。」
  說完又看了看慕容昭,「二哥去哪了?」
  二皇子慕容□比青茹大一歲,所以青茹是除了大公主和大皇子、二皇子以外的姐姐。
  慕容昭搖頭,「不知,八弟也沒來。而且二姐真不適合坐這邊。」
  青茹揉他腦袋,「有什麼不合適?只是一場家宴而已,又不是什麼正式
  場合。」捏起桌上的茶點咬了一口,「甜掉牙了!也就小孩子愛吃!」
  十二歲的慕容陽與七歲的慕容昭,「…………」
  青茹丟開手中的點心,低聲道:「二哥最近跟太后走得挺近?」下巴點點剛剛回來就湊到太后身邊的慕容□。
  慕容昭皺眉,只是隱晦的說了一句,「皇祖母誇過二皇兄孝順。」
  慕容陽補充一句,「良母妃經常為皇祖母抄經書。」
  良貴妃,二皇子慕容□生母。
  青茹冷笑,「父皇春秋鼎盛,這會兒爭是不是早了些?」
  一旁□□玥插嘴,「沒有太子嗎?」
  慕容昭與慕容陽齊齊看他,「你是?」
  青茹瞪了□□玥一眼,道:「他是八弟的朋友。」
  慕容昭與慕容陽對視一眼,雖不信,卻也沒深究。
  青茹接著上面的話題,「聽說大皇兄請命去西北平叛?」
  慕容昭不雅地翻白眼,「我怎麼知道?」
  青茹斜睨他,「好歹你也是個親王,怎這麼沒出息?」
  慕容昭苦著臉,「二姐,我能平安活著就不錯了,哪敢隨便插手朝政?皇子勾結外臣是大忌。」
  青茹真想爆粗口來著,忍了忍,道:「誰說是大忌?你們不僅是皇子,還是父皇的兒子,替父分憂是為人子的本分!難道要父皇養著你們吃閒飯?」
  慕容陽突然道:「二姐你究竟想做什麼?」
  青茹看他,「五弟的母妃也是貴妃,難道就沒有一點想法?」
  這話可就有些露骨!慕容陽臉色一變,「二姐莫要亂說!況後宮不得干政!」
  慕容昭倒是沉默了下,又看了看旁邊默不作聲的□□玥,「公子貴姓?」
  □□玥低聲道:「□□。」
  慕容昭瞇了下眼,似乎沒聽到,轉頭看青茹,「父皇有何吩咐?」
  青茹摸摸他的頭,讚許的笑了,「小七真聰明。」
  慕容陽也鬆了口氣,說實話青茹的話簡直把他嚇壞了,這會兒臉還白著呢,「父皇可是要我們牽制他們?」眼神看向此刻正針鋒相對的慕容昊與慕容□。
  青茹有些驚訝,「五弟也很聰明啊!」
  慕容陽皺起眉,「為何是我們?就算是我也只有十二,何況七弟才七歲而已。」
  慕容昭倒是明白了,低聲道:」五哥與二哥同為貴妃之子,所差的也不過是幾歲,至於我,雖然年紀差了大皇兄十多歲,可好歹是親王。」
  青茹點頭,「沒錯,一家獨大或者二者爭鋒皆不可取,最好能各方牽制。」
  □□玥飛快抬頭看了她一眼——這話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
  慕容昭與慕容陽交換個眼神,對於□□玥的身份也心知肚明了,於是配合著青茹的話道:「其實八弟一人足矣。」
  青茹搖頭,「不行,過幾天我們有事要離開,他幫不上忙的。」
  「你們?」兄弟倆狐疑的看她。
  青茹聲音壓得更低,「我、八弟、他,」指指□□玥,「三五年都不定能回來。」
  慕容昭扯住她袖子,「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實在是青茹的神情太讓人不安了。
  青茹不答反道:「過幾天父皇會下旨,三弟、四弟、你們兩個,大概全都會被扔到朝堂上去。」
  兄弟倆苦笑——這豈不是故意把「水」攪渾?
  「還有,」青茹冷笑,「接下來可能比較混亂,那些後宮妃嬪們估計就不安分了,我可不希望回來後又多了幾個弟弟妹妹。」
  這下連慕容昭的臉都白了,「二姐!」
  這不就是謀害皇嗣嗎?
  慕容陽慘白著臉,「今年正值大選,後宮勢必會進新人,這樣做……」
  青茹撲哧笑了,低聲道:「這是父皇的意思。」說著看慕容昭,「至於原因……」
  慕容昭愣了下,「是這樣?」
  「真是兩個傻孩子!你們難道忘了三年前便停了大選?」青茹搖頭,「今年也不會的。」
  「三年前是因為冒州大旱,」慕容陽糾結,「今年又能有什麼理由?」
  青茹塞給他一塊米糕,「這就不是你操心的問題了!」
  慕容陽被噎得直翻白眼,好容易嚥下去,青茹已經起身離開了,隨後覺忘突然坐了下來。
  慕容陽不認識覺忘,只是奇怪皇宮裡怎會容許一個和尚來去自如?慕容昭倒是認出來,微笑,「覺忘禪師。」
  覺忘挑眉,「靜親王客氣了。」
  「八弟怎沒來?」慕容昭朝他身後望了望。
  覺忘道:「待會兒罷!」
  □□玥沖覺忘合什禮,「大師。」
  覺忘點頭,「不必擔心。」
  這話估計也只有□□玥能聽懂了。
  □□玥一直皺著的眉鬆了鬆,其實他一直都在擔心著遠在伯揚的父皇和四弟。只是鞭長莫及,也無可奈何罷了。聽得覺忘的勸慰,雖無用,心裡倒是稍稍平復了些。
  覺忘的到來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就連太后都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個年輕的和尚,也沒太在意。她雖信佛,卻也不是對任意和尚都給面子的。
  覺忘朝對面戲台上看了看,這會兒正在表演的是雜技。
  莫彥到底去哪了?
  正在這時,台上的表演者們一個個摞成一根十餘米的「人柱子」,眾人正待喝彩,最上邊那人突然驚叫一聲。
  眾人細看,一隻黑貓踩到了那人的頭頂上,兩隻綠油油的眼珠在明亮的月光下猶自熠熠生輝,「喵嗚——」
  一聲長長的貓叫過後,「人柱子」塌方了。七八個表演者滾成一團。
  無數的侍衛們從四面八方湧出來護衛住眾人,尤其是皇帝的方向。
  太后驚喘,「這、這貓哪來的?」
  太后怕貓——這可是只有皇帝才知道的秘密吆!
  祈安帝的嘴角抽了抽——真不該把這個告訴彥兒!
  「趕緊把那隻貓逮住。」祈安帝扶額命令道——準是彥兒搞的鬼!
  那只黑貓已經躥到了房頂上,侍衛們展開輕功攆貓去裊。
  原本這只是個小插曲,根本算不得什麼,誰知這時半空中突然大放金光,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尊閃閃發光的佛像踏雲而來!
  然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無數隻貓,黑的白的花的各種毛色都有,齊齊朝著佛像喵喵叫。那場面真是宏偉壯觀!
  「啊——」
  人群騷亂起來,女眷們更是高聲尖叫,全然沒有了平時的優雅從容。
  祈安帝猛得站起來——這是搞什麼鬼?
  忽然,「鐺鐺鐺」的幾聲銅鑼聲響起,貓群立刻安靜下來,半空中的佛像和金光也消失了,人群隨之慢慢平靜下來。
  「怎麼樣?我準備的節目好不好看?」一聲清脆的童音過後,一隻大型「貓」人立在高高的房頂上,口吐人言。
  「啊呀——」
  有膽小的女眷再一次尖叫。
  祈安帝怒了,「慕容曬!你搞什麼鬼?下來!」
  慕容曬?那不就是八皇子嗎?——現場霎時鴉雀無聲。
  莫彥從房頂上蹦了下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隨風晃動。
  「這、這……」眾人張口結舌——娘喂!貓妖哇!
  「彥兒?!」慕容景不顧禮儀,一下子躥過來,把莫彥抱進懷裡,「你這是怎麼了?」
  然後,眾人詭異地發現莫彥的貓耳朵和貓尾巴顫了顫,「什麼怎麼了?」
  隨著說話聲,腮旁的鬍鬚不住晃動。
  祈安帝一把拽過他來,扯著左邊三根鬍鬚怒吼:「這是怎麼回事?」
  莫彥無辜眨眼,身後的尾巴掃過來掃過去,明明該是很嚇人的景象,配上莫彥漂亮的鳳眼偏偏讓人覺得很搞笑、很可愛。
  這時,那一群貓紛紛從房上跳下來,圍著莫彥喵喵直叫,有幾隻甚至親暱地蹭來蹭去,連祈安帝也沒倖免被貓群「淹沒」的命運。
  「貓妖!妖孽啊!」原本被嚇得快暈過去的太后涼涼扶著皇后來了這麼一句。
  莫彥轉頭看她,「咦?皇祖母?您是在說我?」
  太后被嚇得臉色慘白。手指哆嗦著指向莫彥。
  莫彥的尾巴又甩了甩,回過頭討好地問祈安帝,「父皇,剛才的節目是不是很有意思?」
  慕容昭走過來,伸手掐著他的尾巴,搓了搓,「假的?」
  莫彥翻白眼,「當然是假的!我又不是貓妖!七哥你睡糊塗啦!」
  「睡糊塗」的太后涼涼突然升起一陣不詳的預感——似乎被擺了一道?
  這邊小兄弟倆還在繼續對話。
  慕容昭「天真」地問:「你這耳朵和尾巴是怎麼動的啊?」
  莫彥翻開自己的肚子,大家這才發現在那長長的絨毛下是一排扣子。-_-|||
  解開扣子往外一扒拉,莫彥指著裡面錯綜複雜的絲線道,「看到沒?就跟皮影戲的原理差不多,這些線都連在手指上,」說著伸出左手的大拇指晃了晃,頭頂上兩隻耳朵一齊顫了顫,又勾了勾左手食指,左邊耳朵折了起來,再伸出右手,攥起、鬆開,身後的尾巴晃來晃去,「怎麼樣?好玩吧?」
  慕容昭睜圓了眼,「真有趣!那這些貓是怎麼回事?」指指腳下蹭來蹭去的貓咪。
  莫彥摸摸頭,突然三下兩下把一身行頭脫了下來,露出裡頭的緇衣芒鞋,不待眾人驚訝,轉手把那「貓皮」往半空中一扔——
  貓咪們「喵喵」叫著棄了莫彥,追著「貓皮」而去。
  一個小侍衛接住了那身行頭,貓咪們立馬圍上了他。
  「看到沒?」莫彥嘻嘻笑,「我在那上面抹了逗貓的藥粉,貓咪們可喜歡啦!」(至於用精神力控制貓咪們的事就不要提啦!)
  「呀!」慕容昭繼續發問,「那個佛像也是你弄出來的?」
  莫彥點頭。
  「那又是怎麼弄的?」
  對啊!眾人豎起耳朵傾聽——這個才是重點!
  莫彥嘿嘿怪笑,搓了搓手,「你聽說過松脂嗎?」
  慕容昭點頭,「琥珀不就是松脂嗎?」
  「差不多吧?」莫彥望天,「松脂燃燒就會出現金光,再找尊小佛像放到燃燒的松脂前頭,然後用一些水晶鏡子把那個光什麼的反射到空中,只要調整好角度就沒問題啦!」
  「原來是這樣!」慕容昭「恍然大悟」狀。
  祈安帝嘴角抽搐著看著倆娃娃「表演」,再看看四周個個真的恍然大悟的表情,憂鬱望天——現在的熊孩子們都成精了!
  別人不知道,同為兄弟的慕容氏皇子們能不清楚慕容昭和莫彥的心智嗎?這倆小子平時早慧的不像話,何時見過這麼「天真無邪」的樣子?一看就很假好不好!
  莫彥扭頭笑瞇瞇地看太后,「皇祖母,孫兒為您準備的節目是不是很有新意?皇祖母有沒有獎勵給孫兒?」
  可憐的太后涼涼,先是被最怕的貓咪嚇了好大一跳,(尼瑪那是一群貓啊一群!)然後又被莫彥與慕容昭聯手將了一軍(還記得太后說莫彥是「貓妖、妖孽」的話麼?),最後再被莫彥故意的不要臉的反問氣了氣,於是——理所當然的暈了!
  」母后!」——這是真正孝順又擔心的皇后娘娘。
  「母后?」——這是臉上擔憂眼角卻在抽搐地祈安帝。
  「太后!!」——這是心情各異的眾嬪妃多重奏。
  「…………」——這是不明所以的眾人。
  莫彥與慕容昭對視一眼,一齊撲上去,「皇祖母您怎麼啦?」
  「傳御醫!」祈安帝喊了一嗓子,還不望瞪一眼小哥倆兒——回頭找你倆算賬!
  太后被抬回了慈安宮,眾人也沒心思看表演了,紛紛向皇帝告辭。
  祈安帝黑著臉同意了。回頭看見欲偷偷溜走的小哥倆,於是咬著後槽牙道:「把七皇子、八皇子帶到乾安殿去!」
  「不要啊!」莫彥使勁掙扎著,結果還是被侍衛們帶走了。
  慕容昭倒是挺乖巧,考慮到他向來身體不好,而且也沒反抗,所以侍衛們只是簇擁著他朝乾安殿的方向慢慢走去。
  慕容景歎氣,對被侍衛抗在肩頭的莫彥揮揮手——彥兒,哥幫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莫彥可憐兮兮的汪汪眼——沒義氣!嗚嗚——
  這時,被留下來的幾個皇子們神情各異的扭曲了臉——八皇弟無論何時都這麼搞笑啊!
  □□玥是真擔心了,拽了拽慕容景的衣襟,「三殿下,八皇子不會有事吧?」
  慕容景還沒回答,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青茹公主拍拍他肩膀,表情沉痛地說:「頂多被打頓屁股而已。那小鬼不知道多受寵呢!」
  慕容氏兄弟們有致一同地點頭——父皇的心頭寶哇!
  □□玥囧著臉不作聲了。
  一旁的覺忘突然涼涼地說:「幫著悟空燃松脂的就是二公主吧?」
  青茹點頭,「是啊!」
  覺忘同情地看她,「我那徒兒一定會供出你來的!」
  青茹一驚,轉身就跑,「父皇問起就說我失蹤了——」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向著大山前進上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玥看看他們一行四人的小分隊,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無力感。
  莫彥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放心吧!打架有二姐,鬥嘴有師父,吐槽的我上,有我們仨護著,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青茹撇他一眼,「人好歹也是太子,別說得人好像吃閒飯的!」
  覺忘慢悠悠道:「貧僧向來不與人作口舌之爭。」
  莫彥與青茹齊聲:「切!」
  □□玥默默地不作聲了。
  「嘿!前邊有個小客棧呀!快走快走!」莫彥手搭涼棚,一眼就瞧見了高高掛著的「客棧」二字,興奮的回頭道。
  青茹捶捶酸脹的雙腿,「明明可以騎馬,你偏偏要走著去,簡直吃飽了撐的!」
  莫彥撒丫子往前邊跑,還不忘丟下一句,「說好了以我的意見為主的……」
  覺忘依然不緊不慢的走著,「皇帝不急太監急。」
  幸好青茹已經快步走到前頭去了——□□玥縮縮脖子,佩服得看了覺忘一眼。
  ————
  漠北,無名客棧。
  小二無聊地打了個哈欠,瞅瞅店內三三兩兩的客人,懶洋洋的往門框上一倚。
  掌櫃的抻著脖子罵:「死小子別偷懶!老子請你來不是吃乾飯的!快招呼客人!」
  小二撇嘴腹誹:客人客人,每天賺不到三兩銀子,真不明白幹嘛把客棧開到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
  心裡不滿歸不滿,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客官您要點啥?本店有特色燒酒、醬牛肉、烤全羊、紅悶豬頭肉……」
  「有魚麼?」一聲稚嫩的童音響起。
  小二四下看看——沒人啊!剛才誰在說話?
  「看這裡看這裡!」那童音又道。
  小二順著聲音彎下要,從進門的凹坑裡發現一個長相精緻的小和尚?
  莫彥一邊往上爬一邊念叨:「誰這麼缺德在門口挖坑?害小爺吃了一嘴土!」
  「笨蛋!」青茹的聲音傳來,然後莫彥就感覺腦袋一沉,「凸!二姐你個圈圈叉叉的!竟然敢踩我腦袋!」
  青茹順利的踩著莫彥走過大坑,回頭鄙視道:「誰叫你掉坑裡的?不踩你踩誰?」
  「有道理。」覺忘慢悠悠地抬腳——踩——落步,「徒兒的腦殼真結實。」
  莫彥鼓起腮幫子叉腰哇哇叫:「師父你也欺負人!」
  青茹與覺忘已經自顧自找地兒坐下了,聞言一齊回頭,「小玥子快進來。」
  莫彥倏地回頭,果然□□玥正一臉尷尬的站在門口。
  小玥子啊!真心傷不起啊!——□□玥眼角抽風似地哆嗦。
  莫彥歎氣,「算了,一個也是踩,兩個也是踩,你踩吧!」指指自己尚沾著鞋印的腦袋。
  □□玥連連擺手,「不必了。」說完一撩衣擺,縱身蹦過來。
  店裡的客人及掌櫃的與店小二集體風中凌亂。
  小二弱弱地道:「客官,可以踩著靠左的那塊木板進來。」
  莫彥刷得扭頭,看著近在眼前的木板,「凸!你不早說!不對!木板怎麼不放中間!」
  眾人——這麼大的木板還看不見麼?
  覺忘和青茹不厚道的哈哈笑。
  莫彥爬爬爬,從那五尺寬四尺深的大坑裡爬上來,其間□□玥看不過眼還拉了他一把,收穫莫彥好人卡一張。
  「哇!小玥子你真是好人!」
  「不、不客氣。」如果你能把「小玥子」這個稱呼給我換了就好了——□□玥默默擦汗。
  莫彥拍拍身上的土,朝小二哥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有魚麼?」
  小二被那明晃晃的豁牙笑閃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本店地處漠北,沒有水中食材。」
  「這樣啊!」莫彥洩氣的托腮,「那我吃什麼好啊?」
  小二看看他掉落的門牙,露出理解的眼神——換牙期的娃兒真心可憐啊!
  覺忘露出招牌慈眉善目笑,「施主看著上就是了。」
  小二為難,「大師父,小店沒有素齋啊!」
  青茹不耐煩的拿食指敲桌子,「他不吃素,你只管上就是。」
  假和尚?——小二默默退下。
  店裡其他的客人紛紛看過來——這一桌客人真心有看頭啊!一個俊俏的「假和尚」、一個看起來生人勿近的漂亮少女,一個斯斯文文的少年,再加一個可愛的、表情豐富多彩的小和尚。
  奇怪混搭的組合!
  青茹鳳眼凌厲地瞪過去,「看什麼看!沒見過啊!」
  客人們嗖地轉過頭去——這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凶啦!
  莫彥拉她袖子,「二姐,你嚇到人家了。」
  青茹敲他腦袋,「多事!」
  莫彥瞇了瞇眼,「二姐,你好像越來越暴躁了。」
  覺忘斜睨過來,「從過了秦嶺就這樣了。」
  □□玥默默點頭贊同。
  青茹愣了下,「被你們一說,好像確實如此……近來總覺得焦躁不安,總想發火,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脾氣上來了壓也壓不住。」
  「二姐你晚上做夢嗎?」莫彥突然問。
  青茹皺眉,「總做些亂七八糟的夢,醒來就不記得了。」
  其實莫彥這幾日也在不停做夢,不過夢裡的景象倒是記得很清楚,而且還是舊夢——夢裡經常出現一名紅衣人,似乎是個戲子?唱著咿咿呀呀地戲文,是什麼來著?
  「三月三,桃花滿城顏色鮮,美人對鏡撫紅顏……」
  覺忘等人訝異的看著雙眼緊閉,嘴裡低聲哼吟著戲文的莫彥。
  「彥兒?」青茹伸手要搖晃莫彥。被覺忘拉住,「隨他。」
  哼唱聲越來越大——
  「……你說桃花開時必回還,卻等來……只怨命薄如紙……」
  ——紅衣人緩緩轉過頭來,亮若星辰的眸子在朦朦朧朧的霧氣中越發清晰……
  莫彥的額頭上沁出晶亮的汗水,緊閉的眼皮也在抽動。
  「……三尺白綾掛梁間,盛裝魂入閻羅殿!」
  ——餘音渺渺,艷麗的衣角緩緩垂落……紅衣人低著頭,單薄的身影透出寂寞難言。
  莫彥猛得睜開眼,脫口而出:「蓮華!」
  「什麼?」青茹率先開口。
  莫彥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我也做夢了,夢裡,是蓮華!我想起來了!」
  「你想到什麼了?」覺忘平穩的聲線傳出。
  莫彥呼出一口長氣,「我從小就時不時做那個夢,夢裡是一名紅衣人,以前總覺得那人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叫什麼名字。這幾天夢境越發清晰,他叫蓮華。」
  不行!還是有很多的地方想不起來!他是什麼人?為何會如此頻繁出現?——莫彥神情有些茫然若失,眼神中甚至露出一抹蒼涼。
  覺忘一把拍到他頭上,厲聲呵斥:「醒醒!」
  莫彥猛然驚醒,後背刷得被汗浸透了,臉色蒼白如紙,太陽穴更是突突直跳。
  「抱歉,我失態了。」莫彥抬袖抹汗。
  出什麼事了?——□□玥不解。
  此時,菜上來了,是一盆炒得香噴噴的雞塊和一大盆醬豬蹄。
  青茹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我想我們應該加快行程了。快吃吧,吃完趕路。」
  覺忘也贊同,幾個孩子可能沒發現,他卻是看得清清楚楚:青茹的眼白漸漸被紅絲取代,莫彥漆黑的眼珠更是漸漸變成灰白色!這景象著實詭異又令人不安!
  而這些,在他們慢慢靠近那座龍王山時變得越來越明顯。
  四人食不知味的用完飯,打包了些乾糧就匆匆離去了。
  前路渺茫,似乎有某種不詳的預感浮上眾人心頭。
  ————
  此時,某個陰暗潮濕的暗室裡,傳來陣陣慘烈的痛吟聲,一名□□歲大的小小少年大汗淋漓地抬起頭來,一張恐怖又慘不忍睹的臉暴露在微弱的燭光下,烏黑的眸子似被打散的墨汁,氤氳出一片烏濛濛的似雨又似霧氣的水漬。瘦弱的身軀慢慢蜷縮成一團,微顫的聲音和著身體時不時的哆嗦低低飄出來:「莫彥、莫彥……」
作者有話要說:  

  ☆、向著大山前進下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夕陽西下,望著一攬無際的茫茫沙海,莫彥的腦中忽得冒出這麼一句唐詩。還沒等莫彥好好體會一番壯麗豪情,青茹終是忍不住湊過來,揪著他耳朵黑臉道:「你說的那事究竟靠不靠譜?轉眼可就天黑了,大漠裡晚上可冷得很,再不行可就一定要退回去了!」
  莫彥捂著耳朵嚎:「哇呀呀!疼!二姐放手!」
  覺忘也有些不信了,「自過了秦嶺你便說有人跟蹤,可十幾日來並沒見什麼人影,可見只是你漫無邊際的猜想罷了!咱們的食物可不多了,再不改道就只能等著被沙漠整成幾塊人干了。」
  莫彥愁眉苦臉,「你們怎不信我呢?我雖平時不著調,大事上可曾敷衍過你們?」
  □□玥看著他道:「我信你。」
  莫彥立刻感動的涕泗橫流,「小玥子,乃真素好人!」
  □□玥搖頭,「臨來華葛前,四弟便囑咐過『務必要聽貴人安排』,你既是我的貴人,相信你總沒錯的。」
  青茹與覺忘霎時嘲笑起莫彥來。
  莫彥厚臉皮,「沒事,這說明小玥子的四弟實乃小爺知己也!」
  青茹大力拍他腦袋,「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索性現在四顧無人,你是如何想的便全說出來罷。」
  莫彥搖頭晃腦,「不是我不說,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之處連我自己也沒想清楚。」
  「說來聽聽。」覺忘饒有興趣。
  莫彥理理思緒,「我以前提起過我曾夢見過一個紅衣美人是不是?」
  幾人點頭,□□玥也聽過,便是在那前日途經的客棧裡。
  青茹突然道:「我想起來了!你三四歲時不還經常念叨那必是你前世的媳婦兒嗎?連父皇都曾拿這來打趣你,只後來你自己不提了,旁人也就漸漸忘了。」
  「我說的是真的,其實,」莫彥猶豫了下,一咬牙,「我剛出生時便夢到過他,有無數次險些喪命時皆是夢見他才轉危為安。」
  這番話可真是驚出人一身汗!想那剛出娘胎的孩子能知道什麼?況尋常小兒四五歲都不定能記事!一時間,□□玥白了下臉,不自覺站得離莫彥遠了些。
  青茹當然無懼,只因她自己便是重生的,奇得是覺忘竟然也沒有什麼害怕的樣子,只是深深看了莫彥一會兒,「是那時麼?」
  莫彥點頭,「是。」
  二人的對話□□玥自然聽不懂,青茹似懂非懂,她不曾知道覺忘以前毒殺過莫彥之事。
  覺忘神情自若,「繼續。」
  莫彥被他的態度感染,莫名放開了,「太子殿下可曾聽說過奪舍?」
  □□玥聞聽,臉色又白了白。
  莫彥也不理會,語不驚人死不休,「我正是奪舍而來。」
  青茹詫異地看他,莫彥擠擠眼,故作高深莫測,「隨著近日夢境越發清晰,我似乎有了些了不得的本事,比如敏銳的直覺。我之所以說有人跟蹤,正因如此。」
  還有許多莫彥沒敢說,如力大無比、夜能視物、瞬間移動、還有……畢竟這些就連他自己也是做了許多心理建設才最終接受下來。
  □□玥沒敢問莫彥前身是什麼,覺忘倒是無所顧及,「你究竟是什麼?」
  莫彥嬉皮笑臉,「我不知道啊!」
  覺忘笑罵:「小鬼莫哄我!你莫說沒發現自己的變化!」
  莫彥無所謂,「我想我是失憶了,」指指腦袋,「許多事連我自己也不甚清楚,不過應該不是人吧?」
  這件事莫彥思索了好幾天,最終決定說出來,因為他也發現了自己身體的變化,毛髮與瞳色在向白色靠攏,與其日後被嫌棄倒不如賭一把,而且也不是毫無勝算,首先青茹自己便是重生的,又經歷了上輩子那種混亂且絕望的人生,心理素質想必異於常人;舅舅覺忘估計是發現了些什麼,每每無緣無故盯著他,神情是意味深長的,可他每天都是若無其事狀,想來也不會太過驚訝;唯一難辦的是□□玥,不過莫彥不甚在意,能接受最好,接受不了也無所謂。
  事實證明果真如此,青茹只微微皺了下眉,道:「如此,走一步算一步罷!若你真不同尋常,或許我們此行的勝算更大一些也未可知。」
  從這點看青茹的確是祈安帝的血脈,二人思維殊途同歸——只要你有用,是人是妖還是鬼皆不重要!
  莫彥又看覺忘,「師父可有什麼意見?」
  覺忘笑得微妙,「我既是你師父,你本事越大為師不是越有面子?」
  莫彥惆悵的歎息,「你們好歹也裝出副害怕的表情啊!這樣我很沒成就感哎!」
  青茹上手搓他腦袋,「你的成就感在這兒。」掰著他臉示意看□□玥那張蒼白的小臉。
  莫彥眨巴下眼,「太子殿下若是害怕我我也不勉強,可以自行回去,我絕不阻攔。」
  可憐伯揚太子殿下,明明是被嚇得不清,可對上青茹與覺忘這等非常人的反應倒顯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難得起了些執拗心,想自己堂堂一國太子,竟連一介女流之輩(青茹公主)都不如嗎?如此奇異的消去了恐懼之心,傲然道:「孤連龍潭都敢闖,又豈懼你一小小孩童?」
  莫彥囧——剛才嚇得快尿的不知道是誰哎!
  這一節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揭過去了。-_-|||
  青茹突然想起件事來,「我一直沒弄明白,你究竟是怎樣說服父皇讓咱們幾個隻身闖妖山的?」
  莫彥抬眉毛,「我說此行有神仙相助,管保出不了差錯啊!」
  三人跟見鬼一樣看他,「父皇/皇上/陛下竟然相信了?」
  莫彥點頭,「莫說只是去除妖,就算我說明天就要天下大亂爹也會相信的!」
  青茹撫額,「你究竟給父皇灌了什麼迷湯?難怪太后說你是禍國妖孽!」
  莫彥厚臉皮擺手,「好說好說!不過咱可不跟妲己搶飯碗!」
  我這是誇你嗎?——青茹被他不要臉的樣子囧住了。
  覺忘笑,「就憑你?你頂多算個禍害,想做禍水恐怕排不上號。」
  莫彥感動,「知我者,師父也!」
  眾人心聲——這得是多厚的臉皮啊!
  ————
  大漠的夜晚果真難熬!明明白天還是驕陽似火,夜裡就變成滴水成冰了!
  幸虧覺忘見識廣,預先為眾人備下了毛皮衣服,這才挺過了幾天的晝夜溫差。
  四人圍成一個圈,照例蹲在一起互相取暖。
  青茹緊緊衣領,不耐煩,「我先說好,就今天一晚,明早之前你說的那人再不出現我就拐道去龍王山,我可沒閒功夫陪你磨時間。」
  莫彥忙不迭點頭,「知道知道!且等著吧!我有預感那人很快就要出現了!」
  瞧他說的篤定,覺忘□他,「總說別人神棍,你何時也入了這一行?」
  黑夜裡,莫彥銀灰色的眸子忽明忽暗,「師父這是嫉妒我本事比你大?」
  覺忘懶得搭理他,微一側眼,突然發現兩點紅光,不禁愣了。
  莫彥能夜視,順著他目光一瞧——青茹的眼睛?!
  「二姐!你眼睛疼不疼?」
  青茹奇怪地眨眼,紅光暗了下,復又恢復,「不疼啊!」
  □□玥這會兒膽子倒變大了,「公主,你的眼睛變成血紅色了。」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見識過莫彥的怪異之處,青茹這僅僅眼睛變色還真沒啥好稀奇的——沒準只是紅眼病呢?
  青茹不信,「不可能!我又不是妖!」
  覺忘悠悠道:「你的症狀比悟空的出現的還早。這會兒已經完全紅了,包括眼白部分。」
  莫彥的只是瞳仁變色,青茹的倒成了一片血紅。
  青茹揉揉眼,「完全沒感覺,不疼不癢的。」
  莫彥突然開玩笑,「沒準兒二姐被兔子精附身了呢?」
  話音未落,一聲幽幽的歎息傳出——
  幾人迅速起身,「誰?」
  大漠中突兀的刮起了風暴,迷得人連眼睛也睜不開,站立不穩。
  「哇!」
  「該死!」
  「互相抓緊!別分散了!」
  「啊!」
  「哇!小玥子你沒事吧?」
  …………
  眾人灰頭土臉爬起來,互相看看,對方皆變成了土人,不禁哈哈大笑。
  好一陣——
  「師父,咱們剛剛還在大漠裡,這沒錯吧?」莫彥摸下巴。
  「我倒是好奇怎一眨眼間便天光大亮了?」青茹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難道不是更應該好奇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嗎?」□□玥無奈地看姐弟倆。
  姐弟倆一致擺手,「那只是小事!」
  眼前是鬱鬱蔥蔥的樹林,明明是九月份,樹葉草枝竟然全是綠油油的?林子裡偶爾傳來幾聲鳥鵲咕鳴聲,一切都顯得安逸而美好。
  莫彥脫下外衣抖了抖,撲突突落下一層沙,「不用問,肯定是之前出聲的人弄出來的。就不知道他是要咱知難而退還是準備幫忙的。」
  覺忘也抖衣服,「看起來倒是沒惡意,你朋友?」
  莫彥翻白眼,「怎麼可能?我連他是誰還不知道呢!」
  「我怎麼覺得這裡很熟悉?」青茹皺起眉打量四周。
  「樹林子還不都一樣?」莫彥撇嘴。
  青茹揉著額頭道:「不,這裡我肯定來過!」
  幾人愣了下,莫彥瞇眼,」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些熟悉感。」
  陽光漏過樹叉枝葉落下來,灑在眾人臉上,莫彥銀灰色的眸子淺得近乎透明,青茹的眼睛卻濃重得似欲滴血,這一淺一深的顏色讓人產生一種奇異的聯想。
  「會不會你們前世認識?」□□玥突然問。
  啊?青茹和莫彥對視一眼——一個重生,一個從異世穿越而來,八桿子打不著的關係,怎可能認識?
  「我不認識他/她!」二人異口同聲。
  又是一聲幽幽的歎息。
  莫彥毛了,叉腰怒吼:「誰在那裝神弄鬼的?出來!」
  眼前的空氣似乎扭曲了下,驀然間一個雪白的背影出現在眾人面前,悅耳的嗓音傳出,「你們不該來。」
  莫彥搶先說:「這倒奇了!不是閣下把我們帶到這來的嗎?」
  白衣人未回頭,「你們的本意不就是來這裡?」
  莫彥小小吃驚,「閣下既不想讓我們來龍王山,又把我們帶到這來,這豈非自相矛盾?」
  「我只是不想你們白白送命罷了。」
  「停!」莫彥制止他,「別跟我提什麼天命!你要是想幫忙就留下來,不想幫就麻溜兒走人!」
  白衣人低聲笑笑,緩緩轉身——
  莫彥腹誹:裝b遭雷劈啊親!
  可等到白衣人正過身來,幾人呆了——白衣、白髮、血紅的眸子。
  「師父?」青茹有些混亂,「不對,師父眼睛是黑色的……」
  「是你?」覺忘與□□玥異口同聲。
  「你們認識?話說我也覺得有點眼熟,」莫彥摸下巴,「嗷!是仲秋佳節時那個神棍!」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莫彥吱哇怪叫。
  覺忘挑眉,「薛白、無真道長、曾經在伯揚出現過的那名高人,原來是同一人。」
  莫彥一下子轉過彎來,「奧!你一方面阻止二姐逆天改命,一方面又教了伯揚國四皇子陰陽術數,還將伯揚國君致病的原因透露給我師父,在這之前你知道我也知道我師父與我的關係對吧?」
  白衣人臉色一僵,莫彥就明白自己猜對了,於是繼續道:「這麼看來你並非不想逆天改命,從你設計把我引到這來就看得出來。」
  白衣人默然不語。
  「你只是不想二姐跟來吧?」莫彥揚眉道。
  青茹臉色一白,「師父,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是隻兔子精!」莫彥突然大笑,「薛白、雪白的兔子麼,哈哈!你看他眼睛就知道了!」
  覺忘和□□玥對視一眼,看著抽風狀的莫彥,無語望天。
  薛白頓了頓,終於對著青茹點了點頭。
  青茹使勁掐著自己掌心,努力平復心緒,「我與師父是何關係?」
  薛白不語。
  莫彥忽然詭異地一笑,「阿白,我二姐不會就是那只投胎轉世的雪兔吧?」(還記得故事開頭不久出現的那個兔妖阿白麼?和守墓老頭攪基的那個……-_-|||)
  薛白猛然盯著他,「你!你是……」
  「命運真叫個操蛋!」莫彥挺胸抬頭狀,「兜兜轉轉又回到最初的地方了。」
  薛白一把抓住他肩膀,「是你!那隻貓?」
  「什麼貓?」莫彥翻白眼,「是上古異獸天狗好不好?!」
  神情雖然得瑟如常,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悲涼。
  記憶回歸——
  ——「莫彥、莫彥……」紅衣青年的聲音悲涼而淒厲,透明的淚一滴滴落下,浸濕了懷中大貓的毛皮,「對不起。」
  —— 紅衣青年的靈體漸漸模糊,虛幻的就要看不見了,「再見。」
  ——莫彥似乎還聽得到虛空中傳來自己悲傷的哭聲,陌生而熟悉,「蓮華……」
  畫面定格在蓮華消失的那一剎,一股寒冰似的絕望感幾乎要把他淹沒——有些事,錯過便是永遠。
  壓下喉間腥甜的液體,莫彥勉強擠出笑容,「你不是說他轉世為雪兔了嗎?怎又變成我二姐了?」
  薛白並未發現莫彥的不對勁,只怔怔看著青茹。
  青茹冷著臉,「我不是那人。」說完轉身便走。
  莫彥給□□玥使個眼色——笨蛋,跟著!
  □□玥也是頭一回見到青茹落寞的神情,躊躇了下,終是跟了上去。
  「出了何事?」莫彥走向薛白。
  薛白望著青茹背影出神,良久,歎氣,「滄海桑田,物是人非,有何好說的。」
  一句話過後,滄桑感油然而生。
  莫彥頓了頓,「怎麼說?」
  薛白諷刺地一笑,「明明說好來世再相遇,偏偏一碗孟婆湯,前塵盡忘。縱是同一個靈魂,沒了記憶,也不是同一人了。」
  莫彥的臉色突然灰敗如死人,覺忘走過來,似有意似無意的扶住他。莫彥抬頭,向來神采奕奕的眸子灰暗無一絲光澤。
  「悟空,你還記得前世的事?」
  莫彥的眼神閃了閃,最終恢復暗淡,「師父,莫安慰我了,我跟薛白的情況不一樣。」
  覺忘雖不知道他前世經歷了什麼,只隱隱猜想是與愛人分離,說那句話本意是想安慰他,豈知聽到了這話……
  「若真的轉世投胎還能有機會,可是他沒了,」莫彥的神情似哭非哭,「你知道什麼是沒了嗎?大千世界,再沒有這人一絲痕跡,他就那樣消失了……」
  覺忘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因此時的莫彥再也不是原來的莫彥了。
  ————
  青茹抱膝而坐,溫暖的陽光灑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身旁鮮綠的小草調皮的撥著她的裙袂,時不時蹭蹭她,轉眼又隨風起舞。
  空氣中傳來陣陣無名的花香與青草泥土淡腥的味道。樹葉間漏下的光束裡飄著一層細微若無的粉塵。
  □□玥站在她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直到——
  「你是準備一直站著?」青茹微仰頭,神情安然。
  □□玥不自然的笑了下,撩起後擺盤膝而坐。
  青茹平靜的說:「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
  □□玥安靜的不發一言。
  「即便我是師父心中那人的轉世,我也還是我。其實我並不是傷心,師父教我武功,或許是看在他心上人的面子上,可我沒有那人的記憶,所以,我也體會不到什麼別樣情緒。」
  「這麼說你只是有些鬱悶,對吧?」□□玥的笑容純粹而溫暖。
  青茹咧咧嘴,「我向來拿師父當長輩看,儘管他十幾年來都是那副十七八歲少年的樣貌,可是,突然有一天,師父變成我前世的戀人,這種感覺,」青茹糾結了下,「用八弟的話來說,這就叫『從天而降一盆好大的狗血』,『雷得外焦裡嫩』的感覺。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師父了。」青茹緩緩吐出一口氣。
  □□玥斟酌著說:「想必令師也明白物是人非事事休的道理,不然為何這麼多年都沒向你透露半分?」
  「我只是突然很內疚,雖然不知前世是怎麼分開的,若我前世也這種性格,想必……師父對我很好,可我又不想以報恩的理由與他拴在一起,我承認我很自私。」
  「這件事與你無關。」薛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二人回頭,不止薛白,莫彥與覺忘全在。
  薛白看著青茹,目光乾淨如水,「以前我總想不通,為何說好的事全變了樣,只因轉世,變什麼都不記得了,可是,我想了想你近年來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很傻,其實你與他完全不同,從性別到性情。他逆來順受,你叛逆執拗;他膽小懦弱,你卻敢與天命抗爭;他總以為天下人全部善良純粹,而你卻能認清現實……」
  每聽一句,青茹的臉色就白一分——這不正是前世與今生的差異嗎?前世,她逆來順受、膽小怕事、天真得如一個孩子……可最終遇上了妖龍禍亂天下,那樣的她最後以慘烈收場。
  重活一世,拋棄前塵,努力改變自己,耗費十二年光陰終於變得無一絲前世的痕跡,她不想再過那種命不由己的生活,這一世,命運由自己把握!
  薛白歎口氣,「青茹,你永遠是我最得意、最優秀的徒弟,做你想做的事吧,為師永遠支持你。」
  青茹驀然間淚流滿面,心底有根弦彷彿剎那間斷了,就像掙斷繩索的鳥兒,全身都透著輕鬆。
  「二姐,你眼睛變了!」莫彥詫異地看她。
  薛白伸手為她擦擦淚水,注視著她純黑如寶石般璀璨的瞳仁,微笑著說:「青茹,你自由了。」
  青茹哽咽著道:「謝謝師父。」
  薛白微笑,空氣再次扭曲,薛白的身影也如波紋般晃動。
  莫彥瞪眼,「你去哪?」
  「塵緣已了,我該回去了。」
  「喂!你該不會成仙了吧?」莫彥怪叫,「那就更不能走了!留下來幫個忙啊!」
  薛白的笑容擴大,「一個不成氣候的魔修罷了,你自己足以應付。」
  說完消失了。
  莫彥囧,「雖然你這麼說讓我輕鬆了許多,可……」
  薛白突然又出現,「完事以後四處逛逛,說不得能尋回你的心。」
  「什麼意思?」莫彥愕然。
  薛白神秘兮兮的笑,「你只聽我的便是,絕對包你滿意。」
  說完又消失了。
  莫彥等了等,這回真走了?
  「笑得好猥瑣,好像媒婆。」覺忘突然冒出一句。
  「師父剛才那笑容確實有些滲人啊!」青茹感歎。
  □□玥默默點頭贊同。
  莫彥恍惚了一下,隨後搖頭——定是我想多了,怎麼可能呢……
  笑容微微有些苦澀。
  陰冷的暗室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隨後一名白衣少年突兀的出現。瘦弱的男孩兒微微睜開酸澀的眼皮,全身似針刺一般的疼痛,可還是勉強直起了身子,「他怎麼樣?」
  白衣少年蹲下幫他擦擦汗,心疼地道:「這又是何苦?早讓你忘卻前塵你偏不聽,有我在,定讓你們再續前緣,你是不信我麼?」
  男孩兒艱難的搖頭,「我只是不信我自己,我不敢冒險。」
  白衣少年歎氣,「你認為你還能撐多久?煉獄冥火豈是那麼好對抗的?你現在這虛弱的身體恐怕撐不過三年吧?」
  男孩兒笑得有些虛幻,「我剛出生時你便這麼說,可我已經熬過三個三年了。」
  「也許你是對的。」白衣少年歎口氣,「沒了記憶,就不是同一個人了。」
  男孩兒不說話,只是望著牆壁發呆,烏亮的眸子好似浩瀚星海,無論何時皆是如此。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男孩兒轉過頭,嘴角噙著一抹溫暖的笑,「且不說我能不能撐到他來,即便相認了也不一定能相守,只看我如今這副可怕的皮相就足以讓人望而生畏了。」
  淡黃的燭光下,男孩兒蒼白的臉上仿若滲出了大片的鮮血,淋漓欲滴,細看卻發現那似乎是從肌理之中滲出的血跡其實是大片的胎記。
  「這紅斑會越來越嚴重,直到遍佈全身,若那時他還未來我也只能等死了。就算他來了,又會不會還想面對形如鬼魅的我,是不是?」男孩兒的笑容如搖搖欲墜的桃花,襯著可怕的紅痕居然有種別樣的誘惑,「我相信他,我只能相信他。」
  「其實是冥君故意為難你,你何曾做過天理不容的事?」白衣少年的語氣忽而有些憤慨,「仙又如何?妖又如何?哪裡都是一樣的骯髒。」
  「世上本沒有絕對的公平,我倒是很感激他給我重生的機會,不然我早己魂飛魄散了。如今受他一些刁難也不過分。」
  「這還不過分!」白衣少年深深皺眉「我實在弄不懂,他究竟有什麼值得你吃這麼大苦頭的優點?」
  男孩兒奇怪的看他,「那你的那個他又有什麼優點?」
  白衣少年卡殼了,良久,「已經過去了,如今我已放下。所以我成仙了。」
  「可還是不甘心?」男孩兒笑,「我們跟你們不一樣。」
  「或許罷!」白衣少年歎息,「我無法幫你更多,只希望你們真的能相守一生。」
  起身時,聽到男孩兒淡若春風的低語聲,「你幫我很多了,師父。」
  白衣少年身影一頓,旋及消失。
  男孩兒忍受著蝕骨剜心般的痛楚微笑,「這樣就很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借用一下台灣劇《兔兒神弄姻緣》的名頭給薛白胡亂編身份不會被罵吧?可是我真得很喜歡這個設定啊!(抓耳撓腮)
如果親們接受不了,大不了以後不讓薛白出現了(望天),或者親們直接無視他吧!!

  ☆、妖龍的異時空

作者有話要說:  【無良作者君鄭重聲明】我覺得我也沒怎麼虐蓮華吧?(望天)正如親所說,上一世莫彥莫名其妙的愛上了蓮華,剛表白蓮華就屎了,其實文中的莫彥那奏是個二貨啊!他只是出於憐惜、心疼、欣賞等等多種複雜情緒混合在一起才以為自己有多愛蓮華,畢竟不是誰遭遇了蓮華那樣的悲慘過去都能保持善心不報復社會的;蓮華也並非就那麼愛莫彥,只是經歷過那種傷害和背叛之後難得有個人(或者貓?)傻愣愣地喜歡他,換作是我我也會高興,至少不會討厭。蓮華對莫彥已經形成了執念,就像他自己說的:「我相信他,我只能相信他。」若是再重逢之後莫彥果真沒法接受他現在的樣子那才叫虐(⊙_⊙)(當然我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ω^≦)正如我的設定,莫彥以為蓮華已經沒了,其實蓮華並沒有魂飛魄散,而是得到冥君幫助轉世投胎了,在這裡冥君並沒有義務一定要幫助蓮華,所以提出了些看似嚴苛的條件,(當然也是為了作者君前頭關於「蓮華早已過了投胎轉世的時限」這一設定能有個比較合理的說法)唉~是我的文筆太差了吧,所以沒有很好的表達出來-_-|||
至於這個詭異的梗腫麼破?其實很好猜啦!小小提示一下:莫彥的前世(就是做喵時)那個身份呀!O(∩_∩)O
  正午時分,陽光燦爛。莫彥蹲在一塊巨大的山石上,腳下攤開一張地圖,上面是些橫七豎八的線,青茹則是跳上了一棵高大粗壯的松樹遠眺。覺忘悠閒自在的倚著大樹看風景,只有□□玥累得呼哧呼哧坐著歇息。
  莫彥拿著石筆在腳下劃拉,半晌皺起眉,「我說那妖龍到底在哪?來來回回找了好幾天了,怎麼一點影子都沒有?」
  覺忘斜睨他,「你都不知道我們怎知道?」
  青茹呼得跳下來,指著斜前方,「那邊好像有個山洞,要不然去那看看?」
  □□玥長這麼大就沒爬過這麼久的山,要不是不肯被人看扁的念頭佔了上風,這會兒早躺下了。聞聽此言費力起身,「有多遠?」
  青茹淡淡道:「就在對面崖壁上。」
  □□玥臉青了——對面、崖壁上?表說得這麼簡單好麼?
  莫彥收起圖紙,跳下巨石,「走吧!」
  四人走了約一個時辰才終於看到所謂的對面崖壁是什麼意思——
  看著兩邊隔著的山谷,莫彥摸下巴,「連個橋都木有,怎麼過去?」
  覺忘踹他一腳,「輕功!」
  莫彥攤手,「我那兩下子夠幹嘛使的?這中間少說也有二十丈寬吧?」
  覺忘回頭看青茹,青茹點頭,「我帶他。」
  說完不帶莫彥反應過來,攬著他的腰縱身滑出去,驚得莫彥哇哇叫,「二姐!好歹打聲招呼啊!呀!快掉下去了!」
  青茹不理他,隨手擲出一截枯木,腳尖一踩,嗖地躥高,眨眼間落地,正正好戰在了山洞口。
  「哇!二姐好厲害!」莫彥星星眼看她——介奏是大俠的節奏啊有木有!
  青茹嘴角一勾,雖然沒說什麼,顯見對莫彥的崇拜很受用。
  這時覺忘帶著□□玥也過來了,覺忘的武功比青茹還好,連借力都不用,輕輕鬆鬆「飛」了過來。
  □□玥小臉慘白,搖搖欲墜,莫彥拽他袖子,「你不會嚇到了吧?」
  □□玥尷尬的笑,「我有點恐高……」
  哦!——莫彥同情的看他——帶著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爬山涉水打怪獸好像的確有些不人道哦?
  這時後青茹與覺忘已經進山洞看了一圈出來了,「只是個普通的山洞,根本沒什麼特別的。」
  莫彥有些洩氣,擺擺手,「算了,繼續找。」
  覺忘給他使個眼色,「歇會兒吧!這事急不來。」
  莫彥順著他的目光一看,看見了□□玥疲累不堪的神情,知趣的道:「那就歇會兒吧!」
  青茹也看到了,難得沒再發出嘲笑,挑挑眉盤膝而坐,解下背上大刀托於膝上。
  □□玥畢竟不是傻子,知道大家是在遷就他,於是微紅了臉,「抱歉,是我拖累你們了。」
  正閉目養神的青茹睜開眼,「太子殿下不必妄自菲薄,說不得此行成功於否還要著落在你的身上。」
  □□玥只當她在安慰自己,並未當真。
  莫彥倒是來精神了,「二姐,這話怎麼說?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太子殿下的四弟要他跟著咱們究竟是何意?」
  青茹復又閉上眼,「這只是我的猜想。妖龍修行需要的是龍氣,所以掠奪諸國君身上的龍氣也不可避免。咱們尋了這麼久都沒找到妖龍所在,要麼是它不在這兒,要麼就是它不知道有人來找它。我個人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莫彥不等她說完突然明白過來,接下去,「既然它不知道,估計本事也不過爾爾,它需要龍氣,咱們這正好有龍氣,所以應該能把它引出來,對吧?」
  青茹點頭,「立太子時是經過祭告天地的,若沒有被廢,那就是下一任國君,所以我猜……」
  □□玥聞言道:「是這樣嗎?可一連數天,並無特別情況出現啊?」
  覺忘突然道:「是否條件不夠?」
  莫彥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拍手,「不然放點血試試?」
  青茹瞪他,「龍氣不代表血氣!」
  □□玥卻不介意,「試試罷!總歸不當什麼。」說著伸出手來。
  莫彥嘿嘿笑,抽出腰間匕首,輕輕往他手心裡劃了一下,「疼就喊出來哦——」
  「小心!」一旁覺忘臉色一變,與此同時,青茹的大刀蹭得貼著莫彥的肩膀削過去。
  「嗷!二姐你謀殺啊!」莫彥邊叫邊跳到一旁,抬頭,驚得睜圓了眼——
  一張不知啥玩意兒的血盆大口向著□□玥啃過來。
  □□玥背對著它,雖看不見也聞到一股似臭非臭的怪異氣味,本能地往前跑了幾步,堪堪躲過了咬下來的巨口。
  只聽哧啦啦幾聲,青茹的厚背大刀磕在了巨大的獠牙上,覺忘順手將手中齊眉鐵棍砸向怪嘴中的舌頭。
  「我靠!這玩意兒怎麼光一張嘴啊!頭呢?身子呢?」莫彥一邊怪叫一邊扯著□□玥左躲右閃,」二姐!砍它舌頭!師父!別光砸他下牙膛啊!」
  「閉嘴!」青茹與覺忘異口同聲的吼一聲。
  大怪嘴好似不怕疼一般,任憑二人兵器怎麼用力擊打依然不依不饒的衝著□□玥而來,身後拖出一道濃重的黑煙。
  特麼的你別老往這攆啊?莫彥簡直想仰天長嘯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啊?怎麼看也不像龍啊!
  □□玥早就快嚇暈了,強忍著沒倒,拚命跟著莫彥躲閃。
  這山洞也就這麼大空間,再躲又能躲哪去?片刻之後已經到頭了,眼看血盆大口一張,長舌一掃,莫彥嗷嗷叫,「完蛋了!!」
  青茹與覺忘鞭長莫及,壓根沒法相救,莫彥欲哭無淚,眼睜睜看著大舌頭朝自己與□□玥捲來——
  一聲雷鳴般的悠長龍吟響起,震得整個山洞撲簌簌直掉石塊,那巨嘴突然胡亂扭動起來,似是極度痛苦,青茹猝不及防間被它撞到了洞壁上,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來,覺忘閃得及時,也沒避免被碰了一下,當場就疼得捂上了肩膀。
  那巨嘴忽然間燃起了幽藍的火焰,哧哧的燒灼聲被山洞擴大了好幾倍,可偏偏沒有半分熱氣。
  莫彥大張著嘴,彷彿連自己都不相信似地盯著自己的右手——幽藍的火焰將右手整個覆蓋,指甲變尖,鐙亮如鉤,手背上覆著一層雪白的絨毛。
  不、不是吧?我就是碰碰運氣而已!——莫彥難以置信的看著巨嘴周圍的黑氣被焚燒殆盡,現出光禿禿一個醜陋的腦袋。
  「啊!」□□玥驚得後退數步——這、這是個什麼東西?
  疙疙瘩瘩的不規則形狀的頭,兩顆青黑色大眼珠隱隱閃過幾絲紅光,尚算整齊的牙口中吐出一條紅黑紅黑的大舌頭,流出的涎水幾乎能匯成一條小小的溪流,此時已經脫力地落在了洞中央,若非眼珠還在動,實難讓人相信這竟是個活物!
  次奧!別跟我說這是個龍頭!尼瑪小爺傷不起啊!——莫彥掩面淚奔~~o(>_<)o~~
  覺忘扶著青茹繞過怪物的頭走向莫彥,「你怎麼做到的?」
  莫彥默默抬起爪子,「我也不知道啊!我當時就隨手往前一揮,誰知道它就變這樣了……」
  □□玥扭頭看莫彥,「這樣就結束了?」
  莫彥苦逼臉,「我怎麼知道?簡直莫名其妙!」
  滿以為此行必定凶險重重,終極大boss更應該呼風喚雨,騰雲駕霧地出現,然後各種神通廣大,誰知道結果居然如此容易?這簡直就是平地一個大坑啊!坑爹呢?!
  「它是不是我們要找的妖龍?咳……」青茹拄著刀問。
  正在興致勃勃觀察莫彥的毛爪子的覺忘抬起頭,「據聞龍身似長蛇、麒麟首、鯉魚尾、面有長鬚、犄角似鹿、有五爪、相貌威武。」
  眾人囧,六隻眼刷得望向怪頭——
  「我死都不信麒麟頭有這麼磕磣……」莫彥喃喃自語。
  「那個、只有個腦袋不是嗎?就只能看『面有長鬚、犄角似鹿』這兩條了吧?」□□玥咽口唾沫。
  青茹抬起刀去撥弄怪頭,「這兩根長短不一的肉條是不是鬍鬚?犄角麼,是不是頭頂上最大的兩個疙瘩?」
  那怪頭突然開口了,嘴巴一張一合,「即便吾死,爾等也難逃脫!」
  「我去!」莫彥一蹦三尺高,「你會說話?」
  □□玥驚得臉都白了,「它這是何意?」
  覺忘突然走到怪頭跟前,蹲下,「原來真有幾分能耐?你真是龍?」
  怪頭不再說話,彷彿剛剛只是眾人的幻覺一般。
  青茹突然道:「洞口不見了!」
  啊?莫彥迅速看向側方,只見原本是洞口的地方現在竟然變得跟洞壁一樣!可奇怪的是,明明密不透風的所在竟然跟洞口在時一樣明亮?難怪剛剛沒人發現。
  莫彥伸手推那怪頭,「喂!你把洞口弄哪去了?」
  怪頭一動不動,似乎是死了?
  「死了?」覺忘也推了推。突然間怪頭上騰起一陣紅光,燙得覺忘一哆嗦,趕緊把手抽回去。「怎麼回事?」
  莫彥也嚇了一跳,反射性的一揮爪子,藍火與紅光一碰,煙花般炸裂開來,「霍!」
  光芒散去後,怪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風化,眨眼間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
  沉默了會兒,「現在怎麼辦?」□□玥看莫彥。
  莫彥鬱悶的看自己毛絨絨的右手,「我也想知道。」
  覺忘挑眉,「這就是你原來的樣子?」
  莫彥揮揮爪子,「不是啊!我原來像只灰貓,現在更像半人半妖。
  「變回原型看看?」覺忘笑瞇瞇。
  莫彥白他一眼,「不會!」
  覺忘不信,「那這手是怎麼變的?」
  莫彥煩躁的撓頭,「我也不知道啊!」
  「別動!」覺忘突然喊。
  莫彥維持撓頭的動作,「怎麼了?」
  「你頭髮是不是在長?」覺忘眨眼。
  莫彥摸摸頭,扎手,「好像是……啊!師父!你的也在長!」
  青茹與□□玥同時看過來,只見師徒倆的光頭上,一白一黑的頭髮雨後春筍般刷刷往外冒,不一會兒就寸許長了。
  莫彥摸著頭都快哭了,「師父!見鬼了!這怎麼回事?嗷!我骨頭疼!」
  剛喊完就滾到地上去了。
  「八弟!」青茹剛動兩步忽然頓住了,抬手撫上心口——不對!我明明受了內傷的!
  覺忘看到她的動作,臉色一變,猛得拉開一領,只見原本碰得淤青的肩頭竟然毫髮無損?
  □□玥扶起疼得打滾的莫彥,「你哪受傷了?」
  莫彥臉色扭曲,「撲」地吐出十幾顆潔白的乳牙,「唔的啊?」
  這會兒,莫彥的頭髮已經長到三指長,刺楞楞的豎在腦袋上,白得如雪般耀眼,青茹看看莫彥,再看看覺忘同樣長長的黑髮,突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莫彥忍過突如其來的痛感,漸漸適應了,扶著□□玥起身,「出什麼事了?」
  □□玥見鬼似得看著他張開的嘴裡滿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結結巴巴,「你、牙、你的牙!」
  莫彥被說的一愣,這才發現剛剛才掉光的滿口牙竟然又重新長出來了!?
  「出什麼事了?」□□玥不明所以地動了兩步,臉色一僵,「嘶!好痛!」好像腿抽筋了!
  「它說得沒錯,我們恐怕出不去了!」青茹低聲道。
  「什麼意思?你們發現了什麼?」莫彥忍著全身裂開似的痛感開口。
  覺忘歎氣,「時間來不及了。」
  莫彥抓著覺忘的衣袖,「究竟出什麼事了?」
  青茹看看他,「八弟,你沒發現你在長大嗎?」
  「我當然在長——」莫彥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抬起右手,毛爪子已恢復如初,望著明顯大一號的手,「靠!」
  猛得轉身,奪過青茹手中大刀朝原來洞口的地方砍去!
  刀與石壁碰到一起,次啦啦劃出一道火花,石壁紋絲未動。
  覺忘抿了抿唇,上前幫莫彥。
  □□玥這會兒也明白過來——時間在加速!
  青茹深吸口氣,朝著洞口的方向猛然踹出一腳,結果當然還是無用。
  …………
  四人不放棄的圍著山洞四處轉,試圖找到出口,一刻鐘,兩刻鐘,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直到四人筋疲力盡,再也沒有力氣為止。
  看著眼前十五六歲的白髮銀眸的少年,青茹苦笑,「八弟,你長大了。」
  彼時她已是二十四五歲的青年女子樣貌。
  莫彥累癱在牆跟處坐下,撫著自己長及膝的一頭雪白的亂髮,愁眉苦臉,「這麼看起來過不了多久就該雞皮鶴髮了……」
  覺忘也是一頭亂蓬蓬的長髮,頷下的鬍鬚都快趕上頭髮長了,聞言斜睨他,「屬你年紀最小,得了便宜還賣乖。」
  □□玥沉默,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或許什麼都沒想,眼神茫然。
  莫彥恨恨地一拳捶到石壁上,「那妖龍不就是打這主意麼!」
  他們就像誤入了另一個空間,這裡的時間快得不可思議,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們就垂垂老矣,再化為幾堆白骨,然後連白骨也消失……
  光是想想,就讓人心裡止不住的發寒,可又沒有一點辦法。
  「你的手受傷了。」□□玥提醒莫彥,莫彥回過神來,果然,右手一片血紅。
  「包紮一下吧?」□□玥撕下衣襟給他。
  莫彥擺手,「算了,一會兒就好了。」
  □□玥接著沉默。
  耳邊忽然響起熙熙攘攘的人聲,聲音先是很小,然後越來越大。
  幾人猛得回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身後的石壁以莫彥留下的血跡為中心,呈放射狀龜裂開來(⊙_⊙)
  青茹猛得站起來,「這是?啊——」話音未落,失重感傳來,腳下的地面突然不見了!
  ————
  昇源客棧的小二剛剛轉進後廚,「天字二號房的客官要吃——」
  「砰」得一聲,從天而降一團不明物體,「啊!」
  小二嚇得一哆嗦,剛想叫喊,忽聞天上傳來一聲大叫,「閃開!」
  小二反射性往後一蹦,「砰砰砰」三聲過後,小院裡摞起一座小小的人山。
  「哎呀!」
  「唔。」
  「嘶!」
  小二風中凌亂,「有、有賊啊!」一邊叫著一邊朝外頭跑。
  莫彥摸下巴,「得救了?」
  覺忘一把掀開他,「應該……」
  「能不能先起來?重死了……」被壓在最下面的青茹有氣無力地道。
  等小二領著掌櫃的及十幾個人過來時,就看到四個奇奇怪怪的「人」站在小院裡。
  一個頭髮鬍子一樣長,連臉都看不清,一襲破爛長袍的流浪漢(???)
  一個鬍子稍微短些,看眉眼眉清目秀的藍衣男子。
  一個身背大刀,年紀在二十五六左右的漂亮姑娘。
  最後一個是一名長相妖異,白髮銀眸的少年,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四分五裂,話說那怎麼看都像小孩兒的衣裳吧?是吧是吧?
  四人的共同點是——不修邊幅,破衣爛衫,活像深山老林裡出來的野人-_-|||
  小二躲在掌櫃的身後扯衣角,「掌櫃的,他們是妖怪嗎?你看那個白頭髮!」
  「白頭髮」黑了臉,「小爺是人!」
  「啊呀!」人群刷得退開,「他說話了!」
  莫彥囧囧有神——說話有什麼好奇怪的?
  覺忘不厚道的笑了一聲,引來另一陣驚呼,「那個沒臉!」
  莫彥哈哈大笑,「師父!沒臉?哈哈……」
  覺忘把蓋到臉上的頭髮往後一攏,露出半張眉眼俊秀的臉,冷冷瞪了眾人一眼。
  青茹左看又看,發現只有自己尚算正常,只好開口,「呃,店家,請問還有空房嗎?我們住宿。」
  眾人互相看看——似乎是人啊?
  掌櫃的臉色緩和,滿臉堆笑,「有有有,幾位客官這邊請。」
  青茹朝莫彥等使個眼色——先住下再說吧。
  ————
  

  ☆、過渡章

  莫彥四人就在昇源客棧裡歇了下來,又托店小二給買了幾套衣服,梳洗過後莫彥大喇喇地甩著寬袍大袖的白色衣衫下樓吃飯。不可避免的接受眾人或驚異或懼怕的眼神,畢竟他現在這副皮相委實太過詭異了些。不過莫彥毫不在乎,對眾人投射過來的目光視若無睹,自在的坐了下來。
  青茹跟□□玥早早就點好了菜,正在百無聊賴的說著話,看到莫彥的身影,青茹皺了皺眉,「這衣服又是怎麼回事?」
  不怪青茹吃驚,因為莫彥這身很明顯是道袍的款式,加上他雪白的一頭長髮,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莫彥拎拎寬大的袖口,笑瞇瞇,「像不像世外高人?下回出門粘上鬍子就能直接cos神棍了!」
  說著話時,精緻秀長的雪白眉毛還抖了抖,霎時洩露出幾分濃濃的猥瑣感。
  青茹嫌棄的離他遠了遠,「就你?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莫彥習慣性回嘴,「穿龍袍的當然不是太子!那是皇帝!」
  □□玥悶悶地端著茶杯,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莫彥莫名其妙的斜了青茹一眼——他怎麼了?
  青茹挑眉——小孩子家心思纖細,估計正傷春悲秋呢!
  莫彥噗地笑了一聲,可不是麼,雖然□□玥現在的樣子是二十三四歲的成人模樣,可畢竟沒經歷過相應的人生,內裡還是那個年僅十四歲的小太子,他又不像青茹和莫彥那般有前世記憶打底,驟然變大也只是變了表相而已。
  莫彥抬了抬屁股,坐到了□□玥旁邊,伸胳膊攬住他肩膀,「小玥子,你是不是不適應?沒事,習慣了就好了,人總要長大的麼?」
  □□玥眼神古怪的看著這個實際上才「六歲」的少年,有些彆扭的開口:「你、就沒覺得很怪異?明明昨天還是小孩子,一轉眼就這麼大了,這種感覺……」
  「嘖嘖!」莫彥勾著他肩膀道,「這有什麼?我還覺得蠻有趣的!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經歷這種事的嘛!」
  「你心態真好!」□□玥鬱悶的說。
  說話間,大堂裡突然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三人不解地抬頭——一名真正稱得上仙風道骨的,呃,道士走了過來。
  莫彥嘴裡的茶一下子噴了出去,直奔對面而坐的青茹的面門,幸虧青茹閃得快,饒是如此也怒了,「慕容曬!你搞什麼鬼!」
  「抱歉抱歉,噗——哈哈哈——」莫彥敷衍的對她擺擺手,拍著桌子朝悠哉悠哉坐下的覺忘大笑,「師父啊!你怎麼這副打扮?」
  只見覺忘一襲玄青色繡雲紋道袍,足蹬石青色長靴,滿頭青絲全部向上束起,頭頂桃心髻,斜斜插著一枝烏木簪,左手中還執一把飄逸的浮塵,腰懸烏鞘長劍,端得是風姿卓越,宛若謫仙。
  覺忘瞥了抽風的莫彥一眼,「對於為師的裝扮有異議?」
  莫彥憋笑,「沒、沒有,徒兒就是不解,待會兒師父要怎麼吃飯?」
  覺忘捋捋頷下五綹長髯(木有錯,覺忘大師真得蓄起了神棍裝b專用的那種鬍鬚型號),笑容慈祥,「這就不勞乖徒弟操心了。」
  莫彥眨巴眼,「師父,咱以後是不是就改行做道士了?那乾脆改個道號咋樣?」他是真心不想再用「悟空」這個令人蛋疼的法名了……
  「釋道本一家,何必執著於一個代號?」覺忘甩了甩浮塵,高深莫測道。
  莫彥摸摸鼻子,「可悟空這名兒實在不像個道士用的啊!」
  「那就改叫清風好了。」覺忘隨口說。
  莫彥臉抽了下——清風?爛大街的名字啊有木有?
  「難道師父還準備收個叫明月的徒弟?」莫彥撇嘴,「清風明月,多搭調!」
  覺忘捋鬚,「這提議不錯!」
  次奧!你該不會是當真的吧?——莫彥看覺忘,「師父!我覺得悟空這名字就挺好!不用改了!」
  覺忘挑眉,「你這種表情……莫非這『清風、明月』還有何出處不成?」
  莫彥望天,「看!天上有隻豬在飛!」——我會告訴你《西遊記》裡孫悟空的結拜兄弟鎮元子身邊的小童子就叫「清風、明月」麼?雖然悟空這名兒很值得吐槽,可咋樣都不能再矮一輩兒吧?(也就你才會在乎這麼無聊的問題-_-|||)
  小二給他們上完了菜,說了聲「客官慢用!」就急忙躲遠了。顯得很忌憚莫彥。
  莫彥無趣的抬眉毛,「我有這麼嚇人麼?」
  青茹斜睨他,「你現在這樣走出去很容易被當成異類的,就不能變回來?」
  莫彥抄筷子夾菜,「變不回來了!愛咋咋的吧!噗——」
  一口菜噴了出去,「師父?!」
  覺忘一邊揭鬍子一邊鄙視他,「大驚小怪,你下巴漏啊?怎麼總是噴!」
  不光莫彥,大堂裡很多客人都朝這看。
  只見覺忘揭下長髯之後,下邊竟然是修剪的精緻漂亮的兩撇小鬍子?!
  「我服了你了!師父!」莫彥撇開臉不忍直視——尼瑪有個奇葩的師父真心桑不起啊!
  覺忘摸著小鬍子笑瞇瞇,「乖徒兒,師父留鬍鬚是不是很瀟灑?」
  這不是我師父!——莫彥默默扭頭——師父明明臉皮薄也不自戀啊!難道是「妖龍施法」留下的後遺症?(⊙_⊙)
  正在吃飯的眾客人們紛紛扒拉完碗裡的飯,匆匆的上樓回房或者出門了——這夥人都不正常啊!!
  眨眼間大堂就清場了,唯余他們這一桌還在慢條斯理的進食。
  莫彥堅決不承認客人們大多是被他嚇跑的!一致指認是師父覺忘的丟臉行為造成的!遭到了師父大人的武力鎮壓!
  酒足飯飽,四人終於想起正經事來。
  青茹一拍桌子,「小二!」
  掌櫃的悄悄踹了小二一腳,小二哥猝不及防,一下子撲了過來,「客、客官有何吩咐?」
  青茹勾勾手指,「這裡是什麼地方?」
  小二眨眨眼,似乎不明白,「這裡是苗家鎮啊!」
  苗家鎮?四人表示沒聽過。
  □□玥低聲問:「這裡離伯揚國有多遠?」
  「哦,不遠!咱們這兒是南詔與伯揚的交界處,向北二十幾里,過了前頭的山就到伯揚了。」
  四人無語——從最北一下子跑到最南來了……
  □□玥有些焦急的問:「你可知伯揚現任國君是誰?」
  掌櫃的一直留意著幾人的談話,聞聽此言走出櫃檯,拱拱手,「不知客官打聽這個做什麼?」同時給小二使個眼色,小二抓抓頭,識趣的退了下去。
  莫彥插嘴,「老闆不必驚慌,只因我們幾人一直避居深山老林,是以不太清楚當今這世道,還請老闆解說一二。」
  還別說,莫彥一正經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的,加上他詭異的外形,掌櫃的也吃不準他什麼來頭,遂小心地說:「這個在下倒知道一些,伯揚現任國君正是文泰帝。」
  「那您可知現在是文泰幾年?」□□玥急急追問。
  掌櫃的想了想,「應是文泰廿五年。」
  廿五年,□□玥算了下,走時是十五年秋,一轉眼竟到了廿五年夏,整整十年!「十年嗎……」
  不過還好!年號沒變,說明父皇尚健在——□□玥一直揪著的心鬆了鬆。
  青茹又問:「那掌櫃的您可知道些華葛的事情?」
  掌櫃的狐疑的看著幾人,「不知幾位究竟是何人?」
  覺忘搖搖浮塵,「掌櫃的只管說便是,並不會給貴店帶來麻煩。」
  也不知道掌櫃的信不信,不過想到四人詭異的出場方式,認定這是伙不好惹的人,所以也就實話實說了。(由此可見第一印象有多重要(# ̄▽ ̄#)
  …………
  其實掌櫃的對於華葛知道的並不多,畢竟這裡還屬於南詔國地界,與華葛之間還隔著個伯揚國,因此只是談了些風土人情什麼的,對青茹和莫彥來說完全沒有用處。
  「二姐,我想回去看看,」莫彥苦著臉,「不知道爹和哥哥他們怎麼樣了。」
  莫彥有些擔心祈安帝的身體,雖然妖龍死了,可死得也太容易了,反而沒什麼安全感,也不知道慕容氏帝王的詛咒解除了沒有,若是沒有的話,祈安帝如今也快五十歲了吧?不曉得身體好不好?還有三哥慕容景,原本說好了會幫三哥的,誰想計劃不如變化快,對他們來說只是離開了不到三個月,可對祈安帝與慕容景來說他們離開了整整十年了……莫彥雜七雜八想了很多,恨不得立刻飛回去。
  青茹轉頭問□□玥,「你有什麼打算?」
  □□玥愣了下,「我想回國。」若父皇還認他,便繼續做他的太子,若是……最多也就是做個閒散郡王罷了。
  覺忘似笑非笑,「悟空,那只叫薛白的不是讓你四處逛逛嗎?不如跟著小玥子去伯揚玩玩?」
  莫彥癟嘴,「我想回家了。」
  覺忘摸頭順毛,「反正順路嘛!先去伯揚皇宮逛逛,再北上回華葛。」
  莫彥拍開他的手,「師父,伯揚皇宮又不是華葛皇宮,咱們以什麼身份進去?還是像你以前一樣偷溜進去?」
  覺忘看□□玥,□□玥忙道:「可以說是我的朋友。當然,若是我能回宮的話……」
  青茹皺眉,不耐煩,「還不知道情況如何,何必這麼悲觀?就算你父皇要廢太子也得先祭告天地祖先啊!」
  「但願吧……」□□玥歎口氣。
  莫彥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收起自己的心緒,故作開心地說:「我還沒去過伯揚呢!正好去參觀參觀,小玥子你不說你還有個四弟是二姐的同門師兄弟嗎?據說是神棍來著,正好跟我師父比比,看看誰更厲害!」
  覺忘老神在在,「出家人忌爭勇鬥狠。」
  莫彥偷偷豎中指——打架的時候從來也沒見你手下留情過!!
  …………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相見裊!
該怎麼安排二人相見的場景捏?(抓頭)

  ☆、縱使相逢應不識

  失蹤了十年之久的太子殿下竟然回宮了?
  在□□玥亮出證明自己身份的玉牌之後,伯揚國君竟然親自來到宮門口迎接自己的兒子!看著那邊的父子相認、痛哭流涕的「感人」畫面,莫彥三人湊到角落裡竊竊私語。
  「嘖嘖,這是不是有點誇張了?你看那老皇帝的表情多假?」莫彥毫不客氣的吐槽。
  青茹挑眉,「多少有些誇張,不過看得出來伯揚國君還是挺重視這小太子的。」
  「呵呵,」覺忘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莫彥摸下巴,「啊?」
  「稍微懂點醫術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老皇帝的身體已近油盡燈枯之相,雖不知道這些年伯揚國內出了什麼變故,但想必會給小太子登基增加不少困難。國君未必真的重視太子,也可能是因為太子離宮日久,朝中已無多少勢力,皇帝麼,年紀越大越貪戀權位,小太子沒有勢力,必然要依附於國君,正好小太子還有個名正言順的儲君名頭,這對於他來說可不就是個最合適的人選?」覺忘笑得慈眉善目。
  「簡單說就是皇子勢大,皇帝已經沒法完全掌控了唄!所以急須小玥子這個傀儡?」莫彥翻白眼,「有夠無聊的。」
  覺忘斜睨他,「你爹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
  莫彥蹭得跳腳,「才不會!我爹是明君!怎會拿家國天下開玩笑!」
  覺忘撇嘴,成心氣他,「這可說不準。」
  「我知道你跟我爹不對付,」莫彥嘿嘿笑,「不過最終的勝利者不還是我爹麼?我不會生氣的。」
  看著莫彥得意的翹尾巴的模樣,覺忘鬱悶了,傲嬌了,哼了一聲,扭頭不搭理他了。
  莫彥桀桀怪笑著做了個鬼臉。
  青茹踹了他一腳,「收斂點,有人過來了!」
  莫彥立刻正襟危立,作高深莫測狀。
  「父皇,就是他們一路上幫助兒臣,兒臣才能順利回宮。」□□玥笑容靦腆的對著國君介紹莫彥四人。
  覺忘打個稽首,「貧道無真,這是小徒清風,這位是小徒的姐姐。」
  莫彥乖覺地作揖,只在無人注意的地方輕輕搗了搗覺忘的後背——師父你搞什麼名堂?你啥時候變成薛白了?幹嘛用他的另一重身份?
  覺忘笑容不變,浮塵一甩糊到了莫彥臉上——你只管配合就是!
  伯揚國君聞聽「無真」之名,眼前一亮,「可是大名鼎鼎的無真道長?」
  「不敢,貧道亦只是紅塵中一過客耳。」覺忘端著高人范兒在那裝b。
  莫彥偷偷去看□□玥,誠心祈禱:小玥子你可別給穿幫了啊!
  奇怪的是,□□玥竟連驚訝的表情都木有?!莫彥靈光一閃,原來是跟師父串通好的?遂放下心來。
  素有「活神仙」之稱的無真道長來到了伯揚,自然受到了熱烈歡迎,伯揚國君畢恭畢敬地將莫彥一行人請進了皇宮。
  ————
  覺忘被國君拉走去講經說道了,莫彥卻把□□玥拉到了無人處,「小玥子,你跟我師父有什麼計劃?」
  □□玥的神情抑鬱起來,歎口氣,「沒什麼,大師只是幫我分析了一下我的處境。我原本不信的,可自與父皇相見,父皇的種種表現證實了大師的說法。我沒想到我與父皇之間,竟真的走到這一步……這就是長大麼……」
  青茹在一旁冷冷諷刺,「你雖內裡只有十幾歲,可你的父皇兄弟們可不知道,你若繼續天真下去,總有一天會被你兄弟們啃得渣都不剩!」
  □□玥默然不語,良久,沉沉地歎息。
  莫彥拍拍他肩膀——小玥子,節哀!
  皇家哪有真正的孩子?即便是有,也總會被逼著迅速長大的。
  莫彥幾人被安排在太子的東宮之中,晚宴過後,覺忘又被國君拉去了(咦?看來伯揚國君也是好道之人啊?),直到夜半時分還沒回來,莫彥撐不住了,就先睡了。
  月掛西天,朦朧間忽聞幾聲低低的□□聲,莫彥猛得從夢中驚醒,仔細聽聽,好像真的有人□□?低低沉沉的,又如附骨入髓般直直鑽入耳膜。
  莫彥撫著抽痛的額頭,後腦勺咚咚直跳,眼前一個勁兒冒金星兒。
  他想起身倒杯水喝,卻不慎碰翻了椅子,寂靜的大殿中突然響起砰咚地倒地聲,立即有宮人點亮了燭火,「小師父您怎麼了?」
  莫彥抬頭一看,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太監,「沒事,口渴了,想喝杯水。」
  小太監幫他倒了杯溫茶,「您請用。」
  莫彥說了聲謝謝就示意他退下了。
  大殿中重新安靜下來,莫彥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剛剛聽到的聲音已經消失了,莫彥卻覺得似乎還在耳邊迴響,翻來覆去的滾了幾下,最終還是抵不過好奇心,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溜出了房,順著感覺往聲音來源而去。
  偶爾有巡邏的侍衛們經過,猛然看到一抹淡淡的白影,眨眼間又消失了,不禁懷疑是自己眼花還是撞鬼了?
  莫彥狐疑的移動,越來越奇怪——怎麼出宮了?
  不過對於自己敏銳的直覺一向自信的莫彥倒是越發提起了興趣,飛速地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了一座低調樸素的宅院前,莫彥眼神好,一眼就看清了正上方的幾個大字:四皇子府。
  四皇子?就是□□玥那個神棍四弟?二姐青茹的同門師兄/弟?也是今晚宴會上唯一沒出席的皇子?——莫彥摸下巴。
  低低的□□聲又響起來,近聽更清楚了些,那聲音很壓抑,似乎含著沉沉的痛苦,聽得莫彥心裡一揪,腦袋不自覺又開使抽痛。
  進去看看!——這念頭不停得在腦海中盤旋。
  莫彥在人家門口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既想進又似乎不想進,彷彿無形中有個聲音在對自己說:進去看看,不然一定會後悔的!
  莫彥很煩躁,狠狠抓了抓頭皮,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讓他心情糟糕透了。
  (很久以後莫彥才明白,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叫做「近鄉情怯」,不過那真的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最終敵不過越發煩躁的心緒,莫彥悄悄地溜了進去——
  這座宅子人似乎不多,除了主院能聽到人安眠的呼吸聲之外,其他的地方安靜的有些滲人。
  清瘦的黑衣人靜立於涼亭中,望著滿池盛開的荷花出神,偶有涼風吹過,黑衣人便會低低地咳嗽幾聲,帶動得全身瑟縮一陣。
  莫彥看著他的背影就覺得心口發堵,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八皇子遠道而來,在下失迎了。」有戲謔的低笑聲傳來,黑衣人隨之轉過身,寬大的衣袍下掩映著細瘦的身軀。
  莫彥驚了一下,訕訕地從花牆後轉出來,「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一向胡攪蠻纏、無理也能辯三分的嘴巴忽然像被糊住一般,磕磕巴巴的說不出來了。
  黑衣人低笑起來,「只是閒來無事隨意逛逛,剛巧逛到了這裡?」
  「對對……」莫彥猛點頭,忽然反應過來,「你怎知道我的身份?」
  「因為我是神棍啊!」黑衣人走出涼亭,暴露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下,莫彥這才發現這人竟是全身都裹得密不透風!
  一身寬大黑衣竟連頭都罩住了也就罷了,面上還戴著個造型古怪的銀製面具,連眼睛都深深藏在裡頭,空蕩蕩的袖口更是垂到了膝蓋處,連一根手指都沒露出來。
  莫彥驚得睜圓了眼——嘶!大半夜裡這造型也忒嚇人了!而且裹這麼嚴實難道不熱麼?現在可是七月盛夏啊!
  所以,莫彥很誠實的問:「你不熱麼?」
  黑衣人愣了下,低笑,「我以為你會問我的身份。」
  莫彥撇嘴,「住在四皇子府中的神棍可不就是四皇子本人麼?我又不是傻子。」
  「如此說來,倒是在下小覷八皇子了。」四皇子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顯得有些沉悶。
  莫彥嬉笑著湊到他的面具前,「我聽說你叫□□玨?那你聽說過□□璧麼?」
  □□玨推開他的腦袋,「大皇兄的名字我豈能不知?」
  莫彥再湊過來,這回連人家的手腕都攥住了,「給你們起名字的人一定是個金庸迷!」
  □□玨抽了抽手,沒抽動,身體不由得一僵,「你在做什麼?」
  莫彥聳了聳鼻子,空氣中飄著幾絲涼薄的香味,淡淡的,似乎是從□□玨身上傳出來的,「誰給你下的咒?」
  「什麼?」□□玨不動聲色的退後兩步。
  莫彥放開他的手,銀灰色的眸子格外認真,「你身上怎會有冥界曼珠沙華的味道?一定是被下了咒語所致。」
  □□玨的心狠狠跳了幾下,「八皇子多慮了,曼珠沙華既是冥界所有,怎會在人間出現?」
  莫彥摸摸鼻子,「許是我猜錯了,抱歉。」
  「無礙。」□□玨再次退開,「天色不早了,八皇子回去歇息吧。」說完急步離開,看背影竟有幾分倉皇失措的意味。
  莫彥茫然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轉身——
  為何這人會給他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莫彥扭頭又看了一眼,□□玨的身影已消失不見了。
  □□玨脫力地倚著牆壁坐下,面具後的眼神難掩悲傷。
  「為何不告訴他?」憑空裡突然冒出一名白衣白髮的少年,看背影倒與莫彥極像,只是雙眼是血紅色的。
  □□玨虛弱的抬起頭,「你這樣隨便下界真的沒問題嗎,師父?」
  薛白揭掉他的面具,大片大片鮮艷的紅佈滿整張臉,似淋漓的鮮血,一直延伸到脖頸裡面,鬼魅又恐怖。
  「你沒有多少時間了。」薛白皺眉,「最多還有一年。」
  □□玨閉起眼,嘴唇有些顫,「我知道。」
  「既知道又為何不說?」薛白有些生氣。
  □□玨慘然一笑,「說了又如何?他已知道我被施咒的事了。」
  「那不是很好?」薛白不解,「你究竟在糾結什麼?你不想他救你?」
  「救我?難道我要跟他說:只有跟你交合才能解我身上的咒?」□□玨神情悲憤,「我知道,只要我提出來,他一定會照作!可是這不是我想要的!」
  薛白慢慢蹲下,注視著他的眼睛,微微歎息,「你是怕他只為救你而照做?你難道不知道他也愛你嗎?」
  □□玨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你是不是在怨他?明明我提醒過他,可他還是遲到了十年?」薛白問。
  □□玨搖頭,「我從未怨過他,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莫彥根本就不知道,我也不想他知道。我只是,只是……」□□玨突然哭了,「前世,我以為自己就要灰飛煙滅,我說過愛他,可那時我只是在欺騙我自己罷了。直到冥君給我重生的機會……」
  頓了頓,接著道:「我不明白莫彥究竟是為何喜歡我,或許只是一時興起?或許是同情我?」
  薛白打斷他的話,「你不明白他喜歡你什麼,那你喜歡他什麼?」
  「我不知道……」□□玨頹然的抱頭,「我也不知喜歡他什麼……」
  「看吧!」薛白歎氣,「喜歡一個人,哪裡有那麼多理由?有的人再好也入不了你的眼,可有的人滿身的缺點偏偏讓你掛在心上。蓮華,你總是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這樣最終會毀了你的!」
  □□玨,或者該稱蓮華?抬起頭,「我曾經也天真過,以為世上人人都是好的,可最後換來的還不是背叛和傷害?結果把命都搭進去了……」蓮華望著遠處的池塘,苦笑,「後來我做了鬼,因為是枉死,所以成了遊魂,我不是沒想過報復他們,可是總覺得沒有意義,我已經死了,即便殺了他們也回不到從前了……莫彥剛出現的時候我很高興,因為他是第一個沒有被我嚇跑的活物,儘管一開始他也被嚇了一跳,」說到這兒,蓮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真的很有趣,那麼小一隻貓崽子,每天都活蹦亂跳的,還總是很囂張,仗著自己靈識高,欺負墓地裡定居的黃鼠狼、老鼠還有蛇蟲什麼的,整天要我唱戲給他聽,我心情不好,只給他唱那一折,他也沒聽厭,還每次都故意逗我開心,我那時就想,就這麼過下去也挺好……」
  看著陷入回憶裡的蓮華,薛白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不該打擾你追憶過去,不過我還是想說,說不準過幾天他就要走了,你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蓮華突然緊緊閉上了嘴。
  「你若是不想他知道你中咒的事,我可以施法幫你掩蓋,包括你現在這滿身咒痕」薛白歎氣,「這樣可好?」
  蓮華的眼神閃了閃,「你能做到?」
  「我大小也是個神仙,這點事有何難的?」薛白挑了下眉,「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說完不待蓮華反應就憑空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可能有點狗血,請自備雨傘,謹防狗血淋頭!

