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小攻培養計劃

本文前期養成,後期輕鬆打怪升級。
開篇背景描寫比較多,有點小沉悶,請小天使們堅持一下。
青梅竹馬小攻養成,絕對1V1。
借助宇宙大爆炸,生活在一萬年後的異能者科學家成功回到了公元1998年
目標——拯救人類,改變自殺式的發展歷史
但卻沒想到著陸時出了錯,他附身到一個剛斷奶的小孩兒身上!
長相脫離他審美的史前人類,奇怪的生活習慣,以及落後的科技……
生活如此艱難,卻還有個鄰居家的小孩總是找茬,要怎麼破!
他還怎麼拯救人類!

作者坑品有保證,友情提示,作者的腦洞有那麼那麼大!!!

內容標籤: 青梅竹馬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文彥哲(萊斯洛特),邵雲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公元10687年,人類紀元的最後一年。
  人類窮極一生想要突破空間極限,跳出三維空間,但最後他們仍然失敗了。
  最後一個自然人精神體被安放在時空機裡後,人類位於太空中最後空間站裡的智腦停止了運作。它沒有生命,沒有感情,更感覺不到疼痛,所以它能眼睜睜的看著,四周星球開始萎縮變形,量子能量極限碰撞,空間開始扭曲,周圍逐漸出現耀眼光芒。
  被分解的微觀微粒子開始重新組合,中子、質子、電子、光子和中微子次第出現,膨脹消耗的能量使溫度和密度急速下降。隨著溫度降低、冷卻,逐步形成原子、原子核、分子,並復合成為通常的氣體。
  終於,世界安靜下來,氣體逐漸凝聚成星雲,宇宙又恢復到幾百億年前最初形成時的模樣。
  而遠處,那人類文明最後停留的地方,空間站早已不見了蹤影……
  住在青雲鎮的人都知道,鎮上書香世家的文家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大胖小子,模樣倒是長的十分可愛,白白嫩嫩的,眼睛就跟黑葡萄似的透亮,讓人看到就忍不住想親近。只可惜,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霉,年近三十得的兒子,本該是當寶寵著的,結果卻就是個傻子。
  只說孩子從出生起就沒哭過已經夠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到一歲了,別人家孩子都牙牙學語甚至能跟著爸媽下地玩鬧了,可文家孩子別說走路了,就連說話也不會。平日裡就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不哭不鬧也不笑,那水潤透亮眼眸更像是個擺設一樣,任憑誰逗他也都是一副沒看到的模樣,轉都不轉一下。
  文家這一年多也不是沒想過辦法,帶著孩子東奔西跑,遍訪了全國的名醫,得到的都是同一個診斷結果——孩子大腦生理上沒有任何問題,心理也沒有自閉症的傾向,只是單純的對外界沒有反應罷了。
  只是日子終究要過下去,文家兩口子都是鎮上的老師,文國安更是鎮上唯一一所中學的校長,不能一直請假在外的兩人,求醫無門後,只得把孩子帶回了家,好生照看著,只希望有一天孩子能突然開竅,恢復正常。
  文國安與同事邵澤邦是大學同學,他邵家媳婦沈婷又與文家媳婦張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閨蜜,所以自從文家孩子出了事兒以後,沈婷就沒少上前幫忙。獨自開了個小鋪子的她不僅三天兩頭的幫忙照看孩子,還時不時的陪著已經有些抑鬱的張嵐談心,鼓勵她堅持下去。正是有了她的關心與幫助,張嵐才堅持了下來,雖然每天過的辛苦,但心裡總有著希望,相信兒子總有一天會「醒過來」。
  邵家也有個兒子,叫邵雲,雖然年紀不大卻在青雲鎮上是出了名的皮猴,再加上是家裡的獨苗苗,被爺爺奶奶寵壞了,典型的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這天跟往常一樣,沈婷過來陪著閨蜜聊天,邵雲則因為前一天回家太晚被罰了跪所以被母親帶在身邊看著,以防又到處亂跑。
  兩個女人說著體己話,邵雲沒有事兒干,就貓著腰梭進了內堂的屋子裡,想去看看那個傻子弟弟。
  邵雲其實之前來過兩次了,但前些次小孩子都關在屋裡頭,所以沒瞧見人。今天也許是太陽不錯,平日裡窗戶緊閉的內院小屋竟然的開了一扇窗,邵雲從院子裡搬了塊石頭做墊腳的之後,挺身一下就翻進了屋子裡。
  外頭陽光正好,照進屋子裡亮堂堂的,邵雲徑直的就走到靠裡的床邊。
  床上一個身材嬌小的小孩子睡的正熟,眼睛閉的緊緊的,又長又翹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一樣,隨著寶寶的呼吸輕輕顫動。也許是睡的舒服了,娃娃微微撅著嘴巴,白皙紅嫩的肌膚有些微微泛紅,在陽光下透著瑩潤的光澤。
  其實邵雲動作不算輕巧,翻進來時還碰倒了一旁的小竹凳,但就是這麼大動靜,要是其他小孩子早該又哭又鬧了,可這會兒床上的那個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邵雲平日裡的玩伴都跟他是一個德行,又皮又鬧就算了,整天漫山遍野的跑,每天身上就沒乾淨過,所以他幾乎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眼前這個模樣精巧可愛又文靜的弟弟,看著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事實上他也的確那麼做了,踩著椅子翻身上床,邵雲在就旁邊坐了下來。
  邵雲不懂得什麼叫見面禮,但他知道母親每次來看弟弟都會帶些禮物來,所以這會兒靈光一閃,他從褲兜裡掏出了個小鏈子。那是他前些天在山上撿來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是閃閃發亮的,瞧著就特別好看,他一直寶貝的收著。
  小心翼翼的把鏈子套在了小弟弟肉嘟嘟的胳膊上套上,銀色的鏈子襯著皮膚白皙的小寶寶,更是粉嫩可愛的不行。
  只是邵雲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扣上鏈子的一剎那,那個閃閃發亮的鏈子驀地收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道奇特的電流瞬間進入到了孩子小小的身體裡,原本毫無反應的小身體突然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邵雲只是盯著白嫩可愛的小弟弟瞧了好半天,越看越覺得喜歡,還有那水潤滑嫩跟果凍一樣的皮膚,捏起來一定非常舒服。
  小孩子沒有什麼自制力,這麼想著,他也就按照心意做了。伸出前幾天因為學游泳曬的黑不溜秋的胳膊,邵雲照著那粉嫩的臉頰輕輕就的捏了一把。
  只是他年紀小,手上沒點分寸,那一下雖然他覺得輕,但對小寶寶來說卻著實有些重了,幾乎是手上用力的一瞬間,他手下的皮膚就隨即紅了起來。
  萊斯洛特覺得自己臉頰有點疼,是被扯住拉開的那種疼痛,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打開拉著自己臉頰的東西,但試著抬手後他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麼用力手腳都使不上勁兒。
  察覺到異常的他緩緩睜開眼來,卻發現眼前是一張放大的黑不溜秋的小孩兒的「臉」。說這是張臉,是以因為萊斯洛特還分辨的出那上面有眼睛、鼻子、嘴巴,但無論大小形狀,都與他記憶中的臉相差甚遠。
  見萊斯洛特醒來了,小孩兒好像更開心,扯著他腮幫子的手順勢就移到了他秀挺的鼻頭上,照著那小小的圓潤的鼻頭一捏,白嫩的皮膚立刻留下了一道紅印子。
  這傢伙,還蹬鼻子上臉了!
  萊斯洛特忍無可忍就要開口呵斥這個沒有無禮的孩子,卻沒想到原本應該清澈的少年音卻在張開嘴時變成了嘹亮的啼哭,明明是發自他嘴裡的聲音,卻一句也聽不懂。萊斯洛特有些慌了,他憋足了勁兒想要說話,而他再用力的叫喊出聲後,那聲音更是尖銳刺耳起來。
  「哇哇……嗷嗷……呀呀……」
  萊斯洛特登時傻眼了,從他嘴裡冒出來的這是哪國語言,為什麼他一句也聽不懂啊!?
  可是還沒等到他反應過來,聽到哭聲急忙趕來的的兩個女人就已經到了門口。其中一個更是直接捂著嘴,難以置信的看著床上正扯著嗓子大喊的他,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
  她兒子對外界有反應了……她兒子醒了……
  激動一把抱起孩子,壓抑了許久的女人無法抑制的嚎啕大哭起來。
  女人哭的痛快,可被她抱在懷裡的萊斯洛特可就慘了。
  豐滿的胸部壓住了臉部,剛剛融入身體還不能完全控制的萊斯洛特呼吸一時間有些來不及,一個不小心就憋了過去。



  ☆、第二章

  萊斯洛特醒來過已經大半個月了,這斷時間眼前跟跑馬燈似的見了無數個人,每天都有人跑到他面前吵吵鬧鬧幾句。要是以前,作為帝國第一科學家的他,不願意見見客,就算直接將人掃地出門也不會有人敢有任何意見。
  但現在精神體附身的身體只有一兩歲大,而且由於之前長時間的不活動,身體關節有些僵硬,尚不能完全控制身體的萊斯洛特每天只能躺在那兒,被一個個從沒見過的陌生人擁抱撫摸甚至是親吻,連拒絕式的推搡也會被人誤認為想要抱抱。
  對衛生潔癖到一定程度的萊斯洛特憤憤的想,等他能夠完全操控身體之後,一定要進行一次徹底的消毒,去掉這一群原始人類身上帶的細菌。
  但是即使不能動,也不能說話,萊斯洛特卻仍然很認真的觀察著周邊的一切,並從中分析出了自己現在的境況。
  令他興奮的是,人類最後的自救計劃確實成功了。借助宇宙大爆炸最後產生的能量,他順利並且安全回到了地球上,而且是數千年前資源尚未過度開發,也沒有爆發異亂的時期。
  而遺憾是,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原本計劃附成人的他卻附身到了小孩子身體裡,而且多次試圖聯繫後他發現,自己與同伴已經失散了。自從醒來後,無論萊斯洛特怎麼呼喚其他精神體,都得不到絲毫的回應。地球那麼大,萊斯洛特不知道要如何去尋找那些分散在時空漏洞裡的同伴,他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否掉落在了同一時空。
  不過萊斯洛特沒有灰心喪氣,他已經回到了萬年前的地球,並且擁有超前的知識與異能,他相信自己能很快的適應現在的生活,改善境況。
  時光那麼長,他有的是時間改變人類自殺性發展的歷史,並去尋找可能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同伴。
  但經過這段時間適應,萊斯洛特也明顯的意識到,與後世經過基因強化的身體相比,現在這個肉嘟嘟軟綿綿的軀體雖然看著可愛,但實際卻沒有一點用處,甚至連基本的自保能力也沒有。
  萊斯洛特所在的時代,由於生活環境的異變,許多物種在沒有預料的情況下遭受了滅頂之災,存留下來的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即使作萬物之靈的人類,為了生存下去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在大量的弱者死亡後,有一部分活下來的人身體逐漸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他們覺醒了各種異能,獲得超凡的能力。
  可是異能的覺醒十分困難,由於身體的巨變,許多承受能力差的人甚至還來不及獲得力量便自爆而亡,所以即使經過數千年的進化與基因改造,人們不斷的強化身體後,異能者也是絕少數的人。
  但就是這樣少數的人,卻承擔了保護人類與人類自救計劃的絕大部分責任。
  作為人類自救計劃重要的一環,萊斯洛特是在萬千期待中誕生的,選取最強大的精神類異能者的精子與智商最高科研員的卵子受精而成的他,從出生開始便被寄予最大的期望。從記事開始,其他小孩還在父母懷裡撒嬌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記憶、學習各種技能;別的小孩背著書包上學的年紀,他已經學會了所有程序代碼的運用方法。
  萊斯洛特知道自己的責任,更知道力量的重要性,所以從醒來以後他就已經開始有意識的喚醒由於時空穿梭而被抑制的精神異能。
  索性即使是換了一個時空換了個身體,他的異能任然存在,只是由於這個軀體實在太弱小了,所以他不能猛的喚醒全部的能力,只能逐步強化身體,以適應異能的覺醒。
  又僵著身體緩慢了恢復了半個月之後,萊斯洛特終於完全的控制身體了。雖然四短身材的身體操作起來難度有點大,但他畢竟不是真的小孩子,適應了幾天之後也就能下地走路了。
  但萊斯洛特仍然積極的適應這現在的生活,只是附身成功後萊斯洛特需要適應的除了身體還有很多,比如生活習慣、說話方式,以及現在這個的家庭。
  由於經歷特殊,萊斯洛特可以說是完全沒有童年的,他不懂什麼是親情,更不懂如何與家人相處,他的世界裡只有科研與實驗,目標只有完成任務。因此在面對一個溫婉的原始地球母親時,強悍如萊斯洛特仍然特有些手足無措,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前段時間由於怕腸胃不消化萊斯洛特一直在喝奶,這些天能動了,女人就給他準備了些便於吞嚥的流食。此時看著伸到面前的勺子與食物,與一臉期待的望著他的女人,萊斯洛特小小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萊斯洛特並不是感受不到來自女人善意的愛護,但孩童身成人心的他實在接受不能。執意想要自己吃飯的他,伸手想去夠那勺子,明明碗跟勺子都在眼前,但他剛一伸出手,女人端著飯碗的手就小心的移開來,生怕他碰翻了碗,同時嘴裡還會叨念著,「寶寶乖……張嘴吃飯飯……」
  試了好幾次也夠不著碗之後,萊斯洛特終於認命的歎了口氣,然後乖乖的張開了嘴。
  後世由於資源匱乏,大多數人平民都選擇通過實用營養液維持體能。只是這些營養液大多平淡無味,為了能下嚥分出了鹹、甜兩種口味,其他要求就真的滿足不了了。但萊斯洛特身份特殊,因此每月除了配額的營養液之外每天幾乎都能吃上一頓熱乎的熟食,那些專門為貴族們服務的廚師手藝不俗,幾乎每道菜都可以稱作精巧美味。
  所以看著面前寡淡的清淡的事物,萊斯洛特也不做什麼期待了,只打算敷衍性的嘗嘗,不管味道如何還是補充體力要緊。
  但他沒想到的是,由於環境還沒有惡化,生物也還沒有變異,這個時代的食物種類非常豐富,味道也不是後世人類所能想像的。
  只是嘗了一口那軟糯黏牙的粥,萊斯洛特整個人就徹底被那甜香的口感給征服了,黑燦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世上竟然有如此美味的食物!以前的那些貴族們引以為豪的所謂的美味佳餚簡直不能比啊!
  隨後萊斯洛特也不管形象了,仰著小腦袋,只管砸吧著嘴一口一口的吃著,享受著這從未體驗過的美食。
  不管今後會有千難萬險,但此時萊斯洛特卻實實在在很是滿足的,而就是從這次以後,萊斯洛特在自己都不知道時候,就徹底成了個吃貨,今後的好些年,吃遍全世界的美食成了他另一重要的目標。



  ☆、第三章

  要融入這個一個時代,首先就要學會時代的語言。萊斯洛特生活的年代,經歷異亂死裡逃生的人類經過多年的融合已經不再分國家、種族,為了方便交流人類更是統一了語言、貨幣,以尋求協同發展。
  只是萊斯洛特所屬實驗室有許多實驗員的祖先是華夏人,他們對於文化傳承的觀念十分的固執。因此雖然世界語言統一,但他們族類仍保留著學習華夏族群的語言習慣,所以在教導他時實際教會了他兩種語言——華語與帝國語。
  後來由於要準備執行「人類自救計劃」,不知道到底會去到哪個國家他們,幾乎將地球上曾經有記錄的語種都學習了一遍,憑借超高的智商萊斯洛特更是學習了不下二十種語種,不過其中最擅長的仍然是最初學的兩種。
  萊斯洛特身體恢復後母親張嵐便開始教他說話寫字,雖然後世學習的華語與現在這些人說話的方式遣詞造句都有著不同,但就像文言文與白話的差別,萊斯洛特憑著驚人的學習天賦,仍然很快學會了現代的話語。
  只是由於顧及著太快學會這些原本應該生澀難懂的語言會引起懷疑,萊斯洛特還是選擇了有意的藏拙,就跟個牙牙學語的小孩兒一樣,從頭開始學起。
  萊斯洛特學的慢,但張嵐卻絲毫不介意,而且她本身就是小學老師,耐心極好。按照教導初學幼兒的方法,一個拼音一個拼音的教完之後,她又開始教導孩子正確的漢字發音,當然教的第一個詞是媽媽。
  初學發音的孩子都不標準,平翹舌前後音都不分。反覆幾次後,小孩兒終於發出了第一個正確清晰的音節。
  「媽媽……」
  萊斯洛特奶聲奶氣的發音逗的張嵐眉開眼笑,彎起的眼睛裡甚至泛起了淚花。激動的抱起孩子在粉嫩的臉頰上狠狠的給了好幾個親親後,女人粉色的唇彩在孩子臉上留下幾個醒目的印記。
  萊斯洛特:好吧……這是「古代」女人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
  兩人一個教的開心,一個學的「認真」,時間過得飛快,直到沈婷帶著邵雲上門來了,張嵐才恍然回過神一個下午已經過去了。
  兩家的戶主這兩天一起出差去了,沈婷一個人做飯也是無聊,就乾脆商量著帶著孩子上門,兩位母親一起做飯照料孩子,還能說說體己話。
  關了店過來,時間已經有點晚了。南方人向來吃飯早,小孩兒更是餓不得,所以本來該留一個照看小孩的兩人決定一起做飯,速戰速決。
  不過好在小廚房就在院子的另一邊,只要打開內屋的窗戶,兩人抬頭就能看到屋子裡的情形。而且之前怕磕著小孩兒,房間裡所有的尖頭傢俱都把角給包上了,萊斯洛特雖然現在能動了,但卻從來不會亂跑,所以在把小孩兒抱上床並囑咐邵雲好好照看弟弟後,兩人就放心的到廚房為小孩兒準備食物去了。
  看著兩位母親離開,裝了一個下午的來斯洛特終於可以歇口氣了,背過身子後他趁機在臉上抹了一把,將之前的唇印擦了乾淨。
  看著手背上擦下來的粉紅色液體,潔癖發作的萊斯洛特幽幽的歎了口氣。
  只是躲過了兩個大人,萊斯洛特卻忘記了房間裡還有一個小屁孩兒還對他「虎視眈眈」。他本想趁著兩位母親不在去找找那天被女人抓著扒光洗澡的時候拿走的「精神體儲存器」,儲存他精神體的儀器外形雖然是個小巧的手鏈的模樣,可實際內部卻帶有一台超級電腦。
  萊斯洛特雖然過目不忘,但幾千年的歷史也不是他完全記憶的,所以每個執行計劃的精神體都帶著一台超級電腦好根據情況隨機應變。
  那天洗澡時女人將他扒了個精光,原本戴在手上的東西自然也收走了。只是好在儀器用超能宇宙合金製作,不僅水火不侵,超過地球上所有物質的硬度,而且除非是精神類異能者用精神力探尋,否者儀器根本無法啟用,所他以暫時不用擔心被損壞。
  雖然暫時沒有危險,但他還是得趕緊找到才行,有了儀器的幫助,他恢復起來也會事半功倍。可沒相當到他剛邁著小短腿試圖從床上翻下來,就被衝過來的小孩兒抱了個滿懷。
  邵雲從進門之後眼睛就沒離開過床上的粉嫩可愛的小弟弟,不知道為什麼,跟玩伴在一起的而時候他就只想著瘋瘋鬧鬧,滿世界的跑跑。但看到乖巧懂事弟弟的時候,他就什麼什麼野性子都收起來了,只想跟弟弟一起玩,即使面對面的看著他也好。只是今天從一開始就被忽視,母親離開後弟弟還特意過身子之後不理他,年紀小小的邵雲第一次感到了失落。
  可失落歸失落,他還是會聽話好好照顧弟弟的,所以當看到床上的小弟弟扭著小屁股試圖從那到他腰部的大床上下來的時候,他趕忙衝了過去,將伸出床一半的小肉腿托著,撐著窗沿把快要掉下來的小身子又給抱了回去。
  末了,瞪著一雙水潤的大眼睛看著他的小弟弟,邵雲覺得自己此刻應該借這個機會樹立一點點做哥哥的威信,不然以後他鐵定還會被忽視。眼睛提溜的轉了一圈,邵雲回想了下邵父平時在家教訓自己的威嚴樣子,有樣學樣的端起了架子,皺起眉,微微瞇著眼睛,用著自己覺得最嚴厲的聲音道:「弟弟你要乖點,別到處跑,傷著了你媽媽會擔心的。而且……你剛才也聽到了吧,你媽媽都說了呢……讓你要聽哥哥的話,嗯,要聽哥哥話。」
  話音落後見小弟弟沒反應,邵雲突然一拍腦袋想到自己似乎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弟弟都還不認識他。於是他頓了頓,接著道:「對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我叫邵雲,比你大三歲,你可以叫我邵哥哥。你會說話吧?來,跟我一起念,哥哥……邵哥哥……」
  哥哥?
  先前因為感激那個女人這些日子以來既照顧他又關心他,所以他願意的叫聲「媽媽」就算了,可這屁大點的小孩兒竟然還想佔他便宜,讓他叫「哥哥」?
  萊斯洛特一臉「莫名其妙」看了眼前擠眉弄眼端架子裝大人的小孩子一眼,然後選擇了繼續無視他。
  可是他剛一轉身,想要再次嘗試下床去,就又被那個小大人給拉了起來,而且這回邵雲也學乖了,三兩下的脫了鞋子直接爬到了床上,一把拉住萊斯洛特肉嘟嘟的爪子,自以為更加嚴肅的道,「弟弟你怎麼不聽話呢,阿姨說了,乖乖在床上玩,不要亂跑,而且要聽哥哥的話……要聽哥哥的話,知道嗎?」說完,邵雲還在小爪子上捏了兩把,手感果然跟記憶中的一樣好。
  看著小孩一本正經的教育自己的模樣,萊斯洛特簡直弄的沒了脾氣。從出生開始,圍繞他的便是一群成年的研究員,沒有童年,沒有玩伴他完全不知道怎麼與這個年紀的小孩兒相處,更不知道怎麼交流。
  完全不知道怎麼應對的萊斯洛特最後選擇了一種方法——沉默,反正這個身子才恢復,反應遲緩些也是屬正常。
  所以,此刻萊斯洛特腦袋一歪,往後一靠,索性閉目養神起來。
  可他沒想到,他不說話了,更讓邵雲憋氣的不行,威嚴沒有樹立就算了,還被小弟弟給徹底無視……作為在青雲鎮上小弟成群的小霸王,這可是第一次有人不給他面子,甩臉子!
  邵雲登時就覺得自己一定要給這小傢伙點好看的,讓他往後還敢忽視自己。可是巴掌一抬,再看了幾眼白嫩乖巧閉著眼睛打著小盹的小孩,邵雲又突然下不去手了……
  捨不得動手,方法有不湊效,邵雲想了下,只好改變戰略,主動上去示好。
  沿著小屋掃視了一圈,在發現牆角一處擺放的紙盒子後,邵雲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飛快的翻下床,邵雲三兩的將紙盒子抱了起來,然後走到窗邊,將裡面的東西嘩啦一下,全倒了出來。
  萊斯洛特正在,突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響,緩緩的睜開眼一看,他瞬間臉就黑了下來。只見一米來寬的小床上,亂七八糟的堆滿了一堆的玩具,原本不大的床竟然被雜亂無章對方的玩具佔據了大半的區域,連他放腳地方也都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玩具所佔據。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脾性,萊斯洛特也不例外。而且但凡天才之類的人在生活中總會有些異於常人,雖然經歷過特訓,改掉了大多數不利於自救計劃的習慣與脾性,但一些小癖好卻怎麼也改不了了,比如潔癖以及強迫症。
  之前還好,這具身體的母親張嵐是個勤快的女人,總是將房間收拾的井井有條。所以即使有些地方放置不和心意,但萊斯洛特覺得還能忍受。然而此刻,看著大搖大擺侵佔了他的床還將一堆東西亂丟在他身邊的小孩,萊斯洛特一時間心情有些微妙。
  儘管周圍氣氛瞬間冷了下來,但製造這個雜亂現場的罪魁禍首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萊斯洛特的怒氣,看著滿床的玩具他還笑的十分開心,討好似的朗聲問道,「弟弟,你看這裡這麼多玩具,可好玩了,咱們來玩遊戲吧……」



  ☆、第四章

  這具身體沉睡了太久,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娃娃一樣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就連那些最能吸引幼兒目光的各色玩具,也得不到這具身體的一個攜帶好奇的目光。
  但當來萊斯洛特來到這具身體後,就像一顆小小火星,雖然微小,卻以不可阻擋之勢,徹底點燃了作為母親張嵐內心那片幾乎快要枯萎的「希望平原」。
  張嵐得到了自己孩子的回應,恨不得把自己孩子當年錯過的東西都補回來,其中最為誇張的當屬那堆在牆角要用小箱子才能裝起來的玩具了。
  所以,此時擺在萊斯洛特面前的玩具可謂是千奇百怪,造型各異,從用途到難度跨度之大,令人咋舌。
  可畢竟萊斯洛特來自遙遠的未來,當初為了刺激他的大腦開發,研究院們從嬰兒時期便開始給他玩各種智商激發玩具,所以滿床的東西之餘他看來就真的只是「玩具」。
  抬眼瞧了瞧興致盎然的看著他的邵雲,萊斯洛特深深的吸了口氣,一再的暗示自己不要跟個小屁孩兒一番見識,忍一時風平浪靜之後,他挪了下身子,離雜亂的東西遠了一點後,靠在床邊矮欄杆上,抬著眼皮看那人使勁的耍寶。
  不過五花八門的玩具雖然討不到萊斯洛特的注意,但對邵雲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卻是新奇的不行。成心想要示好引起弟弟,注意的邵雲隨手拿了玩具就開始擺弄起來,勢要將大哥哥的風範貫徹執行到底。
  隨手拿了一個看起來像積木塊的東西,邵雲道了聲:「弟弟,你看哥哥給你堆積木,堆個小房子。」之後,就開始拆解起手上的小方塊兒來。
  不過這個積木不同與他以往玩的彩色大塊兒,木塊一個個卡的太緊,拆解起來有些費勁,花費好大一番力氣將整個方塊拆開。可等所有木塊拆解完成拿到手上後,邵雲卻有些窘了——這些東西完全摸不清門道,方方正正的模樣,中間還各種缺口,拆了之後他就拼不成形了啊!
  雖然腦袋已經快被一堆奇形怪狀的木塊給「砸」暈了,但在街上混的風生水起的邵雲可不想在弟弟面前摞下面子,既然拿到手上了就絕對不能不會玩,於是只能悶聲開始胡拼亂湊起來。
  萊斯洛特掃了一眼就知道,邵雲手上的拿的東西不是什麼簡單的小玩意兒,幾個木塊雖然類似積木,但實際是古代發明的一種俗稱「孔明鎖」的益智玩具。不用釘子和繩子,完全靠自身結構的連接支撐的積木,本身是一個形狀,拆解之後重新組裝又可以成為另外一個完全沒有縫隙的新形狀。雖然是給孩子玩的,僅僅是十二方鎖,但對於只有六七歲的孩子來說,難度也著實不小。
  終於可以安靜了……
  嘴角微微一挑,看著真毫無頭緒的努力拼著「積木」的小屁孩,萊斯洛特暢快的笑了。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正當他認為得了機會,可以閉目休息的時候,下一秒發生的事讓他吃了一驚。
  只見面前原本一頭霧水的小孩卻突然一個激靈,像是突然開竅似的,試探著將一個小木塊放進了關鍵位置後,一切就跟變戲法一樣,然後只聽「卡卡」幾聲,拆分開的木塊就被拼成了,而且原本從包裝裡拿出來時是個完整的正方體,這會兒小孩兒拼出來的卻是復原難度更大的「鋸齒鏈接凹凸體」。
  萊斯洛特從小孩最初看到拆解木塊時候的迷茫表情可以確認,他的確是第一次玩這種玩具。但回憶了下小孩的復原步驟以及花費的時間後,他卻懷疑了,六部還原法,步驟簡單明確直接這是一個六七歲孩子該有的智商以及動手能力嗎?
  暗暗有些吃驚的他心裡突然冒出了一種猜測,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他爬到玩具堆了糊弄了兩下,然後找出了一個九連環。
  邵雲看著原本愛理不理他的小弟弟在他拼好「積木」後竟然主動朝他爬了過來,一時欣喜無比,將「積木」一丟,直接將弟弟軟糯白胖的小身子抱在了懷裡。
  接過小弟弟手中拿著的奇形怪狀的小鐵環,心情好到不行邵雲的笑瞇瞇的問道:「弟弟,你是要我幫你解開這個鐵環嗎?」
  可是弟弟畢竟年紀太小,還不回說話,只能用點頭搖頭表示。
  看到小弟弟一個勁的點頭後,邵雲登時就美的沒邊兒了,全然忘記自己最開始裝積木時候的窘迫,拍拍胸脯道,「好咧,看哥哥幫你解開。」
  萊斯洛特這回沒有忽視他了,凝神看著一臉得意的望著自己的小屁孩兒,他仔細的記錄著小孩兒拆解九連環的每一個步驟。從最初的生澀,到拆下第一個環後的驚喜,再到拆下三個環後的熟練,整個過程都一一被萊斯洛特看進了眼裡。
  在用十秒鐘解下最後兩個環後,萊斯洛特可以確認了,之前那一次拆分「孔明鎖」絕對不是巧合,這個小屁孩兒真的擁有過人邏輯思維能力。
  萊斯洛特看著面前獻寶似的把一堆拆解下來鐵環往他懷裡丟的小孩兒陷入了沉思,自救計劃執行前的會議上曾多次提醒他們,要利用一切可用的資源,試圖改變人類「自殺式」的資源開發模式。
  一切可用的資源,那是否包括人類本身?
  可如果他改變了這個人類的人生軌跡介入他的生活,蝴蝶效應產生的後果又會怎樣,自己是否有會受影響?
  萊斯洛特在沉思的時候,邵雲也沒閒著,好不容易弟弟能乖乖的任他抱抱捏捏,自然要抓緊機會才是。在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後,邵雲又把目標轉移到了弟弟胖乎乎的小爪子上。可是當他一把抓住小手揉捏,卻發現之前自己套在弟弟手上的鏈子不見的時候,邵雲整個人一凜。
  那可是他當做寶貝一樣珍藏的鏈子啊,送給弟弟的第一份禮物啊,怎麼會不見了!
  「弟弟,我送你鏈子呢?去哪兒了?就是之前我替你帶在手上的,閃閃發亮的那個東西!」著急的問出口後,邵雲才想起來弟弟剛醒過來不久,還不會說話,甚至連他說的鏈子是什麼都不懂,又怎麼會知道去哪兒了呢!
  「哎!」關心則亂,瞧了眼茫然的看著弟弟,邵雲歎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的將他放在靠裡的牆邊後,爬下床,開始翻箱倒櫃,爬高鑽低的找起被「遺失」的鏈子起來。
  邵雲正滿屋子亂串,而此時萊斯洛特卻又是一番震驚——「精神體儲存器」是那個小屁孩兒找到的,也是他帶在自己身上的?
  怎麼可能?
  當初為了能準確的尋找適合附身的身體,儲存器特意做了一個隱藏功能,對四周生物進行掃瞄,只有被系統認可的,身體素質以及大腦皮層活躍度高於一定數值的人類才能感應到他的存在。
  而由於早期地球上的人類並沒有異變,也沒有基因計劃對腦部進行開發,這個數值必須是大腦發育完全而且腦力開發超過8%的成人才能達到。所以最初的時候萊斯洛特對自己會附身到一個半癡傻的小孩兒身上十分驚奇,還曾懷疑過是文家父母中的一位撿到了存儲器後意外帶在了沉睡的孩子身上,只是巧合。
  卻沒想到,這一切可能並不是那麼簡單。
  這個小屁孩兒還只是個大腦未發育完全也沒有進行過大腦活躍度激發的小孩子,怎麼會能感受到存儲器的存在?
  難道這個小孩兒不僅是邏輯能力超群,精神力超級活躍,而且大腦也高度開發?
  被自己的猜測驚嚇到的萊斯洛特不動聲色的緩緩閉上眼睛,決定驗證一下。
  之前的努力修煉,萊斯洛特的精神力已經恢復了一成,但雖然只一成,但已經足夠了。將精神力釋放出來後,他小心翼翼的嘗試入侵邵雲的精神力。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觸碰到邵雲精神力的一瞬間,邵雲竟然高叫一聲,然後直接跑出了屋,朝旁邊邵家父母的主臥跑了進去。
  入侵精神力後,萊斯洛特可以控制邵雲的身體,但他此刻卻沒有任何動作,而是放任小孩兒自己行動。
  借住邵雲的雙眼,萊斯洛特驚訝的發現,邵雲就像是有感應一樣,直接走向了屋子最裡面,並三兩下的爬上梳妝櫃,打開放櫃子裡的小木盒,準確無誤的找到了自己的存儲器。
  當邵雲歡喜的帶著存儲器回到房間,並仔細的扣好帶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刻,萊斯洛特確定了,這一切不是簡單意外與巧合,而是陰錯陽差。這個小孩子才是存儲器最開始選定,真正適合他附身的最佳軀體。
  這一刻,萊斯洛特決定了,他一定要培養這個孩子,改變他的人生。
  「外祖母悖論」即使在計劃執行的最後一刻,也沒有人能做出解答。
  萊斯洛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他們不干涉,照著現在社會的發展路線,人類一定會踏上自取滅亡的老路。
  這個計劃本來就是人類最後的瘋狂。
  要麼改變,要麼……滅亡。
  所以,他決定瘋狂一次。



  ☆、第五章

  4到10歲的兒童,是大腦發育最快的時候,也是精神力激發最有效階段。六七歲的邵雲已經錯過了最佳激發年紀,所以從決定要培養邵雲之後,萊斯洛特便顧不上自己能量的恢復,開始有意無意的開始用精神力對邵雲的大腦進行刺激,提高他大腦的活躍度。
  不過由於身體狀況實在太差,萊斯洛特雖然每天也在鍛煉,實際恢復的卻十分緩慢,所以也只能每次用少量的能量用在邵雲身上,更多的積累在身體裡試圖通過精神力激發,刺激小腦發育。
  但即使是只用了一部分在邵雲身上,在沒有完全恢復之前外放力量,萊斯洛特也耗費了大量的精神力。
  雖然收回了「精神體儲存器」,有了機器的幫助,萊斯洛特也在穩步恢復著,但過了大半年,萊斯洛特也最多只能扶著牆走,真要跟同歲的小孩兒比,體質還是差了太多。
  只靠萊斯洛特一個人的努力,精神力的激發緩慢,表現出來的改變更是微乎其微,所以年紀尚小的邵雲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改變。
  只是自從那天跟弟弟一起玩了幾個玩具後,邵雲對這個會「一臉崇拜」的看著的弟弟更是上心了,與那些小弟們打贏架後受到的崇拜不同,邵雲是打從心底裡喜歡這個白嫩嫩跟娃娃一樣可愛的小弟弟,雖然還不會說話但小包子眨巴著黑黝黝的眼睛,滿臉興奮的望著他的樣子,讓邵雲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所以從那次以後,他三不五時的就會來找弟弟玩。
  邵雲人雖然皮,但其實本性並不壞,只是年紀太小不定性。大多數小孩子天性活潑好動,不喜歡受約束,所以大人越是不要他們打打鬧鬧,他們越是叛逆的厲害。
  但同時,小孩子也是最容易被旁人影響的,對他們對這個未知世界的充滿了好奇心,一但有了新的事物吸引,自然就會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所以萊斯洛特有意引導下,在雖然一開始玩那些玩具只是為了討小孩子注意,但幾次之後邵雲就上癮了,三天兩頭的就來找萊斯洛特,抱著他那堆的玩具玩個不停,從簡單的十二方鎖開到了事二十四孔,九連環、華容道、花籃環,更是玩的得心應手。
  後來看著弟弟不會說話,還接過了邵母的活兒,開始教著萊斯洛特學字起來,已經上到幼兒園大班的他,對著這種簡單的拼音字母的,簡直是小菜一碟。
  花費了大量時間在弟弟身邊,還要教導孩子,邵雲不知不覺間學乖了,連帶著街上那群小弟出去瘋鬧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對於邵雲這樣的改變,邵母沈婷其實也是很樂見其成的,誰家不喜歡乖巧懂事聽話的孩子,瘋瘋鬧鬧的熊孩子只能到處惹人嫌。
  後來見邵雲對那堆玩具喜歡的緊,沈婷還特意找人買了更多的玩具,老款新款,各種千奇百怪。只是邵雲一個人玩著沒意思,玩具到手的第二天就全搬到了文家,重新找了個大箱子,把萊斯洛特原先的玩具倒騰了出去,挑選了些難度大的放一起,那些過家家似的小玩具,就被堆放在了孤零零的角落裡。
  對於邵雲這樣就占巢穴的行為萊斯洛特也曾抵抗過,有點小潔癖的他甚至還假裝使過性子,將玩具全部都推到一邊的邵雲身上,示意要劃清界限。不過小胳膊小腿的實在沒什麼力氣,三番四次的被抱著丟到一堆玩具裡被迫看著玩之後,萊斯洛特也只能屈服了,默默安慰自己這是在為人類文明的生存為努力後,他也只能「勉為其難」的做出巨大犧牲了。
  天氣逐漸轉冷,南方一到冬天陰濕的不行,萊斯洛特身子本來就虛,扛不住陰寒的入侵,所以剛入冬就感冒了,折騰了半個多月才好,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幾天的時間久消瘦了下去。
  看到兒子生病,文家父母心疼的不行,這時候還不流行空調,兩人就請了人到家裡做了個小暖爐,專門給萊斯洛特的房間供暖,每天把房間弄的暖洋洋的。
  兩口子目的是好的,為了孩子的身體著想,只是大冬天的房間裡一暖,就忍不住的要犯困,所以自從裝上了暖氣,萊斯洛特就越發的嗜睡起來,經常跟邵雲玩著玩著就不知不覺的就犯起瞌睡來,就同今天一樣。
  邵雲本來還在琢磨著手上紙片兒上的數字,那是前兩天爸爸教他的一種數字遊戲,湊24點,在一堆紙片兒裡隨意抽四個,加減乘除,想到辦法湊出24點就算贏。
  本就對數字特別敏感的邵雲三兩下就上了手,幾天下來已經成了他對愛玩的遊戲,每天都要找萊斯洛特抽幾張紙片,算上一把才算盡興,要是遇到難題就更興奮。
  邵雲自己對數字敏感,父親又是老師,所以腦筋靈敏,學起來上手也快。但他卻完全忘記了,在他面前聽他算這些的是個還沒上幼兒園的小孩兒。
  也虧的萊斯洛特不是一般人,這點小遊戲對他來說簡單的不行。要真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兒,能從1數到100,把小棒數個明白就算厲害了,更別說個位數的加減乘除。
  只是遊戲無聊,人又疲憊,房間還暖的哄人,不一會兒,萊斯洛特的上下眼皮就不自覺的開始打起架來。
  「弟弟,弟弟……」邵雲輕輕搖了把昏昏欲睡的小孩兒,見實在沒反應後忍不住一個惡作劇,捏著了那小巧可愛,正一聳一聳的小鼻頭。
  看著小孩兒憋住氣,下意識的張嘴來呼吸後又禁不住的伸出另外一隻手來。卻不想,剛抬起手來,原本睡熟的小孩兒睫毛一眨一眨的,竟是要醒來的樣子。
  對第一次見面被吵醒後小孩兒的嚎啕大哭印象深刻,邵雲趕忙收回了手,拿著紙片兒端坐著,裝出一副沉思的一樣,只是太過緊張都沒發現自己手上的紙片兒都拿倒了。
  「唔……算完了?」萊斯洛特皺了皺鼻子,醒過來後又揉了揉眼睛,才勉強的打起精神。
  「學」了半年多華語後,他已經會說話了,只是要模仿三四歲的小孩子,他盡量的控制自己的詞彙量,平時盡量少說,只保證基本交流表達是沒問題。
  「啊……哦,這個算完了,這個有點兒難,多想了一會兒。」邵雲見小孩兒醒了沒哭沒鬧,雖然是有些奇怪,但還是沒自己往槍口上撞,趕忙把紙片兒往床上一放,整齊的碼放好數字後,才開始解析起算法來。
  高速運轉腦力計算的時候,正是對大腦刺激的最佳時機,萊斯洛特之前趁著邵雲計算24點的時候調用了下精神力,所以這會兒有些疲憊,注意力也沒平時精準,因此也沒注意到邵雲的時常。隨意瞧了一眼發現計算方法沒問題後,又打起哈切昏昏欲睡起來。
  躲過一劫的邵雲狡黠的一笑,樂樂呵的岔開話題道:「對了,大年初六是我生日,弟弟你能來我家嗎?我媽答應我給買個生日蛋糕了。」青雲鎮裡都過的是農曆生日,邵雲也不例外。
  「生日蛋糕啊……」萊斯洛特一聽「蛋糕」兩字就忍不住砸吧了兩下嘴巴,這年頭蛋糕還只能定做,平時很難吃到,也就是前兩天邵雲一個小夥伴生日,分到了一小塊兒,邵雲偷偷帶來給他,他才第一次吃到了這個時代奶油蛋糕。他還記得那個軟綿綿的東西入口時候的感覺,香軟的口感,以及甜甜的奶油味道,真是回味無窮。
  「嗯,可大一個了,水果味兒的,就我兩個吃!」邵雲可記得吃到蛋糕時候小孩兒心滿意足的模樣了,一邊說還一邊比劃了一下,那大小快趕上萊斯洛特腦袋那麼大了。
  萊斯洛特看他比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應道:「嗯,到時候一定去。」
  邵雲看著小孩兒的笑容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只是轉念一想到臨出門前媽媽的話又耷拉下了嘴角,忍不住感歎道:「哎,還是當小孩兒好啊,就不用有那麼多煩惱了……」

  ☆、第六章

  一個屁大點的小孩兒對著一個還不會走路的另一個小孩兒感歎當小孩子好,這畫面怎麼想怎麼滑稽。
  萊斯洛特失笑的看著眼前撐著腦袋一臉「憂鬱」求安撫模樣的小孩兒,最後還是決定順著的他的話問道:「怎麼呢?」
  「開年我就7歲了,不是小孩子了。」說著,邵雲又歎了口氣:「我媽說明年九月就送我去鎮上讀小學去,一年級。」
  「讀書不好嗎?」萊斯洛特不懂這小屁孩兒在愁什麼,這個年紀小孩兒讀小學去不是挺正常的嗎?
  「不好!我問過小虎子了,大班學的跟一年級差不多,我之前學的可紮實了,根本沒必要再學一年。」小虎子是從前經常跟著邵雲玩的一個小孩兒,剛好比邵雲高上一個年級,但個字小小的,比邵雲矮了一個頭,所以經常老大老大的叫著。
  邵雲眼睛轉了一圈,頓了頓又道:「而且,這樣我少時間來陪你了……」。
  原來是這樣……
  萊斯洛特想,邵雲去讀書了也好,現在的幼兒園孩子主要是在玩,所以這小屁孩兒每天得了空就來找他。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正是精力好的時候,每天都要拖著他玩上個好幾個小時,他這個偽正太完全沒辦法跟的上。再加上他現在身體弱,每天又要花費大量時間恢復精神力,他是實在是抽不出精力來陪邵云「玩」了,每次都累的叫苦不迭。
  考慮了下措辭,萊斯洛特盡量用小孩子說話的方式勸解道:「沒關係,只要快快學完,早點回家就好了啊。還有,多學習,才能繼續教我學字啊!」
  「也是,早點學完早點回來,我還要教弟弟學字呢……」用軟萌的小奶音說出安慰的話語,聽的邵雲整個人心都軟了,抬手捏了下小包子臉,邵雲笑彎了眉眼道:「弟弟要快快好起來啊,到時候跟個哥哥一起上學去……」
  又被佔便宜了!
  萊斯洛特瞪了邵雲一眼後,抬手揉了揉被掐的位置,心中狠狠給邵雲又記上一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是他身體太弱,武力值不在一個水品線上所以沒辦法反抗。
  等他身體恢復了,看他怎麼收拾報復這個小屁孩兒,他萊斯洛特可從來不是什麼善茬兒,在帝國裡也是出了名的有仇必報。
  兩人正說著話,只聽院子裡傳來一陣吵鬧聲,萊斯洛特正想放出精神力查看下出了什麼事兒,就聽到吵鬧聲越來越近。
  緊閉的房門忽然猛的被推了開來,打開的房門甚至都沒來得及關上,大開的房門帶進了一陣陰寒。
  萊斯洛特登時被凍的打了個哆嗦,可還沒等他緩過來,一個人影就已經衝了過來。
  「哎喲,我家小寶貝兒,讓奶奶看看……我家小祖宗喂……」一個尖銳的女聲高聲叫著,帶著一身的寒意徑直的就衝到大床前,伸手就要抱床上的小孩兒。
  邵雲聽聲音不認識來的人,見她的目標竟然是自家弟弟後,下意識的就站了起來,眼疾手快將萊斯洛特擋住,然後使上全身的勁兒朝著衝過來的人影猛的推了一把。
  原本幾歲大的小孩兒本來根本推不動大人,不過邵雲是誰?雖然最近乖了些,聽話了些,但畢竟曾是青雲鎮上一霸,打過的架十個手指頭也數不過來,力氣當然也不比那些尋常小孩兒。
  所以在用力一推後,沖的太快的女人一個沒站穩就順著慣力朝後頭直直的倒了過去,連著退了好幾部才撞到不遠處的桌子才停下的她,被桌角狠狠的硌了下後腰,一時疼的呲牙咧嘴的。
  「哎喲……你誰啊,誰家的小雜種啊!敢推老娘……」
  邵雲也不回答他,板著個臉將萊斯洛特護在身後,一臉戒備的看向眼前陌生的女人。
  「嘿,你個小雜種,不說話是不是?啞巴了啊你!老娘今天非收拾你一頓不可!」見小孩子沒回應,女人高叫一聲,擼起袖子就準備上前收拾剛才推他的邵雲。
  可她剛想站起來,眼角餘光就瞧見了急忙趕來的張嵐,頓時一計上一心頭。
  女人看見張嵐踏進們就趕忙收起剛才凶煞的模樣,就順勢一坐,躺在了地上開始哀叫起來:「哎喲,我這腰啊……哎喲喂喲,我的腰啊……」
  嚎了兩嗓子後女人又開始賣慘,一口一個疼,一口一個要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的傷一樣。
  張嵐看了眼床上被邵雲護的嚴嚴實實的萊斯洛特,見他毫髮無損之後趕忙上前扶起被撞的女人,擔憂的問道:「哎,婆婆您小心點,傷哪兒了……我給您看看。」
  「我的老腰啊……快斷了啊……」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撐著身子坐到了椅子上,女人哭著控訴道:「哎喲我命苦啊,我不就想看看大孫子嘛,這個小雜種竟然推我……」
  屋裡就兩小孩兒,張嵐一聽知道女人罵的「小雜種」是誰。
  邵雲才多大啊,還沒上學的小孩兒,推一下能有多大勁兒啊,會撞到疼的這麼哭爹喊娘嘛?
  張嵐不知道邵雲的本事,只覺得自己婆婆又在做戲了,以前對著她撒潑耍賴就算了,這次竟然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竟要為難一個孩子。
  轉身看著被護的嚴嚴實實的兒子,張嵐氣的不行,但苦於沒辦法撕開臉,只能皺著眉安撫道,「婆婆,小孩兒房間裡亂,到處是玩具。我先扶您到旁邊屋子裡休息下,我馬上去請醫生來,幫您看看。」
  「哎……我這得躺著休息休息!」女人本來的目的就是想留下來,這會讓見計謀得逞,她也不嚎了,抽抽噎噎的收起了眼淚。一半是真疼,一半是裝慘,呻吟著道:「嵐子啊,你小心扶著我啊……我這腰喲……」
  說罷,女人便撐著張嵐的手,一瘸一拐的往旁邊的屋子去了。
  看女人走遠了,萊斯洛特總算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了,原來那個女人竟然就是久聞其名不見其人的,他這個身體的奶奶,葛男。
  回想了下剛才裝模作樣哭的淒淒慘慘的女人,萊斯洛特忍不住冷笑一聲,果然是如傳聞中的一樣,青雲鎮上第一大潑婦啊。
  萊斯洛特雖然人在家裡不常出去,但卻不是閉塞而聽的。先前躺著的時候就經常有人來看他,那些大人跟他個小孩兒面前說話也不避諱,時常東一句可憐,西一句命苦的,聽的多了,整理了下前後說辭,他也對這個家的情況有了個大致的瞭解。
  萊斯洛特先前還曾疑問過,在他的印象裡這個時代最是承宗親觀念,對名字之類看重的很,大多是跟著族譜走定名與字的。可為什麼文家是個書香世家,父母卻每次看到他都是兒子,兒子的叫,作為文家唯一一個孫子輩的自己,卻連個大名都沒有。
  後來在知道了葛男這個人的存,以及她的行事作為之後之後,他總算懂了,原來不是只沒有大名,沒有抓周祭祀入族譜的他,現在的身份甚至連文家的子孫也算不上。
  而這一切也不是因為別的,正是拜那位哭的聲淚俱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葛男,葛老太太所賜。


  ☆、第七章

  其實,葛男並不是萊斯洛特這具身體的親奶奶。
  文國安,也就是這他現在的父親,並不是現在這位正在哭嚎的潑婦所生,而是文家爺爺第一任妻子留下的孩子。
  文家爺爺與奶奶原本是門當戶對,從小一起長的青梅竹馬,定了娃娃親的兩人剛到年紀就結婚了,當年也可以說的上是情投意合,感情甚篤。只是好景不長,文奶奶從懷了文國安開始,身體便越來越差,那時候醫療水品落後,文家也只能請了老中醫來調養,只求能安安穩穩的將孩子生下。
  可天不遂人願,文奶奶原本身體就弱了,快要臨盆時還受了寒,結果早產。
  那時候還都是穩婆接產,沒有絲毫醫療知識的穩婆只知道怎麼將孩子接生下來,但看到文奶奶生產後力竭暈倒,卻是束手無策了,只能按著老中醫的方子給餵了湯藥,用參湯吊著。
  等後來發現文奶奶面色越來越不好,家裡人急急忙忙將她送到了醫院之後,才發現已經遲了。拼勁全力生下孩子,尚未看過自己兒子一眼的文家奶奶就這麼撒手人寰,留下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文家爺爺是情深,文奶奶過世幾年之後一直是他單獨撫養、教育兒子長大,一直沒有續娶,直到幾年後那場浩劫來臨。
  要說文家,書香世家,即使是續絃娶妻,也應該是娶個小家碧玉,文文靜靜的的閨秀才是。可是當年那場十年浩劫來的又急又怪,真的是讓人毫無準備。
  由於家族裡往上幾輩都是讀書的,還有曾經出國留學深造過的,所以文家首當其衝成了鎮上第一個被批鬥的家族。
  文爺爺起初還是很有氣節的,當時還是鎮上學校的校長他,因為不肯承認錯誤,所以就被自己曾經教導過的學生壓著到大街上,帶著鐐銬遊街,胸前還掛著大牌子,上書「三反分子」。
  可當時社會混亂,氣節除了讓自己吃更多的苦又有何用。不肯認錯的文爺爺天天被拉著批鬥遊街,家裡更是每天有人扔爛菜葉子。撐了好些日子,直到有一天當幾個帶著紅袖章的青年拉著餓了好幾天的文國安到廣場上要公開批鬥的時候,文爺爺終於撐不住了。
  為了保命,他不僅寫了長大一萬字的認罪書,而且還根據當時的要求,娶了一位農民的女兒,以改變家庭成分。
  而那位農民的女兒,也就是現在正在家中撒潑耍賴葛男,葛奶奶。
  葛男嫁過來之後,由於兩人沒什麼感情,文爺爺便一直沒有同她住在一起。但文人又怎麼能跟莊家地裡討生活的漢子比,葛老爹知道以後,直接將人打暈了往床上一丟,第二年兩人就有了個孩子,是個男孩,取名文國華。
  雖然兩人有了孩子,但學識跟眼界天差地別,根本沒有共同話題的兩個人,就如同陌生人一樣,雖然住在一個房子裡,卻依舊形同陌路。可葛男並不在乎這些,從小門小戶嫁到大戶裡又沒有妾室爭寵,除了不得文老爺寵愛意外,可算是一帆風順,有了孩子之後,更是一門心思的撲到了孩子身上。
  後來浩劫過去,文爺爺也曾想過要離婚。但一提這事兒,葛男就躺地上開始撒潑打滾,要死要活的。文爺爺實在扛不住她這樣鬧,又看著孩子還小,可憐的緊,於是便忍了下來,這一忍便是三十多年。
  葛男沒讀過書,受舊社會封建教育的熏陶多年,腦子裡沒有什麼愛情啊家庭什麼的,但卻有著深深的嫡庶觀念。他一直想著自己的兒子才是嫡子,想要兒子繼承家裡的房產、地契,只是文家祖上有明文規定,她也只能。
  兒子沒指望了,他便打主意到了孫子輩兒身上。早早提兒子娶了房妻的他,就是想著能早點抱上孫子,站了那長孫的名號。
  只是這次卻沒能隨他願,第一胎生下來卻是個孫女。
  那時候鎮裡已經在實行計劃生育,可對沒有文化的農民來說,這些條例就是一紙空文,沒幾個認真執行了。文家是書香世家,鎮裡真是推典型、典範的時期,所以沒等她答應,就直接將她那孫女報了上去,還敲鑼打鼓的送上了獨生子女證,當做全鎮的先進模範。
  葛男拿著那紅彤彤的證書,有苦也說不出。沒法子的她只能讓媳婦先偷偷懷孕,再想辦法送到老家鄉下去,生下孩子再說。
  可她沒想到,媳婦兒第二胎還沒懷上,文國安那邊確實傳來消息說,生了個兒子。
  葛老太太當時就又氣又急,自己嫡子沒爭到就算了,嫡孫怎麼也被那房搶了去!?
  連連愁了好幾天,食不下嚥睡不安穩,最後甚至連上門去把孩子偷走的心思都有了。可沒想到,就在她找好拐子買家,準備上門那天,文國安那邊缺又傳來消息,說第一個兒子是傻子,根本沒有正常思維反應。
  這下老太太興奮了,連家裡孩子都顧不上,趕忙上了文老大家看,在確定是個傻子之後,她終於樂了。
  以前仗著自己的身份,葛男就沒少給文國安夫婦使絆子,得知孩子是個傻子之後,她更是做的明顯。
  是個傻子,就不能繼承家業,連抓周都沒能舉行的萊斯洛特在他的周旋下,最後連族譜都沒能上。
  文家家規嚴,沒上族譜的孩子,就不能姓文,文國安沒的辦法,只能連戶口都沒去給孩子報。可葛男又哪兒肯,第二天就鬧上計生委撒潑耍賴,硬是要給戶口上安了個名額,說是有了孩子了,就必須得頒獨生子女證,而且文國安是學校校長,更是要以身作則做好榜樣。
  計生委的管理人員也都是熟人,不少孩子在鎮上讀書的,看文國安家鬧騰的架勢,雖然不好插手,但也暗中幫了一把。
  於是乎,一陣鬧騰過後,文國安獨身子女的證明算是下來了,後頭也不能再生了,只是戶口名額雖然佔了,名字卻一直沒有定。如果孩子恢復了算好,沒恢復的話,等政策松一點的時候,就給個名額,再生一個。
  葛老太太打的好算盤,這邊折騰的沒上族譜,那邊媳婦兒的肚子也沒停著。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求仁反而不能得仁,第二個孩子仍然是個女孩。
  沒得兒子,只能繼續生。
  也就這第三胎剛剛懷上,葛老太太上村裡去照顧了兒媳婦一段時間,回來之後卻聽說,文家老大的孩子竟然醒了,恢復了!
  這時候有些鄉村裡都還沒通電,更別提電話了。所以當葛老太太得到得到消息的時候,文家這邊已經定好了,說是年後祭祖完就把小孩給登記到族譜上,連名字都選好了。
  聽到這個消息,老太太也顧不得回家了,背著行李直接到了文老大家,急急忙忙的就要看看自己的「乖孫子」。
  躲在邵雲身後好一會兒,萊斯洛特等人走遠後才扯了扯他的袖子問道,「手怎麼樣了,有傷到嗎?」
  「沒,沒傷到!」邵雲眨巴了下眼睛,將右手背到身後,左手收起了床上散落的紙片兒,然後爬下了床道:「弟弟,你先睡覺覺,我出去一趟。」
  說完,也不等萊斯洛特回答,邵雲就咯登咯登的踩著小靴子跑出了屋,臨走時還特意轉過身,將房間關的嚴嚴實實。
  萊斯洛特畢竟不是尋常小孩兒,邵雲那點小把戲還是一下就能看透,這會兒不用猜也知道邵雲該是回家搬救兵去了。
  邵雲有意瞞著他,他也不揭穿。可看著關門時小孩兒露出的一截手臂上赤紅的抓痕跡,他怒火中燒的很。
  廢了好大的勁兒照顧培養的小孩兒,他自己都還沒來得及教訓,怎麼能被其他人傷了去!
  萊斯洛特本就是睚眥必報的性格,這兒會又護短心起,更是一時間對葛男這老太太討厭的牙癢癢。
  想想老太太往日的所作所為,再聯繫下今天一番行為,萊斯洛特差不多就知道這個女人在打什麼算盤了,想來今天的事兒,必定不能善了了。
  只是對付這種蠻不講理的潑婦,他還真沒什麼經驗,到時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萊斯洛特心中雖然有準備,可還是低估了葛男潑辣的程度,當天請了醫生來看,發現腰背上竟然留了個烏青的印子後,她就借勢徹底爆發了。
  萊斯洛特本來在屋子裡頭冥想,忽的聽見一聲高叫的吵鬧,接著便是一陣乒乒乓乓,雜亂無章的聲響。
  察覺到不對勁,等他費了好大的勁兒從床上爬起來,扶著牆走到隔壁屋子的時候,邵雲已經跪在地上好半天了。
  一雙鼻頭凍的通紅,衣服上也儘是一塊兒灰一塊兒白的印子,臉上似乎還有紅色的指印兒,畏畏縮縮跪在那塊兒的邵雲全無往日青雲鎮上小霸王,囂張霸道的模樣。
  萊斯洛特一看就心疼了。


  ☆、第八章

  萊斯洛特的小身子一出現在房門口,張嵐就眼尖的看到。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她趕忙將萊斯洛特抱了起來,仔細查看沒有磕碰傷之後關切的問道:「兒子,你怎麼來了?」
  「媽媽,邵雲哥哥怎麼跪著?」萊斯洛特這會兒也不顧忌了佔不佔便宜的事兒了,裝著小孩兒的說話的強調,不解的問道。
  一聽萊斯洛特奶聲奶氣叫了聲「邵雲哥哥」,邵雲原本暗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不受控制的拉大,笑的都快看得見後牙槽了。最後還是一旁的母親沈婷咳嗽了下,他才趕忙收起了表情,又換做十二分誠懇的模樣,低著頭,不發一語。
  張嵐看了眼低著頭的邵雲,有瞧了瞧側躺在床上□□著的葛老太太,以一種大家都能聽到音量,輕聲說道:「哥哥今天推傷了奶奶,正在道歉呢。」
  「可是哥哥是為保護我,才推了奶奶一下的啊……」說著萊斯洛特還特意抽搭了兩下,金豆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然後朝著沈婷的方向伸出手,可憐兮兮道:「哥哥不是故意的,阿姨你不要罰哥哥好嗎?要罰就罰我吧!」
  說完這番話,萊斯洛特自己也忍不住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可對於潑婦他沒戰鬥經驗,這會兒葛老太太又正躺床上在「裝死」,沒有辦法的他只能利用年齡優勢,各種不要命的裝嫩扮可憐起來。
  童言雖無忌,可萊斯洛特這會兒一番話卻剛好給了雙方一個台下。張嵐聽兒子這麼一說,立馬順著他的話頭道:「寶貝乖啊,阿姨不罰哥哥了,也不會罰你啊,別哭別哭……」
  沈婷平時做生意的,也是個精明人,從不信奉什麼吃虧是福。這次是兒子特意跑著回來告訴自己傷了人的,她知道葛老太太不是善茬,所以才特意帶著孩子主動上門認錯。
  兒子最近好不容易乖了,聽話了,這會又是為了保護弟弟才傷人的,所以她壓根沒打算真收拾一把。
  現在張嵐華話裡頭又都是是在幫自己,本就已經心疼兒子了,沈婷也就不含糊,直接準備把話攤開了說,直接道:「不行,錯了就是錯了,得讓葛奶奶原諒才行。那麼大的人了,還不懂事,手腳不知輕重,還好這會兒葛奶奶傷的不重,要是把人弄進醫院了,你一個小屁孩兒賠的起嗎!?」
  沈婷這話說的有水品,一方面堵了葛老太太的嘴,知道他這會兒躺床上是裝的,沒到進醫院的地步,休息會兒就好了。另一方面也是在說,她擺明了把錯全認到孩子身上,可現在孩子還小,不知輕重,也拿不出錢來賠。
  沈婷剛說完,張嵐也馬上接過話頭,趕緊道:「婆婆,小孩子都跪這兒好一會兒了,您就原諒他吧,再說這大冬天的,再跪下去病了可怎麼辦啊。哦,兒子乖……不哭不哭啊……」
  萊斯洛特聽著兩閨蜜一唱一搭,把本來還準備訛張嵐一把的葛太太給唬的一愣愣的,頓時有些驚艷。
  他從沒見過女人吵架,但張嵐與沈婷這種刀不見血的吵架方式,也真是絕了。一個唱白臉,一個□□臉,沈婷是錯都往自己這邊攬,堅決承認錯誤,但實際自己沒負責任,錯都在孩子身上。張嵐是明裡頭是幫葛老太太,但實際卻一個勁的在暗諷老太太為恃老賣老,還特意找小孩兒的茬。
  這般默契,這般一唱一和,愣是讓葛老太太插不進一句責備的話,怎麼說怎麼都是自己的錯。
  兩人的默契讓兩小孩兒看在眼裡學在心裡,多年之後用這番子方法收拾了不少人,也免了不少麻煩這都是是後話了。
  這會兒眼前事,確實逼的葛老太太實在沒辦法。看了眼哭的快抽過去的孫子,以及跪地上低著頭肩膀真一聳一聳的邵雲,老太太最後只能接了這個台階,順著台階下去,說道:「算了算了,孩子還小,教訓下就好了,也怪我老婆子自己身子骨不好啊,撞了這麼一下就起不來咯。哎喲我的腰啊……」
  張嵐一聽立刻道:「婆婆您別動,休息兩天就好了。我打個電話給公公,給他報個平安,這些天你就在家裡歇著吧。我先帶孩子過去洗洗臉,你看這小臉哭的。一會兒晚飯,我給您端進來啊!」
  說完,兩閨蜜默契的對了眼神,沈婷也趕快帶著邵雲鞠躬道歉,然後拉著孩子離開了。
  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哄的暖暖的屋子,兩母親趕快打了熱水來給兩孩子擦洗。折騰一番之後,見兩個孩子都累了,就關了門到前屋去了,孩子需要休息,她們兩也有些事兒要討論討論了。
  一關上門萊斯洛特趕緊用精神力掃瞄了一遍邵雲的全身,當時房間裡吵的很,他沒辦法集中精神,這會兒一看,確定邵雲沒有大礙後,也就放心了。
  邵雲一抬頭就看見小弟弟在盯著自己看,這一看他又想起剛才弟弟又是求情,又是擔憂的掉了眼淚,以及那一聲個軟軟糯糯的「邵雲哥哥」,一時間邵雲心軟的跟一灘水一樣。
  看著萊斯洛特哭的發紅的眼睛,邵雲也是心疼,趕忙軟聲安慰道:「弟弟別怕,我沒事兒。我媽打了我那麼多年,手上分寸精著呢,這一身的印子看著厲害,沒一下真疼的。」
  萊斯洛特自然是知道他沒真受傷,只是身上沒大礙,臉上指印兒卻不是裝的。抬手輕輕碰了一下邵雲的臉,果然惹的他抽痛的嘴角都歪了。
  「喲……輕點兒。」邵雲躲了一下,然後咧著嘴巴一笑道:「嘿嘿,這是跑回去給我媽認錯時候自己掐的,那什麼,總還是要做做樣子不是。」
  邵雲這樣子做的還真狠,半張臉都有些小腫了。不過也確實如他說的,不做下樣子不行,這招邵雲肯定常用,只是這次用確實用到點子上了,想必沈婷也是知道所以才會帶著他上門認錯。
  萊斯洛特倒是有些對邵雲刮目相看了,先前只是知道他腦袋聰明,大腦開發程度高,這下確實覺得這傢伙鬼點子也太多了,即使沒有他的出現,這小孩兒也必成大器,甚至是影響一個時代的任務。
  可是如果真的是影響了一個時代,為什麼他的印象裡又會沒有邵雲這號人物呢?
  萊斯洛特一下陷入了沉思。
  可邵雲哪兒知道一個小孩兒心思那麼多,看萊斯洛特盯著自己出神的模樣,還以為在心疼自己,一時間又是一陣
  心想,這弟弟算是沒白疼,街上那群皮猴兒小弟真是沒得比,要那群混子這會兒指不定怎麼笑自己挨抽呢。
  往後他算是認了,就是天塌下下來,也會先替弟弟頂著。
  雖然是裝哭,但是畢竟身子太弱了,眼淚花兒也不是白掉的,萊斯洛特思考思考著,就又開始犯困起來。
  邵雲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他,讓小身子往後一靠,安安穩穩的躺在了床上,然後輕手輕腳的下了地,上前廳找媽媽去了。
  這邊萊斯洛特思量頗多,那邊葛老太太躺在床上腦袋也沒停歇。她這下是確認了,那個傻小子怎的好了,能哭能說話,還能下地跑了。
  這可怎麼辦,馬上要過年了,過完年祭祀一完,那傻小子就是文家長孫了。文家家規,長孫可是能繼承大半家產的!
  自己兒媳婦肚子裡已經又懷了一個,這個穩婆已經說了,一準是個男孩兒!
  思來想去,為了長孫的位置,這個小傻子不能留,絕對不能留!
  當夜,原本躺在床上疼的腰都沒法動彈的葛老太太,悄悄一個翻身下床,從後院的小門出了門去。
  只是她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這一切都逃不過他正算計著的傻小子的監視。早就防著他的萊斯洛特,她前腳剛一踏出房門,後腳就用精神力入侵到了她大腦裡。
  葛老太太是尋常人,不比邵雲機敏與大腦活躍,幾乎是沒有知覺的就被瞬間入侵了視覺與聽覺系統。


  ☆、第九章

  葛老太太屁大點事兒沒有,隔天就又能生龍活虎的蹦躂了,可仍舊不時的糖床上裝病患,硬是在文家住下了,留了好幾天。
  期間文國安也不是沒有給父親掛過電話,詢問著到底要怎麼辦,不過文老爺子確只是冷哼一聲,讓他們別理那老婆子,當她透明人一樣就好。
  老爺子從鎮上中學退下來之後就去了鄉上教小學,鄉上人少班級也少等於是掛職一個,這會兒放寒假,也正閒的自在著。他跟葛老太太不對付,年輕時候在家就經常吵架,老太太是農民出生沒讀過幾天書,鄉下壩子上跟著的葷話倒是學了不少,每次一吵就是「爹啊」、「娘啊」的問候,有時候順帶連他死去的前期也一併問候了一遍。
  文老爺子一個讀書人,家教又嚴厲,哪兒是這鄉野潑婦的對手,氣的關了門悶了幾天後,也就學會了,每次葛老太太說什麼只當是耳旁風,不管也不顧,任隨她去。
  後來葛老太太一門心思撲在二兒子身上後他也算鬆了口氣,只是對文國安的教育卻越發嚴厲起來,不僅學業上要求高,生活上更是經常叮囑他以後一定要找戶門當戶對的好人家,千萬別受這檔子氣。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文老爺子到底是心疼大兒子。以前兒子小時候一直是他帶在身邊養著,葛老太太怎麼鬧也不會讓他傷了分毫,現在大了雖然要求他獨立了,要顧家了也要有擔當了,可怎麼說也是自己親手帶大的,有點事兒的時候卻是不能不管的。
  掛上電話他就跑到小兒子那裡去一趟。
  葛老太太不識字卻是精明,小兒子腦筋也隨了她,讀書雖然不行,但做生意還不差。
  文老爺子從小就跟小兒子不親,可後來兒子長大些了懂事了,看著沒事兒總愛躲著老遠偷看自己的兒子,老了看開了。覺得總歸是自己的血脈,怨恨那個女人就算了,小兒子也厭卻是沒個意思。
  所以總是趁著葛老太太不注意,給兒子塞小東西,小玩具。後來文國華要做魚塘生意的時候,他也算是幫上了大忙,鎮上的老房子給了大兒子教書育人住宿用,田地就全給了小兒子。
  這幾年提倡個體戶先富帶後富,文國華算是聰明,知道自己讀書不行就早早的放棄了考大學,拿著家裡的田地改了魚塘,這會兒正在鄉上倒騰養魚生意。
  兩父子之前一直沒怎麼說過話,這些年才稍微親起來,但始終沒有跟大兒子一起自在。所以兩人坐到池塘前,文老爺子也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好,楞是呆在那裡踟躕了好半天。
  文國華人不傻,看人臉色的本事還是有的,何況父親表現的如此明顯。
  這會兒見自己老爹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想了想就開口道:「爸,你這來一趟不會只是看我這魚吧,你看我這魚塘挺好的,收益也不錯,你就別擔心。這麼大冷天的在外頭坐著,對您身體也不好,還是回去吧……」
  文老爺子看著小兒子一張臉就想到了葛老太太,一時間又是一陣唏噓。不過想到今天的目的,最後還是只有硬著頭皮道:「你媽她最近還好吧……?」
  文國華一愣,從來不合的兩人怎麼突然問起母親的事兒來了,他道:「還行吧,這段時間都在臨縣村裡照顧我媳婦兒,您也知道,她快生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文國華雖然沒繼承文家在學識上的聰慧,但勝在懂事早,又是個有主見的孩子。雖然從小都聽母親叨念父親這兒不好那兒不好,但他也不是個瞎子。
  起初年紀小的時候還被母親慫恿著有些仇視父親與大哥,但往後從鄰里閒話間知道了當年的事情後他就不在偏聽偏信了。後來見過一次母親扯著點小事兒故意跟父親吵架,父親悶聲不吭,母親卻拿著菜刀追著父親趕之後,他也就懂了。
  他知道母親都是為自己著想,為了自己的能多分些家產,往後生活過的更安逸些在努力。但每次看到父親見著母親就躲的老遠的時候,實際還是有些怨憤的。
  照理說從小缺少父愛的人性格會比較偏激,可文國華卻不然。從小跟著母親,但卻是十分敬仰父親,雖然同父親接觸的少,但讀書那幾年每次聽到別人羨慕他有個校長父親的時候,他也是特別高興的。
  跟父親接觸的少,但卻不代表他不渴望父愛,只是自己實在不是個讀書的料,所以就早早的放棄了。沒想到也不知道是因禍得福不是,等他放棄了之後,父親反而對他更關心起來,替他跑了關係弄好田地,還專門找了曾經教過的學生教他養魚,前前後後都打點的妥妥當當的,讓他省了不少心。
  從那時候他便知道父親不是不愛自己,只是這份愛壓的太深,老一輩之間的恩怨關係太複雜了,遠不是幾句話能說清楚的。
  所以此時看到父親欲言又止的的模樣倒是讓文國華看出了端倪,遲疑了片刻,他接著問道:「爸,不是我媽出了什麼事兒吧?」
  文老爺子聽兒子都問的這麼清楚了,也不好再憋著,想了想,還是委婉的道:「要是你媳婦兒身體不舒服,你就讓你媽多去看著點,她那麼大個人了,老是住老大家裡像個什麼樣……」
  這話一說,文國華就知道了母親必定是又去找大哥麻煩了。他雖然跟大哥差了好幾歲,從小又被兩邊父母分著養,但一個屋子裡住了那麼久,還是有些親情在的。
  只是中間隔著一個母親,父親也同疼大哥多過跟他,心裡多少也有些嫉妒,不管怎樣他們兩是怎麼也不會像一般兄弟一樣親近了。
  想了想文國華點了根煙,狠吸了一口後道:「行,我知道了。我媽也是年紀不小了,還到處亂跑,這大冬天的傷著了怎麼辦。」
  文老爺子得了小兒子准信兒,心裡頭也踏實了,回答道:「那行,這事兒就交給你了。」轉頭看著兒子抽煙的老道模樣,眉頭一皺,「你也少抽點,家裡有孩子對她們身體不好。況且……這煙抽多了,傷肺。」
  「哎,我知道了。」文國安咧嘴一笑,應了一聲,直接在一旁的土堆上按熄了煙頭,然後道:「爸,您先回去吧,我這晚點還要撒魚食,等撒完了,我就去大哥家接我媽。」
  文老爺子點點頭,又聊了兩句後,便轉身朝家走去了。
  文老爺子去小兒子那邊得了信兒一時心安的走了,可遠在大兒子家的葛老太太可是寢食難安了。
  她在這邊住了好幾天了,腰上早就好的完完全全了,也就老大家是文人,才不敢直接跟她抗這,攆她走。可再拖下去可找不到其他借口了,計劃必須得盡快執行了。
  她觀察了好幾天了,每天下午的時候張嵐都會到對門街上開小店兒的沈婷那裡,幫著張羅看店兒,沒一兩個小時,不會回來。
  之前推他的那個臭小子昨兒個也抽抽搭搭的說要被關家裡做寒假作業了,這兩天來不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於是,趁著這天天氣晴朗的下午,張嵐剛把兒子哄睡了覺,就偷偷摸摸的跑到了隔壁房間裡將小孫子抱了起來。
  大院的後門正對著一座山,平日除了上山上勞作的根本沒人。這幾天天冷,又趕上快過年了,更是幾乎沒人。
  後門她走過幾次了,將小孫子用厚實的棉布被子包好,確認旁人聽不見聲兒後,她順著一早探好的路線溜上了山。
  葛老太太第一次做這種事兒,心裡頭虛的狠,緊張到不行。所以她出門時候,壓根沒有看到,就在她上了山後,她溜出院子圍牆轉交出突然冒出了一個毛刺刺的腦袋。
  那腦袋的主人身子就到圍牆一半高,可行動卻十分靈敏。
  跟著翻過一個小山坡,瞧了眼老太太走的線路後那小個子便黑著個臉,走了另外一條明道兒,穿過鎮上的石板路踩著捷徑到前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JJ老吞評論,怕碎玉姑娘沒看到恢復,也怕有些讀者大人不明白為什麼葛老太太一定要爭個長孫,特意說明下。
  【那時候的農村不是那麼算的,沒上族譜就不是家裡人,不算家裡人沒有繼承權的。
  有時候法律上的繼承權在農村裡就是一紙空談,傳男不傳女都是小意思了。
  真正讓人無法理解的是,這樣的思維還是拿時候大多數人的想法。
  遇到事情很多時候大家族,都是一個姓的人請長輩來家裡開大會,然後決定的。
  像小受那樣沒有入族譜的,就是沒有繼承權的,即使法院判了也會被族裡人唾罵。】



  ☆、第十章

  青雲鎮是有上百年歷史的老街了,90年代初的時候縣裡就來了人說要擴大規模,鄉鎮改造。但最後文化局下來查看了下,覺得這樣的老街得保留、保護,往後是不可多得文化遺產,等將來縣裡發展起來之後,說不定還有大用處。
  於是乎,後來幾年,青雲鎮無論怎麼發展,格局就一直沒變過。原本沿山而建的房子,往後想要新建房子的,也只是隨著那條路一直建下去罷了,房屋樣式也沒用純水泥預制板,而是選了木質與水泥結合的小樓,看起來也別有一番風景。
  只是這樣的規劃注定了街道的走向,整個鎮子就一條道通到底,丘陵地貌中建立的鄉鎮,兩邊近的地方都是低矮的山坡,可稍微遠上一點就都是高高的崇山峻嶺,想要出村只能沿著路一直走,別無他道。
  葛男抱著孩子,不時的低下頭朝懷裡看上兩眼,見孩子睡的正熟,一點也沒有要醒來的樣子,於是也就放心了。
  沿著小山坡一直往前走,爬了好長一段的山路,許久沒有干重體力活的葛老太太也有些乏力了,等走到鎮子最後頭的「戲樓壩子」(雲貴川一代的方言,類似於現在的廣場)的時候已經累的氣喘吁吁了。
  這塊是去年初政府特意開闢出來給鎮上居民娛樂用的,離鎮子的主街道特意留出了一點距離給新建房用。壩子夏天時常用來放大電影用,幕布一拉,整個鎮上的聚在一起嗑著瓜子喝著茶飲,看《地道戰》、《游擊隊》這類的片子,好不熱鬧。
  可這會兒是大冬天,西北風呼啦啦的吹,冷的人直哆嗦,自然不會有人有閒空來這兒娛樂休閒了。
  於是這地方就成了葛老太太同接頭人約好的,等人的最佳場所。
  躲在小土坡上朝著空蕩蕩的「戲樓壩子」裡觀望了一圈,沒發現人的葛老太太警惕的找了靠邊的位置,背靠著小土坡坐了下來。
  走了好一會兒的山路,終於可以休息了。
  只是雖然是在休息,她卻沒放鬆警惕,不時朝四周看看,謹防有路過的人發現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掐著時間來的葛老太太左等右等不見人來後,漸漸有些急了。
  這都等了好一會兒了,早過了約定的時間,卻一直不見約好的人來,老太太又等了幾分鐘後,焦急的快坐不住了。
  一會兒跺腳,一會兒踱步,聽到一點人生就如驚弓之鳥的葛老太太躲了好幾回小山坡上後,終於聽到了由遠及近的摩托車的聲音。
  特意躲在後頭瞧了瞧,確定是要等的人後,葛老太太趕忙跳了出來,壓著嗓子不滿的嚷嚷到:「你個龜兒子的怎麼才來,老娘在這兒吹西北風,你倒好……」
  摩托車一個急剎車,堪堪停在葛老太太面前,嚇的老太太后面半句話直接噎了回去,趕忙後退了一步。
  來的是個三四十歲的男人,剪著一個半寸長的小平頭,五官粗狂而平凡,是扔到人堆裡都找不出來的那種大眾臉。只是這會兒興許是剛騎了車下過來,沒帶頭盔的臉被寒風吹的紅紅的,嘴唇也是乾裂的厲害,看模樣平添了一分匪氣。
  男人將車子一斜,一腳踹下腳架,將車穩住後翻身下來,毫不含糊的罵道:「你他媽的罵誰龜兒子呢!?這老路都沒面石子兒,老子騎車從臨縣過來折騰了一路,老子都沒火你火個屁!」
  「行了行了,老娘不跟你囉嗦了,趕緊拿了錢走人!」葛老太太是典型的吃軟怕硬,欺負文老爺子那種文人還行,面對這種出來混的自然是一點也硬氣不起來。再加上這會兒她也心虛的很,生怕有人看到,於是趕緊催促著交易。
  「老子都不怕,你怕個錘子,娘們一個!」男人罵咧了兩句,但也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兒,於是也不囉嗦了,直接上前指著葛老太太手裡的布包兒問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小孩兒?親戚家的兒子?」
  「哎,就是我親戚家的。」葛老太太一早就跟牽線的人對好話了,給傻小子安了個身份說是親戚家的小孩兒,因為家裡大人離婚了,誰也不願意養,所以乾脆想找個人家收養。
  至於這收養嘛……肯定是要給點奶粉錢的。
  男人手腳粗魯,就著葛老太太抱著孩子的姿勢就翻看起來,只是動作有點兒大,懷裡孩子砸吧了下嘴巴像是要醒的樣子。
  「,你沒給灌藥啊!?」
  這種買賣為了怕小孩兒路上哭鬧事兒,一般都會直接灌了藥讓小孩兒睡過去的。可葛老太太這兩天躺床上「裝死」出門都不方便,又上哪兒去找藥來灌給孩子。
  所以這會兒她直接生硬的解釋道:「不用不用,這孩子可乖了,睡著了雷都打不醒,平時也安安靜靜的,絕對誤不了事。」
  「行了行了,老子懶得跟你囉嗦,娘們一個。」扒了下褲子確定是男孩兒後,男人從兜裡掏出了個小布包塞到老太太懷裡,然後搶過小孩兒道:「就是你家親戚的孩子,這會兒也不是了。趕緊走趕緊走,老子看到你就煩。」
  老太太這些年在丈夫、兒子面前都硬氣著呢,哪兒被人這麼嫌棄臭罵過,當場就想給罵回來。不過剛準備開口,又實在怕太大聲了引了人過來,只好生生將快要溢出的髒話都憋了回去,好多年沒吃過這樣虧的她,硬是憋的臉都紅了。
  男人沒理他,將小孩兒收拾了一下,就想綁身上準備離開。
  可他剛找了個背帶準備將孩子裝進去,就覺得後腦勺像是被砸了一下一樣,不太疼,可頭皮就有點麻麻的。
  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下腳邊,發現一顆干松果有抬頭看到一個,男人就下意識的以為是鳥飛過不小心掉下來的,罵咧了兩句後就準備離開。
  在後腦勺又被砸了一下之後,終於忍不住了,轉過身來大聲的吼罵道:「媽的,誰敢砸老子?!給老子滾出來!」
  葛老太太才走了幾步,就聽到男人的怒吼,剛想叫他小聲點,就只見不遠處一個小蘿蔔頭突然冒了出來,然後一個干松果就直直的朝她飛了過來,直撲面門,砸的她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可還沒等她緩過來,又是幾個干松果朝她飛了過來,這回不止正面了,連後腦勺也被蹦了幾下,疼的他一陣的頭暈眼花,連罵人也騰不出時間來,只顧著喊疼了。
  葛老太太這邊被襲擊,那邊抱著孩子的男人也沒好到哪兒去。他眼睛毒,趁著第三下偷襲的時候,就準確找到了襲擊他的人所在位置,將孩子隨手往旁邊一放,他就怒氣沖沖的衝了過去,想要收拾那個不知好歹的兔崽子。
  可沒想到他剛衝了過去,還沒進的了身,就突然從樹上掉下了個小孩兒下來。
  這個襲擊來的太突然,男人還沒回過神來就被給砸了個正著,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沒得絲毫的反擊能力,直接兩眼一抹黑,昏了過去。

  

  ☆、第十一章

  沈婷接到通知說兒子又闖禍了,這會兒正在鎮上派出所等著他去領人的時候,她正同張嵐商量著要怎麼給那潑婦葛老太太一個教訓,好讓她以後再也不敢耍計謀登堂入室。
  鎮上十里八鄉就只有一個派出所,前些年掃法盲的掃的狠了,每天大喇叭的宣傳,接二連三的抓習慣性小偷小摸的那群人就算了,85年末的時候還抓了一批當年那些個戴著「紅臂章」的,後來聽說判了重刑,有幾個到現在也沒能回來。
  一系列雷厲風行的作為,可算是給鎮上居民都留下了不小的影響。因此平日裡大家見到所裡的人都習慣性繞著走,越是生疏說明越是沒進去過,越是品行良好。
  所以這會說是鬧進派出所了,還要家長去領人,繞是精明如沈婷,也一下懵了。
  他家兒子不會犯了什麼事兒吧!?
  沈婷給嚇著了,張嵐也沒好到哪兒去。
  張嵐可是在外頭讀過好些年書的,自然知道邵雲那個年紀的孩子,不可能會違法判刑。所以原本一開始聽說小孩兒在所裡的時候,她還在寬慰「沒事兒」、「小孩子頑皮」、「未成年人不會判刑」什麼的。
  可急急忙忙幫著沈婷收拾好店面,正準備陪著去領人的時候,卻被後一步趕來的人攔了個正著。
  再一聽說自己兒子跟婆婆也在所裡,等著她去領人的時候,張嵐也徹底嚇懵了,雙腳都有些發軟,還是沈婷扶著才沒倒下去。
  兩個小孩兒跟婆婆都進派出所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兩人都是孩子的母親,聽說孩子出事兒了,就是再有能耐有脾氣,這會兒也急了。相互攙扶著說了幾句互相鼓勵的話,兩人緩了三兩分鐘才漸漸的鎮定下來。
  還是張嵐先冷靜下來,問道:「大哥,你知道這是出了什麼事兒嘛?您先告訴我點,也好讓我們心裡有個底啊。」
  來人也是不清楚狀況,只說派出所長委託的,只說了讓去領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倒是後來的那個知道些細節,摸著腦袋道:「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幾個小孩兒在「爛壩子」那兒打架,這回鬧的挺大的,都有人進醫院了。」
  起先還有些慌亂,但現在聽兩人這麼說張嵐反而鎮定了。
  受傷進醫院的絕對不是她們的孩子,如果進醫院的是兩小孩兒或者葛老太太,現在就應該通知他們去醫院,而不是派出所了。
  可小孩兒打架,葛老太太又怎麼會參合進去?更別說連路都不怎麼會走的自家兒子了。
  一時間疑雲重重,張嵐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照理說這時候兩人該去個人通知兩位父親的,可這會兒文國安與邵澤邦都在鎮上中學替高三學生補課,馬上要一模了,全鎮幾十個靠高考生就在那兒加緊備戰。
  現在情況不明朗,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傷著了,重了還是輕了。所以兩人也不好冒冒失失直接去學校喊了人出來,萬一虛驚一場反而鬧的影響了孩子們上課就不好了。
  思量一番後,兩人決定先去派出所裡看看,真要出了事兒,在找家裡戶主也不遲。
  這樣想著,兩人便隨著報信的人一起急忙朝著鎮子最前頭派出所裡走了去。
  只是張嵐心裡雖然有點譜,但一路上沈婷心裡就沒踏實過。
  作為母親,她對邵雲頑皮的劣性可是知道的很,前兩年脾性火爆的時候一個不留力將人打的流血都曾有過,那時候她沒少壓著兒子上門給被打傷的小孩兒道歉,每次看著打的一身是傷的兒子,她也是又氣又急又心疼,可就是管不住。
  但這半年來,邵雲是真的聽話了懂事,沒再出去玩鬧學習也認真了,出的唯一一件事兒還是為了保護弟弟推傷了葛老太太。
  所以聽到孩子跟葛老太太都進了派出所後,心裡頭一團亂麻的沈婷也是慌了,一路上腦補了一出前幾天推搡事件之後的後續。
  雖然沒看到現場,但邵雲夥同那群玩伴跟葛老太太打起來什麼的卻已經彷彿是事實了。
  思慮過多的她甚至都已經做好,給老老太太低聲下氣道歉祈求原諒的心理準備了。
  可等兩位母親進到派出所的大院,看到邵雲正抱著小弟弟跟個小民警聊天兒,而一旁的躺椅上一個小胖墩兒正呼呼大睡時候,兩人卻是徹底給震驚到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一群小孩兒打架嗎,為什麼這兒只有一個,還睡的正舒服?
  葛老太太又到那兒去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當務之急,關心孩子的兩位母親也沒多問,慌慌張張的上前將兩個孩子抱進懷裡。翻來覆去的檢查一遍發現一點兒傷都沒有的時候,兩人都忍不住喜極而泣。
  還好,孩子都沒事兒……
  邵雲被母親抱的緊了有些不舒服,不過知道母親這時候情緒正激動著,也不好直接推開,於是小聲的安慰道:「媽,我沒事兒,你別擔心,這回我可不是闖禍,你兒子這次本事了,一準能得個獎狀大紅花。」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沈婷狠狠拍了邵雲屁股一下,不過大冬天穿的厚實,這下顯然不痛不癢的。
  「我可沒胡說,不行你問警察叔叔。」邵雲得意洋洋,指著正朝他們的派出所長揚聲道。
  派出所長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聽說是下放到基層來鍛煉幾年的,長的倒是挺文質彬彬的,沒有之前那位所長那種兇惡的樣兒。此時看到虎頭虎腦討要表揚的邵雲,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附和道:「嗯,確實,這次這小朋友可算是立功了,幫了我們大忙啊。」
  張嵐看見來人,趕忙上前道:「警察同志,我們是孩子的媽媽,也不知道我們家小孩子犯了什麼事兒鬧到所裡了,麻煩到你們真不好意思。」
  鎮上派出所小,總共也才四個人,再加上這時候職務劃分沒那麼明確,派出所所長也管整個鎮的戶籍。之前文家長孫的事鬧的全鎮的人皆知,所以文家媳婦張嵐他還是認識的。
  看著抱著孩子的兩位母親,所長盡量溫和的道:「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們派出所本來就是要為人民服務嘛。再說這回也真是好事兒,你們回去也別責怪小朋友,該好好表揚才是。」
  兩位母親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這兩小孩兒能幫什麼大忙,能不惹麻煩就是好了。
  不過所長顯然不方便多說,囑咐兩人好好照顧孩子,回頭還需要小孩子幫忙後就轉身準備離開。
  見所長要走了,張嵐才突然想起來,來報信的人不是說她家婆婆也進了所裡嗎?這會兒怎麼不見婆婆呢?
  張嵐的話還沒問出口,就見一旁的小門突然打開了,一個身材矮小臉上貼了好幾塊兒創可貼,鼻子還塞著衛生紙團兒的女人一邊低聲啜泣一邊走了出來。
  兩人定眼一看,這一臉紅藥水跟畫了個花臉似的女人,可不就是葛老太太嗎?!
  葛老太太顯然也看見她們了,登時激動的大吼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那是我兒媳婦,她來接我來了!哎,嵐子,我在這兒這兒!」
  葛老太太一蹦起來老高,愣是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第十二章

  葛老太太這一聲吼那叫一個高亢嘹亮,愣是把之前怎麼吵也沒反應的小胖墩兒給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小胖子左右看了看,好像沒回過神來似的,呆愣了一陣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又是在幹嘛。
  小胖子叫朱豪,外號墩子,雖然大邵雲兩三歲,卻是邵雲眾多小弟之一。
  其實小胖子家原先並不胖,早些年家裡窮,經常有一頓沒一頓的吃,所以剛跟邵雲玩一塊兒的時候還是個乾巴巴的小瘦子。後來後來父母運氣好,做生意發了家,條件自然也好了起來。
  只是同大多數下海經商的父母一樣,有錢了以後,他們卻反而沒了陪伴孩子的時間,為了補償兒子,他們便只能在物質上盡量滿足起來,吃的穿的從來不曾短缺過。
  小孩子嘴饞,再加上之前餓怕了,現在有了好的條件,自然是有點好吃的就往嘴裡塞。結果沒想到一個沒注意,就用了兩年時間,朱豪就跟吹氣球似的,看著看著就胖了起來,體重直接突破了三位數。
  不過今天也多虧了小胖子這噸位,要換其他瘦瘦弱弱的小孩兒,還真不一定能把個成年人砸暈過去。
  兩人也是不打不相識,單挑被邵雲KO掉之後就成了他的小跟班,但那時候朱豪實在太瘦了,所以邵雲沒少拿家裡吃得給他,讓他不至於經常餓的頭昏眼花。小孩兒間的友誼通常是最容易建立的,一根棒棒糖,一塊餅乾,便能稱兄道弟。
  所以後來即使家裡發達了,朱豪倒也沒翻臉不認人,算起來倒是一群狐朋狗友裡最夠義氣的一個。
  此時看著蹦躂的老歡卻被小警察給拉住不讓跑的葛老太太,還有點起床氣的小胖子不滿的嘟囔道:「吵死人了!」
  說完小胖子環視一圈發現除了邵雲,就剩自己一個後朝著邵雲問道:「其他人呢?」
  「都給爸媽領回去了。」邵雲努努嘴道:「一會兒你也先回去,後面的交給我就好了。」
  小胖子擺擺手,特豪氣的拒絕道:「不行,咱們可是兄弟,怎麼能丟你一個人在這兒!」
  「嘿嘿,果然是我兄弟。」邵云「嘿嘿」一笑,湊過去小聲道:「你要是不走也正好,那你一會兒趁機這樣……」
  兩人說話的時候,張嵐已經將兒子暫時放到沈婷手中,上前瞭解情況去了。
  雖然是掛名的但畢竟是自己婆婆,人都來了她也不好坐視不理,於是問道:「所長同志,那個,先前通知的人來說讓我過來也把婆婆領了回去,您看現在這是……」
  「哦,差點兒忘了,這位老太太是你婆婆。」派出所長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顯然不是那麼回事兒。頓了頓裝作思考了一番的樣子,他又接著道:「不過這有點不好辦了,先前讓人去請人的時候還沒弄清楚情況,現在我們掌握了點線索,照這情況看來老太太今天恐怕要在這裡休息一天了。」
  所長說的含蓄,可話裡的意思卻是個人都聽的明白的。
  老太太犯事兒了,還不是小事兒,今天領不走人了。
  果不其然,這話說完葛老太太立馬跳腳了,大聲的嚷嚷道:「你你你,你個龜兒子張口亂說,老娘根本不認識那個「倒子」!我,我就是帶著我孫子出來玩的,也沒想到就碰上了個「拐子」啊!哎喲我這命怎麼怎麼苦啊……孫子被搶還要被這群小鱉孫子打……我怎麼那麼慘啊!」
  老太太早就想好要是被人發現孩子是她弄丟的該怎麼辦了——就說是帶著孫子出去玩,結果一個沒注意就讓人給搶了。
  這幾年隔壁鄉鎮也傳出過搶小孩兒的事件,連鎮上都貼過被搶小孩兒的照片,希望鄉親們看到能幫忙尋回來,所以這麼一番說辭也不算稀奇。橫豎現在那男人在醫院裡,被那麼狠狠的砸了一下,生死未卜,現在自然也不會有機會來告她的狀。
  而那些個小孩子更是不用怕了,幾歲大的小孩兒懂什麼事,她現在把話說絕了,只要一口咬定是拐子搶的孩子,派出所的人就一定拿不了她的罪。
  這麼想著,老太太覺得現在光是又哭又叫好像氣勢還不夠,現狀也不夠淒慘。於是把心一橫,也顧不得水裡地會磨破衣服了,乾脆蹲下身子往地上一躺,四肢著地後人直接躺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葛老太太的撒潑的動作一氣呵成,彷彿練習了千萬遍一樣熟練,愣是看的一旁的小民傻了眼,過了十幾秒才後只會覺的想要伸手去拉她。可老太太幾十年千錘百煉下來的功力又豈是剛入職的小民警招架的了的,伸過去的手剛碰到衣角,老太太就手腳並用的亂蹬亂踹起來,留著長指甲的雙手還到處亂抓,在空中一陣狂魔亂舞。
  結果一番折騰下來,小民警非但沒能把人給拉起來反而被她亂抓一氣,手上愣是被抓了好幾條血痕。
  葛老太太這一連串的潑婦行為讓一直冷眼旁觀的萊斯洛特看的一陣好笑,但因為時機未到他也倒也沒有出手用精神力壓制,反而裝起了乖寶寶,抱住將他抱在懷裡的沈婷的脖子,瞪大了眼睛,真跟看猴戲的一樣等著看老太太繼續鬧騰。
  然而更精彩的還在後面,葛老太太是個女人,還能撒撒潑耍耍賴,而那個被小胖子砸進醫院的男人就沒那麼好過了。
  就在老太太躺在地上表演獨門絕技「千斤墜」的時候,去醫院守著男人的小民警也回來了。而且不僅他回來了,也順帶把之前送去醫院的那個男人也帶回來了。
  只是來鎮上的時候男人是拉風的騎著摩托車,這會兒男人卻是苦逼著臉坐著三輪兒車,而且兩隻手還都掛著紗布,繞了一圈在脖子上,那樣子別提多滑稽。
  其實男人力氣也不小,平時幾十斤的重物也隨便扛,重體力活也幹了不少。可從樹上掉下來的那個畢竟不止一百斤,加上掉落下來的加速度,巨大的衝力直接把下意識伸出去接的手給砸的脫臼了。
  好在手上動作讓衝力緩了一下,要不然真就這麼砸下來,男人一準得肋骨骨折。
  不過即使緩衝了下男人也沒好到哪兒去,兩個手臂都折了,兩個夾板固定著,沒個個把月肯定是好不了了。
  萊斯洛特原以為那樣的傷怎麼也得在醫院躺上一兩天了,但沒想到隨著男人去的小民警真是太盡職了,愣是在醫院跟著拍片兒檢查走了一路,最後確認只是脫臼沒有大礙後就直接借了個三輪車把人給拖了回來。
  畢竟是大案子,從警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案件的小民警還是有些小激動的,總想著表現一下自己,興趣還能得個獎勵什麼的。
  男人一進門,視線就粘在了正躺在地上死活不起來的葛老太太身上。不過因為視線實在太凶狠,彷彿頃刻就要化身為餓狼將老太太撕個粉碎,立刻便被一旁的小民警察覺了。
  狠狠的被呵斥了一句後,男人哼了哼,沒說什麼,繼續朝裡走去。
  男人雖然沒說一句話,可葛老太太看見他的時候立刻就給嚇傻了,本來就不太靈光的腦袋裡頓時一團漿糊,嘴角都不自覺的抽搐起來。
  趁著葛老太太愣神的機會,一旁伺機等待了許久的兩個小民警趕忙衝了過去,一左一右把老太太架了起來給按著坐到了椅子上。
  此時的老太太全無了剛才囂張撒潑的模樣,整個人畏縮在椅子上,拚命的想躲到男人視線看不到的地方。
  葛老太太幾十年的人生裡從來沒有這般的恐懼過,腮邊的肌肉變的僵硬,手腳不受控制的發抖,她感覺全身的血液在那人的注視下就像凍結了一樣,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抓住了,窒息的厲害。
  怎麼辦!怎麼辦!?
  要是那個男人要是把她給供出來了該怎麼辦!?
  萬一要坐牢怎麼辦?
  不,不行,她不能坐牢,她的大孫子就要出生了,長孫生在自己這房,以後文家祖產就是他們的了!
  她不能坐牢,她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今天,怎麼毀在這裡!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一陣嘈雜的聲響,眾人轉過頭一看派出所的大院門口裡竟然擠了好幾個人。
  看到其中一個正急匆匆的跑過來的人後,葛老太太立刻像是快要渴死的人見到一汪甘泉一樣,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控制不住的抬高了聲音,嘶吼道:「兒子,快來救救媽啊……救我啊!」
  萊斯洛特看著急急忙忙趕來的文國華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人都到齊了,好戲就該上演了。
  凝神緊閉雙眼,萊斯洛特瞬間入侵到那個雙手吊著紗布的男人識海裡。


