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農場好種田2


☆、第170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裴秀芬的事情,裴湘湘直覺是不能插手太多,古人云,清官難斷家務事,而她家在裴家更是沒啥話語權,想伸手裴秀芬去處理與趙剛之間的矛盾,怎麼想都不行。
  裴湘湘想了想後,安慰楊氏道,「娘,你也別著急,現在先回家去,小姑就這樣,情緒肯定不穩,旁邊還得有人看著,不然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情,彩霞姐和三嬸娘也難分身乏術,娘還是先回去好好跟小姑說說話,借錢的事情,也先別急著答應和拒絕。」
  楊氏覺得裴湘湘這話說得也很是道理,一邊點頭一邊道,「湘湘,你說得對,我一著急倒是忘記這茬了,我先回去好好看著她,再怎麼著,你小姑也該看看小丫頭的份上,多為她著想,萬不可衝動行事。」楊氏說完,趕緊收拾一番就往家趕。
  待楊氏一離開,裴湘湘想了想,也有些坐不住,她也不知道裴秀芬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竟然會突然做出這般異常的舉動,要知道當初她也沒有反對和離,雖說剛回來那會也是少不了躲著人哭一場,可也沒有像現在這樣。
  越想,裴湘湘越覺得不妥當,這裴秀芬可是朱氏手中的寶貝,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指不定就把事情全都推到楊氏或者裴永平身上,一想到這個,裴湘湘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當即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然後果斷地關了鋪子門,提前回家。
  到家的時候,院子裡很安靜,裴湘湘直接朝裴秀芬住的廂房走,剛走到廂房外,就聽到裡邊的人在說話。
  「哼,我倒想看看我直接帶著孩子和錢回去,那趙剛會不會提休我,和離的事情,到時候,看那寡婦如何囂張,就算趙剛要給她一個名分,也只可能是小妾,我大,她小,難不成她還想爬到我頭上去。」
  「可是秀芬,你這樣做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那趙剛又不是什麼好人,早些離了也清靜,咱沒必要跟他耗著。」徐氏在一旁忍不住勸裴秀芬。
  楊氏也連接話道,「是啊,她嬸娘說得對,你還年輕,就算和離了,到時候再找個踏實穩重的人接著過自己的日子,都說女怕嫁錯郎,如今咱們都認清那趙剛是什麼德行了,就算帶再多的銀子回去,還不是便宜了他們趙家?」尤其是跟自己借錢,這錢借出去容易,要回來難,更重要的是,花這些錢的可是禽獸不如的人,楊氏怎麼想都覺得心底不舒坦,得勸住裴秀芬。
  看著徐氏和楊氏都這麼說,裴秀芬忍不住哭出聲來,道,「嫂子,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我吞不下這口氣,我還沒從趙家出來,那寡婦今兒都敢來這跟我叫板,我就看不慣她那德行,就想回去壓一壓她。」
  「可你就算真的回去,那趙婆子和趙剛都護著寡婦,指望她給趙家添個男孫的話,肯定不會讓你欺負她,說不準還會合夥起來讓你難受,秀芬,別做傻事,不值當的。」
  裴湘湘在外頭聽到這些,也總算明白裴秀芬行事反常的原因了,原來小三登門跟正室PK,不得不說那寡婦膽子還真不小,這要放在現代,小三公然與原配搶男人,那可是人神共憤的事情。
  裴湘湘想著這是大人的事情,就算她「靈魂」上也算大人,但現在也不好出面,因此,她站在外面沒一會,又折回去,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在回房的路上,剛好看到端著一盆水的王彩霞,王彩霞看到裴湘湘,連道,「小姐,你怎麼回來了,你先去歇會,我給二姑奶奶送去洗臉水,待會就立馬做飯,小姐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說。」
  自打裴湘湘幫了王彩霞姐弟兩之後,王彩霞就恨不得賣身為奴來還裴湘湘的恩情,裴湘湘哪裡會要她的賣身契,只說想留下來,就儘管在這裡住著,平日幫忙打點一下家務事就成,有了裴湘湘這話,原本居無定所,身無長物地王彩霞更是感激不盡,直接認定裴湘湘為自己主子,因此每次都是稱呼裴湘湘為小姐,看到裴永平和楊氏,開口就是「老爺夫人」,裴湘湘他們剛開始還想糾正王彩霞,可說過多次之後,王彩霞依舊如此,他們也只好放棄,任由王彩霞這樣稱呼了。
  王彩霞很是能幹,洗衣做飯打掃庭院,樣樣都能做,倒是給楊氏分擔了不少活,就連徐氏也說裴湘湘是好人有好報,所以多了個幫手。
  「彩霞姐,你去問問我娘她們想吃什麼,我沒有特別想吃的,不用顧及我,彩霞姐做的飯菜很好吃,我不挑的。」因為裴湘湘的緣故,裴永平一家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裴湘湘也不再天天想著吃肉了,頓頓不是魚就是雞鴨肉的,完全夠裴湘湘的需求,而且現在天氣有些熱,她還更願意多吃點蔬菜,清爽不油膩。
  「那行,我先去二姑奶奶那邊,回頭小姐有什麼事要吩咐的,儘管跟我說。」
  裴湘湘朝王彩霞擺了擺手,道,「嗯,彩霞姐,你去忙你的吧。」
  跟王彩霞道別之後,裴湘湘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進屋,她習慣性地反鎖了房間門,然後進隨身空間,不過這次進農場,她發現掛在脖子上的玉珮似乎有些變小,反覆研究一番,又發現不僅玉珮變小了,裡邊似乎還多了一個芝麻大小的氣泡,這個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的,雖然很好奇,可除了這些小變化,倒是沒有其他異常。
  進了農場,裴湘湘趕緊開始弄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種子,準備趁著還沒吃晚飯之前,把種子都弄好,這樣過一晚上,種子都能培植成為秧苗,到時候她好帶著去莊子,然後教那些長工如何種這些,除此之外,等這些長工都學會種植這些作物之後,肯定要跟蘇雲翰回京城,到時候免不了要帶一些植株或者種子去京城,為此,裴湘湘不得不早些做準備,免得蘇雲翰要得多,她卻滿足不了他的要求。

☆、第17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轉天一早,裴湘湘起來之後,楊氏就已經出門了,問了王彩霞才知道,裴秀芬突然半夜高燒不止,折騰了小半宿,天剛濛濛亮,更是處於半昏迷狀態,楊氏擔心,因此匆匆出門去請大夫了,一聽這個,裴湘湘也顧不上洗漱,趕緊去看裴秀芬。
  裴秀芬住的房間比較遠,當初也是考慮到她生孩子,需要一個清靜點的地方,裴湘湘趕過去的時候,小丫頭因為沒有奶喝,餓得哇哇大哭,小臉都哭得通紅,徐氏哄著孩子,可效果甚微,而裴秀芬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額上放著打濕的毛巾,而臉頰上的潮紅很不正常,一看就是發燒燒成這樣的。
  「三嬸嬸,要不先把丫丫抱出去,給弄點吃的,不然她一直這麼哭下去,小姑聽到了,肯定心疼,病也好得慢,而且丫丫還小,萬一也病了,那可如何是好。」丫丫是裴秀芬生的第三個女兒的小名,大名一直沒有取,大家就給想了一個小名。
  「對,瞧我真是糊塗了,這萬一病氣過到孩子身上,那可不行,湘湘,你也趕緊出去,你們都還小,容易被病氣過到身上,屋裡有我,你先抱著丫丫出去,彩霞在廚房給丫丫熬粥,這會也應該好了,可以吃了。」
  裴湘湘接過丫丫,丫丫現在才不到兩個月,白白嫩嫩地,水汪汪的眼睛這會含著淚,讓人看著可心疼了。
  好在平時裴湘湘總來看丫丫,沒事逗著她玩,因此丫丫也不認生,任由她抱著出門,然後直奔廚房。
  廚房裡,王彩霞正在攪拌粥,看到裴湘湘抱著丫丫,連放下手中的勺子,直接道,「快把丫丫給我吧,丫丫肯定是餓壞了,小姐,你先洗漱,早飯我都已經做好放鍋裡熱著了。」
  裴湘湘也沒有推辭,她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沒有照顧嬰兒的經驗,而王彩霞不一樣,據她所說,她比弟弟大了快七歲,家裡又有繼母的關係,弟弟差不多是她手把手帶大的,照顧孩子對她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王彩霞接過丫丫,然後坐在桌邊,準備給丫丫餵吃的,而丫丫好像是聞到了粥的香味一樣,原本餓得大哭,這會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桌上的粥,然後目光隨著王彩霞手中的勺子而移動,看到她這樣子,裴湘湘都忍不住笑起來,也不去洗漱,倒是先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王彩霞附近,看丫丫吃早飯。
  粥是白米直接熬成的米粥,因為熬的時辰夠久,白米和水完全融合到一塊,成了迷糊糊,王彩霞輕輕舀了小半勺白粥,在嘴邊吹過,用唇探了探粥的溫度,確定不燙之後,再餵給丫丫吃,丫丫一吃到白粥,頓時喜笑顏開,雙手動起來,十分可愛,看得裴湘湘整顆心都軟和了,想著這麼可愛的女兒,那趙剛竟然看都不看一眼,還真不是一般的狠心,真不配做一個父親。
  裴湘湘一邊在心底忍不住吐槽趙剛,一邊看著丫丫吃飯,一早上,一晃就過去了。
  丫丫吃飽之後,很是滿足地趴在王彩霞身上開始睡起來,小孩子就是好,吃飽喝足就能安心睡覺,裴湘湘洗漱好之後,吃好飯,然後抱著丫丫去她的房間睡覺,不敢帶她去裴秀芬的屋子,生怕傳染,小孩子現在免疫力低,可得好生注意。
  大夫來了之後,只說是怒極攻心,接著又夜半著涼,所以才會突然發高燒,並不是太嚴重,開了藥方,叮囑楊氏如何照顧病人後,便離開。
  大夫說得比較輕巧,可裴秀芬的狀況卻讓人著實擔憂,這病症實在是來勢洶洶,讓人不得不憂心。
  好在按照大夫說的藥方,熬了一碗藥,給裴秀芬喝下之後,看她臉上的潮紅慢慢退去,氣息也平穩後,他們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到了下午,裴秀芬更是醒了過來,還能下床在屋內活動,其他人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家裡有病人,楊氏也沒有去鋪子,裴湘湘到底是放不下心,想著家裡這麼多人,於是叮囑楊氏多看著點裴秀芬之後,她自己出門了,想早些整理一下賬目,然後找個機會去香滿樓,看看那個美食大賽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去觀摩一番,找個機會也開個酒樓,做個大點的生意看看。
  到了裴記批發,裴永平正忙著把鋪子裡已經裝箱的西紅柿,辣椒往門口的牛車上搬,現在裴記做批發已經有些積累和名氣,因此不少長期訂貨的用戶,固定時間點來裴記取貨,到時候記個帳,然後每隔一段時間結算一次,裴永平做勞力,裴湘湘自然就是管財務的,至於楊氏,她在鋪子裡就做一些雜活,整理一下貨架,或者打掃一下鋪子,清理蔬果。
  「湘湘,熊大財主大後天做六十大壽,已經定下了兩百斤荔枝,一千個富貴如意果,這些要得太急了,我剛在鋪子裡清點了一下,不夠,這富貴如意果去莊子裡摘可能還來得及,但荔枝的話,那個王老闆好久沒來送貨了,怕是不夠呀。」
  裴永平口中的王老闆就是早期跟裴湘湘合作的王林,後來很多青陽鎮沒有的蔬菜種子或者水果種子,也都是裴湘湘托王林帶過來的,所以裴湘湘也直接把荔枝的來源說成是王林從海外帶回來的,隔一段時間會送一次貨,裴永平每次看到鋪子裡突然多出來好幾箱荔枝之後,都以為是王林送來的貨,從來沒有懷疑過。
  隨身農場裡的荔枝還有不少,自然是夠熊大財主做壽用的,這種賺錢的機會,裴湘湘哪裡會放棄,便開口道,「正巧,我前幾天剛收到王大哥的信,說是又給我送了一批荔枝過來,算時間,差不多快到了,應該能趕上的。」
  裴永平原本還有些遺憾得少了一筆生意,聽裴湘湘這麼一說,十分歡喜,拍著手掌道,「那就好,那就好,我繼續去裝貨,等回頭荔枝到貨了,我就去回熊大財主。」
  看著裴永平幹勁十足的樣子,裴湘湘覺得讓裴永平不再種田,在青陽鎮或者往後幫她做生意的事情可以好好說說了。
  只不過,裴湘湘的打算還沒開始行動,新的麻煩事又來了,讓她措手不及。

☆、第172章 渣爹被嫌棄

  裴秀芬失蹤了,連同出生不滿百日的丫丫一起,還有平時穿的衣物都不見了,很明顯是預謀好的離家出走。
  什麼時候不見的,楊氏她們也不知道,裴湘湘問起的時候,她淚珠啪嗒啪嗒直掉,看到她這樣,裴湘湘忍不住扶額,然後開口道,「娘,你哭什麼了,小姑那麼大一個人了,還帶著丫丫,又不是去尋死,肯定是去趙家了,不然的話,還帶什麼衣服走。」
  裴湘湘想著,如果裴秀芬是去南河村,她肯定會告知楊氏一聲,但唯獨去趙家的話,裴秀芬才會偷偷摸摸的去,因為大家反對她走,所以她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經裴湘湘這麼一解釋,楊氏驚慌失措地心才慢慢平穩下來,仔細想了想,也覺得裴湘湘說得也有道理,她只要裴秀芬不是自尋絕路,也就鬆了一口氣。
  裴湘湘的腦子轉得很快,確定裴秀芬的去向之後,她第一反應是讓裴永平趕緊回南河村通知朱氏和裴正連一聲,免得到時候裴秀芬出了什麼事情,就怪罪在他們頭上,接著,她就開口問楊氏道,「娘,小姑有沒有跟你借錢?」
  楊氏搖了搖頭,抹了抹臉上的淚珠,開口道,「之前跟我提過要借錢,可後來我跟你三嬸娘勸過她一次,原以為她打消了回趙家的念頭,沒想到她還是走了,但願趙家看在她還帶著孩子的份上,別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
  根據裴秀芬的反常舉措來看,裴湘湘心底總有些不踏實,如果裴秀芬沒有完全把握能在趙家安然無恙的生活下去,她肯定不會走,她沒有完全放棄趙剛,對趙剛的新歡又極為痛恨,此次回趙家,肯定是要還擊,以消心頭之恨。
  「娘,小姑真的沒有跟你借錢,或者跟爹借錢?」
  裴湘湘問這話,其實是有些擔心是不是她不在的時候,裴秀芬磨著楊氏和裴永平借了錢離開,楊氏和裴永平兩人都是心軟之人,而且裴秀芬處境本來就比較可憐,她要是開口求人,裴湘湘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楊氏和裴永平肯定不忍拒絕,然後答應她。
  看到裴湘湘眼底的幾分質疑,楊氏心底略顯難受,有種不被女兒信任的感覺,她堅定地回答道,「真沒有借她錢,她喝了藥,說是有些累想睡一會,我等著她睡著了才從她房間走的,可哪裡曉得,等我回去看她的時候,人也不見了,丫丫也沒影了,我要是真借她錢,豈不是同意她回趙家,你爺爺奶奶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敢跟他們唱對頭戲。」
  提到朱氏和裴正連,而且楊氏說這話時斬釘截鐵地神態,裴湘湘覺得楊氏是沒有說謊,可心底對於裴秀芬如何回去對付趙家和那寡婦著實有些懷疑和好奇。
  聽說裴秀芬走了,朱氏和裴正連立馬趕到青陽鎮,然後馬不停蹄地到了裴湘湘家,一進門,還沒喘口氣,朱氏就衝著楊氏吼道,「她好好的,怎麼就不見了,是不是你說了些閒言碎語,所以秀芬受不了才走的?」
  朱氏這話真是不問青紅皂白就給楊氏定了個罪名,楊氏完全愣在原地,她沒有想到幫裴秀芬都這個份上了,連孩子都在她家生的,她也不指望朱氏會念她的好,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朱氏竟然會說出這樣傷她的話。
  裴湘湘一看楊氏原本收回去的眼淚,這會又慢慢在眼眶中打轉,委屈地神情看得裴湘湘怒火直冒。
  以前在南河村老宅的時候,受些委屈,她也就忍了,可如今都搬出來了,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還要受氣,裴湘湘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憋了長長的一口氣之後,裴湘湘衝著朱氏就開口道,「奶奶,你說話太過分了,我爹我娘就是太好性子了,才總被你們欺負,要不是我娘一直照顧著小姑,她這幾個月能待在哪裡?你既然那麼疼她,怎麼就不留在身邊,她都那麼大的人了,又不是小貓小狗,得用鎖鏈鎖著,籠子關著,我娘就是太好性子了,所以總被你欺負,往後你們裴家的事情,別來找我們,我們伺候不起你們,這行了吧。」
  裴湘湘也不管什麼尊老愛幼,孝順長輩這些話,對她來說,朱氏和裴正連完全就算不得什麼長輩,太偏心了,裴正連也就忍了,裴永平也不是他的親生兒子,確實也沒什麼義務,可朱氏不同啊,裴興家也不是她兒子,可她對裴興家就比對裴永平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裴湘湘這話一出,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變,楊氏連扯著裴湘湘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說話,這些可是大不敬的,她受點委屈也就算了,要是讓裴湘湘多了一個不孝,忤逆的名頭,往後還不知道會被多少人戳脊樑骨。
  「裴湘湘,這些話是你該說的嗎,什麼你們裴家,你不要忘了,你現在也姓裴,是我們裴家好心收留,給了你們一個姓,不要以為你們現在賺了幾個臭錢就不知好歹,老二媳婦,孩子不懂事,你們就要多管教,這要傳出去,你們不知羞,我這張老臉都替你們臉紅。」裴正連用枴杖狠狠敲著地,看裴湘湘的眼神,冷峻得如同寒冬臘月的風,沒有半點溫度,卻鋒利如刀,想刺入人的血肉之中。
  聞訊趕過來的裴永平一臉慌亂,他從來沒有看到過裴正連氣成這個樣子,他幾乎沒有猶豫,衝著裴湘湘就是一巴掌,裴湘湘捂著火辣辣地臉頰,一副不可置信地看著裴永平,看著裴湘湘眼底的震驚,憤怒,委屈和難過,裴永平頓時後悔不已,裴湘湘從小到大,他可是連指頭碰一下裴湘湘都捨不得,何況是打她。
  在一旁的楊氏也愣了,但很快反應過來,一把將裴湘湘拉到自己身後,哭著對裴永平吼道,「裴永平,你這沒良心的,你竟然打孩子,你有本事連我也一塊打了呀。」說完,楊氏衝到裴永平跟前,雙拳直往裴永平身上招呼,裴永平像是發了瘋一樣,直接拽著楊氏道,「你瘋了,你怎麼跟湘湘一樣不知輕重,還不趕緊跟爹娘道歉。」
  裴永平這話一出,裴湘湘只覺得自己以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在她和楊氏被別人欺負的時候,作為父親和丈夫,裴永平竟然不是護著妻女,而是胳膊往外拐,這樣的父親,沒有也罷。
  裴湘湘擦了擦掉出來的淚,對楊氏道,「娘,我從今天起,跟你姓楊,咱們娘兩過日子好不好。」

☆、第173章 撕破臉皮

  裴湘湘的話,宛若平地一聲雷,把裴永平轟得頭腦一片空白,他身子僵硬得沒有半點動作,就連楊氏朝他打過來的拳頭都沒有注意,就那樣楞楞地看著裴湘湘,接著,被楊氏推搡幾下,他整個人也連連後退幾步,沒站穩,摔倒在地。
  楊氏心底也正冒著氣,但也沒有想到裴湘湘會說出這樣的話,也不顧摔倒在地的裴永平,連忙把裴湘湘拉到一邊,道,「湘湘,你怎麼這樣說,他是你爹,咱們不跟他生活在一起,還能很誰?」
  楊氏一臉急色,她知道裴湘湘一旦說出這樣的話,肯定就是好久之前就想過,想要改變她的想法,一時半會肯定不行。
  楊氏雖然惱裴永平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幫她和裴湘湘,可心裡到底是把他當做一家之主,頂樑柱,以前就算生氣,可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他分了。
  而裴湘湘開口就說要改姓,她的意思很明顯,完全是要跟裴永平劃清界限,這不就等於要楊氏跟裴永平和離或者等裴永平休了楊氏麼?
  楊氏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可在場的人,除了裴永平被裴湘湘的話驚得魂不守舍,沒有注意外,其他人還是能聽清楚的。
  朱氏一聽楊氏的意思是沒想過很裴永平分開過,頓時像戰鬥勝利的大公雞,仰著頭,不可一世地樣子,開口道,「老二,她們娘兩不過是吃裡扒外的東西,要不是我們裴家,哪裡有她們兩,這樣的白眼狼,不要也罷,至於楊氏,嫁到我們裴家,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跟不會下蛋的母雞也沒兩樣。「
  朱氏中午把一直想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楊氏聽得目瞪口呆,而朱氏話音剛落,裴正連也開口道,「老二,我們裴家只有休妻的,沒有和離的,楊氏以前瞧著還算溫順敦厚,如今越發離譜,這樣的惡婦,不要也罷。「
  裴永平愣愣地沒有說話。他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什麼和離,休妻,不要,惡婦……他只覺得好像楊氏跟他的夫妻緣分很可能就此截止,突然意識到這個之後,他心慌不已,臉頓時煞白,緊緊的盯著楊氏。
  楊氏被朱氏和裴正連的話氣得胸口一陣陣發痛,眼淚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流,看著一臉嫌棄表情的朱氏和裴正連,開口道,「爹娘,媳婦知道不能給孩子他爹生個兒子,是我對不起他,可我嫁到裴家以來,媳婦自認謹遵三從四德,從來沒做過對不起裴家的事情,你們卻讓我跟孩子爹分開,這對媳婦太不公平了。
  朱氏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什麼什麼可笑的笑話一樣,嗤笑道,「要跟老二分開的可是你們兩,如今倒是反咬一口說我逼你們,還真以為自己多了幾個銅板就無法無天了,老二也就是太老實了,所以才會被你們兩個吃得死死的。」
  狠狠瞪了楊氏和裴湘湘一眼之後,轉過頭去對裴永平道,「老二,你今天也不要怕你老婆孩子,有話就說,有我跟你爹在呢,晾她們也不敢欺負你,讓她們什麼時候走,給句痛快話。」
  朱氏這意思說得很明白,就是讓裴永平直接跟楊氏說休妻之事,裴永平急得都快哭出來,可被朱氏逼視的目光下,他又不敢什麼話都不說,吱吱唔唔半天之後,咬了咬牙,道,「我,我不跟芝蘭分開,芝蘭,你不要走好不好。」
  裴永平幾乎是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楊氏,他這麼以反應,朱氏只覺得自己的臉上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樣,氣得直跺腳,道,「老二,你有點出息行不行,現在是人家想跟你劃清界限,不要你的,你還舔著臉往上趕。」
  朱氏是恨鐵不成鋼,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慣楊氏了,而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徐氏聽到動靜,趕緊趕過來,剛好聽到這些話之後,嚇了一跳,也不管自己的話會不會被朱氏不喜,直接道,「娘,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二哥和二嫂感情一直很好,湘湘也聽話懂事,怎麼就讓他們分開呢。」
  「老三媳婦,你怎麼說話的,是不是最近在大房子裡住著,然後又有錢花,就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了。」
  「爹娘,你們要真的把二哥和二嫂拆散了,老天都會看不下去的。」楊氏嫁給裴永平的時候,裴永平雖然佔著裴家的老二,可實際上是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要不是裴正連和朱氏顧及外頭人的目光,用裴永平賺的錢加蓋了廂房,裴永平成親後怕是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放在以前,徐氏肯定不敢反駁朱氏,這自打裴興才出事之後,朱氏和裴正連幾乎就沒怎麼管她們三房的孤兒寡母,要不是有裴永平和楊氏幫襯,日子還不知道能不能熬下去。
  朱氏有些震驚徐氏竟然敢跟自己這樣說話,氣得直哆嗦,接著,她做了一個讓大家都出乎意料之外的舉動,她整個人癱倒在地上,然後一邊哭,一邊捶地道,「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啊,好不容易養大兩個兒子,還給娶了媳婦,兒子是一個不聽話,一個死了也不管我了,媳婦更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不孝順。」
  裴湘湘看著朱氏這近乎耍無賴的舉措,反倒是淡定了許多,臉上被挨過的巴掌依舊火辣辣的痛,她拉著楊氏小聲道,「娘,咱們先回房吧,該怎麼鬧就隨便,反正這裡是單獨的院子,就是哭破了喉嚨也沒人聽到。」
  現在裴湘湘覺得也沒什麼必要跟朱氏和裴正連去湊合著將就祖孫關係,要鬧隨便去鬧,鬧完了,該走的走,該散的散。
  楊氏也不想繼續待著看裴永平哀求自己的樣子,心底的怒氣還沒散去,現在是眼不見,心不煩,因而就跟著裴湘湘直接往房間走,徐氏見狀,掃了一眼在地上快打滾的朱氏,幾乎沒有猶豫,她轉身就跟著楊氏身後,也不打算去管朱氏。
  朱氏看著一個個無視自己,心裡很受傷,而這個時候,裴正連卻衝著朱氏吼道,「你真是無知老婦,丟人丟到家了,還不起來。」
  裴正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覺得朱氏作為裴家的主母,而且還是秀才老婆,再怎麼著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份,可她現在跟市井潑婦沒什麼兩樣。

☆、第174章 丟東西了

  楊氏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後,眼淚一直就沒有歇過,看著她這樣子,裴湘湘心底有些難受,她知道楊氏跟裴永平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而她剛才的那番話,以及朱氏和裴正連說的,都是直接讓她跟裴永平的感情做一個了斷的。
  互相依靠,同甘共苦著生活了十多年的兩人,突然說要分開,任誰也不願意,可裴湘湘實在是受不了裴永平過於軟弱的性格,今天他可以為了朱氏,不分黑白直接打裴湘湘一巴掌,裴湘湘就敢想哪天會不會他又為了朱氏或者裴家其他人,就敢打楊氏,或者趕她們母女走,與其被迫面對那麼一天,還不如提前做出選擇。
  在沒有穿越到這裡之前,裴湘湘的性格一直都很獨立,初中起就開始住校上學,跟家人待的時間並不多,大學畢業後,更是離開家鄉在大城市打拼,一年到頭也就回去一兩次,有時候為了節省路費,過年都不回家,與父母的感情並不是那麼深,雖說到這裡之後,楊氏和裴永平給予她的關愛超過以往,可打心底,對於這種半路「接手」的父女情,還不是那麼深,尤其他還時不時做出一些讓楊氏和裴湘湘不開心的事情。
  徐氏打了一盆水過來,對楊氏道,「二嫂,爹娘的話,你可別放在心上,湘湘又是小孩子,她說的話可不能作數。二哥這人,你又不是不瞭解,他性子是好,可也不是什麼都聽爹娘的,要是他認定的事兒,旁人想改變他的想法也難,這些年,二哥對二嫂如何,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這都分家了,自己的日子好好過,一個家是好是壞,有個男人才算是完整的家。」說完,徐氏想起自己的種種,忍不住歎息一聲。
  徐氏這番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就是勸楊氏可千萬不要衝動,真的跟裴永平分開,她現在寡婦一個,心底很是明白家裡有個男人的重要性,不管裴永平再怎麼樣,可到底是楊氏的丈夫,是裴湘湘的父親,這種關係是不可改變的,也因著這層關係,旁人也不敢隨意來欺負楊氏和裴湘湘,孤兒寡母的生活,那種艱辛可不是旁人輕易能想像得到的。
  對於徐氏的話,楊氏並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裴湘湘腫起來的臉頰又忍不住落淚,然後問道,「湘湘,你臉痛不痛,娘先出去給你買點藥擦上,女孩子家家的,臉可得仔細。」
  楊氏說著就要起身出門,裴湘湘連拉住楊氏阻止道,「娘,你別忙了,我房間裡有藥呢,我去拿。」說完這話,她又對徐氏道,「三嬸,麻煩你先陪陪我娘,我待會再過來。」
  「你趕緊去吧,這邊有我呢。」徐氏說完順勢坐在楊氏身邊,拉著她的手拍了拍手背,沒有再說話,可她的這番舉動之間的關心不言而喻。
  從楊氏的房間出來後,裴湘湘直接回自己住的屋,當初林旭受傷好幾次,從醫館那邊拿了不少治療外傷的藥回來,如今正好能用上,只是,一進房間門,看到屋內明顯有人翻動過的痕跡,裴湘湘頓時大驚,也顧不得臉上的傷,直奔她之前存放比較重要物品的櫃子。
  看到屋內略微凌亂的場景,裴湘湘第一反應就是跟裴秀芬相關,之前她還好奇裴秀芬既然那麼不甘心,怎麼就這樣回去了,如今看來,肯定沒那麼簡單。
  裴湘湘的房間擺設很簡單,除了桌椅,梳妝台,床榻,剩下就是一張大衣櫃子,裡邊放了裴湘湘一年四季的衣服,還有好些被子,當然了,還有裴湘湘的賬本以及一些碎銀子。
  最值錢的東西,對裴湘湘來說就是賬本,但這個對裴秀芬而言卻是一堆廢紙,根本沒什麼用處,所以看到賬本沒動的時候,裴湘湘也猜怕是驗證了自己的想法,等她再去拿裝了碎銀子的錢袋時,小木匣子裡邊只剩下空空的一個錢袋,而梳妝台上擺放的之前蘇敏芝送裴湘湘的那些首飾,全都不翼而飛,很顯然是被人拿走了。
  碎銀子沒了,裴湘湘也不會太在意,可蘇敏芝送的那些首飾卻是丟不得的,裴湘湘頓時眉頭緊皺,那些飾品雖然她不常戴,可好些都是蘇敏芝常戴的,這要是流到外面被人利用了,裴湘湘湘湘也覺得很是可怕。
  顧不上去擦傷藥,裴湘湘提起裙裾就朝楊氏的房間跑,一進房門,還喘著大氣,她就開口道,「娘……娘,出……出事了。」
  楊氏原本還為了剛才的事情憋著一口怒氣,這會聽到裴湘湘驚慌的樣子,整顆心都懸到嗓子眼,一臉的緊張。
  裴湘湘還沒說話,楊氏卻忍不住先開口道,「不會是你奶奶怎麼了吧?」剛才朱氏當著他們的面就直接在地上撒潑,不會是這會賭氣不活了吧?
  楊氏一想到以前村裡也有婆媳爭吵,結果婆婆受不了氣,直接上吊自殺,這事當初在南河村可是一樁大事,楊氏臉頓時變得一片煞白,然後「蹭」地站起來,可腳已經軟了,都沒站穩,幸好徐氏眼疾手快,一塊扶住楊氏,看她這樣子,知道楊氏肯定是想多了。
  徐氏被楊氏的反應嚇到了,連問裴湘湘道,「湘湘,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娘,奶奶沒事,是我房間裡賊……我房間裡丟東西了,銀子和蘇姐姐送的那些首飾全都不見了。」
  一聽銀子和首飾不見了,楊氏反倒是鬆了一口氣,只要人沒事就好,不然,要是朱氏有個三長兩短,就算不是她的錯,可她肯定免不了要不其他人戳脊樑骨,指指點點,也少不了要聽各種風言風語。
  倒是徐氏大驚失色,連道,「怎麼會丟了,好好的,這裡怎麼會有賊……」話說到一半,她似乎想到什麼,看了裴湘湘一眼,見裴湘湘微微點了點頭,心底頓時明白過來,眼底儘是震驚,然後對楊氏道,「這個事情,肯定要跟爹娘說,二哥二嫂對她已經夠仁至義盡了,可她闖下這麼多事就一走了之,還鬧得你們夫妻兩這個樣子。」
 

☆、第175章 刺激

  楊氏拉著徐氏,不想讓她去找朱氏,說裴秀芬拿了東西的事情,反而開口道,「孩子她嬸,別去了,萬一不是秀芬拿走的呢,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說。」
  其實裴湘湘屋子裡的東西到底是不是裴秀芬拿的,她們心底都有數,這宅子雖然不像那些有錢人家一樣,有人看管,門禁森嚴,可也不是隨便旁人能進出的,而且裴湘湘出門前,房裡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的沒動過,可不到半天時間,那些值錢的物件就不翼而飛,就算是一個賊,也不會那麼大膽,敢白天就來偷東西,何況家裡還有好些人在,除非是屋子裡邊的人。
  楊氏這麼一說,裴湘湘大致也知道她的意思,怕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到時候跟朱氏他們真的徹底翻臉,完全沒有緩和的餘地,裴湘湘知道楊氏的顧忌,但她也不想不聲不響地裝作這件事情沒有發生。
  裴湘湘長長吐了一口氣,然後對楊氏道,「娘,這事你不用管,我不會去跟爺爺奶奶說的,但她們得知道咱們丟東西了,回頭就跟她們說,這裡鬧賊,就不住這了,要另找地方搬家。」
  之前裴湘湘還正愁沒什麼借口說從這裡搬走,這樣讓大家以為這房子退租了,然後把這處宅子從明處變成自己暗處的落腳,也不用擔心旁人惦記這裡,裴湘湘幾乎可以想像得到,如果朱氏知道這房子是她花錢買下的,保不準會想什麼法子,把這宅子也變成裴家的。
  裴湘湘說完這話,直接就出門,去找裴永平他們。
  到之前爭吵的院子,裴正連已經不見了身影,想來是回南河村了,但朱氏還沒有離開,不過她已經從地上起來,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聲音不大不小地在教訓著裴永平。
  「裴湘湘年紀是小,可太刁鑽了,有她那樣防著自己親爹的嗎?你老婆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以前看著老實賢惠,可哪裡知道全都是裝出來的,你看看如今她做的這些事,你妹妹生活艱難,你們是兄嫂,多幫幫她不是應該的嗎,竟然還趕她走,我可憐的秀芬,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你說你丟不丟人,老婆孩子全都騎到你頭上去了,家裡的錢,你竟然都插不上手,我可聽你大哥說鎮上那鋪子進賬可不少,你回頭要是休了楊芝蘭,那鋪子可不能讓她糊弄走,那可是能賺錢的。」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讓你被別的女人欺負,來氣我的,我統共也就生了你們四個,可憐才年紀輕輕就沒了,扔下老婆孩子也不管了,你妹妹又是這樣子,老四讀書也得花不少錢,家裡可都指望著你,你要是不聽話,我還怎麼活啊。」
  ……
  朱氏絮絮叨叨地說著,聽得裴湘湘拳頭緊握,她也知道自古以來婆媳問題很大,可沒有想到在朱氏眼裡,自己這個孫女也是她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拔之後快。
  裴湘湘直接走到朱氏和裴永平跟前,直接開口道,「家裡遭賊了,我屋裡那些金首飾全都不見了,銀子也丟了,娘說這裡不安全,要搬家,我跟你說一聲。」
  朱氏突然聽到裴湘湘的聲音,嚇了一跳,臉色訕訕,有些擔心剛才說的那些話被裴湘湘給聽到了,但很快她又釋然,覺得聽到了又怎麼樣,而裴湘湘這番話,她更是大吃一驚,不是因為東西丟了,而是聽到金首飾,頓時聯想著是楊氏和裴湘湘花錢去買的。
  朱氏也顧不得之前說的那些話,衝著裴湘湘道,「金首飾?你這才幾歲,竟然都買這些貴重的東西戴,老二,你怎麼就娶了個這麼敗家的老婆。」
  說完這話,朱氏一陣肉痛地瞪了裴永平一眼,想著她好不容易帶大了裴永平,他都沒有孝敬自己,竟然讓楊氏和裴湘湘給花了。
  裴永平原本就心亂如麻,在朱氏跟前,他不敢反駁什麼,可也知道她說的那些完全不是事實,楊氏和裴湘湘怎麼樣,他心底清楚,可一邊是老婆,一邊是老子娘,他都不知道站哪邊好。
  猶豫了片刻之後,裴永平這才支支吾吾地開口道,「娘,你誤會了,芝蘭哪裡捨得買金子戴,那些是蘇家小姐送湘湘的,都是些貴重物件,怎麼就被人偷了呢。」
  東西丟了,裴永平哪裡會往裴秀芬身上想,還真的以為是被人偷了,有些著急,只覺得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事連著一事起,讓他有些招架不過來。
  可朱氏認定的事情,哪裡會那麼容易被人說服,她大聲呵斥道,「你被人玩弄鼓掌還替她們說話,什麼蘇家小姐,我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就沒看到什麼蘇家李家的小姐送我點東西,怎麼就送湘丫頭?而且還是金子做的,你以為自己是從地裡隨便挖挖就能有的,這種編的瞎話,也就你傻會相信。」
  朱氏堅信裴湘湘說的那些丟的東西都是她花錢買的,看她一副好像自己的東西被人偷,損失慘重的樣子,裴湘湘也懶得跟她計較,又對裴永平道,「你要是想跟我娘分開,就早點找人過來見證,然後和離書也寫好,免得夜長夢多,至於那鋪子,你要是想要,給你就是,我和我娘只想安安靜靜過日子,你給不了的話,那就不要妨礙我們的生活。」
  裴湘湘說這話的時候,心底也有些難受,她雖然是穿越過來的,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她在心底也認了裴永平是她這一輩子的父親,如今說出這番近乎絕情的話,裴湘湘也是掙扎了許久才開口,這麼做,也並非真的要逼裴永平和楊氏分開,而是想借此機會刺激裴永平,得讓他知道,如果他再不正視他們家跟裴家其他人的關係,也許他與楊氏的夫妻之情,與裴湘湘的父女之情,真的就要到盡頭了。
  裴湘湘話音剛落,裴永平就急得直擺手說,「湘湘,你不要說這些話,是爹不好,爹不該打你,咱們是一家人,怎麼能分開呢,不能分開的,我答應過你跟你娘,會多賺錢,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裴永平永遠記得裴湘湘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去荒地裡找野菜賣錢的日子,他也記得楊氏為了節約用錢,一次又一次縫補她那些破舊的衣裳,楊氏和裴湘湘,是他生命中最在乎的兩個人,如果沒有了她們,他的人生還能剩下什麼?

☆、第176章 另找住處

  林旭衝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一臉通紅地裴永平衝著裴湘湘說什麼,而裴湘湘臉上的指印,一覽無餘。
  沒有半分猶豫,林旭直接衝到裴湘湘跟前,然後伸開雙臂擋在裴湘湘的前面,對裴永平道,「裴二叔,你怎麼能打湘湘,她是你女兒啊。」林旭沒有看到裴永平打裴湘湘,但裴湘湘臉上的巴掌印,林旭已經認定就是裴永平所為,當然了,他猜得確實也沒錯。
  林旭原本是在青陽書社跟在書社認識的朋友探討,哪裡曉得王彩霞去找她弟弟王成陽,讓王成陽趕緊叫林旭回去,王彩霞也是怕裴湘湘和楊氏吃虧,所以這才想著叫林旭回去幫忙。
  一聽裴湘湘被人欺負,而且朱氏和裴正連還在鬧騰,林旭當即扔下書,也顧不得招呼朋友,直接就往家裡趕,可到底是沒趕上,看到裴湘湘臉上的手指印,林旭心底一陣陣難受。
  林旭個子竄得很快,這才十三歲,個頭就有一米六幾,站在裴湘湘跟前,足足高了快一個頭,看著他並不強壯的身體擋在自己跟前,要為她遮風擋雨的樣子,裴湘湘不感動那是假的。
  她在後面扯了扯林旭的衣服,開口道,「林旭哥,沒事了,咱們走吧。」
  裴湘湘幾乎是無視了裴永平前面說的那些話,裴永平說會對她們母女好,以前一直那樣說,可到最後呢,每次在朱氏和裴正連跟前,他就不自覺地站在他們那邊去了,做選擇的時候總是忘記他以前說過的話,唯有等到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說錯了話,做錯了事。
  裴湘湘要的不是裴永平每一次說對不起,每一次一副悔不當初地樣子,而是像林旭這樣,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內,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她身邊,保護她,不讓旁人欺負她,不管站在他對面的人是誰。
  林旭也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裴湘湘這話說完之後,他也有注意到裴永平臉上的表情,漲紅的臉,不是因為惱怒,而是因為著急,而眼底的愧疚,後悔,更是沒有半分掩藏。
  看著林旭和裴湘湘一同離開的背影,裴永平頓時垂頭喪氣,雙眼通紅,幾乎要哭出來,而站在他身後,剛才一直保持沉默的朱氏,見人都走了,又忍不住開口道,「老二,你這個是什麼樣子,還不打起精神,你有鋪子在,難不成還娶不到更好的老婆麼?」
  在朱氏看來,那鋪子那麼賺錢,一年下來肯定能掙上好幾百兩銀子,有這麼多錢,別說給裴永平娶一個老婆,就是再來兩房小妾都沒問題,而且還能挑年輕漂亮的黃花大閨女,怎麼想都覺得划算。
  很顯然,朱氏就沒想過青陽鎮的裴記批發是做什麼生意的,而那些貨源又是從哪裡來,如果裴湘湘把鋪子給了裴永平,貨源肯定不會再給他,蘇家的那些地,可都是裴湘湘直接跟莊子的人打交道的,裴永平完全沒辦法頂替裴湘湘。
  沒有貨源,裴記批發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鋪子,對裴湘湘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只不過是換一個地方做生意而已。
  看著裴湘湘悶悶不樂的樣子,林旭好些話想問,可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兩人一直沉默不語地走了好一會之後,還是裴湘湘先出聲道,「林旭哥,最近要不你先住書社那邊,正好那邊也有一間屋子可以住人,等我找好的新的落腳處後再說。」
  如果楊氏和裴永平到時候真的要分,再加上裴秀芬和趙家的事情,肯定免不了好一陣鬧騰,裴湘湘不想因為家裡的事情,導致林旭沒法安心讀書,而且他也不好插手他們家的事情,不如讓他做自己的事。
  不過,林旭並不知道裴湘湘的想法,一聽裴湘湘要另外找住處,頓時就覺得事情不小,連問,「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突然要另外找地方?」
  裴湘湘想了想,開口道,「家裡遭賊了,丟了不少東西,我娘說這裡不安全,所以另外找個地方住。」之前跟裴永平說搬家也是用的這個借口,裴湘湘也懶得在另外編別的,索性用同一個,這樣也不容易被拆穿。
  一聽是因為遭賊才搬家,林旭繃緊的心這才鬆了一口氣,但依舊很是擔心,問道,「都丟了什麼貴重東西,要不要緊?」
  「有十多兩銀子,外加一盒蘇姐姐送我的首飾,全都不見了。」銀子也就算了,裴湘湘一天賺得都不止這些,可那些首飾卻是價值不菲的,有些還是純金打造,就算款式過時了,可畢竟是金子做的,再怎麼樣也不會便宜。
  「丟了就丟了,以後咱們再慢慢買,至於搬家,要不要我先出去看看房子,這裡不安全的話,還是早些搬家才好。」
  林旭心底想著,丟了這麼多東西,回頭要是那賊以為裴湘湘家裡很有錢,隔三差五就來,或者對方是個什麼亡命之徒,那到時候為了錢,怕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這麼一想,更是覺得早搬家早好,他完全不會想到那賊會是裴家自己人。
  「嗯,是要早些搬,林旭哥,你先收拾一下東西,能帶到書社那邊的,就帶到那邊去,房子的事情,我會去找的。」
  要不是因為這些事情,裴湘湘是不會想著要搬家的,畢竟這個房子她住著十分舒服,不僅環境好,而且房子的格局也很不錯,花花草草什麼的,看著也十分賞心悅目。
  裴湘湘打算如果再找房子的話,就暫時先租一個地方住著,讓她這麼打算,是因為她突然有種離開青陽鎮,然後去別的地方的衝動,這樣徹底遠離裴家人,也許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當然了,裴湘湘也會想到楊氏會不會願意,畢竟這裡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再者,她們孤兒寡母的出門,想在外鄉落腳生活,到時候也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腦中的想法很多,裴湘湘一時半會不知道如何抉擇,不過目前最先要解決的便是先告訴裴永平他們,這房子要「退租」了。

☆、第177章 安排

  裴湘湘這邊要搬家,自然也要通知裴興良,得知這個消息後,裴興良好一陣失落,住在裴湘湘家的這段時間,可謂是他最近幾年最為舒暢的日子,住得好,吃得好,而且還不用聽姜氏和朱氏他們日日在耳邊嘮叨,更重要的是也很自由,出門方便,日日能會友,天天有酒喝。
  剛開始,裴興良還期望著裴湘湘他們另外租一個地方,然後讓他繼續在青陽鎮落腳,可楊氏和裴永平如今關係有些僵硬,裴湘湘雖然說不會回南河村,但也說這次只能租個小房子先住著,就連林旭也另外找地方,至於裴永平,裴湘湘完全不考慮,這麼一來,裴興良也只好放棄繼續待在青陽鎮的打算,被迫回南河村。
  裴興良帶過來的東西並不多,收拾一下,背上背著書箱,然後一手一個包裹就能搞定。
  這邊裴興良剛到南河村,村裡就有人湊過來打聽裴永平和楊氏的事情,直問是不是裴永平要跟楊氏離了,大傢伙有板有眼地說著,好像當初各個在場見證了楊氏和裴永平之間爭吵現場一樣,知道村裡這麼多人這麼快就知道這些事情,肯定少不了朱氏或者林氏跟姜氏她們的多嘴,頓時眉頭直皺,一臉的不開心,過來打聽的人見他這樣子,也不好繼續說話,只好臉色訕訕地離開。
  一進家門,裴興良直接將手中的東西扔地上,一臉的怒氣,他回來前也沒有說一聲,姜氏看到他後,很是吃驚,見他把帶去裴湘湘家的東西全都帶回來了,而且臉色很是難看,以為是楊氏給他難堪了,連問,「相公,莫非二嫂連你也趕出來了?她這也太過分了吧,雖然房子是租的,可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呀,還有二哥呢。」
  一聽姜氏又在胡說八道,裴興良忍不住吼道,「你會不會說話,你哪只眼睛看到二嫂把我趕回來了,我住他們家,吃他們家,一分錢不花的,現在我回自己的家還得讓二嫂擔個罪名?」
  在姜氏看來,裴興良這火發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以前裴興良哪敢這樣跟自己說話,頓時也是火氣直冒,衝著裴興良大喊道,「你能耐呀,不過是在他們家住了幾個月,你就忘記平時是誰伺候你,誰給你生孩子,給你洗衣做飯了,你不愛聽我說話,你有本事就別回來。」
  姜氏和裴興良這邊吵起來後,朱氏聽到動靜,連忙趕過來,看到屋內的情況之後,她的反應跟姜氏差不多,直接問,「老三,你怎麼回來了,不會是楊芝蘭把你趕回來的吧,她也太過分了。」說完這些,朱氏又絮絮叨叨地數落了楊氏和裴湘湘好一番,裴湘湘在自家屋內噴嚏連連,還以為是感冒前兆,哪裡知道自己是躺槍了,被朱氏責怪上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裴興良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況,他不想跟朱氏和姜氏說什麼,但考慮到楊氏著實不容易,只得耐著性子解釋道,「二嫂他們要搬家,新的地方沒多餘的地方,所以我就回來了,跟二嫂二哥他們無關。」說完,撿起地上的行李直接回了自己的屋,一進並不寬敞的房間,裴興良忍不住歎息一聲,有些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為了配合裴湘湘,林旭也很快收拾了行李去了青陽書社,但對裴永平和楊氏解釋說去了朋友家,說是溫習功課,對於這個說辭,裴湘湘也覺得不錯,這樣楊氏不會懷疑什麼,而且也放心。
  裴永平的去處問題,裴湘湘也沒考慮過,倒是有些發愁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還有徐氏一家三口。
  對於離開這宅子,徐氏心底雖然也難受,但到底是沒有多說話,怕讓楊氏和裴湘湘為難,只是吩咐裴思靜和裴志恆收拾東西,準備回南河村,裴思靜完全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直接去找裴湘湘問能不能讓他們跟著,說就算只住一間屋都行,只要不回南河村,而王彩霞也一臉擔憂,跑去找裴湘湘,苦苦哀求裴湘湘繼續收留她跟王成陽,說只要能給他們一口飯吃,就算是打地鋪睡也沒事。
  對於王成陽的安排,裴湘湘還是讓他跟著林旭身邊,他人雖小,但眼力勁卻是有的,給林旭當書僮正是恰到好處,至於王彩霞,裴湘湘倒霉想過說不管她,多她一個人也不過是多一雙碗筷的事,並不費事,至於徐氏一家,裴湘湘早先的時候也想過為他們謀一個好的出路,只是徐氏一直不想讓裴思靜跟裴湘湘一樣從商,而裴志恆身體又不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事到如今,裴湘湘打算是時候好好找徐氏商量一下了。
  在楊氏整理行李的時候,裴湘湘就去找徐氏,徐氏這會也在屋裡收拾衣服,打算搬回南河村,她看到裴湘湘過來,以為是跟她說要搬走的事情,因此不等裴湘湘開口,她先出聲,「湘湘,我讓小靜也去收拾了,東西不多,估摸著晚上就能回南河村了。」
  聽到徐氏這麼說,裴湘湘知道她是誤會自己的來意了,連解釋道,「三嬸娘,我不是讓你走的,是想問你真的打算回南河村麼,有沒有想過不回去了,好好在青陽鎮生活?」
  「不回去?」徐氏先是眼前一亮,但很快目光黯淡下來,她一個寡婦,還帶著兩個孩子,要是回去的話,好歹還有朱氏和裴正連在,不可能不管她們,但要是不回去,在青陽鎮的一切開銷可得自己承擔,可她沒錢,根本沒可能,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不回去的話,拿什麼養活一家人呢。」徐氏有時候也會接一些縫補的活,可到底收入微薄,根本支撐不了一家人的生活。
  裴湘湘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道,「三嬸娘,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道三嬸娘願不願意?」
  「什麼想法,你儘管說。」
  「我想讓三哥哥去全福堂,跟著李大夫學醫,至於三姐,可以在我身邊幫忙,這樣三嬸也不用回南河村,在青陽鎮待著就是。」
  「你三哥都那樣了,哪能去學醫呢?」徐氏沒有提裴思靜,卻是直接反對裴志恆去學醫,在她看來,裴志恆能待家裡什麼事情都不做,不生病就阿彌陀佛了,這要是送去學醫,那還了得?
  徐氏這反應,裴湘湘也預料到了,她直接道,「三哥就算現在身體不好,可也總不能這樣,他跟在李大夫身邊學醫,不僅能自保,說不定將來身體好了,還能靠著這個自力更生。」裴湘湘的意思很清楚,裴志恆現在身體不好,少不了求醫問藥,在李大夫身邊總比在家待著好,能學到東西,還能順便治病,可謂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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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極品親戚

  裴湘湘沒有想到搬家前,朱氏竟然還會來鬧上一場,也不知道是不是徐氏跟朱氏說了,裴湘湘懷疑裴秀芬拿了她屋內首飾的事情,竟然被朱氏知道了,朱氏頓時氣不過,跑到裴湘湘家罵了一頓,直說裴湘湘年紀小卻心狠手辣,把自己的姑姑趕出門也就算了,竟然還污蔑她偷東西。
  裴湘湘原本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可哪裡知道朱氏竟然還敢過來罵人,頓時臉色大變,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這些委屈,並不代表她沒有脾氣,只是眼下也沒有證據說是裴秀芬把她的首飾拿走了,她也不好發作,只得全程無視朱氏的存在,收拾好東西,讓車伕把包裹行李全都運走。
  楊氏和裴永平一直處於冷戰期間,這也是裴永平跟楊氏成親以來,兩人關係最為危機的時候,裴永平多次向楊氏和裴湘湘示好,可惜裴湘湘和楊氏都沒有半點反應,這讓裴永平很挫敗,楊氏跟裴湘湘母女兩不理睬裴永平,看著她們自顧自的去找住處,裴永平也不好像個無賴一樣粘著她們不走,只好先把東西都帶回南河村,準備另作打算。
  徐氏聽從了裴湘湘的意見,讓裴思靜跟她一塊,至於裴志恆,真的送去全福堂給李大夫當徒弟,李大夫原本也沒有想過自己還會再收徒弟,不過因著裴湘湘的關係,再者看到裴志恆年紀輕輕就飽受病痛的折磨,卻依舊這般努力活著,心底頗為動容,於是破例留下了裴志恆,卻不說是收下他為徒弟,只是每日會讓虎子先教裴志恆一些醫藥基礎知識,時不時他也會跟裴志恆上上課,說上小半個時辰的話。
  自打到了全福堂,裴志恆的精神狀態倒是好了不少,平日除了看書寫字,最多時候就是看李大夫給他的那些醫術,見他這樣子,徐氏倒也放心了不少。
  一切事情基本上都是按照裴湘湘的想法或者預料的一樣,不過,有一件事情讓她意想不到的是,正當楊氏和裴永平兩人鬧不和的事情被人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突然青陽鎮來了好幾個人打聽裴湘湘他們,說是裴永平的叔伯嬸娘們,要過來接裴永平一家回去。
  那些人找過來的時候,裴湘湘愣了一下,她記得裴正連並沒有別的兄弟,怎麼可能還有叔伯嬸娘的,但沒多久她就反應過來,既然是裴永平的叔伯說要接他,那自然就是他的親叔叔伯伯們,那也就是朱氏前夫那邊的親戚。
  來人一共有五個,都是男人,其中年紀最長的那個,鬚髮皆白,六七十歲的樣子,另外一個年紀也不小了,估摸著比白髮老人要小個三五歲,至於另外三個人,跟裴永平的年紀倒是差不太多,後來裴湘湘才知道,那兩個老人是裴永平的大伯和二叔,而另外三個人,則是裴永平的堂兄弟。
  陳家人是先找到裴湘湘的,不過這些人對裴湘湘來說,跟陌生人沒兩樣,就連裴湘湘的本尊都沒有見過她們,而裴湘湘穿越到這裡後,別說見,就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朱氏和裴永平以前的事情,對於陳家人完全沒有半點信息,但對方一個個都是一副親人久別重逢後的喜極而泣的表情,裴湘湘還真不好把他們趕出去,只得叫人去南河村,把裴永平找了過來。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親戚,別說裴湘湘知道後吃驚不已,就連裴永平也很是震驚,要知道,當初朱氏帶著他改嫁,可是迫不得已的,他們母子兩完全是被陳家人,也就是朱氏的夫家給趕出來的,說朱氏剋夫,強佔了他們家的房子水田不說,還把朱氏和裴永平這對孤兒寡母趕出陳家,完全不顧他們的死活,這也是後來朱氏嫁到裴家後,連帶著把裴湘湘的父親陳永平的名字改為裴永平,也是想著徹底跟陳家劃清楚界限。
  裴永平雖然離開陳家的時候,年紀並不大,兒時的記憶並不怎麼清楚,可發生過哪些事情,朱氏可沒少跟他說,因此,他打心底對這些陳家人無好感,如果不是他們把他和朱氏趕出門,他也不至於在裴家低聲下氣,還得因為裴家的事情,被生母朱氏擠兌。
  陳得生是陳家的老大,今年已經六十五歲了,也是當年趕走朱氏和裴永平的主謀之一,如今再看到裴永平,卻沒有當年半分的狠戾和冷酷,反而是一臉激動地拉著裴永平的手道,「沒想到老頭子今生還能見到平哥兒一眼,自從當年你娘負氣帶你離開陳家,我們陳家到處找你們母子,可哪裡曉得一找就是三十多年,如今總算找到你了。」
  陳得生說著,雙手擦了擦眼角,這動作像是擦眼淚一樣,不過裴湘湘在一旁看得真切,他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看到老大這麼說,陳得生旁邊站著的陳得雲也連開口道,「是啊,平哥兒,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二叔,你小時候最喜歡來我們家竄門的,對了,你還記得永飛,永信和永年吧,你們四兄弟以前感情很好的,最喜歡在一塊玩了,你們幾個,還不趕緊打招呼。」話音剛落,陳得生就朝一旁的三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使眼色,那三人也連衝著裴永平哥哥弟弟的叫起來,言語間很是熱情。
  對於年歲差不多的那三個男子,裴永平是沒有多大的印象,可兩個叔伯,他還是能記得起來,自然也知道確實是陳家人。
  面對這些人的熱絡,裴永平卻是皺著眉頭,道,「你們瞎說,當年我跟我娘是被你們趕出陳家的,我爹頭七剛過,我娘還生著病,你們就拿著棍子把我娘和我趕出家門,明明是你們把我們趕走了,怎麼還可能找我們。」
  想起以往的事情,裴永平一臉的痛苦,眼底閃著淚光,看著他這樣子,楊氏心底好一陣難受,以前裴永平也說過一些關於陳家的事情,不過並沒有說因此,也顧不得之前的冷戰,走到裴永平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衣袖,想給予裴永平一些安慰。
  對於楊氏的反應,裴湘湘也就掃了一眼,她關注最多的還是陳家人突然造訪的目的,實在不明白三十多年都沒有過聯繫的人,怎麼就突然出現了呢。
  還沒等裴湘湘想到他們的目的,朱氏卻聽到陳家人來了的消息後,迫不及待地趕了過來,一進門就開始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畜生,趕緊給我滾,是不是聽到平哥兒有出息了,要發財的消息了,所以你們就來認親了?你們早幹嘛去了,現在想來認親,沒門,我兒子可叫裴永平,跟你們老陳家沒有半點關係。」
  從朱氏的話語中,裴湘湘這才明白陳家人為何會來,原來是聽說他們家有錢了,所以巴巴得過來認親了,雖然是第一次跟陳家人會面,裴湘湘在心底默默地把這些人都貼上極品親戚的標籤。

☆、第179章 多事之秋

  裴湘湘為了避免裴家人的惦記和猜想,特意租了一個小房子,比起之前住的那個大院子相比,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而且一共才三間房,外加一間雜屋,剛好夠裴湘湘母女,徐氏母女和王彩霞幾人住,因此,陳家的人一過來,再加上裴永平和朱氏他們,這邊就顯得越發的擁擠。
  自打跟陳家的人碰了面,朱氏臉上的神色就沒好過,不過讓裴湘湘意外的是,她對楊氏和自己的態度卻格外好,對陳家人是完全不屑一顧,可話裡話外卻一直拉攏這裴湘湘和楊氏,一副生怕她們被陳家人欺負的樣子,這著實讓裴湘湘趕到意外。
  原本朱氏還想找楊氏的麻煩,覺得裴永平好歹也是裴湘湘家的一家之主,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被淪落到被妻女趕出家門,他反倒是收拾東西回了家,可還沒等她折騰,倒是陳家的人過來,急著要跟裴永平認親,這一下,朱氏著急了,也不管之前對楊氏如何不滿意,也得阻止陳家把楊氏拉到他們那邊去,生怕楊氏和裴湘湘真的要跟裴家斷絕關係,然後攛掇裴永平認了陳家,從此跟裴家劃清界限。
  朱氏恨陳家的寡情無義,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讓裴永平跟陳家牽扯到一塊,不過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他們這邊剛跟裴永平鬧出矛盾,陳家竟然就恰好在這個時候趕過來認親,如果說這只是一個巧合,朱氏完全不相信的。
  「芝蘭,這屋子住著也不寬敞,還是回家住著吧,你跟老二也就拌拌嘴,哪裡能當真,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他是個呆愣子,你可別跟他較真。」朱氏拉著楊氏的手,臉上的表情十分柔和,看得裴湘湘目瞪口呆,想著這朱氏原來也是一個「資深戲骨」呀,這一出婆媳情深的戲碼,演得還真夠逼真,如果她沒有見過朱氏的真面目,還真被朱氏這一舉一動給蒙蔽了。
  面對朱氏突如其來的熱情,楊氏還真沒反應過來,當時就怔愣了。
  陳家人許是早就知道朱氏之前的所作所為,看到朱氏這番模樣,陳得生直接嗤笑道,「這時候相當一個賢明婆婆怕是晚了,早幹嘛去了,也就平哥兒和他媳婦性子好,被你欺負了這麼多年,若是老弟泉下有知,肯定也要說你的不是。」
  陳得生說完,轉頭又看著楊氏和裴永平道,「你們夫妻兩這麼多年也辛苦了,寄人籬下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吧,不管怎麼樣,陳家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一聽陳得生開口,朱氏就氣得直咬牙,也不顧其他人在場,直接指著陳得生道,「你還有臉說我?當年你真是心狠手辣,我男人死了才出頭七,你就唆使陳家人把我趕出陳家,連平哥兒都被你們污蔑不是陳家的血脈,如今倒是想認侄子了,你早幹嘛去了呀?」
  陳得生是陳家老大,裴永平的生父陳得明排行老二,陳得雲老三,兄弟三人從小一起長大,一直相處和睦,不過各自成家後,感情到不如以前。
  說起當年的事情,朱氏只覺得胸口一陣生疼,死了丈夫,她還沒晃過來,就被夫家人各種罵命硬,剋夫,接著還傳出裴永平不是陳得明親生的,頓時風言風語壓得朱氏喘不過氣,只是還沒等她從喪夫之痛中晃過神,為自己辯白,她就被陳家人趕了出來。
  面對朱氏的指責,陳得生顯得很是淡定,好像沒有這回事一樣,也不理睬朱氏,直接對裴永平道,「平哥兒,你可休得聽你母親胡說,你是陳家人,這個任誰也不能改變,當年你娘跟我們家是被人挑撥,對我們有誤會,這才一氣之下帶你走了,我們這些年可是一直在找你。」
  陳得雲一看朱氏怒氣沖沖的樣子,他也連出聲道,「是啊,真的是誤會,二嫂,你真是誤會我們了,那些謠言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可你怎麼就聽信傳言,也不等我們解釋就帶著平哥兒走了呢。」
  「不管怎麼樣,既然我們找到了平哥兒,那一定要帶他回去歸宗認祖,哪有認別人做爹,反倒是自己親爹不管,這些年要不是老二的侄子每年給他掃墓,他的墳頭都該長滿草,找不著地了,平哥兒,你得為你親爹想想。」
  陳得生和陳得雲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陳得生氣勢咄咄逼人,而陳得雲則在一旁試圖緩和關係,不過有陳得生說的那些話,陳得雲的挽救工作顯得有些徒勞,但他也不想放棄,只得悄悄扯了扯陳得生的衣袖,示意他說話悠著點,來之前,他們可是說好不管怎麼樣,得說服裴永平回陳家的。
  陳得生咳了咳,然後又開口道,「平哥兒,你忍心你爹的墳墓沒人打理?你忍心逢年過節,你爹墳頭都沒人去上柱香,你忍心長這麼大了,都有妻女了,也不告訴你親爹一聲,反而待在裴家,任由裴家人瞧不起你,欺負你?」
  陳得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為酸楚,目光更是盯著裴永平,不曾挪開,裴永平對於陳家的記憶,全都是朱氏告訴他的,如今陳家突然出現,又告訴他說那些只是誤會,而且想到自從陳得明離世,他就沒有再去墳前看過他,一時之間,裴永平不知如何是好。
  在一旁的裴湘湘很是淡定地看著朱氏和陳家人的你一言我一語,基本上猜到陳家人來此尋親的目的之後,她就完全把他們的一言一行當成笑話來看。
  俗話說得好,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不管當年朱氏和陳家有怎麼樣的糾葛,可裴永平和朱氏離開陳家三十多年間,陳家就從來沒有出現過,如今裴永平在南河村也算是小有所成的時候,倒是來人了,要說裡邊沒有一點貓膩,裴湘湘是不相信的。
  而就在朱氏和陳家人吵鬧不休的時候,裴秀芬那邊倒是突然傳來了一些消息,據說趙剛被抓進牢房了,而裴秀芬再一次突然回到南河村,一臉憔悴地要找裴湘湘幫忙。
  PS:因為身體緣故,所以更新讓你們失望了,抱歉。

☆、第180章 爆發

  趙剛被人以盜竊罪抓進牢房了,他一進去,裴秀芬頓時急得團團打轉,最後還是來找裴湘湘,裴湘湘剛開始還納悶這事找她有什麼用,可事後她知道真相後,在心底默默地說了一句,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原來,裴湘湘之前懷疑首飾被裴秀芬拿走的猜測,竟然是真的,但萬萬沒想到的是,趙剛拿著這些首飾去當鋪還錢,可惜錢還沒換到,人卻被抓進去了,說是首飾來路不明,直接把趙剛當小偷給處理了。
  「湘湘,你跟我去衙門一趟,告訴他們那東西不是偷的,是你的,小姑求你了好不好?」裴秀芬臉上帶著淚,拽著裴湘湘的衣袖,眼底儘是懇求。
  以前裴湘湘對裴秀芬印象還是不錯的,性子好,對她一家也還不錯,從沒有仗著朱氏對她的寵愛欺負過她們,可她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變這麼多,偷拿了她的東西不說,如今還求著要她幫忙給趙剛洗白。
  如果真的只是一場誤會,裴湘湘會毫不猶豫地幫她,可她卻是做錯在先,如果不是趙剛因為這些首飾被抓了,她肯定不會過來說首飾是她拿的,而現在,裴秀芬也完全沒有一點羞愧之意,還有臉求裴湘湘幫忙。
  朱氏聽到裴秀芬偷了裴湘湘的首飾之後,先是震驚了一把,但她沒有怪裴秀芬做得不對,反而幫著裴秀芬對裴湘湘道,「湘湘,你得幫你小姑一把,好不容易你姑父跟你小姑和好了,你不能因為這個,讓他們不能在一塊啊。」
  朱氏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裴秀芬和趙剛要是因為這個事情被迫分了,就是裴湘湘的錯,雖然她剛開始也生氣裴秀芬不聽話,竟然暗自跑回趙家,但這事情發生的時候,她又覺得是楊氏她們沒做好,把裴秀芬逼走,現在自然也覺得是裴湘湘他們要是不幫裴秀芬,就是他們的不對。
  看到朱氏和裴秀芬如此一致的反應,裴湘湘只能發出有其母必有其女的感慨了,雖然從人品的程度上看,裴秀芬尚且有救,但就算這樣,裴湘湘也有些看不過去,東西被偷了,還得反過來給小偷作證,難不成她活該被人欺負麼?
  裴湘湘眉頭一挑,也不管裴秀芬前面說的是什麼,道,「之前就是因為來小偷把我那些首飾全都偷了,我娘覺得房子不安全,這才搬家了,沒想到竟然是姑父偷拿了。」
  裴湘湘心底清楚那些首飾是裴秀芬拿的,但她裝作不知道,以為是趙剛偷的,免得一開口,又被朱氏說,朱氏一聽這話,也能聽出來裴湘湘另外的意思,不過這事確實是裴秀芬做得不對,也只好忍著不說話。
  裴秀芬一聽裴湘湘這話,連出聲道,「不是他的錯,是我豬油蒙了心,偷拿了那些東西,原本是想著到時候當了錢,讓你姑父做點生意賺到錢了,再還你的,沒想到被別人污蔑東西是偷的,可真的不是,湘湘,求你幫幫我。」
  不問自取視為偷,就裴秀芬這個行為,完全就屬於偷了,只是她跟裴湘湘是姑侄關係,可並不能因為有這一層血緣關係在,她偷了東西就當做沒有。
  「小姑,不是我不幫你作證,而是那些東西也不是我的,是蘇家小姐借我的,這要是作證,除非讓蘇小姐開口,不然的話,我人微言輕,根本不管用。」
  「蘇小姐?湘湘,你趕緊去找蘇小姐好不好,丫丫才出生幾個月,她不能沒有爹。」
  裴秀芬說這話的時候,拽著裴湘湘的衣袖更緊了,看著她苦苦哀求的樣子,裴湘湘反而忍不住皺眉頭,裴秀芬這樣子,好像是她導致的一樣,裴湘湘不著痕跡得掰開裴秀芬的手,然後開口道,「蘇小姐現在在京城,我要是過去找她,京城那麼大,也不知道她住哪裡……」
  裴湘湘話還沒說完,在一旁的朱氏問道,「湘湘,是不是之前送你們好些東西的那個蘇小姐?」
  裴湘湘愣了一下,沒想到朱氏反應這麼快,她點了點頭,道,「正是她。」
  朱氏聞言,立馬開口道,「那個蘇小姐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姑娘,她肯定不會在意這些首飾的,你平時怎麼跟她聯繫的,肯定能夠找到她對不對,你小姑以前也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這一次,你一定要幫忙,不然的話,你姑父被關著,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
  朱氏就算對趙剛沒什麼好感,可只要他是裴秀芬的丈夫,那麼,朱氏就沒辦法不認他,為了女兒,也得幫他出來,更何況聽裴秀芬說,她這一次回婆家,趙剛對她態度還是很不錯的,而且也說過要跟那個寡婦斷絕了關係,好好跟裴秀芬過日子。
  當然了,這些事情裴湘湘並不知道,如果她有聽說,肯定會吐槽朱氏和裴秀芬母女「太單純」,趙剛這種如此明顯的人渣,竟然還會相信他說的話。
  看著裴湘湘半天也不回答,也不知道是不同意還是為難,裴秀芬只得將目光轉移到楊氏身上,然後哭著喊道,「嫂子,求你幫幫我。」
  朱氏和裴秀芬都挺著急的,楊氏原本在一旁也沒說話,知道那些首飾真的被裴秀芬給偷走了,她心底很是憤怒,想著平日自己對小姑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但沒想到她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要說趙剛被抓,也是他們活該。
  面對裴秀芬的哀求,楊氏也是一臉為難,開口道,「這個……不是我不幫,我也只見過那蘇姑娘一兩次,也說不上話啊。」言下之意,她是有心無力,愛莫能助。
  朱氏見裴湘湘不說話,楊氏也不答應要幫,頓時大怒,道,「那些首飾原本也不是姑爺拿的,不過是秀芬先跟你們藉著救急,也就一句話的事,你們難不成就見死不救,看著姑爺在牢裡受罪,讓秀芬著急,讓丫丫她們都沒爹麼?」
  朱氏這番話,說得裴湘湘怒火直冒,開口道,「有本事拿東西,怎麼就沒本事從牢房出來呢,東西又不是我請你們去拿的,如今出事了,倒是知道來求人了,想出牢房可以,把那些東西全都找回來,不然,一切免談。」

☆、第181章 苦心

  裴秀芬原本也不知道因為自己偷偷離開裴家,導致朱氏誤會楊氏和裴永平,還把楊氏大罵了一頓,結果裴湘湘也被殃及,挨了裴永平一巴掌,也因著這個,最後引發裴永平和楊氏的感情危機,好好的一家人如今分開各住兩處,裴秀芬頓時愧疚不已。
  找裴湘湘幫忙碰壁之後,裴秀芬打算從裴永平那邊下手,她先去找裴永平道歉,只是裴永平破天荒地一直沉默,沒有說話,這讓她開始有些不安起來,要知道,在她心目中,裴永平可是一個極好說話的人。
  「二哥,我這次錯了,我不該去拿湘湘的東西,也不該不告而別,害得娘誤會你們,你幫我跟嫂子和湘湘說說話好不好,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面對裴秀芬的懇求,裴永平依舊沉默不語,他現在都自身難保,哪有精力去管裴秀芬的事情。
  裴永平不吱聲,裴秀芬就更加著急了,她拉扯著裴永平的衣袖,哭著道,「二哥,你對我最好了,你不會不理睬我了吧,我真的錯了,等趙剛出來了,我一定讓他把湘湘的那些首飾都找回來,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若是放在以前,怕是裴秀芬這邊剛開口求人,裴永平就立馬點頭應允,可現在,裴秀芬都哭了起來,裴永平還無動於衷,沉默許久之後,他有些無奈地歎息一聲,然後開口道,「小妹,不是二哥不幫你,而是二哥現在都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你嫂子和湘湘不生氣,我打了湘湘一巴掌,你嫂子和湘湘氣得都把我趕出家門了。」
  當然了,裴永平也知道楊氏和湘湘趕自己出家門,並不僅僅是因為他打了裴湘湘,事情發生的這幾天,他反思過很多次,正如楊氏以前說過他的那樣,他太在乎朱氏的感受,也過於在乎裴正連對自己的看法,以至於經常忽視了楊氏和裴湘湘,仔細湘湘,他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的結果。
  裴永平垂頭喪氣的樣子,越發讓裴秀芬忐忑不安,如果裴永平也不管她,就朱氏和楊氏跟裴湘湘如今那麼緊張的關係,怕是還沒開口,兩邊就要吵起來了。
  裴永平沒辦法答應裴秀芬的請求,但卻忍不住先找她說項道,「秀芬,你先好好跟娘說,讓她最近別再找你嫂子和湘湘的麻煩,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去找她們娘兩,她們婆媳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你也知道的,而湘湘又是護母心切,若讓你嫂嫂不開心了,湘湘定然不會鬆口,至於趙剛的事,怕是一時半會還沒辦法讓他出來,只能先受一段牢獄之苦。」
  想來想去,裴永平覺得朱氏最喜歡裴秀芬,也就她說的話,朱氏能聽到耳裡,只要朱氏不再找楊氏和裴湘湘的不是,裴永平心底才會多一些安心,對妻女才會少一點愧疚。
  一聽趙剛得受牢獄之苦,裴秀芬頓時淚水漣漣,拽著裴永平的衣袖不放,求著道,「二哥,真的不能救我丈夫出來麼?」
  裴秀芬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受到趙剛的重視,對她另眼相看,卻也因為她而導致進牢房,一想到那些首飾珠寶,成敗皆因它,裴秀芬悔不當初,早知道就不該背著裴湘湘她們偷拿了那些,仔細想來,如今所遭受的也是她自作自受。
  在裴永平這邊所求無果之後,裴秀芬只得回到朱氏那邊,一看到她垂頭喪氣,愁眉苦臉的樣子,朱氏也猜到結果如何,可到底是不死心,開口道,「可是那楊氏真的不管姑爺的死活,不鬆口幫你?」
  雖說在陳家人面前,朱氏想拉攏楊氏,但在人後,朱氏對楊氏一如往常,並沒有半點好感,只覺得她著實可惡,女兒苦苦哀求她,她卻無動於衷。
  裴秀芬張了張嘴,可一想到裴永平說的那些話,到底是將話吞了下去,轉而搖了搖頭,開口道,「這事二嫂也為難,湘湘說她盡力幫忙,只怪女兒當初一時衝動做錯了事,不然,也不至於會有今日。」
  提起偷拿湘湘的首飾,朱氏對裴秀芬再喜歡心疼,也知道此事是裴秀芬有錯在先,不禁歎息一聲道,「你也真是的,為了那負心漢不聽父母的,竟然還做出這等事,這要是你爹知道了,還不知怎的要責罵你。」
  面對朱氏的斥責,裴秀芬心知是自己的過失,不敢反駁,但也不願就此罷手,不管趙剛,只得示弱,向朱氏哭訴道,「娘,你應該最懂女兒才是,女兒生了三個孩子,若是有朝一日,她們跟生父或是生母分離,往後的日子該如何過,難不成娘親也想看著女兒與丈夫分離,然後帶著丫丫再嫁,經歷母親當年與二哥所受的苦楚麼?」
  裴秀芬此話一出,朱氏頓時被觸動,她知道裴秀芬這番話的意思,當年她經歷喪夫,被迫帶著裴永平再嫁,也是生活所迫,可要是裴秀芬跟趙剛和離或者是被趙剛休妻,她的下場未必會比自己要好,喪夫再嫁,在這個年代,大家也都寬待許多,可要是一個女子被夫家嫌棄休妻,想再嫁未必容易。
  其實裴秀芬那麼想幫趙剛,並非是真的多在乎他,而更多的是考慮她跟趙剛所生的三個女兒,當初趙剛背著她與同村的寡婦來往,而且還在她生下丫丫不足百日的時候,出言傷她,她對趙剛再多的情分,也都慢慢磨滅,只是不甘心做一個被丈夫厭棄,被世人嘲諷的可憐女子。
  「秀芬,娘哪裡不知道你的苦,可你父親既然說了讓你們和離,必然不會讓你日子難過,趙剛那樣的,又怎會是托付終身之人,當年也是娘親識人不清,不然也不會讓你受這些苦。」
  朱氏想起以前自己的經歷,而裴秀芬也想起自己在趙家所經受的種種,母女兩人頓時感觸頗多,兩人頓時忍不住掩面痛哭。
  朱氏和裴秀芬兩人的情況,裴湘湘並不知道,她也不感興趣,倒是為了陳家人的事,頗為煩惱,當然了,她更擔憂的還是楊氏,看著她整日憂心忡忡地樣子,心知是裴永平的緣故,為此,裴湘湘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她這個便宜爹能夠早日想明白家的重要性。

☆、第182章 事情繁多

  裴家最近是多事之秋,裴湘湘看著也頭疼,不過不管旁人怎麼折騰,裴湘湘想著也不能把生意給耽擱了,索性也不管這些事,專心研究起隨身農場來,好賺更多的錢。
  在農場裡待的時間久了,倒是有了新的發現。
  原本,裴湘湘也以為農場跟自己之前玩的遊戲一樣,隨著等級的提升,農場的面積會擴大,然後植物的生長週期就會縮小,但很快她很發現,農場還有一個絕妙的地方,那就是從農場裡移栽出去的所有果蔬,結出來的種子是不會生根發芽的,除非是放進隨身農場種植,或者是在農場裡直接把種子帶出來。
  有了新的發現之後,裴湘湘打算利用這個優勢,開始大力賣種子和秧苗,雖說之前也賣了不少種子出去,但到底沒成氣候,如今西紅柿,辣椒這兩樣賣得非常不錯,就草莓因為不方便運送,所以市場沒有打開,銷量也差很多,因此,裴湘湘打算從西紅柿和辣椒開始著手。
  早就入秋,地裡都已經收割完畢,農事忙完了,莊稼人修整完田地之後,以前的這個時候,基本上家家戶戶地勞動力都開始外出找活幹,要不是去城裡看看哪裡需要做短工的,就是進山開始伐樹,但今年跟往年相比,卻有所不同,因為裴湘湘在南河村附近招了差不多一百個勞力,不分男女,準備讓他們收集種子。
  種子的來源,除了隨身農場的,還有就是蘇家地裡的那些沒採摘完的辣椒和西紅柿,至於草莓,早就下市,但卻正好是下種,培植秧苗的時候。
  農家漢子最不缺的就是力氣,就連兩鬢髮白的老嫗和總角小兒也都是農家好手,因此,裴湘湘這招聘信息一放出來,前來報名的絡繹不絕,這陣仗不小,弄得楊氏和裴永平心底都嘀咕不已,只是楊氏沒問出個所以然,而裴永平知道裴湘湘還在生自己的氣,哪敢去問,不過就算如此,楊氏和裴永平倒是極為默契地在旁邊幫裴湘湘的忙,招呼來面試的。
  在挑人方面,裴湘湘優先挑了一些十多歲的少年和一些婦人,倒是力氣大的那些漢子,她招了也不過十來個,大家對此更加疑惑,不明白為何不要壯漢,反倒挑那些沒什麼力氣的女人和孩子。
  面對大家的疑問,裴湘湘笑而不答,剖辣椒,切西紅柿這都不需要多大力氣,而取裡邊的種子,卻需要足夠的耐心以及細心,農家漢子做事不如女人孩子那樣細心,而且壯漢找事不難,反而是婦女孩子,要找到活幹卻不容易,因此,裴湘湘稍作考慮,就選擇優先選用婦人和十多歲的孩子。
  裴湘湘去信京城,告訴蘇雲翰如今辣椒和西紅柿已經下市,蘇雲翰也就呈報宮裡,不再從青陽鎮運送辣椒和西紅柿進京,因此,蘇家莊子裡還剩的那些辣椒和沒爛的西紅柿,便成了這一次裴湘湘採集種子的來源地。
  如此大規模的舉措只為種子,這也是裴湘湘相信明年的市場要比今年大上好幾倍,也不奇怪她對此這般有信心,主要是蘇雲翰前後從青陽鎮運送出去的辣椒和西紅柿在京城賣得十分不錯,權貴之家的廚房就沒斷過這些。
  而且之前裴湘湘幫忙培養的那些種植西紅柿和辣椒的長工,如今也已經回京城,準備來年在京城種植這些,這樣一來,京城到時候會有更多人吃到辣椒和西紅柿,而這些一旦從京城流入其他縣城,到時候辣椒和西紅柿的市場就越來越大,以京城為中心,慢慢影響周圍,最後遍佈整個盛朝。
  雖說已經不是生長辣椒和番茄的季節,可好幾十畝的地,也摘回來差不多三四千斤的辣椒和一兩千斤西紅柿,辣椒樹和番茄樹都拔光了,放地裡曬著,辣椒和番茄則讓壯漢們全都挑到一邊堆放著取種。
  因著辣椒有些嗆人,裴湘湘便把這個活計安排給婦人們做,而且沒人發了一個自製的口罩,其他年少一些的就去弄西紅柿種子。
  辣椒和西紅柿取種之前都先洗乾淨,然後把取了種子的辣椒堆到乾淨的木桶裡,裴湘湘打算到時候直接做成剁椒,至於西紅柿,裴湘湘也不想直接扔掉,於是讓大家把西紅柿切好後放進盆中,免費供周邊的人過來取食,一來不浪費食物,二來也好讓周邊的人嘗嘗西紅柿的味道,說不定往後也能成為顧客。
  裴湘湘想得很全面,因為放出話說切過的西紅柿免費取食,一時之間,莊子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這一場景,裴湘湘看著十分開心。
  裴湘湘這邊忙得不可開交,一心想撇開裴家的家務事不插手,只是,很多事情並非她不插手就可以的,因此,當朱氏和裴正連一塊出現在裴湘湘新找的住處時,裴湘湘忍不住扶著額頭,默默歎息一聲,想著自己這到底是做過什麼孽,怎麼就遇到朱氏這種奶奶。
  一進門,朱氏就直接衝著裴湘湘道,「湘湘,你姑父在牢裡都待了差不多快十年了,那蘇家小姐就還沒回音麼?」
  裴湘湘自然不相信朱氏這次來就只是想問問蘇敏芝是不是給她回信了,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把裴正連也一塊叫上。
  雖然猜測到朱氏這次來是另有目的,但裴湘湘也不打算拆穿,開口回道,「奶奶,京城離青陽鎮可遠著呢,不說中途遇上大風大雨耽擱行程,最快一來一去也得二十多天,要是稍作耽擱,就得等上一個月。」
  裴湘湘確實是寫信給蘇敏芝了,不過並不是向她求救放趙剛,而是向她解釋首飾怎麼會出現在趙剛手中,裴湘湘也是怕蘇敏芝會誤會,畢竟這是她用過的東西,突然出現到一個成年男子身上,萬一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對蘇敏芝很不利。
  至於趙剛被冤枉進了牢房,裴湘湘也有意讓他受些罪,不為別的,單就他的品行。

☆、第183章 用計

  為了裴秀芬的事情,朱氏哪裡會輕言放棄,就算裴湘湘表現得已經很明顯了,她並不想管趙剛的事情,可朱氏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然後果斷地把裴正連推到裴湘湘跟前,讓他去遊說裴湘湘。
  比起朱氏,裴湘湘對裴正連是三分畏懼,三分敬重,三分厭惡,剩下那一分則是疏離。
  裴湘湘敬重裴正連是一個讀書人,飽讀詩書,還養活了這麼大一家子,可也因著他腹有經綸,也喜歡用一些所謂的大道理來壓人,哪怕是歪理,可作為晚輩,裴湘湘還不能頂嘴反駁,不然會被世人唾罵,因此,裴湘湘會有幾分畏懼。
  至於厭惡裴正連,則完全是他太過迂腐,然後太看重旁人對他的評價,以及骨子裡藏著的對名利的愛慕,這些所有的情緒加在一起,讓裴湘湘對裴正連這個名義上的祖父,沒有半點親情之感,只想與他拉開距離,越遠越好,只可惜有朱氏在,她的願望似乎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實現的。
  裴正連找到裴湘湘的時候,裴湘湘一臉的淡定,她早就猜到裴正連的目的,因此,還不等裴正連說話,裴湘湘裴湘湘就先開口了,「爺爺,您要是找我是想說小姑父的事情,那大可不必多言,我已經回復過奶奶,孫女兒,實在是無能為力,還請爺爺,另外再想辦法。」
  裴正連看到裴湘湘還不等他開口,就直接回絕了他,絲毫沒有給他留半點餘地,頓時很是不爽,臉上帶著幾分怒意,開口道,「湘湘,你看在你奶奶還有你小姑姑的份上,也該好好幫幫你姑父,你怎能如此絕情。」
  裴湘湘一聽裴正連一開口就是指責他的話,心裡也不是很爽快,忍不住挑了挑眉頭,開口道,「爺爺,我不過是個孩子,我也想幫姑父呀!只可惜心有餘力而不足,不知道爺爺想讓我怎麼幫?」反正讓她去找蘇敏芝幫忙,肯定是不可能的,要放人,蘇家不發話,哪裡那麼容易。
  一聽裴湘湘說可以幫,裴正連臉上的表情頓時緩和了不少,他笑著開口道,「這個好辦,我昨兒差人打聽了一下,如果能往上面孝敬五百兩銀子,你姑父就能出來了,不用受那個罪,眼下,也就你那鋪子,還能拿出這些錢來,湘湘,你不會不管吧!」
  裴正連說到最後面,看向裴湘湘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祈求,兩眼目不轉睛的看著裴湘湘,等著裴湘湘的答覆。
  雖然早就猜到裴正連為了幫裴秀芬,肯定會說一些讓裴湘湘不爽的話,但沒想到他這話說得還真是理直氣壯,裴正連一開口就是五百兩銀子,裴湘湘在心底忍不住發笑,想著,這些人是不是以為自己整天在撿錢呢。真是獅子大張口,好像這五百兩銀子她一伸手,就會有錢從天上掉下來一樣。
  心底滿是怒氣,但裴湘湘卻強力忍住,裴湘湘知道,這一次朱氏和裴正連過來,如果她這邊不給一個讓他們滿意的答覆,周氏和裴正連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然後回南河村的,但讓裴湘湘白百損失五百兩銀子,她可沒那麼傻。
  迅速轉動著腦子,很快,裴湘湘心底就有了一個法子,然後露出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開口道,「既然是用錢解決的問題,這個倒好辦,剛好之前要交給蘇家的租金一直沒給,我先拿出來五百兩救急,回頭等蘇家催錢了,爺爺再讓姑姑和姑父湊好了給我就行。」
  裴湘湘這話一出,裴正連的臉色微微一變,裴湘湘的意思很清楚,這五百兩,她只是先借給他們,不會幫他們出。
  在晚輩面前,裴正連也不好沒了長輩的風度,只得咬緊牙關開口道,「這個沒問題,回頭你姑父出來了,這錢自然要他還。」
  裴湘湘點了點頭,道,「那明天我就給爺爺把銀子送過去,等爺爺拿到錢,就托人送過去吧,如果姑父能出來,那是再好不過了,只是姑姑之前拿走的那些首飾,可得盡快拿回來才行,不然我回頭不好交代,爺爺你也知道,那些首飾可不是我的。」
  裴正連一看裴湘湘已經答應,心底頓時大喜,也不顧這錢是借來的,原本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說道,「成沒問題,我這就告訴你奶奶,和你姑姑,這個好消息。」
  送走了裴正連,裴湘湘並沒有立馬去取錢,而是偷偷的去了一趟蘇家大宅,然後找了孫達勇,之前好幾件事拜託他都辦得很不錯。而這件事,裴湘湘想著估摸著也只能找他幫忙。
  好在裴湘湘的運氣不錯,他去找的時候,正好孫達勇在,於是,等裴湘湘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之後,孫達勇很快就明白了陪香香的意思,他笑著道,「裴姑娘,你盡可放心,這事兒就包在我身上了,你不想讓趙剛出來,他就算是想花錢出來也沒門。」
  有孫達勇這句話,給香香頓時放心了不少,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忍不住叮囑道,「孫大叔,你一定要小心一點,可別讓人發現了破綻。」
  孫達勇說道,「裴姑娘,你大可放心,到時候只要有人拿著銀子去找獄卒,肯定讓來人頂著個賄賂朝廷命官的罪名出來。然後賞他幾十大板子,到時候看裴家還如何讓趙剛出來。」
  孫達勇這麼一說,裴湘湘頓時笑靨如花,一臉的感激,「孫大叔,太感謝你了。」
  孫達勇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回道,「裴姑娘,你就是太客氣了,我家都小姐說了,只要是姑娘您的事情,要我一定全心全力去辦,只是回頭還請姑娘在我家小姐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孫某孫某感激不盡。」
  「肯定沒問題。」裴湘湘沒有半分猶豫回答道。孫達勇幫了她不少忙,就算孫達勇不說,裴湘湘若是看到了蘇敏芝,肯定也不會忘記跟蘇敏芝說孫達勇的好。
  確定趙剛不會出獄,而且裴正連到時候從自己這邊拿走的銀子也送不出後,裴湘湘頓時心底痛快不少,裴家人想踩在她頭上?還得看她願不願意受這份委屈。

☆、第184章 粉紅的意外

  自從裴湘湘把五百兩銀子連同一張借據送到南河村,裴正連的手中之後,就叮囑楊氏,日後南河村的人若是再來尋她,就說她有事外出,暫時不在青陽鎮。
  對於裴湘湘的交代,楊氏也沒有多問,覺得裴湘湘要是真的出門才更好,那樣朱氏或者裴正連想來找,只能碰壁,這次為了裴秀芬的事情,看著朱氏和裴正連輪番來煩裴湘湘,楊氏心底也不舒坦,早先住南河村的時候,兩人沒少嫌棄裴湘湘,這會有事需要用人了,倒是記得裴湘湘是孫女了。
  看著楊氏臉上很明顯的不滿,裴湘湘也只是笑笑沒有再說話,雖說楊氏現在的性子似乎有些改變,不高興或者心中有怨的時候,她的臉上或多或少都能露出幾分,不像以前那副溫柔似水的模樣,但裴湘湘卻更喜歡楊氏她現在的樣子。
  如今的楊氏,顯得更加有血有肉,而且在裴湘湘看來,是越來越有一副當家女主人的氣勢和派頭,而且裴湘湘相信,這只是一個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好,至於裴永平,裴湘湘一想到軟性子的便宜爹,忍不住無奈地歎息一聲。
  朱氏和裴正連來找楊氏和裴湘湘多次,裴永平幾乎就從來沒有阻攔過,雖說幾乎每天都來竄門,看水缸裡沒水就去挑水,看廚房柴火不多了,就去砍柴,做事十分主動,處處小心翼翼地討好著楊氏和裴湘湘母女,可到底還是不敢對朱氏和裴正連有所反抗,繼續默默忍受。
  楊氏不拒絕裴永平的示好,裴湘湘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日忙自己的,不過為了讓自己「出門在外」顯得更真實,裴湘湘幾乎閉門不出,就連招的八九十個短工也都交給旁人負責,自己完全是躲在家裡享受著一時的清靜。
  雖說裴湘湘不出門,楊氏也對外說她不在家,不過林旭還是能找上來,他過來,楊氏自然沒有攔著的道理,只是私下叮囑他一番,讓他別說錯了話,把裴湘湘在家的事情讓旁人知道了。
  林旭聞言自是點頭應允,之前裴家發生的一些事情,林旭也聽到不少,自然也清楚裴湘湘為了這些事情沒少煩心,而他此次前來,也是希望裴湘湘能夠鬆快些。
  林旭敲門的時候,裴湘湘還以為是楊氏或者是王彩霞過來了,因此,她也沒有變一下姿勢,依舊趴在床上,翹著小腿,看著之前買的一些關於盛朝的歷史書看,頭也不抬地開口道,「門沒鎖,直接進來吧。」
  林旭進門的時候,就看到裴湘湘趴在床上,床榻上放了好幾盤水果,而她一邊搖晃著雙腿,一邊吃著水果看著書,顯得很是愜意。
  原本還有些擔憂的,林旭看到裴湘湘此時這樣,倒是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還真是小看裴湘湘了,忍不住輕笑一聲。
  聽到一個男子的笑聲,裴湘湘這才察覺到不對,回頭一看,果然看到是林旭在,她頓時窘迫不已,臉上也一陣發熱,連放下腿,從床上爬起來,整了整衣服,問道,「林旭哥,怎麼是你?」
  看著裴湘湘小臉兒通紅,一副害羞不已的樣子,林旭心底像是被什麼撓過一般,耳根泛出紅暈,不過裴湘湘正為自己的行為不雅而心虛中,也沒有注意到林旭的異樣。
  林旭雖說年紀也不過十二三歲,可行為處事卻不像是半大小子,他不過是稍微緩緩,便恢復常色,還帶著幾分玩笑道,「看來今天是來對了,沒曾想還能看到你這般悠哉舒適的模樣,也免得我擔心了。」
  一見林旭並沒有因為自己這「女漢子」形象而嚇到,也不在意這些,裴湘湘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就生怕林旭讀書讀多了,也跟裴正連一樣迂腐了,再者古代特在意女子的舉止言行,裴湘湘幾乎很肯定,要是旁的男子看到她剛才的模樣,恐怕很是不齒吧。
  林旭還真沒覺得裴湘湘剛才那樣不妥,反而覺得她率真坦誠,在屋內的桌旁坐下後,林旭直接遞給裴湘湘一個布袋子,開口道,「給你帶的,想著你最近忙來忙去,怕是容易上火,所以送來給你吃。」
  裴湘湘有些好奇地打開袋子,看到裡邊裝著四五個新鮮的蓮蓬時,震驚了一番,開口問道,「林旭哥,這蓮蓬是哪裡來的呀?」現在都秋天了,這荷塘裡別說是蓮蓬,就算是蓮葉怕也早就枯萎了。
  看到裴湘湘驚訝之外,還帶著幾分欣喜,林旭頓時也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開口道,「怎麼,就只許你能送我好些新鮮不當季的吃食,就不許我送你些了?」言談之間,似乎還有幾分得意。
  裴湘湘笑了笑,道,「哪有,莫非林旭哥還跟我計較這些?」說這話的時候,裴湘湘還略擔心,她知道林旭是自尊心極強的人,從不願意在她這裡得到多少,裴湘湘為他做多少,他恨不得得一償十,縱然裡邊有他想對裴湘湘的好,但更多是他的自尊,不想被人說他不及裴湘湘,需要依靠裴湘湘。
  林旭顯然也沒注意裴湘湘的神色,依舊是興致勃勃地開口道,「嘗嘗蓮蓬吧。」
  話音未落,林旭拿起一個蓮蓬,然後剝開,裡邊的帶殼的蓮子,一顆顆宛若翠玉,剝開外面的殼,裡邊白嫩的蓮肉一覽無餘。
  林旭拿著蓮子伸到裴湘湘嘴邊,開口道,「張開嘴。」
  裴湘湘看著他那修長的手指,一時怔愣了,她看過他執筆寫字的樣子,也見過他捧著書本苦讀的模樣,可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剝蓮子餵給自己吃。
  林旭見裴湘湘盯著自己的手發愣,也不張嘴,還以為是嫌棄他手髒,連開口解釋道,「我可是淨手過來的,手乾淨的,你信這顆我先吃好了。」說完,林旭準備收回手,自己吃。
  裴湘湘知道林旭誤會了,她也不說話,直接張嘴,不過裴湘湘伸得略快,而林旭收得有些慢,於是當林旭突然指尖感覺到一股溫熱時,他整張臉頓時滾燙不已,而裴湘湘也發現自己窘狀之後,臉上的表情也不比林旭好多少。

☆、第185章 演戲

  裴湘湘覺得最近每日待在家裡的好處就是少了很多忙碌,讓她終於也能享受一下清閒的日子,就連一頓三餐都是楊氏或者王彩霞做好之後,端著飯盒送到房間裡來,為此,楊氏還擔心裴湘湘每天閉門不出,會悶出病來,少不得勸她好歹出門走走。
  楊氏心底如何想,裴湘湘自然清楚,她安撫楊氏一番之後,依舊待在自己閨房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在房間裡,裴湘湘並不是楊氏想像的那樣無聊透頂,而是一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空間待著,現在空間的面積早就擴充到五六畝地了,就連當初的小魚塘,現在也差不多有八分大的樣子。
  裴湘湘現在大多數的注意力都是如何高效利用小農場,至於魚塘,目前除了有養鯽魚,裴湘湘並未過多考慮如何利用這個魚塘。
  據楊氏的反饋,裴湘湘找的那些短工基本上都按裴湘湘的要求,已經把辣椒和番茄種子都清理出來,洗乾淨也晾曬好,然後按照裴湘湘的囑咐,一小包的包裝好,再過一兩日,這些事情就能全部做好,不過數千斤已經切開除掉籽的辣椒,倒是還得讓短工忙乎上三四天才能全部做成剁椒,並且裝壇。
  這日,因著做剁椒需要大量的食鹽以及陶罐罈子,裴湘湘須得去香滿樓走一趟,早先的時候,她跟香滿樓的老闆樓正陽合作得還是很不錯,剁椒自從出現在香滿樓的售賣單之中後,銷量是逐步上升,為了能夠順利的把剁椒都銷出去,裴湘湘想著目前最能幫她的也就是樓正陽了。
  好不容易等到裴湘湘說想出門了,楊氏自然歡喜不已,不過她也知道不能讓裴湘湘太高調的出現,於是早早拉著裴湘湘準備從後門走,不過,裴湘湘這還沒出門,王彩霞倒是一臉驚慌地跑著找了過來。
  「夫人,姑娘,老爺子和老太太又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裴湘湘這些天閉門不出,為的就是躲裴正連和朱氏,沒曾想還真找上門來了,裴湘湘索性停下腳步,當即決定不出門了,關了後門,然後吩咐王彩霞道,「我先回屋,彩霞姐,你跟我娘先出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是找我,就說我出門不在。」
  「,好的,姑娘放心,我這就過去。」王彩霞點了點頭,又小跑著往前,不過,她還沒跑幾步,裴湘湘像是想起什麼,又把她叫住,開口道,「你偷偷出門,然後去蘇府找一個叫孫達勇孫大叔幫忙來一趟,就說租金該收了,讓他趕緊來。」
  王彩霞點了點頭,然後隨即就快步從後門出去了,免得從前門走,再碰到朱氏和裴正連。
  裴湘湘說完,又衝著楊氏道,「娘,這次爺爺奶奶來,怕是又有什麼事,如果還要錢,就說家裡沒餘錢了,都不夠交租子的,現在鋪子裡也都沒東西可賣,又沒進項,這個他們一問便知。」
  裴湘湘話音剛落,楊氏就拉著她的手道,「放心吧,以前我總想著要報恩,好好孝敬他們二老,可這都十多年過去了,也沒能捂熱他們的心,我該做的也都做了,如今想讓我像以前一樣小心翼翼地活著,我可是不願的,他們要是敢再欺負你我母女,到時候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看著楊氏一臉決絕地說著這話,裴湘湘倒是鬆了一口氣,她最怕就是楊氏還被朱氏當年的舊情所牽絆,然後一直被她拿捏,現在楊氏能這樣說,也就說明她是想通了。
  裴湘湘回房後,楊氏也就去了前面招呼裴正連和朱氏,不過,她剛一出現,朱氏就冷言冷語道,「果然有錢了就不一樣,連丫鬟都用上了,我們一把老骨頭過來,還得等著丫鬟通報,站在門口等著。」
  只因裴湘湘的安排,導致楊氏晚來了一會,聽到朱氏這說話的語氣,楊氏也猜到他們來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不過,臉上並未表現出什麼不耐,壓制著心底的不喜,開口道,「爹,娘,先進屋坐著吧,媳婦剛睡了個午覺才醒,所以怠慢了。」
  說實在的,如果可以,楊氏真不想叫裴正連和朱氏爹娘,只是她跟裴永平雖然鬧僵了,之前也吵著說分了,可到底沒有走正式的程序,她還是裴永平的妻子,那自然還是裴正連和朱氏的兒媳,楊氏該守的禮法當然也得繼續遵循,免得日後若真的要跟裴家斷絕關係,他們拿這些做文章說事。
  「我們哪敢當你爹娘啊,你要是真的把我和你爹放在眼裡,姑爺的事情,你們怎麼一點都不操心,你知不知道,姑爺現在還被管著,就連昨兒去送錢疏通的人,都被打了板子,關進牢房了。」
  被朱氏這麼一頓吼,楊氏有些莫名其妙,想著這趙剛被抓,又不是她的錯,出不來,更不是她的錯,朱氏憑什麼指責她?
  在一旁的裴正連注意到楊氏臉上的表情變化,也深知朱氏這話是說得有些過分,連出聲道,「芝蘭,你婆婆是一時心急,所以才口不擇言,你切莫在意,我們今兒來也不是別的,只是想再借點銀子,王友良拿著銀子去打點反倒被關起來了,他家人過來尋事,所以想著先借點銀子給王家送去,免得他們總來鬧事,鄰里看到,難免會傳出風言風語。」
  一聽又要銀子,楊氏心底更是怒火中燒,慶幸裴湘湘早就預料到了,她深深呼了一口氣,道,「這個如何是好,前些日子湘湘把五百兩給公公了,而蘇家那邊來人說今兒就要過來收租,正好差五百兩,這租子再不交,還真擔心蘇家叫官衙的人來,也把我們給拘了。」
  看著楊氏一臉為難地樣子,朱氏卻不相信,只覺得楊氏肯定是演戲給她看,心底很是不爽,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鋪子一天進項多的時候可有好幾百兩,這些都是你大哥說的,你也休想糊弄我,當初你大哥可是在鋪子裡記過賬,對鋪子的賬目可是瞭如指掌。」
  「大哥既然跟娘說鋪子每日進項不少,那有沒有說過花銷多大,鋪子租金是多少,莊子租金又是多少,每日請來幹活的長工短工工錢又是多少,且不說孩子她爹每個月偷偷孝敬了爹娘多少,幫襯其他哥哥弟弟多少,我以前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
  朱氏顯然沒有想到,楊氏竟然會反駁,而且還會跟她翻舊賬。
  正當她們怒目相對的時候,外頭卻響起楊氏期待已久的聲音。
  「喲,楊家嫂子在家啊,前些日子說好的租子,今天不會再食言,會如數交給我吧,再不還,到時候可別怪我下手太狠。」
  一聽到孫達勇帶著幾分痞氣的說話聲,楊氏心底暗喜,而裴正連和朱氏則對視一眼之後,竟往後退了兩步,然後直接出了門,生怕會被連累到。
  一看他們灰溜溜地跑了,楊氏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衝著孫達勇道,「孫兄弟,幸好你來得及時,進屋喝口茶吧。」
  王彩霞去請孫達勇的時候,孫達勇還有些納悶,不知道裴湘湘讓他突然來收租是怎麼回事,到了裴湘湘家門外,聽到裡邊的對話,他才明白過來,這才配合著楊氏演了一齣戲。
  只是孫達勇沒有想到,自己就說了一句話,朱氏和裴正連就被嚇跑了,這麼容易目的達成,這也出乎楊氏的意料之外,但也讓她鬆了一口氣。

☆、第186章 機會

  孫達勇的出現,成功擊退了朱氏和裴正連,楊氏感激不已,想著他特意來這邊一趟,著實辛苦,連出聲招呼道,「孫兄弟,你要是不嫌棄我家粗茶淡水的,就先喝杯茶歇歇腳吧。」
  楊氏這麼說,也是考慮到孫達勇是蘇府的人,而且聽裴湘湘說在蘇府還是很能說得上話的,平日怕是沒少喝好茶,也擔心自己家那些待客的茶,入不了他的眼。
  倒是孫達勇一聽楊氏這話,連擺手道,「裴夫人,您太客氣了,若是夫人方便的話,孫某便叨擾片刻,討杯茶喝。」
  「哪裡哪裡。」
  兩人相互謙虛著,楊氏去廚房準備燒水泡茶,而孫達勇則坐在屋外的石桌旁,打量著這個院子。
  沒過多久,楊氏便端著一壺茶和一碟子小點心放到桌上,然後在一旁坐著,兩人雖然打過好幾次照面,但像這樣坐在一塊喝茶,還是頭一遭。
  原本家有客人,理應去廳堂招呼,不過楊氏和孫達勇也沒熟絡到可以單獨相處一室,而且孤男寡女,容易惹出事非,傳出閒話,所以如果不是知道孫達勇幫裴湘湘多次,且這一次又出手相助,楊氏定然是不會想著留孫達勇喝茶,而孫達勇若非剛好有要事需要楊氏幫忙,他此時也不會坐在這。
  楊氏還沒開口道謝,倒是孫達勇先出聲道,「裴夫人,孫某有件事想勞煩夫人幫忙,希望夫人不要推辭。」
  孫達勇這話,讓楊氏有些緊張起來,楊氏也不敢隨口就答應,連問道,「孫兄弟,可是什麼事,若我能幫得到的地方,一定盡力而為。」
  想了想蘇雲翰交代的事情,孫達勇說道,「是這樣的,裴姑娘之前幫著我家少爺做了一筆大買賣,原本想明年要擴大生意,只是眼下需要裴姑娘幫忙,之前我家少爺也跟裴姑娘提起過,可惜裴姑娘一口就拒絕了,若夫人能幫忙說服裴姑娘,我家少爺一定重金酬謝。」
  孫達勇話音剛落,他就掏了好幾張銀票放到楊氏跟前,道,「這是一千兩銀票,若夫人說服了裴姑娘,到時候還另有一千兩銀子當做謝銀。」
  一看到這麼多錢,楊氏當真有些傻眼,雖說裴記鋪子的進賬也有不少,但基本上沒經過她的手,她也是大致估算或者聽裴湘湘和裴永平說起,可如今這麼大一筆銀子就放在她手邊,當真是第一次。
  看到楊氏一臉震撼的表情,孫達勇頓時有了幾分勝算,又開口道,「只要裴姑娘答應我家少爺的請求,往後賺錢的日子多得是,別說一兩千兩銀子,就是一兩萬兩也都不在話下。」
  孫達勇這話並不假,要知道這一次蘇雲翰交代他的事情,可比之前的更加重要,這要是能討得宮裡頭貴人的開心,黃金萬兩也是小意思的。
  不過,孫達勇顯然開心過早,楊氏確實是被銀子嚇到,但很快她也晃過神來,她雖然不是出自富貴人家,可也常聽人說富貴險中求,既然那麼賺錢的事情,那肯定也有很多風險。
  而且聽孫達勇的意思,以前蘇雲翰就找過裴湘湘幫忙,不過被裴湘湘拒絕了,可她卻從來沒有聽裴湘湘說起過,想起那事情並不是容易的,肯定裴湘湘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沒有在她跟前提起。
  之前蘇雲翰確實有找過裴湘湘,想讓裴湘湘去一趟京城,他打算在京郊買一塊莊子,到時候讓裴湘湘幫忙種植西紅柿,辣椒和草莓,不過當時裴湘湘是一口回絕了,而是幫忙培養了一些人,蘇雲翰也沒有再強求,只是如今事情有變,而是宮裡的貴人對此有了興趣,讓蘇雲翰不得不找孫達勇再次讓裴湘湘幫忙。
  楊氏露出幾分歉意,道,「孫兄弟,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家少爺想請湘湘幫什麼忙,既然湘湘不答應,那我也沒什麼話說,生意方面的事情,向來都是湘湘自己說了算,我又不懂這些,怕是說不上話。」
  一聽楊氏這意思也是要拒絕,孫達勇有些著急,連解釋道,「夫人,其實這對裴姑娘來說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能去京城,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而且我家小姐也總念叨著裴姑娘,若是進京,到時候能跟我家小姐同吃同住,能跟京城蘇家攀上關係,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孫達勇就差說到時候裴湘湘有在蘇家生活過的經歷,到時候及笄,肯定是一女百家求,不過也聽聞裴湘湘訂了親,所以這話他也不好說出口。
  孫達勇說得其實也沒錯,蘇家在京城雖然算不上數一數二的權貴之家,可上百年的基業在,蘇老太爺是蘇大將軍,幾個兒子也都在朝為官,其中一個女兒還是宮中蘇妃娘娘,蘇家可是名符其實的名門望族,若能跟蘇家搭上關係,就是往後出去說,也是倍兒有面子。
  不過不管孫達勇如何說,楊氏還是搖頭道,「這事還得湘湘自己同意,不然的話,我也不好說,京城確實是個好地方,可高門大戶的規矩也多,湘湘自小鄉野間長大,沒規矩慣了,到時候萬一衝撞了貴人,怕是反倒給蘇家添麻煩。」
  楊氏想得倒是挺全面,賺錢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還是裴湘湘自己覺得開心,而且她也知道京城是魚龍混雜,而且那裡達官貴人也多,像他們家沒家世沒背景的,若不小心真的出了什麼事,別說賺錢,怕是連命都沒有,以前常聽說高門大戶陰私可不少,鄉間生活雖清貧,可也自在,不愁吃不愁穿。
  楊氏說完,鄭重其事地把銀票推到孫達勇跟前,不願意去當說客,讓裴湘湘離開青陽鎮遠去京城,她也不願的,一個姑娘家離家這般遠,她肯定是放心不下的。
  孫達勇原本想從楊氏這邊入手,無奈楊氏不點頭,還直接把銀票退了,失望之餘,倒是對楊氏和裴湘湘多了幾分敬重,這事要是放旁人身上,別說賺錢,怕是一聽可以去京城,還能跟蘇家攀關係,就是白幹也大有人願意的吧。
  PS: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第187章 實施新計劃

  放眼望去,入目儘是一片金黃,走在路上,兩邊的樹木落葉飄飄,像足了一隻隻金黃色的蝴蝶,在空中漫天飛舞著,最後落在地面上,風吹過,一陣涼意,裴湘湘望著秋色連天的美景,倒是一時忘了抬腳,站在路邊發起呆的。
  她記得還沒穿越來之前,裴湘湘還跟家裡說,等到十月十一月的時候,一起去爬山看楓葉,那時候的楓葉紅得正是艷麗,只是還沒等到楓葉紅透的時候,她卻突然來到這裡,也不知道家裡人現下如何。
  裴湘湘突然停住腳步,在一旁跟著的裴永平也跟著停步,順著裴湘湘的目光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把裴湘湘吸引住了,只是打量了許久,也未曾發現有什麼人或者什麼特別的物出現在視野中。
  楊氏和裴永平冷戰已經好幾個月了,裴永平一直努力地示好,裴湘湘也不曾拒絕他主動地幫助,而這一次裴永平跟著裴湘湘出來,也是為了幫裴湘湘去南河村溜躂,完成裴湘湘新設定的目標與想法。
  「湘湘,咱們還是先走吧,上午得把你大劉叔家走一趟,他下午可就得進山伐樹去,等到臘月二十四五號才能回來,下午還有大柱家,胡大爺和王伯家,走完這幾家,明兒再走一天,全村差不多就都走到了。」
  聽到裴永平的聲音,裴湘湘這才回過神來,然後開口道,「行,這就走吧,對了,昨天趙嬸子後來又說不想加入,說是種西紅柿、辣椒和草莓太冒險,不知道收成如何,賣價怎樣,趙叔有沒有再過來說什麼?」
  說起這個新計劃,其實就是說服南河村有地的人家種辣椒,西紅柿和草莓,所有種子,裴湘湘按照各家的田地情況,低價賣給他們,來年的時候,再幫忙做推廣,幫各家種植這些蔬果的賣出去,而種植之前,自然會教大家如何種,不過從下種到收穫,這期間的培植和維護就得靠各家的努力。
  裴湘湘這樣做,一來是想造福整個村子,讓大家都多賺錢,過上更好的生活,畢竟古代的生產力太低了,一畝地的水稻能收穫三四百斤就算是高產了,這土地的利用率著實不高,而種草莓,辣椒或者西紅柿就不一樣,一畝西紅柿完全能抵上好幾畝水稻,二來想通過大面積的種植,提高這些作物的影響力,種地人多了,那麼產量起來了,就能往外銷售更多,裴湘湘把這個計劃稱之為「新農村」,讓村裡人過上幸福富足的生活。
  自從穿越到這裡,經過這大半年的生活後,裴湘湘倒是慢慢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鄉,也願意為自己的家鄉貢獻自己的力量,好好發揮她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青年的優勢。
  「新農村」這個法子,裴湘湘很早的時候就有想過的,只是那時候覺得時機不夠成熟,所以並沒有實施,最近正好把種子都弄妥了,而且村裡農活也都忙完了,裴湘湘才覺得開始動手,原本覺得是一件大好事,可沒想到跟村裡的人一說之後,反響並不是很大,唯有許文才和趙大福表示興趣很大,準備租佃幾畝地請人種,到時候好給自己鋪子供貨,而秀娥和春花兩人也表示感興趣,說是可以跟家裡人說說看,至於其他人,看戲的成分居多。
  雖然推行起來比預期的要難不少,但裴湘湘並不打算這麼快就放棄,這半年時間,裴湘湘大致算了一下,這少說也差不多賺了七八千兩銀子,若放在尋常人家,這可是一筆巨款,當然了,裴湘湘並沒有表現出來,大家知道她開舖子有賺錢,但從來不知道到底賺了多少,若知道的話,怕是裴湘湘不主動提說種這個賺錢,也有不少人會來求裴湘湘幫忙。
  為了能在明年下種之前,說服更多的人加入「新農村」,裴湘湘還是沒少費口舌,而裴永平之前在鋪子裡幫忙,也深知裴湘湘說的這個主意確實能賺錢,所以主動請纓,幫著裴湘湘挨家挨戶地走訪,試圖說服大家種植這個。
  當然了,萬事開頭難,裴湘湘從決定實施計劃到現在,前後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裴湘湘每天一早就出門開始「家訪」,對於裴湘湘和裴永平的來訪,有人拒絕,有人旁觀,也有人笑話,但好在還有部分人表示願意試試看,這讓裴湘湘生出幾分希望,對她來說,只有有人願意,那麼明年就多一些人可以脫離現在的生活,過得更好。
  到了劉家之後,正好看到劉大強正在收拾院子,看到裴永平和裴湘湘他們過來,因著事先就知道他們來的目的,因此,他直接開口道,「裴二弟,我話先說前頭,我倒是願意一試,只是萬一我這地沒收成,明年一年,我一家老小連口糧都沒有,你們可得管我們一頓三餐,不然的話,這可太冒險了。」現在村裡頭都在討論裴湘湘要做的事情,很多人都擔心萬一沒成功,那可就是要餓肚子了。
  對於南河村的人來說,西紅柿,辣椒和草莓都是外來種,今年種在蘇家上等田地裡能有收成,可明年種在他們二等甚至三等的薄田里,還會有收成麼?
  裴湘湘一聽這話,直接開口道,「大劉叔,你就放心吧,我是想讓大家一塊賺錢,所以才想出這法子,肯定不會讓大家沒飯吃的。」
  想讓大家義無反顧地相信自己,裴湘湘也知道有必要給大家吃顆定心丸,雖然她此舉是為了大家好。
  「嗯,有湘妹子這話,大劉叔就放心了,現在哪個不知道湘妹子就是裴家的財神爺,既然湘妹子都這樣說了,那肯定沒問題。」
  劉大強的話音剛落,裴湘湘還沒出聲,突然一個刻薄地聲音響起,「大哥,你還真相信能賺錢啊,可我卻聽說某些人是因為租了蘇家的地,賺得錢還不夠交租的,所以才騙大家買他們家的種子,好湊錢交租,要是真那麼賺錢,誰還傻乎乎地告訴大家,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話,虧得大哥你也信。」
  這聲音的主人,裴湘湘並不陌生,因此,她當即臉色變了變,壓制住心底的怒意,衝著來人道,「趙嬸,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勸你們家種的。」
  裴湘湘口中的趙嬸,正是劉大強的親弟弟劉大國的髮妻趙氏,當初當眾在裴家門前大罵楊氏的正是她,趙氏對楊氏不滿,連帶著對裴湘湘一家都不喜歡,恨不得他們一家過得都不好,聽到楊氏和裴永平鬧彆扭之後,她沒少偷著樂。
  「哼,誰稀罕,我們家雖然有錢,可也不是傻子,白送錢給你們。」趙氏認定裴湘湘是為了騙錢,想把種子賣出去,所以才這樣不遺餘力地勸大家種這個。
  裴湘湘也不管這傳言到底是誰亂說的,她對趙氏完全沒好感,也不想多呆片刻,而在一旁的裴永平也察覺到裴湘湘的不爽,連出聲道,「劉哥,要是你願意的話,回頭讓嫂子直接去我家拿種子,我和湘湘有事先走了。」
  劉大強對趙氏也沒什麼好感,看到她說話如此不留情面,當下臉色也不怎麼好看,有些歉意地對裴永平和裴湘湘道,「你們先忙吧,回頭讓孩子娘過去找你們。」
  聽到劉大強這話,裴湘湘心底一喜,她知道劉大強的意思是同意加入裴湘湘的計劃,趙氏引起的不開心也頓時消散,跟著裴永平準備去下家,完全不理會臉上表情有些扭曲的趙氏。

☆、第188章 鬧起來了

  「新農村」的計劃,從開始受到不少的非議和阻礙,到後面倒是順暢了不少,尤其是秀娥和春花兩家是全力支持裴湘湘,據說除了留了幾分地作為菜地,其他的都打算來種辣椒,草莓和番茄。
  春花和秀娥兩家毫不猶豫選擇裴湘湘的計劃,主要還是歸功於之前已經利用這些賺到錢了,春花不必說,拿著這些在別地兜售,雖然看著是小打小鬧,每次進貨不多,可到底也賺了好幾兩銀子,而秀娥家更不在話下,大柱帶了不少跑外地,更是物以稀為貴,一趟下來就賺了十多兩銀子,完全出乎她們的意料之外。
  對比起旁人的支持,裴家在這個事情上顯得冷淡了許多,裴興家如今在外縣也謀到了一份差事,聽到裴湘湘的這個計劃之後,直接寫信回來,讓裴家切不要聽信裴湘湘的,也因著他這麼一說,裴正連就先發話,不會去種什麼勞什子辣椒草莓之類的。
  裴湘湘從徐氏那邊聽到這個事情之後,倒是沒有驚訝,好像早就猜到了他們的想法一樣,倒是徐氏一臉失落,道,「原本小靜還鼓動我她爺爺奶奶說一聲,可以先種幾畝地試試,到時候要是賺錢了,說不準還能每家分點銀子。」
  裴思靜對於裴湘湘的想法和提議,完全是舉雙手贊成,只苦於自己手中沒有地,只能看裴正連的決定,她在幫裴湘湘的這段時間,還是看得很真切,認為這個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聽到徐氏這麼說,裴湘湘開口道,「這個事情,他們要是決定好了,怕是很難改變,若三嬸娘去說,估摸著心願不能達成,還得挨一頓說。」裴湘湘口中的他們,其實指的是裴家的當家人裴正連。
  裴正連還是有些專制獨行的,家裡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他說了算,就裴湘湘對他的瞭解,她還是覺得徐氏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去找,尤其裴正連為了裴秀芬的事情,在裴湘湘這邊可是連著兩次都沒臉得很,估計這會心底的怒氣還沒消呢。
  裴湘湘這麼一說,徐氏也忍不住點頭道,「可不。」徐氏嘴上這麼說著,可心底卻不願意就這樣放棄,她知道現在是因為有裴湘湘幫襯,所以日子還能過得去,如今朱氏和裴正連幾乎都不管徐氏一家子,幾乎都默認徐氏一家跟他們分家了,她也不想只能依靠裴湘湘一家生活,還是希望能獨立起來。
  裴湘湘也沒有在意徐氏的話,因此,徐氏一走,她又繼續忙自己的,整理加入「新農村」家庭的情況,以及各家需要的種子情況,因著這事裴湘湘很是重視,所以一直都是她親力親為,不假人手,好在時間還挺充沛,等開春這些都弄好,不耽誤下種就行。
  這日,裴湘湘剛吃過午飯,準備小睡一會,這還沒躺下,就聽到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接著傳來楊氏的聲音,「湘湘,你趕緊出來吧,出大事了,小靜被你爺爺行家法,打板子了。」
  聽到楊氏驚慌失措的聲音,裴湘湘一驚,連忙起身,開門問楊氏道,「娘,這到底是什麼回事,好好的,三姐姐怎麼會被打呢?」
  裴思靜現在幾乎就沒回過南河村,一直在鋪子裡幫裴湘湘的忙,裴湘湘實在想不明白怎麼會突然回去了,還被裴正連給打了。
  「小靜去找你爺爺,好像是想說服你爺爺種辣椒什麼的,不知道怎麼的,吵起來了,聽說小靜還罵你爺爺奶奶他們,所以就被打了。」說到後面,楊氏忍不住歎息一聲,這裴思靜是什麼樣的性子,她這個做伯娘的還是很清楚的,這可是逼到什麼份上,她才會開口罵人呢。
  「如今三姐姐人在哪裡?」
  「被人抬回來了,志恆聽到消息,也準備從醫館回來,結果一著急,暈了,現在在醫館還沒醒,一連遇到這兩事,現在你三嬸嬸哭得不成樣子。」說起這個,楊氏再次忍不住歎息一聲,以前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委屈,可如今看著徐氏這樣,她才覺得她已經夠幸福了。
  裴思靜被打,裴志恆怒急攻心暈倒,這消息對裴湘湘來說絕對震撼,她連拉著楊氏道,「咱們趕緊去看看,對了,有請大夫來看看三姐沒?」裴湘湘說這話的時候,也是一臉急色。
  裴思靜如今還不到十歲,這要是因為打板子傷了筋骨,留下什麼後遺症,那可不是小事,至於裴志恆,裴湘湘倒還不是那麼擔心,有李大夫在,肯定會照顧好他,而且他身體雖然好了不少,可也不能大喜大悲,如今暈倒,肯定是聽到裴思靜被打後,怒急攻心導致的。
  「小靜哭著喊著不許請大夫,你三嬸一看那樣,哪裡還敢去請,好在醫館的虎子送來了傷藥,有內服的,也要擦外傷的,說是藥效很好,小靜已經吃了藥,傷口處也傷藥了。」
  聽到這些,裴湘湘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拉著楊氏往前走的速度倒是沒有減半分。
  剛走到裴思靜住的房間門口,就聽到裴思靜哭著說話的聲音,裴湘湘不好這時候進去,只得拽著楊氏在門外站著。
  「娘,我又沒說錯,裴家要不是因為有我爹賺的銀子,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如今我爹沒了,他們就欺負我們,要不是二伯娘和湘湘收留咱們,咱們哪裡還有活路,我不過是想讓大家多賺點錢,想把我們分出去直說就是,用得著這樣拐彎抹角的麼?」
  「可就算這樣,你也不該罵你祖父,他可是長輩,你一個晚輩指責長輩的不是,這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名聲?」徐氏又是生氣又是心疼的,要不是裴思靜不想讓自己受委屈,她跑去找裴正連,也就不會遭這麼大的罪了。
  聽著裴思靜和徐氏在屋裡的說話聲,裴湘湘也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她沒有想到裴正連那麼愛惜自己名聲的人,竟然會逼徐氏一家跟裴家分家,一旦分出去,這要她們孤兒寡母的怎麼活?
  但很快,裴湘湘就為自己的想法而忍不住發笑,現在徐氏一家跟分家也沒兩樣,裴正連他們根本就不再管過,如今想分家,怕就是為了名正言順地不管他們,而且聽裴思靜話裡的意思,是裴正連故意說徐氏她們想分家,是她們在鬧。

