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寵宮女

女主前期有被太監欺辱,慎!

她只是一個因家貧被賣的小宮女,

她只想平安度日,順利出宮,從未妄想成為人上人,

卻不知隨年歲增長,妖嬈漸顯,終成別人固寵工具。

既然命運如此安排,不如奮力一搏,爭得後宮一席之地。

女主不聖母,不矯情,不渴求愛情,不追求唯一,只求平安度日,壽終正寢。

悍女為後 快穿之主角配角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甜文 女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小滿 │ 配角:皇帝、王爺、皇子及一干後宮女人 │ 其它:不是清純小百花



  ☆、第1章 這是要種田?

林小滿不是文藝小青年,但有時候也會閒得無聊思索她的小半輩子人生。
若說她過得不好,絕不是,反正讓她去死她是絕不答應,嗯,打死也不死!
若說過得好吧,怎麼說呢,這日子就像是白開水,實在不夠精彩,有點平淡。
對,這種無緣無故感悟人生的無聊就是來自於太平淡。
小滿生在一個小康家庭,爸爸開個小公司,雖不是富豪,買不起豪宅、豪車,但較大房子、較好車還是承受得起。媽媽是個基層公務員,工資不高,但在小地方也算個不錯的職業。一家三口經濟條件尚可,精神保障也行,生活說得上是幸福美滿。
小滿同學,從小就是乖寶寶,好學生,從小學到高中,一路考試都是名列前茅。尤其是小學、初中,那可經常是年級第一,是年級,不是班級哦,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驕傲的成績啊

為了中考、高考加分,媽媽還硬是連打帶嚇唬地逼她考過了鋼琴十級。只可惜,高考前夕,她們那個省由於鋼琴太氾濫,不算特長,取消加分!吐血,小滿真的差點吐血,這麼多年辛苦過來,手都差點練廢了,竟然一個文件就否定啦!
還好,小滿同學的媽媽十分有先見之明,為了讓小滿形體發育得更順溜,讓她從8歲就開始學芭蕾,當做高雅興趣來培養。雖然只學了幾年,學到位是不可能了,不過臨時磨磨槍,倒是湊合著高考加了分,考上了重點大學。
其實,以小滿的能力,考個211重點大學那是綽綽有餘,不過,有這個加分,小滿同學順利擠入985前半段的某一名牌大學。萬幸啊!
小滿同學啥能力都欠缺,就是不缺學習能力,順利保送名牌大學研究生。畢業時候還順大流報考了國家公務員考試,以筆試第一的成績,進了一個清水衙門,不過好歹也是國家單位,然後在北京開始了朝九晚五的工作。
小滿同學在媽媽的鼓勵下,一邊讀書還順便談了兩場戀愛,最後一場正在步入正軌,結婚提上日程。這期間,沒有轟轟烈烈,卻也是甜甜蜜蜜、你情我情的,至少沒有無良閨蜜摻和,也沒有各種狗血變心。
這樣平平凡凡的生活,基本來說,小滿很知足。工作穩定,戀愛穩定,生活穩定,未來人生即使不盡如人意,小滿相信,也定能平安喜樂。
其實,小滿真不是文藝病常犯的人,也就是偶爾,真的是偶爾對人生發個牢騷。
可是,偶爾也能要了命啊!
這不,小滿同學到連個原因都找不到,她就穿越了!改變她命運的機會來啦,讓她活出精彩,大放光芒的機會來啦!
她醒來在一個破草屋裡,好在是夏初,不然冷風得嗖嗖滴啊。有娘親,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嗯,她知道這些,是因為原來的小滿很厚道,臨死前還把記憶留給她,不然還得裝失憶,多麻煩。
就像某些人吹噓的,俺祖上也曾富裕過。小滿家真是這個情況,她祖上也算小地主,父親還是個秀才,家裡有兩進的宅子,有幾十畝地呢。
可惜,祖父病重基本花完了家裡存款,父親又病重賣掉了家裡良田。就這樣,地主變貧民,家裡就僅剩3畝旱田,類似於荒地那種旱田,長啥都費勁。
小滿只期盼,家裡千萬別有人生病了,不然這旱田、破屋都得賣了不說,說不定還得賣孩子呢。
還好,她們家貧窮卻有愛。娘親累死累活種地、干零活,15歲的哥哥林芒種、13歲的姐姐林谷雨也都很懂事,幫著幹活養家。大家也都很愛護這個10歲小妹妹,有飯先緊著小滿吃,有活盡量不讓小滿干。
別笑,她們家名字就是這麼來的,24節氣,出生在哪個節氣範圍內,就叫哪個名字。
為此,小滿很懷疑他爹爹的秀才名頭是買來的。秀才啊,在古代那是很高的學歷了啊,比現在博士生都稀缺啊,怎麼起這麼幼稚的名字。後來她知道了,這是祖父大人定下的規矩,幾代單傳下來,祖父著急了,希望兒子最好能生24個孩子,填滿節氣表。小滿只能說:呵呵……人生就是這麼悲催,這輩子是不可能湊齊24個了。
閒話不說,言歸正傳。家裡惟有10歲的小滿,只會摘菜燒火,其他基本幫不上。原來的小滿雖然家人照顧,但也知道幫家裡減輕負擔,重活幹不了,輕快活計倒是搶著幹。臨死之前,大熱天的她還在幫家裡撿別人家田里剩下的麥穗。小滿心想,原來的小滿不是累死的,就是熱死的吧!
還好,她來了,來到這個農家,肯定是上帝派來拯救這個赤貧家庭的。
嗯,肯定的,這肯定是個種田文,她絕對能帶領家人脫貧致富,憑真本事傍上有錢有勢的美男子。
小滿想著美好未來恨不能流了一地口水。等等,種田?納尼?
她雖然來自小地方,但是,是城市好嗎!她吃過土豆、玉米和地瓜,熱愛辣椒和涼皮、粉絲等各種小吃,但是,但是,她真的不會種田啊!就算有人種出來,她也整不出那麼多吃食來啊,她前世可是飯都不會做的啊。
咱們前面都說過,她除了學習好,智商高,生存能力基本沒有啊!她甚至連野菜都不認識,哪裡來的本事賺到大錢,拯救家人,釣到帥哥哥啊!
不行,小滿發誓要崛起,她要學著嘗遍百草,找出點創新食材來,即使賣不了錢,至少也能讓家人吃飽。
於是,小滿就跟著哥哥姐姐下地上山,見個花花草草就咬一口、嘗一嘗,看看是否是後世某種美食,期盼能夠端到飯桌上。
「娘,要不我到鎮上大戶人家當丫頭吧。」小滿剛要睡著,就聽見姐姐說話。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娘怎麼可能賣了你。咱家再窮,再吃不飽穿不暖,但總能吃口飯,怎麼可能忍心賣親生孩子。」娘親林氏一臉詫異地問道。她以為大閨女這是魔怔了。
沉默了一會,姐姐指了指小滿道:「娘,您看小滿,整個人都瘦得成了什麼樣子。上次生病都沒錢給她看病,只能湊合借了一點黑糖給她喝了兩碗,就這樣挺過來了。可是,娘,您不知道,小滿其實每天可餓呢,每次出門見到野花野草的都恨不能嘗嘗。」
什麼,善良的姐姐吶,小滿真不是因為餓,小滿只是想為家裡飯桌食材做貢獻啊。可是,讓小滿怎麼說呢!
「娘,我也不是簽死契。我們找個人牙子,幫賣到良善人家,簽個6年契約,等我回來,也不過19歲。」姐姐看著娘不認同的臉色,又道:「娘,您也知道,咱們鄉下又不像城裡人,及笄就得準備出家。窮人家就算19歲出嫁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到時候您提前給我定個人家。」
林氏噗嗤笑了出來,指著姐姐的鼻子罵道:「你個小妮子,天天跟誰學呢,還知道嫁人,還知道提前定下人家,這都是誰教你的。」雖然這樣說,娘親明顯有同意的跡象,畢竟她吃不飽無所謂,孩子還小,卻天天挨餓,哪個做娘的不心疼呢。
姐姐又補充道:「再說了,娘,哥哥都15歲了,家裡這個樣子,誰願意當我嫂子啊。您可不能讓咱家連單傳都傳不下去吧。我出去當丫頭,怎麼也能賣個10兩銀子。再加上月例,至少能讓哥哥娶個媳婦,讓妹妹吃飽飯吧。」小滿聽姐姐這話,覺得姐姐很彪悍,連傳宗接代都說出來了。
都說到這份上了,林氏哪有不仔細考慮的份,畢竟姐姐谷雨說的都是事實。小滿估計家裡下一步真得把姐姐賣嘍。
可是,小滿覺得這絕對不是好辦法。因為啥,因為姐姐能幹,能為娘親分擔家務不說,還長得特別好看。
長相這塊,姐姐親隨了爹爹,據說當年爹爹那也是鎮上的頭一號美男啊。爹爹啥樣小滿印象不深刻了,畢竟爹爹去世那年小滿才5歲。
但是,姐姐,就是傳說中的曬白臉,越曬越白,就算天天下地幹活都皮膚白皙透明。小滿語文課一般,不會太多形容詞,但也知道,姐姐巴掌小臉,大眼睛,睫毛忽閃忽閃,一笑兩個小酒窩,很是讓人心動。而且,雖然只有13歲,小身材也是越長越有樣,該發育的正在發育,身條抽得很不錯。
這樣的樣貌和身材,到了大戶人家,萬一被人佔便宜咋辦,萬一被逼良為妾咋辦?小滿雖然情商較低,但多年小說熏陶,她也知道,古代那就是沒有人權、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好地方啊。她姐姐,這麼美麗單純,一定一定會遭黑手。
雖然小滿剛來幾個月,和家人還沒親到那麼那麼親,但是,感情還是有的。不行,一定不能看著姐姐跳火坑。
「娘親,別賣姐姐,別賣姐姐。要賣就賣小滿,小滿還小,賣個10年8年都行。回來也是啥都不耽誤。而且小滿吃得多,賣到別人家就能省下咱家糧食。小滿還不會做農活,當丫頭雖然也很辛苦,可是再辛苦能有下地幹活辛苦嗎?娘,我去吧,別讓姐姐去,好不好?」小滿哼哧哼哧地搖著娘親的胳膊說道。
許多天過去了,一家人還始終沒商量好賣哪個女兒的問題,就等到了裡正敲鑼傳來的消息:
宮裡要選宮女啦!

  ☆、第2章 進宮

選宮女和選秀女完全是兩個概念。
秀女,那是為皇帝選的侍寢女人,要求良家出身、多是管家出身,多才多藝、姿色秀麗等等,條件多到小滿也不一定聽說過。秀女選拔是一個驚人工程,三年一小選,五年一大選,由專門的花鳥史負責採選,而且是在整個大慶王朝地界裡海選。
宮女,選來是為了服侍皇帝和他的女人。這個時代對宮女要求不算高,出身良民人家,也就是非醫、非巫、非商賈和百工,年齡九歲以上,二十以下,模樣周正不難看,沒有惡疾等等就行。宮女選拔基本每年都有,只是人數多寡。為了節約成本,宮女基本都是就近選擇,多出自京郊地區。
小滿家鄉在京城東南方位,據說距離有不到200里地,也是出宮女的地方之一。具體京城是什麼樣子的,村裡還真沒人知道,唯一一家出過宮女的,據說嫁到了京城富人家為妾,沒能回鄉炫耀一下皇宮經歷。
鄉下人提到京城,都覺得那是皇帝住的地方,肯定是遍地黃金、極度奢華,男人個個精神、女人個個漂亮。小滿雖沒見過大慶王朝帝都,但總在北京帝都生活多年,聽到這些,只有偷偷笑笑。
不過,能到帝都過幾年日子,也挺好,至少有吃有喝。而且,看鄉里人的想法,也沒人嫌棄25歲老姑娘,雖老,那也是沾了皇氣的,也是金貴的人了。
而且,鄉下人眼裡,25歲生育沒問題,好多鄉下女人從十幾歲生到五十幾歲,生他10個8個很平常。傳說前朝一個女皇的娘,嫁人的時候都43了,照樣連生3個娃,其中一個還是女皇。
小滿估計她若能平安歸來,總有人家會娶她。
別笑她不爭氣想嫁人。一是年代就這樣,不嫁人要交稅,鼓勵多生育啊;二是她雖然不是離不開男人,但老姑娘也身心不和諧不是。
為此,她決定好好表現,爭取當上能賺錢養家,還能升身價的小宮女。
選秀時候,小滿懂禮守規矩,模樣可愛,笑起來兩眼彎彎,小米粒牙閃閃發光,特別招人喜歡,尤其在一群鄉下孩子裡,還是挺打眼的。再加上本家裡正的極力推薦,小滿能順利初選過關,那是必然。
小滿算是長相不錯了,卻也常常感歎,同人不同命啊。姐姐林谷雨雖同是農村小妞,卻風姿綽約,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小小年紀已經漂亮精緻到全身每個細節,到哪裡都是萬眾矚目。可到了她這裡,只是可愛,小蘋果臉蛋都沒長開,實在找不到其他形容詞了。
經過挑選樣貌、檢查身體等多個環節,小滿終於在競爭本來就不怎麼激烈的情況下選中,向金光閃閃的皇宮邁進。
臨行前,縣城門口處,大家擠在一處,有哭有笑,一派離別氣氛。能被選上,那算是好事一樁,可是一走多年,是親娘、親家人都得不忍心。
「小滿,你這選上了,娘心裡應該高興,至少這幾年咱家能緩口氣,你也能吃飽穿暖了。可是,娘心裡咋這麼堵呢,堵得難受。」娘親林氏一把攬過小滿,一邊哭道:「小滿,到了宮裡,要老老實實,多看少說,主子讓幹啥咱就幹啥,可千萬別耍小孩子脾氣……」
「妹妹,哥對不起你,哥沒照顧好家,讓你去受苦。哥哥這幾年好好賺錢,等你回來,哥一定能養得起你。」林芒種平時話就少,是個典型農村孩子,在家裡也只知道幹活,很少和她們幾個女人說貼心話。
但是小滿知道,這個哥哥其實為家裡付出很多。哥哥本來是從5歲就到書院讀書識字的,但家裡敗落之後,他作為家裡唯一男丁,從此走上了種田、打苦工的路,負起了男子漢的擔當,再苦再累也沒有怨言,用行動關心家人。
姐姐谷雨更是痛哭流涕。一直以來,娘親忙著養家,沒有時間照顧小滿,像其他窮人家一樣,姐姐拉扯妹妹長大,疼愛妹妹的心自然不一般。
小滿只在這個家裡呆了幾個月,雖然還時時懷念前世父母,對這裡的家人不是那麼親近,但在點點滴滴生活中,感情也越來越深厚。
「娘,哥哥,姐姐,你們都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回來的。每年夏天還有一次宮門探視的機會,你們要是能去,就去看我啊。你們在家也好好過日子,我會想辦法捎回月例銀子來,你們買些地,咱家以後當地主,過好日子!」小滿一席孩子話,說得家人淚中帶笑。
去京城的路上,小滿慢慢算賬。賣了20兩銀子,家裡3口能簡簡單單過幾年了。每年年薪6兩,若好好幹,長本事升職稱,最多能拿到24兩。
小滿想,就算不那麼奮鬥,升到中等水平,也有十來兩銀子。而且不用自己買衣服買飯租房子,嗯,福利待遇還不錯。
古今一個樣,公務員撐不死也餓不死。其實,小滿高估了自己的身份,她哪裡是公務員,她就是個奴婢,沒有自由沒有尊嚴啥都沒有的奴婢啊!
雖然小滿鼓勵自己要樂觀,其實也不是不害怕。畢竟,宮裡規矩大,做錯事挨罵受罰是小事,說不得有可能就直接死罪。
而且,宮女雖不是秀女,得寵機會極少,但也不是沒有先例。她知道一些歷史知識,若長相秀麗的宮女,也有可能被皇帝寵幸,但這些女人只是皇帝偶爾興起的玩物,要麼活不下來,要麼活得還不如宮女,一輩子淒慘孤老宮中。
宮女還可能隨時被賞人,賞給功臣或者近臣,能當個有名分妾室都是好的,很可能被玩弄後丟棄。
哎,十幾年路漫漫,且有的熬呢。
這次共選了100來名宮女,都是來自京郊。進京後,她們先在宮外一個院子停留了一個月。她們要洗澡、理髮,換上乾淨衣服。每天有專門的嬤嬤盯著她們搞個人衛生,恨不能讓她們掉三層皮。這一個月停留,主要是為了做好衛生,防止從宮外帶進傳染病、虱子、跳蚤等髒東西。
一個月後,小滿終於踏進了皇宮,金屋玉樓,一派輝煌的地方。
按照空缺,她們進入不同部門。宮裡有9監18房,小滿很幸運地分到了尚衣監,負責針線裁縫工作。
本來,她的最理想目標是尚膳監,雖然可能會油頭滿面影響美貌,但至少能吃飽吃好,還能學些做點心、做飯菜的手藝,出宮後開個小飯鋪也挺好。
可惜,尚膳監是肥缺,想去的人太多,輪不到她這種沒錢、沒人脈的。
宮女圈子也是個小社會,也分等級,就算同等級,不同崗位,不同宮殿,那賞賜也不一樣。如她們這種不近身伺候主子的,得賞錢的機會肯定就少很多。即使伺候主子的,主子身價不同,奴才身價也不同。
這種事,現代也一樣,同一個單位,人的地位總有三六九等。好在,小滿在原來單位也基本是末等那種,真要出頭露臉,她還不適應。
而且,分到各宮殿近身伺候主子,矛盾更複雜,各種爭寵上位耍手段,明顯不是小滿的特長,還不如幹點技術工種,以後出宮也有傍身技能。而且,技術工還能定期10天一休,不像各殿侍女,還得由主子安排輪休。
在小滿心裡,能賺錢也得能休息才是理想工種。
她能分到尚衣監已經很幸運。這主要得益於她手細嫩細長,不會掛花絲綢。可見,在家裡當老小真不錯,受寵少幹活,出來打工都有利於分到好職位。
小滿決定,一定要好好學習,學點真本事,出去繡點宮繡,給大戶人家做點衣服,收入也不錯。嗯,如果想出嫁,這也是籌碼。啥年頭都得綜合素質高才能找到好婆家那!
宮裡帶人幹活都是一級帶一級。小滿的老師是19歲的宮女芍葯。芍葯長相中等,溫柔細眼,鵝蛋臉,平時話不多,但是教活計不藏私,也從不挑刺為難小滿。
小滿看著周邊很多姐姐對小徒弟挑眉瞪眼、呼來喝去,各種難伺候,十分慶幸遇到了好上司。
經過了幾個月的歷練,看到了幾次大小事故,小滿也知道,時代不同了,她再也不是嬌滴滴的獨生女,而是徹頭徹尾的奴才了。她要長點心眼了。
好在,小滿本來就不是話嘮,跟著芍葯,更是萬事不摻和,這幾個月也是無驚無險。她要做的就是,好好感激芍葯姐姐,像其他小徒弟侍奉師傅一樣,好好服侍芍葯,對得起芍葯認真教導的心。
芍葯心裡明鏡,看到小滿越來越沉穩,懂得說話留三分,辦事留一線,對她也是真心實意,她心裡也很欣慰。畢竟,大家都是窮人家賣進來的,養家餬口不容易,而且也是她帶的第一個徒弟,她也吃過做徒弟的苦,自然也就對小滿上心一些,希望小滿能做得好。
師徒二人在尚衣監裡既不是透明一族,也不是出挑一派,很平穩的過著日子。
小滿不愛說話,小姐妹不多,倒是通過芍葯認識了尚膳監的小太監小喜子,算是有了好朋友。小喜子和芍葯是同鄉,當年家裡也曾受過芍葯家的幫助,自然就親近很多。
小喜子雖說只有15歲,但辦事可是沒得說。嘴巴乖巧,見了太監宮女一口一個哥哥姐姐,沒開口先帶笑,跑腿的夥計辦得更是利索,師傅的師傅又是尚膳監大太監,所以很吃得開。
小滿沒少沾小喜子的光,一口一個「喜子哥」,喊得小喜子得空就偷偷給她拿點心吃,有時連芍葯都吃不上。
本來,宮女的伙食就比家裡好很多,就她這種最低級的,每頓也是饅頭管夠,青菜吃飽,隔幾天還能有點肉吃。現在,又有小喜子的點心,小滿身高倒是竄了不少,終於像個發育正常的11歲少女。
而且,小滿驚喜的發現,她再不是沒長開的小蘋果了。

  ☆、第3章 換崗

「喜子哥,那,給你的。」小滿從衣兜裡掏出一個荷包。
「咦,荷包?給我的?真好看。青色荷包上繡一枝紅梅,紅梅上立著一支家雀,真的挺好看的。而且家雀沒有繡滿顏色,只留著線條,很有特點,我特別喜歡。」小喜子拿著荷包翻來覆去的看,嘴巴越咧越大。
「……」小滿頓時內心淚流成河,「喜子哥,這是喜鵲,喜鵲,不是家雀。家雀能有這麼好看的尾巴嗎,能有這麼優美的線條嗎?」而且,我也想繡滿顏色的,可是我還沒學會,好不好。
其實,尚衣監分刺繡和裁衣兩種技能,宮女一般只擅長一種。小滿她們第一年,會把這兩種技能的基本功學會,之後根據個人特長和興趣有所專攻。
小滿現在只學習了不到半年,之前又沒有做針線活的底子,能繡出荷包來,還會佈局作圖,已經進步很大了。小喜子這番話很打擊她的積極性哎。
「那個」小喜子摸摸頭,很不好意思地笑道:「小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繡的真的很好看,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荷包。」
「嘿嘿,是吧,是吧,很好看吧!」小滿壓根忘了人家這就是給她面子,以為是真誇呢,「這可是我從過年就琢磨著做出來的,布料也是精挑細選的,咱們這身份能用,又美觀結實。」
小喜子很珍惜地把荷包放到袖子裡,他道:「我一定好好珍藏著。小滿,你從過年就給我準備,這麼用心,怪不得這麼好看。」
「嗯,喜子哥你總是給我帶好吃的,我早就想感謝的,可是過年忙,就一直拖到現在了。我還給芍葯姐姐繡了一個,她也很喜歡。下一次我長本事了,給你們倆做雙鞋。」小滿信心滿滿地說:「嘿嘿,先拿著芍葯姐姐和你練練手,以後出宮開個成衣鋪,絕對賺錢。」
小喜子雖然被拿來做了實驗,但心裡還是美滋滋的。從來沒有人給他做過針線活,他真的很
感動。而且,是可愛的小滿給他做的,更得珍藏。
「好,你要是錢不夠,我把攢的月例給你一些,可以算入股。你以後就可以開成一個大鋪子,養活家人不成問題。」小喜子很仗義地支持小滿的賺錢大計。
小喜子家裡不是一般窮,還能說出這話,可見真把小滿當朋友了。
說實話,宮女雖然是下人,但只要老老實實幹活,總有出宮一天,而且還能學點技能,對窮人家來說總是一份不錯的謀生渠道。
但太監,身心摧殘、被人瞧不起不說,還只能老死宮中,要混不成有臉面的太監,死後賣到亂葬崗而已。
小喜子家住河間,兄弟3人,父母雙亡沒留下任何田產,他們跟著大伯過活,寄人籬下滋味不好過。大娘的責罵就不說了,主要還是家裡窮,大伯家5個孩子吃飯都費勁,再養活他們3人確實困難。
好在,兄弟3人都非常懂事,知道搶著幹活,還能勉強過下去。可是,前幾年河間大旱,糧食收成不好,賣兒賣女在農村很常見。
小喜子是家裡老二,卻對家人很有責任心。看到家裡真的到了吃不起飯的地步,他投奔了老鄉做了太監,賣身銀子和月例都給了家裡,就為了哥哥弟弟能在大伯家待下去,以後還有錢娶媳
婦生孩子。
期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小喜子從來不提,還是笑嘻嘻、樂觀派,對人又真誠,讓小滿不得不敬佩、喜歡,把他當成哥哥一樣對待。
在宮裡,能遇到芍葯和小喜子,小滿絕對很幸運。
而且,小滿發現自己裁衣製衣的能力挺好,有時借助前世記憶,向芍葯推薦幾個新樣子,做出來的衣服很受尚宮喜歡。小滿希望芍葯能進步,當上尚宮,這樣以後就不用出宮了。
「小滿,你很有天分,總是想到很多花樣,給我很多啟發,謝謝你。」芍葯輕輕摸著小滿的小腦袋說。
「師傅姐姐,我雖然能想到,可我不會做啊,只是紙上談兵而已,最後能成功還是靠您那。」小滿很狗腿地抱著芍葯說:「再說了,您刺繡和裁衣手藝都這麼好,再表現表現,以後一定能當上管事,成為尚宮,我也跟著沾光的。」
芍葯笑道:「孩子話,當管事、尚宮哪是那麼簡單。不僅需要手藝好,更得左右逢源,會和人打交道。要時時關注主子的喜好,又不能和主子們牽扯不清,不然一不留神就出錯。我又沒有家人要照顧,累死累活圖什麼,不值得。還不如憑著真手藝,當個教習嬤嬤,清淨過日子。」
芍葯待人很謹慎,對小滿卻真心好。這是芍葯順便教導她,不要眼饞和主子走得近的人,老老實實做事做人,才是好好活下去的基本道理。
小滿知道,芍葯和她不同,她是恨不能立即出宮和家人團聚,芍葯的命運卻像很多小說裡提到的那種,親娘早逝,後娘狠毒,使勁把她的價值搾乾,賣給老頭做妾的事也絕對有可能做出來。所以,芍葯寧願憑借本事在尚衣監站穩腳跟,永不出宮。
每天,跟著芍葯認真學習針線活,雖然有些辛苦,但是手藝很有長進。偶爾還能和小喜子聊聊天、吹吹牛,偷吃點心,小滿覺得日子過得很幸福。
正在小滿面臨一年學習期滿,打算考核通過專門學習裁衣手藝的時候,一位劉嬤嬤很低調地帶走了她。
她知道,她以後就要在靜安宮服役。她不知道的是,以後的命運將由此改變。
這兩年,劉嬤嬤一直在私下裡打量新進宮不久的宮女,樣貌要出挑,身段要玲瓏,跟各宮主子沒有交清,沒有和主子親近的老鄉、乾姐妹等等,一一篩選。
原本,小滿只是長相可愛,身材矮墩墩的,絕不可能入選。只是這一年的發育,讓小滿改變很大,越來越有姐姐谷雨的模樣,就連宮女難看的青衣都掩不住她的秀麗。就這樣入了劉嬤嬤的眼。
小滿走得太突然,連芍葯和小喜子都沒來得及告別,希望他們不要怨她無情無義,她真的是沒有任何準備就被帶走了。
小滿真心不想走,裁衣是個技術工種,學好了不論何時何地都會有用。可是,去了靜安宮服侍主子,就算從灑掃宮女做到了貼身侍女,那也頂多算是個行政工作,鍛煉的是綜合素質,出宮後基本沒用那。
何況,這類工作,人事關係複雜,萬一一不小心陷入到爭寵、下毒等各類戲碼中,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靜安宮,後宮內距離乾清宮最近的宮殿之一,也是最奢華的宮殿之一。可惜小滿從未看過全貌,因為她自偏門進入後就被帶到一個風景秀美的園子裡,和9個來自不同地方的宮女住在一起,每人一個單間,不准隨意閒聊,不能隨便到主殿附近溜躂,更不准出殿一步。
小滿感覺到她們和其他宮女不同。她們10人個個樣貌秀美自不必說,還不用做灑掃的活計,更沒伺候過主子。
劉嬤嬤請了教習嬤嬤和先生教導她們。
第一個課程,學習侍女的基本功,像走路、說話、端茶倒水、脫|衣|解|帶等等,目的就是學會伺候人。嬤嬤很是苛刻,學習過程非常辛苦,稍有不如意就受罰,至少她們每人都被罰跪多次。每次被罰跪,小滿都更加想著芍葯姐姐和小喜子的好,也不知他們過得怎樣,有沒有忘了她。好在半年的時間熬一熬也結束了。

入第二個課程階段,學習才藝。有宮裡藝坊的宮教習先生專門教導。這一課程漫漫無期。不過既然走到這一步,小滿決定好好學習,畢竟技多不壓身。
好在,期間有一天,她竟然拿到了教琵琶的王先生偷偷給的手帕,青色細布,樣子簡單,只繡著「小巧玲瓏心有靈犀」八個大字,明顯就是芍葯的繡活。有人記掛的感覺真開心,也不知芍葯姐姐花了多少銀子才走了路子送東西給她。不過,小滿想,這八個字太不搭了吧。
琴棋書畫,這些高雅技能,那是大家閨秀擅長的。她們這種貧家女兒沒有多年的底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她們學習的目的只是懂得欣賞、能夠談論一番,而不是精通。每人還可以根據特點和興趣,選擇其一,多少學會一些。
有3個宮女因為實在天分有限,學不來任何才藝,被劉嬤嬤帶走。具體帶到哪裡,沒有人知道,也不允許打聽。
小滿有前世的底子,倒是把書畫認真學了起來,雖然韻味不足,至少樣子是出來了,也能唬住不大懂行的人。
她還學會彈幾首琵琶曲子。她前世就喜歡琵琶,雖然貌似古代像是賣唱女擅長的,但是確實好聽,也好攜帶,走哪裡帶哪裡。不信你隨身帶著鋼琴上學、旅遊試試。可惜媽媽不喜歡,而且學習緊張,沒有時間,現在終於有機會,小滿自然用心去學。
不過,小滿發現,教習先生重點教導的是唱曲和舞蹈。要求非常嚴格,要求她們必須至少學好一種。而且有些曲子和舞蹈尺度挺大,弄得她臉紅心跳。
按理說,舞蹈和唱曲,藝坊裡的賤籍藝女最擅長。她們宮女學這些才藝的做什麼,尤其還學尺度那麼大的,可稱為淫|詞|艷|曲的。她突然想起芍葯繡的「小巧玲瓏心有靈犀」,小心!
小滿更加懷疑靜安宮挑選她們的目的,她很想知道麗妃是要做什麼?

  ☆、第4章 命如螻蟻(慎)

小滿不用再迷茫,想法去尋找答案了,第三個課程給了回答。
用三個月時間,她們7人跟著幾個嬤嬤學習技巧,專門技巧。學會優雅地延展身體,學會顧影自憐,還要學習十八種基本姿勢,種種演練一番,端看個人放不放得開,身姿靈巧與否。
她們年紀都還小,多數尚沒有及笄,雖然少女體態初顯,但終究是小孩子。孩子的身體,卻做著妖嬈的動作,只有變態才會喜歡。
嬤嬤教導嚴苛,身體姿態做不好的,毒打一頓都是輕的,經常使勁手段讓人沒有尊嚴。你想要臉,偏讓你更沒臉。
小滿體態柔軟,前世不僅學過芭蕾,還練過瑜伽。當時單位工會請了專業教練,每週三次練習高溫瑜珈與陰瑜伽。小滿不知該欣喜還是哭泣,瑜伽竟然還幫了她這樣的忙,至少不讓她大白天在眾人面前丟臉。
就此,她們知道了自己的用途,長相嬌美,學的又都是取悅人的功夫,還能做什麼。她們成了玩物,很可能是將來為麗妃爭寵的棋子。
這樣的命運,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她們都是良家出身,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學習,在她們心裡,只有壞女人才學這些東西。
她們想離開,可是已經沒有選擇,因為劉嬤嬤告訴她們,從被選中的那天起,她們的家人就被麗妃的娘家——大慶王朝權貴家族之一陳家安排到京郊的莊子上生活。並且給她們帶來了家人的一樣信物,由不得不信。
小滿和娘親她們雖是半路家人,但是,感情深厚不能看時間,家人待她好,有點吃的喝的都先盡著她,姐姐谷雨差點還為了讓她吃飽去當丫頭,她怎能不顧他們死活。
可是,即使硬著頭皮堅持學習,也未必達到劉嬤嬤的要求。隔一陣子就有人被帶走。
小滿想過不好好學習,這樣就可以離開。但是,離開的人到了哪裡,是什麼命運,誰都不知道。
她害怕,害怕被帶走之後,可能要面對更可怕的結果。她期盼芍葯或小喜子能幫她,可是,這裡看管太嚴,她連園子都出不去,何況傳遞消息。
現在只能忍耐,總有等到命運結果的那一天。
夜已深,靜安宮一片寂靜,就連守門護院的太監婆子都不能隨意走動。惟有園子西角落裡有一盞燈亮著,或明或暗,閃著晃動的人影。
痛,無處不痛,頭髮被撕扯,身上青青紫紫,全是被掐被咬的痕跡,還有一股噁心的味道在蔓延。
小滿知道,這是王公公的味道,那個麗妃身邊最得寵的肥胖醜陋太監王福來的噁心味道。
她想把這個不是男人的骯髒東西從自己身上甩掉,像吐口水那樣吐掉,像踩螞蟻一樣踩死。
但是小滿知道,現在還不能反抗,不能流露出一點嫌棄,除非她選擇死,很悲慘的死。
曾經有人反抗過、自盡過,但結局悲慘,甚至連累家人。劉嬤嬤把這樣的結果告訴了她們,從此,剩下的人也只有盡心盡力應付,連死都身不由己,更不能也不敢有反抗之心,卑微屈膝地活著。
小滿想,人生沒有永遠的順風順水,總有一天會吃苦頭。這是她必經的一課,堅持過去,就有翻身的機會。
這真的只是一課,第四課,讓她們學會學會忍受虐待和屈辱的一課。這是功課,更是麗妃刻意的折辱,讓這些女人喪失尊嚴,只聽命於她。
皇帝可能不會用這樣低級手段的折磨女人,但是,宮廷生活可能要面對的折辱有很多。現在心理強大了,以後才能熬過去。
這個過程很殘酷、很難熬,經歷到現在,只有小滿和眉紅兩人堅持了下來。
小滿想,她們既然連死都不能死,那就好好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可能想到辦法復仇,不是嗎!
前世今生,小滿本是一個再無慾無求、與世無爭的人,現在卻激起了報仇的*。只要熬過去,總有風水轉回來的時候,到時候一定讓不把她當人的成為死人!
不過,現在,在這個充滿惡臭味道的地方,小滿不敢多想,想了就會忍不住噁心想吐。她只能盡量讓自己像木偶一樣無知無識,慢慢煎熬。
好痛,小滿忍不住喊出來。是王公公,對她的表現不滿意,下死力氣掐她的大腿根部。
王公公掐住小滿的脖子尖聲罵道:「賤人!竟敢心不在焉!你以為誰都有資格在這裡,誰都能伺候本公公,你要在心裡感激,這是你的造化。」
這個死胖子,十分惡毒,不僅喜歡折磨人,還喜歡看到反應,看到女人被他折磨的尖叫和哭泣……
第一次遭遇欺負的時候,她當時只是要緊牙關,忍著不敢反抗,堅決不哭泣和求饒,不按王公公要求的喊叫,差點被王公公折磨死去。後來,她才學乖,學會配合,學會將頭埋到塵埃裡,只求少受一點磋磨。
這個王公公,是麗妃手下的掌宮太監,為麗妃做著一切陰私事。現在,他這麼折磨小滿和眉紅,不僅是為了讓她們學會承受屈辱,更是在替麗妃調教二人,壓制二人,讓她們知道怕,知道屈服,就算以後受到皇帝的寵愛,也要永遠受麗妃的掌控。
15歲的小滿已經風姿卓越,身段婀娜,大眼睛明亮乾淨帶有一股天真可愛,讓人覺得清純又妖冶。16歲的眉紅千嬌百媚,眼睛水水盈盈,身段豐滿妖嬈,天然一股嫵媚風流。
兩個剛及笄的花一般年紀的女孩子,現在,卻一起承受王公公的變態羞辱。除了必須保留她們最後一層花朵屏障,留著以後伺候皇上,她們已經被王公公那雙濕滑的雙手揉遍掐遍,還要逼她們做出醜態。
越是無能,越想要成為真正的男人,太監折磨人的法子更可怕!
小滿緊緊閉著眼睛,她怕看到眉紅的樣子,就如看到一面鏡子,這樣會更厭棄自己。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過這樣的日子,她真的不想接受這樣的自己。
她想,如果她也是土生土長的古代女子,一定堅持不下來,至少會痛苦而死。她很佩服眉紅,竟然挺了過來。
聽到兩個嬌俏少女不停的哭泣和求饒,王公公在折騰了一個時辰後終於有了一丁點的滿足感。
王公公挑挑眉毛,臉上似笑非笑,「滾吧,記得回去回味回味,別浪費了本公公的一番調教。學好了,以後有你們的福氣。」他知道,這兩個既要好好磋磨,也得把握分寸,不能真逼死她們,畢竟,美女好得,尤物難求,這兩人以後還得給麗妃出力呢。
小滿和眉紅身上像被車輪碾壓過一樣酸痛,卻還要跪下謝恩,像膜拜皇帝一樣叩頭感激。只有這樣,才能順利走出這間惡臭味十足的房間。
她們二人慢慢遠離了王公公的房間,才敢拚命呼吸新鮮空氣,大口大口呼吸,想要衝掉污穢氣味,想要將剛才的骯髒不堪忘記。
急匆匆回到住處,眉紅拉住小滿,讓她進到自己房間。小滿猶豫了一下,跟了進去。本來,她們是一人一間,劉嬤嬤不允許她們多說話,估計是怕她們交流消息,更怕她們產生姐妹感情,以後不好把控。
眉紅一邊脫掉身上衣物,一邊道:「小滿,我後背好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破了?」
小滿拿著屋裡唯一的一盞舊銅燈,湊著昏黃的燈光,仔細看了看後才道,「還好,差一點就破皮,不過還沒破,不會留下痕跡。放心,他知道底線,不會讓我們留疤,要不就成了廢子了。」
「呵,廢了的棋子還少嗎?這個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宮女,模樣漂亮的也是一抓一把,有什麼好稀罕的。」眉紅將衣服扔在地上,恨恨地道。
已經進入深秋,其實夜裡有些涼了。她們的屋子是在正殿的後邊,又小樹木又多,一年四季難見陽光,潮濕得很。
不過,即使再冷,她們進門的第一件事情也是把身上的衣服脫下,扔到角落裡,像是要讓掉那個噁心的王公公。
小滿將下午留好的乾淨水倒進盆裡,快速的擦洗著,不放過每一寸皮膚,甚至想要擦掉一層皮。真的好冷啊,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但她還是停不下手,自己真的太髒了。
她們的處境,連個三等宮女都不如,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她們,連討要熱水都很難,只能用涼水湊合著洗洗了。
就因為二人長相漂亮,以後的用途明確,靜安宮的宮女們對她們既羨慕,又嫉妒,不敢明著欺負,卻避而遠之。
像小滿和眉紅這樣的宮女不止靜安宮有,其他宮一樣存在。以後能不能讓皇帝寵幸先不說,就算是寵幸了,出身貧寒、沒有背景,也只是正主用來固寵的工具,能不能有封號都難說,更別提得寵,何必上趕著討好。
何況,麗妃拿捏起人來手段可不簡單,光劉嬤嬤就能懲治死她們,誰敢往這兩人跟前湊。
小滿實在厭煩透了這樣的日子,她快要忍受不住一個太監的折磨,她寧願早日遇到一個正常男人。

  ☆、第5章 提前演練

靜安宮,一個宮裝美人躺在貴妃榻上,舉著芊芊玉手,翻來覆去看著新染的大紅色指甲。她喜歡鮮艷明媚的大紅色,這是正妻的顏色,而她卻只能在這些細小地方展現這麼美的顏色。
按下心中不平,她懶洋洋地道「她們二人現在怎樣了?有沒有什麼長進?」
這個美人,相貌不算極美,卻面若桃花,尤其是有一雙讓人移不開眼的明眸,雙眉細長輕佻,美目朦朧含水,即使無情也似有情,自有一番風流。這個美人正是麗妃。
「娘娘,奴才一直盡心盡力調教這兩個小蹄子,瞧著她們倒是長了些能耐,不出幾日就能拿出手了。」王公公跪在地下,慇勤的笑著。
麗妃用腳點了一下王公公的額頭,挑了挑眉道:「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這個狗奴才,仗著本宮的勢,可著勁糟蹋她們。這可是兩個寶貝疙瘩,弄壞了你拿命賠!」
王公公趕緊把麗妃的雙腳攏在胸前,順著穴位慢慢向腿部按摩,「娘娘,奴才可不敢,就算給奴才一萬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啊。奴才就是瞧著那兩個小蹄子一看就不老實,現在不下死力攏住了,以後可不翻了天去。奴才可真心為娘娘著想。」
「行了,你心裡有數就行。嘮叨這麼多,又沒怪你。讓秦香她們進來伺候,去景陽宮。」麗妃一揮手打發王公公下去。
每次走到景陽宮牆外,麗妃都要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景陽宮的主子王貴妃,不僅出身於顯赫,還育有二皇子,正是皇后寶座的最有力競爭對手,和麗妃也是老對頭。當年剛進宮的時候,麗妃可沒少在她手底下吃虧。
皇后是個死人,沒得爭了。皇后生下大皇子後身體虛弱不堪,珍貴藥材吊了兩年而亡。十幾年來寶座空懸,等焦了一片人的心。王貴妃接管宮務,麗妃、貞妃從旁協助。每月逢五是三人議事的日子。
麗妃常常感歎,她出身名門望族,卻晚生了幾年,雖然貴為妃位,卻還是屈居人下,不甘心,真是不甘心。她想,總有一天要王貴妃她們跪倒在她腳底下,聽候她的發落。
麗妃在正殿等了兩刻鐘,茶都喝了幾杯,王貴妃才姍姍來遲,慢悠悠道:「麗妃妹妹,這麼早就到了,難為您沒事起得早。昊兒昨晚鬧騰了一陣子,我今兒倒是起晚了,剛剛才梳妝好,倒是怠慢了妹妹。」
麗妃袖子裡的雙手緊緊攥緊,心中恨恨想:這個女人,一說話就打人臉,明擺著說我夜裡沒人寵愛,又沒有兒子傍身。王佳琪,不要得意,總有一天會恨恨給你幾巴掌,將你踩到塵埃裡。
15歲進宮,到如今已有10年,麗妃卻仍未生子,連懷孕都沒有一次,這成了她深深的痛處。她看到別人的孩子就內心刺痛,甚至有時候看到懷孕的妃嬪,她都想往那些女人揣上一腳。
皇帝36歲了,已有3子4女,卻沒有一個出自麗妃。從一開始的著急,到後來的瘋狂,她讓娘家遍尋秘方,不論多不可思議的秘方,她都願意一試。可是,付出那麼多,吃了那麼多苦,她卻仍然一無所出。
10年了,從一開始的抱有希望,到後來的絕望,她都不知道這麼多年怎麼堅持下來的。
何況,10年下來,皇帝對她的寵愛也淡了很多。
所以,她選擇了培養美貌宮女,用來固寵,更為了生子。她想,她們是從她宮裡出來的,而且還把她們的家人緊緊抓在手裡,不怕她們背叛。
很好,她培養的工具就要完美出爐了,小滿和眉紅這兩個精心培養的狐媚子將會成為她最棒的武器。
「嗯,孩子就是鬧騰,尤其是身體不好的孩子,更得嬌養一些,對吧,姐姐?」麗妃控制住情緒,嘴角彎彎,笑吟吟地說道。
「不過,姐姐,再怎麼緊張二皇子的身體,也要注意保養自己啊,看姐姐的眼底,有點黑青且不說,皮膚都鬆弛了呢。」麗妃平時就嘴巴利落,諷刺起王貴妃和二皇子來毫不留情。
王貴妃平時最討厭別人提兩件事。
一是她的年紀。當年和已故皇后一起嫁給還是晉王爺的皇上時,她比皇上長1歲。當年年紀大一點不算什麼,女大三抱金磚啊。她肌膚賽雪,小巧嬌媚、巧笑倩兮,比端莊秀麗的皇后更得當時皇上的喜歡。她也很快為皇帝生下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在王府站穩了腳跟。但年歲越大,這些優點早就成了過去式,現在的皇帝新鮮美人在側,日日新郎,枕畔哪裡還有她的位置。麗妃雖然也入宮多年,畢竟比她小了十幾歲,水靈勁兒還沒過去呢。
另一個就是二皇子趙天昊的身體了。她當年懷孕順風順水,沒想到二皇子生下來卻病懨懨的。她一度懷疑是皇后暗地裡使了絆子,因為她在皇后懷孕的時候也沒少下黑手。皇后是傷了自己身體去了,大皇子卻身體康健。她是身體好好的,但她最寶貝的昊兒卻小病不斷,恨不得天天不離太醫。
要是一般人提這些,王貴妃定讓她不得好死,可是這個麗妃,仗著出身好、皇帝寵,專挑人心窩子捅,可她暫時還真拿麗妃沒辦法。
「是呀,雖然辛苦,不過能有個兒子照顧,也是我這母妃的幸運。為了孩子,再苦再累也值得啊!做娘的可不就是這個心。」王貴妃不能懲治麗妃,嘴上卻也不吃虧。她怎麼也比沒兒子的麗妃強。
「哎喲,姐姐們說什麼呢,這麼高興的樣子,說出來讓妹妹也開心一下啊。」一個如珠玉落盤一般清脆動聽的聲音自殿外傳來。
「……」哪裡開心了!兩人同時想到,這個貞妃,平時看著楊柳細腰、弱不禁風的樣子,見了皇帝乖巧溫柔,對待妃嬪們卻最不手軟,最會挑事,真真是裝功一流。
麗妃和王貴妃雖然不對付,但兩人面對貞妃卻是更不待見。會裝不說,最重要的是年輕又正當盛寵,不是她們兩個昨日黃花菜能比得了的。
進宮3年,貞妃已經從婕妤躍上妃位,成為宮裡三大巨頭之一,可見本事一流。
貞妃18歲的年紀,在麗妃和王貴妃眼裡,那是嫩出水來了,皇帝又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她們二人還真不能硬碰硬,只能心裡嫉妒得要死。
二人同時在內心發誓:一定要找到機會狠狠打擊這個女人一番,最好讓她永不翻身。
忙碌了一上午,也生了一肚子的悶氣,麗妃一回到宮中就召了小滿和眉紅二人。
看著低眉順眼跪在身前的二人,麗妃內心卻並不好過,一股一股的厭棄勁兒湧上心頭。誰沒事給自己找幾個年輕貌美的女人來替自己固寵,這不是噁心自己嗎?
皇上身邊女人越來越多,麗妃從曾經專寵到如今只算得上受寵,心裡本來就失落。而現在,皇帝每月不過來兩三次的機會都要由她親手推到這兩個賤女人身上,而且還是比她更年輕,更漂亮的賤女人身上,她怎能不氣。
可是,她沒有辦法,為了得到兒子,她必須忍耐,等她們為她生了孩子,她們這種低賤的東西,是死是活還不是她說了算。
小滿把頭低到地上,連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她能感覺到,麗妃情緒非常不好,空氣中甚至有一股濃濃的冷冽殺氣。彷彿她們動一下,麗妃就會隨手拿起東西砸到她們臉上,讓人拖出去亂棍打死。
「好了,起來吧。」麗妃沉沉地說道:「叫你們來,是想知道你們伺候人的功夫學得怎麼樣了。本宮給了你們出人頭地的機會,可不要讓我失望。」
麗妃抬了抬手,王公公立即從殿外走了進來。
「帶她倆到偏殿,讓我親眼見識一下她們這些日子學來的功夫。」麗妃隨意地說道。
親自觀賞?小滿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沒喊出一聲「毒婦、變態」。眉紅顫抖了雙手,卻很快地用長袖掩了起來。她們這樣的人,要想活著,只能忍耐!
小滿想,這麼多年都堅持下來了,哪裡還在乎這一點尊嚴。她的尊嚴早就被狗吃了。
麗妃面無表情地看著王公公在床上連身體帶器具,統統用了一遍,可著勁兒欺辱二人,看著二人委曲求全的全力表現。半天下來,小滿和眉紅已經連哭泣的力氣都不剩下。
這樣噁心的場景,麗妃看了卻連眼角都沒有抽動一下。她有恨意,又有快意。
她不痛快,就恨不能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要陪著她不痛快。
她覺得是她拯救了小滿二人,給了她們人上人的機會,她是她們的恩人。不然,這兩個模樣俊俏的小蹄子還不定在哪裡幹著什麼營生。
她卻從沒有覺得,人和動物不一樣,也沒有想到若真被奪子以後二人的淒慘下場。她覺得能讓她們這種身份的人伺候皇帝幾年,就是最大的恩賜。
事畢,一臉疲色的小滿和眉紅拖著身體靜靜地跪下來,等待麗妃的評價,等待以後的命運安排。
「可以。還算能看。你們這樣的身份,也就身體能看,好好利用起來。福來,這幾天為她們準備好房間和行頭,很快就有露臉機會了。至於你二人,各憑本事吧,能讓皇上都看中自然好,看不中的那個,就給另一個當個貼身丫頭吧。」說完,麗妃擺擺手讓她們下去。
原來,忍受了這麼多的屈辱和折磨,她們兩人卻只能留一個。

  ☆、第6章 侍寢

皇帝不是天天能見到,就算麗妃也一樣沒有這待遇,只能安安分分地等待機會。
等待的日子,小滿和眉紅不再練習伺候人的功夫,而是每天用茉莉花和牛奶沐浴,每頓飯只能吃一點清粥小菜,引用大量玫瑰花水,保持身體清爽,口吐香氣。
麗妃也沒有再讓人折磨她們二人,只是每天召見一次,冷冷地看她們一眼,就讓她們回房。
那種眼神,是恨,是毒,是*裸的不甘和無奈。這個眼神讓她們惴惴不安,害怕等不到見到皇帝那一天,麗妃就先把她們用最殘酷的刑罰給殺掉。
小滿害怕這種眼神,但也知道,沒有一個女人願意把其他女人送到自己男人的床上,即便知道這些女人對自己的地位沒有威脅,感情上也決不能接受。
可是,小滿絕不會因此就原諒麗妃,畢竟這不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她從未想過主動爬床啊。是麗妃,生生斷了她出宮的期盼,斷了她寧靜度日的可能。而且,麗妃還那樣狠心地折辱她,她怎麼可以原諒。
小滿心想,既然走到這條路上,就看誰段數更高明了。反正就算失敗,也一定把麗妃咬上,誰也別想好過。
就這樣,在糾結忐忑中等了多天,正康帝終於要來靜安宮就寢了。考驗她們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本來,大慶王朝的宮女穿衣都有規制,不像某些朝代的宮女,身著各色美服,爭相鬥艷,光胭脂水粉每年就花費數萬兩銀子,光沐浴流出的胭脂水粉就能形成流香渠。
而當今宮女,每年只有藍、青、灰三種顏色可選,樣式也多以寬鬆為主,材質也多是棉麻等布料,雖然配飾可以稍微有點變化,但也不允許搭配鮮艷色彩。小滿私下裡想,這樣做,估計是為了防止有的宮女在打扮上下功夫,到皇帝面前求寵。
不過,今天,麗妃破例讓小滿和眉紅穿上嫩綠輕紗衣物,隱隱透出白色纏枝繡花裡衣,一步一挪間都見少女風情。
「皇上,您可終於來看妾身了,妾身,妾身……」麗妃快而輕巧地迎向正康帝,一改往日凌厲作風,輕輕握住皇帝衣袖,眼含春水、嬌唇欲咬,那欲語還休的樣子,能讓男人看的心都沉醉進去。
正康帝踏進正殿,一把摟過麗妃身軀,曖昧笑道:「愛妃,才幾日不見,就這麼想朕了。」
「嗯,很想很想,可是知道皇上政務繁忙,妾也只能在心裡想想」麗妃緊緊貼在正康帝身側,嬌弱弱說道。
小滿一陣腹誹,正康帝樣子瞧著倒是好看,朗目星眸,蜂腰長腿,很是標準美男子。就算不是皇帝身份,估計也能惹得一干少女婦人心動。只是,你們這樣子太不莊重了吧,還有宮女太監一堆人看著呢,能不能把肉麻戲留到床上演那。
不過,小滿顯然不知道,在上位者心裡,他們這些下人根本不算人好嗎,和宮殿裡的木頭傢俱沒有任何區別。
還好,眾人都很有眼力勁兒,紛紛退出暖閣,只留小滿和眉紅二人近身伺候。
緊張嗎,很緊張,小滿在心裡想著。很多穿越前輩到了古代見了皇帝、王爺,都是瀟灑自如,談笑風生。
可是,到了她這裡,她就是沒出息,就是緊張,一點都沒有金手指大開的感覺。
前世,她在一個國家單位工作,大領導也就是副部級別而已,她見了還有點緊張,更何況見到皇帝這個終極boss了。
布菜的時候,小滿恨不能手都哆嗦,夾菜夾得心驚膽戰的。哎,這幾年的訓練還是不夠成功啊。小滿心裡想,麗妃娘娘啊,您應該讓我們先偷偷見皇帝幾次的,這樣才會不緊張,是不?
可是看看人家眉紅,很鎮靜,笑得很溫柔甜美,比小滿強了不是一丁半點,這才是高手風範呢。
小滿一邊偷瞄一邊布菜,「嗒」,菜放的有點不穩,盤子碰撞的聲響出來。
小滿立即跪地,大氣不敢出,連求饒都不敢。要命啊,關鍵時刻犯低級錯誤,明顯是找死的節奏。
麗妃微微皺眉,瞧著正康帝委屈地道:「皇上,妾該死,妾眼拙,選的宮女笨手笨腳,污了皇上的眼。」
正康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小人兒,脖頸修長白皙,腰身盈盈一握,淡綠衣服襯著賽雪肌膚,嫩的要掐出水來。「抬起頭來」嗯,模樣真不錯,「叫什麼名字?」
「回皇上,奴婢叫小滿。奴婢該死,奴婢頭次得見天顏,心中著實緊張,請,請皇上賜罪。」小滿戰戰兢兢地道,心裡祈禱皇帝放過一碼。
麗妃看正康帝眼中並無不悅,而是有些興味地盯著小滿看,心中雖然惱怒,卻淺淺笑道:「皇上,您看,還是花朵一般的小女孩,年紀小,沒有見過世面,且饒她這一回吧。」她狠狠掐了一下手指,接著道:「要不,罰她今晚伺候您?」
正康帝雖然平時並不是急色之人,但對美人也從不拒絕。他沒有說話,只是衝著麗妃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麗妃衝門口的劉嬤嬤使了一個眼色,讓他下去安排。同時,她也緊緊盯了小滿一眼,笑容很親切,眼中卻意味複雜。
小滿其實真心不是故意搞點動靜吸引皇帝的注意,可是,麗妃卻未必這麼想。小滿也偷偷看了眉紅一眼,希望眉紅不要誤解她,以為她耍手段爭寵。不過,眉紅自始至終都是低眉斂目的樣子,看不出其他。
夜深了,小滿靜靜地躺在床上,只著一件粉色薄紗,半遮半掩著嬌嫩酮體。承寵前的步驟就是沐浴、太監檢查身體,上床平躺,然後默默等待。
這個程序,小滿已經被演練數遍,真正到此,卻還是不自在。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而且還是希望被宰的羔羊。
經過傍晚那一番生死關頭的考驗,小滿的緊張勁兒已經完全過去,留下的只有淡淡的即將擺脫這不人不鬼日子的興奮和對未知命運的焦慮。
終於感覺到了一股男人氣息在靠近,小滿不敢睜開眼睛,緊緊咬住嘴唇,假裝緊張,希望引起正康帝的憐惜。
小滿知道,她有的只是美色,只是伺候人的手段而已。
要說琴棋書畫,要談心,皇帝不會到她們這種出身低賤的女子這裡來,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王侯將相家的千金小姐。皇帝來她這裡,不過是為了取樂,為了尋歡而已。
還好,小滿不僅接受過專業培訓,還接受過現代教育。想當年,她雖然沒結婚,但卻該經歷的都經歷過。
不要說她不夠自重,婚前就有了性行為。捫心自問,只要女的長相尚可,男的生理正常,在一起久了,尤其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發生點什麼也很正常吧。
小滿腦子裡想著前世的一些片段,尤其是她還曾經見識過日本女人的功夫,又經歷了王公公的折磨,自然是放得開的。
正在小滿神遊的時候,正康帝已經靠了過來。
小滿神經繃緊,行動卻優雅萬分。她慢慢跪坐請安,烏黑亮麗的長髮及腰,配著那張純真無暇的臉蛋,靜靜跪在那裡,反而有種誘惑的美。
她略有點緊張地慢慢解著皇帝的衣扣,身後的青絲緩緩移動,在燈光下或明或暗,魅惑之極。
正康帝雖然見識過無數女人,但多是大家閨秀,矜持居多,像這樣野調倒是少見。而且,半熟的果子才是最誘人,小滿的一舉一動都讓他蓬勃愈發。
皇帝不需要憐惜女人,也從來沒有人教導他要顧著女人的感受,他要的只是自己的快樂。
小滿痛得要暈過去,但是卻還要調動全身的激情去迎合皇帝。
她知道,如果她和別的女人沒有區別,如果她不能讓他感受到十足的快樂,她這輩子就完了。如果,正康帝沒有第二次見到她的激情,她就成了徹頭徹尾的廢子,甚至比沒有受過寵幸的最低等宮女的日子還要難過。麗妃絕不會給她一天好日子過得。
她的迎合讓正康帝感覺從未有過的釋放和解脫。
正康帝輕輕撫摸著小滿笑道:「有女妖且麗,裴回湘水湄.水湄蘭杜芳,采之將寄誰。瓠犀髮皓齒,雙蛾顰翠眉.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綽約多逸態,輕盈不自持。嘗矜絕代色,復恃傾城姿。
你伺候地很好,想要朕給你什麼賞賜?」正康帝開口問道。
「嗯……皇上,賜奴婢美美睡一覺,好不好,奴婢覺得身體飄飄的,靈魂要出竅了,好想睡覺……」小滿嘟著粉艷艷的嘴唇,迷糊糊地說道。
其實,小滿還是有理智在的,只是,她不能求什麼,她只能表現出被皇帝的激情有力累到要死,表現出被這個男人徹底征服,表現出單純無知的一面,讓皇帝放下心防,只記得她好,記得她的乖巧。
扮演無毒無害的白蓮花誰不會呢。
正康帝勾了勾嘴唇,輕輕笑了一聲,輕輕拍打了一下小滿,緊緊摟住她,滿足地進入夢鄉。

  ☆、第7章 表忠心

小滿聽到門外想起三聲輕輕擊掌聲,這是第一次叫起了。她的腦子逐漸清醒過來,卻仍閉著眼睛裝睡。她在想一會該怎麼表現才能與別的女人不同,又不會引起正康帝的厭惡。正在想著,她聽到了皇帝起身。
張德明張公公正在幫皇帝更衣。聽著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小滿裝作被驚醒的樣子,快速從床上跪起身子,朦朧的雙眼一臉無辜地盯著正康帝,不知所措的樣子,有股傻傻的孩子氣。
正康帝嘴角翹了一下,小滿才剛剛反應過來似的,急忙走下床要幫皇帝更衣。可是,突然看到身上不著寸縷,青青紫紫的歡愛痕跡,小滿又滿臉嬌羞地躲回去批了一件紗衣。
「皇上,奴婢,奴婢,奴婢該死,昨晚也不知怎的,睡得那麼沉。奴婢錯了,奴婢沒有伺候好,奴婢再也不敢了,請皇上責罰。」小滿一邊跪下幫皇帝整理衣角,一邊抬著頭可憐兮兮地對著皇帝淺淺低求。
正康帝把受驚小鹿模樣的小滿拉近懷裡,「嗯,是該死,睡得像個小豬,一頭拱進朕的懷裡,睡得死死的,摸都摸不醒。」說得小滿更是把頭埋進皇帝懷裡,嬌羞地不肯抬起來。她心裡想,我那是裝樣的好不好,裝的萬分依戀您,您才能憐惜一些嘛。
「又撒嬌,都快把朕的衣服拱亂啦。」正康帝一手摸著小滿的青絲,一手握著胸前豐腴道:「還稱奴婢呢,你從昨晚就成了朕的女人,該稱妾了,小傻瓜。還有,怎麼責罰你呢,你可要好好想想怎麼補救,下次讓朕感受一下你的表現。」
張公公微微抬眼瞄了一下正在搖頭擺腰嘟嘟嘴、忽閃忽閃眨著大眼睛的的小滿一眼,這麼低賤的出身,一晚上就能讓皇帝說出這番話,不知是真的傻乎乎招人憐愛還是心機不簡單啊。
小滿跪送正康帝出門,一直深情款款又不捨得注目著皇帝離開,直到遠離視線。她要讓皇帝知道,她很愛很愛也很依戀皇帝。在這深宮裡,她確實也只能依賴皇帝才能生存下去。
在眉紅整理凌亂不堪的床鋪時,小滿打量了一番新居。這是靜安宮的西偏殿——存芳殿,好惡俗的名字啊,不過這裡住的本來就是等待寵幸的女人,很貼切。一正堂兩偏房,格局不大,但擺設尚算精緻,她一個無名無分的女人住,很不錯了。
吃穿住這點面子功夫,麗妃還是很會做的,心裡再厭惡小滿,也不會讓皇帝看到。畢竟,賢惠、不吃醋的女人總比妒婦要得帝心。
小滿累了一晚,已經筋疲力盡,連動個手指頭都懶得動。但她明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還不是吃飯睡覺的時候。
眉紅服侍小滿穿戴整齊,就要出門取飯。目前,小滿尚未獲封,名義上還不算皇帝的女人,身邊也就只眉紅一人伺候。
說起來,皇宮裡承寵卻沒獲封的宮女也不是一個兩個。很多妃嬪在受孕之時,為了讓皇帝到自己宮殿留宿,安排幾個美貌宮女近身伺候很是正常。
少數宮女有幸獲封,正式成為皇帝的女人,自此成為主子,但多數也就那麼過去,白白被皇帝睡了,沒名沒分。這些女人最可悲,雖然還是普通宮女身份,卻因得了寵幸,無法再出宮歸家,只能老死宮裡,甚至被趕到尼姑庵,一生常伴青燈古佛。更慘的是有些受寵宮女遭到主子不喜,直接廢棄。這宮裡,永遠是強者的天下。
小滿現在只是走出了第一步,不能在這裡就鬆懈,她還需要正式名分。
小滿道:「不急著吃飯,我們先去給麗妃娘娘請安,回來再說。」眉紅沉思一下,「是,主子。不過,皇帝臨走前吩咐您再睡一會,而且麗妃娘娘這會還沒起床,晚會去請安也沒關係吧。」
從昨晚到今早,這還是眉紅第一次說這麼多話。
主子,小滿知道,眉紅的主子只能是麗妃,她的家人還在陳家手裡握著呢。
小滿不知道眉紅心裡到底怎麼想,但她知道,眉紅是聰明人,不會在她還沒為麗妃生下孩子前對她不利。在麗妃還沒有得到孩子之前,在還沒有找到更合適的生子工具之前,她還有用。麗妃會為難她,卻不會廢掉她。
「娘娘沒起,我們也要先過去等著,感念娘娘的恩賜。走吧。」小滿先邁出偏殿。
深秋,早晚天氣已經有些涼。尤其是經過一夜露水,石板地上泛著潮濕,陰氣逼人。
小滿跪在地上已經有大半個時辰。好在,她早有準備,穿著較厚的夾褲。來來回回的宮女太監也像是沒有看到還有她這一個人存在。
「娘娘,那個小賤蹄子已經跪了快一個時辰了。雖然她犯賤可惡,但咱們也得從大局出發。再說,她就算以後得了寵,也是您這裡出去的人,也必須聽您的話。咱們何苦為了這麼一個賤丫頭讓別人嚼舌。」劉嬤嬤一邊幫麗妃輕柔太陽穴,一邊勸解到。
麗妃知道,從娘家帶來的劉嬤嬤是一心為她好。王貴妃、貞妃她們都悄悄盯著她這邊的情況,這種事瞞也瞞不住,如果自己表現不夠大度,她們就等著看笑話呢。
她也明白,安排女人侍寢,也是為了子嗣大計。這宮裡沒有孩子,尤其是沒有兒子,再得寵,再有權勢,最終還是會一場空。
可是她氣不過,她看到小滿眼底青痕,就知道這是一夜歡愛的痕跡。她又不是年老色衰,不能服侍皇帝,她夜裡也一樣思念皇帝,也想有個男人溫暖陪伴。可是,現在卻要讓這個賤女人來承寵,來分擔本應該屬於她的美好夜晚。她怎能不氣!
昨天夜裡,她偷偷槌壞了一個玉枕。她甚至想把滿屋子的擺設全部砸個稀巴爛,但理智告訴她,這些物件宮裡都有記錄,砸了之後會讓王貴妃她們有機會算計她,她不能砸。她只能把氣悶在肚子裡,她覺得要死的感覺。
在這宮裡,受寵失寵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麗妃不能忍受的是她親自安排人來給自己添堵,卻不得不承受。
所以,她讓小滿跪在廊下,讓小滿知道她永遠是賤婢,即使承寵,也要看她的眼色過日子。
小滿靜靜地跪著,很冷很冷,卻動也不敢動,連身姿都不敢筆直,而是匍匐在地,將頭落到塵埃裡。她等待麗妃的清醒冷靜。
「聖旨到……」一句尖利的嗓子打破了平靜。
麗妃攜眾人接旨,是口諭。內宮沒什麼大事,自來是不用聖旨,只要皇帝口頭一說,也就是聖旨。來的是張公公的徒弟張福貴。小張公公宣完口諭,院裡人愣了一地。
美人,竟然還封了正六品美人,麗妃心裡更是有氣。麗妃以為小滿命夠好的話也就是封為最低等的選侍,這就是頂天的待遇,沒想到還封了美人。
麗妃既希望小滿不讓皇帝忘記,多承寵幾次早日有孕,又希望小滿只承寵不獲封,這樣心裡才能平衡。她的心真是難受。
聽了聖諭之後,小滿一顆心終於落地,卻不敢露一點喜色,依舊安安靜靜跪下,等待麗妃發落。
小滿對大慶王朝宮妃制度略知一二。一般情況下,宮女獲封,也就是最低等的選侍,能封為美人,已經是破例。說明皇帝至少記住了她,而且,對她的伺候還算滿意,她走出了成功第一步。
「讓她進來吧」麗妃終於緩過一口氣。
「娘娘,奴婢該死。」小滿跪著叩頭,語氣真誠地道,不帶一絲嫵媚和柔弱。女人最討厭白蓮花、綠茶婊,她還是老老實實擺正態度最靠譜。
麗妃不老,才25歲,在現代才剛剛是研究生畢業的年紀,可是,她看到眼前15歲的小滿,還是內心酸痛。她也有美好的年華,也曾盛寵,可惜,瞬間就過去了。
她嚥下心中酸水道:「起來吧,你也辛苦了。劉嬤嬤,擺座。」
劉嬤嬤搬來一個繡凳。小滿叩頭謝恩,卻只敢半坐。
麗妃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今早皇上對你說了什麼?」
「回娘娘,皇上並未和奴婢說話,起床洗漱後就直接去早朝了。」小滿答。她知道,麗妃並不想聽到皇帝和她說過話。她要讓麗妃知道,在皇帝眼裡,她只是解悶的玩意,連話都懶得說一句的玩意。
麗妃不疑有他,臉色稍霽。她覺得,小滿這種女人也就是色相能讓皇上滿意,尤其是讓人調教了那麼久,也算是沒白費功夫。皇上待小滿,也就是一時新鮮,連話都懶得說,可不就是只在床上喜歡嗎。這樣的玩意,她還計較什麼,沒得自掉身價。
「回去吧,好好歇息,以後好好服侍皇上,本宮不會虧待你,自有你的好處。」麗妃像揮蒼蠅一樣擺了擺手,不耐煩道。
小滿一臉虔誠地跪下叩頭謝恩,低著身子倒退出正殿。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要算賬也得從麗妃身邊的人開始一步一步算起。

  ☆、第8章 拿王公公開刀

小滿回到存芳殿,看著屋裡的三個宮女、一個太監和一溜賞賜,有些發愣。
賞賜是張富貴公公剛才隨聖諭一起帶來的,基本每個第一次侍寢的女人都會得到。不過,看樣子,賞賜她的還真不少。
伺候宮女,是麗妃派人送來的。梅月年歲稍長,和眉紅差不多大。雲月和菊月才11、2歲模樣。還有一個小太監,慶安,也是12、3歲年紀。四人看樣子倒是乖巧伶俐。
按理,不論妃嬪級別高低,伺候宮女一概由皇后選派。不過,目前後位空懸,王貴妃掌宮,何況麗妃也有協力六宮之權,小滿又在麗妃宮中,自是不用打招呼就直接塞人,誰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小滿吩咐眉紅帶著幾人將賞賜分類收好,記錄在冊。她在一旁看著,玉葉金蟬簪、玉梅花簪、玉蘭花步搖、金累絲嵌寶牡丹鬢釵各一對,金累絲嵌寶石白玉挑心一對,玲瓏翡翠玉鐲、紅瑪瑙手鐲、白玉雕絞絲紋手鐲各一副,嵌紅寶石花形金耳環一對,各種首飾擺件收了兩大盒子。
各色綾羅綢緞也有不少,尤其是一匹玫瑰色金絲薄衣輕紗和淺緋色霞影紗,若隱若現,非常美麗。小滿心想,難道皇帝很滿意昨晚的遮體輕紗?
「娘娘,您看,還有茉莉香精、玫瑰香精和玉容膏呢,尤其這香精,質地清澈,宮中也並不多見。」菊月年紀小,想說什麼就隨口說來。
皇帝難道是喜歡女人香噴噴接待他,小滿不厚道的想。
放好賞賜,小滿打算好好休息,伺候人可不輕鬆。反正,小滿的美人身份還夠不著到王貴妃等處見禮,她也不願意出去招搖,老實呆在靜安宮休養生息最好。
小滿臨睡前想著,要盡快想辦法聯繫上芍葯和小喜子,這宮裡,也就他們是真心對她了。但願,他們別忘了她。
美美睡了一覺,小滿把玫瑰色金絲薄衣輕紗拿來,憑著對現代內衣記憶和一年尚衣監學習的手藝,很快就簡單做出了一件收腰寬幅低胸裙衣。
裙衣沒有扣子,只從右胸側邊到左側腰部留著有三條金絲帶,繫上蝴蝶結,輕輕一拉,曲線畢露。哎,以色侍人,先得備齊裝備。
至於外衣,小滿想還是先低調著吧,有時間做兩件耐看的即可,不能太招搖,惹了別人的眼。
「主子,王貴妃派人來賞賜了。」梅月進內室回到。
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喲,麗妃娘娘還真是捨得,把美人藏了這久,我們貴妃娘娘讓我來看看呢,也長長見識,回去學著點。」這話是說給麗妃娘娘聽的。
小滿不敢怠慢,忙迎上來,「謝謝貴妃娘娘賞賜。勞公公親來。」她也不敢多說,畢竟是在麗妃地盤上,巴結貴妃娘娘還早了點,可不能瞎巴結找死。
好在,那位公公沒有多說,問了安,放下賞賜,打量了小滿一下就走了。小滿連打賞的錢都沒有,攢的那點月例銀子,還不夠塞牙縫的。也罷,就這樣吧,得罪人就得罪了。皇帝也真是,賞賜了一堆,就不能給點真金白銀。
王貴妃一來,陸陸續續也有幾位妃子派人送來賞賜,名為賞賜東西,實為打探消息,探探底。
一番忙碌下來,小滿倒是累得夠嗆,只想再睡個回籠覺。
「娘娘,那個賤人瞧著倒是知道點分寸,見人也沒有多說一句,也沒有上桿子巴結那些人,看著到還老實」劉嬤嬤在麗妃身邊道。
麗妃瞥了劉嬤嬤一眼,「哼,這麼點時間哪看得出來。不過,諒她也不敢怎樣。一會讓王公公去她屋裡走一趟,磋磨一下,讓她別忘了本。」劉嬤嬤本想阻止,畢竟那位已經受封,面子上還得過得去,但知道主子的脾氣,還是選擇了沉默。
小滿最討厭的人,麗妃和王公公還真分不出來誰是第一。即使自己成了皇帝的女人,成了美人,這王公公竟然還敢來作威作福。
「你們都下去,我跟你們主子請個安。」王公公擺擺手,很有主人氣勢。
眉紅她們很聽話地退下去,只有慶安猶豫了一下,看了一下小滿的臉色。小滿使了個眼色讓他退下,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而且,正好缺這麼個讓王公公耀武揚威的機會呢。
「林美人,嗯,林主子?」王公公陰陽怪氣,挑著眉毛道,「您現在成了主子,以後奴才可是要給您磕頭行禮?」
「不敢,小滿永遠都記得是麗妃娘娘的奴婢,不敢背主。」小滿謙卑道。
王公公欺身向前,想把小滿推到床上,像以前一樣為所欲為。
小滿看到那陰狠猥褻的嘴臉就想扇一巴掌,但還是忍住。她道:「王公公,如果奴婢身上有了什麼痕跡,萬一皇上今天又來,奴婢該怎麼解釋?奴婢不怕失寵,可是,奴婢還沒完成麗妃娘娘的任務,對不起娘娘啊。再萬一,皇上突然想查問了,該怎麼辦呢?」
小滿緊緊盯著王公公,毫不退縮。原來是沒有辦法才屈服,現在他們還不敢明目張膽就把她殺死。她可以忍讓,可以謙卑,但絕不能再忍受那種噁心的味道。
王公公看著小滿,恨不能把小滿折磨死,這賤人,竟然敢拒絕。可是,他也知道,能破例封美人,說明皇帝對小滿還滿意,說不準何時又要寵幸,萬一敗露,麗妃娘娘沒事,但他肯定是個死。
「你很好,但願別忘了你是娘娘提拔的,還有想想你的家人。」王公公摔袖離去。
小滿諷刺一笑,把人往火坑裡推,還要人感激呢。她從不主動害人,但是,麗妃下手太狠,她不能不想辦法。
還有,這幾個伺候的宮女真是麗妃精心挑選的,聽話的很呢。
小滿叫進慶安,問道:「慶安,你多大了,是哪裡人?」
「回主子,奴才滿13歲了,河間人。」慶安抬頭看了小滿一眼,輕聲道:「奴才,奴才是尚膳監小喜子的同鄉。」
小滿眼睛一亮,怪不得,怪不得慶安剛才有點維護她的意思。難道是小喜子和慶安提過她?
「主子,奴才進宮後受到過小喜子的關照。他兩年前就跟奴才提過您,可是,奴才身份低微,知道您住在園子裡,卻說不上話。」慶安答道。
小滿心頭一熱,小喜子一直記掛著她,真好。
下午,乾清宮,皇帝剛剛批完了奏折,正在喝一杯茶緩緩精神。
「今天早上到靜安宮,可看到了什麼?」皇帝問張公公。
張公公想了一下開口道:「聽富貴說,好像林美人正在給麗妃娘娘請安。」
「哦,請安,怎麼個請安法?」正康帝看了一眼張公公。
張公公頭上出了一層薄汗,道:「好像在正殿外跪著請安。」他抬頭看了看皇帝的臉色,繼續道:「好像跪了很久的樣子。」
正康帝譏諷一笑,麗妃還是這樣驕傲。以為還是幾年前,他要平衡世家,依賴陳家的時候,還是他願意寵著她的時候,性子一點都不改。
今天封了那個女人美人,自然是伺候的舒心,也是為了打一下麗妃的臉。可惜,這個麗妃還真是沒有長進。
正康帝吩咐,「今晚還是擺駕靜安宮,林美人接駕。」他好像還真是沒問過她的名字,剛知道她姓林。不過,滋味確實好,水嫩嫩的,乖巧嫵媚。
正康帝特意和麗妃共進晚餐,看夠了麗妃的強顏歡笑後才去存芳殿。
小滿在存芳殿外跪迎,丁香色羅紗裙,白色繡花短衫,脖頸白皙,烏黑髮髻微墮,別有一番風情。
「天涼,快起來吧,以後屋內迎著也一樣。」正康帝牽住小滿的手走進殿內。
「小滿咬咬嘴唇,紅著臉道:「妾只是想早一些見到皇上。」看著正康帝的笑臉,小滿明白,她現在還沒有打動皇帝,也是,宮裡哪個女人不討好皇帝呢。「妾早晨犯了錯,想早一點補救呢。」
「你要怎麼補救,愛妃?」皇帝戲謔道。
小滿緊緊貼著正康帝,在輕輕摩擦中替皇帝寬衣解帶。正康帝覺得這個小女人實在磨人,處處挑逗他的耐心。
他要抱起小滿到床上,小滿卻推了他一下,搖搖擺擺退後幾步,慢慢脫下外罩和衣裙,露出玫瑰色輕紗內衣。隨著遊走,肌膚若隱若現。
小滿淺聲吟唱,輕柔起舞。紗裙影影綽綽,白瓷雙臂、修長雙腿、纖纖纖腰、剔透腳踝、盈盈小腳,整個人媚若無骨,散發著幽幽茉莉花香,無處不是誘惑。
正康帝腦中突然想起了一支曲子:鶯鶯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風風韻韻,嬌嬌嫩嫩,停停當當人人。小滿整個人一下子衝進他的腦子裡。
一夜風月無邊,好睡無夢。
「小滿,小滿,起床啦,你抱這麼緊,我怎麼起床。」正康帝無奈的扭著小滿的臉蛋,嗯,嫩的都掐出水了了,啃一口先。
小滿就這樣被啃醒了,一臉口水。她這次是真累了,實在醒不來。
正康帝昨夜也不知道哪根筋壞了,愛完了,還要問東問西,從名字問到家人,到最後小滿只會發出「嗯嗯,哦哦」的回答聲,都不知道他到底問了什麼。
小滿在羞愧中快速爬起床來,都不敢看正康帝,偶爾偷偷瞄一眼,發現皇帝還好,沒有發脾氣,貌似嘴角還微翹。
還好,還好,小滿發誓,下次一定要清醒,晚上早晨都要清醒,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早朝後,正康帝對張公公道:「去查查,昨天林美人除了跪了一早晨,還遇到什麼事。給林美人送一瓶活血化瘀藥膏和一些補身藥材。」

  ☆、第9章 只是開始

慶安看著小滿已經變成青黃色的膝蓋,心中替主子心疼。「娘娘,很疼吧?看起來很是嚇人。奴才用玫瑰香精給您按摩一下吧,應該也有化瘀功效。」
「沒事,一會我自己來,不怎麼疼。」嚇人,要的就是嚇人。這樣的傷痕,在小滿來說,都是輕的,當年她身上可沒有斷過,還不是熬過來了。
昨天小滿知道皇帝要來後,可是下了狠心用繩子抽打了自己幾下子。若對自己狠一次就能報仇,倒也值得。既然受了疼,就多留幾天,反正留不了疤痕。
昨晚皇帝應該注意到了她的膝蓋和大腿的傷處。她知道,不能明著告狀,因為告狀也沒用,麗妃尚算得寵,陳家又權勢滔天,皇帝是不會為她處罰麗妃。女人的事,在皇帝心裡毫無份量。
小滿清楚,她現在最多能讓皇帝上點心,卻不是動心。她還要慢慢打算,一步步來,不然賠掉命的只能是她自己。
昨晚,小滿覺得皇帝應該是有一瞬間的動心,建立在*基礎上的動心。
皇帝在扯開蝴蝶結後,小滿沒有像上一次一樣躺下等待,而是欲迎還拒,俯跪在皇帝面前。這個姿勢,一般人做起來未必多美,但小滿熟練瑜伽多年,姿態已經優雅到極致,更加能展示出她完美的身段。
而且,小滿不僅是為了給正康帝不一樣的誘惑,更是為了掩飾膝蓋和大腿根處的傷痕。
傷痕並不美麗,事前展示能讓皇帝清楚地看到,但也影響了接下來的美妙滋味,得不償失。在皇帝享受以後展示,不經意地露出來,更容易激發他的憐愛之心。做事終歸是要把握時機。
等著吧,接下來幾天看動靜,就知道皇帝的心思。
「慶安,你悄悄聯繫喜子哥,就說我很好,讓他和芍葯姐姐放心。現在還不是見面的時候,等到合適機會,我們再見面。」小滿拿出一個荷包,和第一次送小喜子的一樣,不過,這次的喜鵲更漂亮,繡工也更好。「把這個給喜子哥。」
她又拿出一個包袱,裡邊是一身白色繡著淺藍花邊的裡衣,「讓喜子哥轉交給芍葯姐姐。也是估量著做的,也不知道合身不?」
小滿雖然無法見到小喜子和芍葯,卻恨不能天天從慶安那裡打聽他們的消息,從高矮胖瘦到職業發展,問了個到底。
芍葯姐姐,竟然不是當了教習嬤嬤,而是成了管事,這很出乎小滿的意料。小喜子跟對了師傅,自然前程不差,至少能在尚膳監混得開。
慶安自去辦事。小滿安排眉紅、月梅幾個到偏房納鞋底,小滿自己在正堂裁衣。納鞋底的粗活交給丫頭做,讓她們閒得沒事不聽話,活總得幹點。她就專心為皇帝做幾件裡衣和鞋子,表表心意。
小滿在構思花樣,皇帝的內衣肯定是明黃色,那袖口、衣擺就綴上銀線底紋,簡單雅致。用個什麼樣子的扣子呢,不能太複雜,玉石扣、金扣都不適合睡衣,還是用布做包扣比較好……小滿還在想著,就聽到屋外來人。
「林主子,皇上讓奴才給您送一瓶活血化瘀膏和一些補身體藥材。」張富貴公公端著一個錦盒送到小滿面前。
小張公公打量了一下堂屋,近身伺候的宮女都去哪裡了?「娘娘,就您一人在啊,那奴才幫你放到桌上吧。」
小滿臉色凝滯了一下微笑道:「麗妃娘娘那邊有點活計,我讓她們去幫著做做。反正我這邊也是閒著。」
小張公公笑了一下。什麼幫著做活計,估計是麗妃故意讓人晾著林美人,給她使點小絆子吧。這陣子,這位主子可是正得寵,看皇帝的意思,估計還得記掛一陣子。他可得打探清楚了,萬一皇帝問起今日情形,也好把話回細了。
接下賞賜,小滿將一個荷包交給小張公公,裡邊放著一點銀子。「多謝公公親自過來,請您喝個辛苦茶。我這裡沒什麼好東西,只是親手做的一個荷包,也是我一片心意,還請公公莫嫌棄。」皇帝身邊的人可是一點都不能怠慢。就是家底確實太薄了,宮裡的人多是勢力,誰給好處多,自然為誰多說幾句。
但這是人之常情,人家又和你沒有情分,自然就只能看利益說話了。很多妃嬪的家人可是年年偷偷往宮裡送銀子的,不就是為了處處打點。
張公公痛快地收下好處,說道:「娘娘,這可不敢當,能來娘娘這裡,可是奴才的福氣。」他心裡想,笑話,只要皇帝心中還惦記著,即使不給好處,咱也得辦差。
宮裡就是這樣,有些人不給好處也得辦事,只是看盡心程度,有些人給了好處,咱還真不一定敢收,收了錢可就手軟了。收不收好處,還不是看著皇帝的心思。
現在知道皇帝心中有了數,那這傷就趕緊麻溜地治好吧,少受點罪就少受點。小滿叫來眉紅用力按摩膝蓋和大腿,將藥效發揮出來。涼絲絲的,這活血化瘀膏確實好用,鎮痛作用很有效。
入夜,乾清宮裡燈火明亮,正康帝還在批奏折。張公公拿著玉蝶銀盤到了皇帝面前。「皇上,夜深了,請珍重身體。」正康帝看了看玉蝶,沉吟一下,「蘇昭儀吧。」腦子裡卻總是揮不去那個小小玉人的影子,再想到無暇肌膚上的青痕,頓時瞇起了雙眼,掩住一絲鋒利。
蘇昭儀,雖然已是24歲年紀,在這個皇宮裡不算年輕小花,卻還是美好年華,入宮8年也未失寵。她出身武寧侯府。侯府的爵位,到蘇昭儀哥哥這裡是最後一世襲爵,家裡有出息的男子不多,沒落就在眼前。
好在,蘇家的女兒個個雲容月貌、風華絕代,在京城享譽盛名。通過聯姻,蘇家與幾個有名的望族相連,到也有一定勢力。
蘇昭儀,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凝眉微蹙時,楚楚動人,正應了: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若小滿見了,定會來一句這就是妥妥的白蓮花啊,男人見了必定萬分憐惜疼寵。
若是平時,正康帝倒是挺喜歡蘇昭儀這個范兒,只是今天,他做起來總是心不在焉,想著另一個的嬌嫩身姿和萬般姿態。宮裡的女人,自是千嬌百媚、儀態萬千,可是,竟是沒有一人及上她的味道。幸好,出身地位,就算以後寵愛一些,對朝政也沒有什麼影響。
第二日早起,蘇昭儀盡心服侍皇帝更衣洗漱,一派戀戀不捨。正康帝點點她的小巧鼻頭,「朕今晚還來你這裡。」
誰知,晚上皇帝卻到了麗妃寢宮,讓蘇昭儀恨不能掐斷了指甲。這個麗妃陳麗如,狐媚子,最能爭寵,一把年紀了還不尊重,橫插一槓子。雖然妃子間本就和睦少,但皇帝這樣做,妥妥地為麗妃拉了仇恨值,也不知是有意無意。
麗妃自是喜不自禁,皇帝可是有一陣子沒到她這裡了。這幾次來,都是直接到了小滿那裡,都快讓她嫉恨難受死了。
「皇上,妾身,妾身害怕極了,以為您再也不理妾身了。」麗妃嬌滴滴地道。
「愛妃,朕不理誰也不會不理愛妃啊,你可是朕的心尖尖。」皇帝不是渣男誰是渣男,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
看著麗妃的宮殿靜悄悄卻人來人往,小滿這邊確實冷冷清清。本來就沒幾個人,宮女還都是麗妃的人,看到麗妃那邊得寵,更是不用心伺候小滿。
小滿倒是想得開,後宮佳麗三千,皇帝自會經常換換口味,尤其她這樣出身的人更是不可能一直霸佔皇帝。如果一直霸者,倒是非常危險,畢竟連續承寵遭嫉恨,她可鬥不過別人。
她不愛,所以不嫉妒,不失落,不過,後宮寂寞,夜晚能有人一起做做運動也是一件解悶的事兒啊。
而且,如果麗妃盛寵不衰,要除掉她實在困難。陳家勢大,麗妃自然不會隨便倒台。小滿要想整垮麗妃,救出家人,不敢明著來,只能一點一點小事積攢,讓皇帝心中種一根刺。
越是沒有出身背景,越是需要皇帝的寵愛。她至少要爭得一席之地,才能不在乎帝王之寵。
麗妃一夜好眠,心情極好。只是,第二日晨起,皇帝突然發落了王公公,讓人拖下去亂棍打死,理由都不給一個,更不許麗妃求情,這讓麗妃有些不安。
好在,皇帝臨走前還是摟抱了她一下,安撫了她的心。她想,肯定是剛才王公公說錯了哪一句話,帝王,一句話要人命的事情很正常。
麗妃雖然心疼失去了王公公這個心腹,畢竟培養一個爪牙需要時間,但是,只要皇帝依舊寵她,她就不在乎別人死活,不想為一個奴才求情惹怒帝王。
倒是劉嬤嬤看得心驚,奴才死得太容易了,主子連求情的話都不說一句。
王公公被人用破布堵住了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一聲一聲木棍打在肉上的鈍擊聲。
小滿的側殿離正殿很遠,她看得不清楚,聽得也不清晰,但是,心裡卻是滿滿的痛快!至此,死太監在她身上留下的骯髒感覺,終於淡了下去。
眉紅在一旁悄悄打量小滿,她想知道,小滿在這個事件裡扮演了什麼角色。王公公的死,她非常開心,可是,她也怕,小滿如果能夠這麼快就扳倒王公公,那她幫著麗妃,小滿以後會怎麼待她?

  ☆、第10章 繼續使絆子

晚飯時分,小滿正在進餐,皇帝卻突然到來。
這也太突然了,下午並沒有接到夜裡侍寢的吩咐,可是什麼都沒有準備。不過,小滿心想,倒是好時機。
小滿跪於存芳殿外,滿眼愛意,靜靜等待皇帝。
皇上下來車輦,看到美人跪在朦朧月色中,真是倩女幽幽月光羞。「愛妃,快快起來,這天這麼冷,夜裡又涼,怎能跪於此處,豈不是讓朕心疼。」呵,這皇帝,估計到哪裡都是這一套說辭。小滿想,要是真敢不跪,那才是作死呢。
「皇上,您是否已用餐?您這突然前來,妾都沒準備,可不是存心要妾怠慢了。您可不許責怪妾啊。」小滿用小手拉著皇帝的袖腳搖晃了幾下,嬌滴滴笑道。
「喲,愛妃還會先脫罪了,幾天不見學聰明了啊。行,那朕看看小乖乖到底怎麼怠慢朕了。」正康帝點點了小滿的光潔額頭笑道。
走進屋內,上一刻還笑盈盈的帝王,這會子真是有些生氣。四菜一湯,四個菜,沒有一個冷天稀缺的青菜不說,還都是油汪汪的,全是不知道和什麼混著燉的肉片子不說,還肥肥的,油膩膩。湯也看不出什麼湯,也是一團油。
若是個農家小戶,能吃到這樣的菜當然是很不錯,可是,這裡是皇宮,連宮女也偶爾能吃上一口新鮮蔬菜,至少白菜土豆還是有的。可是小滿這裡,卻連一盤青菜都沒有,更別提水果。更何況,這深秋時節就如此菜色,真到隆冬時節,這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待遇。
皇帝哪裡見過這等菜色,油膩得噁心人就算了,還是涼的,不然,也不會結了一層厚豬油,看著實在沒胃口。
正康帝雖說當了皇帝多年,但也是從皇子過來。當年母妃受寵之時和失寵之後,那吃穿住用的待遇他也是看在眼裡,伺候的人多勢利他也都明白,如何不懂今日小滿的遭遇。
小滿已經冊封美人,雖然只是六品小主,但按份例絕不會過得這麼不如意,竟然連個有臉面的宮女都不如。皇帝是誰,天下第一,難不成還能養不活老婆小妾的,竟然這樣的下面子。
小滿一看火候到了,立即道:「皇上,這菜倒是味道極好,妾小時候最想吃肉了,可惜過年都未必能吃到。平時妾也吃得香,只是剛才妾磨磨蹭蹭不肯好好吃飯,竟是涼了。要不妾吩咐一聲,上點清粥小菜?又暖胃,夜裡又不積食。」
正康帝看了一眼小滿,受封有幾天了,卻是一點沒有豐潤起來,還是嬌嬌悄悄,風一吹就倒的樣子。衣服也是,雖然月白色小襖、粉色段子裙極襯賽雪肌膚,卻連件像樣的大氅都沒披。現在可是深秋,北方夜裡涼,怎能不披上一件薄氅,可不是凍壞了美人。
看正康帝憐惜地瞧著自己,不吭一聲。小滿握住了皇帝的手,用軟軟手指慢慢撫摸皇帝手上的繭子,有常年握筆留下的,也有練劍留下的。
正康帝感受到了纖纖玉指的撫摸,心裡平靜下來,他道:「愛妃,委屈你了。這些奴才不經心,朕給你做主,換幾個伶俐的奴才過來。」
他知道,下人怎敢無緣無故為難美人,何況是連續侍寢兩日,正在風頭的美人。肯定是哪位妃子的手腳,跑不開是麗妃的動作。但他現在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訓斥麗妃,就拿著奴才們開刀給那個女人提個醒吧。
張公公立刻著人帶了宮女太監下去,堵了嘴,連句話都不讓說。自有新人來頂替服侍。
小滿以為這些奴才最多是受罰,這倒好,直接打發了,省得她日日看著糟心。雖然新來的也必是有他人眼線,但好過現在這樣明目張膽欺負她。不過,慶安還在裡邊呢。
小滿抱住皇帝的手臂,「哎呀,皇上,妾可是要求個情,」正康帝以為她要當好人,留下這些奴才,正要開口,小滿接著道:「別人受什麼罰妾不管,妾這裡的小太監慶安倒是好的,每次有事,都是他盡心盡力周轉維護,倒是盡心的奴才。」
正康帝一揮手通過,不過是個奴才。
正在張德明公公指揮人重新上膳擺膳的時候,正康帝倒是拉著小滿閒聊起來。
「愛妃,你說你小時候連口肉都吃不到?」正康帝問道。
難得日理萬機的皇帝竟然關心起這點子小事來了,得抓緊機會博同情。
「嗯,妾家裡也有過幾十畝地,爹爹還是秀才,過得倒是不差。只是,妾5歲的時候,爹爹生病去了,竟留下來一地饑荒,家裡從此缺吃少穿。娘親拉扯著哥哥、姐姐和妾3人,日子自是不好過。」小滿低頭說道。
「沒有地,沒有銀子,沒有存糧,可不就挨餓。村裡人倒多是心善,經常給我們兄妹3人點吃食,可是,有幾年連續大旱,村裡也沒幾家能照顧我們了。不過,日子也還過得去,前朝多少人家,一碰到災害就沒活路。現在太平盛世,即使一時受難,後來又好起來了。」
正康帝看著小滿不想多說的樣子,倒是好奇心起來了,沒在窮家小戶呆過,聽著新奇,就問道:「難道就是太窮,愛妃才進宮當了宮女?」
小滿噗嗤笑了,「哪有啊,皇上。說來倒是好笑,妾小時候可聰明了,想著為家裡找點新吃食,就上地裡找野菜,看見野菜野草的就嘗嘗。姐姐以為妾是餓狠了,就想著賣身到大戶人家當幾年丫頭。
可是,皇上,妾真不是那麼餓啊。而且,妾怎能讓姐姐為了我去當丫頭。姐姐當時雖然只有13歲,但長得可標誌了,別人都說是村花,嗯,我覺得縣花都不如姐姐漂亮。這要是到了大戶人家,萬一碰上壞人逼迫我姐姐當通房丫頭、當小妾怎好?
當時,妾年紀還小,在家也是拖累。別看妾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可妾的娘親和哥哥姐姐可是疼妾,不讓妾幹活,妾可不就是吃閒飯的。
而且,妾長相一般,就想著進宮當宮女,有賣身銀子,有月例,還能學點手藝,到了25歲出宮,豈不兩全其美。後來,在妾苦苦哀求下,家裡人才讓妾進宮的。」
「愛妃,朕可聽說,好多人家願意讓閨女給富戶權貴的當小妾。愛妃家裡那麼窮,你姐姐既然美貌,當妾可不是好出路,還能照顧家裡。」皇帝插了一句。
小滿腹誹,鬼才願意當妾,「皇上,那妾是好當的嗎,主母好不好另說,生了孩子只能叫姨娘,妾的娘家也不是正經親戚。但凡有點良心的父母哪裡讓好不容易養大的孩子去當妾呢?」
小滿裝作突然發現自己說錯話了,現在她可不就是妾,吐了吐舌頭,「嘿嘿,不過給皇帝當妾那可是十萬年修來的福氣,自是不一般的。」
正康帝倒是樂了,不介意小滿瞎說話。他想,民間親人之間感情真是深厚,姐妹之間,母女之間,倒是一片真情。不像皇宮,父不父子不子,見了權勢,真是六親不認。
小滿見晚膳還沒上來,皇帝又沒有不耐煩,就繼續笑道:「妾進宮之後,果真,伙食大好,竟然能吃飽穿暖。妾其實剛開始十分盼望能分到尚膳監的,有飯吃,還能學到手藝,出宮開個小館子。俗話說,民以食為天,妾的手藝可是出自宮裡,那即使賺不了大錢,也能養活家人不是。
不過呢,後來妾被分到了尚衣監,倒也是美差。妾可開心了,能繡花裁衣,學好了那也是好手藝。俗話說,誰能不穿衣呢。妾以後出宮開個裁縫鋪子,也是不愁吃穿了啊。
而且,妾可真是到處遇好人。好多小徒弟那前兩年日子過得可真是極其可憐。不僅被針戳得十指全是針眼,疼得很,還得伺候師傅,有的遇不到好師傅,那是各種艱辛。
但是,妾命好啊,妾的師傅是芍葯姐姐」小滿頓了頓,不對,妃子不能隨便叫不相干的人姐姐了,偷偷瞄了一眼皇帝,繼續道:「是芍葯,她人好,不僅教手藝認真,還看妾小,看妾比同齡孩子小一些,就省下飯食給妾吃。妾用了一年就從小矮子長到了比正常孩子還高還胖呢。」
正康帝見小滿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裡到笑了,真是個喜怒哀樂全在面上的單純孩子。「哦,愛妃,那你一年就長了這麼多,那朕怎麼覺得你這麼瘦呢?」
聽到這裡,小滿倒是皺了皺眉,心道,要說的重點可不就是後邊,得斟酌好了。
「嘻嘻,讓皇上見笑了。只不過,妾就在尚衣監呆了一年,竟然換了地方。」小滿深呼吸一下,倒像是不想說的樣子。
皇帝挑了挑眉,還有興趣聽的樣子。
小滿低眉道:「妾後來和不知哪裡來的9位宮女一起到了靜安宮,王公公和劉嬤嬤著人調教,就瘦了下來。不過,飯食倒是管夠的,就是不讓出靜安宮後花園一步,妾就是想念芍葯,想念家人,尤其是月例銀子送不到家人手裡,妾也是掛心,這才自己不爭氣瘦的。」
小滿抬頭給了皇帝燦爛一笑,「這不,妾又開始享福啦,很快就會胖了,說不定皇上還要嫌棄妾一身肥肉,嫌棄妾了呢。」小滿嘟起了嫣紅小嘴。
正康帝把小滿拉近懷裡,「好,讓朕看看愛妃哪裡胖了,晚上愛妃可要讓朕好好看看。」小滿一臉嬌羞,「不要,好壞,妾不理皇上了。」兩人鬧到一處。

  ☆、第11章 為貴人

好在,有靠譜的敢於提醒皇帝的張公公在,擺膳後及時發聲,止住了二人鬧騰。皇帝臉皮厚習慣了,小滿倒是鬧了一個大紅臉。
小滿人後倒是極其放得開,人前,卻總得裝裝嬌羞樣子。女人再怎麼妖嬈,也要保留住羞澀一面,才能讓男人喜歡。裝白蓮花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活計啊。
真好,今天真是個好日子,皇帝這麼突然襲擊,倒是省了小滿好多的事,至少讓皇帝注意到麗妃在這中間的打算。任是哪個調教固寵宮女的主子,也不能讓宮女幾年不讓見他人,不讓給家裡傳遞消息。
宮裡可是很人性的,每年都有一次讓宮女見家人的日子。而她們竟然連靜安宮的園子都不許出。這樣培養出的固寵宮女,可真是做任何事情的好棋子了。
帝王多疑,應該會心裡有了數。
有皇帝在,小滿的生活指數自然飛速提高。
這菜色,幾道青翠碧綠的小菜,肉質肥美的魚唇,白白嫩嫩的小竹筍,香氣撲鼻的魚丸湯,煎得嫩嫩的小排骨,看似很簡單,但用料新鮮,烹製得法,美味可口極了。飯後還有幾種鮮嫩水果爽爽口。
宮裡又不是農家院子,誰還稀罕大魚大肉,要的就是新鮮可口。小滿這幾天可是吃膩了肥肉片子,終於見到青菜鮮果,吃得倒是盡興。
正康帝看小滿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微微挑起嘴角,這個小女子,平時經常標榜自己很聰明,其實就是個全在面上的小傻瓜,在宮裡生活,還是太單純了些。這樣的女人,要是沒有他親自護著,被人吃干抹淨還得幫人數銀子。
小滿都不知道,她現在已經被標籤為傻子了,上了正康帝的保護榜。
小滿知道,聰明又有什麼好,宮裡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傻子自有傻子的好處。她無權無勢無背景,讓正康帝以為,她傻傻地只能全身心地依賴他,不正好?
「愛妃吃得還盡興?」飯畢,正康帝開口問。
「嗯」小滿大大的點了一下腦袋,笑嘻嘻道:「皇上,妾盡興,很盡興。好吃極了,妾差點吃撐著。」
「好,朕這裡可不缺吃的。以後朕一定讓愛妃吃好,可不能再讓小乖乖餓著。」雖是玩笑話,可帝王也不是隨便說著玩玩。張公公立即記在心裡,明天得好好提點提點尚膳監和麗妃那邊的人了。
「愛妃,既然吃得撐了,可是要朕陪你做會子運動,消消食?」小滿看正康帝一臉曖昧,心裡道,色君,可見這飽暖真是讓人思淫慾,剛吃完就想著拿起子事兒了。
洗漱時間比平常長了很久,你推我搡,你揉我躲的。還好天氣涼下來,沒在水中成事,最終還是滾到了床上。
「愛妃,剛剛你可是吃得比朕還多,估計這會力氣大得很,何不來個策馬奔騰?」皇帝一邊扯著小滿身上的薄薄紗衣,一邊色瞇瞇笑道。
「皇上,您好壞,明知道人家年紀還小,沒有力氣,還這樣,壞死了。」小滿滿臉嬌羞地跪在皇帝身上,大眼睛一眨一眨,就是不動。
正康帝被小滿折磨得咬牙,恨不能要起身把小滿生吞了,「不許鬧,再不快點,朕就狠狠懲罰你,讓你知道朕的厲害。」
小滿嬌滴滴一笑,動了起來。皇帝終於呼出一口氣,憋了很久了。
既然是策馬奔騰,那麼,就來個真的吧。小滿壞心地拍起了皇帝的屁股,放肆一把。
皇帝可能第一次有這個待遇,竟然有人敢在真龍身上動手,可真是,可真是舒服得緊。
看正康帝的樣子,小滿想,男人口味都一樣,沒試過的都覺得新鮮,看來要時不時來點鄉野小調調才行。
正康帝看著燈光下的女人,身形如收腰寶瓶般完美無暇,真是曲徑通幽緊,讓人沉迷陶醉。他滿身熱血往頭上湧,緊緊抱住小滿,不想分開,不讓停下。
還好,宮裡的床更大,夠結實。小滿暈睡前只想到了這點。
嗯,好討厭,誰在壓著自己,還咬上了。小滿不情願的睜開眼睛,看著皇帝正趴在自己胸前。
「嗚嗚,皇帝,不要,妾好累,饒了妾吧……」小滿心想,皇帝瘋了不成,這外面天都濛濛亮了,該上朝了,怎麼還做起這事來。
「愛妃,昨夜朕可是萬分不盡興,一股子力氣沒發出來呢,可怎麼走出這個門去。」「不要,妾真的要死掉了。」小滿像一條小魚兒一樣扭來扭去。
終於,皇帝盡興了。張公公在門外可真是急死了,一聽皇帝叫進來,就立即指揮宮女放好一切,快速幫皇帝洗漱整理。
張公公內心流淚,哎,主子哎,您到是玩得盡興,奴才可是緊張死了啊,您可從來沒有耽誤早朝過,今兒就差一點了。這林美人,還真是好手段。
其實,正康帝算是勤政好皇帝,弱冠登基,十幾年來從來沒在女色上誤國。只是昨夜被小女子折磨得起來一股邪火,總是沒盡興。今天早上,也是看著時辰來得及才做一次,雖然有些任性,卻心裡有數。
小滿掙扎著要起床,卻幾次站不起來,腿都打顫。在上面可不是好幹的活計,今天早上還沒醒來又被一陣折騰,腦子能醒過來就算不錯了。
正康帝看著小滿艱難站立的樣子,很為自己的雄壯有力欣慰,笑道:「愛妃,且好好歇著,也別給出門請安,養好身子,朕晚上再來,莫這麼著急。」誰著急了啊,說得這麼曖昧。
不過,讓男人折磨得起不來了,也是對男人的認可。小滿乖乖地不再強起了,在床上含情目送皇帝離去。
小滿好好睡了一覺,直到中午才醒來。
新來伺候4名宮女2名太監跪在地上,給新主子林美人請安。
小滿看著他們知道進退,懂得敬主,很好,不管是誰的人,只要能盡心辦差就好。慢慢盯著,好用的就用起來,不好用的也能想辦法打發走。
「你們說說都叫什麼名字,原來在哪裡當差?」小滿慢悠悠問道。
青玉、青秋14、5歲,青苗、青芽12、3歲,小太監小林子、小夏子13、4歲,聽著倒是出身乾淨,且看日後了。
「本宮這裡廟小,心大的早點說出來,本宮自會真心為你們謀劃好去處。可別現在不說,回頭不聽話,下場自不用本宮說。只要你們心裡若有本宮,本宮無論如何,也為你們掙個前程。以後,你們就暫聽慶安吩咐,他就是存芳殿的領頭太監。過段日子,再定奪你們的位置。」小滿沒學過什麼管理,這方面也欠缺天分,就依葫蘆畫瓢的說兩句了。
小滿讓4個宮女退下,只留慶安。「慶安,你盯緊了他們,看看為人品性如何。目前只要他們不惹事就行,多了你一人也看不過來。」
小滿想了想,道:「要是芍葯姐姐能來幫本宮就好了,這裡實在缺一個領頭姑姑。以後你們內外分開辦事,才能方便行事。
慶安,你有機會接觸一下喜子哥和芍葯姐姐,看看芍葯姐姐願意不願意過來幫本宮。畢竟,跟著本宮,也是前途未知,還有些凶險,姐姐是最不喜出頭了,也得看的姐姐的意思。至於喜子哥,留在尚膳監肯定是個好地方,且能在暗處幫助咱們。」
慶安回道:「主子,估摸著芍葯姐姐是願意來的。她本來是想當教習嬤嬤,之所以當了管事,也是有為了您的意思。」
看小滿一臉疑惑的樣子,慶安道:「聽喜子哥說,您當時突然被人帶走,很不尋常。芍葯姐姐也是為了打探消息,才當了管事,這樣,好在各宮走動,也方便行事。」
小滿歎了口氣,沒有說話,真心為她的人,她不能回報不說,還想拉他們進入爭鬥漩渦,她有些自私了。她再無助,也不該讓他們進來,看來,還得想別的辦法。
飯後一小時,小滿正要去偏房練習瑜伽。小滿心裡以為,在這宮裡,以色侍人和憑借琴棋書畫一樣都是看技藝吃飯,都是侍候皇帝而已。而且,以色侍人也不是人人能做到,起碼得有個好底子,也得需要勤加練習。
正在這時,張富貴小張公公來宣讀聖旨。
小滿跪下接旨,心想,這次跪得可真是值。
從正六品美人升級到正五品貴人,沒白辛苦。
在這深宮,最最重要的是皇帝的寵愛,有了寵愛,是擁有一切的基礎。但是她都知道,寵愛只能一時,哪有一世。因此,還是趕緊在皇帝還記得你是誰的時候掙來品級最靠譜。
小滿想,即使以後的路千難萬險,但是有了品級,至少生活待遇能上升一些,過期日子來也舒服一些。
一堆的賞賜分類收好,首飾布料先不說,大氅倒是真用得到。孔雀開屏彩繡大氅、淺紫雪肩大氅、墨底銀線游絲繡大氅各一件,從薄到厚,件件精緻。
最實惠的是,竟然還賞賜了2盤銀子,1盤金子,以後可不會連打賞銀子都拿不出了。
懂得她這種出身卑微的妃子最需要什麼,皇帝倒是有心了。

  ☆、第12章 宮中姐妹

林美人晉陞為林貴人的旨意很快傳遍後宮,包括昨晚存芳殿4名宮女被打發去刑罰司的事,也都讓人私底下議論。
「看陳麗如那個狐媚子還得意什麼,自己培養的人,最後打了自己的臉,狠狠扇了一巴掌,真痛快!」王貴妃對身邊王嬤嬤道,「要想找個人固寵就大度點,像她那樣子小肚雞腸,把人往死裡折磨,能得好才怪。」
王嬤嬤是王貴妃從娘家帶來的家生子,從跟著進晉王府就是她的左膀右臂。
王嬤嬤道:「可不,聽說當時都被封了美人了,還不給好好吃飯,派去伺候的人也都是明著欺負那個林貴人。這麼明晃晃的不懂事,皇帝不生氣才怪。」
「不過,林貴人這個出身低賤的女人倒是厲害,原以為只是個會伸腿伺候人的主,只有老老實實聽麗妃的份,沒想到這麼快就爬到貴人位子上。」王貴妃人前高貴典雅,在王嬤嬤面前說話可是從來葷素不忌。
王嬤嬤笑道:「誰說不是呢。不過,娘娘,那個小賤人不過是個貴人,一個貧賤宮女出身,再能爬,也到不了高位,威脅不到咱們。倒不如給她長幾分臉子,打打麗妃的臉。」
王貴妃一想,好主意!「嬤嬤,你派個妥當人過去賞賜點東西,順便給麗妃也賞點。」
其實,王貴妃雖然不是善良之人,但為人也不是小氣之人,掌管六宮多年,對年輕妃子面上都很過得去。只是,這麗妃仗著出身高、樣貌好,給她使了無數絆子,這才惹得她鬥氣。
於是,小滿就這樣成為了眾位高位妃子的鬥爭點。
她看著王貴妃派人送來的賞賜,還真是不少,從吃穿玩意到金銀玉器,很是大手筆,做足了後宮第一人的派頭。
尤其是這王貴妃還先派人賞給麗妃兩柄玉如意,恭賀麗妃萬事如意。這真是往人傷口上撒粗鹽吶。說賞,確實如此,貴妃和妃位雖名義上同是正一品,但禮制上高出半品,用賞來說事也不過分。
小滿很想知道,麗妃當時的臉色,可惜,她看不到了。皇帝都說了,讓她好好休息,別出去請安。她可是最聽話的乖寶寶。
貞妃也派人賞賜東西,很低調,就是幾件首飾,做了面子,又不惹人關注。很可能,是小滿這樣一個小貴人實在不值得貞妃關注,貞妃年輕漂亮不說,又一直盛寵,風頭正勁,小貴人即使多承寵幾次也入不了眼。
比她高幾級或者同級的妃子,也有幾人遣人來送東西,如儲秀宮的周昭容、未央殿的柳貴人,送的禮物雖然不多,但來人態度恭謹,還帶話都是好姐妹,以後常常聚聚,不要生分。
這些宮裡女人真是一把好手,既讓皇帝看到姐妹情深,又不給麗妃太添堵,還能向她伸出橄欖枝,這真是處處留了後路。
最意外的是蘇昭儀,竟然親自前來。先是去麗妃殿內呆了兩刻鐘,才笑容滿面來到小滿這裡。姐們情深了兩刻鐘,小滿在人前向來不愛說話,有點悶葫蘆,實在也沒什麼可聊,蘇昭儀才離去。
看著蘇昭儀離去時候滿意的樣子,小滿自認沒做什麼讓她滿意的事啊。難道是專程來看麗妃的?小滿還真是猜對了,後來據青芽描述,蘇昭儀很開心,不過,麗妃那邊貌似火氣沖天了。
小滿懶得理這些事,這一上午,瑜伽沒練成不說,接待一圈下來,累都累死了,還是趕緊補覺為好。晚上要是皇帝真來了,還得是一場硬仗。要知道,以色侍人絕對是個體力活。
麗妃豈能不生氣。好不容易培養了一個嬌媚的主,入了皇帝的眼,誰知道,竟是個背後捅刀子的。
麗妃狠狠罵道:「賤人就是賤人,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一朝得勢就背主,還讓人看了一通笑話,真是要氣死本宮。」
劉嬤嬤勸道:「娘娘,莫生氣,那個小蹄子也是一時忘形。別忘了,她家裡人可是全攥在娘娘的手心裡。您讓她往東她可不敢往西。也不過是敢使點小手段罷了。何況,也是眉紅她們太沒有眼力勁,這面上做得太過火了,才讓皇帝抓個正著。」
麗妃也氣,眉紅還沒派上大用場,就輕鬆被打發了,真是可惜。「嬤嬤,看來,還得繼續培養幾個得用的人才行,以防萬一。」
劉嬤嬤滿口答應,心裡卻道:娘娘,別怪她們有反心,您那培養法子也太可怕了些,就算今天眉紅得勢,背叛也是早晚的事。奴才也是人,養個順手的也得用心才行。
麗妃生了一上午氣,等著小滿像往常一樣來請安的時候教訓一頓,至少罰跪解解氣。誰成想,存芳殿裡一點動靜都沒有,據說連午飯都是匆匆吃的。
「這個狐狸精,眼裡都沒有主子了,去把她叫過來。」麗妃也是過來人,豈不知小滿為什麼靜悄悄,估計是昨夜折騰狠了,正在補覺。她這裡夜夜空虛,那個小蹄子倒是被餵得飽飽的,豈有此理。
劉嬤嬤派了個宮女去存芳殿叫人。
「姐姐,青芽雖小,可是也懂得,主子睡覺的時候奴才不能隨便打擾,不然,萬一主子沒睡好,怪罪起來,可是誰承擔?」青芽年紀最小,嘴皮子倒是利落。
「麗妃娘娘有請,難不成她還敢不起?」宮女高聲道。
青芽笑嘻嘻道:「姐姐,聲音低點成不?咱這也不是比誰的嗓門高不是?再說,敢問姐姐,她是誰,誰是她?您說的可是林貴人?」
宮女道:「哼,正是。」
「喲,姐姐,可不是我說你,大姐你是幾級幾品那,是哪宮的妃子?開口閉口她她她的。有你這麼叫主子的嗎?麗妃娘娘就沒有教會你尊敬主子嗎?」青芽的嗓音還挺好聽,像個小翠鳥。
這是小滿在聽著玩呢,靜安宮一來人,她就醒了,只是實在不想起。而且,青芽這丫頭聲音好聽,話比說書的還有趣,多聽幾句也挺好。
聽起來那個宮女急了,恨不能要闖進來。青玉讓人守住門,悄悄進內室看看。
「娘娘,您醒了。靜安宮有人來請。您看奴婢該怎麼打發?」青玉比較穩重,說話知道分寸。
小滿道:「起吧,回個話,一會就去。」
小滿慢慢起床,慢慢洗漱,又慢慢收拾衣服,這一會,就是大半個時辰。
小滿如往常一樣謙卑地請安。麗妃見到小滿,臉色陰沉下來,這個小賤人,臉蛋紅撲撲,眼冒春水,一看就知道幹了什麼事,真是堵心。
麗妃不叫起,小滿就靜靜跪著。石子路上都能跪幾個時辰,何況這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拜麗妃娘娘所賜,別的不說,受這麼點小折磨到是小意思。
「你可是記得是誰的人,可是記得父母兄弟?」麗妃憤憤道。
小滿眼含淚水:「娘娘,妾怎能忘記您的大恩大德,沒有您,哪有妾的今天。只是,只是,昨晚實在是太累了,皇上特許妾多休息,所以妾才睡下了。妾實在是累狠了,以後一定注意。」
麗妃氣得渾身哆嗦,以後,還有以後?竟然敢來這裡炫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麗妃真想狠狠摑了小滿兩巴掌。幸好劉嬤嬤尚清醒,趕緊攔住,不然,小滿不會這麼快脫身。
小滿想,有本事你真打。這麼多年的苦都受過來了,還怕這麼兩巴掌。就怕你不折騰。
麗妃得寵升上妃位,除了得益於當年貌美年輕,陳家勢大之外,和會哄皇上開心的小聰明分不開。可惜,隨著年輕妃子的陸續得寵,她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她也像一般女人一樣愛著自己的男人,卻忘了那個男人是皇帝,這份愛,讓她越來越心急煩躁。
如果麗妃嫁往普通高門,憑著陳家的勢力,即使脾氣不好,也能順風順水,管好後院。可惜,現在這個男人不可能容忍她的小性子,只會認為她不識大體。
小滿就是想要激怒她,讓她失去理智,讓皇帝更加厭惡她。皇帝不一定多麼喜歡小滿,可是,畢竟正在興頭上,絕不希望其他女人不開眼,非要鬧出點事情來。
小滿頂著兩個耳刮子,也不上藥,若無其事為皇帝做內衣。
正康帝來的時候,院子裡跪了幾個宮女太監,他看都不看,直接進殿內。
小滿正在榻上睡著了,身邊是一個小箱子。皇帝翻了一下箱子,兩件裡衣,兩條腰帶,兩雙鞋子。就這麼幾天,倒是做了不少。
皇帝捏起了小滿的小鼻子,「小懶蟲,快起床了,再不起來打屁屁。」
小滿正在做美夢,就覺得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醒來,確實皇帝在惡作劇。
「呀,皇上,您又是突然來啦。妾,妾也不知道怎麼又睡著了。今天睡了好幾覺了。」小滿滿臉羞愧。
「愛妃可是昨夜累著?」皇帝沒正經,「可是用了晚膳。」
小滿吐吐舌頭,「皇上,妾還沒用呢。要不,沾沾您的光,賞妾點吃的。妾的奴才們都在外面跪著,也沒個去取飯的。」
正康帝臉一沉,「怎麼,這群狗奴才,又不好好做事?」
小滿立即跪下,惶恐道:「皇上,這到沒有。張公公選的人都是好的。只是下午麗妃那邊來人有事,妾偷懶正在睡覺,沒及時見人,幾個宮女們之間就話趕話逗了幾句嘴。
都怪妾,您新賞的小宮女聲音像小翠鳥,動聽極了,而且說話也有意思,妾正好也閒著無聊,就多聽了幾句,才沒及時出去。都是妾縱容了那幾個奴才,惹怒了麗妃娘娘。都是妾不懂事,請皇上責罰。」
這個麗妃,怎麼就不知道消停。
「愛妃,快起來,別動不動下跪。這倒怪上朕了,誰讓朕賞賜的人有意思。張德明,讓那群奴才起來吧,別擋道。」皇帝笑道,「怎麼,還無聊,難道朕弄得不夠盡心,讓你有功夫無聊?」
小滿不依了,「皇上,您,人家哪裡是這個意思。」
看著小玉人滿臉羞紅,皇上心裡受用。「無聊了,就隨處逛逛。雖說是深秋,但御花園景色還是有幾分別緻,也該去看看紅葉黃花,很是漂亮。」

  ☆、第13章 給你寵愛

小滿笑道,「妾倒是聽過,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想想意境就很美。可惜妾是俗人,不懂得欣賞,還是適合懶在床上睡懶覺。」
出門,可千萬別為了賞景,為了矯情就出去溜躂,說不得就被人折辱死。她是宮女出身,在那些高貴女人眼裡,她這樣低賤的女人爬上龍床,天理不容。她可不願意為了透氣、觀賞的被人欺負。還是躲在這一個小房子裡清閒度日吧。
正康帝心想,這個小人兒還會背兩句詩,看來多少還是受過點教育。不過,不出去溜躂,不惹事,也好。「床上,不錯,是該在床上,小滿就是會讓朕滿意。不過別的地方朕也不介意。我們可以多嘗試一下。」
小滿看著皇帝色色的樣子,瞥了一眼,立即拉緊衣領,跑到飯廳等待美食,不然還不得餓著肚子被生吞了。她餓著沒事,皇帝餓了,她可是要天打雷劈的。身後的皇帝哈哈大笑跟上。
皇帝在,伙食好,還有燕窩粥、鹿茸粥之類。有好吃的就要趕緊吃,皇帝可不是天天來。於是,美餐一頓,又撐了。
「愛妃,你吃的又比朕多,你看……」看著皇帝挑了又挑的眉毛,就知道皇帝的心思。男人一旦色了,就沒有底線。
小滿白眼一翻,小嘴一嘟,「皇上,妾還小好嗎,妾還在長身體啊,當然要多吃點。不然,怎麼長個子。妾還打算再長高一些呢。」
「愛妃不用妄自菲薄,愛妃的個子已經算是很高了,尤其是兩條*,又長又細,愛妃莫擔心。不過,再長胖一點,朕也不嫌棄。」皇上,您別亂瞄了,您的底線能再低點嗎。
其實,小滿確實有點撐,現在還不想床上做運動,想出去走走。可是,看看院子,不是自己的地盤,還是老老實實呆著吧。別出去找抽。
小滿沒說想溜躂,但是臉上略略表現了出來。
皇帝看著有點心疼,這個小玉人,雖然沒受過大家教育,卻懂得安守本分。這麼多天,除了給麗妃請安,連殿門都不出。
年紀尚小,就懂得分寸,也是不易。就算為了以後自在些,不用天天看麗妃那張臉,也該給小乖換個地方住了。他也看夠了麗妃的做派,還是大家閨秀呢,做事就像個潑婦。
皇帝對自己要求低,對女人要求倒是真高。
小滿倒是不知道,這一頓插科打諢閒聊,倒是為她以後換個地方睡覺做了鋪墊。
兩人閒著無聊,躺下做運動又還早,便溜躂到內室榻上交流感情。
「愛妃,你做了這麼些衣物,為何一直沒送給朕?留著幹嗎?」皇上指著小箱子裡的衣服鞋子道。「而且,你還沒送給朕任何禮物。張富貴那小公公都有一個荷包,樣子還挺好看的。」皇上像糖被別人搶了的小孩子一樣不滿道。
小滿心想,這事皇上都知道,那上次送給小張公公的兩錠銀子的事肯定也知道了。這男人看似色瞇瞇,心裡真是明鏡,樣樣都在掌握中。
「皇上,妾一直在做啊,每天都想為皇上一針一線做衣服。可是妾身份低微,連為您做衣服的資格都覺得不夠。姐姐們幫您做了那麼多,您又不缺,妾就不敢送,只能做出來放著,也是一種心意。」小滿緩緩靠上皇帝的肩膀,輕聲說道,好似有些失落的樣子。
「妾做了好多荷包,還有給皇上用心做的幾個金絲銀線龍紋荷包。可是,妾不想給您,只想留在身邊,經常拿出來看看,就像您在身邊一樣。
不知道小張公公喜不喜歡妾做的荷包,妾當時沒錢,又想討好您身邊的人,只好繡荷包送人,雖然寒酸,好歹用心。
皇上待妾真好,賞了妾銀子,妾以後就不用送人針線活計了。以後就只給皇上做,好不好?」
突然,氛圍就從色轉到了淡淡憂傷,小滿覺得自己是真的有點憂傷了。演戲演久了,也會入戲。
正康帝看著這個眉頭微皺、努力忍住不哭,卻依然流淚的小乖乖,心尖像是被刺了一下。他用雙手捧住小滿的臉頰,吻上了她的眉心。
「小滿,朕以後都疼愛你。讓你不要受苦,讓你華衣美食,讓你不用打點,不用看人臉色也過得很好。還讓你有錢養活家人,好不好?」
小滿眼淚更是止不住流了下來,家人,她對家人感情可能不如原裝的感情深厚,可是,畢竟他們疼愛了她好一陣子。就是為了原來的小滿,她也不能不管家人。
「皇上,妾現在過得很好,可是妾卻不知足,妾不奢望家人過上多好的日子,但妾想讓家人回到鄉下老家過上自由生活,穿暖吃飽就足夠了。
皇上,妾求您救救妾的家人,好不好,您能幫幫妾嗎?」小滿抬起臉蛋,霧濛濛的雙眼期盼地望著正康帝。
其實,正康帝已經打聽清楚,知道了麗妃所做的一切。這後宮,皇帝看似不管,卻全在掌控之中。
「朕答應你,相信朕。」就算不為了小滿,他也不喜歡麗妃的做派。何況,小玉人一直很乖,他應該為自己的女人做點什麼。
小滿笑了,像個孩子一樣開心,像遇到了最信任的人一樣幸福。她摟住皇帝的脖子,用雙腿纏上皇帝的腰,兩個人站著纏繞在一起深吻。
男人都喜歡女人的眼淚和柔弱,但是,要有節制,要知道,身體比眼淚更能讓男人幸福和記住。畢竟,現實不是言情劇。
兩人一路鬧到床上,迫不及待。
其實,小滿覺得和皇上做做運動,確實有益身心健康。小滿其實真心享受。
不要罵她丟現代人的臉,若是有選擇,她自然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裝裝高貴典雅,走走高冷范。
但是,這裡是皇宮,只有一個男人。那麼多女人等著他,討好他,怎能奢望他只愛一人。她從不妄想能有幸獨佔,也不敢。要不,那麼多乾旱的地會把她這個整天被澆灌的往死裡整。
正康帝一臉滿足地馳騁。他見識過很多女人,如大家閨秀,不管骨子裡怎樣,做出來的樣子卻很矜持,床上實在沒有意思。
小家碧玉宮裡也不缺,甚至也有像小滿一樣出身的宮女爬上床,卻總是不夠有味道,不能讓他回味。只有小滿,不矜持,卻很嬌羞,媚態天成,毫不做作。
他喜歡和她在一起,做很多原來從未做過的動作,很自然,很放縱,很舒服。他是帝王,每天忙於江山大計,分給女人的時間很少,能玩出花樣更少。
他現在卻沉迷於這個女人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他從來沒想過真心喜歡一個女人,因為他怕沉淪進去。他不知道什麼是愛情,可是,這個女人,他很想寵愛。
折騰了很久,小滿繳械投降。這個男人,吃了多少補品,身體也太強壯了。讓她這個鍛煉已久的人都撐不住了。
「小滿,我剛才腦子裡突然想起了你說的話。」皇帝抱著她道。
「皇上,妾要累死了,您怎麼還能七想八想。我要睡覺,就要睡覺。」小滿拱了拱腦袋不滿道。
「小豬,先聽我說完再睡啊,乖。小滿,你剛才說停車*楓林晚,是不是?」皇帝瞧著小滿的小腦袋。
「嗯,是啊,怎麼了。」
「小滿,愛妃啊,你現在還這麼小,怎麼能這麼色,竟然想在楓林裡*!朕看來加強對你的教導。」皇帝一本正經教育道。
啊?「什麼跟什麼,皇上,妾說的是坐愛,不是那個*啊,您不要誣陷人家好嗎?人家那可是名詩名句,請您不要往歪了想。」小滿徹底被皇帝的底線給色醒了,這也太能惡搞了。
「可是,明明是愛妃自己說的,朕可從來沒提過這句。不過,朕倒是覺得你的提議不錯,在楓林裡,漫天的紅葉,我們穿上白色的衣服,衣裙飄飄,多像一對俠侶。不過,那時候穿什麼都不重要了,因為朕會統統撕掉。」皇帝還重重點了點頭,摸了摸小滿的豐滿。
皇帝大人,您確定你今年三十好幾了嗎,您是二十歲毛頭小子吧。
「嗚嗚,不要不要,太冷了。」小滿抗議。
「愛妃這是同意了?就是怕天冷嘛,別怕,朕有辦法,絕對不會凍壞愛妃。我就說,愛妃提的主意很好,很有新意。朕一定捨命陪君子。」
小滿無語了,一臉被陷害的樣子,撅撅嘴睡著了,不和沒下限的人在床上聊天。
第二天,小滿又是起不來床。她也很想跪著恭送皇帝,可是,兩條腿顫巍巍站不住,眼睛也是恨不能用手撐著才能睜開。還好,皇帝滿足於他的能幹威武,不介意女人起不來床。小滿也同樣慶幸,後宮沒有皇后,至少不用死也要爬起來請安。