  ☆、第十三章

  文國華原本是想去大哥家裡領母親回家,到了之後卻發現屋子大門緊鎖,敲了半天門都沒有人。
  不過好在早年間讀書的時候在鎮上住了好幾年,青雲鎮不大,隔壁的鄉親們又都是熟人,所以沒問幾家就打聽到了消息,可這消息卻是直接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文家出事兒了,這會兒人都在派出所裡。
  得到消息的文國華也顧不得其他了,詢問到大哥這會兒正在學校裡不可後,就急急忙忙的跑過去找人。也是他運氣不錯,去的時候剛好碰到文國安下課了,所以連書都來不及放,兩兄弟就趕忙朝著派出所去了。
  結果也算是天意,這時間點卡的太好,前腳小民家帶著人進了門,後腳他們就到了。
  葛老太太看到兒子之後是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趁著眾人都看向門口的時候,三兩步的就衝了過去,撲進兒子懷裡嚎啕大哭起來:「國華,我的兒子喂……」
  文國華看到老太太的時候還是一頭霧水,自家母親怎麼搞的灰頭土臉的,臉上還全是紅藥水。
  而且他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在椅子母親旁邊一左一右的站著的是兩位民警吧?那架勢怎麼瞧怎麼都覺得是看犯人的感覺啊……
  不過文國華也顧不及想其他了,看著哭鬧的形象全無的母親,他只能安撫道:「媽您別怕,別哭了,我在這兒呢!」
  文國華顧忌著形象在派出所裡又哭又鬧的算個什麼事?但葛老太太顯然不顧及這些,控訴跟連珠炮似的一個接一個,彷彿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兒子,這些個小雜種跟派出所聯合起來欺負我,不要我回家啊!」
  「那「拐子」搶了人,那群小鱉孫子不但不幫我,還拿東西砸我!你看我這滿臉的傷,都是那群小雜種打的啊!」
  「兒子,你可要替你媽我做主啊!」
  小雜種指的是誰,在場眾人心裡有數,沈婷更是直接黑了臉,要不是懷裡還抱著萊斯洛特恐怕就要直接衝上去同老太太幹上一架了。
  但見識了前幾分鐘葛老太太躺地上撒潑抓人盛況的眾人,此刻都不約而同的選擇沉默不語,先前被她抓了兩下的小民警更是忍不住冷笑了起來。
  除了不知情的文家兩兄弟,其他人幾乎都是一個表情,彷彿在說:演,繼續演……
  文國華扭頭看看眾人如出一轍的怪異神色,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卻想不出什麼由頭。
  他起初還以為是母親跟嫂子鬧不和打起來了才鬧到派出所了,但現在聽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個事兒。
  為什麼會牽扯到「拐子」?母親又為什麼會一臉的傷?
  文國安一陣心煩意亂,再加上這會兒母親正在哭鬧,聽著母親哭訴的一番話下來,更是眉心都快擰成一個鐵疙瘩了。
  兩兄弟中還是文國安先回過了神來,走到老婆身邊握住她的手,然後朝派出所長委婉的詢問道:「所長,你看今天這事……」
  派出所長也是有過處理這種案件經驗的人,知道通常大家族遇到這樣事情都不可能嚴格的按照法律條款來執行的,一般都會撤銷訴訟,開了宗廟祠堂執行家法的。所以先前他只讓人去通知了文家的媳婦,就是想先把葛老太太暫時隔離起來,把文家的家務事拖一拖,先查兒童買賣案子更要緊。
  但老太太上躥下跳鬧出了各種情況,文家戶主也都到齊了,因此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不得已,所長歎了聲氣,正準備用著盡量簡潔清晰的語言將從邵雲幾個孩子口中瞭解到的情況以及周邊勘察的線索敘述了一遍。卻沒想到從進門開始不發一語的男人突然一個激靈,而後衝到文家兩口子的面前跪了下來。
  一旁看守他的小民警趕忙上前想要拉住男人,可男人跟著了魔似的,好像沒有痛覺一樣,瘋狂的用折了的雙手抱住文國安的大腿,聲淚俱下的懺愧道:「大哥大嫂,我有錯,我對不起你們……」
  說完,男人放開了文國安的腳,以頭搶地,水裡的地面被他用額頭磕的「啪啪啪」的一陣聲響,那樣子不像是在磕頭,更像是在撞地,幾下之後水裡地上都留下血印子。
  文國安被男人的動作驚到了,愣了一下才趕忙上前去扶男人:「你先起來,有什麼好好說,不要這樣……」
  「不,我不起來!大哥,我對不起你啊!我不該鬼迷心竅聽了那個老婆子的話來買你們的孩子!我是個罪人啊!」
  男人話音一落,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葛老太太見情況不對,立馬抓著兒子吼著辯解道:「他他他,他撒謊,血口噴人!兒子啊!你看到了嘛,當官的草菅人命啊,為了自己能立功,他就隨便冤枉好人啊,老天爺啊!快開眼看看啊!老婆子我冤枉啊!」
  老太太這邊還在顛倒是非黑白的狡辯,張嵐那邊確實氣的眼睛都紅了。聽完男人的話再聯想到之前葛老太太上躥下跳的情形,她還能猜不出發生了什麼事兒?
  看了眼被沈婷抱在懷裡的兒子以及先前被指著罵小雜種的邵雲,張嵐登時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大罵著朝葛老太太衝過去道:「葛老太婆,我他媽的要你的命!」
  「啊……你幹什麼!救命啊!」看見張嵐衝了過來,葛老太太立刻尖叫著躲到了兒子的身後,驚聲尖叫起來。
  文國安原本還在拉扯著不停磕頭下跪的男人,但看到老婆失控也顧不得其他了,把男人往旁邊小民警那一推,趕忙衝過去將張嵐抱在了懷裡,大聲的道:「小嵐,你冷靜點,這裡是派出所不要鬧。」
  「你放開我,文國安你放開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這個臭婆娘都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還能忍著?你到底聽清楚了沒有,她要賣掉你兒子,你親兒子啊!」張嵐此時已經出離憤怒了,完全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掙扎著就要朝葛老太太衝過去。
  文國安被妻子又打又罵心裡也不好受,但他知道派出所不是隨意撒潑的地方,現在更不是打架的時候,於是也沒得辦法,只能喚了一聲,叫了一旁的小民警過來幫忙拉住妻子。
  葛老太太起先還有點害怕,見張嵐被文國安抱的死死的衝不過來,反而放下了心。這會兒她已經沒的辦法了,只能開始胡攪蠻纏、顛倒是非的大喊道:「你們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人,串通派出所的想要冤枉我!我老婆子沒那麼容易被你們整!老天爺啊,你快開開眼吧,老婆子就要被這家畜牲給逼死啦!」
  「老太婆你到現在還狡辯,老天要是真的有眼,一定會落下一道雷劈了你!畜生!禽獸!豬狗不如!文國安……你放開我!」
  兩個失控的女人一個嘶吼,一個掙扎,眼看就場面就將要失控。
  然而就在這時,天際一道亮光閃過,四周突然響起了一陣沉悶的轟隆聲,而這聲音越來越大,緊接著一道響徹雲霄的驚雷驟然在眾人響起,把正在吵嚷的眾人驚的皆是頭皮一陣發麻。
  葛老太太登時被嚇的傻了眼,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冬驚雷,鳴不平。
  眾人驚愕,老天爺,真的開眼了……


  ☆、第十四章

  葛老太太最終還是沒能坐牢,後來在派出所裡關了幾天之後就被文國華領回家了。
  可雖然法律上文家是不追究了,但家法卻是不能免了。
  文家雖然經歷那場十年浩劫之後沒落了,但畢竟是百來年歷史的大家族,葛老太太怎麼說也是文家記在族譜上的媳婦兒,犯了事兒不可能那麼簡單。
  所以新年一過,文家主事的就召集了三代還在的旁支到老祠堂裡開大會,文家上下老老少少包括外室媳婦兒,近百個人都到齊了。
  雖然從來沒有過感情,也不曾入過眼,但畢竟是掛在自己名下的媳婦兒,文老爺子當天雖然是極不情願可也還是去了。只是在族裡威望不小本應該坐在上座的他卻拉著小兒子文過華躲到了次位上,主動交出了上位也不參與堂審,文老爺子自覺丟不起那個人。
  萊斯洛特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睚眥必報都是小意思了,在他這兒除了對上邵雲,從來沒有什麼秋後算這種說法,有仇他當場就報了。
  那男人拉了他的褲子害他遛了回鳥,還想把他買了回去賣給別人,兩件事一疊加可算是觸及了他的底線。所以那天用精神力入侵後,他直接將男人以前幹的壞事兒全部抖了出了,就連小時候扯過女孩兒的頭髮,偷過鄰居家的雞鴨都沒能倖免。當然他也不能白讓警察忙活一場,順帶牽出了一條買賣幼兒的線,也算是辦了件好事兒。
  最後一擊他更是沒含糊,直接攻擊了男人的下肢神經線,破壞了男人肚臍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的控制神經,那人害他遛鳥他就讓那人這輩子用不成鳥,一報還一報真是痛快。
  至於葛老太太,萊斯洛特更想讓這個惡毒的女人知道什麼叫痛不欲生,既然她那麼想要長孫的位置,那就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記上族譜好了。
  萊斯洛特曾在華語裡學過「三堂會審」這個詞,雖然在這個時代已經見不到了,但如此高規格家族大審也是難得。窩在母親張嵐的懷裡,他好整以暇的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想要見識一下這就快要絕跡的家族式會審。
  葛老太太跪在祖宗牌位前,兩股戰戰,被會審的叔伯們大聲呵斥之後,竟是連一句話也說不清楚。
  不過說不說的出話也不重要了,派出所那邊調查結果證據確鑿,也由不得葛老太太再狡辯了。
  老太太犯的可不是小事兒,以前顧忌著文老爺子顏面就算了,這次是徹底踩過線,觸犯了不能饒恕的家規,所以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一條條的列出來,竟是給老太太直接列了「十宗罪」。
  「手足貴相助,夫妻貴相從,長幼貴有序,鄰里貴寬容」這一條更是犯了個徹徹底底。老太太性子潑辣吃不得一點兒虧,所以平日裡沒少仗著這脾氣占各方的便宜,妯娌得罪了個遍,這時候牆倒眾人推,不管是不是她的錯,都成了他的不是。
  可其實這麼多規條,最後其實都頂不上一條——私賣兒孫。
  手執文書的叔伯拿著個本子在一旁念著家規,等一條條都列完的時候,文老爺子臉早已氣的泛青,葛老太太更是冷汗涔涔了。
  在場的人都很清楚,葛老太太怕是在文家留不得了。
  雖然這個時代已經不能執行私行了,打板子夾手指這些自然是見識不到了,但象徵著祖宗禮法的家規總還是要執行的。
  先前葛老太太被關在派出所裡好幾天,領回來時候像是著了道一樣,雙目無神癡話連連,嘴裡一直叨嘮著「報應……報應」。
  回來之後有又是被關了幾天的黑屋,老宅裡最裡層的小院裡關著,除了送飯的文國華,其他的一律不准見。歡歡喜喜的鬧大年的日子,她也只能聽著外頭的鞭炮聲聲,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裡呆愣到天亮。
  執法的是跟文老爺子一輩的,神色嚴峻的看了眼眾人而後緩緩道:「法者,天下之公理也。國法正而國治,家法正而家齊。大家都聽到了吧,文家葛氏,善妒庇鄰,私賣兒孫,如今證據確鑿,不容她狡辯。今天,我就代替祖宗執行家法,將這個陰險惡毒的女人逐出文家。」
  說罷,便有一個手上拿著托盤的女孩兒走上前來,二話不說抓著葛老太太的頭髮剪了一小段,然後又去文老爺子那裡剪了一點,放在了另外一邊。
  女孩兒托著盤子走到火盆邊,隨即便分別點燃了兩簇頭髮。
  古有結髮成婚,如今這個剪髮焚發的意思便是要斷了這姻緣,至此之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最後一絲煙霧燃盡,葛老太太從這一刻起也就不是文家的媳婦兒了。
  萊斯洛特看著如失去全身力氣般癱軟在地上的葛老太太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一大家子的人聚在一起,肯定不可能只是審葛男這個毒婦。趁著老一輩的人都在,萊斯洛特本該在過完15之後才舉行的入族譜儀式也就勢提前了。
  雖然萊斯洛特早就過了抓周的年紀,但那時候他還病著並沒有能如期舉行,所以今天也就趁機補了一個抓周禮。
  萊斯洛特活了那麼久,第一次進行抓周這麼復古的活動,趴在神桌上很是好奇看著只從光腦影像中見過什物。
  印章、筆墨、算盤(計算器)、錢幣、雞腿……還有個長長細細的,是叫做劍吧?
  一堆的新奇玩意兒愣是萊斯洛特好一會兒注意力,不過還好還記得正事。翻翻揀揀了一番,把東西都玩了個遍之後,萊斯洛特終於抓起了一本古書,然後搖頭晃腦的就朝著等待他的母親爬了過去。
  見到小孩兒抓著古書不放,在場的大人都歡樂的笑了起來。
  書籍寓意文學,文家書香世家,抓本書什麼的,不是剛好合適嗎?
  這小子,果然是繼承文家人衣缽的料啊!
  在場輩分最高的文家老太爺也是高興,這曾孫子雖然早年多災多難了些,但如今看著卻是激靈可愛的很,面相也是大有一番作為的模樣。
  哈哈大笑兩聲,老爺子拄著枴杖下了主位說道:「讀書好,我們文家書香門第,幾代人都是教書、讀書的。小一輩的也該學學老祖宗們,雖然這年代不興什麼狀元了,但還是得努力啊,將來出人頭地,也算是光耀我文家門楣了。」
  說完老爺子又拍著萊斯洛特的小腦袋緩緩道:「既然那麼愛書,不如就叫彥哲吧,賢智之士當世彥哲,希望你將來好好學習,能為我文家爭些光啊!」
  萊斯洛特晃了晃腦袋,把話聽進了腦子裡。
  從今天開始,他萊斯洛特便不在是一個無主散戶了,以後他的姓名叫文彥哲,是生活藍星的一個普通人。


  ☆、第十五章

  邵雲他爸不是本鎮人,所以沒留下燈文家開祠堂的消息,臨近過年的時候就帶著一家子回老家去了。
  這時候人們生活水平大多都還在溫飽線上下掙扎,一年到頭也就過年那麼一回才能吃的上大魚大肉,所以農村一般開席都是年前就安排好的,通知了一聲整個村子就都一起去了。
  一天一家,從臘月二十八就開始吃,等到老家的親戚都走上一遍之後已經是初六了。
  邵雲老早就惦記著答應了弟弟要給他帶生日蛋糕,所以中午一吃完就吵嚷著要回青雲鎮。要是以前那麼吵嚷邵雲一準得吃一頓「筍子炒肉」了,不過邵父看著這是過大年又趕上孩子生日,所以也難得放縱一回沒同他計較,給親戚說了一聲後就帶妻兒拜別了,一路上開足馬力,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晚飯前回到了鎮上。
  只是冬天黑的早,到家時候都已經是傍晚了,夕陽西斜都已染了漫天的紅霞。
  不過無論如何,趕上了就好。
  邵家的交通工具是輛二輪摩托車,平時邵雲都是坐在父母中間吹不到寒風的,可這一回帶著個蛋糕盒子後面的位置就絕對坐不下了。
  但邵雲又有個壞習慣,認準了是自己的東西就絕對不讓給別人,即使是親人也一樣。所以當母親提出要幫他提著蛋糕的時候,邵雲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這是他答應要帶給弟弟的,怎麼能讓別人提回去呢。
  可坐後面自己拎著蛋糕要是被擠壞了或者撞壞了又怎麼辦?
  考慮了好一會兒見時間實在趕不及以後,邵雲乾脆一狠心一屁股坐到了前座上,一路給抱著。
  邵父邵母雖然心疼,但也拿這個倔牛一樣的兒子沒辦法,勸了幾下都被拒絕後就隨他去了。
  隆冬的風呼啦啦的吹,即使帶著帽子豎著領子也抵不住無孔不入的寒風,等到達青雲鎮的時候邵雲冷的都快麻木了,整張臉被風刮的紅彤彤的,凍得不輕。
  不過邵雲可顧不上這些,弟弟可是在家裡眼巴巴的等著他拿蛋糕去呢。把放了衣物書包隨手一丟,使勁揉了兩下確認恢復了了知覺後就屁顛屁顛的朝文家跑去了。
  明明是自己的生日蛋糕,卻好像是上趕子給弟弟送禮物似的,邵雲忍不住的傻笑,自己真的是有毛病。
  不過管他呢,弟弟喜歡就好。
  事實也證明,邵雲這一路的苦沒白吃,小孩兒連晚飯都沒吃,就等著他的蛋糕,拿到手後吃的很是開心,連臉上沾了奶油都沒有注意到。
  香軟的奶油襯著粉嫩白皙的面龐,邵雲忍不住想抬手幫小包子擦掉,不過一想到之前有次曾因為幫著擦了下睡著後的口水印子就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心有餘悸的他還是默默的收回了已經快伸到小孩兒面前的手,指了指自己臉頰道:「這裡,奶油。」
  文彥哲正吃的開心,想也不想的就用舌頭舔了一圈,反倒是弄的滿嘴的奶油。
  邵雲看著忍不住嚥了下口水,這白白嫩嫩的,真跟肉包子一樣香甜可口。
  邵雲心裡萬分糾結的想到:弟弟現在心情這麼好,就算親一口也沒什麼吧?
  雖然有些忐忑,但抵擋不住誘惑的邵雲卻還是疾速上前舔了一下,軟軟的,彈彈的,然後他飛速後退,警惕的看著文彥哲。
  果然,文彥哲此時心情大好,壓根沒放在心上,況且這小傢伙那麼大老遠帶蛋糕回來也著實不容易,一張小臉都快凍裂了,這一下就當感謝他給自己這麼好吃的蛋糕了,等會兒再消毒也不遲。
  文彥哲沒注意到的是,對上沒羞沒躁厚臉皮的邵雲,他的底線真是越來越低,潔癖也可以忍了。
  見小包子沒排斥,邵雲這下可算是笑的心滿意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面了。不過邵小爺還是懂得見好就收的,親一口夠本了,自然也就不再佔便宜了。
  吃飽喝足,文彥哲就跟個饜足的小奶貓一樣躺在床上伸著懶腰,邵雲見他吃的肚子圓鼓鼓的,就乾脆上前隔著衣衫替他揉揉小肚子,怕小包子吃多了不消化。
  揉著揉著,邵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於是問道:「對了,剛才進來時候我聽張嵐阿姨叫你『燕子』來著?」
  文彥哲被揉的舒舒服服的,瞇著眼睛享受的不得了,聽到小孩兒問話就輕聲哼著回答道:「嗯,太爺爺給取的名字,叫文彥哲,是好好讀書做個文化人的意思。」
  「哦……那我以後是不是也可以叫你名字啦?彥哲……彥哲……好難記,還不如就叫『彥子』,怎麼樣,彥子?」
  邵雲早就想叫個親密點的名字了,但苦於文彥哲之前沒入族譜沒有名字,所以只能「弟弟」、「弟弟」的叫,但弟弟這個詞兒誰都可以用又不是他的專屬,聽起來好沒意思。
  所以這會兒有名字了,邵雲比文彥哲還要開心。
  文彥哲可不知道邵雲的小心思,不過是個名字而已,叫什麼都一樣,反正他又不能用本名,文家給他這個姓名,不過是確定了他在地球上的身份而已。
  文彥哲沒說話,邵雲就當他是默認了,一時間『彥子』、『彥子』的叫個不停,直叫的文彥哲煩了,伸手去摀住他的嘴巴。
  邵雲心裡頭歡喜,所以被捂了也不惱,而是笑嘻嘻的道:「彥子,咱們可說好了啊,往後就准我一個人這麼叫,其他人都不許。」
  說罷,也不等文彥哲答應,直接拉過胖乎乎的小手拉了拉勾,蓋上印兒道:「成了,吶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了誰就是小母豬,哼!」
  文彥哲:「……」
  文彥哲前些天為了懲罰那兩人精神力用的多了,到現在也沒緩過來,每天都花好長時間恢復,可仍然疲憊的不行。所以這會兒吃的飽飽的躺床上,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他沒多久就困了。
  文彥哲困了,邵雲也好不到哪兒去,小孩子雖然精神好,但遭不住一直鬧。
  再加上邵雲今天可算是累到了,早上起得早去定蛋糕,下午又坐了半天的車,為了護著蛋糕一直沒敢睡著,所以上下眼皮早就開始打架了。
  這會兒屋子裡暖氣足的很,暖烘烘熏的人昏昏欲睡,靠著睡的香甜的文彥哲,邵雲不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張嵐來叫兒子洗臉睡覺的時候兩個小孩兒都已經得打起了小呼嚕,邵雲更是睡著睡著又挪了下位置,體型大上一圈兒的他直接把自家兒子樓進了懷裡,還在小孩兒粉嫩的臉蛋上蹭了兩下。
  看著抱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兩個孩子,張嵐忍不住笑彎了嘴角,要是這哥兩能同自己與沈婷一樣,十幾年不變的情誼,一直感情那麼好也就知足了。


  ☆、第十六章

  儘管邵雲千般不情萬般不願,最後還是逃不過國家的規定——九年制義務教育這時候正是推廣最火熱的時候,為了掃除一切文盲,7歲到10歲的適齡兒童都得去上學。
  所以等到了九月,邵雲最後還是背著個小書包去學校了,只是那表情就跟慷慨就義沒什麼區別了。
  老師們倒是希望學生都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如早晨□□點鐘的太陽一樣朝氣蓬勃,充滿希望。
  但他邵小爺是誰?青雲鎮一霸啊!
  他邵雲的字典上,可從來有沒有「乖乖聽話」幾個詞兒,先前在文彥哲面前「好好學習」,不過是為了樹立做哥哥英武形象,面對其他人的時候,他可從來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主兒。
  果然沒乖上幾天,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了一首亂七八糟的歌後,邵雲可算是又渾回去了
  。
  那歌也不是什麼禁歌,禁曲,只是把《上學歌》的歌詞個改了,調子雖然還是那個,但詞兒完全不一樣了,原本活潑向上的歌詞,改的就跟潑皮似的。
  歌詞裡的話可全是邵雲的心聲,所以自從學會以後,他就跟著了趣兒一樣,雖然因為這歌被逮著教訓了幾回,但仍然每天上學的時候都哼著那個調兒,嘴裡卻是唱著:「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著炸藥包?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一拉線,我就跑,轟地一聲學校不見了!」
  文彥哲聽邵雲唱著這無厘頭歌詞的時候,登時笑的肚子都痛了,也就邵雲這種二啦吧唧的厚臉皮,才會屢教不改,還越是教訓越是登鼻上臉。
  可讓文彥哲沒想到的是,他這般笑話邵雲沒過兩年,自己也面臨了同樣的窘況。
  附身到小孩身上的好處是,文彥哲不用編造謊言去蒙騙別人自己為什麼失憶,為什麼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但同時他也必須面臨著一個地球上所有他這個年紀的小孩都要面對的問題,那就是——上學。
  先前是父母心疼他身子弱,即使到了該讀書的年紀,也沒送去上幼兒園,而是張嵐每天自己親自教導。作為一名正規師範學校畢業的學生,張嵐雖然沒學過幼師,但教導自己兒子還是沒問題的。
  但隨著年歲見長,身體也逐漸恢復了,這時候還繼續呆在家裡學習那可就說不過去了。而且即使有邵雲這個玩伴在,長時間不與同齡人接觸,將來孩子必定會變得孤僻,與社會脫節。
  所以過了兩年,等文彥哲身體康復的差不多了,能自己走路、自己吃飯、自己穿衣之後,文家兩口子還是一狠心,將孩子送到了學校去讀一年級。
  文彥哲這時候還是連身份證都沒有的小豆丁,說話自然是沒有份量的,所以他也沒同邵雲一樣做無意義的掙扎,而是選擇了乖乖服從父母的意見。
  可雖然心裡已經做好建設準備了,但當文彥哲特背著個卡通皮卡丘小書包被帶到一個紅色大門前的時候,他仍然感慨萬分。
  他堂堂帝國第一科學家,居然淪落到要跟一群小屁孩兒一起學習的地步,而且是一堆的連自己擦鼻涕都不會的學齡前兒童!
  文彥哲這邊低氣壓——愁雲慘淡,但邵雲那邊卻是大晴天——陽光燦爛。
  他家小姨今年懷了個孩子,預產期剛好是農忙時節,家裡人都忙著收谷子打麥子抽不出多的人來照顧,所以他媽就帶著他回到了老家照顧,順帶幫著曬穀子,直到快開學了才趕回來。
  可這一回來就聽說他家彥子也要上小學了,這下可把他高興壞了。
  鎮裡就一所小學,張嵐就在這所小學裡當老師,前幾年為了照顧兒子,她特意申請的教最輕鬆的一二年級,現在兒子已經完全健康了,她也該從新拾起擔子了。
  辦完入學手續後,張嵐原本想把兒子送到教室囑咐一番的,可這時候碰巧以前教的二年級學生有個搬書的時候不小心砸傷了腳,還挺嚴重的,這會兒正在送往醫院的路上。新的班主任還沒到,這時候就只有她這個前任班主任先頂替一會兒。
  但她如果離開了,兒子怎麼辦?一個人去教室會害怕嗎?
  正當張嵐左右為難的時候,邵雲就跟救星一樣「剛巧」就背著個書包一蹦一噠的跑了過來。張嵐一瞧見邵雲,趕緊喚了人過來,問他能不能帶文彥哲去一年級一班的教室一下,順便幫他把需要的課本領了。
  邵雲自然是十分願意的,拍著胸脯的道:「張阿姨,彥子交給我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畢竟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張嵐對邵雲還是很放心的,交代了幾句後就急匆匆的朝著醫院跑了過去。
  見人卻是走遠了,不會回來之後,邵雲眨眨眼,拎過文彥哲的小書包開心的道:「走吧,哥哥帶你領書本去。」
  他可是在這轉悠了半天了,正愁沒機會上去領人呢。
  呵呵,老天果然待他不薄啊。
  邵雲雖然天資聰明,早早的就學會了小學階段的所有課程,但在文彥哲有意無意用精神力下的暗示下,他還是下意識的有些刻意藏拙,沒有跟天才兒童一樣展現非凡的天賦,有著過目不忘技能什麼的,艷驚四座。
  而且就邵雲那頑皮的性子,只要他一天不鬧的老師頭疼就好,學習成績那些都是次要的了,所以邵雲這幾年也就沒跳級,跟正常小孩兒一樣這會兒正讀四年級。
  可邵雲雖然成績上不冒尖,但在身體上卻是突出的厲害。他也不知道是隨的誰的體格,雖然才十歲,但是卻已經跟張嵐都差不多高了,再加上南方人體型本就比較嬌小,六七歲的小孩兒頂多一米多一點,所以邵雲一走進教室,就跟長頸鹿進了雞窩一樣,讓一種的小豆丁仰視不已。
  邵雲很是滿意這種感覺,這才有大哥的范兒嘛。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都挺單純的,沒什麼心機,誰家有個厲害的哥哥姐姐什麼的,都會特別崇拜,邵雲長的高高壯壯的,說話又特別有氣勢,瞬間就把在座的小孩兒都給征服了。但文彥哲畢竟不是真的小孩子,所以看著一群小豆丁羨慕不已的眼神,他卻一點沒有很驕傲的感覺反而有些頭疼——這會不會太招搖了。
  但邵雲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作為過來人的他,可是知道一年級的小豆丁有多皮實。他家彥子弟弟文文靜靜的,可不跟他們一樣皮厚肉粗,要是打打鬧鬧的受了傷怎麼辦?那他可不得心疼死啊……
  在小豆丁們的注視下帶著,邵雲帶著文彥哲找到了位置。文彥哲這時候坐的還是兩人連在一起的小長桌,旁邊坐的是個紮著羊角小辮兒的小女孩兒,看到人來了怯生生的想要上前打聲招呼:「你好,我叫蒲英……」
  可她剛一開口,邵雲就抬頭看了過來,小姑娘一噎,整個人都被邵小爺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將書本文具都收拾好後,邵雲特意用著孩子們都聽得到的聲音嚴肅的道:「彥子,哥就在樓上四年級一班,要是這兒有人敢欺負你,你就回來告訴哥,哥替你收拾他。」
  這話說的特有威懾力,果然一說完,幾個還在偷偷摸摸朝這邊看的小豆丁都縮回了腦袋。
  文彥哲環視了一圈,無奈的笑了笑,得這樣也好,反正這下徹底沒誰敢招惹他了!


  ☆、第十七章

  托了邵小爺的福,文彥哲在學校裡可算成了個名人,平時幫裡那群皮猴兒見到他都繞道走,生怕惹毛了他家那位哥哥。
  文彥哲早些年在帝國學習的課程冗長又繁雜,現在再返回來學習基礎的「1+1=2」、「2+2=4」這種課程來,簡直是比輕而易舉還「輕而易舉」。
  所以從來不打算當什麼乖寶寶的文彥哲,從第一堂課開始就沒仔細聽過,把課堂當成了換了個地方的臥室,雖然不能明目張膽的睡大覺,但是卻可以撐著個腦袋神遊天外。
  當然他也不是真在神遊,而是把精神力發散出去,嘗試探測周邊的能量流動,順便鍛煉下自己的精神力攻擊能力。
  雖然這個時代沒有「精神力對抗儀」幫助提升能力,但勝在環境的優勢,這時候大規模的工業還沒發展起來,青雲鎮又是安逸閒適的南方小鎮,空氣實在比後世實好了太多,所以在幾年下來身體逐漸回復到正常水品線上的文彥哲,對精神力操控也逐漸恢復了。
  雖然比起當年全勝時期差了很遠,但覆蓋整個青雲鎮還是沒有問題了。
  只是先天不足的身體,不管怎麼補也還是白嫩瘦弱,怎麼也壯實不起來就是了。不過還好,這時候才七八歲,臉上嬰兒肥都還沒褪去,所以看著也不是那麼纖弱。
  雖然回到這個時代是肩負著重任的,但現在年歲還小,去到哪兒也都不方便,做什麼也都被大人看著,所以文彥哲也沒想著什麼「拯救人類」的大業,而是顧著眼前,先把自己養活好了再說。
  不過雖然沒什麼大事可做,小事卻是不少,遠的不說就拿那個邵雲來說,就夠讓他頭疼了。
  文彥哲是知道邵雲本性的,原本是個又二又愣,平日裡沒個正經樣小潑皮,但偏偏在他面前的時候邵小爺卻總是喜歡端著一副大哥哥的架子,什麼都要顯擺一番樹樹威風,而且這威風有時候還擺偏了,弄出點事兒來搞的他鬱悶不已。
  文彥哲曾幾度懷疑即使有著超乎常人的大腦活躍能力,這樣心性的二愣子又到底干的了什麼事兒?以後又能幫的了自己什麼?
  每一次那小屁孩在外頭惹了事兒被他探尋到的時候,他都覺得這傢伙簡直無藥可救了,乾脆給他洗個腦按照注入自己的思想,按照自己想法教導算了,省的浪費了那麼高的智商及體能。
  可回頭看到那小孩費盡心機的給他弄好吃的,極力想要討他開心的時候,文彥哲卻又總是一次次的歎氣:「算了,這傢伙年紀還小,心性還不成熟。多教導幾年,也許還有的救呢……」
  這麼來來回回的憂了一兩年,直到那件事兒發生後,文彥哲才對邵雲印象徹底改觀了。
  這天吃過午飯,文彥哲一個人在家裡睡午覺,四月的天倒春寒最後一波,冷的讓人直哆嗦。就這麼一個陰寒刺骨的天,窩在被窩裡睡覺倒是最舒服的,但有些人偏偏就不讓文彥哲如意,他剛躺下一個敏捷的身影就打開門鑽了進來——那來的人可不就是邵雲。
  邵雲一進來二話沒打開床下的橫櫃就鑽了進去,臨了還沒忘了囑咐一聲:「彥子,一會兒不管誰來都說沒見過我啊!一定,一定啊!」。
  文彥哲睡的床是當初母親張嵐的陪嫁,格子櫃的床。上面是雕花紅漆的鏤空木雕,下面是可以打開的橫櫃。
  當年除四舊的時候,這東西被認為是封建勢力的殘餘象徵,硬是被不管不顧的砸了不少。張嵐陪嫁這張還是她父母冒著危險給拆了來藏到後山裡頭才保存下來的,十里八鄉的恐怕就這麼一個。
  床下橫櫃平日都放著一些備用的棉絮,不過最近倒春寒,被子都拿出去蓋了,所以這時候邵雲那彪壯的大身板也恰恰能塞的進去。
  文彥哲知道這傢伙又闖禍了,但奇怪的是,邵雲一般闖禍了都往外頭躲,絕不會讓他瞧見那被父母追著打的樣子,這次竟然找上門來求庇護,還真是難得。
  琢磨了一番,文彥哲還是選擇幫他一把,看看這傢伙到底這次又玩的什麼把戲。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一敲門聲,進門一看竟然是許久不見的邵父邵澤邦。
  雖然不常見,但在文彥哲印象裡邵澤邦這人卻是好脾性的代表,典型的好好先生,脾氣溫和有禮,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即使教訓邵雲最多也是責罵幾句,真下手打人的,也就只有邵母沈婷。
  所以此時見著殺氣騰騰,一臉怒氣的邵父,文彥哲是有些吃驚的,那小屁孩兒這回到底惹了多大的事兒啊?
  邵澤邦對這個摯友的兒子還是很心疼的,以前也沒少幫他求醫問藥。所以這時看到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的小孩兒,即使火氣再大他也放緩了聲音問道:「彥哲,你瞧見邵雲哥哥了嗎?」
  「唔……沒有,我剛剛一直在睡午覺,沒見著其他人呢。」文彥哲嗡裡嗡氣的答了一句,那模樣一看就是剛剛睡醒。
  邵澤邦本來是來找人的,這回兒人沒找到反而叨擾到小孩兒休息,一時心有愧疚:「哦,那要是回頭你見到邵雲哥哥了,你告訴叔叔一聲,叔叔正找他呢。你接著睡,叔叔走了。」
  說完,邵澤邦便關上門匆匆的走了,文彥哲不用猜也知道他去邵雲其他小弟家找人去了。
  聽見父親走遠了,邵雲在一咕嚕的從床下鑽了出來。三兩下的爬上床擠到文彥哲身邊,看著睡眼迷濛的小孩兒,他笑嘻嘻的道:「哎喲,可算是走了,折騰死我了。」
  邵雲鑽床底下弄了一身的灰,文彥哲嫌棄把他攆下床,硬是等身上的灰都拍乾淨了才又讓人上到床上來。
  眼皮子一抬,文彥哲想也不想的問道:「你怎麼惹得你爸生氣了啊?我看邵叔叔的樣子,恐怕好久沒發過那麼大的火了。」
  「嘿嘿,沒什麼,就是偷偷去了趟機房學校機房,然後被我老爸逮了個正著。」邵雲伸了個懶腰,不痛不癢的道。
  去年的時候學校裡開了計算機課程,所用的教學電腦聽說是華僑捐贈的最新款的台式機。可是當文彥哲興致勃勃的進到被看守的嚴嚴實實的機房,看著藍屏的還只能玩打字遊戲,自帶windows98系統的486計算機,他還是無語凝噎了。
  他知道這個時代落後,但也落後的太匪夷所思了。且不說與他手上的帶的「精神體儲存器」裡面的超級電腦相比,就對比其他科技發達的國家來說,也差距太大了。
  要是他沒記錯,2003年前後歐美國家都用的是液晶的超薄顯示器了吧,而他們卻還是用的「大頭顯示器」,顯卡還是「七彩虹」,分辨率跟國外的基礎款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雖然因為是從未來而來,那時候世界早就一統所以文彥哲並沒有很強的祖國榮辱觀念,但看到自己所在國家與世界先進國度差距的時候,他還是無奈的感慨了一下,閉塞耳聽真的是讓一個國家沒落的最佳辦法。
  文彥哲覺得這落後的不行,但對這群剛剛接觸新興科技的孩子們來說卻是新奇的很,要知道他們之前玩的最牛掰的也不過是小霸王學習機,能打個魂斗羅就算不錯了,跟別說電腦遊戲了。
  所以一時間,這批電腦就成了整個鎮上孩子的新寵。
  但機房畢竟是學校的,為了合理利用資源可都是排了班級的,就那麼多台電腦,每週一節課,每個班的學生輪流著用,連晚上課程都排上了。
  邵雲這段時間對這些「大頭電腦」感興趣的緊,於是經常趁著下快到晚上兩個班的人交換的時候,偷偷混進去玩一會兒。
  可偷偷去機房玩一番也不至於被追著打吧,這錯誤跟以前邵小爺犯的那些比起來可輕多了吧?
  文彥哲淡淡的瞟了一眼,那意思是說:「說實話!」
  瞧了眼小孩兒審視的眼神,邵雲訥訥的摸了摸鼻子,最後才乖乖的道:「也沒什麼,就我昨天晚上偷偷去玩了一次之後……那機房的計算機……就,就給偷了個精光。」


  ☆、第十八章

  說到這兒邵雲也是鬱悶,他那天是去了機房來著,可到了之後大門緊鎖根本沒安排課。所以他溜躂了一圈就灰溜溜的回家了,可沒想到就那天晚上,機房就被偷了個精光。
  垂頭喪氣的坐那兒,邵雲心裡鬱悶到不行,他怎麼就遇到那麼個事兒啊。
  文彥哲看他那模樣,倒是覺得有意思,他現在晚上都在休息補充能量,所以沒將精神力釋放出去,要不然他現在就不用問邵雲了,而是成為另一個目擊證人了。
  邵雲平日大大咧咧的,有什麼都寫在臉上,因此看著此時懨懨的邵雲,文彥哲猜想他肯定知道些什麼東西,所以腦筋一轉,看似隨意的問道:「那你到底看到偷東西的人了沒有?」
  「唔……應該看到了吧。」邵雲不想欺騙小孩兒,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說的含糊其辭,甚至也沒敢正眼看人。
  「應該?」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就看著兩個人來著。」煩躁的抓了抓頭,邵雲悶悶的道。
  文彥哲微微皺眉,這小屁孩兒還有心事來著,竟然都還瞞著他了。
  不過回頭想想這小屁孩兒也十來歲了,有點小心思也正常,人總是有些小秘密的。所以文彥哲這次也就沒用精神力去探查他到底看到了什麼而是勸解道:「要是真看到了有嫌疑的人就去派出所一趟,東西被偷了學校裡的人肯定都很著急,能幫的上忙,還是幫一下為好。」
  文彥哲當然不是好管閒事的人,但也總不至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雖然他是看不起那堆破銅爛鐵,但對其他的學生來說卻是無價之寶,邵雲更是喜歡的緊,丟了東西其實邵雲才是最心疼的那個。
  聽了文彥哲的話,邵雲沉吟了一會兒道:「再說吧,讓我考慮考慮。」
  文彥哲沒接話,看著小屁孩兒一臉深沉的模樣,忍不住的想笑。
  不過沒等邵雲考慮出過所以然來,事情還是找上了他。
  看門的大爺都說了,邵雲是他看見最後一個離校的,臨走的時候那小孩兒還特意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問他吃了沒。
  小孩子當然沒本事偷那一屋子的電腦,但邵雲卻是當天最晚出去的學生,是唯一可能知道線索的。這下邵雲沒跑了,作為唯一可以能目擊到偷電腦賊的證人,他最後還是被邵父逮著去了派出所。
  別人是以幾十年不曾跟警察打過交道為榮,邵雲卻是三年內進了兩回派出所,還都是當人證去的,這麼看邵小爺也算是本事了。
  文彥哲倒是覺得就是一個簡單的事兒,這時代的計算機又不是他手上超級電腦,隨手放包裡都能帶走的那種。那麼幾十台,放一起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怎麼會一晚上消失的無隱無蹤,目標那麼大,查查總會有線索的。
  況且照之前偵破葛老太太的拐賣案來看,派出所長絕對不是個庸才,所以這案子他一點也不擔心破不了。
  事實也確實如文彥哲所想,沒過兩天案件便有了進展,那天邵雲正跟他在屋子裡玩魔方,派出所那邊就來了個小民警,讓他過去看看,認認到底有沒有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人。
  文彥哲閒著也是沒事,也就陪邵雲一起去了。
  連著進了幾回派出所,邵雲也有點自來熟了,進去之後就直接打招呼道:「所長叔叔,你找我啊?」
  派出所長趙青天對邵雲其實也很親切,三年前在邵雲曾陰差陽錯的幫他們破獲出了一起跨省拐賣婦女兒童案,案件之大,最後牽扯了幾個省,上百個拐賣兒童。
  那次案件後,他被局裡記了大功,還發了勳章表揚。只是憑他的成績本應該可以調到市局去的,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連當時協辦案件的小民警都調回去了,他仍然還留在青雲鎮上。
  這麼不求功不求名,平日就幫鎮上居民小忙破點小案子,也不收人回扣拿人錢財,倒是真有點青天再現的味道。
  趙青天原本坐在椅子上愣神,聽到邵雲招呼他後迅速的反應過來道:「小邵啊,你過來,你看看這幾個人裡,到底有沒有你那天晚上看到兩個人之一?」
  「哦。」邵雲倒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英明神武的派出所長出神的模樣,不過此時他倒也沒多問,拉了個凳子過來讓文彥哲坐下,然後朝前走了過去。
  透過小窗戶看過去,只見裡頭的一個小房間裡正坐著三個人,而且都是他認識的,兩個是機房的老師,一個是學校體育老師。只是此時三個人都神色嚴峻,面容緊繃,有個甚至的緊張的腳都不自覺的在打抖。
  邵雲抬眼看了三人之後就愣住了,也不知道想什麼,原本兩三分中就能說完的事情,他卻遲疑了許久。直到趙青天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似回過神來一樣,搖頭低聲道:「唔……沒有,都不不是他們。」
  雖然因為趙青天有意擋著,裡頭的人看不見邵雲的模樣,但邵雲搖頭的動作他們還是依稀能看到的。看見外頭的人左右晃動了下腦袋,在場的三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裡頭的人鬆了一口氣,而趙青天聽他這麼說,反而皺起了眉,想了一下後道:「那行吧,今天你先回去,之後有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再通知你過來。」
  邵雲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然後就拉著文彥哲便轉身離開了。只是出了小門之後他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一圈躲到了旁邊的一扇窗戶下面。
  文彥哲瞧他鬼鬼祟祟的,倒是也沒聲張,而是安安靜靜的跟著一起蹲起了牆角,等著看好戲。
  果然,不一會兒了屋子裡三個人就出來了,小窗戶開著透著聲兒,兩人清楚的聽到了裡面的吵鬧聲。
  「哎,趙所長,你把我們都叫來,不就是因為學校計算機被盜的案件有線索了嗎?現在線索就擺在眼前,你不能視而不見啊!」說這話的人聲音有些尖銳,兩人倒是一聽就聽出了是其中一個機房管理員。
  一個人發話了,另外一個人也就跟著附和起來,聲音低沉是那位體育老師:「是啊是啊,你看這白紙黑字,登記本上頭寫的清清楚楚,最後關機房的人是丁南,主動調課取消掉晚上上機的也是他。這麼明顯的證據,還要調查什麼啊!?」
  「對啊,現在證據確鑿,我跟二麻子都能證明自己當天晚上不在,就丁南一個人說不出那天他去幹什麼了,這不明擺著,那批計算機不就是這傢伙偷的嘛?」
  ……
  兩人一唱一和,倒是比警察還聰明,直接把嫌疑都推到了另外一個叫丁南的機房管理老師上。
  只是無論兩人怎麼說,趙青天仍然沉著個臉,等兩人說完後低聲道了句:「不會是他,電腦不是他偷的。」
  趙青天的否認更是讓叫嚷的兩人像抓住的把柄一樣,立馬高聲嚷嚷道:「趙所長,你這樣這麼行,這擺明的包庇犯罪啊!你不能因為你跟丁南關係好,就包庇他啊!」
  「是啊是啊,退一萬步說我們都相信不是丁南偷的,但是這也的有證據啊,要不然你讓他說,他那天晚上到底幹什麼去,啊!你讓他說清楚啊!」
  趙青天眉頭皺成了個鐵疙瘩,雙手緊握,掙扎著幾欲說出真相,可他剛要開口就被一直沉默不言的丁南猛的拉住了:「他……」
  「他們說的對,我沒證據證明自己當時不在場,你先把我關起來吧。」說完那個叫丁南的老師就直接轉身進了剛才的小屋,沉默的坐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清色天空,滿足你當個攻啦~哈哈哈~
  不過就要委屈東城南鎮小天使,得默默的當個受了~惡趣味的作者笑而不語。
  這是劇透麼,劇透麼,劇透麼……好像是喲~
  哈哈!


  ☆、第十九章

  丁南留下一句話後就瀟灑的離開了,這可讓另外的兩個老師高興壞了。
  這麼上趕子的讓人把自己關起來,還不是有罪是什麼?
  於是呼兩人更是吵嚷的厲害了,這次逮著丁南模凌兩可的說辭,可算是佔了制高點。兩人都提高了聲音,就差喊了:「既然都承認了,還等什麼,趕緊把他送去法辦了啊!」
  「對啊,趙所長你看犯人都認了,你還墨跡什麼,趕緊把他關起來啊!」
  ……
  所謂皇帝不急太監急,大概就是這樣。正經的派出所長,偵辦案件的負責人趙青天還沒表態什麼,兩人倒是一個勁的吆喝著,那著急的模樣,像是生怕丁南跑了一樣。
  文彥哲聽著裡頭吵嚷的聲音,嘴角泛起冷笑,過猶不及,那兩人真是絲毫不知道見好就收。
  不過裡頭再說什麼,他也都沒有興趣聽下去了,想知道的他都已經清楚了。
  最後瞧了眼裡獨自坐在裡面發愣的丁南,文彥哲扯了扯邵雲的衣服,將人拉走了。
  邵雲人雖然走了,但魂兒卻好像丟了一樣。
  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皺成了一個鐵疙瘩,一會兒歎氣一會兒搖頭,還時不時的狠狠拍了兩下自己的腦袋,那呆悶的模樣可是與「青雲鎮一霸」的形象差太多了。
  難得看見邵雲犯傻,瞧著他糾結的眉毛眼睛都快湊一塊兒的模樣,文彥哲被他都逗笑了:「這麼苦悶幹什麼,你認出了那天晚上看到的人了?」
  邵雲驚異的抬頭,發現文彥哲正一臉肯定的看著他,知道瞞不過這個聰明的弟弟,他也就只好如實說了:「是看到了,但是……」
  邵雲語言又止,文彥哲反而更感興趣了:「但是什麼?」
  「唔,但是,但是我相信他,絕對不會是他偷的東西,他不是那種人!」
  「他?……」文彥哲淺笑著問道:「你指丁老師?」
  「嗯。」邵雲應了聲後,歎了口氣道:「雖然我確定那天晚上見到的人是他,但是我相信他,他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而且他是真的喜歡教我們上微機課,每次都講的特詳細認真,不跟另外那個老師一樣,就知道放羊,每次都自己玩,問個問題都不理人。」
  「哦~」文彥哲意味深長的拉長調子,他倒是不知道邵小爺什麼時候成了愛學習了孩子了,轉念一想他接著問道:「是不是,之前混進去被逮到過?」
  「呃……是有那麼一兩次。」
  「後來因為丁老師放過了你,所以你相信他?即使現在怎麼看都應該是他偷的電腦?」
  邵雲一下被文彥哲說的啞口無言,他確實是因為丁南之前好幾次逮著他混進其他班級裡偷偷上機,卻沒有去班主任那告他狀而對丁南頗有好感的是。但相信丁南不會是偷東西的人,卻是另有原因,可是這個原因他不能說,即使對著文彥哲他也不能。
  苦惱的皺著眉頭,一路悶聲不吭的往回走著,直到快將人送到家門口了,邵雲才又像是突然想通一樣朗聲對著文彥哲道。
  「彥子,不管怎麼說,我都相信丁老師的為人。」邵雲轉過頭捏著拳頭道:「所以,我會去查找到證據的,一定能證明不是他偷!」
  「嗯,那你加油。」文彥哲淡淡的笑著,這樣子意氣風發的模樣,才是真正的邵雲嘛,那個懨頭懨腦的模樣,可真不適合他。
  聽了邵雲的豪言壯語,文彥哲特意沒做多餘的事兒,默默當起的旁邊者,等著看他家邵小爺,到底能翻出什麼花兒來。
  但文彥哲卻也沒有告訴邵雲,雖然這次他沒有親眼所見,也沒有特意入侵其他人的大腦去探尋真相,但實際上也相信,電腦不是丁南偷的。
  表面上看,確實如那位體育老師所說案件線索挺明顯的。
  機房被盜之後小民警檢查過,沒有門窗沒有強行撬開的痕跡,角落上的通風口很小也沒有可能爬進爬出,這樣一來小偷就只能是從正門進出。
  學校的機房又是用高級防盜門鎖上的,總共只有兩把鑰匙,兩個老師輪流看守,平日裡鎖門之後都要登記的,所以責任人很明確。
  另外,一般人要偷東西但凡連在一起的東西都應該會向著一起帶走吧?更別說電腦這種高科技產品了,見識過的人都少,知道明確功能,兩個部分拆開了,仍然可以單獨使用的就更少了。
  可這次偷電腦的人卻十分的聰明,只偷了所有的主機,塊頭大的顯示器反而給留下了。
  這就說明,小偷很清楚,計算機各部件的明確用途,更明白那堆笨重又不好搬動的顯示器價值明顯比不上單獨的一個主機。
  趙青天又不是徒有虛名的笨蛋,那麼明顯的各種線索組合到一起,簡單一查,自然就查出了嫌疑人。
  能自由出入又知道電腦明確價值的,只能是看守機房的兩個老師之一——這案件擺明了就是監守自盜。
  而現在其中一個機房老師有人證證明自己當時不在現場,另一個個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且當天又是叫丁南的老師特意調的課,取消了晚上的上機。
  這一切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方向,那就是偷計算機的,就是丁南。
  但實際上,文彥哲卻知道,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其他先不說,單單今天趙青天叫邵雲來認人的行為就很值得琢磨一番。
  正常來說如果確實人兩位老師中的一位監守自盜,直接過來從兩個人中間認就好了,何必要叫上那位作為人證的體育老師?而且是當做嫌疑人來指認。
  再來,根據那兩個嚷嚷的最厲害的老師對話可以聽出,有嫌疑的三個人中,他們的關係明顯更好,而那位叫丁南的老師卻是跟趙青天是朋友。
  而且聽他們說話恃無恐的架勢,明顯是知道什麼的樣子,料定了丁南即使有證據證明自己的無辜,也不會擺出來。
  當然最值得玩味卻是趙青天本人了,證據都這麼明顯了他卻還能堅持相信丁南,到底是為了什麼?那句被攔下的話,又是想說什麼?
  難道……
  文彥哲忍不住輕笑,這青雲鎮雖然小,但有趣的人卻是格外的多呀。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有些線索比較含糊,所以這一章特意理一下,推理部分要是有bug,求指導,mua~。

  ☆、第二十章

  邵雲這邊在急著找證據,而那邊留在派出所裡兩人也是不太平靜。
  讓小民警送走了那兩個吵嚷不已的老師之後,趙青天推開了拘留室的門,而此時門內面色蒼白的丁南也正靠牆角邊,癡癡的望著他的方向。
  原本還有心要質問的趙青天眼圈一下就紅了,偌大一個一米八幾頂天立地的漢子,平日裡處事雷厲風行、自律到極點的人,竟然就這麼一個眼神給看的完全失了方寸。
  這時候也顧不得是在派出所裡了,反手將門關上,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用力將丁南抱進懷裡,趙青天哽咽著問道:「為什麼不讓我說,那天晚上你明明跟我在一起,不可能去偷那堆破東西。」
  丁南聞言,歎了口氣道:「平日裡聰明的能把我耍的團團轉,這回你怎麼就那麼糊塗呢?我倆的關係,真桶出去了,我最多也就辭職離開這裡避開口舌之爭罷了,但你呢?你一直是知道的,穿著這身警服一天就得做一天值當的事兒,不能抹黑了你代表的身份。」
  「這不是抹黑,我們兩行的端做得正,又不違法又不亂紀,更沒礙著其他人什麼,隨便他們去說!」趙青天扶住丁南的頭,直視著他的眼眸,堅定的道:「而且,這麼些年我也受夠了,一直這麼偷偷摸摸的,不能站在人前,連想抱你一下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怕人看到,介紹的時候更是只能說這是我朋友,我兄弟……我,我真的受夠了……」
  丁南聽他這麼一說,眼底一片柔軟,但還是搖頭道:「我們知道這個不違法,但其他人不知道啊。97、98年之前同性戀算耍流氓,算犯罪,甚至一度被列入精神病的一種裡,現在不過才過去幾年,人們根深蒂固的觀念沒那麼快改變的。而且,眾口鑠金,到時候鄉親們不會記得你為他們做過多少事,又幫了他們做了多少忙,只會記得你是個同性戀,你是個變態,你是個神經病人……那到時候,你那麼多年的努力,就都毀了……」
  趙青天沉聲道:「我不在乎,要是在乎那些我早就調走了,也不會這窮鄉僻壤裡留下。」
  「可是我在乎!」丁南家庭條件不錯,幾乎沒有下地工作過,一雙手白嫩而修長,平日裡都是拿著粉筆教書育人的,此時卻輕柔拂過趙青天剛毅的面龐,停留在額角一道一尺來長的疤痕上。
  那道疤是當初參與拐賣兒童案件時,與為了保護被拐的孩子留下的,趙青天硬抗住了幾個人的毒打,即使被磚塊砸到頭破血流也沒有放手。
  而這樣的傷,趙青天身上又何止這一個。
  「青天,我在乎。當警察是你的夢想,你也一直做的好好的,不能為了我而毀了你的夢想,這樣不值得。」
  「沒有不值得……」
  「青天,你聽我說!」兩人在一起多年早就心有靈犀,丁南又怎麼會不知道趙青天想要說什麼,所以打斷道:「青天,我知道你很愛我,我也是。但我們的感情不能、也不會成為你前進的絆腳石,我不是一個只會躲在你身後的尋求庇護的小女人,我也是個男人,我們應該是能並肩而行的人。」
  他愛上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卻只能永遠的藏在他的身後。
  嘴唇輕輕的吻過那倒早已結疤的,丁南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兩人間原本是他才是主動的,卻沒可想到這份感情趙青天反而是陷的更深的那個。
  都說無情的人要是動了情才會是最深情的那個,這麼看來可不是嘛。那麼嚴謹自律的一個人,連制服的風紀扣都從來不會解開,平日裡更是從來都不苟言笑,活像誰欠了他錢似的,此時竟然會這般無助的抱著他,那雙能為他撐起一片天地的手,甚至都在微微顫抖。
  丁南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拉了他走進了這樣一條不歸路,讓他可能一輩子都生活在陰暗裡。
  可剛有這樣一個想法,這些年的點點滴滴,相濡以沫就浮現在了丁南眼前,提醒著他這樣的想法,到底會失去什麼。
  即使是假象,那樣的結果,也讓他心如刀割。
  是啊,他怎麼會後悔,怎麼能後悔?
  這麼多年風雨都一起走過來了,現在不過是遇到點小挫折,又怎麼會為了這點小事,而丟下他一個人。
  「小南……」趙青天抬頭,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而且,我相信你。」丁南極力的擺出一個輕鬆的微笑道:「這次線索那麼多,即使不公開我們的關係,我也相信英明神武的趙大所長,一定查出結果,還小人一個清白。所以,不要再說了……」
  「小南……」將丁南的緊緊的擁住,趙青天沉默了。
  趙青天不說話,丁南跟著他一起,只是一直被動的被抱住的他,卻抬起了手,回報住了內心正劇烈掙扎的男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埋頭在丁南脖頸深深的吸了口氣後,趙青天才抬起了頭。只是此時的他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痛楚與迷茫,而是透著自信的堅定:「我有怎麼能讓你失望呢……」
  「嗯。」
  「不過這幾天可能得委屈你了。」趙青天道:「畢竟前期所有的線索都對你很不利,你又自己要求先把你拘留,所以不管如可這幾天你恐怕都要留在所裡了做做樣子了。」
  「嗯,我沒關係的。」丁南點點頭,十分理解。
  「但暫時也不會把你真拘留起來,你就留在我之前值班的那屋裡吧,我會安排人陪著你的,放心,不會讓他們有機會鬧事的。」
  「不用……」
  「這不是濫用職權!這幾天返寒的厲害,後面的拘留室太冷,你身體一直不好,住那兒生病了怎麼辦?」趙青天柔聲道:「我這幾天忙起來可能也沒辦法天天回來看你,所以你至少得讓我放心不是?」
  這樣溫柔丁南無法拒絕,他只好答應了下來。
  趙青天抬手摸了摸丁南額頭道:「累了一天了,你先去休息吧,等一會兒小陳回來我跟他去辦拘留手續,你就不用起來了。」
  精神緊繃了一個下午,丁南也早就累了,所以就沒推辭,打著哈切就朝裡面的小休息室走了進去。
  只是臨進門時,他突然想到一個事兒,趕忙停住了身體側著身子道:「對了,我覺得邵雲,可能知道我們的事了,所以……」
  「嗯?」想到小孩兒今天的遲疑與沉默,趙青天微微皺起了眉頭:「我知道了。你快睡吧,我先出去一趟。」
  趙青天那天晚上離開後,便一直沒有回來。
  丁南知道他一旦忙起案件來幾天幾夜在外面跑都是常事,這次因為牽扯到他,就更是用心了。所以也就沒打聽什麼,而是安靜的每天等在值班室裡,閒了就同陪他的小民警聊聊天,還能趁機知道些趙青天的糗事。
  趙青天刑偵課上學的最好的就是犯罪行為逆向思維,既然正向的所有的線索都對丁南不利,那他就從賊贓開始入手。
  青雲鎮上居民的交通工具大多都是二輪摩托,每日進出的轎車都屈指可數,更別提能裝下那麼多電腦的小貨車。而這兩天排查下來他可以確定,最近並沒有裝有不明貨物的貨車進出鎮子,所以趙青雲猜想,賊贓一定還在鎮上。
  而那麼一大批電腦又會放在哪兒呢?
  他雖然懷疑那兩個老師,但卻沒有證據,法治社會,沒有審批他就不能進那兩老師家裡搜查。而且,也不會有賊笨到一隻把髒物藏在自己家裡吧?
  再加上當天他本來也在學校附近,並沒有看到有人帶著大件的物品離開。所以思來想去,趙青雲覺得,電腦一定還在學校周圍,甚至很有可能還在學校裡。
  鎮上的小學是依山而建的,查過資料後,他發現抗日戰爭期間,學校的所在的位置其實是山坳,而那一時期,這種背靠大山的小山坳一般都會建有一種避難措施——防空洞。
  雖然後來由於後來為了新建學校,建築團隊直接將小山坳推平了,導致有些防空洞被掩埋了,但保不齊其中就有保留下來的。
  而這個時候,沒有被人發現防空洞顯然是藏匿賊贓的最好場所。
  趙青天拿著幾十年前防空洞設計圖,為了不打草驚蛇,他當天晚上趁學生都下課後,才暗中潛入到學校裡。
  鎮上小學不大,也就兩畝地的樣子,沒一會兒他就把教學區逛了個遍。
  可是他在可能存留的防空洞位置轉了一圈,甚至還用萬能開鎖器開了幾個教室門進去瞧了瞧,卻都沒有發現任何線索,連一個能開啟的縫隙都沒有看到。
  瞧著時間,看門的老大爺該來巡查了,趙青雲不得已只能準備暫時先離開。
  可就當準備離開,明天白天再找借口,趁著光線好來看看的時候,身後的小葉榕樹上,突然想起了幾聲樹枝折斷的清脆剩下,在靜謐的夜晚裡顯得格外清晰。
  「誰!」這時候在這裡的,不是賊偷還能是誰:「我是派出所的趙青天,樹上的人趕緊下來,不然我叫人了!」
  趙青天也沒想真的叫人,不然他怎麼解釋大半夜的在學校裡。
  所以靠近樹後壓低了聲音威脅了幾句見樹上的人沒反應後,他就直接上前準備過去逮人。
  但他沒想到,剛準備爬樹,上頭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別,別,別……趙叔別是我!」
  趙青天拿著小電筒照過去仔細一看,正掛在樹上的,可不就是邵雲嘛。
作者有話要說:  我擦,基友跟我說,好愛丁南,其實我也是,很愛他啊……
  溫柔,率性,坦誠,敢愛敢恨,哎,這麼好~
  讓我都動容,媽蛋,怎麼沒遇到這樣的男人。
  小趙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個~【當然不是說的那個沒節操的清色天空
  mua~蜀墨用心的樹造每個角色,所以也希望讀者大大們喜歡樹裡的每一個認真去找尋真愛的「孩子」……
  哎,說了好多廢話,【其實蠢作者是在求評論~


  ☆、第二十一章

  被吊在樹上的姿勢可不太好好受,邵雲扯著嘴角尷尬的笑了一下後就趕忙雙腳鉤住樹幹,利索的的爬了下來。
  「嘿嘿,趙叔你也在啊……」
  趙青天上前拍了下他腦袋,壓低聲音教訓道:「你這臭小子,這話該是我問你才對,這麼晚怎麼在這裡?爸媽知道嗎?」
  邵雲摸著腦袋呲牙咧嘴的笑道:「我爸在給學生上晚自習呢,我媽以為我睡了,我趁她不注意,翻牆出來的。」
  翻牆?
  趙青天回想起剛才邵雲爬樹麻利的動作,幾乎可以想像他平日裡到處攀爬瘋玩的模樣了,不由失笑道:「你啊,就是個潑皮性子,一點都不安生。」
  「嘿嘿,我就這樣,改不了了。」邵雲滿不在乎的笑了笑,然後問到:「對了,趙叔,你怎麼也在這裡……是不是為了電腦被偷的案子?」
  趙青天知道這孩子聰明之前藏了那麼久都沒被發現,一定看出了不少東西,所以也不準備瞞他,乾脆的承認了:「嗯,是有些線索,所以連夜過來看看。」
  只是眼瞧著巡查的老大爺就快來了,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趙青天也不多說了,先拉著邵雲離開了再說。
  兩人挺聽精明的,也不多說一起就朝著校門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特意躲了一下看著手電筒的燈光過去了,才又走出來,趕在老大爺返回來鎖門之前溜出了校門。
  今天夜探無功而返,趙青雲準備明天再來一次,所以也不去查別的了,想著先把邵雲送回家之後,去看看丁南,順便再問問防空洞的事情。
  農村人休息都很早,通常八九點就關店舖了,這時候已經快到十點了,兩邊早已熄了燈。四月初的夜晚寒風還很刺骨,兩人走在青石板鋪成的道路上,空蕩蕩的街道裡不時傳來一陣回聲。
  這個點兒,尋常家的小孩兒早該睡覺了,而邵雲卻是依然精神抖擻。
  趙青天今天穿的是便服,寬鬆的襯衣休閒的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不少,也少了許多難以接近的距離感。有一肚子疑問的邵雲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趙青天身邊,壓低了聲音小聲繼續之前的話題問到:「哎,趙叔,你這麼晚到學校去是不是有什麼發現啊?是不是知道被偷的電腦藏哪兒了?」
  「嗯?」趙青雲有些驚異,不過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怎麼想的?」
  「沒什麼想法,反正我絕對相信丁老師,電腦不可能是他偷的。」
  小地方就是這點不好,一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就立刻到處都是傳言,派出所對外說的都只是協助調查,可傳到邵雲耳朵裡,就卻板上釘釘的是丁老師偷的東西了。
  邵雲很是氣的不行,但是也沒辦法,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閒話他也管不著,頂多偷偷使點絆子。
  趙青天聽了他的話,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問道:「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就是相信丁老師不會做壞事。」
  小孩兒的世界很簡單,好事,壞事,黑與白。
  沒有利益、沒有猜測、沒有陷害。
  「我代丁老師,謝謝你的信任。」趙青天心下一陣感動,但之後還是嚴厲的叮囑道:「不過,查案的是交給我們大人就好,你們這些小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學習,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哎,你們大人就是愛說教,這些話早聽得我耳朵都長繭了,我現在早學會左耳朵進右耳多出了!」
  邵雲擺擺手,知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了,索性也不問了。走了幾步又轉問道:「趙叔,你當初是為了什麼想做警察啊?是小時候的理想嗎?」
  這個問題趙青天這些天也在翻來覆去的想,所以他並沒有迴避,而是再認真思考了一下之後,回道:「大概……是為了保護自己愛的人吧?」
  他的語氣裡有著連自己都不確定的遲疑,小小年紀的邵雲還不懂這其中複雜的情緒,只是由衷的崇拜道:「嘿嘿,那我以後也想跟趙叔那麼厲害,也要保護好自己愛的人。」
  「你啊千萬別學我,我就是沒有保護到,所以現在才想變的更強大啊……」看著一臉天真簡單的少年,趙青天感歎道:「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世界。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道理有時候是行不通的,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你才能保護愛的人不被傷害,絕對的實力才能有絕對的地位。成人的世界裡,在某些時候,總是會有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什麼地位不地位,我不懂,反正我在我家裡就挺沒地位的。」邵雲道:「反正我只知道,我以後要賺很多的錢,給彥子買很多好吃的,要保護好彥子,不給任何人欺負他。」
  「彥子?」趙青雲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邵雲說的是誰。想到前幾天半大的邵雲牽著白嫩可愛的小男孩離開的情景,一向嚴肅的臉上也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也不用懂,只要記得堅持自己這時候的想法就好了。真是的,跟你說那麼多幹什麼……唉,總之,等你以後有了愛的人就會知道了,實力與地位,有多少重要。」
  愛的人?
  看著眼前男人高大的身軀與剛毅的面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邵雲突然突然停了一下,然後鬼使神差的問了出來:「趙叔,那天晚上和丁老師在一起的人是你吧?」
  趙青天雖然有心裡準備知道趙雲已經發現他們的關係了,卻沒想到小孩兒會當著他的面那麼直白的問了出來,當下一怔,也停住了腳步。
  遲疑了一會兒,他才又問道:「你看到了?」
  邵雲搖搖頭道:「我只是瞧見丁老師跟個人在親嘴兒來著,那天光線不好,那人又背對著我,所以沒看清。不過我剛在樹上的時候,瞧著您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就……就覺得,那個人……應該是您。」
  還好只是一個親吻,沒有讓小孩兒看到什麼可能會影響到他的事情。
  趙青天:「你覺得奇怪嗎?我和丁老師?」
  「額……」邵雲有些猶疑,「那種事不是跟女才能做的嗎?」
  那麼親密的吻不是戀人間才做的事情嗎?而戀人不都是一男一女嗎?就跟他爸媽一樣?
  「並不是這樣,遇到自己喜歡的,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要親吻他。然而這個世界上有一部分的人,他們並不喜歡異性,而是更喜歡和相同性別的人在一起。他們如果相愛了,也會跟你父母一樣,組成一個家庭,在一起一輩子。就像你爸媽一樣,一個簡單的家庭。」趙青天覺得自己也是奇怪,竟然會一本正經的跟個毛都沒張齊的小孩兒的講這些。
  邵雲後頭的都沒聽懂,但第一句卻聽明白了,但隨即想到自己平時看到文彥哲也經常想要湊上去親一口,卻是一驚。
  難道自己也是喜歡彥子的?就跟趙叔和丁老師那種喜歡?
  這麼想著,他也就這麼問了出來。
  趙青雲這回真被他的問題逗笑了:「這不一樣,雖然都是喜歡,但你想親你家彥子弟弟是因為你愛護他,是最為哥哥的親人間的吻。而我跟丁老師,是戀人,戀人間的吻是會有很強佔有欲的,會想著除了你自己誰也不能碰他。」
  喜歡跟喜歡是不同的?喜歡彥子不是戀人……
  這些話題太深奧了,只有十歲的邵雲並不能理解,所以他隨著心意道:「哦,反正我喜歡彥子沒有什麼不不對就行了。」
  趙青雲不知道的是,他的一番話邵雲雖然現在沒有聽懂,但卻深深的記進了心理。幾年之後,當他發現自己對文彥哲感情發生改變,不在是想要親人間的親吻,而開始有了強烈的佔有慾後,他終於懂了這中間的區別。
  單萬幸的是,也正是由於這時候的不知不覺間留下的影響,邵雲對懵懂的感情並未多做掙扎,而是像他崇拜的人那樣,愛了,就勇敢的去了。
  而此時,趙青天瞧著小孩兒一臉懵懂的模樣,卻是忍不住逗弄道:「開口閉口都是你家彥子,你家彥子就那麼重要啊?」
  「那當然了,我答應了彥子的,以後要罩著他。而且彥子他可聰明了,老師都沒他懂的多!」為了教導邵雲,文彥哲並沒有在小孩兒面前可以藏拙,而是經常有意無意的用玩樂的方式教導些新的東西。一道簡單的小學奧數題,他能變著方子給邵雲將好幾種結題思路,讓邵雲在無意識間就開始接觸各種微積分、線性代數等等,既鍛煉了大腦的活躍度,又提高了對數字的敏感程度。
  「你家彥子那麼聰明,那有沒有告訴你,賊贓都藏哪兒了啊?」
  「當然,彥子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今天才……」邵雲說著說著,發現自己不知不自覺說漏嘴了,趕忙住了口。
  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趙青雲可是全聽見了。
  邵雲心裡忍不住哀嚎,慘了,彥子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把他給抖出來的啊……
  趙青天不知道邵雲怕什麼,不過看他懊惱的拍著腦袋的樣子,也著實好笑。他算是明白今天為什麼會在學校裡碰到邵雲了,原來還有個智囊軍師在啊……
  但隨即又一愣,對啊!
  他怎麼沒想到呢,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批電腦,也許根本就沒離開過那間機房呢!
  發現被盜後他們檢查的範圍都只限於門窗,卻從來沒有查看過地板。由於機房鋪的都是暗線,所以下面基本上都是半中空的,那麼即使下面真的有洞口之類的,也沒有人會察覺的出來。
  趙青天回想了下教學樓的構造,機房在最底樓的最左邊,而旁邊的……
作者有話要說:  趙叔叔絕對是教壞孩子的一把好手,已經可以預料到邵云云之後慢慢怎麼由筆直的射線,變的彎彎曲曲了……


  ☆、第二十二章

  旁邊的房間……
  趙青雲回想了一下,卻一時想不起來那間是什麼房間來著,於是轉過頭問道:「邵雲,一樓機房旁邊的那個房間是什麼教室?就是一直鎖著的那間。」
  「啊?旁邊?」邵雲愣了一下,在腦海裡回想了下整個教學樓的構造後突然眼睛一亮,接著控制不住的驚叫出聲:「是體育器材保管室!」
  果然,這樣一來自己的推測就全部對上了。
  趙青天嘴角勾起一抹興趣盎然的微笑,拍拍邵雲的肩膀道:「臭小子,不是想幫你丁老師找證據嘛,現在有沒有興趣陪叔叔爬一回牆?」
  邵雲這時腦子也轉過彎來了,毫不猶豫的點頭道:「要!」
  邵雲翻牆的本事可比趙青天純熟多了,兩米高的牆輕輕一躍再藉著臂力直接一登就翻了過去,坐在牆頭上往下看過去,那眼神別提多得意了。
  不過再怎麼樣也沒讓他得意多久,趙青天怎麼著也是個一米八幾的大漢,正規警校出來的,這堵牆對他來說跟本算連個障礙物也算不上。
  靠近了牆邊,趙青天連腳尖都不用墊,直接長臂一伸,勾著牆壁後一個側手翻,就勢翻過牆頭而後平穩著地,那姿勢帥氣的讓邵雲直接看傻了眼。
  趙青天拍拍手上的灰,淺笑著挑眉看向一副看呆了表情的邵雲,那意思擺明在說:「臭小子,你還嫩了點。」
  邵雲本就把趙青天當偶像了,看著漏了這一手之後更加崇拜了。興奮到不行的他直接上去勾住了趙青天的胳膊,撒嬌道:「趙叔,剛才那招太帥了,你教我好不好!趙叔,教我,教我啊……」
  邵雲這是這是這輩子第一次撒嬌,業務相當不成熟,一點也沒有領會撒嬌學的精髓,但這都沒有關係。
  趙青天這人明面子看著最是鐵面無私,嚴肅的很,但私底下對待自己人卻最是心軟。再加上他原本就看好邵雲,覺得他往後如果多加練習,絕對是個當兵王的好苗子,所以也沒多推辭,而是道:「也行,只要你能幫著把這個案子破了,我就收你這個徒弟。」
  這幾乎是默認了,邵雲登時樂不可支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趙叔你可答應了啊!」
  不過拜師收徒的事都是後話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賊贓。
  兩人藉著月光小心前進來到機房門前,緊閉的大門阻擋了兩人的去路。但趙青天並沒有去打開防盜門,而是用腳丈量了下距離後走到了隔壁保管室的門前,掏出□□,輕而易舉的打開了房間的門。
  由於不能開燈,兩人只能藉著小手電小心的查看,這棟教學樓是十來年前建造的了,那時候用的材料都很簡單,所以底樓的房間陰冷又潮濕。
  大晚上的,房間裡又對放了不少器材,亂七八雜的放法,在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的月光折射下,光影的組合組成了各種詭異的形狀,看著莫名的有些滲人,饒是膽大如邵雲也微微有些緊張。
  然而此時,也不知道從哪兒又突然吹起了一陣陰風,直接從邵雲的□□的脖頸處掃過,神經緊繃的小孩兒直接被嚇的一哆嗦,差點就尖叫了起來,趕忙摀住了嘴巴又抓住了趙青天的胳膊後,才堪堪安心了下來。
  趙青天看他拽的老緊的手指,忍不住逗弄道:「怎麼,害怕了?先前不是挺威風的嗎?要是害怕了就先回去,查案子可不是陪著你家弟弟過家家,一會兒真有事了,我可沒空照看你。」
  「沒,誰說我怕了。」邵雲梗著脖子道:「我,我就是覺得……老有陰風吹我脖子罷了,一陣一陣的……」
  「陰風?」趙青天比邵雲高不少,因此吹到邵雲脖頸的地方,只能吹到他的手臂處,而兩人都穿的很暖和,所以他壓根沒有感覺到一樣。聽了邵雲這麼一說,他才停下腳步,抬手感受了一下,好像的確有風。
  可這個大門緊閉的房間裡,又怎麼會有風?
  邵雲先前只是因為被嚇著了,現在冷靜下來之後,在趙青天的提醒下,他發現了不對。想了想,他脫下衣服,從羽絨服的縫隙裡扣出了一根純白的鴨絨毛,然後從脖頸位置輕輕鬆開。
  只見輕的感受不到重量的鴨絨毛在空中打了一個璇兒,然後朝著兩人右手邊的地方飛了過去。
  兩人逆著鴨毛飛行的軌道看過去,那裡剛好是靠著機房一面的牆角,而那個位置,放了一個跳馬鞍。
  「哎,我記得那塊跳馬墊放那裡很久了。」邵雲摸著腦袋回想了下,然後確定的道:「之前上體育課時候我還想搬來著,結果體育老師他不讓,說是壞了。哦,對了,那個體育老師就是那天在派出所裡你讓我指認的那個。」
  「是他就對了。」趙青天點點頭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批電腦應該就在這木箱子下面。」
  到底是不是,搬開不就知道了。
  趙青天話不多說,脫下外套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後就上前去準備搬東西。
  跳馬鞍是由幾層的木箱累積起來的,不能一次搬開,只能一層一層的拆,所以邵雲也沒上去擠,而是在後面搭手,幫著把搬下木箱子小心的堆放在空地上,並記好每層木箱對齊的縫隙以及細節。
  沒一會兒,幾個木箱子就都被搬開了,露出被隱藏的地面。
  不出兩人所料的是,跳馬鞍的下面果然不是厚實的水泥地面,而是用青石板蓋住。而此時絲絲的陰風,正從青石板的縫隙裡透出來。
  「就是這裡了。」趙青天都有些激動,迫不及待想要驗證自己的猜想。
  當最後一層阻礙搬了開來,一個黑漆漆地窖洞出現在了兩人眼前,而洞裡此時則胡亂的堆放這一堆雜物,都用黑布蓋著。
  「咦,這裡怎麼會個洞?」邵雲雖然已經猜想到賊贓還在樓裡面了,但找到這個洞的時候仍然納悶不已。
  「這不是一般的洞,是抗日戰爭時期的防空洞坍塌之後留下的。」趙青天解釋了下防空洞的由來後繼續道:「我想這裡應該是防空洞的中間一段,其兩端都坍塌了,這裡卻形成了空隙,這個空隙剛好聯通了機房與這個儲藏室,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被兩個人發現了,就成了兩人偷電腦藏匿賊贓的最佳場所。」
  說著趙青雲彎下腰,一把拉開的頂上蓋著的布料,幾台被防水布粗略包裹起來的電腦赫然出現在了。
  「啊!電腦果然是那兩個老師偷的,我就知道,就知道丁老師是無辜的。」邵雲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了,扯著趙青天的胳膊道:「這下賊贓找到了,害怕他們冤枉人嗎?那兩個混蛋!一定要把他們兩抓起來關個夠!」
  「不行,這樣還不行。」找到了賊贓,趙青天雖然也很興奮,但仍然冷靜的搖頭道:「直接拿著這堆贓物去,他們兩仍然會狡辯,我們不能給他們這樣的機會,一定要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那該怎麼辦……」邵雲嘟囔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道:「哎。趙叔,我有辦法了!」
  趙青天看他躍躍欲試的模樣也有些好奇道:「說來聽聽。」
  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邵雲清了清喉嚨道:「嘿嘿,是這樣的,你也知道電腦這東西,不能長期在陰濕的地方存放來著,不然會壞的。他們雖然也知道,還特意裹了防水布,但是顯然因為匆忙,裹得不太緊實。而最近您不是有派人查他們嗎,晚上還蹲點來著,所以他們肯定沒機會過來重新過來裹這些防水布。」
  「你怎麼知道,最近我都有派人盯著他們……?」
  「唉,這都不重要,你聽我說後面的的。」邵雲嘴拙一下又露餡了,不過趙青天也沒想真追究,所以沒接著問下去。
  「既然不能久放,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趁機先運出去。我聽說,後天學校準備換一批體育用具,而體育用具的購買一向都是由那位體育負責的,器械多的時候,他一般都會直接開一輛車進來,就在教室門口停著,方便裝卸貨物。唉,趙叔你別打……這我可不是偷聽,趙叔你也知道的,我不是老師辦公室的常客嘛,女人最囉嗦了,那些女老師私底下更是一個個的話嘮,這種有油水撈事兒自然讓人眼紅的很,所以……唉,總而言之,只要到時候趙叔配合一下,把人給調開,讓他們誤以為已經安全了就行了。那到時候,還怕不能人贓俱獲麼?」
  「你小子,真是個鬼靈精。」趙青天拍了下邵雲的腦袋道:「真不知道你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一堆的壞主意。」雖然是責備的話,單語氣裡卻是掩飾不住的驚艷,小小年紀就那麼聰明這以後要是好好引導,那將來的成就一定不可估量。
  「唉,我這可不是壞主意,我這主意好著呢,既能抓個現形,又能幫丁老師洗脫清白,還能讓那些愛嚼口舌的長舌婦們住嘴,一舉多得啊!怎麼著,收我這個徒弟,不虧吧!」
  邵雲得意的揚了揚眉,那小表情讓趙青天實在忍俊不禁:「行,那就照你說的辦吧。」
  「好勒!不過咱們還是得先把這些東西還原了才行。」得了准信兒,邵雲也就動起來手來,不過這次他是自己搬的,可沒讓趙青天搭手。
  邵雲做這些只是按照平日的習慣,文彥哲也曾經常弄亂東西讓他還原,所以他這時候就照著剛才瞬間的記憶,把所有東西一個個的還原了,甚至連石板放的角度,以及地下原本有的一根頭髮也找到了,穩穩的放在了上面。
  他是習慣成自然,覺得沒什麼大不了,而在一旁的趙青天卻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了。
  這就傳說中的過目不忘吧?這是怎樣驚人的記憶力與觀察力啊!
  趙青天原本只是驚艷,現在可就是震驚了。
  之前他可從沒聽丁南說過學校裡有什麼天才,邵雲的名號也總是與闖禍掛上邊,讓老師煩心不已。但現在他卻控制不住的猜想到,照剛才邵雲展現出來的邏輯推理能力,他可以這些邵雲過去都是有意的藏拙嗎?
  可他還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兒啊!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這一整晚,接二連三的被邵雲刺激到的趙青天成功失眠了,他好像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他卻只能暫時隱藏在心裡。


  ☆、第二十三章

  鎮上小學被偷的電腦找著了,這可是青雲鎮上最近最火爆的話題了。
  原來偷東西的不是那個弱質彬彬的丁南老師,而是另有其人。而且那兩人還一起陷害了丁南,害的丁老師在派出所裡被關了好幾天。
  但這些樑上宵小終究還是沒能逍遙法外,被英明神武的派出所長趙青天詭計,而且還將計就計,設計了一個圈套,人贓俱獲將兩人抓了個正著。
  可這還不是最令人興奮的,等案件通報一出來,整個鎮上的人們都震驚了。
  鎮上人們只知道電腦價格貴,卻是萬萬沒有想到電腦竟然貴到那個程度,這批電腦初步核算下來的的涉案金額竟然高達20萬元!
  20萬啊!
  鎮上一個農民家庭累死累活一年,最多也才賺個5000塊啊!
  這兩小賊一偷可就是二十萬啊!
  這下全鎮上的人都亢奮了,因為這樣大的涉案金額可是要公僕公審的,而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當天下午派出所就在門口掛出了通告,第二天早上要在戲樓壩子那地方公審。而第二天,真是隔天一次的大趕集,全鎮最熱鬧的時候。
  果然是,人在做天在看,蒼天繞過誰!
  不過鎮裡雖然其他人都熱血沸騰,等著第二天的公審。但這件案子真正的大功臣,邵雲邵小爺卻正在家裡,裹著被子可憐兮兮的發抖。
  文彥哲打開房門,端著碗黑黑乎乎的中藥走了進來。
  這人真是,明明是他生病了要吃藥,結果倒好,這傢伙一逮著機會就呼呼大睡,反而害自己整天要在旁邊看著,還得按時給他餵藥。
  果然生病的是大爺,他得好好伺候著。
  「哎,邵雲,起來啦……起來喝藥了。」文彥哲毫不客氣的掀了掀被子把床上的人給弄醒了,然後把藥碗給遞了過去。
  不過雖然語氣不善,但手上的動作倒是挺溫柔的,藥也是涼好了的,溫度正合適。
  「啊……?又要吃藥了啊?」邵雲睡的迷迷糊糊的起來,接過了文彥哲手上碗,捏著鼻子一口悶了下去。
  中藥味道挺濃的,還放了提神的薄荷,一口乾下去之後邵雲整個嘴巴都有點麻麻的,一時間困意都飛到九霄雲外了。
  「嘖嘖……這東西,真不是人喝的!」邵雲咂咂嘴感歎了句。
  「不想吃藥就別生病,誰叫你不把身體當回事兒,硬抗抗出事兒了吧。」
  聽著文彥哲小聲呵斥,邵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還真是這次是自己托大了。
  那天晚上也許是搬東西的時候弄了一身汗的緣故,回來的時候他鼻子就有點癢癢的,想要打噴嚏的樣子。可是邵雲並沒有當回事兒,這幾年他到處玩玩鬧鬧,弄的渾身是傷的時候都有,還不都是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又生龍活虎的了。
  所以也沒多管,甚至因為怕媽媽發現,連熱水澡都沒洗,直接扒了衣服就躺床上睡著了。
  可沒想到,這一躺下,第二天就起不來了。
  不經常生病的人一病起來就絕對不是小事兒,這事情擱邵雲身上可算是對了。別看邵雲小小年紀壯的跟頭小牛一樣,可這病來如山倒,任是他這頭小蠻牛也扛不住。
  發燒到40°,邵雲是徹底的萎了。
  按理說發燒到這個程度,怎麼招該去住院打針輸液了,可邵雲也不知道怎麼了,一提到要去醫院打針,整個人就跟瘋魔了一樣,都燒的人都暈乎乎了,還能把按住他的醫生踹開,而且掙扎的實在太厲害,給鬧的針都差點扎到醫生身上。
  這樣的不配合,弄的醫生也沒辦法了,這要是扎錯了扎壞了,他可賠不起。
  最後實在沒辦法,給開了退燒藥之後,只能吩咐家長把邵雲領回了家。
  退燒藥是速效,雖然當時把高熱退下去了,但邵雲的體溫卻還是沒徹底降下來,一直在38.5°左右維持這,低燒雖然不嚇人,但一直這麼燒下去也是傷身。
  不過還好鎮上還有幾位老中醫,既然西藥沒辦法了,那就試試老祖宗的東西。
  還別說,中藥雖然玄乎了點,向來是信則靈不信則不靈的,但這幾幅藥劑下來對邵雲卻實在管用,沒兩天就不燒了。只是病去如抽絲,整個人還是懨懨的,沒什麼精神,而且還得繼續吃藥固本培元。
  文彥哲接過邵雲喝光的藥碗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後踢了鞋子爬上床,拉過被子在旁邊躺下了。因為怕高燒燒壞了腦子,他這幾天可沒少用精神力幫邵雲進行腦部刺激,一番折騰下來,他也是累得不行。
  這會兒想到這幾天的辛苦,文彥哲就忍不住小聲抱怨道:「你就不能讓人省省心啊,打個針輸個液就能好的事兒,你偏偏要折騰個天翻地覆,全家都跟你一起提心吊膽的。」
  「嘿嘿,我不是怕打針,而是……而是,哎跟你說了吧,打針可比挨刀子還痛!就年初的時候,我就去打了一針,預防『腦膜炎』的,那針又粗又長扎進肉裡可疼了。」
  邵雲可是對當時打預防針的場景記憶猶新,那天還是學校裡安排去打的,一個班的人都得去。
  三十幾個小孩排成一列,挨個的到醫生面前挨針,邵雲個字高大所以排到了最後一位。
  起初時他還笑呵呵的,看著前面那群膽小鬼挨了針之後哭哭啼啼,可後來有個小女孩兒因為實在哭鬧掙扎的厲害,打到醫生,讓針頭卡在肉裡後,在場的其他人就都不淡定了。
  一個二個的拼了命的往後躲,彷彿醫生那就是刑場一樣,再向前一步就會是死亡。
  躲著躲著,邵雲就被推到第一個。
  其實看著扎到肉裡的針頭,邵雲也有些怕了。但班上有幾個可是認了他作大哥的,這時候如果逃了,就太丟臉面了,往後他還怎麼在青雲鎮上混。
  騎虎難下,邵雲最後只能咬緊牙關硬著頭皮上了。
  當針頭扎入肉的那一剎那邵雲感覺全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每個毛孔都向針管致意了一下,明明推入藥水只需要幾秒鐘,但他卻感覺一個世紀那麼長。
  等藥水全部打完拔出針頭的時候,邵雲才發現自己的下嘴唇都給咬破了。
  疼,太TMD的疼了,比拿刀子捅他一刀都疼!
  當然邵雲是沒被人拿刀子通過,所以比較不出個大概,只是覺得,從出生到現在,恐怕就沒有比那更恐怖的東西了。
  而且從那以後,邵雲對打針這種事就徹底怕上了,凡是能扎進肉裡尖頭東西,他都可勁的躲著,要他打個針還不如給他一刀實在。
  聽邵雲說完這個理由,文彥哲簡直整個人都要咆哮起來了。
  只不過是打個針!又不會要了你的命!
  且不說他可以利用精神力暫時的切斷痛覺,就說打個針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出點血嘛,當初他將精神體剝離出來的時候,可是痛的整個人大腦都麻痺了。經歷過那種將人靈肉分離的痛楚的他都經歷過,又豈會害怕打個預防針。
  文彥哲真是被邵雲打敗了,覺得邵雲的人生觀完全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翻了個身,文彥哲決定暫時屏蔽這傢伙,不想理他,睡覺去。
  可吃了藥之後的邵雲精神抖擻,又哪肯那麼輕易放過小孩兒,扯吧了兩下道:「哎,彥子你別睡啊,我可聽說趙叔都在外面貼榜了,明天要在戲樓壩子公審呢。這下好了,可算是狠狠的扇了那些長舌婦一巴掌,要她們不分青紅皂白,亂冤枉人不。」
  「嗯……」文彥哲低低的應了聲,被鬧的他不行只好打了個哈切道:「趙青天是挺厲害的,抓了個人贓俱獲,開了公審。這樣不僅能堵住那些人的嘴巴,還有宣傳法治的效果,一石二鳥。」
  「嘿嘿,趙叔那是我師父,當然厲害。可是抓那兩賊的主意可還是我出的呢,怎麼樣也我厲害吧,你點不比我師父差啊!」
  「嗯,厲害……」文彥哲嘴上這麼嘟囔,心裡頭卻是在腹誹。邵雲實在神經太粗,不僅三兩句話就把他給賣了,還完全忘了藏拙,把本事在趙青天面前好好的顯擺了一番。
  想到那天晚上他用精神力觀察到的趙青天腦部的混亂,就忍不住一陣無語。
  不過還好趙青天是個聰明人,做事也有分寸。他知道這會兒事情暴露出去對邵雲恐怕不利,所以最後硬是忍了下來,連丁南都沒有告訴,把這個秘密深深埋在了心裡。
  文彥哲起先還想著,不行就直接把趙青天的記憶給改掉來著,這樣也好,還省了他一番力氣。
  「那你崇拜我不?那你,那你能叫我一聲邵雲哥哥不?」邵雲對這聲「哥哥」心裡頭可是想了很久了,他家彥子就是害羞,從來就不叫他哥哥,也就幾年前聽過一回,後頭再沒機會了。
  邵雲滿臉寫著「求表揚,求表揚」表情,看的文彥哲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覺得邵雲要是有條尾巴,這時候一準兒搖的正歡,估計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文彥哲以前不叫是覺得叫個比自己小上兩輪的孩子「哥哥」,可是吃虧了。但現在,看著邵雲一臉渴求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有些心軟了。
  哎,算了不就一聲稱呼嘛,就當是給個獎勵吧。
  文彥哲乾脆也順了小孩兒的意,順毛表揚了一番,用著奶聲奶氣的小嗓子,軟軟的道:「嗯,邵雲哥哥真棒!邵雲哥哥你真厲害!」
  「哎,我家彥子也真棒!」
  被叫了一聲哥哥,邵雲可是高興到不行,幸福的都快手舞足蹈了。
  無處發洩的他乾脆湊上前,抱住文彥哲就狠狠親了一口,「啵」的一聲別提多響亮了。
  文彥哲:「……」
  他就知道!絕對不能對這臭小子心軟!

