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之如花美眷2


  第127章 喜憂半

  產婆這話一說,眾人神色不一。(
  周蓉身上一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旁的憐玉容卻是微微低垂著頭,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死了才好,張瑤活著,霸佔著殿下的寵愛也太多了,是時候分出來給其他人一點兒了!
  慕容雪眼眸寒光一閃,在某個瞬間,她差點兒就脫口而出,保小了!
  可是,理智急急的把她拉了回來,告訴她,她絕不能怎麼做。
  若是這件事兒在之前,她定然是極其歡喜這個情況的,可是現在,她只恨張瑤不中用,生個孩子都生不好,到時候,白白的連累她和她的歡兒。
  慕容雪眼眸微微低垂。在抬頭時,眸光灼灼的盯著產婆。道,「且先不管那麼多了,你們進去,隨時注意這張淑女的情況,切記一定要保證張淑女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平安!」
  產婆一聽,臉有難色,「娘娘……這……」如何能夠報的大人和孩子平安呀?
  遇見這種情況,不是保大人,就是保孩子,兩者皆顧的話,哪裡還會有那麼多的難產而亡的人?
  慕容雪眸色一寒,瞪向產婆,「怎麼?本宮的話你沒聽見!」
  產婆聽罷,心下一顫,趕忙的垂頭「這……老奴,盡力而為……」說罷。急匆匆的趕緊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其他人。共池役血。
  張瑤一聽,心裡不由的苦澀一笑,說的是好聽,說要保全她和孩子的性命。
  可她的心裡亦是清楚的很,如果真到了哪個時候,在這個子嗣重於一切的時代,她還不是只能被成為拋棄的那一個。
  有那麼一瞬間,張瑤真的想,哪怕是不生這個孩子了,自己也一定要活下來。
  可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的孩子。若是就這般夭折的話,她的心也痛的不能自己,恨只恨,時代不同。(若是在現代,打個麻藥針,手術刀破腹產,怎麼可能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而現在……
  張瑤心裡沒來由的便一陣氣憤,她不能死,孩子也不能,他們母子或是母女,都要好好兒的活下來!
  慕容雪看著產婆進了屋內,轉身便喚了落雁。「你快去,把這個事兒也告訴殿下!看看殿下怎麼抉擇!」
  這種事兒,她可不能做主,只能先盡力的讓產婆保住大人和小孩兒,真正的選擇,還是要獨孤澈來選擇,她也想看看,張瑤,到底在獨孤澈的心目中,重要到了什麼地步。
  是選擇孩子,還是選擇張瑤?
  獨孤澈在宮中參加上巳節的祭祀大會,此刻已經接近了尾聲,本來一切都好好兒的,獨孤澈喝酒的時候,心裡沒來由的便是一陣抽疼,心裡便開始發起慌來,眼皮兒也不停的跳,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得。
  正在他疑惑的時候,福壽兒急急的跑到他的身邊兒,告訴了他,張淑女要生了。
  獨孤澈聞言,握在手裡的被子不由的一抖,被子裡的酒便灑了些出來。
  難怪他總感覺有什麼事兒要發生似得,心裡一直不安,原來是瑤兒要生了。
  想到這兒,他不由的渾身都緊張起來,不知道瑤兒現在情況怎麼樣,是不是安好?會不會發生什麼事兒?
  想到這兒,他就坐立不安,恨不能此刻便飛了回去,在張瑤的身邊兒,靜靜的守護著她。
  還沒等獨孤澈緩過來,一個太監急匆匆的跑到福壽兒的耳邊兒說了些什麼,福壽兒臉色一變,看向獨孤澈。
  獨孤澈已經注意到了,心下一沉,不由的沉了臉色問福壽兒,「福壽兒,發生什麼事兒了?是不是瑤兒哪裡……」
  福壽兒聞言,趕緊的上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獨孤澈的神色,隨即斟酌了一會兒,便道,「殿下,剛剛又傳來了消息,說是張淑女,怕是要難產了,太子妃來問您,一會兒若是發生什麼情況,到底是保大,還是保小……」後面的話兒,福壽兒越說,聲音便越小。
  碰到這種事兒,福壽兒也是暗暗的叫倒霉,誰不知道那位張淑女,如今是殿下的心尖尖兒喲。
  來讓他問這種事兒,盯著獨孤澈要殺人的目光,就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獨孤澈聞言,果真是差點兒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終是有著一絲理智,壓抑著自己。
  他臉色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目光深邃如同帶了千萬利劍,直直的打在福壽兒的身上,冷著聲音問道,「太子妃來問本宮,這種事兒,太子妃……」想到慕容雪的處境,獨孤澈深吸了一口氣,又問,「太子妃是怎麼說的?」
  福壽兒心裡苦不堪言,面上恭恭敬敬,忙道,「回殿下,太子妃說,務必要求的保住張淑女和張淑女肚子裡的孩子。」
  獨孤澈聞言,心裡稍微舒坦了一點兒,隨即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便道,「那就如太子妃所說的去辦吧。」
  福壽兒聽罷,連忙應是,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趕忙的就要往後退走。
  走到一半兒,獨孤澈卻又叫上了福壽兒。
  福壽兒停住,便聽的獨孤澈略有惆悵的道,「若是不得已的話,那便叫他們,務必保住張淑女……孩子……罷了……」
  說這個的時候,獨孤澈的心也是抽疼的,且不說如今東宮子嗣甚少,子嗣的珍貴性自是不肖說了。
  在說了,只要是個人,自己的孩子生生的遺棄了,那也該是多大的痛苦?還更別說,張瑤肚子裡的孩子,是他和張瑤兩個人的愛的結晶,更顯彌足珍貴。
  可在是如此,若是因為孩子,而讓張瑤的性命受到了威脅,獨孤澈相信,哪個疼痛,會更讓自己接受不了。
  孩子沒了,只要人沒事兒,以後總是會有的,可人要是沒了,他又該去這廣袤的天地,哪裡去尋得一個一模一樣的瑤兒?
  這話福壽兒聽罷,也是震驚了一會兒,張了張嘴,福壽兒想要說些什麼,可終究是閉了嘴,低頭應了聲是,趕忙的去把這消息傳了出去。
  獨孤澈心情越發的不好,心情沉重了,整個人都如同被愁雲慘霧給籠罩住了。
  上座的皇后自是注意到了,目光閃了閃,低聲的對著一邊兒的姚嬤嬤說了些什麼,姚嬤嬤點點頭,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兒的便退了。
  獨孤澈一連喝了十幾杯,上座的天元帝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兒,開口問道,「太子今日心情不佳?」
  獨孤澈聞言,拱手道,「沒有,兒臣只不過被一些煩心事兒叨擾了。」
  天元帝點點頭,不在多言。
  獨孤澈卻是越發的難受,這個時候,他是真的就想摔袖便走了,可是,顧忌著天元帝和皇后以及各種原因,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深深的體會到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明明自己都是太子了,可卻好似總是顧忌重重的。
  上巳節的祭祀差不多已經進行到了尾聲,獨孤澈心煩意亂的,好不容易撐到了結束,連進宮給天元帝請安都來不及,匆匆的告了罪,便往東宮急急的趕回去。
  走的時候,獨孤澈才告訴了天元帝,說是東宮有妃嬪生產。
  天元帝點點頭,接下來也是一些邊角料的小事兒,也無須他跟隨在場,便允了他回去。
  皇后卻在一旁「哦」了一聲,笑道,「瞧太子緊張的樣子,莫不是那位得寵的張淑女要生產了?算算日子,也是差不多了吧?」
  獨孤澈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他眸子閃了閃,點點頭,「回母后,正是。」
  皇后笑道,「那可是大事兒,你呀,如今就是子嗣單薄,可不能出了什麼事兒,到時候有了好消息,定要快些傳到宮裡來,讓本宮和你父皇還有皇祖母都樂呵樂呵。」
  獨孤澈不知道皇后為什麼獨獨這樣一說,可她說的也挑不出錯來,便拱手應是,「兒臣知道了,多謝母后關心。」
  皇后道,「好了,快去吧,留了你在這兒,心也飛了吧。」
  這一說,說的一旁的天元帝也笑呵呵的。
  獨孤澈走後,天元帝問了皇后一句,「那位張淑女,是個什麼來頭?」
  於是,皇后便把張瑤的身份,來龍去脈,一一的都說了個遍,天元帝聽罷,點了點頭,也沒有什麼表示了。
  皇后仔細的看了看,沒看出天元帝的什麼表情,心裡不由的失望。
  轉臉,卻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眸閃過一絲精光,臉上再次笑了起來。
  ……
  東宮內,獨孤澈的話快速的便傳了回來。
  在慕容雪聽到說,必要的時候,保住張淑女的性命即可。
  她的心不由的快速的往下沉,子嗣對於獨孤澈來說,是何其的重要,可獨孤澈竟然可以寧願放棄子嗣,也要保住張瑤的性命,由此可見,張瑤在獨孤澈的心裡的份量,到底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了。
  慕容雪的眼眸一閃,差點兒便萌生了,拼著讓獨孤歡受罪的情況下,也一定要讓張瑤死了的想法。
  這番話自是被傳到產婆那裡,張瑤自是也聽見了,說是獨孤澈為了保住她,連孩子都可以不要的時候,她心裡喜憂參半,渾身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啊」的一聲大叫。

  第128章 喜臨門

  產婆見狀,神色不由的一喜,大喊道,「娘娘!用點兒力!」
  「娘娘!加油!」
  「娘娘!老奴看見了。看見小殿下的頭了!」產婆喜道。
  張瑤渾身都汗水侵透,聽罷此言,眼淚不受控制的,洶湧如濤的便哭了出來。
  她生孩子這麼痛苦,為什麼他就不能來陪著她?!
  張瑤越想越心酸,下身疼的讓她恨不得就這麼算了,可是疼痛一陣兒的襲來,怎麼也去除不掉。
  她拼了命的,就想要把肚子裡的東西往外擠出來。
  「啊!」的一聲。
  張瑤瞪大了眼,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頭不由自主的後仰起來。
  獨孤澈一臉急色的進了張瑤的院子,還未來得及問什麼情況,便聽的屋內大叫的聲音戛然而止,伴隨著一聲清明的嬰兒哭叫聲,和產婆喜極而泣「生了!生了!」
  獨孤澈聽罷,不由的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神色一喜。趕忙的就上前一步。
  慕容雪臉色有些難看,在看見獨孤澈的時候,快速的調整了過來,還來不及行禮。
  產婆打開房門,「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張淑女生了一個小郡主!母女平安!」
  話音落下,眾人都不由的鬆了口氣兒。
  周蓉雙手合十,對著天邊兒輕輕兒的呼出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瑤妹妹總算是挺過來了。
  她心裡一時間,卻突然的,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滋味兒。
  她是為張瑤高興的,可心裡,多多少少的,有些酸澀。
  北夢鳶什麼都沒說,看了一眼屋內,微微的歎了口氣兒。
  慕容雪低垂的眼眸微微一閃,隨即抬頭看向獨孤澈。笑道,「真是可喜可賀了,恭喜殿下,張淑女也算是……」
  話還未落,屋子裡突然的,便又響起了張瑤的尖叫聲,且一聲比一聲高。
  眾人聽罷,不由的一怔。
  獨孤澈趕忙的上前一步,「這是怎麼回事兒?不是說張淑女已經平安了嗎?」
  「這……這……」產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她一接生到小郡主,邊跑出來道喜來了。
  被獨孤澈這一問。不由臉色怔怔的,看著獨孤澈說不出話來。
  獨孤澈見狀,臉色不由的一沉。
  恰在此時,一個產婆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神色說不出是喜還是悲,慕容雪喝道,「這是怎麼回事兒?張淑女怎的又叫了起來?」心裡面兒緊緊地,此刻獨孤澈回來了,孩子也生出來了。
  張瑤啊張瑤,拜託了,你就這樣走了好不好?
  慕容雪心裡惡毒的想著,面上卻是一副十足的擔心模樣。
  產婆道。「回太子妃娘娘、殿下……張淑女,張淑女肚子裡,還有一個沒有出來。」
  「還有一個?」慕容雪神色一怔。
  產婆急急忙忙點頭,「是啊,張淑女肚子裡,竟然還有一個,這可怎麼辦啊,張淑女的精力怕是……怕是不夠了。」
  獨孤澈沉著臉,冷著聲音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產婆聽罷,不由的被獨孤澈語氣裡的寒意,嚇得渾身一顫兒,「就是……就是……」張淑女可能,可能沒有哪個精力把肚子裡的另一個孩子生出來了,說不定到時候,連張淑女自個兒都要跟著去了。
  可這話,叫她如何能說呀?
  獨孤澈久久聽不見產婆的回話,心頭越發的煩躁,英挺的劍眉緊緊地皺起,冷哼一聲,轉身便要往產房裡走去。
  慕容雪見狀,心頭一跳,趕忙的就上前,一把拉住獨孤澈,「殿下,您要去哪兒?」
  獨孤澈冷眼掃了一眼慕容雪,「本宮去守著瑤兒!」
  慕容雪的心不由的一縮,苦苦哀求道,「殿下!不可啊!產房乃血污髒穢之地,殿下怎可進去的了?」
  獨孤澈冷哼一聲,「既是污穢之地,那本宮乃是真龍天子,難不成,還怕了區區污穢之地不成?」睨了一眼慕容雪,冷冷的道,「太子妃!你快放開本宮,若是到時候張淑女有什麼事兒,本宮第一個拿你問罪!」共池邊弟。
  慕容雪聽罷,被他話語中的冷冽狠戾嚇得一顫,手一抖,便放開了獨孤澈。
  獨孤澈看了眾人一眼,轉身,沒有絲毫猶豫的便進了產房。
  兩個產婆見狀,不由急的團團轉,咬咬牙,還是趕忙的進了產房去了。
  慕容雪站在原地微微呆滯,腦子裡面兒還是剛剛獨孤澈的那番話。
  若是張淑女有什麼事兒,本宮第一個拿你問罪!
  呵呵……
  她堂堂太子妃,竟然會被太子,因為一個淑女問罪!
  憐玉容偏偏還不知好歹的上前,滿臉的急色,「太子妃娘娘!這可怎麼得了?!太子乃是真龍天子,進了這血污之地,要是壞了身子可怎麼辦啊?!張淑女也是……」
  「說夠了沒有?!」慕容雪轉頭,冷冷的睨了一眼憐玉容,「說夠了,就給本宮閉上你那臭嘴!」
  憐玉容一聽,心頭有火的很,可卻反駁不得,只得恨恨的咬牙,低下頭,眼眸閃過一絲狠色,退到了一邊兒。
  慕容雪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冷聲道,「今日之事,若是誰多嘴傳出一個字兒!小心本宮讓她吃不了兜著走!都聽清楚了嗎?!」
  眾人聞言,自然是知道慕容雪所說的,是指的獨孤澈進產房的事兒。
  廢話,就算慕容雪不說,也沒有誰敢不這話傳出去,到時候若是說太子進女人產房,傳出去,壞的可是東宮的臉面兒!
  眾人皆是應是,慕容雪見狀,這才轉頭,目光湧動著種種神色,緊緊地盯著產房,恨不能把產房盯出一個洞來。
  獨孤澈進入產房,大步的就邁向床榻。
  張瑤誇張的張著雙腿,姿勢頗為不雅。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下身的那觸目驚心的紅,血跡滿滿的都是,獨孤澈不過掃了一眼,便難以想像,那該是張瑤有多疼流出來的。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好像在跟著抽痛一般,不忍的轉過目光,連二郡主都來不及看,直直的走到張瑤的身旁,一把握住張瑤的柔荑。
  桂枝兒和紫薇兒見得獨孤澈進來,驚得長大了嘴巴,反應過來,忙就退到一邊兒去幫小忙。
  「瑤兒……」獨孤澈憐惜的叫了張瑤一聲,滿眸的溫柔和疼惜,伸手去為張瑤理了理早已亂的不成樣子的鬢髮。
  張瑤聽見聲音,不由的轉過頭來,看見獨孤澈的那一瞬間,她不由的愣了愣,隨即不由無力的嗤笑道,「我這是怎麼了?出現幻覺了嗎?殿下怎麼會在我的身邊?」說著聲音微微低下,「可是,這幻覺怎麼那麼的真實……」
  獨孤澈激動的抓住張瑤的手,撫摸到自己的臉上,「瑤兒,你沒有出現幻覺,是我,我是真的,我在你的身邊瑤兒!」
  張瑤一聽,不由的一怔,「殿下……?」
  獨孤澈眼睛模糊的點點頭,心裡疼的要命,臉上卻出現笑容,「是我,我陪著你呢瑤兒!」
  張瑤愣了一會兒,突然「哇」的一聲,便大哭了出來,雙手輕輕兒的拍打著獨孤澈,「你這個壞人!你壞死了!你壞你壞你壞!」
  獨孤澈心裡一酸,忙就半摟著張瑤,「是是,我是壞,我是壞人!你要好好兒的!」
  張瑤還在抽泣,「你不僅壞!你自私你無恥你無理取鬧!」她想的是,他讓他懷孕了,讓她受苦了,還在她懷孕的時候要!真真兒的是各種都占齊全了。
  獨孤澈卻是不知道張瑤的想法的,聞言,本來很是心酸的,瞬間卻又哭笑不得,他哪裡自私哪裡無恥又哪裡無理取鬧了?
  可這種時候,他自然是要順著張瑤的話說的,「是是,你說的都對,我自私我無恥我無理取鬧!」說著勸道,「可是瑤兒,你等會在說行嗎?咱們留點兒力氣,好好兒的把寶寶生下來,好嗎?你一定要好好兒的!到時候,你在找我算賬也不遲是不是。」
  張瑤發洩了一番,心裡好多了,而且有獨孤澈在她的身邊,她覺得安心極了,聞言也不說話,只稍稍的止住了抽泣。
  產婆又開始道,「娘娘!您加把勁兒!小殿下的腳已經出來了,您在加把勁兒就可以了!」張瑤這次,卻是下半身先出來的。
  張瑤聽罷,便順著之前的感覺來,拚命的用勁兒,她能感覺到下面兒的東西慢慢兒的湧出,婆子們驚喜的聲音。
  獨孤澈在一旁,心裡很是想要去看看那生小孩子是怎麼樣的個場景,可是想到張瑤滿身的血,他便不忍了,緊緊地握著張瑤的手,給她加油打氣。
  中間張瑤實在是沒了力氣,含了參片兒在嘴裡,才有好了些。
  「娘娘!快!快!用勁兒啊!小殿下的頭馬上就出來了!」婆子們一聲一聲的叫道。
  張瑤扭了頭,難受的快死了。
  突然,張瑤一把抓過獨孤澈的手,用自己的最緊緊地咬住,發出「哼哼」的聲音。
  獨孤澈本來一驚,可見狀,卻是由著張瑤去了,仍是張瑤咬的如何用力,就是不吭聲,死死的皺著眉頭,目光卻是溫柔帶著擔憂的看著張瑤。
  張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想突然的咬著獨孤澈的手,直到自己的嘴巴裡面兒傳來一陣腥甜,張瑤在也受不住了。
  放開獨孤澈的手,「啊」的一聲大叫出來,眼淚也隨即流出,卻是戛然而止。
  「生了!」婆子一聲落下,嬰兒啼哭再次傳遍產房內外,「恭喜殿下,也是個小郡主!」

  第129章 會春水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張淑女給殿下生了一對雙生花!」產婆喜滋滋的道。(外面兒的人自然也都是聽見了,一時間,眾人的心裡是五味雜陳。
  慕容雪眼眸微微一閃,張瑤本生孩子。就是她極其不想看見的,沒想到,這次竟然生了一對雙胞胎!
  不過,幸好的是,她沒能生下兒子來,對她來說,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可哪怕是如此,慕容雪的心裡,還是不由的在嫉妒張瑤,獨孤澈為她,都能做到這個地步了,況且現在還一生就生了兩個。
  就算沒有兒子,按照獨孤澈對她的寵愛,只要張瑤還能生,以後就不怕她生不出兒子來!
  想著。慕容雪的眼中不由的閃過一絲惡毒。
  要是張瑤不能生的話……
  周蓉自是鬆了一口氣兒,卻是有些惆悵的看著產房。
  一旁的憐玉容。一聽張瑤生了一對雙胞胎,心裡記恨的要命,他們生個孩子,苦苦求不來,這張瑤一生就是一對雙胞胎,真真兒的是好命!
  她又不禁想到,自己生孩子的時候,獨孤澈對自己的態度,和如今獨孤澈對待張瑤的態度,心裡一時間極其不平衡,恨不得把張瑤這個狐狸精給生吞活剝了去。
  可轉念一想,生的多有如何?
  沒有兒子,算個屁!
  這般一想,她的心裡便也平衡了一些,可總是心有不甘,看著產房的眼神。時不時的閃過一絲陰鬱。
  獨孤澈緊緊地抱著張瑤,連被張瑤咬的血肉模糊的手也顧不得,「太好了瑤兒!你真棒!」說著,重重的在張瑤的額頭親了一下。
  張瑤聞言,臉上不由的輕輕兒笑了笑。
  可到底是生產兩個女兒,用盡了她渾身的力氣,此刻在也沒有了精力去管其他的,看了一眼獨孤澈,兩眼一番,便昏了過去。
  張瑤生了雙胞胎,這是極其喜慶的事兒。獨孤澈打賞了一應下人,尤其是紫薇居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紫薇居添了兩個小主子,還個個都被太子打賞了一筆,別提多開心了,紫薇居的人,便是一個掃灑丫鬟,出去了都是抬頭挺胸,便是如此,都有人捧著聯絡著。
  憐玉容在屋子裡聽著,說是太子又給紫薇居賞了什麼什麼,氣的一把就扔了手中的茶盞。陰沉著一張臉,「不過運氣好了一點兒,生了雙胞胎又如何?沒個兒子,她日後還能怎麼比?」說著冷哼一聲。
  憐風憐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憐雨道,「娘娘莫要生氣了,沒得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倒是划不來了。」
  憐玉容聞言,不由的冷哼了一聲,可神色卻是緩和了許多。
  憐風見狀,便道,「娘娘,如今張淑女生了兩位小郡主,其他人都趕著送禮,咱們……要不要……」
  「送禮?」憐玉容打斷憐風的話,嘴皮子一掀,「好啊,是該送禮了。」說著,眼眸一閃,「你去,把本宮庫房裡的幾尊血玉送去。」
  憐風聞言,忙就應是退了出去。
  憐玉容這才轉頭,看著憐雨道,「二皇孫呢?」
  憐雨忙道,「奶娘剛剛奶了二皇孫,現在正睡著呢。」
  憐玉容聞言,胸口一口氣悶著,就是發不出,她道,「走!去看看二皇孫!」說罷,站起來,往二皇孫那邊兒去,憐雨只得急忙跟上。
  張瑤生產那天,獨孤歡見了血,受了些驚嚇,慕容雪心裡疼的不行,這邊兒剛剛安慰好了獨孤歡回來,又想起張瑤哪兒的事兒了。
  不由的頭疼的揉了揉眉頭,問道,「張淑女哪兒怎麼樣了?」
  沉魚忙回道,「一切都安好,殿下很是高興,寫了折子,進宮稟告皇上去了。」
  慕容雪聞言,不由的抬起頭來,眼眸靜靜的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隨即歎了口氣兒,道,「罷了,去尋些個東西,給張淑女屋子裡送去吧。」
  沉魚應是,低頭退下了。
  落雁上前一步,輕輕兒的替慕容雪按著額頭,「娘娘,見您眉宇憂色,您在擔心什麼呢?」
  慕容雪聞言,不由的一怔,隨即搖搖頭,「這東宮的事兒,何其多,那件兒不是要本宮去費心費力的?」共池歡劃。
  落雁聽罷,雖然知道慕容雪說的定然不是實話,可慕容雪說的也不錯,東宮的內務,上上下下,那樣不要慕容雪操心?
  想著,落雁不由的對自家娘娘心疼起來,落雁說,「娘娘的辛苦,殿下定然是看在眼裡的,日後,殿下定然不會是虧待了娘娘的,娘娘還且放心罷。」
  慕容雪不說其他的,落雁也不能去戳破有些事兒,只得繞著去安慰慕容雪。
  慕容雪聞言,又怎麼會不知道?
  輕輕兒一笑,慕容雪的目光泛著冷色,最是無情帝王家,若他真是有心,就不應該這般的對她!
  ……
  獨孤澈滿心歡喜的進宮,把此事兒稟告了天元帝。
  天元帝聽罷,也是格外的歡喜,在上巳節這天,生了雙胞胎,可是大吉大利呀。
  天元帝大喜揮筆便灑了幾個名字,賜二郡主名會春,三郡主水雲,這不僅僅是東宮皇帝親賜的名,其名還是東宮第一列的雙明。
  其寓意自是不一般,傳了出去,這東宮的一雙小郡主,便傳出了名聲來,說是得了皇帝一眼高看,便導致了後來,許多的貴婦人,上趕著巴結著張瑤和兩位小郡主。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皇后聽了這消息的時候,笑的很是和善,「咱們南朝皇室,有多久沒有出過雙胞胎來了?這可是大喜事兒,大吉利。」說罷,對著一旁的姚嬤嬤道,「姚嬤嬤,你奉本宮的命令,給兩位小郡主,去宮裡面兒的皇嗣殿挑選兩個奶水好的奶媽子,給兩位郡主送過去,這般好的閨女兒,可要好生的將養著。」
  姚嬤嬤聞言,應了聲是,便去了皇嗣殿,細細的挑了兩個奶水兒足的奶媽子帶去了東宮。
  而在東宮,皇上的打賞,又陸陸續續的往紫薇居進去,只瞧的旁人眼紅不已。

  第130章 痣分形

  張瑤如今坐月子,天天就是躺在床上,吃吃喝喝的。
  二郡主和三郡主就躺在她的旁邊兒,剛剛奶了兩個小傢伙。如今兩個小傢伙睡的香香甜甜的。
  張瑤看著躺在自己身邊兒的兩個女兒,滿臉滿眼滿心的都是化不開的溫柔繾倦,她從來不知道,做一個母親的感覺,會是這樣的美好。
  就好像是在雲端,捧著彩虹,時時刻刻的幸福感都充滿在心間一樣。
  紫薇兒端來了粥,笑著對張瑤說,「娘娘,喝點兒粥吧。」
  張瑤點點頭,便讓木檀兒攙著自己起來,剛剛生了兩個孩子,這一動,便牽動的渾身都隱隱的有些酸痛。
  木檀兒扶著她微微半仰起身,靠在床榻上,由著紫薇兒一勺一勺的餵著自己。
  張瑤問。「殿下呢?」從她醒過來了,還沒有看見獨孤澈呢。
  紫薇兒忙道,「殿下為了兩位郡主的事兒,進宮去了呢。」
  張瑤聽罷,不由的點點頭。「哦」了一聲,便也瞭然。
  皇家子嗣出生之後,都是要上玉蝶的。
  張瑤一邊兒喝著粥,一邊兒便轉了頭向前面兒看去,剛剛好桂枝兒掀了簾子,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兒來,滿臉喜滋滋的道。「娘娘,所有的禮品都已經清點好了,記在了這賬本兒上面,您看一看。」
  張瑤聞言。便伸手從桂枝兒的手中接過賬本兒,一行一行的看了起來。
  賬本兒上面兒都是些珍貴的禮品之類的,都是她這次生了兩個郡主,東宮以及一些和東宮交好的人家送進來的賀禮。
  這些東西,看著是好,可真到了一定的時候,都是要還回去的,就跟現代的結婚喪禮整酒,吃酒一樣兒一樣兒的,記在本子上。到時候哪家兒有事兒,看上一看,她之前個自己送了多少禮,到時候便在一定的基礎上還上一些。
  聽說還有皇上送的,張瑤躺在床上,那些東西都在外間兒,也沒有看見,不過只看看這賬本兒上密密麻麻的記載,想也想的到該有多少。
  張瑤掃了一眼,便遞給了桂枝兒,微微閉了眼,道,「本宮都知道了,把這些放下去吧,你自己看著辦。」想了想,張瑤又道,「宮裡賞賜的,都另外放一個地方。」
  如今來了這東宮這麼久,有些事兒,桂枝兒也知道了,像是宮裡賞下來的東西,那都是能看不能用的,稍微有點兒不慎,那就是損壞御賜品,是要受罪的。
  張瑤這麼說也很是對,桂枝兒忙就應了是,又喜滋滋的下去了。
  紫薇兒伺候著張瑤吃了一碗粥,張瑤便吃不下了,紫薇兒收拾了一下,張瑤掃了一眼身邊熟睡的兩個小女兒,比剛剛出生的時候,臉色紅潤了不少。
  她轉了個念頭,便準備問紫薇兒些話兒,卻沒有想到,杏枝兒掀了簾子進來,「娘娘,皇后娘娘身邊兒的姚嬤嬤來了。」
  張瑤一聽,神經就不由的緊繃了起來。
  轉眼一看,眼神閃了閃,便道,「快請姚嬤嬤進來。」心裡卻是在想,這個時候,姚嬤嬤來這兒做什麼?
  她可還記得上次宮宴的事兒呢,皇后不會又是不安什麼好心吧?
  正想著,紫薇兒走了過來,張瑤對著紫薇兒道,「你去看看。」
  紫薇兒點點頭,便和杏枝兒一起出去,不多時,便見的紫薇兒掀了簾子進來,隨後姚嬤嬤那張板著,不苟言笑的臉便出現在張瑤的眼中。
  紫薇兒帶著姚嬤嬤上前,姚嬤嬤便對著張瑤行了個禮,「老奴見過娘娘。」
  張瑤在她進來前,躺在了床上,這下聽見她的話,像是才看見似得,忙就要從床上做起來,紫薇兒嚇得上前扶著她,「娘娘,您才生了兩個郡主,身子都還沒大好利索,小心一點兒啊。」
  張瑤抱歉的看向姚嬤嬤,「真是不好意思了姚嬤嬤,你看本宮這兒……」
  姚嬤嬤搖搖頭,「娘娘不必多禮,奴婢省的的。」共麗醫劃。
  張瑤點點頭,又似是奇怪道,「今兒,是怎的,姚嬤嬤突然到了本宮這裡來,難不成,是母后有什麼事兒嗎?」說著,眼睛看了看姚嬤嬤的身後,在姚嬤嬤的身後,還有兩個看起來二十幾歲,卻作婆子打扮的婦人,手裡各端著一個托盤,用錦繡布蓋著,也不知道裡面兒是什麼。
  姚嬤嬤一聽,便道,「回娘娘,皇后娘娘聽張娘娘生了一對兒小郡主,很是開心,特命老奴給娘娘從皇嗣殿裡面兒,尋了兩位奶水足的奶媽子給兩位郡主送過來,還特意給兩位小郡主打了一對兒長命鎖,令老奴送給兩位小郡主,權當是一番祖母賀禮。」
  說罷,姚嬤嬤轉身,對著身後的兩個人點點頭,兩個人上前,齊齊對著張瑤一禮,「奴婢參見娘娘。」說著,把手中托盤上面兒的錦繡布蓋兒掀開,露出了兩個長命鎖。
  張瑤聽罷姚嬤嬤的話,臉色微微變了變。
  皇家的子嗣,一般都是尋了奶媽子餵養的。
  兩位小郡主本來也是在事前就應當是準備好了的,可是,就是在之前不久,兩個奶媽子突然沒了奶水兒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便重新去尋了,卻是沒有料到張瑤會提前生了,這一個不及,就少了那麼一會兒,本來,如今應該是找過來的,可是卻遲遲沒有動靜。
  可是皇后,竟然為了這麼點兒小事兒,還特意命姚嬤嬤來一趟,還從皇嗣殿兒裡給兩位小郡主尋了奶媽子過來。
  這裡面兒,到底是安得什麼心?
  不管是好心還是壞意,至少現在,在明面兒上,張瑤是要笑著接過的。
  於是她臉上揚起淡淡的笑意,道,「這可怎麼好意思?皇后娘娘真是一番苦心,既是如此,那就有請姚嬤嬤替本宮好好兒的謝謝皇后娘娘了,等到日後臣妾身子大好了,自當進宮好好兒的答謝皇后娘娘一番。」
  說著,眼眸看向那兩個奶媽子手裡端著的長命鎖上。
  皇后娘娘所賜的,自然不會是什麼凡品。
  純金白銀的長命鎖,打造的造型,極其的精巧可愛,兩位小郡主屬牛的,上面兒還隱隱的看見有牛兒的刻畫,其邊圈兒還鑲嵌了一圈兒的貓眼兒石,水頭十足,說不出的富貴。
  可好看是一茬兒,真要張瑤把這兩個長命鎖帶在兩位小郡主的身上,她也是不放心的。
  笑了笑,張瑤便對杏枝兒道,「杏枝兒,快替本宮把這兩份兒禮物收起來,在安排兩位奶娘先去後院兒歇息一會兒。」
  杏枝兒應了聲是,忙就接過那托盤,又對兩位奶媽子道,「兩位奶娘,請隨我來。」兩位奶媽子便對著張瑤和姚嬤嬤一禮,便退了下去。
  張瑤見狀,便又對著姚嬤嬤道,「瞧,本宮這記性,姚嬤嬤來了這麼久了,也沒個茶水招呼著。」說罷,轉頭對紫薇兒道,「紫薇兒,快,替本宮給姚嬤嬤斟杯茶來。」
  紫薇兒應是,忙要去做。
  姚嬤嬤卻道,「娘娘不必如此客氣,老奴不過是替皇后娘娘傳個話而已,如今話也傳完了,也便無事兒了,不過……」她微微一頓,道,「皇后娘娘還交代了老奴,說她被事務纏身,抽不出時間來,叫老奴代替皇后娘娘瞧上一瞧兩位小郡主,不知道娘娘可否……」
  張瑤一聽,臉色微微一僵,隨即笑道,「無事兒,無事兒,既是如此,那姚嬤嬤來看看便是,只不過,剛剛兩位小郡主都睡著了。」
  姚嬤嬤聽罷,應了聲「無妨。」便上前一步,瞧著躺在張瑤身邊兒的兩個奶娃娃,兩個奶娃娃閉著眼睛,睡的很是香甜,其中一個還在嘴角打著泡泡兒。
  張瑤瞧著心都要化了,卻不得不提著心提防著姚嬤嬤。
  姚嬤嬤瞧了一眼,雙生花兒,也沒分出來誰大誰小,便問道,「娘娘,這兩位郡主,哪位是二郡主,哪位是三郡主呢?」
  張瑤笑的很是溫柔,「姚嬤嬤,眼睛有顆淚痣的,是二郡主,沒有的,便是三郡主了。」張瑤說著,心裡也很是慶幸。
  兩個小傢伙如此分明,倒是很容易分的清楚,若是沒有個什麼特性,張瑤還真怕日後便是自己都容易把兩個小傢伙給弄混了。
  姚嬤嬤一聽,不由的細細一瞧,果然是這樣的,點點頭,沒在說什麼。
  瞧了一會兒,姚嬤嬤便告退了,說是還要去太子妃哪兒一趟。
  張瑤自是求之不得的,可面上也還是稍作了一番挽留。
  等姚嬤嬤走後,紫薇兒問張瑤,「娘娘,這皇后娘娘,是個什麼意思呢?」
  張瑤搖搖頭,她又怎麼知道?自己這兒還疑惑呢。
  紫薇兒瞥眉,又問,「那,那兩個奶媽子,該怎麼辦呢……」
  張瑤一聽,眉頭也不由的微微蹙了起來,隨即輕輕兒的搖搖頭,又道,「先把他們給安撫著,郡主的奶先不要他們奶著。」
  紫薇兒皺眉,「可是,不要他們奶著,這紫薇居也還沒有找來合適的奶媽子呢,要是兩位小郡主餓了的話……」
  張瑤回頭,「不是還有我自己嗎?」