  ☆、第14章 終脫掌控

宮裡的女人都喜歡侍寢,不只是為了度過寂寂長夜,更是好處多多。
小滿剛吃完早飯,就聽到了張富貴公公的柔細嗓子。這次不是口諭,是聖旨,遷宮聖旨。
林貴人終於不用寄人籬下,看麗妃的臉色。她7天後就可以搬到榮華殿,雖然只是一個殿,但卻是獨門獨院。以她的資歷,能獨居一處,可謂盛寵。
而且,她從此有了一定自由,可以和喜子哥、芍葯姐見面了。可以每天出房間門溜躂,到園子裡呼吸新鮮空氣了。
4年多了,她一直不知道靜安宮外面是什麼樣的景色,現在,她終於自由了。這一次,比晉陞還要讓她開心。
小滿的笑容太大,遮掩也遮掩不過去,嘴恨不能一直傻乎乎咧著。
當張富貴公公婉轉地向正康帝提及時,皇帝憑著想像,也能知道這個喜形於色的小女人是怎樣的興奮和開心,他都跟著笑了一下。送禮物給女人,為的就是看到她的笑顏,他喜歡小滿的傻笑樣子。
張富貴看著在乾清宮很少笑的正康帝無意識的搖頭一笑,他知道,林貴人暫時還是要小心伺候。何況,林貴人很會做人,不僅只是給人銀錢打點,還很用心,這樣的女人至少不讓人討厭。
小滿很興奮,手下的人一樣開心。慶安真心為她高興不提,就是青玉、青秋一干人也一樣高興。
她們這幾個宮女太監,是由皇帝身邊的張公公親自挑選上來的,沒經別人的手,對小滿如何先不說,對皇上還是衷心的。至少,她們不是麗妃的人。
他們在這靜安宮裡吃了太多的苦。麗妃雖然不能對小滿明著動手,卻總是動不動以一宮主位來教訓奴才。那天鬧大了全部跪在院子裡還鬧對了,至少讓皇帝看見,免了他們的跪不說,還心疼林貴人處處受壓制、受欺負。
原先,連林貴人都不敢出門一步,更何況她們下人了。現在可好,以後有了獨門獨院,全是林貴人做主,那這奴才就好做多了。
跟了林貴人這些日子,青玉她們也琢磨出來,主子還真是好伺候,只要聽話不惹事,仔細幹好手頭的活計,就絕不會為難他們。
他們若受了麗妃那邊責難,主子也想方設法補償。跟著這樣的主子,就算以後難以升到高位,可也比那些傲慢不把奴才當人的主子強多了。
小滿這裡這幾天忙著收拾遷宮,麗妃那裡卻是嘴裡上火,心中起泡。
原來,陳家著人偷偷送信過來,小滿的家人竟然被人從莊子上接走不知去向,莊子也燒成灰燼。本來陳家勢大,藏個人找個人很簡單,但是,他們被人警告,不許再找林家麻煩。
想也知道,敢於警告陳家的,在京城沒有幾個。不出意外,肯定是皇帝已經知道了麗妃所作所為。
陳家勢力再強,也不會和皇帝對著幹。陳家不僅立即收手,還警告麗妃暫時隱忍,不要找麻煩,免得拖累陳家。
麗妃連好不容易留長的指甲都給揉碎了,指尖都被掐出血來。這個狐媚子,仗著會耍下作伺候人,竟然得了皇帝的寵愛,還真是養虎為患了。
劉嬤嬤看麗妃萬分氣急的樣子,就勸道:「娘娘,咱們就暫且先忍耐一下,還是要想個萬全的法子,若是一擊不中,只會讓別人抓住把柄,反倒不好收場。」
她心裡想,娘娘再瞎折騰,只會讓皇帝更加厭棄,受苦的可是他們這些奴才。「反正,左不過是個沒有靠山的小賤人,過幾天皇上新鮮勁兒過去,還怕沒機會整死她?」
麗妃也知道這些道理。她原來是小看了那個賤人,倒引起了皇上不滿,看來只能以後找法子了。
小滿不忘讓慶安給喜子哥和芍葯姐姐報信,遷宮之後很快就有機會相見了。
慶安支支吾吾道:「主子,奴才前幾天去找喜子哥說話,把您那天說的說出來了。」他一臉慚愧,可是,和喜子哥聊著聊著就說出來了。他也是衷心為主,希望林貴人能有心腹幫襯,不至於孤立無援。
小滿知道慶安心中所想,「我知道你是好心為我。可是,你也知道,我這出身決定以後的路定不好走。你們跟著我已經是常常受苦,也是沒辦法的事。再拉進來喜子哥和芍葯姐姐,到真實對不住他們了。」
慶安低下頭去,「主子,奴才擅自亂說話是不對,奴才下去自罰。可是,喜子哥和芍葯姐也念著您啊。如果他們只願意自保,芍葯姐當初也不會去當管事,和各宮宮人熟悉了。他們也是拿您當親人啊。」
小滿還能說什麼,他們這樣待她,但願她以後有能力保住他們。在這深宮,得寵時固然風光,可一步走錯,一旦失寵,就總有人會落井下石。只盼能在失寵之前有自保能力吧。
小滿不是沒想過一直得帝王寵愛,可是,她是誰,只不過是微賤的小宮女出身,沒有娘家撐腰,也沒有過人才華,憑得只是以色侍人。可是,後宮之中,從來不缺美色。色衰而愛弛,千古不變的道理,她何德何能打破這一定律。
遷宮之前,皇帝只來過一次,倒是緩解了她的壓力。被一群女人嫉妒,壓力山大。好在,有盛寵的貞妃,有憐愛的蘇昭儀,她這個小小貴人,倒是不算顯眼。
正康帝看著玉碟,摸了摸林貴人的牌子,可他還是連續去了貞妃和蘇昭儀那裡。
他也不知道是為了保護她,還是為了證明她和別人一樣,見了面恩愛一番,轉身就可以忘記。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思念她的味道。
「愛妃,朕幾天沒來,沒看出你想朕啊。」正康帝摟住小滿,輕輕撫摸著小滿的長髮。
小滿也很意外皇帝會這個時間來,都要睡下了。她剛剛洗漱一番,正在窗前寫幾個字,等待頭髮乾透上床。
「皇上,妾哪裡是沒想,是想死了。」小滿緊緊抱著正康帝,嘟嘟嘴不滿道:「人家每天洗的香噴噴,卻等不來人。夜裡那種孤苦無眠、幽怨的感覺,您哪裡懂。」
「哈哈哈,愛妃,讓朕聞聞是不是香噴噴的。嗯,真香,讓朕聞個遍才行。」正康帝笑著要抱起來聞。小滿像小魚一樣游來游去,就是不讓。
又是一夜胡鬧。不過,考慮到小滿明日要搬新家,皇帝還算憐惜,沒往死裡累。
小滿拿起張公公手中的朝服,替皇帝穿上。原來都是替皇上脫衣,這還是她第一次替皇帝穿衣服。
這身材,真棒,肌肉該硬的地方都硬,不愧是曾經上過戰場打過仗,身體底子就是好。
皇帝看小滿很滿意他的樣子,還偷偷吃他豆腐,心裡更是樂了,到沒見過這麼直白的女子。
「愛妃,今天可是要搬家了。榮華宮是朕讓張富貴看著安排的,你若覺得不好的地方,儘管讓他改了。還想要什麼,也跟朕說。」小滿還真不知道小張公公親自指揮,還以為是內宮監督辦的。皇帝現在,對她還是有心的。
「謝謝皇上,皇上待妾真好。」小滿趴到正康帝耳朵上,「皇上,妾不要別的賞賜,妾只要今晚皇帝來榮華殿陪妾一晚。」說完,羞紅了臉頰。
正康帝樂呵呵上朝去。小玉人的這點要求,自然辦到。
小滿住進存芳閣時,身無長物,連衣服、胭脂水粉都是有限。現在搬走,倒是十幾個大箱子,大多是皇帝賞賜,也有部分是妃嬪賞賜。
不管怎麼說,有錢的感覺真好。
榮華殿早已佈置妥當,宮人們只需把小滿日常用品擺放到位。
趁這個功夫,小滿讓青芽陪著四處逛逛。
榮華殿,格局不大,卻是坐北朝南正殿三間房,還有兩側廂房和後殿廂房,甭說她這個貴人,就是昭儀也住得。
院子不大,卻也有幾個小園子,種滿各色花草,園子之間柳樹相連,若是夏天,必定柳樹成蔭,別有風味。即使現在深秋時節,景色不多,也有一片各色菊花爭艷。
小滿不是貴女出身,前世今生,還真是沒住過這麼大、這麼漂亮的園子,若此生以後長居在此,即使皇帝不再恩寵,她也很滿足了。
「主子,以後這裡是您的地盤了,奴婢們是不是沒事的時候可以到園子裡玩了,奴婢是不是也可以出門找小姐妹玩?可以大聲說話了?青玉姐姐總是不讓奴婢大聲說話,可奴婢根本沒有大聲啊,奴婢就是天生嗓門好,天天捏著嗓子說話,都快憋死了。」
青芽小孩子在一旁嘰嘰喳喳,讓小滿覺得歲月靜好。
逛完還沒休息,又是各宮賞賜。現在是個妃子都可以賞賜她東西,哎。
小滿發現自己矯情了,趕緊糾正自己錯誤思想,可別有飯吃有衣穿了就忘了本。做人千萬不能有非分之想!
小滿同學又開心的該吃吃該喝喝了。
今天是遷宮第一天,小滿特意出錢讓慶安找喜子哥想法子給宮裡人加點菜,還用私房錢加了一個月月例,大家樂呵一下。不能只顧自己高興,宮人也該得點好處。
下午,小滿剛剛睡醒午覺,就聽到慶安帶人進了側室。慶安進了內室,發現小滿已醒來,趕緊回報:「主子,喜子哥過來了,您要不要見見?」
見,當然要見。小滿讓慶安打發其他人下去,自己急忙走向側室。
「喜子哥,喜子哥,你怎麼長這麼高。」小滿又笑又哭,像小時候一樣,奔向小喜子身邊。
小喜子已經快要20歲了,自然和幾年前不同。高高瘦瘦,乾淨利落,容長臉略有些白皙,眼睛細長,嘴巴上翹,一看就喜慶。
雖然喜子哥高瘦了,但長相變化不大,眼神還是像哥哥一樣寵溺,讓小滿沒有任何陌生感。

  ☆、第15章 送別家人

不等小滿撲進懷裡,小喜子趕緊用手撐住,拉開距離,「哎,哎,別來這套,這麼大人了,還是貴人,怎麼像小時候一樣不懂規矩,讓人看見怎好?」
小滿一聽小喜子的教訓倒是樂了,還像原來一樣愛耍嘴皮子。
「小滿高興啊。快5年沒見,想念喜子哥嘛。我平時可是最懂規矩的。」看小喜子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她白了一眼,嘟起了嘴巴。
小喜子刮了刮她的鼻子,「乖,我們也想你。芍葯姐姐本來要來,但是怕太打眼,就過兩天再來。知道你過得好了,我們就放心啦。你以後可是主子啦,奴才給主子請安。」小喜子笑嘻嘻地假裝要行禮。
小滿急了,拉著小喜子的雙手不鬆開,眼淚就往下掉,「喜子哥,你是要氣死我嗎?這些年你們幫我這麼多,尤其是慶安,如果沒有你,他也不會對我衷心。現在卻來說這個,這可是專門來氣我的?當我是忘恩負義的人嗎?」
小喜子一看她真是急哭了,心裡難受,道:「小滿你別哭,我只是和你鬧著玩的。我知道,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以後在人後,我再也不鬧了。只是,人前還得注意。不然會讓人抓住把柄的。」
小滿點點頭,「我知道,喜子哥。這些年我早學聰明了好不好。」
「哦,學聰明了啊,我還以為你還是原來那個只知道吃好吃的小娃娃呢。」小喜子笑道。
兩人重逢,自是說不完的話。小喜子長能耐了,宮裡的事摸得門清。也是,尚膳監自來是八卦雲集的地方,各宮陰私事也就瞭解的多。
小喜子撿著重點講了後宮幾個得寵的妃子的一些事,來歷背景、忌諱喜惡、各宮之間關係等等。小滿聽得是一愣一愣,果真女人多了關係複雜。她這樣的腦子,還是應該低調低調再低調。
聊了一個下午,考慮到皇帝晚上還要過來,小滿只能依依不捨讓小喜子離開。小喜子臨走前囑咐小滿,還是把芍葯姐姐調來當嬤嬤,自己人信得過。小滿點頭答應,她現在確實需要人幫助。
他們是她在這個宮裡遇到的貴人和朋友。為了大家以後能過得更好,她也要小心行事。
晚飯時分,張富貴來榮華殿傳聖旨,晚上皇帝用完晚膳再來榮華殿。倒是給了小滿充足的準備時間。
花香沐浴,口脂輕點,清新自然,倒不需胭脂水粉。
正康帝到來之時,只見小滿已經跪等在殿外。皎皎月光之下,小人兒身著白色月牙緞子裙,淺紫雪肩大氅,靜靜望著帝王,媚眼含羞,丹唇微啟,散發淡淡女兒幽香。
正康帝不顧尚在殿門外,一把抱起小滿走向殿內。眾人紛紛低頭,只做不見。
「愛妃,你像月下仙子,挑撥的朕心尖都顫了。」正康帝深吻後道。
「皇上,妾可不是仙子,妾只是您的女人。」小滿修長美腿攀上正康帝的腰道。「皇上,謝謝您,為臣妾準備了這麼好的地方,妾很喜歡,很高興。」
「愛妃,怎麼謝,朕可是等著。」兩人纏繞一起,不分彼此。
小滿掙扎著起來,「皇上,妾又窮又笨,可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謝禮。容妾為您唱一首小曲,可好?」
小滿柳腰輕擺,輕輕吟唱:「淺酒人前共,軟玉燈邊擁,回眸入抱總含情……」
唱完,小滿端起床邊準備好的杏花酒,淺飲一口,用紅唇渡酒。二人深深吻著,互渡美酒,片刻小滿微醉。
「趙郎,愛郎……」色變聲顫,釵垂髻亂。這一聲聲充滿愛意的呼喚,喚起了正康帝柔軟的心。
小女子平時嬌羞,這時卻主動纏繞,嬌媚天成,如楊柳風擺,如魚戲水中,滑滑嫩嫩的肌膚讓正康帝欲罷不能。
一夜翻滾,真真是被裡交頸,香汗交流。
正康帝離開時,小滿睡得正酣。昨天藉著酒勁兒,她好好的發了一回瘋。小滿一直覺得,在這檔子事情上,女人也不能只是被動,也要學會享受。
何況,在宮中,現在不享受,幾年之後,想要做這事都難了。要學會好好享受、任性享受,在能享受的時候,莫等年華老去,莫等男人負情。
正康帝看著嬌憨的小玉人,不忍心離去。昨晚他是真的沒有力氣了,人生中第一次這麼酣暢淋漓,真真過癮。
他俯在小滿臉蛋上輕輕一親,小可人,真乖。
離去之時,正康帝都在想怎麼把這個寶貝再疼疼。升位,他是想,可是,有些太快了,會讓她被人盯上,得不償失。賞賜,不稀罕,體現不了對她的寵愛。
張公公看正康帝這樣魂不守舍了一路,心中微微驚訝。這個林貴人,使了什麼手段,竟讓皇帝上了心,可真是難得。
小滿睡了一上午才醒來,昨天太興奮了,沒白白浪費那罈子杏花酒。
想當年,她雖然不愛飲酒,不是因為酒量不行,而是不喜歡酒的味道,破壞女人體香。不過,水果釀的甜味酒,她倒是極喜歡。
昨晚那點酒,不足以讓她失去理智,只是讓她更有激情。男人喜歡女人羞澀,但偶爾的激情主動,更能調動魚水和諧,更能增進感情。
飯畢,小滿還想歇一歇,張公公卻來傳旨意。張公公說是皇帝要給小滿一個驚喜,請她換身不打眼的衣服出去一趟。
要是別人喚她出去,她會猶豫想想,會不會是有人要害她。但張公公是皇帝的人,她不是相信張公公的為人,而是相信皇帝對下人的掌控能力。
小滿趕緊換上一身宮中最常見的綠色羅裙,帶著慶安和青玉,跟隨張公公出去。
正是午休時間,又是走的偏僻之路,一路行來,竟沒有遇到什麼人。
越走越偏僻,小滿心中也訝異,這是去哪裡,難道是傳說中的冷宮。最終卻是走到了皇宮西側一個小門。
張公公輕輕敲了敲小門,有人從外面開門,又經過一重宮牆,來到一個門房。
小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這是娘親,雖然看起來老了許多,但精神還算不錯。
那旁邊的相貌堂堂的男子就是自己哥哥,沒想到長得這樣高大,樣子雖然沒變多少,卻成熟許多。
另一個眉目如畫、亭亭玉立、仙姿玉色的女子就是姐姐林谷雨了。這樣看來,姐姐應該沒受多少苦。
「娘親,哥哥,姐姐……」小滿撲進娘親林氏懷裡,哀哀哭泣,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
誰能想,今生還能相見。一入宮門深似海,除非大家出身,娘家女眷夠品級,每年才能有幾次相見機會,每次見面還短短半個時辰。
可是,如她,貧賤出身,娘家連官身都不是,卻沒想到,如今有相見機會。
小滿第一次覺得,多少苦難,竟然都熬過來了。
林氏和哥哥、姐姐也泣不成聲。他們本來在鄉下生活得簡單平靜,慢慢置了幾畝地,修葺了舊屋子,也能勉強吃飽穿暖,全家只需待到小滿出宮,就是大團圓、好日子。
誰承想,竟然被人綁到外地莊子,他們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是到了京郊。日日惴惴不安,後來,才在無意中聽莊子廚娘說了和小滿有關。
他們知道,他們如此生活,必定是小滿也不好過。他們只能忍耐過日子,莫給小女兒添麻煩。
幾年都這麼過來了,誰知前一陣子,竟然有人救了他們出來。
他們本不敢逃出,不敢扔下小滿不管。後來才知,小滿竟然成了貴人,宮中主子,這可是林家幾輩子都沒想過的。
可也知道,以她們家出身,小滿雖是貴人,在宮裡也未必好過。不過,既然皇帝派人照顧他們,可見,小滿暫時還算如意。
這兩方,各自想著對方過得不容易,竟敘話都敘不出來,只是哭哭淒淒。
張公公咳嗽一聲,「林主子,時間有限,還是嘮嘮家常吧。」張公公是皇帝身邊第一人,自然是懂得眼色。只是,這探視時間有限,看他們這架勢,再給幾天,這哭聲也停不下。
小滿醒悟過來,這可是皇宮,不是鄉下家裡。「娘親,我在宮裡過得很好,皇上也對我很好,你們莫擔心。哥哥姐姐,快說說這幾年你們怎麼過來的。」
林谷雨也是會說話的人,一刻鐘不到就把這幾年遭遇說了個透徹。雖然有點擔心受怕,沒有自由,在莊子上好好幹活,卻也不缺吃少穿。
小滿知道他們都是找好聽的說,其實肯定受了多少罪。
「娘親,哥哥,姐姐,你們離開京城吧。這次是皇帝特許,我們才能見一次面。按規定,我們以後也是沒法見面,不如回到老家好好過日子。」小滿不捨得家人離去,可是,留在京城只會讓人有機可乘使壞,不如回去安安穩穩過日子。
小滿看著姐姐的穿著打扮,貌似是已婚。小滿問道:「姐姐,你可是給小滿找了姐夫?」林谷雨羞澀低下頭去,她兩年前就嫁給了莊頭的侄子,一家糧食店的二掌櫃。
看小滿露出難過神色,姐姐知道小滿想岔了,忙道:「姐姐嫁給你姐夫,雖說是想為家人謀個出路,日子好過一些。卻也是因他並不是奸猾之人,老實值得托付。而且,雖說與陳家有關係,但並不是陳家的家奴。」

  ☆、第16章 坐愛楓林晚

小滿看到姐姐嬌羞面色,知道她沒有說謊。雖說以姐姐容貌,定能嫁入好人家。可是,空有美貌,沒有家底,卻極可能給人做妾。現在,為人正妻,日子也過得去,倒是最好。人不能貪婪,這樣的日子可比當年差點餓死的時候好很多。
哥哥依然是少言寡語,眼裡卻滿是心疼。他知道,妹妹在深宮中能夠立足,定是很不容易。他是哥哥,卻幫不上忙,心中很是內疚。他想,只能以後好好過日子,不讓妹妹牽掛。
相見總是恨短。可是,看著張公公幾次暗示,小滿知道她該走了。
「娘親,哥哥,姐姐,雖然以後相見難,但你們要是碰到難事,就到煙袋胡同李家捎信給尚膳監小喜子公公。他自會帶話給我。」李家是小喜子的師爺,尚膳監大太監李公公的京外宅子。據小喜子所言,那裡倒是靠得住。
「尤其是姐姐,雖說姐夫是好人,但畢竟是效力於陳家。若是陳家萬一有人待你不好,你可一定要來找喜子哥。我們自會想辦法。」千言萬語,總該分離。
小滿出來匆忙,也不知是來見家人,竟是一兩銀子也沒拿。早知道應該把前些日子得的銀子給家人帶來。以後不能承歡膝下,只能幫買幾畝地了。
倒是張公公看出小滿心裡所想,拿出一個荷包交給林家人,裡邊竟是多張銀票,足夠家人過上小地主好日子了。
林家人和小滿跪下來,朝著乾清宮遙遙一拜,算是謝恩。
小滿想,皇帝不管怎麼渣,至少沒有對不起她。
她從不認為皇帝心中愛她,身邊只有她才算對得起她。
她沒有家世才華,沒有過人本領,而漂亮又是宮裡最不值錢的資本,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年代,皇上憑什麼只愛她。她很容易滿足,她不需要愛情,只需要好好活著。
回宮路上,張公公提起榮華殿需要添伺候的人。小滿的位份,貼身伺候的宮女和太監倒是夠了,但單獨分宮,還需安排灑掃、看門、護院的小宮女、太監和婆子,而且也缺一名掌宮姑姑。
打理後宮本來是王貴妃的事,但王貴妃還沒有來得及動作,皇上便讓張公公幫襯一下也說得過去。
在正康帝心裡,小滿就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傻瓜,不如把伺候人選好了,也能省點心。
張公公就先請示一下小滿的意思,看她心中有沒有合適人選。
小滿想了想,「本宮進宮日子短,接觸人也不多,對這些真是不懂。只是,本宮在尚衣監的時候,芍葯姐姐待我極好,年齡也合適當個掌宮姑姑。其他的,就公公您看著辦吧。」
張公公應承下來,並決定和芍葯一起挑選宮人。現在這位主子正在皇上心尖上,穩妥些總沒錯。
這幾天正康帝政務繁忙,沒有功夫搭理後宮。小滿也正好理一下思路,不能一直沉浸在與家人離別的氛圍中,日子總要過下去,而且要更肆意的過下去。
現在家人生活無憂,且遠離京城紛擾,只要小滿沒犯大罪,不至於連累他們。雖然還有扳倒麗妃這件事,但她缺乏宮鬥心機,能力先天不足,這事還真急不來,只能一步一步走。
小滿想,要珍惜好日子,能享受幾年就先享受著。宮裡生活幾十年,整天想東想西還不累死。
不如輕鬆點,皇帝來了就好好玩樂,不來就自在逍遙。
還沒迎來正康帝,倒是芍葯先到了榮華殿。
芍葯還是那種老實本分的樣子,溫柔細眼,寵溺地看著小滿走過來,二十幾歲就有了一股安詳穩妥氣質。
小滿提起裙角,像小孩子一樣撲倒芍葯懷裡,「姐姐姐姐」叫個不停。芍葯笑道:「快別亂叫,讓人聽見怎麼好。怎麼比小時候還粘人?」
小滿見到芍葯可沒有身份顧忌,也不用像見小喜子一樣還得行為端莊。她只是又摟又抱,把這幾年缺的都補回來。
當年剛剛進宮,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若不是遇到芍葯這樣的好人,她還不一定受多少苦呢。
之後受苦的日子,若不是想到家人和芍葯、小喜子他們給的溫暖,還真說不定抹了脖子重新投胎去。
倆人親親熱熱,恨不能聊個一天一宿。主要是小滿聒噪,芍葯倒是穩重的很,感情也內斂,多是安安靜靜聽著,不像小滿又哭又笑。
重聚喜悅還沒散去,正康帝遣小張公公來傳話,準備準備去京郊一趟。
聽完這話,小滿都愣了,皇帝這是唱哪出?
「公公,這是要住幾天,還有哪位姐妹隨行?」小滿問道。
小張公公滿臉堆笑,「林主子,皇上政務繁忙,也就能走開兩天的功夫。這次是您一人相伴,並未聽說還有其他主子。」
他心想,皇帝自登基以來,極少出宮,像這次只帶一個女人,更是少見。以後見了這位主子多陪點笑準沒錯。
小滿帶著芍葯收拾一番。宮服繁瑣,出宮要帶的衣服要簡單一些,內衣自然多備幾套新鮮樣子,這個比外衣還要重要。基本生活用品也要帶全。盡量輕車簡從,零零碎碎也有幾個包袱。
真是有錢人的煩惱啊,小滿笑嘻嘻地想。
芍葯看著小滿的衣服樣子,尤其是稀奇古怪的內衣樣子,心中歎道,出身不好,又被推到這個位置,只能靠著美色抓牢皇帝的心了。
哎,她以後也得把刺繡裁衣的本事用上,幫小滿固固寵。都怪麗妃,把個好好的乖孩子弄成現在這樣。
皇帝幾天沒見小滿,也甚是想念。無奈朝中事多,為了擠出幾天功夫還真是不易。
一上馬車,小滿就如沒骨頭一樣倒入皇帝懷裡,深深送上一吻,表達相思之苦。皇帝笑罵一句「小妖精」就想推到。
這可不行,雖說龍車甚是寬敞舒服,躺十個人估計都沒問題。可這是在路上,小滿可不想在車上癲狂,表演車震。
小滿用手臂推開皇帝,「妾不要,羞死人」,堅決不答應。皇帝無法,只能抱著聊聊天。
「愛妃,幾日不見,可是想朕?」正康帝摸著小滿的*道。
「哎呀,不要」小滿推開色手道:「妾當然想了,想得心都疼了。不信您摸摸」。當然是亂摸一氣。
「皇上,謝謝您讓妾見家人。妾還以為今生再無相見機會,沒想到皇上心善讓妾見了一面。還給妾家人賞賜銀兩。妾,妾無以為報……」小滿抬起雙眸羞澀地看了皇帝一眼,送上深深一吻。
小滿趕緊打住,瞅準機會聊聊天才好。畢竟,兩人見面滾床單機會多,但溝通交流機會還真不多。
「妾家人倒是沒受太多罪。可惜了妾的姐姐,為了讓家人日子好過,嫁給了莊頭的侄子。
妾姐姐樣貌極好,妾一直怕姐姐被歹人霸佔,淪為妾室,沒想到也算是幸運,聽說姐夫倒是好人,而且也是個小鋪子的二掌櫃,養家不成問題。
妾家人也得了銀子,回到老家,能置辦一些田地。張公公說他也會請當地父母官關照一二。妾家裡可真是過上了暖衣足食的好日子。」
皇帝聽了心中有些心疼,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女子。「要是愛妃想念家人,以後總有機會見面。愛妃,怎不向朕求個恩典,給你哥哥封個官職。即使是虛職,也能改變門楣。」
小滿笑道:「皇帝您就會逗臣妾玩。妾的父親雖說是個秀才,哥哥卻是早早下地幹活,大字不識幾個,將將好過瞪眼瞎而已。可不敢隨便討要官職。
而且出身天注定,好好過日子就是,何苦想著改頭換面。真有本事,以後哥哥有了孩子好好教導,爭取考個功名,堂堂正正做官,不比靠妹妹弄個虛職強上百倍。何況,您已經賞了很多銀子,人可不能貪得無厭。」
皇帝看著小滿一派正氣凜然的樣子,倒是笑了。小玉人平時傻呵呵的,辦起正事來倒沒犯過糊塗,懂得知足守本分。
「再說了,妾以後攢了銀子,也會托人給家裡捎帶一些回去,絕不會讓他們吃苦受累。」
皇帝正在感慨,聽見小滿這句,心中想,愛妃啊,拿著朕的銀子補貼家人就補貼了,朕不缺銀子,何況養活女人也是一種幸福,可是不要這麼直白說出來好嘛。還是傻乎乎啊傻乎乎。
一路閒聊就到了京郊皇莊。一進莊子內院,小滿就知道為什麼來這裡了。
滿滿都是楓葉如火,紛紛葉落,美到極致。小滿又想到那天說的話,臉紅心跳,這個色皇帝,肯定不幹好事。
看到小滿喜愛震驚又嬌羞的樣子,正康帝覺得不虛此行。
馬車剛一挺穩,他就抱起小滿走向楓林深處。
小滿掙扎著下來,堅決要自己走一走,這落葉滿地,踏上去滋滋作響,很有趣味。
皇帝拉著小滿一路走一路鬧,來到一個琉璃花房。
哦,可不是花房,而是……小滿一臉羞澀。
「這是前朝一位皇帝修建的,保留了下來。」正康帝曖昧道,打開了房門。
四面牆壁由頂級琉璃打造,朦朧微透,能看盡周邊美景。入內是一整張琉璃床,光滑剔透,甚至能照見人影。沒有房頂,夜晚可觀賞星辰,真真是以地為席,以天作被。

  ☆、第17章 遇見

正康帝踢上房門,拉著小滿入了琉璃床。此時正是傍晚,看著月上樹梢,楓林變色,又沒有任何宮人靠近,正是激起人心底*之時。
小滿拒絕正康帝的靠近,淺淺羞澀唱道:「轉側顏面花雪貌,登床抱入綺羅叢,鴛鴦交頸翩翩舞,翡翠交歡在一籠……」
一個嬌俏女人,一邊吟唱,一邊擺動柳腰,正康帝哪裡還忍得住。
楓林瑟瑟聲響,二人同時登上雲端。
「愛妃,你剛剛左一句愛郎,右一句沐陽,讓朕的心都酥了」。皇帝一臉滿足的摟著小滿,輕輕撫摸著光滑青絲。
「哪有,妾不記得了,妾最是老實人,剛才明明什麼都沒說,才不會這樣。」小滿低低埋下頭去,嬌羞不依。
「皇上,這個地方好舒服,琉璃雖然看上去冷冰冰,卻暖意融融。」
「哈哈,是朕的身體暖融融才是。」看小滿一臉不信的樣子,正康帝笑道:「底下有溫泉水
流過,常年都是溫暖如春。可惜,朕原來竟只知道忙於政事,卻從來沒有享受過。看來,以後可要陪著愛妃多多來。」
二人逗著嘴進入夢鄉。卻不知不遠處層林深處山坡上,一個紅衣男子將這一幕進入眼底。
他腦中全是那個女人嬌媚樣子。怪不得,怪不得皇兄突然來了這裡,竟是來和美人相會。
直到深夜,皇帝才醒來。他慢慢叫醒小滿,靜靜看了好一會夜晚星辰。
這樣的美景真是像童話裡一樣美好。
皇帝拉了一下牆上一個鈴鐺,不一會,張公公和芍葯才來到此處。換洗衣物備好,服侍他們到相連的一個房子裡洗漱。
竟然真的有溫泉穿過,暖暖沐浴,真是舒服。
第二天一早,在這內院之中,小滿竟見到了一個陌生男人。
紅唇欲滴,眼梢微挑,身著紅衣,衣邊繡有金色四爪龍紋,很是風流張揚。
入宮後第一次見陌生男人,小滿有些無措,趕緊往皇帝身後微微躲了一下。
這個年代,雖然男女大防要求並不嚴苛,但作為妃子,還是守禮一些為好。
正康帝摟住她道:「無事,這是秦王,朕的嫡親弟弟。見見也無妨。」
小滿低下頭看著腳尖,規矩行禮道:「見過秦王殿下。」便一句話也不多說。
她聽說過此人,和皇帝一母所生,今年大概27、8歲。也是一員猛將,曾經在北疆戰場殺敵無數,幫助皇帝穩定邊疆,立下了汗馬功勞。
不過,據說是個有點邪氣的男人,少惹為妙。
秦王趙清陽點頭道:「見過林貴人。」心中暗道,聽宮人說林貴人陪伴來此,他就想很可能是昨晚那嫵媚女人。
沒想到,床上那樣撩人,人前竟是這樣乖巧守禮。真真有趣。
「哈哈,清陽,你不在京中呆著,怎地也來此處?」正康帝拍了拍秦王的肩膀道。
「皇兄,聽說您來了這楓林山莊,覺得好奇,就跟來了,反正在京裡帶著也無趣。您平時天天忙於政事,倒難得出來一趟。」秦王不在乎的說道。
從這說話就能聽出,兄弟二人感情親密。
小滿倒是情願男女分席而坐,這樣在外人面前,尤其是不好惹的王爺面前,吃東西還真是累人。
那兄弟二人聊一下朝中事,她不懂,也不想插一句話,只認真吃菜。
吃慣了宮廷美食,偶爾嘗嘗這山野風味,倒也十分好吃。
「愛妃,可別埋頭苦吃了,又要撐到。」正康帝見小滿一直低頭吃飯,就笑道。
小滿內心不滿,皇帝,這裡還有外人呢,就這樣直白笑話她能吃,可真是讓人下不來台啊。
小滿很想白眼一下,但是,忍住,輕輕點頭「嗯。」
正康帝見她想頂嘴又忍住的樣子,很是可愛。
秦王見那二人悄悄互動,心道,這女子還真是手段了得,看來不僅床上功夫讓皇帝喜歡,平時也是極為受寵。
一頓飯吃完,兩個男人出去走走,小滿和芍葯到住所看看。
小滿不僅感慨,跟著皇帝出遊就是好,這住宿待遇比榮華殿還要好。
正康帝不是一個奢侈的人,後宮自然跟著節儉,倒是這裡,雕樑畫柱,各色擺件,真是一團富貴。
一個時辰後,正康帝歸來,拉著小滿在房內溫泉猛鬧了一陣才放手。
腰酸腿疼,渾身無力。這皇帝,吃鹿肉吃多了吧,一股子猛勁。
清晨,陽光從屋外射進來,小滿還是懶得起床,實在是累狠了。芍葯讓人把飯擺好,就在堂屋吃了。
皇帝早早就醒了,據說和秦王去馬場騎了一會子馬才去前院吃飯。
「皇兄,您可是雄風不減當年啊。」秦王曖昧地說。
「別以為就你能耐,我聽張德明說,你昨晚受用了好幾個侍女,真是死性不改。以後出門帶著你自己的侍妾,別弄得朕這裡烏煙瘴氣。年紀不小了,也該收收心,娶個正妃管管你。」皇帝氣地給了秦王一拳。
「是她們自己願意貼上來的,我可是從來不強迫女人。明天帶她們回王府就是了,幾個女人而已,反正養得起。
皇兄,您可別婆婆媽媽的,管起弟弟的王妃這事來。看著那些高門貴女清高傲慢的樣子,我就怎麼也喜歡不起來。」秦王一臉不以為然道。
小滿要是聽到這話,肯定心裡罵死秦王。真是作踐女人、看不起女人的典範,人渣。
不過,很多這樣的女人,貪慕富貴,好好的小家正妻不當,非要上趕著爬床。
正康帝也想,女人就應該像我的小玉人一樣體貼才好。身份再高貴有什麼用,還得會招人疼才行。
可惜,身份不夠,只能做個妾室了,哎,前朝倒是有幾個身份低微的皇后。
想到這裡,正康帝突然清醒,覺得自己瞎想什麼呢,說弟弟的事,扯小滿身上幹嘛。
「胡鬧,沒有正妃管家怎麼行。要是母后還在,絕對不允許你這麼亂來。」正康帝正色道。
秦王連連投降,心道,皇兄您倒是不胡來,可是,昨晚誰和小嬌娘孟浪的?不過,我要是有那樣嬌媚可人的女子,也定是好好疼愛。
兩人吃完飯,一起朝莊子外面走去。
正康帝雖對小滿說來這裡是為了陪她看楓林美景,但也是觀景和體察民情兩相宜。皇帝這職業,可不能不幹正事。
正康帝當政期間,很是重視政治清明,對老百姓生死還算放在心上。這與他年輕時候經歷有關。
當年老皇帝繼位時,正是大慶朝繁盛昌隆、國富民安,可惜他沉迷美色,不用心於吏治,導致奸臣當道。
尤其是他先後寵愛了張貴妃、文妃二人,都是世家大族,且都在朝中盤根錯節,前朝後宮營黨結私,烏煙瘴氣。多少大族和新興權臣只一味追逐利益,圈地猖狂,導致民不聊生。
正康帝母妃雖然也是出身世家,但並不得寵,生了兩個兒子,才堪堪趴到三品昭儀之位。雖不得寵,但她心機深沉,懂得在後宮傾軋中保住皇子。
當時邊疆動盪,朝中貪生怕死之人眾多,主戰派極少。正康帝小小年紀就在母妃支持下,前往邊疆平叛,並在立穩腳步後,把弟弟也帶到戰場。
雖說邊疆呆了8年,更讓老皇帝忘了這兩個孩子,但是,也讓正康帝兄弟二人掌握了朝中大量兵權,為後來登基坐下鋪墊。
邊疆之戰不僅讓正康帝真正成熟,更是讓他見到了民間疾苦。登基之後,他一邊拉攏權貴,一邊削弱他們的力量,借力打力,逐漸將圈地權貴慢慢消解。
王貴妃、麗妃、貞妃就是借此進宮得寵,也為此逐漸失寵。帝王之愛,往往與利益掛鉤。
正康帝穩坐朝堂,秦王也算功不可沒,固守邊疆不說,還經常四處尋訪,將民間情況反映給帝王。
這次出行,皇帝也是打算親眼看看百姓生活情況。
秦王指著遠處的村子說:「皇兄,你看這農田繁茂,家家炊煙,也放心多了吧。」
正康帝逛了一上午,算是滿意,「朕倒是沒指望能來個繁榮盛世,只盼老百姓能吃上飯就滿足了。別像父皇在位時,恨不能逼得人造反。」
小滿若是聽得此話,定是贊同。她家雖然賣了她,但也是因為家遭異變,又逢連續幾年大旱,據村裡人說,到真是比前些年日子好過很多,至少有口飯吃。
小滿心中感歎,這男人雖渣,皇帝當的倒是稱職。
到了午飯點,張公公才提醒二人回去。
正康帝直奔內院,一上午還沒見到小玉人。早上,這個小女子只會深深沉睡,昨晚可是累了一夜,拍屁股也拍不醒。
秦王也跟著往裡走,一點都不避諱的樣子。
正康帝道:「清陽啊,這裡算是皇兄內院。你見大家族裡,弟弟隨便進哥哥內院的嗎」
秦王辯解道:「皇兄,大家族裡很正常啊,見了大伯子要規矩,可沒說見了小叔子也如此的。很多嫂子都是把小叔子當兒子養的,怎麼就不能見了。何況,皇兄您自己逍遙自在,就不管沒媳婦的皇弟了嗎?」
正康帝心道,那都是年紀大的嫂子養年紀小的小叔子,長嫂如母嘛。可你這小子比小滿還大十好幾歲,怎麼讓她拿你當兒子。
雖是這麼想,也不再阻攔,一起進了內院。
遠遠就看見小滿帶著兩個宮人蹲在地上,不知在幹什麼事情。
小滿聽到正康帝的聲音,回頭燦爛一笑。秦王心想,真真是一笑傾城,不過,臉上兩道灰是怎麼回事?

  ☆、第18章 馬上戲美人

小滿以為就正康帝一人前來,正要滿心歡喜的炫耀自己好不容易弄好的烤紅薯,卻見到秦王相隨,立即將手中搖晃的紅薯放下,垂首行禮。
她內心腹誹,秦王您也是挺大年紀的人了,難道就不懂規矩嗎,怎麼能隨便進內院呢。
您若是見正經嫂子是沒問題,可站在這裡的只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妾啊,這樣隨便見面不好吧。
好吧,小滿承認自己想多了,據說秦王府裡收藏了一堆絕色美女,就她這模樣的,估計就算倒貼上去,秦王也未必看得上。
其實,小滿真正不滿意的是,有秦王這個外人在,實在影響她發揮撒嬌的本事。
看著小滿乖乖站著不說話,正康帝愛憐地幫她擦了擦灰,道:「愛妃,你們這是在放火?臉上像小貓一樣抹了好幾道灰。」
可惜,越擦越髒兮兮,像個小乞丐,讓他忍不住想笑。
小滿躲開臉去,想翻白眼,但忍住了,「皇上,妾是在做為您烤紅薯。今天早上莊子裡送來的,說是從番外來的新品種,剛收穫沒多少日子,很新鮮。妾想讓您嘗個鮮,就烤來試試味道。確實好吃,您吃一點嘗嘗。」
小滿自己吃了一口,算是試食,又撕了一小口往皇帝嘴巴裡塞。
正康帝看著那黑乎乎的小手,要是平時肯定嫌棄,但想到是她親手烤的,心裡倒有些感動。
宮裡的每個女人都想法子弄些美食討好他,但是,還真沒幾個女人像小滿這樣親自上陣的,最多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正康帝就著小滿的手吃下幾口。「香吧,很好吃吧。一般人都沒有妾這個手藝。」小滿一副小孩子等待誇獎的樣子。
正康帝點頭,味道是不錯,但也就是小孩子愛吃,口中卻道:「好吃,又香甜又綿軟,愛妃手藝真棒。」
若是秦王這個傢伙不在,小滿早撲倒皇上懷裡好好鬧一番了,可惜了,有個大活人站這裡,生生擾亂了她討好賣乖的好機會。
這兩天本來是她勾搭皇上的絕好時機,卻生生插進來個第三者,真是讓人沮喪。
小滿心想,難道,秦王有戀兄癖?
大活人秦王也很鬱悶,他這麼個玉樹臨風大帥哥站著這裡,沒人理他、沒人餵他吃也就算了,竟然連拿都沒人拿給他。
還好慶安是個會看臉色的,感受到了秦王的怨念,趕緊拿了一個紅薯剝皮呈給秦王。
秦王心道,好吃是好吃,但看著別人秀恩愛,再好吃也覺得胃疼。
還好,這就要開飯了,不用看著二人喂來喂去的礙眼。
小滿笑道:「皇上,妾讓人在前院準備了飯菜,您和秦王先用餐吧。妾就留著內院,不過去打擾了。」
和秦王一起吃,太拘謹,實在消化不良。還不如她和芍葯、慶安躲在屋子裡,美美大吃一頓。
正康帝點頭,「也好,愛妃,吃完你先休息,下午朕讓人來接你去馬場,教你騎馬。」
小滿一臉幸福地答應。
飯後剛休息了小半個時辰,張公公送來一套騎裝,請小滿到馬場與皇帝相聚。
遠遠看去,正康帝一身玄色騎裝英姿颯爽,胯下一匹白色駿馬,男兒風姿盡顯眼前。
小滿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除了是一代帝王,還是一個很帥很有型的英偉男人,竟讓人砰然心動。
小滿趕緊搖頭,晃走這個念頭。這個男人可不是她能肖想的。可不能為了顏值高就心動,一心動,她可就全完了。
正康帝看到小滿走進馬場。她晶亮明眸燦若繁星,紅唇一笑明媚妖冶,白色騎裝掐腰收身顯出一身風流,全身散發出光芒華彩。
這樣嬌艷中帶著英氣、嫵媚中帶著爽朗的小滿,他從沒見過。
正康帝心中一顫,突然俯身摘下一叢紫色野花,催馬揚鞭,疾馳向小滿衝來。小滿嚇得想要逃走,腿卻發軟。皇帝彎腰探身,把她一把抱起,扔到馬上。
看別人騎馬,是一件很瀟灑的事情,但親自體會,就是嚇得要死。
耳中風聲呼嘯,白馬上下顛簸,她覺得自己快要掉下來,只好側身緊緊抱住皇帝,一絲縫隙都不想留下。
正康帝將速度減慢,將小滿抱著面向他,讓她的腿纏上來。他用舌尖添了一下她的耳垂,輕聲道:「愛妃,你把朕的腰勒得那麼緊,朕要無法呼吸了。你就這麼愛朕嗎?」
小滿正嚇得魂遊天外,正康帝卻還這麼可惡,調戲她。
「皇上,您要壞死了,妾真的好害怕。妾長這麼大,連最乖順的小毛驢都沒有騎過,突然在這麼高大的馬上疾馳,魂都出來了。」
小滿捉住正康帝的手,摸向心口,「您聽,撲騰撲騰直跳。」
「愛妃,朕幫你揉揉,就不怕了。」
「皇上,別鬧,還有別人在呢。」這個男人太胡鬧,趕緊提醒一下注意場合。
正康帝回頭對著秦王的方向喊道:「清陽,你先轉轉去,朕等閒了就去找你。」
「好了,那個礙眼的走了,愛妃,朕繼續教你騎馬。」
正康帝輕輕撫摸著小滿後背,「莫怕,一切有朕呢。朕突然很喜歡這種感覺,兩個人緊緊相依,沒有一絲一毫距離。愛妃,我們在馬上運動一下如何?」
小滿看到正康帝色瞇瞇的樣子,都要崩潰了,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麼厚的。是要折磨死她才饒過她嗎?
正康帝看小滿一臉不同意,笑道:「哎呀,小乖乖,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你想,這馬上一顛一跛,我們連力氣都不用費,就能有非凡感受,這滋味多美妙。」
小滿徹底心服口服,這男人一出宮,可真是沒底線了。
可見,不論什麼身份的男人,一旦精蟲上腦,什麼事都可能做出來。男人不可靠啊不可靠。
小滿捶打著皇帝渾厚的胸道:「皇上,您饒了妾吧,妾可不要。就這樣坐著都怕死了,您還想那檔子事情,妾堅決不同意。再說,您覺得可行嗎?根本就是沒有可行性,好不好。」
正康帝勒住馬,大笑起來,他道:「小乖乖,你這是也想了吧,現在腦子已經想像那美好畫面了吧?放心,朕下次準備好全套行頭,再來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好好體驗一下升上雲霄的滋味。」
小滿從正康帝胸前抬起頭,羞澀道:「皇上,行頭,什麼行頭?」
皇帝親了一下小滿的嘴巴,湊到她耳邊笑道:「小寶貝,你想啊,穿什麼衣服才方便行事?」
小滿徹底暈過去了,皇帝臉皮比城牆還厚那。
她想起歷史上好似有那麼一個皇帝,對,好像是漢靈帝,生活十分糜爛,宮中妃嬪、宮女數萬,一年四季都要穿開襠褲,就是為了他一時興起臨幸。
昏君啊昏君!
天哪,傳說中正康帝不是還算一代明君嗎,不是很勤政嗎,不是很愛民嗎,怎麼想起這麼個餿主意。
小滿嚥了嚥口水,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緩了一口氣道:「皇上,您確定您腦子清醒嗎?您不是中午喝醉酒了吧?」
「愛妃,朕雖然沒醉酒,但見到你卻醉了。朕本來只是想教你騎馬,可是,見到小乖乖,就忍不住,忍不住想兩個人一起歡樂。」
正康帝想,他原來是為了馳騁疆場才騎馬,今天竟然想起了這些荒唐事,可見女色可怕。
不過,他是真的想和她做一切有趣的事。
原來,他最瞧不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這鍾事,現在才懂,溫柔鄉里溺死人。
曾經,他都是為了政事忙碌,即使寵愛女人,也摻雜了一些很複雜的因素,只有這個女人,他是為了喜歡而喜歡。他像是重新回到了十幾歲,找到了激情和快樂。
小滿想想那種馬上運動的畫面就醉了。哎,以後還是別再來馬場了,太危險了。
可是,她本來是想學會騎馬來的,畢竟,騎馬是這個年代最快速的交通工具了。學會了,萬一以後有事逃跑,也能快速一些不是。
小滿搖著正康帝的胳膊道:「皇上,您別瞎想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還是先教會妾騎馬吧,好不好?」
「哈哈,愛妃第一次有興趣幹點事情,朕當然要教了。宮裡也有馬場,雖不如這裡風景好,但跑馬是沒問題的。不過,愛妃,怎麼突然就興起了?」
正康帝是真有點奇怪,這個小玉人,平時最懶,連門都不出,竟然還有興趣學騎馬。
「嗯,當然是為了威風啊,妾還要學耍馬鞭。以後,宮裡誰要是惹著妾了,妾就帶人騎馬踏
平她的宮殿,用馬鞭教訓她。」小滿是玩笑,也是試探,試一試這個男人的態度。
正康帝大樂,這個小女子,平時最怕惹事,這會子倒是會說大話,「好,朕教你。你若是踏平她們宮殿,朕也不怪你。誰讓她們沒有眼力勁兒,惹著朕的小美人。」
正康帝曖昧一笑,「不過,小乖乖,你不會用鞭子教訓朕吧?朕可是怕疼。」
小滿斜瞪一眼,不理皇帝。
正康帝緊緊抱著她,輕聲道:「愛妃,要不咱們這就去回去試試?」
小滿決定趕緊回宮才保險,這簡直不在正常人對話範圍。
被趕出馬場的秦王很不滿,什麼得閒了找本王,難道皇上您現在很忙嗎?調戲美人算什麼正經事?
秦王在遠處看著那兩個人卿卿我我,旁若無人,很是鬱悶。
雖然聽不到那兩個人說什麼,但看那親密樣子,明顯少兒不宜。
真是欺負他沒帶女人來。他早完全忘了,昨晚他收用了的宮女。
他看著自己的火紅騎裝和黑色駿馬,明顯比皇帝更帥、更英武。哎,竟然沒有人看他一眼,只好默默離開。

  ☆、第19章 溫泉暖色

小滿幻想著自己很快就能騎馬走天下,做一個執鞭女俠,笑傲江湖,劫富濟貧,好好囂張一番。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殘酷。一個時辰過去,她再苦苦練習,最好的成績就是敢一個人坐在馬上而已。
正康帝看小滿挺執著,誓死要學會的樣子。可是,就是男人第一次騎馬也容易大腿受傷,更別提小滿又白又嫩的小細腿了。
他勸道:「愛妃,朕看今天就這樣吧。好多男人也是好久才能學會的,何況小小女子了,這可急不來。再練你這雙美腿可就要磨破了。你不心疼,朕可心疼。」
小滿雖不服氣,可也承認,再下去她就得累暈了。
哎,想當年王公公訓練她們,經常讓她們夾著幾斤重的東西練習走路,本以為腿部力量都練出來了,卻沒想還是這麼弱。
被正康帝抱下馬來,小滿雖還能走幾步,但腿真的好痛。她靠在皇帝身上耍賴,哼哼唧唧喊疼,不想走路。
正康帝懶得叫轎輦,直接背著走。
小滿雖然不好意思,但反正這園子裡沒有外人,爬上龍背的感覺真的很爽。
正康帝雖不能說是騎馬打天下出身,也是馳騁疆場多年,身體底子打得極好,背著小滿這個沒幾兩肉的小女子自是輕鬆簡單。
可是,背後那個小乖乖實在是不老實,用兩個肉團擠壓他的後背不說,還用小手各種摸,小嘴各處親,這會也不說累了,實在讓他哭笑不得。
說這個小女人乖巧吧,鬧起來卻總是花樣百出。說是豪放吧,又時不時羞答答的,真是折磨死人。
兩人連笑帶鬧好不容易回到內院,天都已經黑下來。小滿到後來真是困極了,差點在正康帝背上睡著。
芍葯他們已經備好了洗漱熱水,就等主子們洗漱完了擺飯。
「來,愛妃,清醒清醒,洗洗乾淨好吃飯。」正康帝耐心地哄道。
「不餓不餓,妾要直接睡覺。」小滿一開始是靠著興奮勁兒練習,當時並沒有覺得多累。這歇一會反而整個人癱軟了,堅決要睡覺。
正康帝看小滿的憨憨樣子,玩心大起,直接抱著小滿去旁邊溫泉池子泡澡。他要好好給她全身清洗。
看水霧繚繞,玉體橫陳,正康帝真真是心中沸亂。
「愛妃,朕幫你好好按摩放鬆,不然,以後這幾天你可有罪要受。朕可是第一次給人按摩,好好感受一下吧。」正康帝慢慢撫摸著她每一寸肌膚。
舒服,渾身舒泰。小滿覺得,有男人相伴,最快樂的不是鴛鴦交頸之時,而是有一雙有力的大手慢慢撫過肌膚,引起陣陣顫慄和帶來的安全感。
這種感覺沒有經過的人體會不到其中滋味。
「嗯,妾好舒服,舒服的想要睡了。好幸福,幸福的現在死掉也願意。」小滿暈乎乎道。
「又胡說,死啊死啊的,朕可不捨得。以後朕經常給你按摩好不好?」正康帝笑道。
「嗯,好。」小滿快要靈魂出竅。
皇帝是個身經百戰的男人,雖說從未討好過女人,理論知識卻很豐富。被討好習慣了,當然懂得這些找樂子手段。
「不要啊,妾實在想睡覺,人家沒有體力了。」小滿不滿道。
正康帝不要臉道:「愛妃,小乖乖,不用你用力,好好躺著休息就好,讓朕來用力。」
最終小滿實在撐不住暈死過去,也不知這個按摩何時結束。
大清早,小滿在飢腸轆轆中醒來。想起昨夜皇帝的荒唐,她還有些印象。
這個男人越來越不要臉了。這樣下去,舒服歸舒服,但最終她會被折騰死吧。
「愛妃,昨夜可滿意?」正康帝臉不紅心不跳。
「不要提了嘛,妾都不好意思了。妾要吃飯,昨晚沒吃飯,妾餓死了。一會不是還要回宮嗎?妾都快累死了,都怕走不到馬車上。」
小滿很不滿,說實話,她連張嘴吃飯的力氣都沒有。昨晚嘴唇被弄的都有些痛。
正康帝親自喂小滿吃飽,抱著她上了馬車。
嗯,還好,好在龍車夠軟夠舒服,路上還能睡一覺。
只是可惜了,出宮的時候沒有看看著名的行宮大街,現在又太累了,實在沒有體力轉轉,這麼好的沒有機會就錯失了,太可惜了。
據說,自前朝就有的行宮大街,寬可容納40輛馬車同行,街上更是店舖林立,繁華異常。
這次微服出遊,小滿本來能夠長長見識的,能夠見識這個時代最繁華的情景的,真是可惜了。
正康帝聽了小滿的碎碎念,笑了起來,「這有何難,下次朕帶愛妃專程來逛。尤其到過年過節時候,這裡那才是行人如織,熱鬧非凡呢。而且,聽那幫常出宮的小公公說,這裡的店舖很有
特色,不僅樣樣齊全,還有很多海外貨物,很是新奇有趣。」
皇帝這麼忙,怎麼可能專程陪著她出來玩,騙鬼呢。
看到小滿不信任的眼光,正康帝立即道:「有機會真的帶你出來。而且下次出門前絕不讓你累著,保管你養得精神飽飽的。」
小滿心想,皇帝您的保證有效嗎?您可是不知道用保證騙過多少女人心,最後還不是一場空。
不過,大慶王朝還真是開放,不僅和南疆、匈奴等地保持自由貿易,也從未禁止海外貿易。
而且這年頭商人地位雖低,卻不禁止吃穿擺闊,生生整出來一個太平盛世樣子。
再看看民風,雖不如唐初那麼豪放,但也比較講究人性,女子出門連帷帽都不用,改嫁女子更是不稀罕。
小滿真心以為,作為女人能來到這個年代,真是比到明清兩朝強太多了,做人要知足。
雖沒能逛街,還好,皇帝還算會哄女人開心,發揮有錢有勢的本性,讓小太監買了一堆民間流行的首飾和零嘴,也能讓小滿感動一把。
有美男相陪,有高福利可拿,還是一句話,要知足。
回去以後,小滿讓芍葯挑些小玩意給近身伺候的幾個人發發,也算是一片心意。
小恩小惠雖未必能攏住人心,但很有必要。
回到榮華殿,小滿狠狠睡了幾個時辰,直到晚飯點才被芍葯拉起來。
「這兩天就沒好好吃東西,再不補點,就瘦了。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芍葯教訓道。
芍葯原先就是師傅加姐姐,現在又是掌宮嬤嬤,不論是情感,還是職責,提點小滿幾句那是毫不過分。
小滿乖乖吃飯,也對,不能再瘦了,女人該胖的地方得胖才美。現在可不流行太平胸、骨感臀。
而且,伺候人可是體力活,不能動不動累死。
青玉看小滿清醒過來,匯報道:「主子,下午景陽宮著人送帖子來,明天說是有賞菊宴,請各宮主子參加。」
小滿想了一下才想起景陽宮是王貴妃住處。正康帝妃嬪不多,她記起來都費勁。這要是像有些皇帝後宮三千粉黛,她這智商直接暈菜。
小滿很佩服宮斗強人,她智商有限,連人都記不清楚,要開展宮心計太有難度。
小滿真是不想去參加什麼賞菊宴,後宮女人心如海,宴無好宴那。
她最煩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相互攀比,相互擠兌,主要是她嘴笨不知道怎麼躲開話鋒和麻煩,怕吃虧。
她從來沒想在這後宮裡交好什麼姐妹,她真搞不懂一個女人心思如何,誰又和誰一派。不如單獨一派,輕鬆自在。雖然倒霉時候沒人幫,但也好過不知道怎麼死的。
更何況,在這宮中,倒霉的時候不踩兩腳就是好姐妹了。
可是,如果不去,就是不給王貴妃面子,*裸的得罪。
王貴妃可是掌管後宮的實權人物,也是正康帝身邊的老人,又有育有1子2女,實在惹不起。除非她以後不想在後宮混了。
而且,她如果明面上表現出不合群,估計皇帝也有意見。別人的想法可以不理,可皇帝的想法是絕對不能不在乎。
芍葯一看小滿的樣子就知道她想逃避。
「主子,您可不能任性。您現在看似得寵,卻也是在風頭浪尖上。平時沒事別人都恨不能給您找麻煩,何況您這麼明著來呢。
您想避都避不開的,就算躲了這一次,那以後可怎麼辦?雖說宮中人難相交,但也不能總是躲著不見人吧。」
芍葯堅持要稱呼小滿「主子」,讓小滿很不舒服,但是,芍葯為人謹慎,怕私下裡叫慣了名字,萬一哪天出錯才是大事。小滿也只能由著芍葯,畢竟後宮不能出錯。
小滿抱著芍葯,撒嬌道:「我不是不想見,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會說話,萬一被人抓住把柄怎麼辦?要不我就囂張一下,做一個一朝得勢的暴發戶。早死早托生?」
芍葯被小滿逗樂了,「可別,您死了乾淨,我們還想活呢。這樣,您先去認認人,真遇到事,大不了裝傻少說話吧。」
芍葯自去搭配明天小滿要穿的衣服首飾,留小滿一人慢慢思考。
好吧,看來非去不可了,那麼,當個悶聲不響的人,應該可行吧?

  ☆、第20章 賞菊宴

有女人就有鬥艷。小滿平時穿衣簡單散漫,以輕便家常為主,今天卻要盛裝一番。
不然,淪落到成為眾位華麗妃子的侍女的感覺,那可就不妙了。
芍葯帶著青玉、青秋二人,為小滿梳妝打扮了大半個時辰,才堪堪放小滿出門。
小滿在鏡子前臭美了半晌,非常滿意今天的著裝。
身著荷紅色齊胸花籠裙,裙角銀線刺繡菊中極品白松針,外罩白色飄紗縵衫,一改往日清純裝扮,讓人眼前一亮。
小滿欣賞著這別出心裁的衣服,問道:「芍葯,這是何時做出的衣服?裙子漂亮的很,能更顯身段有致不說,配色也襯膚色。尤其是這白松針刺繡,栩栩如生,又應景的很,想必費了不少功夫吧?」
芍葯笑道:「那是娘娘本身漂亮精緻,才顯出裙子的美。這衣服是奴婢前陣子裁好的,刺繡是前幾天您出行的時候,青秋在家繡出來的。青秋原來也在尚衣監呆過的,專攻刺繡手藝好幾年,繡這點花色還難不倒她。」
小滿知道,這幾個貼身宮女,還是芍葯和張德明公公一起選出來的。平時看青秋是悶棍子,不問不出聲,很沒有存在感,沒想到卻是刺繡高手。
這四個宮女芍葯選得用心,青玉不懼拋頭露面,也善於謀劃;青秋、青苗性格穩重,擅長裝扮、梳頭;青芽嘴巴利落愛打聽事,但對外人說話有分寸。個個都有特長。
小滿越發覺得,雖然做個掌宮姑姑委屈了芍葯,但她還真離不開芍葯,至少識人看人的本領就比她強得多。
小滿想到此,就想要往芍葯身上蹭,表示親近和依賴。
芍葯立即阻止,「娘娘,別像小孩子似的粘人,奴婢可不吃您這一套。趕緊走吧,不許拖時間。」
小滿翻了芍葯一眼,人家從前世想討好人就是這個表現,改不了。
好吧,走就走,誰怕誰。
小滿帶著芍葯和青玉,算著時辰慢慢走。她可是難得出趟門,這次有機會見識一下御花園的美麗風景,也算是好事。
「昭儀姐姐,您來得倒是早,沒帶三公主、四公主來逛逛園子?」小滿聽著這聲音清脆,像黃鸝鳥兒,不知是哪位妃子在和蘇昭儀蘇婉玉閒聊。
「多謝婕妤妹妹關心,公主還小,正是愛玩的年紀,見了漂亮花兒就知道折下來玩。這裡好多可是菊中名品,可不敢隨便帶她們來這裡。」
蘇昭儀聲音婉轉,輕輕柔柔,說起話來不做作。
「主子,那是蘇昭儀和黎婕妤。」芍葯輕語道。
小滿了然點頭。黎婕妤位份雖低,但祖父曾是吏部尚書,父親現任川陝總督,也是有實權的地方大員。
沒落貴族遇上實力權臣,即使育有公主,也確實不能擺高姿態。
小滿進了園子,由芍葯指引著給人請安。這裡比她位份高的只有蘇昭儀、周昭容和黎婕妤,根據往日芍葯介紹,倒也好認。
20歲的黎婕妤眉眼飛揚略帶囂張,24歲的蘇昭儀恰似一朵白蓮花,而育有三皇子的周昭容已有29歲,玉潤珠圓最低調。
小滿聽青芽說過,周昭容家室不低,她父親已經做到了禮部尚書,雖不算肥缺,但掌管了禮儀、祭祀等,位置很重要。
只不過,周昭容是庶女出身,相貌又不是最好,只是一臉福相,才被太后選中。
進宮後也只封為美人,後來還是憑著生了皇子,才最終爬到了昭容之位。
小滿想,育有皇子,還這麼低調,據說三皇子教養也極好,這個周昭容也不是簡單的人吧。
賞菊園裡已有多人,不過高位上的三人站在一起,倒是免了小滿四處找著請安。
小滿半蹲行禮道:「妾給蘇昭儀、周昭容、黎婕妤三位姐姐請安。」
「林貴人快快請起。本宮倒是頭一次見到真人,當真是美貌無雙,艷麗無邊。怪不得平時躲著不見人,可是怕我們這些粗人嚇壞了妹妹。」蘇昭儀輕輕微笑道。
看似玩笑話,卻一上來就給她拉仇恨值。
小滿道:「妾不敢,妾蒲柳之姿,怕惹姐姐們笑話。」
黎婕妤挑眉笑道:「貴人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這些日子妹妹忙得緊,要說擾,也是我們擾了你。」
只有周昭容笑笑不說話,一派和氣樣子。
小滿也不多說,只是笑著低頭。
不知怎麼回嘴,裝傻總行。
正在這時,王貴妃攜麗妃、貞妃款款走來。眾人忙上前請安問候。
「喲,麗妃娘娘,這可是您宮裡出來的,真是嬌俏可人,看著皮膚都嫩得掐出水來,怪不得皇上喜歡。也不知這陣子林貴人有沒有時間去給您請安?」貞妃在一旁指著小滿道。
麗妃氣貞妃挑事,更氣小滿背叛。她覺得是她千辛萬苦培養了小滿,可這小蹄子竟然翻臉不認人,真真是可惡至極。
麗妃冷笑道:「林貴人,可是皇上的嬌寵,本宮可不敢隨意讓她來請安。」
小滿立即低頭行禮,「妾惶恐。」
麗妃也不叫起,由著小滿半蹲。
王貴妃笑著道:「都是姐妹,行什麼禮呢,麗妃和你鬧著玩呢。」
平時她們再鬧,她也懶得管,狗咬狗罷了。
但今日可是她主辦的宴會,一旦弄不好若是讓皇帝知道,那可就是她掌宮不力了。
小滿起身退到一邊,惹不起就躲著點。這些高位的女人,總不至於追著為難她,多掉價。
眾多女人在一一品評菊花,並可選出自己喜歡的帶到鬢角。
小滿也帶著芍葯和青玉慢慢欣賞。
白牡丹不錯,雍容華貴,不過雖是白色菊花,但光聽名字也知道不能隨便帶。王貴妃還不一定選呢,她可不敢隨便戴。
白鷗逐波、白玉珠簾,名字極好聽,但總是帶著一股頹廢感,不喜歡。
二喬、飛鳥美人、粉旭桃,挺美,不過,有人已經選了,和別人撞花也不好。
黃色的古龍鬚、金皇后、黃毛刺、兼六香黃,艷麗張揚,小滿喜歡,但戴頭上就很醜了。
紅色或雜色的紅杏山莊、金紅交輝、龍吐珠、泥金香、仙靈芝,十分美麗,尤其是龍吐珠,活靈活現,讓人愛。
小滿站在紅色菊花面前戀戀不捨,看了一會,還是離開,身邊身份辦什麼事,別沒事找抽。
青玉看小滿略有失落,道「主子,不如還是白松針吧。雖然戴在頭上,不如粉色、紅色的那些喜慶,但是您今天穿了荷紅色衣服,搭配白色更合適。何況還和裙邊繡的白松針呼應,混成一體,肯定極美。」
芍葯也點頭稱是。
一朵花而已,小滿還真沒太放在心上,戴什麼不是戴。
青玉拿著白松針在小滿頭上略一比,「娘娘,奴婢幫您帶到髻後邊吧,正好一個結點,從後面看襯托烏髮亮麗,從前面看,菊花沒有那麼突兀,倒是比鬢角好看多了。」
小滿笑了,確實,那麼一大朵花帶鬢角,倒像是媒婆。
「林妹妹真是美,戴上這朵花,更是艷中帶俏,可比我的眼光好。」一個綠衫麗人走來,笑著道:「妹妹可能還不認識我,我是未央殿的柳貴人。」
誰是林妹妹,沒想到這個姓還有這麼個稱呼,小滿腹誹道。
小滿趕緊道:「見過柳貴人。姐姐過獎,妹妹眼光實在一般。倒是姐姐的二喬很是漂亮,很配姐姐的飛仙髻。」
柳貴人嬌嫩的笑了。柳貴人也是玉貌花容,還帶著一股書香氣質。據說雖是一個舉人出身的九品芝麻官的女兒,但自小才華出眾,尤其是6歲就能作詩,是當地有名的才女。
柳貴人其實看不起小滿這種貧家女出身的爬床宮女。但是,在這宮裡,她不得寵,比起其他妃子家世又低很多,因此很多人看不起她。
她看到小滿,嫉妒、羨慕統統湧上心頭。
因她父親是九品官,曾被多少人嘲笑,被多少人羞辱。
曾經,她也是一時受寵,皇帝很喜歡和她吟詩作對,可是,沒有幾次,皇帝竟然就忘了她,這一年多,竟一次都沒有侍寢。
她清高、她傲氣,只是因為她自卑,骨子裡的自卑。
她多麼盼望自己出身京城名門。以她的才華,她一定是譽滿京城。
可是,現在,有個比她出身更低的,可是說是低賤的宮女,而且一看就是滿腹草包的女人,竟然很快就爬到了和她一樣的位子。
可是,她卻不能得罪。因為,這個女人正得皇帝寵愛。這麼個女人,竟然能比她受寵,哼,只不過比她會伺候男人罷了。
她也不想來套近乎,可是,她受夠了被人欺辱的日子,她要看看這個女人的深淺,學學這個女人的招數。
小滿雖然不覺得柳貴人討厭,但是,她不喜歡和才女說話,因為,她沒有才,跟人不是一個檔次上的,說起來太累。
「林妹妹,我們一起去看看那邊的雜色菊花吧,說很多都是新品種呢。」柳雲溪說著就想拉起小滿的手一起走。
她要和皇帝的寵妃走在一起,關係處好了,能時不時到榮華殿走走,說不定又讓皇帝重新喜歡她。
小滿正有些為難,她實在不想和柳雲溪走得近,於她實在半點好處都沒有,憑什麼湊到一起。
正在這時,一尖細嗓音自稍遠處傳來:「皇帝駕到……」

  ☆、第21章 如煙如媚

一瞬間,綾羅綢緞摩擦聲響起,幾十位妃嬪紛紛跪了一地,「給皇上請安。」
王貴妃迎在最前,「眾姐妹正在賞菊,皇上能來此,妾等心中實在欣喜。」王貴妃說話不緩不急,像說著家常,不愧是跟了皇帝20年的女人。
正康帝一笑,「朕今天正好政務不甚繁忙,特來欣賞貴妃準備的各樣菊花,順便也可見識一下今年賞菊宴有什麼新奇。」
這邊,王貴妃、麗妃、貞妃相伴正康帝左右,繞著名貴菊花欣賞一番。各佳麗也才思如湧,佳句頻出。
小滿發現,這後宮妃子真不是作假,那才氣直衝雲霄。估計,不僅是待字閨中時好好培養,在宮裡也寂寞地很,將吟詩作賦當成了消遣。
估計,等她失寵寂寞之後,也能多看幾本書,學做兩首詩,當個才女。
可現在,她只記得一句比比誰的胸更大的電影裡提到的「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貌似是反詩,不敢亂說不提,還實在記不起前兩句,想表現也表現不出來。真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那邊,王嬤嬤也指揮人擺好了宴席,靜等貴人們上座。
小滿還真是第一次出席宮中宴會。因沒有中宮皇后,也就少了很多聚會機會,王貴妃地位再高,時不時召集所有妃子相聚也名不正言不順。
小滿由專人領到席位,呵,按位分這麼排下來,她自然是往後靠的。
今天,最末等的選侍和部分修養的妃嬪沒來,也有二十幾位妃子,皇帝後宮不小啊。
二十幾人也並不算多,但是,宮中用的桌子真叫寬大,每位主子都需要立著兩位宮女伺候,還不能人擠人,自然就距離拉大了。
桌上主食、點心、菜品、湯品都以菊花為原料,薏米菊花糕、菊花水晶粽、菊花燜鴿肉、杞菊排骨湯、菊花紅棗枸杞燉燕窩,還有很多小滿沒見過的食材。
雖是深秋,可是正午暖陽照耀下,在菊花從中露天擺宴,還算有美感。
小滿不喜湯湯水水,再好喝的湯,由大廚房端來,也失了新鮮味道,還不如多吃幾口點心。
嗯,味道還真是不錯,小滿吃得喜滋滋。從來宮宴都是下毒使絆子的良好場所,不知道今天有沒有人順便下毒之類的,小滿邊吃邊腦子進水胡想。
芍葯和青玉看著主子打扮這麼漂亮,卻真的只是來吃飯的,也挺無語。這主子小時候得受過多大罪,受了多少餓啊,不論何時何地,都不忘了吃。
看看人家眾位妃嬪,優雅多姿,小口輕抿,還適時和周邊人聊聊天,笑一笑。聊天是假,順便做些嬌笑、嫵媚動作引起皇帝注意才是真。可這位主子,誰都不搭理,就知道埋頭吃,搞得旁人也不好搭理她,就真是吃貨了。
柳貴人也鬱悶,她本來想和小滿套近乎說幾句,看能不能引起皇帝注意的。她覺得在小滿襯托下,皇帝一定會記起她的美好,記起她是位才華橫溢的美人。可是,這個草包女人就知道吃,她總不能硬生生打斷別人享受美食吧,這樣太突兀了。
可惜,小滿注意不到柳貴人的怨念,也是刻意為了避免和別人聊天,她才一直注意著美食的。
高位上孤零零坐著的皇帝,雖然偶爾和王貴妃聊幾句,也聽著麗妃和貞妃訴說著溢美之詞,但他也會往下瞄一眼。
正康帝很是瞄了好幾眼,才瞄到小滿的位置,將將能看清人的表情,位置實在太遠了。
他第一次覺得一個女人離他太遠。嗯,位分還是太低,不然還能往前進幾桌。
還有,今天的小滿很不一樣,像是另外一個人。粉面妝、鴛鴦眉、桃花鈿,髮梳靈虛髻,頭戴白玉菊花簪,枚紅色花籠裙,一改往日簡單清純裝扮,很有艷麗滋味。
在他印象裡,小滿雖然妖媚,但總是帶著一股天真小女孩味道。今天,卻有了一股華麗感。這身荷紅色很襯賽雪肌膚,不過,如果是大紅色,一定更加雍容華貴。
其實,後宮和一般人家不同。一般家庭,婚後只有正妻才有資格著正紅色,但後宮裡,最高貴的顏色是明黃色,一般高位些的妃嬪也可以著正紅色。
只是,當年皇后逝世不滿半年,就有一位淑媛著急穿上了正紅色出席宴會,惹惱了正康帝,直接打入冷宮。從此,後宮妃嬪無人再敢犯忌。
可現在,正康帝覺得,如果小滿能穿上紅色一定美艷之極。或者,在床上,穿著大紅色霧紗裙,一定是動人心魄。
不過,這個小玉人,什麼時候能夠不那麼鍾情於吃呢,沒看別人都在拋媚眼嗎,她幹嘛就知道盯著盤子碟子,連看都不往這邊看一眼。
而且,嘴上都有點碎屑,竟然還用舌尖舔了,這個,怎麼能是一個妃子做出來的事情,明明是小孩子才會這麼幹。不過,舌尖紅嫩嫩的,真是誘人。
不過,不管正康帝怎麼腹誹,小滿也感受不到,她只知道吃。而且,她其實一開始的時候看了皇帝一眼,可是就看個大概,面部表情都看不仔細。
以己度人,她覺得皇帝也一定看不到她,還不如好好吃飯。可是,皇帝是上過戰場、習過武的,聽力視力明顯比她強,將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眼看宴會就要結束,小滿也打算回去睡個午覺。她曾經聽一位近五十歲卻依舊貌美如花、愛裝清純的姐姐說過,女人是睡美人,是靠睡出來的。千萬別熬夜,千萬要保證睡眠,睡覺比一切化妝品都可靠。
小滿堅決貫徹那個姐姐的指示,因為,睡得飽飽的,確實感覺皮膚水嫩嫩。
可是,眾位女人難得見這後宮的男主人一次,而且還是白天,哪能輕易放過。
王貴妃看正康帝正要散席,就溫柔地說:「皇上,大家吃飽飯,正好可以看點節目消消食,您看可好?」
正康帝看大家期待的眼神,點點頭,算是同意。
王貴妃引領大家到了菊花園旁邊的藏水閣,那裡有一個涼亭,三面環水,若是夏天,很是愜意涼爽的地方。
藏水閣一橋相連的是聽音閣,是一個可以聽戲看歌舞的地方。
一時間,古琴聲音響起,像秋水落花一樣清韻,吸引了大家注意力。此時,漫天桃花紛紛落下,飄飄灑灑,在這秋色風景中注入生機。
咦,這季節,竟有桃花紛撒,想來是粉色絹花,竟真如□□一般秀美。
正在眾人驚奇之時,一聲婉轉輕柔唱聲起,同時,兩個白衣紗裙女子自閣上飄落下來,常常裙衣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身軀輾轉纏綿,腰肢綿軟無力,步步蓮花輕移,端是讓人想起了凌波仙子,灼灼佳人姿。
「微月透簾櫳,螢光度碧空。
遙天初縹緲,低樹漸蔥朧。
…………
衣香猶染麝,枕膩尚殘紅。
冪冪臨塘草,飄飄思渚蓬。
素琴鳴怨鶴,清漢望歸鴻。
海闊誠難渡,天高不易沖。
行雲無處所,蕭史在樓中。」
一曲男女相會相歡的《會真詩》裊裊動聽,從美女口中輕輕吟出,能揉碎每個男人的心。配上驚鴻仙子般舞姿,迷醉了一眾人的眼。最最讓人驚訝的是,這兩位美人竟是一模一樣雙生花,真正難得。
舞畢,兩位美人跪下請安,「奴婢給皇上請安,給眾位娘娘請安。」真真是行動如柳,聲音如笛。
王貴妃道:「皇上,這是妾的侍女如煙、如媚,樣子不是極好,不過二人雙生花,心靈感應,做起事情來極有意思。不信,皇帝有空的時候可以試試。」
眾人都是過來人,這還聽不出來,什麼做起事情來有意思,什麼試試,除了那檔子事,還能在哪裡試試。這王貴妃看似溫柔典雅,倒也是豁的出去。貴女的教養,到了皇宮,就都爛到肚子裡了,只有能讓皇帝時刻惦記著才是正理。
正康帝點點頭。這樣的雙生花,他也是第一次見識,誰不想嘗鮮呢。
看皇上被兩位美人迷倒,眾位妃嬪心裡牙咬。
麗妃心想,不就是美人,有什麼了不起,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眼睛瞥了一下小滿,很是不滿,又很解氣,不是以色侍人嗎,來了比你身段更好,更才藝雙絕的,看你如何是好。讓
你囂張,很快本宮就讓你生不如死。
貞妃也氣,雖然你這個老女人暫代六宮事宜,本宮卻也是有協理之權,你看這獻媚的事情前,就不能通個風。再獻美色又如何,還不是因為你人老珠黃,自己不行了。本宮正年輕貌盛,可不幹這沒品的事。
不過,眾位妃子也知道,生氣又能怎樣,這樣的事情年年發生,不止宮內,宮外也隨時進獻美人。只不過,這些女人出身下賤,也很難長久。沒有強勢娘家,色衰而愛弛,亙古不變的道理。
小滿低垂著頭,皇上就是色渣,見一個愛一個。也是,不是這兩人得寵,也是其他人,隨時都人來人往,你得寵我失意,早晚的事,習慣就好。
本來就無心,又何必計較。

  ☆、第22章 不動產最可靠

曲終人散場。正康帝返回乾清宮,眾位妃嬪各回各家。
小滿心道,皇帝還是個清醒的帝王。她以為,他會直接鑽進景陽宮出不來呢。畢竟,兩個雙生美人的魅力太大了,連她這個女人都覺得新奇心動,何況男人。
正康帝一走,眾位美人如肩上重擔卸下來一樣,那種無懈可擊的狀態瞬間崩潰,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很多。
小滿對芍葯、青玉說:「累了半晌,咱們也回吧,等改日再逛。」她剛才又吃又看表演,真的累了,想要補覺。
柳貴人緊走兩步來到小滿這裡,笑容溫婉,輕輕道:「難得見妹妹一次,妹妹竟就回去了。今日和妹妹相談甚歡,一見如故,竟是親姐妹一般,還請妹妹有時間到未央殿一聚,也好解個悶兒。」
小滿心想,咱們哪裡相談甚歡了,談什麼了啊。面上卻笑道:「好,姐姐,妹妹不勝榮幸,改日一定登門造訪。」然後行了一禮,就先行離去。
「……」柳貴人差點憋死,這話怎麼接的?不是應該也請她到榮華殿一聚嗎,不是應該多客氣幾句嗎?怎麼就這樣乾脆利落地走了。
這個林貴人,剛才誰和她說話都是不會接話的樣子,三兩句就完事,也不會和高位妃嬪套近乎,可真是草包。可是,她還想去榮華殿,還想偶遇皇上呢,難道要硬著頭皮不請自去?
正在她鬱悶的時候,聽見麗妃陰陽怪氣聲音響起:「林貴人,如煙、如媚對王貴妃可真是衷心,不像某些人,狗仗了人勢,就不認主人了。這以後,總有失寵的日子,一個人孤零零了,可莫怪別人不留情面。」
這麗妃家世好,脾氣又差,後宮裡可沒幾人敢惹,都趕緊躲著走。
「是,麗妃娘娘,一個人孤零零的,好可憐。」說完,小滿行個禮就走。
麗妃氣得要發顫,說誰孤零零!這個月,皇帝可是一次都沒到她靜安宮,連問候都沒有一句,往常,一個月可總有那麼幾次的。這可真是冷落了她。都是林小滿這個小賤人害得,等著,本宮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柳貴人看到如此情景,突然醒悟。她有些著急了,再想重新得寵,也不能不顧後果巴結林貴人。
雖說這個月,林貴人是風頭正勁了些。可是,她被麗妃這個巨頭看不順眼,別哪天好處沒得到,還惹一身騷。
何況,看如煙、如媚這兩個絕色,林貴人失寵可能就在眼前了。
小滿不知道,無意中,麗妃還給她擋了一些麻煩。不僅柳貴人,本來還有其他一些位分低的人想湊到她這裡撈點好處,現在,倒是沒有人敢往前湊了,還是靜觀其變吧,看看麗妃和林貴人誰能鬥過誰再說。
回到宮裡,小滿洗漱後倒頭就睡。有了睡午覺習慣,還真受不了勞累。
人就是不能嬌慣,原來她天天找野菜吃的時候,活得也挺好挺健康,現在卻學會嬌氣了。不過,人生既然這麼短暫,能嬌氣一天是一天,可別苦了自己。
芍葯和青玉對看一眼。「芍葯姐姐,您看,主子會不會傷心?這王貴妃獻美,可是奪走了主子的寵愛。」青玉有點擔憂。
芍葯回道:「咱們進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還看不開嗎?誰又能一世恩寵?咱們主子也是明白人,別看面上傻,心裡知道呢。看看,一翻身就能睡著,可見,心裡有譜。」
青玉笑了,她們主子這點最好,遇到什麼事兒都不耽誤吃喝睡覺。連皇上在這裡的時候,她都能先睡著。
主子雖然位分低,待她們卻不薄,真心換真心,她希望主子過得好。
小滿一覺醒來,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她正要找點事情幹,給皇帝做件衣服什麼的,就聽到屋外傳來芍葯的聲音。
「小喜子,你怎麼來了?」
「芍葯姐,皇上剛剛吩咐,讓御膳房新作了幾樣菊花點心送來。我一聽是到榮華殿,就趕著過來了。芍葯姐,還給你帶了最愛吃的桂花酥和主子愛喝的杏子酒。」這笑嘻嘻的聲音,是小喜子沒錯。
喲,難得,就正康帝這色男,有了兩個雙生花勾了魂,竟然還想著她。
小滿心想,這男人是專一好呢,還是多情好呢。算了,皇上還是多情吧,好歹她能分點雨露。要是真成了專一男,可就專一不到她這身上了。她這點覺悟和認知還是有的。
青玉驚喜道:「是皇上吩咐的?皇上還掛念著咱們主子呢?」
這是哪的話?小喜子想,小滿正得寵,皇上自己放在心上。怎麼還有這句話,難道有什麼事他不知道?
看小喜子疑惑的眼神,芍葯簡單把下午的事情說了兩句,還沒等說完,小滿就自己出來了。
「聽見你們嘰嘰喳喳的,也不等著我出來再說。」小滿給了小喜子一個鬼臉:「喜子哥,你不是湯水房的小管事嗎,怎麼幫點心房跑腿了?」
看小滿的調皮樣子,怎麼一直長不大,小喜子差點又要揉她腦袋,「貴人,別喜子哥喜子哥的,說了多少次了,主僕有別,讓別人聽見有的受。」
看小滿吐吐舌頭認錯,他接著道:「這不奴才的師爺年紀大了,回煙袋胡同養老了。師父當了尚膳監的少監,自然培養奴才,讓奴才各個房都熟悉一番。」
小滿伸了伸大拇指,「有出息。不過,我喜歡你到點心房,能偷偷給我們送點心。」
瞧她那出息樣,就知道吃。大家都選擇不搭理。
小滿瞧了芍葯一眼,芍葯帶著眾人下去,她親自到門口守著。
「喜子哥,我正想讓你幫我辦點事。」小滿有點不好意思,大事小事都找喜子哥辦,卻一點好處沒有。主要是小喜子堅決不要,跟她急。
「咋了,娘娘想讓奴才打聽一下家裡情況?」
「那倒不是,我娘他們剛回鄉沒多久,能有什麼情況。而且張公公打過招呼,鄉里估計也沒人敢欺負他們。」小滿擺擺手。
她道:「這些日子攢了點銀子,放著也是沒用,不如錢生錢。想讓你幫我留意著,要有合適的鋪子,幫我買幾間。」
小喜子有點奇怪:「在宮裡,哪有缺錢的時候,留著些打點人就夠了唄,買鋪子是哪一出?」
小滿道:「就是不缺錢,才想拿出去賺錢。現在正得寵,自然不缺錢花,可是,總得為以後打算。我娘家一兩銀子都幫不了我,萬一以後有事,可找誰去。
而且,萬一能生個孩子,女兒得攢點嫁妝,男孩以後出宮建府,也總得攢點家當。等我以後不得寵了,皇上的孩子那麼多,那還會特意照顧他們?你也別想安慰說不會出現這樣情況,可別有這樣天真的想法。」
小喜子一想也對,大家族往宮裡送女人,不就是想著得寵了,靠著妃子陞官發財,又反過來幫襯妃子。小滿娘家是不可能指望得上,只有靠她自己謀劃了。
「要不,把鋪子落到姐姐名下。您也知道,奴才沒有戶籍,買不了恆產,只能落到別人名下。依奴才看,姐姐行,在京城,又是親姐妹。」小喜子知道這些事,他師爺和師父在宮外都有房子、鋪子,只不過都是在別人名下。
小滿思量了一下,「我姐姐自然是最親,可是,總是不太好,畢竟我姐夫和陳家千絲萬縷,萬一讓陳家知道了,雖然沒什麼大事,但也是個麻煩。這麗妃可是天天緊緊盯著我呢。
你看,能不能落到你家裡人名上?買了鋪子,租金咱倆對半分,你別不要,拿去給家人花,孝順爹娘,不是挺好。」
小喜子皺眉道:「奴才家裡人沒問題,都是老實人。不過分成就算了,鋪子租出去本來也賺不了幾個錢,不過是圖個長久,能一代傳一代。
再說,奴才這輩子就這樣了,要那麼多錢幹啥,家裡人有吃有喝,不能養叼了。有了嫂子、弟妹,日子可和從前不一樣過法。您還小,不懂一個家庭也複雜著呢。」
說到這裡,小喜子又笑了,「您要是有心,等奴才老了,讓您的皇子公主照顧照顧奴才就行。別老了老了,被人扔到亂葬崗隨便埋了。」
其實,雖然有王公公那樣喪失人性的太監,但多數還是好的,他們也很不容易。
可是,這成了太監又不可逆轉,她也幫不了小喜子。只能暗暗發誓,若以後有機會,幫著小喜子收養一個孩子,能頤養天年吧。
兩人商量了好一會,才讓芍葯進來。這事,芍葯自然知道,她也贊同小滿這樣做。畢竟,人越在得意的時候,越得留點後手。她也仔細算過,留夠了打點用的銀子,絕不會捉襟見肘。
乾清宮,正康帝正在處理政務。張德明公公端著玉蝶銀盤進來,請皇上翻牌子。正康帝瞥了一眼,想翻林貴人的牌子,可是,又想到下午王貴妃的安排。也罷,「就景陽宮吧。」
他見過美人千千萬,也不是見了雙生花就真的著迷。只是,他是帝王,多到幾處走走也是應該。帝王最忌諱的就是專寵一個女人,可以喜歡,但不能愛。

  ☆、第23章 妾心中只有你

王貴妃帶著如煙、如媚在景陽宮門口迎接皇帝的到來。她知道,皇帝一定會來。
沒有經過的女人,總以為自己會是皇帝心中最特殊的存在,自己有可能成為讓皇帝獨寵、並一直寵愛的那個。但是,經過了這二十年,她早就看開,莫說皇帝,就是一般男人又哪裡能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句話不過是女人的自欺欺人罷了。
她雖然不到40歲,卻覺得自己早已衰老。她早就絕了爭寵的心,也看不上找人替自己爭寵,但是,她還有兒子和女兒。
雖說她現在是後宮第一人,但宮中最看中不是地位,而是皇帝的寵愛。皇帝若是忘了她,她的孩子也定然不會好過。一個有了孩子的女人,即使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兒女爭取。
「皇上,妾今天準備了您愛吃的幾道菜色,您試試可還合胃口?」王貴妃現在很溫柔,製造的氛圍很溫馨。她可沒想過這把年紀還能用美色獲取成功。只要能讓皇帝記起當年在王府的一點點好,就足夠了。
正康帝也不是不念舊情的男人。只是,他當初寵幸她,是看她剔透可愛,更是看中她的背後權勢。那時候他要在眾多皇子中奪位成功,必然要用盡所有手段。
後來,他也給了她高位,因為她懂事,懂得收起鋒芒,不會隨意插手政事。皇帝知道,皇后的死,王貴妃脫不了關係。但是,在他心裡,兩個女人爭鬥,端看誰的手段更高明而已,沒有誰對誰錯。他不想管這些女人間的事情,他還要忙著更大的事情。
「貴妃,快別站著布菜,來一起用。朕來你這裡,就是想和你好好吃頓飯,享受一下家庭樂趣。」正康帝讓王貴妃坐在身邊。
王貴妃聽了,心中想,皇帝可真會說話,只是吃飯,吃飯後的事情,可不歸我了,這哪是正常家庭。
皇帝是真心想來好好吃飯。他當年在王府納的女人本就少,王貴妃是唯一的老人了。現在,只有景陽宮的飯菜,有母后當年那小廚房的幾分味道。
只是,他不能常來,他不想到有皇子的妃子那裡太勤,即使這個皇子病怏怏。他的行蹤,能影響朝中風向,也能激起人的野心。
皇帝到景陽宮過夜的消息傳出,各宮都有些動靜。
麗妃最是痛快,她一直盼著小滿失寵,好整治一頓。男人嘛,喜新厭舊是常事,但凡去了雙生花那裡,哪裡還能想起那個一無是處只會爬床的賤女人。
前幾次她懲治了林小滿,惹得皇帝不快。現在,皇帝哪裡還會記得林小滿這個破落戶。很快就到她出手的時候了。
小滿這邊和往常沒有不同,她永遠的最愛就是躺在床上偷懶。睡了整整一晚,還是沒歇夠,前陣子累壞了。
芍葯從床上拉起迷糊糊的小滿,「主子,趕緊起來,今天你不是要給皇帝做衣服,還說要練字嘛。您前幾天還嚷嚷著要教奴婢們練字的,可不能為了偷懶就食言啊。」
小滿不服氣道:「怎麼可能食言,我是那樣的人嗎?必須立即起床,上午做衣服,下午寫字。堅決不讓你們看不起。」
青玉幾個笑起來,這個主子什麼都好,就是有點懶。不過,她們得找點事讓主子做,不讓主子想東想西。
景陽宮那邊一動,好多人就等著看這邊笑話呢。主子是宮女出身,讓很多人瞧不上,這來了一樣出身的雙生花,大家都猜測誰能勝出呢。
沒有家世背景的女子,只能靠著皇帝的寵愛,一旦寵愛不在,那群人可等著來踩了。
一天勤奮勁兒過去,小滿晚飯後在園子裡走了幾圈,繼續偷懶。
小滿懶懶地說:「芍葯姐姐,你慢慢推,這樣它們才能滲透到肌膚裡。」
前陣子得的玉容膏,真是好東西,這天干物燥的,抹上之後滋潤不油膩。
小滿是個捨得浪費的主,讓芍葯大把大把往她身上抹。
芍葯心疼的直抽抽,「主子,這也太浪費了。這好東西宮裡也有數,咱們這裡統共就兩盒,留著擦臉擦脖子多好,這全身折騰,可用不了幾次。」
小滿想,這玉容膏雖好,但純天然的東西往往保質期短,還不如趕緊用完了。
「沒事,芍葯姐啊,有用的時候趕緊用,莫等沒有用了再抓瞎。來吧來吧,我可是以色侍人,那得全身都美美的才行。」
說到這裡,芍葯就難過。當初那個11歲的小豆丁,人生夢想就是點心管夠、肉管夠、銀子管夠的小孩子,卻被折騰成那樣,走上了這條路。命運已然如此,就只能幫她想方設法走下去,走長久。
「主子,您好好的,以後會好起來的。」芍葯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出了這麼一句。
小滿知道,她們都想多了,可是這事沒法解釋。
當正康帝走進榮華殿的時候,擺了擺手,不要通傳,直接進了內室,也就看到了前面的景象。
他示意芍葯莫出聲下去,接了過來。
「舒服,哎,芍葯姐,按這裡真舒服,手勁還挺大。」小滿已經快要進入夢鄉,一時反應不過來。「哎,哎,那裡就算了,我自己來就行。」
這時,正康帝直接把她翻過身來,暴露無遺。
她愣了半響,才叫了一聲,立即鑽被子裡。
「愛妃,玉容膏的香味真好聞。別躲,朕一會就幫你抹好。這玉容膏是太醫院配置的,榮華殿缺了,隨時跟他們說。也只有愛妃這肌膚,才能用這麼好的東西。」
看正康帝笑瞇瞇、不懷好意的樣子,小滿很無語,她以為皇帝今夜肯定還去景陽宮,怎麼悄沒聲息地來她這裡了?
一夜無眠。早晨,太陽高照,小滿才餓著醒過來。
昨夜是怎麼回事,都快累死她了。難道皇帝前夜在景陽宮沒吃飽?兩個絕色美女還餵不飽?
其實正康帝也有點鬱悶,那天飯後,王貴妃安排得很好。他也覺得那兩個女人很美麗多姿,而且,一模一樣的動作,很誘人。
可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腦子裡總是想起小玉人,很難專心,最後竟然提不起什麼興趣。還是昨夜舒服,難道是這個小女人給他吃了什麼*藥?
小滿懶洋洋地爬起床,發現屋子裡很靜,就叫到:「芍葯姐姐,芍葯姐姐,要起床,要吃飯。」
芍葯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回答,而是和青玉很拘謹的走過來,向著小滿使了幾個眼色。哎,
這貴人一睡覺就糊塗,老是姐姐、姐姐的叫,真是找麻煩。下次一定讓她記住這茬。
嗯,什麼情況?小滿有點搞不懂。
「愛妃,醒了?餓了?」
「……」皇帝不用早朝嗎?
正康帝看小滿的臉色就知道她想什麼,「憑什麼只有官員有休沐。朕也有。朕今天可以多陪你一會。」
「哦。」小滿不知道怎麼回應,只會這一句。
等吃完早飯,正康帝還留在這裡。
「愛妃,朕看了你那些詩。」正康帝抱著小滿。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愛妃,你這是思念朕嗎?是在怨朕昨夜沒有來看你,是怕朕以後不疼愛你了嗎?真是愛吃醋的小女人。」
小滿覺得很丟臉,她只是隨便練練手,而且她能記住的詩詞不多,還都是什麼婉約派的。就李清照這兩首,她還記不全。昨天她真沒多想,只是順手寫了而已。
沒想到,一股深深的怨婦氣質啊!
好吧,「皇上,妾沒有,妾怎麼敢。妾才不會吃醋。」小滿撒嬌。
皇帝笑道:「哦,不會吃醋都寫成這樣,那要吃起醋來,你還不得追到景陽宮啊。愛妃可是沒讀過《女戒》?
不過,沒成想,愛妃還是才女,這詩詞雖然奇怪,不是什麼七言、五言,到也押韻好聽得緊。嗯,這簪花小楷也很不錯。」
小滿不依了,「妾讀過啊。可是妾覺得寬容大度不吃醋是大婦的責任,妾可是小妾中的小妾,幹嘛要那麼大度。反正妾做不來。」
小滿緊緊抱住正康帝,「皇上,妾沒有難受,妾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妾心裡還是會在乎、會心痛。因為妾,心中只有皇上。妾是您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而您確實妾的所有。」
小滿靜靜流淚,她將頭埋在皇帝懷裡,「妾知道,這樣做不對。妾也想在皇帝面前笑。只是,妾不知道您昨天竟然就來妾這裡,所以就沒有收拾好那些東西。皇上,您就當沒有看到好不好,不要責怪妾。妾以後會很乖很聽話,您不要不理妾,好不好?」
小滿其實很鄙視自己,她也很討厭那些裝白蓮花、裝無辜的小妾們。可是,在這吃人的皇宮裡,她沒有辦法,她也不想這樣,她只想好好活下去。
正康帝抱著懷中的女人,知道她在偷偷流淚。只有在乎,才會心痛。
他原來不懂,因為身邊所有女人都高貴典雅,都溫柔體貼,和他說話留三分,只有她這麼傻,就這樣說出來,卻讓他心裡發堵。
正康帝抬起小滿的臉,輕輕擦掉那些淚水,深深地吻下去。他不希望她流淚,只盼她每天都嬌俏可愛,傻乎乎的笑。
小滿,朕一定好好待你。

  ☆、第24章 宮中有喜

小滿聽到聖旨裡「秀外慧中、勤勉柔順、性行溫良」幾個詞時,內心崩潰了。
秀外慧中?皇上,這宮裡誰不知道我是靠「秀外」爬上來的,您這「慧中」是不是故意諷刺我來的?
還有「勤勉」,我天天賴床犯懶,這榮華殿人人都知道,難道您指的是伺候的勤勉?好吧,這我承認,本來這伺候人就是我的長項。
好吧,「溫良」勉強掛邊,不過,在這宮裡,相比那些大家閨秀和溫柔仙子,她說話行事真談不上溫柔,可以說是大膽粗俗了點。
哎,這個聖旨,真真是在明晃晃的取笑她。
好吧,看在榮升正四品婕妤和一堆賞賜的份上,皇上說什麼都認了。就算說她寬容大度、端莊淑睿什麼的,她都能大言不慚的認了。
接完聖旨和賞賜,全殿上下跪地給小滿賀喜,「奴才(奴婢)們給娘娘賀喜。」在這宮裡,正四品以上妃嬪,就可以稱「娘娘」了,成為了真正的主子。
榮華殿這邊喜接聖旨,其他宮裡卻是各有百態。
麗妃的咬牙切齒不必多說,竟然升到了正四品婕妤,真真是狐媚子。
「劉嬤嬤,你當初是怎麼選人的,竟然選了這麼個難對付的。不是說來自鄉下小地方,老實又懂事嗎?看看,現在她哪裡有一點老實樣,簡直是個騷狐狸。那個眉紅也是,比那個賤女人樣貌、身段都強多少倍,竟然也這樣不爭氣。」
麗妃氣急,不僅沒有了大家閨秀的一點矜貴氣,還埋怨起對她衷心耿耿的劉嬤嬤。
麗妃的脾氣她知道,她是不敢反駁,心裡卻是埋怨。
劉嬤嬤心中也氣,這哪裡是她選人不對,而是麗妃的法子太狠了。
當初那麼這麼那些女孩子,下死力的折磨,不合適的就賣到腌臢地方,對她們家人也不放過。這哪裡是對待人的手段。
看人家王貴妃,手段多高,選的如煙、如媚,那是你情我願,互惠互利,做事何必做的那麼絕。這樣又怎能不激起她們的反叛之心。
「娘娘,現在不好硬碰硬,貿然行事只會引起皇上注意。咱們只能偷偷想辦法了。奴婢派人盯緊榮華殿,咱們找好了機會再下手。」劉嬤嬤雖說埋怨,但畢竟多年的主僕情分,還得為麗妃想辦法。
王貴妃那邊很淡然,雖然她花大工夫培養出這雙生花,但也沒指望能把別的女人都比下去。
看得寵失寵,不是按月算,也不是按年算,怎麼也得有個幾年才能看出來。
王貴妃派貼身大宮女靜月來送了一盒首飾,表示祝賀。
「給林婕妤賀喜。貴妃娘娘說婕妤現在可是正四品的娘娘,以後要添置的東西也多,有需要我們娘娘的地方儘管開口。還請婕妤有時間就到景陽宮做做,也好全了姐妹情誼。」
小滿親自送到殿門外。這貴妃現在是後宮第一人,萬不能得罪。看來,這幾天還得趕緊往景陽宮走一趟。
原來她身份低,也不是想見貴妃和妃就能見到,她們可以見她,也可以不見。現在,她身份上去了,自然不好再像原來一樣混過去,不然,就真成了不敬。
柳貴人那邊,後悔賞菊宴上沒厚臉皮套上近乎,現在要到榮華殿,總是有些不好意思。那樣迷人美貌的雙生花都沒阻擋住林婕妤的上升之路,可見,林婕妤在皇帝心中確實有一定份量。
原來,柳貴人多麼清高一人,她可是當地最有名的才女。後來,再被人恥笑,她內心再懊惱,面上也裝作驕傲、不屑一顧。
現在,幾年宮中歲月讓她徹底明白,她的男人不是家鄉邊遠縣城的男人,而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她可以清高,卻不會有人捧場。
皇帝女人這麼多,尤其是新鮮女人那麼多,她不趁現在還年輕美貌爭取一把,那再過幾年,日子之後更難熬。
柳貴人的到來,倒在小滿預想之內。柳貴人這人倒不是讓人討厭,而是給人感覺目的性太明確。有些人,天生就不會交際,卻硬生生改變自己,這樣雙方其實都不自在。
但小滿還是要好好接待。在這宮裡,她不想巴結哪個女人,但也犯不著得罪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水往哪裡流?
一個時辰下來,倆人輪流找話題,都累的不輕。柳貴人臨走時,還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好似多少年的好姐們。小滿笑容都僵硬了,這還有下一次?
柳貴人走後,青芽笑了,「哎喲,娘娘,奴婢可沒聽過這麼無聊的談話,兩個人連個感興趣的八卦點都找不到,還一直堅持著聊天。奴婢聽著都著急。」
眾人都笑起來,可不就是這麼個感覺。
芍葯笑著罵青芽,「你可少說兩句,主子們的話你也敢編排。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個話簍子,拿把瓜子出去就能聊出來一個小姐妹?」
青芽笑嘻嘻地出去了,本來她的工作就是拿著零食聊天玩嘛。她倒是想呆在榮華殿裡,可沒人給安排正經事幹啊。
這次升職,小滿雖然開心,卻也知道,這皇帝是妥妥的給她拉了仇恨值啊。她尚未有功,就從美人晉陞到婕妤,有點快了。
這可如何是好,升得快,死得也快。她還想慢慢爬呢。
她真心有點冤枉正康帝。皇帝從賞菊宴上就有了打算,今早又感動了一把,就稀里糊塗給她升職了。
皇帝從當年的謹小慎微,到現在的權力獨霸,他早已習慣了按自己思路出牌。
他只是想讓小滿擁有高位,讓她開心一下,後宮眾人的反應哪裡在他眼裡。
而且小滿沒有任何背景,和朝政沒有牽扯,他不需要權衡,也就沒有多想。
小滿要是知道就該笑了,原來出身低賤還有這等好處呢。
升了婕妤,日子更加好過,至少月例銀子漲了,伺候的丫頭、太監多了。
小滿的日子該怎麼過怎麼過,平平淡淡,不與人多來往,唯一的變化就是她開始去馬場學習騎馬。
宮裡的馬場很小,馬也很溫順。正康帝特意挑了一匹性情溫順、身材矮小的白色小母馬給她。
小滿同學拿起了前世學游泳的精神來學騎馬,很快也有所成就。當年她學游泳,每次都和重新學一樣,而且每次都有要死的感覺。
相比當年要死的感覺,在陸上學騎馬,那可就好受多了。何況還有專門的太監護著,出不了什麼大事。
學了一個多月,小滿終於能一個人騎著馬慢慢跑起來了,這在馬上奔跑的感覺,真爽。再繼續學幾個月,等開春去跑馬場,她估計都能飛速前進了。
「愛妃,聽跑馬場的奴才來報,你學會騎馬啦,還能繞著場子跑兩圈?」正康帝摸著小滿的腦袋道。
小滿很得意,已經跟芍葯、慶安她們說了幾遍,連小喜子這不常來的都知道,可見她有多得瑟。
「當然是真的。哪能只是跑兩圈,能跑好多好多圈。皇上,您可不知道我現在多厲害,在馬上輕鬆得很,鬆開韁繩都敢。這騎馬也很簡單嘛……」巴拉巴拉一堆。
那幾個丫頭都聽不下去了,至於這麼炫耀嗎?能不能有點含蓄氣質?好在,正康帝還是第一次聽。而且,他也喜歡看她得意洋洋的樣子。
進入內室,正康帝抱著小滿道,「愛妃,既然你騎術這麼好了,今晚可還要馬上奔騰?」
嗚嗚,又被調戲了。「不要,堅決不要。妾聽不懂皇帝講什麼。」
倆人正在各種矯情,張德明公公在外悄悄拍手請示。
小滿道:「皇上,張公公在外面稟告有事,您先去看看吧。估計是真有事。」張公公是明白人,不會無緣無故這個時候找不痛快。
正康帝想,這也是從小就跟在身邊的老人了,怎麼這麼沒有眼力勁。可是,就因為平時有眼力勁,他才不能不起床聽聽有什麼大事。
張公公附在皇帝耳邊悄悄說:「皇上,剛才昭陽宮貞妃那邊來報,貞妃娘娘不舒服,請皇上立刻過去看看。奴才問怎麼回事,那邊直說請您去看了就知道。」
正康帝惱怒,這算怎麼回事,他剛剛正在興頭上,就因為一點不舒服就來叫他,當他是太醫,隨叫隨到嗎?這貞妃平常最是溫柔可意的一個人,怎麼也來這一套。
小滿聽到了對話,就勸正康帝,「皇上,您還是去看看吧。貞妃娘娘向來康健,這次定是極不舒服才來請您。您要不過去,可要讓貞妃娘娘難過了。」
小滿倒不是裝大度,只是她惹不起貞妃。這個女人短短3年就爬到妃位,絕對不是一般人。皇帝要是留在她這裡不去,那她以後可是又多了一個直接敵人。
正康帝想了想,親吻了一下小滿的耳垂,悄悄道:「愛妃,那我過去看看。下次我們一起騎馬。」
這個渣男,都這個時候了還想七想八。
以後她要是生病,不知皇帝又怎麼對待,是不是也在別人那裡溫存不理。早就預料到的事,想這些幹嘛。
貞妃看到皇帝,欲語淚先流,卻並不是痛苦不堪的樣子。
「皇上,皇上,妾可是看到您了。妾剛剛跌了一跤,後來找御醫來看,然後」她一臉嬌羞道:「妾被診出喜脈,妾有了,妾好高興,妾終於有了您的孩子。」

  ☆、第25章 貞妃有喜

正康帝歡喜地輕輕抱住貞妃,「愛妃,這幾年,宮中少有喜事,你這真是給了朕一個大驚喜。」
皇帝現在已36歲,雖已有了3子4女,可是,相比起先皇,他的兒子算是很少的。
這些年,他也沒有間斷要女人,可是,開懷的卻少,能平安出生的不多,能生兒子的更少。
他倒是不急,雖然二皇子身體差,成不了大事,但大皇子還算文武雙全、有勇有謀,三皇子也聰明伶俐。有兩個健康兒子,也算後繼有人。
但是,皇帝和所有男人一樣,都希望兒子越多越好。就連小滿的祖父那樣普通的男人都想要湊齊24個孫輩,可見這是絕大多數正常男人的想法了。
這幾年來,正康帝雖然一直比較寵愛貞妃,卻從沒盼望她生孩子。貞妃出自武將世家,沈家掌握大慶王朝半數兵權,若是生了兒子,那多年以後朝堂未必安穩。
正康帝當年就是憑借軍中勢力強勢登上帝位。雖然,他現在還年輕,還沒最終選定繼承人,也從沒想過身後事。但是,作為一個皇帝和父親,他都不希望當年的事情重演。
不過,貞妃現在懷孕了,他還是會高興。作為一個男人,他還沒狠心到不要孩子。不然,他早就吩咐人絕了貞妃的希望。
正康帝這點不錯,從來沒有給妃子喝過避子湯,包括低位份的妃子。他是強勢帝王,不需要和女人玩手段。他相信,他能掌控好格局。
正康帝小心抱著貞妃道:「愛妃,剛剛說是跌了一跤,可是有事?怎如此不小心,伺候的人真是有罪。」
貞妃羞答答地說:「沒有什麼大事,只是剛才出去走一圈,路有點滑,就跌倒了。好在幾個奴才及時扶住了我,沒有受傷,只不過嚇了一下,可不能怪別人。
後來,太醫來了把出喜脈,妾自己都嚇了一跳。這幾年一直沒懷上,誰知道這時候卻突然懷了。妾太激動了,就派人去請您過來。
皇上,您會不會覺得妾不懂事?妾錯了,妾明天就去榮華殿陪個罪,您原諒妾,好不好?」
貞妃這人,不管對妃子們怎麼樣,在皇帝這裡,卻從來很懂事,很乖巧,這也是皇帝喜歡她的原因之一。能認清地位和形勢的女人,誰不喜歡。
貞妃其實真不是故意到小滿那裡攪局。她出身高貴,家中父兄在軍中極有威望,自己又年輕美貌,身居妃位,在皇帝心中也甚有地位。
小滿再得寵,那也是玩意,皇帝新鮮勁兒一過去,還不是和後宮失寵的那一堆女人一樣。
憑哪一樣,她都犯不著和小滿那樣出身的女人搶男人,她覺得跌份。
只是,今天她實在有些高興。她月事有些日子沒來了,可是,她一向如此,恨不能一年就只來3、4回,她也沒多想。曾經她以為自己懷孕,為此還鬧過老大的笑話,讓那群女人在暗地裡嘲諷了足足有一年。
後來,她就不再一驚一乍的,省得讓人笑話。沒想到,這次跌一跤,竟然跌出來一個孩子。當太醫說已有2個多月時,她差點當場開心地哭過去。
正康帝摸了摸貞妃的肚子,笑道:「愛妃,現在你可是整個大慶王朝最寶貝的人,朕怎麼捨得怪你。別說是在榮華殿,就是在前朝議事,朕也得趕緊過來。」
貞妃很感動。進宮這幾年,不論皇帝有多少女人,待她都是很好,從來都是呵護有加。
現在,皇帝說自己比朝政都重要,即使是假話,她也喜歡聽。要知道,一個男人肯為了女人說假話,也是一種愛。
而且,皇帝提起榮華殿,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她更開心。畢竟,女人最喜歡自己的男人不屑其他女人,尤其那是個得寵的女人。
皇帝看貞妃開心的樣子,想起了小滿也經常開心地笑。不過,小滿更加容易得意洋洋,很帶點小孩子炫耀樣子。
他很想知道,小玉人懷孕是個什麼樣子。一個孩子懷另一個孩子,挺有意思。
貞妃眼淚汪汪道:「皇上,妾好感動,也好惶恐。妾可不敢打擾皇上朝政。妾只想好好給皇上生孩子。」
正康帝牽著貞妃走進內室,「好了,愛妃,莫哭,要不然以後孩子也是個愛哭的。來,咱們先休息,你現在可最需要好好休息,其他事都不打緊。」
第二日,皇帝的賞賜流水般送往昭陽宮,激起了後宮那一灘本來就不清澈的水。
貞妃竟然有孕了,這可不是哪個小美人、小貴人有孕,是最受皇帝寵愛、家世又最強悍的貞妃懷孕了!
這次,就連一向穩重的王貴妃也難以沉住氣。她和心腹王嬤嬤兩人互望,這個消息太震撼了。
王貴妃知道,二皇子身體不好,天天不離湯藥,能登上那個位置的希望極其渺小,她也沒抱什麼希望。
她愛地位,愛當太后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可是,她更愛兒子。她知道,要走上那個位置,需要付出很多,她怕兒子沒等登上寶座,就已經累死。她不敢拿兒子做賭注。
只是,王貴妃已經習慣了後宮第一人的位置,已經十幾年了,不論誰受寵、誰失寵,她都保持著後宮第一把交椅。現在,貞妃這樣的高位妃子若是生了兒子,那她可就要讓出第一了。
王嬤嬤看到貴妃的表情,她就知道主子想什麼,「娘娘,走一步看一步吧。咱們雖說和昭陽宮沒有多少交情,但也從未交惡過。以後不論怎樣,咱們也不會有困難日子。
咱們只要二皇子好好結婚生子就好了。而且,也用不著咱們動手。」
王貴妃聽到王嬤嬤的話,頭腦清醒了。她著什麼急,肯定有人比她著急。
而且,王嬤嬤說得對,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給兒子找個好媳婦,謀個好出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麼。
貞妃宮裡陸續收到了各宮賀禮。王貴妃的金童擺件和石榴擺件,寓意多子,口彩極好。
周昭容送了個百子千孫被,說是三皇子在上面滾過九遍,據民間講究,這樣能帶來兒子。
其他人也是各有吉祥禮物。不管眾人心裡怎麼想,面上是一派祥和,喜慶得很。
小滿就挑了最保險的兩柄剔透白玉雕成的如意親自送去,道了賀,略坐一坐就離開。這位是金貴主,能離多遠就多遠吧。
小滿聽著青芽在繪聲繪色描述禮物和各宮反映。有這個活寶在,還真是能聽八卦解悶。
青芽神秘兮兮道:「娘娘,據麗妃娘娘宮裡的小丁子說,就是那個和慶安老鄉的小丁子,說是麗妃娘娘屋裡偷偷運走了一堆垃圾,估計是氣得砸碎了什麼擺件。這動靜,估計誰都瞞不住。」青芽最不喜歡靜安宮,這可是自己家娘娘的直接死對頭。
小滿心道,也對,麗妃10年無子,好不容易培養了自己,還反過來給了她來了一刀子,什麼也沒撈著。現在她聽見貞妃懷孕,能不生氣才怪。
而且,高位妃子之間私底下競爭肯定激烈,畢竟,後位還懸著呢。誰生了兒子,誰的希望就大很多。
「那其他妃子呢,比如說周昭容?」小滿問。
青芽想了想,「好像沒什麼動靜,和往常一樣。只不過好似見了三皇子一次,不過也正常,母子嘛。哎,儲秀宮的人嘴最嚴,而且不愛和人搭話。奴婢也不敢做得明顯,就沒打聽到什麼。」
這個周昭容,好似沒有什麼特點,站在眾妃堆裡,很容易被忽視。
不愛說話,不愛交往,也從來沒聽說欺負過哪個妃子,好似十分無害,還真是看不是什麼深淺來。
不過,這樣的人才不好惹,能躲多遠躲多遠。
芍葯遣人出去,道:「娘娘,生孩子這事是天注定,而且,聽人說,年紀太小生孩子未必好,骨架子還沒長好呢。
不過,先打好身體底子最重要。您看,要不要請太醫看看身體?畢竟當年在靜安宮多年,咱們看看也是好的。再吃點適合您體質的補藥,以後生孩子也容易些。」
小滿搖了搖頭,「在靜安宮那幾年肯定沒事,這點可以放心。麗妃當年訓練我們,可不只是為了固寵,主要還是為了替她生個兒子,怎麼可能給我們吃不好的東西。
而且,現在這個風口上找醫生容易惹人多想,咱們等過了年,找個借口再說吧。反正也不是著急的事。」
芍葯點頭,「也是,不知道的以為娘娘您著急生子呢。前幾天小喜子還和我說,太醫院也複雜著,各有靠山呢。不過,有個古太醫,40出頭,醫術倒是不錯。關鍵是,古太醫受過小喜子師傅的恩惠,用起來還算可靠。」
用個知根知底的太醫很關鍵,「好,你也讓慶安留意著古太醫,醫術倒是其次,主要是看看他的為人如何,以後總能用得著。」
這幾日,皇帝要麼忙於政事,要麼去昭陽宮,讓後宮眾人狠狠嫉妒了一把。
終於,四日之後,小滿接到了口諭,晚上擺駕榮華殿。