  ☆、第二十四章

  雖然邵雲是文彥哲對嘴巴上是很嫌棄邵雲,但實際上此時的他對邵雲卻是實實在在的刮目相看了。
  甚至可以這麼說,經過這一番事後,文彥哲心裡其實對邵雲高看了不少。
  邵雲這人,雖然莽撞但卻不是沒有分寸,雖然頑皮但卻不是頑劣,雖然自信但從來不自負。
  而且人是在情商方面蠢了點,單純了點,當這正好,一個內心複雜心思詭譎的人,反而不符合文彥哲的要求,就眾多面綜合來說,邵雲的確是無愧於儀器選中的最適合附身的人。
  最重要的是文彥哲現在已經想通了,他這具身體先天不足,即使再怎麼努力也達不到昔年頂級的戰鬥力效果。所以有多餘的精力,還不如用到邵雲身上,培養一個得力助手,以後如虎添翼,也不至於在體能上吃虧。
  不管怎樣,從機房被盜的案件之後,文彥哲不再老是時不時的嫌棄邵雲了,也再也沒有過想要對他洗腦的想法,這樣一個簡單而真誠的人,真的挺不錯的。
  他雖然需要一個能幫他執行以後計劃的人,但並不是一個只會服從命令的機器,懂的變通才重要。而且,經常玩出點花樣兒來也好,這樣人生就不會太無聊了。畢竟,往後的路還很長,找不到同伴的他,也會孤獨,他不想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下去。
  趙青天也是說話算話的人,答應了邵雲要當他師父,也就沒有含糊,等邵雲身體好了一點後,就開始挖人起來晨練了。
  練武將就個循序漸進,不能一蹴而就,但是邵雲年紀小,前幾年雖然是胡鬧來著,但卻實實在在打下了個不錯的基礎。
  其實手臂跟腳部的力量都很強,就是缺少合適發力的方法,所以每次打架都用的是蠻力,可就算是蠻力,也很驚人了。比他壯實的沒他靈活,而比他靈活的又沒他力量強,邵雲不過才11歲,就已經是打遍青雲鎮無敵手了。
  可真正學了功夫,邵雲的本事就不可同日而語了。趙青天以前學的是抓賊抓犯人的用的功夫,講求一個精準狠厲,要求最短時間內讓敵人失去行動能力,所以從一開始他就要求邵雲發誓,要是跟他,往後就不准出去打架了,也不能隨意傷人,要知道以邵雲的身體素質,跟個同年紀的小孩兒打,很有可能因為收不住手而誤傷了人。
  以前不懂事亂打一通的時候,最多打個鼻青臉腫什麼的,往後那可就不一定了,往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搞不好就是半身殘疾的事兒。
  邵雲倒是無所謂,他學功夫是為了保護他家彥子不受欺負,並不是為了出去打架。以前打架是為了爭個高下,現在他的名聲早就已經打下來了,也不用再去證明什麼,所以打不用打也無所謂了。
  況且他學的這些功夫姿勢也忒帥了,要是真需要一天,就算是不打架擺擺樣式,拉出去可是一唬人一個准,搞不好會他趙叔還會多些小徒弟。
  所以也沒多糾結,當場就發了誓,習武是為了保護想要保護的人,而不是好勇鬥狠,以武犯禁。
  得了邵雲承諾,趙青天也就放心了。他其實也是怕,邵雲性子太過鬧騰,靜不下心來學,但沒想到這小子也是個漢子,說放就放,說發誓就發誓,而且不是忽悠他,往後就真的再沒出去跟那幫小子玩鬧去了,沒了他帶領,青雲鎮上一時都安靜了不少。
  邵雲身體底子本就好,跟著趙青天開始練習之後初期進步簡直神速到讓趙青天都震驚了。別的不說,就邵雲對身體的敏感度與控制能力,就足以讓他所學學校最精英的學院汗顏。
  體能練習裡面有一向,叫「衡力練習」,講的是如何控制手部力量在一個精準範圍。一般來說,只有衡力時間超過10分鐘的人,就已經是非常厲害的了,世界上最厲害的□□手,也最多不過半個小時,趙青天自己更是因為手腕部的肌肉控制力太差,只能保持5-8分鐘。
  所以一開始,他對邵雲的要求也不高,只能保持3分鐘,在他這個年紀就算好的了。
  但邵雲第一次測試,就讓趙青天整個人都為之一振。
  因為年紀小,所以邵雲的實際握力只有20KG。
  但是就是這20KG,邵雲卻一直保持了整整10分鐘!
  後頭手雖然因為長時間施力而有些肌肉緊張,不自覺的抖動,但是,10分鐘內,他的握力變化範圍卻一直不超過1KG,甚至在最後一分鐘適應了發力方法後,力量沒有絲毫的波動。
  趙青天先前已經被邵雲的記憶力給震驚了,現在看到邵雲的肌肉的控制力,他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這個只有11歲的小孩子好了,他是個天才,是個超出人類想像範圍內的「怪物」!
  而趙青天不知道是,上天雖然對邵雲眷顧,但根本改變他的卻是文彥哲。
  邵雲之所以能有這麼精準的肌肉控制能力,全是因為文彥哲平日對他大腦、小腦神經的刺激。在多年堅持不懈下,邵雲已經幾乎能準確的控制每一塊肌肉的動向,反應能力更是早就超出了人類現在的極限。
  世界冠軍最短也需要0.1秒,而邵雲只需要0.09秒。
  這不僅僅是對人類極限的突破,更是這個人類的一種進步。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會習慣……
  當被邵雲一次次的在刷新自己的認知後,趙青天刷著刷著就習慣了。
  什麼面子,什麼裡子都不重要了,人類極限數據在邵雲面前就是個狗屁,就是用來打破的!
  然而這樣的刷時間並沒有持續很久,兩年後,邵雲念初二的時候,趙青天也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雖然工作調動是一方面原因,以趙青天的功勳再呆在青雲鎮這個小地方,即使他願意上頭那幫愛才的老頭子也不願意了。這次局裡下了死命令,要麼調回總局,要麼撤職,趙青天沒的選,只能選擇回去了。
  但因為沒東西可學,沒東西可教了,才是最重要的。
  邵雲的學習能力太驚人了,舉一反三,新東西用不了幾天就消化了,這樣的學生讓趙青天可說是壓力比山大。
  所以拿到市局通知說要調回去的時候,趙青天也算是送了一口氣,終於可以不用天天被刷新三觀了,他能回到正常人的世界了!
  趙青天走的那天青雲鎮上送行的人群可是蔚為壯觀,簡直是濃縮版的「十里長街送總理」,從街頭走到結尾,到處都是送行的人。
  邵雲可算是見識了一下他師父的號召力了,這架勢,可真比的上「包青天」了。
  一路上光為了讓那些人回去,不停的說「回去吧……」「謝謝啦……」這些詞,就直接說的趙青天口乾舌燥了。
  雖然早就已經叮囑好了一切,但臨上車時趙青天還是忍不住拉著邵雲道:「你這小子,從小就鬼靈精,所以我也不說多了。以後要好好保護自己,你的本事是我教的,雖然早已經青出於藍了,但是你要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要是你以後犯錯了,我還是會回來教訓你的。你啊……可千萬別給我這個教訓你的機會啊。」
  邵雲怕人群太擠把人給擠散了,所以這會兒正牽著文彥哲的手呢,聽師傅這麼一說,當即咧嘴一笑,拍著胸口點頭道:「師父您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習武是為了保護想要保護的人,我一定不會濫用自己本事的。」
  「你知道就好。」趙青天歎了口氣,伸手想去摸邵雲的頭,卻猛然發現,這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與他齊肩高,長成一個大孩子了。
  也是,都13歲了,早就不是初見時候那個頑皮的滿街被追著大的小皮猴了。
  感歎一聲,趙青天心中竟然有了些離愁別緒。
  邵雲其實也有些捨不得,但是覺得自己是個爺們兒,男子漢可不能哭鼻子。所以強撐著把情緒忍了回去,看著師傅有些感傷的表情反而玩笑道:「哎,師傅,你快走吧,師娘還等著呢,再不走師娘都該著急了。」
  這個師娘,可不就指的丁南。自從把話說開之後,趙青天也不躲著了,經常帶著邵雲去丁南家串門吃飯,丁南一手好廚藝,可是把邵雲喂的飽飽的。
  不過邵雲也是,每次去不光是自己,還一定會帶著蹭吃的文彥哲,美其名曰是好東西要一起分享,實際上就是稀罕丁南的手藝,專門給文彥哲這個吃貨找長期飯票來著。
  丁南起初被這麼叫的時候還有些害羞,但後來也就坦然了,能被人祝福,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情啊,他為什麼要排斥呢。所以,他後來也就愛屋及烏,對邵雲甚至是蹭飯的文彥哲更好了,有好吃的總不忘給小的留一份,四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還真有點一家人的感覺。
  之前是因為母親重病,無法遠行,所以丁南一直留在青雲鎮上。如今趙青天要走了,他自然也要跟著,畢竟趙青天可算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回頭看了眼正探頭看向自己的的丁南,饒是嚴肅如趙青天也有些害羞了:「你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欠收拾了!」
  「是是是,我欠收拾,你以後沒人可收拾了,就回來找教訓我唄,反正我皮厚肉粗,能挨揍的很。」
  「臭小子!」趙青天拍了拍邵雲的腦袋,然後轉頭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文彥哲道:「小文你以後可要好好看著邵雲這小子啊,別讓他犯渾,惹了事兒可沒人幫他兜著。」
  「嗯,我知道。」文彥哲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淡淡的道了聲別:「趙叔叔,一路順風。」
  「好,小文你也自己注意身體。」趙青天不知道為什麼,從來無法把文彥哲當個小孩子來看待。
  當初那個拐賣案的時候他還以為小孩兒嚇壞了,才一直沉默不語,可後來接觸過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這小孩兒壓根就不當會事兒啊,那眼洞察一切的眼神,就跟看戲一樣。考慮很久告訴他自己與丁南關係的時候也是,小孩只是冷靜的「哦」了一聲,並沒有其他的言語,就好像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樣,連詫異也沒有。
  最後當他發現邵雲好多事情都要徵求小孩兒的意見,而小孩兒最是給予最簡介有效的解決方法的時候,他就更是無法淡然對待了。
  這個孩子太早慧了,冷靜、睿智、沉穩,完全不是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每次跟文彥哲說話他都會不自覺變得很慎重,更像是在像上級回復報告。
  如果說邵雲是一把利劍,如今寶劍尚未開鋒,只待磨礪而出,那文彥哲就是那個束縛利劍的堅韌,雖然柔軟,卻足夠堅韌,能藏匿鋒芒。
  這樣的兩個孩子相互扶持這長大,將來會是怎樣的難以限量啊。
  如今即將離去,趙青天不由感慨。
  青雲鎮這個淺灘絕對困不住這兩蛟龍,他日再見,恐怕兩人早已飛龍在天,翱翔天際,成就不是他能想像的了。


  ☆、第二十五章

  趙青天走了之後,訓練邵雲的任務又交回到文彥哲手上。
  邵雲之前每天訓練日程排的滿滿的,所以也沒注意到升上初中之後跟文彥哲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等訓練強度小了,時間空了下來,他才猛然發現,自己竟然每天有一大半的時間都瞧不到自家弟弟了。
  鎮上初中跟小學雖然離的不遠,可是卻是徹底獨立的兩個地方,連課間時間串個門都做不到。
  這下邵雲可不幹了,不能自己一個人讀初中,而放彥子一個人在小學啊!
  他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邵雲哪會不知道自己積威甚久,文彥哲在小學裡可是徹底沒人敢欺負的,這只不過是個借口罷了。不過即使是借口,只要有個不算離譜的理由,其實文彥哲也很願意順水推舟的。
  文彥哲可不打算跟邵雲一樣被當做個平常孩子一樣教育。
  跟一群小孩子坐在學校裡從九九乘法表開始學起,連著學了四年多,他早就忍耐到極限了,要不是因為小學課堂管得不嚴,方便偷懶讓他鍛煉精神力,他早就跳級走了。
  現在他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邵雲又恰好幫忙找了這個借口,他自然很是願意。
  當天下午放學之後邵雲就迫不及待拉著文彥哲到了邵家父母跟前,將文彥哲的想法給叔叔阿姨說了。
  而且還給計劃好了,就讓他家彥子跳級到初中去,也不費心了,直接跟自己一個年級,一個班,甚至同桌更好。
  文國華與張嵐聽到孩子要跳級,而且一跳就是三級,去讀初二的時候,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
  他家兒子早就自學完了所有小學課程,甚至初中課程?
  他家兒子要連跳三級?
  他家兒子是個天才?
  他們怎麼不知道?
  其實也不怪文家父母,實在是因為他們對自己兒子的期待度太低了。兒子以前身體不好,他們從未放棄過,現在醒了,能跟正常小孩兒一樣開開心心生活,讀書長大成家,他們就覺得很滿足了,從來沒奢求過兒子將來能有個什麼多大的成就。
  況且文彥哲之前在學校一直都是平平凡凡的,沒有什麼突出表現,由於身體不好還總是在課堂上犯瞌睡。但是他們也都不要求多了,讓孩子學習壓力別太大,量力而行,每天開心就好。
  再加上邵雲大包大攬,攔下了給小孩兒補課的任務,因此這幾年他們也就沒有操心文彥哲的學業,每次考試要求也不高,及格就好。
  所以邵雲說文彥哲想要跳級的這種爆炸性的消息一出,兩人也是給震驚的愣怔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但是看到兩個小孩認真的眼神,他們又有些遲疑,兩個孩子不像在撒謊的樣子啊!
  張嵐畢竟是教小學的,怕懷疑的話說的太直白傷害兩個孩子的自尊心,所以想了下婉轉所以勸導道:「彥哲,你身體不好,到中學之後學習壓力就大了,不能像在小學一樣課堂上那麼放鬆了。媽媽怕你身體吃不消,要不咱們就接著讀小學吧,按部就班的上也挺好的,再說兩個學校離的也真不遠,你們兩平日一起上學放學也挺好的啊,沒必要非在一起啊。」
  「媽,你不用擔心,我身體可以的。而且我平時跟邵雲哥哥一起的時候,哥哥經常教我很多他學的東西,所以學習進度我也一定能跟得上的。」
  「對對對,阿姨你不用擔心,彥子學習可棒了,這些課程對他來說一點兒也不難。」邵雲聽小孩兒這左一聲「邵雲哥哥」右一聲「邵雲哥哥」的叫,心裡跟吃了蜂蜜一樣甜,當起說客更是賣力的不得了。
  張嵐聽邵雲這麼說,已經有些動搖了,這孩子他是知道的,雖然頑皮可從來不會胡鬧,更何況事關弟弟前程的大事,絕對不會為了貪玩兒而耽擱弟弟的:「可是……」
  「哎,阿姨,你就放心吧,彥子可比我聰明多了,我每次都能考高分,彥子做我那些習題的時候,可從來沒錯過,還經常給我講解解題思路呢。只要你們肯讓他去參加越級考試,他絕對能拿滿分的!」說罷邵雲趕忙拿出了文彥哲之前有做過的試卷,他可沒撒謊,那些題目可真是他彥子弟弟教的。
  上小學以前,他還興致勃勃的說想學了知識回來教弟弟,可當有一次自己怎麼也算不出一套字謎題,而弟弟則三兩下的就解開後,他就再也不敢托大了。
  在見識到弟弟平時讀的雜書,博聞強識,見識之廣後,他跟是對他家彥子弟弟佩服的五體投地了。要知道讓他看數字還行,那東西1、2、3起碼有邏輯有規律可循啊,但讓他看文學書籍他就一個頭兩個大了。那堆東西分開他都知道,每句話他也都能記進腦子裡,可裡頭深層的含義,他就真的怎麼都看不透了。
  為什麼這個詩人會對月寄愁思,為什麼這個詩人會談世間不公,為什麼這個詩人會懷才不遇而感傷……
  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覺得這群人就是吃飽了沒事幹,只知道瞎囉嗦。
  想家就回去唄,縱有千難萬阻,還擋得住回家的路啊?世道不公就用實力征服這個世界唄,趙叔都說了有絕對的實力才能有絕對的地位啊!懷才不遇就把這個去巡遍全世界找個知音啊,實在不行就直接自己去闖啊,幹嘛要靠別人幫忙,有本事還怕幹不成大事兒嗎!?
  邵雲反正是一見到文學的東西就愁死了,只覺得要是人人都跟那群文人一樣,一天到晚的愁啊、怨啊、感傷啊,人就沒必要活下去了……
  這麼苦逼憋屈的活,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死了痛快!
  邵雲這時候是不懂人生到底有多少無奈,但幾年之後當他懂趙青天所說的身不由己,懂那群詩人說吟的相思成疾的時候,他卻寧願不懂了。
  相思入骨的時候,真的無論什麼言語都無法形容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而此時的邵雲卻更想著怎麼能跟弟弟多些時間一起玩,所以可勁的誇文彥哲來著,簡直是天上有地下無,聰明絕頂了。
  聽邵雲這麼一說,張嵐也是有些好奇,所以就想接過來看看,但文父卻比他快了一步。
  「拿過來我看看。」一直沒說話的文國華聽到這兒卻突然出了聲,話不多說拿過了邵雲手上的卷子開始仔細檢查起來。
  文彥哲倒是不怕他看出什麼問題,雖然是初二的題目,可那都是兩三年前學的了,當時為了讓邵雲理解容易點,他特意用了這個時代的解題方法,思路雖然也是用最簡單便捷的。
  文國華有點小近視,平日帶著副黑框眼鏡,再家時就沒帶,反正看的清楚大概就行。
  拿著試卷起初時候還很平靜的眼神,粗略翻過,但在翻到後面幾道大題的時候文國華的眼眸突然就突然亮了起來,趕忙拿過眼鏡戴上,仔細分析起來。
  可越是看,他越是驚喜。
  這些題的雖然外表看起來解答的挺中規中矩的,但教中學,熟悉微積分與高數的他卻能看出,中間分解思路可不就是用的大學才學得到的微積分嗎?
  而且這解題思路直接果斷,連一點彎路、一步多餘的步驟也沒有,簡直就是可以當做講解示例的最佳方法。
  教了十幾年高中數學的文國華激動了!如果這些真的都是出自他兒子之手,那他兒子就是個天才,數學方面的天才!
  「彥哲,你老實跟爸爸說,這些試卷都是你做的?」文國華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激動道。
  「是的爸爸,都是邵雲哥哥教我,我學會之後做的。」文彥哲冷靜的點點頭,彷彿那些不過
  「那……」
  「唉,文叔叔你就相信我吧,我的成績你還不知道啊,哪兒能那麼厲害啊。還有啊,除了這些,彥子學那什麼鳥語的更厲害了,我那些課本上的單詞,他看一遍就全記住了,發音就跟復讀機上一模一樣,比我們老師都還標準!」
  說罷,文彥哲撇撇嘴,又隨意的背誦了兩句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
  如果先前還有懷疑,當文彥哲用著標準的美式英語背誦完演講詞的時候,文國華兩口子就是徹底的震驚於相信了。
  他曾經看到過一個新聞,上面說外國曾有一個男子一場車禍醒來後,突然無師自通,成了精通六國語言的天才,可是最後連科學家們也無法解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那麼認為,他的兒子也這樣的情況,因禍得福,而且是個天大的福分!
  文國華夫婦徹底不淡定了,當天就帶著兒子去市裡做了相關智商測試,結果拿到結果後,連測試的老師也不淡定了。
  文彥哲的智商超過150,是不折不扣的少年天才!

  ☆、第二十六章

  文彥哲智商肯定不止150,在當時只有大腦開發程度超過10%的精神力異能者才能做到精神體與肉體分離,整個帝國費勁幾百年也堪堪只完成了二十幾個,這二十幾個人所有人類的希望。
  而文彥哲,則是最寄予厚望,其中大腦開發程度最高的那個。
  但就是這150的智商,也足夠讓整個省都為之一振的了,畢竟從古至今,人們對高智商人群總有著莫名的崇拜與嚮往。
  於是,沒兩天文彥哲是天才的消息就傳開了。
  文家的傻小子不僅醒了,而且還突然變成了智商超群的天才。
  青雲鎮上的居民最近都亢奮了,只有在傳說中才出現過的奇跡啊,竟然就發生在了身邊。
  一時間,文家的門檻可是差點就被一波又一波上門取經的家長,想要採訪的記者,想要看熱鬧的居民,各方面的專家給踩破了,甚至連中科大的少年班也聞訊而來,想要讓小小年紀的文彥哲加入他們的「天才計劃」。
  一大堆的事情接踵而來,文國華也暫時不上課了,特意請了幾天家在家陪孩子,就是生怕出點什麼事兒。
  起初他們是高興的,同每個平凡的父母一樣,兒子成才當然願意與人分享。可過了幾天,當初那份興奮過去之後,兩口卻突然發現,事情如果再不控制就將脫離他們所能控制的軌道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文國華當然懂這個道理。他們兩夫妻的初衷都是讓孩子能平安快樂簡單的生活下去,這樣鬧的滿城皆知反而違背了當初的心願。
  而且,兒子這麼多年都沒告訴他們,如今是為了跳級跟邵雲一起讀初中才迫不得已說了出來,如果不是這樣,他們那早慧的兒子是不是會選擇一直瞞下去?
  短短幾天,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文家父母兩人可算是愁的不行。
  兒子還那麼小,到那麼遠的地方去讀少年班,雖然可能在精英教育下成為國之棟樑,但是那有如何呢……那樣兒子就沒有童年了啊,他才10歲啊,最是天真無邪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孩子都還在纏著父母撒嬌耍賴,雖然他家兒子一直都很獨立,但是……張嵐還是身不得啊!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他怎麼會不希望兒子能過的好呢!
  可是如果能離家遠行,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兒子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孤單,會不會……想家?
  最後,還是心疼兒子的張嵐拿的主意。
  她拒絕了所有的採訪,與教學機構的邀請,就讓文彥哲按照當初要求的一樣,去鎮上中學讀初二,跟邵雲一個班,接受普通的教育。
  他兒子那麼聰明,那麼有主見,即使不參加什麼勞什子的「天才計劃」也一定能有非凡的成就。
  這個決定顯然很對文彥哲的想法,這個時代的所謂的精英教育已經完全無法滿足他的要求,無論去哪兒都一樣。
  但主動爭取、要求留下來與父母心疼,捨不得年幼的兒子背井離鄉,而希望他留下來,卻是兩種天差地別的感受。
  因為從出生開始便身負重任,文彥哲雖然智商超於常人,精神力開發程度處於人類更是處於人類的巔峰,但實際上,在某些感情方面他是十分缺失的,比如親情、友情、愛情。
  文彥哲從未享受過來自母親的愛,那種無私的,能夠捨棄一切來保護自己子女的愛。
  雖然早慧、智商超群,他能理解自己的處境,也盡量去適應那樣的生活。但畢竟他那時候也只是個幾歲的小孩,過早接受各種教育,灌輸各種觀念壓抑了他心理的成長,科研員們更多的是關注萊斯洛特是否學習了技能,異能又是否被激發,等到他們發現文彥哲心理異常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偏激的性格已經養成。
  雖然他們想要一個遇事能冷靜沉著分析利弊,執行計劃的人,但文彥哲顯然冷靜過頭了,更多時候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待所有的一切。即使他本人,他有時候也是,毫不在乎的,在為了完成任務的情況下,他甚至可以捨棄自己,冷血的讓人不可思議。
  研究院派了最厲害的心理醫生替文彥哲進行治療,但是沒用,心理醫生催眠不了他,更入侵不了他的大腦,甚至一切治療對他來說都是白費力氣。
  他們培養出一個可能撼動人類歷史,拯救人類的英雄,但這個人,最後卻成了一個感情缺失的「帝國機器」。
  其實當初研究院那些所謂的頂級科學家們,都錯了。
  文彥哲顯然不是無藥可救的,他只是缺少一個感受各種感情的機會,而回到這個時代,正好給了他這樣一個完美的機遇。
  再尖端的科學技術也彌補不了人感情的缺失,真正能治癒文彥哲的不是各種醫生,是人心。
  只有真心的愛護,真心幫助,真心交流,才能讓他感受到這個世間真正的感情。
  這幾年恬適而溫馨的家庭的生活,讓文彥哲漸漸融入了這個時代中。
  文家父母的愛雖然是小愛,甚至有時候有些狹隘,有著這個時代特有的獨生子女溺愛心理。但真是這樣的愛,在知不覺中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填補了文彥哲的缺失。
  而邵雲的出現,則剛好彌補了他對友情的渴求,他希望能有一個可以交予後背的人,肝膽相照。
  如果說,文彥哲之前還是大部分時候把自己當個文家之外的人的話,那文家父母這一次的決定就是徹底改變他的想法與觀念了,從這時候起,他突然想通了。
  他不再是佔用他們兒子身體的未來之魂,而是真正的文國華與張嵐的兒子,邵雲弟弟,文家最小的孫子,文彥哲。
  跳級的入學考試自然是很輕鬆的過了,可文彥哲並沒有急著離開。
  與父母商量後,文彥哲還是決定,等這一次春季運動會,與班上的同學最後一次活動之後在離別。畢竟相處四年,同學間或多或少都會有些不捨。
  其實文彥哲是不在乎那些小豆丁的感受了,但力所能及,他也想要回饋一些文家父母對他的關愛,所以也就答應了。
  文彥哲本來想的是意思一下出席了,然後再參加個全班一起的25*50米接力賽就離開的。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剛跑完下來,還沒歇過來,他就被匆匆趕來的人攔了個正著。
  教導文彥哲「古代禮儀」的有一位教員祖上是英國貴族,所以總是告訴文彥哲,對待女士應該有紳士風度。
  文彥哲只學了個皮毛,精髓沒學到,基本的禮儀倒是還挺瞭解的。再加上最近心情不錯,所以即使被三個小姑娘合夥攔住拉倒角落他也沒有生氣,而是冷淡的問道:「請問,你們找我有事?」
  「啊……不是我們找你,是她!」說著兩個高一點的女孩兒把一直往後的那個推到了文彥哲面前。
  被推到前面的女孩穿著一個網面的白球鞋,紮著個羊角小辮兒,衣服是全新的運動服,整潔而又時尚,一看就是特意打扮過的,整個人看起來有著這個年紀小女孩特有的天真與可愛。
  而此時這個女孩正緊拽著手指,臉頰通紅,擠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道:「我……我……你,你還記得我嗎?」
  「嗯,記得,你叫蒲英,我們曾經是同桌。」文彥哲過目不忘,當然記得這個女孩兒,第一次見面時候,她好像差點被邵雲那霸道氣勢給嚇哭了來著。後來開學後沒多久,按著身高重新調換位置,他們兩就分開坐了。文彥哲仔細的回憶下他與這個女孩交集的次數,只有那麼區區一次,而且他都回話……那這個女孩兒到底找他幹嘛?文彥哲不想浪費精神力入侵個小丫頭,索性乾脆的問道:「所以,你找我有事?」
  文彥哲正是太不懂少女心了,如果是邵雲在這兒,肯定知道女孩兒是要幹嘛了,但他卻還能一本正經,嚴肅的問到底是有什麼事兒。
  也虧了女孩兒膽子大,沒被他的冷淡給嚇跑,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兩邊給她加油鼓勁的同伴,女孩揚起頭顱,帶著期待與羞澀的道:「文彥哲,我想……我想問,那個……我想……我想問,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嗎?」
  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嗎?
  如果沒記錯的話,女朋友這個詞,應該是……能做親密無間動作的女性朋友的簡稱吧?
  第一次被羞羞答答的小蘿莉表白,文彥哲整個人都震驚了!
  教研員們是教過他怎麼處理主動接近的女性,甚至怎樣拒絕成熟性感女性的誘惑。
  但從沒教過他,怎麼處理一個連基本的女性二次生長發育都沒有的,身材平板身高只到他肩膀的,連牙都沒換完的小豆丁的表白啊!



  ☆、第二十七章

春季運動會一向是小學與初中一起合辦的,兩個學校離的近,場地可以通用,而且光是一個學校顯然也不夠那麼多項目。
邵雲可是一直是班上的體育健將,所以這次首當其中就被推上去參加了好幾個項目。100米,200米,400米,還有1200米中學級別馬拉松,光是跑步項目邵雲就將凡是能錯開的項目報了個遍,結果當然也是所向披靡,凡是他參加的都拿了第一,在他有意的控制下還是超出校運動會記錄不少,主席台上的小喇叭裡不時就會傳出,初二一班的邵雲同學又打破某某某項目的記錄了。
一整天的宣傳,讓平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知道讀書的幾個書獃子同學都記住了他的名字,班上文筆好的幾個女生還可勁的寫著他的捷報,各種讚揚的辭藻不要錢的似的往上堆。
這不,這會兒小黃鶯一樣的播報員不就正念慷慨激昂的著:
讓青春的熱血在賽場上沸騰;讓年輕的激情在賽場上迸發;讓夢想的旋律在賽場奏出最強音!
我們快樂因為我們年輕,我們快樂於我們的年輕因為我們有夢,我們實現我們的夢想通過奮鬥,奮鬥的人生是美麗的,奮鬥的青春是值得驕傲的!
在剛剛結束的1200米長跑比賽中,初二一班的邵雲同學以風馳電制般的速度衝過的重點線,又一次刷新了我校運動會記錄。
運動場上因為有了他的身姿而變得沸騰,因為有了他的存在而充滿了希望。
掌聲依然為你響起,鮮花依然為你獻上!
我們為你驕傲,我們為你自豪!
繼續拚搏在運動場上吧,讓青春在奮鬥中閃光。
誰都喜歡聽好話,邵雲也不例外,十三四歲的時候正是最要面子的時候,聽著這一波又一波的讚揚,臉皮厚如邵雲也有些害羞了。
不過他可沒在那等著聽廣播,他可是有重要事情要做,他家彥子參加了小學組的25*50米接力,這會兒估計快開始了。
才跑完1200米,其他幾個即使體育特長生都已經累趴下了,正緩步的走著放鬆下腳跟。但邵雲這時候卻跟什麼事兒都沒有一樣,剛在簽到處確定了確定了破紀錄成績,連獎狀都來不及領就跑了。
而且那身姿,那步伐之矯健,直接讓一群人看傻了眼。
這一體力也太好了點吧!這時候後爬樓梯都快飛起來了!當自己在跨欄呢!
這樣的秀體力打擊人,其實邵雲也不想的。
要不是之前1200的時候有幾個人實在太慢了,他又不能提前離開,得等所有人跑完表示對對手的尊重,導致最後比賽比預計的多花了一半的時間,他也不願意跑完之後就狂奔啊。
不過邵雲即使跑的快飛起來了也來不及了,等到了小學操場的時候文彥哲已經跑完接力了。
邵雲這些年可勁兒的漲,這會兒都快一米七了,站小學的小豆丁裡簡直是鶴立雞群。剛跑完的小豆丁們好些都低著頭在休息,所以以邵雲的角度望過去往黑壓壓的一片兒全是頭頂。不過就算是頭頂,他也區別出他的彥子。
視線一掃,他瞬間就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哎,彥……」
邵雲正想上前打招呼的時候,文彥哲身邊突然冒出來三個小女生,看著還蠻熟悉的樣子,幾個人沒說了兩之後就往人少的地方走了。
邵雲登時就怒了,哪兒冒出的小丫頭,竟然該拐騙自家彥子弟弟!
可他剛想要上前,就發現情況不對,為什麼彥子的表情,那麼的……嚴肅。
文彥哲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的難題——要怎麼在不弄哭小女孩兒的情況下宛轉的拒絕掉表白?
她倒不是怕女孩子傷心什麼的,而是實在怕一會兒哭起來鬧出麻煩,引的人過來。
深思了好一會兒,文彥哲終於想出了辦法,抬過頭注視著女孩兒,在她殷切期待中認真而嚴肅的道:「你現在的心情,其實是多巴胺激素分泌旺盛產生的情緒化衝動行為。」
「!」三個小女孩兒全部同時愣住了,這話題轉的也太突兀了吧?
不過沒等她們反應過來,文彥哲已經開始用科學嚴謹的態度分析起現在的情況了,並學著母親平時安慰自己的語氣盡量溫柔的問道:「你是不是每次見到我的時候,都會激動,然後手足無措,甚至有時候會焦慮不安?」
羊角辮兒的蒲英頓時一陣害臊,然後低著頭,害羞的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你不要覺得害怕,這只是你體內的苯乙安醇在作怪。」
「啊?」
文彥哲沒管他們驚訝的合不攏的嘴,繼續解釋道:「人在面對異性激動的時候性荷爾蒙會分泌出睪酮和雌激素,刺激到腎上腺素的激生,進而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而多巴胺與苯乙安醇都會讓你覺得興奮,但過多的話會在神經系統氾濫,就會稀釋了用來控制感情的化學物質『血清素』,這時候人往往會產生焦躁不安的感覺,嚴重的甚至會失眠,暴躁,或者易怒。所以,總的來說……」文彥哲頓了頓,然後用上了一點精神力滲透的方式,將接下來的話滲入了三個女生的記憶裡:「總的來說,這是一種正常的,兩□□往時候會產生的心理現象,所以你不用感到害怕或者焦慮,只要用平常心對待就好了。而且,你們現在年紀還太小,過多的分泌這樣的激素還會影響你們的正常生理發育。所以,以後盡量控制自己的激動的心情,等到成年以後,再考慮這些……知道嗎?」
三個女孩被唬的一愣一愣的,這時候也不管文彥哲說什麼了,逕直的點頭,然後異口同聲的道:「知道了。」
「行,那你們先回家吧,不要到處亂跑。」說完文彥哲打了個響指。
只見三個女孩聽到向身後同時轉過身,然後手牽著手,就跟來的時候一樣,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看到三個女孩兒走遠了,文才可算鬆了口氣。
如果是剛到地球的時候,為了圖方便,他可能還會選擇直接給這三個小女孩兒洗腦了,但無論精神力控制或者洗腦用在這些大腦都沒有發育完全的小孩子身上,可能會早造成不良影響。但如今的文彥哲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冷血到只知道完成任務的機器了,讓他平白害了幾個女孩兒,他卻是做不到了。
所以他選擇的精神力滲透,雖然效果差了點,但再加上心理暗示的行為,相信這幾個在成年以前都會深深的記住他今天的暗示,絕對不會早戀了。
「我還真是……」文彥哲輕笑著搖了搖,這樣的「人情味兒」他也不知道對不對,因為這絕對不是分析判斷後的最佳方案。
但這樣做了之後,他卻覺得莫名的心安……
邵雲見人走遠了後趕忙冒了出來,大聲的招呼起來:「哎,彥子……你怎麼在這裡。」
「嗯,剛跟同學有點事兒。」文彥哲也懶得拆穿邵雲了,長久的精神力刺激下,他們兩早有了感應,邵雲還在百米開外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存在了。
「哦,同學啊。」邵雲瞧了瞧周邊一圈的小女生,覺得這同學是在有些危險,所以還是忍不住道:「彥子,哥跟你說,你現在呢,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學習別跟那種小丫頭片子一起玩,會影響你發育的!」
文彥哲撇了他一眼,真是對個二愣子無語,總是能不知不覺中把自己給賣了,也算是一種本事啊!
邵雲摸摸鼻子,一看文彥哲表情,也是明白了偷聽的事兒已經被發現了。不過,他可不是故意要偷聽的,實在是聽力太好,那聲音順著風就進到他耳朵裡了。
不過邵雲真是第一次覺得,這些平日裡煩到不行的化學成分有些可愛了。
心情不錯的邵雲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特別想跟文彥哲親近,上前攔住文彥哲的肩膀道:「走,彥子,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去,門口那家麻辣燙弄了種新口味,咱們一起去嘗嘗。」
「放開,髒死了。」一身的臭汗,多少細菌啊!?文彥哲登時就要發飆了。
可邵雲這次就是死也不放,無論文彥哲怎麼掙扎都把小孩攬的緊緊,怎麼也掙扎不開,掐一把下去都留印子了,還仍然跟個沒事人兒一樣,不痛不癢的。
這時候他也沒辦法用精神力干涉,要知道這周邊都是小孩兒,隔得太近要是被波及到就糟了。
文彥哲當時就有了種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感覺,氣結到不行。
幾次掙扎無果後,文彥哲終於放棄了,狠狠的瞪了邵雲一眼,轉過頭去不理他了。
不知道為什麼,邵雲一想到剛才的三個小丫頭被唬住的模樣,就高興的不行,即使被瞪了也樂呵呵的,嘴巴都快笑的咧到耳根子後面了,還不停的道:「哎,彥子,之前那個打爆米花的也在,要不咱們先去爆一筒子的爆米花兒吧,咱們要最甜的……」
兩個人帶著一路的歡聲笑語遠去,然而邵雲沒有想到的是,這時候他看到那小丫頭被拒絕還能幸災樂禍的開心,當兩年後自己面對同樣的事情時,他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中考成績下來,文彥哲不負眾望,成功獲得了全市狀元,而讓眾人驚奇的是,看起來就跟個傻大個兒似的邵雲竟然悶聲不吭的直接考了個榜眼,兩人同時以超高成績被市一中錄取。
這下文家可是又熱鬧了一番了,文彥哲自己是個天才就算了,那個小流氓邵雲在他的指導下竟然也能取得這樣驕人的成績,怎麼能讓人不嘖嘖驚歎。
於是,又一批採訪的記者,取經的家長,各個高中的老師開始登門拜訪了,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文家父母這次可算處理的游刃有餘,客客氣氣的就把一批又一批快要踩爛文家門欄的人都送走了。
文彥哲其實完全沒有必要這麼讀下去了,但文家書香世家,家裡幾代都是讀書人,文國華也是希望兒子能一直這麼念下去,將來讀個博士什麼的,不管是做科研還是做學位,總能憑借自己的天分獲得一番成就。
所以文彥哲還是遂了他們的意,繼續讀高中,然後考大學,走一般孩子走的路。
不過高中他可不願意再在青雲鎮上讀下去了,且先不說青雲鎮消息閉塞,光是要繼續住在家裡,他不行了。要這道這幾年身體靈敏度上來之後,他已經在開始試著操作那台超級電腦了,還會試著進行一些研究,所以住家裡顯然不太方便。
最終與父母商量後,文彥哲決定去市裡一中繼續上學。
文彥哲要走,邵雲自然是要跟著的。
其實經過這幾年的瞭解後,文國華已經很清楚自己兒子的實力了,可以這麼說,文彥哲現在的水品早不是一般的高中老師能教的了的了,即使直接跳去讀大學也綽綽有餘。但文彥哲畢竟太小了,跳級已經少了很多於同齡人接觸的機會,再原離校園他們害怕文彥哲會同那些已出世的天才一樣,患上社交障礙症,變的孤傲而偏激。
好在這些年一直有邵雲陪著,也不至於太過離群,兩個小孩從小一起玩到大,要是分開了家長反而不太放心,所以一起去讀書,兩家家長反而是更樂見其成的。
不過兩家父母終究還是心疼孩子,文國華與邵澤邦都是高中老師,自然是知道高中男生宿舍的各種狀況。一個月襪子衣服堆成小山都不洗,直至發臭沒辦法了才一起丟洗衣機都是常事兒了,屋子裡各種吃剩了食物到處亂丟引的蟑螂老鼠到處都是,才是最讓他們受不了的。
即使想要要鍛煉孩子,也不至於放到這樣一個環境啊,文彥哲從小身體就不好,在髒亂差的環境裡生病了怎麼辦?
於是最後,雖然是到市一中了,但兩人最後還是沒有選擇住校,還是在教師公寓租了個小的一室一廳。
說來也巧,那一室一廳的房子還是趙青天幫忙找來的。
趙青天雖然到了市裡,這兩年可沒少打電話關心邵雲,得了空放假,也經常帶著丁南回到鎮上,即使只是跟兩個小孩兒吃頓飯,他們也覺得特別開心。
在得知邵雲與文彥哲要到市一中讀書後,趙青天更是二話不說,當天就幫忙找到了這套房子。
這是他同事家的老房子,平日都租給一中的學生住的,上任的租戶今年考上大學走了,房子就空了下來。也是趙青天來早,才給定了下來,不然但凡晚上一天,就給其他人租走了。
一室一廳的房子雖然小,但好在傢俱齊全,房屋整潔乾淨,周圍綠樹成蔭冬暖夏涼,連空調也不用,所以即使有點小瑕疵,得跟邵雲一起睡,文彥哲也忍了,畢竟現在他吃住都還靠家裡。
而且由於最近邵雲大腦經常活躍異常,他還是暫時先注意點好,往後有機會了再分開也不遲。
想到這兒文彥哲也是鬱悶得不行,這破身體太礙事兒了,他連想賺點零花錢的辦不到,不然哪兒需要委屈租個房子住啊。
文彥哲這邊厭煩著自己的身體,邵雲那邊倒是歡喜的不行。
一室一廳的房子啊,只有一張床啊,那他以後是不是可以天天挨著弟弟睡了呢?
雖然兩人早就同床共枕過了,不是邵雲還是有些小激動,要知道只要每次挨著彥子睡,聞到小孩兒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會睡的特別香甜,連做夢都會是十全十美的美夢。而且小孩兒身上也不跟自己的一樣,捏著就跟鐵疙瘩似的,肉總是軟軟的,抱起來特別舒服。
邵雲當然不知道他睡的香甜是因為文彥哲每次睡在一起的時候都會特意放開精神力觸手對他進行深度催眠,以加強兩人的精神力聯繫,以免以後兩人相隔太遠會失去聯繫。
而那些美夢實際上就是邵雲內心深處最最深層的渴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是這個意思。
兩人心思南轅北轍,但時間不會因為兩人的心思而停步,一轉眼,高中的生活已經開始了。
經歷過小蘿莉表白的文彥哲可算是對女生
以為一中這樣學風嚴謹的學校學生們應該會比較聽話一點吧,然而在某次晚自習結束後回家的時候看到兩個手牽手一起逛校園的小情侶,他還是有些憂心了,要是有人在高中裡又有小女生和像他怎麼辦?!
……然而事實上,是他想多了,或者是說他只想對了一半。
文彥哲擔心自己會被女孩糾纏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反而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邵雲像擁有著天然磁場一樣,吸引著各色的女孩朝他前仆後繼。
想多了的文彥哲撫額汗顏:……
又一次在回家路上被女孩子攔住表白,文彥哲終於心情微妙地仔細打量起邵雲的臉,可是可能因為長期以來的審美觀的關係,他打量了邵雲半晌,也沒從他那張『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臉上看出任何的魅力特質。
文彥哲自己雖然是臉盲,完全不瞭解這個時代的審美,但事實上,邵雲的五官卻是時下小姑娘最喜歡的類型。
而且,雖然邵雲身上的頑劣以及霸道氣場時常讓人第一眼忽略他的長相,但如果細看就能發現他五官立體,眼睛中時常凝聚著桀驁與活力。
在青雲鎮上時,是由於邵雲小霸王積威已久,凡是鎮上的小屁孩沒有一個不知道他那響亮的『青雲一霸』稱號,更有一部分的頑劣小子嘗過邵雲的惡劣手段,被整治得服服帖帖。因此少有人敢對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子有任何的想法。
但到了高中,在全新的環境中,知道邵雲那些英雄事跡的人幾乎絕跡,而且在趙青天的指導下,邵雲也有意收斂了往日霸道囂張的起眼,因此一時間也沒有人能夠看透他那屬於小狼的本質。
再加上邵雲成績優異的同時仍然能玩、會玩,與那些只知道死讀書,恨不得把腦袋扎進象牙塔永遠不要出來的小書獃不同,他帶著滿滿的活力與朝氣的動作與行為,甚至只是球場上揮灑出來的汗水都更加引得女孩兒們的注意。
相貌佳,學習好,還愛運動……這樣的邵雲簡直是女孩子們的夢中情人。
而邵雲的魅力,更是在接下來一場運動會中徹底爆發了。
開學沒多久學校就以為了加強新同學之間的交流為目的,開了一場新生運動會。當然這不是正式的校運動會比賽,只是一場促進同學之間友誼小型比賽,所以運動會項目也不多,也就三類球:乒乓球、羽毛球、籃球。
這幾年由於china陸續有好幾位球員加入nba,國民們對籃球的熱情越來越高漲,所以不出意料的籃球成了本次比賽上最受關注的比賽。
文彥哲本來是對這種激烈身體碰撞,會弄的一聲汗的運動沒興趣的,要是想鍛煉身體,他更願意一個人練習格鬥,當然現在身體是不允許了。
但他沒興趣,邵雲可感興趣的很。
上初中之後,邵雲就喜歡上了打籃球,但是他不打前鋒也不愛得分,卻喜歡能控制場上節奏的後衛。他喜歡站在後場,縱觀全局,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中,全靠指揮協調的感覺他很享受。
所以一聽到有籃球比賽的消息,邵雲就躍躍欲試的想要組一個隊伍參賽,
但火箭班的的同學本來大多數就是女生,剩餘的那些還因為身材矮小沒幾個愛打籃球的,邵雲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勸了另外四個同學堪堪組成了一個小隊,卡著最後的時間報名參賽。
本以為一隊書獃子組成的隊伍能有什麼本事,但沒想到,這群書獃子的本事可是不小。
就憑邵雲一個人的指揮與協調,火箭班的五人隊伍硬是一路過關斬將,直接殺入了決賽,讓一堆看熱鬧的人下巴掉了一地。
這還是他們印象中的火箭班學生嗎?為什麼那體力、那爆發力、那指揮、那配合簡直秒殺一眾普通班,就算體育班也沒幾個能比的上啊!
幾輪比賽下來,邵雲的名字在市一中幾乎是人盡皆知了,但凡校內問上一圈,幾乎沒人不知道他的。一提到都會說,哦,就是那個體能超級棒的火箭班牛人吧,簡直是個天才啊!
前前後後比了大半個月,終於到了萬眾矚目的決賽,體育特長班vs火箭班,體力與智力的比拚。
決賽是在週末進行的,那天正好是大輪休,幾乎全校沒回家的同學都來看了。
可幾乎大半的同學都是想來看看那個傳說中秒殺眾人的火箭班牛人,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帶領著書獃子們再創一個奇跡。
而萬眾矚目的邵雲同學此時卻是很憂傷,因為他家彥子都沒有來看他的比賽!
其實邵雲倒是是很想讓文彥哲來替他加油,不過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之前能打贏普通班,全靠比賽前幾天的集訓,在最短的時間培養隊員們之間的協同合作能力,再靠著他搶球斷球,才能取巧取勝。但是遇上實力明顯不是在一個檔次的體育特長班,他們就絲毫沒有優勢了。
80%的可能會輸,他可不想在彥子面前丟這個人。
不過已經戰到最後了,誰又願意放棄!
令邵雲沒有想到的是,決賽開始雖然前期被體育班體力壓制的厲害,但到後來大家都有些疲倦之後,他的隊友們卻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越戰越勇。
既然隊友們那麼給力,那邵雲又怎麼能掉鏈子,搶球斷球,他牟足了勁兒給隊友們製造機會,傳球過去。沒想到的是,四節比賽,沒有換人的情況下,他們竟然漸漸的靠配合拉近了比分,堅持道了最後。
48分鐘的比賽下來兩邊都已經累的氣喘吁吁,即使體力強悍如邵雲,在堅持了漫長的48分鐘超強度運動之後,也已經快到極限了。
比分51:50,只剩最後十秒鐘了,隊友們已經精疲力竭,沒有了支援的能力。
看著嚴防死守的前鋒,邵雲控制著球默默的後退了幾步,來到了已方的後場,心裡默默讀秒。
5秒,邵雲輕拍了幾下籃球,開始向前邁步主動進入到了包圍圈。
4秒,面對第一層防守,轉了45°虛晃一招,皮球像有意識一樣乖巧的跟著他轉了個身。
3秒,邵雲站在了三分線前抬手準備投籃,而一旁恭候多時的中鋒早已洞悉了他的走向,快步撲了過來。
2秒,正準備投籃的邵雲突然轉身向下,身體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從中鋒的腰下穿過,同時將皮球從右手換到左手上,左腳大步跨向前方。
1秒,對方後衛終於發現了邵雲的計劃,放棄防守直接衝了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邵雲右腳用力在三分線上一蹬,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高度與速度朝著籃筐飛了過去。
0秒,壓哨暴扣,皮球穩穩的落入籃筐中,51:52!
整個運動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震驚了。
高大的後衛摔倒在地,絕望的看著單手掛在籃筐上還在朝著旁邊看台打招呼的邵雲,內心充滿恐懼。
怪不的他從來不投籃,怪不得他從來不主動得分!
這是怎樣一種恐怖的爆發力與彈跳力啊,簡直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啊,人和人之間的相互信任呢!同是後衛,為什麼要這麼打臉啊!
詭異的氣氛持續了近十秒鐘後,現場眾人才反應了過來。
他們贏了,他們贏了!
「啊啊……」看著記分牌上的數字,球場上登時沸騰起來,火箭班拉拉隊的女生更是不受控制的尖叫了起來。
全場的女生不論是哪個班級為哪個隊加油的,都在統一的呼喊著邵雲的名字,喊聲整天,響徹了市一中的操場。
比賽贏了,可等熱鬧人群歡呼過後想要慶祝的時候,卻猛然發現他們全場的mvp邵雲,卻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而此時的邵雲卻早就悄悄的開溜了,廢話,要是不跑,等會兒他還能有全屍啊!
只是邵雲主意打的好,溜的也即時,卻沒想到還是被人給逮了個正著。
在路邊小賣部買了一瓶誰後,邵雲一手轉著手中的籃球,一手卡著礦泉水的瓶蓋就把那牢固的蓋子旋了下來。
胡亂往嘴裡倒了幾口,當他正準備把這冰鎮的水當頭澆下,就瞥見一個粉色的小巧身影『噠噠』跑來。
「邵雲!」一道女聲突兀響起。
邵雲挑眉疑惑望向來人,手中動作不停,的礦泉水正順著髮梢向下流去,又順著脖子隱匿在了獨屬於少年那充滿活力的身體中,對於不熟悉的人,邵雲一向沒什麼熱情。
之前她這樣冷淡對待的話,那些女孩兒都應該被氣走了,可今天這個,去格外的執著,定定的站在那裡,等了好一會兒,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的方向,好像連眨都沒眨一下。
「呵。」被這麼盯著看,邵雲終究還是停下了轉球的動作,把籃球收入懷中,頭一偏,看向來人:「怎麼?」
女生名叫桑欣,可是這一屆藝術班裡面有名的美人,多少人追求她都視而不見,也不知道怎麼就是對邵雲看對了眼。此時面對著邵雲那張已經隱隱擁有了剛毅線條的臉,突然臉頰一紅,練習了好久的對白也卡在了喉嚨,一時不上不下。
除了對待文彥哲,邵雲其實從來不是什麼有耐性的人,所以這時候女孩兒半天支不出一句話來,他也懶得等下去了,抬起手臂,把手中的水送入口中,直接長腿一邁大步離開。
女生支支吾吾許久,邵雲也聽不清她嘴裡含著的話語到底是什麼。看見邵雲要走了,她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樣,閉目往身後拿出了一封粉色的物件。
是一封粉色的信!
這麼一樣東西被遞到眼前,邵雲愣了片刻,被攔著表白了這麼多次,這還是第一次收到情書啊,還是粉紅色的……
這下他不由覺得有些新奇,也順帶著將注意力多分了幾分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小巧的瓜子臉,白皙的臉頰,怎麼看都是可愛的類型,但邵雲詭異地腦回路一偏,文彥哲那張臉悄無聲息地就出現在了眼前,與她的臉有了重疊。
嘖,臉沒彥子精緻,皮膚也沒有彥子來得那麼自然透亮,就像牛乳一樣還能泛著淡淡光澤,身上更是沒有彥子那股奶香味好聞。
邵雲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開始無聲地將眼前的女孩和文彥哲進行對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文彥哲相處了太久的關係,邵雲越看她越覺得文彥哲長得舒服,合他的胃口。
女孩眼見邵雲沒有太多反應,終於鼓起勇氣抬眼一看,卻發現對方正把視線投在自己的臉上,專注且認真。
女孩臉頰更燙了,心底也多了幾分雀躍的情緒。
居然拋去了之前的羞澀,踮了踮腳向邵雲的方向前傾了幾分。
眼見就要碰到邵雲的側臉,邵雲卻如夢初醒一樣回神,眼中溢出了不可思議的情緒。
「你……做什麼?」邵雲發現自己說話有些結巴,身體快於思維地連連倒退,可惜實在太驚慌的他連背後有台階也沒有注意,賽場上所向披靡的邵小爺就這麼「彭」的一聲倒在小姑娘的熱情之下。
眼冒金星,邵雲終於暈了過去……
邵雲最後是被抬回與文彥哲一起住的小屋的,體力透支加摔倒,讓他直接昏了過去。
可人雖然疲憊的不行了,但邵雲大腦卻仍然興奮著。
暈倒前的一幕不停的重放又重放,女生的身影不停的跳進又跳出,也不知道多少次的循環後,畫面突然停住了。
一個人影向他漸漸走來,那人卻面容像是被迷霧遮住了一樣,怎麼也看不清。
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看清,他也知道,那個人是誰。
「彥子……」邵雲抬手,想要打聲招呼。
可沒想到,眼前的「文彥哲」突然踮起腳尖朝著他伸過了腦袋,軟軟的像果凍一樣的唇就這樣一寸不差的,貼到了他的嘴巴上。
邵雲腦袋裡頓時「嗡」的一聲,亂成一片……
文彥哲接到消息說邵雲暈倒的時候,正在家裡某個小角落裡擺弄著他的超級電腦。
急急忙忙的用精神力探測一番後,卻發現這小屁孩兒沒受傷,只是體力透支的厲害,精神力也有些暴動。
歎了一聲真是邵大爺之後,文彥哲沒辦法,也只好認命的照顧起這個小屁孩兒來,一身臭汗的邵雲可算是把文彥哲給折騰慘了。
最近這小屁孩兒也不知道怎麼了,情緒激動的厲害,每天大腦都活躍的很,要不是有他安撫精神力,早就扛不住瘋了。
這次也是,把自己搞的這麼狼狽。
深沉催眠,文彥哲探測到邵雲進入到了深沉睡眠後,才收回了精神觸手。
見邵雲睡熟了,確定不會醒來之後,文彥哲終於放心了,打了個哈欠後挪開點準備睡覺去。
但沒想到,他剛挪開一點兒距離,還在熟睡中的邵雲就跟有感應一樣貼了過來。他再挪開一點兒,一向對他很有耐性的邵雲這次卻直接火了,人撲了過來,手腳並用的將他給壓住,整個人纏了過來。
論體力,文彥哲絕對不是邵雲的對手,所以一下就給纏了個結實,壓的死死的,動也動不了。
邵雲以前雖然有時候也愛抱著他睡,但也從來沒有貼的這麼緊過,這會兒嚴絲合縫的,他都快冒汗了。
文彥哲腹誹,這小子,睡覺這麼不老實,要造反了啊!看來不給點教訓不行。
手腳動不了就還能動腦袋,文彥哲磨了磨牙,瞧了一圈兒準備找快不那麼硬的肉下嘴。
可正當他準備張口的時候,邵雲的腦袋突然蹭了過來,在他臉頰下磨蹭了兩下,然後先他一步,張口就咬住了文彥哲脖子上的一塊兒。
文彥哲登時就滯住了,邵雲呼吸帶著異樣的灼熱,噴在他脖頸處激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而且咬住他脖子的牙也一直沒有下去狠勁兒,只是提著皮肉,小心的廝磨,還時不時伸出舌頭填上一口,咂咂嘴吧好像品味道一樣。
不一會兒,文彥哲的脖子一圈就被邵雲咬的都是口水了。
文彥哲這會兒不僅是怒了,簡直連殺了邵雲的心都有了!
因為他明顯的感覺到邵云「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某個小邵雲」真貼在他的大腿根部,一會兒向上一會兒向下的蹭,最後蹭的舒服了還用盡了力氣將他抱進懷裡,悶哼一聲之後卻又猛的放鬆下來。
當「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內容」噴灑出來的那一霎那,文彥哲內心裡猶如千萬隻草泥馬狂奔而過,他只有一個想法——他要閹了邵雲!!!

  ☆、第二十八章

邵雲最近很鬱悶,也就籃球必賽結束的之後吧,他家彥子弟弟突然就不肯在挨著他睡了,每天見到他的時候也都是咬牙切齒的,那眼神就像是想要生吞活剝了他一樣,看的他背後直冒冷汗。
天知道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啊,明明贏了比賽沒點鼓勵就算了,第二天一早起來大腿上還青了一圈兒,胳膊上的牙印更是都看得到血絲了。
邵雲他用著他開發度8%的大腦翻來覆去的回想了好幾遍,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兒惹的彥子不開心了。
毫無頭緒的他只能時時刻刻的小心翼翼著,每天都乖的跟裝孫子一樣,生怕一不小心又惹著文彥哲了。
文彥哲這邊的低氣壓不僅邵雲感受的到,連班上的同學也發現了。平日裡文彥哲雖然比較沉默寡言,但總不至於跟現在這樣,但凡靠近他半米之內,周圍的威壓幾乎要化作實形一樣,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所以這幾天也是怪了,剛拿下了新生籃球賽冠軍的高一火箭本來應該是興奮激動的,但實際上卻一個個都噤若寒蟬,課間說話也都小聲的很,沒事兒的就坐位置上看書,能不到處跑就不到處跑,連班主任老師隔著窗戶過來逮下課玩手機的都大吃一驚,整個班的同學都在抱著書讀,平時愛在陽台上高聲喧鬧的那幾個皮小子都窩在自己的位置上,整個班「和諧」的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真正造成這一切異象的文彥哲卻絲毫沒有發現這樣有什麼不對,他本來就討厭吵鬧,這樣安靜的學習氛圍也正合他意。再說,最近他的心思也完全不在這點上,雖然人在課堂上,但他思緒早就跑到天邊去了。
他可算是明白邵雲那混小子最近為什麼精神活躍異常了,原來腦子裡都是想的那些亂七八糟「123言情規定不能描寫的帶顏色」的事兒啊。
雖然這個年紀的男生有些思想活躍,邵雲這樣也算是人之常情,但是當這種事情發生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文彥哲還是覺得就是tmd扯破天了也沒辦法接受啊!
所以這幾天,他都在想盡各種辦法報復邵雲,但是由於長久以來的精神力聯繫,他不可能像教訓葛老太太一樣,用精神力刺激他,所以只能往邵雲身上招呼。可這小子皮厚肉粗,打著不疼,掐著不痛,即使咬的都見血了,那小子也當沒見到一樣,還是嬉皮笑臉的湊上來,討他的近乎。
面對這樣的邵雲文彥哲已經無奈了,自己真的是搬起了一塊石頭,接二連三的砸自己腳。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文彥哲坐的位置太靠前,神遊天外的又太明顯,這會兒毫無意外的引起了任課老師的注意。
如果是其他老師就算了,知道文彥哲能耐的人大多都不會去管他,畢竟這小子學或者不學,考試都是滿分,解題思路與步驟比自己還清晰明瞭。
但偏偏這堂課上的老師不是一般人,而是剛剛從市外國語學校過來的一位姓呂的老師。市一中雖然在全市都以升學率高著稱,但畢竟是公立學校,生源比少獨立招生獨立考試的私立外國語大學還是差了很多。
呂老師當老師已經有二十多個年頭了之前一直在市外國語中學教數學,仗著在學校資歷老,她從幾年前開始就開始擔任數學教學組的組長,出題出審摸底評分,可以說在外國語中學很是風光的很。
但也就是今年,學校來個新的校長,新官上任突然出了一個什麼教學改革規定,要各個教學組的組長都要競爭上崗。呂老師最開始以為這只是個噱頭,為了提高大家教學積極性,所以沒管其他,任然我行我素。但過了一段時間等各種章條規定評分規則都出來後,她才發現這次不只是說說而已,這時候再急急忙忙的準備各種考核,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呂老師雖然資歷老,但畢竟已經年紀大了,比不上新一代有活力有想法,幾乎沒有什麼意外的,就在競爭上崗被中被擠了下來。
是別人擠他下來就也就罷了,偏偏最後競爭上去的還是平日裡他最看不慣的一個年輕老師,比他小了二十多歲,教齡也少他二十幾年,整天各種亂七八糟、天馬行空的想法,平日課也不好好上,就知道跟學生聊天講故事。
被這樣的人擠下去,呂老師又怎麼甘心,當時就跑到了校長面前要求換個人任職,並且倚老賣老仗著自己的資歷,好是教育了這個新校長一番。但是這次競職為了公平起見,都是全公開的,各項評分都張榜公佈,如果這時候要換人,又怎麼說的過去。
要求被拒絕,呂老師登時就拍桌子要辭職。他以為以他的資歷,如果要辭職,學校肯定會竭力挽留,卻沒想到辭職報告上去之後沒兩天就批了下來,學校教師管理處還好心的為他找好了下一份工作,甚至連組織關係都替他轉好了。
呂老師被氣的不行,但要辭職的又是他自己,有火沒處撒的他跑到校長辦公室大罵一場之後洩氣之後,才憤憤的離開了。
不過離開歸離開,工作還得繼續,教室不比其他職業,關係轉過去之後沒有特別的理由,是必須去報道的。所以雖然氣結,但呂老師最後還是市一中報道了。
原本這樣的關係轉過來之後,呂老師應該從普通班教起的,但市一中的教師管理處老師與外國語中學的那位老師是老同學,所以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最後反而被分配到了火箭班上。
火箭班學生大多都超前進度,高一的課程在初中就已經自學完了,現在更需要的是老師的點睛之筆。但呂老師教學方法陳舊,解題思路都是好幾年前的了,顯然不能滿足他們的要求,所以從開學以來,班上的同學大多都在自學,平日上課裡有用的就聽聽,大多數時間雖然是看起來在認真聽講的樣子,但實際都在干自己的事兒。
這樣的表現當然逃不過呂老師的眼睛,學校裡那幫當官的仗著自己的手裡的權利欺壓他就算了,這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兒竟然也欺負到他頭上了。
呵,他要是不給個下馬威,恐怕這群小孩兒還真就不把他當會事兒了!
呂老師心裡當然頭也知道,這殺威棒必須打一鳴驚人,有威懾性才行,不然以後那群小子仍然不會當她是回事兒。
那麼思來想去,文彥哲綜合各方面原因,文彥哲倒是成了他的第一人選。
狀元他見過的多了去了,每年外國語中學都會有好些個聰明的苗子入學,而他們大多是直招,沒有參加中考,所以並沒有中考成績,如果這批人也按正常程序考試,到時候狀元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殺雞儆猴,既然文彥哲這班上最強的,他今天就是錯錯他的銳氣,好讓這群所謂的天之驕子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文彥哲!」呂老師站在講台上,明著對著文彥哲卻實際向著全班,厲聲呵斥道:「別以為你是中考狀元,上課就可以隨意開小差了。我告訴你,我教過的狀元都可以論排數,資質比你好的更是多了去了,像你這種被人追捧到忘記自己是誰的所謂『少年天才』,如果長期這麼下去,不學無術,只能跟方仲永一樣,以後泯然眾人,甚至連重本都考不上。」
邵雲原本還在那裡發呆,想著今天帶文彥哲去哪兒吃點好東西,才能讓他開心點,不要總拿冷臉對著他。想的正興起,邵雲一時間滿腦子都是文彥哲,彷彿已經看到了他家彥子一臉笑意,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對他說「謝謝邵雲哥哥」的樣子了。
可這時候一聲呂老師這聲呵斥可是那叫一個高亢嘹亮,一下把全班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
邵雲更是一聽到「文彥哲」三個字就立刻打了個激靈,再一聽說的話,整個人瞬間就火大了。
「哎!老師……」見到彥子被欺負了,邵雲立刻就想站起來把話給頂回去,而他沒想到他剛冒出一個頭,就感覺膝蓋上一麻,然後無力的坐了下去。邵雲一遍嚷嚷著一邊揉著膝蓋,偷偷用眼神秒向文彥哲的方向,卻發現小孩兒此時面色不愉,那眼神就跟刀子一樣刮過來,看的他背後汗毛直立。
方仲永?被突然的呵斥打擾的思路的文彥哲皺著眉,頓了一秒才想起這人是誰。
拿他跟那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甚至只是可能用來隱喻、諷刺的古人比較?
說他不學無術,以後連重本都考不上?
好,很好,他還正愁有氣沒地方撒呢,這人上桿子的來找晦氣,也正是不容易。
他想要尊師重道,但這種為師不尊的人又有什麼尊重的必要?
既然說他不學無術,那他就讓這位呂老師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不學無術」!

  ☆、第二十九章

文彥哲低著頭的時候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但再抬頭時他已然換了副表情,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全是委屈與可憐:「老師,您說的都對,不好好學習,卻是可能連大學都考不上。可是我也沒辦法啊,您教的我都會,不會的您又沒辦法教,這不是逼著我自學麼?而且,老師,我沒開小差,我剛真在學習來著,不信您看。」
說完文彥哲把桌面上正放著的一本書給遞了過去,那書是他找給邵雲看的幾本奧數教材,也不是為了競賽什麼的,而是純粹為了鍛煉邵雲思維方式。結果因為之前的事兒,這兩天一直懶得理邵雲,就一直沒給他,剛才也不過是裝樣子擺在桌面上而已,這時候卻剛好派上用場。
呂老師一接過那本書,臉色就沉了下來。那書他見過太多次了,就是那個老跟他對著幹,最後還搶了他數學組長的小子經常給學生推薦的書,裡頭的解題思路完全不是主流的風格。任教多年,他早年也做過奧數培訓,然而這本書裡面的教學思路卻與他認識裡的奧數迥然不同,完全是顛覆了傳統。
如果是其他的還好,一看到這本書,呂老師火氣更是上來了,當場把書往一拍,呵斥道:「上課不好好聽,看什麼奧數!連走都沒學,就要跑了,好,我倒要看看,我們高考狀元,到底有多本事。你,給我上講台上去。」
文彥哲狡黠的一笑,沒說什麼,直接走了上去,然後轉過頭,帶著一臉懵懂無知的問道:「老師,您要我上來幹嘛呢?」
「你不是喜歡看奧數嘛,行,那咱們來打個賭。也不多了,我出三道題,你要是能解答的出來,以後我的課你不用上了,隨便你幹什麼。可是,要是答不出來,以後你們全班誰上課再誰開小差,就到自覺申請調到普通班去,你們這樣的學生,火箭班收不起。」說完呂老師挑眉道:「怎麼樣,打這個賭嘛?」
代表全班接受挑戰?
文彥哲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好些個小孩兒都一副躍躍欲試的的樣子,彷彿他要是拒絕,立馬就有人願意頂上了。
可是他又怎麼會拒絕,呂老師這樣配合的,他要是不接下來,可不就浪費了這大好的機會。
「真的?」文彥哲眨巴的著眼睛,那模樣要多天真有多天真。
「全班同學都聽著,我難道還騙你不成?!」呂老師嗤笑道。
文彥哲輕笑一聲道:「老師,那您得好好出題了,太簡單的,做起來可就沒意思了。」
如此挑釁的話從文彥哲嘴裡說出來,軟萌的不行,聽到邵雲耳朵裡就像是撒嬌一樣,聽的他耳根子一陣發熱,都想上去幫他家彥子做了。可實際上,邵雲這會兒他只能乖乖坐在位置上,看著文彥哲耍威風,因為只要他一動,就明顯的感覺到一陣鋒利的視線瞥了過來,不用看也知道,那視線的主人是誰。
老師考學生,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呂老師起先也只是想給個下馬威而已,文彥哲挑釁的話語一說,他登時就火冒三丈了,想著還在課堂上,對方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高中生,才生生的忍了下來,咬牙切齒的道:「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為了不放文彥哲失望,呂老師第一道題就沒想著循序漸進放水,直接出了道去年高考數學的壓軸題。要做到去年的高考可是被稱作近十年來最難的高考,考場上難哭了一片的人,80%的考生連最後兩道大題都沒有看過,20%的看了大題之後,也只前幾個步驟能拿到分而已。
給一個剛進高中的學生出一道高考題壓軸題,這其中的意義為難的意味濃的任何人都感覺的到。可偏偏這道題的又真的是高一開篇就學過的內容,只是難度加大了不只是一點而已,所以出這道題即使文彥哲做出了也不丟臉,天才嘛,這種已經學過的東西,會做是應該的。
文彥哲一聽到題目就知道呂老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他沒多說,拿著粉筆刷刷的就寫起來。文彥哲最擅長就是邏輯運算,這種難度的高考題對他來說當然是小菜一碟,但這次他沒玩什麼花樣兒,而是按照呂老師的教的教學步驟花了大力氣給解了出來。
文彥哲字寫的不算大,所以冗長的解題步驟只佔了一半的黑板,寫完之後他就自覺的站到另外一邊,朝著呂老師的方向看了過去,那意思是,請繼續。
當文彥哲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呂老師就已經忍不住嘲諷似的笑了起來。這題目雖然解答出來了,但這解題思路不就是他教的方式嗎?
全市狀元啊,不過如此。
呂老師帶著笑意,出了第二道題,那是今年的外國語中學的自考體,本來是他帶著教學組的同事出的,這道題看似簡單,但實際裡面很多語言陷阱,稍不注意就會走錯方向。念題的時候呂老師特意緩了一點,讓文彥哲聽的仔細,然而越是仔細就越是容易誤入歧途,因為這道題的題面實際就是最簡單的那種思路。
果然文彥哲聽完略微思索之後才拿起了筆,不出呂老師意外的是,文彥哲果然走錯了方向,想的太過複雜了。嘴角的笑意不斷拉大,呂老師已經可以預見到等會兒他將如何盡老師的職責,好好的教育一下這位狀元爺了。
文彥哲答完,下面已經有人小聲的驚呼了起來,因為他們都能明顯的發現這道題的邏輯陷進,為什麼文彥哲還會陷進去?一時間課堂上唧唧喳喳的吵鬧了起來,有些同學甚至在下面小聲想要提醒。
眼看著目的就要達到,呂老師又怎麼會讓其他人擾了他的計劃,狠狠用書拍了兩下講台,他大聲道:「安靜,鬧什麼鬧,課堂上不要喧嘩!」
啪啪的兩聲硬是把吵鬧聲壓了下來,只剩幾聲低低的竊竊私語。
其他人都在擔心文彥哲的時候,邵雲卻盯著文彥哲寫的解題步驟看了半天後,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什麼邏輯陷進……真的太小兒科了,他家彥子怎麼可能被騙!
想到要是待會兒呂老師發現真相時候氣的跳腳的模樣,邵雲心裡頭就一陣,他早看這個老師不順眼了,沒半點過硬的本事,也不知道怎麼混進一中。
邵雲這邊已經等著看笑話了,但呂老師卻渾然不知落入了文彥哲的陷進裡,不停頓的把最後一道題給念了出來。
最後一道題體面很簡單,就一句話,找出最小的整數n使得每一個s的n元子集都包含5個兩兩互素的數。
雖然簡單卻是一道邏輯超級麻煩的題,要解題,得先利用容斥原理,算出可成立的元素個數,再算出容數個數……所以看似簡單,實際上卻是一道需要大量運算的題。
呂老師看了眼寫的滿滿的黑板,「好心」的道:「要不要給找快小黑板?」
「不用了老師,我已經算出來。」
文彥哲一一邊說話,一邊拿起粉筆,轉過身,直接在黑板上寫了個數字。
看到數字的一剎拉,呂老師瞬間皺起了眉頭:「你背過這道題?」
「哎,呂老師你怎麼就那麼愛冤枉人呢?題目是你出的,我即使要被也只能是運氣恰巧給記下來了而已。」文彥哲說完頓了頓,然後輕笑著搖頭道:「不過……這種題,有腦子的人,轉一圈就知道答案了,還用拿筆算?」
這句話暗裡的意思,不就是在他沒腦子?
呂老師面色陰沉,隱隱就要發作,不過他卻極力忍了下來,轉頭看了眼黑板上另外兩道題的解法,慢悠悠的道:「行,這道就算你運氣好,背下來了。不過黑板上這兩道……呵,第一道嘛,雖然算出來了,不過很明顯,就是我之前剛剛教的解題方法,一個步驟不漏,連中間可以節省的步驟都不知道。而第二道,呵,題面上的陷進你還真是一個不差的,全落進去了,你再回想下題目,相信不用我講你也該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說完,呂老師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全班同學道:「這打賭你們輸了,以後上課……」
「老師,你怎麼就知道我答錯了?」文彥哲沒等呂老師說完直接打斷了他,然後轉過身來道:「第一道題,是由課本上第12頁的例題3改編,同類型的還有第15頁的例題1,以及呂老師您之前講的那道。呂老師您高才也說,我完全按照您教的方法解答出來了,確實,不過我的目的不是解答,而是想告訴您,這種解題思路早就過時了,正推要13步,而添加一條輔助線,然後這樣……」
說完文彥哲又在黑板上,畫了幾筆,然後只見輔助線一劃,整個體面立即清晰了,借住輔助線,竟然只需要5步就能證明出來。
呂老師看那條輔助線面色一黑,這可不就是他一直唾棄的投機取巧,不走正道的方法麼!可是他也沒辦法否認文彥哲的這種做法,因為這樣的輔助線,卻是最允許的,只是能想出畫這條輔助線的人,全省也不過寥寥幾個。
知道這道題沒的說了,他只好再次強調文彥哲在第二道題上犯的錯誤。
不過等他說完那些話之後,只見全班忽然大笑了起來,有的甚至激動的吹起了口哨。呂老師臉色黑已經如鍋底一樣了,拿著手上的書往桌子上一扔,大聲道:「安靜,都給我安靜下來,笑什麼笑……不准……」
不過顯然全班沒一個人聽他的,因為除了背對著黑板的他,其他人都已經看到文彥哲在黑板上寫的字了。
只見文彥哲正著拿著彩色粉筆在題面上勾畫出解答題目的第二行與第四行數字。
若但看,那些數字都沒什麼特別,但合起來,卻是一串密碼。
最近流行數字諧音,班上好多同學都愛玩找個遊戲,好好的話不說,寫一堆數字讓其他人根據諧音猜這其中的意思,考的是兩人默契。
但文彥哲勾出的這一串數字,顯然不需要什麼默契,明眼人一看就明白,5646(無聊死了),098(你走吧)。
這不就是嘲笑呂老師特意出一道沒有難度,卻咬文嚼字的摳字眼的文字題嘛?
也難怪全班都笑起來了,文彥哲真是太會玩兒了。
這時,下課鈴聲響起,文彥哲看了眼已經呆若木雞的呂老師,丟下粉筆徑直的走了出去,路過他身邊時,停下腳步,還不忘好心的提醒了句:「老師,記得,願賭服輸……」
耳邊全是嘲弄的笑聲,呂老師這下臉倒是不黑了,瞬間煞白。
這個小孩兒,是個天才……真的是個天才……

  ☆、第三十章

那天之後呂老師就再也出現在火箭班的課堂上過,也是,作為老師被學生給打臉,要還能呆下去臉皮也夠厚了,但顯然呂老師雖然臉皮是厚,但絕對沒厚到全校人盡皆知他還當做沒事人一樣的成沒事人一樣繼續上課,還時不時要忍受學生的漠視。
而學校好像早就預見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似的,隔天就從高二直接調來一位教學方法新穎的新老師。這位老師也是革新派,平均了下學生的學習情況後,也不廢話了,直接從高二的課程教起,平日月考雖然還跟著一起考高一的試卷,但是進度早已經超前了。
最後的處理文彥哲還是十分滿意的,至少課堂上無論幹什麼,都沒人管他了,誰叫他每次月考模擬考,都是名列第一,也就語文分數低一點,數理化可全是滿分。
文彥哲滿意,邵雲就不滿意了。因為自那之後文彥哲就抱著枕頭到了客廳沙發上,理由是嫌棄他睡覺不規矩,老動手動腳的,所以決定要跟他分床睡了。
邵雲可是真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啊,他那兒動手動腳了,他只是喜歡抱著他家彥子睡而已,文彥哲身體弱,體表溫度常年都比較低,現在夏天抱著正合適,軟綿綿的比肉嘟嘟香噴噴的,可比抱枕舒服多了。
可是無論邵雲怎麼賭咒發誓,說以後一定規規矩矩的,但文彥哲也不幹了,鐵了心要跟他分開睡。
無奈,邵雲只能自己抱著枕頭睡到了客廳裡,有什麼辦法呢,他可捨不得他家彥子弟弟睡客廳啊,要是吹風凍著感冒了怎麼辦。
於是一室一廳的小套房裡,每天都可以看到臥室裡的大床上,文彥哲瘦弱的小身體側躺在一面,睡的香香甜甜,而客廳的沙發上,近一米八身高的邵雲卻委委屈屈,窩成一坨,手腳都伸展不開。
邵雲心裡那個愁啊,幻想中美好快樂的高中生活才開始了幾天啊!
不過還好,邵雲也沒委屈睡沙發幾天,畢竟還在長身體,這麼睡下去脊柱可能會變形。
等放大週末回來之後,家裡的床就換成木質的上下床了,邵雲個頭大還是睡下面,文彥哲則是選擇的上床,這樣也不怕那小子半夜來爬床了。要知道邵小爺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之前不過睡了不到一個星期的沙發,其中就有三次半夜上完廁所迷迷糊糊的就跑到文彥哲床上了,踹他一腳還委屈的很,說都習慣了。
雖然與邵雲想像力出現了偏差,但總歸來說,高中生活還是很快樂的。
青雲鎮離縣城遠,消息閉塞,很多新生事物推廣起來都慢的不可思議,而市裡卻正是發展最快的時候,各種最時興最流行的資訊紛至沓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邵雲接觸了很多全新的東西,眼界也開闊了不少。
但這接受信息的機會多了,眼界開闊了,雖然大體上是好的是積極向上的,但有時候如果出現點偏差那就……
這天小週末,上完最後一堂下午自習後,文彥哲就一個人回了家。邵雲跟幾個哥們兒出去玩兒了,說要晚點回來。
對於這種自由活動的事情,文彥哲沒什麼意見,誰都需要個人空間,更何況他身上還有些秘密,是暫時不能讓邵雲知道的。
所以邵雲不回來也好,他剛好有時間可以處理自己的事情。
將門窗都關好,文彥哲拿出了自己的超級電腦。這台微型的超級電腦雖然功能強大,但由於很多控制界面都是投射的以及一部分的保密設置,所以實際操作起來十分困難,不僅要有超高的手指靈敏度,而且還需要精神力的支持。受身體狀況的影響,文彥哲直到最近,手指靈敏度才完全恢復了過來,雖然精神力受限,不能打開最高權限,但初級機密部分,他也總算是可以調用了。
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雖然浮點計算性能達到每秒20千萬億次就已經算的上最頂級的設備了,但對比未來世界的計算機,還是差的太遠了。從這往後一千多年的歷史裡,人們還在使用半導體設備,進行二進制計算,但文彥哲所處的時代,卻已經步入64進制了。這不僅是算法的優化與進步,也影響了人類的生活方式,與發展方向。
只可惜,即使再尖端的科技也改變不了人類的命運,最後他們還是自取滅亡了。
而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們這一批借住宇宙大爆炸力量回到過去的精神體上。
飛快的在鐳射空氣鍵盤上操作,文彥哲手機操作的速度快到都出現了殘影,旁人來看的話,完全看不清他到底敲了什麼。
不一會兒,指令輸入完畢,文彥哲終於入侵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a國情報機構的超級電腦」ann」裡。
入侵a國情報部門可不是容易的事,既要破掉防火牆又要偽裝地址防止被追蹤,最後還是監控服務器設備有無異常,以現在的技術,除非有組織的黑客集體進攻,否則別說是入侵了,就連服務器底層的防火牆恐怕也破壞不了。
但是這樣的難度對恢復了一半實力之後文彥哲來說卻不過爾爾,手指飛快的敲動,順利入侵電腦後,文彥哲迅速的download了所有相關資料,連最頂級的機密文件也沒有放過。
他的微型電腦離存儲的有前後將近兩百年將要發生或者已經發生的各種重大歷史事件,凡是現在有文字記錄的,都被存進了去,而現在他則需要根據現今發生的事情做對比,篩選出異常的事件,找出可能出現在這段時間的他的同伴,或者可能對後世造成巨大影響的苗頭。
文彥哲不知道的是,他在這裡歡快的下載著所有的機密資料,而網絡的那頭,情報部門的辦公室裡已經吵翻了天。他們的超級電腦被侵入了就算了,經常有一些頂級的駭客為了刷新在國際黑客排行榜上的排名而挑戰他們服務器,所以他們都習慣了,找到了把斷口封了趕出去就是。但是今天這位,簡直太打臉了。
服務器密碼直接被修改,管理員完全無法進入底層,而且修復軟件一旦進入就會被認定成病毒,瞬間被清理掉,從底層進入改變接口,進去之後一溜上萬個端口,他們甚至不知道哪個是真正的。
而最讓他們蛋疼的是,電腦24小時一直在進行高精度運算,他們設備是自動續電,即使拔了服務器電源,內部電源也足夠到入侵那人copy走全部資料,而那些資料一旦外洩,後果不堪設想。
管理服務器資料庫的官員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端口數字,快要謝頂的額頭上冒出了一顆又一顆的冷汗。
「長官,怎麼辦,那人入侵已經超過五分鐘了,三分鐘內再不把他趕出去,機密文件恐怕也保不住了。」
一邊擦著汗,「服務器端口怎麼樣了?查到是哪兒進來的了嗎?」
「查不到,完全沒有他的任何蹤跡,ann的數據庫就跟有了意識一樣,自動清理所有外部入侵軟件。」
「沒有辦法了嗎?」難道只能破壞硬件,保全資料了嗎?
「是的,現在只能將ann物理性拆除。但是長官,您也知道,ann是我國目前計算速度最快的超級電腦,航空局很多數據都在裡面進行運算,一旦破壞……」
一旦破壞,對本國的科學發展一定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是被洩密,還是被破壞數據。
現場所有人,沒有一個敢做出決定。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負責修復底層接口突然叫了起來:「oh,上帝,他走了……長官他走了!」
接著服務器端的修復人員也叫了起來:「長官,可以進入了!老天,他沒有觸碰機密文件,航空局的數據文件也都在……」
「上帝保佑……」
「上帝保佑……」
在場所有人就驚呼了起來,有些人甚至激動的掉下了眼淚,因為如果資料被曝光,那麼等待他們的,只會是內部審判。
從死亡線上回來,他們由衷的感謝上帝。
這一切當然不是上帝保佑,而是文彥哲已經拿走了他想要的所有東西。
而且那些資料,他當然也一個不漏的全部下載了,正事上他一向小心,這樣的入侵他怎麼會留下痕跡,這種低級別錯誤絕對不是他可能會犯的。
然而也不是全然沒有痕跡,為了方便入侵,他留下了一個小的後門接口,不在ann裡,而是在同一棟大樓的另外一台個人電腦上。相信這次以後,情報局的人肯定會對ann進行徹底的殺毒,留在其他電腦離反而更安全。這個程序既可以方便他以後進入,同時也是一個信號,如果真的有同伴跟他處在同一個時空裡,那他一定能發現自己留下的程序,聯繫到自己。
文彥哲做完這一切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人類啊,他到底能不能拯救「自己」……
就在文彥哲陷入沉思的時候,邵雲突然開門闖了進來。
「你怎麼都不敲門?」被驚醒的文彥哲皺著眉頭,看著面色有奇怪的邵雲。
如果是平時,邵雲一定會嬉皮笑臉的上來各種解釋了,而此時邵雲卻少有的安靜,只是雖然沒說話,他的呼吸卻急促的明顯異常,眼神也是到處亂飄,最後轉了一圈兒,停留在了文彥哲的臉上。
被邵雲不同往常異樣的目光注視,文彥哲微微有些慍怒:「有事嗎?」
「我……」邵雲開口,聲音卻乾澀沙啞的厲害,連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你到底要說什麼?」文彥哲眉毛一挑,打算邵雲再不回答,就直接入侵到他腦子裡,看他在想什麼。
不過他還沒來的及實施,邵雲就已經打斷了他的想法。
「我,我,我……」我了半天,邵雲還是說不出口,閉上眼睛把心一橫,大吼了出來:「對不起彥子,我對不起你!」
而後就跟回來的時候一樣,邵雲又莽莽撞撞的衝了出去,只是這次明顯的慌張與緊張過度,連門都忘記去關。
文彥哲看著逃也似的離開的邵雲,一陣無語,那小子,不會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吧……?