  ☆、擦肩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以前看小白言情劇時總能看到如下場景——
主角甲和主角乙因為某些或狗血或天雷或小白的理由鬧了誤會,結果主角甲傲嬌了、憤怒了,丫決定離開介個讓人傷心的地方,遂直奔汽車站/碼頭/飛機場(具體背景地視編劇腦抽程度決定),然後主角乙「一不小心」知道了這件事(其實是編劇告訴他/她滴!),急匆匆趕赴汽車站/碼頭/飛機場(當然路上一定要遇上點什麼阻礙啥的,不然不足以渲染氣氛與主角乙焦急萬分的心情!),結果丫當然最終慢了一步,沒趕上(這裡一定要表現出差之毫釐、擦身而過的那種失望感!),於是主角乙頓悟了——丫才是我的真愛啊!你酷愛回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咳(如果是悲劇呢,這一幕就成了主角不能承受之痛,他/她會用後半輩的滴時間來緬懷這段美好的初戀;如果是喜劇或正劇呢,這一幕就成為了日後主角甲乙重逢的鋪墊,順便也為各自給自家那口子帶綠帽子的事實找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尼瑪介才是我的真愛呀!!)此後便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小三上位史」或者「舊情復燃、踹掉枕畔人,勇敢追尋真愛」的年度傾情大戲…………(+﹏+)~狂暈
追憶往昔,曾經我也被此等情節感動的稀里嘩啦(鄙視自己一個先╭∩╮(︶︿︶)╭∩╮),直到……我終於長大……咳,如此,我不得不感歎一下——尼瑪歲月是把殺豬刀啊殺豬刀!它無情的將我從滿腦子情情愛愛的少女情懷中解救了出來-_-|||(感謝天感謝地!我這棵長歪了的小樹苗神奇的直了!!!!從此我…………成了社會主義社會下一大片森林裡的一棵……勉強合格的小樹,日日為改善水土流失、淨化空氣作貢獻……神馬?你說我在往自己臉上貼金?——哎呀!這種事心知肚明就好了嘛!何必說出來呢?哈哈哈……咳。)
說這麼多其實我最想表達的是——哦呵呵!我終於也能在自己文中小言一把了!啦啦啦!(我會告訴你這一章我還不讓莫小喵和蓮蓮相認麼……哼(¯(∞)¯)哼……嗷!!我錯了,表打偶臉!)
  清晨,城郊。
  莫彥抱臂斜眼挑眉,「給我個合理的理由。」
  青茹神情平靜,「我想留下來幫他。」
  覺忘無所謂的甩了下拂塵,「我是你師父。」
  莫彥瞬間吊高了眉,鳳眸一挑,煞氣騰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二姐!你就算想嫁人生娃兒過日子了,麻煩你也先挑一挑好伐?□□玥是誰不用我說了吧?那就是一爹不疼沒娘愛、既無權又無勢的傀儡太子好不好?!更別說他內裡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屁孩兒!哦,你現在幫他奪位,當然,我相信你有這個手腕和能力,可你別忘了你還是華葛的公主!華葛!不是伯揚!!他現在依靠你,信任你,你能保證他日後不會忌憚你,拿你當眼中釘?何況等他真正『長大』了,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喜歡上別人?啊?你看上誰不好非看上那麼個麻煩?還有你,」說著指向覺忘,被覺忘拿眼輕飄飄的一掃,立刻慫了,語氣弱下來,「我知道師父跟爹不對付,可是你也不能幫著外人啊!好歹你也是華葛人吧?雖說伯揚與華葛素來也沒什麼大的過節,不過……」說到後來聲音漸漸模糊不清。
  覺忘似笑非笑,「為師不過是閒極無聊給自己找點事做順便看戲罷了,乖徒兒你想太多了!」
  莫彥狐疑的看他,「看戲?」
  「你不覺得這伯揚國父子反目、兄弟相殘、妃嬪爭鋒相對的戲碼實在過於精彩嗎?」說著攤手,「畢竟你爹的手腕太強,以至於前朝後宮盡在掌握,所以也忒清淨了些。我若隨你回華葛哪裡來這麼好玩的戲看?」
  莫彥無語,又看青茹,青茹輕輕一笑,「若是沒有父皇與華葛的消息我或許就隨你回去了,現如今既知曉華葛無事,自然要留下來,至於父皇那邊,我相信父皇絕不會反對我的決定。」
  莫彥撓撓頭,「二姐,你是不是打算日後和親伯揚?那你到底看沒看上□□玥?還有啊,就算你真那麼打算,以你女子的身份恐怕也不適合留在現在的□□玥身邊啊!」
  「誰說她是女子?」覺忘笑瞇瞇,「她可是本道長的得意弟子明月啊!」
  莫彥,「…………」
  青茹點頭,「這些你就不必操心了,回去後代我向父皇問安。好了,趕緊走吧!」
  「等等!」莫彥拽她袖子,「二姐!你就不想爹和你母妃嗎?」
  青茹抬眉,「你道為何我母妃跟著父皇這麼多年還只有我一個女兒?又為何從未干涉過我的婚事?」
  「……」莫彥摸下巴,「哦,微妙啊!」
  「母妃是個聰明的女子,向來尊重我的決定。」青茹歎口氣,「 當然,若是你方便,便替我向母妃盡幾分孝心罷。」
  莫彥無奈,「好罷,我盡力而為。那你自己也小心些,不論怎樣你都是我姐,要是受了欺負也別悶在心裡,咱們慕容氏還輪不到別人來欺負!」
  青茹笑著拍他肩,「聽師父說十年前你便被父皇封為嘉瑞郡王,如今你這一回去,說不得父皇會再晉你親王位,你自己小心點,別被人算計去了。」
  說起這個莫彥就鬱悶,也不知道祈安帝是抽了什麼風,十年前聽得莫彥幾人失蹤時,非但沒派人找尋,反而不見任何傷感情緒(當然其中也有薛白的功勞),就在華葛上下一致認為莫彥這個八皇子必不被祈安帝重視時,一道聖旨下來,不見蹤影的八皇子慕容曬一躍成為華葛唯二封王的傳奇皇子!(另一個是襁褓封王的七皇子慕容昭)而且是嘉瑞郡王啊!兩個字的封號!如果再晉位就比七皇子這個靜親王還招搖了!看看這封號,一個「嘉瑞」一個「靜」,其中意味,不足為外人道也…………莫彥不止一次腹誹自家老爹——若是他一直回不去倒是好了,這一回朝勢必會招來麻煩的好伐?!(ㄒoㄒ)
  覺忘把馬牽過來,「乖徒兒回家吧。」
  莫彥一噎,哀怨的看了二人一眼,「真的讓我一人回啊?」
  「你還想找人護送你回去?」覺忘挑眉,「其實你隻身上路反而更安全,反正你現在這鬼樣子估計你爹也認不出來,放心,不會有人暗殺你的。」
  青茹也道:「八弟多保重了。」
  莫彥淚目——沒義氣的!!!
  蔫頭耷腦的翻身上馬,隨隨便便擺擺手,「行了,你們愛幹嘛幹嘛去吧!」說完不待二人接話縱馬馳遠——
  青茹與覺忘一直看著遠處的塵土消失,這才對視一眼往回走,過了會兒,突然停下來。
  「咱們是不是忘了件事?」青茹面無表情。
  覺忘看著她手中的包袱捋鬚,「悟空忘了帶盤纏。」
  「…………」
  倆無良人士只糾結了一瞬,立刻拋開了。
  反正餓不死他。——某公主姐姐與假神棍師父同時想到(啊喂!)
  兩人回到□□玥的東宮,意外的發現了陌生的奇怪人士——一名溫潤俊美的黑衣青年,只是一頭鮮紅色的長髮讓他憑添幾分詭異感,仔細看看,瞳仁中似乎還有類似花紋般的紅色,瞬間神秘鬼魅了有木有!(咳,事實證明薛白果然是個不靠譜的神仙!乃不覺得蓮華介副模樣完全不像個正常人類麼??薛白心虛ing:……咳。)
  可是青茹跟覺忘卻是認為很有趣——總覺得這青年與八弟/悟空很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玥一見他倆就笑起來,轉頭對那青年道:「四弟,這就是貴人的師父和姐姐。」
  四弟?四皇子□□玨?——青茹與覺忘對視一眼。
  蓮華笑得溫潤斯文,恰如二月春風,「□□玨見過覺忘大師和,師姐。」
  覺忘挑下眉,沒出聲,半晌,笑了。
  青茹上下打量這個從未謀面的師弟,「師弟生來異相?」
  蓮華怔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青茹會如此直白,不過……這也證明沒拿自己當外人罷?
  遂淡淡一笑,「只是個意外。」
  □□玥笑的真心了許多,「四弟自出生起便身染惡疾,多虧薛真人出手才保住了性命。我原沒想到此去龍王山一行不止解救了父皇,竟連四弟的病也一併治好了!」
  青茹挑眉看了蓮華一眼,蓮華笑容清淺,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覺忘捋鬚——這四皇子還挺有趣的。
  □□玥內裡是個孩子,可蓮華不是,他微笑著向青茹與覺忘道:「我與太子哥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向來感情很好,如今太子哥哥又救了我的命。」話點到而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玥臉色微紅——其實還不是很習慣已經長這麼大的四弟對著自己喊「太子哥哥」,畢竟他離開的時候四弟還只有九歲。
  青茹點點頭,沒再說話。
  「四殿下可是有話要說?」覺忘眼神帶笑。
  蓮華驀然紅了耳尖,略尷尬,「不知八皇子他……」
  青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四殿下與我八弟認識?」
  「我是、我們是,」蓮華眼神茫然了下,慢慢的說,「我們是朋友。」
  「八弟已回國。」青茹看出他沒有別的意思,這樣道。
  蓮華的臉色霎時變得雪白,「他、他走了?」
  「哎?是啊!什麼時候的事?」□□玥也不解——沒聽他們提過啊!
  覺忘微微瞇眼,笑容慈善,「今早剛走。」
  蓮華猛得起身,身子卻是一晃,冷汗刷得下來了!
  全身像浸在了極寒的冰潭中,刺骨的寒意襲來,從骨頭縫裡倏地透出針扎般的痛感,似乎比以往發作地還要狠……
  「四弟!」□□玥驚慌的抱住蓮華軟倒的身體,只覺懷裡像被塞了一大塊玄冰一般,偏偏蓮華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漸漸滲出血色淤痕,絲絲縷縷的紅逐漸覆滿蒼白的臉龐。
  這景象不可謂不詭異!
  「把他放下!」四周突然出奇的平靜,彷彿連窗外的知了聲都消失了,驀地冒出來這聲音倒把幾人嚇了一跳!
  「師父?」青茹愣了。
  薛白顧不上跟她說話,快速地將蓮華接過去,右手白光一閃,一道符印打進了蓮華的體內,蓮華的臉色慢慢恢復了正常,那詭異的紅色血痕也緩緩淡化至消失。
  □□玥眼睛發直,半晌,帶著哭腔問:「四弟他、他還沒好麼?」
  薛白一皺眉,血紅色的眼睛看向他,「誰說他好了?他快死了!莫彥在哪?」
  莫彥?□□玥一愣,眼淚都憋回去了。
  青茹也不解——莫彥是誰?
  倒是覺忘突然想起,似乎悟空三歲之前都是隨的母姓,而名字……正是莫彥。
  「我徒弟回國了。」
  薛白顯然也沒想到,「誰讓他走的?」
  「這倒稀奇,我徒弟又不是伯揚的俘虜,自然想走便走。」覺忘斜睨他,「難道這位四殿下不讓走?」
  薛白撫額——這叫什麼事啊!
  「師弟這是怎麼了?」青茹忽然問。
  薛白歎氣,「這個,唉!算了,以後再說吧!」
  正在這時,蓮華醒了,疼痛感還在叫囂,不過痛到極點反而麻木了,抬眼虛弱的笑了笑,「師父。」
  薛白氣不打一處來,「出息!」
  蓮華搖搖頭,忍著痛站起來,故作無事的道:「我沒事。」
  「你就死撐著吧!」薛白忍不住罵他,「他走了你不會追上去?暈有個屁用啊?」
  蓮華笑笑不說話,臉依舊是慘白的。
  若不是看他實在身子不適,薛白都想一腳踹過去了,「愣著做什麼?還不去追?」
  蓮華怔了下,最終搖頭,「師父,弟子有些不適,先行告退了。」說著自顧自出了門。
  薛白皺了半天眉,最後長歎口氣,「死倔!」
  轉身對青茹道:「這件事以後讓他們自己說吧,青茹,我先回去了。」說完也消失了。
  ————
  「其實,」□□玥微紅著眼角,「我並未幫到四弟什麼,對嗎?」
  青茹歎息,未說話。
  「那四弟為何那麼說?」□□玥喃喃自語。
  覺忘輕笑,「太子殿下很清楚,不是麼?」
  「是,我明白。」□□玥悄悄擦乾了自己的淚水,在心底暗自對自己發了個誓。
  卻說莫彥終於發現自己沒帶錢的事實時,已經走得很遠了,若非實在餓得不行,他恐怕還在馬上神遊天外呢!
  莫彥苦逼臉——尼瑪真是窮家富路啊!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有木有!
  「去去去!沒錢還來吃什麼飯?」小二推推搡搡地攆莫彥。
  莫彥傻不嘰地盯著那塊「一品樓」的招牌看了半晌,終於承認,除了那匹馬以外,他身上真的沒有啥值錢東西-_-|||
  「馬兄,委屈你了!」莫彥假惺惺的抱著馬頭一陣蹭,然後抬起頭,「我這可是寶馬良駒!五十兩銀子!絕不降價!」
  對面的中年男人終於不耐煩了,「就十兩!愛賣不賣!」
  莫彥癟嘴,回頭看自己的馬,被馬兒白了一眼?
  「算了,十兩就十兩!」莫彥揮揮手,「拿來!」
  中年男人丟過來一錠銀子,不耐煩,「這也就是看在你是老人家的份上才給你這個價的……」
  老人家……莫彥撇嘴,不客氣的說:「連老人家都欺負你也忒不道德了!」
  中年男人眼一立,莫彥接了銀子一溜煙兒就沒影了,速度快地直讓那中年男人揉眼睛——
  「老人家腿腳還挺利索……」中年男人牽著馬嘀咕著走遠。
  而我們榮升「老人家」的莫彥童鞋則速度地衝向了……噹噹噹噹!包子鋪!
  莫彥心想:十兩銀子得省著點花啊!唔,包子真好吃!
  (作者默默遁走……莫小喵二死你算了!!沒有了馬你就討飯回華葛吧!!)
  

  ☆、終於回家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我懺悔,我保證三章之內一定讓他們見面!(ㄒoㄒ)
總要安排一下怎麼見面才不會覺得突兀啊!(遠目)
好吧!(握爪)下一章一定要見面!!不然我會忍不住掐死我自己的……(╰_╯)#
  莫彥苦逼的看著面前橫眉立目的門房,再瞅瞅自己個兒風塵僕僕的模樣,一身雪白的道袍已經污七八遭,「你們真不讓我進去?」
  「早告訴你了!我們王爺從不好道,道爺還是哪來的回哪去吧!)
  莫彥怒!不過考慮到這是自家七哥的府邸,不好不給面子撒?
  木有錯!莫彥正站在靜親王府的大門前!至於莫彥為啥不進宮反而到靜親王府來?親,你覺得莫彥這副模樣、這副打扮能進宮麼?被叉出來還算好的,萬一被當成刺客不就丟人了?如此,莫彥淚奔……此一時彼一時哇!曾經滿皇宮稱霸的光輝歲月一去不回裊……
  「不讓我進你們一定會後悔的!」莫彥叉腰狂笑。
  「何事喧嘩?」一道清亮的嗓音從馬車中傳出。
  「王爺回來了快開門!」門房叮囑了一聲,迅速迎出來,滿臉堆笑,「恭迎王爺!」
  厚重大門緩緩打開,期間莫彥還因為礙事被哄到了一邊。
  莫彥老早就看見這輛低調卻處處精緻華貴的馬車了,聽到車廂中傳出的聲音激動的一蹦三尺高,「七哥!是我!我是慕容曬啊!」
  車簾被猛得掀開,一張秀麗的臉龐探出來,淺棕色的眸子裡蘊著水漾柔和,「八弟?」
  「王爺小心。」兩個侍衛閃到慕容昭前面護住他。
  莫彥向來很護著自家身子弱的七哥,這會兒乖乖的站在原地,雙手舉起,「七哥!我真的是慕容曬啊!你不記得我小時候帶你去爬樹結果把自己摔得頭破血流的事了?還有你五歲那年我帶你去御錦池釣魚結果被父皇發現把我揍了一頓的事?還有……」
  隨著莫彥一件件糗事爆出,眾人凌亂——為啥啥事過後都是這位自稱「慕容曬」的怪人倒霉?
  慕容昭撫額跳下馬車,「好了八弟,我沒懷疑你。」
  即便變化再大,慕容昭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名白毛少年就是自家的八弟慕容曬。主要是不管怎麼變,這股濃濃的二貨熊孩子的氣場是變不了的……
  莫彥說的興起,聞言嘎然而止,興奮的蹦過來,嗖地站到了慕容昭跟前,「七哥!你家門房也欺負我!他們不讓我進,非說我是騙子!」
  慕容昭笑的和煦,拍拍他肩膀,「長這麼高了啊!八弟怎變成這模樣了?」
  莫彥立馬自戀的甩頭髮,「怎樣?是不是很好看?很獨一無二?」
  慕容昭嘴角一抽,「是挺特別的……」
  其實慕容昭恨不得抽他一頓了!一走十年,好容易回來了沒想到是這種方式的見面!本來應該兄弟重逢、熱淚盈眶的場面氣氛生生被莫彥破壞了個乾淨!——慕容昭現在只想趕緊把莫彥拎回府去,免得在大街上丟人現眼的說!
  直到莫彥被帶進府中,靜王府的眾人還是不敢相信這個愣愣嘰嘰的怪人就是那傳奇人物嘉瑞郡王-_-|||
  ————
  莫彥興沖沖的觀賞靜王府美輪美奐的建築,一邊看還一邊喊:
  「耶?這花開得不錯啊!」
  「涼亭建得真好!」
  「七哥你竟然還養了龍鯉?很貴吧?」莫彥趴在錦鯉池邊往下探頭。
  慕容昭沒有半點不耐煩,始終面含溫和笑意,「這是前年南國進貢的,父皇嫌它們太嬌貴,不好養,所以丟在我這兒了。」
  莫彥抬眉,笑嘻嘻,「跟七哥很搭!」
  臭小子!慕容昭搖頭失笑。
  「哎?那美人是誰?」莫彥突然伸手指向慕容昭身後裊裊婷婷走來的麗人。
  慕容昭回頭,神色淡然,「側妃胡氏。」
  「哦?」莫彥摸下巴,壞笑,「是小七嫂?要不要弟弟我行禮?」
  「只是個側妃罷了,不必理會。」慕容昭皺了下眉。
  莫彥嘿嘿笑,「七哥你不喜歡啊?娶正妃了沒?」
  慕容昭搖頭,貌似很頭疼,「胡氏是皇祖母母家的女兒。若非我求父皇出手,胡氏便成正妃了。」
  這就是不喜歡了?——莫彥心裡有數了。
  胡氏帶著侍女走到慕容昭面前,行了個禮,「妾見過王爺,見過嘉瑞郡王。」
  慕容昭眉頭不易察覺地一皺,冷哼,「你消息倒是靈通。」
  胡氏心裡咯登一下,笑容就有些勉強了,「妾也是剛剛聽說。」
  「嘖嘖,七哥,怎麼好這樣對小嫂?小嫂也是關心你麼,要學會憐香惜玉啊!」莫彥擠眉弄眼。
  胡氏這才仔細打量這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嘉瑞郡王。
  初看似乎是位鶴髮童顏的老人,仔細看看卻發現這實乃姿容絕佳的翩翩少年,一襲雪白的雲錦衣衫更是襯得整個人謫仙一般美好。仿若上好的和闐羊脂白玉,溫潤中透出低調的奢華!(莫彥一甩袖子:唉~爺也不想穿這種喪服一樣的白衣啊!無奈爺有一顆與眾不同的白毛腦袋,穿別的顏色不搭啊啊啊……)
  慕容昭不耐煩了,「以後無事莫要隨意走動,回你房中歇著去吧!」
  胡氏的眼圈霎時紅了,可還是忍著沒有落淚,行了禮,「妾告退了。」
  看著胡氏搖搖欲墜的背影,莫彥摸下巴,「就算不喜歡也別這麼對人家啊!」
  慕容昭撇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別在這兒說風涼話了,等你看過你府上環肥燕瘦的各色美人以後再來說教七哥罷!」
  啊?!莫彥傻眼,「我府上有美人?」頓了下,「誰替我娶進門的?」
  「你還敢回來?」一聲略帶怒氣的聲音傳來,下一刻莫彥的腦袋上就挨了個爆栗子,「臭小子!」
  「誰打我——」莫彥氣呼呼的抬頭,順間癟了,「爹?」
  娘喂!老爹來了咋沒人說一聲啊?——莫彥哀怨的看了慕容昭一眼。
  慕容昭攤手——早讓你做好準備了!
  祈安帝辟里啪啦狠狠踹了莫彥一頓,「臭小子!說!這麼多年上哪去了?」
  莫彥一邊躲一邊求饒,「爹!我錯了!你聽我解釋啊!這純粹是個意外啊!」
  祈安帝瞪著他,兀自生了會兒氣,轉身就走。
  莫彥感歎了下這麼多年過去老爹還是那麼英俊瀟灑,然後……乖溜溜地跟上去。
  ————
  慕容昭的書房中。
  祈安帝坐在正中,慕容昭陪坐一旁,只有莫彥蔫答答的站著,一五一十的交代自己的經歷。
  書房裡靜默了很久,祈安帝與慕容昭消化著這對他們來說堪稱匪夷所思的事實。
  「這麼說八弟才六歲?」慕容昭上下打量他。
  莫彥攤手,「我一共離開你們不到半年時間,誰知道一眨眼你們都過了十年了!」
  祈安帝徹底消了氣,「臭小子……」
  莫彥蹭過來,討好的笑,「爹啊,真不是我故意不回家的,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祈安帝捏著他的臉頰,挑眉,「你這模樣還能變回來麼?」
  莫彥眨眼,「目測貌似好像可能……變不回來了。」
  還能怎樣?能跟個芯子六歲的「娃娃」生氣嗎?雖然莫彥這熊孩子也沒少氣人。——祈安帝無奈地想。
  「爹啊,你真給我選了很多美人啊?」莫彥湊過來。
  祈安帝斜睨他一眼,「想得美!那些女子都是各派想拉攏或討好你的官員送你的,反正你那王府也是空著,朕就同意把她們安置在那裡了。」
  莫彥咂巴嘴,八卦地問:「爹,我的後院有多少人了?」
  慕容昭故意看他笑話,「據說有四五十之多,遠超父皇后宮人數。」
  莫彥蹭得蹦開,「開什麼玩笑!這麼龐大的娘子軍我怎麼養得起啊!」
  祈安帝□他,「不過是些玩物而已,回去就把她們遣散了罷!」
  (兒子才六歲,怎能娶妻生子?——祈安帝糾結著想)
  莫彥嘿嘿笑,狗腿道:「兒臣遵旨。」
  【莫彥偷偷擦冷汗——尼瑪小爺可不想有一天精盡人亡!】
  華葛三皇子慕容景,於祈安廿六年冊立為儲君,居東宮。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時莫彥不知道有多激動,可現在莫彥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尼瑪爺真的只是太激動了才會不小心撲倒了自家三哥!爺對三哥絕對木有超越了兄弟感情的「友誼」啊啊!三嫂你千萬別誤會啊!
  莫彥看看被壓在身下的慕容景,再看看站在一邊臉色煞白的太子妃,欲哭無淚啊!
  「三哥,一別十年,你身板咋這麼弱了?」
  慕容景憋得臉通紅,「你以為你還是幾歲的孩子?你那麼撲過來我沒被你撞散了就不錯了!先起來,重死了!」
  莫彥訕訕地起身,「對不住了三哥!」說著伸手把慕容景拽起來。
  慕容景顧不上一身土,急忙過去扶住太子妃,「穎兒你沒事吧?」
  莫彥在一旁點頭如搗蒜,「三嫂,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我跟三哥絕對清清白白的!」
  慕容景扶額,「胡說什麼呢!」
  太子妃撲哧一聲笑了,「八弟果然如殿下所說的那般……我只是被嚇了一跳,並未誤會什麼。」
  慕容景立刻臉色微變,「嚇著你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太子妃搖頭,「沒有,殿下怎未說過八弟的樣貌與眾不同?這麼一下子撲過來,我還以為是……」
  莫彥滿頭問號的看看自家三哥緊張兮兮的樣子,半晌,悟了,「三嫂是不是懷了小侄子了?」
  慕容景瞪他一眼,「趕緊把你這身行頭換了去!」
  莫彥摸鼻子,「哥,這就是我的本來面目,不是道具。」
  慕容景怔了,突然放開太子妃,轉頭狐疑的看他,「彥兒莫要開這種玩笑!」
  莫彥淚奔——爺覺得現在這模樣也挺帥的啊!咋就沒人懂得欣賞捏?
  「哥,這件事我以後跟你詳細說,還是先讓太醫來幫三嫂看看吧。」莫彥無奈地道。
  慕容景給他個「最好老實交代」的眼神,扶著太子妃就進殿了。
  莫彥聳聳鼻子,望天——
  十年真的能改變一個人,至少三哥沒以前那麼無慾無求了,娶了妻的男人自然而然的開始維護起妻兒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無論自己做什麼都絕對支持、絕對相信的哥哥了……莫彥一時間不知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莫彥能感覺到,太子妃十分看不順眼他,儘管面上笑著,可掩藏在眼睛深處的厭惡逃不過莫彥日益敏銳的直覺,只需一眼,莫彥就知道太子妃是討厭自己的。
  …………
  慕容景走進涼亭就看到了那個白衣如雪的身影,莫名的一股蕭索寂寥感迎面而來。
  「彥兒?」慕容景坐下,「在想什麼?」
  啊?莫彥恍惚了一下,回過神來,笑道:「三嫂沒事吧?」
  慕容景皺起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彥兒何時變得這麼正經了?
  「她沒事,你這是怎麼了?」慕容景直接指出,「不過十年而已,怎麼學會和三哥疏離起來?」
  「三哥你想多了,人總是要長大的麼。」莫彥搖頭,笑容很正經,「你看,轉眼哥哥不就做爹爹了嗎?」
  慕容景沉默了會兒,「你不高興?是因為穎兒?」
  莫彥眨眨眼,「三哥為何這麼問?這關三嫂何事?」
  「彥兒,我是你哥,這點永遠不會變。」慕容景看著他,「任何人都沒有你重要。」
  莫彥歎氣,「哥,你真的想多了。我雖然以前不著調了點,可還是分得清是非的,你跟三嫂感情好,我是真心為你高興。」
  「穎兒不喜歡你,我看出來了。」慕容景突然道。
  莫彥誇張的退開,「哇!三嫂喜歡我才麻煩好吧?我可沒挖三哥牆角的愛好!」
  「你知道我的意思。」慕容景認真的說,「我說過,任何人都沒有你重要。」
  莫彥換了個座位,靠近慕容景,正色道:「哥,你是我親哥!我承認,三嫂可能沒法喜歡我,可是我看得出來她對你是真心的,我猜你以前一定總在她面前提起我,對不對?」見慕容景點頭,接著道,「她不喜歡我是正常的,畢竟沒有哪個女人能容忍自己的夫君把另一個人看得比她還要重。三嫂還能對著我笑臉相迎已經很不容易了,若換個脾氣不好的,說不得就得拿著掃帚把我掃地出門了。」
  「可我們是親兄弟……」慕容景皺眉,「她怎會這麼想?」
  莫彥無語,「這跟我們什麼關係無關,這是女人的小心思而已。」
  慕容景忽然起身,莫彥急忙拉住他,「喂!三哥你幹嘛?」
  「我去——」
  「別!」莫彥制止他,重新拽他坐下,「這麼說吧,如果將來我的媳婦兒看你不順眼,難道我還要為了這個跟我媳婦兒翻臉啊?」
  慕容景卡殼兒了。
  「哥肯定也不會讓我為難不是?」莫彥笑瞇瞇,「這叫換位思考,總之你不能跟三嫂翻臉,不然我就不認你了。」
  慕容景斜睨他,「胳膊肘往外拐!」
  莫彥嘿嘿笑,「兄弟再好,陪我過一輩子的還是我媳婦兒啊!不向著媳婦兒向著誰?」
  「我明白你的意思,」慕容景歎氣,「行了,不說這個了,你這頭髮怎麼會白的?」
  莫彥想了想,大致給他講了一遍自己的經歷,但關於自己的年齡那段被莫彥刻意模糊帶過了,只說他們幾人在深山裡待到這麼大,等出來時才發現已過了十年。末了用一句「山中不覺歲月深」結束了對話。
  慕容景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莫彥有些心虛,「怎麼了?」
  「彥兒,你長大了。」慕容景苦笑,「你說的對,人總是要長大的。」
  看著自家弟弟與自己漸行漸遠讓慕容景有一種略心酸的感覺,記憶中粉團兒一樣會跟自己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弟弟與現在這個眉眼清雋的少年重合起來,慕容景明白了——真的回不去了,不論再怎麼不承認,彥兒都已經在沒有自己的地方悄然長大。
  「哥,天色不早了,我該出宮了,」莫彥笑起來,「正好回去看看我那一院子的美人兒都長什麼樣。」
  慕容景點頭,並未開口挽留,只說:「自己在外面住要小心,你府上的管家是父皇的人,有不懂的可以問他。」
  莫彥擺擺手,「我知道了,不用送了。」
  ————
  「殿下。」太子妃微微抿著唇。
  慕容景轉身,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穎兒,彥兒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
  太子妃臉色有些白,「我明白。」
  慕容景歎息著把她擁入懷中,「我現在才發現彥兒真的長大了。竟然學會向著別人了。剛剛竟然告訴我,如果他媳婦兒不喜歡我,他一定向著他媳婦兒,這臭小子!」
  太子妃抬頭,「八弟有心上人了?」
  慕容景點頭,「瞧那模樣是,不過估計還是一頭熱呢!」
  「怎麼說?」太子妃的臉色好轉起來。
  「我看他每次提到他媳婦兒,都會露出那種有些難過的眼神,問他他又不說。」慕容景搖頭,「你若是有空不妨幫幫他,畢竟他是我弟弟。」
  太子妃笑了,溫柔的道:「好。」
  ————
  莫彥站在嘉瑞郡王府中,只覺得老爹對自己真是大手筆,這處處雕欄畫棟、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的不要太華麗!這哪像個郡王府?整個一縮小版的皇宮啊!幾乎就沒有不逾制的地方!若換個人住,被御史參個「不臣之心」絕逼妥妥兒的!
  可話又說回來,誰讓這嘉瑞郡王府是皇帝親自下旨建造的呢!滿朝上下誰不知道嘉瑞郡王有多得聖心?儘管基本沒人見過這位神秘兮兮的王爺……-_-|||
  「齊總管,聽說有人給本王敬獻過美人?」莫彥摸下巴,一臉猥瑣,完全沒個王爺樣兒。
  齊總管老臉僵著,「回王爺,是這樣。」
  莫彥大手一揮,「都帶過來,本王也一飽眼福!」
  齊總管面無表情,「是。」其實內心快抓狂了——皇上千叮萬囑不讓王爺過早行房事,可萬一王爺想,小的一個總管哪擋得住啊啊!
  齊總管吩咐了一個王府小廝一聲,那小廝飛奔著就跑遠了。
  很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各色美人就整整齊齊的排在了大太陽底下。
  莫彥坐在涼亭裡,一邊享受著清涼的微風一邊瞇著眼看自己的「侍妾」們。(沒錯,這些人全算侍妾)
  那些美人一開始被莫彥的長相嚇了一跳——不是說嘉瑞郡王今年才十六歲麼?怎麼來了個老頭子?
  可再仔細看看才發現——哎呀王爺其實長得蠻俊的哦!
  那些美人原來還想著只要能得了王爺青眼,就算做不成正妃側妃,起碼還能撈個庶妃當當。(華葛制:親王及郡王可有一正妃二側妃六庶妃侍妾無數。)目前嘉瑞郡王正側庶妃一個沒有,只有這各方勢力塞進府的四十三名美人。也難怪有心思活的。可等到在烈烈陽光下曬了有半個多時辰後,很多人的心思就徹底歇了——瞧著就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
  莫彥默默的數了數人頭——嘶!還真是比老爹的女人都多啊!(那是因為你爹早八百年就停了大選了!-_-|||)
  「咳,」莫彥清清嗓子開始裝b,「本王不管你們是哪裡來的,怎麼來的,但入了本王府中總歸也沒苛待了諸位,如今本王給你們自己選擇的機會,但凡是想走的,歸還身契並每人給五十兩銀的遣散費,若不想走的,也可以留下,不過往後的日子可就沒有以往那麼悠閒了。本王可以認真的告訴你們:嘉瑞郡王府,不養閒人。好了,諸位可以選擇了。」說完拿眼瞟齊總管。
  齊總管躬了下身子,面無表情,「想走的站到左邊,想留下的站右邊。」
  那些美人們面面相覷,一方面是不敢相信,另一方面也有些不甘心。她們也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美人,自負美貌,平時互相諷刺挖苦也是常有的事,滿以為只要王爺見到就一定會喜歡上自己的,結果丫竟然待我們一視同仁?
  有那聰明的,選擇了拿錢走人,畢竟機會難得,只要走出去就不再是生死不由自己的奴婢了。
  也有不甘心的,選擇留下搏一搏,想著總會有機會成為人上人。
  …………
  片刻後,美人們做好了選擇,選擇留下的不過十幾人罷了。
  莫彥壞笑,看來還真有心大的。
  齊總管打發走一眾美人,躬身請莫彥下令。
  莫彥抽出一把折扇,刷得打開,得瑟的扇了扇,「本王早已說過,不養閒人。」
  十幾個嬌滴滴的美人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果然——
  「齊總管,你看著安排一下,看那灑掃的、廚房裡、浣衣處什麼的,哪裡缺人使喚就安排在哪裡罷!」
  「是。」齊總管心裡樂開花——皇上!幸好王爺沒留下侍寢用!
  美人們傻眼了。
  留下呆若木雞的一眾美人,莫彥瀟瀟灑灑的搖著扇子走遠——給過你們機會了,誰讓你們不珍惜的!
  每天喝喝茶,賞賞花,閒來提著鳥籠子去戲園子聽幾折子戲,既不用早起上朝又不用操心衣食住行,小日子不要太愜意啊!
  莫彥語錄:爺終於有一天也過上坐吃等死的米蟲生活啦!可喜可賀!
  當然,如果莫彥一直這麼閒下去就連老天也會生氣滴(嘿嘿嘿!莫小喵,我會讓你一直這麼悠哉下去麼?我可是負責任的作者!這種好逸惡勞的歪風邪氣是絕逼不能助長滴!!),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莫彥被自家皇帝老子拎到了朝堂上。
  (祈安帝冷哼:朕只是放你幾天假讓你歇口氣罷了,誰准你一直吃閒飯的?還不給朕滾回來做事!)
  悲催的莫彥,僅僅享受了七八天的安逸日子,就開始被老爹壓搾勞動力了……
  但是!初次上朝如果沒有鬧出點啥笑話來的,也就不是莫彥童鞋了。-_-|||
  

  ☆、詭異的陰謀與交易

  卯時正,朝官們肅立於金殿之下,文左武右,靜待皇帝上朝。
  莫彥偷偷打了個哈欠,(尼瑪天不亮就起床等著上朝,足足等了一個時辰啊!這還是人過的日子不?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祈安帝坐到了龍椅上,朝臣們山呼萬歲,行叩拜大禮。
  莫彥沒反應過來,還在那杵著,鶴立雞群一般,十分顯眼。
  皇帝眼角一抽,給莫彥使眼色。
  莫彥正在神遊天外呢,所以根本沒發現。
  好罷,不跪就不跪,幸好朝臣們都低著頭。——祈安帝無奈地想。
  「眾卿平身。」清朗的聲音響起,語調不算高,不急不緩的。
  「謝皇上!!」呼啦啦重新站起來。
  莫彥一下子回過神來,趕緊跪下,「皇上萬歲!」
  祈安帝氣了個倒仰——現在跪算怎麼回事?
  朝臣們忍笑忍得辛苦。
  滿朝上下都知道,皇上極寵這位嘉瑞郡王,那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連嘉瑞郡王在外邊一晃就是好幾年都沒有半點不滿。
  就瞧這上朝都能睡著的勁頭,擱哪個皇帝能受得了?可人家嘉瑞郡王愣是沒受到一絲兒的責備!(皇上,別以為臣等沒看見嘉瑞郡王的小動作。)
  據說嘉瑞郡王從小的經歷也頗坎坷的,出生即喪母,幼時又重病纏身,幾欲不治,好容易活過來了,偏偏一夜白頭(囧rz如果莫彥知道自己的身世被傳成這個樣子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介簡直就是七皇子靜親王的升級改良版啊……)
  不過這白髮俊顏也挺好看,挺仙兒的。
  祈安帝輕咳一聲,龍目一掃,朝臣們立刻作正襟危立狀,眼觀鼻,鼻觀心。
  「平身吧。」
  「謝父皇。」莫彥趕緊起來,這會兒他也明白自己搞了個大烏龍。
  不過這貨屬性有些二是眾所周知的,所以只見他臉不紅氣不喘看似十分淡定的站回班列。
  就憑這份兒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氣度」就足以令朝臣們佩服得五體投地了(畢竟不是誰都能有這麼厚的臉皮的-_-|||)。
  雖然朝臣們沒敢有意見,但總有看莫彥不順眼的,比如說寧郡王慕容□,也就是莫彥的二皇兄。
  「父皇,八皇弟竟公然於朝堂之上神思恍惚,昏昏欲睡,實乃對父皇不敬——」
  不待寧郡王把話說完,莫彥立馬跪下請罪,「兒臣知錯,請父皇責罰!」
  太子慕容景剛剛站出一步,被莫彥一眼瞪回去——三哥你別攪和!
  慕容景無奈回班,閉口不言。(弟弟長大了就不可愛了(ㄒoㄒ)
  祈安帝狠狠瞪莫彥——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不就是想偷懶回家麼?
  莫彥討好的笑——父皇英明神武!
  祈安帝抽嘴角——你還敢更沒節操嗎?
  莫彥望天——哎呀!今天天氣真好啊!
  眾朝臣無力地看著父子倆明晃晃的「眉來眼去」,只覺得胃疼!
  寧郡王憤憤不平的瞪了莫彥一眼,被莫彥徹底無視了。
  最後,祈安帝敗在了莫彥嬉皮笑臉的表情下,只得下旨,「嘉瑞郡王藐視朝堂,責令回家閉門思過,罰抄《宮規》百遍,以儆傚尤!」
  莫彥眉開眼笑,哪像被罰了,不知情的還以為受嘉獎了呢,「謝父皇!兒臣遵旨!」
  祈安帝無力撫額,「下去吧!」
  「是!」莫彥大聲應道,然後,在朝臣們膜拜的眼神下,施施然的退出了金殿。
  唔,外面的空氣果然更新鮮啊!——莫彥摸摸下巴,歡樂的奔向皇宮外。
  ————
  莫彥溜溜躂達的往自個兒的王府走,轎夫們抬著空轎子愁眉苦臉跟著。
  王爺啊!麻煩你上轎讓小的們抬著你行麼?你這一路已經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了啊!萬一有刺客行刺可怎麼是好啊!
  街上的百姓對著莫彥的身影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看!那個人是不是傳說中的嘉瑞王爺?」
  「應該是吧?據說王爺就是一頭白髮的!」
  「王爺為何走著?後面那不是轎子麼?」
  「貴人們的事咱們怎麼曉得咧!」
  …………
  隱藏在暗處的王府侍衛們,「…………」
  王爺如此招搖過市,皇上知道了腫麼辦?——侍衛們欲哭無淚。
  莫彥可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引發了無數的憂心忡忡,猶自興沖沖的溜躂,瞇著眼走在陽光明媚的皇城裡,神情愜意的不得了!
  忽然前面圍成的一圈人牆引起了莫彥的注意,莫彥第一反應就是——賣身葬父?
  (孩紙,我只能說你狹隘了……)
  興奮地扒拉開人牆,一邊奮力往裡頭擠一邊喊:「我是她哥哥!」(莫彥你究竟想幹嘛?)
  眾人,「…………」
  蓮華神情恍惚了下,緩緩睜開了眼睛,有紅色的微光一閃而逝,漂亮的眸子引來一連串的驚歎聲。
  「他醒了!」
  「好漂亮!是男的嗎?」
  「我還從來沒見過紅頭髮的人呢!」
  「你看!他眼睛也有些紅哎!」
  蓮華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眼前有些模糊,是快要死了嗎?暗自苦笑,不知道這裡是哪?一定是師父把自己弄到這裡來的吧!剛剛好像聽到莫彥的聲音了……
  莫彥呆愣愣地看著倚牆而坐的青年,鮮艷如火的髮絲垂落在白皙的側臉上,微睜的眸中含著幾許迷茫,可那雙異色的瞳仁中分明露出的是熟悉的神情!
  「蓮華……」莫彥喃喃自語。
  ——鮮紅的漢服在夜風中獵獵飄揚。俊秀的青年輕描淡寫地看過來,媚眼如絲,袍袖一展,婉轉的女聲從耳畔響起。
  「三月三,桃花滿城顏色鮮……」
  ——展轉騰挪的飄逸身姿,艷麗的衣角劃過夜空。
  「……只怨命薄如紙……」
  不!不是這樣的……
  ——黑暗陰冷的密室裡,痛苦的哀嚎,淒絕的眼神,殘忍的虐殺……
  「我累了……我已不是人了。」
  ——青年仰起的臉上,燦亮的眸子悠遠而深邃。
  莫彥死命甩頭,疼痛欲裂。
  「……三尺白綾掛梁間,盛裝魂入閻羅殿!」
  「蓮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哭喊。
  ——青年的身影漸漸消失……
  「愛……」幾不可聞的呢喃吹散在風裡,繾倦而溫柔。
  …………
  莫彥渾渾噩噩的想,蓮華已經消失了,對,這不是蓮華——
  可心底還有個聲音在叫囂:他就是!
  莫彥神情扭曲,眼神發直,蒼白著臉,淚水混著汗水落下,淋漓盡致。
  「王爺!」隱藏的侍衛們紛紛現身,扶住莫彥搖搖欲墜的身體,「回府!去請太醫!」
  侍衛們想要扶著莫彥上轎,豈料莫彥力氣極大,怎麼拽也拽不動,只是直愣愣地看著牆角黑衣紅髮的青年。
  蓮華頭暈目眩的定了定神,勉強看清了眼前逆光而立的白色身影,儘管看不清對方的長相,蓮華還是微微彎起了嘴角,「莫彥、莫彥……」
  莫彥的腦海中轟地一聲,一片空白,無數紛雜的片段劃過,最終匯成了一雙浩瀚如星海的眸子。
  一把甩開身旁的侍衛,顫抖著彎腰觸碰蓮華,神情似哭非哭,「蓮華……」
  蓮華伸手搭上了莫彥探過來的手,微微一笑,「你來了。」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蓮華!」莫彥驚慌失措地抱起他,「蓮華,別睡!」
  「王爺!」侍衛們圍攏過來,狐疑的看著他懷裡的青年。
  莫彥氣紅了眼,「閃開!去請太醫!」說完自顧自抱著蓮華,一閃身就沒了蹤影。
  侍衛們驚疑不定,面面相覷,街上的百姓們更是以為自己見鬼了——明明剛才還站在這的,怎麼一眨眼就沒了?
  薛白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出現的,幸好他還記得把那頭白髮跟血紅的眸子掩飾起來,不然肯定又引起另一番騷動了,饒是如此,還是嚇了眾人一跳。
  「你們主子已經回府了,諸位還是快跟上吧。」薛白淡然道。
  侍衛們對視一眼,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人群中。
  薛白歎了口氣,眉間隱有憂色,望著莫彥消失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是空間扭曲術嗎?難怪被如此忌憚……
  ————
  齊總管詫異地看著自家王爺抱著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現在府中,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莫彥蒼白著臉,「齊總管,準備一桶熱水!越熱越好!」
  齊總管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照辦了。
  莫彥把蓮華抱進自己的臥室,懷中人的溫度讓人心驚不已!
  「蓮華,醒醒!」莫彥一邊替他除去衣衫,一邊焦急的喚。
  熱水很快就抬了進來,莫彥把所有人轟出去,抱著蓮華踏進了滾燙的浴湯中。
  灼熱的水燙的莫彥全身一抽搐,但只是幾息之後,原本騰騰熱氣的水慢慢涼了下來,與此同時,蓮華全身漸漸清晰的血色紅痕也開始消退,臉色逐漸轉為剔透的白。
  莫彥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看著懷中雙眼緊閉的秀麗臉龐,幾滴淚落下來。
  然後,莫彥突兀的笑了,滿足而欣喜,彷彿長久以來的願望終於實現。
  ——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愛你,你卻愛著他。也不是我就在你身後而你卻不曾回頭。而是陰陽兩隔,咫尺天涯,連一個擁抱也是奢侈妄想……現在,你就在我懷裡,我感覺地到你的體溫,你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
  「蓮華……」莫彥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心口泛上酸酸漲漲的熱度——幸好你還在,雖然換了個樣子……
  蓮華疲憊的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手腕上搭著三根枯瘦的手指,微微轉了下頭,一張欣喜若狂的臉出現在視線裡。
  「蓮華?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莫彥蹲下來,小心翼翼的撫摸蓮華的臉頰。
  「王爺,這位公子乃是胎裡帶來的一股寒毒,是以……」老太醫遲疑的收回診脈的手。
  蓮華撐著手臂起身,莫彥趕忙扶住他。
  「怎麼樣?」莫彥不安的問。
  老太醫不敢回答,很顯然王爺十分看重這位公子,若是實話實說,不知……
  「我沒事了,多謝先生。」蓮華打斷莫彥繼續詢問的眼神,抬了抬眉,「我還以為是做夢。」
  莫彥沉默了會兒,揮手示意老太醫退下,這才道:「那次,為何不告訴我?四皇子殿下。」
  蓮華僵了下,勉強笑道:「你知道多少?」
  莫彥脫鞋上床,從後面攬住他,「比你想到的要多。你轉世投胎的□□,你身上被下的咒語,薛白成仙的原因,還有,我自己的身世之謎。」
  蓮華放鬆地倚在他懷裡,聲音裡有些疲憊,「你何時知道的?」
  莫彥親親他晶瑩剔透的耳朵,語氣輕快,「我的身世之謎是上輩子就知道的,天狗後裔麼,我記得跟你說過。其他的是在轉世之後一點點弄清楚的。你就為了這些才沒跟我相認?」
  蓮華默認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已經不在了,」莫彥突然說,「如果不是薛白把你帶到華葛來,你是不是打算永遠離開我?」
  蓮華不說話,薄薄的唇抿成一線。
  「好容易有機會重來,你就這麼放棄了?」莫彥的聲音輕柔,尾音裡透著幾絲蒼涼。
  蓮華終於開口,「那只是一個陰謀,你還真的要往裡鑽嗎?」
  「為什麼不可以?」莫彥抱緊他,「要不要現在開始?」
  說著手不老實的沿著蓮華的腰線流連忘返。
  蓮華猛得退開,眉頭緊鎖,「別胡鬧!」
  莫彥忽然換上一副委屈的神情,「人家哪裡胡鬧了?才只是摸了摸而已啊!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所以才不讓我碰的?」
  蓮華瞪圓了眼,眉頭抽搐幾下,終於反應過來——這傢伙兩輩子的性子都沒變過啊!(其實是三輩子,這貨奏是個二屬性,正經不了幾分鐘的……-_-|||)
  「我在跟你說正事呢!」蓮華推開他。
  莫彥沒皮沒臉的湊過來,「我這也是正事啊!蓮華,給我好不好?」
  饒是蓮華向來淡定也被莫彥熱情開放的話弄紅了耳尖,最後被纏得沒法了,一巴掌把莫彥呼下了床,「你正經一點!」
  莫彥無奈地起身,揉了揉摔痛的屁股,「蓮華你是不是害羞了?」
  蓮華氣得拿被子蒙上了頭,悶悶地道:「出去!」
  莫彥歎氣,看著床上的被窩卷,「蓮華,你別任性了,你自己的身體難道還不清楚嗎?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蓮華沒反應。
  莫彥俯身到被窩捲上方,「還有,蓮華,我愛你。」
  蓮華還是沒反應。
  「那好吧,我不逼你,等你想清楚了再說。你好好休息吧。」
  聽著屋內沒動靜了,蓮華從被子裡露出頭來,眼神茫然的看著窗外。
  ————
  莫彥托著下巴坐在池塘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池塘中央,一朵艷麗的紅蓮綻放,在一池粉荷中格外顯眼。
  「那是血蓮吧?」有清亮的男聲響起,悅耳動聽。
  莫彥習慣性的回嘴,「雪蓮不是長在雪山上麼?樣子就像個白菜□……」說著懶洋洋的抬眼看了來人一眼,「就像你一樣。」
  薛白無奈地歎氣,「我可不認為你這是在誇我。」
  「我這是在諷刺你,」莫彥翻白眼,「薛白,你也只是薛白了。」
  再也不是那個單純善良的兔妖阿白了。
  薛白又歎了口氣,索性蹲下來,和他一起看著那朵艷麗的紅蓮。
  「莫彥,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
  莫彥換了個手托腮,「過獎!我再聰明還不是在你們算計當中?」
  薛白欲言又止,「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想過害你們。我接到這任務時,蓮華已經投胎了。」
  莫彥撇嘴,「我信,就憑你一介不足千年道行的小兔妖,頂多也就是個棋子。」
  「說起來你也挺倒霉的,明明可以跟你家阿公雙宿雙飛,偏偏被拆散了,你心裡就沒點反抗意識?」莫彥斜睨他。
  薛白苦笑,「我能有什麼辦法?你也說了,我只是個小兔妖,若非被選中來對付你,恐怕永遠也成不了神仙。」
  「有得必有失吧?那你是否也該感謝我?」莫彥挑眉。
  薛白不想跟他繞圈子了,「你究竟有什麼條件?」
  莫彥終於給他了個正眼,「很簡單!蓮華受了那麼多年苦,給點補償不過分吧?」
  「你說!」薛白再次歎氣。
  「第一,解除蓮華咒語發作的痛苦。第二,我要蓮華此生福運恆通,再不受任何痛苦折磨。第三,我要跟蓮華永不分離。」
  薛白詫異地看他,「我還以為你要提些匪夷所思的條件呢!」
  莫彥摸下巴,「雖然你們算計我,不過算起來還是我賺了,最重要的是蓮華回到我身邊了。」
  「你還真是……」薛白哭笑不得,「原來你沒生氣?」
  「錯了!我非常生氣!」莫彥正色道,「你們不該利用蓮華!」
  薛白不語。
  「抱歉。」
  莫彥搖頭,「這跟你沒關係,相反我還要感謝你。若不是你,日後蓮華說不定會後悔。」
  薛白又看了他一眼,「如果……算了,當我欠你的,我走了。」
  莫彥偷偷笑起來——難不成你們還真以為我會乖乖等死?
  天狗後裔麼……莫彥眼中精光一閃,轉瞬即逝。
  ————
  蓮華正準備起身去找莫彥,忽然感覺全身一鬆,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體內砰得斷開,向來如影隨形的劇痛感奇異地消失了!
  蓮華愕然,忽而臉色大變,急匆匆的跑出房,循著自己的感覺找到了莫彥。
  莫彥回過頭來,銀灰色的眸子彎成了月牙狀,「還痛不痛?」
  蓮華不禁搖頭,突然問:「有沒有吃虧?」
  莫彥愉悅地起身抱住他,對準艷麗柔軟的薄唇親了一口,「怎麼可能?」
  聲音歡快,神情得意洋洋。
  蓮華低頭笑了笑,不知是不是頭髮襯的,整只耳朵都是紅通通的。
  莫彥鬼使神差的摸了上去,惹得蓮華全身哆嗦了下,紅暈慢慢擴散至臉頰跟脖頸……
  「你們在做什麼!」一聲怒吼響起。
  莫彥愣了愣,猛得回頭,「爹?」
  祈安帝氣怒交加地看著池塘邊相擁而立的一雙人影,白如雪,紅似火,明明對比鮮明的顏色偏偏出奇的和諧。
  但是祈安帝還是怒了——那黑衣紅髮的怎麼看也不像個女子吧?
  「爹!你聽我解釋!」莫彥上躥下跳的躲避自家老爹的無影腳。
  祈安帝不顧形象的一腳踹過去,「臭小子你還敢狡辯?」
  蓮華,」…………」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作者:(訕笑)陛下您總是出其不意的出現!
祈安帝:(鳳眼一挑,陰森森的)朕的兒子怎能攪基?何況他才六歲!
作者:(無語望天)嘶!你不說我都忘了。
太子慕容景亂入,「父皇,她原本還打算讓兒臣跟伯揚國某皇子攪基或者跟您父子年下的!」
祈安帝揚眉,「此話當真?」
作者悄悄地往後挪腳步,「呵呵,誤會誤會,哈哈,今天天氣真好啊!」(作者君表示,骨氣算什麼?陛下的氣場太強烈了,小民hold不住啊!)
祈安帝冷冷一笑,「來人!把這膽大包天的傢伙拖出去斬了!」
「嗷嗷嗷!小民冤枉啊啊啊!」作者君痛哭流涕。
太子腹誹:哼哼,敢讓我家小弟斷子絕孫,孤絕對要你「永垂不朽」!
——莫彥歡歡喜喜的抱著蓮華嘟囔,「誰讓你欺負我家蓮華的?害得蓮華受了那麼多罪……」
被侍衛拖著往外走的作者君,「…………」(簡直木有天理了啊啊啊!)

  ☆、神秘兮兮的莫彥

  莫彥最近變得很神秘,突然不見了蹤影。這種現象是從上次無意間被祈安帝撞破倆人「jian情」後出現的(咦?好像有哪裡不對!),蓮華默默的回想,那次莫彥的父皇明明很生氣的,但就在父子倆秘密談了一次話以後,祈安帝只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自己一番,然後,就走了。
  蓮華有些頭痛,他實在不明白莫彥在搞什麼鬼。
  齊總管遠遠看著涼亭中靜立的蓮華,自從這位莫名其妙被自家王爺帶回來的漂亮青年住進王府,自家王爺就開始變得勤奮起來——每天按時按點上朝——這在以前簡直就是不可能出現的!為此齊總管從驚訝不解奇怪最終變為淡定。
  「公子,午膳是在房中還是在這裡?」
  蓮華轉頭看著齊總管,「在這兒吧。」
  齊總管點點頭,吩咐幾聲,不一會兒涼亭中的石桌上就排滿了豐盛的佳餚。
  蓮華有些無語,「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的。」
  「王爺吩咐過,務必照顧好公子的身體。」齊總管氣定神閒。
  「你家王爺在哪?」
  「老奴不知。」
  「我能不能出門逛逛?」
  「王爺讓您等他回來。」
  …………
  上述對話每天都要上演至少三遍。蓮華就那麼隨口一問,齊總管也這麼隨意一答,二人誰也沒覺得有何不對的地方。
  蓮華沉默的用膳,齊總管侍立一旁。
  這種形似軟禁的生活讓蓮華沒來由的有些不安。他當然明白莫彥不會害他,應該說,這世上若還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那必定是莫彥無疑。
  但是莫彥就那麼突然消失在他面前。齊總管每天至少還能見到莫彥一兩次,只有他,見不到莫彥。
  蓮華無意識的嚼著嘴裡的菜,食不知味。他從未像此刻一般如此盼望莫彥出現。
  我這是怎麼了?蓮華自問。
  齊總管也是疑惑不解,他明明感覺到自家王爺對這位公子的重視,可為何王爺寧願睡在書房也不見公子?不過齊總管知趣的沒說什麼——主子的事是不容下人置喙的。
  侍女小夏匆匆過來,先對著蓮華行了個禮,然後附耳到齊總管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齊總管眉頭一皺,轉身對蓮華道:「公子,老奴有些事要離開一下,您——」
  蓮華看了他一眼,神色清冷,「你家王爺只是不讓我出府,並未限制我在府內的行動吧?」
  齊總管不知他的用意,只好低頭道:「這是自然。」
  「齊總管是你家王爺派來照顧我的,按理近期內齊總管是該對我形影不離的,」蓮華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能勞動得齊總管離開的,必定是與我有關的事吧?」
  齊總管頭皮一緊,「公子多慮了,只是一些小事。」
  蓮華淡淡瞥他一眼,沒說話,可就是這種毫無感情的眼神迫得齊總管別開了視線。
  「有何事便在這裡處理吧。」蓮華冷冷的說。
  齊總管暗自歎口氣,示意下人們將餐盤撤下,這才開口道:「把她們都帶上來吧。」
  不一會兒,幾名身穿丫鬟服飾的妙齡女子被帶了過來。
  蓮華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這是怎麼回事?」
  齊總管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定了定神,「回公子,這幾人擅闖公子臥房,被侍衛當場抓獲。」
  「不止罷。」蓮華挑了下眉,若只是如此何至於驚動齊總管?
  齊總管勉強笑了下,「是是,這幾名女子實在膽大包天,竟在公子的臥室裡下毒。」
  注意到齊總管對這些丫鬟的稱呼,蓮華忽而笑了,「把她們的穴道解開吧。」
  齊總管愣了一下,立刻示意侍衛照辦——王爺說過,除了不能讓公子出府,對公子的任意命令要絕對服從。
  幾名丫鬟被解開了啞穴,立刻驚慌的告饒。
  「你們是什麼人?」蓮華隨意的問。
  丫鬟們互相推了幾下,其中一名眉目溫婉可人的女子開口,「我們原先是王爺的侍妾。」
  壞了!——齊總管臉色一變,下意識的看向蓮華。
  蓮華神情絲毫未變,依舊冷冷淡淡的問:「既是王爺的侍妾,合該伺候好王爺,又為何要對我行毒殺之事?」
  齊總管上前一步,「公子莫要聽她們胡說,她們只是各方勢力送給王爺的玩物而已,王爺並未碰過她們,況且王爺前不久才回府……」言下之意就是「我家王爺一去十年,根本沒機會納妾」。
  「不!」那溫婉女子突然哭了起來,「總管!奴婢已懷了王爺的骨肉!」
  剩下的幾名女子也紛紛哭訴,都說已有身孕。
  齊總管整個人都不好了o(≧ o ≦)o
  蓮華似笑非笑的道:「既是懷了王爺的骨肉,只要上報王爺,看在皇家子嗣的份上,王爺必會給你們一個名份,這與給我下毒有何關聯?」
  「公子,奴婢並未給公子下毒,只是向公子求助,可沒想到剛剛進入公子臥房便被抓了起來……」其中一名女子哭著道,梨花帶雨的模樣很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其他的幾名女子紛紛證實道。
  蓮華抬眉看向齊總管,「齊總管,此話當真?」
  齊總管苦逼了,原本見這幾名女子神情驚慌失措的徘徊在公子的房外,覺得不妥才被侍衛們抓起來的,而且從身上搜出了幾瓶□□,因此認定是為了毒殺公子而來,豈料此時竟然爆出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齊總管欲哭無淚——王爺您果真勇猛過人哇!可為啥要讓老奴知道啊啊!這要讓皇上知道,老奴也會跟著完蛋啊!
  蓮華就當齊總管默認了,於是沉吟著道:「去找個醫科聖手為她們診斷一下。」
  說到底蓮華並不相信莫彥會做出這種事來。
  可是,天不遂人願,很快,太醫的診斷出來了——這幾名女子確實懷孕了,而且全部都是一月左右的月份。
  蓮華的心沉了下去——莫彥消失在他面前正好一個多月了……
  「奴婢們並未有什麼癡心妄想,只是想為腹中孩兒求一個名份,聽說王爺十分重視公子,所以才想要公子您為我們說說話,若您不願幫忙,奴婢們也只好以死明志了……」幾名女子抱頭痛哭。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蓮華定了定神,「齊總管,讓人好生照料她們,莫要虧待了去。」
  齊總管戰戰兢兢地應下。
  等到渾渾噩噩的回到臥室,蓮華終於支撐不住一般癱軟在床上,臉色慘白的近乎透明。
  齊總管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可又不敢破門而入。
  ————
  良久,蓮華苦笑起來,垂落的髮絲擋住了他變換莫測的神情。
  窗戶突然被推開,一顆雪白的腦袋探進來,「蓮華!」歡快的聲音如昔般響起。
  蓮華茫然的看著從窗外跳進來的莫彥,面無表情。
  莫彥坐到他身邊,伸手攬住他,嬉笑著問:「蓮華,有沒有想我啊?」
  蓮華不明白他為何還能這樣沒心沒肺的笑,尤其是對著自己。
  「你開心嗎?」蓮華低聲問。
  莫彥撓撓頭,「開心啊!我任務完成了!」
  任務……蓮華心口一窒,突然想到一種可能——祈安帝同意他們在一起,不過要讓莫彥留下子嗣……
  「莫彥,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吧。」蓮華疲憊的說。
  莫彥敏感的發覺了他消沉的情緒,雀躍的神情散去,擔心的問:「蓮華?你有心事?是不是我好久沒來見你你生氣了?」
  「沒有。」蓮華的回答乾脆利落,卻讓莫彥的不安擴大。
  「我最近有些必須要做的事,所以可能忽略了你,我保證以後不會了。」莫彥小心翼翼地道。
  蓮華忽然看著他,「你的任務是什麼?」
  莫彥的臉上露出幾絲得意,「這個是秘密哦!」
  「已經不是秘密了,」蓮華垂眸道,「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了?」莫彥睜圓了眼,「你怎麼會知道的?」
  蓮華冷著臉,「難道我不該知道?你認為我沒有資格?」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莫彥急忙分辯,「我原本打算過幾天就告訴你的,我沒想過瞞你!我只是、只是有些驚訝而已。」
  「你出去吧,她們比我需要你。」蓮華抿著唇,神色清冷如冰。
  莫彥莫名其妙的問:「什麼意思?他們是誰?」
  莫彥突然感覺他們兩人說的似乎並不是同一件事,總有些莫名的違和感。
  蓮華失望了,「你真的打算不負責任?」他沒想到莫彥會是這個反應。這比他瞞著自己還要讓蓮華難過。
  「等等!蓮華,你在說什麼?」莫彥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蓮華卻明顯不想說了,「出去,我不想再說一遍。」
  莫彥急了,「蓮華!就算是判我死刑也該告訴我罪名吧?」
  蓮華猛得推開了他,神色冰冷,語氣更是冷的掉渣,「我有什麼資格判你死刑?恩?莫彥,我真的從來都沒想過你會是這樣,即便你瞞著我做任何事,我會理解你,你不想告訴我我也不強迫你。可是你能不能長大?能不能負起責任來?那畢竟是你的親生骨肉!」
  莫彥第一反應是去摸他的肚子,自言自語,「不會吧?我都沒有跟你做過咧!你竟然懷孕了?啊不對!男人怎麼可能懷孕?」
  一時間,莫彥風中凌亂,只覺吐槽不能……(⊙_⊙)
  蓮華被他的行為弄懵了,忽然發現了某些詭異的地方——似乎他們從頭到尾說的都不是同一件事?
  「你不知道?」蓮華抓住他還在自己腹部胡亂活動的爪子。
  莫彥比他更驚詫,「不、不是吧?你真的懷孕了?嗚嗚……誰的?」
  蓮華皺了下眉,一掌推開他,「你胡說八道什麼?」
  莫彥難過的紅了眼眶,「蓮華,就算、就算你懷了別人的孩子,我、我也一樣愛你,嗚嗚嗚……」
  蓮華突然滿頭黑線,臉色鐵青,總算體會到莫彥剛剛那種雞同鴨講的糾結心情了——這是不是報應?-_-|||
  莫彥還在絮絮叨叨,」嗚,我會把他當親生子對待的,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蓮華撫額,有氣無力的道:「男人怎麼可能懷孕?你是傻了麼?」
  嘎?莫彥抬起頭,紅紅的眼角還掛著一滴淚,張口結舌的樣子簡直蠢呆了!
  蓮華驀然間笑了,「看來是我搞錯了,抱歉。」
  「沒關係。」莫彥沉浸在「美色」裡,傻不嘰的脫口而出,完後突然反應過來,「到底什麼意思?」
  「你的侍妾,懷孕了。」蓮華慢吞吞的說,「她們說是你的骨肉。」
  莫彥先是被「侍妾」倆字兒弄迷糊了,剛反應過來就聽到「懷孕」倆字兒,瞬間驚得睜圓了眼,再聽到是自己的骨肉立刻斯巴達了!(莫彥表示——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_⊙))
  蓮華看著他的表情就明白了,此事果然與莫彥無關。
  莫彥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語調怪異的問:「你說她們懷孕了?誰的?」
  「她們說是你的,」蓮華面無表情,「太醫已證實孕信,月份在一個月左右。」
  「放屁!」莫彥一下子跳起來,砰得撞在了床柱上,立刻眼冒金星了,「我從來也沒碰過她們!」
  蓮華莫名有些想笑,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在那跳腳,心情突然變好了。
  莫彥捂著腦袋撲向蓮華,「嗚嗚嗚……蓮華你要相信我呀!我到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婦男啊!我一直都為你守身如玉的啊……」
  蓮華額頭直抽,彷彿聽到一排烏鴉從頭頂飛過,一會兒排成個「二」字,一會兒排成個「貨」字,最後組成了一張蠢貓的臉……o(︶︿︶)o
  莫彥抽抽噎噎了會兒,一擼袖子站起來,咬牙切齒,「哪個王八蛋污蔑我?我要把他踩踩踩踩成肉醬!」說著氣勢洶洶的撞開門衝了出去——
  阿喂!重點不在誰污蔑你好不好?——蓮華無語的看著被撞爛的房門。
  齊總管看到莫彥從蓮華房中衝出來,先是驚,再是喜。
  「王爺何時進去的?」
  「王爺!蓮公子生氣了!」
  「王爺!那幾個侍妾懷孕了!」
  「王爺……」
  齊總管喊了半晌,發現自家王爺的身影已經一陣風般消失了,這才慢吞吞的補充一句,「您把蓮公子的房門撞壞了,王爺。」
  正在齊總管糾結著要不要找人來修房門時,蓮華氣定神閒的走出來,看到齊總管還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齊總管?你怎麼了?」臉抽筋了?
  齊總管捂著心口面無表情,「老奴忘了吃藥了……」說完遊魂似地踩著小碎步漂移出去。
  娘喂!蓮公子竟然笑了!笑了!難道天要下紅雨了麼?——齊總管憂桑的望天。
  (其實我家蓮華還是經常笑的——在莫彥面前……-_-|||)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想不想知道莫彥在過去的一個月裡都在幹啥?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阿喂!這不是重點!)

  ☆、第 43 章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說】
回家途中不方便更文,特此請假兩天,敬請原諒!O(∩_∩)O
  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發上來?-_-|||

  ☆、「神」展開-上

  卻說莫彥跟蓮華雞同鴨講了半天,最後終於弄明白了不過是個誤會。莫彥氣沖沖地跑到那些懷孕了的女子住處,結果卻糾結了一張俊臉。
  齊總管默默站在旁邊,看著自家王爺的臉時青時白,時黑時綠,然後徹底垮下來,可憐兮兮的。
  對面的五名女子臉色也不好看,實在是王爺的眼神太詭異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蓮華的聲音突然響起,無奈又好笑。
  莫彥五官糾結在一起,猛得撲到了蓮華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怎麼了?」蓮華莫名其妙。
  「噗——哈哈哈哈……」莫彥忽然笑起來,手指頭對著五名女子挨個點過去,「她們、不行了,要笑死人了,哈哈哈……」
  眾人全跟看傻子一樣看著莫彥。
  莫彥此時心情很微妙,這種感覺就好像走在路上突然天上掉下一大塊金元寶,但是——金元寶卻掉在了一大坨狗屎上……≧﹏≦——尼瑪坑爹啊啊啊!
  蓮華微微挑眉,「出什麼事了?」
  莫彥霎時眉開眼笑,「成了!」
  什麼意思?——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莫彥擺擺手,「齊總管,把她們幾個集中安排在一起,那些補胎藥都停了吧!」
  齊總管愕然,「王爺?」
  莫彥摸著下巴賤笑,「她們根本沒懷孕。」
  「王爺!」五名女子一齊驚恐的叫起來。
  莫彥掏掏耳朵,「本王耳朵沒聾,用不著叫那麼大聲。本王也沒打算殺了你們,所以沒必要害怕。」
  蓮華若有所思,「她們得了什麼病?」
  莫彥一把攬住他,神秘兮兮的擠眼睛,「不是病,是很有趣的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
  蓮華上下打量他,然後閉目冥思,半晌睜開眼,「與你前些時日所做的事有關?」
  莫彥癟嘴巴,「蓮華你不要這麼聰明好不好?」這樣我很沒成就感噯!(⊙_⊙)
  蓮華微笑搖頭,「我並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些什麼。」
  「那你想不想聽?」莫彥嘿嘿笑,攬著他朝房外走。
  「好……」
  ————
  齊總管無語的看著二人身影走遠——紅果果的秀恩愛啊!-_-|||
  再回頭看看緊緊縮在一起的五名美人,齊總管微微蹙眉——看來還是要找大夫來確診一下啊……
  「天狐?」饒是蓮華有心理準備也被嚇了一跳,「你把天狐帶過來了?」
  莫彥得意洋洋,「我很厲害吧?」
  「你是想把『水』攪渾?」蓮華都不知道該拿何種眼光看他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這件事起源大概能追溯到三百多年前——
  那是莫彥第一次穿越,陰差陽錯穿到了天狗後裔身上,彼時那天狗後裔的靈魂已近消散,若非機緣巧合與莫彥的靈魂融合,恐怕就真變成天界那幫老古董所期望的結果了。
  若問天界為何如此忌憚莫彥?那是因為莫彥是一把鑰匙!一把打通上古時代的鑰匙!
  天狗是存在於上古時代的異獸,即便有後裔流傳下來,也會因血統越來越稀薄而「泯然眾人矣」,就像其他上古異獸的後裔一樣,最終成為普通的生靈。
  可偏偏莫彥穿越了!還無巧不巧的穿到了某天狗後裔的身上,並順利與其即將消散的靈魂融合,得到了來自上古時代的記憶傳承……
  天界坐不住了!但就在他們準備趁莫彥勢弱時徹底消滅他時,莫彥的靈魂突然失蹤了!再出現時已跨越時空來到了三百多年後的現在。
  …………
  「那幫高高在上的神仙們想要通過你來封印我,可是不巧的是計劃疏漏被我全盤知曉了,」莫彥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向天際,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既然我已佔了先機,豈有束手待斃的道理?」
  蓮華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
  莫彥低下頭,「前些日子我試了試召喚術,以我自身為媒介召喚上古時代的靈獸,至於召喚出天狐來,真是出乎我預料之外了。」
  「原來真是個半桶水。」一道雌雄莫辨的柔潤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莫彥不動聲色的將蓮華護在懷裡,「那幾個女人是你搞的鬼?」
  「呵呵,很有趣,不是麼?」隨著話音落地,憑空裡驀然浮現出一枚虛影,狀似某種動物。
  蓮華略好奇的仔細觀察,「這就是天狐?據說天狐百歲即可化為美女,千歲即有通天之能,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天狐的影子忽然拉長,漸漸定格在人形,逐漸清晰,「自然是真的。」
  空氣似乎波動了幾下,一張妖孽似的臉看過來,似笑非笑的神情意外的惹人注目。
  莫彥與蓮華對視一眼,皆鬆了口氣。
  「你們還挺有默契啊!」天狐輕輕笑了,聲如天籟。
  蓮華抬抬眉,沒說話。
  莫彥卻不管不顧的站到天狐面前,甚至還放肆地伸手拽了拽他的面皮,沒錯,是「他」。儘管莫彥不想承認,可敏銳的六感告訴他,面前這長相堪稱妖孽的美人真的是雄性。-_-|||
  「嘖嘖!沒想到召喚出來個人妖?失策啊!」
  某「人妖」瞇了下眼,刷得變成個文質彬彬,儒雅俊秀的翩翩公子。
  「霍!」莫彥蹭地退後兩步,「你學過川劇變臉?」
  蓮華扶額掩面轉頭——
  某「變臉」者僵了臉,磨牙——這娃娃真不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木有越看越不明所以的感覺?捏哈哈……~\(≧▽≦)/~
請相信所有的設定都是有預謀的!哇卡卡卡……

  ☆、神展開-下

  嘉瑞郡王府一下子出現了五名疑似懷孕的女子,這種事若能瞞過逐漸向「兒控」發展的祈安帝那才叫見鬼了呢!可是不管太醫怎麼確定她們全部懷孕了或者祈安帝不厭其煩地向莫彥一遍遍證實,莫彥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個——她們沒懷孕!絕對!
  可是太醫院的診斷祈安帝也是相信的,雖然祈安帝偏心莫彥是舉國皆知的,但他還沒忘了自己也是個皇帝,一個明君又怎能偏聽偏信?
  莫彥皺著臉糾結了半晌,突然眼前一亮,「爹!我保證我沒碰過她們!而且她們真的不是懷孕!這樣吧,找個資深嬤嬤給她們驗下身吧!」
  祈安帝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不幸被皇帝連夜召來的數名太醫集體凌亂了。
  莫彥星星眼的看著自家老爹,為自己想到了這麼個絕妙的辦法洋洋得意。
  最後,祈安帝妥協了,還就真的派人去給那五名女子驗身去了!-_-|||
  結果……祈安帝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們還是完璧之身?!」祈安帝懷疑的提高聲音。
  兩名老嬤嬤恭恭敬敬地跪著,頭趴得很低,額頭上疑似有冷汗滴下——尼瑪活了幾十年頭一回遇見這種事啊!這麼詭異的事情腫麼就讓她們見到了?
  「回皇上,奴婢敢以性命作保,幾位姑娘目前還是完璧。」
  莫彥揚起頭來,「爹!這回可以洗刷兒子的冤屈了吧?」
  祈安帝突然淡定下來,命眾人退下之後,一把拽過了莫彥,抄起御書案上的奏折就開揍,「臭小子!你給我老實交代!這究竟怎麼回事?你府上鬧妖精了嗎?」
  莫彥捂著屁股癟嘴,「就是鬧妖精了啊!」
  祈安帝一腳踹出他去,「敢消遣你爹我?」
  「不是啊!爹,兒子府上確實鬧妖精了!還不止一隻。」莫彥悲催的蹲下,「那只死狐狸還把蓮華藏起來了,嗚嗚……他還說我配不上蓮華,我已經有十天沒見到蓮華了……」
  「出息!」祈安帝鄙視地看了莫彥一眼,抬手整理一下衣衫,「起來!給朕說說是怎麼回事?」
  莫彥乖溜溜地坐在椅子上,老老實實的「交代」。
  ——自從得知那五名女子「懷孕」時起,莫彥向來心想事成的人生奇異地拐了個彎兒,向著坑爹的方向一去不回頭裊……
  尤其是某上古異狐狸出現以後,莫彥的人生可以用「悲催」二字來形容裊!可喜可賀!
  其實那些女人還真沒懷孕,至於為何會呈現出孕兆,這還要從某天狐說起——
  胡來,咳,就是某天狐的名字(說實話這名兒真心不咋滴!),胡來在被莫彥這半瓶醋水平的「召喚師」拉入現行時空時正在跟自家新收的五名小弟聯絡感情,結果不幸掉進了莫彥強行劈開的時空裂縫中,由於自家五名小弟尚未達到肉身成聖的水平,所以悲催的被「炮灰」了,幸好胡來本事高強,為他們保下了三魂七魄,但話又說回來,若不是莫彥把他拉入這個時空,他還真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會成為諸神忌憚的所在?所以,原本打算好好教訓莫彥一頓的天狐大人改變了主意,他把自家五名小弟的靈魂推入了莫彥家的五名丫鬟體內,眾所周知,女性屬陰,用來溫養魂魄效果不要太好!這也就導致了那五名女子出現了孕兆……尤其是在胡來的惡作劇之下……
  …………
  「就是這樣啊,那五名女子被胡來施了迷魂術,誤以為已經委身於我,所以才弄成現在這副局面……」莫彥蔫蔫地說,「胡來不僅搞出這種奇奇怪怪的事,還明目張膽的勾引蓮華,各種不要臉的攝魂術全用上了,搞得蓮華現在都不認識我了……」
  祈安帝若有所思,「照你這麼說,天狐的出現對你來說利大於弊?你不是說天界的神仙們企圖封印你,繼而徹底消滅你麼?現在出現了一個更強大的天狐,自然轉移了他們的目標,我想估計那些神仙們也犯不上跟你過不去了,畢竟比起天狐來你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而已。」
  莫彥哀怨的看了自家無良老爹一眼,「爹,我是天狗!你就沒什麼想說的?我目前根本就不是人類啊!」
  祈安帝淡定的道:「朕早就知道你不同凡響,不過還是頭一次發現你這麼沒用,被一隻狐狸翹了牆角的事也就是只有你才能辦得出來。朕記得某人前段時間還信誓旦旦的說蓮華是他的摯愛,結果怎樣?一隻狐狸就給拐跑了。」說到這兒斜睨著莫彥,一臉鄙夷不屑。
  莫彥被自家老爹打擊得幾乎吐血陣亡!
  指望自家皇帝爹高看自己一眼估計是不可能了,就算莫彥是上古異獸也不行!——這個「悲催」的事實讓莫彥無比郁猝。
  「別以為朕答應你跟那蓮華的事就萬事大吉了,」祈安帝似笑非笑,「事實證明就算沒有朕阻攔你們,你們想要在一起也不是那麼容易。」
  「爹你是在幸災樂禍麼?」莫彥鬱悶了。
  祈安帝老神在在地挑眉,「朕只是突然心情好了而已。」——叫你個熊孩子忤逆朕!敢給朕鬧「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反了天了你!
  總之,莫彥是上古異獸以及還捎帶著弄來個天狐的事並未讓祈安帝有什麼震動,因為祈安帝始終是這麼想的——你就算是盤古大神那也是朕的兒子!(╰_╯)#(陛下威武!(⊙_⊙))
  胡來沒骨頭似的趴在蓮華的背上,曖昧的往蓮華耳朵裡吹了口氣,柔潤的嗓音低低沉沉,「我沒想到你竟然在那隻小貓面前裝失憶,呵,你不是很愛他嗎?」(如果被莫彥看到倆人的姿勢……(≧^ω^≦))
  蓮華無奈地看了看他,順手把他扶正坐好,這才道:「我不知道你為何總是捉弄莫彥,不過我想,若是讓你出了這口氣,莫彥也就不用整天焦頭爛額了。」
  「你真的不打算考慮一下我?」胡來又黏了上來,甚至過分的將手伸進了蓮華的衣襟裡。「那隻小貓崽哪點比我強?」
  蓮華被摸的毛骨悚然的,倏地捉住他不斷往下滑的手,「我並不好男風。」
  胡來惡劣的笑了下,「那隻貓崽莫非是個女娃娃?」
  蓮華眉頭抽搐,「他不一樣。」
  似乎莫彥的前世還真的是女孩子?——蓮華想起曾經兩人的對話,無力扶額。
  「從來也沒有人能抵擋得住我的攝魂術,你是個特例。」胡來的神色正經起來,「很有趣。」
  「應該是你功力不夠吧?」蓮華搖頭失笑。
  胡來摸了摸下巴,「你覺得我長的怎樣?」
  夠妖孽!——蓮華默默的想。嘴裡卻說,「美極矣。」
  「這就奇怪了,」胡來想不通了,「他為何說我一般般?」
  「他?」蓮華抓住了個字眼。
  胡來托著腮歎氣,「那個孩子明明已經中招了,卻非說我姿色平凡,真是不可愛啊!」
  這只自戀遠超莫彥的狐狸又在禍害人了。——蓮華默默同情著那位胡來口中的「孩子」。
  「小孩子真是難以理解的生物。」胡來撇嘴。
  「臭狐狸!拿開你的爪子!」莫彥抓狂的跑過來,甩臭蟲一樣拍掉胡來放在蓮華肩上的手。
  胡來被推得一愣,突然感歎,「小孩子果然很麻煩……」
  莫彥才不理他唧唧歪歪的,緊張的上下摸索蓮華的身體,「他還碰你哪了?」
  蓮華無奈,「莫彥,他只是故意逗你。」
  「誰知道這臭狐狸打什麼主意?你都不知道他給我惹了多少麻煩!」說著忽然抬起頭,驚喜的問,「蓮華你記起我了?」
  蓮華略尷尬的點頭,」對不起,我沒忘。」
  莫彥立馬眉開眼笑,「沒忘就好,沒忘就好。」
  蠢貓——蓮華無奈。
  「蓮華,你為什麼裝著不記得我了?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傷心……」
  還不是因為你整天想些不該想的事?——蓮華悄悄紅了耳尖,臉也有些燒。
  看蓮華不說話了,莫彥又緊張了,「好了,我不問了還不行麼?」
  蓮華抿抿唇,低聲說:「莫彥,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點時間?那種事,我還沒做好準備。」
  莫彥愣了下神,點頭,「你說□□的事?只要你不想,我不會逼你的!」
  那種事當然要兩廂情願才完美麼!
  蓮華可沒有莫彥那麼厚的臉皮,臉騰得紅透了,其實他也明白,莫彥之所以那麼急切的要求主要是考慮到他的身體,畢竟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蓮華也不是排斥莫彥的碰觸,只是總感覺有些怪異,前世今生加起來,他與莫彥也算有兩輩子的緣分了,可即便如此,蓮華從未往那種事上想過……
  暗自歎口氣,「莫彥,給我一天時間好嗎?」
  莫彥神情變得很正經很正經,「蓮華,不用勉強你自己。」不待蓮華說話,下一刻立馬笑瞇瞇了,「你自己說的哦!一天!」
  蓮華無語了——
  這邊兩人自顧自的說著話,那邊胡來長長歎口氣,「小孩子也挺可愛麼……」
  「他怎麼了?」莫彥好奇的問,「受什麼打擊了?」
  蓮華搖頭,「似乎是失戀了。」
  莫彥張大了嘴巴,半晌憋出一句,「值得紀念啊!哈!總算踢到鐵板了!誰這麼有種啊?」
  「慕容家的孩子最討厭了!」胡來瞪了莫彥一眼。
  莫彥,「……臥槽!你別說你看上我家的人了!我爹會揍死你的!」
  胡來輕飄飄的冒出一句,「我決定允許你喊我哥夫了。」
  哥夫?!——莫彥滿頭黑線,「哥你大爺!你看上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目測,估計,可能,下一章會有愛愛出沒?(望天)
希望不會被我寫殘了……

  ☆、情調?哈哈哈哈!

  夜幕降臨,嘉瑞郡王府燈火通明。
  蓮華走在木質長廊中,沿途的夜明珠光灑在他精緻優雅的臉頰上,隱隱反射著瑩潤的微光。夏夜的微風拂來,絲滑的浴袍下擺隨著夜風流動,明明暗暗的陰影似水波蕩漾,時隱時現。
  四周很靜,往日來來往往的侍女們也不見了蹤影,偶爾傳出幾聲蟲鳴,更顯寂靜。
  說實話,蓮華此時有些緊張,廣袖中的手心也滲出些微的汗跡。莫彥的臥室就在前方,蓮華卻突然止住腳步,猶豫起來。
  「蓮華?」房中傳來輕喚,「進來呀!」
  莫彥的聲音較往常低沉了幾分,透著一絲若隱若現的誘惑。
  蓮華抿起唇,狠狠閉了下眼,伸手觸向房門——
  飛舞的輕紗佈滿了臥室,艷麗的紅色透著些奢靡的意味,卻不見莫彥的身影,蓮華不禁怔住了。
  「春日微醺,與君相約郊外行,」略低柔的女聲突然自紗幕後傳出,「嫩草青青,繁華直如滿天星。楊柳依依,未見離別情。把酒誰與共?」一襲紅色戲服的莫彥笑吟吟轉出來,優美動聽的女聲從那雙薄唇中輕輕淺淺的吐出,「酒罷向君低語,君未言,笑已盈,垂眸淺笑向卿卿。」莫彥慢慢走到蓮華身前,微微俯身,親暱的湊到蓮華耳畔,狀似耳鬢廝磨,「奴羞怯,掩面欲行。」聲音忽而拔了個尖兒,一改溫溫柔柔的語調,變得快起來,「卻不道涼風乍起,雨打殘荷,驚了相思夢!」
  餘音繚繞,隨著紅色的輕紗飛舞。
  蓮華先是面無表情,接著,繃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來,緊張了許久的心情突然煙消雲散了,「王爺何時改行唱戲了?」
  莫彥嬉皮笑臉的黏過來,甩了甩水袖,「我唱的好不好聽?」
  「還行,沒跑調。」蓮華努力忍著笑意。
  「不緊張了吧?」莫彥低頭對著他耳語,濕熱的氣息吐在他剔透瑩潤的耳尖,染紅了一片,粉嫩粉嫩的。
  蓮華側開頭,躲避他的唇,抬眸卻對上一雙殷切燦亮的銀灰色瞳仁,霎時恍神了。
  「你知道?」蓮華慢慢垂下頭,悅耳的嗓音似有若無的。
  莫彥伸手環住他,將他攬進懷裡,「嗯。」
  少年的身形意外的並不單薄,暖燙燙的,發聲時胸腔震動,格外熨貼。蓮華閉上眼,放心的靠在他懷裡,「你怎知道這段戲文?現在應該已沒人唱了吧?」
  莫彥親親他的臉頰,「上一世,從你的回憶裡聽到的,很好聽。」
  上一世啊!似乎是很遙遠的事了……
  蓮華從他懷裡站直,微抬頭,眼前的少年彷彿又長高了不少,明明前不久還比他矮一點的,這會兒已經躥得比他高了——小孩子長得真快——蓮華喟然長歎。
  「現在開始嗎?」蓮華努力給自己鼓勁,終於紅著臉問出來。
  莫彥眨巴眼,有些洩氣,「蓮華,你還是不願意嗎?那我再等等吧。」
  蓮華緊張的拽住他的衣袖,「不是的!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蓮華,做這種事要兩廂情願才好,」莫彥認真的看著他,「我不會勉強你的。」
  蓮華抿著唇,抬手解開了浴袍的帶子,清瘦的鎖骨露出來。
  莫彥眼睛不受控制般隨著他的動作滑動,鼻間隱隱聞得到清涼的淡淡香氣——是曼珠沙華的味道。
  蓮華忽然扳住莫彥的後頸,紅潤的唇湊過來。
  莫彥訝異於他突然的熱情,愣了下,稍頃,立馬反客為主。(笑話!你當那麼多年的gv白看的?)
  蓮華三輩子頭一回被熱吻,腦袋一下子懵了,長長的一吻過後,蓮華手軟腳軟的癱在莫彥懷裡,眼神濕潤迷茫。
  莫彥被他迷迷糊糊的眼神一看,立刻激動的不得了,就覺得心裡像鑽進了二十五隻耗子——百爪撓心啊!
  無語得看著自己下身支起的小帳篷,莫彥囧囧有神的懺悔——我有罪,我不該,蓮華我對不起你……
  蓮華順著他視線一看,本能的一腳踹倒了莫彥,臉轟得紅透了。
  莫彥灰頭土臉的爬起來,期期艾艾的看蓮華,小眼神兒可憐兮兮的,「蓮華……」
  蓮華那一腳踹過去後就反應過來,頓時也尷尬了。
  「那什麼,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沒想這麼快的,」莫彥急急忙忙的解釋,「我原先是想先有個那什麼氣氛的……」最後的聲音低不可聞。
  (莫彥心裡止不住哀嚎——完蛋了!蓮華肯定生氣了!可是這也不能怨我啊!實在是這身體太血氣方剛了……」
  看著他蔫嗒嗒的模樣,蓮華有些不忍心,本來也不是莫彥的錯……咬咬牙,拉起莫彥朝床走去。
  「蓮華?」莫彥驚喜。
  「嗯。」蓮華故作鎮定,紅透的耳尖卻洩露了真實心緒。
  莫彥乖乖的隨著他步伐走,假裝沒發現蓮華窘迫的情緒。
  蓮華把他拉到床邊坐下,抬手解開自己的衣服,□□清瘦的身軀逐漸展露出來,在室內微弱的夜明珠光線下越顯美好。
  莫彥心裡各種激動,七手八腳的拽自個兒的戲服,不一會兒就脫得光溜溜的了。
  蓮華微闔雙目,忍著羞意輕觸莫彥格外白皙的肌膚。
  結果,「意料之中又之外的囧事」發生了,嗷鬧!!
  「蓮華……」莫彥徹底羞憤欲屎了——怎麼會這麼快??!臥槽這不科學啊啊啊!!
  蓮華只怔了一下,突然笑起來,湊到他耳邊,「第一次?」
  莫彥委屈的點頭,小眼神那個幽怨喲!「蓮華,我、我一定會努力的,你別不要我……」
  蓮華狀似淡定的擦乾淨大腿內側的白濁,俯身親了親他,「沒關係。」
  「真的!」莫彥不依不饒的扯著他,「那我先來幫你!」
  蓮華卻伸手格擋,輕易的繞開他的「攻擊」。
  「蓮華?」莫彥嗚嗚哇哇的,「我真的可以的!」
  蓮華突然歎了口氣,認真的扶住他,「莫彥,我想——」
  「不要哇!這次只是意外!」莫彥怪叫。
  「你聽我說!」蓮華提高聲音。
  莫彥癟癟嘴,不說話了。
  蓮華一邊穿衣服一邊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來,莫彥,你才十六歲吧?」
  莫彥蔫嗒嗒點頭。
  「等你過了十七歲生日好不好?」蓮華摸摸他一頭白毛。
  莫彥遲疑,「你……」
  蓮華真心的笑了,笑容清淺而溫暖,「只是三個月而已,我還有時間。」
  莫彥傻乎乎的看了他一會兒,猛得抱住了他,「蓮華,對不起。」
  「你還小,我等你長大。」蓮華反手摟住他,「我不會離開你的,莫彥。」
  「嗯。」莫彥點頭,胡亂的抹了把淚水,「我會很快長大的,蓮華,別離開我。」
  蓮華微微笑起來,拿過他的衣服給他披上,「哭什麼?」
  莫彥不說話了,執拗的緊緊抱著他。
  …………
  齊總管狐疑的看著自家王爺裹著身奇奇怪怪的寬袍大袖走出房,身後是微笑著的蓮華。
  齊總管愣了下,回神後仔細打量蓮華——除了眼神有些水潤似乎也沒什麼異常啊?走路的姿勢也很正常。
  刷得轉頭看自家王爺——幸好幸好!王爺也很正常!
  (齊總管?您到底在想神馬?-_-|||)
  莫彥當然一無所覺,蓮華卻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咳,齊總管。」
  齊總管立馬變身忠僕,「王爺,王妃。」
  蓮華囧了——那個王妃是怎麼回事?
  莫彥樂陶陶的擺手,「不要叫王妃!蓮華不是女人。」
  齊總管癱著臉,「是。」——不叫王妃叫神馬?
  「叫殿下,四皇子殿下。」莫彥施施然拉著蓮華走遠。
  齊總管,「……o(≧ o ≦)o」——蓮公子竟然是一國皇子?王爺威武霸氣!!
  「叫人安排一下,本王要聽戲!」
  齊總管默默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是。」
  (娘喂!王爺這是拐了哪國皇子哇!皇上知道了該咋辦啊啊啊!——齊總管華麗麗的憂桑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啊呀呀!偶遭遇了寫文以來最大的難題!!——愛愛滴場景究竟要咋寫呀!看了好多前輩的文都木有總結出自己的文文……嗚嗚嗚(ㄒoㄒ))
要不然?拉燈和諧掉算了?(好吧!我開玩笑的!||X﹏X)
唉~我再好好想想好了……(默默遁走滴作者君)

  ☆、【小番外】難道真要叫哥夫?