  ☆、第26章 冬日暖食

天冷後,小滿多了一個愛好,就是在小暖爐上煮東西,熱乎乎吃點想吃的。
說實話,這年頭,宮裡小妃子大冬天想吃個熱乎東西也不是那麼容易。在這宮裡,只有正一品妃位以上,才可以有自己的小廚房。一般的妃嬪只能吃尚膳監統一派送的飯。
大食堂的飯,自然份例是足夠,免得讓人挑出明處的錯來,誰也難堪。
份量夠,但質量就不好說了,尤其是從那麼遠的廚房拎到各宮殿內,冷飯冷菜很是尋常。
宮裡見高踩低的人最是常見,受寵些的妃子自然就先緊著,不受寵的,也就只能等著慢慢排吧。只要不耽誤飯點,誰還能為這點小事鬧起來。小滿曾經也是這麼過來的。
不過現在,小滿這裡,尚膳監自然是能夠保證熱菜熱飯,而且即使這隆冬臘月,照樣頓頓有青菜水果。這不僅是因為她受寵,也因小喜子私下關照。
榮華殿的主僕都感歎,尚膳監有人就是好。
不過,小滿嘴饞,尤其喜歡各種小吃勝過大餐,冬季有個小暖爐真是不錯。
得益於小喜子,她倒是得了一些食材。反正,別人也這麼幹,只要有錢買就行,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沒幹過這事呢。
「嗯,好香啊,小饞貓,你這是在幹嗎?」正康帝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
小滿驚訝道:「皇上,您怎麼提前來了。門口的奴才們真是該打一頓,您來了也不知道通傳,又是躲哪裡偷懶了。」
正康帝總是搞突然襲擊,這可不行,得想個法子暗裡通個氣。不然,萬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實在太被動。
正康帝哈哈一笑,「莫怪他們,是朕自己聞著香味就進來了,沒讓人通傳。」
他心裡想,這個小女子,別人要是知道要侍寢,那自然是提前洗個香浴,塗個香噴噴。而她,竟然還只知道吃,也不怕身上有味道。
小滿很興奮,「皇上,您讓小張公公傳話說是吃了再來。可妾想著,這天這麼冷,來了就是一身冷氣,晚上會不舒服。這不,妾專門給您做的好吃的。
這是什錦丸子湯,妾下午讓人做的魚丸、、蝦丸和肉丸,再放幾樣綠葉子菜,一小把粉條,煮的爛乎乎,又香又不頂肚子。
而且,一會撒上一點辣椒油、香油、醋,哎喲,香得能讓人吞了舌頭。」小滿小舌頭打了幾個轉,露出一副享受的樣子。
正康帝就喜歡她這個樣子,很簡單、很傻。
他從如煙如媚那裡沒得到快樂後,特意想了想,為什麼喜歡小滿,難道僅僅是因為她嫵媚風流?可是其他女人也不遜色。
後來,他想到,更多的還是小滿給予的一種家常感,像是過日子的感覺,像是他曾經看到過的普通夫妻的感覺。
他生來就是皇家人,從來沒有想過改變,也喜歡現在這種高高在上的樣子。只是偶爾會喜歡平常人的日子,喜歡女人把他當做男人,而不是卑微的望著他、怕他、求他。
不過,他覺得,他這樣只是想調味生活而已,而不是沉溺其中。或者,他自己都不承認,他沉淪了。
小滿舀了一碗,晾了一會,吹一吹端給皇帝。「皇上,趁熱吃兩口,這辣椒油還是妾請人特意炒制的,香而不辣,絕對比您以前吃過的都好吃。妾雖然不會做飯,但秘方很多,要開個館子絕對賺錢。」
正康帝嘗了幾口,「嗯,愛妃,味道還真是不錯。這丸子也是滑滑嫩嫩的,熱乎乎吃下去,朕都有困了的感覺。」
確實,他很少吃這種小吃類的菜。專門給他做飯的御膳房還真沒做過這類東西,那裡擅長的都是菜中精品,注重口味,但更注重品相和食材營養。
看小滿吃得津津有味、面上有了微微薄汗,他覺得,看小滿吃飯,什麼都吃得很香。原來一個人吃飯那麼孤單,只有兩個人才溫暖,尤其是在這寒冷冬天。
「愛妃,你想開館子賺錢?怪不得朕聽說你讓人買了兩個鋪子。」正康帝狀似無意的說。他知道尚膳監一個小太監和榮華殿走得近。他也是聽人有意無意透露給他的。
不過,他這麼問,真的就是好奇,沒有別的意思。宮中的女人,明裡暗裡的資產多的是,他才懶得管。
小滿很無語,這點事皇上都能掌握?不是吧,難道他每天閒的沒事做嗎?
小滿撅著嘴巴,很無辜的白了皇帝一眼,「皇上,妾前陣子剛攢了這麼點私產,您就看上了?那可不行啊,雖說妾沒那本事開館子,但每年出租也有小二百兩的銀子賺啊。您可不能充公。」一副護食樣子。
「哈哈,朕擁有天下,還缺你那兩個小鋪子?朕也是無意中聽說的,誰還能跟你搶不成。不過,愛妃,難道怕朕養不起你,還想起賺銀子來了。」
小滿不能說假話,她這麼久,憑借的就是傻頭傻腦有美色才得了皇上的喜歡。皇上閱人無數,她的小心思肯定瞞不過。
小滿裝作不願意說的樣子,「妾,妾倒是不缺錢。可是,妾也是為了以後著想。妾又沒有才華和智慧,美貌又是宮裡最不缺的。妾無德無能,何以能得到皇上的長久寵愛?」
小滿抱著皇帝,一下一下撫摸著皇帝的後背,「妾怕以後皇上不來看妾了,妾又沒有娘家依靠,自然就想著買幾個鋪子,賺點租金。萬一以後您不疼妾了,妾好歹也能有點錢打點,能吃上口熱菜熱飯。皇上,您是不是不高興妾這麼做?妾以後都不敢了,好不好?」
看小滿低頭認錯的樣子,正康帝倒是心疼的緊。這是一個吃過很多苦的女子,卻還保持著童真,很難得。她吃過那麼多苦,小時候家貧,後來是麗妃折磨。現在,日子好過了,有了自己的寵愛,卻還為以後擔心。
他以為給她升位、賞賜就是給了她愛護,而她,卻還是一個沒有自信,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看來,他以後還要多為她考慮,好好寵愛她。
「皇上,您怎麼不說話啊?是不是生氣了?人家就是不懂事嘛,您這麼大人了,幹嘛和妾計較、欺負妾。」
小滿看正康帝不說話,故意說到,緊緊抱著皇帝,搖晃著身子,一副耍賴的樣子。
正康帝笑了,「小傻瓜,這點事朕就生氣,那朕還是皇帝嗎?前朝那麼多大事,朕還能為你這檔子事情生氣。不過就是隨口一聽,隨口一問罷了。」
這個小女子,還真是不知道隱瞞,一問就什麼都告訴自己。要是別的女人,就算說,也是緩口氣,然後隱晦的、仔細組織好語言再說。
哪裡像她,想都不想就直接出口。這種感覺,好似就當他是她一個人的男人似的,真傻。
正康帝抱起小滿,「不過,小乖乖,說誰年紀大呢,難道是抱怨朕老了?朕是不是年紀,你不是最知道?來來來,小乖乖,今晚好好試試,朕是不是最年輕?」
小滿臉都紅了,這還沒洗漱呢。一路笑鬧,鴛鴦浴盆裡的水竟然全撲騰到了地下。哎,又折磨伺候的人,這兩個不靠譜的。
第二日,正康帝心滿意足去上朝。前幾日可是憋的很,但是又不好讓貞妃傷心,也不好把小滿推到風口浪尖上,他也只好忍著。昨夜可是舒緩過來。
小滿自然是一覺到午飯,中間餓醒了,卻實在累,吃了兩口點心繼續睡。這冬日,沒有什麼比睡懶覺更讓人幸福。
睡醒後,芍葯拿著一個盒子進來,密封的。「娘娘,皇帝今早讓張公公來賞的。奴婢本想叫您起床,可是張公公堅決說皇帝不讓您接賞,放下就走。說裡邊的東西你派人看著辦就行。奴婢也沒打開不知是什麼東西,您可是要看看?」
小滿拿過盒子,真是精緻,檀木盒子,上面雕刻著侍女春遊圖,四周纏繞著金枝,配著一個小金鎖,漂亮極了。估計裡邊的首飾品色也極好。
小滿打開一看,哎呀,竟然是地契和銀票。小滿家鄉附近的一個上千畝的莊子,京城裡行宮大街上的兩個鋪子。
尤其這兩個鋪子,據小喜子說,不僅價格奇高不說,還沒有人肯賣。不是權貴巨賈,哪裡能有行宮大街的鋪子,那可是穩賺不賠的。
芍葯愣了,「娘娘,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覺得您家底太少?這可真是疼愛您了。」她昨晚也在旁邊立著伺候,自然聽到了皇帝的問話。這皇帝體貼起人來還真是沒話說。
小滿也納悶呢,皇帝雖然富有天下,但按理也不會給妃子購置不動產,大多也是頭面首飾和金銀玉器罷了。
宮裡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妃子明面上都不能有田產、鋪子,有也不在自己身上,不與民爭利嘛。皇上這一下子賞了這些,倒讓她感覺奇怪的很。
小滿想了想,「既然讓咱們自己處理,那收好吧,請喜子哥有時間的時候來這裡,我問問情況再說。有錢總比沒錢好,管皇帝哪根筋壞了呢。」

  ☆、第27章 出牆紅梅

這後宮妃嬪,本來能玩樂的機會就少,冬日裡天冷,能做的事更是有限。好在,小滿也不愛逛御花園賞花作賦的,到也沒什麼太大影響。
她現在是正四品婕妤,又是正當受寵,榮華殿的銀霜炭給的自然是足足的。這地龍和幾個炭盆子,養得小滿更是不愛出門,連殿門每日能出一次都算好的。
小滿在暖烘烘的屋子裡,練練瑜伽、舞蹈,彈唱個小曲,寫寫簪花小楷,給自己和皇帝做幾件裡衣,倒也不覺得無聊。
尤其是皇帝上次看了她寫的怨婦詩後,第二日就賞了10支玉筆和只有乾清宮用的盤龍墨。搞得小滿覺得自己立即有了當才女的自覺,每日不練兩筆,多對不起這好筆好墨。
這日,小滿起床,想著還是繼續每天的樂子。就聽到青芽在院子裡的清脆聲音,「下雪了,下雪了,好大的雪。」
小滿喜歡雪,尤其是大雪。當然,剛穿來鄉下村子那陣子除外。那家裡四處透風,下雪都能飄到人臉上,下雨恨不能就下到床上,可真是苦,自然最怕颳風下雨天。
現在,小滿成為了萬惡的統治階級,立即又回歸到前世那種不知愁的滋味,聽雨賞雪成了人生樂事。哎,這人真是忘本啊,一點都不為勞苦大眾著想。
已經深深墮落到沒有階級感情的林小滿,正歡喜地站在窗前,感受著美景,深呼吸著清新凜冽的空氣。
慶安走過來請示道:「娘娘,奴才看咱們院子裡的紅梅開了,白雪紅梅,極是漂亮,可惜了就只一棵。娘娘先去看看,若是覺得景色喜歡,咱們去梅園轉轉,那裡可是滿院子紅梅,亮眼的很。」
青玉接話,「是呀,娘娘,去年奴才也去看過,杏梅、朱梅、胭脂梅,還有好多品種奴婢也叫不上來,紅梅斗雪,那景色可是比《雪梅圖》那些畫裡的還要生動好看。」
青芽拍手笑道:「對呀,對呀,咱們可以帶上小吃和暖爐子,到紅梅翠竹亭坐著,那裡能擋風,倒是美食美景兩不誤。」
小滿她們都笑了,這丫頭,生生毀了賞梅的情調。
但她還是不想出門,天冷不說,萬一碰到哪個妃子,若是互看不順眼的那種,那好心情可是全糟蹋了。可是,這雪天賞梅也確實是一件美事,錯過了就不知等到何時了。
看小滿的神色,芍葯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娘娘,這時候雪正下得大,出門的人就少。何況,雖然雪大,卻沒下透,最美的景色還沒出來。奴婢估計,各宮娘娘們或許等明天才會出遊賞景的多一些。」
青玉這才明白小滿的心思,就道:「娘娘,奴婢倒是知道一條小路,平時走的人極少,多是負責看護院子的奴才們走動,一般人倒走不到那裡去。那裡景色可能不及紅梅翠竹亭那邊美,卻也有另一番情趣。」
芍葯接著道:「那就不用帶太多人去,奴婢帶著慶安、青玉陪著娘娘,悄悄來,悄悄回。就是青芽那小丫頭,撈不著美食了。」
小滿這才點點頭,也好,簡簡單單幾個人,只是看風景罷了,哪裡看不是看。「行了,本宮不虧待你們,等咱們回來,她們愛去就放半天假去就是了。」
一屋子皆是興奮不已。這宮裡,女人恨不能天天貓在屋子裡,這能出門玩樂會子,誰能不敢興趣。
小滿想簡簡單單,芍葯她們可不依,身著月交領束腰梅花綾裙、外罩青綠襦裙,腳蹬黑色金繡鹿皮小靴,再披上一件翠紋織錦羽緞斗篷,畫上梅花妝,當真是興師動眾。
用芍葯她們的話,好不容易出一次門,自然要拿出娘娘的派頭來。
小滿自己撐著一把月白色紅梅油紙傘站在園中,不是因為不喜歡讓人伺候,而是喜歡那種古代仕女撐著傘嫻靜觀雪的美感。
紅梅或含苞待放,或似火盛開,或殘美點點,加上初雪掛枝,真真是千姿百態,更顯風神綽約。
原來總覺得古代仕女撫琴賞梅、煮雪飲茶是一件極其做作的事情,現在看來,到真是應景之作。
美景在前,眾人皆深陷其中,不忍發聲,怕嚇走了飛雪。
「王爺,求王爺莫要生氣,莫要就走,怡蓉若不說有要事,您怎會前來看怡蓉一眼。」一個嬌滴滴女聲響起。
什麼,小滿愣了,怡蓉?莫不是黎怡蓉,黎婕妤?這果然出門撞大運。王爺,哪個王爺?
不止小滿,其他幾人也都愣住,對視一眼,大氣不敢喘。
「放開!」伴著聲音,一個腳步聲響起。
秦王的聲音。這個秦王,連嫡親哥哥的女人也勾搭,真真是人渣。不過,貌似黎婕妤更主動?
「清陽、清陽,不要這樣對我。這幾年,我每日都是思念至極。清陽哥哥,你是知道的,當年你我相識多年,我怎能另嫁他人?
只是,我爹爹逼迫,才走到這一步。在這深宮中,我每一天都在後悔,只想見你一面,求你諒解,死也無憾了。」黎婕妤悲悲慼戚道。
這黎婕妤平時性格囂張,沒想到也有這麼會裝小白花。
「是嗎?求我諒解,好,我原諒你了,你可以去死了。小嫂子,請自重!」一個清涼的男聲,沒有任何感情。說完,大步離去。
不是小滿不厚道,但真的很想笑。原以為是看偷情大片,沒想到最後卻是搞笑片。
黎婕妤呆愣片刻,跺跺腳走了。她喜歡秦王,從12歲就喜歡,但是,也只是喜歡。
後來,到了深宮,她明明身份高貴、樣貌出眾,皇上品嚐了她,卻偏偏不喜歡她。一旦嘗過情愛滋味成為女人,夜夜孤寂就更難熬,對秦王的喜歡就變成了刻骨思念。
很多女人就是這樣,當身邊有一個合適的男人的時候,卻總是不滿足,總以為會遇到更出色的男人。
可是,等到了下一個男人那裡,一旦沒有想像中好,就會想念原來的男人,思念一日勝過一日,最終就有可能走上瘋狂之路。
小滿很佩服這種敢在深宮裡向其他男人表白的女人,那得是多瘋狂才能做出這麼缺心眼的事情啊,這可是給天下第一人帶綠帽子。
何況,小滿最討厭這種用愛的名義搞三搞四的人,你要是勾搭個不相干的侍衛、太醫也好,總比挑撥人家親兄弟二人反目強吧。
「呼……」大家長出一口氣,可算走了。這不是折磨觀眾嘛,有個俗話說得好,聽壁腳死得快啊。
大家互看一眼,是繼續游賞呢,還是趕緊回屋,該幹啥幹啥?萬一再來一個什麼奇葩事件可怎麼應對?
小滿歎氣說道:「回吧,咱回去看咱們榮華殿那一棵紅梅也行,效果差不多的。」
眾人皆腹誹,效果差很多好嗎,一棵孤零零的紅梅和一園子一簇簇紅梅能比嗎?但是,小命更重要。
黎婕妤還好說些,至少不會直接要人命,就秦王那邪氣性子,惹惱了可是要死的。
眾人原路返回,走過假山時,突然一個臂膀伸過來,拉了小滿進去。
不等眾人驚呼,一個男生沉聲說道:「不想死,就不要出聲。」
秦王?芍葯她們都愣了,這可怎好。幾人立刻跟著進去,堅決要把小滿護住。
秦王一笑,「很好,衷心的奴才。要麼你們現在出去看著,本王和林婕妤聊兩句就好,要麼……你們自己選。」
小滿心想,秦王這是要我們一起死的意思嗎?估計是嚇唬人,但是,僵持著也不是辦法。
看到芍葯她們明明心裡怕極了,卻一副護犢子樣子,她很是感動。
「出去吧,秦王只是想和本宮說幾句話,沒什麼事情。」小滿朝芍葯使眼色,表示不會有事,總比這樣僵著真出點什麼事好。
等芍葯她們退出,秦王把小滿圈在假山一角,「林婕妤今日也有雅興來賞梅,真是好巧。能遇上,也是我們萬分有緣。」
這秦王,真是大膽,剛才和一個妃子見面不說,現在又靠得她這麼近,越來越近,這是瘋了不成。
這個女人真香,從身體裡面透出一股幽幽清香,讓他忍不住想靠近。
剛才,他雖然沒有看到有人,但是,憑著多年練武,他的耳朵和直覺告訴他,周邊有幾個人在偷聽。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誰,若是有必要,那自然是想辦法弄死。誰知,竟然是她,經常夜裡想起來的她。
他也不想就這樣靠近,可是,剛才黎怡蓉那個女人身上抹了淡淡的動情香,雖然不濃烈,但若是心裡有點心思的人,都抵擋不住。
他覺得自己沒事,什麼香料沒見識過,還在乎這麼一點。何況,是面對那個心高氣傲的蠢女人。
可是,他一看到小滿,就想起當初楓林裡琉璃房的那一晚。那天,他在遠處一直靜靜地看著,為這女人的姿態著迷。今天,心裡明明很清醒不應該,卻還是忍不住。

  ☆、第28章 雪夜煮酒

小滿想逃,可她不敢呼喊,怕引來其他人,那真是說不清,真是自己找死了。她只能用力將秦王用力推開。
她這一推,越發激起了秦王的*。他一把將她緊緊抱住,欺身上前,深深一吻。小滿緊緊閉著嘴巴,終於有些緩不過氣,他卻趁機深入進去,像要將她吞進去。
感受到他的激情,小滿害怕極了。她從來都是大門不出,和秦王見面也僅有那一次,她真不知如何惹到了這個王爺。
小滿急了,再這樣下去,她沒法見人不說,更是沒有活路。她用力咬了一下秦王的舌頭,痛得他有些鬆開。
秦王也覺得自己剛才好像突然丟了魂一樣,不知道怎麼幹出這樣的混帳事情。
他平常是有些渾,有些肆意。但他和皇帝是一母同胞親兄弟,當年皇帝為了保護他,帶他離開皇宮,上了戰場也是多有維護。
雖然,後來他也為了哥哥的大業付出很多。但是,哥哥不論對別人怎樣,卻從不欠他。而他,卻來這樣對待哥哥喜歡的女人,他是瘋了!
不是動情香的緣故,絕不是,不然,也不會那樣對黎婕妤。是他心裡有鬼,夜裡想起她,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想起她,就已經是對不起哥哥,現在卻又做了這混賬事。
小滿趁機趕緊整理一下衣裝要溜走,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秦王突然拉住她,「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剛才聞了一點不好的東西,你莫往心裡去。」
真是無恥,在別的女人那裡中了套,就來本宮這裡緩解,這當本宮是什麼人。而且,兩個女人都是親哥哥的女人,也真夠變態的。
外面,芍葯、慶安和青玉各守著一個方位,也是怕的要死。「回吧,回去再說,別讓人看出來。」小滿低聲道。
眾人點頭。匆匆回到榮華殿,雖然心中萬分忐忑,卻面上不顯。
青芽追問景色如何,青玉就笑道,「自然是極美。明天你們悄悄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只一樣,別往紅梅翠竹亭附近走,別衝撞了主子們。」
進到內室,小滿輕輕對三人道:「沒什麼事,只是秦王叮囑我們嘴巴要嚴,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以後切莫提起今天的事情。」眾人自是點頭。
其他人都退下,只留芍葯,兩人悄悄說話。
小滿問道:「芍葯姐姐,這黎婕妤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芍葯仔細想了想,「這黎婕妤是4年前進宮,為人雖然張揚,但也沒有與人結怨。畢竟身份擺在那裡,沒幾個人敢主動湊上去惹她。
據說,剛進宮那會也曾受寵一段日子。只可惜,貞妃第二年就進宮了,奪得盛寵,再加上宮裡美人眾多,尤其是知心可意的美人多,她那有些驕傲的性子,皇上也就一時新鮮,自然失寵。
至於其他的,奴婢到真沒聽說過。不過她父親是陝甘總督,主管軍事,和在戰場揚名立萬的秦王有些交往也是正常。二人見過面,倒也說得過去。至於詳情如何,那只有他二人知道了。」
小滿道:「也是。不過,按照宮裡規矩,不是應該3年一選秀,為何黎婕妤和貞妃能前後兩年分別進來?」
像小滿這種由宮女爬上來的,或者權貴、大臣、屬國等奉上的美人,自然是不用經過選秀。但名門閨秀自然是要經過選秀才能入宮。
芍葯笑道:「這倒是有個故事在裡邊。宮裡沒有皇后多年,皇上也一直無意立後。曾經也有人提過立後,被皇上直接貶到地方為官。從此這事也就淡了。
就幾年前,不知皇上在哪裡突然感慨了一句後宮無主多年,導致許多人重新燃起希望。
黎婕妤選秀那年16歲,按一般高門家庭,女兒及笄之前就開始著手考慮夫婿人選,甚至開始走形式,畢竟走完形式也得三兩年。不過,黎家人卻一直沒有考慮這事,沒訂婚、沒意向,自然而然就選秀進宮了。
而貞妃,倒是據說是皇上自己看中的。那年皇上正好到外巡遊,正好就經過了貞妃娘家別院,順便進去休息一下,就正好遇到了貞妃。貞妃娘娘那樣的美人,自然是一見鍾情,後來就進宮了。」
小滿都驚呆了,這事她還真不知道。她原來只關心過妃子們的家世背景和脾氣性情,還真不知道這些八卦。
這故事裡,怎麼就這麼多巧合?這黎家和沈家都夠心氣高的。
不過,皇帝和貞妃二人一直到現在還有熱乎勁,這貞妃也夠厲害的。
芍葯笑了,「這都是底下人瞎傳的,是不是真的,奴婢還真不知道。」
不管怎樣,這打算立後的傳言一出,各大家族就心思活絡了。原本小滿還奇怪為什麼要麼早幾年有貴女,要麼這幾年有,中間進宮的大家族之女卻都是庶女,原來還有這一個原因。
庶女嫁入高門當嫡妻本來就有難度,不如送入宮裡,若得寵就能幫襯家族。
而嫡女則慎重多了,嫁入其他高門聯姻,肯定是嫡妻,甚至是掌家嫡妻,也是一大助力。
若進宮,在有先後之子的情況下,當不了皇后,生不了嫡子,好處還未必如與高門聯姻。
這權衡利弊,前幾年明知不能進宮為後的情況下,自然沒有家族送嫡女入宮。
冬日裡,午睡倒是不用,畢竟夜晚漫漫,不用靠白天補眠。不過,小滿還是習慣稍微迷糊一會養養神,尤其是這雪天,更是睡覺好天。
這一小覺起來,屋外還是洋洋灑灑飄著雪花。院子裡也是一片雪白,剛掃過又是一層白雪。
小滿吩咐慶安,「出去囑咐一句,莫讓他們亂掃雪,別弄壞了景致。」
小滿又湊到芍葯身邊,搖著芍葯的胳膊,「芍葯姐姐,你看這雪,一下下了一整天了。夜裡肯定冷得很。這孤寂長夜可怎麼熬啊,芍葯姐姐,咱們喝點青杏酒,放鬆一下心情,可好?」
芍葯瞥了小滿一眼,「娘娘,您可是這榮華殿的第一人,想吃酒就就吃,何必還找理由。什麼天冷,娘娘,您可聽過一句話,是下雪不冷化雪冷。」
屋外傳來大笑聲,「愛妃,你可真夠丟臉的,讓身邊奴婢都笑話。」
這麼大雪,正康帝竟然過來了。好在,小滿她們學聰明了,要真是有不能讓正康帝聽見的,要麼敞開窗戶說亮話,要麼悄悄低語,總之不能讓第三人聽見。
小滿趕緊撲上前,幫正康帝一邊解下大氅,一邊嘟著嘴佯怒道:「皇上,這大雪天您怎麼能過來呢,天冷不說,雪浸濕了身子可怎好?」
小滿一臉心疼地拉著皇帝坐到榻上,跪下脫下鹿皮靴子,把皇帝的涼涼的雙腳放到懷裡。
正康帝連忙一把將小滿拉起來,「愛妃,朕就是看下雪了,想你了。來這可不是讓你跟著受冷的。女人的身子可冰不得。何況,朕可是北疆戰場上呆過的,那天才是真冷,還怕這麼點子冷?」
「好吧,我們的皇帝最英明偉大,甭說這點雪,就是再大的事,在皇帝這裡也不算事。」小滿笑著道。
正康帝敲了敲小滿的額頭,「敢笑話朕,看怎麼罰你。朕就是想看看愛妃在做些什麼。這大雪天,朕自己一個人也孤獨。愛妃剛才不是說了,漫漫長夜很孤寂,朕其實也覺得難熬得很。」
小滿臉又紅了,人家那是說著玩呢嘛。
「皇上,不許取笑妾。妾上午還去看了一會紅梅,人家也是雅人了。」
「哦,雅人啊,聽說女子都愛賞景作賦,要麼煮茶,只聽說男人才想喝酒的。愛妃,你可是早就做好了詩?」正康帝一臉戲謔道。
小滿無語,她不是想喝酒,主要是青杏酒甜中帶酸,她是當飲料來喝的。
「嗯,詩倒是沒寫好。妾又不是才女,幹嘛要寫詩。再說了,妾可是文成武德的皇帝的正四品的婕妤,作詩豈不會?只是哪能沒好處就隨意作詩,那不是掉了身份。」小滿抱著正康帝笑鬧。
「愛妃這是誇自己,還是誇朕?才是正四品就狐假虎威。好,朕不讓你白寫,要是詩詞寫好了,你隨意要什麼賞都行。」
「那妾可得好好想想要什麼賞賜,不能隨便放過機會啊。」小滿說著就繞著皇帝敏感部位亂瞄,一臉壞相。
正康帝把小滿拉近懷裡,湊耳輕聲道:「小乖乖,難道想讓朕今晚好好伺候你?朕可是攢足了力氣。」
小滿立即一本正經道:「皇上,大白天說什麼呢。妾可不是那麼意思。妾想說,妾要是寫的來,甭管誰寫的,只要您沒聽過的,您就大筆一揮,留一副雪中紅梅圖,怎樣?」
正康帝打了一下小滿的*,「淘氣。好,成交。」
小滿提筆寫完,正康帝看了看,「嗯,不錯,雖不像詩,但極有韻味。尤其是『寒梅點綴瓊枝膩,香臉半開嬌旖旎,當庭際,玉人浴出新妝洗』這幾句,當真是描繪的生動。」
小滿那點子墨水哪裡會什麼詩詞,當然又是隨手借了李清照女士的詩詞。
小滿笑道:「妾寫的自然是好的。不過,皇上,也該您留下墨寶了。」
她趕緊幫皇帝研磨調色,做個好狗腿妃子。
嗯,真是不錯,皇上果真多才多藝。
小滿讚歎道:「這水平可真是名家真品。皇上,您帶了小印章沒?帶了就順便幫妾蓋個章。這以後妾要是得罪您被趕出宮,一無所有了,就把這畫拿出去賣了,那房子奴僕就都又齊全了。」
正康帝氣得逮過小滿,打了好幾下*才解氣,「倒是把朕當做賣畫了。還得罪朕,沒聽說罪妃還能出宮的,能進冷宮就不錯了。」
小滿笑著跑了,「冷宮也行,換了銀子,妾就能打點一番買好吃的了。」
「今天非得罰你十杯酒不可,讓你淘氣。」兩人笑鬧到了榻上。
「皇上,這酒看似香甜,卻極有勁頭。妾都覺得熱了,撤兩個炭爐吧。」不過幾杯下肚,小滿已經面紅。
「不要緊,熱了朕幫你。」正康帝慢慢解開兩人衣襟。
「愛妃,你又灑到朕身上了,肯定是故意報復朕。朕再給你吃幾口。」說著又緊緊貼近。
「妾不要,大不了妾幫皇上舔乾淨嘛。」
這一晚,又是熱鬧。

  ☆、第29章 年禮

這個冬天,已經換了好幾種酒了,什麼楊梅酒、甜姜酒、蘋果釀。鬧到後來,小滿堅決不肯再喝酒,喝不了幾杯就吃大虧,什麼都被皇帝哄著做,真真是羞死人。
小滿以血淚經驗告誡大家,女士莫沾酒,沾酒易濕身。
好在,過了臘八就是年,皇帝也要忙著提前處理好朝政,倒沒有多來鬧她。
「娘娘,剛剛小喜子派徒弟來問,說下午要到這邊回話,問娘娘有沒有空?」芍葯邊伺候小滿起身,邊問道。
小喜子也出息了,現在都有自己的徒弟了。看來,這一年,他們都過得好多了。
小滿道:「自然是有空。還用得著派個人來問,直接過來就得了。只要皇帝不在,我什麼時候都有空。」
到了下午,小喜子過來,還帶了一些點心和酒。小滿一臉鬱悶,又有酒,這可是得藏好了,自己和芍葯她們偷偷喝才行。
芍葯見小滿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什麼,偷偷搖了搖頭。娘娘和皇帝二人,天天有說有笑,倒是挺好。只是有點像小孩子過家家,也不知道以後如何。
「娘娘,這不年關到了,鋪子上的帳都上來了,奴才帶來給您過過目,數目倒是真可觀,尤其是行宮大街那兩家鋪子,那可真比十家都值錢。
莊子上出息也很好,可是奴才想著,這也沒有往宮裡送活物和吃食的道理。想和您商量一下,看怎麼辦。」
正康帝大方,這幾處產業今年的產出就全歸了她了。
小滿和芍葯、小喜子商量起來,最終決定,除了送一些給娘家那邊過年用,再給姐姐家意思一下,別的能賣的就賣了吧。正好過年也是物價貴的時候,能賣出好價錢。
「奴才來時打聽了,家裡那邊一切都好。日子過好了,也算是個地主,當地官府也照應著。
哥哥也取了媳婦。聽說他們剛回去的時候,好多管家、地主家的小姐都想嫁進門。不過,大娘和哥哥倒是想的明白,老老實實過日子比什麼都要緊。最後取了個秀才女兒,聽說嫂子因為家窮,倒是極能幹,對大娘也孝順。」
小滿聽說了心中真是高興。家裡條件她倒是不擔心,地方官那可是精明人,對上面風向打聽的滴水不漏,敢對她的家人不好才怪。
對於哥哥芒種,她內疚得很。當年家裡窮娶不上媳婦,誰願意進來?一貧如洗不說,還要養老娘和兩個小姑子。後來,又被帶到京城陳家莊子,吃苦受累不說,真是當牛做馬的使喚。還一直耽誤到老大不小了娶不上媳婦。
這下可好,娶個秀才女兒,知書達理,以後日子定然能越過越好。
看小滿笑得開心,小喜子接著道:「姐姐倒是直接見了一面。她家住的離煙袋胡同不遠,我專門去看過。小院子不大,但很乾淨舒適。姐夫也是能幹人,對姐姐也好。不過,奴才沒敢多說話,只說了您過得挺好,得皇上歡心。」
小滿道:「也是,姐夫畢竟和陳家有關係。雖然對姐姐好,咱們也不著急接近。以後也這樣,你偶爾去看看姐姐,讓她別擔心我就行。要是姐姐家有困難,能幫襯就幫襯了,多的也不用做。」
現在,她和麗妃的關係實在尷尬,兩人這是沒機會碰面,碰上就有點動靜。
小滿不怕麗妃動,就怕麗妃不動,這樣才好抓住機會扳倒她。以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別把姐姐姐夫家拖進來,先遠著一些吧。
「喜子哥,麗妃那邊我宮裡有人注意,不過,陳家那邊你幫著打聽著點。若有什麼事情,好能及時逮住機會。」最好是能抓住機會捎帶給陳家下點絆子,斬草除根更安全。
小喜子點頭,「行,這你放心。」別說感情上本就一體,現在宮裡也都隱約知道他和榮華殿這邊走得極近,早就屬於同一派了。
小喜子走後,芍葯和慶安過來商量年禮的事情。
各宮之間要走動,下人要發些賞錢,更重要的是,也得給皇帝準備點特殊禮物,表示這一年沒白拿月例銀子,沒白受寵。
慶安說:「聽說各宮已經動起來了,都準備在小年宴上獻寶呢。」
宮裡過年有小宴席和大宴席。
大宴席有兩個。一個是三十晚上的宴會,除了皇室家族,各路權貴和三品以上文武大臣,都攜帶家眷出席。
另一個是大年初一晚上,皇室家族內部團聚。不過,因為人多,自然就無法和皇帝多溝通感情。
所以,宮裡才有了小宴席。臘月二十三那天晚上,只皇帝和眾妃出席,是徹底的家宴。
這天可是眾位女人獻寶表現的機會,從詩詞歌舞到各色寶貝,能表心意的都被拿出來了。這可是關係到在皇上心中的印象,關係著在後宮中的地位,誰能不賣力。
小滿也知道這規矩,但她這裡,好東西都是皇上賞賜的,總不能再送回去。詩詞歌賦,雖說學了一些,實在比不過那些才女。可總不能讓她在眾人面前跳艷舞、唱情歌吧,這些她擅長,可也不是四品婕妤能當眾幹的事了。
這可得花點心思了。「還有些日子,讓我自己想想吧,總能應付過去。」
芍葯和慶安心道,這可不是應付過去的事兒。您這受寵,可不關家世背景,全是看皇上心意,絕不敢大意。
說到年禮沒幾天,從低位妃子拜訪高位開始,這各宮就動起來了。
小滿自然不能表現與眾不同。青秋性子安穩,一直管理著榮華殿的庫房,她和芍葯商量著,擬出了一份禮單。小滿一看,很妥帖,吉祥如意又不突兀。
王貴妃、麗妃、貞妃那裡自然是第一批要拜訪的。
小滿先帶著親自繡的衣服和一副字畫到了景陽宮,王貴妃早就成精,自然不會在面上看不上小滿這樣的爬床宮女,待她親切體貼,真如姐妹一般。
貞妃那裡,小滿禮送到,且送的是玉雕拜童擺件,寓意吉祥又不容易被人動手腳。貞妃正年輕氣盛、身份高貴又懷孕身孕,才懶得搭理她這種出身低賤小妃子。她禮送到,略說幾件吉祥話就趕緊走人。
麗妃那裡,小滿也是親手做的衣服和一件金器。上好的字畫和玉器她才不孝敬麗妃。小滿站在靜安宮門外請人通傳,等了兩刻鐘也沒人來理,還好她提前準備,穿得極厚。
麗妃可以不見,但小滿就是不走,一直恭恭敬敬站著,吭都不吭一聲。心中暗道,有本事你讓我站到晚上才好。
最後,還是劉嬤嬤派人來接了禮物。
後來據青芽打聽,金器給了哪個下人不說,那衣服可是被撕得碎碎的,被當了垃圾。
小滿笑道更開心,就知道麗妃是這個樣子。
蘇昭儀和周昭容、黎婕妤等幾位位分高的妃子那裡,小滿也親自去送禮,眾人客客氣氣回禮,終於過去了一段需要串門的日子。
出門交際實在不是小滿的強項,可把她累得夠嗆。
還有數十位位分低的小妃子來拜訪她呢。她雖然不必誰都接待,但也有熟人不是?
柳貴人就是其一。柳貴人自從看到林婕妤能抗爭過麗妃的打壓,能在如煙、如媚的嬌艷風流下穩穩佔據盛寵,她可就緊緊黏住了林婕妤這棵樹上。
她若有別的選擇,她也不是不想黏上更高位妃子。但是,那些高位都是出生名門世家,人人看不起她這個九品官的女人,背地裡曾笑話她鄉下人還裝才女。現在,連笑話都懶得笑話了,她都沒有了被提起、被嘲弄的價值。
柳貴人將一套衣服和一個繡屏拿出,「娘娘,這套縷金白蝶穿花雲緞裙和撒花百褶裙是妾親自繡的,用的是南方的繡法,等春天穿來倒是正好。這個繡屏,妾想著娘娘愛習字,倒是可以夜晚放在桌旁聚光。」
小滿到真是佩服這手藝,繡得真是好看。衣服比宮裝更飄逸更顯青春美貌。只是這繡屏,繡的是大好河山圖,可不是送女子的圖案。
小滿笑道:「這衣服本宮真是極喜歡,春天一定穿來試試。這繡屏也大氣從容,倒是可以和皇上一起欣賞一番。」
小滿心想,哎,你這隔幾天就來騷擾我,為的不就是在皇上那裡一提嗎。雖然我不喜歡皇上,可是,真心沒有把別的女人往男人床上送的愛好。
柳貴人一聽心中暗喜,這麼多天的拍馬可是見了點成效,口中卻道:「這萬萬不敢,妾只是送禮物給娘娘觀賞而已,萬萬不敢多想。」
二人虛情假意聊了一會,芍葯只好又找了借口打發走柳貴人。
芍葯道:「娘娘,這柳貴人也夠臉皮厚的。這也不是辦法,她要以後還隔幾天就來,咱們總不能老是找借口吧,這奴婢都覺得煩了。」
小滿哈哈笑了,「連好脾氣的芍葯姐姐都被她給鬧煩了啊?不過,估計她也是有分寸的人,年前這陣子該不會多來了。」
「那娘娘還真為她說好話啊?」芍葯有些不滿。
「呵呵,皇帝本來就不是咱們能獨佔的。不過,我自然也不會就這樣明晃晃說出來,誰給自己找麻煩啊。」小滿道。
皇上這陣子忙得可是難得進後宮,只是去貞妃那裡略坐了兩次而已。眾人心裡明亮,任誰也爭不過貞妃的寵去啊。
隔了兩天,皇帝才翻了榮華殿的牌子。殿內眾人自然一番準備。
「愛妃,朕這陣子可是忙壞了,可想朕?愛妃近來忙什麼呢?」皇帝見面就問。
小滿嬌憨的抱著皇帝錘了幾下,「能不想嘛,人家天天見不得皇帝,心都想痛了。」惹得皇帝笑了起來。
小滿又道:「妾這裡能有什麼事呢,左不過就是年底迎來送往的。不過現在好了,終於忙過去了。」
正康帝就知道小滿是個小懶蟲,最不喜歡出門交際。「愛妃,不想結交的人就不要結交,高位的也不用巴結,低位的更是直接打發了事。萬事有朕在,豈忍心讓你做不開心的事情?」
小滿白了正康帝一眼,「皇上,瞧您說的,妾見見姐妹怎麼就不開心了?只是妾嘴巴笨,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聊天才好。」
正康帝深深吻了一下,「我的小玉人,哪裡嘴笨了,愛妃的嘴巴可是朕見過的最厲害的嘴巴。」小滿要瘋了,這個男人總是透著一股不正經。

  ☆、第30章 小團圓

臘月二十三,宮裡團圓夜。
小滿是自上次賞菊宴後第二次參加聚會,而且是最全妃子陣容的聚會。
這晚,從貴妃到選侍,只要不是病的下不來床或者被禁足,統統都要來赴宴。這可是露臉的好時機,尤其是被遺忘妃子逆襲的好機會,誰能不珍惜。
看著青秋、青苗給林婕妤穿衣打扮,青芽感歎道:「娘娘,您今天可真美!」
青玉笑了,「怎麼,娘娘平時就不美了?」
青芽不依道,「青玉姐姐,奴婢可不是這個意思。娘娘一直都美,只是娘娘平時不愛打扮,也不化妝,和今天的美不一樣而已。今天活像天宮裡的仙子下凡。」
今天這是宮中小宴,並不需要穿品級正裝,只要美貌出彩吸引眼球就好。
月白色半露胸內衣,身著煙蘿紫落地千水裙,裙腳用銀絲線繡著層層波浪,在燈光照射下閃閃發光,用一條白色織錦寬腰帶將纖纖楚腰束住,外罩蓮青色白色狐領大氅,再將烏黑亮麗的長髮綰成雲霧髻,當真是一位飄逸仙子。
小滿笑道:「青芽倒沒說錯。青秋、青苗二人的手當真是巧,打扮的本宮都不認識自己了。今天的裝扮既然有些輕靈之感,就不用太多首飾了。」
青秋道:「娘娘,奴婢為您在髮髻中間簪一隻珍珠百合流蘇步搖,耳朵戴一對小巧的白玉百合,既清新淡雅,又和衣服髮髻搭配,您看可好?」
簪好後,小滿看了一會,確實不錯。初看這首飾簡簡單單不招搖,再看珍珠個個飽滿渾圓、白玉無暇剔透,絕非凡品,也符合婕妤的正四品身份,不至於寒酸。
青秋請示,「娘娘,您看是否再用些香?奴婢覺得百合或是茉莉都不錯。」
小滿想了想,「算了,今晚一屋子香味,混到一起都不知道成了什麼味道。不如就這樣吧,咱們沾點別人的香氣就好了。」
眾人都笑起來。她們聽青芽嚼過舌,以往今天這樣的日子必定是香氣熏天,恨不能過後10天都可以不用熏香的。
裝扮妥當,小滿帶著一行人往紫宸殿方向去。
各位妃子準備多天,就看今晚表現了。
不過,小滿是不會出風頭,本來就受寵愛,再上趕著表現,把別人的路都掐死了,還不讓人恨死。
好在,現在有懷孕又盛寵的貞妃在前,她倒不是那麼打眼了。
小滿到的不算早,早到的都是低位妃子。她的座次明顯比上次賞菊宴前進很多,這品級高了就是賺便宜,至少能讓皇帝看清楚臉。那一堆美人、選侍們擠在後邊,穿得再花枝招展,臉不夠清晰,也難以被皇帝記住。
青芽笑著悄悄對芍葯道:「芍葯姐姐,考考您的眼力,你看出那些在後邊的妃子和前面的有什麼不同了嗎?」
芍葯盯了一眼,搖搖頭,沒看出來。
青芽笑道:「衣服啊,你再看看衣服,那胸露的,那衣料薄的。好在殿內夠熱,不然今晚得病倒一群,累死太醫院的人。」
小滿聽見,也笑起來,這個青芽,嘴夠刁的。不過,這仔細一看還真是,這些小妃子們恨不能把事業線都擠出來用桌子托著,這可真是比小明星們能拼多了。不過,也可以理解,誰不想出人頭地呢?
青芽笑道:「聽說,是因為位置太靠後了,怕皇上看不見臉,才在衣服上下工夫的。」
芍葯碰了她一下,「快別說了,一會周圍就有人了,讓人聽見可不好。」
青芽吐吐舌頭,不再說話,只是眼睛滴溜溜四處看著。
一會兒,高位妃子陸續到了。眾位妃嬪和鄰座姐妹輕輕說笑。小滿身旁黎婕妤繼續保持張揚高傲范兒,稍稍點點頭就不再說話。這倒是遂了小滿的意,她實在不知和這位主聊什麼。
等正康帝上座之後,宴會正式開始。宴會三步驟,一吃飯,二獻藝,三獻寶。一二步驟相當於合併,邊吃邊看才藝表演。
這種場合,大家自然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表現來的。
當然,也不是你想表現就能表現的,必須提前向王貴妃報備節目,經過同意,才能在這個場合表演。
知道為什麼人人都想當皇后,都想掌六宮之權了吧,就這一點小事也可以看出。如果皇上沒記得你或者已經忘掉你,你想要吸引皇帝的注意力往上爬,那也得先過後宮第一人那關。
節目自然是很精彩,詩詞歌賦、吹拉彈唱、舞蹈繪畫,總之,節目不重樣,個個很精彩。
小滿看得津津有味,並從中尋求樂趣。比如,有個小選侍恨不能跳舞跳到皇帝懷裡,順便把衣服也給扒了;有好幾個美人拋媚眼差點眼皮抽筋;有吟詩作畫裝清高才女范兒的;還有一唱三呻吟的,搞得小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滿原來一直以為自己很豪放的,可跟這些妹子一比,發現她實在不夠看的。看到精彩處,恨不能扔掉手中瓜子,鼓個掌,喊一句:妹子們,好樣的,快把皇帝當場給吃嘍。
芍葯看到小滿的眼睛放光的興奮樣子,還一直不停下的瓜子、花生等各種乾果,很是有些丟臉。
看看其他周圍大美女,那形象都維持的多好,含蓄的、羞答答的、嫵媚的、大膽的,總之沒有一直吃東西的。
可看看小滿這位主子,堅決要自己剝瓜子皮,都不帶用奴才的,好在沒留長指甲,不然這吃的勁頭都能把指甲毀掉。
「娘娘,再吃就上火了,晚上嗓子干。」芍葯悄悄勸到。
小滿正看一個美人跳今年流行的旋胡舞,風一般旋轉著,把五彩的裙子舞起來,裡邊沒有這個年代的標配白色絲綢裡褲,而是直接露出了修長美腿,真真是白嫩又細長,再加上時不時彎腰回首拋媚眼,很有看頭。
小滿正看到興頭,也沒理解芍葯話裡的深層意思,直接說:「這瓜子小火炒的,花生也是煮的,不會上火,非常好吃。等明天從尚膳監要一些給你們嘗嘗。」
芍葯對小滿這吃貨的低智商很無語,誰還沒吃過瓜子、花生不成。
正康帝也看得有趣,不過,身邊佳麗太多,年年再有新意也脫不開這些東西。他時不時有意無意向妃子們看幾眼,順便就看到小滿緊緊盯著跳舞的女人,口水都快流下來,活脫脫一個登徒子。
正康帝心裡發笑,這個女人真是沒心沒肺,大家都想著該怎麼表現討好自己,就她看得這麼投入,傻乎乎給別人捧場。
18位妃子獻藝完畢時,小滿早已失去了新鮮勁兒,懶慣了的人坐得久了好累。還好,等獻寶環節結束,就可以回殿歇息了。
獻寶,其實就是妃子們給皇帝表表心意,和萬壽節送禮一個意思。大家用詞各異,表達的意思卻差不多,就是表示對皇帝這一年關照的感謝,期盼皇帝來年繼續關照自己。皇帝點點頭或說一句。
從高位到低位,妃子們按著品級、資歷挨個來。王貴妃過後就是麗妃了。
麗妃款款上前行禮獻上禮物,是一顆難得的三尺高的火紅珊瑚樹,這年代沒有潛水設備,能得到這樣的寶貝極難。眾人心想,麗妃今年可是又要出彩了。
皇帝看了一眼卻道:「麗妃做事可是越來越不用心了,這半年就呆在靜安宮吧。現在就先退下吧。」
連個具體理由都沒給就當初打臉,麗妃差點暈死過去。風光了十年,這一晚可是最難熬。
眾人一陣懵,這算怎麼回事?這麼好的禮物還不盡心?怎麼好好的就給禁足半年?麗妃可是那裡做錯了?
一開始就弄成這個氛圍,倒是讓人好緊張。好在有孕育龍嗣的貞妃將氣氛迅速緩解過來,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看著皇帝對貞妃又深情又愛戀又心疼的小眼神,眾人心裡抽抽的,這偏愛也太明顯了。
等小滿把寫好的詩詞和一套衣服獻給皇帝,都有些不好意思,份量太輕了。前面那幾位宮廷大戶,拿出的東西十分貴重,估計即使比她窮的小妃子都能比她的貴重得多。
「好,愛妃詩寫得好,字也好。」正康帝點頭笑道。
他心裡想,味道也好,清清淡淡沒有嗆人的感覺。他喜歡女人塗香,有些誘惑感,但是,太香了而且摻雜在一起,也確實熏人。還是小玉人最清甜。
小滿趕緊謝恩退下。哎呀,能得皇帝一句贊,可算過關了。
而且,今天最好的消息可就是麗妃被禁足。
本來,年三十大宴上,麗妃娘家人肯定要來的.這下好了,讓她們也嘗嘗見不到家人面的苦,也能少出點蛾子。
小滿很自戀的以為,是不是皇帝為了她懲罰麗妃呢。她前陣子給麗妃送禮,被擋在冷風裡站了好久不說,麗妃還把她做的衣服給撕碎扔掉。
看皇帝那晚的表現和說的話,應該知道了這件事情。難道是為她報仇?
醒醒醒醒,別太自戀,皇帝眼中只有大業,哪裡能為她這個小婕妤出頭。

  ☆、第31章 大團圓

小團圓夜裡,按理皇帝是要宿在皇后處。沒有皇后,正康帝直接繞過王貴妃去了貞妃處。
眾女人眼中嫉妒之火熊熊燃燒,這就是滿滿的寵愛啊。那些唱曲跳舞脫衣服的,可是白忙活了。這皇帝口味怎麼就不改改呢。
小滿心想,肥肉就一口,想咬的卻太多,當皇帝也不容易。
很好,第二日,肥肉就到她這裡來了。
小滿扭著小腰鑽到了皇帝懷裡,蹭著皇帝的臉頰,委委屈屈道:「皇上,妾以為您昨晚見多了美人,就忘了妾呢,妾正要晚上偷偷哭呢。」
皇上喜歡大度的女人,但偶爾使點小性子也是一種情趣。
正康帝樂了,輕輕彈了一下小滿的頭,道:「愛妃,朕真沒看出你想朕來。你昨晚可是只知道吃,不知道勾引朕的。說起美人,昨天我都看見你口水流了一地,你還是不是女人啊。還有,甭說送的禮物多寒磣了,連句話都沒多說。朕當時沒跟你算賬是給你面子。」
小滿抱著皇帝撒嬌,道:「皇上,您這麼說,妾可不依。為了這禮物,妾可是操碎了心。
為您做一套衣服,雖說不貴重,但一針一線都是妾的心意。妾可是尚衣監出身,對自己的手藝自信得很。
還有那首詩,雖然是妾從書裡看來的,卻最能表達出妾的相思之意了。而且,皇上你可不知道,明面上看這禮物太簡單,但是內涵非常豐富。」
看小滿一臉曖昧的樣子,正康帝道:「喲,那還是朕冤枉你啦?好,你倒是說說,怎麼內涵豐富了。」
小滿記得看過一部書,上面記載著女人緊體的法子就是寫毛筆字。不過,想起來簡單,做起來太難。小滿也是白天關上門好好訓練了好幾天,才堪堪寫出了這麼一首,帶點表白又不太露骨能拿得上檯面的詩詞。
小滿將嫩艷艷的小嘴湊到正康帝耳邊輕輕說:「皇上,您猜猜,妾是怎麼寫出來的。猜對了有獎勵。」
正康帝笑道:「肯定不是用手,難道是嘴巴?」
「這麼沒有新意,是妾能幹的事情嗎?」小滿將雙腿攀上皇帝蜂腰,湊到耳邊悄悄道:「另一個嘴巴嘛,皇上好笨。為了這一首詩,妾可是練習了好多天,腰都快折了,好累人。而且這大冬天的,妾容易嘛。」
正康帝聽了嘴巴都合不攏,這,這,他還真沒見識過,「愛妃,好愛妃,我的小乖乖,讓朕現在見識一下可好?」
看小滿扭捏不依的樣子,皇帝哄道:「朕今天晚上可提前給了好處的,愛妃不能不給點報酬啊。朕可是最疼小乖乖了,好不好?」
白色肌膚,碧綠毛筆,扭動的腰肢,當真是極其好看誘人。
第二日,一堆堆的賞賜送到榮華殿。但那紅瑪瑙、紫水晶、老蜜蠟等等各色毛筆,真是刺傷了小滿的眼。皇帝這是要讓她用個遍?
年底朝中事情少,畢竟誰願意在年關拿出點事情來讓大家忙呢,這不是找抽。於是,皇帝大人可以多多留戀後宮。
宮裡這麼多新鮮女子,貞妃的地位卻無人能敵,皇帝幾乎每天都去昭陽宮坐一坐,誰讓人家懷著龍種呢。
不過貞妃也是厲害,竟然沒像一般的妃子那樣,懷孕了就找個宮女來替自己固寵。貞妃有自己的驕傲,她年輕美貌又盛寵,用不著這樣的手段,也依然牢牢把著皇帝的心。
小滿屬於撿漏,因為皇帝的身每天就在她這裡了。她倒是看得清楚,她不是什麼高貴人,能在眾多女人中把皇帝伺候好了,也是一種本事。誰讓她要看著皇上的臉色過日子呢。
每日笑鬧到深夜,就這樣纏綿到了大年夜。
大宴會,正四品以上妃子,公主,皇子、王爺正妃、側妃,正三品以上誥命夫人皆需出席。
小滿出身擺在那裡,沒有家人可見,沒有手帕交可聊,出席這樣的宴席實在是找罪受。好在,宮外的人手眼通天,都知道這位主子正得寵,也會想法子給她做臉。
人人心裡明白,寵妃最不能得罪。誰都是過來人,都知道枕邊風最有效、也最可怕。
小滿心知肚明,也應付一兩句,不鹹不淡,面子上過去就好。反正她又不指望生孩子爭皇位的,拉攏這些人幹什麼,沒意思。
一位三十幾歲的紅妝美艷婦人走來,「喲,這不是靜安宮出去的林婕妤娘娘,臣妾給娘娘請安。」聲音不低,語氣不善。
看她那樣子,小滿連站都沒站起來,只笑笑不接話,管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婦人鬧了個臉紅,卻也不敢多說,只能悻悻然走了。眾人皆做沒看見樣子,內心想,這女人也真是瞎出頭,甭管林婕妤以前什麼身份,現在可正式皇帝心尖尖上的人。
芍葯輕輕道:「娘娘,這是麗妃娘娘的姨家表姐,嫁給了安國公府二房嫡子。」哦,是麗妃一派。麗妃,瞧,你家裡人真是好隊友。好,你們就繼續招搖吧,越招搖越好。
累了一晚,終於結束,小滿一臉疲倦。「芍葯姐姐,這宮裝太繁瑣了,而且青綠色老氣橫秋,十分難看。明天卻還得穿,可怎麼辦?」
芍葯笑道:「娘娘,讓別人聽見可是要惱了,宮裡多少人盼著能穿上這衣服呢,到老也未必能如願,您可別拉仇恨。」
也是,人要知足。再說,這種場合,莊重些總沒錯。
這一晚下來,真夠累的,她這腦子,誰是誰還是分不清。真羨慕那些不僅能記全名字,連話題都能戳中點的人才。好在,今晚皇帝歇在王貴妃處,她能好好休息一下,緩口氣。
相比年三十,初一晚上這個宴會其實更累人。都是皇家人,都是傲嬌范兒,還真是誰都不能得罪。
皇帝和各位王爺暢飲,時不時還玩笑兩句,皇家真是感情深厚的會演戲的一家人啊。
在這個場合,小滿這種出身低微的小妃子,就是妥妥的路人甲,融不進圈子裡。還好,小滿的位置在後排,她盡量降低存在感,除了看看各位皇子長相,就一直低頭不語,真真是悶的頭暈。
看到有人出去更衣,小滿對芍葯說道:「一直坐著有些頭暈,咱們出去透口氣吧。」
到了僻靜地方,小滿抱怨道:「剛才在席上,可是憋死我了,沒有節目可看,又沒有話說,連飯都是冷的,真是無聊。」
芍葯和青玉都笑了,其實她們站著也無聊,還真是不如小宴席有意思,至少看妃子們耍手段爭寵愛也是一種樂趣。
芍葯道:「娘娘,忍忍就好了,一年也就這一回。等會兒皇上就帶著大家到昆玉湖邊看煙火。另一岸的煙火升上空中,映到湖裡,那景色也值得這一晚的等待。」
這看煙火可是言情必備場景,她最是喜歡那絢爛瞬間。
主僕三人正聊得開心,卻看到一個火紅身影走來。
小滿她們立刻繃緊了身體,這個時候秦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到三人緊張的樣子,秦王邪魅一笑,「林婕妤近來可安好?本王只是恰巧路過,又不會吃了你,怎麼見到本王是這麼個樣子。」說完就真的走了。
小滿三人愣在那裡,這人又吃錯什麼藥了?她們三人也不敢多呆,趕緊返回宴席。脫離群眾果然不對,還是老老實實坐著的好。
不一會,正康帝就帶著大家到了昆玉湖邊,這一晚的熱鬧才正式開始。
看著漫天的煙火,小滿突然很想家。不是鄉下的林家,而是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會不會時時想著她。肯定不好吧。她在這裡尚能沒心沒肺地活著,父母卻未必可以。父母對孩子和孩子對父母的愛,永遠不對等。
可是,她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好好活著,才是對父母最好的報答。只盼,也有人替代了她,替她盡孝,也替她讓父母操心勞累。父母情願操心,也不願空守,但願有人陪伴。
她現在過得很好吧,至少沒有生命之憂,有吃有喝。可是,她雖然早就看淡了尊嚴,可有時,也會覺得這樣的生活讓人厭煩。她想出宮,想回家,可是,這些卻只是在做夢。
想到這裡,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卻又努力深呼吸狠狠忍住。在這大年初一流淚,被人揪住,可是大不敬。
秦王在皇帝身邊,深深盯了小滿幾眼。這個女人,嬌媚的樣子、端莊的樣子、可愛的樣子、傷感的樣子,都深深映在他的心裡。
他覺得她現在很不開心,卻還要微微笑著,這種感覺讓他很心疼。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懂得愛的人。他生來就處在爭奪皇位的漩渦裡,他見識過宮裡女人的狠毒,也從戰場死人堆裡爬過,他對人、對愛從不上心。
他覺得,女人只是喜歡他的身份,她們只是讓他開心的玩物而已。可是,這個女人,卻讓他思念、讓他心裡發堵。
如果,她是他的女人,他一定不讓她忍著不哭,不,他要讓她再有機會哭。

  ☆、第32章 生病了

小滿真是有些累了,心力交瘁的感覺。好在,正康帝今年興致不是很大,很快就結束了宴會。
就算這樣,等她回到榮華殿也已是半夜了,她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
芍葯和青玉用力托住小滿,「娘娘,您再堅持一下,換件衣服,稍微洗漱一下,再喝口熱湯,不然這樣睡下,明天醒來會更不舒服。」
小滿點點頭,隨她們折騰一氣,然後就撲到床上睡了過去。
小滿一向有睡到中午的習慣,何況昨天還那麼累,眾人更是不去打擾她。
可是直到飯點,小滿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芍葯過去看了看,睡得很沉的樣子,把小腦袋都埋進了被窩裡。
芍葯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個孩子。她走過去將被子往下拉一拉,憋著可不舒服。
芍葯發現小滿的臉紅彤彤的,就伸手過去摸了一下,「呀,好燙。這是生病發燒了。」
她趕快小跑到外堂,「慶安,慶安,趕緊去太醫院請古太醫過來。娘娘發燒了,要快。」一聽如此,慶安一溜煙就跑了。
榮華殿眾人都著急,她們娘娘雖然懶一點,但不挑食,又經常運動,身體健康得很,從來不生病。
等古太醫隨著慶安一路小跑過來,喘氣都快了許多。
趁古太醫穩穩心神的功夫,芍葯將眾人屏退,只留下慶安。
古太醫隔著床紗替小滿把了把脈,道:「娘娘感染風寒應該有兩天了,只是娘娘體健,沒發作出來,現在看好像有些抑鬱於心,這才發了出來。」
芍葯心想,主子平時都是吃吃喝喝,玩玩笑笑的,倒是從來沒感覺出有什麼心結。不過,也是,宮裡的日子哪裡又是那麼好過的。
她問道:「古太醫,您看可嚴重?」
古太醫想了一下,「風寒倒不是很嚴重,只是,娘娘可也得自己想開。我先開一副退燒的方子,先煎來吃著,若是明天上午還不能退燒,就得用猛藥了。最好隔兩個時辰用燒刀子幫娘娘擦擦後背,雖是土方法,倒是極有效。」
芍葯吩咐慶安趕緊抓藥,讓他親自盯著煎藥。畢竟,這榮華殿也不全都是他們的人,小心為上。
芍葯本來想去乾清宮請皇上來看一眼,但想到小滿的低調和身份,大年初二就這樣過去請皇上來看病,畢竟不妥當。
她想了想道:「青玉,你到王貴妃處匯報一下,就說咱們娘娘有些感染風寒,生病了,這幾日就撤了牌子吧。」
宮裡嚴格規定,妃子來月事和生病了,都必須報備,好撤了玉蝶牌。
月事這個好理解,生病嘛,自然就是怕傳染給皇帝。瞞著不報的罪過有大有小,而且,撤了牌子,說不定皇帝也能問起來。
王貴妃接到消息,立即也派王嬤嬤親自來榮華殿噓寒問暖,並送了一些藥材。雖然林婕妤位份不高,但受寵的程度誰都看得見,慰問關心一下總是沒錯。
王貴妃想得明白,她雖然身居高位,兒子卻沒有登上皇位的可能,不如廣結人緣,說不定哪一天能幫她成為太后。
宮裡人也很快知道林婕妤感染風寒的消息,吩咐遣人來問候,芍葯讓青玉一一接待。這宮裡就是這樣,人情冷暖,端看受寵程度罷了。
大慶王朝慣例,大年十五以前,都不正式上朝。有急事也是相關的人議政辦理。這段時間可是皇上、眾臣最清閒的時候。
這天,正康帝和秦王一起練習騎射,一直快到晚飯時分才回到乾清宮。
張公公按慣例,托著玉蝶銀盤請皇帝翻牌子。正康帝看了幾眼,問道:「林婕妤的牌子為何撤了?」他雖然記得不清楚,但小玉人的月事好像不是這幾天。
張公公心想,皇帝還真是記掛著。他低頭道:「聽貴妃娘娘那麼說,林婕妤從昨晚就病了,好像是感染風寒,現在還燒著呢。」
正康帝還真沒想過那個經常一蹦就蹦到他身上的女人還有生病的一天。她不像其他妃子,飯量跟小貓似得。她一頓飯的飯量都能抵得上那些女人三頓,又愛鬧騰,實在不像能生病的人。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為何沒人來稟報朕知道?」
張公公心想這讓奴才怎麼答呢,這宮裡除了貞妃和麗妃愛有事沒事鬧個小病報上來讓皇帝去關心,其他妃子可沒人敢這麼做。
他沉吟一下,「估計是林婕妤想著正在過年,不想讓皇上您分心吧。」
皇帝回了一句「胡鬧」就走了。走到門口才想起弟弟秦王還在這裡,就回頭道:「清陽,你先回吧,朕今晚就不和你用膳了,改天再說。」
秦王正緊緊握著拳頭,他昨晚覺得那個女人不開心,很疲憊,今天就聽到她生病的消息。
他很想跑過去看一眼,想知道她難不難受,可是,他卻沒有這個資格。
他希望皇兄好好對待她,讓她日子好過。但又希望她能被遺忘,這樣他就能心安理得接近她。
最後,他卻什麼都不能做,只是吩咐身邊的小廝,「讓人關注一下林婕妤那邊,大事小事都報來知道。」
正康帝到時,芍葯正在幫小滿用燒刀子擦拭後背。
芍葯趕緊請安,「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我們娘娘還在生病,可不敢讓皇上靠近。」該表態還得表態,不然皇帝萬一也感染風寒,可是小滿的不對。
正康帝看著平時那個肌膚賽雪、笑語晏晏的小玉人,如今卻渾身發紅,眉頭緊緊皺著,肯定是極其不舒服。
他拿過芍葯手中的帕子,慢慢幫小滿擦拭,「小滿,朕來看你了,你醒一醒,睜開眼睛看看,好不好?」
看小滿沒有任何反映,只是喘著粗氣,很難受的樣子,他有些心疼。
正康帝轉過頭問芍葯:「太醫怎麼說,你們娘娘何時發燒的,中間可有醒來?可有吃過飯、喝過水?」
芍葯回到:「回皇上,我們娘娘昨天半夜回到殿中,已經是十分疲憊,當時硬撐著洗漱後,就睡下了。直到中午吃飯還沒有醒的樣子,奴婢才敢進來仔細瞧瞧,這才發現娘娘竟然發燒了。
中午古太醫來了,說先喝藥看看,若明天上午還不退燒,就得用猛藥。娘娘一直也沒醒過來,藥也是硬灌進去一些。都是奴婢有罪,奴婢沒及時發現娘娘異常。」芍葯跪下請罪。
正康帝擺了擺手讓她一邊呆著。他知道小滿的習慣,經常一睡到中午,而且不許人打擾,倒怨不得這個奴婢。再說,這也是小滿最中意的奴婢,他也不想這時候發落。
正康帝幫小滿擦拭好後背,又緊緊抱著小滿,撫摸著她,想讓她舒服一些。
小滿一直覺得靈魂在往外飄,整個身體都像是懸浮起來,失重的感覺讓她特別害怕和無助。
她很想有個人依靠,她想爸爸媽媽,想家。她覺得有個手在抓著她飛向黑暗,她一直在掙扎著求救,可是,卻怎麼也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有人抱住了她,這個人把她從空中拽了回來,給了她安全感。
正康帝聽小滿不時發出難受的呻吟聲和一些胡話,他聽不太清楚,好像是「想回家」之類的。
他有些心疼她,很小就被賣進宮裡,又吃了那麼苦,尤其是在靜安宮的時候,應該會經常孤單害怕吧。
現在,他給了她地位和榮耀,卻沒法讓她和家人見面,而她只有16歲,總會想家吧。
正康帝慢慢拍打著小滿的背,輕輕道:「小滿,小滿,快些好起來,朕帶你回家看看,可好?」
正康帝在這榮華殿呆了一整晚,晚上也起來三次給小滿擦背。芍葯她們自然是不敢吵醒皇上,但他緊緊抱著小滿,一動小滿,他也就醒了。
正康帝雖然是第一次伺候人,但他在邊疆的時候也常常遇到傷病的人,自己也曾給自己擦拭過傷口,懂得一些基本護理方式,做起來倒有模有樣。
折騰了一晚,眾人雖都有些累了,但摸著小滿的身體明顯降下溫來,倒都欣喜萬分。
終於,天亮後,小滿醒了。她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身邊抱著她的正康帝,原來,在夢裡那個拉住了她的人是皇帝。
小滿動了一下,正康帝就立刻感覺到了。他看她張開嘴想出聲,卻發不出來。
他問道:「小滿,你是想喝水?」小滿眨眨眼睛。
芍葯立即遞上一小碗溫熱的蜂蜜水,正康帝慢慢給小滿餵下去。
喝了一點甜甜的水,嗓子好受很多,精神頭也上來一點。雖然還沒有力氣說話,小滿還是朝正康帝甜甜笑了笑。
正康帝覺得,他的小女人,還是笑嘻嘻、活潑可愛的好。生病時候太惹人心疼了。
正康帝吩咐人去叫太醫過來看看。慶安早已請了古太醫等在外邊候診。
收拾一下,請古太醫進來。古太醫瞧著皇帝也在,而且明顯是睡眠不足熬了夜的樣子,心裡想,他以後要服侍的這個林婕妤,還真是受寵的很。
古太醫仔細把了把脈,「回皇上,娘娘這燒退了,身體也好了很多,再吃一服藥也就好了。還是娘娘身子底好,這才能很快就熬過去。」
正康帝吩咐賞,便把人都打發了下去。
「愛妃,一會吃點清淡的粥,再好好睡一覺,也就好了。別擔心,朕會一直陪著你。」

  ☆、第33章 賞燈團聚

小滿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平時賣力的鍛煉,還真是沒白費功夫。
小滿深深反省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太矯情了。沒事學什麼文藝女青年感歎人生,想東想西啊。
還想家,想出宮,還談尊嚴,真是腦子進水了。就這年代、這身份,還矯情,真是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覺得,肯定是過年惹的禍,而且,煙火氛圍弄得太好了,才讓她沒事瞎想。看來,心靈和臉皮都還有的修煉。
而且,身為一個出身貧寒的女人,現在能到這個地步,能生病的時候讓皇帝記掛,已經是很好了。
難道還腦子抽筋想做皇帝唯一的女人,想一生一世得寵不成?真是作死!
小滿對自己說:加油,神經病階段翻篇,能吃吃,能喝喝,能得寵一天是一天,繼續老老實實過日子。
小滿這一病,倒是讓後宮眾人眼饞,皇帝可是連著三天沒挪窩呢。好不容易她好了,皇帝又挪窩到貞妃那裡了,真是讓人嫉妒。
重新想通的小滿在養病中快樂地生活著。
正月十五這天下午,張公公來宣旨,讓小滿準備一下,今晚出宮。
皇上,您又是抽什麼風,怎麼想起今天出宮呢。這麼重要的日子帶著她出宮,她表示壓力真的很大。
這次依然是微服出訪,走得時候悄無聲息。
正康帝身著白色錦袍,外罩黑色大氅,活脫脫一美男子。
「皇上,您怎麼突然想起出宮來了?我們去哪裡?是不是出去逛廟會?妾從下午可就興奮著呢,就盼著出去玩了。」小滿抱著皇上連聲問。
正康帝被問暈了,「愛妃,你說話慢點,這麼多問題,連口氣都不歇著。咱們去哪裡,自然是與民同樂了。一會你就知道了。」
小滿「哦」了一聲,正要悄悄掀起車簾向外看。
「別看了,有什麼好看的,先陪陪朕。一會到了行宮大街,讓你看個夠。」正康帝看小滿蠢蠢欲動的樣子,一把拉回來,抱在懷裡。
哎,可憐的小女人,本來就瘦,現在更是輕了很多,這得養多久才養回來。好在,該胖的地方還那麼有肉。
小滿呻吟了一聲,推了推皇帝,這個男人,在馬車裡也不老實,亂摸什麼。「別,皇上,在車上呢。一會衣服該亂了。」
正康帝不滿道:「這都好多天了,朕都不敢讓你累著。這可是好了好幾天了,今晚也該陪陪朕了。」說完繼續摸起來。
一人進一人退,真是折磨人。好在,行宮大街很快就到了。
數萬盞燈連成一線,火樹銀花,照出了滿城繁華。才子佳人,對詩賞燈偷偷約會,展現了盛世景象。
看著小滿驚呆的土包子樣,正康帝哈哈大笑。「怎麼,我的小滿沒見過這樣的景色?」
小滿狠狠點頭,古香古色透著盛世繁華,這樣的景色真沒見過。
她白了皇帝一眼,「妾是鄉下土包子,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拿這個擠兌人,有意思嗎?」
倆人手拉手一邊鬥嘴,一邊觀賞美景,真是男才女貌一對絕配。
「咱們去那裡猜燈謎吧,選個你會猜的。」正康帝道。
「不要,人家都是男子猜來送給女子,憑什麼要我自己去猜。不是應該爺您幫妾猜嗎?」
「我是想讓你顯擺一下,自己猜中不是更有成就感嗎?」
小滿鄙視正康帝一眼,「妾可不覺得,我們鄉下有句俗話: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妾是您的人,自然得由您幫妾去猜燈。妾想,您不會是根本就不會猜謎吧?」
正康帝佯裝惱怒,「怎麼可能,爺的老師可是誇讚我考狀元也綽綽有餘的。」
小滿哈哈笑起來,男人才像小孩子,愛吹牛,愛賭氣,「那是人家巴結您,您還當真呢,丟丟,像小孩子。」
小滿說著刮了刮自己鼻子,表示鄙視,說完趕緊跑,被逮住得揍一頓。
正康帝笑著逮住她,「好啊,竟敢笑話爺。你這個小不點,還敢笑爺是小孩子。那你算什麼?」
小滿笑嘻嘻搖著正康帝的胳膊,「當然是小孩子的小妾啊。咱們別猜燈謎了,人家那是才子在佳人面前充面子的,咱們去湊什麼熱鬧。來,咱們去吃好吃的。」
小滿拉著正康帝就走。隨意走到了一家賣魚丸的老婆婆攤子上。小滿說:「爺,咱們就吃這個吧,又好吃又不長胖。」
正康帝看了看桌子和碗筷,還算乾淨,點點頭。
小滿笑了,「沒關係的,看著挺乾淨的。小時候妾經常找野果子吃,擦擦就吃,也沒吃壞過肚子。老話說,不髒不淨吃了不長病。」
正康帝笑了,別的人,恨不能時時讓人知道自己的高貴,有些爆發了的,更是忌諱別人提起以前。她卻好,時不時提起原來的事情,還當做有趣的事來講,也不怕別人笑話。
「嗯,還行,就是不如你做的有彈性。」正康帝還挺挑剔。
小滿笑道:「那可是妾的獨門秘方做的,而且需要力氣大的人才打碎和好才行。老婆婆年紀大,自然就沒有那麼彈。但原汁原味,材料倒是很新鮮。」
小滿一會兒就吃了一碗,在這冷天裡,喝點熱乎乎的湯真舒服。
「諾,再吃點。」正康帝將自己碗裡的餵給小滿。這個別看女人瘦瘦的,可是真能吃。
「好吃,謝謝爺。」小滿不客氣,一口吞下。
正康帝想了想,「娘子,今天就叫相公,看別人家那麼叫,還挺有趣的。」路上聽見好多聲「相公、娘子」的,他也覺得心癢癢的想聽。
小滿噗嗤笑了,這人還真是孩子氣,還學別人這樣叫。「好吧,相公。」談什麼相公、娘子呢,不過是老爺和小妾罷了。算了,說好不矯情的,怎麼開心怎麼來,想這些事情幹什麼。
「王爺,您看咱們要不要過去?」秦王貼身隨從阿力見主子遠遠跟著,就提醒了一句。
過去,也不過是多餘的人。娘子、相公,聽著就甜蜜蜜。皇兄那麼喜歡她,他還是放下吧。
「兄長,您也出來賞燈呢。」他還是走上前去打個招呼。
小滿心想,這個秦王,永遠是紅色衣服,永遠這麼騷包。不過,還真是有魅力,他過來的時候,周圍一群小姑娘、小娘子的竊竊私語,偷偷看他。這個年代民風開放,要是他氣場弱點,估計這群女人就直接撲過來了。
正康帝拍著秦王肩膀笑道:「清陽,你不在家好好過節,自己一個人出來幹嗎?難道還嫌家裡人少,出來尋美人?也不怕家裡的女人造反。」
秦王道:「兄長說哪裡話,弟弟只是來看看我們大慶的盛世風光,怎麼就被冤枉成這樣。」
正康帝笑了,「為兄還不知道你什麼德行。得了,為兄今天沒工夫陪你,你自己逛去吧。別惹得後院起火就行。」
秦王裝作受傷的樣子,「兄長有美相伴,就嫌棄弟弟了,可是傷了弟弟的心。走了!」二人一笑分別。
小滿這才敢呼了口氣,真好,不用和這個邪氣沖天的王爺在一起。自從上次假山事件,她就有些怕他,怕他發神經。
正康帝看小滿一見外人就往身後躲的樣子很可愛,像是一個小老鼠。「娘子,你不願和姐妹們見面就算了,怎麼見了清陽他們也這樣。」
小滿心道,那是你不知道你弟弟是個魔鬼。「哪裡有,人家不是不想見,是害羞嘛。」
正康帝貼貼小滿的頭,「好,不願見就不見,為夫喜歡娘子這樣。來,為夫帶你去一個地方,保管你喜歡。」
正康帝帶著小滿來到一家房子門口。小滿很奇怪,這是要到某個大臣家,可是又有點寒酸,也不過是個兩進的小院子,而且周邊住的也都是普通百姓。難道是體察民情來的?
正康帝示意張公公帶著小滿進去,自己和隨從就到附近逛逛。
小滿心裡更疑惑,裝作一臉委屈道:「相公,這是家裡缺錢,要賣了妾嗎?」
正康帝笑著擺擺手,讓她趕緊進去,自己就走了。
張公公敲門,有個小廝過來,「喲,公公您來了,快請進。」說完,趕緊低著頭,也沒敢抬頭看小滿一眼。
小滿剛一進門,就聽到裡邊有人跑過來,「小滿,小滿,是咱們來看你了。」
哥哥的聲音!小滿趕緊緊跑幾步。
「大哥,娘親也來了嗎?」話音還沒落,哥哥就跑了過來。「小滿,來了,來了,都來了。」
這時,姐姐谷雨也陪著娘親趕來。一見面,幾人哭著抱做一團。
「娘,小滿,咱們進去說吧,在這裡讓人笑話。」男人還是理智多一些。
其實小滿和家人也不過才三個月沒見而已,平時也沒有那麼想念。畢竟,她知道,她已經是皇家的人了,見父母也只是奢望,不如不想。
只是,真的見到,還是覺得有家人真好,至少她不是孤孤單單。
「娘,你們怎麼突然來了京城?」小滿很疑惑。
娘親林氏說:「前幾天宮裡來人接咱們來的。本來還以為又是陳家使壞,還想找辦法逃跑來著。但那位小公公拿著當初咱們給張公公的小禮物,咱們就知道,這可能真是皇上的意思,就趕緊過來了。還以為你這裡怎麼著了呢?」
哥哥接話道:「這是張公公幫咱們找的房子,說皇帝賞賜的,以後要來京城,可以住在這裡。而且這裡離谷雨家也近,倒是很方便。」
小滿聽到這裡哪裡還能不明白,皇帝這是聽了她病中想家的話,才特意安排的。雖然,她想的是前世父母,但他這樣安排,怎能讓她不感動。
正康帝做這些,也就是動動嘴而已,但是,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有心。
如果在現代,一個男人再怎麼討好丈母娘也是理所應當。但是,這是古代,而且這個男人是皇上,沒人敢在他面前充丈母娘的范兒,即使是皇后的母親也不敢。
小滿害怕自己這份感動,害怕自己會沉淪下去。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現好好珍惜,以後萬一不再受寵,也不埋怨。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吧。

  ☆、第34章 貞妃小產

小滿看姐姐谷雨的大肚子,「姐姐估計沒幾天就該生了吧,娘親來了,正好照顧一下姐姐。」
谷雨笑了,「是呀,我正好心裡沒底,這幾天老是擔心得睡不著覺。有事又不能老指望你姐夫家裡伯父伯母,還好娘來了。」
林氏也樂得合不攏嘴,「是,皇上真是照顧咱家。讓咱們見面不說,還讓娘能照顧你姐姐幾天。不過,你嫂子也懷上了,等過幾天你哥哥得趕回去,娘在這住到你姐姐做完月子再走。」
小滿很開心,姐夫父母早亡,姐姐懷孕是大事。娘親來了,正好可以幫忙。而且,嫂子也懷上了,真快,她們林家也算有後了。看哥哥的樣子,也是夫妻和睦的。家裡人都好,她也就放心了。
一家人又哭又笑,將家裡喜事講了很多。家裡人問起她在宮裡的事,自然也是挑好的說。
「娘,哥哥,姐姐,你們就放心我吧。若是我過得不好,皇上怎能安排咱們兩次見面,又怎能對咱們家照顧呢。」家裡人一想也是,能讓見面,又是賞賜房子又是銀子的,可不就是因為小滿受寵。
臨別時候,小滿囑咐家裡人:「娘,哥哥,咱們家也要感念皇帝的恩德,在鄉下好好過自己日子,千萬莫摻和別人家的事情。」
可千萬別學那些不著調的,裝什麼皇親國戚,那她們就全都完了。
哥哥點頭,「放心,小滿你也好好的,也別為咱們求什麼。咱們家現在已經是從沒想過的好了。哥雖然沒本事,卻保證不惹事。」
回宮路上,小滿緊緊抱著正康帝,「皇上,您待妾真好。這才幾個月,妾就見了家人兩次了,妾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妾這麼普通的女人,卻能讓您這樣厚待,妾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
正康帝吻了吻小滿紅艷艷的嘴唇,「小傻瓜,你開心,朕就開心。你若難過,朕也難過。朕做這些都是為了自己。
也就是你太懂事,連賞個虛職的官給你哥哥,你都不讓。抬成官家出身有什麼不好?」
小滿笑著咬了皇帝一口,笑道:「要官做什麼,妾的哥哥受過苦,就算成了官身也能懂得分寸,不惹事。可是,下一代呢,指不定就成了紈褲子弟,跑出去亂招搖,還不如現在這樣當個小地主舒舒服服、平平安安過日子強。
再說,妾有您在呢,妾可是皇上的女人,身份還不夠高貴嗎?要什麼官家出身?妾只要您的寵愛,別的都不要。您要不寵愛妾了,妾就算身份再高貴又有什麼意思,妾情願去冷宮呆著,眼不見心不煩。」
正康帝哈哈大笑,笑聲都傳出了車外。他輕輕打了小滿的*幾下,「醋罈子,這麼霸道,這以後宮裡還不敢添人了。」
小滿也輕輕捏著皇帝的腰,「妾才不是醋罈子,妾只是太愛您了,要是妾不愛您,才不會吃醋呢。不過,您是皇上,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您的,妾可不敢不讓您遍灑雨露。
要不,這麼多姐妹還不得把榮華殿砸了。只是,妾最會自欺欺人,妾只要少出門、少見人,就只當您只來妾這裡、只疼愛妾一個就是了。」
她說完,就攀著皇帝的脖子,主動吻上他,深深的吻。雖然,她並不愛她,但是,這一刻,她真的只當他是她的男人,而不是皇帝。
正康帝從來沒遇到過這麼不講理、不遮掩的女人,以前,他身邊所有的女人都賢惠、大度,即使如貞妃這樣的得寵,也沒敢在他面前這麼說過。
他以為,所有女人都一樣,沒想到,這個小玉人,平時最乖巧,卻這麼霸道。可是,他覺得這樣心裡甜蜜蜜的,有一種普通男人和女人過日子的感覺。
也許,他已經被吻得腦子發懵,只想和她永遠這樣,永遠在一起。
今晚自然是夜宿榮華殿。
小滿趴在正康帝身上,「皇上,今晚妾想要好好伺候您,謝謝皇上對妾的好。」
不等正康帝回答,小滿已經用行動來表達愛意。折騰了好久,最終,兩人齊齊登上雲霄,昏睡過去。
「皇上,皇上……」張公公站在內殿外慢慢拍掌叫起。
正康帝醒了過來。從當年上戰場開始,他就養成了睡覺警覺的習慣。
他從內殿走出了,悄悄道:「死奴才,怎麼這麼早就叫起?」還有些起床氣,昨晚實在是被那個小女人給折騰暈了。他夢裡都在享受美妙滋味,卻突然被叫起。
張公公趕緊低聲回道:「皇上,昭陽宮出事了,貞妃娘娘剛剛小產了。」
皇帝心中一驚,什麼,這都五個月了,怎麼突然就小產了?「快把衣服拿過來,就在這榻上整理就行。別吵醒了林婕妤。」
等皇帝趕到昭陽宮正殿,只看到一盆一盆的血水正在往外端。這樣多的血,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這孩子雖然不是他期待而來的,但畢竟是他的骨肉,就這樣沒了,他也不好受。「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小產了?太醫怎麼說?」皇帝叫來昭陽宮掌宮姑姑沈嬤嬤問話。
沈嬤嬤雙眼含淚,這可是她的主子好不容易盼來的龍子。貞妃娘娘進宮3年,一直得盛寵卻未開懷,心裡怎能不急。光調理身體就費了好多事,好不容易得了孩子,卻是這麼個結果。
「皇上,我們娘娘昨天下午都還好好的。王貴妃和周昭容都來看過娘娘,還聊了一會天,精神頭極好。可是,到了晚上肚子就有些發沉,一開始還以為吃多了的緣故。後來半夜發疼,才趕緊叫了徐太醫來看,說是接觸了不好的東西。吃了藥,施了針都沒管用,這不就……」沈嬤嬤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這個老奴才,平時挺機靈,這個時候卻只知道哭,哭有什麼用。
正康帝怎知道,沈嬤嬤是貞妃從娘家帶來的,可以說是她把貞妃一手帶大,感情比母女之情恨不能還要深幾分。這時候,再機靈也抵不住痛苦。
正康帝吩咐張公公,「德明,查查貞妃昨天都吃了什麼、用了什麼。這昭陽宮的一個也不許落下,全都審一遍。還有,王貴妃和周昭容那邊,也查一查。只要有蛛絲馬跡統統都查一遍。」
張公公下去安排,還拉走了沈嬤嬤。這時候了,自然是查出原因才是最重要。不過,今夜是正月十五,沒有宮禁,宮女太監們可以隨意走動觀賞花燈,這查起來可比往常難多了。這個人,也太會找機會下手了。
其實,沈嬤嬤想著,要是皇帝能進去看一眼,就看一眼,貞妃也會少難過些。可是,她也知道,產房晦氣,皇帝又怎麼會進去。
貞妃在裡邊疼得死去活來,孩子五個月了,已經成型,雖然大出血,但也是要硬生生生下來。開宮口疼的要死,而失去孩子的痛更是讓她疼的要死。
貞妃從小嬌生慣養,家裡父兄別看都是粗人,卻疼極了她。這樣的罪,她哪裡受過。這真是要了她的命!
裡邊傳來淒厲的叫聲,正康帝聽了都有些膽顫。他知道生孩子艱難,皇后就是生子留下病根去的,這宮裡因難產、小產死的也不止一兩個。
但是,除了皇后生子那次他在場,其他女人生孩子他並沒有親見。後宮裡不缺女人,他是皇帝,不可能人人都去看。隔了這麼多年,他又聽到這個聲音,才想起來女人生孩子是個可能會要命的事情。
過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徐太醫來回話:「回皇上,血已經止住了。娘娘身體並未傷根本,休養一年半載,應該就能恢復好。」
徐太醫只提這個,卻不提孩子。那是個成型的男胎,連頭髮都有了一點點,讓他怎麼回話?在宮裡,死個妃子是小事,死個皇子可就是大事了。
沈嬤嬤到內室看到那一幕,差點哭死過去,這可是個小皇子啊,娘娘盼了好幾年的皇子。
生下孩子那一瞬間,貞妃已經暈過去了,不用這時就面對這一幕。不然,她若知道是個皇子,真的就連心都會死的。
沒有生過孩子的人,永遠不知道一個女人對孩子的盼望,一個妃子對皇子的期盼。
正康帝也知道了裡邊的情形,深深歎了一口氣。這些年,宮裡添的孩子太少了。其實,他知道,這有天意,更有人為。只是,他不想多管。他覺得,一個妃子,連自己孩子都護不住,生下來也一樣難生存。所以,他從沒多管。
可是,連貞妃這樣出身高貴、手段厲害的女人竟然也著了道,那個人也夠大膽的。
正康帝知道,貞妃從來都是面上溫柔,對其他妃子卻很有武將的狠辣。再加上寵妃本來就受人嫉妒,所以,不恨貞妃的人這宮裡沒幾個。
但是,恨不代表這就下黑手,何況,一般妃子就算心裡想,也沒有這實力。而非得致貞妃於小產的人,也就那麼幾個。而那幾個,也恰恰都有這個能力。
這次,正康帝不想再甩手不管了,他要查出這個人來,甚至要查出這麼多年,到底哪個妃子的手最黑。
他可以不管,但不代表可以讓那人肆無忌憚。他不想以後連想保護的人也受到傷害。

  ☆、第35章 麗妃降位

一個女人,別說是小產,就是生孩子,都抵擋不住皇帝上朝的腳步。
等小滿第二天起床時,才聽到貞妃小產的消息。
小滿道:「芍葯,叫青芽來問問情況。這都五個月了,不是都坐穩胎了嗎,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青芽進來,將昨晚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娘娘,奴婢就知道這麼多了。昭陽宮已經封鎖,傳不出什麼消息了。據說,這次皇上真是動怒了,一定要查出真相來呢。」
芍葯接話歎道:「也就是貞妃得寵,才讓皇上如此大動怒火。以前,掉了孩子的妃子可不止一個,也沒見怎麼查過。」
小滿心想,就算貞妃如此得寵,正康帝也是該怎樣就怎樣,一天也沒耽誤朝政。
而且,正康帝怎能不查,貞妃娘家可是手握重權,為了把這事交代過去,也得有人來頂罪。
若是換了她這樣出身的女子,正康帝估計也就糊弄過去了吧。看來,以後還要更加小心。畢竟,她不能指望皇帝來保護她。她只能帶給他快樂,卻不能成為負擔。不然,她也只會被廢棄。
小滿讓眾人退下,只留下芍葯。「這五個月了,按理說很少是自然沒了的。你說這次是什麼人幹的?」
芍葯看了眼外面,小聲道:「娘娘,您想,誰最不想貞妃生下皇子呢?自然是有皇子的人,或者想要登上後位的人。
大皇子先不說,他雖然住在宮裡,卻不住後宮,隔著好幾道宮牆,想收買人來做太難了。而且,也不值當啊。畢竟,這是男是女不知道不說,還差著18、9歲。
再就是王貴妃、麗妃、周昭容了。可是,二皇子的身體不好,登上那個位子的機會極小,麗妃又禁足,並且,這二人估計也沒這麼迫切想要貞妃小產。奴婢在宮裡這麼多年,倒是周昭容一直看不透。」
小滿想了想,「對,二皇子極不可能登上皇位,而且,王貴妃已經是貴妃之位,就算貞妃生了孩子,登上皇后寶座,也不會為難她,她何必為別人做嫁衣。
麗妃,禁不禁足是其次,她辦事估計就沒那麼圓滿,能做成了還人不知鬼不覺。除非手下有人幫她辦妥。」
其實,不禁小滿這麼想,王貴妃也正這樣想著。昨天因為過節,她就去貞妃那裡走了一趟,順便傳授一些生養孩子經驗,也是為了討好一下貞妃,誰承想出了這天大的事。
可是,她知道不是自己做的又有什麼用,對人還真說不清。她有皇子,又是最有力競爭皇后寶座的人,一般人眼裡,她也是嫌疑對象。只有腦子清楚的人才知道,她真犯不著去幹這事。
王貴妃倒是很鎮靜,她知道正康帝是個明白人。她和王嬤嬤說:「嬤嬤,咱們這景陽宮也被問話了,這可是多少年沒有過的事。這回,可真是惹了一身騷。」
王嬤嬤非常生氣,「估計是周昭容,一直裝慈善人,可也就騙騙不知情的人罷了。娘娘,您掌握宮權這麼多年,又早就知道她,難道還不清楚她的底細。一個庶女出身,能讓那麼厲害的嫡母都讓她三分,怎麼會是善茬子。這次更是,竟然趁您去昭陽宮的這天下手,心可真夠毒的。」
王貴妃道:「是呀,當年就那樣的相貌,都能讓太后喜歡,竟進了宮裡。也就是樣子太普通,再聰明又怎樣,男人哪個不是看臉蛋身材,這才沒有得寵。她倒是機靈,懂得不爭寵,只討好太后。要是太后還在,她早就爬到妃位了,哪裡還是如今的地位。可是,她也著實厲害,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做的,未必就能找到證據。」
王貴妃真的說著了。皇帝不是傻子,他對宮裡掌控力這麼強,這麼多年,誰真老實誰有手段,他怎會不知?可是,查了這麼久,竟然證據都指向了麗妃。
貞妃身邊的小宮女承認自己從麗妃那裡拿到過紅花,還沒交代清楚具體怎麼做的,就找機會一頭碰死了。
麗妃那裡雖然禁足,但竟然也真的有小宮女出來過,還聯繫過陳家人。雖然抵死否認有過紅花,但是,證據卻拿不出來。
正康帝想,麗妃那裡是怎麼也說不清了,就先借此事把麗妃和陳家辦理一下吧。
只是,那個周昭容,別以為自己多聰明。皇帝辦事,難道非要講究證據才成?只是看著三皇子的面上,不想扯開了難看罷了,但也不會就這麼過去。
聖旨一出,麗妃降位陳美人,挪居存芳閣。麗妃之父被剝奪爵位,家產充公。陳家五品以上官員全部撤職,永不錄用。
小滿想,這次皇上夠狠的,藉機直接把陳家從權貴打成平民了。雖然還留了幾個小蝦米為官,但這氣勢卻永遠沒了。
而且,這如今麗妃住進了當初捉過的存芳閣,可真是夠膈應麗妃,哦,不,陳美人一頓的。
儲秀宮。
許嬤嬤有些得意,她們娘娘就是厲害。「娘娘,您可真是神機妙算,把什麼都算進去了。」
她們這娘娘,真真是厲害,當年是府裡庶女,姨娘不得寵,自己長得又普通,一直是個透明一般的存在。嫡母本來是想拉著她給嫡姐當陪襯,最終卻是她得了太后的心,進了宮。後來又得了皇子,命可真是好。
周昭容輕輕撥著茶杯,道:「這有什麼呢,不過是知道皇帝早就厭惡了麗妃,早就想吃掉陳家這塊大肥肉罷了。一個女人小產在皇上眼中算什麼大事,能藉機理順朝政才是大事。」
她本也沒有想在宮中趕盡殺絕,可是皇帝從來就沒寵愛過她一天,她只能好好保護三皇子,指望三皇子登基那一日,才有她的出頭之日。宮裡每多一個孩子,對她都是威脅。
許嬤嬤說:「娘娘,咱們現在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以後還得好好打算。這宮裡,也就大皇子還有威脅,他比三皇子大5歲呢。若是早早參與政事,更是對咱們不利。」
周昭容想了想,「皇上還正當盛年,大皇子參與朝政,未必能得什麼好。況且,本宮也不敢隨便出手。沒生出來就死掉和這好好長到這麼大的皇子死掉,可是不一樣的。要麼隱忍,要麼一出手就讓他死。不然,可真就讓皇上容不下了。」
正康帝連著半個月沒翻牌子了。前幾天連後宮都不進,後來終於進了,卻只是看看貞妃就走。
貞妃眼淚汪汪,「皇上,您可一定要為妾做主。妾的孩子不能就這樣沒了,這可是您和妾的孩子啊。皇上,不能就這樣放過那個女人。她竟然還能住在存芳閣,怎麼不直接賜死。」
正康帝安慰道:「愛妃,你先養好身體,很快咱們還會再有孩子的。放心,朕一定給你交代。」
看著貞妃一直想不開、發狠的樣子,他有些煩悶。他也心疼孩子,也心疼貞妃,可是,這事本來就不是麗妃做的,只是他早就想處置麗妃,卻正好來了這個借口罷了。從正一品妃位降到正六品的美人,懲罰的已經夠重了。
好在,過了幾日,正康帝終於翻牌子了,眾位妃子這才鬆了一口氣。這宮裡的低氣壓,總算是過去了。這段日子,可是連個穿紅掛綠的人都沒有,誰都不敢在這個關頭礙皇上的眼。
不過,眾妃嬪也納悶,皇帝這是厭惡了年輕可人的新寵,想找個知心人?竟然到了早就失寵的老人周昭容那裡。
小滿和芍葯正在做針線,聽著青芽來匯報這個消息,也都納悶,這是唱哪出啊?還好,不是第一個就翻她的牌子,倒是省得推到風口浪尖上。
周昭容雖然不知道正康帝這是怎麼個路數,但也精心準備,皇帝可是有多年沒來過夜了。
她不美貌,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經史子集樣樣都懂,可是,皇帝卻不喜歡她,一直冷落著她。可她再聰明,再有才華,也只是一個女人,在這冰涼的深宮裡,也希望有個男人愛她、寵她,夜裡能撫摸她、安慰她。
周昭容的心在見到皇帝的時候,又冷靜下來。皇帝還是那個樣子,見到她淡淡的,就像是當年完成太后交代的任務一樣。
「皇上,妾這裡剛得了一套玉石棋子,能否讓妾陪您下一局?」正康帝喜歡下棋,周昭容試探著從愛好交流感情。
正康帝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不論做了什麼,都是一副鎮靜的樣子。一個庶女,養成了這個性子,怪不得嫡母嫡姐都鬥不過她。
他以前不是可以容忍她,而是全當看不見她。可是,現在,他有了想保護的人,不想她再在這後宮裡裝腔作勢下黑手。
正康帝想就此處置了她,可是,陳家那邊還需要認下殺害龍子的罪名。
這個女人真是聰明,知道就算他什麼都清楚,卻還是讓麗妃和陳家來背罪名。
不過,只要他想,她以後也別想再出手。「不必,早些安置吧。」
一夜,皇帝都沒有碰她,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周昭容心裡有些沒底,難道,這是皇帝的警告嗎?
第二日,皇帝口諭一傳出來,卻讓眾人驚訝。周昭容多語,罰一年年俸。
周昭容這樣的人,每天都是笑瞇瞇的,不言不語,平時就算在最低等的選侍面前都不擺架子。
大家都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麼會在皇帝面前多語,這是說了什麼話,讓皇上如此生氣。皇帝對待老人,雖然不寵愛,但一向很給些臉面,怎麼會計較多個話?
眾妃心想,連周昭容都能受責罰,看來,這陣子不受寵也是好事,不然,還不定怎麼就犯錯呢。
周昭容也想不明白,既然她給皇帝找了借口,也算是替皇帝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怎麼還回過頭來下她的臉?
她知道貞妃得寵,可是,皇帝又並非真心,更多的是貞妃背後的勢力得寵罷了。所以,她才敢下手,也算是拿著陳家做了個交易。難道,這次她看錯了皇帝,皇帝對貞妃動了真心?

  ☆、第36章 主僕共妻

景陽宮。王嬤嬤有些奇怪,「娘娘,您說皇上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多年,雖然不寵愛周昭容,卻從未這樣待她過?」
王貴妃也納悶,「嬤嬤,你說,皇上是不是對貞妃動了真心?即使這次藉機打擊了陳家,卻也不想放過周昭容?可是,若真是動了心,怎麼又這麼輕輕放過?」真真是想不通。
聽到這裡,王嬤嬤倒是笑了,「娘娘,您覺得皇上會動真心嗎?奴才活了這半輩子了,可從沒聽說哪個皇上會動真心。皇上信任沈家,寵愛貞妃是真,但動心可不好說。」
王貴妃想想也笑了。也對,皇上只會寵,哪裡會愛?一個女人得寵幾年也就到頂了。她跟了他二十年,難道還不知道他的心最易變?她曾經還以為皇上是對她真心愛,最後呢,還不是人老珠黃,新人笑舊人哭罷了。
王貴妃笑著道:「咱們不想這些了。打擊一下周昭容也好,她總是覺得自己天下第一聰明,總覺得自己兒子最優秀,這些年做了多少虧心事,也該嘗點苦頭。只可惜,苦頭太小了。本宮情願是大皇子登基,也不願意三皇子,那和他母妃一樣,不是個善茬。」
二人相視一笑,有娘的太子和沒娘的太子,將來那可是不同的。不過,她們也不出手,大皇子雖然仁善,她們也不用上桿子去幫忙討好。沒到最後,誰知道結果如何,她們只要老老實實不摻和就行。
小滿聽青芽講了一通,也驚訝的不行,皇帝還真行,隨便找個借口就給人來個警告。果真,皇權大過一切。
芍葯讓人退下,「娘娘,防人之心不可無,您現在可是寵妃,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咱們得找個借口整頓一下榮華殿,別也像貞妃那裡一樣,混進個不乾淨的奴才。有些人手太長,咱們不得不防。」
小滿皺了皺眉,「確實,內鬼才可怕,出一個昭陽宮那樣的奴才,可真是怎麼死都不知道了。可是,這怎麼查呢?咱們又沒什麼人手,誰能幫咱們查。」
芍葯笑道:「娘娘,交給奴婢和慶安吧,再加上小喜子外面有人,把各人底細查一遍說難也不難。何況,只要來歷不清楚的,管她乾淨不乾淨,找借口打發出去就好。」
小滿想了想,「好,你去辦吧。不過,這幾個貼身的就先不用查了。當初是張公公帶著你一起選的,既然張公公看好的,就這樣吧。」芍葯點頭,若說這裡邊沒有皇上的人,她是不信的。
這晚,皇帝翻了小滿的牌子,忍了這麼久,也該去看看小乖乖了。
小滿趕緊準備一番。衣服不能艷麗,也不能隨意調笑,皇帝的壞心情估計還沒過去,別去觸霉頭。
正康帝看到跪等在榮華殿門口的小小玉人,心裡突然就放鬆了很多。
他快走幾步,扶起小滿,「說了多少遍,不要在外面等,這麼冷的天,還跪著,膝蓋怎麼受得了。這不是逼著朕突然來,省得你這樣等嗎?」
小滿笑著挽住皇帝的胳膊,「這不是好久沒見了嘛。妾都恨不能跑進乾清宮裡去找皇上。還好,妾等到您來了。」
正康帝點著小滿的鼻子,笑道:「好,那朕允許你去乾清宮。」
小滿連忙搖頭,「這可不行,要真讓妾去,妾還真不敢。乾清宮可是在前朝,妾可不敢隨便出後宮的門。妾就在這榮華殿等著您。」
小滿搖著正康帝的胳膊撒嬌道:「您不知道,等待一個人的時候,其實非常甜蜜和興奮。妾喜歡這種感覺。」
正康帝想了想,是嗎,他還真沒有嘗過等待的滋味,因為,從來都是女人等著他。他連等待的機會都沒有。
小滿吩咐芍葯擺飯。「皇上,天還冷著,妾就弄了暖鍋子。妾有幾次也想吃,可是一個人實在無趣,就沒吃。這不等您來了,咱們兩個搶著吃才好吃又熱鬧。」
正康帝被她這說法逗樂了,「沒聽說搶著吃才好吃的。宮裡什麼都不缺,哪裡有搶的機會。不過,朕現在覺得,一個人吃飯確實冷清,也喜歡和愛妃一起吃。」
熱乎乎一頓飯進肚,小滿特別滿足。「皇上,這湯底和蘸料可是妾親自調製的,好吃吧?妾覺得要是不當妃子,當個御廚也沒問題。」
正康帝點頭,「味足,好吃,冬天吃了身體舒爽、心情通泰。愛妃當初進宮就想進尚膳監來,原來還是有備而來啊。不過,朕倒是高興,如果你真進了尚膳監,每天油頭滿面的,估計也到不了朕身邊。」
小滿有些不服氣,道:「皇上,妾就算當廚子,也是第一美女廚子,說不定哪天去送膳食就偶遇皇上,然後就一見鍾情,照樣得您寵愛。」
正康帝哈哈大笑,「臭美。朕才看不上女廚子。走吧,朕陪你出去走幾步,看你剛才吃得那麼多,定是又撐著了。」
雖然天氣還冷,園子裡也沒什麼風景,但慢慢走了兩圈,覺得身體倒是舒展開了,心情也開朗很多。
「朕這麼多天還真沒這麼走走,走一會還挺舒服朕半個月沒見愛妃,連覺都沒睡好,累得慌。」
小滿拉著皇帝向內室走,「皇上,一會妾給您按摩一下,保證您渾身舒適,能睡個好覺。」
小滿心想,皇上,你睡不會覺,絕對不是沒見到我的緣故,是你自己心裡有事,好不好,別說得好像見不到我就想了是的。
這陣子,貞妃那邊估計沒少讓皇帝鬧心,皇帝能睡好覺才怪。這時候,她不能搞激情遊戲,於是想到了按摩的法子,能讓皇帝舒服,還能增進感情。
小滿將玫瑰精油用力推開,按摩著皇帝的肌肉。對於穴位,她摸得不准,但百會、肩井、腎俞、腰眼這些讓人體放鬆的主要穴位的大概位置還是知道。前世她坐辦公室,經常會覺得渾身疲憊,每月按摩保養一次,倒是學了一些基本手法。
小滿一邊按摩,一邊輕輕嘮叨,「皇上,您每天早起上朝應付大臣,還要看那麼多奏折,不累才怪。這樣抓一抓頭部,就會輕鬆很多。天天低頭批閱奏折,肩膀肯定感覺很緊吧,這樣用力按摩,再往後拉伸,就好多了。您不能一直坐著,平常也要經常伸伸胳膊,伸個懶腰,時不時起來轉動一下腰部,晚上再按按腰眼,不僅舒服,還能防止腰痛。」
正康帝覺得,這個小手柔弱無骨,按在身上力道卻又正好,一會揉捏,一會推拿,一會又按壓,小手動來動去,真是讓人完全放鬆下來。再聽著這小聲的叨嘮,倒像是心疼他的樣子。最後,在迷迷糊糊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正康帝直到張公公叫起了三次才醒來。他覺得有點驚訝,這麼多天可沒睡過一個完整覺,昨晚卻像熏了迷香一樣,睡得很放鬆,無知無覺。
看著旁邊拱在他懷裡像小豬一樣的小女子,睡得還憨憨的,微張著嘴,恨不能要流口水了。
正康帝笑著輕輕親了親小滿,慢慢到外室穿衣收拾。
小滿雖然常常鍛煉,但按摩女可不好當,那可真是體力活。所以,累得一覺到天亮。
小滿問:「芍葯姐,皇上走的時候,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芍葯笑道:「您那會睡得正香。皇上不讓吵醒您,是張公公帶著小公公在外間洗漱的。奴婢昨晚還擔心,皇上昨天來得時候還感覺疲憊得很,可千萬別又發火。今兒早上一看,皇上精神頭很足,奴婢才放心。」
小滿知道,這時候宮裡的女人都怕著皇上呢,怕喪子之痛那股子勁兒還沒過去,誰沾上誰倒霉。
其實,一個未出生的孩子,怎麼可能讓皇上牽掛太久,這麼久不來後宮,也就是給貞妃一個交代罷了。
小滿還真挺瞭解正康帝,他確實沒過幾天就想來後宮,但他只是想來小滿這裡聊天放鬆一下而已,也沒想做什麼運動。
只是,正康帝知道貞妃這時候逮誰是誰,怕把小滿連累進去,才一直在前朝帶著的。要來後宮,也是把周昭容推出來。
可惜,小滿這女人,是不懂皇帝這份心了。
慶安請示進來,回道:「娘娘,奴才聽喜子哥說,陳家那邊出事了。」
小滿和芍葯立即瞪起眼睛,一副關切的樣子,這時候了,還能出什麼事?
慶安被兩個女人死死盯著,不好意思道:「娘娘,聽說陳美人哥哥那邊出事了。陳家家產被充公,要打發奴才出去。為此,一個奴才在門口大罵呢。說是陳公子一直佔他媳婦便宜,給他戴綠帽子,這說打發就打發,連多點銀子都不給。他要和陳家拼了。」
倆女人大眼對小眼,這算怎麼回事?而且,這事嚷嚷出來,這個奴才臉色也沒光吧?
慶安趕緊滿足二人八卦心,「娘娘,那個奴才的媳婦是眉紅。當初眉紅被咱們打發走了,麗妃覺得沒面子,就把眉紅搗鼓到陳家,賣給了一個家生奴才當媳婦。那個奴才人醜嘴刁,跟個無賴似的,專替陳家辦壞事的,哪怕這點名聲,得實惠才最要緊。」
小滿驚訝得不行,眉紅竟然是這樣的遭遇。當初,眉紅是長相最美的,卻被麗妃扔給了這麼一個奴才。美女不甘心,男子又好色,也難怪,陳家公子能和眉紅勾搭在一起了。
只剩小滿和芍葯二人。芍葯道:「其實,眉紅都算是命好了,當初其他的幾個,更是不堪。奴婢這心裡都後怕,您要是沒闖過來,那可……哎,咱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趁機給陳美人點打擊?」
小滿也恨陳美人,她硬生生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而陳家,也不知幹了多少缺德事。
「我是想她更慘點,不過,咱們沒這出手的能力,不如想辦法把消息透露給昭陽宮。現在,最恨她的可不是咱們。」

  ☆、第37章 打入冷宮

好消息來的很快。
青芽在內殿這邊匯報,「娘娘,貞妃出手可真夠厲害。沈家聯絡了一批言官參奏陳家,把陳家多年來的事一件一件列的清楚,證據確鑿。皇帝正讓人核實呢,估計很快就有處置結果了。」
小滿心想,這沈家厲害是厲害,但出手也太快,糾結的人也太多了吧,這讓皇上心裡怎麼想。武將世家,蠻橫慣了,還真不懂一些為臣之道了。
反正,不關她的事,麗妃能降位降到美人,已經讓她滿意了。接下來的處置,只是更驚喜罷了。
貞妃要求見皇上。陳美人害她痛失皇子,她不能放棄任何打擊陳家的機會。
沈嬤嬤勸道:「娘娘,咱們就先等等吧,皇上總會給個交代。奴才總覺得,這次的事沒有那麼簡單,陳美人在禁足,能力受限不說,她又何苦冒這麼大險呢?」
貞妃沈著臉道:「不管是不是她,當初聽說本宮懷上孩子,她可是砸碎了一地東西。她相爭皇后之位,也不是一天兩天,本宮本就比她年輕受寵,又懷上孩子,她不恨才怪。」
「可是,娘娘……」
貞妃打斷沈嬤嬤的話:「你想說什麼我知道。那幾個女人,我會去查,也不會白白放過她們。」
沈嬤嬤還想再勸,別把皇上逼急了的好。還是應該溫柔一些,重新攏住皇上的心才最重要。但是,她們娘娘還在氣頭上,誰也勸不住。
正康帝到昭陽宮時,看到的就是貞妃惱怒生氣的樣子。他暗歎一下,這貞妃也真是太能鬧騰了,而且,也變蠢了很多。誰才是真兇,難道還想不明白不成?
其實,皇帝是被人哄慣了的,現在卻要一直哄這個女人,耐心真是快要用盡了。何況,他本來就沒用心愛這個女人。
「愛妃,這又是怎麼了?誰又惹你不開心?」皇帝好言問道。
貞妃哭了起來,「皇上,您可要為妾做主。陳家那麼陰險毒辣,做了那麼壞事,可不能就這麼過去。」
「那依愛妃之意,該怎麼處置?」
貞妃恨恨道:「即使不滿門抄斬,也該發配邊疆為奴。陳美人助紂為虐,也不配服侍皇上。」
正康帝一直都知道,貞妃是個狠辣的人,果真,還真是不給人留點後路。
從昭陽宮出來,正康帝心情不太好。這陣子,真是被貞妃和沈家給鬧騰煩了。這沈家,還當真以為把著半數軍隊就能囂張不成。也不看看,軍隊裡有多少是皇帝安置的人。
他想懲治陳家,但不代表要受沈家的脅迫。
晚上,正康帝去了榮華殿,還是這裡最讓人舒服。
飯後,二人一個看書,一個做衣服,到像是居家過日子。
「愛妃,你這是給自己做衣服?」
小滿一邊裁剪一邊說:「是呀,很快就春天了,想著做幾件衣服,換換心情嘛。春暖花開,想穿得漂亮一些。」
正康帝笑了,「愛妃可是人比花嬌,不打扮也好看。不過,這尚衣監不是每季都送新衣服?而且愛妃想要什麼樣子,交代下去也一樣。」
「是呀,每季的衣服還真不少,都穿不過來。可是,妾這裡有皇上賞賜的漂亮衣料,妾想著自己裁剪一番,樣子更新奇。不過,做還是交給她們做,妾就是弄個樣子罷了。」
正康帝看小滿很熟練的裁剪,而且一邊弄還一邊研究花色,覺得很有趣,就一直看著。
小滿覺得有人盯著看,就瞅了皇帝幾眼,「皇上,這做衣服有什麼好看的,您又不是沒見過。」
「朕拿到的就是那個樣子了,還真不知道衣服具體怎麼做的,瞧著很有趣。別說,愛妃懂得真多。」
小滿笑了,「這做衣服哪個女人不會,這算什麼稀奇?不過是皇帝每次到各個宮裡,姐妹們都只顧著和皇上說話,沒工夫做罷了。」
正康帝道:「那愛妃怎麼不陪朕說話?」
小滿笑道:「每個人過日子的方式不同。妾覺得和皇上一起做事也是一種樂趣。您知道妾平時做什麼,妾也知道皇上喜歡幹什麼,兩個人雖做著不一樣的事情,但卻都是為了將日子過好啊。就像農家,男耕地女織布,不也是一種方式,難不成還一直只聊天不幹活?」
正康帝想了想,他喜歡來榮華殿,是因為小滿總是能和他一起快樂。在床上的時候,兩人默契無比。平時,小滿也總是很隨意,沒有扭扭捏捏裝過樣子,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這樣,反而讓他既能找到快樂,又能放鬆心情。
正康帝讓小滿放下剪刀,拉著她到榻上,「愛妃,來陪朕聊點正經事。」
小滿白眼,什麼時候不聊正經事了。
正康帝笑了,「真是正經事。愛妃,前朝的事你可聽說了?」
小滿鬱悶,「皇上,您讓妾這話怎麼答,您不知道後宮不能干政嗎?妾到底是聽過還是沒聽過?」
小滿知道,她要說沒聽過,正康帝絕對不信。這後宮不干政就是個瞎話,哪朝哪代沒有枕頭風?
正康帝拍了拍小滿的腦袋,「就會耍嘴皮子。就陳家那點事,愛妃怎麼看?」
小滿撅著嘴巴道:「好吧,妾承認,妾聽說了。妾這裡有個小丫頭,沒別的愛好,就愛拿著瓜子聽八卦,妾想不知道都難。」青芽可是張公公送來的人。
「妾能有什麼看法?妾又不懂咱們大慶朝的律法。妾可是只懂《女戒》的人。」小滿嗤嗤笑道。
正康帝捏了捏小滿鼻子,「愛妃可不像只懂《女戒》的人。其實,朕當初沒想給陳美人多少懲罰,只是,朕想到她那麼欺負朕的小乖乖,才把她降為美人,像你當初一樣,也住存芳閣。朕這是為你報仇呢,感動不?」
感動?鬼才感動。小滿想,一個皇帝怎麼可能會為了個小婕妤報仇,只不過順便而已。
小滿裝作很感動的樣子,「皇上,您待妾這麼好,妾怎會不感動?不過,妾當初雖然受了些委屈,但這事也是兩說,要沒陳美人折騰,妾怎麼也不可能有幸伺候皇上。」
她歎了一口氣,「妾自然是討厭陳美人,特別是前兩年,要不是因為家人在陳家手中,妾寧願死了痛快。
可是,若看結果,妾有您疼愛,現在過得很好,妾的娘家也是從吃不上飯到現在有房子有地,過上了好日子。
所以,妾雖討厭她,卻也不想再在這事上浪費精力了。妾覺得,與其盯著以前的煩心事,傷人傷己,不如放開了好好過日子。」
這話半真半假,但小滿確實也懶得再管這事了。她是要報復陳美人,但既然已經有人出手這樣狠,那她就不再想親自出手。若只想著報仇,最後連自己都厭惡自己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正康帝摟著她,這個女人,雖然平時像個小孩子,卻不是胡攪蠻纏的人,知道進退。其實,她就算是驕縱的人,他也能護住她。
他問道:「你不用想那麼多,就算想報仇也是人之常情。陳家那邊,你覺得全家流放為奴,可好?」
小滿想了想,「從權貴到平民就夠受的了。不過,如果陳家真的做出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也確實應該付出代價。」
不拿別人的命當命,也該受到懲罰。「只是,所有女人都為奴,卻……算了,妾不摻和。朝政的事,妾這腦子笨,要是老想著,人會變老的。」
她不是善心,只是,這時代女人很悲慘,官家女子成為官奴,那樣子稍好寫的,都會成為官妓,可真是生不如死。
陳家的女人肯定也做了很多壞事,就像當初對她們那樣,陳家女人肯定摻和進來。但是,未必所有女人都是如此,尤其是小孩子,最是無辜。
不過,享受了榮華富貴,就要跟著受罪,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皇上,妾就想好好享福,當個寵妃,不想管這些了,好不好?您就疼疼妾吧,別讓妾摻和進去,妾不喜歡。」她就是擺明態度,她只是愛吃愛喝愛享受的小女人。
正康帝笑著親吻一下,「好好好,不摻和。愛妃,時辰不早了,咱們睡下吧。」
小滿曖昧一笑,「皇上剛才非得拉著妾說東說西,惹著妾了,妾決定今天給皇上教訓。」說著就撲倒皇上懷裡打鬧起來。
晚上,皇帝說不得就得受虐了。
昭陽宮,沈嬤嬤向貞妃匯報,「娘娘,今天皇上下旨了,陳家全家流放,14歲以上全部為奴籍。陳美人也被打入冷宮了。」
貞妃瞇著眼睛道:「皇上越來越仁慈了,就這樣放過那些小兒了。嬤嬤,我還是不甘心。」
沈嬤嬤勸道:「娘娘,沒有大人照顧,小孩子能得什麼好?也不過就是面上好聽罷了,您何必計較。娘娘,這可要一個月了,您還是想想怎麼讓皇帝繼續常來昭陽宮吧。可不能為了那些瓦片,傷了瓷器。」
貞妃知道,這陣子,皇帝可是最常去榮華殿。一個低賤女子罷了,就算被寵愛,也是一時的事,沒什麼大礙。
沈嬤嬤知道貞妃所想,繼續勸道:「娘娘,也別小看了那狐媚子,短短時間就爬到了正四品婕妤位子上,也不是一般人。雖說什麼低賤,但這宮裡,看的可不止是身份,更是寵愛。」
貞妃點點頭,「放心吧,嬤嬤,我心裡有數。不是她,也會有別人。我倒寧願是她,要是來個身份高的,那才是真麻煩。」
而小滿,聽到麗妃被打入冷宮的消息只是笑笑。宮裡誰不是攀高踩低,這樣活著受罪,豈不比讓她痛快死了更過癮。

  ☆、第38章 後位之爭

二月二,龍抬頭,在大慶王朝也稱「踏青節」,這是一個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日子,也是老百姓踏青出遊的好時節。對於朝政,這一天也是議大事的開始。
宮裡雖然沒有民間講究,但也有好姐妹相邀逛逛園子的習俗。
也不是沒有妃子來邀請小滿,但是她一概裝身體不適推了。這宮裡,哪裡敢有什麼好姐妹。她正得寵,別人自然還能看在眼裡,要是失寵了,看誰還記得她。
不過,也是,誰不是如此呢。就是她,也不會上趕著交好不受寵的妃子。只是,她也同樣不去巴結高位盛寵妃子罷了。
雖然不能踏青,但可以吃美食。
青玉道:「宮裡二月二吃食上沒什麼講究,就是有點春卷應個景。別的都是小喜子特意讓人送來的,而且春卷夾的鹵豬頭肉,還是他特意弄的,說是您特別愛吃。」
芍葯笑了,「什麼特別愛吃,小喜子就是事多。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現在娘娘都這麼大了,還稀罕他那點豬頭肉。」
其實,小時候長身體自然是喜歡吃肉,而且小喜子手藝確實好。現在天天錦衣玉食,倒真是沒那麼愛吃肉了。但是,這是兒時的記憶,也是小喜子的心意,她還是想吃得很。有人時時記掛,也是一種幸福。
小滿趕緊讓擺飯,「誰說本宮不愛吃的。小喜子那手藝,都是不傳秘方,做的滷肉,味道那是極美啊。尤其這二月二,可不就是吃點豬頭肉,一年才能抬頭嘛。」
看小滿的饞樣子,大家都笑起來。娘娘雖然都是正四品了,還是16歲的小少女呢,一股孩子氣。
榮華殿這邊節日氣息滿滿,大家都在忙著去除冬天帶來的憋悶之氣。朝堂之上,氣氛卻萬分緊張。
朝中分成幾派,但這幾派人都鐵了心要讓皇上立後,只是意見不同而已。
這次麗妃謀害貞妃皇子事件,成了很好的借口。若是有皇后,後宮氣象定然會一新,也就不會發生此事。
王貴妃,出身世家,服侍皇帝多年,打理後宮費心費力,並育有二皇子,也是有功之人,自是有大批支持的人。
貞妃雖然進宮只三年,卻一直盛寵,而且父兄守衛邊疆有功,追隨者最是多。
周昭容雖是庶女,但出身清貴之家,父親是禮部尚書,又育有三皇子,也有一小批文臣支持。
除了這三人,其他妃子,壓根就沒有被提名的資格。
這些人,在朝堂上吵吵嚷嚷,一直爭論不休。
正康帝不發話,他想看看是誰挑起了這個話頭。他也早有意立後,畢竟後宮多年無主,多有不便之處。何況,現在皇子們都已經長大,公主也已快到出嫁年紀,這選皇子妃和駙馬,都得有皇后主持才名正言順。
不過,他要立後,不代表就要受這幫臣子要挾。他倒是要看看是誰在蹦躂。
火候差不多了,正康帝給秦王使了個眼色。朝堂之上,秦王是最懂他的人。
秦王帶頭制止,「選後是國事,也是家事,各位難不成要替皇上做主?」
這話一出,誰還敢再多說?再說可就真成了替皇上做主了。何況,這個秦王,不是個好惹的角色,曾經連言官都被他揍過,皇帝也就罰他一個月俸祿而已。這年頭,哪個王爺指望這俸祿過日子的,不過是做個面子。
秦王最煩這些大臣閒的沒事幹磨牙玩,屁大點事都嘮叨半天,什麼正事都幹不了。
何況,一提立後,他就想著還是立個賢惠的好,要那麼好的家世有什麼用,又不是靠老丈人吃飯。
賢惠一些,對待眾妃也能好一點,林婕妤那樣的出身和性子,估計也能少受一些委屈。
他趕緊打住念頭,這時候,瞎想什麼呢,趕緊回到正題上來。
「皇上,臣弟覺得,立後之事,還請皇上您親自考慮定奪。臣等不敢多話。」秦王表態。
他這一表態,各臣子也只能要麼跟著附和,要麼保持沉默不敢多言。本來,正康帝就不是軟弱皇帝,也不可能受他們左右。
下朝後,正康帝讓秦王留下說話。
「清陽,你覺得這事如何?」
秦王回到:「皇兄,這事是您的家事,臣弟就不多說什麼了。您喜歡讓誰當皇后就讓誰當唄,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正康帝笑著罵秦王:「胡說,立後還不是大事,那什麼是大事?」
秦王回道:「皇兄,現在大家吵嚷的,目的可是立太子吧。」他也支持早日立下正統,一直拖著總不是辦法。
也是,正康帝也知道,立後不難,難的是要和立太子聯繫起來。
正康帝問:「你覺得,哪位皇子最合適?」
秦王搖頭晃腦,「皇兄您可別考我,您心裡早就定了,還問臣弟做什麼?」
這個看著沒正經卻最滑頭的弟弟。也對,這種大事,確實不好摻和。
正康帝擺擺手,「得了,得了,不為難你。朕就和你直說了,立王貴妃為後,立大皇子為太子,如何。」
秦王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皇帝這三個兒子,二皇子排除掉,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很優秀,但看這麼些年,皇帝一直不升周昭容的位份,估計也是壓制的意思。
而貞妃一旦坐上後位,那以後再生皇子,可就是嫡子了。皇上還是盛年,到爭皇位的時候,再小的皇子也都長大成人了,最後是誰繼位還真不一定了。尤其是貞妃娘家手握兵權,可又得一場腥風血雨。
「好,臣弟覺得這樣很好。王貴妃,雖有二皇子,卻無爭皇位的可能,而且人也聰慧,後宮會更加安寧。」秦王表示贊同。
正康帝和秦王談了一會,也沒留他在宮裡吃飯。「二月二,也算是個節日,你回府去陪美人吧。說起立後,你也該選個妃子了。今年是大選年份,朕讓皇后幫著你挑一個美貌又大度的,保管你滿意。」
秦王邊走邊搖手,「皇兄,您還是別立後了,這立了後就開始管起臣弟了,這可讓人消受不起。」
秦王雖是玩笑語氣,但卻是真的不想娶妃。他現在,對女人感覺失了興趣。
正康帝哈哈大笑,現在,也就只有秦王,敢和他直白說話玩笑。
小滿正在修剪綠草,白得要透明的瓷瓶裡插著一些生機勃勃的小草。
「愛妃,你這是把雜草當花養?」正康帝有些納悶。
小滿趕緊迎接,一邊行禮一邊回到:「皇上,您過來了。這不是雜草,這是榮華殿園子裡的嫩綠小草啊。今兒民間不是有踏青的習俗嗎,妾就也想湊個熱鬧,特意到園子裡選的最有生機的小草。您看,顏色雖然都是綠的,但深淺不一,多有野趣。」
正康帝噎了一下,一堆小草,可不還是雜草嘛。「嗯,是很有趣,愛妃眼光就是好。」
小滿白了一眼,「不懂欣賞就不用硬附和嘛,您是皇上,您說不好,妾還能反駁不成。」
「哦,愛妃現在可不就像是反駁。不過,朕真的覺得,愛妃做什麼都是做的最好。不信,咱們晚上試試?」正康帝一把摟過小滿。
小滿有些嬌羞不依,不要隨便沒邊沒沿的瞎扯。「皇上,別鬧。妾這裡準備了應景的吃食,咱們還是先用膳吧。」
下午小滿讓小喜子晚上還送春卷和鹵豬頭肉,再配上新鮮的黃瓜絲、土豆絲和豆芽,打算晚上自己吃來的。皇上來了,正好也給皇上嘗嘗。
小滿給皇帝捲了一個春卷,「皇上,嘗一個吧,民間習俗,而且特別好吃,也不知道您往年是不是也這樣吃。」
正康帝很給面子,「好吃,朕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春卷。愛妃這麼喜歡,賞廚子。」
小滿嬌笑一陣,「皇上,您這口氣,可真像暴發戶。」
二人經常忘了吃飯不語的規矩。
夜晚,二人也好好慶祝了龍抬頭的好日子。
哎,這男人又老了一歲,卻還是這麼強壯,可真是讓人吃不消。
第二日一早,皇帝把小滿搖醒,「愛妃,愛妃,快醒醒,昨天朕想和你說個正事,一鬧就忘了。起來,咱們說會話,一會你再接著睡。」
小滿哼哼唧唧睜開眼,「什麼事啊,皇上,昨晚那樣欺負妾,今早又不讓妾睡覺,妾會累死的。」
正康帝笑著親親小懶豬,「不會,女人越累越滋潤。來,抱著朕。」小滿迷迷糊糊照做。
「小滿,朕打算立後了。」
「好。」
「你不關心是誰?」
「又不是妾,妾管這麼多幹嘛。」
「嗯,可是皇后以後要管你啊。你不關心脾氣心性如何?」
「不關心,妾有您寵愛,只要妾老老實實,誰是皇后,都不會故意為難妾吧。妾對人生要求不高,有飯吃就行。」
正康帝很鬱悶,這個女人怎麼就只關心吃。
不等正康帝接話,小滿接著哼唧道:「皇上,您快讓妾再睡會吧,妾除了想睡覺,別的不關心。等有了皇后,妾還得早起請安呢。趁著幾天還能睡懶覺,您就讓妾睡個夠吧。」說完,離開皇帝的懷抱扎堆到被窩裡睡著了。
這是什麼情況?愛妃啊,你這個腦子,怎麼在宮裡生存啊。
正康帝一走,小滿就睜開了眼睛,清醒地盯著床幔。要立後了,這麼大的事她自然不能亂說話。
哎,躲清靜的日子要過去了。