☆、第189章 又見分家

  裴思靜被打之後的轉天,整個人高燒不退,很是嚇人,正在裴湘湘一家和徐氏正手忙腳亂地想法子幫裴思靜退燒的時候,南河村卻突然傳出徐氏鬧著要跟裴家分家,還逼迫裴正連把上好的地分給他們家,無一不把徐氏說得各種蠻橫,不講理,不孝順。
  而且傳言裡,還說徐氏處處在講裴家的不是,說自打裴興才走了之後,都不管徐氏他們一家三口的死活,還詛咒裴正連和朱氏早死,這樣他們好早點分到家產……
  聽到這個傳言的時候,裴湘湘當時就目瞪口呆,不管傳言的真真假假,可裴湘湘卻很肯定這些是裴家自己人傳出來的,心底忍不住讚歎,真的是為了逼徐氏一家,連自黑這樣的手段都用出了。
  自古都說唯女人和小人難養,可在裴湘湘看來,像裴正連這樣的讀書人,也未必好相與,徐氏一家好歹還是他親生兒子的遺孀,竟也昧著良心做出這種事。
  好在徐氏一心記掛著裴思靜和裴志恆兄妹兩的病情,對於外面的事情,卻是半點不知,裴湘湘也生怕她聽到後會大怒,在加上裴思靜的事情,萬一刺激到她,真的跑去跟裴正連他們理論,然後爭吵的話,反而坐實了傳言中說的部分,於是叮囑楊氏和王彩霞在徐氏跟前可千萬不要說漏了嘴。
  不過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關於徐氏的傳言,就算裴湘湘再怎麼想瞞著,可到底也沒有摀住,她們幾個不說,可總有人說,於是,在徐氏去醫館看裴志恆的路上,就碰巧聽到關於自己的各種八卦和風言風語。
  徐氏是氣得一臉青白地回了家,看到楊氏和裴湘湘後,沒有繃住,眼淚嘩嘩地往下落,看得楊氏一陣驚慌,連問,「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裴湘湘看徐氏那樣子,第一反應還以為是裴志恆出了什麼事情,可仔細一想,要是真的裴志恆出了啥事,楊氏肯定不會等到了家才會哭,而且看神情並非是傷心難過,而是悲憤。
  大致一想,裴湘湘猜著估計跟外頭的傳言有關。
  果然,楊氏開口道,「爹娘他們怎麼就那麼過分,想把我們分出家,直說便是,哪裡有這樣埋汰人的,傳出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來,以後我還怎麼做人,還讓不讓我們活了,志恆和小靜沒親爹,還一個名聲狼藉的娘,他們又該怎麼辦?」
  越往下說,楊氏哭得越發傷心,想著自從裴興才離世之後,她要不是放不下兩個孩子,也早就不想活了,可沒想到她想好好活的時候,裴家人倒是不想給她一條生路,裴正連他們不顧及她也就罷了,可裴志恆和裴思靜可都是裴家的骨血,竟然也絲毫不考慮。
  而在南河村裴家,裴正連坐在裡屋內抽著旱煙,屋裡還坐著裴家的其他人,裴興良一家,林氏,就連許久不曾露面的裴興家,竟然也出現在屋裡。
  屋內的氣氛很是壓抑,裴興家清了清嗓子道,「爹娘,既然外頭傳言都那樣說了,要不咱們就跟三弟一家分了,大不了多給他們兩塊上等良田,到時候旁人也不會說我們的不是。」
  裴興家說完這話,朝林氏努力努嘴,同時遞了一個眼神,林氏會意,連接下裴興家的話茬,開口道,「爹娘,咱們又不是沒有管她們一家,如今她們可是見著二弟一家賺錢了,傍著他們不回家,可見他們早就想分家了,既然這樣,倒不如分了,也免得落人口舌,而且過不了多久,孩子他爹也該去臨縣上任,到時候爹娘可是要一塊跟著過去的。」
  「大哥和大嫂說得沒錯,而且要我說,志恆是個病秧子,說句不好聽的,能活一天賺一天,至於思靜,養大了自然要找婆家,到時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算咱們再待她好,她還能養我們的老不成?」說這話的是姜氏,在利益面前,她可是林氏的忠實擁護者。
  不過,姜氏說這話的時候,裴興良卻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說這樣的話,徐氏已經夠慘了,裴興才對裴家做了不少貢獻,他如今沒辦法報答徐氏,可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踩她一腳,不然日後如何好跟裴興才交代呢?
  對於裴興良的提醒,可姜氏哪裡想理會,但也知道裴興良容易鑽空子,不跟他解釋清楚,他怕是又該生自己的氣,說自己多嘴。
  於是姜氏小聲裴興良他耳邊道,「大哥眼看著就要當官發達了,你好好跟著大哥,他肯定會幫你一把,你日後的前程就不用擔心了,而且三嫂一家不在,對咱們來說少了一個累贅,可對她一家而言,未必不是好事,而且有二哥二嫂幫忙,哪裡活不下去?」
  姜氏這麼一說,裴興良也覺得有道理,如果徐氏一家在,光裴志恆的醫藥費,那就得不少,到時候他想出去跟同窗朋友喝酒都捉襟見肘的,要是分家了,徐氏也用不著聽爹娘他們的閒話,落個耳根清淨,而且裴湘湘一家對他們也好,說起來,分家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裴興良倒是誰都不想得罪,原本是不想開口,這會姜氏一解釋,他也忍不住替裴興家和林氏道,「爹娘,說不準三嫂一家還喜歡跟二嫂他們住一塊,要不找個時間請裡正來一趟,分家的時候好做個見證。」
  朱氏心底倒也想著把徐氏分出去單過,自打徐氏跟楊氏走得近之後,朱氏就不喜徐氏,而孫子裴志恆一直病怏怏的,朱氏雖然對他還有些疼愛,可到底是身體不康健,能不能成年還未知,至於裴思靜,正如姜氏說的,再過幾年嫁出去了,都不算是裴家人了,自然沒啥好顧及的。
  其他人的心思,裴正連也都瞭解,拿著煙袋磕了磕桌子,然後開口道,「那就分吧,趁著老大還在家,把這事辦妥了,該分的都分給他們,免得到時候被人說閒話,而且老大往後做官了,可不能被不好的名聲給耽擱了。」
  裴正連這話一出,就徹底決定了分家,其他人一聽,心底均是一喜,而徐氏他們知道的時候,因著早就預料到了,倒也不覺得驚訝,裴湘湘倒覺得,分家對徐氏來說還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往後的生活,她們一家更能自主輕鬆。

☆、第190章 分家完畢

  裴家那邊起了分家的心思,又得到了裴正連的首肯,於是,徐氏很快就接到了從南河村傳來的消息,說是遵循她的意思,決定分家。
  雖說外界對徐氏的傳言不利,可徐氏也顧不得那些,正如裴湘湘說的,分家了也好,日後沒有裴家人的約束,興許日子還更加鬆快,而且裴思靜也不停地勸徐氏,她打心底想跟著裴湘湘一塊經商,如果不分家,裴正連肯定不會允許她拋頭露面,可裴思靜卻知道,沒有錢的日子,真是寸步難行,所以她得賺錢,努力賺錢。
  裴正連為了自己的名聲好聽,而且最近的傳言讓他略為心虛,所以在分家產的時候,倒是並沒有因為徐氏一家是孤兒寡母的,所以刻意欺負,除了徐氏該得的,還多給了兩畝地,這倒是出乎徐氏和裴湘湘他們的意料之外。
  徐氏一家之前住的屋子分給了徐氏,徐氏卻不想再回去住,又感念著多給她兩畝地,便也賣給裴家一個好,沒有要那房子,直接留給了裴家人,這也算是直接跟裴家人徹底分開,連住的地方都不要了,以後見面的機會顯然也不會多。
  從南河村回來後,徐氏一臉的輕鬆,想來分家這事,也是壓在她心底許久,如今算是心願達成,而裴思靜聽到分家完畢後,更是興奮得不顧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就從床上爬下床,在屋子裡來來回回溜躂了好幾圈,恨不得出門跑去南河村親自參與分家的過程。
  可謂人逢喜事精神爽,裴志恆的情況在好轉,裴思靜的傷也漸漸痊癒,如今又徹底分家,徐氏整個人氣色都好不少,為了慶祝喜事,楊氏特意買了好些菜回來,準備好好慶祝一番,為此,還叮囑裴湘湘,讓她叫裴永平記得過來吃飯,這是兩人冷戰以來,楊氏第一次向裴永平拋出橄欖枝。
  對於楊氏的示好,裴湘湘原本還想勸說楊氏,但仔細一想,最近裴永平的表現還算是不錯,家裡的許多雜活都是他主動做好的,而且之前裴湘湘的「新農村」計劃,他也沒少在一旁幫忙,就算是陌生人,為了表達謝意,請吃頓飯也正常,更何況他的身份並不是旁人。
  晚上,這個並不大的宅子裡顯得格外的擁擠,也因此襯托得更加熱鬧。
  楊氏夫妻兩,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徐氏一家三口,裴湘湘以及林旭,將近十來口人圍坐在一桌,桌上的菜十分豐盛,魚肉雞鴨樣樣不缺,比起過年時候吃得還好。
  大家準備吃飯的時候,裴湘湘忍不住先開口道,「三嬸嬸,祝你們日後生活美滿,幸福安康。」
  聽了裴湘湘這番話,楊氏也忍不住開口道,「對,湘湘說得對,以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
  徐氏一想起這一年來發生的種種事情,眼底更是閃著淚光,分別坐在徐氏兩側的裴志恆和裴思靜不約而同地拉著徐氏的手,默默地安慰著她,對於以後的日子,徐氏一家三口心底都充滿了期待。
  在一旁的林旭看著氣氛有些傷感,連轉移話題道,「三哥,我前些日子在一個舊書攤子上發現幾本不錯的醫術,裡邊還有些批注看著像是老前輩留下的,我想著三哥許是能用上,便買回來了,三哥你瞧瞧看可有用?」
  林旭說完,連起身取回來一個包裹,打開包裹後,裡邊放著四本有些泛黃的書本,裴志恆如今跟著李大夫學醫,大多數都是李大夫口口相授,並沒有給他多少醫書,他也一直想好好學學醫術,因此對醫書也頗為上心,因而看到林旭遞過來的書,他掩飾不住心底的喜色,連忙接過來。
  在一旁的徐氏看到就連林旭都對自己家人這般上心,很是感動,對裴湘湘一家更是感激不已,見屋內氣氛正好,便衝著楊氏和裴永平道,「二哥,二嫂,要不是因為你們,我跟兩個孩子還不知道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現在我也已經分家了,如果二哥二嫂不嫌棄我們,我想幫你們洗衣做飯,讓小靜也跟著湘湘幹點雜活。」
  徐氏說完這話,有些緊張地看了看楊氏和裴永平,生怕他們拒絕,又連忙補充道,「有什麼事情,二嫂就儘管吩咐,而且日後的開支,也算我們一份,我們不會白吃不喝。」
  徐氏想跟著楊氏她們一塊生活,這也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單獨出來生活也行,但到底不是那麼方便,裴志恆日後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館,而裴思靜又是一個姑娘,她還是有些擔心,而跟裴湘湘他們住一塊,一來有個照應,二來人多也熱鬧,還有她確實很想報答裴湘湘一家的恩情,所以覺得如果能留下,幫著洗衣做飯,也算是盡一點綿薄之力。
  徐氏這話一出口,楊氏帶著幾分責備地口吻道,「孩子她嬸娘,你這話說得就太見外了,你們不跟著我們住,難不成還想搬出去?咱們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那麼見外,你們又不是下人,不必說給我們洗衣做飯,咱們一塊生活便是,至於小靜,我覺著跟著湘湘也成,她一個姑娘家老往外跑,我也擔心,有小靜一起,姐妹兩也能相互幫襯一把。」
  在一旁的裴思靜聽到這話,很是興奮,知道楊氏也贊同她跟著裴湘湘做生意,而徐氏之前說的,也並不反對她做這個,於是很是開心,一臉笑意地開口道,「娘,二伯娘,你們就放心吧,我會好好跟著湘湘,說不準日後我們姐妹兩可以賺很多錢,然後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裴思靜地鬥志,也感染了裴志恆,裴志恆知道裴思靜會這麼做,這麼想,完全是因為自己身體不好,所以她總想著肩負起養家的責任,於是心底默默地為自己加油,一定要好好養好自己的病,然後跟著李大夫多學點本事,這樣不讓家裡擔心,而且還能學到一門看家本領,日後也不至於完全靠別人。
  這一頓飯,大家吃得很開心,裴永平看著楊氏和裴湘湘母女兩心情不錯,他也忍不住地高興,吃飯的時候,頻頻給楊氏和裴湘湘夾菜,氣氛十分溫馨和睦。

☆、第191章 險情

  入秋以後,天氣越來越涼快,裴湘湘原本還想著去周邊的村莊走走,看看有沒有好的土地適合種辣椒西紅柿的,再發展一些種植戶,這樣明年好打開市場,不料她這想法剛冒出來,老天就開始各種不配合,一連好幾天都在下雨,而眼看著雨勢是越老越大。
  裴思靜身上的傷可算是都好了,原本還等著能跟著裴湘湘出門溜躂幾圈,透透氣,最近為了養傷,被徐氏拘在家裡沒出門,都快憋壞了,如今看著外頭傾盆大雨,眉頭緊鎖,小嘴嘟囔著,一臉的不快。
  徐氏和楊氏兩個婦人,早就習慣了宅在家裡,這會妯娌兩正坐在一塊,一個描花樣,一個正在繡花,時不時還聊上幾句,精神好得很。
  裴思靜很是無聊,來來回回在屋裡走了好幾遭,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然後拉著裴湘湘道,「湘湘,要不我們我去逛一下好不好,不去遠了,就去醫館瞧瞧我哥,然後再回來。」
  裴思靜這話一出,不等裴湘湘開口,徐氏就直接瞪了裴思靜一眼道,「這麼大的雨,還不等你們走幾步,身上肯定都濕透了,你就好好生給我在家待著。」
  楊氏看了看外頭水落成線,而且雨滴打在地上辟里啪啦的,也忍不住開口道,「是啊,小靜,就算你再想你哥,也等雨小點再去,現在下這麼大,回頭淋雨了,肯定會生病的,你身上的傷剛好沒多久,可經不起折騰,乖乖聽你娘的話,等明兒天氣好了再出去不遲。」
  徐氏和楊氏兩人都這麼說,裴思靜頓時一臉地失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最後將求助地目光投向裴湘湘,眼底儘是請求,裴湘湘看裴思靜可憐兮兮地樣子,於心不忍,想著醫館離自己倒也不遠,便開口道,「三嬸,要不就讓三姐去一趟吧,我們穿蓑衣,反正離得又不遠,等到了醫館,喝一碗滾熱的姜茶驅驅寒,肯定沒什麼問題。」
  裴湘湘這話一出,裴思靜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雙眼都亮了,連點頭應和道,「是啊是啊,就讓我出去一趟吧,我在家待了都快半個月了,人都要長霉了,我快去快回,就看看哥哥,然後回來。」
  徐氏原本是不同意的,可看著裴湘湘幫著裴思靜說好話,而且裴思靜又一副哀求地樣子,想著她之前也算是因著自己才被裴正連罰,到底是心疼裴思靜,且裴思靜原本也乖巧懂事,嫌少求自己,這麼一想,便歎息一聲,點了點頭道,「那你可要好生聽湘湘的話,早去早回。」
  雖說裴湘湘比裴思靜還小上半歲,可在徐氏眼底,裴湘湘比起裴思靜可不是要懂事一點半點,兩姐妹站在一處,除了裴思靜看著個子比裴湘湘高點,其他地方完全不像是姐姐,尤其待人處事方面,裴湘湘思慮周全,比起成年人並無詫異,因此,徐氏總想著裴思靜好好跟著裴湘湘,不出岔子就行。
  楊氏也自是習慣了裴湘湘自作主張,一副大人的模樣,於是叮囑裴湘湘道,「湘湘,出去了好生照顧小靜,她可是剛病癒,去醫館後,看看李大夫得不得空,再給小靜瞧瞧,然後看能不能給小靜再配幾副補藥補補身子。」
  「行了,娘和三嬸就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因著外頭的雨勢著實不小,裴湘湘和裴思靜兩人不僅換上蓑衣,戴上斗笠,而且一人還打著一把傘,出了門之後,裴思靜完全沒受大雨的影響,在雨中又蹦又跳的,宛若久旱逢甘霖地魚,歡脫得很,看得裴湘湘忍不住地露出笑聲,想著裴思靜果然也不過是個孩子。
  從住的地方到醫館,尋常時候走也就一炷香的時辰,因著現在雨太大了,兩人走得有些慢,走了一炷香時辰後,兩人才走了一半的距離,而路上的積水卻越來越多,走到最後,完全沒過兩人的小腿,衣服濕透了小半。
  「三姐姐,這雨下得太大了,咱們要不還是別去了,先回去吧。」眼看著積水越來越深,裴湘湘心底還是很擔心的。
  這古代比不得現代,排水系統太差,要是一直這麼大雨下去,指不定路全都被淹了,成了一條小河,到時候萬一把她們給順水沖走了,怕是會危及到生命安全。
  裴思靜心底也沒底,但想著既然都已經出來了,而且離醫館也是越來越近,還是不想就這樣放棄,堅持道,「湘湘,咱們就一會會到了,再堅持一會……啊!」
  裴思靜的話還沒說完,腳下一滑,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摔倒在水裡,在一旁的裴湘湘看到,嚇了一跳,連忙往裴思靜那邊靠近,伸手去拉裴思靜,等裴思靜好不容易站穩的時候,手中的傘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斗笠也掉了,身上的蓑衣也歪了,全都是水。
  雨越下越大,裴湘湘站在水中,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水流速度在加快,她直覺現在很危險,不能繼續這樣了,於是,她拉著裴思靜道,「三姐,咱們得趕緊找個高點的地方先待著,再這樣下去,怕是會被水給沖走。」
  剛才摔倒在水中,裴思靜可是嗆了好幾口水,心驚膽戰的,有些後悔剛才不該出門,聽裴湘湘這麼一說,她連忙開口道,「行,都聽湘湘你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裴湘湘想打道回府,畢竟這回去的路程比去醫館要近一點,可現在情況並不樂觀,雨下得大,路上的積水也越來越深,裴湘湘只好先拉著裴思靜往旁邊走,找一個屋簷底下待著,希望雨勢待會能小點。
  而另一邊,徐氏和楊氏原本還在繡帕子,可哪裡知道雨越下越大,突然屋頂開始漏水,緊接著屋頂的洞越來越大,徐氏和楊氏避之不及,兩人徹底淋濕,更讓人焦心的是,風吹雨打之下,楊氏明顯聽到屋頂木頭鬆動的聲音。
  「趕緊走,這屋子怕是不怎麼結實,要塌了。」
  楊氏這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轟隆」一聲,離她們最遠的那個角落竟然砸下來一根木頭,嚇得楊氏和徐氏抱在一塊尖叫起來。

☆、第192章 天災

  事情已經超乎大家的預料之外,裴湘湘和裴思靜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高處站著,兩人緊緊握著雙手,裴湘湘還好,前世今生加一塊,也差不多快四十歲了,倒是裴思靜嚇得不輕,裴湘湘明顯能感覺到她手在發抖。
  裴湘湘拍了拍裴思靜的手背,安慰道,「三姐姐,別擔心,這都入秋了,雨下得再大,總歸堅持不了太久,而且咱們許久不回去,娘和三嬸肯定會出來尋咱們。」
  話雖這樣說,裴湘湘心底卻沒底,這古代不像是現代,防汛措施做得好,秋雨不會出現什麼洪澇災害,而且現在她想通知人也不成,總不能現在去找一個鴿子,來個飛鴿傳信吧,沒有手機電話的時代,裴湘湘再次感受到各種不方便。
  兩人緊緊挨著一塊站著,裴思靜的臉色慘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渾身濕透的緣故,再加上受驚,裴湘湘不停地寬慰她,同時在琢磨著該如何堅決眼前的困境。
  如果沒有裴思靜在一旁,裴湘湘會很果斷的進入隨身農場,避開這場大雨,然後通過空間瞬移到家裡,只是如今有裴思靜在,她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如何處理,總不能讓裴思靜跟著她一起進農場,到時候肯定就露餡了。
  隨身農場這事,裴湘湘是打定主意不讓任何人知道,這萬一被人知道了,裴湘湘非常肯定自己可能面臨生命危險,好不容易在異世活下來了,還得了一個這麼拉風的金手指,要是早早掛了,那豈不是太可惜,她可是對新的人生有很多期待的。
  正當裴湘湘發愁的時候,耳邊傳來裴思靜驚慌失措的聲音。
  「怎麼辦,怎麼辦,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湘湘,你看,那邊房子塌了。」
  循著裴思靜手指的方向,裴湘湘確實看到有一間比較舊的房子已經塌了,而且路上的積水裡邊,渾濁的水中除了最初的一些雜草樹葉之外,已經多了別的雜物飄在水面上,比如幾件衣服,鞋子,木凳子之類的。
  「湘湘,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吵著要出來的,我們回不去了。」裴思靜一邊說一邊哭,之前還可能想著雨會停下來,可現在看到這些,驚嚇,恐慌已經不能描述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事情倒是沒有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只是裴思靜從小到大並沒有見過這樣的架勢,一看到積水越來越深,在她眼中,路上的積水已經積匯成河,而且雨一直沒有小,折讓她越發擔心起來。
  「別急,沒事的,沒事的。」裴湘湘一邊安慰著裴思靜,一邊想著如何早點回家,看著這架勢,要是在外頭待久了,楊氏和徐氏肯定會擔心,萬一她們出來找,肯定也是很危險的。
  就在裴湘湘愁著該怎麼辦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陣聲響,接著是幾塊瓦片順著雨水直接擦著裴思靜的額頭邊上掉了下來,落在旁邊的水中,濺起好大的水花。
  裴湘湘眼看著裴思靜兩眼一翻,竟然直接暈了過去,額頭上也因為瓦片擦傷,滲出一絲絲血跡,裴湘湘當下有些心慌,但很快鎮定下來,蹲下身子,將裴思靜攬在自己身上,環顧四周,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她閉上雙眼,然後直接將裴思靜帶進了隨身農場。
  一進農場,裴湘湘整個人都覺得舒坦了許多,沒有狂風,也沒有暴雨,而讓她震驚地是,原本濕漉漉的衣服,這會竟然全都干了。
  裴湘湘也來不及去研究這個新發現,她見裴思靜歪在自己腳邊,小臉慘白,連嘴唇都沒有什麼血色,想來真的是嚇壞了。
  把裴思靜身上的蓑衣取下來放到一邊,然後把裴思靜平放在草地上,然後又開始用意念準備挪動,好讓隨身農場帶著她們兩直接回家。
  用自己的意念操控隨身農場這事,裴湘湘以前也做過,不過大多數是採集農場裡邊的蔬果,偶爾也會短距離的瞬移,不過並不常用,怕沒有操控好,突然間出現在有人的地方,好在以前她嘗試的幾次中,準確率還是達到了百分之百,完全符合她的期盼值。
  只是,每一次用意念操控農場,裴湘湘整個人都特別吃力,要好好休息一番之後才能緩過勁來。
  開始動用意念之時,裴湘湘習慣性地閉上雙眼,約莫等了半盞茶的時間,直到耳邊一陣風閃過,裴湘湘這才慢慢睜開雙眼,空間內,一如之前一樣,看著並沒有半點變化,但裴湘湘知道外邊的世界肯定已經換了,但她第一次瞬移這麼遠,猶豫了一會之後,拽著裴思靜的手,準備再動一次意念出農場。
  當成功從隨身農場出來後,看到外面的景象,裴湘湘這才鬆了一口氣,這房間正好是她住的房間。
  只是,裴湘湘這才剛呼出一口氣,就聽到外邊呼喊的聲音,仔細一聽,裴湘湘就聽到是裴永平的聲音,雖然看不到人,可聽得出聲音裡邊的焦急與不安。
  「孩子她娘,你別急,我過來救你,你別急啊,你要是害怕,你就跟我說話,等我過去。」裴永平在雨中衝著已經塌了一半的房間喊話。
  聽到裴永平的聲音,徐氏幾乎失控地大喊道,「二哥,你快點過來,二嫂被木柱子壓到腿了,都流了好多血,你趕緊過來呀。」
  裴湘湘不知道外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聽到裴永平和徐氏的對話聲,她整個人心底一慌,這楊氏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她該如何是好。
  裴湘湘沒有猶豫,直接開門準備去找楊氏他們,只是,她這門剛一打開,就直接被風和雨倒過來,然後把她拍倒在地。
  臉上一陣陣生疼,裴湘湘眼淚都差點出來了,雨傾盆而下,直接往屋裡灌,裴湘湘被這景象嚇到了,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門給關上。
  外邊裴永平的喊話聲就沒有停過,裴湘湘也知道自己沒辦法冒著這狂風暴雨的出去,到時候怕是幫不上裴永平,反而讓裴永平分心來顧及她的安危。

☆、第193章 萍水相逢便是緣

  裴湘湘當初租房子的時候,因為只是想著暫時住一段時間,而且也不想租一個太好的,讓裴家覺得她們很有錢,所以就找了一個很是普通,甚至有些老舊的房子,只是讓她們沒想到的是,會有這麼大一場暴風雨,直接把房子給壓垮了。
  楊氏住的那間屋子,徹底是毀了,屋頂塌下來,楊氏躲閃不及,於是被砸中,腿還被一根大木頭壓著,裴永平是正巧回來看到房子坍塌,整個人都處於極度擔憂中,但好在還沒慌張,直接奔向楊氏住的地方,看到楊氏這狀況,趕緊讓徐氏幫他慢慢把壓在楊氏身上的木頭抬起來,挪出去。
  在裴永平和徐氏的合力之下,壓在楊氏腿上的木頭總算是挪開了,可楊氏的腿也受了不輕的傷,不能動彈,裴永平當即背起楊氏,徐氏在身後扶著,三人一塊跌跌撞撞往外走。
  雨很大,裴永平幾乎在用喊的方式朝徐氏問話道,「湘湘和小靜她們呢?怎麼不見人影了。」
  「湘湘和小靜去醫館看恆哥兒了,彩霞去書社給林旭和她弟弟送吃的,不在家,二嫂那屋子都已經坍塌了,這房子怕是也快要倒了,二哥,咱們趕緊走吧,別耽擱了。」
  外面的對話聲,裴湘湘聽得很是真切,因此,當裴湘湘知道楊氏那屋子房頂已經塌了的時候,她震驚不已,她第一反應時衝出去叫住裴永平和徐氏她們,可理智讓她打消了念頭,正如徐氏跟裴永平說的,她和裴思靜這會應該是在醫館,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這要是出去,她該如何圓謊?
  轉頭看到還昏迷不醒地裴思靜,裴湘湘連想辦法去把裴思靜弄醒來,叫了好一會不管用,後來還是照著以前看電視裡播的那樣,掐人中後,裴思靜竟然真的醒過來了。
  看到裴思靜慢慢睜開眼睛,裴湘湘一喜,連開口道,「三姐,咱們得趕緊出去,這屋子太不安全了,待會估計真的要垮了。」
  裴思靜雖然醒來了,但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便開口道,「湘湘,咱們現在在哪裡,這是雨停了麼?」裴思靜邊說邊環顧左右,竟然還沒察覺到自己的處境。
  「三姐,你當時被嚇暈了,正好有好心人路過看到,就送咱們回的,你趕緊起來,這屋子要倒了,我娘那屋已經塌了一半,咱們趕緊出門。」
  對於是怎麼回來的,裴湘湘已經早就想好對策,反正裴思靜當時暈倒了,什麼都不知道,果然,聽裴湘湘這麼一說,裴思靜並沒有起疑,裴湘湘也徹底鬆了一口氣。
  裴思靜原本一聽回家了,喜出望外,可再一聽房子都塌了一半,小臉又嚇得慘白,緊緊拽著裴湘湘的衣袖,一臉的不知所措。
  雖然知道外頭的情況並不秒,但裴湘湘更加清楚與其在屋裡坐以待斃,還不如出門避開這危房,於是她果斷地拽著裴湘湘就往外跑。
  外邊的風小了點,但雨卻沒有弱,豆大的雨滴打在臉上,一陣陣生疼,裴思靜原本還有些膽怯,但被裴湘湘強拉著往外走,也只得跟著。
  兩人出門後,裴湘湘已經看不到裴永平他們的身影,裴思靜並不知道徐氏他們已經離開,連出聲道,「湘湘,咱們趕緊叫我娘和二伯娘一起,這太危險了。」
  「我們回來的時候,家裡就已經塌了一間屋,屋裡沒人了,我去看過,我娘跟三嬸應該是先走了,三姐,咱們趕緊走,先找個安全點的地方。」
  為了把謊言圓起來,裴湘湘還真是費了不少腦細胞,好在這個並沒有什麼漏洞,裴思靜看到旁邊一間屋子確實塌了,並沒有起疑,只是心底卻越發的不安起來,拽著裴湘湘的手也更加用力了,生怕兩人被風雨衝散。
  出門後,路上倒是有不少冒著雨前行的人,其中好些壯漢扛著鋤頭什麼的,而且聽那些人說,似乎是哪裡要決堤了,他們得去搶修。
  裴湘湘原本還想帶著裴思靜去書社找林旭,書社好歹還是兩層小樓,最重要的是,離她們住的地方不算太遠,而且那一條路看著積水並不深,只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殘酷的,兩人還沒走多久,再一次被積水阻隔了。
  「湘湘,怎麼辦啊,我娘她們到底去哪裡了,會不會去醫館找我們了,我們要不要去醫館?」裴思靜完全慌了,沒有半點主意,只想著能早點看到徐氏和楊氏才好。
  「三姐,別急,肯定會沒事的。」裴湘湘一邊說著,一邊安慰裴思靜。
  就在她們兩走到半路進退兩難的時候,旁邊一個大漢看到了,連出聲道,「你們兩個是哪家的孩子,怎麼這麼大雨不在家裡待著,還在外邊,趕緊回家去,外邊太危險了。」那大漢還以為裴湘湘和裴思靜是出門貪玩的孩子。
  裴思靜一聽這話,急得直哭,道,「大叔,我們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裡房子塌了,家人也都不見了,我們不知道去哪裡。」
  裴思靜說的也算是實話,裴湘湘在一旁不吱聲,只是一臉無辜地看著那大漢,那大漢見狀,忍不住歎息一聲,猶豫片刻之後,道,「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去我家避一下,房子雖小,但好在能遮風擋雨,還能有個落腳處,等雨停了,我再幫你們找家人吧。」
  「謝謝大叔,大叔,您真是好人。」一聽這大漢願意幫忙,裴思靜就差磕頭道謝了,裴湘湘見裴思靜這麼激動,也不好潑她冷水,而且她現在確實需要幫助,而且看那大漢的樣子,很是憨厚,並不像什麼壞人,裴湘湘便決定跟裴思靜一塊去大漢家裡,到時候如果真有什麼情況不對,她再拉著裴思靜直接躲入隨身農場也不遲。
  裴湘湘和裴思靜與這大漢的相遇,原本僅僅只是萍水相逢,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就因為這一次的巧遇,竟會改變大家的命運,把對方說成是人生的貴人,其實也不為過,這是後話。

☆、第194章 停留

  在去大漢家的路上時,大漢拉著裴湘湘和裴思靜問了好些話,無外乎是家住哪裡,家裡都有些什麼人,當聽到裴思靜已經沒了父親時,唏噓不已。
  而在談話聊天之中,裴湘湘也知道這大漢名叫陳達,祖輩幾代都住青陽鎮,已經娶妻,生了一兒一女,看他說起自己的老婆孩子,臉上的表情都柔和很多,想來感情很好。
  雨一直在下,好在陳達家並不遠,沒多久,陳達就在一個外面看著很是簡陋,甚至有些破舊的房子前停下了腳步,接著推開大門,然後側著身子示意裴湘湘和裴思靜兩人進去。
  一進院子,陳達就朝著裡邊大喊道,「孩子她娘,家裡來客人了,趕緊出來吧。」
  陳達的聲音很大,饒是暴雨嘩啦,也未能掩蓋住他的說話聲,沒一會,裴湘湘就看到屋子裡頭出來一個婦人,看年紀似乎也就三十出頭,模樣長相雖平常,但眉眼溫婉,看上去就讓人很是舒服,
  裴湘湘和裴思靜連打招呼,那婦人倒也不問陳達她們兩來歷,反倒是看到她們一身濕漉漉的,很是熱情地開口道,「外頭的雨太大了,你們趕緊進來換身乾淨的衣服,可別生病了。」
  這婦人說完,連忙帶著裴湘湘和裴思靜進屋去換衣服。
  「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就穿我女兒的衣服吧,她估摸著比你們大一兩歲,前兩年的衣服你們應該能穿上。」
  「嬸子能給我們換身乾淨的就很感激了,哪裡會嫌棄。」裴湘湘連忙接過話回道。
  「我娘家姓楊,你們叫我楊嬸便是。
  楊氏這話剛說完,裴思靜在一旁一臉震驚地開口道,「湘湘,好巧,楊嬸跟你娘同姓呢。」
  裴湘湘也有些意外,見楊氏一副吃驚,略帶幾分意外地表情看著自己,裴湘湘笑著點了點頭道,「可是真巧,楊嬸跟我娘還真是同姓。」
  楊氏聞言,笑道,「可見還真是緣分。」楊氏對裴湘湘和裴思靜姐妹兩又多了幾分親近,而裴湘湘也覺得她似乎更是平易近人。
  兩人剛換好衣服,楊氏就端著兩碗熱氣騰騰地姜茶過來,開口道,「你們先喝完姜茶暖暖身子,驅驅寒,這大雨天的,幸好你們遇到我家那口子,聽說前頭南河氾濫,河邊不少人家都遭殃了,幸好咱們這地勢高,不然怕是房子也要淹了。」
  裴湘湘默默地點頭,她穿越到這裡大半年,就從來沒有見到下這麼大雨的時候,而且還是連著這麼長時間沒停,這河水漲起來了,水位一高,可不就是洪澇了?
  在楊氏跟裴湘湘和裴思靜她們說話的這會功夫,陳達也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過來,然後問裴湘湘道,「你們在南河村還有別的親人沒,要不要我先去送個口信,告訴他們你們在我家,也免得他們擔心,瞧著這架勢,今兒你們怕是得先在我家待著,看明天雨會不會停。」
  陳達這麼一說,裴思靜連開口道,「好啊好啊。」她也生怕徐氏找不到自己會擔心。
  不過,裴思靜這話音剛落,裴湘湘卻出聲道,「不必麻煩了,陳叔,外頭這雨這麼大,而且南河村那邊積水更深,怕是更危險,至於我們,等明天看情況後再決定也不遲,要是因為我們讓陳叔冒險,這是萬萬不可的。」
  裴湘湘倒不擔心楊氏他們會發現她跟裴思靜不見了著急,最多以為是他們去了醫館回不來,而如今楊氏腿受傷了,裴永平肯定會先想著給楊氏找大夫,雖然也猜到他們很可能會去全福堂找李大夫,但那條路完全不可能到,這樣一來,裴永平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去別家,那麼這樣一來就不會跟裴志恆他們碰面,自然不知道她跟裴思靜是不在的,也就不會擔心。
  不過,一想到楊氏的腿傷,裴湘湘心底還是很擔心,只可惜現在情況不允許,她只能等天氣好點,再去跟楊氏她們會合。
  至於陳達,裴湘湘自然是不願意他為了幫自己,然後此時冒險去南河村。
  裴思靜一聽裴湘湘反對,且說的話也有道理,她只好不再吱聲,而楊氏也擔心陳達出去不安全,便開口道,「要不等明天再說吧,反正家裡房間都空著,兩姑娘住我們家也有地方。」
  聽楊氏這麼一說,裴湘湘有些驚訝,之前聽陳達說他是有一子一女,可如今楊氏的意思很明顯是家裡出了他們兩就沒旁人。
  許是陳達看出裴湘湘的驚詫,便解釋道,「我兒子在縣裡學堂讀書,女兒也在縣裡的一大戶人家當大丫鬟,兩人都不在家裡住,得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回來,尋常時候就我們夫妻兩在家,你們放心住著吧。」
  見陳達和楊氏都這麼說,裴湘湘沒跟他們客氣,連出言道謝,想著與其出門冒險去找楊氏他們,倒不如先勞煩陳達夫妻一晚,等明天再做決定,而且她今天還帶著裴思靜進隨身農場,瞬移到家,已經耗費不少力氣,現在著實很累,只想早點好好睡一覺。
  跟著楊氏和陳達吃過晚飯後,裴湘湘和裴思靜便早早跟主家道謝,然後去房間睡覺,裴思靜白天也受了不少驚嚇,如今吃飽喝足,而且屋裡也暖和,也是昏昏欲睡,因此,一到楊氏女兒的房間,就忍不住哈欠連天,倒頭便睡。
  裴湘湘並沒有立馬睡覺,她關好門窗之後,等裴思靜完全睡著了,第一時間卻是進了隨身農場,她感覺在農場裡邊,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恢復起來似乎要更快。
  農場裡,一如既往的是白晝,裴湘湘坐在以前就放在農場的椅子上,然後閉目養神,心底還一邊為楊氏祈禱,希望她的傷勢不要太嚴重,千萬不要留下什麼後遺症。
  而在裴湘湘閉目休憩的那段時間裡,她的整個身體似乎被一團淺綠色的瑩瑩柔團團圍住,而且柔光越來越多,到最後似乎要將她全部籠罩住,但這情況並不是一直這樣維持不斷,等裴湘湘再睜開眼的時候,那些柔光卻突然消失,好像一切並未發生。
  裴湘湘並不知道剛才的那個插曲,只是覺得整個人舒暢不已,疲憊瞬間消失,而她也趕緊出了農場,然後挨在裴思靜身邊睡著,好像剛才她一直躺在裴思靜身邊,不曾離開一樣。

☆、第195章 回家

  轉天一早,裴湘湘和裴思靜早早就醒來了,裴湘湘整個人精神煥發,早就沒了昨日的疲憊,而裴思靜神色看著也好了不少,兩人都很期待地看向外頭,見雨終於停了,天也開始放晴,兩人內心的喜悅也露在臉上。
  家裡只剩下楊氏一人,陳達已經早早出門,據說是搶修河壩去了,見裴湘湘和裴思靜已經醒來,連把熱在廚房的飯菜端過來,很是熱情。
  吃過飯之後,裴湘湘和裴思靜就跟楊氏道謝,臨走前,裴湘湘還偷偷放了一錠銀子在桌上,看陳達一家的情況並不是特別好,不然女兒也不會送到大戶人家當丫鬟,為奴為婢的。
  一出陳家的門,裴思靜就連問裴湘湘道,「湘湘,咱們去哪裡,是要去南河村找爺爺奶奶他們麼?」
  跟裴湘湘在一塊的時候,裴思靜會下意識地去問裴湘湘的想法,然後照著她的意思去做,裴思靜都沒有發覺,裴湘湘的一舉一動,已經影響她十分徹底了。
  聽到裴思靜這話,裴湘湘卻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道,「我們不去南河村,直接去全福堂看看。」
  現在雨停了,楊氏和裴永平跟徐氏昨天離開的時候,沒有看到裴湘湘和裴思靜,肯定會著急,然後去全福堂找人,到時候要是聽裴志恆說沒有見過她兩,裴湘湘可以想像楊氏和徐氏會是什麼崩潰的表情。
  裴湘湘這麼說,裴思靜也沒有問什麼,直接點了點頭,然後跟著裴湘湘走。
  因著昨兒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如今積水算是退得差不多了,可路上全都是泥濘和大大小小的水坑,一路走來,裴湘湘和裴思靜兩人是相互扶著,可就算是這樣,也連著摔了一兩跤,身上沾滿了泥水,很是狼狽不堪。
  路途中,還不時聽到有人哭喊的聲音,聽經過的百姓議論,似乎這一場大雨,讓十多人喪命,裴湘湘聞言,忍不住歎息一聲,這天災人禍確實沒辦法阻擋,就連放現代,洪澇一來,每年也是死傷不少,更何況還是各種落後的古代。
  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兩人還沒走到全福堂,遠遠就看到全福堂門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人數之多,出乎裴湘湘的預料之外。
  「天啊,怎麼這麼多人生病?」裴思靜看到上百人的隊伍,忍不住感慨,裴湘湘對此並不好奇,感冒發燒的,碰傷擦傷的,還有跟楊氏一樣因房子坍塌壓傷的,天災往往都伴隨著不少死傷,既然都死了十多個,那傷的人肯定不少。
  兩人一直往前走,試圖進全福堂去看看裴永平他們有沒有來這,只是,她們兩剛走到前面,後面的人就開始拉著她們不讓進,很是憤憤不平地開口道,「你們怎麼能插隊,我們可是排了好久才排到前面,要看大夫,排隊等著。」
  有人這麼一說,其他人也是一臉警惕地看著裴湘湘和裴思靜,生怕她們插隊,然後把他們擠在後面,裴湘湘一看這架勢,連解釋道,「我們不是看大夫的,我們是來找人的,你們別誤會。」
  「找人去別處找,這醫館可是求醫問藥的地方,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借口找人,然後擠進裡邊看病呢。」
  「就是就是,站後面去,我們可都是等了好久。」
  ……
  感覺周圍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裴湘湘生怕這些人動嘴完了又動手,只得拉著裴思靜往旁邊站了站,然後衝著醫館裡邊大聲喊話,「虎子,虎子,你在嗎?」
  裴思靜見裴湘湘這樣,她也連踮起腳尖,衝著屋內喊,「哥哥,哥哥。」
  旁人一看兩人真的是找人,也就散開,都回到原地繼續排隊。
  原本大家在外頭還算是安靜地排隊,裴思靜和裴湘湘兩人在外頭連續地這樣喊話,裡頭的人一聽外頭吵吵鬧鬧地,便忍不住出來,想整頓一下秩序,好讓醫館的大夫能夠安靜看病,不過,不過來人一看外頭喊話的是裴湘湘,有些意外,連忙迎上去道,「裴姑娘,你怎麼來了。」
  來人不是旁人,正好是全福堂許掌櫃的兒子許白蘇,以前他常在全福堂待著,也見過裴湘湘好幾次,而且李大夫和虎子經常說起裴湘湘,再後來,裴志恆來全福堂後,裴湘湘的名字出現的概率就更大了,許白蘇自然認識。
  看到許白蘇,裴湘湘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拉著裴思靜往許白蘇身邊又走了幾步,然後開口道,「白蘇,我三哥在嗎?」
  白蘇搖了搖頭,然後問裴湘湘道,「裴姑娘,你不知道嗎?聽虎子說是志恆哥的娘過來,說是家裡出事了,所以你哥哥已經回南河村了,現在沒在醫館。」
  一聽家裡出事,裴湘湘整顆心只覺得咯登一下,也顧不得再問許白蘇別的,拉著裴思靜轉身就走,裴思靜聽到說出事,本身也是急了,這會看到裴湘湘一臉凝重的表情,更是忐忑不安,連問,「湘湘,是出大事了麼?」
  裴思靜這麼一問,反倒讓裴湘湘冷靜下來了,她仔細想了想,既然是徐氏過來找的裴志恆,那麼就意味著徐氏知道裴湘湘和裴思靜沒有來過醫館這件事,接著裴志恆就跟著徐氏匆匆忙忙回南河村,這顯然是在找她和裴思靜。
  這麼一想,裴湘湘也就鬆了一口氣,但也不敢拖延時間,讓家裡人著急,連跟裴思靜解釋道,「家裡估摸著以為咱兩失蹤了,所以急著在找,我們趕緊回去吧,不然他們該急瘋了。」
  裴思靜也深知要是自己真的出意外了,徐氏會急成什麼樣,因著裴志恆身體不好,徐氏對裴思靜也越發在意,生怕出什麼事,因此,她連催促著裴湘湘道,「湘湘,那咱們趕緊回去,不然我娘真該急出病了。」
  裴湘湘點了點頭,連忙拉著裴思靜去找牛車,然後盡快趕回家,好在不少人因為來鎮上看病,這會鎮上來往的牛車不少,裴湘湘和裴思靜正好趕上,然後坐上一輛去南河村的牛車。

☆、第196章 有新的發現

  裴湘湘和裴思靜趕到南河村,回到裴家老宅的時候,正好看到淚流滿面,一臉驚慌的徐氏,而裴志恆臉上的神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沒有看到楊氏和裴永平,裴湘湘忍不住地一陣擔心,連快步走到徐氏跟前,不過,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徐氏看到她後,一臉激動,連拽著裴湘湘問道,「湘湘,你沒事就好,小靜呢,她在哪裡,她怎麼樣了?」
  徐氏這麼一問,裴湘湘也算是確認許白蘇說的她家裡出事到底是什麼事了,這會是徹底鬆了一口氣,然後回徐氏道,「三嬸嬸,你別著急,我跟三姐姐都好好的,三姐姐也回來了呀。」
  裴湘湘說完,轉身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後不遠的裴思靜,徐氏見狀,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把將裴思靜攬入懷中,眼淚更是簌簌如雨,看得裴湘湘也是頗為動容。
  見徐氏跟裴思靜正在說話,裴湘湘也不好過去插話打擾她們,但又著急想知道楊氏和裴永平的消息,裴湘湘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一旁的裴志恆問。
  「我娘說二伯和二伯娘在青陽鎮同仁堂那邊就醫,昨兒雨下得太大,沒辦法來全福堂,所以去那邊了,說是腿骨骨折,不過不是很嚴重,但也得好生修養個百來天才行。」
  裴志恆說的,正如裴湘湘之前猜測的那樣,果然是去了別地,不過,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問道,「我爹跟我娘,不知道我和三姐姐昨天沒去醫館的事吧,昨天我們半途被大雨困住,幸好遇到好心人,幫了我們一把,在外頭借宿了一晚,今兒才回來。」
  「放心好了,我娘沒說,二伯和二伯娘還不知道。」
  得到裴志恆的這個答覆,裴湘湘鬆了一口氣,而這時,裴湘湘察覺到總有人在看自己一樣,憑著直覺轉過身,就看到林氏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接著就聽到她在一旁冷哼一聲,然後道,「不是有人說跟裴家再沒關係,不再踏進裴家一步麼,怎麼又看到某些人來了。」
  不用猜,裴湘湘就知道林氏這話是衝著自己說的,裴湘湘就當做沒聽到一樣,掃了林氏一眼,然後轉移目光,然後對裴志恆道,「三哥哥,我先回青陽鎮了,得趕緊去看看我娘,這裡就交給三哥了,回頭三哥幫我跟嬸娘和三姐說一聲。」
  林氏剛才說的那話,裴志恆也聽在耳中,也知道裴湘湘不喜待在這裡,便點頭道,「」嗯嗯,你放心吧,你和小靜沒事就行,你先走吧,等會我跟我娘和小靜一塊回。」
  裴湘湘點了點頭,轉身就走,林氏見裴湘湘完全無視自己的存在,氣得渾身直哆嗦。
  裴湘湘並沒有立馬回青陽鎮,而是從裴家出來後,去了林旭家一趟,看看韓氏,林旭去青陽鎮後,裴湘湘時常和林旭一塊過來看韓氏,有時候林旭學業太忙,裴湘湘也會一個人過來看看韓氏,而每次裴湘湘來,韓氏都特別開心,完全把裴湘湘當做兒媳來看待。
  一到林旭家,裴湘湘就看到院子裡一片狼藉,放雜物的那間屋子,屋頂也都坍塌了半邊,門敞開著,並沒有看到韓氏,裴湘湘見狀,心底一驚,連衝著屋內喊道,「韓嬸子,在麼?」
  屋內沒人搭話,裴湘湘連推開院門就直接往屋內走,然後開始找韓氏。
  韓氏的臥房,林旭的臥房和書房,廚房,裴湘湘一一找了,也沒看到人,裴湘湘有些心慌,喊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生怕韓氏出什麼意外。
  「湘湘,呀,真的是湘湘,我在屋後頭聽到你的聲音,還以為是聽錯了呢。」
  突然看到韓氏出現,裴湘湘鬆了一口氣,但見韓氏一身泥點,手上也都是泥巴,裴湘湘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韓嬸,這是在忙什麼呢?」
  韓氏見裴湘湘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便解釋道,「啊,這次雨太大了,我在後院栽的辣椒和那個富貴如意果的樹好些都被水沖歪了,我趁著雨停了,重新給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一聽韓氏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栽了辣椒和番茄,裴湘湘有些意外,畢竟這個季節已經不是時機了,但裴湘湘並沒有跟韓氏說這些,而是問韓氏道,「辣椒和富貴如意果的樹長得如何?」
  「都開花了呢,而且還結了一些小辣椒和小富貴如意果,長得真不錯,以前你和旭哥兒總給我帶富貴如意果和辣椒來,我吃著很喜歡,就琢磨著自己種點試試看,所以把以前你們送來的富貴如意果和辣椒留了幾個做種,然後種到菜地裡了。」
  一聽到樹都開花還結果了,裴湘湘有些驚訝,心想著莫非到了這個時空,辣椒和西紅柿能種兩季不成?
  「韓嬸,後院的地在哪裡,能帶我去見見麼?」為了證實心中的猜想,裴湘湘很迫切地想知道。
  韓氏一聽裴湘湘有興趣,也很是開心,連對裴湘湘道,「當然可以,就在後頭不遠,你跟我來吧。」
  裴湘湘跟著韓氏走到後院,果然就看到一片菜地,面積雖然不大,辣椒和番茄也明顯受到大雨的影響,好些都歪七扭八的,不過綠葉之中,倒是能看到好些小拇指大的辣椒和比指甲蓋大的番茄。
  看到這辣椒和番茄,裴湘湘眼前一亮,心底一喜,對韓氏道,「韓氏,太感謝你了,沒想到竟然真能這樣。」
  既然這個時候的辣椒和西紅柿還能結果,那說明一年種兩季完全可以,只要算好時間就成,這樣一來,一年可以賣兩批成果,完全可以多賺一次錢。
  這麼一想,裴湘湘很是興奮,不過,韓氏卻一臉疑問,問道,「怎麼說要謝謝我,說來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有了這辣椒和富貴如意果,日後我飯桌上又多了兩道菜,而且村裡有人聽說我種的這些結果了,還說到時候跟我買一些,我都沒想到還能賺錢。」
  「這可是好事,不過韓嬸可別太操勞,要不過幾日,韓嬸收拾一下,去青陽鎮住吧,我剛來的時候,瞧著那雜物都快塌了,太危險了。」
  「不用了,湘湘,我在這住得挺好的,去青陽鎮肯定又得麻煩你,旭哥兒要是知道了,也該不高興了。」
  裴湘湘連對韓氏擺手,剛準備回話,就聽到前院傳來林旭焦急的呼喊聲,韓氏和裴湘湘兩人面面相覷,愣了一會後,然後連抬腳往前邊走。

☆、第197章 淡淡的幸福

  裴湘湘和韓氏剛走到前院,果然看到一臉焦急的林旭,裴湘湘看他這樣子,連問,「林旭哥,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看到裴湘湘,林旭什麼話都沒有說,直接快步跑到裴湘湘跟前,然後一把將裴湘湘攬入自己懷中,一臉激動地開口道,「湘湘,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裴湘湘被林旭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她愣在原地,半響都沒有反應,韓氏在一旁看到也大吃一驚,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旭這樣明目張膽地擁抱裴湘湘,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反應,但好在她很快穩住自己的情緒,然後開口道,「旭哥兒,你趕緊鬆開,這是幹什麼呢?」
  雖然林旭和裴湘湘已經定親,但光天化日之下,林旭和裴湘湘這樣擁抱,這要是讓旁人看到了,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閒言碎語,為了兩人的名聲,更為了裴湘湘的清譽,韓氏肯定要阻止林旭的一時頭腦發熱做出來的反常行為。
  聽完韓氏說的,林旭並沒有鬆開裴湘湘,反而抱得更緊了,裴湘湘一時臉變得滾燙,而且韓氏還在旁邊,她推了推林旭,只可惜林還是沒有鬆開,裴湘湘只得問道,「林旭哥,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昨晚下大雨,我聽書社有同窗說鎮上有好幾家房子被大雨衝垮了,我想著你們新租的那房子比較老舊了,不放心,就過去找你們,哪裡曉得等我去的時候,我只看到你們那房子坍塌了一半,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可屋子地上卻還有血跡,我生怕你出了什麼意外,找了好久也沒找到你,今兒一早去裴家,剛遇到三哥,他告訴我說你來我家了。」
  「我沒事,這不是好好的嗎?」
  一想到昨晚下那麼大的雨,林旭竟然到處找自己,裴湘湘要是不感動的話,肯定是自欺欺人了,心底一陣暖流流過,靜靜地伏在林旭胸口,不再掙扎。
  韓氏在一旁看著林旭和裴湘湘感情很好的樣子,高興歸高興,但覺得這個場合不對,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拍了拍林旭的肩膀,然後開口道,「兒子,要不你先跟湘湘進裡屋去,我給你們去做飯,你們這摟摟抱抱的,外人看了,可是會被說閒話的,你讀的那些聖賢書不會白讀了吧。」
  這是韓氏第一次看到林旭做出這樣出格的舉動,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不過好在林旭是因為擔心裴湘湘才這樣,韓氏能理解他的那種心情。
  林旭現在是真切地感覺到裴湘湘的存在,激動地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他鬆開裴湘湘,然後往後退了一步,還是有些不放心地上上下下打量了裴湘湘一番,然後問道,「是真的沒事麼?沒有受傷嗎?昨兒屋裡那些血跡是怎麼回事?」
  聽到林旭談及屋裡的那些血,裴湘湘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沉重,然後開口道,「那血跡應該是我娘的,昨晚那屋頂坍塌的時候,砸到我娘的腿了。」
  一聽是楊氏受傷了,林旭有些緊張,連問,「楊嬸現在怎麼樣了?」
  「我也不知道,因著種種原因,昨晚我們沒在一處,還沒碰面,我回南河村找她們,但沒在,三哥說我爹和我娘還在青陽鎮的同仁堂,我正打算待會就去看看她們。」
  「湘湘,別著急,再趕時間,也吃了飯再去,你們兩先進屋聊會,我去給你們燒飯,等吃好了,我跟你們一塊去看看,正好家裡養的雞長大了,還有雞蛋,我原本還想著哪天給你們帶過去,待會也一塊帶過去。」
  說完,韓氏也不管林旭和裴湘湘什麼反應,一手牽著一個,直接拉著他們進了林旭的書房,然後關上房門,心滿意足的離開,去廚房做飯。
  兩人獨處一室,林旭一改往常的羞澀,走到裴湘湘跟前,拉著她的手,開口道,「湘湘,我昨天嚇壞了,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幸好你沒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旭這番話說得讓裴湘湘地臉不由自主地發熱起來,她抬頭見林旭臉上和眼底儘是擔憂,裴湘湘那羞赧反而一散而盡,反手抓住林旭的手,道,「林旭哥,我肯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不用擔心。」
  「湘湘,還是住回去吧,那房子那麼破,而且還坍塌了一半,肯定不能再住人了,等我以後賺錢了,我會給你蓋一個又大又寬敞還結實的房子給你住,這樣不管下多大的雨,都不用擔心房子會塌下來。」
  聽著林旭這番承諾,裴湘湘又是一陣感動,其實她現在再去買個大房子也完全不成問題,可她心底卻更期待林旭為她建的。
  兩人坐在一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說到高興處,兩人都忍不住笑起來,氣氛十分融洽,在外面的韓氏聽到裡邊的動靜,臉上也忍不住帶出笑意。
  吃過飯之後,韓氏果然去雞圈裡邊逮了兩隻母雞,然後還拿了攢了大半個月的雞蛋放竹籃裡,要帶過去看楊氏。
  裴湘湘知道這些可是平時韓氏貼補家用的,連擺手道,「韓嬸,雞蛋和雞都不用帶過去的,韓嬸留著自己吃,或者賣錢也行,我娘肯定不會要,到時候韓嬸再帶回來也麻煩。」
  裴湘湘這麼一說,韓氏臉色一沉,有些不高興,開口道,「怎麼能不收,旭哥兒在青陽鎮吃你們的,住你們的,一分錢不花不說,還資助他學習,這些事我可都知道,我不過送點自家的雞蛋和養的雞,又不是多金貴的東西,這要是不收,那日後可不許旭哥兒在你家白吃白住了。」
  看韓氏這反應,林旭也連忙在一旁幫腔道,「湘湘,這些是我娘的一番心意,到時候要是楊嬸拒絕,湘湘你可得說服你娘收下,她受傷了,雞蛋營養,而且也正好燉點雞湯補身子。」
  韓氏和林旭都是很看重自尊心的,裴湘湘早就瞭解,這會他們母子兩都較真,她要是還推辭,也知道兩人肯定會生氣,只得點頭應允,默認韓氏的做法。

☆、第198章 準備回家

  楊氏的右邊小腿直接被砸成骨折,裴湘湘找到楊氏和裴永平的時候,楊氏正歪在同仁堂後堂的床榻上,而屋子裡擺了不下十張單人床,床上都躺著病人,每個床都用簾子隔開。
  看到裴湘湘帶著林旭和韓氏過來,楊氏有些震驚,但很快把目光落在裴湘湘身上,雖然沒有說話,但裴湘湘猜著楊氏肯定怪罪自己多事,把韓氏和林旭都叫過來了。
  果然,楊氏一開口便帶著幾分責備地口吻對裴湘湘道,「湘湘,我又沒什麼事,只是一些小傷,是不是你三嬸跟你跟你說的?可你怎麼把你韓嬸跟旭哥兒都叫過來,真是的。」
  林旭一看裴湘湘被楊氏責問,連開口替裴湘湘辯白道,「楊嬸,這不關湘湘的事,是我跟我娘要來看看嬸子的,都受傷了,不來看怎麼行,嬸子現在感覺怎麼樣,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在一旁的裴永平原本要替楊氏回答,不過他剛出聲,就被楊氏攔住,然後道,「沒什麼大事,只是傷到骨頭了,大夫說休養三個多月就好了。」
  裴湘湘看著楊氏被木板固定的小腿,也知道楊氏肯定傷得不算輕,而且剛才楊氏阻攔裴永平說話的時地那表情和眼神,裴湘湘直覺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不過礙於韓氏和林旭都在場,也沒好多問,只得等回頭尋個機會問個清楚。
  裴湘湘趁著楊氏和韓氏說話的功夫,一把將裴永平拉到外面,問裴永平道,「我娘到底怎麼了,腿上的傷嚴重不?」
  提起楊氏的腿傷,裴永平目光有些躲閃,臉上還帶著幾分愧疚,他這反應越發讓裴湘湘懷疑,連連追問道,「到底怎麼樣了,為什麼不說話?」
  裴永平沉默了好一會之後,才慢慢地開口道,「就跟你娘說的一樣,得休養三個多月,你也不必擔心,只是得趕緊找個房子,這醫館人太多,太吵了,你娘都休息不好。」
  對於裴永平的這話,裴湘湘是不大相信的,想著肯定事先楊氏就交代好裴永平,不告訴他們實話,不然從林旭問起病情起,楊氏和裴永平的舉動都透著一些反常,從裴永平這裡問不出什麼,裴湘湘也不打算再問,便輕輕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準備往屋裡走。
  裴永平見裴湘湘轉身要走,連忙拽著裴湘湘的手,然後一臉哀求地望著裴湘湘,開口道,「湘湘,你不要生爹的氣了,好不好,上次爹不該打你,是爹的錯,這一次又讓你娘受傷了,爹心底也很難受,可是爹保證,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娘兩,你原諒爹好不好?」
  裴湘湘尋常對裴永平一直都不冷不熱,不說說不理睬,但也不會說很熱絡,但在外人看來,他們兩的關係完全不像是父女,也因著這樣,著實讓裴永平心底難受。
  聽到裴永平這番話,裴湘湘倒是有些意外,她愣了一下之後,淡淡地開口道,「爹以前也說過會讓我跟娘過上好日子,可現在呢?」裴湘湘甚至很想說,要不是上天對自己優待,給了一個隨身農場,她借這個賺了不少錢的話,楊氏跟她現在肯定還蝸居在裴家那個雜貨房改成的廂房裡,一直被裴家人忽視。
  只是裴湘湘也知道這話她肯定是不能說的,要是說出去了,她跟裴永平的關係會更加僵持下去,這種傷旁人自尊心的話,裴湘湘還是忍住了。
  可就算這樣,裴永平聽到裴湘湘的這番話,臉色訕訕,有些尷尬地站著,不好回什麼,看他耷拉著腦子,備受打擊的樣子,裴湘湘也不怎麼好過,畢竟他是自己在這個時空地父親,就算她覺得裴永平再怎麼軟弱,可到底還是父女,而且最近一兩個月,裴永平的所作所為,裴湘湘其實早已原諒他,有一個包子性格的父親,能有這樣的改變已經算不錯了。
  裴湘湘張了張嘴,最後開口道,「好生照顧我娘吧,至於房子,我待會去收拾一下之前咱們住在清水胡同的那院子,等好了,爹再把娘接回來吧。」
  裴永平先是怔愣了一會,想著那清水胡同那院子不是已經退租了麼,但再回顧裴湘湘剛才說的話,聽到裴湘湘說讓他接楊氏回來,而且讓他照顧楊氏,這意味著裴湘湘是原諒自己了,還默許他住回來,心底頓時歡喜不已,臉上的激動更是掩藏不住。
  要收拾院子,裴湘湘一個人肯定不行,只得叫上林旭,知道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都在青陽書社,便先去了書社把他們也帶上,一塊回之前的宅子清掃一番,好讓楊氏能早點回來。
  畢竟在醫館不比在家,不說每日費用不能少,就是住得不寬敞,也不舒心,外頭再怎麼樣也比不上家裡好,更何況現在醫館人們為患,並不怎麼樣。
  從同仁堂出來後,林旭便對裴湘湘道,「湘湘,楊嬸腿傷還沒好的這段時間,讓我娘過來照顧楊嬸吧,雖然有裴二叔在,但總歸沒那麼方便,我娘也是這個意思,等楊嬸好了,我娘再回去。」
  林旭這話一出,裴湘湘愣了一下,覺得楊氏只靠裴永平照顧確實不方便,就算有她和王彩霞,可兩人力氣又不夠,若是楊氏洗澡如廁什麼的,自然不比韓氏在一旁照顧來得好,但裴湘湘轉念一想,到時候徐氏回來了,同樣能幫忙照顧楊氏。
  林旭見裴湘湘不說話,以為她不好意思,連忙又開口道,「沒事的,在來的路上,還是我娘跟我提起來的,反正我娘平日在村裡也是一個人,要是能過來照顧楊嬸的話,她也有個伴。」
  林旭說到這,裴湘湘想著讓韓氏來倒也不是什麼壞事,韓氏現在住的地方也挺破了,而且韓氏之前還拒絕裴湘湘,不打算來青陽鎮跟他們一塊住,現在反倒是一個很好的借口,等韓氏住過來了,到時候再想辦法把她留下便是,也省得苦口婆心地勸韓氏離開南河村。
  想到這些,裴湘湘點了點頭,對林旭道,「就是太麻煩韓嬸了。」
  見裴湘湘這麼一說,林旭心底一喜,知道她這是答應自己了,連出聲道,「哪裡麻煩,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
  一想到很快韓氏也住過來,裴湘湘還是有些緊張地,連催促林旭走快一點,早點回家收拾,把韓氏要住的地方也一塊清理乾淨。

☆、第199章 事業繼續壯大

  在楊氏養傷一個月內,裴湘湘只覺得周圍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在這期間裡,趙剛已經從監獄裡邊出來了,而裴興家有了一份不錯的差事,裴興良,拜了個從京城辭官歸隱的老人為師,這事在南河村引起不小地轟動。
  為了裴秀芬的事情,裴正連和朱氏前後吵了不下三次,裴正連為了這事差點要休了朱氏,而裴玉芳還沒嫁出去,卻先把婚事給毀了。
  至於陳家,這期間又過來找了裴永平一次,還是希望裴永平能歸宗認祖,改回陳姓,但被裴永平委婉拒絕。
  林旭這邊,他比起裴湘湘,也輕鬆不了多少,青陽社在他的經營下已經頗具規模,周邊不少學子慕名而來,影響力日益增大。
  香滿樓參加了美食大賽,獲得不錯的名次,因著是用雙色魚頭這道菜去參賽,辣椒引起大家的廣泛注意,剁椒的銷量直線上升,而且價格不停上漲。
  而裴湘湘這邊,在韓氏無意間的提醒下,裴湘湘如今已經在蘇家的莊子上已經種上了第二批辣椒,西紅柿和草莓,如今也已經茁壯成長,雖然不到一個月時間,但因著這一批植株是事先在隨身農場培植了三天才移栽出來,移栽的時候,有些都已經開花,甚至結了果子,長勢喜人。
  為了出門方便,裴湘湘給家裡添置了一輛馬車,這對裴湘湘來說,不亞於在現代的時候買一套房子或者一輛豪車,屬於高標準配置,大額支出。
  ……
  事情有好有壞,但對裴湘湘來說,幹勁卻越來越足。
  一早吃了飯,徐氏和韓氏兩人有說有笑地一塊收拾碗筷進了廚房,而王彩霞去青陽書社送飯回來了,裴永平像往常一樣先去楊氏屋裡陪楊氏說了一會話,然後出門去裴記批發看店,至於裴思靜,則收拾東西跟在裴湘湘身後準備去莊子地裡看看蔬果的生長情況。
  一出門,外頭就已經有一輛馬車等著了,車伕看到裴湘湘和裴思靜出來了,一臉恭敬地開口道,「兩位姑娘,現在就出門嗎?」
  這輛馬車是裴湘湘接受傷的楊氏回家時,臨時買的,剛開始楊氏和裴永平還以為是裴湘湘租的,還小聲嘟囔著裴湘湘不該花這個錢,等他們知道是裴湘湘花錢買的時候,兩個人當時的表情完全是被嚇到了。
  不過楊氏很快倒是想明白了,知道裴湘湘有錢,除了最初一陣肉疼之外,也慢慢緩過來了,至於裴永平,好不容易得到裴湘湘的諒解,他自然不敢說裴湘湘的不是,也只得默默地在心底滴血,然後算著一輛馬車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賺回來。
  有了馬車,裴湘湘又不會趕車,裴永平又不能時時刻刻等著裴湘湘的吩咐,於是裴湘湘便特意雇了一個人專門來趕車,算是裴湘湘請的第一個長工。
  車伕姓馬,叫馬超,家住北河村,家裡原本有幾畝地,可他父親嗜賭如命,不僅把家裡輸得家徒四壁,就連地契也輸光了,而且還欠了一屁股債,馬超為了養活家小,沒有莊稼種的他邊四處找活幹,因著他幹活利索,勤快,人又老實,有人便把他推薦給了裴湘湘,而裴湘湘正好需要這麼一個人,於是就跟他簽了一份合同,馬超正式成為裴家的專用車伕。
  「嗯,去莊子一趟,你先送我們過去,等午飯的時候,再過來接我們。」
  「好叻,姑娘上車小心。」馬超說話的時候,已經把準備好的腳凳放在馬車下面,好方便裴湘湘和裴思靜上車。
  一打開車門,車裡邊頓時香氣四溢,仔細一看,原來車內四角掛了四個絲質袋子做的香囊,香囊看著做工有些粗糙,但絲毫不影響香氣的散發。
  馬超見裴湘湘盯著那香囊看了一會,便解釋道,「姑娘,那香囊裡邊裝的是新鮮的桂花,是我家小女做的,特意讓我帶過來掛車裡,還讓我問姑娘喜不喜歡吃桂花糕,回頭她做一些給姑娘嘗嘗。」
  一聽這話,裴湘湘還是有些感動,自打馬超來趕車以來,他也是三番兩次送些東西或者幫裴湘湘做些事情,很是感謝裴湘湘給他的這份差事,次數多了,裴湘湘倒是有些慚愧,他替自己幹活拿錢本是天經地義,卻還這般處處討好自己,裴湘湘原本看在他這麼努力的份上,想給點賞錢,可惜直接被馬超拒絕了。
  對於馬超的示好,裴湘湘並非受得理所當然,想了想,決定還是用旁的法子作為回禮來感謝馬超。
  「多謝馬叔,聽說馬叔的大兒子已經十五六歲了,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差事,要是閒著,若有興趣幫工的話,馬叔可以帶他過來找我,莊子裡正好還缺人手,工錢什麼的,都是熟人,也不會虧待的。」
  對於道謝,裴湘湘想著還不如給予馬超一些實際的幫助,他家條件不好,正是要用錢的時候,賺錢的機會對他家來說再需要不過了。
  馬超一聽裴湘湘說這話,很是激動,但沒一會又恢復平靜,一臉小心翼翼地問道,「裴姑娘,你是不是不需要人,只是看我之前不要賞錢,所以故意說要人幹活,然後給我家錢啊?」
  這個答覆讓裴湘湘很是意外,但她也理解馬超這想法,笑了笑道,「馬叔您想多了,待會你去看看那莊子的情況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實話了。」
  有了馬車,出入確實方便了不少,不到半個時辰,馬車就已經到了蘇家的莊子,下了馬車後,裴湘湘特意叫上馬超,讓他一塊跟著自己進地裡看看情況。
  因著辣椒現在賣得比西紅柿和草莓都要好,因此,裴湘湘把一半的地都用來種辣椒了,許是跟天氣有關,辣椒樹上開的花並不是太多,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收成,而且辣椒的知名度越來越高,價格到時候自然也不是問題。
  裴湘湘帶著馬超去了辣椒地旁邊的番茄地,然後指著枝繁葉茂的番茄樹,道,「瞧見沒,這些枝葉長得太茂盛了,得打杈,折掉一些多餘的枝條,至少得請二十個工人,只可惜現在勞力幾乎都出遠門找差事了,所以我才問馬叔的兒子得不得空。」
  「得空,得空的,姑娘還差多少人,我還知道一些人還閒著沒事幹,要是姑娘缺人的話,我可以找他們過來。」
  「那就勞煩馬叔了,先幫我請二十個吧。」
  「好勒,沒問題,姑娘等著,我今兒就去給你找人。」
  裴湘湘正愁找不到人手,如今馬超這麼一說,倒是解了裴湘湘的心頭之急。

☆、第200章 繼續奮鬥

  蘇家農莊再次種辣椒,番茄和草莓的事情,裴湘湘在這些植株已經成功開花掛果的時候,便寫了一封信去京城,告訴蘇雲翰一聲,她這麼做,自然是想到時候採摘了,可以直接運送去京城賣錢。
  蘇雲翰接到裴湘湘的來信後,歡喜不已,立馬快馬加鞭回信,讓裴湘湘到時候有多少就全都運送去京城,信裡雖然言辭不多,可裴湘湘卻能感覺到蘇雲翰的那種興奮,而她自己自然也是歡喜的,這不僅意味著能夠掌控市場,還意味著又有一大筆銀子入賬。
  現在天氣十分涼爽,清晨和傍晚還有些涼意,裴湘湘擔心莊子裡的番茄,辣椒和草莓受不了這個溫度,便讓短工在植株的空隙鋪一層乾草,也算是保暖,裴湘湘倒是沒曾想自己這一舉動正是恰到好處,鋪了草的,明顯比還沒鋪草的要開花多,掛果也多,裴湘湘見狀,連吩咐短工加快速度,把這百來畝地全都鋪上乾草。
  原本裴湘湘是打算把裴記批發的鋪子關門一段時間,當時想著是莊子裡已經過季,沒果子可收,隨身農場的產量又不足以支撐現在已經擴大的市場需求,所以考慮農場裡的都用來取種,鋪子暫時關閉。
  不過現在莊子再等上大半個月,又能繼續收穫,於是裴湘湘在裴記批發豎立了一塊很大的廣告牌,提前預定西紅柿,辣椒和草莓的牌子。
  雖然前面蘇雲翰有來信回裴湘湘,說她有多少辣椒,西紅柿之類的,全都可以送去京城,但裴湘湘並不打算這樣做,拓開市場,就得全面開啟。
  不過裴記批發雖說到時候會依舊供應這些稀缺果蔬,可裴湘湘最終還是決定把六成的收成直接送往京城,交予蘇雲翰去銷售,至於剩下的四成則全留在青陽鎮,或是批發,或是給旁人零售,總之要繼續穩住現有的市場,同時再慢慢擴大影響。
  付出勞動之後,在等待收貨的過程中,總是讓人心懷期待,裴湘湘亦是如此,隨著各處預訂的單子越來越多,裴湘湘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不過讓她比較憂心的是,楊氏的腿傷恢復並不是很順利。
  這日,裴湘湘正在鋪子裡整理訂單,裴永平剛好拎著飯盒過來,一進門,把飯盒放桌上後,就小心翼翼地問裴湘湘道,「湘湘,你四叔問咱們能不能給他留出二十斤辣椒,二十斤富貴如意果和兩斤草莓,說下個月正好是他老師壽辰,他想拿這些東西送禮。」
  裴興良拜師的事情,裴湘湘自然是知道的,當時裴正連還大張旗鼓地給裴興良辦了一個拜師宴,在南河村可謂是頭一遭,引來不少人的羨慕。
  給老師送禮,這個事除了束之外,學子們尋常也要準備的,裴湘湘也能理解裴興良的做法,給他留幾十斤還是完全沒問題的,於是裴湘湘點了點頭道,「沒問題,到時候採摘了,爹告訴四叔一聲,讓他早些來取。」
  裴湘湘似乎沒有預料到裴湘湘答應得這麼快,愣了一會之後,才道,「那行,我回頭跟他說一聲,只是這銀子要怎麼算呢?」裴永平沒好意思直說裴興良找他時,問能不能先寫欠條,然後價格便宜一些,因此,說這話的時候,裴永平一直關注著裴湘湘的表情。
  裴湘湘倒是沒有注意到裴永平的神色,聽裴永平這麼問,也就抬頭看了裴永平一眼,然後道,「這些算是我送四叔的便是,若是他日四叔能高中,也是裴家的福。」
  「真的?不要錢?」裴永平顯然很是意外,他剛還想著到時候要是裴湘湘說了價格後,他若是幫裴興良講好話,先賒欠,會不會被裴湘湘說,心底一直忐忑,不敢開口,如今裴湘湘這麼答覆,著實讓他鬆了一口氣,頓時喜上眉梢。
  裴永平這一反應,倒是讓裴湘湘看在眼底,她忍不住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又開口道,「只有這一次,日後要是四叔想送旁人,還得花錢買,至於價格,倒是可以優惠一些,打個八折,而且還得是現銀,我不接受賒欠。」
  聽到裴湘湘這番話,裴永平臉上一熱,有種被裴湘湘抓包的感覺,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然後沖裴湘湘道,「嗯,我知道了。」
  看到裴永平這模樣,裴湘湘忍不住歎息一聲,想著自己是不是太厲害了點,連親爹在他跟前都快抬不起頭了,猶豫了一會之後,裴湘湘對裴永平開口道,「爹,我這麼說也沒別的意思,只是以前爹太顧及爺爺奶奶和叔伯他們了,以至於都忽略我跟我娘的感受,既然咱們是做生意的,就該銀錢兩訖,常言道,親兄弟明算賬,這也是為了防止日後出什麼矛盾,被人說閒話。」
  裴湘湘這麼做,主要是裴永平以前太慣著裴家人了,好事做了一堆,可沒幾個人記他的好,倒不如以後按章辦事,也好讓裴家人知道以前他們從裴永平這邊得了多少好處,說不定還能讓他們心底多念裴永平的幾分好。
  見裴湘湘還跟自己解釋這些,裴永平心底頓時開心不已,連擺手道,「沒事沒事,我懂的,湘湘你這樣做是對的,以前是我不對,我會慢慢改的。」
  「爹,這些你就不用放心上了,最近還是多關注一下娘的傷勢,要是不成,咱們多找幾個大夫過來瞧瞧。」
  「不礙的,恆哥兒已經找李大夫過來瞧過了,傷到筋骨了,少不得要修養三四個月,大夫說你娘身子弱了點,所以恢復起來也慢,你別擔心家裡,儘管忙你的,家裡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裴湘湘點了點頭,旁的事情也許讓裴永平做,她會放心不下,但照顧楊氏這事,裴湘湘還是相信裴永平可以做得很好。
  待裴永平回去之後,裴湘湘便讓裴思靜在賬本上提前備註裴興良需要的份量,到時候好給他預留出來,只是裴湘湘沒有預料到,為裴興良預留地果蔬,竟然還引發了裴家人的一場口舌之爭。

☆、第201章 又是收穫季節

  到了十一月份,天氣已經很冷了,而裴湘湘在莊子上種的第二批西紅柿,辣椒和草莓也已經開始採摘,只是草莓明顯有凍壞的地方,這讓裴湘湘略感惆悵。
  因著早期就已經有不少人預訂,有些是大戶人家定了打算自己吃的,也有是一些商販預訂,為了運送到周邊賣,因此,那些人得到開摘的信息後,竟然好些迫不及待地趕去地裡等著拿貨,於是莊子旁邊的空地上就看到好些或是牛車或是馬車的停在路邊,而車旁三三兩兩站著好些個人,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看著地裡。
  排隊等的人,從最初的三五個到七八個,最後竟然都排起了長隊,等裴湘湘到地裡看到這長長的隊伍時,這場景竟然讓她有種看到現代時候,春運期間,大傢伙排隊買票的場景,頗為感概。
  這麼多人到地裡來等,這是出乎裴湘湘意料之外的,不過這景象卻讓很是歡喜,現代有人為了買個蘋果手機,可以徹夜排隊,她沒有想到自己一朝穿越,竟然會有人為了來買辣椒和西紅柿,也排起長隊。
  原本裴湘湘打算在莊子裡溜躂一圈之後,就回鋪子,外頭風簌簌吹著,撲在臉上還是有些冷的,裴湘湘也不願受這個折磨,只是這些商販客人多了,裴湘湘臨時起意,便招呼人在路邊搭個土灶,然後燒點開水,給這些排隊的人送些茶水,大冷天的,端杯熱茶暖暖手也是好的。
  裴湘湘在這些人等著拿貨的時候,她也沒有閒著,一邊讓裴思靜統計一共有多少人等著拿貨,好讓短工們趕緊採摘,到時候好分發,另一邊,她則找那些人聊天,打探一下這些人裡邊哪些是在外頭賣過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哪些又是聞訊趕來,第一次訂貨的。
  現在這個時代,信息不夠發達,沒有電腦手機什麼的去收集或者採集信息,裴湘湘只能用這個笨拙的法子瞭解市場的情況,通過這些小商小販的反饋,知道更多食客的感受和想法,當然了,裴湘湘也不一味的問話,時不時會向這些人透露一些信息,比如明年可能會提價,會面臨缺貨,預訂太多,供應不足這樣的信息。
  找人聊了大半個時辰之後,裴湘湘已經是口乾舌燥,好在她想知道的信息也瞭解得差不多,而且成功的讓這些人以為他們是運氣好,趕在前頭,要是再來晚點,可能就沒得貨可以拿了,一個個激動不已地同時,多少又有一些擔憂,生怕還沒輪到自己,今天的採摘量就沒了。
  回到馬車裡頭,頓時暖和不少,裴湘湘見裴思靜整個臉已經吹得通紅,雙眼卻神采熠熠,便忍不住問道,「三姐姐很喜歡做生意麼?」
  裴思靜沒有半分猶豫,點頭道,「喜歡,以前每次聽爹爹說在外頭賺錢的事情,覺得特新奇好玩,很想嘗試,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賺錢的感覺太好了,如果能去爹爹以前去過的地方,那就更好了。」裴思靜說完,許是想起裴興才來,眸光比起剛才黯淡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而言語間更是透著一股淡淡的悲傷。
  裴湘湘見狀,連岔開話題道,「三姐姐,你想不想有個單獨的鋪子自己做生意,想賣什麼酒賣什麼。」
  裴湘湘這話音剛落,裴思靜頓時眼底閃過一絲亮光,一臉驚喜地望著裴湘湘道,「湘湘,我也能開舖子賺錢麼?」
  看著裴思靜一臉期待的樣子,裴湘湘也沒有讓她失望,她點了點頭,答道,「這是自然,若是三姐姐想好做什麼,準備好了,我可以給三姐姐投資。」尤其現在徐氏一家跟裴家也分家了,到時候就算是賺錢,也不必上繳,完全是屬於自己的收入,這也是裴湘湘提起這個事情,讓裴思靜有獨立賺錢的機會,日後若裴志恆真的指望不上,有裴思靜在,一家三口的生活也無需擔心。
  「真的麼?」裴思靜顯得很是激動,剛開始她還有些擔心資金問題,畢竟做生意得要成本,就她現在的情況,除了平時裴湘湘算給她的工錢,還有另外給她的零花錢,裴思靜並沒有其他的收入來源,她也不想去找徐氏,讓徐氏拿錢給她。
  「自然是真的,不過得等姐姐想好做什麼,對了,還得去請個老練的掌櫃,機靈點的夥計幫忙。」雖說裴思靜很想做生意,或者還遺傳到了裴興才的經商頭腦,可再怎麼樣,她也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姑娘,不比裴湘湘有著特殊的人生經歷,肯定沒辦法獨擋一面,還得需要有人幫襯。
  對於裴湘湘說的這些,裴思靜很是認可,當初裴興才出門經商,身邊也跟了好幾個人,只是裴興才出事以後,那些人也另外謀出路了,她都沒做過什麼大生意,基本上都是跟著裴湘湘身後,看她安排人或者想對策,就算真開一個鋪子讓她做,她也擔心自己做不來。
  知道裴思靜的想法和期待之後,裴湘湘心中也就開始另有打算,雖說她現在還待在青陽鎮,但離開這裡的想法,從來沒有斷過,所以她準備在離開青陽鎮之前,好好幫裴思靜謀劃一下,到時候徐氏一家有了鋪子支撐,她也就放心了。
  正當裴思靜和裴湘湘兩人在馬車內聊得正開心,突然外頭有人在敲車窗,聽到聲響,裴湘湘連問,「外面什麼人?」
  「湘湘,是我,你四叔。」
  聽到裴興良的聲音,裴湘湘有些意外,但他的來意,裴湘湘倒是猜得八九不離十,肯定與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相關。
  打開車門,裴興良看到裴湘湘和裴思靜都在,朝她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一臉急色地問裴湘湘道,「我瞧著那麼多人都在排隊等,我的那份今兒能拿到嗎?我怕晚了就沒了。」
  「四叔,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讓我爹給你送過去,現在人多,那些排隊的還等著,要是四叔後來卻先拿,怕引起紛爭。」
  得了裴湘湘這話,裴興良安心了不少,一臉感激地對裴湘湘道,「湘湘,太謝謝你了,那我先回去了。」
  等裴興良一走,裴思靜忍不住開口問道,「湘湘,四叔那邊,還真給那麼多,回頭要是大伯他們知道了,會不會也鬧著要啊?」
  一聽裴思靜這話,裴湘湘忍不住冷笑一聲,東西是她的,她想給誰就給誰,不想給,再怎麼鬧也沒用。

☆、第202章 有誰來過

  因著排隊的人特別多,裴湘湘在莊子上待到傍晚才離開,就連中午的飯也都是讓人送過來,然後在莊子上直接吃的。
  第一天的採摘的銷售額,有些出乎裴湘湘的意料之外,當天入賬就快過千兩銀子,而且還有不少人等著拿貨算錢,不過,裴湘湘卻吩咐下去,過了申時,就不再派貨,吩咐下頭的人都通知那些商販一聲,讓他們明天再來。
  有人聽到了或許會說裴湘湘真是有錢不賺是傻子,可他們哪裡知道裴湘湘是另有打算,從現代穿過來的她,聽到太多飢餓營銷的成功範例,而如今她銷售的東西還是整個大盛朝沒有的稀罕物,自然更加吸引人。
  裴湘湘下這個決定之後,結果確實如她意料之中的一樣,剛開始那些商販還各種罵罵咧咧,覺得自己等了大半天,結果等來一句過時間了,明兒再排隊,讓他們空手而歸,著實不爽,可面對他們的罵聲,裴湘湘安排在莊子上的人眼睛也不眨,只是一人發了一張號碼牌,說是轉天按照牌號來取貨,那些人接過牌子後,一個個面帶笑容,心滿意足地離開,心底琢磨著下次得早點過來。
  從莊子上回去的時候,裴湘湘順便把給裴興良留的辣椒,西紅柿和草莓帶回青陽鎮,然後趁著天還沒完全黑,讓裴永平跑了一趟,送去南河村,反正有馬車,倒也方便。
  回家吃好飯,然後泡了一個熱水澡之後,裴湘湘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不過在外頭盯了一天,著實疲憊不堪,也顧不得頭髮濕噠噠地,還沒擦乾,閉著眼睛就靠在椅子上小憩,想歇會後再上床睡覺。
  迷迷糊糊中,裴湘湘聽到有腳步聲,她以為是裴思靜,眼睛都沒睜開,然後開口道,「三姐姐,賬本明兒再看,今天你也累了,就早點休息吧。」
  聽到裴湘湘這話,再看她略微憔悴的面容,潑墨般的長髮從椅背垂下,襯得她的小臉越發的瘦小。
  林旭只是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朝屋子裡走來,裴湘湘正準備開口再說上幾句,卻感覺到來人直接走到自己身後,緊接著就感覺到背後的人拿著毛巾開始給她擦頭髮。
  裴湘湘依舊沒有睜開眼,嘴角卻勾出一絲笑意,然後帶著幾分撒嬌地語態開口道,「三姐姐,你對我真好。」
  林旭輕輕擦著裴湘湘的頭髮,雙眼卻目不轉睛地看著裴湘湘,心想著,湘湘還不到十歲,這般瘦弱的身軀卻支撐著整個家,那麼忙,那麼累,卻從來不說出口,而此時此刻,她明明累得連頭髮都不想擦乾,靠在椅子上就這樣睡了,可臉上卻帶著笑,像是做了一個美夢一般。
  裴湘湘靠在椅子,原本是想小憩,結果就在林旭幫她擦頭髮的功夫裡,竟然真的睡著了。
  林旭細細的擦著頭髮,等擦乾後,他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輕輕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裴湘湘身邊,更是十分專注認真地看著裴湘湘,小心翼翼地將貼在裴湘湘臉上的頭髮撥開,盯著裴湘湘瑩白瘦弱的臉頰看了許久之後,他終是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摸了摸裴湘湘的臉。
  夜色越濃,掛在外頭的燈籠在風中搖曳著,樹枝在昏黃的燈火中把影子投在了窗子上,與窗上映著的人影相互交錯在一塊,許久都不曾變化。
  林旭也不知道自己在裴湘湘的屋子裡坐了多久,他只是回來聽韓氏說湘湘今天出去忙了一天,連午飯都是在外講究著吃的,所以他忍不住過來看看裴湘湘,正如韓氏說的那樣,裴湘湘真的是累壞了,所以連他進來,都累得睜不開眼,錯認成了裴思靜。
  將裴湘湘的床鋪好之後,林旭將入睡的裴湘湘從椅子上抱起來,然後放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後,才離開,回了自己的屋。
  裴湘湘這一晚睡得特別香,還做了一個夢,夢裡似乎有一隻小奶貓,靠在她腦袋邊上睡覺,然後爪子摸了她的臉,撓得她有些發癢。
  一覺睡到天亮,裴湘湘神清氣爽地從床上起來,但她很快就發現一個問題,她明明記得昨天自己是睡在椅子上的,怎麼會從床上醒來呢?再一想,似乎想到臨睡前好像裴思靜過來了,還給她擦頭髮了。
  「嗯,一定是三姐姐幫我擦乾了頭髮,然後看我睡椅子上了,所以就把我弄床上了。」裴湘湘這麼想的時候,完全忘記了裴思靜只比她大半歲,根本就沒那麼大的力氣,可以一個人把她從椅子上挪到床上去。
  裴湘湘目光落在門口,看到門只是合上,裡邊用椅子擋著,想來昨天確實是裴思靜過來後,順手幫她關了門,裴湘湘有些慶幸古代的治安不錯,不會有人入室偷竊,不然昨晚有人想要進她的屋子,真是易如反掌。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接著就聽到裴思靜的聲音響起,「湘湘,你醒來了麼?」
  裴湘湘連從床上下來,開口道,「三姐姐,我起來啦。」說完,裴湘湘快步走到門口,然後挪開門後的椅子,再把門打開了。
  裴思靜一進屋,就把手中的賬本放桌上,然後開口道,「湘湘,你昨兒不是說要去我那看賬本麼,我都等你好久沒見你來,所以就先睡了。」
  一聽裴思靜這話,裴湘湘愣了一下,開口道,「啊,三姐姐昨晚沒來我房間麼?」說這話的時候,裴湘湘一邊打量著裴思靜地神色,一邊想著昨天晚上來房間的會是誰。
  裴思靜倒是沒注意到裴湘湘眼底閃過的一絲驚詫,回道,「我沒來啊,不是湘湘說去我那邊拿麼?怎麼,出什麼事了嗎?」
  裴湘湘聽裴思靜這麼說,基本上也確定昨天來的人肯定不是她,她連擺手道,「沒事沒事,我昨兒是太累了,沐浴完了就躺床上睡著了,賬本三姐姐先放我這,回頭我看完了,要是有啥問題再找你。」
  裴思靜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道,「行,我娘已經準備好飯菜,湘湘趕緊穿好衣服來吃飯,待會咱們還得去莊子。」
  「好,我等會就過去。」
  目送裴思靜出門後,裴湘湘連關好門,開始換衣服,穿戴好之後,直奔林旭的屋子,她想來想去,裴思靜沒來,楊氏腿傷還沒好,肯定不能下地,至於裴永平,裴湘湘的閨房他幾乎就沒進來過,一一排除之後,裴湘湘覺得昨晚最有可能來她房間的便是林旭了。

☆、第203章 爆發

  吃過早飯,裴湘湘和裴思靜準備出門,可是還沒等她踏出家門,就看到裴興良愁眉苦臉地出現在她家門口。
  看到裴興良這麼早過來,裴湘湘還是很意外的,尤其是看到他臉上的神色,便開口道,「四叔,怎麼這麼早過來了?」
  裴興良沒有回答,只是一臉焦急地問道,「湘湘,草莓,辣椒和富貴如意果還有麼?還能給我另外準備一份嗎?我花錢買也行。」
  裴湘湘有些納悶,想著昨天已經讓裴永平送過去一份了,怎麼還要。
  許是猜到裴湘湘眼底地那份疑慮,裴興良眉頭皺了皺,然後開口道,「昨晚二哥把東西送到家裡的時候,我正好不在,哪裡曉得正好趕上大哥回來,然後他就順勢拿了,等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帶著東西離家走了。」
  其實裴永平沒有說完全,這次裴興家回來,是特意找裴正連商量,想從家裡拿一些錢,到年底了,給上峰送禮,回家後,看到家裡有好些辣椒,西紅柿和草莓,他頓時興奮不已,立即找到裴正連,把準備拿辣椒,富貴如意果和草莓送禮的想法告訴了裴正連,裴正連當即就替裴興良做了決定,同意裴興家把東西帶走。
  知道實情之後,裴興良差點跟裴正連急了,可裴正連卻輕描淡寫地一句道,「老二家不是種這個的麼?你是他弟弟,過去說一聲,讓他再給你準備一份便是,你大哥難得回來一趟,而且之前你大哥的差事,家裡也沒幫上太多的忙,如今家裡有他能用上的,哪能讓他失望。」
  裴正連言辭之間都偏向裴興家,這讓裴興良很是不爽,當初為了能夠拿到辣椒,草莓和富貴如意果,他可是找二哥說了好久,他才同意的,而且還是免費送他的,昨天他去莊子等的時候,那麼多人等著排隊,他想再拿一份,未必還能等到。
  一邊是為了送上峰,一邊是為了送老師,可裴正連卻直接拿了裴興良的東西成全了裴興家,裴興良對此自然是十分不滿。
  看著裴興良臉上複雜的表情,裴湘湘雖然有些同情他的遭遇,不過卻略帶幾分歉意開口道,「四叔,若是你要得急的話,怕是不成,最近半個月的都已經被預訂了,昨兒排隊的情形你也有看到,若不急的話,半個月之後,我再給四叔準備一份吧。」
  商販提前預訂的,裴湘湘不好逾期,這個是做買賣時就該遵循好的。
  聽裴湘湘這番話,雖然早就已經能預料到了,可裴興良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失望與失落,低著頭,搓著手,好幾次欲言又止,可到底沒有說出來。
  「真的很抱歉,四叔。」裴湘湘覺得她也只能說這句話。
  從裴湘湘這邊碰壁之後,裴興良有些垂頭喪氣地打道回府,而姜氏看到後,忍不住問了一句,於是,便知道了裴興家強佔了裴興良準備的東西,當時就怒火直冒,想著都是兒子,怎麼就能偏袒得那麼明顯。
  姜氏原本就不喜林氏,只是之前自己丈夫一直就這樣,而裴興家又是長子,而且顯得有出出息,只能忍著,可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丈夫拜了個名師,眼看著有出息了,她哪裡能讓裴興家擋住裴興良的前程。
  裴正連偏護裴興家,姜氏很清楚,於是去找了朱氏哭訴,朱氏一聽到裴興家與裴興良的事情,頓時大怒,她對裴興家好事一方面,可到底不是親生兒子,而裴興良才是他的親生兒子,若兩人中選擇一個,朱氏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選自己兒子能出人頭地。
  一場吵鬧,就這樣圍繞著裴興家和裴興良的事情在朱氏和裴正連之間開始了,而林氏和姜氏也因為這事鬧開了,言辭之間頗為激烈,幾乎不顧之前的情面,算是徹底撕破臉皮,相互看著不順眼。
  裴家之間的爭吵,很快就波及到裴湘湘家,因為朱氏又找到裴永平。
  「老二,你跟老四可都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你們才是親兄弟,老三走了,你們兄弟兩更要互相幫助才是,老四要給他老師過壽,壽禮被裴家老大拿了,可你家不是種這個的麼?你再給老四去準備一份好了,你不願看到你唯一的弟弟因為這個辦砸了,惹得他老師不開心吧。」
  朱氏說這話的時候,可謂聲情並茂,眼中還含著幾分淚意,看得人著實不忍,裴永平最初的時候也是於心不忍,差點就點頭答應朱氏的要求,但終究沒有衝動,咬著牙對朱氏道,「娘,這個哪裡那麼容易,莊子裡那些辣椒,富貴如意果和草莓都是早就被人預定的,而且這一批產量不高,還不一定夠客戶定下來的,要是客戶交了定金卻不給發貨,我們是要賠錢的。」
  更重要的是,裴永平不想再讓裴湘湘和楊氏失望,而且朱氏這麼做,讓他越發正視自己不被朱氏重視的這個事實。
  只是,朱氏雖然震驚裴永平會拒絕得自己那麼徹底,但並沒有發覺裴永平的變化,只是一聽他反對,一時怒氣直上,指著裴永平斥責道,「老二,你這是什麼話,你是掉進錢眼裡了嗎,你竟然為了賺錢,連你弟弟的前程都不管,你還有人性嗎?是錢重要,還是你弟弟的前途重要?」
  朱氏就這樣喋喋不休地說著,似乎裴永平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她才這麼憤怒,而裴永平卻是第一次在朱氏罵他的時候,心中不是緊張和愧疚。
  也許,再懦弱的人,也會有爆發的那一天,裴永平看著朱氏那張張合合的嘴,一時忍受不住,大聲喊道,「除了三弟就是四弟,在娘的心底,我到底算什麼呢,如果覺得我是多餘的,為什麼要把我從陳家帶出來,把我扔在陳家就是,從小到大,我一直不敢惹你生氣,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娘,可為什麼你生了我,卻從來沒有把我當做你的兒子來看待,娘,以後,你要是為了四弟的事情來找我,大可不必了。」
  裴永平把心底積累多年的話終於全部說出來之後,心底頓時爽快了許多。

☆、第204章 商機無限

  裴湘湘得知裴永平竟然跟朱氏頂嘴,而且還炮轟她一番之後,著實是愣了許久,半響也沒有反應過來,然後問裴思靜道,「三姐姐,你確定沒有聽錯,我爹真的跟她罵起來了?」
  裴湘湘不喜朱氏,因此,也懶得叫奶奶,直接用「她」來代替,裴思靜也習以為常,也不甚在意,點了點頭道,「這可假不了,我都親耳聽到的,可惜你沒有看到奶奶當時的表情,就差氣得吐血了。」
  聽到裴思靜後面那一句,裴湘湘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裴永平衝著朱氏發怒的場景,裴湘湘不用看,也覺得精彩,用魯先生的一句話來說,裴永平這一舉動絕對是在沉默中爆發,自然不會遜色。
  雖然很難想像裴永平竟然會動怒,不過裴湘湘卻為此長長地呼出來一口氣,裴永平能第一次向朱氏表達自己的不滿,這就是一個很大的進步,日後,想讓他再忍氣吞聲,自然不會那麼容易。
  孺子可教,朽木可雕。裴湘湘心底頓時閃過這麼幾個字。
  裴湘湘猜測得還算是準確,朱氏看到裴永平發飆,除了憤怒之外,更多的是震驚以及驚懼,她是第一次看到盛怒中的裴永平,那氣勢完全力壓她,讓她有些闖不過氣來。
  朱氏是做慣了用母親的身份來壓裴永平,然後讓他答應各種事情,這一次原本也以為勝券在握,不曾想不但沒達到目標,反而把裴永平這幾十年在積壓在心底的不平和憤怒全都激發出來了,母子兩人生出嫌隙。
  沒有達到目的,朱氏只能懨懨折返,心底越發對裴湘湘和楊氏不滿,覺得自從分家搬出來之後,裴永平就越來越聽不進她說的話,如今竟然敢直接反抗,這讓朱氏超級不爽。
  回到南河村,朱氏還沒進屋,姜氏看到後,連忙迎上去問,「娘,東西拿回來了麼?」姜氏說這話的時候,一心想著裴興良給他老師的賀壽禮,也沒注意到朱氏臉上的表情,目光在朱氏手上和身後打轉。
  朱氏看到姜氏這樣子,氣不打一處出,想著她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得在兒子跟前受氣,就連媳婦都把自己當做粗使婆子,忍不住吼道,「拿什麼拿,有本事讓你男人自己想辦法,別想再折騰老婆子我了。」說完,朱氏氣呼呼地直往屋子裡走,把姜氏吼得臉上一會紅一會白。
  姜氏心底也生氣,一抬頭,正好看到林氏一臉陰笑地朝她這邊冷哼了一聲,頓時更加覺得委屈,忍不住跺了跺腳,也轉身回了屋,關上房門,倒在床上就開始蒙頭大睡,就連今天輪到她燒飯做菜的事情也不管了。
  為了裴興良送禮之事,林氏和姜氏各看不順眼,朱氏也是一肚子氣,連裴正連找她都懶得搭理,一時之家,裴家氣氛十分壓抑,姜氏關上自家房門,沒少數落裴興良,為了他,自己不僅被林氏藉機嘲諷,還得當朱氏的出氣筒,把心底的委屈轉頭撒氣在裴興良身上,裴興良見狀,也是不爽,索性收拾好行李,借口跟同窗參加老師壽辰,乾脆住了出去。
  裴家人內部鬧著矛盾,而裴湘湘這邊,正忙著年底賺錢。
  因為越到後面,天氣越冷,地裡辣椒和西紅柿基本上已經不再結新的果子,而書上已經掛果的,成長速度也非常慢,至於草莓,好在最初種的時候,裴湘湘大部分都是採用的盆栽,受不住這冷天氣,便在地裡搭了個大棚,然後把草莓都搬進棚子裡。
  而蘇雲翰為了運辣椒,西紅柿和草莓去京城,派來青陽鎮的車馬和人員也都早早到了,裴湘湘和他們已經打過幾次交道,所以交貨還是挺順利的,比起之前,這一批的價格都往上調了一些,畢竟第二批的週期要短了差不多一半,而且收成也少非常多。
  蘇雲翰對於裴湘湘調價倒是沒什麼意義,反而持支持的態度,不過卻忍不住送來一封信給裴湘湘,直問裴湘湘為何在京城種的第二批只生根發芽長葉,卻就是不開花結果。
  蘇雲翰生怕裴湘湘不知道,還特意讓人從地裡移栽了十幾棵植株放到花盆裡,一塊帶到青陽鎮給裴湘湘看。
  裴湘湘有些意外蘇雲翰竟然也種了第二批,而且看植株的高度,比起她種的時候還要早不少,應該是第一批開始賣的時候,蘇雲翰就讓人種第二批了。
  在蘇雲翰派來的人跟前,裴湘湘臉上表現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心底卻忍不住開心,想著要是蘇雲翰種的第二批真的開花結果了,她明年的生意怕是要大降價了,蘇家在京城的地,比起青陽鎮不知道要多多少倍,蘇雲翰知道這個掙錢,肯定不會少種,仔細想來,裴湘湘心底特感激上蒼,讓她有個隨身農場,得天獨厚。
  裴湘湘仔細瞭解一番之後,果如她猜測的一樣,蘇雲翰在第一批開始大賣的時候,就讓經驗豐富的農人用已經熟透的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種子下種,然後培植種苗,準備種第二批。
  只是他不會想到,這些從隨身農場裡出來的物種,必須要在農場裡再一次經歷後才能生長,如果種子不是直接取自農場裡已經成熟的果蔬上,而是用在農場外成熟的果子的種子,肯定是不會發芽的,如果想讓那些植株能順利開花結果,除非讓那些植株再送到農場裡待上一天半天的。
  裴湘湘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她心底卻一直在竊喜,這意味著以後她可以完全掌控市場,只有從她手中買這些種子,種出來的才能結果。
  這麼一想,裴湘湘越發的興奮,但並沒有告訴那些人真實的原因,而是故作一番思考後,答曰,「常言道,淮南為橘,淮北為枳,許是這辣椒,富貴如意果和草莓也是這般,不如下次直接從我這邊帶過去種子下種試試看,到了那邊才長成的種子,也許是不能做種的。」
  聽了裴湘湘的這些話,那些人原本是半信半疑,可認真想了想,又覺得這個可信度極高。
  送走了蘇雲翰的人之後,裴湘湘鬥志昂揚,每天花更多的時間待在隨身農場,開始大量培植西紅柿,辣椒和草莓,準備全部用來做種,然後明年再大賺一筆。

☆、第205章 賺錢就是這麼容易

  外頭飄著雪,屋內已經燒著碳了,可裴湘湘還是覺得冷,忍不住端了一杯剛倒出來的熱茶暖手,再一次讓她懷戀起現代的空調和電烤爐。
  另一邊,裴思靜和王彩霞兩人挨著坐在一塊,桌上擺著做女紅用針線布料和剪刀,兩人時不時地交流著意見,正在討論該繡什麼花樣,場面十分溫馨和諧。
  裴湘湘待著很是無聊,忍不住對裴思靜和王彩霞道,「你們兩都繡了一上午了,也就繡了幾片葉子,不覺得累麼?」
  在裴湘湘看來,讓她縫個扣子也許還行,但要繡花做衣服鞋子什麼的,她可完全做不來,剛下雪那會,楊氏還找裴湘湘說該學著做點女紅,裴湘湘當即直搖頭,要什麼帕子香囊或者衣服鞋子的,她可以自己賺錢買,但要自己做,這還真的比登天還難。
  裴思靜和王彩霞一看裴湘湘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坐不住了,以前幾乎每天都在為了生意奔波,現在裴記批發也早就關門,等著明年的時候再開,可裴湘湘卻閒不住,總想著出門溜躂溜躂,看看還有什麼別的賺錢法子。
  「湘湘,你別老歪在榻上,也該動一動,活動筋骨,這樣才不冷。」裴思靜顯然有些嫌棄裴湘湘手中端著熱茶,腿上還搭著厚厚的毯子。
  「就是,要不你也跟著我們做點東西,姑娘家總該會這個,貼身的東西自己做的穿著才舒心,而且日後若是你婆婆知道你這些都不會,肯定該說你的閒話了。」
  王彩霞這話一出,裴思靜在一旁也連忙幫腔,「是啊,你要是能給林旭哥做個香囊鞋子什麼的,他肯定特開心,你看大堂姐就那樣,沒事做點小東西送給未來的姐夫跟她未來婆婆,可會討人歡心了。」
  裴湘湘已經習慣了她們私下總拿自己的親事說事,知道要是自己真的認真了,像往常一樣反駁什麼,這話題就不知道何時停止,於是果斷的選擇了沉默,什麼都不說。
  裴思靜見裴湘湘不說話,臉上的神情也一直淡淡的,還以為是開玩笑開過了,連打住,轉移話題道,「湘湘,你之前不是說讓我給你做一個手套什麼的麼?那個是什麼,你跟我說說,正好現在沒事,我給你做個好了。」
  提到手套,神態懨懨地裴湘湘總算是露出點喜色。
  天氣剛變冷的時候,裴湘湘就想著要做一個手套戴著,以前她每年到了冬天都容易生凍瘡,雖然這是她在古代的第一個冬天,但也不敢小覷,這凍瘡是生了一年,往後的每年幾乎都避免不了,尤其她又怕冷,不過當時只是在裴思靜跟前隨口說了一句,但沒想到裴思靜竟然記在心底了。
  從榻上起來,裴湘湘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後速度拿出紙和筆,然後在紙上將手套的模樣畫了出來,然後仔細跟裴思靜解釋著為什麼要這樣子。
  「這個長得好生奇怪,不過戴著應該會很暖和,果然是湘湘,想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你且等著,我今兒就給你做。
  看到裴湘湘畫的手套模樣,裴思靜倍感好奇,不僅沒有對裴湘湘產生什麼懷疑,反而越發佩服裴湘湘,裴湘湘見狀,也樂得裴思靜這麼想,只是笑了笑,並未做別的解釋。
  在一旁的王彩霞看到這手套模樣,也小小地驚訝了一把,然後問道,「這樣戴著手套不僅能保暖,還能幹活,還真是不錯,這要是做出來拿出去賣,應該能賣到錢吧?」
  王彩霞說完,裴湘湘眼中一亮,點了點,而且要是拿出去賣的話,還可以做成半指套的,這樣還能賣給那些讀書的學子,這麼一想,裴湘湘又將半指套地畫在紙上,跟裴思靜和王彩霞解釋道,「這個就適合需要動手指頭的活,像那些大冷天還得寫字的讀書人,用這個最好了。」
  「哇,湘湘,我太佩服你了,竟然還能這樣。」
  裴思靜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裴湘湘的身上,眼底儘是崇拜。
  「咱們多做一些拿出去賣吧。」
  「是啊,湘湘,你覺得如何。」
  裴湘湘點了點頭,賺錢這種事,她最喜歡不過了,而且現在正好閒著沒事幹,能賺錢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三人決定之後,就立馬開始行動,而裴湘湘也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楊氏,讓楊氏去鎮上買了不少布料和棉花,準備開工做這個。
  不過因為是剛開始,裴湘湘還不確定這個做出來後有沒有人買,因此第一批成品,裴湘湘就第一個送給了林旭,讓他戴著出門去青陽書社,到時候看看他的那些朋友們的反應,至於其他的,裴湘湘也沒急著賣,讓楊氏,徐氏和韓氏都戴著感受一下,最重要的是出門的時候也都戴著。
  在忐忑地等了兩天試用效果之後,總算是傳來了好消息,林旭回來後就直接興沖沖地告訴裴湘湘,他有五六個朋友都要這手套,而且沒人要的還不止一雙,多的要十來雙,少的也要兩三雙,這讓裴湘湘她們幾個很是開心,尤其是王彩霞和裴思靜。
  訂單越來越多,裴湘湘原本想著就家裡這幾個人做著賣點零花錢,可眼看著收益還不錯,裴湘湘索性在村裡找了十來個手巧的大嬸,專門做手套,然後按照按件給這些大嬸算工錢。
  手套根據買家的不同,也分了好多種,半截指套的手套,基本上都是給學子們做的,因此款式相對來說都比較簡單,用色也低調很多,至於姑娘家用的,則做得就相對要華麗很多,而且上面還繡著不同花樣,當然了,還有給小孩做的。
  每一雙手套根據用料,款式,繡花的繁複程度,定價也不一樣,最便宜的也要八文錢一雙,而貴的,差不多是半兩銀子,當然了,越貴,質量和款式什麼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到了年前,除去請的工人的工錢,裴湘湘她們賣這手套賺了將近兩百兩銀子,這個雖說比不上辣椒和西紅柿那麼掙錢,可大家還是很開心,尤其是當裴湘湘把這錢均分給王彩霞和裴思靜的時候,兩人更是喜極而泣,抱著裴湘湘差點不撒手,看著她們滿足興奮的樣子,裴湘湘頓時也多了幾分喜悅。
  這一次賺錢,對裴思靜和王彩霞來說是大收穫,對裴湘湘而言不過是小試牛刀,她一直在等待著開春後的大展身手。

☆、第206章 要過年啦

  臘月二十八,陽光甚好,走出門外,處處都透著一股節日的喜慶,忙乎了一年,大家終於可以安心過一個踏實年,小孩子們穿著新衣服,歡快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上,裴湘湘第一次見到青陽鎮上這麼多人,略感新奇,不過因為陪著楊氏買年貨,她也不好只顧著看熱鬧。
  楊氏的腿已經好了一段時間了,可明眼人還是能看出她走路跟常人還是有些異樣,略微有些跛腳。
  裴湘湘剛知道的時候,很是震驚,可楊氏和裴永平卻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後來裴湘湘才知道,當初裴永平背著楊氏去就醫的路上,楊氏受傷的腿再一次受傷,所以落下了病根,而且大夫診治的時候,當場就說了這個問題,裴湘湘這才想起當初去醫館問裴永平的時候,他為何言辭躲閃。
  楊氏對於腿傷,臉上並未表現出什麼,只是心底卻一直有一個疙瘩,不過因著家裡人誰都不提這事,也都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待她跟以前一樣,並沒有因為她的腿有些不方便而格外待她,這反而讓楊氏減輕了不少心底負擔。
  裴湘湘挽著楊氏的手直奔各大鋪子,因著要買的東西太多,瓜子、花生,糕點,零嘴,還得買剪窗花和寫對聯需要用的紅紙,以及過年期間要準備的肉類,魚類和其他蔬菜。
  採買是一個苦力活,好在現在裴湘湘他們已經有馬車了,買好了東西就直接放馬車上,不需要用手提了。因此儘管只有裴湘湘和楊氏兩人出來買東西,也完全夠了。
  不過因為街上人實在太多,馬車根本過不去,裴湘湘只好讓車伕馬超將馬車靠邊停著,東西買得兩手都拿滿了,就先放回車裡。
  「湘湘,你喜歡吃魚,咱們今天去魚攤上跟老闆說,讓他多送一些魚放家裡先養著,日後可以慢慢吃。」
  「好啊好啊。」裴湘湘一聽多買魚,很是興奮,楊氏看到裴湘湘這反應,心底有些慚愧,然後開口道,「湘湘,你今年賺錢辛苦了,以後你想吃啥都跟娘說,咱們也不省著這點錢。」
  「娘,你就放心吧,再怎麼吃也吃不了多少錢,明年還會賺更多的錢呢。」
  提起賺錢,裴湘湘可是滿腹的期待,去年雖然了賺了不少,可更多的時候,裴湘湘都是在為將來賺更多的錢在鋪墊,比如通過蘇家,將西紅柿,辣椒和草莓推廣到了京城,比如借香滿樓的平台,推出了很多道湘菜系列的菜式,比如現在青陽鎮幾乎家家戶戶都已經習慣吃辣椒,剁椒更是賣得越來越遠。
  「湘湘,過完年,你也是十歲的姑娘了,做生意這個,外頭的事情,還是交給你爹吧,你一個姑娘家,可不能整日跟那些外男打交道,影響不好,如今青陽鎮哪個不知道你?你韓嬸子雖然沒說什麼,但娘擔心你整日打交道的那些人魚龍混雜,對你名聲不好。」
  楊氏的這番話,裴湘湘也理解她的心情,說到底,還是這個時代對於女性不夠寬容,雖說經商的女人在大盛朝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已經出閣的,像裴湘湘這樣年紀這般小就開始做生意,而且還做得風生水起的,卻不多。
  裴湘湘知道楊氏的顧慮,她也不會因為楊氏這番話以及她的擔心而放棄賺錢,不管在哪個年代,有錢總比沒錢好,不說別的,就拿她剛穿越那會和現在相比,生活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剛來的時候,裴湘湘一家三口蝸居在裴家的廂房中,還得處處受裴家人的氣,經常被朱氏刁難,而如今,住著自己買的帶大院子的宅子,天天飯桌上不是有魚就是有肉,出門有馬車接送,平日走在外頭,都不少人主動過來跟她打招呼。
  裴湘湘笑著對楊氏道,「娘,你就別擔心我,我自有分寸,咱們賺的可都是憑自己的勞動掙來的,來路乾淨,又沒偷又沒搶的,不怕旁人說什麼,那些嘴皮子碎的,左不過是因為眼紅咱們有錢了,過的日子比他們好而已。」
  一聽裴湘湘這話,楊氏就知道自己剛才的那些話,裴湘湘不過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並沒有放在心上,但她也深知裴湘湘的性子,決定好的事情,不會輕易被旁人的一兩句話左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開口道,「娘也不是說反對你掙錢,可咱們也得注意影響,姑娘家的名聲很重要,實在不行,咱們就多請幾個人,你在家裡待著,有什麼事情讓他們出面就好,這樣一來,既賺到錢了,也不怕別人說什麼閒話。」
  「行,這個可以聽娘的,過完年,我就去找人好不好,娘就安心過年吧。」
  聽到裴湘湘答應自己的要求,楊氏也不再說別的,一臉笑意,拉著裴湘湘繼續去買東西。
  差不多快到午飯的時候,裴湘湘和楊氏才把年貨全都買回來,不過她們剛到家,就聽到屋裡邊好些人在說話,顯得十分熱鬧。
  裴湘湘和楊氏兩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
  兩人一進門,就看到院子裡擺了好幾個竹籠子,籠子裡裝著雞鴨鵝,每一籠差不多有三四隻,而最後一個小點的籠子裡,竟然還裝著一對小兔子。
  楊氏和裴湘湘越發好奇到底是誰來了,兩人快步往屋裡走,剛走到走廊上,正好看到王彩霞端著熱茶和點心過來,顯然是招待客人的,她看到楊氏和裴湘湘後,連招呼道,「夫人,姑娘,你們回來啦,家裡來客人了,大少爺過來送年禮來了。」說完,王彩霞也不等楊氏和裴湘湘的反應,連端著東西就往屋裡頭走。
  對於王彩霞口中的大少爺,裴湘湘反應了好一會,才忍不住小聲問楊氏道,「娘,彩霞姐說的大少爺,不會是裴志華吧?」
  楊氏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她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只得開口道,「咱們先進去看看吧。」她們這麼不確定,著實是因為有些不敢相信裴家人竟然還會來送年禮,而且還送了這麼多過來,太匪夷所思了,有種狼給雞拜年的錯覺。

☆、第207章 反常的禮物

  裴湘湘和楊氏一走進廳堂,看這裡邊言笑晏晏,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家門,裡邊坐著裴永平,裴興良和姜氏帶著裴志勇,裴秀芬和趙剛,以及不到一歲的丫丫,林氏帶著裴志華和裴志文,倒是裴玉雪和裴玉芳沒來,徐氏、裴志恆和裴思靜也都在。
  第一次廳堂裡坐著這麼多人,如果不說以前的事情,就看現在,還真讓人有種錯覺,覺得裴家真是和睦,只可惜這只是表面。
  裡邊的人剛開始還沒注意到門口站著的人,一直在聊天,還是裴思靜先發現楊氏和裴湘湘回來了,連起身開口道,「二伯娘,湘湘,你們回來啦!」
  裴湘湘朝裴思靜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但目光隨即在屋內掃視一圈,對於現在出現的狀況,略微有些好奇與不解,雖然猜測著這些人來這有可能真的如同王彩霞說的那樣,是為了送年禮,可對於這破天荒的示好,裴湘湘還真有些不習慣,而楊氏亦是如此。
  不過楊氏略微怔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連招呼道,「你們來怎麼也不事先說一聲呢,我們也好準備一下,我和湘湘都不在家,幸好孩子他爹在,不然你們撲個空,可就白跑一趟了。」說完這話,楊氏連衝著裴永平道,「孩子她爹,我買了東西都在車上,你趕緊幫我搬下來,然後做飯吧,這也是快到吃飯的時候了。」
  屋內的人一聽楊氏這剛回來就急著去做飯,都不坐下來跟她們先聊幾句,以為楊氏是不高興他們的到來,姜氏最是會察言觀色,但看楊氏這會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不高興,但也絕對察覺不到開心。
  姜氏猶豫了一下之後,站起來對楊氏道,「嫂子,我和大嫂和小姑其實也算是約好了,想著你們是搬出來在外頭第一次過年,怕是許多東西也不齊全,住在青陽鎮不比在家,這裡什麼都要花錢買,每日開銷可不少,大過年的更加少不了花錢,所以我們帶了一些家裡種的菜和養的雞鴨鵝什麼的,免得你們什麼都買。」
  裴興良接下姜氏的話音,開口道,「之前住在二哥家這邊,也是多番打擾,送一些東西略表心意。」
  姜裴興良這話音剛落,林氏也連出聲道,「是啊,也算是我們的一番心意,之前家裡不少事也都是勞煩你們出手幫忙,一家人也不好說什麼謝謝,顯得太生分了,大家一合計,還是給你們送點能用得上的東西。」
  林氏說完這話,又側過身子,朝裴湘湘這邊看過來,笑著對裴湘湘道,「湘湘,志華從陽縣特意帶了一對雪兔,瞧著那兔子模樣甚至好玩可愛,想來你喜歡。」
  除了送吃的活禽,竟然還特意送來一對兔子給自己,裴湘湘對林氏他們的這般舉措,倒是有些看不清了,但她也並未直接在臉上表現出來,而是一副很感激地模樣道,「謝謝大哥想著我,那一對兔子都是送我的麼?」
  聽裴湘湘這意思,似乎是對兔子很是感興趣,臉上的神情看著也開心,林氏連扯了扯裴志華的衣袖,裴志華這才露出一絲笑意,對裴湘湘道,「是啊,特意帶了這一對兔子送給四妹妹玩的。」
  裴湘湘聽後,臉上的笑容卻漸漸褪去,然後一副略微苦惱的模樣,問道,「大哥就只送我兔子麼,就連二姐姐和三姐姐都沒有麼?」
  裴志華這一舉措,討好的意味太過明顯,裴玉雪是裴志華的親妹妹,而裴思靜是他的堂妹,裴湘湘雖說跟裴志華的關係也是堂兄妹,可到底比不上裴玉雪和裴思靜,畢竟裴永平跟裴興家不是親兄弟,只是名義上的,可偏偏最疏遠的妹妹有禮物,而最親近的卻沒有,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原本林氏和裴志華想著唯一的一對兔子送給裴湘湘,為的就是讓她覺得他們是重視她,讓她開心,但沒想到裴湘湘會直接開口問起這個,更重要的是她提到的裴思靜還在屋內,這讓他們一時還不知道如何回答,只給裴湘湘準備禮物,原本就讓裴思靜不開心,這要是再直說什麼,怕是越發讓徐氏一家心存不滿。
  裴志華有些尷尬,無言以對,最終還是林氏反應快一步,她笑了笑道,「嗨,志華平日也沒少給小雪買東西,這不是想著小靜跟你住一塊嗎,所以志華這才送了一對過來。」
  「哦哦,我就說大哥哥不會只送東西給我,把三姐姐給忘了,三姐,咱們趕緊去看兔子吧。」說著,也不管屋裡其他人,拉著裴思靜就出門。
  林氏一看裴湘湘和裴思靜出門了,連對裴志華道,「志華,你去陪兩個妹妹玩會,好不容易回來了,多跟妹妹們說說話。」裴志華被林氏打發出去後,裴志勇也呆不住,主動要求跟裴湘湘他們一塊玩,姜氏連點頭。
  而裴湘湘和裴思靜前腳剛走,楊氏就拉著裴永平後腳離開,徐氏也覺得跟屋內的其他人沒什麼話可說,便出言道,「你們先坐著聊會天,喝喝茶吃些糕點,我出去幫二嫂做飯,二嫂腿傷也剛痊癒,不能站太久。」說完,也連從屋裡退出來。
  徐氏一走,屋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剛才言笑晏晏的畫面好像是一場錯覺,裴興良覺也知道姜氏和林氏不對盤,若是待在這裡,指不定待會發生什麼,他左右為難,於是索性也出了門,而他一離開,姜氏和林氏兩人也就沒啥好掩飾的,目光對在一塊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冷哼一聲,然後側過頭,避開兩人的視線。
  在一旁看著她們這般反應的裴玉芬忍不住歎息一聲,然後對著她們開口道,「大嫂,四嫂,你們就別互相看不順眼了,咱們這次來可是為了讓二嫂和二哥高興,到時候有什麼事情找他們幫忙,也好說話。」
  趙剛卻不像裴玉芬好說話,臉色直接一變,開口道,「我要不是孩子娘拉我過來,說到時候可以借錢做點小本買賣,我才不會來,你們要是鬥氣,等回家了再鬥,都送了這麼多東西出來,要是什麼都沒辦成,你們給我錢呀?」
  趙剛這話一出,林氏和姜氏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又一塊開口道,「你閉嘴。」一個背著老婆在外亂搞的男人,也好意思說這樣的話,如果不是看在裴玉芬的臉面上,她們兩可是不願跟趙剛說半句。

☆、第208章 豐富的午餐

  雖說不喜裴家人,可楊氏也知道到底還是親戚,因此林氏,姜氏和裴玉芬他們攜家帶口的過來,尤其還是特意來送過年禮,也不好趕他們回去,楊氏看在裴永平的面子上,也算是盡心款待。
  因著人多,而且又將近年關,楊氏特意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光是葷菜就有蔥爆羊肉,冬筍炒牛肉,紅燒排骨,梅菜扣肉,剁椒魚頭,紅燒鯽魚,而且還擺了四個蔬菜盤子,兩個火鍋,一個湯,就算是用這些菜放在年夜飯桌上也都很豐盛了。
  自打搬出來之後,裴湘湘一家吃飯也不分男女桌,到了吃飯點,都是坐在一起吃,主位裴永平坐著,而今天自然也是一起坐著,好在桌子大,十多個人還真能坐下,不過還是稍微有些擁擠的,裴湘湘看著這桌子,心中尋思著哪天找個手藝不錯的木匠,然後做一個圓桌看看,最好還是那種帶轉盤的,這樣也不怕人多坐不下,而且什麼菜都能夾到。
  吃飯的時候,看著滿桌子的菜,徐氏,姜氏和裴玉芬三家都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想到會如此豐盛,旁人家有個魚和豬肉就算是不錯了,而楊氏還做了羊肉和牛肉,尋常人家可是捨不得花錢買這兩種肉吃,一來不少人吃不習慣,覺得膻味太重了點,二來價格不便宜,捨不得花錢。
  家裡來客,一般是主人先動筷子,然後招呼客人吃飯,大家這才開始吃,也許是裴湘湘家今天的飯菜實在是超乎大家的尋常,因而裴永平還沒開口,就看到裴玉雪和裴志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肉吃。
  裴志勇這邊剛夾起肉,就看到坐他旁邊的裴永平拿起筷子直接敲了裴志勇的手背,然後厲聲道,「勇哥兒,平時叫你的禮儀學哪裡去了?長輩還沒動筷子,你卻先動了,還不放下。」
  裴興良的說話聲並不大,不過桌上的人可都聽得清清楚楚,而他這麼一說,裴志文聽在耳中,面色訕訕,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氏,林氏見狀,只得出聲道,「孩子他叔,別嚇到孩子了,不過是一塊肉罷了。」
  要是孩子吃一塊肉還得被說教,林氏自然是不願意的,尤其還是現在滿桌子上都是肉,又不是不夠吃,得優先長輩。
  裴興良聞言,卻反對道,「這可不是一塊肉的問題,子不教父之過,正因為他年紀小,更應該好好教育,不然長大了再教可就來不及了。」裴興良說得言辭切切,裴志勇看到他爹確實有些生氣,只好將夾起來的肉又放回盤子,一臉委屈地盯著肉。
  瞧著這父子兩這陣仗,楊氏略顯尷尬,她其實也不是很在意這些禮節,而且正如林氏所說,都是孩子,一年到頭也難得吃上幾頓肉,而且又是長身體,嘴饞的年紀,看到肉就忍不住吃也是正常。
  氣氛略微有些尷尬,為了緩和一下,楊氏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很大的肉放入裴志勇的碗中,開口道,「勇哥兒吃吧,沒事的。」說完,她又衝著裴興良道,「這可是勇哥兒頭次來這邊吃飯,大過年的,讓孩子也放鬆一下,別總拘著他。」
  裴永平也拿起筷子,象徵性地夾了一塊子菜,然後出聲道,「大家都起筷吧,難得一塊吃頓飯,沒多少菜,大家不要嫌棄哈。」最後一句,絕對只是裴永平的客氣話,這麼多菜怎麼會叫沒菜,因此,他這話音剛落,其他人連忙都開口道,「太客氣了,這麼多菜呢。」
  裴永平開吃了,其他人也跟著開始夾菜,以前期待天天吃魚吃肉的裴湘湘,如今對於這些葷菜也沒了那般興致,倒是連著夾了好幾筷子蔬菜,坐她旁邊的林旭見狀,夾了一筷子魚肉,然後挑好刺之後,再夾著放到裴湘湘的碗裡。
  原本林旭還想說點什麼,但礙於其他人還在,也不敢說話,給裴湘湘夾了魚之後,還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看裴湘湘,低著頭只顧著吃飯。
  對於林旭的舉動,裴湘湘心底還是很開心的,她連回敬了林旭一筷子肉,小聲說了一句,「讀書辛苦了,多吃點。」
  他們兩的一舉一動,落在韓氏眼裡,別提多讓她開心,楊氏和裴永平坐得稍微遠一些,也沒注意到裴湘湘和林旭這邊的反應,除了裴思靜,其他人只顧著吃飯,更是沒發現這邊的動靜,裴思靜雖然私下會打趣裴湘湘,但人多的時候,看到林旭和裴湘湘的各種親密互動,她都只是微微笑笑,從不吱聲,至於哪天跟裴湘湘單獨相處了,她肯定會忍不住拿出來說上幾句。
  這一頓飯吃得很是和諧,從頭到尾幾乎就只聽到碗筷相碰觸的聲音,不過,就在大家快吃完的時候,吃得一嘴油的裴志勇卻突然開口道,「爹,娘,我也要住在二伯家,二伯家這麼多好吃的,我不想回去吃蘿蔔白菜了,肉好吃,蘿蔔不好吃。」
  裴志勇今年也就七歲,半大不懂事,他這話一出,裴興良和姜氏都有些尷尬,正準備開口回話,裴湘湘卻先說道,「四弟,你想來就來,只要來了肯定有肉吃。」
  就裴湘湘現在的身家,別說一頓肉,就是天天吃烤乳豬,她也消費得起,不過她也相信,就算自己說了這話,姜氏和裴興良未必好意思讓裴志勇天天過來蹭飯,若是朱氏和裴正連知道了,肯定說他們一頓,而且林氏到時候說不准還得奚落他們一番。
  果然,裴湘湘這話剛落音,姜氏就急忙說道,「家裡也有肉吃啊,你這孩子,怎麼就亂說話呢。」姜氏說完,心想著只是家裡不像裴湘湘家裡一樣有這麼多種肉,而且還能經常吃,朱氏管家,可捨不得天天買肉吃。
  聽了姜氏這話,裴志勇原本還有些不服,準備繼續開口,可被裴興良狠狠瞪了一眼後,只得乖乖閉嘴,打了一個飽嗝,卻還是忍不住再夾了一筷子肉往嘴巴裡塞,看得裴興良直搖頭,轉而橫掃了姜氏一眼,好似在埋怨姜氏沒有把裴志勇管教好,不然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總的來說,這一頓飯大家吃得還是很滿足的。