  【小番外】難道真要叫哥夫?戶朝縫隙裡看,嘴裡咕咕噥噥,「半夜三更的,還真有興致啊!」
  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摀住了他的嘴,「別說話!」
  莫彥眨眼,再眨眼,大力點頭,「唔。」
  蓮華這才放下手,「你大半夜帶我出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很有意思啊!嘿嘿。」莫彥輕聲笑了。
  蓮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介是夜半無人好偷窺滴分界線——
  華麗的臥室裡,少年神色冷淡的轉身,「天不早了,閣下請回吧!」
  「原來你這麼不待見我?」一道雌雄莫辨的悅耳嗓音驀地響起,尾音帶著些愉悅。
  少年沉默了。
  「靜王莫非是害怕了?」奇異的是,發出這道聲音的竟然是一團潔白的不明物。
  歎氣聲傳來,「閣下若無事還是請回吧!慕容昭並非害怕,只是常言道:『人妖殊途』,此地終歸不是閣下該來之地。」
  ————
  「喔呀!看不出來七哥的膽子還挺大的!」窗外莫彥嘰嘰咕咕的跟蓮華咬耳朵。
  蓮華瞥了他一眼,「還是進去看看吧,萬一胡來不耐煩了——」
  莫彥怪笑,「不會不會,胡來就是個欠虐的,我七哥越不拿他當回事他越開心!」
  ————
  胡來抬起前爪順了順下巴上的毛,尖尖的狐狸臉上咧開個詭異的「笑」,「呵呵……果然合吾心意。」
  慕容昭莫名其妙的皺起眉,「閣下何意?」
  胡來舔舔嘴角,「慕容曬,你沒意見吧?」
  慕容昭怔了,「八弟?八弟在哪?」
  胡來扭頭看向窗外,慕容昭隨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莫彥無語望天,「哈!今晚天氣真好啊!」
  蓮華抬頭看看陰雲密佈無半點星光的夜幕,沉默了。
  窗戶猛得被推開,慕容昭清俊的臉龐浮著一抹淡然的笑,「八弟這麼晚來可是有事?」
  莫彥訕訕地站起來,順手把蓮華也拉起來,「七哥晚上好!七哥早點睡吧!我先走了!」
  剛轉過身,衣袖被扯住了,「八弟,你認識他?」
  「誰?認識誰?」莫彥裝傻。
  胡來親熱地攬上慕容昭的脖頸,笑瞇瞇,「沒意見的話就改口吧!」
  莫彥低眉順眼的喊,「七哥夫?」
  蓮華掩面——好沒節操-_-|||
  慕容昭面無表情的甩開胡來的手臂,「閣下莫開玩笑。」
  胡來無骨似貼上去,「我沒開玩笑啊?你弟弟已經同意我和你的事了!」
  「本王倒不知與閣下有何事。」慕容昭淡淡的道。
  莫彥拽著蓮華偷偷的退後一步,展開瞬間移動,「咻」地消失在原地。
  慕容昭,「……(⊙_⊙)?」
  ————
  「你為什麼跑?」蓮華奇怪,「還有,胡來那是什麼意思?」
  莫彥牽著他跑進自家王府,這才長吁口氣,「嚇死我了!那只死狐狸的氣場太強悍了!」
  蓮華無語的瞅他,「出息!」
  莫彥傻笑摸後腦勺。
  「你就這麼跑回來,不怕你七哥吃虧?」
  莫彥擠眉弄眼,「不會不會!死狐狸不捨得的!」
  「那你爹知道你『見死不救』肯定要生氣的。」蓮華挑眉。
  「呃,我忘了這茬兒了……完蛋了!爹會揍我的!」莫彥騰得跳起來,嗚裡哇啦的往屋裡躥。
  蓮華,「…………」
作者有話要說:  暫時沒有捋順思緒,所以先奉上小番外一篇!O(∩_∩)O
這也算是為後文慕容昭被狐狸叼走的事作個鋪墊吧!(偶會告訴你們偶只是偷懶不想寫文麼?哼(¯(∞)¯)哼)

  ☆、「曖昧」?臥槽!

  話說九九重陽節除了登高望遠、飲酒賞菊之外還能有什麼娛樂呢?嗯,這真是個好問題!莫彥的回答是……吃飯、睡覺、打怪獸!哇靠靠靠!!!
  ————
  清晨,推開朝東的窗戶,明媚而不刺眼的陽光照進來,徐徐微風拂來,帶來陣陣菊花特有的苦香味兒。
  蓮華輕輕瞇了下眼,感受這悠然愜意的早晨。轉臉時□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倏地掠過,而府中來來往往的侍女小廝卻視若無睹。(胡來又在亂「飄」了)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關上了窗戶。
  鬆軟的豪華版大床上,莫彥四仰八叉地躺著,被子全被蹬到了床邊上,絲製睡衣的下擺直接捲到了胸膛,褲腿也蹭到了膝蓋以上,凌亂的雪白長髮糊了一臉,一縷髮絲隨著呼吸在鼻孔間起起伏伏。
  任是誰來看恐怕也不會認為這個睡得毫無風度可言的傢伙是華葛備受爭議的王爺……木有錯!確實是「爭議」!至於原因麼?唉~誰叫莫彥這傢伙「位高權重」又無寸功於社稷呢!最過分的是莫彥他還不用上朝!!整個一「富貴閒人」吶!怎能不招人嫉妒呢?
  蓮華好笑的給他把被子往床裡推了推,又為他把衣襟往下拉了拉,蓋住肚臍。
  莫彥似乎是感覺到了,伸手撓了撓臉頰,亂蓬蓬的髮絲撥到了一邊,露出頸間紅如烈焰的胎記。倒為他雪雕冰塑似的身軀增添了一份妖嬈的艷色。
  蓮華注視著他頸間的「火焰」,目光專注。
  或許這世上當真有注定這回事。天界的神仙們原本打著將莫彥與他一網打盡的主意,卻不料世事難料……
  「唔,蓮華,這麼早起啊?」莫彥咕咕噥噥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笑了。「一大早就『襲擊』我?」
  蓮華微微紅了臉,收回了撫摸莫彥頸項的右手。
  莫彥自己摸了摸脖子,「怎麼了?」
  「這是『天火』之毒?」蓮華轉移話題,指了指他的胎記。
  莫彥摸著脖子笑,「胎裡帶來的,是我爹當年中了劇毒,遺傳給了我。唔,七哥也有的,所以他從小身體孱弱。」
  蓮華嘴角彎了彎,一痕雪白自唇間露出,「若非這「天火」,也不會激發出你屬於天狗的那些異能吧?」
  「這倒也是,」莫彥點點頭,「正是因為我從小就掌握了異能,所以現在才能靈活運用我的能力呀!所以我的運氣很不錯,嘿!」
  看蓮華不說話,莫彥接著道:「所以你不用再猶豫啦!解除你體內的咒術對我一點傷害也沒有!我有自保能力的!」
  蓮華板起臉,「我說了,等你滿十七歲以後。」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也只差兩個多月啊!」莫彥悄悄瞅蓮華。
  蓮華搖頭失笑,「是啊!只差兩個月而已啊!那你急什麼?」
  莫彥委屈的耷拉著嘴角,賭氣不說話。
  「真是越來越幼稚了,」蓮華笑起來,捏捏他軟乎乎的臉頰,「行了,我知道你擔心我的身體,放心,我有數。」
  莫彥突然皺眉,莫名有些煩躁,「有數?你有什麼數?你知不知道你最近越來越虛弱了?昨天你睡了整整一天你知道嗎?有段時間甚至連脈搏都微弱下來!我當時有多害怕你明白嗎?」說著挽起袖子,小臂上纏滿了繃帶,「蓮華,我不想哄你!這幾天我每天都會餵你半盞我的血,可你還是一天天虛弱下來,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固執些什麼,我……」
  注意到蓮華愕然的神情,莫彥忽然閉了嘴,慌了,「我胡說的!蓮華!我跟你開玩笑的,你別哭……」
  蓮華抿唇,似乎才發現莫彥的臉色暗沉了許多,只因為莫彥原本膚色白得過分所以此時看不分明,不過仔細觀察就能看出本來瑩潤白皙的臉色變得發青,眼瞼下也有些陰影。
  莫彥替他擦擦眼淚,歎氣,「蓮華,你還說我幼稚,你不是更幼稚?我隨便說說就掉金豆子,好像我欺負你了一樣……」
  蓮華低下頭,低低的聲音傳出,「對不起。」
  莫彥看了看他,慢慢將他攬入懷裡,斟酌著道:「跟我不需要說對不起。蓮華,我只是想要你好好的,可能有時候我考慮的不是那麼全面,但是我不會害你的。蓮華,我想跟你在一起,不只是為了給你解除咒術,我也有需要啊!」說著語氣輕佻起來,「畢竟我也是男人嘛!」
  蓮華本來心情比較沉重的,結果被他最後一句話雷到了,「男人?你說的是你自己?」
  莫彥理所當然的抬下巴,「當然!目前是貨真價實的純爺們兒一枚!」
  蓮華囧了,「我記得你前世是女人來著。」
  「哈?此一時彼一時嘛!哈哈……」莫彥打著哈哈快速的穿衣服,纏滿繃帶的胳膊也被遮蓋住了。
  蓮華假裝沒發現他轉移注意力的行為,虎著臉,「我一直都沒忘你曾經是女人的事實。」
  「不要啊!蓮華!求求你忘了吧!」莫彥吱哇怪叫著撲過來,「我——」
  「砰」——房門嘩的開了,齊總管及一干偷聽者趴進門裡。
  「呵呵,老奴什麼都沒看見!」齊總管立刻此地無銀三百兩。
  「奴婢們什麼都沒看見!」一干八卦的小丫鬟異口同聲。
  哇!王爺跟公子感情真好啊!好有愛!——這是眾丫鬟的共同心聲。
  完蛋了!我好像又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腫麼破?——齊總管面癱臉內心抓狂。
  讓我們把畫面倒退回去————
  ——齊總管捏著一封信急匆匆的朝莫彥的臥室而來,行至近前卻發現了伺候自家王爺的幾名小丫鬟集體將耳朵貼在房門上,神情激動,面色紅潤。
  「你們——」齊總管皺眉。
  「噓!」小丫鬟們齊刷刷豎起食指放在唇邊。
  齊總管莫名其妙,不由自主的壓低聲音,「出什麼事了?」
  小丫鬟們嘁嘁喳喳的指著房門。
  「王爺,蓮公子,嘻嘻!」
  「小聲點!」
  …………
  齊總管,」……(⊙_⊙)?」
  由於小丫鬟們只是神情激動不已根本說不清原因,所以咱們忠心耿耿的齊總管(表笑!偶在說正事!)……也將耳朵貼上了房門,行偷聽之事……阿門!
  大概臥室的床離門遠而房門的隔音效果又不錯的緣故,只能模模糊糊聽到諸如「血」、「哭」、「男人」等零星幾個字眼,所以齊總管也誤會了。
  幾人越聽不清越往門上靠,結果房門抗議了……臥槽!它、它、它開了!@¥%&……
  好了,鏡頭轉回來——
  從幾人的角度看過來,只能看到自家王爺衣衫不整的撲倒在蓮公子身上,還撅著嘴……-_-|||(介真素個美好滴誤會不是麼?啊哈!今天天氣真好……~\(≧皿≦)/~)。
  莫彥愣了一下,維持著現在的姿勢轉頭,「你們在幹嘛?」
  幾名小丫鬟你推我我推你,最後小夏站出來,紅著臉,「王爺!加油!我們永遠支持您!」——趕快吃掉蓮公子呀!!喔呵呵呵……
  「謝謝!」莫彥看明白了她們的眼神,厚著臉皮抬頭。
  蓮華臉爆紅,低著頭推開莫彥。
  莫彥嘿嘿笑,不懷好意的瞅著蓮華,表情賤兮兮的。
  齊總管想偷偷退出去,結果被蓮華發現了,「齊總管,有事?」
  大清早的來這出?你最好說出個合理的理由來!——齊總管奇異的看懂了蓮華窘迫神情下的威脅,木有錯!奏是威脅!
  齊總管癱著臉遞上一封信,目標——自家王爺。
  莫彥莫名其妙的接過去,大咧咧的開封,抽出信紙——
  ————
  「臥槽!妖怪啊!尼瑪還有完木完!!」半晌後,臥室裡突然響起莫彥的抓狂聲,驚起麻雀無數……
作者有話要說:  若問出了何事?請聽下回分解!(默默遁走)

  ☆、作者君悲催了

  【敬告】
  因為本文第17章被管理員認定為有不和諧或不合理原因,所以被管理員鎖上了,而且作者君還被威脅要封ID,作者君無計可施,遂決定暫時不更了,期待管理員能及時回歸正常狀態……(ㄒoㄒ)
  其實我實在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啊啊啊!!管理員大人您能不能不抽風啊?求求您啦!
  當然,親們若能幫作者君解決此次難關作者君必定感恩戴德!哪位好心人幫幫我吧!!
  PS:我試著修改過,也重寫過,可是!它發不上去啊啊啊!好想哭……好想去屎……(ㄒoㄒ)
  再PS:我可能再也沒法用這個ID寫文了,不曉得重新申請個ID可不可以???如果到時也不行那我只好放棄在晉江寫文了,嗚嗚嗚嗚……(ㄒoㄒ)
作者有話要說:  

  ☆、發生了神馬?

  卻說莫彥接到一封來歷不明的信,頓時哀嚎一聲,嚇壞花花草草無數。驚得在場的齊總管與一眾丫鬟齊齊打了個哆嗦。
  蓮華莫名其妙,「怎麼?」
  莫彥猛得扭頭看他,表情高深莫測。
  蓮華挑眉。
  莫彥摸摸下巴,突然一把扯住他,同時回頭威脅齊總管等人,「齊總管!吩咐下去,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違者……」
  未盡的話音帶著絲絲殺意,令人不寒而慄。
  齊總管及小夏幾個本能的立正,異口同聲,「是!」
  莫彥滿意的點頭,拉著蓮華進了臥室,順手關上了門——
  門外幾人面面相覷,半晌,小夏壯著膽子問:「總管,王爺和蓮公子是不是……」
  齊總管瞪了她一眼,「幹活去!」
  瞬間澆熄了眾丫鬟的八卦之心。
  目送幾個小丫頭悻悻的背影,齊總管回頭看看緊閉的房門,不知腦補了啥,渾身一個激靈,再不敢胡思亂想,轉身走遠。
  再說室內,蓮華鎮定的看著莫彥脫掉睡衣,」你做什麼?」
  莫彥猥瑣的一笑,「你說呢?」
  這時,莫彥上身已經不著寸縷,露出略顯單薄的身材,白得雪砌一般。
  蓮華看著他逼進,下意識戒備起來。
  莫彥「噗」地笑出聲,「蓮華,你真可愛!」
  蓮華不為所動,事實證明,蓮華的直覺還是很準的。
  莫彥,想做什麼?——這是蓮華意識陷入黑暗前唯一的想法。
  莫彥接住他軟倒的身體,輕手輕腳的將他放在床上,目光專注而溫柔的注視著蓮華的臉龐,一聲輕歎逸出,目光中一絲不捨倏忽而逝,隨即化為堅定。
  ————
  蓮華似乎做了個奇怪的夢,夢到莫彥不見了。
  心口傳來窒息的痛感,熟悉而陌生。
  蓮華大汗淋漓的醒來,視線轉過空空的臥室,臉色難看起來,雙手不自覺握緊,薄唇緊抿成一線。
  「莫彥……」微惱的清冷男聲低低迴盪在室中。
  「來人!」蓮華匆匆起身,迅速出門。
  「公子?」小夏出現在門口。
  蓮華神色冷淡,語氣微涼,」你家王爺何時走的?」
  小夏奇怪,「王爺一大早便去上朝了,」說著看看天色,「這會兒想是該回了。」
  蓮華抿唇,視線定格在院中一角——一株開敗的菊。
  遂冷笑,「不見得吧!」
  小夏順著他目光看過去,霎時頭皮一緊——完了!
  「蓮華?你醒了?」
  忽然,熟悉的聲音響起,一身白衣的莫彥映入眼簾。
  蓮華冷冷看過來。
  小夏緊著給他使眼色,可惜莫彥沒注意。
  就在莫彥的手將要觸及蓮華的衣袖時,蓮華輕側身閃過。
  好聽的乾淨聲音傳來,「莫彥在哪?」
  莫彥茫然,「蓮華?!」
  蓮華神色不變,只目光灼灼。
  小夏掩面,一臉慘不忍睹——這麼快就露餡了,真是……
  「莫彥在哪?」蓮華不耐煩了,提高了聲調。
  「莫彥」仍一臉迷惑不解的樣子挑戰蓮華的耐心。
  小夏急忙插話,「王爺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這時,那「莫彥」才一臉怪異,大叫:「我露餡了?不會吧!」
  很明顯,這莫彥是假的。
  蓮華微蹙眉,「他說了什麼?」
  小夏一邊在心裡感歎自家王爺的先見之明,邊恭敬回答:「王爺說『在南方』。」
  蓮華深吸口氣,轉身就走。
  齊總管不知從哪冒出來,「殿下,馬備好了。」
  蓮華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倒是忠心!」
  齊總管低眉順眼,只做沒聽見。
  直到蓮華身影消失,小夏磨蹭過來,「總管,公子不會有事吧?」
  齊總管無奈歎氣,「怎麼被發現的?」
  小夏指指牆角無辜的菊,攤手。
  齊總管歎息——陛下英明!
  「我早說嘛!哪有人睡了一個月還沒發現不妥的?況且公子跟王爺那麼親密,怎會被糊弄過去?」小夏咕噥。
  齊總管面癱臉,神遊天外——不曉得被王爺知道我打亂他的計劃會不會懲罰我?可是天威難測啊!
  那邊小夏忽然喜笑顏開,自言自語,「還是王爺厲害,早就猜到公子的反應了!」
  說完開開心心的做事去了。
  留下齊總管風中凌亂——尼瑪我到底為嘛糾結?原來陛下與王爺心照不宣麼?是麼是麼?
  旁邊的「莫彥」,嗷鬧!正確來說是化成莫彥的牡丹花妖,摸摸下巴——費解啊費解!人類真是一種複雜多變得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嚴打期間,實在不敢冒險,敬請各位原諒!(我會告訴你們我有一種鬆了口是滴感覺咩?嚴打它真素個好物啊!)
好啦!雖然情節上有微微的調整,可故事沒變哦!(望天

  ☆、同行上

  蓮華縱馬出城,卻見前方一行五人阻住了去路,暗忖恐是敵非友,遂暗暗戒備,放緩了馬速。
  「主子!來了!」忽然一聲歡快的男聲叫起來。
  一匹雪白色駿馬調頭,馬上青衣少年面含笑意,「四皇子殿下。」
  蓮華微微發怔,「靜王?」
  慕容昭點點頭,「是我。」
  蓮華勒住馬,不解地看著幾人。
  似是明白蓮華的疑惑,慕容昭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同路,不如同行?」
  「王爺要去哪?」蓮華不動聲色。
  說實話,蓮華並不信任慕容昭,即便他是莫彥的哥哥。
  慕容昭無奈,「八弟與胡來去了伯揚。」
  只一句話,打消了蓮華的防備。
  蓮華抿唇,「你被騙了。」
  「啊?」慕容昭愣住。
  「莫彥有事瞞著我,甚至將我弄昏一月有餘,若非貴國陛下,我恐怕此時尚在嘉瑞王府。再者,為了保險起見,還留給我一句『在南方』的提示,並且,若我猜的不錯,莫彥是否拜託靜王,若我醒來,便帶我去伯揚找他們?」蓮華清冷的聲音娓娓道來。
  慕容昭恍然,隨即又不解道:「這不過是你的猜測而已。八弟或許並不想你牽涉其中,所以暫時困住了你,但事有萬一,若果瞞不下去,自然是要告訴你的。」
  蓮華搖頭,「不,我瞭解他。莫彥性子固執,他決定的事,萬不會更改。」
  慕容昭輕笑,「既如此,不妨回去?反正你不知道他們在哪。」
  「他們有危險!」蓮華語出驚人。說完暗暗注意慕容昭的神情。
  慕容昭臉色一白,「不會!」一聲既出,心下略安,說話也斬釘截鐵,「」不可能有同時難倒八弟與胡來的事!」
  一個運氣逆天,一個本非凡人,的確難以對付。
  「若是如此,何必瞞我?」蓮華一針見血的指出。
  慕容昭這下慌了,猛然回頭,目視試圖縮到泥地裡的四人,「他們在哪兒!」
  先前那歡快聲音的綠衣少年縮縮脖子,結結巴巴,「不、不知。」
  慕容昭斂去了一貫的溫和笑容,氣勢陡然銳利逼人,「說!」
  綠衣少年嚇了一跳,「哇」地哭起來,「嗚,我真的不知道哇!師父沒告訴我們啊!嗚嗚嗚……」
  慕容昭眉頭狠狠一抽,鋒銳的氣勢霎時消失了,無奈撇過頭去,看向在場唯一的女子,「小桃?」
  粉色衣衫的少女點頭,「師父做事一貫神秘。」
  這時旁邊一面癱臉白衣青年接上一句,「師父只是懶得跟我們說而已。」
  「沒錯!」另一名灰衣男子贊同道,「師父就愛裝模作樣!」
  「不許你詆毀師父!」綠衣少年氣鼓鼓的瞪眼。
  粉衣少女扶額,與白衣、灰衣男子對視一眼——單蠢的娃兒傷不起啊!
  慕容昭and蓮華:「???」
  眼看著綠衣少年的腦袋上嗖的冒出一叢翠綠的竹葉(??),二人同時沉默了。
  小桃驚叫一聲,刷的擋在了綠衣少年的前面,笑容略抽搐,「小戲法而已,很有趣吧?」
  我們不是傻子!——蓮華與慕容昭對視,同時想到。
  綠衣少年猶不自知,「小桃!你幹嘛擋著我?」
  小桃嘴角一抽——笨蛋!
  這時,又是那面癱白衣青年,「我們是妖。」
  「喂!」小桃急忙阻止。
  灰衣男子附和道:「這又不難猜,他們知道師父的身份。」
  小桃氣呼呼,「這麼夫唱夫隨幹嘛?難道你倆真有一腿?」
  灰衣男子噎了下,「誰說的?」
  而白衣青年則是黑了臉,面癱的更厲害了。
  「八王爺說的嘛!『一樹梨花壓海棠』啊!」小桃撇嘴。
  樊梨花(白衣)與海棠(灰衣)同時後退一步,嫌棄的看了對方一眼,「跟他?」
  「你們在說什麼?」虛竹(虛竹偶對不起你!)頂著滿腦袋綠葉探過頭來。
  蓮華挑眉,看向慕容昭——他們真是那隻狐狸的徒弟?
  慕容昭遲疑的點頭——似乎,是的。
  蓮華沉默。
  此時,不知道是否被傳染了,另外三人身上也有了異樣,只見小桃原本烏黑的頭髮變成了粉紅色,樊梨花白衣上憑空刷刷落花瓣,最詭異的是海棠,右肩上冒出一根籐條狀的枝幹,斜斜繞過左肩,上面顫顫悠悠的掛著串串海棠果。
  四人還在吵吵,根本沒注意各自的異樣,(或者這才是常態?)直到小桃生氣的拽住了海棠肩上的枝幹,這才一個激靈,冷下場來。
  場面一時鴉雀無聲。
  「能隱身麼?」慕容昭突然問。
  四妖愣愣點頭。
  慕容昭鬆了口氣,對蓮華笑了下。
  「那走吧!」蓮華率先朝前策馬而行。
  慕容昭隨後跟上,「應該去哪兒找他們?」
  「東海。」蓮華緩緩道,「卦相所示。」(汗!差點忘了偶的設定中蓮華懂算卦鳥~)
  「他們真有危險?」慕容昭不放心的追問。
  蓮華的聲音被吹散在風裡,「暫時沒有。」
  「那就好…………」
  四妖面面相覷。
  「哇!師娘不要咱們啦!」虛竹哭的直打嗝。
  「閉嘴啦!不能叫師娘,會被揍的!」小桃急忙摀住虛竹的嘴。
  虛竹眼淚嘩嘩的,可憐巴巴看著慕容昭的背影。
  海棠眨巴下眼,「虛竹的眼淚都不會流乾的嗎?」(抓住重點哇親!)
  「是哦!」小桃也驚奇,「你不說我都想不到唉!」(被帶溝裡去鳥~)
  樊梨花持續面癱臉,「他們,走遠了。」(不容易哇!終於有個明白的了~)
  「嗯?」虛竹迷茫。
  小桃與海棠同時驚呼出聲,「呀!/快跟上!」
  說完嗖的飛了出去,直奔蓮華二人。
  樊梨花不緊不慢的走到虛竹身邊,牽起他的手,「走吧。」
  「去——」虛竹一句話未完,已被帶著消失在原地。
  縮地成寸——樊梨花唯一熟練的法術。(-_-||)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了吧?一個不靠譜的師父,難免有那麼些不靠譜的徒弟哇!介奏是——跟偶念——「近豬者癡」啊!親!
我會告訴你們胡來徒弟們滴名字純屬惡搞麼?(望天)猜猜那冒充莫彥的牡丹叫啥名兒?(三國中人名哦!喂!)

  ☆、同行下

  「連城?」慕容昭突然開口,打斷了蓮華的思緒。
  蓮華回過頭,「何事?」
  慕容昭笑了笑,驅馬前行,與蓮華並列,「東海快到了吧?」
  「再有半個時辰。」蓮華想了下。
  慕容昭一時默不作聲。
  蓮華疑惑,「靜王想說什麼?」
  「沒事,」慕容昭歎了口氣,「這趟東海之行有問題?看你一路上神思不屬的。」
  蓮華搖頭,又點頭,弄得慕容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其實,」蓮華遲疑,「此行吉凶難料。」
  「怎麼說?」
  「卦相不明。」蓮華沉了臉。
  慕容昭勒住馬,詫異,「聽八弟說,你算卦極準。」
  「應該是有高人阻隔。蓮華也跟著停下。
  「是敵是友?」慕容昭問。
  「不知。」
  氣氛一時凝固起來。
  「這麼說,你也算不到八弟的位置?」慕容昭神色嚴肅起來。
  蓮華輕輕點頭。
  ———
  「別太擔心,」慕容昭安慰他,」八弟運氣向來很好,況且還有胡來。」
  蓮華的神情奇異而微妙,「靜王。」
  慕容昭看他,以眼神詢問。
  蓮華停了會兒,突然道:「到時若……不要離開我三步遠。」
  慕容昭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
  「走吧!」蓮華又看了他一眼,別開了視線。
  慕容昭縱馬跟上。
  …………
  果然,約半個時辰之後,二人已來到蔚藍的海邊。
  這日晴空萬里,海面上風平浪靜,粼粼細浪蕩向遠方,直至海天一色的地方。
  慕容昭深吸口氣,腥鹹的海風灌入鼻中,適應了會兒,回頭衝著蓮華笑道:「海邊果然涼爽的多。」
  蓮華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看也未看他,衝著海面沉聲道:「胡來!出來吧!」
  慕容昭愣了,倒沒想掙脫,只微微睜圓了眼,「胡來在這兒?」
  一直隱身隨行的小桃等四妖突然現身,齊齊朝蓮華攻來。
  蓮華不慌不忙,「嗆啷」一聲利劍出鞘,耀眼的劍光一旋,小桃等又齊齊退開。
  「這是什麼劍?」虛竹捂著受傷的手臂怪叫,「誅妖劍?」
  小桃恨恨的瞪他一眼,「別胡說!」
  慕容昭懵了,被蓮華帶著撤出幾步之遠。
  「湛盧。」蓮華笑了。
  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仁者無敵——這就是被尊為仁義之劍的湛盧。
  「能不能解釋一下。」慕容昭臉色難看至極。
  小桃等忌憚著神劍之威,不敢靠前,神情卻焦急,「主子!」
  慕容昭抬手制止,「胡來在哪?」
  「主子……」虛竹幾乎哭出來,「師父也是為了你啊!」
  「為我?」慕容昭冷了臉,「我八弟在哪?」
  「在你心裡,我果真比不得那貓崽重要?」雌雄莫辨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眼前有白霧漸漸成型。
  慕容昭看著那雪白一團的狐狸神色冷峻,出口的話毫不留情,「自然。」
  胡來尖尖的嘴巴動了動,譏誚的問:「若他死了呢?」
  「那我扒了你的皮做成坎肩!」蓮華忽然接口,怒火高漲。
  胡來不置可否,只看著慕容昭。
  慕容昭緩緩抬頭,面無表情,「我想聽聽原因。」為何要出賣八弟?
  「哈哈!胡道友情深一片,奈何這位小友不領情啊!」突然出現的一名老者大笑出聲。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驀然出現,眨眼間已將蓮華二人團團包圍,粗粗一算,竟有三十幾人之多。
  慕容昭抿了抿唇,不再看胡來,而是輕聲問身旁的蓮華,「他們也是妖?」
  蓮華敏銳的從他的眼中捕捉到一閃而逝的悲苦與失望,遂安慰般握住他的手。
  掌心的溫涼喚回慕容昭的神思,他勉強笑了下,「我沒事。」
  蓮華嘴唇翕動了下,最終嚥下了即將出口的話。轉而看向對面。
  「莫彥在哪?」
  胡來根本不搭理他,只看著慕容昭。
  還是那老者開口,「帶上來吧!」
  旁有一男一女,掐了個訣,念出一串長長的咒語,然後雙手一合,空氣劇烈扭曲,光華大盛。
  待光芒散去,一個碩大的籠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蓮華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籠中之人。
  只見白髮少年四肢均被烏金色的鎖鏈綁在籠子上,一條指頭粗的金色鏈子穿透了鎖骨,繞進琵琶骨,鮮血順著傷口緩緩流出,純白的衣衫都已被浸透,向來白皙的臉龐此時已呈灰敗,隱隱透著死氣。
  「莫彥!」蓮華猛得撲到籠子上,顧不上已落入胡來手中的慕容昭。
  「啪」的一聲脆亮的巴掌聲,耳邊是慕容昭冷冽如冰的怒斥,「滾!」
  「莫彥,莫彥……」蓮華眼淚溢出,喃喃的呼喚著籠中氣若游絲的少年。
  莫彥迷迷糊糊,似乎聽到那道思之如狂的聲音,心頭一喜,奮力欲張開眼睛,試圖看到朝思暮想的愛人。
  「別白費力氣了,他被下了鎖魂咒,沒有意識的。」老者捋著鬍鬚,得意的笑,「想救他嗎?只要你把【記憶之輪】交出來,我就——」
  話音嘎然而止,所有人都驚訝的看向籠子。
  莫彥竟然睜開了眼!
  「莫彥……」蓮華眼神渙散,猶在喃喃自語。
  不是夢!——莫彥歡喜的看著眼前紅髮黑衣的俊秀青年,心中的愉悅滿滿的將要溢出來。
  想伸手抱住眼前人,剛動了動,一陣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四肢都不得自由,而後後知後覺的發現眼前人恍惚的神情,大驚。
  「蓮華!蓮華!」隨著莫彥的劇烈動作,傷口處血流得更快。
  蓮華猛得清醒過來,鼻端傳來越發濃重的鐵銹味。
  「莫彥!」蓮華眼睛都紅了,「別亂動!」
  莫彥下意識聽從,乖乖不動了。
  蓮華扭頭沖老者道:「你想怎麼樣?」
  老者拈鬚一笑,「好說,只要你把記憶之輪交出來。」
  蓮華怔了,「我沒有那東西。」
  老者怒了,抬手一揮,莫彥身上又多了道傷口。
  「住手!」蓮華目眥欲裂。
  莫彥突然笑起來,配合著雪染紅衣,格外驚心。
  「他的確沒有!」莫彥扭頭看了看蓮華,大概動作大了些,扯動了傷口,只見他齜了齜牙,臉皺了下,「記憶之輪在我身上,」說著挑眉笑得邪惡,「不過,估計也不能用了。」
  「什麼!」老者大驚失色,抬袖,一道華光閃過,莫彥已被放了出來,金色的鎖鏈從鎖骨飛出,帶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老者猛得抓住了莫彥,一道靈氣竄入他體內,遊走一周天後,老者頹然的鬆開手。
  蓮華接住軟倒的莫彥。
  莫彥貪婪的吸了口他身上的氣息,安心的笑了,「蓮華,能再見到你,真好。」
  蓮華的淚刷地落下,心疼的抱住他,盡量不碰到他的傷口,「莫彥。」
  莫彥抬手勾住他的脖頸,蓮華配合的低下頭。
  輕柔的吻碰上蓮華蒼白的唇,蓮華的淚點點滴滴的落下,打濕了莫彥的臉。
  「那記憶之輪本在我身上?」蓮華哽咽的問。
  莫彥微闔雙目,「嗯。」
  「笨蛋!」蓮華抱緊他。
  莫彥湊到他耳邊,「告訴你個秘密哦!我和你簽了同本命契約!」
  蓮華愣了,同本命,同本命?
  莫彥得意的一笑,「所以,只要你在,我就不會消失。」反之亦然。
  「那,你……」蓮華看看他越發灰敗的臉色,生機已逝,回天乏力。
  心,沉了下來。
  「罷了,既無法活,與你同死也無憾了。」蓮華溫柔的對他笑,順手摸摸他灰敗的臉頰。
  莫彥直覺有異,剛想說些什麼,場面大變。
  大批大批的天兵天將包圍了眾人,天羅地網齊出,眾人已無走脫之法。
  胡來第一時間將離他足有一丈遠的慕容昭攬入懷中不顧慕容昭的拳打腳踢,沉聲道:「別動!收網了!」
  什麼?慕容昭停下了動作。
  只見那只可惡的狐狸笑的不懷好意,眼角朝側方一瞥,「一個不落。」
  「收網!」領頭的天將一聲斷喝,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光幕霎時直追老者等人而去。
  那老者一干三十餘人走投無路,悉數被抓。
  「你騙我!」老者怒瞪胡來。
  胡來聳肩,「你自找的。」
  蓮華頓時明白了什麼,扭頭看懷裡的莫彥,「串通好的?」
  莫彥費力的點點頭,臉色越發不好了。
  那威嚴的天將走過來,對莫彥抱拳,「得罪了!」
  莫彥點頭,輕聲道:「蓮華,退開。」
  蓮華以為那天將要救莫彥,遂遠遠退開了。
  慕容昭也走過來,略帶驚喜的問:「有救?」
  蓮華剛想點頭——
  那天將緩緩舉起雙掌,一團橙金色火焰騰空而起。
  蓮華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那團火沒入莫彥體內——
  那天將回頭,爽朗一笑,「老君八卦爐中借來的三昧真火……」
  「莫彥!」蓮華倏地伸手,欲碰莫彥,然後——
  莫彥笑了笑,如被風化一般,身體漸漸消失。
  蓮華心口一置,臉色煞白。
  慕容昭也呆了,上前拽住那天將,厲聲怒喝:「我殺了你!」
  胡來心驚膽戰的竄過來抱走慕容昭,「不是那樣的!」
  那天將手足無措,呆了下,抱拳,「事已了,吾告退了。」
  胡來點頭,「有勞。」
  天兵天將們眨眼消失在眼前,自然,也帶走了三十幾名「人犯」。
  慕容昭一拳打到胡來眼上,眼圈泛紅,「為什麼!」
  胡來苦笑連連,捂著青眼圈哄人,「莫彥沒死!真的!」
  「你還在胡說!我明明……」
  「七哥!我真沒死!」莫彥的聲音響起。
  慕容昭傻眼了。可左看右看也沒見著人影。
  「蓮華!你別嚇我!嗚嗚嗚,你醒醒!」
  胡來拉著慕容昭來到蓮華身前。
  只見蓮華緊閉雙眼,昏倒在地。
  不,或許不是在地上,因為蓮華頭底下枕著一個灰撲撲的毛團……〒_〒
  毛團抬起被淚水打濕的毛臉,口吐人言,「七哥!蓮華昏倒了,嗚……」
  「貓、貓?」慕容昭手指著毛團一個勁哆嗦。
  胡來笑了下,「怎麼樣?我沒騙你吧?莫彥活得好好的。」
  慕容昭突然一頭栽倒,昏了過去。
  「喂!」胡來眼疾手快的接住他,看看哭得稀里嘩啦的莫彥灰貓崽,再看看昏迷過去的蓮華跟慕容昭,望天——這都叫個什麼事啊!」
  「小桃,來幫把手,小桃?」胡來喚了兩聲,沒得到回應,「海棠,小桃……」
  回應他的,只有微涼的海風。
  胡來呆了下,瞬間明白了。
  「奎木狼你個王八蛋!把我徒弟還回來!!!」
  天庭,天牢。
  「嗚嗚嗚,我不要被關在這兒……」虛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桃無力的哄他,「你別哭了。」
  樊梨花面癱臉,「想個辦法。」
  「我有什麼辦法?」海棠翻個白眼,「你只能祈禱他們啥時才能發現抓錯人了!」
  「…………」
  【話說天牢待遇也挺好啊!人犯都是」單獨關押」的哎!(泥揍凱!)
  小桃痛苦的皺起臉,試圖屏蔽虛竹的魔音穿耳,無奈,失敗了。
  你問為何?因為他們都被捆成了粽子橫吊在半空中……】
作者有話要說:  

  ☆、記憶之輪

  慕容昭醒來時,雙眼猶在迷濛。唔,似乎作了個離奇的夢?
  「昭昭?你醒了?」胡來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帶著些驚喜的情緒。
  慕容昭緩緩打量了下四周,熟悉的環境,不由暗自鬆了口氣。
  「我這是怎麼了?」慕容昭揉揉隱隱作痛的額頭。
  胡來僵了下,似乎難以置信,「你不記得了?!」
  「你在東海時昏倒,直到現在才醒,這些你忘了?」胡來對上他的視線。
  這回輪到慕容昭僵住了。東海……
  慕容昭霍得翻身下床。
  許是起猛了,眼前黑了下。
  胡來連忙扶了他一把。
  「我……我夢見八弟變成了一隻貓……呵,是不是總聽你叫他貓崽的緣故?」慕容昭勉強笑起來,眼神中帶著些莫名的期待。
  胡來看了他一眼,然後老神在在的打破了他的幻想,「那不是夢。」
  「不可能!」慕容昭斬釘截鐵的反駁他。
  「怎不可能?你忘了我還是狐狸呢!」胡來找個地兒坐下,語氣悠閒的對他說。
  慕容昭情緒激動,「八弟跟你不一樣!」
  「怎不一樣?」胡來撩撩眼皮。
  慕容昭的臉突然青了,「八弟他是人啊!我與他自小親近,從未發現他有何不同常人之處!他怎會變成妖?!」
  胡來摸下巴,「誰說他是妖?他跟我一樣的。」
  慕容昭睜大眼,那表情似乎在說:你難道不是妖?狐妖?
  胡來氣不打一處來,細長的狐狸眼危險的瞇起,「我是天狐!不是狐狸精!」
  慕容昭抬眉——有何不同?
  胡來突然欺身一把攬住他的腰,暖暖的熱氣全部噴在他薄薄的耳尖,「當然不同,狐狸精需要採補元陽來修煉,所以凡人若是戀上狐狸精的,結局多不好。但我不同,跟我在一起,非但無害,反而對你好處多多。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慕容昭微紅了臉,眼角卻是挑起,「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很無恥,沒想到你還很猥瑣?」
  胡來磨牙,然後狠狠咬了他一口,正中肩膀,鮮血霎時浸透了衣衫。
  慕容昭悶哼一聲,一把將他推開。
  胡來也慌了,天地良心,他剛剛只是跟他開個玩笑,根本沒用多少力氣!
  「昭昭……」胡來愣住了。
  慕容昭顯是痛得狠了,皺緊了眉頭。
  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頭瞥見胡來委屈的表情,眉心一跳,無奈的說:「你那是什麼表情?被咬的好像是我吧?」
  胡來小媳婦兒樣瞄了他一眼,「我不是有意的。」
  慕容昭扶額,「我知道。不過你的牙齒太尖了,我只是個凡人,很容易受傷的。」
  被這麼一打岔,慕容昭也暫時放下了對「八弟是隻貓」的糾結。
  「咦?七哥你受傷了?」莫彥的聲音突然響起。
  慕容昭與胡來同時回頭,看向了漫步走進來的蓮華——他肩上蹲著的灰貓。
  慕容昭神情奇妙起來。
  說實話,親眼看到一隻貓口吐人言,其衝擊力遠遠大過「豬會上樹」。
  「你怎麼還這副樣子?」胡來奇怪的問。
  蓮華面無表情,「他變不回來了。」
  胡來伸手將莫彥提起來,左看右看,「不會啊!靈力充沛,不像沒法化形的樣子啊?」
  莫彥氣呼呼的撓了他一爪子,蹭得躥上了蓮華的肩膀。「□動手動腳!」
  慕容昭忽然想笑,然後他真的笑起來,「哈,我現在相信八弟真是隻貓了,看撓人的動作多熟練!」
  莫彥無奈,「七哥,我不是貓,是天狗。」
  「呃。」慕容昭的笑容嘎然而止。
  蓮華順手將莫彥抓下來,抱在了懷裡,「莫彥是特地來解釋的。」
  這麼一說,慕容昭總算想起了這件事從頭到尾的各種詭異之處來。
  莫彥敏感的察覺到蓮華說話時週身涼嗖嗖的氣息,嗚嗚嗚,蓮華還在生氣,腫麼辦……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一團妄圖縮成空氣的毛團。
  咕咚,莫彥不爭氣的嚥了口唾沫,伸爪指向胡來,「那隻狐狸是同犯!」
  慕容昭撇了胡來一眼。
  「好吧,」胡來聳肩,識趣地站出來,「我的確參與了,不過主要計劃是這隻貓崽提出來的。」
  「那個害得我被抓的主意是你出的!」莫彥蹦起來,同時蹭蹭蓮華,「我事先真沒想到會被他們折磨,真的!」
  蓮華撫摸他背的手頓了下,沒說話。
  慕容昭的眼刀嗖嗖地射向胡來。
  胡來頭皮一麻,不甘示弱,「讓我假裝背叛的鬼主意可是你提出來的!還有,是你設計將昭昭也扯進這件事裡的!」
  莫彥洩氣,無精打采的縮起頭,「誰叫你先把蓮華攜帶』記憶之輪』的事透漏給那幫臭神仙的……」
  「喂!我是為了引蛇出洞!」胡來怒,「再說我哪知道你把那玩意兒轉到你身上了!」
  慕容昭:「…………」
  蓮華黑著臉一言不發。
  莫彥和胡來還在互相「揭發」對方的「惡行」,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夠了!」蓮華終於忍無可忍,爆發了,一把將莫彥扔到了桌子上。
  慕容昭涵養更好,只是涼涼的刺了句,「半斤對八兩,都不是什麼好人。」
  莫彥跟胡來蔫了,胡來甚至沒節操的變回了縮小版的天狐,蹦到慕容昭身邊蹭來蹭去討好他,被慕容昭嫌棄的踢開。
  「現在可以好好說了?」慕容昭斜睨那一灰一白的毛團。
  蓮華依舊一言不發。
  「咳,」胡來假咳,沖莫彥,「你先。」
  莫彥狠狠瞪他,然後乖乖站好,「此事說來話長……」
  「沒事,你可以慢慢說。」慕容昭笑得意味深長。
  莫彥自覺理虧,不敢看他家七哥。
  「那個,這件事要從一個月前說起,」莫彥撓撓頭,「那天我接到了一封信,」說到這兒,看看蓮華。
  蓮華點頭,面無表情,「然後你把我弄昏了。」
  莫彥摸摸鼻子,接著說:「信是一個朋友寄過來的,我跟他有個交易,呃,簡單點說,我幫他做事,他滿足我一個條件。」
  蓮華垂目,明白那所謂的「朋友」,一定就是冥君,而那條件,不用說與他有關。
  「他要我幫他完成一個誘捕計劃,咳,目的便是東海邊被帶走的那些人。」
  「你那朋友是神仙?」慕容昭想了想,「我忽然想起,那天出現了很多傳說中的天兵天將。」
  莫彥無奈點頭,「是的,其實被抓走的也是神仙。」
  不得不說,經過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經歷,慕容昭的神經以超出常理的速度瞬間堅韌起來,此時聽到這兒,思維飛速運轉,「是對立的兩方?」
  胡來插敘,「被抓的全是妖修,也就是妖精成仙。」
  「其實那些妖仙在天庭的地位很低,辛辛苦苦終於成仙,卻只能入下仙藉,或者成為某位仙人的坐騎、寵物什麼的。」莫彥說著撇嘴。
  「不想天界也與人間一樣勢力。」慕容昭驚訝。
  「現在天庭掌權的幾乎全是人修成的神仙,那些上古之神早已飛昇九界之外,所以神仙像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莫彥顯然不想就此話題深談,轉而道,「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那些妖仙們長期遭遇不平等待遇,自然心聲怨餒,所以他們盯上了我。」
  「你?」慕容昭不解。
  莫彥點頭,「我是天狗後裔,因為一些很偶然的機遇,恢復了天狗的能力。」說著,又看向蓮華。
  蓮華正好也看過來,二人對視一眼,忽然心照不宣的笑起來,一直僵硬的氣氛也溶解開來。
  莫彥心情大好,接著道:「他們發現了我,想讓我帶他們去往上古時代,也就是我與胡來這樣的上古異獸的時代,那個世界非常利於妖修修行。不過我那時誤以為他們要除掉我,所以為了自救,我把胡來拉進了這個世界,想用另外更強大的異獸震懾他們,結果倒也很成功,但又讓他們更加忌憚我了。」莫彥攤手,」所以他們根本不敢再來招惹我,因此,他們把目標轉移到了蓮華的身上,因為他們清楚我與蓮華的糾葛,所以迂迴地利用了蓮華與二姐的師父,給蓮華施了一種極惡毒的咒術,解法只有讓蓮華跟我,那個,咳。若果真被他們得逞了,我的能力就會被強制性移植到蓮華的身上,然後蓮華就會成為他們時光回溯的工具,到時蓮華的結果就只有死。」說著莫彥憤怒起來,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可仍然後怕不已。
  蓮華忽然走過去將他抱了起來,輕柔的順著他背上的毛。
  莫彥在他的安撫下很快平靜下來。
  「幸好蓮華彆扭,所以……恰好那時,我那朋友出現了,使我明白了真相。所以當他提出要我幫忙時,我毫不猶豫的同意了。」說到這兒,莫彥的神情忽然變得很奇怪,「所以我們定下了那個誘捕計劃,雖然過程曲折,萬幸總算成功了。」
  胡來突然恍然大悟狀,「怪不得你到現在也不能再化形,原來是被那傢伙算計了!」
  刷得一下,眾人齊齊回頭看他。
  小狐狸笑得直打跌,「其實記憶之輪只是個幌子吧!你難道沒想過,若要誘捕,只你就足以,何必弄出個記憶之輪來?讓你受個重傷什麼的?暫時變得弱不禁風?我猜,那傢伙的目的其實就是毀了你的凡身,只要你作為慕容曬的身份沒有了,在這一位面你就永遠沒法化成人形,不過,用腳趾頭猜你也不會放棄慕容曬的身份,畢竟這裡有你和蓮華的至親。我敢肯定,那傢伙一定等著你去求他呢!到時再給你設個套兒,你就不得不為他賣命了!哈哈!」
  莫彥臉僵了下,磨牙,「哼!你以為你能好到哪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也參與進來,就是因為他有好處許你!這好處我大概也能猜到,是關於七哥的,若猜得不錯,一定是為七哥改命對不對?」
  胡來的臉也僵了。
  莫彥成心氣他,「說我笨,你也聰明不到哪去!你難道沒想過只要七哥修仙,就能逆天改命麼?你也被他算計了!嘿嘿!」
  胡來後槽牙咬得嘎崩響,惡狠狠的,「閉嘴!」
  眼看兩隻毛團就要掐起來,慕容昭與蓮華同時動手,一人提起一隻。
  「走吧,去找冥君想想辦法,盡快得到凡身。」蓮華抱著莫彥出了靜王寢室。
  「呵,胡來,你是不是還欠我個解釋?」慕容昭笑得溫潤如玉,「那關於我的事?嗯?」
  看著慕容昭笑瞇瞇的樣子,胡來腦海中蹦出幾個大字:完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呃,後面的情節比較,慘不忍睹,⊙﹏⊙b汗,那是作者君腦洞大開的產物。呵呵……若親們接受不了,可以把這章當作結尾(雖然這樣有爛尾的感覺……咦?其實想想,就這樣結尾也挺好啊!好吧,我開玩笑的……)
故事發展已經脫離作者君掌控,一路跨著草泥馬向馬勒戈壁灘而去,有一路上成群結隊的可愛羊駝們為證……呵呵……

  ☆、冥君要倒霉的節奏

  是夜,嘉瑞郡王府。
  莫彥跟蓮華正在說著話,「莫彥」突然走進來。
  蓮華看了他一眼,隨後低下頭,神色淡然。
  莫彥抬起前爪打招呼:「嗨!華雄!」
  華雄(也就是胡來五徒弟之一,牡丹花妖是也!)尷尬的笑了下,顯然不知該怎麼面對蓮華,畢竟頂著的還是莫彥的臉麼!
  莫彥倒是不在意,對上自己那張「臉」,「這麼晚了,有事?」
  華雄假意咳了聲,「皇帝約你午夜時分皇宮擁翠亭見。」
  「約我?父皇?」莫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午夜時分?沒搞錯吧?」
  華雄點頭,「沒錯,今早朝會結束後特意單獨留下我說的,你也明白,我現在頂著你的身份,約我其實也就是約你。」
  莫彥還是覺得有些怪異,「沒說是什麼事?我爹要見我的話根本不必約時間吧?」
  華雄搖頭,「這我不知,不過……」
  「怎麼?」莫彥見他遲疑,問道。
  華雄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緒,「我總覺得你父皇變了些,變得更……冷靜?了。」或者用判若兩人來形容更貼切?
  這是什麼說法?——莫彥轉頭仰視蓮華。
  蓮華沉吟了會兒,突然開口,「陛下應該不知道你現在這種情況吧?」
  莫彥撓頭,「應該吧……目前為止也就咱們仨,還有七哥跟胡來知道。七哥大概不會主動提起,至少在我找到恢復人形的辦法之前。」
  蓮華淡然地道:「既如此,華雄去便可。」因為無所謂。
  「怎麼說?」莫彥察覺到蓮華話中異樣。
  「陛下已非陛下。」蓮華微合眸,想了想,又接上一句:「陛下無恙。」語氣肯定萬分。
  莫彥自然相信他說的話,所以只是張大了嘴巴,傻兮兮的,「我爹?」轉頭問華雄,「你何時發現我父皇有了變化的?」
  華雄茫然,「呃,昨天開始。」
  正是四人自東海歸來之時。
  那麼,現在的祈安帝是哪位?
  等等!午夜時分!
  莫彥突然怪笑了下,扭曲了一張貓臉,「冥君?」
  蓮華點頭,「十有八九。」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先沉不住氣。」莫彥得意地笑。
  蓮華順手撫上他的毛皮,順著脊樑骨一下一下輕撫。
  莫彥舒服的弓起背,喉嚨裡發出微微的「呼嚕」聲,圓圓的黑眼睛也瞇起來。
  華雄無語的看著眼前「人貓互動」的有愛畫面,疑惑加茫然的表情問:「請問二位是在講人話?究竟有何打算不妨跟在下透漏一下?在下也好配合行事。」
  莫彥揮爪,「這對你來說無關緊要,晚上你自己去吧。」
  華雄一見二人明顯不想多說的樣子,無奈,「好吧!」
  「對了!你和小桃他們曾「借住」的那五名女子怎樣了?」莫彥又叫住華雄。
  華雄奇怪的看他,「就在府中啊!還是原來那樣,她們的記憶被師父修改回去了,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蓮華撫摸莫彥背的手一頓。
  莫彥似無所覺,繼續問:「我記得你們曾在她們體內呆了許久啊!不會影響她們?」
  華雄無語,「我們只是借用一下女子陰氣,並未有害人之心。」
  「這樣啊,」莫彥撓撓下巴,「那沒事了,你去吧。」
  ————
  「你知道多少?」
  沉默良久,蓮華終於開口問道。
  莫彥想了想,搖頭,「我知道的不多,基本都是猜的。我不確定你是否願意對我和盤托出。」
  蓮華低頭看蹲坐在自己膝頭的灰毛貓,「這是我與冥君的約定,不能說。」
  莫彥輕巧地跳到蓮華身前的桌子上,與蓮華對視,「那,我說,你只要點頭搖頭就好,這樣行麼?」
  蓮華遲疑了下,最終點頭。
  「你身上的,其實並非是咒術,對嗎?」莫彥糾結了好久,拋出自己第一個問題。
  蓮華略驚訝的看他一眼,無奈點頭。
  「這麼說來,就難怪你總是找理由不與我……」莫彥咕咕噥噥,突然抬頭——
  「你何時發現的?」
  「你何時發現的?」
  二人異口同聲,然後相視而笑。
  「同本命契約!」
  「同本命契約。」
  又是異口同聲。
  莫彥眨巴眼,「我是與你簽定同本命契約時才發現你體內並非是咒術,不過似乎真與曼珠沙華有關?」
  蓮華避開此事,「我亦是那時發現,就在我昏睡的那一個月裡,這裡,」指指自己的頭,「記起了一些往事。」
  莫彥也不接話。
  「不過冥君似乎預料過這種情況的發生,所以真的對我施過咒術,自我恢復被封印的記憶時便開始生效,一旦違背冥君意志,便有可能被強制抹殺。」蓮華頗覺無奈。
  莫彥神色沉了下,又問:「據說冥界七煞全部由幽冥花王曼陀羅華統領?」
  蓮華呼吸一滯,瞳孔微縮,然後,點頭。
  莫彥神情更深沉了。
  「最後一個問題,你曾在冥界呆過三百餘年?」
  蓮華閉上眼,點頭。
  因此,並未發現莫彥陰沉的能擰出水來的神情。
  「冥火鍛燒,靈魂滋養,米/青血澆灌,奪天地陰陽造化之氣,享日月星辰照耀之光,此道法可成也……」莫彥低低吟誦傳說中十大禁忌法術之一——花相幻人篇——的條件限制。
  蓮華突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頗為奇異,似糾結,似無奈,似好笑,嘴唇蠕動幾下,最終沉默以對。
  莫彥忽然變得緊張兮兮的,著急的上下打量他,「蓮華,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蓮華的神情簡直可說是幽怨了,只聽得他悠悠歎了口氣,「莫彥,每當我覺得你不同尋常的聰明時,你總會在下一刻讓我明白那不過是錯覺罷了。
  莫彥傻嘰嘰的看他——神馬意思??
  蓮華忽然恨恨地抓起他使勁兒揉搓,直把個莫小喵揉成了個灰色炸毛刺蝟,這才吐出口濁氣,面無表情地說:「你準備怎麼做?」
  莫彥的粗神經不合時宜的發作,轉眼把糾結丟在了腦後,只見他一張貓臉笑得賊兮兮的,「暴力是解決問題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所以麼,『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你想……」蓮華難得的目瞪口呆狀,半晌,「有種!」
  「」那是!」莫彥昂首挺胸,作大無畏狀。
  蓮華眼底隱隱透著笑意——算了,只要這只蠢貓能開心……不懂就不懂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答疑解惑。

  ☆、誰坑誰?

  月西墜,殘如勾。
  擁翠亭是個奇特的所在。
  它就處在御花園的西北角,面朝荷塘,背靠假山,四面環柳,景致怡人,古樸的造型據說還是出自前朝園林建築大師的手筆。
  曾經,這裡是宮妃們最愛的所在,在夏日炎炎中走進擁翠亭,一股涼爽的濕氣立刻能驅散滿身暑熱。
  既然都說了是「曾經」了,那當然是說早以今非昔比咯!
  如果要往回追溯,那大概能回溯到三十二年前吧!
  祈安帝的父皇,晟德帝便是駕崩於這座亭中。
  別誤會,那並非是意外,只是個巧合罷了。
  慕容氏皇帝向來短命,嗯,以後不會了。晟德帝是華葛開國以來最平庸也最傳奇的皇帝。
  說平庸,是因為晟德帝並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政績。他既沒有太祖皇帝的雄才大略,也不像太宗皇帝的治世守成,甚至沒有其父文襄帝的文采風流,但就是這麼位可說是浪費身份資源的皇帝,偏偏被史官評價為」開古今帝道之先河,乃盛世第一人也!」
  嗯?這是怎麼回事?且聽洒家細細道來。
  話說盤古開天闢地,女媧煉石補天,誇父逐日而走,精衛飲恨填海……咦?洒家想說甚麼來著?哦,想起來了,咱要說的是帝道,帝道!
  常言道:帝為天子,為紫微星,主天下黎民生殺予奪大權也。自古以來,各明君、庸君、昏君、暴君,凡此種種,皆應其帝道,有明君英年早逝者,亦有暴君得享高壽者,帝道之玄機,非人力所能控也。
  然,晟德帝乃特例也。
  以九歲稚齡登基,三十七歲駕崩,在位二十八年間,外無強敵進犯,內無奸臣禍亂,年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其時四國艷羨,九州同妒,可謂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也,帝之道,可見一斑。其間,華葛穩步發展,國力日漸強盛,因此,頗為諸國忌憚,亦由此,晟德帝雖無大功於國,然史冊留名也。
  話又說回來,當年晟德帝端坐於擁翠亭無疾而終後,世人對其死因眾說紛紜,這且不表。但此地也就成了皇宮中禁地,說是為表敬畏也好,為懼怕也好,總之,除了打掃衛生的宮人,這裡已是罕無人煙。
  但此時,亭中隱隱綽綽露出一人身影。
  只見此人身材極為高瘦,發如烏木無光,膚白如霜,劍眉入鬢,鳳眼含威,若有一老宮人在這兒,必定要驚嚇出聲!不為旁,蓋因此人竟與先帝晟德帝一模一樣!那可是已經故去三十幾年的人啊!咳,其實這就是冥君。
  耳邊傳來落葉被輕踩踏的聲音,簌簌的。
  冥君轉過身來,望見一張俊秀的少年臉龐,白衣、白髮、眸如銀星。
  華雄有些緊張,眼前不知為何,如有濃霧般,將身前男子形貌重重封鎖,他已經能肯定,這人根本不是祈安帝!
  汗水順著額角滴落,手心裡泌出潮熱的濕氣。無形的威壓迫得華雄呼吸困難。
  冥君看著這張莫彥的臉,眉心突然一跳,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嘎?華雄驚愕的看著眼前的身影驀地消失不見了,受阻的視線重又恢復,繁星掩映的夜幕下,草木建築清晰可辨。
  華雄愣了半晌,而後淡定轉身——得,又來一怪人!算了,洗洗睡吧。話說當今果然不比上古時期了啊!人心難測啊……
  ————
  冥君匆匆趕回冥界時,在自己的冥宮內看見了相談甚歡的父子二人。
  「父皇。」祈安帝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禮。(沒錯!奏是祈安帝……(⊙_⊙))
  莫彥奇怪地抬爪撓了撓下巴,圓圓的眼睛眨巴幾下,似乎有些思緒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抓住。
  究竟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呢?——莫彥冥思苦想,半晌,無果。
  冥君點點頭,」我已吩咐下去,送你回人界,你去吧。」音色空曠,華麗似有回音籠罩。
  祈安帝略擔心地回頭看看那團灰毛團。
  莫彥回他個擠眉弄眼的表情。(原諒偶形容不出一張貓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神情是蝦米樣子……⊙﹏⊙b汗)
  祈安帝眼角一抽,死命瞪他一眼——自個兒當心點!你爹我愛莫能助,自求多福吧!
  莫彥無辜眨巴眼——放心,我不拿他當爺爺看。話說,原來是這回事麼……
  祈安帝微微勾起嘴角,好心情的轉身——嗯,死小孩兒比朕能耐多了!嗯,朕這花王當得真心不值……o(︶︿︶)o唉)
  偌大的殿內只剩冥君與莫彥,配合著冥界特有的灰濛濛氛圍,格外有氣氛。
  「我把你那株曼陀羅華的母體吃了,味道不錯。」莫彥故意舔舔嘴角。
  冥君神情紋絲不變,「你是天狗,吞日食月皆難傷你分毫,區區幽冥之木,何足道哉。」
  「嗯,母體消失,子體便自動升級為新的母體,而我爹呢,就是曼陀羅華母體所出的子體,也就是幽冥花王,這下子你就不能輕易傷害我爹了。」莫彥自個兒邊說邊點頭,煞有介事的樣子。
  冥君眼皮都沒抬,頷首,「你說的沒錯。」
  莫彥奇怪的問:「你就沒啥想說的?」
  冥君終於賞了他個正眼,一針見血,「蓮華在哪兒?」
  莫彥興奮了,得意忘形,「送到個你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異時空。」冥君瞭然。
  「切,沒勁。」莫彥意興闌珊。
  「蓮華已強行融合了曼珠沙華 ,此時我亦沒有辦法將其分離,你應無後顧之憂了,怎未隨他一併離開?」冥君淡然問道。
  不知為何,莫彥總覺得冥君說這話時,尾音裡帶著些詭密難解的意味。
  「哦,原來你設計毀去我的凡身是為了拖延時間,好及時將曼珠沙華從蓮華靈魂分離開來!」莫彥恍然,「難怪了……」
  「然。」冥君的回應言簡意賅。
  「嘖,曼珠沙華真的要米/青血澆灌方能成人?」莫彥好奇。
  冥君的神色有一霎那異樣,「連這都知道了?」
  莫彥拄著下巴,「靈魂滋養,嗯,蓮華用魂魄滋養了其三百餘年;冥火鍛燒,蓮華整整受了二十年冥火侵蝕之苦;米/青血澆灌,所以蓮華身體很虛弱……」
  「你究竟想說什麼。」冥君略不耐煩。
  莫彥抬起爪子,本來想伸手指頭來表達來著,無奈貓爪難分家,於是只好掉轉方向去摸摸鼻子。
  「薛白曾告訴蓮華,只有與我交合,才能解除身上的咒術。雖然事實證明那根本就不是咒術,」莫彥慢吞吞的道,「我發現,薛白是你的屬下。哦,他成仙應該與你有關。」
  「不錯。」
  莫彥接著道:「本來薛白的任務完成的很好。無奈有了意外,事情的轉折點在我與他作過的那個交易。薛白解除了蓮華冥火鍛燒之苦,無意間幫助蓮華壓制住了體內的曼珠沙華,所以他其實是搞砸了你分派給他的任務。這足以說明,薛白對這整件事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做錯事總要接受懲罰,所以他要做五百年的勾魂使。」冥君微微一笑。
  莫彥為薛白默哀三秒鐘,接著道:「接下來,你發現了這件意外,所以設計毀去了我的凡身。可沒想到我與蓮華簽下了同本命契約,這下,蓮華借助了我的能力,完全融合了體內的曼珠沙華,連你也沒了對策。」
  「繼續。」冥君的語氣不知為何變得輕鬆起來。
  莫彥仔細思索了下自己的推斷,並未有遺漏之處,稍稍放下心來,「接著,你對我下了禁制,所以我在這一位面無法幻化人形。目的應該是阻止我與蓮華歡好。若我沒料錯,今夜你約我相見是為了徹底困住我。」
  冥君挑眉。
  「所以,矛盾之處出現了。」莫彥彎起嘴角,「若果是『花相幻人術』,蓮華的結果無非是被吞噬靈魂,作了曼珠沙華的養料。不過,」莫彥話鋒一轉,「正是因為薛白搞砸了事,才讓我清楚了事情的真實內幕。其實,根本就不是十大禁術之一的『花相幻人術』,而是傳說中的『天綱倫常母子情』吧!」
  冥君的笑意逐漸加深。
  「蓮華體內的,根本不是曼珠沙華的子體,未來的幽冥花相,而就是曼珠沙華的母體!」莫彥望天。
  冥君含笑問:「你如何發現的?」
  莫彥摸摸鼻子,「我來到冥界,看到了我爹,他告訴我,他就是幽冥花王,呃,還是你告訴他的。」
  「所以你才把整件事串聯起來?」冥君略驚奇。
  「嗯,」莫彥無奈,「我本來就發現這件事透著怪異,既是要孕育完整人格,呃,或者說花格?的花相,為何一定要限制在是我的凡身?直到得知我爹就是花王,我才明白,你其實是想將花王與花相變成血脈至親,並且讓花王完全壓制住花相。」
  」沒辦法,花王與花相相生相剋,以致於常常因王相大戰弄得冥界大亂,而往界王相總免不了同歸於盡的結局,我實在是煩不勝煩。」冥君惆悵萬分的說。
  「既是要以血脈綱常約束花相,在花王血脈已定的條件下,就不能……不過我很好奇,你毀去我的凡身時就沒考慮過後果?現在怎麼辦?」莫彥嘲笑他。
  冥君斜睨他,「平行空間,聽過麼?」
  莫彥瞬間睜圓了眼,半天憋出句:「你真有才!」
  「所以,不要妄圖逃離我的控制。我所需要的花相,絕不允許再有任何意外!這已經是唯一的機會了。」
  莫彥笑瞇瞇,「呀!這可怎麼好?蓮華已經離開了喲!」
  一副」你奈我何」的得意勁兒。
  冥君笑得雲淡風輕,右手掌心朝上,一團青光騰起,莫彥本能覺得不妙,」喂!你幹嘛——」
  話音未落,已被收入青光之中。
  冥君看著掌中光芒消失,笑了,搖搖頭,」果然太嫩了點。」
  沒有人能逃離我的控制,只要我想。——冥君勾起唇角
  真的是這樣嗎?(攤手,佛曰:不可說。)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想說——冥君你也太大意了哦!忘了莫彥逆天的運道了麼?

  ☆、(番外)——冥君之坑人不成反被坑

  事情的起因源於一個「悲傷」的故事。
  冥君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個絕對主宰般的存在。事實也確實差不多,至少在九幽冥界這一畝三分地兒上,冥君一直處在一個被眾生仰望的絕對高度。
  但是,人生的樂趣正是在於不斷產生的意外。正如世界上沒有絕對完美一說。
  敢於挑戰冥君權威的,就是幽冥花王與花相。
  說到這兒,不得不提一下地獄七煞。
  所謂地獄七煞,乃是曼珠沙華、鳳跡木、血海金蓮、噬魂草、冥盾花、食心鳶尾蘭、紫槐,它們分別掌管赤煉神兵、耀月弓、金光箭、鎖魂琴、天羅地網青越輪、幽冥之瞳與紫菱鎮魂晶。其中又以曼珠沙華為首。
  這七煞鎮守冥界,可攻可防,不教任何幽魂逃脫。
  這本也沒什麼,但由於七煞本身便是由極陰極煞之本體所化,故而更加重了冥界陰煞之氣,天道不忍,花王便應運而生,統帥七煞,並拜曼珠沙華為相,這就是曼陀羅華。
  接下來,再說說這花王與花相的關係。
  其實,曼陀羅華與曼珠沙華本就是相伴相生的兩個極端。它們命運相連,卻又截然相反。花王中正平和,花相殘暴自私,一如光明與黑暗,缺一不可。
  也正是因為其相生相剋的緣故,花相並不服花王統治,王相大戰爆發。
  結果,同歸於盡,只餘曼陀羅華與曼珠沙華兩株母體。
  在此後近千年中,曼陀羅華與曼珠沙華不斷孕育子體,這就是之後的花王與花相。
  可惜的是,許是王相大戰留下的後遺症,他們的人格,或者說花格?並不健全,能力也不復原版的百分之一,但即便如此,他們之間那種彷彿不共戴天的仇恨卻一代比一代過分。結果無一不是同歸於盡的下場,且,舉個例子,第二代王相存在了約百年,直到第十代卻是僅僅幾天便雙雙消逝。
  這還不算完,由於這一代代的王相不斷廝殺,導致冥界煞氣越來越重,終於割裂了冥界通往人間的冥道,致使數以千計的冤魂厲鬼逃竄入人界,弄得冥君焦頭爛額,最終,冥君憤而發飆,一怒之下封印了曼陀羅華與曼珠沙華,王相自此未再出生。
  等到冥君忙完這一爛攤子事兒,才恍然驚覺,失去了花王與花相率領的其餘六煞,威力大減,根本不足以震懾群魂!
  冥君陷入了沉思——
  花王與花相是必須要重新出現的,但冥君又不想悲劇重演,於是,冥君想到個解決之法——天綱倫常母子情。
  所謂『天綱倫常母子情』,便是將二者母體植入某一靈魂,待其被溫養到一定程度,再攜帶其轉世,以血脈之體為其重塑健全的人格,不過這辦法受條件限制並不易成功。
  曼陀羅華還好些,只要靈魂足夠強大,其他不是問題。
  曼珠沙華的就有些麻煩了,其不僅要靈魂的強度足以匹配上它的母體的霸道,對靈魂的潔淨也要求頗為苛刻。
  按理,冥君的靈魂能壓倒性的制約曼珠沙華,遺憾的是,冥君性情過於剛強,缺乏溫潤之氣,故不能為之。
  於是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曼陀羅華。(說到這兒,作者君恍然大悟:冥君,原來花王是你親自生的??!那王他另一個爹素誰?(⊙_⊙)冥君冷冷掃來一眼:本君一力承擔,無需假他人之力! 作者君糾結:這個這個……自攻自受??冥君87V5!!!)
  那曼珠沙華又該如何?
  冥君將幽冥九界所有強大的靈魂進行了篩選,沒有一個符合條件的。鬱悶中的冥君索性去了人界散心,就在這時,驚喜出現。
  那日,冥君無意間目睹了一場殘忍的虐殺,無奈,作為冥界之主,冥君並不能擅自干涉人間之事,畢竟天道還在上頭看著呢!
  所以,冥君只是歎了口氣,決定將被虐殺的這名青年的靈魂帶回冥界,就當補償也好,盡可能滿足他的願望,無論是想報仇或是投個好胎。
  豈料,接下來的事,大大出乎冥君意料!
  通常,遭受如此殘忍對待而死的怨魂多多少少都會帶著些戾氣,無論生前多麼善良淳樸。
  可是,這一次,卻讓冥君大開」眼界」——
  形狀破爛不堪的魂魄只是安安靜靜的用僅剩的一隻眼注視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從施虐者與旁觀者急步離開,到「自己」的屍體被焚燒殆盡,眼前的魂魄一直安靜的如空氣一般,除了少許怨氣,竟分毫不像橫死的鬼!
  冥君隱隱有了些期待,探查了一番,驚喜地發現眼前這枚魂魄,無論是其韌性還是潔淨程度,完全符合孕育花相的條件,大概所缺的不過是足夠的鬼力。
  不急。冥君告訴自己,只要時間足夠,眼前的魂魄就能成長到自己所需要的高度。
  這就是冥君初見蓮華的印象——一個合格的承載體。
  轉眼間,七百多年過去。蓮華也由一名新鬼變成了老鬼。
  冥君也認為時機已到。雖然蓮華的魂魄中仍有幾許無論如何也無法消散的怨氣,不過冥君也不計較這許多了。
  偏偏,意外出現了。
  一名來自異世的靈魂融合了一上古異獸天狗後裔的殘魂,並機緣巧合下傳承了上古時期的記憶。
  這很不尋常!
  人有三魂七魄,缺一不可,但同時也意味著多一也不可。這名異世之魂竟然能融合了這天狗後裔的殘魂?即便只是殘魂,也帶著來自上古的龐大的傳承記憶,又不是缺魂少魄,如此龐大的記憶竟然沒將這名異世之魂直接粉碎?反而很好的相融了?
  這難道是天道的新創意?
  不過,這與冥君關係不大,畢竟上古異獸不歸他管。
  誰知,這意外出現的天狗竟然與自己看好的承載體結了因果線?
  這下麻煩了!
  冥君甚至考慮要不要放棄蓮華這現成的承載體。
  但又不甘心。
  真是糾結得很啊!
  於是冥君冒險作了個決定。
  他施法尋到了當初害死蓮華的兩人的轉世,並指引其來到了蓮華面前。
  果然,蓮華一見二人的轉世,怨氣爆發,眼看就要直接衝破與那天狗的因果線,誰知被那天狗橫插一腳,竟意外的令蓮華驅之不散的怨氣消失了!
  冥君真不知該哭該笑。
  論理,怨氣的消散令蓮華的靈魂潔淨程度破表,這對於冥君的計劃有利。但同時,也令蓮華與那天狗的羈絆更為堅固了……
  略無奈的冥君將蓮華的靈魂帶回了冥界。
  …………
  」這就是我的要求,你接受嗎?」在冥君向蓮華仔細解說了自己的計劃之後,道。
  蓮華毫不猶豫的點頭,」接受。」
  這下反倒是冥君意外了,」那你可有何要求?」看在你幫我個大忙的份上,我盡量滿足你。
  蓮華抬起頭,目光悠遠平靜,」我想跟莫彥在一起。」
  」那隻小天狗?」冥君詫異,沒想到竟是你主動要求??
  蓮華微微笑起來,」我喜歡它。」
  」好。」冥君點頭,」反正它現在的身體也活不久了,我安排你們一起投胎。」
  」多謝。」蓮華垂眸。
  就這樣,蓮華靈魂內被植入了曼珠沙華的母體,等待被溫養完全後的轉世投胎。一直到三百餘年後…………
  ————
  其實,冥君有自己的打算。
  上古異獸的確不歸冥君管,但那也是因為它們的強大,不過,若能通過蓮華來收服它,亦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只是那時的冥君大概從沒想到過莫彥那被天道所眷顧的,逆天的運道……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哦呵呵!下章,莫彥即將開始新的旅行!
奮鬥吧!少年!新世界的大門正在向你敞開!!!

  ☆、瑪麗蘇出沒!還是七彩的……

  「王爺,王爺!」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莫彥猛得回過頭去,黑長的髮絲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齊總管諂媚的笑臉放大在莫彥眼中。
  莫彥驚了下,「齊總管?!有事?」
  「雪妃娘娘召您入宮覲見。」齊總管尚算恭敬的回答。
  莫彥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思索這「雪妃」是何人物。
  老爹新納的美人?——莫彥摸摸下巴——應該不會吧?
  所以——
  」不去!」
  然後——空氣扭曲變換,一陣強烈的波動後——
  「王爺,王爺!」
  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表情,同樣的發展。
  」雪妃娘娘召您入宮覲見。」
  莫彥:「…………」
  直到走在入宮的路上,莫彥才徹底反應過來,原來是被冥君扔到平行空間來了……
  莫彥經過不懈的驗證,得出一個結論——被冥君下了個不知名禁制,只要反抗,就會被回檔重來。
  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莫彥長長歎氣,愁眉苦臉——蓮華,啥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啊!
  該死的小心眼冥君!——莫彥磨牙。
  一進冰雪宮(話說這閃著」人傻錢多」氣場的宮殿是怎麼出現在宮裡的?——莫彥表示很費解啊很費解!),莫彥立馬摀住了眼,痛苦的低下頭去。
  尼瑪誰把大號霓虹燈搬到古代來的!
  瞧瞧這七彩的打扮,七彩的頭髮,七彩的眼珠子??次奧——
  太傷眼了!!!
  」曬!」霓虹燈瞬間撲過來,欲往莫彥懷裡鑽。嚇得莫彥嗖的躥到一邊,」喂喂!跟你不熟!」
  七彩的眼睛眨了眨,一行七彩的淚流出佔了足有半個臉那麼大的眼眶,」咕嚕嚕」滾落在地上。
  莫彥低頭,頭皮都發麻了——尼瑪誰見過眼裡流出珍珠來的?你以為你在拍童話劇?
  」曬,我知道你愛我愛得刻骨銘心,可是我已經是皇上的女人了,是不能再做你的妻子了……」一顆顆珍珠滾落,雪妃抬起尖得能扎死人的下巴,45度仰望大殿的樑柱子,」曬,其實,我心裡也是——」
  」也是什麼?」祈安帝突然走進來。
  莫彥瞬間鬆了口氣,祈禱這空間裡的」老爹」能靠譜一點。
  不過,注定要莫彥失望了。
  」朕就知道,朕的愛妃艷絕天下,怎麼,老八,你也想染指愛妃?」
  莫彥真心不想承認眼前這白癡加三級的貨」也」是自家老爹,尼瑪簡直不能直視!
  」免了!這移動燈泡還是你留著慢慢享受吧!拜拜了您咧!」莫彥轉身就走。
  」等等!」雪妃突然開口。
  與此同時——
  【嘟——警告警告!宿主被病毒發現!將在二十秒後向宿主發射」超級瑪麗蘇光環」,是否先下手為強?宿主不答即為默認,五、四、三、二、一……殺毒模式開啟,即將進行剿殺,三、二、一——咻……】
  莫彥先是被腦海中突然響起的提示音嚇了一跳,還沒等完全反應過來,某系統已經乾脆利落地完成了」殺毒」工作。
  只見一道極亮的藍光自莫彥眉心迸出,直直打進了雪妃心口,雪妃似乎難以置信般,恐怖的大眼睜到了極致,不甘心的看著自己化為星星點點的七彩光芒,然後,流星般飛速射向天際。
  這是被遣送回去了?
  莫彥摸著自己的額頭,反覆確認那道藍光的來源。
  凸!冥君你個缺德帶冒煙兒的!竟然給我綁定了個狗屁系統!尼瑪還是殺毒的……
  」曬兒?」祈安帝疑惑地看莫彥。
  莫彥又是一驚——這、這、這表情,這語氣,這是回去了?
  」方才發生了何事?為何你會出現在朕的寢室?」
  寢、室!莫彥緩緩抬頭——眼前是熟悉而陌生的大床,明黃色絲緞被褥在夜明珠溫潤的光亮下反射出柔和的微光。還是沒回去,不過——
  一切恢復正常了。
  莫彥笑了笑,」父皇——」
  話音未落,眼前就是一黑,再睜眼時莫彥直想罵娘——
作者有話要說:  欲知後事如何?好吧,下章繼續。
這段情節不會很長,畢竟蓮華還在某時空等待莫彥重聚的麼!
七彩瑪麗蘇,致作者君年少無知的青蔥歲月,阿門!

  ☆、瑪麗蘇之後宮版

  」擦!」莫彥低斥一聲,卯足了勁兒一踹——
  只聽光噹一聲,一團白花花的物體呈直線狀飛了出去,」哎喲!」
  莫彥都懶得去看,拽過一旁歪七扭八的被子將自己裹成了粽子。
  」小曬,你是生我氣了嗎?」某」衣衫不整」的女人扶著腰站起來,一臉寵溺加無奈的笑容。
  莫彥抖了抖,默默別過頭去。
  ——尼瑪這種搓衣板身材也好意思光著?——
  」慕容曬!你太過分了!」隨著臥室門光當當被撞開,幾名風姿各異的美男子闖了進來,莫彥抬頭一看,瞬間斯巴達了!
  」大皇兄!二皇兄!三哥?七哥!師父——啊不,舅舅??!」莫彥挨個點人頭,嘴角高頻率抽搐。
  為首的正是慕容景,一臉怒氣沖沖,身後,神色冷酷的大皇子,孤傲不馴的二皇子,外加嬌弱地跟朵白蓮花般的慕容昭,還有眉頭緊鎖的覺忘——不,應該說是這一空間的莫風。
  」慕容曬!你竟然敢傷了櫻子?」慕容昭不可置信的指著莫彥,然後看了某女一眼,淚」嘩」的就出來了,」櫻子,你怎麼樣?痛不痛?」衝到某女面前,一邊哭著一邊上上下下地查看。
  慕容景一把攥住某女胳膊,瞪了莫彥一眼,」櫻子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既不珍惜,那以後也不要來見櫻子了!」
  」景!不要這樣!小曬只是跟我開玩笑的。」某女溫柔的對慕容景說了句,然後轉過頭來,笑著看向莫彥,」小曬,你說是嗎?」說完還俏皮地擠擠眼睛。
  接著,大皇子、二皇子,還有莫風,紛紛討伐莫彥的行為——某女挨個安撫——幾人瞬間變身小綿羊。
  莫彥這會兒不止眼疼,腦仁兒更疼!
  尼瑪看著這群精神病」患者」還不夠,還要忍受腦袋裡叮叮噹噹的系統提示音,怎一個苦字了得?
  【發現病毒!發現病毒!發現病毒!發現病毒……】
  真是夠了!!
  莫彥試圖阻止這煩人的提示音,未果。
  總有一天老子要把這破系統廢了!——莫彥狠狠磨牙。
  系統還在叫囂——
  【請求殺毒!請求殺毒!請求殺毒!請求殺毒……】
  莫彥憋著一股氣,就是不選擇。
  偏偏這時,某蘇姐還來添亂。
  」小曬,你怎麼不說話?你怎麼了?」
  莫彥呲了呲牙,露出個陰慘慘的笑容,」老子忍不住了——」
  一團白光騰起,刷得包圍住某女,莫彥裹著被子站起來,嘴角一斜,」想控制我?沒門兒!」
  【警告!警告!宿主擅自使用非允許能力!系統將予以嚴厲懲罰!】
  就在某蘇女突然消失時,莫彥眼前熟悉的一黑——
  再有意識時,莫彥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宮啊!作者君是多麼痛恨自己曾經的無節操……⊙﹏⊙b汗

  ☆、系統報廢鳥~~~

  莫彥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名副其實的」植物」人。
  眼前是鬱鬱蔥蔥的綠,一望無際。
  偶有落腳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在莫彥」腳」邊跳來跳去。
  遠處飄來風的氣息,裹攜著隱隱的花香。
  晶瑩剔透的晨露被曙光折射出七彩的虹光,然後被慢慢蒸發。
  …………
  這是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奇妙的體驗,滿滿的都是獨屬於大自然的勃勃生機。
  儘管自身不能動,可是莫彥也不認為太難以忍受。
  日子如流水般劃過,莫彥似乎漸漸淡忘了時間,許多曾經的畫面也變得模糊不清。
  但是——
  莫彥睡著了,做了個美妙的夢,夢裡有一雙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璀璨的一如夏夜最美的星辰。
  莫彥是笑醒的。
  」阿玨,你看,它笑了!」
  耳邊傳來清脆軟糯的女音,帶著驚喜和些微的懼意。
  」我看看。」低沉悅耳的男音響起。
  莫彥能感覺到有一隻溫暖的手撫上自己,」眼」前是熟悉的刻入骨髓的俊秀容顏。
  【蓮華】莫彥在心底喚了一聲。
  」阿玨,這是不是就是師父提起過的蓯蓉?你看都成人形了!」漂亮活潑的女孩子眨了眨眼,好奇地伸出食指輕觸莫彥。
  而莫彥,只是怔怔地」注視」著□□玨。
  」怕是有上千年了。」□□玨仔細端詳著莫彥,下了定論。
  那女孩眼前一亮,興奮的抓住□□玨的手臂,」真的嗎?那是不是說,師父有救了?」
  □□玨回她一個溫暖的笑,目光裡是沉沉的愛意。
  莫彥突然笑了,暗笑自己憨。
  【果真,是不一樣的吧……只是平行空間而已……】
  」阿玨!它又笑了!」那女孩兒嚇了一跳。
  □□玨順勢攬住她,」別怕。」
  此時的莫彥,心底是從未有過的清醒,過往種種如煙消散,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蓮華,我想你了。
  (不管三千世界中有多少相同的或不同的□□玨,屬於我的蓮華,卻只有那唯一的一個——感受著鐵鍬挖掘著自身根部的奇特感覺,莫彥緩緩閉上了眼。)
  【緊急!緊急!宿主遭遇生命危險!速速自救!速速自救!速——】
  提示音戛然而止。
  原來真是這樣——意識消失前,莫彥不無得意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呼——
討厭的系統終於滾開了!
脫離被監視的感覺不要太好!
加油吧!莫彥!冥君那老不死的再也找不到蓮華了!