  ☆、第39章 立後

立後消息一出,除了尚在禁足的周昭容,各宮瞬間緊張起來。
王嬤嬤看著自家娘娘還那麼鎮定,她也跟著冷靜下來。她覺得,自家娘娘應該是最有可能登上後位的人,雖然,這個原因說來心酸。
自家娘娘就算登上後位,心裡的高興也有限。誰高興是兒子的病弱加大了自己成為皇后的砝碼。
王貴妃看王嬤嬤冷靜下來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嬤嬤,這麼多年,不早就習慣了。當年,都是我造的孽,才報應到昊兒身上。不過,要是能當上皇后總歸是好事。」
王嬤嬤很是心疼自己的主子,「娘娘,怎麼能說是您造孽呢?當年,你不論出身還是樣貌,處處壓了楊皇后一頭。您被封為側妃,本就是委屈了。楊皇后又沒少給咱們添堵,您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當年,正妃、側妃那樣安排,本就是有宮裡女人使了絆子,要得就是晉王后院不穩。其實,兩個女人都是年輕氣盛,又都有自己的驕傲,為了爭寵,雖不擇手段是很不對,但又能怨誰?
昭陽宮,貞妃有些急躁。這次,是父兄提出來要在這時候提立後的事情。畢竟,這時候,皇上正對她有愧,而且,寵愛也在,很有可能就登上了後位。
這時候不提,春天一旦開始選秀,那還有好幾個世家等著這次機會呢。多少皇帝二次立後,都是不挑舊人,而是通過選秀直接選了貌美如花、家世雄厚的小女子。
可是,貞妃心裡沒底。皇帝對她十分寵愛,也縱容著她,但是,這個男人,心思深沉,她總覺得把握不住皇帝的真實想法。
各宮小妃子們也心裡焦躁,但願是自己攀上的那棵大樹成為皇后,以後的日子才更好過。
好在,正康帝沒讓她們更加焦躁,因為聖旨來了。
王貴妃,立為皇后,半個月後行冊封大典。
貞妃,加封為貞貴妃。蘇昭儀,加封為玉妃。林婕妤,加封為林婉儀。
榮華殿這邊是小張公公來頒的旨意,得了芍葯大手筆的賞賜。
不管各宮怎樣的情況,榮華殿這裡立即熱鬧起來。沒想到,她們娘娘還能趕上這個冊封。
芍葯立刻帶著眾人恭喜新出爐的婉儀娘娘。正三品啊,這可真是高位妃子了。
恭喜的眾人退去後,芍葯眼中帶淚,「娘娘,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沒想到,立後還扯出來加封,這可,這可真是……」
小滿看芍葯激動的樣子,逗樂道:「芍葯姐姐,您怎麼比我還激動。難不成是盼著我升個高位,將來方便給我找個好姐夫?」她知道,從一開始,芍葯就把她既當徒弟又當妹妹,這是真心為她高興呢。
芍葯臉都紅了,「娘娘,你可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奴婢都說了不嫁人了,以後可別再提。奴婢這不是為您高興嘛。您當年那麼小的孩子受了些苦,現在看,也值了。當初說是想出宮,可是,出宮後也一樣有難處。奴婢看,現在這樣就挺好。有皇上的寵愛,又登上了高位,以後也有依靠了。」
小滿也高興,正三品婉儀,以後就算進來一堆女人,她位子擺在這裡,即使寵愛不再,也沒幾個人敢來惹她。而且,俸祿也多了不少,也算是發財。
不過,小滿也知道,宮裡多少正一品的妃子,如果沒有皇帝寵愛,沒有子女傍身,照樣也是低調做人。像她這樣出身低賤的,若真到了那地步,那更是要深入簡出,才能保持點體面了。
算了,做人也不能太往長遠想了,能痛快一時就痛快吧。「芍葯姐,快別激動了,你還是算算我這裡的私房錢,給大家多發三個月月例,晚上加點好吃好喝的吧。」
芍葯想了想,也是,主子有好事,奴才也能見到好處,才是用人之道。
「好,奴婢這就去安排。娘娘,說您多少次了,還姐姐亂叫。這過兩個月就該選秀了,人多眼雜,別讓人說咱們榮華殿沒規矩。」好吧,芍葯就是一個當師傅的料,逮著機會就說教。
乾清宮,皇帝正在聽各宮反映。小張公公將賞賜拿出來,「皇上,婉儀娘娘那裡自然是高興得很,這不,這賞賜就夠大,奴才拿著都不好意思了。」
皇帝笑著罵道:「不跟你師傅學好,這貧嘴的功夫倒是學會了。好了,婉儀娘娘賞的,你就收好吧。以後好好辦差就好。」
小張公公心道,還不是皇上您不讓亂收各宮的好處,怕摻和事。私下收了,查出來可不是小事。不過,聽皇上這意思,這榮華殿的賞,看來是可以放心拿了。
昭陽宮貞貴妃可是氣得咬牙切齒,她還真是為人做了嫁衣裳。這王貴妃什麼都不用做,就坐享了好處,可真是讓人堵心。
徐嬤嬤勸道:「娘娘,您還不清楚王貴妃為什麼能當上皇后?還不是因為是王府的老人,關鍵是二皇子又是病秧子,掀不起風浪。您這次加封為貴妃,說明皇上最寵愛的還是您啊。」
貞妃氣道:「我就是氣這個原因。皇上還不是怕我登上後位,生下皇子,會有奪位之心。那個死了的皇后的兒子,有這麼重要嗎?」
徐嬤嬤忙道:「娘娘,您可不能這麼想,皇上還年輕,什麼事情都說不准呢。就算立了太子,被廢的也不止一個兩個。您年輕得寵,現在還是先生下皇子再說。有您在,皇帝日日看到小皇子,會偏心哪個?娘娘您可不能想偏了,關鍵還是抓住皇上的心。」
貞妃被徐嬤嬤勸了好一陣子,終於緩過勁來。也是,她現在可不是生氣的時候,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景陽宮這邊要做的事情很多。封後大典十分繁瑣,時間又有些緊張。雖然禮部全權負責,但也需要景陽宮這邊配合。而且,大典過後,這可就要遷到景仁宮了。
「嬤嬤,這封後大典雖是大事,卻也不用咱們忙活。遷宮的事情倒是要弄好,該帶走的帶走,該燒燬的燒燬,您可得盯仔細了。」越是這樣亂的時候,越容易讓人鑽了空子。
周昭容沒想到,只不過短短幾天功夫,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登不上後位,也原本就是知道的事。可是,竟然連升位也沒有!
這麼多年,她知道自己不得寵,所以一直隱忍。知道自己兒子不是嫡子,沒有優勢,就一直教育兒子要百萬分的努力。
可是,皇帝對她那麼狠心。就因為不夠美,就因為當初攀上了太后,就因為太后逼迫他來她這裡。所以,他就這樣的報復她。
她一個女人,如果有人疼愛,有人關心,又怎麼會汲汲營營?她庶女出身,嫡母狠毒,生母懦弱,父親又對她們不管不問,她不多為自己打算,又怎能活下來!
正康帝高高在上,又怎能懂她這樣的人,懂得她的悲苦。周昭容經常在孤獨的夜裡想,如果,皇帝能夠接近她,瞭解她的聰穎,她的心,定會愛上她。可是,他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他只愛美人,新鮮水嫩的美人。
其實,男女關係向來如此,如果一開始就看不上,想要後來彌補,並不簡單。何況,正康帝身邊有這麼多入眼可心的美人,怎麼會想去瞭解她?
從聽到封後消息傳來,孫嬤嬤就一直注意著周昭容的一舉一動。她看著周昭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手指甲卻要掐斷的樣子,有些心疼,也有些佩服。
孫嬤嬤並不是周家家生子,而是當年太后賞賜給的。
也對,周昭容那麼防著嫡母,怎麼可能從周家帶人進來。
孫嬤嬤想起當年那個只有15歲的周美人,年紀那樣小,就懂得把握機會和太后談論禪道。進入宮裡,會每天幾個時辰陪著太后唸經。太后病了,她整夜整夜的守著,伺候著。她從點滴小事打動著太后的心,保著她坐上了正二品昭容之位。
太后儘管不理政事,但對周昭容和三皇子卻是極力維護。可惜,太后去的早了,不然,周昭容不會止步於此,三皇子也會過得更好。
可惜,周昭容最想討好的那個人,卻用盡手段也討好不來。這就是命。
若是小滿聽到周昭容主僕二人所想,定是不同意。命,什麼是命,端看怎麼想罷了。一個女人,有地位有皇子,即使沒有皇帝寵愛,那又怎樣,只要不肖想不該想的,活得未必不滋潤。
小滿正在踐行這一理論,管他什麼寵愛,什麼孩子,先慶祝一下升職再說。
「慶安,讓人搬一壇梅子酒,給宮人分一分,想喝的都喝一杯,只要別誤事即可。咱們幾個也來一點,也算是慶祝了。」
芍葯和青玉對看一眼,她們娘娘就是孩子,哪有這樣慶祝的,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高興似的。
芍葯笑著勸道:「娘娘,咱們幾個喝點就行了,高興歸高興,可別搞那麼大陣仗了。這還有一大批沒晉陞的主子呢,這不是拉仇恨嗎?」也就芍葯敢這樣直接相勸。
小滿撅著嘴巴,幽怨地白了芍葯一眼,「芍葯,我是不是有些缺心眼,腦袋經常抽筋?說,你們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了?」
眾人都笑起來,她們娘娘行事是經常不同於常人,不過,這樣也挺好,心機太深沉了,也不好伺候。
這時,門外也傳來哈哈大笑聲。眾人一愣,皇上來了,齊齊跪下請安。
「愛妃,誰笑話你了,誰說你缺心眼了?說出來,朕為你做主。」雖是這麼說,卻很贊同的樣子。
小滿都快哭了,難道真的是她的智商有問題?那她以後可怎麼在宮裡混?
眾人悄悄退下後,正康帝摟著小滿輕輕吻道:「朕就喜歡小滿傻傻的樣子。放心,有朕在,你就不用在乎別人的想法,看別人的臉色。我的小滿想怎樣就怎樣。」

  ☆、第40章 立儲

小滿心想,得寵的時候,怎樣都是好的,若是失寵,那分分鐘都有罪過。男人腦袋發熱時候說的話,千萬別信!
「皇上,這個時候,您怎麼有空來妾這裡?倒讓妾有些意外驚喜了。」小滿將頭靠在正康帝的胸膛,輕輕問道。
正康帝笑著捏了捏小滿水嫩嫩的臉龐,「朕晚上要到王皇后那裡,順道先來看看愛妃,聽說愛妃這裡很是開心。」
這道順的夠遠的。小滿知道,按理今天皇上是該到王皇后處留宿,畢竟是頒布聖旨第一天。而且,以後初一十五,也都是皇后的日子。現在可不是後宮無主的日子,要開始講規矩了。
「皇上,妾今天好開心,從來沒有想過妾這樣的身份還能成為三品婉儀。其實,妾最在乎的不是品級,而是皇上的心。」小滿將都低在皇上的胸前,眼裡慢慢溢出了淚水。
這次的眼淚,有些演戲,但更多的是真心。不論是寵還是愛,何必分得那麼清楚?她從來沒有對皇上期盼過什麼,所以,皇上能對她如此,她已很滿足。
「妾經常覺得,上天就是這樣公平,當初若沒有進宮後受的那些苦,又哪裡能遇到皇上。不管以後如何,現在,能有幸伺候皇上,有皇上的疼愛,妾受再多苦也值得。」
她本來就只是一個妾,又不是正妻,憑什麼要求皇上只愛她一個,只疼她一人。只要皇上能分出些心思來對她,她就知足了。何況,她也沒有付出全部真心,不過是為了好好生活下去而已。
正康帝心疼的捧著小滿的臉蛋,深深一吻。「傻瓜,以後,朕不會再讓你受苦。」
小滿知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恩寵哪裡是長久的事,先把現在過好再說。
晚飯前,正康帝到了景陽宮。王皇后帶著一院子人跪迎在門口。
「皇后,快快起來。夫妻見面,何必行此大禮?」正康帝伸手將王皇后扶起來。
「妾乃繼後,行大禮也是應該。」王皇后一向謙虛謹慎。雖是夫妻,卻不是少年結髮,也不是正當盛寵,自然還是做足了面上功夫才是。
飯畢,正康帝朝張公公看了一眼。張公公將宮人了帶出去,關上房門。
「皇后,這麼多年,委屈你了。」皇上瞧著王皇后,雖然不到四十歲,卻已經是有些白髮。這些年,她為了六宮事務,為了昊兒,操碎了心吧。
王皇后惶恐道:「皇上,您這樣說,妾實在受不起。您信任妾,讓妾掌管後宮多年,現在,又封妾為後,妾又怎能擔得起『委屈』二字。」
正康帝拍了拍王皇后的手背,笑道:「皇后自然當得起。夫妻這麼多年,朕還不瞭解你。當年文太妃深受先帝寵愛,為了打擊朕,將出身一般的楊氏封為正妃,而封你為側妃,本就受了委屈。
這麼多年,你又為後宮事務,盡心操持。就算是大皇子,你也沒有委屈過他一回,吃喝住用皆是最好,也算是用心了。」
王皇后聽到這裡,也知道了皇帝話裡的重點。她歎了一口氣,道:「哎,當年妾年輕不懂事,對皇后不夠尊重,後來想起,總是後悔。對大皇子,妾雖不敢說用心,只是,念著孩子失去生母,妾心疼罷了。」
其實,她對大皇子面上確實不差,至少在所有皇子中,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因為,她知道,在皇帝心中,大皇子始終是不同。
大皇子年少失母,養在太后處。太后本就一直不太喜歡出身一般的楊皇后,覺得她對兒子大業毫無助力。對大皇子這個親孫子雖有感情,卻也並不是疼到心裡,也只是不耽誤教養罷了。
而不過三年,周昭容所出的三皇子就出生,自此太后越來越偏愛三皇子。於是,才五歲的大皇子就開始體驗了人情冷暖。
宮裡的人都是看上面眼色行事,看到太后都對親孫子只留著面子情分了,誰還能好好伺候這沒了娘的大皇子。
好在,正康帝做事不糊塗,他雖然沒有寵愛過楊皇后,但卻對第一個孩子很是看重。他看太后如此偏心三皇子,便將大皇子接到前朝,請名師教導。這和親自養在身邊也沒什麼兩樣。
王皇后一直就知道,只要受寵的高位妃子貞妃等人生不出孩子,那大皇子就一定會被立為太子。現在,皇帝就要說這事了吧。
正康帝道:「有這份疼愛就夠了。君玄雖然沒有什麼大智慧,但卻知道尊師重道、愛護兄弟,你的疼愛,他都會記得。君玄以後,定會好好待天昊,您要放心。」
王皇后聽到這裡,皇帝這算是挑明了。雖然皇帝早已不寵愛她,但還能在立太子之前,提前和她說一句,也算是尊重了。
二人已經有了老夫老妻的感覺,自然不會卿卿我我,只是閒聊著以前和孩子,就到了就寢時刻。
王皇后知道自己已經老了,皇帝不過當她是親人而已,就算在一個床上,也不會發生點什麼。
她主動提到,「皇上,妾這些日子倒是疲乏得很,要不,讓如煙如媚過來伺候?」
正康帝擺擺手,「罷了,就咱們二人聊聊天吧。」如煙如媚雖然很嬌媚,他卻不知為什麼沒有了想要的興趣。
王皇后伺候皇上睡下,自然只是純粹的睡覺而已。她想,這皇上現在倒是比年輕的時候挑食了,這樣好的絕色,竟然也推掉。要擱到以前,皇上可從來都是來者不拒。還是,皇上的心落在了誰那裡,一般人就瞧不上了?
算了,不論誰得寵,她只要做好皇后就好。有了身份,就不要再去想不可能的寵愛了。人要懂得知足進退。
過了不過半月,立大皇子為太子的聖旨傳遍天下。
前朝後宮一片附和,畢竟,從立後開始,眾人就知道了太子之位所屬。
雖然貞妃一派的人心中不甘,但正康帝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主,反對也沒用,還惹來一堆麻煩。
何況,要想爭太子之位,貞妃也得先懷上才行,這孩子還沒有,瞎折騰有什麼用,別搞得連後路都沒有了。
就這樣,在一片祥和聲中,封後大典和立儲大典正式開始。
小滿第一次見識這兩大盛世。天哪,這可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從昭告天下、減免賦稅、赦放刑犯到正式大典。這兩次大典下來,不僅皇后、太子脫層皮,她們這些觀禮的後宮眾妃、皇子、公主、各級官員也累個半死。
連續兩場大典,估計禮部的人都該已經累死了。而且,禮部周尚書可是三皇子的外祖父,不知道這為太子忙活,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周昭容雖然低調,可她的心思,人人都清楚。這也沒什麼,有個健康聰明的皇子,心裡沒點什麼,才讓人奇怪。
不知道,周昭容的心思,這周尚書支持到什麼地步。但是,文官雖然清貴,真到事上,卻使不上什麼勁兒。任何年頭都是強權更好用。
小滿第一次意識到地位的差距。皇帝和皇后在數百級台階上接受眾人行禮,高高在上,她連仰視都望不到皇帝的臉龐。
她和他,果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告訴自己,再受寵,也要守好自己的心,不然就算以後一片真心被狠狠踩在腳底下,也沒有哭的權力。不如,從一開始就清醒一些。
連著一個多月的勞累,等正康帝緩過勁來進後宮,已經是立儲幾天後的事情了。他有時會想起榮華殿的小玉人,只是政務纏身,連睡覺都睡不安穩,真沒力氣留戀後宮。
小滿緊緊抱著正康帝不撒手,「皇上,您可是多少天沒理妾了。妾還以為,您再也不會來妾這裡。」
這陣子,小滿確實夠閒的。白天還好,有人陪著八卦、繡花、練字、健身、逛園子,可一到晚上就沒事可幹。這年頭,沒有夜間娛樂,再連個男人都沒有,可真是孤寂纏身。
正康帝把小滿抱起來,讓她攀在腰上,「真是個小傻瓜。朕要不來愛妃這裡,又去哪裡?朕也一樣想著愛妃,只是這一個月忙得朕覺都沒時間睡。愛妃要是能去乾清宮陪朕就好了。」
小滿蹭著正康帝的臉龐,「皇上,妾可不敢壞了老祖宗的規矩。皇上,妾那天看您高高在上,離妾好遠好遠,遠的不像一個世界的人。妾從那天就好害怕,妾以為,以前,和您的相遇相守都是夢呢。」她緊緊攀著皇上,抱著他,好像怕他離開一樣。
正康帝有些心疼,他還沒見過她這樣害怕的樣子,就像害怕突然被拋棄一樣,她永遠這樣缺乏安全感。「放心,朕都說了,以後會讓你幸福。朕怎麼可能不要小乖乖了。何況,朕也離不了愛妃。」
其實,他經常會和不同的女人說各種情話,卻很少保證什麼。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一個女人那裡留戀多久,身邊的女人實在太多了。
他身邊每個女人都對他有所要求,他若隨便答應,那可就亂套了。只是,小乖乖這樣的可憐可愛,他想要好好保護她。
「放心,不論怎樣,朕都好好待你,不讓你害怕,不讓你受苦,更不讓你受欺負。相信朕,朕會一直對你好。」他輕輕撫摸小滿的後背,深深吻著。
其實,他以前很少吻一個人,覺得女人是用來放鬆和享受的,而吻則有些彆扭。可是,他現在喜歡深吻,覺得這樣更能感受到愛,而不只是放鬆。
在這深宮中,一個人太寂寞,需要有個人一起糾纏。

  ☆、第41章 春暖花開

封後大典之後,王皇后搬進了景仁宮,眾妃也開始了每天卯時前去請安的日子。
小滿無論夜裡多累,爬也要爬起來去請安。別看王皇后心性大度,可女人越大度,越是不好惹。何況,要想讓別人抓不到把柄,也要自己先把規矩做好。
看小滿掙扎著起床,眼底還有青影。正康帝有些心疼道:「愛妃,侍寢之後,不去請安也情有可原。叫人到皇后那裡報備一下即可。皇后一向不會計較這些,你莫擔心。」
正康帝如此信任皇后的大度,小滿就更不能掉以輕心。她必須把面上的做好,以後萬一有什麼事情才能好在皇上面前說話。
她不是不信任王皇后的為人,只是,一個女人,在深宮這麼多年都平安無事過來了,還給皇上留下不錯的印象,絕不簡單。她還是別閒著沒事挑戰皇后的尊嚴,不就是早起嘛,又不是要人命的事兒。
小滿堅持掙扎著起來,「皇上,妾作為妃嬪給正宮娘娘請安,這才是正理,哪能恃寵而驕?何況,皇后娘娘剛立規矩不久,妾就如此囂張,豈不是對不住皇后歷來的關照。」
小滿要表明態度,也順便誇讚了王皇后。
看小滿如此堅決,正康帝也不再多說。他想起立後之前和小滿聊天,小滿說,趁能睡懶覺就多睡會,以後可就要早起請安了。他還笑她小孩子心性,現在,看她這樣疲乏還這麼懂事,倒是讓他有些心疼。
可是,規矩歷來如此,妻妾禮儀不可廢,他還真是不能金口一開免了小滿的請安。畢竟,就算不為了給皇后面子,保後宮安寧,即使是為了小滿能順心過日子,也不該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
等送走皇上,小滿立即收拾一番前往景仁宮。她平日裡最不愛收拾,喜歡簡簡單單。在她眼裡,這年頭的衣服首飾,就算再簡單的樣子,也夠繁瑣。
只是,現在每天都要請安,自然還是要好好收拾,衣服首飾、梳妝打扮,樣樣都不能墮了身份,不然,也是對皇后不敬。
等小滿到景仁宮時,已經不早了。雖然只有正五品貴人以上才有資格來給皇后日日請安,但這正殿裡也有不少人。
眾姐妹正在微微笑著,貌似說著親密話。
她趕緊上前給皇后行半叩禮,「皇后娘娘,妾前來請安。皇后萬福。」
還好,小滿雖然到的晚,好在沒有晚於貞貴妃。她的死敵麗妃已經進了冷宮,自然沒有人當面諷刺她。
小滿請完安,就坐到了屬於她的位子上。她知道,有好幾道視線在她這裡打量了幾圈。不過,她頭也不抬,只是靜靜端著茶杯喝茶。不管是誰,不理就是。這樣雖結交不了交情,也少了不少麻煩。
周昭容朝小滿笑道:「妹妹倒是愛茶之人。」
小滿不能再裝樣,只好抬起頭來笑道:「姐姐莫笑話我,我是個粗人,連是什麼茶都分不出來的,平時也總覺得茶有些苦,不太愛喝。只是覺得皇后娘娘這裡的茶有些香甜,這才貪喝了幾口。」
周昭容掩口笑了,「妹妹若是粗人,我可就更是了。我也是平時不愛喝茶,倒是喝花茶多一些。」
兩個人就這樣圍繞著怎麼製作花茶,聊了幾句。好在,周昭容是個什麼都能接上話的人,不然,乾坐著也是尷尬。
周昭容自己雖是庶女,娘親也出身低賤,但畢竟是大家閨秀。心裡實在看不上小滿這樣宮女出身的妃子。但是,奈何這個女人著實手段高,竟然短短不到一年就升到了正三品婉儀,可不容小看。
她心裡再看不上小滿,面上也不能顯出來,還得讓著這個女人,可真是讓人心裡不痛快。奈何,誰讓她掙不來帝寵呢,即使有皇子,也得低頭。
不怪她萬分想當上太后,實在是憋屈久了。
就這樣坐著嘮了兩刻鐘,眾妃子面上都有些嘮不下去了,貞貴妃才姍姍來遲。但眾人也早已熟悉,從第一天就是如此。
王皇后雖然貴為皇后,但貞貴妃娘家太強悍,本身有又帝寵。這年輕盛寵貴妃能對年老色衰的皇后乖乖請安才是奇怪。
小滿心想,皇帝雖然講規矩,但貞貴妃也是讓他慣出來的。這要是皇后壓不住貞貴妃,後宮裡可有得折騰。
還好,不關她的事,她只要當好寵妃就行。
「婉儀妹妹,這麼早就來請安了。」貞貴妃看了小滿一眼,似笑不笑地說道,又轉頭面向皇后,「皇后娘娘,婉儀妹妹昨夜剛剛侍寢,估計正是累著呢,您也捨得讓這樣的美人在這裡受苦。看看,婉儀妹妹眼角眉梢都顯得疲累呢。」說著捂著嘴笑起來,好像只是鬧著玩的樣子。
小滿噎了一下,剛說不關自己的事,這就來了。
貞貴妃也真是不留情面,不僅給她拉了仇恨,還要替皇后做主的樣子。哎,人家這才是寵妃范兒,哪像她,就是個只會躲事的鵪鶉。
小滿只是微微一笑,並不接話。她本來就不會和女人鬥嘴,而且,不論說什麼,也都會落了下風。身份和地位決定一切。
再說,有和女人鬥嘴的功夫還不如留著好好伺候皇上。
皇后也不多說,只笑著說了一句,「貞貴妃說得對,以後你若侍寢,就不用來本宮這裡請安了。」
哎喲,這話到底是對誰說的?小滿心想,這是對我說呢,還是對貞貴妃說呢。這是給我拉仇恨呢,還是笑話貞貴妃呢。這宮裡人,一句話九道彎,繞得她要哭了。
暗示誰沒能侍寢呢,貞貴妃心裡有氣。她氣皇后這話滿是諷刺,又氣小滿太得寵。不過她轉念一想,不就是個鄉下來的小妮子,還能搶了她的帝寵?
好在,貞貴妃以來,皇后走了個過場,就讓大家都散了。
這一早上應付下來,小滿心裡都累。只要皇上沒寵幸誰,這還能安安靜靜請安,要是皇帝去了哪個宮裡,這可就熱鬧了。也是沒辦法,一個男人一堆女人,沒打起來就已經不錯了。
小滿很不想加入戰爭,但是沒辦法,若不要帝寵,那她才是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現在,她突然特別想要個孩子,有了娃,不論男女,好歹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就算不爭寵,不用和別人共用男人,也能湊合活下去。
可是,現在還不能不爭,不然,她可就真的一輩子孤苦了。孤苦不怕,有吃有喝就行,可是,這宮裡可不是那麼簡單,不是你退讓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何況,哪裡沒有爭鬥,又不是世外桃源,習慣就好。
有了皇后,就有了常常見面的機會,各宮妃子也藉著東風開始走動起來。
柳貴人還是一副粘糕樣子,時不時來榮華殿走一走。小滿雖不喜和人交往,但別人這麼黏上來,也不好隨便打發了去,只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兩句。
好在,柳貴人還算聰明,知道適可而止,從來都是選下午小滿睡醒午覺之後來,也只是呆小半個時辰就走,沒有扮演什麼姐妹情深賴著不走,偶遇皇上這樣的戲碼。
十五,又是皇上到景仁宮的日子。
王皇后一邊和正康帝下棋,一般道:「皇上,這春日裡百花盛開,妾倒是想舉辦個賞花會,請各宮姐妹和一些皇族家眷來御花園賞花,您看如何?」
正康帝想了想,這是王皇后上任後第一次想要舉辦宴會,自然不會駁了。「好,你想怎麼樣都可以,不過是小事,你安排罷了。這後宮之事,都是你做主,不必事事問朕。」
王皇后道:「是,皇上。」正康帝可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不多請示,萬一哪裡做不對了,就不好看了。
王皇后一邊輕輕放下手中棋子,一邊問:「皇上,您看,這老祖宗傳下來的的規矩,三年一選秀。前幾年,因為後宮沒有主人,也都是小選,後宮裡的人也太少了些,今年是不是該大選一次了?」
正康帝敲了敲桌子,都忘了這事了。「大選?算了吧,朕都這把年紀了,還搞什麼大選。有你們陪著,朕覺得也挺好。
不過,選秀還得辦,三個皇子和秦王可都沒有正妃呢,尤其是太子,太子妃、良娣都可以選上了。這次你就好好把把關、多費心。」
王皇后笑了,「皇上想得真是周全,妾到沒想那麼多。只是想多選幾個人上來伺候您罷了。」
正康帝也笑:「哪裡是朕想得周全,不過是你不好為太子、三皇子做主。佳琪,你是皇后了,這宮裡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都要指望你做主了。秦王那裡,你先幫著張羅,到時候你選好幾個人,朕再讓他挑。」
王皇后有些淚水含在眼裡,多少年了,皇帝沒再叫她的名字。也只有最開始幾年的日子,他這麼叫過她,那時,她是花朵一樣的年紀,還是她手心裡的珍寶。
而後來,他手心裡的寶換得太快,早已經沒有了她的位置。而她也早已明白,在皇帝心裡,她們其實什麼都不是。

  ☆、第42章 百花宴(上)

王皇后看著下面請安的眾多妃子,都比她年輕,多好,都還是花朵年紀呢。而她,已經老了。不過,很快,她們都會老去,這裡,也會進來更多的新鮮女人。
「本宮昨天跟皇上提了近期舉行百花宴的事情,皇上倒是喜歡讓姐妹們開心一天。到時候,咱們皇家的人也好聚一聚,熱鬧一下。你們也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打扮漂亮了,皇上和本宮看了都覺得高興。」王皇后一直是雍容大度的,她已經不需要和小妃子爭寵。
眾多妃子,尤其是一年難得見皇帝一面的妃子,都興奮起來。春天可是最適合扮美的,色彩亮麗的薄衫上身,最凸顯身段,想不吸引人都難。
王皇后見眾人的興奮表情,微微笑道:「等過了百花宴,咱們姐妹就要忙起來了。今年是三年大選的日子,到時候姐妹們幫本宮分一下憂,幫著操持一番。」
什麼,又要進新人了!這很多人進宮幾年還沒得寵,就要面對新人,真是不給人活路。
小滿想,王皇后不會是故意的吧,先給人希望,再讓人跌入谷底。也是,當皇后也挺無聊,想找點樂子吧。
小滿雖然也覺得後宮人多事就多,倒是沒有壓力,畢竟,不是現在,也是將來。不如,就在受寵的時候進來新人,還能應付一二。
哪個妃子不是這麼過來的,再熬幾年就好了,等熬到地位穩固,管他每年進多少新人呢。
就算現在失寵,也不是多可怕的事情,只要她不犯錯,以王皇后的性子,定不會讓人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三月底正是一個好日子,百花綻放,天氣溫暖,很是適合在御花園裡賞花。
王皇后第一次舉辦大型宴會,自然樣樣用心。
小滿帶著芍葯、青玉她們一行人來到御花園,還離著很遠,沒聞到百花香氣,就先聞到了脂粉氣息。
小滿用團扇捂著嘴,笑著對芍葯說:「這味道,香是夠香了,只是夠嗆人的,難得竟沒有引來一堆蜜蜂蝴蝶。」
芍葯輕笑道:「娘娘,您就會說笑。哪個女人不喜歡香噴噴的,夠香才能吸引人啊。而且,您看見有一些小公公拿著孔雀扇子吧?那可是既好看,又能拍走蜜蜂呢。」
小滿點點頭,她土包子了,還真不知道皇后安排的這樣完美。不愧是大家族出來的,更不愧是宮裡歷練多年的,一出手就讓人覺得不凡。
其實,王皇后當年以貴妃身份掌管後宮多年,而沒有出大錯,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管起事來也諸多掣肘,卻還能做到那個地步,沒一些手段還真不行。
小滿剛一走到園子裡,「婉儀妹妹,您來了,我們可已經熱鬧起來了。」周昭容主動過來和小滿打招呼。
這周昭容本在禁足,還是這次百花宴,皇后求了正康帝才免了懲罰。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三皇子都這麼大了,不能佛了面子。何況,這次選秀,還要給三皇子選妃呢。
小滿先給皇后娘娘行禮,才微微笑道:「昭容姐姐,妹妹可是早早就趕來了,只是皇后娘娘著人佈置得太美,可真真是處處有風景,這一路走來,就被美景絆住了。」
王皇后笑道:「你們喜歡就好。本宮今天特意佈置得熱鬧,就是為了合你們年輕人的性子,讓你們也鬆快鬆快。」
小滿趕緊捂著嘴羞笑道:「皇后娘娘可是折煞妾了,妾雖然年紀小幾歲,看上去卻比娘娘還大。娘娘這麼說,可別臊著妾。」
周昭容附和:「可不就是,皇后的肌膚白皙透明,可比咱們都年輕。不過,在妾眼裡,婉儀妹妹還真是小孩子年紀。」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哎,雖然人人都知道是假話,可這還得說,不然就顯得太個性了。
這宮裡,這世上,最最要不得的就是個性,除非,你真的有能力可以橫著走。而小滿,離這一步還十萬八千里呢。
王皇后自然忙碌得很,這麼多皇親國戚,可都得她一手張羅。小滿也識趣得很,不纏著皇后,趕緊躲一邊去。
小滿雖然過年的時候出席過幾次團圓飯,但她始終還是記不全人。
沒辦法,她的腦子實在不夠聰明,記人的能力更是有限。哎,宮斗硬傷啊,所以,她才只有「躲」這一招。
這時,高位妃子和低位妃子之間分得比較清晰,身份差距太大,就不好多聊了,免得有人說嘴。
小滿能清淨地站在一邊賞花,柳貴人之流也不好來打擾她,這樣真好。
不過,周昭容真是熱心人,「婉儀妹妹,你年紀還小,進宮日子短,咱們這些皇親國戚還沒認全吧?要不姐姐托個大,一會給你介紹一下?」
小滿有些臉紅道:「哎,不瞞姐姐,何止這麼一大家子人沒認全,就算皇子、公主,妹妹都沒認全呢。妹妹這腦子,實在是笨得很。不過,好在妹妹地位低,也說不上什麼話,認不全就慢慢認吧。」
小滿實在不想和周昭容多接觸,尤其是這種場合,和有皇子的周昭容走得太近,很可能讓別人誤會什麼。這裡的每個人都是人精,誰和誰多說一句話,都能引出無限遐想。
周昭容笑著點點頭,也是,這個林婉儀,平時最不愛出門,不愛和人交際。沒立後之前,難得見到人,就算現在,也是從不串門,倒是個聰明人。
周昭容太熱心,小滿拒絕不過,就不再多說,只是微微笑著,偶爾點點頭,算是附和。
好在,很快,周昭容就找到了更想聊天的人,小滿這邊才清淨過來。
小滿心想,一個妃子,如果太有想法,實在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如周昭容,為了兒子,可真是不少討好人。
若容易滿足,有了皇子,以後總是個王爺,做個太妃出去享清福,不比留在宮中強。
當然,小滿這種想法,在周昭容眼裡也有些不思進取吧。人活著,可不就是一口氣。
看小滿賞花賞的入神,芍葯提醒道:「娘娘,這是皇族家宴,咱們不能太不合群了,知道的說您靦腆不愛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傲慢不愛理人呢。」
小滿有些鬱悶,她是真的不擅長交際,但芍葯說得很對。「那怎麼辦?我不認識啊,難道挨個去打個招呼,自我介紹?」
芍葯樂了,「娘娘,自然不用,您往皇后跟前湊湊,估計皇后就會主動招攬了。您過去說笑幾句就可以了。」畢竟,她們娘娘是寵妃,皇后這點面子還是給的。
也對,不能跟著周昭容,那是她有野心,一不留神就被牽連。但跟著正牌皇后,誰也說不出什麼。而且,皇后身後的二皇子可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
小滿慢慢走到皇后身邊不遠,反正一群人圍著和皇后說話,不多她一個,這樣顯得比較自然。
王皇后看到小滿主動靠過來,心中也滿意,看來,這林婉儀也是個明白事理的,知道不招惹不該招惹的人,也知道跟著她行事。
眾人也都發現小滿過來了,點頭笑笑,不多說話。畢竟,聽說過宮中有個受寵的林婉儀,但只過年見過一兩次面,那時候離得遠,樣子都瞧得不夠清楚。可別急著說話,認錯了人,那就鬧笑話了。
王皇后招招手,叫小滿過來,親熱地拉著手,笑道:「看,我們的林婉儀還是個害羞的孩子呢,就知道遠遠站著,都不知道過來認認自家人,趕明兒認錯了,可別讓人笑話。」
小滿看王皇后親密的樣子,也裝作嬌羞道:「皇后娘娘,妾早就想來的,可是嘴笨,不知道該怎麼叫人。這不,就蹭到您身邊了。以後妾再認不得,就是皇后娘娘您沒好好教導妾了。」說完還搖了搖皇后的胳膊。
大家笑了一陣子,這樣的場合,誰能不捧場。一一認過,以後見面也好打個招呼。皇族中人雖驕傲,但畢竟還得指望皇帝給飯吃,不管心裡看得上看不上小滿的出身,但寵妃就是寵妃,自然得給足了面子。
其實,皇族人比其他人更清楚,說是身份重要,但歸根結底,還不是看皇帝的心在哪裡。若皇帝看不上的人,就算出身再高貴,又有什麼用?
等離開人群,小滿對芍葯說:「哎,一圈下來,我又忘了個多半,下次見面又不認得怎麼辦?」
芍葯笑道:「娘娘,你放心吧,奴婢和青玉都記住了。下次就帶我們中一個來也足夠了。」
小滿這次放心了,有人才在身邊就是好。
這邊女眷賞花聊天開心,那邊男人也沒閒著。
這些皇家人,別的本事不多,六藝還是多能來上一手,射箭、騎馬、書畫樣樣鬥一場。
時辰差不多的時候,王嬤嬤看到遠處大宮女做了一個手勢,就湊到皇后娘娘耳邊提醒,可以開宴了。
小滿也呼出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傻笑聊天了。這個艷陽天,在這樣的美景裡,坐在太陽底下吃點美食,也是一種享受。
大慶王朝,男女大防一般,只是隔了一座屏風,就算隔開了。所以,男人那麼大聲說話,這邊聽得清楚。
「七哥,聽說你把你們家的小妾丫頭打發了一些出去,咱們堂堂王爺,難道還養不起幾個女人?」一個粗狂聲音響起。

  ☆、第43章 百花宴(下)

小滿心想,男人的話題不是權力就是女人,還真是古今一個道理。
只是,這屏風基本沒有什麼作用,不隔音不說,還處處留有縫隙,雖看不清對面全景,卻也能看個大概。
何況,這個男人說話也太大聲了,想不聽見都難。
女眷這邊聽得清楚,有些已經噗嗤笑了出來。這個老粗,什麼時候都是如此大嗓子。
小滿不認得此人,但看女人們的樣子,估計這個說話的王爺很是出名。
一個清冷聲音回道:「養是養得起,只是女人多了麻煩。正好手下一堆將士都沒有媳婦,本王就做主賞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小滿聽著耳熟,難道是秦王?她再看了眼旁邊的黎婕妤一眼,看那表情,必定是了。
「哎呀,我說七哥,聽說那都是你用過的女人,怎麼能隨便放出去呢。就你那本事,這幾個女人還嫌多?而且,你那些將領可是撿的剩下的,他們也不嫌?」這個男人說話還真是葷素不忌。
「九弟,這你可就想錯了,本王現在明白了,女人多不多是一回事,精不精是另一回事。
那些將領,都是粗人,見了嬌滴滴的女人,自然心中千肯萬肯,那都是他們自己選的,可不是本王強迫的。
何況,咱們大慶朝,女人改嫁是最平常不過的事了,你多什麼嘴。你若想要,本王也送你幾個。」秦王說話一向不客氣。
一幫男人哈哈大笑起來。
那個粗漢子王爺貌似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七哥的嘴倒是越來越刁了。」
被男人這麼一鬧,氣氛越加活躍起來。女人們雖然聲音不大,但聊得話題也挺放得開。
周昭容看小滿一臉憋笑的樣子,就悄悄道:「那是秦王和凌王在開玩笑。那個聲音粗獷的就是凌王,倆人倒是很好區分。」
小滿笑著點點頭:「妹妹進宮晚,這些王爺都沒見過。不過,聽凌王聲音,倒像是個武將。」
周昭容捂嘴笑道:「什麼武將,不過是個草包。看著粗狂的樣子,聽說當年一上戰場就被嚇回來了,還是咱們皇上和秦王扛了下來。你年紀小,這老一輩的事啊,都不知道了。」
想當年,凌王的母妃可是盛寵一時呢,比皇上地位可高多了,後來,還不是俯首稱臣。人啊,得往前看,總有峰迴路轉的時候。
小滿噗嗤一樂,「昭容姐姐長相年輕美貌,卻總愛裝年紀大。妹妹以後可不敢和姐姐玩了。」
周昭容笑道,「姐姐這可是實話,這宮裡呆上幾年,就覺得時間過了很久了。好不容易遇到妹妹,可不就得倚老賣老了。」
小滿想,周昭容這句倒是實話,宮裡幾年,可不就是一輩子的感覺,體驗盡了人生滄桑。
這群女人也夠能聊的,就秦王多少小妾,那方面能力如何,突然又為什麼打發了小妾,聊得十分火熱。竟然連一夜幾女這樣的話都能聊起來。
又是什麼敬王妃管得太嚴,導致敬王養外室。王妃發現後,把外室賣到勾欄院不說,還打了敬王。
順便還聊到了一些大臣家裡雞飛狗跳的笑話。什麼主母鬧和離,小妾要私奔,才子佳人私相授受,一出一出的。
小滿覺得,這些女人不去編狗血劇真是瞎了人才。
而且,小滿深深覺得大慶王朝女人地位不低啊。
小滿一來到大慶王朝,就是到了鄉下,那女人下地幹活、出門做小生意,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畢竟吃飽飯可比教養可重要多了,沒聽說鄉下有誰家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何況,哪裡來的二門,能有個籬笆牆就不錯了。
這對女人的規矩,都是針對大家閨秀來的。而小滿,哪裡有機會接觸過大家閨秀。從鄉下直接進宮,和一般權貴之家規矩自是不同。
小滿經過出宮見識和幾次宴會,才感受到開放的風氣,女人能生活在這個時代,可比明清強太多了。雖不至於像唐朝那樣時不時包養小白臉、搞外遇,但至少不是清朝女人那種唯唯諾諾的樣子。
劇情雖狗血,不過,小滿很愛聽。她低著頭,貌似認真的吃飯,耳朵卻豎起來。宮裡日子太無聊了,能聽點八卦,回去再和貼身丫頭討論一番,可真是能身心愉悅好一陣子了。
正在人們討論到□□的時候,旁邊的黎婕妤輕輕冷哼一聲,「說的這樣繪聲繪色,好似別人家的事都親眼見過似的。一群無聊的女人。」
小滿噎了一下,她就屬於無聊的女人,因為她很樂意聽,比聽戲、看歌舞可好玩多了。
這時,宴席已經過去大半,御花園遠處傳來了絲竹之聲。
一群身著彩裙薄紗的美女翩翩起舞,一路撒花而來,真是天上白花仙子下凡。
一舞過後,連女人們都看呆了去,何況屏風那邊的男人。
好在,宮裡的樂女都是低賤出身,不能帶回家去,更不能為主子生孩子。不然,這些男人還真恨不能帶走,可要惹得正牌女眷不高興了。
周昭容扭頭對小滿笑道:「咱們皇后娘娘可真是有心了,讓咱們見識了什麼叫仙女下凡。」
小滿點頭附和。她心想,王皇后可真是安排得夠精心,既能讓男人滿意,又不會被女人罵,估計皇上都會讚一句好吧。
待宴席散去,小滿帶著芍葯等人離去。
柳貴人忙跟了上來,「婉儀姐姐,妾跟您正好共行一段路,妾陪您一起走,可好?」
小滿點頭微笑,「有妹妹陪,一路走一路賞風景,自然好。」
柳貴人身邊的碧玉說道:「婉儀娘娘,奴婢前幾天還從前面的紫籐花長廊走過,花開得正艷,也能遮擋陽光,中午走最好。」
小滿微微點頭同意,雖然稍微有點繞路,但好不容易來趟御花園,吃飽了走兩步也好。何況,她從小就喜歡紫籐花,能看幾眼也好。
柳貴人瞪了碧玉一眼,這奴才,平時最是機靈能幹,這個時候多什麼嘴,真是沒規矩。好在,婉儀娘娘十分和氣,沒有多說什麼。
一行人就這樣走到紫籐花長廊下面,彎彎曲曲的花海在頭上蔓延,很是讓人喜歡。
小滿嘴角微微挑起,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一下,空氣中瀰漫著幽香,有一種沉醉其中的感覺。
碧玉鬆了一口氣,還好,看婉儀娘娘十分喜歡,她的主子就滿意了。
小滿睜開眼睛,笑著對柳貴人道:「本宮還真是應該多到御花園走走,以前竟然沒有發現這麼美的地方。」
柳貴人道:「妾也出門少,好像是前幾天才有這麼個地方。估計是皇后娘娘為了百花宴安排的吧。」
小滿微笑,「咱們皇后還真是費心了,安排的事事周到,讓咱們沾沾光,見識到了這樣的美景。」
柳貴人扶著小滿的胳膊,親熱道:「娘娘要是喜歡美景,妾倒是無事,可以多陪著娘娘四處逛逛。」
二人邊說邊笑著走著,拐了兩道彎,前面出現了一個紅衣男子,就靜立在紫籐花下,很是讓人迷眼。
小滿楞了一瞬才反映過來,這賞美男也要分人,怎麼能對這個這個邪氣王爺愣住了。這個男人可是惹不得。
小滿和柳貴人忙行禮,「見過秦王。」
秦王點頭回禮,一步一步慢慢走了過來。小滿有些緊張,她怕這個王爺隨時發瘋。
上一次,在假山那裡,她可是領教過了。現在,人這樣多,他應該不會亂來吧。
還好,只是擦身而過。
過了好一會,小滿和柳貴人才同時呼出一口氣,兩人倒對笑了起來。看來,都是沒出息的人,見了這個男人,都有些害怕。怪就怪秦王肆意妄為的名頭太響了。
小滿剛想常出來逛逛的心思立刻淡下去。為了好好活命,還是少出來的好。每次出來,都容易碰到不該碰到的人,緊張半天。這緊張一下,就少活好幾天。
走出好遠,他才停住了腳步。手心裡出了好些汗,不是緊張,而是拚命用力的控制,他才能靜靜走過,而不是緊緊抱住她。
在宴席上,他聽力極好,很想聽到她的聲音,卻始終沒有聽到。
他幾次離席,只為透過屏風間隙看一眼她,卻總是看到她低頭的樣子。
為了在今天見到她,他花了很多的心思,見她在紫籐長廊下真心喜歡、真心微笑的樣子,他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他想起她在見他一瞬間的驚艷,嘴角挑了起來。如果,她不是皇兄的寵妃,也許,他就能得到她。
他始終不明白自己執著什麼,不過是個嫵媚的女子,他見識過很多很多這樣的女子,為什麼就單單放不下她?
何況,只是見過幾面,卻夜夜出現在腦海裡,快要把他折磨瘋掉。
他幾次進宮,想製造機會見她,但是,他在宮裡的眼線每次都告訴,她除了請安,從來不出榮華殿。而那個時間,他卻正在朝堂之上。
想要見到她,還想為了認清,自己究竟喜歡她什麼。可是,見到了,卻更是覺得喜歡,想要得到,除了她,別的女人索然無味。
可是,她卻是他親兄長喜歡的女人。

  ☆、第44章 眾女爭鋒

選秀最後一關終於到來,三天的才藝選秀,正康帝、王皇后和正一品妃子都要出席。
高位妃子們看選秀看得開心不開心小滿不知道,但她很開心,因為這三天都不用到景仁宮請安,多好的睡懶覺機會。
小滿記起昨晚正康帝的話。皇上對小滿說過,若是想看熱鬧,倒是可以去看看,這些女子全都才藝雙全,全當看戲班子了,解解悶。
小滿哪裡敢去,這不是沒事找抽嘛。不過,皇上嘴上也夠缺德的,把高門女人比作戲子。要是被人聽到,還不得鬱悶死。
眾位小妃子雖然不能親臨現場感受一下熱鬧氛圍,但這宮裡什麼事都瞞不住,很快就傳了出來。
小滿這裡,正在聽青芽說笑。
「娘娘,您不知道,玉妃的外甥女,那纖纖玉足,踩在玉盤之上輕靈起舞,可真是瑤池仙子,惹得一眾小公公都流口水了。」青芽說著還做出一副花癡樣子。
「還有,玉妃的侄女也真夠厲害,那衣服,真的,娘娘,根本蓋不住胸,連一半都蓋不住。她一搖一擺,恨不能就掉出來了。奴婢離得遠,看不到皇上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瞧得挪不動眼。」
眾人看青芽扭扭捏捏表演,邊走邊抖的樣子,都哈哈大笑起來。有這麼個活寶,真是夠開心的。
芍葯打了一下青芽的頭,「好好說話,不許帶上皇上,這可是大不敬。」
青芽趕緊吐舌點頭,「娘娘,和貞貴妃的堂妹一比,她們都根本沒有氣場。沈家女兒那真是有氣勢,別看是長相嬌弱美人,揮手就是一筆狂草,感覺很像什麼來著,對,叫沙場點兵的氣勢。連皇上都誇讚一句好呢。」說完趕緊低了頭,對,可不能隨便提皇上。
青芽說了一遍有特色的女子,惹得眾人笑了一場。
芍葯問:「周昭容的外甥女呢?表現如何?」
青芽想了想,「好像沒什麼印象。奴婢只顧看熱鬧了,忘了這茬了。不過,肯定沒什麼出色就是了,不然,奴婢肯定能記得。」
等眾人退下,芍葯和小滿閒聊,「娘娘,不知道這些女人若是進來,宮裡又會是什麼樣子。咱們這邊,這些日子可是太過受寵了,能分分寵也不是壞事。」
小滿點頭,「是呀,貞貴妃已經盯上我了。要再不知道收斂,可真是要倒霉了。可是,皇上若是從此不來,我這不高不低的位子,更是尷尬。這個度,可真是難把握。」
芍葯歎了一口氣,「是呀,要真能拿捏得那麼好,娘娘可不就成神仙了。不過,前幾天小喜子還來提醒奴婢,讓您找借口讓古太醫把個平安脈,也該到了生孩子的年紀了。只要生了孩子,您才算真的有了依靠。」
小滿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雖然現代16歲還是小孩子,但在古代,那當了娘的比比皆是。
在這深宮,什麼寵愛、身份地位都是假的,只有孩子是自己的,是靠得住的。
最後,經過層層選拔,只留下了十名女子。不過,也只是先住在瑤雲宮,還得等著分配崗位呢。
正康帝和王皇后為這事商量了好久。這是大事,而且女人畢竟心細,有商有量結果才更好。
正康帝看著王皇后燈下有了老態,心中有些心酸。「皇后,這十個人,咱們先緊著二皇子選。昊兒身體不是很好,咱們就選個會照顧人的,你看如何?」
王皇后笑道:「這是哪裡的道理,沒有哥哥沒選,先讓弟弟選的道理。何況,大皇子還是太子,自然要緊著挑選。」
正康帝最喜歡的就是王皇后的懂事和謹慎,「就咱們夫妻二人,還用講什麼道理。朕知道,昊兒是朕的兒子,更是你的寶貝,這個時候,咱們都是一樣,為了昊兒將來好。」
王皇后有一瞬間的動容,皇家無父子,但皇帝剛才那番話,倒像是沒有作假。
「那好,妾就說個人選,您要覺得不合適,換了也行。妾倒覺得,出身地位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溫柔體貼會疼人。
而且,咱們昊兒的身體這樣,注定以後沒有多大出息,也就是個富貴閒人了。可不能找個愛攀比愛拔尖的女子,不然,這日子可就沒意思了。」
正康帝點點頭,王皇后倒是看得明白,可見,真心為了孩子考慮了。
最可怕的女人不是愛爭權奪勢的女人,而是連孩子的命都不顧的女人。王皇后這一點就做得很好,為了孩子,也知道退讓三分。
皇后見正康帝點頭讚許,就問道:「皇上,您看內閣學士齊大人家女兒如何?」
皇上有些迷茫,當時他沒怎麼仔細瞧,有些忘了。
皇后笑道:「皇上,就是那天那個穿鵝黃色螺紋裙,做了一副花鳥畫的那個女孩子。今年十五歲,剛及笄。妾觀察了一個月,覺得她雖然不太愛和別人說話聊天,但卻心裡存事,明白事理,做事穩重。」
皇上想了想,「也好,齊大人詩書傳家,雖然從二品的官職低了點,但家風倒是極好。這樣的閨女進門,咱們這當父母的也能省心。」
皇后點頭一笑,既然不用爭□□勢,不如就找個一般人家,遠離爭鬥更好。
二皇子妃人選定下來,就是太子了。
「皇上,您看,太子這邊,妾倒是留意了這幾個人,但太子選妃是國家大事,還得您親自拿主意。」
王皇后將幾個家世高的人選名單指給皇上看。
正康帝看了看,「太子這個不急,容朕再仔細思量一番。先把三皇子的正妃人選定了吧。」
王皇后也不敢多言,反正就十個人,現在剩下九個,個個都是頂尖美女,而且家世也過得去,皇帝隨便指吧。
正康帝想了想,「就鄭氏女吧,玉妃那個外甥女,樣子極好,多才多藝,和澤兒倒是相配。」
王皇后心中一歎,這和周昭容想得可相差甚遠。這選皇子妃又不是只看容貌,家世才更重要。反正,就算娶個普通樣子,還是能有側妃和一堆小妾。
周昭容必定是看中了貞貴妃的堂妹,或者黎家、史家這幾個武將世家的女兒。
王皇后猶豫了一下,還是道:「皇上,您看,要不要讓妾和周昭容商量一下?畢竟,她是三皇子的母妃。」
正康帝擺擺手道:「沒必要,這點小事,朕難道還拿不定主意?甭說朕,就是你,也不用顧忌她。」
皇后趕緊應承下來。心中卻道,您覺得是小事,在周昭容那裡,可是天大的事兒了。
「那秦王那裡,等太子妃定了,再選定?」王皇后問道。
「那倒不必,這小子事兒太多,等找個機會,朕和他聊聊,由著他選吧。反正這麼多女人,剩下的也都是極好,也能配得上太子。
清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原來喜歡收藏女人,這陣子又打發了一堆出去。這是吃錯了什麼藥不成?
當年,母后去的時候,可是囑咐了朕好生待清陽,好好為他擇個正妃。若是弄不好這事,朕可就對不起母后了。」
王皇后笑道:「秦王是您親弟弟,妾可不敢多說什麼。不過,也不能委屈了咱們太子,總不能若是秦王一直不著急選,咱們太子妃就定不下了。」
正康帝道:「放心,朕這幾天就找清陽聊聊。那幫秀女,有主的就先回家吧,剩下的幾個先在瑤雲宮呆幾天就是了。」
這皇后剛將消息傳出來,就發生了一件雷人事件。
周昭容的外甥女蔣雯雯在宮裡走岔了路,竟然明晃晃地暈倒在了皇帝的轎輦前。
當時,正康帝正在前往景仁宮的路上,一群人浩浩蕩蕩按部就班走著。
這誰見了皇帝的轎輦不是叩首,卻有人能在這樣的陣仗前不下跪,還能華麗麗暈倒。
這抬轎子的八個小公公還真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估計就連他們的上任上上任也沒見過。
一身輕薄衣衫的蔣雯雯就在幾個小公公呆愣的瞬間,很輕鬆地,走到了皇上的轎前,「哎喲」一聲,嬌滴滴暈倒了。
一群人都瞬間石化,這是個什麼情況?
當然,沒有發生什麼狗血的皇帝抱起嬌柔女,最後抱到床上的戲碼。
正康帝連看都沒看,張公公就指揮著人從蔣雯雯身上跨過。當然,沒有踩上去,那樣可是會導致轎輦不穩的。
後來,蔣雯雯直接被送到皇家家廟,蔣家家主被罷免官職,禮部尚書被貶為侍郎。
宮裡的侍衛和公公也接受再教育,怎麼就連個小女子都攔不住!他們內心都喊冤枉,誰見過恨不能裡衣都透出來的美女搞這樣的,真是想下手都不好下。
周昭容知道這個嫡姐的女兒腦子差,可沒想到這麼差。難道,腦子都被狗吃了?還是看話本子看多了?以為是個男人就能被女人勾搭上?也不看看對象可是皇上,又不是沒見過女人的粗野人。
按理說,她的嫡姐雖然腦子不是特別好使,但好歹讓心思厲害的嫡母教導多年,基本手段還是有的。怎麼,竟然能教出個這樣的女兒!
周昭容真是要生生吐血。她和三皇子本來就沒有什麼靠山,而父親卻連禮部尚書都沒有保住,讓她可怎麼活下去。
當然,小滿聽到的版本更加狗血。青芽的嘴可真是厲害,添油加醋,繪聲繪色。讓她們幾個人都聽得嘴都忘了閉上。
青玉這樣穩重的人都放開了笑,「娘娘,您看青芽這張嘴,可真是不留情面。」
青芽一臉不滿:「娘娘,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哪裡不留情面了。這宮裡都傳遍了,各種版本都有,奴婢這可是最靠譜的版本,最留情面的版本。」
眾人又是大笑。
小滿腦子裡想著當時的鏡頭,哎,要是當時在場多好,能看看皇上的反應,也是一個開心事。
正在此時,正康帝聲音傳來,「愛妃,這是遇到什麼好笑的事?」

  ☆、第45章 秦王擇妃

眾人一愣,這連申時都未到,皇上怎麼有功夫到榮華殿來?
而且,還抓了個現行,這可如何是好?在宮裡,隨意嚼舌是個可大可小的罪名。尤其嚼舌對像還是皇上,那可是欺君大罪。
小滿看著眾人的表情,趕緊笑著迎到正殿門口,「皇上,妾可沒遇到什麼好笑的事,妾正萬分期盼皇上,來給妾說說什麼叫好笑的事。」
說完,擺了擺手,讓跪著的人長點眼趕緊退下。
正康帝一聽小滿這話,呵,被抓現成了還不掩飾,裝作嚴肅道:「嗯,讓朕想想,背地裡拿朕開玩笑,倒是什麼罪過。這不整治一下,你們可就不知道朕的可怕。」
小滿聽完又捂著肚子笑起來,「皇上,您可別冤枉妾。妾笑的是大膽求愛的奇女子,可不是風流倜儻人見人愛的皇上您。
皇上,不是妾妄言,不過您可夠狠心的。那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子暈倒在御駕前,您怎麼忍心視而不見呢,您怎麼忍心不抱起來呢,您怎麼忍心……」
不等小滿說完,正康帝一把把這個陰陽怪氣的小女人拉近懷裡,「什麼嬌滴滴,那麼多人都沒攔住,那可是一頭壯牛。朕可不是什麼女人都要,朕只有你。」
呵,騙鬼的話都說得這樣順嘴。小滿笑道:「皇上,您可別誆妾。估計一開始您以為是大美女,就讓人放進來。後來一看不是您愛的那一口,才讓人拉走的。」
正康帝拍了拍小滿的*,「就愛編排朕。朕可不是那樣的人。朕只喜歡愛妃這一口。」
小滿捧起正康帝的臉頰,「好,那妾就在這裡蓋個章,您可是歸妾所有了。」蓋完章,又將頭埋進皇帝胸前,嬌羞起來。
「真是折磨人的小壞蛋,」正康帝被磨得不行,直接抱起小滿扔到榻上。
一番鬧下來,小滿快要暈倒過去。
正康帝卻精神還好,親吻著小滿,「愛妃,朕都說了,懶得理那些女人,你就是不相信。不過,她們一直住在宮裡,也不是辦法,得趕緊打發出去。省得你老是吃醋,朕都被泡酸了。」
小滿睜不開眼,想直接睡過去,「皇上,這天下都是您的,您要個女人,妾怎麼敢吃醋了?您別亂給妾安罪名,妾可不承認。妾不管您要多少女人,妾現在只要睡覺。」
正康帝搖晃小滿幾下,「怎麼說睡就睡了?這才什麼時辰,快醒醒,和朕說說話,吃完飯再睡。乖啊……」
小滿早已躲進皇帝懷裡睡著,搖也搖不起來。
「你這個小妖精。」正康帝笑著點點小滿的鼻子,摟著她睡一覺。
心裡再多的事,到了這個小女人這裡,都變成了小事。現在,真是越來越覺得可心,越來越離不開。
張公公和芍葯在外面對看一眼,這兩個主子,真是胡鬧,這個點睡下,還要不要用膳?難道直接準備夜宵?
二人猜對了,小滿睡飽了醒來,早已經是半夜,肚子裡有些空。這個年紀,還在長身體,自然餓得快。
本來小滿只是想悄悄爬起來找點吃的,沒想到正康帝也跟著醒了。
皇帝的夜宵可不能湊合,好在,張公公早已讓人準備好了精緻好克化的湯水和小食。
半夜醒來走了困,吃飽了又有體力,正康帝就閒不住折騰。
第二日,正康帝心情舒爽上早朝,小滿搖搖晃晃去景仁宮請安。
小滿心想,晚上伺候人,早晨要早起,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王皇后也是,天天早上爬起來就為了看一堆年輕妃子請安,也不覺得鬧心。要是她是正妻,最好一個月都不見小妾們一面,沒得心煩。
皇后鬧不鬧心不知道,正康帝這邊還真是有點鬧心。
「清陽,母后走的時候,可是讓我好好照顧你。可是你呢,院子裡收了一堆亂七八糟女人,卻始終不肯娶妃,連個側妃都沒有。你那院子裡怎麼亂哄哄朕不管,可是,總得正經娶個女人生兒育女吧?」
看秦王一臉懶得聽的樣子,正康帝恨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揍他一頓。「今年你都二十八了,甭說兒子,連個女兒都沒有,你怎麼想的?如果不想生孩子,那你要那麼多女人做什麼?」
秦王一臉不屑,「皇兄,這女人和孩子有什麼關係。您也是過來人了,難道不清楚要女人自然是為了放鬆,但要了孩子就麻煩多了。臣弟才不要像父皇,生一堆孩子不省心。」
正康帝真是想一巴掌拍死秦王,「好好好,那你娶個正妃,只讓正妃生孩子,不就簡單了!而且,好好的一堆女人,你收了也就算了,怎麼能又放出去?這是哪裡來的規矩?咱們皇家有這樣的規矩?沒聽說自己不想用了的還能給別人。」
「怎麼不能了,放在我那裡,她們也是寂寞難耐,不如出去找個好人家,生個孩子,好好過日子。」秦王不服氣道,這原來不挑食,自然是個美女就好,現在懶得看了,放出去省得礙眼。
正康帝倒是氣笑了,「她們怎麼就寂寞了?這滿京城誰不知道你那名聲,聽說連妓院的姑娘都盼著你去耍耍威風呢。怎麼突然就不行了,難不成還要看御醫?」
秦王差點一口氣憋死,「皇兄,這您管得就太寬了吧。反正臣弟就是不想娶王妃,也不喜歡和女人胡鬧了。再說了,臣弟有沒有子嗣有什麼關係,皇兄你有就行了。大不了,等臣弟死了,您從咱們宗族裡過繼一個過來,逢年過節有個祭祀的人就是了。
再說了,臣弟這放女人出去,也是為了讓一幫餓漢子有媳婦,這可是積德做好事。皇兄,您也可以學學弟弟這做法,宮裡這麼多失寵的妃子,養著還浪費銀子,放出去得了。」
秦王雖然是插科打諢,但最後這句,卻是真的很想試探一下皇兄的態度。
正康帝上去就是幾拳,「我說你這個兔崽子,這好說歹說就是不聽了。還賴上朕了,要是連朕的女人都放出去,那朕的威嚴何在?你這真是反了天了。不行,你今天必須從這裡選個女人,好好生個孩子。不然,讓朕怎麼和母后交代?」
秦王耍賴道:「不要,這些臣弟都不喜歡,臣弟要選喜歡的。」
正康帝氣得不行,「你這小子,從小就不聽話,上了戰場更是成了野馬,要不是朕的親弟弟,早就一棍子打死你算了。真是氣死朕了。」
秦王一看正康帝真是生氣了,立即撲過來抱著兄長,像小時候一樣撒嬌耍賴,「哥哥,你不是從小就最疼我,就這點小事,還逼我。我現在突然對這些庸脂俗粉不感興趣了,您就讓我選自己喜歡的,行不行?」
正康帝被纏的沒脾氣,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耍起賴來像小孩子,和那個小玉人一樣一樣的。
「那好,你喜歡誰?只要是良家女子,朕也不計較,能給你生個孩子傳承香火就行。」正康帝看到秦王有些窘迫的表情,「怎麼,難道連良民都不是?不會是胭脂巷裡的吧?還是你虜來的異族女子?」
秦王一臉鬱悶,「皇兄,您別瞎猜了,這想像力也太豐富了。我可是您的親弟弟,在您眼裡,就這麼不靠譜?」
正康帝點點頭,是不靠譜,非常不靠譜。「行了,朕忙的要死還想著給你做媒人,你還不領情。說吧,到底看上了什麼人,只要不是太離譜,朕都同意。」
要是那個女人只是一般的女人,或者是個不受寵愛的小妃子,以皇兄對他的疼愛,估計沒準會答應。
可是,那是皇兄寵愛的女人,就算只是寵一時,只是玩玩,估計也不會答應。何況,看皇兄的樣子,對她是動了一些心思。
「皇兄,如果,如果我喜歡的是個有夫之婦,您覺得怎樣?」秦王說完,自己都覺得丟臉。
正康帝倒是愣住了,他這個弟弟雖然胡鬧,但從來沒有幹過強搶民女、霸佔□□之類的,都是你情我願。有錢有勢長相好的男人,有幾個女人不喜歡、不主動巴上來。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竟然還喜歡起有夫之婦!長這麼大,你雖然胡鬧了些,但基本的為人道理還是懂的。怎麼會去勾搭有夫之婦!」
秦王低頭道:「其實,也不是,就是一個小妾。那個人有一堆老婆,我看中一個應該也沒什麼吧?」他偷偷瞄著皇帝的表情。
正康帝樂了,「小妾就不是別人的女人了?小妾就能隨便勾搭了?而且,這個小妾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有主的人了,還和你勾勾搭搭,算什麼正經女人!以後你要上了戰場一年不回,你頭上的帽子都該變色了。不行,這種女人不行。」
秦王臉都綠了,急道:「皇兄,那個小妾可是正經女人,可沒有和我眉來眼去。我就是無意中見了一次,單相思罷了。您可別亂詆毀她的清譽。」
「行,你還維護上了。那你說,是誰家的小妾。朕倒要看看,是個什麼狐媚子,能把你這個閱人無數的給吸引住。」正康帝氣得擺擺手,他都懶得再說了,這樣執拗的弟弟,還不如原來胡鬧的時候可愛。
秦王心想,是您的小妾。「哎,算了,我就是單相思。皇兄您就別操心了,等過幾年就緩過來了,到時候一定娶妻生子,行不行?」
正康帝擺擺手,「行了,你麻溜下去吧,再說下去,朕這心肺都要氣炸了。真的,朕都想一棍子打死你。你還是快走吧。」
秦王低著頭退下,他肖想皇兄的女人本就不對,挑戰皇權他不怕,他只怕對不住哥哥愛護之心。
他也很想控制不去想她,可是,男女之事,卻誰都說不清楚。他曾經以為他會一輩子糊塗著過下去,卻出現了她,擾了他的軌跡。她就是他的劫數!

  ☆、第46章 可以寵,不能愛

秦王的事情只能暫時放在一邊,正康帝和王皇后商量起了太子妃人選。
「皇后,你看這幾個人,哪個能與太子相配?」正康帝琢磨著手中名單,一時也有些猶豫。
太子雖貴為太子,身後卻沒有實權支撐。先後的家族實在不夠強大,這些年更沒落成靠著祖上田產過日子的破落貴族。好在,太子的師傅們都是朝中眾臣,也算是一股力量。
作為父親,正康帝自然希望太子能夠有絕對實力將來順利登基。但是,作為皇帝,尤其還是壯年皇帝,太子實力過強也不是什麼好事。
王皇后看了看正康帝的臉色,「皇上,這麼大的事,妾怎麼敢多言。要讓妾說,這些女子都是精挑細選的,個頂個的家世好,人又美貌。」
她心中想,倒是性子,還得磨練一番。正妻可不僅是選才貌,性情更是要一等一的好才行,尤其是太子妃,那性格更是決定了以後後宮的安寧與否。
可是,選秀是一個各方勢力平衡的事情。不然,依著她的想法,像當初的蔣雯雯太蠢,像玉妃的兩個親戚太輕浮,都不該入選的。
但是,男人看不懂這些,他們看美貌,更看背後的勢力,至於性子,在男人眼裡,那都是次要的了。何況,這次留下的,更多的不是留著當正妃正妻,而是妾。
正康帝點點頭,「就是個個都好,朕才為難。朕真是年紀大了,做事也不如原來爽快了。」
皇后笑道:「皇上可別說笑話,皇上要是年紀大,那妾可真是老透了。」
正康帝笑著安慰,「皇后可沒老。這麼多年,倒是和剛進府的時候一個樣子。」
王皇后心中道,若還是和當初一個樣子,哪至於像現在,只能坐著聊聊天而已。如果有他的愛憐和滋潤,她哪至於這樣老。
正康帝還真是下定不了決心,到底是選哪家合適呢。這要是楊皇后在,估計就能讓他少費心。當然,楊皇后肯定是看著家世來選,越高越好吧。
吃完晚飯,王皇后問道:「皇上,天也晚了,您是否留在此處?妾讓如煙如媚過來伺候?」今兒不是初一十五,正康帝未必會留下。
正康帝擺了擺手,「罷了,今天天還不錯,朕到御花園走走,散散心吧。你也累了,早點歇著吧。」
王皇后雖然早已習慣,但不到四十歲的女人,就這樣早早無寵,也是一件悲哀的事。
就連精心培養的如煙如媚,也只伺候一次就失寵,難道皇上對那女人動了心?
正康帝帶著一行人,走上了去御花園的路,這五月的夜晚,也十分美麗。
他讓張公公帶人退下,一個人站在芍葯園邊上,欣賞著柔和月色下的繁華花朵。
他今天一直心中煩躁,想著和秦王的一番對話。
他想不明白,一個曾經如此放蕩不堪的秦王,為什麼現在連侍妾都容不下。難道,真的有人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一眾花叢?
他最不明白的是,自己現在也有些對女人冷淡。
他知道後宮女人無情,當年,多少妃子在父皇面前溫柔多情,一轉身就是殺人毒花。
他寵愛妃子,卻從來不動心,也不會像父皇當年一樣,寵愛一個看似柔弱實則蛇蠍的女人。
他只是把女人當做玩物,當做取樂散心的工具。所以,身邊的女人,他寵愛,卻不會獨寵,只要是美女,他都會來之不拒,嘗嘗味道。
可是,現在,他卻有了潔癖一樣,一般的女人湊上身來,他就覺得有些不想碰了。
他一直沒有在意,以為自己只是年紀大了,不像年輕時候那樣喜好美色罷了。
今天,秦王的一席話,卻讓他意識到,是一個女人佔據了他的心,而不只是身體。
他有些害怕,作為帝王,怎能讓一個女人佔據了心。如果,只是單純的寵愛,他願意給,但是,如果是心,他覺得有些怕。他是所有人的帝王,怎能為了區區一個女人動心!
他一直站著,靜靜站著,直到,無意識地摘下一朵花來摧毀,飄飄灑灑一地花瓣。
「張德明,走吧,回乾清宮。」他想一個人呆著,將那個女人放在一邊冷處理。
皇上已經半個月沒進後宮了。而最心焦的不是後宮主子,而是瑤雲宮裡的秀女。
就這麼晾著,這算怎麼回事?
按照慣例,這最後留下的人,該賜婚的賜婚,剩下的都充盈後宮。可是,這皇帝也□□靜了,放著這麼一堆美女,都沒有說法。
王皇后也覺得不是辦法,這照老祖宗的規矩,就沒有這樣一直拖著不給名分的。沒辦法,別人可以當做沒有這回事,作為皇后,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王嬤嬤,讓人去請皇上來景仁宮一趟吧,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王皇后吩咐道。
王嬤嬤也有些著急,主子本來忙於應付後宮,就夠累的了,皇上還老是想出一出是一出。「娘娘,這皇帝一直不定下太子妃,這事情也不好辦。但是,現在去請皇上來,娘娘可是有了什麼想法?」
王皇后道:「還能有什麼想法,太子妃既然那麼難選,就直接請太子到後宮來一趟。讓眾女在太子面前多轉幾圈,太子想選誰就選誰,大不了多選幾個就是了。」
王嬤嬤愣了愣,這算什麼辦法。不過,總得請示一下皇上,看可行不可行吧。
等正康帝忙完政事,來到景仁宮已是下午。
「皇后,聽說是為了秀女的事情,可是有什麼不妥?」正康帝問道。
王皇后微笑道:「那倒沒有,這些女孩子都還算懂事,沒有鬧騰妾。只是,咱們一直不給名分養在後宮,也不太合適。要不皇上就都收了?」
正康帝擺擺手,「算了,朕這把年紀還想這些作甚?先定了太子妃再說吧。等他們挑剩下,朕再考慮這些。」
王皇后一笑,「看皇帝說的,好似要挑別人看不上的似的,還委屈了皇上。不過,皇上您要是沒有意思都留下來,妾倒是有個法子,您看可行不可行?」
正康帝點頭等著聽。
「妾覺得,這七個女孩子,都是咱們大慶朝最頂尖的女子,太子選了誰,都是好的。不如,請太子來御花園一趟,親自見一見這些女子,說不定他自己就挑了合眼的。」
皇帝的想法,其實王皇后也知道一些。
其實,帝王壯年,太子左右為難,並不是那麼好當的。如果,她的兒子當上了太子,她可比現在要愁上百倍。
正康帝想了想,「也罷,咱們都年紀大了,選的未必合年輕人的眼,讓他自己選也好。這樣,既然見面,不如把秦王也捎帶上,他才是最不省心的。萬一見了真人,就動心了呢?」
王皇后稱是。反正,幾個人無所謂,趕緊把這事理順就行。
這宮裡宮外盯著的這事的人可真不少。再拖下去,她也要頂不住壓力了。
不過,相親宴,總不能就兩個男子幾個秀女,那也太奇怪了。不如,就邀請高位妃子和幾位皇子一起湊湊熱鬧。
王皇后派人到幾位妃嬪處走了一圈,將參加宴會的事情隱約說了一下。
眾人都是人精,自然懂了這裡邊的意思。
小滿以為自己意會錯了,連忙向芍葯求證,「皇后的意思是明天要整個相親宴?給太子和秦王相媳婦的機會?還讓我們陪著出席?」
小滿一連串的不相信,芍葯都樂了。「是,娘娘,是這個意思,娘娘您真是聰明。」
小滿白了一眼芍葯,別總嘲笑我智商低。「可為什麼還要我們妃子出席?」
芍葯笑道:「娘娘,咱們京城,男女見面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那幾名秀女畢竟都是大家閨秀,皇后也是為了面上好看,人多一些,弄個賞花的名頭,別弄得太明顯了,惹得挑剩下的臉上沒光。」
小滿道:「這還不明顯?也就是糊弄糊弄人罷了。」
好吧,賞花也挺好。只是,秦王也在,每次見他都感覺有些怪異。
第二日,芍葯和青玉、青秋早早就折騰起來。
小滿有些煩,「不過就是賞花宴,咱們又不是主角,只是陪襯,整這麼大陣仗做什麼?看看這衣服首飾,難不成讓我去和那幫子秀女比美?」
青玉笑了,「娘娘,這可是奴才們準備了一晚上的成果。這雖是相親,皇上可也去呢。皇上可半個月沒來咱們榮華殿了,您不得漂漂亮亮露個臉啊。」
青玉這麼一說,小滿才想起好久沒見到正康帝。還真是,這個男人,動情的時候恨不能天天來看你,忘記你的時候,也快的很。
男人心,才是海底針。越是留,越留不住,倒不如自然相處。
怪不得這陣子貞貴妃看她的眼神平和了很多,原來,竟是因為她失寵了啊。
「得了,別整這些沒用的。這個季節,花比人嬌,就把我弄得素淨點、清爽點,襯托一下嬌嫩的百花和新人吧。」
小滿覺得現在過得挺好,有吃有喝,也沒人來踩她,日子挺清淨的。這樣的安心日子多難的,爭什麼寵呢,順其自然吧。
眾人白忙活了一晚上,都有些洩氣。真是搞不懂她們娘娘,怎麼就不懂得好好爭寵呢。
小滿看著眾人臉色,有些失落地笑道:「哎,皇上的寵愛,哪是那麼容易掙的。皇上來了,本宮高興,不來,本宮就等著。本宮只想讓皇上開心,可不想給皇上添堵。」
有些話,只能和芍葯說,總不能對著眾人說,皇上愛來不來,我無所謂。這樣的話要是傳到正康帝耳朵裡,那她可真是要住到冷宮了。
不管心裡怎麼想,該表態的時候,還是要表態,這才是生存法則。

  ☆、第47章 相親宴

等小滿帶著芍葯等人逛到御花園,眾秀女早就到了,遠遠看去,可真是花團錦簇啊。
還好,只有玉妃、周昭容和黎婕妤到了,皇后和貞貴妃最後出席。
其實,正康帝的妃子真不算多,尤其是高位妃子,更是稀少。不像前朝有些皇帝,各個品級的妃子都塞得滿滿當當,還有一堆選侍。
正康帝這些年也陸續進了一些人,但大多在貴人以下,能升上來的極少。
估計,早年後宮一直沒有皇后,也就沒人想著升位份的事情,而皇帝,又只喜歡得寵的那幾人,這才耽誤了一大批人。
小滿十分慶幸,自己竟然能突出重圍,升到正三品位子上,還真是命夠好。
小滿上前和幾位妃子打招呼,「玉妃姐姐,昭容姐姐,婕妤妹妹,你們倒是來得早。」黎婕妤明明比她大啊,卻還得叫妹妹,小滿覺得真是難受。
玉妃一直是溫柔可憐小白花,從來沒有為難過別人,「妹妹也不晚,我們也是剛剛到。」
其實,比起小滿,玉妃才是正當年,二十五歲,有了兩個女兒,雖然古代覺得已經不夠鮮嫩,但其實卻是最有小女生和女人味兼具的年齡。
小滿雖是女人,而且也不喜歡玉妃這一款,但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真真是美貌與味道並存。而且,難得的是夠聰明,不顯山不露水得就走到了正一品妃位上,竟然還沒得罪過什麼人。
黎婕妤就不指望了,連貞貴妃她都未必多說兩句話,何況小滿這樣的身份。
小滿想,這麼傲嬌的女人,一般男人還真是難對付。今天要是秦王和她能對眼多好,兩個都不是一般人,在一起才最般配。就是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放人。
小滿心裡各種亂七八糟念頭,面上還是微微笑著和玉妃聊天。
其實她們二人平時真沒怎麼聊過天,可是現在沒辦法,周昭容還在羞臊期,不想說話。
周昭容雖然不喜歡那個蔣雯雯,但再怎麼說,外人也只知道那是她的外甥女,一脈相連。她那麼低調的人,竟有這麼個親戚,不是一般的丟臉。
而黎婕妤,一向孤傲,正眼看人都少,更是懶得說句好聽的話。
可是,總不能誰都不說話,讓眾秀女以為高位妃子都是不合吧。只好,玉妃和小滿上陣,充當了緩和氣氛的角色,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娘娘,聽說您家中侄女也在這裡,可是哪位,讓妾也見一見美人。」小滿笑道。
玉妃指了一指穿妃色露胸羅裙,煙霞色輕紗外罩的女子,「什麼美女,比起妹妹那可是差遠了。諾,就是那個,我大哥家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也是愛鬧騰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小滿笑道:「常聽人說,蘇家女子個個美貌,今兒可真是見識了。娘娘,這孩子可真是艷麗無雙。」還真是,絕對夠美艷,而且那胸器,估計都能憋死人。
兩人說說笑笑,看著眾多嬌艷的女孩子說說笑笑。不管她們心裡怎麼想,面上都是好姐妹。
她們都知道,即使不進宮,當不上王妃,那也是嫁入名門世家。搞好關係,對以後絕對有利無弊,至少,也不能僵了臉面不是。
玉妃笑道,「哎,看著這些嬌嫩的花朵,本宮覺得真是老了。」
小滿點頭,「可別說,看這些小孩子們笑笑鬧鬧,妹妹也覺得自己老了。」這話倒是真的,在這宮裡,呆上一年,都覺得自己老了。
連周昭容都笑起來,「你可別氣咱們這些姐姐們,還一口一個小孩子,裡邊都有比你大的,你也不臊得慌。你要是喊老,姐姐直接該進棺材了。」
當正康帝和皇后一行人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一邊是如花朵般嬌嫩的女孩子在說笑,一邊是他的幾個女人在聊天賞花。
而秦王的眼睛裡,卻只看到了那個微微笑著的女子,穿著淡雅的女子。她就站在人堆裡,樣貌並不是最盛,卻深深吸引了他。
玉妃帶著一行人跪迎皇帝皇后,「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上叫起後,眾人互相行禮。小滿也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了三位皇子。
從面上看,太子溫文爾雅像個書生,二皇子雖病弱卻透著溫和之氣,三皇子聰明睿智十分幹練。三人都是父母基因優良,一派玉樹臨風。
當然,這只是第一眼感覺,畢竟,小滿可不敢盯著皇子看,只是一打眼而已。
小滿跟著玉妃、周昭容她們混,在人群裡低調的很。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過就是來湊數的。
正康帝和皇后很有當父母的感覺,讓孩子們都下去自由賞花玩樂,還弄了書畫、詩歌才藝展。
眾秀女見到正主都來了,自然啟動了表演模式。不過,都是從小就經過多重訓練的,看上去並不假。
小滿心想,還好,沒有赤露露的歌舞表演,不然,都是俊男美女,還真是有點尷尬。
而周昭容看著自己兒子,這麼優秀,卻不敢出頭,屈居人下,只能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當著太子的陪襯,她心裡真不是滋味。
小滿一心看熱鬧,這樣高端的相親場景,可不是想看就能看的。
這裡能冷靜下來看熱鬧的,也惟有她和皇后了。
貞貴妃的堂妹估計是衝著太子妃去的,宮裡有她在,不需要再搭進來一個美貌女子。
玉妃的侄女還在呢。蘇家雖最不缺美貌無雙的女子,若是這個沒用了,還會有別的補充進來。不過,若是能被太子或是秦王相中,那就最好。即使是側妃,只要受寵,也對家族有用。
周昭容一直想讓兒子再吸引住一位權勢家族的女兒當側妃。皇上賜婚的那個鄭家女,除了美貌妖嬈,可真是一文不值。她為這事都操碎了心,而她的兒子卻並不理解。
黎家也有一個女兒來了,不過,黎婕妤的心顯然並不在此,而是,在秦王那裡。她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起原來的日子,越是思念秦王。她聽說秦王打發了侍妾,她覺得,肯定是她上次的告白又引起了他內心的愛。他這是在向她釋放愛的信息。想到此,她的心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不管眾人心思如何,小滿可是真的好好欣賞美女了。
這後宮裡,日子也真是無聊,只能自己找樂子了。
小滿其實趣味挺低,最喜歡的還是玉妃的侄女,沒辦法,她就是喜歡胸大腰細的女人。她自己腰雖然夠細,胸也還算大,但跟這蘇家女一比,那真是大桃子遇到了木瓜,桃子再大也就是桃子了。
看著蘇氏女一走一晃,小滿的眼睛都直了,真是夠味道。
芍葯輕輕拉了拉小滿,輕聲道:「娘娘,別看那麼專注,注意點儀態。」真的,她覺得娘娘的眼睛都挪不開,口水也要流出來的樣子,整個是一個登徒子,真是丟臉啊。
小滿下意識一閉嘴,剛才有點失態了。宮中好日子過久了,人就容易鬆懈。
「知道了,不過,這些女孩子真是個個漂亮,真是開眼了。」小滿用團扇捂著嘴輕輕道。
芍葯懶得搭話,女人看女人有什麼好看的,真是想不明白她們娘娘的心思。
芍葯倒是更喜歡看貞貴妃的妹妹,那冷傲范兒多有氣質,和太子對起詩來不相上下,書畫也是一絕,多有大家閨秀氣質。
小滿看芍葯的眼色,就知道她喜歡沈家女。好吧,她承認,樣貌確實是一等一的,才藝也是一等一的,但是,身材太板了,完全沒有幾兩肉,摸起來不夠舒服。
芍葯看小滿眼睛圍著沈家女的身上轉了兩圈,就明白了小滿心思。看四周無人,她忍不住道:「娘娘,您也是女人,看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麼。」
小滿回到:「哪裡是亂七八糟?是你根本不懂欣賞女人啊。詩詞歌賦能當飯吃嗎?自然是身材最重要。」
芍葯笑了,「娘娘,難道胸大就能當飯吃了?」
小滿狠狠點了點頭,「絕對能。」
芍葯差點就噎死。見過色的,沒見過這麼色的。算了,奴才不跟主子一般見識,咱們各欣賞各的。
芍葯和小滿一樣,也是最喜歡這次宴會,她們都是配角,不用時刻緊繃著弦,不用想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只是在一邊躲著看熱鬧就行,真好。
其實,小滿不知道,她也是別人眼裡的風景。
正康帝半個月沒進後宮,想著能冷下心來,可是,夜裡卻十分難眠。有幾日到了貞貴妃、玉妃和幾個小妃子那裡,卻什麼都不想做。原來,一旦上了癮的,就不能是個女人都喜歡。
可是,他一心記掛著的人,卻悠然站在旁邊看熱鬧看得起勁。而且,看樣子,日子過得很是舒坦。沒有他,也一樣好。而他,卻傻到夜夜難眠。
秦王這邊,蘇家女恨不能要撲進他懷裡。
蘇月薇本來是衝著皇帝來的,可是,看到一身紅衣的秦王站在花海裡,竟讓眾花失色。她一瞬間就動心了。
小滿覺得,這若不是大庭廣眾,蘇月薇一定能把秦王給直接拿下。那圓滾滾的肉一撲進懷裡,是個男人都頂不住吧。
聽說秦王突然不好女色了,不過,見到這樣熱情如火的妹子,也該動情了。男人嘛,說是只喜歡一個女人,身體上可不會虧待自己。
不過,小滿失望了,秦王竟然直接走開,懶得搭理蘇月薇。
小滿望著芍葯,眼神裡問道,這是正常男人嗎?我都快忍不住了,是個男人能忍住?秦王肯定不是男人。
芍葯瞪了小滿一眼,倆人雖是名義上的主僕,卻是無話不談的姐妹。
小滿一動眼睛,她就知道這個女人的心思。口語道:老實點,別亂瞄。真是的,不是秦王不是男人,是您不是正常女人。哎呀,這話繞的。
倆人相對一笑,交流完畢。
秦王這時候正鬱悶,卻看到小滿好似曖昧的朝蘇月薇的方向笑了一下,雖然很快即逝,但他知道,這個女人是在看他笑話。
真是的,要不是為了看她一眼,他才不來這個亂七八糟的地方。脂粉氣都能熏死人。
他都忘了自己,曾經可是很喜歡這些味道的。

  ☆、第48章 結局未料

男男女女的好戲也看完了,飯也吃飽了,相親宴也該結束了。
看了半天,太子喜歡誰,小滿真沒看出來。
太子好像和各位女子都有互動,對誰都是一樣的風度翩翩,永遠都笑得溫和,說話很溫柔。
太子這樣的男子,這樣的身份,這樣的風度,得惹的多少小女子心動。
秦王,一身血色紅衣襯著一臉冷色,恨不能要殺人的樣子,除了蘇月薇不怕死的纏著他,沒人敢靠近。
別人自然都是陪襯來的,誰也不好在這場合奪了主角們的風光。
小滿從前倒是小看了三皇子。看周昭容的臉色,應該是來之前交代過三皇子要趁機有一番動作,奪得一個實權女子的心。
按小滿的猜度,估計是貞貴妃的妹妹之流,最次也得是黎家女兒,沒辦法,手中有兵權啊。
不過,三皇子一直沒有動作,很是乖巧的當著陪襯,沒有去搶太子的風采。可見,是個真聰明的人。
好吧,小滿承認是自己太笨,估計這裡邊有看對眼的,但她實在沒看出來誰和誰更合適。
就在小滿和芍葯打賭誰和誰一對的時候,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正康帝和王皇后這次爽利多了,沒讓她們八卦心多煎熬,皇后這邊就傳出話了。
太子妃是黎家嫡女黎怡欣,良娣是丘大學士嫡女丘雲妍。
哦,這兩大家族,可真是文武雙全。
太子妃竟然不是大家以為的沈家女兒,這太子也真是精明人。黎家在武將裡有一定威望,卻沒有直接掌握兵權,真是選了個有保障又不張揚的靠山。
丘家,那才是真正的清貴之家,雖然沒有實權,卻從開國之初,就在文人中很有影響。
小滿歎道:「宮裡人,果真個個聰明。」做事都做得分寸極好。
芍葯笑道:「再笨的人,在這宮裡練上幾年也能聰明了。何況,是從小就看盡人情冷暖的太子。」
真真是,皇帝正盛年,太子不好當啊。
不過,最令小滿意外的是,太子妃一定下來,蘇月薇也進宮了,直接被封為婕妤。
這個,蘇月薇,喜歡的不是秦王嗎?難道秦王看不中,作為兄長的皇帝就能直接納入後宮?這可真夠亂的。
而且,這得有多寵愛,才是這樣的高位。一般,出身世家女子,進宮也不過是貴人,直接封正四品婕妤,可是少見。尤其蘇家,頂著權貴名頭,卻沒落得很。皇上可沒必要給蘇家面子,可見,是真愛啊。
這個消息,可是比誰是太子妃更讓人關注,更勁爆。
芍葯看了看小滿的臉色,好像也沒有多麼不開心,「娘娘,其實,宮裡歷來如此,得寵失寵,就跟月有陰晴圓缺一樣的道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小滿跟她說過,寵愛不過是一時,並不十分在乎。可是,都是女人,誰願意男人冷落了自己。
小滿歎了一口氣,說完全不在乎,那都是騙人的,畢竟,也曾甜言蜜語,也曾花前月下。只是,早就知道的,不是嗎!
「沒事,不是今天失寵,也是明天。與其這樣吊著胃口,日日想著,不如早知道結果。這宮裡,哪有什麼只得一人心,不過是話本子騙人的。放心,雖然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好好活著這一點還是沒問題。」
男人說的話,總是不能相信。前陣子還日日來這裡,還保證不會納新人,一轉眼就忘了。她若是當了真,那才是真可笑。
小滿道:「算了,若是日日為得寵失寵憂心,早活不下去了。咱們該吃吃該喝喝,至少,不用在每日請安的時候被那些女人嫉妒的眼神殺死。」
芍葯歎了一口氣,「不過,宮中人向來勢利。現在這樣,還不定有人鬧出什麼蛾子呢。」向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走一步看一步吧,哪能事事如願。
這幾日,正康帝夜夜歇在怡春殿,羨煞一眾旁人。
每日早上到景仁宮請安,蘇婕妤都是一副柔若無骨、累到無力的樣子,扭著小細腰,胸部一顫一顫,真是晃瞎了一眾女人的眼。
她盈盈一拜,「皇后娘娘,妾又起來晚了,請安來遲,請您恕罪。」
皇后心道,你都說要本宮恕罪了,本宮難道還好意思打皇上的臉懲罰你。面上微微笑道:「蘇婕妤妹妹快起來吧,伺候皇上也辛苦你了。以後,累了不來請安也沒什麼,伺候皇上要緊。」
蘇婕妤悠悠道:「妾不敢。皇上可是要妾好好敬著皇后娘娘。」
皇后面上一滯,合著皇上不讓你敬著本宮,你就直接天天睡懶覺了。這才得寵幾天,心就開始野了。
皇后微微一笑,就這麼過去了。
眾妃心想,蘇婕妤這幅做派,怎麼不到胭脂巷去顯擺?還是世家女子呢,妖妖嬈嬈的,這蘇家也真不知道怎麼教導的。真不愧是靠賣女兒吃飯的人家。
玉妃也有些頭疼,她當年得寵,那也是一朵白蓮花,懂得在女人堆裡低調,從沒這麼*裸過。
她這侄女,是大哥長女,手心裡的寶,估計就沒捨得好好教導過,出來給蘇家丟臉。這個性子,以後在宮裡可怎麼得了。
不過,眾人嫉妒有什麼用,男人就好這口。
小滿想,這正康帝一向愛新鮮,估計這陣子很享受那種被憋死的感覺吧。
眾人也在想,這女人還不如林婉儀那種低賤身份出身的呢,好歹人家從來沒有這麼顯擺過、囂張過。哪像這位,不就陪著皇上過了幾夜,還真以為自己多與眾不同了,至於這麼囂張嘛。
不過,大家也明白,只要有皇帝寵,再囂張也沒有什麼,只要有皇上撐腰,那就算橫著走,別人也沒辦法。
蘇婕妤看著眾人隱約透出來的嫉妒,心中更是得意,哼,一幫老女人,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哪能跟本宮比!本宮可是皇上的心頭肉!
日日都在詭異氣氛中結束請安。等高位妃子走完,小滿也隨著走出去。
這天,小滿剛走出景仁宮,一個嬌滴滴聲音想起,「婉儀姐姐,請留步。」
小滿不用回頭,也知道這個膩死人的聲音是蘇婕妤。
她回頭一笑,「婕妤妹妹可是有事?」
蘇婕妤扭扭擺擺走過來,「婉儀姐姐,聽說您可是後宮最受寵的妃子,妹妹特來請教來的。」
這算什麼話,現在最受寵的可不就是大胸美人你了,這是來耀武揚威嗎?
小滿微微一笑,「妹妹說笑了,這後宮裡,誰不知道妹妹才是皇上至愛。姐姐人老珠黃,可不敢稱受寵。姐姐先走一步了。」轉頭就走,留下乾乾脆脆的背影。
剛受寵就來挑釁了,可惜,本宮不吃這套。本宮當初沒辦法才忍氣吞聲幾年,現在,又沒有什麼可掣肘的,憑什麼對你客氣。更別提,你現在這位分可比本宮低。
蘇婕妤氣得牙都要咬碎了,這個低賤宮女,竟敢對她摔臉子。「哼,跟你說話都是瞧得起你,給臉不要臉。」聲音雖小,但也有人能聽見。
回到未央殿,柳貴人對碧玉道:「剛才,蘇婕妤這是要給林婉儀沒臉啊。這以後,後宮可是蘇婕妤的天下,看來,本宮還是少到榮華殿的好。」
碧玉心道,娘娘您曾經多麼清高的一個人,現在卻這麼勢利,巴結人也巴結得沒水平,難怪沒有人提攜您。
碧玉笑道:「娘娘,蘇婕妤得寵,那也只是一時。咱們皇上您還不知道,一向是個喜歡嘗鮮的人。像蘇婕妤這樣只有身段沒有腦子的,怎麼可能長久呢,說不得還是個容易惹禍的主。」
碧玉端了一杯茶遞給柳貴人,繼續道:「與其將來受蘇婕妤牽連,不如和一向低調的林婉儀搞好關係。林婉儀這樣的人,雖然難以打動,但一旦有了真心,應該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娘娘,您覺得呢?」
柳貴人不是蠢人,只是因為太久沒有得寵,太想承寵有個子嗣,這才急躁了些。
「是這樣的道理。風水輪流轉,不能只看一時。雖然林婉儀有些油鹽不進,但人倒是不壞。一直交往著,至少沒什麼壞處。」柳貴人也點點頭。
她總不能見一個得寵就撲上去,這樣,確實更加讓人瞧不起。
「多虧你提醒著,不然,本宮還真就急躁了。不過,你倒是對榮華殿挺關注。」柳貴人看了碧玉一眼。
碧玉笑道:「這都是做奴婢的本分。奴婢是您的人,自然希望您好。奴婢和榮華殿那邊打點好關係,也是為了娘娘您。娘娘好了,奴婢才能好啊。」
也是,雖然碧玉不是從柳家帶來的奴婢,但好歹是一開始就跟著自己的,和自己是一榮俱榮。
柳貴人也是個通透人,下午就到榮華殿拜見,陪著林婉儀聊聊天。
雖然,小滿實在和人聊天無能,但這柳貴人,來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兩個人好歹能有幾個共同話題。
柳貴人一走,小滿就和芍葯說:「你說,這個柳貴人也是個妙人,這個時候,還來榮華殿走動。」
這半個月,那些小妃子們,可是一個人都沒來她這裡。
芍葯笑了,「也是個聰明人,反正,來您這裡,也得罪不了什麼人,萬一您又得寵了呢。這是看中您的實力呢,娘娘,你加把勁吧,不然多對不起柳貴人一片信任。」
小滿拋了一個白眼,「這是努把力就行的事嗎?皇上不來咱們榮華殿,難不成讓我跑到乾清宮裡找皇上?還是華麗麗暈倒在轎輦旁?還是穿個別出心裁的衣服直接堵在怡春殿的半道上?」
芍葯差點笑倒在地,真是個彪悍的娘娘,什麼也敢說。

  ☆、第49章 對不起

沒有寵愛算不了什麼,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反正,也沒有真愛過。
四月,對於小滿來說,也是個喜慶日子。
前世,小滿陽曆五月底的生日,算算應該也是農曆四月。今生,為什麼名字叫小滿,就是因為四月底生人,挨著小滿這一節氣最近。
榮華殿這幾日都忙著,芍葯指揮眾人佈置一番。
即使沒有皇上的賞賜,自己人還是應該慶祝一番,畢竟,一年也就一回。
小滿見芍葯和慶安興奮的樣子,笑道:「不就過一個生辰,要這麼熱鬧幹什麼。看你們倒是比本宮還要興奮。」
芍葯笑道:「娘娘,這可是您進宮後第一次過生辰,怎能不熱鬧一番。」
小滿想了想,「不是啊,第二次了。芍葯姐,你忘了,當年我入宮第一年過生辰,喜子哥偷了好多點心、滷肉來,還弄了一小瓶酒,就在你房裡偷吃的。
你還用省下的布料給我做了一件白色綢緞裡衣呢。那可是我第一次穿綢緞衣服,第一次吃那麼多肉,想起來就好幸福。」
當時的日子,是她穿來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每天幹活、吃飯、睡覺,有人疼愛和關照,腦子什麼都不用想,簡單而快樂。
芍葯看小滿那回味樣子,笑起來,「那怎麼能一樣,那時候咱們可是什麼都沒有。那次偷了酒,小喜子回去還挨師傅罵了。現在,您可是正三品婉儀了,是宮裡的娘娘,怎麼也該熱鬧熱鬧。」
小滿也哈哈笑起來,「他哪是因為偷酒被罵,純粹是因為喜子哥一喝酒就臉紅,還暈乎乎的,誰都能看出來是偷酒喝了,遮不過去,這才被罵的。」
正三品婉儀,在這宮裡又算什麼,還不是一個妾,不過只是略高級一點而已。
皇宮裡,皇帝有萬壽節,皇后有千秋節。她們這些妾,再高位也不會專門有人給過生辰,老祖宗就沒有這個規矩。
何況,正康帝節儉,嫌萬壽節勞民傷財,五年才過一次。她們這些妾,更是沒有資格慶祝生辰了。
若是受寵的妃子,皇帝想起來就會給些賞賜,有人甚至能提個位份。
皇帝若是有了表示,皇后和各宮妃子才會跟著動一動。皇帝都忘了的人,誰還有工夫記得?這宮裡,誰不是看著正康帝的眼睛過日子。
不過,小滿知道,以榮華殿這冷清模樣,皇帝能想起她的生辰才怪。都大半個月了,皇上連面都沒有露一面,以後估計也就這樣了。
這樣也好,不如,自己給自己慶祝一下。沒男人疼,咱就自己疼。何況,還有芍葯、小喜子他們真心疼她。
沒想到,柳貴人也是個細心的,竟然讓碧玉送來了禮物,雖然並不珍貴,卻是親手縫製的一套衣服和幾個配飾。
芍葯道:「娘娘,這衣服雖然料子並不是最好,但她那裡估計也是頂好的了,而且做得倒是精緻,這個柳貴人也算是有心了。」
芍葯又拿著配飾看了幾眼,「咦,娘娘,這個配飾上的珍珠可真是漂亮,奴婢怎瞧著像是最頂級的美珠?」她是尚衣監出身,對這些珠寶配件還是有一些研究。
小滿拿過來瞧了瞧,「這麼好的成色,好像還真是。不過,柳貴人父親不就是個九品小官,她又一直沒怎麼得寵,哪裡來的這好東西?
這麼大手筆送來,本宮又收下了,可怎麼好?別說本宮不願意把男人往別的女人那裡推,就算想,現在也沒那能力啊。」
兩人對視一眼,拿人手短。可是,收都收下了,不可能再退回去。
芍葯想了想,道:「娘娘,過一陣子,找個什麼節日,想個理由,回一份高禮吧,這樣也就不欠什麼了。」
小滿點點頭,只能這麼辦了。以後,如果能幫的就幫一把,不能太打柳貴人的臉。至少,這個女人能知道雪中送炭,不是那麼踩人臉的人。
碧玉將禮物送出,趕緊返回未央殿。當初做配飾,還是她推薦給柳貴人的樣子,石榴紅色腰帶,配上一簇珍珠花朵,簡單又美觀。
可是,現在送到林婉儀手中的珍珠,可不是當時柳貴人那些珍珠,成色可是好了可不是一點半點。
做這事,自然冒險,但只要不是湊近了細看,還不是那麼打眼。但願,柳貴人發現不了。
可是,主子交辦的事情,又不能不硬著頭皮辦。
照主子原來的禮物,那可是寶貴的沒邊了,根本就沒法替換,太乍眼。
這樣偷龍轉鳳,既達成了主子心意,也不會出問題,算是最好的辦法了。
送走了碧玉,芍葯出去繼續忙碌,小滿就練半個時辰瑜伽。為了好身材、好身體,鍛煉也不能停。
外面,慶安小聲對芍葯說:「芍葯姐姐,奴才剛才讓人到內務監領取一些紅燈籠和紅蠟燭,誰知道那幫狗眼看人低的,竟然說不過年不過節,哪裡有這樣的東西,竟然一樣都沒給。」
慶安瞅了瞅正殿,又悄悄道:「姐姐,您看,咱們用什麼替代一下,總得喜慶一點的。」
芍葯知道,這宮裡的人最會跟高踩低,要不來也是正常。
她道:「沒事,還好過年的時候,還留著兩個紅燈籠,收在庫房裡。咱們就在正殿門口掛著就好。還有些彩色綢布,做一些小花,掛起來也好看。這事你就甭管了,我吩咐青玉、青秋幾個來做。」
青玉帶著幾個宮女,到庫房看了一圈,還好,各色綢布還夠多,當年皇帝賞賜起來很是大手筆。
青秋、青苗手巧,帶著幾個小丫頭,做出了一些小繡球,還弄了幾個風鈴,掛著很是漂亮。
小滿看著眾人忙碌,內心十分感慨。這宮裡再不好,也有人伺候不是,也不缺吃穿不是,比起想當年住的鄉下茅草屋,那可是強太多了。
她,還是幸運的,不能不知足。
宮裡,最怕的就是失寵後,沒人再看你的品級辦事,各種剋扣十分常見。
但是,榮華殿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別的再短缺,就是不缺吃的喝的。小喜子現在是小管事,師傅又是尚膳監少監,這點苦還是不讓小滿受的。
雖說皇后掌管後宮嚴格,但小滿的吃喝都在正三品份例內,誰都無法挑出錯來。
小滿睡個午覺起來,看到的就是一派繁華景象。
各色花朵在院子裡招搖開放,紅燈籠高高掛,彩色小繡球在風中飄蕩,掛著各個窗子上的風鈴也時不時發出悅耳的聲音。
小滿挺感動,芍葯她們很用心地在裝扮著榮華殿,想要她開心。
她其實都知道,現在她這裡要什麼東西都千難萬難,真是難為了她們。
小滿笑得合不上嘴,「芍葯姐姐,咱們殿裡真好看,不過,你們不覺得太熱鬧了嘛,好俗氣啊。」
幾個人都笑得,紛紛道:「不俗氣,喜慶的東西才不會俗氣。要得就是這份熱鬧。」
小滿笑道:「好吧,等晚會小喜子來了,咱們就開始慶祝。」
為了不招搖,小喜子派人中午送飯的時候,順便把點心、冷食帶過來。晚飯時分他帶著人送來熱菜,這就可以熱熱鬧鬧開席了。
小滿雖然家底薄,但得寵時候,可是得了莊子、鋪子和銀子,賞賜起下人來從不手短。
拿到賞錢,誰不開心,榮華殿一派熱鬧。
乾清宮裡,正康帝還在批閱奏折。
張公公托著玉碟銀盤過來,「皇上,時辰差不多了,今晚您到哪宮就寢?」
正康帝擺擺手讓張公公退下,一個人靜一靜。
張公公心中道,您這陣子每次都遣奴才出去,一個人選一選。可有什麼好選的,想去誰那裡,直接選一個就是了。何況,選來選去,多半還是到怡春殿去。
正康帝慢慢這撫摸著一個玉牌,他好久都沒有見到她了。
這個玉牌,白色透明,像極了她的透明肌膚。他慢慢撫摸過玉牌的每一寸,就像是撫摸她每一寸肌膚。
自從,聽了秦王的那番話,他有些害怕。作為帝王,他可以給人無邊的寵,卻不能給無邊的愛。他不想像昏君一樣,為了一個女人做出什麼糊塗事。
他有後宮佳麗無數,可是,他竟然一度只喜歡到榮華殿,只喜歡和她聊天說話,只喜歡看見她的樣子。
最可怕的是,她那天看著那麼多秀女,卻沒有一絲嫉妒和緊張,她並不愛他。
那天,她時不時盯著蘇月薇,那他就把那個蠢女人納入後宮,專寵一時,想知道她的感受,想看看她的反應。
而結果,他聽來的結果,她雖然有些失落,但日子還是過得好好的。
只是失落而已,而不是痛苦,不是想辦法見到他,祈求他來寵愛她。說明,他這個皇帝,在她心裡,根本就不是那麼愛,不過也是追逐榮華富貴的工具。
他很想去質問她,為什麼不思念他,不愛他,可是,他放不下那個身段。
他也很想懲罰她,但是他怎麼也狠不下那個心。甚至,還讓張德明關照了小喜子的師傅,讓他好好培養小喜子。就是怕她受了委屈,還有人能照應著。
正康帝使勁得攥住了玉碟,林婉儀林小滿,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諷刺他這個帝王,竟然對一個女人動心,而這個女人還不夠愛他。
「林婉儀,林小滿,朕就這麼一直晾著你,等你受了苦,看你會不會來求朕!」他說的有些咬牙切齒,因為,他都瞧不起自己,用這種手段逼著一個女人來愛他、求他。
等等,小滿?她說過,她是出生在小滿這個節氣附近,才叫了這個名字。
小滿節氣是前幾天的事,難道,她的生辰也過完了?