  ☆、第三十一章

邵雲狂奔而出,跑到樓下小花壇邊坐下,冷靜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不再大喘氣了。
可呼吸可以平緩下來,但是身體裡的燥熱卻是怎麼也平復不下來,邵雲恨恨的一拳砸在花壇邊的瓷磚上,完全沒有控制力道的他直接將瓷磚一拳給砸裂開來。
都怪那群小混蛋,竟然帶他去看哪種東西……
今天下午邵雲本來還想著很久沒跟文彥哲出去玩了,想帶著弟弟去市區逛逛,嘗一下他最近打聽到的一家新開的餐館。但是臨到放學了,卻接到消息,有個哥們兒說今天生日大家一起慶祝一下。
那哥們兒是打籃球認識的,人特耿直,平日經常帶著他找人打球,讓他認識了不少高手。
邵雲以前在鎮上玩鬧那是小孩子皮,長大之後他倒是沒那麼能鬧了,再加上跟趙青天學了功夫之後,性格沉靜了不少,也就不再到處亂跑了。所以以前他們打完球之後有什麼聚會,邵雲都會拒絕,也從來沒跟他們出去玩兒過。但這次是別人生日,還特意邀請了他,之前各種理由說不想去就算了,這次再推脫就說不過去了,所以沒的辦法,邵雲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將原本的計劃往後推了一天,他跟文彥哲說了聲就離開了。
高中生的生日聚會不外乎吃吃喝喝的然後再唱唱ktv什麼的,起初的時候也確實如此。他們一大群人跑到學校附近的餐館裡叫了一桌子的菜,甩開膀子開始吃,為了炒熱氣氛還叫了一箱子的酒。
邵雲自己是不喝酒的,也怕帶著一身酒氣回去會讓文彥哲煩,所以飯桌上就一直梅肯喝。但這樣的氣氛下不喝又怎麼行,一群人都是認識的打過不少次的球,見邵雲不肯喝就開始輪流敬,最後喝高了的的壽星還一拍桌子,要不喝往後就不是朋友了。邵雲沒的辦法,見躲不過去就意思意思的喝了一倍。
喝壽星敬的酒是給他面子,也不至於因為一直拒絕鬧的太僵,所以邵雲喝了之後其他人也在勸了。
邵雲以前沒喝過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兒,所以一杯下去沒什麼感覺後才算放心了,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有些人酒勁兒上來的就是特別的慢。
一頓飯吃到八點多,酒足飯飽後一群人就朝著ktv去了。時間還早,邵雲也就沒掃興的提早退出,而是跟著一起去了,想著過去坐一會兒,等過一個小時再找個借口離開。
可沒想到,到了ktv之後,一群人倒是沒先搶著去唱歌,而是直接關了燈輕車熟路的打開了電腦。
房間挺大的,但近來的幾個人卻分開坐的老遠,邵雲一個人被丟在角落裡納悶的很,上前扯著壽星問道:「不是要唱歌麼,怎麼連燈都不開?」
壽星呵呵笑了兩聲,湊近了在他耳邊小聲道:「等著,哥哥給你看點好玩兒的的東西。」
說完壽星也不管邵雲了,直接過去搶過了鼠標。邵雲耳力好,幾個人說話又沒有特意避諱他,所以一些話就直接穿進了他的耳中。
「老闆,有什麼新片子嗎?」
「有,打開最裡頭叫new的文件夾,都是島國最新的貨,有幾個還是素人大學生拍的。」
……
新片子?素人?大學生?
這都什麼跟什麼,難道一群人到ktv裡頭還是來看電影了不成?
邵雲還正奇怪著,那邊幾個人就選好片子了。
ktv的屏幕是投影式的,黑暗的房間裡一束燈光投過去,在幕布上形成了彩色的影響。
邵雲看著屏幕上出現的標題聽著節奏感強烈的音樂響了起來,忍不住腹誹,這群人吃飽撐著,真的來ktv裡看電影了啊!
不過他這話也就在心裡出現了一秒,第二秒,邵雲視線一落到屏幕上,整個人就愣怔住了,瞬間臉就火燒一樣炙熱。
那tmd的屏幕上一些「123言情規定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裸露畫面是要鬧那樣啊!
這些東西是怎麼出現在ktv的啊!
看到屏幕上的畫面越來越越露骨,邵雲隱隱有種拔腿就跑的衝動,不過還沒等他行動,壽星就緩了的跑了過來,攬住了他的肩膀道:「你小子在學校裡那麼受歡迎,少不了有些姑娘投懷送抱的。以後交了女朋友要是沒點本事,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哥哥今天就帶你見識下,以後別跟個木頭一樣,只知道打樁。」
邵雲內心狂吼:老子沒打算早戀,老子不用你教!
但是這樣的場合這些話他著實沒辦法喊出來,只能訥訥的點了點頭,想著等會找個機會偷偷開溜。
壽星看到邵雲乖乖的點頭,然後「認真」的看著屏幕,滿意拍了怕他的肩膀然後離開了,臨走時甚至不忘「貼心」的往他手裡塞了包衛生紙,給他指了指廁所的方向。
邵雲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那包衛生紙,襯著銀幕光可以看到一個裸露著「123言情不允許描寫的部分」女性身體,一時尷尬的不行。
最後沒的辦法,他只好一邊眼睛朝著屏幕的方向,但心裡卻默念著微積分公式分散注意力。
可到底是幾個年輕人,十來歲的時候最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此時在黑暗的掩護下,看著如此「激動人心」的畫面再加上又喝了酒,不一會兒就都開始坐的不規矩起來,陸陸續續的解開了束縛,手也緩緩的開始動作起來。
邵雲此時心中就有如千萬隻草泥馬狂奔而過,他想要離開,但是那就該死的酒勁兒卻在這時候跑了上來。
邵雲覺得頭暈乎乎的,想要動,手腳卻有些發軟,而且身體也隱隱有些燥熱起來。眼神虛晃的看著屏幕,邵雲腦袋開始有些迷糊,只覺得那大銀幕上的人臉怎麼越看越奇怪,而且還會變樣兒。
可越是變樣兒,那模樣就越是變的熟悉,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怎麼就那麼熟悉呢?
邵雲伸出手去想要觸碰那人的面龐,卻撲了個空。
是誰呢?這人到底是誰呢?
「唔……」甩甩腦袋,邵雲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回想起來,但也只是徒勞。
腦袋裡一團漿糊的邵雲看著這熟悉的面容卻怎麼也組成不了一個人的臉的模樣,但是這些五官,他又怎麼看怎麼覺得喜歡的。
酒精侵襲了大腦的神智,雖然竭力抵抗,但是不一會兒邵雲就完全醉了過去,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發散的看著屏幕的方向。
屏幕上人影的動作越來越激烈,邵雲腦海中也越來越迷糊,聽力太好這時候也成了煩惱,急促的呼吸聲、呻吟聲也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或者甜膩或是急促或緊張。
這樣的環境氛圍下,邵雲也有些不由自主的呼吸急促起來。
「嗯……」邵雲腦海裡頭已經完全被哪個人佔據了,閉上眼睛,幻想的畫面裡,只見那人如凝脂半白皙的身體半裸著,正靠在他懷裡輕輕的磨蹭著。
邵雲登時就感覺到一陣血氣噴湧,全身就向被電到一樣蘇蘇麻麻的,而「123言情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分則是越來越不受控制的開始充血,身體裡一股怪異的感覺開始蔓延,叫喧著想要衝破束縛。
而此時,畫面的人模樣越來越清晰,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的,聲音也彷彿在耳邊一樣響起。那人聲音軟軟的,說起話來帶著一點兒上翹的小尾音,那人輕輕的叫著:「邵雲……」
那聲音那麼熟悉,雖然腦袋迷糊了,甚至神智都有些不受控制了,但邵雲最終還是靠習慣認出了那人是誰。
他抬起手來,捧著面前少年白嫩的面頰蹭了蹭,然後輕輕的貼在少年的嘴唇邊,小聲的嘟囔道:「別鬧……彥子……別轉圈兒了,我暈乎。」
說罷,他還在少年嘴唇上咬了一口,然後砸吧了下嘴巴,像是品嚐美味一樣,繼續咬了下去。
「唔……彥子……真乖……」邵雲啃了個夠後,心滿意足的抱著懷裡的少年蹭了又蹭,在少年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連串的印兒。
可是,當那個名字又一次被自己叫了出來之後,邵雲卻在一瞬間腦袋裡變的空白。
嗯?他在叫誰?他在抱著誰?
他好像在叫著……彥子?
渾身一個激靈,邵雲猛然從酒醉的迷夢中醒了過來,雖然夢境沒了,但身體裡的燥熱與下身黏膩的感覺卻又真真實實的提醒著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陣寒意從背後蔓延的開來,邵雲就跟丟了魂兒一樣,不顧對四周人的影響,拉開門猛的衝了出去……
一路不停歇的狂奔到家中,邵雲原本是想蒙頭大睡一覺,然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的。
可是當他打開門,看到文彥哲的那一瞬間,邵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跟魔障了一樣,眼神不由自主的往著少年白皙的面龐上飄了過去,視線也不受不控制的落到了那因不悅微微抿起的嘴唇上。他就跟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咬上一口,想要知道,那軟糯的嘴唇是否跟夢境中一樣甜美。
「啊啊啊!!!我tmd的在想什麼!」邵雲懊惱的埋頭敲打著腦袋,想把那些魔障的畫面清理出去,但是他卻無力的發現,越是排斥,文彥哲的面容在腦海裡出現的模樣卻越是清晰。
從牙牙學語的小豆丁,到白嫩可愛的小孩兒,到現在青蔥勃發的少年……
邵雲猛然發現,無論是哪個時候的文彥哲,他都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想要抱緊他,甚至想要藏起來,不給別人看見。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靠在樹幹上,邵雲心中如翻江倒浪一樣無法平靜,他怎麼會想對彥子弟弟做那樣的事……
心裡慌亂的沒有一點頭緒,邵雲不敢在一個人胡亂想下去。
哆哆嗦嗦的掏出電話撥打了一個熟悉的號碼,邵雲剛一開口,就差點哭了出來:「師傅……我做錯事兒了!」

  ☆、第三十二章

趙青天找到邵雲的時候,那小皮猴正窩在一中門口小花園的一腳,整個人團成一坨,懊惱的扒拉著頭髮,還時不時的狠狠的敲著自己的腦袋,那模樣簡直與他印象中那個有點小囂張又傲氣的模樣完全對不上號,整個人都萎靡了。
「你小子幹嘛了!」趙青天上前,一巴掌拍在邵雲的頭上,厲聲問道:「打架了?傷到人了?」
趙青天扯著邵雲左右看了看,沒病沒傷沒痛,連點青紫都傷痕也沒有啊。
「要是打架就好了……我還寧願打上我幾拳。」邵雲小聲的嘟囔道:「師傅,我做錯事兒了……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涼拌!」趙青天轉了一圈,發現了少了點什麼,等看到邵雲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才猛然想起來,原來是少了文彥哲。
難道這兩幾乎形影不離的小夥伴鬧矛盾了?
「我說,你是不是惹你家彥子生氣了?」
「我……」邵雲長了張嘴,回答不出來,只能又低下了頭。
看來真是兩個小孩兒鬧矛盾了。
趙青天想著照文彥哲的脾氣與耐心,應該不會真跟邵雲這個二愣子生氣,要真生氣,前些年邵雲老是犯渾的時候就早就發火兒了。所以這次事情照他想來也不會多大個事兒,應該是邵雲小題大做了,於是勸解道:「要是做錯事兒就主動道歉,小文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認認真真的道個歉,他會理解你的。」
「師傅,我道歉過了。但是……唉……師傅,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就是……我tmd真的混賬了!」邵雲抱住頭,腦袋埋得低低的,跟個鴕鳥一樣縮起了頭來。
趙青天這時候才真的意識到不對勁了了,上前拉了下邵雲,可這小子這兩年長得快,基礎又穩,這千斤頂的功夫比他使的還好,這麼用力的拉了一下竟然還沒動。
瞧著縮著腦袋的邵雲,趙青天也不罵他了,坐在他身邊攔住他家小徒弟的肩膀道:「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有師傅,天塌了也給你頂著呢!」
趙青天的話給了邵雲莫名的鼓勵,他終於抬起了頭,看了看緊皺著額頭的師傅,然後鼓起勇氣道。
「我……我做了一個那種夢。」
那種夢?
趙青天一下樂了,他當然知道是那種夢是什麼夢,邵雲年紀不小了,學校裡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歡,每天有小姑娘圍著轉,做點那種夢也還挺正常。
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的邵小霸王竟然因為做個夢就龜縮起來,趙青天也是覺得好笑,但還是認真的開導道:「沒事兒,這都是正常現象,你都16歲了,難免會有些幻想。別擔心,這些真的特正常,你生理課上應該學過的啊,這些都是生長發育到一定階段必然經歷的事兒,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是的師傅。」邵雲也不管了,把臉埋在掌心裡甕聲甕氣的道:「一開始是挺正常來著,然後,夢裡的人……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就,就變成了彥子……」
「什麼!彥子?」趙青天也是一下被驚住了,他知道兩小孩兒關係好,整天一起玩玩鬧鬧的,就跟一個人似的,但是……
「師傅,我知道我錯了……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夢著夢著那個人就變成了彥子,我還我還……」
「你還怎麼了?」
「我還,還上去親了他一口,就跟當初丁老師跟師傅您親嘴兒一一樣。」
跟他們一樣?
趙青天一口氣哽在喉嚨口,差點給噎住。
他怎麼會沒想到呢,看著自己跟丁南的相處方式,即使年紀還小,但是耳濡目染也一定會產生些影響。
這兩個小孩兒每天那麼親密,看著他們的相處方式,也許會有樣學樣……
趙青天站了起來,走到前方不遠處,掏出了褲包裡的煙。
因為丁南討厭煙味兒,趙青天已經很少抽煙了,但平日還是會有習慣帶在包裡,打招呼時候遞上一根是警局裡的日常。
然而此時,他急需要冷靜一下,如果連他都慌亂了,那真處在迷茫中的邵雲又該怎麼辦?
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的吐出,看著煙霧裊裊的升起,趙青天的思緒也慢慢的沉浸下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亂,更不能被邵雲的思路牽著走了。邵雲還小,沒經理過感情,根本不懂這其中的差別,所以會出現迷茫與誤解,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
「這事兒你跟小文說了沒?」
邵雲搖了搖頭道:「沒,我沒敢跟他提,就是心裡特別愧疚,所以進屋就給他道了個歉,然後就跑了。」
「這樣……邵雲,說不定這事兒只是個巧合。」趙青天小心的措辭道:「你看,你們兩從小就在一塊兒,每天都一起,你也沒接觸過其他女孩子,說不定就是因為待久了,所以才想岔了。別怕,沒事兒的,你們就是太親了,所以你什麼事兒都會想到他,這次也真就是個意外。」
邵雲低頭不語,他知道師傅是在開導他,但是他沒敢把後頭看到文彥哲就開始想入非非的事情說出來,要說了,可就真的定性了。
他知道自己心思,如果說之前他還沒注意,那剛在那等趙青天來的那會兒,他就實實在在想明白了。
他對彥子,真的……是喜歡的,不是喜歡弟弟那種。
回想起當年趙青天的那番話,邵雲即使腦袋有些木,人有些二,但也都已經這樣了,還怎麼會轉不過彎來。
他會不不自覺得拿追求他的妹子跟彥子比較,會什麼事兒都第一個想到彥子,會想法設法的讓彥子開心,甚至還會控制不住想跟彥子親近,就希望他的眼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這樣的想法,早已經超過了當時師傅定義的,對於親人的喜歡。
可是,這怎麼可以,那是他的弟弟,他從小愛護到大,比親弟弟還親的弟弟啊……
他怎麼能有那種心思!
邵雲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他怎麼這麼混賬呢!
不過這一巴掌還是沒扇下來,師傅在那兒看著呢,要是真動手了,一準得惹的師傅擔心。況且,此時就是扇自己也沒用了,事情都這樣了,只能想辦法解決了。
邵雲抬起頭,眼神有些虛晃,小聲的問道:「那師傅……我該怎麼辦啊?」
趙青天眉頭擰成個鐵疙瘩似的,該怎麼辦?
他也不知道……
可是他這時候,他都沒辦法了,邵雲不就更是沒有方向了嗎?
心裡糾結了很久,趙青天最後開口道:「這樣,你學校裡頭追你的女孩子肯定不少,如果遇到合適的,要不試著相處看看?」
「我可是不喜歡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兒,他們一個個唧唧喳喳的吵死了。」邵雲一想到球場上那些每次組團來看他打球的女孩兒就是一陣鬱悶,整個球場都快被他們吵翻天了。
「也不是要你真要找個女孩兒談戀愛,就是……就是,試著多跟女孩兒接觸下,分散下注意力,也許就不會夢到了。」趙青天簡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他怎麼能慫恿個還在讀高中的小孩兒早戀呢。
「可是師傅,我真不想跟她們一起啊。」邵雲糾結的道:「跟他們一塊兒我就煩心,女孩子又脆弱,說話還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惹哭了她們。」
「那你想怎麼辦吧?」趙青天也是沒辦法了,這種事他沒經歷過,主意出一個也不對,再說錯可就誤人子弟了。
「師傅我……能不能,跟您回去住幾天?」邵雲扯了扯趙青天的衣角,乞求道。
「跟我回去?」趙青天想了想,也許可行。
他自己雖然沒什麼辦法了,但也許丁南有呢?
丁南是老師,又比他在這種事情上開竅的早,也許有過經驗也說不定。
而且,小孩子嘛,年輕氣盛,精力無處無處發洩所以才會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有其他事情分散了注意力,也許就不會亂想了。
最重要的是,兩個小孩兒卻是該分開幾天了,這麼天天相處著,即使沒有點什麼,胡思亂想下恐怕也會出問題。
趙青天這麼想著,也就答應了下來,並且還特意打電話給文彥哲解釋了下,說邵雲在自己家裡,讓他不用擔心。
文彥哲倒是沒什麼擔心的,邵雲那麼大個人了,到處亂跑也不怕丟了。更何況兩人之間還有精神力感應,只要在本市範圍內,到哪兒他都找得著,所以也就沒多問,只是讓他注意安全,要是不回來上課就提前說,他可以幫忙請假。
趙青天聽著文彥哲話裡的意思,覺得怪怪的,這小孩兒也太冷靜了,邵雲沒頭沒腦的道歉,他也沒多問,甚至還主動問要不要請假。
這樣的處變不驚,到底是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
所以,其實邵雲那小子也是有所察覺,所以有意要躲著的?
趙青天想的不錯,邵雲確實是有意要躲開的,他暫時可不敢回家了,再回去,說不定就做出什麼讓他後悔一輩子的事情來了。
因為是小週末,只有一天的休息,遠遠不夠邵雲用來冷靜的,所以就讓趙青天以家長的名義幫忙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趙青天想著這兩天呆家裡也是浪費,讓邵雲閒下來還會亂想,所以乾脆就將他帶回了市警隊,讓他跟著特警部門一起訓練。
趙青天現在可不是個小民警了,在市局裡也是有名有號,說的上話的人。所以即使塞了個毛頭小子進去也沒人敢有什麼意見,對外再說的是自己徒弟,帶過來見見世面的,更是讓一起培訓的一批特警一個個躍躍欲試,想跟邵雲比劃比劃,看看市局警隊一哥的徒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料。
邵雲也是沒含糊,他就等著這機會呢,高強度的運動可以讓他放空思想,什麼都不用想,就不用去煩那些讓他整個人都要瘋掉的事兒了。
所以當天,邵雲就跟著進了特警訓練班,跟著剛選拔上來的一群新特警訓練,每天18個小時的高強度訓練終於滿足了他的要求,邵雲也不亂想了,每天體力的透支耗費了他所有的經歷,訓練完了就直接倒床上呼呼大睡,有時候連澡都沒有力氣去洗了,就更別提還有時間去想亂七八糟的事兒了。
邵雲是有意的透支自己的體力,所以每天的訓練都沒有特意的保存實力,拼著命的消耗自己的力氣,可這麼一來,想要讓人不注意也難了。
即使當初進來的時候說的是趙青天的徒弟,對他的能力已經有了超一般的期待,但看到訓練成績的時候,培訓組的人還是驚呆了。
邵雲對自己肌肉的熟悉程度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無論是爆發力,恆力,控制力數據都完美的不像是真人,這樣的身體,簡直天生就是當兵王的料。
而且邵雲自己厲害就算了,他還帶動了整個特訓組的人一起進步,這一屆訓練班的成績,比往年最優秀的一屆都還要上升一個檔次。
看到這樣的情況,特訓組的也不淡定了,紛紛找到趙青天,想要拿下這個好苗子。
可是還沒等他們出手,頂上更有話語權的人就開口了。
都不用搶了,這個邵雲已經被定下了,至於是誰,上頭都是諱莫如深,但是這人職位肯定不是他們能想像的就是了。
上頭的神仙已經為了這個未來的兵王打了一架,但當事人卻渾然不知,一天的高強度訓練結束,邵雲草草的洗漱之後蒙著腦袋昏睡過去,睡著前他還默默的祈禱,幾天不回去,彥子千萬別生他氣吧……

  ☆、第三十三章

站在總局辦公室的門口,趙青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敲門朗聲道:「報告!」
「進來吧,記得關上門。」
「是!」
趙青天扯了扯身上的警服,確認沒有一絲的褶皺後開門走了進去。
正是下午十分,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晃的人睜不開眼睛,趙青天看了眼閒坐在沙發上的局長,然後將視線轉到了辦公桌後面的兩人身上,雖然穿的都是便服,但兩人的凌人的氣勢還是如利刃一樣鋒利,光是隨意的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利劍將要出竅的感覺,趙青天整個人一凌,手腳不自覺的握緊。
「趙青天,市區第一刑警大隊隊長?」
「是!」趙青天聲音響亮,一雙長腿站的筆直,肩部緊繃,腰背挺直,自從從警校畢業以後,他已經很少這麼正式的站著了。
而今天的場面,竟是比他警校的畢業典禮還要正式,還要嚴肅幾分。
「別那麼緊張,今天叫你來不是審問的,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問。」坐在中間的人看到趙青天的模樣笑了笑道:「我們不是一個部門的,所以也不是你的上級長官,不要那麼拘謹,就像朋友一樣,隨意的聊聊天就行,你先坐。」
「是!」話雖那麼說了,趙青天卻依然全身緊繃,連坐下來的姿勢也是標標準准的軍事坐姿,腰桿連彎曲傾斜也都沒有。
「你啊……」午時見趙青天仍舊一副嚴正以待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朝旁邊的人看了一眼後,開始問道:「其他客套話也不多說了,咱們開門見山吧,那個在特警隊裡訓練的小子是你帶進來的吧?」
「報告,是我帶進來的!」趙青天朗聲答了一句,然後握緊了拳頭。
他早就知道邵雲這把利刃是藏不住的,離開了青雲鎮後更是如刀鋒出鞘,龍出淺灘,想不發現也難。之前的籃球比賽他就已經出了一次風頭了,連市體育局都找上了門來,想要邵雲加入專業隊,參加比賽為國爭光,只是由於邵家人言辭嚴厲的拒絕,最後才不得已作罷。
但是,他們人雖然離開了,卻一直沒有打消對邵雲的興趣,光是他知道的就已經有好幾家俱樂部對他感興趣了,正規的都那麼多更別提那些掛牌兒的了。
邵雲這把寶劍,光芒已然漸現,如果不再好好的保護起來,那往後的路也不知道是明還是暗,是崎嶇還是平坦。
趙青天也是考慮了很久,才帶著邵雲進了訓練隊,他早就知道憑邵雲的本事引起上面的關注不難,如果有好的機會好的引導,那邵雲日後必將成就一番大業,所以才藉著這次機會先探探路。
如果上頭的人有興趣,好好的引導,等待邵雲的成熟,那往後這小子的仕途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他還是低估了邵雲的能力,兩年不見,邵雲已然不是當初那個跟著他學功夫的毛頭小孩兒了,離開時邵雲就是青出於藍,再見面更是一鳴驚人。
這些年雖然沒有再繼續專業性的訓練,但隨著年齡的漸長,邵雲對身體的控制能力越來越穩健,爆發力也越來越強,可以這麼說即使是全盛時期的自己,兩個加起來也不是現在邵雲的對手了。
這樣的邵雲,已然是鋒芒漸露,壓不住了。
可是,趙青天想過各種可能,卻從沒想過,會引得眼前兩人的關注。這樣的兩個人,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只存在與故事中的人物……
「邵雲,十六歲……還在讀高中吧?」
「是,在市一中,火箭班就讀。」
「喲,還是個高材生啊!」那人笑了笑然後繼續道:「聽說這小子是你徒弟,你教了他多久了?」
「報告,教了兩年不到。」
「兩年……」午時「唔」了一聲,然後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人,那意思像是在請示什麼。
感受到旁邊人的眼神,從進門開始就一直低頭翻看著資料的人忽而沉吟了一聲,開口問道:「說說吧,你心裡面到底什麼意思?兩年……我看資料你是兩年前離開青雲鎮的,那就是說你是在四年前開始教他。」
這話雖然只說了一半,但意思卻是很清楚。
你趙青天早就發現這個苗子了,並且有意掩藏起來,但如今為什麼要他露出頭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人的視線雖然是落在資料上的,趙青天卻感到自己像是被拉倒陽光下炙烤一樣,不經意的抬頭看上他一眼,足夠讓他所有的心思無所遁形。
「我……」趙青天嚥了下口水,感覺自己喉頭有些發軟:「我只是覺得,他也許更需要一個平凡的童年。」
「童年?」野方抬起頭,直視著趙青天,不急不緩的問道:「所以,現在不藏的意思是,藏不住了?乾脆讓他鋒芒畢露?」
「是……」
趙青天有種像是身為獵物的自己被頂上的感覺,那個人,如鷹隼般鋒利的眼神,像是能夠洞悉一切!
野方聽了他的話,沒有繼續發問,而是朝著他緊握的雙手瞟了一眼,然後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一般這麼怕我的,都是做了錯事的人,你是嗎?」
趙青天聞言,忽的站了起來,脊背挺直,雙眼直視著眼前的人,用力的回答道:「報告,沒有!」
野方忽而笑了出來,搖搖頭然後轉過了身去。
看著事情已經差不多,一直在看戲的局長也是時候說話了,他站起身來走到趙青天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小趙啊,年輕人,就該有活力點,不要畏首畏尾的,我們都老了,以後還是得靠你們啊。行了,你先回去吧,接下來有事會再叫你的。」
「是!」趙青天朗聲答道,可是剛轉過身又停下了腳步:「局長,那邵雲他……」
「放心!」背對他的人聲音不高,卻讓人無比堅定信任,他緩緩的道:「我們比你,更珍惜人才。」
趙青天神色肅穆,抬手敬了個標標準准的禮,然後跨步走出了房間。
待到腳步聲走遠後,那人才轉過身來,稍微收斂一下那駭人的氣場。
先前趙青天是被那人的氣勢威壓給震住了,沒敢仔細看,若此時他再一看,定會發現這人的眉梢眼角,竟然有些說不出的熟悉。
雖然歲月的痕跡已經爬上了眼角,但整個人的氣勢卻猶如輕鬆般挺拔,讓人不由得想要仰望。
盯著桌面上的資料又看了幾秒鐘,野方轉過頭看向局長的方向問道:「老徐,那件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老徐表情嚴肅的回答道:「整個市所有姓沈的資料我都已經讓人調出來了,接下來會一個個的排查,您放心,一定能查出來的。」
「希望吧……」野方抬頭看向天際遙遠的地方,歎了口氣小聲的呢喃道:「如果他還活著,那他的孩子,是不是也這麼大了呢……」
在邵雲不知道的時候,他的人生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然而此時,一無所知的邵雲更加關心的是——他訓練結束了,他得回家了,但是他還是沒有想好該怎麼回去面對文彥哲啊!
磨磨蹭蹭的收拾完行李,邵雲擰著個小背包徒步從訓練場往家走著。
訓練場的距離離一中絕對不算近,可是4公里的路,邵雲卻能一路都不帶喘氣的走了回來。一路上他思緒亂的嚇人,整個人腦袋裡都在嗡嗡嗡的叫著,全然找不出一點頭緒。
怎麼辦……
一會兒是再直接點道歉?
還是乾脆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還是說出來?
邵雲站在門口,躊躇了老半天都不敢向前一步,彷彿那道門後就是審判場,一瞬天堂一瞬地獄,全在文彥哲一念之間。
不過也容不得他再考慮了,就在他握緊鑰匙準備插進去的時候,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邵雲抬頭,一眼看到正微微皺著沒看著他的文彥哲,整個人一瞬間就失神了,什麼天堂,什麼地獄,都他不在乎了,他只想衝過去將人抱進懷裡,呼吸著那身上香甜而熟悉的味道。
才離開不過幾天,他猛然發現,思念竟然一瞬間就如潮水般淹沒了自己,他在裡頭掙扎,卻毫無招架之力,只能隨著那海浪,水波逐流。
完了邵雲,你完了……
你逃不掉了!
文彥哲站在門口,看著拎著個小包一臉激動的像是要落下淚來的邵雲,抬抬下巴道:「傻愣著幹嘛,你這到底要不要進來的?」
「要!」邵雲朗聲答了一句,然後大踏步跨了進去,緊緊握住手中行李的袋子,他正竭力的控制著想要將人擁入懷中的衝動。
文彥哲走了幾步,轉過頭看向眼神炙熱的望著他,單眉目間卻十分糾結的邵雲,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問道:「邵雲,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我……」邵雲在聽到問話的一瞬間,有一股想要把自己的心意剖析個乾淨的衝動,但是也就是那麼一瞬而已,手中的刺痛在提醒著他,如果說出來,可能會失去什麼。
深呼吸一口氣,邵雲笑的苦澀:「沒什麼,我就想問,你剛是不是要出門?」
「嗯,準備回家一趟,你要一起嗎?」文彥哲眉頭不展,眉宇間有著可見的疲憊感。
「哦……」邵雲低聲笑了笑道:「那一起吧,東西我來拿,走。」
說罷,邵雲便提起了文彥哲放在地上的小包,連同自己的一塊兒拎在手上,然後打開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盯著邵雲略顯僵硬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文彥哲總覺得邵雲怪怪的。
可是這兩天巨大的數據比對耗費了他大量的精神,此時邵雲的異樣他已然沒有精力分神出來關心了。
算了,都那麼大的人了,總有點自己的小心思,他願意說再說吧,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超級電腦」,文彥哲心中愁緒萬千。
希望這一次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第三十四章

兩人各懷心事,倒是一路上無話。
只是邵雲心裡頭亂糟糟的很,又沒辦法表達出來,只能時不時的偷偷的看上正在假寐文彥哲兩眼,瞧著那微微翹起的小扇子似得睫毛,心裡頭跟貓爪子抓似得,想碰又不敢。
由於不是假期,兩人又是匆匆忙忙趕回青雲鎮的,所以之前都沒有通知一聲。
回到家剛好是晚飯時間,巧的是連邵雲的父母也恰好在一起吃飯。
張嵐見著兩個孩子,雖然表面上是嗔怪,但語氣裡卻掩飾不住的歡喜道:「彥哲,邵雲,你們兩怎麼都不打個電話就回來了,早點說好讓你爸去接你們啊。」
「沒什麼,就是想家了,所以回來看看。」文彥哲微微一笑,沒過多解釋。
「阿姨,有我跟著彥子呢,你就放心吧。」邵雲上前將兩人的行李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朝著自己的父母問道:「爸媽,你們怎麼在這兒,今天晚上有什麼事兒嘛?」
「沒事兒就不能到你文叔叔家蹭飯啊?」沈婷看到許久不見的兒子也是很開心,再一瞧才半個來月不見兒子竟然黑了,精壯了不少,一時疑惑不已:「你這混小子,最近又上哪兒玩去了,曬的跟塊黑炭一樣,丟煤堆裡都快認不出來了。」
「沒呢,就下課之後跟著師傅去隊裡訓練了幾天,是結實了。」邵雲憨憨的一笑,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文彥哲,見他雖然仍舊一副皺著眉的模樣卻一點沒有拆穿自己的意思,也就鬆了口氣。
「我瞧瞧。」沈婷過來圍著轉了一圈見邵雲確實只是曬黑了,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才安心的道:「你也就跟你師父多學學功夫,往後你彥哲弟弟還要你護著呢。」
「媽,我可記著呢,都說要保護彥子一輩子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完邵雲還特意朝著文彥哲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裡藏的意思,也只有他才找到。
氣氛不錯,一向少言寡語的邵父也難得的笑了起來附和道:「就你這小屁孩兒還君子,先成年了再說吧。」
「唉,都說了不是小孩子了!我都16了!」邵雲嘟囔道。
「你啊,就是26,36,在咱們眼裡也還是個小孩子。」說完兩對父母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正好是晚飯時間,兩家人也許久沒有湊到一起吃飯了,於是兩個小孩兒也坐下來,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晚飯。
席間邵雲不時偷偷的看向文彥哲,可文彥哲卻一直眉頭緊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吃完飯,兩位母親去洗碗,兩位父親則跟兩個小孩兒一起在院子裡乘涼。
兩位父親擺了個棋盤對弈象棋,兩個小孩兒就一人搬了個板凳坐在旁邊瞧著。
五月的天氣,初夏剛至,六七點的時候遠處的天空還亮亮的,夕陽的餘光照射在院子裡,讓人莫名有種溫馨的感覺。
一局結束重新復盤的時候,文彥哲看似隨意的開口了句:「爸,您跟邵叔叔最近還忙嗎?」
「不忙了,現在的學生少多了。」文國華一邊復盤,一邊回答道:「學習成績好點的差不多都去了縣裡,留下的大多是住的遠的。人少了,自然也就輕鬆了。」
年初的時候村村通公路終於修通了,原來石子兒面的土坡路都換成了水泥路,順帶的還開通了一條中巴車專線,到縣城的時間縮短了一半。
以前由於道路不通,四里八鄉的小孩兒都只能在青雲鎮上讀書,路通了之後家裡有些家底的都琢磨著把孩子送到縣城或者市裡,畢竟那裡的教育資源更好,學校生活環境也更優渥。
所以留在鎮上讀書的孩子一下少了許多,鎮上中學更是明顯。
「那挺好,您也別太累,注意身體。」文彥哲想了想,還是決定問道:「爸,您明天晚上跟邵叔叔是不是都要去檢查晚自習啊?」
「嗯。」文國華頭也不抬的問道:「你怎麼知道的?瞎猜的?」
文彥哲當然不是猜到,而是看到的。
前些日子他一直在比對前後近一百年的歷史,想找出是否有同伴存在的可能痕跡,但可惜的是他幾乎將之前所有的有記錄事件都對照了一邊,都沒有發現可疑痕跡。
可就在文彥哲無功而返,準備將資料歸檔的時候,他突然注意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事件。
其實照理說,那件事不應該他關注的內容,但無意間一眼看到上面兩個名字,卻讓文彥哲整個人一凜。
那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事件,晚自習放學時候一輛失控的小麵包車突然衝向了一所中學的大門前,在場的兩位老師為了保護自己的學生奮不顧身的撲了過去,最後一位老師因為粉碎性骨折,最後瘸了一條腿,而另外一位老師則不幸罹難,當場死亡。
如果說這些都還只是一件不起眼的交通事故的話,那當文彥哲看到事故名單的時候,就整個人都無法冷靜了。
一死一傷,傷的那位老師叫文國華,而死的那位……叫邵澤邦。
文彥哲一向對生死之事很是淡然,因為如果精神力足夠強大,那即使身體消亡了在找到了合適的附身體之後,生命仍然可以延續。
但是自從將文家夫妻當做真正的父母來看待之後,他卻無法泰然處之了。
看著兩位正有說有笑談天的父親,文彥哲卻從內心裡面蔓延開一種恐懼。
兩個活生生的人啊,今天還跟他一起吃飯,一起聊天,說著家長裡短的事兒,但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們中的一個即將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而另一個將再也站不起來。
文彥哲的面色漸漸的沉了下來,如果其他人還可能會看不出來,但一直觀察注意著他的邵雲卻立刻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彥子……那個,我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沒。」說完,也不管文彥哲答不答應,邵雲就拉著人離開了。
文彥哲心裡有事兒,所以也倒是沒掙扎,跟著邵雲腳步就來到了前廳。
這會兒兩對父母都在後院裡頭,前廳倒是成了安靜說話的地兒。
邵雲拉著文彥哲的手,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彥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沒有。」文彥哲搖了搖頭,抽回了手坐到一旁椅子上,開始冥想。
邵雲低頭看了下空落落的掌心,苦澀的笑了下,然後扯收拾了下自己的表情,抬起頭萬分誠懇的道:「彥子,咱兩從小一起長大,你有點什麼心事兒我還會看不出來嗎?有什麼事兒,告訴哥哥,哥哥幫你擔著。」
「恩……」文彥哲知道現在不是告訴邵雲這些時候,但除了邵雲,他卻更是無人可以傾訴。
疲憊的撐著額頭,文彥哲高速計算的大腦正考慮著腦中計劃的可行性,以及可能造成的影響。
長時間的精神力梳影響下,不止文彥哲能感受到邵雲的思想,在思緒波動強烈的時候,邵雲其實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而此時,明顯感覺到文彥哲思緒紛亂,邵雲看到對方疲憊不堪,自己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完全幫不上忙的樣子,一股挫敗無力的感覺從心頭蔓延開來。
但這時候他知道自己不能亂也不能拖後腿,更不能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了文彥哲。
邵雲站起身來,走到文彥哲面前蹲下,視線剛好與他平視:「彥子,雖然不知道你心裡在擔心什麼。但是既然都說要罩你一輩子了,我邵雲就絕對不會食言,那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所以,即使你不願意告訴我原因也沒關係,你說,只要你決定的,我都會盡最大努力去完成。」
「沒有那麼誇張。」文彥哲被邵雲一臉認真的模樣給逗樂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邵雲這嚴肅的樣子,不由的解釋道:「只是有些事情準備去做,但是後果卻不知道是好還是壞而已。」
「會影響到其他人?」
「不一定……但如果處理的好,卻一定能保護到一些人。」
「那就試試吧。」邵雲堅定的道:「師傅曾經跟我說,學功夫是為了保護自己想要的人,如果想要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了,那我學那些還有什麼意思?」
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
文彥哲忽而笑了起來,他竟然連個孩子都不如。
他回來是就是為了改變人類發展歷史的,又何必這麼畏手畏腳。
去試也許還能有一線轉機,不去,那超級電腦裡記錄的歷史,就將會變成他經歷的「現實」。
看著眼前的邵雲,文彥哲突然有一種感覺,與其說是他一直在努力的將邵雲培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不如說在這個是一個相互影響的過程。
與這個孩子相處久了,他卻越來越回想不起來自己剛來到這個時代時候的心情了。
想通了的文彥哲人也不抑鬱了,抬頭看向邵雲,眼睛裡滿是:「明天晚上陪我去接爸爸跟邵叔叔吧,從來都是他們接我們回家,這次換我們去帶他們回家。」
看著文彥哲恢復光彩的眼神,邵雲整個人心情也好了起來,他重重的點頭道:「好,我們去接他們回家。」

  ☆、第三十五章

第二天傍晚時分,文彥哲與兩人便掐著時間來到了鎮上中學的門口。
此時還未到放學時間,門口熙熙攘攘的只有零星幾個等待朋友的青年,有的在嗑著瓜子有的在閒聊。
文彥哲一看有好些還是見過的,初中畢業之後沒讀書就到街上成了混混,整天不務正業游手好閒的樣子,比起這來邵雲往日那點混還真算不了什麼了。
文彥哲有正事要做,所以就拉著邵雲有意的避著他們,就怕一會兒出點什麼岔子。
可有句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文彥哲兩人是刻意避著了,但那邊發現了他們的幾個人卻然而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走過來的一共有三個人,其中兩個是以前中學的同校的,另外一個看年紀要大上許多,更像是社會上混了許久的。
「喲,這不是咱們的天才兒童文彥哲,文同學嘛?今天怎麼在這兒呢?我記得咱們的大天才可是在市一中火箭班讀書啊,今天不會是逃課來的?」開口的就是那個不認識的刺兒頭,身高只到邵雲肩膀地方,留著個現下最時興的斜劉海,不過頭髮軟趴趴的貼在額頭上,就像幾天沒洗頭一樣,油膩膩的很。
他們一靠近文彥哲就潔癖發作的往後退了一步,一聽這陰陽怪氣的說話的調子,就更是厭煩到不行,乾脆側過頭當沒聽到。邵雲也是,要是他一個人,一准早就一巴掌糊上去了,他是最討厭這種裝腔作勢的人了,但是這會兒文彥哲在旁邊,他們又是特意來接父親的,所以即使噁心到不行也忍了。
微微向前一步擋住一點文彥哲的視線,邵雲挑眉問道:「有事兒嗎?我們好像不太熟吧。」
「老子問那個小矮子,沒問你!」斜劉海見文彥哲不回答厲聲道:「怎麼慫了啊,真是逃課啊?喲,咱們鎮上天才兒童還逃課啊!哈哈哈……」
毫無笑點的話卻惹得兩邊兩人附和的一起笑了出來,嘲笑聲此起彼伏。
「大哥,你看他那只知道躲人後的慫樣兒,還tmd的天才,我看叫他慫包還差不多。」
「夠了啊,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就一邊兒去。」邵雲忍著慍怒用他最「溫柔」的方式開始攆人,他們兩根本都不認識這三人,也不知道哪兒惹著這三個小流氓了,都已經一忍再忍了,這三個傢伙倒好,就跟完全沒注意到他的怒氣似的,反而對著他開嘲起來。
「哎喲,我還當誰呢,原來是咱『青雲鎮一霸』邵大爺啊。」
「你這話說的,什麼青雲鎮一霸啊,那都是過去式了,人家邵大爺才不稀罕這名號,人家就愛跟著天才兒童,當個跟屁蟲,哈哈哈……」
要是放到一年前,這話他們是萬萬不敢說的,不過邵雲離開都快一年了,威壓早沒多少了。
鎮上這種勢力更新換代的快,早就不是他邵小爺的天下了。
不過邵雲畢竟在鎮上霸了那麼多年,本事還是真有點的,只是三人成虎,如果還有什麼不敢的,依仗人數優勢,三人也不怕了。
其實文彥哲兩人本就跟他們三個沒什麼過節,不過是那個斜劉海正在追求的一個女孩兒曾經喜歡過邵雲,只是一直沒表白而已。
現在斜劉海每天在門口蹲點守候,女孩兒更是煩的不行,他喜歡的是那種有本事的,就像邵雲一樣既將意氣腦子又靈活的,而不是斜劉海這種混社會的二混子。
所以幾次被堵在校門口表白弄的不耐煩之後女孩兒也沒了耐心,直接道,要追她可以,什麼時候比邵雲了更本事了,什麼時候她就答應了!
這話本來就是拒絕的話,邵雲老早就不在青雲鎮混了,而且近兩年更是連打架都少了,再加上最後是以全市第二名的成績考上一中的,口口相傳間都快成傳說中的人物了,這還怎麼去超越?
所以斜劉海也就沒把女孩兒的拒絕當回事兒,照舊厚臉皮的每天守門口,就等著堵人。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麼個晚上,都已經許久不見的邵雲竟然出現了,還就跑到了他跟前兒晃悠。
這下他可忍不了了,但凡是個男人總有點骨子裡的傲氣,更別提是被喜歡的女孩兒指名道姓的嫌棄比不上某人。之前是沒機會就算了,這會兒人都晃到眼前了,還做點什麼就枉自為男人了。
斜劉海要去挑事兒,其他兩個平日跟著他混的自己要跟著,他們也是讀書時一直活在邵雲的陰影下,老早就想打邵雲一頓,滅滅他囂張的氣焰了。但是之前都沒有尋到機會,現在見邵雲就一個人還帶著個弱不禁風的文彥哲,一時就激動了。
邵雲是顧忌著文彥哲在,再加上是在父親與叔叔任教的高中門口,所以一直忍耐。
但邵雲的退讓卻是反而助長了他們的氣焰,三個人瞧著邵雲忍耐的樣子反而覺得他是怕了,也就更咄咄逼人了。
文彥哲瞧著三人說話越來越過分,就差直接開腔動手,也隱隱有些動怒了。先前這地方人少,他要是著真想要收拾三人,直接用精神力入侵讓他們出個臭就夠了,可壞就壞在馬上就要放學了,這會兒已經有幾個提早下課的學生開始陸陸續續的往外面走了,要是動靜鬧大引起圍觀可就糟了。
而且那篇報道上只寫事情發生的大概時間,他需要一直用精神力掃瞄著周邊發生的事情,要是分神處理幾個人在他還沒恢復的時候那個失控的麵包車就衝了出來,那一切就來不及了。
雖然忍耐與退讓都不是文彥哲平日裡處事的習慣,他不喜歡秋後算賬,一般有仇現場就報了。但此時父親的事情明顯更重要,他也只能顧全大局,先躲開等事情解決後再去收拾那三個小混混了。
上前拉住邵雲的手,文彥哲輕輕了往外里拉了下,示意讓他先退到學校裡,等過一會兒再說。
邵雲本來脾氣就快到爆發點了,但突然感覺手上一熱,隨即被人握緊。
轉頭看了眼正輕輕搖頭的人,邵雲一時所有的怒氣都沒了,腦海裡只感受的到觸碰到的部分泛起的那一股股蘇蘇麻麻的感覺,滿心眼裡都只剩下文彥哲了。
於是邵雲也不管眼前的人了,邵雲大步一跨,側過身擋住文彥哲後,就準備帶著人先進到校園裡躲起來。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面前的三人發現他動作後反而更激動了,斜劉海看見邵雲在往校園裡頭走,更是直接就上前要擋住他們的去路。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次就是幹掉邵雲的最佳時機,要是放走了,那下回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再碰的見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那麼好的機會能3對1了。
腦子一熱,斜劉海也就沒多想,掄起拳頭就直接朝著邵雲的腦袋打了過去。
可邵雲又哪是浪得虛名的泛泛之輩,耳邊生風,攬著文彥哲稍稍彎了下腰,邵雲輕而易舉的就躲過了背後的偷襲,隨後反手一握,直接借助了斜劉海跟著打過來的第二拳,藉著巧勁兒一推,就將人推到在了地上。
「到底有完沒完!都說了不算認識你了,今天沒工夫陪你玩。」邵雲轉過頭氣勢凌厲的厲聲道了一句,然後便拉著文沿著準備離開。
斜劉海一擊不中還被反推在地,在兩個手下面前一時羞憤難當,氣急之下怒罵道:「你不認識老子,老子今天就讓好好認識認識!」
說完,三個人也不顧門口的阻攔了,直接越過門口的圍欄,朝著邵雲兩人撲了過去。
人都追到學校裡了邵雲哪還能躲,將文彥哲小心的推到安全地帶,邵雲反手就是一拳直接打在了衝向他的斜劉海肚子上,然後用小擒拿手抓住他的小手臂,手腕兒一番,直接將手掌部分生生的壓的脫臼了。
兩個手下見修劉海被擒,隨手抓了把門口看門大叔休息的獨凳,高叫著衝向前就要往邵雲身上砸去。可領他們沒想到的是,邵雲朝前一步長腿一踢,只聽「匡鏜」一生,那木質的獨凳竟直接被他踢成了幾塊,木塊的碎片飛散開來,有些還打到了兩人的臉上,痛的兩人直接捂著臉蹲了下來。
邵雲動作如行雲流水,幾個反擊一氣呵成,快的幾乎都出現殘影了,如此直接讓躲在外圍看熱鬧的學生們看傻了眼。
他們大多都聽過邵雲的名號,卻沒見過本人,此時見他吊打小流氓,一時間都興奮了,就跟見到偶像一樣,叫嚷了起來,還有些吶喊助威的,氣氛一下就熱烈起來。
兩人最擔心的就是現在這種狀況,邵雲趕忙就拉著人往人少的地方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下課鈴響起,一群學生們就跟脫籠的鳥兒似得,飛奔而出。
文彥哲眼尖的看到,二樓的教室裡,文國華與邵澤邦兩位父親正一前一後,從相鄰的教室走了出來,他們一邊閒聊著一邊不時的同旁邊放學的學生打著招呼。
而就在這個時候,文彥哲一直用精神力在監控的區域裡,一輛麵包車也被發動了,從一個車庫駛了出來。
一探測到那車的外形,文彥哲就可以確定,那就是報道裡撞上兩位父親的那輛車。
嘈雜的環境下,邵雲的吶喊聲也沒有被兩位父親聽到耳朵裡,眼見著兩人越走越近,麵包車轉個彎兒就能到達中學的門口,文彥哲徹底著急了,顧不上其他的,他直接入侵到那位駕駛員的識海裡,控制住他的身體,試圖緊急剎車。
可是,令他沒想到的是,路過拐角就要踩下剎車的時候,麵包車突然被一塊不平的地面「埂」了一下,整個車一震,放在後座的一個小圓球也滾了下來,而那個小球不偏不倚正好抵在了剎車的位置。
某些精神力異能者,當調集全部的能量的時候,一般都能夠做到「隔空取物」這一類的事情。如果是在過去,文彥哲當然能輕易的控制這輛車,但是現在受身體狀況限制,他自己都不能確定能否將車子停下來。
往前的路只有一條,剎車已經失靈就要撞上放學的人群。
文彥哲沒得選擇,放開了對司機的控制,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力,試圖將麵包車強行停下來。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放開對司機的控制之後,回復過來的司機看到即將撞傷人群,在慌亂之下竟然猛地打了下方向盤,整個車斜著朝著校門的方向衝了過去。
精神力高度的集中下,文彥哲已然沒有精力去分神顧及自己了,他眼看著車子朝著自己衝了過來,卻只能定定的站在那裡。
千鈞一髮之際,淒厲的聲音從腦海中響起。
「彥子!快躲開!彥子!!!」
文彥哲感到身體突然被擁住,然後猛地一震。
「彭!」
精神力消耗過度的他徹底昏了過去。

  ☆、第三十六章

「邵雲……邵雲!」
文彥哲從昏迷中醒來,首先想到的就是邵雲。
被黑暗吞噬之前那一刻,被擁抱住的感覺不會錯……是邵雲,邵雲護住了他!
「邵雲……」
腦海裡頭一陣放空,文彥哲也不知道此時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就覺得這會兒一定要見到邵雲才能安心,一定要看到他平安才能放心。
可是強烈的透支精神力導致身體虛脫,文彥哲一次次竭力想從床上爬起來,卻又一次的無力的摔了下來,可他沒有放棄,握緊病床旁的扶手後,用力的抓緊借住臂力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
就在他又一次摔倒再病床上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聲響,文彥哲抬頭心臟跟著顫動了一下。
房門打開的一瞬間文彥哲竟然有些緊張,握住床框的雙手也不自覺的握緊。
帶著莫名希冀抬頭看過去,直到看著貼著數個創口貼杵著枴杖朝自己走來的邵雲,文彥哲那都懸到了喉嚨口的心才穩穩的落回了原位。
還好……他沒事。
文彥哲因為體力透支而身體虛弱到不行,而最後為了護住他而受傷的邵雲倒是比他有精神多了。
看到半撐著身子想要起來的少年,邵雲急的立馬丟了手上的枴杖,直接一蹦兩跳的蹬到了病床前:「哎彥子,你怎麼起來了!快躺下,快躺下……醫生說了你得多休息!」
邵雲話雖然說的著急但手上的動作卻十分的細緻,撐著文彥哲的腰將人小心翼翼的扶著躺下後,他擔心的問道:「彥子你是要拿什麼嗎?嘶……你跟我說,我幫你拿去。」
「你……」文彥哲看著因為跑太急而扯住了傷口疼的呲牙咧嘴的邵雲,不知為何喉頭一陣哽咽,竟然說不出話來。
「我?我怎了?」邵雲見文彥哲盯著自己的臉看有些奇怪,胡亂摸了一圈後才笑著道:「哦……你說我這傷啊,沒事兒沒事兒,你別擔心,都是不小心擦傷的,沒大礙的。」
臉上雖然沒事兒,可腿上呢?
文彥哲躺著的位置剛好看到邵雲高抬著的腿,那條腿纏了一圈的夾板與繃帶,腳背明顯的腫起來老高,跟發泡的饅頭一樣,肥上了一大圈兒。文彥哲不由的有些擔心的問道:「你的腿怎麼樣了?」
「這腿,沒事兒啊。你放心,我皮厚肉燥的而很,撞一下不礙事兒的,就是那些醫生大驚小怪的硬是要上什麼石膏,給我攔下之後死活要上上夾板,不然不放我出門。哪有那個必要啊,我以前磕著碰著的時候還少了啊,這點小傷算什麼啊。」說完邵雲還蹦躂了兩下以顯示自己健康的很,只是動作太大的他又一次扯住傷口,這次往後一倒,他就直至的跌坐在了板凳上,疼的嘴巴都歪了。
「行了,我知道你沒事兒了,別鬧了,好好坐著。」邵雲很少這麼貧嘴又話嘮了,文彥哲知道他是怕自己擔心才嘮叨嘴快了些,所以也沒煩他,而是凝神聚氣,用剛剛恢復了一點的精神力對他先進行了一次全身掃瞄。
文彥哲用精神力掃瞄的時候眼神會不自覺專注與某一處,被那雙水潤的眼眸緊盯著,饒是臉皮厚到堪比城牆的邵雲也有點不好意思了。黝黑的面皮上爬上一絲不明顯的紅暈,邵雲不自在的挪了下位置,手指頭不自覺地握緊又放鬆。
靜謐到有些詭異的氣氛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確定邵雲沒傷筋動骨之後,文彥哲才放下心來,歎了口氣道:「邵雲,你以後別那麼莽撞了,你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他現在異能已經恢復了一大半了,受傷了只要精神力沒有衰亡,就能借住超級電腦的力量重新附身到別人身上,雖重新附身可能會花費大量的時間,但總不至於是個無可挽回的結果。而邵雲只是個普通的地球人,精神力還未能開發到能脫離*的程度,一旦*死亡,那就真的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他……不想邵雲消失。
「這不是莽撞,難不成我還能見到你受傷卻不管嗎!?彥子,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麼,我跟師傅學功夫就是為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如果連你都護不了了,那我學這些來有什麼用,我都答應了阿姨要罩你一輩子的!」說到這兒邵雲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頓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像是要笑,但眼眶卻莫名其妙的紅了,過了兩秒鐘才繼續道:「說好了一輩子,就真的是一輩子……」
說好一輩子的……
緩緩的抬起頭,看向目光灼灼望著他的邵雲,在邵雲凝眸的注視下,不知為何,文彥哲後頭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當時車速雖然已經降下來不少,但那樣猛烈的撞擊卻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如果不是邵雲護住了他,那這時候他就不只是躺在床上脫力而已了。
這潑皮孩子,為了救自己,竟然用身體擋住了撞擊……
在文彥哲沒有發現的時候,他對邵雲的認知又一次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他只能淺淺的笑了笑,然後對著還想蹦躂的邵雲道:「我知道了邵雲哥哥,我以後會小心的。」
「啊……哦……」這一聲「邵雲哥哥」伴著一抹淺笑,直接讓邵雲愣怔住了,登時什麼痛啊苦啊都飛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眼前少年晶亮的眼眸與嘴角那甜美的微笑。
值了,這一切都值了!
這一刻邵雲暗下心來想到,就這樣吧,也不奢求多了,只要每天能看到彥子的笑容就好了。
他可是彥子的哥哥呢,說好了要罩一輩子的哥哥!
文彥哲事後翻看了那條記錄,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記錄內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一點痕跡也沒有,而且再一查看,歷史改變後本來應該對邵雲的報道也沒有了。
雖然有些奇怪但兩位父親都平安無事,現場除了邵雲也沒有其他人受傷,這件事最後可算是最完美的解決了。
而且雖然受了傷行動不便,但總的說來邵雲還是很開心的,但這幾天文彥哲都貼身照顧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日子過的比皇帝還滋潤,每次看到彥子小心翼翼的端著湯給他送到窗前來的時候,心裡頭的滿足就與歡喜就快要溢出來似的,整個人就像泡在糖罐子裡一樣甜蜜。
不過邵雲身強體壯,恢復能力實在是太好,沒過幾天又生龍活虎的到處蹦躂了。
但在能到處蹦到之前,邵雲可又是紅火了一把。
這個見義勇為救人的行為再加上之前吊打小流氓,一時間可算是讓邵雲出足了風頭,不過之前鎮上人們提到邵雲多數都是說:哦,邵家那個小霸王啊,他又跟誰打架鬧出事兒了啊?
而現在提到邵雲,鎮上人們卻完全換了一副表情,一個個讚不絕口道:哦,邵雲,就是邵老師家兒子,那可是個好孩子啊,學習成績好還助人為樂,是個咱們鎮上的小英雄呀!
這番折騰下來,邵雲在青雲鎮上威懾力又回到了巔峰狀態,不過邵小爺早就已成了傳說了,這會兒也就只是更豐富了傳說的內容而已。
雖然文彥哲與邵雲所學的內容早已經超出教學大綱一大截了,老師也對兩人學習與否也放任自由了,但畢竟還掛在一中的學校裡,兩人也不好請假太長時間,等邵雲身體康復以後兩人就又回到了一中繼續上課。
可是沒成想,剛到學校就被通知,接下來幾天要去軍訓。
一中軍訓的時間原本就比較靠後,都是等高一考試結束文理分班之後才進行的,慣常都是直接拉到部隊裡,魔鬼式訓練一個星期。
但是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以前常安排學生去的部隊突然就提前了軍訓時間,而且不管怎麼協調,就是定死了那個時間。學校這邊沒辦法,只能提前通知高一新生準備軍訓,等回來之後再繼續上課準備期末考試。
時間趕得緊,兩人幾乎是一進校就接到了通知。這下好了,連行李都不用放了,邵雲拎著兩人的小包又直接加入了軍訓的大軍裡。
其實邵雲原本可以以身體不適為借口請假不用參加的,畢竟邵小爺「英雄救美」的事情可不止青雲鎮上人知道,市新聞裡也接連報道了好幾天,本來還想樹立典型宣傳的,奈何邵家父母態度強硬果斷拒絕了,才沒被趕鴨子上架。
不過高中生的軍訓可不跟青雲鎮上去「素質教育基地」幾天一樣鬧著玩的,那是直接拉到就進的部隊裡開訓的。
他家彥子身體本來就不好,之前又病著躺了幾天,怎麼受得了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tmd去部隊裡訓練得一直住部隊裡啊,而眾所周知,軍訓人多所以住的都是一塊板子拉通的大通鋪啊!
這些日子他為了怕身體反應太明顯,都有意的避免跟文彥哲過多身體接觸,晚上更是不敢再抱著睡了,就怕一個不注意做了什麼不好的夢然發生點什麼羞羞的事兒,到時候可是怎麼也解釋不清楚了。
但他不敢挨著睡,不代表其他人就能挨著他家彥子睡啊!
邵雲心下立即下了決定,軍訓期間一定要嚴防死守,不能讓那些臭汗鬼佔了他家彥子的「便宜」,更不能彥子受傷什麼的。
邵雲完全沒發現,自己這流氓想法有什麼不對,還滿心覺得自己計劃通,一定要好好執行。
但如果邵雲知道,這是他之後幾年與文彥哲最後親近的時光,那邵雲一定會比現在更加珍惜,留下更多回憶,也不至於日後回憶的時候心中更多的時候是淡淡的可望而不可求的苦澀。

  ☆、第三十七章

五月份軍訓其實比期末或者其他學校開學的時候訓練要幸福多了,至少這時候不到盛夏,秋老虎也還沒到發威的時候,所以即使白天有些小悶熱,但太陽不大更不會曬傷什麼的,等到晚上太陽藏起來的時候,微涼的晚風一吹整個人也涼爽了。
軍訓的目的雖說是增強學生體魄,加強集體榮譽感與愛國主意教育,所以一中的軍訓雖然是以「地獄式」嚴厲著稱,但實際上跟真正的軍人訓練比起來卻只是小菜一碟,一整個星期的訓練量加起來也比不上人家正規部隊一整天。
不過拉倒部隊去訓練也不是沒道理的,在正式的環境下訓練之後更能激發男性荷爾蒙中對絕對實力與能力的嚮往。再者一中學生素質普遍高,成績也是遠超全市平均水準,因此兩年之後的高考,那些曾經在軍訓中嶄露頭角的學生,最後大多都進了軍校或者相關軍事科研專業,可算是為無形中為國家增添了不少儲備戰鬥力量。
一中學生多,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了分批訓練,四個班一組,輪流去基地。
文彥哲所在的火箭班向來是第一次個批次的,這次也不例外,上午集合之後就跟其他三個個普通班的學生一起被拉倒了軍訓基地。
一早就聽說這次的軍訓比以往還要嚴厲了,所以來之前大家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沒想到一群學生們還是太嫩了點,才一見面教官們就立刻給了一群天之驕子一個大大的下馬威。
由於基地是在山坳裡建立的,所以要過去得走一段2千米長左右的山路。如果只是爬山倒也就算了,可是讓眾人直接驚掉下巴的是,基地派來接他們的車竟然不是「金龍大巴」而是大背斗的綠皮兒大卡車。
窩在卡車的後車廂裡抖了一個多小時候再被丟在山腳下開始爬山,一中的同學們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果然是「地獄式」的訓練啊!
文彥哲身體本來就不太好,要是真在後車廂裡抖上一個小時再爬一段山路就真的不用訓練,直接可以送醫院了。
所以在車上時候,邵雲就很自覺地當起了人肉靠墊,一路顛簸倒是沒讓文彥哲磕著碰著什麼的,下了車之後更是乾脆把人背到了背上。
沒辦法,看著因為暈車臉色煞白的少年,他都心疼壞了,可看到少年倔強的眼神卻說不出退出的話。
於是長長的爬山隊伍中就看到了這樣一副奇特的景象,一群體力強健的男生吆喝著走在最前面嘻嘻鬧鬧的叫著口號,一群嬌弱的女生則相互扶持著有氣無力的走在後面加油鼓勁,而隊伍的最後竟是一個身材高壯的男生正背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
那男生氣息平穩,步履輕鬆,背上背個人胸前還掛著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竟然走了那麼長的山路了竟然一點兒也不疲倦,一邊走著還一邊不是的說著笑話,想讓背後昏昏欲睡的少年提提神。
照理說文彥哲絕不是刻意委屈自己的人,這樣的軍訓他要是不想去完全可以找千十百個理由退出的,可是最近他在用精神力探測周圍的時候卻經常發現有審視的眼神在逡巡在他們周圍,但是那眼神不是卻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而是在邵雲身上。
文彥哲也知道這段時間邵雲鋒芒太過勝了一點,引起了不少人得注意,那些對他們有不良企圖的人還曾經動過他的主意,不過在他發現後都被不著痕跡的用精神力滲入配合催眠直接消除了他們內心的想法,甚至還下了暗示,以後如果遇到緊急事件需要幫忙的,甚至還要主動幫忙一下。
可是這樣的滲透及暗示只能作用於意志比較薄弱的尋常人身上,這次的暗中監視他們的人卻完全不是那種跳樑小丑式的人物,在他精神力掃過的時候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應急反應下意識的抵抗行為,精神力第六感強的令他驚歎。
這個時代因為沒有系統性的異能開發與引導流程,所以即使有異能覺醒的苗頭,大多數時候也被忽略掉了,直到很多年後的那次大的異變,在絕境中人類才開始大面積的覺醒異能。
所以這個時候精神力異能就已經有所覺醒,甚至進行了初步開發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物。
由於之前精神力透支,文彥哲還沒完全恢復過來,所以他不敢貿然出擊主動侵入,只敢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多次試探。
但經過多次小心的觀察和試探後,文彥哲可以肯定,這個人絕對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意志超級堅韌的一戰士,而且是那種上過戰場,沾染過血腥的。
本市不是什麼重要的軍事要地,駐守的軍隊也大多是執行日常的守衛與保護任務,所以市裡面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一號人物,而且他的視線竟然聚焦到邵雲身上,文彥哲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在察覺到這次軍訓可能是那人刻意安排的之後也就堅持跟了過來。
這麼多年安逸平靜地的生活過來了,第一次面對如此強敵,文彥哲除了危機感之外,竟然卻隱隱有些激動。
作為曾經的異能戰士中的一員,文彥哲真的壓抑、寂寞太久了。
山路雖然難走,但是在邵雲背上的文彥哲卻是沒受什麼苦。
走到一半時,起先還興致勃勃叫嚷鼓勁的男身們也萎了一大半,等到了基地的時候,一群人更是都快累岔氣兒了。
終點的集合地是一個泥土壩子的操場,一圈兒都沒板凳之類可以坐的地方。
累到一定程度,這時候男生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大多把背包行李往地上一丟,躺下就開始大喘氣起來,女生們矜持一些雖然還顧忌形象,但是也是三三兩兩的相互扶著,找了個樹蔭坐下開始歇氣了。
倒是最後走進來的邵雲,面色如常連點急促的喘氣都沒有,完全就一副春遊踏青歸來的模樣。
「靠!這人是誰啊這麼牛掰?一路走上來背個人還跟散步一樣休閒,太打擊人了!」操場上躺著的人群中冒出一個頭來,盯著邵雲看了一會兒後忍不住吐槽道。
那人旁邊的人聽了,也爬了起來頂著艷陽想看一眼是誰那麼變態,但當他發現了來人是誰後就又萎了,連連擺擺手道:「我還當是誰呢,這位大爺你也不認識啊,火箭班牛掰中的戰鬥機,邵雲啊!」
一聽名字,那人也是立馬想起了是誰,再一看邵雲那如閒庭信步的模樣,忍不住驚歎起來:「他就是那個新生賽上帶著一群弱雞打敗體育特長生的邵雲,我靠,老子從今以後是真的服了!偶像啊!」
爬次山還多了幾個腦殘粉這種事邵雲倒是不知道,不過即使知道了這會兒他也沒空管,看著文彥哲面色漸漸恢復紅潤,邵小爺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可是一想到少年之前面色蒼白的模樣,他終於忍不住的勸道:「彥子要麼你別參加了,接下來幾天的訓練肯定比今天強度還大,我真擔心裡受不了,訓練到一半倒了下去。」
他的身體真的太弱了,即使努力了那麼多年鍛煉恢復,也依然比平常人差一截,有時候甚至連個小女生的不如,這讓文彥哲感到很挫敗,他不想因為身體成為累贅,但有時候總是事與願違。
小口的喝著邵雲遞過來的水,文彥哲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後搖頭道:「再堅持一下吧,也許過了這個坎兒就好了。」
「可是……」
邵雲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突然傳來的尖銳的哨聲卻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只聽操場拐角處突然傳來幾聲叫喊,地面也微微有些震動,緊接著就見一個軍綠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角落裡,等他跑過之後,身後一隊的綠軍裝緊接著他的腳步就跑了進來。
果然是正規軍,跟這群來基地裡找虐的天子驕子完全不同。
看著他們額頭上的汗水以及濕透的衣衫就知道,這一隊軍人絕對是剛剛訓練回來的,但人家這會兒卻一個個精神抖擻毫無倦色,跑動的步伐也是整齊劃一,完全在一個節奏點上。
最後稍息立正站好,更是虎背熊腰站的筆直,那軍姿那氣勢帥氣逼人,一群原本還躺在地上裝死屍的男生直接看的激情澎湃,有幾個性子鬧騰的還直接吹起了口哨,大喊道:「太帥了!」
放到其他任何軍隊駐地,這樣有點英雄主意的口號喊起來是絕對不會有回應的,可這次那個帶頭跑的士官卻是抬頭衝著那幾個吹口哨的男生一笑,黝黑的面容上帶著十分的自信道:「謝謝,我也是那麼認為的。」
那士官答完就直接開始整隊了,倒是一群看熱鬧的學生完全傻了眼,愣怔了兩三秒,然後全場爆發出響亮的尖叫聲與吶喊聲。
呵呵,你們山裡人,真的太會玩了!


  ☆、第三十八章

帶頭的士官整隊完畢,轉過頭來就開始要收拾這群小崽子了。
一聲急促而尖銳的哨聲之後,還沒緩過來的學生們就被催促著站了起來。
帶頭的士官站在最前頭,不用擴音器聲音也響徹整個操場,他朗聲道:「各位同學好,我叫午時,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軍訓的總教官!」
午時……
這名字取得好,一聽這個名字下面的同學們就唧唧喳喳起來,什麼「午時三刻推出午門斬首」之類的台詞下意識的就從嘴巴裡冒了出來。
不過那位士官好像已經很是習慣他名字帶來的效應了,面不改色的繼續道:「不用猜我是午時即刻出生的了,反正不是午時三刻就是了!你們這群小同學啊,就是在家舒服日子過慣了,一個個都是家裡的小皇帝小公主,連這點苦的吃不了怎麼行。吶,『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累不累想想當年革命游擊隊』,接下來幾天的訓練肯定比今天還要辛苦,要當逃兵的盡早請假滾蛋,不然半途而廢的在我這可就行不通了,嘿嘿,我這裡只有被訓倒的兵,沒有戰場上的叛徒!當然也不是沒有特例,如果你們這些個誰能上來把我打倒,那也行,我這總教官的位置就讓給你們了。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回答聲整齊而響亮,響徹整個操場。
一番話說完,下面那些平日裡的好戰積極分子早就已經按捺不住了,摩拳擦掌的想要等之後分開訓練之後上去找教官比劃比劃。雖然已經可以想像的到之後的辛苦了,但都對這場即將開始的軍訓充滿了期待。
合訓玩就該開始分班列隊,準備分配指導教官。
一中的軍訓一向不是跟其他學校一樣意思意思就行了,所以在分班上也沒有大部隊分成一塊兒,而是真的按照正規軍隊一樣9-12個人組成一個班,每個班分配一個直屬管轄的班長。
分班是按學號分的,學號又是按入學成績排的,所以跟確認文彥哲分到了一個班上,邵雲心滿意足的拎著個行李就去站隊了。
文彥哲他們屬於一班,班長是個個頭不高的青年,皮膚曬的黝黑,雖然一直努力的繃著個臉裝嚴肅,但是臉上青澀尚在,一看就知道年紀不大。
果然,自我介紹的時候班長就一開口就露餡兒了,那聲音乾乾脆脆,比班裡幾個年紀稍微大的同學都還要清亮一點,一聽就是剛過變聲期沒多久。
這下可讓班上幾個男生個樂壞了,有個跟平日裡比較調皮的更是直接亮嗓用著低啞渾厚的聲音問道:「報告,請問班長,您成年了沒啊!」
問題問完,小班長是還沒回答,另外的幾個女生倒是低低的笑了起來,這不明顯的,沒成年嘛。
部隊駐地看管比較嚴,一般都不允許出去,小班長也是好久沒見到這麼嬌滴滴柔弱弱的女孩子了,見到她們都在看著自己盈盈淺笑,更是一下就羞紅了臉,但還是努力的板起來臉大聲道:「不管成沒成年,從今天起之後的一周,我都是你們的班長!」
「撲哧……」這下不只女生了,連文彥哲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樣不打自招,真是又呆又萌。
小班長臉皮薄,梗著脖子僵了半天最後實在沒辦法,鼓足勁兒大叫了一聲「立正」,才讓嘻嘻哈哈笑個不停的一班同學們停了下來。
不過那黝黑臉上一抹紅暈也不知道是太陽曬的,還是羞的,整個一個下午都沒消下去就是了。
後來等混熟了大家幾個私下裡聊天才知道,他們的小班長今年才17歲,還沒班上大半的同學年紀大,但是已經當兵快一年了。
之前一直在西藏邊境守衛,也是剛剛調回來市裡駐守,他們這群孩子是他帶的第一班的學生,所以其實別看他努力的想要樹立班長的威嚴,其實內心裡緊張的要死,生怕說錯了話丟了營隊的臉。
結果沒想到,最後還是說錯話了,當晚回去宿舍就罰自己面壁去了,站了三小時的軍姿才回去睡覺,還好他們早就習慣了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不然一般人只睡了四個小時還要在大太陽底下暴曬,那可真撐不下來。
雖然是無心之過,但是一班的同學們後來從隔壁班長那裡聽說的時候也是心疼壞了。後頭幾天都乖乖的,硬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訓練中沒再讓他們的小班長操一點兒心,帶頭那個更是被「圍毆」了一頓,被罰連續幫班長洗了一個星期的衣服,直到軍訓離開。
當然那些暖心的事兒都是後話了,現在軍訓剛開始,雙方都不熟悉的情況下可算是鬧了不少的笑話。
上午又是被車抖又是爬山,這群小崽子們可算是累趴下了,中午分了宿舍之後一個個也顧忌不上洗澡了,大多都跑到浴室涼水打開往身上一衝算是洗過之後就直接趴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文彥哲當然不會跟他們一樣那麼「豪放」,所以挑了個隔間慢慢洗。
殊不知他這下洗的倒是舒服了,但在外頭看門的邵雲就整個人都快心焦死了。
部隊的澡堂大多都是大敞開式的,只有內側有幾個隔間,還都是沒有門兒的。
邵雲當然不肯讓文彥哲去跟那群猴崽子搶淋浴頭,洗澡這種特別「危險」事情,他可是老早就打聽好了。所以一進去就趕緊跑到最裡頭的隔間佔了位置,還扯了自己的床單當門簾擋住,等文彥哲在裡頭洗的時候就站在門口,跟個門神一樣守著。
為了保護彥子的「安全」,邵雲可是沒有一點保留的氣場全開周圍水汽都緊張的相似要凝結一樣。
文彥哲倒是習慣他了,就算邵雲再怎麼變氣息也不會改變,所以沒受一點兒影響的兀自洗的舒服,除了有些奇怪其他也有位置邵雲幹嘛不洗,非要等他洗完了用他這間。
但那些個過來看看洗好沒有想要排隊的人就要崩潰了,邵小爺一個眼神就讓那些個對裡頭隔間有想法的人全都嚇傻了,那眼神就像要
所以最後結果是,邵雲站的位置往前數三個隔間,都沒有一個人。
廢話,要在邵小爺高壓氣場下脫個乾乾淨淨的洗刷刷,他們神經再大條也不敢啊!
可是其他人威脅沒有了,但邵雲自己卻糾結了。
雖然小時候跟文彥哲「坦誠相見」很多次了,甚至兩人還是幼兒時期的時候還一起在一個澡盆裡洗過澡,不過長大以後就再也沒有那麼親密過了。
再加上最近有意的避開,邵雲更是連親近的機會都少了,今天上午的時候要不是因為擔心文彥哲的身體,平常那麼靠近在一起,邵雲思緒早就會毅力
可這會兒就不一樣了啊,五米之內沒人靠近,就他們兩個人。
簾布雖然能擋住一部分,但畢竟改不嚴實,裡頭熱氣蒸騰,對流的空氣不是的就會吹起布簾的一角,露出裡頭一片「□□」。
澡堂裡熱氣蒸騰,年輕氣盛又長時間沒有紓解,邵雲很快就有些「身不由己」了。
邵雲雖然有意要迴避,但是身體還是比較「誠實的」,這會兒聽著裡頭潺潺的水聲,與稀稀疏疏的脫衣的聲音,他控制不住的眼神往裡頭飄了一下,在看到無意間露出的一節藕白色的小腿之後,身下的小邵雲就開始稍息、立正站好了。
這下尷尬了!
邵雲整個人都僵住了,還好這會兒沒人敢靠近,不然看到身下微微支起的小帳篷,那就太tmd說不清了!
雖然現在這個年紀的學生都還比較單純,大多數都不知道這其中的含義。
但是外頭那群小崽子還在拉通的淋浴下打打鬧鬧抓抓小鳥,他卻一個人在這裡站著站著就興奮了,無論怎樣這……這也太尷尬了啊!
可是這會兒站在外面當門神的邵雲卻又不敢有任何的大動作,因為裡頭的人隨時可能會出來,他要是被抓個正著,以後就不用再去見他家彥子了!
所以邵雲可是苦逼了,原本霸氣的姿勢變成了雙腳併攏,眼神也開始有些愣怔了,眼觀鼻鼻觀心,沒辦法之下邵雲竟然又開始背起微積分公式起來。
努力克制心中此刻腦子裡快要不受控制的各種腦補旖旎的畫面,強行的讓各種積分公式在腦海裡運轉,邵雲終於深深感覺到數學的偉大。
對阿基米德、高斯、笛卡爾、拉格朗日、歐拉、祖沖之……等等偉人挨個的謝過之後,邵雲終於強行壓制住了心中激盪的情緒,緩緩的平靜下來。
也就正是在這個時候,洗的舒舒服服的文彥哲也穿好衣服出來了,先前他正在洗的時候就感覺到邵雲腦海裡一陣紛亂,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
但這時候拉開簾子一看,卻發現邵小爺正聚精會神的背誦著拉格朗日定理延展公式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囧了……
這邵雲,不會真的學成個傻子了吧?
「邵雲……?」
文彥哲有些驚疑的開口,卻著實把邵雲嚇了一跳,猛的轉過頭發現文彥哲已經站在他身後之後他才緊張的道:「啊?哦,彥子你洗好了啊,那,那我去洗……」
「唉,邵雲!」文彥哲再追喊了一聲,可邵雲已經一把拉開簾子進去了,而且也不知道在急什麼三兩下衣服就扒掉了,直接打開水沖了起來。
文彥哲可沒興趣等著看邵雲的光□,所以愣了一下後就轉身離開了。
不過走的時候他心裡頭還想著,看當學生與當老師果然差別大發了啊,他是習慣了那種高壓式教育,但邵雲可不跟他一樣有那麼強的自我適應能力啊。
教學也要循序漸進,不然這傢伙這麼下去,可真的要被他教傻了!
就在文彥哲正考慮邵雲日後的教育指導方法的時候,邵少爺聽著腳步身遠去之後,緊繃的背脊終於放鬆了下來。
剛才就一眼,看到彥子那被熱氣熏的微紅的臉頰,他瞬間就無法淡定了。
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他覺得自己就像個馬上要化身的大灰狼一樣,朝著那紅撲撲、白嫩嫩像蘋果一樣的臉頰就想咬一口。
控制不住下他只能飛快的衝了進來,想要用冷水冷卻下自己快要沸騰身心。
冷水順著他的頭頂流下來,過了好一會兒邵雲才漸漸的平息下來。
低頭看了眼文彥哲給他留下的沐浴用品,邵雲嘴角扯起一個苦澀的笑容。
接下來的日子還有七天,這甜蜜的負擔,真的是要他邵小爺的親命了啊!



  ☆、第三十九章

午睡過後正式訓練就要從下午開始了,休息之後的同學們基本上都恢復了元氣,雖然睡的有些綿意,但知道比上午那個有氣無力的樣子是好多了。
其他人是睡一覺補足了元氣,但邵雲這一覺就完全是閉眼背函數過去的。
因為床舖位置是自己選的,邵雲又是利用自己的優勢,先選了靠牆壁的兩個位置,緊挨著文彥哲的情況下他還能好好的睡的下去就奇怪了。
不過還好邵小爺身體素質強,少睡個午覺也沒什麼,下午的訓練對他來說也就是個小case,所以即使沒休息好,緩過來之後仍舊是精神抖擻戰鬥力十足的模樣。
軍訓開始的一步一般都是站軍姿,但是鑒於之前爬山已經給個下馬威了,所以同學們都很有自覺性,知道這次的軍姿沒有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別家軍訓站軍姿都是太陽下面稍息、立正站一會兒再休息一會兒就好了,這次軍訓可是實打實「站」!
一開始就說了,兩個小時的軍姿,基礎訓練,沒有休息時間,要是不行就趕緊「滾蛋」,收拾包袱回家去。
當然,男女有別,女孩子要堅持不下休息一下還是可以的,男生可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撐不住倒下就直接退出訓練。
這樣的區別待遇當然引起一眾男生的不滿,不過人家說了,咱們就是明目張膽的區別待遇,就只會「憐香惜玉」怎麼著了,有種你也變女生去?
或者他們不介意上去一刀幫那些個跟想跟女生一樣享受好待遇的解決一下問題。
這下男生也不鬧了,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規矩是人家定的,遵守就是了!
男生這邊不鬧要『平等對待』了,反倒是文彥哲,訓練還沒開始就被特別關照了一下。
只是這次邵雲還沒開口,班上其他幾個男生倒是開起玩笑來了:「文彥哲,一會兒要是實在不行你就往後倒吧,我接住你送去醫務室,然後咱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摸魚了,哈哈哈~」
文彥哲本來就是跳級來的,年紀比他們小太多,再加上身體弱,這麼幾年一直加油補也沒練出點肌肉來,再加上還沒到變聲期,說起話來也是脆生生的帶著點鼻音。
這小胳膊小腿兒再加上一張臉還帶著點嬰兒肥,圓嘟嘟配上半長頭髮,可不就跟個小姑娘似的麼?
雖然是玩笑的話,可邵雲這下可不樂意了,要倒下也該是他接住啊,幹你們這幫小崽子什麼事兒啊!
而且他家彥子最討厭別人說他娘了,雖然本來就秀氣的像個小姑娘,但是他從來也只敢在心裡想想啊,要真說出來就死定了啊!
不滿的狠狠瞪了一眼,邵雲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可全在那眼神裡頭了。
可這無聲的的呵斥還沒讓那人接受到,開玩笑的那傢伙就突然腳下一軟,平底摔了個「狗啃屎」,趴在地面上悠了好一會兒才爬了起來。
邵雲看著那摔的嗷嗷叫的傢伙,解氣的哈哈大笑了起來:「我看你還是先顧著自己吧,平地上也能摔一跤,一會兒別站著站著就「腳軟」了!」
「腳軟」這詞是男生間才通用的帶了某種隱晦寓意的笑話,意思差不多等同於說男人「不行」。
這話說完女生們倒是一愣,幾個男生卻是跟著笑了起來……
文彥哲也是跟著淡淡一笑,收回了剛才散發出去的精神力攻擊,小懲大誡,有些人嘴巴上不把門兒是該教訓一下的。
不過認真算起來,這樣的小教訓邵小爺才是享受的最多的,誰叫他小時候皮成個猴兒了呢。
而且玩笑歸玩笑,文彥哲還是很有分寸的,剛才那一擊其實也是一種試探,因為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從到了駐地之後,那種被監視的感覺更強烈了,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個人就應該在這個基地裡。
事實也正如他所想,這樣的小波動很快就得到了反應,明顯的感覺視線在自己身上集中了一下,然後又離開了去。
文彥哲這下可以確定了,那個人就在他們身邊,而且現在正在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如果大太陽底下站兩個小時,其實也不只是文彥哲了,即使是其他男生估計也會倒下不少。不過也算是他們運氣好,才開始站沒一會兒了,天空就飄來幾朵巨大的雲彩,直接擋住了烈日。
5月的天本來就不太熱要不是有大太陽能算的是舒適了,這下好了艷陽被遮住,一下就陰涼了起來,再加上又微風徐徐的吹過,本來都做好心理準備要被大虐一場的同學們可算是被從天而降了個大餡兒餅,一個個高興壞了。
那些個一直在祈禱下大雨的同學更是高興的尖叫了起來,喲呵……
這樣的情況下站軍姿就沒啥意思了,總教官也是思想活絡的人,見情況達不到他的訓練要求也就立刻改變了策略,哨子一吹全員集合起來。
午時站在隊伍的最前頭,仍舊是一副半笑不笑高深莫測的表情,視線朝著人群裡掃了一圈後,朗聲道:「看來大家的軍姿都站的不錯嘛,才一個小時都不到,有些同學就站高了一截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站軍姿有長高的作用啊!」
這話可是明顯的正話反說,在場的都不是傻子又怎麼會不明白,說完隊伍裡稀稀疏疏了幾聲,原本偷奸耍滑駝著背的幾個都趕忙站直了身體,一個個身體崩的老直了,那迅捷的動作讓站在他們身後的同學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下再看過去,隊伍明顯整齊多了,午時滿意的一笑,然後繼續道:「既然軍姿滿足不了你們對軍訓的高要求,不如咱們就來走走正步吧。」
走正步一般是軍訓的第二個項目,其實也就是在站軍姿上面加大些難度,一般經過一天的軍姿訓練適應之後都能堅持的下來。
但是這會兒他們才站一個小時不到,直接換到正步上,那可就不是一點兒難度了,況且正步裡頭教練最喜歡的就是分解動作,一個抬腳動作單腳著地著就要站上十分鐘,如果碰上教官大半個小時也不換腳那就直接是「酷刑」了!
這下原本嘴角還掛著微笑的一群同學徹底不笑了,反而都哀叫起來。
不過這兒可沒他們商量的餘地,午時這番話只是宣佈決定而已,說完之後大家又都分散開重新開始訓練起來。
一班的同學看到小班長臉上抱歉的笑容也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站軍姿的時候尚且能兩隻腳,這時候換成一隻腳的正步分解動作,即使天使尚且涼爽,沒個兩分鐘一群沒這麼辛苦過的同學額頭上就開始冒汗了,半個小時候一個個都開始左搖右晃,像是隨時都要暈倒了似的。
邵雲更是著急了,連續半個小時沒有休息了,他倒是無所謂點事兒都沒有,但是彥子的身體怎麼受的了啊!
因為人少所以一個班的同學都是面向教官站成一排的,從左往右按身高排列,不用說邵大個兒自然成了標兵站到了最左邊,而文彥哲則是站到了右邊。
中間隔著幾個人,邵雲沒法子看到文彥哲的情況,只能竭力的向前傾著身子盡量的用眼角的餘光去查看。
本來就是一隻腳著地了,邵雲還一個勁兒的往前探身子伸脖子,身子都快傾出去30°了,這麼高難度的動作也就只有對身體控制度驚人的邵小爺能完成了。
小班長咳嗽了一聲示意邵雲注意點,而邵雲卻跟充耳不聞,甚至在在換腳的時候刻意跨了一大步觀察了一下再調整步伐回到原位。
這麼明目張膽的行為,真的是太顯眼,邵雲這樣不被注意就難了。
可是就在被巡查的教官逮出來當典型之前,邵雲卻先發制人先發話了:「報告!教官我覺得我們需要休息一下!」
邵雲這一聲可是中氣十足,在場的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午時更是直接走到了邵雲面前,身高不算高的他站在快一米八五的邵雲面前只能自下而上的仰望,但是即使是仰望卻一點也沒有在氣勢上矮上一分:「你,出列!」
跟著趙青天學習的時候他多少瞭解了些警隊的規矩,軍警不分家,他也就按照印象裡的規矩答了一聲「到」,然後大一跨步站出了列隊。
「你說你們需要休息一下?」
邵雲提氣大聲回答到:「是的教官!已經站了半個小時了,我們需要休息一下!」
「呵,你要知道,要是在戰場上,可沒有時間給你們這些小刺兒頭時間『休息一下』的。」
「可我們不是在戰場上。」
「嗯?」
「報告教官,我們不是在戰場上,我們只是一群學生,只是在軍訓,我們需要休息!」
「哈……」午時聽著他的回答突然笑了出來:「你這是在告訴我該怎麼做嗎?你應該知道,在這兒,到底誰才是『規矩』!回列,繼續訓練!」
這話說的不重,卻處處透露著巨大的威壓,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屏氣凝神,生怕下一個被逮出來的是自己。
不過令眾人驚異的是,被直接注視著的邵雲非但沒有退卻,反而頓了一下之後大聲的道:「報告教官,我要向您提出挑戰!您上午說過的,如果誰能贏過您,您就會把總教官的位置交給誰。所以,我要向您提出挑戰!」
話音一落,在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與小聲的驚呼。

  ☆、第四十章

「你要挑戰我?」午時聽到這話絲毫沒有意外,語氣裡反而有些微微的驚喜。
「是的教官!我要向您提出挑戰!」邵雲沒有絲毫畏懼再次朗聲道:「您說過的,誰贏過您就能得到總教官的位置!」
「呵呵……真是,年少輕狂啊。」午時這時候是真的笑了出來,不是那種譏諷的笑容,而是隱隱帶著期待的笑容。
稍稍抬頭看了看遠處,午時復又回頭看向邵雲道:「你說吧,想怎麼挑戰!」
邵雲目光環視了一圈,然後落在了午時身上,認真而謹慎的道:「格鬥。」
「哇……」這下不只是是抽氣了,現場好些個邵雲的腦殘粉都要驚叫起來了。
竟然主動挑戰一個部隊士官格鬥!
他們邵小爺真的太爺們了!
既然要打那就不能沒有觀眾,午時一聲令下後所有班全部停了訓練,在操場上圍成了一個大大的圓,有些坐著看不到的乾脆就站了起來,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堆人,真有點打擂台的意思。
文彥哲這次倒是沒有阻止,而是挑了個前排視野最好的位置坐著,好整以暇的等著看比試。
他倒不是為了湊熱鬧,而是另有打算,一方面他發現,這個叫午時的士官雖然精神力沒有開發,但是個人意志非常強悍,他試圖入侵過幾次都遇到抵抗,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不得不停止了探測。
但是他也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至少通過試探他發現了午時雖然精神力沒有開發,但是與暗中監視的那人意志的抵抗方式完全相同,那就說明兩人應該是同一個地方訓練出來的,甚至午時現在的挑釁行為很可能都是受那人的示意。
另一方面文彥哲也是想看看這些年來的培養下,邵雲的實力究竟到了哪個地步。因為精神力掃瞄一圈之後他明顯的發現,午時實力比在場的其他小兵高了不止一節,帶這群孩子簡直就跟逗幼兒園小朋友玩似的。
而且這人年紀三十左右,正處在單兵作戰的巔峰時期,無論是體力、反應力、經驗都是絕對頂峰階段,邵雲對上他雖然勝算很少,但無論結果如何都是一場難得實戰經驗,足夠邵雲回味許久了。
等場地準備好之後,挑戰也要開始了。
邵雲拍了拍文彥哲的肩膀,讓他放心之後就站到了場地中央,連外套也沒脫就開始扭動手腳舒展筋骨,一點也沒有要跟教官對打的緊張感。
倒是午時反而更慎重一些,扭動了幾下脖頸之後便開始解氣外衫的扣子來。
「哇喔……」
午時走向擂台中央的時候,現場響起了一陣陣的尖叫與口哨聲。
將陸軍常服脫了之後的午時,一身健壯的腱子肉直接露了出來,在軍綠色的工字背心遮擋下就像被分割成一塊塊的鐵疙瘩。而他整個人卻彷彿一頭即將脫籠的野獸,危險而極其富有爆發力。
兩人站定,一場戰鬥一觸即發。
邵雲實戰經驗不足,於是決定先發制人,取得先機。
沒有任何預料的,邵雲突然狂奔幾步,然後長腿一抬直取午時腦門位置。而午時當然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在邵雲靠近的時候就已做好準備後退兩步後,一個跨步向前雙臂高抬,硬是直接接下了邵雲奮力一擊,然後借助臂力往上抬,同時腳下一個掃堂腿,想要將邵雲撂倒。但邵雲也是反應迅速,剛被制住了一擊下一秒就已經藉著午時手臂的力量往上抬起,單腳蹬地,竟是直接踏在午時身上,然後凌空一個空翻避過下盤一擊,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兩人動作迅猛的第一回合,直接讓現場觀眾看到驚的合不攏嘴。
教官那邊原本是覺得總教官有些小題大做了,這些個學生能有什麼本事,一個挑戰比劃兩下就應該能搞定了,卻沒想到這兩下的比劃完全超乎他們想像。
在場的年輕教官在邵雲一個抬腿高踢過來的時候都下意識的想要抬手摀住腦袋,那些有經驗的老兵雖然沒有那麼驚詐,但是心裡也是激動,紛紛在腦海中計算著,這樣一擊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又能否接得住。
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
教官們在詳解著招式,而圍觀的同學們就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們幾乎都通過新生籃球賽聽過邵雲的名號,但也只是知道邵雲打籃球厲害,體力強健而已。
所以一開始邵雲提出挑戰的時候,除了文彥哲對邵雲還有些許的信心,其他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覺得不管結果如何只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勇於挑戰了一下就足以證明自己不是孬種。
廢話,人家可是職業軍人啊,咱們這些個讀書娃娃怎麼能比啊,就是輸了也是輸的心服口服啊!
不過等邵雲第一擊之後,現場的同學們心態就完全變了。
在男人的世界裡絕對實力代表絕對的崇拜,從邵雲這兩招就可以明顯看出,他們邵小爺絕對不是只有三腳貓功夫,這力道這招式這爆發力簡直tmd是專業級別的啊!
原本就是邵雲籃球腦殘粉的幾個男生更興奮了,他們家男神果然處處有驚喜啊!
但無論場外怎樣的熱鬧結果都沒有影響到場內的兩人,午時甩了甩被邵雲踢的發麻的手後笑了起來,那笑容是滿意的笑,是興奮的笑,更是志在必得的笑。
話不多說,短暫的停頓之後兩人又衝到了一起。
第一次遭遇後的幾秒鐘裡,兩人在泥土的地面上變換著步伐,不時虛晃幾拳想要試探對方的招式。
邵雲的功夫都是跟趙青天學的,雖然底子是警隊的抓賊防身的功夫,不過融會貫通之後早就被他注入了很多自己的想法。所以邵雲選擇的招式多數是用腿以及借住肌肉瞬間的爆發力用巧招,靈敏度提升的同時也沒有放棄攻擊的力道,畢竟他學這些可不是為了好勇鬥狠,而是為了保護想要保護的人,所以快速的制服敵人才是上策。
他知道自己的實戰經驗比起午時來差的太遠,因此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硬抗,而是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邊看邊學,將午時的招式拆解之後為己用。
而與他相對的是,午時的功夫更多是從部隊學來的,由於工作的內容的特殊性,他的招式更多是以制敵取命為主。這時僅僅是比試切磋,他當然不可能傷了邵雲的性命,所以就在很多招式上就選擇了換部位襲擊,避免人員傷亡。
但午時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幾招過後他顯然也是發現了邵雲計劃,微微驚歎之後更是多番變化套路,各種奇襲招式都使了出來。
這樣一個利用優勢,一個有意迴避,幾回合之後當邵雲完全洞悉了午時的步伐與運動軌跡之後,原本還在經驗上有些吃虧的邵雲竟然已然跟午時勢均力敵起來。
激戰正酣,雙方你來我往進行了十分鐘,局勢才開始有了變化。兩邊都已經揮出了近百拳,但局面還是僵持著。
這時天空中突然出來一聲鷹嘯,眾人都不自覺地抬頭看了上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正在後退躲避腰部拳擊的邵雲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腳下用力一蹬朝著午時衝了過去,然而他用的並不是腿而是抬手成刀,斜的朝著午時的脖頸部劈了下去。
午時反應靈敏早在邵雲抬手的時候就發現了他的意圖,所以微微側頭就靈巧的躲過了這一擊,然後單手我成拳直接朝午時的面部擊打了過去。
可是令午時沒想到的是這一擊午時非但沒躲,而且還將頭微微低下,用頭頂部分直接朝他的拳部撞了過來。
午時對自己拳頭力道很是清楚,心中一驚就下意識的收了手上的力道,然而也就是這一頓就讓邵雲扎抓住了機會空著的那隻手向上一抬,用雙手並指僅僅靠兩指的力量扣住了午時的手腕,瞬間讓午時麻痺失去了手部的知覺的,同時一個肘擊狠狠得打在了午時腹部。
午時吃痛後退兩步但他也沒含糊,而是在離開的瞬間就借力一蹬,腿腳藉著邵雲衝過來的崇禮,重重的一蹬重重的踢在了剛才自己傷到的相同位置。
這不過是一兩秒鐘的事兒,但兩人卻已經過完了一整套招式,等現場觀眾注意力重新回到擂台上的時候,令他們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邵雲和午時,兩人都捂著肚子半跪在地上,似乎都失去了戰鬥能力。
這就結束了?
誰贏了?
現場嚶嚶嗡嗡的吵鬧起來,在他們走神的兩秒鐘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為什麼就是抬個頭而已就已經打完了啊!
而少數幾個一直聚精會神看著現場的幾個卻都在冷汗涔涔——這兩人太恐怖了,最後一兩招他們根本沒有看到到底是什麼時候出拳的兩人過招的速度快到都出現了幻影!
而就在這時候,兩人卻同時撐著地面有些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現場突然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午時用力甩了甩被邵雲扣的發麻的手臂,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你小子本事不錯啊!」
午時的一擊實打實的打在了邵雲腹部最脆弱的,邵雲這會兒疼的呲牙咧嘴但也笑的十分開心的回應道:「彼此彼此,教官也很厲害啊!」
「呵……」午時時真的覺得這小子有點意思了,抬了抬下巴又恢復到之前那高高在上的模樣道:「雖然這場格鬥你沒贏,但也不算輸,所以總教官的位置是不能給你了,但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說吧!」
邵雲回以他一個桀驁的眼神,不過說出的話卻是客氣的很:「那就麻煩教官更改一下訓練方案,注意勞逸結合、鍛煉同學們的意志以及提高團體協作能力才是軍訓的最終目的吧。」
「嘿,你個小崽子還真是不客氣!老子……」順口的話一說出午時才發現自己有些露餡兒了,趕忙截住話頭,轉了話題道:「這次就聽你的了,接著站軍姿,半小時休息一次。今晚上夜訓也取消,換成以連為單位的集體聯誼活動。軍訓嘛,就是要『勞逸結合』才是……」
說完,午時頭也不回的轉身就離開了,若不是他還會不時的的甩動下發麻的手臂,任誰也看不出他剛經歷一場暢快的激戰。
午時是離開了,不過現場剩下的同學們可都激動了。
幾個平日裡跟邵雲關係不錯的同學更是直接大聲的叫著他的名字,衝進了空地中央,撲倒了邵雲身上。
一時間現場尖叫聲,口哨聲,歡呼聲響徹操場。
然而熱鬧是他們的,人群的外圍文彥哲卻靜靜的站再一旁,收回了看向遠處的視線,注意力又重新落到了邵雲身上。
看著竭力想要衝向他卻被人群包圍「舉步維艱」的邵雲微微露出了一個讚許的笑容:「這小皮猴子還真是……」
而在不遠處的人群裡,邵雲雖然沒辦法衝出人群,但是看著文彥哲臉上的微笑也是心頭一暖,想著自己在戰鬥的時候喜歡的人就在旁邊看著,而最後他最後雖然沒有贏,但卻獲得了所有人的肯定。
嘴角不受控制的抬起,邵雲笑的比今天的陽光還要要燦爛。
但邵雲不知道的是,這只是他與午時眾多場比試中的一場,往後幾年間午時不僅是他的對手,也成了他能並肩作戰的知交戰友。

  ☆、第四十一章

邵雲的挑戰就像是破冰之旅,從那以後教官跟同學們就漸漸熟絡起來。
所以老話常說,要真正瞭解一個人,就先要融入他的生活,幾天的相處熟悉了之後,一中的同學們也慢慢的發現,這群跟他們年紀差不多的教官們,也同他們有著一樣的興趣愛好,一樣的喜怒哀樂,一樣的憧憬理想。
只是不一樣的是,他們身穿這一身軍裝就擔起了一副責任,一天穿著這身衣服,就一天不能忘記自己的職責。
但是人畢竟感性動物,如果是剛開始時候大家還會有所顧忌,犯錯就教訓兩句,後頭熟悉之後教官們就可玩的開了。
枯燥乏味的軍姿,常常站著站著就有人不知道在想什麼,莫名其妙的就會笑了起來。
教官也是玩的「溜」,直接就拉出那笑的最開心的兩個男生,面對面的站著「深情對望」,然後看誰先把誰逗笑,笑的人就多站半個小時。
可沒想到,這群熊孩子也不知道到底腦補了什麼,剛面對面一站,兩人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中一個更是就像被點了笑穴一樣,笑的直接趴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最後結果當然是兩個都被罰站,可是他們到底腦補了什麼卻成了這幾天大家茶餘飯後猜測討論的最多內容,連教官都有忍不住跑去問的。可兩人一提就又開始笑,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這莫名其妙的笑最後硬是成了軍訓三大不可思議事件之一,幾天裡傳遍了整個駐地。
軍訓不過只有一個星期想要真學點什麼東西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幾天的相處卻大大的增加了同學們之間的友誼,互幫互助,連集體榮譽感也增長了不少。
雖然比起初中的軍訓真的是辛苦太多,無愧與傳說中「地獄式」訓練,但短短幾天下來,比起經歷的艱辛同學們獲得了更多,收穫了信任,收穫了獨立,收穫了成熟,收穫了團結,收穫了自我……
所以當不知不覺時間過去,離別臨近的時候傷感氣氛無聲的就蔓延開了來。
最後一天全體大會操結束的時候,興奮尚未退卻那淡淡的憂傷就已襲上心頭。
還是那個操場,還是那群人,來時一群人累的跟狗一樣,不顧形象的趴在地上喘氣,離開脊背挺直卻一個個淚眼婆娑,
女孩子感情總是要豐富些,離愁別緒漸濃,站在操場上等待解散口號時好些個女孩子就已經忍不住無聲痛哭起來。
一個個如花一樣小姑娘哭的梨花帶雨,可算是讓一群頭一次上陣的教官急的沒了主意,上前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對。
最後還是二班當了三年的老兵,帶過四五次軍訓的教官有辦法,見女孩們一哭也不上前勸慰,而是朗聲吆喝起來:「咱們在這裡乾等著也是無聊,不如請我們五班長為我們高歌一曲如何?」
二班長這麼一吆喝,同學們自然是很快應和起來。軍訓嘛,其他本事沒學好,可這拉歌的功夫可是一個個學的精、尖、透了,各種口號張口就來。
可是與那些部隊裡口口相傳的拉歌口號不同的是,這次口號是同學們為五班長量身定做的。
當兵的唱歌原本就是只圖個聲音大,又不跟歌手一樣好聽,能把歌詞兒唱全了就行。
可五班長卻是厲害的很,標標準准的音癡一枚,卻絲毫沒有自覺。
第一次教他們唱「打靶歸來」這麼個沒難度的歌曲的時候,直接把調子拐到不知道哪個省,可算是把五班的一群小崽子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其他班的同學覺著好玩,晚間活動的時候也是連續好幾天拉歌的時候都特意叫到五班,想讓他上去亮亮喉。
可是人家也就教了那麼一次,後頭就再也不開口了。
所以這會兒的口號這麼叫著:「五班長一米八,美得像,一朵花,花兒美,花兒俏,就是唱起歌兒來唱把調跑……哈哈哈~」
被叫到名字,五班長登時就「怒了」,不能對學生們撒氣的他,抬起腳就朝著二班長的屁股踹了下去,氣哼哼的道:「你格老子的,又想讓老子丟臉,要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麼樣?」
這配合的拉歌式回答一下把大家逗樂了,一個個都吆喝了起來。
這麼一鬧騰,倒是把離愁別緒沖淡了不少,嘻嘻哈哈一陣之後,離開的時間也到了。
來的時候爬的山路,現在要離開了同學們繞了一大圈兒跑到部隊前門之後才發現,原來根本就不用爬什麼山,門口一條水泥大道直通向駐地大門口,要送他們離開的大巴車也都已經整齊排列好,就等著他們上前。
可這下同學們不幹了啊,敢情來的時候逗咱們玩呢!?
行,這次有大巴他們還偏偏就不坐了。
這時候軍訓算是結束了,一群小崽子們也終於可以任性一回了,所以背包往身上一背,照著來時的路大家開始按照原路返回起來。
這群天之驕子們總算真正的使個性子而且還不是一個,平日裡最乖也都倔了起來不肯坐車。
這下可急壞了跟著一起的輔導員,勸導無效之後,他也是沒辦法,只能跟部隊商量,要不還是原路回去?
輔導員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倒是讓午時看的笑了起來,不就是學生耍性子嘛,還真沒什麼大不了的。
大手一揮,徵詢了教官們的意見後他便也同意了,讓教官們帶著孩子們再走最後一段路程,就算是做最後的告別。
這下可把同學們給樂壞了,雖然剛剛訓練完,但一路卻一點兒沒有來時的疲憊,各種軍歌挨個的唱,可算是熱鬧了一路。
文彥哲這次也是跟著大部隊走的,幾天訓練下來他也是蠻喜歡這些個小教官的,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再一起走一段路程也是好的。
可是畢竟體力弱,所以他也沒當先頭部隊逞強,而是走在了隊伍的最末尾,慢悠悠的往下晃。
文彥哲走的慢,邵雲自然也要跟著。
走在後頭的除了他們還有兩個體力稍弱點的小女生,以及一個為了照顧她們而特意走慢些的男生以及輔導員。
其實沒有了來時的各種擔憂,就繞著小山路往下走,周邊的景色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所以一行六個人也沒著急,一路上有說有笑的。
軍歌嘹亮,笑聲清脆,原本長長的山路也好像因為愉悅的心情變的短了許多,氣氛好到難以言喻。
然而變故就在這一刻毫無預兆的發生了,只聽天際傳來數聲悲鳴的鳥叫,然後地動山搖,山河破碎,大地開始猛烈的震顫。
文彥哲抬起頭,只見不遠處的兩座山峰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斷裂開來,然後相互傾軋、擠壓,斷裂兩座山峰如兩條飛騰與天空的巨龍,二龍爭飛,噴石百里,植被如同龍鱗脫體一般,連片的相繼剝落。
盤山的公路坼裂成數段,那些本來該載著他們的大巴車一個個從山腰上掉落,翻滾、撞擊然後落入了斷裂之後形成的深淵裡。
最後一聲巨響,原本兩座相隔百米的山竟然生生的從中間分開來,最後合攏成一座。
這是自然的力量,人類只能心生敬畏,卻無法抗拒!
「地震……地震了!大家快躲起來!地震了!」
「大家不要亂跑,找最近的地方躲起來,把書包頂在腦袋上,小心磕到了頭!」
也不知道是誰發出了第一聲的呼喊,人群突然四散開來,腳下的大地在顫抖移位,他們舉步維艱,只能找到附近的樹木抱住,貼著山坡。
可是劇烈的顫抖卻讓他們連穩住身形也做不到,不時有些力量不足的被甩了開去,消失在了一片殘垣裡。
文彥哲沒有經歷過異變那段天地失色的時光,只是從影像中瞭解過那一階段的藍星時兒雪虐風饕,時而鑠石流金的情景。
然而還原度再高、記錄再清晰的的影像,也沒有親身經歷來的震撼。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文彥哲飛速運轉的腦海裡回憶著曾經在資料上看到的記錄,2008年五月,華國西南的土地上確實發生過一場足以震顫全球的地震,死傷無數。
可是他分明記得,記錄上顯示的時間根本不是現在,而地震的波及地點也沒有他現在身處的位置啊……
明明還是那段歷史,明明還是那段經歷,為什麼一切都錯位了呢!
然而現實已然容不得他多想,狂風夾雜著飛濺的石塊崩湧而來,石頭相互摩擦聲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猶如列車從地下奔馳一般轟隆而過,震耳欲聾。
「彥子!快躲起來!飛石過來了!」
牽著他的人正小心的護著他的腦袋,在他耳邊呼喊。
但那呼喊的聲音已然進入不到文彥哲的耳朵裡,此刻看著飛滾的亂石,尖叫逃跑的人群,遮天蔽日咆哮著朝著他們飛奔而來的泥土飛石,文彥哲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能定定站在原定,看著災難降臨。
可就在這一刻,身體被猛的拉扯,文彥哲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身邊的人緊緊的抱住,然後猛地一躍,跳入了大地崩裂之後產生的縫隙裡。
而下一秒,一塊巨大的飛石就砸向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瞬間留下一個半米多深的大坑,可是還沒停穩,巨石又被大地顫動抖動這向山坡下滾了下去。
片刻後,山巒大地終於恢復了平靜,而這片土地上卻一片死一般的寧靜。