  ☆、現代記事(一)

  莫彥是被電話鈴聲驚醒的。
  剛睜開眼,還沒來得及感慨一番目前的境況,一團黑影憑空出現,正正好壓在了莫彥的身上。
  莫彥瞠圓了眼,」……蓮華?!」
  其實,這真不怪莫彥,就算莫彥早有預料會再遇見蓮華,可,絕不包括目前這種情況!
  晨光悄無聲息地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灑落在床上仰面躺著的女人臉上,明媚的曦光為那張本已十分美艷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恍然間如妖似仙,魅惑異常。
  再看上方的男人,一頭順滑的烏髮流水般傾瀉在女人光裸的前胸,因角度關係,只看得到那線條優美的側頰,潤白的皮膚甚至連女人看了都要忍不住嫉妒。
  莫彥霎時尷尬得不得了!(尼瑪老子當時為啥要裸睡?萬一蓮華從此對女人的身體感興趣了咋辦?——啊喂!你想太多了……)如果時間還能再往前回溯一點,莫彥一定要掐死當時的自己!
  」莫彥……」蓮華只愣了一瞬,神情突然變得悲傷起來,猛然抱緊了身下柔軟的身軀,」莫彥……莫彥……」目光沉重而悲憤。
  莫彥安靜下來,回抱住身上的人。
  隔著蓮華薄薄的衣衫,一股難言的負面情緒幾乎將莫彥淹沒。
  」莫彥……別這樣……有我……」
  蓮華顫抖著說出這麼一句,越發大力地抱緊莫彥。
  床頭櫃上的座機電話仍在鍥而不捨地響著。不過床上的兩人沒有一個去理會。
  莫彥這回真無奈了,隱隱地,心臟的部位抽痛起來,只因這麼難過的蓮華似乎還是因自己造成的?——雖然莫彥的確不明所以得很。
  」蓮華?」莫彥輕撫著蓮華的脊背,語氣和緩,」發生了何事?」
  妖媚柔潤的女聲如一道刺眼的強光,透過重重陰霾直直打進了蓮華的心上,將他從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壓抑等負面情緒中拉了出來。
  蓮華猛得驚出一身冷汗,臉色先是煞白,而後慢慢轉為紅潤,遲疑地問:」莫彥?」
  」是我。」莫彥肯定地點頭,突然頭一歪,緊緊閉上了雙眼。
  蓮華駭然變色,身下的身體冰涼一片,沒有了一絲生機。
  」莫彥!」蓮華呼吸一滯,瞬間如墜冰窟。
  可,下一刻,一雙溫暖有力的臂膀從他身後伸過來,扳住他的肩膀。
  身體突然騰空而起,蓮華只閉了閉眼,抬眸,入目的是一張帶著溫暖笑意的俊秀少年顏,雪白的長髮垂落下來,與他烏黑的發糾纏在一起,莫名讓人想起」結髮」、」白頭到老」、」一生一世」等等美好的字眼。
  蓮華恍惚了下,感受到對方的體溫,以及那透過相貼的肌膚所傳來的怦然有力的心跳,蓮華的眼眶灼燒般紅了,涼涼的淚驀然湧出,聲音嘶啞,」莫彥……」
  莫彥抱著他坐在了床側,不經意間看了旁邊的」女屍」一眼,皺了皺眉,眼尾一挑,床上的被子有意識般自動蓋住了」女屍」,從頭到腳,再無絲毫暴露。
  莫彥這才滿意的瞇了瞇眼,低頭看向懷中黑衣黑髮的青年,融合了曼珠沙華本體後的蓮華,紅眸紅髮隱匿無蹤,五官越顯俊美,無形中透出一種別樣的性感,彷彿暗夜精靈,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驚艷。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出了何事?」莫彥放緩語速,問。同時再看了旁邊蓋得嚴嚴實實的」女屍」一眼,鳳目幾乎要冒出火來!——該死!一定跟這具身體有關!(我說……這明明是你自己好吧!嫉妒的人真可怕……-_-|||)
  蓮華疲憊地闔眼,」以前為何不告訴我?若非……我竟不知你前世曾受過這許多折磨……竟讓你年紀輕輕便尋了短見……」
  莫彥:」…………??」
  」以後,莫要再做傻事,即便……還有我……」
  莫彥:」…………( ⊙o⊙)」
  」我愛你……莫彥……」最後,蓮華顫抖著說出這句,頓時激得莫彥血往上湧,狼血沸騰!
  」蓮華……」莫彥激動地抱緊他,全身都在哆嗦,(瞧你那點出息!)眼冒綠光地看著懷中人微顫的羽睫,和紅潤如曼珠沙華的薄唇。
  鬼使神差地,莫彥慢慢低頭親了下去,雙唇相觸的剎那,蓮華身體顫了下,然後緩緩放鬆下來。
  最愛的戀人溫順地躺在自己懷裡,任你予取予求,莫彥要是還能忍住,就真對不起他目前的熱血少年身了!
  於是,莫彥頓時就起了反應,不再滿足於只是輕觸愛人的唇,他渴望更親密的接觸,能將二人緊密聯繫在一起的更深層次的交流!
  莫彥起身,將懷中人輕輕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指尖微動,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被蓋住的」女屍」扔到了床下,然後,緩緩壓下身來。
  蓮華眼角瞥到他的行動,頓時哭笑不得,」好歹也是你自己的身體,怎麼——」
  未盡的話被莫彥吞入口中,莫彥叨著蓮華的唇反覆吸吮,模模糊糊的話音飄散在空氣中,」已經不是了……」
  蓮華感受著莫彥極力克制的溫柔動作,有滾燙的汗水順著莫彥的額頭滾落下來,重重的鼻息噴在他的頰邊、頸畔,蓮華突然就心疼起來,他明白,即便到了此刻,莫彥仍是不願傷了自己。
  」莫彥,」蓮華微微抬起頭,肩頸肌膚繃緊,線條堅毅,」別難為自己了……」
  」轟」地一下,莫彥理智失控,蓮華誘惑的聲音衝垮了他本就不是很堅固的心理防線,何況,說這話的還是心心唸唸了不知多久的愛人!
  莫彥的動作漸漸放開來,親吻由愛憐轉為渴盼,重重的研磨,就像要把蓮華吞吃入腹,再不分離!
  只不過眨眼間,兩人已是不著寸縷。
  」蓮華……蓮華……」莫彥著迷似地不斷親吻身下的青年,動作看似凶狠,卻沒給對方留下任何傷害。
  蓮華微微笑了,抬手輕撫莫彥的後頸,就像在安撫某種暴躁的大型犬。
  莫彥稍稍清醒了些,恍然間想起這是蓮華的第一次,不禁有些慌,雖然他也是第一次,可,理論經驗豐富的莫彥卻明白,同性歡愛,處於下方的難免會受到傷害……
  莫彥掙扎了會兒,大汗淋漓地停了下來。
  蓮華疑惑地抬眸看他。
  莫彥伸手摀住他的眼,不去看那雙沁著薄霧的璨然黑眸,」蓮華,闔眼。」
  」怎麼了?」蓮華撥開他的手,」不想了?」
  莫彥猶豫了再猶豫,驀然眼前一亮,」蓮華,你來。」
  說完,通地仰面躺倒。
  蓮華怔了下,突然懂了。
  」莫彥,花相在我這兒……」蓮華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況且……」
  莫彥緊張的看著他,生怕他突然反悔似的。
  蓮華慢悠悠地吊足了他的胃口,這才魅惑一笑,湊到莫彥耳邊,性感的嗓音直接讓莫彥頭皮一麻,」莫彥,我等很久了呢……」
  莫彥倏地摀住耳朵,詫異地看著他,臉色帶著詭異的紅,」你竟然誘惑我?」這分明就是」魅神」——幽冥花相的本事。
  蓮華抬腿輕觸莫彥下身,動作是刻意勾引,臉上卻帶著煦如春風得笑容,」那你接受麼?」
  該死!這傢伙哪兒學來的這套!——莫彥銀灰色的眸子似被冥焰灼燒過,顏色淺淡近無,臉如火燒,汗如雨下。
  」你,」莫彥艱難地吐出一句,」不許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蓮華不要命似地湊上來,輕輕蹭著莫彥熱燙的胸膛,」這可是,受你影響呢……」
  莫彥瞪大了雙眼,意識模糊間,突然想起件事——次奧!老子前世是腐女腐女腐女腐…………」
  蓮華微微一笑,伸臂攬緊莫彥,身體被貫穿的剎那,儘管疼痛,心底卻是難以抑制的欣喜——莫彥,幸好你還在……
  ————
  電話鈴聲似乎響了,蓮華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我知道了……好……就這樣吧!我掛了……」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妖媚女聲不耐煩地說了幾句話,然後,就是電話被掛斷的聲音。
  蓮華猛得驚醒,」莫彥!」
  莫彥頂著張美艷動人的臉湊過來,」我在,可是作噩夢了?身上難受麼?」
  蓮華瞪了他半晌,驀然紅了臉,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感覺身上除了後面有些微的麻漲,似乎也並未有其他異樣?遂輕輕搖頭,」還好。」
  莫彥帶著些無奈坐下來,」當時為何魅惑我?你不知道,我差點就變成□□犯了。」幸好最後關頭拚命清醒過來,這才沒把本來美好的歡愛變成兇案現場。
  蓮華紅著臉瞪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你這身體怎麼回事?活死人?殭屍?」
  莫彥扯了扯現在」穿」的這身體,(此『穿『非彼『穿『,乃穿衣服之穿也!)自嘲地一笑,」這是我前世的身體,照這情形看,應該是我煤氣中毒死後的樣子,不過,我記得那時發生爆炸了的,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卻只是煤氣洩露,並未再發生爆炸。這身體生機已逝,無力回天了,目前也就只能當件衣服穿了。」
  蓮華似乎懵了,」煤氣、中毒?不是——現在是什麼年份?」
  莫彥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突然笑開了,」2012年10月5號。」
  」十月?」蓮華瞬間呆了。」你怎會,死在十月?」
  」不然呢?」莫彥好笑地逗著難得呆萌的蓮華。
  」姚莫彥?」蓮華確認般的看向莫彥。
  姚莫彥啊!——莫彥感慨的苦笑了下——真是,久違了的稱呼呢!
  看著莫彥點頭,蓮華更不解了。
  」你看到的,『我』是自殺的?為何?」莫彥似乎極為不解,按照自己的性子來說,不可能會自殺啊!?
  蓮華這才明白自己恐怕搞錯了,想起剛剛重逢時自己的一系列行為,以及那……蓮華紅著蓮假意咳了聲。
  」既與你無關,聽與不聽也無所謂了。」蓮華恢復了清冷的表情。
  莫彥挑了挑眉,同樣的動作,放到男身上顯得有氣勢,放到這張妖艷的臉上就成了活生生的勾引了。
  蓮華看著眼前」媚眼如絲」(啊喂!)的女人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黑,」以後別對男人露出這種神情。」
  莫彥摸摸自己這張面皮,」蓮華,你醋了?」
  蓮華認真看了看他,神情淡然,」紅顏禍水。」說完再無下文,似是不想深談。
  莫彥也就無所謂的笑了下。——畢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是麼?
  正在這時,電話又響了。
  莫彥煩躁地抓起來,」喂?哪位?尹承炫?不認——嗯?承炫?!」
  蓮華臉色一僵,微微低下了頭,神色莫名。——即便是平行空間,該來的,還是要來麼?——想著,手漸漸攥緊了被子。
  莫彥時刻關注他,又怎會看不到他的變化?比起電話那端曾經的一個同學,當然是愛人比較重要!
  於是,莫彥開了免提,但是——
  」莫彥,作我女朋友好不好?」電話裡傳出一道略沙啞的聲音,格外磁性。
  莫彥當時就傻眼了——完蛋了!
  偷偷看向蓮華,卻只看到那垂著頭的黯然身影。
  雖不明所以,卻不妨礙莫彥為此而心疼。
  」尹承炫,我已經有男朋友,不,是愛人。我們已經同居了。」莫彥看著蓮華,對電話裡說出這麼番話。
  蓮華猛得抬頭——
  」不可能!」電話裡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昨天還在一起聚餐,今天你就有男朋友了?莫彥,你若是還沒想好,我可以等你,不必要拿這種毀名聲的話來搪塞我!你在這方面一直很保守,朋友圈裡都是有目共睹的!」
  莫彥沖蓮華壞笑,作口型」相公,來證明一下唄!」
  蓮華愣了下,慢慢拿過電話來,」他沒胡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電話裡的聲音嘎然而止,隨後傳來掛斷電話的聲音。
  二人面面相覷。
  莫彥突然一拍腦袋,」壞了!尹承炫倔得很,沒親眼所見是不會相信的!」
  」你很瞭解他。」蓮華平淡的道。
  莫彥突然」扔」了女身,任由那屍體光當倒地,長臂一伸,將蓮華攬在懷裡,雪白的長髮流瀉如瀑,」我覺得吧,我更瞭解你。」說著壞笑著摸索蓮華敏感的腰側,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蓮華躲了會兒,忽然歎氣,」莫彥,我並未吃醋,只因我很明白,你是愛我的。我們歷經無數劫難才最終在一起,早以是一體的,不分彼此了,所以你沒必要事事謹慎入微,我總是信你的,就像,」說著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女屍」,」你怕你那身體上的屍毒會傷到我,所以從不用那身體擁抱我,即使你心裡清楚我絕不會被傷到,也仍然不肯冒一絲的風險。你待我的心,我豈能不知?」
  莫彥沉默的抱緊他,就像抱住了一生的幸福,」蓮華……」
  蓮華拍拍他的手臂,」該如何應付,你說與我聽。」
  莫彥偷偷抹去眼角甚出的淚水,抬頭微笑,」好。」
  蓮華恍若未發現,笑道:」我在這世界已呆了兩年,倒是明白了許多,是否要變成短髮?只是衣物乃枝葉幻化而成,若變幻了模樣,恐怕法力大減,這……」
  」我們去買衣服吧!」莫彥伸過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尼瑪,我突然鄙視起接下來的情節了……

  ☆、現代記事(二)

  莫彥翻箱倒櫃地找到了車鑰匙,拉著蓮華就下了樓。
  進入地下車庫,憑著稀薄的記憶尋到了自己的車——一輛銀灰色的寶馬。
  莫彥沖蓮華歪了歪頭,」上車吧!」說完打開駕駛座的門上了車。
  蓮華笑了下,坐進了副駕駛座。
  」蓮華,坐後面。」莫彥想都沒想就說。
  蓮華搖頭,固執的沒動,只沉聲道:」這裡很好。」離你近。
  莫彥歎氣,」好吧!不過十幾年沒碰過車了,也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怎麼開。」
  」我相信你。」蓮華淡然道,絲毫沒放在心上。
  莫彥勾起嘴角,突然探過身去,親了他一下。
  蓮華轉頭看他。
  莫彥跟他對視,忽然狡黠地笑了,緩緩湊到他耳邊,低聲調笑,」若不是這身體已斷了生機,我倒想試試被你做的感覺,只不知你這枝臉嫩的蓮花下不下得去手……」
  蓮華微微紅了臉,警告般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若想試,即便是男身,我也可以的!」
  」那,今晚試試?」莫彥挑眉,狀似挑釁。
  蓮華這下連耳尖都紅透了,粉嫩嫩的,別樣可愛。
  莫彥看得心癢,又顧及到蓮華的面皮薄,只好按捺下來,只心裡算計:晚上一定要…………
  」好了,出發!」莫彥含笑轉過頭,慢慢駕車開出車庫。
  出小區時,心情愉悅的莫彥並未注意到與一輛寶石藍法拉利擦肩而過……
  尹承炫臉色沉靜地注視著莫彥的車走遠。
  」莫彥,你似乎很富有?」蓮華撤回看向窗外的視線,問。
  」還好啦!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產,對了,今早,我已經辭了原先那份工作。」莫彥邊開車,邊頭也不回地說著話,」這段時間我帶你四處逛逛如何?」
  蓮華怔了下,」你知道了?」
  莫彥輕笑,」這不難猜,」頓了下,接著道,」若不是你被困在時空縫隙中,怎會眼睜睜看著』姚莫彥』去死?」
  蓮華微闔雙目,」什麼都瞞不過你。」
  莫彥突然想起什麼,漫不經心地問:」見過姚青青麼?」
  車內的空氣彷彿一窒,蓮華沉著臉點頭,」見過。」
  莫彥偷笑,努力忍住,」那你還記得她是在哪所學校畢業的麼?」
  蓮華思索了下,」似乎是在國外某校,具體的並不清楚。」
  莫彥」嗤」地笑出聲,「在我前世,她連大學都沒考上。」
  蓮華只愣了下,臉色神奇的好轉,」果真是平行空間?」那麼,姚莫彥的結局便與莫彥無關了吧!——蓮華斂目,暗自思量。
  」也不盡然,」莫彥回憶著說,」十二歲以前的完全一致,後來的麼……」莫彥略詭異地微微一笑。
  蓮華聰敏,瞬間便想到一種情況,」姚青青是重生的?」若是這樣,那此女便太過陰險毒辣了!
  想到自己看到的姚莫彥後來的下場,蓮華只覺齒冷。
  」十有八九。」莫彥諷刺地笑了聲。
  」你得罪過她?」蓮華不解。
  莫彥微聳肩,」我怎知道?她是經歷過後面的事的,我又不知,不過麼,我倆是有過節。」說著淡淡一笑,」她與我同父異母,卻只比我小三個月。」
  一句話,包涵了數層含義。
  蓮華沉默,伸手握上了莫彥的右手。
  莫彥反手握緊,璨然一笑,」我沒事,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蓮華囁嚅了下,最終沒再開口。
  可,莫彥卻心有靈犀般回答他,」我母親在我十歲那年便病逝了。」
  蓮華心疼地看他。豈料莫彥痞痞一笑,」安慰我?不如晚上在床上』說』!」
  蓮華倏地抽回手,冷冷清清地道:」到了。」
  莫彥扭頭,專賣店到了。
  洩氣的停車,打開車門走出去,那邊蓮華也下了車。
  售貨小姐兩眼放光地注視著挽臂走進來的這對俊男美女組合,眼都直了。
  」先生、小姐,請問需要些什麼?」售貨小姐禮貌詢問,同時來回打量二人。
  只見那男的不過二十歲左右,長相極俊,更重要的是那種別樣的氣質——天!男人也可以這麼性感??!
  再看女孩,身材高挑妖嬈,美艷動人,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似乎打量四周情況,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那女孩的目光片刻都沒離開過身畔的男人。
  真令人羨慕又嫉妒!
  」正裝、休閒裝、家居裝各來兩套,」莫彥粗粗掃了下四周,迅速作出決定,」給我愛人。」
  」好,這位先生,請這邊來。」售貨小姐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伸臂。
  量身時,莫彥一直眼珠不錯地看著售貨小姐,直把那售貨小姐看得如芒在背,本打算的慢慢量也不管了,迅速乾脆地為蓮華量好了身材。
  蓮華也鬆了口氣——他不習慣莫彥以外的人碰觸他。
  莫彥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低笑,」這麼拘謹?」
  蓮華坦然承認,」不習慣別人的碰觸。」
  」那一直這樣好了。」莫彥挑眉壞笑。
  」未嘗不可。」蓮華淡然點頭。
  莫彥心癢難耐,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臉,」蓮華,你太可愛了!」
  這句話聲音過於響亮,惹來店內諸多目光。
  蓮華略無奈的看了看他。莫彥無動於衷,」去試衣服吧!我等你!」
  蓮華點點頭,隨著售貨小姐指引走進更衣室。
  接下來的情景完全出人意料。
  蓮華挨個試著衣服,每換一套,總會引起陣陣驚呼與讚歎。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何況蓮華本身長得就好,就連莫彥都看呆了。
  蓮華素來喜穿寬鬆的款式,這點與莫彥倒是很像。就連今天出門前,用法衣變幻出來的衣服也類似於運動服的樣子,所以顯得蓮華年紀格外輕。
  可這會兒,換上收身的服裝,稚氣盡褪,氣場全開,生生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正裝的穩重貴氣,休閒裝的清冷優雅,家居服的溫暖動人,似乎無論何種衣服,蓮華都能很好的駕馭。
  」先生身材真好!天生的衣架子!」售貨小姐真心讚美。
  彼時,蓮華一身略寬鬆的休閒裝,上身是復古式立領天藍條紋襯衫,下身鉛灰色收腿休閒褲,站在那兒,一眼望去,寬肩、挺背、細腰、長腿,標桿一樣,完全沒有時下年輕人那種萎靡不振的模樣。
  見蓮華向這邊看過來,莫彥忽然心中一動,轉頭對售貨小姐道:」再拿一套這身衣服,尺碼大些的。」
  售貨小姐不解,」請問是……」
  莫彥似笑非笑,」個子大概比他高七公分,胖瘦倒差不多。」莫彥指指蓮華。
  蓮華明白,恐怕是莫彥給自己買的。
  」這……」售貨小姐睜圓了眼,」那應該有差不多一米九了吧?身形真的相仿麼?不如小姐您將人帶來,仔細量一下,免得買回去不合身。」
  」不必!」莫彥跟蓮華異口同聲。
  莫彥笑了下,」麻煩將衣服包起來吧!」
  售貨小姐只好作罷,將衣服分別包好。
  」我付賬吧。」一道稍稍陌生的嗓音自旁邊響起。
  莫彥跟蓮華同時回過頭去。
  蓮華的神情陰沉下來。
  莫彥則是先迷茫地上下打量了下對方,然後遲疑地道:」尹承炫?」
  蓮華緊緊抿起唇,難掩憤怒地看著對方,目光森寒,有如實質。
  莫彥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撫的一笑,轉頭遞給售貨小姐一張卡,」有勞了。」
  尹承炫心頭有些酸澀,他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昨天還是有說有笑的朋友,今日竟然這樣看著自己。
  莫彥看著他的目光陌生而疏離,就像在看路人甲。
  這究竟是為什麼?——尹承炫有些難過——難道是因為早上的那番表白嗎?
  眼看莫彥與蓮華就要走出店內,尹承炫快步跟上,」莫彥!姚莫彥!」
  莫彥無奈停下,」有事?」
  」給我個理由。」尹承炫掃了蓮華一眼,黑眸深沉。
  莫彥奇怪的看他,」我的事,似乎與你無關吧?尹承炫,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只是高中同學兼曾經的同事吧?你似乎越界了。」
  」聽說你辭了工作?」尹承炫不答反問,」為什麼?為了他?」說著看向蓮華,目光銳利,出口的話刻薄無比,」你一直以來不交男朋友,就是為了這一天包養小白臉?」
  莫彥猛得轉身,不待尹承炫反應過來,重重的一拳揮在了他的下頷,當時就將人撂倒在地。
  行人嘩然。蓮華神情淡淡的,」算了,莫彥。」
  莫彥不答,居高臨下的看著摀住下巴慢慢站起來的男人。
  」尹承炫,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你聽好了,蓮華是我的愛人,除了他,我不會愛上任何人。看在你勉強算我朋友的份上,這次我願意讓步,不過,」莫彥平淡的語氣忽而一轉,利劍般銳利,」若再讓我聽到、看到你冒犯蓮華,我不介意再讓你嘗嘗拳頭的滋味。再有下次,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一席話淡淡道來,冷寒砭骨,直教尹承炫打個哆嗦,臉色霎時慘白。
  莫彥轉身,牽住蓮華的手,迎著滿大街人異樣的目光,漸漸走向自家的車。
  」你真的愛他?」尹承炫不死心的衝著莫彥的背影喊。
  莫彥頭也未回,」愛逾生命。」
  蓮華回頭,看著尹承炫,」我亦然。」
  ————
作者有話要說:  狗血麼,灑灑更健康!啦啦啦……

  ☆、現代記事(三)

  莫彥刷地拉開厚重的窗簾,晨光微亮。
  今日是週六。
  當然,週六並不是莫彥早起的原因。事實上,莫彥寧願抱著蓮華窩在被窩裡睡個回籠覺也不想大清早的不到六點就起床。
  」唔,這麼早?」身後傳來迷迷糊糊的說話聲,帶著清晨特有的慵懶和沙啞。
  莫彥開心地笑起來,轉身走到床邊坐下。」醒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蓮華緩緩起身,腰部有些酸軟,不過倒不影響行動。
  但,饒是如此,仍叫蓮華微紅了臉龐。
  莫彥怎會不知他此時的想法,也不多言,微笑著幫他揉腰。
  一股溫熱的觸感覆在了後腰上,隨著莫彥的動作,酸軟漸漸消散。
  」好了。」蓮華抬手抓住莫彥猶在按摩的雙手。
  莫彥索性攬住他的腰身,著迷般輕嗅著他的後頸,淡淡的清香教莫彥原本有些鬱鬱的心情好起來。
  蓮華懶懶地倚在他懷裡,雙目微闔,」心情不好?」
  」沒有,」莫彥立刻否認,看著蓮華清透的黑眸,復又笑起來,」就算本來心情不佳,看到你也轉好了!」
  蓮華輕輕活動了下,以便倚得更舒服,聞言道:」今日凌晨誰的電話?」
  莫彥洩氣的將頭擱在他的肩膀上,」蓮華,你總是那麼瞭解我。」
  」不喜歡?那我……」蓮華睜開眼,轉身看向莫彥。
  」喜歡!」不待他說完,莫彥立馬接話,」我最喜歡蓮華了!」
  蓮華無奈地笑了,」好吧,究竟什麼事?」
  莫彥突然抱緊他,」姚青青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蓮華瞬間沉了臉,」要你去接機?你父親?」
  莫彥點頭,想了想,」今日你留在家可好?我很快回來。」
  這話倒不符合莫彥的性格了,要知道,自從二人重逢以來,莫彥恨不得將蓮華揣在口袋裡,時時刻刻帶著呢!
  蓮華認真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傾身吻上來。
  莫彥自然把握機會,將一個淺淺的親吻發展成黏膩的舌吻,好久才放過蓮華。
  蓮華頗有些不好意思,儘管二人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
  莫彥這下心情大好,嘴角咧得老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蓮華,帶你去看』戲』如何?」
  蓮華點點頭,也笑起來。
  ——我不是尹承炫,所以勿須擔心我被搶走。
  ——我相信我的蓮華永遠不會丟棄我。
  一個動作,二人已心意想通。
  就算姚莫彥曾經被男友背叛、傷害又怎樣?蓮華不是尹承炫,莫彥更不是姚莫彥。
  姚青青,且看你如何敢搶我的人!——垂下眼簾,莫彥如是想。
  …………
  燦爛的陽光灑落在廚房,將一對相視而笑的璧人襯得猶如置身天國。
  莫彥照舊』穿』著美艷的女屍,低頭認真的翻炒著菜,偶爾與蓮華交談幾句,溫馨的氣氛縈繞在二人身周,悠然靜好。
  前世獨立自主的生活鍛煉出莫彥一手絕佳的廚藝,即便蓮華與莫彥已沒有了進食的必要,但作為客居現代的二人,仍然不介意這小小的」情趣」。
  」吃飯咯!」莫彥端著菜盤沖蓮華抬起下巴,一臉自得,」來,嘗嘗莫大廚的手藝如何!」
  蓮華笑盈盈地看著他耍寶,」慢點,菜湯灑了!」
  莫彥遞給他一雙筷子,」嘗嘗。」
  」你不吃?」蓮華奇怪。
  莫彥挑眉,」自己做的菜,吃了十幾年,早就厭了,再說這身體吃了也不消化啊!」
  蓮華略心疼,眉眼溫柔,」就當陪我。」
  莫彥想了下,」好吧!」話音剛落,某女屍光當倒地。
  蓮華一口湯好懸沒噴出去,看著白髮少年無所覺的模樣,無奈了,」那身體好歹也是你的,況且不是還要用嗎?怎不愛惜著些?」
  莫彥無所謂的擺擺手,」摔不壞的,吃飯吃飯!」
  蓮華聞言,對著躺倒在地的女屍送了個頗為複雜的眼神。
  美艷女屍還維持著睜眼挑眉的表情,略驚悚啊!(我說,餐桌邊躺著具屍體,你們真得吃得下飯?)
  看著莫彥吃得歡快的樣子,蓮華無奈搖頭,彎腰將地下的女屍抱到了沙發上,然後回來繼續吃飯。
  (某女屍:」…………」)
  …………
  磨磨蹭蹭地,一直到上午九點,莫彥才趾高氣揚地出了門。
  頭挽流雲髻,一身大紅色斜領牡丹紋旗袍,收腰的設計束出一段妖嬈的細腰,偏偏胸前波瀾壯闊,襯得本有些古典意味的女人生生多了那麼些勾人的風情。高開叉的下擺隨著走動的幅度若隱若現著一雙堪比美腿模特的白皙長腿,足蹬八公分的細高跟紅色涼鞋,竟只比一米八幾的蓮華矮三指,挽著蓮華走出電梯的一剎那,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會不會太誇張了?」蓮華遲疑地問。周圍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讓蓮華有些囧。
  莫彥」風情萬種」地回眸一笑,」就是要鎮住那朵』白蓮花』才好!」
  丫丫的,根據」姚莫彥」的記憶,姚青青用水汪汪的大眼、柔弱如小白兔的表情和纖細瘦弱的楊柳身姿俘獲了姚莫彥從小到大接觸過的所有男生,一直到兩年前姚青青出國!
  這說明啥?
  說明姚青青是個綠茶婊啊!一個披著白蓮花皮的綠茶婊啊!
  」真搞不懂那種沒前沒後的搓衣板身材是怎麼讓那些蠢貨癡迷的!」莫彥摸著下巴感慨,忽然,眼前一亮——
  」靠!不會還是個瑪麗蘇吧?」
  蓮華無奈地牽起他的手,」注意形象。」
  莫彥嘿嘿一笑,下一刻,恢復了高貴冷艷的女王范兒。
  蓮華見此溫柔的一笑,恍花了莫彥以及小區保安的眼。
  (小區保安內心——這裡啥時候住進來這麼漂亮一男人?還跟姚小姐這麼親密?(⊙_⊙))
  【嘿嘿,姚青青,可想煞為姐啦!——by笑容奸詐的莫彥】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蓮華曾見過的姚莫彥的悲慘經歷大概也能猜出來了吧?
且看重生的姚青青VS披著姚莫彥皮的莫彥!哦呵呵呵呵……

  ☆、現代記事(四)

  故人久別重逢該是怎麼個場景呢?
  是激動的熱淚盈眶?還是恨地牙癢癢?亦或者」哎呀請問閣下是?」……
  這完全取決於你們先前的關係。
  對於莫彥來說,姚青青已變成記憶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即便有這具身體本身的記憶在,仍教他有那麼些陌生。
  所以,莫彥前頭所說的給姚青青一個教訓的話純粹只是開玩笑罷了。
  什麼?你問」既然莫彥根本沒打算跟姚青青嗆上,幹嘛還要來接機?」
  孩紙,我只能說尼門太天真了……~\\(≧皿≦)/~
  莫彥是誰?那揍是個二貨熊孩子啊!唯恐天下不亂啊!這與他的實際年齡沒神馬關係!
  他真的、純粹只是來湊熱鬧的……
  怎麼說呢?自從蓮華身上的禁制再也沒有了威脅之後,莫彥一直緊繃的心弦也吧唧鬆了下來。隨之而來的,就是本身性格的恢復。
  容我嚴肅而認真的重複一遍——莫彥揍是個二貨熊孩子啊啊啊!
  ————
  熙熙攘攘的接機大廳某處,一行五人組格外地顯眼。
  一臉鎮定的中年男人、菟絲花般柔弱無骨地依偎著中年男人的漂亮婦人、臉色鐵青的帥氣青年,咦?那邊站得稍遠的不是俊美的蓮華跟女版莫彥麼?擦!秀恩愛死得快啊騷年們!!
  」啊~哈~」莫彥無聊的打出今天的第二十八個哈欠,懶懶地倚在蓮華的肩上,妖嬈的桃花眼微微瞇起,眼角一滴沁出的液體燁燁生輝,蓮華略好笑地扶了扶他的身體,低頭湊到他耳邊說著什麼,看得不遠處站著的尹承炫幾乎咬碎滿口銀牙。
  」真沒意思,早知道就睡個回籠覺了。」莫彥揉了揉眼,忽然暗搓搓伸手襲向蓮華的腰,賤笑,」是不是啊蓮蓮?」
  蓮華被摸得渾身一顫,無奈地瞅他,」不要亂起外號給我。」順手抓住某人作亂的手。
  莫彥還不老實,被攥住的手指輕輕撓著蓮華的掌心,」有嗎?蓮蓮很好聽啊!」
  蓮華輕咳一聲,瞪了他一眼,」老實些!被人看到!」
  莫彥悄無聲息的將右手繞過蓮華的腰覆在他的腹部,眨巴眼,」蓮蓮,你說這小鬼什麼時候出來?」意有所指地輕拍了下。
  蓮華瞬間爆紅臉,低頭,聲如蚊吶,」大概一年吧……」
  」咦?」莫彥又來回摸了摸,」那我勤快些,多做幾次捏?」
  」這與……無關,必須經歷春、夏、秋、冬——四時枯榮之自然變化方可完全成熟……」蓮華窘迫地幾乎沒法呼吸了。
  莫彥怨念地瞥了眼他的肚子,抱怨道:」本來以為只是寄生,到時分離出來也就罷了,誰想到居然弄得你像女人一樣要挺著大肚子……這設定也太不靠譜了!」
  蓮華自己也摸了下肚子,笑了,」我這與女人懷孕可不同,』它』是可以揭下來的,不過,離開了母體的滋養,就再也長不大了……」
  」嗯?這麼說可以擺脫這小鬼?」莫彥眼前一亮,略興奮。
  蓮華遲疑了下,」莫彥,你……不想要……他……麼?若是如此……」
  說實話,蓮華有些難過,腹部這小鬼雖說是未來的幽冥花相,可他乃結合了莫彥與他的精血、神魂之力孕育而生,亦可以說是二人真正的血脈,若果然捨棄,可真的……
  莫彥似乎沒發現他的異樣,猶在抱怨,」臭小鬼,一想到再過幾個月,蓮蓮的肚子鼓起來,就不能這樣那樣那樣這樣了,就恨不得把這小鬼拖出來打屁屁!」
  蓮華,」…………」感情你就為這個?
  這時,莫彥突然抱緊他的腰,笑得賊兮兮的,壓低聲音逗弄蓮華,」蓮蓮,你莫不是以為我要你扔了這小鬼?那我可捨不得……好歹也是咱倆的愛情結晶不是?」
  望著眼前妖嬈艷麗的笑臉,蓮華緩緩轉過頭去,微彎起的嘴角卻洩露了其內心的真實情緒。
  忽然,莫彥又歎了口氣,」我本來還想叫你把這小鬼挪個位置的,不過仔細想想還是附著在腹部最好。」
  嘶!設想下——附在後背?-_-|||…………腿部?(⊙_⊙)…………前胸??o(≧ o ≦)o…………
  簡直令人不寒而慄!太詭異了!
  咦?這麼想想,挺著大肚子的蓮華最有愛了?!
  」嘿嘿嘿……」莫彥自顧自傻笑起來。孕夫啊……
  看著不知聯想到哪兒去的莫彥,蓮華無語了。
  」哎呀!」莫彥猛然一拍腦袋,」這麼說,這裡也不宜久待了!」
  蓮華不解。
  莫彥四下裡瞅瞅,見沒啥人注意這裡(喂喂!□無視尹承炫好伐!人一直看著你們吶!),低聲對蓮華道,」你想想啊,被人看到』男人懷孕』這種事咋辦?會引起社會轟動的!」
  蓮華也愣了。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咳……(面紅耳赤狀)
  莫彥愛極了他羞窘的神情,老神在在地挑眉,」放心,我有辦法,等過倆月咱就離開這裡。」
  蓮華緊繃的心也鬆了下來,差點忘了,今時不同往日,他們已經脫離困境,可自行穿梭時空了。
  」蓮蓮,你剛剛緊張了哦!」莫彥眨巴眼賣萌。
  蓮華驀地挑起眉,藉著此時的身高優勢,緩緩低下頭,湊近莫彥的臉,眉鋒微聳,星目半瞇,紅潤的薄唇翕翕合合,剎那間開啟魅惑模式,」你很得意?」看我出糗?
  莫彥何時見過此種風情的蓮華?霎時變身癡漢,」咕咚」咽口唾沫,乖乖!真他娘的勾人!
  那個,俗話說得好!該出手時就出手,莫待過時空後悔!(俗話有這麼說的??-_-|||)
  所以,今日的機場大廳裡,上演了一幕」彪悍女狼吻斯文美男子」的年度狗血畫面!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八卦事件!鼓掌撒花歡迎!
  幾乎是蓮華話音剛落,莫彥猛得扳住他的後頸,手下用力,同時身體前傾,仰頭,狠狠親了上去!
  我們大家都曉得,蓮華的臉皮那是很薄滴!就連平時莫彥私下裡親他都會臉紅,何況大庭廣眾之下?瞬間石化了,整個人從頭紅到腳,都快冒煙兒了……
  反應過來就想掙扎,孰料莫彥不知道發個什麼瘋,硬是摁住不撒手了!好傢伙,親得那叫個投入啊!
  不要說姚啟盛夫婦驚呆了(哦,忘了說了,此乃姚青青之父母,什麼?你說還有姚莫彥?風太大……我沒聽見……),尹承炫直接風中凌亂了(尼瑪!這個凶殘的女流氓真的是那個昨天還根紅苗正、傳統保守的純潔的姚莫彥麼?尹承炫表示——我和我的小夥伴都驚呆了好嗎!)。
  」姐、姐?!!」低低的驚呼聲喚回了大家的思緒。
  」青青……」——此乃尷尬的姚啟盛夫婦。
  」青青。」——此乃面無表情、額頭青筋迸跳的尹承炫童鞋。
  莫彥放開蓮華,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角,猩紅的舌尖稍縱即逝,蓮華眼神一黯,垂首不語。
  不理會那邊拖著行李箱的白裙飄飄的清麗佳人,莫彥湊近蓮華,璨亮的眸子直接看進其心底,」別誘惑我,我會忍不住的,這身體真的不合適。」蓮蓮也不想跟具屍體□□吧?哦?
  蓮華怔住了——原來是這樣?
  無奈扶額——沒想到自從融合了曼珠沙華的母體,竟然不知不覺間有了魅惑人心的本事……
  莫彥星星眼,」不過,歡迎以後隨時誘惑我!——男身時喲!」
  喲你妹!——蓮華無語凝噎,腦海中默默蹦出句現代網絡用語。(莫小彥!看你都把你家蓮蓮帶壞了!)
  挺胸、抬頭,驕傲地轉身,力圖用眼角藐視眼前人。
  」姚青青?別來無恙?」莫彥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招呼,盡顯女王風範。
  姚青青則完全被蓮華鎮住了,巴掌大的小臉詭異地紅起來,」嗯、你、你好。」
  我去!媚眼拋給瞎子看了!——莫彥默默嚥下一口血。
  蓮華主動往莫彥身邊靠了靠,甚至主動攬住莫彥的腰——在大庭廣眾之下——然後,沒搭理姚青青。
  莫彥得意了,如果他能現出尾巴,估計此時已經翹上天了!——任你滿級綠茶婊,怎奪大爺心頭好?氣死你!
  姚青青似乎有些失望,轉過身沖旁邊充當背景板的尹承炫笑了,」承炫哥!好久不見!」
  注意注意!見證奇怪的時刻就要到了!
  只見剛剛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莫彥跟蓮華身上的尹童鞋,只是怔了那麼四分之一秒,接著,極盡寵溺地一笑,溫柔至極的聲音響起,」青青,好久不見了。」
  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好嘛!——莫彥轉頭與蓮華對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姚青青略得意地瞟了莫彥一眼,可看到蓮華仍舊雲淡風輕的模樣,嫉妒的同時,一股強烈的佔有慾蠢蠢欲動——這個男人我要定了!
  (咦?我說少女,你是不是該先跟思你如狂的父母打個招呼?你媽白疼你咧!)
  尹承炫隨著她的視線轉過頭,敷衍地沖莫彥點點頭,然後立即又黏在了姚青青身上,又是那種膩的掉牙的語氣,」青青,我送你回家吧。」
  」對對!青青,坐了那麼久飛機,一定很累吧?快回家歇會兒!」姚父姚母立刻變身女控,慇勤地不忍直視。
  姚青青一反常態,瞬間高嶺之花狀,冷淡地頷首,」走吧。」
  莫彥默默翻白眼——少女!這不是在拍電視劇!變臉忒快偶們傷不起哇!
  」姐姐,不帶姐、夫一起回家嗎?」姚青青轉頭看過來,熱烈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蓮華的臉。
  蓮華嫌惡地皺眉,側過身不予理會。
  莫彥懶洋洋的倚著蓮華,聞言似笑非笑,」既知道他是你姐夫,就麻煩你管好自己的眼睛了。」
  姚青青暗暗咬牙——總有一天,這個男人是我的!
  莫彥挑釁地一笑——看來果真自帶瑪麗蘇光環,看哪兒哪兒腦殘。不過麼,蓮華就是那塊鐵板,你踢不動的喲!少女!
作者有話要說:  哇哈哈哈哈!姚青青的段數可不只這麼低喲!這下有好戲看咯!(嗯??我在幸災樂禍麼?)

  ☆、現代記事(五)

  自從機場見過姚青青之後,莫彥就再也沒搭理她。
  本來,姚青青與姚莫彥的關係就很惡劣,不說別的,單單二人同父異母的姐妹身份就讓姚莫彥慪地要死,更別說姚青青還總是故意挑釁姚莫彥了。
  這種」相看兩相厭」的情況自莫彥過來以後就更明顯了。
  這天大清早,莫彥舒舒服服地摟著自家親親蓮華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門鈴突然響了。
  」哪位?」莫彥正看得興起,隨口問了句,話音落地反應過來,似乎用的是男聲?
  」…………」門外沉默了會兒,突然有人道,」請問這是姚莫彥家嗎?」
  莫彥摸下巴,賤笑,」你走錯門了!」
  蓮華無奈地看他一眼,被莫彥揉住好一頓調戲。
  門外又靜了會兒,這迴響起的聲音較剛才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媚,」打擾了,我是姚莫彥的妹妹,來找我姐姐的。」
  莫彥撇了撇嘴,一晃腦袋,齊腰的雪白長髮化為利落的短碎發,身上白色長袍也變化成寬鬆的家居服。
  蓮華不解地看他一眼,莫彥衝他做個鬼臉,起身,面無表情地去開門。
  蓮華愣了下,無奈地笑笑。
  ————
  姚青青安靜地站在莫彥家門口,一襲白色連衣裙顯得她格外清純美麗。
  」你說你找誰?」莫彥打開門,上下打量她一番,頗冷淡的問。
  姚青青先是被他高大的身形驚了下,待看清他的樣子,水汪汪的大眼霎時變得燦亮。
  面前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白髮銀眸,五官立體清俊,好似有些北歐血統的混血兒,倒三角的體型完美而不失力量感,又彷彿童話裡走出的王子,貴氣凜然。
  」…………我、我,你好!」姚青青微紅了臉,侷促地打了個招呼。不時偷偷看過來一眼,那嬌羞的小模樣直接讓莫彥沒了耍她一耍的興致。
  」慕容,誰來了?」蓮華當然不介意陪莫彥找點樂子,此時也走了過來,一見姚青青,」配合」的沉了臉,」你來做什麼?」
  姚青青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臉紅的更厲害了。」姐夫。」
  」啊?連城,她叫你姐夫?那她真是姚莫彥的妹妹?」莫彥肚裡笑得打跌,面上卻露出個頗有君子風度的笑容,挑眉看向姚青青。
  姚青青聞言極淑女的抿唇一笑,微側頭,露出白潤的頸部,聲音婉轉地道:」你好,慕容公子。」
  莫彥,」…………」——雖然我早知道你癡迷古典風,不過……慕容、公子??少女,你以為你也穿越了嗎?
  蓮華瞥他一眼,目光隱含笑意。
  莫彥嘴角一抽,眼皮一抬,神情索然無味,」姚莫彥昨晚喝多了,現在還在床上挺屍呢!」
  姚青青巴不得跟兩人多呆一會兒呢,聽到這自然做出一付關心姐姐的好妹妹姿態,憂心忡忡地說:」姐姐喝醉了?我能進去看看嗎?」
  莫彥側過身讓開路,順手將蓮華也拽到自己身邊,」請進。」
  姚青青本來想占蓮華便宜的計劃也落空了,收回歪斜的身子,站直了走進來。
  推開主臥,」姚莫彥」靜靜的躺在床上,側臥的姿勢讓身體的完美曲線暴露無遺,面朝門的臉龐依然美艷無雙,只不過多了幾分蒼白。
  姚青青自以為隱晦地瞪了」她」一眼,轉頭沖莫彥二人微笑,」既然姐姐睡的香,那我就不打擾了。對了,下週日是我二十四歲的生日,歡迎你們來參加我的生日party,這是邀請函。」說著掏出兩張精美的燙金請帖,遞給莫彥。(少女!演戲麻煩也認真點好伐?難道你不該走進去照顧一下你那」醉酒」的姐姐咩?)
  莫彥捏著邀請函似笑非笑,」沒有姚莫彥的?」
  姚青青只怔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我跟姐姐是親姐妹,還用得到下請帖嗎?」
  瞧這話說的!不知道還以為你們姐妹倆關係多好呢!
  蓮華根本不想理會她,自顧自坐在沙發上,繼續看電影。
  姚青青留戀地看一眼蓮華,轉頭對著莫彥」放電」,」慕容公子屆時還望賞光,當然,還有連城公子。」
  莫彥點頭,」沒事了?」
  姚青青反應不能,」啊、沒事了。」
  」沒事請回吧!姚莫彥醒來我會告訴她的。」莫彥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
  直到稀里糊塗出了姚莫彥的家,姚青青還是沒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過,姚青青眼神複雜地回頭注視禁閉的房門,心頭的不甘也逐漸加深——哼!姚莫彥!
  一門之隔——
  莫彥感覺到門外人走遠,終於撐不住大笑起來,」哈哈……蓮華,你看到沒有?姚青青剛才那副德行!跟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那眼神,恨不得把你衣服扒光!太逗了……哈哈……」
  」你離她遠點,她很危險的。」蓮華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嘎——」莫彥的笑聲戛然而止,」危險?你說姚青青?」
  蓮華點頭,」卦象顯示,這裡即將有大災難,似乎與姚青青有些關係。」
  唔,近來太愜意,竟然把蓮華的特長忘了!
  莫彥自然相信蓮華說的,所以皺起眉,」與姚青青相關的?會是什麼?」
  」卦象不明。」蓮華搖頭。
  」唉~不然咱們離開這兒吧!」莫彥看著蓮華。
  蓮華卻認真看向莫彥,一言不發。
  莫彥微微一笑,也認真起來,」怎麼了?」
  」莫彥,你……想不想再見到你的母親?」蓮華無意識地撫了撫肚子,」我近來已經完全熟悉了曼珠沙華的能力,可以助你回溯時空……」
  莫彥毫無預兆地俯身堵住他的唇,靜靜的研磨了會兒,起身,笑得很開心。
  蓮華遂不再說話,知道莫彥一定有下文。
  果然,莫彥單手攬著蓮華坐在沙發裡,」蓮華,你可知我為何能融合了天狗的殘魂?」
  莫彥拋出了一個頗為久遠的問題。
  這點不光蓮華,甚至連冥君都不清楚。
  」為何?」蓮華微微擰起眉。
  莫彥伸出食指按在他眉心,緩緩撫平那兩道褶皺,慢條斯理地開口,」因為,我本魂魄不全。」
  蓮華渾身一僵,有些慌了。
  莫彥連忙安撫他,」現在沒事了,我保證!」
  蓮華心頭略鬆,」怎麼會這樣?」
  」蓮華,我剛剛確定了一件事,」莫彥看著他的眼睛,」我,或者說姚莫彥,是個完全虛構的人物。」
  蓮華懵了,完全聽不懂。
  莫彥拿指腹摩挲著他的臉頰,歎氣,」小說,你知道吧?」
  蓮華點頭。
  莫彥指著自己,」姚莫彥,只不過是個小說中的人物,是被某個作者虛構出來的。」
  蓮華若有所思,」不是有人說,』存在即為合理』嗎?」
  」這話倒沒錯,」莫彥也贊同,」不過,』姚莫彥』這個人物,根本就沒正面出場,也就是說,她是作為一個死去的人物,存在於出場人物的記憶或想像中的。算是隱形女配吧!」估計姚莫彥之母這個人物根本只是少數人印象中的一個模糊影子,比如莫彥。」
  蓮華似乎明白了些,」所以……」
  」吶,我是姚莫彥,我不是姚莫彥,我是莫彥。」莫彥挑眉。
  蓮華愣了,」因此,你,根本沒有母親?」
  莫彥無奈點頭,」就好比女媧造人時不會把這人他父母一併造出來一個道理。所以啊,我雖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卻也相去不遠了。」
  蓮華沉默以對。
  」那你呢?蓮華,你想不想回到你的第一世,改變命運,享受父母疼愛?」甚至,到時,你所有曾受過的苦難也沒有了。
  」…………」良久,」我不想,」蓮華說著抬起頭看著莫彥,」改變了命運,便無法遇見你了。」
  莫彥眼眶有些酸,心頭,一股難言的思緒湧上來,強烈地衝擊著他的心神。
  蓮華握住他的手,有些話沒有說出口——如果曾經的苦難只為成全現在的情緣,我,毫無怨言。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有些傷感,發現自己太渣了,莫彥兩世沒有母親蓮華兩世爹不疼娘不愛……o(︶︿︶)o

  ☆、小番外——天降小說

  話說,莫彥擺脫冥君」贈送」的系統來到現代作為姚莫彥的時空之前,曾經被一本狗血小說砸過頭——就在時空隧道中。
  當然,讓我們忽略莫彥當時的反應吧!啊哈……那只不過是小事,真的!
  莫彥粗粗地翻閱過那本小說——末世流。
  講的是性格堅韌的女主秦晉,在末世中不屈不撓,勇敢面對命運,經過各種各樣磨難,最終霸氣側漏的故事。
  當然,此類故事嘛,少不了男主角,那必然是美貌與智慧的結合,正義與高貴化身——如此完美才能配得上女主麼!
  再當然,沒有女配自然也不足以襯托女主的高大上,所以,女配是必須滴!
  很不幸的是,莫彥,就是女配一號,還是個只存在於男主和女配二號記憶與女主想像中的人物……何其悲催!
  在故事裡,女主一出場就是秒殺上千喪屍的霸氣側漏,然後,巧遇男主,開啟支線任務」十世情緣」,不過,故事的尿性決定了男女主的愛情之路不是那麼順溜,只因,男主有個愛人,早早死去的愛人(女配一號姚莫彥),還有個死纏爛打的女配二號,男主一方面放不下舊愛,另一方面不忍心傷害新歡,又不能丟下自己的」妹妹」女配二號,如此,一段疑是四角戀,又似三角戀的狗血言情劇就此上演。
  期間,女主大度堅決的示愛、女配二號梨花帶雨的哭訴令男主揪心不已。又後來女配二號的黑化,女主的正義感又令男主進退兩難……
  總之,這是個非常曲折且複雜的故事。
  莫彥當時只是大略瀏覽了一遍,然後那本書就因承受不住時空隧道中的急速氣流而化為飛灰。所以,莫彥根本就沒把這故事放進心裡。
  直到——午夜夢迴、咳,哎呀,總之,莫彥終於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裡將這故事翻了出來……
  ————
  哦,差點忘說了——女配二號姚青青、男主尹承炫,就醬。
  ——————以上
作者有話要說:  

  ☆、現代記事(六)

  一個父親,大概能偏心到什麼程度呢?
  曾經有人這麼問莫彥,那時,莫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你在想什麼?」蓮華低聲問道。
  此時,他們正身處為姚青青舉辦生日宴會的姚家別墅裡。
  各式各樣的上流紳士、名媛淑女姿態優雅地走來走去,侍者們周到而謹慎地提供恰到好處的服務。
  這無疑是一場盛大的晚會。
  好吧,或許我們該原諒莫彥的詞窮,因為他實在沒覺得這種冠冕堂皇的宴會有何出現的必要。
  莫彥今晚穿了身類似職裝的套裝,上身純白色長袖襯衫,下著純黑色修身褲,髮髻高高挽起,精明幹練。這模樣若說來參加晚會就顯得寒酸且無禮了,不過幸好莫彥壓根兒沒想過在這裡待多久,不過來走個過場罷了。
  偶爾有人看過來,略略打量幾眼也就移開了視線,倒是旁邊的蓮華受關注率比較高。
  莫彥含笑看向蓮華,」蓮蓮,黑色西裝很適合你,嗯,參加喪禮也能這麼穿哦!」
  蓮華無奈,低聲俯身,」不是你讓我這麼穿的?」
  對上那雙湛然若星的眸子,莫彥根本沒有抵抗力,微微仰頭,極快地偷個吻,語氣裡沁滿了得意,」蓮蓮真聽話!」
  蓮華頓時紅了臉。
  」蓮蓮,你面皮也忒薄了些,都做過這麼多次了,怎麼還這麼容易臉紅?」莫彥一臉認真地看他。
  」莫要胡說!」蓮華低斥,臉紅的更厲害了。
  莫彥恍然大悟狀,」哦!你是不是被這張臉迷住了!那可不行啊!」
  蓮華無力,」別胡思亂想。」
  」那你說是為何?」莫彥不依不饒地抱住了他的腰——嘿嘿,蓮蓮的腰真細!
  」姐姐!」某個女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莫彥嘴角抽搐,放開蓮華,轉身,正對上今晚的女主角——姚青青。
  淺紫色碎鑽抹胸小禮服,妝容精緻,笑如海棠初綻,今晚的姚青青格外的艷光四射。
  」生日快樂。」莫彥衝她微微頷首。
  」謝謝姐姐!」姚青青笑容真誠,上前挽住莫彥的胳膊,熱情的擠開了莫彥跟蓮華。
  蓮華皺了皺眉,躲到一邊去了,莫彥不置可否。
  姚青青似乎有些失望的看了看蓮華,轉身笑了,」姐姐,我能不能待會兒請姐夫跳支舞?」
  」那可不行,」莫彥忽然笑得高深莫測,湊近她耳畔,輕輕的說了句,」姚青青,你莫不是以為只有你重生了?」
  !!!姚青青瞬間眼光如刀,冷冷射向莫彥,語氣冰得掉渣,」你何時回來的?」
  」你猜。」莫彥好整以暇的抱臂。
  」一定不是之前!是這幾天?」
  莫彥抿唇一笑,」你真聰明。」
  姚青青突然冷笑,」就算你也重生了又怎樣?現在,我,姚青青,才是名正言順的姚家大小姐,而你,不過是個一事無成的敗家女罷了!況且,我最大的優勢便是死得比你晚……」
  」嗯?你莫不是以為我是來跟你爭這些的?」莫彥假裝驚訝,一臉不可思議,」這些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沒有這些,我一樣比你強,不信看那邊,」說著食指點了點蓮華的方向,」看見沒?那個男人是我的。而且,你怎麼確定我不知道以後的事?」說到這兒,莫彥刻意壓低聲音,」不就是末世麼?」
  輕飄飄的話音卻如炸雷般響徹在姚青青腦海。
  」你是誰?你根本不是姚莫彥!」姚青青臉色猙獰地看著莫彥。
  莫彥摸摸下巴,還真就點了頭,」我確實不是姚莫彥,我是莫彥。」
  姚青青臉色難看的要命,精緻的眉眼扭曲成可怕的弧度。
  莫彥逗完姚青青,悠哉悠哉地朝蓮華的方向而去——蓮蓮魅力太大,不看著點要吃虧的!
  」連城!」莫彥微笑著走過來,有禮貌地朝旁邊各種拋媚眼的女人笑了笑。
  幾個淑女瞭然地回了個笑容,識趣地走開。
  蓮華這才鬆了口氣。
  莫彥打趣他,」珠環翠繞的感覺如何?」
  蓮華皺起眉,」女子以矜持為美,似此等,比之青樓妓子猶為過分,實非……」
  後面的話消失在莫彥委屈的小眼神兒下,無奈地笑起來,」又怎麼了?」
  莫彥委屈兮兮地瞅他,」蓮蓮是在嫌棄我嗎?我也是女人!」
  蓮華囧了。
  二人對視了會兒,莫彥首先撐不住,噗地笑了,」蓮蓮,你剛剛的樣子真可愛!」
  蓮華不搭理他。
  」生氣了?」莫彥捏捏他的腰側。
  蓮華冷著臉拍掉他作怪的手,」沒有。」
  莫彥眨巴眼,忽然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咱們走吧!」
  蓮華看了看他,四下裡掃了一眼,」你剛剛跟姚青青說了什麼?」怎麼這會兒看起來這麼」正常」了?
  也不怪蓮華奇怪,畢竟在他的認知裡,姚青青一直是個擁有奇怪」妖法」的,行為異常的女人,猛然間看到臉色淡然的姚青青,直叫蓮華懷疑自己大白天撞鬼了。-_-|||
  莫彥拉著他往外走,漫不經心地說,」沒什麼,不過就是告訴她,姚莫彥也重生了。」
  蓮華愣了下,好笑地搖搖頭。
  順利地出了姚家別墅,兩人沒去開車,牽著手散步一樣朝家走。
  夜色靜好,路上間或碰見三三兩兩的情侶,彼此善意地頷首微笑,而後各行各的。
  」過得真快,馬上就要11月份了。」莫彥感歎般看看星空。
  蓮華無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肚子,也笑了笑,」是很快。」
  莫彥忽然停下腳步,四周寂靜的可怕。
  蓮華伸手攬住莫彥的腰,低聲問他:」後面有人?」
  莫彥點頭,揚聲道:」閣下請現身吧,這裡沒人打攪。」
  話音落後是好一陣沉默以對。
  」我並無惡意,只是想看看承炫放在心底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一道略綿柔的嗓音響起,高挑的身影自暗處轉出。
  見到那張臉的瞬間,莫彥與蓮華同時產生一種時空扭曲的錯覺。
  蓮華心裡一驚——姚莫彥?
  莫彥卻笑了,低聲確認,」秦晉?」
  」姚莫彥」沉默了會兒,終於點頭。
  主角終於登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額滴神呀!快點過完這段劇情吧!
寫的自己都要煩了……(ㄒoㄒ)

  ☆、重生也批發?

  光線柔和的咖啡廳裡,優雅動人的小提琴曲緩緩流淌。
  靠窗的位置上,有一男二女相對而坐,氣氛略有些古怪。
  蓮華皺著眉盯住眼前杯中顏色怪異的液體,糾結的神情逗樂了旁邊的莫彥。
  只見莫彥笑瞇瞇地端起咖啡杯,裝模做樣地聞了聞,」蓮蓮,藍山哦!味道很好的!」
  蓮華瞥他一眼,輕輕抿了一口,眉心皺成了川字。
  莫彥伸頭往他杯子裡看了看,」要加糖嗎?」
  蓮華搖頭,放下了杯子。抬眸看向對面的女子。
  俏麗的短髮,精緻的五官,簡約大氣的著裝打扮,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精明能幹的領導型女人。
  最重要的,她長了一張跟姚莫彥一模一樣的臉!
  這是最令蓮華感到詫異的地方。
  」蓮蓮,不要對著陌生女人發呆哦!」莫彥笑得人畜無害,」我會吃醋的!」
  蓮華無奈的看他一眼——你明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莫彥眨巴眼,耍賴——不管!不許看!
  蓮華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最終敗下陣來,果真轉移了視線,專心的」研究」起咖啡杯上的花紋來。
  莫彥滿意的抓住了他的手,曖昧的撓撓他的手心。
  蓮華瞪他一眼,倒是沒躲開。
  對面的秦晉饒有興趣地觀察二人的互動,這時突然開口,卻是對莫彥,」不要對男人管得太緊,當心他會厭倦。」
  莫彥卻不在意她類似挑撥的話,得意的一笑,」尹承炫最後背叛你了?」
  」是,也不是。」秦晉抿了口咖啡,神情恍惚的道。
  」哦?」莫彥探近身子,一臉八卦的問:」怎麼?」
  秦晉驀地笑出聲,微微低沉的聲音飄散在濃郁的咖啡香氣中,」他一直沒忘記你。」
  莫彥倏地退回去,」我該說榮幸嗎?」
  秦晉神情淡然起來,」你說呢?」
  氣氛頓時凝固,兩張極度相似的臉上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
  莫彥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而又懶散的笑容,秦晉卻面色沉靜如水,毫無波瀾。
  蓮華垂下眼簾,似乎沒發現四周奇怪的氛圍。
  秦晉首先撐不住了,哧地笑開,」對不住,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莫彥眨眨眼,突然有股濃濃的二貨氣場冒出來,」哇!雖然我不想承認,不過這張臉長你那兒確實順眼多了啊!」
  秦晉一臉古怪,」…………」
  蓮華不忍直視地別過臉去,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愉悅笑意。
  ——即便是一模一樣的臉,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莫彥再次探過身來,雙眼燦亮,」合作怎樣?」
  不待對方開口,自顧自的說:」我知道你在找什麼,而我呢,恰好有那件東西,為了現在的平和社會不至於變成人間煉獄,我想你應該會同意。」
  秦晉愣了下,」條件?」
  莫彥指指她頸間的紅線,」我要你那枚古玉。」
  」就這?」秦晉難以置信,」雖說是我的傳家寶,但,也抵不上——」
  莫彥摸摸下巴,」各取所需而已。」
  秦晉沉默了會兒,又看看蓮華,」我會幫你照顧他的。」
  蓮華仍舊一言不發。
  」喂喂!我可沒說包括他!」莫彥不滿的嗆聲。
  秦晉瞭解似的點頭,」好吧。」說完伸手解下頸間的玉珮,遞給莫彥。
  翠色慾滴的古玉甫一入手,有肉眼難辨的絲絲縷縷綠霧升騰而起,溫潤的玉霎時冷寒沁骨。
  莫彥嘴角彎起愉快的弧度,似乎極為滿意,」果然是真品!」
  蓮華無意中看到,眼神閃爍了下,」桵坤木?」
  莫彥衝他擠擠眼——神界出品!質量有保證!
  話說莫彥為啥笑得像偷了腥的貓樣?
  原來,手中拿的這塊玉其實根本不是玉,而是傳說中長在崑崙之巔的桵坤木的種子!這還是莫彥看」書」時發現的意外之喜呢!
  要說這東西的用途,那真是有限的很!只有一個用處——壓制魔性。
  這下好了,本來莫彥還在發愁蓮華腹部那小鬼出世時該怎麼辦的問題,結果,瞌睡碰到枕頭,想什麼來什麼啊!
  哦,忘了說了,蓮華作為曼珠沙華的母體,孕育的是冥界未來的幽冥花相,這花相初出世時那根本就是災難紀錄片,除了」他/她」的母親,那就是六親不認的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莫彥一直苦惱怎麼避免這一慘劇發生,雖然他倒是不懼,可,能免則免不是?有了這桵坤木種子,才真正叫莫彥放下心來。
  順手塞進蓮華的手中,這才笑瞇瞇地看向搞不清狀況的秦晉,」末世是從哪兒開始的?」
  」D省。」秦晉莫名其妙。
  」那還等什麼?明天一早出發吧!」莫彥抬起下巴想了下。
  」等等!」秦晉古怪的看了他一會兒,」你不用……準備一下?比如,告個別?」
  莫彥笑得高深莫測,」你多慮了。」
  秦晉沉默了。
  ————
  夜已深,咖啡廳也打烊了。
  三人走進涼涼的夜風裡,莫彥雖無感覺,仍然握緊了蓮華的手,關切地問:」冷不冷?」
  蓮華搖頭,幫他把衣領豎起,溫和的嗓音潺潺如清泉激盪,」回家吧!」
  秦晉略羨慕的注視眼前俊男」美女」的組合,難言的寂寥感油然而生。
  肩頭忽然一沉,接著是溫暖的氣息迎來。
  」小姐,夜深了,該回去了。」黑衣黑褲的男人語氣低沉的開口,聲音裡不含任何多餘的情緒。
  秦晉先是一怔,然後快速撇開臉,試圖掩飾驀然微紅的眼角,開口的聲音多了些沙啞,」走吧。」
  …………
  莫彥一副癡呆狀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乖乖!那男人打哪兒冒出來的?」
  」我以為你會說:怎麼又來個重生的?」蓮華揶揄他。
  莫彥迅速一臉正色,」事實上,我正要說——娘喂!這年頭重生都不值錢了哈?」
  蓮華,」…………的確像你的風格。」
  」那是!」莫彥臭屁地甩頭,」快快快!回家睡覺去!明天早起!」
  蓮華挑眉——總覺得這傢伙笑得不懷好意……
  【莫彥內心獨白——嘿嘿!晚上又可以……呵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末世爆發!(一)

  蓮華的眼瞼微微翕動,有明亮的光線透進來,突然身子一顛,彷彿靜止的水重新流動起來,隨之而來的,就是全身綿軟無力的感覺,紛雜的記憶緩緩回籠,蓮華猛得睜開了眼睛,眼底霎時清明一片。
  姚青青從後視鏡裡看到,微笑著回過頭來,語氣無比溫柔,」你醒了?」
  蓮華一言不發,儘管處境不妙,依然鎮定自若。
  實在是大意了!
  突然一個急剎車,蓮華無力的身體重重撞向了前排椅背,一聲悶哼傳出,然後,再沒動靜。
  姚青青的臉色陰沉下來,汽車也停在了路邊。
  」連城,」姚青青輕輕的喚道,」我是在救你,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蓮華突然笑開,俊秀的眉眼緩緩舒展,恰如風中寒梅剎那綻放,那一瞬間的妍麗晃花了姚青青的眼。
  」莫彥會找到我的。」清洌如泉的嗓音慢慢流淌,衣衫凌亂的青年神情淡然,凜凜如皓月長空。
  姚青青頓時咬緊牙關,一字一句的話語從齒縫擠出,」是、嗎?」
  蓮華靜靜的看著她,」況且,我並非無自保能力。」
  」哈?」姚青青諷刺地注視他,陰沉的目光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著他。
  蓮華閉上了眼,似是懶得再與她搭話。
  姚青青的目光忽然變得熾熱,盯著那張臉發了會兒呆,慢慢的,一種勢在必得的神情浮現而出。然後,姚青青收回了視線,重新啟動了車。
  蓮華暗自歎了口氣,苦笑著放鬆身體。
  ——今日凌晨,姚家別墅打來電話,莫彥接的,但不知對方說了些什麼,使得莫彥猝然變色,甚至只來得及跟蓮華打聲招呼,就匆匆披衣離開。
  然而,莫彥離開不久,蓮華突然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變化,不知為何,他腹部的花相突如其來的劇烈翻滾起來,霎時間,蓮華只覺得腹痛如絞,臉色刷的慘白。恍惚間,似有一雙利爪劃破了他的腹腔,有什麼東西奮力朝他體內鑽去,劇烈的疼痛讓他一時間無法集中精力,眼前模糊一片,這疼痛,甚至比他曾被地獄煉火鍛燒時,更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奇異的疼痛如潮水般消退,若非癱軟無力的身體和被汗水浸透的睡袍,他甚至懷疑剛剛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不過,那時的蓮華也無暇顧及了,因為,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潛入房間,藉著窗外淡淡的星光,他看清了那張臉——竟然是姚青青?
  接下來的事他就不甚清楚了,因為不知道姚青青使了什麼法術,下一秒,蓮華就消失在了床上。
  ————
  蓮華不動聲色的梳理自己的身體,默默感受著那彷彿突然多出來的強大力量。
  腹部突然一顫,蓮華怔了下,若有所思的抬手撫上了微凸的小腹。
  掌心猛得顫了顫,蓮華迅速垂下眸,掩去了眼底驚愕莫名的神情。
  蓮華移動了下手,果不其然,掌心又顫了顫。
  似乎是……肚皮下傳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
  蓮華難得焦躁了,慌亂無比。
  【蓮華!】
  蓮華倏地睜大了眼——莫彥!
  【蓮華!聽得到嗎?】
  識海中傳出莫彥帶著驚恐的聲音。
  【我在,】蓮華垂眸,試著回應他,【我很好。】
  【你在哪兒?】莫彥的語氣依舊急切,【我一直聯繫不到你!】
  聯繫不到?蓮華狀似無意的瞥了駕駛座上的姚青青一眼,【我被姚青青抓住了。】
  【怎麼可能?】莫彥驚詫莫名。
  蓮華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道白光,斟酌著道【姚青青似乎有類似於」乾坤戒」或者是」芥子袋」之類的法器,我被收進去了。】
  莫彥難以置信,【別說她沒這本事,即便如此,你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吧!發生了何事?】
  蓮華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告訴我!】莫彥的聲音哽咽,【我快被你嚇死了……】
  蓮華驀地心疼起來,再顧不得尷尬,【別急,聽我說,我、我似乎變異了……】
  嘎?【變異?!】
  蓮華頓時紅了耳尖,尷尬且無奈的說【花相,我是說我們的孩子……他鑽進了我的肚子……】,說到」我們的孩子」這幾個字時,心底深處忽然湧上一種難言的愉悅與幸福感。
  【…………蓮華……】莫彥的聲音突然變了調,顫顫巍巍的問【你、你該不會告訴我,你現在已經是懷孕狀態了吧……】
  蓮華看著自己即使隔著衣衫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凸起的弧度的腹部,【嗯,而且,他還動了。】
  莫彥」赫」地倒抽一口冷氣,【怎、怎麼會這樣?】
  蓮華沉默了,因為他更不明白。
  【蓮華?】小心翼翼的討好聲響起,【你、你別多想,我只是太意外了……我、我……】
  往日裡的伶牙俐齒霎時變得笨口拙舌,結結巴巴地解釋,【我只是怕你有危險,我……我錯了蓮華!嗚嗚嗚……】
  蓮華一臉黑線-_-|||
  【嗚嗚嗚……我真的錯了,蓮華,我不該用那種反應來刺激你,我知道你肯定也很慌亂,我不是故意的……嗚……】
  蠢貓!——蓮華無奈的歎氣,【莫彥】
  抽噎聲霎時停止,蓮華甚至聽得到莫彥因停地太急而引發的打嗝聲,這種感覺奇異而微妙,不過,並不討厭就是了。
  【莫彥,過來接我吧。】我似乎因為靈力過剩而走不了了——當然,這麼囧的事蓮華是不會說出口的。
  ————
  短短一分鐘後,姚青青的跑車擋風玻璃嘩地碎了。
  」姚莫彥!」姚青青瞳孔猛得一縮,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攥得發白。
  莫彥根本懶得理她,逕自朝後車門走來。
  透過車窗,莫彥兩眼泛光的看著後座上慵懶的倚坐著的愛人。
  歡快的聲音像裹挾了陽光,溫暖動人,」蓮蓮!」
  蓮華含笑點頭,璀璨的黑眸在陽光下燁燁生輝。
  莫彥正想彎腰將他抱出來,斜刺裡,一道灼熱的白光打了過來。
  蓮華面不改色,而莫彥,只是隨意地揮揮手,勢如破竹的白光突然拐了個彎兒,轟地斬斷了路旁的大樹,接著,轟然倒塌。
  莫彥連姿勢都沒變,下一瞬,已將蓮華橫抱在懷裡。
  」啊!」姚青青面色大變,」站住!」
  蓮華抬眸,驚訝的發現莫彥的神情變了,陰寒似冰,語氣更是一反常態,冷得掉冰碴子,」姚青青,你會後悔的。」
  姚青青哆嗦了下,努力鎮定自己,」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呵。」莫彥發出一種意義不明的冷哼,然後,繞過她,自顧自走開。
  」把連城留下!」姚青青氣急敗壞地衝他怒吼,」該死的!你會害死他的!」
  莫彥連頭都沒回,」有空多關心下自己吧!你個人渣!」
  姚青青臉色鐵青地站在那兒,望著莫彥的身影走遠,垂下的拳頭死死的攥著,尖銳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
  一路上,莫彥一言不發,沉默地彷彿另外一個人。
  蓮華緩緩吐出口氣,終於消化了身體中多出來的那股龐大的靈力。
  莫彥低頭看他,目光裡溢滿了溫柔,」還好吧?」
  蓮華示意他放下自己。莫彥依言照做。
  抬起手臂,看著那瑩白如玉的指尖,蓮華微微笑起來——這種身輕如燕的感覺似乎不是錯覺?
  轉過頭去,竟看見莫彥專注地打量著他的——腹部。
  蓮華挑起眉。
  」他活了。」沒頭沒尾的話冒出來,莫彥的視線依然沒離開那兒。
  蓮華摸摸他的頭髮,」他一直是活的。他是我們的孩子。」
  莫彥先是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盯著他被衣服遮住的肚子,然後,深深吸口氣,緩緩吐出來,笑容疏朗,帶上幾分喜悅,」你說的沒錯。」
  蓮華也笑起來,終於如釋重負。——莫彥終於承認了他們的孩子。
  莫彥突然緊緊抱住他,」對不起。」
  蓮華回抱著他,」嗯。」
  靜默了會兒,莫彥首先放開,一臉與榮有焉的得瑟狀,」嘿!咱閨女就是厲害!一出手就挖了姚青青的靈泉根!幹得好!」說完摸了摸蓮華的肚子。
  正巧,掌心底下顫了顫,似是回應。
  莫彥笑得更歡快了,」嗷!我閨女真可愛!才一個多月就會跟我打招呼了!」
  蓮華突然瞇起眼,」閨女?」
  莫彥就覺得後背一涼,訕訕地退開,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蓮華——嗚嗚,說漏嘴了!
  蓮華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等一個解釋——這傢伙早就知道了?
  莫彥刷的冒出一身冷汗——完蛋了!蓮華生氣了(ㄒoㄒ)!
  (某未來幽冥花相,此時尚未出世的女娃兒暗搓搓幸災樂禍:誰叫你一直不拿我當回事兒的?活該啦!)
  (咳!作者君亂入——莫小喵!□拿花相不當人看!那不光是未來冥界的職工,還是你閨女!是你血脈的延續!這下好了!你用繩命驗證了一句至理名言:不作死就不會死!!哦呵呵呵!得罪了老婆孩紙的娃兒你傷不起哇!)
  」莫彥,我需要你的解釋。」蓮華冷靜的開口。
  莫彥內牛滿面,」蓮蓮,我錯了,我早就知道她是個女娃兒了……」
  蓮華依然面無表情。
  」我還知道她為何會由體外孕育變成體內孕育……」莫彥對手指,一臉苦逼——我真的是剛剛才知道哇!
  」說。」蓮華抬抬下巴。」還有,那個靈泉根的事。」
  莫彥抖了抖,乖溜溜的如竹筒倒豆子,」她之所以會產生變化是因為感受到這個時空的污濁與混亂,所以急於回到母體,當然,也是為了保護你。因為,末世提前爆發了……」語氣低沉了剎那,很快恢復如常。
  蓮華靜靜的聽著,由於莫彥低著頭,所以沒看到他一閃而過的心疼表情。
  」秦晉說,」莫彥撓撓頭,」姚青青有個空間,前世她就是靠這個保命的。呃,當然,事實證明也不是很靠譜。她空間裡有個靈泉,那個,我聯繫不上你的那段時間,你就是待在她的空間裡的。那個,咱閨女把她空間裡的泉眼移植到你體內了……」
  說著說著,莫彥詭異的紅了臉,瞅著蓮華的肚子一臉便秘狀——嗚……好可怕!閨女就是一不吃虧的主兒……我以前那麼對她……嗚嗚嗚,完蛋了!
  蓮華若有所思的撫著肚子,」這些,都是她告訴你的?」
  莫彥悲憤地點頭。
  蓮華忍俊不禁,」莫彥。」
  啊?莫彥傻乎乎地抬頭,蓮華的手伸過來,結了個印,」姚莫彥」光當倒地。
  白衣白髮的少年呆呆地站在那裡,銀灰色的眸子
  映出一張越來越清晰的俊秀容顏……
  蓮華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微微踮起腳尖,頭側了側,準確的捕捉到少年瑩潤的薄唇。
  莫彥心顫了顫,閉上眼,安靜的感受這帶著繾惓的輕吻。
  淺淺的輕觸,卻教莫彥迷戀的忘記了呼吸。回神時,聽到蓮華認真且一本正經的聲音:」他是你父親,不許無禮。」
  陽光下,青年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神情淡然而嚴肅。
  莫彥就覺得有一種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心底發酵,如酒,甘美醉人。
  這一刻,莫彥似乎聽到了天國花開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發生了神馬事?(⊙_⊙)
預知後事如何?(攤手)且聽下回胡謅!((# ̄▽ ̄#))

  ☆、末世爆發(二)

  莫彥牽著蓮華默不作聲地走,蓮華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問道:」你有心事?」
  莫彥臉色忽然沉了下來,半晌,悶悶的」嗯」了一聲。
  」與今晨的電話有關?」蓮華又問。
  莫彥歎氣,停下腳步,」蓮華,待會兒,不論看到什麼,都別出聲,好嗎?」
  蓮華眉心一跳,吃驚於莫彥此時鄭重的神色,遲疑地看看他,點頭。
  莫彥突然伸手抱了抱他,悶沉的語氣道:」事後,我可以解釋。」
  蓮華撫上他的背,」好。」
  正在這時,一輛軍綠色悍馬飛速地奔馳過來,」姚莫彥!上車!」
  車門打開,秦晉略焦急的臉探過來,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莫彥也沒二話,拽著蓮華上了車。
  秦晉迅速換擋,」坐好了!」
  兩旁的景色瞬間朝後移動,直到模糊一片。
  莫彥抓緊蓮華的手,只覺得冰涼,遂不滿的沖秦晉喊,」慢點!你當開飛機啊!」
  秦晉回頭瞪了瞪他,」我這是為了誰?」
  蓮華看了看他們,保持沉默。
  莫彥只好將蓮華往自己懷裡攬,」好點沒?」
  蓮華白著臉,勉強點頭,」沒事。」
  秦晉頭也沒回,」他暈車?」
  」誰讓你開這麼快的?」莫彥皺起眉。
  」行了!忍耐兩分鐘!」秦晉冷靜地回到。
  似乎只是瞬間,剛剛還只能看到個輪廓的姚家別墅已近在眼前。
  秦晉停車,率先跳出,」快點!來不及了!」
  莫彥緊緊握了握蓮華的手,也隨後下了車。
  二人的身影眨眼消失。
  蓮華定了定神,壓下胃裡翻江倒海的酸澀,扶著車門走下來。
  別墅門口站著個黑衣黑褲的男人,看到蓮華步履有些不穩,默不作聲的攙住他。
  」多謝。」蓮華頷首,不著痕跡地退開一步。
  男人點點頭,沉默著走進去。
  蓮華看了看他的背影,猛得想起,原來是秦晉身邊如影隨形的屬下。
  跨進姚家別墅,彷彿進入了某種戰場,到處是全副武裝的軍人,蓮華不解地停下。
  秦晉的身影轉出來,面帶歉意地對他道:」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蓮華默了下,突然轉身,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前,幾步跨出了門,秦晉大驚,急忙追出去,門外根本就沒有蓮華的身影。
  秦晉詫異地問身邊的黑衣男人,」鈞,你看到是怎麼回事嗎?」
  鈞輕輕搖頭。
  秦晉一下子沉默了。
  ————
  寬敞明亮的姚家客廳裡,一群白大褂忙碌的來來去去,各種複雜的儀器擺滿了偌大的客廳。
  一張類似手術台的床上,面容艷麗的年輕女人禁閉雙目,雙手交叉擺在腹部,神態安詳。
  秦晉怔怔地看了會兒,忽然走近。
  」秦小姐。」數名科研人員欠身打招呼。
  秦晉點頭,」怎麼樣?」
  許教授欣喜的報告,」一切都很順利!」
  」那,」秦晉不確定的看著床上的女人,」她,還活著嗎?」
  許教授搖頭,惋惜道:」已經過世了,她的犧牲是值得的。還原劑很快便會研製出來,秦小姐放心吧。」
  秦晉的肩膀微微落下,聲音低迷,」是嗎……」
  客廳裡的氣氛霎時靜默下來。
  秦晉抬起頭,勉強笑了笑,」你們繼續吧。」
  定定地又看了看床上的年輕女人,秦晉的眼神恢復了沉靜,一聲微不可見的歎息溢出,」走好,姚莫彥……」
  說完,大踏步走出去。
  繞過兩道樓梯,隱隱的嘶吼聲傳入耳中,秦晉的腳步頓了頓,眨眼恢復,不緊不慢的來到房門前,示意門口的士兵打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名姿態狼狽的中年男人,聽到聲音,男人抬起頭,血紅的雙眼忽明忽暗,五官扭曲猙獰,顯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莫彥?莫彥!你是莫彥對不對!」男人猛得撲過來,卻在離秦晉兩步遠的地方頓住,嘩啦啦的鎖鏈聲攪得秦晉頭痛。
  」莫彥!救救爸爸!救救爸爸……」中年男人神情痛苦的抱住了頭,額際的青筋暴漲,似乎隨時會崩裂開。
  赫然竟是姚啟盛!
  秦晉冷靜的看著他,」我不是姚莫彥。姚莫彥已經過世了。」
  」不可能!」姚啟盛目眥欲裂,陣陣怪異的嘶吼聲從他口中傳出。
  秦晉垂眸——這就是即將異變為喪屍的徵兆。
  」如果你不想死,就堅持一個小時,姚莫彥,也是為了救你才死的。」說完這句,再也不耐煩待在這兒,轉身出門。
  初冬的陽光撒滿庭院,掩蓋一切陰霾。
  秦晉長長的歎了口氣。
  ————
  蓮華難得用上了時空扭曲術,幾個結印交疊後,已穩穩站在了姚莫彥的家門前。
  輕輕扭動門把,房門」吱」地一聲打開,蓮華沒有半點遲疑地走進去,下一瞬,已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薄薄的唇印下,帶來一股微清涼的氣息。
  蓮華仰面回應,雙手也抱住對方。
  」好慢。」熟悉的聲音含笑響起,蓮華睜開眼,一張笑盈盈的臉放大在眼前。
  」莫彥。」蓮華笑起來。
  莫彥穿著身鬆鬆的家居服,雪緞似的長髮及腰,銀灰色的眸子裡滿滿都是他的影子。
  蓮華似是喟歎般,」究竟怎麼回事?」
  莫彥默了下,無奈的笑著,」也沒什麼,今天凌晨的電話,是姚青青打來的。」
  蓮華不解,」為了引開你?」
  」只是一方面,莫彥牽著他走到沙發上,安頓他坐好,才繼續到,」你看見姚啟盛沒有?」
  蓮華搖頭,」我並未進去。」
  莫彥愣住,好一會兒,」姚青青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讓姚啟盛感染了喪屍病毒,若非秦晉恰好路過,估計這會兒,整個城市就全完了。」
  蓮華驚訝,」喪屍?會傳染?」
  莫彥點頭,」喪屍會咬人,被咬過的人也會變成喪屍。」
  蓮華悚然,」姚青青想做什麼?而且,姚啟盛不是很疼愛她?」
  」誰知道!」莫彥有些氣憤,」簡直人渣!」
  蓮華忽然握住他的手,」你,別難過。」
  莫彥的神情霎時沉寂下來,半晌,悶悶的聲音飄散,」我沒事,真的。」
  只不過,有些心酸罷了——莫彥微闔雙目,遮住了一閃而過的陰冷。
  」姚青青……」蓮華安慰他,」她會後悔的。」
  」我知道。」莫彥抱緊他,」蓮華,世上再無姚莫彥。」
  」嗯。」蓮華輕輕應了聲,」你是莫彥。」忘記過去,你還是你,你只是你。
  」這樣,姚莫彥也算不欠姚啟盛了吧……」莫彥恢復情緒,慘淡一笑。
  …………
  蓮華並未再問」姚莫彥」的事,那畢竟不是莫彥。
  莫彥也沒再提——關於用姚莫彥的屍體研製對抗喪屍病毒的制劑……
作者有話要說:  

  ☆、父女關係

  斜陽晚照,昏沉的光線覆蓋了整個世界。
  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到處都是斷肢殘骸,暗黑的血液凝固在土地上,彷彿述說著這片天空下曾經歷過怎樣的創傷。
  秦晉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抬眸望天。
  灰濛濛的天際,一輪疲憊的夕陽似墜非墜地掛在西方,晚霞暈染開如血的紅,就像子彈洞穿胸口時迸裂開的傷口。
  」呵……」秦晉苦笑,」我怎麼想到這個……」
  這就是末世啊……全世界都沐浴在腥臭難聞的氣味裡……喪屍過後,不論是曾經活人的血,還是喪屍那幾乎不能稱之為血的液體,全都掩蓋在了硝煙瀰漫下。
  或許千百年後,這些屍體也會成為某個大學研究的課題吧——史上最坑爹的萬人坑?
  秦晉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娛樂到,撲哧一聲笑了。
  鈞奇怪地看過來,一旁身穿迷彩作戰服的上尉好奇地湊近,」嗐!鈞哥!頭兒在笑什麼呢?還對著一堆『肉醬『?不會最近壓力過大出現幻覺了吧?」
  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看得那上尉手足無措,才慢吞吞地說:」準備戰鬥。」
  」哦,啊?」上尉傻眼了,」不是剛剛才——」
  未盡的話語被自己口水噎了回去,上尉面色微變,一個箭步躥上高地,」操!兄弟們抄傢伙!大買賣來了!」
  話音未落,前一秒還累得跟死狗樣的特戰士兵們立刻集結成方陣,嚴陣以待。
  此起彼伏的嘶吼聲伴著滾滾煙塵而來,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秦晉瞇起眼,唇邊露出一抹詭秘的笑意——還是來了,與前世一模一樣……
  還未散去熱度的槍管重新抬起,右手食指已搭上扳機——
  戰士們神情戒備,每個人胸中都在燃燒著騰騰的戰意!
  可是!下一刻,大夥兒全呆了!
  秦晉的雙眼睜得極大,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一群足有上千的喪屍潮被阻攔在百米之外,群情混亂的喪屍上空,一道純白的身影迅捷無倫地竄來竄去,隨著那身影而動的,是道道耀眼奪目的原白光暈,而每一道光暈過後,大片大片的喪屍如飄絮般被四分五裂,更奇怪的是,那些斷肢碎屑下一秒便燃起熊熊烈焰,不過眨眼間,已是灰飛煙滅,連絲痕跡也無留下!
  上尉嚇得一哆嗦,」媽呀!好凶殘!」
  秦晉瞪了他一眼,年輕的上尉立刻改口,」不過我喜歡!嘿嘿……」
  這場單方面殺戮只持續了短短一分鐘,上千的喪屍,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年輕上尉都要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鈞走過來,」小姐?」
  秦晉攥緊手中槍,神情凜然,」鈞,你看清了嗎?」
  鈞遲疑地搖頭,」似乎與傳說中的修真者相仿……」
  秦晉轉頭,目光如炬,」那種白光,你能做到嗎?」
  鈞抬起左手,指尖是一簇刺目的白光。
  末世來臨,除了大部分受到感染而變成喪屍的人與少數體質特殊而未被感染的人外,約有三分之一的人進化出了異能——火系、風系、光系、空間系、精神系……
  除了少之又少的空間系是防禦系以外,其餘全部是戰鬥系異能。
  好比鈞,就是實力強勁的光系異能者。再比如剛剛的年輕上尉,是火系異能者。
  秦晉,則屬於體質特殊未被感染的類型,不過她修習古武術,所以體能極佳,在這支異能戰鬥小組中處於絕對實力派領導者!
  但即便如此——
  」恐怕做不到。」鈞沉穩地開口,又看了看旁邊的上尉,」剛剛的那種白光,似乎是我的光系與司南的火系相結合的效果……不,比我們聯手還要厲害!」
  司南也補充道,」那光比鈞哥的柔和,而後來的火焰,紅得太詭異!而且,離著不足百米,那麼大的火勢竟然沒有一絲溫度!」
  」果真是修真者?」秦晉神情嚴肅,並暗自思量能有多少把握能將其招募入隊伍裡。
  ——這且按下不表
  不遠處某殘破的居民樓頂,兩道人影相對而立。
  奇的是,這兩人實乃大異於常人!
  兩人皆身著復古長衫,一白衣人,璨目的雪白色長髮束成高高的髮髻,側顏膚白如雪,劍眉朗目,偏偏眉眼均是詭異的銀灰色,夕陽下神鬼莫辨。
  另一人,同款的玄黑色長衫,一頭火紅的長髮束起一半,餘者直垂腰際,比之白衣人多了幾分柔和,同樣側身而立,修眉俊眼,同髮色的赤眉紅眸,也不知道是否錯覺,抑或是夕陽的緣故,那黑衣紅髮的人竟似籠繞著一層柔和的金光,湛然如玉般溫潤。
  這實在是矛盾又奇特的兩人!
  此時,白衣人開口,語氣有些惆悵,」蓮蓮,剛剛用鞭子會不會顯得很娘炮?」
  我了個去!莫彥!!不用問了!對面的黑衣人肯定是蓮華啊!
  蓮華眉峰微動,神情淡然,」你閨女送你的,你敢不用麼?」
  莫彥瞬間苦了臉,乾巴巴地說,」不敢不敢……」
  說著做賊似地湊過來,一隻爪子欲摸上蓮華的手——
  」啪」的一聲,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根鮮紅的籐蔓抽中了莫彥伸到一半的手。
  莫彥囧囧有神的看著自己腫了一道的爪子,更加惆悵了,」不是吧?摸手都不行了?」
  只見那根從蓮華肩頭冒出的籐蔓示威般晃了晃,頂端鮮嫩如玉的葉子與須蔓迎風招展,別提多囂張了!
  」哇!你還敢挑釁我?知不知道父為子綱啊!」莫彥咬牙切齒地瞪著那根籐蔓。
  柔韌的枝蔓」嗖」耷拉下來,撒嬌般繞在蓮華的手臂上,詭異的是,竟然能從那不起眼的籐蔓上感受到絲絲的委屈!
  」你委屈個毛線啊啊啊!」莫彥悲憤,小眼神兒可憐兮兮地瞄向蓮華,」蓮蓮……你來評評理嘛……」
  蓮華惡寒,額頭青筋直蹦,」一把年紀還賣萌。」
  莫彥那個幽怨喲!」嚶嚶嚶……蓮蓮喜新厭舊……」
  纏繞在蓮華胳膊上的籐蔓似乎也被噁心到了,刷地消失了!
  莫彥立馬收起怨婦樣,嬉皮笑臉地攬住蓮華——嘿!跟我鬥!噁心不死你!
  蓮華開始認真考慮起」自己的身心健康會否影響閨女未來性情」問題——每天為愛人和孩子的關係憂心真是傷不起啊!
  事實告訴我們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得意忘形要不得的喲!
  就在莫彥得寸進尺準備偷個香時,一枝更繁茂的籐蔓從蓮華腰側冒出,就勢一纏一甩,」啪嘰」——莫彥拋物線被扔了出去……
  」臥槽!」莫彥一咕嚕爬起來,箭步躥到蓮華跟前,一把攥住了洋洋得意的枝蔓,」太過份啦!我是你父親!不孝女!」
  那枝蔓楚楚可憐的在莫彥掌中顫抖,蓮華果然心疼了,抬手抓住莫彥的手腕,將可憐兮兮的紅色枝蔓」解救」出來,一邊還微蹙眉心,」跟小孩子計較什麼?」
  莫彥愣愣地看著空空的手心,再看看躲到蓮華背後,探出幾片葉子顫巍巍」瞄」著莫彥的小籐蔓,默了,幾秒鐘後,悲憤望天——我這是造了什麼孽了啊!
  抬手抹了把臉,莫彥拉著蓮華就地盤膝而坐,眼睛直視蓮華的」小肚腩」,」我想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
  蓮華看看自己日漸平坦的腹部,再看看對面嚴肅的莫彥,無奈,」又出蛾子?」
  莫彥瞄他一眼——不許偏袒臭丫頭!
  蓮華默了——幼稚!
  …………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莫彥單手托腮,眼睛直視蓮華的小腹,表情那叫個豐富多變啊!
  蓮華不解地看著莫彥時而皺眉,時而撇嘴,時而得意忘形,時而咬牙切齒的變臉,困惑了——這是在談什麼?——沒辦法,雖然閨女在他肚子裡,可他偏就沒法與其交流!蓮華猜測自家閨女屬性大概也是只小天狗。
  嗯?這樣一想,似乎也挺有趣啊?——當然,前提是冥君不會大發雷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在蓮華即將昏昏欲睡時,莫彥一把攬住了他。
  蓮華迷濛地抬眸,對上莫彥溫情的眼神,」談完了?」
  莫彥點頭,攬緊他,語氣不自覺放輕,」累了就睡會兒。」
  蓮華聞言,眼睛越發睜不開了,迷迷糊糊的一笑,」準是又簽了什麼不平等條約了…………」
  聲音漸漸低下去,莫彥低頭一看,懷裡的人已經困得睡著了。
  」悉悉索索」的聲音由遠及近,大片大片的爬山虎」游過來」,隨意地變換著形態,環繞、伸展、繃緊,最後形成了一個弧形的」帳篷」,將莫彥與蓮華包裹其中。
  瞬間暖意融融,春意盎然,在寒冬臘月裡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莫彥微微一笑,再正經不過,」好孩子。」
  忽然,有柔和的光暈自蓮華腹部分離,光暈淡去,變成一隻半透明的」貓」。
  那」貓咪」只有一隻茶杯那麼大,紅彤彤的毛髮,只有眉心與腹部有片片白色,精緻而可愛。
  莫彥心疼地看著蓮華疲憊不堪的睡顏,下意識低聲道【你究竟還要多久才能出生?】
  」小貓咪」為難地看了看蓮華,同樣在識海中輕聲細語【這個時空太渾濁了,我沒有辦法出世。】
  」要是能離開這裡就好了……」莫彥喃喃自語,」不知劇情何時結束……」
  莫彥與」小貓咪」都明白,照目前形勢發展下去,花相早晚會完全回歸到母體之內——蓮華的腹部已經接近平坦了!
  雖然這樣一來,花相的血統會越來越純正,但有朝一日出世時,那種被生生剝離的痛楚也會擴大無數倍!到時……不知蓮華如何忍受……
  莫彥神情晦澀地撫摸蓮華日益鮮艷的火紅長髮——等到這紅到達極限,轉為金紅色時,就說明花相血統純淨了……
  難道天意難違?
  」小貓咪」垂著頭,懊悔地揪自己腦門兒上的白毛毛,【對不起,我那時只是感覺到危險,才會……該死的本能!】
  若非靈智未開全,花相又怎會選擇回歸母體尋求保護?也就不會眼睜睜看著蓮華因不堪負荷而日漸精神疲憊了。
  事已至此,唯有盡快離開此時空一途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陰魂不散的姚青青