  ☆、第50章 朕怕愛上你

「張德明,進來。」
張公公聽見正康帝的說話聲,趕緊小跑進來,「皇上,可是有什麼吩咐?」您可都想了半天了,還是趕緊定下人來,奴才好去傳旨。
正康帝沉聲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張公公答:「回皇上,四月二十五日。」難道今天有什麼事情?沒聽說啊?
正康帝心道,這可是月底了,也不知日子過了沒?「這幾日,榮華殿那麼可有什麼動靜?」明明說好不關心,卻總是記掛著。
張公公是正康帝身邊的人,自然對皇帝的心意有些瞭解。雖然皇帝面上一直冷著林婉儀,心裡卻有些糾結。為此,張公公囑咐人一直盯著榮華殿呢,萬一問起來,也能回上話。這不,這麼快就用上了。
張公公趕緊回:「倒沒什麼大事。不過,從前幾日,榮華殿就十分熱鬧。」他低下頭小聲道:「聽說,今天是林婉儀的生辰。」
正康帝沉著臉不說話,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空寂的敲擊聲。
還真是巧,今天竟然是她的生辰。
這個女人,沒有他,竟然過得十分熱鬧。
「怎麼個熱鬧法?」正康帝很想知道,一個眼看就是失寵的女人,還能怎麼熱鬧。
張公公心想,這讓奴才怎麼答,這得說到什麼程度呢?主子哎,您平時雖然有時候細節也不放過,但那都是朝政,可沒在女人身上花這些小心思。
他心裡掂量了下,回道:「奴才聽說,倒也沒有多熱鬧。婉儀娘娘近幾日心裡有些痛快。」
他稍微停頓,偷偷看了下正康帝稍微緩和的臉色,心裡有譜了,繼續道:「榮華殿的宮人想著,娘娘不開心,那正好藉著生辰的機會,好好熱鬧一下,找點喜氣哄一哄。
不過,聽說也沒有太熱鬧,就是宮人自己做了一點彩色物件,發了點賞錢,點了個簡單席面而已。」
張公公心道,您這大半個月沒去榮華殿,宮裡誰不知道林娘娘失寵了,哪裡能搞起什麼大陣仗來。
正康帝聽了,心裡好受很多。小玉人不開心,她還知道不開心。是不是因為朕好一陣子沒去榮華殿,她心裡才有些不痛快?這說明,她因為還是有朕?
張公公看正康帝神色鬆動,心想,難道主子前陣子是在鬧彆扭?不過,主子這個年紀的人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
張公公試著遞了梯子,「皇上,榮華殿這陣子可是過得日子一般。今兒是林婉儀生辰,要不,您過去看看?這生辰一年一次,也是難得的好日子不是?」
正康帝猶豫了一下,「也好,直接去吧,不用通報了。」
張公公心裡抹了把汗,哎,還真是猜對了。當奴才也不容易,為了主子的面子,還得冒著風險提醒。
榮華殿這邊下午一直很熱鬧。小滿打發了其他人到外面玩鬧,只留下芍葯和小喜子在身邊,三個人開心地八卦閒聊。
小滿喝得有點暈暈的,撒嬌道:「芍葯姐,喜子哥,要是沒有你們,我覺得人生好無趣啊。」
她一把抱住芍葯,「吧唧」親了一口臉。
芍葯趕緊笑著推開,「哎喲,髒死了,糊了一臉油。娘娘,甭來這套,奴婢可不愛吃。」這陣子,娘娘雖然嘴上不說,估計心裡也有點不舒服吧。這樣好好鬧一鬧,倒是能鬆快一下。
小滿嘟著小嘴,「哪裡髒了,剛才我可是擦了嘴的,乾淨得很。喜子哥,來,也給你一個。」
小滿就要往前湊,小喜子身手敏捷,趕緊躲開,一臉嫌棄的樣子,「哎呦,娘娘,奴才更不吃這套。這要叫人看見,奴才這小命不保。」
小滿摟著芍葯傻笑道:「芍葯姐姐,你比我親姐姐還親。喜子哥,你比我哥哥還親。你們待我這樣好,等我發達了,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說完還拍拍胸脯。
芍葯和小喜子哈哈大笑起來,這麼大人了,還是這樣會耍寶。小喜子道:「芍葯姐,喝醉了的人說話最不可靠,咱們可別被娘娘誆了去。」
芍葯笑著點頭,「對,娘娘經常用這個招數騙我幹活,累死累活還不給賞賜。咱們不能再上當了。」
小滿也笑起來。其實,這倒真不是醉話,她和親生姐姐哥哥感情很好,但畢竟在一起時間短。而芍葯和小喜子,真是她這麼多年的支撐了。
笑鬧了一陣子,芍葯看了看天,都要黑下來了,「好了,娘娘,別發瘋了,咱們今兒就玩到這裡吧。小喜子還得當差呢。」
小滿也知道,她和芍葯這裡是沒人理,但小喜子可是有一堆上司的人。
「好吧,那等喜子哥過陣子休息的時候再過來。」小滿一臉期盼看著小喜子。
小喜子點點頭,「知道了。好,那我走了,對了,這是給你帶來的禮物,以後記得天天吃。」剛剛就記得鬧了,都忘了一早還帶來了小包袱。
小滿看著一個盒子,打開來,是一盒成藥。驚訝道:「這是什麼?」她沒病沒災的,要這藥作甚。何況,宮裡吃藥可是都有講究的。
「安坤贊育丸,這可是宮外保和堂出品的,這可是秘方,非常難得。據說,女子吃了之後身體強勁,容易有孕。這個來路正,你就放心吃吧。」小喜子知道,宮裡有規矩,但哪個有門子的妃子這樣老實遵守?再說了,太醫們用藥這樣保守,有時候還真不如外面的藥管用。
小滿知道,芍葯和小喜子天天盼著她有孕,也能在這宮裡真正站穩腳跟。他們可真是一心為了她考慮。不過,她還是假裝一臉鬱悶,「喜子哥,你這是給我添堵呢。皇上都不來榮華殿了,我吃了有什麼用,一個人怎麼懷孩子?」
芍葯和小喜子都笑起來,這娘娘怎麼說話還是這麼直白呢,白當了這麼久的妃子了。
小喜子道:「先吃著,不過是養身體的藥,反正沒壞處。您還年輕,還怕見不到皇上?好了,乖乖吃著吧。」
他和芍葯早就想好了的,趕緊把小滿的身體養好,找準機會,還是生個孩子最可靠。
小喜子走了,宴席也撤了,開心了一下午,榮華殿這邊歸於平靜。熱鬧也不過是一時的事情罷了,過日子還得安安靜靜地來。
小滿和芍葯二人坐在榻前靜靜說著話。
小滿抱著芍葯,笑著耍賴,「芍葯姐姐,今天我生辰,你今晚陪著我好不好?」
芍葯笑道:「奴婢哪天不陪著您了?」
正說著呢,芍葯從窗邊銅鏡看到了院子門口出現了幾隻紅燈籠,她輕輕捏了一下小滿的胳膊,沖銅鏡抬了抬下巴。
這個銅鏡,是芍葯想出來的,放在這裡,就是為了看到院子裡的情況,有幾次還真派上了用場。
前陣子正康帝長久不來,這銅鏡就差點被撤了,沒想到,這會又用上了。二人一對視,趕緊進入狀態。
小滿有些嗚咽,「芍葯姐姐,今天你陪著我吧,這好多日子了,我都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天也亮了。一夜一夜熬著,我都感覺自己老了。」
芍葯慢慢按摩著小滿的頭,「娘娘,您都是婉儀娘娘了,怎麼還說孩子氣的話,哪有讓奴才陪著睡覺的?您好好躺著,奴婢就在這榻上歪著,咱們說一晚上話,好不好?」
小滿聲音有些哭意,「不要,我不想一個人睡,心裡害怕。」
芍葯慢慢拍打著小滿的背,「娘娘,乖,不要難過。您心裡這樣放不下,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您放心,等過陣子,皇上還會來看您的,一定會的。」
小滿嗚嗚咽咽輕聲哭起來,「只有新人笑,哪聞舊人哭。你不知道,我現在每天都是煎熬。每天早晨在景仁宮,看著別的女人,心中真真不是滋味。沒有經過的人,不會懂得這種滋味有多難受。
芍葯姐姐,我想,如果沒有遇到過他,是不是就會不一樣,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這些日子我都想明白了,我情願到冷宮裡呆著,也不要看他們恩愛的樣子。」
芍葯也心疼得哭起來,「娘娘,說什麼孩子話,這種去冷宮的話豈能隨便說的?這種嫉妒的話也能隨便說的?要是被人聽到了,那可是大罪了。」
小滿嗚咽道:「這些道理我哪裡不知道?我也只是對你說。白天,還要裝作開開心心,不然,更是惹人笑話罷了。其實,我也早就知道,不過是個玩物罷了,還當自己是個什麼人物不成?」
芍葯抱著小滿輕輕哭泣,「娘娘,別這樣傷心,也莫流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日子久了也就好過了。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忍過去就好了。」
小滿心想,這正康帝怎麼還不進來,聽牆角聽得太起勁,再哭下去,她可真是沒有力氣繼續演戲了。
其實,說是演戲,卻也有真情在,人又不是沒有感情的物件,經歷起起落落,心裡總會有些波折。
正康帝在外面聽著,心裡有些疼。他以為,是他單方面喜歡,沒想到,她也這樣的痛,甚至,比他還要強烈。
他曾經說過要好好待她,卻沒有做到,一個帝王,失信於一個女人,終究還是他對不起她。
正康帝踏入正殿,緊緊抱著小滿。「小滿,對不起,對不起。」
小滿很是驚訝,「皇上,您怎麼,您怎麼來了。妾,妾……」一副太激動,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正康帝抱著小滿,彎腰將他的臉貼著她的臉,慢慢的摩挲著,「小滿,對不起,朕這麼多天沒來看你,你會不會生朕的氣。」
小滿撇開了臉,低低道:「怎麼會,妾怎麼會生氣,怎麼敢生氣。您是帝王,自然是很忙,不來妾這裡,也是應當應分的。」
沒有生氣,因為從來沒有相信。
正康帝知道她心中定是難受,「小滿,原諒朕,這麼多天,朕其實一直想著你、念著你。朕喜歡的只有你,你要相信朕。」
這樣騙鬼的說,說了不止一遍了,若是真信了,那這會子,小滿可真就不能好好站在這裡了。
小滿眼淚流出來,退了幾步,「皇上,您莫再這樣待妾,你這樣給妾希望,又再將妾的一片真心踩入泥淖,很有意思嗎?妾雖然卑微,不值得您喜愛,但是,妾的心卻不卑微。妾將心給了您,您卻這樣待妾。」
小滿哀戚地望著正康帝,「其實,您就算待妾再不好,妾也不會有怨言,因為您是皇上,妾不敢。您待妾好,是您的賞賜,待妾不好,是應當應分。可是,您不要再對妾說的這樣真切,說著這樣的情話,妾真的聽不起。」說完,她的眼淚早已一滴一滴滴到了正康帝的手心裡。
正康帝緊緊抱著小滿,用力親吻著她的臉頰,「對不起,朕不是故意的,對不起。以後,朕再也不會辜負你。」他當初怎麼犯渾,竟然不信任這樣愛他的女人。他怕愛上她,卻沒有考慮一下她的感受。
小滿推開正康帝,「皇上,您這樣看妾為了您心痛到死,整晚整晚難以入眠,覺得很有意思嗎?您有那麼多女人,為何要這樣看妾一個人的笑話。
妾有罪,妾嫉妒。妾知道,您擁有天下,擁有無數女人,可是,妾真的受不了您這樣將妾的真心玩在手裡。妾情願落髮為尼,也不願再受您這樣冷落。」

  ☆、第7章

一個女人要很愛很愛一個男人,但又不是那種為了愛而屈膝卑微不要任何尊嚴的女人。要想將這個度表現出來,可是累壞了小滿。演戲不只是體力活,更是腦力活啊。
正康帝慢慢撫摸著小滿的後背,眼睛也有些濕潤,「愛妃,莫再哭了,朕的心真的疼了。以後都不要再說什麼落髮為尼、進冷宮之類的傻話。」
真是一個倔強又愛吃醋的小女人,明明很愛他,卻要裝堅強。他真的心疼,身邊的女人,都是大度、溫柔、美貌,可是,卻抵不過這個女人的哭泣和愛嫉妒、愛使小性子。
他前陣子,故意冷落她,到貞貴妃、玉妃那裡,更多的是到蘇婕妤那裡,卻一個個都找不到感覺,動都不想動,連說話都覺得無味。
他覺得,那些女人不論做什麼,都讓他有些心煩意燥。可是,他還是硬著頭皮呆在那裡,竟然只是為了賭氣,真真是傻透了。
現在,見到她,他才徹底明白,他的心裡已經裝了這個女人,竟然裝不進別的女人。
他這才真正懂了秦王的感受,原來,一個人的心真的很小。喜歡一個人,就看不到別的女人存在。如果可以,他也願意放那些女人出去,省得礙眼。
「愛妃,小滿,朕雖然有那麼多女人,但以後只來你這裡,再也不去別的女人那裡,好不好?再說,朕那些天,真的沒有和她們做什麼。」正康帝保證道。
皇上的保證有什麼值錢的,姑且聽著玩罷了。小滿搖著頭,眼中滿是悲哀,「皇上,為什麼還要繼續騙妾。您是帝王,即使您不說這些哄人的話,妾也會高高興興地迎接您的到來。可是,您為什麼還這樣哄騙妾,這樣真的很有意思嗎?
還說什麼沒有和別的女人做什麼這樣的話,妾又不是瞎子,蘇婕妤每天那樣幸福滿滿、四處招搖的樣子,鬼才相信您什麼都沒有做。本來這後宮的女人都屬於您,您就算夜夜有不同的女人,妾除了思念,又能怎樣呢?」
小滿趁機也給蘇婕妤那個天天憋著勁想找茬的大胸女人上點眼藥水。她雖然脾氣好,可也記得那個一扭一扭的女人時不時在她面前招搖挑刺的事。
正康帝將小滿摟著懷裡,狠狠吻著,不再說話。
說什麼都是錯,再說,他不是沒想做,只是做不下去了而已。那個蘇婕妤,看起來蠢笨無比,倒是會做樣子、爭面子。
小滿一開始拒絕反抗,後來也沉溺在其中,說不清是誰在糾纏誰。
她知道,見好就收,才是真道理。誰讓她,注定要活著這深宮裡。
說了那麼多,不過就是為了讓正康帝更加寵愛,又不是真的要得到帝王的真心,更不是要將這個男人推走。
如果,繼續發脾氣,過了火,後果可就不好說了。她可對什麼真愛不相信,也沒興趣。
至少,這個高高在上帝王,還願意哄哄她,這就夠了,不是嗎,難道還能要求更多?
兩個人緊緊糾纏著,一晚上像是要將這大半個月補回來一樣。等沉沉睡去,又暈乎乎醒來,小滿覺得昨天像是做了一場夢。
她怔楞地望著身邊的男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正康帝感受到了小滿的注視,心裡很是滿足。昨晚,他的小女人對他那樣的依戀和愛戀,心中也是深深愛著他。
「愛妃,再看朕就不好意思了。」正康帝睜開眼睛,笑道。
小滿臉瞬間就紅了,將頭埋到被子裡,不肯出來。悶悶道:「皇上,您還要早朝,快些起床吧。妾一會再起。」
正康帝看小滿不好意思的樣子,有些可笑。「愛妃,快出來,別憋壞了。看看什麼時辰了,朕怎麼去早朝?」
能什麼時辰,張公公盯著呢,肯定錯不了。
不過,小滿還是露出眼睛來看了看,逕直就坐了起來。
「天哪,天哪,天怎麼這麼亮了?怎麼辦啊?」皇上上朝時辰很早,從來沒有天亮這一說。
她的聲音都帶了一絲哭腔,這可如何是好,這要是臣子們知道,皇上是在榮華殿這裡耽誤了早朝,她可就是罪人了,被罵作禍國殃民的狐媚子都是輕的。
「皇上,怎麼辦啊?妾會被罵死的!還有,妾還沒去景仁宮請安呢,皇后娘娘怪罪可怎麼辦?」小滿是真的有些著急,搖著皇帝的胳膊道。
皇帝再寵愛一個人沒問題,可不能耽誤了上朝。皇后知道了,也要懲罰她的,連借口都不用找了。
正康帝看她真的著急的樣子,也不鬧了,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膽小鬼,有朕呢。昨天誰還那麼能折騰的,鬧的朕都起不來床。」
小滿很無辜,這昨晚可是您折騰妾啊,我只是被動的好不好?
「好了,不用急。早上張公公來叫起了,朕就說身體不適,今天不上朝,小事直接找太子就行了。」
小滿瞪大了眼睛,「這能行嗎?這樣騙人不好吧?」小滿捶打了正康帝胸膛幾下,「騙騙妾這個小女子也就罷了,怎麼能騙大臣呢。您就是慣犯!」
看小滿撅著嘴巴,一副控訴的樣子。正康帝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小女人,心裡還憋著氣呢,於是正色道:「朕沒有騙你,一直沒有騙你。」
他把小滿摟過來抱在腿上,「朕心裡只有你。朕前些日子腦子不好使,以後再不會了。真的。」
真的假的,又有什麼關係,反正,她信了也那樣,不信也那樣。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左右不了皇帝的心,只能保住自己的心。
小滿裝作滿不在乎的說:「哼,妾才不在意您來不來。妾是最大度的女人。」
正康帝緊緊抱著小滿,「不許騙朕,明明心裡有朕,還總是裝作若無其事,多傷朕的心。」
小滿有些哽咽,「妾哪裡是騙您,只是騙自己罷了。每天都等不來,只能騙自己,不在乎,一點都不在乎,不然,哪裡能活下去。皇上,妾是不是很沒有出息。這以後妾年老色衰,您嫌棄妾、忘了妾,這日子可怎麼過。」
正康帝揉著小滿的頭髮,「傻瓜,你要是老了,朕都老透了,你還怕朕變心嗎?到時候就怕你嫌棄朕了。」
小滿嬌羞地埋進正康帝懷裡,嬌笑道,「討厭……妾不理您了。」
哎,雖然皇帝再來是個好事,可是,這沒有去早朝,她也沒去景仁宮請安,可怎麼好。
「愛妃,昨天是你的生辰,也沒有告訴朕。好在,朕記起來了,不然,你以後肯定怪朕。說吧,你想要什麼禮物?朕都滿足你。」
小滿一臉委屈,「您恨不能一個月都沒來妾這裡,妾難道要腆著臉去乾清宮跟您要禮物,妾才不要。現在,您來這裡,就是給妾最好的禮物,妾什麼都不要。哎,若是沒有您的疼愛,妾要別的又有什麼用?」
正康帝緊緊抱著小滿,這個女人,真是夠傻的。別人都使勁辦法爭寵,她卻什麼都自己忍著。
二人甜甜蜜蜜,又恢復到之前的日子。
朝堂上還好說,反正,沒什麼大事,又有太子和秦王在,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大臣事情再多,難道還不允許皇帝生病了,就算是別的原因,也沒人去追究。大家都是男人,誰還沒有個想埋在溫柔鄉里的時候。
不過,景仁宮這裡可好看了,一早張公公就派人來傳話給皇后,皇上略有不適,在榮華殿靜養一日,林婉儀今天就不過來請安了。
等眾人看到林婉儀沒來請安,還覺得奇怪,平時那個女人可最是講規矩的,就算承寵,也沒有缺席過請安,難道今天生病了,怎麼沒來?
後來,眾人才知道是因為正康帝歇在了榮華殿,沒有早朝,林婉儀自然出不了門。
可真不愧是狐媚子,失寵了大半個月,竟然說得寵就得寵了,弄得皇上都沒有早朝,真真是狐媚惑主。誰能想,復寵竟然是這樣容易的事情。
蘇婕妤將內室擺件砸了多半,「真是狐狸精,低賤出身,竟然敢和本宮搶人。看本宮怎麼收拾她。一定讓她不得好死。」
伺候的宮女和嬤嬤想要勸她消消氣,直接被擺件打了過來,沒人敢再吭氣。
眾人心想,真是倒霉,跟了這麼個主子,連形勢都看不清。
這個主子,品級低於林婉儀,受寵程度現在也及不上,還敢說這樣的狠話,自己找死不怕,連累他們可怎麼辦?
昭陽宮也是氣氛低迷。
「劉嬤嬤,皇上那樣寵愛本宮,卻從來沒有缺過早朝。前兩日來過兩次,卻也只是敷衍了事。嬤嬤,你說,本宮是不是日子已經到頭了?」
劉嬤嬤看到貞貴妃一臉悲慼,心中也難過,勸道:「貴妃娘娘,您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那個賤蹄子,不過是一時得意罷了。這宮裡,得寵失寵本來就很正常,就連拿小蹄子,不也是近一個月沒見到皇帝?」
貞貴妃苦笑了一下,「即使她出身低賤,卻還是比本宮強。本宮多麼希望皇帝能為本宮做出一次不早朝的事情來,可惜,他卻不會。
本宮這心啊,天天就用在等著他出現了。本宮曾經以為,他的心裡只有本宮,別人只不過玩物,可是,本宮也不過如此。」
她的主子,最是愛拔尖要強,現在卻這樣灰心喪氣。哎,主子什麼都好,就是這個事上犯了傻,怎能隨便對皇上動心呢。
王皇后是最看得開的,這宮裡,有人得寵就有人失寵,是最平常的事情。
不過,皇帝竟然沒有早朝,這個林婉儀,手段倒是不俗。
「碧玉,還是你有眼光,懂得往長遠看。不然,本宮可是錯失了雪中送炭的情誼。」
柳貴人覺得有些後怕,要是她也和那些妃子一樣,對林婉儀不理不睬,那之前的功夫可就白費了。
她要求不高,只要林婉儀幫她美言幾句,升一下位份,最好是給個承歡生子的機會。
碧玉笑著道:「娘娘您可謬讚了。奴婢只是看你前幾天也有些可憐林婉儀受那幾個人欺負,才順水推舟這麼一說。還是您心善,才有今天的局面。」
碧玉心中譏笑,這個主子,裝清高沒裝到底,巴結人手段又差,好在耳根子軟,能聽進勸。不然,還真是一無是處了。
她看著柳貴人興奮的樣子,心裡堵得有些難受。
林婉儀是得寵了,可是,她的主子該難受了。
她的主子心疼的不是林婉儀被冷落,而是被人欺負。現在,林婉儀自然是打了漂亮的翻身仗,可是,絕不是她的主子想看到的。
印象中,她的主子總是一身邪氣,不將女人放在眼裡,卻沒想到,肯為了林婉儀費這麼些心思。

  ☆、第7章 .7

失寵被人踩,得寵被人恨,總得有平常心,才能活得輕鬆自在。
看著內務監讓人送來的一堆賞賜,青芽抱著胳膊笑道:「喲,劉少監,我們還當內務監窮得連紅燈籠、紅蠟燭都沒有了,看看這東西,沒想到還是是挺富有的。」
劉公公是內務監少監,前陣子對榮華殿剋扣得厲害。這次林婉儀重新得寵,他就算硬著頭皮也得親自來磕幾個響頭,不然,這娘娘給他隨便下個絆子,他的小命可就難保了。
劉公公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彎腰笑道:「姑娘,您可別笑咱家了。咱家前陣子生病沒怎麼管事,一不留神底下人就瞎了眼,得罪了娘娘和榮華殿,還請姑娘在娘娘面前美言幾句。」
青芽似笑非笑,「劉少監,看您說的,您都是秉公辦事,怎麼就得罪了我們娘娘?我們娘娘最是好性子,倒是惹得貓啊狗啊的都敢來踩幾腳。」
劉公公其實腸子也悔青了,當初也是有人吩咐了他踩踩榮華殿的威風。不然,他何必得罪貴人們,又不是用他自己家東西,犯不著啊。
可是,那人也是個厲害角色,他不聽也不行。哎,真是在宮裡白混了這麼多年,得了吩咐意思意思不就得了,還真是踩得夠實誠的。
青芽一頓編排,劉公公也笑著不敢多說。主子得寵,他級別再高又有什麼用,握著宮裡實權又有什麼用,只不過是皇家的一條狗,還不是得卑躬屈膝。
小滿聽見外面對話,笑著對芍葯說:「看,承寵的好處都是現成的。東西也有了,別人也怕著敬著了。得了,讓那個劉公公先回吧,不值當為了這點子事出頭。東西你讓人好好收好,以後失寵了,還能拿出來用。」
芍葯笑道:「娘娘可別亂說,什麼失寵以後再用,這以後還是天天得寵的好。那個劉公公呢,要不要殺雞儆猴?讓人知道,咱們榮華殿也不是好欺負的。不然,是個人都敢往咱們這裡踩。」
「芍葯姐姐也長能耐了,也知道殺雞儆猴了,」小滿捂著嘴笑,「當初是誰啊,一直教導徒弟要低調的。」在這宮裡,可以不計較,但真讓人欺負到頭上了,該狠還是要狠。
「不理你了,為你操碎了心,還來笑話奴婢。」芍葯假裝生氣,轉頭就走。
小滿趕緊抱著哄,「哎呀,芍葯姐姐,我錯了,錯了還不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來來來,別生氣,咱們商量正事。」
芍葯噗嗤笑了出來,她知道小滿故意逗她。兩個人相依為命久了,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想什麼。
「芍葯姐姐,你說得對,現在我得寵還好,一旦失寵,可真是誰都敢來踩。我這出身,就算現在再低調,失寵後也是被人欺負的命,還不如來點狠的,讓他們踩的時候也掂量掂量。」
小滿想得開,反正忍讓也得不來好,不如囂張點,活得還能肆意灑脫。既然要出手,就藉著這股風趕緊撒氣,難不成還等失寵了再瞎折騰。
不過第三天上,內務監少監就換了人做,且換了一批奴才。別怨小滿這樣狠,誰在皇宮裡呆久了,都會練出一副硬心腸。何況,人若不先欺,她也沒主動欺負人不是?
各宮都看在眼裡,這是林婉儀仗著寵愛吹了枕頭風呢。平時看著最無害、最低調的人,報起仇來倒是雷厲風行不手軟。
王皇后也不計較,反正,名義上後宮歸她管,但直屬於她的部門和人事也有限。正好,趁這個機會,換上皇上的人,總比是某個妃子的人用起來順手。
寵妃嘛,都有些寵妃的派頭,她這個皇后,犯不著和寵妃對上。她現在對這些早就淡了,只要顧好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就夠了,要這些虛名頭有什麼用。
貞貴妃那邊有些氣悶,姓林的那個賤人看起來老實得很,以為最多也就是罵幾句、折騰幾回就過去了,沒想到不聲不響直接把人給打發了。
王皇后掌管六宮多年,她好不容易才在關鍵崗位上安插一個自己人,竟是因為這麼點小破事就被換走了,還真是可惜了。
而且,正康帝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一次拔掉了她在宮中的好幾顆棋子。若是無意還好,若是有意,那以後行動可就得更小心了。
一個狐媚子,竟然害她損失了那麼多人,真是不弄死她不甘心。
沈嬤嬤看著自家主子憋著一口氣,勸道:「娘娘,何必生氣呢。咱們爭的又不是一時寵愛。那個賤蹄子,出身擺著那裡,就算得了寵愛,就算頂天生了皇子,也永遠不可能威脅到您的地位。您還是好好養身體,爭取生下皇子,才是正理。」
她們娘娘,還是太年輕,竟然還想著皇帝的情愛。其實,等過個十幾年、幾十年,回過頭來看,就會發現,皇上的情愛算什麼東西,還是子嗣和一世榮華最關鍵。
後宮再起波瀾,小滿也懶得多想。此時,她和正康帝正在馬場上玩鬧。經過半年練習,小滿的馬術雖談不上精湛,但也算大有進步。
小別勝新婚,小鬧也如此。倆人重新和好,更是如膠似漆。每日裡聊天、寫字、做做激烈運動,日子過得很是享受。
小滿算是想明白了,趁著如今得寵,該享受就享受,該要的賞賜就早要,不然,誰知道何時又失寵過清冷日子呢。
今天下午,正康帝正好有空,就陪她一起來馬場騎馬。
小滿不是喜歡騎馬,而是喜歡那種奔跑的感覺,自由自在,很是放鬆。而且,這個馬場裡,除了皇帝,幾乎沒有人來,很是清淨。
那些妃子們,不管事出身清貴文人之家還是武將世家,在這深宮裡呆久了,都不太喜歡這種激烈的運動。這裡,幾乎成了小滿一個人的地盤,沒有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和你來我往,她很喜歡。
一陣奔跑歸來,小滿炫耀道:「皇上,您看,妾這騎得還行吧?妾前陣子無聊了,就只能來騎馬了。」
皇上哈哈大笑,「愛妃,你這騎術踏平後宮是沒問題了。不過,前陣子受了委屈,怎麼就不知道踏平內務監啊,還沒出息得等朕替你出頭。」
他可記得她當年說的那話呢,說看誰不順眼,直接踏平人家的宮殿。可是,事實上,她卻是那麼膽小,被奴才欺負了,也不敢回擊。
也是,都怪他,故意冷落她,才讓別人這樣欺負她,連奴才都敢給榮華殿摔臉子。他應該想到,以她這樣的出身,如果沒有人撐腰,也只能是被人欺負的份。
小滿摔了一鞭子飛奔起來,嬌嗔道:「討厭,妾不要理您。還不是您惹的麻煩。」
正康帝打馬跟上,一下子把小滿拽到了自己的馬背上。
小滿跌落在正康帝懷裡,嚇得大叫,「皇上,您這是幹什麼,要嚇死妾不成?萬一摔死妾怎麼辦?」
這個男人,太野蠻了。一把年紀了,還一股子蠻力。要是一不小心,落到地上,她豈不是要被踩死。
「放心,朕心裡有數。就你這幾兩肉,朕還能抓不牢?朕在戰場上,可是抓個二百斤的大漢都沒問題。」
小滿錘了皇帝幾下,「讓您拿妾和那些皮糙肉厚的大漢比,讓您欺負妾。您肯定是想著摔死妾,換個新人。」小打小鬧才有調調。
倆人正在鬧著,聽著外面喊叫,「皇上,皇上,剛剛太子在昆玉湖落水了。」
正康帝來不及放下小滿,一起飛奔前往昆玉湖。好在,馬場就和昆玉湖緊挨著,打馬就到。
正康帝和小滿到時,太子剛剛被救上湖邊。
一個侍衛摸了摸太子的鼻息,有些心冷,竟然沒有氣息了。如果太子死了,他們也不可能有機會活著。
「皇上,皇上,太子,太子……」侍衛嚇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正康帝心中大怒,雖然他不喜歡元後,但對這個太子,可是傾注了太多心血。
當初那麼小的太子,被宮人欺負,嘗盡人情冷暖,卻不敢來他這裡告狀。太后都不疼愛親孫子,他又忙於政事,太子小小年紀,受苦不說,心靈都變得敏感。
後來,他親自將他帶在身邊教導,才成為如今這個出色的男子。
「太醫呢,太醫怎麼還不來。」正康帝大怒,所有人腿都打顫。
太子貼身伺候的小公公哭了出來,他和太子從小一起長大,太子就這麼去了,他也不想活了。
小滿知道,溺水的人很容易假死。雖然她好奇好好的太子來這麼個地方做什麼,還恰好就落了水,處處透著詭異。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人命第一。
急救的方法她懂,而且受過專業培訓,前世她的單位就跟應急救援有關。她們所有新入職人員,即使是行政人員,也都接受過各種應急措施教學。
只是,時間緊迫,不一定來得及。而且,急救的法子太古怪,她怕太子沒救回來,她的不貞之名就先背上了。
她不想救,即使把握很大,她也不想出手。在這宮裡,誰不是自保,哪裡有功夫管別人的死活。可是,她心裡又有些難受,在這宮裡,良善之心早都死了大半,但還沒能心冷到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去。
算了,與其自己內疚,不如出手相助。何況,如果救活了未來皇帝,對她也不是沒有好處。以後,就算她生了兒子,就她這出身,也只能是個王爺了。這要是有了未來皇帝的關照,她和孩子們才能過得好不是。
她緊緊拉住正康帝的手,「皇上,太子很有可能是假死,妾小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也懂一些急救法子。只是,救人的方式有些古怪,您能否讓這些人退下,讓妾一試?」
正康帝看了小滿一眼,點了點頭。他雖然不認為小滿會救人法子,但民間確實有些良方。這個小女人,平時最不愛出頭,既然出手,就應該有些把握。
眾人快速退下的瞬間,小滿也趕緊實施急救法子。她迅速跪在太子身旁,將太子頭部後仰,試著清除口鼻內淤泥雜草,還好,沒有這些東西。
小滿將太子的腹部放在膝蓋上,讓太子頭部下垂,然後再按壓腹背部,很好,太子吐出了一些水,卻還沒有呼吸。
小滿有些心急,這樣子將太子放在自己膝蓋上,已經是有了肢體接觸,下一步人工呼吸,可更是有些說不清了。正康帝若是小氣的人,那她就算救了未來皇帝,也不知道有沒有命活到太子登基。
時間不等人,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吧。有些人誤解,人工呼吸是需要嘴對嘴。其實,根本不是,而是應該留有一存的縫隙,方便空氣流通。但是如果不仔細看,那就像是對上了一般,真是說不清楚。
小滿覺得自己還真是不笨,前世的急救措施竟然還能幾個大概,還記得怎樣心臟復甦。太子可能落水時間有點長,還未有心跳。按壓心臟不是像看上去那麼簡單,而是需要力度均勻,十分難以控制,非常累人。
到了這個時候,小滿只能堅持著。若是太子死了,那她可就白白做了這些了。好在,就在小滿要絕望的時候,太子緩緩睜開了雙眼。

  ☆、第7章 /25

太好了,這是小滿第一次拿真人急救,竟然真的救活了。她們當初進行訓練可都是充了電的假人,隨時都有呼吸力度和按壓力度的提醒。現在,她可是真的靠自己救活了人。
「皇上,太好了,太子醒了。」她眼睛明亮,笑得十分開心。「趕緊讓人給太子換身暖和衣服,喝點補身的藥。」
這個時候,她倒是沒有了想得到好處的心思,單純為救活人欣喜而已。
正康帝一直站在一邊看著,自然看到了太子的清醒。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就用這麼古怪的法子,竟然能讓這個小女人救活了太子。
他以為,他的第一個兒子,最看中的兒子就這麼死掉了,卻還能活過來,還真是讓人慶幸。
此時,太醫院陶院使也帶著人終於趕到了,跑出了一身的汗。
小滿趕緊閃到正康帝身後,她只會急救,可不會看病。
正康帝有些生氣,這幫太醫,來得還真是慢,「趕緊給太子看看,身體如何。」其實,正康帝冤枉了太醫,這太醫院離這裡不是一般的遠不說,太醫的年紀又普遍偏大,這個時候趕來,已經是拚命了。
陶院使剛剛聽人說太子都沒氣息了,沒想到這麼一會子就活過來了。他認真把脈,「回皇上,太子已無大礙,只是有些虛弱,休養半月就好。臣開付方子,去去濕氣和寒氣即可。」
雖說是五月初了,天氣早就暖和。但沒經過夏天太陽曝曬,湖水還是有些冰冷,對身體總是有些傷害。
太子的意識還沒有特別清醒,有些發呆。他剛剛深深陷在黑暗中醒不過來,覺得自己已經飄到了地府,甚至聽到了娘親的召喚,都有些不想醒過來。
沒想到,竟然還能醒來,能看到這麼藍的天,這樣滿臉喜色的父皇,和一個大眼睛晶亮有神的女子。這個女人,他有些印象,是父皇的寵妃林婉儀。
小滿看了看太子的迷茫樣子,道:「皇上,要不您陪著太子一起到東宮吧,畢竟太子剛剛身體受損不說,也受了些驚嚇。有親人相伴,太子心中總會安穩。」
小滿心道,太子是不是自己落下水的還兩說,畢竟也只是十九歲少年,有父親陪伴左右,才能有安全感。
正康帝看了看小滿,想說什麼。他不覺得他需要伴在太子身邊,在他心裡,太子早就是成年人。也對,皇宮裡,十歲小兒就懂得了生存的道理,何況這麼大的太子了。
小滿趕緊接著說,「妾自己回去就好。妾身邊有慶安和芍葯陪著就好。」這個時候,她還是趕緊回榮華殿冷靜冷靜吧。看正康帝的臉色,倒是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但她可不能一直關注這事。
正康帝點了點頭,讓人抬著太子回了東宮。其實,小滿純粹多想,正康帝壓根就沒覺得這樣救人有什麼不對。當年在北疆戰場,什麼救人法子沒遇到過,一樣都是稀奇古怪。而且,這時候,他想得是太子落水原因,哪裡有功夫想別的。
一回到榮華殿,芍葯就趕緊遣了人出去。「娘娘,您今天可是太冒險了。那樣的動作,看得奴婢都心驚肉跳的,還不知道皇上怎麼想呢?」
芍葯有些心急,這大慶朝民風一向開放,男女見面不是大事,可沒說能又親又摸啊。這皇帝要是怪罪下來,可不是讓娘娘吃虧。
小滿的心情也有些低落,救人的心情太迫切了,救活了之後更是興奮。現在冷靜下來,她想狠狠扇自己兩耳光:讓你管閒事、讓你不怕死。還想以後的好事呢,別沒命享受才是。
「芍葯姐姐,你說,可怎麼辦好?當時我腦子也是抽風了,只想著救人,而且也是為了長久不是。現在冷靜下來,我真是恨不能剁了這雙手。你說,在這宮裡,自保都困難,還想著救人,真是傻透了。」
小滿急的走來走去,她能不急嗎?雖然說,正康帝親眼看著她是為了救人才這樣的,也看到她的嘴巴根本沒有貼上,但是,男人都愛吃醋,這要是拿著說事,她還有活路嗎?
芍葯將小滿拉住,「娘娘,快別著急了,轉來轉去也沒有用。何況,您那麼做也是為了救太子,那可是皇上的兒子。您也算有功之臣,是吧?」
芍葯也氣小滿怎麼還這樣衝動,受了那麼苦,得了那麼多教訓,還不懂得自保,真是夠笨狗傻。
但是,她當初那麼喜愛這個小女孩,可不就是因為她心中良善,眼睛純淨。說什麼為了以後著想,其實更多還是不能眼睜睜看人死去。
小滿可憐兮兮地瞧著芍葯,是嗎?我也算有功之臣?
芍葯點點頭,心道,是個什麼啊,救人是應該,但這手段很不應該啊。
不過,現在只能先安撫下娘娘,冷靜下來,才能想出好辦法。「您和皇上好好認罪,不提救人功勞,只解釋清楚為什麼要那樣做。看皇上對您的心,應該不是假的,這關肯定能過去。」
小滿點頭答應。哎,就算皇上對她有那麼點心思,但男人都是小氣的人,可真不好說。
小滿沮喪道:「萬一不能原諒我,大不了打入冷宮,還能直接砍頭不成?又不是什麼謀逆大罪。我也是救人心切嘛。」
「愛妃,誰犯了謀逆大罪,要砍頭?」正康帝大踏步走了進來。
小滿倒是沒想到正康帝能這麼快就過來了,不是應該在東宮好好安慰一下太子嗎?她有些苦笑,「呵呵,皇上,您這麼快就過來了?」
正康帝可是聽見了她們說的話,他有這麼小氣嗎?而且,她也太不信任他了。他也不想想,就他做得那事,讓人怎麼信任。
「太子都是大人了,難不成還讓朕伺候他喝藥,看著他休息。」對太子,他心中雖然疼愛,可是,面上還是要嚴肅。何況,畢竟父子從沒有親熱過,呆在一起不談政事,都有些奇怪。
在正康帝心裡,太子雖然吃了些苦頭,卻已經夠幸運了。他沒有那麼多兒子,也沒有那樣糊塗。像太子那個年紀,他可是都在邊疆出生入死好幾年了。
剛才他只是囑咐太子,好好休息,好好查查身邊的人。他不想插手,就讓太子自己辦吧。若是這種事情,太子都查不清楚,那以後接手江山,也不會多有能耐。
小滿有些乾笑,「呵呵,皇上對太子的父愛,太子一定能感受到。」這時候正康帝沒追究,是不是就意味這這篇翻過了。
「愛妃,剛才你們在說什麼,說的這麼熱鬧?」他可是全聽見了,倒想知道這小女子怎麼哄他。
小滿想,皇上這是聽到了多少呢?該怎麼措詞說呢。不管了,先認罪再說。
小滿趕緊跪下,「皇上,妾,妾下午有些莽撞了。妾只想著救人,就沒有多想。您就在一旁,仔細看的話,其實,妾也沒做什麼,是不是?」
小滿抬起頭,大眼睛一眨一眨望著正康帝,裝可憐。
正康帝認真想了想,搖搖頭,「可是,朕當時只顧著關心太子,沒仔細看啊。」不是總覺得朕是壞人,朕就故意為難為難你。
小滿真心崩潰,這個皇帝,這是什麼態度。
正康帝見小滿一臉郁卒樣子,心中暗笑。他扶起小滿,笑道:「好了,朕知道,愛妃是為了救太子。民間自有民間的法子,有效就好。愛妃這樣做很對,朕怎麼會計較那些細節。」
他出生在深宮,怎會不懂人心。若是換了別的女人,就算懂再多急救法子,也不會冒險救人。不止是法子奇怪,容易讓人有什麼說法。更是因為,太子死了,對她們可沒有任何壞處。
那些女人,有幾個是真心盼著太子好的。誰不是想自己生個兒子,讓兒子坐上那個位子。也就小滿這樣的小傻子,才會不顧自己利益,冒險救太子。
小滿看正康帝是真的不介意她那樣做法,才放下心來。
「皇上,妾可真是後怕,要是您為此不理妾了,妾可怎好?妾這輩子可就難過死了。」小滿將腦袋靠著正康帝胳膊上,有些哀戚,又有些像撒嬌。
正康帝抱著小滿,讓兩人眼神對視,「傻瓜,怎麼,要是知道朕不理你,你就不會救太子了?」
小滿心道,救都救了,可不能把這份功勞丟掉。
「妾最怕皇上不再寵愛妾,可是,妾當時腦子裡哪裡會想那麼多。就算知道皇上不理妾了,可妾,實在不能眼睜睜看一個大活人在妾面前消失。哎,真真是兩難……」一聲歎息,透著太多無奈。
其實,如果再給小滿一次機會,估計她不會那麼衝動。畢竟,但是沒想過太多後果,等想到了,也覺得不值。
在這深宮裡,誰的命不是命,可是,自己的命更值錢,不是嗎。
正康帝緊緊摟住小滿,「真傻。」就知道你是個傻子,不過,朕喜歡的就是你這個性子,朕以後會好好愛你、護著你。
太子落水之事,對外宣稱是湖邊石頭年久失修才導致的。不過,再好的理由,也抵不過眾人的猜測。湖邊石頭年久失修?這不是騙傻子嗎。
宮裡每個地方都有人負責,光這昆玉湖,就有十幾個人專門負責,每天仔細檢查,怎麼可能出現鬆動的石頭?
還不是有人等不及了,心中焦急了,才先下手為強。
這還能是誰做的,後宮就這麼幾個主子,有皇子,有心思的,就那麼一兩個,還能有什麼好猜的。
就在宮裡私下裡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小滿這邊卻覺得,這真不像周昭容能做出來的事。
因為,這也太明顯了,不像是周昭容這樣聰明女人做出來的。而且,皇上還這麼年輕,還會有更多兒子。就算現在太子去了,也不一定輪到三皇子啊。
儲秀宮,周昭容萬分焦急。
「這可如何是好?太子這次落水,有眼睛的沒眼睛的,都會認為是本宮做的。可是,這樣明晃晃的殺死太子,對咱們又有什麼好處?」
徐嬤嬤也有些著急,「是呀,娘娘,咱們儲秀宮,現在可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雖然皇后有二皇子,也不是沒有理由殺害太子。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二皇子那身體,千養萬養還不一定怎樣,怎麼可能會在這會子殺害太子。」
周昭容點點頭,誰說不是,皇上又不是這幾天就不行了,她們這麼著急互相殘殺,有什麼意義。
但是,誰會往深了想?還不是就憑著想像就定了她們娘倆的罪。這誰這麼大手筆,想弄得她和太子兩敗俱傷。
「娘娘,現在就看皇上怎麼想了。何況,咱們沒做還怕查出什麼來?」要定罪也得有證據不是。
周昭容笑了笑,可真不一定查出什麼來。那人連殺害太子都做得出來,怎麼可能不會弄點手段迷惑人眼。
周昭容臉色很是不好,「嬤嬤,在這宮裡,沒做壞事卻被人誣賴致死的還少嗎?做了壞事卻還是清白得寵的,也還少嗎?」
「咱們,這次要輕輕鬆鬆熬過去,可真是難了。而且,就怕,皇上會抓住這個機會,趁機打壓咱們,給太子立威。看宮裡私下裡的傳言,若是皇上和皇后想管,又怎會傳得這樣熱鬧。」
澤兒那樣優秀的孩子,都是她這個當娘的連累了他。

  ☆、第54章 真心與否

宮中妃子誰不是閒得無聊。太子落水事件一出,倒是讓眾人有了打發日子的樂子。
誰都是人精,看著儲秀宮這些日子的煎熬,心裡可都是極喜歡。
周昭容本人其實沒有什麼值得眾妃關注的,不夠美貌不說,皇帝又不寵愛,誰能將她放在心上。
只是,架不住周昭容好命,有個健康聰明的皇子。在這深宮裡,寵愛能有多久,要的不就是子嗣?
再不受寵的人,只要有了子嗣,下半輩子的指望也就有了,怎能不讓人嫉妒。
這次太子落水,儲秀宮可是有嘴說不清了。
即使明眼人知道,以周昭容那精明性子,應該不會做出那麼*.裸的事情來。但是,就算不是她做的,現在也要傳得像樣一些,傳的讓皇上和眾人相信。這宮裡,能扳倒一個女人總不是壞事,落井下石誰不會。
宮裡最近明面上氣壓太低,私底下又有些沸騰。
小滿和芍葯商量,現在這個時候,榮華殿更是不能攪進去。「芍葯姐,你叮囑人注意了,咱們殿的人千萬不能亂說話。青芽她們也要老實呆在殿裡,沒事就別在讓任何人出去轉了。」
芍葯點頭稱是。她早就囑咐了慶安和青玉她們,把榮華殿所有宮女、公公和婆子敲打了個遍。
這次的事,可不只是後宮鬥鬥心機、使使絆子那麼簡單,一不留神可是滅門大罪。誰要是沾惹上,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解決的。
小滿除了去景仁宮請安,再次恢復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境況。反正這樣的日子也習慣了,榮華殿上下沒有覺得那裡不對。
這日,小滿還像往常一樣到了景仁宮。例行請安後,小滿就坐到了位置上。
氣氛好似有點詭異呢。小滿覺得後背發涼,這些女人似笑非笑的樣子,實在可怕。
「婉儀妹妹,近來起色可好?」貞貴妃難得肯開口和小滿說話。平時,她總是自以為高貴,極度厭煩小滿這樣的卑賤出身,也從不主動開口。主要是她不想自掉身價。
小滿恭敬回話:「謝貴妃娘娘關心,妾一切都好。」貴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可能是主動關心這麼好心。
貞貴妃左右看看,笑著道:「看了吧,林婉儀可是氣色極好,可見心裡也是開心的。也是,有皇上寵愛,有太子依靠,這日子能不好過?」
這話從何說起?什麼叫有太子依靠,她雖然救了太子,但用有依靠這類的詞語,還是不妥當吧。小滿覺得貞妃這話可就太多意思了。
貞貴妃說完,眾人中就有妃子露出了狐疑神色。林婉儀什麼時候和太子走得這麼近?聽這意思,關係還不同尋常?
但是,眾人誰都不敢多問,連驚訝好奇的表情都趕緊藏起來。這可不是小事,林婉儀的名聲毀了不要緊,但牽扯上太子,可就是朝政大事了。
而且,以目前來看,太子的地位還穩穩的,得罪了未來的皇上,於她們又有什麼好處。
不過,看勢力最強大的貴妃當面給最得寵的婉儀難堪,眾人心裡還是高興得很。林婉儀後來居上,硬生生搶了眾人的風頭,可真是該遭報應了。
小滿恭敬道:「貴妃娘娘說笑了。在皇上和太子心中,咱們都是一樣的。而且,妾可遠遠及不上娘娘的地位。」
這幾日榮華殿的人老實呆在殿裡,外面的事還真不知道多少。貞貴妃能說出這話,應該不會無風起浪。
看來,讓青芽她們消停不打聽事,並不是個好法子。不惹事卻也要有能力自保。這個時候實在是有些被動。
貞貴妃笑著輕輕撥弄茶杯,也不再接話。
說話不能說透了,不然,傳到皇上那裡,她也會吃掛落。現在,她不過就這麼模糊一說,別人就算亂傳,也不是她的錯。
不過是得了皇帝幾天寵愛的賤人,還不值得她多做什麼。
讓你天天把皇上攏在榮華殿,這下好了,看皇帝是不是能受得住流言。
好好的寵妃不當,非得去救什麼太子,還舉止不得當,打量真是什麼話都傳不出來。
小滿內心有些驚訝,這當天在場的人,多是太子親信和太醫院的人,怎麼就能透出消息來。
也是,人多嘴雜,只要有人存心打聽,總能透漏出一點勢頭來。
王皇后也並不多話,她最怕的是妃子們都心意相合、一派融洽,最不怕的就是小爭鬥不斷。不然,她這個皇后還怎麼當?
就這樣,在詭異氣氛中,眾人各自懷著心事,請安結束。
回到榮華殿,小滿趕緊和芍葯商量此事。總不能坐等謠言擴散,最後,不是真的也成了真的。
而且,僅在後宮流傳也並不可怕,要傳到前朝,那事情可就鬧大了。到時候,就算皇上想保護她,為了太子穩固,也未必肯保了。
「娘娘,皇上今晚應該還是會來咱們榮華殿,這麼大的事,指望咱們是不可能壓住了,還得靠著皇上才行。」芍葯堅定的說。
與其讓流言鬧大讓皇上從別人口中得知,不如,坦坦蕩蕩告訴皇上,也好博得信任。何況,芍葯覺得,皇上對小滿,終究有些不同。
小滿看芍葯堅定的樣子,覺得她說的法子未必多好,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法子了。
「也好,一會我親自弄兩樣點心,讓慶安送到乾清宮,也提醒一下皇上,今晚來咱們這裡。」皇上未必可靠,可還是賭一賭吧。
等正康帝邁進內室,看到小滿正在替他縫製裡衣,很有賢惠妻子的感覺,讓他覺得像是回到了溫馨的家裡。
小滿一抬頭,正看見正康帝溫柔地看著她。
她笑了一下,將手中的針線活放下。「皇上又是不讓人提前通報,每次都讓妾措手不及。何況,還這麼早,皇上怎麼有空來妾這裡?」
這陣子,正康帝基本都是晚膳時分才來她這裡,今日這日頭西下還早,他就來了。
正康帝笑著道:「愛妃上午都遣人給朕送玫瑰相思膏了,朕還不趕緊過來?」
小滿有些無語,什麼啊,不過就是幾個心形的玫瑰膏,也正好應景的吃食罷了。當初皇上問她為何樣子奇怪,她就隨口答,這是心的形狀,象徵著相思和愛情。沒想到,皇上到記在心裡了。
「妾哪裡是這個意思?妾只是擔心這天越來越熱了,怕皇上胃口不好,才送了一點點心,倒讓您編排笑話。」
正康帝將小滿摟過來抱在腿上,「小壞蛋,朕也想你了,這才趕緊處理完政事過來的。怎麼,難道你不想朕?」
小滿推開皇帝不老實的手,「皇上,先別鬧,妾這裡真有正經事呢。」
小滿將早上請安時候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正康帝,順便加了點貞貴妃的戲份。
雖然,在皇帝心裡,貞貴妃的地位與眾不同,但是,她多少上點小眼藥,還是可行的。
正康帝緊緊摟著小滿,將她埋進自己懷裡,面上卻已經有了肅殺之氣。
這個貞貴妃,除了在他這裡裝溫柔,平時可真是個刺頭,而且,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她這是說太子給朕戴了綠帽子?
她緊緊是要害小滿,還是有意針對太子,還是對他這個皇帝也有不滿,才說出這麼蠢又這麼毒的話。
在他面前,她樣子乖巧美貌,又不像其他妃子那樣怕他,所以,他也曾經喜歡她。何況,她出身特殊,他也不想不給她臉面。
貞貴妃曾經也是聰明人,這是得多蠢才說出這樣的話。看來,不給她點教訓,她是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什麼叫該收斂的時候就收斂了。
上次,她就指使內務監的人狠狠踩到榮華殿頭上,這次,又出這麼惡毒的法子,真是不把他這皇帝放到眼裡了。
女人之間嫉妒使絆子,正康帝從來不管,他一度覺得那是另一種樂趣,說明她們需要他,依賴他。他閒著也是閒著,當做樂子也未嘗不可。
但是,現在欺負到這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小滿頭上,他就有些忍受不了。
他已經不知道,心偏了,看什麼也就偏了。小滿委屈,其實,後宮中其他女人誰不委屈。男人就一個,還不讓人爭一爭,搶一搶了。
小滿雖然沒有抬頭,但他感覺到了正康帝緊繃的氣息。
她慢慢撫摸著正康帝,因為她覺得,人在被撫摸的時候,更容易冷靜下來,也更容易產生憐愛之心。
「小滿,不用怕,朕答應過你,會好好護著你。朕一定做到。」
小滿點點頭,她也只能選擇相信他。在這宮裡,她可是沒有自保的能力,連自己人都沒有幾個。
很快,宮裡就處置了一批奴才。皇上派人從昭陽宮裡拿了幾個宮女、公公,也不顧貞貴妃阻攔,直接拖到昆玉湖邊上一棍一棍硬生生打死。
「真真是氣死本宮,本宮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就這樣待本宮,真是狠心。」貞貴妃生生將留好的指甲掰斷。
「嬤嬤,你說,皇帝怎麼會這樣狠心。打死奴才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拖到昆玉湖邊打死,這不是讓人誤會,太子落水和咱們昭陽宮脫不了關係?」
容顏未老恩先斷。當年,她也有機會吹吹枕頭風,但是,現在,皇上卻已經太久沒來昭陽殿了。
「嬤嬤,皇上這是在往死裡逼我嗎?不過是一個小賤人,他就這樣的維護,不給我留一點臉面。他對我,可是一分心思都沒有了。」
沈嬤嬤心中有些埋怨貞貴妃不爭氣,勸了多久了,至於為了出身低賤的林婉儀,髒了自己的手嗎?在這宮裡,愛上了皇上,那是有多傻。
「娘娘,皇上還是顧念您的,若是換了其他人,可不是懲治幾個奴才這麼簡單了。」
當初奴婢可是死死勸您,千萬別針對林婉儀,千萬別說那樣的話,可您哪裡肯聽?那樣的話,有多少層意思您不知道嗎,為了打壓一個賤人,生生讓皇帝和太子都惦記上,值得嗎?
「不過,娘娘,咱們可得暫時收手了。咱們不值當為了一個賤人,壞了一輩子的榮華。」該勸還是得勸,她也心疼主子。
宮裡的人都是人精,看皇帝雷厲風行處置了一派人,更是打了高高在上的貞貴妃的臉面。
誰還能不知道,這榮華殿可正在皇上心尖上,可是惹不得,以後,還是敬著好。
眾人心中也有些幸災樂禍,貞貴妃,不是經常連皇后也不放在眼裡,這下好了,心中可得氣死了吧。
寵妃年年換,她們可得長點眼。

  ☆、第55章 美人相伴

不管宮裡鬧成什麼樣子,小滿這邊正開開心心坐在駛往京郊的馬車上。
這非年非節非休沐日,小滿實在難以想像他們竟然能夠出宮。皇上心也夠大的,這個時候出宮,那一堆爛攤子交給誰呢?
「皇上,您真的只是兌現承諾,帶妾出來見識見識?」小滿滿臉的不相信。這不科學啊,宮裡正各種謠言四起,正康帝怎會有興趣帶她出遊。
正康帝懶懶躺在馬車上,看著這個十分興奮的小女子,「怎麼,不相信?愛妃你怎麼總是想東想西的?要是別的女人,早就相信了,然後高高興興撲過來感謝朕。」
小滿嘟著小嘴巴表示不滿,「皇上,您現在是想別的女人嗎?這是嫌棄妾?妾就是不如您的其他女人啊,您現在就派人回去,接上幾十個姐妹一起來。反正,妾又不敢多說什麼。」
喲,一句話不對就惹急了。正康帝笑起來,「真是個醋罈子,以後可真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了。看你這樣子,很像要跳起來撓朕幾下子的小野貓。」
小滿真的撲到正康帝懷裡,好好撓了幾下,順便咬上幾口。平時不敢撓,趁著玩鬧趕緊來兩下,解氣!
二人笑鬧一番後,小滿累得睡在車上。
正康帝看著懷裡的這個小女子,心中卻想著別的事。前日,太子終於查到了一些證據,竟然不是後宮爭鬥,而是牽扯到政局身上。
他倒是沒想到,穩做江山二十年了,還有人敢蹦出來找事。也好,反正那些人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就留著給太子練練手。
他這次出宮,一是為了兌現諾言,陪著林婉儀見識一下京城風景,更重要的是,想要那些人蹦躂出來,讓他有機會、有借口一次性解決掉。
他想得入神,胳膊上用了點力氣,抱得小滿有些緊。「哎呦,緊,讓妾睡覺都不舒服。」小滿不情願地推著正康帝的胳膊。
正康帝神思回顧,見小滿一臉控訴的樣子,趕緊揉搓一番。
「皇上,您剛才在想什麼?這麼入神,弄得妾都痛了。」是宮裡的事情讓正康帝這樣上心吧。
正康帝吻了吻小滿的眼睛,「小乖乖,弄痛了?朕剛才在想,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愛妃想怎麼玩?」
小滿小胳膊一揮,「逛戲院,逛青樓,吃遍美食,看遍美景。」
不等她說完,正康帝一巴掌就打到她*上,「你個不聽話的,還要逛青樓?」這個女人膽子還不是一般大,什麼都敢說。
小滿這才才知道,把心中所想都喊出來了。「沒有,絕對沒有,妾只是覺得,皇上每天忙於政事,太辛苦了。妾只想讓您見識一下,妾就是陪著。」
其實,她也就隨便說說,穿越人士必幹的事,但是,打死她也不會真的這樣做,還不如宅著更舒適安全。
正康帝白了一眼,「愛妃,你確定是讓朕去青樓?那好,從明天開始,咱們逛遍京城十大青樓,據說,那裡的姑娘都可人得很。」
小滿狠狠咬了正康帝的胳膊一口,惡狠狠地道:「哼,就說男人不可信。前面才說只對妾一個人好,陪著妾好好逛逛。現在就惦記上什麼姑娘了。不行,妾要回宮,再也不出來了。」
正康帝哈哈大笑,就知道這個醋罈子要發脾氣,一逗就現原形。他把小滿撈起來放懷裡,「好,朕不去。朕有愛妃一同樂,怎麼還會想別的女人。」他將小滿推到在軟塌上,深深吻了上去。
這一路走得,實在是花樣太多。終於到了京郊宅子,小滿驚歎一聲:天哪,竟然就在慧河邊上。
慧河可是京城有名的文人墨客聚集地方,當然,也是花舫雲集之地。聽小喜子他們不時出宮的說過,這裡可是發生了無數佳人才子邂逅相知的愛情故事呢。
而且,慧河邊上有幾個有名的園子,四季皆有風景,輪流舉辦名門宴會,也是京城貴族之家相親的好地方。
「皇上,您這裡也有產業?」天子就是富有,好地方隨處占。
看到小滿驚奇的樣子,正康帝有些好笑。「朕富有天下,難道連在這裡有個小宅子也不行?」。
「皇上,這是小宅子嗎?這佔地也太大了吧。」小滿他們進了正門半天了,還沒到達內院,這得多大的宅子。
小滿舒展了一下腰,呼吸了一下帶著潮濕水汽的空氣,感歎道。「哎,有錢的感覺就是好,咱們以後常常來這裡吧。有山有水,雕樑畫柱,真是一派奢華景象啊。妾這個窮人,最喜歡享受一番。」
正康帝哈哈大笑,「愛妃,你怎麼給人一種小財迷的感覺。不過,這個宅子是借來的,還真不是朕的,朕剛才騙你玩的。」
小滿差點閃了腰,「不是吧,皇上,您不是富有四海嗎?怎麼連個宅子都要借?妾白高興了,以為以後能常來呢。」
正康帝遺憾地道:「哎,說來話長,這本來是朕的地盤,可是,秦王想要,母后就做主給了他。母后偏心小兒子那。」裝作一臉肉疼的樣子。
小滿嬌笑起來,「皇上,看您那小氣樣子。不過,咱們就這樣借秦王地盤,不好吧?」
正在這時,內院門口傳來一絲懶洋洋聲音,「皇兄,母后聽了您的話,說不定就半夜夢中來掐您了。您擁有天下,還心疼這麼個小宅子,可真是不怕被人笑。」
小滿身體一僵,看了正康帝一眼,眼神表達意思很是明顯:怎麼,這裡還有個第三者?這不是影響咱們增加感情嗎?
正康帝抹了小滿臉蛋一把,悄悄道:「朕也不知道他來。」明明應該留在京城的人,這會子來做什麼。
一身紅衣的秦王從內院走出,笑著道:「怎麼,皇兄不歡迎臣弟?」眼睛瞥了小滿這裡一眼。
小滿低頭行禮,當自己是透明人。這個男人,恨不能把紅色系穿了個遍,一個大男人,是不是有些變態?不過,到真是好看,英氣中帶著股子邪魅。
「清陽,你怎麼也來了。不是讓你留著京城看顧一些?」正康帝也不想有外人在啊,這個弟弟也真是任性,說離開京城就離開。
秦王撇了撇嘴,輕輕一笑,「我若留在宮裡,說不定礙了某些人的手腳,不敢施展動作。倒不如過來陪著皇兄。何況,沒有我,皇兄可不知道這慧河的好處。」
夜晚,小滿總算見識到了什麼叫好處。慧河上燈火通明,花船繡舫眾多,隔了一里地都聞到了脂粉香氣。
古代雖然娛樂項目很少,但男人們倒是會找樂子,看這樣子,夜不歸宿也是常事。朝朝代代都是,男人永遠不會寂寞。
小滿隨著正康帝和秦王走入了一艘最華麗的畫舫。裝飾華麗倒是其次,裡邊的十二個輕絲白衣、彩色飄紗的絕色女子才是最關鍵。
秦王笑道:「皇兄,這可是弟弟特意為你準備的。」絕色可不好找,他是花了好大心思才調教好的。
正康帝估計也是土包子,第一次見這個陣仗。在小滿看來,絕對是被迷住了。
也是,最怕的是妓子心、良家貌,這些女子,純情中透著嫵媚,生生能把人勾了魂去。連她這個女子都要讚歎一句好誘人。
這個秦王,莫不是把自己的愛妾拿出來讓皇帝享用吧?變態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幹的出來的。
男人啊,見了這種場面,就算家裡母老虎帶人來抓都未必能抓回去。何況她這個小妾,要把住男人也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可是,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正康帝被人勾了魂?她這次出門還真是不利啊。
其實,正康帝還真沒這麼容易就被美色迷惑,只是實在沒想到秦王能來這一套。這個弟弟,不是最近傳說都不近女色了,怎麼還藏著這麼多美人?
不等正康帝和小滿反應過來,十二個美人就扭扭擺擺湊了上來,像無骨籐一樣纏住了正康帝。
小滿挺無語,這個男人剛剛說了只要她一個,轉眼就入了十二個美女的懷抱,還不得撐死!
可是,她該怎麼辦?是不是得有點什麼反應?要不要去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可惜,不等她動作,秦王身邊的一個丫頭就把小滿拉倒了外面。
芍葯也有些氣悶,這個秦王也欺人太甚,明知道皇帝帶著她們娘娘前來,還安排這一出,真是氣死人。
芍葯想要攔住那個丫頭,但是,誰知道,那人力氣還挺大,順便把芍葯也一起拉出去了,順手還帶上了門。
小滿和芍葯互瞪了一下雙眼,這算怎麼一回事?好吧,誰讓咱們在人家地盤上,忍了,只能看風景了。
芍葯氣道:「真是個怪人,怎麼這樣不長眼睛,生生欺負人。」做人做到這個地步,也怪不得京城傳言多。
小滿笑道:「又不是皇后娘娘在此,別人有什麼好顧忌的。何況,皇上又不是小孩子,若是真不願意,還能被人強迫不成?算了,這河上風光著實漂亮,咱們好好看看吧。」
花燈明耀,映得天空明亮,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時不時有吹拉彈唱之音飄過,還帶著一股靡靡之氣,讓人忍不住想眷戀享受一番。
小滿和芍葯立在船尾,躲在陰影處,吹著溫柔愜意的小風,慢慢欣賞著遠處的奢華風光。
「林婉儀,這裡風景如何?」秦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滿冷笑一聲,懶得理這種男人。這樣明目張膽送女人,還真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秦王突然彎身湊近小滿的耳朵邊,「看,前一刻還哄你開心的男人,如今可正在享受呢。」
小滿心想,還不是拜你所賜。不過,也是,即使沒有秦王所贈美人,也有其他人贈送。只是,她以為,至少在宮外這幾日,那個男人是屬於她的。
小滿冷冷道:「秦王何不進去一起享受,何苦在這裡吹風。」說完,就要走向船的另一邊。
秦王猛然拉住小滿的手,欺身向前,「何苦,你說這是何苦?」何苦,真是上輩子的孽緣,才讓他來做這樣的事。
小滿和芍葯一驚,這個秦王,到底是哪裡吃錯了藥,這樣對她。
正在此時,小滿聽見了一個聲音,「娘子,你在何處?」真真是天籟之音。

  ☆、第56章 畫舫嬉戲

皇上出現得還真是及時。小滿有些激動地喊道:「皇上,妾在這裡。」邊說邊向正康帝方向急步走去。
皇兄那一聲娘子,還真是刺耳,難不成皇兄真的動了心。秦王將小滿的手放開,開口道:「都在這邊呢,這邊風景還真是有看頭。」
小滿急走到正康帝身邊,擁住他的脖頸,眼中有些含淚,「皇上,妾以為您今晚都不會出來了,以為您忘記妾了呢。」
正康帝輕輕道:「傻瓜,在外邊叫相公。我怎會不出來,只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些人拉住了。你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相公落入魔掌,也不說救一救?」
小滿哼了一聲,狠狠掐了正康帝的腰一下,輕聲道:「什麼魔掌,明明是美女窩。看您當時見了美人眼睛都直了,魂都被攝走了,妾能做什麼?只能出來吹吹冷風了,眼不見心不煩。」
正康帝吃痛一下,「真是小妖精。」。那些女人,穿著再清雅,也不過是裝樣子,一身脂粉氣,實在是嗆死人。只有他的小滿,自帶一股天然清香,真是迷死人。
秦王看著二人旁若無人的樣子,心中很是刺痛。若是往日,皇兄對美女可是來者不拒。現在,卻能從各色美女窩裡出來,真是讓他驚奇。
他從來不屑於給皇上進獻美人,如今這麼做,只是想讓正康帝不再寵愛這個女人,忘了這個女人。也讓她知道,在帝王心中,她什麼都不是,她只是可以隨意被拋棄的女子罷了。可是,沒想到皇帝竟能生生忍住。
正康帝抱著小滿踹開了另一個房間門,急急走到了榻上。
「娘子,那些女人我可不待見,誰知道是些什麼女人。我可不是沒見識的男人。以後,我只想要你,只要我的小滿。」
剛才雖然不喜歡那些女人,但他是正常男人,還是被撩撥了起來,小滿只能承受。
還好,這畫舫夠大夠穩當,不然,就正康帝這折騰勁,還不得晃上幾晃。
「愛妃,朕一直想著你,剛才你轉身走開,朕心都疼了,說明你心裡根本沒有朕。朕非得讓你知道一下厲害,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逃跑。」這個小妖精非得受一些教訓,不然根本不知道護住自己男人。
小滿緊緊咬著嘴唇,這個男人,瘋狂起來真是不管不顧,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皇上,這裡,這裡實在不合適,咱們回去再說嘛。」小滿每說一個字,都要顫幾顫,實在是,有些受不住。
「不要害羞,這天下誰能干涉朕?朕疼愛自己的女人有什麼過錯?」小滿羞紅了臉,這個正康帝有時候真是不成樣子,發起瘋來像個年輕小子。
可她卻不會那樣大膽,在這個沒有什麼*的地方陪著他發瘋。她以為她忍住了,其實,還是忍不住有細細靡靡聲音流出。
外面,芍葯和張公公早就將人都遣走,但習武之人還是將裡面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
秦王有些煩躁,這個女人,真是誘人。他明明閱人無數,卻還是被她吸引,連原因都找不到,真是上輩子的孽緣不成。
等正康帝和小滿二人一覺醒來,早已是午夜時分。剛剛二人只顧享樂,倒連晚飯都忘記了吃。
「小妖精,朕一碰到你,就有些喪失理智,可怎生是好?朕都要成了不早朝的昏君了。」正康帝慢慢撫摸著小滿如絲般滑嫩的肌膚。
小滿輕輕吻了一下正康帝的耳垂,「皇上您還說呢,原說是帶著妾出來,卻根本不是陪妾遊玩,而是胡鬧來的。再說,您可不是昏君,妾才不信您只是陪著妾來玩的,肯定有正經事,可別怨到妾身上。妾又不是禍國妖姬,妾不依。」
正康帝大笑,「愛妃,你不禍國,卻是妖姬。」這個小女子,雖然傻傻的,卻感覺出了他出來是有事。
「不過,朕確實是為了陪你的,這幾天就呆在這裡,逛一逛行宮大街,游一遊慧河美景。娘子小時候到了京城直接入宮,都沒有好好嘗嘗京城美食吧。為夫就帶你好好吃幾天。」他知道,她不愛美,卻愛吃,每天能吃到點好吃的就覺得很幸福。
小滿知道,男人在心情好的時候,總是溫柔體貼。也許,他對她並不是愛,但是,有這份寵,也夠了,至少能讓她在宮裡好好過下去。
小滿輕輕將手指慢慢拂過正康帝的眼睛和臉頰,輕輕道:「皇上,妾愛上你了,很愛很愛,怎麼辦?」可惜,你是皇上,不會愛上我,而我也不會全心全意去愛你,多可悲。如果可以,她希望兩個人能永遠像現在這樣。
正康帝溫柔地吻著小滿的臉頰,「朕也愛你。」你要相信朕。
小滿想,這一刻,他的心估計也是愛她吧。只是,「朕」永遠是朕,而不是「我愛你」。若不平等,哪裡有愛。
二人靜靜走到甲板上,雖是下半夜了,慧河卻還是那樣熱鬧,燈火沖天。女人嬌笑,男人豪爽,處處上演千金博一笑的戲劇。
紅顏未老恩先斷,一批批女人在這裡輪番出場,又一批批寂寞落幕。宮裡的女人,也不過如此罷了,只是,伺候的男人只有那麼一個而已。
小滿覺得,夜晚總是讓人矯情,好好的日子不過,想這些東西幹嘛。
「皇上,妾餓了,咱們要不要喝點湯補一補?」小滿側頭看向正康帝,微微笑道。
正康帝點點頭,「好,娘子餓了,為夫親自為你端湯服侍如何?」
小滿笑道:「妾可不敢,要真是讓皇上伺候,妾連走進宮門的機會都沒有,就讓人卡嚓了。」說完,還比劃了一個抹脖子動作,吐了吐舌頭。
正康帝逗著小滿多喝了兩口湯,擁著她再次入睡。
剛才,他覺得這個女人看向遠方有些寂寞,有些傷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什麼時候,她才能完全沒有顧忌?她還是缺乏安全感。難道,他做得還是不夠?
一夜好夢酣眠,一直睡到陽光照進榻上,果然,累了就會睡得好。只有閒著無聊的人,才會失眠。
小滿和正康帝想起昨夜經歷,都覺得有些好笑,在宮外果然容易讓人放鬆。
小滿問芍葯,「昨晚那12名女子呢,還在船上嗎?」芍葯答,「好像昨晚就讓秦王送走了。去了哪裡,奴婢也不知道。」這個主子也是,守著皇上就這樣問,這樣不好吧。
小滿滿意的點點頭,心想,秦王還算上道,不再繼續用女人引誘她男人。不過,那個秦王實在人品太差,見個女人就想佔便宜,連自己這個小嫂子也不放過,真真是人渣。
正康帝看小滿一臉滿意神色,就知道她想什麼。真是的,難道他沒有見過女人不成,又不是鄉下土包子,至於見幾個女人就亂套嗎?她還真是看不起他。
正康帝命人退下,「娘子,你昨夜可是很對不起為夫啊。當時都忘了懲罰你了。」
小滿不依,「明明懲罰過了的,皇上不能耍賴。而且,當時吃虧的明明是妾,怎麼感覺好似您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正康帝把小滿抱起來放在腿上,拍了兩下*,「不信任為夫,可不是讓人心裡發堵。以後,要再這樣,為夫可不饒你。」
小滿很是不滿,「妾又不是小孩子,幹什麼打屁股。好,您既然說了,要信任您。下次要是有人敢送女人上門,妾直接用鞭子甩她們滿臉血。」語氣惡狠狠的,鼻頭都繃緊了的樣子。
正康帝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女人就會嘴上過癮,實際膽小得很。「好,為夫就喜歡母老虎。」
小滿徹底無語,敗下陣來。男人的思維有時候也挺難理解的。
早飯之時,秦王過來一起用膳。小滿很是不快,這個男人,總是陰魂不散。可是,他那點齷齪心思,又不能告訴皇上,要不以為她有問題呢。
皇上也夠可憐的,有這麼個不靠譜弟弟。一片真心換來弟弟狼心狗肺,連女人都惦記。
飯後,秦王帶著正康帝一行人去往河對面,那裡有一個很美的園子,早晨露水尚未干,花朵更是嬌艷。據說景色很值得一看,而且不是誰都能進入,京中權貴都以能到此一遊為榮。
穿過河流,小滿看著河中水已經不再清澈,而是有一些淡淡粉色。
小滿好奇道:「咦,為什麼這裡的河水是淡粉色,倒是罕見。」
正康帝也是第一次見,也覺得奇怪。
秦王笑道,「皇兄和林婉儀第一次來,自然不知。這慧河又叫胭脂河。」
看二人眼睛發亮,他繼續道:「這裡花舫眾多,美女如雲,每天晚上洗漱流出的水,就將這河水染成了淡淡粉色。許多文人為此做了很多詩詞呢。」
小滿心道,前朝有流香渠,如今有胭脂河,還真是哪朝哪代都不缺奢華景象。
正康帝笑道:「哦,那可真是才子佳人了。」
秦王道:「什麼才子,不過是讀過兩年書罷了。這些文人,每天在此行樂,雖然也是產生了一段段佳話,卻也養成了富貴鄉里的文弱性子,幹起正事可不一定能靠得住。」
小滿心道,秦王真不愧是戰場上拼出來的,是干實事的人。不過,您老現在還不一樣天天泡在溫柔鄉里,卻還在這裡對別人挑三揀四的。
正康帝道:「天下人才之多,也不指望這些天天留戀妓子的文人。他們也都是些富貴人,本來也幹不了什麼事。這天下,還得指望腳踏實地的人。」
秦王笑道:「也是,這也是盛世中最平常的事,說明皇兄您的天下治理得極好。」
親兄弟,也要時不時拍馬屁。不過,小滿知道,現在確實是盛世之景,不然,人人只顧著性命了,哪還來這胭脂河流連忘返。

  ☆、第57章 驚心動魄

百花馨香、小橋流水,隨處都有名人留筆,這個園子還真是一個清雅幽靜好去處。只可惜,大慶王朝最美的園子就在御花園,這裡倒也不過如此了。
秦王看小滿好似並沒有多喜歡這裡,就道:「皇兄,這裡景色雖好,但也和秦園大同小異,不如我們回去,您和林婉儀也好歇息片刻。」這個女人哪裡好呢,大多女人都附庸風雅,她連附庸都不附庸,偏偏他就看上她。
正康帝回頭看了一眼小滿,這個小玉人估計是有些累了,眼神都有些朦朧了,便點點頭,「也好,秦園比這裡還要美一些。」
秦王笑道:「這裡有名,不止在景致,更是京中權貴們相聚場所。尤其是每年舉辦的百花宴和秋林宴,世家子弟和小姐們都來此處遊玩,也是相親之意。據說請帖可是極其難求,所以才更加有名氣。」
小滿聽了覺得很是感慨,都說古代男女婚前不相見,都是表兄表妹親上加親或是父兄做主,但這大慶王朝還算是民風開放,至少能讓男女相看一番,找個合眼緣的,估計就能少很多癡男怨女吧。
秦王看小滿有些感興趣,卻一言不發,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個小女人,有他在,不想開口呢。也怪他太莽撞,幾次都衝撞了她。可是,她在深宮中,相見一次實在太難,才讓他有些心急,行為上使了分寸。
「朕倒是聽說過這相親宴,據說是京中貴婦輪流舉辦?」正康帝對民間事情還算關心,也聽過一些,不過,這裡卻是為小滿問的,女人不都愛聽這些個趣事。
秦王笑道:「皇兄,雖說是輪流辦,但舉辦者資格可不低,都是咱們皇家的人,不是王妃,就是公主。一般的權貴可不敢隨便舉辦。」
正康帝笑道:「這法子甚好,那你多參加幾次,趕緊相中個王妃。等以後,秦王妃也可以舉辦了,多好的事。」
小滿無意中點了點頭,皇上說的對,趕緊娶個正妃吧,千萬別任性。
秦王看到這兩口子那樣默契,恨不能吐出一口血。他還真是自作自受,喜歡上不能喜歡的人。
一行人回到秦園。小滿由芍葯陪著去補個覺,昨天睡得雖好,但擋不住累得狠。
正康帝與秦王二人在前院商議正事。「皇兄,您不回去,就不怕宮裡有人搗亂?」秦王雖然知道皇兄肯定安排得很好,但也要以防萬一。
正康帝輕笑了一下,「就憑他們幾個,能出什麼蛾子,不過就是活得不耐煩了而已。太子要是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朕可真是不放心把江山交給他。」
秦王知道皇兄也就是嘴上說說,估計都為太子安排好了人,出不了什麼大事。
「這麼多年早就想收拾他們幾個了,就是缺借口,這下可好,自己跳出來,倒省了咱們好多事。」秦王小時候可是受過那些人的欺負,早就恨不能把他們趕出京城了。這下好了,下場更慘,說不定能直接砍頭。
正康帝看秦王神色,就知道他還在記當年的仇,「算了,不值當為這些人生氣。當年他們母妃盛寵,父皇疼愛,自然肆無忌憚。好在,咱們兄弟也沒有受太多苦,過去就算了。」
秦王冷笑,「要不是皇兄和母妃保護著臣弟,還不定怎麼受欺負呢。再說,要不是他們,咱們能在戰場上受那麼多罪?」
「得了,後來你也沒少捉弄他們。雖然他們可惡,但咱們上了戰場才知道原來眼界太窄,才能有今天的地位。」正康帝想起那些年,受過的磨難不少,但更多的是財富。磨難才能讓男人真正成長。
秦王知道,如果不是因禍得福得了兵權,皇兄也不會登上帝位,他也不會成為大慶王朝第一王爺。
想到當年,他又有些內疚,皇兄對他那樣保護,他卻覬覦皇兄的女人,真是有些禽獸了。雖然心裡控制不住想念她,但以後還是遠遠保護著吧,莫再做些出格的動作了。
二人將事情談得差不多的時候,小滿也醒過來了。這樣的好天氣,這樣的好風景,悶在屋子裡就可惜了,還是要做些什麼才不虛此行。
等傍晚十分,熱氣下去,正康帝讓張公公傳話給小滿,準備好騎裝,到馬場溜躂一會。
娛樂方式有限,撒歡跑馬倒是極好的運動。宮中雖然也常常騎馬,但是,地方有限,景色也不如此處,天天看早膩了。
小滿到時,正康帝和秦王早已等著了。
正康帝看著爽利走來的小滿,白色輕便騎裝,纖腰盈盈一握,臉色的笑容也明媚動人,比宮中鮮活許多,很是嬌俏明朗,讓人一見就喜歡。「咱們出去溜溜,後面就有一小片草地,倒是跑馬好地方。」
等他們到了那一片草地,小滿愣住了,這哪裡是一小片,很大了好不好?小滿傻乎乎出口,「有錢的感覺就是好。」
正康帝哈哈一笑,真是個土老帽,入宮這麼久了,還是一副窮人模樣。
小滿瞥了一眼鄙視她的正康帝,「皇上,您不要笑話妾,妾本來就是窮人。就算攀上真龍天子,也改不了農家女的眼界啊。」
正康帝一挑眉,這個小玉人,有什麼就說什麼,不像別的女人一派溫婉,可他就喜歡這調調。「朕可不敢笑話愛妃。來吧,咱們上馬比試一番,贏了有獎勵,愛妃想要什麼都可以。」
小滿很有自信,下巴微微揚起,笑道:「行那,妾最不怕的就是比試,您好意思贏就儘管贏。皇上,您可要做好破費的準備了。」說完就撒歡跑起來。
正康帝讓著小滿,由著她先跑一段。不過,這個小美人夠猛的,越躥越快了,也不悠著點。
此時,小滿卻是有些心慌,覺得這馬有些不對勁。她還沒怎麼使力,這馬就這樣飛奔,有些停不下來。
正康帝和秦王也看出不對,這馬有問題?
「小滿,抓緊韁繩。」正康帝一邊打馬追趕一邊大聲喊叫。
小滿也想,可是,這馬不聽話,她能怎麼辦?她嚇得臉色慘白,但是,還是盡量冷靜下來。
直接跳下來?速度雖然太快,不過地上都是草,應該死不了。但是,如果摔斷胳膊腿的,或者毀容,下半輩子可就完了。可是,如果不跳下來,萬一前面有個懸崖、山坡之類的,小命可就難保了。
耳邊風聲呼嘯聲越來越響,指望這發瘋的馬自己停下來是很難了,要不,趁著現在還有一點體力,還是冒險跳吧,總比摔死強。得寵不得寵有什麼關係,活著就好。
正在這時,一個紅色身影跳上了她的馬,把她緊緊抱住。
小滿已經又累又怕到極致,這時有人來救,就自然而然癱軟在這人懷裡。有一種依靠的感覺,真好。
秦王剛剛看到小滿快要支撐不住,心中著急地快要發瘋。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想,只想追上小滿,將她保護起來,不要讓她受傷。還好,還來得及將她抱住。
他抱著小滿,使勁踹了馬一腳,藉著一股力,躍下馬來。馬速太快,倆個人下馬後翻滾幾下。小滿倒沒有覺得疼痛,因為有一個懷抱保護著她。
不過一瞬,正康帝也已經趕來,剛才,他也是嚇出來一身冷汗。終究多年不上戰場,不如秦王靈敏,慢了一拍。
小滿還躺在秦王懷裡,她其實分不清這是誰的懷抱,也沒有多想。剛才顛簸厲害,頭有些暈,身體實在無力。她看到正康帝彎腰抱起她,眼淚才止不住流下來。
她一直以為死亡也沒什麼可怕,反正在這個世上活得有些不由自主,說不定是解脫,可是剛才,她真的十分害怕。人一旦死了,可真是全都完了,還是珍惜生命好。
「皇上,皇上……」她說不出別的話,只是流淚,心中餘悸未消。
正康帝緊緊抱住小滿,「對不起,讓你受了驚,都是朕的不對。」他剛才有一瞬間的窒息,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一個女人會離他而去。
「小滿,對不起。」正康帝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是說著這樣的話。他很想說,別怕,有朕在,但是,剛才他卻沒能最先保護他,那樣的話他都開不了口。
原來,他也只是一個凡人,在自己女人受傷的時候沒能保護好,而且,也像普通人一樣害怕女人會離他而去。「小滿,朕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剛剛卻沒能保護你,對不起。」
小滿感覺到了正康帝的顫慄和害怕,也許,在這個男人心裡,她有些不同。
「皇上,妾怎能怪你,是妾非要逞強。妾以前以為死亡沒有那麼可怕,可是,剛剛想到要離開您,要離開家人,心中真的好怕。」小滿依賴在正康帝懷抱裡,「皇上,您的懷抱好溫暖,妾都不想離開了。」
「好,朕一輩子都這樣抱著你。」正康帝用下巴摩挲著小滿的一頭烏髮。
小滿噗嗤笑了,「妾本來怕的要死,正傷感呢,您來這麼一句。一輩子抱著,那您還上不上朝了?」明知這個男人說的是假話,可是,這會子心裡還是有些溫暖。
正康帝剛才是真心接了這麼一句話,正沉浸在深情款款中呢,沒想到這個小女人還真是會破壞氣氛,「就你會挑刺,朕說一輩子,又不是時時。」
秦王看二人肉麻起來旁若無人,人和人沒法相比,明明救人的是他,最後卻成就了這二人的膩歪歪。
回過頭來想想,剛才他有些不顧一切了,忘了顧及皇兄的感受。看到那個女人焦急害怕,他也想不了那麼多。
而且,剛才明明緊緊抱著美人有一小會,卻一點沒有旖旎心思。這會想想,身材真是不錯,凹凸有致、柔若無骨,當時怎麼就沒趁機摸一摸,真真是錯過了大好時機。
秦王看皇兄二人一時半刻也不會有別的心思,就自行去尋找剛才的瘋馬,他從來不相信事情有巧合一說。這馬上場之前都是經人仔細檢查過,不會發現不了問題,必定有人作怪。
剛剛幾個侍衛已經過去尋了,這會應該已經控制住了。果真,他到時,幾個侍衛正圍著那匹瘋馬。
「回稟秦王,這匹馬腳掌有些問題,您看,這裡的邊鋒翹了起來,平時看著不顯,但只要一跑起來,吃了力道,就扎進馬蹄,必然就會傷了人。」秦王貼身侍衛金吾將事情講了個明白。
秦王走過去仔細瞧了一下,很好,果真有人使壞!他不把那人祖墳給刨了,他就不是秦王!

  ☆、第58章 真兇是誰

秦王估計那兩個人一時半會也不會想到別的事情,就直接安排自己的人先查著。
秦王吩咐道:「先從馬廄裡的僕人查起,既然動了手腳,總有咱們的人來做。再順著籐摸下去。本王倒是看看,哪個人這麼大膽子,敢在本王地盤上殺人。」
金吾道:「王爺,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了。一會咱們回去,估計就能查出一點苗頭來。」秦.王.府的人能被收買,可不是簡單事,要查不出來,他這侍衛首領也不用幹了。
秦王點點頭,「好,你也親自盯緊了。一個都不許落了。」林婉儀這匹馬,明顯體型矮小很多。看樣子,那人明明知道林婉儀來騎這匹馬,卻還是做了手腳,不像是朝中那幾個人的手腳。要是那幾人,針對的肯定是正康帝,而不是一個小小的婉儀了。
這事,倒像是後宮裡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不然,針對一個女人又有什麼意思?甭說林婉儀這樣的身份不夠看,就算皇后被暗算死了,對正康帝,對朝政也沒有什麼影響。
等秦王交代完事情返回,正康帝還在抱著小滿,說著一些甜言蜜語。其實,正康帝自己也奇怪,明明沒有多少哄女人的經歷,真做起來,卻手到擒來。不知是因他太聰明,還是因為太喜歡。
秦王輕輕咳嗽一聲,「皇兄,此處雖然景色甚美,但是,如果天黑下來,怕是蚊蟲不少。要不然,咱們還是及早返回秦園吧。」
正康帝和小滿這才回過神來,倆人竟然在這草地上呆了好半晌。
小滿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時對秦王很是不滿,覺得此人行為極其不靠譜,為人不仗義。但是,關鍵時刻,還是他救了她。
而且,剛才他抱著她的時候,並沒有任何不妥,不像平時那個不正經的樣子。也許,這個男人只是有些邪氣古怪,並不是一個壞透的人。
正康帝哈哈大笑起來,「好,咱們這就回。清陽,剛才多虧了你的拚力相救。朕確實老了,到底比不上你年輕有力。愛妃,快好好謝謝清陽。」
小滿站起身來,向秦王行了一個深躬大禮,恭敬道:「多謝秦王相救。」不再多說什麼,正康帝就在身邊呢,多感激幾句也不妥。要說謝,還是自己男人去謝吧。
秦王看著小滿在他面前行禮,趕緊回到:「舉手之勞而已。林婉儀是皇兄最寵愛的女人,本王自然要為皇兄效勞。」他救她,自然是心甘情願,而他要的也不是她的感謝。
「皇兄可不能說老了的話。清陽只是一直在邊疆呆著,有些野蠻人的樣子罷了。皇兄別嫌棄我這個糙人就好了。」秦王說得這是真心話,天天在馬上馳騁,和在皇宮處理朝政,那能是一樣嗎。皇兄剛才救人的時候,其實也是拼了全力。
這個弟弟,雖然脾氣怪,有時候也會說好話。正康帝笑道,「你倒是謙虛。不過,哪天來了興致,朕真可以去邊疆巡視一番,重拾當年的風采。」
他看著一直側身力爭一旁的小滿,笑道:「愛妃估計也沒見識過邊疆風采,到時候朕帶你一起去。」
小滿臉垮下來,「妾還是,雖說『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色妾很喜歡,但是想想要一直坐著馬車,還吃不上青菜水果,妾還是不要受這份罪了。妾覺得,還是呆在京城等著您比較好。」
她還記得前世呢,去了呼.倫.貝爾大草原,前兩天還好,就算平時不愛吃羊肉,也覺得毫無膻味,肉嫩又新鮮,好吃的很,從第三天還沒幾顆青菜,就有些崩潰了。
最悲催的是,茫茫大草原上,想找個廁所都費勁,她實在不想露天解決,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個不知道做什麼用的洞,差點憋死。
古代條件只會更苦,她可不想做那種四處遊歷、到處威風的女主,她就只想好好坐吃等死。
正康帝就知道這個女人很懶,鄙視道:「愛妃哪裡都好,就是太懶,以後還是改改吧。」別的女人恨不能天天纏著他,和他呆在一起,這個女人,偷懶躲閒第一。
小滿嘟起小嘴表示不滿,但也沒有反駁。反正,政務這樣繁忙,正康帝忙得要死,哪裡有時間去巡視什麼邊疆,嘴上說說罷了。
回程路上,正康帝詢問了秦王一些情況,他雖然一直忙著安慰小滿,但也惦記著瘋馬的事情。在這世上,無緣無故的事情太少,多數都是人為。
回到秦園,正康帝讓人先伺候小滿到內院休息。他和秦王招金吾過來問話。
金吾臉色有些難堪:「見過皇上。臣一開始就讓人查證,只是,今天負責馬場檢查的共有三人,其中一個竟然等大家剛離去就服毒自盡。臣讓人將這三人的家人都看管起來了,還在查證中,目前還沒有太多線索。」
金吾心中著急,這秦園可是主子的宅子,若是出了什麼事情,那可如何是好。雖然主子是皇上的親弟弟,但是,有些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正康帝和秦王對視一眼,這人死得倒快。畏罪自殺,乾淨利落,手段還真是高明。也罷,現在看來,說是沒鬼,那是絕無可能了。
微微沉吟,秦王道:「皇兄,臣弟倒是覺得,可以往後宮線索查查。畢竟,若是那些人,衝著的可是您,而不是林婉儀。這馬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而且那匹馬明顯要矮小,負責檢查之人肯定知道是給林婉儀備的。皇兄,您覺得呢?」
正康帝皺著眉,想了想,也是,這麼好的機會,要是那些人,肯定是衝著他的。而且,那些人也沒那麼傻,以他的馬術,就算馬再瘋狂,也不會傷他幾分,實在犯不著做這些無用功。
「言之有理,除了宮裡的女人,誰還能和林婉儀這麼大的仇恨。看來,倒是朕的寵愛給她惹來了大.麻煩。那些女人,一天天不干正經事,就想著爭風吃醋,心思毒辣的也不是一個兩個,很能做得出來。」
正康帝知道,宮裡的女人,能有幾個簡單的。進宮就是為了得寵,為了升上高位,現在,小滿盛寵,擋了一些人的路,自然要弄出些蛾子。
秦王心道,您倒是知道您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那還不乾脆打發了,還一個個身居高位、好吃好喝地養著。他倒是忘了,自己原來也一樣養著一堆不省事的女人,甚至更過分些。
他當年閒得無聊的時候,可是最喜歡看女人爭寵吃醋耍手段的。男人嘛,有時候惡趣味的很。
「清陽,這事就交給你來辦吧。朕給你令牌,前朝後宮,都給朕查得清清楚楚。這次,不論是誰,朕都不會姑息。能買動你這裡的人,估計也就那麼幾個。」他倒想看看哪個女人不知死活,竟敢讓小滿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出事。
秦王也知道,若是家世不夠,或者身份不夠,哪有那個勢力買.兇殺.人,還是買他□□的人。
他一向治理□□的下人如治軍一樣嚴苛。這郊外的園子,雖然沒有特意關注,但也管理嚴格,卻還是讓人鑽了空子。那個人可是不簡單。看來,他是得讓金吾好好收拾這裡一番了。
小滿這邊,好好歇息了一番,才緩過勁來,卻還是有些後怕。這得多大仇恨,才這樣對她。
王皇后,不太可能,這樣對她有什麼好處?她一個小婉儀是死是活,是得寵是失寵,都對王皇后的地位沒有影響。皇后犯不著為難她,何況殺了她。
貞貴妃、周昭容?周昭容更是犯不著吧,她又沒得罪過周昭容。而且以她這樣的身份,就算生了孩子,地位也高不到哪裡去,離皇位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對三皇子也實在沒多少威脅。
貞貴妃是很討厭她,畢竟她奪了貞貴妃很多寵愛。但是,至於嗎?她不過就是一個正三品婉儀,又是宮女出身,想想也知道沒有威脅力啊,不過是得寵一兩年就頂了天。可是,除了貞貴妃,別人更犯不著處了她。
難道是蘇婕妤?她畢竟搶了那個大胸女人的寵愛。可是,蘇家也就是面上光,其實已經式微,買兇難度不小,蘇家未必能做到。
最恨她的麗妃早就入了冷宮,而且據小喜子說,麗妃早就受盡奴才欺辱,是個半死不活、眼睛哭瞎的女人了,自身難保,怎麼可能有能力殺她。
至於其他人,玉妃和其他妃子,和她壓根就沒什麼交集。低位妃子不是不恨她,但基本沒有能力能幹出來。
小滿和芍葯嘮叨了好一會,還是想不出誰能害她。想殺了她的沒能力,有能力的不至於這樣恨,還真是難猜。
芍葯道:「娘娘,算了,別想了,您還是好好睡一覺吧,回回魂。奴婢剛知道的時候,可是嚇死了,何況您這經歷了的人。養好了精神再想這些事情吧。這查證的事情,自有皇上和秦王在呢。」
小滿撇了撇嘴,「皇上自然會查證,但結果如何可就說不好了。若真是哪個得寵妃子,或者家族勢力強大的,我才不信皇上能為了我去動那些人。」她在皇上心中,還沒有那麼高的位置。
芍葯歎了一口氣,「雖然帝王無情,可是,娘娘,奴婢看,皇上對您倒有幾分真心,您何不試著相信呢?」芍葯也不相信帝王會一心一意只待一人,但至少,目前對娘娘還是喜愛有加。
小滿苦笑,「不是不想相信,而是不敢。皇上有那麼多女人,將來還會有更多新鮮女人,我真不知道他的這種真心能維持倒何時。若是真信了,只怕將來有得後悔。」求一份真心又有什麼用,不如好好過日子。

  ☆、第7章 .30.59

雖然有些波折,但難得出來一次,小滿這邊還是和正康帝進行遊玩。苦了秦王,倒是忙得腳不沾地。
秦王和金吾帶著一群人,將那三家人嚴加審訊,鄰里親友也嚴加看管起來。
詢問下來,秦園馬房裡的那個自殺的下人李威,竟然沒有吃喝嫖賭任何惡習,連月例銀子都是老老實實交給老子娘。街坊親友無人不說這是個老實聽話的好孩子。
按理說,都是些爛賭鬼、爛酒鬼才會容易被人收買。這樣一個老實人,竟然敢下狠手殺人,到底是為了什麼,他能得到什麼好處?
繼續查,既然這個李威沒有什麼大問題,就從他家人身上查,老父老母,三個兄弟,兩個姐妹,挨個查。
人人都挺正常,沒有一夜暴富,更沒有和哪家權貴有聯繫,甚至和權貴家的下人也沒有來往。
仔細梳理下來,發現李威的老爹當年在西北從過軍,不過,當年瘸著腿回來後,就沒有再和軍隊有什麼聯繫,也沒有和外人打過交道。
秦王用中指和食指敲著桌子,「這家人到真是一乾二淨,查不出什麼不妥。就是那個李父,在西北從過軍,這點倒是可以查查。」
金吾點點頭,「這裡邊也就這點還有點查頭。不過,李父自從二十年多年前受傷返京,可是很少和外人打交道。查起來倒不一定有什麼結果。」
反常都有妖,秦王道:「做了總有痕跡,只要狠狠查,不怕不吐口。西北邊疆,說不定和沈家、黎家有些交情。」
金吾有些猶豫,就怕真是和這兩家有關係,那才難辦呢。「主子,其實,這事也不是很關大局,何況,咱們王府這邊也乾乾淨淨,何苦得罪人呢。」他是秦王心腹,自然為秦王打算。
秦王狠戾一笑,「自然關本王的事,只要查出來,不管是誰,本王都絕不放過。就算皇兄想放手,本王也會讓他們不好過。」
金吾一直是秦王的貼身侍衛,秦王的所作所為,他自然知道一些。他始終不明白,主子好好地招惹那個林婉儀做什麼。皇上的女人,哪是那麼好動的。而且又是親哥哥,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他實在看不出那個女人哪裡好,若說漂亮,身段妖嬈、嫵媚中帶著一股子純真,確實是難得的尤物,男人喜歡很正常。但是,秦.王府可真不缺美人。若說性情,也沒發現有什麼特別。也就是一個普通美人,至於讓他的主子這麼費心嗎。
金吾勸道:「主子,沈家勢大不說,和您也有一些交情,當年在戰場上可是相互援助過。那黎家,更是多年交情。」當年您可是和黎家的女兒私交不錯,甚至曾經動過娶黎婕妤的念頭。
金吾心道,您要招惹一下黎婕妤,和她敘敘舊情,奴才還能理解,可怎麼招惹這個林婉儀了,這個出身宮女的女人,至於那樣讓您動心嗎?
秦王冷笑,「和沈家,大家互惠互利罷了,有什麼狗屁情誼。互相支援,也是兵家常事。何況,本王早就想奪了沈家兵權了。要不是怕皇兄忌憚,還能讓他們沈家得意到現在。」
「黎家,當年為了拉攏本王,拿出家裡唯一的嫡女來勾.搭本王,還沒等怎樣,就聽了宮裡要選皇后的傳言,就立即送女兒入宮。這樣淺薄無知又急功近利的人家,本王看不上。那樣送上門來的女人,本王也不稀罕。」
確實,當年不過十二歲的黎怡蓉已經有些早熟,在父母引導下,處處靠近他,變著法子吸引他。可是,他又不是孩子,當年也是見過世面、見過無數美人的大慶王朝有名的秦王了,怎麼可能就被一個小女孩吸引。
幾年下來,大家都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反正,他當時也沒有喜歡的人,在邊疆找個家世差不多的女人也難,不如就這樣晃蕩著,順其自然。
沒想到,黎家可真是眼高,竟然一聽到消息,就立即裝做沒事人一樣將黎怡蓉送入皇宮,可真當他是傻子了。
後來,這個女人入宮後不得寵,竟然還厚臉皮幾次三番暗示自己,甚至給自己下了迷情香,真夠無恥。不過,那次迷情香,讓他藉著勁好好親吻了小美人一番,品嚐了一下甜美味道,也算歪打正著了。
秦王繃著臉對金吾說:「你最好記住,別想著走過場,應付了事,本王可是拿不到結果不放手。不管是沈家還是黎家,本王都不可能輕輕放過。」
金吾雖然對他忠誠不二,但是,卻不能因為忠誠,為了主子考慮,而辦事留一手。他要的是無條件執行命令的人。
主子執意如此,金吾也只能恭謹道:「是,屬下一定竭盡全力,絕不手軟。」看主子下定決心要出狠手,他也必須服從。
軍人出身,戰場上殺.人都不眨眼,下起狠手來可真是夠毒辣。金吾帶人拷打李父的時候,並沒有避開李家眾人和那兩家人。要得就是震懾效果。
不過,李威的父親,可真是夠硬氣,竟然十幾種刑具下來還不開口。越是硬氣,說明越是有鬼。普通人,別說這麼多刑具,就只嘗個兩三種,早就開始鬼哭狼嚎了。
看李老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李家人都齊齊喊冤。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平民百姓,哪裡會害貴人們呢,給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金吾道:「你可以不開口,不過,你死了不要緊,反正爺這邊不急,死了一個再來一個,你們李家的人可是一個都別想留下。」好,既然你不開口,那就等著全家共赴黃泉吧,不信誰能心硬如此。
李父虛弱到快說不出話來,輕輕道:「無緣無故我們怎麼會害貴人,我本來就不知,怎麼交代?就算全家都死了,也沒法交代。難不成讓老漢編造一個。」心中越害怕,越要裝作沒鬼。
李父不是不心疼家人,可是,當年他的命都是那人救下來的,沒有那人,他哪能活著回來娶妻生子。這麼多年,私下也幫襯了不少。如今,對他有所要求,他不能不報答。何況,既然做了,說出去也許會死得更慘。
金吾可不管別的,只命人繼續用刑。主子交代了,他不能不從,死人他見多了,不再多一條。何況,這家人能做出害人命的事來,本來就留不得。即使冤枉了,那也沒辦法,天底下不明不白死了的人,不是一個兩個。
眼看著李父就要不行,金吾讓人停下,嘴角一挑,笑道:「好了,讓老漢休息一下,換了大兒子來,這次就不用手下留情了,一個個交代在這裡吧,看他能心硬到什麼時候。爺就欣賞這樣硬氣的男人。」屬下性子都隨主子,一個比一個變態。
眼看兒子被折磨得死去活來,李父還是強忍不說,不過,李母倒是哭喊出來,「老頭子,你就趕緊說了吧,明明是有人指使,咱們幹什麼都要死在這裡。官爺,若是老頭子說了,求您放過孩子們,只要我們兩個老傢伙的命吧。」
好,有開口的就好,「老婦人,你可知是哪人指使?說出來,我保證放你們家人離去。」金吾問道。
李母搖了搖頭,哭道:「只知道隔兩年那人就來一次,好像是西北口音。具體是誰,老婦實在不知。」
她爬到李父身邊,搖著已經要陷入昏迷的丈夫,「老頭子,你就說了吧,難不成真讓孩子們償命?咱們死就死了,可兒女和孫子們都還年輕,你就這樣忍心?」
李父虛弱的罵了一句:「蠢婦,怎樣都是一個死,不如就這樣死了,還有人收屍。」
金吾冷笑一陣子,「呵,夠硬氣。連給兒子們條活路都不給。還想收屍?爺現在就讓人牽十條瘋狗過來,看你維護的人怎麼給你們收屍。爺以為爺夠狠的,沒想到,你才是真狠,連親生孩子的命都不顧。」
這老頭得受多大恩惠,才這樣硬氣。不過,有人吐口就行。讓人細細問李母接濟他們家的那人詳細情況,不怕查不出來。而且,還可以使詐。
他緊緊盯著李父,道:「老漢,別以為沈家的人就能救出你們來,敢來給你們收屍,想得美。我們王爺可是咱們大慶王朝有名的心狠手辣,不止你們,沈家也逃不掉。」
他特意強調沈家,是因為覺得沈家更像是作案的人。他可是讓人打聽了,黎婕妤在宮裡冷傲不愛和人說話,和林婉儀更是沒什麼交集,實在不像她出手的樣子。
不過,他一直緊盯著李父臉色,從細微神色上,讓人感覺好似不是沈家所為。當然,也有可能是故意如此。
金吾冷笑了一下,「本來還以為是沈家,沒想到,是黎家這不長眼的。就那麼點家底,也敢在我們王爺地盤上動作,真是可笑。」
看李父肌肉輕微抖動了一下,難道還真是黎家,這從何說起呢,這秦家和林婉儀實在不像有什麼過節。
「去黎家那邊查查,看什麼人和這李家有聯繫。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傢伙。」金吾吩咐人趕緊細細查,他去和秦王匯報一聲。
他也早就看黎家不順眼了,當年為了攀上富貴,可是狠狠涮了他們王爺一把。他們王爺那樣優秀的男子,這黎家竟然還敢看不上。當初要不是王爺也沒瞧上黎家,他恨不能帶人繳了黎家西北老窩。

  ☆、第7章 .31/60

金吾一邊派人暗地裡去查黎家,一邊也沒放鬆這邊的審問,雙管齊下更快、更可靠一些。
「很好,老頭子夠嘴硬。這樣硬氣的人,爺倒是佩服。」金吾咬牙道:「來人啊,先給大兒子綁起來,把舌頭一片一片的割下來,咱們慢慢來,一個接著一個,不著急。兄弟們,下手輕點,千萬別一下子就弄死,那就可惜了啊。」
金吾跟著秦王整人整習慣了,嚇唬人這點小手段還是有的。
看著來人將大兒子扔倒在地上拖走,李母真是刀割了肉般,這孩子們孫子們要是出什麼事,真是不如一刀子捅死她。
「老頭子,趕緊說出來吧,你以為還能瞞得住嗎?你情願讓全家死,也不說出那人,不過就是救命之恩,有孩子的這麼多條命重要嗎?」
李父從年輕時候就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還有些迂腐。他是個老實人,不想害任何人,更不想害宮裡貴人,只是,救命之恩大於天,他不能不報。
本來,他以為,小兒子不至於就死了,全家應該能偷偷溜走。沒想到,兒子當場就自盡了。估計,也是料到不會好下場吧。現在,全家人都在炭火上,任人宰割,可讓他如何是好。
「行,你就顧著你的救命之恩吧。我們死了,也不想和你一起上路,到了陰曹地府也不要相見。大爺,我們是真的不知道,老婆子和那個死老頭子死了沒人埋也無所謂了,只求您給老婆子兒子和孫子們留條全屍,找個蓆子埋了。老婆子下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您。」
金吾想,可別,你們好好投胎就行,不用來報恩。我要真殺死你全家,你報答我才怪。
他真希望那個死老頭趕緊說了得了,他雖然殺人如麻,但那是戰場上面對敵人,要真對手無寸鐵的百姓下手,他也有些於心不忍不是。
「好,雖然老頭子不識抬舉,爺也大方一回,死了之後給他們埋了。你們也是白遭罪,說不說有什麼關係,我們主子還能找不出黎家的錯來,真是可歎可笑。」金吾道。
李父一聽這話,最後的一點堅持也崩潰了。也是,他還真傻,就算不說,他們也已經知道是黎家所為。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想整治人,辦法多得是,還缺他這一個口供。
事到如今,李父還是顧著自己家人最要緊,該說的就都說了出來。
金吾將李父交代的話向秦王一一稟告。「好,很好,竟然是那個賤人指使的。還真不知道那個蠢女人有這個膽量。」秦王剛剛練完劍術,身上的戾氣還沒有散盡。他就說黎家至於為了一個小小婉儀出手嗎,原來是黎婕妤自己一手策劃的。
金吾恭敬道:「爺,這事是不是回報皇上知道?宮裡怎麼處理可是皇上說了算的。而且,總得讓皇上知道,審問一下黎婕妤為什麼這樣做吧。」
秦王狠辣一笑,「誰知道為什麼,左不過是不受寵,看著受寵的就吃醋下黑手了。沒想到,這個女人平時裝得那樣冷傲,對皇兄倒是一片癡情啊。咱們先查著,等把黎家查個掉底再報告給皇兄。只要有了真憑實據,就算皇兄不查,本王也能讓他們死個明白。」
皇兄查不查已經無所謂,反正,他是不會放過黎家了。
小滿知道,怎麼查,查到什麼地步,那都是皇上說了算,壓根沒她什麼事。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先吃喝玩樂再說。
戲樓、妓樓那肯定是不能去的,都是瞎說著玩的。小滿就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人,別萬一遇到破皮無聊的,或者皇上心血來潮帶回去戲子、妓子的,這才是給自己找難受。
倒是可以去自己的鋪子,她也是有產業的人了。再者,好不容易出來,總得吃點喝點好東西。
「皇上,咱們這兩天真的可以一直住在秦園?」小滿笑嘻嘻道。
正康帝點頭,「自然,怎麼,愛妃有什麼想法?」
「沒有,沒有,就是覺得太難得、太幸福了。皇上,您有什麼安排沒有?」小滿滿臉都是狗腿氣息。
正康帝見這個女人那諂媚勁,就知道她肯定有什麼想法,「怎麼?愛妃可是有打算?」給她個梯子吧。
小滿嬌羞笑道:「皇上,您要是沒事,就陪妾去看看妾的鋪子唄。妾想看看鋪子賺錢不。還有,妾想讓芍葯通知妾的姐姐一聲,在鋪子裡見一面,成不?啊,皇上?」
「怎地,愛妃就這麼稀罕那幾個破鋪子?愛妃缺錢不成?見你姐姐,朕倒是沒意見。不過,你們姐妹見面,朕就不跟著了,省得你們不自在。」正康帝笑道。
皇上這是同意的意思吧?如今越來越好說話了。「皇上,您真好。那妾今天下午就去?」小滿很是激動,終於可以見到親人了。
正康帝搖了搖頭,「今天不行,今天朕要帶你去一個地方。明天你自己去就好。」
行,哪天去都行,只要讓去就行,小滿還是很容易滿足。
二人帶著幾個侍衛和宮人一起出行,要去往行宮大街。還沒出門,就有人來報,宮中有人到了。
小滿趕緊識時務地退下。這個時候,能來打擾的,肯定是大事。
正康帝聽完來人的匯報,靜了一會,沒想到,還挺麻煩。他吩咐張公公,「去,讓人找秦王過來。」
原來,太子也沒白受正康帝教導多年,沒幾天就順籐摸瓜抓出來一溜人。凌王和慶王,膽子不大,動靜不小。
凌王和慶王,一母同胞。他們的母妃那曾經是極得先皇盛寵,光看二人的封號,那就是響噹噹。慶王,用的可是大慶王朝裡的「慶」字,可不是一般王爺能獲封的。
凌王貪戀女色、膽小怕事,慶王陰狠毒辣卻都沒有雄才大略,要不是這兄弟二人實在爛泥扶不上牆,皇位還真不知道落入誰手中。
太子也知道這二人的本事,手中沒有兵權,也沒有多少人脈,當年追隨他們的權貴和臣子,早都被打擊得沒剩下多少氣候。還真行,就這樣還敢跳出來。看來,應該沒有這麼簡單,背後說不定有那隻手。
這二人是軟蛋,一見有人查找他們害太子的證據,立即就害怕的狗急跳牆,想直接謀反。沒有兵權,哪裡可能謀反成功。
後來被太子的人逮住審訊,才知道,這裡邊還牽扯了匈奴王左谷寧。那二人各有小妾和謀士來自北疆,是匈奴王那邊送來的人。
太子雖然能幹,但也知道,這一牽扯到北疆,就不是簡單的朝政了,更不是他一個太子能處理的,趕緊派人來回稟正康帝。
等秦王趕到,也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情了。他這兩天一直忙於查處黎家,根本沒心思想著宮中的事。那幾個草包王爺,太子一個人就能解決,根本用不上他關心。
等來人都退下,正康帝才道:「清陽,這次這事倒不簡單了。」
秦王一愣,什麼事能讓皇兄說不簡單。這麼多年,可是很少見皇兄為難了。
正康帝看秦王不太理解,解釋道:「是宮裡的事,凌王和慶王那兩個崽子倒是沒什麼,借口都是現成的,直接處死就是,留了這麼多年,也夠礙眼了。
只是,你可知他們那裡來的膽子謀反?是左谷寧那邊的主意。這個野人,又想出什麼蛾子。咱們當年,要不是父皇下死令讓班師回朝,當時就能把那個野人給滅了。後來,只忙著爭奪皇位,倒是給了他東山再起的機會,收拾起來就難了。」
秦王一聽就生氣,「竟然是那個東西,當年是手下敗將,如今咱們還有什麼顧忌不成?不過,他也是一個人物,怎麼挑了那兩個沒用的崽子來起事?」
正康帝冷笑,「他自然知道這兩人愚蠢,野心還大,派了幾個女人和幾個謀士,就控制得那兩人死死的。而且,他也知道不能成功,只是想著殺死太子,再想辦法殺死朕的其他兒子,給朕膈應一下罷了。」
「還真是夠大膽的,他們匈奴自己才剛內訌完了,這就敢打咱們的主意了。」秦王最看不上左谷寧,當年可是死敵。
「咱們當年打得狠了,他好不容易翻騰過來,不想著報仇才怪。朕倒不是怕打仗,只是戰事再起,受苦的可是百姓了。」當年,他和秦王都曾經在戰場上拚殺,對士兵和百姓受的苦最瞭解。
秦王點頭,是,誰沒事想打仗。他雖然戰場上有殺人狂的勁頭,但也是被逼無奈,不會主動挑起戰爭。
「皇兄,要打咱們也不怕。咱們這麼多年國泰民安,積攢下的財富足夠滅了他們。臣弟可是好久沒殺人了,正好去撒撒歡。現在,您是不是該回宮了,得和戶部、兵部好好商議才好。」
秦王突然想起了黎家那事,這時候說不說呢?說吧,怕皇上因北疆戰事而放過黎家,畢竟是川陝總督,關係後防,而且門生眾多,有些影響。若不說吧,他貿然動了黎家,這節骨眼上也怕影響大局。
正康帝見秦王有些猶豫,笑道:「你磨磨唧唧幹什麼呢?平時那麼爽利的人,有什麼話不能說?」
秦王想了想,還是說吧,不管皇兄同意不同意,他肯定是要收拾黎家,不過也得讓皇兄心裡有個底。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要害林婉儀的人查出來了。」
正康帝臉色一肅,「是誰?」
秦王道:「黎婕妤,黎家。」黎家,看你捨不捨得為了那個女人動了黎家。
正康帝倒是有些覺得奇怪。雖然黎家肯定是有這個能力,能在秦王這裡動手,但是,黎婕妤平時實在不像是爭風吃醋的人。
他就算常年不去她那裡,也沒見她有什麼太大反應。當然,他也壓根就沒注意過她有沒有什麼反應。
「怎麼會是黎婕妤,朕倒是有些意外。」他以為是貞貴妃、蘇婕妤之流呢,畢竟小滿得寵,表現最明顯的也就是這兩個人了。
「皇兄又不是對每個女人都清楚,怎知就不是她了。清陽這裡可是證據確鑿,難道還冤枉了黎家。怎麼,皇兄不想動黎家?」一提起黎家,皇兄這反映好似並不相信那。怎麼,不捨得動了?

  ☆、第8章 .1/61

哪裡會不捨得,正康帝道:「不過一個黎家,朕怎麼就不捨得動。就算是沈家,要是做了讓朕瞧不上的事,也是想動就動。」
「可是,畢竟現在正是特殊時期,很可能就要和匈奴開戰。黎家可是佔了川陝總督的位子,影響這後防。要是動了黎婕妤,那黎家可未必能老實應著。」秦王還是提醒了一句。
正康帝冷笑道:「估計這事可不止是黎婕妤辦的,要是沒有黎家在後面操持,能用得起你秦.王府的人?朕不僅要懲處黎婕妤,黎家這次也甭想跑了。」
秦王倒是沒有想到,皇兄能為林婉儀做到這個地步。不過,也許,只是藉著這個借口,趁機剷除黎家也說不定。在他的記憶裡,皇兄可不是一個輕易為了女人大動干戈的人。林婉儀有那麼重要的地位嗎?
正康帝其實倒真沒想過要動黎家,畢竟,也是世家老臣,也沒犯過什麼大錯,勢力也沒有影響到他的皇權。要不然,他也不會讓黎怡欣成為太子妃。
不過,敢動他的女人,倒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這黎家還真是不怕事多。
「清陽,黎家這邊還是你來做。黎婕妤那邊你也一起辦了,有令牌,皇后也會協助你。務必審的仔細了,朕倒是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能耐。朕現在就回宮,明天上朝,議一下北疆戰事。」
秦王很是願意接這差事,「皇兄,這天也不早了,是不是有些不方便。等回到宮裡,可就晚上了吧。」
正康帝笑道:「沒事,朕帶著人直接騎馬回去。當年夜裡殺敵都沒怵過,這會子哪裡就這樣講究。」
「那林婉儀呢,也一起騎馬?」秦王有些擔憂,她剛從馬上摔下,估計還怕著呢。
「自然不是。林婉儀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有一些安排。在這裡住兩晚,後天一早返回吧。朕這就去跟她說一聲。」正康帝心想,她剛才那興高采烈的勁兒,要是讓她現在就走,還不得臉都垮下來。
秦王一愣,這就放一個妃子在他這裡,皇兄還真是信任他。越是信任,越讓他不自在。
等小滿聽完了正康帝的安排,也是有些不可思議。怎麼,正康帝這是有事要扔下她了。
「皇上,妾也要一起走。妾一個女子,住在這裡,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您雖然信任妾,但萬一有人拿出來說事,妾可死都說不清了。」小滿抱著正康帝,委屈道。宮妃哪裡有隨便宿在外邊的道理,這點常識她還是有的。
正康帝哈哈大笑:「愛妃,就你多想。在這裡,有秦王守著,能有什麼事情。再說,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卻碰到一堆烏七八糟的事情。就這樣回宮,朕於心不忍啊。要是再等下次,可不定什麼時候了。」
小滿心中暗道,就是在秦王這裡,妾才害怕。那人雖然救了自己,但終歸是有些性子捉摸不定。
「妾還是不想一個人呆著這裡。要兩晚都見不到皇上,妾心裡難過。」小滿只能用這招了。
正康帝抱著小滿,輕輕吻了一下額頭,「傻瓜,就兩晚而已。你出門看看鋪子,喜歡什麼隨便買。還能和你姐見見面。要不珍惜機會,下次可就難了。」
也是,鋪子倒是看不看都行,可是,這好久沒見姐姐了,也不知道家裡情況怎樣。雖然是便宜家人,那也是感情深厚。
「那好吧,皇上,那妾就晚走兩天。可是,您可不能忘了妾。您給妾留幾個可靠的人,好不好?」小滿有些依依不捨。
二人膩歪好一會,正康帝壓根忘了還有正事要提,都騎馬到了秦園正門外,才想起來忘了告訴小乖乖是黎婕妤下的黑手了。
「好了,朕這就走了,你也別送了。對了,有時間告訴林婉儀一聲,是黎婕妤下的手,讓她放心,朕一定替她做主。」正康帝對秦王說完就打馬奔走了。宮裡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呢,作為一個對百姓負責的帝王,並不是那麼輕鬆。
正康帝臨走前,給小滿留下了張富貴公公和幾個貼身侍衛。小滿在內院,讓芍葯和小張公公安排侍衛和服侍的人。
在秦王地盤上,她的安全也不會有問題,有了上次落馬意外,這裡的人可是全由□□的親衛負責了。但留下自己人還是更方便,關鍵是,有了正康帝的親信,將來不管誰說出什麼話,正康帝都不會相信。
而且她防的不是別人,正是秦王本人。誰知道他精神是否正常,萬一又是有點神經質,來騷擾她可就完了。
芍葯也是完全知道內情的人,其實,她倒是不太贊同小滿留下,畢竟,沒有正康帝跟著,一旦有什麼事情發生,可就是大罪了。可正康帝堅持,也是為小滿好,如果太拒絕,也容易惹來懷疑。
小滿看芍葯緊張的樣子,倒是笑了,「芍葯姐,沒事。這裡有小張公公,還有幾個侍衛,諒秦王也不敢怎樣。而且,昨天他救我時,明明有機會,卻沒有動手動腳。可見,原來也就是一時起了歪性子罷了。」
芍葯只能點頭,哎,她也沒相過親,沒成過親,還真是不知道男人都是怎麼想的。算了,想多了也沒用,還是好好想想明天該怎麼安排吧。
芍葯道:「娘娘,奴婢下午讓慶安去了姐姐家,請她明天到行宮大街的琳琅閣等著咱們。這次沒有刻意瞞著姐夫。如今不同往日,陳家現在這個樣子,您可成了他們唯一的靠山了。」
小滿點頭,「是呀,以後再也不怕陳家了。以後姐姐那裡,讓喜子哥多關照一下。沒了陳家,姐姐又年輕美貌,我怕有不長眼的欺負他們。」
一眨眼還真快,當初死死掐住她的麗妃,說失寵就失寵,那樣強勢的陳家,也是說倒台就倒台。
芍葯笑了,「娘娘,您想多了,雖然沒有陳家,但是京城有點見識的,都知道他們和您的關係,誰敢到寵妃頭上動土。何況,自從陳家滅了,小喜子可是讓人十分關照他們呢。」
小滿也笑,她現在雖然受寵,但經常還是當做原來無權無勢的時候。「芍葯姐,讓你那麼一說,難不成我還可以橫著走了?我們家人還可以雞犬升天了?」
芍葯狠狠點頭,「是的,娘娘。」倆人哈哈大笑起來。現在,她們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任人□□的小丫頭了。
小滿想著,她現在雖然地位並不穩固,但至少能受寵一時了,倒可以為芍葯打算一下。
「芍葯姐,其實,你當初來幫我,是冒了很大風險的。您說寧願留著宮中,可這裡面日子又哪裡好過?你要真是一輩子不出宮,豈不是讓我心裡難安。要不趁我現在得寵,你回到家裡,我來替你尋個好人嫁了,如何?」小滿真的不覺得一輩子呆在宮裡是個好差事。
芍葯忍著笑道:「娘娘,您可真是的。現在突然提這個做什麼。奴婢都說了,一輩子不想出宮。這世間的事情,哪有十全十美?嫁人是一個冒險的事情,萬一遇到一個不對的人,奴婢才真是後悔死。與其如此,奴婢情願一輩子清清白白過日子。」
小滿也笑了,「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人生本來就是因冒險才有趣。你現在不打算,以後我萬一失寵,想為你打算也不成了,你可別後悔喲。」
芍葯笑著打了小滿幾下,「當了娘娘就是會欺負人了。」雖然是主僕,感情卻是親姐妹般,只要沒有外人在,二人笑鬧起來也不忌諱。
小滿笑道:「對了,咱們要不要去你家顯擺一下,給你繼母點氣受?」不給那些人點厲害,還真是不解氣啊。
芍葯有些無語,「娘娘,您這個身份,去和她那個身份計較,您不嫌丟人,奴婢都嫌丟人。可別了,咱們過好日子就行了,去找那事做什麼,沒得掉身份。」
她雖然那麼說,但知道娘娘也是為了她,小滿可從來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報仇就算了,反正,當初也沒受到太多傷害。
倆人鬧了一陣子,也就到了晚飯時刻。小滿剛用完晚膳,小張公公進來稟報:「娘娘,秦王到了,想和娘娘商量一些事情。」
小滿和芍葯面面相覷,這個點?還這樣大搖大擺進來?小滿笑著吩咐小張公公,「秦王來此,定是有事了。這會天氣已涼爽,在院子裡擺點茶水,就在哪裡見面吧。」
雖不是孤男寡女,但在越敞亮的地方,說話越方便。她辦事從來都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這樣她安全,皇上也放心。
秦王見小滿就在院子裡招待他,倒是笑了。就知道,這個女人一直防著他。不過,他不在意,本來她就是皇兄的女人,他覬覦就是不對,只要這樣能見到一面,能說上幾句話,他都覺得滿足。
「見過秦王。秦王可用過晚飯?來此可是有要事?」小滿行禮道。
秦王點點頭,「林婉儀客氣,本王來此,特稟告瘋馬的那件事。」
小滿愣了一下,這麼快就查清楚了?還挺利索的。
秦王擺擺手,示意讓人到遠處伺候。
這個季節,雖然已過晚飯點,但天還沒黑下來,即使侍衛和宮人站在稍遠處,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小滿沖芍葯和小張公公點點頭。芍葯帶人到了稍遠一點,雖然聽不清說什麼,但卻能很清楚得看清二人動作。
小滿道:「還請秦王相告。」
「是黎婕妤,黎家。」秦王深深看了小滿一眼,輕聲道。
小滿倒是覺得奇怪,「您確定是黎婕妤?本宮可是和她從未有過交集。」她們平時在聚會上,連話都未說過幾句。而且,黎婕妤好似也懶得搭理皇上的女人。
秦王笑道:「難道林婉儀也不知原因?本王以為是您太得寵,黎婕妤吃醋才做出來的傻事。」
小滿很想翻白眼,黎婕妤明明喜歡的是你,她能吃皇帝女人的醋?「秦王說笑了。不過,本宮覺得,黎婕妤並不像嫉妒的人。」
對了,唯一一次和黎婕妤有過交集,還是那次在梅林裡發現了她和秦王的□□。
等等,難道是因為這個,想殺人滅口?「您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梅林事件?黎婕妤發現了本宮,想殺人滅口?」
秦王狠狠噎了一口氣,怎麼突然提起這茬來了。「咳咳,這個,應該不會,畢竟都半年多過去了。」而且,不是習武之人,根本發現不了。
小滿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可是,本宮真的和黎婕妤沒有什麼交集,更沒有任何過節啊。也罷,事已至此,找理由也沒有什麼意義。至於怎麼處置是皇上的事情,本宮也不便插手。」
多說下去,也解決不了問題,小滿端起茶虛抿了一口,「多謝秦王費心查證。妾這裡就有勞您了。」
秦王心道,這是要送客了,趕起他來還真是趕緊利落。他很想在這裡多留一會,哪怕多看幾眼也好。但他也知道,有些關係不能逾越。
他突然想,如果這時有人來刺殺之類的多好,這樣,他就可以明目張膽保護她,甚至再次緊緊抱著她。都說情關難過,如今為了一個女人,他真是有些像毛頭小子了,真是可笑。

  ☆、第8章 .1/62

若是強留下,只會傷害她的名聲,只會讓她更加厭棄。「婉儀請好好歇息,明天本王會護送您出遊。」秦王起身告辭。
小滿也不虛留,行禮道謝後,請小張公公送客。
到了二門處,秦王請小張公公留步,笑道:「本王就住在前院正房,去那裡的路你們也熟,若是萬一有事,盡可以去找本王。林婉儀那裡若是有什麼需要,只管向管家開口就是,本王定會保障做到,覺不會讓皇兄事後說出什麼來。」
小張公公趕緊行禮,這秦王,雖然對別人沒有耐性,但對皇上可真不是一般好,連皇上的寵妃也對待十分周到。
送走了秦王,小滿才能喘一口氣。這個男人,現在看倒是十分正常,很是彬彬有禮,也懂得避嫌。只是,因為他前幾次有過不合規矩的行為,她還是防得緊。
遣了其他人出去,小滿由芍葯伺候洗漱。「芍葯姐,你知道嗎,害我的人竟然是黎婕妤。剛剛秦王親自說的,只是不知道緣由。」
芍葯驚訝到手抖了一下,「怎麼會?奴婢可是從來沒有懷疑過黎婕妤。她從來都表現得很是高傲冷淡,對皇上都不是十分上心,怎麼可能來害您?殺人總需要理由吧?又不是小打小鬧。」
是呀,小滿自己也納悶著呢。「你說,是不是她知道了我知道她和秦王的事情?所以才下此殺手?」
芍葯笑了,「哎,娘娘,您這話夠繞的,繞的奴婢都暈了。」說完,二人都笑起來。
小滿輕聲道:「也不知道,皇上會怎麼處理這件事。畢竟,黎家可不是一般的文臣,手中雖沒有直接掌握兵權,在軍界也有很高地位呢。」她不太相信,帝王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影響政事。
芍葯點頭,是呀,這個黎家,可比一般文臣和沒落世家難對付多了。
「娘娘,咱們不想這些了,還是想想明天怎麼玩吧。」想多了有什麼用,還不是全靠皇帝的心意。
小滿知道,皇帝有些在意她,從很多點點滴滴中可以看出這一點。但和朝政一比,和權力一比,她估計什麼都不是吧。
算了,男人嘛,這樣做也很正常,要求太高有什麼用?還不是難為自己。小滿深深以為,最傻的問題就是問男人:你到底是更愛我,還是更愛權力?是個正常男人都知道,有江山才有美人,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男人,最後可能連美人都護不住。
小滿就這點好處,想得開,不鑽牛角尖。人傻有好處,至少夜裡也是一個好覺。
秦王看著對面早早熄滅的燈火,他的心卻靜不下來。其實,從外面看,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畢竟,臥房可是在殿宇的最裡邊,隔著層層牆呢。
可他願意站在這裡,靜靜看院子裡的一切,想著她在做什麼,就像能感受到她在他身邊一樣。
這個深夜,是他們二人離得最近的一次。他有能力將那些侍衛遣開,也有能力進入她的臥房。但是,到了現在,他卻不想這麼做了,既傷害她,又傷害皇兄對他的關愛。
他常常想,如果,皇兄不再寵愛她該有多好,他一定想辦法帶出宮來,好好疼愛她一輩子,不要任何女人傷害她,更不要她小心翼翼。
其實,本來秦王是要親自回京城查證黎家的事情,但是,能護送小滿,近距離接近這個女人,更讓他期待。
於是,就交代了金吾去查證所有黎家做過的事,樁樁件件理清楚。要打就要讓他們翻不了身,不找出點戳皇兄心眼子的事情來,絕不罷休。
至於黎婕妤,反正呆在宮裡也跑不了,早一天晚一天都可以,收拾起來很簡單。
第二日,小滿收拾好出了內院,就看到秦王親自立在門口,靜靜等著。
「見過秦王。其實,妾這裡沒什麼大事,倒是不好勞煩秦王親自護送,安排幾個侍衛即可。」她不過一個小小婉儀,可不敢也不想勞駕這個大人物。
秦王一笑,「皇兄有托,本王不敢負。請林婉儀不必客氣。」他在她院子不遠處的隱蔽處,整整站了一夜,只在黎明十分回到住處收拾了一下子。能多相伴一會,就好好珍惜。
小滿和芍葯相視一眼,也罷,就這樣吧。反正正康帝早有吩咐,且光天化日,別人也無話可說。她們也不幹什麼機密事,不怕他跟著。
京城再熱鬧,也不及親人見面讓小滿欣喜。她第一站就到了琳琅閣,見姐姐要緊。
姐妹二人相見,自是一番流淚。上次相見還是正月裡,這又是半年未見。小滿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姐姐,還好,姐姐倒是起色極好,讓她放了大半心。
小滿拉著姐姐的手,將腦袋歪在姐姐肩膀上,「姐姐,你近來可好?我那外甥可好?」姐姐谷雨正月裡產下一個男嬰,也算是兒女雙全了。
谷雨撫摸著小滿保養精細的手,邊流淚邊笑道:「自然是好。一家人都好,孩子也好。滿月的時候,你讓小喜子帶來的東西,那小傢伙可是十分喜歡。今日本來想帶來與你見見,可是太鬧騰,倒讓咱姐妹不能好好說話。」知道妹妹在宮裡沒受多大罪,她就覺得一切都好。
「自己家孩子,還嫌什麼鬧騰。那帶著大妞來也好啊。下次你可得讓我見見。這都是親姨媽,卻沒見過孩子,在咱們鄉下還不讓人笑話。」小滿親暱地挨著姐姐,半年不見,想得慌。「姐,咱娘親那邊可有消息?」
「有,有,隔月就捎信來,說是一切都好。娘身子骨硬朗,咱哥和嫂子也都好。再過不到兩個月,咱們可就當姑姑了,咱們林家也算有後了。如今家裡日子越過越好,吃穿不愁,這可都是托了你的福了。當初,誰能想到呢,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谷雨說著說著又哭起來,這個妹妹,為家裡做了太多,卻從不提任何難處。
小滿調皮笑道。「姐姐快別哭了,家裡好我就放心了。大好的日子,咱們姐妹倆一邊說話,一邊選點好看的首飾吧。這個鋪子,東家可是我呢。」有錢不花才傻,哄自己開心最重要。
姐姐谷雨抹了抹眼淚,笑道:「行了,聽小喜子說了,這裡是你的鋪子。這可真是燒了高香,皇上能這樣疼你,還為你置辦些產業。娘和咱哥聽說這事後可是高興極了。」
谷雨將小滿拉過來,囑咐道:「不過,也不要亂花錢。也別總是讓小喜子照顧咱家。姐和咱娘都不缺吃不缺穿的,你還擔心啥?倒是你,姐雖不懂宮裡的事,但也知道,要有人辦事,可是費銀子。你可得攢著點,總有用的時候。」
小滿噗嗤笑道:「可別心疼那點錢,不過是一點首飾、衣服,能值多少錢?再說了,你可是我親姐,都在京城,照顧點怎麼了嘛。小時候,你不也是省下口飯來給我吃?」
谷雨有些悲慼,憐愛地摸著小滿的手,「哪裡是一點錢。咱當年那樣窮,但凡有這百分之一,也不至於讓你進宮。雖說靠著你,都過上了好日子,終歸見不到面,看不到你過得咋樣,這心裡也不踏實。」妹妹雖然不說,想也知道,宮裡那麼多女人,個個家世雄厚,她能過得輕鬆才怪。
小滿挺感動,姐姐這是真心話。林家雖然窮,但家風倒是極好,不貪戀錢財和權勢,還懂得珍惜親情。就因如此,雖然她只是半路林家人,卻也和家人感情深厚。
「行了,姐姐,若是沒有當初,我可不知道嫁給哪個種地的,在哪個村裡刨食呢。倒是好機緣,讓咱們過上好日子,不是挺好的。你呀,別老想著以前,好好想想以後吧。」
這是真話,進宮是有利有弊的事,哪裡就能一味埋怨。窮人有窮人的煩惱,富人有富人的不好過。依然成了妾,想多了,只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這茬趕緊翻篇,小滿笑道:「姐夫待你可好?」陳家倒台,姐夫肯定不會對姐姐怎樣,只會更好。但是,不知道姐夫心中有沒有陰影。這被逼疼愛女人和真心疼愛女人,可是兩碼事。
「放心吧,好著呢。」姐姐谷雨臉有些羞紅,結婚多年了,竟還是一派新婚樣子,「陳家倒台,跟咱們有什麼關係?你姐夫雖和陳家有關係,左不過是奴才的親戚,能有什麼影響?他是個老實人,好好做著二掌櫃,家裡挺好的。」
小滿看姐姐的神色,就知道,姐姐這些年挺幸福的。真正的幸福是裝不來的。也是,她總是拿著看皇上的眼光看男人,自然是容易往多了想。其實,世間美滿夫妻也多得是。
「小滿,看皇上待咱家這麼好,也能知道,肯定待你不差。你也好好珍惜,好好服侍皇上,等生下孩子,就都好了。」谷雨是真盼著小滿趕緊懷上,畢竟,男人都注重子嗣,皇家更是如此,只要有了孩子,小滿地位就更牢固了。
小滿笑道:「哎呀,姐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快來,咱們挑兩樣首飾,可不能白出門一趟。」大家都關心她的身孕,她雖然不急,但也知道是這麼個理,該重視起來了。回去以後,好好養養身體,抓緊要個胖娃娃。
畢竟,皇帝恨不能天天來榮華殿,她一直不懷孕,壓力還是有的。估計早有人罵她佔著窩不下蛋了。在皇宮裡,子嗣可比女人重要太多了。
芍葯早就讓人備好了盒子,一盒盒送到雅間。谷雨是個節約的,也知道小滿不容易,堅決只挑了最簡單的銀簪子。
最後還是小滿硬塞了幾件實用又貴重的首飾,「將來給大妞當嫁妝,還有大壯娶媳婦。」普通人家取名字,都是這麼實在,不只她們林家這樣。
說了半天親密話,雖說難捨難分,姐妹還是要分離。姐姐家裡可是有兩個孩子,怎麼可能一直在外面,不像她,這兩天自由得很。
等送姐姐後,小滿接著轉了幾個地方,看鋪子,吃美食。好在,秦王很識趣,都是隔幾步跟著,沒有靠近。反正有小張公公一路跟著,在皇帝那裡,也不怕有什麼話。
秦王看著林谷雨走了,示意一個隨從跟上,「打聽清楚了,以後讓人照看一下。有什麼大事,隨時報到本王這裡。」
他喜歡她,雖然不能對她好,卻想為她做點什麼。即使她並不知道,他也覺得心裡好過。