  第131章 新思路

  紫薇兒一聽,怔怔的看著張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皇家的子嗣。可從來沒有自個兒母妃餵養的,剛剛那會兒張瑤給兩位小郡主餵奶,紫薇兒就準備說些什麼的,可想到兩位小郡主餓的呱呱叫,便也隨了她去。
  沒成想,張瑤這是鐵了心了要自個兒,將餵奶進行到底啊?
  張瑤還真是這麼打算的,別說那兩個奶媽子是皇后送來的她不放心,就是自個兒去尋了兩個好的奶媽子過來,她都不會怎麼放心的。
  在說了,現代科學研究證明,小孩子喝自己母親的母乳,才能更好的增加抵抗力,好好兒的健康成長的。
  不過這些對紫薇兒他們說了,他們只怕也不會懂,便也就默了。
  太子妃見過姚嬤嬤之後。說了一番話,都是些檯子話,沒有什麼意思,姚嬤嬤也有事兒,便告退了。
  慕容雪叫沉魚送了姚嬤嬤。自個兒坐在屋子裡,凝眉想著什麼。
  落雁在一旁道,「娘娘,您看這皇后娘娘,又是打的什麼注意呢?」
  對於皇后對待東宮的態度,別人明面兒上不說,背地裡誰不是一清二楚的?
  落雁常年跟在慕容雪身邊兒。見得多了,也就想的多了,她又是慕容雪從小到大的貼身丫鬟,情誼自是不一般。有什麼話,便說了出來。
  慕容雪的眼眸閃了閃,搖搖頭,「這個,本宮怎麼知道?」
  說罷,想到什麼,轉頭眼眸凌厲的盯著落雁,道,「皇后娘娘心懷後宮,又是太子的母后。對於太子的子嗣,自然是格外的上心了一些,有些話,該說的不該說的,你都有個度,莫要被有些人聽了去,自找麻煩,知道了嗎?」
  落雁聽罷,心裡微微一顫,忙就垂頭告罪,「多謝娘娘提點,奴婢定當謹記娘娘的教誨。」
  慕容雪便又「嗯」了一聲,「你知道了便好。」說罷,目光轉向他處,閃著深幽的光芒。
  對於皇后這動作,慕容雪倒是樂見其成,雖然知道皇后一向對東宮沒什麼好心思,不過,若是皇后把這把刀對準了張瑤,慕容雪倒是很是高興。共麗豐號。
  看著兩個人相鬥,沒有什麼,自是好的,若是有個什麼,她這個太子妃,便只好坐收漁翁之利了。
  想到這兒,慕容雪嘴角一勾,眼角閃過一絲沁冷的光芒。
  姚嬤嬤快速的趕回到宮中,便把自己見到的這些都稟告給了皇后。
  又問道,「娘娘,您這麼送了兩個奶媽子過去,就算是一片好心,他們也未必會接受,您又何必……」
  皇后眼眸微微一閃,道,「接受不接受,便是他們的事兒了,可是,既然他們留了兩個奶媽子在哪兒,那到時候,自是會有用處的。」
  姚嬤嬤一聽,似有瞭然,點點頭,不在多話。
  皇后又笑著問道,「兩位小郡主,生的模樣如何?」
  姚嬤嬤垂頭,「兩位小郡主,生的模樣很是不錯。」
  這話倒是不假,有著獨孤澈和張瑤兩個外貌基因如此好的父母,差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皇后一聽,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張瑤的那副模樣,淺淺淡淡的,不說多出色,卻總能讓你覺得眼前一亮的感覺。
  說起來,距離上次的宮宴過去,也很有一段時間了,細細想起來,她倒是記不得她的樣貌,只記得她渾身的氣質和大概的輪廓。
  ……
  獨孤澈回去的時候,便直接去了紫薇居。
  一進屋,便瞧得張瑤趴在軟榻上,手裡拿著筆,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獨孤澈走過去,本來是想嚇嚇她,給她一個驚喜的,卻在看見她畫的東西的時候,不由的被吸引了,出聲問道,「你在幹嘛?」
  張瑤「啊」的一聲,轉過頭來,看見獨孤澈,這才輕輕兒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癟著嘴對著獨孤澈嗔道,「殿下你怎麼走路都不帶聲兒的?嚇死我了!」說著,探頭看了看外面兒,抱怨道,「這些個小丫頭可會耍滑偷懶了,來人了也不稟報一聲兒,真是該打。」
  獨孤澈聽著她著帶著些微氣性兒的話,坐下來,從背後一把保住張瑤,感覺到她穿的單衣,不由皺眉,「怎的穿這般少?也不怕著了涼?」
  張瑤一聽,心裡面兒暖暖的,剛剛的那點兒小彆扭早就煙消雲散了,聽罷便道,「如今天氣這般的暖和了,我在這屋子裡面兒,又沒事兒干,白天的日光倒是曬得熱極了,穿這樣兒才涼快呢。」
  說罷不由微微嘟囔,「真是想快點兒出月子呀,這樣整天兒的悶在屋子裡,可一點兒也不好玩兒,我想要出去,桂枝兒紫薇兒他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搞的好像我是什麼罪犯似得,可惱火了。」
  聽著張瑤這抱怨的話,獨孤澈只覺得心裡的一角兒,不由自主的便軟塌落了,他緊了緊抱住張瑤的手臂,寵溺的道,「你呀,也稍稍忍一下,這兩天日頭是好,可倒春寒也不是那麼好玩兒的,你這月子裡,若是落了什麼病根兒,一輩子都治不好的,說起來,紫薇兒他們也不是為了你好嗎?我看呀,該賞。」
  張瑤聞言,反過身圈著獨孤澈的脖子,深深的吸了口氣兒,在他的胸口處輕輕兒的哼了一聲,不說話了,嘴角卻是帶著滿滿的笑。
  因為躺在床上,張瑤也不修邊幅,滿頭如緞青絲,就這麼撲散在身後,有陽光從臨榻的窗口傾斜進來,照耀在張瑤的青絲上,反射出一層層波瀾的光芒,給張瑤都好似籠上了一層夢幻的光圈兒。
  獨孤澈滿眼的溫柔看著張瑤,寵溺的摸了摸張瑤的頭髮,笑道,「如今你也都是兩個孩子的娘親了,怎的還這般如小孩子一般脾性呢?」這話說的似是嗔怪,卻滿滿的都是寵溺。
  張瑤一聽,嘴角一瞥,一雙好看的眼眸,便如月牙兒一般的彎了起來,張瑤心道,她才十六歲,本來就是個孩子呢。
  嘴裡道,「怎麼了?這樣你就不愛我了嗎?」說出來的話,自己想想,就覺得簡直是做作死人。
  獨孤澈卻笑的滿臉溫柔,一把擁了她,「好好好,就你這小傢伙,古靈精怪,不管你什麼樣兒,我都愛,這樣好了吧?」
  張瑤在他的懷裡,笑的眼睛都快沒了,重重的點頭,心道,我也是,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我都愛。
  「你這是畫的什麼呢?」正甜蜜著呢,獨孤澈扯過小几上,張瑤剛剛鋪開的宣紙,看著上面兒有些奇怪的東西問張瑤道。
  張瑤一聽,「啊」的一聲,從獨孤澈的懷裡抬起頭,然後看向獨孤澈拿著的那張紙。
  那張宣紙上面兒,畫著一個瓶子,不過瓶子的兩邊兒,有兩個空心的小耳朵,還有特別的是,拼子的上面兒,是一個,貌似於……某些凸起的東西。
  獨孤澈瞧著,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張瑤身上的某一處,便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咳,微微兒的扭了扭頭。
  張瑤卻是不知獨孤澈想到哪兒去了,一聽這話,忙就拿起那張紙,笑的滿臉開花兒似得,指著上面兒的畫,對著獨孤澈說,「殿下,你看啊,這個東西,叫做奶瓶。」
  「奶瓶?」獨孤澈微微疑惑,接著微微黑了黑臉,果然是於奶有關的東西……
  「對呀。」張瑤滿臉的得意。
  「這個是做什麼的呢?」獨孤澈問。
  「這個呀?」於是,張瑤一一解釋起來,「總得來說,這個就是我為咱們的女兒,量身打造的。」
  獨孤澈滿頭黑線,「你是說,用這東西,給會春和水雲餵奶?」
  「對呀!」張瑤點頭如搗蒜,說著,還特得意的道,「殿下,你看,這個是不是很方便?有了這個,以後如果有個什麼事兒的話,也不用怕找不著奶了,把奶直接擠到瓶子裡面兒,喂起來,又方便又快捷。」說著,看著獨孤澈,一臉的,我很聰明是吧?快來誇獎我吧的表情。
  哪兒知道,獨孤澈黑著臉說,「這東西,真是你想出來的?」
  張瑤一聽,咳嗽了兩聲,然後微微低著臉,道,「當然……不是我了,這個,是我上次從一本兒雜學裡面兒看見的,今天想起來,覺得很不錯,所以就,想畫一個出來,然後讓工匠製造出來了試試看怎麼樣。」
  獨孤澈一聽,不由的端正了張瑤的身子,道,「瑤兒,你這個想法,我也很同意,不得不說,很先進,很新穎。」
  張瑤一聽,忙笑道,「是把?殿下也這麼覺得?」
  「瑤兒!」獨孤澈皺眉,「我還沒說完呢。」
  張瑤一聽,看著獨孤澈,然後低下頭,嗯了一聲,聽著他繼續說著。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有了這東西,那還要奶娘做什麼?」獨孤澈神色很是認真,「如果是其他的事兒,我可以由著你,可是,這可是在孩子的撫養上,絕不能有什麼閃失,孩子,還是要由我們老一輩的方式來教養的好,知道了嗎?」
  張瑤一聽,不由微微的皺起眉頭,「可是,我只是說,有時候……」

  第132章 互爭搶

  張瑤還沒說完,便被獨孤澈打斷了,「有時候也不行,孩子還是要奶娘來餵養的才好。」
  張瑤一聽。也不由的微微皺起眉頭,「殿下,你為什麼不認同用這個呢?」
  獨孤澈聽罷,見張瑤有意執著,不由的歎了口氣,便解釋道,「瑤兒,你想想,這個東西,好是好,可若是一天人接觸的多了,保不齊,就會有些什麼不乾淨的……」看了一眼張瑤,「若是那樣的話,你自己也不會願意看見的吧?」
  張瑤一聽,便知道獨孤澈擔心的是什麼了。心裡雖然有些難過不能用上這東西,可見得獨孤澈這般,也不願和他為了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沒得傷了感情。
  在說了,獨孤澈說的那種事兒。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就算保護的在好,可若是到時候真出了那種事兒,張瑤可不得悔死?
  低了頭,張瑤聲音低低的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殿下說的來做吧。只是殿下……」
  獨孤澈見張瑤妥協了,不由的輕輕兒的擁了張瑤,笑了笑,「這樣才好。」聽張瑤說到一半兒又不說了。不由的「嗯」了一聲,問道,「怎麼了?」
  張瑤抬起頭,看著獨孤澈,道,「殿下,今日白天裡的時候,皇后娘娘派人給咱們的女兒送了兩個奶媽子來了,你看,這是要……」
  獨孤澈聞言。不由的眼眸微閃,聽了張瑤的話,獨孤澈知道她是在擔心什麼,不由的對張瑤道,「瑤兒且不要擔心,皇后就算是有心做什麼手腳,也不會在這明面兒上來的。」
  若是到時候兩位小郡主真的是吃了兩個皇后送來的奶媽子的奶出了什麼事兒,別人肯定就會聯想到皇后的身上去。
  獨孤澈相信,依照皇后的性子,定然是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的。
  張瑤一聽,不由的低了頭,道,「殿下,這個,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我還是擔心。」她陡然抬起頭,目光直直的盯著獨孤澈,道,「殿下,其實,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獨孤澈一聽,心裡不由的微微一動,卻還是點點頭,看著張瑤道,「你且說來聽聽?」
  張瑤一聽,便笑道,「殿下,我想,自己給會春和水雲餵奶……」
  獨孤澈聞言,眉頭一下便蹙了起來,「你自己給會春和水雲餵奶?」臉色一變,「這怎麼行?這不是胡鬧嗎?不行,我不同意!」
  張瑤一聽,臉色一怔,「為什麼殿下?我自己既然有奶水,那怎麼不能給他們餵奶呢?」張瑤心裡有點兒鬱悶,古代就是這樣,一些規矩,真真兒的是憋死人。
  獨孤澈道,「皇家的孩子,哪裡有自己的母妃給孩子餵奶的?若是傳了出去,別人怎麼看?」這事兒說起來,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可獨孤澈到底是土生土長的古人,對於一脈傳承下來的規矩很是看重,這皇家的子嗣,歷來就沒有過由母妃餵養奶水長大的。
  若是在張瑤這裡的話,在獨孤澈的眼裡,便是壞了規矩。
  小事兒獨孤澈可以寵著張瑤,由著她,可在他眼裡的禮儀尊教,卻是不能廢的。
  這是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也是一個根本問題。
  張瑤聽罷,不由帶了些氣兒道,「那殿下,你放心,讓皇后派來的奶媽子去餵養他們嗎?」
  獨孤澈臉色微微繃著,聽著張瑤這話,臉色也不由微微的出現一絲的遲疑。
  雖然對於皇后派來的奶媽子,話是說的不會有什麼問題,可真正來說的話,又怎麼可能放的下心呢?
  張瑤見獨孤澈遲疑,知道獨孤澈心裡也有想法,便趁勝追擊的說道,「殿下也不放心是吧?既然如此,那為什麼就不可以我自己先來餵養一段時日呢?又沒有什麼問題,大不了,我躲在人後餵養不就可以了嗎?總不能說,皇后娘娘這才送來的奶媽子,咱們便把她給趕出去吧?若是這樣的話,傳出去了,外人會怎麼想?皇后娘娘又會怎麼想?」
  這般一說,還就真是個難題了,他們供著這兩個奶媽子,退不得,卻也不能往裡面兒尋不得。
  若是如此,那不是明晃晃的告訴世人,我不相信你皇后送來的人嗎?
  獨孤澈到目前為止,至少表面兒上是和皇后和睦相處的,若真是這樣做了,到時候便全都是獨孤澈這個太子的不是了。
  不管是張瑤還是獨孤澈,都是想到這一點兒。
  獨孤澈還在猶豫,張瑤卻就拿著這一點兒,好說歹說的,才稍微的求的了獨孤澈一絲鬆口。
  獨孤澈面色有些難堪,微微歎了口氣兒,便道,「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你自個兒來餵養,可是,你要記住,只能在人後,不能讓別人瞧出什麼端倪了,知道了嗎?」
  張瑤一聽,不由的展開笑臉,抱著獨孤澈,在他的懷裡點點頭,「嗯」了一聲,「我一定會記著殿下的話的。」
  獨孤澈聞言,不由的在心裡歎了口氣兒。
  說起來,同意張瑤,這一部分是源自於對於皇后的不放心,還有一部分,則是受不了張瑤的軟磨硬泡,不忍拂了她意,看她傷心罷了。
  張瑤在獨孤澈的懷裡,微微的轉了轉眼眸,想到了什麼,不由微微蹙起眉頭,輕聲兒問道,「那殿下,那兩個奶媽子,你準備,怎麼處置呢?」
  獨孤澈一聽,不由的輕輕兒一笑,對著張瑤道,「這個,你且先不用管,放著他們在哪兒便是。」說著,抬起一雙深邃的眼眸,微光一閃,有一絲精光快速的劃過。
  張瑤聽罷,知道他不想說,便也不多問了,只安心的在他懷裡。
  獨孤澈又問起了兩個小娃娃,張瑤滿臉溫柔的說,「兩個小傢伙剛剛吃了奶,正睡的香甜呢。」
  獨孤澈聽罷溫柔一笑,便抱著張瑤,就這般躺在了軟榻上,伸手替她撩了一絲兒,垂在臉頰上的青絲,目光寵溺的看著她道,「你也累了,我好好兒的陪著你睡一覺吧。」
  張瑤聞言,心裡沒來由的便是一陣兒的安心,她笑抿著嘴巴,「嗯」了一聲,便躺在獨孤澈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此刻,天邊兒的太陽正往山下。
  晚霞映紅了整個天地,有絲絲縷縷的照射進來,傾灑在兩個人的身上,就好像是一副天然潑墨的油畫一般,一種叫作溫馨的感覺,油然而生。
  ……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可對於張瑤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等到出月子的這天,她衝出了紫薇居,到院子裡轉悠了好大一圈兒才算是把胸口憋著的氣兒給出完了。
  進了屋裡,兩個小傢伙便叫了起來。
  張瑤忙上前,從紫薇兒的手裡接過二郡主,便做到床榻上去餵著。
  兩個奶媽子聞聲跑了進來,見得張瑤在喂二郡主,兩人眼神閃了閃,忙就上前去接桂枝兒手中的三郡主。
  桂枝兒看了一眼張瑤,之前張瑤便交代了他們的,一般的兩位郡主的奶水,不能讓這兩個奶媽子喂。共余廣血。
  張瑤見狀,冷著眼在一旁看著,對著桂枝兒打了個眼色,桂枝兒會意,便點了點頭。
  這些天來,張瑤總是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搪塞這兩個奶媽子,不讓他們餵養二郡主和三郡主,奶媽子都在一旁,看的都快著急上火了。
  張瑤心裡冷哼一聲,她就是要吊著這兩個人,看看他們到底是要做些什麼蛾子。
  兩個奶媽子上前爭著搶著要餵養三郡主,爭個不停,張瑤在一旁瞧得冷笑不已。
  淡淡的開口,「難不成,在來之前,沒有人給你們說好了,誰餵養二郡主,誰餵養三郡主嗎?如今你們如市井潑婦這般爭搶著要餵養三郡主,本宮又怎麼好放心讓你們來餵養?」
  兩個奶媽子一聽,不由的停下爭論,面面相覷一番,趕緊的低頭認罪,其中一個道,「回娘娘,奴婢們,之前是決定的,誰先餵養哪位小郡主,便一直餵養哪位小郡主,只是,這些天來,奴婢們並沒有……」
  不等她把話說完,張瑤便冷哼一聲,「就算如此,那你們便可以在本宮的面前,如市井潑婦一般爭著三郡主不成?如此敗壞的德性,本宮怎麼能放心把兩位郡主交給你們餵養?」
  兩個奶媽子一聽,駭的跪下來,「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婢們,奴婢們且好好兒的便是……」奶媽子心裡也是冤啊。
  他們來,就是餵奶的,可這娘娘就是不讓他們餵養兩位郡主,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位,不趕緊的爭著餵養上,難不成等著到時候被趕出東宮去不成?
  若是被趕出去,讓皇后娘娘知曉了……
  奶媽子一想到,就不由的打了個冷顫兒。
  在說了,他們可沒有想到,這個張娘娘,如此之古怪,像是專門防著他們似得,哪個娘娘是自己給自己的孩子餵奶的?
  如今還怪起他們來,這不是雞蛋裡面兒挑骨頭麼?

  第133章 秋水涼

  張瑤見狀,眉頭輕皺,心裡面兒便憋了一口悶氣兒。
  如今這個模樣,她可不能把他們。就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兒,給攆了出去,到時候傳出去,對自己的影響可就不好,皇后哪兒指不定怎麼想呢。
  想到這兒張瑤便心煩,看著兩個奶媽子的時候不由的帶了些怒氣,「罷了,你們且先退下去罷。」
  「這……」
  兩個奶媽子一聽,不由的對望一眼,接著滿臉為難的看向張瑤,「娘娘,那三郡主……」
  張瑤眉頭微豎,「三郡主今兒就由本宮自己來奶,你們都退下去,沒有聽見本宮說的話嗎?」
  張瑤在東宮也呆了段兒時間了,前世在宮中的磨礪加上如今獨孤澈的寵愛。別看平時一副溫婉的模樣,可真要動起真格兒來,眉宇之間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兩個奶媽子被張瑤看的一怔,心尖兒不由自主的便顫了顫兒,趕忙的低頭應了是,兩個人急急忙忙的便退了出去。
  出去之後,兩個奶媽子拍著胸口看著裡間兒,輕聲對另一個奶媽子道。「姚媽媽,我看呀,這個娘娘可不像別人說的那樣溫和柔善呢,這連我們給郡主餵奶都不准,那咱們來這裡,有什麼用啊?」
  另一個被稱作姚媽媽的聽罷,眼眸微微一閃,隨即對著剛剛開口的奶媽子道,「李媽媽,你也別著急,咱們是皇后娘娘送來的人,一時半會兒,張娘娘也不會把咱們怎麼樣的,這件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兩個人說著,便慢慢兒走遠了,只餘一串兒聽不清楚的回音飄散在空氣中。
  奶媽子走後,張瑤冷哼了一聲,「紫薇兒。這兩個奶媽子,你叫人給盯緊點兒,這般沒有禮數的,背後指不定有什麼花招兒呢!」
  紫薇兒聽罷,自是知道張瑤在擔心什麼,點頭應是,上前勸著張瑤,「奴婢知道了,娘娘也別生氣了,且忍過了這段兒時間便好了。」
  張瑤聞言,眼眸閃過一絲精光。
  是啊,只要忍過了這段兒時間便好了。
  獨孤澈那裡,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正說著。二郡主吃飽了,扭過了頭去玩兒,張瑤見狀,抱著二郡主稍稍兒的逗弄了一番,又叫桂枝兒把三郡主抱過來。
  等到把三郡主餵好,正逗弄著兩個小傢伙的時候,木檀兒掀簾子走了進來,「娘娘,剛剛太子妃娘娘派人傳話來,說是請娘娘去一趟太子妃哪兒。」
  張瑤聞言,不由的轉頭盯著她,「太子妃?」微微一頓,「她可有說什麼事兒嗎?」
  木檀兒搖了搖頭,「回娘娘,沒有。」
  「本宮知道了。」張瑤點點頭,「你去回,本宮收拾一下,馬上便來。」
  木檀兒應是退了出去,給傳話的公公說了一番。
  張瑤便不由的輕輕兒皺起了眉頭,她這自生產,出了月子,還是慕容雪第一次來召見她。
  想到自己生了兩個女兒,雖然沒有兒子,可在目前的東宮來說,可是子嗣最多的一位,慕容雪這個時候召見她,是有什麼意思呢?
  桂枝兒抱著三郡主,擔憂的叫了張瑤一聲,「娘娘,您這會兒……」
  「不用了。 」張瑤搖搖頭,對桂枝兒道,「就是推辭不去,也是推不掉的。」
  若是推辭不去的話,說不定到時候還反倒給她扣上一個恃寵而驕的名頭,那可划不來。
  她對紫薇兒道,「紫薇兒把會春放下,替我梳妝一下便趕過去吧,沒得讓太子妃等的久了。」
  紫薇兒應是,放好了二郡主,便走過來替張瑤收拾了一番,隨後便跟著張瑤往慕容雪的院子裡去了。
  慕容雪正在喝茶,就聽見沉魚進來稟報,說是張淑女來了。
  慕容雪聞言,不由的挑了挑眉頭,「哦」了一聲,便道,「快請張淑女進來。」還以為,怎麼著,也得登上一等,倒是沒想到,張瑤來的這麼快。
  沉魚請了張瑤進來,便見得慕容雪手裡正拿著一個本子,翻來覆去的看著什麼。
  張瑤心裡微有疑惑,面上不動聲色的上前,淺淺的屈膝一禮,「臣妾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慕容雪聞言,這才放下手中的賬本兒,抬眼掃了張瑤一眼。
  一身淺色月牙白的千重疊長裙,挽著凌雲水袖,一個望仙鬢上朱釵輕點,襯著一張小臉兒,格外的楚楚可憐,卻又在其中增添了一絲獨樹一幟的氣質。
  許是生了孩子的緣故,張瑤這些天,長胖了不少,面色也越發的紅潤,但張瑤本身就有點兒瘦弱,如今這一下,倒是絲毫不顯得累贅,反倒是讓她越發的增加了一絲兒,珠圓玉潤的滋味兒了。
  慕容雪瞧著瞧著,這心裡就不怎麼是個滋味兒了,慕容雪自襯自己如今的一副容貌,比起張瑤,也不算是差了,可為什麼還有能獲得獨孤澈的寵愛,而自己卻不能呢?
  有時候,她恨不得上前把張瑤那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兒給撕個粉碎,就好比現在。
  眼眸深處竄出一攥嫉妒的火苗,慕容雪雙手緊緊地捏住,疼痛好歹拉回了一點兒,她快要臨至邊緣,不受控制的情緒。
  深深的吸了口氣兒,慕容雪微微一笑,「張淑女快起來罷,你這剛剛才生了孩子,身子怕是吃不消,便不用多禮了。」
  「謝太子妃娘娘。」張瑤又是淺淺一禮,這才起身,走到一旁。
  慕容雪指了指椅子,「張淑女坐便是。」
  張瑤點點頭,也不客氣,就坐了下來。
  想著,目光不由看向慕容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慕容雪見狀,就知道張瑤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張淑女也不必緊張,今日叫張淑女來,主要的,便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下,這會春和水雲,也一個多月了,滿月酒,也該是時候辦一辦了,你是兩位郡主的母妃,本宮便來問問你,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張瑤起先一聽,還以為自己聽話了眼,不由的一怔,隨即有些怔愣的開口,「太子妃娘娘,你說,是要臣妾……來辦兩位郡主的滿月酒嗎?」
  慕容雪見她這樣,心裡閃過一絲不屑,面上笑著點點頭,「正是如此,如何?你不樂意?」
  張瑤哪裡會不樂意?
  簡直快樂瘋了。
  一般來說,皇家的子嗣,就是你生的,那在明面兒上,也不能算是你的孩子,孩子的滿月酒之類的,這些全都是由當家主母太子妃給操辦的。
  張瑤本來還為這件事兒傷心了好一陣子,沒想到,慕容雪竟然給她說,要她來舉辦兩位小郡主的滿月酒,這可是意外之喜。
  張瑤忙道,「沒有,臣妾怎麼會不樂意呢,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已,太子妃莫要見怪。」
  慕容雪瞭然的點點頭,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可以了。」說著,拿起桌子上,之前自己放下的一個本子,遞給張瑤。
  張瑤微微疑惑,「這是……」
  慕容雪端起一旁的茶盞,淺淺的呷了一口,口吻淡淡的道。
  「這是本宮草擬的一些事宜,你自個兒看一下,裡面兒的一些佈置,你該調整的調整一下,至於兩位郡主滿月酒的宴客,這個就不用你來操心了。」
  張瑤忙接過,翻看一看,裡面兒的各種條例,都整理的有規有矩的了,的確就如慕容雪所說的那樣。
  張瑤也沒有什麼好調整的,不過是自己女兒的滿月宴由著自己手上來操辦的那種感覺,讓她欣喜不已而已。
  略微翻了一翻,張瑤合上本子,誠心的對著慕容雪道了個謝,「多謝太子妃娘娘,給臣妾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請太子妃娘娘放心,臣妾定然會好好兒的操辦這次,兩位郡主的滿月宴的。」
  說著,微微一禮,可突然的,腦子裡面兒閃過什麼。
  張瑤的臉色微微一變。
  經過一開始的驚喜,現在慢慢兒的沉定下來,張瑤腦子裡不由的也想到了一些。共醫向巴。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這種事兒,慕容雪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就交給了自己?難不成,她還想賣自己一個人情不成?
  可這種事兒,哪裡又是人情不人情的事兒?
  這般的想著,張瑤的臉色就不禁微微的變了變,目光看向慕容雪,微微帶著一絲探究,「太子妃娘娘,恕臣妾冒昧,不知道,您為何把這次的事兒,會交給臣妾來辦?」
  張瑤對於慕容雪的情緒,是複雜的,有時候恨,有時候,卻又有一種同病相憐。
  畢竟,他們兩個來自同一個世界。
  可若是想起慕容雪的種種作為,和她存在,就是對自己的一種危害,張瑤便也只是對她以恨居多了。
  張瑤並沒有想著要去害她。
  可如果慕容雪事兒事兒都要扯著她的話,她也不得不對她防備起來,必要的時候,手段自不可少。
  就如這才的事兒,如果她是有什麼計謀,那便是自己不去辦這事兒,也不是什麼問題。
  慕容雪聞言,目光微微一沉,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
  微微一轉,眸光閃爍,卻言,「張淑女,說句不該說的話,如今我是你的上級,你是我的下級,這般對我說話,也不怕我治你的罪?」
  張瑤目光一閃,卻只是看著慕容雪不說話。
  慕容雪輕輕兒的笑了起來,「也罷,張淑女,莫要如此無趣,本宮不過就是念著你生了兩位小郡主一場,給你一個為他們操辦滿月酒的機會,你若是不要,本宮也不勉強你,還了本宮便是,只不過,倒是廢了本宮的一片苦心了。」
  慕容雪說著,還頗為惋惜的搖搖頭,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茶。
  張瑤見狀,目光緊緊地盯著慕容雪,可見她神色,絲毫不像是說謊,心裡不由的微微疑惑,難不成,真是自己多想了?
  暗自咬了咬牙,張瑤對著慕容雪一禮,「太子妃娘娘勿怪,臣妾只是想著,太子妃娘娘這般的把兩位小郡主的滿月酒交給臣妾來操辦,怕是於理不合,沒得誤了娘娘的名聲,如此,是臣妾多心了。」
  慕容雪聞言,便道,「張淑女不必擔心,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活著,自然便是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兒才是,張淑女,你說,是不是?」說著,笑吟吟的看著張瑤。
  張瑤聽罷,便也點點頭,「娘娘說的是,臣妾受教了。」
  如此,倒是無趣兒了。
  慕容雪又簡單的吩咐了張瑤幾句,便讓張瑤退下了。
  看著張瑤的身影離去,慕容雪的臉色一變,手中茶盞立時便「砰」的一聲,被扔在地上,摔個粉碎,茶汁兒混合著茶水以及碎瓷片兒濺得四處都是。
  「娘娘息怒!」一旁的沉魚落雁駭了一驚,隨即便是習以為常,趕緊便勸道。
  慕容雪陰沉這一張臉,目光惡毒的如同在光下面兒被照耀的墨汁兒一般,泛著冷冷的清光。
  「真是不知好歹!」慕容雪冷哼一聲,「真以為本宮這麼好心的給她一個體驗做母親的機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性!配不配!若不是殿下……」
  說到這兒,慕容雪陡然頓住,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狠色。
  不行!張瑤,絕不能在留!
  ……
  張瑤出了慕容雪的正殿兒,渾身不由的便打了個冷顫兒。
  抬頭一看,竟然已經天黑了。
  紫薇兒趕忙上前給張瑤披上一件陵水披風,「娘娘,雖說如今已是夏初,可夜裡還是有些涼的,您注意著些身子。」
  張瑤對著紫薇兒點點頭,「知道了。」兩人便往紫薇居趕回去。
  紫薇兒想了想,這才對張瑤問道,「娘娘,太子妃娘娘叫你,可有對你刁難什麼?」如今的有了兩個子嗣的張瑤,在東宮來說,對誰都有威脅,誰看她,只怕都不會太順眼,這一點兒,紫薇兒很是擔心。
  張瑤聽罷,不由搖頭一笑,對著紫薇兒道,「你不必擔心,太子妃娘娘叫本宮,是給本宮說事兒呢。」說著,把滿月酒的事兒給紫薇兒說了。
  紫薇兒也喜得滿臉驚訝,「娘娘,這是真的嗎?」
  張瑤笑著點點頭,嗔道,「當然是真的了,傻丫頭!」
  紫薇兒不好意思的垂了垂頭,「奴婢是一時高興,所以失了分寸,娘娘勿怪。」
  張瑤聽罷,不由無奈的搖搖頭,這事兒,也的確是如此,按說,還沒有哪個妃嬪,能給自己的孩子操辦滿月酒的呢,說起來,張瑤怕還是第一個吧?
  又想到紫薇兒,張瑤不禁道,「紫薇兒你不必如此,你跟著我這麼久了,你的心我自是看在眼裡的,要說呀,你哪兒都好,就是為人有時候太過死板了,你看看,像是學著剛剛兒那樣的笑笑,豈不是多快活?沒得憋著在心裡,憋壞了自個兒。」
  紫薇兒一聽,心裡不由的感動,眼睛有些模糊的對著張瑤道,「娘娘的話,奴婢記著了,以後,奴婢定然會好好兒的學著娘娘和桂枝兒的。」
  一提桂枝兒,張瑤不禁「噗」的一聲,桂枝兒可又太是活潑了。
  主僕倆經過這事兒,無形之中,距離便又拉近了一些,兩人心情也是極好,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便回了紫薇居。
  晚上的時候,張瑤把兩個小傢伙給哄睡了,剛剛放到她特地為兩個小傢伙打造的嬰兒床裡,便聽的獨孤澈來了。
  她也沒有出去接他,沒一會兒,就感覺後面兒有一股微冷的氣兒撲過來,隨即自己便落入了一個微冷的懷抱。
  「瑤兒,想我沒?」
  獨孤澈如今,也總是學著對張瑤撒嬌了起來。
  張瑤有些吃不消,趕緊的把獨孤澈推遠一點兒,對著獨孤澈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又指了指嬰兒床裡面兒,睡的像是兩隻小豬兒似得小傢伙。
  獨孤澈瞭然的點點頭,放開張瑤,走過去,輕手輕腳的去摸了兩個小傢伙一下,又怕把他們弄醒了,那模樣,著實有些滑稽。
  張瑤看的有些好笑,怕搞醒了兩個小傢伙,趕忙的轉過身走到一邊兒,把剛剛為獨孤澈脫下來的披風掛在了衣架上。
  在轉身來,獨孤澈便走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張瑤,張瑤也緊緊地回抱住獨孤澈,閉著眼睛,在他的懷裡,深深的吸了口氣兒,感受了一番他的氣息,心裡便是一陣兒的安心。
  張瑤問道,「殿下這時候回來,可用了膳食?」
  獨孤澈輕輕兒的點了點頭,張瑤又道,「殿下累了吧?不若早早的梳洗一番,先歇了吧?」
  獨孤澈笑看著她,眼眸裡別有一番意思,張瑤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即想到了什麼,臉頰不由「騰」的一下,就爬滿了紅霞。
  獨孤澈看著張瑤如此的模樣,心頭有些微癢,不由的發出輕輕兒笑聲,捧著張瑤的臉,輕輕兒的吻了一番張瑤,隨即一雙深邃的眸子盯著張瑤,如同黑夜最亮眼的繁星。
  張瑤被獨孤澈攪得有些意亂情迷,臉頰上,像是開了一朵兒桃花兒般的粉紅,眼眸絢爛如同秋水一汪,看的人心頭便是直顫兒。
  「等我。」

  第134章 我也要

  「等我。」
  獨孤澈聲音低低的道,夾雜了一聲聲兒的悶笑。
  張瑤羞紅了臉頰,不由的轉過身去,輕輕兒的「嗯」了一聲。便一溜兒的跑到了床榻上去了。
  獨孤澈見狀,眼眸深處升起一簇小小的火苗,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深厚,搖搖頭,忙就去簡單的梳洗了一番。
  張瑤在床榻上捂著被子,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兒,晶亮晶亮的。
  她在想著,過會兒獨孤澈來了,她該要怎麼辦?
  說起來,懷胎十月,在加上這一個月的月子,她也已經很久沒有要了,想想,心裡還有點兒小激動呢。
  正在想著,身上突然的便是一個重壓,獨孤澈粗重的呼吸便噴薄在她的耳邊兒。攪得她渾身都不由的顫粟了起來,嘴裡更是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呻吟。
  「瑤兒……」獨孤澈雙眼火熱的注視著張瑤,在黑夜中,彷彿都能感覺到那慾火焚燒,而發出呲啦的火花聲。
  張瑤雙手已經不受控制的攀住了獨孤澈的脖子,閉著眼睛,把一雙烈焰紅唇獻了上去。
  獨孤澈悶哼一聲,喉結一滾。一把扣住張瑤的後腦勺,一手不停的在張瑤的身上騷動。
  兩人吻的深陷不拔。
  獨孤澈陡然一把扣住張瑤,對張瑤道,「瑤兒,我好想你……」
  張瑤一聽,瞬間便在腦子裡面兒反應過來了。
  她和獨孤澈朝夕相處的,獨孤澈這兒說的想,自然不可能會是那個想了,那麼,自然便是……
  哪怕早已經對對方的每一處肌膚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坦誠相見的如同一個人,可聽見獨孤澈這般的話,張瑤還是感覺自己陡然好像,就被一把火給烤著了。稍微加點兒什麼,就能燃燒成燎原大火。
  張瑤略微羞澀的攀著獨孤澈的脖子,身上的衣物早已不知到了哪兒去了,「殿下,我……我也想你……」說完這句話。張瑤都恨不得把自己挖個坑給埋起來,可心裡面兒卻隱隱的跳躍著,叫囂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就好像是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兒一樣。
  張瑤這話,無疑便是給了獨孤澈最大的鼓勵。
  獨孤澈心裡面兒充滿了無言的喜悅,只覺得下腹一緊,動作幾乎是有些粗魯的扒開張瑤,就要動作。
  卻,突然。
  「哇!」的一聲,小郡主竟然在這個時候醒了。
  床榻上的兩個人,都是不由自主的一愣,隨即張瑤忙就推開獨孤澈,「殿下讓一下。」說著,就要起身下床。
  獨孤澈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那種有火無處發,箭在弦上的感覺,真是不能在好受了!
  「瑤兒……」一把拉住張瑤,聲音有些壓抑,有些委屈。
  獨孤澈眼眸裡面兒夾雜著務必凜冽的火星子,看的張瑤都是不由的一顫兒。
  可兩個小傢伙現在鬧的更凶了,張瑤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兩個小傢伙給餓了。
  不由的狠下心,轉過頭,對著獨孤澈道,「殿下,別鬧啊,小傢伙肯定是餓了,你就稍稍忍一下,好嗎?」說著,一雙眸子彎起,水汪汪的看著他,滿是乞求之色。
  獨孤澈心裡憋了一股氣兒,可他也不是那種為了自己的慾望,而連自己的女兒都不顧的人,扭過頭,便鬆了張瑤,咬著牙齒說了句,「快去快回!」如果是平常,這種情況,他定然也是要跟著去的。
  可是現在……
  張瑤聽罷,心裡微微的鬆了口氣兒。
  忙就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裳,就往一旁擺放著嬰兒床的地方走過去。共醫夾血。
  輕聲看見獨孤澈這個樣子,張瑤的心裡還不是一樣的委屈。
  獨孤澈箭在弦上,她也差不到哪兒去呀?
  如今這滿身的燥熱都還沒有消呢。
  不過始終是女兒重要一些,張瑤跑過來的時候,外面兒守著的紫薇兒敲了敲門兒,問了張瑤,張瑤忙就叫她莫要進來,如果讓紫薇兒看見她這個樣子,不知道會怎麼想呢,到時候她在他們面前的威嚴,可就真的是一點兒都沒有了。
  紫薇兒聽張瑤說沒有事兒,便就放心了。
  張瑤抱著兩個小傢伙餵奶,好不容易才把老二給弄睡了,便給老三喂,一邊兒喂的時候,張瑤心裡還在打著小九九。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到時候,還是得要給兩個小傢伙高點兒備用糧食才行,房子也得搬走,可是一想到要讓兩個小傢伙晚上去其他地方睡覺,張瑤又捨不得,一時不由糾結的不行。
  正在想著,陡然便被人從後面抱住了,胸前還被某人給抓住了。
  張瑤一驚,抬頭一看,不由的微微黑了黑臉色,獨孤澈臉上有些幽怨的看著她,「這兩個小傢伙真是霸道,白天把你霸佔著也就夠了,這麼晚了,還不讓人安生。」
  張瑤道,「怎麼了?殿下不會連自己女兒的醋都吃吧。」說著,不由的有些好笑。
  獨孤澈看了張瑤一眼,道,「我可沒有吃醋,只是說的事實而已。」說著,挑了挑眉頭,看著張瑤。
  張瑤看他這個樣子,還有心情開玩笑,想來應該是去火了不少,不由的鬆了口氣兒。
  隨即嗔笑道,「還在說謊。」
  獨孤澈轉了身,「我先睡了,這麼晚了,明兒個還要上早朝呢。」
  張瑤一聽,不由的便有些心疼,便應了聲好,然後便聽見獨孤澈翻到床上去蠕動了一會兒,便沒了動靜。
  張瑤不由的在心裡歎了口氣兒。
  把三郡主也餵好了之後,張瑤又把兩個小傢伙好好兒的安置了一下,隨後便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床邊兒去。
  屋子裡點著一盞小燈,發出橘黃色的光芒,張瑤藉著光,仔細的在床邊兒看了看獨孤澈的輪廓。
  睡著的獨孤澈,五官柔化了下來,看著就像是一個俊俏的大男孩兒似得,張瑤心裡微微升起一絲暖意,這個大男孩兒似得男人,是她的男人,真好。
  想到他一天朝九晚五的,張瑤便滿心的疼,摸了摸他的臉,隨即輕輕兒的歎了口氣兒,這才又輕手輕腳的翻身到裡面兒去躺下。
  結果,剛剛一躺下,早說要去睡覺的人,便一把翻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自己,還在她的耳邊兒輕輕兒的噴吐著熱氣兒。
  「我也要吃奶……」