  夜幕深藍,星月無光。
  危險,往往只在一瞬間!
  莫彥猛得睜開眼,下意識地抱著蓮華漂移出去。
  蓮華迷濛地醒過來,眼底是淡淡的倦色,蒼白的臉在不知何時出現的光芒下更顯虛弱。
  」怎麼了?」微啞的聲音輕輕溢出。
  莫彥放下他,將他攬在懷裡,語氣溫和,」沒事,你怎麼樣?」
  蓮華勉強笑了下,」還好。」說完,與莫彥一同看向對面。
  正對著二人的,是一把黑洞洞的槍口。
  」姚青青。」莫彥低聲道,隱隱的,一股難掩的怒氣透出。
  對面的人影自車前燈的陰影中走出,」果然是你,姚莫彥!」
  莫彥陰沉著臉看向姚青青,齒縫中擠出幾個字,」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
  姚青青嗤笑一聲,轉過臉看向蓮華,」連城,過來。」
  莫彥刷地黑了臉。
  蓮華微微皺眉,似不明所以。
  」過來,跟我走。」姚青青突然笑起來,」我會保護你。」
  莫彥剛想發火,被蓮華制止。
  只見蓮華神情淡然,」姚小姐,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姚青青有些慍怒,」你想跟著他送死?」說著一手指向莫彥。
  莫彥額頭青筋一跳,」姚青青!你最好搞清楚!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姚青青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姚莫彥,需要清醒的是你!你這個怪物!」
  怪物?莫彥同樣冷笑,」我是怪物?難道你不是?」
  」當然!」姚青青恨恨地瞪著他,」你明明死了,為什麼又回來!還把連城害成了這副鬼樣子!你根本就不該存在!」
  莫彥被氣樂了,」姚青青,收起你的自說自話,我是否怪物,可輪不到你來批判。」說著攬緊蓮華,」還有,連城怎樣,更與你無關!」
  」你什麼意思!」姚青青瞪著他,」你已經沒有資格跟他在一起了!」
  」嘖!」莫彥抬起食指搖了搖,資格?那是什麼?」
  姚青青一噎,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莫彥輕笑,碎玉般的聲音就像打破了月光,純淨清澈,」姚青青,你還是沒弄明白,我們自始至終都是一對兒的,懂?」
  」你想說什麼?」姚青青怒火沖天,」你想說連城甘願做個該死的同性戀,跟你這個不男不女、不人不妖的怪物在一起?」
  蓮華抿緊唇,難以忍受莫彥被如此誹謗,」姚小姐,我的事與你無關,請你說話客氣點!」
  莫彥聞言,愉悅的笑起來,突然打了個響指,一團暈白的光照亮了四周。
  」姚青青,你難道還沒認出我是誰?」莫彥挑眉看過來。
  清淡的光暈下,白衣白髮的高大身影漸漸清晰起來,彷彿暗夜中走出的精靈,嘴角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姚青青突然臉色大變,青青白白,煞是精彩,」你——」
  怎麼會是慕容?一陣眩暈感襲來,姚青青無意識地退後兩步。
  莫彥收起笑容,冷冰冰的居高臨下,俯視著眼前臉色鐵青的女人,」這是最後一次,看在姚啟盛的面子上,再有下次,別怪我不留情面!」說到後來,語氣狠戾而冰涼,殺氣凜然。
  姚青青哆嗦了下,渾身一涼,彷彿被死神扼緊了喉嚨,臉色慘白如紙。
  蓮華側過臉,眸中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滿滿都是眼前白色的身影。
  莫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走吧。」
  蓮華不置可否,倦怠的感覺重新回籠,眼皮也微微闔上了些許。
  莫彥心疼地看著他疲憊的面容,手臂再次緊了緊,攬著他就要轉身。
  」慢著!」一聲厲喝傳來,乍聞耳後風聲作響,直擊蓮華背心。
  莫彥眼神一寒,右手帶著蓮華一旋身,同時左手朝前一探,千鈞一髮之際,準確無誤地捏住了急速而來的子彈!
  姚青青見狀並未慌張,迅速扣動扳機,一連串子彈射向蓮華。
  莫彥一個瞬移,霎時消失在眼前。
  姚青青一愣,眼睜睜看著子彈落空,射進對面的牆壁,」砰砰砰……」留下一串彈孔。
  下一瞬,喉嚨突然被掐住,越來越緊,窒息感撲面而來,姚青青艱難的抬眸,對上莫彥陰鷙的雙眼。
  」姚青青!你找死!」莫彥怒不可遏,手指越發用力,眼見著姚青青臉色變得青紫。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當口,姚青青突然艱難的扯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莫彥心裡咯登一下,不過瞬息之間,姚青青已不見了蹤影,同時消失的,還有一直被他單手攬在懷裡的蓮華——
  該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蓮華不是白蓮花

  聽到槍聲的秦晉他們趕來時,莫彥尚站在原地發愣。
  秦晉微微瞇起眼,總覺得眼前的白衣身影給她一種奇異的熟悉感,雖然很淡。
  鈞俯身,對她耳語了一陣,秦晉詫異地看他,作口型:當真?
  鈞肯定的點頭。
  司南拄著下巴眨眼睛,」修真者?」
  另有身後的數名異能特戰隊員七嘴八舌的附和。
  莫彥無奈的轉過身來,苦著臉打招呼,」嗨!」
  瞬間冷場——
  秦晉與鈞同樣面無表情,司南倒吸口氣,愣了好一會兒才咂吧著嘴道:」乖乖!這位高壽啊?」
  咳,說真的,如果大白天來看,莫彥其實不顯老,畢竟底子在那裡擺著呢!再加上五官出眾,妥妥兒一北歐系小帥哥啊!
  但悲催的是,這是個無月無星的夜晚,儘管特戰隊員的夜視能力都還不錯,但架不住莫彥那頭雪白又復古的長髮隨風起舞啊!更有姚青青沒來得及帶走的越野車的前燈仍在孤獨的亮著,襯得莫彥忽然有了那麼些謫仙般的韻味,作為華夏族的子民,誰沒聽過那麼幾則神仙志怪的故事啊?莫彥此時這形象也就跟傳說中的那些太白金星啦,太上老君啦,月老啦(嗯?(⊙_⊙))…………等等形象重合了……
  所以,不能怪司南他們誤會不是?
  只是,理解不等於接受!
  莫彥聽到司南這無厘頭的一句瞬間黑了臉,咬牙切齒,」秦晉!管管你的人!」
  秦晉向前探了探身子,」你是?!」
  莫彥無奈的垮下肩膀,」我是莫彥。」
  莫彥?」姚莫彥!」秦晉略略有些凌亂。
  」不是姚莫彥,是莫彥。」莫彥強調道。
  秦晉深吸口氣,冷靜的問:」有什麼不一樣嗎?」
  莫彥呆了呆,摸摸後腦勺,」呃,差不多哈?」反正那誰誰誰說來著?名字只是個代號嘛!
  秦晉憂傷的仰頭望天——夜幕深藍,此時她恨不能狠狠踹莫彥一腳,以抒發這幾個月深埋心底的那份對於姚莫彥勇於獻身祖國而引起的愧疚、自責等混合而複雜的情感。
  而,作為一個行動派,她也確實那麼做了……
  直到莫彥從被踹飛出去的眩暈感中回神,他都沒弄懂自個兒究竟是怎麼飛出去的。
  」你能給個合理的解釋嗎?」秦晉看著爬起來的莫彥,一臉風雨欲來的恐怖表情,嚇得除鈞以外的所有人集體抖了抖,包括剛剛站直身體的莫彥。
  嘛!所以說,風水輪流轉吶!不久之前莫彥還憤怒的要求姚青青能給他一個解釋,這回就輪到自己被解釋了……於是啊,做人不能太拽,會遭」報應」噠!
  秦晉是真的很鬱悶,她是真心以為莫彥為了拯救世界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因此這麼久以來都活在無奈與愧疚裡,結果尼瑪的姚莫彥那個死人竟然又活過來了!而且活的還歡蹦亂跳的,而且還潮流的換了個性別!(這一點是秦晉最不能忍受的!)喵了個咪的!你以為你換個造型就成太白金星了?你以為穿個白衣就能cos太上老君了?你以為…………
  總之,秦晉此時此刻的心情那是相當微妙而凌亂的。
  莫彥根本沒有理解這種複雜的心情,準確的說,他的性格也決定了他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所以莫彥只糾結了一下,就立馬扒上秦晉的胳膊焦急地問:」姚青青的空間你瞭解多少?」
  …………秦晉的臉扭曲了下,然後平靜的答,」你踩到我的腳了。」
  莫彥刷地跳開三步遠,尷尬的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秦晉。
  」咳,剛剛太激動,偶有失蹄哈?」莫彥假意咳嗽幾聲。
  一股濃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面對如此二的莫彥,什麼傷感啊、愧疚啊、喜悅啊……統統都是浮雲!是浮雲!
  」噗——」司南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兄弟你真逗……」
  莫彥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沖秦晉擠眼睛——這哥們兒羊癲瘋了?
  秦晉狠狠瞪了他一眼,揮揮手,趕蒼蠅似地將她的一眾手下趕到了旁邊,」都該幹嘛幹嘛去!」
  然後回答起莫彥之前的問題,」我只知道姚青青有個萬能空間,只要她想,甚至能拿出飛機坦克來。你問這個做什麼?」
  莫彥無意識地撫著下巴喃喃自語,」這麼厲害……不知道蓮華……」
  秦晉有很多問題想問他,譬如為何死而復生?為何變成這般模樣?現在是人是妖?□□離開後去了哪裡?變成這樣與□□有無關係?等等等等,但,最終也沒問出口。
  畢竟,這也屬於隱私秘密吧?
  秦晉淡淡的笑著看向沉思的莫彥。
  ————這裡是場景轉換的分界線————
  藍天白雲、山清水秀、草綠花香。
  若非不遠處那拔地而起的白色大樓,蓮華許是真會以為自己突然穿回了家鄉。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蓮華轉頭看了看,姚青青就躺在離他幾步遠的草地上,雙眼禁閉,不知是生是死。
  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自己精神好了許多,沒有了原本的倦怠與乏力感。
  一枝柔軟的鮮紅色籐蔓忽地從他肩頭冒出,安撫般的繞著他胳膊纏了兩圈,然後,在姚青青醒來並看過來的瞬間消失了。
  蓮華緩緩綻開笑容——
  姚青青皺著眉心醒過來,脖頸處火辣辣的疼,連發聲都有些困難,剛睜開的眼睛還有些模糊,不過很快,她看到了蓮華的笑容。
  軟嫩碧綠的草地上,紅髮黑衣的青年露出寵溺與溫柔的笑,晃花了姚青青的眼。
  她突然發現,眼前的人真的非常好看,不同於黑色短髮時的冷靜內斂,此時的男人顯得耀眼了許多,透著惑人的風情,尤其是笑容滿面的現在。
  姚青青不由自主的起身向蓮華走去。
  恍惚間,笑容褪去,蓮華轉臉看她,沉靜如水。
  姚青青蹲下來,看了他半晌,忽然笑起來,」□□,你這樣子,很好。」
  蓮華依然沒什麼表情。
  」這裡是我的空間,怎麼樣?」喉嚨裡還有著絲絲的疼痛,不過姚青青卻笑得很開心,」在這裡,我就是神。」
  說著招了招手,一股細細的水流從遠處飛來,繞著姚青青的手腕緩緩流動,陽光下流轉著彩虹般的光芒。
  蓮華沒搭理她,站起身來觀察著四周。
  似乎與傳說中的禁陣很像,在這裡,任何法力都被壓制住。
  不過,這裡寂靜的很,彷彿沒有活氣,儘管有數不清的植被覆蓋。
  」不用看了,沒有我的允許,你出不去的,」姚青青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閉起眼,」當然,你也很安全,這裡沒有喪屍,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蓮華打量了一圈,突然開口,」幻境。」
  姚青青猛得睜開眼,五官微微扭曲起來。
  蓮華仍然平靜的開口,」這裡沒有任何動物,因為動物也會屍化,你在恐懼。」
  」閉嘴!」姚青青攥緊拳頭衝他怒吼。
  」難道不是嗎?」蓮華淡然的反問。
  隨著他話音落下的,是四周開始扭曲變化的場景。
  一切都在急速變得模糊,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漩渦圍著兩人轉動,將除二人外所有的事物捲入其中。
  最後定格在一片濃重的黑暗裡。
  姚青青愣了,」你的幻境?怎麼會?」
  蓮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絲毫沒理會幾乎將他們淹沒的濃稠黑幕。
  姚青青被他無喜無悲的眼神看得瑟瑟發抖,雙腳下似突然失去了著力點,失重的感覺令她的心臟也揪痛到發麻。
  濃重的」黑煙」慢慢包裹住眼前的蓮華,不過眨眼間,茫茫世界裡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連、□□?」姚青青難以抑制地恐慌起來,霎時蒼白的臉,連聲音也變了調。
  蓮華的聲音透過重重黑暗傳出,清淡如水,」莫彥說,他最喜歡我的一點就是善良。」
  姚青青打了個哆嗦,驀然覺得此時的蓮華如邪惡的魔,隱藏在你不能看到的黑暗裡,等待著你不防備的那刻……
  」我並不是善良,只是沒有勇氣墮落。幸好,莫彥給了我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維持這份懦弱。」
  蓮華的聲音裡微微有了些笑意。
  有絲絲縷縷的亮光照射進來,姚青青怔怔的看著大片大片的明亮吞噬了眼前的黑暗。
  片刻後,光明驅逐了陰霾,世界重新鮮活過來。
  簡簡單單的藍天綠樹,鳥鳴啾啾。
  蓮華依舊一身黑衣,赤髮飛揚。
  一聲嘶鳴過後,一匹潔白的馬小跑過來,親暱地蹭著蓮華的臉頰。
  蓮華抬手撫了下它長長的鬃須,溫和的一笑,恍然間似乎與莫彥慣常的笑容重合在了一起。
  姚青青徹底沒了反應。
  」你想一直呆在這裡?」蓮華轉臉看她,仍然平靜的不像話。
  」不然,能怎樣?」姚青青的聲音裡浸滿了苦澀,」是我提前帶來了末世。」
  蓮華略詫異地看著她,」你後悔了?」
  姚青青別過眼,」你說的沒錯,我一直在恐懼。」
  蓮華不再說話。
  」前世,我死在末世結束的前夕,你根本沒法想像,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啃食成白骨的恐懼。」姚青青睜圓了眼,」我害怕,很怕,很怕……」
  蓮華難得有了些怒氣,」做戲。」
  姚青青被打斷了敘述,表情尚停留在驚恐狀,聞言卻突然大笑起來,直到笑出了眼淚,」……什麼都瞞不過你!」
  」看來,你是真的不會放過我。」蓮華冷冷的看她。
  姚青青挑眉,嘴角含著一抹譏誚的笑意,」不要這麼說,其實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你最喜歡的是你自己。」蓮華垂眸,」你想要什麼?」
  姚青青再次驚訝了,」你猜出來了?」
  蓮華連個眼神都欠奉,」不難猜。」
  姚青青收起表情,」我的靈泉根在你那裡吧。」
  蓮華沒有回答她。
  」別想抵賴,我只帶你來過我的空間,你賴不掉的。」姚青青緊緊皺著眉,眼神冷冽。
  蓮華聽完,頓了好久,」不能給你。」
  」那本來就是我的!」姚青青怒氣沖沖。
  蓮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我一直很厭惡你,因為你的所作所為。」
  姚青青不屑的哼了聲。
  彷彿夢境重現,回到了蓮華剛剛來到現世的時間,那時候,姚莫彥還只是姚莫彥,他在時空縫隙裡看著姚青青怎樣一步步毀了姚莫彥。最後姚莫彥的自殺是蓮華永遠也沒法忘記的悲傷。雖然後來證實那些與莫彥無關,可是悲痛的感覺並不會隨之消失,。
  」我是真的很想殺了你,」蓮華抬起頭,血紅的眸子霎時望進了姚青青的心底,」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姚青青這回真的恐懼的說不出話來了。
  蓮華突然不知打哪兒變出一把劍來,那劍既寬且厚,通體如火般艷麗,長逾六尺,彷彿傳說中的神兵利器,震懾人心。
  姚青青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她根本不敢看蓮華血海蒸騰的雙眼。
  蓮華緩慢地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意,」不過,殺了你也難解恨。」說著抬起劍,輕輕一劃。
  隨著一道虹光飛出的,是蓮華刻意壓低的聲音,惡意滿滿,」你是真的恐懼末世吧……」
  伴著震天動地的尖嘯聲,整個世界被上下一分為二。
  耳邊傳來似玻璃碎裂的刺耳噪音,喀啦啦持續了約有幾分鐘。
  」不!怎麼會這樣!」姚青青心痛加憤恨地一次次衝向蓮華,又一次次被腳下地震般的晃動震倒在地。
  蓮華漠然地收起劍,」幻境一旦被識破,禁陣也就失去了作用。」所以自然不再被約束。
  …………
  」嘖!真慘!」司南抱臂瞅著不知打哪兒冒出來,一頭栽地的姚青青。
  」啊!我的空間!」姚青青趴在地上,哭得悲痛欲絕。
  晨曦中,莫彥眨巴下眼,遠遠對著蓮華上看下看,發現分毫未傷,遂得意忘形地扭頭沖秦晉笑,」怎麼樣?我說一定沒事吧?」
  秦晉冷靜點頭,」□□是沒事,不過你有事了。」
  莫彥莫名其妙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蓮華的背影已經只剩一個模糊的紅影了……
  」啊啊啊——蓮華!等等我……」
  蓮華不僅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只是仔細看就能發現,側臉的那一剎,嘴角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一閃而過。
  ————
  」他們,不會是那種關係吧?」司南目瞪口呆地問,眼睛還沒從莫彥消失的身影中轉過來。
  」你有意見?」秦晉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的問。
  剛剛結束的現場上,零星分佈著二十幾具遊蕩者的屍體。
  司南摸摸鼻子,不知道怎麼回答,所以轉移了話題,指著尤在痛哭流涕的姚青青,」唉~頭,她怎麼辦?」
  」沒有了空間,還能怎麼辦?」秦晉回頭看他一眼,不耐煩,」你想留在這兒?」
  」不想!」司南跳起來跟上了秦晉他們的隊伍。
作者有話要說:  

  ☆、末世終結者(一)

  莫彥發誓,他是眼睜睜看著蓮華消失的!
  就在眨眼之前,快得甚至沒給他反應過來的時間!
  「蓮華!」莫彥朝前走了兩步,團團轉了幾圈,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特麼的究竟怎麼回事?莫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倒不是擔心蓮華安危,畢竟兩人命運相連,他很確定蓮華一定是平安無事的。
  難道……蓮華「又」穿越了?…………不是吧?
  莫彥糾結地擰起眉-------貌似還真有可能啊?
  不知想到些什麼,莫彥長長的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絲絲空氣流動之聲,莫彥一開始沒注意,等那聲音越來越大時,他疑惑地抬頭,瞬間瞠圓了眼--------
  半空中,有龍捲風般的漩渦越靠越近!
  莫彥短促地驚呼一聲,驀然間眼前一亮,不退反近,快步迎上前去。
  可是!那漩渦竟然不讓莫彥近前!
  這是怎樣一種令人郁猝的感覺啊!……by被漩渦毫不留情遠遠甩開的莫彥。
  「啊------」淒慘的嚎叫自空中傳來,聲震數里。
  莫彥捂著耳朵抬頭,一團黑影急速放大中!
  嗯?!擦!莫彥蹭地一個鯉魚打挺!不幸的是,又被不明物體砸了回去。
  「呀啊啊啊------」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抱頭大叫。
  「咦?怎麼不疼?」那女人嚎了半晌突然奇怪地自言自語。
  一隻雪白的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啊啊啊------」女人緊緊閉上眼,雙手胡亂拍打著。
  莫彥鬱悶的看著坐在自己胸膛上鬼吼鬼叫的女人,翻了個白眼,伸手將她扔了出去。
  「嗚……什、什麼人?「女人坐在了地上,不敢睜眼,磕磕吧吧地問。
  莫彥無語地看看天,那團漩渦已經消失了,再看看面前嚇得慘無人色的女人,似乎正是從那漩渦裡掉下來的……
  「你怎麼會從漩渦裡掉下來?」莫彥不解地問。
  女人聞言,試探性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莫彥,「跟、我說話?」
  莫彥翻白眼,沒好氣地,「廢話!」
  「那個,你是人吧?」對面的女人站起來,緊張地直搓衣角。
  莫彥被噎了下,面無表情地看她。
  那女人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問問這裡是哪兒?」
  「地獄。」莫彥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一番,一個模模糊糊地想法略過腦海,突然,目光定在那張秀麗的面孔上,「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這搭訕方式好土。」女人不客氣地吐槽。
  莫彥狐疑地再仔細看了看,瞇起眼,「總覺得有幾分熟悉……」
  究竟在哪兒見過呢?似乎印象比較久遠了。
  算了,正事要緊。
  「你叫什麼名字?」莫彥看著女人問。
  「我……」女人一句話沒完,遠遠走過一隊人來,領頭的女人來回打量一番,最後看著莫彥,「莫彥,出什麼事了?叫那麼慘?她是你朋友?」
  「秦晉,來得正好,正想找你呢!」莫彥高深莫測地挑起嘴角。
  秦晉神色一動,若有所思狀看向旁邊一臉震驚的女人。
  」連城去哪兒了?」秦晉收回目光,「不是剛剛還過來了嗎?」
  莫彥無奈地攤手,「他有事,暫時離開了。」
  秦晉挑了挑眉,也沒再問。
  「你是秦晉?」旁邊的女人不敢置信地伸手指著秦晉,「這裡……是末世?」
  秦晉不置可否,思索著什麼。
  其實答案顯而易見,遠處未曾散去的硝煙味兒,浮動在空氣中的血腥與屍臭味兒,彷彿死水般寂靜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不願相信的事實。
  那女人的神情突然空洞起來,雙眼透出濃濃的絕望,慢慢的,嗚咽的哭聲響起,壓抑而悲傷。
  「她怎麼了?」秦晉身後幾步處,司南被哭聲引了過來,揶揄著瞅著自家神情冷淡的隊長,「頭兒,被你嚇哭了?」
  鈞也走過來,伸手拍拍司南的肩膀,司南扁扁嘴巴,「好啦!我開個玩笑。」
  周圍霎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默默看著嚎啕大哭的女人。
  會哭,也是一種幸福。對於他們這些在末世中迅速堅強起來的戰士而言,難過、恐懼、甚至是驚訝等等不適應末世的情緒已經統統被他們捨棄了,似乎生命的意義只剩下了殺喪屍,唯有消滅那些醜陋的「活死人」時,才能從血泊中感受到那一絲絲驚喜。
  何其悲哀!
  …………
  女人哭夠了,抹抹眼淚,先是鄭重地沖所有人鞠了一躬,哽咽著說,「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請給我機會挽救。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助你們戰勝末世!」
  秦晉有些不明所以,她的隊員們更是集體面無表情,有聽沒有懂啊!
  莫彥倒是笑了,「果然!」
  女人直起身,看向莫彥,「你、是姚莫彥?」
  莫彥慢吞吞地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說著挑起眉,「你是不是好奇,姚莫彥為何是男的?」
  女人遲疑地點頭,「畢竟……」設定就是女人啊?
  莫彥詭秘地笑了笑,「這是我的隱私,盛唐。」
  「你果真……」女人,或者說盛唐苦笑,「我不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都是我的錯。」
  「別這麼悲觀,還沒到那一步。」莫彥淡淡地笑了下。
  盛唐難過地搖頭,「你不知道,後面的事……」
  莫彥忽然摸摸下巴,「完結了沒有?」
  盛唐愣了下,搖頭,「還沒。」
  莫彥點頭,又問,「你怎麼過來的?」
  「我也不清楚,只看到一個紅頭髮的男人突然出現,然後我就來這兒了。」盛唐神色古怪而迷惑。
  莫彥暗喜--------真的是蓮華!
  「那你寬心吧,會沒事的。」莫彥此時心情好,看什麼都順眼。
  盛唐突然想到什麼,」你是說……」
  莫彥得意洋洋,食指放到唇邊,作口型,「末世終結者。」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還算明白吧?
蓮華莫名其妙又穿越了--------這裡的原因後面會交代,結合之前的情節,算是伏筆。
莫彥對盛唐有幾分熟悉感-------這也是伏筆,涉及之後的情節,不便劇透。
盛唐的身份,算了,直說好了,目前暫時為末世位面的創造者,呃,其實就是一寫小說的,俗話說「一花一葉一世界」嘛!表較真。至於她其他的身份,也是涉及後面的情節,不便劇透。
關於末世的結束方式,交給蓮華!(偶會告訴你們盛唐未完結滴小說由蓮華來填坑麼?會麼會麼?)
好了,該說的說了,要不要猜猜後面會發生什麼?
-------以上
【再次重申本文主旨:白、雷、狗血。如有誤傷,純屬巧合。^_^】
【ps:雖然作者君腦洞離奇且經常神展開,但素,真滴是有大綱滴!不信請看偶真誠滴

  ☆、末世終結者(二)

  清晨,陰霾了數月的天空終於迎來蔚藍的顏色。
  陣陣的輕風送來草木繁盛的芬芳,沁人心脾。
  你能相信這是末世嗎?
  由不得你不信--------
  沉重遲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雜亂無章,路經一面破敗的牆面,猛然間!大片大片的牽牛花籐游曳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這隊足有十數之眾的「人」淹沒,轉瞬,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吞噬聲響起,幾息之後,牽牛花如潮水般退向牆根,晨曦下,肥厚的葉片翠色慾滴,淺紫粉紅的花朵搖曳生姿,可愛?生機勃勃?
  不!如果你看清楚那佈滿細絨毛的綠葉和碗口大、不同尋常的、長滿尖利牙齒的花朵的話。
  「嘔------」劇烈的嘔吐聲此起彼伏。
  牆面後,十幾人個個一臉菜色,吐得天昏地暗。
  司南一手捂著嘴,一手揉著胸口,將將壓下那陣難受勁兒,「不行了,無論看多少遍,尼瑪這麼噁心的場景還是hold 不住啊!」
  再瞟一眼那一張張沾著碎肉屑的「血盆大口」,「嘔------」
  「你殺喪屍的時候不比這噁心?」鈞微微白著臉瞥他。
  「那不一樣好麼!尼瑪誰見過植物長牙像動物那樣咀嚼的?尼瑪還是整吞!尼瑪還有滴滴答答的口水!靠之!噁心百倍造嗎!」司南扭曲著臉,「嘔……」
  「正解!」
  「正解+1!」
  「同上!」
  …………
  引起一片附和聲。
  秦晉攏了攏衣領,臉色也差得很,尤其聽著耳邊不間斷的嘔吐聲,弄得她也有些反胃。
  一眾人中,只有莫彥似乎毫無影響,且還有心情開玩笑。
  「嘖!現實版的植物大戰殭屍啊!」莫彥摸著下巴感歎,說著還瞅瞅旁邊膽汁都要吐出來的盛唐,「不錯不錯,就沖這消滅喪屍的速度也值得點個贊!有創意啊!」
  盛唐擺擺手,有氣無力地扶著牆,「我沒想到親眼所見會這麼噁心。」
  秦晉眉頭緊鎖--------前幾天開始,氣溫急劇回升,明明還是臘月,卻已暖如初夏,與此同時,短短幾天,植物開始瘋狂生長,就如剛剛看到的「變異」牽牛花一樣,所有的植物都有了攻擊性,凡是經過的喪屍,統統消滅殆盡,目前來看似乎是好事,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事出反常必為妖!
  「哎,這玩意兒只吃喪屍?」莫彥挑眉看盛唐。
  盛唐苦笑,「不是,這只是開始。」
  秦晉沉靜的目光看向自從莫名出現氣候就開始異常的女人,不動聲色地問:」什麼意思?」
  這女人,很神秘。-------秦晉盡量平常地想。
  不止是她,整個作戰小組都對盛唐抱有一種敬而遠之的想法。
  在他們看來,盛唐似乎知道很多,包括偶爾尚未發生的事,比如,昨天,她突然提醒眾人遠離植被……然後,他們親眼目睹了數十次植物殺「人」事件,速度之快,方式之詭異,範圍之廣,令人不寒而慄。
  而這種種,幾乎與盛唐同時出現,細思恐極!
  盛唐歎了口氣,空氣中殘留的腐臭味兒已漸漸消逝,「這些植物才剛剛長大,只能襲擊那些行動遲緩的喪屍,等到它們成熟,就會開始襲擊活人,尤其是異能者。」
  秦晉身後的隊員們微微變色,面面相覷。
  「喲!難道是因為異能者格外可口?」莫彥擠眉弄眼地壞笑。
  盛唐愧疚地點點頭,「吞噬異能者能為它們提供更多的能量。」
  莫彥點頭,「有道理。」
  「嗨!哥們!你有啥對策不?」司南躥過來,搭上莫彥的肩膀。
  莫彥奇怪地看了看他,「為什麼問我?」
  司南搖頭晃腦,「因為你年紀最大,世外高人啊!」
  「…………」呵呵。
  高人你大爺!不是所有白頭髮都因為年紀大!
  當然,這句話只是莫彥的腹誹,為了隊伍的團結性(大霧)莫彥明智地選擇不與其計較。
  「可以去找姚青青。」盛唐沉默了會兒,突然道。
  姚青青?秦晉抬眸看莫彥。
  莫彥呲牙一笑,「姚青青是……」主角?
  盛唐點頭。
  媽蛋!難怪這末世走向詭異,原來是女配逆襲救世主文!話說,盛唐你是精/分嗎?寫自己文的同人真的好嗎?你的讀者不會去投訴你嗎?
  不對!莫彥摸摸下巴,「姚青青曾經親手將病毒下到了姚啟盛身上!」
  救世主有這型號的?!
  盛唐愣了下,「姚青青的空間……是個幻想空間,可以吸納所有的瘋狂植物,只要被吸入她的空間,就可以被她毀滅。」
  「哈?你說空間?」莫彥忽然抽抽嘴角,「沒了。」
  蓮華親手毀去的,阿米豆腐!善了個哉!
  「怎麼可能!」盛唐終於大驚失色,「怎麼沒的?!」
  莫彥又怎麼會告訴她真相?「總之別指望姚青青了。」
  配角就要有配角的自覺!
  @#&論姚青青專注配角一百年的敬業精神!&%@
  「完了……」盛唐喃喃自語,雙眼發直。
  莫彥撩撩眼皮,補刀道:「而且,那空間已經廢了,永無恢復的可能。」
  盛唐白著臉看他。
  悉悉梭梭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沉默,只見各種紅的綠的黃的詭異植物紛紛潮水般「流淌」過來,眨眼間已「舔」上了眾人的褲腿。
  「擦!它們這成熟地會不會太快了?」司南邊揮舞火舌驅逐植物邊抱怨。
  「別廢話了!看腳下!」一隊員提醒他,同時風之刃出手,斬碎一地綠葉。
  霎時間,眾人紛紛出招,異能量亂躥,漫天光華閃爍。
  莫彥將盛唐撥啦到身後,」都閃開!」
  「噫------」眾人未及反應,耀眼的藍光騰地炸開!
  等到大家淚流滿面(被光芒閃的)地睜開眼睛,哪裡還有半根植物的影子?
  呃,地上五顏六色的結晶是什麼?
  「能量種子!」盛唐癡呆狀自言自語。
  ------------
  就這樣,在所有人暈暈乎乎之後,末世殺喪屍異能小分隊莫名其妙變成救人撿「錢」小分隊,一路橫衝直撞,橫跨東西,縱躍南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且隊伍在日復一日持續壯大中……
  具體步驟是這樣的:植物殺喪屍------>莫彥冥焰滅植物------>異能隊伍撿掉落的能量種子順便救人……
  喜大普奔!
  ………………
  (這個世界是腫麼了?說好的女配逆襲救世主登上人生巔峰呢?故事被扭曲成這樣真的好麼?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果然!這是來自大宇宙的惡意!)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作者腦洞太大以至於徹底崩壞到完全沒有邏輯的結果!
什麼,你說劇情?抱歉,劇情君已棄作者而去。
末世嘛,還不就是那麼回事?腦補下就好,這是為了不浪費大家的時間,咳。
你萌感受一下……
(偶會告訴你們偶只是懶得寫嗎?)

  ☆、末世終結

  【…………難以計數的喪屍與變異植物從四面八方匯聚向d市上空,這詭異的情景大約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而後,一切歸於平靜,惟余天幕中那緩緩收縮的巨大漩渦。
  末世,就這樣結束了?
  所有人皆是茫然若失地仰望天際。
  沒有了猙獰腐敗的喪屍,沒有了恐怖噬人的變異植物,更沒有了鮮血、殺戮、死亡與絕望,來來往往的行人穿梭在車水馬龍的鬧市之中,就像是……末世從未來過。
  偶爾有行人對著這十幾名奇裝異服的隊員竊竊私語,可,即便如此,他們仍能感受到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感動。
  就算這只是一場美妙的夢境,夢醒後依然要投入到永無止境的殺戮與求生中的話,能有過這麼真實的感動,也算不枉此生了。
  但,真的只是做夢嗎?】
  「莫彥……」一聲歎息逸出,悄然飄散在凌亂的臥室裡,筆電屏幕的光線照亮了書桌前方寸之地,蓮華敲完了最後一字,收回了雙手,很快淹沒在大片紅色裡。
  窗外清涼如水的月光映射進來,臥室內已不見任何人影,只有張牙舞爪的血紅色籐蔓佔據了整個房間,密密麻麻。
  …………
  「秦晉!放開我!」姚青青歇斯底里地掙扎著,試圖擺脫秦晉的鉗制。
  秦晉低下頭,面容平靜地看著她,久久未能發聲。
  「青青!」尹承炫心疼地衝過來抱住姚青青,抬頭怒斥秦晉,「姚莫彥!你還要怎樣折辱青青才滿意!」
  秦晉忽然嗤笑出聲,「我不是姚莫彥,你到現在還沒弄懂?」
  尹承炫憤恨地反駁,「你不是姚莫彥?你以為我失憶了嗎?」
  秦晉冷笑,「隨便你。」說著放開了姚青青,轉身走向莫彥與盛唐,「你們有什麼打算?」
  莫彥誇張地深吸了口氣,「嗯,突然發現汽車尾氣的味兒也不是那麼難聞嘛!」
  盛唐只有呵呵一笑--------她到現在都沒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千辛萬苦趕到了d市,末世反而莫名其妙地結束了?甚至姚青青竟然沒有發揮任何作用?這與設定完全不符好麼?
  秦晉還待說些什麼,莫彥突然愣住了,若有所感地抬頭望天。
  即將消逝的漩渦猛得擴大了幾圈,凜冽的罡風自上而下疾馳過來,捲起灰塵無數。
  眾人紛紛遮掩口鼻,側身躲避。
  疾風稍縱即逝,待回過神來,哪裡還有莫彥與盛唐的身影?
  -------------------
  「啊!」小小的臥室裡突然憑空冒出兩個人來,大概落腳點沒找好,同時被絆倒在地。
  「呀!這是怎麼回事?」盛唐抓狂地看著自己如同遭遇嚴重浩劫的臥室,欲哭無淚。
  很明顯,她已經從末世文脫身回到了現實世界,附贈不明生物莫彥一隻。
  「我的床……我的地板……我的衣櫥……」置身在鮮艷奪目的籐蔓叢中,盛唐能感覺到心在滴血……完了,全被毀了……
  「那個誰,你快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啊!」盛唐抱起唯一倖免於難的心愛筆電,「這些奇怪的植物是哪裡來的啊?難道把末世植物一起帶回來了?」
  莫彥沉默地看著滿室妖艷的紅,喃喃自語,「蓮華……」
  一株小兒手臂粗的籐蔓猶豫著纏繞過來,頂端細細的須蔓耷拉著,好像做錯事的小孩子般垂頭喪氣。
  莫彥看了「她」一會兒,突然伸手掐住了幾片葉子,咬牙切齒,「死丫頭!你還知道自己錯了?!把我媳婦兒還回來!」
  那籐蔓被掐得一個勁兒搖晃。
  「算了!」莫彥突然放開了「她」,「看在你保護了他的份上,算你功過相抵好了!」
  一旁的盛唐維持目瞪口呆的動作扮雕塑。
  莫彥自顧自地盤腿席地而坐,拽過從剛才起就一直不老實地那枝,順著籐條朝自己這邊捋,十指幻化成尖銳的爪狀,邊捋邊將與之相連的枝岔割斷,每割一根,手中的籐蔓都要劇烈顫抖一陣,而被割斷的傷口處則會流出鮮紅如血的汁液,「鮮血」汩汩而下,不一會兒就將個不大的臥室弄成了「兇案現場」。
  盛唐後退,再後退,直到退無可退,緊緊貼著牆,看變態一樣看著莫彥「行兇」。
  「那個,它是不是疼得厲害?」盛唐抖了抖,同情地看向莫彥手中的籐蔓。
  倒不是盛唐不怕,其實一開始她也嚇得不清,不過,時間一長,看著如此人性化的那枝籐條作出痛苦不堪之狀,盛唐心中的恐懼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不忍之情油然而生。
  莫彥忙著剝離多餘的枝葉,濺出的「鮮血」染紅了他雪白的長袍,只見莫彥面容略顯猙獰的拍了拍手中疼得顯些狂化的籐條,惡狠狠地說:「死丫頭!叫你別動!」
  盛唐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以為說的是自己呢!
  莫彥也心疼啊!他更心疼此時被暫時封印起來的蓮華!
  本來,幽冥花相與母體(蓮華)融合完畢後就要出世的,只是由於種種意外情況,導致花相一直被強行壓制,拖延了花相降生的時機,從某種意義上講是有好處的,因為在母體的滋養下可以有效地降低花相的
  魔性,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其剛出世時的魔化狀態,降低傷及無辜率,但,後果則是,母體會遭受嚴重傷害!
  所以,儘管被封印狀態的蓮華不會感受到任何痛楚,可一旦解除封印,蓮華將會變得極度虛弱,很難恢復。
  不過……
  此時,終於捋到了根部的位置,莫彥猶豫了再猶豫,終於狠下心來,並指如刀,快速砍下--------
  鮮紅的汁液成放射狀噴湧而出,儘管傷口處極快地癒合了,仍然淋漓地染透了地板,連牆根處的盛唐也沒能倖免,被濺了一身。
  被甩到一旁的籐條抽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舒展開,接著,籐條開始緩緩收縮,顏色也越來越深,直到接近暗紅……
  「噗」地一聲輕響過後,一隻手掌大的「小奶貓」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抻了抻腿兒,流金色的光芒沿著暗紅色脊背蜿蜒而下,溜光水滑的皮毛直叫人眼前一亮。
  「哇!好可愛!」盛唐瞠圓了眼,發出喜愛的驚歎聲。
  「小奶貓」根本就沒搭理她,搖搖擺擺地跑到莫彥跟前,仰頭,脆嫩的童音脫口而出,「爹爹怎樣了?」
  盛唐瞬間斯巴達了,語無倫次,「它、它、它說話了!天!貓咪開口說人話!」
  「閉嘴!」莫彥與小奶貓同時扭頭看過來,爺倆兒異口同聲地吼。
  盛唐,「…………」
  吼完了,莫彥懷疑地低頭,「死丫頭!你怎麼回事?」上下打量一番,嗯?樣子是幼版天狗不錯,不過怎麼散發出來的靈力波動這麼像冥界出品?「你這是本體?」
  小奶貓,哦,準確地說是新鮮出爐的幽冥花相大人,搖了搖雪白雪白的小腦袋,「我也不知道。」
  莫彥也無語了。
  「哎呀!快看看爹爹怎麼樣了!」小小花相焦急地扒拉莫彥的褲腿。
  莫彥瞪她一眼,雙手結印,猛得張開嘴,瞬間,所有籐條,連帶碎落的葉片與滿地鮮紅統統被莫彥吸入腹中。
  」你、你吃了?」旁邊盛唐再度驚呼出聲,風中凌亂。
  莫彥一如既往地沒搭理她,只是神情嚴肅認真的變換交疊著各種法印,長袍上浸潤的血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進他的衣襟內,眨眼間恢復雪白。
  世人只知天狗吞日食月,卻不知天狗腹內自成乾坤,正是療傷聖地,好一處福地洞天。
  小奶貓花相眼巴巴地瞅著莫彥,「好了沒有?」
  莫彥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急什麼?話說好像還沒給你起名字哦?」
  話音剛落,晴朗的男聲含笑道:「這麼小的個頭,不如叫小小好了!」
  「蓮華!」莫彥激動地抱緊突然出現在他懷中的男子,哽咽出聲。
  蓮華順勢回抱住他的腰身,重重吻了上去。
  莫彥被他的熱情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興奮地迅速掌握主動權。
  兩人就著跪坐的姿勢,在亂糟糟的地板上吻得難捨難分。
  盛唐徹底面癱了臉,此時的心聲是這樣的--------哦,原來他們是這種關係……
  不知道過去多久,兩人依依不捨地分開,莫彥難得害羞,臉龐通紅。
  蓮華輕輕笑了,低啞著嗓音,「莫彥,我很想你……」
  說實話,這麼直白的蓮華真心不多見,所以莫彥窘迫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也是。」
  蓮華微笑不語,清亮無塵的眸子認真注視著近在眼前的白衣少年。
  莫彥好一會兒才漸漸平息了不穩的心跳,抬眸對上蓮華的眼神,剛剛消退下去的熱度重新蔓延上他的臉,直把耳朵也燒的紅彤彤。
  「兩百多年……」蓮華突然說道。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莫彥懂了他的意思,手臂一緊,「蓮華……」
  青年烏黑的髮絲柔順地鋪洩在莫彥雪白的衣襟上,蒼白的臉龐猶帶著幾分病態,雙唇卻如血般紅,在這烏髮紅唇的映襯下,更顯得肌膚如雪,那是即便休養了兩百餘年都不曾徹底恢復的虛弱,看得莫彥鼻頭酸楚,眼淚差點飆出來。
  蓮華冰涼的指尖戳上莫彥柔軟的臉頰,嘴角微勾,竟露出一抹壞笑來,「哭鼻子了?」
  莫彥無奈地握住某人不老實的手,低低地道:「誰哭鼻子了……」
  氣氛一時間靜謐安好。
  偏偏,有人看不下去了,「秀恩愛,分得快啊!親!」
  小小歪著頭,毛茸茸的腦袋努力朝蓮華靠近,「爹爹!」
  蓮華一隻手將小小提起來,端詳了片刻,下了結論,「除去顏色不談,跟你挺像的。」
  後半句是對著莫彥說的。
  莫彥頭疼,無奈道,「不知道冥君看到是什麼心情。」
  想起那個算計來算計去,想把小小算計成純種幽冥花相的冥君,莫彥不厚道的笑起來。
  「其實,」蓮華搓了搓小小毛茸茸的小身體,淡定地說,「純粹的花相。」
  「啊?不是吧,小丫頭長得像天狗啊?!」莫彥納悶。
  「這還不簡單?長得像天狗的花相唄!」盛唐不甘被忽視的再次插嘴,然後嘀嘀咕咕,「雖然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莫彥回過頭去,「你怎麼還在這兒?!」
  盛唐被噎了下,猛翻白眼,「喂!你搞清楚!這裡是我家!你們把我家弄成這副德性我還沒跟你們算賬呢!」
  蓮華微微瞇了下眼,沒說話,小小在自家爹爹手心裡開心的打滾,根本沒空搭理自家另一位二嘰的父親。
  莫彥不甘示弱地反駁,」要不是你寫了那篇倒霉的末世文,我們會那麼霉催嗎?這筆賬怎麼算?」
  「誰會想到寫篇文竟然會成真啊!我還被他-------」一指蓮華,「扔到末世裡去了呢!這個不算了嗎?」
  ……………………
  對於莫彥與盛唐鬥嘴的行為,打滾打得正舒坦的小小一言以蔽之:「幼稚!」
作者有話要說:  嘛!該說不愧是創造了姚莫彥這個人物的作者嗎?盛唐的性格某方面其實跟莫彥也挺有共同點的哈?
咳,比如……迅速適應各種情況的能力(粗如鋼筋的神經),偶爾抓不住重點,話題總在跑偏(神經搭錯弦了吧),呃,等等等等……
懶作者深夜更文,腦筋打結,迷迷糊糊,如有前言不搭後語之處實乃正常現象,望海涵!
話說……很久以前,懶作者曾經就某件事發誓,如辦不到日後吃方便麵永遠木有調料包來著……什麼事來著?
哇卡卡!反正很久不碰方便面咯!

  ☆、何時歸,歸何處?

  由於目前蓮華極度虛弱,而剛剛出世的小小又沒有足夠的能力帶人跳轉時空,所以只好暫時停留在這兒。
  對此,盛唐猛翻白眼。
  「我說,你們不會打算賴在我家了吧?」盛唐懷疑地目光掃向悠哉悠哉在不大的單身公寓裡亂晃的莫彥,以及慵懶地坐在地板上逗弄小奶貓小小的蓮華。
  不得不說,盛唐的住所委實小了些,一室一廳一衛,總共才四十幾平,拜蓮華所賜,臥室與客廳之間的牆壁被毀壞地不成樣子,完全沒啥隱私可言了。
  關於這個問題,將就了一夜的盛唐怨氣滿滿,大清早就沖莫彥等發了脾氣。
  莫彥小心避開礙手礙腳的電視櫃,聞言撩了撩眼皮,「最多三五天,保證離開,」說著瞟了懶洋洋打滾賣萌的小小,「小丫頭,沒意見吧?」
  小小舒服地伸個懶腰,腦袋蹭蹭蓮華微涼的手心,愛答不理地「嗯」了一聲。
  莫彥頓時鬱悶了,嫉妒地瞪了被蓮華攬在膝頭順毛毛的小小,打鼻孔裡哼嘰一聲,「死丫頭!不好好修煉,整天纏著蓮華……」
  蓮華抬眸看他一眼,微微一笑,莫彥立刻被迷得五迷三道,不知今夕何夕--------噫呀!蓮華越發性感啦!
  莫彥傻樂著蹲下,湊到蓮華身邊,自以為隱晦地伸手巴拉掉小小,厚臉皮地撒嬌,「蓮華……」
  滾落地板上的小小禁不住哆嗦了下,鄙視莫彥,「不要臉呀!這麼大人欺負我一小孩子!」然後,伸爪---------撓!
  「嗷!」莫彥猝不及防著了道,抬起血淋淋的右手告狀,「蓮華!你看,死丫頭無法無天了!」
  蓮華也皺了皺眉,抓住他受傷的手,嚴肅地看小小,「小小!不許隨便動手!跟莫彥道歉!」
  小小不滿地昂著腦袋,「爹爹!他明明能躲開的!他這是藉機挑刺!」
  「喂喂喂!」莫彥皺著鼻子發牢騷,「死丫頭!我是你老子!別『他他他』的!叫爹!」
  「才不!你才不是我爹!爹爹只有一個!」小小猛地跳到莫彥腦袋上揪頭髮扯耳朵,疼得莫彥齜牙咧嘴。
  「反了你了!」莫彥伸手想抓住小小,無奈小小身子太靈活,左扭右扭不讓逮到,反而讓自個兒更遭罪了。
  「哇!蓮華你管管這死丫頭!」莫彥可憐兮兮地瞅著蓮華,銀灰色眸子裡彷彿帶上了水光。
  蓮華扶額,伸手拿下不停作怪的小小,「小小,老實點。」
  小丫頭果然老實了,乖乖地蜷進蓮華的手心,「唔,看在爹爹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計較啦!」
  盛唐抱著心愛的筆電狂敲字,抽空掃過來幾眼,大搖其頭,「有其父必有其子!」
  莫彥眼刀子甩過去,「閉嘴吧你!」
  盛唐哼了聲,十指翻飛,辟里啪啦打字,「住我家還這麼囂張!」
  蓮華忽然問道:「你現在還敢寫文?」
  「不寫文靠什麼養活自己啊!」盛唐歎氣,「不過再也不敢寫虐文了。」
  自從末世中回來,盛唐刪了之前所有be文、虐文甚至含有負能量的文,結果,文檔清空了……
  尼瑪說多了都是淚啊!ToT
  「其實我一直都想不通,」盛唐狐疑地打量某一家三口,「你們應該是從古代來的吧?」
  「何以見得?」蓮華淡然問。
  盛唐索性暫時放下筆電,「雖然你一副現代人打扮,哦,還能無障礙使用我的筆記本電腦寫文,可是我看了看之前你幫我續寫的重生末世那篇文,儘管遣詞造句盡量向白話文靠攏,可有很多地方還是露出了文言文的本質,還有他」,食指點點莫彥,「就算他承認自己是姚莫彥,可他的性格跟我的設定完全不同啊!在我的設定裡,『姚莫彥』這個角色儘管著墨不多,只有寥寥幾筆,但很明顯是端莊溫柔的性格才對!畢竟那是個貫穿全文的線索型人物,末世的開啟與結束都與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我也是很費心力的塑造出來的呀!最讓人搞不懂的是你們兩個大男人竟然有了個屬性為貓的女兒?如果說你們是古代來的妖精或修真者還比較可信一點。」
  蓮華露出一抹淺淡似無的笑容,「告訴你也無妨……我的確是來自千年前的異時空,不過我曾經在你們這裡待過兩年。而莫彥,他曾經是你第一篇末世文裡的姚莫彥……」
  「曾經?」盛唐抓住某個關鍵詞。
  莫彥摸摸下巴,插嘴道,「我穿越過,也重生過,準確得說這是我第三世的模樣。」
  盛唐挑眉,「這樣啊……」
  「至於小小,」蓮華寵愛地點點趴在自己腿上的毛團,「她是九幽冥界的曼珠沙華,幽冥花相,也是我與莫彥的親生血脈。」
  小小喉嚨裡咕嚕幾聲,翻了個身,繼續舒服地閉目養神。
  盛唐略凌亂地接受了蓮華的解釋。
  好吧!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男男生子神馬的,大宇宙表示:那都不是個事兒!
  莫彥壞笑著看看盛唐青青白白的臉色以及打開著的筆電,慢悠悠地說:「你要實在想寫文,建議最多五天內完結。」
  「你開玩笑的吧?」盛唐撇嘴,「拜託!我寫的是長篇!」
  莫彥眨眼,「沒開玩笑啊!因為我們幾天後就要離開了啊!」
  「哦,」盛唐不為所動,「離開前請將本人被損壞的傢俱跟臥室裝修的錢留下,謝謝!」
  「你也要跟我們走。」莫彥笑瞇瞇。
  盛唐差點崩不住平靜的表情,咬牙切齒,「我對神仙志怪的危險世界沒興趣!」修真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啊親!
  「或許由不得你了。」莫彥故作苦惱。
  「什麼意思?」盛唐突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沉默了許久的小小忽然開口,「因為昨天我出世的時候你喝了一口我跟爹爹的血,所以體內多了些不穩定的能量,隨時可能將你拋入未知時空,跟著我們走起碼還有希望再回來你的世界。」
  盛唐,「…………那個,昨天濺了我一身的是你們的……血?」好像的確迸進了口腔裡一些?!
  某一家三口同時看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你這是赤果果滴報復行為!」盛唐叉腰怒吼。
莫彥掏掏耳朵,「我報復你啥?」
盛唐立馬碎碎念,「不就原文設定是將你骨灰刨出來用於研製克制喪屍病毒的還原劑麼?不就是重生末世文裡拿你作活體實驗製作解毒劑麼……」
「這還不夠?」莫彥驚奇,「我可是兩次為末世獻身啊!死了都沒躲過去啊!」
「那不是……」盛唐底氣不足地低聲道,「誰讓設定的是你在d市沐浴過隕石雨嘛……再說又不止你一個,上千號人來著……」
莫彥面無表情,無語凝噎……Orz
(好了,一句話總結:末世起源於一場太空拋棄物-------隕石雨,而作為被隕石砸中過卻倖免一死的千分之一人,姚莫彥悲劇了……
沒錯!真相揍是介麼無理取鬧!
其實盛唐只是想表達一個道理--------有果必有因,若要摘果,須得求因。解鈴還需造鈴人……阿門!)

  ☆、第一站【勿忘國恥,華夏晨曦】

  「砰!」一顆子彈擦著莫彥頭皮過去,直接飛進了身後的斷牆裡,「噗」地聲濺起一圈粉塵。
  「呼------」莫彥還沒怎樣,倒把盛唐嚇了一跳,「沒事吧?」
  莫彥搖搖頭,抬眼,瞳孔微縮,一把將蓮華拽到了身邊,「小心!」
  「突突突突------」一連串機關鎗響,隨之跑過去幾個日本兵。
  盛唐盡量將身體往牆壁裡縮……好吧,如果她能縮得進去的話。
  「他們看不見我們的。」蓮華溫和地沖盛唐笑了笑,轉頭安撫地捏了捏莫彥的手,「我沒事。」
  盛唐尷尬地笑,「本能反應……」
  小小鄙視地看莫彥,「笨!爹爹怎麼會被凡人的子彈傷到?」
  莫彥當然知道即便子彈穿過蓮華也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傷害,可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蓮華中彈,除非莫彥瘋了!
  「你還敢說?」莫彥咬牙切齒,恨不能將窩在蓮華懷裡翻白眼的小毛團拖出來狠狠揍一頓,「不是大言不慚地說沒問題嗎?現在這又怎麼解釋?」
  盛唐一看莫彥表情不對,馬上打圓場,略有些無奈道:「這時候就別吵了,趕緊解決問題比較重要。」
  「哼!」莫彥與小小對視一眼,同時扭過頭去。
  不是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嗎?看這樣說是仇人也不為過吧?-------盛唐表示實在不理解這對父女的關係。
  當然,如果盛唐敢問出這個,一定會聽到兩人異口同聲地答:誰讓他/她跟我搶爹爹/蓮華來著?
  盛唐無奈地看了看蓮華,拿眼神詢問,誰還記得正事嗎?
  蓮華善解人意地摸了摸小小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小,是否靈力不足?」不然怎麼沒將大家帶回華葛,反而來到這個陌生而戰亂危險的年代?」
  只見剛剛還對著莫彥齜牙咧嘴的小小瞬間乖得像一隻萌萌的小奶貓,就連聲音都甜了幾分,「爹爹,人家沒有說大話哦!真的能帶爹爹回家的,只是要『沿途』補給能量哦!」
  「補給能量?」盛唐奇怪,「你需要什麼能量?我們馬上去找?」
  莫彥還沉浸在小小嬌嗲地聲音裡,聽到盛唐的話才反應過來,牙疼般抽搐著嘴角,「沒理解錯的話,需要的是負能量吧?畢竟是冥界出品麼……」後半句莫彥幾乎是用口型說出來的。
  盛唐不理解,「負能量?在這種亂世裡的?」
  蓮華接上話頭,「簡單點說,就好像冥界與凡間的陰陽之分,仙魔兩道的正邪之別,世間萬物皆是相生相剋的。凡人需要吸收世間的正能量,排出負能量來維持生機,而冥界則是相對而衍生出來,需要吸收負能量才能修行,只有各司其職,萬物才能生生不息。」
  「也就是說,」盛唐突然預感到至少未來一段時間內的悲劇命運,「如果小小能量不足,我們還要繼續在這麼危險的亂世裡停留?」
  對面三人同時點了點頭,在嘈雜的亂槍聲映襯下,莫名顯出幾分悲壯來……
  盛唐欲哭無淚,「我很膽小的好不好!雖然別人看不到咱們,可是刀槍無眼啊!我真的、真的不想莫名其妙把命留在未知的地方啊!要不然你們把我送回去得了,就讓我平平淡淡地壽終正寢行嗎?」
  蓮華忍不住別過頭去,他怎麼會覺得盛唐憋屈時的表情這麼像莫彥?一定是錯覺吧?
  「噯,說這些你覺得還有用嗎?」莫彥壞笑,「你忘了臨出發前你已經將自己所有的存款大手大腳地花光了?」
  盛唐瞬間一臉死灰,簡直生無可戀,想起來就心肝肺一起疼啊!
  「合著你們早料到會有意外情況?難怪攛掇著我花光了錢……」盛唐抽搐著眉頭,質疑道。
  「然。」莫彥理所當然地點頭。
  簡直心塞!!!
  真相啊!你永遠那麼殘酷無情!
  盛唐陷入哀怨狀態,腦海裡反反覆覆迴盪著一句話「就我好騙……」
  小小眨巴下眼,同情地看著盛唐,「你也別傷心,等去了我們那年代,有機會回你的世界時,隨便拿幾件東西,擱你們那兒不都是古董嗎?」
  哎?對啊!盛唐立刻頭也不暈了,心也不疼了,臉上也有笑容了,特別是倆眼睛,堪比兩百瓦燈泡那麼亮!
  「古董哎~」盛唐表情夢幻地捧著臉,口水差點流出來!
  看到盛唐的狀態,蓮華瞪了女兒一眼,隨後搖頭失笑……這也未免太好騙了,吃過次虧還不長記性嗎?……果然,覺得盛唐跟莫彥像的事只是錯覺!
  小小疑惑地看向莫彥,終於理解了自家二貨父親為啥這麼喜歡逗盛唐!
  因為實在是……太好玩了嘛!
  天真滴娃兒呀!且不說根本就不是一套時空體系,古董嘛,自然要經過時間的積累沉澱才有價值啊!不然,任憑你拿到了秦始皇的龍袍,放到未來鑒定,搞不好也會被判定為仿製的以假亂真的贗品啊!不為別的,只因新吶!
  【看,這惡劣的性格!誰敢說小小不是莫彥親閨女我跟誰急!!】
  出於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微妙理由,莫彥與小小的關係總算好了那麼一咪咪……咳。
  …………
  小小準備找個不受打擾的地方,以便靜下心來修煉,爭取早日為下次穿越積累足夠的能量,所以,一行三人一「喵」變幻了下,力圖不讓人留下印象,畢竟他們只是過客嘛!低調為上!
  莫彥給自己、蓮華還有盛唐施了個簡單的幻術,三人搖身一變成了平凡臉的路人甲,扎人堆裡絕對認不出那種!至於為啥說是簡單的幻術?咳,那當然是因為……複雜的莫彥根本不會嘛!
  相較之下,小小就高端多了,直接隱身,完全銷聲匿跡,就算得道高人來了也絕對發現不了!
  …………
  費了好大勁,終於找到一處不知哪國建的教堂,裡面只有一位名叫瑪利亞的修女以及幾個幫工的中國人。
  「此時」正是1944年的冬天,日本軍隊正在垂死掙扎,試圖作絕地反擊,拚死一搏。z市硝煙瀰漫,到處哀鴻遍野,百姓苦不堪言。
  儘管這種情況有利於小小的修行,可每天親眼目睹那麼多人死在自己面前,無能為力的痛苦還是差點擊潰盛唐本就不太堅強的心理防線。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最近在重溫【甄嬛傳】,其實本人挺喜歡原著的,可為啥被改編成電視劇後就這麼讓人無語呢?偶看歷史向電視劇容易較真,別說這種完全背離史實的劇情,就連當年看《康熙王朝》時還為康熙竟然喜歡蘇麻而糾結不已呢!尼瑪蘇麻跟孝莊是一輩的好伐!老康會喜歡上自己的奶奶輩兒?他戀奶?哦不!戀祖?!(咋恁彆扭捏?)尼瑪那得多缺愛啊!置後宮無數佳麗於何地啊!情何以堪吶!
回歸話題……每當皇后出現在屏幕上,偶就頭疼,人好好一原配變成繼妻了?!年羹堯他妹被封為華妃?!四阿哥爹不疼、娘不愛?!(果然乾隆擱哪兒同人裡都是一悲劇……)十王爺軍功赫赫?!(雍正不小心眼兒了?)果郡王與自家小四嫂勾勾達達,情根深重?!(呵呵……小十七他敢麼?不怕被挫骨揚灰?話說雍正人品值得多差?到哪兒都一腦袋綠光?絕壁跟編劇有仇不解釋!)主角甄嬛是漢人、滿人or漢軍旗?她怎麼就那麼酷炫狂霸拽?這人到底哪兒冒出來的?等等等等……等等,補充一基本常識,是「汗阿瑪」,不是「皇阿瑪」………佛祖恕罪!貧尼又話嘮了!哎~平生無甚大愛好,總忍不住吐吐槽~這樣不好不好……
書接上面(我發誓這是最後幾句!),每當看到諸如此類情節,貧尼都要閉上眼默念:我是歷史廢,我是歷史廢,我是歷史廢…………好了!睜開眼睛繼續看!(呀!宮斗劇果然精彩!)
哎~諸位看官,且看且閉嘴吧……阿米豆腐,善了個哉!【哎呀!自從看了大臉師太(id 大臉撐在小胸上)的《武俠,從牛a到牛c》後,一直對「貧尼」這自謂情有獨鍾!恨沒能早日拜讀神作!嚶嚶嚶……】

  ☆、小小的小心思

  紛紛揚揚的雪片下了一夜,從窗戶望出去,大地一片潔白,彷彿所有的污濁與災難已不復存在,世界寧靜而美好。
  盛唐長長地歎了口氣。
  「唐?」一聲語調怪異的疑問打斷了盛唐滿心愁緒。
  盛唐回過頭來,看著對面棕髮碧眼的年輕修女露出一抹禮貌的笑容,「瑪利亞,早!」
  瑪利亞也笑起來,「唐,早上好!沒想到你也這麼早!」
  晨光下,瑪利亞的笑容真誠而溫暖,猶如傳說中的聖母,恰好名字也是瑪利亞。
  「你在作什麼?」瑪利亞主動攀談。
  盛唐舉起手中的鐵鍬,「難得今天天氣好,我要把院子裡的積雪掃一掃。」
  瑪利亞露出善意的笑容,「教堂裡有請的幫工,會按時付薪酬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盛唐不在意地擺擺手,揮動鐵鍬剷起雪來。
  看到盛唐有些孱弱的小身板兒(這絕壁是大霧!盛唐那是很正常標準的中國女性身材!),瑪利亞頓時有些過意不去,眼光瞟到牆角的大掃帚,默不作聲地跟在盛唐身後,幫忙將未鏟乾淨的碎雪掃到一邊。
  盛唐回頭,正好對上瑪利亞的目光,頓時相視一笑,低下頭繼續鏟雪。
  蓮華站在窗口,神情平靜。
  莫彥從後面攬上來,「早!」懶懶地打個哈欠,下巴擱在蓮華肩膀,無骨泥一樣扒在蓮華身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盛唐與瑪利亞一前一後默契的身影。
  「呵!盛唐這麼勤快?」莫彥意義不明地發出一聲輕笑。
  蓮華眉頭緊鎖,語氣有些怪異,「她這幾天一直心事重重的。」
  莫彥直起身,雙臂抱緊他,嘴角碰了碰蓮華裸露在寒風中的耳朵,故作不滿,「蓮華!你這麼關心她幹嘛?」
  蓮華側臉看著他,沉靜的目光漸漸讓莫彥無所適從。
  「咳。」莫彥略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好啦!開個玩笑!蓮華最在意的當然是我咯!對不對?」
  蓮華頓時無奈了,「對。」
  「哼!」虛空中傳來一聲脆嫩的童音,「爹爹最在意的是我!」
  莫彥根本就沒把某隱身狀態的小丫頭放在眼裡,戲謔地笑,「嘖嘖!一個連人形都沒法幻化的貓崽子,蓮華才不稀罕呢!」
  四周空氣一凝,過了好一會兒,小小委屈的聲音再次響起,「爹爹~」
  蓮華無奈伸出手,掌心裡立刻多了一團看不見的溫暖柔滑,「今日修行如何?」
  「還好啦!最近死的人好多!亡靈氣息濃厚,照這樣下去,最多三天就可以進行下一次時空跳轉了!」小小在蓮華掌中打了個滾,萌萌噠說。
  莫彥鄙夷道:「真慢!」
  「你行你來呀!」果然,小小炸毛了。
  莫彥一噎……這個,他還真不能……自由穿梭時空的能力是蓮華才會的,雖然他與蓮華結過同本命契約,生命共享,能力互強。也就是說彼此能運用對方的能力,但有個前提,必須要雙方皆靈力無損的狀態下,不然就會形成不對等的情形,譬如現在,蓮華自身受到過嚴重傷害,屬於本身的能力幾乎完全不能運用,所以莫彥當然不能運用蓮華的能力。但與此同時的,由於莫彥自身無損,蓮華卻可以無障礙使用莫彥的所有能力,而且莫彥還能以本命元靈慢慢溫養蓮華受損的元靈。更甚者,此時的莫彥,可以說完全由蓮華主宰,若蓮華想在此時滅了莫彥也是毫無阻礙的。這就是同本命契約所帶來的限制,命運掌握在弱勢的一方手中。當然了,誰都知道那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
  蓮華無奈地皺眉,「小小,你最近越發淘氣了……」
  似乎聽出了爹爹語氣裡隱藏的危險情緒,小小蔫了,「好啦!是我不好!爹爹別生我氣啦!」
  哎~難怪莫彥底氣辣麼足,看來在爹爹心裡確實莫彥的位置更靠前……就算親生女兒也沒法比……
  小小一時有些沮喪。
  莫彥反而笑起來,伸手,準確無誤地將小小從蓮華手中捏著後頸皮提到自己這邊,「怎麼?這就心灰意冷了?你老爸我被你排擠那麼多次都沒灰心呢!」
  小小紅白兩色的小身子慢慢顯示出來,蔫頭耷腦的抱著自個兒前爪,偷偷瞥了瞥蓮華平靜無波的神情,失望了,「爹爹不喜歡我了……」
  莫彥略帶狡猾地一笑,「那很好啊!從此以後蓮華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小小身子一僵,全身的毛毛都豎起來,圓圓眼一瞪,亮了爪子,「哼!你做夢!」
  刷的一下破空聲,莫彥的左手立刻血淋淋三道爪印。
  撓完了才反應過來,身體僵得更厲害了,做賊樣看看蓮華,心虛地不得了!
  莫彥眉開眼笑,舉著快速癒合的手挑釁般朝小小晃了晃。小小氣悶地聳著小鼻子。
  蓮華眼角餘光裡明明看見了,偏偏不動聲色,弄得小小更沒底了,「爹、爹爹……我知道錯了……」
  嗚嗚……爹爹肯定更不喜歡我了……
  正暗自傷心呢,腦袋上忽然覆上一重溫暖,低低地歎息聲在耳畔響起,「跟莫彥真像……」
  也不知道小小哪根弦搭錯了,忽然冒出一句,「要是我跟父親更像,爹爹會不會更喜歡我?」
  頭頂上的手頓了頓,小小期待的心也漸漸落空。
  莫彥嗤笑,「小丫頭你忘吃藥了?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果然,只聽蓮華肯定地回答她,「不會。」
  小小脆弱的小心肝立馬哇涼哇涼的。
  「別跟莫彥學,回頭變得更二了。」蓮華慢悠悠地補上後半句,轉身就走進了院子裡。
  留下小小跟莫彥大眼瞪小眼。
  「爹爹也沒那麼喜歡你嘛!」小小嫌棄地瞅莫彥。
  莫彥咳了聲,故意粗聲粗氣地凶她,「小孩子家知道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彼時風正好,吹落松間雪。

  蓮華踏著蓬鬆的積雪走進院中,忽而寒風起,青松頂上層層疊疊的雪花簌簌而落,霎時,漫天雪霧將蓮華籠罩了起來,此情此景,引得無意間轉身的盛唐看呆了,直到蓮華站在她面前才遊魂似的回過神來。
  「哇!」盛唐驚叫一聲,刷地跳開,「你、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蓮華愣了下,不禁皺眉,「你方才……」是離魂了?
  盛唐訕訕地笑了,「剛還以為看見傳說中的謫仙了呢……要是沒有時不時的槍聲破壞氣氛就更好了……我說,我還是頭回發現你長得這麼端正……」
  蓮華面無異色,淡淡地語氣,「你看錯了。」
  盛唐在他一本正經的態度下敗下陣來,「好吧!我看錯了!」奇怪了,難道不喜歡被人誇好看??
  瑪利亞也朝這邊看來,蓮華微微頷首,順手抽出了她手中的大掃帚,默不作聲地掃起雪來。
  瑪利亞不解其意,遂看盛唐,盛唐聳聳肩,「瑪利亞,你去休息吧!這裡我們來掃。」
  「好吧。」瑪利亞再次禮貌一笑,回到了相對溫暖的屋裡。
  盛唐心知蓮華定是有話要同她說,於是加快鏟雪的動作,速度地清理出了道路。
  抬手拭去額間滲出的細汗,回頭一看,蓮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剛剛清理完的道路一塵不染。
  「好啦,現在可以說了。」盛唐挑眉,促狹地面向蓮華,「找在下有何貴幹?」
  「你最近,有心事?」蓮華有些莫名的煩亂,因此很是直白地問。
  盛唐笑盈盈的臉垮了下來,「沒事。」
  蓮華猶豫半晌,低低地道:「若有何疑難之事,或可找我。」
  盛唐驚訝了,忽然摸摸下巴,「喂,看不出啊!你這麼關心我?不怕你家那位吃醋?」
  蓮華,「…………」
  「呵呵……」盛唐尷尬地笑,「開個玩笑……」
  媽呀!面癱最滲人了!
  莫彥突然出現,拍了拍盛唐的肩膀,嚇得盛唐一哆嗦,「呀!」
  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你別在我身後突然出現啊!說了我膽子很小的!」
  莫彥翻個白眼,「你最近在愁什麼?說出來我們幫你參詳參詳。」
  盛唐驚疑不定地瞅著倆人,「你們怎麼了?都這麼關心我?難道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我的魅力已經破表了?還是二位不打算攪基了,改bg了?」那也不該來找我啊??!
  蓮華眼角抽搐了下,最終選擇沉默。莫彥就不客氣了,抬手就是個腦瓜崩,狠狠磨牙,「你腦子裡灌水了?可能嗎?要不是看在……」最後的尾音飄散在風中。
  「那你們到底想幹什麼?」盛唐揉著額頭,憤憤不平地問。
  「還不是看你悶悶不樂的,再過幾天就要離開這兒了,有什麼想做又自己辦不到的事可以找我們,免得以後遺憾後悔。」莫彥瞪著她,」補償你個心願而已!」
  盛唐揉額頭的手頓了下,慢慢放下來,語氣平平地道,「我辦不到的,你們都可以幫我嗎?」
  「那得看你想做什麼。」莫彥瞥她一眼。
  盛唐沉默了……良久,才低聲道:「其實,我一直都--------」
  教堂的大門砰地被推開,一個血呼啦的人?闖了進來,打斷了盛唐未竟的話。
  莫彥條件反射地將蓮華拉到自己身後,戒備地盯著……暈迷倒地的人。
  盛唐狠狠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門邊,將受傷的人架起來,費力地拖進院子。
  「喂!」莫彥被瞪得莫名其妙,「你就這麼把他弄進來了?不怕給瑪利亞招麻煩啊?」
  「總比某人見死不救的好!還有,你沒看到他穿的是中國人的服裝嗎?又受了這麼重的傷,肯定是自己人嘛!」盛唐生氣了,瞪圓了杏核兒眼。
  正好瑪利亞聞聲出來,盛唐連忙招呼她來搭把手,瑪利亞心地善良,自然無有不可。
  兩個女孩子架著受傷的人進了屋。
  莫彥搖頭歎氣,抬了抬手,一陣白光閃過,門外延伸入內的淋漓血跡已消失不見。
  衝動是魔鬼啊!盛唐你個管殺不管埋的!
  蓮華神情怔忡,風中靜立。
  莫彥心疼地抱住他,出口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別想太多。」
  「你知道了?」蓮華微微顫抖了下。
  莫彥低低的歎息鑽入耳中。
  蓮華反手抱緊他的腰身,將頭埋進莫彥的胸口。一種類似脆弱的情緒縈繞在蓮華週身。
  「我以為我不在意的……」蓮華的聲音有些悶悶的,隔著莫彥溫熱的胸膛傳出,「這麼多年了,原來我一直沒忘……」
  「一定有不能說的內情,」莫彥親了親懷中人烏黑的發頂,「慢慢來,我們一起,總會弄明白的。」
  蓮華忽然抬起臉,向來璀璨如星的眸子暈染開氤氳的水汽,眼角微紅,「我只是想知道,為何我會被拋棄……」
  莫彥無言以對。
  過了好一會兒,蓮華慢慢平復了情緒,退出莫彥的懷抱,故作輕鬆,「我沒事了。」
  莫彥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緩緩笑開,「嗯。」
  蓮華在他包容而溫暖的笑容下別過臉去,耳尖紅紅的。
  「喂!別打情罵俏啦!快來救人啊!」盛唐的聲音透過窗口飄過來,透著幾分焦急。
  兩人同時歎了口氣,對視一眼,同時轉身。
  蓮華走在前面,表情如常。
  「蓮華!」忽聽莫彥叫道,不禁頓住了腳步。
  臉頰上傳來濡熱的輕輕觸碰,耳邊是少年般清透如水的溫和嗓音,「別怕,不會那麼糟的。我會一直在。」
  抬眼望進一雙清澈的眼睛,透過偽裝,能清楚地看到那與眾不同的淺灰色瞳仁中是滿滿的認真與……愛意。
  知心不易,自當珍惜。
作者有話要說:  自半禿瓢兒大辮子毀了中國男人們的形象後,直筒筒的旗袍與千篇一律的旗頭又毀了中國女人們的形象,嗚呼哀哉!
話說每當看清宮戲總有一種不幸患上眼盲症的錯覺,尤其是每當出現後宮妃嬪集體聚會?的情節時,作者都是靠聽聲音才勉強認出誰是誰的……悲催ing
強烈要求《甄嬛傳》重拍架空版!

  ☆、所救非人

  這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即使昏迷中仍被全身多處槍傷痛得眉頭緊鎖,身體一陣一陣地痙攣。
  瑪利亞束手無策,教堂裡並沒有止痛消炎的藥物。
  「你們能救他嗎?」盛唐期冀地目光一一掃過莫彥與蓮華。
  蓮華沉吟了會兒,看莫彥。
  莫彥單手撫著下巴,挑剔的眼神來來回回打量床上受傷的人,然後,不知發現了什麼,眼中閃過莫名的光,斜眼看向盛唐,語氣有些怪,「你真的要救他?」
  盛唐不明所以,「當然。」
  「好吧。」莫彥掩飾性地袖手探向褲袋裡,抽出時手中捏著把薄而利的匕首。
  「你確定?」莫彥舉著寒光爍爍的利器再次確認。
  盛唐磨牙,「你到底救不救?」
  莫彥挑眉,慢悠悠地道:「這可是你說的。」
  「刺啦」一聲輕微的衣帛割裂聲過後,傷者的前胸坦露在外。
  「呀!他傷得好重!」盛唐心驚肉跳地看著那人上身足有四五處的槍傷。
  莫彥匕首扎進傷口,微微一旋,一顆黑紅的子彈從汩汩鮮血中迸出,「嗒」的跳到了地板上。
  「這樣行不行啊?」盛唐懷疑地問,「他流了好多血!」
  莫彥下手很快,一時間匕首翻飛,鮮血四濺,嚇得瑪利亞連連後退,終於不忍再看,慘白著臉遠遠躲開。
  「放心,死不了。」莫彥慢條斯理地回答,並不去管那人流個不停的血跡。
  蓮華卻彎腰撿起一枚子彈仔細觀察,隨後皺了眉,「這子彈似乎製作得很是粗糙。」畢竟他也是見識過末世裡秦晉她們所用的武器的。
  莫彥剔出最後一顆子彈,曲指點向傷者的幾處穴位,血流的速度漸漸慢下來。
  「這是自製獵槍的子彈。」莫彥拽過床單擦擦手,那種隨意的姿態活似剛剛殺完豬的屠戶,看得盛唐猛翻白眼。
  「獵槍?」蓮華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那這人是?」彷彿獵槍並非日本人所用,那麼,被獵槍所傷的還能是中國人嗎?
  莫彥輕輕搖頭,「我也不確定,不過應該八九不離十吧?」
  盛唐仔細為傷者擦淨血跡,看著大喇喇露著的血洞,建議地問,「要不要給他包紮一下?」
  莫彥白她一眼,「你還是先關心下自己吧!」
  「什麼意思?」盛唐抬眼。
  莫彥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不懷好意地笑了。
  「匡啷」一聲,教堂的大門再次被撞開,隨後傳來一陣皮靴踏地的震動聲與嘰裡呱啦聽不懂的命令聲。
  「日本人?!」盛唐白了臉,驚疑地看向門口。
  「裡面的人聽著!」突然又響起一道狐假虎威般的中文聲,「識相地快把松田大佐送出來!橫山太君說了,只要你們不傷害松田大佐,賞賜大大的有!聽到沒有!」
  盛唐目光冷下來,看了一眼仍舊處在昏迷中的傷者,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憤恨而後悔。
  莫彥捏著蓮華的手,欣賞名器般一根一根仔細摸索,蓮華不動聲色地任他吃豆腐。
  「呵呵。」莫彥拿眼角瞥瞥盛唐,「我可是提醒過你的,下回發善心時麻煩搞清楚狀況,ok"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踏踏的腳步聲逼近房門。
  盛唐猛得抄起莫彥棄在地面的匕首,緊緊攥在手裡。
  蓮華輕輕歎息,「盛唐,把匕首收起來。」
  盛唐立刻憤憤不平地看過來,死死咬著下唇。
  莫彥嗤笑一聲,「嘖!一點不動腦子。」說著下巴點點緊張地站在一旁的瑪利亞。
  盛唐畢竟不笨,很快反應過來,若她真在這裡對日本人揮刃相向,第一個被連累的就是瑪利亞!
  思及此,即使再不甘,盛唐也只得藏起了手中利刃。
  只是難免心緒激盪,臉上就帶出幾分仇視來。
  莫彥也不去管她,自顧自擺弄蓮華的手。
  骨骼分明,指節修長,掌心與虎口處帶著薄薄的繭子,毫無疑問,這是一名習武之人的手。
  莫彥滿意地點點頭,湊近蓮華,曖昧地低語,「蓮蓮,彷彿你得到了一把非常不錯的神兵?」
  蓮華無奈地抽手,沒抽動,「那是小小的兵器,屬於冥界花相的赤煉神劍。我之前只是借用一下。「
  「這樣啊。」莫彥的語氣說不出是遺憾還是喟歎。
  「哼!」肩頭一沉,小小的聲音驀然響起,「敢覬覦本相的東西!」
  莫彥撇撇嘴,準確的捏住肩頭看不見的小毛團,陰滲滲地死魚眼瞪,「你拿走了,蓮華用什麼?」
  「…………」爹爹救命!莫彥他鬼上身啦!
  小小掙扎著掙脫莫彥的鉗制,哧溜鑽進蓮華的懷裡,心有餘悸的拱了幾下,「我早為爹爹準備好了!不勞你費心!
  其實這些真的只在很短的時間內發生的,盛唐剛剛想說些什麼,門砰得被撞開,迎面對著幾人的,是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
  盛唐渾身一僵,一股無名業火自心頭蹭地竄起,以至於不知不覺攥得自個兒的指關節卡啪作響。
  一個油頭粉面,梳著中分頭的胖翻譯蔑視地掃了幾人一眼,發現不過是三個其貌不揚的鄉巴佬和一個外國修女,立刻趾高氣揚地抬起下巴,」你們把松田太君藏哪了?」
  「你沒長眼麼?」盛唐陰陽怪氣地道。
  胖翻譯順著盛唐的視線看向宛如兇案現場的床上,不禁臉一抽,啪地抽出槍來,「你敢再說一遍?」
  盛唐本來心裡就窩著火,怒氣一漲,膽子也變大了,「聽不懂人話?」
  「你、你------」胖翻譯作勢要開槍,一旁的日本軍官突然嘰裡咕嚕了幾句。
  胖翻譯立馬沒節操地陪笑幾句,點頭哈腰地收起了槍,轉身衝著莫彥三人抬下巴,「跟太君走一趟吧!」
  蓮華不動聲色,莫彥不置可否,只盛唐眼神冷冷地。
  幾個日本兵抬著擔架將床上昏迷不醒的松田帶了出去。
  瑪利亞擔心地走過來,被幾把槍阻攔在兩米開外。
  盛唐勉強衝她笑了笑,「瑪利亞,不必擔心,不會有事的。」
  …………
  三人被槍口指著走出教堂,坐上了日本人的車。
作者有話要說:  

  ☆、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反面解讀(上)

  意外的是,三人被帶進了日本人的憲兵司令部後,卻只是被關在了一間小房間裡,門口只有兩個士兵把守,沒有人再來問話。
  他們所受的待遇似乎還不錯?甚至能出去解決生理問題,只不許離開過久。
  夜幕降臨,盛唐揉了揉酸澀的雙眼,繼續呆滯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莫彥這兩日總是睡不醒的模樣,正攬著蓮華睡得香,彷彿完全沒把如今的境況放在心上。
  盛唐忽然悠悠歎了口氣。
  「餓不餓?"蓮華低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盛唐詫異地轉過臉,只見蓮華正動作輕柔地將莫彥八爪魚一樣緊緊纏著他的四肢放好。
  「在問我嗎?"盛唐不確定道。似乎蓮華最近對她的態度有些奇怪?當然,盛唐絕不會認為是蓮華喜歡上了她,尤其是……看看好夢猶酣的莫彥,在心裡補充道。
  蓮華點點頭,遞過一袋紅通通的不知名水果。
  盛唐受寵若驚,「哪來的?"
  蓮華沒有回答,避過道:「吃吧,沒毒。"
  盛唐無奈笑了下,正要接過來,橫岔裡伸過一隻雪白的手,輕輕巧巧地攔截過去,盛唐抬頭,只見莫彥懶懶散散的斜倚在蓮華身上,翻翻眼皮,「蓮華,她是凡人,吃了純屬浪費。"同時略不滿的看了他一眼-------這東西怎能輕易給人吃?你不要命了!
  蓮華默了,由著他收起那果子。
  也不知莫彥怎麼變的,右掌一縮一送,那袋紅紅的果子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兩個還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吃這個。"
  「你那隨身空間裡還產熱包子?"盛唐大驚小怪地問。
  莫彥彈指敲了她一下,「隔空取物,今晚他們的伙食。"
  「咳……"盛唐果然被噎住了,"你、你給我吃日本人的東西!"
  莫彥挑眉,"拿中國人的糧食做的。"
  盛唐不說話了,默默地啃著包子。
  莫彥又遞給她一杯水,狀似隨意地問:「怎麼?你先前是絕望了?因為自己救了一名日本人?"
  口中的包子突然像失去了所有味道,盛唐機械地嚼了幾下,頹然的垂下頭,半晌,才語氣低落地說:「其實,我一直都想做些什麼……為了我的祖國,為了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剛剛來到這裡時,我雖害怕,心中卻有一股熱血沸騰,可是……我明明是想救自己人的,卻救了敵人……這大概是對我試圖改變歷史的懲罰吧……"
  蓮華安靜地聽她述說,驀然道:「你想救世?"
  盛唐苦笑搖頭,「我有自知之明。"
  「不是沒有辦法。"蓮華慢慢道。
  盛唐倏地抬頭,眼神一亮。
  莫彥及時潑冷水,「歷史之所以稱為歷史,正是由於其不可逆性。"
  盛唐神情一黯,「什麼意思?"
  「同一時間軸上的歷史只能順延而不能逆行。換句話說,對於你來說,我們現在所處的時間段是已經發生過的,不可逆轉。你現在任何一個改變歷史的舉動都會作為分界點順延向另一段你未知的未來。用句時髦點的話說:你創造了歷史,歷史卻再於你無關。也就是說,即使你現在救世主附體將日本人全滅了,那也只是會讓歷史拐向另一個方向,而你本人所存在的時間裡仍舊不會發生任何改變。即便這樣,你還要堅持己見嗎?"莫彥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不能改變……"盛唐喃喃自語,「那又有什麼意義……"
  蓮華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會兒,回頭望向莫彥。
  莫彥只是搖了搖頭,安撫地握住他的手。
  「順其自然吧。"最終,蓮華只是說了這麼一句,本來想拍拍她肩膀的手也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
  …………
  直到翌日上午,始終未有人來過問他們三人。
  莫彥再次無聊地睡醒,抬手扔給盛唐兩個涼透的玉米餅,自言自語道:「似乎安靜得不同尋常啊?"
  「的確古怪。"蓮華皺眉。
  經過一夜的自我調解,盛唐的情緒逐漸趨於平靜,將所有憤恨、傷痛深埋心底,逼迫自己正視現實。此刻,那雙向來明亮的眼睛裡多了些沉重,眼圈青黑。"大概有事要發生吧……暴風雨前的平靜?"
  「誰知道呢!"莫彥雙手交叉,閒適地坐在椅子上。
  「我們還要多久才能離開這兒?"盛唐咬著餅子低聲問。
  (如果不能改變,請允許我遠遠避開……)
  「快了吧?"莫彥仰起臉想了想,「等小小回來。"
  盛唐不再說話,默默啃著餅子。
  外面的天色暗了又亮,轉眼已是兩天後。
  「嗐,若關著的是普通人,現在早被餓死了吧?"莫彥再次碎碎念幾句。
  沒人搭話。蓮華是正在屏息調養,而盛唐,目前處於情緒低落區,不愛說話。
  好無聊!
  「有人過來!"蓮華突然睜開眼睛。
  莫彥精神一震,「終於來個活的啦!"
  房門被推開,一個出人意料的人進來,面帶幾分焦急之色,「跟我來!"
  胖翻譯!!屋內三人面面相覷。
  「快點!不然就走不了了!"胖翻譯估計是怕三人不信他,「自己人!"
  莫彥抽了抽嘴角,牽起蓮華率先跟上胖翻譯的腳步。盛唐愣了下,也快步跟上。
  屋外已不見守衛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反面解讀(下)