  ☆、第8章 .2*63

秦王拿著黎家一樁樁一件件卷宗,很好,原來堂堂的川陝總督黎寧,還真不是一般人,竟然做出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而且,黎婕妤的祖父曾任過吏部尚書,那可真是厲害的緊,籠絡了一幫子人為他做事。
秦王拿著這些卷宗,交給正康帝,冷笑道:「皇兄,你看,黎家可真不愧是世家呢。真是對得起咱們朝廷的俸祿。」
正康帝拿著翻了幾翻,臉色都變了。他知道,哪個官員不貪污,哪個人沒有點私心。做點什麼利己的事情很正常。
但是,竟然和北疆那邊還有一絲曖昧聯繫,可真是膽大包天了。
正康帝氣得將卷宗仍在桌案上,「可真是養出來的豺狼,餵飽了還不夠,還琢磨著背叛主子。」
秦王道:「皇兄,這邊疆貿易本來就有,咱們並沒有限制普通商品的貿易,可是,這走私鐵礦石,可真就是犯了大忌了。這可是相當於給匈奴送兵器。」
秦王心裡有把握,別的罪過可能沒多大,可是,走私鐵礦石這一宗,那黎家可是死定了。
正康帝坐在龍椅上琢磨了一會,「黎家肯定是要嚴辦。但黎閣老當年做過吏部尚書,門生太多,要是牽扯下去,那可不是一個兩個的人了。咱們還是商量個章程出來,將首罪嚴厲懲處,其他人就輕輕放過吧。」
秦王道:「是,不然對朝政影響太大。而且,多數人不過是牆頭草,也沒做出什麼大事。臣弟覺得,這懲處還是要快。這次調查黎家,雖然都是暗地裡進行,但黎寧那樣的狡猾之人,必定有所察覺。他人還在西北,可別在這節骨眼上鬧出事來。」
正康帝點點頭,「那是自然。而且,既然要辦,就辦得漂亮。朕打算以召集有關地方官員進京商議北疆戰事的名義,將黎寧等人招來京城。你看是否可行?」
秦王笑道:「皇兄不愧是皇帝,這法子倒是可行。只是,黎婕妤那邊,就先等著黎家進京?」
正康帝道:「不用,直接打入冷宮。敢出陰招,就得承受。等黎寧進京,再說要不要將黎婕妤賜死的事情。就算入冷宮消息真傳出去,朕也不怕。現在,就怕黎寧不反。」
殺人總要名正言順。本來,黎家罪名就足夠滿門抄斬,如果再敢謀反,那可真是不給九族留活路了。
其實,正康帝從沒想過要把整個黎家往絕路上逼,沒想到,黎婕妤這一折騰,讓他們仔細一查,竟然查出勾結敵國這一樁事,那可真是觸動逆鱗了。
秦王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黎家,這家人可是給過他明晃晃的羞辱。其實,他心裡,壓根沒喜歡過黎婕妤那樣的女人。畢竟,如果喜歡,和皇兄說一聲,也不會有她後來入宮的情況出現。
可是,喜不喜歡是一回事,被人打臉是另一回事。他可從來都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只要有機會,必然會往死裡報復。
當年為了大局,他認了,如今有了機會,不狠狠報仇,那就是傻子。
等小滿這邊聽到黎婕妤死掉消息的時候,倒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以為最多也就是降位或者打入冷宮呢,怎麼就直接處死了?畢竟,她沒真死掉或受傷。
「芍葯,你說,皇上心裡怎麼想的,是真的為了替我出口氣,還是又牽扯了朝政?」小滿不太相信正康帝會單單只為她一人出氣。
芍葯笑道:「娘娘,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現在替您報仇了就好。至於其他的,分那麼清楚,不是讓自己找不痛快嘛。」
也對,小滿點點頭,她矯情什麼,隨便正康帝怎麼想的。
「不過,我始終好奇,黎婕妤為什麼這麼做。而且,我畢竟沒死,可她卻死了,心裡到有些不舒服。」
小滿不是聖母,而是和黎婕妤實在是沒什麼明面上的過節,心裡還沒形成什麼深仇大恨,總覺得黎婕妤犯不著害她。
芍葯笑道:「好了,別多想了。這話要是讓皇上聽見可怎麼是好?還以為您不領情呢,這不是傷皇上的心嘛。」
小滿點點頭,也是,以後過自己的日子,其他人,不必放在心上。
其實,黎婕妤本不必死,正康帝的旨意也是打入冷宮而已。而秦王是負責此事的人,他繞過王皇后,直接去了黎婕妤處,就是為了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要做出殺人那樣子喪心病狂的事。
秦王讓人全部退下,冷笑地看著黎婕妤,質問她。
黎婕妤聽著秦王的話,哈哈大笑,淒厲道:「你說呢,你說我為什麼要殺了那個賤人?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秦王挑了挑眉,什麼意思?他哪裡知道女人的心思。
「因為你。因為你愛她!所以我必須讓她死,我恨不能讓人把她拖出去狠狠折磨死。讓她那樣從馬上摔下,真是便宜了她。」
秦王覺得這個女人可真是瘋了,什麼話都敢說。「一派胡言。林婉儀是皇兄的女人,本王怎麼可能會喜歡!」
「是嗎?」黎婕妤湊近秦王,盯著他:「你說謊。幾次聚會,你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樣。團圓爺那次,我就發現了你的怪異,而我,以為你是看向我,後來,才發現根本不是,而是那個賤女人。皇上為你賜婚那次,你看她的眼神,就算再隱藏,也能看出你對她一片癡心。」
她大笑起來,「你也是可憐人,她根本就不愛你。她每天都在皇上的懷抱裡嬌笑,眼中根本沒有你。你這個可憐蟲,和我一樣都是可憐蟲。」
她一開始只是想接近他,利用他,可是,後來,她失去之後,才珍惜他,愛上他。那份愛在歲月的流逝和得不到的痛苦中越發畸形。
秦王掐住她的脖子,「你最好別亂說,不然,本王饒不了你。」若是讓她活著,還不定惹出多大亂子。
黎婕妤有些瘋狂,她自從知道小滿沒有死掉之後,就有些瘋癲狀態。「好啊,你殺了我,你若殺了我,看你怎麼和皇上交代。我就算死,也要咬住你和那個賤人,讓你們陪我一起下地獄。」
秦王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麼瘋狂。竟然只是為了他的眼神就殺人,真是狠心到什麼都敢做。
如果,這些話讓皇上知道,他倒並不害怕,畢竟沒有真憑實據,皇兄也不太可能為了一個瘋女人的話就怎麼樣他。
可是,林婉儀經不起折騰,她的寵愛本就並不穩固,如果皇上有了疑心,那可是什麼都沒有了。
等等,秦王想到,如果林婉儀失寵,那是不是他的機會來了?他是不是應該放任黎婕妤這樣。不用細想,他都很鄙視自己,為了得到她,竟然想使出這樣下作的手段。
如果,她知道了,會恨他一輩子吧。他喜歡她,但並不是為了得到她的身體,而是,想讓她好好看著他,眼睛裡只有他,真心愛上他。
秦王手上一使勁,黎婕妤最後只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這個男人,多年以前,曾經在梨花樹下陪她說話,如今卻親手瞭解了她。她這一生,還真是可笑。如果,她當初多一份真心,少一些貪慕虛榮,結果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秦王其實從來沒有殺過女人。他雖然邪性,雖然不會輕易心疼一個女人,卻從來不對女人殘忍。可是,他不想留下她,讓她有機會傷害了他愛的女人。
一切都瞭解了,秦王給正康帝覆命,「皇兄,因為黎婕妤有些瘋狂,當時拿著簪子想刺過來,所以,清陽就失手殺了她。」
正康帝想,一個戰場上打過那麼多杖,殺過那麼多人的人,會隨便就失手殺人?他才不信。
但是,他也懶得多問,「算了,反正朕也沒打算讓她活著。敢傷害朕的女人,她本來就該一死。你下去吧,好好思量怎麼對付北疆的事情。」
秦王心道,果然,他們這些男人都是一樣的,喜歡的女人就是自己人,不喜歡的,就不會放在心上。同樣都是皇帝的女人,命運卻如此不同。
其實,秦王有些冤枉了正康帝。正康帝雖然一開始不知道黎家和秦王的事情,但後來,還是有人隱晦地向他漏了口風。
他雖然沒太相信,畢竟,女人之間爭風吃醋,說出什麼來也很正常。但還是派人查了一下,果真,這黎家還真不和他兩兄弟客氣,竟然勾搭了一個又一個,當皇家是什麼地方!
所以,他後來才徹底冷了黎婕妤。他知道,秦王並不真的喜歡這個女人,畢竟,以他對弟弟的瞭解,秦王要真喜歡,肯定會搶也搶走。可是,從此以後,他看見這個女人總是膈應,還是算了,反正他不缺這一個。
秦王將她殺死也就殺死吧。男人嘛,被女人耍了,總是心裡不舒坦。
黎婕妤死後,按暴病身亡昭告後宮,按選侍規格入葬。
眾人心裡都奇怪,若是暴病,那何必將為選侍,這不是□□裸的打臉嘛。難道,黎婕妤犯了什麼不好說出口的罪行?不然,以黎家的勢力,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
這黎婕妤,看似那樣冷傲,又出身那樣高貴,能做出什麼骯髒事情,讓正康帝這樣生氣。
小滿比眾人早得知黎婕妤死亡的消息,也知道內因,倒也不再驚訝這件事。
正康帝沒有宣佈黎婕妤的罪名,讓小滿很滿意,畢竟,她可不想站在風口浪尖上。已經夠風光了,還是收斂一些好。
芍葯也囑咐榮華殿的所有人,都不許打聽這件事,她們娘娘可不能陷入到這件事情裡去。
宮裡死一個女人,也就是新人覺得驚奇,甚至有些忐忑不安,而進宮多年的老人們,可是不當一回事。
別說是早就失寵的黎婕妤,就是再受寵的妃子,也是今天把你捧在手心裡,明天就可能將你仍在泥淖裡,有什麼稀奇。

  ☆、第64章 :8/2*64

黎婕妤之死只在內宮掀起了一些風浪,對朝政卻沒有一點影響。宮裡恨不能年年死女人,官員們誰有閒心關心這個,只要謹慎對待那個妃子的家族就是了。
太子請示了正康帝之後,很是利落的處置了凌王和慶王,二人被斬首,其他家人全部被貶為平民發配邊疆。
這樣的處罰,對皇族來說,非常嚴重。如果是皇帝的親兒子,就算是謀逆大罪,也多是圈禁,像這種直接處死的,可是少見。不過,誰讓他們二人倒霉,當政的是異母兄弟而不是親生父親呢。
怪只怪凌王和慶王的母妃當年造了孽,狠狠得罪了太后,還多次給正康帝兄弟找麻煩。留下的兩個兒子又不是聰明人,不懂得做縮頭烏龜,直到正康帝登基幾年,江山穩固,這才消停下來。
正康帝覺得凌王、慶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若是太后還活著,他們的家人能免於一死才怪。他登基之後,太后曾經多次出手整治當年寵妃生的幾個兒子,弄得那些人天天戰戰兢兢過日子。太后一去,那些王爺們日子才好過許多。
本以為兩個草包靠著老本,老老實實享樂就行了。正康帝雖然十分不喜歡二人,但也是顧忌臉面的人,不會做得太過。沒想到,這兩個王爺,能力不大,膽子到行,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有本事能和匈奴王聯繫上了。
據二人所說,是匈奴王先找上的他們。但是,不論誰先出手都一樣,反正也是進了匈奴王的圈套了。他們二人要是有點腦子,也該知道,匈奴王要真是把正康帝弄垮,也輪不到那二人當皇上。腦子進水了,誰也沒辦法。
不過,百官關心的不止這些,還有太子的所作所為。
平時,太子最是溫文儒雅,一股子讀書人氣質。沒想到,不愧是正康帝的兒子,下起手來竟然毫不手軟。
從開始查證到查明真相,沒用幾天功夫,這可不是一個平庸無能的人能辦到的。而且,處置起皇叔來,那也是手起刀落,下手利落。
這個太子,平時溫和不多作為,該表現的時候又讓人心服口服。可是個真明白人、厲害人,以後更要小心對待。
正康帝也對這個兒子感到滿意。不僅處置事情手段厲害,不愧是他的兒子。更重要的是,太子懂得適時放權,沒有趁此機會,拉攏百官,更沒有和禁衛軍的人多套近乎。對自己身份認識清楚的人,最讓人不得不喜歡。
黎婕妤一死,黎家一滅,那沒過門的太子妃黎怡欣也跟著倒了霉。反正連聘禮都沒開始走,直接換人就是。
正康帝徵求過太子意見,畢竟,當初太子親選的太子妃和側妃人選。而且,黎家也是太子武力上依靠。
太子聽了父皇所說,當時就表示一切聽從正康帝安排。甭說只是沒過門,就算成了親,皇上表示不喜歡,他還能強留不成?何況,他壓根心裡就沒有她。皇家婚事,哪裡能由著個人做主。
正康帝看太子一絲都沒有猶豫,就知道,在兒子心裡,壓根就沒有仔細考慮過黎家女兒本人如何,當初看中的也只是門第。
他笑道:「你這太子妃,位置可是關鍵。要不,父皇做主,讓沈家女兒入主東宮?」沈家可比黎家強太多了,太子有了這個依靠,日後就可以安心了。
正康帝一直沒有將沈家女兒賜婚,也是不知道該讓她嫁給誰。要麼嫁給太子,要麼就找個中立的普通權貴之家嫁了吧。兵權在握,不一定就是多麼好的事情,強強聯姻只會讓帝王心中有所顧忌。
太子趕緊道:「父皇,就因為太子妃關鍵,兒臣倒覺得沈家不適合。畢竟,沈貴妃已是貴妃之位,沈家已經極盡榮寵,再出個太子妃,那可是勢力太大。」父皇還如此年富力強,沈家女兒,他要不起。
太子看正康帝沒有表示,就繼續道:「父皇,兒子倒覺得丘家女兒十分溫婉大方,當得起太子妃。」丘雲妍,大儒之女,教養極好,而且在朝政上影響不是那麼大,尤其是和兵權一點不沾。
正康帝見太子真誠樣子,心道,兒子大了,知道怎麼討他開心了。他也是從皇子過來的,怎能不知,兒子不強,老子看不上,但是,兒子太強,老子就睡不安穩了。
皇家向來如此,父子之情哪裡敵得過皇位之爭。正康帝高興太子這樣有心機,有魄力,但也有些失落,畢竟,是從小養在他身邊的。
太子見父皇臉色平靜,心裡倒是沒有什麼不安。他知道,不管現在父皇多麼疼愛他,但是,日子還長著呢,他要過得坎還太多。
其實,太子知道,最可怕的不是現在正值盛年的父皇,而是老年,那時候才是猜忌心最重。他必須從一開始就韜光養晦,不讓人抓住把柄。
但是,他也知道,該表現還得表現,不然,臣子們哪裡會服氣,父皇又哪裡會放心。說起來,他也是兩難之人。沒有親生母親替他吹吹耳旁風,只能憑著自己平日裡的表現了。
不管每人心思如何,朝堂之上依舊討論得火熱。
在大慶王朝嚴重,匈奴就是一個野蠻部落,根本就不是個正經國家。但這個匈奴,實在是讓人頭疼的事情。每隔十年,都要大舉進犯一次,每年還時不時小打小鬧,實在讓人心煩。
打吧,他們跑得太快,北疆那麼大,草原那麼廣,不熟悉地形的人,進去就難出來,找他們都困難。
不打吧,他們這樣時不時跳出來,搶劫財物這些倒是無所謂了,但是邊疆百姓受不了,邊疆守城的官兵也受不了。這為了以防萬一,就得全力以赴準備著,浪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秦王道:「皇兄,這次,左谷寧那個賊人也鬧得太過,沒在邊疆挑起戰事,倒是直接來了京城鬧騰。要是輕輕放過,那咱們大慶王朝顏面何存,咱們的江山怎能穩固?」
秦王可是和左谷寧交過手的人。那個野蠻人,再厲害,他也有信心能對付。
沈將軍道:「要打是肯定要打,這財力物力可是要跟得上。以匈奴人的狡猾性子,他們左躲右藏的,肯定是要打持久戰。」沈家的人從來不怕打仗,沒有仗可打,他們還有什麼用。
秦王和沈將軍這兩人都是大慶王朝實力派,而且都是戰場上殺出來的,自然不怕打仗。只不過,打仗是個全面的安排,可不只是上陣殺敵那樣簡單。
正康帝笑了笑,問道:「黎總督呆在西北多年,對匈奴也有一些瞭解,可有什麼想法?」
黎寧面上一僵,女兒一死,消息就傳到了他那裡。他是真的不知道女兒能那樣做,而且實在想不明白她和一個出身低賤的女子較個什麼勁。
可是,女兒借的可是他的人,這怎麼也脫不了干係。
黎寧可不是心慈的人,女兒死了,他並不多麼心疼,他有十幾房小妾,有那麼多兒子女兒,黎婕妤只是他唯一的嫡女罷了。雖然受寵,但是,和大局一比,那可什麼都不是了。
但是,做了多年高官,政.治敏銳度很強。他總感覺這十幾日,有人在調查黎家,他有些心裡沒底。
這次他很不想進京,但是,就算真有事,也逃不了。他的家眷可是全部在京。夫人小妾可以不理,可兒子孫子們一個不落都在京城呆著呢。武將也有武將的不容易。
「皇上,微臣倒是贊同秦王和沈將軍想法。只是,這天氣還熱,微臣怕軍隊受不了,尤其是咱們大慶的戰馬,不像匈奴馬那樣彪悍,未必能受得住。」
秦王冷笑,「黎總督是怕軍隊受不了,還是怕你受不了,還是怕匈奴受不了?」
黎寧眉毛一皺,「秦王此話怎講?微臣倒是聽不明白。」
秦王盯著黎寧道:「黎總督倒是心真大,家裡的奴才少了幾個,您沒察覺嗎?」這個老頭子,不到黃河不死心啊。
黎寧面色一變,趕緊穩住心神道:「秦王,您這是什麼意思?」他剛進京,對家裡的事還沒有特別關注。何況,家裡奴才眾多,他哪裡管得了這些。
秦王聳聳肩,「沒有什麼意思,只是知道了你和左谷寧的事情罷了。」
秦王一說完,在場眾人面色一變。在這裡議事的可都是大慶王朝的關鍵人物,誰還能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黎寧匍匐在地,略帶哭腔道:「皇上,您可要為老臣做主啊。老臣世代效忠咱們大慶王朝,對您也是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和左谷寧有所勾結。秦王如此說,可是要了老臣一家的命啊。」如今,他打死也不能承認,何況,他也沒有真的做出什麼叛國的事情來。
正康帝看著黎寧在賣力的表演,心中冷笑,就算是朕冤枉了你又怎樣,你們黎家可是把皇家耍了不止一次了。當年不計較也就罷了,現在黎怡蓉又來這一套,他可真是不打算放黎家生路。
正康帝冷冷道:「黎寧,秦王有沒有冤枉你,你還不知道嗎?朕有沒有冤枉你,朕也知道。你上京之前,和謀士們說的那番話,當朕不知道嗎?」
黎寧癱軟在地,這麼細微的事情,皇帝竟然都知道了,那他可真是完了。他當時雖沒有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但是卻也表達出不願進京的意願,只憑就這一條可就是死罪了。而且,如果心中無鬼,怎會不願意進京面聖。誰不知道,時不時在皇帝跟前露個臉,才有陞遷的機會。
正康帝看著黎寧無話可說,便掃視了大殿一周,看著沉默低頭的眾人,很好,知道不敢求情。
大臣們哪裡敢說話,正康帝對臣子的控制可不是一般嚴格。誰家沒有點烏七八糟的事情,被牽連出來可就慘了。
正康帝冷冷道:「黎寧斬首,黎家人貶為平民發配邊疆。黎寧,你也知道你做過的一樁樁一件件上不得檯面的事情,朕待你們黎家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沒有貶為賤民,已經是開恩了,黎寧還得謝主榮恩。
眾人倒不是心硬,而是和黎家本來就沒有多少交集。這裡的武將,雖然和黎家有交往,但是黎家和左谷寧有過交易,那誰還敢說話,難道也想讓皇上以為他們要造反不成?
何況,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不是他們能左右的。
黎寧被人拉出去,這不過是小事。在這裡的人,基本都經歷過正康帝登基之時的政變,這等事還真不放在眼裡。
朝政還是繼續。最後,經過論證,出兵成了定局。
這大慶王朝和前朝不同,前朝都是文官當政,武官低人一等,那樣的朝廷,不受外人欺負才怪。
尤其到了正康帝這裡,他是戰場上出來的皇帝,重用的自然也多是帶點血性的官員。
想想也是,這些人,都是跟著正康帝在邊疆戰鬥過的人,哪裡是膽小怕事的文官可比。
而且,有戰爭,雖有死人,但也是很多人揚名立萬、爭取更大好處的機會。
當然,正康帝並不是單純好武,而是現在國庫豐盈,有錢有糧,匈奴也沒有完全緩過勁來,正是開戰的好時機。
他可是忍讓匈奴多時了,當年要不是先皇糊塗,受人蠱惑,急發了十幾道軍令將他召回京城,那匈奴可是要再等幾十年才能復甦了。
正康帝道:「好,今天就議到這裡。兵部、戶部回去好好算計一番,拿出一個章程。這仗是勢在必得了。」
正康帝環視一圈,「只是,愛卿們覺得誰來帶兵出戰更加合適?」

  ☆、第8章 .3&65

將要出戰北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前朝後宮。這麼多年安穩日子過久了,乍一聽到要起戰爭,還真讓人有些心驚。
黃昏日落,天氣涼快許多。小滿早就讓人在榮華殿的園子裡放好了躺椅,貓在樹蔭下,感受習習涼風。
青芽立在一邊輕輕打著扇子,防止蚊蟲來擾,一邊念叨這幾天的八卦消息。
「娘娘,奴婢聽說,朝廷下定決心要對匈奴開戰了。那群野蠻人,真該好好揍他們一頓。」
小滿笑道:「怎麼,你對匈奴仇恨挺深啊,一個小孩子,懂什麼戰爭。對了,朝廷說了派誰出戰了嗎?」
青芽道:「聽說是秦王要求主動出戰。別看咱們秦王年輕,那可是在戰場上呆了十幾年的,對付小小匈奴還不是小事。奴婢倒是和匈奴沒有仇恨,只是,聽人說,他們可是壞透了,經常到咱們這邊搶糧食和女人。」
小滿知道,匈奴那邊氣候惡劣,無法耕種,每到缺糧食的時候,就直接來搶。她對搶糧食到是意見不大,畢竟立場不同,都是為了活著。但搶就搶吧,殺人、搶女人實在是喪盡天良了。
芍葯笑道:「青芽倒是知道很多。不過,怎麼說起戰爭就起了呢?沒聽說他們來騷擾咱們邊疆啊。」
青芽道:「據說是和慶王、凌王有關,匈奴人支持他二人謀反呢。這才把皇帝惹怒了的。這二人也是,不知道腦子壞了哪根筋,竟然幹出這叛國投敵的齷齪事來。」
小滿倒是知道一些,但是並不清楚,就由著青芽一一說來。聽完了笑道:「青芽,好似你親眼見過似的,說得這樣清楚。」
幾人都笑起來,這個小丫頭,別的本事沒有,可真是能打聽事。宮裡有這麼個活寶,熱鬧多了。
正康帝幾天沒進後宮,她這裡一點消息都沒有。好在有這個丫頭,不然榮華殿可真是兩眼一抹黑了。
乾清宮,張公公端著玉蝶銀盤,「皇上,這麼多天的勞累,您也該歇歇了。您看,是不是到後宮走走?」他心道,當個大太監不容易,皇上的大大小小事都得操心不說,連睡個女人也得提醒。
正康帝隨口就道,「榮華殿吧。」好像日子沒見,很有些想念。
張公公正要去傳旨,正康帝又道:「等等,還是去景仁宮吧。」
好久都沒有去王皇后處,上次十五忙於朝政,連後宮都沒有進。如果,直接去了榮華殿,打了皇后的臉是小,林婉儀也不好做人。而且,很快就要發生戰事,後宮也要穩固。
王皇后見到正康帝前來,心中也有些喜歡,畢竟,還不是七老八十,心裡還是希望有個男人陪陪,哪怕只是一起吃頓飯,說幾句話。這宮裡可真是陰氣太重,正康帝就是那唯一的太陽啊。
「皇上,近來可是累壞了吧。妾準備了一些清粥小菜,您用點,解解乏。」王皇后從來都是給人感覺很溫馨。
正康帝吃了兩口,讚道:「還是你這裡的飯菜合口。」皇后畢竟是老人,懂得他的愛好。可惜,吃只是人生一方面,所以,他不會為了吃幾口可心的菜就常常到景仁宮來。
兩人安靜吃完飯,正康帝感覺真是有些累了,「這些日子,朝中政事實在太多,朕都沒能來你這裡,心裡倒是覺得過意不去。」
王皇后心想,是過意不去,而不是思念。這就是老人和新人的差別吧。如果,皇帝多日不去榮華殿,估計就不是靜靜吃飯這麼簡單了。
不過,她很快回神,一把年紀了,怎還和新人吃醋,起了這心思,可就讓正康帝看不上了。她現在要的是端莊大度,而不是爭風拔尖。
王皇后笑道:「您呀,就是太為百姓著想,都忘了自個的身子。那樣的忙碌,一般人可是吃不消。好在還是年輕力壯,才不至於累狠了,不然姐妹們該心疼了。今晚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正康帝和王皇后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北疆戰事,聊著當年他出征,女人們留守在晉王府的事情,就這樣睡著了。
王皇后卻遲遲睡不著,她想起了當年,府裡女人還很少,真正的主子也就只有先皇后和她。
正康帝憐愛她,她比先皇后還得寵。當時,每當正康帝出征,她心裡就日日不安,就像女子對待心愛男子那樣,時時記掛。
她那時,是真的以為兩個人的情愛可以長長久久。誰知道,不過幾年光景,晉王府就多了幾個女人。
正康帝對她雖然沒有當初寵愛,卻也忘不了她。她也知道,很多女人都是因為家世背景才被納入晉王府,她大度,她不吃醋,她只盯著先皇后。
她覺得,若是沒有先後,她一定可以是晉王府的女主人,更是正康帝最愛的人。
可是,時間狠狠給了她一個巴掌。來了新人,哪裡還有她的地方,哪裡還有情愛。而且,她後來才明白,哪裡是真心喜歡,她也不過是他制衡的工具之一罷了。
等明白過來,心裡痛了很久很久,一片片被撕裂的感覺。還好,女人雖然柔弱,內心卻十分堅強。為了兒子和兩個女兒,她也挺過來了。
現在,看著睡著身邊的正康帝,她偶爾還是懷念當年的日子,但見不到,也並不想。她要的只有兒子和女兒幸福。
她熬到了皇后的位子,依然小心翼翼。因為,她知道,她只要大度寬容,正康帝就不會隨便捨棄她。他雖然心薄,雖然不會情情愛愛,卻並不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至少,他對老人的待遇並不差。
現在,兒子好好活著,女兒到了出嫁年紀。她是皇后,母儀天下,自然能讓女兒嫁得好、嫁得風光。
有這些,就夠了。
正康帝已經連續幾日沒有睡好覺了,這晚倒是睡得舒服。
正康帝走時,笑著對皇后道:「朕還是在你這裡睡得最踏實。」
王皇后微微笑著,目送皇上離開。再踏實有什麼用,您也不會常常來。您寧願陪著那些嬌俏女人玩鬧,也不會來尋這份安穩。
戰爭雖然拉開了帷幕,但並不是十萬火急,更不是說戰就戰,需要時間足備銀錢糧草。
正康帝安排下去就夠了,並不需要他親自督辦,自有秦王和太子在辦理。
秦王還好,經驗充足。太子是第一次經歷戰爭,十分用心跟著秦王學習。這樣的機會,可是難得。
秦王也知道,太子不僅是太子,還是皇兄最看中的孩子。更是最適合登上皇位的孩子。他也專心教導太子,國家可不需要一個無能的君主。
正康帝到榮華殿時,小滿仍和每日一樣,呆在園子的躺椅上,吃著水果,打著扇子,愜意的很。
「愛妃,朕這些天累死累活,你倒是輕鬆自在。」正康帝故意繃著臉道。
小滿驚訝道:「呀,皇上,您怎麼捨得來的?妾還以為您忘了妾呢。還有啊,皇上,您可是天底下第一人,妾作為第一人的女人,難道還用吃苦受罪不成?」
小滿撲倒正康帝懷裡,悄悄道:「妾好好養著,才能好好伺候皇上嘛。」
正康帝繃不住臉了,抱起小滿就走:「也好,朕就看看愛妃是怎麼養著,怎麼伺候的。要是不用心、不長進,朕可是要罰你的。」
正康帝可是有小半月沒來後宮了,昨天好不容易進了後宮,還是去了皇后處。小滿也有些想念,一個人也會無聊是不是。
剛進內室,小滿就嬌羞道:「皇上,您都十三天沒和妾在一起了,妾想您。」她反身將皇上緊緊抱住,撒嬌起來。
正康帝哪裡受得住這個,就和小滿鬧到了一處。二人都是好久不見,這一夜可是鬧騰得狠了。甭說晚飯,連夜宵都沒能醒來吃兩口。
一大早,小滿就被餓醒了,等睜開眼睛,正康帝還在睡著。「皇上,皇上,妾好愛您,下輩子都愛您。」小滿趴在他的耳邊悄悄道。她知道,正康帝一向習慣很好,這時候肯定醒著了。
正康帝一把摟住小滿道:「羞,一點都不矜持,朕可都聽見了。小乖乖,朕今天好好陪你。」今天不用早朝,倒是可以和小玉人好好呆在一起。
小滿又做出一番不依的樣子。
二人笑著鬧了一會,還是起來吃飯。倆人昨夜可都沒用餐,還費了好大體力,撐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等飯畢,正康帝道:「朕近日還會忙碌,有空就會來看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等著朕來。」
小滿真是氣笑了,「皇上,妾又不是小孩子,您哪用這樣囑咐,好像和一個三歲小兒說話。」
正康帝一想,還真是,總是把這個小女人當做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不乖,朕是擔心你呢,聽話。」
小滿狠狠點頭,嗯,聽話的孩子有肉吃。
正康帝在的時候,小滿從來不主動和皇上談起政事,不只是遵從後宮不得干政這一規矩,更是為了讓皇帝能放鬆心情,好好享受和她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前朝的事夠讓皇上心煩了,她這裡再提起,豈不是沒有了安樂感。
小滿這邊幸福得很,其他妃子可餓了太久了,心中不滿很是多。
貞貴妃自認美貌與才氣都是後宮第一,身世更是遠遠高於其他女人。可是,自從這林婉儀得寵,她的承寵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少,現在直接都絕跡了。
「嬤嬤,本宮這裡可是冷清得很,一絲溫度都沒有。堂堂一個貴妃,還不如一個狐媚子過得舒心。」她心中沒有恨才怪。
沈嬤嬤勸道:「娘娘,皇上還年輕,自然會寵愛很多人。今兒是這個,明兒就是那個,但您可是不一樣的,您是貴妃娘娘,豈能自降身份和一個賤蹄子比呢。」
她看著自家娘娘越來越急躁,對林婉儀越來越不滿,甚至在景仁宮就經常拿話擠兌林婉儀,她都替貞貴妃著急。
「娘娘,您的重點可不是和那個賤女人比,而是生下皇子啊。現在,就要攻打匈奴,咱們沈家只會比從前更盛,這可是您生下孩子的最好時機。」
雖然,她們都知道,現在已經有了太子,以後要更近一步可是十分困難。但是,只要有了皇子,有沈家支持,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第66章 *66

貞貴妃是唯一敢明著針對小滿的,暗著罵的可不是一個兩個。大家都乾旱了這麼久,林婉儀你一個人霸佔著雨露,這也太過分了。
尤其是蘇婕妤,當初可是一度搶了小滿的風頭,沒想到,不過幾日,就又被那個狐媚子搶回去了。
而且,那半個月,正康帝雖然幾乎夜夜歇在她這裡,卻並沒有流連於她,這讓她最是不痛快。心裡再苦,卻還要面上裝作幸福的樣子到處招搖,真是讓她嘔心。
蘇婕妤在自己宮裡罵完了,又跑到玉妃那裡念叨。
「姑姑,你可是要為月薇做主,那個狐媚子,可是把咱們的風頭都搶沒了。」蘇婕妤想要把玉妃的怒火給挑起來。她的實力還差了點,得有個高位妃子出手才行。「您可是有公主的人,她都敢不放在眼裡,您怎麼忍得下。」
玉妃看著這個侄女,一聲聲叫自己「姑姑」,多可笑,也就是皇家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一般家庭哪能姑侄共侍一夫。
而且,即使是親侄女,又能怎樣?得寵的時候也沒見她多往鍾粹宮裡跑,失寵了倒是來得勤快。人心還不都是自私自利。
林婉儀獨寵雖然讓她不喜,至少,這林婉儀懂得低調做人,可還真沒見隨意為難過誰。要是她這個侄女獨寵,不把後宮鬧翻了才怪,最後說不得連累整個蘇家。
「月薇,宮裡向來如此,有得寵就有失寵,本宮早就看開了。何況,林婉儀雖然得寵,卻從未對本宮不敬,本宮何必與她為難。」
玉妃也是老人了,怎能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喜新厭舊最是平常。只是,這次,皇帝待林婉儀確實不太一樣。曾經,皇上再喜歡一個人,可沒專寵到這個地步。
她也想知道,那個女人,到底哪裡好了,怎麼就能吸引的皇帝這樣。她也知道,在這宮裡,女人的出身根本不是問題,甚至,也不並需要最美,只需要有哪一點能打動一個人的心就夠了。可是,林婉儀到底哪一點出彩呢,還真是讓她費解。
蘇婕妤自是不滿,「姑姑,難道您就眼睜睜看著那個賤蹄子那樣一個人佔著皇上,看著她往上爬?她現在已經是正三品了,離妃位也不遠了。到時候,可是威脅到您的地位了。」
玉妃笑道:「皇上喜歡誰,哪裡是本宮能管得了的。何況,大家都是姐妹,為何要阻擋她往上爬。妃位本來就空懸,不是她,也是別人,本宮想這麼多做什麼。」
笑話,皇后都不出手,她出哪門子手。主要是,她就算想阻擋,又哪裡有那個實力。誰不知道,她們蘇家是靠著嫁女兒維持著體面。
「好了,月薇,你先回吧。本宮累了,這些事情以後再說。你也老實著點,別讓人抓住把柄。不然,本宮也沒能力保住你。」
她這個侄女,腦子雖然不好使,但膽子還是有的。尤其是從小在家嬌生慣養,可不是省心的人。她還真怕這個侄女惹是生非。
小滿知道自己得寵必然遭到嫉恨。不過,她一向老實低調,就算她們想害,也得有個借口才行。
她每日按時給皇后請安,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要掂量一番,從來不給人抓住把柄的機會。
「哎,芍葯姐,每次去景仁宮都是我最累的時候,若是能關禁閉就好了,咱們就不用出門了。」小滿躺在榻上耍賴。
芍葯有些無語,「娘娘,這樣的話可不能隨便說。誰盼著自己關禁閉的。您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好好吃藥,養好身體,有了身孕,皇上一心疼,自然就不用您去景仁宮請安了。」
小滿更無語,天天念叨,搞得她壓力很大。「知道了,喜子哥給的藥,我可是天天吃的。孩子就是不來,我有什麼辦法。」
她還小呢,才16歲,身子骨還沒長好,著急生孩子可是對自己、對孩子都未必是好事。
可是,時代如此,她若是想等到20歲生孩子,就算她想,皇上也早忘了還有她這個女人了,哪裡來的孩子。
得寵最多就這兩年的事情,還真是不能不上心,可懷不懷孩子,這也是緣分不是。
後宮裡就這麼點事,爭風吃醋,比比吃穿,比比排場。本來多數是高貴出身,卻搞得和暴發戶一樣,比來比去,沒有意思。誰讓一堆女人閒得無聊呢,只能靠這些小爭鬥打發日子了。
前朝倒是出了一件事,擾亂了正要發起的戰爭。匈奴要派使者來求和了。
本來大家一片情緒高漲,就要準備開戰了,生生來了個使者求和,這是繼續戰還是不戰?
朝堂上兩種聲音爭執不下。這可不像前些日子,大家基本都是要戰。畢竟,當初事關大慶王朝的臉面,事關正康帝的堅決態度。
現在匈奴主動低頭來求和了,這再發動戰爭就有點不像當初那樣的名正言順了。先行送來的書信裡也寫著,使者要來解釋,慶王、凌王事件,他們也是被牽連進來的,根本沒有主動做什麼。
大家雖然覺得這個說法不可信,只不過是托詞罷了。但是,能舍下臉來求和,也算是給了正康帝面子,給了大慶王朝面子。
秦王道:「皇兄,別看他們一臉憨厚模樣,其實狡猾得很,不僅彪悍,還一肚子壞心眼。咱們這次放過他,下次可就更不好打了。」
沈將軍也道:「是,他們只不過是糧草兵馬還沒完全準備好,國力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這幫子人,永遠都是惦記我朝的大好河山和金銀糧食,不打怕了,不長記性。」
大部分人卻覺得還是應該看看再說,總不能連見使者都不見,就直接下定論。
打仗可不是兒戲,勞民傷財不說,一旦有敗仗,那可是損傷國力根本的事情了。畢竟,秦王和沈家雖厲害,可誰能保證一定能贏呢。
正康帝看眾人神色,默然一會,道:「今天就先議到這裡吧,容後再說。」
他只留下了秦王和太子,還是好好合計合計再說。這匈奴,還真是會折騰人。
正康帝道:「其實,若是可以,誰願意打仗呢。咱們都是戰場上出來的,一場戰爭,要用多少同袍的命來換,你我都知道。可是,這蠻子,若是不打,又實在惹人厭得很。」
正康帝不是一個頭腦發熱的皇帝,他並不在乎豐功偉績,他更在乎國家利益和老百姓的生死。所以,他想要好好思量一番。
太子這陣子,從一直學習到現在參與政事,又經歷了很多事情。他既佩服父皇的狠辣,又心服於他的心有百姓。父皇是個性格很複雜的人,但對國家和百姓,倒是真的負責。
多少帝王,為了自己私慾,就可以置百姓於不顧,為了博美人一笑,就可以點燃烽火台。
而他的父皇,雖然有時候有些薄情,但卻從來沒有做出過那樣糊塗的事,在他心中,這就是明君了吧。
秦王低頭想了一會道:「皇兄,你說得是。當年,咱們身邊死了多少同袍。咱們也好幾次差點受了重傷,好在,有人拚死護著,不然,誰知道現在如何呢。」
說是和士兵一樣在戰場上廝殺,但哪次不是有人死死相互。想當年,有一次血戰,如果不是皇兄派的人拼全力為他斷後,他可真是活不下來。
他們很快就能掌控兵權,並不只是因為敢拚敢殺,更因為身份使然。
「皇兄,清陽也是這麼多年順風順水慣了,倒是想得少了。咱們一句話,確實能讓多少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正康帝點點頭,他在位這麼多年,雖然霸道慣了,但始終記得,天下是他的,但他也要為天下負責。
「君玄,你覺得呢?」正康帝想聽聽太子的意見。
太子想了想道:「父皇、皇叔,兒臣覺得您二人說得很在理。咱們不發動戰爭就能解決那是最好。如果,能談判成一些條件,限制匈奴的發展,那就更好。」
正康帝看著慢慢成長的兒子,很是欣慰,這個兒子,從當初那樣的惴惴不安,到現在大方得體,很是得了他的真傳。
雖然,以後他未必會有其他兒子,但有太子,他也覺得夠了。兒子多了,又不是什麼省心的事。
如果那個小女人能幫他生幾個孩子,多好。孩子們都像她一樣可愛無賴,也挺好。
正康帝嘴角微微上揚,覺得這樣一家人快樂生活,才算是人生完滿。
「皇兄……」秦王的聲音傳來。
正康帝一愣,剛才怎麼走神了,正說著這麼大的事呢。
秦王也是一愣,怎麼皇兄這時候還能隨便走神?還是他看錯了。他趕緊道:「皇兄,清陽和太子覺得,匈奴使者這幾天就要到了,不如等談談再說,拖也拖不了多少日子。北疆那邊,咱們的親信也已經開始嚴陣以待,不怕左谷寧出什麼蛾子。」
正康帝點點頭,「也好。這些事,你都帶著太子一起做。他還年輕,沒經過這些,你要好好教教你侄子。」
秦王道:「清陽自當全力而為。」皇兄怎麼說他怎麼辦,反正一切光明磊落,不脫離皇兄視線就是。
他正要和太子退下,正康帝又補充道:「看你帶太子也挺用心的,怎麼就自己不生個孩子呢?趕緊找個合適的娶進門來,別總是這樣拖著。太子都快娶親了,你這個做叔叔的,可不能一直這個樣子。」
正要走出去的兩人都一滯,同時想:皇兄(父皇)在這個時候還這樣溫情,真是難得。不過,也還真是管得寬啊。
秦王灰溜溜退下,他實在不想就這個問題多說了。
想要的人永遠得不到,不想要的,誰塞進來都不行。就算皇上下聖旨,強迫他娶一個女子也不行。他情願立即回北疆,也不願隨便娶一個人進門。

  ☆、第67章 .8/4*67

兩國交戰,不殺來使,何況,現在也只是備戰罷了。所以,接待匈奴使臣的禮節還是不可廢。
不過,就這樣一個普通使臣,不是什麼親王,更不是左谷寧親自來,大慶王朝也沒有放在心上,只由著禮部來按慣例操辦。
大慶王朝與匈奴已經交惡多年,突然有使者來訪,倒是一件新鮮事。後宮女人無聊,自然也知道一些。
等小滿這邊聽說要舉辦接待宴席的時候,還問芍葯:「我們這些后妃要不要出席宴會?」
芍葯笑道:「娘娘,又不是匈奴王帶著王妃來我朝,怎麼可能后妃也出席宴席呢。接待自然只是男人們的事情了。聽說皇上和太子都不親自出席的,只是派了秦王接待。」
小滿笑著點頭,她受電視劇影響了,以為妃子也要出席呢。她也並不願意拋頭露面,實在是不自在。
青芽依然充當耳報神的角色,「娘娘,奴婢聽說,這次匈奴進貢了好多的戰馬和皮毛呢,可見是誠心不想打仗了。那些皮毛除了賞給皇族、臣子的,多數都進了內務監,咱們今年做衣服可是有好料子了。」
芍葯笑著點了點青芽的頭,「跟著娘娘這麼久了,好東西都見了那麼多,怎麼還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難不成咱們堂堂大慶王朝還缺那點子皮毛。」
青芽吐吐舌頭,「不是啊,可北邊的皮子不是更暖和嘛。芍葯姐姐總是笑話奴婢。」
小滿想,也是,戰馬可是好東西,這是匈奴打仗的法寶。能讓匈奴人拿出一些來,著實不容易。這說明匈奴是真的不想挑起戰爭了。
這個匈奴王也是,若是沒有必勝把握,挑什麼事啊,真是不知道男人怎麼想的。為了權勢,可真是昏了頭。
青芽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芍葯,硬著頭皮道:「娘娘,奴婢還聽說了一個消息,也不知道真假。」
芍葯笑道:「有什麼值得猶豫的,有話就好好說。」
青芽點點頭,「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聽說,匈奴使者進貢了六個美人。」她聲音低了一些,繼續道:「好像是西域女子,個個雪膚貌美,身段妖嬈,尤其是眼睛極大、嘴唇極紅,據說連女人都能迷住,堪稱尤物。」
小滿還當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幾個西域美女而已,多平常的事情。
小滿笑道:「青芽你才幾歲,就知道什麼是尤物,可真是了不得了。」
青芽撇嘴道:「娘娘,奴婢不小了啊,都十好幾歲了。再說,奴婢也是聽別人說,才知道的嘛。這事在各宮裡都傳得紛紛揚揚的。」別的宮裡,聽到這個消息可沒她們娘娘這樣冷靜。
等眾人退下,芍葯道:「娘娘,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這異國女子,就算再出色,皇上又怎麼會真心喜歡。」女人得寵,自然不希望別人來分寵。
小滿知道,別說異國女子,就算她們這些人,皇上也未必真心喜歡。可是,真不真心有什麼意義,只要能寵愛,能記得就好。
「芍葯,你別瞎想了,咱們若是天天患得患失,那才是得不償失。咱們現在有吃有喝,又攢了一堆身家,還怕失寵不成。失寵了,還落得逍遙呢。」小滿笑道。
二人相視一笑,人心可真是太容易不滿足了。從最初追求活下去,到現在竟還想獨寵。
大慶王朝這邊喜氣盈盈,畢竟匈奴來使者求和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說明國力雄厚,能迫得別人低頭。
不過,匈奴王左谷寧那邊可真是氣壓極低。他真是選了兩個廢物,想當年也是極有權勢的兩個王爺,怎麼就能笨到這個地步,甭說什麼謀反大業,就連暗害個太子都恨不能做得轟轟烈烈,人人皆知。
他是有多蠢,當初才以為這兩個人,即使大事成不了,也能幫著搗亂一番。有這兩個內奸,還怕他打不來勝仗。
沒想到,這剛一出手,就得來這麼個結果。他不是怕趙沐陽那個男人,而是,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準備好。怪他瞎了眼,挑了這麼兩個人做盟友。
他倒從未想過將整個大慶王朝納入囊中,畢竟民風不同,他還真看不上這些漢人的娘娘腔調,他只是想搗亂大慶朝政,得些好處。
經過10年休整,匈奴已經強大了很多,再過幾年,就算正面碰上大慶的軍隊,他也有把握能不吃虧。憑著抗衡,他也能拿到很多好處。
畢竟,匈奴地盤雖大,卻糧食匱乏,布匹、鐵器短缺,如果能抗衡大慶朝,能給他們造成很大困擾,為了和平,大慶朝也要讓出很多利益。
可是,還沒等他完全準備好,慶王、凌王兩個笨蛋就將那麼點小事弄成一團糟。白白花了他那麼多銀子和心思。
他本來也沒想現在出手,可是趙沐陽兄弟二人壓了他太多年,他就想給製造點麻煩,折騰他們一下,沒想到,卻連這都做不到。
左谷寧一直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當年,若不是匈奴內亂,他也不會各方面捉襟見肘。若是他當年早就統一了各部落,也未必會敗在那兄弟二人手下。
他當初在戰場上也很是給他們吃了一堆苦頭,兩方可都是帶了傷的。尤其是趙清陽,當年可差點死在他的刀下。
他不怕打仗,畢竟匈奴人都是馬上生活的漢子,戰場上拼出來的血性。但現在,匈奴的實力他也知道,還不是正面對抗的時候。他只能歎了一口氣,要是再有個兩三年就好了。
左谷寧也不是一個不會低頭的人,所以,才派了使臣呼程前往大慶朝。
他知道,只有現在捨了臉面,將來才有可能重新站起來。硬碰硬,他還沒有那麼自大。
左谷寧心中暗恨,很好,趙沐陽、趙清陽,你們讓本王吃了這麼大虧,本王總有一天也讓你們嘗嘗低頭的滋味。
呼程一開始就知道,來京城絕對不是一個好活計。雖然不至於小命不保,但不管辦成什麼樣,回去都不會受賞。
累死累活他不怕,沒臉沒皮他也不怕,只求不要被迫讓出太多利益,不要讓他們的王發怒。
他可是深深記得,來大慶朝之前,左谷寧的交代,條件可以隨便答應,反正過兩年也隨時也可以反悔。但戰馬這一塊,絕對不能鬆口,這可是他們的唯一寶貝。
具體談判過程和最後結果如何,整個後宮已經不再關注,關注的只是那六個妖嬈女人。這匈奴,當初就給了凌王、慶王幾個妙人,這會子又估計重施不成。
最讓後宮鬱悶的是,正康帝竟然沒有將美人兒賜給任何人,而是全部放進了後宮。
王皇后覺得,正康帝雖然對美色不拒絕,但也不是這樣好色之人。六個女人,一個都沒有賜下去,連秦王都沒有給一個,可真是難得。
不過,正康帝有口諭,她自然就趕緊接下。按照皇上意思,一起安排住進了玄機殿。
從始到終,王皇后都是讓王嬤嬤派人安排,她沒有出面。不過是六個女子,還輪不到來拜見皇后。至少,也得承寵之後再說。
宮裡眾人心道,這可真好,這一個美貌的林婉儀就佔盡了盛寵,讓她們這些女人見都見不到皇帝。這又來了六個絕色,聽說還妖嬈得很,她們的日子可真是到頭了。
老人早就習慣了,本來她們得到的雨露就少,只能看著年輕妃子得寵。再多幾個也沒有所謂。倒是年輕一些的,真是急紅了雙眼。這年紀輕輕就守活寡,可怎生是好。
有路子的找路子,沒路子的看風向。這幾日請安,景仁宮很是熱鬧。一反往日的走過場,大家都熱絡起來。
討論的話題只有一個,那幾個妖嬈女人,可是異族女子,怎能就這樣放到了內宮。
大家都指望王皇后、貞貴妃之流能站出來說話。尤其是王皇后,現在可是大家的主心骨了。
王皇后笑道:「皇上自然心中有數,各位姐妹不必多慮。」她才懶得管這些事情,皇帝的心哪裡是她們幾個女人能管得住的。
貞貴妃冷笑一聲:「本宮這裡勸說又有什麼用,本宮現在可難得見到皇上。你們要求,還是求到林婉儀那裡。那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貞貴妃當年寵冠六宮,可是,自從小滿來了,她卻嘗到了失意的滋味。當年,皇上待她那樣溫存,而她心中也愛上了皇上,可是,結果卻是轉眼就只記得新人。
現在,一個林婉儀那個賤女人還不夠,還又進來六個狐媚子,真真是氣得嘔血。
貞貴妃現在越來越尖酸刻薄,聽得小滿都有些牙酸。這女人啊,不論多高貴、多聰明,一旦愛上一個人,一旦被傷害,就會變得面目全非。
看著眾人望過來的期望眼神,小滿微微一笑:「姐妹們莫拿我開玩笑。我可也是好久未見到皇上了。哎,咱們女人,不都是為了伺候皇上。只要皇上高興了,咱們還能說做什麼呢。」
本宮就是這麼大度,只要皇上喜歡,本宮可不會阻攔。你們若是逼著本宮做些什麼,那可是不讓皇上舒坦了。
眾人聽完這話,倒不好再多逼小滿。也是,這最得寵的這位都不怕失寵,她們這些本來就不得見天顏的,急什麼呢。

  ☆、第8章 /5/68

「青秋,帶人將這煙霞色攏紗帳子給收起來吧,換上月牙白繡著楓葉的,和秋天應景,又顯得喜慶。」芍葯正帶人安排重新佈置榮慶殿。
青玉也道:「是,這還剛剛初秋,夜晚就涼下來,換上暖色帳子,看著溫馨一些。」
小滿看著她們忙碌,心裡覺得,真是歲月靜好。
這好一陣子,正康帝忙於朝政,很少進後宮,她倒是清淨下來。倒不是說正康帝來打擾了她,而是,每次侍寢之後請安,那些女人的眼神和語氣實在煩死了她。這倒好,皇上不進後宮,誰都省心。
也不能怨這些女人嫉妒,整個後宮就這一個男人,別說吃了,見都見不到,內心煩躁也是可以理解。
這陣子,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懶了,每天就想躺在榻上曬著暖烘烘的太陽,或者躲在樹蔭下,發呆過日子。
芍葯看著自家娘娘這樣子懶惰,連肉肉都多了一點,「娘娘,您要不是還知道時不時鍛煉身體,這肉可就長得不是一點半點了。再這樣下去,要是變胖了可怎麼好。您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小滿認真想了想,嘴一撅道:「芍葯,你冤枉我,我可是每天都好好寫字的,還給皇上做了好幾身裡衣,還教給青秋和青苗好幾樣新衣服樣子。明明每天都有事情做啊。」
眾人都笑起來,她們娘娘說的這些,每天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倒是發呆偷懶的時候更多。
「愛妃這裡就是熱鬧,剛剛笑什麼呢?」正康帝邁著大步直接進了內室。
眾人連忙跪下請安。皇上可真是說來就來,連通報都沒有一聲,讓眾人都沒得準備。好在,她們都習慣了,誰讓她們娘娘得寵。
小滿將小手放在正康帝的大手中,嘟著嘴巴道:「皇上,您可要好好懲治這幫不聽話的奴才,她們竟然笑話妾長胖了,還笑話妾懶,可妾明明沒有!」
正康帝打量了小滿一下,笑道:「愛妃還真是胖了。好,說明奴才們伺候主子用心,每人多發三個月月例。」他一揮手,眾人面帶喜色謝恩後趕緊退下。
小滿裝作有些不樂意道,「皇上,明明是她們冤枉妾,怎麼就有賞了呢。妾可是身上沒有一絲贅肉的。」
正康帝把小滿橫抱起來放到床上,「愛妃,來,讓朕好好瞧瞧,是不是真的冤枉你了。」
兩人一番打鬧,最後小滿都累到無力睜開眼了。
清晨,小滿累得真是爬不起來,卻還是硬撐著。這可是這陣子皇上第一次進後宮,若是她再柔弱無力,那些妃子的眼神更是吃了她。
「小乖乖,看你眼睛底下都青了,看上去就疲憊得很,還是別起來了。皇后那裡,朕讓張德明去說一聲。皇后不會怪你的。」
正康帝是真的有些心疼。前陣子忙著向匈奴要好處,也忙著佈置北疆邊防,每夜都熬到很晚,想來榮華殿都沒有時間。
若是忙完了再來,都已經是半夜了,要還來榮華殿這裡,可是真要折騰小滿了,倒不如不來,讓這個愛睡覺的小女子好好偷懶。
這不,好不容易前朝稍微緩過勁來,他就趕緊來榮華殿看看她,卻沒控制住,要得多了,累狠了她。這副無力強撐的樣子,讓他心疼。
小滿搖搖頭,「別,皇上,妾可不想處在風口浪尖上,還是安安分分請安比較好。」
正康帝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小乖乖,朕答應過,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你要相信朕。你是朕最心愛的女人,想怎樣就怎樣,不用看誰的臉色。」她總是這麼規矩,卻讓他更難受。
小滿笑道:「哪裡是看人臉色。妾也想每天見到皇后和各位姐妹呢。好了,皇上,您趕緊上朝吧,不用擔心,妾心裡有數。」
即使這個男人只是隨口說來騙騙她、哄哄她,她也開心,甜言蜜語誰不喜歡。但是,現在是囂張,保不齊以後就得算總賬,還是安分守己最保險。
自然,小滿要面對一眾乾渴女人的嫉妒和羨慕的眼光。她早就料到,倒是從容不迫,誰說什麼,都是一概微笑。
就算貞貴妃給點臉色,那也無所謂。就算小妃子們再巴結,她也不接招,她是寵妃,雖然不想囂張跋扈,但內向不愛說話,不愛招攬事,這點誰能說出什麼來。
只有柳貴人,她偶爾招待一下,畢竟,人家也曾雪中送過炭,實在不好不承情。只是,分享男人這事,她是實在不願意主動做的。只能想辦法在別的方面報答了。
接連幾日,正康帝都宿在榮華殿,倒不至於像第一天那樣,說不上幾句話就笑鬧折騰起來。
小滿不關心朝政,但是皇上若是願意說,她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偶爾附和一下。
「哦,要了這麼多戰馬?他們這麼寶貝,怎麼肯?皇上您可真厲害。」小滿有些崇拜道。男人都愛吃這套,沒辦法。
正康帝一笑:「朕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北疆的戰事都安排得那麼妥當了,就在他們家門口等著開戰。若是不得些好處,那咱們可就吃大虧了。要真打起來,朕有把握,咱們一定贏。」
小滿使勁親了親皇上的臉蛋,「妾的男人就是厲害。」
正康帝看著小滿那樣假的拍馬屁,嫌棄道:「太假了。」
小滿白了一眼,「哪裡假了,妾十萬個真心實意,好嗎!可是,皇上,那咱們就真的不打了?」她才不信正康帝沒有一點野心。
「現在是不打,咱們雖然能得勝,但太勞民傷財,朕還真是不忍心那那麼多百姓節衣縮食就為了打個仗。再說,他左谷寧會使離間計,咱們也可以,他們內部可是亂得很,朕倒是想用用他的法子。」
不管這個男人如何,但他是一個好皇帝,至少不會為了個人野心,罔顧百姓利益。
小滿緊緊摟住正康帝,「皇上,您真的是一個好皇上,妾替天下百姓謝謝您。」
正康帝正要說什麼,小滿接著道:「不過,搞政.治的果然都好卑鄙,什麼離間計、美人計的,統統使一遍。」
正康帝頭頂著小滿的額頭,「愛妃,這是在吃醋?朕可沒動那六個女人,朕留下來是有用罷了。再說,朕賜給誰,都是匈奴人的眼線,朕才沒有那樣傻。」
他深深吻了一下,「還有,竟敢罵朕卑鄙,那朕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卑鄙。」
他將小滿撲倒在床上,再求饒也沒有用。
小滿這幾日可是累壞了,餓漢子真是好可怕。不過,再累也不能主動推男人走不是。
還好,這就到了正康帝去景仁宮王皇后處的日子。去別人那裡還有可能發生點什麼,去景仁宮可真是見見面、聊聊天罷了,
帝后二人安安靜靜吃飯,真是老夫老妻樣子。飯畢,正康帝道:「太子府裡這兩年雖然納了幾個女人,但出身都不高,位份也低。太子都過了18歲了,怎麼也該大婚了。」
王皇后笑道:「是呀,臣妾早就想提了,可是看您那樣忙,都沒好意思開口。不止太子,天昊和天澤也都到了成婚年齡。還有大公主、二公主,這一樁樁喜事,可就近在眼前。」
正康帝笑道:「孩子一眨眼都大了,咱們可不就老了。先把太子大婚舉辦了,也就開了頭了。太子的事你幫著操辦,自有禮部來操持。靜兒、寧兒也不小了,女孩子要早早相看。你是她們的親生母親,全部都是你說了算。」
王皇后點頭,「好,妾都張羅起來。至於駙馬,妾再選選,選好了再請示您。」
正康帝道:「好,咱們的女兒,自然金貴,好好選是應該的。」
當年孩子們小的時候,他還忙於爭鬥,沒有時間陪著他們。沒想到,一眨眼,他們都要有自己家了,可真是歲月不饒人。
沒有看到孩子們成長,他年輕時候不覺得,現在卻有些遺憾。雖然是帝王,但也是一個人啊。他倒是盼著林婉儀趕緊懷上,也讓他重溫一下照顧小娃娃的感覺。
等匈奴的事情完全過去,太子大婚也被提上日程。這可不是小事,而是關係將來國體的大事。
藉著準備太子大婚的光,各宮也得了一些好處。正康帝發話,讓內務監好好理一理首飾珍寶,給後宮分發一批。
小滿看著滿院子的東西,別的倒還好,就是青芽說的毛皮,果真是好的。
「娘娘,奴婢說得沒錯吧。看看這溜光水滑、這剔透亮白,這麼好的貂皮,可是一般地界沒有的,只有極北邊疆才有。」青芽笑道。
她又小聲道:「而且,除了景仁宮,咱們宮裡可是得的最多最好的。」
芍葯輕輕罵了一句:「別胡說,讓人聽見可好。小心你這張嘴。」她們可不敢跟景仁宮比。
青芽趕緊低頭認錯。其實,芍葯也就是一說,她知道,這宮裡別看天天錦衣玉食,什麼都不缺,一堆女人卻最愛攀比。就算她們這邊不說,那盯著榮華殿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小滿笑道:「好好收拾一下,皇帝有賞,咱們接著就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是寵妃,也沒人敢來踩。私下裡,愛怎麼說怎麼說,她可管不了那麼多。
現在,正康帝越來越沒有顧忌,獨寵榮華殿不說,樣樣都是優先這裡。她這裡風頭正盛,別人嫉妒一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總比天天夜裡孤寂一人吹涼風強吧。

  ☆、第8章 /5/69

古代結婚是一件極其隆重的事情。從當初選秀就定下來人選,一直到這臘月裡了,才算是正式大婚。據說這已經是極快的了,有的從定親到結婚,沒個三年下不來。
納彩問名六禮,這些自有禮部操辦,後宮不需要參與,王皇后也只是簡單過問一下。畢竟,不是自己的親身兒子,參與過多也未必就好,按照規矩好好辦,不讓人挑出毛病就是。
太子身邊雖然已經有了幾個女人,但是,只有娶了太子妃才意味著他真正成人,這也是坐穩太子之位的第一步。
其實,那天賞花宴會上,他並沒有仔細看清楚每一個女人的臉。在他眼裡,這些女人都差不多,衣著鮮艷、裝扮華貴、說話矜持,都只是一個個衣服架子罷了,沒有什麼鮮活的生命力。
他是皇子,卻也曾看過戲文,讀過話本,也想過遇到一個兩情相悅的女人。可是,他知道,以他的身份,情愛只是想想罷了,要緊的還是身份相配、舉案齊眉。
他靜靜地挑開蓋頭,看著丘雲妍那張還算美麗的臉。微微一笑:「雲妍,累了一天了,你也吃點東西,好好休息。前面還等著我,我去去就來。不要拘束,以後,你就是這裡的女主人。」
他笑著,心中沒有漣漪,但也覺得還好,看著是一個溫婉可親的女子,應該能和他過得很好。他要的,不就是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女人嗎。
邱雲妍看著太子的笑臉,也微微笑道:「謝謝太子關心。您也別太勞累,喝太多酒容易傷身。」
太子輕輕拍了拍邱雲妍的手,笑道:「好,那我這就去了,你休息吧。」
邱雲妍看著太子離去的背影,摸著自己的手背,她很滿足。一個溫文爾雅的丈夫,還懂得關心她、體貼她,還能帶給她高貴的身份,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那天,在宴會上,她其實並沒有報什麼希望,以她的樣貌和身份,她以為自己就是一個陪襯。
她出身清貴,家中名聲顯赫,卻沒有實權,邱家家風就是低調做人。所以,那天,她穿著不是那樣艷麗,打扮也很普通。她樣子雖算不錯,但和那幾名秀女一比,並不夠出眾,真真是成了走過場。
但是,沒想到,太子卻注意到了她。也許,這就是緣分吧。萬花叢中,偏偏就選中了她這一支。
貼身丫鬟濃墨笑道:「小姐,姑爺待您可真是和氣,您以後可有福氣了。」
邱雲妍羞紅了臉,微微低頭,「不要亂說話。以後,不要小姐、姑爺得亂叫,要按身份來,這裡可不是普通人家。」
其實,聽到「姑爺」二字,她也很心動,就像普通夫妻一樣聽起來親切,正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過,她好歹還留著一絲清醒,這裡,可不止她一個。她的姐妹有很多,將來只會更多。
她是幸運的,從一個側妃,轉瞬間就成為了正妃,真是老天有眼。雖然,她們邱家可能沒有那樣強勢,但還沒淪落到為人妾的地步。
只是,她的男人是太子,所以,她的身份,能做側妃已是有幸,沒想到,竟然成了太子妃。
她想,她要好好珍惜,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正妻地位,珍惜這個美好的男子。
其實,女人就是這樣傻,知道要一輩子和一個人在一起,就天天想著他的樣子,再見到一點點好,就容易沉淪進去。
太子剛剛走出正殿,小滿她們也隨著王皇后來此看望太子妃。隨行的還有一眾皇家女人。
太子大婚,只有正三品以上妃子,才有資格觀禮。小滿也有幸來見識古代婚宴是個什麼樣子。她雖然入了宮,卻只是個妾,哪裡有資格辦婚禮,連個簡單儀式都沒有。這次能見識別人的,也讓她感到開心。
太子和眾人相遇,自然是先給皇后娘娘請安,這可是他的母后。大家一番見禮,交相錯過而行。
太子在離開的那一剎那,向小滿的方向點了一下頭。雖然,他以前從未關心過父皇的寵妃是誰,但自從那次被救,他開始關注林婉儀,一個看似低調透明卻充滿生機活力的女人。
在這個深宮裡,人人都自私自利,只為自保,只為活得更久。林婉儀,卻能夠在面對生死時刻,選擇了救人而不是自保,這讓他有些動容。
他也想過,她出手相救,也許只是對他這個太子有所企圖,必定,太妃的日子好壞,可全是由新皇說了算。但是,她那樣受寵,而他的太子之位卻並未牢固,她犯不著現在就來討好他。
太子相信,她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所以,他感激她。即使她真的有所企圖,那救了他也是事實,做人不能太苛刻,只看人性醜惡,而不看結果如何。
邱雲妍雖然受過專門嬤嬤教養,行為舉止落落大方,但畢竟是新嫁娘,面對皇家這麼多人,多少有些拘謹。
王皇后笑道:「真是個可人的好孩子,怪不得咱們都喜歡。」邱雲妍羞紅了臉,她知道,當初可是太子親點的她。
眾人恭維著太子妃。大家雖然都出身高貴,但是,誰都明白,太子地位牢固,這太子妃可就是將來的皇后娘娘了,誰能不為自家留條後路呢。
小滿一直笑著,卻並不插話。她向來不擅長這些,只能微笑,沒辦法,笨人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王皇后拉著太子妃的手,親熱道:「這裡都是自家人,你可得挨個認清楚了,不然哪天見了都不認識,可就鬧笑話了。」她雖然貴為皇后,卻還是要好好捧著太子妃。雖說孝道大於一切,但有些感情才更好辦事。哎,誰讓自己的兒子無法登上高位。
貞貴妃一笑,「太子妃不必客氣,以後常走動。」她不冷不熱,雖然不能給太子妃臉色,但她也不想奉承。她們沈家女,還不必要去奉承任何人。何況,太子之位穩不穩,還不一定呢。
玉妃拉過太子妃的手,「真是標誌的人。你進了門,咱們才有了當長輩的感覺,才算是有了貼心的小一輩了,以後可要常走動。」
周昭容內心十分難過,同樣是皇上的兒子,差距卻如此之大。這東宮的奢華,婚禮的隆重,聘禮的華貴,可真是顯足了皇家氣派、太子尊榮。
可是,她的兒子,那樣優秀,卻只因她這個娘不受寵,就不能得到該得的一切。太子雖然不差,但比起她的兒子卻沒有更好。憑什麼,憑什麼這一切都給了太子。一個死了的女人,結果都比她強,真是讓她不甘心。
看看邱雲妍,雖然並不是最美,但是,溫婉大方,哪裡是那個玉妃的侄女能比的。一個只有美貌、沒有家世的無知女子,怎麼能做了她的兒媳婦!
她心中恨,面上卻還是溫和笑道:「真是個好孩子,溫柔和氣,咱們的皇子、公主們有這樣的好嫂子,可真是皇家的福氣。以後,你這大嫂,可要替我們好好管教他們、照顧他們。」
小滿看著一個比一個會演戲,她心中感歎,果真個個是高手。不過,她雖然不太會說,但笑起來還是很真誠的。「真是個美好女子,以後有事沒事也常來榮華殿這裡坐坐。」
她實在做不來慈母模樣,年紀和這個太子妃還真是一樣,誰的月份大都不一定呢。宮裡小娘不好當啊。
太子妃都是一一笑著回應,除了對皇后,她不能表現出對誰更親密。在她眼裡,這些女人都要好好捧著,畢竟,太子只是太子,而皇上女人的枕頭風卻不能忽視。
來到小滿這裡的時候,其實,太子妃很想多說幾句話的。雖然人人都不說,其實,也隱約知道了黎家滅亡與這個林婉儀脫不開關係。
要不是林婉儀,她還真坐不上這太子妃的位置。畢竟,黎家勢大,對太子的幫助也更大,若她以側妃位置進來,日子可真就是不好過了。
還有,機緣巧合,她的命運改寫。雖然,林婉儀並不是幫她,但卻無意中成全了她,她也要領情。
更何況,宮裡的人都知道林婉儀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在她重金收買之下,宮裡去的教養嬤嬤可是把宮中很多關係告訴了她,包括救命恩人這一樁。
她挺好奇,一個女子,怎麼就成了太子的恩人,但是,這是沒有人往外傳,她也就不多打聽。人啊,可以好奇,但不能太過。她只要知道,林婉儀是她的夫君的恩人,也就是她的恩人,以後,她要好好對待,幫著夫君感恩。
最關鍵的是,林婉儀獨寵後宮,這交好了,對太子,對她可沒有任何壞處。
夫妻就是這樣,說是恩恩愛愛,更多的是互相扶持,互有益處。越是富貴人家,就越是如此。說穿了也是可悲。
一番認親下來,太子妃都有些頭暈。沒辦法,皇家人太多,好在這來的都是要緊人物,不然,她就是累死,也不可能一下子記下那麼多人。
皇后也是過來人,知道新媳婦的難處,笑道:「咱們皇家啊,人丁一向興旺。就今天,也是呼啦啦來了一幫子。沒事,雲妍,記不得就不記,母后帶你多走動走動也就好了。誰不是這個時候過來的呢,有什麼,只管問母后,可別委屈自己。」
王皇后知道,自己兒子永遠不可能登上帝位,而和這個未來皇后打好關係,兒子和兩個女兒,日子才會更好過。
她雖然不是親生母親,卻不會為難太子和太子妃,更不會犯傻。這麼多年的宮廷生活,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她心裡最清楚。
「好了,雲妍,你也累了,休息一會,咱們這就去前殿了,太子還欠咱們一杯酒呢。」
眾人皆笑,隨著皇后前往前殿。

  ☆、第8章 /6/70

太子大婚,出席的自然不止皇家眾人,更有朝中重臣。
小滿看著精裝打扮的權貴、朝臣家眷,心中很是感歎。想當年,陳家人及其親近的家族中人,對她都是那樣的輕視和敵視,現在,卻一個個都離開了這個大慶王朝頂級圈子。
政治就是如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任是一個家族再強大,也抵不過皇權之大。
王皇后作為後宮第一人,自然是受到了眾人恭維,一般身份的人,想擠都擠不進去。
能坐在這裡的,多是聰明人,若是形勢不明朗,就不會隨便出手。大家心裡明白,雖然,王皇后不是太子的親母后,但是,畢竟先後早亡,王皇后就是名正言順的嫡母。
而且,二皇子也不可能威脅到太子地位。那太子一旦登基,無論是從孝道還是從利益來說,王皇后的日子絕不會差了。眾人多巴結一下,以後不會差了。
但是,其他妃子嘛,若不是一系,或者不著急有所求,那就沒有必要太湊上去。
貞貴妃再高貴,那也是貴妃,還是個沒有孩子的貴妃,將來的日子可不一定。
王皇后雖然表現出來的都是大度和氣,但是,當主母的都知道,正妻和貴妾,那是絕不可能真的姐妹相親。
所以,若不是和沈家有關係的武將家眷,還真是沒幾個人往貞貴妃面前湊,只要表現出足夠的恭謹就夠了。
周昭容,大家躲都來不及。想當年,她父親是禮部尚書,家世還算清貴,文官們也給些面子,如今可是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個健康聰穎的三皇子,還曾經動過那份心思,那眾人就更是躲著了。
對於周昭容,只要不得罪就行。大家心裡都有數,要家世沒家世,要寵愛沒寵愛,要兵權沒兵權,那除非太子出什麼大事,三皇子將來登基的可能性太小了。
小滿這裡倒是圍了幾個家眷,都是新貴家眷。這些女人,打不進權貴圈子了,巴結到王皇后那邊,也插不上一句話,不如就在一個寵妃面前表現一下。枕頭風的厲害,是個女人都知道。
好在,這些人知道,林婉儀雖然極得寵愛,但畢竟只是正三品婉儀,太恭維了,反而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還有好幾個妃子排在婉儀前面呢。就算想討好一個人,也犯不著引起其他人的不滿不是。
小滿有些不耐,這宴席就是宴席,好好吃飯聽曲就得了,聊哪門子天那。雖然每個女人來了只說幾句話,也讓她覺得累。
她也知道,就算活著後宮中,也不是真空,也不能隨便給別人甩臉子。其實,小滿並不是看不起別人,相反,就她的出身,真沒什麼可驕傲的。
只是,她真的不擅長交際,根本不具備自來熟的能力。而且,這些女人,香氣太重,還各有特色,混合起來,讓她胃裡很是不舒服。
芍葯看小滿臉色有些差,便道:「娘娘,咱們到宴席上坐著吧。您看,貞貴妃和玉妃都過去了。」
按理說,若是皇后沒就坐,她們就該站著陪著。不過今日特殊,大喜的日子,規矩也就沒有那麼講究。
王皇后也並非不願意就坐,實在是家眷太多,人人過來敘一句,就讓人受不了。
傳說中的皇后只需要高高在上,拿眼瞄一下眾人就可的場面,其實並不真實。皇上都需要給好些權臣面子,何況皇后呢。皇權雖至上,但不代表沒有任何人情。
小滿看了看宴席,又看了看游刃有餘的皇后,點點頭,「也罷,好在咱們也不是唯一一個,我實在是有些累了。也不知為什麼,聞到一些香味,就胃裡難受。」
芍葯有些緊張,「娘娘,該不會是哪裡不舒服吧?吃錯東西了?要不要早些回宮?」可娘娘每日所食,可是注意得緊,按理說不會有錯啊。
小滿看芍葯的樣子,笑道:「別擔心,哪裡那樣嬌氣。好了,坐下就好了,估計昨晚沒有睡好,有些疲憊。」
芍葯和青玉對視一眼,昨夜娘娘睡得可是極香。這陣子皇上有些忙,也並沒有日日來榮華殿,娘娘過得日子可是很舒服。
還好,沒過多久,宴席正式開始了,大家也就各歸各位,不再互相折騰。
太子今日是逃不了酒了。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太子,這時候,可沒有君臣之別,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新郎子,得由著眾人鬧一鬧。過了這回,可就沒有鬧的時候了。
尤其是皇家自己人,鬧起來可就沒邊了,硬生生逼著太子喝了一些酒。太子也知道,這些人就指望今天鬧他,倒不好不喝。
二皇子身子雖然不好,但性格卻極好,「得了,得了,各位叔伯兄弟們,可是饒了我大哥吧。晚上可是還有正事呢。」
眾人大笑,「誰不知道今晚還有正事,咱們可都是過來人。但是,太子也得喝酒不是,咱們這可是喜酒,誰的都不能推脫。」
二皇子趕緊彎腰行禮,笑道:「還是饒這一次吧,別真灌醉了,咱們太子明天還得到太廟呢。自家人可不許欺負咱們自家人。一會要是臣子們來敬酒,還得指望咱們擋著呢。」
也是,太子大婚和他們不一樣,不是簡單的事,還得祭祀上天和祖宗,昭告天下,程序複雜著呢。
秦王笑道:「也罷,也罷,咱們就算想灌醉了君玄,也得挑日子。不過,君玄,今天放過你,你也別得意,這裡這麼多長輩,可得找個日子好好喝幾壺賠罪。」
太子趕緊作揖,連道:「是,是,君玄改天一定好好陪著長輩和兄弟們喝酒。」
皇家眾人放過了他,臣子們就更是如此,只是意思一下罷了。何況,太子帶著二皇子和三皇子擋酒。這誰敢不開眼地讓二皇子喝酒呢,於是,客客氣氣中男席這裡就繞玩了一圈。
正康帝看著太子優雅從容,又自有一股大氣,心中高興,可真是他的嫡親兒子。
不過,今日的喜氣也激起了他內心遺憾。當年他大婚時候,凌王母妃正得寵,可是給他不少難堪,婚禮都簡陋的不像樣子。而且,娶的也不是可心人,始終有些遺憾。
如果,他娶的是那個小玉人,是不是就會不一樣?呵,怎麼想這些,當年只盯著皇位,就算娶的是她,估計也不會好好珍惜吧。說起來,他的小玉人連個婚禮都沒有呢,比他更遺憾吧。
太子和兩位皇子繼續到女賓這邊敬酒。說是男女分著坐,其實就隔著幾棵花樹,就算坐著,也把對面看得清楚。
別看都是女人,可有幾個性子爽朗的。
「喲,咱們的太子也要成親了。這當年還是個小娃娃,說大就大了。來,好好喝幾杯,不然嬸子們可不依。」
「是,多喝幾杯,二皇子、三皇子你們別攔著,攔著也沒用,這裡可都是長輩,不喝可說不過去。」
小滿都覺得好笑,這些說是嬸子,其實都隔了幾層了,誰讓歷代皇帝個個能生呢,這分支太多。
不過,看這些人,性子倒是豪爽,一點都不扭捏。今天這裡的女眷還真都是太子的長輩,沒有一個平輩年輕女人。就算如她這樣年輕的,也都是小長輩,趁機逗一逗太子,也很說得過去。
太子推不過,只能又喝了幾杯。好在,多數女人心裡都有數,哪個新婚妻子願意自己男人喝得醉醺醺回去。大家都是過來人,也就笑鬧幾句,並不真的讓太子喝多了。
太子還真是會做人,這一個個都敬了一圈,也都叫得上名號。小滿這裡,太子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太多,但眼神卻帶著一股子感激。小滿也沒勸酒,只是微微一笑,祝福了幾句。
很快,太子就解脫了,被人送入正殿內室,人家小夫妻可是還要團聚的。這裡自有皇上和皇后坐鎮。
其實,若是一般皇子成婚,正康帝還真的不一定會出席。但是,這是太子,是他第一個兒子,寄托了太多情感和未來,自然不同。
小滿早就想走了,剛剛太子來她身旁敬酒,帶著一股子酒味,差點讓她嘔出來。
她皺了皺眉頭,實在難受,「芍葯,趕緊扶我到外面轉轉。」
芍葯和青玉陪著小滿到了花園子裡,還沒等站定,小滿就俯到一旁嘔吐出來。
這可驚壞了芍葯和青玉,趕緊過去服侍。「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麼了,這可怎好?咱們還是趕緊回榮華殿吧,找古太醫來看看。」芍葯道。
「青玉,去,把步輦直接叫到這裡來。」芍葯吩咐。
小滿擺擺手,「等等,莫去。我好多了,剛才就是氣味難聞,衝著了。今兒是太子大婚的日子,咱們可別鬧出動靜,讓人說出什麼。」
看二人著急的樣子,小滿忍著難受笑道:「別擔心,不過是難受了一下,又不是什麼大毛病。咱們就在這裡呆一會,緩過勁來再回去。」
「還回宴席做什麼,還不去叫步輦過來,送你們主子回榮華殿。」眾人一驚,這秦王怎麼能過來。
其實,秦王剛才就過來了,只是看小滿嘔吐,怕突然出來讓她難堪,就生生忍住了。
這個女人也真是,都什麼時候了,還想東顧西的,自然是身體要緊。看著她這樣忍著,他都心疼。這皇宮裡,就算有皇兄寵愛又能怎樣,還不是顧忌很多,不能隨心所欲。
若是在她□□,只有她一人,自然全是由她說了算。
秦王暗自罵了一句,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快去,別磨磨蹭蹭。」秦王聲音一冷,這丫頭可真蠢,怎麼還沒去叫步輦過來。

  ☆、第8章 /6*71

小滿吩咐芍葯:「你去和王嬤嬤說一聲吧,就說剛剛有些醉意,身體不適,請她向皇后告個罪。」
秦王看著林婉儀慢慢登上步輦,很是費力的樣子。她一向都是生機勃勃,現在卻如此憔悴柔弱。
他很想過去將她抱上去,不要讓她如此難受。可是,他卻始終在幾步開外,望著她匆匆離去。
他知道,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緣分,她永遠成不了他的女人。他的關係,只會成為她的累贅。既然如此,就不要給她找無謂的麻煩。
秦王歎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大殿中。這裡再厚重的喜氣,也抵不過他心中的擔憂。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究竟哪裡不舒服,看上去可是很嚴重。還得讓宮裡的眼線盯緊了,她若真有事,他也能及早知道。
「皇兄,剛才臣弟出去一趟,正好看到林婉儀帶著人離開,好像是不舒服的樣子。」他知道,在深宮裡,自己根本幫不了林婉儀,能保護她的只有皇上。所以,只能提醒一下皇帝,具體怎樣做,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正康帝皺了皺眉:「怎麼會不舒服,剛剛看到她離去,以為只是出去透口氣。一會朕就過去看看。」
他隔著花樹,也能看到小滿。看到她吃力地應付家眷,他還覺得好笑,笑她也太笨了。誰知道,她竟然還不舒服,還要忍著應付人,讓他心裡不是滋味。
正康帝知道,小滿一向是謹慎性子,不會隨意就離去,這必定是十分不舒服了。他讓秦王留下陪著大家繼續喝幾杯,現先行離去。
王皇后看到那邊情況,就悄悄問王嬤嬤:「有什麼情況嗎?」怎麼皇上就先走了呢。
王嬤嬤輕輕道:「剛才榮華殿的人來說,林婉儀多喝了幾杯,身子有些不適,就先走了。是不是因為這個,奴婢倒也不是很清楚。」
王皇后心道,皇上應該不會為這麼點小事就離去吧?這裡還有這麼多的人呢。算了,是與不是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她只要好好坐在這裡,當好她的皇后即可。
「散席後,你派人到榮華殿問一句,也算是咱們的心意。」皇上喜歡誰,她就關心誰,總是沒錯。
宴席這邊,大家依舊熱鬧。只有秦王,很是關心榮華殿的情況。不知道,她這會子安歇下沒有,有沒有好受一點。
小滿還沒到榮華殿,慶安早就從秦王派來的人那裡得了消息,請了古太醫候著。
「我們娘娘今天晚上一直不太舒服,聞著香味和酒味難受得緊,剛剛還吐了出來。古太醫,您趕緊幫著瞧瞧怎樣了。」青玉著急道。她們娘娘一向沒有生病過,這一下子就來急的,真是嚇壞了她們。
古太醫點點頭,仔細為小滿把把脈。沒一會,他就有些喜色帶出來,「娘娘,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卑職把著是喜脈,已經很明顯了。」
幾人都愣在當處,怎麼會是喜脈,娘娘十天前剛剛來過月事,這就能把出喜脈了?
小滿道:「古太醫,可是準確。可是,本宮……」雖然古太醫是中年人,古代都是做爺爺的人了,但小滿依舊有些不好意思。
青芽接話道:「古太醫,咱們娘娘前陣子剛來了月事,也不過十多天,怎麼這麼快就能把出脈象來了?」
古太醫笑道:「應是沒錯。卑職雖然醫術不精,但對婦科還是懂一些。」
小滿她們知道,這是古太醫自謙了,對於婦科,可不只是懂,還是十分精通了,宮裡還真是無人能及。
古太醫繼續道:「至於來月事,是不是天數很短,量也很少?」
青玉略一沉思,點點頭,「這樣說來,和平時一比,是不太一樣。奴婢們以為娘娘年輕,月事不准,到也沒有十分在意。」
她們娘娘本就月事不准,有時候一月一次,有時候兩三個月才一次,量也不是很固定。很多剛來潮幾年的小女子都是如此,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古太醫就笑了,「沒事,很多人懷胎都有這個症狀,也是氣血有些不足的緣故,也有天生就如此的,倒不是什麼大事。算起來,娘娘已有小三個月身孕的樣子,算是比較安穩了,到不用太過擔心。」
什麼,小三個月?眾人真是驚倒了。小滿更是,竟然懷孕這麼久了,她還沒怎麼注意,該練瑜伽練瑜伽,該和皇上行房事就行房事,真真是孩子命大,不然,準被她折騰沒了,可真該燒高香了。
而且,她之前雖然有些懶怠,但自從入秋天冷,她一向都是如此,所以也沒往懷孕上想。連孕吐的感覺也沒有,只是今天人一多,香氣太重,再加上酒氣,才激發出來。
「古太醫,本宮竟然不知,平時也沒有注意。對孩子可是有影響?」她不好問得太具體。
古太醫在太醫院也有年份了,這些事情自然懂得,他也知道,這林婉儀獨寵後宮,估計這些日子也沒有太注意。
「既然現在沒事,只要以後注意,對孩子就沒有什麼影響,您放心就是。您這身子康健,倒是不用特意吃藥。一會卑職開幾個藥膳方子,您先吃著固本培元就好。」
小滿點點頭,就算是中藥,也帶著毒性,能不吃最好。「也好,以後你也定期來本宮這裡,幫本宮安穩胎氣。」
古太醫點頭應下。本來,他就覺得林婉儀溫婉和氣,喜歡跟這樣的主子打交道。最主要的是在別人眼裡,他也早就是榮華殿一派。
小滿讓人賞了古太醫,並吩咐他暫且瞞幾天,由她親自來說。
她倒沒有想瞞到更久,畢竟,也三個月了,胎氣已經穩固。而且,即使對別人不說,總得和正康帝匯報。總不能讓正康帝也幫著瞞著,這話可不好說出口。
古太醫剛剛離去,正康帝就進了內殿,一副十分著急的樣子。
小滿有些驚奇,「皇上,您怎麼這會子就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不是還應該在東宮喝喜酒嗎?他可是皇上,這一走,那宴會喜氣就散了一半了。
正康帝走過來拉著小滿仔細看了幾眼,「臉色確實有些難看,太醫怎麼說?剛才秦王說看到你離去,好像不舒服,朕就趕過來看看。」
秦王這人倒是好多事。多大點事呢,還對皇上說,也不怕惹嫌疑。而且,這皇帝一來榮華殿,不出多會,整個後宮也就都知道了。也不知道太子和太子妃介意不介意。
小滿做出感激的樣子,有些眼淚汪汪:「皇上,只不過一點不好受,您就過來了,可讓妾怎麼感激才好。妾沒什麼大事,倒是您,就這樣離席,會影響宴會氣氛的。」
正康帝笑道:「快別哭,像小孩子似的。不舒服就吃藥,哭什麼呢?嫌藥苦,就吃點蜜餞。可別說,朕一離席,那些人才更瘋,玩得更痛快。朕這是成全他們呢。」
他把她慢慢抱起來,「來,乖,告訴朕,哪裡不舒服?」
小滿喜笑顏開,湊到正康帝耳邊輕輕道:「皇上,您又要當父皇啦。」說完,臉都紅了起來。
正康帝乍一聽到這個消息,都有些不知道怎麼反應,他沒有聽錯吧。
小滿嘟著嘴巴道:「怎麼,您不開心那?」什麼表情嘛,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連個笑容都沒有。
正康帝哪裡是不開心,他是有些太意外了。他的小女人,受寵也一年半了,幾乎獨寵後宮,卻一直沒懷孕,沒想到,卻在今日給他這麼大驚喜。
「開心,自然是極開心。朕都一時反應不過來。小滿,朕一直盼著你能給朕添個孩子,竟然真的有了。」他笑得都有些像孩子。
他也不是年輕人了,而且也有了七個孩子,自然不會像得第一個孩子時候那樣驚奇。但是,這是小滿給他生的孩子,是他喜歡的女人生的,自然與其他人不同。
「來,快躺下歇著,想吃什麼朕端給你。」正康帝小心翼翼將小滿抱到床上。
兩人你問我答,說得不亦樂乎。正康帝也心裡好奇,記得前陣子還撤過小滿的玉蝶,也就是說來過月事了,怎麼就有了三個月身份?
小滿就解釋一番,說得正康帝連連後怕。他可一直沒什麼顧忌,好在孩子頑強,竟然沒受什麼影響。
「咱們孩子還真是厲害,這麼折騰也一點事情都沒有。哎,有孩子好是好,就是,愛妃,你要好久不能陪朕了。」一臉惋惜的樣子。
小滿差點噎死,白了正康帝一眼,男人怎麼都這副德行。「您後宮粉黛三千,多妾一個不多,少妾一個不少,裝什麼這個樣子。」小滿扭頭不想理他。
這種色男,她一懷孕,能老老實實來榮華殿陪她才怪。肯定最多來陪她就個餐、聊個天,晚上還得去別人的住處。
估計,其他女人雖然嫉妒她懷孕,但也慶幸終於能夠分到寵愛了吧。在這後宮裡,還真是沒有獨寵這一說。算了,本來這個男人就不是她的,愛到誰那裡就到誰那裡吧。
「喲,又吃醋了,朕這不是陪著你嘛。以後也都來陪你,絕不去別人那裡。」
正康帝看這個小女人又吃上醋了,這都沒有影的事呢。真是傻,別人誰不是會裝大度樣子,就她,明面上就表現出來。不過,他喜歡她這個樣子,只有真的愛他,才會在乎,不是嗎?
小滿心中雖然有些發酸,畢竟,是個女人都想獨霸男人吧。但她一開始就有準備,倒很快就緩過來。不過,做做戲,還是會的。
「妾才管不住您去哪裡。您是堂堂皇上,這樣說,豈不是逼死妾。以後,您要是有了新人,忘了妾,妾好歹還有孩子作伴。」
正康帝緊緊摟著小滿,將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傻瓜,朕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孤單單。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朕一定會好好保護他,好好保護你們娘倆。」
不管這個男人說得是真是假,小滿卻也有些感動,至少,他能為了她費些心思。她對男人要求很高,但對皇上的要求不高,只要有一絲想著她就好。以後,她有了孩子,不論這個男人心裡有沒有她,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第8章 /6*72

正康帝對待小滿很是溫柔,輕輕撫摸著小滿的背:「聽說今晚上在東宮都吐出來了?現在好一些沒?」
小滿搖了搖頭:「沒事了,太醫說都快三個月了。正常孕吐,是前三個月,妾根本就沒有什麼反應。只不過今天,屋子裡香氣混雜,後來又聞到酒氣,這才有些受不了。」
正康帝道:「也是,那些女人天天一身香氣,混起來難聞得很。這陣子,你就不要去景仁宮請安了,省得被熏到。還是朕的小滿,身上清清爽爽,最是好聞。」
小滿撇了正康帝一眼,嗔道:「皇上,這時候還開玩笑,妾不理您了。說起來,這去不景仁宮請安不好吧。妾只不過是懷孕了,又不是哪裡不舒服,怎能隨意不去請安,這不是對皇后不敬嘛。」
小滿也不想出門,天天見一堆女人,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有可能入了別人的圈套。這些女人,可沒有省油的燈。不過,該表現還是得表現,至少把態度表明了。
正康帝笑起來,「也就你小心。這懷了孩子,不去請安也不是你開的先例,老祖宗早就有的規矩,有什麼好不安的。你呀,就是太小心,有朕護著,你怕什麼。明天一早朕讓張德明去和皇后說一聲就是了。」
既然都說到這裡了,小滿就不再推脫,安全最重要。為了孩子,得罪了任何人都值得啊。
小滿摟住正康帝的腰,「皇上,您待妾真好。」
「傻瓜,以後遇到什麼事都不要怕,有朕在呢。快睡吧,以後朕多來陪著你,不讓你害怕。」正康帝很溫柔,真的就哄著小滿睡下,沒有再鬧騰她。
榮華殿林婉儀有孕的消息第二天傳遍了後宮。倒不是眾妃有意打聽,而是正康帝那邊動靜太大。
賞賜和補品如流水般湧入榮華殿,皇后那邊也發話讓林婉儀呆在榮華殿好好靜養,免了請安。
這樣的待遇,可不是每個懷孕的妃子都能得到的。
玉妃算是得寵多年,當年懷著公主,也曾得到過特殊對待,可是和小滿一比,那可真是拿不出手了。
「看來,咱們皇上是真的寵愛這位林婉儀啊,這樣的寵愛,可是無人能及呢。本宮就算當年,都沒有得過到如此寵愛,何況現在。」玉妃雖是個聰明人,從未對皇上期待過什麼,卻也忍不住感歎一句。
蘇嬤嬤勸道:「娘娘,不過今天她得寵,明天別人得寵罷了,也不過是常有的事,咱們何必多想呢。」她的主子,溫柔體貼、從不惹事,應該懂得這些道理。
玉妃笑道:「本宮也知道。只是隨意說幾句罷了,也沒什麼不甘心的。何況,咱們現在過得極好,很是該滿足。」
雖然正康帝現在並不常來,更沒有再來過夜,但待遇可是沒有下降,過得還真是不錯。至少比當初在蘇家,天天害怕被隨意送入哪家,為家族爭利好很多。女人不就是求個安心日子。
周昭容卻是有些黯然,看看林婉儀,再看看自己,可真是天上地下。當年,她從懷孕到生了三皇子,正康帝可都沒有好好待過她,只不過是顧著太后的面子情罷了。
當年,她但凡有林婉儀一半的得寵,也絕不是今天這個局面。
本以為,皇上只在意容顏,或是在意身份背景,沒想到,卻只是愛上一個普通女子。樣貌雖好,在這宮裡也及不上貞貴妃,身世又那樣差,卻得了這樣的寵愛。
這就是命,她只怪自己沒有這個命。可是,她從小經歷的曲折不只一樁。不管受多少苦,經過精心打算,最終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相信,命的改變要靠自己,而不是屈服。如果,她真的認了命,當年還不知道被嫡母怎樣欺負,嫁給了哪個不成器的庶子,或者給了老頭子當續絃。
現在,即使沒有皇上寵愛,她依然不服輸。她有信心,她的兒子最終一定會登上高位,她也一定會讓那些曾經笑她、看不起她的人臣服在她的腳下。
小滿雖然不出門,但也知道,這宮裡可是緊盯住了她,真心祝福她的可沒有幾個。
好在,皇上吩咐了皇后,讓後宮諸人不必來榮華殿問候,林婉儀現在身子還不舒服,來人多了,應付起來也辛苦。他可是知道,這個小女人和人交往起來很是吃力。
王皇后樣樣按照正康帝的吩咐來做,甚至做到更好。不僅事情做得周到,更是將所有說辭都攬到自己這裡,讓人說不出榮華殿的不是來。
她現在,可不是吃醋的時候。她生不出孩子來了,也不希望貞貴妃之流生出孩子。但是對林婉儀,她倒覺得,能生個孩子,甚至皇子也不錯。
一來林婉儀一向恭敬,不是惹事的人,出身又擺在那裡,即使生了孩子,也不會威脅到她。
二來,她雖然也支持太子,但是,再來個寵妃的孩子制約一下,讓太子有緊張感,能夠主動靠近她,豈不是兩全其美的事。
雖然她是皇后,最終也會成為太后,可是未來的皇帝不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終究是差了一層。能讓太子有些危機感,能更依靠她,對以後二皇子和公主才更有利。
小滿雖然覺得正康帝和皇后做得有些過了,不至於弄這麼大動靜。但是,這樣也好,比起保持低調,還是護住孩子最關鍵。
若是前世,她倒不是多麼想要孩子,也不認為女人一定要生個孩子才是完滿、幸福。
但是,在這個皇宮裡,她想要站穩腳跟,就必須要有個孩子。而且,人生漫長孤寂,有個孩子陪著,才能覺得不寂寞,老了,也才有個去處。
不是她現實,而是現實就是如此。況且,女人都是感性的,不管當初懷孕的目的是什麼,真的懷上了,對肚子力度孩子也是真心喜歡和疼愛。
「芍葯,我現在萬事顧不上,你和慶安一定要好好看顧好榮華殿,這個時候可不能出差錯。沒有你的允許,宮人不能隨意出殿門,也不能隨意和外人接觸。」
小滿囑咐了一堆,她雖然腦子不夠聰明,但也知道,當初連貞貴妃都能得了別人的道,何況她這裡。
芍葯笑道:「好了,娘娘,您可別操心了,可別累著咱們的小皇子。奴婢和慶安都知道輕重,這樁樁件件都吩咐好了。現在啊,您只需要操心一件事,就是讓皇上親自給指派兩個孕嬤嬤過來。」芍葯覺得好笑,她們娘娘腦子不夠精明,想的這些,她豈會想不到。
小滿點點頭,「也對,咱們這裡,信得過的,全是沒見過生孩子的,這遇到事情,還真是有些抓瞎。」
「不止如此,這些孕嬤嬤最厲害的是,能知道吃食好壞,知道哪些物件對孕婦有益,哪些有害,這些啊,奴婢們可不知道。」芍葯笑道。
倆人正在笑著,看到慶安走過來。芍葯道:「不是讓你到尚膳監和小喜子報個喜信,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小滿和芍葯知道懷孕的消息後,除了開心,同時想到的就是要告訴小喜子。
這一年了,最著急的不是她們,倒是小喜子。宮外的好藥可是沒斷過,而且,飲食上也是注意暖宮搭配,真是讓小滿暖心的很。
慶安笑道:「奴才過去說了,喜子哥一聽到好消息,開心極了,笑得嘴都合不攏。還囑咐了奴才好多事情,這不,讓奴才回來請示一個事呢。」
小滿問道:「這個喜子哥,又想出來什麼點子?」
慶安回:「這點子,也就喜子哥那樣聰明的人才能想出來。喜子哥說,想抱來一隻小貓、一隻小狗,養在咱們偏殿,每天娘娘用膳前,先將飯菜餵這兩個小東西吃一些。雖然尚膳監有喜子哥在,但那裡可最是人多手雜,這樣也能以防萬一。喜子哥讓奴才回來問問娘娘,這法子是否可行?」
小滿想了一會,雖然孕期養小動物不合適,但榮華殿如此大,並不是呆在一處,倒不用擔心。
而且,貞貴妃小產,只是她知道的一個。這些年來,皇上孩子這麼少,她不相信只是天意,絕對少不了人為因素。
芍葯覺得可行,就眼巴巴看著小滿,希望她能同意。小滿笑著點了點頭,「喜子哥這份心思倒是巧。也好,讓他注意挑健康、乾淨的給咱們送來吧。」
慶安自去小喜子那裡回話。
小喜子倒是想親自來走一趟,但是皇后發話了,連妃子都不能隨意進榮華殿,他這樣的身份,更是不能隨意過來。
不過,這樣挺好,能更安全。他在尚膳監多年,聽過的腌臢事可不是一件兩件。許多身份高貴的女人,幹起壞事了絕不會手軟。小滿好不容易有孕,可不能有任何差錯。
他這裡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將食材看好。他還囑咐慶安,讓娘娘盡量勸說皇上,同意在榮華殿開設小灶。尚膳監人太多,萬一一時不察,保不齊就有人下黑手。
小滿笑道:「看,喜子哥這些年,可真沒白混,想得就是周到。咱們這裡什麼都好,就是身份不夠,設不了小灶。」
芍葯想了想,低聲道:「娘娘,今晚皇上應該還是會來。咱們到時候說上幾句話,讓皇上聽到。以皇上對您的寵愛,估計也就成了。」
二人一笑,這算計習慣了,倒越來越順手了。

  ☆、第8章 /7/73

「娘娘,您剛才吃得少,這可怎生是好?您少吃點倒沒什麼,可肚子裡的孩子可不行。」芍葯有些焦急。晚上,小滿確實沒吃多少東西。
小滿笑道:「都是油膩膩的,懶得吃。你讓人弄點梅子湯來,也不用去尚膳監要了,怪麻煩的,就用那個小爐子熬點就行。」
芍葯點頭,「也好,這尚膳監送得東西都是極好,到了這裡卻有些溫了,味道自然就差了些。不過,娘娘,您也不能嬌氣,還是要好好吃飯才行。為了小皇子,也得忍一忍。」
這個芍葯,逮著機會就教訓她。可是,她真的吃不多啊,這才三個月,還沒到能吃的時候呢。
「好了,知道了,記住了,以後都聽你的。快去弄吧,剛才吃得膩死了。」小滿撒嬌地推了芍葯幾下。
芍葯氣得跺了一下腳,邊往外走邊道:「真是服了您了,多大人了,還撒嬌。好了,虧得現在天冷有暖爐子,還能自己做點吃的,要不然,就您這樣嬌氣,可怎麼辦?」
剛一出門,正康帝也正要進來,差點碰到一處。
芍葯趕緊跪下求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皇上責罰。」要得就是讓皇上撞見,不然戲演給誰看。
小滿就趕過來,「這可真是大罪,不過,皇上,這芍葯也是著急給妾弄些喝的,才走的急了。您可要饒恕她,好不好?」小滿搖著正康帝的胳膊撒嬌,他就吃她這一套。
正康帝笑著擺了擺手,「起來吧,你們娘娘要心疼死了。你知道勸著你們娘娘,也是衷心為主。不僅不罰,還要賞。」
芍葯趕緊謝恩退下,剩下的就靠娘娘自己了。
正康帝抱著小滿看了幾眼,「可不就是瘦了。別人懷了孩子都胖幾圈,就你,這倒是瘦了,看上去像是吃不起飯似的,真是讓朕心疼。」
小滿噗嗤笑了出來,「皇上,您可真是會開玩笑。妾哪裡瘦了,看,這下巴,都恨不能圓潤了。」她雖然沒胖幾斤,但卻也沒瘦,這皇上也夠誇張的。
「真是個傻瓜,尚膳監送的飯菜不合胃口,就不知道跟朕說?還委屈著自己。」正康帝點了點小滿的額頭道。
小滿撇過頭,「皇上,您再點,妾可就真傻了。明明妾剛進宮的時候是個最聰明的人,都是讓您給說傻了,點傻了的。」
正康帝哈哈大笑,這個女人,就會得意洋洋,傻到那個樣子,還自以為聰明。
「是,朕的小滿最聰明,現在依然是最聰明的。」正康帝抱著小滿道:「你呀,跟朕說一句,給你安排個小廚房就是了,又不是難事。這懷著身孕,吃不好可不行。」
小滿嬌嗔道:「皇上,妾剛才就是和芍葯閒著鬥嘴玩,您也當回事。再說了,您這不是讓皇后為難嘛,各宮設小廚房,都是有規矩的,可別為了妾壞了。」
正康帝略一尋思,還真是,只有正一品以上的妃子才有資格設立小廚房。「那有什麼難的,你現在懷了身子,品級往上升兩級也應該,封個妃位就是了。」
小滿張著嘴合不攏,不是吧,皇上,妾只是想要個小廚房,可沒想這麼快升職加薪,那可是更遭人恨了。
「皇上,皇上,這萬萬不可。咱們老祖宗就沒有這樣的規矩,連孩子都沒生下來,還不知道是不是皇子,就高昇兩級,那可是沒有的事。您可千萬別這麼做,妾萬萬當不起啊。」
小滿這是真急了,她知道自己現在就夠讓人惦記了,但也不能這樣*裸招人恨啊。
正康帝看到小滿焦急神色,倒是笑起來,真是個膽小的女子,他愛的女人,封個妃位這過分嗎?為了心愛女人,直接撤了整個後宮的帝王歷史也不是沒有。
「好了,好了,用得著這麼著急嘛。這樣,升位以後再說,朕再想想。不過,小廚房這事就這樣定了。這種破格總是有慣例的,難道懷了龍種還不值當這點事?」
正康帝知道小滿所怕。他也親眼見識了先皇后宮各種手段,他的母后也不缺這些手段。現在小滿可是獨寵,那些女人能安好心才有鬼。
他相信,他能保護好她,但是,這樣把她直接推到炭火上烤,確實壓力很大。以後的事慢慢來吧,總有讓她完全放心的時候。
小滿這心才落到肚子裡。「皇上,那妾可要得寸進尺了,想求您一件事。」
正康帝挑挑眉毛,示意小滿講。
「妾這裡,奴婢們雖然忠心耿耿,但卻有個不足,她們也都沒有生育過。妾怕萬一有事,她們應付不來。妾本來想親自去求皇后賞兩個孕嬤嬤過來,幫著妾。可是,妾現在又不出門,所以,就求了您跟皇后提一提唄。」
雖然皇后是明白人,但就怕不夠用心,讓別人鑽了空子。最好是由皇帝直接派人更可靠。
正康帝點點頭,「朕就覺得你這裡缺點什麼,原來是缺在這裡。宮女們沒經過事,確實應付不來。放心,朕幫你找幾個人來。」這宮裡,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沒有經驗的人怎麼能應付過去。
二人現在自然是什麼都不能做,就這樣一夜好眠。
小滿知道,按照常理,她懷了身孕,就會被撤了玉蝶。但是,皇上想來,誰也攔不住。
她更不會聖母到勸皇上到別的姐妹那裡,她雖然不愛他,卻做不到主動分享。她更不會放幾個固寵宮女在身邊,那樣實在是夠噁心的。
也罷,順其自然,如果正康帝有需要,自然會到別人那裡,干她何事。
她躲在榮華殿享福,卻惹急了一宮的人。真真是狐媚子,都懷孕了,還想著法子霸佔住皇上,這得多無恥的人才做得出這事來。
自己伺候不了,也不說讓別人分一杯羹。
「嬤嬤,本宮真是傻,當年還以為皇上真心喜愛本宮,沒想到,轉眼就到了別的女人那裡。本宮心裡好恨,真想衝過去將那個女人撕碎。」
沈嬤嬤看著貞貴妃那有些扭曲的臉,有些心疼。曾經多美好的女子,卻進了宮,變成了這個樣子。成了皇上的女人,還奢望愛情,真是傻。
「娘娘,您還是好好養身體,以後懷個小皇子,才是正經。您至於和那個賤蹄子生氣嗎?您看著吧,最多一年,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沈嬤嬤人老成精,她才不會相信皇家有真愛這一碼子事。
「孩子?本宮倒是想,可是,瞧瞧咱們昭陽宮,多淒冷,皇上可是有陣子沒進門了,我哪裡有機會能懷上孩子。」當初盛寵不覺得,現在想來,孩子還真是女人一生的依靠。
沈嬤嬤心中也歎氣,皇上當年再寵貞貴妃,也沒忘了流連後宮,現在倒好,直接忘了這群女人的存在。真是說無情呢,還是有情。
貞貴妃這裡都還算好的,有好些人可是恨不能扎個小人扎死小滿。有這個女人在,她們可是沒有出頭之日了。
沒等眾人恨透,就傳來了聖旨,林婉儀因育嗣有功,升為正二品昭儀。同時被封的還有柳貴人,升位正四品婕妤,同時還有兩個美人獲封為貴人。
這宮裡,有喜有憂。那個女人,懷了孕,又極受寵,升位也是自然的事,可沒想到另三人也得了便宜,還真是讓人羨慕。
儲秀宮,周昭容苦笑道:「嬤嬤,你看,只不過是剛剛懷孕,還不知道男女,就和本宮平級了,甚至還要高貴。要不是本宮入宮早,還得叫她一聲姐姐不成?」
昭儀、昭容同屬正二品,但是以昭儀為首。她周心屏熬了多少年,才勉強升到這個位子,而那個狐媚子,不知憑著什麼,這麼快就趕超了她。
在這宮裡,只要有皇上寵愛,就要什麼有什麼,若是沒有寵愛,那可真是度日如年。
小滿這邊聽到升位,也有些驚訝。她還以為皇上忘了這事了,沒想到,第二天就給她給了她答覆。
「芍葯,這下,咱們可真是被放到火上烤了。」小滿有些無奈。
芍葯笑道:「您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可真是生生氣的人吐血。可別說,奴婢覺得這還挺正常的。而且,不止您一人,柳婕妤她們不是也升位了?」升位不是壞事,得罪人就得罪了,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小滿點頭,也是,趁此機會,把柳婕妤那邊對付過去了,也算還了她那份心思,沒白費她在皇上面前提過幾次。
榮華殿這邊熱熱鬧鬧,收拾著賞賜。小滿也讓芍葯給大家多發了半年月例,有福同享嘛。
沒想到,王皇后卻親自過來了。小滿她們一驚,趕緊到殿門口迎接。
「哎呦,你可別迎出來,這本宮以後還真不敢來了。」王皇后趕緊扶住小滿往殿裡走。
小滿笑道:「皇后娘娘,您沒怨妾嬌氣就讓妾很感激了,還待妾這樣好,豈不是讓妾感動死。」
王皇后拍了拍小滿的手,「咱們宮裡多少年沒有喜氣了,你這一懷孕,不止皇上,本宮也高興。這懷了孩子,以後不許說死啊這類不吉利的話,你年輕不懂。這不,本宮給你選了兩個孕嬤嬤來幫著你。再選個日子,給你這榮華殿設一個小廚房。本來,今天就該設起來,可你這懷了孩子,動土就得看個日子了。」
王皇后可是高手,說起話來,可真是拿小滿當親妹妹一樣,這二人聊了兩刻鐘,情緒充分調動起來了。
「好了,本宮也該走了,可不能讓你累著。以後,有什麼事,只管派人到景仁宮說一聲。本宮也會隔陣子就來看看你。等天氣暖和了,你就可以到園子裡多走走了。」
王皇后按下小滿,「快別送了,身子要緊。本宮也不囉嗦這些,自有孕嬤嬤好好教導你。也教導一下宮人,用起來也順手。」
小滿很是感慨,這當正妻,真是不容易。小妾們懷孕,不只不能撒潑哭訴,還得像親姐姐一樣照顧,真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第8章 /7*74

小滿本以為,自己懷了孕,正康帝雖會對她更加關照,卻未必會夜裡多來。畢竟男人是身體動物,這點她還是懂的。
倒沒成想,別看正康帝平時有些色,這陣子真是盡心,一直歇在了榮華殿,陪著她用膳聊天,怕她一個人寂寞無聊。她雖然覺得後宮女人內心詛咒死她了,但還是欣喜接著,總比讓皇上忘了的好。
反正,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不怕再多一條。
這樣的專寵連前朝都得了消息。不過,大臣們也不是愣頭青,這快過年了,誰拿這事去惹皇上不痛快。況且,寵愛的不過是個沒有家世背景的女人,還能翻出什麼大浪來。
連一向閒著沒事找事的言官都覺得這沒什麼好扯的,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動聲色、靜觀其變。著急的也不過那麼幾家罷了。
這日議事完畢,秦王和太子照例留下來陪正康帝說幾句話。皇上再高高在上,也是個人不是,也需要有親近的人陪著說幾句真話。
幾人說了小半晌,秦王就要留下來用膳。回家也是孤零零一個人,不然留在這裡和皇上就個伴。
正康帝笑道:「你是沒家室的人,可別總纏著朕。你要是真覺得孤單,就趕緊找個王妃回來。朕不早就說了,只要你看得合適,朕就答應。」
秦王趕緊討饒:「皇兄,臣弟不過蹭頓飯,就得來您一通說。臣弟還是趕緊回吧,不然這飯也吃不安穩。」
正康帝罵道:「不聽話的傢伙!對了,前陣子你不還說看重別人家小妾?雖然朕覺得荒唐,但只要那人願意放人,你就帶回家,就算做個側妃,朕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趕快生個孩子,留個後。朕可不想被母后罵死。」
這個弟弟,大事上厲害得緊,是他最信任的人。就是這淨整一些小事來讓他操心。
太子微微低頭,皇叔還真是不一般,連人家小妾都能看上。怪不得前陣子遣散了一堆妾室,原來如此啊。
不過,皇叔胡鬧就罷了,父皇也陪著胡鬧。這一個小妾,怎麼能做成大慶第一王爺的側妃,真是不怕被人笑掉牙。當個侍妾就足夠可以了。
不過,兩位長輩的事,他從不摻和,也不好摻和。
秦王急匆匆就走了,邊走邊說:「皇兄,您要不想讓我蹭飯就直說,至於老拿這招擠兌我嗎?」
正康帝和太子都一笑,這個秦王,還真是說話隨意得很。
不過,正康帝就喜歡這份隨意。要是連最親近的人也對自己戰戰兢兢,倒真是沒有意思了。
正康帝擺擺手,「君玄,你也回東宮吧。父皇就不留你用膳了。」
太子略一沉吟,道:「父皇,兒臣想求您件事。」
正康帝一挑眉,「說。」這個兒子,若是沒事,不會說這話。
太子道:「父皇,您是不是一會要去榮華殿?」這事大家都知道,也沒有必要非得裝作不知道。皇帝的行蹤,眾人雖不敢窺探。但皇帝又沒有要隱瞞的意思,明晃晃的為榮華殿撐腰,眾人自然跟著當明白人。
正康帝抬了下頭,有些疑問。怎麼,太子一向不過問後宮之事,怎麼還會還關心這點子小事?
太子微微一笑:「父皇,當年兒子有難,也是林母妃鼎力相救,兒臣一直感念在心。」這事在他們幾人間又不是秘密,而且也沒有什麼尷尬的,不過是救人而已。
「林母妃雖然不要兒臣報答,但兒臣不能不感恩。知道林母妃有身孕,又要添個弟弟,兒臣十分高興,早就想去探望。只是,聽說榮華殿近日不便待客,兒臣也不好前往。」
太子拿出一個禮盒,打開來,竟是幾顆璀璨的夜明珠,顆顆不凡。
「這不,兒臣選了一點禮物,雖然不夠厚重,但是也是心意。想請父皇親自帶給林母妃,轉達兒臣謝意。」近日,皇后可是下口諭,除了皇上、皇后的賞賜,誰都不得往榮華殿送禮物。
正康帝看了看禮物,還算珍貴。而且,小玉人懷了身孕,用蠟燭總是傷眼,且不夠明亮。這幾顆珠子,還真是用得上。太子也算是有心了。
正康帝想了想,「既然是道謝,你就當面道謝吧。這樣,一會你隨我去榮華殿拜見一下,也全了你的心意。」
太子一愣,他剛才說早就想去探望,其實只是面子話。哪裡有皇子動不動就去探望比自己還小的妃子的。就算民間,兒子和父親的年輕姨娘相處起來,也是很講究的。
不過,有父皇親親自在一邊,倒合情合理。太子忙謝恩道:「謝謝父皇全了兒臣這份心意。」
正康帝又不是不懂規矩的人,怎麼會不知這些。只是,他已經定了太子做接班人,那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不會改動。
可是,他也想為那個小女人的孩子謀一份好前程。有這個太子哥哥相近,將來的好處總是少不了。
太子慢半拍隨著正康帝入了榮華殿。
張公公很想提醒一句,該提前通傳才是。剛剛他知道太子也要去榮華殿的消息時,想找個人偷偷遞個眼色先去通傳,但還沒來得及,正康帝已經和太子出發了。
太子也覺得就這樣去不合適,怎麼也得留給林昭儀一些準備的時間。但是,看著正康帝好像熟門熟路了,也就不再多嘴。
好在,宮裡女人一向不會太疏懶,時刻注意妝容,出不來什麼尷尬的事情。
二人到時,小滿正躺在榻上舒服得曬著太陽。
「芍葯,陽光這會子都不夠強了,曬起來沒有剛才舒服。」小滿懶洋洋說道。
芍葯笑道:「娘娘,您從用完午飯就在這裡躺著,這時辰也夠了。來,起來,咱們出去溜溜。」
小滿不依道:「嗯,不行,再躺一小會。我可是每天都走動多半個時辰的,這也足夠了。」
她也知道,懷了孕不能太懶,可是畢竟還不到後期,不用那樣著急嘛。何況,曬太陽也補鈣啊,這樣她和胎兒都會更健康。
芍葯和青玉心中歎氣,她們娘娘真的好懶。
太子聽見對話,有些不好意思。這位林昭儀,還真是挺能撒嬌的,對著宮女都這樣,對著父皇還不一定怎樣呢。怪不得極得寵愛,男人可不就吃這一套。
想著,他步子也慢下來。還是等林昭儀準備一番,傳見再說吧。
雖說他是太子,地位除了皇上、皇后,天下屬他最貴,但畢竟林昭儀也是母妃,等一等也是應該。
張公公舒了一口氣,還好,太子是個謹慎人。
他可是知道,這個林昭儀不像宮裡其他娘娘,每天都精裝打扮。這位娘娘,可是能怎麼舒服就怎麼舒服,能怎麼偷懶就怎麼偷懶。如今懷了孕,就更是如此了。
正康帝早已習慣,他可沒覺得小滿哪裡不妥。還未入殿就笑道:「愛妃,今天可是還好?朕帶了太子前來探望你了。」
小滿和芍葯她們差點驚到。嘴都略張開一些,做什麼,太子也來了?
還沒等幾人反應過來,正康帝就踏進來。看到小滿她們有些緊張的樣子,他還有些奇怪。
「愛妃,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有些緊張問道。
小滿白了一眼,還好,太子懂事,沒就這樣跟進來。
她湊到正康帝耳邊輕輕道:「皇上,您帶了太子前來,也不說提前通傳一聲,差點嚇到妾了。你看,妾這樣家常打扮,見太子多不合適,顯得倒是怠慢了太子。」
正康帝這才想到這茬。他早就習慣了直接過來,覺得通傳還得讓小滿提前收拾,怪麻煩的,不如就這樣,更像平常人家一樣。
他看了看小滿,「還好啊,穿著挺周正的。不用多想了,他就是來送份賀禮,表示感謝的。」
不等小滿阻止,正康帝就道:「君玄,還不快來拜見你林母妃。」
太子聽見父皇如此說了,那就是準備好了,就趕緊進殿來。只見林昭儀只著一件白底墨綠繡紋長袍,挽著一普通髮簪,可真是簡單到極致,比普通富貴人家的女人還要裝扮簡單。
看林昭儀臉色有些不自然,太子心中道,肯定是父皇以為這就很可以見人了。可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了,估計林昭儀不論怎樣打扮,父皇都以為很妥當。
不過,好在人比花嬌,有了身孕,略豐滿一點點,倒是更顯風韻。太子趕緊打住,這當口想什麼呢,真是男人的第一反應作怪了。
不過一瞬間,太子趕緊行禮,「拜見林母妃。兒臣十分感念母妃救命之恩,卻不能及時來道謝,心中十分有愧。」
小滿趕緊回禮,「太子這可嚴重了。當日之事,乃是本宮分內之事,還請太子不要放在心上。」從法理來說,這太子的地位可是比她高的,她還真承受不起太子感恩。
太子將禮物交給芍葯,「一點小心意,希望母妃笑納。兒臣不敢多打擾,日後若是方便,還請母妃答應讓太子妃多來拜訪。」
小滿低頭答道:「太子實在太客氣了。只要太子妃不嫌棄,本宮這裡隨時歡迎太子妃到訪。」
笑話,太子妃地位可不一般,她這裡廟小,哪敢隨意請人來。不過,她沒有身家背景,能和太子、太子妃交好,也算是為孩子留了一條後路。

  ☆、第8章 /8/75

等送走了太子,小滿才呼出一口氣。
正康帝看她緊張的樣子,倒是差點笑出來。這個女人,平時最是不拘小節,見到太子卻這樣講究禮節。
小滿看正康帝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裡想什麼,白了一眼道:「皇上,妾這裡廟小,您就這樣隨意帶著太子進來,可是打了妾一個措手不及。」哪裡有帶著兒子到小妾這裡來的,靠譜的人就幹不出來這事。
正康帝笑道:「平時不是最大膽,最不講規矩,剛才那樣懂事的樣子,倒讓朕覺得新鮮。」
小滿不依道:「皇上,您是妾的男人,妾當然不用裝樣子啊,這樣過日子多累。可是,別人就不一樣了,您以後可別這樣折騰妾。這小心臟,還撲騰撲騰亂跳呢。」說完還摸著胸部,一副怕怕的樣子。
正康帝就喜歡小滿的家常樣子,不那樣冷冰冰,而是一個活生生讓人心暖的女人。
「好了,來,讓朕聽聽,有沒有動靜。」正康帝將小滿抱到榻上,耳朵放到她的肚子上,認真聽起來。
小滿有些無語,「皇上,這才剛三個月,哪裡能聽到動靜。孕嬤嬤說了,至少也得再過兩個月吧。」正康帝也是有好幾個孩子的人了,卻還是這樣愛鬧。
小滿拉起正康帝,問道:「皇上,您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正康帝想了想,「呀,還真是忘了想這個問題。不過,皇子也好,公主也好,也是咱們最寶貝的孩子。兒子就像朕一樣風流倜儻,女兒就像你一樣嬌俏可愛。肯定差不了。」
他是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只要是小滿生的,他都喜歡,都會放在手心裡嬌養。
以前,他還年輕,還不懂得疼愛孩子,只是按照別人的路子,當一個嚴父。而且,作為皇上,除了可以稍微偏心太子,他還真是不能偏愛任何一個孩子。
有偏愛,就會發生爭執,就有可能引起朝政動亂。這種事情,他可是親生經歷過。寵妃的兒子越過了太子,可真是皇家不幸。不過,現在,他卻想好好寵愛他和這個小女人的孩子。雖然給不了皇位,卻可以給最好的寵愛和富貴。
小滿噗嗤笑道:「皇上,您可別這樣誇自己孩子,萬一生出來不好看,可就打了嘴嘍。」
正康帝抱著小滿笑道:「誰敢說咱們孩子不好看,看朕不治他欺君之罪。」
小滿笑,「哎呀,咱們皇上原來是這樣護犢子那,妾以後就算覺得孩子不好看,也不敢說了。免得您不待見妾。」
二人說說笑笑,也是一種相處方式。小滿其實挺慶幸的,正康帝雖然渣,卻從沒主動要她安排女人解悶。只是這樣簡單陪著她,她也該知足了。
昭陽宮,貞貴妃正在接待稀客周昭容。
貞貴妃也覺得納悶,這周昭容雖然生了三皇子,按理說也是春風得意的事,但這些年不得盛寵,過得一直像個透明人。
這周昭容的性子也是不愛摻和事的,平時從不主動和人交往。這突然到昭陽宮來,倒是讓貞貴妃摸不著頭緒。
「貴妃娘娘,可別怪妹妹來得突然,只是好些日子不曾和您親近了,很是想念,這才沒請示就直接過來。」周昭容笑得很是親切。
貞貴妃看著這個比自己大好多歲的女人還稱呼自己姐姐,心裡覺得怪異。
而且,她們二人何曾親近過?一個是看不上周昭容是庶女出身又不得寵,一個是為人低調,從來不主動和人交際。這幾年來,兩人連話都沒說幾句,這親近二字從何說起?
不過,貞貴妃雖然並不待見周昭容,但畢竟是三皇子的母親,也得留著幾分情面。
貞貴妃笑道:「周姐姐,你可別這樣叫妹妹,倒真是不敢當。妹妹也願意與姐姐親近,以後常來常往就是,姐妹情誼可別生疏了。」
貞貴妃知道,這個女人雖然貌似透明,卻一向精明,肯定是有所圖才來她這裡。先遞個梯子過去,有話也好說出來。她想看看,這周昭容打的什麼主意。
周昭容有些動容道:「那我年長幾歲,就厚著臉皮當姐姐了。也就是貴妃不嫌棄我這苦命人,可真是讓我感動。」說完,還虛抹了一下眼淚。
貞貴妃想,這是要來哪出?「姐姐別這麼說,您可是有皇子的人,若還說自己是苦命人,可叫妹妹怎麼活?」
周昭容歎道:「哎,有皇子又能怎樣?咱們這深宮女人,看得可不就是皇上的臉色。皇上若是不喜,即使有兒子,又能如何?而且周家早就敗落,真是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還是妹妹好,家世顯赫,皇上又信任,可是有依靠的人。」
這話雖是誇貞貴妃,但也堵人心。這若是一年前,這話可是沒錯,現在就有些諷刺了。
貞貴妃冷笑道:「本宮又有什麼可依靠的。現在見皇上一面都難,哪裡來的依靠?」
周昭容心道,很好,這麼快就被她挑起來怒火,接下來就好辦事了。
「妹妹,您別多心,姐姐可不是這個意思。姐姐要是有妹妹這樣好的家室,又有這花容玉貌,每天可都會笑醒的。姐姐是真心羨慕妹妹。」周昭容趕緊表白道。
看貞貴妃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接著道:「哎,姐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宮裡,哪裡又有長久的寵愛呢。不怕妹妹說,這皇上畢竟是皇上,哪裡是一個人的。只有家世和孩子,才是最終的依靠不是嗎?」
貞貴妃「哼」了一聲,道:「本宮現在哪裡還有機會生孩子?」
周昭容就是專門來挑貞貴妃痛處說的,激起怒火,再滅下去。別看她面上老實,這種事情,卻最擅長。當年,她可沒少幹這事。
「妹妹可別這樣說。皇上也就是一時糊塗,才著了那個狐媚子的道,這過不了多久,就會醒悟過來,還是妹妹這樣的人才是最貼心。而且,咱們三皇子可是盼著貴妃娘娘能給生個弟弟呢。三皇子還常說,讓我常來妹妹處坐坐。」
周昭容抹了一把眼淚,又道:「哎,都是我這當年的不得盛寵,才害得三皇子這樣。要不是有您看顧著,我們娘倆日子可就更難過了。三皇子可是從心底感激您呢。」
貞貴妃雖然這陣子有些容易衝動,情緒很是不好,但也不是傻子。這時,也聽出來周昭容來這裡的目的。
她哪裡照顧過她們娘倆,她可是看所有皇子都不順眼。只是,周昭容這話裡可是很明白,她若是出手相助,那以後好處也少不了。
她曾經不想和任何人結盟,因為她們都不在她的眼裡。但是,她現在連個生出兒子的幾乎都沒有,還有什麼可驕傲的。
甚至,很可能,這一輩子她都沒有孩子,總得為自己找個依靠。可不是隨便一個沒兒子的太妃都能過好日子的,多數也就是餓不死罷了。她可不想老了淪落到那個境地。
要想得好處,就得先付出,這點道理她懂。
貞貴妃也動容道:「看姐姐說的,你我多年姐妹,互相照應也是應該,說這些做什麼呢。三皇子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誰又能不喜歡。」
周昭容看貞貴妃接了話,心中十分高興。「也是妹妹心善才這樣待我們好。姐姐不忘妹妹的恩情,必當牢牢記在心中。不過,妹妹也是太多心善了,任誰欺負到頭上,也不都言。要是姐姐有妹妹那樣的底氣,才不會這樣的忍氣吞聲。」沈劉嬤嬤早就聽不下去了,這個女人,句句不離挑撥,可真是其心可誅。可是她們娘娘,近來有些著急了,就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
貞貴妃心想,是呀,自己實在是心軟。當年她被麗妃害得小產,心裡惱怒,一時待皇上不夠周到,才讓那個賤人得了皇上的心。現在,她卻這樣心善,由著賤人爬到頭上來,真是可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竟聊了一個時辰。
等周昭容告辭的時候,貞貴妃都有些意猶未盡。
周昭容這次算是來得值了,她是不敢隨意動手了,皇上可是盯緊了她。但是,架不住別人也恨那個賤女人,出了什麼事,可是和她沒有關係。
她從情感上,並不是多恨林昭儀,她本來就無寵,反正搶走了後宮的寵愛,也不是搶她的。但是,一個賤女人就這樣得寵,孩子還沒生出來,就升了位分。只不過不到兩年功夫,就將她甩在後面,真真是打臉。
以後,那個賤人萬一生了兒子,更是比她的澤兒受寵。她的兒子,受了她的牽連,不受重視,那她就直接讓其他人也生不出孩子來,陪著她一起難受。
而且三皇子將來繼位的可能性很小,那麼,就為他找個靠山,趁現在謀些實權和好處。
貞貴妃受孕機會很小了,而且,她也不會讓她有機會生出來。這樣,三皇子也成為了貞貴妃的唯一依靠。沈家為了爭取更大利益,將來甚至很有可能幫助三皇子上位。
沈嬤嬤心驚道,這個周昭容可真是厲害,句句好像掏心窩子,說起話來也大膽,但一句句分開聽,好像也沒留下什麼大把柄。
這樣的女人可真是可怕,好在樣貌一般,不然,憑這份心思,再有副好相貌,可真是沒其他人活路了。
而她們娘娘,可真是有些著了道了,提起生兒子就心急,提起林昭儀就咬牙切齒,這可如何是好。
看這樣子,她們娘娘很有可能做出讓皇上不喜的蠢事來。