  ☆、第四十二章

文彥哲是在劇烈的疼痛中醒過來的,這些年來休養生息他已經很少受傷之類的了,所以對疼痛的忍耐度也小了不少。
但此時腳上傳來的陣陣刺痛以及渾身酸軟無力感卻讓他清醒的瞭解到,他的腳斷了,而且他正在發燒。
四週一片黑暗,他只能從遠處縫隙中看到零星的晦暗的光線,藉著那微弱的光芒他看清了自己現在的狀況——他正在一個巨大的縫隙裡,而邵雲正壓在他的身上。
嘗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無法從邵雲身上抽離開來之後文彥哲放棄了掙扎,開始用精神力對邵雲的身體以及周圍掃瞄起來。
慶幸的邵雲雖然昏了過去,但身上除了一些擦掛的傷痕卻沒有威脅到生命的傷口,大概是因為下落時被落石砸到了腦袋,有些腦震盪所以才一直沒有醒來。
考慮了一下現在的處境,文彥哲還是決定先將邵雲喚醒。
細心的用用精神力安撫了邵雲腦海中紛亂、驚慌的情緒後,文彥哲在他的識海裡輕輕的刺動了一下,然後邵雲悠悠的從昏迷中醒來。
「唔……好暈。」一陣眩暈感覺侵襲了邵雲的大腦,使勁敲了敲腦袋將那感覺驅散之後,邵雲才慢慢的恢復了警惕。
然而他剛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現狀的窘迫——他正壓在文彥哲身上,貼的緊緊的。
意識到這些的邵雲猛的一驚,抬起上半身就想離開一些,可他剛動了一下,身下的人就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痛吟,邵雲身子一頓趕忙關心的問道:「彥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到哪兒了。」
「沒事,只是腿有點痛,可能摔傷了。」傷到哪種程度了他知道,但是沒必要告訴邵雲,這小子最近對他關心過度,都快把他當個瓷娃娃似的看待了,一會兒要是急中出錯就得不償失了。
可文彥哲沒想到的是,他還是低估了自己再邵雲心中重要的程度,一聽說可能摔傷了,邵雲登時就急了也不管現在在哪兒了,翻個身就想起來查看他的情況,文彥哲無可奈何,只能提高了聲音提醒道:「別動邵雲,我的腿可能折了。」
「彥子……」邵雲心中一驚,立刻停止了動作。
藉著清幽的月光,他可以看到文彥哲臉上皺眉忍耐著劇痛的表情以及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雖然那疼痛不是在自己身上,邵雲卻任然感覺心猛的被揪住似的,一時疼的他手腳發麻,難以呼吸。
他們身處的地方只是大地震顫後留下的裂痕,落到這裡的時候僅有一人寬,就剛好順卡住了他們的身體。
這地方沒辦法轉身,邵雲不得已只能用手撐著兩壁,小心翼翼將小腿抬起來離開文彥哲的身體,在確認已經離文彥哲一定距離之後,邵雲又藉著臂力在縫隙慢慢後退,然後爬到文彥哲的腿部再慢慢向下卡住自己。
兩人的背包一直在邵雲身上背著,剛剛開始地震的時候為了保護頭部,邵雲將較輕的那個頂在了文彥哲頭上。
而後來慌不擇路的跳進這個縫隙裡後,那背包早不知道遺落到哪兒去了,自然裡頭的東西也無處尋了。不過還好,掉的那個裡頭基本都是實物,而生活用的必需品基本都在他那裡,而他自己的那個他還一直背在身上,所以這時候行李還在,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邵雲側著身子撐著牆壁,將背包解下來後飛快的從裡頭拿出了手機。他的手機還是文彥哲幫著選的n開頭的一個牌子,不是最新款但是很耐摔、防水、續航能力強,很是實用。打開手機一看,果然是傳說中的「磚頭機」,那麼高地方摔下來背包裡其他東西都磕的凹進去了,而它卻一點兒傷痕也沒有。
手機上面自帶的閃光燈,這時候可算是派上了大用場,藉著那點亮光,邵雲謹慎又小心掀開了文彥哲的褲腿,檢查了下的小腿。而令人憂心的是,邵雲越看眉頭就越是皺緊一分,等到檢查完畢的時候,他的眉頭都快皺成個鐵疙瘩了,面色沉的嚇人。
「彥子,咱們得趕快出去,你的小腿腳踝部分已經突出來了,腫脹的厲害。上面還有些小石子陷在裡面,如果不快點清理出去的話,恐怕會發炎流膿。」邵雲轉頭看了看四周然後道:「這裡太狹窄了,我不方便動手,我們先想辦法出去,找個地方包紮下,不然你的腳就危險了。」
邵雲說的還比較委婉,但用精神力探測過的文彥哲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他的腳踝部分骨折了,而且骨頭有一段已經刺破了肌肉突了出來,如果再不快點包紮急救的話,他的腳可能就會廢了。
其實對文彥哲來說,這樣的傷不算什麼,如果廢了頂多是直接截掉換上金屬假肢就好了,他們研究所裡的許多戰士都在戰場上失去過身體的某一部分。所以他很想說,沒關係他的傷不要緊,現在能安全聯繫到其他人才是最重要的。
但當他探測到邵雲激盪的內心以及深深的內疚感後,文彥哲後面的話在喉嚨口轉了一圈卻最終嚥了回去。
遲疑了一下,文彥哲對邵雲道:「嗯,我知道了,那我們先出去吧,其他的稍後再說。」
邵雲在文彥哲看不到的地方點點頭,然後皺著眉考慮一下後問道:「彥子,你現在手臂還有力氣嗎?」
「可以的。」兩人心有靈犀,邵雲剛想到主意的時候文彥哲也已經想到了方法,現在他沒辦法自己爬只能靠邵雲把他背上去。
「那好,等下我會慢慢把你身體豎起來,然後把你背在身上,你攔著我我們一起爬出去。」邵雲說完就將背包往身後一背,撐著身子朝文彥哲頭部「爬」了過去。
由於擔心磕著文彥哲的腳,他不敢正面行動,只能想辦法攬住文彥哲的腰,然後將人往上提一點空出一段縫隙之後再慢慢將豎起來。
空間狹小亂石橫生,即使體力強壯如邵雲,在經歷一次大的逃難後再不停歇做完這一番動作,也有些疲憊了。
但邵雲不能停,更不能鬆懈來下,因為文彥哲的安危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雖然周圍溫度比較低,但最後爬回到文彥哲面前的時候,邵雲已經有些出汗了。但他沒管這些,胡亂的摸了一把臉後,邵雲拉了拉背包的帶子,背過身將背包背在了身上。
一會兒爬坡全靠他一個人的雙手,邵雲根本騰不出一隻手來托住背上的人。但他擔心文彥哲的體力不足會滑落,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適的固定工具,最後沒辦法只能放長了背包的帶子,先讓文彥哲背上,自己在從帶子裡穿過,將人與背包都背在身上。
這樣雖然會有些擠壓不適,但卻安全了許多。
急救的時間刻不容緩,做完這些邵雲連口氣也沒緩,就直接攀著兩壁撐著身子開始爬起來。
文彥哲用精神力探測過,他們離地的距離大概20米,邵雲如果自己撐著往上爬大概只需要十分鐘,但是現在帶上個自己那時間就不僅僅是加倍了。
文彥哲從未像現在一樣厭惡過自己身體的脆弱與無能,雖然他最初的目的確實是培養邵雲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但作為男人的尊嚴,他卻一直竭力的想要擺脫現在困窘的處境。
但令他喪氣的是,這具身體不但沒有改觀,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一直成為累贅,甚至要邵雲來保護救自己。
心慢慢的下沉,也許是受到高燒的影響,文彥哲陷入詭異的自我厭棄思維中,這一刻他甚至想著出去之後,他就要強行剝離自己的精神體,重新找一個完整、健康的不會成為別人累贅的身體。
可就在他思緒紛亂之時,邵雲好像感受到他情緒似的,忽然開口道:「彥子,咱們這算不算『生死之交』了啊?」
「誰跟你是『生死之交』,我們肯定不會死的。」
文彥哲此時心情壓抑所以回答的時候語氣也是不善,莫名的,他不想聽到『死』,他不想邵雲因為自己出事。
文彥哲雖然語氣沖沖的,但邵雲卻好像絲毫沒有察覺似得,咧嘴一笑有些憨憨的道:「不是……彥子,我就是覺得,能幫到你,真的,我特別開心。」
「你還真是……」像是重拳打在棉花上,文彥哲被邵雲的話搞得沒了脾氣,文彥哲被打岔之後紛亂的思緒也暫時被他壓下來。低下頭來用額頭抵住邵雲的後腦勺,文彥哲小聲的道:「邵雲,謝謝你。」
「!」如此親密接近耳語的動作,讓邵雲整個人一顫,指尖有些發麻,他停下動作重重的緩了一口氣才又接話道:「說什麼謝啊,我答應阿姨,要罩你一輩子的。」
文彥哲不知道邵雲的心思,就只覺得這小屁孩真是傻的可愛,他怎麼會遇到個這麼愣的人,說要「罩他一輩子」,就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到心上,五大三粗的一個男人,整個搞的跟個老媽子似得,這巨大的反差經常讓他莫名其妙的想笑。
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微笑,文彥哲語氣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輕鬆道:「你還有力氣說話,還是留口氣快點爬出去吧。」
「唉,好!那你抓緊點,堅持一下就好!」
說罷本來已經有些乏力的邵雲就像是突然打了雞血一樣,大吼了一聲,然後牟足了勁兒加快速度奮力往上爬著。
打戰靠的是一鼓作氣,這爬山也差不多。
憋著一口氣向上,等到從裂縫中爬出來看到滿天繁星的時候,邵雲才總算是放鬆了下來,開心的道:「彥子,我們出來了!出來了!」
小心翼翼的將文彥放在地上後,邵雲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各種擦傷,飛快的從包裡翻出了隨身帶著的小藥包,那還是出門時母親放他身上的,說怕他回去跟著趙青天學功夫弄傷了自己。
這時候這個小藥包可算是發揮的大的作用,拿出裡頭的紅藥水,邵雲像對待珍寶一樣捧著文彥哲小腿,細心的將陷在裡頭的小石塊兒給挑了出來,然後擦掉了周圍凝固的小血塊。
錯開刺列的傷口出現在眼前,邵雲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腳踝最外露的部分竟然可以看見森森白骨。
「彥子,沒有麻醉藥你忍一下,一下就好。」邵雲說這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的攥緊,連指甲刺破了皮膚也沒發現。
「嗯。」文彥哲點點頭,側過臉去不再看邵雲的動作。
小藥包裡只有創可貼,邵雲就乾脆找出了一件乾淨的t-shirt,毫不猶豫的撕成條,然後仔細的包裹外露的骨折端,找了個小木條將腳踝部分固定起來。
這期間文彥哲倔強咬著唇不肯洩出一絲□□,而邵雲也一直不敢抬頭,因為怕看少年那清秀的面容因為強忍疼痛而變得扭曲,到動搖他的內心。
所以當做完這些之後文彥哲已經出了一聲的冷汗了,而邵雲也好不到哪兒去,一雙眼睛猩紅的像是快要哭出來,他更寧願這傷是在自己身上,也好過現在這樣痛的鑽心!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也容不得他多想了,飛快的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邵雲吸了吸鼻子道:「彥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們……」
「不用,我們得盡快回到駐地去。」文彥哲疲憊的搖了搖頭,雖然精神力沒有受損但是身體的高燒以及體力的流失已經快讓他撐不下去了,他們必須盡快的離開這裡,否則等餘震來襲還不知道會出現怎樣的狀況。
一般大地震後伴隨的餘震與次生災害才是真正生命的掠奪者。
剛才文彥哲已經用精神力探測過了,周邊慘烈的狀況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無聲的流逝,但他卻無可奈何。
他連自救的是問題,更談何去救其他人……
自然的力量讓人類慘然無望,他們只能接受與面對然後盡力自救。
這也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初衷,然而現在力量微薄的他,卻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
文彥哲發現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受到誰的影響,越來越有些情緒化了,感情也越來越豐富了,他漸漸有了喜怒哀樂,而不是單一的極端的喜惡,現在他甚至因為這些生命的逝去而感到莫名的悲傷。
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煩躁的情緒,文彥哲一時間心頭堵的說不出話來。
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給他們悲春傷秋了,地面時不時的在震動,小範圍的餘震一直在持續,文彥哲記得在大地震之後確實有過一次震級強烈的餘震,既然大地震的時間都改變那,那餘震是否也一樣?
話不多說,文彥哲拉了拉邵雲的衣袖,朝著自己用精神力探測出來的暫且安全道路走去。
為了避免邵雲的看到那些慘況也跟自己一樣情緒失控,文彥哲小心的探入了邵雲的腦海中,阻斷了一些殘酷的畫面,並編造了一些稍微平和的畫面。
但也因為這樣,文彥哲精神力消耗特別快,不一會兒身體就困乏厲害了。
而背著他的邵雲,也不知道到底是否發現了異常,還不時的回過頭問道:「彥子,咱們一路上都沒有看到其他同學跟教官,他們是不是都被救回基地了啊?」
「嗯,這會兒已經八點了,地震已經過去了那麼久,駐地的教官們一定都已經將他們救回去了,咱們兩是卡在縫隙太深了才沒被發現。」文彥哲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用了精神暗示,只要一感受到邵雲精神的波動,他就迅速的上前安撫。
「哦,那還好,就是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這麼大的地震……」說著邵雲頓了頓,然後有些擔憂的道:「也不知道青雲鎮上怎麼樣了……」
「別擔心,叔叔阿姨他們吉人自有天下,會沒事兒。」
「嗯,文叔叔他們也一樣,會沒事兒的,大家都會沒事兒的……」邵雲低聲呢喃,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文彥哲的,最後的尾音輕到幾乎聽不到。
地震造成的巨大的裂縫,原來的路早已不存在了,現在這些很多都需要雙手攀爬,危機隨時可能到來,兩人不能鬆懈,所以一路雖然爬山辛苦卻也還不時說上兩句,保持著清醒。
由於一直需要專心注意邵雲識海的情況,文彥哲一直沒有空分心去探測周圍的狀況,在翻過一道挫裂開的高地,已經確認離開了那片慘不忍睹的區域後文彥哲才小心的收回了對邵雲的精神力的控制,重新對周圍探測查找起最佳線路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已經疲憊不堪的他突然接收到了一陣短促的精神力波動,雖然那波動十分虛弱,但是他不會認錯,那是精神體發出的求救信號。
文彥哲原本壓抑的心情一下激動起來,他的同伴,在這裡!
「邵雲,等下,你停下!」
文彥哲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邵雲以為出了什麼事兒,趕緊停了下來,擔憂的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你朝右邊走20米。」
「?」邵雲雖然有莫名其妙但還是照做了,右邊原本是個小山坡,地震將下面的小坡直接拱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大的錯層,擋住了全部的視線。
邵雲小心的走到錯層前問道:「這裡……」
然而話還沒說完,剛一抬頭他就發現了不對,雖然月光很暗淡,但錯層的中央土塊裡露出來的部分,一個正在散發著淡淡銀色光芒的鏈子卻十分的顯眼。
邵雲視力不錯,一眼就看出了那個鏈子跟文彥哲平日一直呆在手上的,一模一樣。
「彥子,那個鏈子……?」
文彥哲抿著唇,遲疑了一下道:「邵雲有些事我現在不方便給你解釋,但是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那個鏈子對我很重要,你……能不能,幫我去取下來。」
邵雲盯著文彥哲看了兩秒,然後堅定的點頭道:「行,我幫你去拿。」
邵雲小心的將文彥哲放在遠處的空地的石塊上坐好,然後將背包放在旁邊,找了兩根粗短的樹枝做工具,開始攀爬起來。
錯層大概有20米高而鏈子大概在10米左右的位置,邵雲之前體力消耗不少,所以攀爬起來稍微有些吃力,等爬到那個鏈子周圍的時候,已經有些氣喘吁吁了。
安全的拿到鏈子,邵雲轉過頭去開心的道:「彥子!我拿到了!」
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兩人誰也沒料到餘震突然發生了。不是之前小小的波動,地面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文彥哲所在的位置不遠處的土塊更是稀稀疏疏的開始往下掉落著。
「彥子快躲開!」
邵雲來不及慢慢的往下爬了,丟掉手上的枝椏,他直接用手□□了泥土裡開始快速的往下退,在離地還有五米高的時候,他更是不管不顧的直接一躍跳了下來。
可已經來不及了,文彥哲向前一撲,但背後的泥塊大片大片的向下掉落明顯快過了他的動作。邵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落下泥土砸到文彥哲的身上,然後將他掩埋。
「彥子!」
邵雲目眥欲裂,生平第一次,他明白了什麼叫痛不欲生。

  ☆、第四十三章

「彥子!」
大地還在顫抖,但邵雲已然顧不了這些了,跌跌撞撞朝文彥哲被掩埋的方向跑去,邵雲一路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又新添了多少傷口。
等終於來到那堆土堆旁邊的時候,邵雲單薄的衣衫已然劃破,看不清原本的顏色了,臉上身上都是泥土。
「彥子!堅持住,你等我,等我!」
不敢用工具怕傷著人,邵雲只能徒手開始挖著,可小坡上的碎石土塊還在不停的往下掉,時不時的就飛落到他的身邊。
崩下來的土塊飛石將文彥哲與背包一起掩埋了,沒有辦法邵雲只能小心避開文彥哲可能倒著的區域,然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飛濺得到碎石土塊,任隨那飛石擊打在自己背上也不挪一下位置。
修長的手指一次次的用力插進土堆裡將泥土刨出來,手指早已被碎石鋒利的稜角割破,刨除的血塊上也沾上了點點猩紅的血跡,但邵雲完全無暇顧及自己的傷口,只一心想要快點救出文彥哲。
爭分奪秒,邵雲竭力用著自己最快的速度雙手在土堆裡刨挖著。
大地還在微微的震顫,邵雲的呼吸同那抖動的頻率一樣急促,他只求快點,再快點……
一分鐘後,當文彥哲的面孔從石塊與泥塊的縫隙中應該一點一點的被挖出來時,邵雲卻竟然愣怔住了。
躺在土堆裡的人靜靜的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安靜而恬適,一種恐怖的猜測一瞬間襲上邵雲的心頭,他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起來。
但這時候由不得他遲疑了,顫抖著雙手伸文彥哲的鼻尖,邵雲緊張的甚至忘了呼吸,等到他感受到來著文彥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鼻息時,一顆懸到喉嚨口的心終才於放了下來。
小心翼翼的將文彥哲摟在懷裡,邵雲突然有一種流淚的衝動。
這麼多年,自記事起他便再也沒有這般恐懼、害怕與驚慌過,那種將要失去的感覺只是想一想他便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
這一刻邵雲終於瞭解到什麼師傅所說那種擁有一他便是有了全世界,失去他便是一無所有的感覺了。
用盡一切,即使粉身碎骨也想要保護的人,此刻擁在懷裡人,那個他讓他明白了什麼是「愛」的人。
「唔……」被擠壓到胸口文彥哲慢慢的醒了過來,但是精神力的透支讓他疲憊不堪,他積攢了許久的力氣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但剛一睜開他便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邵雲嗎?
他為什麼,哭了……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青雲鎮小霸王,即使被母親訓斥打的皮開肉綻也咬牙堅持小皮猴子,竟然哭了?
一滴溫熱淚水滴落在他的臉頰上,順著面頰一直滑落在他的嘴角。
文彥哲只覺得心被什麼紮了一下,有些疼,有些酸,有些苦,很不是是滋味。
這就是眼淚的味道嗎?
文彥哲忍不住輕輕的一哆嗦,想抬手拂去那滴淚滴。
而他這一動,沉浸在自己情緒裡的邵雲終於「醒了」過來,他如獲至寶的抱著文彥哲,緊張兮兮的道:「彥子,你怎麼樣了,頭暈麼?腳還好麼?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一連串連珠炮似得發問都沒有給文彥哲回答的機會,等到邵雲都文完了,文彥哲才虛弱的一笑,然後開口道:「嗯,邵……」
聲音澀澀啞啞的,竟是如漏氣的破風箱一樣嘶啞,文彥哲竭力的想要說出一句安慰的話,卻發現只是徒勞。
他的嗓子啞了,整個人的身體狀況處於崩潰的邊緣。
邵雲也是很快發現了文彥哲的異常,捧著文彥哲的臉左看右看然後將手伸到額頭上一探,邵雲驚聲叫了起來:「彥子,你你你、你在發燒!」
文彥哲一直在發燒,只是之前邵雲一直在運動這,自己的體溫都比較高,所以即使兩人貼的很緊他也沒有發現而已。
但現在文彥哲面頰緋紅,嘴唇乾裂連眼眸也因為燒的迷糊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這下他再不發現就難了。
邵雲這下急了,趕緊把人從泥土堆裡抱了起來,找到一塊還算平整的地方仔細檢查。可這一看他的心就揪了起來。文彥哲穿的是休閒的長褲,之前為了包紮腳踝部分,邵雲特意把褲腳挽起來了點,以防碰到傷口。
而現在,原本淺色的長褲已經被劃破了,上面橫著許多條口子,而最是刺眼的是,腳踝上面包裹的那層衣物竟然滲出了點點殷虹,不用打開看也知道傷口又被砸傷了,甚至已經可能被感染了。
面色蒼白的文彥哲生命力幾乎以可見的速度快速的流逝,邵雲瞬間便哽咽了。
不敢去碰還在往外滲血的腳踝,邵雲只能小心的繞過腳踝將人背到了背上。
地震發生時候他們剛下到一半的山路,雖然地殼劇烈的運動改變了地形,但是爬了那麼久之後邵雲也是有個大概了,這裡離駐地已經不遠了。
「彥子你堅持住,我們快到基地了,你堅持住,回去就好了!」
邵雲話不多說背起人來就開始狂奔,沒了文彥哲的指路邵雲只能靠自己的直覺與記憶循著來時的線路往回走,可是到處是不時落下的飛石與斷枝阻擋了他的去路,好些地方邵雲沒有辦法,只能幾乎撲在地面上爬過去。
雖然一路艱辛,可邵雲卻再也沒有讓文彥哲身上添半點的新傷,而且在趕路的時候他還一直不停的說著話,想要文彥哲保持清醒。
「彥子你還記得西邊那塊地嗎?聽說那裡要推了建座遊樂場,回頭建好了我們一起去玩個遍。」
「彥子我發現了一家特別好吃的蒼蠅館子,等出去了我們一定要一起去嘗嘗……」
「彥子你別睡,我還有一個好大好大的秘密沒有告訴你,如果你沒事兒,我回家之後就告訴你……」
「彥子你別睡,千萬別睡,睡了就醒不來了!」
……
體力與精神力的高度透支讓文彥哲覺得身體越來越沉,連睜開眼睛保持清醒都成了問題,可是這會兒靠在邵雲的肩頭,聽著他一路的絮絮叨叨,文彥哲卻不由的想發笑,也許是真是燒的迷糊了,他竟露出了平日從未有過得脆弱。
輕輕的將額頭抵在背心處,雙手無力的攀著邵雲的脖頸,文彥突然發現在他不知道時候,邵雲的背脊竟然已經變的如此寬厚了。
雖然一整天沒有休息了,但十六歲的少年卻已然身姿挺拔、手臂強健有力,在不知不覺中,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竟已然能為他撐起一片天地,為他遮風擋雨了。
長大了呢,這孩子長大了……
晚風徐徐吹過,文彥哲秘慢慢閉上了眼睛,彷彿看到一個笑的張狂的少年緩緩的向他走來,而耳邊還迴盪著少年焦急呼喚的聲音:「彥子,撐住啊!別睡千萬別睡……我們就快到了!到了我就把秘密告訴你……別睡啊!」
…………
駐地的用帳篷在操場搭建的臨時指揮部裡,剛剛經歷過一波餘震的動盪後,整個桌面亂成一片,桌面上原本的東西更是灑落了一地。
狼狽的從角落裡爬起來,帳篷裡的人一個個沾了一身的灰,軍綠色的軍裝早不復昔日的顏色。
野方顧不上弄乾淨身上的泥土,趕緊查看了桌上的儀器,發現通訊儀安然無恙之後終於安心的吐出了一口氣。
自從中午大地震之後,不到半天的時間已經陸續發生了十幾餘次震級不通的餘震的了,最大的那次餘震甚至將懸掛在駐地門口的旗桿也震垮了,如今那面紅旗正插在一根竹竿上,樹立在在基地的門口彷彿一個信仰一樣鼓勵所有人堅持下去。
過了一會兒帳篷被掀開,滿身泥灰的午時走了進來,嘴巴裡還不時的動動,想要吐出什麼似得。
野方看他雖然狼狽但沒有受傷也是放心了些,然後問道:「午時,傷員怎麼樣了?」
「還好震級這次比較小,都沒有大礙,最後的兩名重傷員半個小時前都用直升機送走了,留下的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午時走過來拉個凳子坐下,然後神色凝重的繼續道:「可是,那個兩個孩子還沒有找到。」
聽到這個消息野方面色一沉,眉頭緊皺了許久。
他與午時本來只是到本市來秘密調查一個很多年前的事件的,為了掩飾身份處理一些暗地裡不方便解決的事情才安排了一個明面上的身份,調到這裡來任指導員,方便借部隊的名號執行一些重要的任務。
但沒想到,就在他們調查完畢準備要離開的時候,令山河破碎的大地震毫無預兆的發生了。
來不急多想,他們立刻加入到了組織援救的隊伍中。
地震毀滅性的破壞力讓人震驚,之後觸目驚心的畫面更是看得兩個在戰場上打拼了半輩子,見過無數次生離死別的漢子忍不住想要落下淚來。
他們在廢墟一樣土地上利用自己的身份調動這一切可能得力量來搜救著可能生存的倖存者,可是最後真正活下來的卻遠遠低於他們美好的想像。
「再找找,也許他們還活著……」
野方靠著椅背按著眉心,心中一片淒涼,他知道,之前營救時候看到的滿目瘡痍與屍橫遍野將成為他的噩夢,今生不願再去回想。
午時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地震剛發生時候他就在現場,眼看著孩子們一個個的消失在他眼前,他卻無能為力。
他們都知道倖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卻都不願意放棄,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如花般的年紀,生命卻永遠定格在了那一秒。
低下頭,午時低聲嗚咽了一聲,然後摸了把臉準備出去再搜尋一次。
而就在這時操場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響,兩人飛快跑了出去。
只見朦朧的月色中一個少年正如珍寶一樣懷抱一人,一步一步艱難的向著他們走來。
少年已然十分疲憊了,但再看見他們的時候眼眸卻瞬間換發出一樣的光彩,他囁了囁嘴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了出來:「教官……快救救他,救救他!」
說完早已力竭的少年便直直的跌倒在地,但即使暈倒時他也忘護著背後的人,一個翻身用自己的身軀墊在了下面。



  ☆、第四十四章

  凌晨六點,剛剛開完緊急回憶的野方獨自一人來到了基地臨時搭成的醫療帳篷裡。
  晨曦微茫,平日裡這個時候正是部隊裡吹起起床哨該全員晨練的時候,而今天整個駐地卻都是非一般的沉靜。
  外出搜尋的士兵還沒回來,駐地裡的士官和孩子們經過十幾個小時的磨難,緊繃著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一個個早已疲憊不堪,在這個時候都靜靜的睡了過去。
  由於受傷的人實在太多,許多傷患只能靠著臨時打成的地鋪躺地上,還好五月的夜裡不是很涼,披上一件衣服也就夠了。
  為了方便隨時撤離,即使是大晚上的帳篷也並沒有拉上,野方本就深諳隱秘自己的技能,所以腳步輕緩的走了進去,來到最裡頭的床位時整個帳篷裡也沒有一個人發現。
  藉著微茫的晨光看去,角落裡的地面上躺著一個高高壯壯的男孩。
  也許真是太疲倦了,男孩睡的四叉八仰完全沒有形象,修剪的短短的頭髮快貼到頭皮,濃密的眉毛叛逆稍稍向上翹起,雖然是在睡夢中但整個人卻散發出一種桀驁的氣勢,嘴巴抿的緊緊的,眉頭也微微皺起,一看就不是一個好馴服的模樣。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孩子,卻在不久之前,憑藉著自己的毅力硬是從死神手裡搶回了另外一個人的性命,儘管自己也弄的傷痕纍纍,卻仍然如珍寶一樣護著懷裡的人平安無異。
  野方盯著男孩看的許久,彷彿在他臉上看到了十幾年前自己,也是那樣桀驁不馴,也是那樣驕傲到有些囂張,卻也跟他一樣有個當做比生命更重要的人,用盡所以力量只求得那人一世安康。
  只可惜,事與願違……
  起初時只是驚異於這個男孩個人能力想要將他收到麾下培養,但現在他算是真正被這個男孩過人的毅力給吸引了。
  一種莫名的想法湧現在心頭,野方不受控制的想到,也許這個男孩真的能彌補自己的遺憾,也許一切還來得及。
  門口突然響起輕微的腳步聲,野方抬頭看著正向他走過來來的午時,手指樹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輕手輕腳的按照原路走了回去,仍舊沒有驚擾任何一個人。
  當邵雲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全身還是酸軟的厲害,體力嚴重透支,即使睡了一覺也沒能補充回來。
  可一醒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一個人——文彥哲。
  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手腳還有些無力的邵雲一個踉蹌,竟然直接撲到了面前的移動行軍床裡。
  「唔……」一聲壓抑的痛呼傳來,邵雲趕忙爬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火急火燎想要找的人,可不就在這裡。
  「彥子……」激動的心情充斥著內心,邵雲小心翼翼的握住文彥哲放在床邊的手,輕輕的摩挲著感受著自指尖傳來的溫度,好似失而復得的至寶一樣珍惜。
  邵雲眼眶一熱,真好,他們都活下來了。
  雖然被撞了一下,但床上的人卻一點沒有被驚醒,依然安安靜靜的睡著。半常的頭髮遮住了額頭,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隨著主人的呼吸輕輕扇動著,如果忽視臉上那層風乾的泥屑的話,整個人就如一個安靜沉睡的精靈一樣,恬靜而美麗。
  看著被髒污掩蓋住的皮膚邵雲皺了皺眉,起身走了出去。
  還好駐地損壞不太嚴重,即使這樣大的地震基礎設施仍然還能使用,找人借了張小帕子,打了一小盆水後邵雲端著一小盆兒回到了帳篷裡。
  這時候大部分的人已經醒了,邵雲同幾個同學打過招呼後便回到了文彥哲身邊,坐在床頭小心而仔細的替文彥哲清洗起來。
  他家彥子最是愛乾淨了,要是醒來發現身上髒亂一片的,可肯定會生氣了。
  邵雲從來沒做過這種精細的活兒,但此時卻好像無師自通一樣,動作輕柔而謹慎像是描摹一樣,用巾帕代替手指撫過文彥哲面容上的每一寸,然後是脖子與手指。
  衣服已經髒亂的不能穿了,但行李在半路上丟了,地震又阻斷了所有通往外界的路,唯一的交通工具只是一架軍用直升飛機,而這時候它的作用自然是運送情況最危險的傷員。
  但接二連三的餘震擾亂了磁場,最後連直升飛機也無法飛行了。
  物質匱乏邵雲只好先將就著將身上的髒污給擦乾淨了,其他的只能等回去再說。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太陽已然完全露出了面容,駐地裡到處都是各種聲響,邵雲走了出來,看著慌忙奔走的教官們與同學們,彷彿又回到了地震前的生機。
  可是這樣的生機與往日的卻是差了多遠呢?
  雖然找有心裡準備可是看到那些滿身傷痕的同學時,邵雲的心仍舊是控制不住的一陣巨震。
  愣愣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邵雲過了好一會兒他重新恢復過來。
  悲傷的情緒現在沒有任何用處,這時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活動了下筋骨,邵雲立刻加入了救援行動中。
  但是由於身上有傷,又害怕文彥哲醒來之後找到自己,邵雲也就沒到處跑,而是就在駐地附近幫忙。
  駐地裡軍醫還有野戰手術室,緊急手術之後文彥哲腳傷是沒有大礙了,只是因為傷口感染而且體力透支過度,昏睡了一整天才醒來。
  這些天邵雲一直在參與救援工作,連文彥哲醒來的時候也都還在幫忙搶修堵塞的山路,由於原來山路幾乎完全折斷了,搶險人員只得背著物資徒步進山。
  當第一批救援的部隊終於打通了道路來到了基地的時候,距離大地震已經過去快48個小時了。
  看著救援的戰士背著搶險物資進到基地,整個基地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
  得救了,終於得救了!
  由於駐地受損並不嚴重,援救人員決定將駐地作為臨時的救助中心,將周圍搜尋到的傷員都送到這裡。
  這樣一來基地裡原本的傷員自然就需要轉移,還好山路已經搶通,餘震也逐漸平復,經過一番商討後兩邊決定由原本駐地的部隊護送受傷的學生與戰士下山,而救援人員則繼續在山上搜尋。
  文彥哲的事邵雲一向不願假與他人之手,所以下山的路雖然辛苦,他卻是一路背著人走下去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之後等到了山下另一批救援人員要護送他們回市區的時候,邵雲卻拒絕了。
  文彥哲精神力還未恢復,整個人都懨懨的,看著邵雲他微微蹙起眉頭問道:「你不回去?」
  「嗯,我想留下來幫幫忙。」邵雲點點頭,沒有解釋什麼。
  文彥哲看了眼他堅定的表情,而後又轉過頭看了看那片大山,回想到裡面的滿目瘡痍輕輕闔上了眼眸:「那你注意安全。」
  「嘿嘿,彥子你回去之後幫我通知家爸媽,告訴他們我很安全,要他們不要擔心。」
  邵雲想了想母親知道自己這個任性的決定後的模樣,一定會氣急敗壞,免不了又是一頓「筍子炒肉」了吧。
  不過管他呢,就讓他盡自己的一份力量吧,最後能為同學們做的一份力量……
  看著遠去的大巴車,邵雲突然整個人心裡頭很不似滋味,第一次他丟下彥子一個人呢。
  不過就在他發愣時候,一道聲音卻突然在他身後響起:「你不回去?」
  邵雲轉過身,發現一個陌生的軍官在他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邵雲一米八的大身板兒在南方人裡面夠醒目了,但來人卻是要比他還高上半個頭,整個人站的筆直,就如白楊一樣挺拔堅毅。
  雖然這人穿的只是應急的常服,但是邵雲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絕對不低,那自帶的威壓竟是比之前的總教官午時還要強上幾分,光是站在身邊就讓人忍不住想要仰望敬禮。
  「您是?」邵雲小心的開口,不知道怎麼稱呼好。
  「野方,駐地基地的指導員。」
  指導員?
  如果沒記錯的話,駐地指導員的一般應該是文職吧?
  但這人身上殺伐之氣太過明顯,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也竟是一點也不收斂,而且隱隱有些想要對抗的意思。
  腦袋一下不夠用,沒有文彥哲在旁邊提醒,邵雲這下不懂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見邵雲沒接話野方也不生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決定了,我們就一起努力吧,幫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邵雲點點頭,回以一個微笑:「是,教官!」
  野方看著他的笑顏,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這孩子還真是有活力啊……
  而就在這個時候,邵雲一直放包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地震損壞了所有的通訊系統,這期間駐地唯一能與外界聯繫的就只有一台衛星通訊儀,自然不能用來打私人電話,所以邵雲一直沒跟家裡聯繫,這會兒有信號了就打來電話,家裡父母一定也著急的不行了。
  摸出包裡的手機,邵雲對旁邊的教官道了聲抱歉後,趕忙跑到一旁接了起來。
  邵雲深深的覺得,那個n字開頭的手機跟著他在山裡滾裡一圈還安然無恙,想想也真是物超所值了。
  然而此刻笑容還掛在嘴角,聽到電話裡傳來聲音的下一秒,空氣卻像凝滯了一樣,話筒中的聲音像點了緩慢鍵一樣,一字一字落在邵雲耳裡,形如炸雷。
  晴天霹靂,邵雲愣愣的站在那裡,好半天沒回過神來,直到手指甲劃破掌心傳來一陣刺痛,他才似突然醒過來似的,難以置信的低聲對著電話一字一頓的問道:「你,說什麼……我爸爸媽媽怎麼了?」

  ☆、第四十五章

  青雲鎮,一個原本秀麗的西南古樸小鎮,一夕之間變的面目全非,倒下的牆壁、折斷的樹木、切斷的電力、厚厚的灰塵,無一不昭示著地震發生時,大地受到了怎樣的晃動、扭曲和撕裂。
  殘垣斷壁、瓦礫碎石,人們茫然跨過廢墟,尋找著失去聯繫的親人。
  這是野方第一次來到青雲鎮,卻沒想到卻是如此淒涼的情景。
  穿過也不知道是誰家屋頂掉下來的瓦礫碎片,來到一座古樸的小院前,他停住了腳步。
  電話響起,午時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老闆都查清楚了。」
  「確定是她嗎?」
  「是的,查過縣裡的記錄了,確定是她。」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然後繼續道:「那個孩子現在在醫院,情緒不太穩定,我想您最好回來看看。」
  野方回望了一眼破損的房屋閉上眼睛點點頭道:「好,你先陪著他我馬上就來。」
  青雲鎮上唯一一所醫院裡,急匆匆奔走來往的是忙碌的醫護人員以及被救出的鎮上受傷居民。
  而角落停放遇難者遺體的小房間外,邵雲則面色蒼白的站在太陽底下,雖然烈日當頭太陽正是最曬的時候,但一股寒意卻從心裡開始蔓延,直至他四肢百骸。
  他不明白,為什麼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人,父親還囑咐他期末考試加油,母親還仔細的為收拾離去的行李。
  而不過幾天,一切都變了呢?
  「邵雲別在這兒站著,會中暑的。」午時陪著站了幾個小時了,看著邵雲絲毫沒有休息一下的意思,才忍不住勸道。
  邵雲搖了搖頭,拒絕了午時的好意。
  他不是想受虐,只是身上實在太冷了,想要溫暖下身體,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即使這樣的烈日卻依舊驅不散他心中的嚴寒。
  風裡來雨裡去,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多年,午時連死的都不曾畏懼過,但卻不知道此刻該如何開口,安慰這個孩子。
  想了許久,午時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繼續陪著站在那裡,直到野方回來,才不得已離開上前去。
  站在門外,野方看了看院子裡頭面色有些蒼白的男孩,微微皺了皺眉道:「情況怎麼樣?」
  「不好。」午時說道:「已經可以確定邵雲的母親沈婷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人,但是現在她已經失蹤了。」
  「那邵雲的父親?」
  午時搖了搖,做了一個很惋惜的表情道:「為了保護幾個學生……」
  野方頓住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自包裡掏出了一包煙點燃,緩緩的吸上了一口。
  平日裡如果遇到想不開的難題的時候會抽上一根,緩解下情緒,而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冷靜。
  如果之前在面對陌生人的生死的時候,他尚且冷保持一絲冷靜,那現在在知道邵雲的身份之後,他便無法再繼續以旁觀著的身份看待了。
  因為邵雲不是陌生人,而是他野方,今生可能剩下的,唯一一個親人。
  他們來到這個城市裡除了處理某些秘密任務外,還有一個原因是為了尋找他失散多年可能還活著的「親弟弟」。
  他原本有個幸福美好的家庭,慈祥的父親,以及做神秘學術研究老是不在家的嚴厲母親,可上世紀六十年代初,他們的家庭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當年事發的時候他年紀還小,為了保護他的安全,父親帶著他一同到了下放農場,躲避即將到來的一場災難。
  而母親則為了保存研究資料,在當時研究所同事的幫助下準備遠渡重洋,試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年少的他天真的以為母親又是忙工作去了,離家一段時間就會回來,卻沒想到這一別竟是三十餘載,了無音訊。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母親在國外,所以雖然多年來音信全無,卻從未放棄過對他們的尋找。
  但直到去年初處軍部一個貪腐案件牽扯出當年的事件,找到母親的墳墓之後,野方才發現怪不得這麼多年的尋找一直沒有音訊,原來他的母親其實從未離開過這塊土地。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知道了,當年母親離開的時候已經懷有身孕,所以自己在可能還有個「親弟弟」。
  當年全國封鎖,到國外只能通過海運偷渡坐船。他知道母親一向暈船,長時間的海上生活已經是巨大的考驗,如果還懷有身孕,那麼孩子必定是保不住了。
  為了孩子母親選擇了留下來,不與任何人聯繫,躲起來企圖逃過厄運。
  父親當年受到迫害後身體一直不好,幾年前就因為重病去世了,爺爺奶奶更是早就隕在了那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那麼就是他唯一的親人,他必須要找到他。
  可是時過境遷,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查起來又其實那麼容易的。
  耗費了一年時間調用自己所能調動的全部資源,將當年涉案的人全都暗中調查了一遍,野方最終才查出了母親當年出逃之後躲藏的地方竟然是遠隔千里的西南一個城市裡。
  來不及多想,他便趕緊來到本市尋人,為了掩人耳目他還調用了軍部的力量以查處案件為名調到了駐地作為指導員。
  根據線索顯示,母親當年生下弟弟後立刻將他送給當地一戶姓沈的人家,可循著線索查找全市所有年齡相近的沈姓男子,卻沒有一個是他要找的人,而當年那戶人家也是無跡可尋。
  就在他以為那個弟弟可能在當年的動亂中夭折的時候,大地震毫無預兆的發生了。
  而也就是因為這場地震,全市對失蹤人員連同住在深山裡未落戶的人員一起進行排查,才最終在青雲鎮上找到那戶人家之後,他們才發現一條令人震驚的線索。原來沈姓夫婦根本就沒有收養那個嬰兒,而是將嬰兒交給另外一戶人家做童養媳之後,拿著母親給的錢重新收養了另外一個孩子,而收養的那個孩子才是他一直為的自己的「弟弟」。
  也就是說,當年母親確實是生下了名嬰孩但卻不是男孩兒,而是個女孩。
  當年動亂伴隨著饑荒,母親當時要躲避追查,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更不要說養活一個不足月的嬰孩兒,所以不得已他才使用了這樣一個計策,偷龍轉鳳,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想著等動亂之後再回來找孩子,卻沒想到離開之後,卻再也沒能回到這座小鎮裡。
  直到這一刻野方才真正的意識到,母親是何等的聰明與心思縝密,連做了偵查任務多年的自己也掉進了她設計的陷進裡。
  可等到他終於找到那個被送走的嬰兒時卻已經來不及了,人雖然找到了,但最終「沈婷」這個名字竟是出現在了大地震之後的失蹤人口記錄裡。
  看著幾近崩潰的邵雲,野方疲憊的撐著額頭,心中一陣絞痛,這輩子他立過無數的戰功,獲得過無數的功勳,卻在尋找最重要的兩個時候,總是晚了那麼些許。
  「搜尋的人員還在嗎?繼續找,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午時點點頭,遲疑了片刻後還是道了出來:「一直在找,不過……我懷疑沈女士可能不是因為地震失蹤的,而是在地震之前失蹤的。」
  「之前?」野方皺眉凝思:「難道他們的人也來了?」
  「是的,已經勘察過了,現場雖然地震被破壞了部分,但之前人為搜查的痕跡還是十分明顯。」
  野方眉頭一挑,若有所思。
  他們之所以那麼著急的尋找,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因為母親當年想要離開,不僅是想要避難而且還是為了保存一套珍貴的研究資料。而這個秘密也是在他近年來官職越來越高,權限越來越大之後才發現的。
  當年案件的始作俑者一直在尋找那份研究資料,那份資料實在是太珍貴了,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也沒有放棄搜尋。
  但是自從那次浩劫之後,資料就連同那群研究人員一起消失了,這麼多年來的尋找也沒有一點消息。
  直到最近翻案,當年漂泊海外的那群學者又重新回到故里。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才找到了,為了害怕資料洩露到他國,其實研究人員並沒有帶著資料離開,而是交給了其中一個女研究員,藏在了這片土地裡。
  而不言而喻,當年唯一留下的那個,只有他的母親而已。
  由於對方的職位實在比他高上太多,這一來年的查找他實在受到了不小的壓力以及阻攔。
  所以這次他他秘密前來,也是講求速戰速決,查不到也要盡快撤離以免逗留太久打草驚蛇。
  但想不到那邊的人竟還要比他們快上一步,甚至先他們找到了真正的沈婷。
  資料是否真的藏在青雲鎮?而他們又為什麼要帶走沈婷?
  這其中的疑點太多,野方一時間竟理不出一絲頭緒來。
  不過如果真的是被人帶走,而不是埋在了某個不知名的地方,那就還算不幸中的萬幸。
  起碼人還活著,那就還有希望,還來得及。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感,一抬頭竟是看到一個少年杵著枴杖正艱難而倔強的向他們走來。
  少年看到他們兩人竟是絲毫不驚訝,只是點點頭,然後走了進去。
  野方轉過身,看著少年朝邵雲轉了過去,雖然一句話沒說,但邵雲在看見他的那一秒整個人就不一樣了。
  挺直的脊背漸漸有些彎曲,邵雲肩膀微微有些顫抖,而後竟然猛地將人抱住,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邵雲痛苦的嘶吼了起來。
  「啊!!!彥子,我沒有家了……」
  文彥哲幾乎是一回到青雲鎮上便發現了不對勁,雖然精神力透支還未恢復,但是與邵雲的聯繫卻沒有受到影響,當感受到小孩兒內心痛苦糾結的情緒時候他便再也等不了,顧不上腳上的傷他飛快的循著精神力探尋到的方向奔去,可還是晚了。
  這是文彥哲第一次見到邵雲的眼淚,之前那次默默掉下的淚水更多的是喜悅的喜極而泣,而這次卻是絕望的哭泣。
  邵雲哭累了,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整個人倦的不行,靠在文彥哲的大腿上,無聲的望向停著他至親的方向。
  文彥哲小心的觸探他的大腦,安撫著他的情緒,雖然兩人什麼話也不說,但無聲勝有聲,此時的陪伴已經比任何言語更能說明一切了。
  過了許久,邵雲情緒終於穩定了,才突然小聲的問道:「彥子,你怎麼回來了?文叔叔,文阿姨怎麼樣了?」
  「他們沒事,我爸只是砸傷了腿在醫院裡,地震的時候我媽在外面,所以沒有受傷。」文彥哲輕輕替邵雲揉著額角,手上的動作雖然輕柔,但心裡早已如翻江倒海了。
  他終究是沒能救的了邵叔叔與父親,兩人雖然躲過了那次意外,卻仍舊避不開生命中的死劫難。
  而且來的路上他飛快的查閱了超級電腦上記錄的有關地震的所有資料,不出意料的是,電腦上的所有資料已經自動更新,匹配到最新的情況,而他與腦海裡之前記錄的資料做比對,文彥哲就立刻發現其中的不同與相同。
  時間變了,震源變了,地震的波及程度與餘震範圍也跟著一同改變了,看著出現差異的文彥哲突然有了一種猜測,這次大地震之後的某一年,也是在這個地區出現了震級不小的餘震……
  猜測雖然瘋狂,但是文彥哲卻沒有絲毫的遲疑,將腦海裡記錄的資料進行整合計算之後,令他震驚的結果出現了——兩次地震竟然真的是合二為一,以一次的方式出現,而最終的傷亡結果也正是兩次地震最後的結果。
  雖然已經預料到有蝴蝶效應,但這個結果還是太出乎文彥哲的意料了,他幾乎可以肯定的是,當時間來到第二次地震本該出現的時候,命運的齒輪必然會重新轉動,換個方式奪取去那些倖存者的性命。
  那些該活著的人都活著,會受傷的人也都受傷了,而遺忘在歷史的人,也都長眠在了那片土地上……
  過程雖然不一樣,但殊途同歸,最終的結果卻是回到原點上。
  他回到這個時代是為了救人,但第一次嘗試就給了他迎頭一擊,歷史的容錯性與糾錯性被驗證,文彥哲整個人都迷茫了……
  他回到到底有什麼用,他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兩個人同樣迷茫人就這樣握著對方的手,靜靜坐了許久,直到太陽西斜一天過去了,才回到了鎮上臨時搭建的避難所裡。
  這片戲樓壩子本是從前他們最愛玩鬧的地方,在這地方不知道打了多少架,啃了多少次泥,而如今卻成為了災難之後他們臨時的安居之地。
  文彥哲精神力本就還沒恢復,下午有因為一直在替邵雲安撫情緒所以沒一會兒就疲憊的不行,沉沉的睡去了。
  邵雲雖然疲憊但是還有事情要做,將人安置好之後就來到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等在那裡許久的野方看著緩步向他走來的少年,心中愁緒萬千,他不知道這時候該安慰還是該說什麼開解的話。
  「指導員您找我?」邵雲皺著眉,不懂為什麼這個指導員會跟著他來到青雲,更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可聊的,心情不好,邵雲實在是拿不出什麼好的態度來面對。
  「你……」野方欲言又止,躊躇了許久,直到見邵雲眉頭皺起想要離開,才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開口道:「邵雲,你母親也許還活著。」
  「!」邵雲猛然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向野方。
  野方注視著他的眼眸,認真的而又:「你母親也許還活著,只是被帶到了一個我們暫且找不到的地方而已。」
  接著野方將兩人的關係以及當年事情經過簡潔而有明瞭的告訴了邵雲,當然他隱去了中間的秘密資料以及他來到這裡深層原因,只說見外婆遺物可能在他家裡所以才引來那些人的覬覦。
  雖然一番話隱瞞頗多,但這已經足夠邵雲震撼的了。
  母親沒有死,母親還可能活著!?而眼前這個人,竟是自己親舅舅!
  邵雲身體整個一震,良久不能回過神來。
  野方見少年心頭大震的模樣,也是著急趕忙扶住少年,輕輕在他肩膀上拍動著,用著自己最溫柔的聲音低聲道:「邵雲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邵雲大口的喘著氣,手腳發麻,直到一震「電流」突然自腦海傳遍四肢骨骸裡,他才漸漸的恢復過來,盯著野方試探叫了聲:「舅舅?」
  少年的聲音有些嘶啞,低低的卻帶著極其壓抑的情緒,野方頓時心頭一熱,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然也眼角也有些濕意。
  等到少年冷靜下來,野方才又繼續說明了他今天的來意:「我想帶你走。」
  野方用沉穩的聲音細細講明了他的目的,而邵雲則是聽的一頭霧水,直到最後才理解到那句「走」裡面的深沉含義。
  要他一起走,離開青雲鎮,可能再也沒機會回來?
  邵雲脊背猛的繃直,整個人戒備起來,一身寒意。
  可不離開又怎樣,舅舅的解釋已經很清楚了,他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如果那群人在母親那裡問不出遺物的線索,那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自己。
  「你讓我再想想……想想。」邵雲撐著腦袋猛地跌坐在一個大石塊上,整個人腦海裡亂的毫無頭緒。
  夏天的天空總是亮的特別早,從夜幕迷茫坐到晨曦微露,整整八個小時邵雲一動不動,呆愣在那裡,直到天邊翻起了魚肚白,他才撐起身子,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腳回到了帳篷裡。
  臨時搭建的安居之地裡,文彥哲還在睡著,秀挺的鼻頭微微的皺著,眉心也有些隆起好似夢到了什麼要緊的東西,即使睡著了整個人顯得有些著急。
  邵雲小心翼翼的伸手,為他理了理額前睡的凌亂的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的在上面印下了一個吻。
  他捨不得離開青雲鎮,他捨不得這裡的父老鄉親,最重要的是,他捨不得留文彥哲一個人在這裡。
  可他知道,舅舅說的對,他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那群人已經將母親帶走,如果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必定還會回到這裡,那麼到時候有危險的就不僅僅是自己。
  螳臂當車,他不能讓彥子也陷進危險的境地裡,他說了要保護他一輩子,不能在這個時候成為他的贅力。
  他終於明白了師傅當年所說的「身不由己」,絕對的實力才能有絕對的地位,而他現在一無所有,除了自己。
  可是,他捨不得啊……
  一別匆匆,也許就再也見不到這個少年了,這個他放到心尖尖上疼愛的,連碰一下也會疼的不能自己的少年。
  觸碰到少年皮膚的指尖微微有些發麻,邵雲竟忍不住鼻子一酸,心中一陣糾結難捨之意。
  看著少年沉靜的睡顏良久,邵雲終於站起身,似做了一個揪心的決定一般,微微附身在那潤澤裡透著粉色的唇上輕輕一碰,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少年走的慌忙,卻沒有發現他轉身的那一瞬間,床上的人羽扇一樣的睫毛輕輕煽動了一下,片刻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第四十六章

  邵雲原本想悄無聲息離開的,這幾天辦理父親喪葬事宜的時候也沒透露一點要遠行的訊息,只是默默的做完這一切,留下點最後的回憶。
  但他沒想到,臨行時候還是看到了文彥哲,小孩兒繃著個臉坐在村口,雖然顯然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是神色卻十分的嚴峻。
  邵雲一見到人就什麼也不顧了,趕忙蹦下車跑了過去,連車門都來不及關上,蹭的一下就跑的沒影兒了。
  文彥哲本來以為邵雲起碼會給自己道個別再走的,但沒想到這個傻小子竟然悶聲不吭就要離開,而且不留一點兒音信。
  雖然有精神力的影響在,他跟邵雲即使遠隔重洋萬里也不會失去聯繫,但這臭小子擅作主張就算了還那什麼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看著急匆匆朝他跑過來的邵雲,文彥哲微微瞇起眼睛默默想著,一會兒一定要這臭小子好看。
  但文彥哲顯然失策了,邵雲也不知道怎麼了跑的太急竟然踩著一個石塊,然後華麗麗的來了個平地摔。
  看著一下「五體投地」撲倒在地面的小屁孩兒,文彥哲實在是忍不住,側過臉不忍直視的直接笑了出來。
  邵雲原本還有些擔心文彥哲會生氣再也不理他,一門心思想著一會兒要怎麼解釋,直到看到小孩兒笑的眉眼彎彎的模樣,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趕忙從地上爬起來後,邵雲顧不得拍拍身上的灰塵就趕緊蹦到了文彥哲面前,討好的一笑問道:「彥子你怎麼在這裡?」
  「不在這裡等你,難道還要等發現你不見了再到處找你啊?」文彥哲皺皺鼻子,語氣不善,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就很想把這臭小子訓一頓,心裡頭才安的下來。
  邵雲聽著小孩兒故意凶巴巴的話,雖然知道文彥哲並沒有真的生他的氣,但心裡還是很不是滋味。
  抬手提小孩兒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額發,邵雲低聲道:「彥子我要走了,可能……有一段時間不會再回來了。」
  沒有解釋、沒有原因、甚至連離別都不願意說出口,邵雲心裡澀澀的但視線卻緊緊的黏在少年的臉上,只用眼神告訴他心裡的不捨與不甘,他相信彥子會明白。
  「一身的灰,髒死了……」
  文彥哲雖然嘴巴上嫌棄著,但手上卻沒有動作,任隨邵雲替他理好頭髮,那小小的潔癖在此刻也被他忘記。
  一雙水潤的眸子直直的盯著邵雲不發一語的看了半響,文彥哲像是讀懂了什麼似得,然後微微偏過了頭,像是發號施令一樣應了聲:「嗯,你走吧。」
  他怎麼會不懂呢,兩人精神體早已有切不斷的聯繫,那晚的話他都聽到了耳朵裡。
  雖然很想將這小崽子留在身邊,但是他卻十分清楚,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不但護不了那小屁孩兒,反而還會成為他的累贅。
  能教的自己已經全教給他了,其他的全靠邵雲自己去努力領悟。
  野方的實力擺在眼前,既然能夠提供更好的條件、訓練機會以及庇護,他沒有必要捨近求遠,放棄這個機會。
  離開才是現在好的選擇,短暫的分離只是為了將來更好的相聚,文彥哲不是那種只顧眼前的人,知道現在只是情勢所逼。
  而且,他現在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需要時間去弄明白,自己回到這個時代的意義。
  「彥子……」被文彥哲眼眸一看,邵雲整個人心都揪了起來,但他知道孰輕孰重,已經做下的決定不容他做任何更改。
  「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身體不好就不要逞強,要按時吃藥休息,別搗鼓你那堆東西忘了時間。你還小,還在長身體,不要總是熬夜,知道嗎?」
  文彥哲皺了皺鼻子,不發一語,以前老覺得這小屁孩囉嗦,就跟個老媽子一樣煩人事兒多,可這一刻也不知道怎麼了倒是一句責備也說不出來了,只覺得喉嚨口堵得慌。
  畢竟是從看著長大的孩子啊,即將要遠行離開,怎麼也會捨不得吧,文彥哲這麼想著心裡也就軟了下來。
  轉回頭看向邵雲的目光微微有些發顫,文彥哲點了點頭道:「嗯,知道了。」
  邵雲沒笑道小孩兒突然變的那麼乖巧,既沒當做耳邊風也沒頂上兩句,後頭那些勸導的話就直接被噎回了肚子裡頭,無奈的笑了笑從包裡掏出了個銀色的鏈子塞到文彥哲手上。
  「這是當是你要我幫忙找回來的,之前一直忘了交給你,現在你收好。雖然不知道這個鏈子到底有什麼秘密,但是我相信你,你也會相信我的對不對?我答應你,我會回來找你的,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雖然有些呆,但邵雲畢竟不是真的傻子不懂事,這麼些年來的相處,他也是早就發現了文彥哲與眾不同,只是彥子既然不願意說,他就不問了而已。
  文彥哲握著手中散發著銀色光芒的鏈子,心裡有些發酸,前些天山裡同甘共苦、不離不棄的日子在他腦海裡一幕幕重現,目光落在邵雲寬厚的肩膀上,文彥哲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鼻子酸酸的竟然有些不受控制起來。
  邵雲看著小孩兒微紅的眼眶也是難受的不行,幾乎就要忍不住想要把小孩兒擁進懷裡。
  可是竭力的握緊雙拳,他最後還是忍住了。抬手揉了揉小孩兒的頭髮,邵雲壓抑著低聲道了句:「彥子,等我回來。」
  然後便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文彥哲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目光變的悠遠,再見,小屁孩兒,我們會再見的。
  八年後
  rican國東岸的一個被稱作不夜城的城市裡,一場華麗的宴會正在布魯克林區朦朧夜色的籠罩下漸漸拉開了帷幕。
  宴會的地點是一座古樸的歐式小洋房,外牆斑駁的爬滿了細細密密的籐條植物,若是白天來繁密的植物還會讓人覺得有些陰森,而在夜晚霓虹燈的映照下,她就如風韻猶存精心打扮過的半老徐娘,帶著歷史的滄桑卻不是失這個時代特有的怡麗。
  然而就是這樣一場看起來與這個夜晚即將舉行的千萬場晚宴一般平凡的宴會,卻有著堪比白宮盛宴一樣嚴密的安保與臨檢程序。
  一輛低調的銀灰色轎車緩緩停在了洋房門口,車門打開後一身著白色燕尾服的男子長腿一伸邁步走了出來。
  男子約莫二十來歲,有著與宴會美式華麗不符的東方面孔,輪廓分明的五官有著不同於歐美人的柔和與立體,嘴角弧度相當完美,讓人總是覺得他似乎噙著淡淡的笑意。而也就因為這一分笑意,一雙劍眉下那對彎彎的桃花眼就顯得尤為惹人注意,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讓人整個沉淪進去。
  但也就只有親近的人才找到,這樣溫柔的笑之下,隱藏著一顆怎樣冷酷冰封的心。
  男子才剛剛走到門口,就有侍從迎了上來,絡腮鬍燕尾服的管家擺出了一幅標準的歐式待客禮儀:「shaye先生,非常榮幸您能來參加這次的宴會,我謹代表公爵歡迎您的到來。不過十分抱歉,大概還要耽擱您一分鐘,接受一下檢查才能進到主廳裡。」
  被叫做shaye的男子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當然,客隨主便。」
  他的聲線不低,但卻很有磁性,如匯入深潭泉水兮兮,帶著說不出的魅惑與暖意。說罷男子配合的解開了禮服的紐扣遞到了前來檢查的人手裡。
  雖然是東方人,但男子卻有著不輸現場所有西方的強健身體,穿著外套時還不明顯,脫下外套之後卻驚艷的讓人移不開眼,寬肩、窄腰、翹臀、長腿一覽無遺,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卻將這套禮服穿出了自己獨有的魅力。
  現場等待臨檢的好些個嘉賓都不由自主的把視線投到了他的身上,有男有女,有些個大膽的甚至直接摸著下巴朝他微微一笑,那意思很明顯——這個人,他很有興趣。
  不過即使視線再灼熱,男人也好似沒有發覺一樣,檢查完之後接過外套又重新扣了回去。
  美景被遮住,現場響起了小聲的歎息,而男子卻置若罔聞回以一個禮貌而梳理的微笑後,長腿一邁直接走了進去,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英式的紳士風度,優雅到無可挑剔,而在無人看到的時候他卻漸漸收起了笑容,恢復到本身的這個年紀該有的囂張與肆意。
  大廳裡光華絢麗,穿著高雅禮服的各種膚色的嘉賓來來往往,不時低聲交談鞏固著屬於自己的人際關係。
  不過男子卻沒有停留,禮貌性的與來人打過招呼之後,他便穿過富麗堂皇高掛著水晶燈的大廳,來到早已觀察好的密閉角落裡。
  過了片刻,一個金髮藍眸身材高挑的青年繞過人群朝他走了過來,一杯紅褐色的紅酒遞到了男子手裡,嘴角輕輕的勾起,青年舉杯開心的道:「歡迎來參加我的成年典禮,雲。」




  ☆、第四十七章

  「Happy Birthday,Andre。」邵雲接過酒杯,形狀姣好的唇貼在杯壁上輕輕的一抿,然後舌尖抵在上顎,等那澀澀的苦味消散開來後,他才笑著道:「82年的Lafite,看來公爵這次是下了血本了,還要多謝款待。」
  「美人自然要配美酒,雲你值得這樣的酒,可惜這地方太吵了要是能換個安靜的地方列如塞納湖畔之類的,一邊品著酒一邊暢談就更好了。」Andre朝著邵雲微微一笑,藍色的眸子裡似有流光溢彩似的美的攝人心魂。
  周邊的人都被兩人氣質所吸引,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射過來,Andre很享受這樣的目光,舉起酒杯向看著他的人環視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看著眼前的青年隨意散發荷爾蒙滿場拋媚眼的模樣,邵雲不僅有種要扶額輕歎的衝動。
  18歲啊,真是個肆意放縱的年紀啊。
  可18歲的時候自己又是在哪兒呢?是在緬越北部的叢林裡,還是在南非的草原上,還是在西沙的/海底?
  不管在哪兒,但可以肯定的是,絕沒有像現在這樣閒適恣意。
  抱歉的一笑,邵雲客氣而疏離的道:「Andre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是今天的主角,可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消失。」
  「那還真是可惜。」被拒絕了Andre也不惱怒,聳聳肩然後道:「雲,東方的美人兒是不是都跟一樣矜持,一次次拒絕讓我傷心。」
  「也有熱情火辣的,不過顯然我不是。」邵雲從旁邊路過的侍者手中拿過一杯新的酒給Andre換上。
  「嗯哼,要不是知道你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初戀情人,我真的要以為你那裡不行了。」說著Andre視線往邵雲下身逡巡了一圈,然後曖昧的眨了眨眼睛。
  兩人說的是英式英語,Andre最近在學中文,很多時候套用都有些詞不達意,再青梅竹馬一詞是成語,翻譯過來就有些怪怪的,「Said of boys and girls」,怎麼都表達不了中文裡的意義。
  邵雲聽著Andre咬文嚼字的想要與自己親近也很是無奈,不是他「不行」,而是心裡早就住了一個人,填的滿滿的容不的別人插足進去。
  「Andre,中文裡有句詩詞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等你遇到一個真心喜歡,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就知道了。」
  「嗯哼,我很期待見見你心裡的那個人。」Andre眉毛一挑,笑的很是有深意。
  Andre從不否認他喜歡追逐美人,特別是有脾性的那種,所以見到邵雲的時候他幾乎是「一見鍾情」,馬上展開了攻勢。
  不過可惜的是,無論怎樣的努力那個男人似乎都看不眼裡,百試百靈的手段在邵雲那裡吃了癟,可算是給了他狠狠一擊。
  一直到不久之後,朋友那裡打聽到邵雲有個相識多年的戀人,只是因為一些事情兩人才不得已分開,分隔兩地,而他這樣也僅僅是為了他那個久未見面的戀人而已。
  為了個幾年沒見的初戀情人守身如玉?
  Andre忍不住嗤笑的同時,也一直十分的好奇,到底有著怎樣的風華,才能少邵雲這樣的人這麼多年來戀戀不忘,即使身邊再多繁華也沒從沒有駐足停留。
  直到某一次偶然的機會在邵雲的錢包的最裡層裡見到一張舊時的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但卻被保存的格外小心。
  照片上的孩子不過六七歲的樣子,留著半長的頭髮看不出是男是女。其實說來那個年紀的小孩兒整個人都肉嘟嘟的,五官也沒長開,也看不出所謂漂亮不漂亮,不過照片上的孩子卻有著一雙眼眸水靈靈的似最耀眼的黑水晶,只一眼就彷彿靈魂被擊中一般,但已依稀可見日後風采灼灼的模樣。
  他聽邵雲叫那個人「燕子」,每次那個名字的時候,男人的眼神總是溫柔的想看到的人都不禁想要沉淪下去。
  真是可惜,那個人,不是自己。
  爽朗的一笑,Andre舉起酒杯道:「Come -on,別這樣,世界上那麼多美人兒等著我去拯救,我怎麼能為了一顆樹而停留呢。你看看這個宴會現場,那麼多美人兒,及時行樂才是正道。」
  邵雲不置可否的一笑,他並不打算對Andre說教什麼,歐美人性觀念比較開放,Andre更是早幾年就已經嘗過腥,身邊從來不曾少過什麼人,對他也只是有興趣而已。
  「今天是生日,玩的開心就好。不過,注意安全。」邵雲一語雙關不再多言,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了過去:「生日禮物。」
  「謝謝。」Andre接過小盒子後並沒有打開,抿嘴的一笑風流又多情,「只可惜也就只有你一個人還記得這是我的生日宴了,其他人似乎都忘了,我才是今天的主角。」
  上流社會的宴會就是這樣,宴會的名頭與噱頭都是次要的,靠這樣的機會籠絡的人際關係才是最重要,觥籌交錯間更多的是權與錢的交易。
  Andre雖然是波爾公爵最疼愛的小兒子,生日宴會也不過如此而已。
  「不過我想你也不會在意,你還有你的美人們。」邵雲笑的純良,將他先前的話還了回去。
  Andre一聽也是滿意的哼了哼:「人生及時行樂,管那麼多做什麼。」
  杯壁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邵雲眼角的餘光朝著右手的出口邊看了一眼,然後笑而不語。
  Andre也是輕笑,只是雖然是對著邵雲在說話,但目光從他的身上越了過去:「不過說真的,我最近倒是真的對東方的美人很感興趣。」
  邵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遠處的餐食區,一個身著淺色西服的青年正在與一個侍者爭論著什麼。
  青年皮膚白皙,鼻樑秀挺,唇色朱紅而不妖,面容彷如上帝精雕細琢的般秀麗。最是魅惑的是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眼角微微向上挑起,回眸間有說不出的驚艷之意,如果忽視正因為慍怒而緊蹙的眉頭以及衣襟上沾染的污漬,真的就想童話裡走出來的王子一樣華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盯著那人看了兩秒,邵雲迅速在腦海裡過濾了一遍賓客名單之後鎖定了他的信息。
  原來是他……
  「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這時候『英雄救美』還正是時機。」Andre小聲的吹了下口哨,難掩愉悅的心情。
  看著興致勃勃要上前幫忙的Andre,邵雲也沒有阻難,往旁邊一步留出路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道:「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
  「嗯哼,雲,也希望你玩的開心。」說罷Andre擺擺手招來了相熟的小女僕走了過去。
  邵雲看了眼那邊的情形便沒有想要繼續的意思,趁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他小心的退後順著迴廊往早已探查好的線路走去,然後一個轉身隱匿在了監視器看不見的死角里。
  雖然對Andre很抱歉,不過波爾公爵的晚宴,他也絕對不會只是來說聲生日快樂而已。
  作為歐洲僅剩的幾個公爵之一,波爾可算是在這個時代裡最會審時度勢的。
  皇室沒落早已只剩下個空名號,而波爾卻能憑借那個空名號順利的與A國政要接洽,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其他幾家都只能守著自己祖傳的城堡過日子的時候,幾年間他卻幾番風雨之後仍然屹立不倒。
  其他不說,就憑他一個外國籍的公爵能在布魯克林區買下這樣一棟的豪華小洋房,實力就已經是不容小覷。
  不過別人可能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交易,而早已調查了他許久的邵雲,可就沒有那麼好糊弄過去。
  進門的時候全身掃瞄過,但凡衣物裡的金屬危險物質都會被暫時代收起來,女士的首飾也要嚴密的檢查,所以想要帶點什麼危險物品進來可真是不容易。
  而且整個屋子裡安保嚴密,也只有迴廊與主樓相接的地方有一點可以隱藏的縫隙,這地方還隨時可能會有人來,邵雲必須盡快摸進去。
  狹小的空間裡,邵雲迅速從鞋跟裡拉出一根細長的銀絲,雖然只有頭髮絲粗細但已足夠。
  將襯衣第二顆紐扣取下,一片昏暗中邵雲只靠著感覺就直接將髮絲一樣纖細的銀絲線頭從中間穿了過去,然後反面扣緊,拿出手錶倒數計時,在時針準確的指向12點的位置時候,迅速的把中間的凹槽按了下去。
  這是上頭最新發明的信號干擾儀,內部的小零件系統都用儀器探測不出的非金屬建立,平時當做紐扣一樣放在身上,完全不用擔心被檢測到。使用時候用導電金屬聯通正負極,就能靠聯通瞬間的熱能與按壓的動能充電,發揮作用。
  不過由於體積太小按壓發電的電量有限,所以作用時間也往往只有一兩秒鐘而已。
  一兩秒對常人來說不過是轉瞬即逝,但對邵雲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在監控室裡的守衛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那監控攝像頭就在他不知道的被切換了過去。
  抖了抖身上的灰,邵雲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路過監控鏡頭時候還特意彎了彎嘴角,對著視頻另一端的夥伴投以一個笑意。
  邵雲自信這一些做的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在離洋房不遠的一個校園小公寓裡,正在喝著橘子汽水的青年卻已經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青年纖細修長的手指捏了塊蛋糕塞進嘴,只是普通的水果蛋糕,奶油還有些甜膩,不過青年吃的很是開心,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對著鏡頭裡正悄無聲息潛入到頂樓監控區的男人勾了勾嘴角,青年面上的表情可稱作甚是滿意。
  看來這些年混的不錯嘛,邵小雲。
作者有話要說:午後時光扔了一個地雷
暖扔了一個地雷
先謝謝兩位小天使的雷!!!不離不棄的天使,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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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作者已經被這些章節蘇的不要不要的了!yoooo!要把靈魂賣給路西法了!
然後這章的出場人物就全啦,各位快過來認領!!!
喲,墨狐湮快來認領自己!
邵小爺那麼有魅力,蠢作者已經被迷的不要不要的,求邵小爺給個大腿啊!
邵小爺:肉章沒碼出來,還敢要東要西。【陰沉臉


  ☆、第四十八章

  波爾公爵之所以能在北美立足,並能在a國政客的幫忙下穩住在國內地位,原因無他,不過是做了一個中間的樞紐,連接歐與a國好販賣消息。
  而這世界上最是難得的,也就是各種消息。
  柔軟的地毯掩蓋了所有的腳步聲,悄無聲息的來到頂樓,邵雲在樓梯拐角處停住,轉身隱入了陰影裡。
  波爾公爵能這麼肆無忌憚的在自己的小洋房裡舉辦宴會而不怕存儲消息的資料外洩,與現場嚴密到幾乎滴水不漏的安保不無關係。
  g4s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安保機構,自由一套防護措施。配合最默契的幾人組成的安防小組看守著頂樓的機房控制室,每隔一段時間便在走廊的可視區域巡防一次,饒是fib最頂尖的特工也沒有必勝的信心。
  不過再嚴密的防守也會有漏洞,只是看你有沒有足夠的細心與耐心,而對待g4s大部分由退伍軍人以及僱傭兵組成的團體,最重要的就是細心。
  這座宅子已經快有百年的歷史了,而上個世紀的歐式風格小洋房雖然外表華美、內裡精緻細膩不過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電線路的鋪設受建築本身局限很大。
  當初買下這棟小洋房後,波爾公爵為了保持他原本的風味,每年也只是對內裡裝飾翻新而已,正真需要拆掉整個房子重修的電線路卻為並沒做太多的改變。
  不過為了在頂樓上放下一套安保設備,波爾公爵還是做出了很大的退讓,獨立的供電系統以及備用電源足以讓頂樓一直保持通電狀態。不過這樣中間也就有瑕疵,當供電系統被切斷後,切換到備用電源需要1分鐘,而這1分鐘就是邵雲的契機。
  心中默數記錄好迴廊以及樓下小院兩次巡防時間後,邵雲緩步往後退下,來到一個消防安全玻璃櫃前。
  看到這樣的玻璃櫃一般人想到的都是如何迴避,但實際仔細觀察之後就會發現,這僅僅只是個偽裝而已。
  將外套脫下來包裹住右拳,邵雲心中默數數秒之後抬起右臂,出拳,給了玻璃狠狠的一擊。
  當代拳王的的出拳重量也不不過200公斤,但體重卻足足有100公斤。
  邵雲雖然只有75公斤但是肌肉中脂肪含量極低,雖然看起來精瘦卻有十足的爆發力,這樣的狹小的環境裡猛的一擊也有近180多公斤的攻擊力,只有12mm用做裝飾的pvb防盜玻璃根本不能抵抗他這一拳,應聲而碎,各種碎片灑落了了一地。
  防盜玻璃裡有鏈接自動預警裝置,玻璃破碎後頂樓迴廊的警報聲乍起,樓梯間很快響起了跑動時樓板震動的聲音。
  邵雲可沒管這些,猛地將伸手進去將藏在消防器材之後的電源開關拉下,然後反手一擰直接將把手給弄的完全扭曲。
  這時腳步聲已經非常臨近了,但由於光線原因周圍陰暗一片完全看不清,所以頂樓過來的人撐著欄杆一翻身,準備直接躍下。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明明眼前就已經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等到他翻身下來的時候拿人卻已然完全不見了蹤影。
  怎麼可能!
  突然無聲無息的沒了蹤影,難道是鬼魅不成?
  用隨身攜帶的緊急手電查看了一下,確認電閘無法復原後為首的小頭領立即朝著下一層的窗口看去,果然窗戶大開,探頭望下去,已然不見了人影。
  「該死,別讓他跑了!」在他眼皮子底下開溜這還是第一個,小頭領氣急的吩咐道:「你們兩下去,剩下的跟我在這一層裡繼續巡防,注意不要打擾到一樓的宴會嘉賓。」
  令行禁止,手下的幾個傭兵快速下樓在第二層的走廊上開始查找,而他則帶著人在這一層的樓梯與迴廊上仔細搜尋,頂樓有人看守他不用擔心,就怕這是敵人的計謀,調虎離山只為了引他出去。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下來的前一秒,邵雲已經一躍到了二樓迴廊處的窗外,不可思議的是他僅用一根手指插入牆的空隙裡,就穩住了身形。
  在小頭領探頭過來的前一秒他就側著身子用力一蹬直接躍著掛到了旁邊的平台上,接著腳尖一勾翻身進到了陽台裡。
  而此時的只過了25秒,應急供電系統尚未打開,房間裡還是一片黑暗,只有兩個留守的小兵。
  樓下巡邏的光線逐漸接近,確定人走之後,邵雲飛快的將隨身帶著的戒指拿出,僅靠指尖的力量將原本的彎曲捋直,然後把恢復到直線型的波浪形頭部伸了進去。
  由於沒有改變整體的裝修風格,所以窗戶沿用的是老式的鎖扣方式,只是在內部加了個機括不容易打開而已。但這都難不倒邵雲,不過五秒鐘就將鎖打開走了進去。
  小心潛行,來到外間放有電腦的房間門口,藉著微弱的燈光觀察好兩人的位置,邵雲在供電恢復的一瞬間衝了出去,迅猛的一擊打在背對他那人的脖頸上,那人還沒適應光線的突然轉變就猛地暈了過去。
  而正對著他的那個,雖然看見了他出來,但由於動作實在太快只能看見一個虛晃的人影,然後就被按住了肩膀,借力翻到了他的身後,隨即也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脖子,瞬間就失去了知覺。
  邵雲收回手上剛才用來開鎖的的金屬尖頭,彎下身在昏迷的人身上一蹭,擦掉了上面的血跡,在檢查一遍確認兩人都昏迷後,才低下身抱歉似的道:「抱歉第一次用這招,要是穴位沒刺準有什麼後遺症找波爾公爵報銷去,工傷保險算全賠的,即使真出了點什麼事也沒關係。」
  各為其主,他敢保證要是這群人醒來看到他,他可不一定還有性命,所以出手不傷人命,已經是他最低的地線而已。
  頂樓原本的守衛還在二樓搜尋,換班時間還不到,這就是說在換班的守衛上來之前,邵雲充足的時間。
  這也虧得是g4s太自信了,相信沒有人在他們的三重防守下還能突破來到頂樓,也更是怕中了他假裝的「調虎離山之計」。
  有時候聰明人就是想的太多,聰明過頭了也是只能怪自己。
  從暈倒的看守身上拆下通訊器的電源以及可用的各種線路,邵雲把袖口拆下之後,拼成了一個通訊儀器。
  波爾公爵收集的資料都沒有在服務器雲端儲存,而是裝在一個小小的芯片裡,平時存儲在頂樓特製的超級電腦裡,賣給買家之後就直接刪除絕對不洩露消息。
  所以要偷消息,最簡單便捷的辦法就是直接把芯片整個帶走。但是芯片畢竟是金屬裝置,被盜之後門口的守衛必定更加嚴厲,要帶出去談何容易。
  而且偷東西,自然要偷的巧妙才有情趣。
  組裝好的通訊儀器裡有個自帶的下載程序,為了節省時間芯片被連接通之後在外圍的協助人員就負責解開電腦密碼,然後程序立刻就獲取內部的存儲信息。
  只是這些信息都有多層保護,即使下載下來之後沒有二層解鎖密碼,也沒有辦法解密,必須帶出去重新找專業人員解析。
  雖然現在的文件存儲已經很精簡,但是下載下來還是要費一番時間,等當換防的時間都要到了,屏幕上才剛好到了95%,邵雲凝神靜氣,等到最後一秒堪堪趕在一秒,拔出儀器從窗口直接躍了出去。
  等到換防的人趕到的時候,只看見躺在地上的兩個暈的雲裡霧裡的同伴,以及大開的窗戶,嘲笑著他們的無能為力。
  這時候也顧不得驚擾到嘉賓了,安防人員趕忙通知了所有同事,警報聲一起,周邊各種探照光都朝頂樓的方向射了過去。
  邵雲本來想按照原路返回,可沒想到那小頭領卻還守在那裡,無奈之下邵雲只能接著往下爬,直接跳到了底樓的灌木草叢裡。
  底樓有幾個休息室,平日裡給貴賓用的,andre有其中一間的鑰匙,如果不出意外那兩人應該會在那裡。
  雖然可能會打擾兄弟的好事有些抱歉,但是這情況也迫不得已了。
  邵雲貓著要來到休息室的窗下,正想拿出戒指開鎖,卻沒想到這個時候窗戶卻從裡頭打開了。
  抬頭一看,之前那個被青年訓斥的侍者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邵雲一時摸不著頭腦,不過這時候也容不得他想了,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房裡。
  侍者隨即關上了窗戶拉好窗簾,把探照燈的燈管擋在了外面。
  邵雲進到房間裡才發現,休息室裡空無一人,andre與那個青年都不知道在哪兒。不過轉念一想,這是andre的家還會出事不成,搖了搖頭之後不由的想到,andre那些莫名其妙的喜好與情趣。
  也許不用自己擔心,那傢伙還不知道再哪兒風流快活呢。
  思緒不過發散了一秒,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張潔白的毛巾已經遞到了眼前。
  禮貌性的一笑,邵雲接過侍者遞上的毛巾,然後用標準的英式英語道了聲謝,擦了擦身上的灰塵。還好後頭的牆壁因為向陽沒有爬山虎,要是有哪些,自己身上現在免不了沾滿了綠油油的東西。
  不過令邵雲錯愕的是,銀髮藍眸一看就是標準歐美長相的侍者開口,卻是標標準准的中文:「不用謝。」
  這是怎麼回事?上頭新調來的幫手?
  邵雲一臉警惕的看向侍者,腳步不自覺的往後退,隨時準備攻擊。
  然而看到他全身警備的樣子,銀髮侍者卻微微勾起嘴角道:「如果我要對您不利,你剛才在爬窗時候我大可直接叫人來,所以您不必對我這麼警惕。而且……」聽著大廳裡突然傳來的吵鬧聲,侍者頓了頓然後繼續道:「而且現在你更重要的是,想著怎麼逃出去。」
  邵雲一愣,隨即收起了一身的警備,用中文鄭重的道了聲謝,然後整了整衣衫,打開大門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直到完全通過搜查離開了小洋房,邵雲仍舊未放鬆警惕。
  邵雲這邊一頭霧水,而在那頭接到傳送資料,費勁千辛萬苦打開第二層密碼卻看到第三層密碼的技術人員卻直接看傻了眼睛。
  what-the-*,這tmd是個什麼玩意兒!?
  為什麼波爾公爵嚴密防守的資料,第三層鎖竟然是中文的密碼,還是小學生才會玩的田字格填字遊戲!

  ☆、第四十九章

  小洋房那邊因為資料被竊而正鬧騰的厲害,而離洋房不遠的一個校園小公寓裡,一個面容清秀的青年卻正看著面前昏迷過去的兩個人扶額,頭痛不已。
  「阿銀……」文彥哲歎了一口氣道:「我只是讓你把那個弄回來,你怎麼吧這兩個人都帶回來了?」
  「可是這個花蝴蝶一直跟著啊,沒辦法嘛!」阿銀撅著嘴,一臉不樂意的樣子,他也不願意把兩個人都撈回來啊,可是那個金色頭髮的跟狗皮膏藥一樣,一直粘著另外一個,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哎,都帶回來了就算了吧。」認命的歎了口氣,文彥哲在昏迷的金髮青年臉上一點不留情的拍了一巴掌將人弄醒。
  「嘶……」這一巴掌絲毫不留力氣,直接將青年的臉扇的紅腫了起來,andre臉上一痛,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andre原本正在做著春色旖旎的美夢,卻突然像是被人猛扇了一巴掌似的,疼的一下被驚醒。
  剛醒來的他還有點迷糊,慢悠悠的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眉目清秀皮膚白皙的看來不過十*歲的青年,如果是平時見到他可能還會有閒情搭訕什麼的,但現在……
  環視四周發現自己並沒有在自家的小套房裡,而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而且之前看到的那個東方美人也正昏迷在旁邊,andre原本還有點遲鈍,此刻卻警戒心瞬間樹起,撐著地面後退兩步,戒備的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嗯哼,為什麼要告訴你?」文彥哲哼了哼連好臉色都不願意給一個,立刻入侵到青年的識海裡,配合著催眠暗示,開始慢慢的洗掉andre關於這段時間的回憶。
  文彥哲做這些的時候一點沒有對待邵雲時的耐心與細心,下手又麻利又迅速,三兩下的就把記憶清洗了個乾淨,而且這次他連善後都沒有做,直接讓那片記憶空白,由的這花蝴蝶醒來之後慢慢頭疼回想自己到底幹了什麼。
  等到記憶清晰完畢,文彥哲直接放開了對青年的控制,andre一個脫力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看著因為暴力清洗記憶而皺緊眉頭痛昏過去的青年,文彥哲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才不會承認,看這個花蝴蝶不爽是因為老是覬覦一些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行了,阿銀你先把這花蝴蝶帶回去吧,他是波爾公爵的小兒子,要是失蹤太久會引起懷疑的。」文彥哲站起身,用腳尖踢了踢青年的身子,確認青年確實昏迷過去之後才滿意的轉過身,拿過紙巾將手擦了個乾淨。
  「嗯,那剩下的那個呢?」阿銀點點頭,看著還昏迷不醒的美貌青年道。
  「放心,極地銀狐才不是這花蝴蝶一樣的小角色,該醒的時候自然會醒。」文彥哲低頭看了眼被他稱作極地銀狐的青年,勾了勾唇,不再過多言語。
  阿銀不是精神力異能者所以感受不到房間裡腦電波的波動,不過他可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
  「嗯,那我走了。」阿銀點點頭,抬手一拎直接把身高超過一米八的金髮青年扛了起來,只是說了要走,卻躊躇了半天,最後磨磨蹭蹭的還是問出了一句:「阿哲,我好餓,可不可以吃飽了再回來?」
  阿銀下意識的吸了下口水,宴會裡頭可有好多好吃的東西,剛才忙著完成任務都沒來得及偷點回來吃呢。
  文彥哲無力的扶額:「只要不被抓到,隨便你。」
  「no-,我一定小心。」歡快的答了句後,阿銀扛著肩上的青年飛快的跑下了樓去。
  文彥哲看著蹦躂的老開心的銀髮青年,無力的歎了口氣。
  阿銀比他小幾歲,是跟他同一個實驗室裡出來的實驗體,不過他自己是精神力異能,而阿銀則是力量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找到阿銀的時間太晚了,精神力已經趨近衰竭,雖然耗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維持住他精神力的存活,但受到的損傷已經無法逆轉。
  在找到了個因車禍腦死亡少年讓阿銀成功附身之後,醒過來的少年雖然還是他認識的阿銀,但心性卻倒轉回到了16、7歲的年紀。而且整個人很粘他,完全的雛鳥情節,除了他的話誰的話也不聽。
  而且力量型異能者本就消耗巨大,以前出任務的時候阿銀就有隨身攜帶大量營養液的習慣,現在品嚐過這個時代的美味佳餚就完全成了個吃貨,整天吵著好餓好餓,吃個不停。
  不過還好的是,多年的訓練影響尤在平日裡在陌生人前他還能一副冷淡淡的警戒的模樣,隱藏自己真實的脾性。可一旦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候,就會立即原形畢露,完全是這個時代未成年孩子的模樣。
  阿銀離開後文彥哲收起了臉上的表情,上前兩步,蹲在還「暈」著的青年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暗示話語起了作用,這下青年也不裝了,還沒等到他開口就直接睜開了眼睛。
  「呵,我還當你還想玩什麼把戲呢,沒勁。」見人這麼快就「醒了」,文彥哲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往後退到沙發上座穩,好整以暇的撐著下巴道:「極地銀狐,嗯?」
  青年警惕的看著他,站起來習慣性的退到一個安全距離後,挑眉問道:「你到底是誰?」
  「小人物,說了你也不認識。」文彥哲拿起手邊的橙子味兒汽水,喝了一口道:「坐嘛,別那麼小心翼翼的,我又不是妖魔鬼怪,那麼怕我幹什麼。」
  文彥哲語氣閒適,一點也不像他把人抓來的,倒像是請來參加茶話會的,甚至還給來人準備了些小點心。
  青年實在摸不透文彥哲到底搞什麼鬼,但是憑多年實戰中積累的經驗,他可以明顯的分辨出,兩人在實力上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先前那個銀髮少年雖然看起來柔弱,但是卻輕而易舉的就化解了自己所有攻擊,而這個人帶來的威壓,卻是從前所有人都不能比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青年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心態,施施然的坐了下來,晚上的宴會他可一點都沒吃就被抓過來了,正好吃點點心填填肚子。
  文彥哲看到青年瞬間就放鬆的模樣,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極地銀狐本是一把槍的名字,世界四大短槍之一,不過從兩個年前開始它卻因為另外一個人人而被人們熟知。
  眼前的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來歲,面容白皙五官精緻,放在現今的娛樂圈裡也是能靠臉紅透半邊天的人物。可誰也想不到的是,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柔弱的美人兒卻是近年來世界三大最有名的小偷之一。
  「道上傳言都說,只要極地銀狐出手沒有偷不到的東西,所以這次請先生來,是想問先生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幫個忙。」
  「叫我fox就好。」青年微微一笑道:「那些都是傳言罷了,要是真沒有偷不到的東西,現在也不至於坐在這兒了。」
  「嗯,fox。」文彥哲也不惱他的推拒,繼續道:「就當交個朋友吧,我知道你今天去宴會的目的,不過我也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波爾公爵那裡沒有你要的。你幫我去偷個東西,我就把你這些年一直想要找的那個人行蹤告訴你。怎麼樣,這樣的條件有興趣嗎?」
  這個人怎麼知道自己這些年一直在找一個人?
  知道他身份的人應該都死在了四年前那場決戰裡,難道還有他不知道的漏網之魚?
  全身戒備的看向文彥哲,fox手不自覺地向下靠近腳腕處,那裡藏有他的秘密武器,如果這個青年威脅他,即使拚死一搏也要問出他那個人現在的行蹤。
  這點小動作當然逃不過文彥哲的眼睛,不過他一點兒也不著急,反而利誘繼續道:「別那麼緊張,都說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了。要不然這樣吧,為了證明我的誠意,先送你一樣小禮物。」
  說罷問彥哲隨手點開了桌面上放著的筆記本電腦,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像是從衛星照片上截下來的,由於放大了太多的倍數,所以畫面並不很清晰,只能看到一個男人模糊的面容。可是雖然其他人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fox一見那張照片,卻整個人都愣怔住了。
  照片上那人的面容他再也熟悉不過,雖然滄桑了許多,不再年輕了,但卻是他這輩子也忘不了的。
  整整四年,他找遍了世界各地,都快要放棄了認命了,卻又在這個時候有了這個人的消息。
  命運還真是可笑,如果能穿過照片到那個人面前,他很想問那個人,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留下他一個人?
  「怎麼樣,要不要再考慮下?」雖然威逼利誘的手段文彥哲用著還不太純熟,不過他一點也不擔心,因為青年現在臉上的表情讓他十分滿意。
  「不用了。」fox閉上眼睛定了定神,等情緒穩定下來之後才繼續問道:「要偷什麼,說吧。」
  「不急,我還要去見一個人,稍後我確定了時間與地點之後會聯繫你的。」
  「那好,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面前的人眼彷彿洞穿一切的眼神看的他很是不適,第一次他有種迫切想逃離這裡的想法。
  目的已經達到了,文彥哲也不留客了,隨意擺了擺手道:「那就恕不遠送了,我還有點事兒要做,請自便。」
  說完他也不管青年錯愕的表情,直接抱起了桌面上的零食起身進了一個房間,然後「彭」的一聲關上了門。
  腳步漸漸遠離,用精神力掃瞄一圈,確定人已經走遠了後文彥哲才擦了擦吃完蛋糕留下油漬的手,慢條斯理的打開了超級電腦,調出正在監控中的視頻。
  邵雲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順利偷走了資料,卻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資料早就被他掉了個包,而且還多加了層密碼鎖,跟他們玩了個小遊戲。
  想到那群國安局精英們看到最後一層密碼鎖時候可能的表情,文彥哲就忍俊不禁。
  果不其然,當看到屏幕上擠在一起的兩個人,一個正抓耳撓腮不停的查google問百度,一個則錯愕的瞪大了眼睛半天回不過神來的時候,文彥哲兀得一下笑出了聲。
  手指飛快的在鐳射投影鍵盤上飛舞,他給安排了許久的暗樁發了一個消息,然後切換過來繼續看戲。
  邵小雲啊邵小雲,這麼多年不見,不知道你還認不認得出我呢?
  文彥哲輕笑,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小屁孩兒震驚的表情了。

  ☆、第五十章

  文彥哲在那頭笑的正開心的時候,視頻那頭的兩個人可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田字格遊戲說起來簡單,但是當內容是生僻到度娘,谷哥都找不到答案的題目的時候,可就真的是愁死人了。
  邵雲一個土生土長的華國人都看的一頭霧水,更別說一個只有黃種人的殼子內裡思想全是歐美那一套的午陽了。
  午陽是午時的小侄子,邵雲自從加入國安之後一直是由午時帶著,但是畢竟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了,自從年前午時升職走到台前任職之後,他也就不再外出執行任務了。他這一走,邵雲一時就空了下來,為了給邵雲找到一個新的搭檔,午時也是沒少費心,雖然國安精英無數,但是作為自己帶進門的半個徒弟,午時還是很護短的。
  最好的劍當然要陪最好的盾,那些精英們雖然也是十分出色,但是與邵雲搭檔還是差了許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午時運氣好,回個老家祭祖竟然碰到了旅居美國多年的妹妹帶著兒子回國,一看到午陽這小子,他整個人就興奮了。
  論個人實戰能力邵雲在國安可算是無人能敵,但是人無完人,太過冷靜有時候回缺少許多熱情,久而久之人就會陷入一種無法進步的困境裡。
  而初出茅廬的午陽身為美籍華僑,黑客高手、運動健將、頭腦靈活、充滿熱情的同時還有一顆火熱的「報效祖國」的心,這不剛好度身定做的好搭檔麼。
  苦口婆心、各種坑騙將侄子拐回來為國效力並由他親自教導了半年把人訓服帖了,並且成功驗收之後,他總算是心滿意足的「退役」了。
  午時滿意了,可第一次碰到這種難題的午陽就欲哭無淚了。
  作為一個標準的abc,午陽雖然從小到大母親都有教導一些華國的禮儀以及簡單的中文,但在學校的時候他接受的卻都是全是傳統的美式教育,直到在舅舅午時的號召、鼓動下回到了華國,才開始真正的接觸華國的歷史。
  那些逸聞趣事、古代諺語、成語,他光是看著就頭疼了,更別說用來遣詞造句了,所以等填完所有的9*9田字格的時候,午陽整個人都有一種重生再造的感覺。
  第一萬次的感歎中文果然是世界上最難學的語種之後,他們終於解開了密碼鎖,拿到了波爾公爵收集的消息。
  不管怎麼說,順利完成任務就是好的。
  熬了一夜的兩人終於可以休息了,雖然滿腦子裡充滿了各種疑問,但是邵雲還是強迫自己躺下睡覺,畢竟在外執行任務,保持充足的體力與精力是最重要的,說不定什麼時候突發任務就來了呢。
  不過還好上頭比較仁慈,知道他們這次的任務不容易,確定資料無誤之後就給放了自由分配時間的假。
  為了掩藏身份,在外執行任務的人員都會有雙重身份。
  邵雲對外的身份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生,這次到紐約來是作為交換生留學,午陽就更簡單了,本身就拿著美國綠卡,在美利堅的土地上各種暢通無阻,誰會想到一個從小在a國長大的華人會為暗地裡是在為華國效力呢。
  由於這次在外的時間比較長,所以後勤部門特意在大學旁邊給兩人組了一個小套間,午陽本來可以回家住的,但是為了行動方便還是搬到了套間裡,畢竟隨時可能有任務,在家裡得格外的小心。
  飽飽的睡上一覺,等午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到了晚飯的時間。循著飯菜的香味來到廚房的時候瞧見邵雲正端著個盤子美美吃著蛋炒飯,餓的肚子咕咕響的午陽眼睛登時都亮了起來,兩眼放光的看著那一盤子顆顆飽滿裹著金黃外殼的米飯,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撲過去似得。
  沒辦法,美國的住宿區離生活區一向很遠,開車過去吃個晚飯得半個多小時,而一晚上沒吃飯的午陽早就餓的不行了。
  而且可別說,邵雲做飯的手藝可稱得上一絕,雖然古人有言「君子遠庖廚」,可邵小爺卻從來不在乎這些,平日放鬆休閒的愛好就是做各種好吃的。只是說來也怪,邵雲喜歡做飯,但每次有了新的菜式他總是會做上兩人份兒的,一份自己吃一份就放對面,就想是在等誰一樣,可是每一次最後都只有他一個人。
  午陽曾經好奇的問過這是不是有什麼「典故」之類的,但是邵雲每次都只是搖搖頭,不發一語。
  午陽雖然餓的急了,不過也只能眼巴巴的望著。邵雲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其他人的話他還說搶上那麼一搶,但再邵小爺面前他可不敢造次。
  早在華國訓練的時候午陽就一次次被這個體能非人類的傢伙刷新三觀。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散打、跆拳道獲獎記錄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人家單手讓他都在手底下過不了十招,那些行雲流水、飛簷走壁的本市簡直就是現實版的007。
  午陽本來心氣挺高傲的,不過他也有驕傲的資本,從小到到大過得一帆風順無論在哪兒都是被人崇拜仰望站在金字塔頂端式的人物。但自那以後他算是徹底服了,深深明白什麼叫一山還有一山高之後,他也終於學會了一個詞——「謙虛」。
  邵雲瞟了一眼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盤子裡美食的午陽,朝旁邊歪了歪頭:「廚房裡頭還有。」
  午陽一聽瞬間就跑的沒了影兒,之後就是一陣乒乒乓乓跟打仗似的聲音響起,等邵雲吃完回廚房放盤子的時候,午陽已經把剩下的那點兒飯給解決的一乾二淨了。
  「記得把碗洗乾淨。」邵雲把盤子往洗碗槽一放,洗了洗手之後就徑直的走出了廚房,留那毛小子自己去收拾。
  邵雲從來不是什麼溫柔體貼的人,順手幫忙做點飯純粹是因為午陽是自己曾經上司的侄子而已。
  家庭的巨變讓他一夜成長,拋棄了過去重新開始讓他整個人都習慣性的偽裝了起來,他不想露出任何的脆弱,也不需要任何人來可憐自己。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永遠只留給一個人,那個人是他最不願意觸碰的珍貴回憶。
  外頭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吃飯完邵雲難得沒有出去散步,而是在客廳裡翻看起了照片。
  小心的將錢包夾層裡的照片翻出來,邵雲小心翼翼的放在掌心裡摩挲。因為經常撫摸照片的邊緣已經起了毛邊了,但邵雲卻沒注意到這些,兀自盯著照片裡的男孩看的入神。
  橘黃色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看著照片的時候邵雲不自覺的將平日犀利的眼神收斂了起來,嘴角也是微微的翹起,氣質溫和的像是換了一個似的。
  午陽收拾完回到客廳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讓他差點驚掉下巴的場景,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個人笑的那麼溫柔呢,不是敷衍疏離的假笑,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溫暖的笑。
  放輕腳步走過去,午陽十分好奇,想要看邵雲到底在看什麼看的那麼入迷。但他這些小動作怎麼逃得過邵雲的耳朵,還沒等他挪到沙發旁邊,邵雲就一個眼神看了過來,滿滿的殺氣。
  「嗯哼,我只是好奇而已。」午陽聳了聳肩,既然別人不願意分享他也不強求,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不過邵雲也不是真的生氣,將照片收起來之後,他就岔開話題道:「你晚上不是要參加什麼party嗎?」
  這話題轉的突兀,午陽一下沒反應過來,頓了一下之後才回答道:「啊,是呢……正準備去去呢。」
  午陽過慣了熱鬧喧嘩的夜生活,在華國的時候因為要訓練他可是憋了好久了,回到自己的主場當然得玩的開心才行。剛好學區裡頭有個party,任務完成後有放鬆的時間他也就順道去放鬆放鬆,泡個妹子什麼的。
  可換好衣服弄好髮型臨到了門口,午陽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伸過腦袋竟然鬼使神差的朝著邵雲問了一句:「今晚的新生歡迎會你們這些新來的留學生才是主角,你要不要一起去?」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順口問問,免得這麼直接出門留邵雲一個人在家裡會氣氛尷尬。因為就這半年多以來的接觸他可以確定,邵雲不喜歡這些聚會,除非任務必要,他就跟華國很多退休老幹部一樣,每天要麼待在家裡訓練,要麼出去運動,甚少與人接觸。
  就連那個andre聽說也是打球的時候認識的,本來沒想深交,但是發現他的身份對接下來的任務有幫助之後才慢慢開始接觸的。
  午陽一直覺得邵雲這人閒暇時候的人生挺沒趣的,少了幾分刺激。
  可是沒想到他這話說完之後邵雲真的就認真考慮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服。」
  邵雲是認真為任務考慮的,畢竟身份是留學生,昨天宴會結束之後,波爾伯爵一定會到場的嘉賓進行排查,如果老是不參加一些集體活動難免會引起懷疑。
  雖然很不喜歡那些烏煙瘴氣的地方,但是考慮之後邵雲還是決定去逛一趟。
  帶著邵雲去party,午陽這下可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要知道雖然他對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但是如果旁邊多了邵雲這麼一個自帶光環的發光體,那他的自信心恐怕就只能大受打擊了。
  午陽是混血兒,五官該深邃的地方深邃,該柔和的地方柔和,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爽朗的笑容總是讓人覺得很舒心。
  可他樣的樣貌一個人出現的時候還行,但站在邵雲面前的時候,就只能被他的光環給掩蓋了。歐美圈子裡青年姑娘小伙們都喜歡追求個性與特色,中西結合這種平時算是一個亮點,但有邵雲這種純亞洲長相的美男在的時候,就完全沒有優勢了。
  所以當來到party上,看到一群圍著邵雲轉,不停拋著媚眼小姑娘的時候,午陽就只能鬱悶的跑到一邊喝酒、看戲了。要知道平日裡他才是party上的男神啊,這時候卻只能等那群姑娘碰壁之後退而求其次,也真是倒了霉了。
  不過看戲也有看戲的好處,邵雲雖然冷淡但還是抵不住歐美姑娘的熱情。看著身材火爆熱情如火的妹子們一個個大胸脯挺著的往上湊,而邵雲只能不停躲著往後退,那滑稽的場景也算你是值回票價了。
  邵雲也不是沒參加過party之類的,但是之前從未遇到過這麼一撥又一撥熱情的妹子,被逼的急了,沒辦法的他只能三十六計先走為上策。
  目測了一下自己現在為止到門口的距離,邵雲在腦海裡構造了下現場建築圖之後就準備找個最佳線路逃走離開。
  可是當邵雲剛跟午陽做了個手勢正要離開的時候,卻在回頭一眼看向門口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麼會,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定是自己的幻覺……
  邵雲狠狠得掐了自己一下,想要提醒自己保持冷靜,人有相似,那人絕對不會是自己思念的那個人,而且那個人也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
  可無論怎麼告訴自己冷靜冷靜,當見青年撇了他一眼轉身準備離開了的時候,邵雲卻再也站不住了。
  來不及多想邵雲便撥開人群直接衝了過去。


  ☆、第五十一章
文彥哲是循著精神力的印記來的,本來是想給邵雲一個驚喜,所以連阿銀也沒帶,讓那少年自己在家裡吃東西玩去了。

可沒想到,這會兒驚倒是驚了,喜卻真是一點兒沒有,看著被一群妹子圍的正「開心」的邵雲,文彥哲冷哼一聲扭頭就走,看來這小屁孩兒日子過的不錯嘛,他還是不要去打擾人家的好事得了。

也是,畢竟都二十好幾了呢。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的表現有什麼不對,只是覺得一陣不爽,就像自家養大小崽子突然要娶媳婦兒了,而他這個不過年少時候的玩伴可能早不知道被忘到哪兒去了吧?