☆、第209章 土豪送的過年禮

  年三十到了,聲聲鞭炮,處處熱鬧喧天,給平日清淨的小鎮平添了幾分喜氣。
  青陽鎮雖然地方不大,但過年的習俗卻不盡相同,外頭天還沒亮,裴湘湘就聽到有人家開始吆喝著吃年飯了,等一家人吃完了飯,才天亮,據說是寓意好,越吃越亮,日子便越過越好。
  裴湘湘很慶幸自己家不是這樣的習俗,不然的話,大半夜就起床開始收拾,做飯,天冷不說,光靠油燈,還費眼睛,裴湘湘一家是中午開始吃年飯,因此,大家還是跟平時一樣的時辰起床,早飯吃得也只比往常稍微豐盛一點,每人一碗湯麵,麵條上還好些肉。
  吃好了飯,一家人開始忙碌起來,家中裡外是前兩天就已經徹底大掃除過,所以現在大家忙也是為了更好的裝飾一下家裡,讓這座院子更加有新年的氣息。
  裴志恆也從醫館回來,和林旭一塊在書房寫春聯,王成陽在一旁研磨幫忙,至於裴思靜和王彩霞,兩人開始剪窗花,而裴永平則去掛大紅燈籠,韓氏,徐氏,楊氏三個婦人則在廚房為午餐開始忙碌。
  至於裴湘湘,力氣活幹不了,燒飯做菜這種活也輪不到她,寫字更不行,至於剪窗花,她又不如王彩霞和裴思靜兩人心靈手巧,於是索性端著一碟子點心四處邊吃邊溜躂,好不愜意。
  還沒到飯點,外頭突然響起一陣叩門聲,大家都忙著,於是裴湘湘連趕過去開門,不過開門前,裴湘湘先打開門上的一個貓眼,這個還是她特意讓裴永平找人做的,這樣可以先看看外頭來的是什麼人,然後選擇性開門。
  當裴湘湘看到外面的人是孫達勇的時候,有些吃驚,因著年前他來找過裴湘湘一次,說是要回京一趟,得等過了年才回來,特意過來問裴湘湘有沒有什麼東西或者話要他帶去京城給蘇敏芝或者蘇雲翰。
  裴湘湘很感謝蘇雲翰和蘇敏芝兩兄妹給她的幫助,一聽孫達勇去京城,自然搜羅了不少東西讓他送過去,不過除了一些青陽鎮這邊的土特產,還送了蘇雲翰不少新鮮的西紅柿和辣椒,全都是從空間裡現摘打包的,因著之前地裡種的第二批全都賣光了,因此,市面上已經很少有這個賣了,這份禮對裴湘湘來說也算是很有誠意了。
  開了門之後,裴湘湘看到孫達勇身後的好幾個車子,車子旁邊站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看到這些人,裴湘湘驚訝不已,連問,「孫大叔,您不是去京城了麼,莫不是又回來了?」
  不然的話,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而且他身後的那些東西,裴湘湘猜著估計是送去京城的東西,所以現在是來退還的。
  不料,裴湘湘這話剛出,孫達勇卻大笑道,「姑娘,你可說錯了,我家少爺原本是想讓我留下,等年後再回來,可公子見到姑娘送的那麼多東西,便急忙把給姑娘準備的年禮讓孫某再護送來,而且小姐也送了不少東西,我家兩個主子不放心讓旁人送來,所以孫某又回來了。」
  聽到孫達勇這些,裴湘湘才算是摸清楚申請的來龍去脈,可看到屋子外頭好幾車東西,裴湘湘本來想問那些是不是送她的,可這個念頭從腦中閃過的時候,又忍不住笑自己太自信,太看得起自己了。
  「孫大叔,趕緊進屋歇歇,喝杯熱茶。」
  裴湘湘很熱絡地邀請孫達勇進屋,他這一趟回青陽鎮,大部分原因還是特意為了送東西給自己才來的,怎麼的也得留孫達勇午飯。
  只是,孫達勇並沒有進來,反而一臉歉意地開口道,「原本應該早些天到的,哪裡曉得中途我病了一場,耽擱時間了,結果今兒才到,還望姑娘多多海涵。」
  孫達勇這話說得實在是客氣,反倒讓裴湘湘有些過意不去,就算是孫達勇不來,她也沒什麼不開心的,特意為她送過年禮而病了一場,裴湘湘只有歉意和感激的份,她連擺手道,「孫大叔,哪裡的話,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你趕緊進來吧,若孫大叔不嫌棄的話,中午就在我家吃飯吧,家裡人都在,之前勞煩孫大叔幫了好幾次忙,還沒請大叔吃過飯。」
  「不急不急,今兒我把東西送到了,就得趕緊回蘇府,老爺子還有事情交代我去辦呢。」
  孫達勇這麼一說,裴湘湘也不好強留,生怕耽擱了蘇家老爺子的重要事,只好回道,「那孫大叔您先忙,下次再請大叔來吃飯。」
  「沒問題。」孫達勇說完,指著身後的車子道,「裴姑娘,這幾車子東西放哪裡?我先讓人給你搬過去。」
  裴湘湘一看孫達勇剛才指的方位,像是說那些都是給她的,很是震驚,但忍不住確認一句,問道,「這幾車的東西都是給我的?」
  孫達勇見裴湘湘一副不可置信地樣子,笑了笑,道,「若不是這會路上人多,不好走,我加主子還想多送點東西,不然可不止這三輛車子的。」
  得到孫達勇的確認之後,裴湘湘還真有些受寵若驚,怔愣了一會之後,連道,「多謝孫大叔,東西放院子就行了。」
  孫達勇點了點頭,然後吩咐外頭的人趕緊卸貨搬東西。
  三輛馬車的東西真不少,第一車裡裝了好幾箱子書,還有兩套上好的文房四寶,綾羅綢緞更是有十多匹,還有一個超級漂亮,帶銅鏡的梳妝台,以及一個做工很精美的妝奩,這一看就是送給裴湘湘用的。
  另外一車裝著上等銀霜炭一百斤,中等兩百斤,胭脂米一百斤,粉梗一百斤,白糯米一百斤以及各種乾果點心。
  送的東西裡邊,吃的穿的用的都有,不僅如此,還送了野味,這些全都放在第三車裡,野雞、野鴨各兩對,活的錦雞一對,大對蝦五對,鹿舌十條,熊掌一對,還有好幾種裴湘湘認不全的魚。
  這麼多東西一一從車上卸載下來的時候,裴湘湘的雙眼可是越瞪越大,再一次感慨她真的是抱上了土豪地粗大腿。

☆、第210章 讓人興奮的禮物

  待孫達勇他們把馬車上的東西全都搬下來之後,也沒有在裴湘湘家門口做多餘的停留,他跟裴湘湘告辭後,就直接離開了,而裴湘湘家原本寬敞的院子,此時此刻因堆滿了東西,顯得擁擠不已。
  裴湘湘圍著這些東西轉了好幾圈,顯然還處於震驚中沒有恢復過來,根本就沒有想到蘇敏芝和蘇雲翰竟然會送這麼多東西給她。
  除了送的東西,蘇敏芝還寫了一封信給裴湘湘,信中除了蘇敏芝寫的信,還附了一個禮單,上面寫的都是她跟她哥哥送給裴湘湘的東西,全都寫在了上面,至於信的內容,基本上跟以往寫的沒有兩樣,不過這一次哀求裴湘湘去京城看她,找她玩的想法更強烈了。
  裴湘湘能感覺到蘇敏芝寫這封信的時候,那種特別期盼她回信答應去京城找她的心情,只可惜蘇敏芝的這種期盼,裴湘湘在短時間內沒辦法滿足蘇敏芝,只能等日後時機成熟了,她再去京城與蘇敏芝相聚。
  站在院中打量這些禮物許久之後,裴湘湘最終決定把一些看著比較貴重的東西先收藏起來,免得到時候引人注意,發生不必要的麻煩。
  冒出這個想法後,裴湘湘也就沒有猶豫,將首飾盒和兩套文房四寶全都收起來放進自己的空間,至於一些字畫古董什麼的,也都挑出來,一件件放進空間。
  裴湘湘在忙著整理貴重物品的時候,並不知道裴永平這會正記掛著她。
  因著裴湘湘出來應門許久沒回去,裴永平擔心出了什麼事情,他掛好燈籠後,就直接到大門這邊來,不過等他看到裴湘湘和裴湘湘跟前快堆成小山的東西時,他整個人震驚地呆愣在原地,好一會後才反應過來,直問裴湘湘道,「湘湘,剛才是誰來了,這些東西怎麼來的。」
  聽到裴永平滿是驚訝的聲音,裴湘湘轉過身來,很淡定地聳了聳肩,然後回答道,「蘇姑娘送的。」
  裴湘湘特意沒有說蘇雲翰,就算裴永平和楊氏接受了她和蘇家有生意往來,但肯定沒辦法接受蘇雲翰私下送她東西,雖說蘇雲翰送她這些並不是因為男女之情,也許是看在蘇敏芝的份上,也有可能是因為裴湘湘的緣故,讓他大賺一筆,所以他藉機也感謝裴湘湘一番。
  不管蘇雲翰抱著什麼樣的想法送裴湘湘這些過年禮,裴湘湘都不好直接告訴裴永平,免得他想歪,更重要的是,今年過年,韓氏和林旭母子兩也一起,他們要是聽到蘇雲翰送她東西,裴湘湘敢保證兩人都會多想,尤其是林旭,旁人不算親近地都送了這麼多東西,而他肯定會想法設法送裴湘湘禮物,裴湘湘不願林旭為了這些而多承受更多的壓力。
  「蘇姑娘這也太客氣了,送這麼多東西過來,湘湘,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她不是喜歡吃你種的富貴如意果和草莓麼,等明年,咱多種一畝地,到時候全都送給蘇姑娘吃吧,不然這些禮物太重,咱們也受不起啊。」
  裴永平雖說平日也不在意這些,可院中堆放地禮物真的是太多了。
  對於裴永平的提議,裴湘湘這一次是爽快地點頭答應了,看到她也同意自己的想法,裴永平頗為開心,覺得女兒難得認同自己一次。
  「呀,這是什麼鳥啊,怪好看的,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養隻鳥都比別個的大,都快趕上我家養地雞了。」裴永平說這話的時候,雙眼一直盯著籠中的錦雞。
  原本裴湘湘還納悶裴永平說的鳥是什麼,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後,忍俊不禁,連對裴永平解釋道,「爹,這個不是鳥,還真是雞,是錦雞。」
  錦雞的羽毛顏色十分艷麗,尾巴長長的,跟家裡養的那種雞完全不一樣,乍一看,還確實像是鳥。
  聽了裴湘湘這麼一說,裴永平臉上帶著幾分尷尬,開口道,「我就說嘛,怎麼這鳥長這麼大,原來還真是雞,不過這雞能吃麼?」
  錦雞跟土雞長得很是不一樣,區別特別大,如果裴湘湘說是鳥,裴永平肯定不會質疑,可現在說是雞,他倒是懷疑這雞是不是只能看,不能吃。
  對於裴永平這話,裴湘湘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開口道,「長得這麼好看,吃了怪可惜的,養著玩多好。」對於吃的,裴湘湘還是更願意吃很常見的,並不是因為覺得錦雞長得略奇怪,不敢吃,而是現代教育告訴她,錦雞屬於稀有動物,應該好好保護。
  到了古代之後,裴湘湘經常有種自己是祖宗的感覺,要多為後代考慮,古時候的物種最為齊全,也是因為那時候大家不會大面積獵殺,而且很多東西也不會吃,不像是現代,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裡游的,幾乎都被燒成菜擺在桌上。
  對於裴湘湘的話,裴永平點了點頭,道,「嗯,養著吧,沒事你娘在家還能逗著它玩。」
  自從家裡養了胖胖之後,楊氏對小動物的興趣越來越濃厚,當然了,這也要歸功於胖胖真的很會撒嬌賣萌,雖然不會開口說話,可總覺得它什麼都懂,很能揣摩人的心思,因此楊氏特別喜歡它,以至於一天三頓飯都是她給胖胖做,很少吃他們的剩飯剩菜。
  「爹,咱們把這些東西都搬到庫房去吧,不然院子裡都堆滿了,擋住了道,都不好走路了。」
  裴永平朝裴湘湘伸出巴掌,擋在裴湘湘跟前,道,「這種粗活我來就是,湘湘你不用動手。」
  不過,裴永平還沒開始搬,林旭和裴志恆兩人卻突然也過來了,看到院中的東西,臉上的反應也如裴永平剛見到時一樣,裴湘湘照著跟裴永平解釋的話又對他們說了一遍,他們並沒有起疑,心底都感慨蘇敏芝還真不是一般地大方,尤其兩人看到好幾箱子書,而且其中有不少還是他們找了許久的,更是驚喜不已,臉上眉間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第211章 成就感

  把院中的禮物全都搬回庫房後,剛好廚房那邊地飯菜也準備妥當,裴湘湘連忙洗手,去廚房端菜,一進廚房,香氣四溢,直勾得裴湘湘垂涎欲滴,忍不住偷偷用手先嘗了再說。
  飯廳內的八仙桌已經擺上了,裴湘湘一家,徐氏一家,韓氏和林旭,外加王彩霞跟王成陽姐弟,一共十個人,剛好坐滿一大桌子。
  飯桌上的菜,除了之前楊氏和裴湘湘去鎮上買的,像雞鴨和幾樣蔬菜則是前幾日林氏、姜氏和裴秀芬過來送的過年禮。
  一年當中,這一頓飯算是最為豐盛了,就連裴湘湘見慣了山珍海味,大魚大肉的,此時看到一桌子菜,饞得忍不住舔了舔唇,嚥了嚥口水。
  按照往常一樣,也都是先等著裴永平先起筷,大家才開吃,不過因著這一頓是團圓飯,因此,吃飯前卻是先點了鞭炮,待鞭炮燃盡之後。
  裴永平先開口說了幾句吉利話,恭祝大家新年快樂之類的,接著他才提筷子,夾了一筷子菜,不過夾的菜並沒有放入自己的碗裡,而是夾給了楊氏,在楊氏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孩子她娘,這一年辛苦你了。」
  楊氏沒有想到裴永平在飯桌上會這樣做,尤其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頗為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臉上的笑意卻很濃,顯然對於裴永平的所作所為還是很受用的。
  因著裴永平說話聲音並不大,但他這一舉一動旁人還是能看得仔細的,看自家便宜爹娘感情很不錯的樣子,心裡也替他們開心。
  而就在裴湘湘把視線從楊氏和裴永平身上收回來,準備夾菜吃飯的時候,低下頭一看,飯碗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好些菜,全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而最頂上的魚肉,更是連一根刺都沒有。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裴湘湘直接轉頭朝身邊坐著的林旭看過去,果然,她目光剛轉過去,就看到林旭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
  尋常一塊吃飯的時候,只要林旭坐在裴湘湘身邊,林旭幾乎習慣性地幫裴湘湘夾菜,如果做了魚,肯定是先挑好刺,然後再夾到裴湘湘碗中,旁人看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大人們覺的兩孩子感還真不錯,越發認定給兩人定親是再正確不過的事情了。
  對於林旭這般溫馨對待,裴湘湘心底除了感動,自然還少不了開心,而且那種被人時時刻刻關懷著地感覺,宛若吃了蜜糖一樣,甜到心底。
  吃過飯之後,裴湘湘這才跟楊氏提起蘇敏芝送了年禮來的事,楊氏乍一聽到,還有些不敢置信,在她看來,蘇敏芝可是名門貴女,跟他們這些鄉野長大的沒什麼太多的交集,就算裴湘湘後來跟蘇家有一些來往,但在她看來,裴湘湘和他們的關係,絕對沒到對方會準備他們家的過年禮的程度上。
  楊氏再怎麼不信,可當她到了庫房,看到屋內的東西時,這才相信裴湘湘沒有說謊,拿著那些布,一個勁地稱讚道,「這些料子怕是不便宜吧,摸起來真是舒服,這要是裁成衣服,肯定好看。」
  跟著來的徐氏和韓氏也連連點頭,對裴湘湘口中說的蘇家如此大方的舉動,讚不絕口。
  「三嬸嬸,韓嬸,你們都挑一些自己喜歡的布料拿回去做衣服吧。」
  送的東西十分多,尤其是布料,裴湘湘自然不會想著都留下來給自己用,韓氏和徐氏一聽裴湘湘這麼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畢竟兩人是長輩,而且韓氏還是裴湘湘未來婆婆,怎麼著也不想被裴湘湘看輕,倒是一時沒有說話。
  在一旁的楊氏見狀,連出聲道,「你們也不是外人,用不著跟我們客氣,有什麼能用得上的,儘管開口,不然放在庫房裡也是放著,可別浪費。」
  見楊氏和裴湘湘都這樣說,韓氏和徐氏兩人對視一眼之後,倒也少了幾分顧忌,不過還是不敢太放肆,於是兩人很仔細地各自挑了兩匹布,不過拿的都不是最好看的。
  待楊氏她們走了之後,裴湘湘又叫來裴志恆和林旭,醫藥類的書,原本裴湘湘準備都送給裴志恆,不料裴志恆卻開口道,「湘湘,我能不能把這些書拿去青陽書社,到時候有了這些書,說不準我還能拿到一張會員卡,這樣一來,日後我想去青陽書社借書,就容易多了。」
  青陽書社是裴湘湘買下來,然後林旭管理的事情,外人並不知道,而且現在書社發展越來越好,林旭早先也採取裴湘湘提出來的建議,利用會員制,會員有義務為別的會員提供書,但優先借閱書,而且還能借走,至於訪客,只能在青陽書社看,卻不能把書帶走,而且還得收取一定的費用,這麼一來,青陽書社的會員卡一時之間趨之若鶩,讀書人都以有青陽書社的會員卡而引以為豪。
  因著青陽書社很多書都來自各大會員的珍藏,而且蘇敏芝和蘇雲翰也幫忙從京城買了不少送來,書社裡邊的書種類很多,而且不乏奇書珍本,書社可謂聲名遠播,而裴志恆自然也是聽說的,只可惜他一直沒機會辦到會員卡,對此念念不忘,所以一看到裴湘湘說給他的那些書,有些正是青陽書社沒有的,他便動了心思,想借用這些書去辦卡。
  青陽書社能發展得這麼好,著實出乎裴湘湘的意料之外,不過,卻也很開心,因此,裴志恆說了那番話之後,她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點頭道,「這個沒問題,既然是送給三哥哥了,那如何處理便由著三哥。」
  裴湘湘話音剛落,林旭連開口道,「那我跟三哥一樣吧,這些書也都送去青陽書社,我已經是書社的會員,剛好需要為別的會員提供更多的書,我正愁著沒書呢。」
  林旭這話不過是順著裴志恆的意思,這樣一來,到時候要是裴志恆在書社看到這些書,也不會覺得意外,而裴志恆一聽林旭這話,十分激動,拉著林旭問道,「林旭,你果真是青陽書社的會員?以前怎沒聽你說起過,早知道你是,我就該讓你幫我介紹,我早些入社才是。」
  裴志恆一副跟林旭相見恨晚的樣子,裴湘湘忍不住笑了笑,但一想到其他學子為了一張青陽書社的會員卡而這樣瘋狂,心底是忍不住的興奮與激動,心中那種滿滿地成就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第212章 意外事件

  春暖花開,正值萬物甦醒的季節,裴湘湘這邊也開始新一年的忙碌,去年同意加入「新農村」的農戶,如今在裴湘湘的指導下,領了種子,然後開始下種,培育種苗,準備大幹一場。
  林旭這邊,大部分時間在認真溫習功課,因著很快就要會考了,但就算是再忙,他也不忘給青陽書社發展新的會員,不過好在現在青陽書社的名頭已經不小了,想加入的人不少,不過林旭為了保證青陽書社未來的發展,都會精挑細選,給那些真的喜歡書,愛讀書的人,至於那些家中藏書不計其數的,林旭向來是舉雙手歡迎加入其中。
  裴湘湘和林旭雖然兩人各忙各的,一天到晚幾乎都碰不到面,偶爾出門的時候剛好遇上,或者兩人都回家晚了,然後最後一撥吃飯的時候在餐桌旁碰到,不過就算這樣,兩人並不覺得苦,不覺得累,反而感覺生活特別的充實。
  這日,裴湘湘和裴思靜帶著種子去南河村,把昨天還沒送到的幾家種子全都發了,雖說東西不多,不過裴湘湘已經習慣有馬車代步,不過,這馬車還沒到南河村村口,就被人攔住了。
  裴湘湘見馬車不走了,還以為到了,只是掀開車簾一角,卻看到還沒進村,便忍不住問道,「馬叔,出什麼事情了,怎麼不走了呢?」
  「姑娘,前頭有人擋著不讓過。」
  裴湘湘一聽這話,連開口道,「我下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南河村是裴湘湘從小長大到的,而且她進進出出不知道多少次,周邊也都是熟人,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有誰攔著不讓過去的,於是,她連從馬車下來,想看看到底是誰。
  這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翠苗的娘王氏叉著腰站在路中間,而她旁邊站著一個婦人,因著那婦人一直低著頭,裴湘湘一時還沒認出來,等她走近了才發現正是「新農村」計劃的成員之一,也是南河村的村民,她是李建雲的媳婦趙氏,說起來,跟王氏一家也算是親戚。
  李家在南河村可算是大姓,差不多四成的人都姓李,據說是以前李家祖宗舉家搬遷到這,原本是整個村都姓李,可時間長了,外來人口多了,南河村的姓氏也開始變得多起來。
  裴湘湘見王氏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心底直犯嘀咕,想著自己也沒得罪她,不會是因為自己的新農村計劃沒有考慮她,所以不爽,過來找麻煩的吧。
  「趙嬸,王嬸,這麼巧呀,你們在這是等人麼?」裴湘湘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臉上帶著幾分笑,可心底對王氏的出現並不是那麼高興,以前她仗著自己條件好,話裡話外不待見裴湘湘一家也就罷了,時不時在外頭抹黑裴湘湘一家,而且平時暗地裡也沒少做讓裴湘湘家吃苦頭的事情。
  裴湘湘向來堅信寧得罪小人也別得罪女人,尤其還是心思不純,像王氏這樣的女人,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八字跟王氏犯沖,王氏就是看不順眼自己,後來知道王氏心底十分屬意林旭,想把翠苗說給林旭當媳婦,可哪裡知道,這門她十分滿意的親事被裴湘湘給攔截了,裴湘湘這才清楚王氏對自己最不滿最犯沖的地方在哪裡。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王氏看到裴湘湘一臉笑,她也陪笑道,「湘湘,嬸子就是特意在這等你的。」
  王氏這話,裴湘湘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她目光掃了趙氏一眼,趙氏原本跟裴湘湘對視的目光,很快轉移到別處,而且一臉心虛的樣子,裴湘湘猜著肯定跟她有關係,但她也裝作什麼都不清楚的樣子,繼續笑著問王氏道,「不知道王嬸找我有什麼事,王嬸那麼忙,哪裡用得著特意等,跟我說一聲,我過去找王嬸就是了。」
  裴湘湘說話客客氣氣,就是不想落下什麼話柄,回頭被王氏在外說三道四,可她這麼一來,王氏反而認定裴湘湘心虛,所以才這麼好的態度,於是冷哼一聲,道,「如今村裡村外哪個不知道湘湘你現在是大忙人,誰能忙過你呢,你爺爺奶奶去你們家找你都見不著面,我們這種一竿子也打不上關係的,自然只能在這種地方等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裴湘湘的錯覺,她總覺得王氏這言語間總透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她耐著性子繼續問王氏道,「王嬸這麼急著找我,可是有什麼急事?」
  「是這樣的,你趙嬸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那麼多口人等著吃飯,要用錢的地方多得是,她男人不在家的時候,她做主說把地都用來種你說的辣椒和富貴如意果什麼的,你想掙錢,大家都理解,可同一個村的,你也不能昧著良心掙這份錢不是,那些種子哪裡要賣那麼多錢,我從外地也買了不少這些種子過來,比你賣的便宜了不少,趙妹子打算從我這買,可又不好意思跟你說,所以我替她說了。」
  王氏這話一出,裴湘湘震驚萬分,她驚訝的不是趙氏說不從她這買種子,而是王氏說她也有種子,這著實出乎裴湘湘的意料之外,要知道,自從她從農場得到這些東西後,從開賣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也有這種子。
  「王嬸,你那種子是從哪裡來的?」
  如果種子不能保證是她壟斷的,裴湘湘有些擔心日後的生意肯定會一落千丈,原本的搖錢樹搞不好會讓她賠得很厲害。
  王氏見裴湘湘一臉急色的樣子,很是得意,笑著道,「你也是做生意的,我哪能告訴你從哪裡弄來的種子,不過我賣得就是比你的便宜,不管怎麼樣,趙妹子的那份錢,你得退給她,不能讓她吃這個虧。」
  王氏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裴湘湘真的賺了多少錢一樣,可實際上,裴湘湘並沒有賺多少,要知道那些種子賣到外地,價格可是南河村這些人從裴湘湘這裡拿價的兩倍甚至三四倍。

☆、第213章 人生總歸有挫折

  如果說王氏在一旁慫恿趙氏退貨退錢只是一個開始,那麼,接下來的幾天,裴湘湘遭遇了她賺錢以來的第一次滑鐵盧,因為原本說好的那麼多人家,竟然百分之八十都過來找裴湘湘,說是她賣給她們的種子價格太貴了,覺得裴湘湘完全是欺騙她們的感情,利用她們賺錢。
  事情地發展,偏離了裴湘湘的預料之外,因著這些事情,她忙得焦頭爛額,每次看到王氏得意洋洋,一臉炫耀的樣子,裴湘湘恨得牙癢癢,這要是放在現代,王氏所做的,就是在擾亂銷售市場,還能申請法律制裁,可如今,裴湘湘只能忍著。
  裴湘湘原本想藉著南河村打響名頭,然後帶著南河村的村民走上發家致富的道路,讓大家一提到辣椒或者西紅柿,就讓人想到南河村,讓南河村和辣椒,西紅柿綁定在一塊,成為一種特色。
  只可惜,裴湘湘想得很美好,而村民們並不是那麼配合,確切的說,是在王氏的挑撥之下,之前的合作意向,如今眼看著也要泡湯,可裴湘湘又仔細想了想,只要那些從她這退了貨,拿了退款的到時候從王氏那買了種子,然後接著下種的話,似乎離她的預期目標相差也不多。
  這麼一想之後,裴湘湘也就釋然了,不過,對於那些退錢的時候指著她罵的人,裴湘湘心底還是記了一筆帳,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裴湘湘也沒有攔著說不退錢給她們,可某些人的嘴臉實在是太難看。
  就在裴湘湘忙著應付這些村民的刁難時,秀娥和春花兩人卻相約一塊前來,看到她們兩一起過來,裴湘湘還是倍感意外的,自從裴湘湘忙著賺錢後,她們三人在一塊的時間並不多,秀娥和春花也是因為裴湘湘的關係才比別人多說幾句話,可沒裴湘湘在,兩人私下來往也不少。
  許久不見,裴湘湘再怎麼忙,自然也會放下手中的活,先招呼她們。
  「春花姐,秀娥,你們兩怎麼有空過來,趕緊進屋坐會。」
  裴湘湘一邊說著,一邊搬椅子,讓她們進屋,只是春花和秀娥並沒有坐下,朝裴湘湘擺了擺手道,「不忙,湘湘,我們來找你,是為了那種子的事情。」
  秀娥這話一出,裴湘湘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心想著莫不是特意過來,也是為了退貨的,不然怎麼連坐下來跟她說會話都拒絕。
  想到這些,她的心底多少還是有些難受的,不過,終究沒有完全表露在臉上,她也假意不在意這事,問道,「什麼事,你們儘管說。」
  裴湘湘話音剛落,春花就有些急性子,連開口道,「湘湘,村裡那些事我們聽說了,他們也太過分,你放心,我和春花商量了,他們退給你的那些種子,我們幫你都賣出去,我好些親戚也都想買些自家種了吃。」
  「對啊,我哥哥他們在外頭跑生意,去的地方多,而且之前有些老主顧就想要種子。」
  聽了春花和秀娥的這番話,裴湘湘心底的十分感動,想著剛才自己還胡亂猜測著她們兩來,也是為了退貨要錢的,因著自己的這份小人之心而倍感慚愧。
  「春花姐,秀娥,謝謝你們,不必為我擔心,種子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就算她一顆種子都賣不出去,可也影響不了太多,到時候她都種到蘇家莊子上便是,只是種子不能被她壟斷,裴湘湘對未來的市場頗為擔憂。
  不過,裴湘湘並沒有十分悲觀的認為她之前開拓好的市場,會因為王氏的加入而打亂,她猜測著王氏的種子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是真的從別處買的,還是說來源其實也是裴湘湘自己這邊,因為裴湘湘之前也有想過,要是有人從她那買了西紅柿,辣椒和草莓,然後取出種子,那自然也能賣錢的。
  冷靜之後,裴湘湘覺得王氏的種子從她這邊得到的可能性似乎比在外邊買到的更大,不然的話,如果其他地方真有同樣的東西賣,也不會等到快一年了才有反應。
  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和想法,裴湘湘最終托王林打聽一下外頭的情況,王林現在生意做得越來越大了,但很大程度上也得益於從裴湘湘這拿了西紅柿,辣椒和草莓去交易。
  如果就連王林在外邊都沒見過這些東西,那裴湘湘基本上能猜到王氏的種子來源,而且等那些種子下地之後,裴湘湘也能根據這些秧苗最終會不會開花結果,最終確定種子是隨身農場裡帶出來的,還是後來從蘇家莊子裡種出來,然後賣出去的辣椒和西紅柿裡得到的。
  如果是前者,裴湘湘到時候得提防對方已經儲備了不少種子,然後在價格上給予她打擊,若是後者,裴湘湘倒是不著急,因為她已經做了多次試驗,在農場外長大的辣椒,西紅柿和草莓,那些種子是不能順利開花結果的,除非能回爐重造,移栽進農場。
  仔細分析一番後,裴湘湘心底的壓力小了很多,因此,跟春花和秀娥聊天的時候,反倒是安慰她們的居多,裴湘湘知道春花和秀娥真的是擔心自己,怕她壓力太大,所以這才主動過來說要幫她解憂。
  可春花和秀娥還以為裴湘湘是強撐著,一個勁的勸說道,「湘湘,你也別擔心,我們雖然也賣不出去太多,但能賣一點出去是一點,之前你請了那麼多人給你幹活,為的就是取種,如今種子銷不出去,那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你們可別忘了,京城那邊,我還有一個大主顧呢,放心吧,種子不愁賣不出去的。」到時候要是王氏那邊的種子全都是廢種,她手中的這些又能派上用場,自然不急出不了手,若真的種子也是農場裡帶出來的蔬果取用的,等到明年,王氏可就沒這麼好運了,因為裴湘湘打算以後農場裡邊種植的辣椒,西紅柿和草莓,全都用來取種,再也不對外售賣,以防有人碰巧拿來做種。
  見裴湘湘說得那般肯定,秀娥和春花兩人這才真的相信裴湘湘的種子有其他銷售渠道,也算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為了感謝春花和秀娥對自己的關懷,裴湘湘特意多送了一些種子給她們,也算是自己一些小小的心意。
  PS:看到打賞了,很開心,謝謝,麼麼噠。

☆、第214章 童試

  王林很快傳來裴湘湘想要的信息,他說除了在裴湘湘這有看到過辣椒,西紅柿和草莓,他在外地做買賣的時候,就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些,也正因為這樣,他每次帶出去的辣椒,西紅柿和草莓,都成了當地最為搶手的貨物。
  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裴湘湘,聽到王林的信息後,整個人也放鬆下來,不管王氏如何挑撥那些人跟裴湘湘鬧,裴湘湘一直很淡定,該退錢的退錢,該退貨的退貨,絲毫不在意,這讓王氏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不過一想到裴湘湘的生意被自己搶得差不多了,她是忍不住的興奮。
  天氣還沒完全暖和,裴湘湘如今也只是吩咐人開始整理地,開溝渠,拔草,不過好在她現在的規模已經擴大了,請了不少人,就連固定的長工人數也在增加,因此,裴湘湘雖然人小,可她在方圓十幾里內,也算是小有名氣,看到她的人都恭恭敬敬地叫醫生「裴小姐」或者「裴姑娘」,至於她請的那些做工的人,則無一例外都稱呼她為「大當家的」。
  「新農村」的計劃,裴湘湘暫時擱淺放置一旁,不然按照之前的打算,現在是確定各家各戶種植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面積,然後她開始做一些前期的推廣計劃,提前接受預定,如今反悔和退出的人不少,裴湘湘就把這個事情安排給裴思靜做,既然她想好好跟著她做生意,裴湘湘也就下意識地開始培養裴思靜的解決問題的能力。
  手頭上的事情分攤來之後,裴湘湘也並沒有閒著,除了每天定時定點去隨身農場查看裡邊的果蔬生長情況,其他時間,裴湘湘全都用幫著楊氏和韓氏照顧林旭的身上。
  眼看著童試就要開始了,這一年對林旭來說,絕對是很重要,很關鍵的一年,童試,鄉試,會試,殿試,這是大盛朝所有學子都想要經歷的一個過程,而童試是基礎,也是進入後面幾輪科考的必要條件。
  當然了,也有另闢蹊徑,因為多次考都考不過童試的,也可以花銀子捐一個監生,然後獲得下一輪,也就是鄉試的考試資格,不過這種法子,一般讀書人是不願意這樣做的,被旁人知道,肯定會被人看輕,認為不學無術,所以要靠錢財。
  林旭自打讀書以來,就頗受學堂先生的稱讚,他好早就想下場試試,好早些考出功名,不過他的先生都不太建議他年紀太小就開始考,因此,他也是等到現在才考。
  在裴湘湘看來,林旭這一次童試不亞於她在現代時候的中考高考,雖說古代讀書的人並不如現代多,普及力度沒那麼大,可重視讀書人的程度卻更甚現代,因此,林旭開始全心溫習功課,準備考試時,裴湘湘全家上下幾乎都在為林旭打轉。
  一家人的作息時間,也都盡量與林旭的對照,而韓氏跟楊氏在這一方面做得就更加仔細,在林旭起來的時候,她們兩肯定已經準備好豐盛地早餐,而林旭半夜看書渴了,桌邊肯定放著溫熱的茶水,餓了,廚房裡也有夜宵充飢,至於裴湘湘,就甘願充當小丫鬟,給林旭送點心水果,時不時在一旁幫林旭研磨。
  越到林旭考試的前幾日,裴湘湘索性把生意上的事情全都延後,若是裴思靜和裴永平能處理的,就讓他們去忙,自己一直陪在林旭身上,有她在,林旭顯然心情也好不少。
  這日,裴湘湘給林旭送了一盤切好的水果,然後順勢坐在書房內,像往常一樣坐著,不料,林旭突然放下手中的書,看著裴湘湘道,「湘湘,要是我沒有考好,沒考上,那該怎麼辦?」
  聽林旭這麼一說,裴湘湘愣了一下,她還真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不過她並沒有猶豫,直接開口道,「沒考上,明年接著考就是,若林旭哥哪天不想讀書了,咱們一塊賣菜也挺好的。」
  讀書從來都不是唯一出頭的機會,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林旭聽到裴湘湘這麼回答,顯然並不在意自己是考上了還是落榜了,心底並不失望,反而生出幾分歡喜,然後一臉笑意地對裴湘湘道,「我剛才那話是說著玩的,你放心好了,我肯定能順利過的。」
  裴湘湘笑著點了點頭,道,「林旭哥說能考過,那肯定能考過的。」
  兩人相視一笑,屋內的氣氛頓時多了幾分溫馨。
  很快就要到了林旭考試的日子,因著童試是在縣裡舉行,所以林旭也得趕去縣城做準備,幸好裴湘湘家裡已經買了馬車,不需要另外再租車,待林旭的東西都整理好之後,裴湘湘親自陪林旭去考試,而作為林旭的書僮,王成陽自然也跟著一塊。
  林旭雖然年紀不大,但自小與韓氏相依為命,很早就獨立了,經常外出會友或者跟著老師出遠門,韓氏也不擔心,至於裴湘湘,雖說沒出過什麼遠門,可向來有主意,而且現在裴湘湘在家,幾乎說說一不二,楊氏和裴永平也慢慢習慣聽從裴湘湘的指示和安排,因此,裴湘湘跟林旭出門,兩家家長也沒太多擔憂,叮囑一番之後,就送他們出門了。
  從家裡出發,裴湘湘和林旭並沒有立馬去縣城,而是先去了鎮上北街去接裴興良一起坐馬車,裴興良如今年紀不小了,可一直沒考過童試,這一次正好趕上跟林旭一起。
  裴興良是一個人出門,身邊沒有旁人,看到裴湘湘陪著林旭,心底多少有些羨慕,可一想到讓姜氏跟著自己過來,然後一路被她嘮叨,裴興良頓時覺得隻身一人也不錯。
  接到裴興良後,裴湘湘他們又去一趟青陽書社,在那接了兩個林旭在書社中認識的學子,好在馬車夠大,坐下他們幾個綽綽有餘,只是車中就裴湘湘一個姑娘,一路上大家頗為拘謹,不敢說什麼話,生怕唐突了裴湘湘。
  到了目的地之後,林旭他們休息了兩天,熟悉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也認識了幾個新朋友之後,緊張地考試終於開始了,而裴湘湘也沒閒著,趁著這一次來縣城的機會,開始調查這邊的情況,瞭解一下辣椒,西紅柿去年的時候,在這邊的推廣和銷售情況。

☆、第215章 被人刁難

  童試考過,便是秀才,可這考試並不是那麼容易考過的,一共有三場,縣考,初考和院考,只有院試的考核合格之後,才能算是秀才。
  而童試是要連考五場,每一場中間相隔一兩天,因著考試的時間不短,再加上考試過後等成績,前後加起來差不多也得半個月的時間,這個也是裴湘湘跟著林旭他們到陽縣之後,她才知道的,剛開始,還以為跟她以前中考或者高考一樣,連著考兩三天完事後可以回家。
  這日,林旭一早急著要出門,準備去參考第二場考試,不過,他人剛開門,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打扮像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只是一臉不善,而他身邊站著客棧的店掌櫃,也不知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店掌櫃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驚恐之色。
  店掌櫃看到林旭後,連問,「林公子,不知道能不能給個方便,王書華王公子看中了你的住房,想給你換一下,若是林公子願意,小店願免公子一日的房費。」
  店掌櫃的話音剛落,那王書華目光掃了林旭一樣,然後很是不客氣地開口道,「小子,你這房間可是我常住的,你識相的話,就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林旭原本看到店掌櫃的神情就猜到這王書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只是沒有想到他這般不客氣,這讓林旭很是不爽,於是,他開口回道,「既然這裡是客棧,那就不存在房間是誰的,而且凡事該有個先來後到,這間房是我先定下的,也付了錢,你若想住,等我退房後再來吧。」
  一聽林旭這麼說,那店掌櫃急得額頭直冒汗,蹭到林旭身邊,小聲勸道,「林公子,您還是讓一步吧,這王公子可是說一不二的主,您要是讓他不高興了,說不準他讓公子連考試都考不成了。」
  店掌櫃的口氣,很是替林旭擔憂,而一旁的王書華大概也猜到店掌櫃在勸林旭,於是臉上的神情越發的得意,看林旭的眼神更加挑釁。
  林旭自小到大,嫌少遇到這種無賴,而且他還急著出門,生怕耽誤考試,不願跟那人糾纏,便開口道,「我現在急著出門,待我回來後,再把房間讓給兄台便是。」
  林旭這麼做,主要是對方囂張的勁著實讓林旭不爽,心底不想讓他那麼快如願,而且林旭也以為自己都鬆口這麼說了,對方應該也不會再糾纏。
  只可惜,林旭顯然低估了王書華的無賴程度,王書華見林旭讓他等著,臉色頓時一變,惡狠狠地開口道,「你說什麼,你知道老子是誰麼,竟然還敢讓老子等,你是不想活了是吧。」
  王書華到底是誰,林旭還真不知道,而他這種無畏的眼神和態度,徹底激怒了王書華,王書華一氣之下,衝到林旭跟前,雙手拽著林旭的衣領,直接掐著林旭的脖子,店掌櫃一看這架勢,嚇得直在一旁喊道,「林公子,林公子,你就趕緊答應吧,要不你這幾日住的房費,都退給您如何,您去別的客棧住下吧。」
  林旭顯然被王書華的舉動嚇到了,想掙扎著擺脫王書華,只可惜王書華力氣大得很,林旭不但沒掙脫,反而臉漲得通紅,還有些呼氣不過來。
  外邊的動靜,終是驚動了裴湘湘,裴湘湘出門的時候,就看到王書華一把將林旭按在牆上,一副要狠揍林旭的樣子,而林旭憋紅地臉讓裴湘湘大驚失色。
  裴湘湘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連忙開口道,「這個大哥,有話好好說,您別動怒。」
  店掌櫃一看裴湘湘出來了,臉上一喜,他知道裴湘湘跟林旭是一塊的,連忙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大致說了一遍,開口道,「姑娘,您勸勸林公子,這房間就先讓給王公子住吧。」
  雖然不知道這王書華到底是什麼來頭,可連在這邊開店的人都懼怕他,可見這人來頭不小,或者是惡名在外,說不定還是地頭蛇,這麼一想,裴湘湘果斷地開口道,「大哥,你先鬆手,我們這就收拾東西,不妨礙大哥休息。」
  「竟然連個黃毛丫頭都不如,今日大爺心情好,就不跟你計較了。」說完,王書華鬆開手,而林旭半彎著腰咳嗽不止。
  答應要讓房間給王書華,裴湘湘也不敢拖延半分,生怕王書華一個不爽,對林旭不利,連忙叫上王成陽過來幫林旭收拾東西。
  林旭也不是分不清現狀的人,如今裴湘湘也答應讓房,他也自認倒霉,遇到了王書華,因此,跟著裴湘湘他們一塊收拾,準備去別地入住。
  林旭住的房間,是這家客棧位置最好的,安靜不說,而且采光通風都最佳,這也是裴湘湘當初為何看中,然後選擇入住的原因,如今被迫搬出來,要是再臨時去找客棧,好房間肯定早就被人住滿了。
  考慮到當前情況,裴湘湘果斷地放棄住客棧的想法,讓林旭趕緊出門去考試,而她則帶著王成陽兩人去考試附近去踩點,打算租一個院子住著,這樣一來,也好讓林旭安心溫習功課,不然要是在客棧找不到好房間,肯定會影響到林旭,可考試這種事情,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每三年才一次童試,裴湘湘自然不願意這些外在因素導致林旭考試發揮不好。
  裴湘湘想快點從客棧搬出來,因此,在外邊找了不到一天,就尋到一個不錯的院子,是三進式院落,院子十分大,且寬敞明亮,裴湘湘一眼就相中了,當即跟房主簽了租房合同。
  雖說這院子是裴湘湘特意為了林旭租的,但為了不讓林旭有心理壓力,於是,裴湘湘主動邀請裴興良,以及林旭的兩個同窗好友過來住,說是大家住一塊方便溫習功課,而且這邊也安靜,不容易被人打攪,其他幾人自然是欣然接受,而林旭也未多想,還以為是大家一塊租的院子,心底對新的住房很是滿意。
  連著考完五場考試之後,別說林旭,就是裴湘湘也鬆了一口氣,而在等待結果的期間,裴湘湘的緊張也不比林旭少,不過,結果並沒有讓他們失望,林旭果然順利通過,準備府試。

☆、第216章 好的開端

  林旭府試的時間是定在四月份,為了安心學習,林旭打算先不回青陽鎮,裴湘湘也支持林旭的決定,再想到如果府試過了,後面還有院試,前後加起來差不多得半年時間,這麼一算,裴湘湘直接把租的院子續簽了半年的合同。
  為了讓林旭能夠安心學習,裴湘湘便托人帶口信回去,讓王彩霞過來,這樣每天吃飯也不用在外頭用餐,有王彩霞在,一日三餐裴湘湘就不用發愁了。
  不過,這一次王彩霞過來,裴湘湘事先問了一下她的意見,雖說剛開始的時候,裴湘湘救了王成陽一命,事後,王彩霞願意兌換之前的諾言,替裴湘湘做奴做婢,不過,裴湘湘並沒有讓她為人奴婢的想法,只問她願不願意幫工,以後每個月結算工錢給她。
  王彩霞原本聽到說要來縣城,她很開心,這樣可以跟弟弟在一塊,而且也能幫裴湘湘幹些活,可裴湘湘私下找她說了一些話之後,心底略不開心,直接對裴湘湘道,「姑娘,當初你出手救了我弟弟,我就發誓說日後就算為姑娘做牛做馬,我都願意的,如今你卻說要給我月錢,可是怕我做事不用心,所以給我錢,讓我辦差事時更努力麼?」
  王彩霞這話顯然是誤解了裴湘湘的意思,裴湘湘連連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當初幫你和成陽,也沒想過讓你們真的為奴為婢,你們已經跟我們生活一起也有幾個月時間了,若是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每個月給你們工錢,然後你們繼續跟我們住,成陽也可以繼續跟著林旭哥,日後讓他讀書什麼的都行。」
  裴湘湘想得很簡單,在跟王彩霞和王成陽相處的時間裡,裴湘湘還挺喜歡他們姐弟兩的,考慮到以後肯定要有人在身邊照顧,所以裴湘湘就想著索性將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招聘」成她家的住家幫工,一來解決家裡人手短缺的問題,二來,也算是再次幫他們一把,給賺錢的機會。
  雖說王彩霞和裴湘湘打交道的時間並不長,但她對裴湘湘還是挺瞭解的,知道裴湘湘的性子直爽,年紀小,但說話做事卻十分靠譜,聽她這麼一說,也猜到她是真的想幫她跟弟弟,心底頗為感動,連點頭道,「只要姑娘願意,我和弟弟肯定也是願意留下的,管吃管住就行,不需要給我們錢的,我和弟弟的命都是姑娘的,這輩子有什麼事,姑娘儘管吩咐就是。」
  王彩霞跟王成陽兩人從家裡逃出來後,沒少吃苦頭,好多次差點連命都沒有了,要不是裴湘湘幫他們,而且還收留了他們,她跟弟弟說不定已經出意外死了,這份恩情,她可是時時刻刻記在心裡。
  王彩霞回裴湘湘話的時候,說得很激動,裴湘湘看她的神情,也知道她並不是敷衍自己,而是真的就那麼想。
  知道這些之後,裴湘湘更加堅定給王彩霞工錢的想法,因為她知道,一生當中,能夠遇到坦坦蕩蕩,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人並不多,所以,她不能利用他們對自己的衷心與信任。
  雖說談錢俗氣了點,可錢也能最好地體現她也同樣給予王彩霞信任,所以願意為她提供更好的機會,哪怕日後她攢夠了錢,想離開裴湘湘,裴湘湘也不後悔這樣做。
  王彩霞住下來之後,裴湘湘頓時有種家的感覺,每天三餐的味道,正如家中一樣。
  住在陽縣的這段時間,裴湘湘並沒有完全放鬆下來,平日除了陪林旭看書習字之外,很多時間,她都在隨身農場裡忙著種植西紅柿、辣椒和草莓,這些一旦成熟,她都全都採摘下來,然後取果實裡邊的種子。
  除了不停地儲藏種子之後,裴湘湘也沒忘記做生意,空間裡的橘子樹早就結滿了橘子,荔枝也都碩果纍纍,之前裴湘湘是忙別的,也就放棄了賺這筆錢,如今正好到了陽縣,恰好裴湘湘又有時間,因此,她果斷把農場裡的東西慢慢搬出空間外,然後找新主顧賣掉這些「反季節」水果。
  青陽鎮平民百姓多了,願意花在稀奇吃食上的人並不多,陽縣不同於青陽鎮,這裡有錢人多,有權人也多,自然願意花錢的也多,因此,裴湘湘的橘子和荔枝一出現,很快引起大家的爭搶,絲毫不用擔心賣不出去,賣不上價這種問題。
  裴湘湘在陽縣這邊開闢市場,但也沒有忘記青陽鎮那邊西紅柿,辣椒和草莓種植情況,不過這些事都在她出門前,已經交代裴永平和裴思靜兩人了,裴思靜幾乎是隔一天就會讓裴志恆寫封信,跟裴湘湘反饋一下近況和「新農村計劃」的進展。
  新農村計劃的事情,裴湘湘現在倒是不著急,她等著到時候在王氏那邊買了種子的村民,下種後的情況,看看到底會不會開花結果。
  在沒有出青陽鎮之前,裴湘湘還想著早些把青陽鎮作為她的創業基地,將這邊發展起來,然後再一步步擴展,可到了陽縣後才發現,她最初的想法還是簡單了,在青陽鎮將近一年時間,她從農場裡帶出來的新品種,給這個鎮的影響並不大,反倒是在外面,大家對新品種十分好奇,推銷起來極為容易。
  裴湘湘在陽縣考察了幾天之後,寫了一封很長的回信給裴思靜,讓她不用再去說服其他村民加入新農村計劃,而是直接讓裴永平再去租佃一些地,除了蘇家莊子上要種滿之外,剩餘的種子也都種下,到時候等到了收穫季節,那些直接運出來,拉到陽縣或者其他比較大的城市賣。
  交代裴思靜這些事情之後,裴湘湘就從農場裡帶了一些西紅柿,辣椒和草莓,直接去比較大的菜店和農貿市場,跟那些老闆談生意,打算提前溝通一些商戶預訂她的產品,這樣一來,就算青陽鎮到時候全都種辣椒,西紅柿和草莓,裴湘湘也不用擔心自己的銷售渠道會被他們搶光。
  有付出就會有回報,果然,裴湘湘努力了七八日之後,陸續接到一些訂單,這是一個不錯的開端。

☆、第217章 回家之後

  裴思靜並不知道裴湘湘在縣城的這段時間,並沒有閒著,一直在開闢新市場,她一直以為裴湘湘真的只是單純地陪林旭考試,因此,新農村的一些事情,她都不敢多告訴裴湘湘,怕打擾到她。
  在裴湘湘從家裡出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在王氏的各種挑撥之下,最終新農村計劃裡邊,竟然只剩下秀娥和春花兩家人還繼續同意跟裴湘湘合作,其他人無一是用各種理由退出了。
  因著在出門前,裴湘湘有交代裴永平和裴思靜,如果還有人想退貨退款的,無需難為他們,把該退還給他們的,都退了,於是在遇到這樣的情況,裴思靜也都按照裴湘湘交代的做了,只是她一看到王氏得意的臉,裴思靜很是不爽,可如今裴湘湘不在,她又沒什麼主意,怕自作主張反而壞了裴湘湘的計劃,於是只能忍著。
  在陽縣待了一個多月後,裴湘湘決定還是回家一趟,現在正是辣椒和西紅柿準備下種的時間,她得去看看莊子的地整得如何,不然心底不放心,至於林旭這邊,有王彩霞照顧一日三餐,王成陽也能幫他跑腿做些雜事,再者,還有裴興良這個叔叔在,裴湘湘倒是沒什麼不放心了,於是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回了家。
  裴湘湘一到家,楊氏欣喜得不行,拉著裴湘湘的手左看右看,眼底還含著點淚花,一個勁地說,「瘦了,瘦了,是不是在外頭吃得不好,睡得不香呀。」
  看著楊氏一副心疼自己的模樣,裴湘湘反倒有了幾分愧疚,許是她穿越而來,雖然楊氏是她的生母,可她對楊氏的感情卻並沒有母女那麼深,出門在外,幾乎一直在忙別的,就算是寫信回來,也都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如此一想,她頓時覺得對不起楊氏待自己的這份濃厚的親情。
  楊氏的臉上和眼底的疼惜,讓裴湘湘很是動容,她一改往常的樣子,難得小女兒般地鑽進楊氏的懷中,開口安慰楊氏道,「吃得挺好的,就是很想娘,所以就回來了。」
  「嗯,回來好,回來好。」楊氏輕輕拍著裴湘湘的後背,這是裴湘湘第一次出遠門,而且還不是跟楊氏和裴永平在一塊。
  當初裴湘湘要去陽縣陪林旭,楊氏知道裴湘湘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而且她也放心裴湘湘出門,因此並不反對,可裴湘湘一離家,楊氏心底的思念便是源源不絕,且越來越強烈。
  楊氏看到裴湘湘,歡喜不已,而另一邊林旭的母親韓氏,因為沒有看到林旭,眼底明顯有幾分失落,因此,待楊氏和裴湘湘聊過之後,她是迫不及待地就把裴湘湘拉到自己住的房間,然後問裴湘湘關於林旭的事情。
  林旭考試很順利,吃的住的方面,裴湘湘都是很用心地在安排,因此,她都事無鉅細地跟韓氏反饋了一下,當然了,如果有發生什麼讓韓氏擔憂的事情,她自然不會說,比如在客棧被人欺負的事情,裴湘湘半個字都沒提,基本都是挑些韓氏想聽,感興趣的事情說。
  聽到林旭在外頭很好,韓氏也知道這一切要歸功於裴湘湘,於是她很感激地拉著裴湘湘的手道,「湘湘,辛苦你了,幸好旭哥兒有你在,嬸子代旭哥兒謝謝你,日後要是旭哥兒敢讓你不高興,只管跟嬸子說,嬸子一定幫你好好說他一頓。」
  韓氏這話,說得很真誠也很認真,但裴湘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微紅,連擺手道,「韓嬸不要這麼說,我也沒做多少的。」
  裴湘湘這話,謙虛的成分居多,如果不是她,林旭和韓氏現在肯定過得很清苦,別說韓氏可以住在這麼寬敞舒適的院子,林旭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去考試,這些都是裴湘湘功勞。
  原本韓氏還以為裴湘湘會趁機邀一下功,沒成想裴湘湘根本就不提這個,韓氏越看,對裴湘湘越是歡喜,而這種喜歡,是發自內心。
  「湘湘,我這裡有個東西要送你,你好好保管吧。」韓氏說完,轉身去拿了一個小布包出來。
  裴湘湘很是好奇韓氏要送自己什麼,便目不轉睛地看著韓氏打開小布包,很是專注地看著。
  小布包打開之後,裡邊還有一層布包著,這樣反覆打開好幾次之後,終於看到一個只有巴掌大的小盒子,韓氏用布仔細擦了擦盒子外頭,然後拿起來,直接遞給裴湘湘,裴湘湘遲疑了一下之後,才從韓氏手中接過來盒子,然後打開。
  看到盒子裡邊的東西後,裴湘湘下意識的拒絕道,「韓嬸,這個東西我不能收,還是韓嬸拿著吧。」
  盒子裡邊,放著的是一塊玉珮,裴湘湘並不懂玉珮地好壞,可當韓氏把盒子打開,她看到玉珮的時候,她脖子上原本掛著的玉珮突然散發一陣涼意,讓人覺得很是舒適,裴湘湘直覺這塊玉珮肯定比較貴重。
  韓氏一看裴湘湘拒絕,並不覺得意外,好像裴湘湘的這個反應她早就預料到了,她笑了笑道,「你也別急著推辭,這個玉珮是韓家祖傳下來的,當年還是我旭哥兒的奶奶親手交到我手中的,除了當初給你的那個玉鐲一起,遲早是要給你的,你拿著,我心裡也舒坦一些。」
  裴湘湘還不是兒媳婦,可韓氏卻已經享受到作為婆婆的各種優待,韓氏也覺得自己更應該表示一下,如今兩個祖傳的東西都交給裴湘湘,韓氏才會心安,覺得她跟裴湘湘就是一家人,不然,她總覺得她跟林旭一直高攀裴湘湘,讓她很是不安。
  在韓氏的一再堅持下,裴湘湘最終接受了這塊玉珮,韓氏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她接下來卻開口道,「湘湘,我過兩日就準備回南河村去,東西我也收拾好了。」
  韓氏這話,無疑讓裴湘湘很是震驚與意外,裴湘湘原本就想把韓氏接過來,讓她過得好一點,可如今她住過來還不到半年,就要回去,她第一反應是在她離家的這段日子,韓氏是不是跟楊氏發生了什麼摩擦,所以才這樣。
  不過,裴湘湘還沒開口問,韓氏就說道,「你也別多想,我跟你娘相處得很好,只是不想給你和旭哥兒增加什麼負擔,我一個人在南河村也挺好的,你有空就去我那住幾日,我給你燒你喜歡吃的菜。」
  裴湘湘一開始並不清楚楊氏所說的負擔到底是什麼,可後來才知道,原來裴湘湘陪著林旭去陽縣考試,而且在外邊幫林旭租房子的事情,竟然也被人知道,四處傳說,村裡都說韓氏命好,裴湘湘還沒嫁到她家,不僅兒子能靠著裴湘湘衣食無憂,就連她都能住進青陽鎮的大院子,從此吃香的喝辣的。
  韓氏和林旭一樣,自尊心都極強,被人說攀附裴湘湘一家,韓氏自然不好受,可裴湘湘從未有這樣的想法,她雖然一再挽留,但韓氏依舊堅持回去,為了讓韓氏心理舒坦點,也只得由著韓氏回南河村,打算以後再想個辦法,讓韓氏安心選擇留下。

☆、第218章 各種小事

  天氣越來越好,而裴湘湘也開始忙碌起來,為了確保今年有一個好收成,裴湘湘很早就請了人開始整蘇家莊子的地,拔草,翻地,開溝渠。
  在做農活這一塊,沒有人比裴永平更適合負責這個了,因此,裴湘湘跟裴永平說好要如何做之後,裴永平當即就拍胸脯,保證做好,讓裴湘湘放心,若是以前,裴湘湘可能還會有些擔心,但現在,裴湘湘對裴永平可以是百分之百房子呢了。
  也許是之前楊氏跟裴永平冷戰過,而且那一次鬧得也挺大,讓裴永平看清楚自己的內心,知道裴正連,朱氏跟楊氏和裴湘湘相比,還是後者更重要,因此,他跟楊氏僵持好幾個月,直到去年年底才和好之後,裴永平對楊氏和裴湘湘越發上心,雖說他現在也只是能做好楊氏和裴湘湘吩咐他的事情,可在裴湘湘看來,已經足夠了。
  老爹老媽負責家庭完整,她就負責賺錢養家,只要裴永平能讓楊氏開心,不給她添堵,她就心滿意足。
  這日,裴湘湘剛好從隨身農場出來,就聽到楊氏在她門外喊,「湘湘,你趕緊出來,春花過來找你啦。」
  一聽到春花來了,裴湘湘連忙打開門,春花走在前面,她身後還跟著裴思靜,看到她們兩一塊過來,裴湘湘倒是有些意外。
  「春花姐,你怎麼來了?」裴湘湘這話雖然是問春花,可目光卻落在裴思靜身上,有些驚詫裴思靜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按理說,她應該在裴記批發裡待著才對,如今鋪子雖然沒辣椒,西紅柿和草莓賣,可已經有橘子上市了,而且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種子,也都放了不少,鋪子如今都是讓裴思靜給負責管理。
  許是猜到裴湘湘的疑問,不等春花回話,裴思靜就先開口解釋道,「我是被大伯娘給氣到了,我剛聽春花姐說,她看到大伯去翠苗家買了好多辣椒,富貴如意果和草莓的種子,而且還在背後說咱們的壞話。」
  裴思靜話音剛落,春花連點頭道,「沒錯,湘湘,你家大伯母還真是搞不懂,竟然去別家買,也不來找你。」春花雖然知道裴湘湘一家跟林氏關係不好,可總覺得再怎麼樣,面子功夫總該要做,而林氏如今這麼做,跟公開對外人說,她跟裴湘湘一家不合沒兩樣了。
  聽到裴思靜和春花說的這些,裴湘湘並不意外林氏會這樣做,想著年前還過來示好,年後立馬就翻臉,這也符合她的性格,不過讓她意外的是,林氏當初可是各種反對種這些,連裴興家都生怕裴湘湘會找他們,他好早就跟裴正連和林氏說好,到時候不能聽裴湘湘的,說種那些未必能賺到錢,可不曾想這話說了還不到半年就反悔。
  裴湘湘眉頭挑了挑,表示並不在意這些,便安慰裴思靜和春花道,「沒事,不用在意這些,她想去找誰買就找誰,咱們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對於林氏的行為,裴思靜如今已經看得更加長遠了,見裴湘湘並不重視,連出聲道,「湘湘,我是擔心大伯母和王氏她們是不是想聯合起來對付咱們,我記得大伯母娘家哥哥,好像也是做生意的。」
  林氏的哥哥林奇峰,裴湘湘自然是認得的,而且當初林奇峰還想利用裴湘湘,大賺一筆,沒曾想裴湘湘設了個套,讓林奇峰不僅沒賺到錢,還賠了一筆,弄得血本無歸,以至於後來林氏看裴湘湘越發的不爽。
  裴思靜說的這些,裴湘湘也想了一下這個事情的可能性,但她也並不怕,如今她看得更長遠,並不想先跟這些人鬥,如果更多人想種這個,然後賺錢,對裴湘湘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這樣種的人多,推銷出去的也多,那麼用戶自然也會越來越多,那麼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知名度自然也是節節攀升。
  裴湘湘朝裴思靜擺了擺手道,「無妨,若是他們真想聯合來對付我,儘管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也不用怕,就算他們把青陽鎮的客戶全都搶走,咱們也不會有什麼事。」她現在不僅接了陽縣的不少訂單,還讓王林幫忙在全國各地接受預訂,絲毫不擔心沒客戶,倒是有些擔心到時候收穫的辣椒和西紅柿夠不夠賣。
  裴思靜一看裴湘湘確實一副不在意的神情,心底對林氏的不滿也消散了不少,至於之前的擔憂,也隨即消失,不過她看了春花一眼,然後道,「春花姐好像有事要找湘湘,我先回鋪子,你們聊吧。」
  待裴思靜走後,春花連開口道,「湘湘,如果我嫂嫂哪天過來找你,說要退種子,讓你退錢,你千萬不要理睬她,買種子的錢,可是我掏錢出的,不能讓她拿走,要是她鬧,你就說我跟你簽的合同跟別人不一樣,要是反悔了,交的訂金不退,而且還得再賠五兩銀子的毀約款。」
  春花說完這些,裴湘湘大致也能猜到春花的嫂子趙氏又在打錢的主意,如果春花不是裴湘湘熟悉的人,裴湘湘肯定不會答應春花這事,要知道趙氏可是南河村有名的「母夜叉」,在春花家可是說一不二的人,脾氣暴躁得很,旁人都不敢得罪她。
  可裴湘湘想著,如果真的任由趙氏要回錢,然後也不種西紅柿和辣椒什麼的,說到底,春花的損失更大,裴湘湘是很確定這個能掙錢的,她也希望春花家多賺些錢,日子過好點,更重要的是,春花到時候掙錢了,說不準趙氏看在錢的份上,會對春花和春花的娘劉氏好一些。
  「你放心吧,旁人怎麼樣我不管,你的事情我一定負責到底,誰敢壞你賺錢大計,我就跟誰急。」說完,裴湘湘鄭重其事地拍了拍春花的肩膀。
  春花看著裴湘湘一副老成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湘湘,你真的只有十歲嗎?我怎麼感覺你有三四十歲了。」
  裴湘湘很是淡然地笑了笑,如果加上前世的經歷,她還真的是三四十歲,不過好在楊氏和裴永平並不覺得她有什麼不對,也習慣了她的老成。

☆、第219章 鬧事

  沒過兩天,春花的嫂子趙氏果然過來鬧事了,當她在裴記批發鋪子跟前就差撒潑打滾的時候,裴思靜著實是抵抗不了她的戰鬥力,然後連忙把裴湘湘請了過去。
  趙氏過來拿著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種子找到裴記批發,讓裴思靜給退貨退款,可她哪裡知道春花已經提前跟裴湘湘打過招呼了,而裴湘湘也私下叮囑裴思靜,一旦趙氏過來找,就告訴她春花簽了毀約要付違約款的合同,想以此嚇退趙氏,可趙氏蠻橫慣了,哪裡肯走,於是站在裴記批發的鋪子前,叉著腰開始大罵。
  對付潑婦,裴湘湘向來不擅長,等她到鋪子跟前的時候,鋪子外頭已經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好些人,裴湘湘忍不住扶額,心底感歎道,難不成最近大家都很閒,所以遇到罵街的,都這麼多人趕來圍觀?
  裴湘湘好不容易從外邊撥開人群,走進來,等她看到趙氏的時候,頓時傻眼了,也明白為何圍觀的人這麼多了,這趙氏竟然躺在地上邊哭邊捶地,嘴裡一邊叫嚷著,也聽不大清楚她到底在說些什麼,不知情的,還真會以為誰殺了她的家人,所以她才哭得這麼傷心欲絕的。
  趙氏丟得起這個人,裴湘湘自然也沒啥好在意的,但她還是走到趙氏跟前,開口道,「趙家嫂子,你趕緊起來吧,有話好好說,現在多少人看著,多難為情啊。」
  趙氏一抬頭,看到來人是裴湘湘後,她知道正主兒來了,抹了抹臉上,然後「蹭」的從地上站起來,然後衝著裴湘湘開口道,「湘湘,咱們也算是同一個村的,可你不能看著我家小姑子沒心眼,單純,就把東西賣那麼貴給她,如今王嬸家也有這些個種子賣,價格還不如你的三成,你也太黑心了吧。」
  裴記批發賣果蔬種子,周邊的人都知道,以前不少人來買,可自從王氏家的雜貨店也有後,不少顧客都去了王氏那邊,裴記這邊的銷售頓時直線下降,裴湘湘也並不在意,她現在就等著看半年後的情況。
  之前裴湘湘賣西紅柿,辣椒和草莓都快賣瘋了,旁人也知道裴湘湘肯定沒少賺錢,不少人眼紅不已,之前有人來退貨退款,不少人就已經暗地裡發笑,如今看到有人來打鬧,更是幸災樂禍,恨不得有人把裴記批發的鋪子掀了才好。
  趙氏說的這些話,著實不顧及裴湘湘半分顏面,裴湘湘眉頭輕佻,然後不急不慢地對趙氏道,「去年我讓春花拿辣椒,富貴如意果和草莓賣,都是低價給她的,多的我不說,就那幾個月,十幾二十兩銀子還是有賺到的,趙家嫂子怎麼就不說說這事呢?買種子這些錢,跟去年賺到的相比,也不算多少吧?」
  裴湘湘這話一出,旁邊圍觀的人頓時一片嘩然,誰都沒有想到賣那辣椒和西紅柿,草莓竟然能賺那麼多錢,十幾二十兩銀子,這可是尋常人家一兩年的花銷啊,要是某些窮苦人家的話,說不準還能用個三四年呢。
  更重要的是,春花都是零散著拿出去賣,還不像裴湘湘那樣,有一個店舖,每天批發的數量不少,而且據說每個月都要往京城運送一大批貨物過去,這麼一算,那些人各個忍不住嘀咕著裴湘湘到底是賺了多少錢。
  趙氏沒有預料到裴湘湘會把春花賺的錢都說出來,頓時臉上一紅,要知道當初春花賺錢了,春花娘劉氏開心得不行,還說著讓春花買些東西送給裴湘湘,不過後來錢都被趙氏哄著拿走了,別說給裴湘湘買謝禮的錢,就是劉氏和春花想用錢,都問她要不到了。
  裴湘湘對春花家的情況太瞭解不過了,當初春花跟著她去挖野菜賺錢,趙氏都想方設法把春花賺的錢都給弄過來,雖說後來裴湘湘幫春花想了些法子,讓她自己偷偷存了些私房,可還是架不住趙氏想用錢就各種花言巧語地騙劉氏和春花。
  春花一直是沒什麼心機的人,說話雖然直,有時候做事看著也不大靈光,好像有些傻氣,可心眼卻好得不行,就算趙氏那樣對她,可她從來不記恨她,而且看在她小侄子的份上,對趙氏還頗為忍讓,有時候就算趙氏不說,她也願意拿錢給趙氏,讓她給小侄子買吃的或者玩的,在旁人眼中,實打實的傻姑娘一個。
  裴湘湘三言兩語,就說得趙氏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就在這個檔口,王氏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開口道,「湘湘,都是同村的,既然旁人不願意買你家的種子,你何不做一個順水人情,答應她算了,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鬧僵,你說是不是。」
  圍觀的人群裡,大部分人也許知道有王氏這麼一個人,畢竟李家兄弟幾個的知名度還是蠻高的,而且李家老三在南河村開的雜貨店,生意也還不錯,不過,能夠看到王氏,跟她的身份對的上號的,並沒有幾個。
  於是,聽到王氏站出來說這些話,不少人也跟著附和,本來裴湘湘賺錢了,不少人眼紅看著不舒服,自然沒人願意幫裴湘湘說話。
  王氏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只是裴湘湘從來不理睬她的挑釁,這讓她有些不爽,而這會,裴湘湘看到她又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裴湘湘只是輕笑一下,衝著那些人道,「以前有人過來要退貨退款,我二話不說,並不是因為我理虧,不過是懶得跟他們說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今兒我就把話撂這裡,如果半年後,從我這買了種子,覺得買虧了的,我不僅把買種子的錢退給她,還多付一半的錢。」
  裴湘湘說完這話,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之後,又開口道,「希望大家到時候給我見證一下,到底是我的種子賣得貴,還是某些人的東西差勁,所以才那麼便宜。」
  已經事先查到王氏手中囤積的那些種子,十之八九都是從她這邊買去的蔬果弄的種子,量既然能那麼大,顯然不可能都是從隨身農場裡邊出來的,肯定不少是後來從莊子上收穫拿出去賣,然後被王氏利用了而已。
  裴湘湘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而且還說了願意賠償的事情,趙氏越發沒話說,而在一旁的王氏,臉色卻大變,因為裴湘湘話裡話外,都在質疑她家賣的種子有問題。

☆、第220章 喜訊

  陽春四月,百花齊放。
  林旭府試順利通過的消息很快從陽縣傳來,裴湘湘一家很是開心,若非林旭現在還得繼續備考,準備院試,他們一家肯定想大肆慶祝一番,韓氏更是喜極而泣,好像林旭已經金榜題名了一般。
  林旭寫信回來的同時,還給裴湘湘準備了一份禮物,裴湘湘拿到禮物的時候,楊氏和裴永平在一旁看著她笑,弄得她臉頰緋紅,忍不住拿著東西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梳妝台前,裴湘湘隱約從銅鏡中看到一臉通紅的自己,待情緒平息之後,她才慢慢林旭送的東西。
  禮物外邊用一塊乾淨的布包著,裡邊是長方形的盒子,打開盒子,裡頭放著的是一把桃木做的梳子,裴湘湘有些納悶林旭怎麼會送自己一把梳子,她想了想,忍不住拿著梳子反覆看了一下,又仔細檢查了放梳子的小木盒,發現除了這梳子,並沒有旁的,真的只是梳子。
  裴湘湘又看了看梳子,再抬頭看了看鏡子,然後想著,莫非是他知道自己的頭髮很長,需要梳子梳頭髮麼?
  正在裴湘湘研究林旭送梳子的意圖時,裴思靜一臉八卦地跑了進來,看到梳妝台上的盒子和裴湘湘手中的梳子,忍不住打趣道,「原來妹夫送的是梳子啊,我以前還以為他是一個書獃子,沒想到還這麼有心,梳子哦,想跟妹妹白頭偕老呢。」
  裴思靜雖然只比裴湘湘大半歲,但在男女感情方面,卻要比裴湘湘懂很多,尤其還是裴湘湘作為半路穿過來的的,對古代的習俗並不瞭解的情況下。
  一聽裴思靜這麼說,裴湘湘才算是明白林旭的真正意圖,然後臉就越發的滾燙了,說實在的,她一個心理年齡快四十的人,跟一個古代小正太青梅竹馬,然後定親,這是她以前從來沒過會發生的事情。
  也許是因為林旭考試順利的喜訊,也有可能是林旭送的這份禮物,裴湘湘這幾天心情極為舒暢,就連趙氏連著來鬧了好幾次都不曾讓她笑容減少半分。
  天氣越來越好,楊氏在自家的院子裡開始準備種一些蔬菜,裴永平則在一旁幫忙,整地,挑水,施肥,兩人相互配合,倒像是回到了以前在南河村的時候,而裴湘湘也沒有閒著,不過不再往外跑,而是一天到晚幾乎都在自己房間裡待著,旁人還以為她春困,喜歡睡覺,殊不知她是整日待在隨身農場。
  農場裡的時間比外邊流逝的慢,有時候裴湘湘覺得自己已經待了大半天了,可從裡邊出來,農場外可能連一個時辰都不到,這讓裴湘湘有充分的時間在農場裡做前期準備。
  其實在三月份的時候,辣椒,西紅柿的種子差不多都要下種,而草莓則是一月份,或者九月到十二月下種,不過裴湘湘因著想在隨身農場裡培養好的植株再拔出來種到外邊,考慮到農場裡的植株生長週期都特別短,無需那麼早準備培育秧苗,因此,裴湘湘打算先種一批收穫一些,到時候提前開賣。
  至於春花和秀娥他們兩家,則按照裴湘湘說的,早就種好辣椒和西紅柿,至於草莓,就等著裴湘湘到時候分秧苗給她們。
  在春花和秀娥兩家下種的時候,王氏也連忙跟著下種,其他人原本是跟裴湘湘簽了合同,可後期因為毀約,在種植方面就不好再去找裴湘湘,只得聽從王氏的意思,跟著下種,不過見王氏從頭到尾都很自信的樣子,旁人還真不知道王氏其實心底也沒底。
  四月底五月初,春花和秀娥家地裡種的種子已經順利的生根發芽,而裴湘湘農場裡邊已經收穫了好幾批辣椒、西紅柿和草莓,而這些,裴湘湘也是第一時間聯繫蘇雲翰,蘇雲翰立馬派人直接來青陽鎮,全部運送到京城。
  裴湘湘一邊在隨身農場忙,一邊幫忙盯著春花和秀娥兩家的地,因著得親自去地裡看情況,連著跑了幾天後,裴湘湘累得不行,這時有些慶幸當初不少人毀約,不然那麼多戶人家,她都得一一過去做指導的話,那豈不是要累趴。
  除了農場以及春花和秀娥家的的情況,裴湘湘同時密切關注與王氏合作的那些個農戶,以及從王氏鋪子裡買了種子,自行種植的幾乎人家,她特別像知道那些種子到底能不能順利生根發芽。
  原本還以為要等半年才能知道結果,畢竟最初裴湘湘做實驗的時候發現,如果是外頭種的植株結的果子,取種後再種下,只可以生根發芽,只是不會結果,可沒想到,這一次,還沒等到開花結果的時候,裴湘湘就得到的訊息,已經有不下三戶人家已經去找王氏鬧,據說種下去的種子別說生根發芽,完全就是沒有半點反應,直接爛在地裡了。
  聽到這個消息,裴湘湘徹底鬆了一口氣,而裴思靜,春花和秀娥聽說後,完全是大喜,尤其是春花,之前被她嫂子各種罵,說她被裴湘湘給騙了,還跑來跟裴湘湘吵了好多次要把錢要回去,如今還真應了裴湘湘那句「一分錢一分貨」,那些個貪便宜,從王氏手中買了種子的,除了少數幾戶種子沒有全軍覆沒,別個基本上就看不到辣椒和西紅柿有發芽,至於草莓,也錯過了最佳種植時間,更是沒秧苗影子。
  王氏忙著跟那些與她罵口水戰的人交涉,而裴湘湘則有條不紊地開始在農場裡培養植株,然後招工,準備把蘇家莊子上的地全都種好。
  王氏那邊的混亂,讓裴湘湘確定王氏的種子根本不是從外地買來的,而是去年在裴湘湘低價處理西紅柿,辣椒和草莓的時候,她大批量購進了不少,然後取種,沒曾想那些個幾乎全都是裴湘湘在農場外種植長大的果子,根本無法用來做種。
  少了王氏這邊的威脅,裴湘湘不僅心底鬆了一口氣,而且也讓旁人通過這事看到相信裴湘湘才是沒有錯,反倒導致裴記批發的生意節節攀升,而裴湘湘藉機開始對外宣傳,現在預訂,十天後可以賣到辣椒,草莓和西紅柿的秧苗,這消息一出,裴記批發迎來了新的一年最忙碌的時候。

☆、第221章 小偷來了

  到了五月底,裴湘湘這才把隨身農場裡已經培養好的秧苗全都拔出來,然後一一栽到蘇家莊子上,除此之外,還有草莓的苗,也分了不少給春花和秀娥家。
  自從王氏那邊種子出問題後,趙氏終於消停了,再也不找裴湘湘的麻煩,春花高興不已,在家中說話的底氣都比之前足了不少,也因著這事,劉氏破天荒的說了趙氏一頓,而趙氏也是頭一次沒頂嘴。
  相比起裴湘湘這邊的火爆生意,王氏的雜貨店生意差得一塌糊塗,這個完全是種子引起的,不少人為了利用辣椒,草莓和西紅柿大賺一筆,原本種水稻的地都整理出來,打算種這些,可哪裡曉得種子出了問題,出苗率太低,而要再種水稻,又錯過了秧苗期,兩邊不討好,弄得這些人去找王氏鬧。
  南河村最近很是熱鬧,王氏幾乎天天都要開罵戰,裴湘湘聽到後,只是笑了笑,如果王氏當初不那麼瑟,讓裴湘湘不喜,也許現在裴湘湘還會幫王氏解決眼前的危機,低價賣她一些秧苗,然後讓她賠償給那些受損失的用戶,這樣也能挽回一下她的聲譽,要知道,現在整個大盛朝,也就裴湘湘能控制住秧苗,就連蘇雲翰那邊的種植,也都全靠裴湘湘提供種子。
  從王氏那邊買種子後,吃了虧的買家,不少人也都厚著臉皮,私下找到裴湘湘,希望能買一些秧苗,趕緊把空著的地種上,裴湘湘倒也沒有難為他們,不過秧苗的價格比之前的種子價格要貴了兩成,絲毫沒有還價的餘地,那些人見狀,也只得忍著,畢竟當初是他們自己選擇錯誤,如果現在不買苗趕緊種上,那這一年可就什麼收穫都沒有。
  至於有些臉皮薄的,尤其是之前為了退貨,跑到裴記批發跟裴湘湘和裴思靜吵架的,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去買,於是三番兩次去找王氏要賠償,覺得若是她賣給他們劣質的種子,就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其他人的事情,裴湘湘如今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理睬,她現在忙著告訴春花和秀娥如何管理這些新品種植株。
  從植株長大一尺高,不管是用肥,還是澆水,裴湘湘都會詳細說到,尤其是西紅柿長到後面,植株太過茂盛的,一定要打杈,避免植株長得太高,營養全被沒用的枝椏和葉子吸收,影響到西紅柿的成長。
  春花和秀娥都知道西紅柿,辣椒已經草莓的市場需求,也嘗過賣這些賺錢的甜頭,自然曉得若是種植好了,收穫多了,肯定大賺一筆,因此,她們兩家的人都十分上心,但凡裴湘湘叮囑的,都用心記著,按照吩咐去做,就指望著這一年能夠多賺點錢。
  因著蘇家莊子去年就已經種過這些,莊子上有些人也熟悉了如何照料這些,因此,裴湘湘很多時間都是幫春花和秀娥照顧她們地裡的植株生長情況,不過,就當她以為萬事準備妥當,就等著開始收穫的時候,莊子那邊傳來了一個讓她很震驚的消息。
  「你說什麼?莊子上有幾千株苗不見了,被人挖走了?」裴湘湘一臉的不可置信,言語間的憤怒,讓劉管事心底生出幾分害怕。
  劉管事年約四十,是去年起就一直負責莊子的管事之一,也是蘇雲翰安排留下,幫裴湘湘搭理莊子的人,因著經常跟裴湘湘打交道,對裴湘湘還是很瞭解的,知道她年紀小,可主意卻很強,讓他這個活了半輩子的人也自歎不如,在裴湘湘跟前,絲毫不敢倚老賣老,而且去年莊子上那個崔管事,可是因為拿回扣,私自販賣被裴湘湘嚴辦了,他們對裴湘湘的敬畏比以前更甚。
  在裴湘湘的目光注視之下,劉管事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匯報道,「我們每天都安排人值班,不過昨晚守夜的因著吃壞了肚子,多跑了幾趟茅廁,結果今兒早晨去澆水的時候,就發現少了好幾千苗,富貴如意果和辣椒的苗損失最多,反倒是草莓的少一些。」
  聽到劉管事的這番話,裴湘湘忍不住冷笑,那些人倒是聰明,知道草莓就算種植出來了,也不比辣椒和西紅柿好保存運送出去,而且草莓產量也低一些。
  「有找到什麼線索,是哪些人幹的麼?」裴湘湘問這話的時候,其實心底就已經大致有一個結果了。
  青陽鎮這邊的民風,一直以來都很淳樸,路不拾遺,幾乎就沒出現過偷盜情況,而現在種在地裡的植株竟然被人偷走,可見那些人冒了很大的風險,能讓這些人這麼做,自然是很大的利益誘惑,或者是不這樣做,他們損失會很大。
  劉管事看了裴湘湘一眼,然後開口道,「在下已經派了好些人去查探消息,發現南河村前幾日一直空著的地,今天突然都種滿了辣椒,富貴如意果和草莓,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些農戶挖走的,我先去報官,等查到具體結果了,再來跟姑娘匯報。」
  劉管事這話,無疑是印證了裴湘湘的猜測,裴湘湘並不覺得意外,她朝劉管事擺了擺手,道,「你把那些挖了莊子上植株的人名寫上給我,至於報官算了,但你放話出去,就說咱們已經查到哪些人偷了地裡的苗,雖然我不追究,但裴記批發以後不歡迎這些人,希望他們有自知之明。」
  裴湘湘說的這番話,態度很強硬的表明是要將那些人列入黑名單,她以後的「新農村」計劃還會繼續進行,但不包括那些人在內。
  聽到裴湘湘這麼說,劉管事在一旁想著,那些人還真是自己作,為了眼前的小利,竟然做出這種勾當,而且只要他們這邊把這事往外一說,大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些人做的,以後出門在外,還不知道會被旁人怎麼戳脊樑骨。
  但裴湘湘沒有想到的是,在莊子上丟了幾千辣椒,西紅柿苗的轉天,竟然又少了好幾千苗,就算劉管事加強了看守人員,可還是連著三四天被人偷走了不少苗,這讓裴湘湘大怒,她好心不追究,可有人卻變本加厲,還真的以為裴湘湘會一直好性子下去。

☆、第222章 抓小偷

  對於有人惡意偷盜行為,裴湘湘很是憤怒,覺得如果再不採取行動,那些人該更加得寸進尺了。
  除了加強對莊子的防守,裴湘湘決定自己親自出馬,當然了,她也花了點銀子,去官府打點了一下,然後借了幾個衙役過來,讓他們幫忙在莊子上蹲點,這樣到時候只要抓到人,都不需要再另外找證人證據,可以直接扔進牢房。
  夜幕快降臨的時候,裴湘湘上了馬車,帶著胖胖直接去莊子。
  胖胖是裴湘湘去年去山上采野菜的時候,撿到的一隻小奶狗,如今一年多過去了,胖胖已經長得很壯很結實了,如果站立起來的話,都快有一人高了,有時候裴湘湘都會忍不住質疑,這胖胖真的是一條狗?這生長速度也太快了。
  胖胖是裴湘湘救回來的,也算是裴湘湘養大的,很聽裴湘湘的話,裴湘湘有時候得空陪狗狗玩時,還會訓練它做一些簡單的動作,時間一長,胖胖對裴湘湘的意思基本上也能領會四五成,對此,裴湘湘表示很欣慰,而這次重要的行動帶胖胖,裴湘湘也是想著胖胖這麼聰明,關鍵時刻應該也能充當半條「警犬」吧。
  在馬車上,裴湘湘也不管胖胖能不能聽懂自己的話,就絮絮叨叨地跟它說晚上的行動,讓它看到小偷,一定要把小偷給逮住。
  當整個夜幕將青陽鎮全都籠罩住的時候,裴湘湘已經到達莊子,在事先約定好的地方跟莊子上的管事,以及衙門過來的衙役碰了頭,然後裴湘湘大致說了一下晚上如何行動,根據小偷前幾天的情況,今晚繼續來的可能性還挺大,因為在莊子邊上,他們發現還有小偷來不及帶走,藏在溝渠中的辣椒樹和番茄苗,明顯是想分批銷贓。
  夜深人靜,不僅是小偷活動的時候,也是裴湘湘摩拳擦掌準備抓人之時。
  黑夜越來越濃,沒有星星和月光的晚上,像是一塊厚厚的黑綢緞,將這個世界蓋住,田野中悉悉索索地蟲鳴聲在耳旁彼此起伏,給這一晚的夜色增添了幾分別樣的氣氛。
  到了莊子之後,裴湘湘就差人把馬車藏了起來,她和胖胖則蹲在莊子不遠處,雜草比較多的地方,而莊子上守夜的和衙役,也都四周分佈開來,布成一個網,只等著賊人來,然後將他們抓住。
  幸好此時已經快入夏了,就算是大半夜,也並不覺得冷,涼風習習,吹在身上反而很是舒服,不過在田梗邊蹲久了,蚊蟲可不少,裴湘湘只能咬牙忍著,不抓到這些賊人,她誓不罷休,她就不信那些人能夠一直逍遙法外。
  因著這次是特意來抓小偷的,所以莊子上是安排了整日巡夜的人,每個人都打起精神,準備守株待兔。
  就在大家聚精會神熬了兩個多時辰後,莊子這邊終於有了動靜,從裴湘湘所呆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五六個人影,慢慢地從遠處往莊子這邊靠,等人影近了之後,他們並沒有立馬到地裡去,而是為首的人打手勢,很快那些人四處分散開來。
  巡夜地人舉著燈籠在四周走著,而那些小偷遠遠看到燈光後,就立馬隱入夜色中,而另外的人則偷偷潛進地裡,開始拔已經種在地上的植株,其中一個人,則快速小跑到之前藏匿著辣椒和番茄苗的溝渠,想把昨天的偷竊成果取出來,今晚一併帶回去。
  發現這些人之後,裴湘湘他們都屏氣凝神,就連胖胖似乎都能感覺到氣氛的緊張,一動不動地蹲在裴湘湘旁邊。
  雖說這些小偷已經現身了,但裴湘湘並不打算這麼快現身,而是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待那些人放鬆警惕之後再行動,而且按照之前說的,發現有小偷後,巡夜的就假裝不知道,然後一一離開,做出一副跟往常一樣的假象,實際上,這些巡夜的離開後,也立馬把夜色當做保護色,藏匿其中,只等著裴湘湘這邊一聲令下。
  果然,那些小偷看到莊子上巡夜的人一一離開之後,就有些肆無忌憚了,裴湘湘還能聽到那些人在說話。
  「原本還以為這莊子上的人看到辣椒樹,富貴如意果的苗被咱們挖了,他們會多點人來守著,沒想到還是這副樣子啊,哈哈哈,真是連老天都幫咱。」
  「先幹活,人家預訂了不少苗呢,今晚咱們索性多拔走一些,明兒怕是不能再來,得過幾天了,連著被偷了四五天,他們肯定該採取行動了。」
  「要我說,咱們也別再拔苗了,不如等這些都結果子長熟了,咱們直接來摘果子賣不更好?價格還能更高些。」
  ……
  那些人一邊說話一邊低頭拔各種苗,裴湘湘見時機差不多了,直接站起來,然後大喊道,「把他們都給抓起來。」
  裴湘湘這話音剛落,就看到莊子上亮起來好些個火把,而在地裡的那些小偷見狀,各個嚇得臉色一白,扔下手中的東西,拔腿就跑。
  看到有人跑,裴湘湘也不著急,蹲下身子,拍了拍胖胖的頭,然後開口道,「胖胖,把他們追回來,去吧。」
  裴湘湘說完這話,胖胖果真是聽懂了,健步如飛,很快竄了出去,直奔小偷逃跑的方向。
  叫喊聲劃破了黑夜的沉寂,很快那些小偷都被一一抓了回來,各個五花大綁的,那些人原本還想掙扎,可看到跟前穿著衙役服飾的大漢,一個個像打了霜的茄子。
  裴湘湘原本還想著抓到這些人了,就直接讓衙役帶回衙門,明天將這事可結了,可當她目光掃向今晚來偷東西的人時,倒是愣了一下,因為這幾個人中,竟然還有熟面孔。
  察覺到裴湘湘看了過來,那人連低頭,只可惜還是被裴湘湘發現,裴湘湘徑直走到一個年輕男子跟前,開口道,「石大哥,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裴湘湘口中的石大哥,就是南河村村長的侄子石大牛,裴湘湘還記得有次她跟林旭在青陽鎮賣菜,被一群混混為難,那個時候,石大牛還出來想幫他們解圍,裴湘湘還想著石大牛雖然平時不務正業,可難得他有一顆正義之心,沒曾想,他竟然會做出偷盜這種事。
  裴湘湘淡淡地歎息一聲,指著石大牛對那些衙役道,「把他留下,其他人都綁了送衙門吧。」

☆、第223章 收服人心

  石大牛有些意外裴湘湘會將自己留下,他剛開始還有些窘迫,但很快恢復常色,直接對裴湘湘道,「湘湘,對不住,這一次你要把我送官或者怎麼處置我,我都無任何怨言,這事是我做得不厚道。」
  對於石大牛這番話,裴湘湘心底多少安慰些,至少說明石大牛雖然做錯了事,但好在他還算是男子漢,敢作敢當,若給他改過的機會,他未必會一直混混下去。
  裴湘湘心中雖然這般想,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冷漠,對石大牛道,「石大哥,我一直以為你是好人,但今兒在這裡看到你,著實讓我意外,也很讓我失望。」
  說石大牛是好人,裴湘湘還真是抬舉石大牛了,要知道石大牛在南河村,仗著他是村長的侄子,在外頭沒少狐假虎威,不過好在只是蹭些便宜,倒也沒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可也完全劃分不到好人的範圍內。
  但裴湘湘這樣說,只是她的直覺告訴她,石大牛或許是一個可以收編利用的人,她想好好做一番事業的話,她需要各式各樣的人幫她做事,石大牛看似爛泥扶不上牆,可人並不是壞透了,若能用好,絕對是一大助力。
  石大牛一聽裴湘湘這話,知道裴湘湘是想到當初他在青陽鎮想幫她和林旭解圍的事情,而且這麼多年來,裴湘湘是第一個對他說,他是好人這話,這話讓他很是開心,可也卻一陣尷尬,因為他現在所做的事情,哪裡會是好人所為。
  「我哪裡是什麼好人,湘湘妹子,你這話著實狠狠打我臉了。」石大牛直視裴湘湘的目光,看她眼底一派純淨,心中更是後悔萬分,想著為何就這般衝動,懊惱之後,他忍不住開口道,「我,我不該為了那些蠅頭小利做這等事,要不你直接把我送官吧。」這樣,石大牛才覺得心底會好受些,既然做了不該做的壞事,就應該受到嚴厲的懲罰。
  不料,裴湘湘並不提送官的事情,反而問道,「石大哥是被誰利用了麼?不然怎麼會做這等雞鳴狗盜之事,若石大哥能說出幕後之人,今晚之事我不追究,而且另外酬謝。」
  裴湘湘這話音剛落,石大牛眼底閃過一絲亮光,但眼神很快黯淡下去,他很堅定地開口道,「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可若是隨意出賣他人,這事卻是不行的,只怕要讓湘湘妹子你失望了,你想罰就罰吧,我不會有怨言,他日也不會報復你的,我說到做到。」
  石大牛這番話無疑是印證裴湘湘的猜測,他偷莊子上的辣椒,番茄樹苗,並非他的想法,而是有人請他這樣做,於是忍不住再次試探道,「就算給你錢,你也不說幕後之人麼?」
  石大牛堅定地搖頭道,「不會說,不過我可以對天發誓,以後我不會再來偷東西的,雖然我石大牛不是什麼好人,但一向說話算話。」
  這一點,石大牛說的倒是實在話,他能在青陽鎮附近混得很開,甚至一度混到縣丞少爺身邊,這也是他的本事,只是如今為何淪落到替人偷盜上,裴湘湘倒是不清楚,但對石大牛這副敢作敢當的性子多了幾分讚賞。
  「你若缺錢的話,可以幫我做工,我可以給你工錢,石大哥四肢健全,不應該做這樣的事情,能靠自己的雙手賺來路清白的錢,那才是要緊事。」
  「你……湘湘你可以給我差事麼?」石大牛顯然被裴湘湘這番話震驚到了,自己偷了她的東西,她不說要送官,還要給自己差事,這也不怪石大牛意外。
  裴湘湘點了點頭,很肯定的道,「我莊子上種的這些東西,不少人也知道日後肯定賺錢,就算請你的人不找你來偷,說不定也會找旁人,若是石大哥能幫我把莊子守住了,這份功勞,肯定是要記上,來日定當重謝。」
  裴湘湘知道,經商之人,最忌諱得罪人,在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朋友,可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有些人看似做不來朋友,可也未必是敵人,裴湘湘有時候也會想著自己是不是算計得太仔細了,可重生到古代,她根基全無,不得不好好計劃,若是能收編利用,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果然,裴湘湘這麼一說,石大牛有些動心,連道,「那,那我要是來莊子上幹活,我能先支取一下工錢麼,我一定會還上的,我娘重病,需要錢。」
  石大牛這麼一說,裴湘湘大致猜到他偷盜的目的所在了,他雖然是村長的侄子,可家裡條件並不怎麼樣,這個裴湘湘是瞭解的,於是也不作別的考慮,直接給了石大牛五兩銀子,道,「這錢你先拿去用,不夠再跟我說,至於何時來莊子,你看著決定吧,到時候這些銀子從你工錢裡頭扣。」
  「謝謝你,真的很謝謝,湘湘。」石大牛眼底和臉上都是謝意,拿著銀子的手,還微微有些顫抖。
  從莊子上回來,裴思靜很是不解裴湘湘的做法,有些憤怒石大牛偷了東西,可裴湘湘不找他麻煩不說,竟然還給他錢,還給他差事,只是,對於裴湘湘的做法,她有時候並沒有膽量去質疑。
  不過,後來發生的事情,倒是讓裴思靜暗歎裴湘湘真是厲害,收編了石大牛絕對是明智之舉。
  春去夏來,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裴湘湘已經來到這裡一年多了,看著裴記鋪子跟前人來人往,不少人看到她都會熟絡地跟她打招呼,讓裴湘湘有種自己已經來到這裡很久,或者一直在這裡生活的錯覺。
  有時候回想起現代,她會驚訝的發現,過去的種種,變得很模糊,很多人很多事,像是被籠罩了一層霧,讓她看不清,更甚至她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到了一個跟現在生活很不相同的地方,那裡的交通工具不再是牛車馬車,不僅有在地上四個輪子跑的,還有在天上飛的。
  剛開始的時候,裴湘湘還會很苦惱,為慢慢模糊的過去而著急,她生怕自己忘記了以前,可時間一長,她也淡然了,也許這也是她要經歷的過程之一,忘記曾經的自己,然後徹底接受現在的自己。
  生活一直在繼續,而裴湘湘也越來越忙碌,錢自然賺得越來越多,名氣自然也是越來越大。
  而自從石大牛答應裴湘湘去莊子上守莊子之後,莊子裡種的東西再也沒有丟失過,至於被拔了植株的空地,裴湘湘早就從隨身農場帶出備用植株種上,在裴湘湘的精心管理之下,莊子上的植株長勢很快,一看就是豐收年。

☆、第224章 有顆做大事業的心

  莊子上最先成熟的是草莓,五月底的時候,草莓就陸續從莊子上採摘,然後運送出去賣,因著裴湘湘家種草莓,辣椒和番茄這事方圓五十里內人人皆知,外頭不少跑商的也知道想用這些運出去賣,來青陽鎮找一家裴記批發就能找到。
  草莓口感好,賣相也不錯,頗受不少夫人太太以及千金小姐們的喜歡,因此,較之去年相比,裴湘湘發現今年的草莓銷售情況樂觀許多,而且價格比起去年也明顯往上漲了不少,這樣裴湘湘很是開心。
  不過裴湘湘幾乎是徹底不做零售了,全都是批發,也因著草莓剛開摘,每天的產量有限,以至於裴記批發門前,每天還沒天亮,就有外地的商人過來排隊等著開門進貨,一時之間,裴記成了時下最熱門的鋪面。
  草莓賣了約莫半個月之後,地裡的辣椒和西紅柿也開始上市了,去年的時候,莊子上的大部分產量都是運送到京城的,而今年,蘇雲翰那邊自己已經培養了一批種植這些果蔬的好手,因此需要從裴湘湘這邊運送過去的數量並不多,不過這並不影響裴湘湘的銷售情況,這讓她有更多的存貨打開其他市場。
  因著裴記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在裴湘湘有意的培養之下,裴永平和裴思靜兩人的進步可謂神速,尤其是裴永平,他原本長得強壯,常年幹農活,皮膚曬得有些黑,一走出去就是一副憨厚老實的農人模樣。
  可如今家裡的地也都種了草莓,辣椒和番茄,裴湘湘請了好些人,讓他下地的時候並不多,大部分都是監工,如此一來,人白了不少,而且以前為了方便幹粗活,他總是穿著短褂,如今換成長衫,腰間還掛了一塊玉珮,如此一來,以前那個農家漢子好像換了個人。
  不清楚裴永平身份的,第一次看到他,都以為他還是大戶人家出來經商的老爺,有時候出門談生意,裴湘湘都不出面,直接交給裴永平,剛開始裴永平還有些怯場,生怕事情辦砸了,可次數多了,他也習慣了,有時候遇到比較棘手的買家,他還能對付過去。
  俗話說上陣父子兵,打戰親兄弟,如今裴湘湘跟裴永平以及裴思靜正是這樣,別看裴湘湘和裴思靜年紀小,但兩人談起生意來,一點都不含糊,有些人原本見裴湘湘人小,想藉機敲一筆,沒曾想裴湘湘也不怕,聊天的時候,假裝不小心把蘇家的關係給說漏了嘴,然後對方一聽裴湘湘竟然還跟蘇家有關係,想為難裴湘湘的,一個個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合同簽得不要太快太順利了。
  每次裴湘湘需要借用蘇家的勢來擺平那些刁難她的人時,她就忍不住感慨,果然不管是在什麼年代,靠山還是很重要的,這讓裴湘湘對林旭多了一些期待,希望他真的能通過科考出人頭地,這樣的話,他們以後的生活也許會更加順利美好。
  但裴湘湘想讓林旭為官的想法也就一閃而過,經商跟當官相比,裴湘湘甚至覺得經商更好,商人之間,無非就是利益,可當官的話,政治上的事情,更加關乎人的性命,尤其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空,沒人跟你講人權,講法律,一個不小心可能自己的腦袋不保不說,甚至保不準還牽連族人,誅滅九族也說不定。
  為了能把生意做好,裴湘湘也沒少頭疼,各種關係要打點,因此,收穫季節一到,青陽鎮的里長,縣城的縣太爺,縣丞以及別的一些官員,甚至周邊一些頗有名望的人家,裴湘湘都會免費贈送這些果蔬,美其名是感謝大家的關照,那些是謝禮。
  對於裴湘湘的這番舉動,沒人拒絕,一一收下,雖然大家都不認識裴湘湘,但對裴湘湘卻多了一個印象,那就是懂做。
  就在裴湘湘忙著擴大生意的時候,裴正連拖人帶口信給裴永平,說是裴正連,朱氏,林氏一家準備跟裴興家去任上,而姜氏和裴興良帶著孩子,也準備去姜氏的娘家,因此,南河村的房子不能空著沒人住,想讓裴永平回去一趟,大致意思是準備讓裴永平接管南河村的房子。
  裴永平跟裴湘湘說完這事,裴湘湘眉頭微微皺了皺,對裴永平道,「若是爺爺奶奶想讓爹出錢把房子買了,爹爹切記不要答應,咱們現在有房子住,日後一年到頭也不會回南河村一趟,房子買了只是浪費錢。」
  最重要的是,裴湘湘對南河村那邊並沒有太多的好印象,好不容易出來了,斷然沒有再回去住的道理,更何況她都住習慣寬敞的四合院了,再回去住南河村的那宅子,還真會嫌棄。
  裴永平一聽裴湘湘這話,忍不住道,「你爺爺奶奶應該不會讓我買才對,怕是讓我平日多照顧一下屋子,免得房子長霉了。」
  對於裴永平這麼簡單的想法,裴湘湘也沒多說,只讓裴永平快去快回,鋪子裡事情太多,少個人還真有些忙不過來。
  裴永平走後,裴湘湘想了想剛才裴永平說過的話,心中對裴興家的現狀,倒是有幾分好奇,之前聽說他花了不少錢找關係和門路,一心想做個官,後來也聽到風聲說他是真的達成心願了,但具體如何,裴湘湘還真不清楚。
  裴湘湘也就稍微分了一會心,很快又投入到忙碌的買賣中去了,現在裴湘湘除了賣成熟的果蔬之外,還接受各種預定,當然了,在忙碌自家鋪子生意的同時,裴湘湘也沒有忘記幫春花和秀娥兩家的果蔬往外推銷,正如她最初說的那樣,只要他們同意種這些,那麼她就會全力幫他們把收穫到的果蔬全都賣出去。
  裴湘湘,春花和秀娥三家的生意做得熱火朝天,著實讓不少人眼紅,也讓不少人悔恨,尤其是當初同意跟著裴湘湘種辣椒,草莓和西紅柿的,後來在王氏挑撥下,跟裴湘湘毀約走的人。
  儘管第一次「新農村」計劃失敗,但裴湘湘並不失落,看著不少人一臉艷羨地看著自己賺錢,裴湘湘再一次提出她的計劃,她很清楚,要想賺更多的錢,她還需要一些盟友,把這事業做大。

☆、第225章 喜憂參半

  當裴湘湘再一次把「新農村」計劃拿出來的時候,還沒等她開口說這個計劃的好處,好些人就已經聞訊趕來搶著要參加,生怕慢了一步,就沒自己的份了。
  比起上一次裴湘湘為了說服南河村的人,說得口乾舌燥,結果還沒王氏中間橫插一槓,導致計劃近乎流產,不過,裴湘湘也不是完全沒脾氣,這一次新農村計劃的人選,她是優先挑選第一次選擇與她合作的,至於第一批原本答應了,卻又反悔了,裴湘湘一一婉拒,告訴他們明年再來。
  這一次裴湘湘想大面積種植,自然是為了準備第二批,去年的時候,因著從韓氏那邊得到啟發,種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等辣椒,番茄和草莓上市,還沒賣多久就立冬了,裴湘湘這一次打算提前兩個月,這樣拉長銷售季節。
  為了能夠快速地將辣椒,番茄和草莓全面推向大盛朝地各個角落,裴湘湘是沒少下血本,她找到王林,讓他幫忙找三十到五十個常年全國跑,而且有能力的商人,讓他們幫忙推銷她的產品,只要他們能拿到外地商戶和各種客戶的預訂,裴湘湘就按照比例給予提成。
  其實說白了,裴湘湘就是需要各種銷售員,然後通過全國各地的銷售人員對外推廣與宣傳,然後讓她的這些新品快速融入到大眾百姓之中。
  裴湘湘以前並不是做銷售的,不過得益於她大學時候學的是營銷專業,而且生活在現代,工作期間,也學到了不少比較實用的,比如如何做生意,雖然跟現代的那些專業高水準的銷售員相比,她還差很多,但在這個信息落後,銷售也落後的年代,裴湘湘的一舉一動,完全是超前反應。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裴湘湘花出去的錢,很快起了作用,而且有王林的幫忙,裴湘湘很快收到各種訂單,而且數量之大,完全超乎她的預想之外,當裴永平和裴思靜看到來自全國各地的訂單預訂數目時,兩人徹底驚呆了,但更多的是震驚。
  「湘湘,這麼多訂單,咱們肯定是沒這麼多貨的,要不就先只收陽縣以及鄰近幾個縣城的訂單?不用這麼著急的。」裴永平說這話的時候,習慣性地帶著詢問地表情看著裴湘湘,等著裴湘湘的答覆。
  而裴思靜也覺得裴永平說得在理,做生意不能一把做大,還得慢慢來,沒人能一口吃成胖子的,於是,裴永平話音剛落,她連忙開口道,「二伯說得對,反正這幾樣就咱們有,咱們慢慢來,不用太急了。」
  雖說裴永平和裴思靜的話也在理,但裴湘湘並不打算慢慢來,做生意就是要趁熱打鐵,而且她也未必沒有能力,青陽鎮除了南河村,還有好幾個村子,如果能說服其他村的人都加入到裴湘湘的「新農村」計劃,基本上也差不多能完成的。
  而且裴湘湘還打算在訂單比較多的地方,建一些培植基地,就是買一些地,然後在青陽鎮這邊培養一批人,再分派到各個地方幫她種植,這麼一來,那些地方的訂單發貨,就完全不需要從青陽鎮這邊走,可以直接從當地的莊子上分送出去,不僅可以節約時間,還能更好的向當地居民推廣。
  裴湘湘心底勾畫著未來一年的藍圖,為了好好實施她的計劃,裴湘湘把自己關在家中好些天,當然了,現在對她來說,時間就是金錢,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隨身農場裡待著,農場時間流逝比外邊要慢很多,這樣的話,一天當做好多天用的願望,如今總算是可以實現了。
  在設立大的培植基地這個想法出來後,裴湘湘以最快的速度往京城送了一封信出去,這個時候,她急需蘇雲翰的支持,蘇家在京城勢力不小,而且借助他們的幫忙,裴湘湘相信不管是買地還是做大生意,都會順利很多,當然了,承了旁人的情,裴湘湘自然也會給予相應的回報。
  為了讓蘇雲翰答應幫忙,裴湘湘也是忍痛割肉,給了蘇雲翰一成的股份,雖然算到一年賺的錢分出去這麼多,裴湘湘有些心疼,但她也清楚,如今她沒有別的靠山,如果完全靠她自己,裴湘湘百分之相信,肯定會有不少眼紅的人給她使絆子,但有蘇雲翰在的話,旁人就算是想刁難,也得顧及蘇家。
  蘇雲翰倒是有些意外裴湘湘會有這麼大的野心和目標,看了裴湘湘的計劃之後,很是震驚,心底有些慶幸他是跟裴湘湘合作,並不是對手,不然的話,他堅信待裴湘湘的實力強大後,他完全不是裴湘湘的對手,十多歲就有如此謀算,再過幾年,肯定會成為大盛朝知名的富商。
  而就在裴湘湘忙碌不堪的時候,林旭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他已經順利通過了院試,成為了青陽鎮乃至陽縣年紀最小的秀才。
  喜訊傳來的時候,整個青陽鎮都沸騰了,裴湘湘欣喜不已,韓氏更是喜極而泣,頻頻落淚,不過,林旭並沒有立馬回來,給家裡和裴湘湘都寫了一封信送過來,大致是考試結束後,要拜訪老師,還有參加同窗好友的邀約。
  一邊是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一邊的林旭的學業也有所成就,裴湘湘只覺得日子過得越來越順暢了,於是,接下來的時日,裴湘湘一直面帶笑容,不過,她這邊還沒高興多久,就接到林旭在陽縣被人打了,而且身受重傷,情急之下,只得先撇下手頭上的事情,直奔陽縣,去找林旭。
  原來,林旭在院試的成績雖然不是頂好的,但秀才也是分三等的,一等廩生,二等增生,三等附生,可林旭年紀小,卻也是廩生,更重要的是,青陽鎮多少年沒有出一個秀才了,現在不僅有一個,還是屬於天才型的,於是很快被別人盯上,緊接著有人八卦到林旭和裴湘湘兩人的關係上,於是,有人對外傳話說是裴湘湘花錢賄賂了考官,林旭才能有這麼好的成績。
  林旭哪裡容得旁人詆毀裴湘湘和自己,忍不住爭辯了幾句,對方盛怒之下,將林旭給打了,裴湘湘趕到陽縣,聽到事情的始末經過之後,憤怒不已,更重要的是,打林旭的,竟然還是之前有過交集的王書華。

☆、第226章 真相

  裴湘湘趕到陽縣林旭住的地方的時候,天色已晚,而王成陽正準備去藥鋪拿藥,因此,他剛出門,就看到風塵僕僕的裴湘湘,頓時滿臉驚訝,顯然不知道裴湘湘會來得這麼速度,儘管林旭受傷的消息已經寫信送回青陽鎮。
  而裴湘湘一看到王成陽,連開口問道,「林旭哥現在怎麼樣了?」
  裴湘湘臉上的急色讓王成陽有些緊張,他「林旭哥剛喝了藥睡下,要不要叫他醒來,說姑娘來了?」
  王成陽說這話的時候,準備轉身回屋,去叫林旭,裴湘湘見狀,連一把拉住王成陽,道,「不用了,等明兒他醒來了我再去見他便是。」
  裴湘湘說完,看了看王成陽,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裡,林旭哥雖說睡了,可也得有人在旁邊照顧著才是。」
  關乎林旭的事情,裴湘湘略為動怒,王成陽自然也察覺到了,連解釋道,「我打算去藥鋪拿藥,我姐姐也傷著了,出門不方便,我只好等林旭哥睡著了才出門。」
  一聽王彩霞也受傷了,裴湘湘有些意外,連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你姐姐為何會受傷?」從信中說的,也沒提王彩霞的事情,只說是林旭跟別的考生起了衝突,才動手受傷,這個又跟王彩霞有何關係。
  提起王彩霞的傷,王成陽臉上露出幾分憤怒與不甘,但這神情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恢復常色,歎息一聲之後,才慢慢講事情的前後經過說出來。
  原來,事情並非裴湘湘信中所說,不完全是因為有人嫉妒林旭的才學,才導致林旭與人發生衝突,實際上是林旭打算回青陽鎮的前夕,帶著王彩霞和王成陽兄妹兩出去吃飯,結果遇到了王書華,沒想到,王書華竟然是王彩霞和王成陽的親戚。
  王彩霞和王成陽兄妹從家裡偷跑出來後,他們的父親就到陽縣找到王書華家中,說王彩霞逃婚不說,還攛掇弟弟王成陽離家出走,於是他拜託王書華家,若是看到王彩霞和王成陽兄弟兩,務必告訴他一聲,卻一字不提王彩霞的「婚事」其實是賣給人家做妾的事情。
  王書華以前看到王成陽,並沒有認出來,只是當王彩霞和王成陽同時出現的時候,他才想起,於是就有了他威脅王彩霞姐弟兩跟他走,不然就報官,說是林旭拐賣人口,林旭也知道王彩霞和王成陽兄弟的事情,對於王書華的威脅,自然不放在眼裡,只說王書華認錯人了,當即就帶著王彩霞和王成陽走。
  可王書華之前本來就與林旭有過節,而且院試結束後,他也認得林旭是這一年陽縣新一批廩生,而他卻連參加縣試的資格都沒,對林旭打心底多了幾分不喜與厭惡,於是他見林旭要走,直接拽著林旭,還嚷嚷著身邊的隨從把王彩霞和王成陽兄妹兩給抓住。
  王彩霞和王成陽兄妹兩好不容易逃出家裡來,哪裡知道會在陽縣遇到王家的人,一看王書陽的陣仗就已經驚慌失措了,林旭為了給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爭取時間,直接跟王書陽槓上,讓他們兄妹兩先跑路了,而林旭因此光榮受傷。
  見林旭受傷,王彩霞哪裡能狠下心不管林旭的死活去跑路,畢竟這事由她而起,連忙折回來幫林旭的忙,王書陽也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結果王彩霞也受傷,至於王書華,他也沒佔多少便宜,要不是酒樓老闆出面,將他們拉開,還不知道會傷成什麼樣。
  雖說王書陽剛開始很強勢的想要把王彩霞和王成陽兄弟兩帶走,可事後卻發現自己沒必要為了別人的家事,累及自己受傷,只是送了一封信給王彩霞父親,告訴他兩孩子的下落,這也讓王彩霞和王成陽兄弟兩避免被帶回,不過兩人心底卻一直忐忑不安。
  說完這些之後,王成陽一臉地內疚,突然,他跪在地上,對裴湘湘道,「姑娘,你救救我們好不好,救救我跟我姐姐,我們不要回去,現在遇到王書華了,我爹爹他們肯定很快就會過來,然後把我跟我姐姐帶回去。」
  裴湘湘很難想像,王彩霞和王成陽以前到底是過的什麼日子,不然怎麼會有家也不願意回去。
  但很快裴湘湘又能理解他們兄妹兩的這種心情,連親生骨肉都願意賣掉的父親,又會多在乎他們過得好不好呢?說不定在他眼中,王彩霞就是一個可以換成錢財的貨物。
  既然一開始就選擇幫了,索性幫人到底,裴湘湘這麼想了之後,朝王成陽伸手,道,「你起來吧,如果你們兩真不願意回去,我會幫你們的。」
  有了裴湘湘這話,王成陽頓時欣喜不已,連連道謝。
  外邊的動靜,引起王彩霞的注意,她循聲過來,看到裴湘湘後,臉上的表情跟剛才王成陽看到裴湘湘的一樣,連走過來,對裴湘湘道,「姑娘,你怎麼來了,吃飯了沒?」
  裴湘湘沒有立馬回王彩霞的話,目光在王彩霞的臉上和額頭上來回掃視,王彩霞察覺到裴湘湘的視線,連用手擋著自己的臉,低下頭道,「是不是嚇到姑娘了,大夫說沒事,養個十天半月就好了。」
  裴湘湘依舊沒有接王彩霞的話,而是轉過身,沖王成陽道,「你不是要去藥鋪拿藥麼,趕緊去吧,去醫館買一瓶最好的祛疤的傷藥回來,錢不夠,我這邊有。」
  祛疤的藥,明顯買了是給王彩霞用的,王彩霞見裴湘湘對自己這麼好,再想到林旭因著自己受傷,心底很是內疚,臉上也有些不安,而此時,王成陽卻朝王彩霞頻頻遞眼色過來,嘴皮子動了動,雖然沒出聲,可王彩霞卻會意,知道王成陽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告訴裴湘湘了,可裴湘湘卻沒有怪罪她,王彩霞大大鬆了一口氣。
  王成陽出去買藥後,王彩霞又連跟裴湘湘道歉,總覺得就算裴湘湘不怪罪,可事情還是因她跟弟弟兩人而起,裴湘湘於她而言,不僅僅是救命恩人,住在裴家的這段日子,王彩霞從心底認了裴湘湘為她的親人。
  這個世界上,除了王成陽,就屬裴湘湘對自己最好,王彩霞心底很清楚,她也生怕因為這件事情,讓裴湘湘大怒,然後趕她和弟弟走。
  看著王彩霞連著好幾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裴湘湘微微歎息一聲,道,「等明兒林旭哥醒了,我們就回青陽鎮吧,你也安心養傷,如果你父親找來了,你不願意回去的話,我便幫你說服你父親,你看如何?」
  裴湘湘話音剛落,王彩霞一副目瞪口呆地看著裴湘湘,顯然沒有想到裴湘湘會為了他們姐弟兩,做到這個份上,頓時感動得直落淚,連連對裴湘湘道,「姑娘,這輩子的恩情,我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好好報答你的。」
  看著王彩霞一副要對天發誓地模樣,裴湘湘笑了笑,道,「這也是我跟你們姐弟的緣分,你也不用這樣說。」
  實際上,裴湘湘也從未想過讓王彩霞和王成陽如何報答自己,不過裴湘湘也不會想到,自己最初只想幫人結個善緣,最後竟然會因此而救自己一命,但這是後話。

☆、第227章 王父來了

  王彩霞的父親王德山很快就接到王書華的書信,然後急匆匆地趕來陽縣,打算要把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接回家,只是等他到陽縣的時候,王彩霞和王成陽已經離開陽縣,但他們姐弟兩的行蹤很快被王德山打聽出來了。
  王德山找到青陽鎮,裴湘湘家的時候,裴湘湘很是淡定,也不讓王彩霞和王成陽出去見客,只是先交代了裴永平一番,然後讓他去跟王德山會面,裴永平聽了裴湘湘的安排和打算,微微愣了一下,但也沒問什麼,就轉身去見王德山。
  王德山跟王彩霞的生母原本感情也算不上好,只是因為給他生了一兒一女,所以待她也還算可以,但離世後,王德山對原配的感情也慢慢淡了,接著娶了繼室,又多了一個兒子,俗話說有了後娘就會有後爹,於是,王德山的心思都放在如何培育小兒子身上,對於嫡子,竟然在繼室的挑撥下,也不如從前那樣關心,至於女兒,那就更不在意了。
  王彩霞和王成陽在繼母到王家後,日子過得一日不如一日,可姐弟兩心底對王德山並沒有什麼怨言,總想著他是他們的父親,就算平日對他們多有打罵,怕也是繼母從中挑撥,因此,兩人也只是怨恨繼母。
  可他們姐弟兩哪裡曉得,繼母竟然想把王彩霞賣給旁人為妾,而對方年紀比王德山還大不說,本身也不是個好的,家裡通房小妾已經好些個,完全是個好色之徒,可王德山明明知道那人底細的情況下,竟然默認繼母的決定,他這一舉動,徹底讓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寒心,於是這才尋機會從家裡逃離出來。
  王德山一看來人是裴永平,從王書華幫他打聽到的消息,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明明是林旭的人,可如今看來並非如此,於是,王德山愣了一會之後,很是客氣地開口問裴永平道,「在下姓王,從伯格縣過來的,不知這位老弟怎麼稱呼?」
  若是尋常時候,裴永平聽一個陌生人說這些,興許也不會有什麼反應,但這一次他知道對方為什麼事情而來,自然不是為了告訴他從哪裡來,問他姓什麼,因此,他也客氣地回道,「在下姓裴,王兄大老遠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王德山急著把王彩霞和王成陽找回去,以前他想著找到王彩霞就趕緊把她嫁了,得些聘禮,可如今,他家那邊都傳言是他繼室心狠手辣,所以逼得他的一雙兒女離家出走,連帶著旁人對他也多是指指點點,這讓他很不爽,所以想趕緊找到孩子,帶回去,至少先平息一下這種不利於他的流言。
  因此,王德山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聽說我女兒王彩霞和兒子王成陽都在貴府上,我今兒來是接他們回去的,姐弟兩跟家裡人鬧矛盾,一氣之下從家裡跑出來,我找了他們好些時候,這些日子多謝裴老弟照顧他們姐弟,他日我一定重金酬謝。」
  王德山這話說得好像是尋子心切的父親一樣,可裴永平卻知道他不過是道貌岸然,想賣女求利的狠毒父親。
  裴永平按照裴湘湘之前交代的,他很客氣的答道,「很抱歉,我家沒有你說的王彩霞和王成陽,我也沒聽說過,不知王兄是不是找錯地方了,如今世道也不太平,王兄還是趕緊去別處找找,可別讓孩子們吃苦了。」
  裴永平一副真心實意為王德山考慮的表情,如果熟悉裴永平的人,肯定能發覺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不由自主的拽著自己的衣袖,熟悉他的人,自然也知道他這樣子只有在說謊的時候,才會這樣。
  不過,王德山是第一次跟裴永平打照面,自然不瞭解他,而且王德山見裴永平說得坦坦蕩蕩,好像並沒有什麼異樣,想著莫非自己真的是找錯地方了,不然的話,要是旁人聽到是父親來找孩子,也沒道理阻攔才是。
  可王德山顯然不知道王彩霞早就把自己的事情跟裴湘湘說了個透,而裴永平自然也清楚這事情的始末經過,對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多有憐憫,至於王德山,裴永平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可心底卻是十足地輕視王德山這人,連親生骨肉都不護著,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他這一行徑,可是連畜生不如。
  王德山在裴永平這邊沒有得到想要的消息,他也只要無功而返,想著王書華是不是弄錯了,而等他一走,裴永平也鬆了一口氣,用袖子抹了抹額上的汗,確定王德山已經走了之後,他才去找裴湘湘。
  「湘湘,彩霞和成陽姐弟兩雖然是可憐了點,可咱們總歸是外人,也不好插手旁人的家務事裡邊去,要不還是讓他們跟王父見個面,處理好這個事情。」
  裴永平雖然一開始沒有反對裴湘湘的決定,但事後想著他們也沒什麼立場去干預王家的事情,以後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也不好推卸責任。
  裴湘湘大致也能猜到裴永平的心思,她不急不慢地開口道,「那照爹的意思是,現在趕緊追上王父,然後告訴他咱們把他兒子女兒藏起來了,然後讓他帶回王家把彩霞姐賣掉?」
  說這話的時候,裴湘湘視線一直放在裴永平的身上,目光直視,裴永平被裴湘湘這麼一看,臉色訕訕,連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著……想著……」裴永平說了好幾個想著,也沒想出到底要說什麼。
  如果真的讓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見了王德山,他們能怎麼處理這件事?後的結局肯定是王彩霞和王成陽被強制帶走,兒女在父親跟前,難不成還能唱反調,違背長輩的意思不成?很顯然,裴永平這麼想的時候,沒想到裴湘湘就敢跟自己唱反調,違背他的決定。
  如果王彩霞和王成陽真的能跟王德山處理好家裡人的關係,也就不會冒險從家裡逃出來了,而且王彩霞也明確跟裴湘湘說過自己的意思,她就算死,也不願意回去,既然如此,裴湘湘自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姐弟兩從她家出去送死。
  「爹,你不用擔心,這都會處理好的,我先過去找彩霞姐說話,回頭再跟爹娘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怎麼辦。」
  裴永平聽到裴湘湘說商量事情的時候,他看了裴湘湘一眼,知道裴湘湘未必真的會跟他們商量,不過是她已經想好對策,然後到時候通知他們一聲罷了,他也不甚在意,點了點頭,道,「那你先忙吧,我還得去南河村一趟,你祖父祖母那邊的事情,還沒弄完。」
  裴湘湘點了點頭,就朝王彩霞住的地方走,想早些幫王彩霞和王成陽解決這事。