  第135章 婕妤喜

  張瑤一怔,臉「驀」的一下,便熱了起來,人還未來得及說什麼。身後的人便一把翻過了她,張瑤小聲的驚呼出聲,「殿下,輕點兒……」
  身後的人哪裡還管的了那麼多?
  一雙眼眸發紅,緊緊地盯著她,「你放心,我一定會輕點兒的。」說著一笑。
  這種時候,好似說什麼都有點兒不大合適,張瑤微微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就被對方如八爪魚一般的扒了起來。
  一場春雨細耕之後,張瑤被折騰的直求饒,獨孤澈這才放過了她。
  獨孤澈喚了人進來,打了熱水,抱著張瑤去洗澡,張瑤臉色通紅的埋在他的胸膛,頭都不好意思抬起來。共歲討劃。
  結果就是。又被某人在浴室狠狠地折騰拉了一番。
  臨睡前,張瑤還不忘把今天慕容雪給她說的,讓她操辦兩個小傢伙的滿月酒的事兒說給了獨孤澈聽,言語之間,儘是興高采烈的歡喜。
  隨即便模模糊糊,沉沉的睡去了。
  獨孤澈擁著懷裡的人兒,一雙眼眸微微的瞇起,嘴角牽著一絲笑意。
  滿足之後的人,總是各種安穩,兩人就這般擁著。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才濛濛亮,獨孤澈便起了床,喚了人進來著裝去上朝。
  張瑤模模糊糊的醒了一次,就趴在床上半夢半醒間看著他,獨孤澈臨走時,又在她的額頭輕輕兒的一吻。便出了門兒,張瑤什麼都不知道,又睡了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午後了。
  張瑤睜開眼,腦子裡面兒,便儘是昨夜的翻雲覆雨,好似就在她的眼前似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牽著被子把自己給遮住,好好兒的懊惱了一會兒,心想昨天自己怎麼就任他折騰去了呢?
  卻陡然聽見外面兒奶娃娃兒的聲音傳來,腦子便立時清醒了。她的孩子!
  掀開被子,就要起身,結果全身酸痛,讓她立馬又忍不住牽了牽嘴角,一聲輕嚀又躺在了床上。
  心裡懊惱獨孤澈不是人,掀開被子一看,自己渾身上下,竟然沒有一片兒完整的好地方,儘是青紫的吻痕,或者是某人……
  尤其是凶前。兩朵梅花綻放的嬌艷之極,張瑤一見,整個人都不好了,耳邊兒猶還迴盪著某人無恥的,「我也要吃奶……」
  正這時,門簾兒一陣兒響動,紫薇兒和桂枝兒一人抱著一個小郡主走了進來。
  張瑤聽見動靜,趕緊的就用被子,把自己遮擋個嚴嚴實實的。
  扭頭看去,恰好桂枝兒看過來,見得張瑤瞪著一雙眼睛,因為才醒過來,有些霧濛濛的,格外的美麗動人。
  「娘娘,您可是醒了。」桂枝兒說著,不由的和紫薇兒對視一眼,臉上紛紛,都是遮擋不住的調侃笑意。
  張瑤臉色一紅,故作深沉的喝道,「笑什麼笑?剛剛本宮聽見兩個小郡主哭鬧的緊,可是餓了?」
  紫薇兒便輕輕兒的瞪了一眼,還在笑個不停的桂枝兒,轉頭對張瑤笑道,「娘娘放心,兩位小郡主已經安置好了,您看,現在不哭也不鬧了,睡的正香呢。」
  張瑤一聽,鬆了口氣兒,可轉念,卻又不禁提起了心來,沉著臉色問道,「可是那兩個奶媽子給兩位小郡主喂得奶?」
  紫薇兒桂枝兒對視一眼,隨即有些心虛的點點頭,張瑤之前便一直吩咐,盡量不要讓兩個奶媽子給小郡主餵奶。
  果然,張瑤見狀,立即就喝道,「本宮是怎麼給你們說的?小郡主餓了,你們就不知道叫醒本宮嗎?若是那些個人,不知根底兒的,那到時候……」說到這裡,張瑤想到什麼,猛的住口。
  紫薇兒桂枝兒也委屈呀,桂枝兒道,「娘娘,不是奴婢們不叫醒您,實在是,殿下吩咐了,說是……」小心翼翼的覷了張瑤一眼,又道,「說是娘娘昨日累極了,今日怕是不能喂兩位小郡主,叫奴婢們定要照顧好小郡主……」
  紫薇兒接過,「且,娘娘沒有睡醒,就不要叫娘娘了,讓娘娘好好兒的歇息一下,小郡主若是餓了,哭鬧了,便是讓兩位奶媽子喂一下,也是無妨。」
  這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張瑤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那可就是傻子了。
  獨孤澈這麼說,憑著桂枝兒紫薇兒兩個人,怎麼可能還反應不過來,立即就在腦子裡面兒腦補了各種場景。
  如今說起來,都是忍不住低著頭,微微偷笑。
  張瑤有些發窘,一想到自己的凶前的梅花,若是餵奶的話……
  想到這兒,又不禁有些懊惱,心頭暗道,下次,定然不能讓他如此放肆了。
  只是,真到了下次,指不定又是怎麼樣呢。
  兩人這般說了,張瑤也是領會過來了,便支支吾吾了一會兒,便道,「罷了,既是殿下如此安排的,那本宮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只是,你們且要記住,下次,若有這種事兒,定要只會本宮一聲,知道了嗎?」
  紫薇兒桂枝兒兩人一聽,忙就屈膝行禮。
  張瑤點點頭,便揚了揚頭,「把兩位小郡主抱過來,本宮好好兒的瞧一瞧。」
  兩人聽罷,忙就抱著兩位小郡主上前,張瑤偎在床榻上,仔細的瞧了瞧,這兩個小丫頭,長的倒是快,一天就像是變了個模樣似得,如今便能看出大大的眼睛,神似獨孤澈挺巧的鼻子,和張瑤的櫻唇,想來,長大後,也定然是兩位極其漂亮的大美人兒。
  張瑤瞧的心裡極歡喜,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撫摸一下,卻又想到自己身上的一身痕跡,不由的縮了縮,生怕被兩個丫頭瞧見了笑話。
  偏偏這時候紫薇兒說,「娘娘,不若奴婢伺候您先起了床罷?」
  張瑤一聽,驚得忙就搖搖頭,對兩人道,「別別。」說著,感覺自己好像太過驚慌了,復又鎮定下來,一副正經的臉色,對著兩人道,「我先偎一會兒,你們兩個先抱著兩個小郡主去次間兒玩兒玩兒吧,到時候,本宮自個兒來更衣。」
  桂枝兒一聽,眼睛一轉,就知道些什麼了,不由賊賊的一笑,忙就道,「那好,奴婢們先出去了。」
  紫薇兒也對著張瑤行了一禮,笑著抱著小郡主出去了。
  張瑤看著兩人的身影,和微抖的肩膀,別提有多懊惱了。
  下午日落時分,張瑤正在逗弄著兩個小傢伙,木檀兒便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先是對著張瑤一禮,緊接著,滿臉喜色的道,「娘娘,福公公來了。」
  張瑤一聽,不由的疑惑,「福公公來了?」這個時候,也不是獨孤澈回來的時間,福壽兒怎麼在她這兒來了?
  想著,卻還是起身,跟著出去了。
  果然便見得福壽兒身後跟著兩個內侍,正站在正廳門前,見得張瑤,福壽兒立即笑著迎上前,「奴才給娘娘請安。」
  張瑤哪裡敢和他來真的,自是推讓一番,又問,「不知福公公這時來此,可是有何要事兒?」
  福壽兒一聽,一張圓圓臉,便笑的花兒似得,退後了一步,伸手從身後的內侍手中接過一個印諫,咳嗽了一聲,道,「張淑女接旨。」
  張瑤一聽,心頭微跳,滿屋子的人都跟著跪下來,「參見太子,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這印諫,是太子的專用,傳旨之類的。
  福壽兒的聲音頗為高亢,在正廳內迴盪,「張淑女溫婉賢淑,如,生雙生花延綿皇室血統有功,今日起,升張淑女為從三品婕妤,以資獎賞,欽此。」
  張瑤聽罷,心頭微微一顫兒,眼眶便不由的一酸,熱淚差點兒便湧了出來,深吸了一口氣兒,張瑤謝恩,「臣妾接旨,謝太子,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說著伸出雙手。
  福壽兒一臉笑語盈盈的把那印諫放在了張瑤的手上,又攙著張瑤起來,「恭喜娘娘,賀喜娘娘,苦盡甘來,前途無量啊。」
  張瑤一聽,不由的笑了笑,對著福壽兒一禮,道,「多謝公公吉言。」轉頭便道,「來人,給公公沏壺好茶伺候著。」
  福壽兒忙擺擺手,道,「娘娘不必如此多禮,奴才還要趕著回去給殿下回信兒呢,這便先告辭了。」說著便要走。
  張瑤見狀,也不多留,福壽兒身為獨孤澈的身邊兒人,自然是比其他人要忙碌的多的,點點頭,便道,「即使如此,那本宮也就不好強留的公公了。」轉頭輕喚一聲。「紫薇兒。」
  紫薇兒會意,趕緊的上前,給張瑤的手裡遞上一個荷包,張瑤便笑了笑,握住福壽兒的手,笑道,「辛苦福公公和諸位弟兄們跑一趟了,這點兒小物什也不值個什麼,拿去給弟兄們換點兒茶吃,也是好的。」
  福壽兒見狀,也不矯情,這些都是明面兒上的規矩了,他自是不差這些東西的,可那些小子們還是歡喜的,於是便也笑吟吟的接過,「即使如此,那奴才就不客氣了,多謝娘娘。」
  張瑤搖搖頭,「公公還有事兒,那本宮也不多留公公了,公公慢走。」又喚了紫薇兒去送福壽兒。
  等福壽兒一走,桂枝兒立馬迎了上來,「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升為婕妤!」
  張瑤聽罷,不由的轉頭看了她一眼,嗔道,「就你個小滑頭,這有什麼可值得恭喜的?」話雖是這麼說,心裡面兒卻是甜甜的。
  張瑤雖然並不大在意分位,可是,分位高了,臉上自然也就是有面子了。
  她卻是奇怪,這事兒,怎的來的這般的突然?
  細細一想,才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一番翻雲覆雨之後,好像是自己對獨孤澈說了什麼?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是說了慕容雪交代她的操辦滿月酒一事兒,其他的,卻是不記得了。
  該不會是自己對著獨孤澈說了一些什麼,不該說的,吵著鬧著要獨孤澈給她升位的吧?可是,她明明記得,自己好像最後就這樣了啊……
  張瑤這般一想,整個人都不好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對獨孤澈啊?生了兩個娃就要求他給自己升位,那要是在生兩個,他會不會把自己想像成……
  就要做太子妃的位子了?
  這般一想,張瑤更是哪兒哪兒的都不好了,生怕是如此,心裡忐忑的不行,連剛剛升位的喜悅都沖的一乾二淨了。
  張瑤這邊兒苦惱不已,別處兒可沒有這麼好了。
  消息很快就在東宮內傳開了,太子妃慕容雪,自然是最先知道的一個。
  此時她在內間兒,由著丫鬟給她做著指甲。
  眼裡的紫鳶花汁兒,伴隨著陣陣兒的香味兒,飄蕩著滿屋子都是的,慕容雪瞧著眼眸微微一瞇。
  「這花汁兒可是夾了什麼水分兒不成?怎的瞧著沒有以往的艷了?」說著,從小丫鬟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揚起對著光線細細的瞧了瞧,隨即臉色一變,「這般差的貨色,是誰把送進東宮來的?還要本宮塗著它,好出去丟人不成?」
  說罷,眼眸一沉,喝道,「沉魚,去把這次負責採買妝品的管事兒裁了,大打三十大板,在我東宮,還容不得如此負不得責任的廢物,白白的浪費好位置給人瞧了去,丟的,可是咱們東宮的臉面兒!」
  她話語含著一股股冷冽的寒氣兒,整個屋子都好似隨著她的話降了溫度下來,屋子裡的人駭的膽戰心驚,沉魚急忙的上前應是,「奴婢馬上去辦。」忙便退了出去。
  慕容雪見狀,略微揚起的眼角勾出一絲陰鬱,眼眸之中,一絲狠戾一閃而過。
  扭了頭,便又對落雁道,「殿下說要升了張淑女為婕妤,咱們的禮品可是準備好了?」
  落雁忙回到,「回娘娘,已經備好了。」
  慕容雪輕輕兒的吐了一口氣兒,輕聲兒的道,「那便差人送了過去罷。」
  落雁聞言,急忙應是,吩咐人下去做此事兒去了。
  慕容雪見狀,深深的吸了口氣兒,轉頭盯了一眼給自己畫指甲的丫鬟,冷聲道,「瞧什麼瞧?還不趕快給本宮把這指甲洗乾淨了去!」
  丫鬟一聽,驚得渾身一抖,趕忙的便上前小心翼翼的替她刮去指甲上的花汁兒,又重新上了一種慕容雪滿意的花汁兒,這才算是作罷。

  第136章 壞情誼

  憐玉容聽罷這個消息的時候,恨得咬牙切齒,張瑤如今生了孩子,一下就爬到了婕妤的位置。 那要是她在生下個一兒半女的,那到時候還得了?
  想到這兒,憐玉容滿心都是恨不得張瑤去死的想法。
  裘詩雨死了,便只有她一個太子嬪了,若是到時候又有人升上了太子嬪,到時候對她的威脅可又是大了一分。
  她好不容易才讓一個裘詩雨滾下去,又怎麼能讓其他人在這麼容易的爬上這個位置來?
  陰沉著臉,憐玉容的腦子裡快速的轉動著,眼眸時不時的便是閃過一絲絲兒,濃如墨汁兒的惡毒。
  卻也還是不忘了吩咐憐風憐雨,給張瑤的升位禮隨了去。
  ……
  夢香歎了口氣兒,走了進去,對著北夢鳶便道,「娘娘,如今,張淑女已經升為了婕妤了……」
  北夢鳶聽罷。眼婕微微一顫兒,隨即「哦」了一聲,漫不經心道,「這跟本宮有什麼關係?」
  「娘娘。」夢香聞言,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您便是不為自己想想,也該要為夫人,為侯爺他們……」
  說到這兒,夢香微微的歎了口氣兒,上前。握了北夢鳶的手,「娘娘,不管怎麼說,您如今都已經走上了這條路,那你總不能,永遠都這樣下去罷?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說著。又是輕輕兒一歎。
  北夢鳶聽罷,不由的眨了眨眼睛。
  是啊,日子,總是要過的……
  可是她的日子……
  「娘娘……」夢香看了一眼北夢鳶,見她略有一些出神兒,不由的叫了一聲。
  北夢鳶回頭,輕聲兒道,「好了,你不必在說,本宮知道了。」又抬頭瞧了她一眼,「給張婕妤的禮物你準備好了嗎?」
  夢香抿抿嘴。點點頭,「準備好了。」
  北夢鳶點點頭,「那便隨我去一趟張婕妤處吧,不管如何,總是一殿兒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總別生分了才好。」
  北夢鳶這麼說,夢香本有些不岔,可不知想到了什麼,神色一喜。看向北夢鳶,欲言又止,北夢鳶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如何?還不快去?」
  夢香回過神兒來,趕忙的行了一禮,「好的娘娘,奴婢馬上去準備準備。」說罷一禮,趕忙的跑去準備了。
  北夢鳶見狀,不由的搖了搖頭,想了想,又喚了夢迴進來,「夢迴,替本宮梳妝吧。 」夢迴應了一聲,上前給她收拾著。
  北夢鳶沒有想到,會這般巧的就遇上了周蓉。
  周蓉由秋菊扶著,臉色有些蒼白,一身碧綠色的長裙,映著她如今的面色,倒是少了平日的一分凌厲,多了一絲兒楚楚可憐。
  海棠跟在她身後,手裡抱著東西,一看就知道這是給張瑤送的禮。
  周蓉扭過頭,見到北夢鳶,便淺淺的展開一個笑,「見過鳶婕妤。」對於北夢鳶,周蓉是比較客氣的。
  想來,張瑤和周蓉如此交好,如今張瑤卻事事領先於周蓉,周蓉心裡難道,就沒有絲毫的不岔?
  想著,說罷此話,北夢鳶一雙眸子便緊緊地盯著周蓉,想要從周蓉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周蓉卻是蕩然的很,微微點點頭,「正是如此。」又笑道,「鳶婕妤也是要往張婕妤哪兒去?」
  北夢鳶一聽,不由的眨了眨眼,怎麼可能沒有改變?
  瞧,周蓉這不是就從以往對張瑤的瑤妹妹,改稱了張婕妤了?
  北夢鳶心裡心緒千變萬化,面上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正是。」又道,「卻是沒想到,碰的巧了,遇上了周淑女,即是如此,不若咱們便一起前往吧。」
  周蓉點點頭,自是沒有意見的,「如此甚好。」
  兩人便一起往張瑤的紫薇居而去,不過心裡卻是微有妙趣。
  張瑤被封了張婕妤了,各宮的往來便是應接不暇,就連宮外的有些富貴人家,都不知是從哪兒來的消息,聽說了這事兒,紛紛都送了禮品進來。
  張瑤拿著本子一件件兒的記了下來,以備日後還禮所用。
  剛剛記了一半兒,就聽見外面兒的人丫鬟傳報說是周淑女和鳶婕妤來了,張瑤一聽,神色一喜,趕忙的便站了起來,對桂枝兒道,「你把這些且先記下來罷,本宮去看看周姐姐和鳶婕妤。」
  桂枝兒聽罷忙就點點頭,對於這些,她最是喜歡不過了。
  張瑤見狀,便帶了紫薇兒出去,剛剛走到門前兒,便看見了周蓉和北夢鳶一起走了過來,兩人不知道說些什麼,臉上都有著淡淡的笑意。
  轉頭看見了張瑤,周蓉忙就屈膝一禮,「臣妾見過張婕妤。」共歲撲血。
  張瑤見狀,眉頭一皺,趕忙的就上前,一把拉住周蓉,嗔道,「周姐姐這是作甚?」
  周蓉便道,「張婕妤生女有功,如今生了婕妤之位,臣妾卻還不過只是淑女,分位比婕妤低,自然便是要行禮的了。」
  張瑤一聽,臉色不由的一板,「周姐姐,難不成,在你的眼裡,我便是如此勢力的一個人?若是如此,那咱們姐妹間的情分,可都是吹了白話消散?」
  周蓉一聽,也是臉色微有為難的看向張瑤,「這……」周蓉其實心裡也是有些不岔的,更多的,自然還是高興,畢竟她是和張瑤真心實意的相交,這麼久過來,情分自然是不一般的。
  見著張瑤了,如今她的位分比她高,這都是自然不過的事兒,哪兒知道張瑤反應如此之大?
  周蓉眉頭微微蹙起,道,「咱們之間的情分,自然是在的,可是,這規矩就是規矩……」
  周蓉還待在說,張瑤抬手打斷周蓉的話,「周姐姐莫要在說了,若是周姐姐執意如此,那妹妹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只不過,日後便也不用姐姐前來妹妹這兒紫薇居,人前見了,也如陌生人一般,也便如此了。」
  周蓉一聽,不由的臉色一變,「瑤妹妹……」
  張瑤聽罷,臉上這才微微帶了笑,輕聲道,「瞧,還是這樣的你,讓我熟悉一些,若是因妹妹升了婕妤,咱們姐妹便生疏了,那妹妹倒是寧願不要這個位置的才好。」

  第137章 玫瑰糕

  和張瑤熟悉了,周蓉也頗為瞭解張瑤的一些脾性,說什麼便是什麼,聽她這般說。心裡一時不由的又是欣慰,又是愧疚。
  欣慰與張瑤並不曾因為和自己的身份差距越發大而疏遠,愧疚與自己在聽說張瑤升了婕妤之位時,她心裡一時閃過的酸澀。
  不過現在,周蓉也微微笑著,「只要妹妹不嫌棄姐姐,姐姐怎麼會和妹妹生疏了去?」
  張瑤聽罷,便是一笑,「有周姐姐這番話,妹妹也就放心了。」
  這才轉過頭,頗為歉意的看了一眼鳶婕妤,點了點頭,「鳶婕妤也來了。」說著,對著北夢鳶一禮。
  兩人如今雖說都是婕妤,可張瑤是從三品的婕妤,而北夢鳶則是正三品的婕妤。而且還有聖上親封的稱號,說起來,比起張瑤,還是壓了她一頭。
  北夢鳶回以張瑤,輕微的點點頭,「你升了婕妤是好事兒,咱們怎麼說,也是住在同一個宮殿兒內的,自然是要恭喜一番的。」
  張瑤聽罷,點點頭。「哪兒需如此客氣,倒是叫我不好意思了。」又道,「周姐姐和鳶婕妤快進來坐坐。」
  周蓉笑著點點頭,跟著張瑤進了屋。
  北夢鳶略微遲疑,便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了屋內,張瑤喚紫薇兒去沏了茶,便拉著兩人在紅木製四角束腰圓桌旁坐下。笑道,「這幾日屋裡屋外,可忙的不成樣子,也沒什麼好招待你們的,周姐姐和鳶婕妤隨意點兒便是。」
  周蓉便笑道,「那可不是,你這才生了兩個小郡主,如今又被升了婕妤,自是要忙不過來的,我們都知道,也是自家姐妹。何須這般客氣。」
  張瑤聞言,淺淺一笑,抬眼卻看見周蓉臉色有些蒼白,不由的擔心的道,「周姐姐可是病了?怎的臉色如此蒼白?」
  周蓉聽罷,搖搖頭,「不過是這幾天有些不舒服,都是老毛病了,過了就好了,不必擔心。」
  張瑤也是知道周蓉有個老毛病的。聞言也就點點頭,還是道,「那姐姐必要的時候,還是看看太醫的好,沒得糟蹋了自個兒的身子,才是划不來。」
  周蓉點點頭,笑著說是。
  一旁的北夢鳶看著兩人,微微頓了一會兒,目光一轉,便道,「張婕妤,聽說……太子妃娘娘,把這次兩位小郡主的滿月酒,交給了你來操辦,可是真有此事兒?」
  張瑤聽罷,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淺淺的笑開,目光清靈的看著北夢鳶,「鳶婕妤這消息倒是靈通。」這事兒,可還沒有怎麼公佈出去呢,北夢鳶是如何知曉的?
  又笑了笑,張瑤繼續道,「不錯,承蒙太子妃厚愛,將這次兩位郡主的滿月酒操辦,交給了本宮,說起來也是慚愧,本宮出身甚微,倒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事兒,到時候,若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要麻煩鳶婕妤和周姐姐了。」
  北夢鳶聞言,目光微微一閃,這事兒,她也自是知曉的有些巧妙,倒是不可言,不過卻也無甚大礙,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只是她沒想到,這事兒,倒還真是如此。
  太子妃會有這麼好的心?北夢鳶在心裡搖了搖頭,別看那太子妃表面兒一派仁慈,寬厚大度的模樣,實則內心裡呢,指不定怎麼個樣子呢。
  北夢鳶猜想,這事兒,十有八九和獨孤澈離不了,卻看張瑤這模樣,卻是個真不知曉原由的,一時倒是有些疑惑了。
  聽張瑤這般說,便淺淺一笑,面上不動聲色的笑道,「張婕妤太自謙了,這些事兒,也不過就是和平常的一些,院兒裡的方法差不多,不過便是大了些,張婕妤聰慧靈敏,自是上手的快的,不過……」
  頓了一頓,繼續道,「若是到時候,張婕妤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且讓人去知會本宮一聲便是,本宮能幫的,定然不會推脫的便是。」
  「有了鳶婕妤這番話,本宮便放心了。」張瑤聞言,知曉這裡面兒不過都是些敷衍,卻也不能表現出來,便一笑,「如此,那本宮便在這兒,先謝謝鳶婕妤了。」
  周蓉便拉了張瑤的手笑道,「妹妹真是個有福氣的,早早的生了一雙郡主不說,還能親手為郡主操辦滿月酒,瞧得姐姐,可是嫉妒不已呢。」
  張瑤聽罷,便嗔笑道,「周姐姐說的,妹妹的女兒,可不就是你的嗎?」
  周蓉一聽,便點點頭,「說的也是,我可還記得當初你說的認乾娘的事兒呢。」
  幾人說說笑笑一番,周蓉不由好奇的問道,「說起來,也好些日子沒有見過兩位小郡主了,怎的沒有看見兩位小郡主呢?」
  張瑤一聽,「哦」了一聲,便道,「兩個小傢伙剛剛吃了奶,現在正睡的歡呢。」
  周蓉一聽,不由的「哦」了一聲,有些失望的道,「本來還想瞧瞧我那兩個乾女兒呢,沒想到,倒是沒遇見個好時候。」
  張瑤一聽,不由笑道,「這有何難的?」又轉頭對北夢鳶笑道,「說起來,鳶婕妤還未曾見過兩個小傢伙吧?」
  北夢鳶道,「倒是見過一次,不過……還是之前兩位小郡主,剛剛出生的那會兒。」
  張瑤一聽,便點點頭,道,「既是如此,那便把兩個小傢伙抱出來,讓你們也好好兒的瞧瞧吧。」說著扭頭去招呼紫薇兒,叫她差人,把兩個小郡主抱了出來。
  周蓉本來有點兒擔心把兩個小傢伙抱出來擾了他們的清夢,沒想到,這紫薇兒剛去,便聽見兩個小傢伙的吵鬧了。
  在外間兒的張瑤和周蓉幾人自然也是聽見了,轉頭便看見紫薇兒和木檀兒抱了兩個小傢伙走出來,笑道,「娘娘,剛剛進去,兩位小郡主,就行了過來呢。」
  張瑤自然而然的從紫薇兒的手中接過一個,逗弄了一番,懷裡的小人兒便發出清脆的笑聲來。
  張瑤指著自己懷裡的小傢伙道,「你們看,這個,是二郡主,獨孤會春,二郡主的左眼簾下方,有一顆兒淚痣。」說著,指著給兩個人看,「你們看,就這兒。」
  周蓉探眼看去,便瞧的二郡主會春,正正睜著一雙黑寶石一般閃亮的大眼睛,烏溜溜兒的轉動著,圓圓兒的臉蛋兒上的嬰兒肥,瞧著就別提有多可愛了。
  周蓉瞧得心裡喜歡極了,忍不住上前逗弄了幾下,二郡主便發出「呵呵」的清脆的笑聲。
  北夢鳶一開始只是遠遠兒的瞧著,可看的久了,也不自覺的湊了上去,沒看一會兒,便也喜歡的緊了,和周蓉兩個人,換著換著逗弄著兩個小傢伙。
  不過三郡主可沒有二郡主這麼給面子,不管他們怎麼逗弄,就是一雙黑寶石一般兒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他們,時不時的轉動了幾下。
  周蓉道,「這三郡主的性子倒是恬靜的很。」
  北夢鳶道,「恬靜也好,日後郡主們長大了,若是性子活潑了,身在這皇家,倒是約束的緊了。」北夢鳶這話,倒是說的一句大實話,皇家的孩子,哪個不是早早的便知人情世故?
  張瑤聽罷,心裡面兒不由的便不贊同,嘴上道,「我也不求兩個小傢伙長大呢懂的多少,只是希望他們,能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長大了便是。」
  這話,又何嘗說的不是呢?
  天下間的母親,幾個不是如此為自己的孩子著想的?
  周蓉笑道,「妹妹莫要憂愁,殿下如此寵愛你,對兩個小郡主,定然也會是極好的。」
  張瑤聞言,也不過淺淺一笑。
  男人的寵愛是好,可若是真到了年老色馳的時候,指不定怎麼樣呢。
  張瑤也不求獨孤澈能永遠愛著她一個人,只是希望,他能給她一個不受破壞,不受任何傷害的環境便好。
  他若是不能永遠的愛著她,那便換她來永遠的愛著他,也是好的。
  至少,總還是有愛的。
  現在說這些,便也有些過了,張瑤不由的自嘲一笑。
  恰好桂枝兒掀了簾子進來。
  冬天過去了,夏天也快來了,門簾兒便換上了翡翠的珠簾兒,一掀便是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共歲溝號。
  幾人扭頭看去,便見的桂枝兒滿臉喜色的跑過來,先是給幾人行了一禮,隨後便對張瑤道,「娘娘,已經全部都記載完畢,請簽收。」
  張瑤嗔了桂枝兒一眼,「就你古靈精怪,好了,放哪兒吧,過會兒本宮瞧瞧,你也去歇歇吧,累了半天兒了。」
  桂枝兒搖搖頭,「奴婢不累,不過娘娘叫奴婢歇歇,奴婢便去歇歇。」屋子裡幾人一聽,都不由的掩袖一笑。
  桂枝兒撓了撓頭,隨即道,「對了娘娘,剛剛小廚房裡來傳話,娘娘吩咐的玫瑰花露糕,按照娘娘的吩咐做好了。」
  張瑤聞言,不由一喜,「當真?」桂枝兒點點頭。
  「那真是大善,正好鳶婕妤和周姐姐也在這兒,端了了,咱們一塊兒嘗嘗。」
  桂枝兒聽罷,忙就笑著應了是,退出去,喚了小廚房的人把新做好的玫瑰花露糕端了上來。

  第138章 連子瑜

  小廚房是獨孤澈特意吩咐人給她建的一個,裡面兒雖然不如東宮的大廚房完善,可也算是各種的東西都齊全,張瑤喜歡南方的菜色。獨孤澈還特意去尋了幾個南方菜色好的廚娘給她。
  這事兒當時在東宮讓其他人好一陣羨慕呢,這玫瑰花露糕,說起來倒也簡單。
  玫瑰花露糕,不過是採摘了沾染了晨露的嬌艷玫瑰,碾碎和粉,在加了點兒乳汁兒製作而成。
  張瑤前世的時候,就很是喜歡這個東西,前不久一次偶然看見了開的正艷的玫瑰花,一時嘴饞,便自個兒寫了個偏方,交給了下面兒的人。
  沒想到這麼快就做出來了。
  沒一會兒,桂枝兒便領了兩個小丫鬟上前來,兩個小丫鬟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面兒便是青玉瓷盤兒,上面兒放著的是製成了花朵兒形狀的玫紅色的玫瑰花露糕。
  一端上來,便聞的一陣兒玫瑰花香。淺淺淡淡的飄來,其間還夾雜了糕點兒特有的香味兒,以及一些奶香。
  張瑤閉著眼睛吸了口氣兒,然後笑著看向兩人,道,「周姐姐和鳶婕妤快嘗嘗,這玫瑰花露糕,不僅香軟可口,吃了還有養顏排毒的效果呢。」
  是個女人,就喜歡這些個東西。
  周蓉和北夢鳶一聽。果然就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周蓉笑道,「妹妹這兒的廚子真是好手藝,瞧著著模樣,就讓人口水流地了。」
  張瑤嗔道,「周姐姐就會說笑,既是如此,那周姐姐快些拿了嘗嘗罷。」說著。捻起一塊兒,遞給周蓉。
  周蓉接過,又細細的瞧了一眼兒,這才笑瞇瞇的,又有些好奇的咬上一口,入口即化,果真是香軟可口。
  北夢鳶瞧了一眼,也不禁拿起了一塊兒,咬上一口,隨即臉上不禁出現讚賞的神色。
  「真是不錯。」北夢鳶吃了一塊兒,擦了擦手,問張瑤。「張婕妤這糕點兒師傅,可否讓本宮也瞧瞧?本宮倒是想學學這糕點兒的做法。」
  「好吃是吧?」張瑤睜大了眼,眸子晶晶亮亮的,「鳶婕妤想要學,哪兒需要什麼糕點兒師傅,本宮給鳶婕妤一個方子,鳶婕妤回去了,吩咐人下去做便是了。很簡單的。」
  北夢鳶聞言,不由驚奇,「哦」了一聲,「這是張婕妤自個兒尋的方子?」
  張瑤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笑道,「閒來無事兒,便是嘴饞,便想了這麼一招兒,倒是沒想到,味道倒是不錯。」又道,「你等等,本宮叫人去把方子給你拿過來。」說著,轉頭吩咐桂枝兒去尋自個兒寫的方子,又交代道,「你下去看看,把這玫瑰花露糕,也那些,你們自個兒去分了嘗嘗鮮罷。」
  桂枝兒一聽,喜上眉梢,這玫瑰花露糕,桂枝兒早就想吃了,張瑤一吩咐,立即便喜滋滋的應是。
  還未等的桂枝兒回來,便突然聽的一旁的周蓉一聲乾嘔。
  張瑤和北夢鳶驚得轉頭,看向周蓉,「周姐姐,你怎麼了?」
  周蓉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捂著胸口,一雙眼睛也含了水花兒,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就剛剛……嘔……」話未說完,便又是一陣兒乾嘔湧了上來,偏偏又吐不出來什麼,周蓉難受的眼角淚花兒都飄了出來。
  張瑤見狀,忙道,「周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兒的嗎?」說著,便轉頭吩咐紫薇兒,「紫薇兒,快去請了太醫來。」
  周蓉聽罷,搖頭想要阻攔,張瑤一把拉住她,「周姐姐莫要推辭了。」說著,微微蹙起眉頭,「看你這臉色蒼白的,你之前一進來,我就瞧你有些不對勁兒,這下可不是如此了?」
  周蓉還想說些什麼,一旁的北夢鳶也瞧著她淡淡的道,「周淑女也莫要說了,還是聽聽張婕妤的話吧,本宮也瞧著你臉色不大好,讓太醫來瞧瞧,也是好的。」
  周蓉聽罷,想了想,便也點點頭,隨即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剛剛聞見了那玫瑰花露糕裡面兒的奶香味兒,有些受不住,想要吐而已。」共序台血。
  張瑤聞言,便道,「噁心了不成?」
  周蓉點了點頭,張瑤見狀,眉頭蹙起,隨後轉了轉眼,突然腦子裡面兒閃過什麼,隨即微微一怔,突然臉上便湧出一絲喜色。
  「周姐姐。」張瑤有些激動的抓著周蓉的手,目光緊緊地盯著他,問道,「周姐姐是不是進來一直便是如此?」
  周蓉不解,「如此?如何?」
  「就是,比如你剛剛兒,有些噁心,有時候還會餓的很快,還會有頭暈是不是?」
  周蓉搖搖頭,「那倒是沒有,只不過,有時候,肚子會有點兒痛,噁心……今兒倒是第一次呢。」說著一笑,「瑤妹妹你莫要擔心,我估計著,許是剛剛那一下,玫瑰花露糕裡面兒的奶香味兒太濃了,所以才會這樣的。」
  張瑤一聽,不由疑惑,「是嗎?」
  一旁的北夢鳶見狀,卻是眼眸微微一閃,腦子裡面兒,瞬間想到了什麼。
  目光卻是看著兩人,不說話。
  周蓉點點頭。
  張瑤想了想,又道,「周姐姐,我問你,你老實和我說說,你的月事兒,可曾有來?」
  周蓉聞言,臉頰「騰」的一下,便紅了,看著張瑤,有些嗔怪,瞄了一眼一旁的北夢鳶,周蓉有些小聲的道,「瑤妹妹你問這個作甚?」這種女兒家的私事兒,怎麼好拿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講?
  想想就覺得羞死人了。
  張瑤卻是不在意,道,「周姐姐莫要害羞,這裡只有咱們幾個人,只當是女兒間的私密話了,快說說,來是沒來?」
  周蓉一聽,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張瑤,見張瑤態度艱絕,不由的歎了口氣兒,好一會兒才道,「好吧,真是敗給你了。」說著,微微想了想,便道,「說起來,到也是有些奇怪,上個月的月事兒,並沒有來,我估計著應當是我那病給折騰的,這個月……還沒有到日子,所以,也還不知道呢……」
  張瑤一聽,臉上便不由的笑開了,看了一眼周蓉,道,「周姐姐真是糊塗。」
  周蓉聽罷,有些不明所以,問道,「我怎麼了?」
  張瑤搖搖頭,「周姐姐,依妹妹看呀,你這次的病呀,可多半是好事兒。」說著,不由掩嘴一笑,目光晶晶亮亮的。
  周蓉聽罷,微微一怔,看了張瑤一眼,陡然的,把張瑤之前的那些話想了想,隨即瞪大了眼睛,看著張瑤,嘴巴微微張開,「瑤妹妹,你……你是說……」
  張瑤知道她要說什麼,忙就點點頭,拉著她的手,道,「沒錯,周姐姐,就是你想的那樣。」
  周蓉一聽,臉上的神色瞬間喜的笑開,連之前的蒼白,都好似被沖淡了一些,可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神色又是不由一怔,隨即微微低下頭。
  張瑤見狀,不由問道,「周姐姐,你這是怎麼了?難不成,你還不高興嗎?」
  周蓉聞言,不由的搖了搖頭,抬起頭,目光看了張瑤和北夢鳶一眼,有些糾結的說,「不是,我只是擔心,你說,我這個月的月事兒日子都還沒到呢,會不會是搞錯了?如果是那樣的話……」那豈不是白開心一場了。
  一邊兒的北夢鳶淡淡的道,「不管如何,只等太醫來了,瞧上一瞧,不就清清楚楚了嗎?」
  張瑤也道,「就是,周姐姐莫要擔心,等太醫來瞧瞧,便知道了,到時候,就算不是,那也沒什麼呀,周姐姐還年輕,日後,有的是時候呢。」說著,似乎覺得自己說的不妥,又笑道,「不過依妹妹來看,姐姐這十有八九的,是差不離了。」
  幾人這般一說,氣氛倒是比之先前,要活躍的多了。
  沒一會兒,太醫便到了。
  這次來的太醫,是個唇紅齒白,看著年紀二十左右的清俊男子,如此的年紀,一看就知道不是太醫院的醫正,十有八九是那群老太醫誰的學徒,見著周蓉不過是個淑女,便打發了自個兒的學徒來練練手藝。
  這種的事兒,可是不少,張瑤見狀,不由的微一皺眉,掃了桂枝兒一眼,「這便是你尋來的太醫?」語氣淡淡的,桂枝兒卻聽的有些心虛。
  卻沒想到,那太醫倒是不懼,上前了一步,對著三人各見了一番禮,便道,「回張婕妤,微臣連子瑜,師傅乃是太醫院院首,此次李太醫另有其事兒,便派了微臣來此為娘娘診脈,還請娘娘見諒。」
  李太醫,便是之前一直給東宮妃嬪看病的太醫。
  張瑤聽罷這人的話,不由的看了他一眼,太醫院院首,金太醫,素有金手指之稱,而這個人,年紀輕輕,便是金太醫之首,想來醫術應當也不會太差的。
  想到這兒,張瑤心裡這才稍微舒服了一點兒,點點頭,便指著周蓉道,「既是如此,那便麻煩連太醫,為本宮的姐姐好生的瞧上一瞧。」
  連太醫聽罷,拱手一禮,「微臣定當竭力所為。」態度端的,極是公正。