越是這麼想,越是覺得氣結的不行,不過才幾年沒見,當初說好要罩自己一輩子的小混蛋就已經將自己忘了個徹底,果然這世界上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值得信任。

文彥哲心裡頭有些煩躁所以走的急,也沒放開精神力注意周邊,卻沒想到一個轉彎之後就剛好被幾個高壯的黑人給攔住了。

rican晚間的治安一向是世界倒數的,最有名的就是邁阿密街區,平均每個小時發生2-3起的攔路搶劫,以及1起暴力鬥毆事件,所以如非必要,到了霓虹閃耀的時候,本地人都不會出現在街頭。

但是近些年來紐約留學的華人越來越多,這些大多是能開豪車、住豪宅的有錢人家的孩子。這些個孩子通常都不差錢,所以如果不是有人特意的提醒注意安全,他們總是同在國內的時候一樣,身上總習慣帶許多現金。

但這畢竟是異國他鄉陌生的土地,治安情況根本完全不同,所以這些學生通常就成了本地一些小流氓團體的移動錢包,沒錢花的時候上學區裡攔兩個,這一周的開銷也就差不多了。

文彥哲穿著不俗一看就是零花錢挺多的樣子,再加上看起來年輕、身材又瘦弱,所以一下就引起了這幾個人的注意。在他們看來,大晚上的一個人在街區裡頭走來走去的,不就等著被人搶劫嗎?

話不多說,幾人立刻就將他給圍了起來,其中一個還掏出了折疊的彈簧小刀在手上把玩,那意思很明白,要麼交錢要麼留下小命兒。

文彥哲心裡頭正煩著呢,碰到幾個跑出來當出氣筒自然不準備客氣,眼角一挑想也沒想就準備催眠裡頭看起來最能打的,讓他們自相殘殺去。

可沒想到,他都還沒動手靠的他最近的那個就突然被人從後頭抓住,一個過肩摔直接被摔了出去。

其他幾個人還沒回過神來,回頭一看只感覺眼前閃過一陣殘影,再一看,一個面容俊美的華人青年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

還有幫手來著?

在場幾人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所以雖然對青年的伸手敏捷程度有些吃驚,但是也沒慌亂,而是默契的退後了兩步將兩人圍了起來。

「嗨兄弟,今天晚上的事情與你無關,想要命的就不要多管閒事,不然今天你恐怕就得爬回去了。」為首的那個是個講的是標準的美國北部方言,話中摻雜著兩句美國俚語,語氣不善的同時滿是威脅的意味。

平日裡這麼一說其他那些就該嚇的趕緊跑路了,但是沒想到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直接踢到了一塊鐵板,青年不僅沒有害怕而且還輕蔑的對他們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一起上。

這時候被摔到地上的那個已經爬起來了,見青年如此囂張嘴裡嚷嚷著各種不堪的詞彙,想也不想就要衝過去去。其他幾個對看了一眼,也是覺得可以行,於是也二話不再說跟著衝了上去。

幾個流氓想的倒是容易,那個小白臉一看就是沒有戰鬥力的樣子,那個青年雖然身手敏捷,但肯定沒有他們拳頭有力氣。

而且現在他們這邊有四個人,四打一,不把這傢伙揍趴了才怪。

可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的是,眼前的青年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厲害,但著實不是他們能招架的了的。

看著衝過來的人,青年習慣性的將身後的人往旁邊一推,然後衝了上去。

他第一個目標就是拿著小刀的那個,靈活的閃過兩人的重拳之後,青年抬手給拿刀那人一個肘擊。位置分毫不差的打到麻經上,讓那人暫時麻痺的一瞬間他又一把抓住那人左手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擰,發出卡嚓一聲,那人的肩關節已經脫臼,慘叫聲這才響起。

青年沒管那人的哀嚎,順勢就將小刀奪了過來,先前小刀在那黑人手上的時候可是玩的花樣百出,可到這會兒到了青年手上就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

青年沒有什麼花哨的技巧,但是每一擊都幾可奪命。盡量控制著不要傷到致命部位,青年手腕一翻,側身在衝過來的那人右臂上輕輕一劃,連同袖子在內,劃出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口子。黑肉被翻開,鮮紅的血液從肉裡滲了出來,很快染紅了裡面的衣衫,那人的慘叫聲登時響徹整個街道。

不過轉瞬之間,四人中有兩人就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

不過,這還沒夠。

其他兩個見同伴受了傷也是殺紅了眼睛,手上沒有工具不行,其中一個直接拿起了旁邊的小屋門口的花盆,衝著青年腦袋砸了過去。可他沒想到的是,青年明明是背對著他,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身形一閃,一把將身邊的人拉到剛才自己站的位置上,舉著花盆的人這之時候收手已經來不及了,狠狠的砸在同伴的頭上,那人的腦袋頓時砸得血花亂濺然後昏了過去。

最後手中的小刀脫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射進了的大腿,偷襲的那人慘叫一聲,身子朝後面倒去。

說是一場惡戰,但實際卻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不到1分鐘,四個平日裡在街區裡頭橫行霸道慣了的小流氓就全部失去了戰鬥能力。

可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不驚動警察,不一會兒周邊巡邏的巡警就發現了這邊的情況,然後吹著警笛跑了過來。

聽見警笛聲越來越近,青年想也不想,直接轉過身拉住身後那人的手,開始狂奔起來。

為了預防可能遭到的攔查,這個街區所有的線路早就被他熟記於心了,一路疾馳,直到跑到某個路口來到一個靜謐的小花園旁邊,青年才停下了腳步。

雖然這些年來身體情況好了不少,但文彥哲一路跟著青年狂奔還是費了不小的勁兒,等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有些大喘氣了。

可沒想到剛剛站定,還沒等他緩過來,拽著他手腕的青年卻猛的一用力,直接拉的他人一個踉蹌然後跌進了一個炙熱卻又緊實的懷抱裡。

文彥哲眨巴了下眼睛,一下沒反應過來,雖然久別重逢他也有些激動,不過也不用抱的這麼緊吧,那力道大的像是要將他揉進身體裡似的,勒的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文彥哲使勁的掙扎了兩下,卻發現怎麼也掙不開,只開口道:「喂,小混蛋你快放開,你勒著我了。」

要是以前被這麼吼,邵雲肯定不好意思的摸著鼻子趕緊道歉了,而這一次卻意外的沒有聽他的話,反而將人抱的更緊,然而將腦袋埋進了他的脖頸處,悶聲道:「不放……死也不會放開了。」

邵雲聲音沉沉的不似平日的清朗甚至還帶著點鼻音,文彥哲這時候才發現了不對勁,趕忙用精神力探進了他的識海裡,一邊安撫小混蛋狂躁的情緒,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

可這一看,文彥哲卻突然整個人都震住了,青年雖然臉都埋在他的脖頸裡,但精神力的探測卻看的很清楚,那雙之前對著小流氓時戾氣十足的雙眸此刻蓄滿了淚水,俊挺的鼻頭也是紅紅的。

正在竭力控制著自己情緒的青年,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將那快要溢出口的思念的話語又嚥了回去。

一股暖流順著他的脖頸流下來,那溫度不高卻直接燙到了他的心底,文彥哲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任隨邵雲抱著,撤回了觀察著他的精神力,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文彥哲以前在實驗室的時候,所有的科研員幾乎都是前代實驗品,少數的幾個年紀大的實驗員也都已經過了談情說愛的年紀了,再加上當時人類生存環境日益惡劣,爭分奪秒的進行實驗都來不及了,哪兒還有空談勞什子的戀愛。

所以對於感情這方面文彥哲真是空白的不行,不然也不會被個小豆丁表白就搞的手足無措了。

實驗員們只教導了他要怎樣完成任務,怎麼要處理突發的事件,怎麼拯救人類,卻從來沒教導他該怎樣控制自己的感情。

而且雖然這些年融入地球後的生活豐富了他的情感世界,他體會到了親情與友情,但是文學作品裡常奉為精神裡最奢侈享受的「愛情」卻是他從未觸碰過的。因為根據歷史他得出一個結論,這種奇怪的感情會讓人變得不理智、不客觀甚至會影響他的判斷。

所以文彥哲潛意識裡對「愛情」是抗拒的,他需要讓自己保持冷靜。

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離別那天的那個吻,雖然他刻意的想要忽視,但是多年來每當閒暇下來的時候,又總是不經意間的又會記起。

華國人不跟某些國家把親吻當做禮儀一樣,那樣親密的親吻方式,即使是親人間也很少見,更別提兩人只是朋友。

文彥哲雖然在感情方面遲鈍,但畢竟不是木頭人,邵雲都已經做的那麼明顯了,他又怎麼會不明白了。

所以當初放邵雲離開的時候,他也是存有私心的。

他不知道這小傢伙對他的感情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但他寧願相信這只是青春期的萌動,等過了這段時間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也就會把這段不切實際的感情給忘了。

因此今天看到邵雲被一群妹子圍著的時候,除了有些煩躁他還緩緩的鬆了一口氣,合該是這樣,這才是這個正確的路。

可是他錯了,再精準計算的機器也算不準人類的感情。

八年的時間不僅沒讓這段感情因長時間的分別而漸漸被淡忘,反而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滲進邵雲的骨髓裡。

當初不經意間埋下那顆種子已經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如今再見面,文彥哲發現自己竟無力阻擋這澎湃的衝擊。

他愛他,這是歲月無法改變的事實。



  ☆、第五十二章

  文彥哲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邵雲,也不知道怎麼回應他的感情,只能愣怔在那裡。
  他從未想過在這個時代與任何一個人發生一段感情,職責不允許,生命更不允許。精神體與*的剝離已經讓他超脫了這個時代所界定的生死,至少精神力不消亡,他就永遠有機會可以復活。
  就像阿銀一樣,由於意外回到幾千年以前,甚至被封進了地殼層裡,但是一旦找到了合適的軀體,仍然可以附身,仍然可以活下去。
  但是,邵雲不行。
  人的生命總有盡頭,如果一時放縱自己的感情,等到多年以後身邊的人離開了又該怎麼辦?
  歲月那麼長,如果只留下自己一個人,往後的日子對於他是何等的殘忍。
  文彥哲想,就這樣吧,如果邵雲不說,他就當做什麼的都不知道,也許久了得不到回應,感情淡了邵雲就會自然而然的放棄了。
  就像以前一樣,他們還是最親密無間的戰友、夥伴,一起經歷過生死的考驗,最值得信任交予後背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這麼做是不是對的,但是理智告訴他,這樣是最好的選擇。
  不論是對他,還是對邵雲。
  但是文彥哲又何嘗不知道這是自欺欺人,時間與空間也阻隔不了的感情,又怎麼會那麼容易被放棄。
  良久,邵雲終於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才輕輕的放開了文彥哲,只是視線仍然直勾勾的看著眼前青年的眼睛,彷彿一眨眼,眼前的人就將消失似的。
  看到這樣的邵雲,文彥哲有心疼了。
  總歸是自己帶大的孩子啊,無論怎麼「嫌棄」、怎麼覺得不滿意,又怎麼可能狠得下心呢。
  「哎,邵雲。」文彥哲輕聲笑了笑道:「你準備要一直這麼站下去嗎?」
  文彥哲這麼一提,邵雲才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似的。只是之前腦袋裡亂的很,一向冷靜自持的自己卻沒辦法做出該有的合理反應,重逢的喜悅一瞬間讓他招架不住,他只能將人鎖在懷裡以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
  當興奮退卻之後,邵雲不知道為什麼卻變的有些小心翼翼起來,眼前的青年看起來只有十*歲的年紀,青澀尚未褪去的面龐還有點嬰兒肥,臉蛋肉嘟嘟的,一眉一眼無不勾起了他的回憶。
  尤其是那雙捲翹睫毛下的眼睛,那雙如朝露般清澈水靈的眼眸,眼記憶中的少年相差無幾。
  日思夜想了多年的人就在眼前,他卻突然有些不敢相信:「我……彥子,真的是你嗎?」
  真的是你嗎?
  輕輕的抬手在眉眼間描摹,這般的不確定,這般的小心翼翼。
  「你真是……」反手在那鐵塊似的胳膊上掐了一把,文彥哲問道:「現在相信不是做夢了嗎?」
  「彥子……真的是你,彥子。」又是一陣的狂喜,邵雲難以自制的將人圈入了懷裡,只是這次的動作卻不似之前的魯莽,擁抱雖然緊卻帶了幾分溫情。
  文彥哲真是被這小屁孩兒前後巨大的差別給打敗了,對待那群流氓小混混時候那麼精明果決,到了他這兒就跟智商被吃了一樣。
  莫名的,他想到了當年離別時候的情形,也不知道這小屁孩兒這麼多年的年紀與閱歷長到哪兒去了,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本來該很激動人心的重逢,搞的跟國內二流小言情劇似的。
  「行了啊,適可而止。」文彥哲推了推邵雲,拉下他的雙手道:「那麼大的人了,還黏黏糊糊的,也不怕被人笑話。要是真這麼想,先前幾年怎麼都不回來,一走就是□□年,了無音訊。」
  話雖然怎麼說,但文彥哲的表情卻沒有一點責備的意思,面上的表情更像是關心,擔心小屁孩兒過的好不好,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面有沒有受委屈。
  「我……」
  邵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些年沒去找文彥哲的原因,起初時候是時間與空間的不允許,到後來卻是怕了。
  這麼多年裡,執行任務的時候他也會遇到了很多的誘惑,局裡雖然允許在外任務時候發生一些可控範圍內的事情,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動過心。
  有時候邵雲覺得自己就是陰暗世界裡的小丑,明明想得不行了,但卻不敢向前一步,只能看著以前的照片靠回憶度日。他也想過就這麼算了,以他現在的身份兩人怎麼也不可能了,
  他不敢去探聽任何消息,不敢偷偷的回去看上一眼,他也以為久了那份感覺就會淡了。可是都沒用,一年又一年,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怕看見小孩兒,所有的努力就會功虧一簣。他怕自己的感情,會傷害了小孩兒,會讓關心愛護了他那麼多年邵家父母傷心。
  然而他更怕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不在身邊的那些日子小孩兒會不會有了新的夥伴,會不會將他給忘了?
  「算了,不願意說就不說吧。」早在分別之前的幾年文彥哲就幾乎不再用精神力探查邵雲的內心想法了,所以此時看他欲言又止也不在追問,每個人都有一些小秘密,邵雲要說時候自然會告訴自己。
  「謝謝你,彥子。」邵雲輕聲到了句謝,然後凝眸看向文彥哲的眼睛問道:「對了彥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跟你一樣,是留學生啊。」
  「?」
  「不是。」文彥哲笑著搖了搖頭道:「是ph.d。」
  邵雲自豪的笑彎了眉角,比自己順利完成任務還要開心:「彥子還是那麼厲害。」
  「嗯哼,當然也不看看是誰。」文彥哲得意的挑眉,這個時代的科技比他所知道的差的太遠,想學什麼學科入什麼大學對他來說都是輕而易舉,如果不是為了讓父母放心,同時方便利用某些內部資源,他更願意什麼也不學,滿世界到處跑完成任務去。
  雖然還有許多話想說,但是這裡的確不是個說話的地方,邵雲環顧了下四周確定了現在所在的位置後問道:「彥子你住在這附近嗎?」
  「嗯,離這裡大概兩個街區。」
  兩個街區?邵雲登時在腦海裡回想了附近的環境地圖,鎖定了一個華人居住較多的小區,那裡晚上好像不太平?
  猶豫了一下,邵雲還是選擇把人送回去:「彥子,這麼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我再來找你。」
  雖然很捨不得,但是考慮了下現在的環境還有被他丟在party上的午陽,邵雲還是決定先把小孩兒送回去,反正現在人都見到了,總不會再跑了。
  邵雲這麼想著,可文彥哲卻沒有順他的意,哼了哼道:「怎麼,還想回那個party?」
  邵雲一聽就知道糟了,彥子肯定是看到他被幾個女孩子圍著的情景了,此刻雖然想要解釋,但是又覺得這時候說什麼都有點多餘。無奈,平日裡大殺四方、所向披靡的邵小爺此刻只能委屈的乾瞪著眼:「彥子,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嗯哼。」文彥哲當然知道邵雲不是那個意思,但他就是想逗逗這個小屁孩兒而已。
  即使多年未見,但兩人的默契還在,聽文彥哲哼哼,邵雲就知道小孩兒沒有真的生氣。
  可是心裡頭卻不由的有些酸澀,這樣還不如真的介意呢……
  歎了口氣,邵雲無奈的道:「唉,算了,我還是先送你回去吧,這裡在外遊蕩的黑人很多,要是再遇到之前那樣的小混混那就麻煩了。」
  邵雲並不是打不過那些人,只是下意識的,他不想讓文彥哲看到他打架傷人。
  文彥哲覺得玩笑也開夠了,便不再逗趣邵雲了,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邵雲突然腦袋有些卡殼,四個字分開他全都認識,但合到一起卻不知道這什麼意思了。
  難道……是那個意思?
  「嗯,怎麼,不歡迎?」文彥哲挑眉,彷彿邵雲接下來只要說錯一個字,他絕對會對他不客氣。
  「不是,沒有!」這驚喜來的太突然,邵雲一下像是被砸暈了一樣,緊張到有些口齒不清:「那個,彥子,我那裡……可能有些亂。」
  「沒事,我不挑的。」文彥哲憋住笑轉身離開,等到背對著邵雲的時候,才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
  這孩子,還真是少根筋。
  邵雲直到文彥哲都走出十米來遠了,才像是回過神來似的,追了兩步趕了上去。
  可走了幾步卻覺得突然心裡有些空落落的,於是小心翼翼的牽住了文彥哲的手,然後將被夜風吹的有些微涼的手揣進了自己的包裡。
  文彥哲微微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邵雲,卻發現小屁孩兒正眼觀鼻鼻觀心,一心一意的不知道想著什麼事情。
  雖然知道這時候該注意保持距離,但文彥哲最後還是輕輕的歎了口,沒有收回手。
  算了,那麼多年都過來了,也不急於一時。
  今天就隨它去吧。
  一路沉默,兩人彷彿又回到了八年前,每次下了晚自習,兩人也是這樣,什麼也不說靜靜的走著一起回家。
  只有時光在兩人的身上,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記。

  ☆、第五十三章

  邵雲原本還以為午陽應該還在party上,所以才放心大膽的帶著文彥哲回家了,想著以後見面的機會可能還很多,一會兒提前打聲招呼,讓那傢伙有點分寸就行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本應該在外面逍遙快活的人,卻正在給他準備一個大大的「驚喜」。
  午陽原本今天晚上的確沒打算回來,不過在看到邵雲急匆匆的跑出去就後他就改主意了。
  午陽想的倒好,一路抄近路回家,然後燈也不開的就躲了起來,就想惡作劇整整邵雲,看看平日裡冷靜自持的邵小爺「好事」被打斷後會是什麼樣子。
  只是午陽沒想到的是,邵雲根本沒干他想的那檔子事,只是單純帶文彥哲回家而已,而且走在前面先進門的還是文彥哲。
  結果兩人一開門,門背後突然就竄出個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了他們面前,大叫到:「surprise!」而同一時間,邵雲也打開了客廳的燈。
  午陽看著面前淡定、冷靜、審視著他的青年,接下來所有嬉笑歡鬧的話都被鎖在了喉嚨口,憋的他一時間漲紅了臉。
  「你搞什麼鬼!」邵雲拉了把文彥哲護在身後,警惕的看晌午陽:「在家為什麼不開燈?」
  「額……」午陽摸了摸鼻子,尷尬的轉移話題道:「我看到你急急忙忙的跑出去,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結果跟到大門口你人就不見了,只好回家等你了。嗯……這位是?」
  「我發小文彥哲,剛到紐約來留學的ph.d。之前在party上看到他,所以才急沖沖來不及解釋跑出去的。他住的地方離這裡有點遠,那邊街區黑人太多,這晚了回去挺危險的今天就暫住在我們這裡了。」邵雲推開一步將文彥哲露出來,然後又指著午陽介紹道:「你還記得高中時候軍訓的教官午時嗎?他叫午陽,是午時教官的侄子。」
  「哦……原來是午教官的侄子。」說罷文彥哲微微一笑,禮貌的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文彥哲,是邵雲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文彥哲……」午陽對中文實在是生疏,所以具體也不知道「彥哲」是哪兩個字。但一聽這個名字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將這三個字裡繞在舌尖轉了一遍,他突然有了一個令自己都有些熱血沸騰的猜測。
  看著面前面容白皙、乖巧可愛的文彥哲,午陽也不知道突然抽了什麼風,忽然福至心靈的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個小名,叫『燕子』?」
  文彥哲楞了秒,才有些遲疑的道:「嗯,有問題?」
  「哈哈,果然是你!久仰大名啊,不過……沒想到你竟然是個男孩子。」午陽爽朗的一笑,那感覺比中了大獎還開心。
  早在國內訓練的時候他就聽說過了,邵雲有個青梅竹馬的小女友,是個叫「燕子」的女孩子,長得清純可愛的不行。
  可是怎麼他也沒想到,被以訛傳訛那麼久,傳說中邵雲用情至深為她守身如玉的「初戀女友」竟然是個男孩子!
  這個消息太勁爆了,午陽幾乎已經可以想像的道那群暗戀、嫉妒邵小爺已久的男男女女知道真相後驚掉下巴的表情了。
  當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傻傻的站在那裡一直笑個不停。
  文彥哲一臉莫名其妙的看向邵雲,那意思是:「你這朋友是不是那裡有毛病?」
  邵雲也是無奈聳聳肩表示不明白這傢伙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後看午陽實在是整個人思緒飄到不知道哪兒去了,兩人只好留他一個人在客廳裡傻笑,然後回房去了。
  兩人住的是個獨立的兩層式小套房,因為一開始就沒想過有外人會住進來,所以就只準備了兩間臥室,其他房間要麼放書要麼放些原來主人的雜物。但現在文彥哲要留宿,那就不得不考慮下怎麼住這個問題了。
  邵雲現在是不敢跟文彥哲一起睡了,當然不可能讓他家彥子睡書房,於是只能搬了個枕頭自己去了隔壁的小房間,那裡有個折疊床雖然他這個差不多一米九的大個子睡著真的挺擠的,但是總比晚上管不住自己鬧出點什麼最後收不了場的事情好。
  等邵雲收拾好一切打開門的時候,剛好文彥哲也洗完澡出來了。
  大晚上弄了一身的汗,文彥哲多年沒有改觀的潔癖果然又犯了。原來身上的兩件肯定不能穿了,但去參加party的他又沒有帶換洗的衣服,邵雲最後只能找了兩件自己只穿過一兩次的衣服給他。兩人生死患難都經歷過了,自然也不在意這種細節了。
  可是邵雲繼承了母親的基因,骨架子大是典型的北方人身材,所以肩膀又寬又厚實。而文彥哲這些年雖然身體好了不少,但是底子差又是南方人,所以雖然個子長到全國正常水平值了,但卻時身材消瘦,看起來就沒有幾兩肉。
  因此邵雲穿著本來還有些短小緊致的衣服,套在文彥哲身上的時候就成了空蕩蕩掛著。褲子腰身實在不合適文彥哲干就脆沒穿,精神力探測一下發現走廊上沒人之後就直接開門走了出來,想著反正浴室到房間沒兩步應該沒幾步路。
  可是沒想到,他剛走到門口隔壁整理好房間,準備出來問問他有什麼要幫忙沒有的邵雲剛好也打開門走了出來。
  走廊裝的是橘紅色的日照等,昏暗的燈光下文彥哲白皙瑩潤的肌膚反射著迷人的光澤,微微有些吃驚的表情落入邵雲的眼裡更是覺得可愛的不行。
  但最要命的還不是這些,這時候問彥哲剛好準備開門,抬起手來碰到門把子,衣服的下擺也就被他微微提了一點上去,一雙筆直的長腿就那樣毫無防備的出現在了邵雲的視線裡。
  也不知道是不是清心寡慾太久了,回來時一路握著文彥哲的手時還因為心情激動沒有察覺,現在精神放鬆下來的時候身體裡每個神經卻都叫喧著想要發洩,此時看到這樣衣服「秀色可餐」的美景,四目相對,邵雲登時有些氣血上湧,某個不能描寫的部位以他可以感知的速度迅速脫離著意志的控制。
  強自鎮定的問了聲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在得到文彥哲否定的回復後邵雲就有些著急的、頭也不回的「逃」進了浴室裡。
  文彥哲愣了兩秒,直到邵雲慌忙的關上了門,才好似恍然大悟一樣的笑了出來。
  這還真是……有些對不起邵雲了。
  文彥哲帶著笑意回到房間的時候,吃的飽飽的阿銀也剛好一個翻身從窗口翻了進來。雖然這裡是二樓但對力量型異能者來說,也不過是輕輕一躍就能到達的距離。
  「阿哲,你的衣服呢?」阿銀仔細打量了下文彥哲,發現那衣服明顯不是文彥哲自己的。雖然好多事情不記得了,但是阿哲有潔癖這點他還是印象很深刻的。
  可是平日裡染上別人味道的東西從來不會碰,但這時候為什麼他又會穿著不是自己的衣服。阿銀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試探著問道:「要不要我回去給你拿套換洗的衣服?」
  「之前的衣服弄了一身汗就洗了。沒事兒,就穿一晚上,沒關係的。」文彥哲擺擺手表示不介意,其實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以前總是時不時對他造成小困擾的潔癖在碰到邵雲的時候就變得無關緊要了。
  不由的失笑,從小那小屁孩兒就一直在挑戰他的地線,他也莫名其妙的一次次的退讓,但這次卻是真的沒辦法了。
  有些事情一單退讓了,他也沒有把握能控制住自己。
  「唔……那好吧。」阿銀見文彥哲拒絕,也不在堅持,看了一圈屋子後笑嘻嘻的道:「這房間不錯嘛,各種監控設備都很齊全啊。」
  彎下身指尖一挑,阿銀直接從牆壁的縫隙裡拉出了個針扣攝像頭的線,雖然隱藏的挺隱秘的,但是對他而言這些都是小把戲。
  「哎,別亂碰!」文彥哲見阿銀手指頭就要併攏,趕忙把頑皮的少年拉了回來。
  要知道作為力量型異能者,阿銀兩指併攏時候的力度可以超過100kg。以前這些異還能自由控制,但是自從精神力受損後阿銀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經常吃著吃著東西,一不小心把手中的筷子給捏碎了。
  「這些是國安那邊安裝的,除了監控他們的行蹤,也是怕兩人出門的時候萬一被外人入侵。」雖然這些監控對文彥哲來說簡直形同虛設,剛剛在浴室的時候他就已經拿到了整個房間的控制權,所以阿銀也就能毫無顧忌的翻窗進來。
  但是一旦監控損壞,上頭的人即使再無能還是能很快發現的,他這次來不是為了給邵雲找麻煩,當然不想橫生枝節。
  「唔……我錯了。」阿銀髮現文彥哲卻是有些生氣了,趕緊道歉道:「阿哲,我錯了還不行麼。」
  「你真是……」文彥哲扶額,真是有些接受不了阿銀現在的動不動就撒嬌、裝可憐的性子。不過他也不是真的生氣,阿銀都服軟了他也就沒了追究的意思。
  找了個位置坐下,文彥哲一邊調出超級電腦的程序一邊問到:「波爾公爵那邊怎麼樣了,他們的人離這邊還有多遠?」
  「我跑過來的比他們快,這會兒他們應該剛到街區門口,大概還有十分鐘。」
  「行動還蠻快的嘛……」文彥哲目光一凌:「看來小屁孩兒這幾年確實風頭太過,幕後的那人都有些等不及了。愚蠢,這樣不顧身份可能會暴露,只想要盡快的除掉邵雲,真是愚蠢之極。」
  「嗯哼,不過現在這是在american,他們的地盤出了事也好收拾。」阿銀不置可否,他才不怕那些只會開著四輪車的人,但是這個時代有這個時代的規則,阿哲說過他不能用一些過激的手段引起其他人的主意。
  文彥哲狡黠的一笑:「那就隨他們來,看他們能玩什麼把戲。」
  文彥哲當然不是為了來借宿的,他去party上找邵雲卻是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但是後來接到阿銀消息說幕後那人已經出手,波爾派人正朝這邊趕來的時候,他才臨時改變了主意。
  那小屁孩兒護著他那麼久,也該讓護一次吧。

  ☆、第五十四章

  文彥哲雖然讓邵雲跟著野方離開了,可這並不代表他不關心那個小屁孩兒了。
  實際上雖然兩人一直未見面,但開始幾年邵雲訓練以及執行任務的時候,文彥哲都有暗地裡調用american的軍用衛星一直監視保護著小孩兒,甚至有次曾在危機關頭入侵對方系統幫助邵雲爭取逃離時間。直到後來邵雲能夠獨當一面了,每次任務也都能毫髮無損的順利完成了,他才不再經常的關注了。
  看著邵雲飛快的進步,從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逐漸發展成為國安的一把利刃,文彥哲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但無論怎麼說都是欣慰更多一些。
  但是這些關心以及幫助文彥哲從未透露分毫,也沒有洩露過半點自己的行跡。
  而且文彥哲這些年來雖然表面上一直按著父母的期待乖乖學習,一路從高中到讀到大學、研究生然後是現在繼續深造的ph.d課程。但暗地裡他卻從沒閒著,除了滿世界跑的尋找可能存在的同伴以外,還暗中調查了很多邵雲奶奶當年的事。
  將阿銀的精神力安置到合適的身體裡之後,文彥哲在阿銀的協助下順利入侵了國安那邊非電子存檔資料庫裡,並且找到許多連野方也沒有權限查看的絕密資料。
  起初時,他只是想幫助邵雲查找母親的消息,可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文彥哲在調查的中,竟然意外的發現了邵雲奶奶當年的事情可能另有蹊蹺。
  雖然由於年代久遠,涉事的很多關鍵人物已經作古了,頂上的人也全部都三緘其口,但還是有許多蛛絲馬跡可以查到的。
  就表面證據來看,當年的研究應該是生物工程學的某一種研究,目的是治療老年癡呆以及中風腦退化,這與對外宣稱的相符,應該沒有問題。但綜合考慮當時以及之後幾年的國情後,凡事有腦子人就會發現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因為按道理說,當時國內剛剛發展起來,貧窮落後,很多偏遠地方的地方都食不果腹,國家百廢待興,應該沒有閒空再去研究這些既會浪費巨大資源又不能在短期類取得巨大進步的雞肋項目的。
  但是令人想不到的是,最後這個項目不僅建成了,還在某些部門的幫助下順利成立了科研基地,投入了大量的資金。
  而且由於當時國內科技落後,所以參與項目的學者都有外國留學經歷,有的甚至是花了大力氣從國外挖回來的,國籍都還沒來的及換回來。當然,這也就是為什麼後來避難時能那麼方便逃離到國外的原因。
  他們當中大部分都是醫科生,或者生物製藥專業,而蹊蹺的就是——只有邵雲奶奶一個人學的是與之毫不相關的經濟學,而她卻是最後保存資料的那個人。
  文彥哲曾經設法找到過已經回國的幾個科研員,嘗試入侵他們的大腦後卻驚異的發現,雖然他們都參與了研究,但對於研究的真實目的卻沒有一個真的清楚。而且,當他試著用催眠回溯記憶的方式模擬當年研究情景的時候,竟然意外受到了阻難。
  文彥哲可以確信,以這個是以時代的醫學以及科技發展程度,沒有人能比他的催眠以及暗示能力更厲害,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
  根據找到的那多麼方面的資料綜合分析,文彥哲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所以他這次來american的真正目的當然不是為了留學,而是到邵雲奶奶曾經學習生活過的地方,驗證自己的猜測。
  雖然這次來的目標很明確,可是現在,文彥哲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精神力裡掃瞄一圈發現「演員」們已經到齊後,文彥哲彎了彎嘴角對阿銀道:「下面幾隻小老鼠就交給你了,我幫你打掩護,記得不要貪玩,暴露自己。」
  「全部給我玩嗎?」阿銀興奮的眨了眨眼睛,他已經好久沒玩過「貓捉老鼠」的遊戲。
  這個時代人類的體能真的太差了,沒有異能加持的人類跑的還沒他走的快,跟他們打架完全沒有挑戰性,經常是剛好舒展下筋骨對方已經都趴下了。
  不過,今天這幾個高高壯壯,看起來好像蠻能打的樣子。阿銀期待的一笑,也許今天能玩的開心。
  「嗯,千萬記得不要暴露自己。」文彥哲一笑提醒道,他可沒忘了剛剛恢復異能時候,阿銀由於對身體的控制不穩當,而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差點被發現的事。
  「沒問題,不過我可不敢保證他們都能活著喲。」得到文彥哲的首肯,阿銀手撐在陽台上,縱身一躍以直接從二樓跳下,然後令人咋舌的速度飛快消失在了視線裡。
  輕輕的搖了搖頭,文彥哲調出了衛星監控畫面,看著正在下車準備潛行過來的一群殺手,微微勾起了嘴角,既然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暴露,那他就順水推舟,幫上一把吧。
  紐約時間晚上11點,作為世界上有名的不夜城,這個時間段正是夜貓子們一天中最興奮的時候,街道上霓虹閃耀,川流不息的名牌香車,衣香鬢影的俊男美女,交織出這個世界上最迷人魅惑的夜景。
  可再美麗的夜景,對於fbi的探員們今夜也沒有空去欣賞。
  因為曾經侵入ann智腦,給他們造成噩夢的傢伙,又侵入了航空局的電腦。而這一次那傢伙竟然用軍事衛星與周邊監控,全方位無死角的為全市的民眾們直播了一場,激情與熱血並存現實版的「速度與激情」。
  十點剛過,換班的兩名巡守先聊著走出了,而就在他們離開的那一秒,已經辦公室裡原本關機的所有電腦卻莫名其妙自動開機亮了起來。與此同時times-square中央的大屏幕以及四週一尺見方的小屏幕上,正在滾動播放的廣告也突然停止了。
  路過的行人都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去,卻發現所有屏幕都暗了下來了,然後畫面一閃幾個身材高壯的男人出現在了視頻裡面。
  他們走的很隨意,甚至連衣兜裡的手槍與匕首露出來了也沒注意。
  幾個殺手下車後,就放緩了腳步裝作悠閒散步一樣在街上閒逛起來。
  為首的是個滿身紋身的黑人,也不知道是誰惹到他,面嘴裡嚼著口香糖的同時罵罵捏捏的,表情很是凶狠。
  也是,本來往常的這時候他早就該在溫柔鄉里抱著身材勁爆火辣各種肆意放縱了,結果褲子都脫了,卻被一個電話叫了出來,僱主錢給的很是豪爽,但目的只是要求他們到這裡來解決兩個學生。
  雖然對方一再強調這兩人實力不弱,必須要他親自出手,但是作為紐約排名前三的殺手,竟然讓他來解決兩個從華國來的毛都沒漲齊的小屁孩,紋身男仍然覺得這簡直是對他的侮辱。華人再怎們厲害在體能上與歐美人比也有拍馬也趕不及的劣勢,又不是人人都是李小龍,他可不認為華國的功夫真的有那麼厲害。
  但畢竟拿人的手軟,僱主說了算。雖然很是不樂意,紋身男最後還是帶著人來了。
  這裡是學區,晚歸的人很多,為了不引起注意他們只好分散開來,再分別潛入屋子裡頭。可是也正因為是學區,才更加方便了他們的行動,因為這地方一向不太安穩,偽裝成入室搶劫,干擾警方的視線。
  紋身男想的倒好,卻不知道他現在的一言一行,全都暴露在了全國民眾的視線裡。
  而更令他沒想到的是,才剛走出沒多遠,背後就突然響起了發動機的轟鳴聲。他猛地一回頭,只見那沒有任何人駕駛的汽車車燈突然亮了起來,車頭也正慢慢的朝著他們的方向轉了過來。
  「怎麼回事!誰在車上!」紋身男大吼一聲,可是空曠的街道上並沒有人回答他,甚至連剛剛才分開的幾個同伴也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
  感覺到不對紋身男默默從包裡掏出了槍,然後小心翼翼的朝著車走了過去。
  車和女人一向是男人最為追求的兩樣東西,紋身男也不例外,這一輩子用命換來的錢幾乎都花到了這兩樣上。那輛車是他剛買的,california家最新出產純電腦控制聲控識別啟動,擁有最世界上最先進的機器芯片能自動導航自動尋路以及無人操控。
  當然這些都不是他這個車吸引他的地方,200公里加速只要6秒才是最大的誘惑。
  但如果能預計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紋身男此刻卻只願,從來沒來過這裡。還沒等他靠近,擁有超大排量的汽車就猛地一加速,像子彈一樣朝著他的方向竄了出去。
  驚慌的一翻身,紋身男堪堪擦著車身從側面飛過,但是那無人駕駛的汽車也好像有感應似得,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然後轉過車頭又朝著他衝了過去。
  幾個衝撞後紋身男身上已經傷痕纍纍連跑動都成了問題,而此時車頭的遠光燈已經對準了他的方向,引擎也在不斷的轟鳴。
  走投無路之下,紋身男抬手狠下心來對著駕駛的位置開了一槍,子彈穿破玻璃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單孔,但這並沒有起到任何阻止的作用,汽車瞬間加速到100碼,紋身男致死都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在紋身男被撞擊的前一秒切斷了所有的視頻,文彥哲在釋放出精神力探測到那傢伙的確已經死亡後,才將之前攔截到波爾公爵手下買兇殺人的音頻傳了出去。
  當然,中間凡是涉及到邵雲的信息都被他屏蔽了。
  文彥哲向來不是什麼仁慈的人,邵雲怕他看到自己手染鮮血,卻不知道早在許多年前,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時,第一次外出執行任務他就已經親手結束過一條性命。
  雖然這些年融入地球生活後,他已經甚少出手危及人的性命了,即使對討厭的不行的葛老太太也只是出手教訓了一下,那個人販子則是留給法律處理的。
  但是今天,波爾公爵的行為確實已經觸犯到他的底線。
  敢動他的人,自然要有承擔他憤怒的覺悟。
  文彥哲瞇起了眼睛,而且現在看來國安內部也的確需要清理了,原本還想著留那傢伙一段時間,等拿到確切資料回國之後再處理,但是某些人有些活膩味了,想要自討死路也沒必要再對他禮讓三分了。
  文彥哲腦袋裡正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而這時候一陣敲門聲卻突然響起了。

  ☆、第五十五章

  文彥哲收起超級電腦,看了剛剛回來爬在窗口朝自己這邊張望的阿銀,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後,清了清喉嚨問道:「什麼事?」
  邵雲雖然自己有鑰匙但卻沒有開門,而是就站在門口到像是有些擔心的道:「沒什麼,就是剛才外面好像出了什麼事情,我出去看看,你待在屋裡別出來,注意安全。」那嗓音性感而沙啞,一聽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文彥哲抿嘴一笑,當做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裝模作樣的打了聲哈切,然後用著睡意朦朧的聲音道:「嗯,那我先睡了。這麼晚出去,你小心點。」
  這時候出去那時候那邊警察都改來了,當然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了,所以文彥哲一點也不擔心邵雲會發現什麼。
  「好,你早點睡吧,我會小心的。」說完邵雲就趕緊下樓了,外面的警笛聲起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小流氓的事情惹的麻煩了。
  聽到腳步聲漸漸走遠了,文彥哲才招呼對阿銀擺了擺手,把他叫進來道:「你現在先回波爾公爵家裡,探聽下他們那邊的動向,明天晚點我再聯繫你。」
  之前為了讓阿銀順利潛入宴會,他曾經給一位管家下了催眠,讓他誤以為阿銀本來就是小洋房裡的侍者,現在還沒消除暗示阿銀也剛好藉著這個身份回去探聽一下消息。
  「嗯。」阿銀乖巧的點點頭,但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那裡皺著眉頭不解問道:「要是真的煩那傢伙,直接解決掉就好了,何必饒這麼大一個圈子?」
  這是阿銀第一次質疑文彥哲的決定,在他的觀念裡,為了完成任務可以不擇手段。而這次他們明明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那些老是使絆子的人,但文彥哲卻選擇了最麻煩的辦法,繞了一圈只解決了幾個小嘍囉。
  「傻孩子,這個時代不是我們那時候。如果想要做一些事,有時候我們不僅要有實力,還要必須有能夠權利。但是同時,絕對的實力才能有絕對的權利。」文彥哲笑著解釋道:「阿銀你雖然厲害,但是畢竟只有一個人,如果這麼肆無忌憚的話,很可能對手就會變成國家機器。我們需要的是利用這些資源與權力,而不是刻意與他們為敵。」
  所以這次他這麼高調的處理殺手的事情只是一個警告,將波爾公爵違法證據交給警方也是表明自己立場,他們並不是要與american的官方為敵。
  當然如果解決掉波爾之後能從中獲利那就更好了。
  而且想要改變人類一些自殺式的發展歷史,從政權入手是最方便的,他最多只能控制幾個人,但一個強國的決定卻能改變這個世界。
  阿銀眨巴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了額,最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
  阿銀走後,文彥哲又將之前國安那個叛徒與波爾公爵的聯繫的音頻調了出來,並且以匿名郵件的方式發給了野方。自己家裡的事,還是自己家裡人處理的好,不管是上軍事法庭還是內部直接處理,反正這個人是不能留了。
  少了這個絆子之後,如果野方能能順利上位,那麼他們回國之後的行動就會順利很多。
  做完這些文彥哲疲憊的揉了揉額頭,發現邵雲已經安然回來後才又放心的緩緩閉上了眼睛。
  前路凶險世事難料,看來他們還有許多問題要解決啊。
  第二天早上文彥哲是被餓醒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邵雲身邊的時候他總是睡的非常安心,大概是一同經歷過生死,所以再也找不到更令他信任的人了吧。但是這種全心信任能交予後背的感覺還真不賴,簡單的洗漱後文彥哲就下樓了,嘴角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小樓的廚房是開放式的,文彥哲剛下到樓梯就聞到一股清香撲鼻的味道,循著味道過去,邵雲正一手拿鍋一手拿鏟子,熟練的炒著菜。
  早上的時候他曾察覺到邵雲出去過一次,現在看來這小屁孩兒出去就是為了買菜吧,聞著那清新的香味兒,有段時間沒有吃過正宗華國菜的文彥哲味蕾不禁「跳動」起來。
  「你在做什麼菜?」仔細看了半天發現邵雲實在太專心以至於沒發現自己,被忽視了一會兒的文彥哲不得不出聲提醒了一下。
  「彥子你起來了啊……」邵雲轉過頭,見文彥哲正站在那裡看向自己,眼睛還有些久睡後泛起的水腫,顯然一幅剛睡醒的樣子。再仔細一看,身上穿的上衣是自己昨晚借給他的,而褲子……
  邵雲拿鍋的鏟抖了一下差點燙到自己,那褲子……那褲子竟然是自己前天還穿過的。
  看到露在外面的一節藕白的小腿,邵雲又莫名的想到昨天那無意間看到的白皙修長的雙腿,而那雙腿外面套的是自己的褲子。
  邵雲忍不住耳朵泛紅手腳發麻,呼吸有些緊張起來。
  呸,胡思亂想些什麼!!!
  邵雲狠狠得唾棄了自己一句,明明都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結果最近卻老是幹些不「道德」的事兒。果然如古人所言,飽暖思淫慾,最近他真是……太墮落了。
  邵雲暗下了個主意,決定之後空下來後一定要加強訓練量,免得又精力過剩晚上想些太旖旎的東西。
  文彥哲不知道邵雲心裡面的千轉百轉,只覺得這小屁孩兒越大越有趣了,恁大的人了還老是害羞,動不動臉紅,看起來可愛極了。
  輕咳一聲,文彥哲忍住笑道:「我來看看你做什麼東西,睡了快10個小時了,真是餓的不行了。」
  「菜快好了不過湯還要燉一會兒。桌上有洗好的蘋果,還有兩個小點心,餓的話你先填填肚子,不過別吃多了,小心一會兒吃不下去了。」
  「嗯,那我再等會兒。」文彥哲隨手拿了個桌上的蘋果,掃瞄一圈發現果然洗的乾乾淨淨後滿意的咬了一口,香甜可口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文彥哲嘴角微微勾起,這小屁孩兒真是越來越貼心了。
  閒著也是沒事兒干,文彥哲乾脆就站在不遠處看邵雲做菜。一米九幾的個子站在灶台前顛勺炒菜的模樣看起來有些怪異,不過那認真的表情卻是把這氣氛渲染的十分的溫馨。
  文彥哲記憶能力超群,但凡掃過一眼的東西總能記住,所以雖然不是有意,他也還是記住了一些網絡上常用的語句。
  網上那些小女孩兒經常發表一些感歎,什麼認真的男人最帥、會下廚的男人最帥、關心自己的男人最帥……
  文彥哲不置可否的想,大約邵雲就是她們所嚮往的最帥的男人吧。
  可是這麼一個從小看到大的小屁孩子,又怎麼會對自己有那樣的感情呢?
  文彥哲搖了搖頭想要甩掉那莫名其妙鑽進死胡同裡的思緒,於是乾脆打破沉默問道:「哎,邵雲,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菜的啊?」
  邵雲沒有立刻回答,將要燜的菜蓋上蓋子後才轉過身答道:「也就這兩年吧,平時閒下來時沒事兒干,就想找些感興趣的事情做,這樣好放鬆一下心情。」也是為了心裡有些寄托,每當學會了新的菜品就之後就會想要與你分享,這樣就不會覺得這世界上只有自己一個人,邵雲默不作聲的在心裡補充了後面那句。
  「邵雲……」文彥哲雖然沒有特意去探聽邵雲的想法,但是看表情還是能猜出一二。
  有些心疼小孩兒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面的辛苦,但是也沒辦法,成長這件事總要丟掉一些東西,雖然那些也許不是自己情緣捨棄的。
  邵雲讀懂了文彥哲眼神裡的關心與擔憂,釋然的一笑:「沒什麼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媽媽。算了,不說這些了,先去洗手吃飯吧,湯應該可以喝了……」
  「嗯,很少有男生把做菜當做興趣吧,當然除了那些廚師,不過就不是不知道你的手藝如何了。」文彥哲也沒離開,就著廚房的水龍頭把手洗了然後幫著邵雲端著盤子到了飯廳裡。
  兩人許久沒一起吃飯了,僅僅是兩菜一湯的家常菜,邵雲卻吃的十分開心,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不時問問文彥哲老家的近況。說到青雲鎮全部翻新,重修開發成為一條文化老街旅遊景區的時候,邵雲還忍不住問道:「那咱們以前看電影的戲樓壩子怎麼樣了,是不是也重建了?」
  文彥哲笑了笑道:「那地方留著呢,現在每到夏天的時候還繼續放電影,好多遊客過來看的,都是為了懷舊。」
  「科技在進步,現在的人們還反而更懷念曾經那些老舊的東西了。」邵雲道。
  「嗯,就連以前你老跟墩子去爬的那座山都成為景點了,經常看到有些遊客在那邊拍照留念呢。」文彥哲眨了眨笑道。
  「這還真是……」邵雲這下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如果被別人看到他小時候在上面刻的一些「混賬」畫,也不知道那些遊客會是什麼表情。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開心,倒是讓循著香味下樓來吃飯的午陽大吃了一驚。這,這還是那個平日裡冷到都要結冰渣子的邵小爺麼?
  午陽有了個大膽的猜測,也許那個青梅竹馬的戀人不是誤傳,邵雲對這個叫文彥哲的男孩子,真的有著異樣的感情。

  ☆、第五十六章

  邵雲期初還有些擔心許多年沒有一起吃過飯彥子的口味變了,自己做的這些都不合胃口了怎麼辦?不過事實證明他真的是多慮了,文彥哲對他的手藝很是滿意,不僅把兩菜一湯吃的乾乾淨淨,還預約了之後幾天的午飯晚飯,都不用他找借口找理由了,兩人這幾天就有機會在一起了。
  雖然兩個人學生的身份都是做掩護用的,但畢竟學籍還是掛在學校裡,才開學沒多久就翹課這種事情還是少干為好,所以吃過午飯之後,該去上課兩人的還是收拾著上課了。當然作為擁有綠卡以度假的名義回來的午陽就不用了,沒事幹的他就乾脆留在家裡上上網聊聊天,順便查了查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上頭為他們租的房子裡學校挺遠的,但今天天氣不錯,所以兩人還是決定散步過去。
  邵雲很久沒那麼開心過了,一路上同文彥哲說說笑笑的聊聊天,回憶年少時候一些有趣的事情,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只想那條路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那樣他們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不過很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雖然路比較遠,但一路歡聲笑語的走著不一會兒就到目的地了。
  邵雲之前一直沒問過文彥哲專業的事情,都到了學校門口了,不知道該往哪邊走的他才突然想起來問道:「對了,彥子你現在學的什麼專業啊?數學麼?」邵雲記得文彥哲在數學以及邏輯運算方面有很很高的天分,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問過以後會不會去專門研究數學。
  「沒有」文彥哲搖了搖頭道:「本科學的數學,研究生去學了下機械科學,現在ph.d學的是環境科學。總學一個學科太無聊了,多學一些可以換換心情。」
  文彥哲學ph.d當然不是為了興趣,而且想要學環境科學,american最好去ucb或者harvard,這邊的這個學科只能算成績平平。他來這邊學環境科學根本的原因是邵雲的奶奶就曾經在這個學校經濟學就讀,後來碩士卻不知道為什麼轉讀了環境科學,然後讀了還不到一年又馬上回國參加到那場科研中。
  這樣詭異的求學經歷,不用多想就知道,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轉折性的事情。
  「也就是你才能這麼說了,其他人一門學科能學個明白就已經很不錯了。」邵雲爽朗的一笑道:「我要去的研究樓比較遠,那我先送你過去吧。」
  邵雲這話說的誠懇,換了誰也不會覺得他在撒謊,可其他人都不是與朝夕相處了文彥哲,一看這小屁孩兒偷笑的表情就知道有貓膩了。
  事實也是,雖然兩人的學科都在同一個校區但研究樓的距離也有遠近,而邵雲所學專業研究樓就是離校門口最近的。
  邵雲想多些相處的時間,所以先從自己的研究樓饒過,再送文彥哲回研究樓去。回想了下學校的建築構件結構,確定了一條到環境科學實驗大樓最長,又不會覺得刻意饒圈子的路程後領著文彥哲就朝那邊去了。
  文彥哲其實早就講學校的建築情況牢記於心了,此時看了一本正經帶路模樣的邵雲,忍不住低頭抿嘴笑了一下,然後沒說什麼,跟著一起走了。
  邵雲想的倒是好,饒點路去學校裡景色優美的地方還可以看看風景,但他沒想的是,兩人走了沒多遠,就被來找他的andre逮了個正著。
  雖然由於心情好整個人都很放鬆,但邵雲還是習慣性的帶著警覺,所以在感覺到一股視線注意到自己的時候,他立刻就抬頭警戒的忘了過去。
  被他鋒利的視線看到的andre整個人一凜,頓了一下才又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熱情的打招呼道:「hi,雲,我正到處找你呢。」
  側過頭與身邊人的對視一眼,邵雲緩緩的收起之前的表情,掛上疏離而又戒備的微笑反問道:「andre,你怎麼會在這裡?」
  「well,早上看新聞發現你住的街區發生了點事兒,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有些擔心你就過來看看了。但是之前到你家的時候你室友說你已經去學校了,所以就只好過來學校等你了。」
  自從911事件之後,american國內對恐怖襲擊事件都很警惕,昨天的事件雖然不是恐怖襲擊,但是全城直播,影響力也是不小。所以andre說擔心其實也不是托詞,雖然有私心但是想來確認邵雲是否安全倒也是真的。
  說罷andre還伸出手來,像是想要拍拍邵雲的肩膀,確認是不是真的沒有事似得。
  邵雲微微皺著眉,andre以前對他的態度就很熱情,有時候一起打完球還很愛很哥兩好的攬著他的肩膀慶祝之類的。平時這些行為都可以忍了,但是今天……邵雲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然後拿出手機看了看,開口道:「真是抱歉讓你擔心了,昨天跟朋友去參加新生party,玩的比較累所以很早就睡了,也就沒注意到手機沒電了,錯過了你的電話。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別擔心了。」
  「平安就好……」andre先前注意力一直放在邵雲身上,這時候才注意到邵雲身邊還跟了一個面容清俊的東方少年,看兩人站的位置十分靠近,應該關係不錯,應該是邵雲的朋友之類的。
  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andre轉過頭道:「sorry,之前太擔心雲了所以沒有注意到。請問這位先生我該如何稱呼您呢?我叫andre,是雲很好的朋友。」
  「你好,我叫,邵雲從小到大的朋友。」問彥哲道。
  「真是個美麗的名字,不過我更想知道您的中文名,像雲的名字,用中文念起來就十分詩情畫意。」andre一直覺得,如果對方肯告訴你他的中文名,那他一定是將你當做朋友來對待的。他對邵雲很上心,所以也希望邵雲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
  andre紳士而又迷人的微笑一向無人能敵,不過這一次他失策了,文彥哲雖然客氣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他的請求道「中文的確很優美,不過如果不是研究多年,即使我告訴了你,你也不一定能理解其中含義,所以還是叫我就好。」
  「那真是遺憾,不過,很高興遇見你。」說罷andre張開雙臂,想給文彥哲一個擁抱,卻沒想到這一次他竟是給邵雲攔住了。
  邵雲從一開始就很警惕的看著兩人了,見andre要對文彥哲出手了立刻上前一步擋住道:「剛來這邊還不太習慣美式禮儀,還是握個手就好了。」
  「好吧……」andre遺憾的聳了聳肩膀,伸出手來同文彥哲握了一下:「很高興遇見你。」
  「我也是。」文彥哲面上帶著微笑,心裡卻不斷的在吐槽。
  這個花蝴蝶也真是個人才啊,這時候自己家裡恐怕都要被fbi的探員給掀翻了,他竟然還有空出來勾搭男人。看來這傢伙最近真的是太閒了啊,應該給他找點事情做了。
  回想了想宴會上這只花蝴蝶到處飛勾搭男男女女的情形,文彥哲靈光一閃,有主意了。
  既然他這麼喜歡追男人,就給送上個美男讓他好好追得了。心裡默默盤算了個計劃,文彥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隔了半個城的一個花園小區裡,正在等著文彥哲消息的極地銀狐fox突然打了個噴嚏:「奇怪……是誰在說我壞話呢?」
  文彥哲實在不喜歡andre這只花蝴蝶,所以看他一點沒有要走的意思後就提出讓兩人繼續聊,自己先走了。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去找fox,安排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邵雲雖然很捨不得這來之不易的相處時間,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邊態度堅定沒關係,要是andre對他家彥子有興趣按就糟了。
  彥子年紀還小又一直在讀書,心思太單純,要是被這傢伙給騙了怎麼辦?
  這麼想著,邵雲這次也沒挽留,告訴文彥哲晚飯的時間之後就趕緊拖著andre走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文彥哲算計,也不知道被邵雲當成假想敵的andre對於有時間跟他的「雲」單獨相處還很開心。目送文彥哲離開的時候甚至還笑嘻嘻的打著招呼,主動提議說以後有空一起打球,划水參加party什麼的,多多促進下友誼。
  看著文彥哲離開的身影,邵雲第一次有了些不確定。他不知道有朝一日文彥哲真的有了自己愛的人,結婚生子和自己拉開距離的時候他還能不能保持冷靜。
  轉頭撇了眼一直不停示好的andre,邵雲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鑽了牛角尖的邵雲甚至有了一種扭曲的想法,他要不要跟文彥哲表明一下自己的心跡,即使被拒絕了也不要緊。至少那樣當有其他人再覬覦他的「寶貝」時候,他就可以有正當的身份表達自己的想法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心裡憋著只能生悶氣。
  可是這個想法才冒出點苗頭就馬上又被邵雲掐熄了。
  不行,還是等等……
  如果被拒絕了,他真的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再繼續若無其事的對著文彥哲,不表露出一點受傷的痕跡。
  別人如何他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獨對文彥哲不行。
  邵雲絲毫沒有發現,在這段感情裡,他把自己放的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
  而文彥哲何嘗不是這樣,聰慧如他卻一點也發現,自己考慮的從來都是如果邵雲離開了會怎樣,卻從來沒有考慮過為什麼會討厭andre以及對邵雲真正的感情。

  ☆、第五十七章

  文彥哲辦事一向講求效率,當天就通知了fox讓他去解決andre的事情,當然不管用什麼辦法,總之奏效就行。
  接到消息的fox一愣,不是要他偷東西嗎,現在要他去勾搭那只花蝴蝶又是怎麼個情況?
  不過雖然錯愕,但fox還是照辦了。這只是小事,如果文彥哲能幫他找到那個人,那這些小忙就算是利息了。
  只是沒他沒想到的是,不過一場簡單的偷心遊戲,比的是誰比誰「花心」,誰比誰無情,結果卻沒想到,一不小心把自己陷了進去。多年之後fox每次看到andre那眨巴著雙桃花眼時總會千萬次的後悔,當初怎麼挖了個坑然後自己跳下去了呢。而andre每次看到他嫌棄的表情就會沒臉沒皮的湊上去示好,將死皮賴臉這個詞貫徹了個徹徹底底。
  當然,那些恩怨情仇都是後話了。就當下而言,文彥哲的方法果然很是奏效,第二天開始andre就再也沒空來找邵雲了。
  其實也是,andre對邵雲只是感興趣了、上心了,一直挺注意的也不過是因為邵雲是他追求的人中最難搞定的,男人大多都喜歡有挑戰性的,所以越是難度大他就越是有興趣。某些男人從根本裡的劣性,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也就不怎麼上心了。
  可是一直在邵雲這裡得不到回應也是挺挫敗的,因此之前即使追求邵雲,andre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其他的獵艷的機會,現在出現一個fox那樣的美人兒,他哪兒有不去追去的道理。
  兩人打得火熱,andre自然沒空再去煩邵雲了。
  趕走了花蝴蝶,文彥哲其實是最開心的,畢竟誰也不樂意一個看著就討厭的人天天在眼前晃悠,能忍住把他給弄走而不是直接將這傢伙給解決了,對文彥哲來說已經是個巨大的進步了。
  當然,對於觸了他的眉頭波爾公爵他就沒有那麼仁慈了。根據阿銀最近傳回來的消息,這傢伙因為鐵證如山已經被fbi探員私底下談過幾次話了,各方勢力都在傾軋,最後誰獲利都還不一定。
  不過文彥哲可以確定的是,不管商討的結果如果,波爾的小命肯定是難保了。
  文彥哲做事一向很小心也顧全大局,為了向fbi那邊示好,他後來又把幾個反對派買賣消息,做不發勾當的證據一起發了過去。
  丟了最重要買家、賣家的機密消息,許多買家的信息都被暴露,這傢伙接下來還是在乖乖配合在fbi供出餘黨就是了,要是出去溜躂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暴屍荒野了。
  但是那些都與兩人無關,畢竟就明面上而言,兩人只是普通的來到american求學的留學生而已,每天要做的就是乖乖上課、謝謝報告、修修學分然後等著拿學位證就夠了。
  也正是因為邵雲與文彥哲現在都還是學生,兩人也都沒有告訴對方真實身份的意思,所以每天邵雲找到機會去找文彥哲,美其名曰送其上學,實際就是為了多一點相處的時間。邵雲也不知道,這次任務要執行多久,也許頭一天還在一起吃飯,第二天兩人就得分別了,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格外珍惜這段難得的時光。
  兩人就像尋常的留學生一樣,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吃飯遊玩,把new-york感興趣的地方逛了個便,留下了許多快樂的回憶。
  他們一起去自由女神像下面留過影,去華爾街裡看過那些焦急往來的商業精英,去大都會博物館裡追溯過american短暫的歷史,也去聯合國總部看了看鮮艷的紅旗。
  也許是心情不錯,也許是思念了許久的人就在身邊給了他鼓勵,看著總部門前飄揚的各國國旗,邵雲竟然玩笑似提起了之前一直不願提及的話題道:「聯合國那麼多國家,其他國家的話語權加起來遠遠不如五個超級大國。小時候師傅曾經跟我說過,想要保護自己愛的人,必須要有覺得的實力與權力,以前不懂,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弱國無外交總得有人犧牲有些人才能獲得一些平等的權利。」
  這是一個沉重的話題,是他們從一開始就避開提及的。
  這些天他們都刻意的忘記過去那段不快樂的回憶,文彥哲卻沒有想到邵雲此時主動會提起。文彥哲沉默一會兒,輕輕的道:「這世界沒有永遠的和平,也沒有永遠的戰爭。我們應該慶幸生活在一個相對和平的年代,不用天天面對死亡,不用睜開眼來就要考慮下一秒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我們的安逸的生活是其他人用生命捍衛的,真的沒有資格浪費。」
  這句話既是對邵雲的開解也是一對自己提醒,提醒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目的。
  在告別青雲鎮,離開文彥哲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邵雲幾乎失去了人生的方向。他以前一直想的是高中畢業讀個好的大學,然後找份好的工作,賺很多的錢給他家彥子買好吃的,不讓彥子受一絲一毫的委屈。但最終他卻什麼也沒做到,背井離鄉,每天機械似的完成任務與訓練,每天都努力著想要忘記過去。
  邵雲那段時間很頹廢,雖然訓練任務都完成了,但人卻沒有什麼生氣。野方與午時想了許多方法,找了許多心理醫生都沒有辦法。邵雲是從內心裡封閉了自己,雖然算不上自閉,但是卻是十分讓人擔憂,害怕他情緒崩潰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然而,世事總是奇妙的,國安的醫生用盡辦法也沒能走進邵雲的心理,卻沒想到在執行一次特殊任務,在邊疆的與祖國接壤的土地上營救一個被東突分子劫持的小女孩兒時候,邵雲卻像是突然開竅似得解開了心扉。
  從恐怖分子手中解救下那個小女孩兒的時候,邵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猛然發現,其實不在身邊又如何呢,他現在所做的努力不也是一樣在保護著自己愛的人麼。那些同學朋友,以及那個藏在他心底裡的人……
  雖然他可能永遠行走在陰影裡,雖然也許他的付出都不能為他人所知道。
  邵雲就像是一團火,原本的熱情被突如其來的災難給猛然蓋住了火焰。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找到了人生的目標之後,他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他不相信上帝沒有宗教信仰,而從那以後他卻把文彥哲當做信仰,支持自己在這條崎嶇的道路上走下去,支持自己去接受那些的殘忍的不得不面對的命運。
  人總要有希望,總得要有個信仰才能活下去。他還期盼著有一天能與文彥哲的重逢,如果現在倒下去了怎麼行。
  如是這般,信仰支持他走過了最崎嶇坎坷的幾年,在他絕望的時候給了他繼續下去的動力。所以,一別經年再度重逢的時候,邵雲才會那麼激動,所有的言語都是那麼蒼白,只有那擁抱才能表達自己早已要失控的感情。
  邵雲心中激盪,而文彥哲其實何嘗不是。
  他回來的目的是為了拯救人類的自殺式發展歷史,但第一次嘗試後的失敗卻直接打的他措手不及,就在邵雲失去奮鬥目標的時候,他其實也在深刻的檢討自己。
  他知道下一秒某一個人將從這個世界上離開,他有能力去救那人一時,但是有什麼用呢?救一次能多一段的苟延殘息,再下一個命運的設定的情節裡,這個人又會以相似的原因失去生命。
  他彷徨,他無奈,他驚慌。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來到這個時代的意義,懷疑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不是多餘的。
  如果說邵雲是因為文彥哲從新樹立了信仰,那文彥哲則是因為邵雲重新開始建立信心。
  他甚至曾經洩氣的想,即使無法改變人類的大方向歷史,但是如果能幫到那個小屁孩兒,那也是好的,至少證明這個世界自己來過,至少證明他的存在並不是毫無意義。
  兩人無心擾亂對方的世界,卻不知道不經意間已經完全融入到了對方的生活裡。
  但幸運的是,他們可以相互信任的彼此,他們一同經歷過生死,他們
  雖然可惜的是,有一份感情都已經萌芽,但兩人都只是藏在了心裡。
  儘管做好了要隨時離開的心理準備,但是當接到接下來任務的時候,邵雲還是非常的不捨。
  當天晚上邵雲還在廚房裡做著愛心晚餐,午陽還若無其事的在客廳裡玩著他的電腦,文彥哲則在旁邊看著「午菜鳥」各種炫酷的玩著「弱智」的遊戲。
  其實午陽的操作並不爛,甚至可以說是他玩的遊戲裡頂尖的了。每秒鐘500左右的敲擊速度以及華麗的指法與界面切換,在外人看來恐怕就只能看到個殘影了。
  可文彥哲畢竟不是普通人,自從人類尋找到代替二極管的三導體晶體後,電腦的運算速度就有了飛速的提升。而文彥哲身上帶的超級電腦,就是離開前最新發明的存儲型機型。為了控制它,文彥哲的敲擊速度必須要突破2000次每分鐘,這也就是之前身體不好的那麼多年,它一直不能啟用超級電腦的原因之一了。
  有那樣的敲擊速度,也難怪他看著午陽像是玩弱智的遊戲了。
  不過也就是這麼一個溫馨又家常的時刻,正玩著遊戲的午陽突然一頓,包裡的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任務信息。


  ☆、第五十八章

  好好的一頓晚餐精心準備的愛心晚餐就這麼泡湯了,雖然邵雲很不情願,還是提前把文彥哲送送回家了。
  每隊在外執行任務的人員,都是至少有一個做信息接受,分配任務以及安排住宿的後勤人員。邵雲這隊情況特殊,由於單兵作戰能力實在太過突出,其他人跟他一起出勤反而是他的累贅,所以平時都是他他一個人在前線,午陽就在後方做技術支持,而住宿以及行程的問題就全都交給午時在辦。
  平日有什麼任務、指示通常情況下都是由午時與他們聯繫,所以許久未見的野方在視頻裡出現的時候很是讓兩人有些吃驚。
  難道真是有什麼大任務了?
  不過到底是經歷過幾年訓練的,邵雲這時候已經很會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往後退了一步,邵雲這時候乾脆選擇了什麼也不問,不動聲色的看著野方,等著對方先開口。
  結果邵雲是忍住了,沉得住氣不發一語,反而是午陽撐不住了,盯著視頻裡頭的面容嚴肅的野方看了半天後好似突然發現什麼一樣,驚喜的道:「老闆,你陞官了啊?」
  國安的在編人員雖然都是衛國效力但是由於身份特殊,都沒有具體的官職或者所以部門,相關資料都沒有保存在屬於「公務員」的那套體系裡,所以平日裡大家對頂頭上司野方並不用什麼官職類的尊稱,都統一的叫「老闆」。
  但在編人員沒有職位,從幕後轉到台前的那部分就不可能沒有,野方早幾年就跟午時一樣有正職了,只是由於表面上的資歷尚淺,所以只能算個副團級領副市級幹部津貼。但是今天肩膀上幾顆星星,卻實實在在的說明,現在的身份可是將級別的了。
  可是別看這只是升了一個級,卻實實在在是質的提升,以前野方的實權尚有瑕疵,有時候會被其他人妨礙,但這之後國安可就是他說了算了。
  儘管陞官了,野方的表情卻也沒有多少欣喜,依然只是冷靜的點點頭道:「嗯,前段時間國安裡發生了些事情,人員職位有些變動,接下來還會有些清洗。不過你們放心,這些變動不影響你們在外執行任務,從今天開始你們的在外的事情由我直接管理。」
  這話雖然說的平靜就跟平日裡安排訓練任務差不多,沒有起伏也聽不出具體的情緒,但午陽聽完這簡單的解釋之後背後卻是出了一層冷汗。
  老闆你為何那麼冷靜,這可是軍銜升到將級別,不是打遊戲升級啊!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次看到老闆也就是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吧,這麼短時間內突然升職絕對不是「發生一些事情」而已啊!
  還有那句「接下來還會有些清洗」,這恐怕就不是「有些變動」而已了。他們現在在外的事情都由老闆直接接手了,那就是說明做他們後勤的那部分人出現了問題,那他舅舅午時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午陽來到國安的時間不長,第一次遇到這種突發事件,他真是有些擔心了。
  午陽因為沒有經驗所以乾著急,邵雲聽到這些的時候倒是沒什麼。他早就發現了有些人做事有問題了,還想著先收集證據回國之後再上交,這樣也不怕有些人倒打一耙陷害自己。
  但沒想到上頭這次處理的這麼快,他都還沒回國,國安的內部就已經來了一次「清洗」。可是看野方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應該也不需要他擔心了。
  拍了拍正自己嚇自己的午陽,邵雲安撫道:「冷靜點,既然老闆現在安安穩穩的站在這裡還升了官,那就說明就他的直系手下肯定沒都沒什麼事兒。你也別擔心你舅舅了,相信老闆,會沒事兒的。」邵雲自從進入行動隊之後,為了同隊員們一樣一視同仁就再也沒有叫過野方「舅舅」了。
  野方欣慰的點點頭,繼續解釋道:「午時沒事,你們不用擔心。不過他現在另外有的任務要執行,任務內容暫時保密,為了你們的安全,我們兩商量之後才決定由我親自接手,這樣他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會放心些。」野方之前的話是特意只說了一半,目的就是特意想看看在這種突發事件時候兩人的反應。現在看來午陽這小子果然如午時所預料的,心裡承受能力還要加強,有時候總一驚一乍的。但是,邵雲雖然足夠強悍了,但也太過冷靜了,那眼神彷彿在審視著自己說話的可信性。野方忽然的覺得,自己對邵雲的要求是不是太嚴厲了?
  也許是邵雲的話給了午陽鼓勵,午陽緊張的快提到喉嚨口的心終於回到了原地。平復過來後之後,午陽又像跟平時一樣了:「那老闆,我們配合的後勤也會變嗎?」
  「會,所有的監控都暫時會撤銷。」野方頓了頓後繼續道:「不過現在情況特殊,行動組在american執行任務的人員只有你們兩個,其他人員被撤離,你們的行動也將會保密,接下來的任務可能暫時就只能靠你們自己完成了。」
  雖然話說的簡單,但是兩人都感覺到了其中的壓力。話不多說,邵雲點了點頭,直接問道:「好,我們會小心的。那接著我們該怎麼做?」
  「七天後拉斯維加斯的戈加爾賭場會舉行一場地下拍賣會,壓軸的會是一個十分特殊的物品,你們到那邊就知道了。而接下來你麼你們的任務,就是偷出那個東西。」
  「又去偷東西……」午陽哀嚎一聲:「老闆,那是戈加爾賭場啊,全american監控最多最嚴密的地方啊,老闆你也太看得起我們了!」
  不過顯然他的嗷嚎沒有起到作用,野方仍舊面色沉穩的道:「波爾公爵的小洋房不也是號稱堪比白宮守衛的安保麼,你們不是也把資料偷出來了。我對你們有信心。」
  「那是波爾……他那小洋房還有空子可以鑽,但戈加爾我就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能進去偷東西。而且那個拍賣會我也聽說過,全american最大的黑市拍賣場,賣的東西千奇百怪,上至數億年的老古董,下至活人奴隸,只要有人要的他們都賣。但是這都跟我們沒多大關係啊,那個拍賣至少要4000w的資產才有入場資格,我們上哪兒去找啊!?」午陽從加入國安以來就一直是自家舅舅午時訓練的,雖然跟野方接觸不多,但覺他得既然是邵雲的舅舅,應該不會那麼殘忍就這麼一點幫助也不給吧?有著討巧的心裡,午陽扯著嘴角笑嘻嘻問道:「老闆,那上頭是不是應該給點幫助,至少把入場最低要求的money給我們準備好啊……?」
  午陽想的倒好,他家舅舅就挺好說話的,邵雲的舅舅應該也會比較關心自家侄子吧。卻哪知野方一點不買賬,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那句話道:「我對你們有信心。」
  午陽:「……」
  他是徹底的服了,老闆能做到這個位置臉皮自然是不一般的厚,說官話的能力也是一頂一的。
  午陽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通話進行到這裡,視頻那頭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野方便也不多說了,簡單囑咐兩句之後將信號掐斷了。為了保密,他們聯繫的時候一向用的是軍方衛星反射信號,單向聯繫,所以這時候想要回撥過去是不行了。
  看著一片漆黑的屏幕,午陽簡直欲哭無淚了。
  邵雲倒是很冷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況且,老闆都說現在這些情況只是暫時的,說不定過兩天就好了,後勤也會跟上了。」
  邵雲這麼想也是有原因的,之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有一次他幾乎都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就在最危急的關頭,也不知道是誰控制了基地的安防系統,最後幫助他安全逃生。回來之後,邵雲想來想去,估計也只有野方有那個能力了。因此他一直覺得雖然野方雖然嘴巴上嚴厲,但其實真的有需要的時候還是很關心他的。所以說,這些任務難度,不過是對他的考驗而已。
  不過邵雲顯然想岔了,野方雖然也是十分關心他,卻總沒有用衛星監控他的文彥哲來的及時。一次兩次可以說是意外,但幾次都被趕在前頭就有些奇怪了。
  不過最令他感到懷疑的是這一次收到匿名郵件,他們剛剛查到內部有人發了消息給波爾,買兇想對邵雲不利,結果一回頭那個人與波爾聯繫的所有證據就全都送到眼前了。這讓野方不得不懷疑,邵雲背後有個高手一直以來都在默不作聲的幫助著他。
  所以這次雖然內部需要清洗,調回了許多可能有問題的外勤人員,但是卻也不是沒有後勤人員可以協助的。野方有意不配備任何後勤人員,其實也是有意的想逼出邵雲背後的人現身,到底是誰那麼神通廣大,能對國安的情況那麼瞭如指掌,入侵國安的安防系統如入無人之境。
  「說的也是,老闆現在都陞官了,等這段時間過去就說不定咱們後勤的人就上來了。」午陽覺得邵雲都這麼說了,一定是有他的辦法,所以也不多想了。之前幾次任務都平安回來了,這次雖然難度大了點,但有逆天的邵小爺在,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不過在這裡乾坐著還是不行的,午陽轉念一想,雖然潛入戈加爾賭場他是沒辦法了,但入侵他們幾個常客的私人電腦,偷點資料出來還是可以的。
  這種地下的拍賣一般都會有專門的聯繫的私人電腦,以公佈拍賣的時間和物品,讓感興趣的顧客提前準備。
  選了一個本地的超級富豪,午陽手腳麻利的入侵到他的私人電腦後很快就找到了最新一期的拍賣資料。一邊得意的吹著口哨,一邊打開資料查看,午陽對自己最近越來越快手速滿意極了。不過他絲毫不知道,那是因為文彥哲實在對他那渣手速看不下去了,特意用幫忙他疏導了手部連接大腦的神經,才讓他會進步如此神速,手速飛快的提升。
  可是也就樂呵這一會兒了,得意的笑還掛在嘴角,下一秒午陽就笑不出來了。
  「邵雲……邵雲你快來看!」午陽一時緊張的都拔高了聲音:「我沒做夢吧,這東西這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了?」邵雲側過頭,想看看是什麼讓午陽這麼大吃一驚。然而饒心志堅定如他,在看到那東西的一剎拉也整個人呆愣在了那裡。
  電子資料的倒數第二頁,壓軸的那個拍賣品的近景照赫然出現在屏幕裡。
  午陽不驚摀住嘴巴,難以置信的道:「天啊……我不是做夢吧,愛因斯坦的大腦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第五十九章

  愛因斯坦最為近代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他在逝世之後仍然常被人們提及,不僅僅是因為他在學術上的巨大成就,創立相對論以及時間回溯這些理論,還因為他死後各種際遇與傳奇。
  距近代資料記載,愛因斯坦在1955年4月18日逝世在了美國新澤西州的普林斯頓醫院裡,然後所有的信息就斷在了這裡,愛因斯坦的大腦連同當時被開顱取出他大腦醫生一起消失在了歷史的記錄中。
  其實愛因斯坦的大腦作為人類歷史上最珍貴的寶物之一,它的存在已經不僅僅只是作為愛因斯坦曾在這世界上出現過的憑證了,更是無數醫學研究者所趨之若鶩的研究題材。人們迫切的想通過解刨他的大腦以解讀這位偉大科學家的智慧密碼,也為進行研究找到天才大腦出現的原因。
  但是,根據普林斯頓醫院歷史記錄,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愛因斯坦的大腦就被運回醫院,並且進行過精密的解刨了。
  人們甚至從中解密了神經膠質細胞對大腦發育的影響,提出了「頂葉天才」理論,解釋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他們有超凡抽像想像力與空間畫面構造能力的原因。
  這一重大發現在上世紀末被稱為人類史上最重要的十大發現之一,但是這也充分證明了,愛因斯坦的大腦應該完全被解刨了,分離了,可是為什麼這東西又會出現在戈加爾賭場的秘密拍賣會?
  凡是參加過拍賣會的人都知道,如果賣的東西有假,那拍賣的人人員不僅要全數返還花費還要賠上自己一條命,所以這個拍賣會從來不賣假冒偽劣的東西。既然戈加爾賭場的信譽值得信任,那普林斯頓大學保存的240片大腦切片又該怎麼解釋?
  這下連邵雲都震驚了,如果拍賣會上的東西是真的,那這些年了的研究成果不全都是在欺騙世人?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得花時間好好消化一下。
  不過時間不等人,他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搞定那4000w的最低門檻才是。午陽暗戳戳的覺得,他要不要還是不怕死的試著入侵一下戈加爾的安保程序,試著在裡頭添加一個假冒的超級富豪賬戶算了。不論如何都可以先弄個假身份,進去了再說其他問題。
  不過這個提議隨即就被邵雲否決了,且不說以午陽的本事入侵戈加爾賭場的數據庫需要花多少時間,單單就進入拍賣場第一關他們就過不了了,所有參加拍賣賓客都要在底層的豪華大廳賭上一段時間,等待拍賣會的開啟。那地方可是拿真金白銀說話的,沒點家底露出來還真進不去。
  困難重重,左右想不出個具體執行方案,兩人最後一致決定還是先到拉斯維加斯去踩點為好,反正在家裡乾坐著也不是個辦法,也許到了那邊還能有什麼「奇遇」。
  可是一想到要離開邵雲就頭疼了。
  午陽倒是方便,孤家寡人一身輕的他背上個包走人就行了,而自己卻還要考慮怎麼跟彥子告別,怎麼解釋可能要消失一段時間,而且完全沒辦法跟他聯繫。
  傻愣的看著桌上原本準備今天晚上一起吃愛心晚餐,邵雲心中糾結無比,原來重逢之後的離別那麼揪心,一句離別的話竟然要耗盡他全身的力氣。
  最後邵雲還是沒跟文彥哲告別,留了言說要外出幾天沒辦法聯繫後就直接關了電話也不開機了。面對生死時他仍能坦然無謂,但就這麼個離別搞的卻搞的無比糾結。
  自古英雄多少困與兒女情,看來古人的話誠不欺人,這些都是前任總結下的的經驗,告誡後輩們「情」這個東西,割捨起來真的不容易。
  邵雲倒是走的乾脆,甚至為了怕自己脫離帶水當天晚上就收拾行李離開了,但就是這速度、這決心倒是差點讓監視他們動向的文彥哲氣的直接上門揍人了。
  文彥哲是忍了又忍,被阿銀拉著坐了好半天才終於把那口氣嚥了下去,飛速購買了去拉斯維加斯的機票,準備現場逮人去。反正波爾那邊已經被fbi帶走了,阿銀也沒有留在那裡的必要,還不如跟著邵雲一起拉斯維加斯,要真有點什麼事兒也能照應一下。
  雖然沒上門揍人,但是心裡頭不暢快的文彥哲還是把邵雲埋汰了好幾遍,他就搞不明白了,這小屁孩子怎麼老喜歡不告而別,每次不說一聲就走,搞的好像挺神秘的,但是就沒想過自己會擔心會著急麼?
  心裡頭有股氣,所以文彥哲到了拉斯維加斯也沒立即聯繫邵雲,而是找了個地方好整以暇的休息,順便整理下最近收集到的一些資料。
  上世紀80年代的時候,american大學裡的學籍資料信息大部分都已經數據電子化了。但很遺憾的是,邵雲奶奶的求學信息不在電子化的那個範圍內,這也就是為什麼就連超級電腦裡存儲的也只有80年代以後的信息的原因了。
  無奈之下,文彥哲只能讓阿銀偷偷潛入老檔案室的資料房裡,將裡頭幾年的學籍信息掃瞄下來,慢慢的查找。不過文檔紙質保存也有紙質保存的好處,至少有些評論資料還是找的很齊全的,甚至連一些走訪報告都有,這也大大的方便文彥哲查證當年具體發生的事。
  由著阿銀出去逛噠,文彥哲在房間呆了一整個晚上,終於找到了邵雲奶奶的資料。
  邵雲奶奶原名叫肖雨,上世紀70年代在來到american留學,一開始就讀的專業是全球化經濟,這與當時留學派的觀念相符,去西方學習一段時間優秀的經濟體系,然後回到國內學以致用報效祖國,許多現代的經濟學家走的都是這個路子。但是就在她畢業的半年前卻不知道發什麼了什麼事,她突然對環境學產生興趣,轉投了另外一位環境科學教授的門下。
  文彥哲仔細比對下肖雨那段時間的經歷,發現並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唯一值得奇怪的事情應該就以前沒有任何信仰的她竟然突然加入了基督教,信奉耶穌起來。
  一邊托腮思考一邊想著,一個人會改變信仰絕對不是偶然的,那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而那段時間根據記錄,肖雨一直在學校裡準備下半年的畢業論文,有記錄的幾次外出也是跟著導師去華爾街拜訪幾位商業新貴罷了,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可能讓她改變信仰?
  又或者說,她是不是什麼奇遇,難道真的碰到了「那個東西」?
  可是剛冒出了點苗頭文彥哲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肖雨是個大腦發育成熟的成年人了,如果真的被附身的話,絕對不會像自己這樣因為身體太弱而完全沒有自保能力,畢竟他這樣的情況只是意外。
  而且按照當時的資料看,他是生完第一個孩子,也就是野方之後才去留學的,而邵雲的母親沈婷是在回國參加研究之後的幾年才出生的。文彥哲可以確信,如果真的是他的同伴,那沒有一個來自未來的人會願意替這個時代人生兒育女,不僅是因為規定,更是因為他們強大的生育子女之後精神力會受到影響,而這樣的影響造成的損傷是不可估計的。所以他們在未來的異能者為了生存都不會自己生產,全都是交給研究所培育,在人造自宮裡孕育受精卵。
  可是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信仰會突然發生改變,甚至連研究學科都變了?又是什麼導致她學業都沒有完成就突然回國,參加到當年的科研中?
  而且那些參加研究的人員記憶為什麼會被封閉起來,那樣的精神封鎖能力絕對不是這個時代人能有的!
  又一次的翻出了肖雨那段時間訪問的所有華爾街的新貴的資料,文彥哲想要找到這些人當與「那個東西」可能的聯繫。
  文彥哲正想著,外出覓食的阿銀也回來,不過還是老樣子,不喜歡走樓梯的他直接一躍從爬了上來。還好文彥哲早有預料知道這小孩兒肯定不會乖乖走樓梯,所以找的是個酒店式小洋房,整個屋子裡就他們兩個人,也就不怕被外人發現了。
  手上拿著兩個漢堡,阿銀一邊喝著可樂,一邊朝房間裡走,嘴巴裡不時還嘀咕著什麼東西,看到文彥哲的時候眼睛一亮,趕忙跑了過來。
  文彥哲嫌他身上一股子的各種美食味兒,就沒讓他靠近,隔了好幾米遠用精神力抵住了他之後才問道:「阿銀,你怎麼這麼急匆匆的,也不吃完再回來?」
  「唔……不好意思阿哲有點著急了。」阿銀抱歉的一笑然後依依不捨的將美食放到了旁邊,仔細擦了擦手之後才靠近了文彥哲,將帶著銀色手鏈的那隻手舉了起來。
  那是他們傳導信息的方式,由於阿銀精神力受損,為了他的安全文彥哲都不會再用入侵大腦的方式獲取信息。
  將兩個手鏈相貼,文彥哲迅速感到一陣信號傳到了他的腦海裡。
  這是……精神體的信號?
  可是不對啊,這麼虛弱的信號為什麼不是求救信號,而是探測信號?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文彥哲之前一直在聚精會神的研究肖雨的資料,而且離拍賣會開始的時間還早,他也沒一直耗費精神力對周圍監控起來,所以他並沒有檢測到這段信號。
  「阿銀,你在哪裡發現這段信號的?」這段信號實在太微弱了,比起當年阿銀被困在底下土層裡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再不幫助他的話,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失了。
  阿銀想了想道:「在戈加爾賭場那條街那邊,我剛才跟著你們家那個叫邵雲的小子過去的,然後剛到門口就探測到了這段信號,因為信號實在太微弱了,我就先回來找你了。」
  「什麼『你們家邵雲』,那不是我……」文彥哲正下意識的反駁,突然一頓:「你說跟著邵雲去戈加爾賭場探測到的,那邵雲現在進去了麼?」
  「去了啊。」阿銀點點頭道:「我出門時候剛好碰見他來著,知道那傢伙最會找好吃的了,就跟著他一起去了,結果沒想到那傢伙隨便找了個店買了點小吃。哎,我才吃了兩口呢,那傢伙突然接了個電話就跑了,你跟我說過不許監聽他電話,我就沒聽。但是我看他跑的挺著急的紅綠燈都不等,就直接過馬路了,對面就是戈加爾賭場,應該是朝那裡去了吧。」
  「跑的挺急的……」文彥哲沉吟一聲,然後飛快的打開了之前入侵到的底下賭場拍賣目錄,果不其然。拍賣時間突然提前了,就從今天晚上10點鐘開始。
  這樣看來邵雲也是收到信息,所以趕忙跑去賭場了,畢竟他們的任務是要偷取那個所謂的「愛因斯坦」大腦。
  等等,任務?
  想到這裡的文彥哲突然靈光一閃,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飛速飛過。但是一時間事情太多了,他腦海裡混亂的很,聰慧如他也沒將一瞬間的靈感抓住。
  不過也來不及他多想了,將東西一收,文彥哲轉頭對阿銀道:「阿銀,你去過賭場沒有?」
  「啊?」阿銀眨眨眼睛,然後遺憾的道:「研究院裡沒有那種東西的。」
  「那這次給你個機會……」文彥哲輕輕一笑道:「阿銀小荷官,這次就麻煩你幫幫邵小雲了。」