  胖翻譯熟門熟路地將三人隱蔽地送出了憲兵司令部,盛唐一路上都處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情緒中以至於沒有注意到別的,莫彥卻是若有所思。
  「幾位,在下只能送到這兒了!"日本人據點不遠處的一座破院落裡,胖翻譯謹慎地四處張望過後,鬆口氣對三人道。
  盛唐眼神亮的驚人,「你是臥底?"
  胖翻譯搖頭,「不,"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黯了下來,苦笑著道,「我本來做了漢奸,不然,怎會被日本人看重……"
  隨著他的述說,盛唐的神情慢慢冷靜下來,再開口,語氣格外尖銳,「那麼,你救我們另有所圖?"
  「盛唐!"一直神情沉靜的蓮華突然提高聲音插話,「不要這麼刻薄!"
  這一聲斷喝,恰如平地一聲驚雷!撥開重重紛繁迷亂,震醒了渾渾噩噩的盛唐。
  莫彥忽然輕笑出聲,抬手攥住蓮華冰涼的手心,眨巴下眼睛,「蓮蓮,別那麼激動麼!"
  蓮華瞬間平靜了,沉默地看了盛唐一眼。
  盛唐恍然間清醒一般,剛剛那似乎走火入魔的扭曲情緒霎時消弭於無形,整個人都彷彿被兜頭一盆涼水澆下,而後,不知想到些什麼,神色裡夾了些不甚清晰的惶恐,額頭隱隱抽痛,「我……我怎麼了?"
  蓮華看到她終於恢復,冷淡地避開視線。
  胖翻譯被幾人的反應搞得一愣一愣的。
  莫彥笑得開開懷,「你入境太深,被此時空負面情緒影響,大概產生了心魔。"戰亂年代的人們多有由絕望無助等情緒所產生的負能量,心志不夠堅韌的時空過客極易被影響。
  盛唐不明所以。
  莫彥失笑,「不明白就算了,"轉頭看向胖翻譯,「這麼說,你是終於良心發現,決定做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胖翻譯苦笑愈甚,「我這些年助紂為虐,做了不少錯事……"
  盛唐揉著抽痛的眉心,冷冷地問:「既然這樣,你怎麼突然做起好事來?"
  不待胖翻譯說話,莫彥卻先笑起來,「大概是被逼無奈?"
  「兒女都是債啊!"胖翻譯喟歎地搖頭。
  感覺到頭頂一沉,莫彥眼角一抽,咬牙切齒,「沒錯,的確是債!"
  某隱身狀態的「貓崽兒"亮爪子------撓!
  莫彥左頰霎時豎立起三道血淋淋的抓痕。
  胖翻譯驚恐萬狀,目瞪口呆,「…………"
  盛唐別過臉嘴角直抽,生怕憋不住笑場。
  蓮華無奈地扯了扯莫彥的衣袖。
  莫彥渾不在意地抬手抹了一把血,頂著一臉貓爪印頷首,「那個松田大佐?"
  「啊?哦……"胖翻譯回過神,滿臉狀況外,「是我兒子。"
  「!!!"盛唐完全被這神展開震傻了!
  莫彥鄙視地睨她一眼,「這還不明白?將計就計!"
  盛唐,「…………?"
  胖翻譯善解人意地解釋,「那真是我兒子,五年前戰亂時走散了,我以為他跟我其他的家人一樣全不在了……"
  「然後,你當了漢奸?"盛唐氣憤外加不可思議,「你怎麼有臉活著?"
  「我只是混口飯吃……"胖翻譯底氣不足了。
  「遭報應了吧!"莫彥幸災樂禍,「誰料到自己兒子非但沒死,還當了共產黨!"
  胖翻譯尷尬,「前段時候他來找到我,勸我改過自新,爭取政府寬大處理,我……"
  「他跟松田很像?"莫彥好奇。
  「七八分,"胖翻譯摸鼻子,"松田還要胖一些。"
  「所以?"盛唐總算聽明白了,「是你設計讓松田出去,然後由你兒子頂替?"這也太冒險了!
  「立功贖罪,哈哈……"胖翻譯心虛狀。
  莫彥意味深長地笑,「你這也是打算跑路了吧?"
  胖翻譯更心虛了,眼睛四處亂瞄,就是不敢和三人對視。
  盛唐已經不想評價這個人了!
  一個沒有民族氣節,沒有大是大非觀,膽小怕事,為了立功活命不惜將親生骨肉置於危險境地的人,該慶幸他有個好兒子嗎?
  「走了!"感覺到頭頂越來越重的拉扯感,莫彥磨了磨牙,招呼盛唐道,同時緊緊扣住蓮華的手,試圖傳遞自己的心聲-------嗚……蓮華!死丫頭又欺負我!
  …………
  與胖翻譯分道揚鑣(……?)後,盛唐突然想起什麼道:"莫彥!你那天給那假松田取子彈時沒用麻藥吧?"
  「什麼麻藥?"小小徹掉隱身,好奇地趴在莫彥頭頂朝這邊探腦袋。
  雪白的小腦袋,火紅火紅的身子,軟軟細細的毛尾巴還時不時掃過莫彥的耳廓,配上莫彥鬱悶無奈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喜感!
  「噗!"盛唐立馬忘了自己剛剛的問題,指著莫彥笑得前仰後合。
  莫彥狠狠磨牙,「死丫頭!下來!"
  小小皺鼻子,「就不!"
  莫彥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盛唐碰碰蓮華胳膊,「你也不管管?"這才真正叫騎到老子頭頂上了吧?
  蓮華淡然處之,「只是在交流感情。"
  好吧!這是人家務事!盛唐挑眉,回到剛剛的問題上去,「莫彥,你給他取子彈時他應該會痛醒吧?"
  莫彥點頭,「取第一顆子彈就醒了,不過看他撐著裝昏迷,所以想或許有什麼內幕,就順水推舟了。"
  「蓮華,你也發現了吧?"盛唐轉眼看過去。
  蓮華頓了頓,緩緩點頭。
  盛唐立刻無精打采,垂頭喪氣,「原來就我一人笨……"
  蓮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莫彥擔心地看了看他,蓮華若有所覺,抬頭對上他安撫的眼神,複雜的心情頓時好轉,淺淺地彎起了嘴角。
  盛唐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並未發現二人的眼神互動,也就錯失了又一個解開「蓮華對她的奇怪態度之原因"的機會。
  …………
  「準備好了嗎?"小小神氣活現的站在莫彥頭頂指點江山。
  盛唐神情恍惚地再看一眼這段曾在歷史課本上以文字出現過的時空,長長歎了口氣……原來,我真的沒有能力做救世主……原來,我真的只是一個過客……別了,1944年!
  即使我們的民族飽經摧殘,可這千瘡百孔的大地上,仍然有那麼一批永不放棄,為中華崛起而奮鬥終生,並不惜犧牲性命的革命先輩們,正是有他們,才有了最終的勝利!他們,是民族的希望,是黎明時最璀璨的晨曦!
  耀眼的白光亮起,籠罩了三人……光芒過後……
  臥槽!「怎麼還在這兒!"莫彥一把揪下頭頂上的小小,凶神惡煞狀問。
  蓮華臉色有些奇異,似乎迷惑不解。
  盛唐更是一臉癡呆,愁雲慘霧般諸多哀傷早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小小抬起兩隻前爪捂臉,「那個,清史,進不去了……嗚……"
  「什麼叫進、不、去、了!"莫彥瞇眼看她。
  小小圓溜溜的眼睛從爪子縫裡露出來,「就是進不去了啊!整個清史!"
  蓮華遲疑地道:「似乎清史被什麼屏蔽了?"
  「屏蔽?"莫彥拎著小小扭頭。
  「屏蔽?"盛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次生空間太多,影響了主時空,清史被時空亂流屏蔽了,整個清史二百六十餘年全部沒法進入了。"小小眼神中糾結著「慘不忍睹"的意思,「都怪那些清穿小說啦!"
  「啊?"盛唐恍然大悟,「你是說,因為清穿的太多,所以正史反而找不著了?"
  「嗯。"小小深沉狀點頭。
  蓮華根本不明所以。
  莫彥在還是姚莫彥時就對清穿小說不感興趣,以至於嚴重與時代流行趨勢脫節,當然也不甚明白,「清穿又怎麼樣?"
  盛唐詫異地看了看他,似乎不明白莫彥為何會問這麼簡單的問題,「你不知道嗎?清穿小說通常與清史沒多大關聯,那些主角純粹是為了穿越過去嫖那些阿哥/王爺/皇帝的。"
  莫彥與蓮華面面相覷,表情十分同步,面無表情加嘴角一抽。
  半晌,莫彥突然問小小,「清史進不去,明史呢?"
  小小吭哧好一會兒,耳朵尖突然紅了,彷彿羞愧狀,「我需要朝代分界做跳板,否則可能會迷失方向……"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某固定坐標,他們一行人很可能被帶偏到時空亂流裡?
  這叫什麼事兒啊!
  現在怎麼辦?
  「咳,"盛唐舉手,「我覺得吧,清穿的也是清史不是?能不能以次生空間為坐標點?"
  小小眼前一亮,「有道理唉!"
  莫彥懷疑狀,「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小小鄙視他,「我可是幽冥花相!能出什麼問題!"
  「對,不會化形的廢柴花相。"莫彥反鄙視之。
  「哼!"小小氣呼呼地甩出一道白光,沿著幾人身周劃了個圈,白芒再次爆開,下一刻,原地已不見人影…………
  (其實,能力不足真的會留下後遺症滴!)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站【反腦殘卻被腦殘同化的綜瓊瑤】

  時空跳躍對莫彥、蓮華及小小來說只如吃飯喝水一般平常,但對於身為凡人一枚的盛唐就比較麻煩了,不提時空亂流對身體的妨礙,單只因為小小這半吊子水平就讓盛唐吃了不小的苦頭!
  更悲催的是,時空亂流對凡人的傷害是與所跨越的時間間隔長短成正比的!再加上因小小操作技術不過關帶來的隱患……嘶!這也就導致了等盛唐忍著似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勉強睜開眼睛時,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不斷飛速上升的懸崖峭壁?!
  「尼瑪!誰那麼缺德把降落點設在半空中的啊啊啊啊……"
  真·缺德·熊孩子·小小浮在半空中一臉茫然,「…………"似乎很不能理解同樣的落腳點為何只有盛唐急速墜落中??
  莫彥掩面,不忍猝睹。(關鍵時刻又犯二以至於忽略重點……)
  蓮華沒有半點猶豫,右臂下垂,一枝柔韌的血色籐條飛向重力加速度的盛唐------
  終於在盛唐即將pia成一攤肉醬的前一刻將她毫髮無損地撈了上來。
  懸崖邊上,死裡逃生的盛唐慘白著一張小臉「哇"地抱住蓮華嚎啕大哭……
  莫彥眉毛抽了抽,難得沒吃醋地向後挪挪腳步,略心虛地摸摸鼻子。
  小小可不幹了!啊啊啊!莫彥那傢伙抱著爹爹也就算了!好歹是她另一個父親,你一無親無故的女人抱著爹爹算怎麼回事!
  在這一刻,小小父控之魂爆發了,刷地亮起爪子,尖銳的爪尖眼看就要「親"上盛唐白白的臉頰……幸好莫彥及時制止了她,咳。(怎麼說也是自家閨女技術不過關引起的烏龍,總不好太過分了,吧?)
  小小可不理解莫彥的良苦用心(……??),爪子變了個方向,刷地撓到了莫彥臉上……「貓爪印"再次新鮮出爐,可喜可賀!
  正萬分尷尬的蓮華求助似的看向莫彥……被一臉血的莫彥囧到了。
  「你!那女人抱著爹爹呢!"小小控訴。
  莫彥看她一眼,「我看到了。"
  「那你怎麼不阻止!她在占爹爹便宜!"小小掙扎著要脫離莫彥的控制,未果。
  稍稍發洩了一番驚恐情緒的盛唐從蓮華懷裡抬起頭時,被小小的控訴雷了下,這才發現她與蓮華的曖昧(大霧)狀態,默默地退開兩步,然後一臉憂鬱地看向小小,開口------
  「你想太多了……"
  「你想太多了。"莫彥同步答到。
  然後二人對視一眼,歎氣。
  盛唐望天……尼瑪我又不想作死,怎麼可能去佔一個基佬的便宜?尤其是在人正牌cp還在場的情況下?
  被&當事人&蓮華淡定地整了整袖口,退到莫彥身邊。
  咦?一定是我眼花了!不然怎麼看到剛剛蓮華的臉扭曲了一下?……by驚訝的盛唐。
  莫彥幸福地抓住蓮華主動遞過來的手,挑釁似的瞄了小小一眼,眼中得意忘形之態不要更亮!
  小小立刻炸毛,「放開爹爹!"
  莫彥毫無原則地拋棄節操,嚶嚶嚶地一把摟住蓮華,「蓮蓮!死丫頭威脅人家……"
  結尾的「家"字顫顫悠悠,雷得盛唐一臉血。
  蓮華無奈扶額,「別鬧。"
  艾瑪這種寵膩縱容的語氣是腫麼回事?
  盛唐震驚地看看美膩的蓮華,再看看足足高出半頭,小鳥依人(我、我不行了……=皿=)狀依偎在蓮華懷裡(……?)的癡漢莫彥,三觀破碎再重組。
  難道我一直以來都逆了cp了麼?……盛唐憂鬱望天,感覺不能更瞎眼。
  與之不同的,小小傷心(……?)地瞅瞅相親相愛(……)秀甜蜜的兩位父親,悲傷逆流成河……嚶嚶嚶,人家果然比不上莫彥對爹爹的重要性……
  【請容許作者亂入一下:小小你個瓜娃子!你跟你莫彥papa有啥可比性麼?尼瑪一個是蓮華親閨女,一個是蓮華親親愛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嗯?好像哪裡不對?)……】
  詭異地氣氛縈繞在這風景秀麗的崖邊……直到……
  「請、請問是你們救了我嗎?"柔弱可人的女聲戰戰兢兢地響起。
  眾人反應不一。
  蓮華淡然地看了看……原來是救盛唐時順手撈上來的輕生者。
  盛唐驚悚……哇!從哪冒出這柔弱小白花?
  莫彥與小小父女倆奇異地神同步……「啊?"一臉茫然狀。
  那小白花淚盈盈地雙眸欲語還休地看向三人,「小女子多謝眾位恩公大德……"
  道謝的話語在看清幾人的面目時戛然而止。
  一個滿臉驚嚇狀披頭散髮的女子……哦,這沒什麼。
  一個鶴髮童顏(???)的老爺爺??……這、這……
  一個唯一比較正常向的俊秀男子……正常個毛啊!他跟那老人家??都是髮髻高聳的前明?裝扮啊!
  還有那……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的毛色怪異的貓?!
  可憐見的小白花剛剛從昏迷中醒來,乍然遇到如此不同尋常的場面立刻又昏了過去。
  "…………"幾人面面相覷。
  「她是誰?"盛唐疑惑地問……好吧,問小小。
  「嗯……"小小跳到倒地小白花的身上,左右端詳一下,「這裡是清史次生時空,我是以構建這個時空的關鍵人物為坐標點的,那她就應該是……此時空的主角?或者配角?"
  盛唐無語凝噎,說了等於沒說……
  蓮華淡然處之,莫彥萬事不管。
  盛唐只好再接再厲,"那你選的什麼時空?"
  小小不確定地抬眼,「綜瓊瑤?"話說什麼是綜瓊瑤??
  「臥槽!"盛唐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臉崩潰狀,「你是有多想不開才選了綜瓊瑤時空!"
  「綜瓊瑤?是什麼?"莫彥好奇,蓮華也面露不解。
  盛唐驚呆,「蓮華不知道還情有可原,你曾經是姚莫彥啊!竟然連綜瓊瑤都不知道?"
  莫彥奇了怪了,「瓊瑤?好像有點印象,那部《還珠格格》似乎就是根據她的書改編的吧?"至於綜瓊瑤?原諒莫彥的落伍,他還真不曉得!就連《還珠》那也是年少時看過的一部電視劇,再者經過了這麼多年,早就把劇情忘得差不多了……
  「…………"盛唐悲憤,合著又是她倒霉?
  本著獨雷雷不如眾雷雷的暗搓搓心理,盛唐扭曲地一笑,為眾人科普,「綜瓊瑤呢,也叫反瓊瑤,就是一些清穿者穿到瓊瑤小說合集裡虐主角的故事。"
  為何要虐主角?莫彥等人大惑不解。
  盛唐歎氣,「因為瓊瑤文主角通常比較,呃,特立獨行?所以又被稱為腦殘,而某些看了瓊瑤文怨念了的讀者因不滿那動搖三觀的劇情,於是yy出了一大批衍生作品,以虐腦殘糾正三觀為目的……"
  莫彥總覺得盛唐的話尚有未竟之意,「就這樣?"
  盛唐憐憫的看了眾人一眼,接著道:「不幸的是,大概腦殘也會傳染吧?大多數穿越者虐著虐著腦殘逐漸自己也被同化成腦殘了……三觀變得更扭曲,再有比瓊瑤主角更強大的外掛、金手指……"
  莫彥眨眨眼,"於是,需要接近主/配角來吸收負能量的我們……"
  小小神總結,「悲劇了?"
  蓮華淡然道:「而且我們還不能傷害關鍵人物或破壞劇情,否則會引起時空破碎。"而後果怕是會影響到回家的旅程。
  …………
  「還愣著幹什麼!趕快給科普一下劇情啊!"莫彥揪住盛唐。
  「我也記不清了。"盛唐攤手,「好多年了。"
  莫彥險些抓狂。
  正在這時,蓮華再次開口,「不是說這裡是綜瓊瑤嗎?總是有穿越過來的主角吧?誰又知道主角是什麼人?"
  眾人一愣,瞬間心如死灰狀。
  蓮華!你是真·補刀帝!
  【作者再次忍不住亂入:難道大家就沒發現忘了些什麼?
  被徹底無視的昏迷不醒小白花,「…………"】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下僅代表作者君個人看法】
曾經有段時間意外發現綜瓊瑤小說,於是拜讀之……雖然瓊瑤文被視為三觀不正的典型代表,作者君卻不幸發現穿越去的主角三觀比原文主角更奇葩,例如那些令人吐血的cp:雍正/乾隆 乾隆/小十二 乾隆/蘭馨 乾隆/永璜/小三/小五/小七 啥啥的……
其實作者君雷點真的不多,兄弟cp也是能接受的,但諸如以上所列舉的那父子/父女啥的……噢鬧!果斷接受不能啊啊啊!
還有哇!那些外掛開到外太空,金手指滿天飛的主角們吶!你說你們好好的日子不過老跟腦殘較勁幹嘛?不嫌鬧心啊?實在受不了腦殘光芒大不了滅了皇帝自立為王好了!正好還可以廢了清朝種種不利於社會發展與進步的弊端,最起碼還能下令改了那讓人鬧心的禿瓢大辮子和毀形象的旗頭哇!(by被《甄嬛傳》鬱悶到的悲催作者君)
順便說一句,四四八八啥的不是我本命,我從來不會去yy歷史人物,不論其本質如何。
作者君最愛的官配只有鼠貓王道與福華。但鑒於各種同人太多,作者君也就不去不自量力地寫同人了。
ps:作者君大概只會寫原創。
ˍˍˍ以上

  ☆、未知的劇情

  白吟霜醒來的時候,總感覺自己腦子裡混混沌沌的,似乎忘記了些什麼。她失神地盯著門框好久,然後,不知為何,雙眸裡突然溢出兩行清淚,順著尖尖的下頷滴落在衣襟上。
  「咦?你怎麼哭了?"一道清脆的嗓音響起,把她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抬起頭,正正對上一雙黑亮善意的眸子和一張與之並不相配的平凡無奇的臉。
  「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白吟霜怯怯地問。
  盛唐微微瞇了下眼,看來莫彥的法術還算湊合,眼前女子的表現明顯是不記得之前被救的事了。
  想到這兒,盛唐盡量溫柔地笑了,「姑娘別怕,你可以喚我盛唐,我與兩位兄長無意中在來京路上碰到了昏迷不醒的你,生恐姑娘孤身一人有何閃失,所以就將你帶回了京城,姑娘你家在哪兒?我們可送你回家。"
  白吟霜在盛唐安撫的笑容裡漸漸放鬆下來,可,聽了盛唐的話,她忽然悲悲淒淒地掩面哭泣,大滴大滴的淚水如斷線的珠子紛紛滾落。
  盛唐,「…………"怎麼回事?我說錯什麼話了?
  「呵。"調侃般的輕笑傳來,兩名青衣小帽,面容平凡的男子聯袂進來。只見個兒高的那位一臉促狹,「喲,小唐,怎麼把人姑娘惹哭了?"
  白吟霜又被嚇了一跳,不知是不是莫彥二人幻化的相貌太普通的緣故,白吟霜看清之後竟然詭異地平靜下來,急忙起身一福,「多謝恩公搭救,請受吟霜一拜。"
  蓮華面無表情,只點了點頭,心裡倒是暗暗讚同------是名知禮的女子。
  莫彥卻笑吟吟地回道,「姑娘多禮了。"
  旁邊盛唐卻真被嚇到了,失聲叫到,「吟霜?"
  白吟霜愣了,「這位姐姐,吟霜的名字有什麼不對嗎?"
  盛唐立刻意識到自己反應過了,尷尬地打起哈哈,「沒有沒有,只是姑娘與我一個朋友名字一樣,所以有些驚訝罷了。"
  白吟霜歡欣道:「好有緣!不知姐姐的朋友是哪兩個字?"
  盛唐僵笑,「她姓白,吟詩頌詞的吟,霜雪的霜。"
  「呀!好巧!"白吟霜欣喜萬分,「連姓氏也與吟霜一樣呢!"
  「是啊,呵呵。"盛唐繼續僵笑,心說說的就是你啊!妹紙!
  這邊白吟霜在盛唐一番話後與她越發親切,莫彥卻奇怪地看著盛唐一臉悲憤的假笑,以眼神詢問-----咋了?
  盛唐回以一個說不出是同情他還是同情自己的眼神------這位就是瓊瑤女主……
  莫彥根本沒看懂這麼複雜的眼神,不解地轉頭看蓮華,蓮華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盛唐無語望房頂……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真特麼糟糕!
  白吟霜高興了會兒,突然又哭了。
  盛唐驚悚地退開一步,「……姑娘你怎麼了?"怎麼說哭就哭連個招呼都不打?
  白吟霜哭哭啼啼,抽噎道:「看到姐姐與兄長和睦融洽,吟霜想起去世的父親……嗚……天大地大,何處是吟霜容身之地……"
  蓮華,「…………"
  莫彥眼角一抽-------瓊瑤女主就這德行?純粹一淚包啊!
  (無良作者表示:真正的淚包小三月還沒出場呢!)
  於是,又只剩盛唐"孤軍奮戰",「白姑娘別傷心了,節哀順變。"
  白吟霜哭得更厲害了……
  ……盛唐終於敗下陣來,崩潰地拱手作揖,「求求你!姑奶奶!你可別哭了!有什麼困難我們幫你解決!"
  白吟霜止了哭聲,抬起梨花帶雨的小臉兒,我見猶憐,「是嗎?"
  「是是是!"盛唐忙不迭應道,「不信你問我兩位兄長!"
  白吟霜轉臉兒看莫彥與蓮華。
  蓮華無奈點頭……說實話他也被哭聲攪得頭痛。
  莫彥意外地笑容可掬,「姑娘可方便告訴我們遭遇了什麼事?"
  白吟霜含淚點頭……
  一開始,白吟霜的講述與盛唐記憶裡的一樣:白吟霜與養父白勝齡在酒樓賣唱,結果不幸遇上貝子多隆與貝勒完顏浩禎,白勝齡不幸身死……
  可後面的神展開是怎麼回事??臥槽啊!很明顯有人插手劇情啊!
  那白吟霜猶在哭哭啼啼,「……酒樓老闆好心贈銀與吟霜安葬家父,後來,吟霜用剩餘的錢租了一間幽靜的小院,那小院隔壁住著一名為香綺的姐姐,她很照顧我……那天,我夜裡傷痛家父亡故,又不甘心家父白白慘死,實在無心睡眠,故此出門欲往隔壁尋香綺姐姐聊天排遣心中哀思,孰料竟發現有一蒙面人潛入我的小院,我當時嚇壞了,慌亂地躲避在牆角陰影處,就見那人往我屋裡呆了會兒又悄悄離開,我嚇得腿軟,直到確定那人確實離開才放下心來,正想回屋看看是怎麼回事,突然見熊熊火光自房內透出,吟霜當時駭得幾乎魂飛魄散!這才意識到竟是有人要殺我!"
  白吟霜說到這兒,臉色慘白,面無人色。旁邊蓮華的臉色也白了!
  莫彥驀然想起,蓮華前世便是葬身火海!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痛恨,猛然抓住了蓮華冰涼的手,「蓮華。"
  蓮華夢醒般回過神來,蒼白著臉,無力地笑了笑,「我沒事。"
  莫彥心臟一抽,不禁握得更緊,眼神沉沉如海。
  蓮華忽然動了動手腕,與莫彥十指相扣,望著糾纏在一起的手指,哀傷盡退,竟露出一個堪稱驚艷的迷人笑靨,望向莫彥的雙眸烏亮如辰,縈滿細細碎碎的波瀾星光,燦燦如銀河閃爍。那是一種任何面容都沒法掩霾的璀璨!
  莫彥心甘情願地沉淪在那片星河裡,如醉如癡。
  「莫彥……"蓮華低沉地聲音響起,透著決絕般的壯烈,「莫彥,不要離開我……"否則我怕會忍不住,殺了你。
  莫彥眨眨眼,笑得像個得到心愛之寶的孩子,低低應和,「如爾所願,吾甘之如飴。"
  ------早在你不瞭解的時候,我已被執念所控,平生所願,不過與你長長久久。若有一日,你終於想起那段往事,又是否會待我一如往昔?我不知,故,唯有緊緊抓住你的手。莫要怨我禁錮了你,因為,我真的很怕,怕你離開……莫彥……
  ------蓮華,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像現在這麼恐慌,我不知你究竟還經歷過什麼無法言明的過往。每當你看著我時露出那種若有所思的神情,我的心裡就會像破了一個大洞,空落落不知如何填滿,我要怎樣才能真正走進你的心裡?怎樣在那片未知的地方深深扎根,進而成長為參天大樹?即使我用我所能想到的辦法與你生命共享,可還是會感覺你心裡有一個隱藏最深的所在是我無論如何也沒法進入的……蓮華,我把命交給你處置,只願有朝一日成為你真正的刻骨銘心……
  …………
  盛唐眼神迷茫地望著兩人對視的身影,耳邊白吟霜的泣訴漸漸遠去,莫名地,一種來自生命深處的震動牽引著她的思緒游離在無垠的星海。有些雜亂無序的片段湧入腦海,令她惶惶然不知所措,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彷彿命運無形地將她與莫彥蓮華二人緊緊綁在了一起,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又順理成章,似乎本就應該如此……盛唐忽然想尖叫,想逃跑,可最終卻沉默下來,她知道,自己終於決定勇敢面對,面對那不知從何而起又通往何方的命運。一種玄而又玄的宿命感在這一刻深深落入盛唐的心底,虛空中彷彿聽得到有個聲音遠遠傳來,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歎息。
  「姐姐?姐姐?"白吟霜怯生生的呼喚將盛唐喚醒,「你怎麼了?"
  盛唐回神,驚愕地發現在不知不覺間她已淚流滿面。
  蓮華複雜的眼神看過來,欲言又止。
  盛唐沒有像以往一樣莫名其妙,反而淡然地衝他笑了笑,含淚的雙眸盈滿溫柔。
  蓮華先是欣然,然後,失望地別開視線。
  莫彥只是緊緊與他十指相扣,默然不語。
  氣氛似乎一剎那冷寂下來。
  白吟霜侷促地來回看三人。
  盛唐抬手拭淨淚水,安撫地一笑,「我沒事,只是被你的訴說嚇到了,沒想到天子腳下竟也有這等不法之徒!"
  白吟霜信了,也難過地道:「吟霜只是一介平凡女子,實在不知得罪了什麼人,竟惹來殺身之禍。"
  莫彥動了動與蓮華相扣的手,笑容爽朗,「白姑娘且安心住下,這裡是我兄妹租住的一戶人家,安全得很,放心,我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蓮華神情平靜地點頭。
  盛唐忽然摸摸下巴,「不然出去逛逛?欣賞一下這』康乾盛世』是何等風光?"
  莫彥笑盈盈頷首,「善。"
  盛唐翻個白眼,率先走出去。
  莫彥拉著蓮華跟上。
  三人之間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也或許,確實什麼也沒發生。
  不論是否夢境,我們不過宇宙中一微塵,在這方世界浮浮沉沉,所以,莫要想太多,順其自然。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誓!這絕對不是be的前兆!這只是一個坑爹的故事!真的!不信之後的劇情會告訴你萌,作者的腦洞真的仍然離奇且無緣無故神展開……好悲桑……
…………以上,來自腦洞堵不住的作者君。

  ☆、江湖多奇葩

  街道上十分熱鬧,來來往往的行人毫無所覺地頂著半禿瓢,腦後拖著油亮的大辮子。
  莫彥看得歎為觀止,忍不住驚呼:「這……這造型也太糟糕了!簡直不能更瞎眼!\"
  盛唐瞥他一眼,「知足吧你!這得虧不是正史,不然更糟心。\"
  「怎麼說?\"莫彥興致勃勃地問。
  蓮華也覺好奇,看了看她。
  盛唐狀似憐憫地瞅著一個個光亮的腦殼兒,「據史料記載,現在咱們所看到的這種半禿瓢其實是晚清的造型。清朝早期他們只會在腦後留一根細細的、甚至能穿過銅錢孔的『老鼠尾巴』,所以又稱『金錢鼠尾』。\"
  蓮華深覺不能接受,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戴著瓜皮小帽的頭,暗暗慶幸自己沒生在這個審美扭曲的時空。
  莫彥語氣怪異,「那得多奇葩的審美?\"
  盛唐一臉酷炫地鄙視莫彥這個歷史廢,「這就奇葩了?更奇葩的還有呢!\"
  莫彥眨眼求解釋。
  盛唐掩面,「正史上的清朝滿族女子在及笄之前可是跟男人留著一樣的髮型呢!\"
  蓮華,「…………\"
  莫彥,「…………長姿勢了!!尼瑪這得多想不開才會這麼糟蹋自己?\"
  「所以啊,\"盛唐抬手指指路上一個個光腦殼兒,「現在再看這些半禿瓢就順眼多了吧?\"
  莫彥心有餘悸地摸自個兒腦袋,「幸好,幸好!\"至於在慶幸什麼,那就見仁見智了。
  盛唐被他的反應逗得樂不可支,「難道更該慶幸的不是我嗎?男人好歹能戴頂瓜皮帽遮掩一下,我就慘了,估計只有女扮男裝了。\"
  說到女扮男裝,莫彥上上下下打量盛唐一番,搖頭,「不成,你扮不像的。\"
  「礙?\"盛唐一愣,「為什麼?\"
  莫彥直接鄙視其智商,「傻了?你這前凸後翹的身材眼瘸了才會看不出來吧!\"
  盛唐瞬間漲紅了臉,「你!下流!\"
  莫彥覺得很冤枉,「喂!我這是誇你呢好不好!難道女人不是要有前有後才好看麼?\"
  盛唐臉紅地快冒煙兒了,手指顫顫巍巍哆嗦了好一會兒,突然指向蓮華,「蓮華!管好你家莫彥!小心他給你帶綠帽子!\"
  「說什麼呢!\"莫彥不滿,「你這女人怎麼不識好歹?\"
  誰不識好歹了!盛唐悲憤!
  蓮華無奈搖頭,決定不摻和這種無聊的爭辯。
  莫彥繼續作死,「有前有後可是我能想到最能讚美女人的詞兒了!\"好比他還是姚莫彥時,那身材,毫不誇張地說,絕對極品!
  盛唐目瞪口呆,cos油燜大蝦好久,幽幽地憋出一句,「男人有前有後不是更好看?\"說著瞟了瞟一旁淡定的蓮華。
  蓮華僵了下,耳朵尖慢慢暈染上一抹紅洇。
  莫彥竟然點頭了!「有理!\"
  盛唐,一臉血,卒。
  太不要臉了!太不要臉了!斯文敗類啊摔!
  「哈哈!沒想到此地竟也能遇到同好!\"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拍了拍盛唐的肩,「有幾分大女子風範!\"
  盛唐驚了下,迅速扭頭,狐疑地看向面前英氣勃勃地年輕女子。
  只見那女子濃眉大眼,英姿颯爽,脊背挺得筆直,透著不加遮掩的自信光芒,此時正一臉欣賞地看著盛唐,「小姐有前途!\"
  然後,女子看向莫彥與蓮華的眼神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似乎是有幾分挑剔?「他們是小姐的夫郎?\"
  盛唐無奈,姑娘你誰啊?「不是。\"
  「男人不能太寵,會慣壞的。\"女子拍拍盛唐,「不是最好,他們相貌平常,想來也不分適合你。\"
  盛唐跟看外星人一樣看她,暗暗吐槽------那是你沒見到他們的本來面目!不過就算他們帥你一臉血你也沒機會了,人兩個早就內部消化了……
  蓮華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看了女人一眼,與莫彥交換一個眼神。
  莫彥心有靈犀地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別樣的笑容。
  呵,有意思!
  女子見盛唐默然無語,自來熟地道:「相逢即是有緣,我請小姐喝一杯如何?\"
  如果對方不是女人,盛唐幾乎要以為自己遭遇了傳說中的調戲!
  「呃?\"盛唐默默看向莫彥。
  莫彥意味深長地點頭。
  盛唐瞬間瞠圓了眼-----搞什麼啊?這人腦子不正常啊!
  「難道小姐不給面子?\"女子眉眼一凌,莫名幾分霸氣。
  盛唐呵呵笑,「小姐說笑了,請。\"
  女子哈哈一笑,格外,呃,豪邁,「這才爽快!\"
  …………
  幾人轉戰到一間酒樓。
  臨進入時,盛唐心有所感地抬了下頭,觸及酒樓匾額,抽搐了下嘴角。
  「怎麼了?\"莫彥奇怪地順著她視線望去,「龍源樓?好名字!\"
  盛唐歎了口氣。
  蓮華若有所思,「可是這名字有何不妥?\"
  盛唐牙疼般苦逼臉,「你們還是不知道的好。\"無知是福啊!
  蓮華與莫彥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要問綜瓊瑤中最有名的地點是哪兒?絕壁龍源樓不解釋!畢竟是被同人文寫爛了的事故高發地啊!
  上了二樓,那女子選了個靠窗的雅座兒。三人客隨主便,順勢坐下。
  女子顯得心情舒暢,吩咐小二上了一桌好菜,又點了兩罈好酒,這才笑容滿面地道:「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寧晏,\"說著臉色扭曲了下,「或者也可以叫我小燕子。\"
  !!!盛唐震驚不已!小、燕、子?!我是出現幻聽了吧!
  寧晏自己揉了揉臉,似乎也不適應自己有個這麼挫的名字。「算了,還是喚我寧晏吧!順耳一點。\"
  盛唐迅速從善如流,「寧晏,我姓盛,可喚我盛唐。這是我兩位兄長,莫彥,蓮華。\"伸手指指莫彥二人。
  寧晏不甚在意地點頭,態度遠不如對著盛唐的正式,顯得很敷衍。
  蓮華淡淡頷首,不置一詞。莫彥笑瞇瞇,「初次見面,幸會!\"
  寧晏特別高冷地再次點頭,莫彥也不在意,安安靜靜地同蓮華一起品酒吃飯。
  席間,盛唐與寧晏天南海北的聊,一個是來自信息大爆炸的21世紀的時空過客,一個是明顯非原裝的原瓊瑤女主,兩人竟也聊得格外投機?
  一頓飯下來,盛唐基本心裡有了數。
  就憑寧晏這言行舉止,盛唐肯定這人絕對是古代人,再聯繫一下她談起男人時那種無所謂的態度,盛唐模模糊糊有了個猜測,但就是這猜測才讓她甚為匪夷所思。
  「寧小姐,我觀小姐性情爽利大方,必定不是出自平常人家吧?\"盛世試探性地問。
  寧晏頗無奈地道:「嗯,家中頗有權勢,只可惜……\"未盡的話語很有些惆悵。
  盛唐已經有八分把握了,忽然壓低嗓音,「這世道不同了啊!男子竟也可以拋頭露面了!嘖……\"
  寧晏先是一愣,然後一喜,「你……\"
  果然!盛唐歎息,麻煩纏身了。
  「你也是……對不對?\"寧晏一把抓住盛唐的手,非常激動。
  盛唐勉強點了下頭,內心狂喊:我才不是!
  \"哈哈哈!\"寧晏突然抓起酒罈,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後抬手抹掉嘴角流出的酒液,「咚\"地一下放下酒罈,「今日心情甚好!當浮一大白!請!\"
  盛唐騎虎難下,只得捨命陪君子,抱著酒罈飲了兩口,不幸被酒嗆得直咳嗽。
  寧晏一愣,笑得戲謔,「盛唐可是不會飲酒?\"
  盛唐尷尬,「小妹自來不愛杯中物,讓寧姐見笑了。\"
  「無妨,朋友相交,貴在交心。\"寧晏說完,不知怎的,忽然鬱鬱。
  「寧姐可是思念故鄉?\"盛唐聞弦解意。
  「知我者,唐妹也!\"寧晏笑了,「來!乾杯!\"
  說著為盛唐滿上酒杯,作了個「請\"的手勢。
  莫彥與蓮華盡職盡責地作著佈景板,突然發現他們好多餘……
  正在這時,登登登的腳步聲自樓下而來,莫彥只覺一陣輕風過,耳畔傳來熟悉的脆嫩嗓音,「爹爹!\"
  一個小小的孩童抱住了蓮華的腿。
  真是好一個粉嫩可愛的孩子!
  那是一名女童,身量幼小,似乎尚不足四歲,著一身紅通通的小衣裳,梳著兩個圓圓的抓髻,臉頰雪白,粉團兒一樣可愛,圓溜溜的眼睛靈俏地眨動,瞳仁很大,顯得機靈又純真,雖還稚齡,可從那淡淡的眉形、挺翹的鼻樑與紅潤的菱形小嘴兒不難看出幾分日後的絕色。
  蓮華眉峰動了下,忽然欣喜地抱起女童,「小小?\"
  小小笑瞇了眼,好像兩彎月牙兒,甜甜地點頭,「嗯吶!\"
  蓮華歡欣地抬頭望向莫彥,眼睛裡泛起激動的星光,「莫彥,是小小!\"那話中濃濃的滿足直讓莫彥黑了臉。
  盛唐完全斯巴達了,整個人呈現石雕的特性。
  寧晏頗感興趣地問:「哦?這娃娃好生俊俏,是唐妹兄長的女兒?\"
  何止呢!還是兩個男人的愛情「結晶\"呢!簡直不要更酷炫!
  盛唐默默嚥了口唾液,忽然有些理解莫彥此時的苦逼心情了……
  同情地看了莫彥一眼-------親生女兒竟然長得像自己的前世,這該是怎樣一種不足為外人道的悲催啊!日後小小與莫彥爭奪蓮華的注意力時又不知會引發什麼風暴惹……
  木有錯!剛剛幻化成人形的前·貓崽兒·小小她長得既不像蓮華又不像現在的莫彥,臥槽竟然活脫脫就是女版(劃掉)姚莫彥的縮小版啊!瞧這像的!!
  莫彥黑著臉咬牙切齒,「小小……你這臉是怎麼回事?\"死丫頭你給我換臉換臉換臉!
  小小「天真無邪\"地眨巴眼,直接靈識回應【生來就注定的容貌啊!】
  【你以為我是傻瓜嗎?】莫彥瞪眼。
  【我可沒說……其實還不是怪你!】小小嘟嘴巴。
  莫彥一臉血,【怎麼怪我?】
  【爹爹懷著我時一直都是面對著「姚莫彥\"的那張臉啊!所以我才會長得跟你「前世\"一模一樣啊!不然你以為我願意這張臉?太妖艷了好吧!一點都不高冷!你賠我幽冥花相的清純范兒!】
  「我了個去!\"莫彥忍不住爆粗口,猛得站起身,碰翻了杯盤碗盞……「嗷-----好痛好痛!\"
  莫彥突然抱著膝蓋原地蹦起來,淚眼汪汪看蓮華,「好疼……\"
  寧晏,「…………\"呵呵。
  盛唐眼角抽筋,「…………\"跟莫彥坐一桌感覺好丟人腫麼破?
  蓮華哭笑不得地放下小小去幫他揉膝蓋,「怎樣?還疼嗎?\"溫和的內力緩緩疏通著莫彥被碰到的地方。
  莫彥飄飄然了,眼神賊亮,傻瓜一樣嘿嘿笑,「不疼了……\"嗷!圓滿啦!啦啦啦!
  小小氣鼓鼓眼神鄙視之,「矯情!\"
  盛唐一臉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果然!最瞭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情敵麼?(啊喂!好像有哪裡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小:爹爹我是不是最漂亮?
蓮華微笑:對,最漂亮。
莫彥一蹦三尺高:死丫頭不許勾引蓮華!
蓮華無奈,摸摸頭順毛,眼含笑意:乖!跟閨女吃什麼醋?
莫彥幸福地瞇眼笑:嘿嘿……
不遠處,小小酷炫地對盛唐道:看吧!被爹爹吃得死死地哦!你沒機會啦!
盛唐一臉血------特麼跟我有毛關係?!

  ☆、《新月》開篇

  卻說寧晏初識盛唐,兩人可謂是一見如故,而小小的登場,將氣氛帶向另一個□□。
  別看小小似乎出世僅數月,其實早在蓮華轉世之初,她便已有了懵懵懂懂的靈識,所以雖頂著一張稚嫩小臉,懂得卻不少。
  不是有句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麼?在場的三位女性儘管來歷、年齡、性情天南海北,意外地倒聊地熱火朝天,其中小小古靈精怪地早慧表現尤為讓寧晏欣賞,甚至提出要認為義妹!當然,被蓮華淡然拒絕。
  莫彥敏銳地發現,自從寧晏出場後,蓮華的表現彷彿過分冷淡了些。雖然平時的蓮華一直很淡然,但卻不像現在這麼奇怪。
  而這種態度,讓莫彥越發好奇寧晏的身份。
  要知道,莫彥乃是傳承了上古異獸「天狗"的能力,就算平時略顯二了些,其實於某些事上是十分之靠譜的!譬如一切關於蓮華的事。
  於是,在寧晏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彥跟防賊一樣對其進行了細緻精密的探查------
  寧晏並非原裝,這在莫彥看來是毫無疑問的,畢竟任何關於靈魂方面的信息都逃不過莫彥的靈識探查。但令莫彥沒想到的是,寧晏的靈魂似乎十分之古怪,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那麼,蓮華是否是因為這個才出現了異樣表現?
  【蓮華,這寧晏有些問題吧?】莫彥隱秘地碰了碰蓮華,靈識交流,【或者,你認識她?】
  這個只是莫彥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沒想到蓮華竟然點了頭!
  莫彥驚愕,【她是什麼人?】
  蓮華輕輕搖頭,【我只知她確實名為寧晏,其他並不清楚。】
  【你何時見過她?】莫彥奇怪道。
  蓮華怔了下,不知想到些什麼,看向莫彥的眼神便有了些不知名的笑意,【我五歲時,未死之前。】
  又是這種無法看透的眼神!莫彥呆呆地看著蓮華嘴角的勾起,那種不知在懷念還是喟歎的笑意如絲絲縷縷的麻線,將莫彥的心纏繞成糾結的團,一扯,就是隱隱綽綽的疼痛。莫彥甚至下意識去迴避那抹笑靨,以至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剛「聽"到了什麼。
  按捺下紛亂的心緒,莫彥扯出一絲勉強的笑容,【那不就是將近八百年了?這麼久遠的事你還記得?】
  蓮華的眼神越發神秘莫測,【我什麼都記得。】因為我不想忘記最初的自己,正如你一直堅持用「莫彥"這個名字一樣,「蓮華"這兩個字對我更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莫彥惶恐地避開了蓮華的視線,卻避不開對方靈識的交流,只聽得腦海中那道向來溫潤的嗓音露出幾分銳利,【你在害怕?】
  一擊即中,直達心底。
  莫彥垂著頭不敢去看蓮華,【蓮華……你……】
  手背上驀地傳來一抹涼意,莫彥驚訝地抬頭,蓮華燦亮的雙眼微彎,【莫彥,一直以來都是你,只是你。】
  莫彥眼神猛然亮了,反手握緊蓮華的手,【那,你究竟在想什麼?】
  終於問出口了,卻發現也沒什麼大不了,他只知蓮華的心裡確實只有他一個,這樣就好了!即便立刻去死,莫彥也覺此生無憾了!
  蓮華忽而一笑,罕見地露出些孩子氣地調皮,故意眨了眨眼,【不可說。】
  不可說……那就算了……莫彥縱容了他的小秘密,無奈地笑了,【蓮華,我愛你。】
  蓮華只覺心臟不規律地跳動了幾下,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正對上莫彥認真的眼神。
  他們真的相識太久了……甚至糾葛了整整三世。無論是姚莫彥還是現在的莫彥,蓮華一直只當他如當初那只跳脫活潑的灰貓一般看待,聰明、豁達、偶爾抽風,偶爾撒嬌,蓮華甚至弄不懂自己愛的這人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存在,那種模糊了性別與年紀的感覺格外地熨貼,暖人心肺,莫彥滿足了他所有關於愛的定義……因為曾經是女子,所以豁達裡透著柔和的細膩,不像其他男人那樣令他感到危險與隱隱的畏懼,莫彥很會關心他,不止身體,更有心理。他們彼此信賴與依戀,一切,都剛剛好。
  可是,蓮華從未像此刻一般意識到,對他來說,莫彥究竟有多重要!正如莫彥眼神中透出的愛意,不濃,不淡,不像熾烈的火,灼傷自己,也傷害對方,而是像一泉潺潺的流水,溫和、清澈,潤物細無聲一般,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融入了心底,再難剝離。
  蓮華微微笑起來------他在對的時機,遇到了對的人,多麼幸運!
  酒樓外突然傳來的喧鬧打斷了盛唐與寧晏和小小之間的笑言,也打斷了蓮華與莫彥之間溫馨的氣氛。
  眾人同時往窗外望去。
  踢踢踏踏的八旗兵緩緩經過龍源樓的門口,領頭的是一名威風赫赫的中年將領,奇的是,懷裡竟然還摟著一名身姿纖細的少女,兩人之間時而對視一笑,時而低低私語,可見曖昧不明。
  「呵,倒是好艷福!"寧晏不屑地看了看,嘴角一撇。
  蓮華與莫彥對視-----身為武將,如此招搖過市,不會引人非議麼?
  莫彥朝旁邊點點下巴------聽聽那邊的竊竊私語就知道了。
  盛唐此刻簡直像罵娘了!不會那麼衰吧……
  這時,旁邊桌傳來兩人低低的議論聲------
  「哎?那個不是『馬鷂子』他他拉·努達海嗎?不說是去端州平叛去了麼?怎麼還做起土匪來了?在哪兒搶來的少女?"
  「老哥哥你這眼神兒可不大好啊!看兩人的情狀便知是情投意合的啊!"
  「啊!不會吧?我可聽說這努達海與其妻伉儷情深,還為此二十年未納一妾,不知惹了多少議論呢!"
  …………
  盛唐整個人都不好了!
  尼瑪還真是《綜瓊瑤》啊!好麼!《梅花烙》、《還珠格格》、《新月格格》全冒出來了!
  《梅》被不知名人士插手了劇情,已經走樣,《還珠》有了寧晏的強勢加盟,估計也歪了,就不知這《新月》命運如何了……
  這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的人生喲!------盛唐憂鬱地望天。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今日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
下午驚見馬應龍痔瘡膏的新廣告,被那朵黃燦燦的小菊花萌地噴了水!
哦呀!這廣告是哪位大才設計的喲!我會告訴你萌我看到時不由自主地想歪了麼?

  ☆、瓊瑤女主大會師

  欣賞了一出鬧劇,莫彥他們準備打道回府,寧晏因與盛唐投機,十分之不捨,遂邀請他們住到自己那邊去。
  盛唐有些為難,"寧姐,非是小妹不願,只因住處尚有一位白妹妹,況我們拖家帶口的,會否不太方便?"
  寧晏眉峰微動,「我那裡寬敞的很,不多你們幾位。"
  盛唐暗暗嘀咕,小燕子不是住在大雜院裡麼?
  「若你們早兩月出現,我那兒確實住不開人,不過前些日子我已將住處擴大兩倍有餘,再多數十人也是住得開的!"寧晏笑得爽朗。
  盛唐見盛情難卻,只得同意。
  寧晏是真當盛唐是知己了,得知他們還要去接白吟霜,竟找來一輛十分寬敞的馬車幫他們運行李,盛唐推辭不下,也就由她去了。
  於是,當白吟霜迎出來時,就看到了兩個生面孔。
  盛唐連忙介紹,「吟霜,這位是寧小姐,我們剛剛結識的朋友。"
  白吟霜福了福身,柔聲細語,「奴白吟霜,見過寧小姐。"這是將寧晏當成某官家小姐了。
  別說,寧晏通身的氣度確實非比尋常。
  寧晏許是看不慣白吟霜這弱柳扶風的姿態,可也知當今世道,如此才非異類,只好回以一笑,「白姑娘客氣了。"
  白吟霜又看向了被蓮華抱在懷裡的小小,眼前一亮,「這位小妹妹是……"
  蓮華淡淡道:「小女。"並不想多談。
  小小甜甜一笑,「吟霜姐姐好!"
  白吟霜竟微紅了臉頰,「你好。"
  若非早知白吟霜是瓊瑤女主,其實盛唐是不肯信的,畢竟在她的印象裡,瓊瑤女主都是些腦殘,可認識了就會發現,白吟霜並非同人文裡寫的那麼不堪,心地還是不錯的,也或許正是有不知名人士插手了劇情,使得白吟霜與《梅花》男主完顏浩禎之間沒有了那麼多羈絆,反而拯救了白吟霜的悲劇命運?
  「吟霜姐姐可以叫我小小哦!"小小眨眼賣萌。
  女孩子嘛,總是對些軟軟萌萌的事物喪失抵抗力,小小的乖巧表現簡直狠狠戳中了她的萌點,令她一下子就喜愛上了。
  莫彥撇嘴------死丫頭就會裝!
  等到盛唐解釋完了前因後果時,白吟霜已經徹底被小小收服了,別說讓她搬個住處,就是讓她去住破窯她也肯定會歡歡喜喜地同意的!
  盛唐他們本就沒什麼行李,兩手空空地上了馬車,寧晏大姐范兒十足地要帶他們去置辦些換洗衣服,盛唐扭不過,求助似地看向莫彥與蓮華。
  蓮華不覺得這是個難題,寧晏的性格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那種只要認定為自己人就會掏心掏肺地對你好,既然她將盛唐引為知己,自然由不得盛唐拒絕,否則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莫彥故意順從地道:「全憑妹妹做主。"
  盛唐狠狠衝他翻了個白眼。
  莫彥隱晦地壞笑。
  「如此,多謝寧姐了。"盛唐拱手。
  寧晏拍拍她的肩膀,「自家姐妹,客氣什麼!"
  寧彥親自駕著馬車將幾人帶到了一家有名的成衣鋪,馬車還未停穩,一隊車馬直直行過,猛得刮到了他們這輛車,車身劇烈一震,小小猝不及防,骨碌碌就從車廂裡滾了出來,幸虧寧晏手疾眼快,一把撈住,但見寧晏眉眼一立,怒氣橫生。
  偏偏對方惡人先告狀,「讓開!衝撞了貴人,你擔待得起嗎?"
  「圖海!"馬上的將領眉頭一皺,「不要生事!"
  「是!將軍!"那駕車的馬伕立刻低眉順眼。
  寧晏抬眼一瞧,諷刺地笑了,「原來是他他拉將軍!好大的官威啊!"
  「這位姐姐,"那馬車裡忽然響起一道嬌柔婉轉的清脆女聲,「圖海並非有意,還請姐姐見諒。"
  「不敢!"寧晏冷淡地哼了聲,「我等小民,可不敢衝撞貴人!"
  「貴人與否,只是外在的象徵,一個人真正高貴的是內心,姐姐無需惶恐,我並未怪罪於你。"那聲音又道。
  寧晏被噎著了,「…………"
  盛唐他們全部下了馬車,蓮華接過小小,查看是否磕到,小小扁扁小嘴,故意委屈地假哭,「爹爹……嗚……好害怕……"
  莫彥眉頭一跳,鄙視小小------憑你的能力會被區區撞車傷到?
  小小不予理會,猶自裝作受驚的孩童,抽抽噎噎不止。
  不止盛唐他們不滿,就連白吟霜聞聽這話,都輕呼一聲,掩唇低聲道:「姐姐,那位小姐莫非沒聽懂寧小姐的意思?"
  盛唐無語-----裡面那位一定就是被努達海奉旨撫孤的新月格格了吧?同是瓊瑤女主,智商真得差距那麼大?還是說,只要男女主碰到一起,就會產生化學反應,進而雙雙腦殘?
  看來有必要看好白吟霜,絕不能讓她跟那什麼咆哮耗子攪合到一起!-----盛唐胡思亂想到。
  「這位小姐,既然你認為一個人真正高貴的是內心,那麼想必會勇於承擔自己的錯誤吧?"一旁有名眉清目秀的年輕公子笑道,「剛剛的事情經過在場眾人有目共睹,正因為您的馬車撞到這位小姐的馬車,差點害了一名幼童的性命,難道小姐不應該為此而道個歉嗎?"
  「小……公子!"旁一書僮打扮的僕從急忙喚道,神色難掩焦慮。
  年輕公子安撫道:「金鎖,不必害怕。"
  金鎖?!盛唐又被驚雷擊中,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主僕二人一遍……得!齊活了!紫薇、金鎖閃亮登場!
  一時間,成衣鋪前,來往行人駐足觀看,竊竊私語。
  「大膽!"一個高高壯壯的大漢怒氣沖沖,聲若洪鐘,「格格身份尊貴!怎可向奴才行禮道歉!"
  格格??!在場的人們都驚呆了,誰家格格?
  「我家格格乃是身份尊貴的和碩格格!還不速速退下!"又有一名少女頤指氣使地道。
  「雲娃!莽古泰!"車內的新月呵斥道,「你們退下!"
  「是!"兩人憤憤不平地閉上了嘴。
  呵呵!盛唐嗤笑,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有了雲娃和莽古泰這倆豬隊友一攪合,恐怕新月的名聲可就不怎麼樣了,何況她已經與命定男主勝利會師,逐漸惡化出了腦殘傾向……
  寧晏冷哼一聲,極有氣勢地一揮手,「進去吧!"說完率先往成衣店裡走。
  「格格!他們太無禮了!"雲娃沒忍住,憤憤道。
  「算了,"新月的聲音透出幾分無奈,「不要計較這些小事,我原諒他們的不敬。"
  「格格太好心了!就怕某些人不領情!"雲娃咕咕噥噥道。
  寧晏頓住了腳步,正想發作,被盛唐拉住,「寧姐!"
  畢竟在這個時空,他們只是平民身份,不便招惹事端。反正經過今天這一遭,孰是孰非別人看得清清楚楚了。
  寧晏恨恨道:「我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
  「此一時,彼一時。"蓮華抱著小小經過她的身旁,淡淡地說。
  莫彥摸摸下巴,微妙地笑著跟上蓮華。
  盛唐搖搖頭,與白吟霜對視一眼,同時歎息。
  就在幾人打算息事寧人時,那從方才起就沉默不語的他他拉·努達海沉著目光掃了他們一眼,低聲同馬下的近衛低語幾句。然後往前一招手,「走吧!"
  莫彥六感敏銳,明顯感覺到那努達海看過來時帶出的幾分殺氣,同時,那低聲耳語也清晰地傳入耳中……「去查查這些人的底!不要打草驚蛇!"「是!將軍!"
  喲!有趣!莫彥勾起嘴角,轉臉看向蓮華,只見蓮華目光冰冷,顯然也聽到了。
  小小趴在蓮華的肩頭偷笑------希望你們不要辜負本相的期望喲!
  如果盛唐聽到小小的心聲,大概只會歎息一聲:不作死就不會死!倒霉碰上小魔王的新月和努達海,一路走好!
作者有話要說:  

  ☆、霸氣版小燕子你hold住麼?

  馬車走走停停,最後出了城。
  「到了,都下來吧!"寧晏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回頭對車廂內幾人道。
  眾人隨著寧晏的腳步下了車,抬頭,無一例外愣在當場。
  綿延廣闊的園牆,鱗次櫛比的房屋,處處花團錦簇,沿途怪石嶙峋。
  不怪盛唐她驚訝,就連莫彥這自詡見過世面的「小王爺",在如此一座恢弘大氣的莊園面前也不禁自慚形穢。
  跟這裡一比,自己那金碧輝煌的嘉瑞王府怎麼看怎麼俗啊!
  並非這園子有多精緻,但那似乎隨意擺放的奇石,那略顯雜亂,卻煥發勃勃生機的花園,以及一排排整齊寬敞的屋宇,無不彰顯著一種莫名的隨性與霸氣,俗話說:物似主人形,從一個人的住處往往能看出很多信息,比如此地,即便陳設簡單,也很難讓人小覷。
  這……這是《還珠》裡傳說中的大雜院?見鬼了吧!
  原著的劇情盛唐已經忘的差不多了,可小燕子進宮前是住在某處一個名為大雜院的地方盛唐還是記得的。既然是大雜院,居住條件必定好不到哪兒去,所以,也不怪乎盛唐看到身處的環境時如此驚訝。
  「寧姐,你來這裡多久了?"盛唐咽口唾沫,低聲問道。
  寧晏單手托著一個巨大的包袱,聞言只是想了一下,「快兩年了吧。"
  兩年……盛唐一臉複雜,默了……短短兩年能置下如此大一份家業,倒讓她好奇起寧晏之前的身份來。
  小小早跳下蓮華的懷抱蹦蹦跳跳地撒歡去了,白吟霜沉默地立在盛唐的身後若有所思。
  莫彥則是努力記住這莊園的佈局,爭取回去以後就把自己那富麗堂皇的王府拆了重建-------尼瑪每次都會在自家裡迷路的人傷不起啊!像這樣多好!
  要說還是蓮華厚道,見寧晏抓著好幾個包袱卸車,頗覺過意不去,走上前要幫忙,卻見寧晏眉頭一皺,「你歇著吧!唐妹!來搭把手!"
  蓮華微囧,「…………"
  被點名做苦力的盛唐哭笑不得,生平頭一回見閒著倆男人不用要她來做「女漢子"的……
  無奈,寧晏與她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有些事是沒法分辯清楚的,於是只得挽起袖子幫寧晏卸車上的東西。
  剛提了兩個包袱,盛唐的手臂就已經微微發酸了,瞥一眼站一旁看熱鬧狀的莫彥,頓時氣結,「莫彥!傻站著幹嘛?來幫忙搬東西啊!"
  莫彥瞅瞅真·女漢子寧晏,眼中閃過一絲壞笑,故作為難低聲道:「那麼重的物件,我搬不動啊!"
  盛唐真想糊他一臉血!尼瑪太不要臉了!
  寧晏皺眉,「雖然你這兄長相貌平凡了點,可也不是嫁……沒人要,何必要他做這種粗活?唐妹,身為大女子,可不興學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盛唐苦逼地好有一比……我、我真的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啊!!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以後再也不胡說八道糊弄人了……
  莫彥的臉色很微妙,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趕腳。
  蓮華搖頭失笑,同樣身為寧晏眼中的小男人,蓮華表示對莫彥的理解。
  果然,男尊與女尊真的不屬於同一世界。
  到後來,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嬌嬌弱弱的白吟霜也走過去幫忙,莫彥的臉色更微妙了……
  於是,當柳青柳紅聞訊趕來時,就看到寧晏帶著兩個身姿纖細的女子卸貨,一旁兩個高高壯壯的男人安安靜靜的立在一旁。
  柳紅立刻招呼跟來的幾名僕婦將卸下的東西抬到客房去。
  「小燕子,客房已經按你傳回的吩咐收拾好了,就在後排東邊幾間,我特意選的采光好的,你覺得怎樣?"柳紅爽利的笑著問,語氣熟稔卻帶著幾分恭敬。
  寧晏點點頭,回臉招呼小小,「小小!別亂逛了,讓柳紅帶你去看看住處,不滿意也好改!"
  小小跑得臉兒紅撲撲的過來,「柳紅姐姐好!"
  柳紅蹲下身來,笑著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柔聲道:「你叫小小?你怎麼知道我是柳紅?"
  小小朝寧晏一努嘴,天真爛漫地道:「晏姐姐剛剛才說過哦!"
  柳紅撲哧一聲笑得更厲害了,「是這樣啊?小小好聰明!柳紅姐姐帶你去看大房子好不好?"
  「好!"小小嫩嫩甜甜地仰頭一笑。
  「…………"目送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莫彥內心咆哮體:臥槽!那不是我閨女!我閨女才不會辣麼乖巧可耐!
  蓮華別過臉,不去看莫彥糾結的神情,嘴角卻是忍俊不禁地勾起。
  接二連三的遇見瓊瑤女主,對於配角的出場盛唐已經很淡定了,柳紅也好,那位一直沉默著的疑似柳青的男人也好,盛唐表示無所謂。
  「小燕子……"低沉的男聲遲疑地響起。
  寧晏眉頭一緊,像是才發現還有一個人在,「柳青,何事?"
  柳青囁嚅了會兒,「我……"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的樣子,黑紅的臉憋得通紅,「你……"
  盛唐恍然大悟,才記起原著裡柳青彷彿是喜歡小燕子的?
  只不過……盛唐看了看一臉不耐的寧晏,不禁同情的看向柳青------如此霸氣版的「小燕子",柳同學你hold住麼?
  「有事?"寧晏根本沒興趣聽他吭吭哧哧、半天憋不出一句的話,「沒事回你房間去吧,若有閒多讀幾本書。"
  柳青臉色黯了下,失落地轉身離開,背影裡透著幾分蕭索。
  白吟霜悄悄挪到盛唐身邊,低聲道:「那位柳公子……"
  盛唐轉頭看她,突然想起,似乎這時的白吟霜已經與完顏浩禎見過許多回了?那他們之間不會……
  「吟霜,"盛唐抓住她的手,眼睛盯著她,認真地問,「你與那浩禎貝勒,你們是不是……"已經郎有情妾有意了?
  白吟霜面上傷感一閃而逝,輕輕搖頭,「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注定不會有緣。況且,我爹爹剛剛過世,吟霜身為子女,豈能在孝期做出令亡父蒙羞的事?"
  盛唐眼神複雜,如果白吟霜知道原著中她在熱孝期便失身於人,不知又該是何反應?
  不過,許是劇情被改變,又或是小小的到來阻止了白吟霜變腦殘的緣故,現在的白吟霜,已經完全脫離了原著,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吟霜……"盛唐歎息道,「你想不想找到你的親生父母?"
  白吟霜愣住,不明白為何盛唐會知道這事?詫異了會兒,忽然搖頭,轉頭看了看自己右肩的位置,那裡有一塊類似梅花的烙痕,只見她的臉色淡淡的,「既然我已被他們拋棄,又何必再去相認?況且……"那塊自己一直視為珍寶收藏好的貢緞襁褓,早已經在那天晚上,被一場惡意的大火焚燒殆盡。
  「或許她有什麼苦衷呢?"盛唐輕輕地說。
  「對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實施炮烙之刑,又放入寒冷的河流中,身為家境富裕的官家……苦衷?"白吟霜冷靜地看著她,「你信嗎?"
  盛唐震驚,原來,褪去瓊瑤女主的名頭,白吟霜竟然這麼聰明?只靠一些簡單的證據就將自己的身世猜了個七七八八?!
  蓮華忽然往這邊看了過來,莫彥察覺了,「怎麼?"
  蓮華低聲道:「白吟霜的命運,改變了。"
  莫彥抓住他的手,使勁捏了捏,「這是好事,不是麼?"
  也對……蓮華遂不再看,轉過頭來。
作者有話要說:  

  ☆、殺機

  幾人在寧家莊住下,一晃五六天就過去了。
  寧晏在城裡開了幾間鋪子,沒事就去逛幾圈,之前只是自己一個人逛,著實無趣得很,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盛唐作伴,她每天都興致勃勃地拉著盛唐出門,不到天黑絕不回家,對此,盛唐哭笑不得。
  小小也忙得很,基本看不到人影,自從她幻化成人形後,修行速度幾乎呈幾何倍數增長,短短幾天功夫,就已經積攢了足夠跨越五百餘年時光的能力。而隨著她吸收負能量而來的,則是身邊諸人越來越清明的思維,其中猶以白吟霜這原瓊瑤女主更為明顯。
  說起來似乎很是奇妙,小小的本意並非為了改變這個腦殘橫行的時空,可也正是由於她不斷吸收著這時空的種種不合時宜所產生的負能量,結果反倒是漸漸讓這個虛構出來的世界趨於正常,簡直比那些專門反腦殘人士做得更好,更徹底,這不能不說是命運的安排。
  白吟霜變了,這種變化出人意料且悄無聲息。她不再動不動就哭哭啼啼,也不再有事沒事傷春悲秋,那雙盈盈的大眼睛,在不知不覺間褪去了楚楚可憐,變得沉靜幽深起來。
  …………
  這天早晨,寧晏難得不出門,盛唐也偷空睡了個懶覺,因此起床後心情格外得好。
  吃過早飯,感覺有點撐,於是盛唐沿著花園散步消食,走到一叢月季花旁時,一抹素白的身影映入眼簾。
  「吟霜?"盛唐詫異了,「剛吃完飯別總是坐著看書,起來活動活動吧!"
  白吟霜微微搖頭,依然認真地看著擱在膝頭的書卷。
  盛唐疑惑地坐下來,探頭看了看,見是一本《論語》,「你讀這個?"
  白吟霜頭也沒抬,輕輕「嗯"了聲。
  「我還以為像吟霜這樣柔弱的女兒家會讀些《女則》、《女誡》什麼呢!"盛唐開玩笑地眨眨眼。
  「柔弱……"白吟霜咀嚼著這個詞兒,合上了書本,眼神忽然放空了下,然後搖頭,"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
  ??盛唐不明所以。
  白吟霜看著她,烏黑的瞳仁明亮如星,「我想成為姐姐你或者寧小姐那樣的人。"
  盛唐不由反問:「我和寧晏?"
  白吟霜點頭,"是,姐姐博聞強記,寧小姐自信獨立,你們都是吟霜的榜樣。"
  盛唐汗顏,實在沒想到白吟霜對她有這麼高的評價,所謂的「博聞強記",不過是因為她所處的世界不同罷了。不過,「你為何這麼想?"
  白吟霜沉默了會兒,神情有些低落,「我自小跟著爹娘四處流浪,不要說詩詞書畫,就連字也不識得多少,我以前唱的那些曲子,都是爹爹教我的。爹爹曾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我總以為,女子以貞順為美,只要嫁個良人,相夫教子,舉案齊眉,這一生也就圓滿了。可自從來到京城,才發現,女子一味的柔弱是沒有用的,這世界上還有很多無奈的事。就像爹爹被多隆重傷致死,我卻不能為他報仇……"
  說著說著,一滴淚「啪"的落在她手中的書上。
  盛唐於心不忍,「節哀。"
  白吟霜拭了拭淚,強笑道:「我明白,即使告到官府,也沒法為爹爹討回公道,畢竟對方是貴族子弟,權大勢大。可,還是不甘心。所以,我想,若是我像寧小姐或姐姐那樣優秀,假以時日,是不是就可以報仇雪恨?"
  盛唐深深歎息,不知如何回答。
  「呵……"脆嫩的童音如玉珠滾落,小小從花叢中探出頭來,笑嘻嘻的,「要報仇,何必假以時日?找我呀!"
  兩人大驚,小小未免神出鬼沒了些。
  小小勾了勾手指,"白吟霜,若我為你報仇,你願不願為我所用?"
  白吟霜只愣了一瞬,「若你能為我爹爹報仇,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小小滿意地點頭,伸出一根食指,搭在白吟霜眉心,「好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屬下了!"
  盛唐無語地看了看她,眼睛裡明明白白地寫著:你這麼胡鬧,你爹爹們知道嗎?
  小小翻個白眼,跳出花叢,「走吧!"
  去哪兒?白吟霜茫然無措。
  盛唐倒是猜出幾分,「你該不會是想?"去殺人吧?
  「找那什麼多隆,去幫你報仇!"小小中氣十足地抬頭。
  「這……"白吟霜遲疑,「就我們嗎?"
  「不!"小小搖搖手指,又點點自己,「不是你們,是我,我去殺了他!"
  白吟霜震驚!
  盛唐則根本不信------中二病熊孩子,鑒定完畢!
  小小只看著白吟霜,"你不想報仇?"
  「我……"白吟霜有些混亂了,可慢慢的,眼神轉為堅定,低聲卻有力地回答,「想!"
  「那就走吧!"小小率先邁步向前。
  白吟霜有些激動地跟上去。
  不會來真的吧?盛唐傻眼了。
  …………
  肩膀忽然被拍了下,盛唐僵硬著脖子轉頭,看到安靜斯文的蓮華與似笑非笑的莫彥。
  「哈?"盛唐愣了下,突然道:「你們聽沒聽到?小小她要去殺人哎!"
  肯定是你倆教育出問題了!
  蓮華望向小小走遠的方向,眼神有些掙扎。
  莫彥沉聲道:「蓮華,想想她的身份。"
  相,主殺。幽冥花相,只有在殺戮中才能不斷成長!
  蓮華沉默了會兒,忽然抬頭,「我明白。但是,她是我的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迷失在永無止境的殺戮中。"
  莫彥定定地看了他很久,然後,無奈地笑了,「就知道會這樣。"
  蓮華抿了抿唇,「莫彥,小小是我們的孩子。"
  「我知道。"莫彥抓起他的手親了親,「交給我處理,好嗎?"
  蓮華點點頭。
  盛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就像看倆神經病。
  莫彥轉過頭就看見她的眼神,「……你那是什麼表情?"
  盛唐聳肩,「你說呢?"
  莫彥氣結,不一會兒,忽然詭異地一笑,「想不想看點有趣的東西?"
  盛唐心生戒備,警惕地退後,「你想怎麼樣?"
  莫彥拉著蓮華朝外走,「想看就跟上。"
  盛唐原地停了會兒,最終敵不過好奇心,還是跟了上去。
  寧家莊外不足三里處,白吟霜被纏住了。
  英挺的年輕男子神情激動地晃著白吟霜的雙肩,「吟霜!吟霜!真的是你!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小小瞇了瞇眼睛,忽然撿起地上一根枯樹枝,嗖的敲向男子的腿彎處。
  男子啪地單膝跪地,「誰!"
  「貝勒爺!"不遠處飛奔來一個瘦瘦的小個子。
  小小眼皮都沒抬,手中樹枝拐了個彎,疾點向來人膝下某處。
  來人還沒反應過來,腿一軟,撲通一聲五體投地狀。
  「小寇子!"旁邊那貝勒爺喊了聲,意欲站起,小小只是拿樹枝那麼輕輕往他肩膀上一搭,就見那貝勒爺撲通又跪下了。
  白吟霜剛剛從被搖晃的眩暈感中回來,就見到了如此這般的一幕,「…………"
  盛唐他們遠遠的只看見兩個男人衝著小小的方向行大禮,卻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及至近前,恰好聽到那跪著的男人怒氣沖沖地對小小吼:「大膽!我可是碩親王府的浩禎貝勒!"
  小小晃晃樹枝,順手點上了男人的穴道,包括啞穴,然後掏掏耳朵,「自己知道就好了嘛!嚷這麼大聲作甚?生怕忘了嗎?"
  小寇子摔得鼻青臉腫地,還沒爬起來就嚷嚷開了,「瞎了你的狗眼!膽敢對貝勒爺不敬!還不跪下磕頭認罪!貝勒爺大人大量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小小有些茫然,一腳踏在他背心,「你好吵!"
  小寇子立刻暈了過去。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白吟霜實在忍不住想笑,這種單方面碾壓無壓力的感覺……
  「小小這麼厲害?"盛唐驚詫地回頭。
  蓮華微微皺眉,不語。
  莫彥抽了抽嘴角,「應殺戮而生的地獄七煞之首,還能撂不倒個繡花枕頭?"
  「這應該是完顏浩禎吧?"盛唐猜測著道。
  白吟霜幽幽地看了男人一眼,「他是浩禎貝勒。"
  「貝勒?是什麼東西?"莫彥不解地問。
  盛唐已經習慣了他的歷史廢,於是解釋道:「清朝爵位的一種,下一級是貝子,比如吟霜的殺父仇人多隆。再往上是郡王和親王。"
  莫彥瞭然地點頭,自己就是郡王,這兩個倒不陌生。
  完顏浩禎被點了穴,只好拿一雙銅鈴眼使勁瞪著小小。
  白吟霜看了看他,忽然發現曾經的那一絲悸動消失地無影無蹤,一時間,悵然若失。
  蓮華忽然碰了碰莫彥------來了!
  莫彥笑了笑,指間微動,空氣彷彿流動起來,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細看,卻又似乎看錯了。
  盛唐剛要說些什麼,忽然發現四下裡寂靜得可怕,這種感覺,就像是又回到了末世的喪屍群中。不僅如此,完顏浩禎與小寇子竟然不見了!
  臉色一白,冷汗刷地落下來!
  隱隱的殺機瀰漫開------
  「姐姐……"白吟霜感到有些不對勁,往盛唐這邊靠了靠,一句話未完,只覺一股大力將自己推開,眼前一暗,叮叮噹噹的響聲過後,面前突然多了十幾個黑衣人!
  「仔細看著!"莫彥對白吟霜道。
  白吟霜下意識聽從命令,眼睛一時睜得極大。
作者有話要說:  

  ☆、被忽略的細節

  黑衣人一擊不中,迅速變換陣型,白吟霜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站在了莫彥身後。
  「他們要殺吟霜!"盛唐詫異地喊出來。
  「哼!想動我的人?"小小嗤笑出聲,神情一凜,幼小的身體霎時騰空而起,一陣奪目的紅光閃過,六尺長鋒驀然當頭斬下,離的最近的一名黑衣人連吭一聲都沒就斷了聲息。
  白吟霜驚喘一聲,小臉嚇得雪白。
  盛唐因曾經歷過末世,對此倒有了些免疫,只是渾身僵了下,然後轉身安撫白吟霜。
  「嗯?那把長劍就是花相的專屬兵器『赤煉神兵』?"莫彥眼神複雜地看著豆丁大的小人兒單手執劍的詭異畫面。
  蓮華輕輕頷首,「只是其中一種狀態,小小實力不足,目前只能幻化出虛影。"
  「那也不錯了。"莫彥歎氣。
  "怎麼?"蓮華不解地轉頭。
  莫彥鬱悶地撇嘴,「明明死丫頭的兵器各種霸氣,怎麼給我的就是一條挫得要死的長鞭?"說著右手一甩,「啪"的一聲脆響,手中已多了一條雪白的軟鞭。
  蓮華,「…………"
  那邊戰局一面倒,小小雖身材矮小,但仗著手中神兵,靈活地在一眾黑衣人中游來竄去,青鋒過處,輕易便帶走一條性命。
  盛唐咋舌,「你們也不管管?"
  莫彥挑眉,「管什麼?"
  盛唐的眉頭倏地皺成了疙瘩,「她這是在殺人!你想她變成殺人狂魔?!她還那麼小!"
  蓮華動了動唇,無力地垂頭。
  莫彥不動聲色地捏捏他的手,然後看盛唐,懶洋洋地回道:「你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你。盛唐,我以為經歷過末世,你應該不會那麼天真的。"
  盛唐突然氣結,大聲反駁:「莫彥!你在說什麼鬼話!末世是末世,現在是現在!這是不一樣的!"
  「有何不同?"莫彥輕飄飄地問。
  盛唐這時無法反駁,怔忡不語。
  有什麼不同呢?同樣弱肉強食的情況……
  說話間,小小已結束戰鬥,收起了長劍,邁著歡快地步伐走過來,神情裡甚至有幾分愜意。
  盛唐木著臉看著小小走近,再看看漫不經心的莫彥與默然不語的蓮華……在這一刻,盛唐忽然強烈地意識到,原來,她與他們,真的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她自問做不到面對殺人場面熟視無睹、漠不關心……
  「怎麼樣?"莫彥蹲下去,摸摸小小的頭,溫和地問。
  小小難得沒躲開,甚至瞇起眼蹭了蹭他的手心,語調歡快地點頭,「謝啦!老爸!"
  蓮華頓時驚訝地看向父女二人……似乎,這是頭一次,小小主動承認莫彥的身份。
  莫彥滿意得笑了,「啪"地打了個響指,「既然打過癮了,就出去吧!"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空氣再次流動,盛唐驚訝地發現,剛剛才被小小全部殺死的十幾個黑衣人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眼前?!
  「呀!"白吟霜被這詭異一幕嚇呆了,愣愣得不知所措。
  「這是怎麼回事?"盛唐喃喃自語,甚至不敢置信地伸手碰了碰離他只有一步遠的一名黑衣人……嗯?溫熱?活的!只不過跟完顏浩禎一樣,似乎被點了穴?
  「你不是把他們殺了嗎?"盛唐迷濛的低頭看向小小。
  小小鄙視地仰頭,「我怎麼可能在這裡隨便殺人?若結了因果會有大麻煩的!"
  「那你還說要去殺多隆?"盛唐無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被莫彥給涮了?
  「那不一樣!"小小嘟起嘴巴,「我與白吟霜結了因果,自然要還她的!殺了那什麼多隆,只是為了不欠白吟霜的!"
  「呵呵……"莫彥忍不住別過臉去。
  盛唐狠狠瞪他,順便剜了蓮華一眼-------你們聯合起來耍我?
  蓮華無奈地一笑……其實他也是才明白過來。
  「怎麼回事?"只有白吟霜是真的完全不明所以,她剛剛才被現場版「屠殺"嚇得不清,又親眼看到黑衣人「死而復生",此時腦子裡一片漿糊。
  「黑衣人出現時,莫彥瞬間複製了他們的傀儡人偶,又將我們轉移到了另一個獨立空間,只是為了給小小練手。"蓮華無奈的解釋道。
  白吟霜聽得糊里糊塗,盛唐倒是完全聽明白了,對迷糊的白吟霜說:「別糾結那個了。吟霜,你是得罪什麼人了?"
  啊?白吟霜不明白。
  盛唐指指被定住的一眾黑衣人,「他們是要殺你。你好好想想都得罪什麼人了。"
  白吟霜困惑的擰眉,又看一眼仍跪地瞪眼的完顏浩禎,「這些人似乎是跟蹤浩禎貝勒而來?"
  小小再次撿起一根樹枝,啪啪敲了完顏浩禎幾下,故作凶巴巴地問:「你是怎麼找到吟霜的?"
  「吟霜!吟霜!"完顏浩禎一經解開穴道,只聽得白吟霜的名,立刻激動地咆哮,「吟霜!"
  站起身就往白吟霜身邊撲去。虧得盛唐眼疾手快將白吟霜往自己身邊一拉……
  完顏浩禎撲了個空,氣急敗壞地沖盛唐吼:你是什麼人!「
  "…………"盛唐默,合著你才發現我?
  「吟霜,"完顏浩禎不再理會其他人,只對著白吟霜,深情款款地說,「你知不知道,自從龍源樓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被你的歌聲打動了,後來,我每天都去龍源樓,只是為了能多看你一眼,可是!被額娘發現了,她聯合父王把我關在府中,我想你想得都快發瘋了!好不容易出府,卻聽聞你父親慘死,你也不知所蹤的消息!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你落腳的小院,可是他們竟然說你被燒死在房內!我不相信那是你!我------"
  「你的意思是說確實有人燒死了?"莫彥突然打斷他的「深情告白"。
  完顏浩禎極度不滿的怒目而視。
  「你繼續!"莫彥抬起手,似笑非笑。
  白吟霜壓根兒不想搭理這位動不動就大吼大叫的奇怪貝勒爺,聽到莫彥的問話,忙看過來,驚訝地道:「有人燒死在我的房裡?不可能吧?當時我房裡沒人,而且我也沒有發現有誰進我屋裡。"
  盛唐聽出蹊蹺來,連忙補充,「吟霜當時是因為睡不著才走出房的,既然沒有看到有人進入,會不會那人是從後窗戶翻進去的?是小偷嗎?"
  完顏浩禎華麗麗被無視了,剛想大吼,小小就一腳將其踹倒與昏迷不醒的小寇子作伴去了。
  白吟霜只顧關注大家討論的話題,根本沒在意完顏浩禎昏迷與否,「有誰會去偷我的東西?我只是個身無長物的小女子呀!"
  「會不會被我們忽略了什麼?"莫彥摸摸下巴,饒有興趣地問。
  盛唐聯想了下《梅花烙》的原劇情,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來了,「吟霜,我記得你有一塊貢緞襁褓?"
  白吟霜遲疑地點頭,「可是,已經被付之一炬了。"
  「那就沒錯了,"盛唐頭疼的歎了口氣,「我想,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盛唐理了理思緒,「吟霜並非其父白勝齡的親生女兒,這點大家也聽吟霜自己說過對吧?"
  白吟霜點頭,「我確實說過。"
  莫彥想了想,白吟霜講述自己險些慘遭燒死的經過時,他只顧著關心情緒混亂的蓮華了,根本沒仔細聽,「彷彿是有這麼回事。"
  蓮華也點頭。
  「吟霜的親生父母在拋棄她的時候留下了一塊貢緞襁褓,那也是她與父母團聚的證據。我猜,有人知曉了吟霜的身世,為了不暴露這個秘密,就派人去偷取,這時,碰上了另一夥要殺吟霜的人,然後,不知出了什麼岔子,結果反倒誤殺了去偷襁褓的人。後來,似乎又發現死的不是吟霜,但吟霜已經離奇失蹤,他們找不到人,就盯緊了完顏浩禎,結果,果然找到了吟霜,於是,就發生了今天的刺殺事件。"
  就這樣?眾人皆是一臉古怪地看她。
  「信不信由你們,"盛唐攤手。
  「吟霜什麼身份?"蓮華皺眉。
  白吟霜立刻看過去。
  盛唐不知如何回答。
  白吟霜見此,苦笑一聲,轉移了話題,"若如姐姐所說,那人怎麼確定跟蹤了浩禎貝勒就能找到我?"
  這就是男主與女主的命定緣分吶!盛唐默默瞅了她一眼。
  「這些也只是你的猜測,作不得準的。"莫彥思索著道。
  「去查一查就知道啦!"聽故事聽得正起勁的小小插嘴。
  「…………"
  小小縮縮脖子,「你們幹嘛都看我?"
  莫彥摸摸她的小腦袋,「交給你了!一定要查出事情真相!"
  「喂!"
作者有話要說:  

  ☆、個個是影帝

  多隆死了,死得蹊蹺,恰如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打破一池平靜。
  消息傳入內廷,不知跌碎幾多茶盞。
  ---------
  「多隆死了?!"衣飾華美的貴婦一驚,赤金鑲寶的護甲「磕"的斷了一根,手中青瓷蓋碗「啪嗒"墜地,滾燙的茶水盡數濺在繡金絲牡丹的花盆底鞋尖上,貴婦顧不得燙疼的趾尖,急急追問,「怎麼死的?兇手是誰?"
  「回主子,據聞貝子死狀離奇,外表未見異常,但全身骨骼盡斷,若非丫鬟碰倒,恐怕尚不知貝子已死。奴才已經盡力,仍未找到兇手。望主子寬恕。"一名小太監恭敬地跪地請罪。
  貴婦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躥升至頭頂,駭然變色。
  「罷了,你退下吧。"良久,貴婦有氣無力的擺擺手。
  小太監悄然退出,貴婦神思恍惚地愣了半晌,直待一身冷汗變干,方纔如夢初醒般醒過神來,猛地起身,差點崴了腳。
  「娘娘!"貼身嬤嬤急忙上前扶住踉蹌的貴婦,「小心!"
  貴婦略慌張的朝外走,嘴裡喃喃道:「快!蘭馨!去蘭馨那兒!"
  而西三所某殿-------
  「你說什麼!"少女死死盯著屏風後跪地垂首的身影,不復往日嬌憨面容。
  黑影跪得筆直,低沉的聲音毫無起伏,「奴才無能,未能成功,請主子懲罰。"
  少女沉默不語,食指無意識地輕扣桌面,跪地之人的心臟也隨著這一聲聲「嗒嗒"的叩擊上上下下,室內一時落針可聞。
  忽然,屏風後的身影耳尖一顫,下一瞬已消失無蹤。
  少女自沉思中回神,下意識堆起純真嬌憨的笑容,「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安!"
  皇后急忙托住少女胳膊,不教她蹲下身去,然後一臉慈愛,「蘭兒快起!你我母女毋須如此!"
  「禮不可廢!"少女輕輕抽出手臂,堅持行完蹲身禮,這才嬌俏的依偎在皇后身旁,「皇額娘今兒怎有空過來?"
  「可見是個壞丫頭!"皇后纖纖食指點在少女光潔的額頭,促狹地笑嗔,「額娘哪一天不是把我的蘭馨放在心尖兒上?"
  蘭馨掩面別過頭去,遮住眸中寒光,出口的話語卻是嬌軟,「皇額娘又笑話人家!蘭兒不依!"
  …………
  彼此笑鬧了會兒,皇后這才攬著蘭馨坐在塌上,寵愛的幫蘭馨順了順額前散碎的髮絲,望著少女細嫩的面龐欲言又止。
  蘭馨會意地笑:「皇額娘可是有話要對蘭兒講?"
  皇后忽然歎了口氣,撫著蘭馨的臉頰,「一轉眼皇額娘的蘭兒也長大了!"
  蘭馨故作羞澀地垂眸,臉頰泛起薄紅,軟軟的道:「皇額娘……"尾音拉得輕且長,透著屬於小女兒家的甜美。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皇后打趣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橫豎這裡只咱們母女二人,蘭兒,你告訴皇額娘一句心裡話,可有中意的兒郎?"
  「皇額娘……"蘭馨扭過身去,側對著皇后。
  皇后忙扯過她來,「好了好了!是皇額娘不好,額娘跟蘭兒賠罪好不好?"
  蘭馨只垂頭不語。
  皇后摸了摸蘭馨的髮辮,「蘭兒,額娘也是為了你好,畢竟婚姻是一輩子的事,額娘只望你一生順順遂遂的,嫁個好額附。"
  「皇額娘……"蘭馨的聲音軟下來,雙眸黑潤如清泉流動。
  「皇額娘本意是看中了一人,"皇后慢慢的說著,「說起來那人還與蘭兒有些親緣,你們幼時還曾見過幾面,就是直郡王世子多隆,正經也該是你表哥呢!"
  蘭馨的目光閃動了下,隨即一臉茫然,「蘭兒不記得了。"
  皇后憐愛的看著她,「那多隆雖然此前頑劣了些,可已誠心改過,額娘思度再三,直郡王身家厚重且只多隆一子,日後必承繼爵位,又因正經宗室子弟,只要不犯下謀逆大罪,一世安樂無虞,堪為蘭兒良配。"
  蘭馨乖巧的聽著,一語不發。
  很明顯,皇后還有後話。
  「只可惜……多隆竟無緣無故被殺!"皇后提到時還禁不住脊骨發涼,憶起眼線回報所述,生生又激起一身冷汗。
  「皇額娘您怎麼了?臉色好差!"
  皇后聞言長舒了口氣,眼前的少女一臉擔憂。
  「唉!多說無益。"皇后轉開話題,「放心,皇額娘一定為蘭兒擇一稱心如意的佳婿!"
  看著蘭馨小臉兒通紅的窘澀模樣,皇后又起了逗弄之心,剛想接著調侃幾句,忽聽外面嬤嬤道:「娘娘!萬歲爺差人來請娘娘過去一趟。"
  「可知何事?"皇后正色問。
  「似乎是和和薇格格與新月格格有關。"嬤嬤低聲回道。
  皇后的面色僵了下,低聲嘀咕幾句,「這個紫薇與新月怎麼攪合到一塊兒去了……"
  「皇額娘有事就先去吧!"蘭馨善解人意地道,「別讓皇阿瑪等急了。"
  皇后再摸摸她的髮辮,「還是額娘的蘭馨最乖了!那一個個的真不讓人省心!早知道就不讓那紫薇……罷了!額娘先去,有話等額娘回來再說。"
  「恭送皇額娘!"蘭馨再次蹲身下去。
  皇后背對著她擺擺手,逕自去了。
  蘭馨斂去柔軟笑靨,慢慢直起身來……
  沉思了會兒-------
  「他濟!"
  屏風後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一身影,仍舊安靜地跪地,「是。"
  「去查查多隆是怎麼回事。"蘭馨沉聲吩咐。
  「是!"身影霎時消失了。
  蘭馨原地站了會兒,然後走進內室去了。
  「喔?好像很有趣嘛!"空無一人的房間裡驀地響起一道脆脆嫩嫩的童音,含著興味的笑意,「怪不得老爸總喜歡看戲呢……"
  只可惜,無人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倒霉的克善

  「皇后娘娘駕到!"門口小太監一聲高亮的唱名兒打破了一室詭異的氣氛。
  乾隆精神一震,雙目灼灼地看向款款而來的皇后------烏喇那拉氏。
  「給皇上請安!"那拉皇后蹲身行禮,態度恭謹。
  乾隆如遇救星般忙道:「免!皇后你來得正好!"
  那拉氏笑盈盈抬頭,霎時被乾隆灼灼目光嚇了一跳,「皇上?"
  乾隆招手讓她坐在旁邊,示意她往下看。
  那拉氏順著他視線一掃,愣住了。
  堂下和薇格格紫薇一臉焦急地看著跪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新月,另有一七八歲男孩兒憤恨地盯著新月。
  「這……"那拉氏轉眼看向乾隆,「皇上,這是怎麼了?"
  乾隆揉了揉抽痛的額角,沉聲道:「讓他們自己說。"半天說不到重點,若非……真恨不得……
  那拉氏美目一掃,「紫薇,你來說說,究竟怎麼回事?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問的紫薇,凌厲雙目卻看著新月,盯得新月渾身一抖,哭聲霎時低了下去。
  紫薇行了行禮,「稟皇額娘,克善世子他不知何故,要與新月格格斷絕姐弟關係,女兒無用,久勸無果,這才驚擾了皇阿瑪與皇額娘。"
  那拉氏點點頭,示意她退到一邊,紫薇蹲了蹲身,安靜地照做。
  克善重重「哼"了一聲。
  那拉氏疑惑的目光又轉向一臉憤恨的男孩兒,「克善,這是為何?"
  新月抬起淚眼迷濛的小臉,泣不成聲,「皇上!皇后娘娘,請為新月做主啊!"
  乾隆陰沉著臉,默不作聲。
  那拉氏只好再次詢問,「克善,你來說。"
  克善鄙夷地撇了新月一眼,「別在這丟人現眼!你還嫌丟的人不夠嗎?"
  「克善!"新月驚叫一聲,睜圓了淚目,「姐姐究竟哪裡對不住你?讓你如此恨我?"
  「你做了什麼好事!自己心裡清楚!"克善恨聲道。
  新月淚水漣漣地望向高坐的皇后,悲慼地說不出話來。
  「好了!"皇后皺皺眉,「克善!本宮再問一次,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最好給本宮一五一十說清楚!你姐姐自你們從端州入京便對你愛護有加,這是有目共睹的,你又是因何緣由要與其斷絕關係?甚至還鬧到了皇上跟前?皇上日理萬機本就不易,難道還要為你姐弟的一點小彆扭費心嗎?!"說著語氣嚴厲起來。
  克善重重磕了個頭,「皇后娘娘,非是克善無理取鬧,實在姐姐太過分,不僅丟了皇室名聲,更墮了先阿瑪額娘的清名,克善身為端王府世子,此舉也是迫不得已!"
  嗯?那拉氏再次皺眉。
  新月哭得越發傷心。
  「新月做了什麼?"那拉氏疑惑不解。
  克善握緊拳頭,「姐姐她……她與他他拉·努達海有私情!"
  「啊……"紫薇忽然驚呼一聲,摀住了嘴,「皇阿瑪,皇額娘,女兒身子有些不適,請容女兒告退。"
  乾隆擺擺手,「去吧。"
  紫薇行過禮,急急慌慌退了出去,甚至有些後悔幹嘛要管這等閒事。
  皇后神情舒緩了些,顯然對紫薇的表現滿意,覺得自己這段時日的教育頗有成效,紫薇的性子被掰正了不少。
  乾隆只慶幸早將宮女太監們趕出殿外,因此這等「醜聞"波及範圍有限。
  饒是如此,依舊黑了臉。
  「新月!"乾隆沉聲喚,「你有何話可說?"
  新月神情恍惚了下,愣愣地半天沒出聲。(注意,重點!)
  「新月!"皇后也厲聲道,「皇上問話,為何不回?"
  新月夢遊般回過神來,理清腦海中千頭萬緒,迅速作出回應。可,她的表現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只見她拭了拭淚,抬起頭,面容鎮定,「皇上,皇后娘娘,新月與他他拉將軍並無任何私情!請皇上明鑒!"然後咚咚叩頭。
  「你還敢狡辯!此事是我親眼所見!"克善怒目而視。
  「克善!"新月眼神凜冽,「姐姐待你不薄!為何如此污蔑親姐名聲!"疾言厲色,直指克善。
  克善突然白了臉,似乎不理解新月為何突然有如此強硬的態度。
  未等他反駁,新月再次朝上坐的帝后叩首,「克善此舉,實在讓新月心寒,如此不分是非,不問對錯,出言侮辱親姐……克善實不配承繼端王府!新月斗膽,懇請皇上削去克善端王世子一爵,以告慰先父母在天之靈!"
  克善驚呆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乾隆看著新月堅定的眼神,不知在想什麼,高深莫測地笑了聲,而後沉聲道:「端王世子克善,不忠不義,不仁不孝,著削去世子一爵,貶為庶民。新月教導幼弟失職,念其尚在孝期,令佛堂靜修,暫免懲戒。"
  「謝皇上不懲之恩!"新月虔誠伏地叩首。
  克善則完全被這變故嚇傻了,嘴裡胡亂自語,「不!不是這樣的!你不是新月!你不是新月!"
  新月冷冷看著他。
  「你果然不是新月!"克善尖叫,「新月明明是個沒腦子的白癡!你是什麼人?"
  克善只顧揭穿新月,卻沒注意上坐的帝后二人皆是一副詭異扭曲的面容。
  「來人!把這瘋癲孩子拖下去!"皇后率先揚聲道。
  「不!我才是這世界的真理!你們!"克善一一看向帝后與新月,「抽抽龍,沒腦子,小三月……你們全不是了,全亂了……"
  「拖下去!"乾隆暴喝一聲,門外如潮水般擠進一群人,七手八腳將半瘋癲狀的克善堵上嘴拖了出去。
  …………
  「哇!果然很精彩!"
  「誰!"屋內三人同時四顧。
  門口等人高的青花瓷大瓶上忽然冒出一個雙丫髻笑嘻嘻的孩童來。
  三人一驚,齊齊後退。
  小小拍著手笑,「甚好,甚好!不枉我一番運作!"
  「你是何人?"新月驚呼,「是你把我帶來的?"
  小小歪頭,「那倒不是,我只是助你一臂之力,看你孤魂野鬼怪可憐的。你不是一直想再見你皇父嗎?"說著指指乾隆,「他就是了。"
  新月一呆,乾隆也愣住了。
  「汗阿瑪?"新月怔怔地看向乾隆。
  乾隆一震,眼前少女的臉上,分明是久遠記憶中皇兒的濡慕神情,直覺喚道:「弘暉……"
  「汗阿瑪!"「新月"頓時痛哭著撲向「乾隆",「兒子終於又見到您了!"
  「乾隆"亦是雙目盈淚。
  「我的天!"那拉氏徹底傻眼了,「雍正……弘暉……我這是霉催了啊……"
  「父子"二人同時看向她。
  「呃……"那拉氏嚥了口唾沫,悄悄往後挪了挪腳步……遇上刻薄寡恩的雍正皇帝,是跑路呢,跑路呢,還是跑路呢?
  「你又是何人?"二人齊齊問道。
  那拉氏苦了臉。
  正在這時,蘭馨的聲音響起,「是啊,我也想知道呢。"話音未落,婷婷少女走進來。
  哇喔!小小挑眉,又來一個哎!
  「蘭馨!"那拉氏先是一喜,等反應過來她的話,頓時僵了,「你、你不是蘭馨?"
  蘭馨幽幽看過來,「我一直都是蘭馨,可你卻未必是皇額娘。"
  那拉氏欲哭無淚,左看右看,最後奇跡般看向小小。
  小小坐在花瓶口上,兩條小腿晃來晃去,悠哉哉托著下巴,「喲喝!重生、穿越、奪舍,齊活了!"
  只有那拉氏臉一抽,哆嗦著嘴角依次看過去……重生的蘭馨?奪舍的雍正與弘暉!以及,穿越的自己……
  「還有你這倒霉孩子!"白衣白髮的少年抽搐著眉頭驀然出現在小小身後,「快點!要來不及了!"
  「什麼?"小小不明所以地歪頭。
  莫彥摸摸她腦袋,突然揪起她後衣領,「要被扔出去了-----"
  於是,屋內眾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一大一小的奇怪組合消失了?!
  「…………"
  「哎喲!"空間法則毫不留情地將障礙物「踢"了出來。
  時空縫隙中,小小跌了個五體投地的虔誠姿勢,直接摔懵了。
  「唐妹?"盛唐也昏頭昏腦地睜開眼睛,傻了。
  臥槽!眼前這俊美高挑的美女是誰?
  「寧……寧姐?"盛唐艱難地吐字。
  寧晏高興地拍拍她的肩,「我果然沒認錯!想不到唐妹真容竟如此俊俏!"
  呵呵……盛唐心虛地別過眼去……我去!「吟霜?!"
  白吟霜正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眼前這數人她一個也不認識啊!
  一名白髮白衣的怪異男子,一名姿容秀麗的黑袍公子,兩名陌生的美麗女子,一名年約七八歲的昏迷不醒男孩兒,以及……「小小……"
  白吟霜怯怯地往唯一熟悉的小小身旁靠去,忽聞有人喚自己的名字,詫異地回頭,「你是?"
  盛唐這才意識到自己一行的幻化術破了,遂苦笑道:「吟霜,我是盛唐。"
  「姐姐?"白吟霜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高興了,但不過眨眼,又問道,「那,他們是?"
  盛唐只好盡職盡責充當介紹人,「這是莫彥。"
  莫彥挑挑眉。
  「…………"
  「這位是蓮華。"-------蓮華淡淡地點頭。
  「…………"
  「這是寧晏。"盛唐指指寧晏。
  寧晏爽朗一笑,「不獨你,我也被嚇到了,哈哈……"
  白吟霜默默福了福身,權作禮數。
  「至於這位……"盛唐指向地上猶在昏迷狀態的男孩兒,卡殼了,「嗯?他又是誰?"
  問的依舊是……小小。
  「好像是叫克善?"小小撓了撓後腦勺,不確定的想著道,「應該是這個名字。"
  「克善?!"盛唐驚叫,「新月格格的背景板弟弟?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小小不爽地嘟嘴,「誰想帶他了,我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咧!"
  「我們全是被空間法則扔出來的。"蓮華淡然一句。
  ???求解釋!!------大傢伙兒全部看過來,莫彥除外。
  「時空重組、修復,所有不該存在的』病毒『皆被清掃出局。"卻是莫彥接過話來,「譬如,異世界的寧晏,異時空的我、蓮華與小小,來自未來世界的盛唐,與小小締結主從契約的白吟霜,以及,身負隨身空間的克善。完畢。"
  「…………"
  這霉催的人生啊,真是醉了……
  正在這時,克善幽幽轉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群奇奇怪怪的人。
  「這傢伙還有隨身空間?"盛唐眼神複雜地盯著克善,表示有些蛋蛋的羨慕嫉妒恨。
  好酷炫!
  「你、你們是誰?"克善被這目光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問。
  「原來他沒瘋啊!"小小歪著頭感歎道。
  可憐的克善,「…………"尼瑪你才瘋了!你全家都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克善你這瓜娃子!你說你都有了隨身空間這個大大的金手指了,你還跟腦殘較啥勁?關鍵你時運不濟啊!碰上集體換芯兒,所以注定悲劇啊!這不,被「姐姐"和皇帝聯手坑了吧?
克善:嗚嗚……好怕怕……這些都什麼人啊?