  第139章 君王愛

  張瑤見狀,越發的滿意了一些,到底是名門之下,教養自是不必說的。
  連子瑜拱了拱手。便上前,道,「娘娘請。」
  周蓉看了一眼張瑤,張瑤對著她點了點頭,周蓉這才轉頭,看了一眼連子瑜。
  只見的男子眉清目秀的,渾身溫潤如玉的氣質,彷彿是讓人迎接了一抹日光,周蓉瞧了一眼,心裡不由的微微一顫兒。
  隨即慢慢兒的伸出了手,一旁的秋菊趕忙的給她的手腕上搭上了一條絲帕。
  連子瑜見狀,這才一挽袖袍,把修長的指尖兒搭了上去。
  周蓉被他這般搭著,不知為何,心裡就像是小鹿亂跳一般的,怦怦直跳個不停。怕別人瞧出什麼來,周蓉不由微微的低了低臉頰。
  連子瑜眉頭皺著,細細的探了一會兒,隨即恭敬的後退了幾步。
  見狀,張瑤不由的忙問,「連太醫,如何?」
  連子瑜聽罷,一拱手,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有喜了。」
  張瑤一聽,臉上笑意閃現,一把拉住周蓉的手,轉頭又問連子瑜,「連太醫?你說的可是真的?」
  連子瑜點點頭,「微臣不敢妄言,娘娘的確是有喜了。到如今,兩月有餘了。」
  周蓉聽罷,之前心裡的那些不知名的感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此刻心裡,滿是有孕的喜悅。
  她緊緊地篡住張瑤的手,「瑤妹妹,我……我沒有聽錯吧?」
  張瑤直點頭,「對!你沒有聽錯,周姐姐你的確是有喜了,周姐姐,恭喜啊!你終於也有了身孕了!」張瑤真心實意的恭喜道。
  對周蓉。她也說不上什麼。
  對於兩人一同進了東宮,如今自己都已經生了兩個女兒,還升為了婕妤,而什麼都比她好的周蓉,卻還是一個小小的淑女。
  她的心裡,是有點兒愧疚的,因為她覺得,自己走在周蓉的前面。是因為有前世的機運,相比於前世的周蓉,這一世的周蓉,不知道差了多少了。
  可轉念一想,機運這種東西,風水輪流轉,誰也說不准個什麼,想想便也就好了。
  周蓉聽罷,激動的有些熱淚盈眶,點點頭,「是啊瑤妹妹,我也懷了孩子了……」她進宮這麼久了,看著張瑤他們一個個的生了孩子,說心裡沒有什麼感覺,那是假的,如今好不容易,自己有了身孕,激動的不能自己。
  「不過……」這時,一旁的連子瑜繼續開口,道,「張婕妤,周淑女的身子比較羸弱,如今懷了孩子,卻是有些氣血虧空,若是不好好兒的調理的話,日後怕是頗有風險。」
  連子瑜的話說的有些隱晦,可張瑤和周蓉卻是懂了他其中的意思。
  兩人的神色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張瑤便問道,「那照連太醫來說,該要如何保養為宜?」
  連子瑜道,「這倒是不難,微臣下去,為娘娘開一副安胎的藥方子,娘娘在按時找太醫查看一番,便可無大憂。」
  張瑤聞言,忙就點點頭,「那就有勞連太醫了。」連子瑜一拱手,便要告退,張瑤忙喚了紫薇兒跟著連子瑜去拿藥方子。
  周蓉的目光不由的多看了連子瑜兩眼,直到連子瑜的身影消失不見了,這才轉過了頭來。
  周蓉苦笑一聲,道,「本來以為,懷孕了是福氣,可倒是沒想到,我自個兒這個身子,倒是……」說著,不由的微微苦笑。
  張瑤見狀,知道周蓉的心裡有些苦澀,忙就勸解道,「周姐姐快莫要這般的說了,剛剛連太醫不是說了嗎?周姐姐只要日後好好兒的保養著,便不會有什麼大事兒的。」
  周蓉聽罷,也就微微露出笑意,感激的看了張瑤一眼,又扭頭看著北夢鳶,「瑤妹妹,鳶婕妤,今日,真是謝謝你們們,如果今兒不是你們,怕是不知道我自己到時候又會惹出些什麼亂子來。」
  北夢鳶聲音淡淡道,「周淑女不必如此客氣,這是你自己的福氣。」
  張瑤也嗔道,「周姐姐莫要說那些喪氣的話了,不管怎麼說,你懷了孩子,這是天大的好事兒,咱們該要高興才是。」說著,又轉頭對紫薇兒道,「對了,紫薇兒,你且去前面兒看看,殿下今兒什麼時候過來?把這個好消息,快說給殿下聽聽。」
  紫薇兒聽罷,笑著應了聲是,轉身便往外走。
  張瑤便轉了頭,繼續和周蓉兩人說這話,不時的笑笑。
  周蓉倒是沒想到這般快就給獨孤澈說,說起來,她對獨孤澈,也格外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如今這懷了孩子雖是喜事兒,可孩子來的太突然了,她心裡面兒多少是有些無措的。
  幾人一起說著話,結果話還沒有轉一圈兒,便見得紫薇兒又跑了回來了。
  張瑤擰了擰眉,不由問道,「怎的這般快就回來了?殿下呢?」
  紫薇兒屈膝福了福,便道,「娘娘,殿下,殿下過來了。」
  張瑤等人一聽,都不由的驚了一下,隨即幾人都起了身,趕忙朝前走去,還未走近,獨孤澈便掀了簾子進來了,見得幾人在一起,倒是頗為詫異的挑了挑眉頭。
  張瑤三人趕忙的一禮,「殿下。」
  獨孤澈點了點頭,上前親自攙扶了張瑤起來,便又對周蓉和北夢鳶道,「起來吧。」隨即轉頭看著張瑤笑道,「今兒倒是巧了,見得你們三人在一起。」以往他來張瑤這兒,可從來沒有看見什麼人在這邊兒的。
  便是周蓉經常在張瑤這兒坐著,到了獨孤澈要過來的時候,未免別人說閒話,也是早早的走了,今兒卻是看見三人一起坐在這兒。
  獨孤澈想著,不由的有些玩味兒的看了一眼周蓉和北夢鳶,一雙眼眸掃了掃兩人,目光閃過一絲譏笑,宮裡這種在寵妃處逗留邂逅皇上的事兒,獨孤澈可是沒少見,他便自然而然的把兩人想成了是那樣的。
  周蓉和北夢鳶微微低著頭,張瑤也沒去看獨孤澈的神色,只牽著他的手笑道,「殿下來的正是時候,剛剛我還正叫了紫薇兒去找你呢。」
  獨孤澈聞言,一邊兒拉著張瑤往一邊兒的凳子走過去,一邊兒「哦」了一聲,問道,「找我作甚?」
  「當然是有事兒了。」張瑤一嗔,「還是喜事兒。」共序撲巴。
  「喜事兒?」孤澈停下,扭頭看了張瑤一眼,「什麼喜事兒?」話語間,不禁有些好奇。
  張瑤一笑,看向張瑤,道,「周姐姐,你自己和殿下說吧。」
  周蓉一聽,不由的抬頭,看向張瑤,微微瞪了瞪眼,有些不知所措,在獨孤澈面前,她可不像是張瑤那般放得開,一聽張瑤這話,不由的就有些拘謹。
  「我……」不過,周蓉到底是世家女,教養做的極好,微微一頓,吸了口氣兒,便先是給獨孤澈行了一禮,隨即道,「殿下,臣妾……懷孕了。」說著,微微低下頭,像是有些羞澀似得。
  其實周蓉是有些不知所措,面對獨孤澈說出這種事兒,顯然是沒有想到的,說出來了,卻又有些緊張。
  獨孤澈聞言,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道,「周淑女……有喜了?」
  張瑤一牽獨孤澈的手,「可不是呢殿下,已經兩個月了,你說說,這是不是喜事兒?」
  獨孤澈微微一愣,隨即不由的笑了笑,「瑤兒說的不錯,這的確是個喜事兒。」話雖是這麼說著,可神色間,卻並不是多在意的模樣。
  周蓉見狀,心裡不由微微失望,可轉念又不禁好笑,有喜了便是有喜了,能指望殿下能如何呢?
  哪個妃嬪,還不會有這一遭了?
  準備一想,便也好了一些。
  這般一來,獨孤澈便也稍微的問了周蓉一些事宜,隨即,卻是不知道說什麼了。
  北夢鳶在這裡,不由的便覺得尷尬,最先起身便告辭,隨即周蓉也跟著起身告辭。
  張瑤知道兩人的心思,便也不好多留。
  卻沒想到,獨孤澈卻是跟著站了起來,對著周蓉道,「周淑女,本宮隨你一塊兒在你院子裡坐坐罷。」
  其他人聽罷一怔。
  張瑤最先反應過來,心裡一瞬間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兒,她是沒有想到獨孤澈會突然這般說的,來的有些突然,心裡有些慌慌的,可面上還是強自笑了笑,道,「殿下說的是,周姐姐,正好你也懷了身孕,太醫不是說了嗎,你這胎位不穩,該要仔細點兒才是,有殿下陪你回去,我這心裡也放心一些。」
  北夢鳶聽罷這話,眼眸不由的閃了閃,掃了幾人一眼,垂下眼,這裡她插不上什麼話。
  「殿下……」周蓉更是一副沒有想到的樣子,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聽了張瑤這話,又不由轉頭,看了一眼張瑤,神色有些愧疚,「瑤妹妹……」
  張瑤本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卻是滿嘴的苦澀。
  恰在這時,獨孤澈便又開口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咱們走吧。」說著,轉頭看了張瑤一眼,卻是又什麼都沒說,轉身,便半攙著周蓉走了。
  北夢鳶見狀,趕忙的對著張瑤點點頭,也跟著走了。
  張瑤便只能對著獨孤澈的身影福了福,「恭送殿下。」起身,便見得幾人的身影慢慢兒的在前方消失不見。
  張瑤轉身,不由的吸了口氣兒。
  周蓉懷孕了,獨孤澈去陪她,張瑤應該是為她高興的。
  可是,張瑤卻發現,想像中,果然便只能是想像中,她在瀟灑,也不能做到,眼睜睜看著自己愛的男人,去陪另外一個女人。
  哪怕,哪個女人,是自己的好姐妹……
  又或者說,就是因為哪個人,是自己的好姐妹,她的心裡,才會更加的酸澀不已。
  或許,她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吧?
  一旁的紫薇兒見狀,不由擔心的上前,對張瑤道,「娘娘,既然你不想殿下離開,剛剛為什麼不挽留一下殿下呢?」在紫薇兒看來,只要張瑤開口了,獨孤澈絕對會留下來的。
  張瑤一聽這話,不由的轉頭,看著紫薇兒笑了笑,道,「如果我剛剛把殿下留了下來,那周姐姐該怎麼辦?」
  雖然她此刻見著獨孤澈去周蓉哪兒心裡不好受,可若是要她為了自己,而去損了周蓉的面子,她也是做不到的,就如她所說,他們是好姐妹,她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在說了,君王之愛,不就是如此嗎?
  雨露天下,澤被蒼生。
  她該要習慣才是,就算這次不是周蓉,以後還有其他人。
  她想著,不由的在心裡輕輕兒的嘲笑起自己來,自己當真是被獨孤澈這些日子來,給寵壞了,竟然沒了分寸,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紫薇兒還想在勸,張瑤揮了揮手,道,「你下去罷,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紫薇兒聞言,不由的微微皺眉,隨即咬了咬牙,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跟了張瑤這些日子,她雖然擔心她,可也更相信她,這些事兒,張瑤自己會理得很清楚的。
  紫薇兒退了出去,張瑤便輕輕兒的歎了口氣,想了想,轉身去了次間兒的暖房,兩個小傢伙在裡面兒睡的極其香甜。
  見到兩個小傢伙,張瑤的心裡,總算是好了點兒。
  ……
  周蓉一路上忐忑不已,和獨孤澈一起到自己的院子,這可是她進了東宮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可更多的,卻是不安,以及,愧疚……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獨孤澈當時會說陪著自己回來,而且還是在張瑤那裡,想起張瑤當時的神情,周蓉便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罪人,去剝奪了應該屬於別人的幸福時光。
  到了周蓉的院子,進了屋,獨孤澈一聲,「在想什麼?」才把周蓉拉了回來。
  周蓉「啊」的一聲,隨即反應過來,忙就道,「沒有什麼,臣妾只是,心裡緊張罷了。」又道,「殿下喝不喝茶?臣妾給你沏茶?」
  獨孤澈看了周蓉一眼,這個女子還是如同他初見他時的那般,清麗兩眼,卻是比之以往,多了一分圓滑。
  獨孤澈想著,心裡不由的搖搖頭,歎了口氣,在這宮裡,人果然都是善變的,隨即不由又想到張瑤,張瑤卻是比以往,好似要更純善了一些了。

  第140章 宴來襲

  想起張瑤,獨孤澈又不由的想起之前張瑤的神情,心裡揪一樣的疼。
  不過,事情總有輕重緩急。如今既是周淑女懷孕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總不能不聞不問。
  聽罷周蓉的話,獨孤澈腦子裡一瞬間劃過許多事兒,點點頭,便輕輕兒的「嗯」了一聲。
  周蓉見狀,便轉身,親自去沏了茶,給獨孤澈又倒了一杯。
  獨孤澈端起茶,淺淺的呷了一口,便問道,「怎的沒有早些察覺出來?」
  周蓉聞言,不由一怔,隨即微微低了頭,「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本來還以為。只不過是因為犯了舊疾,所以才會……」
  獨孤澈便歎了口氣兒,「太醫怎麼說?」
  周蓉看了獨孤澈一眼,隨即便道,「太醫說,臣妾這胎,因為臣妾的身體緣故,所以,胎位有些不穩……」
  獨孤澈眉頭微微一皺,「這麼說。是可能滑胎的?」
  周蓉聽罷,小聲的嗯了一聲。
  獨孤澈的眉頭不由皺的越發的緊了,不管怎麼說,周蓉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怎麼說都還是有些心疼的。
  想了想,便道,「太醫還說了什麼?」
  「太醫說。如果平日注意些,再加上太醫給開的保胎藥,問題也不會多大。」
  想了想,又道,「太醫還說,最好的話,是能有一個太醫,經常固定的給臣妾調理身子,觀察脈象,這樣的話……」
  雖然孩子來的太快,讓她有些慌張,可是,既然已經有了孩子,那麼周蓉怎麼也要好好兒的把這個孩子給生下來的。
  想起之前連子瑜的話,周蓉不禁下了決心,要為自己搏一把。本來這種話,是不好對獨孤澈說的,可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來到這個世上,周蓉別無選擇。
  獨孤澈聞言。果然是沉思了好一會兒。
  後宮妃嬪一般來說,都是忌諱和男人見面的,如果要給周蓉安排一個太醫,那便是會經常讓那太醫出入周蓉此處,雖然不會有什麼,可是如果傳些風言風語,總歸是不好的。
  可是……
  獨孤澈歎了口氣兒,點點頭,便道,「既是如此,那便尋一個太醫罷。」說罷轉頭,看著周蓉,「你自己有沒有屬意的太醫?」
  周蓉和張瑤要好,如果自己這時候沒有辦好,日後張瑤知道了,定然也是要找他的,周蓉也是他的女人,都是一樣的,既是如此,那何必多此一舉,到時候,沒得讓瑤兒也為難。
  周蓉一聽,不由的微微一怔,「殿下,您……」這是同意了?
  獨孤澈見狀,倒是微微一笑,周蓉也甚好,總歸心地是個極好的便是。
  點點頭,獨孤澈道,「如果你有的話,給本宮說說,沒有的話,本宮明日便幫你安排一個妥當點兒的太醫過來。」
  周蓉聽罷,激動的眼眶微紅,「臣妾多謝殿下!」說著就是一禮。
  獨孤澈扶了他起來,笑道,「些什麼,咱們都是一家人。」
  周蓉聞言,輕輕兒的點點頭,隨即在腦子裡細細的想著,說起來,太醫院的人,她倒真是不熟悉,既然獨孤澈答應了她,那總得要找一個靠譜的來。
  周蓉沒來由的,就一下想到了今兒下午的連子瑜來,清俊的模樣,儒雅的氣質,讓人如沐春風一般,心裡沒來由的一跳。
  獨孤澈輕道,「怎麼?你沒有熟悉的太醫嗎?」
  周蓉扭頭,對上獨孤澈關切的眼神,心裡沒來由的便是一陣兒發虛,微微低了低頭,鬼使神差的,便對獨孤澈道,「有倒是有一個。」
  獨孤澈聞言,「哦」了一聲,「說來聽聽?」
  「是連太醫,全名連子瑜。」周蓉輕聲道,「是太醫院院首,金太醫的弟子。」
  獨孤澈聞言,不由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金太醫的弟子你認識?」金太醫的名頭,獨孤澈自是聽聞過。
  周蓉低著頭,道,「也不是,今兒,張婕妤給臣妾請來的太醫,便是連太醫。」
  獨孤澈點點頭轉了轉脖子,隨即笑了笑,看著周蓉道,「那行,明兒本宮便去給太子妃交代一聲,叫她去辦辦這事兒。」
  周蓉聞言,心裡沒來由的鬆了口氣兒,面上也出現了一絲笑意,趕緊的屈膝一禮,道,「多謝殿下了。」
  獨孤澈搖搖頭,笑了笑,「無須多禮,天色已晚,早些歇了吧。」周蓉知道獨孤澈明日還要早朝,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麼,便伺候著獨孤澈歇息了。
  ……
  接下來的幾天,張瑤便一直在忙於操辦二郡主和三郡主的滿月酒宴會,舉辦的場所倒是沒有偏移,定在了正殿內。
  期間周蓉幾人來看了一番,倒是都沒有說什麼,周蓉對張瑤表示了上次的歉意,張瑤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這事兒便算是就這麼過去了。
  終於,等到過了清明節,又到了四月十號的時候,滿月酒這才正式舉辦。
  這天兒早早的,張瑤便起了身,給兩個小傢伙換好了衣裳,然後便把兩個奶媽子拉了出來,又抱著兩個小傢伙去了慕容雪哪兒。
  慕容雪也早早的起了,張瑤去的時候,慕容雪剛剛兒梳妝完畢。
  每到這種十分正式的場合的時候,慕容雪總是一身鳳霓霞衣,滿頭青絲盤了國色天香的牡丹鬢,頭上珠釵環繞,柔美的五官妝容化得極是細緻。
  緊抿的紅唇,一字平眉間,透露出一絲絲兒凜冽的氣勢,整個人渾身更是散發著一種雍容華貴的大氣,母儀之風,的確不是空穴來風,慕容雪很是適合這個角色。
  張瑤在心裡讚歎了一番,上前給慕容雪請了安。
  慕容雪淡淡的點點頭,道,「兩位小郡主來了?」
  張瑤點點頭,轉頭看著兩個奶媽子,奶媽子會意,上前一步,行了禮,慕容雪道,「把兩個小郡主報上來本宮瞧瞧啊。」
  奶媽子應了是,便抱了兩位小郡主上前。
  張瑤在一旁瞧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有著細微的緊張,雙手在袖子裡面兒,不由緊緊地篡起,雖然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慕容雪根本不會對兩個小傢伙做些什麼。共樂鳥弟。
  慕容雪眼臉微微低著,瞧了兩個小傢伙一眼,倒是沒有說什麼,兩個小傢伙在睡覺,慕容雪不過瞧了一眼,便笑了笑,揮揮手,便讓兩個奶媽子推下去了,張瑤見狀,也便鬆了口氣兒。
  慕容雪這有才看向張瑤,輕聲笑道,「張婕妤是個有用的,兩個小郡主被張婕妤養的極好,看著都可心人兒。」
  張瑤聽罷,笑著點點頭,「娘娘謬讚了,照顧好兩位小郡主,這都是臣妾的本分。」
  慕容雪聞言,眼眸微微一閃,笑道,「張婕妤倒是說的好,不錯,這的確是張婕妤的本分,張婕妤做的很好,以後日後,張婕妤你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能把這事兒,做的更好,將張婕妤你的本分,做的更好。」
  張瑤聽罷,臉色不由微微一怔,隨即有些慘白閃現,不過一閃而逝,張瑤便又調整好了自己的臉色,「太子妃娘娘說的是,臣妾,定當銘記在心。」就好似是沒有聽見慕容雪話裡的警告一般,張瑤笑吟吟的看著慕容雪。
  慕容雪見狀,嘴角微微一勾,眼眸裡面兒,卻全是一片冷意凝結,她呵呵一笑,「張婕妤知道便好了。」說罷,冷哼一聲,站了起來,便往前走,一邊兒走,一邊兒道,「今兒是兩位小郡主的滿月酒,本宮相信張婕妤定能做的很好,如今時候也差不多了,咱們也該過去了。」
  人說著,已經出了屋子。
  張瑤見狀,卻是輕輕兒的舒了口氣兒,然後轉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兩個奶媽子,厲聲道,「你們兩個,過會兒可得好好兒的照顧著兩位小郡主,若是兩位小郡主有絲毫閃失,本宮拿你們試問!」說著,眼中狠色微微一閃。
  兩個奶媽子被張瑤的話說的心裡狠狠一跳,趕忙的就低頭應是。
  張瑤這才轉身,往外走去。
  去了正殿兒,果然許多的賓客就已經到場了,有之前和張瑤認識了的,見著張瑤都上前打招呼,「恭喜張婕妤,不僅生了兩位小郡主,還一下升了婕妤之位,張婕妤當真是好福氣呀。」
  這是一個四品的誥命夫人,張瑤腦子裡可沒有她的記憶,也不知道慕容雪是怎麼請了這樣的人進來的?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張瑤淺淺的笑了笑,然後不鹹不淡的回了她幾句,那人無趣兒,便又轉身去了別處。
  張瑤鬆了口氣兒,目光在門口處張望著,隱隱的有些著急。
  桂枝兒和紫薇兒上前,叫了她一聲,「娘娘,您快了沒?」
  張瑤皺著眉頭,「怎麼了?」
  紫薇兒道,「裡面兒要開始了。」
  張瑤聞言,不由糾結的看了一眼門口,想了想,終是道,「算了,不等了,桂枝兒,你幫忙在這裡守著,如果到時候本宮母親來了,你便把他引進來一下,本宮先進去了。」

  第141章 緊提心

  桂枝兒點頭,「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會把夫人帶進來的。」
  張瑤聞言,放心了。這才轉身往裡走。
  結果剛剛走出去,身後便傳來聲音,轉過頭去一看,便見的張王氏走了進來。
  自從上次張王氏等人上京之後,獨孤澈看好張家父子,便在京城內給他們一家找了個地兒安排了下來,算是定居在了京都。
  隨後獨孤澈又動用關係,把張秀才給弄了一個郊外的八品小官兒做起,一上任便是勞苦勞累的做事兒,當初張瑤知道了,好不擔心了一陣子。
  結果獨孤澈笑著給她說,張秀才有潛力,只要上任不這事兒給做好了,便有上升的空間,苦也只不過苦了一時。共央剛劃。
  後來懷著孕托人去打探消息,張秀才倒也是做的幹勁兒十足。絲毫都沒有埋怨之情。
  在張秀才看來,以前他是鬱鬱不得志,如今幸得太子賞識,能為民做事兒,倒也是一件不錯的事兒,別管他官大官小,總歸是自個兒一身的知識也有的了用。
  這般一打探來,張瑤便也歎了口氣兒,隨了他去了,只不過怕著他們在外面兒過的不好。又托人送了些銀兩和首飾出去給他們。
  更讓張瑤驚訝的,倒不是這個事兒。
  而是張智,獨孤澈竟然把張智給送進了國子監去了,是陪著鎮國世侯府的小世子陪讀。
  說起這鎮國世侯府,又不得不提,這個是太子的母族,曾經南國一等一的大將,更是南朝一等一的侯爵世家。
  不過自從前皇后去世。獨孤澈被選為太子之時,鎮國世侯府。便隱退了二線。
  可即便是如此,卻也絲毫沒有人敢小瞧他們。
  張智被安排給了鎮國世侯府的小世子做陪讀,可就是相當於牢牢的抱緊了一個不會倒的大腿,日後便是張智學業無成,也定當混的不會太差,可依著張智的才智,日後的前途,可想而知。
  就因為以上情況,本來是沒有資格進入這一次的滿月酒宴會的,可加上這些在又有獨孤澈一番運作。張王氏便又得以進宮一次。
  不同於上一次的樸素,這一次的張王氏,顯然是精心打扮了一下的,一身福祿錦繡衣,滿頭青絲盤的一絲不苟,整個人看上去溫婉的體,又隱隱的透出一股書香之家的清氣兒。
  張瑤見狀,不由的便笑了出來,趕緊的迎上去,「母親。」
  張王氏也瞧見張瑤了,臉上笑開,上前應了一聲,「瑤兒。」
  張瑤嗔道,「母親怎的才來?」
  張王氏道,「我是不是來的晚了?剛剛家裡有點兒事兒。」
  張瑤搖搖頭,「沒有,來的正好,咱們進去吧。」
  張王氏又拉了張瑤,問,「我這一身怎麼樣?不會給你丟人吧?」
  張瑤一聽,眼睛有點兒酸,笑著嗔了張王氏一眼,「母親瞎說什麼呢,我母親最好了,丟人什麼的,誰都會,就母親不會。」
  張瑤聽罷,臉上不由的笑的越發歡,張瑤拉著張王氏,「好了母親,不說了,不然就真的晚了,咱們快進去吧。」
  張王氏點了點頭,笑著和張瑤拉著手,一起走了進去,走到宴會廳,張瑤對著張王氏說了些話,張王氏做到了一邊兒,張瑤便向上座去。
  慕容雪見到張瑤,眼眸淡淡的往張王氏那邊兒瞥了一眼,張瑤跟著掃了一眼,不動聲色的轉頭,「太子妃娘娘,可以開始了嗎?」
  慕容雪聞言,便點了點頭,「好了。」
  張瑤轉身,便對著一旁的司儀道,「開始。」
  緊接著,便是司儀念詞,張瑤又去差人,讓兩個奶媽子抱著二郡主和三郡主上前,張瑤看了張王氏一眼,點了點頭,示意張王氏上前。
  張王氏一臉激動的走到張瑤的身後,表現的還算是平穩,身後有人在竊竊私議,都是在議論張王氏。
  只因這還是張王氏第一次出現在京都的上層貴婦交流圈。
  張王氏心裡緊張,面上卻頗為大氣,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由奶媽子抱上來的兩個小郡主,那是她的小外孫呀,長得真是毓秀可愛,將來定然是個像極了她母親的大美人兒。
  張王氏瞧著瞧著,就不由的笑著流出了眼淚,趕緊的擦了擦,張瑤一把握著張王氏的手,小聲的對張王氏笑道,「母親,莫要哭了,這大好的日子,哭了可不好。」
  張王氏笑著點點頭,「是是,你看我這,一激動,就什麼都顧不了,瑤兒莫怪啊。」
  張瑤輕笑搖頭,「母親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怪你呢,好了,咱們看兩個小傢伙到時候能抓住什麼吧。」
  張王氏點點頭,母女倆不在說話,此時已經到了兩個小郡主抓鬮的時候了。
  女子和男子的抓鬮有所不同,男子的多是對於國家建設,女子的則多是禮儀規範,閨中雅趣兒等等。
  當然,書本,是男女共通的一點兒,南朝上下數來,名震天下的才女,也是不少的。
  而除此之外,更是有女則、琴、棋、書、畫、女紅等不可缺少的,更有特異的香,倒是也增加不少樂趣兒,不過與之相比男子的抓鬮來看,女子的則多少就有了玩味兒。
  奶媽子把穿了大紅衣裳的兩個小傢伙放在桌子上,然後眾人便都看著兩個小傢伙,二郡主和三郡主兩個,倒是比一般的小孩子要能幹一些。
  放在桌子上,雖然不能怎麼大勁兒的往前爬,可也伸了手好奇的往前抓。
  二郡主好動,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兒的轉動著,抬手就抓住了書本,四周立即響起笑聲,一旁的婆子笑道,「恭喜娘娘,二郡主抓了書本,將來定然又是一個才女!」
  張瑤見狀,其實心裡是不大相信這些的,不好話嘛,誰不愛聽,臉上也是笑瞇瞇的。
  三郡主卻是比較沉靜的,放在哪兒,一動不動的,就轉了轉眼睛掃了掃四周,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好一會兒了,二郡主被奶媽子抱了起來,三郡主還沒有動。
  有人就在下面兒議論紛紛了。
  張瑤看著,心裡也有些緊張,張王氏在一旁小聲道,「瑤兒,這,三郡主這是……」
  張瑤微微蹙起了眉頭,然後對張王氏搖搖頭,道,「母親,你不用擔心,三郡主性子比較沉靜,是這樣的,估計過會兒就好了。」
  慕容雪這時掃了一旁的婆子一眼,問道,「時間還有多少?」
  這抓鬮,可不是你想什麼時候抓就什麼時候抓的,抓鬮的時候,還是有時間規定的,這三郡主在上面兒一會兒,時間走過了,如果三郡主還沒有抓到東西的話,就沒有機會抓了。
  其實這到也沒什麼,可是,如果三郡主這時候不抓了東西,今兒是沒什麼,不用出一天的時間,滿京都定然便會傳遍。
  太子的雙胞胎女兒,二郡主和三郡主,明明是同胎所生,偏偏二郡主就抓了書本兒,三郡主什麼都沒抓到。
  這可就是在說三郡主是個白癡或者廢物。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三郡主的名聲就徹底的壞了,張瑤的心裡一時也不由的緊張了起來,如果今兒三郡主真不抓個什麼的話,那傳了出去,壞了三郡主的名聲,到時候,三郡主一輩子只怕都要活在陰影裡了。
  張瑤微微皺了皺眉頭,她說什麼,也不能讓這種事兒發生的。
  一旁的婆子聞言,恭敬的回到,「回太子妃娘娘,還有半刻鐘。」
  半刻鐘……
  張瑤聞言,心裡微微一驚,目光不由的有些焦急的看向三郡主,真是急死人了,這種時候,自己又不能上前幫三郡主抓上一個,大廳這麼多人看著,連什麼小動作都做不得。
  之前張瑤還在想,三郡主這種文靜的性子,長大了倒是好,可是現在,她只恨不得三郡主是潑猴兒轉世。
  眾人都瞧著,隨著時間的慢慢兒推移,眾人的議論聲便越發的大了,張瑤聽著聽著,都有些急了,心裡也不由的有些煩躁。
  就好像是被子放在邊緣,整顆心都給提了起來了。
  終於,婆子輕聲兒的在慕容雪的身邊兒提醒道,「娘娘,時間到了。」
  話落,張瑤只覺得緊繃的心都不由微微一顫,然後便落了地,完了完了……
  三郡主,還是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只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兒的轉了轉,目光掃到了張瑤的時候,不由呵呵一笑,此刻大廳內又安靜了下來。
  三郡主的笑聲如銀鈴一般在大廳內迴盪,笑的進了人的心裡,就跟那碧波湖上的波瀾一般。
  慕容雪歎了口氣,目光淡淡的,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對張瑤道,「張婕妤,時間也到了,還是把三郡主抱回去吧,三郡主還小,身子經不得折騰。」
  張瑤心裡苦澀的緊,聽罷,也擔心三郡主的身子,便也只能點點頭,轉頭,卻突然見得三郡主動了一下。
  張瑤微微一愣,隨即臉上神色一喜,立即便道,「娘娘,等一下,三郡主剛剛動了。」說不定,便可以抓一個東西了,不管什麼,抓到就好了。
  哪知慕容雪一聽,神色一冷。

  第142章 火焰起

  哪知慕容雪一聽,神色一冷,便道,「張婕妤。不是本宮說,時間以至,便是三郡主在抓了什麼,也沒了什麼意義了,你這樣,反倒是讓三郡主在這兒受罪。」
  「可是,太子妃……」
  張瑤聞言,不由的看了一眼慕容雪,她也知道是如此,可總歸是不甘心。
  慕容雪眉頭一皺,「沒有可是了,好了,就這樣了。」轉頭,對著奶媽子道,「把三郡主抱下去罷。」
  奶媽子看了張瑤一眼,隨即屈膝行了一禮。便去抱三郡主了,哪知手剛剛接觸到三郡主,三郡主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張瑤聽罷,心倏的一緊,趕緊上前,從奶媽子手中接過了三郡主哄著,「哦哦,乖乖啊,水雲不哭不哭……」張瑤在三郡主的耳邊兒,輕聲的哄著。
  這麼多人看著呢。上面兒的慕容雪見狀,不由的黑下了臉色,「張婕妤!」
  張瑤看了慕容雪一眼,神色也不由的微微轉冷,「太子妃娘娘想說什麼?」剛剛若不是慕容雪,說不定此刻三郡主便能抓東西了,還這麼大的聲音,嚇到了三郡主才是!
  其實張瑤這想法。倒是有些埋怨了。
  看著慕容雪的眼神有些冷,慕容雪見狀。心裡恨極張瑤如此模樣,真真兒是以為生了兩個孩子,升了婕妤,就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了嗎?!
  慕容雪冷眼一掃一旁的奶媽子,「還愣著幹什麼?趕快把三郡主抱下去!」
  奶媽子聞言,趕忙的應是,對著張瑤道,「娘娘,您快把三郡主給奴婢吧,三郡主。說不定是餓了……」奶媽子說這話,張瑤怎麼聽著怎麼不舒服。
  不由的抬眼看了一眼奶媽子,卻捕捉到了奶媽子眼角的一絲得意。
  張瑤微微一愣,隨即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瞪向奶媽子。
  奶媽子卻神色無常,看著張瑤,一副擔心三郡主的模樣。
  「張婕妤,你這是要做什麼?本宮的話,難道還管不了你了?!」慕容雪說著,重重的敲了一掌拍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場眾人見狀,都是不由的一驚,隨即便看著張瑤和慕容雪,有些議論,可隨即被慕容雪眼眸一掃,誰都不敢說話了。
  張瑤微微一顫,只覺得臉皮子都在發燒。
  以前慕容雪不管如何,明面兒上總是顧著她的,今兒這一耳巴子,直直的扇在她的臉上,當真是扇的火辣辣的。
  就這一愣神兒的,奶媽子幾乎是有些強硬的,從張瑤的手裡搶過了三郡主,然後對著張瑤行了一禮,道,「奴婢先行告退了。」
  張瑤見狀,想說什麼,終是閉了嘴。
  兩個小傢伙餓了,總是要給小郡主餵奶的,奶媽子的奶,之前兩個小傢伙也喝過,應當是不會有什麼事兒的吧?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張瑤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眾人雖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在一邊兒,可哪個不是斜眼觀看這一幕。
  早就聽聞這張婕妤得太子寵愛,進宮不過一年的時間不到,卻一下生下了一對兒雙生花,還從淑女之位,升到了婕妤之位。
  而對於張瑤的家中事兒,有心人自是打探了一乾二淨,此次進東宮賀禮,哪個又不是各含了心思的?
  此刻見得張瑤和慕容雪對上了,心裡一面兒是看戲,一面兒卻是申時適度,日後好站隊。
  一旁的憐玉容微微低了低眼眸,嘴角劃過一絲笑意。
  她所料果然不錯,張瑤上位,目前的張瑤,威脅便大了起來,容不得慕容雪在不重視。
  而慕容雪和張瑤相爭,她便只等坐收漁翁之利。
  想著,不由心裡微微思量了一番,微微轉了頭,掃了一眼一旁的憐風,對憐風耳語道,「本宮交代你做的事兒,可做好了?」
  憐風聞言,立即點點頭,「回娘娘,您放心,奴婢早已吩咐好了,只等時機到了,便可……」看了一眼憐玉容,眼中頗有含意。
  憐玉容見狀,嘴角輕輕兒一勾,點點頭,輕聲道,「甚好!」轉眼看向慕容雪和張瑤,心裡冷笑。
  這一次,她就要來票大的!
  看著奶媽子抱著三郡主拐了個彎兒,身影便消失不見。
  張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兒,然後轉身,對著上面兒的慕容雪淺淺一禮,「臣妾剛剛一時心急三郡主,不知禮數,犯了錯,還望太子妃娘娘恕罪。」
  慕容雪見張瑤低頭,面上雖然是一副冷冽的樣子,可心裡卻是爽翻了天,心裡冷冷的一哼,眼神略微有些鄙夷的掃了一眼張瑤。
  在看時,便稍微恢復了一點兒,在開口,語氣便也柔和了不少,「罷了,起來吧,都是有孩子的,本宮也理解張婕妤的心情,無妨,不過就是一個小事兒,過去了便是。」
  張瑤聽罷,心裡鬆了口氣兒,只要慕容雪不要抓著自己不放就好了,屈膝一禮,「多謝太子妃娘娘。」然後又轉頭看著眾人,抱歉一笑,「真是對不住各位夫人了,本宮剛剛失禮了,還請見諒。」
  眾人嘴巴上自然是笑著應承的。
  不過也有人道,「張婕妤,這人啊,性子急了也不好,注意場合,注意分寸,才甚是道理啊。」
  張瑤掃過去,一眼就瞧見了說話的人。
  是禮部尚書的夫人,憐玉容的母親,憐夫人。
  在上次的大皇孫滿月酒上,張瑤見識過她的一張嘴,得理便也是不饒人。
  偏偏她是禮部尚書的夫人,對禮儀等數,最是看管不過,張瑤剛剛的事兒,顯然是令她看不過眼了。
  當然,更多的,還是在這裡面兒,怕是有憐玉容的攪合了。
  張瑤的目光不由看向憐玉容,憐玉容卻滿臉的急色,急急的去拉憐夫人的衣袖,好像是示意她不要說話的模樣。
  張瑤心底冷冷的一笑,憐玉容慣來會做戲,瞧也瞧不出什麼名堂,總之她這就是對上自己了。
  張瑤淺淺一禮,「憐夫人說的是,是本宮失了些分寸,令諸位難堪了。」
  張瑤言語,頗為退讓,今兒是她女兒的滿月酒,她也不想惹事兒,在說,她現在心裡急慌慌的,總感覺像是有什麼事兒要發生,也沒那個心思去理財她。
  憐玉容倒是真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會發話,禮部尚書雖然沒有什麼實權,可對於禮儀方面,卻是看的極嚴的,便是皇家人犯了錯,禮部尚書也可斷定。
  而憐夫人身為禮部尚書的夫人,對於張瑤,說也是說的。
  慕容雪淡淡的掃了一眼,不作聲,這便是不想管的,好像只當是看著他們在談心一般。共央共號。
  憐玉容卻是瞧得心裡暗罵,憐夫人這一攪合,可就不是自己坐山觀虎鬥了,把自個兒攪了進去,可沒什麼好的。
  一個勁兒的去拉憐夫人,憐夫人卻是皺著眉頭看著她,小聲道,「蓉兒這是在作甚?你不是說這張婕妤是個禍害嗎?母親便幫你滅滅她的威風。」
  憐玉容黑著臉,沉著聲音,「母親,你就不要多管閒事兒了,女兒自有分寸。」
  憐夫人不岔,根本就不想理睬憐玉容的話,可看憐玉容黑水一般的神情,也不由的有些猶豫了。
  這邊兒一旁的裘夫人見狀,眼眸卻是微微一閃,道,「憐夫人身為禮部尚書之家,張婕妤雖有錯,倒是也無大妨,太子妃娘娘心寬,憐夫人倒是以身作則,讓我等佩服。」這是在諷刺憐夫人多管閒事兒了。
  本來憐夫人歇下去的火焰兒,一下子又竄了起來。
  裘夫人如今和太子妃是一夥兒的,又看不慣憐夫人的做派,張瑤是慕容雪希望拿出去和憐玉容抵抗的,這把火,自然是要澆到他們的身上。
  張瑤眉頭微微一皺,覺得裘夫人如此做,總比上次多了些什麼。
  還未說話,憐夫人便又開口了,「裘夫人說的是,身為臣婦,自當是要為太子妃娘娘分擔憂愁的,這點兒,本夫人倒是還要向裘夫人學學。」
  裘夫人聞言,不屑一顧,淡淡一笑,卻是什麼都不說了。
  憐夫人一見,不由的就怔了。
  這感覺,就好似全力一擊,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似得,真真兒的不好受。
  心裡不由的憋了一口氣兒,轉了眼,見得張瑤,心裡又是恨上了。
  慕容雪見狀,這才淡淡的開口,「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要鬧得如此僵硬?沒得鬧了個不快,卻是便宜了他人。」
  說句句話,都是加槍帶棍兒的。
  張瑤又是一皺眉頭。