  ☆、第8章 /8*76

日子過得很快,太子剛剛大婚完,這就到了年底。
臘月二十三,照例是皇上和大小妃子小團圓的日子。
天寒地凍的,小滿真是不願意出門,尤其是不願意聞一堆香氣。雖然她並未孕吐,但一聞香,就有些不舒服。
榮華殿裡,自然是一絲熏香皆無,貼身宮女們連胭脂、頭油都選沒有香氣的。
小滿還曾玩笑,她這一懷孕,榮華殿的少女們都不施脂粉,真是過得像一群尼姑一樣。
不過,誰都知道,打扮是其次,娘娘肚子裡的孩子才是最重要。本來宮女們按例就應該生活樸素,倒是娘娘寬容,慣壞了她們。這回歸到本來樣子,也還是適應。
孕嬤嬤也再三交代,香料最容易出問題,為了安全生子,不如直接杜絕的好。
小滿這幾日都有些躊躇,就對芍葯訴苦:「芍葯,我不想去參加宴會怎麼辦?能不能和皇上說說?那裡女人多、香味雜,我最怕吐了,真的很難受。」
芍葯笑道:「娘娘別怕,太子大婚那次,是因為還在孕吐期,而且香氣混著酒氣才如此的,這回肯定不會吐了。奴婢保證。」
看芍葯信誓旦旦的樣子,小滿撇了撇嘴,很是不信的樣子。
「說真的,娘娘,您這大半個月沒出門了,雖然皇上和皇后有口諭,不讓您受打擾。可是,這小團圓是宮裡的舊例,又是喜慶的日子,不去終歸是讓人說閒話。您就忍忍,咱們到時候早點回就是了。」
小滿點點頭,算是答應。她雖然對著芍葯使小性子,卻也知道,皇上再寵愛,她也不能太特殊。畢竟,生活在這個宮裡,還是要遵循一些基本道理。
不過,倒是小滿白擔心了幾天,小團圓前一天,皇后派人到榮華殿傳話,請林昭儀安心靜養,不用參加這次宴會。
可真是意外驚喜了。對小滿如此,對各位妃子更是如此。
這個林昭儀,本來就盛寵,這懷了孕,還是這樣獨寵,真是不給人留活路。
自古妃子懷孕,都是不能侍寢,反正宮裡這麼多女人,還能虧待皇上不成。可是,這皇上自己願意忍這份罪,眾人可都是沒話說。
很好,這次宴席林昭儀不出現,皇上就能多看其他人幾眼,那就有機會了啊。有心思的更得好好收拾一番,趕緊把皇上的心抓過來。
周昭容倒是心中冷笑,這樣的日子都不出門,可真是夠受寵的。皇上還真是昏了頭,對待一個人好,都快沒原則了。皇后也是,就知道一心巴結皇上,後宮真是沒秩序了。
沈嬤嬤倒是放了大半的心,她們貴妃娘娘,可是怎麼勸都不聽,有些著了魔,就等著機會要給林昭儀使絆子呢。這下好了,兩廂碰不上面,也就過去了。
不過,她得想辦法給沈家送個信,不可能由著貞貴妃胡來。她需要和貴妃的母親沈家主母通個氣,想出個妥當法子來。
不管要不要懲治林昭儀,都不是貞貴妃娘娘一人能力所為,需要由沈家來決定。這不是小事,黎婕妤的老路就在眼前呢。
雖然,她相信,以沈家的實力,就是貞貴妃真的惹出亂子,應該也就是小懲大誡。但是,看皇上對林昭儀這份寵愛,萬一呢,這又有誰能說得清?她可不希望她們娘娘出什麼岔子。
為了這次小團圓宴會,宮中眾人可是都好好收拾了一番。近日,連見一面正康帝都難,能否打動這個男人的心,可就在今晚。
只是,高高在上的正康帝,竟然跟蒙了眼睛一樣,完全看不見底下一眾妃子的美好。
他只是淡然地坐在那裡,偶爾和王皇后聊那麼幾句。人家是正經夫妻,還一副老夫老妻樣子,她們這些女人竟然成了多餘。
也有認命的,反正,這麼些年也就這樣熬過來了,對得到皇上的心,早就淡了下去。
也有想拚命掙扎一番的,畢竟,年輕女人怎能沒有點小心思,有幾人喜歡過著守活寡的日子呢。
不過,看正康帝的樣子,壓根不給表現的機會,也只能壓下心思。
王皇后看眾人一臉躍躍欲試又變成鬱悶的樣子,心中倒是有些好笑。大家都是打年輕過來的,都能理解。看著這些女人的臉色,也是一件解悶子的事兒。
「皇上,要不,今天讓幾個妹妹展示一番才藝,過年了嗎,總要熱鬧一番。」
王皇后是個聰明人,這樣既不得罪正康帝,也能讓眾妃更感念她這個皇后恩德。
其實,沒有哪個皇后願意看到後宮獨寵局面出現,總是百花盛開,才好打理不是。
正康帝瞧了一眼這些女人,她們真的挺美的,年輕新鮮,他卻提不起精神來。
「也罷,願意熱鬧就熱鬧一下,皇后看著安排就是。愛妃們也都多喝幾杯,不要拘謹。」正康帝早已登基多年,他也會給出身高門的妃子幾分臉面,但已經用不著寵愛後宮女人來維持前朝局面。
不過,宴會也就開始小半個時辰,正康帝就讓眾人自行玩樂,他先行離去。正在賣力表現的蘇婕妤,尷尬立在當地。
蘇婕妤的胸今天露得更是厲害,衣服托不住的樣子,艷色廣袖衣裙,更是映得她美艷無邊。她知道自己姿色出眾,舞姿又是不凡,可惜,正康帝竟然根本沒有看在眼裡,更沒有放在心裡。
她想要發一頓脾氣,但她看到了玉妃凌厲的眼色,也想起了玉妃前些時候跟她說得宮中舊事,只好蔫了下去。
本來,憑她的長相,誰能不喜,可是,竟然卻真的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她心中真是不甘,卻沒有發洩的地方。
王皇后早就有所預料正康帝可能會離席,倒是並不難過。誰讓她人老珠黃,怎麼還管得住皇上的腿和心呢。她只要兒子和女兒過得好,才不管其他任何事。至於這些妃子們如何想的,更不是她想管的,誰讓你們自己沒有本事。現在,她只要做好面子上的事情就可以。
不管眾人怎麼臉色精彩,正康帝一概看不見。他心中擔心的人可不是這些。若說是無情吧,卻也記掛著那一個人。
看著正康帝就那樣離去,貞貴妃很想掀了面前的席面,卻也只能忍住。很好,林小滿你個賤人,不是本宮不想容你,實在是你做得太過。
女人就是這樣,被另一個女人爭了寵愛,不去怨男人如何薄情,卻怨另一個女人。要說背叛的罪過,另一個女人肯定要承受,但更多的應該還是是那個男人的錯更多吧。
何況,在這皇宮裡,大家都是名正言順的妾,可沒有誰理虧的問題。一個妾這樣恨毒了另一個妾,卻不去責備皇上,還真是可悲可歎。
倒是柳昭儀,心中更是感慨,看來,以後更要抱緊榮華殿的大腿才好。她能得來這個位分,心中明白,必是林昭儀遞了話了。不然,正康帝哪裡會想起早就失寵的她。
正康帝看著小玉人讓人熬了弄弄的海鮮湯,喝得不亦樂乎。還真是,他竟然還擔心她會孤單寂寞、吃不好,可這是浪費了他一片心。
「愛妃啊,朕還以為你會想朕想得吃不下,可是,朕看這都快見鍋底了,實在不像啊。」正康帝打趣道。
小滿立即狗腿笑道:「皇上,您冤枉妾啊。妾雖然萬分思念,但是想到皇上的孩子還餓著呢,只好就這思念努力把湯灌下去了。」
「就愛貧嘴。朕剛才可是沒有吃好,你這裡也不知道給朕留點。」正康帝敲了一下小滿額頭。
小滿很是不滿,本來人就傻,總是這樣敲,真的傻了怎麼辦?「皇上,都說了十萬次了,以後不能敲。傻了怎麼辦?還有,妾雖然不知道皇上會不會捨得丟下眾位姐妹來妾這裡,可是,還是留了湯的。正在偏殿爐子上放著呢。」
小滿飯量本來就不小,這幾天胃口也越來越開了,吃得還真不少。好在,芍葯很是注意她的飲食,不會大魚大肉讓她吃胖。
女人啊,身段怎樣都有妙處,瘦有瘦的美麗,胖有胖的手感。而且,大慶王朝也並不流行骨感美人。但是,作為寵妃,也得有個節制不是。
正康帝陪著小滿溜躂了一圈消消食,就回到了屋子裡。
若是平時,正康帝多是看一會書,小滿也是找點事情做做。不過,今日有些飽,而且有些熱,就懶洋洋躺在床上看話本子。
正康帝一回頭,看到的就是恨不能露出來的兩團白,襯著水紅色的小肚兜,真是有些可口。而且,那雙小嫩腳,不老實的搖搖晃晃的,真真是將人誘惑得受不了。
正康帝不由自主走過去,做起想做的事情來。
小滿一聲驚呼,這皇上是怎麼了,竟然動手動腳。
「皇上,您不要啊,妾身體可不行。」小滿拒絕,絕不是欲迎還拒。雖然,太醫都說了,現在已經安全了,但是,小滿才不想冒險。為了孩子,她一絲風險也不要冒。
看小滿的樣子,雖然堅決拒絕,卻一身衣衫更亂,就愈發靜不下心來。「愛妃,別亂動,朕又不會傷害你。來,讓朕舒緩一下就好。」
還好,正康帝是個有數的人,也害怕傷害肚子裡的孩子,就放過了小滿。
不過,小滿看著自己手上和腳上一片糟糕,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個色男人,還讓不讓人安心養胎了。

  ☆、第77章 /8/9

年末年初,正是人情走動最頻繁的日子。
小滿倒是省心,依舊靜養在榮華殿裡。不管正康帝到底怎麼想的,不論是看重龍嗣,還是給她保護,小滿都感念這一舉動。
她本來就不是熱衷於出門的人,宅在榮華殿,更讓她有安全感。
只是,這整個臘月和正月,都這樣呆著榮華殿,倒讓侍候的人看不下去。
芍葯道:「娘娘,雖說是需要靜養,但是,也不是偷懶啊。您就算不出榮華殿,也可以多在咱們園子裡走走。」要知道,榮華殿可不是一個小殿,花園也並不小,每天繞著走幾圈也足夠鍛煉了。
小滿笑道:「我哪裡躲懶。你說,我是不是早中晚繞著園子各走兩圈?」
芍葯只能點頭答是。也對,這點娘娘做得很好,可是,不是說走完這幾圈就可以懶洋洋半躺在榻上吧。
「可是,娘娘,您不覺得還可以做點別的嗎?比如寫字、看書、繪畫,怎麼都比這樣發呆強吧?而且,做些正經事也有助於咱們小皇子成長。」這整個榮華殿也就只有芍葯能這樣大膽說出來大家的心聲。
可不是,這天天發呆,有什麼好玩的,她們娘娘怎麼就發不夠呢?總這樣,會不會帶的小皇子也有樣學樣,以後也是偷懶的。
小滿立即表示不同意,「哪裡只是發呆。」她看了看眾人想笑又忍住的表情,「怎麼,你們都覺得本宮只是發呆?本宮可是一直看著大花、大白玩耍呢。」
眾人更是憋不住笑起來,這娘娘雖然不敢接近這兩個小狗,卻每天瞅著玩。不就是兩隻小狗,有什麼好看的?
這兩隻小狗,就是小喜子報來給小滿試吃的狗。這懷孕了,吃食上最容易讓人動手腳。
雖然榮華殿有了自己的小廚房,但是,若是人就是想在這上面動手腳,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小滿覺得這樣對兩只可愛的小狗很殘忍,但芍葯她們說得對,總不能讓大活人來試吃。而且,若是真的有問題,小動物容易發作出來,更讓人放心。
在宮裡久了,能自己活著才是最重要,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能精心再精心就是,防得嚴實一些,不要讓人鑽了空子。
其實,大花、大白,本來是叫小花、小白的,一個皮毛雜色、一個純白色,樣子都是憨態、可愛至極。
只是,正康帝聽到這兩個名字後,笑了好久,他覺得小花、小白、小滿很像一家子的感覺。沒辦法,小滿只好給它們改成現在的名字。
看到大花、大白,小滿就更加想念小喜子。芍葯姐姐一直陪著她身邊,幫助她管理榮華殿,操了多少的心,她都知道。小喜子雖然還只是小管事,但是為了榮華殿,也是不遺餘力。
這宮裡誰不知道,尚膳監小喜子是榮華殿的人,既然不敢明著為難林昭儀,這找找她手下人的錯總沒錯吧。好在,小喜子足夠機靈,師傅又是尚膳監少監,張德明公公也多有照拂,這日子才能算是有驚無險過去。
芍葯和小喜子從來不訴苦,只有對她說好話。可是,小滿知道,她們受得難處可不是一點半點。可惜,去年過年還能偷偷相聚半刻,今年卻連人都見不到。
小滿和芍葯商量,想偷偷讓小喜子進來,被堅決拒絕。「娘娘,您這不出殿見人,也不讓人來見,雖是皇上、皇后親自下旨,可是咱們榮華殿也承受了不小壓力。這個節骨眼上,您怎麼能任性妄為,見一個奴才呢。」
看小滿想要反駁,芍葯笑道:「您也別不愛聽,在您心中,咱們是親人,可在別人眼中,主僕有別,奴才就是奴才。您連奴才都見,竟然還能不見眾妃,這不是打人臉嗎?」
小滿駁道:「這點道理我當然懂。這不是偷偷見嗎,不讓人知道就是。」她欠芍葯和小喜子太多,卻什麼都給不了他們,要是再當他們是奴才,那才是禽獸不如。
芍葯搖搖頭,「現在咱們榮華殿,哪裡有偷偷見人的可能?咱們可是在整個後宮監視之下。事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您別冒這個險。」榮華殿十分風光,卻也讓人嫉妒,正時時有風險。
「而且,小喜子可是明白人,您這裡又沒什麼大事,他才不會來給您添麻煩呢。這麼多年了的情誼,還在乎這幾個月?他可是天天恨不能拜神求佛,只求您能順利產子呢。」
小滿只能點頭,雖然懷孕後她有些遲鈍、犯傻,但這些基本道道還是懂的。
也罷,等天氣暖和了,肚子裡孩子六七個月的時候,也該出去走走了。倒時候再見就是。
榮華殿裡悠閒度日,前朝可忙碌起來。正月要過去了,年也就過去了,自然要辦正事要緊。
秦王拿著北疆來的密報,「皇兄,雖然今年左谷寧按約定進貢了許多東西,但臣弟覺得,他未必是真老實。您看看這密報上所說,北疆邊防變動頻繁啊。估計是左谷寧訓練自己親兵呢。」
正康帝仔細看了看密報,「這個人,最是陰險狡詐,能服軟才怪。也罷,既然這樣,那就逼著咱們動武了。不過,現在這天天寒地凍的,咱們的軍隊到了北疆有些吃虧,還是略等一陣子才好。不過幾個月,他也翻不了天。」
秦王冷笑:「就他自以為聰明,當別人都是傻子。以為用了緩兵之計就能拖得喘息機會。咱們這裡可是一點都沒有放鬆,等得就是他不老實。」秦王的手下可都去了北疆,連過年都不曾回京,就是怕北疆有異動。
正康帝點頭,「咱們現在兵強馬壯,並不怕打仗。這樣的人,給他時間越久,骨頭就越難啃。你先準備著,開春就親自到北疆,朕親自調動糧草,這次絕不讓他好受。也好,狠狠打一次,省得天天小打小鬧折騰人。」
二人將正事商議完畢,秦王拿出一個禮盒。
「皇兄,林昭儀現在有了身孕,您可是又要添子了,這是天大的喜事。臣弟本來想在年夜宴上拿出來送給林昭儀賀喜的,沒想到人沒來。您親自幫臣弟帶過去吧,也算臣弟盡到了心意。」秦王笑著道。
大年三十那天,他盼了很久,以為肯定能見到。那日目送她離開,他的心就一直沒放下來,一直想著能親眼見一眼才能放心。她懷上了皇兄的孩子,他雖然有一瞬間的失落,更多卻是替她高興。後宮裡,若是沒有孩子,這一生就白過了。
那個女人還真是受重視,竟然這樣的情況也不出殿門。這朝中上下,可都知道這個龍嗣不一般,這個女人也不一般了。
這陣子,他可是一點消息都打探不到。他現有的幾個人現在連榮華殿也入不了,他在榮華殿裡又沒能安插上人,哪裡能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這樣,也從側面證實了,她依舊很受寵愛。
那天沒見到她,他很失望。等了那麼久,卻連面都見不到。他早就覺得不該有的想法,卻依然抵不住對她的思念,只要能偶爾見見就好,如今卻連這點小要求都難。
正康帝打開盒子一看,是一個白玉雕成的送子觀音。「這玉質到真是極好,朕這裡都難以見到。而且是這麼一整塊,更是難得。你倒是有心了,你小嫂子一定會喜歡的。」
秦王聽見「小嫂子」三個字,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明明喜歡她,卻盼著她能一舉得子,只為這樣能站得更穩,活得更好。
他原來可不曾知道自己是這樣,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著想,更不可思議的是,竟然不想方設法得到,而是真心為了她打算。
也罷,這一生,她過得好,他就滿足了。至少,皇兄事事都為她考慮到,還保護得這樣周到,他也該放心。
秦王笑道:「這可是專門到西北尋的,成色自然是好。皇兄喜歡就好。這麼多年,皇兄再得皇子,臣弟可是替您開心。」
這塊白玉,並不是現在才得,而是秦王當年在西北時候無意中尋得的一塊老玉,玉質極佳、溫潤光滑,像極了少女肌膚。而且雕刻精美、巧奪天工,頂級手藝的老師傅也得用幾年才能完成。
他當年可是當做了寶貝,連母后、皇兄都沒捨得給。去年聽說林昭儀有孕,想著送一件吉祥禮物,才動了心思送上這件珍愛之物。
正康帝大笑道:「朕用不著你這份心,真有心,你就趕緊自己生個兒子,別天天不定心。」
秦王落荒而逃,這個皇兄,雖說越來越有人情味,但也越來越婆婆媽媽,真是讓人受不住。他這一生,估計也就這樣了。
小滿看到秦王送的送子觀音,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秦王,曾經讓她很是害怕,那樣邪氣古怪的性子,不知怎麼就惹到了。可是,後來他曾拚力相救,又曾為她嚴懲真兇。
這種感情,很是複雜。她到現在沒想明白,秦王為什麼會對她有些不一樣。
不過,這種事情,誰能說得清呢,反正二人見面機會極少,這樣糊塗過去也就算了。
芍葯和青玉都很喜歡,「娘娘,這樣好的成色先不說,就這樣好的寓意,真是讓人喜歡。」
榮華殿人人盼著小滿得子。這在皇家,皇子和公主絕不只是男孩、女孩這樣簡單,可是關係著以後的榮華富貴。

  ☆、第78章 /8/9

什麼叫宅男奼女,整個榮華殿的人就是典型的宅男奼女。
從去年的臘月到如今入了三月,大部分宮人可是小四個月沒出門了。
芍葯下了死命令,所有人無事一概不許出殿。出殿必須請示匯報不說,回來更是經過重重檢查。要不是真的有事,大家情願呆在殿裡,也不去找那麻煩。
要求有些嚴苛,有些過分謹慎,但是,總比出岔子好得多。
就這樣嚴防死守,送來的食材中、布料中還曾差點夾帶進來不好的東西。好在,所有入殿的東西都經過了慶安和孕嬤嬤的手,才能查得出來。
若是真的一不小心中了招,那可就是有冤無處訴了。畢竟,小廚房和針線房都是自己殿的,出了錯,也找不到源頭。
不過,都是防得住的小伎倆,總比天天出門碰面遇到的算計少。
可是,就算小滿想一直窩到五月生產,這宮人們也受不住。三月三日麗人行,春暖花開的季節,都只能貓在榮華殿裡,確實夠受的。
王皇后當初也說過,靜養到天暖就可以了,總不能真的懷孕期間都不見人。
小滿不厚道的想,估計外面那一幫子姐妹該早就眼巴巴盼她出殿門了。
芍葯勸道:「娘娘,要不咱們再撐一個月吧?其實,就算皇后遞過這個話,但也沒明說不是?咱們就權當沒聽明白,混過這兩個月去多好。皇上可不管這些,您就算呆到做完月子,也不會有話說。」
小滿笑道:「皇后娘娘也難做,雖然是皇上讓我靜養,但壓力都在皇后那裡。估計多少人天天在她耳邊念叨呢。何況,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咱們困在榮華殿,就算人家算計,咱們也不知道是誰。這一出去,只要她敢出手,咱們就有逮住的機會。」
小滿壓根沒把前幾次搜到不好東西的事情告訴正康帝,又沒有真憑實據,何必大動干戈。
她已經夠三千寵愛在一身了,再為了點沒有證據的事,鬧得滿宮不安,可真是更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芍葯想了想,也是,與其讓使壞的人一直藏在暗處,不如想辦法讓她跳出來。要不然,生完孩子還得一直防著,那得到什麼時候。
正康帝倒是心疼小滿,「你一直都是個懶人,現在又大著肚子,每天給皇后請安肯定累得不行。而且,每天早晨那樣早起,就算你不心疼自己,也該心疼肚子裡的孩子,他可是需要多睡覺呢。」
小滿噗嗤就笑出來,「皇上,小孩子還在肚子裡,哪裡知道大人何時起床,何時休息,他每天都只知道呼呼大睡呢。」正康帝越來越像小孩子,又不是沒有過孩子,還說這樣的傻話。
「怎麼不知道,每次我和他打招呼,他都知道回應。而且特別有力氣,說明這段日子養得好。要是你累著了,把他也折騰個夠嗆。朕可是不依。」
正康帝說著,又把手放在小滿肚子上,輕輕撫摸著,試著和孩子互動。小孩子,每天都不一樣,很是有趣。
「咱們的兒子真聰明,你看,我摸哪裡,他就知道踢哪裡。」正康帝每天的樂趣就是和小孩子玩這個遊戲。
小滿白了一眼:「皇上,他這會是碰巧了,您經常得不到回應的時候不說。還有,怎麼就是兒子了,您這樣盼兒子,萬一是個女兒,您是不是就不疼她了,也不愛妾了。」說著,小滿裝作很委屈地撅嘴。
正康帝看著這個自從懷孕就變得越來越傻的女人,真是哭笑不得,「這不就為了個好綵頭嘛。不論是男是女,朕都當做手上珍寶。這不是怕你盼著生個皇子,有個依靠,才這樣說的。」
宮裡的人都知道,只有有了皇子,才算有了依靠。這個女人還是這樣嬌俏可愛的年紀,等他老了,她還年輕,如果沒有皇子,那日子就難過很多。
想到這裡,他都有些心酸了。他都覺得奇怪,一個皇帝,竟然想自己死了之後,年輕妃子該怎麼辦,真是魔怔了。
但是,他就是這樣入了魔,希望她能過得好。就像這幾個月,她沒有辦法伺候他,他依然喜歡來這裡呆著,就算只是靜靜坐著,都覺得很溫馨、很舒服。
小滿緊緊抱著正康帝的胳膊,「妾才不會在乎男女,只要是妾的乖寶寶就行。再說了,您就是妾的依靠,難道您現在就打算拋棄妾,不再讓妾依靠了。」
小滿想,現在肚子大了,連抱個腰都不行,還真是撒嬌都費勁了。
正康帝笑道:「好,朕一直當你的依靠,你才是朕的寶。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不過,朕比你大,要真這樣,你就覺得吃虧了。」
小滿有些鬱悶,這個典故,大家都知道,是說得一個非常有名的皇帝和一個非常豐滿美貌的貴妃之間的故事。
兩個人經常扮作尋常恩愛夫妻,整天一副黏黏糊糊的樣子,這就是皇宮愛情的童話了吧?
可是,結果呢,戰亂一起,皇帝為了自己活命,眼睜睜看著最愛的妃子被人活生生吊死。那樣淒慘的場景,不知道他以後的日日夜夜是否能忘記。
說什麼同生共死,都是笑話,71歲的皇帝都不捨得陪著年輕貌美的愛妃去死,還談什麼愛情呢。
不過,小滿知道,正康帝現在所說,應該都是真心,是她愛多想罷了。何況,本來也沒指望皇上能陪她赴死不是。用死來檢驗愛情,那可是傻到極致了。
「不,妾才不覺得吃虧,您是萬歲,妾只是百歲,誰吃虧都不好說。反正啊,妾這一輩子,誰都不靠,就靠著您了。」
「好,下輩子也是你的依靠。」正康帝輕輕吻了一下小滿的額頭,保證道。小滿想,下輩子,可絕不要進宮,實在是無聊。
二人就這樣把聊天當做樂趣,連個主題都沒有,卻都覺得很放鬆。
小滿其實挺感激正康帝。懷孕的女人,身體不適,心裡也經常多疑、暴躁、不痛快。如果沒有男人陪著,更是可憐。而皇上,只要政務不是那樣繁忙,每天都會來她這宮裡陪她過夜。
好吧,別人再嫉妒,小滿也不在乎了。反正都到了這份上,就算她想低調,一旦失寵了,別人也不會放過她,不如就好好享受這份恩寵。
這一出來,小滿都覺得好像變了天地。
榮華殿雖大,但也有限,說白了,不過是幾重屋子,一個大園子罷了。而這後宮,不論是建築,還是園林,那都是姿態萬千。尤其是春天到來,景色還真是美不勝收。
榮華殿的人喜氣洋洋,終於可以出門換口氣了。雖然大家都曾經歷過嚴苛訓練才能伺候主子,但也是人不是,哪能一直在一個小地方困著呢。
芍葯給大家發了三個月月例,也算是辛苦費。這半年,榮華殿的人可真是沒少得賞賜,僅過年時節就得了不少的好處。
「大家的辛苦,娘娘看在眼裡,好處自然少不了。不過,這離娘娘生產,還有兩個多月時間,大家也還是要機警著些,不要一出門就只知道撒歡,忘了規矩,忘了主子。」
眾人都知道,除了林昭儀,芍葯姑姑現在在榮華殿可是說一不二的人,這番話可不是說著玩的,必須牢牢記在心裡。
榮華殿宮禁一解除,滿宮的人都知道了。
「呵,她終於肯出來了,本宮還以為她得把孩子養大了才敢出門呢。不過是個賤蹄子,以為自己養個孩子就能高貴到哪裡去,還需要靜養,真真是笑話。」
貞貴妃內心越來越焦躁,本以為皇帝只是新鮮一時,可是,這幾個月來,除了按日子到皇后那裡,又去過哪個宮中。真真是把後宮當了擺設。她當年,也曾幻想和皇帝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最後呢,卻只落個孤零零下場。
「你也是,囑咐你做了那麼多次,怎麼就一次都不成功呢。」貞貴妃覺得沈嬤嬤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娘娘,實在是榮華殿防得恨不能蚊子都進不去。老奴也是十二分用心了啊。」哪裡敢用心,她得到指令,壓根就沒真的出手。
沈家主母可是說了,不過一個低賤出身的女人,哪裡能掀起大風浪。沈家的目標是培養下一任皇上,可不是和個宮女出身的妃子鬥著玩。浪費人力物力不說,萬一真出了什麼事,還把沈家放到尷尬位置上。
沈嬤嬤疼愛貞貴妃,但更有理智在。她也覺得,這麼優秀的女人竟然愛上皇帝,也是可悲了些。可是,愛情抵不過生命,她陽奉陰違,也是為了保護貞貴妃。
何況,她暗中盯著的幾個人,可是都有出手,根本用不著髒了貴妃的手。周昭容若是想幹,自己就去幹,拉著她們娘娘作甚。
「也罷,那個狐媚子終於肯出門了,本宮倒要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本宮一定要讓她也嘗嘗本宮當年受過的罪。」懷上了算什麼,能安穩生下來才算贏。
沈嬤嬤覺得,她們娘娘真是傻透了。如果,當年借助正康帝的憐惜,好好振作起來,一定能將皇上的心重新握在手上。可是,她卻只知道怨天尤人,忘了她的男人,不只是夫君,更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怎麼可能一直陪著她沉浸在痛苦和憤恨中。
「娘娘,您放心,不止咱們,其他人也都卯著勁給那個賤蹄子使絆子呢。這不還有兩個多月嘛,總是有機會。而且,最好的下手機會,可不一定是現在,正正是生產當天呢。」

  ☆、第79章 .讓你羞臊

有了皇后的話,眾人都歇了到榮華殿拜訪的心思。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那可就說不清楚了。
這宮裡,原來也有一些女人懷了身子,可是,也就那樣不知不覺沒有了,查都沒查出來。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當然,當年宮裡沒有皇后,而且,正康帝也並未太放在心上,沒往死裡查也是原因。
現在懷孕的可是專寵的林昭儀,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情,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大家可都還深深記著黎婕妤的下場呢,黎家可是徹底沒落了。而且,當年麗妃直接被打入冷宮,要沒有皇上寵愛林昭儀的原因才怪。多一事還是少一事吧,別沒事往自己身上惹騷。
未央殿裡,碧玉陪著柳婕妤聊天。「娘娘,您要不要去看看林昭儀,她可是對咱們未央殿多有照顧呢。這麼多日子沒見,怎麼也該去表達一下心意吧。」
柳婕妤也知道,若是沒有林昭儀的關照,她的待遇肯定不及現在,至少尚膳監就不會給她這樣的優待。她明白,尚膳監最是油水多,人也就最勢利。她這樣不得寵、沒家世的小妃子,若是沒有林昭儀關照,能吃個暖和飯就不錯了,哪有如今這新鮮可口的美食。
「本宮也知道感恩,可是,咱們這時候去,終歸是不夠妥當。萬一有什麼差錯,咱們哪裡擔待得起。何況,本宮也知道,林昭儀並不是愛走動的人。要不是上次咱們懂得長久交往,沒有落井下石,讓她有一點感動,她也不會給咱們這個面子。」
碧玉也看出來了,林昭儀貌似有些呆,不願意和人交往,卻是最好的自保方式。人聰明不聰明有什麼關係,在這宮裡,能懂得自保才更重要。
「也是,娘娘,要不這樣可好,咱們不直接打擾娘娘,只奴婢隔一陣子就去榮華殿向芍葯姐姐或者青玉姐姐問個情況,也讓林昭儀知道您這邊其實惦記得很,如何?」
碧玉想,她還要一直打探著榮華殿的情況,得和主子隨時匯報情況呢。何況,她在未央殿這麼多年,即使有二心,卻也從不會想著害柳婕妤。畢竟,柳婕妤待人不苛刻,待她更不錯。她也真心希望柳婕妤能討好了林昭儀,有個依靠,日子過得更好。
柳婕妤很是贊同碧玉的想法,笑道:「這樣極好。既不會讓人借咱們的手做壞事,也讓林昭儀知道我這份衷心。碧玉,若是沒有你出主意,本宮現在還不知道過得怎樣呢?」
碧玉笑道:「娘娘,您可別誇奴婢,左不過奴婢在宮裡呆了也有十年了,見得多了而已。說起來,還是您人好心善,不然林昭儀那樣冷清的人,也不會單單待您親切。」她們娘娘耳根子軟,她得一直哄著,才能主僕相處更融洽。
宮裡眾人都不是傻子,觀望了幾日,發現連和榮華殿走得最近的柳婕妤都不動,其他宮也就更不動了。
不過,周昭容還是親自送了兩幅字畫過,以表示心意。周昭容可不是犯傻的人,字畫絕對沒有問題,且還是寓意很好的百子千孫圖和觀音送子圖。
她送這些賀禮來,是向眾人表示她對小滿懷孕的歡喜,更重要的是來探探路,看看榮華殿這邊對她的態度,看有沒有結盟的可能。
她討厭林昭儀,討厭所有靠美貌得寵的女人,更討厭懷了身孕的女人。只是,面子上卻要做得好,不能讓人看出她的嫉恨。
她雖然和貞貴妃結盟,但是,也不意味著就與別人為敵。一邊捅人刀子,一邊笑嘻嘻結盟,可是她一向愛做的事情。榮華殿這邊,如果也能搭上線,那她才是雙豐收呢。
可惜了,周昭容來送賀禮的時候,小滿壓根沒有出面。這個女人,最是可怕,讓人防不勝防,她可不想近距離碰上。
芍葯接待了周昭容,虛問了幾句安,便笑道:「昭容娘娘,這會子我們娘娘正在休息,要不您稍候,奴婢進去稟報一聲?」
周昭容恨得牙都癢癢,這個賤蹄子,不過是個鄉下丫頭,得了勢就端起了架子,還真是夠囂張的。不論心中怎麼罵,臉上卻還是帶笑:「可不敢,可不敢,林昭儀懷了身子,總是容易犯困,哪個孕婦不是如此呢。可別為了這點事去擾了她。本宮也不多坐了,你們娘娘醒了,替我問一聲好即可。」
芍葯小心著將周昭容送走,也不去見小滿,而是直接將禮物收到庫房,壓根不給擺出來的機會,誰知道哪裡有古怪呢。她們榮華殿又不缺這點裝飾,怎麼可能擺出來。
小滿雖然也十分贊同芍葯這樣做,卻還是笑道:「你也太小心了,字畫而已,能有什麼問題。」
芍葯一本正經,「娘娘,這外人送來的東西,妾一概覺得有問題。而且,誰說字畫就沒有問題。很多名貴的墨和顏料裡,可是含著麝香呢。這個女人可比貞貴妃歹毒多了,咱們不能不防。」
小滿承認,當初貞貴妃小產,肯定與周昭容脫不了干係,可惜了,竟然沒有找到真憑實據。而且,大家也都有意讓麗妃擔下責任,所以也沒往深裡查。
可是現在,貞貴妃不僅不知道真相,還和這隻狐狸結盟,可真是悲哀。
不過,那都是別人的事,你願打我願挨的事情,連皇上、皇后都裝作不知道,她更懶得去想。她只管保護好自己和孩子就足夠了。
小滿的日子依舊過得自由自在。即使出門,前前後後一堆人,也出不了什麼差錯。
小喜子也能來榮華殿見上一面了。他啊,可是親自來報好消息的。前陣子,他替小滿去了一趟龍泉寺燒香拜菩薩。京城人人都知道,那裡的送子觀音最是靈驗。小滿是昭儀娘娘,連宮門都出不了,他就代勞去了。
「娘娘,奴才可是誠心誠意從山下一路磕頭上去的龍泉寺,那裡的送子觀音娘娘最是靈驗。奴才還抽了一支極好的上上籤,您一定能一舉得男,而且小皇子一定是富貴享樂的命。」
小滿笑道:「你們就哄我開心吧,誰知道是小皇子還是小公主,反正啊,我都喜歡。不管生男生女,等我身體恢復好了,一定求皇上同意,我親去龍泉寺還願去。」生男生女,都是皇帝的兒女,不富貴才怪呢。
這宮裡,有芍葯姐和喜子哥處處為她打算,她怎麼也要好好珍惜自己,也要保護好他們才是。
芍葯和慶安真是謹慎的人,出門前,小滿所走的路上,必定有人先走著試試,連個小石子都留不得,何況其他不好的東西。
小滿還和芍葯開玩笑,「你說,你們做得這樣好,是不是不讓想蹦躂的出來蹦躂了。這不是不給人機會嗎?這樣子,咱們怎麼才能抓住那些人啊?」
芍葯嚴肅道:「娘娘,咱們可不能本末倒置,是抓壞人優先,還是保護小皇子有限啊?自然小皇子才是第一位的。而且,壞人就在那裡,總有忍不住蹦出來的時候。」
小滿覺得,芍葯可真是越來越有掌宮姑姑的范兒了。這麼好的姐姐,一直跟著她,還真是耽誤了大好年華。
當然,小滿也不是現在就要將芍葯送出去。她宮外沒有可靠的人,可不能兩眼一抹黑就讓芍葯嫁人。讓芍葯出去是為了過安分日子,可不是讓人欺負受苦。
小滿發現,自己越來越有中年婦女的感覺了,時不時就想著當個媒婆。果然,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變得愛操心。想到這裡,就忍不住咧著嘴笑起來。
正康帝進門,正看到這個女人笑得一團傻氣。哎呦,也就他好這口,要別人還不嫌棄,這樣不講究。女人哪個不是笑起來恨不能閉月羞花,他的女人倒好,就是個傻妞,最多算是可愛。
其實,他自己也不想想,就這樣傻的女人他還看得上,也不知道誰傻。可誰讓他看夠了高門貴女的精緻,更愛小滿這樣真實的女子呢。
「愛妃,快擦擦口水,就要留下來了。」正康帝一臉嫌棄道。
小滿一回神,趕緊拿手就擦起了嘴,「哪裡有,明明很乾淨。」
正康帝哈哈笑起來,看,真不是一般傻。「剛才想什麼呢,笑得那個樣子,朕都形容不來你那神色。」
小滿道:「妾覺得芍葯越來越老媽子了,想著有機會把她嫁了呢。」好在芍葯見正康帝來了就避開了,不然聽到,該臉紅透了。
「有她在,朕倒是放心得多。你這個樣子,沒個人幫襯著,還真是不行。」宮裡女人,一個比一個精明,像小乖乖這樣缺根弦的,要是沒幾個幫手,肯定能讓人吃個骨頭不剩。
小滿立即不滿,「皇上,您什麼意思,妾難道有那麼笨嗎?妾從11歲進宮,那也是經歷了風風雨雨的人,怎麼可能站不住腳。您這是明著看不起妾,貶低妾啊。在這宮裡,妾雖不是極聰明的,怎麼也能排個中上等。」
正康帝恨不能大笑幾聲,這個女人,太沒有自知之明了。為了不惹怒她,使勁忍住笑,「愛妃,你說得很有道理。朕也覺得你聰明得緊,絕對是後宮數得著的。朕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多個幫手也是好的。至少也得等你生下小皇子不是?」
小滿撅著嘴道:「妾也知道啊,沒有芍葯,妾白天可真是寂寞了。可是,妾不能只顧自己過得好,就讓她孤苦一輩子吧。女人嘛,總得嫁人才好。」
其實,若是現代,嫁不嫁人才無所謂,反正自己能賺錢,若是遇不到喜歡的,還真不一定要嫁人。
可是,在這個年代,尤其是皇宮裡,女人活得太累,還不如嫁人出宮,當個主母,再有點嫁妝,宮裡有娘娘撐腰,就算只是相敬如賓,也過得比宮裡好。
正康帝心道,在這深宮裡,過不了幾年,是個人都會變得自私。為了自己的榮寵,別說犧牲奴婢,就連最親近的人都能犧牲。這個女人,卻始終忘不了一個奴婢當年對她的關照,始終保持著那份初心,這點倒是讓他感動。
把奴婢都當人的妃子,對他也應該是真心了吧。
「好了,等過兩年再說。到時候你對朕提一提,朕親自給物色個好的,絕不虧待了你的忠僕就是。愛妃,剛才你說,你白天會寂寞,那是不是說,有朕陪著,夜晚就不寂寞啊?」
小滿警惕地看著正康帝色瞇瞇的樣子。不好,這個男人又要玩什麼花樣。這陣子,他雖然照顧她的身體,可是,也找了新花樣折騰人呢。
男人都是身體動物,真真是讓人無語。好在小滿現在日子清閒,能夠隨時補覺,晚上折騰點就折騰吧。
第二日,小滿拿出一個相思結,繫在正康帝的內衣上。這幾個月,她做不了針線活,打個絡子還是可以的。
正康帝笑道:「這是什麼東西,倒是小巧可愛。不過,做這些東西怪費心思的。你現在身子重,做這些幹什麼。」
小滿笑道:「這是妾去年做好的,為了給您祝賀生辰啊。」
正康帝笑道:「朕的生辰是明日,你現在給算是怎麼回事?再說,還是去年做好的,怎麼現在才給?」
小滿歎口氣,「您忘了,去年您那陣子可是都不理妾的。您又是五年才大過一次萬壽節。妾倒是想給您,可是,當時見面都見不到,這能怪妾嗎?今年趕緊提前給您,不然,您那天還得去皇后那裡,妾見不到,可就又錯過了。」
正康帝的生辰正是三月十五,正好是宿在景仁宮的日子。而且,這個皇帝還真是不錯,從來不搞面子工程。
他十分看不慣先皇時期每次萬壽節都勞民傷財,所以,當政之初就立下規矩,萬壽節每五年一次,其他時候前朝後宮都不用祝賀。
正康帝想起了去年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對小滿太過寵愛,應該是太過愛,內心竟然有些恐懼,便故意冷落了大半個月。現在想想,還真是傻,堂堂一個帝王,竟然害怕愛上一個女人。
正康帝從後面摟住小滿,有些羞澀道:「這都陳年爛谷子的事情了,你還提起來做什麼。當時不是都和你解釋了嗎?女人就是小心眼,這還記得提醒朕的罪過呢。」
其實,他真的覺得挺不好意思,當初就像一個年輕小伙子一樣,明明喜歡一個人,卻又怕這種感覺。
其實,不止皇上如此,有時候,愛上一個人,最開始的不是欣喜,而是害怕。害怕失去自我,害怕如果對方不好,自己要承受不好的後果。
他這時才覺得,皇帝如何,不過也是男人罷了。皇權又如何,愛一個女人和朝政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烽火戲諸侯,也不是玩酒林肉池,只是純粹對一個女人好而已,又有什麼罪過。

  ☆、第80章 .接生嬤嬤

小滿這小日子過得滋潤無比,前朝卻十分忙碌。
正康帝下定了決心,不和匈奴打一仗誓不罷休。他的目的就是要把左谷寧打怕了,至少十年不敢再來騷擾邊境。
朝政再忙,正康帝也盡量每天到榮華殿坐坐,至少看看小玉人乖乖吃飯休息就放心了。
這日,芍葯和小滿聊天,「娘娘,今早孕嬤嬤提醒奴婢,這都快八個月了,怎麼也該準備好接生嬤嬤了。咱們這兩個孕嬤嬤雖然可信賴,也懂一些接生,畢竟手藝不是很高,還得專業的接生嬤嬤才行。」
小滿想了想,「原來妃子們都是怎麼接生的,也都要自己準備?」
芍葯笑道:「宮裡自然是有接生嬤嬤的,手藝據說也極好。可是,但凡有能力的妃子,都會自己娘家安排兩人,再加上宮裡兩人。如果都指望宮裡的,也不是十分放心。畢竟,那些老嬤嬤在宮裡多年,誰知道背後和什麼人有瓜葛。」
也是,這些人在宮裡呆久了,雖然有乾淨的,但保不齊就有那心黑的。生孩子的時候最是容易分心,也最容易讓人鑽了空子,自然還得可靠的人才好。
芍葯看小滿明白過來,接著道:「按理說,皇后也該先指派好接生嬤嬤的,只是,還沒到日子,也就沒往咱們宮裡送。估計,皇后也再等著看咱們這邊的安排呢。」
皇后娘娘還真是早就想到了這茬事,她生過三個孩子,自然懂得接生嬤嬤要提前準備,至少也得提前兩個月備好,預備著萬一早產不是。
可是,誰不希望用個信得過的接生嬤嬤,她都覺得宮裡的未必可靠,何況林昭儀呢。
可她不好來提醒榮華殿這事,更不能做主幫助找好。生孩子這事,可是半隻腳都在鬼門關上,萬一出了什麼事,那她可是有嘴說不清了。
也就只能等等看林昭儀自己是否能想到這一茬了。反正,她這裡也盡量挑信得過的嬤嬤備好了,真要是要生了,也來得及,應該出不來大岔子。
小滿知道芍葯的意思,點頭道:「也是,皇后是有經驗的人,自然知道這些。咱們現在去求皇后娘娘,她也只是多派幾個人來讓咱們自己挑。這樣,還是等晚上皇上來了,我提一句,看皇上的意思吧。」
不過,正康帝那樣忙,為了北疆的事情操碎了心,她這點小事,會不會放在心上呢?
正康帝聽小滿提起接生嬤嬤這事,倒真是放在心上,宮裡這麼多年,有幾個妃子可是折在了生孩子那一刻。他的小滿,孤立無援,他怎能不把這事當大事。
「愛妃,放心,這事朕放在心上,這幾日就辦好。」正康帝緊緊從身後抱著小滿,輕輕撫摸安撫著她。他的小玉人,可要好好的,不能出任何岔子,不然,他還真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正康帝知道,宮裡的接生嬤嬤肯定得派,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太醫、醫女、接生嬤嬤,一個都不能缺,都要候著,一個是為了保護妃子和孩子的安全,也是為了防著有狸貓換太子這類事情發生。
一堆人圍著,能出現公主換成皇子的事情,那幾率可就幾乎沒有了。別以為這是小題大做,歷史上可不止一個妃子冒險這樣幹呢。換成了太子,可是無邊富貴等在後面,堵上一把,萬一贏了呢。
正康帝想將這事交給信得過的人去辦,可是放眼滿朝,他竟然覺得誰都不夠可信。萬一哪裡出錯,他還真承受不起後果。他的小乖乖,竟然除了他,沒有一個支持者。家世太低,還真是苦了她。
秦王、太子這好一陣子朝政後,一直留在乾清宮和正康帝商議北疆戰事,都看出了正康帝有時候會走神。
秦王就試探道:「皇兄,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要不,說出來讓咱們一起商量?」難道對北疆戰事不樂觀?糧草錢財籌備不利。不至於啊,當年那樣的環境都撐過來了,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何況,這些事,都是他親自來辦,若是有什麼問題,他也該知道才是。
太子也有些好奇,但他是兒子,不能對父皇的事有好奇心,他只需要老老實實跟著辦事。
正康帝當然信得過秦王,但是,秦王這陣子忙的暈頭轉向的,哪裡有功夫幫找接生嬤嬤。「哎,說不來你也幫不上什麼忙。是林昭儀那邊,這都七個多月了,還沒有準備接生嬤嬤呢。」
太子看正康帝真的為這是煩惱,心裡其實有些不是滋味。當年,若是皇上能對母后多用幾分心思,也不至於就那樣早早離去,拋下他這個沒娘的孩子。
當年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甚至曾經埋怨過王皇后,當年的王貴妃。要不是這個女人,他母后又怎能早早拋下他。可是,每當看到二弟那孱弱的身子,他又有些難受,女人們之間爭風吃醋,誰又能賺多少便宜。
秦王一聽是這件事,他倒是將心放到了肚子裡。「還當什麼大事,臣弟那裡正好有兩個手藝極好的接生嬤嬤,人品自然也信得過,倒是可以借給榮華殿那邊一用。」
正康帝和太子都一愣。這秦王府裡連個王妃都沒有,現在甚至小妾都沒有了,養著接生嬤嬤做什麼?人都說秦王是怪人,還真是夠怪的。
秦王看二人憋笑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臣弟雖然沒有家室,但以後總會有的吧。再說,臣弟愛搜集各類物件和人才,正好遇到了,就放到府裡。再說了,你們這表情,什麼意思?難道我們王府以後就用不到不成?」
其實,哪裡是他原來搜羅的,只是經常得到宮裡的消息,知道林昭儀那麼的進展情況。
她剛六個月的時候,他已經在尋找可靠的嬤嬤了。手藝要一等一的好,人品家世也要沒有任何污點,也不是那樣好找。
每天忙著朝政,他還能想著婆婆媽媽的事情,自己都覺得奇怪。難道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不成?可是,誰讓他就是願意,就是放不下呢。
正康帝笑道:「好了,不笑你。這二人可真是信得過?這可不是小事,你皇兄我可是多年沒有添孩子了,這次可寶貝得緊。」
「皇兄,臣弟辦事您還不放心嗎?自然應該是千萬個放心。她們的家人都被我放在南邊的莊子上了,沒什麼人能收買了她們。」秦王可是費了大心思的,林昭儀的事情,他不敢說比皇兄還上心,至少不差一分。
太子也附和,「皇叔這兩人定是極可靠的。」雖然皇叔性格怪異了些,但只要願意做的,必然比常人更上心。
要不是他東宮沒有合適的人,不然也得幫林母妃一下。林母妃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要說這宮裡女人,他還能對有份真心,能當母妃看待,那也就是林昭儀一人了。
他還記得她救醒他的時候,那欣喜不帶任何雜質的眼神。他覺得,自己從來沒見過那樣乾淨純粹的眼神。
在這宮裡,人人都有面具,人人恨不能他早早死掉,當時,只有這個沒有任何身家背景的女人,能冒著欺君大罪來救活他,救活他這個無依無靠、地位不穩的太子。
正康帝看二人都十分有信心,也就點頭道:「也好,那你就明天送過來,讓張公公帶到榮華殿。還有時間,看看林昭儀是否合眼緣。也繼續考察一下她們的品性。」
小滿這裡第二天就見到了張公公領來的兩個婦人。一個圓臉,50來歲,一個容長臉,40出頭,都是面善的人,而且看衣著,也知道是乾淨人。
第一印象良好,小滿就趕緊留下了兩人,並請張公公向秦王道謝。雖然只是湊巧秦王府裡養著這兩個人,但能送給她用,也是一個大情分。
她在京沒有娘家,遇到事可真是兩眼一抹黑。好在,有正康帝親自照顧,有秦王相助了。
芍葯沉思道:「娘娘,也不知這秦王什麼心思。這幾次下來,可真是湊巧了。奴婢不怕別的,就怕他萬一真有什麼心思,咱們可不能不防。」
大慶王朝風氣再開放,也輪不到宮妃開放。這和別的男人絕不能隨意有來往,不然九族都不夠讓皇上滅的。
小滿知道芍葯為她考慮,笑道:「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秦王若是真有這心思,也不會後來這樣規矩。當初估計是不知道哪裡惹到他了。好了,反正咱們與他也幾乎沒有見面機會,怕什麼。」
芍葯點點頭,也是,至少秦王有意無意幫了她們娘娘好幾次,對榮華殿沒有任何惡意。「好,奴婢知道了。奴婢讓小喜子去打探一下這兩人情況,可好?」
小滿搖搖頭,「打探有什麼用,若是真有壞心,犯得著在這上面下手,咱們能防得住?再說了,秦王府可不是一般權貴,他治府嚴苛得出名。別沒打聽出什麼來,惹惱了他。咱們不怕,小喜子可是要吃虧的。」
正康帝既然信任秦王,估計也是靠譜的。她相信,正康帝未必真愛她,但也不會拿她肚子裡的孩子開玩笑。
秦王這邊剛送來人,王皇后就收到了消息。
「咱們皇上,可真是真心疼愛那位了。要是當年,對我們多用點心,何至於到後來這個地步。」
王皇后倒不是嫉妒小滿,而是有些感慨當年了,「有些事,當年看的那樣重,現在看來,不過是小事罷了。什麼爭風吃醋、爭寵奪愛的,現在想想多可笑。可惜了,先後死了,我的昊兒也這樣。如果有的選,我真願意一切從來一遍。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好。」
王嬤嬤勸道:「娘娘,可別再多想了。咱們二皇子,現在不是過得極好。王妃也是個聰明人、體貼人,小兩口恩恩愛愛,比什麼都強。」
王皇后也笑道:「是呀,看他們二人,本宮都有些羨慕。媳婦也是個命好的,雖然咱們昊兒身子骨差了些,但脾氣真是極好。對她也是一心一意。本宮這個當婆婆的,都要嫉妒了。」
王嬤嬤笑起來,「娘娘還像個小孩子。還說嫉妒,奴婢看您可比二皇子還要疼愛王妃。」
「也是她懂事,知道低調做人,心疼昊兒。本宮啊,就等著抱孫子了,有了孫子,這一生也就完滿了。」她兒子身體差一些,她對兒媳婦要求自然就低很多,只要能順順利利生下孫子,她就心滿意足了。
王嬤嬤笑道:「娘娘,您就放心吧,不出三年,您就抱倆孫子。等過上十年八年,估計您就嫌多了。」成婚日子尚短,二皇子一定能順利得子的,這樣,她們娘娘的心事也就去了大半了。

  ☆、第81章 .陣痛

王皇后知道秦王給送了兩個接生嬤嬤,她這裡也準備了四個,親自帶著送過去。
「妹妹,近來可是睡得好,吃得香?」王皇后親切地拉著小滿的手問道。她仔細看了小滿幾眼,氣色還真是不錯,臉也沒有因為懷孕而變花,神色也還是那樣嬌俏可愛。可能,有男人寵愛就是不一樣吧。
小滿依然堅持行了半禮,笑道:「皇后娘娘,可別提了,吃得倒是極香,可是,這夜裡不是腿抽筋,就是喘氣悶,真是難受,只能湊合睡個覺罷了。」
「女人都是這樣過來的。男人啊,往往不理解咱們為什麼這樣愛孩子,豈知受苦十月生下來,能不多疼愛嗎?這越往後,只會越辛苦,只能忍著,白天也盡量補補覺,好在熬三個月就過去了。這時候,怎麼舒服怎麼來,可千萬別虧待自己。」
王皇后說得情真意切,她生個三個孩子,豈能不知懷孕的辛苦。對於小滿,她沒有太大敵意,也是盼著她趕緊順順利利生下來。要萬一出事,也是她管理後宮不力,正康帝還不定怎麼責怪呢。
小滿覺得,皇后真不容易,看著小妾們懷孕,笑臉還是那樣自然。「皇后娘娘,由您照看著,妾這心裡就踏實很多。妾娘家窮門窮戶,幫不上妾什麼,要不是您看顧著,妾可真是不知道怎麼辦了。」
不論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都要你來我往,人情就是這樣。既然二人都沒有矛盾,就不如把關係好好處好。
「放心吧,你生產那天,本宮必來坐鎮。」莫說照顧妃子生子本就是她的責任,就算只是做給皇上看,她也要好好表現賢後的樣子。
「這不,姐姐帶了四個接生嬤嬤,你看著挑幾個順眼的留下。多少那天也能幫襯一些。」
王皇后叫過四人,「你們,本宮也都是查過了的。但也不敢保證你們就真的清清白白。若是清白那是最好,若是有什麼想頭,有一人犯了糊塗,你們所有人和你們的家人,一個都跑不了。」
語氣並不重,但是一字一句,砸在人心裡。
小滿想,這就是皇后,多氣派。
四個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王皇后這話,可不是簡單說著玩的。何況,誰不知道,這林昭儀是後宮第一寵妃,即使有什麼想頭,也得掂量掂量了。不僅自己不能有想頭,還得看著其他三人不能得手,不然大家都得跟著倒霉。
小滿倒是沒客氣,四個人全部留下,放到殿裡養起來。反正,暫時不讓她們近身,只給她們劃了行走圈子,也不怕她們能鬧騰出什麼來。
具體怎麼觀察,那都是芍葯和慶安的事情,小滿才懶得操這份心。她要做的,就是將營養補好,將身體鍛煉結實,安心養胎就是。
這日子啊,一天天過得也快,很快也就入了四月底,也到了小滿的生辰。懷著身孕過生辰,那自然是極受重視。
連皇上、皇后都節儉,一般妃嬪過生辰,更沒有操辦宴席的道理。何況,小滿肚子都七個多月了,像去年那樣出門遊樂是絕不可能了,但是皇上、皇后會給些賞賜,宮殿內部私底下熱鬧一番還是有的。
連太子和太子妃也讓人送了禮物過來,表一表心意。太子妃也是一個妙人,自從那日太子來過榮華殿,她已經來過榮華殿三次,但每次來,都會先去王皇后處請安。而且,也是去景仁宮十次,才會來榮華殿一次,分寸把握得極好。
這樣,既不會讓皇后多心,以為太子妃不敬她。同時也表達了對太子的救命恩人的特殊,讓太子知道她很用心,真是個懂分寸的人。
小滿也喜歡這樣的人,如果,太子妃不管不顧,常常撇開皇后直接來榮華殿,那才是讓人頭痛的事。況且,太子妃雖是晚輩,卻是正經主子,比起她這個妾來,地位可是高很多。
太子妃能拜見祖宗,她這樣的妾可是不行。身份差距,一目瞭然了,有什麼好說的呢。
其實,太子妃也是難做,她自然感激林昭儀對太子的救命之恩,更感激的是,林昭儀間接讓黎家倒台,才讓她有機會坐上太子妃位。
可王皇后那邊,若是太子生母還好,就因為不是,才更要認真對待,更要捧著敬著。
人和人就是這樣,越是關係親近,才越不需要注重禮節。只有似近非近的人,才需要做足了面子功夫。起先,太子和皇后走得不是很近,那是情有可原,畢竟男人進內宮畢竟不便。可是現在,有她這個太子妃在,自然承擔起了這中間的橋樑。
她敬著王皇后,就如孝敬親生母親一般,恨不能日日過來請安,時時陪著說一點好話。她也知道,這宮裡,除了林昭儀還能得恩寵,也就是王皇后能和正康帝說上話了。她多巴著王皇后,知道後宮的動向,也能讓太子少一些被動。
小滿雖然和人交際方面有點笨,但是,對太子妃,卻很喜歡。這個出生大儒之家的女子,溫婉大方,有禮有節,最重要的是,說話自然親切,不讓人感到做作。
這樣的女人最是厲害,但是,兩個人畢竟沒有矛盾衝突,甚至是相互需要的關係。太子妃需要小滿在正康帝面前關鍵時候能為太子說上話,小滿也需要太子妃將來給她和孩子一些照顧。人好相處,利益又都一致,自然也就能說到一處。
這不,這日太子妃又來榮華殿坐坐。這些日子,也快到了林昭儀臨盆的日子,太子囑咐她多關注一些榮華殿,她也就來得勤一些。
小滿笑道:「您這東宮也忙,卻還總是來我這裡坐坐。老是耽誤大忙人的時間,倒是讓人不好意思。」
太子妃和小滿一般大,卻很拿小滿當長輩,「母妃可別這麼說。您這身子越來越重,這生產日子也就這幾天,媳婦若是不來瞧瞧,心裡總是像有些事情。等您生產那天,媳婦也要過來,替太子先瞧瞧弟弟。太子啊,心裡可是喜歡的緊,總是在媳婦面前念叨著。若是不來看,太子那裡都能念半天。」
可真是會說話,這把她和太子的心意都說到了。而且,即使小滿再拒絕,太子妃在她面前也始終自稱媳婦。其實,她不過一介小妾,哪當得起太子妃這樣自稱呢。
只是,太子妃堅持,小滿卻不過,也只得如此了。好在,太子妃在眾人面前從來不會如此稱呼,不然,可真是尷尬了。
兩人正說著話的功夫,小滿肚子卻突然有些疼了。一開始,小滿還以為只是稍有不適,也就忍忍,畢竟太子妃還在呢。不過一會兒,就疼得讓人難受,臉上就帶了出來。
「母妃,您這是怎麼了?」「娘娘,您這是怎麼了?」太子妃和芍葯同時喊起來。
小滿疼得低下身去,說不出話來。「來人啊,趕緊讓接生嬤嬤過來,準備好產房。娘娘估計要生了。」芍葯沖殿外大喊道。
其實,她剛剛和太子妃一出聲,外邊就聽到了動靜。青玉也遣人立即道偏房請了接生嬤嬤。這幾日,嬤嬤可是沒敢離開小滿遠了些,一直候著呢。女人生孩子,誰知道早幾天還是晚幾天。
這不,芍葯話音剛落,接生嬤嬤也就進來了。看了一下小滿的動作,又摸了摸肚子,「娘娘,您多久疼一次,肚子是否下墜?奴婢摸著還得有一會呢。奴婢們扶著您走到產房去,這會子多走動走動,對您生產有好處。」
小滿點點頭,疼痛一陣一陣的,趁著稍微鬆緩一會,就由人扶著往產房走。她這時候還記得囑咐太子妃,「您先回東宮,畢竟沒生過孩子,不要在這附近,一會血氣太沖,別嚇到您。」
太子妃想留下,她還得及時向太子匯報情況呢。但接生嬤嬤也道:「是呀,太子妃娘娘,您還是先回去吧。老輩子有講究,沒生產過的,還是先避一避吧。」
太子妃看如此情形,也就點點頭離開。她還是趕緊回去和太子商量吧。
小滿這邊疼痛的時候難忍,但停下來也還能承受的住。這疼一陣鬆快一小會的感覺,真是折磨死她了,還不如一次疼完了趕緊生出來。
芍葯趁機把各方面安排個妥妥當當,讓青玉、青秋兩個大些的丫頭一會跟進產房,盯緊了接生嬤嬤。讓慶安帶著青苗、青芽守好了一會要用到幾個小爐子,燒熱水和熬藥就全靠這些了。她還特意又囑咐一遍秦王送來的兩個嬤嬤才算踏實。
秦王這兩個嬤嬤,進宮之前是讓秦王親自叫去說了幾句,那幾句話可是極重。看那樣子,甭說陷害林昭儀了,要是林昭儀天注定有點什麼,那她們也是活不成了。為了自己和家人,她們不盡心才怪。
她們也都是老人了,自然知道芍葯的意思,那不僅要好好接生,還得防著別人使壞呢。一會子,可不能隨便讓宮裡的嬤嬤出手。
芍葯請示了小滿要不要稟報皇上、皇后。小滿理智還在,想了想就道:「還是先稟報皇后吧。嬤嬤說,頭胎生產很慢,皇上來了豈不是久等,耽誤了處理政事。稟報皇后有數就行了,也跟娘娘說說咱們這邊的情況,不用急著過來的。」
若是普通人家,她生孩子自然希望自己丈夫在場,可是,她現在的夫君是皇上,而她也真是一個小妾,資格還差得遠。還好,就算她生了女兒,也不會像她一樣,成為一個妾。
越是疼痛的厲害,腦子裡卻越發清醒,想事情也更多了。皇上,可不止她一個女人,也不止有過一個孩子,即使寵愛她,又能寵愛到什麼地步。不要自作多情了,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不然,受傷害的只能是自己。
「芍葯,一會,誰都不要顧,連我也不要顧,只要顧著孩子就好。」她雖沒有生產,也知道,古代女人生產及其凶險。她活不活無所謂,她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
芍葯笑道:「娘娘,別人都是疼的說不出話來,您可好,還有功夫囑咐這些有的沒的。放心吧,有神靈保佑,一定會沒事的。您忘了,小喜子在龍泉寺求的簽,可是極好的上上籤呢。有菩薩保佑,您就放寬了心吧。」
她也沒見過女人生孩子,看小滿疼痛的樣子,心裡也焦急,可是,還是先讓娘娘心定下來再說吧。何況,她相信,菩薩一定會保佑她們娘娘的。
王皇后聽說了消息,立即緊張起來。這可是提前了三天呢,也不知道胎位正不正。「你們娘娘生產的消息,可是稟報了皇上?」
來回話的是慶安,他再次行禮回道:「我們娘娘說,這頭一胎,估計還有得熬。還不如晚些稟報了皇上。」
皇后點頭讓慶安退下。「看,林昭儀這個女人,也真是不簡單,都到了獨寵的份上,卻還是這樣謹慎。怨不得皇上這樣寵愛她。」
雖然越懂事的人越難對付,但是,知道分寸也是好事,不然,總是鬧得後宮不安,她又能得了什麼好。

  ☆、第82章 .生子

小滿雖然囑咐芍葯不可以打擾正康帝,但是,不代表不希望皇上來此。女人內心再清明,再堅強,在這樣的時刻也希望自己的男人陪伴在旁。
尤其,那種痛到要死掉的感覺,越來越頻繁,從一刻鐘一痛到現在的一會就痛到死,小滿覺得,她情願自殺,也不要受這種苦。
車□轆碾過也沒有這樣的痛吧。可她連喊出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咬緊牙關挺過去,攥的手中的布子都濕透了。
她喜歡孩子,可現在才知道,生個孩子是從死裡闖過來的。這時,她才越發覺得當女人不容易。
除了挺過去,她沒有別的辦法。甚至,連想罵幾句都不能。這幾年,已經練得讓她即使半昏迷狀態,也不會犯糊塗。
「娘娘,娘娘,您用力,用力啊,不能暈過去。小皇子可還在肚子裡呢。」
是誰的聲音,好熟悉,很溫暖,很真誠,像是最親近的人。
「娘娘,來,聽嬤嬤的,深呼吸一口氣,再用力,再用一些力。」芍葯一邊喊,一邊用手捏著小滿的手用力撫摸。
芍葯覺得,小滿這時候,像是已經昏迷了。可是,還不行啊,小皇子還沒出來,這時候昏迷,可是一屍兩命的事情。她眼淚都出來了,這樣小的年紀,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守著,可真真是要人命。
小滿被捏得清醒一些,聽到了,是芍葯,是芍葯姐姐,在讓她用力。她要用力,肚子裡還有孩子呢。
「小滿,小滿,朕就在這裡,不要怕,朕一直陪著你。」是正康帝急匆匆趕來了。
「娘娘,您聽到了嗎?是皇上來了,是皇上來看您來了。皇上心裡有您呢,您可不能辜負皇上的一片心意。」芍葯有些驚喜,正康帝來得真是時候。
雖然她沒有嫁過人,但也知道,女子,哪個不是盼著夫妻和睦恩愛。雖然小滿心裡未必有多愛正康帝,在這深宮裡,也算是最親近的人不是。
小滿也聽到了,可是,她沒有功夫多想,她知道,生孩子不是想生多久就生多久,孩子在肚子裡一旦缺氧,那可就什麼都完了。
一開始,她也許並沒有多愛這個孩子,畢竟,她認為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可隨著這九個多月的陪伴,她簡直把孩子視為了生命,她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孩子去死。母愛就是這樣奇妙,並不是一開始就所有人都能全情投入,有的女人甚至在看到活生生的孩子的那一瞬間,才母愛爆發。
正康帝的聲音一直在喊,很是焦急。他知道小滿要生了,當然不是榮華殿傳過去的消息,而是王皇后那邊。
王皇后近些日子越來越覺得,林昭儀在正康帝心裡,貌似和其他女人的地位並不一樣。正康帝對這個女人,很是看重,而且,是從心裡看中。
雖然榮華殿說不讓正康帝分心,但是,王皇后不想擔這個責任。她生個三個孩子,自然懂得,女人生第一個孩子可不是鬧著玩的,很是凶險。
當初,她和先後沒少吃虧。她也知道,女人生孩子最是無助,也盼著自己男人能在場呢,至少來看一眼吧。
王皇后來榮華殿的同時,就派人到乾清宮匯報了林昭儀要生產的消息。
正康帝一聽,先是驚喜,終於熬到要生了。後來冷靜下來才想到了女人生孩子不是簡單事,就立即趕了過來。
一進榮華殿,就聽到小滿偶爾呻吟聲傳來,雖然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滿是隱忍和痛苦的樣子。
他腦子裡突然想起了貞貴妃當時小產的樣子,原來,他沒有忘記那樣的景象,只是不在乎,所以選擇了忘記。
如果,讓小滿經歷這樣的情況,他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他已經是七個孩子的父親,卻依然緊張,像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景。
後來,他聽到芍葯的聲音,知道定是小滿那裡有情況。於是,他的嗓子眼都緊了起來,發出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小滿這裡只顧著生孩子,自然是沒有心情思考正康帝喊了什麼,只知道他趕來罷了。
而王皇后,雖然早就不介意,卻還是心裡難受。這樣多年,竟然沒見到正康帝這樣一幅樣子。難道,她們都是多餘的而已,只有這裡面的林昭儀是他的女人?
她不是不恨,只是,她恨的不是林昭儀,而是這面前的男人。當初,那樣的溫柔,到頭來卻是假的。現在,才露出了一絲男人的樣子,而不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皇上。
她自己都不知道,指甲都掐的白了起來。
王嬤嬤悄悄摸了一下王皇后的手,讓她冷靜下來。這樣多年的相伴,王嬤嬤自然知道她們娘娘在想些什麼。
可是,男人的心,有時候比女人藏得都深,誰知道怎麼想得呢。何況,得到心又有什麼用,誰知道幾年以後又是什麼情形。
收到王嬤嬤的眼神,皇后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臉色肯定不好看。也是,這樣的年紀了,再想這些有什麼用。
「皇上,您莫著急。女人生第一胎,總是困難一些。幾個接生嬤嬤都說了,林昭儀身子雖然瘦一些,卻並不弱。而且,胎位是極正的,肯定沒有問題。」
看正康帝臉色有些緩和下來,王皇后接著道:「皇上,林昭儀福大命大,一定沒事情的。您先坐下來等等,很快生下小皇子了,您就放心吧。」
正康帝聽說胎位正,心裡石頭落了一些,但是,那個平時總是笑嘻嘻、愛撒嬌耍賴的小女子,也會卻如此痛苦,他哪裡有心情坐下來等著。
他恨不能不再讓她生孩子了。他相信,即使沒有孩子,他也能為她安排得很好,不會讓她無所依靠。
「小滿,小滿,朕就在這裡。你不要擔心,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他想和她說話,甚至想不顧一切衝進去。
不過,外面的人怎麼可能讓他進去,這可不合規矩。就算普通男人,也不能進產房啊,何況是皇上。
張公公看正康帝很想進產房,硬攔肯定是不行的。於是,趕緊沖一個還算機靈的嬤嬤遞上眼色。
還好,這個嬤嬤還真是懂分寸,低聲回話,「皇上,娘娘這會子正用全部精力生孩子呢,您這一進去,還要分心和您說話。說話也費力氣,不如就保留體力好好生。」
正康帝想了想,也是,萬一他進去,小滿還要顧及他,反而更不好。他瞭解這個小女人,不論怎樣,在大事上從不會違背規矩。如果他這樣闖進去,她可能會被嚇壞。
芍葯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娘娘,您看,咱們皇上可是真心疼愛您。您一定要努力,再使一把勁,小皇子很快就出來了。」
小滿當然聽到了,只是,她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終於,在最疼痛間接時候,擠出了一句話:「芍葯姐姐,一定要保孩子。萬一我有什麼,你要好好守著他,保護他,不要讓別人欺負他。」
芍葯和青玉幾人眼淚止不住留下來。她們沒有嫁過人,按理說,是不能進來的,可是,她不放心那些嬤嬤和醫女,才堅持要進來。
親眼見到,女人生孩子比想像中更可怕。她早就忘了盯人,只是顧著安慰和鼓勁小滿。好在提前囑咐了青玉、青秋,不論有什麼事,都不能離開這個屋子,一定要將那幾個人盯好了,不然她一個人還真是顧不過來。
人和人的關係很奇怪,她和小滿並沒有血緣,卻比血緣關係還要親近。
「娘娘,您趕緊使勁吧,別想這些沒用的。您要是去了,奴婢接著就抹脖子跟著去了。留下小皇子一個人,沒娘的孩子,連個保護的人都沒有,受多少苦可真是不知道。您看看宮裡的皇子、公主,沒有娘的,哪個能幸福長大。您自己選吧,是趕緊清醒使把勁生下孩子,還是就這樣去了,留下他自己一個人受罪。」
這個時候,芍葯才不管什麼規矩,專挑捅人心窩子的話說,不信小滿不動容。
果然,小滿聽了,想到了太子小時候的遭遇,連皇后的孩子都遭那麼些罪,何況她的孩子。連個外家都沒有,皇上又還年輕,女人肯定一個接一個,哪裡記得她。
她想到這裡,竟然就真的一股力氣升上來,經歷過比死還痛苦的疼痛,一咬牙,出來了,真真是用盡了所有力氣。連問一句孩子可好的力氣都沒有,就暈了過去。
孩子哇哇哭泣聲傳出,外面的眾人鬆了一口氣。這折騰了半天,可算是生出來了。正康帝正要面露笑容,突然就聽到了裡邊芍葯的聲音。
「古太醫,古太醫,趕緊過來看看。」接生嬤嬤忙著照顧小皇子,芍葯將布巾蓋住小滿,立即喊起了太醫。她以為小滿這是去了,所以,聲音有些淒厲。
正康帝在外面一聽,再不顧任何人阻攔,衝了進來。
王皇后和嬤嬤對視一眼,難道人竟然不好了?這是留下一個皇子還是公主?裡面的人也不趕緊報一下,難道孩子也有問題?
王嬤嬤甚至想到的是,林昭儀死了也好,正好可以將孩子報來皇后這裡養,生母得寵愛,養母又身份高貴,說不得以後有大造化呢。
其實,裡邊的嬤嬤哪裡是沒有及時來報,而是,都被芍葯一聲呼喊給嚇住了。這生孩子歷來就是凶險,暈過去的不是一個兩個。但聲音這樣淒厲,難道是過去了?
她們心裡害怕死了,進宮之前,秦王可是囑咐了,大人孩子一定要平安。她們的家人全在秦王手裡,這林昭儀若是出了問題,那可真是全家都要死了。
剛才她們接生的時候,還發現了點異樣,好在及時讓青玉她們擋住了,還以為回去可以領功勞呢。沒想到,這一轉眼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老天真是要她們的命啊。
也不過一瞬間,正康帝不顧阻攔闖了進來,「小滿,你怎麼樣,這是怎麼了?」他的聲音甚至比芍葯還要顫抖。

  ☆、第83章 .幸福

古太醫其實已經看過,哪裡是怎麼了,只是累了而已。哪個女人生完孩子不是累脫力了,這很正常啊。
他趕緊道:「皇上,林昭儀只是累了而已,沒有什麼大礙。身體雖虛弱,但生完孩子都是如此,好好坐月子也就好了,覺不會有什麼問題。」
正康帝聽完才鬆了一口氣,慢慢冷靜下來。剛才,他以為,她真的去了。他才第一次感受到,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那一刻,他寧願不要江山,也要將她換回。原來,人只有快失去時候,才能知道珍惜。
他覺得自己可笑,當年,還曾害怕太愛她,想冷落她。沒想到,卻越來越愛她,眼中只有她。
這皇家,哪裡來的愛情。他父皇寵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每次寵愛一個女人,都是盛寵無邊,卻不過兩三年就過去。
他母后,當年對父皇看來那樣情真意切,誰知道,在背後,無數次算計那個男人,一切都只是為了自己和孩子。
他不知道這個小女人是不是真心愛他,但他還是心甘情願寵愛她。他相信,她不是惡毒之人,更不是貪得無厭之人,她是一個心善可愛的小女人。他一定能讓她完全信任他、依賴她。
「皇上,您來看看,咱們的四皇子,多麼的可愛。頭髮這樣密,一看就是身體康健壯實的。」王皇后打斷了正康帝的遐想。
她沒有得到過這個男人的心,以為他對誰都是如此,沒想到,剛剛那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錯了。他不是不會愛一個人,只是不愛她們罷了。
正康帝回過神來,小滿剛剛給自己生了一個小皇子。他們的孩子,來之不易的孩子。
「來,讓朕抱抱。」王皇后看正康帝那生疏的姿勢,有些心酸。前幾個孩子,包括太子,皇上可都是沒有親自抱過的。
可是,看皇上的愛戀眼神,對這個剛剛出生的孩子,還真是喜愛。「不乖喲,讓你母妃這樣難受。以後要是不好好孝敬你母妃,父皇就打你的屁股。」
正康帝以前也不是不喜歡孩子,只是抱孫不抱子,而且,他也不覺得孩子需要他抱。可是看到小滿剛才那樣受罪,還累得睡過去,這會子他要是不疼愛孩子,誰來疼呢。
不過,小皇子並不給面子,不過一會就哭了起來,臉都漲得通紅。
「這,他是不是餓了?」正康帝很無措,卻還是很不捨得放手。
王皇后看正康帝這個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皇上,小孩子剛出生,即便餓了,也不能吃東西,需要餓著,直到打嗝,將肚子裡廢氣排出,才能吃。您還是讓奶娘看看吧,她們可比咱們懂這些。」
正康帝認真盯了一眼奶娘,「好好養,養好了有你們好處。」養不好,那你們就等著滅九族吧。當然,他不會說,因為今天可是小皇子出生的好日子。
芍葯這會早就反應過來,知道小滿沒事,她就好好盯著奶娘和小皇子。剛才,她都慌了神了,早就忘了盯這盯那的,只一心記掛著小滿千萬不要有事。
現在,冷靜下來,她都有些羞臊。看來,她離一個合格的掌宮姑姑還有很大距離。好在,這些人,都是秦王留下的可靠的人,還有青玉、青秋,不然要真是有人使壞,那可真是一切都完了。
正康帝看著芍葯和兩個丫頭一直一步不錯跟著奶娘,也放心了一些。本來,這些奶娘也是他親自讓人把過關的,應該是沒有問題。不過小心一些總是沒錯。
這宮裡,嫉妒小滿的人可是大有人在,尤其是,小滿生子,可是觸動了太多人的心。
「皇上,您也回去休息一會吧。剛才站了半天,還要操勞政務,一直在這裡耗著也不是辦法。妾會親自在這裡等著,保證林昭儀會好好的。」王皇后看正康帝沒有離去的樣子,她只能出言勸一句,畢竟,哪裡有皇帝一直陪著個妃子生孩子的。
她也不往深裡勸。她現在雖是皇后,可在皇上心裡什麼地位,她還是心裡有數的。當初立她為後,也不過是為了讓她管理後宮,可不是因為寵愛她。她現在想來真是後怕,好在當年林昭儀沒有如此受寵,不然,她還未必能登上後位。
別以為皇帝都是看中大局,不會立出身低微的妃子為皇后。可是看看歷史上,多少歌女、舞姬出身的照樣當了皇后,甚至還有二嫁為後的呢。皇家出什麼事情,都不算稀奇。
「好了,朕知道了。朕進去看看林昭儀就走。這樣吧,你先回景仁宮吧,好好休息一下。林昭儀這裡,你也多用用心,幫著照看一下。她年紀小,什麼事都不懂。」正康帝現在還不想走,他要等小滿醒來才放心。
王皇后心裡抽疼,呵,什麼都不懂,若真是不懂,哪裡會有如今的得寵。一個女人傻,也是一種福分。有男人在前面頂著,誰願意勞心勞力呢。
她倒是也想傻,可是,她哪裡有那樣好的命。「好,皇上,您放心,妾把林昭儀當親妹妹,一定會照顧好的。」
正康帝點點頭,等王皇后離去,他就進了屋子裡。
剛剛一會的功夫,服侍的人早就將衣服被褥換了一個遍,讓娘娘能睡得舒服一些。隨著那些東西拿走,屋子裡的血腥氣淡了很多。
她的臉色那樣蒼白,神色那樣疲憊。而且,呼吸氣息都很重,好似喘氣都困難一樣。
他看她這個樣子,心裡很是難受。為了給他生孩子,她受了這樣大的苦。
他曾經很想要他們的孩子,而且要生好多個孩子,想著他們可以像普通家庭一樣,當一個好父親、好母親。
現在,看她那樣辛苦,看她差點就去了,他再也不想冒險,只要有這一個就夠了。
他看她有些皺眉,難道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他輕輕撫摸著她的手,給她力量。好幾次,他保證,讓她對他放心,卻還是讓她失望了。也許就是如此,她才會一直沒有安全感吧。
「皇上,您還是先回去吧,這都半夜了,明天還要早朝呢。」張公公輕輕勸著。他看正康帝一直呆呆看著林昭儀,看的他都覺得有些奇怪。
正康帝看了張德明一眼,下巴揚了一下,「你出去吧,明天的早朝讓太子主持就是了。」
張公公內心一驚,這生太子的時候,當時正康帝正在北疆戰場,忙得可是連個信都隔了好多天才回。二皇子、三皇子,也是沒一個盡心。看如今的小皇子,那才是親生的感覺。差距這樣大,也太打眼了。
估計,後宮和前朝都要激起一番浪了。當然,這浪都是打在人心裡頭的,誰敢明著說呢。
小滿真是累狠了,幾次都覺得自己靈魂要出竅的感覺,但總是有人在拉著她。終於,連睡了七個時辰,她才醒來。
她實在沒想到,正康帝這個時候竟然在她的榮華殿。而且,看他那樣疲憊的樣子,還有衣服上的褶子,難道,這個男人,竟然一直在這裡陪著她?
她沒有力氣,連說話都費勁,只是手指動了一動。哎,昨天她骨頭架子都散了,這會子實在動不了。
正康帝十分機敏,立刻感受到了小滿的細微動作。「小滿,小滿,你醒了,真好。」說完就傻傻笑起來。
小滿覺得正康帝這是中邪了嗎?這樣傻氣的話語和動作,實在不像一個帝王所為。
青玉聽見聲音,趕緊端著一碗有些清澈的小米粥過來,「皇上,還是請娘娘先喝下一點米湯吧。先養養氣力,開口胃口,一會奴婢再端雞湯過來。」
這些膳食,雖然簡單,卻是小喜子過來守著爐灶親自弄的。青玉再端進來,中間不經任何人的手。
小滿被正康帝扶著,喝了幾口粥。別說,雖然什麼都不想吃,卻還是餓了。
「娘娘,每次喝一點就好。您這幾天,也就只能喝點小米粥、雞湯,吃點雞蛋了。等過幾天,才能加其他膳食。」青玉立在一旁,看小滿將米粥喝下大半後才道。
她才是伺候人的丫頭,皇帝卻樣樣接了過去,倒是讓她無事可做了。
小滿喝了點東西,才覺得活過來一些。「皇上,您一直在這裡守著?」
其實,她很想問的是,她的兒子好不好。雖然她暈了過去,之前卻是聽見嬤嬤說,是一個小皇子。只是,她雖然累到極致,卻還是記得,先問候皇上才能問其他的。
「小滿,朕想一直陪著你,只陪著你一個人。還有咱們的孩子。對了,是一個大胖小子,頭髮濃密的很,手腳也有力。剛出生,就會蹬腿伸胳膊呢。」正康帝溫柔地看著小滿,以後,他們就有真正的家了,有丈夫,有妻子,有孩子,非常圓滿幸福。
小滿別的根本沒往心裡去,皇上的話,有什麼可信的。她只是聽到兒子很健康,就從心裡笑出來。生這個兒子差點讓她就去了,卻是她這世上,最親最親的人。
她有家人,也有芍葯和小喜子這兩個勝過家人的朋友,現在,她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老天還真是待她不薄。
「皇上,妾能為您生個兒子,心裡也高興地緊。不過,高興歸高興,您也要注意休息,怎麼能一直在這裡陪著妾呢。還是回乾清宮休息一下,再來看妾吧。不然,妾也是要心疼的。」
小滿雖說不愛正康帝,但也是真關心。畢竟,這可是她和她的兒子的所有依靠。而且,生了兒子本就是讓人嫉恨的事,正康帝若是再喜愛這個兒子,那更是引起眾人不安了。
好在,太子已立,小皇子再受喜愛,也不過是王爺。所以,只要她們娘倆老老實實,應該不會讓人往狠裡整。
正康帝雖說不想離去,但也知道,他在這裡,小滿也休息不好,還得顧著他。「好,朕這就回去。你也好好休息,什麼事情都不用想。咱們兒子自有芍葯帶著奶娘看,你可別操心了。」
正康帝又和小滿說了幾句貼心話,這才離去。剛走出產房沒多遠,就看到芍葯跪在地上等著迎著。這個丫頭,平時最懂規矩,這時候跪在這裡堵著路是做什麼,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84章 .震怒

芍葯一向謹慎,若是沒事,她才不會往正康帝眼前湊。只要正康帝來榮華殿,她也一併打發了其他宮女。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宮女有想法,她第一個就不讓。
但今日這事,還只能和正康帝說了。她們娘娘現在正躺在床上休息,沒有那個力氣管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不說,管也管不了。若是報給王皇后,有可能就輕輕過去了,後宮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不是嗎。為了將這事弄個乾脆,她也只有找正康帝匯報了。若現在不說,那過後查找證據可就難了。
剛才正康帝陪著她們娘娘的時候,她和青玉隨著奶娘一起退下。剛推出正殿,青玉就給她使了個眼色,帶她到了偏殿一處角落。
蜷縮在角落裡,五花大綁的,這不是宮裡的接生嬤嬤之一嗎?芍葯疑惑道:「這是怎麼回事?可是這人哪裡不妥?」
青玉點點頭,「豈止是不妥,剛才給娘娘接生的時候,可是鬼祟的很。秦王送來的嬤嬤讓奴婢注意一下她,果真,這個老婆子,明明不讓她們上前,她還想辦法往前湊呢,一點都顧不上忌諱。您那時候正忙著照顧娘娘,奴才就找個借口把她支出去,讓慶安帶人直接把她綁走了。」
芍葯恨恨道:「咱們千防萬防,竟然還是有人敢動手呢,也不怕她們家人遭殃。青玉,那後來查到什麼沒有?」
「自然,慶安說,這個老婆子真是不老實,綁起來的時候還不忘添手指甲。慶安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當時就把她的手給捆住了。剛剛古太醫從產房出來,奴婢請了他過去看看。」青玉冷冷一笑,「芍葯姐,你猜這老婆子怎麼著?竟然在指甲裡藏了黑三稜粉末!」
芍葯知道,藏了東西必定就是使壞的,但黑三稜是個什麼東西?
青玉見芍葯面露疑惑,便解釋道:「芍葯姐,其實聽孕嬤嬤也說過,這個藥材雖然不至於一碰就流產,但孕婦也是不能接觸的,畢竟有風險。聽古太醫說,這個藥的藥性,只有見到血才更能發揮作用,生產的時候最是忌諱,能讓人血崩而亡呢。」
芍葯恨得牙都癢癢,還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竟然這樣大膽,敲打了多少遍,還是這樣的不老實。很好,敢使出這樣的陰招,看咱們怎麼收拾她和她背後的主子。還好你細心,不然娘娘可就著了道了。」
青玉笑道:「芍葯姐,這都是您吩咐做的,我可不敢居功。剛才古太醫說了,最好不要讓咱們娘娘勞心費神,不然月子做不好。這事啊,要不還是您直接和皇上稟報,看皇上怎麼處置?」
芍葯思索片刻,又去仔細看了看那個婆子,也好,就直接稟報了正康帝吧。她相信,依著皇上對她們娘娘的寵愛,一定不會輕拿輕放。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妃子,非得在這節骨眼上害她們娘娘。
正康帝聽芍葯有事匯報,就讓她起來說。芍葯緩緩將事情道來,根本用不著添油加醋,只需要原原本本匯報個來龍去脈即可。
正康帝聽到宮中接生嬤嬤要趁著小滿生子的那一刻讓她大出血而亡,心就揪了起來。那些個女人,還真是心狠手辣。小滿生產前,一直保護得很好,她們沒有機會下手,沒想到,這最後一個機會都不放過。
很好,既然敢做,那就敢當。他倒要看看是誰這樣不怕死。
「好,你們做得很好。能保護好你們娘娘,重重有賞。這些事,就不用讓娘娘知道了,朕自會處理。以後,你們也要小心了,但凡有什麼不對,直接來稟告朕即可,別擾了你們娘娘的靜休。」
芍葯點頭退下。她就知道,她們娘娘正在正康帝的心尖上,他不會不管。後面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只等著消息了。
張公公看著正康帝冷到冰點的臉色,心裡歎道,這後宮又要掀起大波瀾了,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受牽連呢。這些女人也是,安分守己過日子不好嗎,非得鬥來鬥去的,最後將自己坑進去。
正康帝連一刻都不想等,親自到了景仁宮,和王皇后說了此事。這後宮越來越能折騰了,她這皇后也得盡點力。以前怎樣他不管,今後絕不能再出這樣的事了。他可不想自己心愛的女人折進去。
王皇后一聽此事,頭都嗡嗡作響,千防萬防,竟然還是防不住。「皇上,您要相信妾,雖然人是妾送去的,可也是仔細挑選、好好敲打過的。她們的家人,妾也讓人看管起來,沒想到那個婆子還能這樣冒險。到底是得了多少好處,才讓她喪心病狂到不管家人呢。皇上,您要徹查,要相信妾啊。」
正康帝看著臉色都變了的王皇后,他不是不相信她,至少,憑著她的聰穎,絕不會做出這樣讓人抓了把柄的事情。只是,這個女人也曾害得先後早亡,絕不會是簡單的女人。她當初就沒有好好查證那幾個接生嬤嬤吧。也是,後宮女人為了爭寵和爭權,怎麼可能真心對另一個女人好。
也怪他,只想著有了秦王的兩個可靠人,其他人不過是面子上的事,按祖制過去看看當個見證罷了。沒想到,就這樣還差點讓人鑽了空子。當初就應該是他的人去查證,而不是讓皇后來辦此事。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還是查出是誰來才放心。
他將王皇后扶起,「朕並沒有這個意思,朕怎麼會不相信你。只是,這事肯定是後宮之人所為,要查證,也得經過你才是。朕只是來跟你說一聲,具體怎麼查,朕會交給別人來辦,你知道有這麼個事便好。」
王皇后裝作感動的站起來,「謝謝皇上信任妾。有什麼吩咐,儘管吩咐妾來做。妾一定會協助查處真兇。」皇上過來來,只是讓她知道,卻不是由她主辦,而是親自派人來查,還真是看重那個女人。
往日,宮裡死了那麼多女人和孩子,也沒見皇上動一分心思,糊塗著也就過去了。如今,天變了,若是有人不長眼,大家可都不好過,就連她這個皇后,也要過得戰戰兢兢了。
正康帝辦事,自然是雷厲風行。他就不相信,宮裡大大小小妃子,也不過百人,還能查不出真相來。他的暗衛、宮裡慎行司,都不是吃素的,一個個查下去,很快就找到了真兇。
那個接生嬤嬤姓王,家就住京郊。王皇后是控制了她家人,卻不包括她唯一的早就出嫁的女兒。現在這家裡的,不過是小妾們生的幾個兒子、女兒罷了,哪裡有她親生的。
這個王嬤嬤,也是個命苦的。當年家裡也曾小富過,她又是家裡唯一的女兒,自然千嬌萬慣的。只可惜,沒有兄弟,不得不找人入贅,最後竟然找了一個窮秀才上門。
當年小姐妹,哪個不羨慕她。她不過是個地主之女,家裡有百畝良田、幾家鋪子罷了,竟然能招來一個秀才女婿,還真是有福之人。
這個秀才,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家裡爹娘去了,家鄉又遇上乾旱,走投無路,才入了贅。要知道,古代科舉,窮人家是很難供得起的。書本紙筆要費錢不說,每次趕考,不也得用錢嗎,若是能熬到最後上京趕考,總得有盤纏吧。
於是,反正在這世上也沒有其他親人了,秀才便入贅,條件就是生了兒子,其中一個姓他的姓,替他傳宗接代罷了。
這個秀才也有本事,後來還真是中了舉人,雖然沒再進一步,但也是官身了,成了一個官府師爺。要知道,舉人當個縣丞,甚至成為縣太爺都是有可能。可誰讓他們住京郊呢,人才太多,也只能委屈成個師爺了。
按理說,小兩口這樣過著挺好,誰想到呢,沒過幾年,王嬤嬤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她只養了一個女兒不說,相公得了縣太爺的勢,也是越來越看不上她,恢復自家門楣不說,還取了三房小妾。
花著王家的家底,養著自己的小妾孩子,過得很是風流幸福。這王嬤嬤沒人撐腰,只能忍了。都這樣了卻還是不夠,竟然讓相公趕出了家門。後來為了活命,縫縫補補不說,還成了接生嬤嬤。再後來宮裡正好更新換代,她背景乾淨又手藝好,就被選了進來。
她相公聽說她入了宮,想著這女人以後萬一能有用呢,這才重新找到了她,要她休沐的時候還是回家團聚的好。她心中早就對那個男人死了心,但女兒出嫁,還得有個娘家撐著才行,至少面子上過得去啊。
她只好回去團聚了,一直熬道女兒出嫁生子,在婆家站穩了腳跟,才不再回那個家。後來,有人找上了她,給了她千兩銀子,沒交代她任何事情,只要求她等著就好。這可是她幾輩子賺不來的,能交給女兒,她這輩子就沒有白活了。她已經老了,不怕死,想著成事後大不了自盡就是了。
再後來,她被選中了來到榮華殿,才知道,原來要害的人是盛寵的林昭儀。她不是不害怕,怕這林昭儀太得寵,正康帝不會輕鬆了事。可銀子都拿了,而且她女兒的一切那人也掌握了,她能不幹嗎?
她想著,反正當初皇后控制的人也都是那個該死的男人和他的孩子,死了也就死了,她一個人死還能讓那些礙眼的陪葬,也算是賺了。為此,她咬死了不說背後的主子,只盼著尋個機會一死百了。
暗衛那邊可不是吃閒飯的,自然將她的來龍去脈查了個結結實實,很快將她的女兒也帶了過來給她看。她的命根子,唯一的女兒都這樣了,她還有什麼隱瞞的,只能一五一十說出來。
那人斬釘截鐵說她的女兒不會有事,不會被人找到。可是呢,還不是被帶了進來。她要是再維護那人,可就沒有任何後路了。她只求能保她女兒一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暗衛首領得了證據,就趕緊向正康帝匯報此事。
「你說是秦貴人指示?」暗衛首領點頭稱是,結果就是如此。
正康帝仔細想了半天,才想起秦貴人的大概樣子。那個秦貴人,當初還是玉妃宮裡出來的。當年玉妃懷孕,這個女人就藉機爬了床。長相嫵媚,會唱小曲,又伶俐討巧,他就賞她做了選侍。之後雖然沒有特別寵愛,但也偶有寵幸,這才一路升到了貴人。
她這個貴人,還是當年和柳婕妤一批升的。當時為了不讓小滿升位那樣顯眼,就挑選了幾個看著老實安分,身出身又不高的三個人升了位。沒想到,秦貴人不知感恩,還來這樣狠辣的一手。
「她不過一個宮女出身,哪裡來的人控制住那個接生嬤嬤的女兒,又哪裡來的那千兩銀子?總得有人替她辦事吧,她哪裡有什麼可靠人?」
正康帝不是不相信秦貴人要害小滿,而是不相信她是主謀。她不過一個宮女出身,這些年又沒怎麼得寵,哪裡有能力辦這件事,怕就怕她只是被人利用來出頭。
「皇上,卑職也對這個有所懷疑。但是查來查去,除了秦貴人接觸過那個嬤嬤,再沒有其他人。這個秦貴人,可能早猜到結果,提早服了毒自殺,這就沒了問話的機會。她又是愛結交的,王皇后、貞貴妃、玉妃、周昭容還有幾個低位妃子,她都走得勤快,實在是不好查證到底是誰指使。」暗衛首領只忠於正康帝,所以提起後宮的妃子來並沒有隱瞞,連皇后都不會隱瞞。
正康帝冷笑道:「沒想到,這個女人不顯山不露水,竟然這樣會巴結人,和這麼多人都有交情。沒關係,她死了就死了,她家人、她宮裡的和那個婆子家人全部先扔進地牢吧。小皇子剛剛出生,還見不得血,過陣子再說。」
暗衛首領自去辦理。正康帝可不想這樣算了,說起來,女人太多,還真是麻煩。整天鬥來鬥去無所謂,可鬥到他心愛之人頭上,就不能忍受了。
他思索半刻鐘,提筆寫了份聖旨,交給了張公公,「拿去宣旨吧。具體的由皇后來辦。」
張公公拿著沒有任何份量的聖旨,卻像托了千金重擔。這個聖旨一出,宮裡還真是冷清了。

  ☆、第8章 //遷怒

王皇后帶著眾人接了聖旨,都有些站不起來。皇上還真是無情,竟然因秦貴人之事,將正五品以下妃子全部送到了北苑靜養。那個北苑,自來都是無子無勢力的太妃們的局所,現在,竟然送去了一幫子年輕女人。
這個正康帝,對自己女人可夠狠的。不,是對他不喜歡的女人,他對心愛的女人可是用足了心思。留下她們幾個高位的,也不過是充門面了,這和廢了整個後宮有什麼區別。
留下的,像柳婕妤等人萬分慶幸,雖然無寵,總比去過清修的日子強太多了。那些被遷走的小妃子們,可是立即哭開了腔。「皇后娘娘,您救救我們啊。這是秦貴人那個賤人犯了錯,關我們什麼事情呢?我們可是被連累的啊。娘娘,我們情願降位,禁足在這宮裡,也不願意去那個什麼北苑啊。」
誰不知道,北苑裡都是地位低、沒人惦記的太妃,待遇不是一般的差。除了餓不死、凍不死,其他的都是任人宰割了。這宮裡,就連個普通宮女都過得比那些太妃強。
她們錦衣玉食多年,多數是官家出身,哪裡能受得了那樣的清苦日子。一個秦貴人,就害得她們如此。還有那個林昭儀,不過一個狐媚子出身,卻讓皇上如此維護,生生斷了她們的活路啊。
「皇后娘娘,我們對您可一向忠心耿耿,您就看顧我們這一回吧,請皇上憐惜憐惜我們吧?」除了皇后娘娘,這宮裡,她們還能求到誰呢。正康帝那樣讓人冷心冷肺,她們就算能見上面,親自求了情,也肯定不會得到憐惜。
王皇后看著幾十個花朵一樣的美貌女子哭做了一團。嬌艷的花朵,很快就要枯萎了,也是一群可憐人。只是,她們可憐,她又何嘗好受。她現在只能保住自己的後位,哪裡能顧上別人呢。
貞貴妃冷冷看著這一切,自從聽到聖旨起,她就處於要發怒的境地。那個狐媚子,不是還沒死嗎,至於就要這麼多女人為了她活活受罪。
當年,她的皇子被人害死,哪裡有這樣的陣勢。若不是沈家施壓,不是她用手段,麗妃那個賤人連冷宮都進不了。
可看看現在,那個女人好好生下了四皇子,好吃好喝供養在榮華殿,卻讓這麼多女人受苦受難。懲治了秦貴人也罷,可卻借此恨不能遣散了整個後宮。
皇上啊,還真是夠偏心。她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憑什麼那個女人生的孩子就這樣金貴了。她還自以為當年皇上愛上自己,真是可笑。她這個曾經後宮最受寵愛的女人,和那個賤人一比,也是完敗。
沈嬤嬤看著自家娘娘臉色難看至極,忙給幾個宮女使了眼色,扶著貞貴妃回了昭陽宮。現在,可不是讓娘娘發火的時候,怎麼也得到了自己地盤再說。
沈嬤嬤算是看清了,正康帝現在已經暈了頭,早已不是那個對任何女人都只是寵著玩的心思了,看來這次是來真的了。她們娘娘要是看不清形勢做錯了事,可不是簡單懲罰能了事的,說不得還要賠上整個沈家。
眾女再不捨得走,也得離開,誰讓皇命難違呢。她們不是一個人,還有家人,如果犯了皇上的忌諱,那家人也難保了。至少,皇上還是讓她們帶走了自己宮裡的一切,也讓王皇后給她們添了份例。只盼著,到了北苑,能不被隨意剋扣,吃飽穿暖就滿足了。
宮裡發生了這麼大事,小滿這裡卻一點都沒有聽到動靜。這剛剛生產完,她幾乎日日都在補覺,即使醒著,也不能隨意動。現在,她每天就是吃飯、睡覺和看看小皇子了,哪裡還有精力想別的事。
芍葯和慶安也不是吃素的,哪裡會讓宮人隨意傳話呢。能進了小滿身邊的,也不過就她們幾人,也都是撿著好聽的話來說,說的也都離不開小皇子的吃喝拉撒罷了。外面的消息,一句話都傳不到小滿耳朵裡。
榮華殿這樣安靜祥和,其他高位妃子卻沒有一個人能靜下心來。
鍾粹宮的玉妃,此時最是心裡難安。誰不知道,秦貴人是從她這裡爬床出去的,都以為是她的人呢。
可她心裡才苦。當年懷了孩子,只顧著小心翼翼躲避各種明槍暗算的,哪裡顧得上討好皇上。沒成想,身邊的丫頭就爬了床,得了寵。
玉妃自己就是憑著姿色和伺候人的手段才得了寵,自然討厭身邊的宮女招搖。誰知道,一個不防,就讓那個賤人得了手,一路升到了貴人。當年,她就防著這些個美貌宮女,遠遠打發了,不讓她們進正殿伺候。可她身邊的宮女,畢竟是皇后,當年的王貴妃安排的人,她也只能收著了。何況,誰宮裡沒有幾個好看的丫頭呢。
她一不防備,就讓那個丫頭撞上了正康帝,順便就到了床上。那天也怪她,明明不能侍寢,卻撩撥了正康帝幾下子,這皇上正要到別的宮殿休息,就在路上遇到了這個賤人在樹林邊低低唱著小曲。夕陽照在少女的側臉龐上,發著明媚光暈,再配上低吟的動人嗓音,皇帝正在興頭上,看到了這樣一個甜美可人的美女,能忍住才怪。
好,那個賤人使了手段得了寵就算了,可最後卻幹出這個糊塗事。她後來雖然和秦貴人失了主僕之情,可架不住秦貴人偶爾還會往這裡走動。她沒有理會,可秦貴人自來會裝樣子,裝的好像二人沒有撕破臉一樣。
「嬤嬤,你說,這可怎好?那個賤人犯了錯就算了,要是連累了本宮,可真是冤枉死了。前陣子,她還到咱們鍾粹宮來過一次,雖然連坐都未讓她坐一會,可也說不清楚啊。」玉妃想得明白,從來不主動挑事。可是,誰知道,事情卻挑上了她。
蘇嬤嬤勸道:「娘娘,您也不要著急。若是皇上真懷疑您,以皇上的性子,能等到現在嗎?外人不知道咱們和那個賤人撕破臉,可皇上不會不知道啊。」
玉妃記起自己當年正得寵,也曾向正康帝為此事撒嬌不依過,皇上應該不會忘記。她歎了一口氣,若是她還得寵,哪裡用得著這樣害怕,直接和皇上陳情表白一番就是了,哪用得著如此戰戰兢兢。可惜,她沒有長期得寵的能力,更沒有專寵的手段,現在連見皇上一面都難。說起來,還是林昭儀厲害,那樣的出身都能讓皇上疼愛到這個份上。
蘇嬤嬤提醒道:「娘娘,小皇子滿月後,咱們也該到榮華殿走動走動,加深一下感情了。」
玉妃點頭,是呀,這以後,可得看著榮華殿的風向過日子了。很可能,過不了幾天,林昭儀就要升到她頭上去了。
周昭容心情複雜,秦貴人的事情,沒牽連到她,她應該高興。可最終還是沒能把林昭儀那個賤人整死,實在太遺憾。
「嬤嬤,咱們的人這次可是折了不少,那個賤人卻一點事情沒有,我這心裡終究不甘心。」
徐嬤嬤看著自己的主子,因為她,滿宮的人都受到了牽連,她卻還能如此穩當坐在這裡,可真是不簡單。太后若是泉下有知,自己培養的妃子,是這樣心狠毒辣,可是否有些後悔?
太后太好強,總想著攬權,就挑了好掌控的周昭容來替她做事。可是,她若是知道,周昭容才是最不簡單的人,也是殘害她孫子最多的人,會不會在墳墓裡都寢食難安。哎,她又多想了,她早就是周昭容的人了,還想那些陳年爛谷子的事情做什麼。
「娘娘,這次咱們能乾淨利索地撇清關係已經難得了。損失了幾個人也沒什麼,總有再培養的機會。」徐嬤嬤勸道,「不過,看皇上這勢頭,咱們這些日子還是隱忍一下再說吧。」
隱忍,這麼多年隱忍過來了,她也沒有得到好下場。為了兒子,她已經沒有辦法再隱忍了。
她手上可用的人不多,為了這次出手,基本都折進裡邊了。她也不想親自出手,可貞貴妃那邊明明恨得牙疼,答應得也好好的,卻一直不出手,還真是讓她佩服。
平時看貞貴妃也是個沒腦子的,怎麼這次就這樣沉得住氣。她哪裡知道,沈嬤嬤在中間做了多少手腳,不然,貞貴妃早就出手無數次了。
貞貴妃沉得住氣,可她等不了。一旦等那個低賤的女人生下皇子再動手,那才真是難上加難呢。她不僅要讓那個女人生不下這個孩子,還要讓她以後絕了生孩子的可能。
周昭容知道,太子不可能坐穩這個太子之位,她還有後招等著。但是,若是這個賤女人生下孩子,那三皇子照樣得不到皇位。
皇上還太年輕,等到老去,那個女人的孩子也就長大了。看這得寵的勢頭,這未來的皇位還有她們娘倆什麼事呢。她只能讓人出手了,而且還要來狠的。
秦貴人那裡,她自然是不會蠢到直接去結盟。而是引誘了秦貴人身邊的大宮女弄月來幫她辦事。宮裡有心思的宮女不是一個兩個,她看出來弄月不是簡單安分的,就做了一個套。
秦貴人喜歡四處結交人,也愛往她這裡跑。她就利用這個機會,讓弄月碰上了三皇子一次。少女心思本就不老實,見了溫柔有禮的皇子,心思不動才怪呢。
周昭容當然不會真讓三皇子當誘餌,也不會告訴三皇子她的安排。只不過,在她有意無意話語暗示下,弄月自然就會錯了意,也就死心塌地為她辦事。
也怪秦貴人自己心思多,若是個老實人,絕不會起壞心思。弄月不過稍微提了一下,大家都是宮女出身,林昭儀還不如秦貴人長相嬌媚,憑什麼就能寵冠後宮?
秦貴人心大,腦子卻一般,這一被撩撥,火就起來了。順著弄月的安排,一步步走到那一步,卻始終不知道,自己不過是被人利用了罷了。
弄月也一樣是個傻子,也不看看自己身份,怎麼可能入了周昭容的眼。她還想著被賞賜給三皇子做侍妾,想著以後的榮華富貴,可就在林昭儀生產那日,她被人毒死了。害她的人,自然也就是周昭容安排的人。
說起來,這些女人都是人心不足才入了別人的圈套,又怨得了誰?