  ☆、小番外合集

作者有話要說:  來點小番外,調劑一下心情,也交代一下第二站未說明的劇情。
  【柳青篇】
  第一眼見到,我就知道,她絕對不是小燕子。
  我承認,我是喜歡小燕子的。小燕子性格大大咧咧,卻不乏善心,儘管有時坑蒙拐騙,但我知道,她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劫富濟貧的「女俠",並因此而自豪。我喜歡她的活潑開朗,所以我願意縱容她,愛護著她。
  可是,小燕子莫名其妙不見了,我很惶恐,不知這是何方妖孽,亦不知小燕子可還安好?
  我不敢,也不知如何是好。我承認,自己是個懦弱無能的男人。
  然後,她開始著手做生意,從一點一點積蓄本金,到抓住機遇成功站穩腳跟,一步一步,辛苦,卻也值得。是她讓大雜院老老少少過上了好日子,望著大傢伙兒感激涕零的目光,我沉默了。
  …………她真的很好,除了性格強勢些。
  整整兩年,我默默看著她打拼……她根本不讓我插手她的生意,只會不耐煩地要我多讀書。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總是忍不住去追隨她的身影,想方設法要引起她的注意,她卻對我不屑一顧。
  我原以為她是看不起我出身微賤,畢竟從她的氣度來看,必定家世不凡。
  但,不是,她待柳紅很好,好到讓我嫉妒。
  沒錯,嫉妒……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怕是晚了。
  她從外面帶回幾個朋友,從此更是看不到我了。
  後來,她的朋友突然消失了,她也跟著不見了蹤影。
  小燕子重新回來了,依舊活潑開朗,偶爾闖禍鬧事。
  我冷眼旁觀,心緒已變。
  我最終還是和小燕子成了親,但內心裡何嘗不是期盼著她有一天還能回來?這種難以啟齒的心思讓我感覺自己很卑劣,尤其面對著小燕子懵懂的眼神時……於是我加倍對她好,似乎這樣就能彌補些什麼。
  柳紅不止一次勸我「珍惜眼前人",可是這世上最難掌控的,便是感情了。
  …………
  直到垂垂老矣,仍未等到她回來。
  身旁是同樣容顏不再的小燕子……我忽然釋然地笑了,閉上眼睛,依稀記得那人不耐的呵斥:「女人說話,男人插什麼嘴!"
  終究錯過了……寧晏……
  【蘭馨篇】
  猝然驚醒,重回十歲那年。
  指天發誓,絕不重蹈覆轍!
  那些欠了我的,我會一一討回來!
  白吟霜、完顏浩禎、還有……雪如!
  那個賤婦!若非她,怎會有後來的悲劇?無論是我、白吟霜、甚至完顏浩禎,正因為雪如那個蠢婦,才釀成各自的悲慘結局!
  所以,我最恨的就是她!而第一個要報復的,也是!
  我心裡很清楚,報復一個人,不是對她身體的折磨與生死威脅,不見前世我如何作踐白吟霜也未能達到目的嗎?
  因此,當得知白吟霜出現在京城時,我就知道,時機已到,數年籌謀,終將償願!
  我使人偷換出了白吟霜那塊自小攜帶的貢緞襁褓,丟進了雪如的臥房,聽得回報說雪如日日懸心,夜夜難寢時,我冷冷笑了……不急,慢慢來……就是不知,若你知道自己的女兒淪落為風塵女子,該是何心情呢?雪如福晉?我真是,期待得很呢!
  當然,我還沒有完全泯滅人性,我早已暗中尋得一名與白吟霜有九成相似的揚州瘦馬。對白吟霜,我的感覺很複雜,恨有之,更多的卻是同病相憐的悲哀,況重活一世,她還未做惹怒我之事,我亦不是生來便惡毒之人,所以,我願意放她一馬,只要她聽話。
  於是我吩咐龍源樓掌櫃贈她紋銀百兩,足夠她安葬亡父與日後安身之用,只希望她能遠遠離開京城,永不回來!
  可是!白吟霜竟然在京城住下了!
  聞聽來報,我怒火中燒!好!好!白吟霜!這是你自尋死路!
  一時間,我顧不得自己進一步報復雪如的計劃,只一心想著殺了那小賤人!
  變故,終究是出現了!
  香綺,這名前世並未過多關注的小丫頭,竟然代替白吟霜被燒死?
  這可真是諷刺了!只是不知,今生,那丫頭又是為誰賣命?
  白吟霜失蹤了,我的人遍尋不著,但我莫名有種感覺,只要跟著完顏浩禎,總會找到的。
  果不其然!
  我的人竟然失手了!派去的人全部折了,而我,甚至不知是誰救了白吟霜!回到碩王府的完顏浩禎與小寇子更是迷迷登登失心瘋了似的,簡直可恨至極!
  我只有將滿腔無處發洩的怒火盡數向碩王一家!
  直到偷龍轉鳳事發,碩王貶為庶民,完顏浩禎流放途中致死,雪如自殺身亡,我才覺得略略消了些氣。
  可是,我再也沒見過白吟霜。
  【皇后篇】
  一朝穿越,竟然變成悲催的乾隆繼後!那一刻,悲憤無以言表。
  得知身處綜瓊瑤,非正史,安心同時又有些僥倖------穿越大神莫不是要我來拯救世界的?呃,打倒腦殘啥啥的?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我是皇后我怕誰?
  我列了個計劃表,以便更好完成「任務"。
  --------乖乖蘭馨是一定不能嫁給那只咆哮耗子滴!請旨拖延賜婚,很好,達成!
  --------使人去偷白吟霜的那塊襁褓並試圖毀掉她肩頭的梅花烙,能救一個是一個,但是!未果!
  ---------派人去將耗子閹了?咳,太變態,容我先考慮考慮……
  ---------殺了雪如那個女人?呃,會不會太便宜她了?
  ---------安排紫薇進宮認爹並□□之……初見成效。
  ---------至於小三月?得了吧!我沒那閒心!
  望著這一條條計劃及實施成果,默了……我果然不適合搞陰謀。
  世上還有比這更悲催的事嗎?默默望天。
  穿越大神毫不留情的告訴我:有!!
  於是,蘭馨重生了……新月變成了弘暉……克善換芯了(媽蛋!絕不承認那傢伙是我老鄉!簡直比我還蠢!)……最不能容忍的是!乾隆變成了雍正啊摔!是那個雍正啊啊啊!!!好恐怖!
  忽然覺得前途渺茫,暗淡無光……嚶嚶嚶……
  【多隆篇】
  我死得好慘吶……吶……吶……連個鏡頭都沒給啊……啊……啊……Orz

  ☆、第三站【歷史總在刷你下限】

  時空縫隙中------
  「準備好了嗎?"小小意氣風發地豎起右掌。
  莫彥翻了個白眼,喃喃自語,「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小噎了下,炸毛了,「你在說什麼鬼話!"
  眾人嚇一跳,齊齊看過來。
  「啊!"莫彥一驚一乍,「我想到了!"
  「怎麼了?"蓮華擔憂地看他。
  「小小,你剛剛想做什麼?"莫彥摸著下巴。
  小小惡狠狠瞪他,「當然是要回家啦!"
  莫彥一挑眉,衝著克善與寧晏一努嘴,「那她們呢?你要帶著一起回家?而且,"略懷疑地瞅著小小,「你有把握這一次直接回家?別把大夥兒全帶丟了!"
  小小磨牙,突然拽過克善來,惡聲惡氣地說,「就算我現在能力不夠,不還有他麼!"
  「我?"克善不明所以。
  小小笑了,小惡魔一樣邪惡,克善恍惚看到她頭上長出了尖尖的小角,不禁哆嗦了下,怯生生的向後挪挪腳步。
  「是啊!"小小笑得格外「友善",「借你隨身空間的力量一用。"
  克善磕磕巴巴地問:「那、那我會怎樣?"會不會對身體有害?
  「你啊?"小小咧嘴,「你當然是回到你來的地方啦!"
  來的地方?克善一呆,猛地爆發,「不!我不要!我不要回去!回去了就沒有空間了!不回去!"邊喊邊往後退,差點踩了寧晏的腳。
  小小面無表情,「那你想去哪兒?跟著我們?"
  克善瑟縮了下,雖然他在成為克善前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但不代表一無是處,相反,他的感覺可是很敏銳的!比如,儘管他與莫彥他們第一次見,可清楚地明白,對方一行絕不是好惹的!就好像那個一頭白髮的少年(莫彥),眼裡除了那個黑袍長髮男人(蓮華),就沒別的了,不僅如此,偶爾看過來一眼,那淡漠的神情總能讓他心驚肉跳。再來,那個叫盛唐的女人,看他的眼神總是奇奇怪怪的,冷不丁還會歎氣,雖然感覺不到惡意,但只看她與白髮人那麼熟稔就足夠讓他退避三舍了。更不要說那個白吟霜了!尼瑪那是眼前這小魔頭罩著的人啊!他敢惹麼……ToT
  所以,權衡之下,克善一把抱住身旁的寧晏,「寧晏姐姐!你帶我走吧!"
  小小,「…………"她只是嚇唬他一下,有必要跟見了洪水猛獸樣麼?
  盛唐眼神古怪,「…………"
  蓮華若有所思地瞥了寧晏一眼。
  莫彥則笑得樂不可支,似乎還有點樂見其成?
  寧晏愣了下,誤解了,只見她低下頭,認真地看著克善水嫩嫩的包子臉兒,「你要跟我走?不後悔?"
  克善忙不迭點頭如搗蒜,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把自己賣了,「嗯嗯!"
  寧晏凝眉思索了下,鄭重道:「既如此,也算你我有緣,今後你就是我寧晏的弟弟了!"說著拍拍克善小肩膀,「放心!少不了你一副嫁妝!"
  「噗……"莫彥噴笑,轉身摟住蓮華,將頭埋在蓮華頸窩兒處,笑得渾身顫抖。
  蓮華無奈地拍拍他,低聲耳語,「這麼好笑?"
  莫彥只笑不說話。
  盛唐囧囧有神地看著傻不楞登的克善-------天真的娃兒,但願你不會後悔……
  小小則是歪著頭,又看看白吟霜-----什麼情況?
  白吟霜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
  克善覺得自己似乎出現了幻聽?雖然穿越前的確是女生,可是穿的身子是個男生啊!男生也可以嫁人?
  算了,只要願意罩著我就好!
  然後,寧晏看向……盛唐,"唐妹,我可以帶他回我那兒嗎?"
  「咦?難道不是該問我嗎?"小小眨巴眼,嘟噥道。
  她說「我",而不是「我們"……盛唐怔了怔,忽然歉意的垂眼,「寧姐,抱歉,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寧晏淡然一笑,「我明白。"
  「不!寧姐……"盛唐急忙抬頭,撞進寧晏理解的笑眼,忽然就說不出其他話了。
  「你我非同類,"寧晏笑的爽朗,「可,又有何關係?我們始終是朋友。"
  「寧姐……"盛唐心口一暖。
  莫彥也不笑了,忽然問:「你是如何發現的?"
  寧晏一一掃過眾人,然後指指自己,「從我站在這兒那一刻。"
  「哦?"莫彥眉毛挑得老高,有意思。
  「我猜,我應該是奪舍,佔了小燕子的軀體,"寧晏輕描淡寫地說,「也就是說,既然我脫離了小燕子的軀殼兒,應該只有魂魄才對,很明顯,並非如此。況且,"摸摸自己胳膊,「這身體用著頗覺不靈便,大概是假的,不,或者說,肯定不是我自己的身體。"
  「所以?"莫彥看著她。
  寧晏眼神銳利起來,「我不知你等為何,但想必非凡人,如此,唐妹也該與我不同。"
  「就憑這?"盛唐無奈地笑,「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當然,"寧晏忽然壞笑,捏捏自己鼻子,「還有血腥味兒啊!"
  什麼?盛唐茫然不解。
  小小突然一指盛唐褲子,「呀!你流血了!"
  「我們那兒,女子是沒有月信的。"寧晏老神在在的補充。
  盛唐先是順著小小眼神一老,立馬臉通紅,「啊!"想要擋一下,結果因為一身淺色衣裳,早浸透了,頓時尷尬的不得了。她每月那幾天根本沒什麼感覺……囧rz
  偏偏小小火上澆油,「原來這就是月信啊!好神奇!盛唐姐姐,流這麼多血不要緊嗎?"
  盛唐羞憤欲死,咬牙切齒,「閉嘴!以後你也會有的!"
  「我才不會咧!我又不是人!"小小撇嘴。
  蓮華早轉過臉去了,非禮勿視嘛!
  還是莫彥伸手遞過去一個包袱。
  盛唐接過來,只看了一眼,這回連脖頸都紅透了,眼神詭異地看著他,「你還隨身帶著這個?變態!"
  「我去!"莫彥氣結,「好心沒好報啊!愛要不要!"
  包袱內,乃是一套運動服,與,一包衛生棉、一條底褲……(難怪會被盛唐罵了。= =|||)
  小小踮著腳看了看,嘟嘴,「老爸有一方大千世界,要什麼沒有啊!"
  盛唐速度收起包袱,「閉嘴啦!小孩子家懂什麼!"關鍵是那底褲的型號一看就是自己的碼……
  越想越氣,又瞪了莫彥一眼。
  莫彥一瞇眼,得!「小小!出發!"
  「喂!"盛唐急了,「我還沒……"換上呢!
  莫彥壞笑,「我是變態嘛!管你呢!"
  要說小小果然是熊孩子,如此沒有眼力勁兒,雙手交疊,快速結印,於是眾人只看到身旁景致飛速變換,幾乎只剩下殘影,唯有眾人自身靜止不動,任由時空回溯。
  盛唐欲哭無淚-------
  隨著時間倒退,克善的臉色也慢慢變白,明顯是被什麼影響了。小小沉浸在時空回溯所帶來的玄妙感覺中未曾發覺,還是蓮華心細,眼見情況不妙,迅速制止,"小小!停下!"
  小小倏地睜眼,妖艷紅光一閃而逝,時間霎時靜止。眾人只覺心口一涼,陰寒之氣急速擠壓著心臟,手腳也開始發麻,神智漸漸模糊……
  莫彥神情一凜,與蓮華對視一眼,雙雙出手,從左右兩邊同時向小小出掌。
  小小眼中暴戾之氣肆意瀰漫,身形猛然拉長,彷彿迅速長成了少女,只是身體由實體化轉為了虛影,「哧"的一聲破空聲響,赤煉劍悍然具現,只見小小右手一抬,血紅長劍裹挾著層層殺伐劍意直指莫彥!
  莫彥不敢大意,連忙撤掌躲避,怎奈那劍長了眼睛一般,劍劍不離他咽喉、心口等要害。
  「靠!死丫頭是想弒父啊!"莫彥似乎被迫得完全沒有反擊之力,連連騰挪閃躲,數次皆虧得蓮華相救才免於受傷。可蓮華先前靈力透支,根本還未復原,怎敵得過應殺戮而生的花相?不多時,已是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小小失了神智一般,劍劍殺氣騰騰,偏偏每次都避開了蓮華。無它,只因幽冥花相生來便有,刻在記憶傳承中對於母體的維護與敬愛。
  「這樣不行啊!"莫彥急了,忽的眼神發亮,「蓮華!"
  蓮華身形一頓,下一瞬,精神一震,靈力暴漲,懷中也多了一團溫暖。
  蓮華低頭,懷中白毛糰子口吐人言,「靠你了!"正是莫彥。
  這一刻,小小失去了攻擊目標,劍勢一滯,蓮華抓住時機,兒臂粗血色籐蔓游龍似纏上小小,迅速收緊,那同樣虛影的赤煉神劍霎時分解消失。
  小小掙扎良久,最終不甘不願的再次凝為實體,眼神也慢慢恢復清明。
  「我的媽呀!"莫彥劫後餘生的抬爪捂臉,「這也太凶殘了!幸好死丫頭還沒長大!"
  蓮華緊張得不行,這一放鬆下來,只覺累到虛脫。
  「莫彥,你沒事吧?"蓮華衝著懷中毛團露出個蒼白的笑容。
  莫彥躥上他肩頭,毛茸茸的臉蹭蹭蓮華潔白如玉的耳廓,並壞心的伸出粉紅的小舌頭舔了舔軟軟的耳垂,「沒事。"
  蓮華的臉蹭地紅了,不復方纔的蒼白無力。
  「你,你變回來吧。"蓮華垂眸,長長的羽睫翅翼般顫動了下。
  「不,"莫彥耍賴,「這樣多好,還能被蓮蓮抱著。"
  蓮華眼眶一熱,明白剛剛自己的虛弱定是把莫彥嚇壞了,不然,何以堂堂上古異獸竟敵不過一區區未長成的幽冥花相?不過是為將靈力換給他所找的借口罷了。
  小小睜開眼睛,晃晃腦袋,一眼就看見自家爹爹溫柔地注視懷中白毛糰子的場景,驚得張大了嘴巴。
  莫彥從蓮華臂彎裡探出頭來,銀灰色眸子一瞇,兩隻尖尖的耳朵抖了抖,挑釁地一抬下巴,「死丫頭!"
  小小炸毛,「你下來!"
  「就不!"莫彥反而又往回縮了縮。
  「好幼稚!"盛唐好不容易掙脫了僵化狀態,就看見如此一幕,忍不住出口,連自己尚被大姨媽造訪的尷尬境地都忘了。
  其他人則是持續「僵化"中……臥槽啊!親眼目睹剛剛凶殘的對打場面與兩次大變活人,饒是心理素質再強大也略有些凌亂啊!
  「姐姐,剛剛……是怎麼回事啊?"白吟霜戰戰兢兢地湊過來。
  「貓妖!"克善指著莫彥驚呼。
  寧晏大概是最平靜的一個,「這似乎是傳說中的天狗?"
  盛唐,呵呵。
  莫彥嗖地扭過頭來,"你竟然認識?!"
  不怪莫彥吃驚,畢竟天狗形類野貓,通常人根本不會想到上古異獸身上去的,頂多就是認為長得怪異點的貓罷了。
  寧晏點頭,「我國自古信奉天狗,畫像、雕塑不知凡幾。"
  竟然有信奉天狗的?莫彥囧囧。
  「不過,天狗是否形貌全部相同?"寧晏再次打量莫彥模樣。
  什麼意思?莫彥不解,"天狗種類眾多,長得相同的卻並不多。"
  「怪了。"寧晏自語,「長得太像了吧?"
  「嗯?"莫彥撓撓下巴。
  寧晏不再多言,只若有所思。
  「啊!"盛唐忽然一指遠處,「是不是著火了!"
  眾人被引開注意,抬頭一看,遠處紅光焰焰,濃煙滾滾。
作者有話要說:  

  ☆、這畫風絕壁不對!!

  空氣中粉塵狀黑色灰燼隨風飄蕩,到處瀰漫著焦糊的肉味兒,聞之令人作嘔。
  眾人一路行來,臉色隨著眼前景象漸漸變白。尤其克善,小臉兒白得發青。
  腳下時不時踩到一汪「水窪\",濺起「水滴\"染透了鞋襪兒。
  可是!那水並非清澈可鑒,反而是黑褐黏稠的!
  「這裡……剛剛發生了戰爭?\"盛唐低頭,眼神發直,看著腳下緩緩凝結的血跡。
  白吟霜緊緊跟在小小身後,根本就不敢看這滿目瘡痍的人間地獄。
  克善忍不住嚇得哭起來,死死捂著嘴,可還是有模糊的嗚咽聲溢出,淚水糊了一臉。
  寧晏神情凝重,環顧四周,「恐怕不是戰爭。\"
  盛唐抬眼,神情空洞,恍惚地問:「那……是什麼……\"
  這場景,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末世與抗戰時期,卻比末世更血腥,比抗戰更安靜!冷兵器時代,甚至連呼嘯的風中都浸著莫可名狀的孤寂。
  於是,她聽見寧晏語氣凝重的回答:「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明明頭頂驕陽似火,眾人卻只感到砭骨之寒!
  莫彥蹲在蓮華肩頭,長長的銀白毛髮隨風拂動,恍若一匹銀緞,透著淡漠的冰冷。
  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蓮華轉臉看他,烏黑瞳仁沉沉如淵。
  只有小小擰眉思索,自言自語,「現在應該是在385---386年左右,五胡十六國時期?\"
  「嘀咕什麼呢?\"莫彥撓撓下巴,睨她。
  小小皺皺鼻子,不滿的說:「我在找一個關鍵人物。\"好麻煩!還要確立坐標!
  「誰?\"莫彥好奇。
  「不知道!\"小小沒好氣地瞪他。
  媽蛋!越來越討厭莫彥怎麼辦?人家也想被爹爹隨身帶著的說……
  「盛唐姐姐!\"拉拉盛唐的袖子,「你歷史好不好?\"
  盛唐被從怔愣中喚醒,習慣性摸摸她的小腦袋,聲音低沉,「你要找誰?\"
  小小搓搓鼻子,打了個噴嚏,空氣中濃烈的屍臭讓她很不舒服,「就找造成這一切的領頭人。\"
  盛唐四處看看……他們落腳的地方是一座不知名古城的內城街道,街上不見任何活人身影,只有路邊隨意堆砌的斷肢殘骸與即便被水沖刷過仍能看出血色的青磚路面。
  「這裡是什麼地方?\"盛唐面無表情地問。
  「長安?吧?\"小小想了下,「大概是叫這個名兒。
  長安、屠殺、385----386、這幾個關鍵詞讓盛唐瞬間想到-------
  踢踢踏踏的馬蹄聲打斷了盛唐欲出口的話,一行十數騎飛馳而來,陌生的語言隨風傳遞過來,眨眼間,眾人已被團團包圍。
  領頭一將頂盔貫甲,□□刀尖拖曳在磚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跡。
  小小眼神一亮,指著那人喊道:「就是他!\"
  盛唐猛得轉過頭去!
  那將軍右手立起,作了個暫停的手勢,身後十數騎整齊劃一地勒馬止步。
  令行禁止!眾人不敢大意,戒備地互相依靠。
  這時,馬上之人抬起頭來,盔甲遮住了半張臉,可日光仍鍥而不捨地照耀在那瑩潔如玉的肌膚上,其纖妍潔白,猶勝好女!秀麗長眉深鎖,淺淡煙瞳木然注視著眾人,暴虐殺意堪與魔化狀態的小小比肩!
  「霍霍!\"莫彥詭異一笑,毛毛臉抽搐了下。
  盛唐忽然低聲自語。
  什麼?眾人沒聽清,齊齊看過去。
  那將軍忽然下了馬,向著眾人走來,不緊不慢,層疊甲片悉嗦作響,長刀斜斜向下,彷彿隨時會揮刃相向!
  在離著兩步遠的地方停下,開口說了句什麼,可惜在場幾人沒誰聽懂。
  那將軍突然毫無徵兆地跳起,厚重□□呼嘯著朝最近的克善而去。
  克善傻眼,雙目大睜,嚇得沒了反應。
  「嗆啷\"一聲,斜刺裡橫過一支血紅色□□,槍尖「哧拉\"一旋,嗡地震開了對方的長刀。
  那將軍也不含糊,刀背反轉,眼見就拍向右側白吟霜。
  小小出離憤怒了!拄著槍桿躍起,一腳踹開長刀,然後身子一擰,半空中一甩□□,磕啦啦一陣異響,□□霎時截截裂開,眨眼間變成一根九節鞭,鞭頭利刃刷地飛向對方面門!
  這是要毀容的節奏啊!諸人愣愣地言語不能。
  許是小小爆發出來的凶殘殺傷力的緣故,眾人居然奇異地沒了戒備之心,紛紛興致勃勃地觀看現場版武打片,寧晏甚至還饒有興趣地問盛唐,「小小用的那是什麼兵器?變化多端啊!\"
  可不是嘛!只見那將軍剛剛躲過小小「毀容式一擊\",長刀還未抬起,小小兵器再變,瞬間變成一桿兩頭戟,橫戟當胸,腳尖略一點地,重新躍起,螺旋狀撞向那人。
  那將軍終於有些手忙腳亂了,連連後退,長刀胡亂揮舞,意欲抵擋小小的進攻。
  小小可不管那些,招招緊逼!
  正是那人慌亂之時,身後十數騎忍不住提韁向前,駿馬嘶鳴,當頭踏下!
  小小不耐煩地雙腳連踢,無數道流光射向群馬!
  「噗通……噗通……\"馬兒紛紛倒地,其上眾騎手猝不及防,陸續滾下馬來,落地一瞬,猶如被施了定身法,再也動彈不得,秒殺!
  \"小小功夫越發好了。\"寧晏讚道。
  蓮華眼角一抽,沒說話。
  莫彥點頭,跟蓮華抱怨,「這麼凶殘,鐵定嫁不出去啊!\"
  白吟霜和克善,\"…………\"各種吐槽不能!
  盛唐唯有呵呵。尼瑪小丫頭根本就是逗著那人玩呢!果然會嫁不出去的吧?
  片刻後,小小活動夠了筋骨,終於放過了對方。
  此時的對方早已大汗淋漓,一聲盔甲也是七零八落,破得不成樣子。
  而等到他抬起頭,饒是向來冷靜如蓮華也不禁吃驚-------
  不想竟是如此絕色!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這人是誰?

  ☆、尼瑪這不科學!

  慕容沖,五胡十六國傾國傾城第一人!
  許是這段歷史不比魏晉那麼出名的緣故,史書中對他的相貌並未有具體的描寫。
  不過,就憑能讓自詡崇尚儒家教義的苻堅悖逆道德底線,甚至不顧重臣反對也要將其充入後宮這點來看,我們似乎能想像其美貌的程度。
  但是!為什麼慕容沖會長這樣?這一點都不科學好嗎?!
  不是說他不美,相反,慕容沖絕對不負其傾國傾城的名頭!可是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樣啊摔!
  由於鮮卑人有白人血統,所以慕容沖膚色極白,甚至白得都有些透明感,但他的五官輪廓裡也透著顯而易見的明朗,與印象中的男寵形象一點都不搭!不僅如此,當他看著你的時候,就像被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死死盯住,彷彿隨時準備咬你一口,令人毛骨悚然!
  在這種陰鷙氣質下,多美的容貌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嗎!
  於是,盛唐傻眼了,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這真是慕容沖?那苻堅一定是腦袋被門夾了吧?這種危險型號的泥煤也敢下手?!"起碼換作是她,絕壁要殺之以絕後患啊!(也或許小時候跟長大了就不一樣了?小時候比較軟萌?)
  當然,苻堅確實遺虎為患了……
  克善耳尖地聽到「慕容沖"、「苻堅"等字眼,立馬震驚了,激動了,倆眼迸發出閃瞎人的光芒!「噯?慕容沖?他是慕容沖?哇!真的好美哦!他怎麼沒跟苻堅在一起?不是說他們形影不離,相愛相殺的嗎?"
  盛唐憂傷地看了眼那貌似缺心眼兒的娃兒,「孩紙,你小說看多了吧?"你敢拿這話問慕容鳳皇麼?敢麼?
  蓮華、寧晏與白吟霜他們對慕容沖並未有瞭解,所以除了讚歎下其美貌與危險性成正比以外,也沒有其他感覺了。
  小小則是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暗搓搓思索著該怎樣拐到這麼好一員戰將……沒錯,小小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將其帶回幽冥界了……讓我們預祝她得償所願吧!阿門!
  最叫人難以理解的是莫彥的反應,只見他(它?)四肢僵硬地站在蓮華肩頭風化成一尊名為「你特麼在逗我麼"的雕塑,全身的毛毛都炸起來了!嘴巴裡還復讀機一樣碎碎念:「這不可能……不可能……能……"
  蓮華被他念的無奈了,伸手就把他從肩膀上揪下來抱在了懷裡,邊順毛邊溫柔地問:「怎麼了?有何不妥?"
  莫彥幽幽地扭頭,悲憤欲屎狀,「我不想說,你還是別知道的好……"這特麼絕壁是大宇宙森森的惡意!
  蓮華若有所思,趁著其他人分神之際,低聲對莫彥道:「他也姓慕容?是不是……我聽說華葛……"
  莫彥跳起來伸爪糊到了蓮華唇角(咳,爪子有點小……),另一隻前肢掛住他脖子,急急道:「求你!別說出來!我不想面對這麼悲催的事實!"
  唉~~愛人太聰明也不好啊!完全沒有秘密了好嗎?
  蓮華嘴角彎了彎,輕輕點頭,縱容道:「好。"
  艾瑪~簡直閃瞎眼了好嘛!--------終於平復了凌亂心情的盛唐轉頭眼角一抽,默了……無論看多少遍都有一種逆了cp的趕腳……明明孩子都「生"了,可為啥總讓人有看到溫油寵溺攻與二貨抽風受滴錯覺捏?難道我已經跟不上世界前進滴步伐了咩?
  沉默的依舊沉默,花癡的依舊花癡,無語望天的依舊…………好吧,還在無語望天。
  可是慕容沖卻已經從被揍成狗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了,眾人只聽到他不斷說著讓人面面相覷仍然聽不懂的語言,時不時還凶神惡煞地擰眉瞪眼揮舞兵器,艾瑪!盛唐都替他累得慌!
  「他這是說什麼?"寧晏忍不住開口,「你們誰給翻譯一下?"
  大夥兒齊刷刷看向盛唐。
  盛唐嘴角一抽,「你們憑什麼認為我能聽懂?"
  「姐姐我相信你!"白吟霜率先捧場,羞澀地笑……妹紙你學壞了……
  「因為你認識他啊!"寧晏一臉【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的表情。
  小小持續發呆中……
  克善持續花癡中……
  蓮華持續面無表情中……
  莫彥持續【你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中……
  墳蛋!小夥伴們統統不靠譜,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鬱悶著鬱悶著,盛唐自己就平靜下來了,只見她十分之高冷地道:「慕容沖是漢化的鮮卑人,又曾被苻堅圈養,所以,他可能在說鮮卑語,也可能在說漢語。"當然,還有可能說氐族語、羯族語、羌族語……誰知道呢?反正五胡十六國時期辣麼亂……
  莫彥驚訝地看看被小小定身法只定住下半身的慕容沖,「他還會說漢語?那我們怎麼聽不懂?"
  盛唐簡直要被他的蠢萌給打敗了,涼涼的說:「你能聽懂的那叫普通話。"
  莫彥反問:「普通話難道不是漢語?"
  盛唐默……幽怨地翻白眼,「古代漢語跟現代漢語那能是一樣的嗎?"拜託你動動腦子好嘛?
  正在這時,小小合掌一拍,興奮地喊:「我決定了!"說著衝到蓮華身前,跳起來一把將莫彥揪下來,「老爸!傀儡人!快點拿出來!"
  莫彥被她晃的眼冒金星,兩隻爪子扶著腦袋,「停!"
  小小動作滯了一下,繼續搖晃,「拿出來嘛!拿出來嘛!你是我親爹!快點啦!"
  你以為我願意做你爹?-------莫彥牙疼般瞅她一眼,右爪啪地糊她臉上,(當然,小心地收起了利爪,因此只用軟呼呼的肉墊拍的。)趁著她晃神的功夫,輕鬆躍起,掛在了蓮華肩上,居高臨下的說:「誰的傀儡人?"
  小小暫時沒計較他那一巴掌,指著慕容沖興奮地喊:「他的!"
  莫彥瞇眼,「你想幹什麼?"
  「我要帶他走!"小小昂頭挺胸,得意洋洋。
  「不准!"莫彥炸毛了。
  「噯?為什麼?"小小不理解。
  盛唐插話,「小小不會是看上他了吧?哎呀!歷史上有名的美男子哦!"
  蓮華忽然不動聲色地瞥了被莫彥開口嚇到的慕容沖一眼,默默地不知在想什麼。
  「你怎麼知道?"小小震驚了。
  盛唐更加震驚,「我開玩笑的,呵呵……你怎麼看上他呢?他比你大二十好幾啊!"雖然顏很正的說……
  小小滿不在乎道:「這跟年齡有什麼關係?"
  盛唐一翹大拇哥,服了!
  只有莫彥頭疼地捂耳朵,「你到底想幹什麼?"
  小小無比純真地說:「當然是帶回去擴大冥界實力咯!我覺得他一定很適合在冥界生活!"凶殘又暴戾,非常符合她幽冥花相的審美!
  盛唐立馬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不、純、潔了!怎麼能認為小小辣麼小就有談戀愛的想法了呢?自我反省中ing……
  莫彥也無比堅決地道:「我、不、同、意!"
  小小瞪他,使勁兒瞪他!
  莫彥糾結,非常糾結……你個倒霉孩子,要是帶回慕容沖,那咱們不就成了……所以!絕對不可以!
  小小忽然往地下一坐,使出小孩子的必殺計……哭!
  「哇!我討厭你!討厭你!人家的爹爹都辣麼疼孩子,要星星不給月亮……我爹連我一個小小的心願都不理會……嗚嗚…我好慘……"
  哭著哭著還自動扒拉到蓮華腿上,抱著她親親爹爹的小腿哇哇大哭,那個慘兮兮喲!那個惹人疼喲!
  哭得寧晏等人都不忍心了,齊齊看莫彥--------孩子哭得辣麼慘,答應了又能怎麼樣?
  莫彥囧了會兒,也頗覺不忍……小小一直小大人一樣,冷不丁一哭起來,這殺傷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畢竟自己親閨女,他又不是鐵石心腸……
  所以莫彥很快妥協了(莫彥!你的立場太不堅定了!),指甲虛空一點,平地又冒出一個慕容衝來,跟原版分毫不差!
  慕容沖愣了!眼睜睜看著「自己"對那只站在青年肩上的貓點點頭,刷地消失了!
  「………………"
  小小馬上破涕為笑,「謝啦!莫彥!"
  不孝女!莫彥捂著心口滾進蓮華懷裡……過河拆橋地未免太明顯了好嗎?不行了,心碎ing……
  蓮華無奈扶額……&@#【樹洞】女兒太腹黑,愛人被欺負&我該幫誰?急!在線等!#@&
  -----------
  空氣在扭曲,有風流動,慕容沖就在不由自主的狀態下被小小打包帶走了……
  話說歷史這小妖精就是個刷你下限的存在,莫彥舉目望天,悲傷逆流成河ingToT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莫彥:老爹!我突然成孫子了……嚶嚶……感覺不會在愛了……
祈安帝:(迷茫)……
冥君:(突然冒出來)慕容曬,你不是早就成孫子了?本君的孫子?
莫彥:(摸摸下巴)也對啊!
祈安帝: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莫彥:……我忘了……
我們的鳳皇陛下暗暗磨牙……敢嫌棄朕?簡直……豈可修!
作者君圓潤滾出五里地,捂肚捶地狂笑:咩哈哈!請叫我神腦洞#惡趣味#作死(劃掉)小能手!

  ☆、第四站【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寢殿中尚瀰散著寧神香的清幽之氣,明黃色的帳幔波動了幾下,眼尖的宮人立刻發現了。
  「陛下,您醒了?"年輕的女官低聲詢問。
  「嗯。"帳幔後傳來低沉悅耳的女聲,閒散而適意,「什麼時辰?"
  「啟奏陛下,辰時末。"
  「怎不喚醒朕?"帳幔後的聲音嚴厲起來,「險些誤了朝會!"
  「陛下?"女官迷惑地輕聲道,「今日乃是休沐,陛下不記得了?"
  「…………朕睡迷了,你且退下吧。"
  女官恭順地彎腰,「是。"
  …………
  寬大的龍床上,寧晏披頭散髮地發起了呆。
  怎麼突然回來了?似乎還回到了離魂入異世的那一日?異世的經歷難道只是一場離奇的夢境?究竟是蝴蝶入夢?還是夢迷蝴蝶?
  不過,下一刻,她就不這麼認為了。
  「嘶……"殿內突兀地響起一道稚嫩的呼痛聲,聽來頗有幾分熟悉。
  寧晏愣了下,一把拉開了帳幔-------
  地上坐著的男孩兒受驚般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慌慌張張地看著那龍床上氣勢凌人的俊美女子。
  「克善?"寧晏皺了皺眉,懷疑地問。
  克善呆了下,「寧晏姐姐?"
  「…………"兩人面面相覷。
  寧晏最先反應過來,「怎麼只有你?其他人呢?"
  克善依舊坐在地上,「我不知道。"
  寧晏凝眉思索……他們原本是被小小作法穿梭時空(?)的,豈料半途中不知哪裡冒出一股邪風?來,眾人被吹得東倒西歪,眼睛都睜不開,寧晏只聽到莫彥沉穩地聲音道:「大家抓緊!不要分開了!"……她就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的人,然後,眼前一黑,接著就回來了。
  這麼看來,她當時抓住的大概是克善?
  寧晏見克善傻呼呼的樣子,只好屈尊去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克善,你當時有沒有抓住身旁的人?"
  克善迷迷糊糊的說:「啊?哦,好像拽住了誰的衣角?"
  寧晏無奈地歎氣。
  …………至於之後被宮人看到突然出現在陛下寢宮內的男孩所引起的各種兵荒馬亂,以及寧晏的簡單解釋,就不一一贅述了。只不過,第二天,整個皇室宗親都聽說了陛下忽然認了個義弟的事,由此還引申出關於這位神秘「皇弟"的身份、來歷、容貌等等一系列八卦話題來……
  而同一時刻,翎熙國都外的某皇家園林中,蓮華揉著額頭從樹杈上醒了過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
  蓮華坐在大樹頂的一根枝杈上,遠望,鬱鬱蔥蔥無際,沉默了。
  天高雲淡,風清氣爽,尾羽艷麗的孔雀悠閒自在地走來走去,池塘裡紅蓮盛開,一對對鴛鴦交頸嬉戲,還有幾隻頭頂紅冠的仙鶴翩翩起舞。微風送來隱隱浮動的花香,清晨耀眼的陽光灑滿大地,連遠處連綿成片的亭台樓閣都沐浴在光暈裡,美輪美奐!
  蓮華面無表情,黑色的袍角隨風拂動,獵獵作響。
  「唔?"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蓮華猛得抬頭,陽光照在他臉上,折射出柔和的微光,溫潤黑眸不由自主地瞇起,不經意間自帶幾分性感風情。
  「蓮華!"驚喜地呼喚還未落地,眼前只見彷彿有銀白光線一閃,下一刻,懷裡多了一隻蠢喵。
  莫彥歡歡喜喜地扒拉上他的脖頸,灰眸眨動,「幸好掉一塊兒了!小小那死丫頭真是太不靠譜了!"
  蓮華無奈地攏緊他,「我們似乎被時空亂流打散了,至少小小、白吟霜與慕容沖已經不在這一時空了。"
  莫彥呆了呆,爆了粗口:「我去!就知道小屁孩兒辦事不牢靠!沒有小小咱倆怎麼回家?難道真要等蓮蓮你再恢復上幾百年?"
  蓮華遲疑地點頭,「似乎是這樣的……莫彥,你……都怪我不好。"這麼久還未恢復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莫彥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他的臉頰,「怎麼能怪你?其實也挺好啊!就當度假了!"
  「哼。"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自樹下響起。
  兩人低頭一看,同時一愣。
  一隻體型勻稱優美的「豹貓"微歪著頭看上來,灰白色的皮毛在光照下燁燁生輝,有銀色放射狀條紋順著脊背一直延伸到長長的尾稍,頭部卻是雪白無一絲雜色,與尋常貓相比略尖的下頷緊緊繃著,此時正用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們,尖尖的耳朵豎起,感受風的訊息。
  傳說中的天狗!
  蓮華看看樹下那隻,再看看懷裡這隻,詫異了……竟然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呃,忽略眼神的話。
  「你應該沒有雙生兄弟?"靜默良久,蓮華十分認真地注視莫彥的眼睛。
  莫彥眼角一抽,嘴邊鬍鬚劇烈顫抖,「當然!"
  蓮華再看一眼樹下,"它是怎麼回事?"
  莫彥此刻分外心虛,偷眼看看蓮華,咕咚嚥了口唾沫。
  「我是他。"樹下那只沉聲開口。
  蓮華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竟然連聲音都跟複製出來的一樣!
  莫彥瞬間炸毛:「老子跟你毛關係都沒有!你是你,我是我!你怎麼可能是我!"
  那只不動如山,「我本就是你。"
  「胡說八道!"莫彥十分激動地反駁,仗著自己佔據有利地勢,在樹杈上上躥下跳地反駁。
  蓮華趕緊抱起他順毛,「別急,慢慢說。"
  莫彥很快就平復下來,冷冷地俯視,「我跟你沒關係,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那只索性一躍上樹,就站在蓮華身前,"你在害怕?為何?"它彷彿難以理解。
  近看更像!蓮華不動聲色地抱緊了莫彥。
  莫彥扭頭不看它,沒說話。
  「逃避是沒用的,"那只十分淡定,「天意教你我難以分離。"
  莫彥心虛的又往蓮華懷裡靠了靠。
  「你難道不想擁有無可匹敵的強大實力嗎?看看你現在,連簡單的靈力透支都沒法對付。"說著看向蓮華,「你們雖然生命共享,靈力同用,但,還是沒辦法幫他恢復不是嗎?"
  「關你什麼事!"莫彥惡聲惡氣地低吼。
  「自然不關我事,"那只依然如故,語氣平淡,「不過,你又能將我封印多久?若你因此生了心魔,恐怕連他也難以活命吧?"再看看蓮華。
  莫彥瞇起眼,「我怎麼可能會生心魔!"
  「惶恐、不安、憂心……種種情緒,都有可能變成你的心魔,你敢說看到他不會想起他曾為你付出的苦痛嗎?你敢說面對他受到傷害你沒有悔恨與痛心嗎?你敢嗎?"
  「閉嘴!"莫彥情緒失控地尖叫起來。
  "你恐懼於承認。"對方下了定論。
  「我叫你閉嘴!"莫彥一爪子抽了過去。
  對方只是簡簡單單一抬爪子,莫彥的身體立刻委頓下去。
  蓮華連忙抱起他,然後轉頭看著對方,「請你幫幫他。"
  「蓮華……"莫彥艱難地抬頭。
  「自當如此。"對方點頭,「我們本為一體。"
  莫彥垂下頭去。
  「我不知你究竟為何抗拒,"對方迷惑地低語,「難道因為你有人的思想?"
  「蓮華,我不想變強,"莫彥垂頭喪氣,「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蓮華沉默了會兒,「我會去找你的。"
  「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對方十分困惑,「變強了不是可以永遠不分開了麼?"
  嘎?莫彥倏地抬頭,耷拉下去的耳朵重新豎起來,「你說什麼!"
  對方皺眉,「我說,變強了才能更好的在一起。"
  「難道不是……不是要回到上古時代去的嗎?"莫彥凌亂了,「現時空是不允許上古異獸存在的!"
  對方詫異地眨眨眼,「誰說的?你忘了那被你拽過來的天狐了?"
  天狐?胡來?!莫彥僵了……他還真給忘了……-_-#
  蓮華也愣了下,「莫彥……你原來是認為天道不允許上古異獸存在?"剩下幾句沒說出口,【所以早早的就將自己強大的力量封印並打包扔到了異時空?也難怪身為天狗竟然那麼弱了……←_←】
  莫彥欲哭無淚……泥煤!原來自己是白擔心了嗎?
  那隻,或許該稱之為莫彥的【力量凝結體】,它先是默了會兒,然後悟了,「你是在談戀愛的時候把腦子扔掉了嗎?怪不得越來越傻了。"
  我、我……媽蛋!竟然被「自己"鄙視了!好鬱悶!
  趁莫彥沮喪的功夫,【力量凝結體】渾身一晃,瞬間變成一道耀眼白光,飛速衝入了莫彥的眉心!
  莫彥兩眼放空了會兒,驀然仰天長嘯:「榴------"
  強烈的威壓傾瀉而出,向著四面八方呼嘯而去,底下的仙鶴、鴛鴦、孔雀等承受不住,撲通-----撲通-----栽倒在地,足足一刻鐘後才晃晃悠悠地重新站起來。
  蓮華微微笑著,目不轉睛地看著愛人。
  莫彥拱起背,前肢人立起來,眨眼幻化成人形!
  烏黑長髮迎風飛揚,漆黑的眸子閉了閉,重新睜開,立刻注意到自己與原先的不同。
  呃?莫彥感受了下這種渾身充滿活力的感覺,然後興奮地轉身,「蓮華!蓮華!我頭髮黑了!咩哈哈哈!再也不會被人當成老頭子-------啊-----"
  得意忘形的下場就是,一頭栽到了樹下……髮絲揚起又落下,凌亂地糊了一片= =|||
  蓮華忍俊不禁,憋著笑掩面扭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莫彥的(力量凝結體),以下稱之為"天狗",以便與莫彥區分#
作者:天辣麼藍!雲辣麼白!草辣麼綠!臉朝下趴地的莫彥辣麼蠢!蓮華你要不要考慮換cp?
莫彥:都怪你!誰讓你把我寫辣麼蠢的!
天狗:寧死也不要面對辣麼蠢的「自己"!
作者:看吧!連你的力量都在鄙視你!
蓮華:沒事,蠢點好,我比較安心。
莫彥:……嚶嚶……蓮蓮也說我蠢了ToT
作者:你家蓮華只是怕你被別人搶走啦!
莫彥:咦?真的?
眾人心聲:果然蠢的不可救藥!

  ☆、翎熙國遊記(上)

  當前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到盛唐。
  莫彥與蓮華合計了一下,雖然他們很確定盛唐一定在現在這個時空,但並不知道具體位置。因為盛唐畢竟只是個凡人,不具靈力波動,一但失蹤,便如水滴入海,極難找尋。而據他們這兩天一路的見聞來看,極有可能身處寧晏所在的世界。
  於是,「你覺得找寧晏幫忙怎樣?"莫彥摸下巴。
  蓮華擰了眉,「不知寧晏是何身份,況且,你確定這裡是寧晏故鄉?"
  「不會錯。"默默看著路旁又一名「孕夫"在高挑女子的陪伴下走過去,莫彥肯定地點頭。
  蓮華也有些囧,他沒想到原來真有男人懷孕的國度……雖然在孕育小小時他事先想像過自己大肚子的模樣,但由於種種意外並未能實現,所以此時看著一位位扶著肚子走路的男人時,那感覺,真是相當微妙。
  迎面走來一位即將臨盆狀的孕夫,莫彥拉著蓮華避讓到一旁,然後扭臉看看蓮華,「噗嗤"笑起來。
  怎麼了?蓮華以眼神詢問。
  莫彥憋笑,「蓮蓮,你若是大肚子,一定比剛剛那位好看。"
  蓮華臉一紅,微惱,「莫要胡說。"
  「好、好,不是你大肚子,是我大肚子。"莫彥壞笑,挑逗似的捏了把他的臉,「要不要看看我大著肚子什麼樣?"
  蓮華無奈,「不要。別胡鬧了,這裡人來人往的,被別人看到了。"
  莫彥一抬眉毛,「看到了又怎樣?"湊近蓮華的臉,暖暖的熱氣緩緩噴灑,「到時就說是你弄大了我的肚子……"
  看著那慢慢暈染開的艷麗紅色,莫彥有些心癢,忍不住「楸"地啄了一下。
  蓮華猛得一顫,抬眼撞近一雙暗流湧動的黑眸,彷彿有魔力一般吸引著他不斷陷落……
  莫彥不由情動,緩緩低下頭去。
  而蓮華亦有所感,並未推據。
  「呀!他們!他們……"驚呼聲乍然響起。
  莫彥一愣,瞬間黑了臉,氣勢洶洶抬頭--------哪個沒眼力勁兒的壞我好事?!不知道打擾人戀愛要被驢踢的麼?
  「…………克善?"
  克善小臉通紅,侷促地立在一旁,他身邊尚有一名衣冠楚楚的年輕女子。
  蓮華早早便別過臉去,聞聽莫彥之聲,立刻看過去,然後也是一愣。
  克善覺得這場面有些尷尬,當然,他也認出了莫彥二人,即便莫彥的形象已不同以往……但他根本不敢問,因為在克善膽小的心裡,不論莫彥、蓮華、小小,甚至盛唐與白吟霜,都不屬於「人類"。
  嗚……好像闖禍了,不會被打吧?克善垮了臉,不過又忍不住偷偷瞟著兩人--------原來他們是這種關係啊!好般配的樣子……
  莫彥他們當然不會跟個明顯沒長大的小孩兒計較。
  「咳,克善。"莫彥故作嚴肅認真。
  「啊,在!"克善以為偷看被發現,連忙站直身體。
  莫彥非常正經地問:「你與寧晏可在一起?"
  克善點頭,「晏姐姐對我可好了!"
  「太好了!"莫彥瞬間破功,笑嘻嘻的道,「快帶我們見見她!有事請她幫忙!"
  克善摸摸頭,不解,「幫忙?"
  「對,找盛唐。"
  「啊?盛唐姐姐也來了?"克善吃驚,「那吟霜姐跟小小她們呢?"
  「她們都不在這兒,你別管她們了,快帶我們去寧晏那兒,"莫彥明顯不想多說,「對了,寧晏應該挺有身份哈?"
  他們說話的功夫,克善身旁那年輕女子一直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二人。許是察覺到莫彥二人對克善沒威脅,所以沉默以對。即使莫彥口口聲聲喚著主子的尊諱亦如是。
  克善頓了下,低聲道:「晏姐姐是皇帝。"
  「哈?"莫彥與蓮華同時一呆,面面相覷。
  ----------#######-----------
  盛唐從來也沒想過自己會倒霉到這份兒上。
  事情還要從兩個月前說起……
  那時,他們一行正在進行一場別開生面的時空之旅,在此前,她已經隨莫彥一家三口途徑三站,經歷雖不甚美好,但尚且沒遇到真正危險。就如小小曾向她保證的那樣,不會讓她陷入生命危險。
  可是!!那小丫頭忘記加個前提了吧?比如……只有她不掉隊的情況下?
  不是盛唐非要這麼揣測,而是事實確實如此。在被時空亂流捲到這裡的當天,她就因被草叢裡的蛇咬了一口而昏了過去。為自己點一排蠟……
  較幸運的是,她被人救了……可更不幸的是,救她的是一群土匪!男的!!
  有人可能奇怪,盛唐為何要強調土匪的性別?
  這就是盛唐要說的極為重要的一點,來,請跟我念:這裡是女尊!謝謝!
  所以啊!那土匪頭子救盛唐純粹是為了當壓寨夫人(夫君??)的!這種情況下,盛唐怎麼可能會感激?
  戰戰兢兢過了兩天,稀里糊塗就成了親……不是盛唐不想反抗,實在是對方武力值忒高!媽蛋!說好的女尊男人都是軟妹紙呢?!
  這也就罷了!更悲催的是,被那土匪頭子霸王硬上弓以後,盛唐還未來得及為自己可憐的貞潔掬一把同情淚,那強了他的男人居然惡人先告狀:「你佔了老子的身子,以後就是老子的人了!不准出去沾花惹草!聽到沒有?不然打斷你的腿!"
  我、我、我……盛唐欲哭無淚,究竟誰比較吃虧啊啊啊!!!(也難說,畢竟對方確實是土生土長的女尊男子,還是有那麼一咪咪貞操觀滴!)
  也幸虧盛唐想得開,就算對方奪了她清白,她也沒哭天抹淚,有句話咋說來著?生活就像##,如果不能反抗,就享受好了!
  反正盛唐挺樂觀的,何況對方長得還蠻帥的,雖然不符合女尊審美,但盛唐滿意。
  這也難怪,其實盛唐不是沒心沒肺,而是經歷過末世、國難與亂世之後,對於很多事的看法都不同了而已,有些事沒必要執著,況且以女尊世界的觀點來看,佔便宜的反倒是她,而不是那土匪頭子。
  悲劇在一個半月後出現,那就是!她、懷、孕、了!
  發現自己大姨媽推遲很多天後,盛唐就知道要糟!等早孕反應出來後,盛唐反而鎮定下來。
  當務之急是,這件事絕對不能被人發現!
  盛唐不天真,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所處的境地,現在已經不是要不要留下孩子的問題,而是……泥煤啊!她現在是在女尊世界!試問,誰尼瑪聽說女尊女人懷孕生娃兒的?(至少作者設定裡沒有!( ̄ ̄))絕壁會被當成怪物的好嘛!
  但,紙裡終究包不住火!辛辛苦苦隱瞞近半個月,還是被發現了!
  她那還算合法的「夫郎"?不出所料的接受不了這件事,甚至在心腹手下的慫恿下要將她亂棍打死!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那種情況下,母性光輝佔據了上風,在拚死掙扎後,竟果真被她逃了出來!
  跌跌撞撞地逃下了山,然後因力竭而昏倒在河邊。
  所幸再次被救起。
  -----------#&#&#&#---------
  借助寧晏的勢力,最終在一座道觀裡找到了盛唐。
  而這時,距離分別,已足足四個月之久。
  彼時盛唐正跟著觀主打坐冥思。
  靜心崖的石台上輕風習習,初秋的山下尚有鬱鬱的綠色,而山上已是枝葉凋零,暑氣盡消。
  午後的陽光將石台上安坐的身影全部籠罩,秀麗的面龐似乎褪盡繁華,變得越發安然從容。
  莫彥恍惚了下,一瞬間彷彿看到了蓮華的重影。
  轉頭看看身旁的愛人,只看到蓮華沉靜如水的側臉。
  「蓮華……"莫彥有些擔憂,蓮華的神情讓他沒來由有些心酸,他從未見過蓮華這樣的眼神。
  安靜的像是要與這山融為一體。
  莫彥甚至希望他哭一場,起碼能讓他安心。
  蓮華忽然轉頭,「莫彥,你覺得我在想什麼?"
  莫彥沉默以對,他明白,蓮華並不是要他回答。
  「我在想,終於來了。"蓮華淡淡的說。
  莫彥還是沒說話。
  "我曾經以為我會逃避,"蓮華的聲音很輕,然後他笑起來,笑得很輕鬆,「事到臨頭才發現,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說沒什麼大不了的……莫彥定定的注視著他。
  「因為你還在。"蓮華笑著說完,抬步走向石台上的身影。
  因為,你還在。簡簡單單五個字,直直烙進了莫彥的心裡。
  莫彥歡喜地目光追隨著愛人,在這一刻,他彷彿擁有了全世界。
  他覺得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力量,長久以來的努力,終是有了滿意的成果。
  莫彥微笑著跟上去。
  盛唐睜開眼,目光平和,「你們來了。"
  蓮華的目光落在她明顯凸起的腹部,久久注視,「幾個月了?"
  盛唐有些驚訝,然後開心地笑了,俏皮的眨眨眼,「整整四個月。"
  蓮華點點頭,沒問她的經歷,只是冷靜地道:「你該打掉他的,那樣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辛苦。"他看著盛唐消瘦的臉頰與蒼白憔悴的臉色。
  盛唐抿嘴,低頭撫摸著肚子,肚皮底下振動了幾次,她眼神亮了亮,輕快地說:「來不及啦!打從他/她住進來的那刻起,就分不開了!誰讓我是他/她媽媽呢?就算被全世界敵視,至少還有我愛他/她。"
  愛,麼?蓮華嘴唇嚅動了幾下,沒再開口。
  莫彥接過話來,「盛唐,你永遠不會遺棄自己的孩子的,對嗎?"
  「當然!"盛唐的回答毫不猶豫,鏗鏘有力。
  莫彥朝蓮華眨眨眼,蓮華怔忡片刻,忽然笑了,眼角泛起潮紅。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跟婆婆一起看《甄嬛傳》。
婆婆大人突然說:「那蘇培盛都不用睡覺嗎?"
作者一愣,仔細回憶劇情……白天,皇帝走哪兒他跟哪兒,晚上,皇帝睡覺他守夜……媽呀!好像還真是哎!
枉我自詡吐槽帝,如此明顯的槽點竟然沒發現??!!
為犀利的婆婆大人點三十二個贊!!!

  ☆、翎熙國遊記(中)

  明台觀的觀主元慶道長是個眉目平和的中年女子,她安安靜靜地聽著蓮華與盛唐的對話,並未插嘴。還是莫彥向她打了個稽首後,她才慢聲道:「施主有禮。"
  盛唐笑著向莫彥二人介紹,「這位便是救下我的元慶道長,道長,這兩位是我的故友,莫彥、蓮華。"
  雙方見禮畢,元慶道長客氣地請他們觀內一敘。
  明台觀建在半山腰,景色清幽,的確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觀內似乎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人影,一路行來,更覺幽靜。
  因與熟悉的人久別重逢,盛唐難免有些激動,絮絮叨叨個不停。
  蓮華專注地聽著她的話,面含淡淡的笑容。莫彥也罕見地沒跟她貧嘴一番。
  元慶道長將他們帶到盛唐的住所,並未久待,很快離開,給他們留下了空間。
  盛唐嘮叨一路,也有些口渴,於是就想潤潤喉,蓮華體貼地幫她倒了杯水,盛唐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眼,心中古怪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最後忍不住問:「蓮華?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對我越來越好?"
  蓮華失笑,「何以見得?"
  盛唐搖搖頭,「說不上來,"餘光瞥見莫彥,恍然大悟,「啊!我想到了!雖然吧,你以前待我的態度也還算好,不過總是忽冷忽熱,而且莫彥還總泛酸,現在麼,好像沒了顧及似的,尤其剛剛,我差點絆倒時,你扶了我一把,姿勢比較親密,可莫彥就跟沒看見似的!"
  蓮華一時愣住,沒想好該如何回答。
  "對你好也不行?"莫彥朝她呲了呲牙,曖昧地眨眨眼,盛唐一陣惡寒,「莫小彥!請注意你的形象!"
  「喂!別叫我莫、小、彥!"莫彥不滿,「我年紀比你大多了!"
  盛唐撇嘴,不相信,「若說原來嘛,我信,可是現在?"瞅瞅他烏黑的長髮,「呵呵。"
  莫彥一噎,「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孕婦計較。"
  你這態度本來就不正常了好嘛?不是應該反唇相譏,絕不吃虧的嗎?盛唐暗自嘀咕。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快說,你們倆想幹嘛?"盛唐打定主意要試探一下。
  莫彥簡直給跪了,「是不是懷孕了的女人都這麼神經質?"
  盛唐瞇起眼,狐疑地問:「真沒事?"
  莫彥重重點頭,正義凜然,「對!"
  盛唐稍稍放下心來,可不經意間捕捉到蓮華尚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不對!你倆絕對有事!"
  莫彥胡攪蠻纏,「我倆當然有事啊!"故意歪曲她的話。
  盛唐順著蓮華剛剛的目光看向自己凸起的腹部,忽然有些緊張,「是不是我的寶寶有什麼事?"
  蓮華沉默。
  「莫小彥!你說!"
  莫彥摸摸鼻子,訕笑,「沒!我們只是好奇你肚子裡這個孩子是隨父還是隨母。"
  盛唐果然被帶溝裡了,「怎麼說?"
  「你想啊!他的父親是女尊男兒,母親是男尊女子,那生出來血統像誰比較多呢?"莫彥說得煞有介事。
  「還不知是男是女呢!"盛唐眉開眼笑地道。
  「男孩兒。"蓮華忽然說,語氣十分肯定。
  「那大概像父親吧?"盛唐猜測,「說不准長大後還能給我生個外孫呢!"
  想想就很帶感呢!
  這個……莫彥與蓮華對視一眼,同時有些哭笑不得。
  從某種角度上看,盛唐很有預言家的天賦……= =|||
  盛唐被莫彥轉移話題的辦法帶跑偏了思維,可不代表就沒事了,想到未來可能會出現的情景,莫彥不禁擔心地看看蓮華。
  蓮華感覺到了,衝他露出一個安然的笑容,作口型:「順其自然。"
  莫彥稍稍放下心來。
  兩天後,寧晏派人來接他們,浩浩蕩蕩一大群人,害得盛唐都有些不自在了,雖然她並不懼被人看到自己大腹便便的模樣,可想到這裡是女尊的世界就總覺得怪怪的,因此很有些不情願離開,只躲在屋裡不出門。
  莫彥打趣她,「不是不怕麼?"
  盛唐氣定神閒,「錯!我這不是怕,只是不想節外生枝。"
  「你還準備在道觀裡待到生產?這裡條件可比不上皇宮。而且我們倆可不懂接生。"莫彥斜眼看她。
  盛唐一聽也有些泛難,不禁抱怨道:「要是在老家就好了!還能去醫院!"
  由此可見,古代不一定就是好的,何況還是女尊的古代,估計接生的也是男的吧?那可真是難為情啊!
  「你若不想去,"蓮華緩緩開口,「這段時間就四處走走,權當旅遊,待你即將臨盆時,我們帶你離開這兒。"
  「離開?"盛唐抬眼,是她想的那意思?"你不是受過很重的傷不能施法麼?而且,我懷著孕呢,真的沒問題麼?"
  莫彥一攬蓮華,得意洋洋,「蓮華已經好了!你更不用操心!"
  盛唐表情有些微妙,這下傻子也明白肯定是被莫彥治好的了,不過,為什麼不管莫彥如何與蓮華相處,都讓她有種蓮華才是「一家之主"的感覺?
  特別是每當莫彥怒刷存在感時,蓮華那一臉縱容的笑意。
  「好吧!"盛唐敗陣,「不過寧晏那裡怎麼說?她是皇帝呢!"
  「沒事。"莫彥放開蓮華,走到門口,朝一個侍衛官招手,「麻煩轉告陛下,我們暫不回京,待時機成熟,自會相見。"
  那侍衛官二話不說,迅速帶人撤離。
  「會不會太囂張了?就算寧晏不在意,那麼多人來接我,會讓人誤會我擺譜的吧?"盛唐又有些不安,感覺對不住寧晏。
  「放心,寧晏很夠朋友,會體諒你的。"莫彥混不在意。
  盛唐略放下心,暗忖是否果真是孕中多思的緣故?
  「你如倦了,且休息片刻,"蓮華見盛唐開始哈欠連天,體貼地囑咐,「晚餐時我們自會叫你。"
  「那好吧,"盛唐也覺得困得很,「最近睡得是比較多。"
  「那你歇會兒。"蓮華看看莫彥。
  莫彥心領神會,「我們先出去了。"
  走出房,輕掩上門,莫彥一點頭,兩人默契地同時朝後山而去。
  靜心崖的石台邊,果然見元慶道長獨自佇立。
  「道長好情致,此處視野開闊,風淨霧清,的確適合散心。"莫彥率先開口,「道長想必在等人?"
  元慶道長微微一笑,不答反問,「兩位施主可是特意來尋貧道?"
  「不錯,"莫彥回以微笑,「想來道長也定有話要同我們講。"
  「哦?"元慶不動聲色。
  「道長不必多心,我二人並無惡意。只是見道長言行中太過平靜了些,不知道長對盛唐之事是何想法?"
  「異世之人,自有不同尋常之處。"元慶道長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受人之托,也當終人之事。"
  聽得兩人有些驚詫的對視,蓮華突然問:「既如此,道長又是受誰人所托?"
  元慶道長微笑,「兩位不問貧道如何得知盛施主的事?"
  莫彥嗤笑出聲,「觀道長言辭,必與一昔年舊事有關,想必還是樁悲劇,不聽也罷!"
  「施主快人快語。"元慶道長依舊微笑,「此事埋藏心中已久,今日倒想一吐為快。"
  莫彥想說他們沒興趣聽他人的故事,可被蓮華扯了一下。
  元慶道長讚許地看了蓮華一眼,「這位施主倒好心性。"
  蓮華不答,沉默地盤膝坐下,莫彥只好跟隨。
  元慶道長不以為意,自顧自述說。
  "事情發生在二十年前。"元慶道長剛開個頭,被莫彥打斷。
  「煩請長話短說。"
  「哈哈!好罷!"元慶道長失笑,緩緩道,「那一年冬,翎熙國瑤竹帝卿下嫁威烈將軍、郢城侯斯親,一時傳為佳話。不料,不過兩年,瑤竹帝卿憂思成疾,很快離世。郢城侯上書朝廷,辭去所有官職,雲遊四方。"
  「聽來無甚稀奇。"莫彥挑眉。
  「的確,許是貧道講的不好。不過,也是在這裡,貧道見到了昔日郢城侯,我清楚記得,那時的斯大人與如今的盛施主一般無二。"元慶道長歎氣。
  哦?莫彥忽然往前探身,「怎麼說?難道那斯大人也懷著身孕?"
  「不錯。"元慶道長沉浸在回憶裡,「那時我還只是初修行,心志不堅,嚇得幾乎昏死,是大人安撫了我,她說,她來自異世,並非妖魔鬼怪等物,在她的家鄉,陰陽顛倒,與此間大不相同。"
  正是有這番見聞,元慶道長才略窺得大道,到如今小有所成。
  「後來?"莫彥眨眼。
  「後來,她產下一子,又過一月,於此地突然消失,再沒回來。"元慶道長悵然道。
  「那孩子?"蓮華忽問。
  元慶道長點頭,「貧道代為撫養至六歲,終因觀內皆是女子,多有不便,遂將其寄養在山下一農戶家裡。只是不巧,後來農戶家遭貪官污吏冤屈,慘死獄中,那孩子性情大變,索性落草為寇,在臨山為匪。"說著長長歎氣,「也是一段孽緣,不想竟遇上了盛施主,而盛施主又恰與當年的郢城侯境遇無二,想來亦是不屬於此間,終將離開的罷!"
  莫彥已經不知該說啥了,悠悠看向蓮華---------原來真正強悍的是那位郢城侯啊!那才是未被女尊世界同化的強人啊!(能做到威烈將軍並封侯,想必耗時非短,也不知該是怎樣一奇女子也!)
  蓮華也略有些凌亂了!
  還真是……狗血、天雷大亂燉啊!
  靜心崖上一時靜默無聲。
  元慶道長又等了會兒,然後起身離開,臨走時看了崖下一眼。
  莫彥與蓮華相對無語。
  良久,莫彥低聲道:「那人是打算一直待在下面?"
  蓮華歎氣,忽然變出一根麻繩,遞到崖下,「上來吧。"
  不一會兒,繩子猛地繃緊,蓮華用力一拽,帶著個人就甩上來。
  「是他嗎?"莫彥好奇地看著對面膚色略黑的大帥哥,對蓮華說道,「還真挺帥哈?"
  蓮華糾結地看了那人幾眼,突然感覺、嗯,有些糟心。
  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腦洞沒法擋!!咩哈哈哈哈!!!

  ☆、翎熙國遊記(下)

  眼前男子身材頗為高大,麥色肌膚,劍眉朗目,與尋常女尊男兒大不相同。此時,他微瞇著眼睛,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蓮華不愛說話,況對方很有可能還是自己的……於是只一味地沉默。
  莫彥是覺得應該說些啥來緩和下現在古怪的氣氛,「咳,你好。"
  …………
  好像更尷尬了?莫彥摸了摸鼻子,說實話,面對如此場面,他的心情微妙程度不比蓮華小。怎麼說呢?突然有種搞突襲見家長的感覺?儘管另一位家長已經見過了……= =|||
  「你們是什麼人?"略沙啞的磁性嗓音傳來。
  莫彥看看蓮華--------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
  作為一名合格的愛人,莫彥自覺有責任在他家蓮華不想說話的時候代勞。於是再次清清嗓子,「我們是……呃?盛唐的,朋友……咳。"
  男子皺了皺眉,「寧夏。"
  哈?莫彥一時摸不著頭腦。
  「我說我叫寧夏。"寧夏嫌棄地瞥了眼莫彥……這麼蠢,盛唐一定不喜歡!
  那麼,就是……寧夏的目光轉向蓮華,「你要跟我搶盛唐嗎?"
  我去啊!莫彥被對方神一般的思維驚呆了!
  蓮華不答反問,「不是你下令要將她亂棍打死?"
  「我沒有!"寧夏煩躁地瞪眼,「當時我只是沒來得及反應!我總要顧及兄弟們的想法!再說了,若非我有意放水,僅憑那女人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能逃下山來?!"
  「你既放她走,必是無法接受她身懷有孕的事實,那又何必日日來偷窺?你該見到了,沒有你,她照樣吃得好,睡得寧。"蓮華一點沒給對方面子,「你,於她來說,並無用處。"
  「你說什麼?!"寧夏氣憤地揮起拳頭,照著蓮華面門招呼下來。
  莫彥一見,二話沒說伸手格擋,「喂!有話好說!別動手啊!都自己人!"
  寧夏只覺一股大力震開自己的手臂,微微一驚,順勢退了兩步。
  蓮華面色沉靜,「盛唐與你,並不合適,"頓了頓,接著道,「你不必再去看她,日後,也無甚機會相見了。"
  寧夏終於臉色大變,「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蓮華的語速極慢,雙眸直視對方驚懼的神情,「天涯永隔,不復相見。"
  莫彥雖不曉得蓮華要做什麼,可不妨礙他表明自己的立場,聽得此言,他往蓮華身旁一站,「沒錯!"
  寧夏的神情霎時暗淡下去,「她這麼說?"
  「呵,她不在意你。"蓮華再次補刀……因此,說與不說,有何區別?
  寧夏原地站了會兒,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就下了山。
  呃?莫彥傻眼,這就完了?好歹爭取一下嘛!
  蓮華轉過頭來,微笑,「走吧,盛唐也該起來了。"
  莫彥毫無抵抗地跟上去。回去的路上,他不解地問:「蓮華,你剛剛幹嘛那麼說?我看那寧夏挺不錯的啊?"
  「他們其實不合適。"蓮華堅持。
  莫彥停下,順手拉住蓮華,「你這麼肯定?萬一盛唐也有意呢?"
  蓮華垂眸,「…………莫彥,我很小的時候,娘親與我提過我的生父。"
  莫彥一愣,明白恐怕這才是癥結所在,「她怎麼說?"
  蓮華的眼神有些迷茫,記憶有些久遠了。他回憶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道:「她說,我的生父是個喜怒無常而又任性的人,與他在一起,每每總是心驚膽戰。因為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往往兩人說著話,他就莫名其妙翻了臉。況且,他曾經真的對娘親動過殺機。"
  莫彥越聽,臉色越怪,「你確定你娘不是對你生父有意?"
  …………「咳,當我沒說。"
  蓮華微微笑起來,「你也發現了?"
  是啊!莫彥歎氣,若非心裡有對方,何至於在意對方一言一行?若不在意,便不會為對方待她的態度而耿耿於懷,以至於數年不曾忘記。
  「我雖不覺得他們適合對方,但,既然有緣,我願意為他們的事盡一份心力。"蓮華轉回話題。
  莫彥琢磨了會兒,「所以,你是要試探一下寧夏?"
  蓮華輕微點了點頭,「寧夏若真心,必然不會輕易放棄。"
  「也是,"莫彥聳肩,「不過,我總覺得盛唐目前並不如何喜歡寧夏。"
  「即便現在不喜歡,日後也會喜歡。"蓮華歎息,不知想到什麼,莫名有些愁緒,無法排解。
  莫彥詫異地問:「怎麼說?"
  蓮華突然看著他,「你可知我本名?"
  一聽這話,莫彥也有些振奮,蓮華終於願意主動說了?「什麼?"
  「盛夏。"蓮華幽幽地說。
  嗯?「夏天?夏花?"莫彥猜測道。
  蓮華搖頭,「我娘說,願我如夏日驕陽,自在一生。"
  夏日驕陽?盡情肆意,不畏任何陰霾?莫彥有些懂了。
  寧夏性情剛強,少時因養父慘死,怒而落草,看來雖魯莽,但何嘗不是在故意挑釁王法?這在一個土生土長的女尊男兒來說,不可謂不驚世駭俗!
  「是隨性一生,還是順從命運,恐怕是見仁見智了。"莫彥也有些感慨,世上從來也不缺敢於活出自我的人,譬如他的二姐青茹,還有,寧夏。雖則他們選擇了一條遠比大多數人辛苦的道路,但豈知不是甘之如飴?
  快要走進明台觀時,莫彥突然想起,問:「蓮華?"
  蓮華疑惑轉頭。
  「你後來取了蓮華為花名,難道來源於此?"蓮者,夏花也。
  蓮華忽然長久地注視著他,目光悠遠,似乎透過他看向未知的遠方……「不是。"
  莫彥心底空了空,聲音也低沉了許多,遲疑地問:「那……"
  蓮華輕笑出聲,笑容微帶苦澀,「以後,你自會明白。"
  --------只盼,屆時你我仍似如今……也罷,我已認命了。
  --------蓮華,還是,不可以嗎?
  兩人心思各異,一時間,諸多滋味湧上心頭。
  明月初升,樹影婆娑,今夜恐無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作者深沉臉:「其實,我只想說,誤會通常源於溝通不良。真的!只要一句話的事……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倆皆大歡喜了,也就沒有後續的故事了吧?所以,請不要大意的!繼續誤會著吧!"
蓮華:「…………"好想揍人啊!←_←
莫彥:「我、我、我!你給我等著!!!(後槽牙磨得嘎吱作響)"

  ☆、神(經病)一般的胡來!