  ☆、第六十章

  作為世界三大賭城之一,拉斯維加斯世界上最著名的銷金窟,每天都有無數的遊客來到這裡,或是遊玩或是賭博。
  有的人夢想著一夜暴富,有的人想碰碰運氣,有的人想著體驗下生活。
  然而不論目的如何,他們的到來都造就了拉斯維加斯獨特的經濟環境,讓這座位於沙漠中的世界著名的「不夜城」永遠都充滿生機與活力。
  戈加爾賭場由於在離唐人街不遠,所以成了華人富豪最經常出入的地方。
  賭場底樓的大廳裡,邵雲一邊手上拿著幾個剛剛換取好的小籌碼,一邊看著這些五花八門的賭博項目,一邊尋找一個合適落座准本賭上一把。
  戈加爾賭場的一樓大廳是旅客們經常去的地方,為了吸引大多數的遊客來這裡,他們檢查並不嚴,只要有錢,通過了簡單的如機場安檢一樣的掃瞄之後就可以進入。因此邵雲耳朵裡塞的通訊設備並沒有被檢測到,偽裝成扣子的微型攝像頭也沒有被發現。
  「唉,邵雲,你都轉了一圈了,有點頭緒了嘛?」內嵌式耳機裡傳出了午陽聲音,這一次他仍然作為外部協助人員,現在正在不遠處的唐人街裡,隨時準備接應邵雲。
  「再看看,不急。」邵雲嘴唇微啟,適時的從旁邊經過的侍者手裡拿過一瓶啤酒,隨意丟過一個籌碼做小費後,一邊裝作喝酒一邊道:「這邊的監控系統入侵到了嗎?」
  「沒有,還要大概10分鐘。不愧是戈加爾賭場,底樓的監控用有好幾層密碼,比波爾那傢伙大廳監控難入侵多了。」午陽感歎一聲後繼續道:「邵雲,你要是沒什麼想法乾脆去賭『老虎機拼運氣算了,成敗在此一舉,再拖下去頂樓的拍賣就該開始了。』」
  「嗯,我知道。」邵雲應了一聲,但並未如午陽所希望的走到老虎機的區域,而是往紙牌區走了過去。
  「哎,老虎機在左邊……」語音那頭的午陽叫了一聲,發現邵雲並沒有任何反應後只能訕訕的住了嘴,認真去入侵底樓的監控去了。沒辦法,誰叫那是邵小爺呢,出了名的特立獨行。
  默默在那邊入侵著監控系統的午陽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這次的賣家搞什麼鬼,原本計劃在幾天之後的拍賣竟然提前了,要不是他沒事兒干去查看其他拍賣品資料,無意間發現了提前拍賣的公告,恐怕就要錯過這次的拍賣了。
  但是知道了也沒用,本來還想起碼還有幾天時間準備,想著後勤可能晚點就跟上來了,但是這一提前直接搞的他們措手不及。急急忙忙趕到了賭場,發現拍賣會就要開始了,他們卻連入場的4000w最低要求也沒湊到。
  看著顯示器上滴滴跳動的時間,午陽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可也沒有半點辦法,就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了,他們就是搶劫中央銀行也拿不出4000w啊!
  午陽這邊著急,其實邵雲也有些擔心。拍賣的提前讓他之前想到的計劃全都落了空,如今他是怎麼也沒辦法在那麼短時間內湊足4000w了。如果沒辦法參加拍賣會,那就只能等拍賣結束後到買家那裡去偷了,但是戈加爾賭場的守衛以及安保可就沒有波爾的小洋房那麼簡單了,再加上那些富豪帶來的保鏢……
  邵雲第一次有些頭疼,舅舅真是給他交代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不過無論如何,先在賭場停留下來,找找機會也好。因為照現在的情況,直接在戈加爾賭場偷東西是不可能了,如果獲取到最後買家的信息再上門去「請」那件國寶回來,估計還有點可能。
  戈加爾賭場一共6層,1-3樓為一般賭場,4樓以上為貴賓住宿區,5樓以及頂樓區域為超級vip才能進入的區域。
  由於4樓以上是獨立貴賓區域,只有一個直達電梯,所以如果想要到達拍賣場,邵雲必須得找個機會到5樓去。
  轉了一圈之後,邵雲找到了一個賭21點的小桌坐了下來。
  看到桌面上熟悉的撲克牌數字,邵雲嘴角微勾了帶出一個幾不可查的笑來,小時候常與彥子一起玩的算術遊戲,想不到現在竟然用到了任務上。
  其實賭桌上的21點與24點表面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共同之處,但是對於以數字邏輯來思考的邵雲,這兩種遊戲其實基本沒區別,都是計算明面上出現的牌數,記憶牌的順序來湊一個點數。
  因為文彥哲當時有意的訓練邵雲空間構想能力,所以早在玩24點遊戲的第二天,就已經開始引導習慣性的記憶所有牌的順序了,在洗牌的時候,他的腦袋裡就構建了一個牌順序的模型,所以久了之後還未翻牌,邵雲其實在腦袋裡早就將這副牌的順序全部記錄好了,連24點的算法也計算好了。
  有了之前的經驗,雖然開始幾把的時候還有些生疏,甚至還有一把bust(爆牌),但是熟悉之後邵雲就逐漸開始逐漸翻盤,到後來荷官還沒開始發牌,邵雲已然把接下來每個人會拿到的牌給全部算出來了。
  21點講求一個卡點,其實手上的牌不一定要拿到21點,只要比莊家大就好,所以邵雲也沒強求,每次堪堪高過莊家一點半點的就夠了。
  但即使是這樣,玩了十幾把後一直在贏錢,邵雲還是引起了賭場管理人員的注意,不一會兒穿著一個高級侍者服的人就來到了他們的賭桌前。
  「邵雲,大廳的經理來了,你小心點。」午陽這時候已經入侵到大廳的監控了,正在想辦法爬進電梯監控裡。
  「知道了。」邵雲點點頭,然後停了這把叫牌,一手在桌面上輕輕的敲打著,等著經理過來。
  果然,這把牌剛剛結束,大廳經理就上前道了聲歉,然後叫走了當值的荷官。邵雲一邊把玩著手上的籌碼,一邊的仔細聽著兩人的對話。
  雖然兩人說的都很小聲邵雲但耳力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認真的聽了兩句他遍知道了那經理到底是什麼意思。
  呵,原來是覺得他在耍老千啊……
  邵雲側過頭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容,這個賭場周圍360°無死角監控難道還看不出根本沒出老千?
  不過也是,任誰連著贏了十幾把都會被懷疑吧?
  邵雲瞄了一眼桌面上的籌碼,每一把他都很謹慎,有把握完全贏過的就全部推出,沒有的就只壓少量的。十幾把下來,桌上的戳嗎已經從從最開始午陽友情贊助的1萬現在到了1000多萬了。
  他這樣的好運也吸引了很多賭徒的圍觀,戈加爾賭場的21點允許買莊、閒,跟著他買閒的好些個已經賺到樂的合不攏嘴了,真讓他這麼贏下去就有怪了。
  思緒一轉,那邊已經商量出一個解決辦法了,邵雲好整以暇的看著朝著他走過來的經理,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道:「怎麼,要趕我出去嗎?」
  先發制人,邵雲在這種場合一向知道該怎麼說話、做什麼的表情讓自己不落入困境。
  果然大廳的經理聽他這麼一說連忙道歉道:「抱歉先生,我們只是想給您更好的體驗,想請您到四樓的小廳而已,如果叨擾到您真的很抱歉。」
  客氣而禮貌的彎下腰,經理說完便拿出了一章邀請卡,請邵雲換個地方。
  邵雲滿意的接過那張直通5樓貴賓包廂的卡,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變朝著直達電梯去了。
  短短兩個小時如果只是玩21點的確能賺到4000w,不過要是真拿走了那些錢,估計他還沒走出賭場,就已經被人整個給監控起來了吧,說不定還會請他去喝杯咖啡的什麼的。
  畢竟現在是「羊入虎口」,邵雲懂得整個道理,別人的地盤還是顧及點好。
  雖然邵雲沒辦法直接進入頂樓的拍賣區,但是能到5樓貴賓包廂也夠了。
  乘坐直達電梯來到五樓,門一打開邵雲就感受到了與樓下嘈雜環境的不同。來往的賓客都穿著禮服,就連侍者也比樓下的外貌精緻許多,輕輕的吹了一下口哨,得到午陽確定通訊儀不受影響之後,邵雲朝著一個玩德州撲克的桌子走了過去。
  邵雲雖然沒玩過德州撲克,但是對於紙牌屆地位最高的賭博遊戲還是略有耳聞。戈加爾賭場的德州撲克都是玩的無限額,上不封頂,一盤下來幾百萬的輸贏是常事,所以這樣的紙牌遊戲不僅考驗的是賭客的記憶力、綜合的判斷力、冷靜的分析能力還得有一些運氣。
  邵雲找了個5人桌座下,其他四人連個是白種人,一個看起來像亞裔,另一個就明顯的阿拉伯人。
  由於是新手上手兩盤邵雲都打的不順利,雖然輸了一點但是也摸著了門道,很快第三盤就取巧的在上家兩家棄牌之後以一個順子巧巧的壓住下架的三條獲勝,贏了第一把。
  德州撲克很多時候輸都是因為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如果是在重壓之下被逼heads-up(單挑),這樣的人一般最後都輸得很慘。然而邵雲剛好相反,任隨午時在耳機裡朝著時間不夠了,拍賣要開始了,他仍然不急不緩,棄了好幾手,等到完全有把握了才來了一把無限注全壓。
  這時候桌面上的籌碼已經超過5000萬了,如果這把贏了那邵雲都不用開口,自然就會有人請他進拍賣場去「參觀、參觀」。如果有什麼看上的東西,自然他們也十分歡迎能買上一兩件。
  底牌需要挨個揭曉,那個亞裔男人按順序來說應該是第一個,然而就在手指碰到牌的一瞬間,他卻緊張的突然一屁股坐了下來。
  也是,5000萬美金的賭局,也許就這一把就能成為千萬富豪,但也可能就這一把就會傾家蕩產。
  亞裔男人手指哆嗦厲害,試了幾次都沒辦法把牌揭開,無奈之下只能請荷官來幫他開牌。
  發牌的荷官在對講機裡報告了一下情況,立刻就過來了一個年輕的荷官幫忙。
  邵雲瞧著那個朝他們走過來的銀髮荷官,覺得莫名的有些熟悉,但一回想思緒就像是被阻斷一樣,瞬間想不起在哪兒看見過。然而沒等他深究,那銀髮荷官卻突然對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後手上不停的揭開了亞裔男人的底牌。
  同花順!
  怪不得那個男人一直在追,拿到這樣一副牌,即使是傾家蕩產也要搏上一搏把。
  果然這牌揭開之後其他三個人面上瞬間蒼白,那個阿拉伯男人甚至直接摔牌走人了,桌邊不一會兒就剩下邵雲一個人沒有開牌了。
  邵雲手指放在牌面上遲遲沒有揭開。
  他們賭的是暗牌,所以一開始他並沒有算出那個亞裔男人的三張底牌,只看明面上的猜想是四條之類的。
  然而要贏過同花順,只能是比它更大的同花或者同花大順。
  雖然他相信自己的記憶,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他卻突然心跳加速,突然莫名有些緊張。
  然而就在他手指將要將紙牌翻開的那一剎那,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突然蓋在了他的手背上,耳邊也響起了一聲清朗兒熟悉的聲:「邵小雲,怎麼,嚇的不敢開牌了?」

  ☆、第六十一章

  「彥子……?」邵雲幾乎在聲音響起的一瞬間就發現了來人是誰,但是他仍然有些難以置信,他家彥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錯愕的轉過頭,邵雲完全沒注意到為什麼警覺如他,文彥哲都走到身邊了自己竟然都沒有發現。
  「看什麼,不認識我了?」補了好幾年的營養文彥哲才好不容易長高了,可是卻仍然要比邵雲矮上差不多半個頭,這時候站的近了,說話的鼻息都都噴到了邵雲脖頸處。
  邵雲面頰染上一絲緋紅,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
  這些小動作自然逃不過文彥哲的眼睛,不過他沒在意,這時候這麼多人看著,也不好做的太明顯了。對著邵雲勾了勾嘴角,文彥哲道:「你要是不敢開,那就我來幫你開吧。」
  說罷也不等邵雲的回答,文彥哲便按著邵雲的手將三張底牌一齊翻了開來。
  紙牌落到桌面上的一瞬間,全場都響起了小聲的抽氣聲。
  「嘶……同花順!」
  不過太可惜了,比之前的那個同花小了一點。
  亞裔男子在看到牌面的那一剎那瞬間眼放精光,興奮的大叫起來:「啊!我贏了了,看到沒有我的同花順!我贏了!!!桌上的錢都是我的了!」
  圍觀的人都在朝著亞裔男子祝賀,那男子更是完全不顧形象了,難以自制的撲向籌碼狂笑起來。
  相比於亞裔男子的欣喜若狂,邵雲則是有些錯愕的看著牌面,十分不解。怎麼可能,他明明記得他拿的應該是同花順啊!
  就在邵雲想要開口質疑的時候,一直沒有放開他手的文彥哲突然在他手心裡撓了一下,然後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邵雲一時啞口,任隨耳麥裡午陽吵翻天了也沒做半點回應,默默的看著文彥哲掏出了一章黑卡,然後一刷隨意的打開了一間暫時休息用的小包間。
  這些小包間都是給貴賓用的,為了保護*都沒有安裝監控,但文彥哲還是小心的掃瞄一圈確定沒有被監視,以及周邊沒有人監聽之後才拉著邵雲坐了下來。
  一遇到有關文彥哲的事情邵雲總是有些懵,這時候只剩下兩個人了他才終於好似短路的神經被接通一樣問道:「彥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都能來這裡,為什麼我不能來?」文彥哲不答反問,先前為了阻止邵雲開牌他用了點小手段,暫時阻止了邵雲的回想起來阿銀,然後接近到他身邊。
  「我……」邵雲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是說實話還是隱瞞找借口?邵雲遲疑了一下,側過頭看了眼文彥哲彷彿洞悉一切的炎炎,最後還是老實的道:「我在這裡執行任務。」
  「嗯,我知道你在執行任務,所以過來幫你。」文彥哲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眸注視著邵雲,好整以暇的道。
  「幫我?」邵雲正想繼續追問,但耳朵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他有些難受的捂了耳朵,過了一會兒那聲響才過去,午陽的咆哮聲傳了出來。
  「邵雲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在執行任務啊!你家那個小竹馬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oh-*!而且那是5000萬,5000萬啊!你知道5000萬是什麼概念嗎……」
  「吵死了。」午陽下面的話還沒說完就又被屏蔽了信號,文彥哲有些不耐煩的皺著眉,心想剛才就不應該怕邵雲擔心把屏蔽信號解除了,那只雜毛就跟鵪鶉一樣聒噪的不行,真是煩死人了。
  聽不到午陽的廢話,邵雲也得了安靜,思索了一下後他繼續問道:「彥子,那剛才的牌,是你換的?那個銀髮的荷官,你認識?」
  接二連三的問題顯現出邵雲心中思緒的凌亂。也是,任誰突然在拉斯維加斯見到一個昨天還一起在千里之外的紐約吃過飯的人都會覺得驚訝,更何況那人還是一直被當做乖學生的青梅竹馬。
  「那個荷官叫阿銀,是我的一個朋友。」文彥哲暫時不打算告訴邵雲他們的具體身份,於是含糊的解釋道:「牌是我換的,因為這把牌你不能贏。」
  「為什麼?」邵雲不解的看著文彥哲,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文彥哲知道一切,包括他的人身份,他的任務。
  的確也如他所想那般,文彥哲不急不緩的道:「我懂你的想法,湊足5000萬的入門要求,那至少還能進去拍賣會。戈加爾賭場偷東西不容易,那就等買主買到手之後,在路上下手是不是?」
  邵雲一愣,然後點點頭,也沒問文彥哲是怎麼知道的,就等對方繼續說。
  「就知道午陽那個小子不靠譜,有時間監控整個大廳的情況,都沒時間都沒去查下今天參加拍賣會的賓客有哪些。」文彥哲怒其不爭的道:「你在賭場裡頭沒看到,但是那傢伙應該時刻監控到周圍的動向了吧?連中東最大的軍火商穆雷來了都沒有發現,你這個搭檔也真是心大的厲害。」
  不遠處因為被信號屏蔽只能接收到邵雲這邊信息而不能說話,豎著耳朵被訓的午陽默默的調出了對面樓上的頂樓監控,發現果然如文彥哲所說,戈加爾頂樓的停機坪裡停著一輛貼黑色的直升飛機,飛機的尾翼部位還噴有一個兇猛的黑豹的時候經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穆雷,中東最大的軍火商人,其座駕是american軍部贈送的空軍一號直升機型的簡易版,安全性飛行速度是其他高速直升機的兩倍有餘。
  穆雷是猶太人,這些年來對猶太科學家的投入了大量的資金幫助他們研究,這樣是他手上的武器一直處於世界頂尖水平的原因。而壓軸那件拍品,如果真的是愛因斯坦的大腦,相信穆雷都會十分有興趣收藏。
  所以這位軍火商人來參加拍賣會的原因也不言而喻了。
  瞄了一眼樓頂上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外圍保鏢們,午陽默默的對阻攔了他們計劃的文彥哲道了聲謝,如果真不要命偷到這位大爺手上,他保證,穆雷絕對敢拿rpg把他們轟出來!
  午陽被訓的話也不敢說,邵雲也是一驚。
  文彥哲出現在這裡已經很奇怪了,知道他的計劃更是奇怪,然而對賭場內外的一舉一動掌握的如此清晰就更是讓他不解了。
  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認知,邵雲一時間也理不出半點頭緒來,只能定定的看向文彥哲,等著他的解釋。
  文彥哲看了眼邵雲欲言又止的模樣,歎了口氣道:「行了,有什麼事情回去再問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無論拍賣會的結果如何,要完成任務都要從長計議,像你們這般冒冒失失的過來,簡直是找死。」
  文彥哲嘴上罵的狠,但也是因為擔心。
  來之前文彥哲也猶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現身,但最後他還是出現了。
  他有把握可以一直瞞著邵雲不讓這孩子知道真相,但是他不想。
  從什麼時候開始觀念轉變的呢?是小孩兒說要罩他一輩子的時候,還是在地震中背著他求生的時候,又或者是重逢時抱著他無聲哭泣的時候?
  文彥哲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每次見到小屁孩把一顆真心拿出來,全無保留的對他好,無條件的信任他,用盡一些辦法想要保護他的時候,心頭就會莫名的顫動。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相互的,總是索取不知回報,文彥哲早就不是那個只知道一心完成任務不顧其他,什麼都可以利用的萊斯洛特了。
  或許一開始培養邵雲的時候他的目的的確不純,但是這麼多年來的相處,他早就不能把邵雲當成僅僅是任務中一個重要的棋子了,而是早就融入自己生活無法分割的一步。
  他見到小孩兒成長會開心,見到小孩兒失去父母痛苦時也會難過,與小孩兒分別時也不會捨,看不見時更會擔心……
  他一直在尋找一個契機,也許他不能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邵雲,但也不該繼續裝作局外人一樣瞞著那小屁孩了。
  樓上的vip貴賓廳是進去難出來容易,黑卡在電梯門一晃,通往底樓的直達電梯就直接打開了。
  文彥哲給阿銀傳了一段腦電波信號之後就帶著邵雲離開了,兩人也沒走遠,直接來到了午陽所在的出租房裡。
  這時候午陽正老老實實的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他們,見兩人一進門趕緊起身站好,鄭重其事的道:「抱歉,今天的事情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是我的計劃有問題。」邵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這計劃是兩人臨時制定的,有差錯也是他的原因更大,午陽才出過幾次任務,有疏漏也能理解。
  可是文彥哲顯然沒有邵雲想那麼多,瞪了縮著頭等著挨訓的午陽一眼道:「回頭自己去反省反省。」
  如果以前有哪個同齡人敢用這種教訓晚輩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午陽一定揍的他連爹媽都不認識,當然邵小爺除外。但是此時面對是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的文彥哲,午陽也只能乖乖當孫子挨訓了,沒辦法誰叫他真的犯錯了呢。
  不過即使挨訓,仍然止不住午陽那顆內心中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等到文彥哲坐下後他實在忍不住的問道:「可是……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這話也是邵雲想問的,之前在賭場裡被糊弄過去了,這次他也抬頭看向了文彥哲,想要一個答案。
  「戈加爾賭場打開門做生意,只要有錢我為什麼不能去。」文彥哲抬眼看了眼邵雲笑著問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這些年就乖乖的當個好學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吧?」
  文彥哲轉了轉手上的黑卡,那是vip入門的憑證,能拿到黑卡的至少資產在一個億以上。
  午陽盯著那張黑卡眼睛都看直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邵雲家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竹馬竟然是隱形的超級富豪,而且就之前的把邵雲從賭場裡帶出來的手段來看,他的本事絕對不止這些。
  果然,邵小爺身邊就絕對不會有什麼「普通人」,又一次被刷新了三觀的午陽托了托自己快驚掉的下巴,嚥了下口水才復又問道:「那個,請問您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文彥哲剛想說些什麼,監控著戈加爾賭場的精神力卻突然捕捉到一段短促的精神力信號。然而還沒等到他去分析那段信號的來源,緊接著監測到的畫面卻讓他整個人一驚。
  「快趴下!」來不及多做解釋,文彥哲立刻朝正站在窗口的邵雲撲了過去。
  「轟!」
  火光四濺,碎片飛散,在場三人瞬間失去了知覺。

  ☆、第六十二章

  午陽被炸飛的玻璃砸了下腦袋直接暈了十來秒,不過由於文彥哲提醒的及時所以也沒受多嚴重的傷,只是胳膊被飛過來的玻璃割破了而已,不過站在窗口的邵雲就沒他好運了。
  爬起來晃了晃腦袋,午陽趕緊去扒拉邵雲,卻發現邵雲已經醒來真抱著昏迷的文彥哲小心翼翼的檢查傷口。
  外面火光沖天,消防車的警笛聲響個不停,午陽踢開被擋路的椅子趕緊跑到了邵雲面前,卻見一向冷靜自持的邵雲竟然面色難看的厲害,緊張到手都在顫抖。
  「沒事兒吧?」午陽嚥了下口水,有些焦急的問道。
  邵雲搖了搖頭道:「沒事,只是暈了,沒受傷。」
  雖然話這麼說,但邵雲任然還是有些擔心想要快點找個地方仔細檢查一下,畢竟文彥哲身體一直不好,就怕這點衝擊波會傷著內臟了。
  「呸,這tmd都是什麼事兒啊,把這兒當搶灘登陸的戰場了啊!瞧這威力恐怕是愛國者系列的吧,大街上放導彈穆雷果然不愧是中東第一的軍火頭子。」午陽吐了口嘴巴裡的血沫罵罵捏捏了兩句,從已經沒有玻璃的窗口探頭下去發現樓下到處是逃難的人群,一輛轎車已然被燒的看不出來原形,旁邊兩輛消防車正在緊急滅火,噴著水與消泡沫。
  牙齒咬的咯吱咯吱的想,午陽的話幾乎是罵出來的:「咱們還是趕快走吧,這估計沒咱們什麼事兒,就tmd的被牽連的。」
  導彈的目標明顯不是他們而是樓下那輛汽車,只是因為威力太大引起爆炸而波及到周圍而已,很不幸他們剛好在附近所以被炸彈誤傷了。
  邵雲點點頭,然後將文彥哲抱了起來道:「先去醫院,其他事稍後再說。」
  說罷邵雲就小心翼翼的護著文彥哲的腦袋準備往樓下走,卻沒想到他剛走了兩步側面本來就已經破損的厲害的窗戶突然被人連同架子一起踢了開來,一個銀髮青年幾乎在架子飛出的一瞬間一手搭在房簷上,躍了進來。
  「*,還來?!」午陽迅速的掏出了包裡的槍,戒備的指著來人道:「你tmd是誰?」
  一般人被槍指著下意識的都會舉高雙手,卻沒想到銀髮青年竟然直接忽視了午陽的威脅,朝著邵雲走了去過去。
  午陽手指一緊,就要開槍。
  邵雲抱著人不太方便,轉過頭時青年已經快走到他眼前。發現午陽真拿槍指著青年後邵雲立刻大聲提醒道:「午陽不要開槍,他是彥子的朋友!」
  「朋友?」午陽頓了一下才想到,剛剛在監控畫面裡好像見過這個銀髮青年來著,他好像是賭場的荷官?可為什麼又會在這裡?
  但這時候已經來不及解釋這些了,阿銀上前去準備將文彥哲從邵雲手上接過來,卻被邵雲拒絕了。
  「我抱著他。」邵雲態度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彷彿誰要是想搶走他手上的人,他就算拼上性命也不會退讓一樣。
  阿銀聞言退後兩步仔細打量了下邵雲,最後點點頭:「那你小心照顧阿哲,樓下的大門被炸彈炸的變形了,我先下去把門打開。」
  說完阿銀便直接從進來的窗口一躍而下,幾秒鐘後樓下大門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
  這裡是二樓啊!要知道這種閣樓式的小房子,二樓可有五米高啊!
  午陽被阿銀的一系列動作靜的目瞪口呆,他沒看錯吧……那小子剛才好像就是跳上來的,現在又直接跳下去了!
  一定是他睜開眼的方式不對!
  幾分鐘內連續被刷新三觀,午陽整個人都不好了,跟著邵雲下樓看到被整個扔在一邊的炸的扭曲變型的大門時更是忍不住動了動脖子。剛才如果他真的開槍了話,那他的脖子該不會也跟那大門一樣……扭成麻花兒了吧。
  午陽縮了下脖子,決定之後還是什麼也不問,等邵雲找他解釋的好。
  三人沒有去公立診所而是沿著唐人街走找了一家華人開的私人醫院,不過醫院雖然是私人開設的,但是設備齊全全身檢查還是沒有問題。
  邵雲與午陽兩人都是肉眼看得出來的皮外傷,所以簡單包紮之後就沒有做其他檢查。
  邵雲擔心文彥哲,所以檢查的時候幾乎是一路跟著,眼睛都沒有離開過文彥哲超過十秒鐘,看到青年有些皺眉什麼的就趕緊上前查看一下,生怕有點什麼頭疼腦熱不舒服的。
  其實爆炸的時候雖然文彥哲朝著邵雲撲了過去,但邵雲眼疾手快飛快的護著青年,並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飛散的碎片,所以受傷其實是邵雲,文彥哲恐怕只是因為猛烈衝撞暈過去了而已。
  事實也的確如此,一番檢查下來確定只是受了驚嚇並沒有受什麼傷,休息一下就會醒來。
  可雖然醫生都那麼說了,但是邵雲還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就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不見了似得,格外小心,那緊張的模樣搞得檢查的護士都忍不住看著他們偷笑,小聲的討論著兩人的關係。
  文彥哲不知道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自己彷彿睡了很長的一覺。他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自從脫離身體的束縛提出精神體之後,即使睡覺他的精神力也能保持清醒的狀態,觀察著四周的一切,然而這次他卻什麼也做不到。
  這裡是哪裡?為什麼會這樣?
  置身夢中他的腦海裡是白茫茫的一片,精神力的游絲到處發散找不到一個聚攏的方向。他竭力的想要將精神力調動起來,卻發現無論怎麼努力都是徒勞。
  問彥哲發現,他好像回到了最初剛剛激活精神力時候的樣子,迷茫的找不到方向。
  不,也不不同,在一片精神力的游絲裡他明顯的可以感覺的到兩股不屬於自己的精神力量,一股溫和的同游絲糾纏在一起,那麼溫柔那麼小心翼翼。另一股卻霸道想要將它們分開,蠻橫的動作一點也不注意是否會傷到了自己。
  不要,不要分開!
  識海裡突然一片亂戰,精神力開始暴動,文彥哲奮力的操作著自己僅僅能控制的那一部分了精神力游絲,最後終於將那股霸道的力量趕了出去。
  然後混亂的識海回歸到平靜,文彥哲慢慢的睜開眼,醒了過來。
  他的手指剛剛一動,一直沒有放開他的邵雲就被驚醒了。這時候天還沒大亮,屋裡的燈也沒開著,僅靠窗口透出的月光模模糊糊的隱約能看清楚屋裡的模樣,但邵雲炙熱而擔憂的目光卻像有了實形一樣,看的文彥哲忍不住偏了下頭,輕咳一聲道:「邵雲……你還好吧?」
  邵雲搖頭道:「我沒事彥子,倒是你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沒有,你別擔心。」身體上是沒有,但精神上就奇怪了。文彥哲試著用精神力,發現竟然真的有精神力重新散開的跡象。
  要知道,天生的精神力異能者,最開始的時候也並沒有精神體的,需要有形成了精神體的先驅引導,將分散的精神體游絲凝結成一個完整的「精神體」之後才能使用自如的使用精神力。但一旦凝結成精神體,還從未出現過重新散開的跡象,除非受到精神力惡意的攻擊,整個將精神體打散。
  因為異能者不僅有能凝結精神力、提出精神體,他們的異能還會分成兩種——攻擊型與防禦型。文彥哲自己本身是防禦型,但是為了能在單獨任務的時候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所以也練習了一些攻擊能力。
  這就是他同時能安撫邵雲暴躁的情緒,又同時能小範圍控制某些人思維的原因。
  但如果是純攻擊型異能者……
  文彥哲覺得自己已經接近真相的大門,只差一點就能解開一切的謎底。
  看看月亮的位置,這會兒應該是凌晨四點正是人最困頓的時候,雖然昏迷了一個幾個小時,但是精神體受到攻擊,文彥哲的精神實在算不上好,所以整個人都懨懨的。邵雲看著心疼,柔聲的道:「現在還早,彥子你再睡會兒吧。」
  「嗯。」文彥哲也確實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調整一下。可是看了眼臉上手上被碎皮割傷,到處是細小傷口的邵雲,他還是忍不住道:「邵雲,你也別守著我了,我沒事兒的。你去休息吧,早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文彥哲有心想讓邵雲休息一下,畢竟一晚上發生了那麼多事,是個人都該累了,而且邵雲還受了點小傷。但邵雲卻想也沒想的搖了搖頭拒絕道:「我沒事兒的,我就想看看你。」
  「你……」這話說的太直白了,文彥哲臉上有些臊,有些不自在的偏了下腦袋。
  邵雲見到文彥哲有些尷尬的表現才發現自己說了些逾越的話,一急就想要解釋。然而他還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文彥哲給攔了下來。
  「算了,你上來一起睡吧。」文彥哲說完就側過身往裡頭挪了一下位置。
  這房間就一個床連個沙發也沒有,就一個陪護的椅子,總不能讓邵雲靠床邊睡椅子上吧。而且小時候也不是沒一起睡過,出門在外的,也不要在乎那麼多了……
  文彥哲這麼自我解釋一番,覺得很在理,於是也很心安理得的閉上了眼睛。
  邵雲聽完文彥哲的話之後則是愣了一下,花了三秒鐘確定了這話裡的含義之後,有些控制不住心中激動的掐了自己一把。
  在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之後才動作輕柔翻身上床,躺在了文彥哲的身邊。
  也許是文彥哲默許給了他鼓勵,邵雲小心翼翼的靠近著文彥哲,發現這些小動作並沒有被排斥後更是大著膽子把手伸了過去,握住了文彥哲放在被窩裡的手,包在了掌心裡。
  邵雲指尖有些涼,握住文彥哲溫熱的手,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文彥哲閉著眼睛腦海裡卻很清明,他能感知的到,識海裡牽扯住他精神力游絲的那股力量就是來自邵雲,這麼多年來精神力的滲透,兩人的精神力早就分不開了,就像有些事情,即使再冷靜也不是理智能分得清的。
  已經許久沒有躺在一起過了,恍惚間兩人彷彿又回到了年少時,在外玩鬧了一個上午的小邵雲,不論玩的怎麼瘋總會在午飯之後跑到文家,爬到小文彥哲的床上,陪著小孩兒一起午睡。
  時光帶走了兩人的天真,留下的卻是一段任誰也割捨不斷的感情。

  ☆、第六十三章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身邊的人已經離開,文彥哲動了動身子,發現沒有除了手有點發麻以外沒有哪兒不對勁之後,
  昨晚上由於精神力有些異常,他睡著睡著就不由自主的朝著邵雲的方向靠了過去,就像曾經邵雲在青春期老喜歡膩在自己身邊時候一樣,兩人的精神力相互滲透之後,邵雲雖然精神體還沒有成型但已經能在不知不覺間安撫自己的情緒。
  簡單洗漱了一下,文彥哲剛準備出門邵雲就推門進來了,手上拿著中式午餐簡單的揚州炒飯,聞起來不錯吃起來想必也不俗。
  這些天被邵雲的手藝把嘴養刁了,不過才吃了幾頓快餐文彥哲就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要知道自從有能力之後,他可從來不願意在吃食上委屈自己,也就邵雲偷偷摸摸的跑了才害的他吃了兩頓垃圾食品。
  滿意的吃過午飯,文彥哲揉著肚皮問道其他人怎麼樣了,爆炸的瞬間他遭到了精神力攻擊,其他事情都沒能監控到,不過看邵雲此時的模樣應該沒什麼大礙。
  「我跟午陽都沒事兒,就一點皮外傷。」邵雲笑了笑道:「現在午陽陪你那個叫阿銀的朋友出去吃東西了,估計要晚點回來。」
  邵雲想到早上阿銀一個人吃掉三人份的早晨時候午陽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想不到那個青年個子小小的,胃的容量卻那麼大。
  「吃東西?」文彥哲頓了下,想到阿銀平時的食量,也忍不住抿嘴笑了下:「那還真是麻煩午陽了。」
  「沒事,反正那小子閒著也是閒著。」邵雲接過文彥哲吃完的盤子放到一邊,然後道:「早上接到總部的通知,任務有變讓我們先在這邊養傷。總部派了人正在趕來的路上,估計下午就能到,那個人你見過,具體身份我稍後會告訴你。我一會兒可能要先去接他過來,等人到齊了我們說昨天的事情吧。」
  他對文彥哲充分的信任,所以那些問題也不急於一時,還是找個機會仔細問清楚的好。
  「嗯。」文彥哲點點頭,總部派來的人,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那個人吧。文彥哲覺得自己也是時候見見野方了,有些事情恐怕得從他身上才能得到解釋。
  正說著話,視線往邵雲腦袋上一飄,文彥哲突然發現邵雲頭髮有些怪:「你頭髮怎麼了?怎麼少了一塊?」
  之前邵雲一直是正對著他,放盤子的時候轉過了腦袋,他這才發現邵雲原本有些長的頭髮後腦勺部分竟然少了一塊兒,短短的看著特別醒目。
  「這兒啊……」邵雲摸了摸腦袋笑道:「被碎片擦到了,護士未了處理傷口給剃了一些。」
  「這護士手藝也太差了點,要剪也改全部剪了,這下倒好就跟禿毛的貓兒一樣。」瞧著那被剪得看得見頭皮的一小塊兒頭髮,文彥哲忍不住笑了,可不就跟以前家門口那隻老貓一樣嘛,每到換毛的季節總要落一地的毛,身上也是左禿一塊右禿一塊。
  「沒事,反正我自己看不到。」邵雲無所謂的一笑道:「大不了回頭都剃了,就跟小時候一樣踢個光頭。」
  「別,可的弄的好看點,不然就白瞎了這長相了。」退去少年青澀的邵雲五官越發的出色,劍眉星目比起現在最流行的奶油小生來多了好些男人味,莫名的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邵雲笑道:「那就先這樣吧,回頭等你有空了你來剪怎麼樣?」
  「好啊,只要你不怕我給你剪的更禿了。」文彥哲應和了一句,瞧著邵雲越發俊朗的模樣覺得越看越是覺得喜歡。可不是嘛,怎麼著也是自己養大的小孩兒。
  吃完午飯文彥哲出去逛了一下,一邊想著怎麼跟邵雲解釋昨晚上的事一邊也是在找那個攻擊的來源。邵雲倒是想跟他一起出去,但出門時候剛好碰到了急匆匆趕回來的午陽,知道野方已經到了拉斯維加斯後,就不得不先離開一下了。
  不過好在有阿銀留文彥哲身邊,見過那個青年的武力值他還是蠻放心的,暫時放兩人一起應該不會出問題。
  文彥哲兩人也沒到處跑,饒了點路之後就到了戈加爾賭場門口。由於昨天晚上的事情,賭場已經整個封鎖了起來,相關責任人都被fbi帶走調查,但是造成事件的罪魁禍首穆雷卻因為某些原因並沒有被關起來。
  文彥哲對fbi處置的方式並不意外,畢竟敢在拉斯維加大街上用導彈的穆雷,絕對不會怕了這些調查。
  在外圍轉了一圈,文彥哲並沒有找到精神力波動的信號,只好朝著銀髮青年問道:「阿銀,你當時在賭場裡,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阿銀搖了搖頭到:「不太清楚,我當時聽你的,處理完身份之後正準備離開。卻沒想到突然就遭到了一次精神力攻擊,被麻痺了1分多鐘,等我恢復知覺的時候炸彈已經爆炸了。」
  「精神力攻擊?」文彥哲皺了皺眉,看了阿銀一眼然後試著進入到阿銀的精神體,沒想到他剛將精神力凝結起來就受到了一股阻力。
  阿銀眼疾手快的輔助文彥哲,擔憂的問道:「阿哲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精神力使用失敗了而已。」文彥哲說的輕巧,但也只有他們兩人知道這精神力使用失敗意味著什麼。
  阿銀看向文彥哲的眼神有些抱歉的道:「對不起阿哲,都是我太疏忽大意了才讓那人鑽了空子,還害你被攻擊了。」
  「別這樣,那人有心要針對我,即使再小心也沒用的。」文彥哲緩了緩後繼續問道:「警方對外是怎麼宣佈這件事的?」
  「對外自然是宣佈的黑幫火拚,不過我後來調查過了,當時是拍賣會剛剛結束,那個軍火頭子拍到了那件壓軸的藏品。本來他是要直接帶著那東西離開的,不過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原本保護藏品安全的幾個保安突然發瘋了一樣,帶著東西逃了。那軍火頭子一向狂妄,還是那種寧可玉碎不可瓦全的人,被搶了東西一時間不爽,就命令屬下直接用導彈追擊那帶著東西潛逃的保鏢了。」阿銀繼續道:「不過現在保鏢都死了,車也都燒成光架子了,那東西也不找到是直接被炸了還是怎麼了,反正找不到了。」
  「不會被炸了,如果真的是攻擊我的那人要搶東西,那一定在中途就被掉包了。那人做事謹慎,為了怕被你發現甚至先攻擊了你,所以絕對不會容許這種小意外發生。」文彥哲沉吟一聲,頭疼的按著腦袋。
  精神體受損,他現在總會時不時的頭疼,邵雲在身邊的時候還好,可現在沒有那小屁孩兒的精神力的安撫,又剛剛凝結失敗,這下他的頭更疼了。
  再在外面呆著也沒用,還是先回去休息得好,說不定等他們回去邵雲也該回來了。這麼想著文彥哲也不在外頭逗留了,隨手招了輛車就往直前落腳的私人醫院趕去。
  不知道是不是兩人心有靈犀,文彥哲剛到醫院門口,去接野方的邵雲也回來了。文彥哲一接近邵雲,那種精神體被分割的痛苦就緩解了許多,面色也緩和了下來。
  邵雲也好像有感應似得,文彥哲還沒下車,就已經發現了他,上前兩步打開車門道:「彥子,你回來的剛好。」
  「嗯,本來想回來等你們的,結果時間趕巧了。」文彥哲說完,很是轉過身對著野方道:「你好,我是文彥哲。」
  「你好。」野方當年並沒有與文彥哲交談過,只是間接通過邵雲瞭解過這個青年。所以時隔幾年再見文彥哲微微有些驚訝,當初被邵雲當成寶一樣護著的小孩兒已經那麼大了,而且竟然會知道那麼多事情。
  醫院門口也不說說話的地方,幾人也不好在這裡停留。
  還好午陽這次機靈了一下,知道在隔壁酒店訂了三間房間,不然這會兒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話不多說,五個人就準備朝酒店走去,午陽在前面帶路,邵雲跟在野方身邊,文彥哲與阿銀隨後。
  走在最後的阿銀突然沉吟了一聲:「咦……?」
  「阿銀怎麼了?」文彥哲停下腳步問道。
  「阿哲,不對啊……」阿銀抬頭朝著野方的方向看了看,然後不確定的道:「我怎麼在剛才那個大叔身上,感受到了精神體的波動啊?」
  精神體的波動?野方的身上?
  文彥哲整個人一凌,一道靈光從腦海中閃過。這次他腦袋還算清醒,所以立刻抓住了。
  如果野方身上有精神體的波動,那麼邵雲……
  文彥轉過頭急切的道:「阿銀,你試著試探一下邵雲的大腦,看看裡面有沒有精神體的反應。」
  「啊……?哦。」阿銀有些不解,這些天他都跟在邵雲那傢伙身邊,沒發現有波動啊。要知道沒有形成完整的精神體之前,精神體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波動。邵雲那小子雖然大腦很發達,有形成精神體的條件,但是沒有先驅的引導,也絕對不會凝結成精神體的啊。
  不過雖然滿肚子的疑問,阿銀還是照著文彥哲說的做了。他不是精神力異能者,不能攻擊也不能入侵其他人的大腦,只能用發射精神體型號方式試探有沒有反應。用精神力凝結成一個精神體信號,阿銀飛快的將信息傳到邵雲的腦海裡。
  結果幾乎是信號傳達到的同時,走在前面的邵雲突然頓了一下,然後回頭幾步走過來問道:「阿銀,你剛才叫我?」
  「啊……真的有精神體?」阿銀不可思的看著邵雲,這太出乎他意料了。
  「什麼精神體?」邵雲一臉的莫名其妙,剛才他就覺得有人叫了他一下,雖然沒聽到聲音,但是他就是能準確的分辨出,那個人是阿銀。
  阿銀被驚住了,不過還好文彥哲很清醒,所以剛忙回答道:「沒什麼,是我讓阿銀叫你的。我就是有個事情想問問你。」
  邵雲點點頭,溫柔的道:「嗯,你問。」
  文彥哲想了想道:「你不是接受過精神力訓練?」
  「精神力訓練?」邵雲回想了一下回答道:「我不知道你所說的精神力訓練的意思,不過我確實接受過有關人類精神極限的訓練,目的是防止被俘虜時候被敵人輕易的控制,洩露機密。」
  「精神極限訓練……原來如此。」文彥哲嘴角勾起一個微笑,看來真的是跟他想的一樣。
  邵雲見文彥哲突然笑了起來,有些不解的問道:「彥子,你對這種訓練有興趣?」
  「沒有,只是問問。」文彥哲眨了眨眼睛,準備驗證最後一個疑問:「邵雲,這些年你執行的任務是誰發佈的?」
  邵雲一愣,為什麼彥子會問這些機密的問題。
  雖然邵雲沒有回答,但憑借兩人多年來的默契,文彥哲也從他的遲疑裡知道答案了。想到那天晚上監控到野方發佈任務的視頻,果然不出他所料。
  任務是野方一直發布的,那野方又是從哪兒知道「愛因斯坦大腦」將會在戈加爾賭場被拍賣的,而且野方又是為什麼能夠第一時間得到信息趕到這裡?
  答案呼之欲出,文彥哲微微瞇起眼睛看向某個方向,終於被他抓到了吧,藏了那麼久的狐狸。

  ☆、第六十四章

  野方來的目的是為了弄清楚爆炸案以及任務失敗的原因,不過這時候他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手放在扶手上次第的點著,細細的聽文彥哲解釋完後,野方略微思索一下,然後問道:「你是說你入侵了午陽的電腦所以知道了邵雲任務的事?」
  說這話的時候野方看了眼午陽,他是知道自己手下人實力的,午陽雖然看起來挺不靠譜可駭客技術卻是在世界黑客排行榜上都是拍的上號的。這樣的技術竟然還被人毫不知覺的情況下入侵了電腦,而且還不止一次……
  躺槍的午陽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想的。哪想到邵雲的小竹馬那麼厲害,代碼思路的根本不是能想到的,他也是早上檢查的時候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找到監控代碼的啊。
  「是的,本來只是想偷午陽的遊戲賬號惡作劇而已,卻沒想到偶然發現了您在佈置任務。」文彥哲眼睛注視著野方,不急不緩的解釋道:「至於昨天的事情,也是因為邵雲突然消失了,實在擔心他所以通過午陽的手機信號找到了他們的位置。我到這邊的時候邵雲已經進入賭場了,而這時候我又恰好發現了穆雷的行蹤,情急之下就只好自己進去了。而阿銀……他是我的朋友,其他的我無可奉告。至於他的身份,我相信你們會更願意自己去調查清楚的。」
  這些說辭是他早就想清楚的,要怎麼應對國安那邊的人。他不介意曝光他頂級黑客的身份,也不介意海外賬戶被曝光,即使被國安有意監控起來也沒關係,他有的是辦法逃脫,監控對他來說更不是問題。
  至於邵雲那邊,文彥哲想到這裡眼眸視線微微偏向了站在窗邊,他會找個機會全部告訴小屁孩兒的,但不是現在。等等,再等幾個小時,將狐狸抓住就行了……
  文彥哲做事一向謹慎所以對外的身份查起來絕對找不到破綻,所以野方來之前調查了到文彥哲這些年來的經歷,也只能發現表面上的履歷看起來非常的漂亮,可說是完全精英教育下出來的頂尖人才,未來的國之棟樑。
  可現在所看到,昨天發生的,又時時刻刻提醒著這孩子不簡單,明顯又不是那麼回事兒。
  野方沉吟了一會兒,腦袋裡在考慮文彥哲話的真實性,但又同時在考慮自己懷疑的可行性。
  畢竟這些年來的邵雲執行的每一個任務都不是那麼容易能完成的,光文彥哲一個人即使加上那個身手不錯的「阿銀」也不可能幾次三番的能幫到邵雲,而且邵雲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那孩子才幾歲,16還是17?
  那時候他都還沒成年,根據先前查的基本信息也證實那時候還在讀大學,根本不可能有那個能力。
  深思考慮之後後還是決定先讓文彥哲離開,疑問太多沒有證據他絕不會輕易提出質疑,一方面是因為文彥哲的身份,一方面也是為了邵雲。
  被要求先迴避一下,文彥哲沒什麼意見,這正好是他想要的結果。與邵雲對視一眼給予一個讓他放心的演什麼之後,文彥哲什麼也沒說就帶著阿銀離開了。
  兩人之間的默契早已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午陽定的兩個房間就在個隔壁,還好房間隔音效果不錯,不然文彥哲恐怕得用寫的與小銀交流了。
  雖然精神力無法調動防禦與攻擊,但還好超級電腦還能啟用,檢測一番確定沒監控之後文彥哲立即入侵到了國安資料存儲數據庫。以前他查的都是當年那批有嫌疑的人信息,這一次他卻沒有管那些,反而翻查起國安內部一些基地人員的信息,經過一番仔細的比對,文彥哲在看到某個名字時候嘴角終於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果然是他……
  文彥哲飛快的給極地銀狐fox發去一個消息,讓他立即去到華國,他要偷的「東西」有著落。
  做完著一切文彥哲才轉向了一頭霧水的阿銀道:「有什麼問題,問吧。」
  阿銀想了想:「為什麼邵雲會有精神體,難道是阿哲你做了他的引導者?」
  「不是我,是那個想要讓他形成精神體的人。」文彥哲引導著阿銀的思路道:「阿銀,你還記得科研院們曾經告訴我們,精神體形成之後的優勢嗎?」
  阿銀在文彥哲面前總是十分的乖巧,此刻他回憶了一番當年科研院所教授的知識之後,像回答老師的問題一般,認真的回答道:「只要精神體不滅,我們就可以尋找到任何一個身體附身。」
  「那精神體被提出之後的身體呢?」
  「提出之後?」阿銀頓了頓然後眼眸一閃道:「提出精神體之後的身體會是其他人附身的最好『容器』!」
  「對,雖然已經很久沒有對邵雲的大腦發育程度進行掃瞄了,但是我可以確定,他現在的大腦發育程度一定超過了13%,再按照他現在的身體條件情況,可以說……邵雲是所有同伴們攜帶的超級電腦都可能掃瞄,最佳附身『容器』」文彥哲冷下臉道:「所以轉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其實那個人目標一直很明確,那就是邵雲的身體。」
  「那個人……」阿銀嘴角緊抿,遲疑了一下後才繼續道:「阿哲,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嗎?」
  「嗯,應該是就是他了。」文彥哲低下頭看了看手上的銀色手鏈,只有那個人有能力攻擊他之後全身而退了吧?
  「真的是他!那現在怎麼辦,阿哲,你不是他對手的!」阿銀有些焦急,如果真的是那個人,那以那人平日行事狠厲的手段,阿哲以現在的精神體狀況對上他,沒有什麼勝算的。而且那人最擅長的就是精神力攻擊。
  而且別人用精神力戰鬥都是用攻擊的方式徹底毀滅毀滅敵人的精神體,但那人卻不,那人最擅長的就是利用精神力攻擊加上催眠製造一個逃不開的幻覺,許多被困在幻覺裡的人實際都不需要他動手,在自我否認了自己的存在之後就會自動將精神體解體掉。
  殺人不見血,那人把這稱作精神力殺人藝術,但卻是以消磨掉人的生存意志為。
  現在敵在暗他們在明,文彥哲精神力不能凝聚的情況下,簡直就跟槍把子一樣。
  「只能等了,等他主動出擊,再尋找破綻反擊。」文彥哲比阿銀更瞭解那人的手段,所以才敢冒險一試,現在精神力無法凝聚,他只能被動的反擊。
  「我與邵雲的精神力相互滲透,想要提出邵雲的精神力,必須先將我們兩分開。而現在我精神力無法凝聚,那他一定不會放棄這次的機會,如果再等下去,我恢復之後幫助邵雲自如控制精神體,他就來不及了。而且……」略微思索了一下,聞言頓了頓後繼續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也不能等了。」
  那條虛弱的精神體信號絕對不是虛擬來迷惑他們的,而是真的存在,那樣的虛弱如果再不找到附身的身體,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要消亡了。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我們附身就要搶奪別人的身體呢?」阿銀眼眸中泛著水光,他們來的時候只有幾十個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個同伴現在卻又這樣,如果他們的生存是以抹殺掉別人的存在為前提,那他會寧願只在儲存器裡當一個「精神體」。
  「如果只有這樣才能保住邵雲的身體,那我別無選擇。」文彥哲轉頭,隔著牆望向邵雲所在的位置低聲道:「而且,我相信邵雲,他會保護我。」
  一如之前那次被強行分離,邵雲即使無知覺也奮起反抗一樣,他相信邵雲能夠保護好自己。
  文彥哲其實內心也很糾結,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想要尋找那些不知道迷失在哪個失控的同伴,然而當真的找到的時候,沒想到他們卻站在了對立面。
  他不願與那人為敵,但是也不能放任那人奪取邵雲的身體。那是自己養大的孩子,任何人也不能傷害他!
  疲憊的閉上眼睛,文彥哲第一次如此無奈的數著時間等著夜晚的到來。
  邵雲的晚餐是在酒店吃的,野方那邊還有事要處理,吃過晚飯之後就離開了。他這次不用跟著,就乾脆留在酒店陪著文彥哲,順便也想找機會問問昨天晚上的事。
  文彥哲離開時候那個眼神,明顯是有話要說,邵雲覺得他應該是有所隱瞞,而那些隱瞞的事情,他卻只想告訴自己。
  房間的開門卡有兩個,邵雲找午陽拿了卡之後就到了旁邊的房間。現在是深秋,這時候太陽已然西落,黃昏的燈光照進房間裡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黃。
  雖然鋪有地毯但邵雲還是特意放輕了腳步進去,房間裡只有文彥哲一個人,此時他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好似在酣睡。
  夕陽照在文彥哲的臉上,將那羽扇似得睫毛也染成金黃色。邵雲看著那睡的紅撲撲的臉蛋和微微張頜的鼻翼,突然有些手癢,就是小時候第一次見到熟睡的小弟弟時一樣,忍不住想要捏一下。
  鬼使神差的邵雲也就照著心裡想的一樣做了,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就在手指碰到文彥哲皮膚的一瞬間,一股詭異的力量突然侵襲了他的腦海,邵雲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昏迷了過去。
  ***
  文彥哲覺得自己臉上癢的慌,而且明顯有什麼東西捏住了他的鼻子,害他喘不過氣來。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文彥哲手一抬,想也沒想的就朝著干擾他睡覺的罪魁禍首呼了過去。
  「喂,謀殺親夫啊你!」
  沒有打到那個罪魁禍首,手腕反而被溫柔的握住,頑皮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摳著他的手心,文彥哲終於忍無可忍的睜開了眼道:「煩死了,邵雲你要上班就趕緊走,昨晚上鬧了一夜現在困死了。」
  「我這一走可要連續出差好幾天,你就一點都沒有捨不得,嗯?」即使被攆了邵雲也不惱,厚著臉皮的往上湊,在文彥哲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後,聲音有些低壓啞的道:「既然醒了就別睡了,中午12點的飛機,現在我們還有兩個小時,不如一起來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有意義的事是什麼事,曖昧的氣氛在兩人間蔓延開來,邵雲話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又來?這傢伙是要把這幾天的份兒都要預支掉是吧?
  文彥哲抬眸瞪了正笑的無比誘惑的邵雲,一個翻身將人壓在下面,在發現某個「不能描寫的」地方早就熱情的點頭哈腰跟他打起招呼之後,文彥哲低聲罵了句「流氓!」,然後低下頭,狠狠的朝著那微張的唇吻了下去。
  然而雖然吻是他主動,但片刻之後就一切就由不得他了,反客為主邵雲的唇舌霸道鑽進他的嘴裡,舔遍了他口腔裡的每一寸,來不及嚥下的口涎順著文彥哲臉部及合攏的嘴角流下。
  「還說我是流氓,你不也是。」手向下移,輕輕握住了已經微微抬頭的小文彥哲,邵雲輕笑一聲然後捏了一下。
  「嘶……廢話那麼多幹嘛,臭小子……」文彥哲還在小聲嘟囔,然而接下來的話卻已然不成句了。
  晨曦微茫,空氣還有些微涼,然而室內的兩人的熱情卻如火般似要將人焚燒殆盡。




  ☆、第六十五章

  文彥哲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的響了兩聲,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機之後瞇著眼睛打開信息一開,不出所料果然是那個剛剛離開沒多久的人。
  【已安全落地,請老婆大人放心。
  另,要是實在太困,起來吃了下午茶再睡,外賣兩點半送到,還有十五分鐘時間洗漱,不要穿著睡衣去開門哦。
  loveyou雲】
  短信一如邵雲平日的風格,前一句簡明扼要的說明正事,後一句又開始各種臭不要臉。就像邵雲那個人一樣,人前總是一副嚴肅到有些不近人情的模樣,私底下對著他的時候卻又總是有些不正經。雖然對於邵雲的貼心很感動,但是文彥哲還是忍無可忍,辟里啪啦按了一通回過去:「誰tmd是你老婆,滾一邊兒去。」
  不過雖然那麼吼了,但文彥哲還是乖乖爬起來洗漱趕緊換了一衣服,畢竟為人師表,讓他一副衣衫不整的去開門拿外賣他可做不到。
  剛換好居家服門鈴聲就響了起來,不出意外的外賣是他最喜歡吃的芝士蛋糕,為了怕太膩還配了紅茶。文彥哲滿意的吃著下午茶,翻看著微博上各種熱門信息,看看哪個明星又出軌了,哪個電視劇又紅了,或者又沒有什麼好玩的信息。正巧,看到一半,邵雲的信息就回了過來。
  【已到達酒店,下午有事要忙不能回信。
  嗯,我是你老婆,所以現在正在努力賺錢養老公,還請夫君大人不要拋棄糟糠之妻。
  還有,吃東西時候不要看手機,吃完記得刷牙。】
  這個老媽子……!
  文彥哲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單手按下關機鍵然後「彭」的一聲將手機翻了過去。盯著眼前吃了一半的蛋糕三秒後,文彥開始把蛋糕當做邵雲那個傢伙,咬牙切齒的一口口狠狠的咬著。
  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承認,因為邵雲提醒他才關掉手機的,只是覺得一邊吃東西一邊玩手機不太衛生,小潔癖發作了而已。
  喝完下午茶吃完小點心已經三點多了,已經完全沒有睡意的文彥哲也不打算再回床上浪費時間。陽光正好天氣也還算涼爽,閒來無事乾脆整理下家裡算了。
  兩人小家其實不大,一間臥室一間書房,標標準准的兩室兩廳,配上一個寬敞的可以躺著看書的大陽台,既溫馨又不會顯得擁擠。
  其實家乾淨整潔一點也沒有打掃的必要,每週都會有阿姨過來大掃除一次,平日裡有些小髒亂的地方,邵雲看到也會隨手處理了。所以說是打掃文彥哲其實也就是把吃完的垃圾洗掃乾淨,然後就去到書房照顧他那堆寶貝了。
  文彥哲喜歡看書,所以也珍藏了許多書。兩米多長的大書櫃上,整整齊齊的碼放了許多各種語言的書籍。
  那些書都是兩人平日一起去買的,有些還是邵雲特意為他找來的古籍閒文,文彥哲其他時候都比較懶散但惟獨對這一堆子的書特別用心,即使打掃的阿姨也不讓碰,每次都是自己來整理。把前一天晚上整理到一半的資料以及櫃子上一些老舊的書本翻了出來,該粘的粘,該重新包過的就重新換一層書皮,文彥哲小心翼翼的處理這些不會說話但卻記錄著人類歷史的寶貴資料文集。
  文彥哲一直覺得科學雖然進步了人們有了越來越多的閱讀方式方法,但還是只有紙質圖書才能給人以電子書本、文檔給不了的寧靜。
  書本淡淡的文墨香味總能讓他急躁的心寧靜下來,即使其他什麼也不做,就在陽台上曬曬太陽看看書,這樣一天他也不會覺得無聊。
  整理完了大半個櫃子,文彥哲剛要休息一下,卻在站起身的時候一不小心看到被書櫃最底層的縫隙裡躺著個方方正正的深藍色大本兒。
  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文彥哲記憶力一向好的驚人,腦海中回想了最後一次見到這東西時候的情景,瞬間就想到了原因。恨恨的罵了一句邵云「禽獸」隨時都在發情之後,就認命的把東西撿起來了。
  不過如果是邵雲在這兒,一定會很嬉笑著一邊回答,「嗯,我就是禽獸。」然後很不要臉的又把當時如何的「禽獸」再重演一遍,憑那傢伙對細節的記憶能力,一定一個動作一個步驟都不會錯。
  所以文彥哲還是慶幸,還好那傢伙出差去了不在。
  伸手將大本兒撈了出來,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後上頭的暗花的字就顯出來了,那是一本相冊集,裡面放著兩人從小到大一起拍攝的照片。
  文彥哲不是喜歡懷舊的人,但邵雲卻很喜歡,這本相冊裡的每一張照片邵雲都看過不下十次,而且每次有什麼紀念意義的事兒發生的時候,邵雲總愛拍上一張留影做紀念。雖然電子相冊已經很普及了,手機這些已經替代相冊成了保留人們回憶的工具了,但邵雲仍然執著的每一張都要打印出來存進相冊裡。這點其實與文彥哲喜歡看紙質的書本很相似,電子記錄的東西總有差錯甚至被篡改的時候,但成為實體之後便是存在的永恆記憶。
  翻開相冊,第一頁就是兩人的合影,兩個半大的小孩兒靠在一起,一個一臉不悅嘴巴抿的老緊,一個眉眼彎彎笑的那漏風的「西班牙」都露了出來。文彥哲看著邵雲那缺上缺下哪兒都不全的一口「西班牙」,很不厚道的笑了起來,果然即使是強悍霸道如邵雲,也會有一段「黑歷史」啊。
  不過還好,這些黑歷史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其實文彥哲也記不起兩人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了,只是有記憶開始,身邊就跟了這麼一個人,雖然總是被他忽視,卻總能被當做透明人之後一次又一次跑過來「自討沒趣」,還總是鍥而不捨的誘騙他,哄自己叫他「哥哥」。
  兩家父親是同學、同事,在鎮上一個中學一起教書,兩位母親又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閨蜜,所以兩家人總是格外的親,文彥哲童年裡幾乎處處都留有邵雲的身影。
  文彥哲那時候覺得這傢伙真是煩死了,熊的不行、虎的不行,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每次都可以聽到邵家媽媽沈婷扯著嗓子從上街吼到下街,找那個不知道跑到哪兒玩,連晚飯都不知道回家吃的皮小子。當然也經常看到那傢伙因為打架弄傷了其他孩子被沈阿姨擰著耳朵上別人家道歉,隨便面上總是一副萬分誠懇知道錯了的樣子,但從那眼睛裡的精光就可以看出,那傢伙可不認為自己錯了。
  本來嘛,小孩子打打鬧鬧就不注意輕重,那些孩子想要挑戰邵云「青雲鎮一霸」的位置,自然得付出點代價。
  想到這兒,文彥哲又是有些忍俊不禁。邵雲以前是有些皮,不過後來他記事兒了,讀書了,知道那樣打打鬧鬧的自己不喜歡,沒點整本事讀書不行也不會招自己待見之後,就開始奮發圖強起來。
  這事兒說來也是好玩兒,父母兩都是老師,平日上課經常有忙的顧不上的時候。母親怕他一個人害怕太孤單,就把他托給了大了幾歲的邵雲,囑托他多多照顧弟弟。邵雲為了哄自己叫哥哥,可沒少花功夫,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喜歡堆到他面前來討他開心,甚至要拍著胸脯對他父母保證,這輩子要罩他一輩子。所以有這個機會,邵雲當然「義不容辭」,趕緊接了下來。
  可是文彥哲實在跟邵雲那種跳脫性子的人玩不到一塊兒,每天都直接無視掉各種耍寶的邵雲。邵雲發現自己沒點本事兒根本不招弟弟待見之後,就開始也研究起書本上的知識來,總歸是四年級,教個一年級的小孩兒還不成問題吧?
  可是邵雲沒想到,文彥哲所學的可不知一年級的而已。因為喜歡看書,文彥哲經常放學回來就安安靜靜的在家裡各種課外延伸書消遣,還提早把家裡父親的收著的所有課本兒看了個遍,學的東西早不知道超前邵雲多少年了。
  又一次碰了一鼻子灰,邵雲沮喪的不行,不過也不知道是鬥氣還是真對讀書有了興趣,從那以後邵雲倒是真的認真學習起來。邵雲本來腦袋就聰明,對數學知識學的很快,以前經常拿「九連環」、「孔明鎖」來逗他玩兒。其實那時候邵雲也就幾歲大,牙都沒換全,但是小小年紀就能在30秒內復原6面魔方,也就能說明那傢伙立體空間的思維能力了,所以認真學習之後那傢伙進步真的是神速,雖然總是要比他差上那麼一點。
  後來為了能跟自己同班,邵雲那傢伙明明可以跳級也沒跳,反而是等到他跳級上來一起讀的初中,然後高中、大學,一直讀了下去,直到大學畢業自己繼續深造讀到博士後,而那傢伙卻跑去創業要當大老闆。
  文彥哲回頭想想,還真想起來兩人是怎麼搞成現在這樣關係的。明明應該是從小到大的玩伴,頂天了是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但現在雖然真的比親兄弟還親了,但卻不僅僅是兄弟而已了。
  其實照片裡的回憶最能說明一切,起初兩人合照的時候他還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後來再拍照他起碼願意看鏡頭了,接著的幾張照片兩人也靠的近了,再然後兩人就已經是很親密。
  雖然不知道那份感情是從什麼時候變質的,但文彥哲真的覺得,這樣真的挺好的。
  邵雲雖然是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進入到他生活的,但等到後來他習慣邵雲的存在之後,也就不再抵抗了。如果一個人在對待你的時候總是用以一顆最真誠的心,毫無保留,也從不懷疑你,相信任誰也無力抵擋這樣一份感情吧。
  所以,文彥哲到現在還記得自己出國留學那天情景,那時候他們已經住在一起了,房子就是現在住的這個。
  邵雲剛入大學時就開始做些小生意,賺了不少的外快,大二的時候更是提出所有的積蓄付了這套房子的首付,說是要履行承諾給,罩他一輩子,給他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家。文彥哲從來是不信什麼甜言蜜語的人,也不信什麼承諾,但是那一次他卻信了邵雲。
  他要出國深造,邵雲不許還跟他以理據爭大吵了一番,可是臨到了真要離開的時候,明明前一天還早跟自己慪氣,還耍手段把他行李箱給鎖了起來,但第二天早上卻又一大早的幫忙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物件,連自己忘記的小東西也給收了進去,然後悶悶不樂的將自己送到了機場。
  文彥哲記得那傢伙送機的時候竟然是紅著眼眶了,那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見到邵雲眼圈紅紅的,明明很不捨、很不情願,但是卻什麼也不說,為他置辦好了一切,只要他記得,早點回家。
  現在想來,文彥哲是覺得邵雲那傢伙聰明的不行,就幾句話一套房子就把自己給牢牢的拴住了,後來即使在外面見過再多的風景,又再多的誘惑也從來沒有動心過,莫名其妙的,他總想著要回家,那個小小的,屬於他和邵雲的家。
  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麼倦鳥歸巢,那些離家幾十載的人仍然固執的要回來尋根,大概也同他一樣,因為家裡有一個等著他念著他,他也放不下的人吧。
  文彥哲突然發現,不過才離開幾個小時不見,自己竟然開始想他了……

  ☆、第六十六章

  早上的時候接到消息,邵雲說是事情解決了提早回來,左右閒著沒事兒下午的也沒課,他便收拾了一下準備去機場接人回家。
  邵雲雖然事業做的大但卻很少出差,能解決的都在公司解決了,不能解決的大多派人去。文彥哲曾經問起過,別人家的老闆都是經常天上飛地上跑,滿世界的到處亂逛,為什麼到那他那裡,除非一定要親自去的,其他時候他寧願少做一次生意也不願出去。
  當時邵雲倒是回的老實,大方的承認自己是捨不得離開家,離開他,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的,還為離別就已經想他了,還怎麼有心工作呢。
  文彥哲一直覺得他這是胡扯,當初自己出國留學的時候半個學期回來一次,經常大半年不能見,不也熬過來了麼,現在怎麼的還越活越回去了,離開個幾天就跟個小姑娘一樣,依依不捨的很,反倒是矯情了許多。所以這次為了個合同離開了一個星期左右,可以算是重聚後兩人這些年來分開的最長時間了。
  不是週末,機場高速上人挺少的,文彥哲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機場的時候離飛機到達還有半個小時。
  看著人來人往的候機大廳,文彥哲在旁邊找了家坐下然後給已經關機的邵雲發了個消息,告訴自己在等他。
  邵雲不喜歡離別,所以自從回過後無論邵雲去哪兒,文彥哲就從未去送過機,每次都是把他折騰一番,悄無聲息的走了,安全到達之後才給他發個消息報平安。回來時候也是,那傢伙總是愛給些突然襲擊的驚喜,因此準確說來,這好像還是自己第一次以接機人的身份來這裡。
  嘴角不自覺掛起一個微笑,文彥哲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傢伙見到自己時候的表情了。
  等待大概是人生總最漫長最無聊的事情了,但是一本書一杯,等著一個回家的愛人,文彥哲卻是很閒適的靠在那裡,一點也沒有不耐煩。
  書是店裡給旅客看的,最新版的國家地理,文彥哲看的十分專心,以至於有人偷偷靠近了也沒有發現。當眼睛被蒙住,鼻尖傳來一股淡淡的藍茶香水味道的時候,文彥哲這才驚覺。
  拉著擋住自己視線的手往下,文彥哲笑著道:「行了啊,那麼大個人了,別跟個小孩子似的。」
  「彥子你怎麼會來接機?」邵雲的語氣與表情都是壓抑不住的驚喜,要不是這裡是公共場合,他早就將人抱在懷裡好好親熱一番了。這時候只能拽著文彥哲的手,邵雲不輕不重的在那白皙的掌心撓了一下,表達著自己雀躍的心情。
  「接你回家還要什麼理由?」文彥哲不答反問,站起來仔細打量了下邵雲,還繞著人轉了一圈兒。明明才幾天沒見怎沒就跟過了很久似的,這時候看著邵雲風塵僕僕的模樣,他只覺得與幾天前差別挺大的。抬手捋了下邵雲額前快要擋住眉毛的碎發,文彥哲手上忽然一頓,遲疑了一秒中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說怎麼看著那麼奇怪,怎麼幾天沒見,頭髮長那麼長了?這劉海都快跟我班上那些『非主流』小傢伙一樣了。」
  文彥哲學成歸來之後就按文家一向的傳統回到學校當起了老師,不過作為american深造回來的專業人才自然不可能去初中、高中,而是掛到一所大學下面做副教授,平日裡就簡單的上上基礎課程,有項目時候就到研究院裡面帶實習的研究生。只是現在的生一個個都追求個性與時尚,特別愛在腦袋上倒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所以經常頂著各異的髮型來研究院。
  「有很長嗎?」邵雲拉了拉,發現真的一抬眼就能看見自己額前的頭髮了,也有些忍俊不禁:「怪不得這些天老覺得有什麼擋住似的,原來是頭髮長長了。」
  「行了,趕緊回家,我找剪刀把你那撮小雜毛給剪了,看著就覺得奇奇怪怪的。」文彥哲隨手拎起了邵雲放在旁邊的小包就攆著人趕緊走了,大件的行李都讓秘書帶載回家了,他這會兒只要把人帶回去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是邵雲開的車,文彥哲雖然覺得忙活了幾天該休息一下,但邵小爺實在執著他也沒什麼辦法,臨上車前回望了一眼川流不息的來往人群,文彥哲抿著嘴角笑了一下沒說什麼,然後上了副駕駛趕著回家了。
  只是來的時候明明沒什麼車,回去的路上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堵了起來,臨到三環的立交橋那兒,離家只有一公里不到的地方實在堵得不行了。來著前面幾分鐘也挪不了十米距離的車流,兩人最後沒的辦法,只能叫了個人過來開車,他們則走路回家。
  平日裡再忙邵雲都會回家陪著文彥哲吃完飯,吃完了之後兩人都會在樓下的小花園逛逛消食,所以一千米的路程對他們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兩人一路商量著一會兒晚飯吃什麼,冰箱裡還有沒有菜,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小區的門口。
  真是說來也怪,外頭的街道上都堵成那樣了,小區門口的路反而乾乾淨淨的沒什麼人,連平日裡在小花園裡嘮嗑打牌的老人家也沒幾個,蟬鳴嗡嗡的響著,靜謐的透著一份詭異。
  「該不會全城的人都跑到馬路上佔地盤去了吧,所以才堵成那樣。」邵雲找了一圈兒也沒找到平時總愛在樓下打麻將的幾個老人家,奇怪極了。
  文彥哲也是覺得奇怪,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怎麼回事:「誰知道呢,也許正好大家都要出門吧。算了,先回家再說,中午時候沒吃飽,餓死了。」
  「是沒吃飽還是就壓根沒吃?」邵雲無奈的道:「明明給你留了酒樓的外賣電話,也沒見你打過去兩回,恐怕這幾天都沒吃幾頓飽飯吧?」
  文彥哲撇撇嘴,很是一本正經的道:「不是你做的吃不習慣,外賣那些都太不合胃口了。知道本少爺餓了還不趕快點,快回家快回家,煮飯公操持正業,餵飽為夫才是最重要的。」
  「真拿你沒辦法,好,這就回家為夫君做飯去。」邵雲寵溺的一笑,揉了揉文彥哲頭頂的頭髮。
  反正沒什麼人,兩人索性就正大光明的手牽手回家,可是沒想到,剛走了沒兩步,身後突然響起了引擎巨大的轟鳴聲,聽著聲音越來越近,那速度已經不是人類可以反應過來的了。
  轟鳴聲就在耳邊邵雲這時候已經來不及多想了,用眼角的餘光看到汽車的位置後,猛的的拽著文彥哲的手腕往一邊跑去。
  文彥哲發現邵雲想法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住了,他用盡力氣緊緊握住邵雲的手,但是沒用,邵雲的力氣太大了,用力那麼一推文彥哲就倒在了一旁柔軟的草地上。
  「彭!」
  邵雲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被飛速而來的汽車撞的直接飛了出去,但他的視線卻還緊緊的黏在文彥哲的身上。
  「邵雲!」文彥哲差點崩潰了,來不及顧及身上各種髒亂飛快的跑到了邵雲身邊。
  劇烈的衝撞讓邵雲整個人都飛了起來,掉到了十來米遠的地方。此時嘴角血液不停的流出,一向有些小潔癖的文彥哲卻什麼也想不到顧不上了,只知道拿手慌亂的擦拭著那些紅褐色的血液,慌亂的完全沒有方寸。
  「邵雲……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文彥哲這話也不知道是對邵雲講的還是對自己的安慰。
  「彥子,別這樣,我……」
  「別說話!邵雲你別說話!」文彥哲知道這樣猛烈的撞擊下根本不會有活路,他也知道邵雲接下來要說什麼,但他不想聽也不願意知道。「邵雲你先休息一下,我帶你去醫院,馬上,馬上就好了……」
  「彥子,你……」邵雲竭力的想將心裡的話說出來,但是一張口卻只是抑制不住的吐出了一口血,
  「不要,你什麼都別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現在去醫院,到了醫院就好了。」文彥哲比邵雲輕好幾十斤,然而此時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他竟然將邵雲抱了起來,跌跌撞撞朝前走去,可是沒走到幾步,文彥哲就突然腳上一痛,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邵雲!」跌倒的文彥哲手腳彷彿都失去了力量,狼狽不堪的爬了起來,又摔了下去,最後他只能手腳並用的匍匐在地上,爬向邵雲的方向。將人緊緊的抱在懷中,那鮮血刺痛了文彥哲的眼睛,他無力走動只能跪在那裡,低聲的貼著邵雲的耳畔道:「邵雲,你別擔心,你會沒事的,沒事的……」
  「彥子,我不行了……」人的一生有多長呢?
  從牙牙學語到青蔥少年,到雄姿英發到青絲變成白髮,最好的時光不過那二三十年。他一直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幸運了,有幸遇到彥子,能陪著愛的人長大,陪著愛的人從青絲變成白話,他們的一生大概有彼此在記憶裡,即使當年華老去變成一抔黃土,也會相互依叛,牽扯不清了。
  但是他卻沒想到,他所想的一生卻是那麼短暫。
  「邵雲,別離開我……沒有你,我一個人不行的……」
  他也不想離開啊。
  他怎麼捨得讓那個人一個人留在世界上呢……
  可是眼皮越來越重,全身的力量都在抽離,他彷彿感覺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彥子,你別忘了我好不好……」邵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低聲祈求道:「別忘了我,那我就可以,永遠跟你在一起了……」
  「好,我不會忘了你。邵雲,你等我……」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邵雲滿意的閉上了眼睛,真好,彥子答應了,他們能永遠在一起了……
  ***
  邵雲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他想重新活過一樣,過著他最想要的生活。
  父母健在,愛人就在身旁,他從小跟彥子一起長大,陪著彥子經歷所有的痛苦與快樂,然後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得到雙親的祝福……
  那樣的人生美好的那麼不真實,如果最後一刻不是用生離死別來結束的話,那他會寧願沉醉在夢中不願意醒來。
  夢?
  不對……那不是夢!
  如果是夢,那他怎麼會有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那麼真實,彷彿就是切身體會過一樣!
  慌忙的睜開眼睛,一向警覺性超強的邵雲卻發現自己竟然斜躺在一張床上,而身邊雙睫顫動就要轉醒的人是……文彥哲。
  「唔……頭疼。」文彥哲悠悠的睜開眼眸,卻沒想到一清醒入眼的竟然是邵雲焦急的不行的面容。那一瞬間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尷尬撇過臉,一抹紅暈以可見的速度爬上他的面龐。
  見到文彥哲表情的異常,邵雲也不管現在怎麼回事了,趕忙問道:「彥子,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文彥哲側過臉,有些不自在的避開邵雲伸過來的手,然後靠在了床上。
  察覺到文彥哲有意的迴避,邵雲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收回手,挪到一旁問道:「彥子,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你剛才說頭疼……」
  「我沒事兒,休息一下就好。我們現在需要去找個人,馬上出發,完了就來不及了。」文彥哲打斷邵雲的話,他受的傷根本不用去醫院只要邵雲在身邊就能自動修復,而且,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翻身下床,文彥哲著急著就要去找那個用精神力襲擊他們的人,既然他們安全的醒來了,那麼那個人一定會被精神力反噬,受了很嚴重的損傷,這時候去抓人是最佳時機。
  可是剛往前走了兩步,他就感覺到不對勁,轉頭一看卻發現邵雲還站在原地,一點也沒有要跟他一起出去的跡象。
  「邵雲,你怎麼了?」
  一向對他的話從來沒有懷疑的邵雲卻沒有回答他,而是站在那裡,定定的看著他。
  夢中的美好與現實的的殘酷兩相比較,文彥哲此時的面容竟然恍惚間與夢中的青年重合了,邵雲有些迷茫了……到底哪邊才是夢,他現在是否又醒著?
  文彥哲回想了想剛才的兩人的動作,他的拒絕,以及邵雲低眸有些受傷的表情。遲疑了兩秒鐘,雖然有些猶豫但文彥哲最後還是向前兩步,拉住了邵雲的手。
  「彥子?」邵羽眼眸一亮,有些難以置信。
  「咳。」文彥哲不自在的迴避著邵雲的視線:「我帶你去找一個人,見到那個人,你就全都明白了。」
  「嗯。」邵雲其實不知道文彥哲所說的全都明白了是什麼意思,但是此刻緊握的雙手卻不是假的,手心傳來的溫度破開了他心中迷茫,現實又如何,做夢又如何,反正他只要珍惜現在的每一刻就足夠了,邵雲爽朗的一笑:「彥子,咱們走吧。」
  「你……」看著瞬間恢復元氣的邵雲,文彥哲不知道說什麼好,試著抽了抽手,發現完全抽不出之後,他也就作罷了。
  算了,誰在誰的夢裡,誰又在逃避現實……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垂下眼眸,反握住邵雲的手,文彥哲選擇了遵從自己心裡所想。

  ☆、第六十七章

  雖然幻境裡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但現實裡實際才過了一晚上。
  十一月初的拉斯維加斯清晨還有些微涼,不過唐人街裡已熱鬧了起來,各式早點鋪子都開了起來,街邊有著華國特色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離文彥哲他們所住酒店一街之隔的某個小武館裡,文彥哲帶著邵雲穿過內庭練武廳,饒過繁雜的後院小路,準確無誤的來到了裡院的小雅間外。
  小院的雅間圍繞一個小花園而建,周邊是潺潺的水聲,假山、水車、小魚池很有華國江南水鄉建築的風格,不過兩人卻沒有空在異國欣賞這難得的美景了。
  推開木質的的扣拉門,裝修精緻的雅間內凡是會遮擋的大物件都被搬走了,裡頭的物件放眼望去便是一覽無遺,所以兩人一眼就看到了正端坐在正對面椅子上的那個人。
  文彥哲雖然他沒辦法凝聚精神體,但是借助邵雲的能力卻能暫時調用一下。
  牽著邵雲的手,通過邵雲的精神體散發對屋內掃瞄了一圈,確定沒有其他人存在後,才小心的跨步走了進去。
  然而就在他們進到房間的一瞬間,周圍氣氛卻詭異的緊張了起來。邵雲更是在見到男人的一瞬間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為什麼基地的教官會在這裡,那位專門給他做精神極限訓練的教官?
  疑惑的轉過頭看了文彥哲一眼,得到對方一個安撫的眼神後,邵雲最後選擇什麼都不問,等待謎底的揭開。
  兩人走到一旁待客用的椅子上坐下,文彥哲仔細打量下閉著眼眸正在休息的男人,嘴角微抿,面容沉靜的等著那人先開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只是男人雖然外貌看起來才四十來歲的樣子,但是眼眸裡流露出的滄桑卻彷彿已經歷了滄海桑田。
  「你們來了……你果然還是從幻景中走出來了,不愧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學生,從未讓我失望過。」男人像是看著自己子女一樣用慈愛與滿意的目光看著兩人,如果不是兩人剛死裡逃生從絕境裡回來,恐怕誰也看不出,他曾對兩人動過殺機,差點要了兩人的性命。
  頓了頓後,男人開口面向著文彥哲的方向道:「萊斯洛特,這麼多年不見,你變了很多。」
  「老師您也是,這麼多年不見,別來無恙。」文彥哲抬起頭目光冷峻的望向男人,頓了頓後繼續道:「或者我現在該稱呼您為,gaius教官。」
  眼前的男人雖然外貌已然不是當年的模樣,但那熟悉的精神體力量文彥哲卻永遠不會認錯。每個異能者在激活精神體的時候都需要一個已經有獨立精神體的先驅做引導。由於引導者將會是作為「教父」一般的存在,在精神體凝結之後還會負責教導以及培養,作用強大到會影響一個人至深,甚至會改變一個人的脾性與信仰。
  所以激活精神體的時候,先驅者大多都是選擇至親的人:父母,或者親近的血脈相關的親人。
  但是文彥哲是作為人類的自救計劃中重要的一環自被創造出來的,實驗室裡出生的他們完全沒有父母親人這個概念,所以最後為他激活精神體的是研究所裡一位照顧了十多年的研究員,也就是如今正坐在他對面的男人,gaius。
  文彥哲不對其他人低頭,但是對於教導他多年的老師卻一直本著一顆尊敬的心。
  gaius與他脾性相投,所以平日裡對他十分疼愛,甚至將所有對精神體攻擊進行的研究都教給了他,就連用心理暗示加精神體入侵的方式控制人的意志這一方法也是gaius教他的。
  他瞭解gaius,一如gaius也知道他所有的本事。
  「什麼都好,姓名不過是個符號,就想你不論是『萊斯洛特』還是『文彥哲』都不過是個代稱而已,即使換了個名字,你難道就不是那個。」
  其實「文彥哲」這三個字對他來說早已不僅僅是個代稱了,文彥哲想要反駁,但猶豫了一下之後,卻沒有開口。
  他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得到解答,然而此刻他最想問的卻是:「老師,為什麼?邵雲的精神體是由您激活的,甚至他的生命也是因為您而存在的,您就像他的親人一樣,為什麼還會選擇他?」
  文彥哲不懂,gaius對他而言就猶如父親一樣的存在,當年的愛護與照顧絕對不是假的,但這一次又是為什麼他會那麼毫不猶豫的出手,想要瞭解他與邵雲的性命。
  「呵,你從什麼時候起也會問為什麼?」男人輕咳了一下,有些疲憊的道:「如果真要理由的話,大概是因為我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gaius了吧。也許對你來說,來到這個世界只是一晃而過的二三十年,從嬰兒長到成一個青蔥少年罷了,但對我而言已經是一百多年的事了。一百多年,足夠讓一個人徹底改變了。」
  文彥哲整個人一凌,果然如他想像的一樣,老師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醒來」過了。但是老師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變成現在這樣,他雖然有些猜測,卻不敢肯定。
  不過gaius也不打算再詳細解釋了,緩步朝文彥哲走了過去,gaius有些好奇的道:「萊斯洛特,過去從未有人能從我製造的幻境裡走出來過,就連你當初也被困在裡面無法逃離,但為什麼這次,你卻輕易破解了幻境?」
  文彥哲楞了一秒,雖然有些奇怪gaius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但是還是認真的回答道:「因為老師製造的幻境雖然真實的確很真實,但幻境畢竟是幻境與現實還是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我只是在進入幻境之前對自己下了一個暗示,一旦看到那個暗示,那我便會知道,自己是在幻境裡。」
  「暗示?什麼暗示?」gaius皺眉,不相信自己會有所遺漏。
  「是頭髮,老師您根據的是邵雲想像中的模樣製造的幻景,但卻忘了這幾天我們經歷了一些事情。所以,老師您幻境中的邵雲,頭髮是完整的,而現實中……」文彥哲指了指邵雲的後腦勺,gaius順著他所指方向看去,竟然發現邵雲腦後有一部分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剃掉了,兩邊的都挺好,就中間空蕩蕩的留著一片兒。
  「哈哈……竟然是頭髮。」gaius肆意的笑了起來,沒想到自己竟然栽到了這些小細節裡。
  「不僅如此,還有其他的一些問題。老師您太著急了,太急著想要邵雲確定自己的死亡,所以才露出更多的破綻。」文彥哲解釋道:「早在機場時候我就已經清醒的意識到是在幻境裡了,所以回家的路上有意識的製造一些阻礙,我猜到您讓我開車出門目的是要製造一場車禍,所以在我順水推舟讓幻境出現交通大癱瘓,避開了在回家路上出現的車禍。但是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所以之後到了小區門口,我索性讓大部分的人都消失,就是為了給您條件,製造第二次的車禍。不出我所料的是,老師您太急著要邵雲的命了,所以沒有發現異常,製造了小區外的第二次車禍。」
  說到這裡文彥哲忍不住低頭看了邵雲一眼,當時他的計劃本來是推開邵雲,自己衝上去的。因為他已經清醒,所以只要有一個人在幻境中死亡,那幻境就會破碎。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傻小子為了保護他,竟然不顧一切的,最後被幻境中的車直接撞飛了出去。
  雖然知道那車禍是假的,幻境即將就破碎,但當時畫面太過真實,邵雲流血不止的一幕深深的印在了文彥哲的腦海裡,一想到這裡,文彥哲就有些後怕,如果邵雲真的出了什麼事……他該怎麼辦?
  就在師生二人討論幻境的時候,邵雲心中也是很不平靜。
  萊斯洛特?幻境?
  邵雲雖然嘴巴上沒問,但是心裡的疑惑卻通過精神體的聯繫傳達到了文彥哲腦海裡。
  為什麼教官會叫彥子為「萊斯洛特」,他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幻境又是怎麼回事?
  一肚子的疑問讓邵雲怎麼也想不通邵雲迷惑極了,只能不解的文彥哲尋求答案。
  被邵雲目光注視著的文彥哲頓時有些尷尬,有心解釋卻不知道從哪兒開口的好,想了想還是想先忽悠過去,於是開口道:「邵雲,其實之前那個夢……」
  「還是我來解釋吧。」gaius看到邵雲的表情,就知道文彥哲還沒有告訴邵雲那個幻境的意義了。
  打斷文彥哲的話,輕笑一聲,gaius朝著邵雲有些戲謔的道:「邵雲小朋友,你是不是覺得剛才的夢境太過於真實,就像親身經歷的人生一樣,甚至醒來之後都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
  邵雲一愣,不知道話題怎麼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來了。
  雖然覺得『小朋友』這個稱呼有些奇怪,但是他認真的點了點頭,「是的。」然後轉頭看了眼文彥哲,發現對方耳根子都有些泛紅,十分的不自在。
  「感到真實那就對了,因為那根本不是夢境,而是按照你們心中所想製造的一個幻境。你可以把那當成是一個在另一個次元空間裡存在的世界,那是你們腦海中幻想過的最期待的、渴望的生活。」
  「你父母都不在了,所以你在幻境中期待的是父母雙全有個和美的家庭,你愛而求不得,所以你在幻境中有個相知相伴共度一生的愛人。」說到這裡,gaius特意停了一下,朝著文彥哲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繼續道:「當然,幻境中有主觀意志的人物都是不能創造的,我能創造一個環境中的人物,但是我不能控制他們的思想與感情。所以你有關於父母、家人、事業的回憶,但是你卻接觸不到他們,而與你接觸的人必定也是同你一樣困在幻境中的。」
  「不能創造的?」邵雲喃喃自語,然後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那幻境中,我和我在一起的彥子……?」
  「正如你想的那樣」gaius輕笑道:「是客觀存在的。」
  客觀存在,那就是說,他之前在他與彥子經歷的那些並不是自己一個人白日做夢的妄想,而是彥子也期待的完美生活。
  邵雲一時有些緩不過神來,被驚喜砸昏了頭的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消化下。

  ☆、第六十八章

  gaius彷彿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著邵雲道:「你父母都不在了,所以你在幻境中期待的是父母雙全有個和美的家庭,你愛而求不得,所以你在幻境中有個相知相伴共度一生的愛人。」
  說到這裡,gaius特意停了一下,朝著文彥哲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繼續道:「當然,幻境中有主觀意志的人物都是不能創造的,我能創造一個環境中的人物,但是我不能控制他們的思想與感情。所以你有關於父母、家人、事業的回憶,但是你卻接觸不到他們,而與你接觸的人必定也是同你一樣困在幻境中的。」
  「不能創造的?」邵雲喃喃自語,然後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那幻境中,我和我在一起的彥子……?」
  「正如你想的那樣」gaius輕笑道:「是客觀存在的。」
  客觀存在,那就是說,他之前在夢境裡與彥子經歷的那些並不是自己一個人白日做夢的妄想,而是彥子也期待的完美生活。
  接收到的信息量有點太大,邵雲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消化下之前的全部。
  邵雲需要時間冷靜,gaius也就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好啦,你們小朋友之間的事情還是自己回家慢慢說吧。」
  有些費力的撐起身體,gaius站起身來朝著文彥哲走了過去,問道:「那麼萊斯洛特,你又是什麼時候發現是我?怎麼找到這裡的?」
  「不是我發現的,而是老師您自己暴露了。」文彥哲頓了頓道:「畢竟所有執行計劃的同伴裡面,也只有老師您一個人有能力對我進行精神力攻擊了,因為我所有的知識都是您教授的。」
  「其實如果不是老師您執意要在拍賣會上拿回那個『愛因斯坦的大腦』,我想您也不會露出那麼多破綻。至少野方不會因為邵雲任務失敗而來到拉斯維加斯,我也就不會意外的發現邵雲已經被激活了精神體,更不會從這條線索找到了您一直掩藏的身份。」
  「呵,有趣。」gaius手指輕點了下桌面:「那你怎麼解釋,你這麼容易就發現了我,那為什麼野方卻沒有?」
  「那是因為老師您一開始就已經控制了他。」文彥哲將自己的推斷緩緩道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師您一直藏的很好,野方即使到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一直以來那些阻礙他尋找母親的力量,竟然是一直在身邊的人。當然,他更不會想到自己本身早就被控制了,通過催眠暗示,您對他下了許多次的命令,其中包括自己將查找到的『沈婷』的消息洩露給了您。」
  所以,當初到青雲鎮尋人的時候,那批人才會先他們一步找到真正的沈婷。
  其實從來就沒有什麼內奸,真正洩露消息一直都是野方與午陽兩人自己。早在基地進行培訓的時候,兩人就已經被gaius所控制了,強大的精神力攻擊與暗示,讓兩人在毫不自知的情況下,就已經成為了gaius的幫手。
  這也就是他第一次精神力還未完全恢復的時候遇到野方,會覺得對方精神力有覺醒的苗頭的原因。
  其實並不是苗頭,而是精神體激活失敗後留下的殘餘影響。
  文彥哲冷然道:「您拿野方做精神體激活實驗,想要尋找最適合附身的人,結果卻一直失敗,直到邵雲的出現……」
  「我猜,您本來打算的是幫助邵雲偷走『大腦』,然後讓他拿著那東西來找您,那這樣不僅您想要的東西拿到手了,也可以趁機奪走邵雲的身體。但是您沒想到的是,這時候出現第一個意外——拍賣會提前了。不僅如此我還由於擔心邵雲被穆雷誤傷,突然出現阻止了邵雲執行任務。計劃被打亂,急於拿回那個『大腦』的您,被逼無奈之下您只能自己動手,控制穆雷的手下偷走藏品。」
  「嗯,猜的不錯。」gaius讚賞的點點頭道:「繼續。」
  「您早就預料到了穆雷會發射炸彈,所以在那之前您就已經把『大腦』掉包了,穆雷一直跟蹤的只是一個假的替代品而已。但是您太謹慎了,由於擔心我會再次影響您的計劃,您打算鋌而走險,在爆炸的一瞬間,當我分散精神力去探測炸彈軌跡的時候,用精神力攻擊我。如果成功,那您就能除掉我這個不確定因素,因為精神體一旦受損段時間內我絕對沒辦法影響到您的行動,那樣您就能有充足的時間抓走邵雲,並且銷毀他的精神體。但是,這時候第二個出乎您意料的事情發生了,由於長期精神力的滲透,我與邵雲的精神體已經有了緊密的聯繫,我受到攻擊邵雲會自發的抵抗,而如果要銷毀邵雲的精神體,就必須連同我的一起抹殺掉。」
  說到這裡,文彥哲眼神暗淡了些許,然後輕笑一聲繼續道:「您對我進行精神體攻擊時發現了這件事,所以不得已您只能改變計劃,為了得到邵雲的身體,您選擇將我們兩人的精神體,一起,抹殺掉。但是很可惜,這一次您又失敗了。」
  「竟然是這樣……看來還是我疏忽大意了啊。」gaius有些意外的笑了出來。
  gaius還嘴角掛著微笑,但文彥哲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很難形容當知道一直暗中對付他們,甚至想要抹殺掉他存在的人,竟然是他最為尊敬的老師時的感受,失望、憤怒、還是遺憾?
  文彥哲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時自己只有一個想法——即使是面對自己的老師、「教父」、自己可能無法戰勝的敵人,他也絕不能怯懦。
  因為如果失敗了,他與邵雲,就會永遠都不存在了。
  生死之間,由不得他選擇。
  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得到解答,然而此刻文彥哲最想問的卻是:「老師,為什麼?邵雲的精神體是由您激活的,甚至他的生命也是因為您而存在的,您就像他的親人一樣,為什麼還會選擇他?」
  他不懂,gaius對他而言就猶如父親一樣的存在,當年的愛護與照顧絕對不是假的,但這一次又是為什麼他會那麼毫不猶豫的出手,想要瞭解他與邵雲的性命。
  「呵,你從什麼時候起也會問為什麼?」男人輕咳了一下,有些疲憊的道:「如果真要理由的話,大概是因為我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gaius了吧。也許對你來說,來到這個世界只是一晃而過的二三十年,從嬰兒長到成一個青蔥少年罷了,但對我而言已經是一百多年的事了。一百多年,足夠讓一個人徹底改變了。」
  文彥哲整個人一凌,他本以為老師只是比他早來到這個時代二三十年,卻沒想到老師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醒來」過了。
  但是老師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變成現在這樣?
  他雖然有些猜測,卻不敢肯定。
  「其實就像你說的,我如果不是那麼急於拿回那個『大腦』,不是那麼急著想要奪取邵雲的身體,好好計劃一番,也許真的能成功。」手指撫上手腕上的銀色手鏈,gaius眼神溫柔的道:「可是有什麼辦法呢,那是他的大腦啊,我必須要拿回來。而且……他也等不及了。」
  「他……?」文彥哲有些遲疑,最後還是問道:「你是指費德佳教授?」
  gaius挑眉:「你查過他?」
  「查過。」輕輕嚥了嚥口水,文彥哲提出了自己大膽的猜測:「老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後來曾經附身在邵雲的奶奶,也就是肖雨女士身上吧?」
  他的奶奶?
  邵雲雖然已經接受了文彥哲是來自未來的人,而且眼前的教官以及那個阿銀也有可能是未來人的事實,但是當突然話題轉到他奶奶以及母親身上的時候,他卻無法保持繼續淡然了。
  感受到邵雲的情緒,文彥哲毫不遲疑的將手伸了過去握住了邵雲有些顫抖的雙手。自指尖傳來的溫度讓邵雲漸漸的冷靜下來,轉頭看了眼真擔憂的望著他的文彥哲,邵雲搖了搖頭,示意他們繼續說下去。
  gaius啞然失笑:「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改變信仰,肖雨畢業前突然改變研究學科的事情太反常了,所以我到她當時就讀的學校學科調查了一下。」文彥哲道:「我本來一直想不通為什麼您會安排邵雲他們去偷那件拍賣品,直到我後來我查到邵雲的奶奶在留學期間,曾經與一位姓費德佳的華爾街新貴接觸過,而當天晚上所拍賣的『愛因斯坦』大腦恰好就是由這位新貴的後人提供之後,一切就清晰了。」
  「那根本不是愛因斯坦的大腦,而是費德佳教授的。雖然我暫時猜不出為什麼它會被當成愛因斯坦大腦拍賣,但我相信這一定與老師有關。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老師的『精神體』承載儀應該是被肖雨拿走了吧。以肖雨的能考上大學全額獎學金的能力,那她應該是被儀器選中的附身身體。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老師您並不能完全控制她的身體。所以後來肖雨的自主意識與您的思想發生了衝突,才出現了之後轉學科、改變信仰,甚至包括……」文彥哲頓了頓,「包括生下了沈婷阿姨。」
  既然gaius是在肖雨留學期間附身的,那以他對老師的瞭解,gaius絕不是那種明知道生育子女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還執意要剩下孩子的。但事實是,沈婷的確是他在附身期間剩下的孩子,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gaius並沒有獲得肖雨身體的完全控制權。
  gaius靜靜的聽完文彥哲所有的推理,最後欣慰笑了出來:「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啊……萊斯洛特,如果你能早些年來到這個時代就好了,這樣也許他就有希望活下去了。」
  再一次的提到「他」,文彥哲心中疑惑漸深,難道……
  試探著朝gaius手腕上的儀器發出一道信息波,在接受反應的一瞬間,文彥哲愣住了。
  為什麼gaius的儀器裡還有一個精神體,而且,那個精神體已經十分虛弱,就要完全消失了。
  難道,這就是老師這麼急切的想要奪取邵雲身體的原因?
  猛地看向gaius,文彥哲腦中有了一個猜想。
  gaius對上他的視線,輕笑了一聲:「你猜的沒錯,我所攜帶的儀器裡還有一個精神體,他就是『費德佳』。」