☆、第228章 義父義母

  正值酷暑,就算屋裡擺了好幾個冰盆,裴湘湘還是覺得酷熱難當,聽著外頭知了聲聲叫,越發讓人覺得煩躁。
  「湘湘,瞧你滿頭大汗的,也別急著跟我和你爹說事,先吃塊西瓜再說,按照你說的法子,放冰盆裡一兩個時辰再拿出來的,你爹剛嘗了一塊,連連稱讚。」
  裴湘湘笑著點了點頭,想著要是有冰箱那才叫好,不管是西瓜飲料果汁,全都冰鎮一下再吃,那才叫爽,不過現在環境特殊,沒那個條件,好在裴湘湘家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夏天還能買冰回來,放尋常百姓家,哪裡捨得?
  裴湘湘來找楊氏和裴永平,為的就是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的事情,現下看楊氏這麼說,想著這事倒也沒緊急到歇口氣的程度,因此,也就順著楊氏的意思,先坐下來,拿起一塊西瓜。
  這西瓜雖然不是放冰箱裡的,不過因著事先在冰盆裡放了一兩個時辰,現在吃,正是冰爽可口,頓時讓人覺得涼快不少。
  裴湘湘連著吃了兩塊後才罷,待她洗了手回來,楊氏和裴永平也剛吃好,等著她過來說話。
  「湘湘,彩霞姐弟兩的事情,如何解決呢,聽說他們的父親都已經尋過來了,就算咱們說他兒女不在,可過不了幾日,肯定能打聽清楚的。」楊氏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皺,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如果說裴湘湘是因為當初恰好遇到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順手救了,不過是心中多了幾分憐憫之心的話,那麼楊氏對王彩霞姐弟兩絕對是疼惜,而且是發自內心的,而她的這個反應,也許是因為當初年幼時,有過跟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差不多的經歷,都因天災,然後逼迫離家,不過,王彩霞更慘,遭遇生父和繼母的聯合,想把她賣給富商做妾。
  楊氏看著王彩霞就想到當初無依無靠的自己,沒有親人可以依附,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過,王彩霞還算是幸運的,她跟弟弟遇到了裴湘湘,遇到了楊氏。
  聽到楊氏提起這話,裴湘湘出聲道,「我來這,正是為了跟爹娘商量彩霞姐他們姐弟兩的事情,彩霞姐的意思是,就算死在外頭,她也不願意再回王家,爹娘你們也清楚彩霞姐家裡的底細,如今咱們家日子也寬裕了,多養幾個人也沒問題的,所以我想……」
  裴湘湘這話還沒說話,楊氏臉上一喜,連道,「湘湘也是想把他們姐弟兩留下麼?」
  聽楊氏這意思,楊氏是動心想留下這姐弟兩的,而裴湘湘確實也這般想的,於是點了點頭,道,「嗯,正是呢。」
  「嗯,那種父親,不要也罷,連親生女兒都敢做賣,可見連禽獸都不如,這麼漂亮的姑娘,我心疼都來不及呢。」楊氏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幾分怒氣,雖說王彩霞剛來的時候,皮膚蠟黃,又乾又瘦的,可在裴湘湘家裡過了好幾個月後,王彩霞不僅氣色好了不少,也長了一些肉,整個人頓時明艷了不少,十足十的是個美人,也怪不得楊氏喜歡。
  不過,雖說楊氏和裴湘湘都想留王彩霞和王成陽,裴永平卻忍不住道,「咱們養活他們是沒問題,可問題是人家家人都找過來了,咱們跟他們無親無故,難不成還能把他們從王家搶過來不成?」
  裴永平說話,忍不住歎息一聲,對王彩霞和王成陽的遭遇,他也是心懷同情之心,可他們用什麼身份來留這對姐弟呢。
  對於裴永平的擔憂,裴湘湘只是笑了笑,道,「所以今兒我來就是想幫他們姐弟兩,來求爹娘幫忙。」
  裴湘湘說這話的時候,楊氏和裴永平兩人都忍不住對視一眼,一臉的驚詫,要知道,裴湘湘在他們兩跟前,可從來沒有說求過,於是,兩人連問道,「我們能幫什麼呢?」
  「如果爹娘願意收他們為義子義女,那這問題就解決了,給他們重新安排一個身份,徹底脫離與王家的關係,那不相干的人來找,咱們不理會就是。」
  裴湘湘說完,看了看楊氏和裴永平,見兩人被她這提議驚到,連忙又開口道,「我覺著家裡多兩個人,也挺熱鬧的,而且平日我常不在家,彩霞姐也能照顧你們一二,至於城陽弟弟,他跟著林旭哥讀書寫字,將來肯定也會有一番造化,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他們姐弟兩以前的日子過得不好,回去了狠毒的後母肯定也不會輕易放過,不如咱們好事做到底。」
  「這,湘湘說得也有道理,只是他們姐弟兩當初來青陽鎮,不少人都知道他們的底細,這重新安排身份的話,豈不是容易被人認出來。」
  裴湘湘笑了笑,道,「只要爹娘願意認他們為義子義女,別的事情,我自然有辦法解決。」
  「孩子他爹,我看湘湘這法子行,彩霞乖巧懂事,成陽也機靈,是好孩子,不如咱們就幫他們一把,要是真讓他們回去,那可是羊入虎口了。」
  對於裴湘湘提議收王彩霞和王成陽為義女義子這事,裴永平也沒覺得不好,且看裴湘湘和楊氏兩人都同意,他自然不會傻得說反對,惹得妻女不高興,因此他很果斷的點了點頭,道,「那就聽湘湘的意思,收他們為義子義女吧。」
  裴永平和楊氏同意之後,裴湘湘很是歡喜,連去找王彩霞和王成陽,王彩霞和王成陽自然樂意認裴永平和楊氏為義父義母,而王成陽雖然年紀小,可也知道住在裴湘湘家,不用擔心挨凍受餓,也更不用擔心被打被罵,自然願意留下,不回去。
  轉天,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各自跟裴永平和楊氏磕了三個頭,然後改口叫他們為「義父」「義母」。
  楊氏送了王彩霞一套頭面,裴永平則送了王成陽一套文房四寶,在徐氏一家,韓氏和林旭的見證下,王彩霞和王成陽成了裴湘湘的義姐和義弟。
  事後,裴湘湘幫王彩霞和王成陽編了一個很淒慘的身世,家住駱縣,家人死絕,姐弟兩想去伯格縣尋親,不料恰逢伯格縣遭遇蝗蟲災害,又是乾旱,姐弟兩不僅親人沒找著,還差點被壞人拐去賣了,兩人一路逃亡,結果到了陽縣青陽鎮,遇到裴湘湘,然後被裴家收留。
  王彩霞和王成陽的事情,裴湘湘為了不留後患,特意借助蘇家的勢力,幫王彩霞和王成陽姐弟兩的戶籍身份全都改到駱縣,與她編造的身份幾本符合之後,她才鬆口氣。
  而不久後,裴湘湘慶幸自己手腳快,當王德山再次找來,還報官說裴湘湘一家拐了他的兒女的時候,裴湘湘把王彩霞和王成陽新的身份往王德山跟前一擺,王德山這才發現他的兒女早就改名換姓,與王家沒有任何關係,而王彩霞和王成陽也根本不認他這個父親,憤怒之下,卻也無計可施,只得打道回府。

☆、第229章 眾人心思

  林旭從陽縣回來後,因著已經是秀才身份的緣故,每天不少人過來探望,家裡富裕的,手中拎了好些禮盒過來,一般的,也都會砍幾斤新鮮肉,就連家裡窮的,也忍不住把自家母雞生的雞蛋拎過來一籃子,美其名是賀禮。
  對於來訪者,裴湘湘有些煩不勝煩,想著以前林旭家裡條件不好的時候,甚至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怎麼就沒看到這些人伸手搭一把,如今見著林旭才十四虛歲,就已經是秀才身份,可見世上確實是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不過,林旭因為有傷在身,臉上嘴角還有些淤腫,自然不能見客,裴湘湘倒是有心想把這些人都攔在外頭,可考慮到她跟林旭的關係,不方便她做主,只得請示韓氏,讓韓氏看著辦。
  韓氏自然是心疼兒子的,哪裡忍心兒子這副模樣被人看了去,想著林旭為了考試,可是沒少吃苦,因著便推脫林旭考試過於勞累,病倒了,現在聽從大夫的叮囑,在家休養。
  那些想藉機過來跟林旭攀關係套近乎的,聽到韓氏這麼說,原本還覺得是韓氏在敷衍他們,覺得林旭如今有出息了,所以不願意待見他們,可很快發現林旭自打回來後,還真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倒是全福堂的李大夫和虎子隔三差五就進出裴湘湘的家,不管怎麼看,也都像是林旭確實病了、
  大家發現林旭確實病了之後,探訪的人不見少,反而多起來了,有些臉面薄的,在林旭剛回來的時候,不好意思跟著那些明顯想討好林旭的人後頭,一塊去看林旭,如今林旭病了,正好有了一個探望的由頭,於是去裴記批發打聽林旭消息的,送林旭禮品的人,絡繹不絕。
  相對比林旭順利通過考試,還得了一個不錯的名次,裴興良就顯得慘淡了不少,讀書比林旭早,家裡條件也比林旭好,還連續考了好幾輪,結果這一年又沒過,想接著再考,還得再等三年。
  裴正連得知林旭考中秀才,而且還是廩生後,他還是很高興的,就連裴興良沒考上帶給他的失落也減少了好幾分,連連讚歎林旭後生可畏,是可造之材,更是破天荒的從他的藏書中,挑了好幾本書送給林旭,算是送給林旭的賀禮。
  裴正連的這一舉動,讓林旭受寵若驚,也讓裴湘湘他們倍感意外。
  裴興良再次失利後,他倒是沒有打算放棄,準備再接再厲,再考一次,而裴興家卻托人帶話回來,讓裴興良去找他一趟,原本裴興良要打算帶著妻兒離開南河村,去投奔岳父的打算,也只能暫時擱淺。
  至於林氏他們,還是按照原計劃,收拾好東西之後,跟著裴興良一塊,直接去找裴興家,而裴正連和朱氏也暫時只能留在南河村,等裴興家那邊妥當了,裴興良回來了,他們再去跟裴家老大會合,至於以後宅子的處理,裴正連的意思把房子折算成錢,讓裴永平收了,而朱氏卻只想把房子租出去,以後再回來住。
  裴永平知道裴正連的想法之後,直接拒絕了裴正連,也委婉地跟朱氏說,他家房子夠住,不需要另外租房子,就差直接跟朱氏說,想出租南河村的房子的話,無需找他,他沒這個想法。
  裴正連卻並不想那麼快放棄,再次勸說道,「你們住在青陽鎮的那個院子,那麼大,一個月下來也不少錢吧,而且你們還盤了一個店舖,雖說鋪子能掙錢,可也不能大手大腳的花錢,南河村咱們這房子賣給旁人,我也不放心,給你的話,我是百分之百放心的,你們現在人又多,就該買個房子住著。」
  朱氏是百分之百不想賣掉房子的,雖說她也想去城裡過日子,可畢竟裴興家不是她生的孩子,自然比不得在親生兒子跟前過得舒坦,而且林氏原本在朱氏跟前,也不是那種服服帖帖願意聽從朱氏話的,這要是出了南河村,去城裡住著,又因著裴興家如今花錢捐了官,不管官大官小,她也是一個官太太,朱氏這個繼母,可是要仰仗繼子過活,林氏指不定還會給朱氏臉色看。
  說起來,朱氏也不是那種沒腦子,目光短淺的,因此,裴正連一個勁的要說賣掉房子的時候,她就不樂意,到時候如果去裴興家那邊住得不舒暢的話,她還能回南河村。
  不然的話,裴興良投靠他岳家了,裴永平已經跟裴家分了,最聽話的兒子已經跟她也鬧了矛盾,至於媳婦楊氏也不願意與她生活在一塊,而徐氏更不用說,孤兒寡母的,養活自己都難,別說供養她,朱氏想著,也不能連個退路都沒。
  只可惜,朱氏的想法影響不了裴正連的決定,她是裴家的主母沒錯,可裴正連才是裴家的家長,主事的人,他說要賣,朱氏也只能在嘴上囔囔幾句,過過嘴癮,到了最後,還得幫著裴正連,勸裴永平收了南河村。
  有了以前的經驗教訓,裴永平自然不會腦子一熱,受不住朱氏的軟磨硬泡就一口答應,因此,當裴正連和朱氏一而再地勸說他時,他一臉認真地開口道,「買房子這個是大事,我回頭去跟孩子她娘和湘湘商量一下,若是她們覺得都好,我回頭就跟爹娘說。」
  朱氏一聽裴永平這話,臉上的神色微微一變,眉頭一挑,有些不高興,開口道,「你是一家之主,難不成家裡的事情,還得讓女人孩子點頭不成?如今你也是個體面人,走出去,哪個不客氣地叫你一聲裴二爺,可怎麼做起事情來,還能跟女人一樣扭扭捏捏的。」
  在朱氏看來,她跟裴正連都開口了,而且房子價格肯定也不會算太貴,裴永平應該高興的接受,然後感激他們一番才是,可不想根本就沒答應,雖說沒直接回絕,但他那回答,也是委婉變相地再次拒絕。
  等裴永平回到青陽鎮,把裴正連和朱氏的想法,以及他的答覆告訴楊氏和裴湘湘的時候,楊氏鬆了一口氣,裴湘湘也笑著點了點頭,在心底卻默默地給裴永平點贊,她這個包子便宜爹,總算是吸取教訓,慢慢有了一家之主的這種架勢。
  將來,肯定會更好,裴湘湘期待著,也相信著。

☆、第230章 朱氏的刁難

  裴永平不願意接手裴家在南河村的房子,而裴正連和朱氏近時間內又不能走,不管是賣房還是租房,這件事也只能作罷。
  林旭身上的傷好全之後,也開始出門走動,對於那些送禮上門的人家,少不得還得去道聲謝,免得人家背後說些閒話,為著這些事情,林旭前後可是忙乎是小半個月才算是停歇,就連香滿樓的老闆,都忍不住通過裴湘湘,找到林旭,想讓林旭給他們酒樓寫個對聯,也沾沾林旭的喜氣和才氣,好多些學子去他店裡吃飯。
  不得不說,不到十四歲的林旭考上了秀才,這在青陽鎮可是頭一個,一時之間,林旭這個名字反覆出現在青陽鎮百姓的飯後閒談中。
  雖說林旭考上秀才是一件大喜事,但林旭並沒有因此而驕傲起來,反倒越發謙虛,準備再接再厲,參加明年的秋闈。
  其實像林旭這樣,年紀不大就考上秀才的,先生也不是太建議立馬就接著去參加鄉試,一來年紀小,學識還不夠,二來鄉試比起前面的考試,難度越發大,不僅考的東西多,就是身體素質,也得強,考到一半就被人抬下場的例子年年不少。
  但林旭並不這麼想,就算到時候考不過,也算是積累一下經驗,不一定要一次就過,但也不會因為自己年紀小,而先滅自己的威風。
  林旭願意學,裴湘湘自然全力支持,而鋪子的生意,也越來越好,裴湘湘的心情,也十分的歡暢,而這個時候,鮮少不登門的朱氏,竟然再一次出現在青陽鎮,裴湘湘家。
  朱氏來家裡的事情,裴湘湘並不知道,如今正是辣椒,番茄和草莓收穫的旺季,鋪子裡每天來取貨訂貨的商人絡繹不絕,鋪子裡早就忙開了,連趕馬車的車伕馬超都臨時做了苦力,幫著運送貨物,而馬超的兒子馬小強也已經到鋪子裡做小工。
  在裴湘湘的調教之下,裴思靜現在算賬做賬完全可以獨當一面,平時裴湘湘出門的時候,她就跟著旁邊,不出門的時候,就在鋪子裡記賬,已經不知不覺成了裴湘湘得力的助手。
  裴湘湘和裴思靜兩人正忙著核算這一個月的出貨量和訂貨量,然後大致統計一下莊子上的收成,天氣又熱,就算鋪子裡也放了冰盆,可兩人還是覺得汗津津的,而馬超知道裴湘湘她們忙,便叫女兒馬小慧過來幫忙,因此,在裴湘湘和裴思靜兩人身後,站著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小姑娘給她們扇風。
  「湘湘,湘湘,你趕緊回家一趟吧。」
  還沒看到人,裴湘湘就聽到外頭有人喊自己,聽聲音倒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人,正是她家最近才添的家人,她的義姐王彩霞,當然了,如今已經改名為柳月如,很是溫婉的一個名字。
  待柳月如進了鋪子們,裴湘湘就看到她滿頭大汗,許是一路跑過來的,臉頰通紅,氣喘吁吁的。
  「姐姐,可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快……快回去吧,祖母來了,也不知道說來什麼,把咱娘都氣哭了。」
  雖說楊氏只是柳月如的義母,可自打認了親,她卻張口閉口就是娘親娘親的叫,楊氏聽得開心,裴湘湘也覺得沒什麼不妥。
  柳月如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擔憂一覽無餘,裴湘湘雖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一聽到朱氏來,她就猜著肯定沒好事,於是簡單交代裴思靜一番,讓她繼續在鋪子裡忙乎,若是有急事,差人去找她,接著,就跟著柳月如匆忙回家。
  兩人匆匆趕到家,裴湘湘剛進楊氏住的院子,就遠遠聽到朱氏呵斥楊氏的聲音。
  「湘丫頭如今都已經要十歲了,你的肚子還沒動靜,難不成想要老二絕後不成?如今老二家業也越來越大了,將來也得有個兒子撐起這份家業,你既然不能生,就應該大度地給老二找個知心點的,再生個兒子才對。」
  朱氏向來說話就嗓門大,這會又正是訓斥楊氏,聲音自然不小,裴湘湘聽到後,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頭,楊氏沒有生兒子,朱氏心底一直不舒服,裴湘湘也知道這個事情,只是以前朱氏從來不會拿這個來說楊氏,可如今被裴湘湘碰到了,裴湘湘自然不會不管不顧。
  裴湘湘小聲對柳月如道,「姐姐,你趕緊去把爹找回來,就是祖母過來了,然後正在罵娘,娘哭得都暈過去了。」
  「暈……暈過去了?」柳月如愣了愣,想著屋裡除了朱氏的聲音,明明聽到楊氏哭著替自己辯駁的聲音,雖說情況也不算多好,但總歸沒暈。
  裴湘湘有些急躁,解釋道,「事情說得越嚴重,我爹回得才會更快,不然他又該把事情都扔給我,讓我處理,他就只顧著去忙生意的事情了。」
  自打裴記批發生意做大,裴永平出去談生意的時候多了,他在做生意這一塊,竟然越來越有幹勁,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早就沒了當初木訥膽怯,走出去身後還跟著幾個夥計,越看越像是成功人士,於是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讓楊氏和裴湘湘處理,他則一心撲在生意上,有種他的人生終於春來花開的感覺。
  聽裴湘湘這麼一說,柳月如連點頭,然後道,「湘湘,你也別一著急就跟著老太太嗆聲,不然回頭她老人家又張口閉口地說咱們家欺負她。」
  裴湘湘家與南河村另外幾家人關係情況,柳月如後來也都聽裴湘湘說起,自然知曉朱氏不喜裴湘湘一家,如今聽得朱氏在訓楊氏,生怕裴湘湘一衝動就做出些不大理智的事情來。
  裴湘湘擺了擺手,道,「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還是讓我爹趕緊回來才好。」
  柳月如連點頭,她也生怕楊氏受太多委屈。
  待柳月如一走,裴湘湘就直接往楊氏屋裡走,目光在朱氏身上掃了一圈後,就當做沒有看到,直接對楊氏道,「娘,發生什麼事情了。」
  因著裴湘湘說這話的時候,朱氏總覺得裴湘湘掃過來的目光,如利劍一般,朱氏頓時覺得手心都是汗,她原本就打聽到裴湘湘不在家,她才過來的,雖說裴湘湘小,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朱氏還真不敢跟裴湘湘正面對決。

☆、第231章 沒有兒子不是罪

  大盛朝不是裴湘湘熟悉的歷史書中的任何一個朝代,但卻跟歷史上眾多朝代一樣重男輕女,而楊氏恰好是裴家四個媳婦中,唯一一個沒有生兒子的,因此,她毫不意外地成了朱氏最不喜的兒媳婦。
  裴湘湘剛穿越到這裡的時候,她並沒有感覺到因著是女孩而被嫌棄,這說起來,得歸功於楊氏和裴永平,他們夫妻兩對裴湘湘向來都只是歡喜的,至於朱氏不喜裴湘湘的意思,兩人自然不會讓裴湘湘知道,但裴湘湘又不是木訥之人,時間長了,自然也能察覺到朱氏對自己的不喜來。
  但裴湘湘沒有想到,朱氏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這般直截了當地找上楊氏,指責她沒有生兒子,可裴湘湘卻也明白,楊氏和裴永平沒兒子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這都快十年了,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楊氏當初生裴湘湘難產,可是損傷了身子,大夫可都說再孕是不大可能了,而朱氏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不說這事,只是看楊氏不爽,如今卻說出來,可見是想做點什麼。
  朱氏的突然改變,裴湘湘也沒費什麼心思就猜出是為何,正如剛才她剛進院子,就聽到朱氏說的話,還不是看著裴湘湘家裡生意眼看著越做越大,家業也是越來越大,可偏偏沒有兒子,家裡居多事情不管事情大小,裴湘湘幾乎都可以做主。
  裴湘湘越能幹,朱氏越發不安,生怕裴湘湘日後把家裡的產業全都當成嫁妝,在朱氏看來,雖然裴永平是分家出去單過的,可他賺了多少銀子,自然也得孝敬她這個老子娘,若是他日裴湘湘出嫁,裴永平和楊氏心疼只有一個女兒,掏空家底給置辦嫁妝,那她或者裴家其他人想沾點裴永平的光,自然也是無望的。
  當然了,這事也不是朱氏一個人想出來的,而是林氏收拾東西,準備去裴興家任上的時候,私下拉著朱氏說的,大致意思是裴永平一家如今好不容易發達了,可每一個兒子,倒是讓裴湘湘撿了個便宜。
  朱氏從來不是一個大方的,若是她疼愛的也就罷了,可對裴湘湘,朱氏可是在裴湘湘出生時候起,就默認裴湘湘是別人家的,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讓裴湘湘把裴家的東西帶去別家,她怎麼想都覺得心疼,雖然裴永平家的錢財未必就是裴家的。
  於是,聽了林氏那一番話之後,朱氏心底開始琢磨起來,想著確實要給裴永平再找個能生兒子的女人才行,也未曾深想林氏這或許是嫉妒,又或者是挑撥離間,不想看到楊氏過得這般好,所以到了要離開青陽鎮了,還不忘給楊氏下個絆子。
  只是現在裴湘湘在屋內,朱氏不好在還嫁人的孫女跟前說什麼生孩子之類的話,但她更怕自己一開口,會被裴湘湘直接轟出來,只得緩緩口吻,開口道,「這事我也跟你說了,你若是真的心疼湘丫頭她爹,就多替他著想,你若想明白了,可以找人遞話給我,我就算是一把老骨頭了,也會幫你一把,把這事情可辦妥了。」
  朱氏說這話的時候,又是習慣性地用壓迫的眼神看著楊氏,楊氏原本被朱氏找來說這些話,心裡不好受,也沒注意到這些,倒是裴湘湘,一看到朱氏一副婆婆自居,讓楊氏處處服從她的樣子,忍不住出聲替楊氏開口道,「祖母既然年歲大了,就好好在家含飴弄孫,若是出門不小心哪裡磕了碰了,我爹娘知道了肯定又心疼。」
  裴湘湘就差直接對朱氏說,你既然都說自己老了,就別沒事出來瞎折騰蹦,沒人喜歡的。
  裴湘湘這話看似是關心朱氏,可話裡話外對朱氏插手她家事情的不滿,可是處處透著幾分,朱氏也都過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哪裡會聽不出裴湘湘的言外之意,當下臉色一變,很是不爽,可在裴湘湘跟前,竟然不敢反駁,她自己也不知何時起,對裴湘湘這麼一個黃毛丫頭心生幾分懼怕。
  裴湘湘好像沒看到朱氏的不痛快一般,又開口道,「可惜祖母今兒來得不巧,不然的話,還能瞧瞧我爹娘收的義子義女,以前我總覺得家裡就我一個孩子太少了,如今不僅多了一個姐姐,還多了一個弟弟,我和爹娘都很歡喜,若是祖母見了,肯定也歡喜,爹娘還想著找個日子,把姐姐弟弟也記到族譜上去呢。」
  裴永平和楊氏收養一對兄妹的事情,朱氏也有聽聞,但她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還動了上族譜的念頭,雖說現在很少有義子義女也上族譜的,向來都是家中無子繼後,從族中或者旁支過繼一個,然後再上族譜,但也沒有法律規定說不讓義子義女上,因此若楊氏他們真動了這個念頭,旁人還真不好阻止。
  可朱氏可不自認為自己是旁人,一聽裴湘湘這話,連道,「湘湘,你可別被旁人給誆騙了,他們家世底細你可清楚,別人說啥你就信了?跟你非親非故的,你幫一把也就算了,哪能直接讓他們進咱們裴家的族譜,旁人報恩都願意做牛做馬,怎麼到你這,你這個恩人反而還幫他們認親?」
  朱氏這話一出,在旁邊的楊氏臉色變了變,忍不住想起當初朱氏救自己的時候,她不也是恨不得自己做牛做馬地報答朱氏,到裴家後,家裡上下的雜事,幾乎都是她一個人攬了,洗衣做飯下地幹活,是不是朱氏就看在自己願意做牛做馬的份上,所以就索性讓裴永平娶了自己,這樣一來,就算沒嫁妝,可也不需要一分錢聘禮,就娶了一個媳婦回來。
  這麼一想,楊氏越發覺得當年朱氏心底就是這樣想的,頓時替自己不值,過去的十多年,就算朱氏再怎麼不喜自己,折騰自己,她都想著朱氏是自己的恩人,可哪裡想到,人家確實是救了她,但想得更多的是救她之後,得到的好處。
  而裴湘湘自然也聽出朱氏話中的意思,若是得不到什麼好處的,就萬萬不能隨意幫別人。
  但裴湘湘說這些,為的就是堵朱氏讓楊氏給裴永平納妾的話,因此,她又接著道,「祖母這是什麼話,姐姐和弟弟如今怎麼會是旁人,多兩人孝順爹娘,我也高興,若祖母真的為爹娘好,也該替爹娘開心,憑白多了兩個這麼大的閨女兒子。」
  聽到這裡,朱氏哪裡還不曉得裴湘湘這是故意用話氣她,當即甩臉,氣呼呼地從楊氏房裡出去,而裴湘湘見狀,衝著楊氏俏皮地笑了笑,然後追著出門,在朱氏身後喊道,「祖母,您慢點走吧,我去叫姐姐和弟弟過來見祖母,都是一家人,還是早些見個禮比較好。」
  聽到裴湘湘說的,朱氏哪裡會停下,腳步反而快了,恨不得立馬出了門才好,心底卻想著,這次不成,總歸還有下次,就算你們不要,若是有日老二自己要,到時候看你們如何囂張。

☆、第232章 楊氏的苦惱

  朱氏走了,裴湘湘鬆了一口氣,可楊氏卻在屋內暗自抹淚,裴湘湘見狀,少不得要寬慰楊氏一番,眼看著這日子越過越好,裴湘湘可不想因著朱氏幾句話,讓楊氏鬱悶,跟裴永平又生出什麼嫌隙來。
  「娘,奶奶的話,你聽聽也就算了,可別放在心上,咱爹是什麼樣的人,娘還不清楚麼?」作為女兒,裴湘湘也不好直接跟楊氏探討裴永平納妾的可能性,只是在裴湘湘看來,裴永平如今可不是誰都能拿捏得住的,朱氏的想法,裴永平未必贊同。
  其實裴湘湘猜測得也沒錯,如今裴永平是越來越出息,雖說以前很多大事都是裴湘湘在決定,可如今裴記鋪子裡的生意,多數都是裴永平做主決定,裴湘湘反而落得輕鬆,躲在裴永平身後享了不少清福,這也是裴湘湘以前沒曾想過的,裴永平竟然還有經商的才幹。
  只是,楊氏如今被朱氏訓斥一頓,心底想的都是她不能生兒子這事,對於裴湘湘的勸說,楊氏基本上就沒聽進去。
  而裴湘湘見楊氏還是一個勁的落淚,忍不住歎息一聲,心想著這個年代的女人也真是可憐,竟然因著一個兒子,被長輩逼到這個份上,要是放現代,越是她剛穿來的那會,好些家裡都祈禱著生個女兒。
  生個女兒,好生養大,然後供個大學,基本上就沒別的壓力了,可若是生個兒子,供完大學後,還得想著給兒子買套房,買個車,不然到時候結婚,想找個老婆可就難了,說親的時候,女方家基本上也會問起房子車子的事。
  只可惜現在不是現代,大家想的都是傳宗接代,要是哪家沒個兒子,整家可能都會被人說閒話,而楊氏顯然就是想到自己沒能給裴永平生個兒子,可不正如朱氏所言,這是要讓裴家二房絕後。
  「湘湘,娘該怎麼辦啊,你要是有個哥哥或者弟弟就好了。」楊氏說這話的時候,無不痛恨自己身子不中用,不能再生個孩子,她這模樣落在裴湘湘眼裡,頓時疼惜不已,可她也知道楊氏沒有再孕的可能,除非她能打開心結,不然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肯定會拖累身子,自古以來,鬱鬱而終的人可不是少數。
  「娘,你也別想那麼多,爹不是也沒說這個麼,就算我沒有哥哥和弟弟,可娘有我啊,我會給爹娘養老送終,會讓你們過更好的日子。」
  裴湘湘覺得自己也只能說些這樣的話來安慰楊氏,養個兒子傍身,不就是想著日後老了,有人養著麼,可裴湘湘並不覺得自己做不到這些。
  聽得裴湘湘言語間還帶著幾分哀求,楊氏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有些自責地開口道,「看我都跟你說些什麼,你是好孩子,娘知道,好了,不說這些了,鋪子不是忙麼,你趕緊去忙吧,我這邊沒什麼事,今兒你祖母來這邊的事,可別讓你爹知道了,不然……」
  說到後面,楊氏也沒再說下去,裴湘湘卻也能聽懂她後面的意思,自然是怕裴永平知道後,跟朱氏又去鬧,到時候他們母子又生出什麼嫌隙來,朱氏肯定會把矛頭再次指向楊氏,楊氏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加深與長輩的矛盾。
  不過,裴湘湘還沒開口答應,外頭倒是傳來裴永平的聲音,楊氏聽到裴永平說話的聲音,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忙擦了擦臉上地淚,對裴湘湘道,「待會你爹要是問起什麼,你可千萬不要說。」
  裴湘湘看楊氏這般擔心的樣子,忍不住坦白,「娘,爹是我讓姐姐叫回來的,總不能你被奶奶刁難了,爹爹卻什麼都不知道,哪裡能讓你一個人吃苦?」
  楊氏別說生兒子,就是再生個不管是男是女的孩子都不可能,既然已經成了定局,若是想讓朱氏放棄裴永平給她添一個男孫的想法,就必須是裴永平去說動朱氏,讓朱氏妥協,不然的話,朱氏肯定會想方設法讓裴永平找別的女人生,唯有裴永平絕了這個心思,才能讓朱氏徹底放手。
  一聽裴湘湘這話,楊氏愣了一下,轉而歎息一聲,什麼也沒有說,卻拉起裴湘湘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對裴湘湘的舉措,楊氏心底感到一陣暖意,可到底有些遺憾這輩子不能生個兒子。
  裴永平進屋後,看到楊氏紅腫的雙眼,也猜到朱氏肯定沒少說難聽的話,很是心疼,裴湘湘見狀,連找個借口出門,不打攪他們夫妻兩說心裡話。
  待裴湘湘一走,楊氏背對著裴永平坐在床榻邊上,也不看裴永平,垂著頭,裴永平連上前坐在她身後,然後將她身子直接攬過來,抱在自己懷中,輕聲道,「娘子,讓你受苦了。」
  一聽到裴永平這話,楊氏想著自己這些年以來過的日子,鼻子一酸,眼淚又從眼眶裡流出來,滴在裴永平的手背上,裴永平只覺得那淚水竟然有些發燙,讓他的心一陣陣心疼起來。
  「月如那丫頭去找我的時候,也大致把事情跟我說了一下,娘不管說什麼話,你別放心上,沒有兒子無妨,咱不是還有湘湘嗎?若是老太太實在是刁難,那咱們早些把月如和壑兒記到族譜,咱們的名下,如此一來,也不叫無子。」
  裴永平說的月如和壑兒,正是王彩霞和王成陽改名後,王彩霞改為柳月如,王成陽改名為柳壑,當初裴湘湘倒是想讓他們跟著姓裴,不過後來王彩霞委婉地表示能不能用他們的母姓,裴湘湘想著既然他們兄妹兩不願意認父親,可也總歸不能連母親也不認,換做母姓,倒也成全了他們的一片孝心,不然日後若是被旁人知道,怕是對他們的名聲不好,於是,裴湘湘也贊同他們姓柳了。
  聽著裴永平這麼說,楊氏感動不已,也越發覺得內疚,開口道,「可他們到底不是咱們的親生孩子。」就算楊氏再怎麼喜歡這姐弟兩,但總歸沒有什麼血緣關係。
  裴湘湘從家裡出門,再次回到鋪子的時候,倒是有些心不在焉,有些擔心楊氏和裴永平到底談得如何,她生怕楊氏一心想著三從四德,然後真的聽從朱氏的,為裴永平找個女的來生兒子。

☆、第233章 退婚風波

  裴湘湘的屋子跟前,種著一棵桂花樹,如今正值金秋,滿院子全都是桂花香,徐氏和楊氏兩人在樹下面墊了一層布,讓掉下的桂花落在布上,兩人忙著摘桂花,準備做些桂花餅,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兩人忍不住捂著笑著。
  聽到楊氏和徐氏似乎都很開心的笑聲,裴湘湘嘴角忍不住勾出幾絲笑意,徐氏慢慢走出裴興才離開的陰影,而楊氏似乎也沒因朱氏訓斥她受到太多的影響。
  生活平順,甚至越來越好,這一切都朝著裴湘湘期待和理想地狀態走著。
  到了秋天,裴湘湘倒是沒有之前那麼忙碌了,莊子上的辣椒,草莓和番茄早就已經在七八月份的時候全都採摘完畢,如今,地裡已經種上第二批的植株,而上半年預訂出去的植株,裴湘湘也都全部發貨,而莊子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也是裴永平在處理負責。
  坐在院子裡看著楊氏和徐氏摘了好會桂花後,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身上,裴湘湘只覺得整個人的懶懶的,有些犯困,於是跑到自己屋裡,準備睡上一覺,不過,她這剛躺下沒多久,還沒入睡呢,就聽到外頭一陣鬧哄哄的。
  自打上次因為種子的事情,南河村不少人在王氏的挑撥下,找裴湘湘鬧了好幾次之後,裴湘湘整個人對鬧聲頓時敏感了不少,因此,這突然聽到一陣喧嘩,睡意頓時全無,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然後衝到外邊,直問楊氏和徐氏道,「這外邊是怎麼了?」
  楊氏和徐氏也聽到鬧聲,但兩人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都搖了搖頭,楊氏臉上帶著幾分不安,道,「不知道出啥事了,要不我先過去看看。」
  楊氏說完,放下手中的籃子,然後直接往前院走,徐氏見狀,心底也有些擔心,連忙緊隨其後,裴湘湘想了想,也連抬腳往外走。
  剛打開門,就看到外頭男男女女差不多十來個,而且看過去,就沒一個熟人,外頭的人看到有人來了,為首的一個年約四十的婦人,一臉怒氣地喊話道,「你們裴家還真是欺人太甚,無緣無故地就要退婚,害我兒子失蹤,你們還我兒子。」
  那婦人說完這話,她後面的人也跟著喊話,大致意思也差不多是他們拒絕退婚,讓裴家人還人之類的話。
  也不知道這些人來了多久,裴湘湘遠遠看過去,外頭已經圍了不少人,一臉八卦的樣子。
  對於這些來人,別說是裴湘湘覺得莫名其妙,就是楊氏和徐氏,兩人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看著他們一個個面帶怒意,楊氏又是一個軟和性子,自然不會跟著那些人大罵,而且這些人一口一個裴家人,這讓楊氏有些納悶,然後開口道,「大哥大姐們,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們家也沒跟你們家結親呀?你們說的退婚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些人張口閉口就是退婚,可裴湘湘家,待字閨中的也就裴湘湘,裴思靜和柳月如三人,而其中就裴湘湘是定親的,可她未婚夫是林旭,自幼與母親相依為命,並沒有旁的親人,自然跟眼前這些人完全搭不上任何關係,至於另外兩個,更是沒說婆家,自是沒退婚一說。
  楊氏這邊剛說完話,徐氏突然想起什麼,上前扯了扯楊氏的衣袖,然後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而站在她們身後的裴湘湘恰好聽到,徐氏也沒說旁的,她只是小聲開口道,「這事會不會跟老大家的有關係?」
  裴玉芳前年就已經定下了親事,日子也選在了今年十月二十八號,眼看著就快到成親的時候了,可裴湘湘她們這邊並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原以為是裴興家他們搬走了,不打算跟裴永平他們來往,所以也沒告訴他們具體什麼時候去喝喜酒,可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徐氏此言一說,楊氏頓時愣了一下,而裴湘湘也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眉頭微微挑起,臉上帶著幾分不快,這些人要鬧事,也應該去找裴興家他們,怎麼跑到青陽鎮,在她家門外大罵。
  大致猜到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楊氏連出聲道,「你們弄錯了,雖說我家確實也姓裴,可跟你們結親的,並不是我家,所以你們還是回去吧。」
  當初裴玉芳說親事,楊氏和徐氏也都是知道的,不過並沒有見過對方人家,因此這一次見到,並不認識。
  楊氏這話音剛落,就聽到那個婦人高聲喊道,「怎麼就跟你們沒關係了,你們既然也姓裴,那就是裴家人,說不定就已經跟林氏一家合謀好的,我們既然找不到林氏和裴玉芳,那自然要找你們,你們趕緊叫林氏出來說話,憑什麼他們想退婚就退婚,我兒子聽到這消息,都離家出走,人不見了,你們賠我兒子。」
  這人說完這話,裴湘湘她們也確認這些人要找的確實是裴興家一家,而這事也正如她們猜測的一般,還真是裴玉芳原本的未來婆家過來鬧事,至於裴玉芳為何會跟這家人退婚,裴湘湘她們自然也不清楚。
  裴湘湘一見這些人根本就是知道她們家不是她們要找的,只不過因為他們找不到裴興家他們,所以才跑來在她們家門口吵,顯然是想讓她們把林氏他們叫過來。
  楊氏一看這些人不依不饒地樣子,只得再次開口道,「要不你們先回去吧,我回頭找人帶話給我大嫂他們,可好?」
  「不行,我們現在就要見人,指不定你們偷偷把他們藏起來了,今天不見到人,我們就不走。」
  「對,我們就不走,不要以為我們好欺負。」
  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裴湘湘家欺負這些人,所以這幫人才浩浩蕩蕩地過來叫板。
  裴湘湘心底很是生氣,氣這些人胡攪蠻纏,這事根本跟她們沒關係,卻找他們來出氣,也氣裴興家一家,既然要退婚,就好好把事情處理好,不要還弄出這些爛攤子,招惹到她們身上來。
  看著楊氏好聲好氣地說話,反而不被領情,裴湘湘直接將楊氏和徐氏拉進屋,直接把門死扣上,然後衝著外頭的那些人道,「你們若是不回去,繼續在外頭大喊大叫地打擾到我們生活,那我只好找衙門的人來處理,既然你們家裡人丟了,也該去報官,讓官府的人幫你們。」
  裴湘湘這話也不是隨意說著玩的,楊氏和徐氏聽到外頭人喊叫聲越來越大,頓時擔心不已,連連對裴湘湘道,「這些人怕是不會善罷甘休,要不再好好解釋一番,不然的話,這可要鬧到什麼時候去?」
  聽到楊氏這話,裴湘湘直接開口道,「跟這些人沒什麼好說的,娘,你和嬸嬸回屋待著,不要管這些人,我我從後門出去一趟,我就不信沒人管得著她們。」
  一看裴湘湘這麼果斷的決定了,楊氏和徐氏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任由外頭的人鬧騰,兩人徑直回去。

☆、第234章 沖喜導致的混亂

  平時裴湘湘找人孝敬衙門的錢,也算是沒有白給,裴湘湘這邊有人鬧事,那邊很快就有人來衙役處理,事後,裴湘湘才知道跟裴玉芳定親的是臨鎮青石鎮的徐家,而那天帶頭鬧事的婦人,便是金氏。
  徐家在青石鎮也算是小康之家,只有一個兒子,當初跟裴家結為姻親,也是看在裴家裴老爺子是秀才,而且家裡幾個兄弟也都是讀書人,想著讀書人家教養出來的女兒,自然也不一樣,這才找了媒婆三番五次替自家兒子徐慶求娶裴興家的長女裴玉芳。
  裴玉芳和徐慶的親事為何作罷,裴湘湘並不知道,之前可是完全沒有聽到半點風聲,但這種事情鬧到家門口了,裴湘湘可不想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於是,轉天就讓裴永平跑了一趟南河村,去找裴正連問裴興家現在的地址,以及裴玉芳退親的事情原因。
  讓裴湘湘有些意外的是,裴玉芳退親的事情,裴正連和朱氏竟然也不知道,而且裴永平過去問的時候,裴正連聽到,不僅不相信,還把裴永平大罵了一場,覺得裴永平這完全是在抹黑侄女,毀她的名節。
  不過,等裴正連聽裴永平說徐家的人帶著家人去青陽鎮鬧過事之後,裴正連也不敢不相信了,退親這種事情,在裴正連看來,是絕對不行的,結親原本就是結兩姓之好,而且當初徐家,也是裴正連點頭說好的,這要是裴家突然退親,這可就是裴家的不厚道。
  裴正連活了大半輩子了,可從來不想被人戳脊樑骨,而在他看來,這要是裴玉芳真的退親了,徐家都鬧開了,那麼,裴家離成為旁人笑柄和談資的時候也不快了。
  裴正連的憤怒,不只是嘴上說說,轉天,就吩咐裴永平送他去找裴興家,他堅決要阻止裴興家的決定,跟徐家的親事,一定得繼續下去。
  聽到裴正連要去找裴興家,而且還讓裴永平作陪,裴湘湘當即皺了皺眉頭,如今裴永平要忙的事情多得去了,這要是走開了,她一個人未必能忙得過來,雖然這麼想,也不好開口讓裴永平不去,畢竟裴正連歲數也大了,而這邊也就裴永平在。
  只是,裴正連和裴永平還沒出發去找裴興家,倒是裴興家他們慌慌張張地回來,直奔南河村,問裴正連有沒有看到裴玉芳回來。
  「爹,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姐姐不是跟著大伯母去找大伯父了嗎,怎麼突然間就不見了呢?」
  聽到裴興家他們過來找人,裴玉芳不見的事情,裴湘湘著實震驚,意外不已。
  對於裴湘湘的問話,裴永平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開口道,「我也不大清楚,看得大哥大嫂很著急的樣子,玉芳怕是不見的事情,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
  裴永平這麼一說,裴湘湘想起徐家那次鬧事,猜著裴玉芳的失蹤跟退親的事情有關,不然不會這麼巧,那邊裴家剛退親,徐家鬧完事,裴玉芳這就消失不見了。
  這次是裴興家和林氏過來的,想來林氏是因為真的是上火,所以嘴邊上都長了一圈燎泡,眼中也都佈滿了紅血絲,而裴興家也顯得憔悴不已,下巴上的鬍鬚也都一茬一茬的。
  他們夫妻兩去了一趟南河村,剛開口問裴玉芳的事情,就被裴正連大罵一頓,而且知道退親的前因後果之後,裴正連氣得差點暈倒,直罵自己生了個不孝的混賬兒子。
  因著裴興家被罵的時候,裴永平剛好在場,而裴湘湘也很快得知裴興家做主退親的事情的緣由。
  原來,裴興家最初的時候,花了點錢捐了一個小官,但很快發現官位太低了,還不如上峰跟前的一個奴才有臉面,於是動了心思想往上爬,可一沒靠山,二沒銀子的他,自然難以實現心中的想法,而正在這個時候,裴興家聽說縣丞的兒子重病在床多年,最近病情嚴重,好幾次差點沒了,情急之下,想找個姑娘嫁過去沖喜,於是裴興家就把主意打到這個上頭來了。
  裴興家最初也沒跟林氏說這事,倒是偷偷拿了裴玉芳的生辰八字,偷偷找了幫縣丞公子做媒的媒婆。
  媒婆原本還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姑娘,若是縣丞家只要求是一個清白的姑娘也就罷了,這世上為了錢財賣女的大有人在,更何況現在是嫁給縣丞公子,又不是被賣去煙花柳巷,或者給人為奴為婢,可難就難在縣丞家還要求姑娘家世,最好是讀書人家。
  這縣丞家條件一出,還真是難倒了媒婆,雖說對方公子是縣丞的兒子,可外頭人卻也知道這要是真的把自家女兒嫁過去,那可就是把女兒送去火坑,而且但凡讀過書的,更加知道這種事情做不得,會被人說,被人罵,被人瞧不起的,而想賣女兒的,卻沒這個資格,但裴興家這邊一找過去,媒婆當即歡喜不已,連忙去答覆縣丞,於是,這事便成了。
  裴興家想著這要是跟縣丞家裡結親了,以後他想在官路上走遠,那也不是什麼難事,因此,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壞事,找來林氏說,林氏剛開始倒是很氣憤,可很快就被裴興家說服了,一個女兒能換來丈夫和兒子兩人的前程,而起裴玉芳嫁過去,萬一真的沖喜有用,以後可就是官家少奶奶,怎麼想,也都是一件好事,於是,裴興家和林氏夫妻兩就決定讓跟徐家退親,然後讓裴玉芳嫁到縣丞家去。
  可哪裡知道,裴玉芳知道這事之後,大怒不已,覺得裴興家和林氏完全不講信用,而且縣丞家公子的情況,她也有所耳聞,自然更是不願意,想著自己被親爹親媽當做貨物一樣賣給別人,裴玉芳一氣之下,晚上的時候,趁人不備,直接從家裡偷跑出來。
  而另一邊,縣丞公子急著要沖喜,成親自然也是越快越好,可很快就到日子了,裴玉芳卻不見了,裴興家和林氏心急如焚,就怕不僅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得罪了縣丞,別說以後當官陞遷,怕是轉身就給他穿小鞋,連現在僅有的差事都保不住。
  知道裴興家和林氏的想法後,裴湘湘心底震驚不已,她沒有想到裴興家和林氏竟然這麼狠心,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第235章 年度大戲

  原本裴興家和林氏還以為會在南河村或者青陽鎮找到裴玉芳,畢竟裴玉芳從小到大都是在這裡長大,別處也不熟悉,他們夫妻兩實在是想不出來裴玉芳還能去哪裡。
  在大家心急如焚的時候,裴湘湘腦中卻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徐家人過來鬧說徐慶失蹤了,那麼,裴玉芳的失蹤,是不是也跟徐慶的失蹤有關係,也就是說,他們兩現在是在一塊。
  當然了,這個念頭閃現的時候,裴湘湘也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這若是放在現代,裴湘湘覺得這也算不得什麼奇怪的事,可這要是放在古代,也就是她現在所在的年代,那就非同一般了。
  如今民風雖說比較開放,但也沒有開放到男女私奔這上頭,常言道,奔者為妾,如果裴玉芳真的跟徐慶私奔的話,那她肯定會被人瞧不起的,旁人就直接默認她放棄一切,自願成為徐慶的小妾。
  裴湘湘對裴玉芳並不熟悉,自她來到大盛朝起,就沒見過裴玉芳幾次面,說起來,裴玉芳還真是養在深閨,平時鮮少出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家裡做女紅,再加上裴湘湘本來跟裴玉雪和裴志華他們不對盤,就更不願意跟裴玉芳有多少接觸,可就算是這樣,裴湘湘也很難想像裴玉芳會是一個敢做離經叛道之事,背著家人與徐慶私奔。
  但讓裴湘湘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大膽的猜測,竟然很快就驗證了,裴玉芳還真是跟徐慶私奔了,得知真相的這一刻,裴湘湘目瞪口呆,心底忍不住感慨,裴玉芳這姑娘,膽子還真大,就連她這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人,來到這裡才一年多,也不敢肆意妄為,而且逼自己要速度適應這裡,盡快入鄉隨俗。
  找到裴玉芳之後,裴興家和林氏倒是沒有急著把她帶回去,也沒有把她送去南河村,反倒是先送到裴湘湘家。
  「蘭芝,咱們也是一家人,一家不說兩家話,如今芳兒這事,萬萬不能傳出去,這些日子,還請你多多擔待,幫我看著點,這要是帶她回南河村,怕是很快就有閒話傳出來了。」
  林氏對楊氏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懇求,完全沒有昔日欺壓楊氏時候的盛氣凌人,楊氏倒一直是一個還脾氣的人,裴玉芳雖然跟她沒什麼血緣關係,但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多少有些感情,自然不願意裴玉芳真的被名聲所累,因此,林氏說完這話,她也沒有猶豫就點頭答應幫忙了。
  為何裴玉芳會突然出現在青陽鎮,林氏和裴興家也早就想好了說辭,如果有人問起,就說裴玉芳臨出嫁,所以回來看看叔叔嬸嬸和幾個姊妹們。
  當然了,楊氏這麼痛快的答應幫林氏,也不僅僅是純粹地同情裴玉芳的遭遇,所以要幫她,而是楊氏也考慮到裴湘湘和裴思靜,雖然他們已經分家了,可不管怎樣,在外人眼中還是裴家人,若是裴玉芳的名聲受損,那麼,作為裴玉芳妹妹的裴思靜和裴湘湘的名聲肯定會受到影響,這是楊氏絕對不想看到的。
  裴玉芳雖然是找到了,可她自打回來起,就一直在哭,雙眼都腫了,而裴正連之前原本就很氣憤裴興家私自退親,可如今得知裴玉芳為了逃避裴興家給她另外安排的婚事,竟然離家出走,跟旁的男人私奔,當時就氣得臉色發青,差點氣出病來,但這事再怎麼讓裴正連憤怒,他也只能忍著,不然的話,事情傳出去,他那張老臉還真是沒地方擱了。
  裴家跟徐家的親事要作罷,如今看著也沒辦法私下解決了,但肯定要有一個說頭,於是,很快就有媒婆登門徐家,不僅把之前的聘禮全都如數退給徐家,還另外賠了十兩銀子,雖然沒有說為什麼多給這十兩銀子,但兩家都默認這是裴家給的賠禮的錢。
  十兩銀子,說多不多,也許還抵不上皇權貴族一杯茶花的錢,可說少也不少,夠普通老百姓一家三口兩年生活是沒問題的,徐家原本還特別氣憤,可如今失蹤的徐慶又回來了,而且裴家還多給賠了這麼多銀子,更重要的是,他們也聽說裴興家攀上了縣丞大人這棵大樹,是不能開罪的,徐家想著,自己兒子再怎麼好,也不過是一介貧民,難不成還能跟縣丞大人的公子搶媳婦不成?
  裴正連是眼睜睜地看著裴興家跟徐家把親事徹底退了,可他也不能說些什麼,到青陽鎮這邊來了一趟之後,又氣哄哄地回南河村了,裴興家看裴正連默認了裴玉芳去沖喜的事情之後,他跟林氏都鬆了一口氣,然後開始琢磨著如何說服裴玉芳,讓她安心嫁到縣丞大人家去。
  只是,不管裴興家和林氏如何勸說裴玉芳,裴玉芳不僅不吱聲,還一個勁地落淚,不吃不喝,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怨憤,但眼底的失落,悲痛,卻是一覽無餘。
  原本裴湘湘還只打算當做一個看客,好好看這幕戲,忙碌了一年多 ,也難得遇到發生這麼戲劇性的事情,還真是應對了那句話,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但她剛準備看戲,卻被林氏拉到一旁,開口求幫忙,「湘湘,你去跟你大姐姐說幾句,寬寬她的心,這一直不吃不喝又不說話的,人還不熬壞去?你們兩年歲也差不多,也許有些話她不願意跟我們講,卻願意告訴你。」
  聽到林氏很是擔心的語氣,裴湘湘在心底忍不住一陣唾棄,這要是真的為裴玉芳好,關心裴玉芳,怎麼就狠心冒著損害裴玉芳名聲的危險去退親,而且為了攀附權貴,直接送裴玉芳去沖喜,如果不是裴湘湘知道裴玉芳真的是林氏的親生長女,她都會人懷疑裴玉芳是不是林氏撿來的。
  難得看到林氏如此挫敗的模樣,裴湘湘也不願裴玉芳最後餓死在她家,她猶豫了一番之後,打算去找裴玉芳聊聊,她很想知道裴玉芳離家那幾天發生了什麼,既然私奔了,為何又會回來。

☆、第236章 妥協

  在去找裴玉芳之前,裴湘湘已經打了很多次腹稿,想著到時候見到裴玉芳,她要說些什麼話,這樣可以讓裴玉芳不會反感,就算不願意多說話,但能聽勸不再絕食也是好的。
  裴湘湘看到蜷縮在床榻上的裴玉芳,嚇了一跳,完全沒辦法把眼前這個顏色憔悴,面容枯槁的姑娘跟印象中那個白淨清秀的女子劃上等號。
  察覺到有人進來,裴玉芳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來人是裴湘湘之後,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顯然她有些意外裴湘湘會來。
  與裴玉芳的目光對視之後,裴湘湘張了張口,想著要說什麼,只是,還沒等她開口,裴玉芳卻先出聲。
  「你是我娘叫過來的吧,也難為你不喜歡我,卻還來勸我。」裴玉芳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沙啞且無力,想來是不吃不喝時間長了,便成這般樣子了。
  她說得很直白,倒是讓裴湘湘愣了一下,不過,裴玉芳這個態度,反倒讓裴湘湘鬆了一口氣,索性拋卻之前想要說的那些話,然後順著她的話開口道,「是啊,大伯娘也是病急亂投醫,不然的話,也不會把我叫過來跟大姐姐說話,說起來,最近一年多,我都沒跟大姐姐說過幾句話。」
  「你還是去把我娘叫過來吧,跟你說有什麼用,她想知道什麼,我跟她說就是。」裴玉芳說完這話,目光在裴湘湘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又慢悠悠地開口道,「以前總想著你命最苦,沒曾想咱們姐妹裡頭,卻就屬你命最好的。」
  裴玉芳最後一句話,裴湘湘倒是沒有摸著頭腦,命最好?是因為她現在賺錢,日子過得舒坦,然後跟她定親的林旭又得了秀才麼?
  裴湘湘只是笑了笑,然後開口道,「那我去找大伯母過來,不管發生什麼事,大姐姐也該多為自己的身子著想,若是自己不愛惜自己,旁人怕是也不會太多疼惜。」就連親生父母都不顧她的幸福,當成籌碼跟別人交換,沒別的指望的話,只能靠自己。
  聽裴湘湘這麼一說,裴玉芳臉上露出幾分意外的神色,她還以為裴湘湘會好好勸勸她,然後還會主動提出給與幫助之類的,她雖然對裴湘湘不熟,可也覺得裴湘湘的性子跟楊氏極為相似,很是心善,而且心很軟,但沒曾想裴湘湘根本不提要幫她的話,而這時候她才注意到,裴湘湘跟她印象中的那個堂妹,已經完全變了樣。
  裴玉芳想了想,忍不住在心底嘲諷自己,一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卻能通過挖野菜賺錢,然後自己盤鋪子做生意,可見跟楊氏並不一樣,至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看著軟弱膽怯的小姑娘了。
  不過,裴玉芳倒也沒期待裴湘湘會幫她,她家跟裴湘湘家關係不好的事情,她是很清楚的,以前看到弟弟妹妹欺負裴湘湘,她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她遇到難處,自然不能指望別人會好心幫她。
  裴湘湘從裴玉芳這邊離開後,就直接把林氏叫過去了,然後把裴玉芳跟她說的話轉達了一番,也算是完成了林氏懇求她的事情。
  林氏還以為是裴湘湘把裴玉芳勸服了,很是一頓感謝裴湘湘,裴湘湘還沒來得及解釋,就看到林氏滿臉歡喜地趕去裴玉芳的屋子,裴湘湘見狀,也只好作罷。
  原本裴湘湘還以為林氏回頭會來找自己的不是,畢竟她都沒跟裴玉芳說幾句話,可沒曾想,到了晚上的時候,林氏又是感激涕零地來找裴湘湘,說多虧有裴湘湘幫忙,對此,裴湘湘怔愣了一下,這件事說起來,她還真沒出什麼力,不過,裴湘湘卻想著裴玉芳都鬧了好幾天,卻在她過去一趟後,竟然一副被說通的模樣,難不成她是有意送一個功勞給自己?
  如今裴玉芳不僅開始吃飯了,也都點頭聽從林氏和裴興家的安排,準備嫁到縣丞大人家沖喜,裴湘湘聽到這個消息後,多少有些震驚。
  轉天一早,林氏和裴興家趕著帶裴玉芳回去,畢竟她的親事近在眼前,得趕緊準備起來,嫁給徐家和縣丞大人家可是不一樣的,後者至少還得多添點嫁妝,總歸對方家世比裴家要好不少,對方可是縣丞大人的公子。
  更重要的是,林氏和裴興家也怕嫁妝少了,會越發被旁人指著鼻子說他們這是在賣女兒,還有一個原因,自然是心存愧疚,多少有彌補裴玉芳的意思在,畢竟是用她一輩子的幸福換取裴興家和裴志華父子兩的前程。
  在裴玉芳她們準備離開青陽鎮的時候,她卻又找來裴湘湘,裴湘湘這一次見裴玉芳,倒是比昨天看著精神許多,雖然臉上還是帶著幾分憔悴,可整個人瞧著氣色卻是好多了。
  「這次我的親事,是我自願的,三妹妹若是可以的話,到時候爺爺奶奶責怪,還希望妹妹能多幫我爹娘說上幾句話,我感激不盡,至於我爹娘。」說到這裡的時候,裴玉芳嗤笑一聲,然後道,「也難怪妹妹討厭我爹娘,怎麼辦,我現在也很討厭他們。」
  說完這些話,裴玉芳突然抬起頭來,裴湘湘很清晰地看到她眼眶中的盈盈淚光。
  看到裴玉芳這樣,裴湘湘忍不住感慨,有時候人的臉上看不到恨,也許不是不在意,也不是想通了,而是恨在心底吧。
  裴玉芳跟裴湘湘也沒有說太多話,等他們一家三口走了之後,楊氏卻忍不住開口道,「真是作孽,好好的閨女,竟然親手送去火坑,這種缺德事,他們也幹得出來,唉。」
  對於楊氏的這番話,裴湘湘聽到之後,也只能歎息一聲,慶幸自己遇到了楊氏和裴永平這樣的父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可也忍不住對這個年代感到幾分無奈,想來大盛朝,像裴玉芳這樣,家裡為了攀附權貴,而用親生骨肉去交換利益的,怕是大有人在,裴興家和林氏不會是特例,不然,裴湘湘也不會遇到王彩霞了。

☆、第237章 有喜也有憂

  十月十八,裴玉芳嫁給了陽縣的縣丞大人的次子莫鶴忠沖喜,就比她原定與徐慶成婚的日子,差十天。
  按理說,裴湘湘作為裴玉芳的堂妹,而且裴玉芳又是裴家第一個姑娘出嫁,裴湘湘應該去送嫁,但裴湘湘並沒有出面,楊氏和裴永平夫妻兩倒是去了一趟,徐氏帶著裴思靜也過去了,至於裴志恆,因跟著李大夫出診在外,便沒去。
  雖說裴湘湘沒去送嫁,可托楊氏帶了一套頭面,幾匹布給裴玉芳,算是添妝,裴湘湘覺得自己真的夠仁慈,她也說不上為什麼會願意花這些錢,仔細想了想,也許是當初她被林氏求著去找裴玉芳,進屋看到裴玉芳那張憔悴的臉吧。
  沖喜這種事,全靠運氣,若是好了,男方家人可能還會感激你,日後的生活也不會太差,可若是好不了,真的成了寡婦,身邊多一些嫁妝也許日子也會好過點。
  一轉眼,莊子上的第二次采收又要開始了,而裴湘湘再次忙起來,比起去年的第二批采收,這一次顯得更加壯觀,剛開始,裴湘湘還會去莊子上盯一會,可後來發現人實在是太多了,那場面看著,還真有種在現代黃牛排隊搶水果手機的場景。
  裴湘湘雖然心理年齡大,可現實身體卻只有十多歲,人那麼多,要是出點意外,她可真是後悔白穿越了一次,於是,便把這裡交給了裴永平,而她則直接坐馬車回了家,幫著裴思靜清點鋪子的賬簿。
  裴記鋪子的賬簿,明面上是裴思靜在管,裴湘湘偶爾幫忙,但實際上,裴思靜記地很多數目,但很多並沒有涉及具體金額,雖然知道裴湘湘利用蘇家的莊子,賺了不少錢,但到底有多少,她並不清楚。
  別說裴思靜不知道裴湘湘賺了多少錢,就是裴湘湘自己,她也是仔細清點賬本,好好算了一下之後,才發現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內,自己竟然已經賺到了差不多快三萬兩的銀子,數額之大,超乎她的想像。
  當然了,裴湘湘的目標並不是就賺這幾萬兩銀子,若是能成為大盛富豪,她自然是不會錯過機會的。
  就在裴湘湘滿心歡喜地算著莊子地裡還沒完全采收的蔬果還能賣多少錢,然後之前訂貨還未付全款的,還能收回多少銀子的時候,裴永平卻一臉怒氣,還帶著幾分慌張的神色從莊子上匆匆趕回來。
  裴湘湘見狀,連問,「爹,你這是怎麼了?」
  裴永平也沒回話,卻是氣得直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看得裴湘湘和裴思靜一臉驚詫,她們從來沒見過裴永平氣成這個樣子,裴湘湘猜著怕是有什麼大事,連吩咐裴思靜先去把鋪子門給關了,然後又開口道,「爹,你趕緊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湘湘,你之前說得還真沒錯,有些人真的已經是壞到骨子裡了,你姑丈竟然借咱們的名義,在外頭騙了上千兩的銀子。」
  裴湘湘一聽這事跟趙剛有關係,頓時眉頭緊皺,臉色微變,直問,「具體是怎麼回事?咱們就算是出去借錢,也不會讓他出面去借呀。」
  咋一聽裴永平的話,裴湘湘還以為是趙剛以她們的名義出去借了銀子,然後讓債主找裴永平或者她來要債。
  裴永平冷哼一聲,開口道,「他倒是會耍小聰明,早兩個月的時候,他就對外說他是裴家的姑爺,可以幫忙預訂到辣椒,富貴如意果和草莓,然後好些買家還真從他那裡定了不少,訂金也都給了,可那些人今天去莊子那邊排隊拿貨的時候,才發現那些預訂單根本沒效,才知道被騙了。」
  一聽到這裡,裴湘湘這才算是清楚趙剛到底做了什麼事,她的憤怒,也不亞於裴永平。
  要知道當初裴秀芬死活不跟趙剛和離,要回去,裴湘湘雖然用計把趙剛送進了監獄裡,可她也想過出來,若是趙剛反省好,等他出來後給找份差事,這話還跟裴秀芬說過,但沒有想到,她家轉頭就被人家給利用上了。
  「外面是不是又吵翻天了。」裴湘湘問這話的時候,幾乎肯定莊子那邊的混亂情況,而裴永平聽裴湘湘這麼一說,忍不住扶額歎氣一聲,「可不是,不然我也不會這麼早回來了,因著有好幾十個人過來,拿著你姑丈簽的訂單條子,那貨肯定是不能發的,那些人就不肯走,在那邊鬧,我讓管事的停止拿貨,等明天再說。」
  「爹,這樣吧,你明天先別去莊子,直接去找姑姑,把這事情告訴她一聲,這事肯定要給咱們一個交代,至於那些來拿貨的,讓他們晚三天再過來領,不然的話,直接衙門見。」
  裴湘湘的意思是那些被趙剛騙了預訂款的人,還是能拿到貨,不過要晚幾天,對裴湘湘來說,不過是損失上千兩的預訂款。
  如果是不給他們貨的話,鬧起來,對裴記批發的名聲不好,而且也犯不著為了幾十上百兩銀子,跟好幾十個人結怨,生意場上,就怕仇敵多,指不定什麼時候給你耍陰招。
  裴湘湘這麼說了,裴永平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不過心底對趙剛,可謂是徹底的失望,以及滿腔的憤怒。
  但讓裴湘湘和裴永平都沒有想到的是,裴永平去找裴秀芬才知道,趙剛已經失蹤四五天了,而讓他們更震驚的是,跟他們同村,而且之前跟趙剛有過關係的那個寡婦,竟然也消失不見了。
  事情拼湊到一塊,就是趙剛騙了上千兩銀子,然後帶著那寡婦私奔了,看著裴秀芬再次哭得死去活來地回到南河村,裴湘湘只能認栽,很是同情裴秀芬遇到如此極品的渣男。
  當然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若之前裴秀芬就聽從裴正連和朱氏的話,跟趙剛和離,也不會再經歷一次背叛。
  不管遇到多麼不開心的事情,可時間總會慢慢洗刷掉人心底的不快,而當新年的氣氛越來越濃的時候,大家臉上的笑容也多起來了,而裴湘湘也索性不去計較那些爛事,準備好好過新年,然後再積極準備新一年的奮鬥目標。

☆、第238章 事業爆發

  這個新年,對裴湘湘來說,過得還是很舒服的,家裡也沒有來別的客人,之前韓氏雖然回過南河村自己生活了一段時間,可後來在林旭和裴湘湘的勸說下,又回到青陽鎮。
  對比起裴湘湘一家的熱鬧,南河村老宅就顯得冷清了不少。
  年前林氏一家去了陽縣那邊,裴玉芳又出嫁了,姜氏和裴興良也沒有回來,原本老宅子就裴正連和朱氏守著,可裴秀芬因趙剛帶著寡婦私奔的事情鬧得不痛快,直接帶著三個女兒回了南河村,因此,裴家老宅就兩個老人,三個孩子以及裴秀芬一個年輕女人。
  剛開始的時候,楊氏還問裴永平要不要把裴正連和朱氏接過來一塊過年,雖說她跟朱氏婆媳關係也處的不好,可好歹是過年,不管有什麼恩怨,這個時候一塊過個熱鬧年,旁人看著也只會說裴家人家庭和睦。
  只是,楊氏剛提出來,裴永平就直接擺手拒絕了,他解釋道,「爹娘還在生大哥大嫂的氣呢,咱沒必要上趕著讓他們成為出氣筒,咱們自己熱鬧就好了,免得到時候一家子不痛快,不過過年要送給他們兩老的禮,還是得準備好送過去,不然我娘肯定饒不了我。」
  因著裴興家自作主張把裴玉芳的親事退了,然後跟縣丞莫家結親的事情,裴正連十分生氣,因此,裴興家想過年接他跟朱氏去團年,裴正連都一口回絕了,不然,也不會留在南河村了。
  聽裴永平這麼一說,楊氏心底自然只有開心的,當即點頭答應會好好準備一份厚禮送過去,也好堵住朱氏的嘴,自打裴永平開始做生意之後,別說是南河村,就是整個青陽鎮及周邊都知道裴永平以及裴記鋪子的名號,朱氏也沒少在外說,不多給點朱氏好處,朱氏肯定就逢人便哭訴她的兒媳婦不孝順了。
  從初一起,裴湘湘家門前可謂門庭若市,有去年因著種辣椒,番茄和草莓賺錢,然後過來感謝送禮的,也有好些商戶藉著裴記鋪子發了的,也趕緊趁著過年送個過年禮,在裴湘湘和裴永平跟前刷刷好感,還有一些則是附近村民,想提前預訂明年種子,過來攀關係走後門的,就連秀娥和春花想跟裴湘湘拜個年,都得趕早來。
  從初一到十五,裴湘湘家裡就沒斷過人,後來裴湘湘實在煩不過,就讓楊氏和裴永平關門謝客,對外說是出遠門,要十天半個月才回家,這才清靜了不少。
  新年過後,裴湘湘已經徹底忙不過來了,新一年的「新農村」計劃又開始了,如今不僅是南河村的村民想來參加,就連周邊十多個村子的人,都想來。
  要知道,去年秀娥和春花兩家以及後來趕上第二季種辣椒,番茄和草莓的人家可都是賺得金缽滿滿的,不知羨煞多少人,誰會跟錢過不去?大家看著種這個比種糧食賺錢,自然就想種這個了,裴湘湘知道後,長長舒了口氣,嘴角帶著笑,一臉的滿意。
  要把市場做起來,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夠的,只要青陽鎮這一片全都做這個,裴湘湘很有信心把辣椒,西紅柿和草莓推銷到全國各地,所謂眾人拾材火焰高,人多力量大。
  春暖花開之際,裴湘湘已經把新一批要種植辣椒等果蔬的人家都登記備案了,這個工作看著簡單,可沒少累著裴湘湘,裴永平和裴思靜在一旁幫忙不算,就連準備繼續考試的林旭,也過來幫了十來天才算是結束。
  蘇家莊子上的地,裴湘湘還是繼續租佃的,加上青陽鎮新加入的人家,這一年一共種植面積,已經過千畝地,這個結果,讓裴湘湘十分有成就感。
  種植的面積大了,裴湘湘忙著在隨身農場培植辣椒,草莓,西紅柿取種的時候就多了,好在隨身農場的面積已經從當初的半畝地擴張到現在是三四畝,而且在隨身農場裡,裴湘湘就覺得自己真的無所不能一般,她在農場裡邊的意念越來越強,能不需要自己動手就做好的事情也是越來越多。
  農場裡的時間流逝沒有外面那麼快,而且植株生長週期也慢慢加快,以前三天收穫一批,如今只需用兩天半不到的時間,就能收穫一批,取種也非常速度,裴湘湘花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所需種子全都備好。
  在農場裡忙碌的時候,裴湘湘也有新的發現,在農場的小池塘,她看到的小龍蝦和螺螄的存在,這個發現讓她欣喜若狂。
  辣椒,螺螄,小龍蝦,這絕對是美味的存在,當然了,除了刺激到裴湘湘的味蕾之外,她還想到的就是賺錢。
  在大盛朝兩年,裴湘湘也沒有發現這裡有小龍蝦和螺螄,因此她很確定農場裡新出現的東西,十之八九是這個時空不存在的,為此,裴湘湘好幾次夜半竊喜而醒,以前多少次想著自己做生意發財,然後睡著笑醒來,沒曾想到了古代,還真出現這種事情。
  裴湘湘覺得新的一年開始後,不管做什麼都十分順利,這不,她這邊剛把果蔬的種子發放到各家,然後準備招更多的代理,到時候等收穫了,不愁銷售渠道,而她剛準備,蘇雲翰竟然出現了,而且還帶著兩個大商戶過來,為的就是預訂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
  蘇雲翰再見到裴湘湘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驚艷,如今的裴湘湘已經十一歲了,比起他兩年前剛看到的那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已經模樣大變,個字長高了不說,五官也張開了,雖不說是一等一的美人,可也絕對是上等面容,跟京城那些大家閨秀相比,裴湘湘看著像是面朝陽光盛開的鮮花,十分有活力。
  許是跟蘇雲翰打過交道很多次,而且還有蘇敏芝的緣故,裴湘湘在蘇雲翰跟前也絲毫不覺得生疏,談生意的時候,也並沒有刻意避諱,蘇雲翰倒不奇怪,以前也見過,而跟著蘇雲翰過來的兩個商老闆,私下對裴湘湘卻是讚歎不已,慶幸裴湘湘只是一個女子,若是一個男兒,還不知道將來讓多少商人無路可走。
  對於他們的感慨,蘇雲翰在心底忍不住笑笑,要知道,當初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裴湘湘倒是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在旁人看來是商業奇才,她忙著跟那兩個大商戶做合作計劃書,要知道這兩人可不是尋常人,一個是大盛朝最有名的皇商呂偉,專做皇家的生意,至於另一個,常年出海,也是大盛商界鼎鼎有名的霍崢霍老闆。
  有了這兩個大老闆的加盟,裴湘湘的事業,開始爆發。

☆、第239章 越來越好的日子

  又是一年春來到,青陽鎮以及周邊的十多個鎮子內的村莊,開始變得異常忙碌,不過跟別處百姓忙著下水稻種子不同的是,這些地方的人都是忙著把自家的水稻田改成了旱地。
  因著加入了蘇雲翰介紹的兩個大商戶,裴湘湘又另外租佃了將近五百畝的地方種植辣椒,西紅柿和草莓,至於還欠缺的供應數額,裴湘湘便打算直接把這部分的利潤分給青陽鎮以及附近的百姓。
  只要種植這些的百姓賺到錢了,他們會影響到更多的人,這樣以來,以後種植辣椒和西紅柿,草莓的用戶會越來越多,市場自然就會打開得更大更快了。
  時間過得很快,當知了吵得人們都睡不著午覺的時候,裴湘湘卻滿心歡喜地蹲在院子內,看著木桶和木盆裡正爬得團團轉地龍蝦笑。
  「湘湘,這些你都從哪裡弄來的啊,這些怎麼看著好嚇人的樣子,這是什麼蟲子麼?」
  裴思靜遠遠看著,不敢靠近,裴湘湘聽到後卻忍不住笑了笑,道,「這可是好東西。」
  裴湘湘從木盆裡拿出一隻龍蝦,看著它揮舞著自己的鉗子,然後站起身來,開口道,「三姐,你回頭讓我爹去一趟香滿樓,看看香滿樓的樓老闆得不得空,我有要事找他商量。」
  一聽到裴湘湘要找樓正陽,裴思靜連問道,「湘湘,是不是又想到什麼賺錢的法子了?」
  問這話的時候,裴思靜的眼底都閃著亮光,在裴思靜看來,裴湘湘的頭腦不同一般人,什麼東西到她那邊,都能看到賺錢的點子。
  裴湘湘笑而不答,裴思靜也不再問,連出去找裴永平,不過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腳來,轉身對裴湘湘道,「現在日頭太毒了,湘湘,你趕緊進屋去,小心中暑了。」
  「行了,三姐你趕緊去找我爹,我這就進屋去。」
  裴湘湘這邊剛進屋,那邊楊氏就已經切好冰鎮的西瓜端進屋,看著楊氏眉間帶笑,面色紅潤,比起早兩年看著似乎更加年輕。
  楊氏見裴湘湘一直盯著自己看,忍不住開口問道,「湘湘,你看什麼呢,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麼?」
  裴湘湘知道楊氏是誤會了,連解釋道,「娘臉上哪裡有什麼髒東西,好看著呢,今兒一看,發現娘不僅更年輕了,還更漂亮了。」
  被裴湘湘這麼一打趣,楊氏臉頰一紅,「你這孩子,連你親娘都敢打趣,趕緊吃西瓜,看有得吃了,能不能堵上你的嘴。」
  知道楊氏臉皮薄,不好意思,裴湘湘連出聲道,「行啦行啦,我不說了。」
  吃過西瓜,裴湘湘歇過一會之後,便讓楊氏從家裡又拿了一個冰鎮的西瓜,然後洗了點西紅柿和草莓,拎著直接去青陽書社。
  林旭考上秀才之後,剛開始因著來找的人多,他忙了一段時間,後來生活恢復正常後,林旭就像以往一樣,每天早早起來就去青陽書社,晚上天黑了才回來,平日裡裴湘湘也難得看到林旭幾次,不過想著再過幾個月,林旭又得去參加考試,裴湘湘也不想打擾到他。
  如今的青陽書社跟剛建的時候相比,學生可是多了好幾倍,尤其是林旭考上秀才之後,來這邊的人更多了,裴湘湘這一進書社,就看到外頭涼亭裡都坐滿了學生,樹蔭底下也坐了好幾個人。
  外頭熱得很,看到這些人這麼努力地看書,裴湘湘倒是想起了以前高考時候的樣子,不過古代的科考更為嚴苛困難,所以有很多人寒窗苦讀十幾載,到最後可能連個秀才都考不上,尤其像青陽鎮這樣的地方,對於讀書並不夠重視,很多人讀書也不過為的認幾個字。
  「大家趕緊進屋吃西瓜吧,外頭這麼熱,歇歇氣吧。」
  裴湘湘來青陽書社的時候並不少,這裡的人大部分都認識裴湘湘,而且裴湘湘每次來,十次有八次都會帶些水果點心,因此這裡的人都很喜歡裴湘湘,這會聽到裴湘湘的聲音,一個個趕緊起身跟裴湘湘打招呼,而眼尖的,早就跑去告訴林旭裴湘湘來這的事。
  把水果放在一樓大堂後,裴湘湘直接去了二樓林旭的書房,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林旭正好也走到門口,看到裴湘湘還拿著東西,知道裴湘湘又是給自己送吃的,道,「這麼大熱天的,你怎麼過來了?」林旭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心疼地看著裴湘湘。
  裴湘湘的生意越做越大,林旭自然是知道,他心底原本壓力也蠻大的,原本還有些擔心,可後來看到裴湘湘一如既往地對自己好,甚至更好,他反倒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慚愧,因此越發地努力讀書,希望早日考個名堂出來,好讓裴湘湘能夠輕鬆點,不用過得這麼辛苦。
  因著裴湘湘來了,林旭索性放下手頭的事情,對裴湘湘道,「今兒下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去哪裡?」裴湘湘很是好奇,不過林旭卻並不想立馬告訴她,笑了笑,買了個關子,「等到地方了,你就知道了。」
  林旭交代了柳壑一聲之後,在書社裡拿了一包東西之後,就帶著裴湘湘直接往外走。
  裴湘湘跟著林旭走了好一會,也沒看出來林旭到底要帶她去哪裡,直到走到青陽鎮邊上的青河後,林旭這才停下腳步。
  林旭看到裴湘湘一臉的驚詫,笑了笑,道,「你不是喜歡吃魚麼?今兒咱們兩啥事也不做,就釣魚,然後晚上燒個魚湯做個紅燒魚。」
  「你會釣魚?」裴湘湘一臉笑意地看著林旭,言語間顯然有幾分不相信。
  林旭挑了挑眉頭,一副你太小看我的表情,回道,「待會釣條大魚給你看看,讓你看看哥哥我怎麼釣魚的。」林旭說完,打開包著的魚竿,然後挑位置。
  難得從林旭認真嚴肅地臉上露出幾分調侃瑟地神情,裴湘湘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連日來因為生意上的疲憊,瞬間消散。

☆、第240章 麻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

  大廳內的四角雖然放了好幾個冰盆,可依舊是酷暑難擋,裴湘湘一手搖著扇子,一手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而廳堂內,還坐著好幾個人,卻都很默契地看著裴湘湘,都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湘湘突然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笑意,然後將剛才寫的東西遞給坐在迎風口的一中年男子手中,這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之前一直跟裴湘湘有著良好的合作夥伴,香滿樓的老闆樓正陽樓老闆。
  「樓老闆,你看看我擬的這個合作意向書如何,既然是新品上市,咱們可以做一些推廣優惠,比如每一桌贈送一盤香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這樣一來,不僅能吸引客人來香滿樓吃飯,也能順勢將新菜單推出面世。」
  樓正陽一邊聽裴湘湘給的建議,一邊看裴湘湘在紙上寫的計劃,剛開始,他臉上還有些迷茫和不解,可越往後面,臉上和眼底的震驚之色越發明顯,看到後面更是頻頻點頭,嘴中的讚歎連連不止。
  裴永平和裴思靜也在廳堂內坐著,他們也不知道裴湘湘寫的是什麼,剛開始看到樓正陽臉上的神情,心底還頗為擔心,生怕裴湘湘新的生意,樓正陽看不上,不願意合作,可到後面看到樓正陽表情變了,很明顯地看出他對裴湘湘寫的很是滿意,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好,真是好,今日還真讓樓某大開眼界,後生可畏啊。」
  樓正陽說這話的時候,看裴湘湘的眼神裡又多了幾份讚賞,而裴湘湘聞言,只是淡然一笑,然後回道,「樓老闆過獎了,若是樓老闆覺得這份計劃書沒什麼問題的話,那就這樣執行如何?」
  「行,就這樣,不過麻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的做法,我也得要一份,而且你說的那些飲料,如何做的,我也需要知道。」
  「這個是自然,回頭我會先送一份做好的麻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給樓老闆先嘗嘗。」
  「不用嘗,只要裴姑娘說有市場,能賺錢,我就相信。」樓正陽說得很肯定,跟裴湘湘合作以來,他的香滿樓的生意可是越來越好的,不少外地來的商人想來預訂辣椒,富貴如意果,事先都跑到香滿樓嘗嘗這味道,憑白多了不少客人。
  對於樓正陽如此信任,裴湘湘還是很感動的,但更多的是成就感,不過,她的目標並不只有這些,香滿樓是第一步,之後,她會讓整個青陽鎮,陽縣甚至整個大盛朝,都有麻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她相信這兩個新出來的美食很快就能征服這個朝代的吃貨們。
  跟樓正陽談妥之後,裴湘湘就開始著手做麻辣小龍蝦以及香辣螺獅,裴湘湘這麼快下定決心,一來是如今辣椒的普及度很高了,多增加一些跟辣椒相關的美食,不僅可以鞏固辣椒的地位,還能豐富她賺錢的渠道。
  雖說裴湘湘這麼快就開始著手準備新的賺錢項目,不過好在隨身農場裡的池塘很給力,雖然看著面積不大,可裡邊的龍蝦和螺螄卻出乎意料的多,而且裴湘湘發現,儘管這龍蝦和螺螄的生長速度比不上辣椒和西紅柿那麼快,但也差不多是十天半個月就能新出一批來,還是很速度的。
  因著這一次裴湘湘只給香滿樓供貨,所以隨身農場的池塘就可以供應過來,但裴湘湘為了準備明年的供貨量,因此,在忙著其他的同時,還抽空去青陽鎮附近租佃或者買一個池塘。
  不過因著這邊大部分都是種植水稻,養魚的並不多,所以裴湘湘找到合適的池塘還真沒少花功夫,等裴湘湘找到合適的池塘,已經是半個月以後。
  裴湘湘看中的池塘面積不小,一共有將近十五畝,方方正正的,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個小湖泊一樣。
  不過幸運的是,對方剛好想出手這池塘,準備搬家離開,聽說裴湘湘要買池塘,當即就給裴湘湘開價,還說若是買下來的話,連同漁具和一條木船都直接送給裴湘湘,裴湘湘原本就是想租或者買,見對方這麼說,就果斷花錢把池塘給買了下來,於是,她的不動產又添了一張地契。
  養龍蝦不比養魚,這小龍蝦會鑽洞,而且繁殖能力快,因此,裴湘湘在決定養小龍蝦之前,先找人織了好幾張大網,有幾張洞眼只有半個小拇指大的網,另外的洞眼就更小。
  弄好這些之後,把網在池塘中央支好,再把不到一指長的小龍蝦放到網中,緊接著在網裡放了不少水草,還有一些魚苗,確保小龍蝦在池塘裡有良好的生活環境,不會想著從網裡往外爬。
  養殖計劃實施以後,香滿樓的麻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已經賣得如火如荼,每天一到開賣的時候,香滿樓外頭就排起了長隊,不僅如此,冰鎮的飲料和果酒的銷售比往年更是漲了好幾成。
  裴湘湘倒是有些遺憾這裡找不到賣啤酒的,不然的話,龍蝦配啤酒,整個夏天絕對是幸福滿滿的,只是沒有啤酒,她自行搭配的飲料和果酒也還不錯。
  除了辣椒,番茄和草莓每天賣出去的進賬,裴湘湘如今又多了兩個可以賺錢的,而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是,麻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聲名遠播,連帶著香滿樓的名氣也大了幾分,不少人慕名前來,為的就是嘗嘗麻辣龍蝦和香辣螺螄。
  麻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的熱捧程度遠遠超乎裴湘湘的想像,而且到最後她發現,很多青陽鎮的人向外地人炫耀青陽鎮的麻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不知不覺,麻辣小龍蝦和香辣螺螄,竟然成了青陽鎮的知名美食。
  對裴湘湘來說,驚喜一直不斷,到了八月底的時候,裴湘湘收到蘇雲翰來自京城的信,讓她往京城運送龍蝦和螺螄,裴湘湘頓時興奮不已,這意味著龍蝦和螺螄的名聲,已經從這個小鎮傳到京城去了。
  為了打響招牌,裴湘湘索性將龍蝦和螺螄命名為青陽龍蝦和青陽螺螄,很多年以後,大盛朝已經很多地方都有人養龍蝦和螺螄,可唯獨從青陽鎮這邊出產的,價格賣得最高,客戶也最多。

☆、第241章 又遇求助者

  秋高氣爽,萬里無雲,正值裴湘湘忙著果蔬種植第二季的時候,也正因著這個原因,裴湘湘原本打算陪林旭去參加鄉試的想法,也只能打消,留在家裡坐鎮。
  自打去年考試結束,林旭就潛心讀書,雖說不奢望今年一考就中,但也希望通過一年的刻苦努力,有所收穫。
  在林旭順利考過秀才,打算繼續參加鄉試的時候,裴湘湘建議林旭直接去京城參加鄉試,這樣一來,提前進入京城,瞭解一下京城的情況,而且到時候讓蘇雲翰幫忙引薦幾個人給林旭認識,這對林旭以後的考試也是大有幫助的。
  不過,林旭對於裴湘湘的建議並沒有採納,這麼早去京城,這一路的開銷肯定不小,林旭心底還是不大願意花裴湘湘太多錢,雖說他也知道裴湘湘如今也不差這點錢,而且也願意花在他身上,可林旭卻不捨得。
  再者,若是考不上,來回折騰不說,到時候要是還找蘇雲翰幫忙,還欠了一個大大的人情,林旭仔細思考一番,決定不讓裴湘湘費神,跟其他人選擇一樣。
  這一次林旭就帶著柳壑出門,裴湘湘還真有些擔心,反倒是韓氏很放心,還寬慰了裴湘湘一番,見她如此在意林旭,心底對裴湘湘的喜歡又多了好幾分。
  雖然裴湘湘不跟著去,但為了讓林旭沒有後顧之憂,她直接給林旭準備了二百兩銀子防身,而且還特意讓家裡的車伕送林旭去陽縣,穿的用的也都準備妥當了。
  林旭是在裴湘湘一家目送下離開青陽鎮,直奔陽縣。
  而就在裴湘湘開始忙著莊子上第二批種植情況,以及新一年的預訂數目的時候,裴湘湘新租的地那邊又出小偷了。
  不過這一次來的小偷運氣不好,剛好被石大牛巡夜的時候發現了,而且還抓住了,這是石大牛在裴湘湘手下幹活以來,第一次捉到小偷,因此,他很是興奮,當即綁了小偷,直接帶過來就跟裴湘湘匯報。
  裴湘湘看到石大牛說的小偷時,愣了一下,然後帶著幾分疑惑的表情問石大牛道,「石大哥,你確定他們是小偷?」
  石大牛口中的小偷是一對姐弟,兩人看著年紀也不大,姐姐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弟弟最多也就十歲出頭,兩人眼底和臉上儘是驚慌,侷促不安地被綁著雙手站在裴湘湘跟前。
  看著兩人穿的衣服都是打著補丁的,而且衣服洗得發白,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裴湘湘頓時生出幾分憐憫之心,這兩人怕是家裡實在窮,於是直接對石大牛開口道,「先幫他們兩個鬆綁吧。」
  石大牛原本興沖沖地等著邀功,但沒有想到裴湘湘會這麼說,愣了一下,臉上的興奮也漸漸消褪,但也沒好反駁裴湘湘的意思,當初他帶著人偷了好些東西,裴湘湘都沒處置他,如今這兩人都沒頭著,放了他們也很正常。
  把人鬆綁之後,裴湘湘對那姐姐道,「你們家住哪裡,為什麼要偷東西?」這姐弟倒也不是偷剛栽下去的植株,而是第一批摘下去的果蔬裡頭,還有幾畝地的辣椒和西紅柿沒摘完,他們直接去摘辣椒和西紅柿了。
  裴湘湘問完話,那姐弟兩都沒說話,姐姐更是淚眼汪汪地看著裴湘湘,緊緊抿著嘴唇,手拽著自己的衣擺,很明顯地能看出她在發抖。
  裴湘湘看了一眼石大牛,不知道他剛才把這姐弟抓到的時候,對他們說了啥,不然這兩人怎麼怕成這樣,她現在又沒發火,而且明顯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你們別害怕,我問什麼,你們就答什麼,說不準我不但不追究你們偷東西的事情,反而還給銀子給你們。」
  裴湘湘這話說完之後,姐姐依舊沒吱聲,但弟弟卻先開口道,「是真的麼?我哥哥要去縣裡參加鄉試,可是路費不夠,我娘不給錢,我爹也不敢要,如果沒錢,我哥哥就不能去考試了,我們真的需要錢,這事我哥哥不知道的,跟他沒關係,跟我姐姐也沒關係,是我一個人偷的。」
  這弟弟的話音剛落,姐姐就急了,連出聲道,「裴小姐,不要相信我弟弟的,偷東西的事情是我一個人做的,我弟弟他什麼都沒做,不信你問問這個大哥,他抓到我們的時候,我弟弟手裡可是什麼東西也沒有,是我在摘。」
  姐弟兩都爭相搶著說是自己在偷東西,跟對方沒關係,雖然這姐弟兩的行為卻是有些不對,但兩人互相為對方開罪的行為,倒是讓裴湘湘有幾分動容。
  事後,裴湘湘才知道,這姐弟兩家住青陽鎮隔壁的青河鎮,跟柳月如和柳壑是同病相憐,都是有一個後母,所以親爹也變成了後爹,不過這姐弟兩倒是有一個爭氣的哥哥,讀書好。
  只可惜家裡不願意給他花錢繼續考下去,說是考上了一個秀才,去找個私塾坐館就能掙錢了,沒必要再繼續花錢考下去,搞不好錢就白花了。
  世間窮苦人多得是,但遇到一個,裴湘湘願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一個,更何況這兩姐弟為了哥哥的前程,已經做到這個份上,她也相信他們真的是貧窮所迫,所以不得以而為之。
  「今天你們先回去吧,這件事我不會追究,但以後你們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如果實在缺錢,可以過來找我,我會幫你們找份差事,雖然有些累,但工錢按天結算,也不會虧待你們。」
  裴湘湘話音剛落,這做姐姐「噗通」一聲,直接跪在裴湘湘跟前,哭著道,「裴姑娘,您能不能把我買了做丫鬟,我哥哥要是再耽擱下去,就趕不上考試了,我願意賣身為奴。」
  看著姐姐跪著求裴湘湘,那弟弟也跟著跪下開口道,「我也願意的,我會砍柴,挑水,洗衣做飯也會,你要不要也把我買了。」
  這對姐弟這一舉動,再次觸動裴湘湘,就連在一旁的石大牛都忍不住開口道,「裴姑娘,要不我預支一個月的工錢給他們吧。」
  聽到石大牛這麼一說,裴湘湘倒是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石大牛察覺到裴湘湘打量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裴湘湘笑了笑,擺手道,「行了,你們也不用賣身,先跟我簽個合同,算是你們自願在我這邊幹活,你哥哥路費還差多少銀子,我先給你們補上,算是你們預支的工錢。」
  一聽裴湘湘這話,姐弟兩頓時喜極而泣,連著給裴湘湘磕了三個頭,裴湘湘哪裡敢受這麼大的禮,連側過身子,避開了。

☆、第242章 賬目問題

  酷熱的夏季總算是熬過去了,院子裡的桂花再次飄香,裴湘湘躺在窗子跟前地榻上,愜意地靠在大迎枕上,聽著裴思靜跟她匯報最近生意的情況。
  「湘湘,我看了看各處送過來的賬目,發現最近兩個月的賬簿有些問題,咱們要不要查查帳?」
  裴思靜說的賬目,並不是裴記批發的賬本名目,而是裴湘湘近一年來,在周邊各大縣城設立的分銷處,裴湘湘差不多是在十多個地方租了好些地,然後種植了辣椒,番茄和草莓,這樣所有訂單彙集,離客戶距離最近的分銷處發貨。
  說白了,就是裴湘湘在多處租佃莊子種植果蔬,就地存儲,就近發貨,而且每個地方,裴湘湘都有安排人手,每個月固定時間整理賬本送到青陽鎮裴記批發,給裴湘湘過目。
  多地種植的好處,自然有不少,可以方便發貨,而且也能帶動當地百姓種植以及促進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銷售,當然了,肯定也有弊端,駐守各地的人,裴湘湘也沒法保證百分之百都是她的心腹,中間免不了有人動些手腳,為己謀私。
  聽到裴思靜這麼說,裴湘湘不急不慢地從榻上坐起身來,然後朝裴思靜揚了揚手,示意裴思靜把賬本拿給她看。
  翻了翻賬本,確實正如裴思靜所說,有好幾處數據根本就對不上,明顯是有人為了應付裴湘湘,然後做的假賬,怕是以為裴湘湘年紀小,好糊弄。
  裴湘湘冷哼一聲,臉上倒是沒有露出憤怒之色,合上賬本,對裴思靜道,「三姐姐,等我爹回來了,咱們把賬本都過一遍,有問題的,肯定是要找他們的,正好現在各莊子都已經全部種完第二季,正好閒下功夫來,回頭召集個地方的管事過來開個會,我倒要看看哪些人是不想要這份差事了。」
  聽到裴湘湘這麼說,裴思靜也知道裴湘湘這是要大力整頓,連點頭道,「嗯,就該這樣,不然他們還真以為咱們不管事。」
  裴湘湘這邊注意到賬本有問題之後,轉天就帶話給各個分銷處管事們,讓他們三天後到青陽鎮會合,裴湘湘打算親自跟他們會會。
  很快就到了裴記管事們見東家的日子,這一天,裴記批發鋪子還沒開門,外頭就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牛車,十來個管事都已經到了,接到消息後的裴湘湘,連吃好早飯,帶著裴永平和裴思靜直接趕到裴記批發。
  因著是要跟管事們碰面,因此,裴記批發當天也沒有開門營業,把管事們迎進鋪子後面的院子後,前頭鋪面就掛上歇業一天的牌子。
  來的十多個管事,年紀相差不大,兩邊依次坐下,而正前方則坐著裴永平,而裴永平左側擺著一架屏風,外頭的人看過來,屏風後坐著的人,隱約可見。
  屏風是給裴湘湘和裴思靜準備的,她們兩都是姑娘家,不宜見外男,尤其是生意場上,因此,裴湘湘便把裴永平推出來跟這些人見面,而事先要問的話,也都提前跟裴永平說好。
  「今天召集各位過來,就是想瞭解一下你們各個分銷處第一批一共種植多少面積的果蔬,訂貨量,銷售量和短工以及長工的人數,對了,每天工錢大概是多少,你們一一匯報一下。」
  裴永平這話一出,眾位管事面面相覷,有幾個明顯臉色一變,大致也猜了到裴永平的用意,不過卻又不大肯定,覺得裴永平都沒讀過幾天書,也認不得幾個字,應該沒發現裡邊的問題,於是,其中一人站出來開口道,「東家,我們的賬本是每個月都往這邊送的,上邊都寫得清清楚楚的,不知道東家是哪裡沒看明白?」
  這人話一出,裴湘湘忍不住嗤笑一聲,不過因著廳堂內人多,而且這會又竊竊私語,裴湘湘這邊的動靜,他們倒是沒有聽出來,可裴永平離得近,自然是聽到了,也察覺到裴湘湘的不爽,他皺了皺眉,說道,「我是個粗人,看不來賬本上的白紙黑字,你們跟我說一下就是。」
  裴永平這話一出,原本心存不安的那幾個管事,頓時鬆了一口氣,眉頭也舒展開來了,想著真是自己多慮,自己嚇自己。
  大家一聽裴永平只是想聽一下情況,於是,裴永平右下手坐著的管事第一個站起身來跟裴永平匯報。
  裴湘湘坐在屏風後,一邊喝著茶,一邊聽著外頭人的匯報,等這些人都說完之後,裴永平朝裴湘湘這邊看了一眼,裴湘湘朝裴永平招了招手,裴永平連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屏風後,微微彎下身子,聽裴湘湘在他耳邊說了一下她剛才發現的問題。
  那些管事突然看到裴永平起身走到屏風後,這些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在屏風上,有些好奇屏風後面坐著的人是誰,但也有少數的幾個以前是聽過裴家的一些消息,大致也猜到屏風後面人的身份,有人忍不住開口道,「可是裴姑娘在?若是有什麼問題,裴姑娘儘管問便是。」
  裴湘湘聽到有人說到自己,倒是有些驚訝,因為最近一年,需要出面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裴永平在處理,就連這些管事,也都是裴永平一一找來的,裴湘湘從來沒見過他們。
  不過,既然有人問起,裴湘湘也不打算繼續裝作不存在,她便開口道,「我裴家的生意,多虧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費心,只是有幾個管事伯伯說的,我倒有幾個疑問,比如珂縣的三個莊子,地段好,面積大,需要的長工人數多是正常的,可為何二十幾個人一天的工作量還不如十個人的,這是為何?面積是最大的,可收成卻連前三都進不去……」
  裴湘湘一口氣連著說了好幾個問題,她這一出聲,珂縣的三個莊子的管事,頓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雖然裴湘湘沒有直接說他們從中做手腳,可明眼人一聽,也知道裴湘湘是發現這裡有貓膩。
  只是,裴湘湘問完這些後,並沒有等那些人答話,她卻先開口了。
  「以後裴家的生意,還得仰仗各位叔叔伯伯,今天我爹爹召集各位來,一來是想瞭解一下情況,二來,是讓大家都相互熟悉一下,日後做得最好的五個管事,每年都可以拿到分紅,至於最差的那幾個,很有可能差事就保不住了。」
  裴湘湘這話一出,廳堂內頓時議論紛紛,有人一聽可以拿到分紅,眼底閃過欣喜,而有些聽到處罰,卻是臉色訕訕,眾人表情不一,而裴永平也有些驚詫地看著裴湘湘,這個賞罰,裴湘湘可是沒跟他說起,不過看到大家的反應,裴永平倒是釋然得很快,心想著自家女兒還真是不一般的聰明,臉上倒是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裴湘湘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處罰某些人,而是趁機告訴這些人,裴家的生意,不是他們能隨意糊弄得了的,當然了,這些管事這次來這邊,也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裴記批發的東家,未必就是他們常見的裴永平,而這個沒有露面的裴姑娘,怕是手中掌握更多決策權,一時之間,對裴湘湘好奇的人多了不少。

☆、第243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

  柳月如歡天喜地地跑到鋪子這邊,告訴裴湘湘林旭考上舉人,而且還是第一名的時候,裴湘湘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柳姐姐,你說的可是真的?林旭哥真的考上了,他回來了麼?」
  聽到這個消息,裴湘湘歡喜不已,也不等柳月如回話,就直接往鋪子外頭跑,可還沒跑幾步,又折回來,對裴思靜道,「三姐姐,鋪子的事情你先管著,有什麼要事,你再回頭找我。」
  裴思靜看到裴湘湘心思早就不在這,恨不得立馬飛回去,連笑著回道,「瞧把你給高興的,趕緊回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得到裴思靜肯定回答,裴湘湘連忙往家趕,在回去的路上,不少人看到裴湘湘,遠遠就打招呼,「裴姑娘,大喜啊,林公子考上了呢,官差都來報喜了,恭喜啊。」
  「謝謝劉大叔。」
  「裴姑娘,家去啊,林公子還真厲害,考了第一名。」
  「謝謝陳大媽。」
  ……
  裴湘湘在一路的恭喜中道謝過來,等她到家的時候,外頭早就圍滿了人,而裴永平聽到這樁喜事之後,也從外頭趕了回來,如今裴家院子內,早就擺了好幾張桌子,每一張桌子上都擺了好幾碟子瓜果點心,招待周圍過來圍觀的鄰居朋友們。
  楊氏遠遠看到裴湘湘之後,連快步走到裴湘湘跟前,一把拉著裴湘湘到人少處,很是興奮地對裴湘湘說道,「湘湘,大喜啊,旭哥兒考了第一名,報子現在在廳堂裡喝茶,你爹爹陪著,咱們要不要封個大紅包給人家。」
  楊氏口中的報子,就是過來報喜的人,裴湘湘朝廳堂的方向看了看,然後回楊氏道,「紅包自然是要給的,不過不好咱們出面,娘,你趕緊封個五兩銀子給韓嬸,讓她出面給吧。」
  聽到裴湘湘說的,楊氏也沒有猶豫,連連點頭,「行,行,我這就去準備。」
  裴湘湘這麼做,也是怕旁人說什麼閒話,在林旭身上花錢,裴湘湘是願意的,可她不想因為這樣,林旭和韓氏被旁人說嘴,要是連報喜的錢都是裴湘湘家的人出面給,到時候怕是又會多不少流言。
  而韓氏那邊,正在翻箱倒櫃地湊銀子,想著兒子考上了是喜事,這紅包錢可不能少,只是錢是有了,可都是一些碎銀子湊一起,她都不好拿出手,正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楊氏卻拿著一個錢袋子遞給韓氏。
  韓氏一摸那袋子,就知道裡邊的銀子不少,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神色,開口道,「這,這怎麼好意思拿你們的錢呢。」
  「可別說這些見外的話,什麼你們我們的,當初湘湘跟旭哥兒親事定下的時候,我就把旭哥兒當做兒子看了,花誰的錢不都一樣麼?旭哥兒考上了,你這個做娘親的也算是熬出頭了,外頭來了不少鄉親們,韓姐姐也出去見見客吧。」
  楊氏都這樣說了,韓氏也不好再推脫,連著說了好幾聲謝謝,心底的焦急這會也慢慢消散開來。
  報子先到,林旭卻沒有立馬回來,因著放榜之後,巡撫大人要主持鹿鳴宴,林旭自然得參加完之後回來,至於宴會之後的一些應酬,也不能全都推辭了不去。
  林旭雖然沒有回來,但也不影響裴湘湘一家人的喜悅心情,而裴湘湘更是喜不勝收,當即傳話,給裴家幹活的所有人,不管是長工還是短工,每人都拿到兩百錢賞銀。
  不過,當裴湘湘一家都沉浸在林旭考上的喜悅之中時,裴湘湘收到一封加急的信,信上說讓裴湘湘去一趟青河鎮,幫忙找一下趙俊的家人。
  林旭信中大致說了一下趙俊的情況,趙俊是跟林旭在陽縣的時候認識的,只可惜趙俊在考前一天突然得了急症,考試也是半途被迫中止,被人直接從考場上抬出來的,錯過了考試,趙俊急得病情加劇,大夫又叮囑不能急著上路,只能先留在陽縣。
  而林旭事情繁多,不能時刻幫忙照顧,雖然留下柳壑照料趙俊,可到底柳壑人小,因此,林旭只好加急寫了封信給裴湘湘,讓她幫著找一下趙俊的家人,讓他家裡人去陽縣照顧他。
  裴湘湘一看信上寫的是青河鎮,想著之前她幫忙的那對姐弟家裡也住那,於是直接去了河莊那邊找這對姐弟兩,問問他們認不認識林旭說的趙家人。
  當初這姐弟兩偷辣椒的時候,被石大牛抓回來後,裴湘湘為了幫他們,就讓他們給她幹活,預支了工錢給他們,然後把他們安排去河莊養螺螄和小龍蝦。
  到了河莊的時候,姐弟兩正好在給小龍蝦餵食,看到裴湘湘過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來迎接。
  這是裴湘湘第二次見他們,等他們迎過來的時候,裴湘湘這才想起之前好像都沒問他們的姓名,於是開口道,「上次也忘記問你們姓甚名誰,家住哪個村了。」
  「姑娘好,我叫趙冬梅,我弟弟趙永,家就住在青河鎮的趙家村。」
  趙冬梅剛一介紹自己說姓趙的時候,裴湘湘還忍不住驚訝了一把,還以為趙俊就是趙冬梅的哥哥,可聽到後面得知是住在趙家村之後,她忍不住在心底笑了笑,想著世間哪有那麼湊巧的事情,既然是趙家村,那想來在這村子趙姓就是大姓了。
  當然了,裴湘湘也不希望這麼湊巧,不然,趙冬梅和趙永冒險偷東西給哥哥籌錢,結果趙俊卻因病沒考完考試,這意味著他們的努力可是白費了。
  裴湘湘打心底鬆了一口氣,然後問道,「你們既然家住趙家村,認不認識一個叫趙俊的人,他家也是青河鎮的,不過不知道家住哪個村,這一次也去參加鄉試了。」
  趙冬梅一聽到裴湘湘說起趙俊這個名字,臉上露出幾分驚訝之色,連道,「姑娘也認識我哥哥?」
  趙冬梅話音未落,裴湘湘臉色微微變了變,心想著,還真是太湊巧了。
  趙冬梅顯然沒有注意到裴湘湘臉上的神情,又出聲道,「是不是姑娘有我哥哥的消息,他考上了沒?我聽到姑娘的未……不對,是林公子考了第一名,那他知不知道我哥哥考了第幾?」
  看著趙冬梅期待的表情,裴湘湘有些不知所措,可猶豫了許久之後,她還是告訴了趙冬梅實際情況,而在一旁的趙永聽到後,頓時大哭不止,反倒是趙冬梅鎮定許多,勸住趙永,然後跟裴湘湘請假,打算立馬動身去陽縣,照顧趙俊。

☆、第244章 載譽而歸

  九月底,林旭終於從陽縣回來,而一同回來的除了柳壑之外,還有趙俊和趙冬梅兄妹倆,馬車直接把他們送到裴記批發的鋪子,正好鋪子裡只有裴湘湘一個人在。
  許是考試累著了,林旭比起剛去陽縣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至於趙俊,裴湘湘也不曾見過他之前的模樣,可如今見到,也猜到他這一番怕是也吃了不少苦,臉頰都沒一點肉了,一臉的病容。
  而趙冬梅眉眼間帶著幾分愁苦,看到裴湘湘的時候,臉上的笑也十分勉強,想來這一段日子過得並不舒心。
  裴湘湘也不提考試的事情,雖然看到林旭很開心,但也並沒急著跟林旭說話,反而問了一下趙俊的情況。
  趙冬梅原本就很感激裴湘湘之前給她和哥哥的幫助,雖說趙俊有路費去趕考後,還是錯過了今年的鄉試,但對裴湘湘的感恩依舊存在,因此,見到裴湘湘對他們噓寒問暖,就差感動得落淚。
  「姑娘,我哥哥的身子好多了,只是我可能還得請半個月的假,等我哥哥身體好了,我再去河莊幹活,不過您放心,我弟弟會把事情都做好的。」趙冬梅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和眼底都帶著幾分懇求,生怕裴湘湘不同意。
  裴湘湘雖然是個生意人,但待人卻從不刻薄,也知道趙冬梅的難處,趙冬梅這麼一說,她滿口回道,「這個不著急,等你哥哥身體好了再說,對了,你們去鎮上的全福堂看看吧,可以找我哥哥裴志恆,就說是我讓你們去找的,他肯定會幫幫你們。」
  既然趙家情況不大好,有個狠毒的後娘,不管事的親爹,就連趙俊是趕考的錢都不願意給,那醫藥費,診治費怕是也不會願意出,裴湘湘便想著索性再幫一把,讓他們去找裴志恆,總歸能給予一些方便。
  在一旁的趙俊原本還顧忌男女有別,一直在旁邊沒吱聲,不好跟裴湘湘說話,可這會聽到裴湘湘處處替他們考慮,心中感動不已,而且他也知道裴湘湘也是之前趙冬梅說的那個幫他出路費的善人,忍不住開口道謝,「裴姑娘的大恩大德,他日趙某必湧泉相報。」
  「趙家哥哥太客氣了,你們一路勞累,我就不打擾你們,我讓馬叔送你們回家吧,若是日後有什麼難處,歡迎隨時來找我。」
  裴湘湘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看林旭一眼,而林旭見狀,也連出聲道,「是啊,趙兄才華了得,今年雖然未能如願,他日定能金榜題名,希望趙兄莫要因為這一次的意外而灰心,對了,趙兄若是還想繼續讀書,可要我介紹趙兄進青陽書社,那裡可有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林旭仔細安慰趙俊一番之後,想著趙俊做文章很是不錯,若是放棄不再讀書,很是可惜,便想著把他吸收進青陽書社,也算是給青陽書社多增加一個得力的學子,說不準將來就能把青陽書社發揚光大。
  而趙俊一聽林旭說可以介紹他進青陽書社,原本神情低落的他頓時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雙眸都亮了,連道,「可是真的?」他以前也多次想進青陽書社,可惜資格不夠,只能是羨慕旁人的份。
  青陽書社,不僅在青陽鎮周邊的村鎮學子中有著很高的地位,就連陽縣和周圍幾個縣都有聽聞青陽書社的名號,而且據說這一次林旭在鹿鳴宴上提及青陽書社,就連巡撫大人都極為好奇,連連稱讚。
  看著趙俊眼底的欣喜之色,林旭朝他點了點頭,道,「趙兄只管放心養身體,等身體好了,你直接來找我就是,肯定讓你順利進書社的。」
  書社是裴湘湘幫忙建立的,但卻是林旭一手發展起來的,只是,這件事情,外人並不清楚,林旭也不想對外說,但外人心底也都明白,青陽書社的主心骨是林旭。
  有了林旭這番話,趙俊頓時歡喜不已,跟裴湘湘和林旭告辭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有消散過。
  目送著趙俊和趙冬梅兄妹兩離開後,終於只剩下林旭和裴湘湘,兩人目光對視,嘴角都帶著淺淺地笑,也不出聲,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對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這才開口,只是,卻極為默契,兩人異口同聲。
  「你瘦了。」
  「你瘦了。」
  兩人說完,都忍不住笑起來。
  看著裴湘湘笑著的模樣,林旭心底也覺得開心,悄悄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之後,連拉著裴湘湘的手,道,「湘湘,要是我過了會試,殿試,你就嫁給我好不好,到時候讓你做狀元娘子,好不好?」
  林旭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和耳根明顯染上一層紅暈,裴湘湘先是愣了一下,轉而臉頰一陣滾燙,心跳頓時加速,這一世加上上輩子,第一次接受求婚,說不緊張那就太自欺欺人了。
  看到裴湘湘低著頭不說話,林旭有些著急,連忙又開口道,「湘湘,我說的是真的,我會對你好,這次考試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想著要是沒考上,你會不會不開心,要是考上了,你會不會替我高興。」
  林旭緊握著裴湘湘的手,掌心都浸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裴湘湘也能察覺到他的緊張與不安,她深深呼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旭的雙眼,開口道,「林旭哥,咱們不是已經定下親事了麼?」
  裴湘湘的言下之意,既然都定下親事了,成親也是自然的事,她也不好直接答應林旭說的,若是真答應林旭了,林旭明年參加會試,接著殿試,等考完,他才年過十五,而裴湘湘也才十三歲,完全是未成年少女,早戀也就罷了,這麼早就婚了,裴湘湘還真不大想。
  不過,林旭顯然沒有想太多,一聽裴湘湘這話,當即歡喜不已,直接默認裴湘湘是答應他的話了,他頓時鬆了一口氣,看向裴湘湘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寵溺。
  因著林旭回來,裴湘湘早早關了門,跟著他回家,一到家,韓氏見到林旭後喜極而泣,在裴湘湘和楊氏好一頓勸說後,韓氏才慢慢收了淚,不過不管怎麼樣,這一天,裴湘湘一家都極為開心。

☆、第245章 事業再進一步

  又到了第二批辣椒,西紅柿和草莓采收的時候了,而往年的這個時候,正是收割稻子的季節,可現在,青陽鎮幾乎所有的村子,以及周圍鎮的村裡,家家戶戶都忙著摘辣椒,西紅柿和草莓。
  比起去年,今年參加裴湘湘「新農村」建設的用戶不少,因此,種植面積也增加了好幾倍,種得多了,銷售渠道自然也隨之增加,以前很多商人來青陽鎮訂貨,訂單得靠搶才能佔到一些,有錢還未必能買到,而現在只要是莊子開摘的時候趕過來訂貨,基本上都能滿載而歸。
  因著種植第二季的辣椒,西紅柿和草莓,需要直接從隨身農場裡邊培植好苗圃後,再帶出來種植,才能開花結果,若是直接用種子下種,還沒等到開花,植株就因為天氣轉冷,葉子慢慢變黃,跟野外的雜草和灌木林沒兩樣。
  為了保證青陽鎮的獨特地位和經濟效益,裴湘湘都會控制第二批植株出售青陽鎮以外的地方數量,避免外地競爭大過青陽鎮,因此,每次第二批果蔬上市,青陽鎮會突然出現來自全國各地的商人。
  生意越做越大,但裴湘湘反而不怎麼出門了,每日都在家裡或者鋪子上,一來是因為她不再是之前八九歲的孩童,如今也有十一二歲,不好再往外跑,現在賺錢多了,旁人盯著她的人也多了,稍有不慎,怕是各種風言風語就來了。
  二來也是裴永平如今完全能獨當一面,而且手下還有不少得力夥計,裴湘湘只需看看賬本,瞭解一下銷售情況,做好銷售計劃,至於實施,有裴永平和各大分銷處的管事們去做就行。
  至於林旭,自打從陽縣回來後,就馬不停蹄地忙碌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之前跟裴湘湘說了那些話,比之以前,學習要更加賣力,一副會試必須考個好成績的模樣。
  裴湘湘雖然有心勸他要以身體為主,可林旭每次都滿口答應之後,轉身又抱著書不鬆手,裴湘湘見狀,也只得作罷,得空就做些點心送給林旭,好讓他趁機歇歇氣,或者燉點湯給他補補身子。
  以前生意上的事情,佔用了裴湘湘太多的時間,如今反倒是閒下來,時間多了,除了照顧林旭之外,裴湘湘開始做更加周密的商業計劃,因為如今的收入,大部分都是靠兩批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收入,過季了,莊子上沒得果蔬摘了,裴湘湘的收入來源,基本上也就沒了。
  最初的時候,裴湘湘是想先打開市場,如今眼看著市場算是打開了,早期辣椒和西紅柿草莓在青陽鎮算是稀罕物,也就家裡條件不錯的能經常買著吃,其他人家,一年到頭,偶爾能吃上三五頓算是不錯了。
  如今卻是種植面積大,采收數量也劇增,價格比起最初的時候,自然也降低了不少,也不再是稀罕物,買不起的,自己菜園子裡種一點,慢慢的,這些果蔬在青陽鎮及周邊村子也算是尋常吃食了。
  裴湘湘仔細考慮一番之後,決定把剁椒的市場也開拓起來,這樣一來,當季的時候可以賣新鮮的辣椒,不當季的時候,還有剁椒可以銷售,辣椒的周邊產品還是不少的。
  打定主意之後,裴湘湘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想了一整天,終於確定好下一步的計劃,用辣椒做出更多的產品。
  印象中跟辣椒相關的產品,裴湘湘都有想過,剁椒這個自然不用說,在隨身農場裡發現有辣椒的時候,裴湘湘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做了好幾罐子剁椒,而且後來還拿了不少剁椒拿去香滿樓賣。
  除了剁椒,裴湘湘還想到了蒜蓉辣椒,泡椒,香辣豆豉以及裴湘湘以前常吃的香辣牛肉醬和香辣小魚乾,當然了,前面幾種對裴湘湘來說不是難事,至於香辣牛肉醬和香辣小魚乾,這兩種估摸著還得研究一番之後才能實現。
  說幹就幹,是裴湘湘一直以來的性格,好在農場裡邊本來就存放了好些剁椒,至於另外需要的辣椒,裴湘湘則就地取材,直接在農場裡邊採摘,當然了,為了做好這些,裴湘湘還特意去鎮上買來不少陶瓷罐子,大的小的,不下二十個。
  因為之前剁椒也拿出來賣過,市場還是有的,因此,當裴湘湘這邊開始往外推廣蒜蓉辣椒,泡椒和香辣豆豉的時候,買的人也慢慢多起來,當然了,如今最大的客戶,依舊是香滿樓以及別的酒樓。
  香滿樓跟裴湘湘的合作關係算是最長的,但後來,其他酒樓發現裴湘湘每次向香滿樓推銷她的產品的時候,總會附帶送一些跟產品相關的新菜式,而這些新菜每次都能吸引不少客人。
  於是,不少酒樓為了得到新菜式,都會爭先恐後地找裴湘湘合作,時間一長,青陽鎮附近好些個酒樓都慢慢變成了裴湘湘穩定的合作夥伴。
  比起以前純粹的賺錢,打開市場,現在裴湘湘的想法和觀念有了些許變化,對於新推出來的蒜蓉辣椒,泡椒以及香辣豆豉,裴湘湘都是先包裝好,而且還特意把裴記標在包裝上,還讓林旭幫忙設計了一個商標。
  每個罐子上面都會貼上相對應的包裝紙,而包裝紙上的宣傳畫,是林旭和裴志恆兩人花了好幾天畫了不少版本,確定最終版本後,裴湘湘找作坊印刷,然後一張張貼在裝滿剁椒,辣醬和豆豉的小罐子上。
  因著這些全都是手工,需要大量的人工,裴湘湘索性招了將近二十個長工,然後固定好每天的工作時間,按月付工資,成立了一個裴記工廠,專門生產剁椒,辣椒,泡椒等等一系列的產品。
  新產品一面世,廣受好評,這讓裴湘湘越發有動力,於是將這些罐裝的產品通過各地的分銷店開始往外推,好在這些保存時間長,而且方便運輸,不出三五個月,裴記已經聲名遠播,在商界也算是小有名氣。

☆、第246章 新的打算

  這一年,裴湘湘的收穫頗豐,不僅生意做得順風順水,就是林旭的學業也一直穩步向前,一連通過院試,鄉試,而且準備明年春繼續參加會試。
  也許是因為商場得意,情場順意,所以老天忍不住要給裴湘湘別的考驗,因此,當朱氏再一次出現在裴湘湘家,「善意」提醒楊氏要為裴永平多多考慮,給他留後之後,裴湘湘家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楊氏的心情每況愈下,時不時還跟裴永平拌幾句嘴。
  楊氏當初生裴湘湘傷了身子,大夫也說過基本上沒有再孕的可能,就算真的懷孕了,就楊氏的身體,到時候未必能承受得住,女人生個孩子就是從鬼門關走一圈,更何況楊氏之前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才回來。
  裴湘湘也沒有想到朱氏會對楊氏沒生兒子執念如此之深,可轉而一想,之前的時候,朱氏就覺得自家賺了好多錢,不能沒有一個兒子繼承家業,如今裴記的生意,早已經不是最初那個靠青陽鎮的裴記批發的小店舖,已經做成了一個牌子,裴記每年對外大批量供應兩次辣椒,西紅柿和草莓,而且一年到頭都有剁椒,泡椒,辣醬等等新產品賣,錢是源源不斷。
  因著生意的擴大,裴湘湘做事也不像以前那樣藏藏掩掩的,買了多少地,開了多少鋪面,就算沒有明說,但有心人基本上也能猜個六七成,而像朱氏這麼關注裴湘湘家生意的,怕是至少知道裴湘湘手下八成產業的情況。
  朱氏心急的另外一個原因,自然也跟林旭有關,眼看著林旭就要出人頭地了,裴湘湘一家肯定對林旭是越發的信任,等以後林旭想做官,為了讓他官路平坦些,裴湘湘家裡肯定也願意花錢給他打點,到時候花錢如流水,全都給外人了,朱氏怎麼想就怎麼難受,於是氣不過,又跑到裴湘湘家裡來找楊氏。
  沒有兒子,是楊氏的軟肋,因此,面對朱氏的指責,楊氏一直都是低頭不語,然後默默流淚,只是這一次,等裴湘湘知道的時候,朱氏已經叉著腰罵了楊氏一番,然後說既然沒有兒子這事楊氏不上心,那她這個當娘的來管。
  裴湘湘從鋪子回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楊氏哭了多少輪,眼睛又紅又腫的,剛開始,裴湘湘還以為是裴永平出了什麼意外,問了楊氏好幾次,楊氏這才說了實情,聽得裴湘湘怒火直冒。
  原本以為跟裴家分家了,就少了朱氏的折騰,日子會過得順暢些,可哪裡想到還沒舒服多久,朱氏竟然又出蛾子。
  對於朱氏的做法,楊氏心底不開心,裴湘湘自然也不會高興,口口聲聲說楊氏沒有兒子,沒人繼承裴永平的家業,顯然朱氏是沒把裴湘湘放在眼裡,認為現在裴記所賺的錢,到時候肯定要給裴永平將來的兒子留著。
  朱氏的想法和做法,裴湘湘自然是不會認同的,且不說她受過二十一世紀的教育,對男女平等的觀念根深蒂固,再者,裴湘湘來到大盛朝之後,裴永平一家的生活可是勉強夠溫飽,而後來生活水平直線上升,也都是裴湘湘努力後的結果,家裡的錢,也是裴湘湘一手賺的,裴湘湘怎麼可能會任由朱氏去安排?
  最重要的是,朱氏口口聲聲讓楊氏給裴永平找個能生兒子的女人,她的想法是只要是裴永平的兒子,裴永平就是後繼有人,也就是裴記有人繼承,可對裴湘湘來說卻不是有個弟弟這麼簡單,讓她把賺的錢拱手讓給別的女人生的孩子,門都沒有。
  因此,朱氏走後,裴湘湘當即去找了裴永平回來,裴永平見裴湘湘正處在盛怒當中,也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因此,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等他知道事情的前後經過之後,沉默了好一會,才歎息一聲道,「湘湘,你也多替你奶奶考慮,我們兄弟四個,就我只生了你,她心裡有想法也是正常的。」
  裴湘湘一聽裴永平這話,頓時就忍不住了,直問,「爹的意思是,她想給你找個女人生兒子,你是同意了?」
  古人重男輕女,裴湘湘一直都知道,可這事情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她還是忍不住的憤怒,而她臉色剛變,裴永平就連擺手為自己辯白,「湘湘,你爹是這樣的人嗎?我都跟你娘說了,讓她不要胡思亂想,有你這個女兒就足夠了,你娘想不通,你該勸勸她,怎麼你也這樣想?」
  在兒子跟妻女之間選擇,裴永平肯定是毫不猶豫地選擇楊氏和裴湘湘,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選擇要一個兒子,那麼,裴湘湘和楊氏到時候肯定會離他而去。
  要知道,當初裴永平為了朱氏打裴湘湘一巴掌時,裴湘湘和楊氏差點就要跟他斷絕關係,後來他可是煎熬了好幾個月才跟楊氏和好如初,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裴永平可是不想再經歷一次。
  聽到裴永平急切解釋的話,裴湘湘這才消氣,心底也默默地鬆了一口氣,然後對裴永平道,「那現在怎麼辦,奶奶都來找好幾次了,要是她真的給你塞一個女人的話,怎麼辦?」
  裴湘湘話音剛落,裴永平就直接開口道,「她敢。」
  如今的裴永平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由朱氏捏拿的人了,以前被朱氏念得多了,裴永平也覺得自己沒能力,不僅讓妻女過不了好日子,還總是拖累親娘,如今他可是裴記的二當家,走出家門,旁人見到他,都是熱情地招呼一聲「裴二爺」或者「裴老闆」,現在已經習慣挺直腰板走路的他,又怎麼會願意朱氏來安排他以後的生活。
  確定裴永平沒有別的想法之後,裴湘湘算是徹底鬆了一口氣,然後找楊氏好一頓開導,可楊氏一直眉頭不展,弄得裴永平沒辦法,直接在楊氏和裴湘湘跟前承諾道,「你們娘兩放心好了,如果湘湘她奶奶真想這樣,那咱們就學大哥和四弟的,直接搬離青陽鎮,到時候看她怎麼管。」
  有了裴永平這話,楊氏這才舒口氣,而裴湘湘因為裴永平這話,還真地認真考慮搬離青陽鎮的想法,這樣一來,不僅能遠離朱氏,更重要的是,她現在的生意,已經越做越大,青陽鎮顯然太小,不夠她發揮的。