  第143章 復又發

  太子妃的面子,在坐的便是太子妃的母親,慕容夫人都不敢駁了,更何況是憐夫人等人?
  聞聽此言。眾人忙就淺淺行了一禮,「太子妃娘娘說的是,是臣婦莽撞了。」
  慕容雪滿意的點點頭,「罷了,今日是二郡主和三郡主的滿月酒,是喜事兒,大家都開開心心的才好。」
  眾人自然應是。
  隨後便散座了下來,眾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廳內不一會兒,一群奇裝舞姬進來,水蛇腰扭動的婀娜多姿。
  張瑤見狀,眼眸微微一縮,這個,是現代的波斯舞。
  她不由看了一眼慕容雪,慕容雪卻神色淡淡,張瑤心裡沒來由緊了緊。之前那種煩躁感越發的強烈。
  而大廳內,氣氛便又恢復到之前的熱鬧如初。
  等張瑤轉過了頭,慕容雪卻是瞬間轉過視線,瞟了一眼就坐在她下手的張瑤。
  隨即想到什麼,神色一冷。
  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張婕妤,本宮把這次兩位小郡主的滿月酒交給你辦,是看在你我同鄉一場的份兒上,莫要以為。本宮如此,便是可由你對本宮的話有任何置疑。」
  她字字擲地有聲,淡淡的掃了張瑤一眼,隨即端起桌上的酒盞,掩袖而言,「別忘了,本宮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所說的話。」
  淡淡言罷。仰頭飲盡杯中酒水。
  張瑤聞言,渾身都不由的一僵。隨即一股冷意從腳底慢慢兒的升了上來,蔓延至全身。
  這種感覺,有多久未曾有過了?
  張瑤渾身都僵住,冷透了,本來高高興興的心情,瞬間變得一塌糊塗。
  她怎麼會忘了?
  慕容雪今兒提起,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自己在書中的命數已到?
  還是說,慕容雪終於忍不住,要出手了?
  一旁的張王氏這時轉頭。看了一眼張瑤,正準備說話,卻發現張瑤的神色不對勁兒,心下不由一緊,趕忙抓住張瑤的手,「瑤兒,你……哎呀!」一抓住張瑤的手,張王氏就嚇了一跳,「你的手這是怎麼了?怎的如此冰涼?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瑤兒,你是不是病了?」
  張王氏拉著張瑤的手便急急道。
  張瑤聞言,轉頭看了一眼張王氏,心裡微微一暖,面上輕輕兒的扯開一抹笑,搖搖頭道,「母親,你別擔心,我……我沒事兒的。」
  張王氏皺著眉頭,「你還在騙我!都這個樣子了,還沒有事兒。」張王氏說著,眼眶不由的紅了,她的聲音微微有點兒大,一旁的人不由轉頭看了這邊兒一眼。
  張瑤見狀,不由遣了牽嘴角,對張王氏道,「母親,有什麼事兒,咱們過會兒在說,現在這兒,這麼多人呢,莫要作聲了,行嗎?」
  張王氏聞言,臉色有些難看,「可是你……」
  「別可是了。」張瑤搖頭,「聽我的母親。」說罷,目光看著張王氏,神色堅定。
  張王氏見狀,不由的遲疑了一會兒,隨即點點頭,「那……好吧。」說著,忍不住歎了口氣兒。
  張瑤見狀,心裡總算是鬆了一鬆,若是在這兒鬧起來,那到時候,可又不得了。
  想著,她的目光不由轉向慕容雪,慕容雪嘴角含笑的盯著前方,神態高貴艷麗,又帶著一絲睥睨,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
  呵……
  太子妃,日後可不就是女王嗎?
  許是察覺到張瑤的目光,慕容雪微微轉過來,盯著張瑤,微笑越發的溫和,眼眸柔的如同一汪水,可卻泛著別人看不懂的絲絲兒冷意。
  張瑤身子一顫,咬了咬唇,這才止住自己慌忙移開的心思。
  如果慕容雪是在對她開戰,那她也不懼一迎,坐以待斃,她絕不可能辦到!
  絲竹聲聲,歌舞進行到最是緊張時刻。
  慕容雪和張瑤的目光緊緊地對視住,隱隱的,好似有無形的火花在空中飛濺。
  慕容雪突然一笑,她風輕雲淡的移開視線,就好似一根兒弦瞬間斷裂。
  轉了臉,笑意卻是更甚,只不過,眼底一汪冰寒。
  張瑤,很好。
  如今看來,張瑤是翅膀硬了啊!想著,唇角不由泛起一絲冷笑。
  張瑤轉頭,不由的吸了口氣,慕容雪的氣場,果真不愧是太子妃,便是自己兩世積累,可與她對視,好似還是被她目空一切。
  可是,事實不就是如此嗎?
  想到那本書……共央叉劃。
  長袖之下的雙手緊緊地握住。
  大廳正中,絲竹之聲越發急促,舞姬的舞步也越發凌亂,此景不僅不會讓人感覺到突兀,反而頓生一股凌亂的美感。
  終於,絲竹之聲配合著妖嬈的舞姿一起衝向高峰,如同曇花一現般,給人一瞬難以忘懷的留戀。
  音落,舞止。
  大廳之內,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眾人好似還未曾回過神兒來。
  「啊!」
  陡然,一聲尖叫在響起,打破了本來寧靜的大廳,眾人聽罷,紛紛好奇的轉過頭,目光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慕容雪臉色一變,只因那聲尖叫,是從她宮殿那邊兒傳來的。
  「怎麼回事兒?!」慕容雪冷著臉轉頭喝問。
  沉魚上前,立即屈膝道,「奴婢立馬去查看。」說著就要走。
  卻碰見一個丫鬟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丫鬟滿面的驚恐之色,跑到大廳,一下便跪在慕容雪的身前,指著大殿後面兒。
  「娘娘……娘娘……不好了……」丫鬟聲音夾雜濃濃的驚恐,眼淚流出來,話也說不完整,顯然是收到了極大的驚嚇。
  慕容雪沉了沉臉色,隱忍沒有發作脾氣,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兒?為何有人如此大聲喧嘩?」
  「娘娘……後面兒,出……出事兒了!!」
  丫鬟聽罷慕容雪的話,總算是完整的說出了一句話了,可卻沒有絲毫的意義,是個人見得這幅模樣,都知道是出了事兒了。
  慕容雪臉色一冷,喝道,「來人!把這個沒有禮數的婢子拖下去!賞二十板子!」滑落,立即便有人上前拖著丫鬟下去了。
  丫鬟的叫聲慢慢兒的遠去,眾人不由好奇了起來,有人道,「太子妃娘娘,不若咱們去瞧瞧,若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兒……」
  話音未落,慕容雪冷眼一掃,那人立即噤了聲。
  慕容雪眉頭一扭,心裡恨極,本來氣氛好好兒的,偏偏怎的就出了一檔子事兒?
  面上不動聲色,慕容雪轉了轉目光,道,「即使如此,那大家便隨本宮去瞧瞧罷。」事到如今,這些人都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了,如果不讓他們也去的話,回去之後,不知道會怎麼嚼舌根子呢。
  若是如此,到不如把他們也帶去瞧瞧,到時候看情況,若能掩的住的,總有辦法可以解決。
  說罷,慕容雪轉身便往後面兒走去,眾人見狀,紛紛都跟上。
  張瑤微微蹙了眉頭,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這事兒,跟自己會有什麼關係,可卻又想不通,到底有什麼事兒?
  按理說,自己這之前,和慕容雪這邊兒,都沒有什麼大關聯,便是平日往來,都是極少的。
  除了今日的滿月酒……
  滿月酒,小郡主!
  張瑤腦子一炸,陡然想到什麼。
  眼睛不由的瞪圓,看向前方,是啊!小郡主在後面兒!剛剛被奶媽子抱進去餵奶去了!
  不!不會是這樣的!
  張瑤的心,一瞬間就提到了喉嚨裡,什麼也不管,忙就提步往前跑去,身後紫薇兒桂枝兒見狀,不由的對視一眼,隨即趕忙的跟了上去。
  張王氏擔心張瑤,也慌忙的跟了上去。
  誰都沒有注意到最後面兒的憐玉容,倒是北夢鳶走的時候,瞧了她一眼,「憐嬪娘娘不去瞧一瞧嗎?」
  憐玉容淺淺一笑,「本宮稍後便來。」
  北夢鳶聽罷,不由的掃了她一眼,隨即淡淡的點點頭,「那臣妾先走一步了。」
  北夢鳶點點頭,「鳶婕妤慢行。」北夢鳶聞言,轉身便往裡面兒走去了。
  「蓉兒。」等人一走盡,憐夫人一把拉住憐玉容,臉上帶著好奇又緊張的神色,「你又在搞什麼鬼?」
  憐玉容聞言,不由冷冷的看了一眼憐夫人,隨即笑了笑,「我搞什麼鬼?我能搞什麼鬼?」
  憐夫人聽的雲裡霧裡的,「蓉兒這是什麼意思?你這到底是做了什麼,還是沒做什麼呀?」憐夫人說著,臉上不由掛上一絲急色。
  憐玉容最瞧不起的,就是憐夫人這副模樣,嫌棄的看了一眼憐夫人,憐玉容冷冷的道,「本宮做了什麼,沒做什麼,與你何干?你管那麼多作甚?」說著,冷眼一斜後殿,又道,「你還趕緊的進去瞧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被憐玉容這般的說,憐夫人是有點兒傷心的,不過這麼多年來,她已經習慣了被蓋有心計的女兒呼來喝去,人前,他們是一對好母女,人後,她其實就是憐玉容的一條狗。
  聽罷憐玉容的話,心裡雖有微酸,不過想到了什麼,點點頭,便道,「那……那我就進去了。」
  憐玉容不耐煩的扭過了頭,正眼都不想瞧她一眼。
  憐夫人見狀,趕忙提了繁複的裙擺,進了後殿去了。

  第144章 驚不已

  憐玉容偏頭想了想,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憐風。」憐玉容喚了一聲,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你快去找殿下。就說……東宮出事兒了。」
  憐風微微一愣,隨即忙垂首應是,斂手便快速的退了下去。
  憐雨瞧了憐玉容一眼,微微不解,「娘娘,您這是……」
  憐玉容偏頭睨了她一眼,憐雨餘下的話便哽在了喉嚨裡,看著她便說不出話了,只因憐玉容滿眼的冷諷,透骨的冰寒似冰刀子一般刮進人的血肉。
  憐玉容冷冷一哼,隨即道,「不知道的,什麼都別說,也什麼都別問。」
  憐雨心尖一顫兒,知道憐玉容這是在提點警告,忙垂首。「奴婢知道了,娘娘恕罪。」
  憐玉容轉眼,目光泠泠閃過一絲清冷的光,「是時候,咱們也去瞧瞧了。」說罷,轉身便往裡面兒走了進去。
  憐雨見狀,慌忙的跟上前。
  一行人以太子妃慕容雪為首,急匆匆的往後殿兒興去,剛剛進了後殿兒的抄手遊廊,便又丫鬟急急的上前。一臉的慌張之色,看樣子是準備去前面兒稟報。
  慕容雪直接便道,「帶本宮前去。」
  丫鬟不用說明,像是知道慕容雪指的什麼,急忙的便在前面兒帶路。
  丫鬟帶著眾人來的一個房間,房間門大開著,慕容雪見狀,不由的微微一頓。停了下來。
  丫鬟道,「娘娘……出事兒的。就在這裡面兒……」
  慕容雪冷眼掃過去,「這個房間裡面兒,何時有了人?」
  丫鬟還待在說,後面兒的張瑤卻是心裡突突的跳,也不等丫鬟說,一腳便踏了進去,轉眼一掃,整個人便呆住了。
  慕容雪瞧得張瑤直接便踏了進去,心裡不由的升起一絲怒氣。共豐聖扛。
  正待開口呵斥,卻見得張瑤呆愣在原地。不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心裡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感覺,急忙的便邁步踏了進了去。
  目光隨著張瑤的視線看過去,不由的眼眸微睜。
  太子妃和張婕妤進去都呆住了,眾人不由的更加好奇,紛紛跟著踏進了屋子裡,目光隨著兩人的視線看過去。
  「啊!」的一聲,卻是有那膽子小的人,當場便嚇得尖叫了起來。
  只見的在前方不遠處,一個婆子一動不動的,靠在床榻邊兒,半坐在地上,睛瞪的老大,滿臉的都是血,這模樣,顯然已經是死的不能在死的了。
  「這……」慕容雪微微一呆,隨即不由暴怒,「來人!」
  立即便又婆子丫鬟衝了進來,慕容雪轉身,伸手直直的指著那已經死透的人,「這是怎麼回事兒?!」
  有丫鬟上前,哭哭啼啼的道,「回娘娘……奴婢,奴婢們也不知曉,奴婢們只知道,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娘娘!」
  慕容雪氣的渾身都在發抖,真是不可饒恕,竟然在她的殿內,有人發生了這樣的事兒,是誰的膽子這麼大,敢在她的頭上動土!
  「郡……主,郡主!」這個時候,張瑤突然激動的轉過頭,大聲叫道,「郡主在哪兒?郡主呢!」她一眼便看出來了,這死的人,竟然就是之前皇后賜給兩個小郡主的其中一個奶媽子!
  奶媽子發生了這樣的事兒,那郡主怎麼樣了?
  張瑤心裡一時間害怕極了,果然是這樣的,難怪之前她一直覺得會有什麼事兒發生,沒想到真的發生了這種事兒!
  慕容雪聞言,臉色不由一變,立即喝道,「郡主在哪兒去了?」
  丫鬟聽罷,慌忙便道,「回娘娘,兩位小郡主剛剛被餵了奶,如今在另一間內睡覺。」
  「快!帶我去見郡主!」張瑤聞言,忙就一把拉住了哪個丫鬟。
  丫鬟為難的看了一眼慕容雪,慕容雪一瞪眼,臉上閃過一絲厲色,「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如果兩個小郡主今日在她的殿內出了事兒,那她可真是不敢想,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兒。
  丫鬟聞言,立即又帶了張瑤往一旁的房間去。
  慕容雪轉頭,盯著死人的房間,大聲道,「來人!把這裡給我守死了!誰都不允許在踏進一步!」又轉頭看著那些賓客,道,「諸位,本宮為今日所發生的事兒給諸位道歉,今天的宴會,怕是只能到此了,如有招待不周,還請諸位見諒!」
  眾人哪裡敢說什麼,有些子膽子小的人,都被嚇得暈了過去,慕容雪又吩咐人把這些人給安排好了,隨即便又安排了眾人一一退散了去。
  慕容夫人這時候走到慕容雪的身邊,皺著眉頭道,「娘娘,這事兒,怕是有人從中作梗。」
  慕容雪聞言,眼眸不由的越發轉冷,她當然知道這事兒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了。
  「母親。」慕容夫人是她的母親,對她也是極好,慕容雪轉頭,哪怕此刻心裡有多大的煩躁,也還是輕聲對慕容夫人道,「您不用擔心,這事兒,女兒自有分寸的。」說罷冷哼一聲,「敢在本宮的頭上搞鬼,這兒怕是不簡單。」
  慕容夫人聞言,臉上不由的閃過一抹訝異,「娘娘,您是說……」
  慕容雪聞言,最近一勾,臉上的神情越發陰鬱,「這個人,是上面兒那位給小郡主的奶媽子。」
  慕容夫人聞言,神情一震,隨即默然不語,如果是那位的話,倒是有的說了。
  「那這事兒……」怕是更不簡單了。
  慕容雪眼眸閃了閃,「母親你別擔心了,今日回去之後,母親把這事兒給父親說一下,咱們慕容府,也該是時候做些什麼了。」
  慕容夫人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娘娘。」隨即臉上不由染上一抹擔憂,看著慕容雪,「娘娘,您在宮中……要小心呀。」
  慕容雪聽罷,心裡不由的微微一暖,她雖鐵石心腸,可總歸是有人是關心她,愛護她的。
  慕容雪點點頭,「我知道了,母親放心,你快走吧,此刻……怕是亂了起來。」
  慕容夫人聞言,這才點了點頭,隨即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慕容雪見狀,不由的呼了一口氣,隨後轉身,眼眸裡面兒儘是一片沉光,「沉魚,你馬上去把這事兒給殿下……」
  「殿下!」
  話還沒說完,身後便陡然傳來眾人請安的聲音。
  轉過身,目光驚詫的看向來人,趕忙行禮,「殿下!」
  獨孤澈沉著一張臉,陰沉如墨,「東宮發生什麼事兒了?」獨孤澈正從宮中回來的時候,便接到東宮人來傳話,說東宮出事兒了。
  一想到今日便是兩個小郡主的滿月酒,獨孤澈心裡一緊,馬不停蹄的便趕了回來,沒想到,到了東宮,滿月酒已經散了場。
  這下,獨孤澈心裡是越發的肯定,這事兒,估計和滿月酒有關了,趕緊來便瞧見慕容雪,立即開口問道。
  「殿下是……」轉眼一看,看見了憐玉容身邊兒的憐風急急的跟了進來,心裡瞬間便明白了,不由的冷笑一聲,憐嬪倒是越發的會投機取巧了。
  斂了心思,慕容雪垂首回道,「殿下,小郡主的奶媽子,死了一個。」
  獨孤澈聞言,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冷冽起來,便是隔著一段兒距離,慕容雪都能感覺到獨孤澈那股氤氳的暴怒氣息,心裡也不由的緊張了起來。
  獨孤澈眼眸內儘是風暴,滿臉冷冽氣息就好似一刀刀縱橫的冰刀子一般,「那小郡主怎麼樣了?張婕妤在哪兒?」
  聽見獨孤澈這時候還不忘問張瑤,慕容雪的心裡一刺,怨恨差點兒洶湧而出,不過她瞬間便掩蓋了自己的心思,立即回到,「會殿下,張婕妤去看小郡主去了,目前小郡主……臣妾,還未曾看見。」
  話落,便只覺得一陣兒涼風從身旁掀過,抬起頭,身前哪裡還有獨孤澈的身影,轉身,獨孤澈的身影像是一道影子一般的劃過。
  慕容雪見狀,面上不由的閃過一絲猙獰之色,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慕容雪心裡恨恨的問道,卻是無言。
  渾身都忍不住顫抖,雙手緊緊地握住,哪怕是指甲陷入血肉,也絲毫未曾覺得疼痛。
  雙目之中,儘是無盡的怨恨和惡毒。
  慕容雪吸了口氣,好不容易才壓抑住心頭的滔天氣焰。
  「殿下……」開口間,趕忙就跟上獨孤澈的身影。
  ……
  丫鬟帶著張瑤到了一旁的房間,還不等丫鬟開門,張瑤直接便闖了進去。
  「哇!」的一聲,正好屋子裡響起一聲啼哭。
  張瑤聽見,心裡一緊,鼻頭酸澀不已,眼眶瞬間便紅了。
  「娘娘!您慢點兒!」紫薇兒桂枝兒等人急急的跟上來,便見得張瑤跑到了床榻前。
  當看見床榻上躺著好好兒的兩個小傢伙,張瑤一直緊緊提起的心,終於是放下了。
  不自覺的便哭了出來,趕忙趴在床上,撫摸著兩個小傢伙。
  「寶寶……真好,你們沒事兒,嚇死我了……」說著,微微哽塞了出來。
  「啊!」桂枝兒突然一聲尖叫。
  「娘娘!您看二郡主!」

  第145章 不放過

  桂枝兒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指著床榻上的二郡主。
  張瑤不由看去。
  本該活潑的二郡主躺在床上,此刻正從嘴巴裡冒出白色的泡泡。
  張瑤見狀,心裡一痛。立即抱起二郡主,「會春……會春!」撕心裂肺的叫著。
  張瑤無助恐慌的轉過頭,「叫太醫!快!叫太醫來!」
  桂枝兒聽罷,立即從驚嚇中回過神兒來,應了一聲,便要出去。
  卻迎面遇見急匆匆趕來的獨孤澈,「殿下!」
  獨孤澈徑直跑到張瑤的身邊兒,一把抱住張瑤,緊張的安慰道,「瑤兒別慌。」目光掃到二郡主,瞬時一沉。
  恰好慕容雪正趕了進來,一下看見這個模樣,不由的微微一怔。
  她最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
  隨即目光掃見安然無恙的三郡主的時候,稍稍鬆了口氣兒,還好。事情還不算是太糟糕。
  「娘娘,奴婢去找太醫。」桂枝兒見狀,趕忙行了一禮,便往外跑。
  「桂枝兒!」張瑤叫住桂枝兒,「去周姐姐哪裡。」
  桂枝兒聽罷,還有些未曾反應過來。
  紫薇兒卻是懂了,也來不及說什麼,立即便道,「娘娘,奴婢去。」說罷。趕忙出去了,經過桂枝兒的時候,輕聲道,「你在這兒好好兒的照顧好娘娘和郡主。」桂枝兒木訥的點點頭,看著紫薇兒的身影遠去。
  見狀,張瑤的心總算是能平靜下來了,出了這事兒,她自己可不能慌。
  抬起頭。看見獨孤澈時,張瑤心裡便是一酸。眼眶紅紅的,眼淚在裡面兒打轉,「殿下,會春她……」張瑤強忍著眼淚,抱著二郡主,看著獨孤澈,「會春她……」
  便是表現的在堅強,此刻總也承受不住,誰能想到,不過一個轉眼。便發生了這樣的事兒,張瑤簡直不敢相信。
  這個滿月酒,本該是歡歡喜喜的,可一開始,便注定了是個不安穩的時節。
  「放心,會春不會有事兒的。」
  獨孤澈見狀,心裡就好像有刀子在刮一樣,「瑤兒……」獨孤澈緊緊地抱住張瑤,「你放心,不會有事兒的,我會保護你們……」說這話的時候,獨孤澈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臉皮子火辣辣的。
  他每次都這樣說,可危險總是發生在猝不及防間,他來不及補救。
  如果可以,他寧願是自己來承受這些。
  二郡主許是難受的緊了,嘴裡的泡泡越發的多了起來,不停的嚎啕大哭,連帶著一旁的三郡主也跟著哭了起來。
  屋子裡一下便嘈雜了起來。
  本來心裡就慌的很,如今卻是越發的煩躁,可卻又是更加的心疼。
  慕容雪上前一步,對著獨孤澈道,「殿下,那個出事兒的奶媽子……」
  獨孤澈眼眸微微一縮,深邃的目光利如劍鋒,「不是說只有一個出事兒了嗎?那還有一個呢?」
  慕容雪微微一噎,有丫鬟立即上前,「回殿下,那個奶媽子當時被嚇暈了過去,如今還未醒來。」
  獨孤澈轉眸,冷笑一聲,「把那個奶媽子給本宮抓起來。」
  眾人聞言,微微一怔。
  慕容雪厲喝,「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
  眾人如夢初醒,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婆子丫鬟紛紛退下去。
  慕容雪轉眼看了一眼獨孤澈,臉色有些不好,她早該想到,那兩個奶媽子是皇后賜下的,怎麼可能會如此疏忽?
  ……
  二郡主剛剛那樣子,顯然是中了毒,很有可能是吃了那死了的婆子的奶,而三郡主卻沒事兒,應該便是吃的另一個婆子的奶。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現在去宮裡請太醫根本來不及,而東宮的李太醫如今未至,只有前不久被遣來照顧周蓉的連子瑜。
  紫薇兒一路急急忙忙跑去周蓉的院子。
  而周蓉卻因為懷孕的原因,今日未去滿月酒宴。
  消息還未散開,所以周蓉也還不知道前面正殿兒發生的事兒。
  剛剛孕吐了一番,周蓉吐的內臟都好似要跟著出來了,嚇得秋菊趕忙去叫了連子瑜來。
  連子瑜為周蓉細細的把了脈,正收拾著醫箱,一邊兒低垂了目光,對著周蓉道,「娘娘如今身子倒無大礙,孕吐乃是正常之事,娘娘不必擔憂,待微臣為娘娘開幾副藥,娘娘配合著調理一番便好。」
  他的語氣淡淡的,卻讓人有如沐春風般的感覺。
  他說了些什麼,周蓉根本未曾用心去細細的聽,反倒是覺得這男人如此的溫潤如玉,倒是和他們江南的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兒裡的主人公有些許肖像。
  目光細細的瞧去,見得男子的眉峰雖是低垂,可卻帶著一股凜冽的氣勢,面龐俊朗,卻又帶了一絲兒的清明,就好似是明明溫潤如風,卻又拒人於身旁。
  這矛盾的氣質,卻又出了奇的讓人歡喜,周蓉瞧著,心裡比較有些怦然心動,想著,周蓉不自覺的便開口道,「連太醫,為何你不敢看著本宮說話?」
  說完,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臉頰瞬間便鬧了個大紅臉,可她性子素來高傲,面對於生人之時,更是格外的明顯。
  撣了撣衣袖,周蓉扶著秋菊的手,走到桌子旁,坐下來,就在連子瑜的身前,目光抬起,直直的看著連子瑜,「嗯」了一聲,似是在等著他的回答。
  「娘娘……」
  周蓉的話,讓連子瑜也不禁呆了呆,見得周蓉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心裡一慌,面色微紅,卻又斂禮退後一步,「微臣,沒有。」
  「你沒有?」周蓉一噎,隨即道,「那是為何?難不成,是本宮,讓你不想看?」
  「娘娘!」一旁的秋菊聞言,不由驚呼出聲。
  周蓉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話,好似也太過……
  想著,不由的轉過了臉,輕輕兒的咳嗽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了連子瑜,她就是想要和他搭話,這種感覺,好奇怪……
  連子瑜聞言,面色倒是沒什麼大的變化,只是較之先前,多了一絲兒的急色。
  忙搖頭「娘娘誤會了,這……於理不合。」
  周蓉聞言,心裡不由的一堵,於理不合?
  為什麼於理不合?她不過是讓他看著自己,又沒有要他……
  手裡竄了竄帕子,周蓉想說點兒什麼,可卻不知該說什麼,氣氛微有尷尬。
  正當此時,海棠帶著紫薇兒急急跑了進來。
  「周娘娘!」一聲喚。
  屋子裡的氣氛也瞬間消散了許多,周蓉心裡不由的鬆了口氣兒。
  轉頭看去,卻見得紫薇兒滿臉急色,跑得大汗淋漓的,「紫薇兒?」不由詫異,「怎的這般急?」
  「娘娘!」紫薇兒目光看向一旁的連子瑜,「奴婢……是來請連太醫一趟的。」
  「連太醫?」周蓉微愣,轉頭看向連子瑜。
  ……
  「殿下!太子妃娘娘!」一個婆子急忙的跑了進來,臉上深有驚慌。
  「如何?」慕容雪扭頭看去,便見的是之前一個,被叫去抓奶媽子的婆子。
  「娘娘……」婆子臉有難色,「那奶媽子……不見了。」
  「不見了?」慕容雪微愣。
  「呵」的一聲冷笑,轉頭看去,獨孤澈滿臉冰寒之色,只見獨孤澈微抿嘴唇,道了一聲「果然如此。」
  倏然轉過目光,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著慕容雪,慕容雪頓時被獨孤澈看的呆愣在原地,渾身都好似瞬間被籠上了一層冰霜,讓她動彈不得。
  「殿下……」
  她張了張口,想要解釋什麼,可開口,卻發現除了叫他一聲之外,什麼都說不出來。
  幸好,獨孤澈冷冷一哼,隨即轉頭,目光看向婆子,陰狠著聲音道,「給本宮找!這麼短的時間!本宮還不信,她一個奶媽子,還能飛天入地不成!就算是掘地三尺,都要給本宮把那個該死奶媽子抓出來!」
  獨孤澈的語氣讓婆子一聽,渾身都忍不住抖了抖,顫著一顆心退了出去。
  獨孤澈又轉頭對福壽兒道,「準備馬車!進宮!」
  福壽兒不敢耽擱,立即應聲退了出去。
  「殿下。」慕容雪聽罷,卻是急急喚道,「現在事情未曾調查清楚,殿下貿然進宮的話……」
  「你住口!」獨孤澈冷聲喝斷慕容雪的話,目光陰鷙的盯著慕容雪,「你最好在本宮回東宮前,想好一個給本宮的交代,否則……!」冷哼一聲,轉身走到張瑤的身邊。
  張瑤一直抱著二郡主在哄,剛剛給二郡主喝了些水,全都吐了出來,張瑤的一顆心疼的都快掉了出來。
  剛剛那場面,那些話,張瑤自然也是聽見了的,見到獨孤澈走過來,也不由擔心的看向獨孤澈,「殿下……」
  獨孤澈抱了一下張瑤,在她耳邊兒柔聲道,「瑤兒,別怕,咱們的女兒有神明庇佑,絕對不會有事兒的,我出去一下,那些害了你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共豐貞弟。
  說罷,在張瑤的額頭輕輕兒的吻了一下,轉身走了出去。
  慕容雪一雙眼眸一直盯著張瑤,眸子裡,掩藏了數不清的怨恨惡毒。
  獨孤澈剛走,連子瑜便趕了過來,周蓉也跟了過來,張瑤見狀,神色一喜。

  第146章 擇決難

  果然不出所料,二郡主是中了毒。
  連子瑜為二郡主診了脈,轉身輕道,「幸好二郡主中毒不深。只不過,因為二郡主年紀尚小,溫養起來,怕是較為麻煩。」
  張瑤一聽,不由的便大鬆了一口氣,「真的?」連子瑜點了點頭。
  張瑤見狀,捏著帕子篡在胸口的手鬆了松,呼了幾口氣兒,不由的笑出了眼淚來,「真是麻煩連太醫了,只要能治好二郡主,不管連太醫說什麼,我都願意去做。」說著,對著連子瑜一拜。
  連子瑜趕忙讓至一邊兒,「娘娘使不得。」隨即面有難色,「雖然能治好二郡主。可是……」
  張瑤被他這話說的心頭一緊,「可是什麼?」
  連子瑜目光轉眼看了看張瑤,隨即又看向躺在床上,此刻已經安靜了下來的二郡主,搖搖頭道,「可是,微臣不知道,二郡主會不會因此而留下什麼後遺症……」
  張瑤聽罷,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便感覺腦子裡面兒嗡嗡的響。
  「連太醫的意思是說……」張瑤目光沉痛的看向熟睡的二郡主。「二郡主,可能會因為這次的事兒,留下什麼隱患?」
  連子瑜聽罷,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
  張瑤見狀,身子不由微微一晃,嚇得周蓉趕緊扶著住張瑤,「瑤妹妹,你……你別擔心。連太醫不是說,只是可能嗎?」
  連子瑜聞言點點頭,「周娘娘說的不錯,這事兒,微臣不敢斷定,要在二郡主大些後,才能看出,有沒有留下什麼毛病。」
  張瑤聞言,抽泣了一聲,便趕緊道,「連太醫,求你一定要治好二郡主,她還這麼小……以後的路還這麼長。如果因為現在……」而留下了什麼瑕疵,日後該怎麼辦?
  想到這兒,張瑤便不禁心痛的不能自己。
  她真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沒能好好兒的保護自己的女兒,才讓他們落得個這樣的結果,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啊!
  張瑤想著想著,不由的越發悲慼,哭的梨花帶雨,瞧著一旁的周蓉等人也無法,這種母親面對女兒的心情,誰有能瞭解呢?
  周蓉或能體會一二,卻又不知該要如何安慰她。
  連子瑜見狀。不由的覺得有些尷尬,但還是道,「這個……微臣,定會盡力而為。」
  ***************
  慕容雪揮散了其他人,皆退了出去。
  卻是叫住了憐玉容。
  憐玉容頓住,轉身看著立在抄手遊廊拐角下的慕容雪,有明亮的光華籠罩在她週身,一身華服襯著她冷冽的面色,下顎微微抬起,一股高高在上的氣勢越發的明顯。
  憐玉容見狀,心裡頭升起一股極大的反感,她最討厭慕容雪站在她面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看著便讓人抓狂。
  可面上卻是微微笑著,斂禮道,「太子妃娘娘叫住臣妾,有何貴幹?」
  慕容雪眼眸微微一瞇,掃住溫順模樣的憐玉容,心裡沁出冷笑,面上不自覺的牽起嘴角,「也無甚大事兒,只不過,想要和憐嬪嘮叨幾句話而已。」
  憐玉容面色微微一頓,繼續笑道,「若是如此,娘娘隨了臣妾去臣妾哪兒,臣妾也好細心招待娘娘一番,這般……倒是顯得寒磣了。」
  不料慕容雪聞言,輕笑一聲,「無妨,憐嬪事事周到,本宮甚是欣慰,只不過,」說著微微一頓,斜眼瞧著憐玉容,「本宮近來發現,東宮裡面兒,有些人倒是好心思,趁著有些空子,想要渾水摸魚,插科打諢兒!」
  說到後面兒幾句話,慕容雪的語氣不由微微的加重,目光更是越發銳利的看向憐玉容。
  憐玉容聽罷,心下不由一緊。
  慕容雪這話所指,她大概也能猜到是為什麼,怕是看不慣自己去殿下面前邀好,所以便想要來此,用言語譏諷警告自己了?
  想到這兒,憐玉容心裡不由好笑。共丸台扛。
  若是僅僅因為如此,她便會怕了她,那她還不如不做呢!
  這般想著,憐玉容面上神色絲毫不變,「哦」了一聲,似是好奇道,「竟有此事兒?」隨即想到什麼,又笑道,「不過也是,東宮事物頗多,有些事兒,有些地方,總有太子妃您照顧不過來的地方,只要稍稍注意一下,也甚是無妨,說起來,還解了太子妃你的難處是不是呢?」
  說著,不由的掩嘴一笑。
  慕容雪冷眼瞧著憐玉容自說自話,瞧得她如此,心頭嘲諷甚濃。
  哼笑一聲,慕容雪道,「憐嬪話是說的沒錯,若是能有個幫著本宮分擔憂愁的,倒也是幸事一件,只不過……」說著,冷哼一聲,「若是有人打了不該打的注意,讓本宮知曉了,到時候,可別怪本宮不留情面!」
  憐玉容臉色微僵,繼而笑的越發艷麗,「太子妃娘娘說的極是。」
  慕容雪聞言,目光死死地盯了憐玉容一會兒,憐玉容便覺得頗有沉悶,隨即驟然一鬆,抬頭,卻是慕容雪淡淡的移開了視線,轉身離去,聲音隨著清風飄過來。
  「罷了,今日發生這等事故,憐嬪早些回去好好兒歇著罷。」隨即還囑咐了一句,「莫要忘了好好兒的照顧著二皇孫。」
  一句話落,憐玉容本來對於慕容雪頗為憤恨和不屑的心思一頓,驟然一緊。
  二皇孫!
  今日這滿月酒宴的事兒,憐玉容也當真不知曉原由,她本還以為是慕容雪做的手腳,可事情卻發生的太過詭異。
  如今聽慕容雪提起二皇孫,陡然便擔心了起來,狠狠地瞪了一眼慕容雪的身影,憐玉容快速轉身,「咱們走!」
  慕容雪行過一段路,又陡然停下,身後沉魚落雁一個不妨,差點兒便撞上了慕容雪。
  慕容雪瞧了兩人一眼,兩人垂首趕忙的避開。
  慕容雪這才抬頭,目光深遠的看去,倏然輕笑一聲,聲音透著狠戾。
  「和本宮鬥?」呵呵一笑,滿是不屑盡數陰沉。
  **************
  「如何?」連子瑜從之前那個死奶媽子的房間裡出來,周蓉趕緊攙著張瑤迎上去,急急問道。
  連子瑜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發現。」又道,「若是能去停屍房瞧上一瞧,倒是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穫。」
  二郡主雖然中的毒甚輕,如今已經控制住了。
  可如連子瑜所說,到底是年紀太小,怕是受毒素影響,日後留下什麼後遺症,那便不好了。
  若是想要徹底的把二郡主身上的毒清乾淨,還是要查看那婆子原身所中,是什麼毒。
  可婆子被壓在了停屍房去了,一時半會兒的,他們也去不了,想來這房間查看一番,看有沒有留下點兒什麼,卻是一無所獲。
  張瑤聞言,臉上不由透出失望之色。
  周蓉轉眸瞧見,不由心疼,道,「瑤妹妹,你莫要擔心,要不等殿下回來了,咱們邊去給殿下說一說,到時候……」
  張瑤搖搖頭,「到時候,不知還有沒有什麼線索。」
  東宮發生了這種事兒,是大事兒,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的讓他們去接觸?
  在說了,屍體去了停屍房,自然會有仵作去應驗,可若是等仵作驗出結果來,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連子瑜說了,二郡主身子弱,毒素在體內留宿的越久,對二郡主就越不好。
  「那……」周蓉聞言,也不由微微透出擔憂之色,「那該怎麼辦?」
  「那便去就是。」
  正在說著,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
  幾人轉頭看去,便見得一身華服的慕容雪正走進來,她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張瑤。
  「若是要去驗屍,不必等到殿下回來,本宮做主,現在就放你們去停屍房。」
  「太子妃娘娘說真的?」
  周蓉聞言,倒是一喜,今日之事兒,周蓉並不大瞭解,對慕容雪也沒有多少的忌諱,只當慕容雪真是好心好意。
  張瑤卻一把拉住周蓉,「多謝太子妃娘娘好意,若是太子妃娘娘不便,大可不必如此,臣妾,不敢麻煩太子妃娘娘。」
  張瑤說著,目光直直的盯著慕容雪,眼中有些許冷意,對慕容雪,張瑤以前還頗有敬意,一是想著人家好歹也是太子妃,二便是慕容雪對她的知根知底,多少讓她有些忌憚。
  可如今……
  若說二郡主今日這事兒,慕容雪也多少有些許的責任,當時如果不是慕容雪態度堅決,張瑤肯定不會就這樣讓兩個奶媽子把兩個小傢伙抱進去的。
  她此刻說的話,張瑤都會漸漸染上一層思量,指不定,又是一個陰謀陷阱。
  慕容雪聞言,最近微微上揚,「張婕妤說的哪裡話,你是東宮的一份子,本宮管理著整個東宮,自然是不能不聞不問的,如果張婕妤拒絕,倒是不如好好兒的想想二郡主,二郡主還這般小,拖延一時,便多一分的危險,張婕妤若是執意如此的話,本宮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到時候殿下知曉了,責罵本宮一番便是,可張婕妤你……」
  說著,微微笑著看向張瑤,目光卻是毫不遮掩嘲諷。
  張瑤被她看的不由轉過頭,心裡想著她的話,腦子裡面兒儘是糾結。
  的確,若是到時候真如此了,二郡主出了什麼事兒,是因為自己,那自己……
  真的,就不能在原諒自己了。