  ☆、第六十九章

  果然是這樣!
  可是隨即文彥哲又產生了巨大的疑惑,既然gaius來到這個時代已經數百年,他就肯定不止一次的附身,在肖雨之前他肯定還附身成功過。
  可是根據文獻記錄費德佳教授逝世於十九世紀五十年代的一場意外,這時候gaius還沒附身到肖雨身上,如果要存儲他的精神體,那麼兩人必定有一段時間同時是精神體狀態。
  可是這個假設根本就不成立,因為一個儀器裡絕對不可能裝下兩個不同的精神體。
  當初實驗的時候,由於擔心計劃執行中精神體儀器的損壞,研究員們不是沒有嘗試過改造儀器,讓它能儲存兩個精神體,但是最後都失敗了。因為精神體的獨立性,注定了一個儀器裡不能儲存兩個,就像一個人的身體裡不可能同時擁有兩個靈魂,要麼吞噬要麼融合,兩個人的精神體不可能同時被儲存。
  文彥哲抬頭不解的看向gaius。
  「我知道你的疑惑是什麼。的確,一個存儲儀確實不能裝下兩個精神體。」gaius抬手將手腕上銀色的鏈子亮了出來:「但是,事世沒有絕對,當初那些科研院之所以失敗不過是因為他們都在想保持兩個精神體完整性與獨立性罷了,可是如果其中一個精神體不完整,那就另當別論了。」
  精神體不完整?
  靈光一閃,文彥哲總算明白為什麼以gaius強大的精神力卻沒辦法完全控制肖雨的身體了,因為他附身到精神體本身就不完整!
  「老師您切割了您的精神體力量與費德佳教授融合?」
  融合與他跟邵雲的相互滲透不同,滲透的兩人可以抽離,但融合卻是徹底的成為一個,融合之後儀器就會判定兩人的精神體為同一個。
  文彥哲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大膽,畢竟切割融合的過程所經歷的痛苦絕對是人類無法忍受的,如果把精神體當做是一個人的靈魂,那這樣的痛苦不亞於將靈魂撕裂。
  可他沒想到他在說出自己的猜測後gaius卻坦然的點了點頭,彷彿經歷過那般痛苦的人根本是他一樣淡然道:「是的,這也就是這樣,我才能將他的精神體保存下來。」
  文彥哲終於明白了gaius大費周章一定要邵雲身體的原因。費德佳是意外喪生,並沒有跟他們一樣從小接受精神體訓練,所以根本無法直接附身,只能找一個空殼子放進去。
  然而想要招到一個完美的「容器」又談何容易,所以gaius潛伏在國安基地裡以精神極限訓練的名義進行精神力激活實驗,同時尋找到最好的「容器」。
  但其實精神體激活並沒有那麼容易,費德佳教授能激活是因為gaius切割了自己的精神體,強行融合下激活的。但按正常情況,是需要引導者在實驗室裡經過多次的試驗與測試,完全控制自己精神體之後,才能進入到其他人大腦裡,將所有的精神遊絲給聚攏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精神體。
  不僅耗時長,還非常浪費引導者的精力。
  這也是文彥哲一開始並沒有考慮過自己做引導人激活邵雲精神體的原因,他並沒有做過引導人,無法掌握那個激活的度,如果強行引導傷害到邵雲的大腦,那損傷就絕對是不可挽回的。
  可是這種實驗絕對不是一個人就能完成了,文彥哲皺眉試探著問道:「現在的實權者裡,您和某位高層達成了協議?」
  「嗯哼,不然你覺得以我一個人的能力,能控制部隊,能那麼容易潛入基地裡,還安安穩穩的當了那麼多年的教官,找了那麼多精英做實驗?」嗤笑一聲道:「萊斯洛特,永遠不要小看人類的貪婪,他們比你想要的更多。」
  既然是這樣,那肖雨當年回國後的一系列行為又怎麼解釋?
  文彥哲腦袋裡飛速的進行著各種猜想:「老師,其實實驗在您還是肖雨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吧?當初您以肖雨的身份回國後的參與的那個有關老年癡呆的研究計劃根本就是個幌子,真正的研究的內容是精神體的激活與提出?您答應他如果實驗成功就幫他激活精神體,騙他可以永遠活下去?」
  gaius默認。
  文彥哲繼續道:「但是很可惜,政局的動盪使的計劃被迫中斷,所以您當時逃走並不是為了避難,也不是為了保存資料,其實根本沒有什麼資料,您本人就是最重要的資料。」
  「你猜的沒錯,我逃難並不是因為什麼什麼資料,而是上頭神仙打架,底下凡人遭殃,一部分人認為需要繼續這個項目,另一部分覺得應該把我們都「處理」掉。在沒有確定之前,我選擇暫時離開,等他們統一之後再回去。」gaius似乎很不願意回憶那段時間但是仍然解釋道:「可是由於不能完全控制肖雨的身體,雖然有些時候我在意識上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認知仍然會出現混亂,所以意外懷有了沈婷。」
  gaius低聲到道:「你也知道以我們精神體獨立的狀況不適合生下子女,所以生下沈婷之後肖雨身體開始迅速衰弱,原本的『肖雨』也逐漸消失。附身的身體就要死亡,無奈之下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我只能孤注一擲,讓他們見證我的『重生』,然後讓他們自己選擇合作與否。」
  在青雲鎮生下沈婷是個意外,但是當時身體狀況每況愈下,最後時刻gaius別無選擇。
  「怪不得……您現在附身的身體是就是交易的條件,他們見到您真的『重生』了,所以選擇繼續和您合作。」
  「一個人越是擁有的多,他就越是害怕死亡。連秦始皇都禁不住長生不老的誘惑,千方百計的派人求不老不死的仙丹,如今真的有機會能長生不老他們怎麼會捨得放棄?」gaius無所謂的道:「我拋出誘餌,他們前赴後繼的跟著上鉤,就那麼簡單,太過貪婪總要付出些代價。」
  「可是老師值得嗎?為了那個人值得嗎?」文彥哲不明白,gaius幾乎賠上自己的性命做這些值得嗎?
  「哪有那麼多值得不值得。」gaius輕笑一聲視線朝著邵雲看了一眼後不答反問道:「如果這小子出了事,你只有唯一的辦法救他,你會怎麼做?」
  文彥哲沉默了一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他懂gaius的意思了。
  他們可以靠著儀器重新附身活下去,而邵雲他們卻不能。
  不是沒有想過有一天邵雲也會老去,也「離開」自己,所以之前他一直抗拒接受那傢伙感情,就怕當自己真的投入一份感情之後,卻只能看著無力的看著邵雲慢慢的蒼老然後直至死亡。
  可是感情的事情哪兒又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呢。
  現在的他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這個「如果」自己會做出怎樣選擇。
  或許他會同gaius一樣,及時切割靈魂也會想要讓邵云「活下來」。可是那之後呢,當所有的朋友、親人都離開了,邵雲會否願意這樣陪著他?
  而且,即使知道是同一個人,但是如果換了一個陌生人的身體,不再是熟悉的體溫、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聲音,那還是那個人他所認識的邵雲麼……
  但是想是一回事,當事情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時候,又有幾個人能保持冷靜判斷權衡利弊?
  文彥哲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強調道:「可是老師,您忘了我們來到這個時代的任務與目的了嗎?您這樣做……」
  「任務?呵呵……」gaius打斷他冷笑一聲道:「萊斯洛特,我不相信以你的聰明與智慧在來到這個時代這麼多年之後還會看不清現狀,這個狗屁的『人類自救計劃』不過是人類自欺欺人編造的謊言罷了!」
  gaius冷然道:「你真的以為我附身在肖雨身上之前僅僅只附身過一次?萊斯洛特,我比你想像的來得早的多,也比你想像的經歷的多。」
  「老師您不止附身過這三次?」
  「當然。我第一次醒來的時候這個世界甚至還是冷兵器戰鬥時期,各個國家的君主為了領土不停的爭鬥,人類文明在那時候尚未建立起來,生命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個數字、一些工具,那時候我無論做什麼都沒有用,所以我選擇了繼續「沉睡」。」
  「第二次醒來的時候蒸汽機剛剛發明,第二次工業革命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變化,人類進入「電器時代」之後無論是經濟、社會還是科技方面都有了巨大提升,但是同時也造成了巨大的環境污染。我試著阻止,但是我修復的速度,卻遠遠趕不上他們破壞的速度。人們雖然知道無節制的開採以及開發對環境的破壞,但是科技進步帶來的利益實在是太誘人了,貪婪是人的本性,當有利可圖的時候沒有人肯聽我的,他們寧願先將一切都毀滅了,再談治理環境的問題。」
  「然後是第三次……第三次醒來,世界正在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gaius諷刺的道:「我們都知道這次的戰爭對人類生存環境造成了多大的危害,又有多少人死在了這次的戰爭裡,所以我竭力的想要阻止最後的戰爭,這一次我甚至試過暗殺掉了『曼哈頓工程』工程的總設計師。」
  「可是結果呢?」gaius嗤笑一聲問道:「萊斯洛特,你說結果如何呢?」
  「結果,為了盡快結束戰爭,american仍然研製出了三顆原子彈,並在日本的廣島、長崎分別投射了一顆。」文彥哲回憶先前看過的歷史記錄後冷靜的道:「原子彈威力巨大,不僅瞬間將兩個城市夷為平地,造成的核污染與輻射更持續了數千年,最後那片土地上再也無法孕育正常的生命。」
  「儘管我努力了,但是仍然失敗了。」gaius目光深邃的看向遠方輕聲道:「即使現在,人類知道錯了,也在努力挽救甚至制定了保護環境的《京都議定書》,但是那又怎樣?不過都是一紙空談,利益當前有哪個國家真正的執行了?大國之間經濟競爭早已經白熱化,有哪個國家肯輕易的放緩現在的發展速度,就為了去治理未來可能。可笑,我們回來是為了改變歷史,但是人們卻永遠只顧著眼前,我們努力了,卻只能是被淹沒在歷史紅河中微小的一個沙子。」
  文彥哲無法反駁,其實早在八年前地震發生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人類拯救計劃」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一方面是因為人類確實是死到臨頭才悔改的動物,雖然本性裡存著善、知道悔改,但是只顧眼前的特性決定了即使他們努力了也是徒勞,永遠有更多人願意為了眼前的利益放棄長遠。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歷史有自己的容錯性與糾錯性,一個節點出錯了,下一個節點必將糾正回來,就如他救了邵澤邦一次,但他仍然逃不開死亡的結局,所以即使再努力他們也逃不開天災的「懲罰」。
  該離開的終究還是無法繼續存在下去。
  文彥哲輕聲道:「我們無法改變歷史,因為我們本就是身在歷史中的人。如今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推動歷史的發展,而無法改變發展的方向。」
  「是啊……我們無法改變歷史。」gaius疲憊的道:「萊斯洛特,沒有誰能拯救人類,是人類自己一步步的摧毀了賴以生存的環境,物競天折,適者生存,地球最終才選擇了以那樣一個結果,是對人類幾千年來所犯錯誤的懲罰,我們無力改變。」
  「無力改變……呵呵,就因為人類的結局最終無法改變,所以老師您現在就能心安理得的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就能搶奪別人的身體,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利了嗎?」文彥哲第一次厲聲對著自己的老師罵道:「無論那人是你的親人或者朋友,老師您都能問心無愧嗎?」
  「是又如何!?我拯救不了人類,我無法改變人類的歷史,難道我還不能救救自己嗎?」面對文彥哲的詰問,gaius不怒反笑道:「從一開始你就應該知道,回到這個時代我們就是靠掠奪別人的生命而活。強者才能生存下去,難道你回來這些年,連自己的原則也改變了嗎?什麼時候你也學會憐憫弱者了?」
  他知道,但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無法指責gaius。如果不是因為附身在一個沒有知覺的孩子身上,他也已經抹殺掉了一個人的存在,甚至那人可能是邵雲。
  人類自救是為了生存下去,他們回到過去,也首先要能活下去。而且,如果他們的精神力量不夠強大即使附身也會被原主所吞噬,所以從一開始這便是一條沒有退路的戰爭。
  「算了,說那麼多幹什麼。他的精神體就快要衰亡了,他死了,我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萊斯洛特,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著急取邵雲的性命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gaius疲憊的道:「要你不妨看看儀器裡有關你們兩人的生平的記錄,不僅他等不了了,其實你們兩也等不了……與其死在別人的手中,還不如讓我給你們一個美夢,一個好的結局。不過可惜,最後你們還是從幻境裡走出來。」
  生平記錄!?難道是……
  一股不安迅速在文彥哲心頭蔓延開,飛快的調出這些年的記錄,文彥哲迅速的查找著有關邵雲的信息。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連邵雲的一丁點兒消息也沒有!
  再一翻看自己的,文彥哲更是面色瞬間煞白——一個月後他將死與一場交通意外。

  ☆、第七十章

  如果說超級電腦離記錄的是必將發生的事實,那對於自己會死,文彥哲沒有意外。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沒有邵雲的存在的痕跡?
  腦袋裡一個假想閃過,文彥哲忽然想起八年前邵雲也曾救過自己,當時他順手查了一下,雖然也是滿市都是相關報道,但超級電腦的記錄裡也沒有相關信息,所以……
  gaius看著文彥哲似乎有所想的模樣,點點頭道:「就是如你想的那樣,邵雲這個人並沒有出現在超級電腦的記錄裡。而且不僅是他,連沈婷這個人也是不存在的!」
  沈阿姨也不存在?怎麼可能?
  如果沈婷不存在,那作為他兒子的邵雲也不應該存在。
  可是不可能啊,邵雲現在卻是真真實實的在他眼前啊!
  文彥哲心中有疑,飛快的調查了相關信息,卻發現果然如gaius所說,超級電腦的記錄裡並沒有任何關於沈婷的信息,再一查看邵雲已逝父親的報道……
  大篇幅歌頌的老師高貴品德報道,也沒涉及任何妻子兒女相關的事情。
  心中一個猜想漸漸成型,文彥哲猶疑的問道:「老師,您的意思是,從沈阿姨從一開始……就是不應該在歷史中出現的?」
  「嗯。」gaius點點頭。
  果然如此!思緒飛快運轉,文彥哲開始按照自己的猜測推斷這一切的前因後果。
  沈婷的出生是因為gaius老師並未能完全控制肖雨,這是完全的意外,如果按照老師所說,沈婷不應該在歷史出現,那麼邵雲的出生就可以算是意外的延續。
  所以邵雲才會在超級電腦裡沒有任何記錄,因為他原本就是不該出生的。
  但矛盾的是,歷史有容錯性與糾錯性,如果真的是意外,早在很早以前的某個節點這樣的意外就應該被糾正了。
  除非……這個意外一直有人在干涉,並且讓意外繼續進行下去。
  就在文彥哲推測著前因後果的時候,一直安靜的聽著兩人對話的邵雲也有許多疑問。超級電腦上的信息是用未來統一的文字寫的,邵雲雖然看不懂,卻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了一些端倪。
  「等等彥子,你說媽媽不應該在歷史中出現是什麼意思?」突然開口介入話題,邵雲想了想還是轉頭看向gaius,躊躇了一下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稱呼的好,最後只能皺著眉頭問道:「額,gaius教官,您和彥子都來自未來,可能知道今後會發生的事情。所以……難道是未來的記錄裡,我跟媽媽其實在那裡是並不存在的?」
  「呵呵,你這小子。」gaius笑了下:「腦子的確不錯,這時候還能冷靜的分析我們對話裡的意思,果然……萊斯洛特,你教出來的小朋友,不錯啊。」
  原本緊張的氣氛因為gaius兩句話稍稍有些緩解,又一次被叫做小朋友,邵雲心中真是窘的不行。但是一想對方的輩分卻是可以這麼叫,而且與自己的關係又是剪不斷理還亂,邵雲最後索性默認了,無奈的看了眼文彥哲,等著他的解釋。
  文彥哲也是有些出乎意料,邵雲不僅很快的接受了他的那些聽似荒謬到不行的解釋,而且還真的很認真的思考他們的對話,真的是一點兒懷疑都沒有。
  心中一暖,文彥哲放緩了聲音有些心疼的道:「邵雲,我剛才查看過超級電腦裡的記錄,你與沈阿姨確實沒有出現在我們所知道的『正確』歷史記錄裡。」
  「這不可能,彥子,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嗎?」邵雲立即反駁,如果歷史裡沒有他,那他現在的存在算什麼?
  「那是因為你小子運氣好,有萊斯洛特的出現,不然早就該被歷史給『糾正』了。」gaius也不多說,點到即止。
  被他給糾正?
  文彥哲本來還有疑惑,這一提點卻剛好解開了疑惑。
  文彥哲有如醍醐灌頂般突然全都想通了:「老師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是我們一直讓『意外』延續。」
  如果說有人一直在干涉歷史,讓邵雲與沈婷這兩個意外一直沒有糾正,那也就只有從未來回來的他們了。
  原來並不是巧合,而是一開始就注定了他與邵雲的聯繫。
  邵雲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的逃過歷史的糾錯,是因為他的出現,所以老師才會說他們也等不及了。
  歷史記錄裡他將一個月之後死於交通意外,如果他出了事,就沒有人再干涉歷史了,那邵雲也就逃不開最終的命運了。
  原來他們早就已經分不開,他的命就是邵雲的命。
  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文彥哲不出意外的得到了gaius的肯定。
  「不過萊斯洛特,你幫不了他多久了。你也知道歷史的會自動糾正錯誤,你能幫那小子避開是因為那不是你該經歷的,但你卻無法避開自己的命運。」gaius走了過來拍拍文彥哲的肩膀道:「好好享受最後的時段時光吧,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為什麼時間不多了?」邵雲問道:「gaius教官,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還有什麼意思,記錄裡雖然沒有你,但是來斯洛特卻是真實存在的。他這副殼子,過不了多久也沒辦法用了。」gaius道。
  gaius的話雖然轉了幾道彎,但邵雲還是立刻就懂了裡頭的意思。「殼子」不能用了,是說彥子會有危險,會危及生命?
  邵雲霎時間脊背有些發涼:「您是說彥子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不是可能會有危險,而是確定會。」gaius玩笑似的道:「所以啊,留在幻境裡多好,你兩的殼子還能借給我用用,現在也只能浪費啊……」
  「老師!」文彥哲皺著眉頭厲聲打斷了gaius後頭的話,他怕邵雲真的被繞了進去答應一些莫名其妙的條件。
  然而並不如文彥哲所想,邵雲只是朝他走了過來,輕撫了下他的額頭的碎發,然後啞聲道問道:「彥子,教官說的都是真的?」
  「是的。」文彥哲不願意用敷衍的話欺騙邵雲,既然邵雲給了他完全的信任,那他也應該交付完全的真誠:「邵雲你聽我說,雖然沒有你的信息,但是資料裡記錄有我的生平,上面寫著我之後將要經歷一場車禍,可能會在車禍中喪生。」
  文彥哲說的是可能,但兩人都知道這個「可能」的意思。
  「怎麼會這樣呢,你不是未來來的人嗎?為什麼還會在車禍中喪生呢?」
  「邵雲……」邵雲的嗓音低低的,帶著鼻音的黯啞,聲音落入文彥哲的耳朵裡,聽的他一陣陣的揪心。
  文彥哲並不懼怕死亡,但是卻完全無法接受自己這一次的附身是這樣一個結局,他與邵雲才剛剛開始,甚至什麼都沒還沒來得及說,更沒來得及做,但他的生命卻已經快要結束。
  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遵從內心的選擇,如果這就是他這一次的命運,這讓他怎麼接受?
  文彥哲不相信這就是他們的結局,不相信這就是所謂的難以逃脫的命運!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文彥哲覺得自己一定有什麼遺漏了。
  從頭再重新梳理一邊,文彥哲在回憶之前到gaius之前所說的話的時候,突然有了一個奇特的想法:「老師,如果費德佳教授成功附身在邵雲身上,那費德佳教授算是個意外嗎?」
  gaius一愣,雖然沒有回答,但錯愕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文彥哲眼眸中精光一閃繼續追問道:「老師,您為什麼要派人抓走沈阿姨?」
  為什麼gaius要讓所有人誤會當初肖雨生下的是個男孩?為什麼一直要阻止野方找到沈婷?又為什麼在地震之前要帶走沈婷?
  歷史不可以改變,錯誤會被糾正,但如果這個人跳脫了原本了身份跳脫了歷史的束縛,那他還會遵循歷史容錯性與糾錯性的原則嗎?
  其實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老師如果沈阿姨出現在地震的失蹤名單裡,那她是不是就等於從這個世界裡消失了。」文彥哲看向gaius肯定的道:「老師,歷史不可以改變,但歷史可以跳脫,既然邵雲是個意外,那我也可以讓自己變成意外對不對?老師,謝謝您的提醒!」
  「哼……」被人拆穿gaius尷尬的冷哼一聲,不自在的轉移話題道:「隨你怎麼說,反正我是幫不到你了。萊斯洛特,你們自為之吧,如果你能想辦法逃得開命運的話。好了,我的時間也不多了,就不跟你們一起浪費時間了,你們趕緊走吧。」
  雖然話不那麼中聽,但是gaius最後的幫助卻不是假的,文彥哲臨離開前還是深深的鞠了一躬:「不管怎麼樣,老師,還是要謝謝你。」
  謝謝您這麼多年的教導,謝謝您的養育,謝謝您帶給了我邵雲。
  走出了武館,大街上已然人來人往熱鬧了起來。
  彷彿從夢境走到現實,感受到指尖傳來溫度的文彥哲突然有些恍惚:「邵雲,你怕嗎?」
  邵雲輕笑著搖了搖頭,伸出修長的手指撫平文彥哲緊蹙的眉頭,恍然一笑,帶著一絲不羈和豁達:「彥子,既然我是個意外,那麼我現在所擁有的任何東西,是不是都可以算作意外之喜?既然這樣我還怕什麼,這麼多年能,能遇到你,跟你一起長大,現在還能牽著你的手,我都已經是賺來的了。」
  「說什麼胡話,我們不會死的!」文彥哲笑罵道:「禍害遺千年,你這傢伙之前做了那麼多壞事,老天怎麼肯收你走,還等著慢慢的報應你呢。」
  見到文彥哲終於露出了笑容,邵雲也放心了些:「行,那我可得多禍害點人,這樣,老天也不會收我了。當然,你得陪著我,這樣咱兩就能一起禍害千年了。」
  「毛病,誰要跟你一起禍害了!」文彥哲瞪了邵雲一眼,
  命運?
  弱者才是服從命運,被命運玩弄,而他……
  如果命運注定他只能走到這裡,那他就更要挑戰命運。
  逃得開的就不叫命運,他從來不信命。

  ☆、第七十一章

  雖然所有謎底都已經解開了,但是這裡面許多東西卻完全不能讓外人知道的,所以兩人也只能諱莫如深,回去之後什麼也不說,就等野方自己去查明。
  只是查得出來的,也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了,真正的原因隨著gaius的離開也都成了永遠的秘密。
  所以前後來了兩批人查了一個多星期,最後也只有照著fbi給的結果匯報了回去,畢竟拍賣的整個過程都是監控下進行的,視頻翻來覆去的看了千百遍,技術人員都看到頭暈眼花,幾個星期也不願意看任何電子產品了,也完全沒發現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不過雖然調查結果還沒出來,文彥哲與邵雲兩人卻不能繼續耗下去了。
  距離記錄上的日期只有一個月了,不論計劃成功或者失敗,兩人會與過去再也沒有聯繫了,所以商量之後兩人絕對,乾脆拋棄一切包袱享受最後擁有這個身份的時間,然後給過去道個別。
  這些年來從來沒主動休假過的邵雲難得向野方告假,無論是作為頂頭上司還是舅舅,野方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在american處理完最後一點掃尾的事,兩人當天晚上就定了機票回華國。
  阿銀作為文彥哲的小尾巴,當然毫無疑問的跟在了後頭,只是兩人沒想到的是午陽這傢伙最後也收拾的包袱鬧著要一起回去,美其名曰是聽說文彥哲的母親手藝一絕,要回去品嚐祖國的美食,但實際目的,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文彥哲也懶得拆穿他,剛好讓他負責照顧阿銀,千萬別讓那小傢伙餓著了。
  午陽倒是笑彎了眼睛屁顛屁顛的答應了,可阿銀就有些不樂意了。一直覺得午陽力氣小,吃的少沒有男子漢氣概,真是嫌棄的不行。
  不過有些意外的是,本來該一起回國的野方最後倒是沒能回去。因為突然接受到一個特殊任務,機票都買號了的他卻提臨時計劃飛去了american北部的某個國家。臨行前,從來不會送行的邵雲特意去送了一次機。
  野方不善表達感情,再加上身居高位有時候身不由己,所以在過去的幾年裡,雖然有心給予邵雲關愛與保護,也私底下做了很多事兒,卻總是礙於身份從沒有在語言上表達過。
  加上開始那些年邵雲年歲漸長,因為特殊的家庭經歷人也越發冷漠。所以,雖然一起相處了八年多的時間,但其實舅甥兩人卻從不曾多麼親近,邵雲反而跟一直帶著他的午時話更多些。
  可畢竟是至親的親人,骨血間的親情卻不是假的,野方這些年來雖然沒說出口,但對邵雲是真的非常關心的。如今一別也許是永別,想到大概這是最後一次見到舅舅了,邵雲其實心裡也很是有些不捨。
  看著野方離去的背影,邵雲沉默許久,還是沒有親口道出離別。只是在飛機起飛昇上天空後,默默的對著離開的方向,輕聲道了句:「舅舅,再見。」
  拉斯維加斯並沒有直到s省的飛機,四人最後還是去到了g轉機,不過由於時間不多,四人並沒有在這座著名的購物之都停留,而是直接轉機回了市裡。
  地震之後整個s省恢復重建的速度另世人都無比驚訝,只用了兩三年的時間就在廢墟上重建了新的家園。作為重災區之一,青雲鎮更是重點外省援助城鎮,各種資源不要錢似得往裡面引,整個青雲鎮煥然一新。
  雖然一早文彥哲就提過醒,告訴他青雲鎮上變化著實不小,但是畢竟想像永遠及不上現實,*年沒有回到老家,邵雲再次踏上那片土地的時候微微有些吃了一驚。
  離開時倒塌的房屋都已經重新修建了起來,用的還是上好的材料,抗震程度9級以上,即使再有一次天災也絲毫不用懼怕。
  不過還好的是,因為重建成旅遊景區,青石板路還是保留了下來,兩邊的房屋也是按照原來的風格修建的,雖然粉刷一新,卻還是保持當年的味道。
  邵雲走在既陌生又熟悉街道上,心中感慨良多。
  文彥哲提前與家裡通過電話,說是要帶朋友回來,但是沒有言明到底是誰。
  所以當守在家門口等孩子回家的張嵐看到已經看著褪去青澀已然長大成人、英姿挺拔的邵雲的時候,激動到難以自已的她淚水瞬間蓄滿了眼眸,控制不住的大哭起來:「你這孩子,這麼多年也不回家,連點音信也沒有,讓阿姨擔心死了!」
  當年邵雲一聲不吭的就走了,要不是文彥哲告訴她邵雲很平安只是跟著因為地震找到他的親戚走了,她恐怕都要急的報警了。
  邵雲其實並不擅長處理這樣的場面,任務的時候逢場作戲還行,真對著對著從小關心愛護他的阿姨,又是文彥哲的母親,他還是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可是儘管有些慌亂,但從張嵐言語感受到的關心卻不是假的。
  瞧著張嵐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掉,哭的都有些哽咽,邵雲只得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對不起阿姨……讓您擔心了。」
  「你這孩子也知道阿姨會擔心啊!」張嵐一邊抹著眼淚一遍絮絮叨叨的道:「不過回來了好,回來就好了。以後別到處跑了,你這些年在外面,阿姨也照顧不到你……」
  「阿姨你別擔心,我都長大了,能照顧自己了。」邵雲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動了動胳膊道:「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點沒比小時候瘦吧?」。
  看著眼前高出自己許多的青年,張嵐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破涕而笑起來:「長大了在阿姨眼裡也還是個孩子,你小時候被你媽媽打的時候,阿姨可沒少幫你攔……」
  話還沒說完,意識到自己一時激動說錯話的張嵐趕忙住了嘴,一臉擔憂的看向邵雲。
  可是沒有想像中的傷心與難過,邵雲只是微微的笑了下,反而安慰她道:「阿姨沒事的,我知道爸爸媽媽只是去其他地方。而且這些年我在外面過的也挺好的,認識了很多朋友,您別擔心。」
  邵雲這話一說完,很是會看顏色的午陽就立馬站了出來,提高了嗓子乖巧到不行的朗聲道:「阿姨好!您就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把邵小爺照顧的好好的,你看他長的又高又壯,跟頭牛一樣,肯定吃不了虧的!」
  午陽與阿銀都走在後面,張嵐剛才又激動著,所以都沒看到他們兩。午陽這時候冒出了頭,張嵐才發現原來兒子還帶了兩個朋友回來,一個雖然雖然是黑髮,但五官深邃一看就是混血兒,另一個則是銀髮藍眸,那眉眼漂亮的讓人分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有些羞赧的紅了臉,張嵐這才收起了眼淚,招呼幾個孩子進屋裡坐。
  文家在地震中損傷不嚴重,只是倒了幾堵牆掉了一些瓦,重建的時候文父特意要求按照原來的規劃建造,所以格局構造什麼都沒變。
  邵雲小時候沒少往文家跑,簡直把這裡當成了第二個家,所以進到屋裡看著熟悉的佈局與傢俱,原本塵封的記憶瞬間就清晰起來。
  大廳裡兩家人曾經一起吃過許多頓的年夜飯,小院裡仲夏夜的晚上一起納過涼,天井裡冰過許多次的西瓜,小臥室裡更是留下了許多甜蜜的回憶……
  看著熟悉一草一木、一花一樹,邵雲原本冰封的心漸漸開始融化了,回憶也開始鮮活起來。
  由於是連夜坐的飛機回來,中間一點停留也沒有,所以四人其實是一點兒沒休息,直接跨過了15個時區。
  邵雲與阿銀體力好倒是沒什麼,午陽與文彥哲倒是有些疲乏了,特別是文彥哲精神體正在恢復中,本就該多休息,所以簡單的吃過午飯之後四人就分別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倒時差或者休息了。
  文家不算小,但由於往來的可人少,所以家裡只有一間有床的客房。沈婷原本還想說去鎮上小客棧客棧再開兩個房間的,但是午陽想也沒想的拒絕了。
  花言巧語的說了一堆的理由,反正最後就是賴在了文家。作為主人哪有趕客人出去的道理,所以沈婷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只能安排四個孩子住下了。
  出去主臥兩間房,文彥哲與邵雲住文彥哲原本的臥室,午陽跟阿銀擠客房的一張床。
  將行李放好,文彥哲拉著邵雲躺倒小時候兩人一起睡的大花床上。
  為了快些恢復精神體受的傷,這些天兩人一直睡在一起,雖然沒有發生些實質性的行為,但是一些小動作及言語間,兩人倒是親密了不少。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又有精神力的滲透,兩人間幾乎不需要磨合便能做到完全的默契,往往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就能明白對方想要什麼。
  很是自在拉過邵雲的胳膊枕在脖子底下,文彥哲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邵雲大腿上敲著:「邵雲,你要回家看看嗎?」
  文家裡邵家其實就隔了半條街,如果真想回去看看,要不了兩分鐘的路程就能到。
  只是邵雲離家的時候走的匆忙,當時又剛好經歷了大災難,後續的事情全是由家中同族的長輩處理的,長輩們畢竟不是直系親屬,所以也只是按照政府的要求將因地震損壞的修葺了一下。雖然文彥哲母親這些年來也有時不時幫忙的整理打掃,但是免不了還是有些髒亂。
  扣住文彥哲不規矩的手,邵雲將人拉近懷裡,用下巴蹭了蹭文彥哲的頭頂:「不急,過兩天去吧。等你精神好了我們一去看看爸爸,還有師傅……」
  「唔……趙叔」文彥哲在邵雲懷裡挪了下位置,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微微瞇上眼睛道:「趙叔前年受了點傷雖然在死亡線上走了一圈還是救回來,但是把丁老師嚇得夠嗆。丁老師雖然沒阻止他繼續當警察,但是從那以後經常做噩夢睡不好覺,趙叔心疼丁老師,又覺得自己在外拚命那麼多年也是時候該回歸家庭了,所以後來傷好之後就沒繼續留在前線。現在退居二線在市局裡當個局長,平時不出任務,就在辦公室裡運籌帷幄,上次我去看他的時候還胖了不少。」
  「這樣啊……」邵雲沒想到一向把工作當做命師傅的師傅也會有主動放棄的一天,可是轉念一想他也能理解了:「不過也挺好的,師傅當了大半輩子的人民公僕,也是該留點時間陪師娘了。」
  一聽邵雲叫丁南師娘,文彥哲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可別再在丁老師面前叫他師娘,小時候你那是不懂事他不跟你計較,這幾年長大了看他會不會收拾你。而且這些年丁老師也有了點小脾氣,上回去看他們的時候,正聽見他訓趙叔東西隨便放呢。」
  「呵,是嘛,那師傅也挺可憐的,在外威風堂堂,回家卻要被師娘教育。」不過這樣正說明兩人的感情好,畢竟過日子就是這樣,平時有點小吵小鬧的反而感情還穩固,算算,兩人在一起也快十年了吧?
  文彥哲卻是有些倦了,打了個哈切,帶著些小鼻音道:「嗯,所以你別主動惹丁老師,小心他合著前些年沒訓你的份兒,一起還給你……」
  說著,說著,也是聲音就漸漸輕了,過了會兒還打起了小呼嚕。
  邵雲小心翼翼的挪了下手臂,拉過被子將人蓋好,看著懷裡人安然的睡顏,一顆心被快要溢出的幸福感塞的滿滿的。
  他求的真的不多,不要名不要利、不要富貴不要榮華。
  只希望,待年華老去,也能一直抱著懷裡的人漸漸睡去就夠了。

  ☆、第七十二章

  隔天,從市裡看過趙青天夫夫回來,文彥哲與邵雲兩人順道去了離鎮上不遠的公墓,給邵雲父親做最後的道別。
  邵雲的父親去世那年土地整改已經進行到了各鄉鎮裡,為了不污染農耕土地所以之後的喪葬都不允許土葬,只能焚化之後以骨灰的方式保存。青雲鎮上並沒有這樣的墓地,所以當年野方做主將邵父葬在離青雲鎮不遠的一個公墓。
  邵父的墓地這些年來一直是國家出錢的管理的,因為是保護學生犧牲,邵老師後來還是被當做典型宣傳,作為捨己為人的榜樣。但是雖然如此,邵雲這些年生祭、死祭的時候也都會寄錢回來,囑咐公墓守墓人幫忙打掃。
  而且那群被他保護的孩子們都是很善良,留在市裡的那些個都經常會來掃墓,所以邵父的墓前還算乾淨,上頭還有中秋時候看他的學生留下的菊花。
  離家八年,這是邵雲第一次回來為父親掃墓,國安工作訓練忙,抽不出時間來是一個原因,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不願、不想、不敢回到這個地方。回憶越是美好,現實就越顯得殘酷,邵雲剛離開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願意接受現實,迴避那些總會讓他想去過去的任何事物。
  不過現在好了,往後的人生也不論貧窮或是富庶、開心或者痛苦、生存或者死亡,他不都不再是孤單一個人,有個人會陪著他。
  「爸,對不起這麼就久才來看您。」邵雲跪在墓前,一邊往火盆裡燒著紙錢,一遍低聲絮叨道:「不過我想您也不會怪我的,您不是常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嘛。雖然可能和你當年希望的有些無遠,但是這些年我想我應該還是做到了沒讓你失望。」
  「爸,以前您常說要是彥子是你兒子就好了,乖巧聽話又不跟我一樣皮的沒邊兒了,現在好了,總算能讓你如願了,我把彥子給騙進咱們邵家了,以後他就是您的兒子了。」
  「爸,以後我可能就不能叫邵雲了,也可能就不能來看你了,也不過您放心,我一輩子都是邵家的孩子,都是您的兒子……」
  ……
  文彥哲在旁邊聽著,雖然覺得邵雲這話個怎麼聽怎麼欠抽,但還是靠近邵雲,最後彎下腰跪了下來。
  其實文彥哲對邵父的印象並不深,就是經常跟父親一起在家下棋,一個很疼愛的叔叔而已。但是那人是邵雲的父親,是賦予了他最重要的人生命的人,是個曾經為他們遮風擋雨,撐起一片天地,救了數個孩子的英雄。
  這一跪邵父受得起。
  掃完墓邵雲的心情有些沉重,於是兩人也不急著回家,繞著小路走了起來。
  「彥子,你有我媽媽的消息麼?」
  「嗯。」文彥哲點點頭道:「在去找gaius老師之前,我就有請一個朋友去查沈阿姨的消息。」
  尋人這種事,找了某個傢伙四年的極地銀狐fox最是熟悉,所以拿到文彥哲給的線索後,沒多久他就把人給找到了。讓世界排名前三的神偷去小鎮上偷拍一個村婦的照片,如此大材小用恐怕只有文彥哲這才會這麼「物盡其用」了。
  「真的?」邵雲有些著急問道:「那我媽媽在哪兒?」
  「在北邊一個小鎮上,接近中俄交接的地方。」文彥哲笑了笑解釋道:「gaius老師做事十分謹慎,我回來之後查沈婷阿姨的所有信息,發現不管是出生或者戶籍都沒有,就連跟你爸爸的結婚信息也被處理了。」
  既關心又不表達,gaius其實心裡也很矛盾,雖然不是自己願意的,但畢竟最後還是他的孩子……
  所以沈婷,gaius既是真的調用了能力所及內的所有力量去救她,但又卻從來沒有表達過一二,甚至連正式的見一面都未曾有過。
  可是文彥哲知道,gaius其實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
  「跟我爸爸的結婚信息也沒了?」邵雲皺著眉,語氣有些不悅。
  「是的,為了將沈阿姨的徹底從歷史裡抽離出來,這些資料必須都要抹掉。」文彥哲著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邵云:「邵雲,雖然沒有了這些信息,但是沈阿姨是你的媽媽,是邵叔叔的妻子,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們都知道的。」
  「嗯,我知道……」邵雲聲音有些悶,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以後我媽媽就沒事兒了嗎?」
  「嗯,歷史只糾錯的是出現在裡歷史裡本不該出現的人,現在沈阿姨原本的身份已經『死亡』了,她就不會再有問題了。」文彥哲頓了頓,考慮了下還是繼續道:「只是因為沈阿姨要跳出歷史,但gaius老師又不能告訴她真相,所以老師把阿姨以前的記憶全部洗掉了,重新給她安排了一個身份,這個身份我查過了,很普通一個小市民而已,但是gaius做的天衣無縫,沒有人會查出破綻。所以邵雲,沈阿姨可能已經不記得你了……」
  說的是可能,但以gaius的實力,這樣的洗腦必定是徹底的,所以沈婷必定是已經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了。
  「是這樣啊……」邵雲沉默了一會兒,輕聲的問道:「那媽媽她,現在過的好嗎?」
  「嗯,還不錯,沈阿姨本來就是北方人的體質,所以在那邊挺適應的。gaius老師安排的很好,還幫她開了個小鋪子,還是賣賣小東西,衣服和小朋友的鞋子這些……」文彥哲說著調出超級電腦裡儲存的沈婷最近的照片後,將照片提了出來,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完全的3d全息投影。
  投影上的沈婷面色紅潤,抱著一個四五歲小孩子正在逗玩,旁邊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大概五十來歲的樣子,正一臉慈愛的看著小孩,手上還擰著一個育兒包。
  「這是……?媽媽有新家庭了?」
  「嗯。」文彥哲用空著的那隻手牽起邵雲,輕聲解釋道:「沈阿姨五年前認識的這個男人,男人是市裡一個公交公司的司機,脾氣很好性格也不錯,就是工作太忙妻子受不了,所以離異了。沈阿姨跟這個男人交往了兩年之後結婚的,他們沒有再生育孩子,這個小孩兒是男人前妻兒子的,沈阿姨平時幫忙帶帶。」說罷,文彥哲還特意放柔了聲音道:「邵雲,你別難過,沈阿姨她雖然忘了過去但是……」
  「彥子,我沒難過。」抬手將文彥哲擁入懷中,邵雲蹭了蹭文彥哲的鬢髮,貼著他的耳垂輕聲的道:「我知道媽媽過的好就行了,而且以後我們都不能再以現在的身份出現,所以有個人能代替我,愛她,照顧她,我很開心。還有……」
  「嗯?」文彥哲抬頭,想聽邵雲最後說什麼。
  「還有……」邵雲作怪的輕咬了一口懷裡人的耳垂,帶著難言的笑意道:「媽媽一直想抱個乖孫子來著,我們是不能讓她如願了,現在有個小孫子帶帶也不錯。」
  「你真是……!」文彥哲尷尬的扯回自己的耳朵,低聲訓道:「也不注意這是哪兒,手腳規矩些!」
  只不過此時的他面頰緋紅,眼眸也但著些濕意,這訓斥更像是調情,惹的邵雲心有些癢癢的,忍不住要做些更親密的事情。不過考慮到現在的地點,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只是他忘了這回兒兩人精神能力想通,他所想的東西一點不漏的都跑了文彥哲的腦海裡,目光微微閃爍,邵雲嘴角忍不住勾起。
  「行了回去了,咱們就還有幾天時間了,我得回去好好在我家丈母娘面前表現表現。」
  「誰丈母娘?」文彥哲挑眉,這傢伙越來越本事了啊!
  「嗯,婆婆,婆婆……」邵雲笑的開心,忍不住就有些佔了嘴上便宜。在人前都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樣子,不過也只有在文彥哲面前,邵雲才能如此的沒有芥蒂與顧忌了。
  「算你識相,走吧,我還要給我媽買些補藥回去才行,四十幾歲的女人正是該補的時候。」文彥哲道。
  「要不要把今後幾十年要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吧,咱們這次離開以後就難得回來了。」邵雲低聲道:「還有咱爸要補的那些的,一起了。」
  「還用你說,早準備好了。」文彥哲嘴角微微翹起道:「我把之前炒股賺的錢給做成了一個基金,以後爸爸媽媽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會有基金保證他們的生活。而且,我已經給他們下了暗示,等我們離開以後,他們會漸漸忘了我們,那樣雖然以後不能在身邊照顧他們了……」
  「彥子。」邵雲突然叫住文彥哲,然後低下頭,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別說那些話,會過去的,以後都會好的……」
  「嗯,我知道。」文彥哲垂眸:「一切都會好的……」
  「嗯,會好的。」邵雲揉了揉他的腦袋,笑笑問道:「對了彥子,你想好等逃過歷史的糾錯之後我們到哪兒去了嗎?也跟媽媽一樣用其他身份生活下去?」
  「還沒,不過怎麼都好,只要不是文彥哲與邵雲就行了。逃脫了這段歷史之後,我們新的身份就可以重新被歷史記錄了,那時候就不是我們被命運控制,而是我們主宰自己的的命運了。」
  文彥哲一笑,眼眸裡滿是自信與對未來生活的嚮往。

  ☆、第七十三章

  在家痛快的玩了兩個多星期,在離記錄上的日期只有不到兩天的時候,四人最後還是離開了。
  文彥哲並沒有要瞞著阿銀自己計劃的意思,但就怕少年太過關心自己,而打亂了計劃。所以把少年托付給午陽,明目張膽說要把兩個電燈泡趕走,自己要去過二人世界之後,他便拉著邵雲消失了。
  阿銀能根據儀器上的信息找到自己,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之後會失聯。
  支走了兩個電燈炮,文彥哲與邵雲這才開始買車、踩點,將之前做好的計劃一一開始執行。
  他們的目的是假死逃脫現在的身份,但如今認定死亡是一定要找到屍體,所以怎麼讓負責事故的人判定他已經死亡還是一個麻煩的事兒。
  文彥哲正想著,洗好澡出來的邵雲就帶著一身的水汽走了過來。
  俯下身嗅了嗅文彥哲身上與他同款的沐浴乳的清香,邵雲忍不住在文彥哲脖子上咬了一口:「想什麼那麼入迷?」
  「車禍的事。」邵雲咬完之後還特不正經的舔了一下,文彥哲感覺到被咬的部分皮膚有些發麻,然後不自在的邵雲外挪了挪。
  這幾天這傢伙的小動作越來越出格了,白天沒人的時候手腳老是不規矩愛佔點小便宜就算了,最過分的是晚上睡覺時候還總愛在挑戰他的底線,似乎是在考驗他的爆發的臨界點到底在哪裡。
  文彥哲深深的覺得,等事情結束以後,他應該好好跟邵雲探討下這個家到底誰做主的問題,免得這傢伙老是沒大沒小的,一點兒也不聽話。
  不過邵雲可沒想那麼多,遐想了許多年的人就在身邊他怎麼可能忍得住不靠近。一把攬過文彥哲的肩膀把人撈進懷裡,湊近耳邊低聲問道:「不都計劃好了麼,明天我去把車開回來,線路我都預先跑過兩三遍了,不會有問題的。」
  因為記錄上寫的是車禍身亡,根據歷史糾錯必將死與同一種方式的原理,兩人決定先歷史記錄的事件之前製造一場車禍,這樣一來就可以轉被動為主動,也可以先有所防備了。
  畢竟,如果選擇避開這次的車禍,那歷史沒有記錄的下一次車禍,而是根據現實情況來重新調整記錄,那他們就太被動的了。每天提心吊膽擔心什麼時候突然天降一災,要不了多久就會把人搞的神經衰弱了。
  而且被動挨打等著歷史來糾正,這也完全不是兩人的行事作風。
  「唔……」邵雲說話的時候熱氣噴在文彥哲的耳邊,讓他有些不自在的偏了下頭,然後冷靜的道:「我計算了下成功率,我想還是我一個人去好了,兩人太容易被發現,而且……」
  「一個人?」文彥哲話還沒說完,邵雲就語氣不悅的打斷了他,周邊的溫度像是驟然下降許多一樣,讓人文彥哲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你認為我可能放你一個人去作那麼危險的事情?彥子,我們不僅是愛人,還是能交予後背的夥伴。當年地震的時候我就沒有放開你,現在更不可能!」
  第一次主動聽邵雲言明兩人的關係,這話表白的話說的太直白,文彥哲莫名其妙的覺得臊得慌。尷尬的一咳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剛才用電腦分析了下車禍撞擊瞬間可能的軌跡與之衝撞力度,數據表明不管正面、側面、還是尾部追擊,在前排如果是兩個人的話,那其中一個必定會受到比較重的傷。受傷的概率太大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危險。」
  「就因為這個,所以你才想一個人去?」邵雲微微的瞇起眼睛,手不自覺的放在了文彥哲的脖頸上輕輕摩挲著,聲音有些低。
  「也不是我一個人去,而是說你最好不要一起在車上。」文彥哲為這個姿勢有些不自在,扯了一把邵雲的手發現完全沒用後也就放棄了,繼續道:「如果分成兩輛車,只要確定我駕駛的那輛發生車禍就行了,你不一定要跟一起……」
  「不可能。」沒等話說完,邵雲冷聲道。
  「什麼?」文彥哲一愣。
  「我說不可能。彥子,這事兒沒得商量。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在車上,即使要受傷那個人也應該是我,我會保護好你的,相信我。」邵雲扳過文彥哲的甚至,凝眸看著他的眼睛:「所以,不要想丟下我一個人,我們兩分不開的。」
  這話說的霸道又溫柔,看著面前青年認真而又堅定的表情,文彥哲心裡莫名的澎湃了起來,很有一種想把那小子抱進懷裡揉一把的衝動,而他也卻是那麼做了。
  抬手按住邵雲的腦袋,文彥哲使勁的揉了揉他那頭微濕的頭髮。前些天因為頭髮剃掉一塊兒有些怪怪的,文彥哲就拿著剪刀自己給邵雲剪了一個滿意髮型。
  其實邵雲五官俊朗,眉眼都帶著一股銳氣,就乾乾淨淨的短髮就最合適了,所以文彥哲也沒多折騰,用著一雙巧手給邵雲剃了一個半寸兒。邵雲頭髮本就比較硬,這會兒頭髮茬子剛長出來,刺刺的擦過著掌心,文彥哲被那種癢癢的要擦過骨頭的感覺給逗樂了。
  不過他的笑容才剛掛起,後面就笑不出來了。
  「是不是太閒了,所以才想東想西的,計算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難道我還比不上一堆的數據麼?」一步步的逼近,邵雲接著手上的勁兒直接把正撲稜他頭髮的人給壓倒了床上,然後低下頭在那微微翹起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嘶……你屬狗的啊,這麼愛咬人?」文彥哲推了一把,發現推不動,只能佯裝生氣的道:「趕緊起來,你壓著我了。」
  可邵雲卻完全不動,直接將頭埋進了文彥哲脖頸裡,悶悶的道:「不起來,你都要拋棄我一個人了,我還起來幹嘛。」
  「我沒,就是考慮了下計劃成功率而已……」文彥哲簡直要無語了,邵雲這傢伙人前人後完全兩個樣,撒嬌賣萌都會做,要是真給午陽看到了,肯定下巴都要給驚掉了。
  不過邵雲可一點不在在乎,「不行,以後考慮也不行,更不要老拿我跟一堆的數據比較。數據不是我,那堆永遠表現不出我對你的感情。」
  「你……」文彥哲簡直無語了,他一直沒有經歷過這種感情,自然沒有將情話的經驗,被邵雲一連著如此直白的表白,尷尬的真想一巴掌把趴在他身上的大狗給呼出去。不過這大狗長大了後也是能耐了,現在可不是他一下就給呼的走的了。
  「我什麼我,我們認識那麼多年,彥子你還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麼?」邵雲眨了眨眼睛,深情注視著文彥哲的眸中某種情緒漸深,最後終於忍不住溢了出來:「彥子,我們來做些快樂的事情吧!」
  「現在?」文彥哲挑眉,同是男人他當然知道快樂的事情指的是什麼,只是在感情方面一向單薄的他,能接受邵雲如此的親近已經是很不容易了,還要更親密寫,恐怕得花許多時間才行。而且明天就要執行計劃了,邵雲怎麼還有這種閒心?
  可惜他不是邵雲,喜歡的人就在懷裡,此時正全神貫注的注視著自己,憋了許多年的邵雲怎麼可能還忍得住:「嗯,就現在。以前國安那些同伴,每次任務之前都會出去放鬆一下,緩解下緊張的心情。所以我們也放鬆一下吧,不過我想應該沒有其他事,比這種更能放鬆了。」
  說完,邵雲便低下頭深深的吻住了那張遐想已久的唇,輕輕的一下又一下的啄著。
  文彥哲被邵雲這種類似小狗討要獎勵一樣的行為給逗樂了,想要了想,反正決定了在一起,以後總是要邁過那道坎的,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就今天算了。
  這麼想著,他也就抬手鉤住了邵雲的脖子,柔順張開了唇,並伸出了舌頭,嘗試性的舔了舔。
  正在用親吻誘惑懷裡人的邵雲在那小舌觸碰到自己嘴唇的一瞬間,整個人打了一個激靈,然後瞇起了眼睛享受著愛人的輕吻的同時還不忘手上的動作,解開了兩人睡袍的帶子。
  這個輕吻極其纏綿,情慾意味滿滿的,等文彥哲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一絲不掛,呼吸也有些凌亂了。
  雖然手腳有些發軟,但他還是緩了一下,然後拿過了床頭酒店特意為客戶準備的某種用品:「我沒跟男人做過,但是看過不少資料,還算有經驗。待會兒一開始可能有些疼,但是忍過了就好了,你要是痛就叫出來,沒事兒的。」
  「嗯?」
  彥子原來是這種想法,還真是……
  邵雲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我知道了,我會忍著的……」說完,邵雲便對著那張被吻的嫣紅的嘴唇吻了下去。
  文彥哲直覺得邵雲這回答怪怪的,但是這時候腦地裡糊的厲害,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張開嘴接受邵雲的深吻,文彥哲毫無防備的接納著身上人的溫柔的入侵。
  這時候的他還想著這傢伙這也未免太熱情了,自己要是把持不住怎麼辦。不過也就那麼一會兒,當邵雲的灼熱徹底將他佔據的時候,他便再也想不到什麼熱情不熱情的了,只能隨著邵雲的節奏起伏,整個人陷入了情慾裡。

  ☆、第七十四章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文彥哲盯著那個真笑的一臉滿足的傢伙,簡直連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邵雲……」文彥哲叫著名字的時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彥子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的。」邵雲抬手,遮住文彥哲的眼睛。天知道他昨天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只來了那麼一次,初食情滋味就讓他作柳下惠,這也太考驗他的毅力了。
  「你給我等著!」文彥哲恨恨的咬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他有的是機會。
  「嗯,我等著。」邵雲乖巧點頭點頭,那表情要多誠懇就多誠懇,要多認真就多認真。
  「你……!算了,懶得跟你計較。」都是男人,這種事情計較太多也沒意思,以後再說也不遲。
  況且邵雲的表現的確不錯,時時刻刻都顧及著他的感受,事後處理的也很乾淨,除了腰還有些酸軟,那裡還有些脹痛,他完全沒有任何受傷不適的地方。
  要不是知道這傢伙這些年來身邊就跟白紙一樣乾淨,他都要懷疑是不是遇上一個身經百戰的大情聖了。也不知道這傢伙看了多少書跟碟,積累了多少經驗。
  「嗯,您大人不計小人過,以後再計較也不遲,咱們有一輩子的時間。」邵雲低頭給了文彥哲一個早安吻,然後起身開始整理今天需要的東西:「彥子起來吧,時間差不多咱們該出門了。」
  「知道了。」文彥哲看了眼邵雲忙碌的身影,有些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9:00AM
  文彥哲開車,從酒店停車場駛了出來。在經過出口監控的時候他特意給保安打了聲招呼,然後在監控上留下了自己出門的畫面,再在門口接上邵雲駛離了酒店。
  10:00AM
  上班的早高峰已經過去,路上的車輛已經漸少了,兩人悠閒的開著車來到了市區郊外的一個小農家樂。
  12:00AM
  兩人在農家樂吃了一頓午飯,心情不錯的邵雲還喝了點酒,然後暈乎乎的靠著文彥哲睡了一頓舒適的午覺,而文彥哲則負責處理監控,抹掉所有有邵雲出現的畫面。
  19:00PM
  冬日的天總是黑的特別快,在農家了吃過晚飯,兩人踏上了返程的路。冬日的天總是黑的特別快,在農家了吃過晚飯,兩人踏上了返程的路。這次換邵雲開的車,天空中微微下起了小雨。
  20:00PM
  雨越下越大,已經有些阻礙了行車人的視線,返程的兩人著下班的車流回到了市區三環的位置,排隊準備過橋。
  20:10PM
  行駛到計劃的路段,邵雲一邊計算著行駛的距離,一邊騰出了一隻手來,握住了文彥哲:「彥子,你怕不怕?」
  「好好開你的車。」文彥哲淡淡一笑,反手握住了邵雲。
  行駛到大橋的邊緣,快要離開的位置,邵雲開始慢慢控制著車速,並打了右轉燈,準備換到右邊的道上。然而他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切換車道,而是在右轉的時候偽裝成車打滑的同時假裝成將油門當做剎車,誤踩之後裝到了護欄上。
  一切計劃無比順利,在早就觀察好的最佳墜橋位置,邵雲猛的一打方向盤朝右邊車道衝了過去。
  可就當他們的車斜著朝護欄的方向撞過去的時候,令他們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即使對車輛的馬達不是很熟悉的文彥哲,也可以從聲音中聽出那是改裝過的跑車,提速200公里每小時只需要9秒。
  飛快的用精神力試圖控制那輛車主人,可是車的主人像是喝了酒,身體的反應程度非常的慢,文彥哲發出指令後過了0.3秒鐘身體才接受到指令,朝左邊猛打方向盤。
  可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也許0.3秒對平常來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但是時速200公里每小時高速行駛的汽車,卻是足以要了人的性命。
  眨眼間,飛速行駛的跑車就已經裝上了前面正準備變道車輛的車尾,巨大的撞擊力讓整個車猛的一震,安全氣囊立刻飛出,即使早有準備文彥哲也被這瞬間的衝擊撞的暈了過去。
  「彥子……」邵雲費力的打開安全帶,將文彥哲從安全氣囊里拉了出來。「彥子你醒醒……醒醒,我們得快點出去。」
  車已經開始漏油了,邵雲已經聞到了汽油洩漏的味道,可是衝擊太過強烈,雖然有安全氣囊的保護文彥哲仍然被撞傷了頭部,無論邵雲怎麼努力,也叫不醒。
  兩邊的車流全都已經停了下來,人們紛紛掏出了電話趕緊撥打120以及119急救電話。
  由於撞擊,車廂已經完全變形。邵雲艱難的爬出了駕駛座,一邊側著身子一遍用盡全身的力氣推撞著副駕駛的門。
  汽油蒸發的味道越來越重,追尾那輛車的頭部引擎已經完全暴露了出來,這時候圍觀的人群才發現後那輛車是完全改裝過的,用電設備都在前頭,此時油箱已經因為撞擊變形,而前頭的打火的位置已經冒出了火花,隨時有要爆炸的可能。
  「快跑快跑!那車要爆炸了!」也不知是誰喊出了一聲,聽到這聲呼喊之後,周圍圍觀的人群都開始驚慌的逃離,尖叫聲驚呼聲不絕於耳。
  這時候再叫醒人已經來不及了,為了保護安全特意買的抗撞擊的車,此時卻成了累贅,變形的門怎麼也打不開,邵雲急的手心裡都冒出了冷汗。
  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難道真的是命中注定的逃不過歷史的糾錯,難道他們今天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邵雲不甘,他不甘心!
  「啊……」猛的一聲怒吼,邵雲用一手拉著衣服護住了文彥哲的頭部,另一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車窗打了下去。
  喀拉……車窗應聲而碎,各種碎片散落了一地。
  顧不上手上被車窗玻璃割碎的傷,邵雲三兩下的將碎掉的玻璃全部推了開來,留出能讓一個人爬出的縫隙。
  「彥子,沒事的,沒事的……相信我沒事的。」也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安慰還是對文彥哲的承諾,邵雲低頭在文彥哲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爬出了已經變形的車廂,再鑽進去將完全昏迷的文彥哲拉了出來。
  嘀嗒,嘀嗒……
  一聲聲也不知道是雨聲還是汽油低落的聲音,清晰的落進文彥哲的識海裡。他精神體雖然沒有受損,能夠感知周圍的一切,但是身體卻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無論他怎麼努力也睜不開眼睛。
  可就是因為精神體沒有受損,周圍的一切才被他清晰的「看」進了眼裡。
  「邵雲……快跑,車子要爆炸了!要爆炸了!」文彥哲竭力的用著彼此間的精神體交流呼喚著邵雲,然而因為撞擊的影響,本就不怎麼會用精神力交流的邵雲邵雲這時候頭腦裡已經亂成一團,沒能及時感知到他的提醒。
  刺啦,冒著火花的發電器終於引燃了變形油箱裡的汽油,狹小的空間裡汽油迅速燃燒,空氣馬上就要被燃燒殆盡,小範圍內的爆炸積累,馬上就要形成質變……
  不行,不能死在這裡。邵雲,他答應了邵雲要一起過一輩子的,他們不能就栽在這裡……
  文彥哲原本穩定的精神體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靠著毅力將凝聚的精神體強行分開,分裂出一小塊的精神體游絲,文彥哲藉著兩人的相觸的身體,將自己的精神體游絲完全侵入到邵雲的腦海裡。
  「邵雲……」
  剛剛把人抱出車廂的邵雲腦海裡突然閃過一條信息,手上一愣,邵雲也不知道怎麼了,登時腦海裡反應道:「彥子,是你嗎?」
  「是我!邵雲……快跑!快跑!要爆炸了!快跑啊!」精神體交流實際非常迅速,這樣兩句信息在兩人的精神體之間傳導不過也就過了千分之一而已。
  要爆炸了?這車子馬上要爆炸?
  來不及多想了,下意識的護住文彥哲的頭部,將人抱進懷中,邵雲一個翻身直接從橋上翻了下去。
  「轟隆……」巨裂的爆炸聲響徹天際,爆炸形成的氣波朝著兩邊推去,人們不自覺的蹲下了身子,周邊被波及的車輛有些甚至被震碎了玻璃。
  在沒有人注意到一瞬間,有兩個人影在爆炸的前一秒翻出了大橋的欄杆,在夜色的掩護下消失在平靜的江河裡。
  次日,S市晨報:
  「昨日傍晚,跨江大橋上發生了一起嚴重車禍,一輛超速行駛的改裝跑車裝上了前方一輛因打滑而差點裝上護欄的小轎車之後起火爆炸,小轎車上一名司機,當場死亡。目前事故已造成1死10傷,其中兩人在重症監護中。據悉車禍發生的原因是由於跑車車主醉酒駕駛,警方目前已經控制……」
  離S市跨江大橋十多里外的一個小鎮上,一個身材高壯的青年擰著一個保溫盒輕輕推開了房間的門。他的額頭上還有一塊青紫傷痕,兩隻手更是纏滿了繃帶,然而他卻彷彿一點也察覺不到痛一樣,滿眼只注意到房間裡正熟睡的一人。
  微微俯下身靠近床上的人,青年在他耳邊低聲道:「彥子,快醒醒,吃了早飯再睡,不然你一會兒又不舒服了。」雖然是在叫醒床上的人,但青年的聲音輕柔,卻好似情人間耳語的呢喃一般。
  「唔……頭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人才慢悠悠的睜開眼,只是一見到眼前的人,那雙秋水明眸般的雙眼立刻就亮了起來,滿是耀人的神彩:「邵雲,你沒事!?我們成功了?成功了?」
  文彥哲激動一抬手想要抱住眼前的人,卻發現胳臂實在疼的厲害,整個肩膀就像錯位一樣的疼痛:「嘶……好疼。」
  「彥子你別動,你肩膀受傷了,胳膊也脫臼了,雖然已經給你接起來了,但是還是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好。」趕忙把掙扎著要起床的人小心壓回床上,邵雲眼眸裡滿是心疼:「對不起彥子,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好好保護你。」
  「嘶……你說什麼胡話。」肩膀一抽一抽的疼,文彥哲有些吃力,但仍然竭力的開口道:「要不是有你,我們兩就都交代在哪兒了,怎麼可能還有機會在這兒聽你勞什子的道歉。邵雲別說胡話,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可是我害你撕裂你的精神體……」邵雲內心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當時他腦袋裡亂成一團以至於文彥哲發來的信號也沒有接受到,最後還害的的愛人撕裂精神體才能傳達信號給他。獲得了文彥哲一部分的精神體之後,他也同樣得到了許多未來的信息,包括撕裂精神體會造成的影響。那種好好比撕裂靈魂般的痛苦,邵雲只是想想就心疼的厲害,更何況昨夜懷裡的人才親身經歷過!
  「這個不怪你邵雲!這只是個意外,計劃以外的意外。」文彥哲雖然很想抬手撫平邵雲眉間的疙瘩,但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輕歎了口氣,他只能輕聲的道:「而且邵雲,即使不是這次,我以後也會這樣做的……我不可能看著你有危險而置之不理,更不可能再一個人獨活下去。現在這樣也好,反正我們兩早就牽扯不清了。而且多一點精神體上聯繫也更好,這樣你也被我的手上的儀器儲存起來了。等以後咱們都老了,我就再去尋兩個年輕健康的身體,咱們兩換上……」
  「彥子!」邵雲輕聲打斷文彥哲的話:「我跟你在一起不是為了那些,我愛的只是你這個人而已!無論以後你是誰,我都只愛你一個人!」
  「唔……我知道。」文彥哲有些被哽住,即使聽了許多次的表白,但每一次他仍然會覺得臊的不好意思。
  為什麼邵雲就能那麼直接把自己的心意表達出來呢……文彥哲覺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回去了。
  「對了彥子,早上出了新聞報道,雖然與計劃不同,不過車禍的事還是按照歷史記錄的要求發生了。」
  「嗯,我查一下。」文彥哲調出信息查看一下,超級電腦的記錄卻是已經更新了,記錄的是這次車禍的信息。
  「可是彥子,不是要找到屍體才能證明死亡嗎?為什麼這次人都沒有找到,就這麼快更新了信息?」邵雲早上看報紙的時候就有些奇怪,為什麼報道這麼肯定他們兩當場死亡了。
  「大概是因為發現了殘肢吧……」文彥哲想了下,應該是車廂裡的東西被發現了。
  之前他就考慮過沒有屍體就不能證明死亡的問題,所以最後想了個辦法,在邵雲出去踩點的時候,跑到醫學院偷了點小東西,假造了一個殘肢,然後在開上跨海大橋的時候給阿銀髮了最後的任務,讓他在DNA鑒定的時候動點手腳,讓警方誤會那是他的殘肢。
  他的本意是想讓人誤會他們掉河裡了,然後靠殘肢確定死亡,卻沒想到這次後來發生了爆炸,其他人都誤以為他們被炸成數塊了。
  雖然過程真的與計劃的差了很多,但結果總歸是好的,現在只剩下最後處理掉邵雲所有的信息了。文彥哲現在手指不能動,等之後恢復了再清理掉所有有關邵雲資料,那邵雲這個人就會同沈婷一樣完全消失了。
  而他們的新生活,也該重新開始了。
  「彥子……」邵雲低下頭,輕輕在文彥哲額頭上吻了一下:「等你好了,我們就去國外度假吧。以前我答應你的,要帶你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現在有機會實現了。」
  「嗯。」以前他想要走遍世界是為了尋找可能遺失在世界各個角落的同伴的精神體,現在卻不同了。文彥哲雖然沒有過多的言語,但整顆心卻被那溫柔的話語所帶的感情塞的滿滿,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也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也許有些人會被人們忘記,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存在過。就像有些感情雖然從未說出口,但卻早已經滲入了骨髓裡。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嗷,熬夜寫的,兩點啊,終於完結了!!!!
蠢作者終於在完結前給了邵小爺一發,再也不是處男了!
腦袋暈乎的蠢作者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大家先原諒這個激動到難以自已的蠢作者吧!
啊哦,蠢作者睡覺去了,稍後還有兩個甜甜甜的番外,然後就正式全文完結了。
謝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陪伴,麼麼麼!!



  ☆、第75章 番外(一)

  1942年6月柏林
  gaius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建築、聽著陌生的聲音、感受著陌生的環境,恍然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來了。
  他這是在哪兒?回到了哪個年代?又是附身到了誰的身上?
  gaius腦中一片混亂,他只記得附身那一刻耳邊是巨大的爆炸轟鳴,他自救的躲到了一個小帳篷裡,忍著痛將嵌入骨肉的炸彈碎片扒了出來,然後就昏過去了。
  然而並沒有過多的時間讓他去考慮現在的處境,一個清朗悅耳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的思緒:「你醒啦,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那是gaius第一次見到費德佳,他甚至在腦裡轉換了好一會兒,才搞清楚了那人說的什麼話,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但是就是那簡單的兩句話,卻成了gaius今生最為難忘的見面。
  很多年之後他常常回憶起,那個溫文爾雅,說話時總是帶著淺淺笑意的青年,逆著晨曦的微茫的陽光看著他,輕輕一笑:「你還好嗎?」
  1945年3月american某秘密軍事研究所
  黑夜掩蓋了路人匆匆的前行的路,手臂受傷的gaius慌忙的逃離著,身後不遠處是搜查的巡邏兵,而眼前只有一條路——部隊軍營。
  別無選擇的gaius一邊躲避著探照燈的搜尋一邊尋找著可以隱藏起來的地方,然而就在他躬身路過一個兩層的小樓房時,底樓的窗戶被打了開來。
  如果按照gaius一貫作風,像現在這樣逃命的時候被人發現了,要麼威脅那人幫助自己,要麼就一刀下去直接將人解決,然後鳩佔鵲巢藏匿起來。
  但是看著現在……gaius抬頭看向窗戶裡頭正一臉驚訝的望著他的人,心情有些微妙。
  屋裡昏黃的燈光透出來照在gaius因失血略顯得蒼白的臉上,屋裡的人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伸出了手,幫助gaius翻身進了屋裡來。
  窗台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屋裡的人才小心翼翼左右看了看,關上了窗,朝著正靠在牆邊微微喘息著的gaius走了過去。
  四目相對無言對視了許久,gaius最終還是在那人溫柔的注視下敗下陣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費德佳醫生?」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命運注定,就這麼隨便找了一條路逃生,隨便路過一個窗戶下面,就剛好被開窗查看的情況的費德佳給看到了,gaius看向這個仍舊是一臉擔憂的注視著他的青年,心裡有些鼓噪的難受。
  「也許這就是華國人所謂的『緣分』?」費德佳雖然學醫,卻對五個古代文明古國的歷史都有涉獵,尤其是華國的五千年歷史,讓他深深的為之著迷。微微一笑,費德佳解釋道:「我本來是要繼續去柏林醫科大學深造的,但是中間出了點差錯,還沒畢業就被帶到了這裡。」
  這話說的輕巧,然而真實情況又豈是那麼簡單。什麼差錯才讓本該在醫學院教授被帶到了這個秘密研究所,其中的各種陰謀、陽謀,也只有這研究所裡那位負責人知道了。
  不,也不對。那位負責人半個小時前就已經死在了他的刀下,gaius微微皺著眉,有些懊惱當時為什麼沒先將那人的記憶搜索一番再殺掉,不然現在也不會毫無頭緒。
  不過他關心的人顯然沒有不太在意自己的處境,而更在意的是gaius今天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走進兩步,費德佳盯著gaius手臂上的傷口看了一會熱,繼續道:「好了,既然我已經解釋了為什麼會在這裡,那我的男孩,你也應該告訴我,為什麼兩年前不告而別,偷偷跑出了院?而又是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他叫gaius男孩其實一點也沒錯,因為gaius現在附身的本就是一個才十六七歲的男孩。但是費德佳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個看似溫和無害還有些害羞的小男孩竟然會在某天夜裡偷偷跑出醫院,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是兩年零七個月,費德佳醫生。」gaius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個日期記得特別熟悉,但是就是毫不猶疑的回答了出來。
  「嗯,是兩年零七個月。」費德佳對少年於日期上的莫名的執著有些詫異,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注視著gaius眼眸問道:「那你可以告訴我原因了嗎?小男孩……」
  費德佳有個好習慣,面對誰說話的時候,眼眸總是注視著那個人。然而他卻從來不知道,被那雙淺藍色的眼眸注視著的那個人會如何的慌亂無措,會如何的亂了心神。
  gaius不是沒有見過各式各樣的美人,在執行任務之前為了害怕他們因美色誤事,還進行過各種的抗誘惑實驗,然而那些都沒用。但費德佳如此認真的看著他的時候,gaius無法說出任何欺騙的話語,他只能側過頭低聲道:「殺人。」只是出了些差錯,無意間傷到了自己。
  費德佳愣住了,沒想到那孩子那麼直接告訴了他答案,以至於下面質疑的話都無法說出口。輕聲歎了口氣,費德佳拿出了隨身的小藥箱朝gaius走了過去:「胳膊抬起來,我幫你包紮一下,再不處理會發炎的。」
  gaius有些錯愕:「你……」
  「我什麼?」費德佳正在剪開傷口處被凝固的血塊沾上的衣物時頓了頓,抬頭看向gaius:「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病人。」
  處理完傷口已經是半夜了,費德佳本就已經洗漱好準備休息,這時候已經困乏的不行了。給gaius安排了一個安全的住宿,費德佳打了個小哈切,眼眸裡有些濕意的道:「小男孩,這次你不會又偷偷溜走吧?」
  gaius微微地下了頭,不發一語。
  得不到回答的費德佳搖頭笑了笑,然後轉身上了樓。只是臨關上門時,gaius還是聽到了他自說自話似的低語:「但願這次,這個小傢伙不要又偷偷離開……」
  然而讓費德佳失望的是,第二天醒來時樓下早已被收拾的乾乾淨淨,一點有人來過的痕跡也沒有。看著折疊整齊的被褥,費德佳無奈的一笑。
  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小孩兒啊……
  1946年8月芝加哥
  藉著黑夜的掩護,gaius悄無聲息的躍進了被重兵把守的大院裡。也許這些全紅外監控對外人來說猶如鐵桶,但對能在嚴密監控下的軍事研究所也如入無人之境的gaius來說,這裡的守衛也不過爾爾。
  循著精神力的印記找到一座三層的小洋房,gaius沒做停頓,倒吊著鉤住樹枝,輕巧的打開了三樓閣樓的窗戶,翻身一躍進潛入了進去。
  屋裡靜悄悄的一片,床上一個青年正淺淺的將要入眠,聽到細微聲響的他直起身來,揉著迷茫的雙眼,愣了一下才看清楚了來人。
  無奈而又寵溺的一笑,費德佳輕聲道:「為什麼我每次見到你都是這麼奇怪?」
  第一次撿到男孩的時候是在戰後的廢墟裡,第二次是在,第三次……還好第三次男孩是自己來的,沒有受傷。
  然而他的問話並沒有得到回答,來人悶聲走了過來,腳步輕緩到完全不會引起樓下看守士兵的注意。
  猛的抱住床上那人的腰,gaius一個用力直接將人撲倒了下去。
  「小男孩,你怎麼了?」費德佳有個小他十歲的弟弟,就與如今在他懷裡的小孩兒一般大,小時候弟弟膽子小,每次打雷時都喜歡鑽到他的被窩裡。所以他對安撫撒嬌的孩子還是很有一套辦法。抬手輕輕的撫上懷中男孩的頭頂,費德佳柔聲道:「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任何事,只要我能。」
  溫柔的聲音就在耳邊,gaius心中翻騰的情緒因費德佳的擁抱與安撫漸漸安靜下來。
  gaius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又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只是知道了廣島、長崎仍然被轟炸了以後,他整個人都迷茫了,原以為自己可以改變歷史,但現實卻給了他狠狠的一棒。
  他做的努力算什麼,他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他是否還應該繼續的留在這個時代,活著?
  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當自己陷入詭異的自我懷疑與自我否定中時,那一刻他腦海裡卻突然浮現出一個人帶笑的眼眸與輕聲溫柔的話語……
  他不能告訴那個人任何關於自己過去、未來可能發生事情,但是此刻無聲的陪伴,低柔的話語,卻恰巧的安撫了他糾結無比的的情緒。
  gaius什麼也不說,只是將人緊緊的抱住,彷彿只要擁抱住了懷裡這個人,他的存在也就有了意義。
  費德佳看著埋首在自己胸前的小孩兒有些詫異,雖然男孩兒一個字沒說,甚至也沒在他面前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他就是知道當初那個眼神堅毅、勇敢,即使沒有麻藥,也能強忍痛楚,自己開刀除去傷口裡炸彈碎片的小孩,好像……有些不一樣。
  一夜沒有休息,費德佳一直輕輕的拍著男孩兒的背脊,直到晨曦微茫,疲倦的他才緩緩的睡了過去。臨睡前他還不忘緊緊的握住懷中男孩的手,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如果放開了,他便再也見不到男孩了,而他不想男孩消失。
  大概,也就是因為那緊握住的雙手,gaius遲疑了一下,這次……沒有離開。
  1955年9月倫敦
  gaius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同一個時代的人生活在一起,更沒想過這一過就是十年。十年裡他與費德佳形影相隨,無論那人去哪兒,他都會跟在那裡。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彷彿只有在那人身邊,他才找的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gaius並不是一個畏縮的人,做事一向是果斷決絕,沒有猶疑。
  但是他卻第一次猶豫,他依稀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感情給控制了,可那種陌生的感情卻讓他十分的不確定,到底這樣是對是錯,又是不是因為徹底的放棄?
  可是自己想又能有什麼結果,考慮了很久之後,gaius還是告訴費德佳自己的感情,讓他來做決定。
  然而有時候,真的是宿命裡逃不開的……就在他決定將心中所想告訴費德佳的時候,意外卻突然降臨。
  gaius早就已經查過費德佳的生平,在知道教授會活到古稀之年的時候,還曾經有些欣喜的覺得,真好他們有很長時間可以在一起,慢慢弄明白自己的感情。
  但是gaius卻忘了,自己的出現早就已經改變了歷史,費德佳的生活早已沒有按照原來的軌跡進行下去。
  1955年愛因斯坦去世之後,大腦失蹤,所以黑市裡很多人在找那個被稱為國家寶藏的大腦,以研究出人類大腦的信息。
  自然這中間有黑市商人就幹了些壞事兒,高價收購高智商人才的大腦,渾水摸魚。
  當初為了讓費德佳研究更加容易而刺激他大腦二次發育,提升的智商反而成了催命符,一堆亡命之徒為了得到費德佳的大腦,各種偷襲暗殺。他可以保護的了費德佳一時,卻沒想到最後還是栽進到了自己人手裡。
  精神體強行撕裂的痛苦讓gaius幾乎快要崩潰,但是一想到如果失敗身邊的人就將永遠消失,他又只能強迫自己撐下去。
  終於,當他成功的將自己的精神體融入費德佳的識海裡,並強行激活了精神體將之保存在自己的儀器裡之後,看著兩人交握的手,gaius滿足的昏睡了過去。
  他依稀感覺到有人來到了他的身邊,然後舉起了槍,朝他射擊。但那已經不重要了,他握住了那人的手,他們兩人將永遠在一起。
  2018年11月拉斯維加斯
  gaius低頭溫柔的輕撫著手上銀色的手鏈,眼角的餘光看了眼桌面上被精密保存起來的福爾馬林小盒子。
  那是費德佳的大腦,那群不肖子孫當年為了奪取他的大腦,竟然殘忍的對他下了殺手,不過就是為了黑市裡智商超過160的科學家大腦叫價超過300w的佣金。
  不過還好,幾經周折,他還是將屬於他的東西拿回來了。
  「費德佳醫生,我們的生命都走到盡頭了呢。」gaius輕聲呢喃:「對不起,還是沒有救活你,不過……」
  眼眸輕輕的垂下,低頭在那銀色的手鏈上一吻,隨著手鏈上最後一次信息的波動消失,gaius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不過,你別怕,無論你去哪兒,我都會陪著你……

  ☆、第76章 番外(二

  文彥哲一直以為,以他和邵雲這麼些年來的相處的瞭解,絕對不會出現什麼隱瞞或是欺騙之類的事情了。但是當邵雲與那個女人有說有笑的出現在不遠處的花店裡時,文彥哲還是一個沒忍住,直接捏碎了手上的杯子。
  今天是2月14號,天空中飄著零星的小雪,雖然室外的溫度在冰點以下,但是街上來來往往牽手相擁的情侶,卻一點也沒有因那寒冷的天氣影響心情,反而因為能手牽手,撐著傘漫步在街道上,看著那雪白的雪花慢悠悠的飄散下來,更多了幾分浪漫的情趣。
  然而這再美好的再浪漫文彥哲也無暇去感受,雖然他一直在心理告訴自己,眼見未必為實,耳聽未必為真,他應該相信邵雲,可是騰騰燃燒的怒火還是講他的理智快要燃燒殆盡了。
  那傢伙怎麼敢,怎麼敢背著他跟其他的女人有說有笑的!
  由於精神體分割,文彥哲其實是能夠主動窺探到邵雲此時說笑談話內容的,可是當初為了讓兩人如果發生衝突的時候,能有些個人空間冷靜下來,所以即使那人拒絕,自己還是用儀器設下了一個禁制,只要一方在意識裡拒絕,另一方就不能窺探到對方的腦內所想。
  好不容易才從歷史中逃脫出來,格外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生活的兩人,自從開始新的生活後,就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矛盾,而且邵雲對他的好的簡直無可挑剔,以至於甚至他都快忘了,曾經設下過這種禁制。
  可是現在,當前天晚上試圖查看邵雲腦裡所想被拒絕的時候,文彥哲才發現,即使他們離的那麼近,一伸手就能觸碰到的距離,但他仍然不瞭解邵雲。
  拿出電話,文彥哲深吸一口氣,控制自己快要暴走的情緒,然後撥通了邵雲的號碼:「喂,邵雲,你在哪兒呢?我起來都沒有看見你。」
  「嗯,彥子我現在在外面,可能要晚點回來。」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柔帶著一絲的笑意,如果不是透過玻璃看到對面街上的男人豎著手指對著面前的女人抱歉的一笑時,他幾乎都以為那笑意是因為自己了。
  「晚點是多久?」文彥哲知道自己的聲音有點冷,說話的語氣也有些沖,但是理智雖然還在,但卻已經快失控了。
  「大概下午回來吧,午餐你先自己吃,晚上我回來陪你。」說著邵雲身邊的女人突然給他做了個手勢,大意是要進去的意思,於是電話裡邵雲也就趕忙道:「那就先這樣,我這邊還有點事兒,有什麼事咱們晚上回來說。」
  「你……」文彥哲氣節,用最後的理智控制自己不要,將桌面上的筷子折斷了一根後才好似什麼也不知道似得道:「那好,有什麼,我們晚上回來說。」
  說完便飛快了掛了電話,然後迅速關機。
  不想看著對面街上的男人如何看著女人的方向寵溺的一笑,做出無可奈何的表情,文彥哲摔下餐錢與賠償餐具費用,迅速消失在了餐廳裡。
  文彥哲不知道怎麼會鬧成這樣,加上年幼時候的那些年,他們已經在一起度過了三十幾年了。一個人一輩子最精彩的時光至多不過五六十年,他們卻已經在一起半輩子了。
  他以為自己夠瞭解邵雲了,他以為他們生命相連,再也沒誰能夠分開他們了,然而事實好像並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他知道自己該相信邵雲,心裡深處也知道邵雲絕對不可能做背叛他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腦海裡亂成一片,而中午時邵雲與那個女人站在花店門口有說有笑的畫面卻那麼清晰,一個身材挺拔俊逸非凡,一個高挑窈窕秀美靈動,兩人站在一起那麼的相配,宛如一雙璧人。
  文彥哲承認,在這段感情裡一直處於被動的一方,被動的接受邵雲的好,被動的接受邵雲的感情,就連在情事上也是被動的一方。
  回想起來,這麼多年他做過最主動的事情,大約就是那時候握住了邵雲的手了吧,然後兩人便再也沒有放開,一直到現在。
  可是他沒想到,一直熱情主動的邵雲,也可能會有厭煩的一天。
  之前是因為得不到所以不知道,現在在一起了,發現自己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好了,所以厭煩了?
  那個女人比他溫柔吧,不會總是一副嫌棄的不得了的表情吧?
  那個女人一定比他健談,能跟邵雲聊許多天南海北的事情,不會跟他一樣,兩人經常相對無言,什麼也不說的悶對著一個下午。
  那個女人一定也比他熱情吧,不會每次都是半推半就,連做那些些親密的事情也要考慮很久。
  可是有什麼辦法啊!他就是那麼一個人啊,太過沉穩到有些冷淡,也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
  文彥哲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為情所困的一天,一個下午什麼也不做,就是悶在房間裡回想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回想他們曾經一起經歷過的一切。
  可是越是回想,他卻越是覺得心裡沉的厲害。文彥哲從來不是一個喜歡懷舊的人,但是這此刻他卻莫名的有些感慨,這麼多年了,突然回想起來往日點滴時,他竟然想不起來,兩人的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也想不起來,邵雲到底喜歡自己什麼。
  好像就是那時候,自己握住了邵雲的手,兩人就成了現在這樣,也沒有過多的語言,只是一個眼神就懂了相互間想法的默契。
  邵雲……
  文彥哲知道自己魔障了,邵雲心裡十分清楚不可能會離開自己,不可能會喜歡上別人……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是邵雲真的犯了這個了然無趣的他了,該怎麼辦?
  要放邵雲走嗎?要分開嗎?要切斷聯繫嗎?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離開邵雲!他們兩人早就是密不可分了!
  文彥哲暴戾的想著,如果邵雲真的要離開他,他會怎樣?殺了邵云然後永遠困住他的精神體嗎?
  不,不能這樣!他不能傷害邵雲!
  可那又能怎麼辦呢……?
  從來沒有感情經歷的文彥哲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自己現在的情緒,他知道自己很不對,知道自己需要控制、冷靜下來,可就是不行,滿腦子裡都是那個人……
  直到突然一聲清脆的聲響,客廳的燈亮了起來。
  「彥子,你怎麼家在也不開燈。」冬日的天黑的有些早,才不到6點,天已經黑了。
  邵雲看到呆坐在沙發上的文彥哲有些奇怪,上前兩步想要抱住他,又發現自己剛回來衣服上都是雪花,身上也是寒氣很重,只能作罷的將衣服放到一旁,然後坐到了文彥哲旁邊的小沙發上。
  然而他的這一遲疑卻被文彥哲當成了刻意的迴避,眼眸低垂,文彥哲刻意收斂的戾氣突然不受控制的蔓延開來,多少年了,從來到這個時代開始,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情緒失控過,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眼眸裡泛出寒意。
  沒有聽到回答,邵雲立刻就發現了文彥哲的異常,邵雲想伸手摸摸文彥哲的腦袋,卻被靈巧的避了開來。
  如果這時候還沒能發現不對勁,那兩人這些年的相處就白過了,邵雲起身蹲到了文彥哲面前,視線與他平視,眼眸深深的望向面前的人,溫柔而又耐心的問道:「彥子,你怎麼了?因為中午沒回來吃飯,所以生氣了?」
  這語氣就像是哄小孩兒一樣,回想到當時電話裡他也是這個語氣,但面對著微笑的人卻是那個陌生的女人。文彥哲側過了頭,拚命想將腦海裡那擾亂心神的畫面趕走。
  還是不說話……邵雲這下真的懵了,早上還是好好的,為什麼幾個小時不見,彥子就跟他鬧氣脾氣來了?
  一向理智冷靜的彥子也會跟他鬧脾氣?
  不可能!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顧不得其他了,伸手抱住眼前的人,邵雲用下巴輕輕的摩擦著文彥哲的側臉,放柔了聲音道:「你要是有什麼事情想不通了,告訴我,別憋著,一個人想會鑽進牛角尖的。」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文彥哲咬牙問道:「中午你去哪兒了?」
  「中午?跟一個朋友出去了。」
  「女性朋友?」
  「女的。」邵雲回答完,微微一愣:「彥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事情了?」
  誤會……?文彥哲倒是想誤會了,可看到那又到底算什麼!那笑、那溫柔的話語,都算什麼?
  「花店的花還不錯嘛,我看你們都挺喜歡的,選的很開心啊。」微微推開那人緊貼的胸膛,文彥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說出的話就那麼酸溜溜的,完全不是自己平日裡說話的風格,可就是控制不了,那些話到了嘴邊就直接出來了。
  「你看見了?」邵雲側過頭,有些遲疑……彥子到底看到了多少?
  「嗯,看見了,看見你們金童玉女在那選花。」文彥哲說完,又覺得自己那行為好像是不尊重邵雲,監視他似的,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可沒興趣偷窺,是恰巧在那吃午餐看到的,吃完午餐就走了。」
  11點吃午餐……恐怕有些早吧?
  不過邵雲沒揭穿,看著文彥哲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但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伸手把人撈回懷裡,不管懷中人如何掙扎,邵雲都沒放開手,反而將人抱的緊緊的,在脖頸間咬了口,邵雲聲音低低的道:「彥子,你在吃醋。」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吃醋?他在吃醋?可能嗎?
  「沒有!」文彥哲立即否定,他怎麼可能有那種小女生的心思,吃醋,只能是那些不經人事的小女人才做的事。
  可他的反駁卻沒有半分聽邵雲的耳朵裡,伸出舌頭在那剛剛被咬的部分輕輕一舔,邵雲聲音裡有壓抑不住的欣喜到:「有,你就是在吃醋。」
  「我說沒有!」文彥哲怒極反駁:「我有必要為了點屁大的小事兒跟一個女人吃醋?你跟誰吃飯,跟誰買花,跟誰一起,跟我有什麼關係?」
  憤怒的時候,人一向口不擇言,就連一向冷靜自持的文彥哲也不能倖免。邵雲雖然知道文彥哲不是那個意思,但是還有有些生氣,一把將人撲倒在沙發上,邵雲懲罰性的在文彥哲嘴巴上咬了一口道:「不許胡說,我無論跟誰吃飯,跟誰買花,跟誰在一起,都與你相關。」
  「你起來。」文彥哲惱怒的一推,卻發現怎麼也推不動,又一次拜在兩人懸殊的體力上,文彥哲無奈的放棄了掙扎道:「邵雲,那你倒是說說,你跟那個女人去買花、吃飯,怎麼就跟我相關了?」
  聽到文彥哲的問話,邵雲也不惱,換了個姿勢護住文彥哲的頭,讓他向上挪了下,然後湊近了耳邊小聲道:「彥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文彥哲一愣:「什麼日子?」不就是2月14號嗎?
  果然……
  邵雲一臉挫敗的看向文彥哲,這人真的,一點情趣也沒有。不過那又如何呢,自己就是喜歡啊。
  「彥子,今天是2月14號,西方的情人節。」邵雲用鼻尖在文彥哲下巴上蹭了一下然後繼續道:「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

  ☆、第77章 番外(三)

  「情人節?」文彥哲將這個名字在腦海裡回想了一下,才想到這到底是個什麼節日。他處在的那個時代早就沒有這個節日了,而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也沒人跟他過過,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忘了。
  如果是情人節,那邵雲不允許他窺探自己的思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看到文彥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邵雲寵溺的笑了出來:「所以,你說買花,吃飯是不是都跟你相關?」
  邵雲自己也沒有過過情人節,所以特別找了花店的老闆詢問應該怎麼過。花店的老闆倒是很熱情,不僅幫她挑了花,還給他介紹了一家十分浪漫溫馨又有情調的餐館。他中午也就是去試吃了,就怕那家餐館的東西不合他家挑剔的小吃貨的胃口,弄砸了浪漫的晚餐。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低下頭在文彥哲驚訝的微微張開的唇上親了一口,邵雲慢慢加深了那個吻,直到懷中的人有些氣喘才將人放開,難以自己的在他脖間輕輕的蹭著道:「雖然鬧了些誤會……但是我很高興,彥子,我真的很高興。我一直以為,你沒有那麼喜歡我,接受我的感情也是因為被我逼的太緊了,我拚命的想對你好,卻總是找不到好的方法……彥子,我很高興,真的……」
  邵雲的聲音越來越低,甚至帶上了一點哽咽的味道,文彥哲也有些傻了。
  他不喜歡邵雲,怎麼可能!
  「你想什麼呢?你覺得我會是因為誰逼迫就做出不自願行為的人?」有些惱怒邵雲的話,文彥哲推了推邵雲的頭,兩人四目相對。
  「可是……我沒自信。彥子,你那麼好,我沒自信,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跟我在一起,甚至願意為我撕裂了精神體。」邵雲深深的注視著文彥哲,每一句話都來自他的心底:「我甚至不知道要怎麼才能留住你,每次我們相處的時候,我都覺得你是被迫的。被迫接受我的感情,被迫和我在一起,連歡愛也是被迫的。我知道你不喜歡做那種事情,卻還老是想和你更親近一些……我這樣,會讓你討厭吧。」
  想到前連天求歡的時候被文彥哲以這種事情對身邊不好而拒絕,邵雲當時憋悶了許久,但是沒辦法。他愛的人就是那樣,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彥子不喜歡做那種事情。
  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那個還是他熟悉的意氣風發的邵雲嗎?
  文彥哲從邵雲眼中讀出了許多情緒,但卻沒有一種,是他現在想要的。
  「邵雲。」文彥哲輕歎了一口氣,抬手摩挲著邵雲俊逸的面龐,輕聲的道:「我是不是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邵雲……我喜歡你,我愛你。並不是你逼我的,是我主動喜歡上你的,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動心了。」
  是的,很早以前,當那個少年背著他走過崎嶇的山路尋找一線生機時,當少年在裝睡的他唇上留下淺淺一吻時,在重逢時抱著他無聲哭泣時,他早就已經動心了。
  怎麼可能不動心呢!
  那個人可是完完全全的把一顆真心掏了出來放在自己面前啊,怎麼可能不動心呢?
  「彥子。」突如其來的表白瞬間讓邵雲有些恍惚的緩不過來,嚥了一口口水,他才又顫聲的道:「你能,能再說一遍嗎?」
  「真是……」文彥哲雖然也不喜歡說這種表白的話語,但是現在以往那些羞澀或者尷尬在看到邵雲激動到有些泛紅的眼眶時也就不重要了。抬頭蹭了蹭邵雲的唇,文彥哲低聲道:「邵雲,我愛……唔」
  剩下的一個字被邵雲吞入了口中,激動的邵雲差點咬著了文彥哲的舌頭。
  文彥哲被他這突然襲擊搞的沒有辦法,只能柔順的張開了唇,接納邵雲的入侵。然而邵雲也不知道怎麼了,整個人是越來越激動,越來越難以自持,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等被放開來的時候,文彥哲已經手腳發軟,眼眸裡都泛著水光了。
  「你不是要過情人節嗎?都6點了還不出去?」文彥哲推了推邵雲的肩,發現身上的人一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晚點再去也不遲,反正定金已經交了,位置他們會留著的。但是現在……」邵雲抬起修長的腿在文彥哲身下蹭了蹭,那灼熱的感覺讓文彥哲瞬間有些羞紅了臉。
  這個……混蛋!
  文彥哲之前拒絕邵雲是因為上一次那傢伙就沒有節制,搞得自己那裡脹痛了一整天,現在氣氛、感情都很合適,他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左右想了想,大家都是男人,有時候真的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老是那麼冷淡,邵雲也憋的很難受吧。
  而且……文彥哲不得不承認的是,他也有些情動了。
  這麼想著,文彥哲乾脆一伸手,拉著邵雲的衣領子,在邵雲的允許下,翻身把他壓倒了下面。
  「彥子……」邵雲看著動手剝著自己襯衣的文彥哲,有些緩不過神來,彥子這是想在上面?
  不過下一刻邵雲就想不到那麼多了,因為扒乾淨他的衣服之後,文彥哲開始扒自己的衣服。雖然屋子裡有暖氣,但是直接這麼一脫文彥哲還是仍不住打了個寒戰。
  邵雲被文彥哲的主動搞的激動到不行,非常想直接翻過身來將腦內早就腦補的很全的動作全部都嘗試一遍,但是感受了下那舌頭輕觸皮膚的酥麻感他還是放棄了。算了,誰上誰下有什麼關係呢,只要那個人是彥子就好。
  放棄抵抗的邵雲乾脆放緩了身體,這樣更方便了文彥哲做各種動作。可是他沒想到的是,文彥哲根本不是想執行他腦裡那種想法,而是存粹的想表達自己心中的感情。
  文彥哲直知雖然自己學習能力不錯,但是在上面的實踐次數實在為零,為了不浪費這個美好的夜晚,他還是決定按照往常的來。不過雖然是按往常的來,這次卻真的想著要主動些。
  於是,肌膚相貼,文彥哲俯下身在邵雲的喉結上咬了一口,然後照著往日裡邵雲對自己做的那樣,輕輕的用牙齒磨著,然後用舌頭舔弄。文彥哲不比邵雲看過許多書研究,那些動作全都是照著邵雲學的,於是這個時候他自然而然的同往日邵雲對他做的那樣,在一隻手挑起邵雲的下巴沿著他的眉眼鼻尖輕吻的同時,騰出另一隻手向下方探去。
  邵雲在文彥哲膝蓋頂開他腿間的時候就已經快瘋了,用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翻身,邵雲雙手抓住身下的沙發,感受著身上人火熱的掌心壓倒了他最脆弱敏感的部位上。
  文彥哲以前從沒主動做過這些,此時掌下那片灼熱已然成型,他甚至可以隔著布料感受的到上面經脈在突突的跳動。頂端漫溢的的液體已經將布料打濕,粘膩的感覺太過明顯,文彥哲索性一把將那包裹的布料拉下,然後輕輕的握在了手掌裡面。
  「嘶……」明明只是一握,但那興奮的感覺太過強烈,邵雲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然而身上的人卻一點感覺沒有,沿著下巴的弧線一路向下,靈活的舌頭像往日他作的那樣,停留在了胸口的位置,然後張開嘴,咬住那深紅色一點,一遍輕輕用牙齒斯磨著,一邊用舌尖輕舔著。
  「!」這樣還忍的下去,就不是男人了!
  邵雲抬手護住文彥哲的頭部,然後一個翻身將人壓倒了身下,將那雙作亂的雙手壓向頭頂,朝著那嫣紅的雙唇吻了下去。
  「唔,你等等……」
  等不了!
  此時邵雲身上已經被文彥哲扒的一乾二淨了,前端還激動的流著「眼淚」,而文彥哲雖然上身已經沒了遮擋,但下身還套著條長褲。伸手托住文彥哲的腰,邵雲乾脆一把將兩條褲子一起拉下,兩人終於毫無隔閡的貼在了一起。
  控制自己想要將身下人拆食入腹的衝動,邵雲低下頭來深深吻著。這次的親吻是從未有過的激烈,邵雲內心的火熱就快將兩人焚燒了,無處發洩的他只能用身體的動作表達自己的渴求。
  「邵雲……」文彥哲也快瘋了,如此的熱情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一直以來邵雲都是溫溫柔柔的,生怕弄傷了他,而此刻卻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他澎湃的感情,連擴張的前戲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激動。
  「彥子,可以嗎?」下身已然豎立著劍拔弩張,輕輕的在穴口磨蹭著,這時候再問可以不可以,有什麼意義嗎?
  文彥哲也不矯情了,伸出手鉤住邵雲的脖頸,送上一個綿長的吻以表達自己的回應。
  這一吻讓邵雲徹底瘋狂了,將自己最炙熱的部分推入文彥哲的身體中,合二為一的一瞬間,邵雲心中是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這個人是他的,這個是愛他的,這個只會跟他在一起……!
  這樣的認知讓邵雲整顆心被塞的滿滿的,每一次的動作都充滿著激情但又那麼溫柔。
  「嗯……」從喉嚨中發出低低的嗚咽,文彥哲脖頸不受控制的揚起,身體弓成一個完美的弧度,承受著一次次的撞擊。沙發只是單人的,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自然有些擁擠,狹小的空間伸展不開來的文彥哲只能將腿往後勾在了邵雲的腰上,他不知道這樣的動作到底是什麼含義,卻明顯的感覺到那一瞬間邵雲整個人像是被鼓勵了一樣,頓了一下,然後是狂風暴雨般的侵襲。
  「慢點兒,慢點……」文彥哲被撞的語不成調,只能小聲的求饒著:「邵雲,慢點……我不行了……」
  所愛的人就在自己的剩下,仍隨自己予以欲求,在自己的攻擊下,還不時發出小動物版的嗚咽低吟,邵雲又哪兒是能控制住自己的。
  低下頭在那白皙的胸膛上印上一個個的憐惜的吻,邵雲一路吻到文彥哲控制不住微張的嘴唇上,然後道:「彥子,我愛你。」
  兩具身體完美的交合在一起,不僅是肉體的結合,更是靈魂的融合,他們不分彼此,他們生命相連。
  因為有了文彥哲才有了邵雲,因為有了邵雲,文彥哲的存在才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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