☆、第247章 又來添堵了

  朱氏的動作很快,完全超乎裴湘湘和楊氏的預想,原本以為,朱氏還會過一段時間再給裴永平安排人,可哪裡曉得,朱氏從青陽鎮回去後沒兩天,她竟然就找到一個原本訂過親,後來被人退婚的大齡未嫁姑娘給裴永平做妾。
  朱氏找的姑娘是青河鎮姓霍的木匠之女,家裡只有一個獨女,六年前,原本跟駱縣的一個馬秀才定了親,可哪裡知道馬秀才是一個背信棄義之人,馬秀才考中舉人之後,就跟霍姑娘悔婚,娶了駱縣知府的一個庶女為妻。
  馬秀才做出悔婚之事,霍家雖然大怒,可也只能忍著,而被退婚的霍姑娘一時想不開,跳河自殺,結果被人救上來,可因著這一出,原本就退過親的她,婚事就更加艱難。
  霍家又不忍給她隨意找個人家嫁了,於是一蹉跎,十五六歲的青春年華一晃而過,如今成了二十二歲的老姑娘。
  朱氏雖然是給裴永平挑生兒子的妾,可要求卻也不低,不僅是要家世清白之外,還得模樣不錯,好讓裴永平看著就喜歡,而且年紀也不能太小,最好是嫁過來就能生孩子。
  朱氏這條件一出,很快媒婆就給朱氏推薦了霍家的姑娘,朱氏一聽霍家的情況,滿口就答應了,尤其聽說霍姑娘當初為情自殺的事,還連稱讚霍姑娘這是對感情忠貞,是個不錯的姑娘,當即讓媒婆去霍家打探口風。
  媒婆上了霍家的門之後,霍家剛開始一聽說要把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做妾,就差拿起掃把趕媒婆走,可媒婆為了拿到豐厚的謝銀,又怎會就此罷休,嘴巴一張,倒是把這門親事捧得比天還高,尤其霍家聽說男方是裴記的老闆裴二爺之後,臉色也頓時緩和了。
  霍家想著自家女兒年紀大了,想再挑好的,自然是不可能,而裴永平雖然是納妾,可是為了生兒子,楊氏既然生不出兒子來了,若自己女兒嫁過去一舉得男,日後母貧子貴,她在裴家的地位肯定不回低,再者,霍姑娘就算年紀大,可比起楊氏來,那可是正水嫩著,男人喜新厭舊,有了年輕漂亮的姨娘,哪裡還會想著已成黃臉婆的髮妻?
  在媒婆的「正確」引導之下,霍家很快給了答覆,同意跟裴家結這門親事,朱氏得到消息之後,就立馬準備起來。
  朱氏的一切準備,不但背著裴湘湘和楊氏,就連裴永平也一塊瞞著了,等朱氏找了個借口讓裴永平回南河村的時候,裴永平這才知道,朱氏竟然悄無聲息地給自己找了個女人來。
  納妾不比娶妻,也沒什麼大的動靜,霍姑娘霍美花也就坐了一頂普通的轎子,帶著四台嫁妝直接送到了南河村裴家,因此,等裴永平從青陽鎮趕到南河村的時候,就發現家裡多了一個人,裴永平還來得及開口問,朱氏就讓霍美花給裴永平敬茶,讓她喊裴永平相公。
  裴永平徹底被嚇到了,進屋還沒半柱香的時間,連茶都沒有喝,當即拔腿就跑,出了南河村後,找了一輛牛車直接回了家,緊接著就讓楊氏和裴湘湘收拾東西,說是要搬家。
  「咱們趕緊收拾一下東西,找個地方躲躲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一聽裴永平這麼火急火燎地說要搬家,眼底和臉上的神情完全不對,裴湘湘滿肚子疑問,連開口道,「爹,發生什麼事情了?」
  裴湘湘不問還好,一問,裴永平越發緊張和擔心,雖然裴湘湘和楊氏也知道裴永平是不願意納個小妾的,可要是朱氏都已經把人弄回來了,而且還都去衙門備過案的話,裴永平真的不知道裴湘湘會不會一怒之下,帶著楊氏離家出走。
  可事情已經發生,就算裴永平現在不說,以裴湘湘做事的能力,肯定很快就知道的,支支吾吾一番之後,裴永平最終還是托盤而出,把他知道的都告訴了裴湘湘,末了,還解釋道,「湘湘,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奶奶托人傳口信說她病了,讓我去看看,我這才回的南河村,我到那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後,就立馬回來了。」
  裴永平說的話,裴湘湘並不懷疑,這像是他做事的風格,尤其是聽說朱氏病了,他肯定會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回去看看。
  聽到朱氏背著一家人給裴永平找了一個妾,裴湘湘生氣歸生氣,可她更擔心楊氏,不知道楊氏曉得朱氏的所作所為之後,會是怎麼樣的反應。
  如果是裴永平背著他們去找小妾,裴湘湘說不准還真會像裴永平擔憂的那樣,帶著楊氏直接離開,反正她有隨身農場,她走到哪裡,生意自然能做到哪裡,反而是裴家,沒了她的貨源供應,裴記遲早也只是一個擺設。
  裴湘湘猶豫一番之後,對裴永平道,「這事肯定是瞞不住娘的,還是要先跟她說一聲,至於搬家,咱們也不能說走就走,什麼都沒安排好,要不這樣,我先去跟林旭哥說一聲,反正林旭哥開春就要參加會試,現在出發去京城,也不算早。」
  裴湘湘的想法是,既然要離開,那就直接去京城,一來為林旭考試做準備,二來,早些在京城摸清楚情況,然後好重新開始做生意。
  裴永平現在是急著要跟霍春華撇清關係,自然想著越早離開越好,只是,裴湘湘說得也在理,因此,他也只好聽從裴湘湘的建議,先去找楊氏說清楚。
  不過,裴永平這邊剛把事情說給楊氏聽,楊氏還處於震驚狀態之下,那一邊,朱氏就已經帶著霍春華到了裴湘湘家門口,說是讓霍春華給楊氏和裴永平敬茶,把剩下的禮節完成。
  朱氏做到這個份上,她這樣子,完全是逼著裴湘湘一家認了霍春華,別說裴湘湘不爽,就連裴永平也是火冒三丈,被朱氏拿捏了二三十年,可現在卻是從心底厭惡朱氏的做法。
  楊氏本來還很傷心,可看到裴永平臉上的不滿,楊氏反倒是安心了不少,只是,朱氏給她添的這個堵,這輩子怕是很難消了。

☆、第248章 塞人?沒那麼容易

  朱氏帶著霍美花已經找上門了,裴永平急得團團轉,一邊是親娘,一邊是妻女,不管他選擇哪個,都將面臨一場「硬戰」,這不是他想看到的場景。
  相比起來,楊氏反倒慢慢鎮定了許多,看了看裴湘湘和裴永平後,開口道,「既然人都來了,總不能趕回去,不然這事傳出去的話,還不知道旁人怎麼說我們。」
  楊氏說這話的時候,心如刀割,整個南河村,就沒有一家有納妾的,朱氏這麼做,是狠狠地在打她的臉,而且這新人進門了,等於時時刻刻在提醒楊氏,她生不出兒子,所以需要別的女人進這個家。
  聽到楊氏這麼說,裴永平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那怎麼行,這要是真的進了這個家門,就真是咱們裴家的人了,不行,絕對不行。」
  裴永平說完,拚命搖頭,然後搓著手在屋裡走來走去,想著到底用什麼法子阻止朱氏和霍美花進門。
  而就在裴湘湘一家主意未定的時候,家裡的徐氏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聽到外頭有人喊門,裴湘湘她們沒人應,於是連跑過來開門,然後就看著朱氏帶著一個陌生的漂亮姑娘進門了。
  朱氏一看開門的時候徐氏,臉色帶著幾分怒意,但考慮到霍美花在旁邊,也不好表現出來,只得忍著不樂,問徐氏道,「老二人呢?有沒有在家,他不在的話,讓老二媳婦出來一下也行,反正都是他們屋的人,總歸不能不見。」
  朱氏這話一出,徐氏愣了半天,沒有聽明白她的意思,然後帶著幾分疑惑,看了看霍美花幾句,半響後問道,「這姑娘是誰?莫不是二嫂娘家那邊來的人?」
  徐氏是完全沒有把朱氏的話往別的方向想,還以為是楊氏失散的家人,所以朱氏才會說是她們家的人。
  只是徐氏這麼一問,霍美花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朱氏一眼,朱氏連朝徐氏遞眼色,想著這徐氏怎麼這麼不開竅,楊氏家就算娘家還有人在,怎麼可能就只來一個大姑娘尋親。
  朱氏和霍美花的反應,徐氏看在眼裡,頓時察覺到異常,再仔細一想,腦中閃過一個可能,然後驚得目瞪口呆,怔愣了片刻之後,結結巴巴地開口道,「娘……娘,二哥二嫂不在家呢,你們要是先回去吧,等二哥二嫂回來了,我告訴他們一聲。」
  徐氏說這話的時候,還一邊拉著朱氏和霍美花往外走,想著朱氏竟然突然給裴永平找了一個小妾來,這要是讓楊氏知道了,還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
  若徐氏不說這話,也不試圖拉著朱氏她們往外走,也許朱氏還沒發覺她在說謊,因此,朱氏發現徐氏的意圖之後,當即大聲吼道,「你反了天了,還敢跟我睜著眼說瞎話,還不趕緊把老二和老二媳婦叫出來,人都來了,還想躲著不見嗎?」
  朱氏這麼一吼,徐氏嚇得縮了縮脖子,在一旁的霍美花卻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著自己都願意給裴永平做妾了,現在還被人躲著不肯見,而且明顯裴永平的老婆也不想看到她,這讓霍美花覺得自己好像是上趕著要給人做妾一樣,心底很是不爽,一直沉默不語地她頓時發怒道,「你們裴家欺人太甚,如果不願意我進門就直說,我今兒就回去。」
  霍美花說完這話,頓時淚水漣漣,想著當初自己也是定了一門好親事,可要不是對方是一個負心漢,她現在都是旁人羨慕的官家太太,可如今不僅是給人做妾,還被人嫌棄不說,怎麼想都覺得委屈。
  朱氏一看霍美花都哭了,想著這事確實是對不住她,連寬慰道,「別哭了,你放心,這事我肯定給你做主了,我倒是要看誰不讓你進門。」
  在朱氏看來,不過是一個小妾進門,而且楊氏本來就不能生,她這個做娘的給做主納一個小妾進門有什麼錯?她自己貼了銀子聘過來的,怎麼說也該是楊氏和裴永平感激自己才對。
  當然了,朱氏願意花錢,也是想著日後這霍美花要是個有福的,等生個大胖兒子,日子過得好了,她肯定要孝敬自己不說,而且將來的孫子肯定也要孝敬自己這個祖母,花出去的錢遲早會還回來,而且還是成倍的。
  朱氏這麼想,自然也是考慮到她跟楊氏的關係緊張,而裴湘湘顯然也不喜歡自己,所以霍美花對她來說,是非常必要存在的,這樣一來,她跟裴永平一家的關係總有聯繫的關鍵人物,裴家二房將來的富貴,她肯定也要享受到的。
  霍美花一聽朱氏這麼說,這才抹乾臉上的淚,然後一臉感激地對朱氏道,「謝謝老太太,以後我會好好孝順您老的。」
  朱氏最想聽到這樣的話,因此,她一副你放心的表情,輕輕拍了拍霍美花的手背,而旁邊站著地徐氏看她們這樣,也確定正如自己心中所想,這姑娘還真是朱氏給裴永平找的小妾。
  院子裡的動靜,自然引起裴湘湘一家的注意,等他們發現朱氏和霍美花已經進門的時候,三人的臉色都變了變,最終還是裴湘湘開口說道,「爹,這輩子要是真沒兒子,你確定不會後悔?」
  裴永平最怕裴湘湘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連出聲道,「湘湘,你可別多想,爹早就想明白了,有你跟你娘就足夠了,再說了,你現在可不比兒子差,如果真要兒子,除非你是娘生的。」
  裴永平這話音剛落,楊氏就在一旁斥責道,「你這個當爹的,怎麼什麼話都敢說,沒個正經。」在女兒跟前說什麼跟她生兒子,楊氏越想,臉頰越是一陣滾燙,裴永平也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太唐突了,連解釋道,「我就這麼說,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確定裴永平的想法之後,裴湘湘徹底鬆了一口氣,在她看來,楊氏的想法不重要,她肯定是不願意多一個女人的,但指不定會被朱氏試壓後,然後忍痛接受外頭的女人。
  「爹娘,既然奶奶把人都送來了,那咱們就讓她進門好了,也不怕養不活她,以後還多一個人伺候娘,挺好的。」
  裴湘湘這裡說的是伺候楊氏,言外之意,是要把這新來的姨娘直接當丫鬟來處理。

☆、第249章 姨娘進門

  楊氏和裴永平從裡屋出來,親自去前頭院子接人,朱氏見狀,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尤其看到楊氏做低眉順眼狀,心底別提是多開心。
  既然是要敬茶,楊氏只得帶著人去堂屋,裴永平雖說是一萬個不願意,可也只得跟在楊氏身後。
  茶是柳月如端過來的,裴湘湘隨後也跟著去了堂屋,而這會霍美花正好給楊氏和裴永平磕頭。
  頭磕了,茶喝了,這納妾的禮也算是成了。
  人已經送來了,事情也辦妥了,朱氏頓時覺得舒暢了,然後衝著楊氏開口道,「蘭芝,既然美花進門了,你就好好待她,日後也好給你們二房添丁加口。」
  對於朱氏的這番話,楊氏也沒有搭腔,可朱氏也並不在意,又轉過身對霍美花道,「美花,你好好伺候二老爺,今兒就這樣,我先回去,若有什麼事情,可以去南河村找我。」
  朱氏對霍美花的這些話,就差直接告訴她,要是楊氏對她不好,可以隨時去找她告狀了,霍美花初來乍到,可也清楚地感覺得到楊氏對自己不喜,因此,她清楚朱氏能這麼說,以後她自然可以靠朱氏,早些在這家裡站穩位置,於是連出聲道,「老夫人您放心,日後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會常去南河村看您的。」
  裴湘湘聽得霍美花這麼迫不及待地巴結朱氏,忍不住開口道,「若是奶奶不放心姨娘在我家住在,要不讓姨娘跟奶奶回南河村,這樣一來,奶奶肯定不擔心她過得不好,而且姨娘也正好照顧奶奶,如此一來,一舉兩得。」
  朱氏和霍美花一聽裴湘湘這話,兩人都有些尷尬,霍美花臉頰通紅,眼巴巴地看向裴永平,希冀裴永平能出面說句話,只可惜,裴永平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是楊氏出聲道,「好了,湘湘,你跟你月如先去收拾一下房間,回頭好讓姨娘住進去。」
  楊氏如今能心平氣和地說出這番話,完全是不想被朱氏再拿住什麼把柄,而朱氏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濃,看到楊氏半個字都不敢跟自己頂撞,越發覺得她做主給裴永平納了一個小妾的做法十分對,不然,楊氏怎麼可能會被打擊到,然後不敢再反抗自己。
  如今這一場景,對朱氏來說可謂是得償所願,因此,她也沒有再繼續留下,臨走前卻叮囑裴永平道,「你好好待人家,早些給娘生個大胖小子。」
  朱氏此言一出,除了霍美花一臉羞澀,其他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裴永平也不回朱氏的話,直接開口道,「娘,行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不然回頭爹又該找不到你,著急了。」
  當裴永平和朱氏一出門,楊氏就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了看霍美花一眼,然後道,「日後就要辛苦你了,以後一頓三餐你就按照五菜一湯地來做,現在日頭短了,你要早些起來洗衣服,不然曬不幹,有什麼事情過來跟我說,也不要去南河村勞煩她老人家。」
  楊氏這話一出,霍美花一臉驚詫地看著楊氏,然後問道,「做……做飯洗衣?家裡不是有丫鬟麼,為什麼讓我做飯洗衣?」
  在霍美花看來,裴永平可是一個大財主了,而她嫁過來是給他生兒子的,那自然是要過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好日子,怎麼可能還要洗衣做飯。
  一聽霍美花這些話,楊氏就知道肯定是朱氏或者媒人在她跟前吹噓了不少話,於是,她笑了笑道,「自然是要做飯的,這家裡可沒有丫鬟,今兒我累了,先回房歇著了。」
  「我在家可是從來沒做過飯,洗過衣服,你們要是沒丫鬟,我明兒回娘家帶一個過來就是,我可是老太太送來給老爺當姨娘的,可不是給你們做粗使丫鬟的,夫人不喜歡我直說就是,用不著這樣為難我,你這樣善妒,也難怪老夫人要瞞著你幫老爺納妾。」
  對於霍美花這番毫不客氣的話,楊氏好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開口道,「對了,做菜記得放辣椒,家裡都喜歡吃辣。」
  楊氏說完這話,也不再理睬霍美花,然後直接出門,裴湘湘原本還有些擔心楊氏會被霍美花氣到,如今看到她絲毫不被霍美花影響,頓時鬆了一口氣,準備等裴永平回來看如何處理霍美花,這人明顯吃不了什麼苦,不是什麼過日子的人,完全跟他們家風格不搭。
  被楊氏完全無視,霍美花氣得不行,而裴湘湘和柳月如見楊氏出門,兩人也連忙跟著出門,於是,堂屋裡只剩下霍美花一個人,霍美花朝著裴湘湘她們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狠狠跺了跺腳。
  一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楊氏立馬臉色一變,對裴湘湘道,「湘湘,你瞧瞧你奶奶找來個什麼千金大小姐,還說要帶丫鬟來伺候她,既然要享福,來咱們家幹啥。」
  裴湘湘見楊氏這模樣,知道楊氏這是生氣了,剛才沒發作,估摸著也是不想跟霍美花吵起來,裴湘湘對霍美花也沒什麼好感,一家人過得好好地,突然又多一個陌生人,換做誰都不舒服,更何況這個陌生人是要影響家庭感情的。
  而跟過來的柳月如見楊氏有些動怒,她也一時找不到什麼立場去說什麼,雖然楊氏是她的義母,於是她開口道,「那我先去收拾一下屋子,給姨娘住,湘湘,你陪娘好好說說話。」
  柳月如說完,連退出房門,楊氏聞言,歎息一聲道,「原本想著有你,月如還有壑兒,日子會過得舒坦,沒成想會這樣。」
  「娘,你也別在意,等爹回來了,我跟爹商量一下,盡快收拾一下,然後直接去京城,至於這裡,留給三嬸嬸一家住著,至於姨娘,既然奶奶那麼喜歡她,到時候直接把她留下,讓她去伺候奶奶。」
  「這……會不會不大好,你奶奶要是知道,肯定不會讓咱們去京城的。」
  對於裴湘湘的提議,楊氏自然是百分之百願意的,可她也很清楚,按照朱氏的性格,他們就算是要搬家走,也肯定讓裴永平帶著霍美花一塊。
  楊氏的擔憂,裴湘湘心底也清楚,她坐在楊氏身邊,寬慰道,「娘,你就放寬心,這件事我會辦妥的,這些天,娘你就收拾一下東西,看看哪些需要帶著的,全都裝箱籠,衣服帶幾套換洗的九成,別的等到了京城再買,這件事先不用跟三嬸他們說,至於爹那邊,我回頭再跟他說。」
  裴湘湘的話,楊氏毫不猶豫地就答應道,「嗯,行。」
  見楊氏點頭,裴湘湘鬆了一口氣,又安撫楊氏一番之後,直接出門去找林旭,準備把家裡的事情和她的打算跟林旭說一下,好讓他趕緊把青陽書社的事情安排妥當,到時候好早些出發去京城。

☆、第250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裴湘湘打定主意準備早些去京城後,找了個時間跟裴永平和林旭,以及徐氏他們都說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對於裴湘湘的打算,裴永平和林旭自然是沒啥意見的,徐氏一家一聽裴湘湘讓他們一家留在青陽鎮,連搖頭拒絕,裴湘湘費了好大得勁,承諾徐氏,等他們在京城穩定了,就接徐氏一家過去之後,徐氏這才滿意。
  不過,裴思靜卻強烈要求跟著去,裴湘湘勸說多次之後,只得妥協,讓裴思靜跟他們一塊。
  裴湘湘他們背著霍美花,一直為搬離青陽鎮做準備,林旭這邊,青陽書社倒是好辦,他直接把事情交給早期進書社的老成員,因著他之前就提過自己會早些去京城,所以那些人倒是不覺得意外。
  而裴永平那邊,之前手中也帶了好幾個得力的管事,平時出門談生意,這些人時不時也跟在裴永平身邊,大大小小的事情,倒也能處理得來。
  為了能讓那些管事們踏踏實實做事,裴永平就直接按照裴湘湘說的,給這些管事部分股份,然後每年給分紅,把青陽鎮這邊生意都托付給這些人,直接做了給甩手掌櫃。
  大事小事安排得差不多後,裴湘湘也就只等著一個時機好直接走人,原本以為要等很久,可不想他們還沒著急,霍美花卻是已經急不可耐了。
  霍美花進裴湘湘家好幾天,愣是沒看到裴永平幾次,她原本還想著吃飯的時候能碰到裴永平,可早晨她還沒醒,裴永平就已經出門了,而午飯,裴永平基本上不在家吃飯,至於晚飯,楊氏根本就不讓霍美花上桌吃飯,直接讓她去廚房取了飯盒直接回自己住的地方吃。
  說起來,一家人分開吃飯以前是從來沒有過,不過霍美花來了之後,楊氏卻破天荒的定了一個新的規矩,姨娘不能上桌吃飯。
  至於裴湘湘,柳月如和裴思靜,如果楊氏不開口留飯,她們也得回自己屋去吃。
  剛開始,裴湘湘還是很不習慣一家人分撥吃飯,顯得很生疏,不過她也清楚這是楊氏不想讓霍美花接觸裴永平,所以規矩一視同仁,好讓霍美花無話可說。
  當然了,楊氏雖然說了規矩,可每次吃飯,她都會把裴湘湘她們幾個留下一塊吃,於是,除了家裡多了個霍美花,裴湘湘一家的生活跟以往倒是沒太多的區別。
  一連忍了好幾天的霍美花,見楊氏明顯防著自己,這要是繼續下去,日後別說給裴永平生兒子,就是連繼續待在裴家的機會都渺茫,於是,霍美花打算去找朱氏告狀。
  不過,霍美花出門前,倒是跟楊氏打了一聲招呼,楊氏也沒有阻攔,點頭直接讓她去南河村,只是霍美花急著出去,沒發現楊氏眼底的笑意。
  霍美花前腳一走,楊氏後腳連出門,趕緊去找裴湘湘,裴湘湘一聽霍美花出門了,立馬對楊氏道,「娘,今天咱們就走,我這就是找林旭哥和爹,娘看看還有什麼別的東西要收拾的沒。」
  等霍美花心滿意足地從南河村回來,準備朱氏給她出頭的時候,卻發現家裡大門緊閉,怎麼叫都沒人開,後來還是旁邊的鄰居忍受不住她的吵鬧聲,直接告訴她,這家的主人已經搬家了。
  聽到鄰居說的,霍美花當場震驚了,可卻萬分不相信是真的,依舊拚命地拍著門,可不管她如何用力拍門,喊人,裡邊就是沒有半分動靜。
  站在大門口一兩個時辰之後,眼看著天也快黑了,霍美花這才真的確定自己是被裴湘湘一家掃地出門,這種恥辱,讓她恨得牙癢癢,一想到自從進裴永平家門後過的被無視的日子,心底的憤怒與委屈一湧而上。
  霍美花蹲在大門口哭了好一會之後,擦了擦眼淚,準備回南河村找朱氏,只是她剛起身,迎面就來了一輛馬車,到了霍美花跟前後就停下了馬車。
  緊接著,裡邊的人從車上搬出來五六個箱籠放在霍美花跟前,對霍美花道,「裴姑娘說,這些都是你的東西,你自己保管,還有十兩銀子是給你的開銷,你若是好好伺候老夫人,日後你的吃穿用度,裴姑娘都會按時給送過來。」
  霍美花一聽這人是幫裴湘湘辦事,而且言下之意,明顯是不帶她走,讓她去南河村去伺候朱氏,頓時大怒,喊話道,「他們在哪裡,我要見他們。」
  來人對於霍美花的反應,絲毫不在意,把東西都放好之後,直接上了馬車,臨走前開口道,「裴姑娘一家去外地了,是哪裡我也不清楚,她托付給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我先走一步。」
  說完,那人直接駕著馬車離開,霍美花看著自己跟前的箱籠,都是之前她從娘家帶過來的嫁妝,而箱籠上還放著一個錢袋,顯然是裴湘湘留給她的。
  其實,裴湘湘也不是說那麼憎恨霍美花,說起來也是朱氏的不是,如果朱氏不想著要給裴永平找一個姨娘,霍美花也不會出現,自然也不會有今天,被裴湘湘一家直接拋棄。
  因此,裴湘湘還是很好心的把霍美花的東西全都留下,還另外給了十兩銀子。
  等霍美花哭哭啼啼地帶著東西再次回到南河村的時候,朱氏愣了,看她這架勢,還以為是因為受到冷落,所以想回娘家,不然不會連所有東西都帶著。
  朱氏當即大怒,開口道,「霍姑娘,你進了我們裴家的門,就萬萬沒有再回去的道理,你這大包小包地是什麼個意思,就算老二他不喜歡你,你自然要想辦法討他喜歡,這伺候男人的事情,難不成還得我來教你?」
  霍美花接二連三受到打擊,尤其是看到朱氏發怒,絲毫不像之前那樣耐心熱情的對待自己,她自然也察覺到之前那個開明慈愛的老太太不過是她的錯覺。
  見霍美花不說話,朱氏還以為自己猜對了,於是又喋喋不休地說了好久,而且說話是越來越難聽,霍美花整個人臉色都僵了,心中僅存對朱氏的期待,也頓時消褪得乾乾淨淨。

☆、第251章 離開青陽鎮

  裴湘湘一家離開青陽鎮,還是有些匆忙的,在路上,裴思靜忍不住問裴湘湘,「湘湘,咱們為什麼要離開啊,在青陽鎮不是好好的麼?」
  在裴思靜看來,裴湘湘在青陽鎮是非常成功的,不僅賺了大把的銀子,而且還把裴記做起來了,就連她這個跟班走出去,旁人看到後都很熱情地打招呼。
  很顯然,裴思靜並不是很能理解裴湘湘的決定和想法。
  聽到裴思靜這麼問,裴湘湘只是笑了笑,然後開口道,「留下來是不差,可如果有更好的日子,為啥不選擇更好呢?」
  其實在朱氏把霍美花送進家裡的時候,裴湘湘的憤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要是先跟朱氏對著幹,也完全不怕她,最壞的結果就是頂著一個不孝的名頭,然後與朱氏徹底斷絕關係,可這些對裴湘湘來說,並不是那麼可怕。
  在沒有任何權利實力的時候,裴湘湘還是很在意名聲的,一個孝字壓在她的頭上,她只能忍著,可如今她已經攢夠了資本,朱氏把她逼急了,她完全可以跟朱氏再也不相往來,直接從青陽鎮消失,然後在別處重新開始。
  而如今裴湘湘選擇退一步離開,也許在裴思靜看來,有種跟朱氏妥協的感覺,可裴湘湘這麼做,還是為了楊氏和裴永平做打算,她對朱氏沒什麼好感,可以不管不顧,但楊氏和裴永平卻不敢跟朱氏徹底鬧掰,又或者朱氏給裴永平納妾,還沒到朱氏觸犯裴永平和楊氏的底線。
  要知道古代多少人家為了生一個兒子,甚至把原配休妻回家的都有,楊氏因為不能再生而心底有愧,裴永平也有自己沒個兒子,屬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範疇,因此對朱氏多少是有些內疚的。
  裴湘湘還不想為了一個外人,然後直接跟朱氏他們鬧起來,若是霍美花不折騰,她以後也不會太為難她,可她要是想鬧事,裴湘湘也不會選擇沉默,到時候自然會讓楊氏行使正妻的權利,一個犯事的姨娘,就算發賣出去,大盛朝的法律條文也是支持的。
  比起裴湘湘的輕鬆自在,楊氏和裴永平顯得傷感許多,時不時掀開馬車車簾往外開,顯然是依依不捨。
  反倒是韓氏,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不捨,眼底還多少帶著幾分歡喜,裴湘湘想著,也許是因為林旭這一次去,很可能給掙一個不錯的功名,所以韓氏才滿懷期待吧。
  幾家歡喜幾家愁,裴湘湘現在也沒太多的精力去管楊氏和裴永平的心情,她一路上除了吃飯和睡覺,其他時候都是在車上或者客棧裡寫寫畫畫,籌劃著到了京城後的安排和打算。
  雖說離開青陽鎮之時,裴湘湘已經給蘇敏芝去了一封信,告訴她自己攜家帶口來京城了,想讓她幫忙留意一下不錯的房子,有地方落腳了,才好開始賺錢。
  不過當時實在是情況比較急,裴湘湘也不確定蘇敏芝能不能在他們到京城之前收到信。
  朱氏到底是知道裴湘湘一家突然攜家帶口離開青陽鎮的事情,當然了,如果霍美花不說,朱氏還可能被蒙在鼓裡,得知這事之後,她當時大怒不已,原本以為自己打了一個勝戰,可如今看來,裴湘湘一家根本就沒多理睬她,反而來了這麼一招,讓她措手不及。
  裴正連一聽裴永平他們一家走了,而且事先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再看朱氏一個勁在罵楊氏是白眼狼,又哭著喊著罵裴永平是不孝子,心底也很是窩火,直接道,「我叫你不要折騰,你偏不聽,哪個往兒子房裡塞人的婆婆會討人喜歡,要不是你逼急了他們,怎麼會這樣。」
  「我怎麼樣了?別說跟你沒關係,要不是因為老大,老二會對我生出嫌隙嗎?我這些年嫁到裴家,處處都為裴家在打算,老大家的都做了什麼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可我還不是忍著了?」
  裴正連是最見不得朱氏翻舊賬,她一旦有理,肯定是不依不饒,而剛才他說的那些話,無疑是激怒了朱氏。
  朱氏也不管裴正連如何反應,又開口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跟老大還琢磨著讓老大把文哥兒過繼給老二,這個事情我絕對不同意,老大跟老二都姓裴不錯,可他們兩根本就沒血緣關係,無論如何,一定得讓老二自己生個兒子才行。」
  朱氏這番話,就差直接跟裴正連說,如果過繼裴興家的兒子,就等於是裴永平把產業拱手讓給外人。
  裴正連確實是有找過裴興家,想讓裴興家答應過繼裴志文給裴永平做兒子,在他看來,裴永平不願休妻再娶的話,肯定是沒有兒子了,那麼日後的家業十之八九會落入裴湘湘的手中。
  可要是裴興家的兒子過繼給裴永平,那麼往後所有的產業就是裴志文的,換而言之,那就成了裴家正兒八經地財富,裴正連跟裴興家這麼一說,裴興家還真有些動心,他倒不怕裴志文過繼出去後,就不認他這個爹,裴志文如今都十二三歲了,也算是大半個大人了,這個對他的好處,他自己肯定也知道,自然不會怪罪。
  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之間的計劃卻被朱氏發現了,所以朱氏這才迫不及待地要給裴永平找個小妾,生個兒子繼承家業。
  「你……你……」裴正連被朱氏直接指出他想攛掇裴興家謀裴永平的家業,一時窘迫得不知說什麼話,而且朱氏這些話也等於是告訴裴正連,她的兒子,休想他來插手,是要防著他,這讓裴正連如何不生氣。
  裴正連不想跟朱氏糾纏下去,索性甩袖就走,也不管朱氏在他身後如何鬧騰。
  裴湘湘他們自然不知道他們離開之後,朱氏和裴正連吵了一架,而且兩人前所未有地冷戰了十天半個月,更不知道裴正連之前跟裴興家私下謀劃過過繼之事。
  越往京城的方向走,天氣就越來越冷,等到了京城邊上的時候,正好遇到這一年的第一場雪。
  裴湘湘望著車外的朵朵雪花,忍不住搓了搓手,而馬車在這個時候正好停下,緊接著,裴湘湘就看到車門打開,林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紫蘇姜茶過來,一時之間,裴湘湘只覺得整個人都暖暖的。

☆、第252章 快到了

  京城地處大盛北部,冬天來得比較早,每年十一月份就開始大雪紛飛,而裴湘湘他們這一次來,就剛好趕上這裡降溫,遇上大雪。
  雖說是這一年的第一場雪,但下得卻不小,路上很快就被積雪覆蓋,而且風雪交加,裴湘湘他們的馬車也沒辦法繼續趕路,只得等風雪都小點後再啟程。
  好在他們離目的地也不是太遠,因此在京郊的一個客棧先落腳,休整一番後再進京不遲。
  裴湘湘他們來的人好幾個,一路顛簸勞累,雖然中途也有在客棧落腳,但很多時候為了趕路,經常是入住一晚之後,轉天就走,而這一次,裴湘湘打算先住個三五天後再進京。
  現在正值寒冬,客棧裡人本來就不多,在外經商的,如今也都趕著回家了,店裡除了掌櫃和幾個夥計,大堂裡也就兩三個客人在喝酒聊天,很是冷清。
  掌櫃看到裴湘湘他們這麼多人,連笑著迎上去,問道,「客官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一聽裴永平說住店,掌櫃頓時眉開眼笑,這麼多人住的話,到時候吃喝肯定也少不了要多錢,很是熱情地招呼道,「這邊請,這邊請。」
  掌櫃在登記入住情況的同時,還不忘跟裴永平閒聊,一聽他們從陽縣那邊過來,他滿臉好奇地問道,「陽縣,可是種辣椒和富貴如意果的那個陽縣?」
  裴永平倒也沒有隱瞞,直接點頭,眉宇間頗有幾分得意,而裴湘湘聽到那掌櫃的話之後,意外之餘,更多的是欣喜,沒想到離家千里之外,竟有人知道辣椒和西紅柿的產地,可見這些東西已經深刻推廣到百姓當中來了。
  在裴永平去定房間的時候,林旭跟著客棧裡的夥計去拿行李,至於裴湘湘她們一些女眷,則在大堂旁邊站著,等房間弄好後,趕緊去休息。
  而就在這時,外頭進來了三個壯漢,三人都是一身勁裝,明明外頭下著雪,可他們穿得卻不多,虎背熊腰的,一看就像是練家子。
  這三人一進客棧,就直接衝著櫃檯這邊喊道,「你們這誰是主事的,有些事勞煩幫個忙。」
  掌櫃平日也算是見多識廣,聽到這話,再一看這三人,雖然摸不準是什麼來路,可也知道怕是得罪不起的,他連跟裴永平道個歉,然後小跑著到這三人跟前,很是小心地說道,「三位爺有什麼吩咐?」
  「你們店裡這幾日可有入住從陽縣那邊來的客人,客人姓裴,估摸著也有七八個。」
  這為首的人一開口,那掌櫃愣了愣,然後朝裴永平他們看了看,接著,他指著裴永平他們對這三人道,「我這店裡之前倒是沒有三位爺要找的人,不過他們剛好打陽縣那邊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姓裴,要不三位爺問問看?」
  當這三個人進來後,就說要找陽縣來的裴家人時,裴湘湘的雙耳就差豎起來了,她打量了對方好一會,確定他們不是壞人之後,才一直站著沒有離開,然後心底猜測著這幾個人十之八九跟蘇家有關。
  果然,那三人一聽掌櫃那話,連朝掌櫃抱拳道謝,然後走到裴永平跟前,打量一番之後,似乎不大確定,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看了一會之後,才開口問道,「敢問這位爺可是裴二爺?我奉我家小姐之命過來接你們進京。」
  裴永平一聽這話,有些受寵若驚,他連道,「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你們好,你們好。」
  在京城,裴永平是一個人都不認識,可裴湘湘卻結識了蘇家小姐蘇敏芝和蘇家少爺蘇雲翰,而這些人開口說是奉他們小姐之命,那也只可能是蘇敏芝,因此,裴永平當即反應過來,他連把裴湘湘叫過來,問道,「這些人是不是蘇姑娘派來的?」
  裴湘湘倒也沒立馬回裴永平的話,反而開口問那三人道,「你們家小姐是哪位?」
  對方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裴湘湘會這麼問,好像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他們原本還想著不過是村野來的,要不是小姐有命,他們這幾個護衛有必要來敢這種接人的活?
  可轉眼一想,小姐讓他們親自來接,可見是小姐重視的,那就不能怠慢了他們。
  於是為首的大個很耐心地解釋道,「我們是蘇家的護衛,我家小姐說她跟裴姑娘是青陽鎮認識的舊友,聽聞她來京城,小姐不方便出門,因此派我們過來迎接。」
  確定真的是蘇敏芝安排的人之後,裴湘湘這才徹底放心,臉上的警惕之色也消散,一臉笑意地朝這幾個人賠禮道歉,讓他們勿要在意剛才她得所作所為。
  這三人雖然是護衛,可大場面也見過不少,自然也知道裴湘湘剛才不過是為了確保萬一才那樣問,哪會真的放在心上。
  裴湘湘沒有預料到蘇敏芝會派人來接他們,心底很是感動,而這些人原本是想找到裴湘湘他們後,就直接帶他們去京城,只是現在天氣比較惡劣,也只得先住店,等風小點再做打算,於是直接讓店家準備五間上房,安排裴湘湘他們住下。
  楊氏和韓氏一間,林旭自然是跟柳壑住一間,柳月如和裴思靜同住一塊,裴永平和裴湘湘則是單獨一間。
  洗漱一番之後,裴湘湘則告訴楊氏她先睡下,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之後,裴湘湘就直接進了隨身農場。
  在路上,因著馬車裡好幾個人一塊,裴湘湘也不敢貿然進農場,偶爾等到車裡的人全都閉著眼假寐的時候,她才敢進匆匆進出農場幾次。
  隨身農場的面積越來越大了,而且裴湘湘有種感覺,這個農場跟自己似乎還有了一定的默契和感應,而這個感覺是從脖子上戴著的玉珮慢慢變小開始,她總覺得也許某一天,那個讓她發現隨身農場的玉珮,可能就真的消失不見了。
  裴湘湘在空間休息片刻之後,就立馬開始收集種子,現在雖說還沒到京城,但提前準備是要做的,而且青陽鎮那邊的莊子,租期也還沒到,裴湘湘自然要繼續種植下去,到時候的果蔬種子肯定要準備好,而裴湘湘如今進農場,就是為了趕緊多培植植株摘取果蔬取種。

☆、第253章 但願美夢成真

  在裴湘湘忙著採摘果蔬,收集種子的時候,竟然再一次有了意外收穫,在隨身農場裡發現了小西紅柿確切的說,應該是聖女果。
  這聖女果的出現,裴湘湘也不確定是像草莓,小龍蝦和螺螄一樣,屬於隨身農場每升級一次就多出來一個新品種,還是因為西紅柿變異出來的。
  不過不管是怎麼來的,對裴湘湘來說都是一個意外驚喜,之前還擔心只靠辣椒,西紅柿和草莓,以及後來的小龍蝦和螺螄沒辦法長期發展,如今看來,隔段時間就有新產品出現,這無疑是給了她更多賺錢的新商機。
  新發現的聖女果並不多,只有兩三株,但對裴湘湘來說遠遠足夠了,而且植株上的果子都已經熟透了,裴湘湘除了摘了一顆嘗了嘗味道,確定是聖女果沒錯之後,其餘的全都用來做種了。
  農場裡的聖女果,明顯比裴湘湘以前在水果店買的要好吃好幾倍,不僅水潤,還很甜,比起西紅柿,裴湘湘跟喜歡聖女果,個頭小巧可愛,而且存放的時間也稍微長一點,更重要的是口感比西紅柿還好些。
  將聖女果的種子特別弄了一塊地種好之後,又將農場裡其他已經成熟的果蔬全都收了,辣椒自然是沒有浪費一點點,全都加工成了剁椒,至於西紅柿和草莓,去掉籽後,只剩下果肉,裴湘湘也沒想好有什麼別的用處,索性當做農場裡植株的養料,直接埋在土裡。
  忙完這些時候,裴湘湘這才滿足地從農場裡出來,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頭恰好響起敲門聲,聽得裴湘湘一陣緊張,慶幸自己出來及時。
  林旭在外頭敲了好一會門也沒聽到裴湘湘回應,心底有些著急,敲門聲越來越大,最後還是忍不住喊門,「湘湘,你在裡邊嗎?」
  聽到是林旭的聲音,裴湘湘連起身,只是剛開門,就看到站在外頭的林旭被凍得一臉通紅,頭上衣服上還有一些雪花,這明顯是從外頭回來。
  看到林旭這樣,裴湘湘愣了一下,轉而問道,「林旭哥,你剛才去哪裡了呀,天氣這麼冷,怎麼不在客棧裡好好歇著呢。」
  林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也不答裴湘湘的話,直接從背後拿出一個藍底白花厚棉布做成的手捂子遞給裴湘湘,有些急切地開口道,「湘湘,你趕緊試試看暖不暖和,裡邊還加絨了,現在天冷,你用這個插手,肯定不會凍手的。」
  裴湘湘沒有想到林旭跑出去就是為了給自己買這個,心底一陣暖流流過,以前總想著自己那麼早定親,以後會不會後悔,可看到林旭這般對自己,裴湘湘只覺得自己運氣太好了,完全是賺到了。
  在古代還沒有手套這個東西,而林旭買的這個暖手的,其實就是一個兩端都開口的直筒,看著有些像袖套的東西,不過做得很厚實,裡邊是絨布,兩手插裡頭保暖。
  她一臉歡喜地拿過林旭遞過來的保暖插手套,然後試了試,開心地說道,「很暖和,以後我就不怕凍手了,太好了,謝謝林旭哥。」
  看到裴湘湘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開心,林旭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他原本長得就清俊,而且許是讀書多的緣故,身上比起同齡人還多了些氣質,不僅僅是書生氣,這會又帶著微笑,裴湘湘很不爭氣地臉紅了。
  林旭這要放在現代,絕對是學霸和小鮮肉的綜合體,估計少不了被一群女孩子追,而現在,裴湘湘一想到這麼一個優質男是自己的,心跳頓時加速,然後臉頰緋紅一片。
  林旭倒是沒有注意到裴湘湘的異常,而這時他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裴湘湘見狀,也不敢再讓林旭繼續站在門口,連開口道,「林旭哥,你先趕緊回屋休息吧,這麼冷的天。」
  見裴湘湘一臉關切的樣子,林旭自然不會違背,叮囑裴湘湘注意保暖之外,直接回了自己屋,裴湘湘看了看插手套,將東西放在桌上後,直接出了房門。
  裴湘湘徑直走到樓下,然後去找店小二,給了他一些碎銀子,讓他找廚房去燒一壺姜茶送到樓上,同時吩咐他晚上幫忙準備一個熱鍋子,準備晚上吃火鍋。
  姜茶是為林旭準備的,剛才聽到他打噴嚏,肯定是被風吹到了,至於火鍋,裴湘湘是自己嘴饞了,而且冬天的時候吃火鍋是最舒服不過了。
  店小二拿到銀子後,算了算扣掉裴湘湘要用的食材費用,還剩了不少,連對裴湘湘道,「姑娘,這些銀子可有多,用不著這麼些。」
  小二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還帶著幾分期待得看著裴湘湘,而裴湘湘也不負他的期待,笑道,「既然勞煩小哥替我準備這些東西,剩下的錢小哥就留著吃酒吧,這麼冷的天,喝點酒暖暖身子。」
  一聽剩下的全都給他當辛苦費,小二開心不已,忙應承道,「那多謝姑娘賞,小的這就去準備,姑娘回頭若還有什麼吩咐,儘管來差遣小的。」
  裴湘湘朝小二點了點頭,也不再答話,上了樓之後沒多久,小二果然送來了姜茶,而且還端了一盤子瓜子上來,說是送給裴湘湘解悶的時候磕著打發時間。
  看到店小二如此懂做,裴湘湘有些意外,看他年紀也不小,卻這般懂人情世故,但後來一想,他既然是在客棧當差,這裡人來人外,三教九流的,什麼人都有,怕是很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
  裴湘湘直接把裝了姜茶的茶壺先提到林旭那邊,給他倒了一杯之後,餘下的也都分給其他人,一人喝一杯驅寒,暖暖身子。
  下榻客棧的第一天,許是因為離京城近了,而且蘇敏芝派過來的人也見到了,還有就是在農場發現了聖女果的緣故,這一晚,裴湘湘睡得十分香。
  而且還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住著一個帶超大湖的大院子,夏天遊船賞荷,冬天煮酒看臘梅,不管走到哪,都有林旭陪著,而且楊氏和裴永平好像還有了個兒子。
  PS:你們說我哪天加更比較好呢?

☆、第254章 進京啦

  裴湘湘一覺醒來,神清氣爽,等她到樓下的時候,楊氏她們早起洗漱好,正等著她吃早餐。
  外面的雪還在下,比起昨日來,不僅沒減小,反而更大了,好在裴湘湘他們並不趕路,因此也不著急。
  而客棧掌櫃見外頭大雪,也知道裴湘湘他們肯定還得續住,一整天心情都不錯,嘴角一直掛著笑意,吩咐店裡的夥計好生伺候好這一批客人,更是讓廚房每頓飯還送一盤時蔬,倒也顯得大方。
  只是,裴湘湘他們在這客棧一連住了七八日之後,楊氏和裴永平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裴永平。
  以前,裴永平只知道在地裡埋頭苦幹,以為終生都要與農田相伴,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可哪裡曉得在裴湘湘地謀劃下,竟然能夠慢慢做起生意,而且還越做越大,而他經起商來,竟然十分順手,就連裴湘湘都感慨裴永平有經商之才,只是之前的幾十年被埋沒了。
  自從往京城這邊來,裴永平就摩拳擦掌,做好了在京城大幹一番的準備,而且再過不久正是年關,雖說沒有新鮮的果蔬賣,但之前做的不少剁椒,辣醬之類的成品,這一次也沒少帶過來。
  當然了,裴永平是不知道裴湘湘的隨身農場已經積攢了好一批貨,只等著進京後出手一批,先賺點錢過一個紅火的年。
  只是,計劃不如變化,眼看著這大雪不知何時才結束,裴永平的等待越發焦急起來,反倒是裴湘湘,氣定神閒的,天氣對她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對裴湘湘來說,天氣好壞,最大影響到就是晚一點見到蘇敏芝。
  但滯留在客棧,對裴湘湘來說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可以很多時間單獨在一個房間待著,然後她可以隨時進隨身農場忙她的。
  更重要的是,農場裡的氣溫估摸著也就二十四五度,非常舒適,若非怕總是窩在房間不出門,楊氏會擔心,裴湘湘還真的願意一直待在農場不出來。
  林旭一直在客棧溫習功課,倒也沒影響他多少,而韓氏一向看得開,沒事找楊氏嘮嘮嗑,要不就在房間裡做女紅,就那麼短短幾天的時間,竟然給裴湘湘和林旭一人做了一雙棉鞋御寒。
  裴思靜和柳月如兩人相處和睦,一個年幼喪母,一個喪父,在某種程度上,兩人的經歷還是蠻像的,因此,沒事做的時候,多數都是在聊天,相互安慰對方,兩人感情這麼一相處,倒是深了不少。
  不過,在裴永平著急的時候,在京城的蘇敏芝也有些等不及了,眼看著大雪一直不停,而之前每天往府裡送信的護院,連著三天都沒消息,她還真有些擔心裴湘湘他們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好在大雪也沒有一直下下去,又等了兩天,終於放晴了,路上的積雪也融化了一小半。
  不過,因著路邊不好走,蘇府來的三個護衛一早就去看了一下,馬車走在路上有些打滑,因此,不得不等明天看情況再決定是不是啟程。
  等裴湘湘他們真正啟程的時候,已經在這客棧住了小半個月,幸好這客棧是京城郊外,距離城門並不遠,路上一個多時辰便到了。
  許是之前大雪的緣故,好些人進城被堵在外頭,如今天放晴了,在城門口等著排隊的人可謂人上人海,裴湘湘他們一行人和車馬在外頭等了足足一個半時辰才進了城。
  等車馬放行之後,裴湘湘忍不住掀開車簾看外頭,畢竟是京城,天之腳下,對人有種莫名的吸引力,哪怕裴湘湘當初在上學的時候把紫禁城逛了個遍,也見識過權貴貴族們的生活府邸,但對古代的皇家還是頗有好奇心的。
  在裴湘湘看窗外的時候,馬車裡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往外打量,而楊氏忍不住感歎,「果然是京城,這路竟然全都是青石板鋪成的,這要是下雨,也不怕路上泥濘難行了。」
  不過,裴湘湘很快發現韓氏的異常,進京後,其他人多多少少都露出幾分好奇與興奮,可韓氏卻一直一本正經的坐得很直,絲毫不關心外頭的情況,而且臉上和眉宇間明顯還露出幾分不安。
  裴湘湘坐在韓氏旁邊,韓氏的神情,她看得很是清楚,忍不住小聲問道,「韓嬸,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察覺到自己的異樣被裴湘湘發現,韓氏連開口道,「沒事,許是這一路折騰這麼久,有些累了。」
  韓氏明顯躲閃的眼神告訴裴湘湘,韓氏肯定有什麼內情,只是見韓氏並不想說,裴湘湘也裝作不曉得,順著她的話說道,「確實夠折騰的,不過韓嬸別擔心,很快咱們就到地方了,以後就好了。」
  裴湘湘說完這話之後,很快轉移視線,又去看外頭的景致,原本還懸著一顆心的韓氏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依舊對外頭並不感興趣。
  因著蘇敏芝事先派了人過來接裴湘湘他們,因此,進京後,都是那三個護衛帶路,穿過一條熱鬧的大街後,再轉了兩個巷子,到了一個獨門小院跟前才吩咐車伕停車。
  車停穩之後,其中一個護衛就直接走到裴湘湘坐的馬車跟前,開口道,「裴姑娘,日後你們現在這裡住下,我家小姐過幾日得空了,會來拜訪你們幾位,照顧不周之處,請多多諒解。」
  聽到外頭人說的話,裴湘湘心想蘇敏芝也太客氣了,知道到了目的了,連從馬車上下來,朝那三位護衛欠身行了個禮。
  「這一路有勞幾位護衛大哥了,我帶了些我們陽縣青陽鎮的特產給幾位大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三位大哥笑納。」
  裴湘湘說完這話,接著就從馬車裡拎出一籃子新鮮果蔬以及三罐辣醬出來。
  她原本有心送些銀子,可又擔心自己這樣做,輕賤了這些人,聽說京城有好些高門大戶就養了不少門客,表面上上是奴僕,實際上是一群心高氣傲地俠士。
  那些人剛開始一聽是特產,心想在京城哪裡特產沒吃過,本想拒絕,可當裴湘湘把東西拿出來後,三人皆是愣了一下,為首的那人很快恢復常色,開口道,「那我們兄弟幾個就不客氣了,多謝姑娘。」
  這護衛大哥臉上雖然沒有表露多少情緒,但言語間透著幾分驚喜,顯然對裴湘湘的這份謝禮十分滿意,見他們收下這份謝禮之後,裴湘湘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帶著其他人下車,入住蘇敏芝事先安排好的宅院。

☆、第255章 再次見面

  裴湘湘入住蘇敏芝安排的宅院當天,就來了一個嬤嬤,兩個管事和十個丫鬟,四個小廝,說是蘇敏芝安排送過來伺候他們的。
  對於蘇敏芝如此熱情款待,裴湘湘都有些受寵若驚,要說她跟蘇敏芝的關係,肯定不及春花和秀娥兩人那般深厚,畢竟前者是偶然相識,而且後來一直都是書信往來,可後者可是一塊長大的小夥伴,但蘇敏芝這般款待完全是按照密友級別的待遇了。
  除了這些之外,還讓裴湘湘倍感意外的是,第二天一早,蘇敏芝就親自登門,過來探望裴湘湘,裴湘湘聽到蘇府過來的嬤嬤通報的時候,還愣住了,好一會之後才緩過神來。
  裴湘湘出門去迎,還沒走幾步,就遠遠看到蘇敏芝風風火火地朝這邊走。
  兩三年不見,蘇敏芝已經長高了不少,而且容貌似乎更加靚麗了幾分,她看到裴湘湘後,臉上的笑是怎麼都掩不住,等走到裴湘湘跟前,連拉著裴湘湘的手,從頭到腳打量了好一會,才點頭稱讚道,「嗯嗯,果然是長高了,漂亮了。」
  「蘇姐姐這是笑話我呢,跟姐姐比,可是雲泥之別。」
  裴湘湘這話說的可是實話,裴湘湘雖說比起最初的一兩年要出門少,可也不像蘇敏芝這樣的大家閨秀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外頭走動多了,裴湘湘的皮膚就有些小麥色了,而蘇敏芝的肌膚宛若凝脂,裴湘湘看到的時候都忍不住在心底感歎。
  蘇敏芝平日也聽多了旁人的誇讚,可裴湘湘這麼一說,她反倒是有些害羞,臉頰一片通紅,打鬧般地推了推裴湘湘一把,嬌嗔道,「嘴皮子倒是越來越利害了,可見平日沒少忽悠旁人,賺了不少錢吧?」
  裴湘湘做生意的事情,蘇敏芝也是知道的,而且從中還幫了不少忙,心中對裴湘湘多少有幾分敬佩,裴湘湘比蘇敏芝要小三歲,可做起生意來卻一點都不含糊。
  而且蘇敏芝也時常聽她哥哥蘇雲翰說起,言語間對裴湘湘多有讚揚,這在蘇敏芝看來,能從蘇雲翰嘴中聽到誇讚別人的話,還真是極為難得,尤其他誇獎的還是當時也就十來歲的裴湘湘。
  蘇敏芝提到賺錢這事,裴湘湘心底自是感激萬分,連笑著道,「賺的銀子,少不了孝敬蘇姐姐的,姐姐是要銀子呢,還是要吃富貴如意果?」
  提到銀子的時候,蘇敏芝臉上倒是沒多少表情,不過提及富貴如意果,她眼底和臉上都閃過一絲驚喜,連問,「現在也有富貴如意果麼?我聽哥哥說,第二季的果子可全都沒了,你可莫不是誑我的。」
  比起銀子,蘇敏芝可更喜歡吃的,她出生富貴之家,從小就是錦衣玉食,銀子於她不過就是買更多漂亮的首飾衣服和好吃的美食。
  對於蘇敏芝的性情,裴湘湘也算是比較瞭解,自然曉得她很在意吃的,於是,拉著蘇敏芝往屋裡走,邊走邊說道,「這一次來京,特意給你帶了好多,你慢慢吃,等你吃沒了,我回頭再給你送點,不過事先說好了,你自己吃就行,可別四處宣揚,我可是沒準備多餘的。」
  裴湘湘這話的意思,倒也不是說小氣,不想給蘇敏芝更多,而是她知道京城皇親國戚多,指不定哪個就是某個王爺或者娘娘的親戚,這要是蘇敏芝四處對外說她有富貴如意果什麼的,萬一哪個權貴找裴湘湘買,裴湘湘卻沒有,到時候得罪了這些人,裴湘湘日後想在京城站穩腳跟可就難了。
  裴湘湘這麼一說,蘇敏芝也大致猜到裴湘湘的心思,連一口應承道,「放心吧,你擔心得也忒多了,有好吃的,肯定能堵住我的嘴。」
  進了屋之後,裴湘湘連忙把事先從隨身農場摘好帶出來,準備送去蘇府的西紅柿和草莓端了出來。
  一看到西紅柿和草莓,蘇敏芝的雙眼都亮了,連撇開裴湘湘的手,迫不及待地要拿起草莓和西紅柿吃起來,也唯獨蘇敏芝這個時候,看著少了大家閨秀的拘束,顯得活潑了許多,且絲毫看不出她比裴湘湘大好幾歲,似乎兩人年歲相差無幾。
  在蘇敏芝吃東西的時候,裴湘湘嘴角一直帶著笑意,也沒有打攪她,只是看著。
  許是蘇敏芝也發覺屋裡特別靜,等她一抬頭,就看到裴湘湘正笑瞇瞇地看著她,她一想起自己剛才一直低頭吃東西的樣子,臉唰的一下紅了,忙擦了擦嘴,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好久沒吃,嘴饞起來就忍不住,我哥哥都總說我來著。」
  其實裴湘湘很想說,做一個幸福的吃貨挺好的,她笑了笑,道,「沒事,你喜歡吃,說明我日後能賺的錢可就更多了。」
  「你呀,都快成財迷了,話說我以前給你寄過去的書,你可有看?我娘說了,女孩子家還是嫻靜一些好,賺錢那種事,讓男人去做就是。」
  聽蘇敏芝這麼說,裴湘湘忍不住露出幾絲苦笑,若她跟蘇敏芝一樣,一出生便含著金湯匙,她也不必那麼辛苦的賺錢,肯定也願意做一個享受的白富美,整天只需考慮怎麼穿著打扮,然後去哪裡遊玩,一天三頓都吃些什麼美食。
  這就是貴族與平民的差別,裴湘湘心底這般想著,但她嘴上也不好跟蘇敏芝直說,蘇敏芝自幼在蜜罐裡長大,自然不知道尋常生活中,茶米油鹽地煩惱。
  見裴湘湘沒有吱聲,蘇敏芝想了想,也猜到點原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裴湘湘一眼,然後連轉移話題道,「聽大遠哥說,你家人還有幾個親戚都來了,過來伺候的人肯定不夠,我明兒再從府裡挑幾個得力的給你送過來吧。」
  蘇敏芝之前想著裴湘湘一家三口,送過來的那些人肯定夠用了,可等裴湘湘他們到了之後。她才發現實際人數比她預計地多了好幾個。
  裴湘湘哪好意思繼續讓蘇敏芝送人過來,連擺手拒絕道,「蘇姐姐也太客氣了,尋常我們在家哪裡有人伺候呢,蘇姐姐還是回頭帶他們回蘇府吧,而且眼下正是年關,蘇姐姐家裡肯定是要急著用人的,若是蘇姐姐方便的話,倒是可以幫我問問看有沒有靠譜的房子出賣的,我爹娘的意思是早些把房子定下來,他們也早點放心。」
  蘇敏芝一聽裴湘湘這話,不僅不要人伺候,還打算早些搬出去住,當即就不開心了,裴湘湘看她臉色不好,也知道誤會了,連跟她解釋道,「蘇姐姐,我們打算日後在京城發展,所以肯定要長期考慮,年後林旭哥要考試,而且生意也得做起來,到時候忙,肯定沒時間去找房子,倒不如趁著現在空閒,把事情都辦妥了。」
  裴湘湘怕蘇敏芝不相信她的話,又大致說了一下她的計劃,蘇敏芝聽後,確定裴湘湘不是跟她見外才要另外找房搬出去之後,臉上的不快這才慢慢消褪,答應裴湘湘回頭找人去幫她打聽房子以及鋪子的事情。

☆、第256章 感動

  蘇敏芝在裴湘湘這待了差不多一天,吃過午飯,晚上天色不早的時候才離開的,而且還是因為跟過來的嬤嬤再三催促蘇敏芝,她才離開。
  裴湘湘知道蘇敏芝喜歡吃草莓和西紅柿,因此,在蘇敏芝離開的時候,送了她西紅柿和草莓各一大籃子,蘇敏芝拿到的時候,歡喜得不行。
  送走蘇敏芝,裴湘湘讓小翠去跟楊氏說一聲,不用等她吃飯,她打算繼續在農場奮戰。
  小翠是蘇敏芝送過來的丫頭之一,裴湘湘兩個在屋裡伺候,另外一個是跟小翠年齡相仿的丫頭小蓮,至於其他丫頭就分到各屋。
  有人伺候,雖說裴湘湘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渾身不自在,可在指使人幹活的時候,裴湘湘還是覺得挺爽的,不用自己親自跑一趟,也能省時間。
  楊氏那邊一聽裴湘湘不打算吃晚飯,還以為是身體不舒服,聽到小翠的話之後,立馬就過來看裴湘湘,生怕她是生病了。
  人還沒進屋,楊氏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湘湘,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請大夫?」
  裴湘湘原本還在隨身農場,一聽到楊氏的聲音,嚇得直接連忙從農場出來,好在她剛裝作坐在桌旁喝茶,楊氏就進門了。
  小翠面帶自責地看了裴湘湘一眼,她也沒想到自己傳個話,反倒讓楊氏嚇了一跳,急急忙忙過來,裴湘湘朝小翠點了點頭,示意她不用在意,然後衝著楊氏開口道,「娘,你也太小題大做了,我不過是少吃一頓飯,哪裡就要請大夫了。」
  楊氏反覆打量了裴湘湘一番,確定裴湘湘真的沒事之後,她才鬆了一口氣,但並未作罷,開口道,「你正是長個的時候,今兒一頓不吃,明兒一頓不想吃的,回頭個子小心個子長不高。」
  裴湘湘如今十一歲快十二歲了,個子跟同齡人相比,其實已經算不矮的了,可在裴思靜跟前,裴湘湘卻還是矮了小半個頭,而楊氏總覺得裴思靜也就比裴湘湘大半歲,自然有些著急裴湘湘的身高。
  難得楊氏還把裴湘湘當小姑娘一樣哄著,裴湘湘也不忍拂了楊氏的好意,連妥協道,「我這就去吃飯好不好,娘就別擔心我了。」
  「嗯,趕緊去吃,飯都熱在鍋裡了,對了,你吃了飯,去一趟旭哥兒屋裡吧,聽你嬸子說,最近一些日子,旭哥兒每日讀書讀到半夜,我瞧著最近他也是瘦了不少,這讀書要緊,可身子更要緊,你去勸勸他。」
  提到林旭,裴湘湘連點頭應允,之前因為大雪,被困在客棧不能出門,裴湘湘也就一直忙著在農場裡種植和收穫,根本就顧不上林旭那邊。
  再者,她和林旭現在年紀也大了點,得避嫌,不好天天往他屋裡跑,裴湘湘也就沒太注意到。
  吃過飯之後,裴湘湘果真聽從楊氏的,起了一壺熱茶端去找林旭,裴湘湘在門外頭敲了好幾次門之後,才聽到裡頭有些動靜,等門開了之後,才看到過來開門的是柳壑。
  「林旭哥還在忙著呢?」裴湘湘小聲問著。
  柳壑點了點頭,道,「林旭哥都忙了好些時候了,也不許我在旁邊看著,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裴湘湘朝柳壑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我進去看看,既然林旭哥不讓你在旁邊,你就早些休息吧,你現在也開始讀書了,也不要過於勞累了。」
  「嗯,湘湘姐,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屋去睡。」
  自打柳月如和柳壑被楊氏和裴永平作為義女義子收養,而且還記在族譜上之後,柳壑雖然還是跟在林旭身邊,但已經不再是小書僮身份,而且他也開始繼續讀書寫字,不懂的向林旭討教,兩人相處如同師生,倒是像林旭收的學生一般。
  裴湘湘是打算等年後給柳壑找一個學堂,好好送他讀書。
  林旭住的這間屋子,雖然是廂房,但就像是為他量身建造的一般,房間很大,隔成了三間,最外頭是一間會客用的廳堂,中間一間則是書房,再往裡便是林旭的臥房,三間打通了,還算是寬敞。
  裴湘湘走路極為輕,等她瞧瞧進了林旭的書房,就看到伏在長案上在畫畫,桌上各類顏料不少,本來裴湘湘以為林旭是忙著讀書寫字,而且聽楊氏從韓氏口中說的,林旭應該是熬了好些個晚上了。
  如今裴湘湘看到林旭不休息,反而熬夜畫畫,裴湘湘忍不住有些生氣,覺得林旭是有些不務正業了。
  在裴湘湘看來,林旭平日想畫畫也不是不可以,但為了畫畫連休息都不顧,尤其還是在會試越來越接近的時候,一想到這些,裴湘湘還真忍不下去。
  於是,裴湘湘直接衝著林旭開口道,「林旭哥,你現在不好好看書,休息,畫什麼畫啊?」
  只是裴湘湘這話一出,倒是嚇了林旭一跳,他手一抖,塗色的毛筆直接在畫紙上劃了好大一筆,他嘴裡忍不住驚呼一聲,「哎呀!」
  一聽到林旭有些心痛地語氣,裴湘湘有些後悔自己太衝動了,想著林旭那麼努力畫畫,也許是有別的用處也說不定,若是因著自己的一時衝動,毀了林旭地安排,那才叫得不償失。
  想到這些,裴湘湘心底的怒氣頓時消散,反倒帶著幾分內疚,說道,「林旭哥,不好意思,我嚇到你了,是不是很要緊的事?」
  林旭見裴湘湘一臉緊張,連出聲安撫道,「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不過你先別過來,等我弄好了,你再過來,稍等我一會會。」
  林旭邊說著,還邊朝裴湘湘擺手,生怕裴湘湘趁他不備,直接跑到桌子跟前。
  原本裴湘湘就有些愧疚,見林旭這樣,她自然是滿口答應,連道,「我就站在這不動,你先忙吧。」
  確定裴湘湘站著不動之後,林旭走到裴湘湘跟前把她端著的茶接過來,放在桌上,然後又走到長案錢,繼續埋頭忙碌起來。
  裴湘湘站在書房門口等了一會之後,林旭這才直起身子,在桌邊看了好一會,似乎覺得哪裡不滿意,抬頭看了看裴湘湘,然後又拿起筆,彎下身子繼續塗塗畫畫,反覆好幾次,看得裴湘湘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好了,湘湘,你先閉上眼睛。」
  「林旭哥,要做什麼?」裴湘湘問這話的時候,慢慢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林旭有什麼打算。
  林旭只是輕笑一聲,然後走到裴湘湘身邊,拉著她的手往桌子這邊走,直到走到長案跟前,他才止步,然後對裴湘湘道,「原本想晚些給你的,不過哪裡知道你來得這麼巧,我今兒剛畫好,你就過來了,為了這個恰到好處,就提前送你吧,希望湘湘你喜歡。」
  裴湘湘聽著林旭這話,立馬猜到林旭畫的畫是為了送給自己,心底很是感動,還沒想好如何開口,又聽到林旭在她耳邊柔聲說道,「可以睜開眼了,湘湘。」
  等裴湘湘睜開眼,一眼就看到桌上的那幅畫,頓時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旭。
  畫上畫的是一個妙齡女子坐在一棵正值花期的桂花樹下,一身綠色裙裝,及腰的墨發順著肩頭披下來,髮絲上還落著好些黃燦燦的桂花,而女子眉眼帶笑,嘴角也一直含著笑意。
  誰也猜不到那姑娘為何笑得那般開心,可那畫面旁人瞧著,也忍不住地覺得心情舒暢,好像感受到畫中人的快樂一般。
  而畫中坐在桂花樹下的姑娘,裴湘湘一眼就看出來,那正是她自己。
  裴湘湘不知道林旭什麼時候看到的這個場景,臉上驚訝的表情中,還透著幾分欣喜與感動。
  而林旭見狀,也不等裴湘湘出聲,就先開口道,「只可惜我的畫技不夠好,不然的話,肯定能把你畫得更美,之前有次想去找你,恰好看到你坐在桂花樹下,桂花飄落在你的髮絲上,也不知道你想到什麼開心的事,嘴角一直帶著笑,那天你特別好看,我好希望以後你也一直那麼開心,快樂。」
  裴湘湘沒有想到,林旭會對自己說這些話,她只覺得臉燙燙的,心酥酥的。

☆、第257章 入住新地方

  裴湘湘在京城的日子,忙碌而充實,而林旭時不時給裴湘湘送一些小驚喜,這讓裴湘湘越發覺得日子順暢舒適。
  因著京城不比青陽鎮,這裡人多規矩也多,饒是想幹一番事業的裴永平到了這裡,最先的膽怯也出現了,輕易不敢出門,生怕在外頭得罪了人。
  而韓氏和楊氏兩個婦人,更加不敢出去,尤其是語言還有些不同,外頭出門開口就是京話,有次楊氏出去買點東西,因著語言障礙,跟老闆溝通不來,而且還被旁人取笑是外鄉人,楊氏當即一臉窘迫地回了家,再也不願出門。
  裴湘湘倒還好,其實京話跟她以前學的普通話相差無幾,更重要的是,她身邊還有蘇敏芝留的丫頭,她出門身後還有丫鬟跟著,再加上穿著打扮也是入鄉隨俗,按照京城裡姑娘們最流行的款式,出門在外的時候,旁人也只當是哪家千金出門逛街。
  之前蘇敏芝答應裴湘湘到時候幫忙托人問問有沒有合適的房子,她倒不是隨口答應,年前,就有一對年約四十的夫妻過來找裴湘湘,說是認識一個人,手裡有個不錯的院子要出手,準備帶裴湘湘他們去看看。
  來人顯然是蘇敏芝事先交代過的,因此,那夫妻兩過來這邊後就直言要找裴湘湘說話,知道裴湘湘才是這一家的主事人。
  來找裴湘湘這夫妻兩都是蘇家在外頭的管事,男的劉權十多歲就跟在蘇家少爺身後當跟班,後來一路做到蘇家外院的管事,是現在蘇家老爺跟前數一數二的紅人。
  而婦人也是八九歲就被賣到蘇家當丫鬟,伺候蘇家小姐,等蘇家小姐出嫁的時候,她正好也有十七八歲,因此蘇家主母做主,將她許配給劉權,因著劉權在蘇家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管事,連帶著婦人臉上也有光,因此外人看到她,都親熱地叫一聲劉媽媽。
  裴湘湘一聽房子有著落,自然開心,連過去見人,好在那夫妻兩也是知禮的,因而答話這事就讓那婦人留在裴湘湘跟前,至於婦人的男人,則在外頭候著,也不跟裴湘湘碰面。
  「姑娘,那院子真不錯,是三進院落,而且很是寬敞,裡頭的花園也很別緻,姑娘肯定喜歡,那主人家也就住了三年不到,結果老人突然想回鄉養老,因此就把這院子賣了,準備回老家。」
  「劉媽媽都說好,那肯定不差,勞煩劉媽媽帶我去看看吧。」裴湘湘知道這劉媽媽是蘇家的老人,市面肯定也見過,既然她交口稱讚,估摸著不會差到哪裡去。
  劉媽媽雖然為人奴婢大半輩子,可見蘇敏芝都重視的裴湘湘對她都客客氣氣的,心底很是受用,但也並未驕傲,連熱情地帶著裴湘湘去看房子,可見她受主家重視,也不是沒有道理。
  不過,等裴湘湘跟著劉媽媽去見過院子之後,對劉媽媽口中那個寬敞的院子表示懷疑,這跟裴湘湘概念中的寬敞完全不一樣,只能說構造很精巧,花園確實不錯,打理得很好,而且梅蘭竹菊四君子,花園中處處可見,想來這院子主人品味還不錯。
  劉媽媽也是人精兒,從裴湘湘進院子起,她就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裴湘湘臉上的變化,因此,當裴湘湘眉頭微微皺了皺,露出一點不大滿意的神色時,她連解釋道,「姑娘,這京城可都是寸土寸金,能找到這個一個院子可真不容易,說句不敬的話,就是蘇家的院子,住著也未必比這要寬敞。」
  劉媽媽說的還真是實話,京城就這麼一點地,可皇親國戚多,當官的也多,因此這住的地方也就越來越小。
  裴湘湘聽玩劉媽媽的解釋後,微微點了點頭,心想著,果然這京城不管是什麼年代,這裡的地價都不會低,至於房價,那更不低。
  除了院子沒有裴湘湘想像的那麼大之外,其他地方,裴湘湘看著倒是挺喜歡的,不過,等她問了這院子的價格之後,她頓時覺得,自己這麼衝動地跑來京城發展,會不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劉媽媽說,這個院子開價一萬八千兩,不過主人家著急走,下人們該打發的也都打發了,其他人都往老家趕,這裡也就留了一兩個人照顧院子,只等著這邊談妥了,善後的人也趕去跟主家會合,因而價格還可以酌情商量一下。
  將近兩萬兩銀子,這對裴湘湘來說絕對不是小數目,雖說她現在要買下來,手中的錢湊一塊也能買下,可總不能把全部的銀子都給花了,京城開銷大,每天吃喝要花錢,而且日後林旭考試,肯定也得花不少錢稍微打點一下。
  裴湘湘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一番,這房價就算是在古代,也是很可怕的,當然了,她也清楚因為這裡是在京城,尤其這宅子的位置也不錯,放在現代,估計是在京城二環內,也算是很市中心了。
  但在現實面前,裴湘湘還是不得不先屈服,她只得帶著歉意跟劉媽媽道,「我回去跟我爹娘先商量一下,要是成,我再給劉媽媽一個准話,不過除了這個院子,劉媽媽有沒有別的房源推薦,哪怕不是賣,願意往外租的也行。」
  劉媽媽一聽裴湘湘這話,便知道裴湘湘這是不打算買這房子,說回去跟父母商量,也不過是一個托詞,尤其還說想看看別的出租的院子。
  好在劉媽媽也不是專門買賣房子的中介,不是靠這個賺錢吃飯,她只是聽從蘇敏芝的吩咐,過來照應裴湘湘一二,因此,她臉上一直帶著淺笑,絲毫沒有因為裴湘湘改了念頭而變臉色。
  「姑娘要是想租個大點的院子也是有的,不過地方可能稍微會偏僻一些,但進出也都方便的。」
  劉媽媽琢磨人的心理還是挺準的,想著一開始既然裴湘湘是想買院子,尤其還說要大一些的,可見手裡頭還是有些錢,至於現在不願意買想租,可能是買房子的錢不大夠,這個劉媽媽也是能理解的,就算是放在大戶人家,一下子拿出一兩萬現銀買房子,也得看這戶人家底蘊如何。
  因此,劉媽媽便想著給裴湘湘介紹幾個地理位置稍微偏僻些,但院子大,而且租金並不貴的房子給裴湘湘看看。
  裴湘湘原本也不是非在京城最好的地段找房子,稍微偏僻一些也無妨,到時候買個馬車,出門也方便,而且僻靜的話,也適合林旭讀書,最重要的是,院子大,裴湘湘會覺得更加自由,到時候她進出隨身農場,不用擔心會被家裡人撞見。
  想到這些,裴湘湘便讓劉媽媽再帶她去看看,要是不錯,就先租下來住著,而且現在還沒開始做生意,日後怎麼樣,裴湘湘也不清楚,倒不如先租個院子住,若生意好,賺錢了買個院子不遲,要是生意不行,退掉院子再回青陽鎮,也方便。
  決定好之後,劉媽媽又帶著裴湘湘去看了別處的幾個院子,這幾個跟劉媽媽形容地倒是沒什麼差別,而裴湘湘也很快選擇了一個帶著大池塘,池塘旁邊全都是垂柳的院子。
  房子租好之後,裴湘湘便給蘇敏芝去了一封信,告訴她房子找好了,她帶著家人年前搬過去。
  蘇敏芝除了裴湘湘剛到京城的第二天來看了裴湘湘一趟之外,後面一直都沒有再出門,不過每天都會給裴湘湘寫信,而裴湘湘這才知道蘇敏芝現在家裡每天忙著學規矩,跟著她母親學管理家務,而且年底事情多,她得在家幫她母親操持家務,實在不得空出門。
  接到裴湘湘的信之後,蘇敏芝立馬給裴湘湘回了一封信,告訴她等過了年再去探望她,或者等開春的時候,她請裴湘湘去家裡玩。
  裴湘湘之前倒是想去蘇家看看,可奈何蘇家門第太高,她又擔心過去被人瞧不起,而且她跟蘇敏芝屬於小輩的交情,不好上門,因此,到京城後,裴湘湘每隔半個月會讓在別院的蘇家管事拎幾籃子西紅柿和草莓送去蘇家之外,她也沒有做別的。
  確定好房子後,裴湘湘這邊的速度也快,很快花了幾天時間把院子裡裡外外打掃了一番,然後直接搬了進去,而搬家這天,蘇敏芝雖然沒有來,可送了不少東西,雖說並不貴重,但全都是日常用得上的,楊氏知道後,直稱讚蘇敏芝有心,想得這般周到。
  除了送的日用品之外,蘇敏芝還送了八張賣身契給裴湘湘,一個管事,一個嬤嬤,兩個護衛,以及四個丫頭。
  裴湘湘本想推辭,可她剛一開口,就被送禮的人直接堵住了,說,「我家小姐說了,若是這些東西奴婢們送不到姑娘手中,我們幾個就別想再進蘇家的大門。」說完,一個個還帶著乞求地眼神看著裴湘湘。
  蘇敏芝都這樣交代了,裴湘湘哪敢真的不顧這些丫頭小廝們的死活,而且她確實也是需要用人,因此萬分感激地收下所有的喬遷禮。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又是新的一年。

☆、第258章 生意興隆

  開年後,裴湘湘只覺得時間都不夠用,每天天還沒亮就已經起來了,睡覺的時候,基本上也是三更半夜。
  裴湘湘這麼忙,整日都是在農場裡種植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苗圃,因著想要種植這個的農戶越來越多,現在別說整個青陽鎮和周邊的村鎮。
  據裴志恆寫信給裴湘湘,隔三差五就不少外地商戶來青陽鎮打聽買秧苗的市場行情,而且還有不少人已經在各處分銷店下了定金。
  剛開始,各個分銷點一看有生意,都忙著接單,連著接了好一段時間後,才想起寫信告訴在京城的裴湘湘,等裴湘湘看到那些訂貨量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個訂貨量跟去年相比,足足多了三倍,而且這還只是一個月的訂貨量。
  裴湘湘一寫信給青陽鎮以及其他村鎮的管事,緊急叫停秧苗的訂貨之外,一邊手忙腳亂地開始培植苗圃,而且每出一批苗,裴湘湘都是加急叫人送出去,也不管路費幾何。
  裴永平並不知道裴湘湘在培植秧苗的事情,因此很是著急,直問裴湘湘老家那邊的莊子如何安排,他們走的時候太匆忙,也沒有留下種子。
  裴永平提到種子,裴湘湘也是後悔沒早些讓留守的管事先統計好訂貨量發給她,這樣一來,她可以直接按需把種子送回去就行,還不用費勁弄成苗圃,更重要的是方便,一斤種子可是夠好幾畝地種植的秧苗。
  只是,裴湘湘之前並不知道今年的訂貨量這麼瘋狂,而等她發現的時候,寄送種子也是來不及了,種子從發芽到單獨栽種,前後差不多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就會錯過最佳種植時間,很影響產量,因此,裴湘湘只得把所有時間都用來培植秧苗。
  不過讓裴湘湘唯一慶幸的是,隨身農場隨著裴湘湘種植和收穫的次數增多,農場升級的時間間距也越來越短,農場等級高了,作物的成熟週期也就隨之縮短,現在果蔬種子從下種到收穫,前後只需兩天不到,跟以前相比,差不多縮短了一天的時間。
  而且農場的升級次數多了,面積也慢慢大了不少,這讓裴湘湘在培植方面也省了不少時間,每一批基本上夠五十畝地所需的秧苗,不過要把這些秧苗直接弄出來打包好,然後找人運送回去,卻是一個不小的難題。
  為了避開家裡人,裴湘湘還在租的院子附近又租了一個地方,每天都會抽空出門一趟,然後把空間的東西全都弄出來,為此,她還特意請了幾個老實的長工。
  但每次裴湘湘需要往青陽鎮那邊送貨的時候,她卻會叫上裴永平在旁邊,就怕旁人欺負她年紀小,不好好辦差事,有大人在身邊自然不同,而且旁人見到裴永平,也都以為裴永平就是老闆,至於裴湘湘,不過是好奇,跟著父親出門看熱鬧的小姑娘罷了。
  當然了,裴永平看到那麼多秧苗,自然是驚訝不已,連問裴湘湘這些是哪裡來的,好在裴湘湘早早就想好了對策,裴永平問起的時候,她臉不紅心不慌地回答道,「自然是從蘇家莊子上拉過來的,咱們剛到京城,哪裡能這麼快找到地租佃,所以跟蘇家少爺商量了一下,第一季秧苗就先在他們莊子上培植。」
  對於裴湘湘的回答,裴永平絲毫沒有半分起疑,反而還叮囑裴湘湘道,「咱們生意能做得這麼大,還多虧了蘇家的幫忙,湘湘你回頭得好好謝謝人家。」
  蘇家的恩惠,裴湘湘自然是記在心上的,因此,在給蘇雲翰提供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種子時,裴湘湘可都是按照友情批發價給的,不僅如此,之前租的蘇家在青陽鎮那邊的莊子的租金,裴湘湘這次來京城後,也是第一時間聯繫蘇雲翰,把錢算清楚了。
  雖說裴湘湘一直忙個不停,但很快青陽鎮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因著裴湘湘叫停了訂貨,結果導致青陽鎮上為這些而來的商人叫苦不已,為了能順利訂到貨,不惜自願漲價,跟各大管事攀關係,而有些已經訂到貨的,高價轉手叫賣,一時之間,辣椒,西紅柿和草莓的秧苗一金難求。
  裴湘湘倒是沒有想到自己叫停後竟然會發展成這樣,但這個結果卻著實給裴湘湘不少安慰,以前靠賣種子和秧苗,絕對賺不了多少錢,而今年不僅訂貨多,價格也高,於是,裴湘湘就此竟然大賺了一筆。
  大頭的訂貨量已經解決好之後,裴湘湘生怕因為秧苗價格越來越高,反而嚇退那些有心要種植這些果蔬的農戶,因此,連著又寫了好幾封信去青陽鎮,讓各大管事注意價格調控,不能讓有些人趁機撈錢,打亂市場。
  為了穩定物價,裴湘湘索性又忙了幾天,加種了幾批秧苗,然後送到青陽鎮,反覆叮囑管事們切勿為了眼前的利益,任由別人哄抬秧苗的價格,那些管事也非愚笨之人,裴湘湘提醒之後,他們也深知其中利害,因此,都聯合起來,硬是將價格往下壓了壓。
  等所有訂貨量的秧苗全都搞定之後,裴湘湘又種了一批聖女果地秧苗,不過,這些秧苗並沒有送去青陽鎮,而是全都賣給了蘇雲翰,一來,想借用蘇雲翰的實力,一把把聖女果推廣開,二來,也算是裴湘湘為了還蘇家的一個人情,給了蘇家一次壟斷銷售的機會。
  等裴湘湘這邊全都忙乎完之後,她才發現,林旭的會試已經開始了,驚訝之餘,有些懊惱自己太過專心忙生意上的事情,竟然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給忽略掉了,不過林旭並沒有在意這些,反而寬慰裴湘湘不要太緊張,大不了考不上,明年再接著考。
  林旭雖然說得很輕巧,可裴湘湘知道他是為了讓自己別有太大的壓力,但她心中更清楚,此時此刻,林旭肯定比自己要緊張千萬倍,而裴湘湘為了配合林旭,也不再說旁的,只是林旭考試那幾日,裴湘湘也都放下手中的活,在家裡陪韓氏,也算是替林旭盡一份孝心。

☆、第259章 會試

  會試的那幾日,京城裡顯得格外的安靜,聽說是因著這一次聖上很是重視,親自監考,為了皇帝安全著想,御林軍守住各個要塞,閒雜人等一律迴避,以至於大馬路上都沒什麼行人。
  皇上這一次親臨會試,也跟他本身的處境有關,他現在急需培養自己的力量,來對抗一些以前就不支持他繼位,現在還時不時唱反調的一些世族和舊臣。
  對於大盛朝的朝政情況,裴湘湘並不大瞭解,之前在青陽鎮的時候,考慮到的也只是如何改變生活,讓家人和自己過得好一些,再到後來,她的很多精力也都放在賺錢和做生意上,至於政治,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裴湘湘都不是太感興趣。
  不過就算是裴湘湘對這些不感興趣,可也經不住外頭各種傳言,再加上林旭科考的緣故,裴湘湘也聽了不少。
  據說,當今聖上還只是皇子的時候,並不受重視,不僅因著生母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小妃嬪,更重要的是,那妃嬪生產的時候,是一舉生下一對孿生子,結果孩子剛出世,皇后和太后相繼病倒,被人傳說身世不詳,命硬客親,導致皇帝對他們兄妹兩沒什麼好感。
  當今聖上雖然是八皇子,可從小到大,日子過得並不好,好在他自己也努力,從小就刻苦讀書,學問也不錯,頗受老師們的稱讚,而八皇子的生母柳嬪也隱忍低調,絲毫不理會後宮的爭寵,****在佛堂抄經念佛,為皇帝,皇后,太后以及大盛江山社稷祈福,這一開始就是二十多年。
  後來皇子們長大,先帝最先定的太子是皇后所出的嫡長子,可世事難料,太子之位剛定下不到一年,太子外出意外重傷,最後不治而亡,皇上和皇后大受打擊,而在這期間,八皇子和她地胞妹十公主精心伺疾,而且每日去柳嬪的佛堂抄經念佛,替離世的太子超度祈禱,表現得十分恭順。
  且事後查明,太子並非意外受傷,而是有人故意為之,至於目的,自然是太子之位,將來的皇帝之位,這真相更是讓皇帝雷霆大怒,可礙於當時時局不穩,且牽涉眾多,他只能隱忍不發。
  對比起八皇子的作為,其他幾個皇子見太子離世,各個為了太子之位,明爭暗鬥,急著拉攏朝中大臣,皇帝頓時大怒,想著眾多兒子之中,竟然也只有一個八皇子念及兄弟,父子,母子之情。
  皇后原本也只生了一個兒子,原本心心唸唸地等著兒子繼承大統,可哪裡知道會遭遇這樣得事情,白髮人送黑髮人之後,皇后也纏綿久病,又見其他嬪妃也都蠢蠢欲動,心底自然是不甘心,也深知太子死於非命,自然不想仇人得償所願,又見柳嬪一向安分,於是在皇上耳邊提了他們幾句,對八皇子更是破天荒的稱讚。
  皇帝見其他兒子都盯著自己的位置,妃嬪也不安份,大臣們也都蠢蠢欲動,前朝後朝都不安定,於是快刀斬亂麻,力排眾難,直接冊封八皇子為太子,其他皇子冊封親王,劃了封地,算是把大盛的未來安排妥當了。
  八皇子就是在這種幾乎沒啥背後力量的情況下,登上了皇位,後來還有好幾次差點被其他皇子的人暗殺,一直處在各種勢力的威脅之下,而他能一直穩坐皇位,就不得不感謝之前的皇后,現在的皇太后。
  八皇子繼位後,他第一時間不是冊封他的生母,也不是加封他的胞妹,而是冊封皇后為皇太后,以她為尊,至於他的生母柳嬪,則自請出宮,為先皇守陵,而他也並沒有挽留,點頭著人送柳嬪出宮。
  皇帝和他生母柳嬪的這一番選擇與決定,讓皇太后頓時心安,於是安撫她娘家和先前擁護太子之人,轉身為當今聖上保駕護航。
  有了皇太后的支持,先皇的安排,當今天子一路磕磕絆絆,倒也走到了今天,而現在他繼位不到十年,根基不穩,自然需要培植自己的實力。
  聽完各種市井傳言和宮闈八卦之後,裴湘湘忍不住感歎,歷史還真是鮮血寫成的,江山則是白骨壘成的。
  林旭連著考了好幾天,而裴湘湘則陪了韓氏好幾天,韓式雖然臉上表現得很淡定,可心底卻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林旭在這一次名落孫山,好在裴湘湘並不在意林旭的考試成績,一直安撫韓氏,韓氏這才淡定許多。
  裴湘湘知道會試經歷遠遠比高考要承受更多的壓力,因此,在會試結束的當年,裴湘湘一早就讓裴永平帶著用補藥燉好的湯在考場外等著,韓氏和楊氏,則在家準備各種美食,至於裴湘湘,則用藥材熬了一鍋湯藥,到時候給林旭泡澡解乏。
  林旭還沒下考場,他們就已經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只等著林旭回來,吃好喝好,泡個澡,然後好好休息。
  只可惜,他們沒等到林旭回來,裴永平卻一臉驚慌地跑了回來,說這一次參加科考的人以及好幾個主考官,全都被抓起來,關進天牢了,據說是因為考場內有考生作弊,被皇帝抓了現場,而且當場查獲好些作弊工具,於是考試結束,考場就被封鎖,相關人員全都被看管起來了。
  一聽林旭沒回來,還被抓進牢房,韓氏聽到後,當即昏倒,裴湘湘剛開始也是嚇得魂飛魄散,要知道她對皇權的概念就是動不動砍頭,當然了,這也不能怪她把上位者想得那麼武斷和沒頭腦,只是小時候看還珠格格,裡頭可是動不動就說要掉腦袋。
  但驚慌失措過後,裴湘湘反倒是冷靜下來了,既然所有參加科考的人都被看管起來了,那就不止是林旭,這意味著林旭反而安全,而且皇帝既然是為了培養自己的勢力,所以才親自監考,那他更不可能把這些學子全都給砍了,真要這樣做了,那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某些陰暗勢力還不趁機搗亂。
  仔細分析一番之後,裴湘湘也越發鎮定下來,她安撫好家人之後,猶豫了片刻,直接出門去了蘇家。

☆、第260章 順利通過

  到底是有些擔心林旭,裴湘湘想了想,還是打算出門,去蘇府找蘇敏芝,然後打聽一下情況。
  只是,裴湘湘去得不巧,蘇敏芝不在家,她因著沒有事先遞帖子,而且蘇家也未曾給她下帖,蘇敏芝並不知道她會去蘇家,剛好出門在外。
  沒有見到蘇敏芝,裴湘湘失望之下,給蘇敏芝留了一封信,接著又趕了回來,而裴湘湘前腳剛到家,林旭後腳也跟著回來了,看到他,裴湘湘一家人欣喜不已,而原本驚嚇過度,昏倒的韓氏醒來後,聽到林旭回來,激動不已,連著說了好幾聲「阿彌陀佛」。
  林旭原本是疲憊不已,原本就連著好幾天都在考場裡待著,好不容易考完了,還遇到有人舞弊,結果他們也連帶著被關了起來,兩重壓力和擔心之下,考場裡就有不少考生倒下,林旭是一直苦撐著,幸好聖上也不是為了連坐才把他們看管起來,將舞弊的考生和帶了作弊工具的考上都查出來之後,其他人等也都放了回來。
  林旭把當今聖上發現舞弊這件事說得風輕雲淡,好像他不是在場的見證者,而是一個旁觀者一樣,林旭一直很是淡定,可裴湘湘一家聽完他說的之後,明知道林旭沒有被牽涉到,可一個個還是心驚膽戰的。
  雖說林旭安然回來了,但韓氏還是覺得有些擔憂,也不聽任何人的勸,掙扎著從床上下來,去廚房燒了一鍋艾草水,讓林旭先用艾草泡澡,去去晦氣。
  林旭倒是不想太折騰,這會他恨不得趕緊吃頓熱飯,洗個熱水澡就開睡,只是耐不住韓氏看向自己的眼神,只好妥協。
  等林旭洗漱好出來的時候,廳堂裡已經擺滿了一桌子美食,韓氏和楊氏恨不得把這輩子的看家本領全都使出來,裴湘湘原本都不知道做了那麼多菜,等全都端上桌的時候,才發現韓氏和楊氏兩人做了差不多三十個菜,著實把裴湘湘嚇了一跳。
  林旭看到桌上的菜時,臉上的表情跟裴湘湘相差無幾,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很是鎮靜地坐下來開始吃,雖說真的很餓,可吃飯的時候,依舊是舉止斯文。
  在林旭吃飯的時候,韓氏好幾次張嘴想問問林旭考得如何,可話到了嘴邊,最終都嚥了回去,楊氏見狀,朝韓氏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問,韓氏想了想,也只好作罷,見裴湘湘坐在林旭旁邊一直在給林旭夾菜,臉上擔憂的神情也慢慢淡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屋子裡只剩下裴湘湘和林旭,等裴湘湘發覺時,臉頰頓時一熱,有些不明白韓氏和楊氏的做法,旁人都說年紀大了,要注意男女有別,可韓氏和楊氏倒好,總是給裴湘湘和林旭兩人製造獨處的機會。
  林旭倒是沒發覺裴湘湘的異常,等他吃好後,連對裴湘湘道,「湘湘,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之前說想給你掙一個狀元娘子當,經歷會試之後,我才方知自己太過狂妄,如此一想,越發覺得對不起你。」
  說這話的時候,林旭臉上帶著幾分歉疚,而裴湘湘也意外發現,林旭這一次似乎一下子成熟了許多,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一些穩重,而眉宇間也隱隱可見幾分憂色。
  裴湘湘還沒開口,林旭又接著道,「我原以為讀書出來,將來可以替聖上解憂,為百姓解難,可現在才發覺自己以前想得多天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連萬人之上的皇上,卻也被人逼迫成今天這般模樣,湘湘,若我說那些被抓的那些舞弊的學子,以及所謂的作弊工具,都是皇上刻意做的,你相信嗎?」
  林旭此言一出,裴湘湘目瞪口呆地望著林旭,顯然很是震驚。
  見裴湘湘這般反應,林旭苦笑一聲,道,「我寧願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沒有聽到,可以一直以為他日入朝,便可為國為民貢獻自己所學,而不是今天知道,有人身為臣子,百姓父母,卻逼得他們快走投無路。」
  林旭低聲控訴著自己的不滿,而裴湘湘聽得是啞口無言,她知道眼前的這個清俊少年,心底還是一片純淨,還不知道世界得陰暗,人性的黑暗,她只得寬慰道,「不管別人怎麼做,我相信林旭哥將來肯定會是一個好臣子,百姓稱讚的好官。」
  聽得裴湘湘這麼說,原本雙眸有些黯淡地林旭,眼底頓時閃過一絲亮光,臉上也帶著幾分欣喜,開口道,「湘湘,你真的也這麼覺得麼?」
  裴湘湘點了點頭,林旭激動地握住裴湘湘地手,道,「嗯,我將來一定要做一個能為皇上分憂,為百姓解難的好官。」
  很多年以後,當林旭再回想起自己說過的這些話,他心底可謂是酸甜苦辣,但所幸的是,他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會試結束之後,京城的氣氛反而愈發凝重了,裴湘湘能明顯感覺到外面似乎暗藏殺機,刀光劍影。
  而這種感覺,直到會試揭榜後,才消失,裴湘湘還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不再在意,且會試結果,林旭再一次出現在榜單上,而且名次十分靠前,一共取中三百人,而林旭排名第十二。
  看榜回來後,裴永平破天荒地買了一壇上好的梨花白回來,請林旭一塊喝酒,儼然把林旭當成了女婿看待,而林旭自然不敢推辭,雖然不會喝酒,也陪著裴永平喝了兩三杯。
  四月下旬,會試中榜者進宮殿試,林旭進宮當天,裴湘湘陪他出門,一直送到宮門外,目送他進宮之後,裴湘湘才回來。
  只是,裴湘湘這剛到家門,就看到家裡來了好幾個陌生的婦人,細聽之下才知道,這些人竟然都是京城的媒婆,特意上門給林旭做媒的。
  林旭小小年紀就中了會試十二名,這就算是在京城,別說是青陽鎮那邊,就算是陽縣,甚至是京城,能有這番成就的學子還真是屈指可數,更難得的是,林旭不僅學問好,而且還有一個好模樣。
  看到韓氏和楊氏兩人是出渾身解數地打發那些媒人,裴湘湘這才意識到,林旭已經不再是那個從青陽鎮走出來的窮書生,他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一隻藍籌股,如今被不少人盯上,而她也稀里糊塗地將要多出來好幾個「競爭對手」。

☆、第261章 被勸早婚

  對於媒婆接二連三的到訪,裴湘湘震驚之餘,倒也沒太多別的反應,心底還有些竊喜自己和林旭已經早就定下來了,可她淡定歸淡定,楊氏卻有些坐不住了。
  因此,當楊氏特意到裴湘湘的屋子找她細談關於林旭的事情時,裴湘湘除了做羞澀狀,試圖阻止楊氏開始這個話題之外,她還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只是,楊氏並不給她逃避的機會,當然了,裴湘湘這般反應,楊氏也只當裴湘湘是真的不好意思,心底反而有些安慰,原本還有些擔心裴湘湘一心撲在生意上,太獨立了,生怕對男女之事毫不在意,可如今看到裴湘湘這樣,楊氏多少有些安心。
  「湘湘,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兩月,你都十二歲了,我原本還想著等你十五及笄了,留你兩年後,再辦你跟旭哥兒的事情,可現在看來,你們兩的婚事,得早些辦了,我跟你韓嬸子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年年底,讓你跟旭哥兒成親。」
  楊氏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嫁女的不捨,反而是一副擔憂的神色,好似不快點把裴湘湘嫁出去,林旭可能就留不住,被人搶走了一般。
  對於楊氏這番話,裴湘湘震驚得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她想著莫非是前世因為自己太晚熟了,一直剩女到穿越來大盛,所以老天覺得有些對不起自己,因此,重活這一世,還不等自己成年,就直接讓她早婚麼?
  而楊氏見裴湘湘不吱聲,瞪大著眼睛看著自己,還以為是太過驚喜,所以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楊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笑了笑,對裴湘湘又開口道,「你和旭哥兒一同長大,感情好,我跟韓嬸都想你們兩早些成親,這事還沒跟旭哥兒提,不過他肯定也會同意,打今兒起,生意的事情,你都讓你爹去做,你就在家安心準備嫁妝吧,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得有個大姑娘的樣。」
  楊氏說完這話,臉上露出一副家有嬌女終長大的自豪,而眼底也帶著幾分感傷,傷感時光流轉太快,一眨眼,自己也已經嫁人生子,女兒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裴湘湘看著楊氏獨子感慨,生怕她再不吱聲,楊氏當真就把這事情決定下來了,她連開口道,「娘,我才十一歲多一點呢,怎麼能這麼快就嫁人,就算爹娘真的著急想讓我早些成親,至少也得等我滿了十五歲吧。」
  為了讓楊氏相信自己是真的不想這麼早結婚,裴湘湘忍不住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接著又開口道,「爹娘這是不喜歡我,嫌棄我了麼,所以就想著這麼早把我嫁出去,春花姐說她娘就捨不得讓她出嫁,所以她都快二十了,也還沒成親,可見爹娘不喜歡我,都不等我及笄,就琢磨著把我趕出家門。」
  話音未落,眼眶的淚珠也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楊氏見狀,嚇了一跳,連道,「湘湘,你別哭,爹娘怎麼會是不喜歡你,嫌棄你呢。」
  楊氏自然不好跟裴湘湘說,春花快二十了還沒嫁出去,不是她爹娘捨不得,而實在是沒有幾家男方看得上,主要是春花以前的傻事太多了,別人不願意娶這麼一個媳婦回去,而春花娘也不想隨意把春花給嫁了,留在家裡,還能幫著幹點活,而春花自己也不想嫁人,就因著這樣,才把春花耽誤到現在。
  裴湘湘也不管楊氏說什麼,就是一副傷心難過的模樣,然後一個勁地抹眼淚,楊氏有些心慌了,可心底還是想著,這林旭眼看著有大出息了,就連京城裡好些有頭有臉的人家請媒婆上門說親,要是不讓裴湘湘跟林旭早點成親,楊氏還真擔心定下的婚事有變。
  這也不怪楊氏心中為何會這樣不安,自古以來,還真沒少出陳世美,像林旭這樣,家境貧寒,依靠女方家裡資助考學出來,最後金榜題名時,另娶她人的事情也不少,楊氏倒也不相信林旭和韓氏會背信棄義,可就怕有些權勢富貴人家,看上林旭,非他不可。
  民與官鬥,向來不會有好下場,而裴湘湘家裡,也就是普通百姓,雖然做生意賺了一些錢,可也只能算是有些小錢的百姓,在京城,比她有錢有權的,大有人在,而楊氏擔心的正是這一點。
  猶豫了片刻之後,楊氏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湘湘,旭哥兒如今是有出息了,學問好,年紀輕,模樣又俊,娘就怕日後有別的姑娘也相中了她,可咱們只是平民老百姓,比不過人家,娘好不容易幫你找了個好的,哪裡想讓別人給搶走,自然是想早些把你們的事辦好了,這樣旁人想搶也搶不走。」
  楊氏的意思,裴湘湘明白,兩人這要是成親了,自然是要登記在冊,受到相關政策保證的,在大盛,就算是休妻和和離,如果事出無因,單方可以向官府狀告另一方,經過調查,探訪後,若事情與狀告者所說一致,休妻或者和離還能判無效的。
  若林旭和裴湘湘兩人成親,就等於是徹底斷絕旁人的念想,除非那些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願意屈尊給林旭做妾,實際上,那些高看林旭一眼的,也是衝著他將來會有更好的前途,才想著將女兒下嫁,至於做妾,自然不可能,而楊氏就是衝著這個,才和韓氏商量早些讓兩個孩子成親。
  楊氏迫切地期待,裴湘湘能理解,可她從心底卻無法接受,願意和林旭定親是一回事,可這麼早就成親,卻是另外一回事,她不想日後被人說,是因為怕林旭被別人搶走,所以才急著成親,她就是她,不能因為林旭有出息了,所以她的身份地位都隨之貶值。
  不過,裴湘湘也不指望楊氏理解她的想法,作為一個從現代文明地時空穿越而來的人,裴湘湘實在接受不來這種決定。
  當然了,裴湘湘的抗拒和反對也並不是沒有效果,至少楊氏多次試圖勸服失敗後,她只得先放棄,不敢強逼著裴湘湘嫁。

☆、第262章 殿試結束後

  殿試結束後,林旭也不像旁人先忙著認識朋友,而是直接回了家,只是他剛到家,就被韓氏給叫了過去。
  裴湘湘也不知道韓氏那麼著急找林旭是有什麼事,不過,等林旭過來找她後,裴湘湘算是知道所為何事了。
  韓氏的目的,跟楊氏差不多,也是想讓他們能夠早點成婚,白天好幾個媒婆來家裡的事情,林旭還是從韓氏的口中知道,對於韓氏的想法,林旭還是贊同的,因此,從韓氏那邊離開後,林旭徑直去找裴湘湘。
  「湘湘,楊嬸有沒有跟你說咱倆的事情?你是怎麼看的,有什麼想法沒有?」說這話的時候,林旭白淨的臉上,破天荒地染上了一層紅暈。
  聽到林夕的這番話,裴湘湘自然清楚林旭口中他們兩的事情是什麼,臉上也是一陣的滾燙,一臉羞澀,好一會兒之後,她才開口道,「林旭哥,咱倆還小,不用這麼早成親吧?」
  對於裴湘湘而言,她在這裡的人生,如今還只是一個開始,她可不想這麼早就隱退,然後出嫁從夫。
  林旭好像早就猜到裴湘湘會是怎麼樣的回答一般,聽到裴湘湘這話,林旭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眼底的神色,卻頗為複雜。
  裴湘湘還在想著要是林旭也想早婚的話,她該如何回答,因此,裴湘湘並未注意到林旭細小的情緒變化,不過,她並未等到林旭的拒絕,反而見林旭點了點頭,順從裴湘湘的意思道,「嗯,我也覺得咱們還小,不必這般著急,回頭我就去跟我娘說說。」
  而且我現在這樣子,拿什麼娶你呢?林旭心底如是想著,當然了,他這話並沒有跟裴湘湘說,他知道裴湘湘不在意這些,可他卻在意。
  兩人獨處,第一次這般直白地說起婚事,尤其現在裴湘湘還直接表示不想這麼早結婚,這個話題結束之後,兩人之間陷入沉默,林旭好幾次抬頭看了看裴湘湘,猶豫片刻之後,他終於出聲道,「湘湘,那些媒婆的事情,我跟我娘說了,以後誰來了都趕出去,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說到最後一句,林旭的耳根都紅了,可他也不在意這些,兩眼目不轉睛地看著裴湘湘,生怕裴湘湘不相信自己的話,裴湘湘被林旭看得都不好意思了,可也不見林旭挪開視線,猜著估計林旭在等她的回答,於是漲紅著臉,小聲道,「我聽林旭哥的就是。」
  說完這話,裴湘湘在心底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一談到感情上的,她還真有些放不開,哪怕在心理年齡上,她早就成年。
  林旭和裴湘湘兩人都商量好晚點成親後,楊氏和韓氏那邊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聽從他們的意思,只是,上門提親的媒婆,每天依舊不少,但因著林旭之前就有跟韓氏交代,不管是誰來,都直接回絕,因此,時間一長,京城裡的媒婆也都知道林旭是已經定親的,不過,有些人還是不死心,聲稱只要林旭肯退婚,條件隨便提。
  眼看著林旭的身價往上漲,裴湘湘倒是有些納悶,這殿試結果還沒出呢,林旭就已經這樣搶手了,這要是真的中了,那豈不是門檻都要踏破?
  當然了,裴湘湘也只是那麼一想,但也沒想過林旭真的會高中,在裴湘湘看來,林旭他從小就是在鄉下長大,要說見識肯定不比縣城裡的,要說學習條件,但凡有些家底的都比林旭強,所以說,林旭能一路從青陽鎮殺進全國總決賽,這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殿試揭榜的時間很快就到了,而這一天,林旭也沒出門去看榜,待在家裡看書,家裡人以為林旭這是擔心自己不中,所以不想去,因此,大家都很默契地不說這事。
  裴湘湘倒是很想知道他考得怎麼樣,但礙於身份,她一個姑娘家不好擠在一群男子裡邊去看榜,好在楊氏一早就打發裴永平去,裴永平開始做生意後,也跟著學認了一些字,林旭的名字他還是知道寫的,而柳壑更是自告奮勇,要去幫林旭看榜。
  裴永平和柳壑都是一早出門的,可裴湘湘他們左等右等,等到下午好一會了,才看到兩人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韓氏一直在門口等著他們回來,原本久等後看到裴永平他們,韓氏臉上一喜,正想去問結果,可轉而就察覺到兩人的神色,韓氏眼神頓時黯淡了,也沒有開口問林旭的結果,只是微微歎息一聲,默默地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裴湘湘正好看到韓氏落寞,失望離去的背影,她猜到是什麼樣的結果,卻還是忍不住朝裴永平和柳壑投去詢問和期待的目光。
  裴永平和柳壑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失落,朝裴湘湘搖了搖頭,雖然沒有說話,卻也印證了裴湘湘心底所想,林旭這一次,是真的落榜了。
  這樣的結果,也算是在裴湘湘的意料之中,只是這個結果,還是讓裴湘湘失落了一把,她轉身遠遠看著林旭住的房間,心底有些擔心林旭知道後,會怎樣,他現在也就十五歲而已,放在現代,不過是一個初三學生的年紀,能承受得住這樣的打擊麼?
  這一天,大家格外的沉默,而林旭像是猜到了一般,竟然一整天都沒有出門,就連晚飯,都是韓氏送過去的,而韓氏送飯過去,還在林旭屋裡待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出來,後來裴湘湘聽說,韓氏出門的時候,雙眼都紅腫了,一看就是哭過了。
  就在裴湘湘想著如何安慰林旭的時候,林旭卻主動找上裴湘湘,問她明天要不要出門,說京城象山上的桃花很值得一看。
  林旭過來約裴湘湘的時候,臉上著實看不出悲傷,難過,跟個沒事人一樣,精神狀態反而比之前還要好了些,有種風雨過後的輕快。
  裴湘湘原本擔心林旭會很傷心,畢竟名落孫山,但見他還有心思出去玩,頓時鬆了一口氣,連點頭答應,兩人約好時間,準備趁著春末,再感受一下京城的春景。

☆、第263章 許願

  轉天一早,裴湘湘就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出門,楊氏知道裴湘湘想要出去,而且還是跟著林旭一塊,楊氏心底有些擔心,畢竟孤男寡女的,生怕傳出什麼閒話。
  不過楊氏心底的想法,並未向裴湘湘說,想著裴湘湘也大了,得顧及一下她的臉面,但楊氏也沒有直接反對裴湘湘出門,只是卻開口道,「你們出去玩可要多注意安全,靜姐兒雖說比你大半歲,可你在外頭多照看她一下,不然她要是有個萬一,咱們可沒辦法給你三嬸三哥交代,至於壑兒,讓他跟緊點旭哥兒,這次也帶月如出門吧,她年紀也不小了,日後這種機會可不多。」
  楊氏言下之意,是讓裴湘湘把家裡的小輩都一塊帶出門,有柳壑一直跟著林旭,她也多少放心點,不怕林旭會想不開,沒人盯著,至於柳月如,聽楊氏的意思,怕是要給她找門親事。
  當然了,裴湘湘還沒猜到楊氏最終的想法,便是人多出去,她跟林旭也不怕被人說閒話。
  裴湘湘倒也沒有想著一定要跟林旭獨處,聽楊氏這樣說,她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人多玩起來也熱鬧些,因此,她連去跟裴思靜她們說了一下,大家一聽要出門,各個都挺開心的,畢竟來京城也快半年了,卻從來沒有去玩過。
  收拾好東西之後,裴湘湘他們五個人便一塊出門,好在到京城後,裴湘湘為了出門方便,又買了一輛馬車,雇了一個車伕,馬車還算是寬敞,五個人剛好坐下。
  從裴湘湘他們住的地方到象山並不遠,馬車過去,也就半個時辰不到,而且趕車的車伕正好是當地人,對像山十分熟悉,臨出發前,說要帶裴湘湘他們走一條最能領略象山風景的小路。
  現在已經是五月份了,裴湘湘她們早就換上了春裳,但還是能感覺到有些熱,不過當馬車從大路轉到一條通往象山的小路時,頓時陰涼了不少,而且路上來往的車馬行人屈指可數,裴湘湘見狀,索性把馬車兩旁的車簾掀開,這樣不僅能讓馬車內空氣更加流通,涼快一些,還能看看外頭的景色。
  翠綠的枝葉層層疊疊,陽光從葉縫間傾瀉而下,一個個光暈流動在馬車行走的路途上,清風吹拂,隱約間可見鳥兒的啼叫,而灌木叢中,時不時還冒出幾朵正綻放地小紅花,在蔥蔥綠意的映襯下,宛若活潑嬌俏的少女。
  這一路的風景,著實漂亮,跟車伕說的很是一致,裴湘湘對車伕的印象頓時好了不少,心想著等他領工錢的時候,一定要給幾個賞錢,若非他知道有這麼一個妙處,裴湘湘他們還真看不著這番美景。
  裴湘湘到最後,都忍不住趴在馬車窗口,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頭的風景,到這個時空這麼久,這是裴湘湘第一次這麼悠閒地看著外頭的景致,而馬車內,裴思靜,柳月如也掩不住心底的雀躍,兩人像一對雀兒,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至於林旭,見車內的幾個姑娘都如此好的興致,連帶著他的心情也鬆快了好幾分。
  到了象山腳下之後,遊人才多了起來,不過他們來的方向跟裴湘湘他們來的方便並不一致,想來裴湘湘他們走的那條路,還真不是人人都知道,不過裴湘湘倒也能理解,像不少大戶人家的姑娘小姐出門,為了安全著想,肯定也不會選擇僻靜小路,而那些寬闊人多的大馬路,才是她們的首選。
  大家來象山,絕大多數的人都會選擇登上象山頂,據說象山越往上,風景越好,不過因著象山有些高度,有些人並不願意自己爬上去,因此,會在山腳下雇一台兩人抬的竹轎子,而裴湘湘他們卻毫不猶豫選擇自己爬上山,倒不是捨不得花這個錢,而是更享受爬山的樂趣,幾個人說說笑笑,爬了將近一個時辰後,也順利到達山頂。
  像山因為形狀長得像大象,所以被人稱之為象山,一年四季景色怡人,每年都不少人過來這邊,尤其是文人墨客喜歡來這裡,因此,民間流傳了不少詩詞歌賦以及畫作都是關於象山的。
  當然了,提起象山,大家能想到的除了美景詩畫之外,還有一個就是流傳甚廣地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當然了,這個裴湘湘事先並不知道,等她們一路爬上山,然後看到一顆超大,且掛滿了紅布條的樹時,她才知曉象山是年輕男女嚮往的聖地,因此,她忍不住看了林旭一眼,而林旭正好抬頭看向裴湘湘,兩人四目相對,接著,臉都不由自主地紅了。
  裴湘湘在心底想著,這次來象山,算是自己跟林旭的約會麼?
  他們幾個剛到山頂,還沒歇口氣,就瞬間被五六個挎著籃子的男女老少圍住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開口喊道,「姑娘,少爺,要買許願錦囊嗎?不貴的,十文錢一個,買得多,願望實現的可能性就更大,免費給掛許願樹上。」
  裴湘湘掃了一眼已經掛滿紅布條的樹,再看了看這些人籃子裡的紅布條,便知道這些人怕是長年累月在這裡做買賣。
  這場景,對裴湘湘來說並不陌生,她還在現代的時候,經常出去旅遊,很多地方也有這樣的東西賣,她第一次遇到的時候,也是興致勃勃的買了好幾根紅布條,然後寫了好幾個願望栓樹枝上,可當時願望寫的是什麼,裴湘湘早已經忘記了,而且有些情侶聖地,更是有同心鎖賣,其實這些所謂的許願成真,也都是當地商人炒作出來的噓頭。
  裴思靜她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些,倒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籃子裡所謂的許願錦囊,裴湘湘見狀,便開口道,「咱們一人買兩個寫吧。」說完,裴湘湘直接掏錢,而那幾個賣家見狀,滿心歡喜地拿紅布條分給他們五個。
  也許這些願望並不能真的成真,但能讓大家開心一下,也是值得。
  裴湘湘也拿了兩根紅布條,很快就寫了兩個願望,她寫好後,賣許願錦囊的大嬸連把她十來歲的兒子招過來,讓他幫裴湘湘把許願錦囊栓到樹上去。
  想來那男童是經常做這樣的事情,他手腳十分靈活,很快就爬到樹上去了,可饒是如此,裴湘湘還是有些擔心地看著,生怕那男孩一不小心就摔下來了,那大嬸倒是不在意,還衝著那男童大喊著,「系高一些,這樣願望就最先實現了。」
  那大嬸交代完,連轉身過來,一臉笑意地對裴湘湘道,「姑娘,我家小子系許願錦囊最厲害不過了,回頭姑娘要是如願以償,姑娘記得過來還願,不然日後再許願,可就不靈了。」
  對於這大嬸的話,裴湘湘並沒有放在心上,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也沒再說話,看大家的許願錦囊都已經寫好,且掛上去之後,便招呼著他們去別處看風景。

☆、第264章 商機

  離開許願樹之後,裴湘湘他們一行準備去看桃花,據說象山的桃花開得特別晚,山下可能二三月份就已經開了,四五月份早就凋落,可像山的桃花,每年都要等到五月初五後才開,裴湘湘想著以前讀的一句詩,「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拿這個跟象山比較,可見象山的桃花確實不同一般,也怪不得那麼多人聞訊而來。
  進了桃花林,裴湘湘被眼前一大片的粉色震驚了,桃樹枝幹上開滿了桃花,幾乎看不到葉子,放眼望去,置身粉色海洋,而其他人也是震驚不已,完全被象山的桃花給驚艷了。
  如此美景,裴湘湘只遺憾這裡沒有相機,不能將這動人心魄的美記錄下來,永遠印刻住。
  不過,相比起裴湘湘他們的反應,柳月如似乎淡定很多,後來見裴湘湘他們在桃花林待著不願意立馬出去,她便跟裴湘湘說了一聲,自己去別處逛。
  裴湘湘原本還有些猶豫,怕柳月如一個人出去轉,到時候走丟了,可她見柳月如對桃花並沒有多大興趣,而她和裴思靜他們幾個卻不想立馬走,權衡之下,就跟柳月如說好,一個時辰後在許願樹下碰面,到時候一塊回家。
  桃花林很大,為了避免遊人迷路走失,在林子裡邊有各種指路牌,當裴湘湘他們看到有個指路牌直接指向桃花鋪的時候,裴湘湘忍不住好奇,想著莫不是跟桃花有關的商品在賣?
  而林旭見裴湘湘那模樣,連出聲道,「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裴湘湘點了點頭,然後兩人走在前面,而裴思靜和柳壑兩人跟在後面。
  四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辰,就到了桃花鋪,正如裴湘湘猜測的那樣,這個蓋在桃林裡邊的屋子,確實是專門賣桃花相關的產品,比如用桃花做的胭脂,用桃花釀的酒,還有桃脯,以及各種桃花畫作,還有用木頭,玉石等各種材料雕刻的桃花簪子,很是好看。
  桃花鋪面積不小,有兩層樓,裡邊的上品琳琅滿目,而讓裴湘湘震驚的是,竟然還有桃子新鮮的桃子賣,賣相很是不錯,每一個桃子上還帶著一兩片葉子,好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一般。
  看到新鮮的桃子之後,裴湘湘的注意力全都被桃子吸引住了,倒不是她多麼想吃,而是在這個季節,理應還不是桃子上市的時候,最早的桃子,估摸著也要再等一個半月才有得賣,而像山桃林現在才開花,等到桃子成熟,最快也得要到九月底十月初才有得吃。
  那桃花鋪的老闆見裴湘湘一直盯著桃子看,連走過來,熱情地招呼道,「姑娘,要買桃子吃嗎,十五文錢一個,又脆又甜,不甜不要錢哦。」
  十五文一個,這個價格著實不便宜,當初裴湘湘賣西紅柿才十文錢一個,而且當時還是因為西紅柿僅她一家,別處沒得賣,可桃子卻不一樣,並不是什麼稀罕物。
  不過,裴湘湘對於老闆的招呼,並沒有拒絕,直接開口道,「老闆,來十個。」
  那老闆一聽裴湘湘一口氣就要了十個,歡喜不已,連道,「行,姑娘你自己挑吧,想要哪個就挑哪個。」
  裴湘湘挑桃子的時候,林旭就連掏錢遞給老闆,裴湘湘見狀,倒也沒有阻攔,挑好之後,又拿出五個桃子,讓老闆幫忙洗乾淨。
  逛了好一會桃林,裴湘湘他們也有些累,見桃花鋪外頭擺了桌椅,便坐在邊吃桃子邊休息,時不時還拉著桃花鋪的老闆聊天。
  桃花鋪的老闆是一個年過四十的大嬸,許是對桃花情有獨鍾,身上穿的衣服都繡了不少桃花,髮髻上插著桃花簪子,耳墜也是一朵翠玉雕刻的桃花,穿著打扮,還真是跟桃花鋪十分貼切。
  因著桃花鋪現在除了裴湘湘他們幾個,沒旁的客人,老闆正閒得無聊,因此裴湘湘問什麼,她倒是很耐心地回答。
  「現在這桃子別處也沒得賣,你家的桃子是從哪裡來的呢?」
  提到桃子,那婦人很是得意地開口道,「這可是打最南邊的運過來的,不然的話,就算一百文錢一個也沒得賣。」
  這婦人口中的南邊,裴湘湘也知道,大盛的疆域挺大的,最南邊類似於海南了,那裡一年四季溫度都挺高的,因著日照時間長的緣故,水果也特別多,有些水果一年還能盛產兩季,而那邊的水稻,更是一年收三次,不過在大盛,那裡不叫海南,而是叫南疆。
  「那麼遠運過來,這桃子運過來的成本肯定不低吧?」
  提起成本,婦人歎息一聲,有些無奈地開口道,「可不是,往年我們家桃子賣得也沒有今年這麼貴,一個八文十文常賣,今年漲價了,我也只好提價,價格貴了,買的人也少,可實際上,我也沒賺什麼。」
  「老闆,你們家桃子多少錢一個批發進來的呀?」
  裴湘湘這話剛問出口,那婦人立馬警惕起來,防備地看了裴湘湘一眼,然後問道,「姑娘問這麼詳細,莫不是也想做這個買賣?」
  見這老闆這麼敏感,裴湘湘忍不住笑了笑,道,「老闆還真是慧眼如珠,一猜就中,不過我不是想跟你搶生意,而是想和你合作,桃子不當季的時候,給你提供桃子,而且價格不高,一個五文錢就可。」
  婦人有些狐疑地看了裴湘湘一眼,然後開口道,「姑娘這話可當真?」她從南疆運來的桃子,成本一個就差不多快十文錢了,這要是真的能五文錢一個賣給她,她再十文賣,生意肯定要好起來,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對外大量提供桃子,說不準她這個桃花鋪的名聲越來越響。
  裴湘湘點了點頭,她之前說的那些話,自然不是開玩笑的,別人想賣反季節的東西不容易,可她有了隨身農場,想賣啥就種點啥,以前她是沒有想過這個時候的桃子,竟然能賣這麼貴,既然有人要桃子,那她可以趕緊種點桃子賣。
  不過考慮到桃子從下種到結果,沒辦法像西紅柿那樣,一兩天就能收穫,於是,她開口道,「老闆若是要的話,我最早也只能十天後給你送貨,只要市面上沒桃子賣,我就可以給你提供貨源,價格就是剛才我說的那個價。」
  「行啊,十天半個月沒問題的,現在離桃子上市最早也得一兩個月,還能再賣一段時間,若是姑娘方便的話,咱們今兒簽一下合同,空口無憑,不如白紙黑字來得穩妥。」
  這婦人倒是一個急性子,不過裴湘湘也是一個爽快的主,因此,她當即起身,跟那婦人簽了合同,還拿了五兩銀子的定金,約定半個月後,裴湘湘過來送第一批貨,然後她再把剩餘的錢結算給裴湘湘。
  在裴湘湘跟著婦人談生意的時候,林旭他們在一旁一直聽著,心底都萬分震驚,很是好奇裴湘湘到底從哪裡弄桃子來賣,總覺得不大可能,可一想著是裴湘湘,他們又覺得這事似乎再正常不過了。

☆、第265章 象山際遇

  事後,裴思靜很是好奇地問裴湘湘,為何突然想著要跟那老闆談生意,裴湘湘只是笑了笑,道,「像山在京城也算是一座名山,而她一個婦人竟然能在象山有那麼一大片桃林,而且還有一個桃花鋪子,可見不是一個普通人,說不準日後咱們在京城做生意,她還能幫咱們一把。」
  裴思靜聽到裴湘湘這麼說,連連點頭稱讚道,「湘湘,你還真是深謀遠慮,太厲害了。」
  但讓裴湘湘都有些意外的是,沒多久之後,那婦人還真如她說的那樣,在她生意遇到困境的時候,那婦人幫了他們一個大忙,當然,這是後話。
  從桃花林出來後,裴湘湘他們又去了象山比較有名的幾個景點,而望夫石讓人記憶尤深。
  望夫石還有一個十分悠久的傳說,據說幾千年以前,有一對男女兩情相悅,可是男子家貧如洗,而女子卻是出身富貴之家,女方家裡不同意他們兩在一塊,而這個姑娘卻用情至深,非他不可,甚至以死相逼,女子家裡無奈,只得妥協,便對那男子說,若是一年後,他能帶著千金來求娶,便成全他們兩。
  爭取到一年時間,這一對男女都鬆了一口氣,且男子很快就收拾行李準備出門賺錢,臨走前許諾姑娘,一定如期赴約,娶她為妻,兩人分別之後,很快就到了一年之約,可哪裡知道,那男子並沒有出現,女子傷心之餘卻****在家門口,朝著當日男子離去的方向遠眺,不管家人如何勸阻,她都不曾放棄,只可惜,這女子這一望,就是一生,當年的窈窕淑女慢慢變成了鶴發蒼蒼地老婆婆。
  也許是老天被她的誠心給感動了,後來,這女子化作一塊望夫石,隨著時間變遷,望夫石成了象山有名的景點,遊人經過,都被那姑娘的專情所感動,有些人唾罵那男子不守信,而有些人則說那男子不是不赴約,而是他已經賺到錢,只是在回來的路上,遇到強盜,被人劫殺,所以才有了這個悲劇。
  不過,事情的真相如何,沒人知曉。
  當然了,民間有些人不忍心這一對男女被拆散,便有人續寫了這個傳說,說那姑娘化作望夫石之後,便直接去了天庭,然後遇到了當初那個男子,才知道那男子是天帝之子,當年下凡歷情劫,若是有姑娘願意為他相守一生,那他便可度過劫難,可天帝之子經歷了九九八十一次都未曾渡劫成功,眼看著壽元將滿,卻遇到了他的真愛,而且那姑娘真的為了他苦苦守了一輩子。
  兩人天庭相遇,男子順利渡劫,然後娶了女子為妻,從此逍遙仙界,相守一萬八千年之後,兩人壽終正寢,最後化成一對鴛鴦,從此守在凡間,不離不棄。
  裴湘湘聽到最後一個版本的時候,忍不住笑了笑,想著果然人類的想像力很豐富,不過,卻也為這個續寫的結局點贊,不管是真人真事,還是說只是一個神話傳說,但這樣的歡喜結局,聽者也忍不住為他們開心。
  離開望夫石後,裴湘湘卻忍不住想起自己,她和林旭,最後會怎麼樣呢,會不會也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又逛了幾處地方之後,裴湘湘見時辰也不早了,連去許願樹那般等柳月如,想著她應該也差不多到了,不過,等裴湘湘他們去到許願樹那邊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柳月如的人影,剛開始裴湘湘也不著急,可繼續等了將近大半個時辰之後還沒等到柳月如時,裴湘湘這才有些著急。
  天色漸晚,而且山上到了傍晚時分,溫度也低了不少,白天的時候還覺得有些熱,而這會涼意十足,
  裴湘湘在許願樹附近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柳月如,後來更是四處跟山頂上叫賣的小商小販打聽,希冀能得到些許消息,只可惜問了許多人也未曾得知柳月如的下落。
  「湘湘姐,我姐姐會不會出什麼事情?」
  找不到柳月如,柳壑是最著急的,他跟柳月如的感情用相依為命來說也不為過,以前親爹不管,繼母狠毒,現在雖說裴湘湘一家對他們也不錯,可到底不是血親,在他們姐弟兩心底,對方才是最重要的。
  柳壑一雙濕漉漉的雙眼,有點像是迷路後,慌張的小鹿,看著讓人心疼,裴湘湘也不知道柳月如現在到底在哪裡,她只得安撫柳壑道,「別擔心,姐姐不會有事的。」
  左等右等見不到柳月如的影子,附近又找不到,而且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裴湘湘心底也越來越著急,但又不好在臉上表現出來。
  而一旁的林旭也忍不住開口道,「來象山的,基本上也都是家住這邊,然後過來看看風景的,想來不會有什麼歹人,許是柳姐姐被美景吸引住,一時忘了時辰,咱們分兩撥人再去找一下吧,半個時辰後還是在這棵樹下碰面。」
  裴湘湘也希望柳月如真的是被景色給吸引住了,才一時流連忘返,所以沒趕上之前約定的時間,如今也只好聽從林旭的建議,再去找一次試試。
  不過,正當裴湘湘她們準備去找柳月如的時候,柳月如卻匆匆忙忙出現了,眼底帶著幾分慌張與歉意,臉頰緋紅,髮絲也有些凌亂,裴湘湘見到她的人後,大大鬆了一口氣,也沒有注意柳月如的異常,只以為她是匆忙跑過來才會這般。
  「不好意思,看風景忘記時間了,讓你們久等了。」柳月如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微微閃躲,還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裴湘湘地神色,裴湘湘依舊沒有注意到這些,聽得柳月如這麼說,她輕笑道,「原來美景也能誤事,不過好在現在下山也不晚,咱們趕緊回去吧。」
  等他們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幾人又累又餓,好在離家也不算遠,不過到家的時候,各個都累得不成樣子,而裴湘湘剛進屋,柳月如卻跟在後頭進來,然後連忙把門關上,然後一臉不安地站在裴湘湘跟前,幾乎哭出聲來,「湘湘,怎麼辦,我好像犯了大錯了。」
  裴湘湘還以為柳月如說的是之前大家等她許久的事情,她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不礙事的,我們也沒等姐姐多久的。」
  一聽裴湘湘這麼說,柳月如就知道裴湘湘這是誤解了,連開口道,「湘湘,我在象山聽到了一個驚天秘密,而且還被他們發現了,我會不會被滅口?」
  柳月如說完這話,一臉驚慌,雙手緊緊拽著帕子,很是不安。