  第147章 特請罪

  想到此,張瑤不由咬了咬牙。
  「瑤妹妹,你,可要想好了。」
  周蓉聽罷慕容雪的話。轉頭拉著張瑤,叫了一聲。
  張瑤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好。」睜開眼,張瑤看向慕容雪,「那就麻煩太子妃娘娘了。」
  慕容雪見狀,面上不由綻開一絲笑意,點點頭,「無妨。」心裡卻也鬆了口氣,如果張瑤真不去的話,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兒,她肯定也不能置身事外的。
  想起獨孤澈之前走的時候,在自己身邊兒說的話,慕容雪心裡不由一寒。
  罷了,不管如何,先做點兒什麼補救一下吧,到時候。也不至於太難看。
  轉身吩咐了沉魚幾句,沉魚點點頭,上前屈膝一禮,「請連太醫和娘娘跟著奴婢來,奴婢帶你們前去。」
  張瑤見狀,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連子瑜,連子瑜直接便跟著沉魚走了。
  張瑤舒了口氣,又扭頭看了一眼周蓉,想了想。擔心道,「周姐姐你還有著身子,停屍房陰氣過重,不若,你先回去等著吧?有什麼消息,我差人來告訴你。」
  周蓉聞言,凝眉看了一眼前面兒的連子瑜,目光微微閃爍了一番。隨即想到肚子裡的寶寶,眼中光芒又熄滅。
  看著張瑤,點了點頭,道,「那好,瑤妹妹,你一定要小心一點兒,停屍房裡最是陰森不過的,若是堅持不住,便不要扯強。」
  張瑤心裡微微一暖,輕輕兒牽起一抹笑,點了點頭,「周姐姐放心。妹妹省的的。」
  周蓉「嗯」了一聲,看著張瑤轉身跟上連子瑜。
  慕容雪掃了一眼周蓉,聲音淺淡道,「周淑女懷有身孕,還是莫要在外面兒多做停留,以注意身子為要,早些回去罷。」
  周蓉聞言,轉頭看著慕容雪,張瑤的事兒也差不多了,現在她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聽了慕容雪的話,點了點頭。「多謝太子妃娘娘關心,臣妾告退。」
  慕容雪輕輕兒的「嗯」了一聲,看著周蓉慢慢兒的走遠。
  慕容雪轉身,往屋子裡走,一臉嫌棄的瞥了一眼之前死了奶媽子的那個房間,「差人來給本宮把這間屋子給拆了!」真是晦氣死了!
  落雁在身後聞言,立即應是,慕容雪走在前,落雁吩咐身後的人交代了此事兒,趕忙的又跟上前去。
  *************
  獨孤澈快馬加鞭的趕到皇宮,進了宮,便直達天元帝的議事房。
  還未待迎上去的公公說話,獨孤澈一把便跪在了議事房門前,嚇得天元帝身邊兒的李公公變了變臉色,「哎喲」一聲,便上前想要扶起獨孤澈,一邊兒又緊張的說著,「我的殿下誒,您這是在做什麼?」
  福壽兒在一旁駭了一跳,隨即卻也不跟著攙獨孤澈起身,就這麼陪著獨孤澈跪在他的身旁。
  獨孤澈做事兒,歷來便有主張,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既是如此,福壽兒自是不會去多嘴多舌。
  果然,李公公攙著獨孤澈起來,獨孤澈卻紋絲未動。
  「李公公。」獨孤澈冷著聲音開口,「還請您前去向父皇稟報一聲,就說本宮前來請罪。」
  「請罪?」李公公一聽,一臉的訝異之色,想要問些什麼,可想到了什麼,目光看向一旁的福壽兒,福壽兒對著他輕輕兒的點了點頭。
  李公公立即便大概瞭解了,這殿下,怕是真有什麼事兒了。
  當下抿了抿嘴巴,也不敢多說什麼,應了一聲,「那……殿下您稍等,咱家這就去給皇上稟報一聲。」
  獨孤澈面色不動,點了點頭,「有勞公公了。」
  李公公可不敢當,趕緊的一甩拂塵,風騷的趕進了議事房去了。
  *********************
  皇后「哦?」了一聲,一雙鳳眸微微流轉,湧動一絲光華閃動。
  放下手中的琉璃杯盞,帶著鏤空金紋護甲的手指,輕輕兒的敲擊著紅木桌面兒,發出「咚咚」的聲響。
  看了一眼眼前的宮女,開口問道,「你說太子急急的進宮?一進來便去了陛下的議事房門外跪著了?」
  宮女點點頭,應了聲是,「奴婢親眼所見。」
  皇后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對一旁的扶月道,「賞,把她送出去罷,莫要讓人察覺了。」
  扶月應聲上前,把那宮女帶出去了。
  身為皇后,眼線自然是佈滿宮內外,她想要佈置的每一個地方的。
  獨孤澈剛剛一進宮,雖然進行的低調,可行色匆匆,以及皇后又特意交代了注意太子的動向,議事房的丫鬟瞧見,立即便跑了過來通風報信了。
  「姚嬤嬤……」皇后斟酌,皺了皺眉頭,「今兒,東宮,可是什麼日子了?」
  瑤妹妹聞言,想都沒有想,直接便道,「回娘娘的話,今兒東宮裡,舉辦了二郡主和三郡主的滿月酒宴。」
  皇后一聽,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臉上出現一絲莫名的笑意,敲擊著桌面兒的手指驟然停下,「那就難怪了。」
  說罷,發出一絲略陰狠的淺笑。
  扶星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娘娘,事有不妙。」
  皇后見狀,臉上的笑意一滯,隨即立即橫眉而怒,「發生了什麼?」
  扶星今兒被派去監視東宮的情況去了,如今回來,應當是不錯,可看這神色,莫有不對勁兒?
  扶星停下,屈膝一禮,隨即抬頭,看著皇后,「娘娘,李奶媽子死了,姚老媽子,逃了。」
  皇后聽罷,立即便把桌子上的一副上好茶具扶摔在地,發出「砰」的聲響,怒目而向扶星,「什麼意思?怎的逃了一個?這麼點兒事兒都辦不好?」
  扶星聞言,垂首不敢言語,這事兒,她怎麼敢說?
  那人在東宮,本就是個不起眼兒的存在,如今出了這事兒,怕是更不好出手了。
  皇后說是說罷,腦子裡卻飛快的運轉著,想了想,又問道,「那兩個小郡主如何了?」
  扶星聞言,臉色不由微微一變,顫抖著聲音道,「兩位小郡主……二郡主中了毒,目前,已經脫離了危險,三郡主,完好無損。」
  「廢物!」皇后聽罷,伸手用力一拍桌案,大罵出聲,「兩件事兒,沒有一件兒做好的,就這樣的人,還想要本宮日後如何重用與她?!」
  姚嬤嬤聞言,立即上前給皇后順著氣兒,勸慰道,「娘娘,莫要動氣,沒得氣壞了身子。」
  皇后一擰眉頭,「不動氣,該要如何才能不動氣?真是一個兩個的蠢貨,本宮養著他們,全都是被狗吃了!」
  這是,扶月走了進來,聞言,趕緊的上前,對著扶星打了個眼色,扶星退到一邊兒,扶月道,「娘娘,東宮的事兒,您大可不必著急,若是扶月猜測的不錯,那姚奶媽子,此刻定然是躲在那人那裡。」
  一旁的扶星趕緊接話,「娘娘,若是如此的話,待奴婢書信通知一番,殺了她便是。」共丸余圾。
  扶月點點頭,「是啊娘娘,東宮的事兒小,莫要為此勞了心神,奴婢們來解決便是了,現在重要的……」微微一頓,繼續道,「現在要緊的,娘娘是該要想想,如何應付太子哪兒了。」
  皇后聞言,眼眸微微一閃,冷哼一聲,「那便快些行動,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扶星聞言,大鬆了一口氣兒,趕忙的應了聲是,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皇后見狀,這才轉頭,隨即不由輕笑一聲,「太子此刻,可是在了皇上議事房去了?」
  扶月趕緊點點頭,「正是。」
  皇后聽罷,眼眸精光一閃,隨即道,「扶月,趕緊給本宮打扮一番。」
  扶月聞言微愣,「娘娘……」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想想,該要如何去應對過會兒太子的事兒嗎?
  獨孤澈進宮,雖然名義上是請罪,但肯定是為了這件事兒來的。
  到時候,獨孤澈便是不用潑髒水到皇后的身上,只憑借那兩個奶媽子是皇后送過去的,就可以把這事兒完完全全的沾染到皇后的身上來。
  「還愣著作甚?」皇后不悅,冷冷的掃了一眼扶月。
  扶月一驚,趕忙的低頭,「娘娘恕罪,奴婢馬上準備。」心底雖有疑惑,可皇后做事兒,向來是他們這些做奴婢的猜不透的。
  也不敢去猜,若有延遲,真當是活膩歪了。
  皇后見狀,這才轉頭,目光看著外面兒,微微閃過一絲狠戾。
  從這次起,她和獨孤澈,便算是真正的對立了起來了吧?
  她等這一天,太久了,如今,終於來了?
  想著,嘴角不由牽起一絲陰鬱的笑,沁冷入骨。
  ************
  「請罪?」天元帝比之上次上巳節時的氣色稍好了一些,今兒還有精力在議事房和大臣們聊聊政事兒。
  沒想到李公公突然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把外面兒的情況給天元帝一說。
  天元帝微微皺起眉頭,獨孤澈是個穩重沉著的人,一般的事兒,他是不會有這麼衝動的,這才他能直直的進宮便跪在議事房門口說「請罪」,此事兒就算不是什麼大事兒,亦是容不的馬虎的。
  在兩旁,坐著三兩大臣,天元帝想了想,便對李公公道,「去叫太子進來。」李公公應是,趕忙跑了出去。

  第148章 往來事

  李公公退出去後,天元帝一揮袖,似有疲憊道,「都退下罷。改日在行商議。」
  眾大臣自然知曉怕是有事兒了,不敢多言,紛紛告退。
  其中一個白鬍子花花的,卻是拱手言道,「皇上,望您三思,此事兒,怕是不能耽擱了。」
  此人乃文閣老,最是油鹽不進的一個耿直老臣,此次幾人聯合進宮來,是為邊疆戰事兒一事兒出兵而來。
  天元帝聽罷,煩躁的皺了皺眉頭,冷冷的道,「此事兒無需多言,朕自有安排。」
  「皇上……」
  文閣老還欲多說,天元帝直接喝道。「文閣老!朕的話,你沒聽清楚嗎?!」
  文閣老一噎,隨即拱手行了一禮,「老臣逾越,告退。」
  說罷,揮袖轉身離去。
  天元帝面色鐵青的看著幾人的身影離去,雙眼中卻夾雜著思量。
  幾人走出去,便見的獨孤澈正往屋內而去。
  「參見太子。」幾人忙就行禮。
  獨孤澈對這幾位朝中老臣也頗為尊敬,忙就還了一禮。
  文閣老看著太子的身影微微閃爍一番,想了一會兒。轉身對著其他幾位老臣道了一聲,「你們且先走,我有話於太子說一說。」
  其他幾個老臣面面相覷一番,隨即拱手一禮,嘴裡碎碎的說了些什麼,轉身走了。
  獨孤澈看著文閣老略有疑惑,「文閣老,您這是……」他素來於文閣老交集不大。倒是不解文閣老此番找他,是有何事兒。
  「太子殿下……」
  文閣老轉身,看著獨孤澈,不由的搖頭,歎了口氣。
  獨孤澈見狀,看著他,眼眸微微閃爍了一番。
  獨孤澈進來的時候,天元帝正皺著眉頭揉著太陽穴。
  獨孤澈不由想起剛剛在外面兒文閣老的一番話,道理自是好的,可到底,目前來說,眼前的事兒還是先為重要。
  上前一步,走至天元帝的身前,行了一禮,「兒臣參見父皇。」
  天元帝聞言。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獨孤澈,隨即點了點頭,「坐吧。」
  獨孤澈遲疑一番,還是在天元帝面前坐下了。
  天元帝見狀,這才微微笑道,「今兒是出了什麼事兒,竟是讓你進宮這般,還請罪?」說著,笑著搖了搖頭。
  獨孤澈聞言,立即站了起來,一掀袍子,單膝觸地。抱拳神色凝重的道,「父皇,兒臣,是真罪過。」
  天元帝聞言,不由微微一愣,隨即正了正臉色,「哦」了一聲,道,「你倒是說說?」
  「父皇可還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獨孤澈道。
  「今日?」天元帝微微疑惑,作為一國之君,一天那麼多的日子,怎麼可能會記得哪一天是什麼日子,發生上面事兒?
  尤其是如今的天元帝。
  不由的搖了搖頭。
  獨孤澈見狀,就知道是這樣,一蹙眉頭,獨孤澈微微低垂著頭,「今日,是兒臣的兩個女兒,二郡主獨孤會春,和三郡主獨孤水雲的滿月酒宴。」
  一聽這個,天元帝倒是想了起來,「哦」了一聲,好奇道,「不知不覺,兩個小傢伙倒是已經滿月了?」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難不成,你今日進宮,便是為了兩個小傢伙……?」
  獨孤澈點了點頭,「回父皇,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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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口諭,請皇后娘娘速到議事房。」
  皇后剛剛打扮完畢,滿意的看了一眼水晶鏡面兒裡面兒霓裳華服的自己,便聽見外面兒傳來李公公的聲音。
  聽罷,皇后轉身,臉上微微帶來一絲笑,瞧了兩旁的扶月和姚嬤嬤一眼,「瞧,本宮說了什麼?」眼睛看向前方,「這可不就來了?」
  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姚嬤嬤趕緊的跟上,扶月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抿了抿嘴唇,趕緊的跟上去。
  到了外面兒,皇后一臉的驚訝,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和一絲欣喜似得,對李公公問道,「皇上叫本宮?李公公,這可是真的?」
  天元帝許久未曾到皇后的熙鳳殿來了,有這番表現倒也說的過去。
  可如果……
  之前太子說的那些事兒都是真的的話,那皇后也未免太會裝了一些,李公公心裡想著,隨即又不由感到好笑,這後宮裡的女人,那一個不是披著一張假臉?
  聽罷皇后的話,李公公皮笑肉不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疏離又不冒犯,「回皇后娘娘,咱家只是一個傳話的,這具體什麼事兒,還要娘娘您自個兒去了才知曉呀。」
  皇后聽罷,好似一怔,隨即勉笑一番,點了點頭,「李公公說的是,倒是本宮太心急了,以為皇上……」說著,嘲諷似得一笑,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李公公了,本宮這就過去了。」
  李公公聞言,笑了笑,「那咱家就先行告退了。」
  皇后點了點頭,看著李公公的身影走去,剛剛消失不見,一張臉瞬間遍佈冷笑。
  眼眸閃過一絲惡毒,滿臉的冷意凝結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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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兒」一聲,看管停屍房的婆子,上前打開了東宮停屍房的房門兒。
  頓時,一股陰冷的風便迎面兒撲來,還有一陣兒說不出的惡臭飄來,幸好帶了預定好的口罩,不然的話,當真不知道那味道,該是何等的難聞。
  婆子皺著眉頭,轉頭對著張瑤和連子瑜道。
  「婕妤娘娘,連太醫,你們快些進來罷,奴婢帶你們過去瞧瞧。」
  張瑤忍著這屋子裡難聞的氣味兒,皺著眉頭點了點頭頭,和一旁面無表情的連子瑜一起走了進去。
  一進去,婆子便把門兒給關上了,張瑤倏然轉身,厲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婆子「哎喲」一聲,「婕妤娘娘誒,這停屍房不比外處兒,裡面兒可不能和外面兒通多了風,裡面兒又是加了冰塊兒的,不然這滿屋子的冰塊兒到時候化了,滿屋子的屍體,那可受不了。」
  婆子辟里啪啦一大堆,張瑤也懂了。
  就是裡面兒的屍體不能和外面兒通風,就這樣。
  張瑤也多少有些知識,聽婆子這一解釋,便也放下了心,她還以為,是這婆子暗地裡想要搞什麼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後遺症。
  連子瑜在一旁瞧了張瑤一眼,之前聽張瑤說要跟著過來,他本欲阻攔,心想張瑤一介女子,來了也幫不上上面忙,說不定到時候忍受不了什麼,反倒是給他添了亂子。
  可此刻一看,便是一介女子,可張瑤膽子,倒也是大,不由對張瑤高看一眼。
  看張瑤這番,心知張瑤是在想些什麼,不由出口安撫道,「娘娘莫要擔心,這婆子說的有理。」他素來話少,不過一言,打消張瑤的疑慮和提醒她自己在這兒而已。
  卻不知道張瑤心裡已經想清楚了,可他這麼說,還是讓張瑤心裡微微感動了一番,點了點頭,「麻煩連太醫了。」
  「娘娘言重了,這都是微臣分內之事。」連子瑜淡淡的道。
  張瑤聽罷,也不在多言,心裡卻是記了連子瑜的一個人情。
  雖然這是他的分內之事,可張瑤相信,如果這事兒換了其他御醫來,怕是少有人願意的了。
  婆子轉了身,燃起了一盞小油燈,隨即在前面兒帶路,嘴裡道,「請娘娘和連太醫跟著奴婢來。」一邊兒說著,還一邊兒介紹,這裡面兒的屍體情況。
  這具屍體是什麼時候,因為什麼死的,那具屍體停在這兒,也無人認領,過個幾天,該要扔去亂葬崗了之類的話。
  張瑤隨著她的一盞微弱油燈,這才打量了清楚,在這屋子裡,一眼望去,儘是片片白布遮掩住的屍體。估聖夾圾。
  或有遮擋不住的頭髮以及發青的手,或是赤著的腳,露了出來。
  瞧得張瑤一陣心驚膽顫,不由的便抓緊了衣擺,跟在連子瑜的身後。
  連子瑜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過身來,看著張瑤,道,「娘娘,你走微臣前面兒吧。」說著,人已經邁步到張瑤的身後去了,還輕輕兒的推了推張瑤。
  張瑤微微一愣,趕忙的上前跟上婆子,隨後轉頭看了一眼連子瑜。
  昏暗的停屍房內,只有前面兒婆子手裡的微弱燈光照亮有限的一塊兒地方,連子瑜在後面兒,幸得人高,張瑤倒是瞧得見,他一雙眸子,在這昏暗的房間內,尤其的亮。
  張瑤不由的笑了笑,對著連子瑜輕聲兒的說了聲謝謝。
  連子瑜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張瑤會這樣對他說,對於張瑤,他是出於本能的去維護,一個女子,總是比男人柔弱的。
  可張瑤太過方方面面的周到,如果是別人,定會對他這個舉動習以為常,可張瑤卻對他說謝謝。
  在看去,張瑤的身影有些模糊。
  可應當是身後有了連子瑜,前面兒又有婆子擋著,倒是沒了之前瑟瑟發抖的害怕,身子輕盈的有些過份。
  兩人跟在婆子身後,聽著婆子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些,沒一會兒,便走到了一個白布蓋著的屍體前面兒,轉身便對張瑤和連子瑜道,「好了娘娘,連太醫,就是這兒了。」

  第149章 要你命

  在東宮的後院,最裡面兒的地方,平日裡,甚少有人前來此地。
  不過。這裡卻是住著一個主子。
  太子青梅竹馬長大的丫鬟,青選侍,便是住在此地的。
  這裡的院子,風景倒也不錯,如今夏季了,有些花兒開的也甚是美好,還有許多的樹木,蔥蔥鬱郁的,倒也別有一番賞心悅目。
  屋內,青選侍遣退了身邊兒的丫鬟小花,從剛剛小花拿來的信鴿腿上,解開了一卷小紙條兒。
  打開看了一眼,青選侍的面色不由變了變,隨即恢復如常。
  這時候,裡面兒傳來一點兒聲響。
  青選侍抬頭看去。
  姚奶媽子那張陰鬱的臉悄悄兒的從屏風後面兒伸了出來,眼睛掃到那桌子上的信鴿。臉上神色不由的一喜。
  趕忙的從屏風後面兒跑了出來,看著青選侍,笑著問道,「青娘娘,如何了?皇后娘娘如何說?」
  青選侍聞言,抬頭看了姚奶媽子一眼,隨即淡淡的笑了笑,「想知道?」
  姚奶媽子立即點頭如搗蒜,青選侍勾了勾唇角,對著姚奶媽子勾了勾手指。「你過來一點兒,我告訴你。」
  姚奶媽子聞言,也沒有多想,立即湊了上去,有些迫不及待的道,「娘娘,您快些說了罷。」
  「皇后娘娘說……」
  青選侍輕輕兒的在姚奶媽子的耳邊兒道,陡然。眼眸閃過一絲陰狠,雙手飛快的便探上了姚奶媽子的脖子。
  姚奶媽子被青選侍一把掐住脖子,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問,「娘娘……你……這是做什麼……」
  青選侍面色平靜,唯獨吐出的話語,沒有一絲的溫度,「皇后娘娘說,斬草要除根,你,要死!」
  姚奶媽子聞言,眼眸陡然瞪大,驚呼一聲,「娘娘……」後面兒的話未說出來。青選侍的手勁兒陡然加大。
  姚奶媽子雙手緊緊地去攀扯青選侍的手,把青選侍的手都劃破了,青選侍卻沒有絲毫的變動。
  沒一會兒,姚奶媽子的眼睛瞪大如銅鈴,渾身氣息卻越發的弱了去,沒一會兒,青選侍冷哼一聲,手微微一揚。
  「砰」的一聲,姚奶媽子便如木偶一般。被拋在了地上。
  青選侍的眼眸不屑的掃了一眼地上已經死透的姚奶媽子,轉身,坐下來,打開紙條,紙條上面寫著。
  「任務失敗,殺無赦!」
  青選侍把紙條拿起,在油燈上面兒輕輕兒的燃放,看著紙條化為了灰燼。
  隨後又展開一個紙條兒,提起筆,在上面兒輕輕兒的寫下,「任務,已完成。」
  隨後折好,又抓過桌子上的信鴿,把紙條兒放在了信鴿的腿上,走動窗前,撫摸了一下信鴿,眼眸微微閃了閃,雙手一揚,信鴿「噗哧」一聲,便飛入了高空,朝著皇宮的位置飛過去了。
  做好這一切,青選侍轉過頭來,看著地上的姚奶媽子,面無表情的叫了一句,「小花。」
  「娘娘。」屋外小花應聲進屋,隨即眼眸掃到地上的姚奶媽子,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詫神色。
  青選侍走過去,「把她好好兒的處理一番。」
  小花聞言,立即應是,隨後走過去,熟練的扛起姚奶媽子,便要往外走。
  青選侍卻陡然轉過身子來,「等等。」估聖低血。
  「娘娘?」小花不解。
  青選侍眼眸微微一閃,「等一下,本宮,另有打算。」小花聞言,越發的不解了。
  沒一會兒,「啊」的一見尖叫,從後院兒傳出,驚起了一干人等。
  ***********************
  「參見皇上。」
  皇后趕到議事房,走到天元帝的面前,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兒臣,參見母后。」獨孤澈起身,也對著皇后行了一禮。
  「太子也在?」皇后見狀,眼眸微微一閃,又轉頭問道,「不知皇上叫臣妾來此,有什麼事兒?」說話間,微微透出一絲不解。
  天元帝臉色陰沉如水,聞言,不由的冷哼一聲,「皇后,你還不知罪?!」說罷,一掌拍在桌案上。
  「皇上……」
  皇后似是驚嚇到了,臉色微微一變,「臣妾何罪之有?」
  「還在狡辯!」天元帝大怒,「你說,太子東宮那兩個奶娃娃的奶媽子,是不是你送過去的?」
  「皇上?!」皇后震驚的瞪大了眼眸,「二郡主和三郡主的奶媽子,的確是臣妾派人送過去的,可是,這於臣妾有何干係?臣妾不過是出於一番好意罷了,怎的……」
  說著,似有些委屈的掩了掩面容,一副委屈的模樣。
  太子眼眸閃過一絲寒意,站起來,便對天元帝拱手道,「父皇請息怒,此事兒,還尚在調查之中,可不能平白冤枉了他人。」
  天元帝指著獨孤澈,「你還在維護著她?」
  獨孤澈低頭,「兒臣不敢,只是,父皇,此事兒雖有蹊蹺,可事情始末並未瞭解清楚,或許,母后也並不知情呢?」
  意思卻是說,或許,皇后不知道,那另一面兒,就是皇后是知道的了。
  皇后一聽,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瞬間恢復如初,看向獨孤澈,「太子,到底是出了何事兒,怎的你父皇如此對本宮?還有,那兩個奶媽子,又有何干係?」
  獨孤澈聞言,轉頭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一臉的不解,好似是真的毫不知情的模樣。
  獨孤澈心裡冷笑,面上卻是解釋道,「母后……你有所不知。」說著,臉色微微沉重,「今日,是二郡主和三郡主的滿月酒宴,可是,就在之前,母后送給兩位郡主的奶媽子,其中一個,突然中毒身亡了,而另一個奶媽子,卻是逃之夭夭,不知道在何處去了,二郡主,更是因為吃了其中一個奶媽子的奶而中了毒,所以兒臣……」
  皇后一下便冷了臉,「所以,因為那兩個奶媽子是本宮所贈,你便懷疑,是本宮故意陷害兩位小郡主不成?」
  獨孤澈聞言,忙拱手道,「母后言重,兒臣,並沒有這樣說。」
  「那是便是這般想的了?」皇后瞬間便開口,厲言反駁道。
  一雙鳳眸,灼灼的盯著獨孤澈。

  第150章 甘受罰

  獨孤澈低垂著他頭,默不作聲。
  皇后一雙眼睛折射出滲人的精光,緊緊地盯著獨孤澈,彷彿下一刻便要開口把他吃了似得。
  氣氛呆滯間。
  天元帝猛地一陣咳嗽。打破了這個有點兒詭異的局面。
  「父皇……」
  「皇上……」
  皇后和獨孤澈異口同聲道。隨即對視一眼,轉過頭去,皇后皺眉,「陛下可是又未曾好好兒的吃藥了?怎的又咳嗽了起來?」
  天元帝冷冷的掃了她一眼,「若是有個安心的事兒,朕自是好的很!」
  這話隱隱的有所指向,皇后眼眸微沉,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獨孤澈上前一步,「父皇莫要多心,仔細些身子才是好的,其他的事兒。自有兒臣等人來解決。」
  天元帝冷哼一聲,「你性子軟。你來解決,有些事兒。便這麼過去了。」說罷,微微一頓,眼睛裡面兒射出冷光,「就如這次,謀害皇嗣,可不是什麼小事兒。」
  獨孤澈微微垂頭,「父皇說的是,兒臣,定然盡力而為。」
  天元帝掃了他一眼,慢慢兒的轉過目光。
  「皇后。」他叫了一聲。「你說說,那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皇后一聽,臉上有一瞬間的嘲諷,說到底,天元帝便是不相信她罷了。
  不過也好,這事兒她心裡自有分寸。
  早在聽說獨孤澈進了宮的時候,她便想到了這一茬兒。
  就算獨孤澈明面兒上不會說什麼,可這把火,總歸是會燒到她的身上來。
  想著,皇后的面上不由的出現一絲哀戚之色,眼眶瞬間便含了淚花兒。
  一旁的獨孤澈見狀,微微的蹙起了眉頭。
  「皇上。」皇后掩了掩面,「臣妾當真是好冤枉啊!臣妾真的不過是出於一番好心,怎的知道,如今卻是出了這等事故?」
  「在說,明明眾人都知曉那奶媽子,是臣妾給兩位小郡主送過去的,若臣妾真的是要害了兩位小郡主,那臣妾又怎麼會選擇如此低劣的手段?」
  說著搖搖頭,「如今出了事兒,臣妾知道,臣妾怎麼說,陛下和太子,都不會相信臣妾,既然如此,那臣妾便也只能認了栽,只不過……」
  皇后的情緒微微低落,道,「只不過,倒是可憐了兩位小郡主,如今真兇未曾抓到,說不定,日後何時,兩位小郡主又會被人陷害了去,到時候,可又該怎麼辦啊?」話語之中,似有惋惜痛恨。
  天元帝聞言,一雙劍眉緊緊地扭在了一起,不由微微轉了轉眼眸,目光略有虛浮。
  獨孤澈卻是眼眸微微一閃,不知想到了什麼,對著天元帝拱手道,「父皇,母后所言甚是,如今真兇未曾抓到,兩位小郡主就多受一日威脅,此事兒,不若還是待兒臣好好兒的查辦一番,也好有個交待……」
  皇后既然做了,那就絕對不會留下痕跡。
  皇后如今一說,倒是提醒了獨孤澈,幕後人他相信是皇后,沒有之一。
  可真兇,卻是在東宮實實在在的存在的。
  若是未曾察覺,那……
  想想,獨孤澈就覺得渾身發涼。
  天元帝眉頭一皺,隨即道,「既然太子都這麼說了,那朕且由你處理去,不過……」眼眸轉向皇后,「皇后雖是沒有什麼大的關係,可缺也是間接導致了這件事兒的發生,皇后,你該當何罪?!」
  一聲厲喝,皇后慌忙行禮,「陛下,臣妾領罪,此事兒是臣妾交代下面兒的人去皇嗣殿辦的,如今出了事兒,只能怪臣妾大意疏忽了,臣妾,甘願領罰!」
  天元帝一聽,冷哼一聲,「那便罰你禁足一月,向佛半載,這段時間,就把你手中的鳳印,暫交由張貴妃,待你處理後宮事宜罷。」
  「皇上!」皇后一聽,不由的臉色微變。
  前面兒的,她可以接受,可後面兒的,交出鳳印,她有點兒難以接受,作為皇后,除了一個高於其他妃嬪的名分,便是手持鳳印的尊貴。
  如今要她把手中的權力交出去……她絕對不會答應的!
  「鳳印乃是大事兒,萬萬不可……」
  「夠了!」天元帝厲聲打斷皇后的話,「若你不服,那便脫下你這身鳳冠!前者後者,你自行選擇!」
  皇后聽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萬萬沒想到,這件事兒,皇上竟然如此看緊。
  其實皇后心裡也明白,天元帝根本不是為了這一件事兒,怕是因為他們忠伯侯府,這些年在朝中的勢力,讓天元帝心裡有所忌憚。
  而今,不過是一個藉機敲打。
  想著為獨孤羽的籌謀,皇后心中暗恨。
  皇上竟然要她已皇后之位來相要挾!
  獨孤澈在一旁聞言,適時出來救場,拱手道,「父皇請息怒,此事兒萬萬不可,一國之母乃是國之根本,若是……」
  天元帝不耐煩的一揮手,「你且退下!朕自有分寸!」
  獨孤澈頓言,瞥了一眼皇后,似有為難,皇后不得不對著獨孤澈勉笑一番,獨孤澈便退到一邊兒。
  天元帝目光直直的看向皇后,「如何?你是想好了沒?」
  皇后咬了咬牙,「皇上,臣妾……領罰。」
  罷了!狗皇帝時日不多,且熬過了這段時日,等到羽兒君臨天下之時,這筆帳,且好好兒的算算!
  天元帝見皇后如此,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揮了揮手,「既如此,那你便退下去罷!」
  「臣妾,告退。」
  皇后聞言,應諾一聲,低垂下頭的瞬間,眼裡是翻天覆地的恨意。
  皇后退了出去,走出議事房,看著又禁閉的大門,想起獨孤澈還在裡面兒,面上便閃過一絲絲蝕骨的惡毒。
  回到熙鳳殿,皇后便傳令下去,「去叫瑞王進宮,本宮有事兒與他相商!」
  這件事兒,不能在等了!估余乒技。
  姚嬤嬤應了聲是,轉身走了出去。
  扶月又上前,安撫著皇后剛剛暴怒的心情,恰在此時,扶星急忙走了進來,不同於之前,此刻滿臉喜色。
  「皇后娘娘,事情已辦妥。」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第151章 找到了