  ☆、第8章 /18.偏愛

生孩子是女人的一關,坐月子也如此。小滿生產其實還算順利,別看要死要活,其實,多數女人第一胎都是這樣,她沒疼上一天一夜,都算十分順利了了。
很多女人,甚至還要動刀子的。雖然古代沒有剖腹產,但是,還是會有側剪這一說。
小滿也是後來聽孕嬤嬤她們說的,讓她有些後怕。還好,她還算幸運,沒有太折騰。不然,在這古代來一剪子,孩子倒是順利生下來了,但她以後的幸福日子也差不多到頭了。沒有良好的縫合和消毒技術,可不是全憑孕婦的運氣了。若是恢復的不好,她就只能等著帶著娃進冷宮了。
生孩子之前,小滿想得更多的是有個孩子,將來一生也有個依靠。但孩子出生的那一剎那,尤其她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哪裡還會想自己的榮辱,心中只有疼愛,只想著好好養大寶貝。
現在日日看著孩子,哪裡還想著讓孩子有出息、有能耐,將來是她的依靠。只要他健康快樂,她就算死了也值得了。可能,這就是母愛吧,在積攢了十個月後爆發的母愛。
不過,現在,要緊的是趕緊養好身子,能行動自如起來。正康帝和身邊伺候的人,誰都不讓她操心,只要吃好喝好睡好就是最最關鍵的。
小皇子的奶娘,那自然是早早準備好了的。也是正康帝親自讓人從民間採選的可靠之人。不怕人不可靠,反正,幾個奶娘的家人都在正康帝手心裡,誰敢故意使壞?
而且,奶娘提前住在了榮華殿,每日裡的奶,都是小白小花先試吃了,保證安全可靠。
芍葯看到正康帝這樣上心,都替小滿有些感動。女人這一生,進了皇宮最是無能為力、最是孤寂難熬,但若是碰到一個懂得知人冷暖的皇上,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小滿聽到芍葯感慨,輕笑了一下:「芍葯姐姐,你可白在宮裡混了這麼多年,這麼點事情就被感動了?你也看到了,這些女人,哪裡能有幾年好的,還不是新人來了就等著熬日子。現在只不過是皇上多年無子,一時的新鮮罷了,哪裡是對我的疼愛呢。」
她可是牢牢記得,正康帝是個隨時都有可能變臉的人。如今有了孩子,更是不可能對正康帝寄予太多希望了。
芍葯想了想,也是,宮裡起起落落都是常事,皇上的心思誰能猜得到呢。「娘娘,也罷,想這些虛頭巴腦的也沒什麼用。您啊,這兩天還虛弱得很,話要少說,心思要少用,只要多睡多吃就好了。小皇子有奴婢們照顧著,您就放心吧。」她和青玉、慶安三人,可是輪流值守,從不讓小皇子落單。
這榮華殿的人,別的不敢說,但這幾個貼身伺候的人,不是自己人就是正康帝的人,照顧小皇子,倒是放心得很。
小滿笑道:「瞧你說的,這是把我當豬養呢?我啊,這兩天可是比小寶貝都能睡了。」雖然順產當時非常痛苦,但好處也很明顯,生下來的一瞬間就輕鬆很多,第二天就能緩過大半的勁來,過兩天就能下地慢慢走動。現代剖腹產雖然省事,但是後期休養卻要麻煩很多。
「娘娘,咱們一直小寶貝、小寶貝的叫著,還沒想個名兒呢?」芍葯道,「雖然,皇子娶名和字是有規矩的,但乳名您倒是可以想想。」
小滿想了想,這越是疼愛,越是覺得沒有比「寶貝」二字更能表達出愛的了,若不然學個穿越女常用名字,「包子?饅頭?」
看芍葯那像吞了蒼蠅的臉色,小滿呵呵笑了起來,她就是逗著玩玩,沒說什麼麵條、滷肉就是好的。
「娘娘,您再睡會吧,奴婢還是去看小皇子吧。」芍葯說完就逃走,到門口順便招呼了一聲,「青苗、青芽,你們二人好好伺候著娘娘。」
她們娘娘一向不靠譜,她差點忘了這點。要真起個奇怪的名字,不定皇上怎麼想呢。這小皇子,皇上可是疼愛的很,必定不能隨口來個拿不出手的名字。
洗三在古代是一個大日子。不過,四皇子非嫡非長,並不需要大辦,只需要榮華殿的人自己熱鬧一下就夠了。再好也就是正康帝帶著皇后和幾個妃子來湊湊熱鬧。
但是,宮裡好久沒有子嗣喜訊,這隔了這麼多年,正康帝自然十分重視,想著還是要大辦一番。
王皇后向來是個看正康帝臉色辦事的女人,便主動請正康帝來景仁宮商議這事。
「皇上,四皇子雖然不是嫡長,但是,咱們宮裡可真是多年沒有這喜訊了。前幾年雖然也添了幾個孩子,卻也都是公主。這四皇子,可是隔了十六年來的第一個皇子呢。怎麼也不能將洗三和滿月禮辦的寒酸了,是不是?」
王皇后也不是多想抬舉四皇子,畢竟,太子和幾個皇子出生的時候,正康帝可是沒有放在心上,一心忙著大事呢。要不是太子早早被太后厭棄,正康帝也不會親自教養在身邊。
可是,就這樣一個只愛朝政的男人,現在卻天天夜裡膩在一個沒法伺候他的女人那裡,可真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了。
她心中雖然有些不甘,卻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現在,她和二皇子、兩個女兒都過得不錯,這都是因為她是正宮皇后,掌管後宮的緣故。她現在要做的,只要保住後位就好,別的就不能再多求了。
正康帝心裡也很想大辦一場,不只是多年無喜訊,更是因為四皇子是他和小滿的兒子。「朕倒是也覺得是大喜事一樁。只是,現在大家都在忙著準備北疆戰事,宮裡卻大操大辦四皇子的洗三、滿月禮,朕怕別人有想法。」
前方戰爭將起,兵將們即將奔赴前線殺敵衛國,他卻在後方大辦喜事。他倒是不怕別人說他這個皇帝昏聵,只是怕給小滿和四皇子招非議。
王皇后心中一歎,這才是真心為一個女人思量,竟然連所有彎彎繞繞都想到了。「皇上,這倒不難,咱們只找至親的皇族人來辦就是了。都是自家人,既熱鬧,又不讓人說出什麼來。」
正康帝想了想,也好,雖然不夠熱鬧,也只能委屈了小滿。他也是一片真心為她考慮,希望她能懂。
小滿聽到王皇后那邊傳來的消息,倒是有些吃驚,她還以為,這關頭,也就榮華殿的人隨便熱鬧一下就好。沒想到,還請一些個至親的皇族人來觀禮,倒有些過於隆重了。
等夜裡正康帝過來和她聊天時,小滿說出了心中所慮,「皇上,四皇子非嫡非長,這樣大操大辦不合常理吧?您要是真疼他,咱們自己熱鬧一下就是了。您呀,好好給咱們四皇子取個名是最好了,鬧這些虛的也沒什麼用。」
正康帝正逗著胖乎乎的四皇子玩鬧。雖然小孩子一直在睡覺,理都不理他,偶爾嘴裡還冒個泡泡,正康帝卻覺得極其好玩。
「放心,朕心裡有數。你就好好休養吧,就愛瞎操心。有朕在,有什麼不放心的?」正康帝一邊撫摸著四皇子的小腳丫,一邊笑道。
小滿很是無語,最不可信的就是帝王了,這可是歷史上一次次驗證的結果。沒事的時候自然都好,有事還不是推到女人身上。還有,您老抱孩子就好好抱,總是摸這裡摸哪裡的做什麼。她倒是忘了,最能捏小皇子玩的除了她沒別人。
洗三那日,小滿自然是不能出席的,只能好好躺在床上聽動靜。
正康帝也利索,直接下令不讓人來打擾小滿休息,只在院子裡觀禮祝賀就是。
他最知道小滿的性子,雖然平日裡謹慎小心,其實最不耐煩和人交往。和不熟的人說話,在她是一件勞心勞力的苦差事。所以,為了讓小滿好好休息,乾脆就不見人了。
正院裡人也不是很多,只是自己幾個兄弟帶著正妻,王皇后帶著幾個高位妃子罷了。當然了,宮裡也就剩下這幾個人了,想多來幾個都做不到。
也好,這些人,小滿確實是一個都不想見,正康帝這點真是做到了她心裡。
不管四皇子是不是聰穎可愛,是不是將來有出息,猛誇讚一陣那是必須的。誰讓正康帝都親自抱了一抱呢。自古就是抱孫不抱子,何況是皇帝呢,這喜愛之情太明顯了。
而且,昨天宮裡鬧出那樣大的事,一瞬間就趕走了一大批妃子,誰心裡不是明鏡似的。這個林昭儀和她的兒子,可是皇上的心頭肉呢,好好巴結著才是。
正康帝自己抱了還不算,還招呼太子,「來,抱抱你親弟弟,以後朕老了,可全靠你照看了。」
太子有些誠惶誠恐,父皇還這樣年輕就說這樣的話,可真是讓他難以接話。「父皇可真是折煞孩兒了。孩兒和四弟是親兄弟,以後都會為父皇好好效力。林母妃對孩兒有恩,四弟又這樣可愛,孩兒怎能不疼愛弟弟呢。」
太子倒是沒說假話。他本來就一直感念林昭儀的救命之恩,雖然年齡關係,他不能去榮華殿走動,卻一直囑咐太子妃莫忘了這份恩情,多關注著榮華殿一些,有事也多幫襯。
不過,榮華殿正是盛寵,還真沒什麼需要他東宮幫助的。現在有了這個弟弟,他自然會多多關照。何況,他自己沒有孩子,也覺得小孩子可愛得緊。
雖然有人在他耳邊說過,這四皇子母妃如此受寵,四皇子一出生就如此受關注,怕是會危及他的太子之位,還是應該早早防著。
那些人什麼心思,他明白得很。別說四弟只是襁褓小兒,就算是長大了真威脅了他,那也是他自己資格不夠。他多年經營若是還比不上一個小娃娃,那他輸得也心服口服。何況,他相信,以林母妃的為人,定不會教導四弟來做篡權的事。
正康帝看太子十分喜愛四皇子,也心中安慰。等四皇子長大,他就老了,他最希望的就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好,看太子這樣喜愛小四,朕就順著你的命給小四取個名,就叫君正吧,趙君正。」至於字,得長大了才能取,先取個名自己人叫著。
周圍的人面上一片恭喜,內心卻十分驚訝,這正康帝的心也太偏了。除了太子趙君玄,其他都是天字輩,到了四皇子這裡,又突然起了個君正,而且帶個「正」字,像是嫡子的感覺,真真是不一般。
王皇后面上沒顯,心裡卻有些悲涼,她的兒子明明也是嫡子,卻不算正統嫡子,這個新出來的四皇子,倒更像是皇后所出。
周昭容面上雖然一直帶笑,心裡卻暗恨,這個四皇子,還真是不能久留,至少也要讓他失去承繼皇位的可能。不然,即使太子無法繼位,她的兒子也未必能鬥得過這個四皇子。
貞貴妃面上已經有些掛不住,可恨她痛失愛子,不然,今日的榮光就是屬於她的。林昭儀這個賤女人,奪走了她的寵愛,奪走了她的榮耀,甚至奪走了她的一切,她一定要讓她重回泥淖,這一天,也不遠了。

  ☆、第8章 /8/11/發.升位

正康帝看著眾人的臉色,心中也有些感歎。他不是不知道,太過於寵愛小滿和四皇子,會為她們帶來嫉恨。可是,他更不喜歡她們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如果,他現在已經老去,自然會低調一些處理,不讓別人惦記上她們。但他正年富力強,自信能給她們足夠的保護。
等他老去,四皇子已經長大,他也會為她們娘倆留下足夠活得好的保障。
聽著眾人真心假意的祝賀,他覺得,人心向來如此,不如肆意給小滿他能給的最好。
正康帝從太子懷中接過四皇子,笑道:「君正有了好名字,也要記得生母的生養之恩才行。宮中多年未添子嗣,林昭儀功不可沒,即日起升位宸妃,賜居長樂宮。」
他這金口一出,院子裡的人都愣了一瞬,不過,立即就又恢復喜色。
王皇后開口笑道:「可不是這麼個理。咱們不能有了四皇子這個寶貝,就忘了他母妃的功勞。妾一定好好操辦宸妃的上位之喜,皇上放心就是。」
宸妃,可真是寵愛到了一定地步。宸可是帝王的代稱,是尊貴至極的封號了,歷史上難得出一個以「宸」為封號的妃子呢。長樂宮,只聽名字就是極好極富貴安樂。她這個皇后,心裡都不能不嫉妒啊。
皇族人怎能不明白,那個宮女出身的小妃子,已經徹底擺脫了低賤身份,成了後宮最有權勢、最得寵愛的女人了。
太子覺得理所應當,畢竟,他日日陪伴父皇左右,對男人的心思還是知道一些。當年,他的母后若是能讓父皇盡這麼十分之一的心思,可能結果都不是如此吧。
不過,他卻不會為此嫉妒四弟。宸妃娘娘雖然一直步步高陞,但心思卻一直清明,並不是那種看重權勢的蠢笨之人。而他,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之人。
命運天注定,如果,他最終沒能登上皇后,也不是宸妃故意為之,只是他不夠優秀,命不夠好罷了。他只是羨慕四弟,有個疼愛他的母妃和父皇,這點,他永遠也得不到了。
正康帝對別人的想法並不看重,他只需要關注太子的看法就好。
他看太子從始至終都是溫柔寵溺地看著四皇子,也稍稍放心。能知道疼愛弟弟就好。當然,若太子只是裝裝樣子,卻能裝得這麼真實,那他這個兒子,也足夠優秀了。
等眾人散去,小滿聽到自己成了宸妃,滿月就行晉陞禮的時候,心中很是感慨。
正康帝,對她足夠寵愛了,還給了她這麼個封號。可是,她覺得心中有點膈應啊,有點歷史知識的人都知道,皇太極有個頂頂有名的寵妃海蘭珠,就是宸妃啊。那下場,可真真是悲催。
「芍葯,你說皇上怎麼突然給我來這麼個封號?這也太扎眼了吧?」小滿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向芍葯表達一下不滿。
芍葯撇了小滿一眼,「宸妃娘娘,您這話要是傳出去,您知道引起多大的憤慨嗎?多少人盼也盼不來的封號,您竟然這樣說,人家會以為您這是赤.裸.裸的炫耀啊!」她太瞭解她們娘娘了,腦子從小就經常和一般人不一樣,叫她怎麼說好呢。
小滿看芍葯都急了,笑道,「哎喲,看你,倒是急了。我就這麼一說,這不是怕招來嫉恨嗎?」
芍葯也笑起來,「奴婢可不敢著急,您現在可是最受寵的宸妃娘娘,萬一奴婢說錯了話,您隨便下令就將奴婢砍了怎麼辦。」
她看小滿就要起來掐她,忙趕緊扶住小滿,「快別動,老實點吧,這還要好好休養幾天才能稍微動動呢。奴婢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皇上正年輕有為,咱們這裡有什麼好怕的。」
芍葯想了想又道:「娘娘,目前皇上心中,您是最得寵的,但總得往遠處看,升上高位總是沒有壞處。而且,咱們四皇子地位高低也是跟您有關。為了皇子,也還是繼續往上走吧。」
小滿點點頭,也是,雖然升位招人嫉恨,但也不是壞事。以後,誰知道會有多少新人進來,而她不趁現在爬到高位,給自己和四皇子掙得好處,那才是白白浪費了好時機。
芍葯看她們娘娘心思轉過來了,也就放心了。在這宮裡,不是低調就可以活得好的,不如趁著受寵,該拿的好處都拿到了好。有了皇子,她們娘娘可是真的有了靠山,將來也能安心享福了。
散了洗三宴,正康帝來看了小滿幾眼沒說幾句話就回到了乾清宮,單留著太子說說話。
「玄兒,父皇當年沒有好好保護好你,你怪不怪父皇?」
太子有些怔忡,父皇一直只是和他聊朝政,倒沒這樣聊過家常,弄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父皇這是哪裡話?父皇當年那樣忙於大事,也沒忘關心過我們,兒臣怎麼會怪父皇?何況,若是沒有父皇親自教養兒臣在身邊,兒臣如今還不一定長成什麼樣子。」
他是真的沒有怪正康帝的意思。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皇權的重要。當年,父皇忙於奪位大事,哪裡會浪費心思在後院。後來,他受太后不喜,若是父皇稍一鬆懈,他也就只能孤零零成長,甚至被人趁機害死,哪裡來的今日的風光?
要求皇帝像一般父親一樣關愛兒子,那可就是太天真了。何況,多少權貴之家,父親照樣能為了權勢不顧兒女死活。正康帝這樣,已經是做的極好了。
正康帝笑道:「咱們父子,也不用虛情假意。只是,父皇怕你見到朕疼愛小四就往多了想。父皇不是不疼愛你們,只是當年心思不在這上頭,如今天下安定,朕才有這份心思。就因為小四比你小了小二十歲,父皇才會這樣疼愛。若是你們二人年齡相近,父皇也不會如此。你要知道,不論怎麼疼愛,父皇都不會不顧你的地位。」
不論怎樣,小四太小,等長大成人,太子早就羽翼豐滿,想要爭奪皇位,那可真是太難了。
太子誠惶誠恐,「父皇,兒子也是真心話。先不說兒子也真心疼愛弟弟,就只宸妃救了兒子的命,兒子也不是不感恩的人。若是沒有宸妃那年出手,兒子早就不在人世,還談什麼榮華富貴呢?」
他說的句句都是真話,本來,小時候的經歷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有宸妃那樣一個真性情的人,他怎能不感激。
正康帝看太子一臉真誠,也放下了多半的心。至少,別讓太子生了嫌隙。他要是老了,還指望太子照顧宸妃和小四呢。
正康帝今天倒是有興致,和太子聊了很多原來的事情。太子也覺得難得,父皇雖然面上冷漠,其實對他也算真的不錯。現在,雖然是為了讓他不要心中有想法,才和他這樣拉家常,但也讓他感動。這麼多年,沒有母親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太子回到東宮,來到太子妃處,屏退了眾人,二人私下裡好好談心。
太子今天在榮華殿,看出了太子妃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他不想一向低調不愛爭強好勝的太子妃,心裡有些不該有的漣漪。如果起了心思,就太容易被別人蠱惑了。
「雲妍,這麼多年,我一直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好在,現在有你陪著,我這心裡才算安定下來。」太子拉著太子妃的手,慢慢說道。
邱雲妍有些納悶,太子雖然一向對她很好,但也很少這樣直接說出來。「太子,妾也一樣,在這宮裡,也只有您可以依靠。」
太子笑道:「你進宮時日尚短,有些往事我也沒有和你細細講。今日正好清閒,就和你說說以往吧。」
二人就這樣靜靜聊著天,太子妃安靜地聽著,她知道,太子今日這樣和她聊天,總是有些由頭,她只要聽著就好。
等太子說完過往一些日子,太子妃心中也有些動容。沒想到,嫡長子在宮裡也活得並不容易。外人看著皇家是多麼的富貴榮華,其實,沒娘的孩子,在哪裡都不好過吧。
太子見太子妃露出一些難過之色,安慰道:「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好在,父皇疼愛我,給找了最好的老師和伴讀,讓我有所依靠。如今,又是封為太子,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他靜了一會,「今天,父皇如此疼愛小四,人人心中都有所觸動。甚至有人在想我這太子地位能不能保住。」
太子妃愣在了那裡,其實,她內心也升起過這樣的想法。她是太子妃,可不一定就是將來的皇后,她並不希望將來有什麼變故。
太子繼續道:「不管別人怎麼想,咱們都管不著。但是,至少你我二人要冷靜一些。小四是我的親弟弟,就算將來取代了我,我也不會有什麼想法。何況,咱們林母妃,不是那樣的人。」
太子妃不自然的低下了頭,她一直和榮華殿走得還算近,對宸妃的為人也有一些瞭解。雖然不是極聰明的人,但真的不是只想著名利的人。
而她,只不過入東宮幾個月,就快被權勢蒙了眼睛。權勢真是可怕的東西,無知無覺就把人的心侵蝕,連她自以為看得清的人也差點蒙了心。
她抬頭看著太子,一字一句道:「殿下,是妾不對。妾本來只是想著好好過太平日子,卻不想入了東宮幾月,便有了不該有的想法。您放心,妾以後,一定不會再被權勢迷了眼睛,更不會做出迷了心智的事情。」
太子如此聰穎,對她說了這麼多話,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本來也不是什麼爭權奪利的人,只是被人捧了幾個月,就忘了本分。但願,太子不要對她失望。她知道,太子並不是那麼容易愛上一個女人的男人,她要做的,就是至少做一個讓太子尊敬的人。
太子摟過邱雲妍,笑道:「傻瓜,我又沒有怪你。你的心,最是清明透亮。只是,怕宮裡的那些女人來你這裡多說幾句,挑撥起你爭鬥的心思罷了。宸妃是我的救命恩人,四弟是我的親弟弟,你只要永遠記住這兩點就夠了。」
太子妃重重點頭,她以後一定記得,再不能也不會讓太子失望。

  ☆、第8章 /8*19/發.掛念

小孩子最不愁長,沒怎麼覺得,四皇子的滿月就到了。這次,小滿自是堅決不讓正康帝大辦了。上次洗三已經夠招搖了,這滿月再大辦,那可真是捅了太多人的心窩子。
「皇上,您就依妾這一回吧,咱們的小四,就咱們自己人在這榮華殿熱鬧一番就是了,講究那些個虛名有什麼用?何況,上次洗三,您又是賜名,又是封賞妾的,這風光也給的足足的了。」小滿拉著皇上的衣袖,堅決不依大辦。
依著正康帝的想法,洗三已經很簡單了,滿月怎麼也該請一下重臣和家眷慶祝一番。這可是他多少年才得的皇子,何況,也是給小滿長臉面的事情。
可他被小滿纏得無法,要不這小女人拉著袖子不撒手,他只好答應,「也罷,你這個當娘的都攔著不辦了,朕就依了你。咱們小四長大知道了,要是怨你,朕可不管。」
小滿笑道:「誰長大了還記得滿月禮辦沒辦?再說了,妾可是盼著北疆順順利利,到時候咱們小四的週歲禮就可以熱鬧一番了。」
正康帝哈哈大笑,「你這個只知道吃喝睡覺的懶人,也關注北疆戰事呢?可真是難得。」其實,推遲一下北疆戰事也未必不可,可將士們一直守在邊疆也不是辦法。左谷寧又是奸詐之人,多推遲幾個月就是給了他喘息機會,不如就趕緊開打算了。
說到底,倒是委屈了他的小玉人和小皇子,讓他們的好日子,趕上了戰事,沒有能風風光光顯擺一番。
小滿聽到正康帝所言,很想翻白眼,她明明很勤快嘛。她翹起蘭花指,扭著小腰,假裝嬌滴滴道:「看皇上您說的,人家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宸妃,又不是無知的鄉野村婦,怎麼會這也不懂?」
二人說著笑鬧起來。正康帝如今看小滿越來越恢復健康,心裡癢癢得很,可是小半年沒有好好在一起了。他抱起小滿,湊到她耳邊輕輕道:「愛妃,你快些恢復過來,朕想你了。」
小滿看正康帝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討厭,人家要休養了,不理您了。」這個男人也奇了怪了,這多少個月了,除了例行日子去景仁宮,一直呆在她這榮華殿,也夠能忍的。
小滿雖然知道,男人不會長情,但看到正康帝如此待她,心裡也有一絲漣漪。算了,她這一生,也就只能陪著這一個男人了,以後的日子,好好過就是了,多想也沒用。
等到四皇子滿月那天,果真就是簡簡單單辦的。正康帝囑咐了王皇后,連後宮眾妃也不用到榮華殿慶祝了。
他知道,那個小玉人雖然看上去溫和得很,其實就是一個醋罈子。讓她見到那些女人,還不如不見,就他陪著熱鬧一下也就夠了。
正康帝畢竟有朝政要忙,來榮華殿怎麼也是下午甚至晚上的事了,小滿就讓人請了小喜子過來慶祝一番。
雖說小喜子不在榮華殿當差,這一年出力可真是不少。即使榮華殿有小廚房,那蔬菜糧食也是尚膳監採買不是,也得經尚膳監的手。
小喜子本來就是愛笑的人,看了四皇子,更是合不攏嘴。這胖娃娃,將來可是堂堂皇子了。也就趁現在,他還能多看幾眼,長大了,可不是他這樣的人能接近的了。
芍葯笑道:「快閉閉嘴吧,口水都快笑出來了。」
小喜子道:「奴才高興不行?你倒是天天看到,奴才可是第一次看呢。」不論親不親,畢竟不是榮華殿的人,怎麼可能好經常往這裡跑。榮華殿除了洗三那日,平時不讓任何人來探,他怎好破了例。
小滿將小胖四抱過來,讓奶娘退下,「好了,來,你來抱抱。他能平安出生,你可是大功勞呢。四皇子怎麼也得記住這份情。」
小喜子自然是不能接,他在心裡當小滿是親人,但不能隨便和皇子套近乎。他付出,本來就沒指望小皇子有所回報。
他笑道:「娘娘,可別。奴才這天天泡在大廚房的人,一身油污,怎能隨便抱皇子呢。奴才看這麼幾眼,都覺得幸福。」
小滿卻不管這一套,她現在早就能下地走動了,直接將小四放到了小喜子懷裡,教導他該怎麼抱。
小喜子眼淚差點掉出來,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甭說抱皇子,就算抱個普通孩子,他也激動得很。「娘娘,您趕緊接回去吧,奴才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可別折煞奴才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真是喜歡。當年那個老實巴交笨呼呼的小宮女,現在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真是沒想到的事情。
芍葯趕緊接過四皇子,笑道:「算了,看小喜子這樣子,也是沒抱過孩子的,可別折騰咱們四皇子了。」
幾人就一直說笑著,四皇子除了餓了、尿了,壓根就不會醒過來鬧,基本都在睡覺,也不會擾到他們。
小喜子臨走之時,小滿囑咐道:「你出宮的時候,抽空到我姐姐那裡報個喜,也讓家裡人高興高興。」
小喜子點頭,「好。姐姐那裡已經前幾天就傳到信了。老家那邊,估計還得等陣子才知道呢。」
家裡人要是知道她生了小皇子,肯定能安心很多吧。這年頭,有了孩子就是腰桿子硬啊。
小滿沒想到的是,下午正康帝早早到了不說,還帶了恨不能半屋子的寶貝。
皇帝嘛,自然是天下最富有的人,但也不用這樣暴發戶一樣吧。「皇上,您這是賞賜給妾的?是不是有點多?」
正康帝看小滿那驚到的樣子,大笑起來,「怎麼,有賞賜還不高興,看你那樣子,怎麼還有點嫌棄?」
小滿學著像男子一樣行了個拱手禮,「不敢不敢,妾心中高興得緊,這太高興了才是這個表情。不過,妾能問一句,皇上,您這是發了什麼橫財不成?」
正康帝樂了,笑道:「得了,不逗你,朕才沒有這暴發戶氣質。這是秦王讓人緊趕慢趕讓人從北疆送來的。」
小滿有些惶恐,「這妾心中可真是不安了,前方將要開戰,秦王卻還記得給四皇子送滿月禮,這讓妾和四皇子怎能接受?有這些東西,賞賜給將士們就是。」
這秦王也是,送禮就送禮,用得著這樣大張旗鼓嗎?好像讓所有人知道,他這個小侄子才是心頭最愛似的,讓人更加嫉恨啊。
「他是親叔叔,給小侄子送禮是理所當然,誰能說什麼?你就安心替小四收下。秦王就這麼個人,做什麼都愛張揚。不過,朕看了,都是好東西,什麼寶石、皮子的,據說還有個親自做的小馬,倒真是有心了。」
正康帝心道,這個弟弟,向來不靠譜。他這樣做,也太偏心了,不知道那幾個皇子怎麼想。
小滿只能受著唄,還能說什麼,畢竟也是秦王一份心意。這個秦王,對她這裡確實夠幫助了,她不能不領情。
秦王那裡,還真是為這禮物費了心思了。雖然為了和匈奴開戰的事情讓他每天連覺都沒多少時間睡。但是,知道林昭儀生了個兒子,且升為宸妃,他心中還是高興,想著為她送一份賀禮。
雖然此生得不到,但也希望她過得好。有了小皇子,以後的日子就好過多了。他心疼,她時刻謹慎過日子,只盼著她能從此過上舒心肆意的好生活。
既然有了小侄子,作為嫡親的叔叔,自然是好好準備禮物。他雖然和她沒有多少交集,但對她卻有些瞭解。畢竟,宮裡也有他的眼線。
按照她的喜歡,他準備了好多可心的皮子和精美地毯,還送上了一堆堆的寶石,她雖然並不常佩戴,但也喜歡得很。
只是,看皇兄對她的那份心思。他這輩子,也只能這樣拐著彎讓她開心了,再不奢望能得到她,親近她。
小滿這裡,簡單過目了一下禮物,還真是足夠寶貴。「皇上,秦王可是把在北疆的好東西都送來這裡了?這些漂亮擺件,等妾搬到長樂宮都夠裝扮了,這些首飾物件,就算小四的兒媳婦都戴不完。」
小滿抱著小胖四,「小四啊,這是你親皇叔給你送來的禮物喲,長大了給你娶媳婦用。」她拿著幾件小孩子玩具給小四看。
小四胖嘟嘟臉上不大的眼睛慢慢轉了一圈,很是沒有興趣的樣子,打個呵欠就要繼續睡。喲,還是個傲嬌性子,這個小屁孩。
正康帝看著兒子那一副什麼都瞧不上的樣子,輕輕笑道:「瞧,這才是朕的兒子,多大氣。寶貝噢,還好沒有隨了你母妃,見了銀子就挪不開眼。」
小滿將小胖四交給芍葯,帶到偏房好好睡覺。「是哪,可不是您兒子呢,能吃能睡的,也不知道隨了誰。」
正康帝哈哈笑起來,「這點啊,倒是真隨了你。能吃能睡能偷懶,可不就是你最常幹的事。」
正康帝摟著小滿,「嗯,真是胖了,手感還真好。」
小滿打掉皇上的龍爪,嬌笑道:「妾胖了,您就嫌棄了嗎?哎,您這個親弟弟,怎麼沒順便送幾個異族女子來給您呢?」她可忘不了時常有人送美女進宮的事呢。
正康帝一把扛過小滿,「長樂宮,朕可不讓任何人幫著裝扮,朕要親自來弄的,就為了過幾天給你一個驚喜。」其實,在給她升位分之前,他就想好了要讓她入主長樂宮,也提前整修著了。
他狠狠打了小滿*一下,「壞女人,看朕天天憋得難受,還說這話。要是秦王真送來幾個美人,你還不把朕用醋醃了。以後,朕不要其他女人了,就只要你陪著,可好?」
小滿堅決不依,趕緊跑遠幾步,「可不許誣賴妾,妾是最知書達理的,不許扣個善妒的帽子給妾,妾才不依。」
雖然小滿萬般不依,但正康帝握著滑嫩嫩玉足,也是好好鬧了一陣子。

  ☆、第89章 .謠言

長樂宮,名字惡俗了些,小滿覺得實在有些違和感。但看芍葯和慶安他們的神色,就知道,這可真是宮裡少有的好地方。
「娘娘,這長樂宮位置極佳,可是極其受寵的妃子才能住進來的。咱們皇上登基以來,還沒有妃子能住進來過。」芍葯之前為了佈置長樂宮,已經來過多次,但每次來,都有不同的喜歡。
小滿環繞這長樂宮看了看,點點頭,「確實是好地方,離著前朝乾清宮極進,周邊景色也美,和御花園離得也不遠,倒是去哪裡都方便。」
芍葯她們都笑起來,「娘娘,您看這宮裡的佈置,才真是精美呢。奴才聽張公公說,這些可都是咱們皇上看著讓人弄的,也是一片心意呢。」
芍葯雖然是奴婢,但一直將小滿當做妹妹一樣愛護。看到正康帝對小滿越來越上心,心裡高興得很。而其他人,主子受寵,她們臉上也有光,自然也是真心高興。
小滿其實榮華殿呆習慣了,都懶得動。但聖旨都出了,她自然是遵從。
看到長樂宮,她有些感慨。當年,穿越到窮人家,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難得,後來,又是在靜安宮寄人籬下,當時哪能想到如今的日子呢。
她早就有了自己的宮殿,但像這樣的長樂宮,才真正昭示著她成了高高在上的正一品妃,而且是極受寵愛的妃子。
等恭賀的宮人退下,小滿笑著和芍葯道:「芍葯姐姐,咱們也有了今日,當初可想都沒敢想。」
芍葯點頭,「當年受了那麼多苦,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奴婢最高興的是,咱們的四皇子,母妃是高貴的宸妃,可不是隨便一個小妃子生的。」
小滿笑起來,「得了,就算再高位,我這出身還能改得了不成?也就騙騙自己罷了。不過,以後不論如何,咱們也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了。」
宸是妃位裡的第一封號,這宮裡,除了正康帝、王皇后和貞貴妃,其他人可都是在她後面了,即使是早早為妃的玉妃,也排在她後面。
「不過,該小心還是小心。雖然這宮裡的人都是皇上讓人挑的,但突然多出來這麼多人,還是小心著點。再者,這遷宮喜事,也該給大家點賞賜。」小滿知道,這會子,其他都是假的,把宮裡的人梳理好了才是要緊。
芍葯想了想,道:「您生下四皇子當日,皇上讓人賞賜咱們半年月例。這次遷宮就賞三個月月例也就是了,不能越了那日賞賜,是不是?至於這些人,之前奴婢和小喜子就梳理了一遍,目前看,還都算清白。以後奴婢們也會注意的。您和小皇子住的這正殿附近,除了咱們信得過的老人,一般人是進不來的。」
芍葯辦事,小滿自是放心。她既然住到了長樂宮,就不矯情了。誰不喜歡大房子呢,何況又不用她來打掃。她可是有人伺候的統治階級了,好好享受吧。
芍葯看小滿一臉愜意的躺在玉塌上休息,想了想,還是將正五品以下的妃子遷到北苑的事情說出來。「娘娘,前陣子發生了些事情。您在坐月子,奴婢怕你勞心費神,就沒告訴你。」
小滿眉一挑,「喲,就這麼一個來月的功夫,宮裡還發生了什麼大事不成?」
芍葯點頭道:「宮裡正五品以下的妃子,全部遷到北苑了,今生不得隨意出來了。」
小滿臉上一股不可置信的表情,「怎麼會?貴人以下的都遷走了?那可是上百號人呢。」這些年,正康帝寵幸的女人本就不多,宮裡高位妃子很有限。
「娘娘,說來這事還和您有關。」芍葯見小滿一副噎了一口氣的感覺,倒是笑了出來,「真的,奴婢沒有騙你。」
小滿堅決不相信正康帝能為了她解散後宮,肯定是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芍葯歎了一口氣,「說起來,還是您生產當日的事情。宮裡有一個接生嬤嬤,竟然在指甲縫裡藏了黑三稜粉末,就是讓人大出血的藥材。」
小滿很是後怕,竟然還有這樣凶險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那人是誰的人,怎麼就不顧家人死活也要這樣做?」
芍葯道:「皇上命暗衛和慎行司查了個掉底,竟然是秦貴人的人。」芍葯將來龍去脈交代了個清清楚楚。
小滿仔細想了想那個秦貴人,還真是印象不深刻,記得是一個說話先笑的嬌俏女子,竟然是這樣狠心。「我就算擋了誰的路,也沒有擋了她的,她跳出來做什麼。就算當初沒有我,也沒見她得寵啊。難道後面就沒有人?」
「後面有沒有人真是查不出來了,那個女人當天就自盡而亡了,上哪裡查證去?但是,為了控制接生嬤嬤,用銀子用人可都不少,若說沒有人支持,就秦貴人怎麼也不好辦到吧。可惜了,她死前和幾位高位妃子都接觸過,還真是沒有證據指向誰。」芍葯也恨不能懲治了背後的人,這一直防著,實在不是個事。
小滿想了想,跑不了別人,就那麼兩三位。「沒事,她總有憋不住再跳出來的事情,就不怕抓不住。」
既然過去了,她和兒子也沒有什麼事,就不再多想了,費腦子不說,還影響心情。
小滿就這點好,什麼事過去就過去了,心裡不存事,這小日子過得很是逍遙。正康帝和王皇后都發了話,這一年就不用請安了,理由自然是照顧四皇子太累,不用每日早起折騰了。
小滿雖然依舊謹慎,但她也實在受夠了每日早起,更受夠了天天面對那些嫉妒的飛刀小眼神。這樣挺好,安安心心呆在長樂宮養娃最幸福。
芍葯、青玉卻有些犯愁,這娘娘都出月子了,還堅持給小皇子親自餵養,老祖宗可沒有那樣的規矩。
「娘娘,咱們又不是窮人家,養不起奶娘,您何苦受這個罪呢?這一親自餵養,您連鹽和油都不敢多吃,每日吃的清湯寡水的,也太受罪了。」芍葯時不時就勸一勸小滿。
小滿知道,甭說妃子了,就算普通權貴和富戶家裡,也都靠奶娘來奶孩子。但是,她卻堅持自己餵養一段。
這樣一是為了孩子健康,自己親娘餵養,自然是更好更利於孩子成長。二一個,她也是為了自己。雖然前世沒有養過孩子,但她也知道,親自餵養,對女人身體有很多好處。她也沒法和芍葯她們說清楚,這個時代就這樣。
「好了,芍葯,你們放心,我就餵養幾個月,之後就全交給奶娘。我這麼千辛萬苦生下了他,就想和他感情更深厚嘛。這事就咱們幾人知道,誰還能跑來長樂宮指責我不成?」小滿只能耍賴了。
芍葯她們是奴婢,自然也就由著她了。反正,連正康帝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誰還能管得了這宸妃娘娘呢。
長樂宮小日子幸福,不代表別人就能忍下去。這女人得寵不可怕,可怕的是,竟然還生了個皇子,還是受到正康帝喜愛的皇子。
這四皇子剛兩個多月,宮裡就悄悄起了傳言:這四皇子,可是帶著煞氣出來的。北疆的戰事原本準備的極其順利,自從四皇子出生,前方就出了好些亂子,這才遲遲沒有發兵攻打匈奴。
這宮裡的人,心可真夠毒的,不就是想給四皇子扣上一個不詳的帽子,失去正康帝的寵愛。
青芽聽到的時候,宮裡剛剛悄悄傳開,趕緊將這事稟報了娘娘知道。小滿聽了傳聞只有冷笑,這樣的戲碼,也太下作上不了檯面了。
「不用怕,這點子謠言算什麼,戰場上的局面,也是一個遠在京城的小皇子能影響的了的?何況還沒開打呢,誰知道以後的勝負。咱們皇上,才不會信了謠言。本宮本來也沒有什麼更進一步的心思,該怎樣過日子就怎樣過就是了。」
芍葯她們想想也是,四皇子又不是想要當太子,又有什麼關係。
小滿自己沒人,也懶得去自己查證,直接說給正康帝,讓那人看著去辦就是了。
正康帝這陣子多是在前朝忙政事,哪裡會特意關注後宮裡的事,這些謠言又剛剛傳出來,連小波瀾還沒有掀起呢。
「好,好,朕這些年真是太心慈手軟了,倒是讓那幫子人時不時蹦出來。原來朕懶得管,現在,倒要看看,這些人都有誰。」
他伸手攬住小滿,「你放心,朕一定不會讓這些人傷害到你和小四,相信朕。」
小滿笑道:「妾有什麼不放心的。要是不信您,依賴您,妾怎麼會讓您給妾做主。不過,這些謠言也是可笑,咱們小四不是嫡,又不是長,妾又沒什麼非分心思,傳這些謠言又什麼用呢?她不會以為,人人都有那非分心思吧?想借此打擊妾?」
正康帝輕輕撫摸著小滿的青絲,很多女人,即使一開始沒有野心,也會在權勢的熏陶下,在有心人鼓動下,變得不甘心起來。而他愛的這個女人,自始至終都看得明白,無慾無求,只希望過好小日子就好。
「傻瓜,也就你是個傻瓜,好多人,可是緊緊盯著那個位子呢。那些人將心比心,自然以為你也是一樣的人。可惜了,朕的小滿,最是懶性子,還真看不上那個位子。」
小滿笑著將正康帝推倒,「您是誇妾,還是笑話妾懶呢?有這樣誇人的嗎?誰說妾看不上那個位子的,來來來,讓妾這個女人爬到您上面,也欺負欺負您。」和正康帝相處久了,說起玩笑話來就隨意很多。
正康帝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嘴,就知道嘴硬。膽子越來越大,什麼話都敢說。看朕讓你知道,什麼才是欺負。」二人笑笑鬧鬧好一陣子。
謠言是誰放出來的,左不過那幾個人,小滿還真不放在心上。有和那些女人糾纏的時間,還不如,好好和正康帝幸福一下,培養感情得好。
正康帝倒是雷厲風行,第二日早朝之後就到了王皇后處,詢問了這些傳言。
王皇后有些惶恐,她不是沒聽到過,她掌管六宮,怎麼可能聽不到這些消息。只是,她想著,後宮太平靜了,對她這個皇后並沒有多少好處。不如等謠言傳得猛一些,她再站出來制止打壓,這樣,既讓宸妃不要太得意,也在正康帝面前顯示了賢惠。
沒想到,長樂宮那邊還真是消息來源廣,這謠言剛一起,就聽到了風聲。
她只知道,長樂宮和尚膳監走得近,可沒想到,還有秦王的人攪合在裡邊呢。
本來嘛,尚膳監就是消息傳得最快的地方,小喜子他們自然聽到消息快。而柳婕妤那邊的碧玉,和青芽走得近。而碧玉,在宮裡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這兩方人加起來,有什麼消息能瞞得過長樂宮呢。
王皇后看正康帝鐵青的臉色,先撇清自己再說吧。「皇上,這是從何而起的謠言,妾倒真沒有聽過?這樣的心思惡毒之人,一定要嚴查才是,決不能放過,也好給宸妃一個交代。」
正康帝深深看了王皇后一眼,罷了,要一個女人真心關照另一個女人,他也覺得有些假。「也罷,你查一下也好。不過,以後後宮還是要多盡心,不要讓什麼人都能隨便擾亂後宮秩序。至於這件事,朕也會親自讓人查,一旦查到是誰,可不會輕饒了。」
王皇后心中一窒,喜歡的女人,不過受了這麼點委屈,就打算嚴懲了。當年,一個個女人小產甚至死掉,也沒見他這樣上過心。可為了這個女人,皇上可是一再打壓後宮,過不了多久,就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了。
「是,皇上,妾萬分惶恐。這次,也是妾失職,以後斷不會讓此類事情再發生。」雖然被指責治理後宮不力,總比牽扯進去好。
其實,查起來也沒有多難,誰都知道,能想出製造謠言的人來,也不過那麼幾個人罷了。嘴長在人身上,敢傳,就有痕跡。一個一個問下去,還能問不出源頭?

  ☆、第8章 /22.冷宮

正康帝從小經歷太多後宮是非,對這些女人之間的彎彎繞繞自然懂得很多。
只是,他作為帝王,只要不牽涉政事,也不想多管。女人之間爭風吃醋,哪朝哪代都有,即使出人命也不是什麼大事,端看誰的手段高明罷了。
可現在他也有了底線,有了想要保護的人,自然不會再輕輕放過。他不會讓人傷害到他愛的女人和他們的孩子。
有些女人,總是自以為聰明,其實,做任何事,又怎麼可能沒有蛛絲馬跡。只要下狠心想查,總會查出一些漏洞。
正康帝想要結果,而且是一定要真實的結果,王皇后自然要雷厲風行來查。
謠言嘛,從嘴裡傳出來的,一個接一個,挨個查下去,總能查到源頭。
誰知,查來查去,竟是從蘇婕妤宮裡傳出的。這個大胸美貌女人,竟然攤上了這樣的事,真不是省心的。
王皇后將結果報給了正康帝。「皇上,妾是一個接一個的查,最終,這個人竟然是蘇婕妤宮裡的小宮女。妾已經派人將她看了起來,嚴加審問,她也只是承認是無意中聽蘇婕妤說的。」
正康帝點點頭,那個蘇婕妤,他還有些印象,當初為了和小滿鬧彆扭,他才隨意納入後宮。那個女人,雖然容貌艷麗,但在他心中卻覺得有些艷俗,並沒有哪點好看,當初他真是一時糊塗,納進來這麼一個沒有腦子的女人。
王皇后見正康帝只是聽著,並不接話,就接著說:「妾已經讓人問過了蘇婕妤,她倒堅決不承認。只說是小宮女栽贓嫁禍,她一直喊冤想見您一面呢。」
正康帝冷冷一笑,「就憑她,也想見朕。就算不是她傳出來的,心中也必定樂意聽到這樣的傳言。算了,朕不想見這個蠢女人,先打入冷宮吧,好好靜心幾年再說。」
打入冷宮,哪有再出來的可能?就為這麼點事,正康帝也真夠無情的。雖然並沒有多麼寵幸過,可也是承過寵的,就算真的是她做的,也該留有一點情面,何況,他們都知道,很大可能,蘇婕妤是被人栽贓了。
「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蘇婕妤好歹也是玉妃的小輩,看在玉妃面子上,是不是讓她禁足在怡春殿不出來就是了。」王皇后還是多了一句嘴,玉妃可是小心依附她多年,這點情分還是有的。
正康帝現在哪裡有心思想這些,就算是玉妃本人做的,他都不想留情,何況不過是一個曾經礙過他和小滿的蘇婕妤。
男人就是如此,蘇婕妤雖然招搖了些,但能進宮可是正康帝親自點的。男人自己先犯錯,卻總是把錯誤都推到女人身上。
「不必了,就讓她呆在冷宮吧,只是吃食上不要委屈了就是。至於那個宮女,朕會親自讓人來審問。不是不說嗎?那就讓她好好嘗一嘗酷刑的滋味。」皇帝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了別人的一生。
呆在冷宮,就算再有人照顧,又哪裡可能不受委屈?旁觀者來看,蘇婕妤雖然愛惹事,但都是小打小鬧,還真沒有膽子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但誰讓她倒霉,正好碰到這事呢。
王皇后只能退下,反正,該盡的心,她也盡了,之後的,她就不再多管了。她這個皇后,看似一人之下,其實,卻永遠不可能真的高高在上,她永遠都需要看皇帝的臉色行事。
小滿這裡,聽說了這個結果,倒是無可無不可。蘇婕妤,對她怨恨和嫉妒是一定的,在這次謠言中推波助瀾也是肯定的。只是,她的腦子還不沒有這樣好使,最多只是別人的棋子罷了。
不過是一點謠言,也沒有掀起多大風浪,甚至都沒有傳到前朝,就被正康帝用雷霆手段制止了。所以,說是事卻不是什麼大事。
小滿以為,這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反正,她也沒有盼著一定找到真兇。誰是真兇,又有什麼關係,盯著她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
不管蘇婕妤一路喊了多少冤,都沒有用,甚至,一個奴才都敢往她的嘴巴裡塞一塊破布。至此,她才知道,她的美貌和身段,在這宮裡,沒有任何用處,甚至沒有一個人會憐惜。她這一輩子,就此徹底失敗了。
她只不過就是嫉妒,就是耍脾氣,並沒有做出多大的惡毒事情,只是時不時說幾句怨氣話罷了。但是,宮裡就是如此,不受寵,卻還不知道安分,那命運也就注定了。
眾人都以為,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幕後的人甚至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說什麼寵愛,也不過如此,哪裡會用多少心思?她只要計劃縝密,就一定能毀了宸妃那個賤人和她的賤種。
可惜了,正康帝這次真沒有那樣的好性子,直接下了死命令,如果審問不出真兇,那內衛首領就直接換人。
內衛首領自然賣力審問,把小宮女的所有家人一一拘禁。有人給了好處和恩情,那就讓你知道,什麼才叫不該拿的別拿,什麼才叫可怕。
小宮女以為,只要咬死了是蘇婕妤,就能為她的恩人脫罪,誰知道,卻沒有這樣簡單。
她想隨便咬出幾個小妃子,卻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內衛可不是傻子,你說是誰,總得有個一二三四。也好,不說可以,那就見一見親人的慘樣吧。
周昭容始終沒想到,她竟然被咬了出來。她一直以為,小宮女早就死了,因為怡春殿打殺了好幾個奴才,其他人也都被罰入掖庭。周昭容以為,王皇后這裡既然沒有了動靜,宮裡也不再對此事糾結,這事早就了了。
沒想到,正康帝還真是上心,竟然悄悄讓內衛審訊了此事。
她輸了,不是輸在計謀,不是輸給宸妃,而是輸給了皇帝的寵愛。
這麼多年,她沒有見正康帝對任何女人這樣上心,也沒有讓內衛調查過後宮之事。而現在,正康帝卻上了心,為了一個宮女出身的賤女人動心。
其實,正康帝壓根也沒相信過是蘇婕妤這樣的蠢貨設計出惡毒謠言。估計蘇婕妤連北疆戰事如何,也沒有關注過。能這樣做的,不是貞貴妃,也就是周昭容了。宮裡,實在沒有別人有這樣的心思和實力。
別看周昭容沒有多大勢力,但在宮裡這麼多年,她還是慢慢培養了一些心腹。雖然看似都是小角色,卻也能掀起不大不小的風浪。
周昭容聽著聖旨,心裡都沒掀不起波瀾了。周家被發配邊疆,永不能進京。她也被打入冷宮,陪著蘇婕妤去受罪。不知道,蘇婕妤若是知道了真相,能不能和她和平相處。
這次,她可真是輸得夠慘。好在,三皇子還沒有受到牽連,總是還有希望。
她心裡怨恨正康帝,這麼多年,對她可真是從沒有過一次公平。她不過是不夠美貌,卻得來一生顧忌。
而正康帝,卻覺得這樣的結局已經是非常寬容。如果沒有三皇子,那整個周家的結果一定會更糟。
「嬤嬤,咱們皇上,現在可真是變了一個人。為了一個小小謠言,竟然這樣子嚴酷。一個蘇婕妤不算,還動用了內衛查出周昭容。這周家,這伺候多年的周昭容,這三皇子的臉面,都抵不上一個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王皇后有些累,這麼多年,她以為正康帝只是會寵愛一個女人,沒想到,不止是寵,還這樣用心的愛護,讓她都不得不嫉妒。
王嬤嬤勸道:「娘娘,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您只要做好皇后該做的,就沒有人能動搖您的地位。這麼多年,又何苦這時候想這些呢?」她知道,女人終究是女人,誰不喜歡男人的真心愛護呢。
「也罷。從今以後,本宮也看明白了,只是隨便感慨幾句罷了。」王皇后感覺,自己好似又老了幾歲。
別說其他人,就連小滿,聽了青芽的回話,也覺得有些驚奇。她以為正康帝早就將此事揭過了,沒想到,卻一直暗中審訊。
「娘娘,皇上還真是用心。這周昭容這麼多年害了多少人,一直沒有得到懲罰。這下好了,終於栽倒這次事情上了。咱們以後也能安心很多。」芍葯心裡鬆了一口氣。這個周昭容,面上裝菩薩,卻隨時都會使絆子。這下去了冷宮,還真是讓人舒服。
小滿知道,宮裡可怕的不是愛招搖、愛蹦躂的女人,而是看似低調,卻總是暗中出手的女人。自從她生了皇子,周昭容早晚會對她出手。沒想到,這次就輕鬆解決了,很好。
「這宮裡,越是受寵,就越是危險。咱們現在,可不止礙了周昭容一個人的眼,以後的日子,還是要小心一些。」小滿知道,想要她不好過的,可不是一兩個。
正康帝現在天天來長樂宮,對四皇子又如此寵愛,總會有人看她們娘倆不順眼。
這次,周昭容就這樣倒了,就因為一個小小流言就倒了,眾人都有些不適應。很多小妃子眼中,周昭容是最和氣可親的人,竟然會出手做這樣的事情。
聖旨上說得清楚,周昭容做的壞事可不止這一件件,竟然還扯出來曾經殘害皇嗣,這宮裡,可真是可怕的地方。
貞貴妃更是氣得牙根疼,很好,原來,她當年已經成型的皇子,也是被周昭容所害。枉她還曾與周昭容結盟,當做互相扶持的好姐妹,原來竟是與虎為謀。
周昭容既然去了冷宮,那就好好在冷宮呆著。貞貴妃倒不希望周昭容早死了,她要讓那個賤人好好活著,一點一點受盡折磨,才能消她心頭之恨。
「嬤嬤,咱們可不能讓這個賤人好過了。她們周家發配邊疆,不是正好是西北嗎,就讓哥哥好好給周家點苦頭吃,慢慢熬死他們。這周昭容,本宮也要讓她知道,惹了本宮是什麼樣的苦頭。」
沈嬤嬤看著貞貴妃咬牙的樣子,心道,她們娘娘,心思越來越急躁,再也不是那個曾經衝冠後宮的驕傲沈家女了。「娘娘,這些奴婢來辦就好,您就放心吧。以後,您好好養身體,一定會再有小皇子的。」
貞貴妃笑出聲來,帶著一股陰森森冷氣,「小皇子,也要皇上肯來這昭陽宮才行。你瞧瞧,這宮裡冷的,像是寒冬臘月一樣。宸妃那個賤人,不過是個做衣服的宮女,竟然到了今天的地位。前陣子剛害得一堆女人去了北苑,這會子,不過一點謠言罷了,在這宮裡,又算得了什麼大不了的事,竟然連將兩位妃子打入冷宮。這樣的寵愛,本宮可從來沒有享受到過。」
她心中一口惡氣,始終悶在那裡,再不找機會發洩出來,她就要瘋了。宸妃你個賤人,本宮絕不會讓你這樣好過,很快,你就要嘗到苦頭了!

  ☆、第8章 /22.相伴

外面怎麼風風雨雨,干她長樂宮何事?小滿原來的目標是好好活著,現在則是帶著寶寶小四好好活著。
正康帝金口一開,四皇子成了趙君正。小滿真心不喜歡這麼嚴肅的名字,她更喜歡穿越女的最愛,包子、饅頭、糖包之類的名字。可惜了了,芍葯和小喜子堅決不認可,覺得堂堂皇家氣派,怎麼能起一個吃食的名字,實在是有損皇家威望。
好吧,連芍葯和小喜子都這樣說了,小滿還能說什麼呢,她可不能挑戰正康帝的底線,只能小四小四的叫著了。好在,大家覺雖然得這樣叫太隨便了,但是,名字丑了好養活啊,為了小皇子健康快樂,也為了宸妃娘娘的隨性,就這樣叫著吧,總比狗剩、狗蛋之類強太多了。
芍葯她們被小滿徹底洗腦成功,突然覺得還是小四夠高大上,要真叫了貓貓狗狗的,那才是真的痛苦。這小皇子長大了,肯定要和親娘拚命的。
「小四,來,叫聲娘,娘親給你吃好吃的,帶你玩飛飛……」小滿一副哄騙小狗的樣子。小胖四皇子看了一眼娘親,該幹啥幹啥,很是傲嬌。內心估計在想,這個話嘮是個什麼怪物,總是嗡嗡地騷擾他。
芍葯她們見怪不怪了,反正宸妃娘娘就是閒得無聊,拿孩子逗著玩,勸了也白勸。
不過,正康帝不這樣想啊,他一向把長樂宮的事都當大事。「愛妃,小皇子才三個多月,現在就教這些,是不是早了點?咱們兒子這麼聰明,長大了自然就會了,你教這麼早反而束縛了他。」
長樂宮眾人趕緊請安,現在,正康帝要是一天不來,她們還都不適應了。
小滿腹誹,這個小胖子,只看出白白嫩嫩、蔫壞蔫壞來,沒看出什麼聰明來。不過還是笑道:「皇上,妾這是逗著玩呢。妾閒著也是閒著,多和小四說說話,也能早起啟蒙不是?」
正康帝用手指逗著小四,時不時砸吧下嘴逗逗,「乖,咱們不學啊,你母妃就會欺負你。」他回過頭看著小滿笑道:「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每天就知道欺負他。你也是當娘的人了,怎麼就這樣小孩子脾氣。」
眾人看正康帝和宸妃娘娘開始說笑,悄悄退下。奶娘也知道,這時候,連她都要出去。這帝王和宸妃,很有當爹娘的樂趣呢。奶娘心道,貴人家的父母,哪個不是甩手掌櫃,只負責教,不負責養,養孩子那是奶娘的事。尤其是父親,每天能看一眼孩子就不錯了。可是,咱們這高高在上的皇上,真是把小皇子放在手心裡。
就說上一次,小皇子將皇上尿了滿身,當時奶娘可是嚇得要死,這污穢雖是小皇子弄出來的,但錯誤可是在她。甭說風風光光當皇子奶娘了,估計小命都要懸了。誰知道,正康帝卻只是哈哈大笑,臉色和氣得很,就這樣揭過去了。
幾個奶娘可都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也都知道,咱們這皇上,打心眼裡看中宸妃娘娘,喜歡這最小的皇子。她們能來到長樂宮伺候,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要是有外心,那可是自己往死路上奔了。
小滿看屋子裡沒了外人,就抱著小皇子往正康帝身上一歪,「妾哪裡欺負他了。妾可是十月懷胎才生下了他,玩玩就不行了。妾是他親娘,就算打他,他也得受著不是?何況,妾可是心疼得很,哪裡捨得欺負嘛。」
雖然當了娘,但小滿依舊嬌滴滴的。正康帝抱著小玉人,再加上這一個嬌嫩小娃娃,可真是心裡被一種暖流給塞滿了。
從前,只當女人是開心的物件,孩子也不過是為了傳宗接代。但到了這裡,卻感受到了當丈夫和父親的歡樂。
「小妖精,抱著兒子呢,還這樣嬌嬌的,也不怕讓兒子笑話。」正康帝心裡有些發癢。
小滿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母以子貴是真理,但這宮裡,子以母貴才是常事。若是自己無寵,只是靠著兒子,最多能得個善終,還得兒子自己出息,能躲過層層算計。可要想兒子走得順一些,自然得靠她這個當娘的來爭取了。
小滿從沒幻想要兒子奪太子之位,更不想讓兒子坐上那個位子。高高在上固然是痛快,但要付出的太多了。她倒是寧願小四成為一個風流倜儻的閒散王爺,有個好封地,娶個美嬌妻,生一窩孩子,不比在皇位上天天操心天下萬事強得多。
一個母親,若是真愛兒子,哪裡會捨得兒子為了登上高位吃盡苦頭。她倒是可以爭爭寵,為了兒子的前程搏一搏,至少博一份好財產。咱不要地位,要點家產總行吧?
在這古代,女人一生最幸福的事情,自然是有個兒子。如果是普通人家,有了兒子,甚至可以不再想著夫君的寵愛。
小滿不行啊,她活在皇宮裡不說,還只是一個妾,如果這時候用完了正康帝就甩,那她和兒子可就得喝西北風了。她在這宮裡是花錢不多,但兒子將來總得出宮建府不是?總得有子子孫孫不是?就是為了兒子,她也得繼續攏住皇上的心,把正康帝的寵愛多維持幾年。
很多家庭,尤其是現代,夫妻失和往往是有了孩子之後。因為,女人常常是有了孩子就忘了丈夫。一個女人,若是天天圍著孩子轉,不在丈夫身上下點功夫,那丈夫的心和身還真是容易出軌。要知道,男人都有些孩子氣,需要女人纏著些。
「皇上,妾雖然生了兒子,可妾覺得自己永遠是小孩子,才不要長大。您要是嫌棄妾,不要理妾就是了。」小滿裝作委屈樣子,「您就是有了兒子就不要妾了。」
正康帝見小滿那嬌羞彆扭樣子,可真是忍不住了。他還真是想把小滿撲倒。
可惜啊,永遠不要低估孩子的破壞力。二人剛剛醞釀起滿屋子的曖昧氣息,小四小盆友就抽泣起來。這時候,小滿知道,若是不理,這孩子可真就要嚎啕大哭了。
小盆友天生就是魔鬼和天使兩面派。好玩的時候,能讓人親死都嫌不夠,耍起脾氣來,那可真是恨不能把他扔給仇人玩去。
二人雖然被折騰得沒脾氣,卻也只能抱起來哄著。
「皇上,您說,這小四是不是上輩子是個黑心眼小壞蛋,怎麼經常來這一出?你不知道,白天這孩子賊精賊精的,只要不睡覺,就要讓人圍著他轉,不然就耍橫。」小滿雖然說自己孩子不是,其實內心卻喜歡得緊。
當娘的嘛,嘴上再罵,也覺得自己孩子才是天下第一。就算是壞蛋,也是聰明的壞。
正康帝抱著小四哄,「乖乖,你娘又說你壞話哦。父皇都記著了,你長大了說給你聽。你要是不孝順你娘,父皇也不怪你,只要你孝順父皇一個就行啊。」
一個大男人,抱著和小狗一樣大的孩子,還走來走去的,真是讓人想笑。別看正康帝原來沒有親自帶過孩子,但這幾個月,倒是練成了哄孩子好手。
「皇上,快別慣著他,將來若真是無法無天,倒讓妾怎麼活啊?要是鬧成個京城第一霸,那妾找誰哭去?」小滿從後面用手拉著正康帝,撒嬌道。
「怕什麼,朕的兒子,咱們大慶王朝堂堂王爺,還不能耍橫了?別說咱兒子不可能是壞孩子,就算是,有朕呢,必定給咱兒子撐腰。」正康帝前面抱著兒子,後面拖著小滿,這情景也夠可笑的。
小滿可真是不依了,「哎呀,皇上,您可饒了妾吧。要您這樣慣著,咱們兒子鐵定欺男霸女了,倒時候妾可沒臉見人了。來來,還是妾抱著,您可不許再慣著。」
這正康帝,也太護短了。要真讓他教孩子,還不教出個惡霸來。
正康帝抱著兒子親了兩口,「愛妃,你也太小看朕了。當年,秦王那樣犯渾,長大了不也是治國理政一把好手?朕親自調教小四,錯不了。」
好吧,小滿承認,皇上雖然未必是教孩子能手,但確實是哄孩子好手。這不,小惡魔這會子又睡著了,捏幾把小臉都捏不醒。
小滿接過小皇子,交給芍葯和奶娘。芍葯現在的主要任務已經不是伺候小滿了,而是緊盯著小皇子。長樂宮除了小皇子,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正康帝和小滿二人對看一眼,都笑了起來。自從有了孩子,各種生活節奏都打亂了。就算想好好親熱一番,都要看寶寶的臉色了。
小滿服侍正康帝慢慢更衣,不緊不慢,慢慢磨著。有時候,結果如何不重要,要的就是這個逐漸升溫的過程。
生完孩子,有的女人會徹底走樣,但也有人身段更加妖嬈,該有肉的會更凸,該細嫩的會更嬌嫩。
正康帝喜歡這個小玉人,喜歡她的一切。男人嘛,就算再愛一個女人的性格,也得有容貌和身段做基礎不是?
夜有幾更深,情有幾多長。宮裡的女人再多,長樂宮也獨佔了這寂寂長夜。
小滿不是不懂低調的道理,再低調,也不能將男人推出去不是?其他宮的事,其他宮裡的人,可不是小滿能顧得了的。何況,要真是推走了,再回來就難了。如果可以,男人就不能縱容,能抓在手裡是多久就多久吧。
現在這宮裡,有幾個女人不等著她宸妃失寵,等著她嘗點苦頭呢。可是,既然都已經得罪了,就不怕得罪到底。
反正,就算小滿她現在收手,也不會有人同意。有了皇子,早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就算她退讓,誰還能放過她?既然退不了,那就好好霸住皇上,讓小皇子好好長大再說吧。

  ☆、第8章 *23*三皇子

周昭容雖然處處用盡心思,讓人不喜。但是,她有一樣好,別人比不上,那就是教育的三皇子可真是優秀。
小滿覺得,若是三皇子命好些,出自皇后肚子裡,或者出自哪個得寵一些的妃子,那成為太子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就只這幾日,辦的事情就夠漂亮。三皇子放著好好的京城不呆,竟然自請去南邊封地。
其實,大慶王朝建朝以來,皇子封地基本都成了面子功夫,哪裡有真去的呢。離開京城,雖然自在,卻真的遠離權力中心了。有些野心的男人,都不捨得離開吧。
但三皇子自從知道周昭容的所作所為,就開始上書要求離京,為母妃承擔責任。
不管三皇子對周昭容的作為是早就心中有數還是剛剛知道,這些都不重要了。至少,他捨得在這個時候離開京城自保。
周昭容得罪的人不是一個兩個,周家又已經沒有任何後台,這時候三皇子留在京城,那可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對於這個消息,其他人都抱著無所謂的態度,畢竟,太子已立,走個皇子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貞貴妃倒是恨得切齒,這個三皇子,走得還真是及時,她正想要沈家好好給他使點絆子呢。周昭容這個賤人,害得她失了孩子不說,竟然還將她當傻子耍弄。
她心裡原來所有怨氣都衝向了宸妃,現在才知道,她也夠傻的,竟然落入了周昭容這個賤人的圈套,被狠狠耍了一把。
還好,這個賤女人已經進了冷宮,貞貴妃可是沒少讓人好好伺候她。別以為有皇子就了不起,在這冷宮裡,皇子的手還伸不進來。更何況,三皇子再優秀,也不過是個皇子,身後又沒有任何勢力,自顧都困難,哪裡顧得過來周昭容。
可惜了,這個三皇子,竟然一看勢頭不對,就自請到封地。貞貴妃有些可惜,他那封地可是在南邊,沈家的勢力還沒那麼大。要是在西北或是北疆有多好,還不得讓三皇子死在路上。現在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正康帝不出手,她就有辦法讓沈家得手。
說起來,三皇子其實是個難得的孝子。畢竟,這麼多年,周昭容雖然地位不高,但為三皇子可是做了不少。這次周家徹底倒台,周昭容被打入冷宮,三皇子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即使求情,皇上也不會心軟。
三皇子曾經無數次勸過母妃,讓她不要這樣費心謀劃,他這樣的身份,本來就比不過大哥二哥,何必非要爭個頭破血流。他不想要,更不想看著母妃一步步走下去,可他擋不住。
母妃太好強。他很小的時候,就為了讓他在太后面前得臉,曾經下死力訓練他。雖說皇宮裡無童年,可孩子畢竟是孩子,能有多少心思。可是,他是真的沒有過一天童年生活,更不知道什麼叫兒時的快樂。
他從會說話,母妃就教他背詩,背給太后娘娘聽。之後,總是讓他比太子哥哥更快一步學會東西,就只是為了討太后歡心而已。
別人說他神童,天資聰穎,只有他自己知道,背後的努力和付出。
他的母妃是庶女,他是庶子。她的母妃不甘心,他卻沒有如此覺得。多少人說生在皇家可悲,可他覺得,那也只是皇家自己人的矯情罷了。要真是生在貧民之家,那才是可悲。榮華富貴、錦衣華服,卻讓這幫子人更空虛,更是想著爭名奪利。
他不願意服從母妃,可是,看到母妃那樣的辛苦,那樣背地裡偷偷摸眼淚,他又狠不下心來。他的母妃是為了自己的臉面,更是為了他的前程,他不能不接受。
想想那次相親宴會,母妃想著讓他對沈家或者黎家的女兒獻慇勤,可是,他終究還是沒做。他不願意為了登上那個位子而沖人獻媚,更是知道,就算成功奪得沈家女兒的心,也是無用功。
他的父皇,不論寵愛還是尊敬,都沒有分一點給母妃,又怎麼會將他看在眼裡。他越是蹦躂,越是討人嫌罷了。不如老老實實,還能得到父皇一些看顧。
母妃為了皇位迷了眼睛,他卻還是清醒。他知道,除非只有他這一位皇子,不然永遠不可能登上那個位子。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太子又不是傻子,吃了那麼多虧了,現在怎麼會讓母妃算計到。
這一次,母妃竟然對盛寵的宸妃動了心思,那真是犯了父皇的大忌。有眼睛的人都看到,父皇對宸妃不只是寵那樣簡單,而母妃卻自認為最瞭解皇帝,以為皇帝絕不會真的動心。
他是男人,自然懂得男人。一個男人不管再心花、心冷,要是真的愛上一個人,也會一心一意。
看著母妃入了冷宮,他也去求過父皇,可是,他們娘倆在父皇心中,甚至比不上宸妃的一片衣角。求了,又有什麼用。只能認了,誰讓他們自作自受呢。
他救不了母妃,只能遠走南方,到封地去。留在宮裡,母妃幫不到,他自己都有性命之憂。宸妃不會為難他,但貞貴妃可不會放過他。
到封地穩固下,老實當個皇子,再過幾年,說不定就能求得正康帝將在冷宮受了幾年罪的母妃放了呢。這樣,母妃也就有了安息之地。
現在,他就只能求得父皇憐惜,同意他到封地,能派人護送他,不至於讓貞貴妃等人算計死。
沈家的勢力他是知道的,沈家等著對他出手,他也知道一些眉目。但願,父皇能體諒他這麼多年的懂事,護住他這一次。
他有時候甚至羨慕過沒有娘的太子,至少,沒有人一直逼著要登上皇位不是。而他更羨慕四弟,自從出生,就與他們不同。不僅母妃只是愛好吃喝玩樂,不關心政事,只關心兒子,連父皇都是親自抱著的。
同樣是父皇的兒子,他卻從沒享受過父愛。就連吃飯,都沒有單獨在一起過。記憶裡,也就是太后還在的日子裡,他還能和父皇同桌几次。而父皇見到母妃,卻從來沒有笑模樣,對他不是不好,卻只是面上情了。
如果,他的母妃像宸妃一樣多好,沒有想法,這樣,他們母子都能過得輕鬆一些。可惜了,出身哪裡能選擇呢,他始終是母妃的兒子,而不論母妃怎樣,都是他的母妃。即使母妃狠毒,也都是為了他,他能怨恨什麼?
三皇子是個明白人,想的很好,但是,宮裡的阻礙不是一點半點。至少,周昭容就不會願意讓他遠走。
周昭容一聽到這個消息,恨不能站立起來。此時,她的雙腿都快被折磨得廢了,但她還是又氣又急,扶著牆要走出來。可惜,冷宮進去容易,出來,沒有聖旨,這一輩子就不用想了。
怎麼可以,她籌謀了半輩子,竟然就為了一點謠言就被打入冷宮。她認了,可是,她的兒子怎麼可以這樣認命。
不,她一定要出去,因為,只有她的兒子才有資格成為太子,才有資格登上皇位。太子,太子怎麼可能登上皇位,二皇子那個病秧子更不用提。那個位子,只能是她兒子的。
「娘娘,聽說,冷宮裡鬧起來了。周昭容鬧著要見皇上呢,說是有要事啟奏。」青芽一直關注著後宮裡的點滴,有動靜就趕緊來請示匯報。
小滿和芍葯對視一眼,這冷宮裡明明連個送飯的都不想進去,竟然消息這樣靈通,連三皇子要去封地的事情都知道?
「娘娘,依奴才看,應該是昭陽宮那邊故意透漏的消息,為的就是讓周昭容不好過吧。」芍葯想了想,也只有貞貴妃最是恨周昭容了吧。
小滿點頭,「也是,冷宮就是棄宮,哪裡能知道這些消息。這貞貴妃不只是讓周昭容缺吃少穿、受皮肉之苦那樣簡單,這是要揉碎她的心啊。周昭容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又一直有那樣的心思,這三皇子去了封地,沒有兵權,又沒有政權的,只能做個富貴閒人。」
小滿覺得,三皇子能過這樣的日子挺好,錦衣玉食,無憂無愁。她倒是希望將來小四能做個歡樂王爺,有本事有什麼用,還是享福最重要。只是,周昭容這個人太好強,一定會受不了兒子是這樣的出路。
青芽看娘娘和芍葯討論差不多了,才插嘴道:「娘娘,聽說周昭容有大事要匯報給皇上呢,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不過,諒她再大本事,有貞貴妃壓著,估計也見不到皇上。」
是呀,就算沒有進冷宮之前,周昭容都只有節日才能見到正康帝,何況現在呢。進了冷宮,可真是廢了。
雖然也有妃子能東山再起,從冷宮裡爬出來,重新登上高位。但是,那個人絕不可能是周昭容。
「算了,咱們就聽著玩吧。這種事,咱們都知道了,皇后那裡不可能不知道,看她怎麼處置就是了。」皇后都不管,小滿才不會想這些。雖說周昭容是因為衝著她來才進的冷宮,可是,她懶得折磨這樣一個可憐女人。
是真的可憐,一輩子,就只是活在被人算計或者算計別人的日子裡,也從未得到過一個男人的溫暖懷抱,更沒有親情可言。運氣那樣好,得了個明白兒子,卻不惜福,總是太多想法,才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若是老老實實做人,真像面上那樣低調,那周昭容的日子不會差到哪裡去。畢竟,皇子就是這後宮裡最大的保障。
王皇后這邊自然是聽到了,她也不想管,她總不能幫周昭容吧。這個女人,可是得罪了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她若是出頭,可不就是不給宸妃面子。更何況,貞貴妃還在那裡尋機會報仇呢。
「娘娘,咱們這裡要不要出手,若是以後讓人說起來,您這裡也得有個說法。」王嬤嬤勸道。雖然不好多出手,但是聽一聽周昭容的說法又不是多費事的事情。
這宮裡,最強悍的不是中宮,但是,中宮總要有中宮的樣子不是。

  ☆、第8章 23隱秘往事

也罷,王皇后想了想,雖然她不想惹事,但是,她總得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能讓周昭容這樣瘋狂。
冷宮裡的風言風語,她也一句不漏聽說了,雖然她覺得只是一個瘋婆子的胡話,但是,還是聽聽吧。
「嬤嬤,你親自走一趟,聽聽那個女人怎麼說。你也勸勸她,都呆在冷宮裡了,還是消停些吧。就算為了三皇子積福,也該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王皇后貴為皇后,怎麼可能去冷宮裡。派個心腹過去,已經是很看得起周昭容了。
都是有皇子的人,王皇后也能體諒周昭容的心情。但周昭容這麼多年,做了太多傷天害理之事,誰也幫不上她。如果,二皇子不是從小身體不好,估計也會是周昭容的算計對象吧。
王嬤嬤得了命令,也就帶人來到了冷宮。她倒不是可憐周昭容才來走這一遭。只是,萬一周昭容說的是真話,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看著眼前這個憔悴得不成樣子的女人,眼窩深陷,眼珠發黃且污濁,滿面皺紋,看上去真像個八十老嫗。雖然周昭容沒有美艷過,但既然能進了宮,自然不可能長相醜陋。說她不夠美麗,只是和宮中絕色相比而言,放到民間,也是耐看的美人。可現在,哪裡還有一點能看的樣子,真是比鬼都可怕。
周昭容渾濁的雙眼睜了又睜,才看清楚這是皇后身邊的王嬤嬤。總比是貞貴妃的人要好很多。
那個賤人,仗著出身高,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來肆無忌憚折磨她。她雖然只是庶女,卻也沒有受過這樣的罪,真是讓她生不如死。
可是,她只要想到,最終登上皇位的只能是她的兒子,她才堅持下來。她還要熬著,等著看貞貴妃受刑的那一日,還要看到沈家滿門抄斬那一日。
王嬤嬤不知道該是什麼表情,同情吧,這是自找的,幸災樂禍吧,她們景仁宮和周昭容一直也沒有什麼怨恨。
「周娘娘,你有什麼話,就對老奴說吧,老奴回去自然轉告皇后娘娘。」雖然還是稱呼一聲周娘娘,卻也一口一個「你」而不是「您」了。
也就是王嬤嬤還算心善,也是看慣了宮裡起起落落的人。換個沒心沒肺或者心眼不好的,早就開始嘲笑周昭容了。
「嬤嬤說笑了,我哪裡還值當您叫一聲娘娘。」雖然口喘粗氣,但說出來的話還像原來的周昭容。
王嬤嬤聽著,也就放心了,這人還很清醒,絕不是糊塗發瘋。
「嬤嬤,不是我自大,實在是有些話,只能請皇上親自聽。我保證,皇上聽了絕對不會後悔。」周昭容看王嬤嬤一副不贊同的樣子,就又說道:「不是我不想說給您聽,也不是不信任皇后娘娘。我也實在是為了娘娘和您好,有些話,不聽倒比聽了好。」
看周昭容篤定的樣子,王嬤嬤倒是不好下定論,只好道:「周娘娘,不是奴婢不幫你。但你也知道,如今想見皇上,可是千難萬難。」你得寵的時候,皇上都不想見到你,現在還能有什麼妄想不成?
這宮裡的女人啊,聽著讓人羨慕,外面多少花朵一樣美麗的女孩子想要進來。她們沒有嘗過受冷落受排擠的滋味,哪裡知道這種滋味的難受。只看到人上人的風光,卻沒有看到背後的心酸。
像周昭容這樣的女人,如果能留在宮外,就算被嫡母隨便嫁人,最差,也不會過到如此地步吧。
周昭容看王嬤嬤很是為難,她也知道,就算皇后真發善心替她傳話,正康帝也未必肯見她。
「嬤嬤,請您轉告皇后,這都是些老黃歷的事,是關於太子的就是了。皇后娘娘幫我轉告了正康帝,對她是絕對沒有壞處的。雖然我這麼多年,做了很多不對的事情,對皇后娘娘可是一直敬愛有加。」
敬愛,是因為我們二皇子對三皇子沒有任何威脅吧。算了,現在計較這些也沒什麼用。
王嬤嬤見周昭容死活不鬆口,也就不再糾纏。「娘娘那裡,我自然會匯報。但是,皇上的主,誰都做不了。如果皇上不來,您就自求多福吧。」
王嬤嬤帶人轉身就走,這裡,實在不是人呆的地方。處處散發著一股惡臭氣息,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死亡氣息,呆久了渾身不自在。
周昭容看著幾個人離去的背影,突然有些留戀。在這裡呆久了,竟有陰曹地府的感覺,看到幾個活人,而且不是來折磨她的活人,她竟然有種眷戀感覺,像是見到人就到了人間的感覺。
這沒多少日子,已經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沈家那個賤人,可真是半點餘地不留,這是要生生折辱死她才甘心。
好在,當年她下手夠重,雖說太醫說沈家賤人還有機會生子。怎麼可能,她出手就不會再讓那個女人再有機會生出子嗣,威脅到她兒子的地位。
她知道,自己兒子這次自請離京,肯定也是被逼的,那個沈家,可不是吃素的。她相信兒子不會有事,因為正康帝可是一定會保護她的兒子。
王嬤嬤回到景仁宮,將冷宮裡的見聞實話實說。王皇后靜了好一會子,同樣是女人,怎麼也會有些同病相憐。
「嬤嬤,本宮從來沒去過冷宮,想不到竟是這樣的光景。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過來了,還真是順利。」
王皇后有些後怕,這麼多年,她也曾多次差點忍不住對寵妃出手,但是,理智和身邊人的勸說,讓她腦子還夠清醒。如果她辦了傻事,登不上後位不說,估計很可能就去了冷宮了。
「嬤嬤,如果沒有你勸著,本宮估計也就進去了。前陣子,看著皇上那樣寵幸宸妃,本宮心裡其實也不是滋味。哎,也真是傻,這麼多年都看過來了,一把年紀了還嫉妒心這樣重。」
王嬤嬤笑道:「娘娘,您其實最心善了,哪裡會隨便出手呢。當年就算和先後對上,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多年了,您可是沒對付過小妃子。還是您太心善了,其實,後宮有幾個女人能比得上呢。」
她半是討好,半是安慰。說真的,後宮裡,誰的手乾淨呢,她們娘娘雖然直接出手不多,但也暗地裡推波助瀾多次。但像她們娘娘這樣的,已經很是手下留情了。
王皇后微微搖頭,自己什麼樣,自己很清楚,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只是懂得克制而已。她不信鬼神,但也相信總有來生,不能做得太過火了,總要把握好度。
「嬤嬤,你說,周昭容那個女人又耍什麼花招?難不成真的稟告給皇上?若是她在說瞎話,豈不是把本宮也繞進去了。」現在,還是先琢磨著這事該怎麼辦吧。
太子,關太子什麼事呢?周昭容這女人能給太子使什麼絆子?
「娘娘,聽周昭容的語氣,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事一和太子牽扯上,咱們也得慎重才是。奴婢覺得,皇上不可能對冷宮的事情全無耳聞,只是懶得理罷了。這樣,不如您將話傳到,去不去就是皇上自己的事了,跟咱們又有多大關係。真要是周昭容使詐,那您也是無辜的啊。」
王嬤嬤是皇后的心腹,自然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兩個人也能商量出個好對策。既然是中宮娘娘,總得有些擔當。正康帝當初設立皇后,不就是為了穩固後宮嘛。
王皇后點點頭,「也罷,就這麼著吧。本宮不能當做不知,以後太子真有什麼事,本宮也就不用擔干係了。」
雖然正康帝夜夜宿在長樂宮,可初一十五還是會來景仁宮。如果他不給皇后任何顏面,這後宮可真就亂套了。
王皇后也不會為了周昭容幾句話就到乾清宮找皇上,一直等到十五這一日才將話說出來。
她說得婉轉,也暗暗打量正康帝的臉色。果然,說到太子,皇上神色還是動了動。在皇上心裡,太子份量還是重的。她的兒子,因為身子弱,早就離開了政治中心。而宸妃生的四皇子再受寵,也沒有動搖太子在正康帝心中的地位啊。
可見,寵妃再受寵,皇帝看重的還是正統。
其實,正康帝壓根也沒考慮過身後事,畢竟他還年輕,還能當政二十年甚至幾十年,怎麼可能就考慮誰來繼位。小四,還是孩子,正康帝就沒想過讓個孩子當皇帝的事情。
太子,畢竟是他第一個兒子,心中怎麼可能不看重。而且,一旦牽扯到太子,那就不是家事,而是國事了。
「這件事朕知道了,你就不用操心了,朕自會處理。」正康帝來景仁宮,也就能談些正事了,別的兩人也說不上幾句話。
二人就這樣聊著,眼看也到了休息的時候。這個時候,正康帝很是想到長樂宮去。在這景仁宮,面對皇后,和面對大臣沒有什麼兩樣了。
「皇上,您可是要留宿在這裡?」王皇后也是心細的人,自然早就察覺到了正康帝心不在她這裡,強留又有什麼意思。
正康帝點點頭,「自然在這裡。天也晚了,早些睡下吧。」他是帝王,還不想太任性。誰說權力至上,其實,權力也是責任,想要做一個合格帝王,並不是那樣容易。
過了兩日,正康帝騰出空來,吩咐人帶周昭容到冷宮附近的馨芳堂。他倒是想親自見識一下,這個女人還能耍什麼花招。
看著那個被拖來的面目全非的女人,正康帝竟然一時想不出周昭容本來的樣子。這冷宮,還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那個小女人,一生氣就說來冷宮,要是讓她見到這副鬼樣子,估計再也不敢提了。
周昭容見到正康帝,呵,還是那麼儀表堂堂,自有一股威嚴。他的樣子,也曾讓她心動。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小女子,還幻想過有人幫助她,不讓她一個人那樣累。現在想想,真是可悲,這一生,那樣的男人都沒有出現。
周昭容被人仍在地上,匍匐在正康帝面前。這個樣子,可真是狼狽,讓她心裡更是有根刺。憑什麼,所有人都活得那樣痛快,到了她這裡,謹慎小心一輩子,卻有了這樣的結局。
「說吧,有什麼事一定要說給朕聽。」正康帝見周昭容不開口,也就主動問到。他實在沒有耐心和她在這裡多耗一刻鐘。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卻從來不自覺。
如果不對她狠一些,將來還不定怎麼傷害那個小玉人和她的孩子。為了三皇子,為了她妄想的太后位子,她可是什麼都敢幹出來。
「呵呵,皇上還是這樣子不待見妾。想想這麼多年,您可曾正眼瞧過妾呢?可曾關心過妾心中所想?妾這一輩子,可真是跟錯了人。」周昭容看正康帝看待她的眼神,心裡真是血都在流。
「你不值得。」正康帝懶得多說什麼。只這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女人傷心至死。
「哈哈,我不值得,我哪裡不好?你不過是個愛重美色的人罷了。要是妾比貞貴妃、宸妃她們還要美,您能這樣對待我嗎?」她輸也不過輸在相貌上。
其實,她永遠不知道,正康帝不愛她,不是因為不夠美貌。而是,一個擅長算計的人,最不喜歡的往往是同樣擅長算計的人。他愛的,反而是心思單純的女人。
要說美人,宮裡哪能說誰最美呢?那麼多美人,也不過是寂寂過活罷了。他愛的,不是最美的,而是最合適的。宸妃,樣貌在宮裡哪裡能算最美,只是性子最得他心罷了。
「好,好,您這樣狠心,也別怪我狠心。你的太子,不可能登上皇位,能登上皇位的,也只有三皇子罷了。你不知道吧,一個沒有後代的男子,怎麼可能登上寶座呢。」周昭容說完,哈哈大笑起來,痛快,太痛快了,你不把我當寶,也別怪我不留餘地。
正康帝一怔,這個狠毒女人,到底對太子做了什麼?他心裡著急,面上卻是淡淡。
「不用得意,即使太子不能登上皇位,也永遠不會是三皇子。朕可不止一個兒子,將來也還會有更多兒子。」

  ☆、第94章 ^_^周昭容解脫

周昭容頹然爬到了地上,竟然到了這個地步,正康帝還是這樣狠心,狠心對待她的兒子。
「皇上,你怎能這樣待我們的孩子。你可以不待見我,可以對我無情無義。但是,澤兒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可是最乖巧可愛。你怎麼可以這樣狠心。」周昭容喊什麼,正康帝已經聽不到。
他不想再多看這個女人一眼。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就可以隨便算計嗎?太子到了他身邊之後,周昭容可就沒有能力算計了。這麼說來,就是太子小時候跟在太后身邊的時候了。
那麼小的孩子,她竟然都沒有任何惻隱之心。這個孩子,已經沒有了母后,周昭容那時裝作很是喜愛太子,背地裡卻下這樣的黑手。
太子可是先後盼了多少年才得來的兒子,如果地下有知,也不會放過周昭容吧。
他沒有特意不待見三皇子,只是和二皇子一樣放養而已。自古帝王之家,都是這樣長大,他做得比父皇當年對待他好太多了。至少,每個人都衣食無憂,都接受名師點撥,更沒有輕信女人的話就殘害孩子。
誰承想,防不勝防,太子竟然那樣小的時候就受到暗算。當時還沒到爭奪皇位的時候呢,若是他老了,宮裡的女人都是如此,那有多可怕。
每朝每代,都有可怕的女*害後宮。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後宮也是非不多,卻沒想到還是發生了這樣的情況。
正康帝走了,有些疲憊。臨走前向張公公做了一個手勢。
張公公明白,周昭容這是沒命活到明天了。也好,對這樣一個處境的女人來說,其實倒是一種解脫,真是便宜了她。
剛才,只有張公公留著正康帝身邊,也只有他聽到了這樣的秘聞。內心驚訝,更多的是怕。這可是關係到儲君的秘聞,關係到朝政的穩定,他真心不想聽。
誰讓他是正康帝的貼身太監,知道的事太多了。哎,這皇宮裡,知道的多了,責任也大,他不想卻也只能如此。
「周昭容,別怪咱狠心,要怨就怨你自己做得太絕了。你還是想想下地獄之後,先後能不能放過你吧。還有,被你殘害了那麼多的人。她們可未必會放過你呀。」一根弓弦,就能解決一條人命。他做這樣的事雖然不多,但也熟悉,下手很是利落。
下手越利落,才越是仁慈不是?在這冷宮裡呆著,倒不如給她個痛快。看,別人讓你死,有時候也是一種恩賜。
周昭容就是這樣,且悲且喜,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就這樣去了。終於解脫了,可是,她的兒子,人生也只能如此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後悔過。
當周昭容死去的消息傳遍後宮的時候,小滿這裡倒是沒有什麼感覺。
死了啊,這麼多年,活得最悲催的人,也可能就是周昭容了吧。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一場空。
自己死了不算,還連累的兒子只能去了封地。好在,正康帝始終不是對子女真的不管的那種男人,派了大批護衛護送三皇子趕赴封地。
正康帝知道,宮裡的女人很可怕。死了周昭容,還有太多的狠心人了。第一個就是貞貴妃,絕不會放過三皇子。沈家的勢力再大,卻伸不到南邊去。
他不喜周昭容,但對這個兒子,其實還是欣賞的。有那樣一個狠毒的母妃,卻沒有長歪了,心思聰穎卻不狠辣,已經很難得。所以,即使再厭惡周昭容,他都沒有不喜過這個兒子,只是像一個父親一樣,當了嚴父而已。
如果知道有人要對自己兒子不利,他自然不會放任不管。該有的封地,該有的府邸,該有的護衛,他都給了兒子。之後,只要三皇子沒有反心,就不會有任何人能夠欺壓他。
「咱們皇帝,對兒子倒沒有無情無義,還是知道保護一些的。咱們小四長大了,也不愁沒人疼了。」小滿一邊逗著小胖娃,一邊和芍葯聊天。
芍葯笑道:「娘娘,您別老是欺負四皇子,您看,他都不樂意了。」娘娘像是小孩子,拿著孩子當玩具一樣捏來捏去的。「咱們皇上,這樣疼我們小皇子,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她還沒聽說哪個皇帝能這樣疼愛孩子呢,像是小家小戶的爹爹一樣將孩子當寶貝來疼愛。
小滿抱著小胖娃玩著,管皇上怎麼想,她這個當娘的一定會好好保護他長大的。雖然他們沒有靠山,沒有強大娘家,但是,她已經攢了不少傢俬,總能夠養活幾個孩子的。
「咱們小皇子,只要好好長大就好。反正我也有些私產了,足夠他吃好喝好了。我可不想學周昭容,天天想著不該想的,最後什麼都沒得到不說,先把自己折騰死了。」
芍葯點頭,「是呀,人總得學會知足。當年,那樣苦的日子都過過,現在的日子已經是極好了。娘娘您就是想得明白,才能得到今天好日子。」娘娘雖然不是很聰明,但是心裡很明白,從來沒有想過身份之外的東西,更沒有奢望過什麼皇位愛情,倒能過得逍遙自在。
現在,宮裡的日子,也就長樂宮最幸福。有時候聽偶爾來坐坐的柳婕妤提起來,各宮過得真是沒有任何波瀾,死水一般呢。
有孩子的還好,就算只是公主,也能過得不寂寞。其他的,可就是每天都沒什麼事情能打發日子了。
不過,小滿和芍葯可不認為她們長樂宮有責任滿足這些女人的需求,這寵愛可不是說能讓就可以讓的。短短不過幾年,抓住了沒有什麼壞處,傻子才會將男人主動往外推。她實在做不來聖母。
小滿也曾想過,自己現在有了依靠,能不能直接不伺候正康帝了,反正,也不是自己一個人的男人,不如直接不要。可是,這個想法還真是行不通,她這樣做了,可沒有任何人會感激她。
「娘娘,想多了也沒用,就這樣過挺好。皇上現在轉了性了,不再去別的宮裡,可見,這次還是用了心的。」芍葯覺得,一個皇帝能做到這個份上已是十分難得了,還想要怎樣呢。
小滿知道,芍葯這樣想,很正常。是個人看到這樣的帝王,都會感激吧。如果她不是穿來的,估計也早就陷進正康帝的溫柔裡了。只是,看過了太多的帝王之心,還真是不敢信任。
「嗯,我知道。咱們現在,每天能夠這樣就很好了。有了這個胖小子,我覺得老天可真是眷顧我了。」一個來自鄉間的小宮女,成了正一品宸妃,又生了一個可愛的小皇子,還真是足夠幸運了。
只是,她們雖然知足快樂,正康帝這幾日卻總是有些心思游離。來了長樂宮,雖然逗著小四鬧,卻總是眼神恍惚,像是望著很遠的地方。
這日,正康帝示意所有人退下,他不想將這件事情瞞著小滿,想要將周昭容所說的找個人來傾聽。
「愛妃,有個事情,朕告訴你,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在長樂宮,正康帝從來沒有這樣嚴肅過。
小滿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難道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前幾日,朕見了周昭容,她說了一番話。朕雖然沒有驗證,但覺得,她說得應該是真的。」
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難道和她有關?不對,能和她有什麼關係,估計是朝政了。再怎麼多想,小滿也沒想到是接下來聽到的話。
「太子,好像是無法生育了,周昭容做了手腳。」太子成婚也有些日子,太子妃一直沒有音訊。可是沒有借口,怎麼給太子把把脈呢。原來太醫也多次請平安脈,但這種病症,不好查啊。男人和女人不一樣,不是那麼容易表現出來的。
小滿差點暈過去,這周昭容,可真是做事夠絕的。太子這裡,她都沒有放過,想的可真是夠長遠的。這為了三皇子的皇位,得計劃了多久啊。也是,二皇子身體不好,可不就是太子,當年無依無靠的大皇子對三皇子威脅最大。
「皇上,這,這樣的事情可真是……」讓她怎麼說好呢。周昭容就這樣去了,還真是幸福。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沒受多少天的罪嘛。
正康帝拉著小滿的手,「現在不是想別的事情的時候,而是,太子肯定是不能再登上皇位了,那以後可就得換人做太子了。」
小滿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就因為這點事就換太子,對太子也太殘忍了,「皇上,其實,過繼個孩子給太子不就好了?」小滿意識到自己多嘴了,這可是牽扯到朝政了。
正康帝看小滿驚訝的樣子,心中歎道,有的人,越是得不到越是瘋狂,而這個小玉人,腦子永遠不和正常人一樣。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想想四皇子的未來嗎?
「愛妃,事情不是這樣簡單的。也罷,朕還年輕,且先看著吧。咱們小四還小,長大了再說吧。」正康帝只能明示了,不然,這個小女人腦子永遠想不到正點上。
「不,不會吧?小四還小,而且出身也不高,您不會有什麼想法吧?咱們小四,可是以後要當個風流王爺的。」她的規劃裡,她的兒子是個逍遙王爺,她就是作威作福的老太妃啊。
這麼多日的陰鬱,被她這幾句話給消去了。「哎喲,哪個當娘的不是盼著孩子更進一步,你怎麼就想培養個紈褲呢?也不怕咱們小四長大了怨你。」
小滿正色道:「皇上,妾說得是真的。妾不覺得當皇上就是最好的。妾看你每日為了朝政操心勞累的,妾都心疼。看看人家王爺,多幸福,坐擁豪宅田莊,錦衣華服,嬌妻美妾,額,這個就算了,一堆小妾事就多。」說著說著,自己也笑起來。
正康帝將小滿摟到懷裡,真是個傻瓜。女人就是女人,根本不懂男人的心。哪個男人若是能夠登上皇位會拒絕呢。
「好了,咱們先不說了,來來來,這陣子朕可是悶死了,咱們一起解解悶子。」這還說著正事呢,這就鬧起來了,真是搞不懂男人是什麼構造。

  ☆、第8章 /真相

等正康帝離開,小滿這裡終於可以冷靜下來想一想。這樣的隱秘事情可真是擾亂了她的心。
她昨天雖然表現得很不耐煩聊這個事情,但內心並不是那樣平靜。她知道,正康帝還那樣年輕,現在就表現得對未來接班感興趣絕對沒有好處。
早早有了太子,而且歲數差得那樣多,她從來不敢奢望自己兒子能扳倒太子登上帝位。她也真心不覺得當太后在宮裡熬死有什麼好,還不如當個太妃來得痛快。
大慶王朝比較人性,只要有兒子,太妃過了四十歲就可以出宮住到王府。在兒子府上當一個任意妄為享清福的老太太,可比一直留在深宮裡悶著強太多了。
小滿為四皇子和自己設計的路一直就是走這麼個逍遙自在路線。可現在竟然有了這麼個問題,還真是擾了她的心。
看看,沒娘的孩子就是命苦,小小年紀就處處受算計,就算是皇后所出又如何。看到太子的遭遇,她可得好好活著,不然她的小胖四還不定被欺負成什麼樣子。
芍葯見一大早小滿就靜靜坐在榻上想著事情,和平時很是不一樣。「娘娘,您是不是沒有休息好?要不要用些早膳後再躺一會?」若是往常,小滿第一件事肯定是先去看看四皇子,而不是在這裡發呆。
小滿點了點頭,「不用準備多了,上碗蓮子粥就好,再配幾樣簡單的小菜,多了也吃不下。」
隨意用了一些,小滿便屏退眾人,只留下芍葯一人。「芍葯,昨天皇上說了一件事,可真是天大的事。」
芍葯心道,這又不是改朝換代的時候,能有什麼天大的事,「難道和咱們長樂宮有關?可咱們這裡能有什麼大事?」
小滿點點頭,自然是有的。「和太子有關。周昭容臨終前見過皇上,說是,」小滿湊到芍葯耳朵邊輕聲道:「說是太子已經無法生育,這繼承大統就有些難了。估計周昭容早年動的手腳。」
芍葯恨不能嚇得暈倒,這可真是天大的事。「娘娘,這可是真的?」看小滿點頭,也是,這種事誰敢隨便編造。「怪不得,太子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太子妃一點動靜沒有。」
小滿倒是不覺得大半年不懷孕就是有問題,畢竟現代很多人結婚多年才會有孕,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如果這是真的,那咱們小四可是有了很大希望。」小滿指指上邊。「這二皇子的身體據說又差了一些,皇后每天著急著呢。三皇子離京不說,皇上也不是很待見。也就小四希望大了些。可是,咱們小四又太小了,誰知道長大是個什麼樣子?」
芍葯回過神來,這還真是天大的事情,她們娘娘一直看得淡,她也覺得當一個清閒王爺也不錯。可是,當初那是因為有太子,現在可是不一樣了。若有了機會,還得好好把握才是。
「娘娘,這和年紀有什麼關係。皇上還這樣年輕,說句大不敬的,等到那個時候,咱們四皇子早就長大成人了。再說了,有些事情倒真不是著急能得來的,周昭容可不就是聰明一世,在這點上始終看不開嗎?」
小滿點點頭,是呀,現在說什麼都還早。「哎,我當初可是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昨晚經皇上那樣一說,這心裡倒是不知道什麼滋味。登上高位當然很好,可也是個苦差事。看看朝堂上,那些大臣哪裡是容易擺平的?世間萬事繁雜的很,我都有些捨不得小四吃這個苦。」
芍葯笑起來,「娘娘,您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吧,別讓人看出什麼來。奴婢說句實話,太子當皇上和親生兒子當皇上,滋味可是不一樣。太子雖然如今和咱們長樂宮走得近,但人啊,一旦登上高位,心思說不得就會變的,這日子久了,誰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也是,太子和太子妃現在對長樂宮照顧得很,也尊敬有加,若是正康帝一去,以後的日子可就未必如現在了。
「您就狠狠心想,苦了咱們四皇子一人,那下面的弟弟妹妹可就跟著享福了。這親兄長當皇上和別人當怎麼可能一樣。再說了,您覺得不是好事情,四皇子未必不喜歡。還是等過上十年再說這類話吧。」
小滿看芍葯笑得開心,就打趣道:「當我想生就能生呢?還弟弟妹妹,皇上子嗣稀薄,得來一個孩子也不易。」不過,芍葯說得對,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她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芍葯撇了小滿一眼,「當然了,皇上天天呆在咱們長樂宮,身體也好得很,怎麼會沒有更多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呢?奴婢不陪著您瞎想了,奴婢還是去看看四皇子去。這一早上,還沒看到他呢。」
「喲,有了小主子,就不要我這個正經主子了,以後有新靠山了。」小滿笑著道。
芍葯頭也沒回,直接忽視娘娘,去看可愛的四皇子去了。不管以後如何,先把可愛的小皇子照顧好了再說。
小滿和芍葯聊聊也想開了,什麼人有什麼命,將來的事還有至少二十年呢,誰能說得清,先想想眼下怎麼度過吧。只是不知道正康帝怎麼處理這件事情,就這樣和太子直接說明,那也太不近人情了。一個男人,知道自己不育,哪裡能容易想通。
而且,這個事情若是傳出去,倒霉的可不止太子,還有她的兒子呢。成了香餑餑,被人惦記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正康帝這邊也犯難,這事吧,雖然太子是親生兒子,卻也實在不好開口。可不說肯定不行,總不能讓大慶王朝後繼無人。
他自己也沒想清楚,是直接廢了太子另立,還是像小滿說的過繼個孩子。如果沒有四皇子,以後也不會有兒子,自然是只能保留太子位子,過繼個兄弟的孩子就是了。但是現在有了小四,他心裡的天平也有些失衡。
宮裡向來是子以母貴,宸妃受寵愛,生出來的四皇子自然也就能時時見到正康帝。同樣是孩子,這日日見面和十天半個月才見一面,那感情哪能一樣。
其他孩子,正康帝不會不管,總是自己親生骨肉。但是他日日將小四抱在懷裡,看著這個胖乎乎的肉娃娃可愛的衝他笑,或者使壞發脾氣,一點一滴將他的心變得更溫柔。
換太子這樣大的事,他連找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心裡有些發悶。小玉人是個不愛操心事的,而且對四皇子也沒多少期望,跟她說了她也不感興趣。
王皇后更是不行,二皇子雖然身子弱,好歹還能讓王妃懷上了孩子。這王皇后要是知道太子有這隱疾,心裡不定怎麼想呢。
這世間上的事情也是奇怪,二皇子那樣差的身子,皇子妃都能懷上身孕。太子平時看著最是健康,卻是這樣的結果。這兩個兒子,都夠讓他操心的。
這幾日,小滿看正康帝看小四的眼神都不對勁,讓她感覺有些詭異,便道:「皇上,還是把小胖給我吧,看您盯著他,像是要啃一口似的,妾看得有些怕。」
正康帝看小滿那笑嘻嘻的樣子,真是沒心沒肺。「別老是小胖小胖的,若是叫習慣了,大了他會怪你的。咱們君正明明這樣可愛,你卻總是欺負他,一天到晚捏來捏去的,別以為朕不知道。」
小滿幽怨地看了正康帝一眼,「人家每天日子多無聊啊,也就這個小傢伙能讓妾欺負了。再說了,這明明是疼愛,你看,他可喜歡了。」
說著,她就捏起來小四的小胖臉逗著玩。這個小傻瓜還以為她娘對他多好呢,傻乎乎直樂。
正康帝看這一大一小活寶,心裡舒緩了很多。宸妃這麼大人了,還和孩子一樣,有吃有喝就行,真是容易滿足。
在長樂宮,他才感受到心情放鬆,可有些事情,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正康帝說得並不是那麼直接,但是,太子還是聽懂了。
周昭容,他一直不喜歡。小時候,他就不喜歡她看他的眼神。守著外人,雖然笑容滿面,很是喜愛他的樣子,但無意中就會發現,她的眼神很遠很空,笑容沒有任何溫度。
他從小就懂得看人臉色,懂得防著壞人。可是,他還那麼小,怎麼可能防得住。周昭容,可真是來了一招釜底抽薪,讓他在子嗣上輸得徹底。
正康帝看太子臉色灰敗,有些不忍心。這是他的兒子,沒有母后的兒子,他卻沒能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保護好他,讓他那樣小就受到折磨。
「君玄,你再找個好大夫悄悄看看,也許,這麼多年過去,早就好了呢。父皇也不逼你,你可以好好呆在太子位子上,不會有人用這個借口來讓你下台。」
這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不想這時候給他壓力。他相信,太子是明白人,仔細思考後,會做出一個明智的抉擇。
等太子抬起頭,臉色已經好了很多,「父皇,一切都是命。兒臣……」都這樣了,他怎麼還有臉霸著太子的位子。
正康帝打斷太子的話,「你先別想那麼多,也先不要著急做出結論。回去找一個靠得住的太醫或者民間找個好大夫看了再說吧。」人在這個時候,做出的決定往往都不一定理智,還是先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才是。
太子慢慢退下去了。他覺得,這一生,從來沒有比此刻更難熬。
回到東宮,他看到靜靜立在正殿門口迎著著他的太子妃,笑得那樣溫婉,他的心就更疼。如果她嫁了其他男子,這會應該已經懷了身孕,以後也會有一堆可愛的孩子吧。可是,她卻嫁給了他。
當初,她的門第不高,卻能嫁入東宮,還曾被多少人嫉妒羨慕。可如今,他卻讓她背負那麼多壓力,讓她過不上幸福日子。要知道,夫妻二人生不出孩子,壓力最大的永遠是女子。
太子妃看到太子有些頹敗的臉色,屏退了其他宮人。她挽著他的胳膊,輕聲問道:「相公,可是前朝遇到了什麼難事?」雖然後宮不干政,但這東宮裡只有他們二人,關係也日漸親密,怎麼可能不談論一些事情。
太子將撫太子妃攬在懷裡,摸著她的青絲,略帶悲傷道:「雲妍,是我對不住你。」
他本來不想這麼快告訴她,可是,他不想瞞著她。雖然一開始並不是多麼喜愛,只是覺得還算般配。但她真的是一個溫柔如水的女子,更是懂事知足的女子,慢慢融入了他的心裡。
新婚這麼多日子,她一直很有壓力,以為是她的原因而沒有孩子。為了調理身體,費了那樣多的心思,用了那麼多的藥。可是,原因根本不在她,而是他。
她那樣喜歡孩子,他卻給不了。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她能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太子妃感受到太子身上傳來的悲傷氣息,內心很是震驚。太子從來都是內斂溫潤的人,怎麼會如此釋放情緒。「相公,怎麼了,有什麼都說來聽聽。雲妍幫著您,一起參詳一番。」宮裡發生了什麼事,讓太子這樣作難。
太子感受到邱雲妍傳來的溫暖,心裡好過了很多。「雲妍,對不起。以後,你不用那樣辛苦了,」他沉吟半刻,才歎道:「生不出孩子的人,是我。」
邱雲妍靜在太子的懷裡,呼吸都有些困難,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說起了這個。她想開口問,卻怎麼都張不卡嘴。
「雲妍,早年,周昭容那個女人不知道給我吃了什麼。我們一直沒有孩子,不是你的錯,是我。今天父皇讓我找一個太醫好好看看,可是,我……」對於任何一個男子,不能生育,都是最難以啟齒的事情。
邱雲妍眼中含淚。他們夫妻二人,雖然不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可也沒有主動為難過什麼人,更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卻得來這麼一個結果。
「相公,這有什麼。其實,雲妍不喜歡小孩子呢,吵吵鬧鬧很是聒噪。咱們二人一起,親親蜜蜜過日子就很好了啊。反正皇家子嗣眾多,咱們也不怕百年之後沒人祭祀,是不是?」
邱雲妍慢慢佛撫摸著太子的後背。她不是不難過,可是多年的教養讓她更容易體諒別人的痛苦,何況這是她的相公。
「對不起,不僅沒有孩子,以後也不能讓你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后了。」他對不起她太多。他給了她希望,卻又一樣好處都沒有給她。
邱雲妍笑道:「相公,說什麼呢。其實,雲妍才疏學淺,一直擔心萬一登上那個位子,還不得露了餡兒啊。這樣也好,雲妍再也不用那樣每天戰戰兢兢了,以後可以放心偷懶了。」
她不僅要安慰太子,還要安慰自己。一個女人,一天之內兩個夢都破滅了,怎能心中不痛。可是,她不僅愛著這個男人,也受身份所限,她只能認命。

  ☆、第8章 /26波瀾

太子和太子妃商量了很久,既然遇到了,就只能面對了。
「雲妍,明天就請兩個太醫來看看吧,劉太醫和古太醫二人對這個應該在行,就請他們二人好了。」太子決定,既然這樣,就早早挑明了吧,也好知道最終結果,免得還心懷希望。
太子妃思慮一會,「相公,宮中太醫都有派系,這樣會不會鬧得有點大?要不,咱們找民間的好大夫先看看?」
說不定,過了這麼多年,太子身子還有轉機。再者說,就算只能如此,可太醫一來,過不了多久,太子這隱疾就會傳得沸沸揚揚了吧。
太子微微搖了搖頭,笑道:「都到了這時候了,還有什麼好隱瞞的。讓他們傳出去,總比我們自己出去說來得輕鬆一些。既然決定當個富貴閒王,還是早早表明態度的好。不然,越拖到後來,越對咱們不利。」
當過太子,本來就會讓新太子不舒服,若是再貪戀著保持這太子身份一些日子,那更是讓人忌諱了。既然已經不可能登上皇位,不如早早退出這個競爭圈子。
太子知道,若是往日,沒有四弟以前,父皇估計會傾向於讓他過繼一個兒子。可是現在,他若是強佔著位子,那就是不懂事了,何況,登上皇位又有什麼意思。
邱雲妍也明白過來這其中的道理,也只能點頭同意。她不是貪戀這個位子,只是不想讓自己的男人那樣尷尬,讓別人背地裡議論紛紛。
她知道,太子面上溫潤如玉,其實骨子裡十分驕傲。讓這樣好的男人面對那樣的尷尬處境,她有些心疼。
「相公,你怎麼做雲妍都支持。要不,等事情處理好了,咱們出去雲遊一番。雲妍長這麼大,還沒有出過京城呢。」
太子輕輕攏起她的青絲,真是一個為他著想的女人,「好,等北疆戰事了了吧。前幾天,北疆已經開戰了,皇叔將匈奴主力終於找到了。這時候朝中正忙,我不能不幫著父皇。二弟身體不好,四弟還太小,我不能這時候走開。」
他很快就不是太子了,沒有了太子的權力和責任,可他仍是大慶王朝的大皇子。父皇沒有對不住他,天下的百姓沒有對不住他,他不能這時候為了逃避,就讓父皇一個人忙碌。
太子妃聽到這裡,差點落下淚來。這樣懂得體諒他人的一個男人,卻被周昭容這樣使壞。她知道,一開始,他並沒有愛她,可他懂得體諒人,自從她進了門就沒有再找別的女人來讓她受傷。後來,她一直著急子嗣,他也只是安慰她,卻沒想過讓別的女人先於她生下子嗣。
她這一輩子,能遇到太子,也算是很幸運了。其實,想明白了,不當皇后也挺好。如果,一旦太子登基,她哪裡還能稱他為「相公」,哪裡可能讓他只守著她,少不得要日日看著新鮮女人進來。
現在也挺好,不要那些虛名,不必承受與各色女人爭寵的命運,只要這實實在在的幸福也很好。至於孩子,雖然是女人一生中一大缺憾,可這麼大的皇族,總能找到人繼承香火。
「相公,你也別太辛苦。畢竟,戰場上有皇叔,朝堂上有重臣,雲妍可只有你。」心疼的話說出來,她的臉就變得通紅。
以後,她再也不需要做出太子妃的大度端莊、雍容華貴,可以像個普通女人一樣溫柔嬌俏,像宸妃那樣,做一個愛撒嬌、會享受的小女人。
太子看著太子妃羞紅的臉,輕輕吻了上去,他喜歡這種感覺。有幾個男人真心喜歡端莊賢惠的女人,還不是更疼愛嬌俏可人的小女子。
雖說太子與太子妃早就做好了準備,但聽得兩位太醫所言,還是有些失落。這個周昭容,到底給他下了多少藥,竟然沒有了一絲希望。
太醫自然不會如此直白說出,但經過大半晌的診脈,也只得出一個「若遇奇藥,或可將身子補好」、「若有奇遇,或可緩解」之類的,都是委婉的哄人鬼話。宮裡人都知道,但凡太醫如此說了,那就是基本無可救藥了。
也是,太子在娶妻之前,也有幾個女人,可真是一個都沒有開懷的,也從另一面證明了太子確實難以讓女人受孕。
兩位太醫才更是難受呢,怎麼遇上這樣的差事呢,真是嫌命長了。二人互看一眼,這若是誰說出去,咱們兩人可一個都活不了。
太子看二人滿頭虛汗,也知道他們二人會錯了意。「若有人問,你們實話實說吧,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雖然太子如此說,這二人也不敢隨意嘴碎啊。在這宮裡,醫術倒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懂得看人臉色和管住自己的嘴。
等正康帝知道太子找了兩位太醫過去,也知道了結果後,心裡有些難過。尤其是聽到,太子沒有想隱瞞這件事,他就知道了太子想要的結果。
這個孩子,也是一個可憐人。很多男人,為了權勢,很可能選擇隱瞞住這件事,最後過繼一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太子卻不是抓住權力不放的人,而是聰明的放手。
「愛妃,太子昨日讓太醫診治了結果,確實,以後也只能如此了。」正康帝心中有些不好受,只能來小滿這裡說說話,不然,他也怕自己憋得慌。
小滿沒想到,太子動作這樣快,找了太醫不說,還沒讓二人隱瞞,真是好魄力。「皇上,太子從小就失了母后,雖然有您親自看顧著,可父親和母親能給予的愛怎麼會一樣。只有母親,才能拉家常,才會陪著說些瑣碎小事。太子這些年,過得一定很孤寂吧。」
這時候,小滿說什麼好呢,只能引著正康帝說說往事,緩解一下心中郁氣。
「是,沒了親娘,跟著太后。太后又是偏寵之人,尤其是有了三皇子之後,對君玄更是很少過問。也怪我,當年沒有處理好後院之事。當初,若是朕能多關心一些後宮,多上一些心,也許先後就不會早死。」
他心裡也埋怨過王皇后出手太重,但是,當看到二皇子病怏怏的身體時候,他就怨不出口,這都是一報還一報啊。
小滿用琉璃梳慢慢梳理著正康帝的頭髮,能讓他舒緩一下。這個男人,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軟弱的一面。
「皇上,過去的就過去了,怎能怪您呢。人心若是向善,怎麼也不會做出互相傷害的事情來。您忙於大業,也是情有可原。妾說句實話,您若不忙大業,那這天下落入無能之人手中,那才真是可怕呢。」
她不是安慰正康帝,而是實話。她不是不知道凌王和慶王的為人和能力。草包一個,而且還是只知道花天酒地、吸食民脂民膏的草包,若是登上皇位,那黎民百姓還不定多受多少苦。
況且,當初正康帝不爭奪皇位,他的女人和兒女,肯定過得比現在慘。可小滿不能直接說,總不能說「皇上,您要是沒有登上皇位,就不是先後早死、太子不育、二皇子病體纏身這樣的結果了,而是全家死翹翹啊」這樣的話吧。二人再親近,她也不能說明白,只希望他能自己想開。
正康帝感受到一雙小手在他頭上緩緩按摩,心裡舒服透亮了很多。這個小女人,別看平時什麼都不關心,其實,什麼都想得明白。
「好了,別按了,朕怕你累著。現在,太子既然挑明了,很快後宮前朝就會傳開。不過,換太子一事還得緩緩,北疆正在打仗,還不能搞出太多的事情來。說來,這事出來的還真不是時候。」
正康帝覺得,這事若是北疆戰事完了更好,甚至,等小四長大一些更好。
想到這裡,正康帝心裡突然想到,這太子位一懸,小四可是就成了焦點了。這麼小的孩子,母妃又沒有強有力娘家後援,還真是要小心一些才是。他是絕不能讓前事重演,一定要保護好小四才是。
「愛妃,你好好敲打一番照看小四的人,一定要看緊了。朕也派幾個靠得住的會點拳腳功夫的宮女給你,你出去逛園子什麼的,都隨時帶著。」
小滿聽正康帝這樣鄭重其事,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從此,她兒子可就成為有些人的眼中釘了。還好,正康帝想的周到,她們也沒事別瞎出去溜躂,應該不會有大事。
宮裡的事情,哪裡能瞞得住,尤其是當事人不想瞞的時候。當然,兩位太醫並不是嘴巴上沒把門的人,而是二人商議結果,若是皇上、皇后問,那就說吧,看太子意思也是要他們說出去。但若是別人問,就先瞞著,宮裡人多嘴雜,別把他們二人套進去。
真是巧,劉太醫正是替二皇子診治的太醫之一,皇后也正好這幾日要問二皇子的身體如何。後宮之主,自然知道所有動向。太子無病無災的,找兩位太醫同去會診,本來就稀奇。
皇后沒往別的地方多想,她以為太子妃有了身孕呢。誰承想,不過是順口問問,竟得了這麼個驚天消息。
這無法生育的太子,可是要做不穩當了啊。
「嬤嬤,若是太子下來,那這宮裡,可就只有四皇子了吧。咱們昊兒這樣子,是不可能被考慮的。」她的兒子,當年都沒有希望,如今更是無望。
王嬤嬤思索一番,「娘娘,這周昭容做了這麼多孽。皇上是不可能讓三皇子登基了,如今也確實只有四皇子合適。可是,四皇子還太小了吧,奴婢以為,這太子之位,估計還會空懸一陣子。」
皇后點點頭,是呀,四皇子才兩個多月,這不可能直接成為太子。若說小,她的兒媳若是生下的是男孩,那也就比四皇子小一歲而已啊。
她也是無意中想到這裡,眼睛一亮,和王嬤嬤對視一眼。二人主僕多年,自然明白眼神裡的意思。
「娘娘,若是論嫡長,四皇子,可是哪邊都不佔呢。」王嬤嬤笑道。
皇后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可皇家說是最重嫡長,又有哪朝哪代真這麼嚴苛過。還不是皇上將誰放在心尖上,誰就最有可能登基。」
而且,就算除掉四皇子,宸妃也未必不能再生出兒子,二皇子妃也未必就一定能生下皇孫啊。
「哎,這些事鬧得本宮頭疼,可怎生是好?」皇后一時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王嬤嬤將聲音更加放低,「娘娘,重要的不是四皇子。只要四皇子在您手裡,將來的事情,還不都是您說了算?」她沒說出來,重要的是,除掉宸妃才算是釜底抽薪,永絕後患。

  ☆、第8章 27保護

一開春,秦王就親自去了北疆,討伐左谷寧。真正的戰爭卻是直到八月才打響。這一個多月下來,戰事不能說不順利,畢竟,秦王對北疆戰場極其熟悉,一來就打了幾個勝仗,把匈奴主力消滅了小大半。
但是,匈奴人不像漢人,沒有城池,更沒有有固定住所,左谷寧一看和秦王過招沒勝算,直接帶著部隊轉移了地方。
匈奴人都是馬上生活,跑起來自是順手。但秦王找起來就費勁了,總不能帶著大部隊深入草原吧。要真是如此,估計,還不等開戰,他們的人就都迷路,再也走不出這大草原了。
就這樣,除了一開始的幾次勝仗,之後兩軍就沒有交戰過。在這裡耗著吧,勞民傷財。撤回大慶邊境吧,又覺得不夠痛快,畢竟,左谷寧的主力還沒消滅呢。
秦王以為左谷寧怎麼也是個漢子,當年可是膽子大得很。現在倒好,當了多年匈奴王,反而放不開膽子打了,躲躲藏藏,像個什麼樣子。
是繼續戰,還是退回來,總得有個章程。反正,已經給了匈奴足夠的教訓,這一戰也打得值了。
秦王和一些手下,雖然也知道僵持著不是辦法,但他們還是希望狠狠打擊匈奴,讓他們至少二十年翻不了身。秦王現在已經讓人將派在匈奴的細作召回大半,就為了能尋出匈奴大軍逃跑的方向。
這戰爭僵持著,朝中倒是沒有了太多要求大軍撤回的聲音。因為,現在最大的關注點不在北疆,而是太子之事啊。
這不過一個月,宮裡宮外傳了個遍,雖然都是高門內部悄悄議論,可也知道,這上面的天又要變一變了。
多少人可惜,這樣會做人又能幹事的太子,就被後宮一個女人害得失去繼承權,還真是倒霉了。一個王朝出明君那也不是多容易的事情,眼看太子越來越優秀,卻在這子嗣上栽了跟頭,真是沒法子的事情。
也有人慶幸,當初自己女兒沒被選入東宮,傷了多少心。回過頭來一瞧,原來是命好啊。要真嫁給太子,沒有子嗣不說,地位也沒有了,還圖什麼呢。
不管這些人怎麼背地裡議論,卻沒有一個人敢拿到明面上說。前陣子,有個言官提了一下太子這個事情,要求更換太子,當場就被正康帝撤了官職,亂棍打了一頓。滿朝文武,誰還想給自己找不痛快呢,只好封口。
正康帝不是不想換太子,而是心疼兒子。這兒子也是傻,將這個消息這麼快透露出去,得承受多少壓力。怎麼著也能找一個妥當法子不是,做什麼就這樣說出來。
當早朝散了,正康帝留下太子,拍拍他的肩膀,有些悲傷道:「君玄,是父皇對不住你。當年沒有照顧好你,現在,又讓你受這種罪。」
太子倒是笑了,「父皇怎能自責,這消息是兒臣自己透漏出去的,自然想到了這帶來的壓力。父皇,如果不說明這些,那以後廢太子、立新太子,都要經過一些波折,多少會引起一些人的想法。不如明說了,也讓眾臣不再對兒臣寄予什麼希望才好。」
太子想的明白,他積攢了這麼多年的資源,總會有人想靠著他政治上再進一步。而新太子太小,要積攢人脈,鍛煉能力,還需要多年的歷練。他不能讓自己成為新太子的絆腳石,尤其新太子不僅是他的兄弟,更是恩人的兒子。
「父皇,你不要難過。這些都是兒臣自願的。兒臣知道,現在只有四弟才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他還太小,還需要歷練。兒臣不希望給他造成困擾。宸妃娘娘也對兒臣有大恩,就當兒臣這是在報恩不就行了嗎?」太子看正康帝有些悲傷,便繼續勸道。
正康帝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這個兒子真的長大了,懂得進退,也懂得感恩。
「君玄,說這些都還早,等以後再提。你放心,即使你不是太子,父皇也不會讓你受到別人的欺負。父皇打算讓你到北疆戰場歷練一番,跟著你皇叔,讓他好好教導你。戰場雖然危險,但你要相信你皇叔,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的兒子在京城要受別人議論,不如直接到北疆歷練一番,分一些兵權,成為實權王爺。若是能像秦王一樣成為鐵錚錚的兵權王爺,看誰敢給他小瞧。
太子知道父皇這是為他好,還是推辭:「父皇,兒臣還是當個富貴閒王吧,帶著雲妍雲遊四方,日子也過得很好。」作為男人,他不是不想上戰場,只是,他怕四弟長大了會多心。
正康帝思量一番,「這樣吧,你先到戰場上看看再說。再說了,你這當兄長的,有了兵權,也能保護弟弟,不是嗎?你皇叔不也是在守護父皇的江山嗎?你四弟那邊你放心,宸妃不會讓他忌憚你的。況且,雲妍總要留在京裡,讓她多到長樂宮走走,多陪陪宸妃和小四,免得一個人孤單。」
在正康帝心裡,若是太子和太子妃能一直和長樂宮走得近,那感情自會不一樣。
太子想了想,雖然他和小四不是一母同胞,但畢竟小四太小,他先擔著些責任也是應該的。將來,即便真的忌憚,他再雲遊四方也不遲。
「好,父皇,兒臣就聽您的安排吧,回去收拾收拾就起程吧。」太子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即使不是太子,也永遠都是大皇子,不能自私到不管大慶江山。
等太子到了北疆之時,才覺得自己之前對人生還是看得太簡單。他以為秦王大勝,那死傷就肯定很小。可是,哪裡知道,死傷多少都是和敵人死傷數量對比的,而不是絕對數。
哪一場戰爭能沒有傷亡呢,一場勝仗都是靠死人堆出來的。這士兵們受傷了也只是簡單包紮,甚至疼得咧嘴,卻不忘了罵罵咧咧開玩笑。吃用條件更是不提了,實在是艱苦得很。
「怎麼,看到這些場景不舒服?多看看就好了。當年我剛來戰場的時候,還不如你呢。還是你父皇一手把我帶起來的。」秦王知道了太子前來的緣由,這個侄子,他也心疼呢。只能找些事情來讓他做。
秦王相信,男人嘛,到了戰場上打上幾仗,就什麼都看開了。上過戰場的人,別的不求,能活下來就是老天厚待了。什麼女人、孩子,那都是閒著沒事才想的。沒有子嗣有什麼大不了的,他都懶得要子嗣。當然了,他也不能這樣對太子說,這不是給他往傷口上撒鹽嘛。
「皇叔,這裡的一切,我都沒想到過,真的挺慘烈的。我們這些在前方的,就會耍嘴皮子,真來這裡一瞧,才知道自己很可笑。」
天天爭權奪利有什麼意思,看看這些將士,為了守衛國土,死傷無數不說,活下來的也有很多成了殘疾人,下半輩子也不好過吧。
「沒帶過兵的,永遠不知道心疼兵,不知道這裡邊的感情。這一路相互扶持、保護著下來,能不心疼嗎?戰場上,多少將軍放縱士兵搶劫戰利品,也是沒辦法的事。大家都是賣命的活,再不給點好處,都說不過去……」秦王絮絮叨叨,講了一堆戰場上事,更傳授了一些和將士們的相處之道。
太子若是之前,肯定是不理解這些事情和道理,覺得都是歪理,一團亂糟糟的價值觀啊。但真的到了這戰場上,才明白,武將和文官的價值觀永遠不可能一樣,因為武將面臨的問題太現實了。
秦王覺得自己都成了老媽子了,一直陪著太子各種聊。但是,也沒有辦法,誰讓皇上下了命令,一定要照顧好太子呢。何況,這也是他的第一個侄子,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好了,咱們今天先聊到這裡,你趕了大半個月的路,也夠累的。而且,這北疆十月裡,別看白天大太陽挺曬,到了晚上可就太冷了。趁著太陽沒下山,你去洗洗,休整一番。這可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平時咱們可幾個月不洗澡,你做好心理準備啊。」說完,秦王拍拍太子的肩膀,笑著離開了。
太子看著平時最騷包的皇叔,現在也是鬍子拉碴的糙人了,而且,看那戰袍,可不得有月數沒洗了。連皇叔都如此,可見戰場上多艱苦了。
其實,秦王他早就習慣了。別看在京城各種裝美男子,對衣食住行各種挑剔,到了戰場可從不搞特殊。憑什麼小兵子賣命,大將就吃香的喝辣的,別人能服氣才怪。要想得將士的心,就得吃苦在前、衝鋒在前,否則哪裡有那麼容易讓人臣服的事。
太子一走,朝堂上就不再發聲了。皇家自己有安排,他們外人插什麼嘴,別惹怒了皇上,被罷免了官職才最關鍵。
後宮這裡也是一片安寧,至少宸妃覺得長樂宮一片安寧。
太子出發第二日,正康帝就讓小張公公送來了四名宮女。四人行禮拜見之後,很安靜地低頭站在一旁,很不起眼。
小滿打眼一看,很正常的宮女,身段長相都是一般模樣,放到人堆裡不仔細看都注意不到,也實在看不出會功夫來。
芍葯笑道:「你們四個人都叫什麼名字?」
四人互看一眼,年紀略長一些的一個長臉女子行禮道:「奴婢們從前沒有名字,都是代號。還請娘娘垂憐,給奴婢們賜個名字。」
她們都是暗衛出身,用處就是保護主子,替主子處理礙眼的人,哪裡有什麼正經名字。
小滿對給人起名字很是頭疼,她們長樂宮已經有了四個青,現在再有四個藍好了,「你們就叫藍歌、藍初、藍雪、藍冰吧,以後就歸芍葯姑姑來管。」哎,她果真是起名廢。
芍葯天天忙著召開小皇子,哪裡有功夫親自教導四個藍,自然是交給青玉來帶了。不過,看她們幾人,真是懂事得很,從來不主動往主子跟前湊,更不會亂打聽消息。她們對自己的職責認識很清楚,只有主子出了長樂宮,才有她們的用武之地。
她們雖然伺候人手藝差了些,但保護人的手段還是很多的。只是,這宸妃娘娘,據說是後宮獨寵,應該是囂張跋扈才對,但看上去不像啊。娘娘每天只是逗逗小皇子,在長樂宮自己的花園子裡轉兩圈,實在是沒有囂張寵妃的模樣。
四人心中暗道,寵妃都這樣老實,看來,她們就只能在這宮裡養老了,實在沒有展示她們才華的機會啊。

  ☆、第8章 /28抹黑

養娃不愁長,小滿當了娘才充分體會到這句話。這到了年關,小胖四已經五個多月了。
小滿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將胖四放到床上,然後讓他坐著。這麼小的孩子,哪裡坐得了多久,不過一會就到了下去,起都起不來。
何況,這冬天穿得有多,一旦倒下,就甭想起來。但小胖四是個不服輸的娃娃,身子一扭一扭的,嘴巴各種扭曲,就要自己起來。
「哈哈,還想自己起呢,圓滾滾的,怎麼可能起來呢。來,叫聲娘,娘就把你抱起來。」小滿拿著個漆了紅色的小馬,逗著小四。
小四無辜得張大著眼睛,「啊,啊」發出聲音,自然是不可能叫娘了。可他眼神很明確,親娘啊,趕緊把你兒子我拉起來啊。
芍葯和奶娘在一旁看的心疼。娘娘也太能玩孩子了,哪裡有這樣當娘的。
芍葯將小胖四抱在懷裡,替娃娃控訴道:「娘娘,四皇子還這樣小,本來就坐不了一會,您還故意折騰他。」小滿有個壞習慣,看小四躺著不耐煩了,總是讓他坐起來,有時候還故意又推到他,看他受罪折騰。
小滿笑道:「哪有,我這是讓他更健康成長啊。小孩子動一動,沒有壞處的。總不能一直躺著吧,小娃娃估計也會無聊了。」其實,人家小四壓根沒想動啊,都是這個少婦故意折騰人,他個小孩子過得容易嘛。
看奶娘和芍葯一臉不贊同,小滿也只能不折騰了。「來,小胖四,咱們去窗邊曬曬太陽去。我們不搭理她們了,她們都是壞人。」
芍葯和奶娘瞬間臉色變黑,到底誰是壞人啊。要不是親眼看著娘娘您生下的孩子,還以為您是後娘呢。
好在,小胖四雖然經常發脾氣,但在小滿這裡比較乖巧。別以為小孩子都是天使,其實腹黑著呢。小孩其實很懂得誰聽他的,誰能無條件對他好。好多小孩見了父母老實,見了爺爺奶奶就各種撒潑,就是這樣來的。
小胖四很想去抓小滿手裡的小紅馬,可是,胖乎乎小手抓來抓去,卻總是抓空。他娘親又總是逗他,壓根不理他。他想哭來著,可這招對他娘親壓根沒有用,只好靠自己實力來了。
還好,小滿會在小胖四累得不行的時候,幫他一把,讓他拿到。小胖四是個不記仇的,只要拿到手,就能笑得粉嫩小牙床都露出來。小滿也跟著開心傻笑,娘倆一樣的傻乎乎。
其實,小滿哪裡是故意折騰孩子。只是宮裡的孩子太嬌貴了,沒有人捨得賤養。正康帝先就帶了壞頭,對小胖四千依百順,芍葯和奶娘更甭說了,恨不能全由著這孩子,天天抱在懷裡當寶貝。
這樣教育可怎麼成,天天抱著,不捨得他累,身子骨不夠結實不說,這性子也養壞了,他還以為所有人都必須圍著他轉呢。
有小滿這個娘親故意折騰他,才能讓他感受到生活艱辛,才能對人友愛不是。
小滿曾將這個道理說給正康帝和芍葯聽,二人堅決不信。明明娘娘自己閒的無聊欺負孩子玩,還非要整這麼多大道理,把他們也當娃娃騙不成?宮裡孩子不都是這樣嬌養長大的,也沒見有什麼大問題。
人生若是沒有盟友,多寂寞啊,小滿現在才深深覺得。好吧,其實,一大半是因為她就是愛玩孩子啦,她內心也承認。
小胖四和娘親在榻上玩得正歡樂,看到了一個明黃的身影走來。「啊,啊」張著小嘴就喊起來,小胖胳膊再也不老實了,扔了玩具就衝著正康帝要抱抱,小眼神滴溜亂轉,表達的意思很明顯,他的保護神終於來了,他終於不用受娘親欺負了。
正康帝快走幾步,「哎呦,寶貝,又沉了。小寶貝啊,今天你母妃有沒有欺負你?吃飯吃飽飽了沒有?」
看著這父子二人親密互動,小滿表示很無語。她這是後娘吧,誰都防著她,嫌棄她。而且,這個臭小子,剛才明明很老實,很會討好她,見了父皇就滿眼神都是告狀。看,那委屈的樣子,兩眼恨不能流出眼淚來,給誰看呢。
「皇上,妾是他親娘,怎麼可能欺負他。看著小子,平時最乖巧,一見您就像是告狀。哪天妾非給他吃點排頭,讓他知道厲害。」小滿瞪著小胖四,威脅到。
小胖四小眼神一瞇,脖子一縮,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安的氣息。還好,他趕緊張開小嘴,衝他娘親甜甜一笑,小牙床上閃著一堆口水。
正康帝哈哈大笑起來,抱著小胖四玩飛飛,「不愧是朕的兒子,就是聰明伶俐。」
每天這景象都重演,伺候的人也都習慣了。這樣挺好,父皇像是普通父親,母妃像個小孩子,一家三口,像是農家小家庭一樣,很是溫馨。
其實,自從太子的消息一出來,長樂宮很是緊張了一陣子。誰都在猜想,下一任太子估計就是這四皇子了。大家越是如此想,長樂宮壓力就越大。畢竟,四皇子還太小,當不起大家這樣議論。
何況,青芽一直打聽著宮裡的動向。這宮裡剩下的不多的幾個妃子,可都盯著長樂宮呢。
柳婕妤甚至傳來消息,外邊有人悄悄議論,論嫡論長,四皇子都不沾邊,難不成宸妃要取代皇后嗎?
柳婕妤自然說得十分婉轉,她也是聽碧玉打聽來的,據說私底下有這樣的傳言。柳婕妤也不想摻和這事的,可是宸妃對她有恩不說,也是她今後的指望了。
碧玉勸道:「娘娘,咱們既然聽說了,卻不告訴宸妃。若是宸妃被動了,對咱們有什麼好處呢?宸妃倒台了,四皇子的太子之位就不穩當,您以後靠著誰呢。咱們助宸妃一臂之力,以後四皇子出息了,您還有什麼可怕的。」
其實,碧玉也是通過宮裡的眼線聽最底層的小太監瞎聊呢。感覺倒不像是有人故意放出風來,更像是底下奴才們猜測。
可無風不起浪,只要有一點動向,總得告之宸妃娘娘才是。碧玉本來想跳過柳婕妤,直接告訴青芽的。但想了想,為了柳婕妤的未來,還是應該讓婕妤出面更好。
柳婕妤不是傻子。這宮裡,宸妃獨寵,她能巴結上已經算萬幸了。要不是宸妃幫助,她這會子早就去了北苑了。四皇子又是最受皇上喜歡的皇子,將來登基可能性極大,她是犯傻,才不幫助宸妃呢。
「好,本宮這就去告之宸妃娘娘。即使只是奴才私底下議論,萬一讓有心人聽了,對宸妃娘娘也不利。」她很幸運,能有碧玉這麼能幹的丫頭,事事為她打算。
小滿聽了這個消息,也只是笑笑。王皇后又沒有犯錯,即使犯過錯,那也是陳年爛谷子的事了,正康帝絕對不會為難皇后。
何況她出身太低,皇上怎麼會動了立他為後的念頭。這輩子,她能升到貴妃位子上,已經是很難了,皇后位子嗎,想都不要想。
當正妻當然最好,可誰讓她進了宮、成了妾呢,她還真不想把皇后幹掉自己上位。兩人又沒有衝突,何必弄個你死我活。
再說了,她才不要當皇后,勞心勞力管理後宮和皇帝的女人不說,還得每三年幫皇帝挑選新人。除了名頭好聽,一點好處沒有不說,還處處干堵心的活。她是瘋了,才想當皇后。
芍葯比她多想一層,「娘娘,咱們也不能置之不理,怕就怕有人看您風頭太盛,故意來噁心咱們。這話在後宮傳傳倒也罷了,皇帝、皇后不信也就沒事。可萬一傳到前朝,那幫子言官拿您和四皇子來說事,天天說什麼大道理,可就不好了。至少,咱們不能讓別人傷害到四皇子不是。」
她若成了妖妃,那她兒子前程也好不到哪裡去。小滿還是採取一貫對策,這事,就交給正康帝去辦了,誰讓她笨呢。
正康帝聽了這事,眉頭就有些皺。這宮裡人還是多啊,要不怎麼閒的有功夫嘴碎呢。
他才不相信什麼底下人瞎議論。能到宮裡當差的,都是經過嬤嬤們嚴格訓練,怎麼可能嘴裡沒把門的,胡說八道。
「若不是有人指使,誰敢亂說話。愛妃,不要怕,交給朕就好。這宮裡人太閒了,朕查出來讓他們好過。上次遷走了一批到北苑,遷的人還是太少,看來,還得走一批。」正康帝安撫小滿道。
小滿可不是要這個結果,她雖然不喜歡宮裡那些女人,但也沒狠心到將她們都趕走。她要的只是正康帝的寵愛,而不是把別人趕盡殺絕。何況,再過兩年,新人又會進來,何苦苦了老人呢。
「皇上,您可別。您要是再趕人,妾真成了妖妃了。再說了,這裡邊也有妾的好姐妹呢,妾可不忍心她們去那裡吃苦。這事也不要當大事了,只要沒有人嘴碎就成了。皇上,您就依妾這一次吧,好不好?」
小滿不是為了別的,更不是聖母的性子,主要是再趕人,柳婕妤就在被趕之列了。總不能人家剛來幫了自己,就因為這事被趕走了吧,這做人也太不地道了。
「皇上,何況這都年底了,咱們多弄點喜慶事,別弄得姐妹們連年都過不好。只要您相信妾是無辜的,什麼謠言妾都不怕。有您護著,誰還能傷害妾不成?」
正康帝見小滿真是急了,便笑道:「行了,行了,多大的事。不趕就不趕,你只要不吃醋,朕著急做什麼。別來姐妹情深,朕可沒見你到誰宮裡走動。」
這個小女人,懶得很,除了偶爾見一見柳婕妤,還真是和誰都不親。這樣挺好,總比周昭容那樣的,面上對誰都一團和氣,背地裡下黑手強太多了。
不過,到底是誰在故意抹黑小玉人呢,還真是一天都不消停啊。

  ☆、第8章 /29/新年

算起來,這是小滿成為妃子後過得第三個新年,可在她眼裡,像是過了三十年一樣。在她覺得,宮中每一日,都有些漫長。
小滿承認,每到過年,她就有些矯情。可是,她就是思念親人,思念她前世的父母。她希望,老天既然給了她奇遇,就不要為難她的父母,讓二老有一個幸福的晚年。
尤其是她自己有了孩子之後,才知道父母對孩子的愛有多強烈。如果可以重來,她一定不會像原來一樣淡淡的,不太會表達感情,而是好好愛他們,孝順他們。
「愛妃,怎麼了,你今天好像總是有心事。」連小胖四打她,她都依然發怔。
小滿回過神來,笑道:「皇上,妾哪裡有什麼心事。只是,有了小四之後,偶爾也會想起自己父母。養兒方知父母恩,當年那樣窮,妾的娘親還能養大我們三人,現在想來,還真是不容易。」
她能說什麼呢,難道說她自己是妖精?再說,她也會惦記林家,會惦記娘親和哥哥姐姐,還有一直未謀面的嫂子和小孩子們。只是,她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好,所以才沒有多想罷了。
人就是這樣,知道家人過得很好,日子舒坦,心裡自然就少些惦記。只有不知道,才會時刻惦記。再說,前世父母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替代的。
正康帝一手抱著小四,一手攬過小滿,「都是當娘的人了,還這樣愛多愁善感。思念家人還不好說,過了年,開了春,請他們到宮裡玩一天就是了。你也解了思念之苦,他們也能見識一下皇宮。」
小滿笑道:「可別,妾現在都快成妖妃了,要是家人再不懂事,那可真是說不過去了。哪有普通百姓隨便進皇宮的道理。」她搖著正康帝的袖子,「皇上,有機會您再帶妾出宮一趟就是了嘛。」
正康帝見她跟個孩子似的搖來搖去,「快老實些吧,不怕咱們小四笑話你,比他還會撒嬌呢。妖妃就妖妃,你怕什麼,朕就喜歡你這個妖妃。」
正康帝摸了摸小滿的小鼻子,當娘了,還是可愛嬌俏,也還是一樣懂事惹人憐。要是讓這個小女子同意家人進宮,還不定費多大心思,哪天直接讓人帶來就是了。不信她見了不高興。
小滿不依,「人家哪裡撒嬌了。這個小胖四才最會撒嬌,總是讓您抱著。您這樣會寵壞他的。」
「愛妃連自己兒子的醋也吃,罷了,一會讓芍葯帶走,朕好好抱著你,只抱著你。」正康帝湊到小滿耳邊輕輕說道。
小滿羞紅了臉,不害臊的男人,這還守著兒子呢。
芙蓉帳裡解千愁,經過一夜笑鬧,年三十團圓夜也就到了,哪裡還有心思想東想西呢。
要說這團圓夜,還真是沒有往日那樣熱鬧。宮裡的妃子就少了太多了,連年二十三的小團圓都沒有舉辦宴席。
這大團圓夜,好歹所有有臉面的皇室成員都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