☆、第266章 驚天秘密

  一聽到柳月如說被滅口,裴湘湘忍不住想笑,只覺得柳月如太誇大其詞了,但一想到她現在所在的時代,根本不是什麼法制社會,雖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可實際上,這裡終歸是權勢者的天下。
  看得出柳月如很緊張和不安,裴湘湘的心也開始懸起來,連問道,「柳姐姐,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你仔細跟我說說看。」
  說實在的,裴湘湘很難理解什麼秘密,會禍及到柳月如的生命安全。
  柳月如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好一會之後,不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反而催促裴湘湘道,「湘湘,要不你帶著義父義母他們離開京城吧,咱們什麼關係都沒有,我不能連累你們。」
  對柳月如而言,驚慌過後,反而鎮定起來,她的性命也許保不住,可柳月如卻不願意牽連裴湘湘他們,在她和弟弟最困苦的時候,是裴湘湘伸手救了他們姐弟兩,她至今不曾回報,可萬萬不能牽扯到他們。
  一看柳月如想著跟自己撇清關係,裴湘湘越發緊張起來,猜著事情肯定很嚴重,不然的話,柳月如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裴湘湘倒也不是那麼怕死的人,或者是她把事情看得更長遠,她衝著柳月如道,「若是那些人真的能要你性命,那我們家跟你的關係肯定也能查出來,為了確保秘密真的沒有洩露出去,說不定也連帶著把我們滅口,對他們來說,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柳月如聽裴湘湘這麼一說,心底一急,連道,「可是我沒有跟你們說什麼秘密啊。」
  裴湘湘苦笑道,「若是為了想守住秘密,殺人滅口的話,自然是把知道秘密的人和很可能知道秘密的一塊滅口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柳姐姐倒不如說出來,然後咱們慢慢想辦法。」
  裴湘湘仔細解釋一番之後,柳月如也知道自己就算真的跟裴湘湘他們撇清關係,估計也沒多大用處,有些懊悔自己當時為何要一個人單獨走,若是跟裴湘湘他們一塊,就不會鬧出這樣的事情了。
  可是,悔不當初並沒挽回的餘地,而如今唯一能補救的就是怎樣解決這個問題。
  無奈之下,柳月如就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全都跟裴湘湘說了一遍。
  原來,柳月如在桃林跟裴湘湘他們分開後,自己一個人去了象山後山去看瀑布,那裡地勢險峻,遊客很少,柳月如到那邊的時候,正好往山上爬,想找一個最佳地點看瀑布。
  柳月如一直快走到最頂端,見到上面有一個涼亭,原本想上去亭子坐著,可哪裡曉得亭中有人,柳月如見自己站著的地方視野也不錯,便放棄上去,直接找了個地方坐下,可就是因著這樣,她能看到亭中的人,也能聽到亭子裡的說話聲,而亭子裡的人卻剛好看不到她,以為沒人。
  剛開始,柳月如也並不知道亭子裡的人不是尋常人,說的事情自然也是要人命的機密事,不然的話,打死她也不願意去看什麼瀑布,還不如站在桃林裡發呆。
  但很快,柳月如就發現不對勁了,因為亭子裡傳來的對話聲,句句都是針對這一次會試和殿試,若是別的話題,柳月如聽到不感興趣也就不會在意了,可偏偏是會試和殿試。
  要知道,這一次來象山,就是因為林旭落榜了,特意帶林旭來象山散心的,而柳月如明顯聽到會試和殿試的內幕,於是,她便張耳朵聽著了。
  其實會試裡邊的內幕,林旭是知道一些的,而且還跟裴湘湘說了不少,也正因為這個,林旭落榜後,他並未表現多傷心,因為他知道這一次的中榜者,跟前朝和後朝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這讓他還未入朝,便看到了官場的黑暗,雖然給他打擊不小,可衝擊大了,也讓他速度成長起來。
  涼亭裡的人,是柳月如萬萬想不到會出現在象山的人物,一個是萬人之上的當今聖上,另外幾個,都是朝中重臣,這一次會試和殿試,因著試題事先準備好的,結果還沒開考,這些考題竟然洩露出去了,當然了,讓天下人想不到的是,這事是當今聖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結果。
  聖上其實也知道有人把考題洩露出去,藉機攀關係,拿銀子,但他卻放任不管,任由事情的發展,不過,他倒是沒有真的不管,因此,會試的時候,他親臨考場,然後抓了幾個作弊的,但巧的是,他發現的那幾個作弊的,只是一些富商之子,跟官員們沒關係。
  最初還扣留了所有會試的人,當時著實把不少人都嚇得不輕,但很快,除了那幾個被發現的人關進了牢中,其他人全都放了出來,而且聖上將這事直接扔給官員查辦,其中負責此事的,還牽涉到洩題案,想查個水落石出,肯定是不行的,結果自然是有人當了替罪羊。
  對於這個結果,聖上似乎堅信不疑,然後大手一揮,就說此事結案,開始殿試,那些作案犯科之人,還以為逃過一劫了,於是內定的狀元,榜眼,探花之事,竟然還是按照原計劃實施了。
  所以說,能上位的人,也絕非簡單人,聖上知道自己之前想要動搖老臣比較難,於是這一次狠心在會試和殿試上做文章,於是,這榜單一出來,立馬有人鳴冤擊鼓,說是中榜者有人作弊,要求查卷。
  也不知道怎麼的,聖上很快聽到這消息,大怒,但卻沒有立馬表態要如何,大臣們還沒琢磨出聖上的意思,聖上卻微服出宮,直接出現在象山後山,然後帶著他的親近大臣,在確保沒有別人眼線的地方,商量如何利用這事,把那些不聽話的大臣,全都敲打一遍。
  而柳月如把這些關鍵事情全都聽了進去,哪些人有參與,哪些是要因這事掉腦袋,哪些會丟官……
  這些可都是機密事,若柳月如一直沒被他們發現也就罷了,可不巧的是,柳月如聽到這些,震驚不已,連忙想著趕緊回去告訴裴湘湘和林旭一聲,原本是想讓他們高興一下,因為那個中榜名單肯定是要作廢的,說不準林旭就高中了,可她一起身,結果因為坐太久了,腿有些發麻,站起來沒站穩,直接摔到,引起涼亭裡那幾個人的注意。
  被發現之後,柳月如當即撒腿就跑,可著實因為太慌張了,她躲進一個雜草叢生的小山坡裡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後,平復情緒之後,才去許願樹那邊找裴湘湘他們,可在回家的路上,她越想越後怕,覺得自己估計要掉腦袋了。
  裴湘湘聽完事情的前後經過,更是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種事,一時之間,她也有些手足無措。

☆、第267章 做準備

  誰會想到自己在遊玩的時候會遇到當今聖上?而且不僅遇到了,還不小心聽到了驚天秘密,這是柳月如萬萬沒有想到的。
  裴湘湘拿不準接下來要如何做,畢竟柳月如遇到的不是普通人,而是當今聖上,如果聖上真的想滅他們的口,就算他們現在收拾東西逃,也無處可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萬人之上的皇帝想要找到他們,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可若是讓裴湘湘坐以待斃,忐忑不安地等著聖上得決定,她可不甘心重生的這一輩子。
  焦急之下,反而想不到什麼好法子,為了不讓楊氏他們察覺到異常,裴湘湘也不敢讓柳月如一直待在她的房間不出去,於是,她安撫柳月如一番,然後讓她先不動聲色地回去,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兒再做決定。
  雖說柳月如是回自己的房間去了,可裴湘湘躺在床上卻是輾轉反側,想著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死了,她現在正是最青春的少女一枚,好不容易日子混得風生水起,而且眼見著生意又要更上一層樓,她前世未能實現的目標,這輩子可離得並不遙遠,如此充滿希望的未來,裴湘湘哪裡捨得放棄?
  不安過後,裴湘湘卻又淡定下來了,如果真的最後要因為柳月如的這次無意,導致他們全都被面臨滅口的話,那裴湘湘還有一個最後的選擇,那就是帶著她們直接進隨身農場。
  以前裴湘湘也沒少往隨身農場裡帶東西進去,不過倒是從未想過要帶人進來,畢竟這個金手指是獨特存在的,萬一被人發現,然後被盯上,裴湘湘的安危怕是就保不住了,這個可比真金白銀更要值錢,這世上多少人為了銀子連血親都可以不要,因此,裴湘湘從未有過這個念頭,讓別人知道這個比驚天秘密更大的秘密存在。
  白天又是爬山,又是逛桃林,還經歷柳月如失蹤,緊接著晚上又聽到柳月如的那番駭人的經歷,疲憊不堪的裴湘湘最終還是睡著了。
  一覺醒來,柳月如已經早早收拾好,在裴湘湘屋外頭等著了,裴湘湘見她眼底青黑一片,一看就知道柳月如昨晚肯定是沒睡,顯得十分憔悴。
  柳月如原本模樣也不錯,剛到青陽鎮的時候是臉色蠟黃,身材乾癟得如竹竿,可在裴湘湘家住了這麼久之後,早就養回來了,面色紅潤有光澤,而且她堪堪十六歲,正是少女最美的時候,而如今熬了一宿,瞧著越發柔弱,惹人憐惜。
  柳月如表現得如此不安,裴湘湘少不得仔細寬慰她一番,也不敢讓她去前頭吃飯,生怕楊氏他們看出來什麼,只得讓柳月如在房間裡待著,她把飯菜端過去給柳月如吃,然後跟楊氏說柳月如身體不適,在屋裡歇著。
  裴湘湘已經做好了到時候躲進隨身農場的準備,因此,心底也沒什麼害怕和緊張,反而安下心來,往隨身農場裡搬一些生活用品,尤其是生活用的火石,大米,油鹽等等,當然了,這些都是趁人不備的時候往農場裡帶。
  至於吃的,裴湘湘倒不怕農場裡的東西不夠吃,池塘裡有魚有蝦,地裡各種蔬菜水果都有,不過倒是要多準備一些蔬菜水果種子,這樣以後要是萬一到農場裡避難,也能多一些蔬菜水果吃。
  為了確保到時候在農場裡的生活過得滋潤,裴湘湘打算出門一趟去採購,把需要的都趕緊買好,免得到時候太倉促,準備不足。
  對於裴湘湘外出,楊氏一向管得寬鬆,因此,知道裴湘湘要出門,也就叮囑她小心一點,讓她最好帶上裴思靜,兩人一塊也有個照應。
  為了不讓楊氏擔憂,裴湘湘也就按照她的意思,把裴思靜一塊帶著出了門,許是裴思靜昨兒也沒睡好的緣故,看著神色懨懨,不過對於裴湘湘的要求,她向來是有求必應,一聽說讓她陪著出門,二話不說就跟著走。
  裴湘湘見著裴思靜臉色不佳,心裡到底有些不忍,於是,出門後沒多久,裴湘湘便找了個可以聽書的茶樓,讓裴思靜在茶樓裡等著,待她把事情辦妥後,再去找。
  裴思靜原本也是有些不大想出門,而這會見裴湘湘讓自己在茶樓裡等,自然是一百個願意,還一個勁叮囑裴湘湘不用著急,等事情都弄好了再來找她就行。
  裴湘湘也不知道當今聖上會什麼時候有反應,給自己留了多少時間,因此,從茶樓一出去,她就直奔京城最大的農貿市場,這裡生活用具俱全,而裴湘湘手中銀子也有不少,沒多一會,兩手就已經拎滿了。
  每次買到兩手再也拎不動東西的時候,裴湘湘就找到沒人的地方,直接進農場,把這些東西全都放進隨身農場,如此反覆兩三次之後,農場裡邊已經堆滿了東西,除了油米柴鹽醬醋茶這樣的必需品,還有好些零碎的小東西,若非情況不允許,裴湘湘恨不得再買全套傢俱搬進去,做好長期在農場裡過日子的準備。
  等裴湘湘能想到的東西全都買齊之後,時間早就過去一個多時辰了,生怕裴思靜等太久,裴湘湘又隨意買了點吃食點心和幾本書回來,免得到時候楊氏和裴思靜好奇她出門買東西,去了那麼久,卻空手而歸。
  不過,等裴湘湘和裴思靜到家的時候,楊氏正焦慮不安地在院內來回走動,看到裴湘湘回來,連快步迎上去,開口懂啊,「湘湘,你出門沒多久,家裡就突然來了好些人,他們把月姐兒和旭哥兒給叫走了,他們這一走,我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你說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楊氏這話一出,裴湘湘心底咯登一響,猜著肯定跟昨天柳月如聽到的秘密有關,不然的話,怎麼會有人找柳月如。
  可裴湘湘哪敢讓楊氏知曉之前發生的事情,她只得故作輕鬆地開口道,「娘,這太平盛世下,能有什麼事發生?更何況還是青天白日,而且還是天子腳下,等柳姐姐和林旭哥回來了,咱們問問就知道誰把他們叫走的。」
  被裴湘湘這麼一說,楊氏倒是安心下來了,可裴湘湘整顆心卻懸了起來。

☆、第268章 虛驚一場

  裴湘湘回到自己房間後,開始變得坐立不安起來,她不知道請柳月如和林旭出去的那些人會不會對他們不利。
  而另一邊,柳月如和林旭已經被人帶到京郊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院內,可院子裡頭卻是別有洞天,在外頭看著似乎是一家普通的宅子,可打開發舊的大門,繞過影壁,迎面兩架開得正盛的紫籐蘿十分搶人眼球。
  越往裡邊走,越有種曲徑通幽處的意境,不過,林旭和柳月如是前後被人從家裡請出來的,雖然最終到了同一個院落,但卻是從兩個不同的門進來的。
  柳月如跟著前面的人一直走著,她屏氣凝神,生怕走錯了哪一步,心底一直在打鼓,因著來人請她出門的時候,就直接跟她說,是因著象山小亭偶遇,想再續前緣。
  再續前緣……這樣的話,柳月如自然是不會相信的,且不說她待字閨中,對方卻是一介男子,這種話可是影響兩人聲譽,尤其是柳月如,雖然這裡是京城,認識她的人不多,可出門在外,也應多注意。
  若是旁人來找柳月如,柳月如肯定是直接回絕的,可這次,她卻不敢,像山小亭這四個字就足以讓柳月如無法拒絕。
  當今聖上直接派人來接她,雖然沒有光明正大地帶著聖旨來,可皇帝一向是金口玉言,誰敢不從?
  這一路上,柳月如一直忐忑不安,心想著會不會先把她引出來,然後帶到荒無人煙的地方直接把她滅口了,可轉而又想,若真是這樣,那就說明不會牽連到裴湘湘他們。
  柳月如心底這般想著,反而不緊張了。
  一路上,柳月如也不敢四處張望,一進這院子,柳月如就覺得有股莫名的壓力讓她都不敢喘氣,而這種感覺直到她看到水榭中背身而立的男子時,她才恍悟過來。
  當今天子屈尊站在這小院裡,龍氣圍繞,旁人覺得有壓迫感也是正常的。
  在前頭帶路的人帶到這裡之後,也沒有再繼續往前走,她停下腳步,然後開口道,「姑娘,我家老爺正在前面等著了,姑娘請吧。」
  要是可以選擇,柳月如肯定不想跟聖上面對面,可她哪敢讓聖上等著,於是朝那帶路丫頭欠了欠身,然後趕緊朝水榭那裡走。
  水榭旁邊是一個很大的湖,在外面的時候,完全看不出小院裡地寬闊天地,湖旁邊種了不少荷花,如今湖面荷葉田田,翠綠的葉叢中矗立著好幾個含苞待放的荷花骨朵兒,俏生生的,煞是好看。
  離聖上還有丈來遠的地方,柳月如就停下腳步,然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上,手心冒著汗,也不敢吱聲。
  聖上雖然看似站著觀景,可實際上,柳月如過來的時候,他就聽到腳步聲,只是有些奇怪突然沒聲響的,等他轉過身,就看到跪趴在地上的柳月如。
  聖上還是有些驚詫的,看了她一會後,開口道,「你起來吧,無需跪我。」
  「那天在象山,民女無意驚擾到皇上,民女罪該萬死。」也許是做好了視死如歸的準備,柳月如反而變得鎮定許多。
  聖上看著眼前的柳月如,口口聲聲說罪該萬死,可言辭之間以及臉上神情,卻絲毫沒有半分恐懼與慌張,他略感意外,想起每次大臣們說這話的時候,無一不是膽戰心驚,臉色發白的,好似這話一出,下一刻腦袋就會被搬家了一般。
  「哦,那你想選擇怎麼個死法呢?」
  這話一出,柳月如身子微微顫了顫,聖上看到她這反應,明顯露出強硬偽裝下的驚恐,反倒是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聽到跟前的人輕笑,柳月如心底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火,猛地抬頭,然後壓制著心底的不滿,開口道,「皇上這般戲弄民女,可是很好玩?」
  柳月如因著無意聽到機密,害怕被滅口,整晚都沒睡,白天又沒精神,此時落在聖上眼底,完全是一個病嬌人兒,雖然能察覺到她的怒氣,可我見猶憐的面容,著實讓人心生不忍。
  「你膽子倒是不小,也不怕你的莽撞,讓你義父義母一家身死他鄉?」
  聖上話音剛落,柳月如嚇得目瞪口呆,她沒有想到不到一天的時間,她跟裴家的關係就被人給扒出來了。
  柳月如想起裴湘湘說的,怕是普天之下,真的沒有聖上想知道卻不能知道的事了。
  牽涉到裴湘湘一家的安危,柳月如就連磕頭求饒道,「還望萬歲不要跟民女計較,我出言不遜,頂撞萬歲,死有餘辜,可我義父義母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一直遵紀守法,只是普通百姓,只要萬歲不遷怒她們,民女任由處置,求萬歲開恩。」
  邊說著,柳月如又連連磕了好幾個頭,額頭上都已經磕破皮了,可見用力不輕。
  原本找柳月如過來,聖上也不是為了治她的罪,如今看她這樣,更是沒別的想法,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並沒有阻止,只是開口道,「朕若不追究你義父義母一家,你真的什麼都願意聽朕的?」
  柳月如一聽事情有轉機,連連點頭,「是的,只要我義父義母他們沒事,就是讓我現在去死,我也願意。」
  「你倒是有情有義,為了你義父義母,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他們對民女有恩,若有恩不報,反而連累他們連性命都沒有,民女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民女的娘說過,做人不能忘本,民女不敢忘娘親的教誨。」
  「好一句不能忘本,但願你日後不會忘記今天跟朕說的話。」
  日後一詞,讓柳月如鬆了一口氣,有以後,說明腦袋還能在,可從鬼門關外溜躂一圈,也著實讓她驚嚇不小,額頭上都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來。
  對比起柳月如的心驚膽顫,林旭的處境似乎要好很多,誰也不知道他在這院內經歷過什麼,只是,他從裡頭出來的時候,眉眼間都帶著幾分笑意。
  裴湘湘在家左等右等,也沒見到林旭和柳月如,不過,在等待期間,裴湘湘也想得很清楚,如果那些人真的要對林旭和柳月如動手,他們肯定也不能倖免,既然只是單獨請他們出去的,想來並不會有什麼。
  自我安慰一番之後,裴湘湘想著農場裡還堆了好些東西,也不願把時間白白浪費在無端猜測上,便進了空間,開始整理裡邊的東西,想著等林旭和柳月如回來後,仔細問詢一番,只要有什麼不對勁的,就果斷帶著一家人先進農場躲避風頭。

☆、第269章 意外的消息

  林旭和柳月如兩人是一前一後回來的,林旭回來的時候,一臉輕鬆,眼底隱隱還帶著幾分笑意,至於柳月如,氣色倒是比出門前好些,可額頭上都破皮了,血跡乾枯,暗紅一片,看著甚是嚇人。
  原本林旭先回來,大家都圍著他問東問西,可後來再看到柳月如,每個人都受了不小的驚嚇,柳壑更是嚇得哭了,拽著柳月如的衣袖,直問誰欺負她了。
  對於柳壑的問題,柳月如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剛好磕到頭上,並沒有人欺負,就算是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說是因為去見當今聖上,為了求生才這樣,總想著敷衍過去。
  不過,對於柳月如這話,旁人也許不會起疑,可裴湘湘的目光直接掃在柳月如身上,柳月如無處躲藏,她也猜到裴湘湘怕是知道她這一趟出門所謂何事,只得一臉哀求地看向裴湘湘,希望她不會直接問。
  林旭也沒有細說自己出門見的是誰,他們也不知道其實林旭和柳月如去的是同一個地方,只是柳月如見的是聖上,而林旭見的是負責這一次科考的大臣。
  柳月如的目光,裴湘湘自然是看懂她的意思,其實裴湘湘也怕柳月如在大家的盤問下露出什麼馬腳,連出聲幫她打掩護,「早知道柳姐姐今天有事,就應該讓三姐姐留家裡,陪柳姐姐出門才對,柳姐姐身體不適,身邊沒個人照應,這一跤怕是摔得不輕。」
  裴湘湘邊說話,邊往柳月如旁邊站,然後拉著柳月如的手,衝著楊氏道,「娘,我先帶柳姐姐回屋,看看還有沒有傷到別處,早些擦點藥。」
  楊氏心思簡單,也沒察覺到柳月如和裴湘湘兩人交互交流的眼神,她的注意力都被柳月如額上的傷給吸引住了,這會聽裴湘湘這麼說,連忙點頭道,「對對,湘湘說得沒錯,趕緊看看有沒有別的傷口,女孩子家家的,還是別落下什麼疤痕。」
  說完這話,楊氏連轉身回房,要給柳月如去找擦外傷的藥,見楊氏離開,裴湘湘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又對林旭道,「林旭哥,我待會去找你,有點事跟你說,你先帶柳壑回去梳洗一下吧。」柳壑哭得淚眼巴巴的,看著好不可憐。
  林旭朝裴湘湘點了點頭,然後拉著柳壑厲害。
  一回到屋子,裴湘湘就開門見山,直接問柳月如道,「柳姐姐,你今天見誰了,是不是象山後山遇到的那幾個人?」
  柳月如遲疑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道,「我見到聖上了,不過湘湘你放心,他說不會要咱們的命,只是……」
  說到後面,柳月如聲若蚊蟲,饒是裴湘湘站在旁邊,也沒有聽清楚,但直覺是很重要的事情,因此,連追問道,「只是什麼?」問這話的時候,裴湘湘略顯急色。
  若不是為難的事情,柳月如肯定不會這般難以啟齒,而且雖然低著頭,可臉頰上卻顯出可疑的紅暈,裴湘湘猜不准柳月如此時的情緒。
  柳月如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裴湘湘,可說了,回頭聖上知道她對外人言,會不會大怒,然後本來放她一馬的,最後還是要殺她,但如果不吱聲的話,將來怎麼跟裴湘湘一家解釋,怎麼跟柳壑說,而且日後她會怎樣也不清楚,可柳壑的將來,還得依靠裴家多幫襯。
  裴湘湘也不著急,她靜靜地站在旁邊等著柳月如得回答,等了好一會之後,柳月如這才抬起頭,看著裴湘湘道,「聖上讓我進宮伴駕。」
  「進……進宮?」裴湘湘驚得說話舌頭都開始打顫了,這個消息太過意外,裴湘湘完全沒有想到柳月如竟然會得聖上的青眼,讓她進宮。
  柳月如點了點頭,眼底有不安,緊張,惶恐以及點點羞澀。
  裴湘湘忍不住仔細打量了柳月如一番,不得不說,柳月如雖然不是什麼一等一的美人,但確實也有幾分姿色,皮膚極好,像是剝了殼的雞蛋,很是白嫩光澤,所謂一白遮百丑,更何況柳月如並不醜。
  只是,裴湘湘也很清楚,皇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後宮佳麗無數,除了妃嬪,就是下頭的宮女,怕是也有不少姿色上乘的,柳月如若是進宮,她能好好保全自己麼?不管是史書上記載,又或者是裴湘湘以前看電視或者看野史中瞭解,皇宮內女人的爭鬥,那可是相當可怕的。
  裴湘湘這麼擔憂柳月如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柳月如自小在鄉野長大,年幼喪母,後來為了生存更是與生父徹底斷絕關係,不曾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也沒有家世背景讓她依靠,只能完全依靠自己,可她沒有什麼特長,各種都普通,如何站穩腳跟?
  更重要的是,柳月如如果這次進宮,無疑是成為眾矢之的,要知道,歷來女子進宮,除了因賜婚給皇子之外而進宮,其餘的基本上也是通過每三年一選的選秀,而柳月如卻是例外,是皇帝在宮外無意遇見她,然後直接帶她回宮。
  柳月如特例出現在宮中,肯定會引起四面八方的人關注,宮裡那種吃人的地方,裴湘湘難以想像,柳月如能不能躲過明爭暗鬥,躲過那麼多女人的算計。
  可裴湘湘也清楚,柳月如進不進宮,不是她們能決定,能說了算的,而是聖上已經開口,已經抉擇,那麼,柳月如只有聽從的份。
  「柳姐姐,你……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儘管說吧。」
  不能逃避,那就只能去面對,而裴湘湘想做的也只能是盡量讓柳月如沒有後顧之憂,然後在宮裡能夠好好生存下去。
  聽到裴湘湘這麼說,柳月如很是感激地看著裴湘湘,她一直想著如何跟裴湘湘求助,但沒曾想自己還沒開口,裴湘湘卻先說了出來。
  不得不說,裴湘湘的主動,讓柳月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想著自己跟裴湘湘也算是萍水相逢,她卻多次出手相助,後來能在裴家住下,能認裴永平和楊氏為義父義母,也少不了裴湘湘的功勞。
  柳月如思及種種,雙眸漸漸濕潤,然後鄭重地朝裴湘湘行了一個大禮,裴湘湘嚇了一跳,連避開,沒敢受柳月如的禮,這日後她可是帝妃,自己只是一介百姓,她可不敢接受。
  「我要進宮的事情,還望湘湘先幫我隱瞞幾日,日後要是進宮了,我弟弟……就拜託湘湘了,我不指望他日後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能健康平安的過一生。」
  「柳姐姐放心吧,自從姐姐認了我爹娘為義父義母之後,你便是我姐姐,而壑兒,自然是我弟弟,姐姐照顧弟弟,天經地義,柳姐姐不必擔心。」
  得到裴湘湘的肯定答覆之後,柳月如頓時安心了,她知道裴湘湘既然答應了,就肯定會盡力而為。

☆、第270章 變故

  接下來的幾天,柳月如每日依舊是早出晚歸,很快,外頭就傳出聖上微服私訪,然後偶遇民間美人,沉迷美色,連朝政都不管了。
  對於傳言,裴湘湘肯定是不相信的,聖上能夠隱忍那麼多年踏上至尊之位,而且上位之日起,就一直十分勤勉,從未給旁人留下什麼把柄,不可能在關鍵時刻落人口舌。
  聖上在宮外相伴的美人,自然是柳月如無疑。
  而且裴湘湘也不相信柳月如會是紅顏禍水,自古以來,君王貪戀美色,哪個美人不是有著傾國傾城的容貌?並非是裴湘湘貶低柳月如的姿色,可柳月如還真沒有到能讓一個男人失去理智的地步,尤其這個男人身居高位,心懷抱負。
  裴家其他人並不清楚柳月如跟市井傳言中的那個禍水有關,茶餘飯後,大家也只把這個當做宮闈八卦看,每次飯桌上說起這個的時候,柳月如神情都有些不大自然,好幾次差點被人發現異常,幸好都有裴湘湘在一旁打岔,幫忙轉移視線。
  好幾次裴湘湘都忍不住去問柳月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想著怕是問不出什麼,只得壓制自己的好奇之心。
  可如此兩三天之後,外頭的傳言越演越烈,有人不停上折子,說君王荒廢朝政,應該將那不知名的女子處死,如此禍亂君心,動搖一國根本。
  不過傳言越是誇張,裴湘湘反觀著柳月如竟是越發鎮靜淡定,眉宇間多了幾分沉著與穩重,這短短幾日的變化,著實讓裴湘湘震驚不已,可轉而又想,能****陪伴在君王身側,這種經歷旁人也難有,心境自然會變化,更是能鍛煉人。
  柳月如依舊是早出晚歸,而林旭也慢慢有了應酬,說是在京城結識了一些朋友,韓氏自然樂得林旭出去走走,生怕林旭因著落榜而悶悶不樂,畢竟他會試的時候可是取得第十二的好成績,尤其是在他這個年紀,絕對是前途不可限量,按理說怎麼著也不應該在殿試時候落榜,可現實就是殘酷,他偏偏落榜了。
  而就在聖上流連宮外多日不願回宮之後,終是引起太后和在宮外守陵的太妃地不滿,太妃甚至反常地回宮,在宮裡暫住了三晚後才再次出宮。
  事情眼看著越演越烈,裴湘湘再也忍不住去找柳月如,她可不願意柳月如落得個紅顏禍水的名聲,要知道就算楊貴妃那般受寵,最後也不得不自盡了卻一生,以色侍人從來沒什麼好下場,更何況還擔著個惑君禍國的名號。
  得知裴湘湘的擔憂,柳月如反而淡然一笑,開口道,「聖上可是明君,湘湘你可想多了。」柳月如除此這一句之外,並未多言,只是看到她臉上的笑,裴湘湘也就安心了許多,心中的疑慮也消散了好些。
  正如柳月如所說,也如裴湘湘所期待的,殿試結束後十多日,原本早該為新科進士舉行的恩榮宴的,可遲遲不見動靜,聖上倒是回宮了,可一回宮,卻是直接罷免了好幾個大臣的官職,同時作廢之前殿試結果,特意頒發了聖旨,準備擇日再次宣這一次參加殿試的士子進宮,這陣仗是要重新殿試。
  對於這突然的變故,眾人都驚嚇不已,尤其是罷官的那幾位大臣,都是負責這一屆科考的大臣,而且這官員中還有之前負責作弊一案的臣子,而罪名就是徇私舞弊,跟這一屆的科考有關,這個結果,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
  而聖上回宮後,眾人原以為會見到傳說中那個神秘女子,只可惜宮內並沒有新進的女子,大家原以為是皇帝一時興起才寵愛了那個民女,恩寵來得快,去得也快。
  迷得聖上沒了心魄的女子很快被大家忘在身後,倒是這一屆的科考更加引人注意。
  聽到這一屆竟然殿試也出了舞弊之事,裴湘湘著實意外,可想了想最近發生的事情,裴湘湘心底也猜到了幾分,之前聖上沉迷美色這事,怕是不過為了蒙蔽世人的煙霧彈,讓旁人以為他現在無心朝政,而實際上,他卻利用這一段時間,出現在宮外尋找證據。
  正如裴湘湘猜測的那樣,柳月如事後也跟裴湘湘說了前因後果,她到底還是怕裴湘湘有誤解,會認為之前外面的傳言,真的跟她有關。
  科考是一國選拔人才的重要途徑,突然曝出舞弊案,著實震驚大盛朝上下,就連目不識丁地莊稼老漢,也忍不住痛罵那些為了錢財而賣國家根本的大臣,而學子更是靜坐宮外,一個個喊著要一個交代,其中不乏是會試中取得不錯名次,可殿試卻名落孫山之人。
  面對不少學子的鬧騰,林旭卻很是鎮靜地選擇留在家中,認真溫習功課,而裴湘湘也選擇留在家中,陪在林旭旁邊。
  就在朝中正在準備新一輪殿試之時,科考舞弊之事也在嚴查之中,剛開始大家也以為不過是跟之前那次會試一樣,抓幾個人,然後其他人都會放出來,可不曾想這一次卻是越查越嚴,好幾個世族之家都被牽涉其中,但凡查出來與舞弊案有關的,聖上一律嚴懲,不是直接扔進牢中等待發落,就是當即貶斥,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舞弊一案,全大盛朝都關注著,那些牽涉在內的官員家族也不敢貿然行動,若是尋常事,幾個家族聯合起來對抗聖上,逼迫之下,聖上也曾屢次示弱,無奈放棄,可這一次,他們卻不敢有半分動靜,要知道,這一次,他們要對抗的而不僅僅是聖上,還有天下所有落榜的士子。
  難得遇到眾多家族都愁眉苦臉,忐忑不安的樣子,聖上心情極好,而這時候,宮內傳出一聖旨,宣一個叫柳月如的女子進宮。
  接到聖旨的時候,除了裴湘湘和柳月如,其他人都震驚得目瞪口呆,對於柳月如進宮之事,裴湘湘早就預料到了,而柳月如早些時候也知道這消息,心底有了準備,因而聖旨一到,她也並未露出什麼驚訝之色。

☆、第271章 大事

  柳月如進宮,不僅在宮裡引起不小的風波,在宮外也掀起一陣熱議,不少人想一睹柳月如的真容,想看看這柳月如到底是怎樣的貌美,引得聖上如此特殊對待,因此,在裴湘湘家門外,最近每日都不少人流連在外。
  這聖旨一下,柳月如進宮的事,著實讓裴湘湘一家手忙腳亂的,對於裴永平和楊氏而言,柳月如進宮,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驚得他們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還是裴湘湘震驚過後很快冷靜下來,想著如何為柳月如準備些什麼。
  柳月如沒有家世可以依靠,裴湘湘也知道柳月如從此以後,肯定是跟裴家捆綁在一塊,因而,裴湘湘也完全按照親姐姐的身份去準備柳月如進宮所需。
  雖說宮內的妃嬪都會有宮女嬤嬤伺候,但裴湘湘還是特意在外頭花了大價錢,給柳月如買了六個調教好的丫鬟,想讓她們進宮照顧柳月如,除了丫鬟之外,還去京城裡最有名的做成衣鋪子的地方,趕著給柳月如訂做了十多套套衣服,又去金店打造了好幾套頭面,這些都是裴湘湘的大手筆。
  若非進宮的日期比較急,裴湘湘還想多準備些,雖然錢花了不少,可裴湘湘卻不敢省,不過,對於裴湘湘的安排,柳月如並未全盤接受,她只準備帶了兩個丫鬟以及幾套換洗衣服,至於首飾,卻是一套都沒有帶。
  得知柳月如的打算,裴湘湘連去找柳月如,這後宮並非別處,若不準備周全,日後如何在宮裡立足。
  不過,柳月如的心底並非這般想,她知道裴湘湘的好意,但也並不想一直欠裴湘湘的情,於是開口道,「湘湘,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可宮裡也有宮裡的規矩,就是世家小姐進宮,最多也就能自己帶兩個丫鬟,至於錢財,在宮內每月都有份例,而且一日三頓也無需花錢,哪裡用得著帶那麼多銀子在身上。」
  柳月如這番話,倒是有些門外漢了,她根本不知道皇宮內用錢的地方多得是,這裡邊的人捧高踩低的人從來不少,需要用錢打點的地方也多得是,想靠每個月的月例在宮內好好活著,除非能一直得到聖恩,讓旁人不敢不重視。
  可裴湘湘卻很清楚,自古以來,後宮這地方向來都是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從來就沒有什麼女人能一直恩寵不斷。
  「柳姐姐,你日後進宮了,若是有什麼難處的話,身邊多些銀子也好辦事,咱們宮裡宮外相隔,想再見也不易,到時候想給你送銀子也送不進去的。」
  裴湘湘還是試圖說服柳月如,只可惜柳月如堅持自己的意思,不願接受裴湘湘給她準備的銀子,裴湘湘無奈之下,只得表面上作罷,可私下卻把銀子交給了進宮的兩個丫鬟,因著這兩丫鬟的賣身契在她手中,裴湘湘也不怕這兩人敢耍什麼花招,私下吞了銀子,再者,既然這兩人進宮,那生死自然也是跟柳月如綁定一起的,柳月如過得好了,她們才能過得好。
  而那兩個丫鬟,對於裴湘湘的叮囑,自是牢牢記在心中。
  雖然進宮的日期很近,但裴湘湘托蘇敏芝找了一個專門教禮儀的嬤嬤,這一次,柳月如倒是沒有推辭,對於裴湘湘的安排,十分感激,只想著日後若真能富貴榮華,一定要好好報答裴湘湘及她一家的恩情。
  而就在柳月如進宮的第二日,最新殿試的結果也出來了,跟上一次的結果相比,榜上的名單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而林旭,卻是出人意料地被聖上點為了探花,這消息一出,震驚朝野,要知道林旭這會也就十五六歲,這在大盛朝,可謂是最年輕的探花郎。
  更重要的是,在會試之前,林旭的名字對京城裡的人來說,著實陌生,不像旁人,總歸有些才名,然後被人遠揚,或者拜於名師之下,提及他的名字,也會被人說是某名師的高徒。
  林旭的名字,被人提及的次數多了,很快有人發現,林旭跟之前被人熱議的柳月如竟然同住一個屋簷下,有人說是兩人原本是一對,柳月如為了林旭的前程,然後進宮,所以才會有林旭高中,可又有人說林旭是柳月如的弟弟,之前明明落榜了,這一次卻欽點為探花,肯定是柳月如在聖上跟前吹了枕邊風,所以才會這樣。
  外頭的傳言,版本很多,裴湘湘聽到後,驚詫之餘,也忍不住感歎古代人的思維還真是厲害,這要是放在現代,這些人腦補如此之多,還真是適合當編劇寫小說。
  得知林旭一甲第三名,成為新科探花,韓氏喜極而泣,終於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眼淚就沒停過,最後雙眼都紅腫了,看得裴湘湘唏噓不已,在古代,科考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難怪韓氏這般激動。
  當然了,林旭能考出這麼好的成績,裴湘湘自然也是開心的,只是,讓她不開心的是,楊氏和裴永平又如之前林旭會試成績出來後一般,一臉擔憂地看著裴湘湘,然後想方設法說服裴湘湘,早些跟林旭成親。
  其實裴湘湘也能理解裴永平和楊氏的心情,這對他們來說,之前跟林旭定親,完全是賺到了,可這麼大的一個香餑餑,如果只拿在手中,可總擔心會掉了或者被人搶走,不吃到自己肚子裡去,楊氏和裴永平還真是寢食難安。
  但不管楊氏和裴永平如何勸裴湘湘,裴湘湘都一口回絕,就算要成親,也要等到她十六歲以後,不然的話,裴湘湘真的接受不了十二三歲就成親的事實,想著這古代再怎麼早熟,可早成這樣,裴湘湘還真的沒辦法認同。
  知道楊氏心中的不安,韓氏也特意去找楊氏說起裴湘湘和林旭的婚事,坦言除非是裴家不願結這門親事,不然,林旭未來的妻子,只可能是裴湘湘一人。
  有了韓氏這話,楊氏鬆了一口氣,而裴湘湘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她生怕被楊氏和裴永平逼著早嫁。

☆、第272章 各有憂傷

  自打林旭成了新科探花之後,裴湘湘家門口可謂門庭若市,熱鬧得很,每日來訪的人,除了林旭在京城結交的一些朋友之外,更多的還是一些媒婆,哪怕林旭再三表示自己已經定親,可總有些人不死心,想挖牆腳。
  裴湘湘倒是並不在意天天有媒人登門造訪,時不時還打趣林旭幾句,每次林旭都被裴湘湘鬧成個大紅臉,楊氏原本還有些擔心早就預訂好的女婿會被人搶走,可私下見裴湘湘和林旭兩人感情極好,倒是鬆了一口氣,也不再催促裴湘湘。
  殿試結果出來,接下來便是聖上御賜的瓊林宴,而新科進士們自然是要參加的,林旭也一早換上新衣服,精神抖擻地去參加宴會,至於裴湘湘,林旭前腳出門,蘇敏芝後腳就到了她家門口,邀請她一塊去天祥寺。
  天祥寺是京城有名香火旺盛的寺廟,而京城內像蘇家這樣的門戶,也幾乎每年都要給天祥寺捐贈不少香油錢,算是天祥寺的常客。
  不過因著天祥寺的香客大部分都非富即貴,以前也總發生幾件尋常百姓與達官貴人之間的矛盾,甚至還鬧出過人命,時日一長,普通老百姓也都不怎麼去天祥寺,生怕衝撞了貴人。
  裴湘湘到京城來的時日也不算短,可也從未去過天祥寺,主要也是天祥寺名聲在外,她不敢不小心,但蘇敏芝相邀,裴湘湘倒是極為樂意出門。
  之前蘇敏芝一直忙,偶爾給裴湘湘送幾封信,可多數是在傾訴她在家多無聊,多累,然後說一些瑣碎的事情,不過前些日子裴湘湘收到蘇敏芝信裡說她家中準備給她尋親事,言語間多少有些羞澀,而沒過多久,卻突然得空出門來,裴湘湘忍不住想著,莫非這次去天祥寺,並非普通的燒香拜佛,很可能是相看?
  也不怪裴湘湘這麼想,實在是以前看書或者看電視,古代未婚男女能夠相見的場面並不多,而很多都是兩人借口燒香拜佛,然後帶著兒女去寺廟相看,私下接觸一下,沒什麼問題的話,基本上也就是定下來了。
  果然,裴湘湘猜得很是準確,她剛上了蘇敏芝的馬車,蘇敏芝就拉著裴湘湘的手,一臉緊張羞澀地開口道,「湘湘,我好害怕,我爹說霍公子滿腹詩書,學問好,家世又不錯,你說待會見到他,萬一他長得極為難看怎麼辦?我要不要不去啊。」
  一聽蘇敏芝這話,裴湘湘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有些意外蘇敏芝竟然會這般忐忑,而蘇敏芝更是面紅耳赤,有些嬌嗔地瞪了裴湘湘一眼,說道,「湘湘,你是在笑話我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探花郎定親了,還沒恭喜你呢。」
  對於蘇敏芝地調侃,裴湘湘倒是淡定,她輕輕拍了拍蘇敏芝地手,安撫她道,「你就放心吧,既然你爹爹見過霍公子,覺得他不錯,想來也不會太差。」
  對於古代的婚姻,裴湘湘慶幸自己跟林旭是一塊長大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兩人比較熟悉,不像蘇敏芝這樣,就算家世好,模樣好,可對於婚姻,卻也是瞞婚啞嫁,像她這樣婚前還能先見一面的,怕已經是不錯的了。
  裴湘湘的安撫,絲毫沒能緩解蘇敏芝地緊張,她一臉不安地開口道,「其實,我偷偷讓我嬤嬤在外頭打聽過,那霍公子有一個相好的姑娘,只是那姑娘出身不怎麼好,霍家不同意他娶那姑娘進門,我倒是不在意那姑娘,若她真是個好的,讓她進門也無妨,左右不過是一個姨娘。」
  聽到蘇敏芝這話,裴湘湘大驚,她忍不住怪異地看了蘇敏芝一眼,有些不敢置信,蘇敏芝竟然會說出這樣得話,她難道不知道嫁給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是最不可取的?她不知道姨娘的危害程度是巨大的麼?
  在裴湘湘的認知裡,古代的大家族後院跟後宮的爭鬥不相上下,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而這個時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實屬尋常,後院的明爭暗鬥從來不會少,蘇敏芝這樣分析不清楚自己的局勢,是非常嚴重的一件事。
  看著蘇敏芝一副絲毫不在意地樣子,裴湘湘忍不住出聲道,「蘇姐姐,你要是真的查到那魏公子已經有心上人了,最好還是不要嫁過去的好,至於姨娘什麼的,蘇姐姐真的願意跟好多個女人一塊分享你丈夫麼?我卻只期待著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聽了裴湘湘這番話,蘇敏芝有些無奈地低下頭,歎息一聲道,「我哪裡有湘湘這樣的好命。」
  蘇敏芝也並非那種思想保守的姑娘,自幼讀書,除了在女學裡學的,還有好些雜書都是私下自己偷偷看的,自打她懵懂男女之情,心底也期盼著能像書中那些才子佳人一樣,自己可以找一個傾心相待自己的男子,不求他富貴,顯達,只求他有顆待自己的赤誠之心。
  在蘇敏芝看來,裴湘湘是幸福的,與林旭自幼相識,一塊長大,又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兩家更是關係和睦,如今裴湘湘獨當一面,生意做得極好,而林旭又高中探花,怎麼看都是天作之合。
  不過,裴湘湘也有裴湘湘地煩惱,她見蘇敏芝一臉沮喪的樣子,便扯開話題,問道,「蘇姐姐,你認不認識兵部尚書的女兒何輕悠?」
  「自然認得,她是兵部尚書何大人的嫡次女,我們還在同一個女學上學,不過她比我晚一年上,湘湘怎麼突然問起她,莫非何家跟你們家是遠親?」
  蘇敏芝有些驚訝地看了裴湘湘一眼,裴湘湘苦笑著搖了搖頭,小聲道,「聽說何姑娘非林旭哥不嫁。」
  裴湘湘短短這麼一句話,倒是讓蘇敏芝嚇了一跳,有些意外竟然還有這事。
  每天媒人登門多次,裴湘湘確實不在意,可自打知道其中有一個媒人是何家派來的,而且還是從林旭會試結束後,就三番五次登門後,裴湘湘再怎麼淡定的心,也沒法淡定下來了。
  PS:祝大家平安夜快樂,聖誕快樂

☆、第273章 多事之秋

  從天祥寺回來後,沒隔幾天,裴湘湘就收到蘇敏芝送來的請帖,邀請她參加蘇敏芝十五歲及笄禮,裴湘湘有些意外蘇敏芝這麼早就給她下帖子,畢竟離蘇敏芝生辰還有一個月時間。
  不過想起在那日在天祥寺發生的事情,裴湘湘猜著怕是蘇家人迫不及待地想藉著蘇敏芝的及笄禮大辦一場,好重新給蘇敏芝找門當戶對的佳婿。
  話說那日裴湘湘陪著蘇敏芝到了天祥寺,可哪裡曉得那魏公子竟然帶著他的心上人,直接求到蘇敏芝跟前,讓她成全他們,這原本只是兩家人私下相看,可那魏公子弄出這麼一出,顯得好像是蘇家在逼迫他娶蘇敏芝一般,蘇敏芝當下氣得甩袖而走,而蘇夫人聞言,只恨魏家不識好歹。
  蘇敏芝原本還帶著幾分期待的,可被那魏公子一折騰,對這一次蘇家給她找到人完全沒了興趣,事後還跟裴湘湘說,幸好她還沒嫁到魏家去,不然怕是就應對了裴湘湘說的話,蘇家跟魏家的聯姻還只是有點點苗頭,魏公子就能為了心上人直接跟蘇家撕破臉,若真的兩人成親,日後蘇敏芝還不得躲著那姨娘走?
  雖然蘇敏芝和裴湘湘都不喜魏公子的舉措,覺得他太過魯莽,且不說兩家的親事還沒定下來,就算定下來了,他也不該直接出面找蘇敏芝說這話,自古以來,兒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魏公子這麼做,無疑是希望蘇敏芝單方面做壞人,拒絕這門親事。
  當然了,站在另外一個角度,蘇敏芝還是有些欣賞這魏公子的,竟然可以為了自己心愛之人,做出這番努力,也算是著實不易。
  裴湘湘聽到蘇敏芝對魏公子的評價,私下忍不住搖了搖頭,有心是一回事,可這完全是有勇無謀,他這樣做,完全是把他的心上人推向浪尖,讓魏家人越發不喜那姑娘,一個家族都左右不了,可一個女子卻讓他如此失態,無論是什麼樣的人家,都會覺得那女子只是一個禍水。
  好在蘇敏芝對於這門婚事並不是太在意,而蘇家人知道天祥寺發生的事情後,當即寫信去魏家,直說日後兩家還是尋常走動就好,言下之意,蘇家以後也不會接受魏家可以安排的接觸,原本魏家在家世上不如蘇家,只是蘇老爺看中魏公子魏齊楓的才華,才起了兩家做親家的心思。
  蘇敏芝若是嫁到魏家,便是低嫁,魏家自然是願意的,有蘇家這棵大樹,日後魏家想在朝廷有番作為,有姻親幫襯,自然要容易許多,可這才開始,魏齊楓就直接斷了兩家的交往。
  不管怎樣,蘇敏芝的這門親事肯定是作罷了,裴湘湘到底還是怕蘇敏芝難受,後來又給蘇敏芝寫了好幾封信寬慰她,不僅如此,更是在農場裡摘了不少西紅柿和草莓送去給蘇敏芝吃。
  如今裴湘湘身邊也有了丫鬟伺候,這些丫鬟原本都是給柳月如進宮準備的丫頭,只是柳月如只帶了兩人,剩下的四個,裴湘湘想著反正家裡也缺人,便留在身邊,因而跑腿的事有丫鬟在,自然也用不著她親自出門。
  時間過得飛快,柳月如已經進宮半月有餘,而林旭也已經領了授翰林院編修的差事,翰林院雖然沒什麼肥缺,也沒什麼實權,可到底是在京城,皇帝眼皮底下辦差,而且不少朝代宰相均出自翰林,因此,能夠進翰林院,也算得上前途似錦了。
  只是林旭當差沒幾天,朝中就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這事還是以之前的舞弊案有關,朝中明顯分為兩派,一派是舊臣貴族,一派是朝中新臣,前者是先皇倚重的大臣,以及京城內頗有名望的世族,而後者幾乎都是一些民間草根奮鬥起來,在京城和朝廷並無多少根基的臣子,不過絕大部分都是當今聖上一手提拔的。
  以前裴湘湘還不明白怎麼會接著兩次都出現舞弊,而且每次都跟世家子弟相關,第二次更是大動手腳,罷免責罰了不少官員,然後又從新臣裡頭提拔了好幾個,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聖上在清洗朝中大臣,培養自己的朝廷實力,削弱先皇留下的舊勢力,尤其是不怎麼聽話的一些人。
  而當初聖上在外頭「沉迷美色」的傳言,也不過是給那些舊臣煙霧彈,讓他們以為聖上無心朝政,不給新科進士安排差事,全是美人誤事,可哪裡知道,聖上不過是利用柳月如為幌子,然後在宮外調查那些人的把柄,好一網打盡。
  新舊交替,自然要有一番爭奪戰,那些老臣習慣了被重視的日子,怎麼可能願意把得到的地位權利拱手讓給一些毛頭小子?
  而林旭很不巧,正好是聖上看中的人,於是,難免辦差事的時候,會被人擠兌或者為難。
  對於朝中的事情,林旭知道得也並不多,以前在青陽鎮,對於萬里之外的京城,並不熟悉,如今他到京城也不到一年,想要瞭解京城內盤根錯雜地人際關係,並非一朝一夕就可知曉,不過,有裴湘湘在,林旭想更好的分析朝中局勢便容易多了。
  京城裡的達官貴人雖然有不少,可只要有錢,願意花錢,那就算是皇帝後宮的事情,你想知道也不難,於是,裴湘湘花了不少銀子出去後,很快就收穫一堆京城秘事,大到當今聖上如何登基,小到哪家官老爺最寵哪個小妾姨娘。
  當然了,消息來源甚廣,並不能保證所有的真實及準確信,不過,這讓林旭在最短的時間內對京城各脈人物有了比較深入的瞭解,而裴湘湘也借此機會,對一直對林旭虎視眈眈的何家以及何輕悠的情況徹查了一遍。
  對裴湘湘而言,為了以防萬一,就要提前最好功課,先對「對手」多一些瞭解,日後若真的有什麼變故,她才能應對自如。
  因著到了快收穫的季節,裴湘湘變得十分忙碌,一邊寫信去青陽鎮,通知各大管事做好第一季預訂和採摘的前期工作,一邊花時間幫林旭梳理關係到他差事的各式各樣的人,一時之間,忙碌不已。

☆、第274章 有人使絆子

  五月底,草莓已經開摘,青陽鎮那邊接二連三送來不少信件,向裴湘湘反饋一下第一季各個莊子上採摘和預訂情況。
  雖說裴湘湘現在不在青陽鎮,不過想著往年商戶過來訂貨,也都是熟門熟路,裴湘湘倒也沒什麼好擔憂的,因而,也就去信管事們叮囑一番之後,也沒有做別的安排。
  而京城這邊,市面上也陸陸續續出來草莓,富貴如意果,聖女果和辣椒,因著聖女果是最新出來的果子,而且果子名又十分討人歡喜,一時之間,頗受京城內夫人小姐的熱捧。
  如今裴湘湘不需要親自坐鎮莊子,一下子倒是清閒起來了,而裴永平卻有些閒不住,尤其是最近半個月,過來找裴湘湘好幾次,他想在京城大展拳腳的想法是越來越濃,只可惜自打進京後,裴湘湘並沒有什麼動作和安排,這讓裴永平有些心焦。
  這日,裴永平又忍不住,再次找到裴湘湘,開口道,「湘湘,要不我先回青陽鎮,現在在京城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回去幫幫忙,沒人在那邊守著,我還真有些擔心。」
  裴永平自小就幹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閒過,以前幹的都是賣力氣的活,可自打裴湘湘做生意起,後來裴永平也慢慢當起了半個老闆經常出門應酬,如今卻每日待在家裡無所事事,裴永平還真是習慣不了。
  裴永平的想法,裴湘湘自然猜到了,她也想著早些在京城站穩腳跟,不過到這後發現事情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容易,且說買房子這事,這個物價甚貴,裴湘湘也只敢先租著,至於買地,更是不容易,京城不像青陽鎮,這裡有錢人多得是,地自然也多,可買賣都是上百畝大手筆的交易,若是想租佃,還得有門路和關係。
  裴湘湘初到京城,唯一認識的也就蘇敏芝和蘇雲翰兩人,可之前好些事情也是蘇敏芝在幫忙,裴湘湘不願意什麼事情都依靠蘇敏芝來幫,畢竟蘇敏芝也不過是閨中姑娘,對於外頭買賣之事,知曉得不多,跟她開口,就等於跟蘇雲翰或者蘇家開口,裴湘湘生怕自己有求太多,使得她跟蘇敏芝之間牽扯太多金錢與利益,對兩人的友誼不是太有利。
  對於裴永平地不安,裴湘湘出聲道,「爹,你也別著急,我這幾日就托人打聽一下有沒有合適的莊子租佃,咱們趕不上第一批,趕在第二批也是一樣的,爹可別忘了,咱們當初離開青陽鎮是為了什麼事。」
  這要是讓裴永平真的回青陽鎮了,裴湘湘百分百能猜到,朱氏肯定會迫不及待地把霍美花霍姨娘送到裴永平跟前,到時候孤男寡女的,要真出點事,裴湘湘他們在京城,遠水救不了近火,裴湘湘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當然了,裴湘湘的考量和擔憂,裴永平倒是沒有想太多,他還真是單純地想做些事情,別每天太閒了。
  裴湘湘說到看地,轉日就托人去打聽,而裴永平得知此事,頓時心安不已,不過,就在裴湘湘打算出門看看莊子的時候,青陽鎮兩邊連著來了好幾封信。
  一封是春花托人送來的,她的親事終於定下來了,希望成親的時候,裴湘湘能夠去送嫁,而另外一封,則是青陽鎮的管事來的,說是今年的商戶突然聯合起來,壓低草莓,辣椒和西紅柿的價格。
  剛開始管事們也不在意,想著青陽鎮這幾年的辣椒,草莓和富貴如意果向來都是供不應求,多少人搶著要,因此,對於那些壓價的商戶,一概拒絕,可連著這般三五日之後,管事們這才發現有些不對勁,鎮上不少外來的商戶原本都已經訂好貨了,可還沒出青陽鎮,突然就被不明人士欺壓,接著這些商戶就反悔要退訂單,除非低價進貨,不然放棄合作。
  裴湘湘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可看到這些信的內容,裴湘湘便知道怕是有人故意而為之,怕是這兩年裴記的生意越做越大,惹得有些人眼紅,所以才會做出這般反應。
  眼看著莊子採摘了不少果蔬下來,可要是低價賤賣的話,雖說不虧本,可也沒什麼賺頭,勉強是收支平衡,管事們自然不願意賣,但若是不賣的話,外來商戶全都被人堵在青陽鎮修理一番,沒人收購,這些果蔬若是爛在家裡,那可就要虧得血本無歸了。
  管事們一時之間沒有對策,只得寫信給裴湘湘,裴湘湘第一次遇到這事,忍不住皺了皺眉眉頭,她知道那些人敢這樣明目張膽地給她下絆腳石,無外乎就是欺負她沒靠山,沒人給她撐腰。
  以前生意做得小,也不會引人矚目,可如今,裴記在整個商界也算是小有名氣,更重要的是,裴記賣的東西,找不到第二家有賣的,幾乎是壟斷了這些東西,也不怪有些人會眼紅,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裴湘湘自然不願意被人威脅,立馬寫信,著人加急送去青陽鎮,讓各大管事立馬將已經採摘好的辣椒,西紅柿全都送來京城,到時候就算便宜點賣給蘇雲翰,也總比低價賣給那些商戶要好得多,至於莊子上還未採摘的果蔬,暫時先閉園,請人嚴加看管莊子,免得外頭人買不到果蔬,就直接偷竊。
  也許是裴湘湘想得太過簡單,以為不跟那些背後使壞的人正面硬碰硬就沒事,可哪裡曉得,那些人也不知道從何處得知消息,知道裴湘湘讓管事們將果蔬運往京城,他們便安排人埋伏在途中,竟然直接搶劫了貨船,還傷了好些押送貨物的夥計。
  青陽鎮那邊發生的事情,蘇雲翰也聽到了一些消息,主要是原本青陽鎮有大數額果蔬供應的,結果今年一直沒有發貨出來,以至於京城這邊的需求越來越大,蘇雲翰打聽一番之後,便知曉發生了何事,還特意派人查探一下之後,讓蘇雲翰震驚的是,背後之人,竟然來歷非凡,就算是整個蘇家,也不敢與之抗爭一二。
  不過,蘇雲翰雖然沒辦法幫裴湘湘做些什麼,可私下卻送了一些消息給裴湘湘,當裴湘湘知道盯上自己的幕後之人身份時,大驚失色。

☆、第275章 決定回鄉

  蘇雲翰私下告訴裴湘湘為難她的幕後之人是安親王時,裴湘湘震驚萬分,她不過是一介平民,怎麼會引得王爺的注意。
  裴湘湘沒有想過,自己不過是做點買賣,竟然引得在封地的王爺動用暗藏的勢力對對付她,裴湘湘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安親王意欲何為。
  知道幕後之人後,裴湘湘也不敢讓家裡人知道,他們都是一些小老百姓,這要是自己自己家被王爺給盯上了,而且明顯是有備而來,且來者不善,他們肯定會寢食難安,因而,裴湘湘對於青陽鎮那邊送過來的求救信,裴湘湘也只是輕描淡寫,只說是有人眼紅,所以才會作亂。
  楊氏鮮少管裴湘湘生意上的事情,且基本上也不懂,再者,她向來信任裴湘湘,因此,對裴湘湘的說辭,是深信不疑,而裴永平雖說也涉及生意之事好幾年,可之前一直都是順風順水,從未遇到這事,對於裴湘湘說的,也以為是事實,哪裡會往深處想。
  家裡之人對於青陽鎮那邊發生的事情,並未起疑,可裴湘湘卻有些不安起來,她在京城沒有根基,裴家也只是尋常人家,就算是裴興家也初涉官場,可到底官職卑微,而且裴興家一家跟裴湘湘一家近年來越發的面和心不合,裴湘湘敢斷定,若是她家有什麼危難,裴興家一家肯定會坐視不管,不願冒險其中。
  考慮到事情的重大,裴湘湘也不好去信交代管事們如何處理,她現在是進退兩難,若是不低價賣與安親王,那就是直接開罪王爺,可要是低價賣了,那這一年來的辛苦以及未來所有的生意,幾乎是拱手送給安親王。
  雖說錢財乃身外之物,無法跟性命相提並論,但裴湘湘也不願意輕易作罷,雖然對方是皇親國戚,可要是任由對方捏拿,裴湘湘還真吞不下這口氣。
  仔細思考一番之後,裴湘湘決定親自去青陽鎮一趟,不過借口卻是要參加春花的婚事,趁著現在天氣還不熱,提前出發,等春花的親事結束後,她再回京。
  因著裴湘湘在青陽鎮也就秀娥和春花兩個閨中好友,裴湘湘想親自去青陽鎮參加春花的婚事,楊氏倒也沒懷疑,只是有些擔心裴湘湘一人前去青陽鎮,這路途長遠,生怕出什麼岔子,開口就勸裴湘湘還是留在京內,到時候多送些添妝之物送去春花,算是賠禮就成。
  楊氏的擔憂,裴湘湘也能理解,可她又不能明說是因為青陽鎮那邊的生意出大事了,所以她才要過去親自坐鎮,她只得沖楊氏撒嬌道,「娘,女兒跟春花姐姐從小就認識,這份情誼,旁人不知道也就罷了,娘可是一直在一旁看著的,若是春花姐姐的婚事我都不參加的話,春花姐姐知道了,定然是要傷心的。」
  春花在南河村的名聲並不怎麼樣,現下都十八九歲了才算是定親,這也算是一件難得的喜事,楊氏自然也曉得裴湘湘很是在意春花,這會見裴湘湘哀求自己,她也不忍心裴湘湘到時候心存遺憾,心底不爽快,猶豫片刻之後,到底還是同意裴湘湘回青陽鎮,不過卻說著她也一塊走,陪同裴湘湘回一趟。
  裴湘湘哪敢讓楊氏陪著回去,且不說到時候楊氏知道實情,會被如何驚嚇住,這要是等回到了青陽鎮,朱氏那邊若是要為難楊氏,裴湘湘忙著處理生意上的事情,怕是沒時間幫楊氏應對。
  可楊氏卻一再堅持,裴湘湘要是回去,她一定得相陪,而裴永平聞言楊氏有意陪裴湘湘回青陽鎮,他立馬跟著說也要回去,早些時候,他就心癢癢地要回青陽鎮,尤其是現在青陽鎮那邊生意不順利,他自然想回去幫襯一把。
  對於楊氏的擔憂,裴永平的堅持,裴湘湘忍不住扶額歎息,勸說好幾日無果之後,裴湘湘只得楊氏和裴永平一塊,不過也考慮到裴思靜進京大半年沒有見徐氏和裴志恆,肯定想念他們,裴湘湘索性也帶上裴思靜,讓她也跟著一塊回青陽鎮。
  這一趟回青陽鎮,裴湘湘的目的是解決安親王給她出的難題,因而,裴湘湘決定回去後,便立馬收拾東西,不過因為林旭還在京城內當差,且韓氏身子又不是太康健,裴湘湘想了想,打算把四個丫鬟都留在府中,到時候讓她們伺候韓氏和林旭的日常生活。
  裴湘湘不確定這一次回青陽鎮會待多長時間,擔心到時候趕不上蘇敏芝的及笄禮,因而臨走前,裴湘湘給蘇敏芝送了一封信,告知她準備回青陽鎮的事情,同時提前準備了要送給蘇敏芝及笄時的賀禮。
  裴湘湘原本還擔心蘇敏芝會怪罪她突然離京,哪裡想到,她這邊剛送去信到蘇敏芝手上,蘇敏芝就連忙去找蘇雲翰,讓蘇雲翰安排幾人護裴湘湘回鄉。
  蘇雲翰從蘇敏芝這邊聽到裴湘湘要回青陽鎮後,倒是有些意外,滿口答應挑幾個人護送裴湘湘,不過到底是擔心裴湘湘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跟安親王對著幹,因此,在裴湘湘離開京城前,特意在城門口等著裴湘湘。
  裴湘湘沒想到蘇雲翰會來送自己,從馬車裡下來後,又看到蘇雲翰給自己送來的幾個護衛,也猜到這裡頭怕是也有蘇敏芝的幫忙,心底十分感激,連恭恭敬敬地朝蘇雲翰行禮道謝。
  看著盈盈笑意,朝自己行禮的裴湘湘,蘇雲翰有些失神,心底忍不住感歎,果真是女大十八變,當年初見裴湘湘時,她不過是一個黃毛小丫頭,可如今竟也長得亭亭玉立,明明深陷麻煩,可嘴角卻帶著恬淡地笑意,眉眼間地果敢和爽朗的氣質,竟讓蘇雲翰忍不住多看裴湘湘幾眼。
  裴湘湘倒是沒有注意到蘇雲翰的異樣,辭謝之後,她帶著蘇雲翰送來的護衛,直接南下,往青陽鎮的方向趕。
  不過,裴湘湘這前腳剛出了京城,後腳就傳來京城發生暴亂與政變的消息,這著實讓裴湘湘大驚。

☆、第276章 送上門的嬰兒

  京城已經戒嚴,只能出不能進,眼看著源源不斷地人從京城出來,且途中又聽說這一次京內暴亂,是因為舞弊案引起的,裴湘湘頓時滿心都擔心著林旭和韓氏,不知道他們可有牽扯到。
  只因為這一次聖上可謂是下了狠心嚴打,罷了好幾個世家大族老爺公子的官,還罰了十多個參加這次科考的學子永世不得參考,這等於狠狠打擊了京城世家未來在朝中的地位,於是這些受挫的世家,竟然買兇殺人,直接砍殺這一次中榜的寒門學子十多人。
  林旭是這一次的探花,而且也是寒門出身,裴湘湘極為擔心那些人喪心病狂,然後拿林旭開刀,可如今,她又回不去京城,完全沒辦法確定林旭的安危。
  一邊是青陽鎮的生意,一邊是林旭的生死,兩個選擇擺在裴湘湘跟前,裴湘湘雖然也有懊惱,但到底還是沒有猶豫,決定先不回青陽鎮,等確定林旭沒有事情之後,再啟程。
  雖說之前裴永平是很期待回青陽鎮,在京城的日子,對裴永平來說太過拘束了,幾乎****都拘在家裡,但聽到京城的消息,他跟裴湘湘的想法一樣,也是很擔心韓氏和林旭母子,生怕有什麼意外,而且柳壑也在,因而也同意裴湘湘的決定。
  不過就算他們要回去打聽消息,裴湘湘也是沒有辦法進京,所以當馬車再次快到達京城城門外後,他們被迫投宿在之前來京時,下榻的京郊外頭的那家客棧。
  許是京城內暴動的關係,客棧裡頭幾乎都沒人,而且大門也不像之前一樣大開待客,而是虛掩著,若非剛好看到客棧院子裡還曬了東西,裴湘湘他們還真以為著客棧也關門了。
  客棧老闆倒是一個好記性,看到裴湘湘他們後,竟然當場認出來了,不過,他誤以為裴湘湘他們是逃命的,因此,看到他們慌張地神情後,還忍不住安慰道,「你們也別擔心,雖說幕後之人還沒查出,可行兇的那些個賊人已經抓住送進牢房了,小店最近幾日來往的客人大多也是進京學子,安全得很。」
  對於客棧老闆這話,裴湘湘倒是沒有解釋,只是要了幾間房間,然後打算找時機打聽京城裡頭的情況。
  剛開始的兩天,裴湘湘和裴永平幾乎是早出晚歸,每日蹲守在進城的城門口,只要裡邊有人出來,就會上前詢問一下京城裡的情況,剛開始還有人會說上幾句,可到了後面,幾乎沒人吱聲,一個個面帶懼色,而且城門口明顯官兵增多了,且不許外頭的人圍守在城門口。
  打聽不到消息,再加上官兵的驅趕,裴湘湘和裴永平不得不回到客棧,兩人臉上的擔憂也有越來越明顯,而楊氏見狀,也越發地不安起來。
  接連好幾日這樣後,裴湘湘越發著急,而情急之下,裴湘湘想起了隨身農場,頓時興奮不已,想著到時候利用農場能移動的超能力,直接把她從城門外送到京城裡頭,然後回去找林旭,不然的話,裴湘湘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城門口的禁令才會解除,她才能進城。
  一想到隨身農場的這個功能,裴湘湘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進城,因而,她打算等天黑後,待裴永平,楊氏他們睡下了,她趁夜去,晚上不起眼,然後等明天天沒亮,她再利用農場回來就行。
  打算好之後,裴湘湘也就只等著晚上天黑好行動,好在這次住宿,裴湘湘是單獨一個人一間房,所以不必擔心她出門後,房間內還有人會發現。
  不過,因為裴永平和楊氏他們都十分擔心林旭他們,憂心忡忡之下,卻也睡不著覺,反而拉著裴湘湘一個勁的說話,雖然知道裴湘湘知曉的消息也不多,可他們還是期待能從裴湘湘這邊聽到能讓他們安心的消息。
  眼看著外頭的天色越來越晚,而楊氏卻沒有半點睡意,拉著裴湘湘說話,裴湘湘安撫一番之後,只得做勞累狀,然後連著打了好幾個瞌睡,一副體力不支的樣子。
  因著裴湘湘是故意這樣,所以做得特別明顯,楊氏見狀,只得出聲道,「你也跑了一天,也是累了,早些休息吧,明兒咱們再想法子看看,旭哥兒肯定沒事,他一看就是有福的,湘湘你也別擔心。」
  楊氏雖然這樣說,可心裡頭的擔憂卻是比裴永平和裴湘湘都多,她生怕林旭出什麼意外,這要是真出岔子了,裴湘湘以後該如何是好,要知道,裴湘湘和林旭定親的事情,不止青陽鎮,就是滿京城,也怕是都知道了,如果林旭出意外,且不說裴湘湘傷心難過會多久,就算是再找旁的人定親,怕是也不容易。
  裴湘湘哪裡曉得楊氏的心思,她現在只滿心想著楊氏早些回屋,她好行動。
  楊氏寬慰裴湘湘一番之後,也就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是心裡還擔憂著,因而,躺在床上好一會,卻是翻來覆去地,一直睡不著。
  裴湘湘是等楊氏離開小半個時辰後,她才從房間裡出來,然後又悄悄跑到楊氏住的房間外,耳朵貼著門聽了好一陣裡頭的動靜,確定楊氏和裴永平是已經睡下了之後,她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好門,準備進隨身空間。
  不過,裴湘湘這邊剛把門鎖上,就聽到外頭一陣喧鬧,動靜十分大,裴湘湘猶豫這要不要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又擔心客棧闖進來什麼危險人物,有生命危險。
  裴湘湘還沒決定接下來怎麼做,要不要無視這些直接進空間,就聽到窗子突然被人撞開,緊接著就看到一個黑衣蒙面男子從窗口滾落進屋,嚇得裴湘湘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種場面,裴湘湘最多是在武俠片裡邊見識過,看電視的時候遇到這場景都會忍不住一陣緊張,更何況現在是親眼看見,直接感受得到。
  裴湘湘下意識地張嘴就想呼救,可黑衣人卻反應非常速度,裴湘湘還沒出聲,他就已經移到裴湘湘身邊,然後用手摀住了裴湘湘的嘴。
  「姑娘,我不是壞人,不要害怕,我如今也是被逼得走途無路,外頭好些人在追殺我,在下還有一事請姑娘幫忙,若姑娘答應了,你就點點頭,若不答應,那在下只好開殺戒,送姑娘一程。」
  蒙面人說到後面的時候,語氣明顯變得狠戾,而且裴湘湘只覺得脖子一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蒙面人拿了一把匕首比對著她的脖子。
  第一次離死亡如此之近,裴湘湘說不害怕不緊張都是假的,雖然這人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壞人,可裴湘湘卻覺得這人怕也不是什麼好人,不然她跟他無冤無仇,為何要以命相脅,可不點頭,裴湘湘也只有死路一條。
  沒得選擇,裴湘湘只能點了點頭,可蒙面人見裴湘湘點頭,卻也沒猶豫,直接拿到匕首,然後開口道,「我帶了一個孩子在身邊,不方便逃,麻煩姑娘幫我照顧幾日,他日我定會回來接孩子,也會感謝姑娘的大恩大德。」
  蒙面人說完話之後,鬆開捂著裴湘湘嘴的手,然後站在裴湘湘面前,裴湘湘腳都有些發軟,卻強忍著站穩,一臉惶恐地看著蒙面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襁褓包裹得很嚴的嬰兒。
  看不到嬰兒的臉,可裴湘湘也能猜著這嬰兒怕是剛出生沒多久,不然的話,也不會才那麼點大。
  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大,明顯能聽到已經走上樓梯,還嚷嚷著讓客棧老闆趕緊把客棧裡的住客都叫出來,他們要查房。
  一聽到外面的聲音,蒙面人明顯有些慌張,他匆匆把嬰兒塞到驚魂未定地裴湘湘懷中,轉身就準備跳窗離開,可到了窗子旁,他又折回來,從身上扯了一個錢袋子塞給裴湘湘,道,「這裡頭有一些錢財還有一塊玉珮,若他日不是我來接孩子,可對方手裡拿著同樣的玉珮,你可放心大膽的把孩子交給他。」
  蒙面人說完這話,匆忙跳窗離開,裴湘湘見那人離開後,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好在她還算鎮定,看了看窗子及窗欞上的泥,裴湘湘連忙把窗子關上,擦乾窗子和地上的痕跡。
  外頭聲響越來越近,裴湘湘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進了空間,把嬰兒連同蒙面人留下的錢袋,全都放在農場裡,然後立馬出來,接著打散床上的被子,做出一副剛才在睡覺的假象。
  而她剛做好這一切,外頭就聽到砸門聲。
  裴湘湘深深呼了一口氣之後,才出聲問,「是誰在外頭?」
  裴湘湘問這些也不過是想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等聽到答話的是客棧老闆後,裴湘湘這才開門。
  來人的穿著,一看就是官兵,但跟裴湘湘以前見到的官差並不一樣,這些人不管是穿著還是氣勢,明顯比尋常的官差要高好幾個等級。
  雖然有些好奇那蒙面人倒是是什麼來路,又惹到什麼人,不然怎麼會引來這麼多人的追殺,想來最近還真是多事之秋。
  官兵一進門就四處翻找,然後帶頭的一個高瘦男子問裴湘湘道,「你可有看到一個黑衣蒙面,帶著一個未滿月的孩子的男子?」
  那人一開口問,裴湘湘連連搖頭道,「沒看到,我一早就睡了,也是聽到動靜才醒來的,你們抓的人可是專門偷孩子的拐子啊,這種惡人可一定要找到,我若是瞧見了,先把他痛扁一頓,然後再送官府去。」裴湘湘說這話的時候,還故作鎮靜,露出一副對壞人嫉惡如仇的樣子。
  裡頭的官差四處查看了一遍,也未曾見到半點蛛絲馬跡,且看裴湘湘只是一個年雖不大的姑娘家,想著若是真遇到蒙面男子,怕是早就嚇得大叫起來,而如今裴湘湘神色正常,且答對入流,絲毫看不出什麼破綻,因此,為首的官差揮手示意他們出門,然後直接奔下一個房間。
  待他們都離開後,裴湘湘這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然後趕緊關上房門,進了隨身農場,去看看那嬰兒。

☆、第277章 消息太震驚了

  突然出現的蒙面人,以及嬰兒,打亂了裴湘湘的計劃,嬰兒雖然能放到隨身農場,不被人發現,可裴湘湘到底沒養孩子的經驗,尤其還是一個未滿月的孩子。
  裴湘湘在農場裡席地而坐,小心翼翼地抱著睡得正香的小傢伙,除了之前見過裴秀芬生的孩子,這是裴湘湘第二次見到這麼小的孩子,不過比裴秀芬的生的女兒要可愛很多,看著孩子就知道他父母模樣肯定不錯,先天基因十分好。
  小傢伙是個男孩,看著他,裴湘湘就想著,這要是楊氏生的該多好,朱氏一直想著裴永平生個兒子,可楊氏這輩子再懷孕的機會是微乎其微的。
  一想到楊氏,裴湘湘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讓楊氏抱養這個孩子的想法,而且越想越覺得此法子非常可行,這孩子才滿月,而楊氏和裴永平她們到京城大半年了,到時候,完全可以對外說來京城的時候才發現懷孕了,剛好滿三個月,本來前三個月也不顯懷,也不怕被人發現。
  這麼一想,裴湘湘十分激動,而且她也能猜到,楊氏和裴永平若是知道的話,肯定也會很樂意養一個兒子,現在裴湘湘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可要養大一個兒子,還是容易的。
  下定決心把這個小孩收養之後,裴湘湘忍不住一陣高興,而恰好襁褓中的小孩,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麼美夢,竟然嘴角彎彎,露出笑意,越發顯得可愛,讓裴湘湘更加堅定要留下來養大他的想法,而裴湘湘此時完全忘記黑衣人的存在。
  不過多出來一個孩子,如何勸楊氏和裴永平當成自己生的兒子養下來,這些事裴湘湘還是好好計劃一下,因而,原本晚上要進城的,裴湘湘也暫時放棄。
  而且這大晚上的那麼多官兵追查蒙面黑衣人,還不知道京城裡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若是監管太嚴,裴湘湘擔心到時候要是空間出問題,沒把她準確送到京城宅子裡,而是在大街上,那就不好了。
  裴湘湘晚上不敢在客棧裡的床上睡,而是直接待在農場,然後將小孩放在身邊,生怕小孩晚上突然醒來哭鬧,她在隨身農場外頭聽不到。
  原本裴湘湘還有些擔心,怕孩子睡到半途就餓醒來,畢竟孩子小,晚上醒來次數多也是常事,可哪裡曉得,那孩子像是知道裴湘湘的擔憂一樣,竟然進了隨身農場起,就一直睡得很香甜,完全沒醒來,這讓裴湘湘很是鬆了一口氣。
  轉天一早,裴湘湘起來後,楊氏和裴永平她們早就在她的門口等著了,看到裴湘湘,一臉欣喜地拉著裴湘湘道,「湘湘,旭哥兒沒事,他好好的,聖上為了安全和大局著想,在宮內特意弄了一個宅子,讓這一次中榜的學子們住。」
  「娘,你怎麼知道?」
  之前裴湘湘和裴永平多方打聽,也沒能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可現在一早醒來,竟然就傳來說安全無虞,這讓裴湘湘又驚又喜。
  楊氏許是真的是十分擔憂,如今聽到林旭沒事,竟是喜極而泣,說話都有些不清楚了,在一旁的裴永平見狀,連解釋道,「這一次的暴亂,聖上已經鎮壓了,消息是昨晚傳出來的,說是平陽公主的駙馬聯合幾個世家,以及六王爺試圖謀反,亂黨都已經抓起來了。」
  這個消息,對裴湘湘造成不小的驚嚇,六王爺是誰,裴湘湘不清楚,左不過是先皇打發到封地上的王爺,可平陽公主,那可是當今聖上的孿生妹妹,在大盛朝,可謂是皇帝最重視的女子,不是一般的顯貴,也因著平陽公主的身份,駙馬齊家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爹,這消息準確麼?」別的人謀反,裴湘湘也許不覺得有問題,可平陽公主的駙馬,不管是前程還是地位,都已經很好了,為什麼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犯下這等大錯?難不成一早就謀劃好的?可裴湘湘聽外頭的傳言,公主和駙馬情投意合,頗受京城太太小姐們的艷羨。
  「這種事情,誰敢亂說,公主和駙馬兩人都自裁於公主府,只可憐了公主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孩子,被人趁亂搶走,據說昨晚聖上派人追,可到底還是被賊子逃了。」
  孩子……不滿月……搶走……這幾個詞連在一塊,裴湘湘頓時大驚失色,她幾乎不用去確認,就知道現在躺在隨身農場的那個奶娃娃,就是平陽公主的孩子。
  「那,那個孩子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標記啊,不滿月的話,不好找吧?」裴湘湘假裝鎮定的樣子,可實際上,她整顆心砰砰直跳。
  說起孩子,楊氏的情緒倒是穩定了不少,很是憐憫地開口道,「說起來,那孩子被人搶走了也好,說不定還能留一條命,可若是留下了,就駙馬犯的那些罪狀,那孩子怕是也活不了。」
  裴湘湘一想到自己接了這麼一個燙手山芋,一時之間,有些左右為難,讓她不管這孩子,她肯定做不到,可到時候要是被人發現了,搞不好會連帶整個裴家都送了性命。
  看到裴湘湘臉色不大好,楊氏還以為裴湘湘是因為太擔心,所以沒休息好,連出聲道,「既然旭哥兒沒事了,你也別擔心了,現在他在宮裡住著,又有大內侍衛保護著,再安全不過了。」
  裴湘湘順勢點了點頭,她的擔憂,是沒法跟裴永平和楊氏說的,可孩子的事情,裴湘湘還是不願意放棄讓楊氏領養的念頭。
  既然孩子這麼小,也沒什麼特徵,到時候只要讓裴永平和楊氏咬死是自己生的,別人怎麼會想到是公主的孩子?又不像是現代,還有個DNA檢測,能通過科學手段來判定孩子到底是誰的。
  再者,裴湘湘以及裴家人的身份地位和公主府完全扯不上關係,別人想懷疑到她頭上,還真不容易,這麼想之後,裴湘湘深深呼了一口氣,決定冒險一試。

☆、第278章 喜得貴子

  裴湘湘下定決心之後,就開始計劃,為了事情的順利進行,裴湘湘打算先把裴思靜支開,然後把楊氏和裴永平叫到一塊,直接跟他們攤牌。
  吃過早飯之後,裴湘湘就借口自己太累了,想在客棧休息一下,但還是不大放心林旭,所以希望裴思靜能夠幫忙去城門口打聽一下消息,若是確定林旭沒事了,那麼他們就收拾一下,繼續上路回青陽鎮。
  楊氏一聽裴湘湘讓裴思靜出門,她想也沒想,直接拒絕道,「還是讓你爹去吧,你累了就好好歇著,小靜一個姑娘家的,外頭現在又亂,還是留在客棧比較好。」
  對於自家娘這麼不客氣的拆台,裴湘湘很是無奈,不過好在裴思靜很是給裴湘湘面子,她連道,「二伯這幾天也連著跑了好幾天,還是我去吧,既然亂臣賊子都已經抓住了,也沒什麼不安全的,而且還是皇城腳下。」
  一聽裴思靜這麼說,裴湘湘連趁熱打鐵,「我剛好有一些關於生意上的事情找爹商量,對於,收拾行李的事,就得勞煩娘,三姐姐,不管能不能打聽到消息,你都早去早回,對了,讓店小二給租一輛馬車,這樣來去方便些。」
  裴湘湘這麼一說,就直接把裴永平和楊氏都留下的借口給找好了,裴思靜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異常,想著次趟他們回青陽鎮,為的也是生意的事,裴永平留下自然是再正常不過了。
  楊氏見裴湘湘都安排好了,也不好再說什麼,但到底有些擔心裴思靜,因而在裴思靜出門的時候,反覆叮囑裴思靜要注意安全,把裴思靜送上馬車,目送她離開之後,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裴湘湘確定裴思靜走了之後,然後從農場把小孩抱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緊接著去把楊氏和裴永平叫過來,說是有大事相商。
  裴永平和楊氏都以為是生意上的事情,也都沒多想,不過,等到了裴湘湘屋子,裴湘湘一臉緊張地反鎖上門後,兩人都忍不住問道,「湘湘,你這神秘兮兮地幹啥呢?」
  裴湘湘也不急著回答他們的問題,直接走到床邊,然後把孩子抱起來,遞給楊氏道,「我給自己找了一個弟弟,你們要不要?」
  明明是一件大事,可從裴湘湘口中出來,卻像是在菜地裡撿了一棵白菜一樣,很是普通的一件事。
  因而,裴湘湘這話音剛落,裴永平和楊氏兩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裴湘湘,嘴巴張大得都快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這……這孩子是哪裡來的呀?」
  「我昨天去打聽消息的時候,在路上撿到的,看著這麼小,太可憐了,就帶回來了,可沒敢跟你們說。」這借口,是裴湘湘早就想好的。
  「湘湘,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事先跟我們商量一下啊。」裴永平雖然是帶著幾分責備地口吻說裴湘湘,可視線很快就被孩子給吸引住了。
  而楊氏的心思完全被孩子給佔住了,聽到裴永平這話,她想也不想道,「這孩子長得這麼好,誰這麼狠心給扔了啊,湘湘做得對,就是應該帶回去,可不能讓這麼可愛的孩子受苦受罪。」
  襁褓中的孩子,如今依舊睡得很香,白天裡看這孩子,越發顯得惹人喜愛,白白嫩嫩地,裴湘湘忍不住用手去戳孩子的臉。
  而楊氏反應十分快,裴湘湘的手剛伸過來,她就連忙抱著孩子一側身,避開裴湘湘的突然襲擊,斥責裴湘湘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這娃才這麼點大,可經不住你的折騰。」
  看著楊氏滿眼愛意地盯著孩子看,裴湘湘一陣心酸,想著楊氏這是期盼了多久,不然,對著一個陌生的孩子,竟然能流露出這般慈愛的眼神,而楊氏此時此刻的神情,也是裴湘湘從來沒有見過的。
  看到楊氏和裴永平的反應,裴湘湘可謂鬆了一口氣,直覺她的計劃基本上能夠順利進行,於是趁著這機會,她連忙繼續開口道,「爹娘,我也是看在這孩子可憐的份上,所以才帶過來,這麼小,看著都像是沒滿月,要是爹娘不願意養,那我就送給旁人,這麼可愛的孩子,肯定有人願意要。」
  「別,別送人啊。」楊氏一臉急切,然後轉過頭來看著裴永平,懇求道,「咱們養了吧,以後咱們就有兒子了。」說這話的時候,楊氏眼底晶瑩閃爍,接著淚珠從眼角滑過。
  裴永平哪裡見得楊氏哭,連點頭道,「那就養著吧。」
  得到裴永平這答覆,楊氏連緊緊抱著孩子不鬆手,對裴湘湘道,「養了,養了,不給別人。」
  確定裴永平和楊氏都要養這孩子後,裴湘湘並未徹底鬆口氣,她還是希望這個孩子是徹底成為她裴湘湘的弟弟,楊氏和裴永平的兒子,因此,她把之前自己計劃的跟裴永平和楊氏說了。
  對於裴湘湘的計劃,楊氏和裴永平都覺得有些異想天開,尤其是楊氏,她直接道,「就算旁人知道咱們是撿來的孩子,也不會說什麼,大家都知道我不能再孕,這會突然生個孩子,肯定會引人懷疑的。」
  「娘,咱們就說之前遇到一個遊方郎中給看好了就是,這次回青陽鎮,爹娘就不要跟著過去了,我會另外給你們安排一個住處,到時候就說去年年底孩子就懷了,只是一直都不知道,等我跟三姐姐回來,怕是也得小半年,旁人肯定不知道的。」
  為了讓楊氏和裴永平接受這個建議,裴湘湘又接著道,「自己生的跟領養的肯定不一樣,日後弟弟長大了,知道是咱們撿來養的,萬一要去找親爹娘,那爹娘豈不是白疼他了?要說是爹娘生的,也好堵住爺爺奶奶的念叨不是?」
  果然,聽到裴湘湘這麼說,楊氏和裴永平真的動容了,兩人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對方,不約而同地開口道,「那就聽湘湘的。」
  楊氏和裴永平這話音剛落,裴湘湘頓時眉開眼笑,衝著裴永平和楊氏道,「恭喜爹娘喜得貴子,我終於有弟弟了。」

☆、第279章 緊急處理

  雖說楊氏和裴永平決定養這個孩子,但裴湘湘並沒有把這孩子的真正來歷以實相告,她擔心他們會被嚇到,然後又反悔留下這孩子。
  算他們知道真相後,最終還是決定養這孩子,可公主的孩子身份,怕是也會在他們心底留下不小的壓力,考慮到這些,裴湘湘打算將這孩子的身份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
  因著要瞞著裴思靜,因此,趁著裴思靜出門打聽消息的檔口,裴湘湘趕緊把裴永平和楊氏的東西都單獨整理出來放一邊,然後又給了他們兩一些銀子,開口道,「爹娘,等三姐姐回來,我就直接說娘你身子不舒服,先在客棧緩幾日再出發。」
  「嗯,湘湘,你也別擔心我跟你爹,青陽鎮那邊的事情,你看著辦,對了,這次回去,還是去一趟南河村看看你爺爺奶奶,也別跟他們置氣,說起來,咱們不告而別就來了京城,是咱們的不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孩子的緣故,楊氏對朱氏和裴正連的態度,竟然是突然轉了一百八十度彎,裴湘湘看她這反應,略微有些驚訝,不過倒也很配合楊氏,點了點頭,表示她會替裴永平和楊氏在朱氏和裴正連跟前敬敬孝。
  等裴思靜回來的時候,楊氏和裴永平的行李已經單獨搬到房間了,而裴思靜得知她和裴湘湘先出發的時候,忍不住一陣擔憂,直問,「二伯娘身子要不要緊,不如我們也等幾天再出發也行。」
  在裴思靜看來,如果楊氏都病得需要在客棧養病,那肯定病得不輕,不過,裴湘湘卻很堅定地搖了搖頭,道,「咱們要是再耽擱怕是就來不及了,大夫說了沒什麼大礙,而且不是我爹也在麼,咱們留下也不能做點什麼,看病開藥這事,還得靠大夫,要是還不出發,青陽鎮那邊的生意怕是真的挽救不了了。」
  提到生意,裴思靜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了,裴湘湘跟她說了不少那邊的情況,她自然也知道情況確實不太樂觀,不然,也不至於讓裴湘湘都急著回青陽鎮去處理。
  可就算這樣,裴思靜還是有些擔憂,忍不住再問道,「二伯娘的病真的不要緊麼?」
  「放心吧,如果病情嚴重,我也不會急著在這個時候趕路了,對比起生意,我還是更在乎我爹娘的。」
  聽裴湘湘這麼說,裴思靜點了點頭,開口道,「那咱們今天就啟程麼?」
  「既然林旭哥安全了,那咱們也就無需繼續留在這,再者城門現在還是不讓外頭的人進去,咱們就直接回青陽鎮吧。」
  臨走前,裴思靜先去楊氏屋裡探望她一番,不過因著楊氏已經歇下了,裴思靜也就看了一眼離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從客棧離開後,裴湘湘跟裴思靜直接上了馬車。
  因著京城的變故,讓裴湘湘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而且怎麼算,怕也還是來不及,裴湘湘這時候再次念及現代的好來,這裡信息傳播太慢了,她有什麼事情交代,只能傳信,這一來一回,再快也得大半個月,如果這期間發生什麼大事,等裴湘湘知道,怕是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若是有手機和網絡,裴湘湘也不至於這麼擔心,好歹再回去的路上,也能及時瞭解最新的情況。
  為了以防萬一,裴湘湘不得不又寫了兩封加急的信送往青陽鎮,一封是給王林,裴湘湘讓王林幫忙把青陽鎮的果蔬全都運往海外賣,避開大盛的市場,試圖繞開安親王,當然了,安親王暗中使絆子的事情,裴湘湘也如實跟王林說了,這樣好讓他小心防範,至於另外一封則是給莊子上的管事,讓他們配合王林的安排,盡量降低第一季的果蔬損失。
  裴湘湘也不確定王林能不能順利將果蔬運到海外,但心底多少有些期待,想著王林既能在大盛混得開,而且還有能力出海,想來他也是一個有手段和背景的人。
  裴湘湘倒是沒有猜錯,王林不算是正規商行出身,屬於白道****通吃,尤其是這兩年,不過,當他接到裴湘湘的求助信時,倒是嚇了一跳,倒不是被安親王的身份給嚇到了,而是裴湘湘讓他幫忙把青陽鎮所有的果蔬都運載出去,這個量實在是太大了。他的船承載有限,根本沒可能一下子運出去這麼多。
  不過因著裴湘湘在信中讓王林看情況處理這事,王林便自作主張,運了一部分出海,而其他的則通過別的渠道,分散到大盛及周邊的地方。
  雖說一直在拚命趕路,但裴湘湘到青陽鎮的時候,已經是六月底,一路馬車顛簸,裴湘湘都覺得自己的身子骨快散架了,只是因著心底惦記著生意,也不敢休息,直接召集管事們開會。
  在王林的幫忙下,這件事最終結果也不是特別糟糕,只是有件事是裴湘湘沒有預料到的,那就是除了裴湘湘能控制的一些莊子,青陽鎮以及周邊鎮村子那些種植西紅柿,辣椒和番茄的農戶,幾乎都是低價賣給了安親王安排的那些商人。
  那些農戶雖然每一家種植的面積並不大,可種植的人家多了,累積起來,那數量比裴湘湘的莊子要大得多,因著安親王手中的存貨比較大,以至於影響到王林分銷的地方,哪裡有王林的人賣果蔬,安親王的人必然也會出現,而且價格很低,直接影響到銷售情況。
  為了擔心果蔬會爛掉,王林不得不低價賣掉了一些,好在運出大盛的果蔬,價格都是喜人,從而平衡了一下損失,讓裴湘湘整體上也沒吃太多的虧。
  從安親王的手段來看,他在大盛的商行中,布下了不少棋子,而且如今是明顯衝著裴記批發來的,目的很顯然,就是想控制裴記,把西紅柿,草莓和辣椒地壟斷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裴湘湘同時也發現了安親王在海外和大盛周邊國家並沒有勢力在,這讓裴湘湘看到一線生機,大不了,這些全都往海外和國外賣。

☆、第280章 對敵之策

  裴湘湘這一回到青陽鎮,除了要忙生意上的事情,還得忙著應付南河村來的老鄉,對於他們來說,裴湘湘可是在京城待過的,這次回來可是衣錦還鄉。
  當然了,老鄉們這麼想,自然是因為裴湘湘他們離開青陽鎮後,不少人都說裴湘湘是在京城發達了,說住著大宅子,天天吃著山珍海味,穿金戴銀的,描述得好像是親眼見過裴湘湘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一般。
  因著裴記批發的鋪子在裴湘湘他們離開青陽鎮的時候,就已經轉手出去了,好在當初的買的宅子沒有轉賣,讓徐氏幫忙看家,因此裴湘湘回來,就直接住自己家裡,而且還特意把廳堂改造成會客室,她坐的位置跟前擺了一排屏風,這樣外頭有管事來找,裴湘湘也不用擔心被人說於禮不合。
  除了管事們,至於南河村的老鄉來訪,裴湘湘一概不見,讓徐氏幫忙婉拒,至於拒絕理由,不是太忙沒時間,就是太累已經歇下了,時間一長,來看裴湘湘的人也沒幾個了,可村裡卻不少人在裴湘湘背後說著她的不是,大部分也都是說她賺錢了,所以嫌貧愛富,不待見他們這些鄉親。
  對於外頭人的閒言碎語,裴湘湘也沒精力去辯白,所謂流言止於智者,裴湘湘還是全心全意考慮農莊第一季果蔬銷售的問題。
  有王林的幫忙,然後還有一些零售果蔬鋪子散貨的緣故,六七月份的銷售比裴湘湘的預估要好點,但那些散種的農戶,卻依舊被安親王的人死死控制著,基本上他們地裡新採摘一批,全都是直接運送到安親王的人手中,半點都不沾裴湘湘的銷售渠道。
  剛開始裴湘湘還以為這些人也是迫於無奈,所以才會低價賣給他們,對於這些人的選擇,裴湘湘還是持理解態度的,可事後她發現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樣,那些農戶全都是被安親王收買了,雖然果蔬送過去價格是比往年低一些,可除此之外,沒人還拿了不少封口費的銀子,而且那筆錢跟賣果蔬的錢相比,只多不少。
  而且這些農戶為了拿到更多的銀子,聲稱只要他們願意,日後所有種植收穫的果蔬,全都賣給他們,據說安親王為了能順利從裴湘湘這邊買到果蔬種子,特意吩咐人跟這些農戶傳話,讓他們從裴湘湘手中多買種子,有多少,他們就收多少,而且價格比他們買的要高。
  這些比較機密的消息,是春花偷偷告訴裴湘湘的,而且還特意跟裴湘湘道歉,因為她家裡種的那些辣椒,草莓和西紅柿,全都被她嫂子當家,賣給了旁人,而且還叮囑春花,到時候多跟裴湘湘買些種子,說就裴湘湘跟她的關係,她肯定是想買多少就能拿到多少,想到時候不費力就賺個差價。
  春花嫂子的情況,裴湘湘是再清楚不過了,完全是一個眼中只有錢的主,很是市儈,且十分霸道不講理,而且以前裴湘湘還幫著春花對付她嫂子,也知道春花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為了錢就置他於不顧的人。
  裴湘湘反而要感謝春花,如果不是她偷偷告密,裴湘湘根本不知道安親王竟然在下一盤大棋,他此舉無疑就是把附近所有能從裴湘湘手中買到果蔬種子的農戶全都收買,然後借他們之手,獲取大量種子,然後在第二季大面積的栽種,用來抗衡裴湘湘,目的就是試圖不停打擊裴湘湘,然後被迫選擇跟他合作,聽從他的安排。
  安親王如此大手筆和大動作的來對付裴湘湘,這讓裴湘湘十分不解,她就是一個種地賣菜的農家女,值得他這般大費周章麼?
  裴湘湘現在確實不知道自己隱藏的利益到底有多大,所以會想不明白安親王此舉的目的。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安親王的下一步動作,裴湘湘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因而,在第一季採摘還沒完全結束的時候,裴湘湘就對外放話,第二季的種子不再零售,也就是說,裴湘湘打算收回讓大家一起賺錢的機會。
  當然了,裴湘湘考慮到對手是安親王,而她只是一介平民,她又寫了一封信給蘇雲翰,將安親王在青陽鎮這邊的安排和打算仔細說了一下,問蘇雲翰能否幫忙對付安親王。
  對於安親王,裴湘湘很是沒安全感,一個不管是身份地位都比裴湘湘高出無數倍的人,竟然想著欺壓她,可見對方的行事手段並不光明磊落,而且作為一個離開京城去封地多年的王爺,突然間在大盛遍佈那麼多勢力,而且全都有不同身份的偽裝,可見目的並不單純,再加上京城最近發生的暴亂和變動,讓裴湘湘不得不引起警惕,直覺這個安親王怕是也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蘇雲翰的回復十分快,不過看到答覆,裴湘湘十分沮喪,因為蘇雲翰說安親王實力太強,就算蘇家在京城根基不錯,可到底比不得一個王爺有背景和實力,儘管他多年不曾踏足京城。
  不過,蘇雲翰雖然沒有直接說可以幫裴湘湘,卻暗示裴湘湘若是不想被安親王所控制,倒是可以投靠朝廷,而且他能幫忙引薦,當然了,如果裴湘湘要是願意,她就得早些進京做準備。
  裴湘湘不知道蘇雲翰會怎麼幫她,但知道自己還有路可選的時候,還是很開心的,心底的壓力頓時也小了,也不管附近的人如何來求裴湘湘賣他們種子,裴湘湘都是閉門不出,但每日倒也沒閒著,基本上是在農場裡頭大面積的培植果蔬,然後收集種子,大不了到時候她只賣種子,不再種植這些果蔬,把種子價格提高,她的收益照樣不錯,當然了,這個只是最後的決定。
  而安親王那邊看到裴湘湘這般反應,自然是惱羞成怒,想著裴湘湘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有心想給裴湘湘一個教訓,讓她知道跟他們對著干的下場。

☆、第281章 被挾持

  天氣越來越熱,裴湘湘恨不得****待在隨身農場不出來才好,沒有空調和電扇的日子,裴湘湘雖說也過了幾年,可到底還是不習慣。
  但裴湘湘也不敢總在農場裡邊不出去,現在楊氏不在家,都是徐氏操持著一天的生活,她把裴湘湘看得比自己的女兒還重要,一天來來回回要進出裴湘湘屋子好幾次,一會送點吃的,一會又送點喝的。
  在裴湘湘看來,有種在外做客的感覺,絲毫不像是在家,徐氏實在是太客氣,太熱情了。
  也不怪徐氏把裴湘湘當做貴賓在伺候,當初裴湘湘他們離開青陽鎮的時候,不僅房子白給徐氏和裴志恆住,而且還偷偷給留了五百兩銀子給徐氏做開支,這麼多錢,徐氏以前從來都沒見過,裴湘湘這麼想得這麼周到大方,徐氏對裴湘湘自然也是掏心掏肺,就怕她住得不舒服。
  可就因為徐氏的過於熱情和事無鉅細,導致裴湘湘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不小心就把隨身農場給暴露了。
  這日,裴湘湘一早吃了早飯就準備出門,而裴湘湘坐在馬車內看到徐氏一直站在門口目送自己,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對於她這個三嬸嬸,裴湘湘還真是沒轍,可心底卻也暖暖的,說起來,裴永平也有好幾個兄弟姐妹,可唯獨三嬸一家跟他們是最親的。
  馬車裡放了一盆冰,不過裴湘湘還是覺得悶熱,手裡搖著蒲扇就沒停過,心想著也不知道春花他們怎麼把成親的日子定在夏天,這天兒也太熱了,好好的喜慶日子,卻因這天氣多了幾分煩悶。
  自打回青陽鎮,這是裴湘湘第一次去見春花,心底多少有些慚愧,剛回來的時候,為了忙生意,她也不得空出去,可等她能抽出空了,春花卻沒空,忙著備嫁,如此一來,兩人一直都沒碰上面。
  春花出嫁,秀娥肯定也是要一起去送嫁的,在南河村,春花也就跟裴湘湘和秀娥兩人走得近,秀娥倒是來找過裴湘湘幾次,雖然沒有次次見到裴湘湘,但私下也見過兩三次,而這一次去春花家,兩人也約好時間在南河村村口碰面一塊去。
  從青陽鎮到南河村,馬車的話,路上也就兩柱香的時間,尤其現在路上沒什麼人,裴湘湘靠在竹子做的套面靠枕上,搖著扇子,難得如此悠閒。
  不過,當馬車從青陽鎮的大路轉向通往南河村小路時,裴湘湘明顯感覺到馬車突然一顫,而且外頭出現一些異常的聲響,裴湘湘心底一沉,忍不住出聲喊道,「馬叔,馬叔?」
  裴湘湘連連喊了好幾聲,可外頭就是沒半點動靜,她忍不住掀開馬車車簾,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裴湘湘這簾子剛掀開,頭還沒伸出去,就看到原本坐著趕車的馬叔已經暈過去歪在車頭,而代替他的是一個面生的中年大漢。
  而趕車大漢旁邊還蹲著兩個面目凶狠的壯漢,見裴湘湘簾子掀開,兩人一左一右直接竄進馬車裡,嚇得裴湘湘整個人直接往馬車內倒,可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反應,她便被車內的兩個壯漢給控制住了。
  「裴姑娘,得罪了,還望姑娘老老實實跟我們走一趟,我們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主。」言語之間,處處透露著威脅。
  對方一開口,裴湘湘就知道自己身陷險境,這些人看起來也不像是青陽鎮周邊的人,她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可他們卻對自己瞭如指掌,不然也不會認識自己,而且連她什麼時候出門,要去哪裡都算得這麼準。
  裴湘湘手無寸鐵,對方又是兩個壯漢,只要腦子沒問題的人,看到現在的處境,也不敢跟對方硬著來,裴湘湘當然也不敢輕舉妄動。
  驚慌過後,裴湘湘腦中閃過無數個可能,但最終將這些人跟安親王聯繫起來,她自問在陽鎮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也沒有能讓對方花這麼多精力來對付她的仇人,可有這個實力和膽子這麼幹,還恰好跟裴湘湘不對盤的,在裴湘湘知道的人裡頭,唯獨安親王最有可能。
  細想過後,裴湘湘忍不住開口道,「我現在這樣子也只能由著跟你們走,可好歹也讓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要帶我去哪裡?」
  若是確認這些人真的是安親王派來的,裴湘湘就準備直接利用隨身農場,不然,她還真怕一個不小心,這些人就直接把她結果了,她可不想就這麼白白犧牲。
  因著手中還有一個無敵金手指,裴湘湘倒是慢慢鎮定下來,而那幾個人似乎並不把裴湘湘放在眼裡,也沒有絲毫隱瞞,道,「我家王爺看中你的生意,那是你們家祖上上輩子積德,是你們的福氣,可你這丫頭倒是好,竟然絲毫不領情,不給你點教訓,怕是你不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賤民,敢跟王爺唱反調?」
  凶神惡煞地表情加上那惡狠狠的口吻,要不是怕她們直接擰斷她的脖子,裴湘湘還真想吐他們一嘴唾沫,就衝著這兩人的態度,裴湘湘也能猜到那安親王也不是什麼好人,不然幹不出這種欺壓平民,欺負弱小的沒品事。
  不過,表面上,裴湘湘卻裝出一副很是震驚的樣子,開口道,「王爺?哪個王爺看中我生意了?還有這種大好事,我怎麼不知道,你們不是糊弄我的吧?」
  兩大漢面面相覷,似乎有些意外裴湘湘的這個反應,而裴湘湘正準備再說點什麼,打消他們的疑慮,然後趁機逃跑的時候,外頭趕車的卻突然出聲道,「你們兩別跟她磨磨唧唧的,小心這丫頭耍滑,咱們早點把人帶過去,早些交差。」
  這人話音一落,車內押著裴湘湘的兩壯漢手下均用力幾分,裴湘湘只覺得自己的兩肩膀都快被他們給卸了。
  因著他們用力太猛太突然,裴湘湘忍不住「嗷」地一聲慘叫,她這一叫,其中一個大漢立馬用手死死摀住裴湘湘的嘴,然後威脅道,「你再敢出聲,我就宰了你。」

☆、第282章 脫險

  境遇十分的凶險,裴湘湘不敢吱聲也不敢動,那兩個大漢見裴湘湘老實了,手勁這才輕了點,但一左一右地在裴湘湘兩邊,讓裴湘湘不得不緊繃著神經。
  因馬車簾子是拉上的,裴湘湘也看不到外面景象,完全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要把她帶去哪裡,而正在她焦慮不安的時候,馬車外突然傳來說話聲。
  「這位兄弟,看你馬車上這人暈過去了,可是中暑了,要不要我幫忙?」
  聽到這說話聲,裴湘湘先是愣了愣,但很快心底冒出幾分驚喜來,這說話人的聲音,裴湘湘是認得的,去年青陽鎮突然大雨,她和裴思靜無處可歸的時候,正是收留了她們姐妹兩的陳達陳大叔。
  有些意外陳達會路過這,但裴湘湘很快就有些洩氣,聽陳達剛說的那些,顯然不知道馬車上暈過去的車伕是被這些陌生人給打暈的,他不過是一如既往的熱心腸罷了。
  那兩個大漢似乎也察覺到裴湘湘的異樣,兩人死死盯著裴湘湘,裴湘湘只能在心底乾著急,也不敢出聲找陳達求助。
  而趕車的人原本還以為會平安到達目的地,畢竟這個點路上人不多,而且很快就要轉到一條更加隱蔽的小道上,可哪裡曉得竟然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想來他們做這種壞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因而,陳達剛出現的時候,趕車的還是有些驚慌,但很快就鎮定下來,他連回答道,「多謝兄台的好意,我們這就要到家了。」
  這人說完,頓時狠狠朝馬揮了一下鞭子,然後試圖加快馬車前進的速度。
  裴湘湘原以為自己真的就要被這些人給帶走了,可哪裡曉得,這馬車剛加速,接著就感覺到車廂晃了晃,緊接著就聽到外頭有打鬥聲,而看著裴湘湘的兩人一聽到外頭的動靜,兩人相視看了一眼之後,其中一人果斷掀開車簾,出去幫忙。
  在馬車車簾掀開的那一剎那,裴湘湘看到外頭打鬥的正是陳達和那車伕,她頓時大喜,猜到剛才陳達說話,怕是故意試探那車伕的。
  不過讓裴湘湘倍感意外的是,陳達的身手竟然很不錯,一打二也並沒落下乘。
  沒了車伕趕車,馬車很快就停了下來,守著裴湘湘的大漢見狀,有些心急,威脅裴湘湘道,「給我好好待著,不然讓你好看。」說完,他直接出了馬車車廂,然後坐在趕車的位置,打算獨子一人駕著馬車把裴湘湘帶到目的地。
  那大漢一走,裴湘湘欣喜不已,準備立馬躲進農場,避開這些人的強綁,不過她猶豫了片刻,仔細想了想後,掀開馬車側面的簾子,衝著外頭大喊道,「陳大叔,我沒事,你趕緊走吧,別傷到自己了。」
  裴湘湘說完這話,放下簾子,然後果斷直接進了隨身農場,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不過裴湘湘閃進隨身農場後,閉上眼睛,通過意念,直接出了馬車車廂,好在這周圍有不少的樹,裴湘湘也沒立馬離開,而是出現在草木旺盛地小路邊,利用草叢掩護好自己,然後仔細打量外頭的情況,她生怕陳達因為自己,深陷陷阱,畢竟對方那兩人是安親王派來的,想來身手不錯。
  但陳達也沒有讓裴湘湘失望,竟然赤手空拳將那兩個大漢打得滿地找牙,而那趕車的大漢見狀,更是拚命地揮舞著鞭子趕車,生怕陳達追過去,而陳達並不知道裴湘湘已經不在馬車內,他抬腳就想追,幸好裴湘湘離他並不是太遠,她連忙出聲制止道,「陳大叔,陳大叔,我在這。」
  馬車越來越遠,趕車的大漢也聽不到裴湘湘的聲音,而陳達聽到後,很是震驚地看著裴湘湘,然後快步走過來道,「丫頭,你不會是跳車了吧,有沒有受傷,趕緊看看。」
  聽陳達這麼說,裴湘湘愣了一下,然後連點頭道,「是啊,幸好陳大叔拖住了他們兩,我趁著馬車不跑了,那人去趕車的時候,偷偷從車上跳下來了。」
  裴湘湘說的這些跟當時的情況也很符合,陳達沒多想,看那馬車越來越遠之後,連問裴湘湘道,「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若非我恰好碰到,你豈不是要被他們給擄走了。」
  原來那三人上馬車挾持裴湘湘的時候,恰好被陳達看到了,只是當時路上沒什麼人,那三人膽子又大,沒注意到陳達,陳達一路跟上來。
  對於陳達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裴湘湘還是很感動的,她不敢想像,要是沒有陳達的幫忙,她這一次肯定是凶多吉少,因而,她也沒隱瞞什麼,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下,當然了,因著這事牽涉比較大,裴湘湘也就選差不多的給說了,並沒有把安親王的身份說出來,只說對方家世不俗,有靠山。
  陳達聽完後,一臉憤怒,開口道,「這些人還真是壞透了,竟然欺壓民女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也難怪當今聖上處處被他們牽制。」
  裴湘湘沒想到陳達會說這樣的話,私下議論朝政,這可是最容易引來殺身之禍了,裴湘湘生怕陳達又說出什麼驚天駭俗的話來,連打岔道,「陳叔,都是錢財惹的禍,我現在沒事了,多謝陳叔,只是這次陳叔為我出頭,萬一他們要報復陳叔的話,那可如何是好。」
  裴湘湘不過不願意被安親王的勢力控制,就遇到他們來綁架,而陳達直接對他們大打出手,等那些人事後發現她還跑了,搞不好會遷怒到陳達身上,想到這個,裴湘湘還是很擔心的。
  哪裡想到,陳達並不在意,擺了擺手道,「我自然是不怕他們的,就怕他們沒這個膽量來。」
  見陳達說得很是輕鬆,是真的不把那幾個人看在眼裡,裴湘湘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安親王的身份,好讓陳達有個準備,但裴湘湘又有些擔心,怕這個事情陳達知道後,反而真的將他拖下水,跟安親王這邊結仇。
  陳達見裴湘湘很是擔心自己,連安慰裴湘湘,生怕那些人回頭又追回來為難裴湘湘,便主動說要送裴湘湘一程,裴湘湘想著還得趕緊去見秀娥,然後去春花那,便接受陳達的好意,心底卻想著到時候得請幾個人暗地保護一下陳達,當然了,她以後也得少出門,就算出門,也得帶幾個保鏢,然後早些回京城。

☆、第283章 假裝妥協

  參加完春花的成親禮之後,裴湘湘也沒敢多呆,趁著時候早,推脫有事提前離開了,春花也知道裴湘湘確實忙,理解她,便也沒有多挽留,不過一想到日後她已經嫁為人婦,想像以前那樣跟裴湘湘和秀娥常聚在一塊的時候不多,春花頓時傷感不已,眼含淚花。
  春花成親,這對裴湘湘來說,也是她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她從小的第一個小夥伴正式長大嫁人,這也意味著也很快會輪到她,成長的印跡越來越明顯,再看到春花的神情,裴湘湘也被她感染到,心底湧出一股感傷。
  回家之後,裴湘湘立馬寫了一封信給蘇雲翰,將今天白天被人襲擊,差點綁架的事情告知他,同時直問如何投靠朝廷,如今安親王那邊都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裴湘湘肯定不敢沾他半分,最好是離得越遠越好,現在裴湘湘覺得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安全。
  裴湘湘擔心安親王那邊不會善罷甘休,因此,當即找了十多個年輕力壯的男子當護衛,院子外頭有人守著,院子內也著人巡視,當然了,她也沒忘記要暗地保護陳達的安全。
  但讓裴湘湘感到震驚的是,安親王的人動作實在是太快,同時也慶幸自己提前安排了,因為當天晚上,陳達住的家就被人縱火,若非裴湘湘的人發現及時,陳達以及他老婆怕是就要葬身火海。
  安親王的做法,讓裴湘湘痛恨萬分,這完全是不把人命當回事,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想要回擊安親王一次,於是,托人向安親王傳話,就說是她妥協,願意跟安親王合作。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在安親王的人看來,裴湘湘現在算是吃到了苦頭,所以害怕了,不敢再隨心所欲,都以為她是受到了教訓,也沒人想到裴湘湘不過是把自己當做誘餌,然後打算給他們一次教訓。
  裴湘湘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順利地被他們相信,絲毫沒有懷疑她地決定,而且很快就見到了傳聞是安親王身邊的大紅人,負責打理安親王王府百分之六十產業的神秘人。
  見到對方後,裴湘湘倒是意外,原以為會是一個彪形大漢,或者是一看就是精明算計的商人,可實際上,如果旁人不告訴裴湘湘他的身份,裴湘湘還真的以為他是一個讀書人,穿著一身青衫長褂,很是樸素,有些清瘦,渾身透著一股子書生氣,完全想像不到他是一個整日與錢財打交道,甚至隨時可能要人性命的心狠手辣的主。
  旁人介紹說,這個酷似讀書人的男子,外號「黃三爺」,是安親王的得力助手。
  裴湘湘震驚黃三爺的同時,黃三爺也有些意外他主子的對手竟然是一個黃毛丫頭,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後,倒是很快恢復常色,笑著對裴湘湘道,「請裴姑娘過來一趟,還真是不容易,多謝裴姑娘賞臉。」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笑意,溫和如鄰家大叔,若非裴湘湘知道她的經歷與他脫不了干係,肯定會被他的假象給迷惑住。
  裴湘湘知道這種人往往是有張具有迷惑性的外表,而骨子裡,絕對是一個狡猾的狐狸,裴湘湘淡淡笑了一笑,道,「動靜那麼大,我若不來一趟,怕是往後想過平靜的日子怕是也不成了。」
  「姑娘知道就好,既然來了,那咱們就誠心談談合作,只要姑娘願意把手中的所有富貴如意果的種子交給我們打理,我們每年絕對不會虧待姑娘,你想要錦衣玉食還是榮華富貴,黃某可以給你打包票,絕對不會讓你失望,就算姑娘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安親王不是。」
  黃三爺開出來的條件,很是豐厚,只可惜這人不是合作的對象,不然裴湘湘還真的想跟他好好談個生意,她賺錢為的也不過是一日三餐吃得好點,一年四季穿得上檔次點,這輩子,住得舒坦點,可古人有句話叫,君子愛財取之以道,裴湘湘雖然是個女子,但也知道賺錢也得看跟什麼人合作,若對方是小人,搞不好哪天她的命也會被丟掉。
  但裴湘湘這次目的並非是合作,只是讓對方相信她的「誠意」,然後掉入她的陷阱,於是,她點了點頭道,「之前那幾個大哥說你們是安親王的人,我原本還不信,想著王爺那可是皇親國戚,怎麼可能跟我這種平民合作,可既然黃爺都這麼說,那肯定沒錯了,有安親王做保障,我自然不用擔心的。」
  裴湘湘說得很是期待的樣子,黃三爺也沒懷疑,在他看來,裴湘湘不過十二三歲,估摸著也是家裡條件不好,而她剛好有些膽色和能力,所以才能小小年紀做出一番成就,可在他眼裡,也不過就是比常人出色一些,絲毫不會想到裴湘湘也是一個會耍手段和心機的人。
  裴湘湘雖然不如他聰明,有算計,可她勝就勝在外表「純良」,年紀小,比他更加有迷惑性,讓旁人起不了多少防備心理,認為小丫頭再厲害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只可惜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低估對手,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當然了,這是後話。
  在談生意這塊,裴湘湘故意提價,其實她也沒想著對方會答應,可哪裡知道,黃三爺竟然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直接道,「那就直接按照姑娘的這個價格來吧,只是我可有言在先,既然姑娘跟我們合作,那就不能再賣給第二家第三家,不然的話……姑娘應該知道有怎樣的後果。」
  裴湘湘連忙做出一副恐懼地神色,擺手道,「我怎麼會呢,放心吧,肯定只給你們,不過你們只要富貴如意果的種子麼,別的不要?」
  當初安親王的人可是西紅柿,辣椒和草莓全都要的,而黃三爺聽裴湘湘這麼問,點了點頭道,「只要富貴如意果,至於旁的,姑娘想賣誰就賣給誰,我們不阻攔的。」
  一聽這話,裴湘湘很是欣喜,她就生怕到時候不得不多糟蹋些東西。
  如何報復回擊他們,裴湘湘早就想好了,但為了以防萬一,裴湘湘打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於是開口道,「種子早就準備好了,不過都留在京城沒帶回來,你們是要跟我去京城取,還是我這就回京城,然後直接托人送到青陽鎮後,再交給你們?」
  回京城,自然是到時候等黃三爺他們吃虧了,而裴湘湘人在京城,已經跟楊氏他們會合,就算安親王想動她,她也可以直接帶著家人躲進隨身農場,不然的話,她就怕楊氏和裴永平被安親王的人抓住,到時候逼她就範。
  黃三爺既然沒有防備裴湘湘,自然也猜不到裴湘湘回京城就是為了對付他們做準備,考慮到為了隱瞞身份和實力,京城那邊,他們向來是不敢太露面,生怕被人發現,因而,他想都沒想,直接對裴湘湘道,「那你早些啟程回京,然後把種子都派人送過來便是。」
  眼看著敵人步步踏進她設計好的陷阱,裴湘湘滿心痛快,只等著最後給他們當頭一棒,讓他們也知道,就算她是平民小百姓,但也不是他們想欺負就能欺負的人。

☆、第284章 準備妥當

  再回京城之前,裴湘湘又找黃三爺談了一次,既然兩邊都準備合作了,那之前他們安排專門破壞裴記生意的人,自然也應該撤走,黃三爺倒也爽快,沒有為難裴湘湘。
  沒人使壞之後,裴記的生意漸漸步入正軌,不過,王林那邊倒是傳來一個不錯的消息,送給裴湘湘的信裡頭說,是有個羅斯國的好些商人,正在高價收購西紅柿,價格之高,裴湘湘聽到後都忍不住咋舌,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一個富貴如意果是一兩銀子。
  裴湘湘忍不住算了一下,她之前一個西紅柿按照十文錢賣,加上辣椒和草莓,前前後後一年賺了也有上萬兩銀子,這要是羅斯國真高價收購,她的收入可是要翻個十幾倍,照這樣下去,不出幾年,她可就要賺得金缽滿盆了。
  王林傳來的消息可信度到底如何,裴湘湘不知道,不過這價格太讓人有期待了,因而,裴湘湘連寫信讓王林再次確認,如果真的沒問題,那她完全可以在第二季的時候大力擴展種植面積,羅斯國要多少,她就有多少,不怕賺不到錢。
  因著著急早些回京,裴湘湘也不想在青陽鎮多呆,因此,她也不等王林的回信送過來,就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要啟程,當然了,她這麼著急,也有黃三爺那邊一直在催促她的緣故,從裴湘湘的角度去看,黃三爺對這次合作非常在意,只想著早些拿到西紅柿的種子。
  對於黃三爺毫不掩飾的急迫樣子,讓裴湘湘忍不住有些懷疑,按理說,安親王好歹也是當今聖上的兄長,雖然沒有繼承大統,手中並沒多少實權,可安親王這個名頭就足以讓他在大盛過得十分風光,安親王名義下的產業也不少,每年收入頗豐,裴湘湘一年賺的錢跟安親王那邊相比,完全沒得比。
  可就裴湘湘這種看似沒太多賺的小生意,竟然引起了安親王的注意,而且還派出他的最得力的手下來對付裴湘湘,怎麼想都覺得裡頭有貓膩。
  當然了,就算裴湘湘真的有懷疑,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表露出來,因此,離開青陽鎮之前,她都刻意讓自己控制住心底的情緒,然後安排好青陽鎮這邊的事情,就準備回京。
  不過臨離開前,裴湘湘也沒有忘記徐氏和裴永平之前交代她的話,讓她去朱氏和裴正連跟前敬份孝心,因此,裴湘湘很是爽快地給朱氏十兩銀子,給裴正連買了幾瓶好酒,一盒煙草以及一個煙斗,也算是投其所好,至於已經從婆家回娘家的裴秀芬,因著她把孩子都帶過來了,平日開銷也不少,裴湘湘私下也補貼了她十兩銀子,很是大方。
  至於霍美花霍姨娘,裴湘湘給她送了幾匹成色不錯的布,讓她自己裁衣服,至於銀子,卻是當著朱氏的面,直接給了她五兩銀子的零用,當然了,她給霍美花錢,前提是霍美花安心在青陽鎮待著,別想著去京城。
  為了讓朱氏打消把霍美花往京城塞的想法,裴湘湘模稜兩可地告知朱氏,楊氏可能是有孕了,朱氏聽聞震驚萬分,雖然倍感意外,但也是欣喜不已,好歹也是件大事,可再向裴湘湘仔細問,裴湘湘卻閉口不答。
  應付完朱氏這邊後,裴湘湘便讓裴思靜盡量說服徐氏和裴志恆,到時候一塊進京,當初徐氏不願跟著進京,就是擔心裴志恆,雖然裴志恆身子已經沒大礙,可徐氏以前被嚇怕了,生怕有反覆,所以就留下在照應裴志恆,而裴志恆最近大半年,也沒有再病過,而且氣色也是越來越好。
  原本裴湘湘以為裴志恆會難說服點,畢竟去了京城,裴志恆可能一時半會都找不到什麼差事,總不能一個沒出師的醫館學徒去開醫館,可哪裡曉得裴湘湘剛開口,裴志恆便滿口答應,不過只說不能立馬走,得半年後再說,至於徐氏,也打算跟著裴志恆一塊去京城,裴湘湘想著前後不過半年時間,倒也無妨。
  雖然回京沒能跟裴志恆和徐氏一塊,可裴湘湘卻帶了另外一些人走,這些人是之前在青陽鎮認識的,就是趙俊,趙冬梅和趙永三姊妹。
  說起來,趙家這三姊妹命也太差了點,生母早亡,繼母狠毒,生父也懦弱不管事,雖說趙俊讀書好,可也是走背字,考試重病,結果錯過考試,還得再等三年,可更讓他們深受打擊的是,父親意外落水而亡,生父剛下葬,繼母趁人不備竟直接變賣了趙家的產業,然後捲走所有財產失蹤。
  一下子,趙家三姊妹居無定所,也沒親戚可以投靠,又或者說親戚見他們這樣,生怕找他們借錢幫忙,一個個避而不見,他們三個對此失望至極。
  好在之前裴湘湘是給趙冬梅和趙永姐弟兩差事,兩人的工錢養活三人倒也不成問題,可之前欠裴湘湘的錢卻一直沒法還,這一次見裴湘湘回來,趙俊死活要給裴湘湘還清這筆債,想跟著去京城,說可以給裴湘湘免費干幾年活,趙冬梅和趙永也搶著說可以當丫鬟小廝還債。
  裴湘湘見他們確實是可憐,也沒多猶豫,便答應他們帶去京城,反正需要用人,而趙俊又能識文斷字,幫忙幾個帳什麼的肯定是沒問題,且他們三個也算是知根知底,裴湘湘對他們還是挺放心的。
  七月中旬,裴湘湘他們踏上了回京的路。
  這次回去卻並不順利,才上路兩三天,就遇到暴風雨,連著在客棧歇了三四天後才等到停雨,可沒走幾日,又遇到連續高溫。
  在裴湘湘和裴思靜輪番中暑後,他們不得不改變策略,於是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趕路,可等太陽出來沒多久,他們就得趕緊找地方下榻避暑,這麼一來,一天也走不了多遠,而且休息不好,各個一臉憔悴。
  一路顛簸,等裴湘湘他們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八月中,比預期的要慢了小半個月,一到京城,裴湘湘就立馬發西紅柿的種子往青陽鎮去,當然了,東西送出去之前,裴湘湘卻是先動了手腳的,種子都是先從滾燙的開水裡過一遍後再曬乾裝袋。
  裴湘湘很是期待黃三爺他們將這些特殊處理過的種子種下去後,等待大豐收結果期待落空的表情。