  「父皇,兒臣告退。」
  見事情已經落定,獨孤澈便也不做多留,拱手行了一禮。便準備退出去。
  不料天元帝抬手一壓。「太子。」獨孤澈微頓,天元帝繼續道,「慢著。」
  獨孤澈抬眸看向天元帝,「父皇還有何事兒?」
  天元帝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隨即道,「你對此,有何看法?」說著,想了想,提示道,「那事兒,文閣老。應當於你說了吧?」
  「父皇……」
  獨孤澈聞言微訝,目光看向天元帝。略有遲疑。
  天元帝見狀,便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搖了搖頭,道,「你不必有所顧慮,這個江山,遲早都是你的,趁著如今朕這把老骨頭還能有所動彈,有些事兒,也要讓你有所指導才是。」
  獨孤澈聞言,急急便道,「父皇。您這是在說什麼話呢,父皇身體越發的好了,定然能長命百歲。」獨孤澈聞言,心裡總是微有感觸的。
  天元帝笑著搖了搖頭,「你也不必如此說的,朕自己的身體,朕自己知道。不過,朕看的開,人總歸是有一死,都是早晚的事兒,朕活了這一把年紀,便也是夠了。」
  說著,目光看向獨孤澈,「如今,朕便是擔心你,有些事兒,朕雖然不說,可卻是看在了眼裡的,朕知道你性子仁厚,將來定然是個好君王,只是……」估余島號。
  「有些事兒,有些人,你不去計較他們,他們與你計較,朕也不希望看到將來你們這些兄弟,為了這個位置而爭得你死我活,不過,你既是太子,一國儲君,便總是要拿出點兒你作為一國儲君的氣概來,一味的退讓,並不會讓某些人消停,朕所說,你知道了嗎?」
  獨孤澈心頭微震,天元帝說的這番話,說的實實在在,又點到為止,說的極為貼切。
  他的確是心裡有所計較,想著那些人,與他畢竟血肉之親,做的太過,一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二是怕天元帝對他有所想法。
  卻沒想到,自己這些年來的忍讓,看在天元帝的眼裡,卻是不滿。
  一時間,心裡情緒頗為複雜。
  天元帝見得獨孤澈面容沉思,知曉他定然聽了進去自己的話,歎了口氣,便道,「邊疆戰況,如今情況不容樂觀,今日文閣老他們進宮,便是與朕商議出兵一事兒,不過,朕心中自有計較,卻是想到你……」
  說著,眼睛直直的看向獨孤澈,意有所指。
  獨孤澈聽罷,心中立即領會了天元帝的意思,立即便肅容了神色,拱手道,「父皇不必擔心,兒臣願領兵出征,為我南朝護衛!」
  天元帝點了點頭,「你有這番心思,朕心裡便很是滿意了,不過……」略微一頓,天元帝面上閃過沉思,隨即陰沉一笑,「卻是不著急。」
  獨孤澈聞言,抬頭看著天元帝,「父皇,這是……」
  天元帝眼眸精光一閃而過,臉上出現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時候未到。」
  獨孤澈聽罷,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天元帝。
  天元帝恰好抬頭,對著他,略溫和一笑。
  **********************
  張瑤聽罷婆子的話,目光不由看向面前由著擺佈遮住的屍體。
  連子瑜微微遲疑了一番,隨即伸手,便掀開了蓋著的白布。
  張瑤皇上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偏了偏頭。
  隨即不由聽的耳邊兒一聲輕微的「呵」笑。
  張瑤睜開眼,轉頭看過去,便見的連子瑜一雙晶亮的眼,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
  因為此刻三個人站在一塊兒,婆子的油燈便也打在了幾個人的身上,張瑤倒是看清了他的面容。
  臉頰上被油燈映照的黃黃紅紅的,嘴角微微的彎起,果然是他在笑。
  意識到這兒,張瑤只覺得頗為懊惱。
  連子瑜輕聲道,「娘娘,請看。」心裡不禁搖頭失笑,先還覺得張瑤此人膽兒大,如今看來,到底是女人罷,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兒害怕?
  還不是閉了眼睛扭了頭去。
  倒是覺得有意思。
  張瑤聞言,輕輕兒的嗯了一聲,心裡還是有些虛的,畢竟之前婆子的樣子,現在想想,越發覺得滲人……
  可人都到了這兒來了,又有什麼好怕的?也不想連子瑜瞧輕了自己,便慢慢兒的轉眼看去。
  這一看,不由的呆住了。
  「這是……」張瑤微微訝異。
  那兒躺著的,的確是之前死掉的奶媽子。
  不過,面目哪裡有當時發現的時候。那般恐怖可憎,讓人害怕了?
  婆子便知道張瑤想要問什麼,忙道,「屍體送過來了,便做了清理的,娘娘放心,不會有什麼髒東西的。」
  張瑤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難怪哦……」
  難怪,之前佈滿了血跡的面上,此刻乾淨的不行。
  面容上,如果不是那發烏的嘴唇,都快要安詳的讓人以為,奶媽子只不過是在這兒睡著了而已。
  不過,髒東西嘛……
  這一屋子的死人屍體,難道還有什麼能比這個還要更陰穢一些嗎?
  一旁的連子瑜見狀,實在是忍不住,輕輕兒的笑了起來。
  張瑤聽罷,有些好氣,可想著人家可是來幫忙的,也不好如何發的脾氣,只轉了頭,道,「那就有勞連太醫,快些幫忙,辨認一下這奶媽子,所中的毒藥了,到時候,也好為二郡主研製解藥。」
  連子瑜笑的讓她頗為惱火,又有些促狹,心頭微有不喜。
  她又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快些瞭解了這奶媽子所中的毒,只得快些讓連子瑜動手。
  聽到這兒,連子瑜也斂了笑容,輕輕兒的點了點頭,「娘娘放心,微臣,定當竭力所為。」說著,便去瞧著那奶媽子的遺體。
  張瑤聞言,不由的看了他一眼。
  天知道,她有多想扳著他的腦袋,讓他保證,一定會找到辦法,不過這般強人所難……
  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好吧,她也實在是快被逼得有些要瘋了。
  連子瑜一會兒扳開奶媽子的嘴巴瞧了瞧,又扳開奶媽子的眼睛,鼻孔,到處都仔仔細細的瞧了一番。
  張瑤在一旁,看著的心都要跳了出來。
  *******************
  「出了什麼事兒?!」
  慕容雪倏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沉著臉色,厲聲喝道。
  「回太子妃娘娘,尖叫聲,好像……是從後院兒傳來的。」丫鬟聽見動靜,急急進來稟報。
  「後院兒?」
  慕容雪不由輕聲的呢喃道,眼睛微微一瞇,折射出一絲精光。
  後院兒最是清靜平乏的一個地方,除了一個青選侍外,便也沒了什麼人了,怎的突然……
  想到什麼,慕容雪臉色一變,立即邁步朝前走,邊走邊道,「快!來人!去後院兒!」
  還不待眾人跟上,慕容雪急急的出了屋子,沉魚落雁趕忙吩咐人,又追了上去。
  一路緊趕慢趕,剛剛走進了後院兒,迎面兒便碰上一個慌慌張張的丫鬟。
  沉魚上前喝止,「發生了什麼事兒,如此慌慌張張的?」
  丫鬟抬頭,看見了慕容雪,立即跪下來,聲音帶著驚恐道,「太子妃娘娘,奴婢是青選侍身邊兒的小草,剛剛……剛剛……青選侍在院子裡,發現了一個死人!」
  「死人?!」
  慕容雪抓住了什麼,眼睛一瞇,精光微閃。
  丫鬟連忙點頭如搗蒜。
  還待言罷,慕容雪卻急急的便往後院兒裡奔了去。
  卻沒有注意到,小草一瞬間眼眸裡面兒閃過的算計。
  「太子妃娘娘!」小花遠遠兒的便看見了慕容雪的身影,急急忙忙的迎上去。
  「發生了什麼事兒?本宮剛剛聽見這後院兒有尖叫聲傳來,死人又是怎麼回事兒?」
  慕容雪上前,便厲聲問道。
  小花渾身都好似害怕的顫抖了起來。
  「回太子妃娘娘,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慕容雪眉頭一皺,「你家主子呢?」
  「娘娘剛剛見了那死人,被嚇暈了過去了。」小花趕緊回道。
  慕容雪聞言,微微擰起眉頭,想到青選侍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瞬間也沒了什麼心思去查看一番。
  眼睛看向小花,「那死人是在何處發現的?現在在何處?」
  小花立即道,「今兒青選侍心情有些煩悶,便說出來轉轉,沒想到,剛剛走到後花園兒,便見得一句死屍躺在花叢裡,當即便嚇得「暈」了過去了,奴婢們也害怕的緊,便差人去通報了太子妃娘娘您,到現在,那屍體,怕是還在那邊兒呢。」
  「帶本宮去瞧瞧!」慕容雪聞言,立即冷聲吩咐道。
  小草聞言,忙屈膝一禮,應了聲諾,趕忙的便帶著慕容雪往後花園兒趕過去。
  慕容雪卻是微微頓了一番,隨即扭頭吩咐道,「去停屍房,叫張婕妤趕快趕過來一番,就說……逃跑的另一個奶媽子,可能找到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個死人,一定就是那個逃跑的奶媽子。
  想了想,又吩咐,「若是可以的話,去宮裡探探口風,看看殿下哪裡,結果如何了。」
  落雁應了聲是,對著沉魚打了個眼色,沉魚點點頭,趕忙退了出去。
  ************************
  「七竅流血而亡。」
  連子瑜終於查看好了,掀了白布,重新蓋上了那婆子的臉,「果然是中了劇毒。」
  拍了拍手,小心翼翼的用一塊兒方帕,包上一塊兒剛剛從那奶媽子身上挖下來的一塊兒皮肉。
  張瑤看的有些噁心,「連太醫為何要挖了這皮肉……」還包起來,當寶貝似得。
  連子瑜笑著搖搖頭,道,「娘娘不懂,微臣,自由妙處。」
  張瑤聞言,不由的怔愣了一下,隨即心裡無奈,面上又急急問道,「那連太醫,你現在可曾瞧出這婆子是中了什麼毒嗎?二郡主身上的毒素,是否可以解得乾淨了?」
  連子瑜聞言,不由微微蹙了眉頭,搖了搖頭,道,「這個,微臣暫且,還未查出來。」
  張瑤聞言,臉上不由浮現一抹失望之色。
  連子瑜見狀,心裡面兒,沒來由的便一陣兒的心疼,覺得有些奇怪,想了想,覺得也是理所當然。
  看著一位母親,對自己女兒身中毒藥,而又無能為力的模樣,誰都會感同身受的吧?
  準備一想,對著張瑤不禁又帶了些許同情。
  「不過……」
  連子瑜微微遲疑,「娘娘請放心,如今查看了這婆子一番,微臣心中,大概有所瞭解了,而且……」
  想了想,覺得有些事兒還是不要告訴她的好,比如,那婆子身上割下來的肉,可能會作為藥引子給二郡主熬藥……
  便換了一種方式道,「而且,微臣已經大概有所思路了,不出三日,微臣定然能夠,研製出徹底清除,潛藏在二郡主身體裡的那些毒素的解藥。」
  「連太醫此言當真?」
  張瑤聞言,神色一喜。
  連子瑜肯定的點點頭,「連某所言,絕無假話。」
  婆子聽罷,也在一旁笑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了,皇天不負有心人,娘娘的付出,總算是有了好的結果。」
  可不是如此嗎?張瑤心裡微微苦澀,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是有了好的結果了。
  張瑤說了幾聲謝謝。
  想著,不由的便笑了出來,卻是喜極而泣,點了點頭,「若是如此的話,那真是太好了!如果連太醫能夠研製出,徹底清除二郡主體內毒素的藥,本宮定然好好兒的感謝連太醫!」
  連子瑜聞言,心裡不知怎的,便有些不是滋味兒。
  可面上不曾表現出來,點了點頭,「娘娘不必如此,這些,都是微臣的本分而已。」
  張瑤聽罷,臉上笑著,也不在多言,若連子瑜真的能醫好二郡主,到時候,不管如何,張瑤便是欠了他一個人情。
  「張婕妤?張婕妤在嗎?」
  正在這時候,外面兒傳來一個聲音。
  婆子聞言,便道,「娘娘,外面兒,好像有人在叫您?」
  張瑤也聽見了,應了一聲,「本宮在這兒。」忙轉身,在婆子的帶領下,又照著之前的隊形,慢慢兒的往外走。
  走出去了,便瞧見一個小丫鬟,戰戰兢兢的呆在門外面兒,看見了張瑤,臉上便出現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趕忙的上前一步,「奴婢參見娘娘。」
  張瑤點了點頭,「何事兒?」
  「娘娘,逃跑的奶媽子,找到了。」

  第152章 時機到

  「太子妃娘娘,大概就在哪兒……」
  小草帶著慕容雪行到後花園一處花草濃密處,便不願在往前走,指著前方。臉上甚有驚懼之色閃現。
  慕容雪皺著眉頭掃了她一眼。隨即移開視線,看向前方,眸中閃動著意味不明的精光。
  微微偏頭,「上前去看看。」
  一旁的婆子聞言,立即應了聲是,可卻是步步謹慎的往前,想來也是頗為害怕。
  慕容雪瞧著,心頭越發的不耐。
  「怎的這般的磨蹭?!」慕容雪上前一步,撥開婆子,「本宮自己來。」
  說罷,自個兒快步上前。倒是讓一干下人瞧得目瞪口呆。
  落雁瞧著,都微微有些呆住了。趕忙喚了聲娘娘,跟上去。就怕慕容雪受不了到時候看見死人的衝擊。
  慕容雪倒是沒什麼,不就是死人嗎?又不是沒有見過,可真當上前的時候,心裡皇上微微有些發虛的。
  掀開濃密的花草,慕容雪已經瞧見了屍體的下身,粗布衣裳的裙子,女的。
  慕容雪心裡一橫,一把就掀開了擋在面前的花草。
  剛剛趕到的落雁下意識「啊」的一聲尖叫,摀住了眼睛。
  慕容雪瞧著眼前的場景,神情卻是一鬆。
  在花草裡裡面兒躺著的。果然便是之前那個逃跑的奶媽子。
  轉眼掃了一眼落雁,慕容雪的神色轉冷,「叫什麼叫,沒個規矩。」
  落雁聞言,趕忙放下手來,低垂著頭,眼眸時不時的掃向前方,隱隱約約見到人的影子。
  「娘娘……」
  落雁想要叫慕容雪遠離些,不知慕容雪卻是又上前了一步,嚇得落雁不敢在說什麼,想了想,咬牙跟上。
  抬眼看去,卻也沒了那般的可怕。
  「娘娘,這……這奶媽子怎麼會?」落雁見到已經死透的奶媽子的時候,不禁瞪大了眼睛。
  慕容雪陰沉著一張臉,一雙眸子裡面兒也是陰惻惻的目光。
  「還能是如何?」慕容雪嘲諷的掀了掀嘴皮子,「有人想要殺人滅口了罷!」
  「啊?」落雁一聽,不由的驚呼一聲,隨即看了一眼慕容雪的面色,忙又惴惴不安的收斂下神色,安靜的站在慕容雪的身邊兒。
  慕容雪吩咐人把婆子抬了出來,站在一邊兒,目光越發的陰沉了。
  之前找到了婆子,倒是鬆了口氣兒,可如今看來,慕容雪卻是又提了口氣來。
  這婆子如今被人殺人滅口了,一到時候,她該要如何同獨孤澈解釋?
  這二來,婆子被人滅殺,那便說明,真正的兇手,可能還存在於東宮之中。
  偌大一個東宮,誰會是哪個兇手?
  想到這兒,慕容雪越發的煩躁。
  青選侍?
  第一個發現奶媽子的青選侍,的確是有最大的嫌疑,可……
  一想到青選侍那個模樣,慕容雪不由的搖搖頭,青選侍那個樣子,可一點兒都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兒的人。
  而且根據她這些年來的瞭解和調查,以及原書中的情節。
  青選侍不過就是炮灰的算不上炮灰的炮灰,這些事兒,這般的複雜,說不定,裡面兒牽扯甚大……
  想到此,慕容雪便在次萌生那種,當初自己怎的就沒有把那本書看完的懊惱之感。
  **********************
  張瑤聽見消息,便急匆匆的隨著丫鬟趕過來。
  可卻萬萬沒想到,看見的,只不過是又一具,已經死透了的冰冷屍體。
  張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一連兩次,發生這種事兒,這事兒,已經不能用簡簡單單的一個陷害來判定了。
  忍著心中的萬千疑問,張瑤恭恭敬敬的給慕容雪行了一禮。
  「太子妃娘娘,這個奶媽子,怎的會……」
  正待問一問,慕容雪冷眼一掃,「就是你看見的這個樣子。」
  張瑤略微一怔。
  慕容雪轉過頭去,「本宮也是才知道的,趕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看向已經被移出來的奶媽子,奶媽子瞪大了眼睛,顯然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除此之外,她的身上,倒是沒有其他的傷痕了。
  張瑤不由的咬了咬牙,如今唯一的奶媽子,這條線索也斷了,那……
  皇后那裡,當真是好手段!
  哪怕是沒有什麼證據,張瑤也相信,這種事兒,絕對就是皇后的手筆。
  她只是想不通,皇后如果真是和太子較勁兒,為什麼會浪費精力,對獨孤澈的子嗣和妃嬪這些來下手?
  難道不應該……
  不不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張瑤快速的在腦子裡面兒搖著頭否認,自己怎麼能這麼想呢?
  獨孤澈是自己的男人啊,她怎麼能這麼想……
  只是,目光掃到躺在地上,冷冰冰的奶媽子,張瑤的腦子裡又是一片混沌。
  慕容雪偏頭吩咐人去通知了停屍房的人來。
  連子瑜跟在張瑤身後,一直瞧著這場景,忽的上前一步,對著慕容雪拱手,道,「太子妃娘娘,可否,讓微臣上前觀察一番?」
  慕容雪一雙妙目,微微轉動,細細的盯了連子瑜好一會兒,隨即點了點頭,「也好,那就麻煩連太醫了。」
  連子瑜趕忙拱手,「娘娘言重。」轉身,看了一眼張瑤,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便往奶媽子的屍體走過去,蹲下身,連子瑜一番細細的查看。
  還是之前的一番動作,張瑤瞧得熟悉無比,和在停屍房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沒一會兒,連子瑜便站起來,拱了拱手,道,「回太子妃娘娘,這人,是被掐住脖子,窒息而亡的。」
  慕容雪聽罷,轉眼掃了一眼地上的奶媽子,微微皺眉,果然如她所料,之前她便看見奶媽子的脖子上有一圈兒淡淡的粉紅色,心裡便有了這個猜測。
  如今連子瑜一說,倒是對上了。
  不過……
  慕容雪看著連子瑜道,「沒想到,連太醫不僅醫術高超,仵作倒也一流?」
  連子瑜聞言,絲毫沒有慌亂,拱了拱手,慢條斯理道,「醫術和仵作,焉有異曲同工之妙,微臣所掌握的,不過彫蟲小技罷了,當不得太子妃娘娘一聲謬讚。」
  慕容雪微微收斂了笑意,「連太醫不必謙虛。」
  連子瑜還待在說,慕容雪卻轉過了這個話題,直接看向了張瑤,「張婕妤,這個奶媽子,是被人謀殺的。」
  張瑤自是知道的,不過,慕容雪說這話,有什麼意思?
  張瑤不由抬頭看向她。
  「殺人,滅口。」
  慕容雪神色無所變化,一瞬不瞬的看著張瑤,輕輕兒的吐出這幾個字來。
  張瑤神情一震,殺人滅口,的確是啊……
  「那有怎麼樣?」
  張瑤看向慕容雪,下意識的便反問了這一句話。
  慕容雪聞言,神色一愣,隨即皺起眉頭,目光利如鷹蜇。
  **********************
  「皇后娘娘。」扶月進來稟報,臉色稍有緋紅之色,「瑞王到了。」
  皇后一雙鳳眸淡淡的掃向扶月,劃過她的臉頰,微微一頓,隨即淡淡的移開,「嗯」了一聲,「快請瑞王進來。」
  扶月應了聲是,趕忙退出去了,沒一會兒,便喚了獨孤羽進來了。
  皇后看見獨孤羽,臉上的神色便柔和了一些,掃眼四周,冷聲吩咐道,「你們都退出去罷。」
  眾人聞言應是,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母后。」獨孤羽對著皇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皇后笑著點了點頭,上前扶著獨孤羽,「不過咱們母子二人,羽兒便不要客氣了。」
  獨孤羽溫和的笑了笑,「兒臣知道了。」又道,「不過母后這次急召兒臣入宮,所為何事兒?」
  皇后聽罷,神色也正了起來,坐下來,眉頭微微皺起,「今兒,獨孤澈進宮了。」
  獨孤羽聞言,眼眸微微一閃。
  皇后看向獨孤羽,「那事兒,咱們不能拖了。」
  「母后?」
  獨孤羽聞言,還是略有遲疑。
  皇后臉上厲色一閃而逝,「如今邊關大戰在即,正是我兒上位的一個好時機。」說罷,目光盯著獨孤羽,「這樣一個機會,咱們,千萬不能錯過。」
  獨孤羽聞言,臉上的表情微微變化,隨即眼眸沉入水,點了點頭,好一會兒,才道,「母后放心,兒臣知道怎麼做了。」
  皇后聞言,笑了笑,又看著獨孤羽,眼眸泛著心疼,摸了摸獨孤羽的臉,「我兒近來可是怎麼了?這瞧著,像是又瘦了。」
  獨孤羽眼眸微微一閃,「母后不必擔心,兒臣……自會照顧好自己的。」
  ********************
  獨孤澈和天元帝在議事房剛剛議完一件事兒,便聽得外面兒李公公進來稟報道。
  「回皇上,瑞王求見。」
  聞言,獨孤澈和天元帝不由的對視一眼,雙方眼中都閃過一絲笑意。
  天元帝道,「你看,時機到了。」
  獨孤澈知道天元帝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兒臣便先告退了。」說著,拱手一禮。
  這次天元帝倒是沒有在留他,點了點頭,對李公公道,「送太子出去,叫瑞王進來。」
  李公公聞言,點頭應諾,帶著獨孤澈走了出去。
  獨孤澈走出議事房,便見得一身錦袍的獨孤羽,負手而立在門前。
  獨孤澈的眼眸閃過一絲精光,走上前,對著獨孤羽拱手笑了笑,「三弟。」
  獨孤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看見獨孤澈,臉上微微閃過一絲詫異。
  「二哥。」拱手一禮,「你也來父皇這裡?」
  獨孤澈點了點頭,「有些事兒。」笑了笑,又道,「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
  獨孤羽點了點頭,獨孤澈又道,「三弟找父皇也是有事兒吧?」不待獨孤羽說話,便笑道,「那本宮便先走了,東宮還有事兒需要本宮回去處理一番,二弟慢些。」
  獨孤羽聞言,便也只得點了點頭,笑了笑,「既是如此,那二哥便先去忙罷。」
  獨孤澈大笑一聲,拍了拍獨孤羽的肩膀,「那好,對了,本宮可還記得,三弟你欠我的好酒呢,到時候,可忘了。」
  獨孤羽道,「二哥放心,臣弟,定然留著好酒,待日後,你我兄弟,共飲一番。」
  獨孤澈聽罷,哈哈大笑一聲,「那是大善,本宮便等著,你我兄弟,共飲好酒那一日。」
  怕是,沒有機會了。估鳥木弟。
  獨孤羽心道,面上點了點頭,「好。」
  恰在這時,李公公上前,「瑞王殿下,皇上請您進去一趟。」
  獨孤羽轉頭看了獨孤澈一眼,拱了拱手,「臣弟告辭。」
  獨孤澈點了點頭,看著獨孤羽的身影進入議事房,眼眸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隨即轉身,大步往前走,一旁的福壽兒趕緊的跟上。
  「殿下,剛剛東宮來了消息,說是那逃跑的奶媽子,已經找到了。」
  「找到了?」獨孤澈聞言微微頓住腳步。
  福壽兒點點頭,「不過……」
  「不過什麼?」
  「那奶媽子,已經死了。」
  「死了?」獨孤澈倏然轉身,眼眸死死地盯著福壽兒,像是要看著他,是否是在說謊一般。
  福壽兒心裡叫苦,我的殿下誒,又不是奴才做的,您這般死死地盯著奴才作甚?
  緊張的都冒出汗來了。
  許久,獨孤澈冷哼一聲,神色已然變得陰沉,眼眸閃過一絲厲色,轉身便大踏步往外走。
  「趕緊回東宮!」
  福壽兒聞言,鬆了口氣,趕忙的又應了一聲,上前追上獨孤澈。
  獨孤羽進了議事房,見得天元帝在提筆練字,眼眸微微的閃了閃。
  屋子裡沒有什麼其他的人,李公公進來了又退出去了。
  獨孤羽上前,行了一禮,「兒臣參見父皇。」
  「來了。」天元帝這才抬起頭來,微微笑著看向獨孤羽。
  隨即放下筆墨,道,「你來看看,朕這幾個字,寫的如何?」
  見狀,獨孤羽微微發怔,隨即趕忙看去,隨即道,「父皇的字,婉若游龍,正氣浩然,兒臣佩服。」
  心思卻微微轉動,這裡面兒,出奇的有些不對勁兒。
  他可不相信,獨孤澈來這兒,和天元帝就附書風雅了一番。
  天元帝聞言,不禁笑了笑,「你慣來便是個會說話的,朕可不信你。」雖是這般說著,面上卻笑的和善。
  如此態度,叫獨孤羽先前有些忐忑的心,略微鬆了一番。

  第153章 迷霧濃

  天元帝一指面前的椅子,淡淡的道,「別站著了,你我父子。許久不曾見面。坐著便是。」
  獨孤羽聞言,應了一聲,坐了下來。
  天元帝收拾好筆墨,這才抬起頭來,目光直直的看向獨孤羽。估鳥土圾。
  他這個兒子,最是聰明不過的了,小時候,他便是最喜歡他的,可人啊,長大了,總是會變的。
  聰明是好。可太聰明了,總是會逗人恨的。尤其是太聰明的人,有了不好的心思之後……
  天元帝看著獨孤羽。心裡面兒搖搖頭,歎息了一聲,面上卻溫和的笑道,「說說看,這多日未曾進宮來,如今來,可是有什麼事兒?」
  獨孤羽聽罷,目光注視著天元帝,微微閃動。
  「兒臣……」
  ***********************
  張瑤這話說出,心裡微驚。可話一出口,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慕容雪目光炯炯的盯著她,張瑤便也絲毫不示弱的回視與她。
  慕容雪瞧見張瑤這模樣,心間儘是冷笑,張瑤如今,果然是翅膀硬了起來了,竟敢與她如此對視?!
  兩人的對視,一絲絲的緊張的氣息在空氣中漸漸的發酵,眾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卻也沒有辦法。
  而正在氣氛略有尷尬沉悶間,一聲咳嗽傳來。
  現場那種沉悶的讓人心頭略微發慌的氣氛,瞬間便被打破,消失殆盡。
  張瑤轉頭看去,不由的眉頭微動。
  卻見的是青選侍被人扶了過來。
  張瑤這才想起來,這後院兒,是青選侍的住所。
  抬眸看向青選侍,微微一閃。
  青選侍上前,走到張瑤和慕容雪面前,屈膝行了一禮。
  「臣妾參見太子妃娘娘,張婕妤。」
  青選侍的面色蒼白的如同一張雪白的紙張,整個人本就嬌小,此刻這番病怏怏的模樣,倒是越發顯得她的嬌小玲瓏。
  病西施……
  張瑤腦子裡沒來由的便想到了這個名字,突然覺得,往日裡渺小的青選侍,在這一刻,竟然也有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自己如今才意識到青選侍的不同,想想,也難怪前世的她雖無甚光芒,卻也生的子嗣,落於後宮,得一世安寧。
  現在看來,也不是無選擇可言。
  慕容雪點了點頭,看向青選侍,「你怎的來了?」
  青選侍前不久才在病中,今日又受了驚嚇,一舉一動,都帶了楚楚可憐的味道。
  聞言,青選侍抬起頭,面容微微湧動著一絲笑意,卻因面色蒼白,看的人心有不忍。
  「臣妾聽罷太子妃娘娘和張婕妤來此,便想到臣妾又是第一人發現這……」
  瞟了一眼地上已經被白布蓋起來的屍體,似有害怕,微微往自己的侍女跟前瑟縮了一下,繼續道,「這屍體的,便覺得,臣妾有必要來此,臣妾雖瞭解不多,可如果太子妃娘娘有什麼需要,臣妾也希望能幫上什麼忙。」
  慕容雪聞言,心頭閃過一絲不喜。
  就青選侍這病怏怏的模樣,能幫得上什麼忙?別幫倒忙便是好的了。
  可面上自然是不能這麼說的,點了點頭,「真是難為你了,你還病著,能這般為本宮、為張婕妤、為東宮著想。」
  張瑤聞言,心頭不由撇了撇嘴,慕容雪倒是好一個聖母。
  不過一句話,便上升到了整個東宮來。
  不過細細一想,也不無道理。
  本不欲多做搭理,可慕容雪偏偏又把她給牽扯上了。
  不由的勉強笑了笑,「青選侍有心了。」
  青選侍臉上出現一絲高興的神色,「太子妃娘娘和張婕妤謬讚了,不管怎麼說,臣妾也是東宮的一份子,如今出了這種事兒,自然是要能幫得上什麼忙,便幫上什麼忙就好的。」
  慕容雪溫和一笑,一如明面兒上端莊大氣的太子妃形象,「即使如此,那你便把事情起落,一一的說來聽聽。」
  青選侍點了點頭,便把自己所知曉的,一一的說了出來。
  按照青選侍的話,那就是她閒來無事兒,來到花園兒逛逛。
  於是,不小心的,就看見了這個屍體,自己便被嚇得暈了過去。
  和丫鬟說的差不離,沒什麼實際用處的。
  不過慕容雪還是點了點頭,對著青選侍道,「知道了,苦了你了。」
  青選侍低下頭,誰都未曾察覺,她的眼眸,一絲精光一閃而逝,然而出口卻是道,「多謝娘娘關心,臣妾無礙。」
  張瑤皺了眉頭,這些話中,沒有一絲有用的,說來說去,知道有用的,不過也只是一個連子瑜之前探查出來的,被人掐死的。
  這姚奶媽子這麼大的個子,能只手把她給掐死的,張瑤第一時間懷疑的對象,性別便是為男,可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兒。
  東宮守衛森嚴,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到東宮後院兒這種地方來?
  如果真是這樣,說不定,對方就是一個練家子的,既是練家子的,那麼女的也有可能。
  在說,這奶媽子逃跑之後,怎的會在這後院兒來,而不是想辦法逃走?
  有些事兒,真是不能想,你越想,腦子裡面兒便越是繞來繞去。
  張瑤腦子裡面兒糾纏著,這邊兒卻是陡然響起內侍的聲音,獨孤澈回來了。
  眾人忙轉頭看去。
  慕容雪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猶記得獨孤澈臨走時的話,最好給本宮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
  越想越心慌,事情發展到這裡,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
  可面上總是不動聲色,鎮定的屈膝行禮,「殿下。」
  獨孤澈急急的趕了過來,聞言「嗯」了一聲,一雙深邃的眼眸裡,滿是冰寒,「怎麼回事兒?」說話間,目光轉到了張瑤的身上。
  張瑤和他對視了一眼,從他的目光裡接觸到濃濃的關心,卻心頭微恙,不知道此刻,自己該要如何面對他。
  張瑤轉過了視線。
  獨孤澈見狀,微微一怔,隨即不動聲色的轉過臉,可渾身的氣息卻越發的懾人了起來。
  離得近的,彷彿都能感覺到他渾身那種冷凝如同實質的冰冷氣息,壓在身上,讓人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慕容雪心頭忐忑,卻對他解釋道,「殿下,之前逃跑的奶媽子,剛剛在這後花園兒,被青選侍給碰上了,不過咱們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死了。」想了想,又道,「是被人掐死的。」
  獨孤澈聞言,不由的轉頭看了她一眼。
  慕容雪迎著獨孤澈的視線,心頭打鼓,面上卻神色不變。
  許久,獨孤澈轉過頭去,上前走了一步。
  倏然轉頭,看向一旁臉色蒼白的青選侍。
  「你發現的?」
  青選侍心裡閃過一絲慌張,可面上掩飾的恰到好處,點了點頭,柔柔弱弱的道,「回殿下,正是。」
  「死了?」獨孤澈點了點頭,卻是不在理會青選侍了,轉頭,視線緊緊地盯著地上由白布蓋著的屍體,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
  眾人看著,都有些噤聲。
  許久,獨孤澈道,「罷了,先差人抬入停屍房去。」話落,立即便有人上前。
  「殿下……」
  張瑤微微皺眉,趕緊開口,「那這事兒……」總不能什麼結果都沒有吧?
  現在想想,如果那真兇還在東宮的話,那日後,她的兩個女兒,是不是還會有什麼危險?
  只是這般想想,張瑤就覺得渾身發涼,嘴唇的眼色都蒼白了起來。
  獨孤澈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有些憔悴的面容上頓了一會兒,心裡閃過一絲心疼,轉頭卻道,「這個你們都不用擔心,本宮,自有分寸。」
  張瑤聞言,想說什麼,可看著獨孤澈的身影,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張了張嘴,終是不過抿了抿唇,看著婆子們把奶媽子的屍體抬走。
  慕容雪便道,「那殿下,現在該怎麼辦?」
  獨孤澈知曉慕容雪的意思,轉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在想什麼,隨即便道,「你跟本宮來一趟。」
  慕容雪聽罷一怔,心裡一緊,覺得渾身都緊繃了起來,可面上勉強笑了笑,「臣妾,知道了。」
  獨孤澈又轉頭對其他人道,「其他人,沒有事兒的,便先回了罷。」說著,目光微微掃過張瑤,「張婕妤也是,回去好好兒的照顧好兩位小郡主,本宮晚上,在來看你們。」
  張瑤起先聽著他的話,心裡有些冷,總覺得他這是在怪她?
  可聽見後面兒的話,心裡便又有些歡愉,他總算,還是記著兩個女兒的。
  一時間,心裡也有些五味雜陳。
  一旁的連子瑜看著張瑤面色忽明忽暗的變化,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獨孤澈卻又轉了頭,目光直直的盯著青選侍。
  青選侍被獨孤澈盯得心裡發虛,面上惴惴不安的問道,「殿下……為何這般看著臣妾,難不成……」
  獨孤澈歎了口氣,「這後院兒,也著實偏僻了些,你如今身子也不好,從今兒起,你便搬進西殿兒去吧。」
  青選侍聞言,不由的呆住了。
  獨孤澈卻吩咐了慕容雪這事兒,慕容雪應了是,又轉頭吩咐了落雁來辦此事兒,看了一眼青選侍,忙就去追獨孤澈去了。
  好一會兒,青選侍才回過神兒來,目光看向獨孤澈已經走遠了的身影,嘴裡不禁輕聲兒的呢喃,「殿下……」聲音微微有些哽塞。

  第154章 囧可愛

  對於青選侍來說,這麼多年來在這東宮的後院兒,偏居於一偶,如今卻沒想到。倒是因為這麼一件事兒。給因禍得福,搬到了前殿兒去了。
  前面兒的東南西北四殿兒,才是獨孤澈經常會去的地方,如今她搬去了南殿,可不就是多了接觸到獨孤澈的機會嗎?
  對於青選侍來說,的確是一件好事兒,也不怪乎青選侍聽罷獨孤澈的話,那般的激動了。
  張瑤心裡默默地想著,往前走到一個岔路口。
  身後跟著張瑤的連子瑜,一路走來,都是莫然無聲的。
  他本性子就是極淡的人。如今張瑤這一走神兒,也就越發的沒有理他。他便也越發的安靜了去。
  搞的張瑤都快忘了連子瑜這個人還跟在自己的身後。估帥樂血。
  直到轉個彎兒的時候,連子瑜和張瑤不同路了。這才無法,只得開口告辭,道,「娘娘,微臣與娘娘不同路,這邊先告辭了。」
  張瑤「啊」的一聲,反應過來,轉過頭看過去,見得連子瑜,這才想起來。臉上不由的微有一絲尷尬,「連太醫,你怎的都不出聲兒呢……」嚇死她了。
  連子瑜「……」
  「娘娘,微臣告退了。」無語一番,連子瑜再次拱手強調到。
  張瑤聽罷,清醒了些,想了想,連子瑜幫了自己這麼大一個忙,到最後還差點兒被自己給無視了,越發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點了點頭,「今日之事兒,麻煩連太醫了。」
  連子瑜忙擺擺手,「娘娘言重了,這不過是微臣分內之事兒。」張瑤聽他這話,聽的耳朵要起繭了,也不去和他在多說什麼。
  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王一邊兒走去,這才想起來,如今連子瑜被安排在外殿兒,一日三次的為周蓉檢查身子的事兒。
  想了想,不由開口道,「這個時候,連太醫可是要去周淑女處?」
  連子瑜聞言,微微一頓,隨即轉身對著張瑤點了點頭,「回娘娘的話,正是,此刻以至掌燈時分,微臣當要去為周淑女把脈了。」
  張瑤聞言,微微由著一瞬恍惚,是啊……
  不知不覺,這個時候,天都要黑了啊……
  抬頭看了一眼,因為如今已是夏日,白天便拖得長了一些,這個時候,只不過天邊兒微微有些暗色。
  想到今天一天,張瑤只覺得渾身都累的快要垮掉了,轉念又想到周蓉,在看了一眼連子瑜,便又道,「既是如此,那本宮便隨連太醫一起去看看周姐姐罷。」
  連子瑜聞言,眉頭微微往上抬了一番,倒是沒想到,張瑤會這樣說,一時間,不由微微有些怔愣。
  「連太醫?」張瑤見連子瑜頓住,不由的探頭叫了一聲,「怎的?連太醫可是不願和本宮一起去周姐姐處?」說罷,一擺手,似是有些無奈道,「既是如此,那本宮就不打擾連太醫了,本宮還是改日在去瞧周姐姐罷了。」說著,轉身作狀,便是要走。
  「誒,娘娘……」
  連子瑜一瞧,慌忙的叫了一聲。
  「怎的?」張瑤扭頭,斜眼瞧了他一眼,「連太醫還有什麼事兒?」
  「娘娘……」他看著張瑤要走,心裡一緊,以為她真要走,心裡一時不由的有些著急,可自己又不知道該怎麼叫人留下來。
  一時間,倒是微有些窘迫,「微臣,微臣……不是那個意思。」
  聽見張瑤那樣說,他的心裡,倒是意外的,不僅僅是的願意,甚至是有著一絲……高興的?
  可他自己又有些屢不清自己的情緒,今天一天的事兒太多了,他都還來不及整理,張瑤這兒,倒像是陡然從中間插進來的一段兒記憶一般似得。
  張瑤見連子瑜這個模樣,心裡倒是覺得可愛的緊,不由的就起了一絲兒逗弄他的心思。
  「不是那個意思?」眉梢微微一挑,「那是哪個意思呢連太醫?」
  「這……」連子瑜不知道張瑤這話倒是什麼意思,自己一時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意思,臉頰急的都有些發紅了,眼神微微有些躲閃,像是一隻無知的小鹿一般。
  「反正……」擠了擠眼睛,「反正……就不是那個意思了,不是,娘娘,微臣的意思是……」
  「噗」的一聲,張瑤和一旁的紫薇兒桂枝兒等人,終是受不了,輕輕兒的一聲,便噴笑了出來。
  桂枝兒道,「連太醫,你這人可真逗!」捂著嘴巴笑個不停。
  紫薇兒也在一旁道,「一會兒不是這個意思的,又不是那個意思的,那你倒是哪個意思呢?搞的我家娘娘頭都快昏了去。」
  張瑤聽罷,呵呵直笑的越發樂懷,這還是今日張瑤第一次笑的如此開懷的模樣,畢竟之前發生了那樣的事兒……
  現在總算是峰迴路轉了,又加上連子瑜這一番,著實太逗了。
  張瑤忍不住搖了搖頭,點了點紫薇兒桂枝兒兩個丫頭的頭,輕輕兒的嗔笑道,「好了!你們呀,就不要笑話別人連太醫了。」
  連子瑜本是被他們這陡然一笑,給搞的有些懵了,隨即反應過來,臉色陡然漲的通紅,可卻心裡有氣,原來他們把自己這般的笑話了。
  不由的沉了沉臉色,可他這個模樣,加上又沉了臉色,不倫不類的,生氣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反倒越發的讓人覺得可愛。
  張瑤見了,越發笑的開懷,搖了搖頭,道,「連太醫,好了好了,咱們不笑了,你……你也不用說了。」捂著胸口,搖了搖頭,「本宮也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了。」
  連子瑜本來心裡的確是有氣兒的,可轉眼看見張瑤笑顏如花的模樣,不由微微的呆了呆,心裡微微抖了抖,怦怦直跳的。
  他感覺非常不好,可又對著張瑤生不起氣來,悶著性子,轉過身,悶悶的道,「即是如此,那娘娘便快些隨了微臣去罷,不然,天色要晚了。」說罷,自個兒便自顧自的往前走。
  心裡獨自生著自個兒的悶氣兒,自己這是怎麼了?
  病了……一定是病了……看來,改日得叫師傅他們幫忙看看自個兒了。
  張瑤見連子瑜一個勁兒的往前走,笑了一番,便道,「好了,好了,咱們也快些去罷,沒得天色晚了,咱們又要晚些回來。」
  桂枝兒兩人笑著應是,攙著張瑤往前走。
  到了西殿兒的時候,張瑤想了想,到底要不要去憐玉容那裡見禮一番,結果不用她去說什麼,那邊兒憐玉容的丫鬟見是她,直接就不陰不陽的把她打發走了。
  無異就是一些,娘娘已經睡下了呀什麼的。
  張瑤聽著這些接口,心頭微微不屑的撇撇嘴,就算是古代人睡得早,可這天色還早著呢,憐玉容睡的這般早,她還真就不相信了。
  可丫鬟能這麼說,想也是得了憐玉容的吩咐的。
  兩人如今這模樣,人前還能裝個好臉,私底下,可是恨不得多見對方一眼。
  張瑤也樂得自在,對於憐玉容,她也是越發的看不慣了,尤其是在今日滿月酒宴上,憐夫人的那番話,當真是叫她心頭火起。
  張瑤淺淺的表達了一番,什麼對憐玉容的關切之情之類的,轉身便去了周蓉的院子。
  憐玉容外間兒守著的丫鬟看著張瑤的身影遠去,碎了一口唾沫,「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不過生了兩個女娃,就覺得長了臉子了。」
  另一個丫鬟急急道,「莫要說了,人還沒走遠呢!」
  先前的丫鬟道,「怕什麼,她還能聽見不成?」說罷,又嘀嘀咕咕一番,轉身便進了屋裡,把這一番話交代給了憐風憐雨。
  又由著憐風憐雨進去,交代給了憐玉容。
  憐玉容正正哄了二皇孫睡下,聞言眼眸閃了閃,道,「看張婕妤這樣子,還有閒心往這邊兒來,想來二郡主應當是無事兒了罷?」
  憐風趕緊道,「下午些張婕妤和那什麼張淑女的御用太醫連太醫,一起去了停屍房,想來是找到了什麼東西了。」
  憐玉容聞言,冷冷的哼了一聲,目光微微陰鬱,「這張婕妤,到真是作得一手好運,這般情況下,都能化險為夷,二郡主也是托了福,只是……背後那人,倒是白白的廢了一番心思了。」說著一轉眼,「下午些後院兒的事兒呢?」
  憐雨知曉憐玉容的意思,趕忙垂首道,「那個逃跑的婆子在後院兒,被青選侍給碰見了,不過……聽說當時就已經死了,說是,被人給掐死的。」說罷,看了一眼憐玉容,又道,「因著這事兒,殿下說青選侍受了驚嚇,給調到了南殿兒去了呢。」
  憐玉容聽罷,不由的微微瞇了瞇眼,隨即笑道,「看來,那人也真是白白的浪費了一顆好棋子了,不過……」微微頓了頓,笑道,「這青選侍,倒是好運。」
  憐風附和道,「可不是呢嗎?因禍得福了這下。」
  憐玉容聞言,眼眸陡然冷冷的掃了一眼憐風,憐風見狀,心頭微顫,趕緊的縮了縮脖子,後退了幾步。
  憐玉容冷聲道,「這些話,以後莫要讓本宮在聽見!」
  憐風渾身一抖,趕緊的垂頭應是。