  稍稍休息了幾日,莫彥一行踏上了旅途。
  繁華街道上,這輛外觀樸素的馬車毫不引人注目,就連車廂前趕車的馬伕都是普普通通一中年男子,當然,除去略顯呆板的面部表情的話,畢竟只是個傀儡人嘛!
  望著馬車外熙熙攘攘的街市,盛唐的心情舒暢了許多,「咱們先去哪兒?"
  莫彥鋪開一張「旅遊攻略",(咳,就是地圖。)「據說離這兒不足五十里的一個名為『忘返鎮"的地方挺不錯的。"
  「樂而忘返?"蓮華輕輕一笑,合上手中書卷。
  「或許吧?我打聽過了,聽說那小鎮不止景色優美,還是個美女如雲的地方呢!"莫彥嘿嘿笑,摸著下巴,「你們想啊,女尊的美女,可不相當於男尊的美男子?估計應該不少公子哥兒慕名而去吧!"
  蓮華挑了下眉,不發表任何意見。盛唐倒是笑起來,「不是說女尊男兒禮教甚嚴麼?婚前基本沒多少自由可言,不信你看外面,來來往往的除了女人就是已婚男人。"
  莫彥朝車廂外頭瞄了一眼,「嘁"了一聲,「一個個人高馬大的,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要不是前圍波瀾壯闊,跟男人也沒多大區別了!要我說,既然這裡是男子承擔著孕育子嗣的責任了,那女人就不應該長成現在這樣嘛!"
  盛唐,「…………呵呵。"個臭流氓!跟我一懷孕的女人討論這個!教壞寶寶怎麼辦!忒糟心!
  「據說這裡的男子懷胎六月便生產,到時其妻便會服食一種藥草,以為新生兒哺乳四月有餘,所以並不是憑白長的。"蓮華慢條斯理的說。
  啊?莫彥鳳眼圓睜,「哎?你怎麼知道?"
  蓮華將手中書卷遞給他。
  封面幾個大字--------《翎熙百問》。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內中答案,詳見最後一頁。
  莫彥隨便翻了翻,正好翻到蓮華之前看的一頁。只見最右上寫:小明號稱她無所不能,請問是否屬實?
  「…………雖然字體是繁體沒錯,"莫彥木著臉,略囧,「不過怎麼有種《腦筋急轉彎》的錯覺?"
  蓮華含笑,「據說這是數百年前某位奇人所作。"
  好吧,估計又是穿越者,莫彥瞭解的點點頭。
  盛唐探身過來看了看,「那這什麼小明說的是真的嗎?"
  「不是。"蓮華跟莫彥同時答道。
  「怎麼說?"盛唐不解,「這問題問得沒頭沒尾的啊!"
  莫彥翻白眼,「小明不會生孩子!"
  「可小明是女的……"盛唐說著自己反應過來,「忘了是女尊版了!"
  哈!這個有意思!盛唐從莫彥手中抽走書,翻開,「那我問問你們!"
  蓮華點頭,端正坐好。莫彥就隨性多了,往身後車廂壁上一倚,翹起腳,「問吧!"
  「聽好了!"盛唐清清嗓子,開始提問。
  「六日,小明應友人邀泛舟賞月,不想數月之後才被發現淹死在湖中,請問是自殺還是謀殺?"
  「謀殺。"莫彥與蓮華同時回答。
  盛唐眨眨眼,「這是為何?"話說這「六日"作何解?
  「笨!六日,泛舟!想想就明白啦!"莫彥斜眼看她。
  蓮華解釋道:「這裡的『六日』,指臘月初七。臘月裡天寒地凍,湖水業已結冰,如何泛舟湖上?又如何淹死?況初七也不是適合賞月的日子。"
  「六日為什麼又是臘月初七?完全不搭啊!"盛唐有些摸不著頭腦。
  「所謂『六日』,全名六稜日,又名雪花節,是祈求瑞雪兆豐年的節日。"莫彥一副「真沒常識"的眼神看著她。
  「哦。"盛唐不以為意地點頭。
  「問,小明登上了最高山,卻死在了下山途中,這是為何?"盛唐念完,自己先笑了,「這個我知道!肯定是缺氧而死,對不對?"
  「錯!"/「不是。"兩人再次搖頭。
  「怎麼不對了?海拔高的地方空氣稀薄,缺氧也是正常啊!"盛唐堅持自己的意見。
  「最高山不是指最高的山,"莫彥撇著嘴解釋,「而是那山就叫『最高山』,這山有古怪,上山時一路順風,下山時迷霧重重,蓋因山上有奇門大陣,傳說是古時一位仙人羽化後留下的,若不慎上了山,幸則數月後脫身,不幸的人也就餓死在山上了……噯?"莫彥說著,自己奇怪起來,放下翹起的腳,皺眉,「怎麼回事?"
  蓮華含笑點頭,「一樣。"
  「什麼一樣?"盛唐插嘴。
  莫彥神情微妙,「這女尊國的風俗與某些古跡,與華葛完全一樣啊!"
  「華葛?"
  「莫彥便是華葛國出身。"蓮華解釋,「我之前粗粗翻閱了一遍,這書中所述與伯揚也有異曲同工之處。"
  「那不就是說……"莫彥看向蓮華。
  蓮華點頭,「應該沒錯。"
  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盛唐迷惑了,「求解釋!"
  莫彥歎氣,「不出意料的話,這女尊大陸乃是我們倆那時空的衍生空間。"
  「…………"盛唐囧了臉,不會又是誰創作出來的吧?
  「哈哈……"一陣歡快的笑聲驀然響起,聲色清潤悅耳,雌雄莫辨。莫彥愣了下,刷地黑了臉。
  盛唐則是嚇了一跳,然後很快平靜下來。
  蓮華也眉頭抽搐,「這聲音……"
  又在打啞謎?盛唐挑眉,不過麼,「這聲音蠻好聽的。"
  「有眼光!美女貴姓?"那聲音不知何處而來,卻字字縈繞在車廂內。盛唐一樂,「免貴姓盛,美女貴姓?"
  「咳,盛妹妹客氣,奴家胡氏。"那聲音格外羞澀地答道。
  盛唐以眼神詢問二人-------熟人?還是朋友?
  「胡、來!"莫彥狠狠磨牙,「你在搞什麼鬼!"
  「別生氣嘛!"胡來的聲音飄飄渺渺,甚是好聽,「懷孕期間太無聊了,找個樂子!"
  懷孕?!「你確定你現在清醒著?"莫彥面無表情,「你特麼一天狐懷了個鬼啊!"不造天狐都是先天孕育而生的麼?!
  「嗯,差不多吧!懷了四個呢!當然,若是你及時回來,就能生出五個了!"胡來笑得開懷。
  「五個?"盛唐咂嘴,「會不會有事啊!"比如一屍兩、哦不!一屍六命啥的?古代醫療條件還沒那麼發達吧?
  蓮華嘴角一抽,「五個?難不成是……"
  「臥靠啊!喪心病狂啊!"莫彥也明白過來,「你把你五個徒弟都……?不對!懷的誰的?"借誰的名頭??
  「昭昭。"笑聲傳來,「我現在是靜王正妃胡氏,見面別忘叫七嫂喲!"
  喲你妹!莫彥抓狂,「你不會附身到七哥側妃胡氏身上了吧?我警告你啊!那個是太后的娘家女,別給我七哥找麻煩!!"
  「怎麼會?她現在是小胡氏了,每天跟本王妃爭寵爭的歡呢!"胡來笑吟吟的,「好了,本王妃該進宮去陪母妃說話兒了,不跟你聊了!哦,對了,你早點回來,本王妃還是覺得一次性全生完的好!"說完霸道地切斷了聯繫。
  我&#%!莫彥默默爆粗口。
  蓮華扶額,「為了跟慕容昭名正言順,胡來真是拼了啊!"
  莫彥抹了把臉,「不完全是,天狐本來就沒有性別,變男變女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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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默默瞅著自己肚子,完全不能想像懷著五個會成啥樣?「那個,你們朋友啊?天狐?"
  莫彥一臉血的點頭,「以後見到別搭理他,神經!"
  盛唐趕緊點頭……珍愛生命,遠離危險生物!
  三人皆被打了個醬油又消失的胡來囧得不清,一時相顧無言,車廂裡靜了下來。
  馬車駛向城外,漸漸遠去。
  城門口,寧夏鎖著眉頭望向莫彥他們消失的方向。
  「當家的……"小弟遲疑地問,「真要散伙嗎?"
  寧夏一瞪眼,「這還有假?跟他們說,回去找個好人嫁了,一輩子平平安安也就是了!陛下已有特赦,你們日後就是翎熙國正正經經的子民,好好過日子去吧。"說完拍拍他的肩,目光炯炯,「憑你們一身武藝,定不會被女人欺負,對不對?"
  小弟含淚點頭。好一會兒才抹抹眼淚,「那,當家的,你呢?"
  寧夏眉眼一凌,「我?自然是去找那個死女人了!"
  說完暢快一笑,翻身上馬,追向馬車遠去的地方。
  馬蹄踏踏,絕塵而去,很快沒了蹤影。
  三三兩兩的年輕男兒匯聚過來,齊齊望著前方,每個人的眼眶都是紅通通的。
  千里搭長蓬,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今日分道揚鑣固然悲傷,他日或許故友重逢,屆時豈不歡喜更甚?
作者有話要說:  

  ☆、美女 美女

  斜陽西墜,忘返鎮景色正好。
  道旁大片大片不知名的野花兒隨風起舞,夕陽下如霞似雲,美不勝收。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繞著小鎮蜿蜒而去,抬頭可見三面青山環繞,來來往往的行人步履閒適,頗有幾分鄉野逸趣。
  「喲!客官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哪?"剛剛跳下馬車,客棧裡的小二姐就滿臉堆笑的迎出門來。
  莫彥理了理衣裳,故作意氣風發地微昂頭,「住店!"
  「得咧!幾位裡邊請!"小二姐一伸胳膊,拉長音兒招呼著。
  蓮華也下了車,並順手扶出一身「男"裝的盛唐。
  盛唐撫著肚子抬頭一笑,「謝謝。"
  「嗯。"蓮華輕輕點頭。
  早在三人一進門,就吸引了無數視線。
  為避免麻煩,莫彥與蓮華皆是女尊女人標準配置。頭帶玉冠,素衣長衫,腰懸美玉,手持折扇,端的一副風流倜儻斯文狀。
  再看盛唐,烏雲髻,長襦裙,薄施粉黛,走動間又聞甜香撲鼻,盈盈若輕風拂柳,身姿極美!
  按莫彥話說,俊男美女妥妥噠!
  掌櫃的笑容可掬,「本店有天、地、人三種規格。天字號每天五兩銀子,地字號每天三兩銀子,人字號每天五錢銀子。觀客官衣飾貴重,想必要住天字號,巧極!本店尚有兩間天字號房,客官意下如何?"
  莫彥還沒來得及說話,另有一道囂張的女聲應道:「那天字號本小姐包了!"
  三人就見掌櫃的臉色瞬間綠了,嘴角一個勁兒抽搐,很明顯是認得此人的。
  這誰啊?莫彥扭頭,對面那女人挑釁地勾起嘴角。
  「那我們要兩間地字號吧。"莫彥翻個白眼,不欲惹事。
  孰料那人成心似的,「掌櫃的,還有多少客房,本小姐全包了!"
  「喂!你什麼意思!"莫彥怒了,「故意找茬兒?"
  「莫彥,咱們走吧。"蓮華皺了皺眉。
  盛唐也覺得倒胃口,附和道:「是啊,走吧,換一家就是了。"
  莫彥壓抑著怒氣,無奈,「那走吧。"
  「你們去哪兒?"那女人不滿。
  管得著麼你!三人頭也不回,莫彥甚至鄙視地斜了她一眼。
  "站住!"女人快步攔住了他們。
  莫彥忍不住怒目而視,「你想幹嘛?"
  女人色咪咪地瞅了瞅盛唐?「本小姐不過是想請這位公子入府一遊而已!公子可願賞光?"
  哈?莫彥傻眼,這是在……調戲盛唐吧?是吧?
  盛唐也覺得好笑,生平頭一回被女人調戲,這感覺……瞬間出戲!
  「小姐美意,在下心領了,"盛唐忍笑,「只是在下早已嫁人,不便與小姐過分親密,請見諒。"
  這時,就聽堂中食客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
  「張三小姐又在調戲美男了……"
  「誰說不是呢!每次都禍害身懷六甲的孕夫,也不怕遭報應!"
  …………
  這人,還真重口……莫彥目光複雜地看看猶在自我推銷的女人。
  「……本小姐家有良田千頃,衣食無憂,父母俱亡。只要你跟了本小姐,保證你吃香的,喝-------哎喲!"忽然一聲痛呼摀住了嘴巴,鮮血順著指縫就流了出來,「誰!哪個混蛋打我!"
  一顆圓滾滾的石子兒滴溜溜落在了地上。
  「霍!"大堂裡眾人齊刷刷撤開幾步遠,生怕被誤會了。於是,就把莫彥三人給閃了出來。
  「是你!"張三指指莫彥,「還是你?"再指指蓮華。
  「哈哈哈……"莫彥幸災樂禍的大笑,「必定是誰見義勇為來教訓你了!"
  「小姐!小姐!"店外呼啦啦湧進一群壯碩的女人,一見張三滿臉是血,頓時圍住了莫彥他們。
  蓮華看莫彥,無奈了-------什麼運氣吶!
  莫彥望天--------跟我無關!人家衝著盛唐來的!
  盛唐膝蓋中了一箭……= =|||
  「把那小哥兒帶回去!她們倆送官!"張三氣咻咻道。
  莫彥跟蓮華耳尖地聽到某位食客嘀咕:「知縣衙門就是你張家開的……"
  「…………"怪道如此囂張!
  通常在小說裡,遇到此類情節時,要麼被調戲者爆發把惡徒痛揍一頓,要麼天降「英雄"把惡徒痛揍一頓……作為狗血女尊版,那自然要有一名風度翩翩的美女出來英雄救美才有看點嘛!
  於是,幾乎張三小姐話音剛落,只聽刷拉一下折扇打開的聲音過後,乒乒乓乓一陣亂響,夾雜著張三痛苦的嚎叫哀求,"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哎喲!"
  盛唐早早就被蓮華護著躲到了一旁,莫彥卻興致勃勃的杵在戰爭圈兒裡指指點點,「嗨!別指著一地兒揍啊!打她鼻子!喲!踹她小腿……"
  「唯恐天下不亂啊……"盛唐掩面,不忍直視。
  蓮華失笑,並不說什麼,在他眼裡,莫彥做什麼都好。
  忽然,「愣著幹嘛?"莫彥趁亂悄悄溜過來,壓低聲音,「趕緊跑路吧!"
  啊?盛唐不解。
  蓮華則是看了看那邊打成一團的圈子,「是寧夏。"
  盛唐一僵,捂著肚子就朝店外小跑,「走了走了!"
  就這樣,等寧夏霸氣側漏地打完群架,忽然發現引起這場混亂的三人早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果然流年不利,遇人不淑!
作者有話要說:  咋木有人給個評論啥的?沒人看這文麼?ToT

  ☆、意外頻生

  莫彥幾人好不容易甩開了寧夏,找到一間不起眼的小客棧安頓下來。
  匆匆洗漱完,三人各自回房歇下。
  莫彥舒舒服服泡完澡,隨便披上件衣服就爬上了床,「呼----總算能好好睡一覺了!\"
  蓮華嘴角一彎,「把頭髮弄乾再睡。\"
  莫彥眨下眼,「沒事兒。\"
  「過來。\"蓮華坐在床沿,拿起大毛巾罩住他腦袋,細心地擦起來。
  莫彥垂著頭任他動作,雙手隨意地擺在兩旁。
  燈影晃動間,蓮華長長的睫毛映出兩片小小的陰影,一時無法看清他的眼神。
  待頭髮擦得半干,莫彥抬起頭,看著蓮華去放毛巾,忽然開口:「蓮華,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麼?\"
  蓮華身形一僵,頭也沒回,「為何如此問?\"
  莫彥盤膝而坐,單手拄著下巴,眼神有些迷離,「不,沒什麼。\"
  蓮華緊攥的手掌這才鬆開來,閉上眼,表情有一瞬間的淒惶,轉過身時,卻是平靜無波,「天色已晚,安寢吧。\"
  燭火悄無聲息地被熄滅,房間裡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蓮華極力睜大雙目,了無睡意。
  一隻溫暖的手掌緩緩伸過來,抓住他垂在身側的左手。
  「睡不著?\"耳邊傳來低低沉沉的笑聲,在這片靜謐裡格外動人心弦。
  蓮華遲疑了會兒,終於反手握緊,「莫彥。\"
  「我在。\"
  「莫彥。\"蓮華再次輕喚。
  「我在。\"莫彥不厭其煩的回應。
  臉頰上傳來輕柔的觸碰,莫彥倏地睜大眼睛,有溫暖忽然靠近,帶來淡淡清雅的香氣。
  「蓮華?\"莫彥輕輕喚道,微微的熱氣熏染開,曖昧叢生。
  「我們做吧。\"彷彿極光流過天際,莫彥頓時被這直白的話砸的眼冒金星兒,「…………\"
  由於能夜視,可以清晰的看到蓮華話音剛落時臉頰蒸騰起的紅暈,以及那故作鎮靜的神態,簡直不能更可愛!
  可是,莫彥拒絕了,「不做。\"
  蓮華神情一滯,「哦。\"
  「…………我對你的心意,不在這上面體現……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莫彥斷斷續續說完這句,扯過被子幫他蓋好,甚至還輕輕的隔著被子拍了拍,「別胡思亂想,睡吧。\"
  蓮華聽話的閉上眼,心底幾絲澀然縈繞上來,猶如細細的蛛網,一眼看不到起止-------你對我的心意,我豈不知?但,這種機會,怕也不多了吧……
  困意不期而至,臨睡著時,耳畔似乎聽得莫彥微微的歎息:「不論你在想什麼,總是與我有關罷……究竟是什麼事讓你如此糾結……\"
  不知為何,幾句喃喃自語,卻讓蓮華的心奇跡般安定下來,一種模糊卻堅定的信念油然而生------莫彥永遠不會離開我的……無論我是怎樣的人……
  帶著這種突如其來的安心,蓮華終於沉沉睡著了,夢裡,是曾經求之而不得的畫面:青青的草地上,少年抬起頭微微一笑,漂亮的鳳眼清澈見底,語氣溫潤地如同陽春三月柔軟鮮嫩的柳絲,「蓮華,你來了。\"
  昏昏沉沉間,彷彿有一雙手溫柔地拂拭他的眼角,熟悉的嗓音一如夢境裡的溫潤,且帶著幾分無奈,「怎麼哭了?\"
  睜開眼睛,腦子裡混沌一片,明顯是睡多了。有微微的顛簸感自座下傳來。
  「呼----可算醒了!\"盛唐歡喜地湊過來,大眼睛彎成月牙兒,「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蓮華迷迷糊糊的搖頭,「莫彥呢?\"
  「在這兒呢!\"笑意滿滿的聲音從身後傳出。蓮華這才發現自己正被莫彥環抱著,而他們正坐在馬車上,不知要去往何處。
  「剛醒就急著找你家莫彥?\"盛唐笑瞇瞇的調侃,「可見定是被好好疼愛了一番,哦?我可是頭回見到傳說中的一睡三天哎!\"說著意有所指地瞄著他腰腿等部位。
  蓮華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過了會兒,突然紅了臉,尷尬地不知該看哪兒好,慌慌張張地坐直了身體,無意間偏偏看到莫彥笑容滿面的臉龐,顯是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們,沒有……咳。\"蓮華窘迫的垂眸。
  「我理解,理解。\"盛唐憋笑,越想越樂,「哎喲!我的肚子!\"
  !!!兩人霎時驚出一身冷汗,「肚子怎樣?很疼?\"
  「肚子痛!?\"窗口忽然探進一張劍眉星目的臉,噙著幾分慌張無措,「要不要看大夫?\"
  蓮華懵了!寧夏?「是你?\"
  盛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只是被寶寶踢了一下而已!\"
  「寶寶?\"寧夏驚喜地看了看她的肚子,然後把頭收了回去,下一刻,車簾一挑,高大的身體整個跨了進來,車廂裡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莫彥高深莫測的笑了下,拉著蓮華出了車廂,欲坐到傀儡車伕的旁邊,「你們慢慢聊!我們出去呼吸下新鮮空氣!\"
  「喂!\"盛唐急忙喚,「沒義氣!\"
  莫彥不答,等放下車簾子才趴在蓮華頸後悶悶的笑起來,「哈!聽他們在說什麼!\"
  蓮華扭頭,感受著後頸暖暖的熱氣,縱容一笑,「嗯。\"
  莫彥豎起耳朵偷聽……
  「那個,我能摸一摸嗎?\"寧夏緊張兮兮的祈求道,「就一下。\"
  「…………好吧。\"盛唐聲音低下來。
  ---------
  「喂!\"盛唐突然有些不滿,「你別得寸進尺!說好只摸一下的!\"
  「他也是我的孩子!\"寧夏火大地低吼。
  「咳。\"莫彥裝模作樣的重重咳嗽一聲。
  車廂裡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會兒,寧夏突然大喊:「盛唐!\"
  怎麼了?莫彥與蓮華對視一眼,感覺有些不妙,猛然掀開了車簾子!
  「盛唐!\"二人驚叫,只見盛唐的身影漸漸虛無化,而她本人卻無知無覺,還抬起頭迷惑地問,「你們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蓮華眉頭一縮,見機極快地抓住盛唐的胳膊,只來得及留下一句:「別慌!\"就跟盛唐一起消失了!
  餘下的兩人傻眼了!什麼情況?
  「喲呵!\"清脆動聽的聲音驀然響起,「盛妹妹終於自個兒穿越了?\"
  「誰!\"寧夏戒備地渾身繃緊,四處察看,卻沒看到任何身影。
  「胡來!\"莫彥咬牙,「是你搞的鬼?\"
  「冤枉啊!\"胡來可憐巴巴的道,「是盛妹妹體內自有一股外來的力量在作祟,早晚有這一天的!\"
  ?!莫彥突然想起來了……盛唐,曾經,喝了一口曼珠沙華的汁液來著……⊙_⊙
  「不過這位兄台似乎與冥界有些淵源啊?\"胡來有些疑惑的聲音環繞著寧夏,「陛下!你來看看!\"
  跟誰說話呢這是?莫彥眨眼,忽然有了個猜測。
  果然!「我看看……似乎……\"
  「爹!\"莫彥驚喜地呼喚。
  祈安帝的聲音猛地放大數倍,「彥兒!\"
  「是我!爹!快把我拉過去啊!蓮華他不見了!我要去找冥君!\"
  「這個……\"祈安帝有些為難,「蓮華去履行他的歷史責任了,時機未到,你去也找不到他的。待你的機緣到了,自然就能見到他了。\"
  ⊙_⊙?!為什麼他竟然聽不懂自家老爹的話?這不科學!「爹啊!你怎麼知道的?\"
  「陛下已證幽冥花王之位,你若是現在回來剛好能趕上禪位大典。\"胡來笑嘻嘻的接茬。
  禪位?「你是說我爹要退位?\"
  「禪位於老三,你是否回來?\"祈安帝淡定地問。
  莫彥一時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時代發展太快?還是他已經落伍了?為嘛老爹久不見他了還能這麼平淡冷靜?照理不是該恨不得把他拽過去揍一頓才解氣嗎?@_@?
  「不答便當你應了。\"祈安帝自言自語。
  「等一下!\"莫彥急忙喊,話音未落,食指虛空一點,車廂裡霎時又出現一名「莫彥\"。
  寧夏,「…………⊙_⊙?\"
  「準備好了!\"莫彥一手搭上寧夏的肩膀。
  一陣白光閃過,莫彥與寧夏已消失在車廂裡。
  那傀儡莫彥面無表情地沖傀儡車伕道:\"去皇宮。\"
  傀儡車伕一聲不吭,調轉車頭踏上了北上的官道。
  …………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煩惱

  赫然放大的臉教莫彥本能地連退兩步,「歡迎回到冥界!"甜美的女聲含笑響起。
  「嘶!你踩我腳了!"身後的寧夏皺著鼻子單腳蹦達幾下。
  「抱歉!"莫彥傻笑了下,這才回神仔細觀察情況。
  眼前這位溫婉可人的「美女孕婦"怎麼這麼眼熟呢?「胡來?!"
  「是我。"胡來笑瞇瞇。
  莫彥上下打量「她",然後一指他的大肚子,"幾個月了?"
  「很快就生了。"
  「你有沒有點常識啊!懷了五個娃兒的肚子怎麼可能這麼小?你想讓他們生出來只有老鼠大麼?"莫彥詫異道。
  「呃?是這樣嗎?"胡來也驚訝了。
  白癡啊!莫彥猛翻白眼。忽然一道視線直直射過來,莫彥頭皮一麻,轉身訕笑,「爹。"
  只見祈安帝用一種非常微妙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他,那模樣活脫脫見了鬼似的,看得莫彥一哆嗦,「爹?"怪事!老爹中邪了?!
  祈安帝長長歎了口氣,惆悵萬分的背著手走開,「彥兒,你暫時還是呆在你府上別出來了,朕需要冷靜一下。"
  ???莫彥呆了,欠揍地問了句,「爹你是要軟禁我嗎?那你的禪位大典我也不能去湊熱鬧了?"
  祈安帝腳步一頓,狠狠磨牙,「爹暫時不想看到你!"
  什麼嘛!莫彥委屈兮兮地扁了嘴,衝著祈安帝的背影喊:「我又沒得罪爹!好久不見就給我這麼意外一『見面禮』?也太不公平了吧!"
  祈安帝刷地不見了蹤影。
  ⊙_⊙???
  「你可真倒霉,哈哈哈……"胡來拍拍他的肩,笑得花枝亂顫,得到莫彥幽怨眼神一枚。胡來忍著笑別過臉兒看寧夏,挑眉,「跟我走吧。"
  寧夏看看"她",再看看莫彥,「去哪?"
  「你不是想見盛唐嗎?跟我來吧!"胡來姿態優雅地扶著肚子悠哉走遠。
  寧夏只聽得「盛唐"二字,果斷跟了上去。
  莫彥嘴角直抽……兄台,你適應環境的能力未免太強悍了吧?就這麼跟一陌生狐狸走了?會不會太扯了?
  嘉瑞王府花園裡。
  牡丹與芍葯競相綻放,好一片奼紫嫣紅,國色天香!
  但是!莫彥卻不由得感慨良多……要是能改改佈局就好了!養這麼多牡丹是要鬧哪樣?
  "王爺?"突然,一名白衣白髮的少年撒丫子跑過來,帶來素雅的花香,「來得太及時了!哎呀!怎麼又換造型啦?不管了!這裡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要走了!"
  莫彥只來得及喊出一句,「跑這麼急趕著投胎嗎?"
  「差不多啦!再晚就變成老了!"胡來五弟子之一的牡丹花妖,華雄火燒屁股一樣化作清風飛走了……
  ……莫彥從他語無倫次的話裡摸索到了頭緒,然後,木了。
  不過盞茶過後,甚至莫彥才剛剛坐在自個兒的書房,茶還沒喝進一口呢,就聽到王府齊總管跌跌撞撞地闖進來,「王、王爺!靜王妃生了!五個!"
  幸好莫彥及時變回了白髮模樣,不然豈不嚇暈自家向來貼心的總管?
  可是,莫彥馬上又反應過來剛剛聽到了什麼,一口茶立刻噴了出去!「咳、咳、咳,你說什麼?"
  齊總管正處於亢奮狀態,完全沒發現現在的王爺與以往的王爺有什麼不同,只是笑得一臉褶子,「靜王妃生了五個!四男一女!老奴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啊!"
  不光你,我也頭回見……莫彥囧囧有神……尤其前腳剛分開,後腳尼瑪五個都生完了!比母雞下蛋還快有木有!胡來,你這是要創造史上生產速度新記錄麼?
  「王爺,您要不要去靜王府?"齊總管平復下激動的情緒,恭敬地問。
  莫彥無語,「好吧。"最好不會嚇到別人吧?比如,某人剛剛生產完就滿地亂晃啥的……莫彥暗自嘀咕。
  「可要備車?"齊總管請示道。
  莫彥擺擺手,「不用,你有空找工匠來把王府改造一下吧!"
  改造王府?齊總管有些摸不著頭腦,是王爺對府中格局哪裡不滿意嗎?
  送走又一撥上門慶賀的訪客,慕容昭憂鬱地歎了口氣,吩咐下人道:「關閉府門,再有來客,一律請回吧!"
  這是為何?廊下眾侍婢長隨等大惑不解,王妃一胞五胎,創下華葛開朝以來的首例,且小殿下們個個身體健康,此乃大大的喜事啊!王爺為何如此表情?
  殊不知此時慕容昭內心正在狠狠咬牙!那個笨蛋!以為生五個很光榮嗎?會嚇壞母妃的好嗎!!
  …………
  「七哥!"歡脫的笑聲響起時慕容昭還恍惚了下,下一刻,猛然轉身,「八弟!"
  莫彥一個箭步衝過來,笑嘻嘻地拱手,「恭喜恭喜!"
  慕容昭仔細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說:「八弟可是真心恭喜的?"
  呃?莫彥縮縮身子,突然有些冷怎麼回事?
  「那,不如,來讓為兄揍一頓怎樣?"慕容昭冷著臉。
  莫彥繼續縮,繼老爹之後,「七哥,你也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嗎?"
  大家怎麼都怪怪的???
  慕容昭咬著牙,一把攥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晃:「臭小子!這一年多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每天看著個跟你一模一樣的不明生物在眼前晃有多嚇人?我還以為你被誰害了去呢!"
  礙?「七哥,你怎麼知道那個不是我?"莫彥蚊香眼。
  慕容昭放開他,沒好氣地說:「當我眼睛瞎了嗎?你何時跟那人一樣勤奮的上過朝?"
  好像也是哦!莫彥抓抓腦袋,突然有些不妙的趕腳,遂戰戰兢兢地問:「三哥,不會也發現了吧?"
  慕容昭瞪他一眼,「連我都能發現的事實,身為你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又豈能看不出?你就好好想想怎麼跟太子交代吧!"
  說完,一甩袖子進了房。
  莫彥苦著臉抬頭望天,腦海中迴盪著四個大字:天、要、亡、我!
  不曉得現在跑路還來不來得急……「八弟,你最好別盤算著逃跑的事,"靜王殿下的聲音幽幽地透出門窗,「須知『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且好自為之。"
  欲哭無淚有誰知哇!ToT
作者有話要說:  

  ☆、出來混,總是要還滴!

  小床上一字排開五個娃兒,白嫩嫩、粉嘟嘟、肉呼呼,看了好想咬一口!
  「……我果然不該對你有什麼期望。"莫彥長長地歎氣,看向裝模作樣躺在床上,且頭系繡花抹額的「靜王妃胡氏"。
  胡來風情萬種的拋了個媚眼兒,撩著自己散落的髮絲,輕啟朱唇,「難道他們不可愛?"
  莫彥默默吐槽,就是可愛的不正常了好嘛!「據我所知,剛出生一天的小孩子都是皺皺巴巴的,而他們……"食指挨個兒數過,「你,明白?"
  胡來懶洋洋地一擺手,「若是那樣,未免太傷眼!本天狐如此貌美,怎能『生』出一窩醜八怪來?"
  一窩?莫彥翻白眼,「自戀!"
  「那也要有自戀的資本喲!"胡來撫著秀髮斜眼笑。
  「…………"
  簡直忒糟心!莫彥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好假裝觀察新生兒,不過……還真讓他發現了些事。
  「他們保留了記憶?"莫彥皺眉頭,「不怕露餡兒?還是說,七哥已經知道他們的身份了?"
  「沒有啊!我已經封印了他們的記憶,十五歲之前他們都會像普通孩子一樣的。"胡來呼地跳下床,也湊過來看。
  是嗎?莫彥不太相信。
  無怪莫彥不信,實在這幾個娃兒忒反常了些!
  據說最大的小郡主,毫無疑問是桃樹精「小桃",小小的女娃兒已經很有些大姐頭的風範,時不時就會拍一拍旁邊不停在互踹的兩個男娃娃,而無時無刻不在打架的那倆貨,一個天生面癱(樊梨花),一個橫眉怒目不消停(海棠)。小四則時不時翻個白眼,一副「不堪其擾"狀,而最小的小五眨著呆萌萌的大眼睛不停吐泡泡(這是,虛竹吧?)。
  誰敢說這幾個貨是正常的莫彥就吃了自己!!!
  胡來撇著秀眉打量半晌,很肯定地一指老四,「除了華雄沒來得及以外,其他的絕對封印了!"
  小號「華雄"無奈地皺起小鼻子,傳音給莫彥:【衰神附體!晚了一步!差點變成老!】
  莫彥,呵呵。
  「你打算怎麼辦?"莫彥忽然問胡來,「要一直瞞著七哥?很不厚道啊!"
  胡來一挑眉,笑得嫵媚,「即便我不說,以昭昭的聰慧也能猜到啦!"
  「那你還笑得出來?"莫彥困惑地眨眼。
  「這個麼,"胡來伸手戳戳小四的嫩臉蛋,「昭昭一直以為我只有四個徒弟喲!"
  小華雄驚恐地瞪著自家「娘親"!
  「所以,乖兒子,要努力做個正常的小孩子喲!"胡來笑顏如花,眼神裡卻是明晃晃的威脅:敢違抗師命的話……哼哼!
  小華雄菊花一緊,「噗"地……放了個,p……
  「哈哈……"莫彥忍不住笑出聲來。
  胡來嫌棄地躲得老遠。
  小華雄羞憤欲屎!【嚶嚶嚶……好丟臉……】
  「噗、噗、噗、噗。"就像蝴蝶效應一樣,剩下四個娃兒接二連三的放起p來,隨後是「不諳世事"的童真笑聲:「啊啊啊……"
  室內立刻飄起一股奇特的氣味兒……
  胡來眼睛一抽,「…………"
  "保重。"莫彥憋笑,「小孩子就是這樣的,習慣、習慣就好,哈……"
  以為養小孩這麼簡單?來,跟我念:自作孽,不可活!
  「啊!你們幾個!"胡來抓狂,「等封印解除,看為師怎麼教訓你們!"
  莫彥捧腹大笑。
  突然!房外響起說話聲,斷斷續續的傳入室內。
  「在這裡?"這聲音蘊著輕描淡寫的淡漠。
  莫彥後頸皮一緊,預感不妙!
  「是,"慕容昭無奈的回答聲,「太子殿下。"
  啊?啊!啊啊啊……怎麼辦怎麼辦?莫彥急得團團轉,「三哥來了!我還沒做好準備啊!"
  這回輪到胡來笑話他了,「活該!"
  「弟妹,"慕容景低沉緩慢的聲線透窗而入,「八弟是否在裡面?"
  莫彥殺雞抹脖子狀恐嚇胡來!
  胡來不懷好意地笑,故意將聲音放得更為溫婉,「是,八弟正在這裡。"
  你!莫彥瞪眼!
  「煩請弟妹將其扔出來。"慕容景語氣涼嗖嗖的。
  喂!「為什麼是扔……"眼前一花,莫彥就感覺自己不由自主地飛了出去,耳邊是胡來輕飄飄的嘲笑聲:「自然是因為……太子殿下知道我會武啊……"
  撲通一下,莫彥呈死狗狀摔在房外的青石板地上。
  「彥兒……"陰森森的話自頭頂傳來。
  眼前是一雙四爪金龍繡樣,鑲寶嵌玉的朝靴。
  莫彥愣了下,「媽呀!"跳起來就想跑路!
  後衣領被一股大力揪住,莫彥無辜臉回頭,「嘿嘿……三哥。"
  「好久不見了,"慕容景俊秀的臉冷氣森森,「八弟。"
  關鍵時刻,莫彥又犯蠢了,「□?三哥,你最近便秘嗎?"
  慕容景臉一僵,猛得拽緊莫彥,拖著就朝外走,「來,有些事三哥覺得有必要好好探討一下……"
  「哇呀呀……三哥,有話好好說!嗷!我錯了!"…………
  今日天氣甚好啊……慕容昭抬頭,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慕容昭與他的孩紙們】
小桃嫻靜優雅地行禮,嫩聲嫩氣:「父王早安。"
慕容昭淡定臉:「嗯。"
樊梨花與海棠一路扭打而來:「父王!三弟/二哥又搶我東西!"
慕容昭眉頭一抽,頭疼萬分:「一模一樣的東西究竟有何好爭執的?"
虛竹咬著小手帕嗚嗚哭:「葛格們又打架了……"
慕容昭再次被這哭聲囧到。
華雄路過,拍拍虛竹小腦袋:「再哭就不好看咯!"
慕容昭如遇救星,一個箭步竄過來,抱起華雄:「乖小四!父王帶你去郊遊!"
華雄苦逼臉被抱走……
樊梨花與海棠瞬間鬆開對方衣領,失落地道:「父王又是只帶小四一個……"
虛竹心有慼慼地點頭,圓圓眼立刻冒水珠兒。
小桃很有氣勢地一揮手:「那又怎樣?回來後小四還不是乖乖任咱們揍?"
對哦!其他幾個贊同點頭,頓時也不覺得多委屈了!
(華雄小盆友心聲:非是我不想還手,實在是1比4毫無勝算啊!師父娘親大人啊!保佑我能活到那幾個貨解除封印吧!)

  ☆、王府重建計劃

  祈安帝下了明旨不許八皇子慕容曬出席禪位大典,這一行為引起一場不小的風波,很多人都在猜測這是否是嘉瑞王徹底失寵的表現?畢竟最近一年來祈安帝對待嘉瑞王的態度微妙了許多,遠不如先前那般看重。
  而話題中心的莫彥根本不為所動,該吃吃,該喝喝,甚至已經在跟齊總管討論自家王府的改造問題了。
  「你覺得本王的構思如何?"大致講了講自己的想法,莫彥期冀地看著齊總管。
  齊總管,呵呵。
  ---------將所有空房拆除,名貴花卉拔掉,假山奇石移走……那王府豈不成了空蕩蕩一個大院子?這、這,這還是王府嗎?齊總管簡直要被自家王爺的奇思妙想打敗了!
  「不知……"齊總管僵笑著艱難地問,「空出來的地方王爺有何想法?"
  莫彥一下來勁了!興致勃勃開始講述,「挖一個佔地一半面積的池塘,裡面種滿蓮花,既能夏天賞花,又能冬天食藕,一舉兩得!"
  齊總管臉僵得越發厲害。
  「南面大片空地多多種些梧桐,竹子什麼的,說不定還能引來鳳凰呢……"莫彥暢想道,「嗯,聽說二皇姐要建公主府,正好在咱們王府隔壁,你就吩咐工匠們,把牆壁相鄰的那塊推平,建成練武場,正好可以給小小練手用,就是不知到時能引來多少……"說著聲音低下去,眉頭也皺起來,「嘖嘖,有些難辦啊……"最後幾句低得幾乎聽不見。
  齊總管基本確定,王爺肯定瘋魔了!
  聽聽這描述的什麼?這還是王府麼?別逗了!會笑掉人家大牙的!
  為了不使自家王爺丟人到天下人面前,忠心耿耿的齊總管略憂心地琢磨著有空一定要請示一下皇上,爭取讓皇上勸王爺打消這麼不靠譜的想法!
  但現在,也要先穩住王爺才是!
  「王爺?"齊總管斟酌語氣,「若要挖池塘,自然沒什麼問題,可去哪弄那麼多的蓮花?(嘉瑞王府有多大王爺您造麼?就算只一半面積那也很驚人的好麼?)而若是勞民傷財的在民間徵集,恐對王爺聲名不利……"
  莫彥奇怪地看他,「誰說要民間徵集了?皇宮裡多得是蓮花,難道還填不滿本王區區半座王府?"
  「這……那宮裡……"豈不風景大壞?後半句齊總管嚥了下去。
  「把王府那些名貴嬌嫩的花卉全運進宮去,就跟皇兄說是本王與他交換的,哦,再把王府裡用不著的擺設古董、瓷器、玉器什麼的全給皇兄送去,就當我這做弟弟的恭賀他承繼大統的賀禮,私底下呢你再跟皇兄要些神兵利器來擺在府中,什麼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最好是古代名家之作。暫時就這些,你去吧。"莫彥揮揮手,很有些指點江山的架勢。
  齊總管這回臉是徹底僵了,腳步虛浮,幽魂一樣「飄"出王府,「飄"向皇宮。
  而與此同時,禪位大典順利結束,一道屬於新帝天祐帝的旨意下達嘉瑞王府,宣旨官不是別人,正是原本該還身處伯揚的原二公主,現護國昌邑公主青茹,咳。
  彼時,莫彥正優哉游哉的喝茶,就見青茹公主一路大馬金刀地「闖"了進來。
  沒錯,闖!身後跟著的是浩浩蕩蕩的侍衛,個個盔明甲亮,精神抖擻!
  莫彥呆了,送到嘴邊的茶都忘了喝,只聽青茹公主似笑非笑地哼了聲,嚇得莫彥手忙腳亂。
  似乎該接旨?莫彥眨眨眼。原諒這個二貨,作為從未接過聖旨的莫彥來說,連當年被封嘉瑞王都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的,所以他這方面的經驗,為零。
  「行了,別多禮了!"青茹公主揚手將聖旨一扔,「看看吧。"
  莫彥接過來迅速瀏覽一遍,大意不外乎是先讚美一下他這個嘉瑞郡王有多麼多麼優秀,長長的溢美之辭完畢,才是重點,「封我為濟睿親王?!封地……等等!!封地是京城!!!"
  「恭喜了!睿親王殿下!"青茹笑得意味深長,「親王裡頭一號啊!"
  「三哥他是怎麼了?"莫彥簡直沒法理解,自古以來都城都是皇帝自己的地盤,縱觀華葛數千年歷史,將都城作為封地給予王弟的可是前無古人啊!
  青茹揮手將侍衛們全趕出去,然後沒形象地翹起腳,「不止你,所有人都在暗暗議論咱們天祐帝是不是發燒了,對自己諸位皇兄弟格外恩賞,親王大封啊簡直!"說著掰手指頭數,「大皇兄慕容昊封勇親王,二皇兄慕容□恭親王,老四慕容曄與老六慕容時分別為和親王與順親王,老五慕容陽誠親王,老七靜逸親王,包括你,濟睿親王慕容曬。而所選封地也無一不是豐饒富庶的上上之選,這其中甚至包括我的昌邑州,怎樣?意外吧?"
  莫彥聽後愣住了。
  青茹忽然神秘地衝他勾了勾手指,壓低聲音,"據說老三前兒單獨跟你談過?"
  莫彥不明所以地點頭。
  「來,說說,都談了些什麼?"青茹好整以暇的抱臂。
  「也沒什麼啊!哦,三哥就問了我兩個問題。"
  「說來聽聽。"
  莫彥想了想,道:「三哥先是問我,我是否會活的比他久。"
  青茹眼神一亮,「你怎麼說的?"
  「實話實說咯!"莫彥聳肩。
  「那,第二個問題?"
  「再是問父皇以後是否會特別忙碌。"莫彥皺皺鼻子,「我說不止如此,日後老爹估計很少再出現於人前,會徹底放權於他。三哥聽完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後呢?"青茹不太滿意,「別拖拖拉拉的,快些講。"
  莫彥眨眼,無辜狀,「然後他就回宮了。"
  「就這樣?"青茹懷疑地打量他,「他為你擔心了這麼久,竟然沒揍你?"
  「喂!那可是我親哥!他怎麼捨得!"莫彥大聲反駁道。
  青茹點頭,「也是。"
  「三哥……會不會?知道了什麼?"莫彥試探地提出見解。
  「比如?"青茹好笑地一挑眉。
  「老爹、我、或者你的身份什麼的?"
  「不會吧?"青茹擰眉,「沒人跟他透漏過啊!"
  莫彥忽然靈光一閃,「我知道了!一定是胡來那傢伙露餡了!"
  「你說七弟『妹』?"青茹笑盈盈,「哦?雖然一胞五胎很少見,可也不是沒有,就憑這?"
  莫彥苦了臉,「你一定還沒見過那五個孩子吧?"
  「我也是剛回國,尚未來得及。"青茹道,「孩子,有什麼不對?"
  「等你看過就明白了。"莫彥一臉慘不忍睹狀。
  「哦!那可得去看看!"青茹興味滿滿道。
  莫彥不想再繼續這麼糟心的話題,轉而聊起了其他的,「二姐,你跟連城玥怎麼樣了?"
  「我們能怎樣?他已於今年登基了,現在是伯揚新皇,所以我就回國了。"
  「他負了你?"莫彥激動地站起來。
  青茹眉頭一抽,「你在說什麼鬼話!我與他不是那種關係!"
  「不是?既不是,當年你為何留在伯揚?"莫彥不相信。
  青茹白他一眼,鄙視道:「膚淺之極!你當真以為我會為了兒女情長的原因留在別國?"
  莫彥反問:「不然呢?"
  青茹換了個腿翹,「首先,連城玥是伯揚太子,即位名正言順。其次,連城玨,也就是蓮華是連城玥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鑒於你跟蓮華的關係,助連城玥登基於我華葛有百利而無一害。再者,連城玥與我們曾共患難,從妖龍處逃生,有這段經歷在,他即便不是明主,也斷不會成為昏君。鑒於此,我留在伯揚幫他一幫有何奇怪?"
  莫彥覺得這的確比較符合二姐的作風,可還有一疑,「你那時就知道我與蓮華的關係了?"
  青茹笑了笑,慢悠悠地說:「師父一早就告訴我了。"
  阿白?莫彥默默望天,突然發現自己最蠢腫麼破?
  莫彥頓時陷在自我嫌棄中一時無法自拔……直到……
  青茹問:「據說你要重修王府?"
  莫彥立刻精神起來,興致勃勃開始再次描述自己心目中王府的樣子,青茹聽得兩眼放光,一拍大腿,「好創意!"
  而剛剛從皇宮回來走到門口的齊總管腿一軟,差點左腳拌右腳!
  莫彥聽到聲音看過來,笑容滿面,「齊總管!看!二姐很是讚賞本王的創意吶!"
  齊總管頓時淚流滿面,恐怕王府改建是勢在必行了……再想想太上皇與皇上的話…………以後怕是再也見不到如此美輪美奐的王府了,嗚呼哀哉!
  (太上皇and天祐帝二重奏:一切皆隨彥兒意!)
  青茹又提出自己的創意,「我的公主府選址在你隔壁,乾脆把中間那堵牆推倒,合在一起建個更大的演武場,另外,把我府中父皇跟老三的賞賜也統統退回宮去,折算成銀子回來,我正好有意建立暗衛培訓營,正缺錢使呢!"
  「暗衛?"莫彥重複道,「三哥也同意了?"
  青茹滿不在乎地說,「我正是老三欽定的暗衛魁首。"
  莫彥一翹大拇指:贊!!!
  青茹又看著齊總管,「齊總管,由於本公主尚未選好公主府總管,這段日子怕要有勞你一併監造本公主的府邸等相應事宜,辛苦了。"
  齊總管苦逼地應下這差事……為何皇家子女一個比一個不正常?背景板齊總管無語凝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某天,望著重建完畢的濟睿親王府與昌邑公主府--------
齊總管:天啊!地啊!王爺不著調已經是眾所周知了,難道公主也要步王爺後塵麼?華葛皇室何其悲催?!
莫彥:喲喝!完全符合本王審美!這才是心目中家的樣子麼!原來那個太糟心了!(害我總迷路!)
青茹:嗯,尚算滿意,演武場是否還是小了點?八弟,你覺得呢?
莫彥:那就把梅林也擴成演武場?
齊總管:不要啊!王爺!(已經夠沒品味了,還要改?)
青茹:算了,小點就小點吧。可以把府中人口刪減下,再空出幾間房屋的面積也就差不多了!
齊總管:公主殿下!不能再刪減了!您府中只剩下十幾個僕役,再少了,您日後成家了可沒房住、沒人伺候了!
青茹:誰說本公主要成家?
齊總管:啊???
青茹:本公主早已決定以武入聖,日後是要修真的!嫁人生子不該在本公主人生之中!
齊總管:…………
莫彥:贊!二姐v587不解釋!!!
(噗!為勞心又勞力的齊總管點一排蠟……認命吧!←_←)

  ☆、暫住引風波

  要說齊總管真不愧是華葛十項全能好管家!不過短短兩天,濟睿王府重建工程就提上了日程。
  「老齊,府裡就交給你了!"莫彥鄭重地拍拍齊總管的肩膀,「不要讓本王失望。"
  齊總管嘴角一抽,笑容僵硬,「請王爺放心,老奴必盡心竭力,不敢辜負王爺所托。"
  「嗯。"莫彥深沉狀,表情十分之嚴肅,「本王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還望齊總管照看好阿黃。"
  齊總管略牙疼,「是。"
  ……「阿黃是狗還是貓?"青茹公主表示費解,「你何時也養起了寵物?"
  莫彥幽幽看過去。
  「…………"青茹公主挑眉,「怎麼?說不得?"
  ------%#畫風瞬間變換!#%&
  只見齊總管憂傷地答道:「公主殿下,您想多了……阿黃只是王爺給臥房門起的愛稱而已。"
  莫彥望天。
  公主殿下爆發了!「死小子!!只是在府邸建好之前去宮裡住段日子而已!有必要這麼誇張麼?皇宮是怪獸麼?還能吃了你不成?!"
  莫彥委屈,「皇宮不是怪獸,可宮裡好多女人。"
  青茹深吸口氣,陰沉沉地說:"放心,你的宮殿離妃嬪居所遠得很,不會沾染什麼是非的。"
  齊總管聞聽此言,額頭青筋一跳,果然,就聽莫彥用一種飄飄渺渺的聲音道:「我不是怕這個,只是不想再被那幫前后妃,今太妃們保媒,而已。"
  ……青茹霎時囧了臉。
  再次深呼吸,公主殿下終於不想再忍了,反手抽出隨身背的長刀,「光當"往地下一戳,立時陷進去三分之一,「你去不去。"公主殿下十分平靜地問。
  齊總管默默退後,試圖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嗚……公主越來越彪悍了……
  莫彥則是咽口唾沫,鎮定自若地接上,「去!"
  喂喂!你的節操餵狗吃了麼?莫小彥!
  「早這樣不就沒事了?"公主殿下摸摸莫彥的……肩膀,咳,怨念地收回手,「死小孩兒長那麼高做什麼!"這種伸手摸不著腦袋的感覺,真是十分之不爽啊……
  莫彥不怕死地看她,眼神同情裡帶著嘲笑,「哈哈哈……二姐再威風,個頭兒總是弱項,哈……"
  「刷"地一聲,刀光一閃,饒是莫彥反應快,仍然被削下一縷雪白的髮絲,飄飄揚揚吹落春風裡……「哇!二姐你謀殺啊!"
  公主殿下面無表情,「我只是要你明白,我有刀。"
  莫彥眨眨眼,一鞭甩出,辟啪作響,「欺負我沒兵器麼?"
  面對突然出現的白色長鞭,青茹面色不變,緩緩提刀,刷地斬下,動作快得幾乎只餘殘影!
  莫彥鳳眼圓睜,不可思議地看著斷落三截的軟鞭,再看看彷彿從來就沒動過的自家二姐,霎時凌亂了,「不可能!這不科學!"
  而公主殿下仍舊安安靜靜站著,連表情都沒變,用一種【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少見多怪。"
  莫彥立馬星星眼看向青茹,「酷!二姐你這刀哪來的?不是原先那把了?"
  青茹勾唇一笑,「想知道?"
  嗯嗯嗯!莫彥激動地連連點頭!
  「不告訴你。"公主殿下惡劣地收起刀,逕直走遠,「皇宮,來不來?"
  莫彥毫無原則跟上去……
  二人身影漸漸遠去,猶聽得有對話傳遞過來------
  「二姐,這刀是老爹給的吧?"
  「喲,挺聰明啊!"
  「那是!姐,親姐,給弟弟我也弄一把唄?"
  「看你表現了。"
  「放心!以後太妃再捏我臉我保證不躲了還不成?"
  「唔,容我考慮考慮。"
  「那,太妃給我做媒時我聽著就是了。"認真聽著,絕不執行!!
  「好吧……不許再駁我母妃面子,聽到沒有!"
  「瞭解,老人家麼……"
  …………
  齊總管風中凌亂,無語向蒼天……王爺,咱還敢更沒出息點麼?敢麼?
  (蒼天也無語……)
  皇宮依舊是那麼的華麗莊嚴,不改昔日風采!
  莫彥做賊樣跟在青茹身後,試圖用公主殿下細條條的纖長身影來遮擋自己高大的塊頭,結果麼……
  「是小曬嗎?"忽然一道戲謔的女聲傳來,笑意盈盈。
  青茹丟臉般踹開他,嫌棄地瞅他一眼,然後對著面前兩名貴婦笑道:「見過婉母妃與熹母妃。"
  熹貴太妃,五王慕容陽生母。婉皇貴太妃,七王慕容昭生母。
  皇貴太妃溫和地叫了起,然後含笑道:「剛剛說到你們,你們就到了。"
  熹貴太妃笑著招招手,莫彥無奈地過去,蹲下。
  「乖。"貴太妃捏了把他的臉,開始絮絮叨叨,「看,咱們小曬長得多俊!那幫膚淺的大家閨秀還真是沒福氣……"
  又來了……莫彥彷彿耷拉著耳朵,活脫脫被摧殘的狗狗。
  「……總之,別灰心,早晚會找到個識貨的媳婦兒的,反正小曬頭髮全白了,不怕等。"
  囧之……貴太妃娘娘,俺有媳婦兒了,俺媳婦兒一點兒都不嫌棄俺滿頭白髮的早衰模樣,真的!!!
  不過呢,在徵得蓮華的同意前,莫彥可不敢把二人的關係公諸於世……媳婦兒臉皮薄得很咧!
  而一旁的青茹已經跟皇貴太妃聊起來。
  「如今七弟府裡可熱鬧了,婉母妃為何不去七弟府中享受些天倫之樂?"
  皇貴太妃溫和地笑了,眨眨眼,"兒媳婦兒把孩子看得緊,不教旁人插手。剛做了母親,難免稀罕著,我又何必去做那惡婆婆?正好趁著孩子小,讓他們小兩口兒多親近些,等孩子大些就鬧騰了,到時兒媳婦兒準保沒現在這麼稀罕了。"
  莫彥默默看了這邊一眼,眼角一抽……婉母妃,胡來不是稀罕孩子,而是怕那幫小崽子把您嚇著才不讓您看滴……
  青茹也默了,想起昨日所見種種,呵呵。
  …………
  「你們有事先忙去吧!"二位太妃擺擺手,終於放了行。
  兩人趕緊溜……自從父皇禪位突然消失後,宮裡的太妃們就變得無所事事了,有兒子的還好些,或去兒子府上住,或把兒子召進宮解悶兒。沒兒子的更可怕,整天湊一起嘰嘰呱呱,好得不分彼此,彷彿從前鬥得烏眼雞似的不是她們一樣,這世道,絕了!
  不多會兒,兩人就分道揚鑣,青茹自去看她母妃,順道去向母后皇太后及太皇太后請個安。
  莫彥不想去面對那兩個看他不順眼的老女人,索性溜溜噠噠朝御書房而去……唔,此時三哥定是在批閱奏折呢!
  這皇宮莫彥從小就逛遍了,因為想抄個近路,於是拐道從擁翠亭而過。
  本是想選條清靜路徑,孰料今日犯太歲,不宜出行啊!
  「何人如此大膽!還不現身!"一聲嬌喝,粉綠衣裙晃動,漸漸逼近。
  莫彥皺了臉,一閃身沒了蹤影。
  及至女子轉過花牆,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娘娘……是不是、是,見鬼了?"小宮女抖抖索索,害怕地問。
  那絕色女子不屑地道:「不過是裝神弄鬼!"
  可是……這擁翠亭自從……以後,真的有鬧鬼的傳聞啊……不過這話小宮女可不敢明目張膽地說出來。
  「娘娘,咱回吧?"
  「算了,回去吧,本是看這裡清靜來散心的……"女子好笑地看著白了臉兒的小宮女,「看你嚇得。"
  御書房------
  天祐帝慕容景埋頭批閱奏折,貼身小太監安靜地立在一旁磨墨。陽光透過窗欞照射在書案上,彷彿看得見雲霄香燃後淡淡的青煙縹緲而上。
  「先坐。"聽到腳步聲,天祐帝抬頭看了莫彥一眼,復又低頭,一目十行,奮筆疾書。
  宮女端上茶,「王爺請用茶。"聲音嬌媚,宛如春水。
  莫彥端起茶盞,輕輕一嗅,皺眉抬頭,"凍頂烏龍?"
  小宮女嬌羞地紅了臉兒。
  天祐帝抽空看過來,一眼看見宮女嫣紅的臉頰,不覺十分厭惡,沉聲道:「下去!"
  那宮女霎時白了臉,搖搖欲墜。
  莫彥悄悄翻白眼,「換杯黃山毛峰來。"
  小宮女此時哪還敢有想法,忙不迭退下,不一會兒,另一名宮女低眉順眼地重又奉上茶來,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下。
  莫彥愜意地啜了口茶,香氣沁入心底。
  「還是哥這裡茶好!"
  天祐帝頭也未抬,「喜歡全送你。"
  莫彥搖頭晃腦,答非所問,"凍頂烏龍雖好,終非吾之所愛,選茶當如心上人,只選適合自己那杯。"
  天祐帝正好批閱完,抬起頭來,「我再心急也不會送個宮女給你。"
  莫彥苦著臉,「哥啊!你到底為何非要我娶妻生子?且不說我心裡有人了,況慕容氏詛咒早已解,哥究竟急什麼?你才二十五,難道日後不會有兒子?"
  天祐帝出神了會兒,澀然道:「我已負穎兒良多,實不願再教她半生難過,與其立妃生子,倒不如過繼你一子為嗣。"
  莫彥眨眼,費解,「三嫂似乎年歲不大吧?"
  天祐帝懂他的意思,苦笑道:「生產時被人做了手腳……再難有孕……"
  「只需好好調養便是。"莫彥不甚在意道,「放心,三嫂一定能生的。"
  天祐帝不答,似乎打定主意了。良久,歎氣,「我不逼你,想何時成婚皆可。"
  莫彥無奈閉上眼,過了會兒,若有所思地睜開,「哥,二十年後,你定有嫡子降生!"
  他說得斬釘截鐵,天祐帝卻不以為意,「我此生止穎兒一妻。"
  莫彥起身,站在御書案前,居高臨下俯視,「的確是三嫂所出!"
  「……莫胡鬧。"天祐帝只當他胡攪蠻纏。
  莫彥也忍不住歎氣了,「哥,你就信我一次。我此生斷不負蓮華的。"
  天祐帝久久注視他,「非是哥不信,你且想想,二十年後,穎兒將近知天命,即便身子調養如初,也……"
  關於這點,莫彥並不擔心。皇后本是有仙緣之人,命格貴重,只因情系慕容氏,斷了仙途,但天道也未薄待於她,莫彥剛才入了趟冥界,翻閱了三世鏡,皇后之種種早已入心。「三嫂福澤深厚,此生夫妻和美,子孝女順,百二十歲,壽極而終。比哥的命還好呢!"
  天祐帝只是詫異,並不懷疑,「當真?"
  莫彥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神情,緩緩道:"千真萬確。"
  天祐帝喜極,眼角微潤,「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所以啦,別擔心。"莫彥也鬆了口氣,復開起玩笑來,「不過,若是在那之前你有了兒子麼……"
  一個小太監歡喜地進來叩頭,「啟稟皇上!徐妃娘娘有喜了!四個月!太醫已診出是名男嬰!"
  天祐帝不見喜色,反而瞬間沉了臉,看一眼莫彥。
  莫彥訕笑,「巧合,巧合而已!"
  天祐帝臉色黑如鍋底灰,「四個月身孕?為何現在才報!太醫院都是吃乾飯的嗎!"
  小太監再不機靈也明白皇帝發怒了,頓時抖如篩糠,「奴婢,奴婢……"
  「滾!"天祐帝煩躁地斥道。
  莫彥溫和地對那幾乎嚇暈的小太監使個眼色,「你先下去吧。"
  小太監如蒙大赦,感激地沖莫彥磕個頭,「是是,奴婢告退。"
  …………
  天祐帝兀自愁悶了會兒,忽然問莫彥,"你剛剛想說什麼?「
  莫彥略茫然地眨眼,突然反應過來,"其實也沒什麼,若再那之前有了兒子,不過就是『長子非嫡,嫡子非長』罷了。"應該,不算大問題吧?
  不過,「哎?哥,你那徐妃挺能耐哈?四個月才爆出有孕?"
  天祐帝沉著臉不語。
  莫彥無趣地皺皺鼻子,端起茶抿了口,清冽如初。
  御書房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香爐裡青煙渺渺,幽香凜冽。
  …………「我已命人將你之前的朝泰宮整理乾淨,王府修好前就先住宮裡吧。"
  「哦,那哥是去看看那徐妃?"莫彥看著他走向門口。
  天祐帝腳步頓了頓,無奈,「徐妃得罪你了?"
  莫彥無辜眨眼,「怎會!我不識得徐妃!可是……"
  「有話直說。"天祐帝縱容地笑道。
  莫彥摸摸鼻子,神秘兮兮地擠擠眼,「哥,你這宮裡,可不止一個孕婦呢!"
  「嘎吱"一聲,某人後槽牙磨地狠狠的,「膽大包天!"說完就大踏步出去了,明黃色衣角劃出決絕狠戾的幅度。
  莫彥頓時悶笑出聲,漸漸越想越樂,最後大笑出聲。
  笑聲傳出御書房,驚起春燕幾隻,掉落點點啣泥。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這日------
太監甲:皇上!徐妃有孕四月!
太監乙:皇上!#捷妤有孕二月餘!
太監丙:皇上!#嬪有孕一月!
太監#:皇上……
天祐帝黑臉怒:滾!當朕是傻子嗎!
翌日-------
天祐帝有旨:諸有孕妃嬪皆降三級!
後宮震動,頓時人心惶惶!
(哈哈哈……作者君捶桌狂笑ing……涼涼們!不作死就不會死啊!帝王莫欺,後果自負!阿米豆腐,善了個哉!)

  ☆、無愛故無怖

  轉眼又是月餘,時近端午,天氣越發熱了。
  除了偶爾回府視察一下建造的進度,莫彥其餘時候多是窩在宮裡,完全過起了「宅"生活。
  這日,陽光明媚,莫彥變做一隻花貓,趴在御花園裡曬太陽,正昏昏欲睡間,有陰寒之氣掠過,遂警覺地睜開眼睛。
  一道黑色身影正好停在了花壇邊,影影綽綽,在這人來人往的所在半點沒被發現。
  「…………"莫彥懶懶地瞥了一眼,然後閉上眼,【阿白,久不見,無恙否?】
  薛白沉默了會兒,也以神識與之交流,【嗯。】
  莫彥暗自「嗤"了聲,【你是來執行公務?】
  【嗯】薛白無奈地應了句,再次沉默。
  莫彥換了個姿勢,兩隻前爪抄起,腦袋擱在上頭,【有話就說,悶葫蘆一樣。】
  【你在自己府裡建了聚靈陣?我去看過了,很不錯,】薛白眼神十分平靜,【可是,冥君也說過,沒有用的。】
  莫彥不在意地說:【我並非為他,況且有用與否,總要試過才知。】
  【蓮華他……】薛白欲言又止,【……你……】
  莫彥忽然輕輕勾起嘴角,鬍鬚一顫一顫,【你是不是想說,雖然蓮華一直都在利用我,但他也有苦衷,希望我理解?】
  薛白驚詫了,【你……知道?不!你怎會知曉?】
  【蓮華的表現足矣。】莫彥抬抬眼皮,【我瞭解他,更甚於自身。況且蓮華對我情深意重,我豈不知?】
  【那你……】
  莫彥打斷他的話,【我只是單純看不慣冥君,畢竟蓮華情願欺瞞於我也不說出他來,我總是有些危機感的。】
  薛白,【…………】
  【你不覺得,一直以來,無論我與蓮華的關係如何發展,冥君在裡面總是很多餘的嗎?】
  【對!我也很好奇!】突然又跳過來一隻雪白雪白的貓兒,與莫彥並排趴在花壇邊上。
  莫彥囧,【胡來?沒記錯的話,「靜王妃"剛剛出了月子?】
  胡來優雅地扭頭,【這個不重要,我們來聊聊冥君如何?】
  薛白微微歎氣,迎著兩雙圓圓的貓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說。】胡來看向莫彥。
  莫彥眨眨眼,【這說來可話長了,從哪兒說起?】
  胡來瞇了瞇眼,【最開始。】
  薛白無言以對。
  莫彥茫然了會兒,開始述說這整件坑爹的事。
  …………【不知多久之前,冥君推演天機時演算出一件有害自身的大事,】說著制止欲開口的薛白,【不必否認,此乃事實!】
  薛白頹然,啞口無言。
  【故事由此展開……那時,冥界或許還沒亂,或許亂得很,總之冥君已經開始未雨綢繆。他找到了蓮華,費了番功夫,由是,蓮華成了冥界一員。本來,這件事與我無關,可偏偏我出現了,這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不過,幸運的是,我與蓮華結了因果,儘管莫名奇妙,可我確實愛上了他,許是裡面還有些尚未有人知的緣由?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從此以後,我也勉強算是入了冥界。我的出現,是意外,也是必然,天道玄機,遠超人所想。後來,經過運作,由薛白、青茹開始,到盛唐、慕容沖、白吟霜……一個個接連融入這個時空,這可能就是冥君原本的想法,冥界壯大,冥君才能安心應劫。】莫彥忽然頓了頓。
  【等等!】胡來眨巴眼,【這與我有何關係?我來自上古,哦,也可以說,整件事與你也無甚關係,上古異獸,本就不屬於這裡,自然不必承擔因果。】
  【這就是我要說的。】莫彥道,【冥君大劫將至,薛白他們必然也會隨之應劫,屆時,幸者尚不知幾何?】
  久未開口的薛白道:【你與蓮華,始於一場算計,你可想過你們的未來?】
  莫彥奇怪地看他一眼,【凡事不論起源,只需結果是好的,一切就值得。而我與蓮華,正是如此。】
  【你不惱他?】薛白很驚訝。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莫彥蔑視道,【冥君算來算去,不過爾爾。】
  薛白皺起眉頭,【那是因為你不瞭解事情會有多嚴重!這不是兒戲!】
  【呵,我雖然不說堪破天機,但總歸不會比冥君知道的少。】莫彥悠悠道。
  【你倒是自視甚高。】薛白不以為意。
  【你不懂。】莫彥搖頭晃腦,【有些事我一時半刻沒法跟你詳細說,但有一點……冥君破局的方法,從一開始就進入了誤區。】
  【怎麼說?】胡來感興趣地插嘴。
  【不可說啊……】莫彥神神秘秘地,【若非上回那狀況百出的時空之旅,恐怕連我也弄不清楚。說起來還要感謝盛唐的一句話呢!】
  【說說。】胡來催促他,【別賣關子!】
  莫彥則再次閉起眼,只對薛白說道:【是非對錯,我不想計較太多,你只要告訴冥君,事情沒他想像的那麼恐怖,別總是奴役我的蓮華,不然的話,佛也會發怒的。言盡於此,你回去吧。】
  薛白沉吟了會兒,終於緩緩消失。
  ……【究竟是打什麼啞謎?】胡來自言自語,瞅瞅莫彥。
  莫彥看著他,【若要你自己回去上古時代,你幹不幹?】
  【那怎麼行!】胡來立刻反駁,【就是要走,我也必定帶上昭昭的!】
  【那你慘了,】莫彥下了定論,【按照冥君的步驟走,總有一天你又會孤零零回到來的地方的。】
  胡來霎時站起來,沿著花壇走來走去,突然回頭,【你不是在利用我?】
  莫彥回以一個白眼。
  【當真?】胡來再次確定。
  莫彥不耐煩了,【放心!我也輸不起!你有七哥,難道我沒有蓮華?我不做毫無把握之事!】
  【那就好。】胡來丟下一句,輕盈地跑遠,轉瞬沒了蹤影。
  【麻煩。】莫彥折了折耳朵,重新曬著太陽,彷彿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
  傍晚時分,莫彥回到朝泰宮,天祐帝已經等候多時了。
  「哥?"莫彥一愣,看著天祐帝難看的臉色,快步上前,"出什麼事了?"
  天祐帝眼神冰寒,「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會是什麼原因?"
  莫彥想起薛白的出現,忽而一笑,「被奪舍?"
  天祐帝臉色更差,隱隱有殺機漫布。
  「放輕鬆,未必是壞事。"莫彥湊過去安慰自家老哥。
  "怎麼說?"天祐帝表情略鬆動,「不是妖孽作祟?"
  莫彥好笑的看他,「哪有那麼多妖孽?再說,若真是妖孽,有我在此,誰敢作亂?"好歹也是天狗麼……
  天祐帝神情更為緩和,「只要別危害到皇后,否則……"
  「是哪個妃嬪?"莫彥也好奇了,「白天剛剛看到過勾魂使經過後宮。"
  「李才人。"天祐帝冷著臉,「我已將她挪得遠遠的。"
  倒霉的穿越女喲!莫彥噴笑了。這算什麼?出師未捷身先死?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一定不是冥君忌憚的那位。
  確定了危險係數,天祐帝也就放心地離開了。
  而與此同時,冥界-------
  薛白垂手而立,冥君則閉目沉思,良久,才語氣平淡地說:「當局者迷,確實進入了誤區。"
  「君上?"薛白疑惑抬頭。
  冥君歎氣,「我只想著那人為我勁敵,所以處處忌憚於他,籌謀千年,甚至意欲在其未成氣候前除去,卻不想,如今冥界早在我掌控之中,且花王證位,七煞回歸,又有上古異獸相助……由此,確實不足為懼……既是劫數,必要應劫才是破局根本……也罷。"
  「莫彥果真願意相助?"薛白遲疑著,「他並未準確答覆,況且,我們一開始確實利用了他,包括蓮華,我怕……"
  冥君輕輕擺首,「我們都錯了。"
  「難道不是?自從蓮華完全解開封印記憶恢復之後,便再沒有一日心安過。"
  「蓮華九竅玲瓏心肝,卻逃不開莫彥情絲纏繞,不得不說是天意。"冥君微微一笑,「也不知他們究竟是怎樣一種緣分……"
  「君上也推算不出?"薛白震驚了,「難不成一團亂麻?"
  冥君搖頭,「相反,乾淨整潔,完全是一個圓,難測起始。"
  「何意?"薛白擰眉,十分困惑。
  冥君未答。
  --------或者可以這麼說,你所記得的,對於我而言尚未發生。而我正在經歷的,於你已是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真不是故弄玄虛!(舉手立誓)
說多了都是淚啊!其實作者君原本就是想寫"幕後boss坑爹計劃引發的洗具"的,結果寫著寫著就歪樓了……
也不知道這麼奇奇怪怪一章大家能不能接受……
【小劇場】
莫彥:作為主角,我的形象是怎樣設定的?
作者:請參考:#聰明帥氣深情攻---->囧囧有神二貨攻#的進化趨勢,謝謝。
莫彥:…………
蓮華:明明說好氣質斯文、清冷如仙的,為何變成了薄皮脆瓤愛臉紅?完全不搭好麼?
作者:你不覺得臉皮薄的男人很有愛麼?
蓮華:…………
慕容景:說好的主要男配戲份呢?怎麼還沒朕父皇出場多?
連城玥:還有我……更可憐……
作者:表計較辣麼多,不利於構建和諧社會!
眾人:好想扁她啊!
作者:世界如此美好,不要如此暴躁,這樣不好、好……你們要幹啥?別、別過來……嗷……

  ☆、莫彥的猜想

  端陽佳節當日,天祐帝於海晏河清苑舉行了登基以來的頭一回家宴。
  會場中舞孃翩躚起舞,身姿曼妙,遠遠有絲竹管弦之樂飄來,氣氛十分融洽。
  因為來的都是宗室,互相之間也熟,所以座次的安排也就沒那麼嚴謹。
  一個不甚起眼的角落裡,五王慕容陽與二公主青茹正品評歌舞,莫彥蔫頭耷腦地窩在椅子上,彷彿場中精心編演的舞蹈根本勾不起令他觀賞的欲/望。
  「啊-----哈------"莫彥悄悄打了個哈欠,旁邊慕容陽立刻關心道:「昨晚沒睡好麼?"
  莫彥懨懨地眨了眨眼,「不是。"
  另一邊青茹嗤笑他:「小小年紀,一點朝氣都沒有。"
  莫彥撇嘴,「二姐,看不慣可以去那邊,"指指太妃那堆兒,「陪老人家聊天去啊!"
  「你要是這麼說……"青茹拉長調子,「我還真不想跟你呆一塊兒!"
  說完乾脆利落地起身走了。
  莫彥,「…………"
  慕容陽忍笑,借喝茶的動作擋住翹起的嘴角……二姐與八弟每天都會拌嘴,也不知怎麼回事。
  「五哥,你無聊的話也過去吧。"莫彥扭頭看他。
  慕容陽含笑,「算了,母妃這幾日總嘮叨我,我還是別去招惹她了。"
  「又是成親的事?"莫彥霎時提起了精神,壞笑著打趣他,「說起來兄弟們中,就咱倆沒成親了哦?我是最小的也就罷了,五哥今年二十有三了吧?怎麼還不娶妃?"
  慕容陽悠然地往嘴裡塞了顆蜜棗兒,「不急,過兩年再說吧。倒是你,真打算跟個男人過一輩子?"
  莫彥點頭,「蓮華很好。"
  慕容陽塞蜜棗兒的動作頓了頓,狹長的眼睛斜了過來,「據說對方還是伯揚皇子?"
  莫彥挑眉,「都說五哥乃第一清閒王爺,萬事不掛心,沒想到對弟弟我還挺關心的麼?"
  「那是啊!誰讓我是你哥呢!"慕容陽搖頭晃腦,"你說對吧?"
  「那五哥是有什麼事問弟弟?"莫彥也翹起腿,「今兒心情好,五哥有話不妨直說。"
  慕容陽擦擦手上糖漬,頗有興趣地八卦,"前幾日,聽聞皇兄好幾位妃嬪查出有孕,可第二天卻全部降了位份,聽說是得罪了你,該不會是真的吧?"
  莫彥黑了臉,眼神古怪地看著他,「五哥,你從哪兒聽說的?這關我什麼事?"
  慕容陽擺擺手,「別那麼看我,非是我無聊,只是昨日進宮看望母妃時,正遇上那位哭哭啼啼的徐美人去母妃那訴苦,我閃避不及,躲在屏風後聽到的。"
  因為天祐帝母妃早喪,與母后皇太后關係泛泛,倒是跟幾位太妃比較融洽,這也是因為幾位太妃平日裡關心他的緣故,故而他的妃嬪們為了討好皇帝,對太妃們也孝順得多,時常請安。
  「徐美人?"莫彥眨巴眼,「我不認識什麼美人啊?"
  「就是之前的徐賢妃,哦,一起的還有張寶林、劉寶林、韋才人什麼的,皆是被連降三級的孕婦,你可不知道,那哭起來的架勢,恨不得淹了母妃的宮殿!"慕容陽誇張地咧嘴,「女人哭起來忒嚇人了!"
  莫彥卻越聽越糊塗,「張寶林,劉寶林?同名?"
  慕容陽愣了下,一拍腦門兒,「看我!原來你尚不知啊!"
  「什麼意思?"莫彥滿頭問號。
  慕容陽只好解釋給他聽。
  「皇兄即位之後,皇嫂為方便管理後宮,特地向皇兄提議改革后妃品級。皇兄同意後,皇嫂就依照古制,公開了后妃的品級設定:皇后之下,設四妃、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四妃,分別為貴、淑、德、賢,此為正一品。九嬪:昭儀、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此為正二品。正三品婕妤九人,正四品美人九人,正五品才人九人,此為二十七世婦。正六品寶林二十七人、正七品御女二十七人、正八品采女二十七人,此為八十一御妻。太后與母妃她們見過後直說改得甚好,清晰明瞭,一目瞭然,又有古時盛世風範,所以就施行了。"慕容陽說得口乾舌燥,趕緊端起茶杯潤潤嗓子。
  莫彥邊聽邊思索,總覺得有什麼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快得幾乎抓不住。
  「五哥,你剛剛說依照古制?"莫彥眼神變換了下,「那你可知之前后妃建制是誰確定的?"
  慕容陽看他,似乎不太明白,「你不知道?是我華葛建國初,太祖的皇后設定的啊!華葛之前的時代均沿襲了如今的建制。"
  莫彥靈光一閃,眼神瞬間亮了,「也就是說,是從華葛先祖時開始改變的?"
  慕容陽點頭,「是這樣,沒錯。"
  「那你可知太祖名諱?"莫彥緊緊盯著他問。
  「慕容沖,字鳳皇,生卒年不詳。"慕容陽搖了下頭,「族譜中對太祖的生平著墨不多,似乎刻意被抹去了。"
  莫彥暗自點頭,那就對上了!「民間傳說,太祖在傳位太宗後便失蹤了?"
  慕容陽聞言眼神閃爍,若無其事地快速打量了下四周,見眾人皆沉浸在歌舞中,沒人注意這邊,這才壓低聲音道:「宮裡存有一卷秘檔,裡面記載了許多不為世人所知的秘聞,其中,太祖的去向為一。"
  「怎麼說?"莫彥湊過來。
  「秘檔記載,太祖非是失蹤,而是偕同其皇后,唰------"慕容陽猛得攥緊五指,「突然消失了!那時太宗才將將十三歲,若非蕭將軍竭力輔佐,說不得剛到手的皇位又被奪了回去呢!"
  聽到這兒,莫彥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想,於是試探般問:「太祖的皇后,不會姓白吧?"
  「你怎麼知道?!"慕容陽詫異了。
  既然證實了這個猜想,那麼,「那蕭將軍,名為蕭曉?蕭笑?還是蕭瀟?或者其他近音?"
  慕容陽更是驚訝,「破曉的曉。這些你也知道了?關於這個,我還是聽以前一位老宮人說的,他年過百歲,曾侍候過太宗。你又如何得知?"
  莫彥微囧……如果這些是真的……
  「五哥,我有些事,先走一步,若是三哥問起來,你替我兜著點!"莫彥突然著急忙慌地起身,不待慕容陽說些什麼,轉過幾個彎就消失在人群中……
  慕容陽抬起的手無奈放了回去,只好祈禱天祐帝今日千萬別想起來找他!
  這邊,莫彥匆匆回了府。
  王府剛剛才建好池塘,正準備移栽蓮花,於是,工匠們搬著淤泥來來往往,幹得熱火朝天。
  齊總管剛吩咐完小丫鬟去燒水,轉頭時餘光似乎看到了自家王爺?可再看又沒了蹤影。
  難道最近太忙,出現幻覺了?齊總管望天……
  …………
  莫彥來到這座覆蓋整個濟睿王府的巨大聚靈陣的陣眼處--------臥房。
  抬起右臂,手掌一翻,一枚鮮紅如玉的葉片出現在白皙的掌心,這就是曼珠沙華的葉子,曾經小小出世時蓮華本體上掉落的,全被他細心保留起來,本是當作紀念的,孰料此時倒派上了用場。
  --------紅葉緩緩飄浮在半空,莫彥站在陣眼最中心閉上了眼睛,雙手交疊,掌勢變幻間,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沿著聚靈陣開始遊走,漸漸地越竄越快,那半空中的葉子被粉碎,化作一團如血的紅光,霎時,莫彥整個人都籠罩在「血海"裡……紅光越來越亮,忽而轉為金紅色,正在這時!莫彥突然睜開眼睛,銀灰色流光一閃!「以我之名,喚我至親,時光回溯,逆轉乾坤!"
  強光一閃,臥室裡已不見人影!
  齊總管心有所感地抬頭,正好望見那陣耀眼紅光,頓時心裡一顫!「王爺?"難道是王爺出事了?
  想到這兒,齊總管甚至來不及叫上人,自己急匆匆趕往臥房方向-------
  房內傳來低低的說話聲,不甚分明。「怎麼……"「不同時間回來……"「……竟然回到……同一時間點?"
  「王爺!"顧不得規矩,齊總管焦急地拍拍門,「王爺!您在裡面嗎?"……沒聽到回應,猛然推開門-------
  一時間,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齊總管倒抽一口冷氣,看著房內一男二女,傻眼了!
  那男人美得動人心魄卻又透著狠戾肆意的危險氣息!一名紅衣妖媚女子手持巨大的長劍,似笑非笑地看過來,還有一名白色襦裙的清麗貴婦眼神溫和地笑了笑。
  「何人如此大膽擅闖濟睿王府?!"齊總管被男人鋒銳的眼神震了下,立刻又反應過來,厲聲質問。
  那白衣女子左看右看,見同伴都不開口,無奈,苦笑一聲道:「這裡可是還在華葛?"
  齊總管怔了下,謹慎地問:「你們是誰?"
  那紅衣女忽然想起什麼,「這裡的主人可是慕容曬?"
  齊總管真詫異了,想到自家王爺種種不同尋常之處,暗暗忖度對方身份。
  「我是……慕容曉,"紅衣女眨眨眼,「慕容曬的女兒。"
  齊總管本來猜測他們是自家王爺的朋友,誰知聽到這麼一句?
  「一派胡言!我家王爺年僅十七,何來如此大的女兒?"齊總管怒了。這女子怎麼也有十六七了吧?
  慕容曉,也就是小小,撇了撇嘴,扭頭問那白衣女,「吟霜,他竟然不信哎!"
  白吟霜無奈,「換我也不會相信。"
  「那麼,就只好……這樣咯!"慕容曉眉眼一凌,煞氣瀰漫,手中長劍直直插進了地磚裡!
  「你們!"齊總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瞠目結舌地看著地板以長劍為中心,放射狀裂出無數道縫隙!
  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祈安帝憑空出現在室內!
  齊總管,「…………"這、這、這特麼究竟怎麼回事啊啊啊!!!
  可憐的齊總管幾乎昏厥過去!
  「你們回來了。"祈安帝打量了下慕容沖與白吟霜,暗自點頭,七煞之二的鳳跡木與血海金蓮。
  這麼一算,除了掌管幽冥之曈的食心鳶尾蘭之外,七煞已回歸其六,總算能放下心來。
  慕容沖與白吟霜在祈安帝剛剛出現時就感覺一股略彆扭的氣機自心底升起,卻不知為何,二人對視一眼,多年共同生活的默契讓他們立時懂了對方的意思……
  --------慕容曉收起所有表情,長劍提起,微微躬身,行了個尚算恭敬的禮,沉聲道:「王。"
  白吟霜看向沉默不語的慕容沖,相信他一定也明白剛才瞬間出現的彆扭感為何了……竟然是不由自主的臣服?!這……
  祈安帝臉色終於緩和下來,「不必多禮。你是小小?"
  慕容曉直起腰,「是。"
  「陛下,他們……"齊總管哆哆嗦嗦地指向三人。
  「齊總管,小小是彥兒的女兒,朕的親孫女。"
  說完沖三人點了點頭,「跟我來吧,冥君與其他幾位都等著呢。"
  慕容曉沉默著招呼兩人跟上。
  猶如祈安帝突然出現一樣,一行四人又憑空消失了……
  這下,即便齊總管再堅韌的神經也免不了感到眩暈……我一定是出現幻覺了,一定是……
  碎碎念著轉身朝門外走去……
  (可憐的齊總管,何必呢!承認吧,那些不是幻覺!)
作者有話要說:  

  ☆、回到三十年前

  夕陽西下,晚霞如血。
  初冬的風打著旋兒捲起簌簌而落的樹葉,在這景色凋敝的城郊,舉目唯見光禿禿幾棵楊樹錯落分佈在枯黃一片的草地上。
  少年祈安帝狼狽地躲過刺客又一記殺招,終於筋疲力盡地踉蹌倒地。
  -------是他托大了!自作主張微服出宮,還堅持不帶侍衛,結果不僅害得貼身內侍命喪此地,自己看來也難逃一死了……望著越發逼近的蒙面殺手,祈安帝難免有些心灰意冷……
  殺手的劍高高舉起,鋒利的劍刃染上血色霞光……
  祈安帝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
  「啊!"不知誰的驚呼闖入耳中,接著是一陣短暫的沉寂。
  然後,「喂!你們幹嘛?"少年人的嗓音純淨而犀利,「你們是殺手?!"
  刀劍相撞的聲音讓祈安帝明白確實不是幻覺,於是睜開眼,正好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被團團包圍。
  「你們再來我可不客氣了!"男子的聲音意外的清爽且,年輕。「我真不客氣了!"
  莫彥真是冤枉死了!他本意是想借用曼珠沙華的葉片回溯時空尋找蓮華的,誰知道由於業務不太熟練導致出現了點偏差,莫名其妙掉落在這陌生的地方不說,還悲催地捲入一場刺殺……那幾名蒙面人一看就經過嚴酷的刺殺訓練,招招致命,不留餘地,怎一個倒霉了得?
  「殺了他們!朕許你高官厚祿!"旁邊傷痕纍纍的少年氣勢不減地高聲道。
  莫彥木了臉,打鬥中不忘貧嘴兩句,「嗨!哥們兒!別說廢話了!先解決當前問題比較重要吧!"
  對面殺手交換了個眼神,突然有一人撤出圈子,幾點寒光直射旁邊那少年!
  「小心!"莫彥神情一凜,萬幸那少年見機得快,就地打了個滾,險險避開了暗器。
  少年手掌撐地,試了兩次還是沒力氣爬起來,於是狠狠地軒眉一揚,高昂著頭,「該死!殺了他們!"
  「成吧!"莫彥無奈,「相逢既是有緣!既然咱倆倒霉的碰一塊兒了,救你一命又何妨?"
  說著,瞅準時機跳出包圍圈,袖手一揚,「咻"地一聲震天鞭響,長長的白色軟鞭呼嘯著捲向一眾殺手,瞬間將他們撂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再悄悄捏了個訣,幾名殺手立刻昏死過去。
  莫彥甩甩長鞭,鞭稍劃出優美的弧線,如有意識般纏繞在他腰部。
  「你沒事吧?"莫彥將手遞過去。
  少年看了看他,也沒矯情,抓著他的手慢吞吞站起來,估計牽扯到了傷口,疼地臉都扭曲了。
  「多謝。"少年推開他攙扶的手,慢吞吞走到昏死的殺手身邊,撿起一把刀就砍了下去!
  莫彥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朕是華葛皇帝,許你的條件自然作數,說吧,你要什麼?"解決完殺手,少年開口,淡淡地道。
  莫彥一愣,華葛?再看看少年面容……越看越眼熟……
  爹?!莫彥幾乎脫口而出,又立馬反應過來,「呵呵。"
  祈安帝也注視著他,同樣覺得面熟,不僅僅是因為對方那對優美的鳳眼與他如出一轍,更是因為……「是你?"
  莫彥好懸咬到舌頭,「你認識……我?"
  祈安帝點頭,「你幾乎一點沒變。"他的語氣肯定,眼神也極為堅定。
  一點沒變?莫彥低頭看看自己,滿頭白髮已經隨著施法的過程發生了變化,取而代之的是烏黑如瀑的青絲……要說他現在這模樣應該沒多少人見過吧?莫彥狐疑地嘀咕。
  「你不記得也正常,"祈安帝理解道,「畢竟我那時才不過八歲。"
  ???⊙_⊙?怎麼越聽不明白了?
  「那個,"莫彥糾結了,忽然眼前一亮,「現在是祈安幾年?"
  祈安帝不明白他的用意,眨了下眼,「祈安六年。"
  三十年前?這麼說?莫彥嘿嘿一笑,繞著祈安帝轉了一圈……老爹才十八?粉嫩嫩喲!
  祈安帝退了兩步,十分肯定--------跟十年前一模一樣,還是那麼欠扁的笑容!
  遇見自家年輕版老爹,莫彥深覺值了!不枉他陰差陽錯掉到這裡。
  可祈安帝根本沒想過這年紀與他不相上下的少年竟然是他親生兒子!為免再次遇襲,祈安帝邀請莫彥與他一同回京(這就是個借口好麼?哪裡是邀請,分明是希望莫彥護送他回京!),莫彥自認為不能駁了老爹的面子,於是欣然同意。
  就這樣,兩人踏上了回京路。
  也不知是何原因,莫彥很明顯感覺到自家小老爹似乎極為信任他,途中數次試圖聯絡暗衛的行為也毫不避諱他,這讓莫彥很困惑,但也明白祈安帝一定不會告訴他的,所以只好裝作看不見。
  夜幕降臨,二人湊和著找了個避風的地兒歇下。
  初冬的夜晚寒風凜冽,又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甚至連口吃的都沒有。
  莫彥為表「孝心"?裝作從懷裡,實際是從隨身世界裡「拿"(偷?)出幾個麵餅,遞過去「給。"
  祈安帝半點沒客氣地接過去,「多謝。"
  莫彥故意笑到,「這麼相信我?給你就吃?萬一我給你下毒怎麼辦?"
  祈安帝咬著麵餅斜他一眼,「不會。"
  「…………好吧,你贏了。"莫彥被他的淡定打敗了,悻悻地撇嘴。
  又過了會兒,「有水麼?"
  莫彥木然地再掏出一竹筒水遞過去。
  終於等到祈安帝吃飽喝足,莫彥還是憋不住問道:「呃,你一個人跑到這荒山野嶺的地兒幹嘛?多危險吶!"
  祈安帝瞅他,「朕是被騙出宮的。"
  ???←_←
  「有人故意散佈消息說朕的老師身染重病,朕一時心焦,當天就離宮了,誰知剛出城便遭遇了刺殺,隨行的幾名內侍全死了。"祈安帝眼神一黯。
  莫彥也沉默了會兒,然後輕聲問:「你恩師是?"
  「白鹿書院穆院長,當世大儒。"
  「穆?"莫彥眉頭微微一緊,「穆鶴鳴先生?"
  「你也知道?"祈安帝欣喜的笑了。
  當然知道了……莫彥微微歎氣,據說穆鶴鳴確實是祈安六年冬天去世的。這麼算來……
  「那散佈消息的人應該沒騙你,"莫彥遲疑著,不知該不該說,「似乎穆先生的確病了。"
  「什麼!"祈安帝猛然呆住。
  莫彥慢慢道:「你還是去看望一下吧,穆先生大概撐不過今年了。"
  祈安帝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下,眼眶紅了。
  「我陪你去。"莫彥一咬牙根,下了這個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解謎

  穆弈,字鶴鳴,享譽仕林的當世大儒,白鹿書院院長。他出身江南世家,幼時曾遊學四方,不過總角之年便考上了秀才,成為江南一帶有名的神童。此後更是一路順遂,扶搖直上,年不過十七,殿前欽點為一甲頭名狀元,併入了翰林院,極是清貴。兩年後又娶得賢妻,自此恩愛和睦,羨煞旁人。人生如此,當無所求否?
  非也!正所謂「世間不如意十之八九",穆鶴鳴夫妻結縭二十載,未有一子半女,膝下空虛,穆夫人愧疚萬分,也曾提議為其納一妾以承香火,均被婉言拒絕,當年那句「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夫人為我孝順父母,付出了最美的年華也未有半句怨言,弈不敢辜負,有妻如此,夫復何求?"的佳話打動了多少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穆鶴鳴在年過四十之後便毅然決然捨棄高官厚祿,悄然回鄉,開辦了日後名揚天下的白鹿書院。沒過幾年,已是桃李遍佈,而最令他驚喜的是,在他四十七歲之際,妻子老蚌懷珠,竟為他生下一名玉雪可愛的女兒!穆鶴鳴頓覺人生圓滿了!此後十幾年間,他親自教養愛女,不僅教她琴棋書畫,君子六藝更是一個不落,完全比照男兒教養!而讓他自豪且引以為傲的是女兒不負所望成長為一個外柔內剛,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大家閨秀。儘管此生也只有這一點骨血,但穆院長並沒有什麼遺憾。只是病重彌留之際,他親自為女兒挑選的夫婿卻給了他致命一擊!
  「清瑜,是爹對不起你,"穆鶴鳴拉著床前的女兒老淚縱橫,悔的腸子都青了!「本想著兩家世交,那孩子也是個有上進心的,卻不料竟害了我兒……"
  穆清瑜為老父拭淨眼角淚水,淡然地搖頭,「爹,這不關您的事,他們家不過是看中對方權勢了而已。"
  穆鶴鳴聞言更覺心灰意冷,連連搖頭,「終究是爹看錯了……"
  穆清瑜今年已滿二十歲,三年前母親去世,為了守孝才拖延了婚期,豈料竟發生這種變故,如今眼見父親病重,又遭未婚夫家退婚,饒是她向來冷靜自持,此時也不免心有淒淒,但父親的病又讓她很快放下愁緒,一心一意照料著父親。
  原本被退婚的事是瞞著父親的,只是紙裡終究包不住火。
  「清瑜,事已至此,為父也只有將你托付於澤嵐了……"穆鶴鳴長歎一聲,憂心忡忡地望著女兒,「為父會修書一封,待我去後,你便隨澤嵐回京吧。"
  「師弟?"穆清瑜微微錯愕,「師弟畢竟年紀還小……"
  穆鶴鳴打斷她的話,「爹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澤嵐他……正是當今天子……"
  緊趕慢趕,祈安帝還是遲了一步,沒能趕上見恩師最後一面,兩人到達穆家時,穆鶴鳴的頭七都過了。
  遠遠望見那片縞素,祈安帝呆了,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畢竟還只是少年,還沒能成長為日後殺伐果斷的皇帝,恩師的去世更甚於當年他的父皇駕崩,在他不足二十年的人生裡,恩師所給與他的關心愛護遠比父皇要多得多。也正因如此,祈安帝心神劇動之下差點昏厥過去,幸好莫彥及時扶住了他。
  穆清瑜平靜地領著二人在穆鶴鳴牌位前上了柱香,看著祈安帝臉上難以抑制的悲傷,穆清瑜冷冰冰的表情也和緩了許多……世上總歸沒有那麼多恩將仇報之徒……
  「先生,澤嵐來晚了……"祈安帝說著已是泣不成聲。
  莫彥有些難過,又有些愧疚,若非他不想暴露而選擇以普通人方式趕路,也不會來不及讓祈安帝見恩師最後一面……
  「節哀。"沉默良久,莫彥只說出這乾巴巴的兩個字。
  …………
  自穆鶴鳴過世後,清瑜就遣散了下人,只留下幾名老僕尚在身邊,過起了深居簡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