☆、第285章 進宮面聖

  就在裴湘湘把賣給黃三爺的種子送出去後的沒兩天,蘇雲翰突然急著找裴湘湘,說是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因著裴湘湘跟蘇雲翰相識多年,而且還有蘇敏芝的關係,裴湘湘也沒有多問蘇雲翰是要去哪裡,就跟著他出門,等到了皇宮門外,裴湘湘這才露出震驚之色,連問蘇雲翰道,「你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不會是來皇宮吧?」
  還沒穿越之前,裴湘湘對皇宮的概念全都停留在去北京時逛的故宮,不過兩種心境完全不一樣,許是在這裡已經待了好幾年,也慢慢瞭解和融入到這個時代,裴湘湘對於皇權貴族,打心底都會有一些抗拒,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他們,然後變成犧牲品。
  當然了,裴湘湘也不是那麼怕事的人,若真想對她怎麼樣,她也不會無動於衷,不然,安親王想方設法要逼迫她就範,她也不會是表面順從,暗地反擊了。
  站在威武地皇宮門口,裴湘湘說不緊張還真是假的,蘇雲翰卻依舊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開口道,「你也別害怕,就是皇上有些話想問問你,你到時候照實回答便是,切忌撒謊隱瞞。」
  裴湘湘連連點頭,誰敢在皇帝跟前撒謊啊,她又不是嫌自己活太久了,皇帝可是這個時代的最高統治者,生死完全就是他一句話的事,裴湘湘可不想忤逆龍鱗,惹怒聖上。
  皇宮雖然守備森嚴,可因著蘇雲翰是奉皇上的旨意,帶裴湘湘進宮,所以,他們一路走來都是通行無阻,而且剛走到半路上,便遇到一個手執佛塵的太監正等著他們。
  「哎喲,蘇大人,可算是等著你了,皇上都問了兩次蘇大人到了沒,大人還是趕緊跟奴才去回皇上的話吧。」
  「那有勞路公公帶路。」
  在蘇雲翰和路公公打招呼交談的時候,裴湘湘在一盤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那路公公,倒是跟電視裡看到的差不多,不管是模樣還是聲音,都偏陰柔,不過,讓裴湘湘好奇的是,聽路公公稱呼蘇雲翰為蘇大人,那意味著蘇雲翰也是有官職在身的。
  可裴湘湘以前也只聽說蘇雲翰無心官場,並沒有擔任任何官職,但轉念一想,也許是蘇家在京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所以這路公公也不過是抬舉蘇雲翰,所以才這麼稱呼他。
  裴湘湘的好奇心,很快就轉移了目標,心底嘀咕著這次蘇雲翰找自己來皇宮,到底所為何事。
  謎底倒是很快就揭曉了,路公公一路帶著蘇雲翰和裴湘湘到了皇上平日辦公的地方,勤政殿。
  到了勤政殿門外後,路公公先進去通報,裴湘湘和蘇雲翰在外頭等了一小會之後,路公公這才出門來,衝著蘇雲翰道,「蘇大人,趕緊進去吧,皇上正等著呢。」
  蘇雲翰點了點頭,朝裴湘湘揚了揚手,示意她一起過來,裴湘湘連緊隨蘇雲翰,進了勤政殿。
  一進大殿,裴湘湘就感覺到一股無名的壓力迎面撲來,肅穆,靜寂,讓她越發緊張。
  「臣蘇雲翰叩見皇上。」
  看著蘇雲翰跪在地上行禮,裴湘湘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萬惡地舊社會禮制,可行動上卻也不敢含糊,學著蘇雲翰的樣子,也連跪在地方,學著以前書上和電視上看到的台詞,開口道,「民女裴湘湘叩見皇上。」
  「起來回話。」
  皇上的聲音,有些低沉,倒是聽不出多大年紀,裴湘湘也不敢抬頭看,見蘇雲翰起來了,她也跟著起身,低著頭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地板,想著這天子恩威還真不是吹的,明明對方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可站在這大殿裡,裴湘湘的膽子就小了一半。
  「雲翰,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種富貴如意果的農女?」
  「回皇上的話,正是她。」
  提到自己,裴湘湘整顆心都懸起來,豎著耳朵仔細聽著,很快,皇上開口道,「抬起頭來,也不用怕,朕這次著雲翰宣你進宮,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是。」
  「是,請皇上只管問,民女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了裴湘湘這話,皇上竟也不問話了,反而一副略微震驚地口吻道,「瞧你說的這番話,可是讀過書?」
  要不是對方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皇上,裴湘湘還真想投一記白眼,她好歹也是現代大學本科畢業生,不僅能說成語,還能出口成章,當然了,她此時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民女讀過幾年書。」
  就算到時候查到說她沒上過私塾,可好歹林旭教了她幾年,也不算是撒謊。
  「怪不得雲翰在朕跟前誇你不是尋常女子,做起生意來絲毫不遜男子,想來也是讀書了的緣故。」
  皇上跟裴湘湘閒聊幾句之後,裴湘湘倒是慢慢不緊張了,於是,大著膽子看了皇上幾眼,出乎裴湘湘的意料之外,皇上比她想像的要俊朗不少,想來皇家基因不錯。
  這次來皇宮,裴湘湘自然也猜得到皇上找她來,也不會是因為蘇雲翰誇她不一樣,所以皇上才會特意讓蘇雲翰帶她進宮,果不其然,沒過一會,皇上便打發殿內當差的所有太監宮女,一律去殿外候著。
  等太監宮女們全都出去後,皇上直接問道,「聽聞安親王的人在跟你合作,要拿下所有富貴如意果的種子?」
  皇上問這話的時候,言語間明顯散發出一股壓迫感,裴湘湘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變得不淡定了。
  「回,回皇上的話,是的,有個叫黃三爺的逼迫民女,民女之前不答應,他就派人綁架民女,後來民女在老鄉的幫助下僥倖逃脫,可卻他們卻差點放火殺了民女的恩人,民女被逼無奈才答應。」
  「你好大膽子。」
  一聲怒吼,嚇得裴湘湘雙腳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那一刻,裴湘湘只覺得自己離死亡好近,可也在心底發誓,如果她這次能從皇宮走出去,她一定不要再來這裡,作為一個現代人,動不動就要跪別人,還得擔心自己的腦袋還能不能好好待在脖子上,這種感覺,太痛苦了。

☆、第286章 鬆一口氣

  裴湘湘這邊剛跪下,蘇雲翰也被皇上這一聲怒吼嚇到,也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邊急忙開口替裴湘湘解釋道,「皇上,裴姑娘也是迫不得已,臣聽聞安親王為了逼迫裴姑娘跟他合作,使了不少手段,裴姑娘人小力微,哪裡會是安親王的對手。」
  也許是蘇雲翰這番話起了作用,皇上聽到後,朝他們揮了揮手,道,「起來吧,說起來也確實不怪你,是朕疏忽了。」
  這句話無疑是赦免了裴湘湘,裴湘湘額上早就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腿腳也發軟,好一會才從地上爬起來,她偷偷看了看蘇雲翰,發現他也沒比自己好哪裡去,頓時忍不住再次感慨古代皇權的可怕。
  皇上背著手在大殿內慢慢走著,也不說話,裴湘湘和蘇雲翰兩人也不敢吱聲,一時之間,大殿內靜得好像呼吸聲都可以聽到。
  沉默許久之後,皇上這才開口道,「你賣了多少種子給安親王?也答應他明年所有的富貴如意果都給他了?」
  就算裴湘湘再傻,她也知道皇上對這事是上心了,而且是對安親王痛恨欲絕,於是,她連忙抓住機會解釋道,「民女雖然不敢與之對抗,可也不願被他揉捏,所以賣給安親王的種子,民女事先都用開水煮過一遍,那種子到時候肯定不能生根發芽的,至於明年的富貴如意果,民女也沒答應,說種子都給他了,那黃三爺也沒說明年的事,而且第二季的種子,民女也沒有對外賣。」
  裴湘湘說這話的時候,也不敢去看皇上的眼神,倒是蘇雲翰聽到後,一臉震驚地看著裴湘湘,顯然被裴湘湘的這番話給嚇到了,他沒有想到,看著弱不禁風的裴湘湘,竟然敢算計安親王,而且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
  別說是蘇雲翰,就連皇上也愣了一下,忍不住仔細打量裴湘湘一番之後,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開口道,「果然如雲翰所言,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女子,竟然有這份謀略和膽量。」
  當然了,裴湘湘事後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若一早就知道安親王的勢力和情況,怕是她連算計的心思都沒有,直接帶著家小躲進隨身農場生活一輩子,再也不敢出來,只是她當時並不知道。
  當然了,也慶幸她不瞭解對方,所以下了這麼大一盤棋,誤打誤撞,壞了安親王地計劃,也意外入了皇上的眼,得到了一個超級大的靠山,不過這是後話。
  原本憤怒不已的皇上,這會心情突然好了,讓裴湘湘有種剛才還在經歷雷陣雨,突然間就雨轉晴的感覺,想著古人誠不欺我也,果真是伴君如伴虎,誰知道哪句話惹怒了皇上,脖子可能就要搬家。
  而就在殿內地氣氛開始好轉的時候,關著的大殿突然有人打開,接著就看著路公公小心翼翼地進了門,然後走到皇上跟前道,「柳貴人帶了點心過來,說是剛做的,送來給皇上嘗嘗。」
  「讓她進來吧。」皇上一擺手,路公公連忙小跑著出門,而裴湘湘聽到柳貴人,忍不住想起柳月如來,同樣都姓柳,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可有什麼位份,自打柳月如進宮,裴湘湘都聽不到什麼關於她的消息,可惜宮內又沒人,也不好打聽。
  「說起來,柳貴人跟裴姑娘倒是一個地方來的,朕聽說她老家也是陽縣青陽鎮的。」
  皇上這話音剛落,裴湘湘卻是忍不住一臉震驚地抬頭看向皇上,但很快她又低下頭,不過此時此刻,裴湘湘幾乎可以肯定,皇上口中的柳貴人就是柳月如,在青陽鎮,除了柳月如,可沒第二個女子進宮的,就連進宮當宮女的,青陽鎮也沒有。
  很快,外頭的柳貴人進來了,聽到腳步聲,裴湘湘是迫不及待地順著腳步的聲音望過去,待看到來人時,她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張嘴正準備開口喊柳月如,可柳月如顯然比她還激動,先裴湘湘出聲道,「湘湘,你怎麼在這,什麼時候進宮的?」
  皇上聽到柳月如這話,臉上露出幾分驚訝之色,看了看柳月如,又看了看裴湘湘,然後帶著幾分詢問的口吻對柳月如道,「柳貴人,莫非裴姑娘就是你說的那個恩人?」
  雖說柳月如進宮之前,皇上對她的身份有一定瞭解,知道她離家出走後,遇到好心人收留她,然後還認了他們做義父義母,但並不知道柳月如的義父義母就是裴湘湘的父母,不過細想一番,印象中好像他當初派人去查柳月如身份時,確實有聽到裴姓人家。
  「回皇上的話,臣妾的恩人正是湘湘,若非她,臣妾和弟弟肯定死無葬身之地。」說起這個,柳月如感慨萬千,尤其是進宮時候,裴湘湘為她做的那些事,自打她進宮後,才更加知道當初裴湘湘對她的那些恩惠有多大。
  「如此說來,裴姑娘也算是朕的恩人,那朕給你一個恩典便是,你想要什麼賞賜?」
  裴湘湘哪敢要皇上的賞賜,好好讓她留著這條命就行,好東西再多也不如命值錢,因此,裴湘湘連開口道,「皇上哪裡的話,能與柳姐……柳貴人相識,也算是民女的福氣,不敢邀功。」
  「柳貴人,你這義妹倒是跟你性子挺像,也都不喜歡要賞賜,要不你看她喜歡什麼,就賞點什麼,回頭朕再賞你。」
  「這話可是皇上你說的,還有蘇大人作證,到時候皇上可別忘了,要是你們事情談完了,臣妾能不能把湘湘帶回我宮裡,我宮裡倒是蠻多皇上賞賜的東西,到時候湘湘看中了哪樣,都賞她。」
  裴湘湘知道柳月如這是想單獨跟她呆一會,她也很想跟柳月如聊聊,說起來,兩人雖然不是親姐妹,可兩人相處的這兩年,感情卻不比親姐妹淺。
  皇上也知道柳月如的心思,知道裴湘湘擺了安親王一道,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因此,點了點頭,對裴湘湘道,「你去柳貴人宮裡坐坐吧。」
  得了皇上這話,裴湘湘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很是慶幸柳月如來了,讓她能早些離開勤政殿,不然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第287章 打算與安排

  從皇宮回來後,裴湘湘都有種在做夢的感覺,不過,面聖的感覺並不是太好,當然了,她很慶幸自己的腦袋還沒掉,而且看到柳月如在宮中過得還不錯,心底也踏實了很多。
  去了一趟柳月如的宮殿,再出來的時候,柳月如恨不得把殿內值錢的東西全都送給裴湘湘,讓她打包帶回來,裴湘湘哪敢真要,不過,在柳月如的強烈堅持下,卻也收了不少東西,吃的穿的用的,很是不少,雖然裴湘湘並不差這些,但這些都是宮裡頭出來的,隨便一件也是價值連城。
  不過,裴湘湘從宮裡回來後,就有些心事沉沉,一想到在宮裡皇上的那個態度,很明顯安親王找她買西紅柿這件事肯定不是尋常的一件買賣,可在宮裡的時候,她又不好開口問。
  而宮內,皇上和蘇雲翰卻依舊在勤政殿,兩人均是眉頭深鎖。
  「皇上,微臣派人暗訪過,確實是羅斯國那邊私下跟安親王有來往,而且據探子回報說,羅斯國國主許諾安親王,只要能將大量富貴如意果運送到羅斯國,保證羅斯國百姓度過這次瘟疫,到時候安親王若是想謀朝篡位,羅斯國都傾力相助。」
  「哼,他膽子倒不小,竟然敢跟羅斯國勾結,還想著謀朝篡位,看來朕對他還真是太心軟了,既然查明羅斯國這一次瘟疫的解藥跟富貴如意果很有關係,就嚴格把控,勢必要把富貴如意果控制在我們人手中,絕對不能讓安親王如願。」
  「皇上英明,微臣認為,我們可以跟裴姑娘合作,裴姑娘既然是柳貴人的妹妹,若她知道富貴如意果賣給安親王和羅斯國危害很大,就裴姑娘通情達理的性格上,肯定會以大局考慮,再者,這也是咱們拉攏羅斯國的好機會,若羅斯國從安親王那邊買不到富貴如意果,而咱們卻能給他提供,他們肯定會放棄跟安親王的合作。」
  蘇雲翰徐徐道來,仔細分析著事情的利弊,而皇上也頻頻點頭,安親王自打被封王送去封地之後,對於皇位一直虎視眈眈,不肯作罷,這麼多年來,私下也沒少謀劃,可皇上一時抓不住他的把柄,而且顧及到他母族背後的關係錯根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因而一直隱忍。
  可哪裡想到,安親王現在不僅在大盛內培養了不少勢力,私下養兵,擴展產業,然後大量囤積糧草,如今又與國外勢力勾結,不管是做什麼,明顯都是衝著皇位來的,這如何能讓皇上心安。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事情竟然會牽涉到一個平民百姓頭上,要不是以前蘇雲翰剛好與裴湘湘認識,而且也一直在幫著皇上探查安親王的動作,查到富貴如意果上,順籐摸瓜,發現了安親王與羅斯國的交易,不然,怕是安親王帶著人打進京城,也不會注意到他勢力已經擴張如此之快。
  「雲翰,你不是認識裴姑娘好些年了麼,你看看她能不能幫咱們做事,若是不可以,那就派人把她盯緊點,有什麼異常,可以不留活口,若是可以的話,那就直接讓她交出富貴如意果的種子,必要的情況下,就以陪伴柳貴人為由,把她留在宮裡。」
  蘇雲翰聽到皇上這話,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之色,他有些意外皇上對裴湘湘,竟然真的起了殺心,他突然有些心慌起來,兩手掌心也冒出一絲冷汗,幾乎沒有猶豫,連開口道,「皇上,裴姑娘對皇上肯定是忠心耿耿的,而且有柳貴人在,皇上完全不用擔心她會被安親王所利用,不然,她也不會那麼算計安親王了。」
  跟裴湘湘打了好幾年交道,蘇雲翰對裴湘湘的性子還是很瞭解的,在他印象中,裴湘湘一向都是積極樂觀且心地善良,不然,她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幫柳貴人姐弟兩,還收留他們,而且那麼大方開了一家青陽書社,造福那裡的讀書人,還有新跟著她進京的趙家三姊妹,據他所知,也是裴湘湘伸以援手後的結果。
  而這麼一個心善的人,蘇雲翰很肯定裴湘湘不會去跟安親王合作,做出離經叛道之事,要知道,若安親王真的發生叛亂,整個大盛肯定陷入動盪,百姓自然無法安居樂業。
  可蘇雲翰的想法,並不代表皇上的,皇上深鎖眉頭,沖蘇雲翰道,「你又不是第一天入朝為官,人心險惡這話,你也應該懂,既然你說裴姑娘非同一般,若她已經跟安親王聯手做了一個局,為的就是取得我們的信任,然後藉機挑事呢?」
  「這怎麼可能……」蘇雲翰下意識地想替裴湘湘辯解。
  而皇上卻直接擺了擺手,示意蘇雲翰不用幫裴湘湘解釋,又開口道,「凡事小心為妙,如今安親王越發膽大妄為,朕也是迫於無奈,她雖然是柳貴人的恩人,可也不能不防。」
  見皇上都這樣說了,蘇雲翰也不好繼續開口,他順勢點了點頭,說道,「微臣謹遵皇上教誨,等出宮了,微臣便去找裴姑娘探探口風,有消息立馬跟皇上匯報。」
  皇上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事你仔細去辦,切莫被旁人知曉,對了,繼續盯緊安親王那邊的動靜,尤其是裴姑娘說的那個黃三爺,讓人去盯緊點,還有,派人去查探一下,看看裴姑娘賣給他們的種子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說到底,皇上還是有些擔心裴湘湘,生怕裴湘湘是安親王那邊安插來的臥底,可實際上,他還真是想多了,裴湘湘真的只想安安靜靜地做一個商人,賺點錢,然後跟家人過個安穩日子,對於這些政治上的明爭暗鬥,她還真沒半點心思與想法。
  自古以來,江山都是用白骨壘成的,歷史是用鮮血寫成的,裴湘湘可不想被炮灰掉,然後給大盛的江山添上她的那身骨頭。
  對裴湘湘來說,做生意是大事,可現在楊氏那邊如何順利「生產」孩子,是一件大事,因著剛到京城,裴湘湘也沒有急著去見楊氏,算日子,楊氏的孩子應該還差幾日生下來。
  而她就得提前給裴思靜,韓氏以及林旭做個鋪墊,盡量把這個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讓人看不出問題,然後讓公主的兒子,順理成章地成為楊氏和裴永平的兒子,她的弟弟。

☆、第288章 否極泰來

  裴湘湘這次回京後,並沒有急著去見楊氏和裴永平,等裴思靜提起說要不要去接楊氏和裴永平的時候,裴湘湘卻神秘兮兮地告訴她,她們要做姐姐了。
  剛開始,裴思靜還沒反應過來,連問裴湘湘道,「莫不是四叔和四嬸也要來京城了,把勇哥兒也帶過來了?」
  裴思靜口中的勇哥兒,是裴興良和姜氏的獨子,在裴家是最小的一個孩子,比裴湘湘小了一歲半,也就在裴志勇跟前,裴湘湘才算是姐姐,因此,裴思靜聽裴湘湘說當姐姐,第一反應便是裴志勇來了。
  聽裴思靜這麼說,裴湘湘忍不住笑了笑,捂著嘴,湊到裴湘湘耳邊,小聲道,「是我娘要給我生小弟弟了,咱們還沒來京的時候,我娘就懷上孩子了,只是不知道,後來咱們準備回青陽鎮的時候才發現的。」
  裴湘湘這話一出,裴思靜頓時目瞪口呆,震驚不已,愣了好一會後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開口問道,「所以二伯娘和二伯留在京城不回去,也是因為這個事情?」
  見裴思靜已經朝自己設定的方向想,裴湘湘歡快地點了點頭,「這可是大喜事,回頭看我奶奶還怎麼說我娘的不是。」
  提到朱氏,裴思靜臉上略帶幾分尷尬,當初朱氏逼迫楊氏,讓楊氏給裴永平納妾的事情,裴思靜也是知曉的,雖然不贊同朱氏的做法,可朱氏畢竟是裴家主母,但此時卻也是衷心替裴湘湘開心,她上前拉著裴湘湘的手,安慰道,「既然二伯娘懷孕了,那可是件大好事,湘湘你也別多想,不過二伯娘生孩子,這得趕緊通知我娘,讓她過來照顧二伯娘才行。」
  後面的事情,裴湘湘早就想好了,也不必徐氏這麼趕時間,而且徐氏都生過兩個孩子的人了,到時候要是看到孩子,怕是容易發現破綻,剛出生的跟幾個月大的,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所以有經驗的人越少越好,因而,她朝裴思靜擺手道,「不用讓三嬸來,我都請好嬤嬤了,肯定會把我娘和弟弟安置好的。」
  裴思靜這邊提前做好鋪墊後,裴湘湘又如法炮製,跟韓氏和林旭也說了一聲,韓氏知曉後,臉上的笑就沒斷過,直說老天爺開眼了,然後急著要去見楊氏,說起來,要不是裴湘湘她們回來的時候,都沒看到楊氏和裴永平,韓氏都不知道楊氏並沒有回青陽鎮,而現在突然告知楊氏已經懷孕,生產在即,著實讓她震驚不已。
  雖然有些意外楊氏竟然懷孕了,但大家都替裴湘湘一家開心,畢竟這個是他們多年一直以來的願望,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不過韓氏還是忍不住責備裴湘湘幾句,覺得懷孕生孩子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都不通知她們一聲。
  對於韓氏的責備,裴湘湘也不在意,只說她事先也並不知道,還是這次回京城了才知曉,後來,楊氏也開口替裴湘湘辯護,說她當時也不好意思說,正巧裴湘湘忙著生意上的事情,怕她分心,便瞞著沒吱聲。
  等大家都知道楊氏懷孕後的一個月,在京郊住了好幾個月的楊氏和裴永平終於帶著孩子回了城裡,原本裴湘湘還很擔心大家看到孩子會發現異常,可當她看到孩子的時候震驚了,襁褓中的孩子,跟她最初交給楊氏時候,幾乎沒啥變化,看著就像是還不滿月的樣子。
  其他人看到孩子,都忍不住讚歎孩子長得好,裴湘湘一臉的不可思議,忍不住朝楊氏看過去,這一看,倒也發現楊氏和裴永平雖然臉上帶著笑容,可眼底明顯夾雜著幾分傷感和擔憂。
  裴湘湘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莫不是這孩子有什麼問題,不然的話,都幾個月過去了,一點都沒長大,這不應該了,於是,趁人不備的時候,裴湘湘連私下問楊氏到底怎麼回事。
  說起孩子問題,楊氏頓時忍不住就落淚,哽咽著道,「我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怎麼了,剛開始也沒覺得,可後來越看越發現不對勁,然後帶著去看大夫,可大夫卻說孩子沒毛病,康健著呢,可哪有孩子三四個月了,身高體重卻一點都不變的呀。」
  楊氏是真的喜歡這孩子,尤其這孩子還特省心,很好帶,平日除了餓了,或者尿布濕了,他會哼哼幾句,可平時都不怎麼哭,臉上一直帶著笑,一雙大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你看時,心都快被他給看化了,弄得楊氏越發地喜歡,恨不得****抱著他不鬆手。
  可如今發現孩子有些不對勁,最心疼和擔憂的,自然也是楊氏。
  「娘,你也別擔心了,既然大夫說沒問題,那肯定就沒事,說不準孩子就是長得慢點,這不剛好讓別人看不出什麼破綻麼,興許等他大點就好了。」
  裴湘湘雖然這麼安慰著楊氏,但心底多少還是有些擔心,但更多的是納悶,後來她想了想,當初把孩子放在隨身農場一晚上,會不會因為這個緣故引起孩子不長個的呢?
  雖說裴湘湘只是懷疑孩子出現的問題,跟當初在隨身農場待過有關,但這個想法冒出來後,裴湘湘還真有些擔憂,生怕孩子以後會一直這樣,畢竟隨身農場的特意能力,確實很玄乎。
  好在因為孩子的緣故,旁人都十分歡喜,大家由衷的開心也讓裴湘湘一家的心情也平復不少,眉宇間的欣喜也越來越多。
  而裴湘湘忐忑不安地過了差不多一個月後,孩子終於有長高長胖的趨勢,這讓裴湘湘如釋重負,可這邊剛鬆口氣,青陽鎮那邊卻傳來消息,是黃三爺派人傳信給裴湘湘,直問裴湘湘種子的問題,說種子種下去大半個月了,卻一顆種子也不見發芽,信中言語,處處透著憤怒。
  黃三爺他們的反應是在裴湘湘的意料之中,她看到信之後,嘴角露出幾分笑意,轉而將信疊好,托人送給了蘇雲翰,半個月前蘇雲翰問裴湘湘可願意替皇上辦差,裴湘湘當即點頭答應,如今,這封信正是她表忠心的時候。

☆、第289章 佈置陷阱

  裴湘湘剛收到黃三爺的信,接著又收到王林的來信,信中又說及羅斯國,說那邊確實要富貴如意果很是急切,同時也告訴了裴湘湘一個消息,說安親王的人最近跟羅斯國那邊接觸得很勤,似乎在密謀什麼事。
  提起安親王,裴湘湘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安親王,羅斯國,西紅柿,這些關鍵詞聯繫在一塊之後,裴湘湘覺得自己被安親王給盯上,十之八九是因為西紅柿的關係,不然的話,她完全沒理由會被安親王注意到。
  更重要的是,這一次來京,蘇雲翰那邊傳遞來的消息,也處處透露出安親王此舉並非簡單的一樁生意這麼簡單,完全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然,皇上也不會那麼重視,還讓蘇雲翰找她談及效力之事。
  不過剛開始的時候,基本上都是蘇雲翰那邊聯繫裴湘湘,但沒過多久之後,便變成了林旭,很顯然,皇上這是知道她跟林旭之間的關係,而林旭倒是很開心皇上竟然認識裴湘湘,而且還很重視裴湘湘生意。
  原本裴湘湘還不打算讓林旭知道安親王之前的所作所為,可看著林旭因著皇上這麼重視自己而開心,忍不住將事情的前因經過都說了一遍,好讓林旭提前有個心理準備,皇上的親睞,並非那麼單純。
  「湘湘,日後萬不能讓你獨自出門了,太危險了,若非遇到陳大叔,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讓我怎麼辦?」
  聽裴湘湘提起當日在青陽鎮差點被安親王的人綁架的事情,林旭嚇得直冒冷汗,雙手緊緊拽著裴湘湘,臉上帶著幾分驚恐。
  以前的時候,林旭從未想過裴湘湘會面臨這樣的危險,他也一直以為,等自己出人頭地後,就可以讓裴湘湘過上好日子,可哪裡想到,官場之路,比他想像中的要困難許多,哪怕他待的地方並不是那麼顯貴,反而是很清貧的機構。
  面對林旭的擔憂,裴湘湘卻很不在意地笑了笑,對林旭道,「你也別擔心,現如今不是有皇上幫忙麼,再者,咱們現在已經到京城了,安親王就算想做什麼手腳,也得顧及這裡是京城,他肯定不會為了我貿然行動的,倒是羅斯國那邊,沒拿到富貴如意果,也不知道會不會做出什麼過激行為。」
  羅斯國是大盛接壤的鄰國,國土面積只有大盛的五分之三不到,可地處富饒,羅斯國是有名的富國,百姓雖然不是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卻也是安居樂意,衣食無憂,而且國家兵強馬壯,以至於國家雖小,卻是鄰國不敢欺負的對象。
  安親王想跟羅斯國合作,自然是考慮到對方國富力強,他要是想篡位,就必須有人扶持幫助,而羅斯國無疑就是一個很好的靠山,而此靠山如今正面臨陷入瘟疫的困境,可最巧的就是,大盛突然新產的水果富貴如意果卻是羅斯國那瘟疫的剋星,這讓安親王立馬發現機會,於是一邊想辦法控制裴湘湘,一邊跟羅斯國那邊做交易。
  可如今,安親王控制裴湘湘失敗,顯然沒辦法完成跟羅斯國談成的協議,而羅斯國肯定不想因為一場瘟疫導致整個國家陷入困境,必然會採取措施,爭取拿到最多的富貴如意果救人,可在這個情況之下,裴湘湘並不知道皇上的打算,是想藉機打擊羅斯國一番,還是趁人危難的時候雪中送炭,拉攏羅斯國。
  裴湘湘就怕皇上一箭雙鵰,讓裴湘湘聽他的,然後同時打擊安親王和羅斯國,逼得羅斯國出手來對付她。
  好在裴湘湘的這些猜測並不正確,就在黃三爺那邊連連來了七八封信,同時還試圖讓安插在京城的人接近裴湘湘的時候,裴湘湘接到了林旭從皇上那邊收到的旨意,讓她做一次臥底,親自和黃三爺與羅斯國的人交易,然後來一個裡應外合,把黃三爺逮住,最後將安親王的謀反證據收集完整,幫皇上除掉最大的敵人。
  如此高難度的任務,讓裴湘湘既緊張又激動,至於緊張,自然是擔心勝任不了,被人發現破綻,然後任務還沒開始就被對方滅口,而激動嘛,想她一個穿越人士,身份普通,家境平凡,竟然參與到政治權謀鬥爭之中,若是成了,她可是保衛大盛江山的大功臣,往後的榮華富貴肯定是享之不盡,思及此,裴湘湘想不激動都難。
  不過,這事情的危險係數特別大,但裴湘湘也清楚,這件事她必須去做,沒有選擇的餘地,林旭傳達皇上旨意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一副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被皇上重視來得好。
  裴湘湘免不了要寬慰林旭一番,林旭也知道這事已經成了定局,不可能改變什麼,但他也不想裴湘湘以身犯險,最終決定要陪裴湘湘一塊去,裴湘湘無法說服林旭,也只好妥協,讓林旭化成跟在她身邊的一個夥計。
  皇上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讓羅斯國的人到大盛來,然後直接跟黃三爺和裴湘湘談合作,等裴湘湘的富貴如意果賣給羅斯國之後,安親王那邊肯定會跟羅斯國的人接觸,談及更加機密的合作,到時候,皇上再出動將他們抓住,順著黃三爺這根籐,安親王的尾巴肯定會露出來,勾結外敵,這可是大罪,有這麼一個罪名,想扳倒安親王也就不再是什麼難事。
  裴湘湘很快就寫信給黃三爺,首先自然是替自己辯解,堅決把種子不能發芽的事情跟自己撇清關係,然後向黃三爺表忠心,說種子來不及,但她可以先高價把京城這邊的富貴如意果全都買過來轉給黃三爺,讓黃三爺最好能到京城親自收貨,避免出現種子中途被人動手腳的情況。
  之前黃三爺和安親王被裴湘湘擺了一道,自然是因為輕敵,只以為裴湘湘只是一個普通農家女,而現在裴湘湘這麼安排,對方依舊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安親王是極為重視這一批貨,如果錯過,那意味著他跟羅斯國的合作也隨時會終止,因此,黃三爺很快被安親王派往京城,打算鋌而走險,來京將富貴如意果押運到安親王的地界,只是他們誰也沒注意,他們這麼決定,竟是再次掉入裴湘湘的陷阱。

☆、第290章 交易

  對黃三爺來說,京城是一個危險之地,別看安親王手中掌握的勢力都不可小視,可唯獨京城裡邊,並沒有那麼強的佈置,想在京城皇帝眼下安插人,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當今聖上並不昏聵,反而足智多謀,很有手段的一個人,這越發讓安親王沒法在京城裡安插太多的自己人。
  不比在別處,黃三爺進京之後,特別低調,就連跟裴湘湘約著見面,也是約在京郊之外。
  在哪裡見面,裴湘湘並不在意,她只要能讓黃三爺出來見面,最好把羅斯國的人帶上,那她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至於後面的,皇上肯定都會安排妥當。
  約好見面時間和地點之後,裴湘湘帶著裝載好的四五車西紅柿直接出了京城,趕往京郊外的一個小宅院,安親王在京城附近的駐點之一。
  因著安親王和黃三爺對裴湘湘並不瞭解,只以為她是普通的農家女,然後恰好運氣好,栽種了大盛沒有的幾樣果蔬,所以近幾年賺了點小錢,然後還搭上了蘇家那條線。
  裴湘湘跟蘇雲翰和蘇敏芝兄妹兩的關係很是密切,並沒有引起安親王和黃三爺太多注意,只因為裴湘湘沒有任何根基,而蘇家跟當今聖上的關係並不是那麼好,當年蘇老爺子可是跟皇上大吵一架之後,怒辭官職歸故里,在安親王看來,他們絲毫跟皇上扯不上什麼關係。
  也正因為安親王的大意,讓裴湘湘有了可乘之機,黃三爺果真帶著羅斯國的人直接過來跟裴湘湘交易。
  這事情如此順利得如了裴湘湘的願,也在於羅斯國很是急切地想拿到這批貨,第一次跟安親王這邊交易失敗,他們就心急如焚,眼看著越來越多的染上瘟疫的百姓病情加重,讓他們不得不向安親王施壓,於是就迫不及待派人過來運富貴如意果,生怕這一次中途再出意外。
  因著見面的地方黃三爺提前告知了裴湘湘,所以裴湘湘通知蘇雲翰後,皇上那邊很快也收到了消息,當即著人安排好,準備到時候見機行事。
  小院地處偏僻,裴湘湘他們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不過到了之後,並沒有看到黃三爺他們,裴湘湘還以為是事情敗露,所以他們聞訊逃走了,可哪裡曉得,這小院並不是最終的碰面之地。
  在小院等著裴湘湘的人是黃三爺安排留下的,告知裴湘湘最後見面的地方需要這些人帶過去,不過裴湘湘最多只能帶兩個夥計,至於馬車上的西紅柿,小院內早就有人等著替換裴湘湘的人,然後運送給黃三爺。
  黃三爺這麼安排,倒是出乎裴湘湘的意料之外,但仔細一想,也能猜得到他們為何這麼安排,怕是擔心裴湘湘知道安親王這邊的駐點,回頭洩露出去,所以這才故意把談判地點弄得複雜。
  對方要蒙住裴湘湘的眼睛,然後再帶他們去黃三爺所在的地方,事情已經做到一半,裴湘湘自然沒有放棄的道理,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安排,她這個反應,也讓黃三爺的人放下心來,注意到裴湘湘挑的兩個夥計,看著也不像是練武之人,於是放心大膽地蒙了他們的眼睛,換到另外的馬車上。
  如今的場景,裴湘湘沒有預料到,這種只有在電視裡才能看到的場面出現在她身上,多少有些擔憂和緊張,好在林旭作為可以跟隨裴湘湘的兩個夥計中的一個,有他跟在裴湘湘身邊,這讓裴湘湘安心不少。
  耳邊只聽到馬車徐徐前進的聲音,沒人說話,裴湘湘也不知道馬車是往哪個方向走的,在馬車內坐了許久,久到裴湘湘以為過來半個世紀之後,終於等到馬車停下來了。
  馬車停下之後,馬車內看著裴湘湘的人才開口道,「裴姑娘,到地方了,可以取下眼罩了。」
  聽到對方這麼說,裴湘湘連忙把眼罩取下來,不過隔了好一會之後,眼睛才適應外頭的光線,仔細打量了一下外面,卻是怔愣了許久,望著看不到邊際的桃林,裴湘湘震驚不已。
  這裡跟裴湘湘之前來過的象山十分相像,不過當初裴湘湘來的時候,正值四五月份,桃林正好桃花開得很是熱鬧的時候,如今桃林裡桃子已經掛滿樹枝,已經可以收穫了。
  猜測到自己的所在地之後,裴湘湘很是意外,沒有想到黃三爺膽子會如此之大,竟然把會面的地點定在京城之內,裴湘湘忍不住想著,難不成他們覺著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裴湘湘不吱聲,她不動聲色地跟林旭對視了一眼,從林旭細微的表情和眼神中,裴湘湘知道林旭也猜到他們現在的所在地。
  不過裴湘湘有些意外,這片桃林竟然會是安親王的產業,想當初,她還跟桃花鋪的老闆合作生意來著,這讓裴湘湘忍不住想著,莫非安親王注意到自己,跟當初桃花鋪的老闆也有關係?
  當然了,這個只是裴湘湘的猜測,而且目前的情況,裴湘湘也沒什麼心思去想桃花鋪跟安親王到底是不是主僕關係。
  桃花林到了采收桃子的季節,都是直接封鎖整個山頭,不讓外人進入,因此,除了裴湘湘他們,並看不到別人。
  帶著裴湘湘他們過來的人在原地等了一會之後,裴湘湘這才看到黃三爺以及另外兩個看著不像大盛朝的陌生人,裴湘湘猜著他們應該是羅斯國的人。
  正如裴湘湘猜測的一樣,黃三爺在其中一個陌生人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之後,那人立馬將實現往裴湘湘身上掃了掃,顯然有些意外跟黃三爺做生意的竟然是一個小姑娘。
  「黃三爺,要不要先去看貨?東西都是你們的人運過來的,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提到看貨,那兩個陌生人顯得很激動,黃三爺也想著早些把事情辦妥,便點了點頭,然後帶著那兩羅斯國的人去看貨。
  運西紅柿的幾輛馬車停在哪裡,裴湘湘並不清楚,因此,她不著痕跡地跟在黃三爺他們身後,讓黃三爺的人在前面帶路,黃三爺和羅斯國的人心底都急著趕緊看到西紅柿,因而,也都沒有注意到裴湘湘細小的動作。
  待裴湘湘和林旭以及另外一個夥計徹底走到人群最後面後,裴湘湘連忙朝他們使了一個眼色,然後他們三幾乎同時轉身,然後朝另外一個方向小跑著離開,待黃三爺他們發現的時候,裴湘湘他們已經不見蹤影,而此時,桃林突然冒出來幾十個官兵,黃三爺這才發現自己早就被官兵盯上,驚慌之下,連忙往桃林裡邊鑽,想逃跑。

☆、第291章 險境

  按照裴湘湘跟蘇雲翰那邊商議好的,應該是裴湘湘和林旭他們安全撤退後,埋伏的官兵才開始行動,因此,當裴湘湘和林旭剛鑽進林子,還沒找到出去的路,就聽到官兵衝出來,擒拿黃三爺的聲響時,裴湘湘當即有種不好的預感。
  桃林裡,官兵越來越多,而黃三爺那邊的人抱頭亂竄,林旭生怕裴湘湘被這場亂戰殃及到,連拉著裴湘湘的手,護著裴湘湘往深處走。
  林旭雖然清瘦,可個子高,而且並非跟尋常的書生一樣手無縛雞之力,他這會把裴湘湘護得死死的,恨不得把裴湘湘整個人都扣進自己的懷中才好。
  天氣本來有些炎熱,裴湘湘這會被林旭半摟半擁在懷中,越發覺得熱,而林旭弓著身子,呼吸的熱氣直接噴在裴湘湘的耳朵上,裴湘湘只覺得臉上一陣滾燙,耳朵也是越發熱起來。
  林旭忙著想把裴湘湘帶到安全的地方,而裴湘湘這會子心思也沒在撤離上,仰頭看著林旭一臉認真地護著她的模樣,裴湘湘頓時心跳加速,可視線卻在林旭身上捨不得離開。
  「老天還真有眼,讓我遇到你了,果然是你這臭丫頭的問題。」
  突如其來的一聲怒斥,徹底將裴湘湘的思緒給拉了回來,看到來人是一臉震怒的黃三爺,裴湘湘很是嚇了一跳。
  而林旭幾乎是第一時間,將裴湘湘直接往後拉,他則站在裴湘湘身前,將裴湘湘跟黃三爺隔開來。
  裴湘湘緊緊拽著林旭的衣袖,然後小聲對林旭道,「林旭哥,不要跟他硬碰硬,桃林裡到處都是官兵,咱們大喊幾聲,他們肯定能聽得到。」
  裴湘湘沒有想到會碰到黃三爺,又或者是黃三爺故意找過來的,可因著對方是安親王的人,裴湘湘知道此人既然是安親王的得力助手,肯定不是什麼尋常人,生怕林旭吃了虧去。
  果然,裴湘湘跟林旭的對話聲音並不大,可黃三爺卻聽得清清楚楚,因此,裴湘湘話音還未落,黃三爺便出聲道,「你們最好乖乖的別吱聲,不然的話,生死可就由不得你們了。」
  就在黃三爺說話的這功夫,他竟然突然掏出來一把匕首,直接指著林旭和裴湘湘,且步步逼緊。
  黃三爺有武器在手,林旭和裴湘湘都不敢輕舉妄動,他往前一步,裴湘湘和林旭便往後退一步,裴湘湘被林旭緊握著手,臉上雖然看不出緊張與害怕,可掌心滲透出來的汗卻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情緒。
  裴湘湘死死盯著黃三爺,生怕他真的用匕首刺過來,而黃三爺也死死地盯著裴湘湘,如果眼神能變成一把刀,裴湘湘確信自己被黃三爺給千刀萬剮了。
  黃三爺的刀慢慢轉向裴湘湘,然後開口道,「臭丫頭,你過來,不然的話,我就斃了你們兩。」
  「湘湘,不要去。」林旭緊緊拽著裴湘湘,生怕裴湘湘走,可裴湘湘又不傻,黃三爺現在對她肯定是恨之入骨,要真落在他手裡,能不能活命還真是個問題。
  兩邊僵持著,黃三爺見裴湘湘不動,更是怒火直冒,又聽到那些官兵似乎朝這邊來,聲響越來越近,黃三爺有些心急,往前走的步子越發急了,到最後,竟是直接拿著匕首衝了上去,直接刺向裴湘湘。
  看到黃三爺逼近的匕首,裴湘湘心一慌,拉著林旭連忙往後退,可退得越著急,步子也越發不穩,結果裴湘湘被雜草絆倒,直接摔到在地,而林旭也因著裴湘湘這麼一倒,也被迫跟著摔了,兩人倒在一塊。
  而黃三爺一看兩人都摔倒在地,頓時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快步朝裴湘湘過來,舉著匕首就揮過來,裴湘湘還沒反應過來,林旭就直接翻過身,整個人撲在裴湘湘身上,而黃三爺的匕首就那樣直接下來,插在了林旭的肩膀上,林旭忍不住一陣痛呼,而黃三爺見林旭幫裴湘湘給擋了這一刀,直接把林旭肩頭上的匕首拔了出來,然後再朝裴湘湘刺過來。
  林旭看到裴湘湘再次陷入險境,沒有絲毫猶豫,他也不顧自己的傷,再次將裴湘湘攬入自己懷中,看到林旭一而再地為了護自己周全,不顧自己的性命安危,裴湘湘感動之餘,也不再願意細思自己接下來的決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裴湘湘緊抱著林旭,然後閉上眼睛,直接進了隨身農場。
  在此之前,裴湘湘從未想過要將隨身農場的事情讓第二個人知道,就算對方是要陪伴裴湘湘一輩子的林旭,她怕自己的特殊異能引來更多麻煩,可如今,她卻是顧不得了。
  不過,林旭這剛進隨身農場,人就暈過去了,裴湘湘見狀,嚇了一跳,再看到林旭背後的衣衫幾乎都鮮血都給染紅了,越發的緊張,可又不敢出去,生怕剛一出農場,又撞到黃三爺。
  裴湘湘小心翼翼地將林旭翻過身來,避免肩膀上的傷被壓著,看到傷口處,裴湘湘都忍不住地一陣心疼,更是內疚不已,想著若非是擔心自己,林旭也不會跟著過來,當然了,思來想去,裴湘湘還是覺得這次意外,跟那些官兵也有關係,要不是那些人提前出現,她和林旭也不會被黃三爺撞上,然後受傷。
  裴湘湘雖然不是大夫,但也知道傷口處理要及時,不然要是感染了,很嚴重的,古代的醫術有限,不像是現代,有抗生素和別的藥類,能很好的防止傷口被感染到。
  幸好農場裡有一些基礎工具,裴湘湘找到剪刀,將林旭的衣服剪開,看到傷口比想像中要嚴重許多。
  血一直沒有止住,裴湘湘急得像是熱鍋裡的螞蟻,從農場裡的池塘取了一些水,然後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林旭傷口周邊的血跡。
  說來也奇怪,當裴湘湘把血跡擦乾淨後,竟是奇跡般的發現,林旭傷口慢慢停止了流血,這一發現,讓裴湘湘欣喜若狂。

☆、第292章 殺心

  林旭傷口止血後,裴湘湘心底的緊張也算算消褪,不過因著林旭一直昏睡不醒,裴湘湘並不敢放鬆,一直在他身邊守著。
  雖然不流血了,但傷口看著還是挺嚇人的,但想到農場裡池水地特殊效力,裴湘湘又去取了好些水來,用帕子仔細地在林旭肩膀上的傷口慢慢擦拭,希冀這些水能夠給林旭的傷帶來更多的修復。
  以前的時候,裴湘湘並沒有注意到池塘的水還會有這樣的功效,以前在農場裡待著,她只覺得神清氣爽,渴了的時候,不是直接摘個西紅柿吃就是蹲在池塘邊掬水喝,可從來都沒發現水還能加速人的修復能力。
  不知道林旭什麼時候能醒來,外頭的情況裴湘湘又不大清楚,其實裴湘湘很想把林旭再帶出空間,直接瞬移到家裡,只可惜她進了空間後才發現有些體力不支,強行把林旭帶入空間,倒也費了她不少體力,因此,她只好暫時留在農場,等恢復後再做決定。
  為了抓住黃三爺,裴湘湘也沒少顛簸,後來又和林旭好一陣逃命,這麼折騰一番,裴湘湘還真有些餓了,轉眼看了看依舊緊閉雙眼的林旭,裴湘湘微微歎息一聲,目光在農場裡掃視一圈之後,最終站起身來,在農場裡摘了一些草莓和西紅柿,用水沖洗一番,然後坐在林旭旁邊開始吃東西果腹。
  農場的好處,當然不僅僅是能加速果蔬的生長,裴湘湘倒覺得在農場裡會讓人氣定神閒,就像現在,明明被人追殺得無路可走,被迫躲進農場,而且林旭還身受重傷,可裴湘湘卻覺得像是林旭在午睡,她在享受水果。
  吃飽了,裴湘湘整個人也精神了,她開始在農場裡四處溜躂,不過,還沒等她順著農場走一圈,卻突然聽到農場外邊的聲響,這情景似曾相識,就像是她剛穿越過來時候一樣。
  「他們兩個人呢,怎麼可能不見了。」
  「回大人,屬下也逼問黃三那廝來著,可他一口咬定就是看著他們兩從他眼前消失不見的,說不然的話,他肯定把他們兩給宰了。」
  「那可如何是好,皇上可沒想著要留他們的命,要是讓他們跑了,咱們如何交代。」
  「大人,你說皇上到底什麼個意思,那裴姑娘幫忙抓到了黃三,可皇上還讓咱們把她給卡擦掉,會不會太……」這人的話還未說完,裴湘湘就聽到「啪」地一聲脆響,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嫌棄自己活膩了,腦袋太結實了?竟然敢質疑皇上的決定,皇上說什麼,咱們照著做便是,你不想活命,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還不趕緊去找,一定得把那丫頭和另外兩個夥計都給處理掉了,今兒這事,絕對不能洩露出去。」
  「是,小的這就去。」
  一陣急促的跑步聲從裴湘湘的耳邊劃過,就好像真的有人在旁邊跑過去一樣,只是,裴湘湘並不能看到外邊的人。
  無意間聽到這個對話,裴湘湘怔愣了許久,可她就算是再傻,她也聽明白了那兩人話中的意思,那就是不管黃三爺有沒有殺了她,她都是活不長的,因為,她被當今皇上給惦記上了。
  說實在的,裴湘湘有些納悶,自己到底是哪裡讓皇上引來殺機,難不成就是因為她知道了安親王和羅斯國的人勾結,然後皇上對付安親王這事,所以就要殺她滅口,還是說皇上跟安親王的想法很類似,發現裴湘湘的富貴如意果能夠治癒羅斯國的瘟疫,然後為了把富貴如意果徹底控制在自己手中,所以起了殺機?
  若是前者,裴湘湘頓時後背冒出一陣冷汗,想著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她在黃三爺和安親王這事上,可是一直站在皇上的利益這邊的,且不說功勞這事,但也不應該殺她才對,若皇上是為了後者,裴湘湘卻忍不住露出一絲冷笑,就算她死了,也不會有人能徹底擁有西紅柿,因為,除了從農場裡培植出來的種子,果實和植株,才能讓隨身農場外生根發芽,不然的話,種子也都是廢的。
  雖說是偶然聽到皇上的打算,可給裴湘湘的打擊卻不小,她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才好,如果不出農場,裴湘湘不敢保證林旭的傷口會不會落下什麼毛病,可要是出去的話,如果皇上早就安排好了人等著抓她,那她一露面,肯定就會被人抓住。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裴湘湘為了知道更多外面的消息,不得不在農場裡一直轉圈,希望還能繼續聽到外面的對話,不過,這期間除了倉促的跑步聲,裴湘湘並沒有聽到更多的動靜,待外面很久都沒有什麼聲響之後,裴湘湘最終還是忍不住,直接從農場出來,當然了,瞬移的目的地,自然是家中。
  她剛到家,就聽到家裡一陣哀嚎,楊氏哭得肛腸寸斷,裴思靜和韓氏也是嚎啕大哭,就連裴永平也是捂著臉在嗚咽,看到這情景,裴湘湘頓時大驚,連出聲道,「爹娘,你們這是怎麼了?」
  突然聽到裴湘湘的聲音,楊氏第一個反應過來,看到裴湘湘後,一臉的不可置信,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接著就朝裴湘湘跑過來,一把將裴湘湘抱在懷中,然後開口道,「湘湘,真的是你,你沒有死,太好了,你還活著。」
  楊氏這話一出,裴湘湘想起在農場裡聽到的那些對話,心底很清楚怕是皇上找不到她,但又不想留她活口,所以也不管找不找得到她,就直接告知家裡說她已經死了,讓她徹底成為一個死人,但他們想不到,裴湘湘完全可以在他們眼皮底下出現卻不被他們發現。
  在家人面前,尤其是已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裴湘湘也不敢隱瞞,便直接把皇上動了殺念,要殺她這事全都告知了楊氏他們,楊氏一聽,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裴永平也是一臉慘白,至於韓氏,則直接暈了過去,就裴思靜稍微好點,可也嚇得不輕。

☆、第293章 險境

  知道皇上的心思,裴湘湘心底有不安,恐慌,但更多的是憤怒,她沒有做什麼不利於皇上的事情,而皇上卻因為心中的猜測與防範,想要置裴湘湘於死地,這讓裴湘湘很是不滿。
  當然了,裴湘湘也慶幸皇上只是想讓她一個人死,如果是滅了她全家,她這會子怕是要對著一屋子的屍體痛哭流涕。
  而就是楊氏他們還處在裴湘湘說完事情後的驚恐中時,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楊氏頓時止住哭泣聲,瞪大著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看,雙腳像是綁了好些個沙袋一般,重得提不起腳,當然了,她這會也完全不敢去開門,不知道外面會是誰,等著他們的又會是什麼。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急,裴湘湘生怕外頭的人會忍不住破門而入,情急之下,只得小聲對楊氏他們道,「爹娘,三姐姐,你們別著急,待會不管是誰來了,若要問起我,不要說見過我,就說在象山失蹤,生死不明,也千萬不要讓旁人知道,你們已經知曉皇上要殺我這事。」
  裴湘湘說完這話,轉身就朝自己的房間走,不過,她人一進房間,就立馬閃進隨身農場,這時候,只有農場才是最安全的。
  而裴湘湘這邊剛進房間躲了起來,外頭的人就已經撞開了大門,呼啦啦地十幾二十個官兵一下子從外頭湧入,這麼一群人,如此大得陣仗,把楊氏再一次嚇得淚流滿面,而裴永平連忙把楊氏拽到自己身旁,一臉緊張地盯著來人。
  進來的官兵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看了一眼已經暈過去躺在地上的韓氏,以及擁在一塊瑟瑟發抖地楊氏和裴永平,最後視線落在裴思靜身上,打量了許久,接著有幾個官兵直接小跑到裴思靜身邊,把她團團圍住。
  「你……你們,要……要做什麼?」裴思靜被這些人的舉動嚇到了,可絲毫沒有退路。
  為首的官兵死死盯著裴湘湘,看了許久之後,開口問道,「你是不是裴湘湘?」
  裴思靜一聽這話,知道這些人是來找裴湘湘的,她拚命搖了搖頭,道,「我不是湘湘,上午的時候你們的人不是說湘湘已經被賊人殺了麼,為什麼不去山上找,來我們家裡?」
  裴思靜不知道裴湘湘跟林旭出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突然來好幾撥官兵,有人說裴湘湘遇難了,要不是裴湘湘出現了,她和楊氏他們還真的會信以為真,可現在這些官兵又來了,是不是發現裴湘湘還活著,而且回來了。
  一想到裴湘湘剛才說的那些話,裴思靜緊張得整顆心都懸在嗓子眼了,但又不敢在臉上表露出半分痕跡,生怕這些人發現了,然後把裴湘湘抓走。
  為首的人並不相信裴思靜說的話,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對著裴思靜看了許久,又問了問旁邊的人道,「我瞧著跟這畫像上的人挺像的,你們覺得呢?」
  「大人,屬下也覺得有幾分相似,要不帶回去看看?」
  那人點了點頭,道,「帶走。」他這話音剛落,立馬就有兩個官兵用繩子將裴思靜綁起來,裴思靜剛開始還有些掙扎,到最後卻任由這些人強綁她,也並非是她不害怕,而是她想著也許這些人將她錯認成裴湘湘後,他們就會離開這裡,然後裴湘湘就不會被他們發現。
  而且裴思靜還想著,反正自己不是裴湘湘,就算她被帶走了,這些人肯定會發現她不是他們要找的人,到時候,她自然會被放回來。
  這麼一想,裴思靜原本緊張的心,倒是慢慢平靜下來了,而裴湘湘雖然這會在農場,可外頭的動靜,卻能聽得一清二楚,當她聽到外邊的人把裴思靜綁了的時候,她差點忍不住直接從農場裡出來,但到底是理智阻止了她。
  如果她出來了,被那些人帶走了,裴湘湘可以肯定,她怕是有命從家裡走出去,卻是沒命再回來,而且林旭的痛哼聲,把她強行留在隨身農場。
  當然了,如果不是確定皇上只是想滅了自己的口,裴湘湘也不可能能耐住性子不出農場。
  聽到林旭的聲音,裴湘湘連忙跑到他身邊,以為林旭這是要醒來了,不過,到了林旭身邊才發現,林旭也許是痛得厲害了,所以才會在昏迷不醒的時候都叫出聲來。
  林旭的眉頭緊皺著,額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頰略微有些蒼白,不過比起最初的毫無血色,這會顯得好多了。
  用帕子幫林旭擦乾了額頭上的汗珠之後,確定林旭這一時半會不會醒來,裴湘湘連忙站起身來,豎著耳朵聽外邊的動靜。
  而農場外面,裴湘湘家裡,裴思靜剛被人綁起來,要被帶走的時候,外面突然又進來一些人,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人,裴思靜臉上一喜,連忙出聲道,「蘇公子,救我。」
  裴思靜口中的蘇公子並不是旁人,正是蘇雲翰,而蘇雲翰此時的表情冷若冰霜,要不是裴思靜知道他跟裴湘湘私交不錯,又急著求助,她這會看到蘇雲翰的神情,肯定不敢吱聲。
  屋子裡的人看到蘇雲翰後,顯然有些吃驚,為首的官兵連扯出幾分笑意,跟蘇雲翰打招呼道,「蘇大人怎麼來這裡了,可是皇上有什麼吩咐?」
  蘇雲翰是替皇上辦差,而且還是皇上跟前的紅人,這事以前也許知道的人不多,可自打象山後山抓到黃三爺後,京城裡的人幾乎都知道這件事,皇上能這麼快抓到安親王的親信,蘇雲翰可是功不可沒。
  「你們這是幹什麼,還不趕緊把裴三姑娘鬆綁,皇上是讓你們找人的,而不是讓你們綁人,你們一群人耳朵都聾了嗎?」
  蘇雲翰這一通話說得不帶半點情緒,那些人聽到後,卻是嚇得直哆嗦,不敢反駁蘇雲翰的好,卻又不敢真的放了裴思靜,要知道他們來這邊之前,皇上可是下達了命令,讓他們無論如何也得把裴湘湘的屍體送到他跟前,言下之意,根本就是讓他們不要留裴湘湘活口。
  見這些人依舊綁著裴思靜不動,蘇雲翰眉頭一挑,橫掃了這些人一眼之後,淡淡地開口道,「你們真要隨便綁一個人去交差?難不成我眼睛是瞎的,連皇上要找的人是誰都能看錯?」
  「蘇……蘇大人哪裡話,既然蘇大人說她不是裴湘湘,那肯定就不是,鬆綁,趕緊鬆綁。」
  外頭又是一陣喧嘩,裴湘湘聽到蘇雲翰的聲音,知道他過來後,心底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只期待著蘇雲翰跟皇上不是一樣的想法,不會真的要她的命。

☆、第294章 危機解除

  從裴湘湘家出來後,蘇雲翰直接地進了宮,趕往勤政殿,只是到了殿外,卻被路公公攔在外頭,說是皇上現在心情不好,連摔了好幾個杯子,不許任何人進殿。
  一想到裴湘湘在象山出意外,至今生死不明,蘇雲翰有些急不可耐,可皇上不見客,蘇雲翰也不敢硬闖,卻直接跪在大殿門口,求見皇上。
  烈日當空,沒過一會,蘇雲翰已經是滿頭大汗,路公公到底是不忍心看他一直這樣跪著,想著怕是有什麼急事,於是,斗膽跑進殿內,跟皇上稟報。
  皇上如此生氣,也不為別的事情,還是因為安親王和羅斯國私下勾結之事,原以為抓到了安親王的親信黃三爺,然後也把羅斯國那邊的人抓到,再把裴湘湘控制在手,他便可以把安親王徹底打倒,也能趁機把羅斯國變成友邦。
  可哪裡知道,黃三爺嘴硬得很,絲毫不承認自己跟安親王有關係,而羅斯國那邊也因為大盛朝這邊的動作,讓安親王不敢再跟他們有聯繫,眼看著到手的解藥沒有了,不僅不跟大盛這邊拉攏關係,反而將怒氣撒在大盛這邊,聽說大盛和羅斯國交界處,羅斯國已經集結了十萬大兵,這讓大盛的皇上十分不滿。
  至於裴湘湘,皇上原本想著前面的事情順利解決了,再把裴湘湘解決,然手順手接收裴湘湘手裡的果蔬種子,只可惜事後才知道,蘇雲翰那邊根本就沒有種子,每年只能從裴湘湘那邊買,當年種的果子都沒辦法做種,可裴湘湘如今卻生死不明,這些事情堆在一塊,皇上是怎麼想都覺得怒火直冒。
  聽到蘇雲翰過來了,皇上忍著內心的怒火,讓路公公宣蘇雲翰進來,蘇雲翰一進大殿,就跪下,朝皇上連著磕了好幾個頭,然後出聲道,「皇上,求皇上開恩,饒裴姑娘一命。」
  蘇雲翰此言一出,就差直接說裴湘湘的死,是皇上下達命令後的結果,只是如今她生死不明,且官兵也在四處搜查,想來屍體是沒找到,並不能確定裴湘湘真的死了,而是皇上讓大家誤以為裴湘湘死了,到時候就算裴湘湘活著,也會讓她變成死人一個。
  而蘇雲翰這番話,無疑是觸及龍鱗,皇上頓時大怒,狠狠拍了拍桌子,大聲吼道,「她是哪根蔥,難不成比朕的江山還要重要?」
  皇上自幼受人牽制,如今好不容易能夠獨當一面,他自然是想把所有的勢力都控制在自己手中,不管是安親王也好,羅斯國也罷,還是說能拯救一個國家百姓的富貴如意果。
  皇上的震怒讓蘇雲翰冷汗直冒,不過,此時他也顧不得這麼些,為人臣子這麼多年,而且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可若他真的那麼容易退縮,那就不是蘇雲翰了,因此,他深呼吸一口氣之後,也不管結果會如何,再次張口。
  「如今羅斯國內憂嚴重,臣聞他們那邊的瘟疫越發嚴重,若是逼急了他們,肯定會出兵大盛,為了搶奪富貴如意果,可第二季的種植眼看就要結束了,萬歲也知道,那果子的種子,只有裴姑娘才有,若裴姑娘真的不幸喪命,咱們整個大盛的富貴如意果也不夠給羅斯國的,臣也是為著咱們大盛考慮。」
  「如果因著富貴如意果引發兩國爭端,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國家定然不會安寧,若安親王藉機挑事,必定會動搖國之根本,還望萬歲三思,派人著力尋找裴姑娘的下落,且好好保護她的家人,若尋得裴姑娘,一定要安撫她,若她知道……萬一跟安親王聯手,那後果不堪設想。」
  裴湘湘會知道什麼,蘇雲翰沒有繼續說,他肯定皇上也知道他想要說什麼,正如他想說的那樣,如果裴湘湘知道皇上對她動了殺機,但凡是聰明的,肯定為了保命,搞不好就直接投靠安親王,與之對抗皇上。
  蘇雲翰冒著生命危險,洋洋灑灑說了很多,但讓他出乎意料的是,皇上竟然沒有再次發飆,將他痛罵一頓,或者直接治他大不敬之罪。
  蘇雲翰說的這番話,皇上聽在耳中,心底雖然很是大怒,可也知道蘇雲翰說得確實在理,而且他在處理裴湘湘這件事情上,有些操之過急,或者是不該動殺念,畢竟她只是一個姑娘家,再者,之前她也算是幫了自己的忙。
  「好了,你起來吧,裴姑娘的生死,朕並不想插手,回頭朕給你撥一支人馬,你帶隊找她,若是找著了,就好生安撫吧,看她要什麼賞賜。」
  一聽皇上這話,蘇雲翰心底一鬆,臉上也露出幾分鬆快的笑意,連磕頭道謝,之前一直緊握著的雙手,也慢慢鬆開。
  從宮裡出來後,蘇雲翰第一件事就是將守在裴湘湘家門口的兵給撤走,同時派人地毯式地搜索象山四周,就差掘地三尺,去找裴湘湘。
  當然了,外頭的動靜,裴湘湘很快也知曉了,雖然不知道皇上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但知道沒什麼生命安危後,裴湘湘自然也不想繼續待在隨身農場,更何況林旭現在還昏迷著沒醒來。
  確定危機解除,裴湘湘立馬帶著林旭直接從農場出來,不過她並沒有直接出現在家裡,而是在家門口,然後敲門。
  家人原本都很擔心裴湘湘,後來聽蘇雲翰說皇上也著急裴湘湘的生死,派他在找裴湘湘,這事頓時讓他們都安心不已,壓在心底的石頭可算是落地了。
  看到裴湘湘回來了,楊氏他們開心不已,不過再看到林旭,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一個個一臉急色,直問裴湘湘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裴湘湘也就隨意編了一個借口,說在象山後山的時候,因為黃三爺的緣故,導致林旭受了點傷,林旭現在外傷倒是看不出來了,不過有沒有內傷,裴湘湘卻不清楚。
  不過到家了,喊大夫也方便,很快大夫就過來給林旭診治。

☆、第295章 傍上大土豪

  當再次站在勤政殿的時候,裴湘湘有種宛若夢中的錯覺,沒有想到第二次進宮會如此之快,當然了,這次進宮,也深深體會了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這番話。
  自打進宮,皇上就時不時地打量著裴湘湘,很顯然,他對裴湘湘有些懷疑,之前想找到裴湘湘滅口,可不管那些官兵怎麼搜查,竟然連裴湘湘的半點蹤跡都找不著,可等他放話蘇雲翰說不會動她後,很快,裴湘湘就出現了。
  皇上不會把這事當做巧合,因此,他總是不著痕跡地去觀察裴湘湘,想看看裴湘湘會不會露出什麼馬腳,而裴湘湘也深知她這一次進宮,凶多吉少,一舉一動極為小心,倒讓皇上一時半會找不到任何錯處和疑點。
  不過兩人此時的行為舉止還真的不比專業演員差,一個明明心存懼怕,可面上卻靜如止水,一個明明心存疑慮,臉上卻總是露出淺淺笑意。
  如果不是之前在象山,她在農場的時候,剛好聽到外頭那些官兵的對話,裴湘湘肯定還被蒙在鼓中,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可知道皇上之前動了殺機後,再看現在皇上一臉笑意,口口聲聲說裴湘湘立了大功,要大肆褒獎,裴湘湘的這張臉,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才好。
  嘴角抽搐之後,裴湘湘最終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然後立馬向皇上表衷心,願意為皇上效犬馬之勞,就差抱著皇上的大腿,對天發誓她不會出賣皇上,就算不小心知道什麼機密的事情,也會守口如瓶。
  裴湘湘從頭到尾都是小心翼翼,一顆心一直懸在嗓子眼,心底卻琢磨著等出了宮,她要如何好好計劃一下,不然,日後要是一直過這樣提心吊膽的生活,那未來還有什麼盼頭。
  想要皇上徹底打消對自己的殺心,裴湘湘稍微思考了一番之後,她決定找羅斯國幫忙,她和裴家人都是大盛子民,沒有任何靠山,在大盛之內,皇上若真的想殺她和她的家人,真的易如反掌,可若不想死,而且活得很好,那麼就得讓皇上有顧慮,有人制衡。
  考慮好之後,裴湘湘用十二分心來應付皇上,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一副自己是良民的態度,不過讓裴湘湘感到慶幸的是,她這一次又見到了柳月如,而這次跟柳月如碰面,裴湘湘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拉著她話家常,而是模稜兩可地告訴柳月如,有人想殺她,然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柳月如哭訴著,她這一次差點見不到她,也差點沒辦法做到她的托付,好好照顧柳壑了。
  柳月如也不是剛進宮,細思早就變得深沉了,但在裴湘湘跟前,她還是沒有絲毫懷疑地相信裴湘湘,聽到柳月如這般說,頓時擔憂不已,當然了,裴湘湘還是稍微做了點手腳,在皇上跟前表忠心還不行,還得讓柳月如也知道,然後借柳月如的嘴,告訴皇上。
  「湘湘,你別擔心,我回頭肯定告訴皇上,讓皇上派人保護你,你做的那些可都是為了皇上,為了大盛的江山社稷和百姓,皇上定不會虧待了你。」
  「娘娘,你也不要擔心,民女知道怕是安親王知道民女之前算計他們,是在幫皇上做事,所以想要對付我,民女決定替皇上辦事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些,可就怕他們到時候把對我的怨憤遷怒到我爹娘和弟弟身上,我並不擔心自己,可就是擔心他們的安危。」
  對於柳月如,裴湘湘也很是放心,柳月如在意柳壑的程度,遠遠比裴湘湘在意楊氏和裴永平他們還要高,她跟柳壑的成長經歷,注定讓他們無時無刻牽掛著彼此,不像裴湘湘,是中途穿越而來,這種親情聯繫跟原主的相比,肯定是要打了折扣的。
  果然,提到柳壑的安危,柳月如頓時眉頭緊皺,很是不安,而裴湘湘連出聲道,「娘娘不必擔心,如今安親王已經折了一個親信,這會肯定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還望娘娘能夠在皇上跟前替民女美言幾句,只要皇上有吩咐,民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徹底打垮了安親王,民女才能睡個安穩覺。」
  「湘湘你放心,我會跟皇上說的,只是壑兒還得麻煩湘湘照顧著。」
  「壑兒就是我弟弟,姐姐照顧弟弟,天經地義之事,哪裡會麻煩。」
  裴湘湘這番話,說得柳月如心底暖暖的,而裴湘湘也成功將自己被人追殺之事借柳月如的嘴說了出去,讓皇上知道,她當初從象山逃出來後沒出現,是因為知道有人在追殺她,而追殺她的人是安親王,讓皇上打消之前的疑慮,慢慢對裴湘湘放下戒心,把她劃到可以相信或者說是可以安心利用的人。
  雖說裴湘湘不知道柳月如的話,皇上能聽進去多少,不過等從宮裡回來,很快就接到皇上的賞賜,除了真金白銀,還有一百畝良田之後,裴湘湘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下來,知道她現在基本上是安全了。
  從宮裡回來後,裴湘湘立馬聯繫上了王林,不過讓裴湘湘意外的是,王林竟然也來了京城,因此,很快兩人就見了面。
  找王林,裴湘湘是想借他的渠道聯繫上羅斯國那邊的人,主要是之前王林也有跟羅斯國的人搭上關係,之前被安親王打壓的時候,裴湘湘和王林都想把西紅柿賣到羅斯國去的,後來因為一系列的事情發生,這想法也沒有如願,如今知道羅斯國的需求量極為大,而且跟大盛的關係頗為複雜,裴湘湘自然不想錯過如此好的合作夥伴。
  好在裴湘湘找的這個時機不錯,羅斯國斷了安親王那邊的線之後,雖然在市面上也零碎買了不少西紅柿回去,可杯水車薪,完全不夠,如今聯繫上王林,知道王林背後的老闆就是他們一直想要找的合作對像之後,欣喜若狂,當即付了十萬黃金的定金,讓裴湘湘有多少富貴如意果就運送多少過去,錢不夠可以再加。
  羅斯國的土豪舉動,讓裴湘湘大吃一驚,卻激動不已,不過,她也沒有因為對方如此爽快就立馬答應,而是讓王林那邊送去消息,如果羅斯國能保證裴湘湘的生命安全,那麼她就答應跟他們合作。

☆、第296章 暴富一次

  為了確保在大盛生活的每一天都沒有安全隱患,裴湘湘還是費了不少心思,而羅斯國那邊也深知與裴湘湘合作是機不可失,因而權衡一番之後,羅斯國答應了裴湘湘的要求,當即送了六個據說功夫不錯的姑娘到大盛,給裴湘湘做貼身侍婢。
  當然了,除了送人這一塊,羅斯國國主還親筆寫了一封信給裴湘湘,同信一塊送到裴湘湘手中的,是一封詔書,確切的說,是賜封裴湘湘為湘湘郡主的聖旨。
  收到近似特工的婢女六個和羅斯國郡主頭銜這兩個厚禮,前者的話,裴湘湘還能理解,畢竟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子,誰想動她也不是什麼難事,可身邊要是有身手不錯的人保護著,敵人想靠近裴湘湘自然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可第二個大禮,很是讓裴湘湘震驚不已,但而後想著,莫不是羅斯國生怕自己後悔,為了讓她清楚對方的誠意,所以才如此慷慨的送她這麼一份大禮?不然的話,郡主的封號雖然不比公主那般高貴,可在一個國家,這也是不折不扣的金貴身份,尤其裴湘湘的身份還比較特殊,根本不是羅斯國的人。
  對於羅斯國國主的誠意,裴湘湘還是非常滿意的,想著有了郡主這個身份,到時候要是大盛這邊真的沒有她的容身之所,大不了帶著家小直接「移民」也不錯,不用擔心有生命安危,而且還撈了一個郡主當,加上自己隨身農場能幫她賺錢,她完全就是古代版的白富美,未來的好日子想怎麼舒坦還不是隨她自己的意思?
  這麼一想,裴湘湘之前一直忐忑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然後告知羅斯國那邊,富貴如意果會按照羅斯國的期待送過去。
  當然了,裴湘湘雖然現在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但畢竟是剛跟羅斯國的人合作,生怕事情還沒辦妥,就被大盛這邊發現,畢竟她現在是解救羅斯國臣民的關鍵人物所在,大盛知道富貴如意果的重要性,如今市面上的富貴如意果已經不像以前一樣,隨便什麼人都能買到的,而且嚴格被控制著,從莊子上採摘的富貴如意果百分十九十的流向,在大聲皇帝跟前都是透明的。
  當然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羅斯國需要大量的富貴如意果,而大盛有些人知道小道消息,會利用自己的渠道大賺一筆,不過,偷運出去的數量畢竟太少,遠遠滿足不了羅斯國的需求。
  至於裴湘湘這邊,她手中也有莊子,但因著蘇雲翰和皇上這邊都盯著,她也不敢從莊子上採摘後,然後像以前一樣讓王林偷偷送往羅斯國,這樣太打眼了,既然答應要給皇上辦事,她可不敢光明正大地拿莊子上的富貴如意果去換錢,要知道,如今莊子裡每天都有不少皇上的人巡視,美其名是幫裴湘湘看管,實際上就是變相的監視,就怕這些果子突然不翼而飛,然後出現在羅斯國。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裴湘湘也樂得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莊子上,反而把視線從她的身上分散開來,旁人也以為只要盯緊了莊子就萬事大吉額,可哪裡曉得裴湘湘是有老天給她幫忙作弊的,有一個隨身農場,完全無需莊子,她也能打量培植富貴如意果出來。
  現在裴湘湘的隨身農場已經是越來越大,裴湘湘也沒辦法具體看出到底擴張了多少地,但全部種成西紅柿之後,每收穫一批,將近有七八萬斤西紅柿,因著以前裴湘湘都是西紅柿,辣椒和草莓一塊種植,也沒覺得有很多,現在第一次全部種植西紅柿後,倒是嚇了一跳。
  因著數量多,裴湘湘自然不敢把西紅柿從農場裡弄出來,然後再想辦法把這些運到羅斯國,好在羅斯國在大盛也是有自己的地下基地,於是,他們的交易場所就定在羅斯國在大盛的秘密基地之一。
  當然了,每次交易,裴湘湘也是有要求的,她都是讓羅斯國的人準備好一個空的屋子,她來交貨的時候,不許有人跟著看著,等她進了空屋子出來後,再讓羅斯國的人去檢查貨,剛開始羅斯國的人還忍不住犯嘀咕,不知道裴湘湘要玩什麼花樣。
  可後來發現每次貨都沒問題,偶爾裴湘湘還會多給他們一些,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利益,如此一來,大家也就隨裴湘湘地安排,只要能拿到富貴如意果,裴湘湘提的這些要求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跟羅斯國的交易因為很隱秘,裴湘湘也沒有跟裴家其他人說,就連林旭都不曾說起,畢竟這不是什麼小事,若被皇上知道了,她這一舉動跟安親王勾結外敵沒什麼區別,更重要的是,她還不比安親王,有自己的勢力,大盛皇帝要弄死她,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當然了,裴湘湘現在也算是高手保護的狀態,比起以前,生命安全還是有一定保障的。
  就在大盛這邊等著羅斯國求助的時候,卻突然發現,羅斯國那邊的內憂竟然慢慢解除了,國內的瘟疫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不但沒有擴散,反而被壓下來了,死傷人數越來越少,病癒的數量卻是與日俱增。
  因著裴湘湘之前也跟羅斯國的人談好了條件,不許他們把拿到富貴如意果的事情對外公佈,因此,外面的人,包括大盛這邊在內,都不知道羅斯國這一次的瘟疫是因為已經跟裴湘湘合作,買到了富貴如意果的關係,不少人猜測著許是羅斯國的太醫已經找到了解藥。
  沒能抓住機會和羅斯國緩和關係,大盛這邊也頗為遺憾,不過萬事兩難全,能接著這事打擊了安親王一次,皇上心底多少舒坦點。
  羅斯國那邊的瘟疫得到很大的改善,裴湘湘便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如今隨身農場不僅種植果蔬,還多了一間專門存放金銀的屋子,十萬兩黃金外加五十萬兩白銀,以及別的珍寶無數,這對裴湘湘來說,突然有種暴富的感覺。

☆、第297章 提親?

  沒有了生命安全,最近又大賺了一筆之後,裴湘湘心底的不安漸漸消散,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而就是這個時候,蘇雲翰卻突然出現給裴湘湘來了一個巨大的驚嚇。
  媒婆登門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是給林旭說親的,等來人說明是給裴湘湘說媒時,大家都震驚了。
  要知道,裴湘湘在京城可是鮮少露面,又沒有什麼交際圈,除了跟蘇敏芝偶爾碰面,其他時候也就是跟做生意的人有一些接觸,但這些人基本上也都是外地的商戶,完全不是京城人,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對裴湘湘並不大瞭解,除了知道她手中有他們需要的果蔬,可是連住在哪裡都是不清楚的。
  「不好意思,我家女兒已經有婚約在身了。」楊氏可是絲毫機會都不給對方,這話就是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對方。
  不過來人似乎知道裴湘湘的情況,她也不覺得意外和尷尬,反而笑道,「夫人你有所不知,我可是給京城蘇家公子保媒,蘇大將軍的嫡孫,蘇家的嫡長子,這可是天賜良緣,多少千金小姐想嫁給蘇公子還不成呢。」
  一提到蘇家,楊氏自然知道,因著裴湘湘的緣故,她對蘇家還是有些瞭解的,這會再聽到媒婆說給蘇雲翰提親的,當場怔愣,顯然被嚇到了。
  別說楊氏不清楚蘇雲翰到底是在做什麼,就連裴湘湘也倍感意外,心底忍不住嘀咕,想著,莫非蘇雲翰喜歡自己,所以不顧自己婚約在身,也想把自己娶回家麼?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那一瞬間,裴湘湘臉頓時滾燙不已,這個倒不是因為害羞,而是覺得自己腦洞是不是開得太大,但很快又安慰自己道,也許是老天看自己上輩子太可憐了,臨穿越前還是剩女一個,所以這輩子就多給自己開朵桃花。
  不過,對於蘇家派媒婆登門這事,著實讓裴湘湘意外,因此,她特意約蘇敏芝出來,想從她嘴裡問出一些消息。
  蘇敏芝家裡原本是有意把她許給魏家,只可惜對方無意,心底早就有人了,魏公子又做出為了心上人找到蘇敏芝,希望她拒絕這事,蘇家就徹底作罷,兩家雖然只是剛開始有這個意向,但也因著這個事情鬧得並不愉快,而蘇敏芝自打那以後,基本上不怎麼出現在京城閨中小姐的活動中,蘇家打算等過段時間再給她尋親。
  在家裡待了許久,蘇敏芝早就有些呆不住了,這會看到裴湘湘的帖子,當即找蘇太太,說她要出門一趟,要是往日,蘇太太可能還會猶豫,但也心疼女兒在家待了這麼久,也怕她悶出什麼病來,因此,很快應允蘇敏芝,讓她出去。
  等蘇敏芝到了裴湘湘家,裴湘湘連忙把她拉到屋裡,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問蘇家請媒婆說親這事。
  「蘇姐姐,前幾****家來了一個媒婆,說是替你哥哥來說親,這是怎麼回事啊?」
  「說親?」蘇敏芝瞪大著雙眼,一臉驚詫地看著裴湘湘,好像對此事並不知情。
  裴湘湘看她這表情,也愣了一下,連問,「蘇姐姐不知道這件事麼?還是有人弄錯了呢?」
  在裴湘湘看來,這麼大的事情,蘇敏芝不應該不知道,若是不知道,那是不是其中除了岔了,可能媒婆弄錯人家了,但轉而一想,又覺得這事弄錯的可能性應該不大,畢竟要提前都是蘇家,姑娘家的情況應該早就打聽好了才對。
  可裴湘湘也不知道哪裡出了什麼問題,而蘇敏芝震驚過後,卻又很快換了表情,有些意外地開口道,「你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前些日子我娘還跟我說,是哥哥看中了一個姑娘,想納那姑娘為妾,還說是宮中某個貴人做媒,莫不是說的就是湘湘你?」
  在高門大戶,納妾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蘇敏芝聽到後,也沒有在意,反倒覺得難得哥哥主動喜歡一個人,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裴湘湘。
  裴湘湘聽到蘇敏芝這話,完全摸不著頭腦,宮中貴人?是指柳月如麼,可自己並不知道啊,柳月如也沒跟自己說過這事。
  而且從蘇敏芝的話中,蘇雲翰並不是請媒婆來說娶妻,而只是納妾而已。
  裴湘湘突然心底騰起一股怒火,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站起身來,對蘇敏芝道,「蘇姐姐,這事我並不知情,原以為是弄錯了,還得勞煩蘇姐姐幫我問問你哥哥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是不會做人妾室的,還有轉告蘇公子,我身上有婚約,也不會做出悔婚這種事情來。」
  裴湘湘的不滿,蘇敏芝也能察覺到,她有些尷尬,頓時覺得蘇雲翰這個決定也太倉促了,她雖然出身不錯,可對門第並不是那麼看重,因此也不像別的世家小姐一樣看不起出身農家的裴湘湘,可她也清楚,蘇雲翰這是高估自己的身份了,以為他憑借蘇家這塊大招牌,就能讓裴湘湘臣服他的腳下。
  為人妾室,裴湘湘也許並不是太清楚這身份的具體情況,可蘇敏芝卻是再瞭解不過了,說得好聽點是嫁入高門,可難聽點,就是比粗使丫鬟稍微體面點的奴才,就算日後生兒育女,她生養的孩子也只能叫她一聲姨娘,喊主母為母親。
  以前裴湘湘也曾跟蘇敏芝說過,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更何況裴湘湘自己並不窮,手中的銀兩可不少,而且還有林旭這樣一個探花郎未婚夫,說起來確實比做蘇雲翰的小妾要強上百倍,也不怪裴湘湘瞧不起蘇雲翰小妾這身份。
  蘇敏芝回蘇府後,自然把裴湘湘的話和想法都轉達給了蘇雲翰,蘇雲翰聞言,連忙找到裴湘湘,面對黑著臉的裴湘湘,蘇雲翰心底也有些愧疚,他開口解釋道,「蘇姑娘,之前媒婆上門提親之事確實太唐突了,可事情緊急,我也沒時間跟你商量,只能先做決定,還望裴姑娘多多海涵,我笨無疑冒犯。」
  一聽蘇雲翰這話,裴湘湘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緊張,想起之前發生的種種,她的心再次懸在嗓子眼,連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第298章 大好消息

  皇上之前想除掉裴湘湘,是因為覺得裴湘湘只是一個商人,而商人重利,很容易被安親王那邊的人用利益誘惑,且不是他的心腹,更重要的是,裴湘湘手中的果蔬,卻關係到大盛和羅斯國兩國的關係。
  而蘇雲翰想納裴湘湘為妾,為的就是讓皇上打消之前想殺裴湘湘的念頭,他是皇上的人,而他的小妾,自然是要聽他的話,可以為皇上所用,而他跟裴湘湘說的緊要事,便是告訴皇上,他之前就看中了裴湘湘,且也有柳貴人保媒,為了讓皇上相信他說的話,便在還未跟裴湘湘商量的情況下,先做了此決定。
  至於蘇家那邊,對於蘇雲翰突然提及納妾之事,剛開始是有些震驚,但很快又覺得也是正常,雖然裴湘湘身份瞧著上不了什麼檯面,又是農家出身,還自己做生意,可想著不過是一個小妾,蘇雲翰自己又喜歡,那家世背景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蘇家那邊倒是一片安靜,這因著這樣,蘇敏芝並沒有聽到多少消息,若是兄長娶妻,她肯定會知道對方更多情況,至於納妾,這算是兄長房內事,她這個做妹妹的也無需過問什麼。
  裴湘湘從蘇敏芝那邊沒得到什麼有用信息,見到蘇雲翰之後,待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完後,她頓時額頭直冒冷汗,心想著,這皇帝還真難伺候,都這樣了,他竟然還對她不放心,同時心底也慶幸自己偷偷跟羅斯國合作,不然到時候怎麼死的還不清楚。
  當然了,裴湘湘也很感謝蘇雲翰,為了自己性命,他這一番舉動也算是很仗義了,不過,她卻不想因此給蘇雲翰做妾,哪怕只是名義上,為了幫她渡過難關。
  她一旦同意蘇雲翰的這個決定,那她跟林旭豈不是永遠沒可能在一塊。只要她跟蘇雲翰沒什麼關係了,指不定轉天皇上就為了安心把她給卡嚓掉了,就算日後真的能徹底讓皇上放心,然後她跟蘇雲翰再脫離關係,可在古代,女人的名聲非常重要,她不願身負蘇雲翰拋棄的小妾名頭再嫁給林旭。
  沒有考慮太多,裴湘湘就直接拒絕蘇雲翰道,「謝謝蘇公子設身處地為我著想,可還是先想想別的法子吧,皇上那麼睿智,若日後發現咱們的關係是假的,這可是欺君,蘇公子犯不著為了我冒生命危險。」
  「可是,要不是這樣做的話,皇上哪天再起疑心想殺你,就算我用八抬大轎把你娶進蘇家也於事無補。」
  蘇雲翰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語氣的急切,而裴湘湘愣了一下,轉而臉變得通紅,八抬大轎,豈不就是說以嫡妻之禮來迎娶。
  雖然蘇雲翰只是這麼說,但裴湘湘還是倍受感動,可依舊搖頭拒絕。
  「蘇公子,你不必再說了,怎麼樣,我都不會同意的,我回頭我想辦法的。」
  如果真的沒辦法搞定皇上,他一直對自己有戒心,裴湘湘也只好採取下一步動作,那就是舉家遷徙,搬到羅斯國去,再不濟,直接進農場,人多力量大,到時候肯定可以把農場建成最美家園。
  蘇雲翰的心思,林旭和韓氏知道後,母子兩都有些心不安,尤其是韓氏,雖然在她眼裡,兒子林旭是世間最好的兒郎,可她也不得不承認,在蘇雲翰強大的家世背景跟前,林旭這個新科探花郎幾乎沒什麼優勢,她只能希冀裴湘湘不是重明重利的姑娘,不會因為蘇家的家世,而放棄與林旭的親事。
  比起韓氏明顯心事重重的樣子,林旭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不安,依舊有時間就去看看裴湘湘,幫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和往常一樣聊天或者是兩人什麼話都不說,只是同處一室,安靜而美好。
  裴湘湘到底還是瞭解林旭的,林旭越是在意擔心,他臉上越發平靜如水,看不出什麼端倪,而裴湘湘也不願意讓他不安,因此,在決定進宮找柳月如幫忙的前一天晚上,裴湘湘找到林旭,告訴他,「林旭哥,你不要擔心,好好替皇上辦差,要相信我。」
  看似什麼話都沒有說,可卻也是什麼話都告訴了林旭,林旭一貫平靜的臉,終於露出幾分笑意,然後忍不住揉了揉裴湘湘的腦袋,故意裝作一副很不在意的樣子,道,「我才不擔心呢。」
  看著林旭心口不一的模樣,裴湘湘忍不住想戲弄林旭一番,於是,在林旭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裴湘湘突然伸開雙臂,緊緊抱住林旭的腰,然後頭靠在林旭的胸口。
  林旭有些被嚇到了,整個身子都緊繃起來,心撲通撲通越跳越快,而臉頰緋紅一片,而怔愣片刻之後,他也雙手回擁著裴湘湘,低下頭,蹭了蹭裴湘湘的臉。
  有些意外林旭會這般回應,裴湘湘震驚之餘,心底卻更多的是甜蜜,於是,也不管剛才自己想怎麼戲弄林旭,索性抱著林旭的腰,享受著兩人獨處時難得的親密時刻。
  有了裴湘湘的肯定態度,林旭心底的擔憂徹底消散,每次回想起那天晚上裴湘湘靠在自己身上的情景,林旭都會忍不住露出笑意,只覺得此生能遇到裴湘湘,便是他最大的幸運。
  裴湘湘再次進宮,有種熟門熟路的感覺,到了柳貴人的宮中,在等待柳月如的時候,很快就有宮娥茶水點心伺候。
  裴湘湘特意來找柳月如,就是想讓柳月如在皇上跟前替她說說話,幫她刷刷好印象,當然了,她也不指望柳月如真的能讓她沒有後顧之憂,只是有點希望,她就不能放棄。
  不過,見到柳月如的時候,柳月如一臉的憔悴樣,讓裴湘湘都不敢開口求助,只得問道,「娘娘,你這是怎麼了,昨兒沒休息好麼?」
  柳月如搖了搖頭道,「是昨兒睡晚了,皇上心情不好,讓我陪著聊了大半宿。」
  一聽柳月如這話,總覺得皇上心情不好,來後宮尋安慰太不平常了,於是裴湘湘連問,「皇上怎麼了?」
  對於裴湘湘的問話,柳月如倒是沒有打算瞞著,她視線掃了掃宮裡伺候的太監宮女,開口道,「你們都下去吧,本宮跟義妹說會子話。」言下之意,沒有允許,不要進來打擾。
  等人都走了,柳月如小聲道,「湘湘,你還記得之前京城的那次暴動吧,公主和駙馬雙雙殞命,可公主剛生下的兒子卻不見了蹤跡,皇上派人尋找好幾個月都沒任何蹤跡,心中擔憂,所以心情才不好。」
  提到公主的兒子,裴湘湘整個心都吊了起來,然後豎著雙耳聽,生怕漏掉什麼消息,要知道,她的那個弟弟可就是公主的兒子。
  只是,柳月如說的這些,倒是讓裴湘湘有些不解,駙馬聯合外人造反,可是罪臣,那罪臣的兒子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那皇上為何還會擔心,莫不是中間有隱情不成,抓住這一點,裴湘湘連把自己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柳月如歎息一聲道,「唉,其實這事外人並不知道,其實是駙馬的父親跟外人勾結謀反,公主和駙馬並不知情,事情曝出來後,一邊是父子,一邊是君臣,駙馬兩邊為難,於是跟公主商量之後,兩人都自裁,不想讓皇上為難,也想看在他們的份上,善待幼子,可哪裡曉得公主的孩子被人帶走後就沒任何消息。」所以皇上心情才不好。
  聽到柳月如這番話,裴湘湘心底頓時歡喜不已,沒有想到這一次進宮,竟然無意間得到十分有利於她的消息,若皇上知道她救了公主的兒子,是不是會讓她未來安穩無憂。

☆、第299章 轉折

  在柳貴人的宮中,裴湘湘也沒有開口讓柳貴人幫忙,而是跟她隨意聊了聊之後,便從宮中離開,不過臨走前,她特意告訴柳貴人楊氏生了一個兒子的事情,還說想找機會帶弟弟過來看看柳貴人,柳貴人當即應允,她不能出宮,能讓裴湘湘進宮陪陪她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從皇宮回來後,裴湘湘剛到家門口,就看到楊氏站大門那東張西望,好像在等誰,看到裴湘湘後,連朝裴湘湘招手,一臉急切的樣子。
  「娘,怎麼了,可是發生什麼事了?」自打楊氏有了兒子,鮮少再看到楊氏這般著急的模樣,平日都是眉開眼笑的,日子順暢得不行。
  「你可算是回來了,蘇家都把聘禮送過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聘禮?裴湘湘愣了,轉而快步往家裡走,果然看到院子裡都擺放著不少東西,好些個箱子,還有綾羅綢緞之類的,零零種種加起來怕是也有大幾千兩銀子的收筆。
  裴湘湘扶額,心想著這蘇雲翰莫不是想逼著自己給他做妾不成,裴湘湘之前私下跟蘇雲翰說的那些,也是顧及到兩個人的關係,並不想鬧得太僵,可現在蘇雲翰卻大張旗鼓地這樣做,讓裴湘湘十分惱火。
  「娘,爹在哪裡,讓爹出門去找幾個短工回來,讓他們幫忙把這些都給挑到蘇家還給他們,咱們從頭到尾就沒答應,他們憑什麼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而在蘇府,蘇雲翰聽到下人說,裴湘湘家裡根本就不同意此事,而且他們去送聘禮的時候,裴湘湘的家人可是一個個都黑著一張臉,要不是因為對他們身份有所顧忌,怕是都會拿著掃帚直接轟趕他們。
  蘇雲翰雙手背在身後,沉默不語地在屋內走來走去,眉頭緊皺,心底一陣的煩躁,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會這樣,既然自己這麼做裴湘湘那麼不領情,那就索性不管她的死活,隨她就好,可一想著皇上那可是隨時爆發的主,裴湘湘的生命時時都會有危險,頓時變得更加不淡定,心煩意亂起來。
  「哥哥,你今天這事做得太衝動了,湘湘肯定會很生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跟林旭可是已經定親的,既然湘湘說她有法子解決她的事情,哥哥就不用管妄自決定,不管湘湘的感受。」
  知道蘇雲翰派人把聘禮送到裴湘湘家,而且還是在裴湘湘拒絕答應蘇雲翰的安排的情況下,他單方面做出的決定,蘇敏芝也很是憤怒,要知道上次裴湘湘找蘇敏芝打聽蘇雲翰到底想做什麼時,裴湘湘可是非常不滿,心存怒意的,如今蘇雲翰這麼做,可謂是火上澆油,蘇敏芝都不敢想像裴湘湘到底會發多大的火。
  蘇敏芝和蘇雲翰不知道裴湘湘現在是什麼樣的反應,但很快,他派人送過去的聘禮又原封不動地被人送回蘇家,而且還另外多了一萬兩銀子,說是給蘇雲翰未來妻子或者小妾擺酒時的送禮。
  雖然裴湘湘沒有親自來,可蘇雲翰聽到裴湘湘讓人帶的話以及那一萬兩銀子,頓時臉上一陣滾燙,有種狠狠被人打臉地錯覺。
  而蘇敏芝聞言,忍不住搖了搖頭,然後很無奈地看了蘇雲翰一眼,開口道,「哥哥,你若真心想湘湘好,那這件事就作罷,不要再做什麼,我會在湘湘那邊幫你道歉說情,你要是再敢做什麼亂七八糟地決定,小心我不認你這個哥哥。」
  蘇敏芝說完這話,也不管蘇雲翰怎麼一個反應,直接轉身走人,而蘇雲翰看著蘇敏芝的背影,忍不住苦笑一聲,原來,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在旁人看來都是徒增他人煩惱而已。
  蘇雲翰想納妾,卻被拒絕的事情,很快在京城內引起一陣不小的議論,大家都好奇拒絕蘇雲翰的到底是哪家姑娘,蘇家可是名門世家,而且蘇雲翰又是蘇家嫡長子,前途不可限量,如此身份,在京城絕對是炙手可熱地良婿人選,雖說只是做妾,可日後若是能生下一男半女,旁人也不敢小覷。
  外面的風言風語很多,裴湘湘卻毫不在意,不過,宮外的這點兒動靜,卻意外的驚動了宮裡的皇上,他有些震驚蘇雲翰竟然連個小農女都沒有搞定,但也因著這樣,他對裴湘湘卻莫名有了幾分讚賞,至少在這件事來看,裴湘湘似乎並不是嫌貧愛富,貪慕虛榮之人。
  而很快,皇上也知道裴湘湘跟林旭的關係,知道他們是青梅竹馬,而且已經定了婚約,知道這一消息後,皇上倒是忍不住調侃蘇雲翰,竟然想奪人所好,卻破天荒的沒有提及裴湘湘的事情,反而寬慰蘇雲翰,說日後定幫他找個稱心如意的嬌妻。
  看皇上的態度,蘇雲翰有些摸不準他現在對裴湘湘的想法,想著莫不是因為羅斯國內憂已經解決,富貴如意果的存在已經變得微不足道,所以皇上也不重視這個了?可就蘇雲翰對皇上的瞭解,總覺得這事並不是這麼容易就結束,可也只能見機行事。
  裴湘湘與蘇雲翰的事情,柳貴人事前是知道的,蘇雲翰有跟她提及,不過當初蘇雲翰跟她說,他納妾之事只是緩兵之計,為的就是不讓裴湘湘陷入生命危急之中,所以才這樣做,柳貴人不知其中厲害,只想著裴湘湘的安危,便答應蘇雲翰假裝是她保媒,等她知道裴湘湘拒絕,當即著急不已,連召裴湘湘進宮。
  因著柳貴人現在是皇上的女人,裴湘湘拿不準她心裡頭的想法,於是,將她的生命威脅來自皇上改為來自安親王,就說是蘇雲翰擔心安親王會對她不利,所以想納她為妾,利用蘇家這個大靠山來保護裴湘湘,柳貴人聽後,倒是沒有懷疑,不過卻擔心起裴湘湘的安全來。
  而就在裴湘湘跟柳貴人聊天的時候,卻有太監突然來稟報,說是皇上下朝後就會來柳貴人宮裡,裴湘湘聞言,心底有些緊張,但又莫名地有些期待,她趁機轉移柳貴人的話題,提及已經會牙牙學語的弟弟,然後開口道,「娘娘,你在宮中見多識廣,幫民女瞧瞧這玉珮如何,有遊方和尚說我弟弟銜玉而生,這玉珮就是他的保命符,民女倒是有些不信。」
  果然,提到裴湘湘的弟弟,柳貴人頓時好奇不已,連道,「銜玉而生?竟然還有這等奇事,快讓我瞧瞧。」
  而兩人圍繞玉珮議論的時候,皇上也正好踏進宮裡,聽到柳貴人驚歎的語氣,忍不住開口道,「什麼玉珮這麼神奇,也給朕瞧瞧?」
  裴湘湘沒有料到皇上竟然會來得這麼快,她原本是想趁機先跟柳貴人說起,然後到時候借柳貴人的口告訴皇上,讓皇上對這玉珮產生好奇,緊接著就引出公主兒子線索之事,如今皇上親自來了,且聽到這事,這讓裴湘湘喜出望外,覺得這完全是老天給她安排好的機會。

☆、第300章 好消息

  一切都很順利,朝著裴湘湘期待的方向進行著,當皇上看到裴湘湘手中的玉珮時,他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可裴湘湘看到他眼底的震驚,意外和欣喜。
  裴湘湘在那一瞬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感謝柳月如跟她提及皇上在意公主兒子的事情,裴湘湘也有想過皇上知道實情後,會不會把公主兒子從她家裡帶走,但在家人安危跟前,她忍不住堵一把,堵皇上不會在關鍵時刻將公主兒子置身險境,畢竟他現在是反賊的後代,若被人知曉,他的下場未必會好,而皇上當初派人找,也是暗地裡行動,想來也是擔心這個吧。
  柳月如見皇上神情有些異樣,且半天盯著那玉珮也不吱聲,又看不出他的喜怒,柳月如心底有些沒底,不過好在她跟皇上平日相處一向比較隨意自在,她忍不住開口問到,「皇上,怎麼了?可是玉珮哪裡有什麼問題?」
  聽到柳月如的聲音,皇上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別有深意的看了裴湘湘一眼,然後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回道,「這玉珮挺好的,沒什麼問題,不過倒是提醒朕有件事找裴姑娘說說,柳貴人,等下次裴姑娘再進宮,朕讓她好好陪你。」
  皇上這言外之意是接下來的時間,他和裴湘湘有事相談,而且談完後,裴湘湘也不會再留在宮中,是直接回去了。
  對於皇上的安排,柳月如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可惜,好不容易裴湘湘來了,可以陪她解解悶,可哪裡知道這麼快就得走,但她很快也想開了,反正皇上不也說了麼,下次還會再讓裴湘湘進宮,因此,柳月如開口道,「那臣妾就不打擾皇上正事了。」
  從柳月如宮中出來後,裴湘湘跟著皇上身後走,只是皇上週身散發出來的氣場讓裴湘湘有些不安,可又不敢出聲問,上一次皇上發怒,她嚇得跪在勤政殿的經歷可是歷歷在目,她可不想再跪一次。
  不過,裴湘湘顯然想得太簡單了,並不是你不吱聲,對方就不會發洩心底的怒氣,等他們再次到勤政殿,皇上吩咐殿內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都出去,就連一直在皇上跟前伺候的路公公也被打發出去了,等殿內只剩下皇上和裴湘湘的時候,裴湘湘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膽刁民,竟然敢在朕跟前口出誑語,你給我老實招來,這玉珮到底是哪裡來的,這玉珮的主人現在在哪裡?」
  可見皇上是真的氣急了,開口直接以「我」想稱,都不用「朕」,如此明顯的怒意,裴湘湘自然能察覺到,不過卻強頂著壓力,直視皇上,然後不緊不慢的開口道,「皇上英明,民女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這玉珮的主人好好的在我家,不過因為他身份特殊,民女不敢聲張,可民女父母十分喜愛他,且他們恰好膝下無子,所以隱瞞世人,謊稱他是民女的弟弟。」
  裴湘湘三言兩語就把公主兒子的下落全招了,一邊說的時候,一邊打量皇上的神情,見皇上聽了她的話之後,臉上的表情慢慢柔和,且眼底還帶著幾分愧疚後,裴湘湘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皇上有些意外裴湘湘招得這麼徹底,他還沒說欺君的下場,裴湘湘就給全部說看,但皇上更意外裴湘湘和她的家人在這件事上的處理方式,要知道公主兒子可是很敏感的身份,旁人若是知道,肯定忙著跟那孩子撇清關係,可他們卻收留了他,而且對外撒了如此大的謊,可見是真的想把孩子當成自己的親人。
  得知妹妹的骨血還存活在世,皇上也鬆了一口氣,但心底地好奇卻越來越濃烈,他便將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那孩子怎麼會在你們家?當初朕派出去好幾撥人,可都沒人找到任何下落,而且據說當初抱著孩子帶走的駙馬死士後來也被人找到屍體。」
  對裴湘湘來說,能遇到公主的兒子,而且還能成為她的弟弟,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她仔細回憶著當初在京郊客棧那一晚遇到的事情,把那蒙面男子如何闖入她的房間,又如何懇求她幫他,留下孩子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了,她如何避開士兵的旁查,讓孩子順利躲過這些人的查找之事,並沒有說實情,隨意編了個謊言就糊弄過去了。
  要知道,當初要不是裴湘湘速度將孩子放進隨身農場,那孩子也不會成為她的弟弟,更不會讓她有機會利用這個契機來緩和她跟皇上之間的懷疑和不信任。
  皇上只是關心孩子的安危,因此,聽裴湘湘說兩人相遇的情況,也不過是想瞭解更多的信息,所以,他也並沒有注意到裴湘湘的謊言,聽完後,倒是歎息一聲道,「也許他跟你們家確實有緣吧。」
  有緣的話,那能不能留下來呢?裴湘湘在心底差點吶喊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皇上,見他心平氣和了許多,於是大著膽子問道,「皇上,那我弟弟還能留在我家嗎?」
  皇上有些震驚地看了裴湘湘一眼,視線在她身上掃了好幾圈,看得裴湘湘心底有些發麻,等了片刻之後,皇上這才出聲道,「既然是你弟弟,自然是在你家,難不成還讓朕給你們家養?」就算我想養,又能如何安置他,如何平息朝廷上那幫子人的胡言亂語?
  皇上的心理活動,裴湘湘並不知道,可聽到皇上說不帶走孩子,裴湘湘頓時開心不已,不過有件事倒是如同裴湘湘之前猜測的那樣,皇上雖然記掛孩子,可也沒法子光明正大地去找,更沒辦法光明正大的養在身邊,公主和駙馬的犧牲,為的就是讓孩子平安長大。
  「等下次進宮,把孩子帶過來吧,就說給柳貴人瞧瞧。」不能將他留在宮中,那偶爾看看他也好。
  皇上話音落了許久之後,裴湘湘這才反應過來,連回道,「民女遵旨。」
  「只要你們一家好好照顧好孩子,朕可以給你們榮華富貴一輩子。」
  這一番話,無疑讓裴湘湘欣喜若狂,她可以不在乎榮華富貴,但她在乎性命,有皇上這話,就意味著威脅她生命安全的警報已經解除,興奮得裴湘湘連連磕頭謝恩,第一次,她沒有因為這種嚴厲的階級禮儀而感到不爽。
  未來,似乎越來越美好了。

☆、第301章 狗血故事

  自打裴湘湘跟皇上坦白,告知公主兒子下落後,裴湘湘進宮的次數明顯增多,而連帶著柳月如在宮裡的地位也越發高起來,宮內不少人都忍不住私下議論,「皇上也太偏愛柳月如了,竟然隔三差五就將她那義妹召來進宮陪伴。」
  裴湘湘也沒有想到,每次她進宮,皇上都以召她來陪伴柳貴人為由,這導致不少人將柳貴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在這宮裡,就是皇后娘娘想念家人,召家人進宮也不敢過於頻繁,生怕太高調惹人注意,但柳貴人的待遇在宮裡可是前所未有。
  說起來,柳貴人也頗為意外,她能見到裴湘湘心情卻是會好,可一個月見上兩三次,著實有些頻繁,雖說後來每次裴湘湘都帶著弟弟進宮請安,但裴湘湘的弟弟,又不是她的親弟弟,若是柳壑也能跟著進宮,那才更好。
  柳貴人剛開始以為皇上是真的在意自己,所以才會時不時讓裴湘湘進宮,但很快她也發覺有些不對,每次裴湘湘來,皇上也不會跟她和裴湘湘說什麼,反倒是把注意力放在小孩子身上,有次更是讓她大跌眼鏡,皇上竟然抱著孩子逗他玩了小半個時辰,要知道,皇上可是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曾有這個待遇。
  皇上為何對裴湘湘的弟弟那麼感興趣,柳貴人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沒膽子去問皇上,後來倒是忍不住問裴湘湘,裴湘湘哪裡敢把事情真相告訴柳貴人,這要是回頭被旁人知道了,裴湘湘的保命符估摸著也沒了,因而,裴湘湘做出一副憐憫狀,開口道,「許是皇上見到我弟弟的時候,便想起公主的兒子吧,若是公主的兒子還在世的話,只比我弟弟大幾個月。」
  裴湘湘這番解釋,柳貴人倒也不曾懷疑,聽完後,也忍不住歎息一聲,不過感歎之餘,她也慶幸裴湘湘有個弟弟,讓皇上的視線在她的宮中多一些停留,對於柳月如的這番心思,裴湘湘也不說破,不過卻也少不得寬她的心,生怕她在後宮為了爭寵,做出一些傷人傷己的事情來。
  時間飛逝,很快又是新的一年到來,徐氏和裴志恆也從青陽鎮到了京城,兩家人也算是再一次團聚在一塊。
  而裴湘湘的弟弟裴志遠雖然對外聲稱只有半歲,可比同齡人卻要聰明伶俐不少,楊氏和裴永平有了這麼個兒子,正如眉開眼笑,好似這一輩子就沒旁的苦楚,而遠在南河村的朱氏聞言,連托人帶信過來,讓裴永平帶著兒子回青陽鎮,也好讓她瞧瞧。
  裴湘湘一家從青陽鎮不辭而別,朱氏自然是不滿,心底很是憤怒,覺得是楊氏和裴湘湘攛掇裴永平這樣做的,可時間一長,心底的不滿也漸漸消散,而且給裴永平納的姨娘又不像楊氏那般好拿捏,給朱氏添了不少堵,對比起來,朱氏反而想起楊氏的好,想讓楊氏他們回來。
  不過,對於朱氏難得的服軟,裴湘湘卻並不想讓她如願,當初在南河村的時候,朱氏對待楊氏方面,完全是一個惡婆婆,裴湘湘可不想再讓楊氏重回噩夢時候。
  而裴永平這邊,沒了親娘在一旁時不時給他出難題,他的日子一下子順暢舒適很多,楊氏賢惠,裴湘湘也孝順,如今又添了一個乖巧聰慧的兒子,裴永平再想到以前夾在妻女和朱氏之間為難的日子,頓時一陣哆嗦,毫不猶豫地決定繼續在京城待著。
  雖然不願意回去,但裴永平還是做足了表面功夫,連忙去信給朱氏,只說他也想念朱氏,奈何孩子太小,不能一路顛簸,等孩子大點後再帶回去,但他也知道朱氏聽到這些肯定不開心,於是又買了一些禮物送給朱氏,安撫她一番。
  朱氏沒等到裴永平他們回來,可到底是愛面子,村裡人都說裴永平是在京城發達了,朱氏也樂得聽這些話,也不生氣裴永平不聽她的安排,反而在人前說裴永平如何孝順,又給她送了多少東西之類的,聽得旁人羨慕不已,朱氏見狀,心底也滿足了。
  生意順暢,家人和睦安康,這對裴湘湘來說,沒有比這更重要了,只是,這順暢舒服的日子還沒過上多久,韓氏突然跟裴湘湘他們說,她要回青陽鎮,不過回去之前,想看到裴湘湘和林旭成親。
  韓氏突然的決定,讓裴湘湘很是意外,總覺得事發突然,肯定有什麼隱情,但不管是裴湘湘去問林旭,還是楊氏去找韓氏,都不曾問出什麼消息來,這讓裴湘湘很是不安。
  而不安很快就兌現,在裴湘湘某次出門的時候,她被四個丫鬟打扮的當街攔住,然後請去一家茶樓,說是她們家小姐要見裴湘湘。
  在京城,裴湘湘也只認得蘇敏芝一個姑娘家,可這幾個丫鬟明顯來者不善,裴湘湘當即猜測她們肯定不是蘇敏芝的丫鬟,心底忍不住犯嘀咕,不知道這些人是誰,為何會突然攔住她。
  等裴湘湘進了茶樓,被帶進包間後,看著坐在桌旁正對著自己的妙齡女子,裴湘湘仍舊一頭霧水,見對方一臉輕視地模樣,心底忍不住有些生氣,她壓制著心底的怒氣,心平氣和地開口問道,「我並不認識姑娘,不知姑娘找我來有何要事,可是認錯人了?」
  「你就是林公子的未婚妻?模樣長得倒不錯,不過這人啊還得有自知之明,林公子可是你這等粗人配得上的,我勸你早些跟你家人說清楚,與林公子解除婚姻,不然到時候事情鬧大了,沒臉面的可是你,我也是不想林公子為難,所以這才找你說這些,他日若是侯爺出面,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對方這話一出,裴湘湘越發糊塗了,一臉迷茫地看了看對方,然後出聲道,「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什麼侯爺,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對方姑娘聽裴湘湘這麼一說,忍不住嗤笑一聲道,「你裝得倒是挺像的,我何輕悠還從未見過你這麼厚臉皮的人,果然鄉下丫頭心眼就是多,還想跟我打馬虎眼,我話已經說到這了,你若不想日後在京城難做人,早些勸林公子回侯府要緊,他雖然恨侯爺,可到底血濃於水,父子之情不比其他,且回了侯府,他的前程才越發好。」
  說到何輕悠,裴湘湘倒是想起來了,兵部尚書的嫡次女,何家多次請媒人上門,說是何輕悠看中了林旭,且放話非林旭不嫁,只是林旭和韓氏向來都是來者皆拒,以為何家那邊已經斷了念想,但如今看來,完全是沒有死心。
  不過,何輕悠後面的話,裴湘湘倒是有些不明白,侯爺又是誰,怎麼會跟林旭扯上關係?但裴湘湘可不是古代人,在現代的時候,她看多了各種狗血小言和電視劇,聽到何輕悠那些話,再聯想起韓氏最近的反常,以及南河村的一些八卦傳言,頓時腦洞大開,腦中立馬就閃過一個丫鬟與侯爺不得不說的故事……

☆、第302章 再生波折

  在裴湘湘看來,何輕悠不過就是一個覬覦林旭的第三者,但她也不是小說話本裡的女主那樣,經不起對方的逼迫和挑唆就直接放棄妥協,因此,她從茶樓出來的時候,絲毫沒有被何輕悠影響到,不過從何輕悠那邊得到的關於林旭身世這事,倒十分讓裴湘湘感興趣。
  裴湘湘很快就吩咐人去打聽京城到底都有哪些侯爺,然後又派人去查林旭最近都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直覺何輕悠說的那個侯爺,林旭說不準是知道,甚至是見過的。
  雖說跟蹤林旭這事,裴湘湘覺得不大光彩,可眼看著何輕悠都找到她跟前來了,但林旭那邊並沒有半點動靜,興許是不想讓裴湘湘知道,裴湘湘倒不怕林旭身份高漲後拋棄她,只是也不想林旭因為這事左右為難,所以想多瞭解一下情況,說不準到時候還能幫上忙。
  裴湘湘這邊剛把人派出去查這件事,林旭卻找了過來,一身青衫如淡荷,可再怎麼清俊的他,也掩藏不住臉上的疲憊與憔悴。
  林旭到了裴湘湘屋子,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坐在桌邊一直沉默不語,而裴湘湘見狀,也不問,只是挨著他坐在旁邊,然後倒了一杯水遞給林旭。
  「湘湘,我給你說有個故事吧。」
  許久之後,林旭終於開口,裴湘湘點了點頭,也不問要說什麼故事,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林旭說故事。
  裴湘湘直覺,林旭要說的,肯定是她感興趣,也想知道的。
  「二十多年以前,京城有個落魄書生為了救重病的妻子,含淚在街邊賣女,可他幸運的是,恰好遇到信陽侯,信陽侯可憐他一介書生,卻淪落到賣女求財的地步,又耳聞他頗有才華,只是不願隨波逐流,所以才被人擠兌,落得家徒四壁的地步,想到府中有多個適齡公子小姐需要啟蒙老師,便聘他在信陽侯府教書,收留他一家,書生感其恩德,教書將畢生所學都教給學生,而他的付出,很快也得到了回報,信陽侯府的少爺們一個個出人頭地,就連宮中的皇上也知道他的名號,想請他進宮,給皇子們教書。」
  「因著侯府的幾個少爺都很有出息,侯爺也越發賞識書生,還給書生找了份很不錯的差事,眼看著書生一家的生活越來越好,可哪裡曉得,他妻子病情加重,很快就與世長辭,書生與妻子感情十分深,喪妻之痛讓他很快也重病不起,不出半年,他也離世,只留下還未及笄的獨女。」
  「侯爺倒也是心善,不忍書生帶著牽掛離開,便讓夫人收養書生的獨女為義女,書生的女兒衣食住行與侯府小姐們無異,而信陽侯夫人也想著等書生女兒及笄後,找個不錯的人家給嫁了,可哪裡曉得,侯府的大少爺與書生的女兒竟然有了私情,而大少爺也想娶書生女兒為妻,侯爺和其夫人得知後,大怒,斥責書生女兒不知感恩,竟然勾引侯府少爺,一時之間,府中流言四起。」
  「書生女兒經不住紛紛流言與議論,且信陽侯夫人又多番逼迫,她便悄悄離府,可哪裡想到,大少爺竟然要與信陽侯斷絕父子關係,也要娶書生女兒為妻,且從府中搬出來,守著書生女兒。」
  等說到這裡的時候,林旭忍不住苦笑一聲,眼底卻含著淚花,頓了頓,繼續道,「那侯府大少爺原本可是侯府繼承人,信陽侯和夫人見他為了一個女人,連父母和前程都不要了,越發生氣,於是將所有的怒火都轉移到書生女兒身上,有一天,大少爺見家裡沒有米了,出門去買米,可等他回來,家裡空空如也,書生的女兒不見蹤影,只是給他留了一份辭別信,讓他不要找自己,她找到一個遠親,準備去投奔,大少爺瘋狂找了數日,依舊沒有書生女兒的蹤跡,消沉幾個月後,按照侯爺的安排娶妻生子,可他們哪裡知道,書生女兒離開的時候,剛好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書生女兒後悔自己的決定,又回到京城想去找大少爺,可等她到信陽侯府外的時候,正好是大少爺娶親的日子,書生的女兒含著淚離開。」
  林旭還沒將故事說完,臉上就已經佈滿淚水,裴湘湘沒有問後面的故事,卻是心疼地伸手緊握住林旭的雙手,柔聲道,「林旭哥,不要哭了,韓嬸嬸現在可不是苦盡甘來了麼,林旭哥這麼有出息,以後肯定不會讓韓嬸再過苦日子,對不對?」
  對於裴湘湘的反應,林旭也並不感到意外,他也猜到,裴湘湘肯定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故事,正如裴湘湘想的那樣,故事中的那個書生女兒,就是林旭的生母韓氏,而苦戀書生女兒的大少爺,正是如今信陽侯府的新一任侯爺。
  林旭是信陽侯的親生兒子這事,還是讓裴湘湘吃驚不已,她沒有想到,韓氏的人生經歷,跟她以前看過的狗血八點檔劇情不相上下,只是不知道韓氏會不會如電視劇裡的女主一般,最後真的是苦盡甘來,能與心上人相守到老,有個好的結果。
  林旭跟裴湘湘說完這些之後,裴湘湘也總算是知道何輕悠口中的侯爺是誰,只是有些好奇信陽侯與林旭是如何相認的,畢竟父子兩可是從來都沒有見過,而且韓氏來京城後,幾乎足不出戶,跟外面沒有半點聯繫,而且她的態度上看,似乎也並不希望林旭與侯爺相認,因而,她也從未做過半點讓林旭認生父的事情,從對外說她丈夫早亡起就開始了。
  林旭的身世背景揭曉後,除了裴湘湘,裴家人頓時都有些不安起來,開始擔心他們兩的親事,畢竟,兩人現在的身份懸殊很大,一個是出身農家,現在還背著商女身份,一個是新晉探花郎,還是信陽侯的少爺,兩人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就連裴湘湘自己也知道,她跟林旭現在是門不當戶不對,尤其從何輕悠的嘴中得知,信陽侯有意插手林旭跟她的親事。

☆、第303章 身世

  林旭的身世算是徹底揭曉,但從林旭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歡喜,裴湘湘心地想著,林旭突然得知自己有親生父親這事,怕是讓他受了不小的衝擊。
  「湘湘,要不我們回青陽鎮好不好,你想做什麼,我就在一旁給你打下手,幫你記賬什麼的也行。」
  沉默許久之後,林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許是擔心裴湘湘不相信,他又開口道,「我娘也同意我的決定,別人以為我歡喜不已,可他們哪裡知道,若是可以選擇,我寧願跟他沒有半點關係,我的人生,不需要他來插手。」
  林旭的這三言兩語,裴湘湘從中猜測到信陽侯肯定私下跟林旭見過面,不然,林旭肯定不會說這些話,可裴湘湘不知道的是,信陽侯不僅跟林旭見過面,就連韓氏也是見過的,只是,情人相見卻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韓氏原本是有些怨憤信陽侯,可隨著林旭長大,她也想通了兩人的這份感情,可誰曉得,分開後第一次重逢,信陽侯竟然提出認林旭,但不認韓氏的決定。
  韓氏雖然不是什麼大家族出身,可到底從小在書生父親的耳濡目染之下,也略通文理,雖然後悔自己當年的決定太過衝動,所以釀下苦果,但她也不是尋常的女人,她教養長大的兒子,自然是瞭解他的脾性,信陽侯府固然是個好地方,可以讓林旭前程更好,可家族多大,鬥爭就有多深,韓氏深知其中的厲害。
  沒有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前程似錦,可也沒有哪個母親願意自己的孩子以身試險,去換取權利與地位。
  因而,信陽侯找林旭,說了自己的打算,被林旭拒絕後,他再次找到韓氏,想讓韓氏勸林旭莫要以意氣用事,放棄大好前程,他原本以為,韓氏肯定不會不把兒子的前途當回事,但他卻沒有料到,他剛說完,韓氏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
  在韓氏和林旭孤兒寡母,沒有什麼經濟來源的時候,那麼艱苦的日子都已經熬過去了,如今林旭也算是出人頭地,做不做信陽侯的兒子,在韓氏看來,並不重要,而林旭最初還有些欣喜,原本自己的父親還在人世,但這種喜悅,在信陽侯說不認韓氏的時候,瞬間消失殆盡。
  信陽侯不僅讓林旭跟韓氏劃清楚界限,還直言裴湘湘配不上林旭,這門親事自然也不是好的,要另外給林旭選個家世背景可以與信陽侯府相匹配的姑娘,至少不能太差,像裴湘湘這樣身世背景的,在信陽侯看來,完全上不得檔次。
  韓氏在林旭的人生中,有著不可替換的地位,而裴湘湘是林旭的青梅,更是他心中認定要攜手相伴一生的女子,信陽侯的想法,林旭不願苟同。
  雖然信陽侯的身份地位讓林旭不敢造次,可拒絕信陽侯伸過來的橄欖枝,林旭還是很痛快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怎麼可能聽信陽侯說的那樣,說不要就不要,他不僅要跟她們時刻在一塊,還要好好努力,讓她們過上幸福的日子。
  信陽侯的出現,打亂了裴湘湘的計劃,也擾亂了林旭和韓氏一向淡定的心境,不過,在這個當口,宮裡又來了消息,說是柳貴人身體不適,想見見裴湘湘,於是,裴湘湘不得不趕緊收拾一下,再次進宮。
  裴湘湘一進宮,柳貴人就屏退她宮內伺候的所有人,然後將裴湘湘叫到自己跟前,小聲道,「湘湘,你在宮外可有認識靠譜的大夫?」
  原本這次進宮,裴湘湘就有些擔心,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現在看到柳貴人如此小心謹慎地模樣,越發緊張起來,連問道,「可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娘娘的病情很嚴重麼?」
  裴湘湘邊說邊打量柳貴人,見她臉色確實很不好,懶懶地靠在大迎枕上,很是無精打采,不免猜想著是不是病得很重,不然怎麼連宮裡的御醫都沒辦法解決,還得讓她找宮外的大夫。
  不過,柳貴人聽裴湘湘這麼一說,卻是苦笑著無力地搖了搖頭,然後開口道,「我可能是懷孕了。」
  柳貴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是平淡,好像就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裴湘湘卻瞪大著雙眼,帶著一臉喜色,很是開心地回道,「懷孕?這可是大喜事啊,娘娘應該趕緊請御醫過來確診一下,然後告訴皇上,皇上肯定會很開心的。」
  當今皇上子嗣單薄,自繼位以來,如今膝下也不過是一個皇子,兩個公主,若柳貴人能一舉生男,日後在宮中的地位肯定不能小覷,就算生了個公主,可也有添丁之功,在宮中,若有個一男半女的相伴,也能排解一下宮中寂寞。
  只是,裴湘湘想得太簡單,柳貴人見她也不大明白自己的用意,只得更加直白地開口道,「我現在還不想讓宮裡其他人知道,我進宮日子不長,若是真的有孕的話,肯定容易招來嫉恨,我害怕孩子保不住,而且宮中太醫署的太醫,幾乎都有各自的站隊,但沒有能讓我所用,可以信任之人。」
  柳貴人說到這,看裴湘湘一臉驚恐與擔憂,便知道裴湘湘是聽懂她的意思,她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有些無奈地歎息一聲。
  裴湘湘不是這個時空的人,宮斗類的小說,電視劇她也沒少看,原以為只是別人胡亂編造的,不能當真,可沒想到,事實還真是如此。
  小說電視裡,後宮的女人為了爭寵,可是明爭暗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柳貴人的處境,弄得好,她就可以母憑子貴,可一個不小心那就是一屍兩命。
  裴湘湘皺著眉頭,對這宮廷又多了幾分恐懼,不過,在楊氏和裴永平收柳月如為義女起,裴家就跟柳貴人綁定在一起了,裴湘湘必須保證柳貴人的安穩。
  「娘娘不用擔心,我出宮後就幫你找人,一定會為娘娘保住龍胎。」
  柳月如鬆了一口氣,點頭道,「這事我也只能托付於你。」
  從皇宮出來後,裴湘湘的神經還是處於緊繃狀態,想著柳月如****在這種算計中生活,還真是可憐,以前旁人都道柳月如命好,一介平民,卻得了皇帝青眼,成了貴人,可哪裡曉得做個普通百姓也許會更幸福。

☆、第304章 造化

  為了給柳月如找個靠譜的大夫,裴湘湘可是各種仔細與小心,這關乎宮闈秘事,要是對方不靠譜,很可能把柳月如甚至裴家陷入困境,這樣裴湘湘很是為難。
  不過,既然答應了柳月如,裴湘湘自然是要努力做好,想了想,她便去找裴志恆,裴志恆從青陽鎮來京城後,平日除了在家看醫書,就是出門去拜訪李大夫在京城的一些好友,裴湘湘想著也許裴志恆能給她一些建議,說不定剛好能認識不錯的大夫可以給裴湘湘解了燃眉之急。
  裴志恆一聽裴湘湘說要找個可靠嚴謹的大夫,去宮裡給柳月如看病之後,裴志恆果敢地自薦,對於裴志恆,裴湘湘倒是很信任,一來兩人關係一直不錯,再者,裴志恆的品性,裴湘湘還是非常瞭解和認可的,不但裴湘湘還是有些擔憂,畢竟裴志恆跟著李大夫從醫也不過一年左右,她擔心到時候沒辦法幫柳月如的忙。
  許是一眼就看出裴湘湘地擔憂,裴志恆倒也不在意自己被看輕,開口道,「你放心,師父說我天生是做大夫的料,而且病了這麼多年,久病成醫,自己也看了不少醫書,後來有師父帶,我更加能融會貫通,你們離開青陽鎮後沒多久,我都已經在醫館開始坐館看病,還醫好了幾個疑難雜症呢。」
  說到後面的時候,裴志恆言談舉止之間,頗為得意,難得看到裴志恆如此神采奕奕地樣子,仔細打量後,裴湘湘感覺裴志恆確實變了不少,整個人處處都散發著自信與活力,完全不像是一個病了十多年的病人。
  當然了,現在的裴志恆,確切的說,也算不得什麼病人,自從有李神醫幫他調理身體,而且還收他為徒之後,裴志恆的身體狀況是越來越好,到後來上門看診,就是爬大半個山頭也沒什麼大礙,歇息個半盞茶的時間就好了,不像以前,在外頭隨意走走都會累得喘不上氣。
  裴志恆並不是那種得意自滿的人,因而,裴湘湘見他這般說,心底倒是有了九分相信,覺得裴志恆肯定是胸有成竹,所以才敢這麼毛遂自薦去宮中。
  考慮一番後,裴湘湘衝著裴志恆點了點頭,開口道,「那就有勞三哥哥回頭跟我去宮中一趟,只是哥哥要記住,在宮中不比在外頭,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而且柳貴人跟咱們家的關係,哥哥也是清楚的,所以咱們一定要保住柳貴人的胎,萬萬不能讓旁人有機可乘,對了,柳貴人懷孕這事,哥哥也不要跟別人說起。」
  裴志恆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在青陽鎮的時候,李神醫就教過他不少行走高門宅第間的忌諱,民間都不少難以啟口陰私,自然也清楚宮廷之內的明爭暗鬥。
  跟裴志恆商量好之後,裴湘湘連林旭都沒說實情,只是說柳貴人身體不適,宮中太醫也瞧不出什麼,變想著找外頭的大夫瞧瞧,興許能看出什麼問題。
  裴家人一向對裴湘湘深信不疑,因而也沒起什麼疑心,倒是徐氏卻歡喜不已,想著兒子這也算是有出息了,都能進宮給貴人看病,她也知道這是有裴湘湘在其中斡旋的緣故,因此多番感謝裴湘湘,總的來說,裴志恆去宮中的事情倒是很順利。
  對於柳貴人的寢殿,裴湘湘來的次數多了,也就輕車熟路,一進宮,便帶著裴志恆進了柳貴人的宮殿,給柳貴人把脈,正如之前柳貴人猜測的那樣,她確實是懷孕了,而且懷孕不到兩個月。
  從裴志恆口中說出確實是喜脈的那一剎那,柳月如眼底和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欣喜,但很快又被擔憂和不安給替換,秀眉緊皺,貝齒輕咬,裴湘湘看在眼裡,忍不住安撫道,「娘娘別擔心,三哥哥一定會盡心盡意照顧好娘娘和龍胎的。」
  柳月如微微點了點頭,道,「湘湘,如今我也只能依靠你們了,你的恩情,本宮一定會記在心底。」
  在裴湘湘和柳月如說話的當口,裴志恆忍不住小聲插嘴道,「依草民之見,娘娘不如告知皇上實情,有皇上在,娘娘也能安心不少。」
  就算是在民間的後宅,若是男主人能夠力挺,旁人就算是想動手腳,也會有些顧慮,更何況是皇宮內,皇上掌握著天下人的生殺大權,可若有人想在皇子身上動手腳,那也得先做好不要腦袋的準備,可要是連皇上都不知道柳月如有孕,日後突然流產,旁人來一個不知者無罪,柳貴人也只能是打落牙齒連血一塊吞了。
  裴志恆說的這個,柳月如也有考慮到,只是,若皇上知道了,這就意味著整個後宮的人都會知道,柳月如一時半會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但也深知這事肯定不能一直瞞著。
  「嗯,這事本宮也有考慮過,聽說懷孕前三個月比較危險,那等熬過三個月後,我再告訴皇上,現如今也快兩個月了,剩下一個月,我們小心便是。」
  既然柳月如已經打算好了,裴湘湘也不再多言,再者,現在兩人身份懸殊也大,以前裴湘湘是柳月如的恩人,而且楊氏和裴永平還是柳月如的義母義父,可現在,柳月如是皇上的女人,身份自然尊貴起來,裴湘湘也不敢像以前一樣跟柳月如相處,時時刻刻謹記她跟柳月如的身份。
  雖然這次裴志恆能進宮,但日後還想頻繁進來給柳月如把脈就不容易了,畢竟宮裡人多眼雜,突然多出來一個宮外的人進進出出,尤其還是一個男的,任誰都會注意到,因此,柳月如可是費了一些功夫,讓皇上相信她在宮外的時候,看病就一直是裴志恆看,而且裴志恆醫術高明,所以才再次請他來看病。
  外頭的大夫進宮看病,倒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每年太醫署都會有宮外的大夫因醫術高明,被舉薦進太醫署任職,替宮內的貴人們辦差,因而,皇上聽了柳月如的話,倒也沒懷疑,反而給了柳月如和裴志恆一個大恩典,說既然裴志恆醫術好,得了柳月如的認可,那就直接進太醫署領個差事,日後也方便柳月如的差遣。
  皇上的這番安排與打算,著實讓裴湘湘意外萬分,可想到皇上對柳月如挺在意的,也就能理解他的舉動。
  至於裴志恆,領旨的時候都還以為自己做夢,他以前也想過建功立業,可身子不好,病了十多年,早就不奢望自己能光耀門楣,但沒想到自己竟有機會進宮當差,一時之間,喜極而泣。
  得到裴志恆進太醫署的消息,徐氏更是大哭起來,想著兒子有出息了,自己也總算是熬出頭了,但也不免想起離世的丈夫,如果丈夫在,看到兒子身體好了,還有這麼大的造化,肯定會更加開心。

☆、第305章 赴約

  讓裴志恆進宮,裴湘湘之前倒是沒有想太多,只是考慮到柳月如的安危,等看到徐氏喜極而泣,若不是因為她是裴湘湘的嬸嬸,是長輩,怕是徐氏都忍不住要給裴湘湘磕頭感謝,而這時候,裴湘湘才越發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非常對。
  可謂是一箭雙鵰,既解決了柳月如的難題,也給裴志恆一條十分寬敞明亮的大道,只要裴志恆用心,日後,他的前程只會是越來越好。
  有了皇上的點頭,裴志恆很快就在太醫署有了自己的差事,徐氏整個人精神都好了不少,而裴思靜看裴湘湘的眼神裡,又平添了幾分敬慕與歡喜,接下來的日子,她更是恨不得時時刻刻跟在裴湘湘旁邊才好,都有種要替裴湘湘做牛做馬地趨勢。
  對比起徐氏一家的興奮與開心,裴湘湘一家就顯得有些不安與惆悵,這事說起來,還跟何家小姐何輕悠有關。
  之前,何家小姐找裴湘湘的事情,林旭後來也跟韓氏說了,韓氏眼看著瞞不住,便找了個機會向楊氏和盤托出,於是,楊氏和裴永平也知道了林旭的真實身份,自然也知曉信陽侯想認回林旭,同時也準備干預林旭的婚事,想讓林旭娶何輕悠為妻的打算。
  以前,楊氏和裴永平一直期望林旭能夠有個好前途,因而,在資助他讀書方面,十分慷慨,雖然他跟裴湘湘沒有成親,可楊氏和裴永平夫妻兩完全把林旭當做兒子來看。
  可如今,楊氏和裴永平兩人卻恨不得林旭還只是當初在南河村與韓氏相依為命的小秀才,至少不用擔心林旭和裴湘湘身份懸殊太大,然後被人逼著退婚,可如今,裴湘湘只是農家女,而林旭卻一夜之間變成了侯府公子,兩人一塊長大,之前裴湘湘家還比林旭家條件要好,如今卻是天差地別。
  雖說裴湘湘沒有料到林旭竟然會是這樣的身份,但她也並不懷疑林旭會為了名利前程拋棄自己,做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可就算這份信任很堅定,如果信陽侯插手的話,裴湘湘不知道林旭和韓氏會不會最終妥協,然後最終犧牲她。
  就在裴湘湘想著要不要再找林旭談一談的時候,卻意外接到信陽侯府的請帖,雖然請帖上是以侯府小姐的名義請裴湘湘,但裴湘湘心底很清楚,這怕是信陽侯在林旭和韓氏那邊吃癟了,所以想從她這邊入手。
  侯府相邀這事,裴湘湘沒有告訴楊氏和裴永平,怕她們擔心,但跟林旭提了一句,林旭知道後,一臉急色,連對裴湘湘道,「湘湘,你不要去,還不知道他們想怎麼對付你,我還是之前跟你說的那樣,前程也好,名利也罷,我都不稀罕,大不了,我帶著我娘,咱們回青陽鎮,你做生意,我給你當賬房先生,好不好。」
  林旭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是要哀求裴湘湘,他雖然跟信陽侯沒見過幾次,但給他的印象並不怎麼樣,跟韓氏嘴裡說的當年那個溫文爾雅的侯府公子完全沒相似之處,想來這十幾年的經歷,讓他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可以為了自己的目的,會不擇手段的心冷手辣之人。
  該要面對的,就算你逃避,遲早也要面對,因此,裴湘湘安撫林絮道,「放心吧,林旭哥,就算他是侯爺,難不成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殺我滅口不成,我現在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大不了,我找皇上幫忙,之前皇上還說了,他可以給我一個恩典,讓我自己開口要,實在不行,我就跟皇上說我要你。」
  裴湘湘說得理直氣壯,林旭聽到裴湘湘說「我要你」的時候,卻是愣了一下,緊接著,耳根子都紅透了,臉上的羞澀一覽無餘,裴湘湘看到的時候,還有些驚訝,等她發現自己剛才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時,臉頰也是忍不住地一陣滾燙,都不好意思直視林旭的目光。
  等安撫好林旭之後,裴湘湘也收拾一番,準備前往信陽侯府赴約,就算前頭是鴻門宴,她也沒什麼好怕的,當然了,為了以防萬一,裴湘湘特意帶了羅斯國送給她的四個「女保鏢」,就算侯府想動什麼手腳,有這四個拳腳功夫都不錯的丫鬟在,裴湘湘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到了侯府之後,裴湘湘原本還以為會跟信陽侯碰面,或者信陽侯的夫人幫信陽侯會會裴湘湘,可哪裡曉得,到了侯府後,接待她的,竟然真的是侯府的小姐,看到園子裡有十多個年歲相仿的陌生姑娘,一個個打扮十分富貴,想來都是京城裡的名媛。
  那些小姐原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塊說話聊天,等裴湘湘過來後,園子裡突然十分安靜,十幾雙眼睛都盯著裴湘湘看,飄過來的視線中,赤裸裸的輕視與嘲諷,看得裴湘湘渾身不舒服,而請裴湘湘來的侯府大小姐孟雅嫻看到裴湘湘後,卻十分熱情地將裴湘湘拉到人群正中央,衝著其他人介紹道,「這是裴湘湘裴姑娘,裴姑娘可是經商好手,就連蘇家公子都跟裴姑娘合作做生意,在商界可是鼎鼎有名。」
  孟雅嫻不介紹裴湘湘還好,這麼一開口,那些輕視裴湘湘的目光越發重了,明顯是看不起裴湘湘這麼一層身份,而這夾雜地目光中,裴湘湘清晰地覺察到有仇視的視線,她憑感覺看過去後,竟然發現了熟人,這不是旁人,正是何輕悠。
  而孟雅嫻話音剛落,何輕悠卻開口道,「孟姐姐,這裴姑娘可不止做生意厲害,連勾男人的本事也不錯,聽聞林探花是裴姑娘的未婚夫,裴姑娘還得過兩年才及笄,卻這麼迫不及待地想結婚,還真是厲害。」
  何輕悠說完這話,人群裡立馬傳來一陣嗤笑聲,就連剛才態度熱情地孟雅嫻,眼底也藏著幾分譏笑,裴湘湘看到這些,也算是明白了,這次宴會,明顯就是衝著她來的,這背後,怕是少不了信陽侯的參與。

☆、第306章 赴約出狀況

  裴湘湘沒有想到,這京城的千金小姐不僅長得好看,嘴皮子更是厲害,雖然言辭聽著不像南河村那些長舌婦人一般粗鄙,可殺傷力卻也不低。
  不過,裴湘湘雖然在這大盛朝不算是見過世面的,可到底是從科技發達的現代穿越來的,就連穿越重生這事她都經歷見過,這些小姐們想挖苦擠兌她的段數,裴湘湘還是hold住的。
  何輕悠說完之後,裴湘湘故意帶著幾分懵懂不知地神色,看著何輕悠道,「何姐姐,什麼叫勾男人啊,何姐姐真厲害,懂好多,我從來沒聽過這個,何姐姐教教我唄。」
  裴湘湘此話一出,在場的各位頓時臉色微變,有些尷尬,何輕悠被堵得臉色通紅,她原以為裴湘湘聽到後會十分憤怒,然後開罵,把她鄉野村姑的本性暴露出來,讓大傢伙知道裴湘湘是什麼樣的人,好讓裴湘湘在京城完全混不開,可她哪裡曉得,裴湘湘並不進她設下的圈套,反而是她給自己挖了一個陷阱,然後利索地跳了進去。
  「勾男人」這種話,這些姑娘們私下打趣的時候,也偶爾說,可沒有誰像何輕悠一樣沒有輕重,也不管在場的是熟人還是不熟悉的,竟然張嘴就來,旁人看向何輕悠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打量,對這個何家嫡女的智商多少有些質疑,有些表現明顯的,為了讓自己跟何輕悠劃清界限,表示自己也不懂「勾男人」這種混話,偷偷往外挪了挪步子,一時之間,何輕悠突然被人孤立在一旁。
  何輕悠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可又不好再說什麼,不過到底她的身份擺在那,旁人雖然心底有些笑話何輕悠太衝動,做事欠考慮,但也不會很直接地給她臉色,而孟雅嫻見氣氛有些尷尬,也連出聲岔開話題,道,「咱們也別光顧著說話,今兒請大家來,正是想讓大家賞賞花,咱們也好久沒寫詩作畫了,既然今兒多了一個裴家妹妹,不如一塊樂呵樂呵。」
  孟雅嫻說這話的時候,裴湘湘明顯看到孟雅嫻沖好幾個人遞眼色,那些人會意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看了裴湘湘一眼,裴湘湘微微挑了挑眉頭,心想著,這次想安然無恙地回去,怕是要多費一番功夫,這些人明顯就是衝著她來。
  別人早就做好準備,裴湘湘也不願做縮頭烏龜,一來是為了自己名聲著想,二來,也不想被這些京城裡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輕看,三來,她不想因為今天的事情,日後讓林旭知道後,心理難受,更重要的是,她想告訴這些人,她並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弱。
  這些人都跟著孟雅嫻往侯府花園走,裴湘湘想著既來之,則安之,因此,也跟著她們身後朝花園走,時不時打量府中的景致,不得不說,這信陽侯府的府邸還是很壯觀大氣的。
  到了後花園,看到花園中已經擺好的桌椅,準備妥當的瓜果點心,裴湘湘越發確定,這些人肯定是早就商量好了,所以給她設了不少陷阱,為的就是想讓她出醜。
  裴湘湘在沒有穿越之前,可是小說迷,宅斗宮斗的小說沒少看,她來這裡的時候,也沒有過什麼宅斗經驗,這些丫頭們看著年紀不小,可誰知道會折騰出什麼事情來,因而,她也只好時時刻刻提高警惕,防範未然。
  不過,再怎麼提防,可到底沒法子將這些人的把戲都看穿,然後順利躲過去,因此,當旁邊一個綠色裙裝的女子驚呼一聲時,裴湘湘的心頓時緊繃,原本低著頭的裴湘湘抬頭一看,正好看到旁邊那綠裙姑娘一臉歉意地望著自己時,裴湘湘還沒發現到底出了什麼事,但卻很清楚,自己怕是已經被算計了。
  果不其然,那綠裙姑娘可憐兮兮地眨巴著大眼,然後跟裴湘湘道歉道,「裴妹妹,真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墨汁弄你身上了,我來的時候正好多帶了一套衣裙,要不給妹妹換上吧。」
  這姑娘雖然是道歉,可嘴角卻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明顯是得逞了,正開心著,絲毫不在意裴湘湘是不是發現她的意圖。
  裴湘湘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衣裙,果然,裙擺下面已經被黑色的墨汁沾染了很大一片,而這個時候,裴湘湘心底忍不住懊惱一聲,古時候那些小姐出門,馬車裡可都有提前備好一套衣服,想來就是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可她出門的時候,卻忘記這一茬了。
  雖然綠衣姑娘說可以借衣服給裴湘湘,可裴湘湘卻不願意穿的,既然她都設計好把裴湘湘的衣服弄髒,那她借衣服這事,會不會也是設計好的,這樣讓裴湘湘不得不走進她的圈套?
  裴湘湘一開始是不願意接受那綠裙姑娘的好意,而孟雅嫻見裴湘湘婉拒之後,看了看那綠裙姑娘,然後開口道,「王家妹妹,你瞧著也比裴家妹妹要高不少,你的衣服怕是不合裴家妹妹的身,今兒這事,也是我考慮不周,原本想著咱們姐姐妹妹坐一塊說話也熱鬧,可沒想著離得近了,會有些意外發生。」
  作為侯府的小姐,孟雅嫻的氣度表現十分不錯,如果裴湘湘不是事先也察覺到她跟其他姑娘們是一夥,為的就是整她的話,還真容易被孟雅嫻的外表和假象給迷惑住。
  而孟雅嫻這麼說完後,又很是熱情地對裴湘湘道,「這樣吧,裴家妹妹若是不嫌棄的話,倒是可以穿我的衣服,我去年做了幾身新衣服還未上身,妹妹倒是可以去試試。」孟雅嫻這話一出,也不管裴湘湘願不願意,直接伸手拉裴湘湘,然後對其他人道,「幾位姐姐你們自便,我跟裴家妹妹去去就來。」
  裴湘湘幾乎是被孟雅嫻強拉著出了花園,一出大家的視線,裴湘湘也懶得再裝下去,直接臉色一變,沖孟雅嫻開口道,「也不知道孟姑娘到底想做什麼,若是侯爺對我有什麼不滿,大可直接找我聊,為了對付我,竟然使出這些下三濫的招數,還真是難為你們了。」
  裴湘湘話音剛落,孟雅嫻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但很快又笑靨如花,開口道,「裴家妹妹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我只是見妹妹衣裳髒了,帶妹妹去換衣服罷了,妹妹可別擔心。」

☆、第307章 準備反擊

  裴湘湘並不怕孟雅嫻耍什麼花招,只是她以為撕破臉皮之後,至少孟雅嫻也不會再戴著面具說話,她也好知道這信陽侯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可哪裡知道,孟雅嫻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此時此刻,孟雅嫻緊緊攬著裴湘湘的肩膀,外人瞧著,不看仔細的話,還以為她們兩關係密切,所以才顯得這般親暱,可實際上,裴湘湘緊皺著眉頭,想掙脫也掙脫不來。
  「孟姑娘,今兒不管你想對我做什麼,最好三思而後行,我出來前,跟家裡也都打過招呼,若有什麼三長兩短,孟姑娘可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現在孟雅嫻就差直接喊人強綁著裴湘湘離開後花園,然後去換勞什子衣服,這麼強迫,明顯是有所圖謀,裴湘湘若還是沉默不語,不採取任何措施,那也太不是她的性格了。
  而孟雅嫻聽到裴湘湘帶著幾分威脅語態的說辭,絲毫不害怕,反而笑道,「裴妹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今兒好心帶你去換衣服,若真的出什麼意外,關我什麼事呢?我堂堂一個侯府小姐,難不成還親自伺候你穿衣不成,真出了事,侯府自然有丫鬟出來認罪,裴妹妹不用多慮。」
  聽到孟雅嫻這麼說,裴湘湘吃驚不已,她從來沒有想到有些人做起壞事來還竟然敢這麼光明正大。
  「你放手,快放手。」裴湘湘開始拚命掙扎著,想掙脫孟雅嫻的控制,可孟雅嫻哪裡給裴湘湘這個機會,見裴湘湘一動,就直接招呼跟著的丫鬟,強行把裴湘湘往她的院子方向拖,裴湘湘有些後悔答應過來換衣服的時候,沒把那幾個女保鏢帶著,不然,哪裡有她們撒野的機會。
  等裴湘湘被帶到孟雅嫻的房間時,裴湘湘頭髮都有些亂了,身上更是有些汗意,而孟雅嫻將衣服拿給裴湘湘後,開口道,「勞煩裴家妹妹把衣服換了,不然到時候讓我丫鬟幫忙,她們沒個輕重的,萬一傷到裴妹妹,回頭落下什麼傷,讓旁人誤會可就不好了。」
  雖然不知道孟雅嫻打的是什麼主意,但裴湘湘還是決定爭取機會,防範一下,因此,孟雅嫻這麼說完後,她連出聲道,「我換衣服自己來就好,不需要孟小姐的丫鬟費心,麻煩孟小姐帶著她們出去,順便幫我關上門,謝謝。」
  對於裴湘湘的這個要求,孟雅嫻倒是沒阻攔,大方的揮了揮手,示意大傢伙都出去,換衣服這種事情,太多人在場確實不好,尤其還是她有安排的情況下。
  等孟雅嫻她們一出門,裴湘湘就立馬反鎖了門,然後她拿著孟雅嫻的衣服,並沒有直接換,而是直接進了自己的隨身農場。
  衣服髒了,裴湘湘也不拒絕穿別人的衣服,她換好之後,並沒有立馬出農場,而是利用自己的感知,察覺到她的丫鬟在附近之後,她才從農場出來,而出來的地方,並不是孟雅嫻的閨房,而是離信陽侯府後花園不遠處的一個偏廳,而裴湘湘的幾個丫鬟,都在這偏廳裡侯著。
  看到裴湘湘,那幾個丫鬟眼底都閃過一絲驚詫,因為發現裴湘湘的衣著明顯發生變化,跟剛出門的時候穿的並不一樣,不過好在她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很快恢復常色,而裴湘湘趁著其他人不注意,連招手將這幾個丫頭叫出來。
  裴湘湘也不敢耽擱太久,生怕到時候孟雅嫻發現她在屋裡待很久不出聲,然後帶人闖進來,她只好長話短說,交代這幾個丫頭,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進入到孟雅嫻的院子,不要被人發現,等裴湘湘的吩咐。
  若是尋常的丫頭,裴湘湘這麼說,可能是給她們出了一個大難題,可對羅斯國送過來給裴湘湘當丫鬟的這幾人來說,裴湘湘可算是交代了一份比較符合她們身份的差事,畢竟,作為女中豪傑的箇中高手,讓她們當個簡單的丫鬟,太大材小用了。
  好不容易裴湘湘交代一個比較有挑戰難度的事情,這幾個丫鬟各個摩拳擦掌,等著試試身手,裴湘湘也想看看她們這幾個人的表現,因此,對於這一次安排,還是很有期待的。
  吩咐完事情之後,這四個丫鬟分四路離開,而裴湘湘也趕緊離開偏廳,找個無人的地方,再次速度進了隨身農場,然後利用農場的瞬移,再出現在孟雅嫻的房間。
  裴湘湘這邊剛出來,就聽到門外的敲門聲,而孟雅嫻也正在喊她,不知道她們在外頭敲了多久的門,敲門聲顯得很是急促,而孟雅嫻那邊都準備讓丫鬟們破門而入了。
  為了給幾個丫鬟爭取一下時間,裴湘湘沒有立馬開門,而是開口道,「等會,我還沒穿好呢。」
  聽到裴湘湘的聲音,確定人還在裡邊後,孟雅嫻倒是沒再讓人敲門,只是催促裴湘湘速度快一點。
  就在裴湘湘想著要不要多拖一會時間,就聽到小窗那「篤篤篤」地響了三聲,裴湘湘循聲望過去,看到窗前晃過一個黑影,這麼熟悉的暗號讓裴湘湘忍不住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想著這羅斯國送她的丫鬟還真不簡單,竟然這麼快就到了,而且還沒驚動任何人,莫非這些人還真能飛簷走壁不成。
  不過裴湘湘想著自己都能有一個隨身農場,這些丫鬟有別的過人之處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確定丫鬟們都在附近之後,裴湘湘也安心了許多,雖然不怕孟雅嫻,實在不行還有隨身農場可以保命,但如果暴露農場了,裴湘湘擔心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搞不好以後還真的只能到農場避世,這個是裴湘湘很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開了門之後,孟雅嫻看了看裴湘湘,然後做出一個請的動作,開口道,「咱們已經出來好一會了,趕緊回去吧,不然其他小姐們都該等急了。」
  孟雅嫻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坦蕩,似乎真的只是帶裴湘湘過來換衣服,沒有別的目的,這讓裴湘湘有些疑惑,但出門的時候,她卻格外小心,因為,她不相信孟雅嫻。
  等走了沒一會,裴湘湘果然發現異常,因為孟雅嫻帶的這條路,明顯跟來的時候不是同一條,但裴湘湘也裝作不知道,有幫手在身邊,她也沒什麼號擔心的,倒是很想看看孟雅嫻想幹什麼。

☆、第308章 以牙還牙

  裴湘湘不急不慢地跟在孟雅嫻身後走著,孟雅嫻原本還擔心裴湘湘會問什麼話,或者會逃跑,畢竟她的意圖太明顯,可哪裡曉得換好衣服之後,裴湘湘竟然反而安靜了,臉上的神情也十分淡然,好似相信了孟雅嫻之前說的,不會對她怎麼樣。
  裴湘湘不反抗,這讓孟雅嫻覺得接下來的安排會更加順利,當然了,她也不怕會出什麼岔子,畢竟是在自己家,事情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而且這事還是信陽侯吩咐的,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她父親肯定會處理好。
  一個是胸有成竹,一個是抱著邊走邊看戲的心態,約莫走了半盞茶的時辰,孟雅嫻突然停下腳步,一手搭在腹部,一臉難色地看著裴湘湘,然後開口道,「裴姑娘,真抱歉,我這會有些不舒服,怕是得先離開一會,我讓丫鬟們帶你過去吧。」
  孟雅嫻說這話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裴湘湘的臉色,裴湘湘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但心底卻有些激動,這戲看來是準備要開場了,這會孟雅嫻找借口離開,正如她之前說的,有事跟她沒關係,此時正是製造自己不在場的證據,好跟自己撇清關係。
  裴湘湘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開口道,「那孟姑娘你先走吧,帶路這事,讓丫頭們做就好。」
  裴湘湘目送著孟雅嫻離開,然後吩咐丫頭們繼續帶路,走了沒多久之後,眼前的景色顯得有些荒寂,雖然園子看著打理得不錯,並無雜草,可地上的落葉鋪了一層,明顯沒什麼人經過,而不遠處的一汪湖水中漂浮著不少殘荷,更顯得冷清寂寥。
  「這是哪裡,為什麼我們到這邊來了?」裴湘湘露出一副很意外的神色,好似不知道是孟雅嫻吩咐人故意帶她來這裡的一樣。
  裴湘湘這麼一問,走在前頭的丫頭不慌不忙的解釋道,「不是姑娘說想看看咱們信陽侯的荷塘麼,雖然這會荷花沒得看,但這湖水也是不錯的。」
  看荷塘?裴湘湘忍不住嗤笑一聲,這個借口也太拙劣了,她第一次來信陽侯,別說信陽侯府是圓的還是方的都不清楚,那更不可能知道有沒有荷塘這事,再者,她跟信陽侯的姑娘小姐們又不熟,她又是第一次來,怎會冒昧的要求侯府的人特意帶著來看荷塘。
  雖然孟雅嫻沒在,但裴湘湘也不打算繼續裝下去,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然後沖那丫鬟道,「我對信陽侯的花花草草都沒什麼興趣,若你是聽你家小姐說的要來看荷塘,那便帶你家小姐來看便是,我可不奉陪。」
  裴湘湘說完,轉身就走,可她剛抬腳,那丫鬟連忙使了個臉色,然後跟著的幾個婆子立馬將裴湘湘抓住,然後往池塘邊上拖。
  這些人是想把自己推進池塘,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之後,裴湘湘多少還是有些震驚,沒有想到為了林旭,信陽侯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謀凶,且不說是為了嚇唬她,讓她知難而退,還是真的想讓她死於非命,裴湘湘都認識到,自己對信陽侯的瞭解,還真的是太淺。
  現在這天雖然已經回暖了,可若真的掉進池塘,怕是還沒淹死就先凍僵了,裴湘湘掙扎著喊道,「你們大膽,竟然敢害我。」
  「姑娘,要怪就怪你太礙事,你以為我們想做這些傷天害理之事,可奴婢的主子不痛快了,我們做奴才的,自然得幫主子順順心。」
  明明是殺人的事情,這些人卻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好像是在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裴湘湘對這些人的奴性徹底折服,也知道跟她們講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於是,她也不再浪費口舌,直接喊道,「都出來吧。」
  裴湘湘話音剛落,那些丫鬟婆子就突然看到好幾條人影在眼前閃過,可並沒有看到人,大白天的在林中看到好多黑影飄來飄去的,除了裴湘湘,其他人倒是嚇得不輕,連送了裴湘湘,團團站著,一臉警惕地看向四周。
  等了好一會,並沒有看到人出現,那些丫鬟婆子還以為裴湘湘是唬弄她們的,鬆了一口氣之後,卻是惡狠狠地對裴湘湘道,「姑娘,我勸你少費力氣,還是乖乖就死比較好,說不準我家主子一高興,還給你留個體面,送你個全屍。」
  說完,這些人又圍過來,伸手想將裴湘湘拽著,不過裴湘湘卻開口道,「給誰留全屍還說不定呢。」
  這些人還準備回話,可突然間只覺得頸部一痛,兩眼一暈,就沒了知覺,而失去意識之前,只看到裴湘湘嘴角那抹微笑。
  「姑娘,這些人都暈了,要不要直接把她們……」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只是對著裴湘湘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裴湘湘搖了搖頭,道,「不必,這些人辦事不利,自會有人處理她們,用不著咱們動手。」
  這些人幹的是殺人的事,不管事成與否,她們的命肯定不會留太長,要知道,唯有死人才能把秘密一直保守下去。
  「姑娘,那咱們現在是要直接回去嗎?這些人太壞心眼了,不宜久留。」
  裴湘湘聞言,卻是笑著擺了擺手,道,「回家的事,不著急,既然信陽侯府的人要玩,那咱們就好好陪他們玩一場,你們不要驚動旁人,把孟雅嫻綁來扔池塘,對了,一定要注意,別被人發現了,也不能讓孟雅嫻看到你們的臉。」
  「屬下明白。」
  裴湘湘吩咐好之後,那幾個丫鬟立馬就閃了,速度十分快,這也是裴湘湘第一次看到她們露出比較高端的功夫,心底十分折服,當然了,她也很感謝羅斯國的慷慨,竟然送了她四個這般高手。
  有高手出場,行事自然也是十分麻利的,孟雅嫻是暈暈乎乎被人扛著扔進池塘,裴湘湘雖然是以牙還牙,但並不是想要孟雅嫻的命,只是想讓她感受一下想害她的後果,也是變相告訴信陽侯府,就算你們門高權重,但她裴湘湘並不怕與之對立。
  但讓裴湘湘沒有想到的是,這邊孟雅嫻扔進水裡之後,她假裝丫鬟大喊有人落水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著實讓她氣憤萬分。

☆、第309章 有力反擊

  裴湘湘呼喊的聲音成功引起信陽侯府裡頭人的注意之後,立馬閃到樹林間,然後趁人不備,直接閃進隨身農場,裴湘湘原以為這些人會很快救孟雅嫻上來,可哪裡曉得,呼聲引來了丫鬟婆子之外,還有一兩個男子。
  「你們兩個趕緊下去救人,別真的把人淹死了,可要記住上頭說的,要把那姑娘的衣服給扒掉幾件,最好把裡頭的肚兜都給露出來,就當做是救人時候不小心拉扯到的,切莫讓人發現問題。」?
  說話的是一個年紀稍長的婆子,她話音剛落,跟過來的兩個漢子連連點頭道,「放心吧,李嬤嬤,我們哥兩肯定辦好,別說是肚兜,您說要露褻褲都成!」說完,這兩人還忍不住哈哈大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淫笑。
  「行了,你們看著辦就成,我先去後花園,得趕緊把姑娘小姐們引過來,不然到時候沒人在場,這事可就不了了之了。」
  落水的姑娘衣衫不整地被一個陌生男子抱在懷中,或許還被露出胳膊小腿之類的,這要是被旁人看去了,這姑娘若想活命,怕是就得被迫嫁給這救人的漢子,說不準還能落得一個英雄救美,成就一段良緣的佳話,不然,要不就是自盡保住自己的貞潔,要不就是被人送到哪裡,從世人的眼中消失。
  信陽侯府,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讓大家知道林旭的未婚妻裴湘湘還沒嫁人,身子卻被旁的男人看光了,他們就篤定林旭不敢娶,也篤定裴湘湘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沒臉再繼續在京城待下去,且她跟林旭的懸殊越發大了,更是沒臉嫁給林旭。
  裴湘湘雖然人在農場,但不僅能聽到這些,如今農場似乎還升級了,還能看到外頭的景象,雖然有些模糊,但不影響她瞭解外頭的處境。
  聽到這些之後,裴湘湘真的是勃然大怒,如果不是她及時採取措施,真的任由孟雅嫻設計掉入池塘,那信陽侯安排的那些手段,可都是對付她的。
  之前還以為信陽侯是為了想要自己的命,但事到如今,一切都很明白地告訴裴湘湘,他們是想逼得她在這個世界無法存活下去,試想一下,一個被人看光了身子的未婚女子,她想再嫁給林旭,這件事情基本上不大可能了。
  名聲這個事情,在這個時空是尤為重要,這也是裴湘湘對此很小心且不滿的地方,女子本身處境就比較卑微,還被這些條條框框給束縛住,想要像在現代一樣,一展所長,做出自己的事業,還真是不容易。
  知道信陽侯府打的是什麼主意之後,裴湘湘憤怒過後,反而忍不住露出一陣笑意,她原本只是想嚇嚇孟雅嫻,然後利用她告訴信陽侯她的態度,但沒想到她的這一招卻著實是狠狠打擊到信陽侯府了。
  孟雅嫻想算計裴湘湘,但她肯定是做夢都想不到,最後這些安排和算計,都會落到她自己身上,她們假設的裴湘湘會經受怎麼樣的打擊,那麼,所有的打擊都會一分不差地讓孟雅嫻去經歷。
  兩個大漢跳下水之後,果然如同裴湘湘猜測的一樣,並不是立馬將人救起來,而是一人托著對方,而另一人竟直接上手給孟雅嫻脫衣服。
  當然了,孟雅嫻又不是死人,剛開始看到有人救自己,還是很欣喜的,但很快發現不對,知道自己是掉入自己事先安排的陷阱,很是著急,連出聲道,「你們是誰,還不趕緊給我住手,我是信陽侯府的小姐,瞎了你們的狗眼,竟然敢對我動手腳。」
  那兩個漢子先是一愣,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而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兩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接著完全不顧孟雅嫻的掙扎,又開始動手動腳,而其中一個還開口道,「嚷嚷什麼呢,我管你是誰,你說自己是公主也沒用。」
  這兩個大漢能這麼囂張的說這樣的話,而且底氣十足,可是因為讓他們做這個事情的,可是信陽侯裡邊掌家之人,既然對方讓他們這麼做,自然是有安排的,他們照著辦事就成。
  孟雅嫻一直掙扎,不停地說自己是誰,可兩人完全不信,這也不怪他們,倒不是他們真的不怕孟雅嫻,而是他們根本不認識孟雅嫻。
  一個是養在深閨的小姐,另兩個是穿梭外院的粗人,沒有任何交集,而且交代他們幹這個的,只說是教訓一下掉到水裡的一個姑娘,他們便默認孟雅嫻這是為了自救想出來的謊言。
  看著孟雅嫻掙扎得越厲害,裴湘湘心底越痛快,這算是她自食其果吧,如果她不先作惡,裴湘湘是不會這樣對付她的。
  很快,孟雅嫻被大漢拉扯得衣衫不整,外套更是直接被扒了下來,中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渾身濕透了,衣服緊貼在身上,肚兜沒有露出來,可也差不多了,完全透出來了,鞋子也早就被那人在水中脫了,一隻腳還有一個襪子,另外一隻腳卻是光禿禿地露在外面。
  孟雅嫻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個狀況,但她知道,自己絕對是狼狽不堪,眼底的絕望是越來越明顯。
  婆子引來的人已經往這邊趕了,距離也不過兩三丈之遠,,孟雅嫻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到最後,甚至掙扎著直接要往池塘裡跳,此時此刻,對她來說,還不如剛才直接被淹死來得好。
  趁著大家都往前趕的功夫,裴湘湘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隨身農場裡出來,然後站在人群最後頭,做出一副她也是聞訊匆匆趕來的樣子,完全把自己跟孟雅嫻這次的遭遇撇開,至少讓大家不懷疑到她的身上,至於孟雅嫻和信陽侯府如何想,這不是裴湘湘考慮的範圍,他們既然能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就應該做好承受這個惡果的心理。
  「哎呀,孟姐姐,你怎麼這個樣子了,趕緊披上吧。」裴湘湘艱難地扒開人群,然後做出一副很吃驚的樣子,緊接著,把之前自己那身被孟雅嫻做手腳弄髒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孟雅嫻看到是裴湘湘,眼底怒火直冒,心知自己現在這樣,跟裴湘湘肯定有關係,而裴湘湘卻像是沒看到一樣,在只有孟雅嫻能看到的角度,卻朝孟雅嫻得意地笑了笑,裴湘湘這一舉動,無疑是直接挑釁孟雅嫻。

☆、第310章 自食其果

  丫鬟婆子們發現衣衫不整,渾身濕漉漉的女子是自家小姐時,一個個都大驚失色,反應快的丫鬟連伸開雙臂試圖擋在孟雅嫻身前,而其他婆子見狀,也連連效仿,不過,這一切,似乎沒有什麼挽救的餘地,他們提前挖好的坑,孟雅嫻已經被迫跳進去了。
  在旁邊站著的姑娘小姐們,看到孟雅嫻這樣,一個個也吃驚不已,好些人更是面紅耳赤的,這樣的畫面,還當真不敢看,心底都嘀咕著這才多點功夫,竟然成了這模樣,當然了,也有人忍不住懷疑,問道,「孟姐姐這是怎麼了,不是帶裴家妹妹去換衣服嗎?」
  這話一問出來,大家立馬將視線落在裴湘湘身上,目光多少都有些打量與探究,想知道孟雅嫻落水到底跟裴湘湘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和聯繫。
  看到大家懷疑地眼神,裴湘湘卻鎮靜自若,這些事情,雖然跟自己有關係,但若不是他們欺人太甚,想徹底斷了自己的活路,也不會出現現在這種事。
  但為了把自己撇清關係,裴湘湘還是下足功夫,一副自責地神色道,「都怪我太粗心了,孟姐姐身體不適,我都沒發現,還勞煩姐姐帶我過來換衣服,後來換好衣服,孟姐姐實在熬不住先離開,我應該跟著姐姐一塊的,也許姐姐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裴湘湘說的這些,大部分也算是事實,就算當初孟雅嫻是故意裝身體不舒服,但她當時確實是跟裴湘湘這麼說的,而且在場的丫鬟婆子也都看到,可以證明裴湘湘說得不假。
  裴湘湘這麼說,是想告訴在場的人,孟雅嫻落水的時候,她並沒有在場,因為她身體不舒服,提前跟裴湘湘分開了,所以裴湘湘也不知道孟雅嫻後來發生了什麼,而且她因為孟雅嫻的這次意外,十分自責。
  就這麼幾句話,裴湘湘就很輕鬆地幫自己解釋清楚了,而大家也明白這事跟裴湘湘確實沒關係,大家的目光又落在孟雅嫻狼狽的身上,心底都流露出一些憐憫和同情,這樣如花的姑娘,就算她家世背景很不錯,可遇到這樣的事情,名聲怕是毀了。
  孟雅嫻已經哭得沒有力氣,婆子們被這意外嚇慘了,絲毫沒有想起要趕緊帶孟雅嫻離開現場,因此,等信陽侯夫人聽聞這邊發生的事情,才知道出了大岔子,連吩咐身邊的大丫鬟以及得力的婆子過來處理。
  心底雖然恨,但孟雅嫻卻想不起來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己原本好好的離開了,可突然間跟在身後的丫鬟婆子都倒在地上,而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失去了意識,等她醒來的時候,整個人漂浮在水中,接著就是被兩個大漢在水中猥--瑣了一番,然後衣衫不整地拖上了岸。
  這樣的經歷,是孟雅嫻從來沒有遇見過,也不會想到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此時此刻,她恨不得以死來保住自己的清白。
  但孟雅嫻又不甘心,明明這一切是衝著裴湘湘來的,所有的安排都天衣無縫,為什麼最後裴湘湘毫髮無傷,而自己卻落得這個境地,越想,孟雅嫻對裴湘湘越是咬牙切齒,覺得這一切都是裴湘湘的錯,如果不是她,自己不會突然之間變成人們飯後談資,成為大家嬉笑和同情的對象。
  一場賞花宴,就這樣匆忙結束,對於信陽侯府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聽聞孟雅嫻鬧了好幾場,不過,裴湘湘也沒有因此罷手,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可別人若想把她當軟柿子捏,她就得讓旁人知道她不是軟柿子,也許是發怒的獅子。
  裴湘湘從信陽侯府出來,待各種流言傳出來後,裴湘湘花了點銀子,找了幾個長舌婦,於是,很快市井坊間傳出信陽侯後宅的明爭暗鬥,說這孟雅嫻雖然不是信陽侯的嫡出姑娘,可深受侯爺的歡心,衣食住行堪比嫡女,於是受其他姐妹的嫉妒,所以設計她落水。
  這流言一出,頓時把信陽侯推上風口浪尖,要知道,這姑娘的德行在大盛是多麼地重要,堂堂信陽侯,教導出來的姑娘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敢對親姐妹下如此重的手,連血親尚且如此,這對旁人還不知道會多麼狠心,這種姑娘,哪家敢求娶?這要是娶回來,若是她一個心底不爽,就各種算計,那旁人還怎麼活下去?
  孟雅嫻被無辜算計,信陽侯府本來就很是憤怒,尤其是信陽侯,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初小看了裴湘湘,這會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白白犧牲了一個女兒,可後來的謠言不止,信陽侯更是後悔不迭,但心底更多的是憤怒,他堂堂一個侯爺,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玩得團團轉,而且連同整個侯府的未嫁的姑娘小姐。
  不僅如此,裴湘湘還遞了一封信給柳貴人,當然了,她把自己在信陽侯府差點被孟雅嫻害慘的事情說了一遍,不過沒有將計就計算計孟雅嫻之事說出來。
  柳貴人得知後,找了個時間,在跟皇上聊天的時候,就這樣假裝無意地說了一下信陽侯府的一些傳言,皇上聞言,震驚不已,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當庭斥責信陽侯夫人教女無方,竟然教出德行這般差的女兒,為此還罰了信陽侯半年俸祿,且送了兩個宮裡的嬤嬤給信陽侯,說是讓嬤嬤去教導一下信陽侯府姑娘們禮儀。
  信陽侯是有苦說不出,只能咬牙受著,而當他帶了兩個嬤嬤回信陽侯府,更是讓旁人笑話了蠻長時間。
  皇上賞賜,是很大的榮耀,可信陽侯這次的「賞賜」,完全就是一次懲罰,這無疑是告訴天下人,信陽侯府的姑娘德行太差,以至於皇上都看不下去,派人去教導。
  裴湘湘得知皇上的舉動後,著實興奮了一陣,而信陽侯也因著裴湘湘的反擊,導致沒時間再去折騰林旭的事情,而林旭也一再表明態度,他跟信陽侯府永遠不會有關聯,尤其知道裴湘湘差點被信陽侯算計成功,林旭更是氣得頭次發脾氣,將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到地上。

☆、第311章 賜名

  因著林旭身世的揭曉,這給裴湘湘一家帶來不小的衝擊,好在林旭和韓氏都不是嫌貧愛富,貪圖享受之人,面對信陽侯給的利益誘惑,母子兩很是堅定的拒絕。
  日子總算是慢慢平靜下來了,而韓氏和楊氏私下商議著,要不要早些讓林旭和裴湘湘成親,對此,裴湘湘卻是費了好大口舌勸服兩人,對於嫁給林旭這事,裴湘湘在他們兩定親的時候,就沒異議,在她看來,是遲早的事,可就算如此,她還是希望能多一點自己的空間,而不是早早嫁人,更何況是讓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知識女青年接受還未成年就結婚這個事情。
  韓氏原以為這次裴湘湘和林旭可以很順利的成親,畢竟在此之前,她可是親眼目睹楊氏和裴永平夫妻兩焦急的模樣,生怕林旭被人搶走,但沒有想到裴湘湘會婉言拒絕現在成親,說實在的,韓氏心底多少有些不爽,覺得自家兒子這般優秀,早早抓住才是正事。
  當然了,韓氏這想法也就一閃而過,她也不是得意忘形之人,回想起這麼些年來,自然也知道是裴湘湘一家幫了她們很多,不然的話,林旭或許也不會有今天這番成就,再者,裴湘湘如今雖說明擺著的身份只是出身農家,可宮中頗為得寵的柳貴人,那可是裴湘湘救回來的義姐。
  裴湘湘沒答應成親,林旭得知後,小小失落了一番,好在韓氏發現林旭的異樣,好一頓開導,期間沒少幫裴湘湘說話,也幫裴湘湘在林旭跟前分析了一下她為何這般選擇的原因。
  要說,韓氏還真算是不錯的人,對於裴湘湘的選擇,最終還是選擇了理解和接受。
  說起來,裴湘湘這麼做,一來是因為年紀確實小,並不著急,二來,她怕自己這麼匆忙跟林旭結婚,反而激起信陽侯那邊的怒氣,直接下狠手的話,裴湘湘怕自己招架不住,畢竟現在還沒做好萬全應付信陽侯府的準備。
  除了以上兩個原因,還有一個就是不能讓楊氏和裴永平以及韓氏覺得,她嫁給林旭,是她佔了便宜,她得讓她父母清楚的瞭解到,不管在什麼樣的男子跟前,她裴湘湘是配得上的,不怕對方會被人搶走,也是想讓韓氏知道,她雖然也喜歡林旭,可並不會用這樣方式來拴緊林旭,感情除了兩情相悅之外,更重要的是,兩個家庭的和睦,不是誰去仰望誰。
  雖然前世的時候,裴湘湘並沒有結過婚,但她看到的,聽到的告訴她,結婚不是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也是兩個家庭的事情。
  自打林旭高中以來,裴永平和楊氏越發高看林旭,他們的改變讓裴湘湘意識到,如果不及時扭轉裴永平和楊氏的想法和觀念,她怕以後跟林旭在一起之後,若有什麼矛盾,裴永平和楊氏第一反應就是站在林旭那一邊,而數落自己的不是。
  成親之事暫且擱淺,林旭依舊是早出晚歸地去翰林院當差,有時遇到事情多,不得不留宿在翰林院。
  而裴湘湘則照舊繼續做她的小農女,在隨身農場忙碌著,錢源源不斷地進了裴湘湘的腰包,裴永平在京城也歷練地更加有老闆范,至於裴思靜,作為裴湘湘的小尾巴,時常陪著裴湘湘出去談生意,在商行內,也算是小有名氣。
  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大半年過去了,而柳月如在裴志恆的照料與幫忙下,胎兒一直很康健,眼看著離預產期越來越近,柳貴人也越來越擔心,要知道,柳貴人現在算是盛寵懷孕,後宮的焦點幾乎都聚集在她身上,多少人就期盼著柳貴人或者龍胎出點意外。
  在柳貴人快生產的前半個月,裴湘湘再一次被召進宮,原以為是柳貴人想她了,所以跟皇上求了恩典,讓她陪著說說話,可哪裡曉得,進宮後,並不是去柳貴人的寢殿,而是直接去了皇上辦公的勤政殿。
  因著見皇上的次數不少,裴湘湘也從最初的惶恐,緊張和不安慢慢變得平和起來,在她看來,皇上的身上除了比常人多點嚴肅,氣場更強大一些之外,倒也沒有旁的不同。
  皇上看到裴湘湘後,放下手中的折子,站起來對裴湘湘道,「他現在還好嗎?」
  這話一出,裴湘湘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皇上這是在問她弟弟,於是,她連點點頭道,「很好,越發可愛了,也會走路了,還能叫爹娘,我全家人都很喜歡他。」
  說起自己的弟弟,裴湘湘是真的覺得當初收養他的決定是非常正確的,楊氏和裴永平有了兒子之後,整個人的氣色都不一樣了,尤其是楊氏,以前身上多少還帶著點不自信和卑怯,如今走出去,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個權貴之家的夫人太太。
  聽到裴湘湘說的這些話,皇上臉上的表情倒是不像以往那般嚴肅,他微微點了點頭,開口道,「竟然都能說話走路了,挺好挺好。」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來,問道,「他取名字了麼?」
  見皇上這麼問,裴湘湘剛想回答,只是她還沒開口,皇上就又張嘴道,「要不取名為裴志順,朕不強求他日後能有多大的出息,但希望他一生都能順順利利的。」
  皇上都直接賜名了,裴湘湘哪有反對的餘地,而且在裴湘湘看來,她弟弟親生父母也不在了,駙馬一家也早就因為那次謀逆株連九族,也沒旁的親人,而皇上就是公主兒子最親的親人了,他給取名字,也算是成全他一個長輩地期許和心意。
  裴湘湘替裴志順磕頭謝恩,從皇上的眼底,她還是能看出他對公主孩子的惦記和關心,裴湘湘小聲詢問道,「皇上,要不要民女下次帶志順來宮裡見見柳貴人。」雖然是說見柳貴人,但實際上,是來見皇上的。
  皇上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柳貴人如今身懷六甲,最是辛苦的時候,還是不勞累她了。」
  裴湘湘連點頭,想著這事她確實考慮不周,柳貴人很快就要生孩子了,到時候她要是帶著裴志順進宮,肯定只能在柳貴人的寢宮待著,不然,她一個民女,帶著弟弟單獨見皇上,旁人知道後,肯定要胡亂揣測什麼,但那樣的話,必然會影響到柳貴人的休息。
  雖然皇上拒絕了裴湘湘的提議,但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裴湘湘受寵若驚。

☆、第312章 機遇

  「不管柳貴人生的是皇子還是公主,將來朕都會宣裴志順進宮當伴讀。」短短的一句話,將裴湘湘驚得半天沒回回過神來。
  皇上這話,著實讓裴湘湘受到不小的驚嚇,要知道,皇上的話那可都是金口玉言,一旦說出來,那可直接能當成口諭的。
  當然了,驚嚇之餘,更多的也是欣喜,雖然裴湘湘也是無意遇到公主的兒子,然後收養了下來,但自然也是希望將來他有出息,可再大的出息,也比不上皇上為他規劃周全啊。
  若裴志順將來真的進宮給皇子公主當陪讀,就他現在是裴家人的身份來說,絕對是裴家祖上積德,所以才能有這般造化,小小年紀就進宮,那可是相當於皇子公主的青梅竹馬。
  裴湘湘知道,皇上這是沒辦法認裴志順,所以才會這樣安排。
  這一次,裴湘湘又跪下來替裴志順和她的家人磕頭謝恩,當然了,裴湘湘並不打算將這事提前告知楊氏和裴永平,免得他們也受到驚嚇,在他們看來,皇家固然好,但更怕的是孩子小不懂事,萬一不小心得罪了皇子們,那可能就是死罪,連小命都沒了,搞不好還牽連到族人。
  裴湘湘在勤政殿並沒有待多久,跟皇上說了關於裴志順的一些事情之後後,皇上點了點頭,也沒有繼續再問她什麼,然後打發公公送裴湘湘出宮。
  不過裴湘湘臨出發前,皇上卻給了裴湘湘一塊玉珮和一個信封,信封裡放的是什麼,裴湘湘不知道,但看到玉珮,卻是驚了,跟當初裴湘湘看到裴志順身上的玉珮幾乎是一模一樣,應該是一對。
  皇上沒有細說這玉珮的來歷,但裴湘湘接過來的時候,卻是小心翼翼的,一個是公主兒子的玉珮,一個是皇上的玉珮,仔細想想,說不準是先帝賜給他們兄妹兩的,或者是他們生母留下的遺物,不管怎麼樣,都是價值連城。
  從皇宮出來後,裴湘湘直接回了家,一到家,她就連忙拆開信封,心想著,不會是皇上給她的銀票吧,可轉而又覺得不大可能,這信封摸著可薄了,要是真給銀票,不可能才給幾張。
  等她打開信封一看,裡邊還真不是銀票,只是一張宣紙,而宣紙上寫了「裴志順」三個字,名字下面,卻是蓋了一個印章,是皇上的私章。
  看到這張紙,裴湘湘又是一陣驚訝,有些意外皇上會為了裴志順做這麼多,而且很顯然,裴志順這個名字,並不是他臨時取的,應該是好早之前就想好了。
  雖然裴湘湘進宮次數很頻繁,但每次從宮裡回來,家人都要圍著她問好半天,而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除了皇上說讓裴志順大點後進宮當伴讀這事,裴湘湘瞞了下來,別的事情基本上也都說了。
  因此,當楊氏和裴永平聽到裴湘湘說,皇上特意給裴志順取了名字時,當時激動得直接朝著皇宮的方向跪下,連著磕了三個頭。
  也許是太激動,他們都沒有問裴湘湘,為啥皇上會突然給取一個名字,要知道皇上日理萬機,哪有這個功夫,就算是皇子公主,有些不得寵的,還是讓禮部直接取幾個不錯的給他挑,能得皇上親自取名,那可是天大的榮耀。
  裴湘湘還把皇上給她的那張寫了裴志順名字的紙拿了出來,裴永平接過去看的時候,激動得雙手都有些顫抖了,直說裴志順這孩子就是個福星。
  要不是裴湘湘攔著,裴永平和楊氏恨不得將這名字裱起來掛在家裡,好讓大家都知道裴志順得了這麼個皇恩。
  對裴湘湘來說,做人還是要低調一些,不然的話,這傳出去,大家都知道了,萬一把裴志順的真實身世給扒出來了,說不定裴志順就不是什麼福星了,搞不好逼得皇上再次做出選擇,把裴志順犧牲掉,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這般苦心替裴志順謀劃,而不是直接將他帶進皇宮認了他。
  裴湘湘跟楊氏和裴永平分析一番之後,他們也連點頭,囑咐裴湘湘將皇上寫的紙好好保存起來,最好是鎖到箱子裡頭,等日後裴志順長大了,懂事理了,再拿出來給他,監督他好好學習,將來好不辜負皇上的厚愛。
  當然了,後來楊氏和裴永平想起來問皇上賜名這事的時候,裴湘湘就直接將這個事情賺到柳月如身上,就說是看在柳貴人的份上,皇上才會愛屋及烏,得知楊氏和裴永平中年得子,了了十多年心願,所以才會給這麼大的恩典。
  有了皇上賜名之事後,裴湘湘整個人底氣都足了,再加上聽說孟雅嫻突然病了,然後被信陽侯府的人送去莊子上養病,這更讓她覺得痛快。
  裴湘湘也很清楚,這個時代的姑娘小姐們,被送去莊子或者那個庵哪個廟的,不是犯錯被主母罰了,就是出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想降低影響,讓大家忘記她的存在,至於孟雅嫻,顯然是因為名節受損,且連帶信陽侯府其他姑娘小姐的名聲,所以被當做棄子,說不準沒過幾年就被信陽侯府偷偷遠嫁了事。
  麻煩事情擺平了,裴志順的身份有了皇上的默認,裴湘湘覺得日子可謂是越來越順,而且羅斯國那邊送來一封密函,說是邀請裴湘湘去羅斯國一趟,國主有要事相商。
  羅斯國一國之主相邀,裴湘湘自然是受寵若驚,實在猜不出一個國家最高領導人會跟她這麼一個丫頭片子商量什麼大事,想了一圈之後,裴湘湘琢磨著可能還是跟西紅柿有關係。
  說起來,裴湘湘也是夠幸運,也不知道羅斯國的環境是什麼個樣子,竟然一年到頭時不時就會冒出來一些瘟疫之類的,每次都引起不小的恐慌,而之前更甚,險些發生暴亂,幸好西紅柿橫空出世,及時出現在羅斯國,且被人發現有治癒瘟疫的神奇療效。
  羅斯國雖然國土面積不大,可好在軍隊實力強硬,而且不差錢,再加上之前裴湘湘跟羅斯國有過好幾筆大的生意往來,裴湘湘對羅斯國關注度還是挺高的,且印象不錯。
  在古代,出國的麻煩程度不亞於現代,甚至更加挑剔,裴湘湘心底有想法,但也不敢貿然去,要知道皇上這邊可是緊盯著她的生意,也知道羅斯國那邊也關注著裴湘湘,若裴湘湘去了羅斯國,那目的一猜就著,這種行為,那可是非常危險的。?
  雖然知道去羅斯國不太可能,但裴湘湘並不想錯過這樣賺錢,且能讓自己變強的好機會。

☆、第313章 進京

  羅斯國那邊對裴湘湘還是很重視的,那邊剛送來密函邀請裴湘湘去羅斯國,接著,各種出關通牒文件之類的,也都幫裴湘湘準備好送了過來,不過,他們顯然是低估了裴湘湘在某種程度上的影響力,又或者說,他們並不清楚皇上是非常關注裴湘湘的情況的。
  其實,裴湘湘有時候都有種錯覺,總覺得有人時時刻刻關注著她們一家的動向,有幾次她都忍不住繞著自己宅子在外頭轉悠了好幾圈,不過都沒發現可疑之人,不過,心底這懷疑,卻一直是藏在心底的。
  裴湘湘拿到羅斯國那邊的文件之後,也沒敢回復自己到底去還是不去,不過讓人傳了口信去問到底找她是商量什麼事,她大致說了一下自己的難處,家人都在這,而且她一個姑娘家的,不好出門太遠,當然了,她這麼說,並不是想放棄去羅斯國,只是想幫自己爭取更多便利條件。
  裴湘湘還等著羅斯國那邊的答覆,倒是突如其來的一個消息,打亂了裴湘湘的計劃。
  被裴湘湘一家人留在南河村的霍姨娘捲走老宅的錢財,跟人私奔了。
  咋一聽說霍姨娘跑了,裴湘湘還在心底各種歡呼,雖然她跟裴永平沒什麼關係,但有個人在,總歸會有些膈應,萬一朱氏那天腦子抽抽,又想方設法讓霍姨娘插入到裴永平和楊氏之間,到時候引起矛盾就不好了。
  當然了,裴湘湘也能想到霍姨娘捲走財產這事,到時候朱氏和裴正連肯定要拿這個說道說道,保不準藉機敲詐裴湘湘家一番,這個裴湘湘也有考慮,因而也做了心理準備,但是,當裴湘湘把霍美花私奔的前因後果都聽明白後,確實忍不住大驚,想著人生還真是一出狗血劇。
  霍美花的私奔對像不是旁人,竟然是裴秀芬失蹤好久的丈夫趙剛,也不知道趙剛什麼時候回來了,還跟霍美花勾搭上了,不僅如此,霍美花還懷孕了。
  再次聽到趙剛,然後知道他的事,裴湘湘還有些佩服趙剛,就他那德行的人,竟然能前後勾搭好幾個女人,之前有他同村的寡婦,現在還有依舊是黃花閨女的霍美花。
  裴正連托人送過來的書信裡,嚴厲斥責了裴永平,說如果不是裴永平冷落了霍美花,她就不會做出這種有傷風化的事情,更是斥責楊氏悍妒,如果她能容人,裴永平也不至於將霍美花往外趕,當然了,霍美花捲走財務這事,裴正連可是著重寫了,埋怨幾個兒子不心疼他們老兩口,落得現在身無分文。
  看完裴正連的信,裴湘湘一家都不開心,做錯事的是霍美花,而且當初若非朱氏逼著裴永平納妾,霍美花怎麼可能嫁入裴家?這件事如果真的要追求起來,源頭應該是在朱氏身上,跟裴永平和楊氏還真沒多少關係。
  看著裴永平和楊氏都是一臉的不痛快,裴湘湘少不得出聲緩和氣氛,開口道,「爹娘,你們別生氣,犯不著,咱們離得遠,事情到底如何也不太清楚,直接給他們送點錢過去就好,說來說去,還不是錢鬧的?」
  雖說霍美花跟人私奔,確實是醜聞,可鄉下那種地方,見光的和沒見光的醜聞還真不少,剛開始大家拿著當做談資,可時間長了,誰還會記得這些。
  再者,這丟人的是霍美花,牽連最大的,也是霍家,旁人說起來,也只會說霍家教女無方,好好的日子不過,卻做出這等沒臉沒皮的事,要知道,裴湘湘一家現在在南河村,那可是傳奇,從鄉下一路走到京城,還做了大生意,這絕對是裴家祖上積德,才有這般造化。
  這麼想的人,還真不在少數,南河村雖然不窮,可也並不富裕,吃了上頓兒沒下頓兒的人家也有,在他們看來,霍美花那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所以才能給裴永平做妾,過上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日子,可她自己不惜福,這也怨不得誰。
  楊氏和裴永平也想著送點錢給朱氏和裴正連,這樣也好堵住他們的口,不過,他們這才找到穩妥的人帶錢過去,朱氏和裴正連竟然進京了。
  裴正連和朱氏進京,這消息比起霍美花私奔,更加勁爆,當初為了躲開朱氏,裴湘湘一家差不多是從青陽鎮直接逃出來的,只想著天高皇帝遠的,他們有心管也管不著,可要是來京城了,那就不一樣。
  得知裴正連和朱氏進京,楊氏立馬變得坐立不安,好不容易過上自己做主的舒心日子,往後若還被朱氏給管著,她可不樂意。
  楊氏的擔憂,裴永平自然也是清楚的,生怕楊氏心底不痛快,只得寬慰道,「還沒來呢,說不準不是真的,他們兩都大把年紀了,這路途遙遠,怎麼能扛得住,不是說家裡沒錢了麼,從南河村到京城,沒個十幾兩銀子的盤纏,也來不了吧。」
  裴永平這麼說,楊氏心底倒也舒坦了一些,但心底還是有些擔憂,私下直問裴湘湘,若是他們真的來了,要怎麼辦才好。
  裴湘湘想得很簡單,他們來不來是他們的事,但到時候,堅決不能讓他們住一塊。
  在接到消息說裴正連和朱氏要進京的二十天後,裴正連和朱氏還真的出現在裴湘湘家門口,當然了,除了他們,陪同的人更加讓裴湘湘他們意外與吃驚。
  看到裴興家一家人的時候,裴湘湘還真是怔愣了許久,沒曾想他們竟然也會進京,之前是聽說裴興家謀了一個小官職的,按說不可能辭官來京投奔他們。
  雖說裴湘湘他們並不想見這些人,但人都找上門來了,總不能直接哄走,而楊氏看到有大房的人過來後,反而鬆了一口氣,想著有大房的人在,裴正連和朱氏可沒理由跟著被分家出去的裴永平住。
  想到這些,楊氏一掃連日來的不快,連笑著將他們迎進屋,打發裴永平出門買菜買肉,準備給裴正連他們接風洗塵,盡量往好的方面做,不讓裴正連和朱氏有挑剔的地方。

☆、第314章 裴家大房的打算

  朱氏他們一進屋,不是先跟裴湘湘他們寒暄打招呼,而是一個個打量著裴湘湘他們在京城住的院子,不過,略略幾眼,也就能比較出裴湘湘他們現在住的地方,並不如青陽鎮的時候那大宅子。
  「老二,你們不是沒少賺錢麼,我可聽村裡人說了,你們在京城白花花的銀子如流水的賺,怎麼這房子看著這麼破?」
  朱氏這一開口,裴永平倒是愣了一下,看了楊氏一眼,不知道怎麼回答,而在一旁的裴湘湘見狀,連出聲道,「奶奶,你也是聽人說,連奶奶都不知道我家的情況,村裡旁人能更曉得我家的情況?大伙也就看著我們在京城裡,可京城是哪?達官貴人們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掙的,我們一家如今能養活自己,還有房子住就很不錯了。」
  裴湘湘這番話,顯然是故意說給朱氏聽的,朱氏聞言,眉頭挑了挑,看了看裴興家和林氏一眼,然後小聲道,「我就說那些人是瞎說的吧,要真的掙錢了,他們哪能住這麼舊的房子?」
  在朱氏看來,當初裴湘湘他們還沒賺多少,就在青陽鎮租了那麼大的一個院子住著,如今在京城一大家子都在,怎麼著也要租個比青陽鎮更大更好的房子。
  如果裴湘湘知道朱氏是因為這個房子的緣故,認定他們在京城沒賺錢,裴湘湘還真的要感謝自己無意間的「先見之明」,在京城,想買一個或者租一個跟青陽鎮那時候住的大宅子,那可不容易,多少大官還得蝸居著,他們一家哪有能耐買個大房子。
  再者,京城這地盤,人口最集中的地方也就這麼點,人一直在增加,可住的地就這麼點,可謂是歷史悠久的老城區,想要看到新房子,那也不容易,都是自家房子哪裡有問題就修繕一下,若是動工新蓋,那可是大動作,且也不能少花錢,這種舉動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尤其是在朝當官的,萬一被對手盯上,彈劾鋪張浪費,或者被人質疑錢財來歷,那可不是什麼小事。
  對於朱氏的誤解,裴湘湘不僅沒有解釋,反而順著她的意思說,雖說朱氏也是她親奶奶,可裴湘湘實在是沒辦法把她當奶奶看,只因她坑人太厲害,對她這麼個孫女,還不及裴興家和林氏生的孩子親,而後者跟朱氏是沒半點血緣關係。
  倒是裴正連,剛開始也沒有說話,雖然進來的時候,也跟朱氏一樣打量著房子,可沉默許久之後,卻難得地開口道,「老二,好好幹,在京城這麼快能穩定下來,有個落腳處,很不錯。」
  對於裴正連破天荒的誇獎,裴永平有些意外,不過卻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被繼續稱讚,竟然並沒有以前期待中的那種興奮與開心,也許,以前的自己是太過執著,希望得到裴正連的認可,而現在的自己,他已經足夠厲害,已經不需要靠別人的認可來提高自己的自信。
  裴永平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一頓飯過後,裴湘湘他們終於知道裴正連和朱氏以及裴興家他們為何會進京,原來,裴興家也是個有造化的,剛開始給人當幕僚,後來做了縣丞,幫著縣太爺處理了幾個比較棘手的事情,得到上峰的誇讚,然後又遇到一個貴人,被直接提拔到京城當官,雖然只是一個六品官,可好在是皇城腳下,也算是到了天子跟前了。
  對於裴興家的官路如此平順,陞遷得這麼快,裴湘湘並不好奇,她甚至是希望裴興家最好能做大官,這樣,朱氏和裴正連才會越發地看重大房,然後忽視二房,如此,裴湘湘一家才能過些清靜日子,不然,裴家人都盯著他們一家,裴湘湘不敢想像過那樣的日子。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並沒有如裴湘湘的願,還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二弟,是這樣的,我跟你大嫂也是剛進京,落腳處還沒找到,可能得打擾你們幾日,待我們找到住的地方了,再搬出去。」
  裴興家這麼說,言下之意就是他們得現在裴湘湘家裡住著,至於什麼時候搬,就得看什麼時候找到合適的住處。
  裴湘湘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裴永平露出一臉難色,現在不比在青陽鎮的時候,如今家裡可是住了不少人,韓氏和林旭母子,徐氏帶著兩孩子,以及柳月如的弟弟柳壑,還有裴湘湘一大家子,而且家裡還有好幾個下人和當初從青陽鎮帶來的幫手,足足十幾二十口人,如今也是堪堪住下,再加一家人,還真有些不好安排。
  不過,裴永平這麼還沒吱聲,朱氏卻直接開口道,「老大,你也特客氣了,都是一家人,住一起怎麼了,老二,你大哥這次可是來當官的,這些小事你可得幫襯著,可別讓你大哥為了這點事煩心。」
  聽著朱氏這番話,裴湘湘在心底直吐槽,有些懷疑這裴永平到底是不是朱氏的親生兒子,而且維護裴興家的態度也太明顯了吧,絲毫不掩飾的。
  朱氏說完,裴正連也開口道,「你們是兄弟,都是裴家人,該幫的地方確實是得幫,再者,你們不是做生意麼,日後說不定還得多靠老大幫你們走動走動,這樣生意才能好起來。」
  明明是他們沒地方住,要裴湘湘一家收留,可從他們嘴裡出來的話,卻像是給了裴湘湘一家多少恩惠,等著裴湘湘他們感恩戴德的。
  聽到這裡,裴湘湘覺得,朱氏還真的跟裴興家他們比較像一家人。
  裴湘湘一想到之前他們一家人還在南河村的時候,朱氏可是口口聲聲說過要趕楊氏出門的話,如今卻張口不提以前做的事,還有臉說是一家人這種話,裴湘湘是打心底佩服朱氏的,這臉皮也算是厚到一定程度了,不然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大伯,房子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既然剛到這,可以先找個地方住著,等穩定下來了,再換大宅子就行,我找人帶大伯去看房子,保管天黑前能把房子的事情搞定,我爹現在也是大忙人,雖然不賺錢,可生意還得做,我爹哪有時間弄這些。」
  不管裴興家他們打的什麼主意,裴湘湘是堅決不讓他們住進來,她很是清楚,請神容易送神難,到時候他們住進來了,想讓他們搬走,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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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打算

  裴湘湘的速度還是很快的,說要幫著裴興家他們找房子後,立馬就交代人去找人看房,然後把符合裴興家他們要求的房子全都列出來讓他們挑。
  一看裴湘湘動作這麼快,裴興家都愣了,他一家倒還真不缺住的地方,雖然京城的房價貴,不管是租房子住,還是買房子,按照他的實力還真的搞不定,可來之前,他可是遇到貴人了,對方出手很是大方,但前提就是讓他們跟裴湘湘一家住,裴湘湘有什麼動靜都告訴對方。
  能夠名利雙收的事情,裴興家自然願意幹,當然了,這事他也沒跟裴正連和朱氏說,只有他跟林氏兩人知曉。
  「湘湘,房子的事情真不著急,我跟你大伯娘還好,可你爺爺奶奶一路顛簸勞累的,這要是臨時找住處,難免太倉促,很多東西也都不全,你爺爺奶奶年紀也大了,咱們做兒孫的還得多考慮他們的感受,百善孝為先啊。」
  裴興家說完,朝林氏遞了個眼色,林氏會意,也連開口道,「是啊,娘也說了,都是一家人,再說了,我們也不像湘湘你們,現在還有丫鬟使喚著,你大伯剛到京城,少不得要打點一番,到處都要用錢,如今手頭也緊張,怕是租不起房子。」
  為了能夠留下來,臨時可謂是連這種哭窮的法子都用上了,說這話的時候,更是一副可憐兮兮地樣子。
  裴湘湘最討厭別人用孝道來壓人,她依舊不鬆口,道,「我們家現在人多,而且平日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吵吵嚷嚷的,怕是會打擾爺爺奶奶休息。」
  既然你們拿著裴正連和朱氏做幌子,那我也可以,裴湘湘心底嘀咕道。
  只是,林氏和裴興家哪裡是那麼容易放棄的,見裴湘湘不鬆口,兩人很快對視一眼,接著就看到林氏很是委屈地看了朱氏一眼。
  在來京城之前,林氏和裴興家可是沒少灌朱氏的迷魂湯,哄得朱氏心花怒放的,只等著到了京城,她就享清福,做做官家老太太,而且按照裴興家說的,日後說不准還能有更大的福氣。
  這會看到林氏求助的目光,朱氏立馬出聲,「老二和老二媳婦,你們連這個家都當不了嗎?老大一家過來,先在你們這暫住又不麻煩,瞧瞧湘丫頭這樣子,連伯伯伯娘開口都不答應,從進門開始,湘丫頭就處處刁難,你們也吱聲,任由她胡鬧。」
  朱氏向來不喜裴湘湘,楊氏心底清楚,這會見朱氏矛頭對準裴湘湘,心底忍不住一陣怒火,也忍不住開口道,「湘湘哪裡胡鬧了,若沒有湘湘,我跟平哥現在還不知道是過的啥日子呢。」
  楊氏這話一出,朱氏臉色頓時一變,狠狠瞪了楊氏一眼,道,「你這意思是我們欺負你了不成?真是白眼狼,當初若不是我好心把你領回家,還讓你嫁給老二,你如今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現在是有兒子了,腰背就硬了是吧,你就是再多兒子,你也是我媳婦,竟敢這般跟婆婆說話,怪不得把女兒教成這樣。」
  朱氏刻薄起來,還真是嘴下絲毫不饒人,眼看著朱氏和楊氏要打起來了,夾在中間的裴永平頓時一陣頭疼,可這時候他不得不站出來。
  「娘,你有所不知,我們正準備搬家,這房子租期也到了,若你們嫌找房麻煩,可以直接租我們這房子,我們搬別處,剛好一些帶不走的東西,可以留給你們用。」
  裴永平一出聲,朱氏愣了一下,裴興家一急,連問,「搬家?搬哪裡去,好好的怎麼突然要搬家?」
  「是啊,莫不是嫌棄我們,所以就找個借口好打發我們出去。」林氏說完,一會看看裴湘湘,一會看看楊氏,然後又看向裴永平,似乎要從他們三人臉上看出什麼異樣。
  裴永平提到這個,裴湘湘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嘴角勾出一絲笑意,然後道,「是啊,前段時間包了個山頭,繼續種蔬果,所以打算也搬到山頭上住,那邊比不上這裡條件好,砍柴挑水都要爬大半個山,而且山中多豺狼,平日也不安全,我們平日忙,吃飯也是吃了這頓顧不上下頓,若爺爺奶奶真要跟著去,我倒也不阻攔,就怕日後旁人說我們苛待老人。」
  包山頭的事情確實有,不過裴湘湘原本還沒計劃好,可如今被裴興家和朱氏這麼一折騰,她倒是覺得提前把這事情辦妥很有必要。
  而且剛才裴興家和林氏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讓裴湘湘心底生疑,總覺得他們兩有什麼事情瞞著大家。
  一聽裴湘湘這麼說,朱氏頓時神色一黯,不再說話,而裴興家和林氏還想著如何解決這事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裴正連卻開口了。
  「老大,老二,既然這樣的話,這宅子就繼續租下去吧,不過老二,這房租還得你先幫著老大,等他站穩腳跟了,再還你,老大到時候記得寫個欠條。」
  裴正連這話,就等於是默認了之前裴永平的意思,讓裴興家繼續租下裴永平的這個房子,這樣好些東西也是現成的,倒也比重新找住處方便。

☆、第316章 發現借據有問題

  裴正連發話了,裴興家也不好再開口說不行,至於裴永平,也沒有吱聲,卻是下意識地朝裴湘湘這邊看了一眼,他這反應落在裴正連和朱氏眼中,前者歎息一聲,後者又是怒火中燒,可裴正連插手這事,她又不敢鬧大,免得回頭被數落,只得咬牙忍著。
  裴湘湘眉頭挑了挑,稍微思慮一番後,開口道,「房租的事情爹爹先幫大伯付好了,不過咱們還是老規矩,得寫個借條,以防萬一。」
  借據這事本來就理所當然的,可最後那幾個字,裴湘湘卻說得毫不客氣,言語間處處透著對裴興家一家的不放心,林氏和裴興家夫妻都是讀過書的,可兩人在錢財方面卻格外鑽研,尤其是林氏,裴興家好歹還會顧及一些顏面。
  裴湘湘這話一出,裴興家倒還好,林氏卻忍不住了,直問,「湘丫頭,你這什麼意思,難不成還以為我們會賴掉你們的債不成,你大哥哥是有出息的,你大伯很快也是京城大官了,還會少你這些銀子?」
  對於林氏的不滿情緒,裴湘湘絲毫不在意,吩咐丫頭拿來筆墨紙硯,然後把房租合同也拿了過來,當著裴正連的面,明確好裴永平替裴興家付的房租數額。
  不過,在裴興家準備在借據上簽字的時候,林氏卻突然攔住了,然後開口道,「這個得慢著,爹娘可不只是咱們的爹娘,二弟和二弟妹總該也要承擔一些責任,這房租錢,不好就我們一家出吧,二弟和二弟妹不管怎麼樣,爹娘那一份至少要出一半吧?」
  林氏言下之意是房租的錢,裴湘湘他們也得承擔一部分,他們不會全部出,裴湘湘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林氏被她這表情嚇了一跳,想著這小丫頭越來越厲害了,可想著自己是長輩,這裡還這麼多人在,難不成還怕她?
  「湘丫頭,你也別這麼瞧我,你問問你爹娘,看看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林氏這麼說,楊氏見狀,也不等裴湘湘出聲,連開口道,「那房租錢咱們付一半吧。」
  楊氏向來就不喜出現什麼爭端,裴湘湘也不想為了這點小錢引起兩家口舌之爭,若能花點錢買個清靜也是不錯的。
  「嗯,娘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在這個時候,裴湘湘還是很配合地做一個乖乖女的模樣。
  這一次,借據是裴興家寫的,寫好之後直接遞給了裴湘湘,裴湘湘也不覺得意外,拿起來看了一眼,待字跡乾透了,疊好放在貼身的錢袋裡,而朱氏在一旁看得很是不爽,雖然她不得不承認,可大家心底都清楚,裴永平一家,真正當家不是裴永平,也不是楊氏,而是裴湘湘。
  「老二,老二媳婦,湘丫頭也快十五了吧,日後可是要嫁到別人家了,這家裡的事情,總不可能以後都是她做主。」
  裴永平和楊氏都是一愣,他們也沒有想過裴湘湘嫁人以後會有什麼改變,又或者是,他們兩已經習慣了大事小事聽聽裴湘湘的意見,就算結婚,兩家不還是住一塊麼?
  裴湘湘也不像是別的小姑娘,談到自己的婚事,會害羞,她目光坦蕩地掃視了眾人一圈,然後很平靜地說道,「我就算嫁人,也還是跟我爹娘住一塊,弟弟年幼,我自然要替他多幫爹娘分擔一些,難不成奶奶的意思,我嫁人了,就不是我爹娘的女兒了?」
  「你……也不知道你像誰,嘴巴這麼厲害。」朱氏被氣得不行,說話就更是口不擇言了,只想著自己痛快一點。
  「行了,都別說了,趕緊收拾收拾吧。」關鍵時刻,還是裴正連再次出聲維持這個局面。
  因著裴興家一家的關係,裴湘湘他們算是臨時決定要搬出去,另找地方,於是,裴湘湘召集家裡人大致說了一下情況,下人們都還好,主人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倒是裴思靜聞言,忍不住蹙眉道,「原本還以為能過清靜日子,沒想到他們竟然來了,還真討厭。」
  說到裴興家一家,裴思靜顯然比裴湘湘更加痛恨他們,也許是因為當初裴興才出事後,裴興家一家的冷漠讓裴思靜非常不滿。
  「三姐姐,別不開心,他們來他們的,反正咱們跟他們也不會住一起,本來我就打算找個更好的宅子搬過去,現在也正是時候。」
  不過總歸這次搬家有些倉促,好在當時這房子本來就是租的,沒有置辦太多東西,收拾起來倒也不費勁,而裴湘湘更甚,但凡比較值錢的東西,她都打包放進了隨身農場,其他一些衣服什麼的,也不過兩箱籠就裝滿了。
  她這邊收拾好之後,就去楊氏的屋子,因著有了裴志順,楊氏沒少給兒子買東西,穿的用的玩的,滿滿當當好幾箱子,楊氏看到裴湘湘,連道,「湘湘,你也幫我收拾一下,東西太多了。」
  裴湘湘點了點頭,雜物都是丫鬟們在做,一些貼身的東西,楊氏和裴湘湘都是習慣自己來整理,收拾到一個破舊的盒子,裴湘湘原本是順手扔掉的,楊氏見狀,連阻攔道,「可別扔了,裡頭還有你爹放的一些借條,借據,每到年底,還得拿著這些條子去要債呢。」
  聽楊氏這麼一說,裴湘湘帶著幾分好奇打開了,上面的一些借條,大部分都是小商小販在裴湘湘家進貨,錢不夠的時候寫的欠條,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等裴湘湘看到最底下一張欠條時,臉色卻是一變。
  楊氏忙著收拾,見裴湘湘站著好一會也不動,目光掃過裴湘湘,見她一臉怒氣,心底一緊,連道,「湘湘,你怎麼了?」
  裴湘湘也沒有回答,只是開口道,「娘,你先別收拾了,等我一下,我出去見見大伯父和伯母,他們還真是欺人太甚。」
  說完,裴湘湘轉身就走,楊氏聽到後面說裴興家跟林氏欺負人,愣了一下之後,立馬放下手中的活,趕緊跟著裴湘湘身後走。
  裴湘湘看到的那一張有問題的欠條,正是當初裴湘湘他們還在南河村的時候,裴正連為了幫忙給裴志華打點差事,開口找裴永平借了八十兩銀子,而借據是林氏寫的。
  不過,借據的數額卻是明顯不對,被林氏做了手腳,明明拿了八十兩銀子,可借條上卻只寫著八兩,裴湘湘雖然並不在意這些銀子,如今一天的利潤也不止這八十兩,可林氏把他們一家當傻子盤弄,卻是讓裴湘湘心底非常憤怒與不滿。

☆、第317章 還債

  裴湘湘拿著欠條,怒氣沖沖地去找林氏討說法的時候,裴正連跟朱氏正從屋裡頭走出來,看到裴湘湘後,朱氏冷哼了一聲,兩腳也沒停頓,倒是裴正連見裴湘湘臉色不對,在原地站住,開口道,「湘丫頭,這是怎麼了?」
  裴湘湘到不知道裴正連還在,見他問起,便說道,「爺爺,正好你在,我倒是想問問大伯母這欠條是什麼意思,當初大伯母寫欠條的時候,爺爺也是在場的,勞煩爺爺幫我做個見證。」
  一提到欠條,裴正連剛還以為是今天裴興家寫的欠條,也沒有猶豫,轉身跟著裴湘湘往裡屋走,而朱氏停頓了一下之後,到底還是跟在裴正連身後進屋了。
  林氏正在屋子裡收拾箱籠,把要用的東西都拿出來整理好,可抬頭見裴湘湘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卻絲毫沒有往自己身上想,反而帶著幾分酸溜溜地口吻道,「喲,咱們裴家四小姐有何貴幹啊?」
  裴湘湘沒有立馬吱聲,直接將欠條遞到林氏跟前,林氏怔愣了片刻之後,才伸手接過裴湘湘手中的借據,不過等她看到上邊的內容時,臉色頓時一變,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而裴湘湘見她這個反應,越發地肯定這借據是林氏做的手腳,只是當初她沒注意,而裴正連拿到欠條後,也沒細看就收起來了,不然,林氏的這謀算也不至於等到今天才發現。
  但片刻地慌亂過後,林氏很快恢復常色,一副沒發現什麼異常的表情,道,「這是怎麼了?湘湘是來討債的麼?這錢確實借得有些久了,之前原本是想還給你們,可後來你們一家都到了京城,不方便,現在咱們不都在一塊了麼,以後等有錢了,肯定是要還你們的。」
  林氏說完,立馬蹭到朱氏身邊,然後帶著幾分懇求地語氣,對朱氏道,「娘,你幫我跟湘湘說說好話唄,湘湘最孝敬您了,您說的她一定聽,等日後華哥兒跟他爹差事都下來了,咱們家哪裡還缺銀子使。」
  明明知道裴湘湘是發現借據上的問題,可林氏卻閉口不提,反而認定裴湘湘是來催債的,朱氏最近一段時間被林氏哄得很是開心。
  朱氏雖然生養了好幾個兒女,以前唯獨裴興才最孝順,可人沒了,最疼愛的女兒所嫁非人,自然指望不上,至於小兒子,卻是得過且過,裴永平更是為了妻女跟她大鬧,如今眼看著裴興家當官發財,林氏又做低伏小地哄著她,難免讓朱氏偏向裴興家,把自己安享老年地期盼落在裴興家身上,因此對林氏也算是有求必應。
  林氏一開口,朱氏立馬仗著自己是長輩,出言訓斥裴湘湘道,「你小小年紀,怎麼就鑽進錢眼裡去了,你大伯大伯母又不是外人,而且還是你長輩,你賺了那麼多錢,別說借,就是送點錢給你大伯花又怎麼樣,日後你大伯大哥哥做大官了,有你享福的時候。」
  看著朱氏這麼抱裴興家一家的大腿,裴湘湘打從心底高興,最好貼他們更近一些,但對於裴興家,她還真不屑,如今她大房子住著,大把大把地銀子花著,而且只要她願意,都可以去羅斯國尊享公主之榮,更重要的是,她弟弟裴志順可是皇帝的親外甥,要說享福,她現在就是在享福,完全不用依靠旁人。
  不過,朱氏他們並不知道這些情況,在他們看來,裴湘湘最大的運氣也就是跟林旭定親,找了個有出息的未婚夫,但就算這樣,他們也並未高看林旭和裴湘湘兩眼,一個在翰林院那種清苦的地方當差的,能賺多少銀子呢,如今衣食住行不還靠著裴湘湘一家麼。
  裴湘湘也不管朱氏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借的錢,該還的,一分不能少,她嗤笑一聲道,「大伯母倒是算計得好,當初我爹明明借了八十兩銀子給大伯母,爺爺也是在場看著的,可到了大伯母這,借據一寫,八十兩變成了八兩,大伯母是什麼意思,當我們是傻子麼?」
  這話一出,裴正連臉色一變,瞪了林氏一眼,問道,「怎麼回事?借條拿給我看看。」
  對於錢財方面,裴正連並不是那麼注重,他更看重的是裴家的名聲和裴家子弟的出息,旁的事,他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裴湘湘說到林氏少寫了欠條的數額,又見裴湘湘進屋前就一副大怒的模樣,自然清楚這事不能任憑不管,不然裴湘湘肯定不會善終,更何況現在他們還有求於裴湘湘,日後的吃住肯定也少不得讓他們幫襯。
  裴正連這一插嘴,林氏也不敢辯解,只得怯怯地將借條遞給裴正連,然後小聲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也許是寫錯了,但我真不是故意少寫的。」
  剛開始朱氏還以為能藉機教訓裴湘湘一頓,可聽下來發現事情並不是林氏說的那樣,裴湘湘也沒說要債,知道事情始末後,她不但不林氏的氣,不怪罪她把自己當槍使,反而就著林氏的話說道,「寫錯了也是有可能的,八兩八十兩,不就是少寫一個字麼,補上就好了,犯得著這麼興師動眾的麼?」
  不過,朱氏這話一出,還不等裴湘湘反駁,在一旁的裴正連卻先出聲,「你個瘋婆子,知道些什麼,老大媳婦,你去跟老大說,既然這樣,先把這八十兩還給湘丫頭,俗話說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先還了這筆。」
  林氏一聽到裴正連這麼一說,當即急了,連道,「爹……」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解釋,裴正連直接擺了擺手,打斷她的話,「不用多說了,臨走前,家裡的地不是都賣了好幾百兩銀子麼,咱們一路可沒花多少,先還了吧。」
  裴正連這次幫著裴湘湘,雖然沒有在裴湘湘的意料之中,但也不至於是出乎意料之外,有裴正連做主,裴湘湘也不再吱聲,聽從裴正連的安排,不過,等林氏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銀子遞給裴湘湘的時候,裴湘湘卻轉手遞到裴正連跟前,道,「京城物價都不便宜,這些銀子爺爺拿著買些生活用品,等我跟我爹娘搬出去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空來看你們。」
  剛開始,林氏見裴湘湘把錢遞給裴正連,心底還一喜,想著給裴正連了,那銀子遲早也會再落到她的口袋,可聽到裴湘湘後面的話,林氏心底就有些不爽了,裴湘湘這話明顯就是說這銀子就當做是給他們的生活費,至於下次什麼時候再給錢,還得看他們什麼時候得空,明擺著是拿這八十兩銀子打發他們一家子。

☆、第318章 新的規劃

  待裴湘湘從林氏這邊走後,林氏整張臉都極為不好看,要不是因著裴正連還在,估摸著她會忍不住破口大罵。
  「老大媳婦,以後對著湘丫頭,別老闆著一張臉,現在都在京城,你們要相互扶持。」裴正連磕了磕煙斗,吧嗒了兩口後,又開口道,「如今老二家總算是熬出頭了。」
  裴正連後面的一句話,也說不出是讚賞還是艷羨,林氏聞言,也不吱聲,倒是朱氏忍不住道,「熬出什麼呀,要是像老大一樣,能正經有份差事,那才好呢。」
  朱氏話裡話外,處處都偏袒著裴興家,對裴永平這個親生兒子反而是看不上眼,當然了,也有可能裴永平越來越不聽她的話,而且旁人都說裴永平賺大錢了,可她到京城一趟,也沒見著裴永平一家哪裡像是過得很富足,反而是裴興家,有貴人許諾肥差,日後可是官家,前途自然比裴永平這一介商人要來得好。
  等裴正連和朱氏都走了之後,林氏終究是忍不住吐槽,「哼,不就是多賺了幾個破銀子,竟然還敢給我臉色瞧,我倒是等著看她有多大的能耐。」
  林氏毫不掩飾地將自己的不滿傾瀉出來,在一旁的裴玉雪聽到後,連出聲道,「娘,你別生氣了,爹爹和大哥不是說了麼,咱們很快就能住上大院子,然後給我買新衣服首飾,還能買兩丫鬟回來伺候咱呢。」
  「嗯,你說得對,咱們先忍忍,總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這一次來京城,裴玉雪倒是安靜得很,一改往常處處為難裴湘湘的架勢,反而變得低調了,對於林氏的憤怒,她也並不太放在心上,現在她滿心想的就是自己可是進京了,成了村裡人人人羨慕的官家小姐,一想到自己很快也能過上前呼後擁地大小姐生活,裴玉雪臉上地笑意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林氏這邊的反應,裴湘湘自然不清楚,當然了,她心底也知道,完全不用指望林氏會對他們一家心存感激。
  裴湘湘回來後,楊氏這才鬆了一口氣,當時她看到裴湘湘一臉怒意地出去,忍不住跟了過去,可走到半路,到底是停下腳步,沒有繼續跟過去。
  楊氏很清楚,自己過去,非但幫不上裴湘湘什麼忙,或許還能引來別的矛盾爭端,因而索性她裝作不知道,讓裴湘湘自己去處理,她就不信臨時他們幾個大人還能有臉有皮欺負裴湘湘不成,當然了,她更多的是相信裴湘湘能夠把事情處理好。
  看到裴湘湘明顯一臉鬆快的樣子,楊氏緊蹙著的眉頭也書展開來,連問道,「湘湘,到底怎麼了?」
  裴湘湘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楊氏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更是憤怒不已,道,「那會咱們可是幾乎把家底都掏出來借他們,她竟然這般沒心,做出這種事情,下次你爹若是再敢背著咱們答應借錢給他們,我第一個饒不了你爹。」
  當初那八十兩,是朱氏哄著裴永平借出去的,而且為著這事,裴湘湘和楊氏沒少生裴永平的氣,覺得他太不在意老婆孩子了,一門心思就想讓朱氏舒坦,讓裴正連正眼多看他幾眼。
  不過,現在的裴永平,早就不是當初的裴永平,這個楊氏也清楚,所以才敢說出若裴永平再犯,決不輕饒的話。
  聽得楊氏咬牙切齒地說話,裴湘湘反而噗嗤一聲笑出來,道,「娘,爹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子,小心嚇得他不敢進門。」
  「他敢,除非他連兒子也不想見著了。」說到這個,楊氏嘴角揚起笑意,然後對裴湘湘道,「湘湘,這個家幸好有你,也是我跟你爹沒用,讓你小小年紀卻撐起整個家,而且還把順哥兒送到我們跟前。」
  見楊氏提到裴志順,裴湘湘連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然後小聲道,「娘,這事可得藏在心底了,隔牆有耳,萬一被人聽到了,可就不好。」
  且不說裴志順身份非比尋常,若是被朱氏知道養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孩,而且還打算日後把家業都交給他,朱氏肯定要大鬧一場,一想到朱氏無理取鬧的樣子,裴湘湘只覺得整個頭皮都發麻。
  裴湘湘如此小心翼翼地模樣,讓楊氏頓時緊張起來,連點頭小聲道,「嗯,不說了,以後也不說。」
  解決完借據的事情,裴湘湘繼續幫著楊氏開始收拾東西,裴永平現在在外頭,正帶著人收拾新的住處。
  對於新住處,裴湘湘還是很滿意的,這地方正是去年他們去遊玩過的象山後山的桃花鋪子,這鋪子原來的女主人,裴湘湘不僅見過,而且還是很熟的,兩人做過不少買賣,慢慢熟悉起來,那婦人前一段時間突然說要離開京城,以後也不打算回來,然後過來問裴湘湘想不想要桃花鋪子和那片桃花林。
  婦人提起這事,裴湘湘當即欣喜若狂,連連道謝,這對她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而且除了鋪子和桃花林,婦人還給了象山旁邊的一座山的地契給裴湘湘,裴湘湘想要折算銀子給那婦人,可怎麼算,錢肯定是不夠的,那婦人卻不急,直說等裴湘湘日後有錢了再說,她也不差這點錢。
  婦人風輕雲淡的態度,讓裴湘湘心底大驚,心想著自己這一次怕是真的遇到超級大土豪了,不然,好幾萬兩銀子,說不急就不急,連借據都不要。
  桃花鋪子地處象山,雖然有些偏遠,但勝在環境好,而且之前的老闆打理得很好,房子佈置得也十分舒適精巧,並非裴湘湘和裴永平對裴正連他們說的那般艱苦。
  裴湘湘想著,有了山之後,她可以開荒,然後在山上大面積的種植果蔬,這樣離裴興家一家有些距離,也能少些煩惱。
  在裴興家一家沒來之前,裴湘湘就有計劃,不過現在雖然有所變動,但也不妨礙她做新的規劃。
  不過,在裴永平回來之前,裴湘湘的丫鬟卻給她帶來一個非常大,且讓她十分震驚的消息。

☆、第319章 各種安排與計劃

  聽到豆芽的稟報,裴湘湘有些不敢置信,直問,「你確定消息沒誤,大伯真的搭上安親王了?」
  豆芽正是羅斯國之前送給裴湘湘的四個丫鬟之一,手腳功夫不差,而且腦子極為靈活,自從裴湘湘見識過她們四個丫鬟的厲害之後,她就再也不敢把她們當普通丫鬟看待,免得大材小用,生生浪費了打好人才,因此,就根據她們各自的特長,分派了一些活。
  而豆芽打聽極為拿手,裴湘湘便讓她多注意京城的情況,尤其是跟裴家合作的那些商戶,一旦發現什麼異常,就及時跟裴湘湘稟報,但讓裴湘湘意外的是,豆芽竟然發現裴興家跟安親王有瓜葛。
  「奴婢不敢欺瞞姑娘,之前發現王老闆最近有些異常,以前的訂貨量一直很穩定,可最近幾次數額卻直接翻了好幾倍,奴婢去打探,跟蹤了幾日後,今日在一家茶樓意外發現大老爺跟安親王的隨從走得很近,後來更是直接進了廂房,見了安親王,兩人相談甚歡,而且廂房內沒讓人伺候,想來說的事情都極為要緊。」
  聽到豆芽詳細的匯報,裴湘湘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心底琢磨著,莫非之前說裴興家遇到貴人正是安親王,所以他才能順利從陽縣直接進入京城。
  這麼一想,裴湘湘頓時生出幾分警惕,之前安親王可是強迫過裴湘湘跟他合作,裴湘湘不僅沒跟他合作,反而聯合當今聖上倒打一鈀,讓安親王損失慘重,裴湘湘越想越怕,有些擔心裴興家來京城,很有可能跟安親王有關係,而且甚至來這是為了對付她。
  「豆芽,王老闆那邊,你讓花生去盯著,從現在開始,我大伯一家的一舉一動,你一定要觀察仔細,一旦有新的情況,立馬通知我。」
  「是,奴婢知道了。」
  豆芽出門後,裴湘湘有些不安地在屋內踱步,直到她聽到門外有人敲門,她才停住腳步,然後開口道,「是誰?」
  「姑娘,是我。」
  聽到外頭站著的是趙冬梅,裴湘湘連吩咐道,「進來吧。」
  趙冬梅和她的哥哥弟弟當初跟著裴湘湘一起進京後,裴湘湘便直接把她安排到裴思靜那邊,給裴思靜做丫鬟,至於趙俊,因著也是讀書人,能認字算數,裴湘湘便把他安排到賬房,而趙永就派到柳壑身邊當個隨從書僮,也算是讓他們有個穩定的差事和落腳處。
  待趙冬梅一進屋,裴湘湘就直接問道,「賬本拿到了沒,你哥哥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裴湘湘查賬,也是為了查王老闆的情況,自從羅斯國需要大量的西紅柿之後,裴湘湘暗中會把大部分收穫的果子運送到羅斯國,可也是從這個時間點起,她發現西紅柿的市場是越來越大,總覺得有種暗中力量影響著這局勢,她沒敢直接跟皇上坦白,怕到時候牽扯到她跟羅斯國的合作,因而只好先暗中查探情況。
  「回姑娘的話,我哥哥說,那王老闆確實有些問題,以前他都是來賒賬,有時候一個月會結算清楚,有時候要等個兩三個月,但自從半個月前起,他不僅進貨頻率高了,每次數額大了,而且銀兩都是當場結清,很是反常,」
  聽了趙冬梅的話,裴湘湘沒有出聲,只是翻了翻記著王老闆情況的賬簿,翻到後面,裴湘湘更是忍不住深思起來。
  「姑娘,有什麼話需要交代我哥哥的嗎?」趙俊做了賬房先生後,裴湘湘為了避嫌,有些關於賬務方面的問題,都是直接交代趙冬梅去找趙俊,當然了,要是遇到鋪子清賬的時候,裴湘湘則會讓裴思靜陪著一塊去鋪子,讓趙俊直接跟他匯報清賬情況。
  「讓趙俊記賬的時候注意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老闆有什麼異常,對了,最近一個月有哪些新的合作商,讓他整理一份名單給我。」
  「好的,我這就去辦。」
  「找完你哥哥後,讓三姐姐過來找我一下,我有事跟她說。」
  「行,我知道了。」
  交代完趙冬梅的事情後,裴湘湘又立馬把另外兩個丫鬟韭黃和蘿蔔叫過來,分別讓她們送了兩封信出去,一封給蘇雲翰,另外一封則是聯繫羅斯國,想瞭解一下羅斯國最近所需的西紅柿來源,除了裴湘湘這邊的,是不是還有旁的來源。
  安排都弄妥當之後,裴湘湘立即去找林旭,把豆芽發現的情況大致跟林旭說了一下,林旭聞言,頓時眉頭緊蹙,連道,「既如此,那咱們還是早點搬離比較好,如果咱們沒猜錯,說不準大伯便是那邊派過來安插在你身邊的人,而且之前大伯一家不是一直想住一塊麼,顯然就是為了方便套消息。」
  林旭的這個猜測,裴湘湘之前也是有這樣懷疑的,因而,林旭說出來之後,裴湘湘也越發覺得早些搬出去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過……」
  「不過……」
  兩人異口同聲,只是還未說完,卻忍不住停下來看向對方,裴湘湘輕笑一聲,然後道,「林旭哥,你先說吧。」
  林旭也沒有推脫,開口道,「這事還是別讓幾位長輩知道的好,不然怕是擔心得連覺都睡不安穩。」
  林旭話還未說完,裴湘湘就在一旁一個勁地點頭,然後開口道,「是啊,我要說的也正是這個。」
  看著裴湘湘笑靨如花的樣子,林旭臉上也露出笑意,但心底也有擔心,說道,「湘湘,最近你還是少出門,要是有什麼急事要辦,就吩咐旁人,實在不行,你跟我說一聲,我告假陪你。」
  林旭說完之後,看了裴湘湘一眼,又補充道,「現在朝中事情並不多,平日我在翰林院也是抄寫資料看看書,不妨礙公務的。」
  見林旭這般擔心和緊張自己,裴湘湘心底還是非常受用的,不過,她卻並沒有欣然接受林旭的幫忙,反而開口道,「青陽書社那邊情況,林旭哥還有關注麼,要不要咱們在京城也開一個書社,這樣林旭哥休沐可以去書社。」
  一提到書社,林旭頓時雙眼發亮,更是興奮地將裴湘湘抱在懷中,道,「知我者,莫若你也。」

☆、第320章 又有新品種

  有了豆芽她們四個人的幫忙,裴湘湘的計劃和工作進展十分順利,而且消息的更新也非常迅速,在確定裴興家確實跟安親王搭上了關係之後,裴湘湘不動聲色地動員家裡人速度搬家了。
  搬家的那天,特意選在林氏和裴興家都出門的那天,當然了,裴湘湘如今知道裴興家站在自己對立面,自然不會無動於衷,於是,她把韭黃和蘿蔔留下來,說是怕林氏不僅要照顧大伯母,還有照顧爺爺奶奶,怕忙不過來,所以特意留下兩個丫鬟幫襯。
  裴湘湘身邊四個丫鬟的具體身份和來源,就連林旭也不知道真實情況,在之前,大家也只把她們四個當做是裴湘湘從外頭買來的普通丫鬟,只是最近頗為裴湘湘的心,吩咐她們幹活的時候多了些,並未引起旁人注意。
  也正因為這樣,裴湘湘才敢留兩個下來,為的就是幫自己留兩個眼線在裴興家和林氏身邊,她們兩個不是普通丫鬟,裴湘湘相信就裴興家和林氏的段數,在韭黃和蘿蔔跟前,還是不夠檔次,很小兒科的。
  雖說裴湘湘他們一家搬家很速度,都沒提前通知,但林氏回來得知裴湘湘還給留了兩個丫鬟後,不僅沒生氣,反而說道,「算她這小丫頭還有點良心。」當即就擺出一副主母夫人的架勢,吩咐韭黃和蘿蔔一個去廚房做飯,一個在屋裡端茶倒水伺候她。
  韭黃和蘿蔔被留下的時候,剛開始她們還有些不開心,畢竟被送到裴湘湘身邊的時候,說的就是要寸步不離地跟在裴湘湘身邊,照顧她的生活起居,保證她的人生安全,如今卻要分開,還真有些不願意。
  不過,待她們知道裴湘湘的安排後,也就十分順從地按照裴湘湘的吩咐留了下來,自然對於林氏的刁難,也完全不甚在意,在她們兩看來,留下後不管是做什麼,吃多少苦,為的都是很好的完成裴湘湘交代的任務。
  裴興家很快到任,而林氏也因著裴興家的身份,慢慢在小範圍中開始交際起來,而裴玉雪也跟著出去參加過幾次宴會,不過,每次出去,裴玉雪發現自己完全是當陪襯的料之後,心底很是不爽,對於那種想躋身上層千金小姐的想法,卻是越來越強烈。
  裴興家如今是正六品的官,放在京城也許不算是什麼大官,但這在裴家,絕對是不折不扣,能夠光宗耀祖地大事,因而,裴湘湘從韭黃和蘿蔔地口中得知,最近裴正連和朱氏很是得意洋洋,據說連朱氏私下都有拿出貼己的銀子給林氏,讓她多置辦幾身行頭好出門會客,別丟了裴家夫人的臉面。
  裴湘湘聽說朱氏的做法後,忍不住冷笑一聲,想著當初自家條件那麼差,她磕破腦袋看大夫的錢都沒有,朱氏也沒說拿出錢幫襯他們家一把,如今裴興家不過是做了六品的官,竟然那麼迫不及待地給林氏錢花,前者是親兒子一家,後者可是半點血緣關係都沒。
  不過,裴湘湘對於這些,並不是很在意,她比較感興趣的是,裴興家和林氏那邊的動靜,尤其是針對她的,她想知道安親王把裴興家安排過來,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韭黃和蘿蔔的辦事效率倒是蠻快,在裴湘湘他們搬出去不到五日,韭黃和蘿蔔便打聽到裴湘湘想知道的消息,安親王如今竟然還未死心,還是想跟裴湘湘合作,當然了,前提是裴湘湘乖乖配合,如果裴湘湘還是反抗的話,那麼,安親王就會讓裴湘湘一家突然消失,而裴湘湘的產業,卻直接讓裴興家接手,讓裴興家成為安親王在明處的棋子,為他所用。
  「他們倒想得美,竟然想染指我的東西。」
  若是以前,裴湘湘也許還會害怕,可現在,她明處的靠山是當今皇上,想必安親王沒有告訴裴興家,她已經是皇上這邊人的事情,而且就算到時候皇上不幫她,那她還有一條退路,還有羅斯國,至於最差的結果,那就是她還有一張世人都不知道的超大底牌,她有一個隨身農場。
  得知安親王那邊的目的之後,裴湘湘反而鬆了一口氣,她之前還擔心安親王是為了報仇,如果只是盯著她手中的東西,那反而好辦。
  裴湘湘他們從之前租的地方搬出來後,直接住進象山後山的桃花鋪,很多東西都是現成的,倒也不用費多大的心思去佈置,裴湘湘一家現在最關注的就是開荒問題,按照裴湘湘的計劃,她打算開一片山出來種果蔬,山頭面積大,可以種植很多,這樣到時候也能提高產量。
  如今裴記果蔬在京城算是站穩了腳跟,裴湘湘也不怕產量多了賣不出去,以前在南河村的時候,外頭的人聞訊過來,現在到了京城,雖然南河村照樣種,可到底不比裴記的名聲大,而且都是一些散戶,質量參差不齊,慢慢的,越來越多的人直接來京城找裴記進貨。
  雖說事情多,大家都很忙,但裴湘湘現在反而成了那個最閒的人,裴記發展越來越好,人手自然是越來越多,除了遇到來頭比較大大,或者比較難搞的客戶,裴湘湘嫌少親自出面,大部分都是發號施令的那個,也正因為這樣,裴湘湘才有更多的時間待在隨身農場裡,也就自然而然的發現了新的品種。
  新品種是裴湘湘以前很喜歡吃的火龍果,更巧的是,火龍果依舊是這個時代不曾出現的水果,這個讓裴湘湘很是歡喜,因為每次新品種的出現,就意味著她要賺更多的錢。
  現在農場裡的火龍果只有一棵樹,是白肉的,這個原屬於熱帶地方的水果出現在隨身農場,裴湘湘還是非常驚喜的。
  發現新品種後,裴湘湘第一時間就是培植更多,擴大種植面積,然後再批量採摘生產。
  當然了,裴湘湘還是根據西紅柿的成功銷售經驗,她把火龍果改名為多子多福,在這個時代,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家族枝繁葉茂,水果名字取得好,自然有人對此感興趣。
  採摘出來的第一批火龍果,裴湘湘就直接上貢到皇宮,孝敬皇上和柳貴人,第二批則摘了好些送給蘇家,算是酬謝蘇雲翰和蘇敏芝之前曾給予她的幫助。

☆、第321章 嚇退裴興家和林氏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非常快的,裴湘湘經常在一個人獨處時會忍不住去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但奇怪的是,她都差點記不住自己來到這裡到底多久了,有時甚至會有種她本來就是生長在這裡的錯覺,而那發達的現代生活,不過是她做的一個超乎想像的夢而已。
  也許是越來越適應這裡的生活,又或者是裴湘湘從心底已經徹底接受自己穿越而來的現實,也習慣了最初的拚搏與努力。
  當整片山已經開荒過半的時候,柳貴人已經順利誕下皇子,因生子有功,被晉封為柳嬪,而且移居蘭桂軒,是後宮最好的三個寢殿之一。
  蘭桂軒是先皇時期新建的,因此宮殿格外新穎精緻,尤其是十分寬敞大氣,當然了,最重要的是,離皇上辦公的勤政殿很近,很是方便皇上過來。
  得知柳嬪生了皇子,還晉封,裴湘湘是從心底替柳月如開心,因此,準備了大量慶賀的禮品送進宮裡,當然了,裴湘湘不過是一介商人,除了銀子,也沒旁的值錢的東西,但她也不敢直接送錢給柳嬪,不然,這不是直接打皇上的臉,告訴旁人皇上的寵妃還沒錢花麼。
  於是,裴湘湘準備了各色水果,而且幾乎全是市面上還沒上市的,或者是剛上市的新鮮水果,不得不說,裴湘湘這個安排還是非常妥當的,皇上和柳嬪見狀,都十分開心,當即又賞賜了裴湘湘不少古玩字畫以及金銀珠寶,可謂是裡子面子全都賺足了。
  不管宮裡來了什麼賞賜,這都是極大的榮耀,裴湘湘倒是越發淡定了,尤其是之前跟皇上因為裴志順深刻談過一次之後,裴湘湘對於這種皇恩浩蕩已經不再像往常那麼激動,她知道自從裴志順的身份在皇上那邊過了明路以後,皇上對她所有的賞賜裡頭,都有裴志順的一大份在裡邊。
  楊氏和裴永平雖然不像第一次見到皇上賞賜那般激動失態,但臉上和眼底也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而裴興家那邊,聽聞宮裡來了不少賞賜給裴湘湘,當即和林氏都呆愣了,有些不敢置信,覺得收到賞賜的那個裴湘湘,說不定只是恰好跟侄女裴湘湘同名同姓而已,不然,裴湘湘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怎麼可能得到宮裡貴人的青睞?
  雖說他們心底充滿了質疑,可到底還是忍不住找到裴湘湘一家新住的地方,當然了,他們所知道的地方,並不知裴湘湘他們真實住下的,只是裴湘湘在山腰上臨時搭建的一個休息的地方,待裴興家和林氏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看到簡陋地草棚,裡邊雜亂地擺著鍋碗瓢盆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嫌棄,要不是還沒確定消息是否屬實,他們說不定轉身就走。
  裴湘湘正好在草棚裡休息,看到大汗淋漓的裴興家和林氏時,她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他們會找到這裡來,但轉而慶幸自己當初沒有給裴興家他們真實的住處,不然,日後怕是沒什麼安寧,尤其看到他們眼底的那幾分嫌棄,裴湘湘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太對了。
  「大伯,大伯母,你們兩怎麼來了,瞧把你們給累的,趕緊坐下來喝口茶。」
  裴湘湘邊說,邊讓人搬小板凳倒水,裴興家和林氏看了看破舊的椅子和帶著缺口的杯子,眉頭微微皺了皺,裴興家連擺手道,「我們不渴,不用喝茶,就是順路經過,所以過來看看。」
  順路能到半山腰?裴湘湘對於裴興家這蹩腳的借口,也不戳穿,只是笑了笑,道,「大伯,大伯母,你們要是有啥不放心的,讓韭黃和蘿蔔過來瞧瞧就好,哪裡用得著親自跑一趟,我們現在還是開荒,也不像家裡那樣什麼都齊全,只能將就著。」
  平時開荒的人上山了,一天三頓飯都得管,基本上就是在臨時的落腳棚做好飯菜,燒好水,然後讓人送到上山,這樣免得人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在路上折騰了時間和精力,不過,此時此刻,在裴湘湘的嘴中,眼前這個草棚卻儼然成了裴湘湘他們入住的地方。
  看到裴湘湘他們現在的處境這樣艱難,裴興家心底更加懷疑,覺得被宮裡嘉獎的裴湘湘和現在站在自己跟前的裴湘湘肯定不是同一個人,不然的話,就算宮裡出來的隨便一副字畫或者一個古玩,也夠裴湘湘他們在京城買個大宅子住著了。
  裴興家到底是好面子,沒好直接問出來,而林氏卻沒有想那麼多,雙眼緊盯著裴湘湘,然後直接問道,「湘湘,聽說皇上給你賞賜了不少好東西,這是真的吧?」
  看著林氏兩眼發亮的樣子,裴湘湘笑了笑,毫不掩飾地開口道,「是啊,皇上賞賜的東西,自然都是極好的,回頭我挑幾件過去給爺爺奶奶也開開眼界,到時候東西就勞煩大伯母幫忙拿過去。」
  林氏一聽裴湘湘還準備了要給他們,頓時心花怒放地,連連點頭道,「沒問題,沒問題,湘湘儘管吩咐我過來拿就是。」
  「有大伯母這句話就好,我現在也忙,原本想讓丫鬟送過去,不過又怕丫鬟笨手笨腳的,要是在路上磕碎碰壞了,那可是對皇上大不敬,可是要治罪的。」
  林氏一聽裴湘湘這話,笑容頓時僵住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這還會治罪呢?」
  裴湘湘點了點頭,故作嚴肅地樣子,回答道,「那是當然了,那些東西可都是記錄在冊的,要是壞了,或者偷偷拿出去當了,被發現可都是要治罪的。」
  「啊……」林氏一陣驚呼,然後小聲道,「那,那還是湘湘你好好保管吧,這山路也不好走,可別磕到了,等以後我們再看也不遲。」林氏說完,偷偷碰了碰裴興家的胳膊,遞眼色給他,示意還是回家算了。
  裴興家雖然也是京官了,但對於皇上賞賜並不是太瞭解,聽得裴湘湘這麼一說,也被嚇到了,要知道,他們來之前,林氏可是有說如果裴湘湘真的拿到賞賜了,他們怎麼著也要藉著裴正連和朱氏弄點什麼東西回去,可哪裡曉得,這些賞賜只能看不能碰,心底的那些小心思,自然也只能作罷。
  待裴興家和林氏灰心喪氣地離開後,在一旁伺候的豆芽忍不住出聲道,「小姐,你可把他們嚇到了,皇上每次賞賜給咱家的東西,哪一次不是皇上私庫裡頭挑的,壞了也好,賣了也罷,皇上可是管不著。」
  裴湘湘聽得豆芽這話,卻是笑而不語,而花生卻笑著說道,「豆芽,你沒看出來小姐這是故意的麼?」
  確實,正如花生所言,裴湘湘自然是故意的,她就算不太瞭解裴興家,可對林氏卻是再清楚不過了,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她剛得了賞賜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那目的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也不是受不了被人揩點油,但也得看想從她身上討便宜的是什麼人。

☆、第322章 小意外

  有了整整一座山,裴湘湘總有種佔山為王的感覺,每次她出來山頭巡視,山上請來做工的人見到她都無一不是客客氣氣的,前呼後擁,著實氣派。
  當然了,裴湘湘現在不比在南河村的時候,那裡民風淳樸,而且那會裴湘湘年紀也不大,在外頭露面倒也不打緊,如今深處京城,就算是在郊外,可也是天子腳下,不得不小心,再者,她也不是八九歲的黃毛丫頭,自然更要注重男女有別,因此,她出門也都是以男裝示人。
  裴湘湘現在也不過是十二三歲,從小就不是教養長大的,身條長得開闊些,比起同齡人卻要高一些,但女子的身形卻也還未顯露,扮起男子來,倒也格外清俊,舉手投足也是落落大方,沒有半點女子的扭捏之態,旁人也以為裴湘湘是大家族裡的少爺。
  現在裴湘湘的身份是裴家大少爺,不是京城人士,最近剛隨家族到這經商,裴湘湘本來就是農家出身,自有經商,這個身份倒也不怕別人發現什麼破綻。
  而且裴湘湘出手大方,更何況還是有山頭莊子的,那些做工的大多也是窮苦人家,不敢仗著自己是本地人欺負裴湘湘,都是客客氣氣叫一聲「東家少爺」,當然了,「東家」則是稱呼裴永平。
  開荒可是需要不少時間的,裴湘湘不敢整片整片山全都開墾出來,各一段距離砍一片小林子,當然了,裴湘湘這麼做,自然是怕把山給毀了,到時候到來不可預估的自然災難。
  要知道山上的樹不僅能穩固土石,還能蓄水,這要是把山上的樹都給砍了,一旦遇到暴雨天,沒有了草木地保護,山可就容易產生泥石流的,這種災難,接受過現代教育的裴湘湘還是非常清楚的。
  裴湘湘現在所得的這個山雖然不高,但也並不矮,裴湘湘只是從山腰上開坑,饒是這樣,面積也是非常大的,算下來也不止兩三百畝地。
  因著山並不平整,直接栽種植物的話,難度稍微有些大,所以,裴湘湘自己拿著筆按照印象中的梯田模樣在紙上畫了畫,然後吩咐人按照紙上的設計整理開坑出來的山。
  雖說開墾出來的山佔地面積不小,但也不能完全利用起來,比如裴湘湘新發現的火龍果,就沒辦法在山上種,火龍果本身是熱帶水果,雖說能出現在四季如春的隨身農場裡,但在外頭卻是種不活,沒辦法結果的,因而,裴湘湘只能把火龍果在隨身農場裡擴種。
  裴湘湘的生意,越做越大,整體而言,也算是挺順暢,雖然中間偶爾遇到一些波折,但很快也都解決了,裴湘湘覺得日子越來越順暢了,可楊氏最近卻明顯有些精神不振,除了楊氏,裴湘湘也察覺到徐氏似乎也有些不太對勁。
  裴湘湘準備找一個時間,私下去找楊氏,前段時間為了開荒,她著實是手忙腳亂,也沒太顧及到楊氏,主要是她想著楊氏現在也算是心想事成,朱氏雖然也在京城,但也不跟楊氏住一塊,身邊又有人伺候著,理應不會出啥問題。
  至於徐氏,裴湘湘猜著可能跟去世的三叔有關,畢竟她現在除了丈夫,其他方面也都不錯,裴思靜跟著裴湘湘也算是歷練出來,如今也能獨當一面,有些時候裴湘湘和裴永平忙不過來,裴思靜能獨自去談生意,而裴志恆更是有出息,保了柳貴人的胎,如今在太醫署也是說得上話的。
  抽個空,裴湘湘直接去找楊氏,不料,當楊氏支支吾吾地說出自己最近愁眉不展地原因時,裴湘湘大驚,連道,「大伯母怎麼知道順哥兒是抱養的?不是說了不告訴旁人,只有爹娘和我知道麼?」當然了,皇帝知道這事,在裴湘湘看來可以不算的,皇上知道了,也不會對外亂說,反而還能因為裴志順高看她家一眼。
  一看裴湘湘眉頭緊蹙,一臉急色地樣子,楊氏滿是懊惱,連道,「都怪我大意了,我之前不小心跟你三嬸聊天說漏嘴了,結果你三嬸前幾日帶著靜姐兒去看你爺爺奶奶,跟靜姐兒說起順哥兒的身世,被你奶奶正好聽到。」
  「那大伯母他們一家是不是也知道了?」
  裴湘湘這麼一問,楊氏先是愣了一下,轉而低下頭,歎息一聲道,「就是為著這個事,我才一直忐忑不安,可見著你忙前忙後,又怕你操心,就沒告訴你。」
  「娘,你好糊塗,要不是我發現娘不對勁,主動問起,娘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訴我?回頭要是大伯母攛掇爺爺奶奶拿這事做文章,我連應對的時間都沒有,豈不是任由他們拿捏?」
  好不容易離開南河村,在京城謀得一席之地,也不怕朱氏再敢刁難什麼,可現在裴志順的身份被發現不是楊氏和裴永平親生的,還不知道他們又鬧出什麼蛾子。
  「湘湘,這事你可千萬別怨你三嬸嬸,自打事情發生後,你三嬸嬸也是悔恨不已,跟我道歉了好幾次。」
  「我不會怪三嬸的。」裴湘湘說完,忍不住歎息一聲,心想著怪不得最近徐氏有些怪異,而裴思靜見她次數也不多,之前以為是忙,想來也是為著這事,心底愧疚,不敢跟裴湘湘見面,所以找著借口往外跑。
  裴湘湘也沒指望裴志順的身份能成為秘密,可以隱瞞一輩子,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快被發現。
  「娘,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裴湘湘此話一出,楊氏又愣了一下,對於裴湘湘三番兩次猜到,楊氏還是有些意外的,但很快又覺得這也正常,裴湘湘一向聰慧,而且大房和朱氏那邊的想法,向來不難猜,不外乎就是跟錢有關。
  楊氏無奈地點了點頭,道,「你奶奶讓我們過兩天回家裡吃飯,反覆叮囑說要帶順哥兒一塊回額,怕是跟順哥兒有關。」
  裴湘湘皺了皺,沒有說話,半響後才開口道,「既然這事是三嬸嬸不小心說出去的,那咱們就當這事不知道,一口咬定順哥兒就是我弟弟,是爹娘生的就行,我就不信他們有什麼證據說順哥兒不是。」
  要知道當初為了讓裴志順成為楊氏和裴永平的兒子,裴湘湘可是沒少安排,而且當時也沒外人在場,林氏和徐氏他們更是在千里之外的南河村,而且就算他們想找證據,那也是不可能找到,當初皇帝為了追尋裴志順的下落,連宮裡大內高手都沒找到丁點蛛絲馬跡。
  再者,這古代不像是現代,還能做個親子鑒定,是不是親生兒子一目瞭然,也正因為這樣,裴湘湘這才肆無忌憚,不怕林氏他們拿這個說事。
  楊氏原本一直擔心,這會見裴湘湘一副萬事妥當地樣子,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第323章 滴血認親

  為了弄清楚裴志順到底是不是楊氏和裴永平的親生兒子,林氏比起朱氏這個親祖母顯得更加急切,因此,沒少在朱氏耳邊吹風,於是,朱氏迫三番兩次的讓花生帶話給裴永平,讓他趕緊帶著裴志順過來。
  順哥兒現在已經有兩歲了,能走會說,虎頭虎腦的極為可愛,楊氏和裴永平把他當寶貝一樣寵著,真的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這會聽得朱氏質疑的話,心底多是驚慌,可又不敢不聽從朱氏的,用裴湘湘的話來說,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初五,倒不如迎難而上,早些解決。
  如何將裴志順變成證據確鑿的親生子,裴永平和楊氏都沒法子,只能寄托在裴湘湘身上,裴湘湘雖然曉得父母心中的焦急,可也沒多說,只是反覆叮囑他們,等到了朱氏他們那邊,不管對方如何問,一口咬定裴志順就是親生孩子便是,反正不能承認說是抱養的。
  山上的活基本上也都到了尾聲,裴湘湘也不急著做後續的工作,便讓裴永平也回家休息,帶著楊氏和裴志順一起,一家人直接去朱氏那邊,而徐氏心知這事因自己而起,心底很是內疚,也連拉著裴思靜跟著後頭,希望到時候能幫裴湘湘他們一把,免得被林氏他們給欺負了去。
  再次回到之前住了一年多的宅子,看著裡裡外外煥然一新,正門上頭還掛了一個牌匾,匾上「裴宅」兩字是用鎏金的楷書寫的,仔細看字體,倒像是裴正連所寫,門口兩邊還擺了兩個石獅子,站在門口,裴湘湘都有些認不出這是曾經住過的地方。
  雖說這宅子是租的,可裴興家覺得這好歹是自己住的地方,他如今又是官身,日後少不得有同僚過來串門子,這宅子自然得好生修葺一番,對於他的這個想法,林氏是一百個贊同,她早早進入狀態,擺起了官家太太的架子起來。
  至於裴正連和朱氏,當然也不反對裴興家的想法,極力支持之餘,還私下拿了不少私房錢給他們,林氏有了錢,越看越覺得租的這個房子太簡陋,於是裡裡外外重新粉刷了一遍,裴湘湘他們特意留下來的傢俱也被林氏扔了不少,然後買了純新成套的傢俱擺了進來。
  「伯父當官後,果然不一樣,這才多久,這宅子竟然煥然一新,我都差點認不出來,大伯娘,這些可沒少花錢吧?」
  裴湘湘在院子裡,一會看看蘭花,一會又瞧瞧開得正盛的睡蓮,臉上地驚訝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