  第155章 看著她

  張瑤走進去的時候,連子瑜正給周蓉把了脈,在說些什麼。
  張瑤看去的時候,見得周蓉看著連子瑜的目光。癡癡戀戀的。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周蓉這狀態,怎的有些不對勁兒呢?
  可沒等她多想,這邊兒周蓉轉過了頭來,便看見了張瑤。
  神色一喜,站起來,笑道,「瑤妹妹,你來了。」說著,笑看了一眼連子瑜,又道,「剛剛連太醫還說你來了。可半天兒沒瞧見你的人影子,我還以為。你是先走了呢。」
  張瑤聽罷,不由的一笑。上前一步,握著周蓉的雙手,拉著周蓉坐下,「瞧周姐姐說的什麼話呢,妹妹人都來了這兒,又豈會半路折回去?妹妹是那樣的人嗎?」說著微微一嗔。
  周蓉聞言,不由的點點頭,輕聲笑道,「是是,姐姐錯怪你了。給你陪聲不是罷?」
  張瑤被她逗笑,搖了搖頭,「行了。」又道,「剛剛我去了憐嬪娘娘哪裡。」
  周蓉聞言,神色一愣,隨即看了張瑤一眼,「她怎麼樣了?」估節頁巴。
  張瑤聳聳肩,笑道,「還不是那樣,如今倒像是仇人見面兒了似得。」說起來,張瑤還真的就有些疑惑了,她和憐玉容兩個,說來也沒有深仇大怨的,可如今,還真就像是仇人似得了。
  不過張瑤也無妨,反正對憐玉容也甚是無感,遠離一些,總是好的。
  周蓉聞言,便道,「罷了,憐嬪娘娘也就是那個性子,看淡了便罷。」
  張瑤淡淡一笑,也沒有多在意,點了點頭,又轉了頭,看向連子瑜,笑問道,「連太醫,周姐姐的身子和本宮的乾兒子如何了?」
  連子瑜拱手,行了一禮,「娘娘不必擔心,周娘娘和肚子裡的小殿下,一切安好。」
  張瑤聞言,便笑了笑,轉頭看著周蓉,「你看,當初你總是擔心來著,現在怎麼樣?是不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周蓉笑著點點頭,「也是,只是這有時候,有些孕吐難受的緊,其他的,倒是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不過……」笑了笑,「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肚子裡有一個小寶寶,就覺得整個人生,都好似有了盼頭似得。」
  「孕吐,等過了這段日子,便好了。」
  周蓉嗯了一聲,張瑤不由的輕笑,「當初你甚是害怕懷孕,如今可是喜歡的緊了。」
  周蓉淡笑著點了點頭,又扭頭看了連子瑜一眼,「不過,這也多虧了這些日子來,連太醫的照顧了。」周蓉在說著這話的時候,看著連子瑜的眼睛,格外的晶亮,看的一旁的張瑤心裡不由的微微一跳。
  可腦子未轉,連子瑜趕忙的拱手一禮,開口打斷連張瑤的思路,「娘娘不必如此說,這些,都是微臣的分內之事兒,只要能照顧好娘娘和娘娘肚子裡的小殿下,微臣便算是安心了。」
  這些話,也是如此。
  可周蓉聽的並不開心。
  張瑤對著連子瑜說了一句,「不管如何,多謝連太醫了,連太醫若有事兒,便先下去罷,本宮想要和周姐姐,說些體己話。」
  連子瑜聞言,點點頭,「那微臣先行告退了兩位娘娘。」
  張瑤點點頭,周蓉也沒有多說什麼,不過目光有些留戀的看了看連子瑜的身影。
  張瑤轉頭,恰好便碰見周蓉如此的目光。
  心頭的那抹不安的感覺,越發的強烈。
  微微的蹙起了眉頭,張瑤嚴肅的喚了一聲,「周姐姐。」
  周蓉回神兒,轉頭看著張瑤如此,微微一愣之後,不由的輕笑出聲,「突然的,這瑤妹妹是怎麼了?」
  「周姐姐。」張瑤神色卻無半點兒玩笑,「我問你。」
  張瑤的語氣和面容,都過於嚴肅,讓往日一貫見著張瑤和善面色的周蓉不由的也正了臉色,輕輕兒的「嗯」了一聲,「瑤妹妹有什麼事兒?你說便是。」
  張瑤目光緊緊地盯著周蓉,看的周蓉都有些不自在的轉了轉頭,張瑤這才開口,「周姐姐,我問你,你是不是……對連太醫……有什麼……」接下裡的話,張瑤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對周蓉說。
  可周蓉一聽,微微一愣,卻是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皺起眉頭,對著張瑤輕吒,「瑤妹妹,你在想些什麼呢?你想到哪兒去了?我……我怎麼會對連太醫有那種……那種想法呢?!」
  顯然,這話周蓉是聽懂了。
  說這這話,一番氣怒的模樣,就好似覺得有些羞愧,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雖然被周蓉叱了,可張瑤卻是鬆了一口氣兒,她拉住周蓉的手,道,「周姐姐,你別誤會,實在是,剛剛周姐姐你看著連太醫……算了!哎呀,是妹妹我多心了,周姐姐,你務要怪妹妹多嘴啊……妹妹也只是……」
  周蓉轉了頭,拉著張瑤的手,「瑤妹妹,你不用多說了,姐姐沒有生你的氣,也知道你的意思。」
  說罷,微微一歎,道,「咱們已經是太子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和其他的男人……有什牽扯?不能有,不會有,也絕對不能有,否則……可是大禍,這些,姐姐怎麼會不知道?」
  張瑤聽罷,點了點頭,目光動了動,「聽了姐姐這番話,妹妹就放心了。」
  周蓉嗯了一聲,「瑤妹妹你放心,姐姐……」頓了頓,「絕對不會做出任何不對的事兒的。」說著話的時候,張瑤低著頭,所以並沒有看見周蓉臉上一閃而逝的不自在。
  不過在張瑤的心裡,張瑤是相信周蓉的。
  周蓉是個極有自制力的人,想想她前世的風光。
  這一世,她怎麼,都不可能會走錯路,這些她都知道,不該的和該的,張瑤相信周蓉,是肯定能分的清楚的。
  兩人這番話一說,隨後談話間,張瑤也看出了周蓉的有些心不在焉,轉頭一看窗外的天色,竟然已經黑了。
  也不由歎了口氣,便告辭了周蓉。
  *************************
  獨孤澈走到書房,沒一會兒,福壽兒便通報說太子妃過來了。
  獨孤澈應了聲,便讓福壽兒叫慕容雪進了來。
  慕容雪的臉色有些蒼白,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怎麼了。
  獨孤澈掃了她一眼,卻並沒有立即開口說話,而是把她晾在了一邊兒。
  這番下來,倒是讓慕容雪心頭越發的忐忑了,獨孤澈不說話了,她心裡也沒了底兒。
  好一會兒,屋子裡都靜靜的,只能聽見獨孤澈不知道拿著羊毫,在宣紙上寫著什麼,滋滋的聲音。
  以及,她自個兒的心跳聲。
  忍了一會兒,慕容雪實在是受不了了,直接便跪了下來,「殿下!」
  獨孤澈像是才想起來似得,抬眼看了慕容雪一下,「哦」了一聲,「太子妃這是作甚?」
  慕容雪咬了咬一口銀牙,目光微微閃動一絲水光,「臣妾辦事不力,讓東宮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還請殿下責罰臣妾,以……」
  「罷了。」
  慕容雪還在說著,獨孤澈卻淡淡的開口打斷了她,慕容雪聞言,不禁微愣,抬頭瞧了一眼獨孤澈,卻見的獨孤澈放下筆墨,隨即拾起桌上的宣紙,滿意的看了一眼自己寫的字。
  慕容雪也瞧了一眼,雖是反著的,可獨孤澈的字,自是好的沒話說的,而寫的內容,卻是「靜觀其變,大好時機。」
  靜觀其變,大好時機……
  慕容雪的心頭微微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卻又見獨孤澈放下手中宣紙,隨即目光淡淡的掃向慕容雪,深邃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動,可就是如此,卻越發的讓人心頭發顫。
  慕容雪不由自主的低了頭。
  獨孤澈的聲音卻再次響起,「罷了,這次的事兒,本宮便先放你一馬,若有下次……」
  慕容雪聞言,趕緊道,「殿下放心,絕不會在有下次了,臣妾一定會好好兒的把守著東宮的每一個角落,不讓有心人,有機可乘!」聽獨孤澈願意原諒自己,慕容雪心頭升起濃濃的喜悅,畢竟夫妻三年,獨孤澈總是念著情誼的罷?
  想著,越發的歡喜。
  獨孤澈燉了一會兒,看著慕容雪,像是要把她給看穿似得,慕容雪也只當是獨孤澈是在打量自己,心頭歡喜,盡量做出一些美麗的姿態。
  獨孤澈見狀,便沒了興趣看下去,道一聲,「既是如此,那你便快些起來罷,堂堂太子妃,如此模樣,傳了出去,可是要叫人笑話?」
  慕容雪聞言,臉頰像是火燒一般,趕緊的起了身,「對不起殿下,是臣妾……魯莽了。」剛剛的確是她太心急了,所以,才會如此,現在想想,倒是羞的很。
  獨孤澈倒也沒在意,淡淡的「嗯」了一聲,便道,「罷了,今日想必你也累了,退下去罷。」
  慕容雪聞言,不禁抬頭,希翼的看了一眼獨孤澈,「那殿下……」
  「本宮且在此處呆呆。」不待慕容雪把話說全,獨孤澈便淡淡的開口打斷了慕容雪的話。
  慕容雪聞言,心頭閃過一絲失落,面上溫婉的笑著,嗯了一聲,「那殿下注意著些身子,臣妾……先行告退。」
  獨孤澈也沒有看她,慕容雪這下面上都染上了一絲失落,慢慢兒的退了出去了。
  等到慕容雪退了出去,沒一會兒,獨孤澈淡淡的開口,道,「去好好兒的看著她。」空氣中便傳來一聲「是」。
  隨即,屋子裡陷入平靜。

  第156章 我心疼

  桂枝兒嘟囔道,「娘娘說要趕著天色,如今還是晚了些。」
  紫薇兒斜了她一眼,「你這丫頭!可是不願了?如今瞧著你。可越發的是脾氣大了氣來。改日可要叫娘娘抽你一頓兒鞭子。」
  桂枝兒一聽,忙就道,「好了好了紫薇兒姐姐,我這不也是為娘娘擔心嘛!」
  張瑤在前面兒搖了搖頭,「你那點兒小心思,本宮還不知道?」說著一笑,「本宮看你呀,就是皮子做癢癢了。」
  桂枝兒一聽,忙就嘿嘿的笑。
  主僕幾人走到花園兒了,突然,桂枝兒咦的一聲。指著前面兒,「娘娘!你看!螢火蟲!」
  張瑤聞言。不由跟著桂枝兒指的方向看去,果真便看見了在前方不遠處。空中星星點點的飛著一些晶瑩的綠光。
  如今已是夏夜,夜晚總會有一些小東西跑出來,這螢火蟲就是之一。
  張瑤微微一喜,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伸手去抓了抓,「真好看。」張瑤不由的笑道。
  桂枝兒早在一旁撲來撲去了,紫薇兒和張瑤看的倒是好笑。
  桂枝兒撲到了一個,跑過來,張開手「娘娘,你看。」
  一個小小的螢火蟲在桂枝兒的手上。尾巴上的螢光忽明忽暗,許是察覺到了桂枝兒的手張開了,一下子便展翅飛了起來。
  桂枝兒「誒」的一聲,便要去抓了回來。
  張瑤笑著一把拉住她,道,「好了桂枝兒,就讓她飛走吧。」
  「娘娘……」
  桂枝兒轉頭,有些嘟囔,她都好久沒有看見螢火蟲了。
  張瑤知曉,小女孩子家家的,總是會喜歡這麼一些閃閃亮亮的,不由的搖了搖頭,「你呀,就是這性子,在玩兒,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桂枝兒一聽,「啊」的一聲,不由的垮了臉色,「好吧好吧,奴婢不去了。」跟撲螢火蟲相比,還是跟著張瑤回宮來的好。
  張瑤見狀,不由的掩嘴一笑,和紫薇兒對視了一眼,轉身便道,「既是如此,那便走吧。」說著,主僕三人便往紫薇居去了。
  在他們走後,兩個人影從後面兒走過來。
  獨孤澈一雙深邃的眼眸,微微掃過那一群飛舞的螢火蟲,眼眸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
  張瑤幾人回了紫薇居,先便是進了才開出來的嬰兒房裡。
  看了二郡主和三郡主兩個人,兩個人已經睡下了。
  張瑤又問了看顧兩個小傢伙的木檀兒和杏枝兒,問了些情況。
  木檀兒道,「三郡主下午些吵鬧過一陣兒,掌燈時分餵了奶,才睡下不久。」
  杏枝兒接著道,「二郡主下午些喝了些藥汁兒,到了晚上,精神氣兒也好些了,隨後也餵了些奶,都是沒有出現嘔吐的情況,也是剛剛才睡下不久的。」
  張瑤聽罷,不由的鬆了口氣兒。
  自從上次之後,張瑤總覺得沒有什麼奶還是不放心,把奶瓶的事兒給獨孤澈提了一番,雖然獨孤澈明面兒上沒有答應,可耐不住張瑤的軟磨硬泡,和一番床上的糖衣炮彈,最後終是同意了,可以使用奶瓶子,不過只能在紫薇居裡。
  張瑤可高興了,管他什麼,能用就好了,這才滿月酒宴,張瑤真是後悔了沒能帶著奶瓶去,不然的話,這事兒怕也不會發生了罷?
  不過現在聽說二郡主好了些,想著不久之後,連子瑜哪裡也就有藥了,再次的鬆了一番心思。
  張瑤點點頭,對兩人道,「如今,就先辛苦你們兩個了,等過幾日,給兩位小郡主找到了合適的奶媽子,你們便也不用如此辛苦了。」
  兩個奶媽子出了事兒,張瑤也不放心把兩個小傢伙交給別人,總歸自己紫薇居裡的人,木檀兒和杏枝兒都是獨孤澈安排的人,也用了這麼久,張瑤放心的多,便把兩個小傢伙先交給他們照顧著,又一邊兒去找奶媽子。估節撲血。
  木檀兒杏枝兒聽罷,忙屈膝一禮,道,「娘娘言重了,照顧郡主,是奴婢們心甘情願的,何來辛苦一說,如此,倒是折煞奴婢們了。」兩個人倒是很喜歡兩個小郡主,沒事兒的時候,逗逗兩位小郡主,也是格外的有趣兒。
  張瑤聞言,心裡寬慰不少,點了點頭,「你們兩個,又這番心思,本宮便很是感動了,行了,也這般晚了,你們也早些休息罷。」
  雖然張瑤牴觸奶媽子給兩個小傢伙餵奶,可奶媽子還是要找的,作為皇室的郡主,日後獨孤澈登基了,可就是公主了。
  這奶媽子是必不可少的,且不說這生活起居的方面,便是很多的道理,一個皇室公主,總是要跟著奶媽子學的一些的,日後嫁人了,奶媽子作為在公主身邊兒幫忙籌謀的婆子,也是得力人物之一。
  所以,這奶媽子,不僅要找,還要找頂頂好的,這第一個地方,就是在皇嗣殿,可之前兩個奶媽子就是皇嗣殿出來的,張瑤生怕日後在裡面兒找的,又會被做了什麼手腳。
  想來想去,如今也是有點兒煩躁,便也先放在一邊兒,獨孤澈哪裡,也是會幫忙會意著的。
  張瑤又看了看兩個小傢伙,兩個小傢伙睡的極其的安詳,就好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得。
  張瑤看著,新舊軟的一塌糊塗了,不自覺的,臉上便帶了笑意,可想著想著,兩個小傢伙還這般的小,就要遭遇這麼多他們不該承受的,心裡就跟那鋼刀刮似的。
  張瑤眼眶一酸,忍不住掉了淚。
  自己一定要好好兒的保護他們,絕對不會在讓任何人傷害他們!
  張瑤在心裡暗暗的發誓,又做了一會兒,桂枝兒和紫薇兒勸她,張瑤這才輕手輕腳的,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鬟走出了嬰兒房。
  回到房裡,張瑤由著桂枝兒和紫薇兒伺候著淨了臉,寬了衣,眼睛還時不時的往外面兒看了看。
  可看了幾看,也是沒個人影兒。
  張瑤見狀,就不由的歎了口氣,心知,那人怕是不會來了。
  桂枝兒和紫薇兒對視一眼,趕忙的對張瑤道,「娘娘,天色這般晚了,明日起來,還有些事兒忙呢,您早早的歇了罷。」
  張瑤聞言,便也點了點頭,沒有什麼期盼了,還不是早早的睡覺,還能怎麼辦?
  桂枝兒紫薇兒見狀,心裡也不由為張瑤歎了口氣兒,隨即便伺候著張瑤往床上去。
  卻在這時,外面兒突然傳來些動靜。
  桂枝兒立即轉頭問,「外面兒是怎麼了?」
  有小丫鬟的聲音傳來,「桂枝兒姐姐,殿下……殿下來了。」
  屋子裡的人聞言一怔,隨即張瑤趕忙的從床上下來,趕忙的穿好繡花鞋,就這般著中衣便往外面兒走。
  桂枝兒紫薇兒見狀一驚,趕忙拿了一件裘衣去追張瑤,「娘娘,當心身子呀。」
  張瑤可管不了那麼多,往前走了,剛剛出了門兒,便見的獨孤澈正從嬰兒房裡出來了,看見張瑤只不過穿了一件中衣,眉頭一緊,趕忙的便衝了過來,把張瑤擁進懷裡,用自己的大衣把她給包著,責怪道,「怎的這樣就出來了?也不怕著了涼?」
  張瑤聞言,心裡微微的暖,鼻子卻是一酸,「殿下……我還以為……」以為你今天晚上,不會過來了。
  張瑤說的有些泣不成聲。
  獨孤澈聽的心裡有些心疼,眉頭緊緊地扭著,便一把把張瑤橫抱了起來,便往屋裡走。
  後面兒的桂枝兒紫薇兒見狀,趕忙讓開,便又識趣兒的退了出去。
  獨孤澈把張瑤放在床上,用被子把她緊緊地包裹起來了,便道,「你不用擔心,我剛剛不過去看了看兩個小傢伙,你怎的這般心急,若是病了,你不心疼,我和兩個小傢伙都要心疼了。」
  張瑤聞言,一下子便破涕為笑了,「殿下真是胡說八道,會春和水雲都還是奶娃娃呢,怎麼會心疼。」心裡卻是暖的一塌糊塗。
  獨孤澈好好的說了幾聲,「他們現在不會,日後總是會的吧?那現在,你就忍心讓我一個人心疼了不成?」
  「殿下……」張瑤聞言,不由的微微一怔,抬頭看著他。
  我不想讓你心疼,也不想讓任何一個,關心我,愛護我的人心疼啊……
  獨孤澈見張瑤這模樣,不由的輕輕兒的笑了笑,用手指,輕輕兒的觸了觸張瑤的鼻尖兒。
  那手指頭的溫暖,好似便由著她的鼻尖兒,而傳到了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暖融融的,就好比是照了太陽都還要溫暖。
  張瑤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
  獨孤澈見狀,越發的輕笑,抱了抱張瑤,在她耳邊兒輕聲道,「好了,別這樣了,對了,我給你帶了一份兒禮物,你想看看嗎?」
  「禮物?」張瑤聞言,不由的微微好奇,「是什麼呢殿下?」
  獨孤澈眼眸微微一閃,狡黠的一笑,「你猜猜?」
  「唔……」
  張瑤聞言,不由的微微蹙了蹙眉頭,「簪子?」
  獨孤澈搖了搖頭。
  「衣裳?」
  獨孤澈還是搖了搖頭。
  「首飾?」
  獨孤澈繼續搖了搖頭。
  「那我猜不到了……」張瑤洩氣,獨孤澈之前也給她時常帶些小禮物,可多半都是她剛剛說的那些。

  第157章 我的光

  獨孤澈見張瑤如此,不由的輕輕兒一笑,擁了張瑤,便道。「好了。不逗你了。」說著,雙手拍了拍。
  張瑤見狀,微微有些不解。
  突然,一陣兒響動傳來。
  張瑤扭頭看去,竟然是窗戶被人打開了,隨即有什麼東西飛了進來,獨孤澈卻一把,準確無誤的就抓到了手裡。
  「匡當」一聲,窗戶又關上了。
  張瑤愣愣的,還未反應過來,獨孤澈卻笑著在張瑤的耳邊兒。神秘的道,「你看著啊。」
  說著。雙手抓住自己手裡的東西。
  張瑤不由的看著他的動作,這才看清楚。那獨孤澈手裡的東西,是由著一塊兒黑布給蒙了起來,而此刻,獨孤澈正慢慢兒的掀開黑布的一角兒。
  動作慢慢兒的,張瑤瞧得有些好奇,心裡著急的恨不得上前自己一把就掀開來看。
  這般想著,張瑤抓住獨孤澈的手微微緊了緊,「殿下……」目光看向獨孤澈,有些著急。
  獨孤澈見狀,知道張瑤這是等不及了。呵呵一笑,一下子便把黑布掀開了。
  一瞬間,瑩綠的光芒,把整個屋子都快照亮了。
  張瑤見狀,微微一呆。
  隨即轉頭看著獨孤澈,「殿下……」
  因為瑩綠的光芒,把獨孤澈的臉照的有些陰淒淒的,像是那種鬼怪一般,張瑤見了,卻不覺得可怕,反而心頭閃現微微的異樣。
  獨孤澈的目光溫柔的如同一汪柔水,擁了張瑤,目光緊緊地盯著她的,嘴角輕輕兒的勾起,倒有些邪魅的感覺。
  「怎麼了?」估節邊血。
  張瑤搖搖頭,看著獨孤澈手裡的好似一個燈籠的東西,裡面兒的光芒太亮,以至於張瑤微微瞇了瞇眼,「殿下這裡面兒,是……什麼呢?」
  見張瑤這模樣,獨孤澈微微一笑。
  把張瑤微微推開了一下,然後把自己手裡捏著的口子放開。瞬間,之前被困在袋子裡的螢火蟲,蜂擁一般的便飛了出來。
  張瑤見狀,不由的瞪大了眼,微微有些驚訝的道,「這是……螢火蟲?」
  不錯,就是螢火蟲。
  因為螢火蟲的數量太多,這一飛出來,就好似是一小股瑩綠色的光芒沖了起來似得,美麗的足以讓人目眩迷離。
  見張瑤這一副驚訝的模樣,獨孤澈的心裡不由的軟了軟。
  「喜歡嗎?」他輕聲的問道。
  張瑤微微愣了一會兒,隨即重重的點了點頭,「喜歡!我很喜歡!」
  獨孤澈聽罷,微微一笑,「你喜歡就好。」
  也不枉,他辛辛苦苦的,在花園兒裡,像個幼稚的孩童,抓了半天兒……
  張瑤看著螢火蟲飛出來,沒一會兒,整個屋子裡,便充滿了星星點點的瑩綠色光芒。
  獨孤澈想了想,把燃著的一盞燈,滅了。
  張瑤見狀,心頭微微一驚,她不習慣黑夜,夜晚總要點一盞燈。
  如今獨孤澈把燈滅了,她心頭便有些發慌。
  卻,下一刻,便被扯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獨孤澈的話語,輕輕兒的噴吐在她的耳邊兒。
  「瑤兒,你不要怕。」微微頓了一會兒,「這次,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我沒有好好兒的保護好你們,是我的不對,請你原諒我……」
  話未說完,張瑤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嘴巴上,張瑤輕輕兒搖搖頭,眼淚在眼眶裡面兒打轉,「殿下……你別說了。」這件事兒,也不盡然是獨孤澈的錯。
  她也有錯,獨孤澈這麼說,只會讓她心裡更加的愧疚。
  想著,她不禁微微慶幸,幸好獨孤澈把燈滅了,不然的話,讓他瞧見自己這個樣子,豈不是丟臉死了?
  這般想著,卻是拚命的忍住讓自己不要哭出來的衝動,可是終究是欺騙不了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
  她還是微微抽泣出了聲音。
  獨孤澈心頭微微酸澀,一把緊緊地擁住了張瑤,微微摸了一會兒,平復了一下心情。
  獨孤澈說,「好,我們不說了。」
  張瑤嗯了一聲,在他懷裡道,「殿下,把燭光點著吧?」
  獨孤澈卻道,「瑤兒,不要怕,以後,我在你身邊兒,夜晚,我就是你的燭光,好嗎?」
  明明如此瑪麗蘇的話,可為什麼張瑤聽罷,心裡頭一層層的情緒湧動,眼淚就好似不要錢似得,拚命的往外流?
  張瑤撲在獨孤澈的懷裡,點了點頭,「好。」
  我的燭光,那你可不可以不要熄滅?最起碼,讓我等待到每一個天明?
  屋子裡的螢火蟲飛的到處都是,屋子裡沒了燭光,卻被星星點點的螢火蟲綠光,照的如同一個閃耀的小型夜空。
  美的有些驚心動魄。
  在外間兒守著的紫薇兒和桂枝兒能透過窗戶紙,看見裡面兒這閃爍的瑩綠光芒。
  桂枝兒激動的不行,一把抓住一旁紫薇兒的手,道,「紫薇兒姐姐!殿下對娘娘!真是太好了!日後,我也一定要找一個想殿下一樣的男人!」
  紫薇兒在一旁聽罷,不由的好笑,心道,如同殿下一樣的男子,世間……
  再無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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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子瑜的話,果然說到做到。
  第三日,便拿了藥前來。
  張瑤看著那藥,黑乎乎的,還散發著一些,噁心的氣味兒,不由的皺了皺眉頭,「連太醫,這藥……就是給二郡主的?」
  連子瑜想到裡面兒的有些成分,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聲,扭了頭去,又轉過來,點點頭,「回娘娘,正是。」
  張瑤聞言,便也點了點頭。
  連子瑜的醫術,她是信得過的。
  「那,這藥,該如何給二郡主服用呢?」
  連子瑜便道,「此藥,也不必太麻煩,只要在二郡主餵奶的時候,摻雜一些在奶水裡面兒,給二郡主喝下去就可以了,一日三次,三日一個療程,服用四個療程,便可以了。」
  隨後,又把每次應當服用的藥量給張瑤一一的分了些出來,讓張瑤看的也更加的清楚了些。
  張瑤點了點頭,這些都搞懂了,不過,還有一點兒,其實也一直是她比較擔心的。
  「連太醫,本宮想問問你,二郡主如今還這般的小,服用這些藥物,對她的身體,會不會……」
  連子瑜一聽,就知道張瑤是擔心的什麼了。
  忙道,「娘娘不必擔心,這藥,微臣都是按照二郡主量身定制的,定然也是考慮到了二郡主如今的身體情況的,所以,並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張瑤聞言,便放心的點了點頭,卻,連子瑜又接著說了一個但是,張瑤心頭一緊,趕忙又問,「但是什麼?」
  連子瑜搖搖頭,「但是,是藥三分毒,雖然微臣已經盡量控制了對二郡主身體危害的減少,可說到底,總還是會有一些……」
  張瑤一聽,便也明白了,不過,她也沒有格外的祈求太高。
  二十一世紀都不能做到盡善盡美,更何況這條件落後的古代了?
  只要能對二郡主好一些,便就好了。
  是以張瑤聞言,便也沒有多想,只道,「連太醫這般盡心,本宮就很是感謝了,那些事兒,都是無可奈何的,本宮也知道,連太醫不必自責。」
  連子瑜聞言,嘴角不由的扯了扯,他什麼時候說自責了?
  搖了搖頭,他道,「雖然是這樣,但是只要日後二郡主的身子,能好好兒的溫養,倒也無甚大礙的。」
  張瑤聞言,不由的一喜,「連太醫此話當真?」
  連子瑜點了點頭,張瑤不由的越發歡喜了,當下感謝了一番連子瑜,又叫桂枝兒給連子瑜賞,連子瑜卻說什麼都不要,還說什麼,這是他的職責所在,若是張瑤執意如此,那便是瞧不起他,日後都不會為張瑤做什麼事兒了。
  雖然這話的真假有待考究,畢竟張瑤是主子,只要她一個話,連子瑜便是不願,也不得不不願。
  可張瑤也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見狀,便也叫桂枝兒收了手,反倒對連子瑜越發的看清了一層,不由的高看了一眼。
  如今像是連子瑜這種安分守己的人,是越來越少了,誰人做個事兒,不是你來我往的?
  張瑤又問了周蓉的一些情況,這些天忙了,也沒時間去看看她。
  連子瑜悶著聲音說,周淑女一切安好。
  張瑤見他神色有異,不由覺得有些奇怪,便問道,「連太醫是不是和周姐姐發生了什麼事兒呢?」
  哪知曉,連子瑜像是被炸毛的貓一樣,趕忙的否認,隨即便道自己還有事兒,提起藥箱,來推辭都來不及說,便跑了。
  張瑤見狀,越發覺得奇怪,可還不等她多想,外面兒便傳來丫鬟的通報,說是獨孤澈找了奶媽子來了,要她去前面兒挑挑。
  張瑤聞言,便也收斂了其他的心思,走到前面兒去看看去了。
  一溜兒的,差不多有十個奶媽子站在紫薇居的院子裡。
  丫鬟們搬了板凳桌椅,支在了院子裡,桂枝兒扶著張瑤坐下,張瑤一邊兒吃著茶,一邊兒用眼睛去打量這一溜溜兒的奶媽子。
  帶這群奶媽子來的婆子,見著張瑤,趕緊的上前,行了一禮,便道,「娘娘,這些,都是殿下吩咐老奴去精挑細選的奶媽子,您仔細個瞧瞧,有沒有對著眼兒的?」

  第158章 男女論

  獨孤澈當日交代的,奶媽子除了在原有的條件上,最最重要的,就是能對得上張瑤的眼。
  張瑤聽罷婆子的話。瞇著眼睛一一打量著面前的奶媽子們。
  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婆子見狀,還以為張瑤不大瞭解,於是忙就對張瑤咬耳朵。
  「娘娘啊,你看看那第二個,別看她個頭矮,可奶水可是足得很,娘娘在看看那第五個,雖然年輕了點兒,可家裡也有兩個奶娃子了,聽說以前家裡還是官員呢,不過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沒落了。家教那是頂頂的好,可惜了一點兒。就是奶水不大足,還有那第七個……」
  張瑤聽著婆子在耳朵旁邊兒嘀嘀咕咕的。實在是受不了了。
  忙就搖手阻止婆子,「好了嬤嬤,你不用說了,本宮知道了。」婆子聞言,看了張瑤一眼,見張瑤神色堅定,這才半信半疑的點點頭,然後站到了一邊兒。
  隨後張瑤選了婆子說的那個第二個,和第五個奶媽子。
  婆子聽罷,就叫了兩個奶媽子上前來。然後把其他沒有選上的奶媽子帶出去了。
  張瑤看著面前站定的兩個奶媽子,年紀差不多都是在二十五往上,面容也算是姣好,至於身高,除了第二個的看著怕是只有一米六左右,第五個倒是看著在一米六五往上一點兒。
  兩個奶媽子上前,屈膝一禮,「奴婢見過婕妤娘娘。」
  張瑤點點頭,道,「起來罷。」
  奶媽子起身了,張瑤便又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估畝農劃。
  第二個開口,「奴婢趙氏。」第七個開口,「奴婢王氏。」
  張瑤聞言,便點了點頭,道,「那好,趙嬤嬤,你往後便照顧著三郡主,王氏,你往後便照顧著二郡主,都知道了嗎?」
  趙氏王氏聞言,忙就屈膝行了一禮,「奴婢遵命。」
  張瑤嗯了一聲,便對桂枝兒道,「帶兩個嬤嬤下去收拾一下吧。」桂枝兒應諾一聲,轉身帶著兩個奶媽子下去了。
  張瑤見狀,便喚了紫薇兒進去了。
  選這兩個奶媽子,是張瑤仔細的思量了一番的。
  趙氏奶水足,三郡主平日便多喝的奶水一些,叫她倒是合適,而二郡主本身也吃不了多少奶水,王氏奶水不足,餵她應當是足夠了,在說了,大多時候,張瑤還是寧願自己喂兩個小傢伙的。
  而且,王氏的出身不錯,跟在二郡主身邊兒,也是不錯的選擇。
  隨後張瑤把這番結果給獨孤澈說了,獨孤澈只說了一句,「隨你便好。」
  張瑤感動的不行。
  然後又上報了慕容雪,這些都是要記載檔案的,慕容雪知道了也只不過淡淡的說了句,找到了就好,只要能信得過之類的。
  想來,上次的事兒,對她來說,也算是有個陰影了。
  如此一來,二郡主的身子的事兒也解決了,奶媽子的事兒也好了,倒是一時間沒了什麼事兒了。
  日子過起來,總是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
  轉眼就到了七月份,周蓉的肚子也已經五個月了,不過周蓉的肚子比較小,東宮的人私底下都在傳說,周淑女這一胎怕是一個女孩兒。
  張瑤對這些倒是不在意,反倒是覺得,如果周蓉這一胎是個女兒的話,對於周蓉來說,反倒是更好。
  當然,是男孩兒的話,也不錯。
  雖說,這一世周蓉懷孕的日子和上一世有所出入,可她上一世的第一胎,張瑤是知道的。
  若是不錯的話,周蓉這頭胎,應當會是個男孩兒。
  所以當周蓉憂心忡忡的坐在她這兒的時候,張瑤反倒笑著打趣兒她,「你著急做什麼?若是男孩兒的話,豈不是好事兒?」
  周蓉搖了搖頭,「瑤妹妹,其實……我到寧願,真如他們所說,這一胎,是個女孩兒。」
  張瑤聽罷,不由的微微怔了怔,隨即看著周蓉,「這是為何?」
  在她的心裡,覺得這古代的女子,應當都是喜歡生男孩兒的吧?
  可她以為就只能是她以為,周蓉就是個例外。
  周蓉道,「你不懂,我這如今,一沒有什麼好的身份,二沒有殿下的寵愛,若是這一胎生了個男孩兒,我……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夠保的住他平安……」
  張瑤一聽,不由的微微一愣,隨即心裡微微的動了動。
  的確,若是男孩兒的話,縱然是歡喜,可要護著他,還真當是一個難事兒……
  經過上次二郡主的事兒,張瑤都不能夠保證這種事兒,究竟是怎麼樣的。
  看著周蓉滿臉的憂慮,張瑤心裡雖然也有些想法,可到底是不能說了些亂了周蓉的腦子。
  於是便笑了笑,道,「周姐姐真是想多了,管她是什麼,不都是你自個兒的孩兒?你現在這般憂心忡忡的又有什麼用?等到日後生下來了,不就知道了?」
  說著握住她的手,「在說了,別說什麼護得住護不住,有了孩兒,總是不同,在是不濟,殿下總不是好玩兒的。」
  周蓉聞言,不由的「噗」的一聲笑出來,「你呀,真是膽子大,若是殿下聽見了,可要罰你。」
  張瑤一笑,「他敢!」
  周蓉不由的便搖了搖頭。
  兩人說了一番話,這邊兒兩個奶媽子把二郡主和三郡主抱了過來,看見張瑤,兩個小傢伙就呵呵的笑了起來。
  張瑤和周蓉一人抱了一個小傢伙逗弄了一會兒,便把他們放在了地上隨他們玩兒去了。
  二郡主如今身子的確是好多了,可性子還是比較沉靜一下,三郡主慣來是個活潑的,不停的搖頭招手的,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麼,樂的呵呵直笑。
  周蓉道,「瞧著二郡主和三郡主這樣子,我這心裡就越發的想要快些把我肚子裡這東西給生出來。」
  張瑤一聽,不由「噗」的一笑,道,「周姐姐說什麼呢,這孩子,怎麼能是什麼東西呢?」
  周蓉搖搖頭,「這在肚子裡,可不就是個東西麼。」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張瑤問了些她肚子和身體情況,周蓉便道,「多虧了連太醫,不然,就我這身子,不知道能不能安然的把孩子生下來。」說這話的時候,周蓉眉眼彎彎的。

  第159章 出行去

  張瑤聞言,笑著搖了搖頭。
  兩人又閒話一番,便各自告辭了。
  時間過的飛快,一轉眼便到了七月七。
  這一日。東宮卻是有了大事兒。
  前一天的時間。太子妃便派人,給各宮各殿的妃嬪們傳了話,因為恰逢七夕廟會,不久又是鬼節。
  為還原和清穢,東宮所有的女眷都要去金安寺禮佛。
  從七月七,到七月十五,為期八天。
  所以頭一天,各宮各殿的都忙活了起來,這去八日,總要帶些什麼的。
  張瑤聽見這消息的時候,可是興奮了好一陣子。來東宮一年多了,除了去年去了一次宮宴之外。可還沒有出去過呢。
  這乍一聽見可以出去,哪怕是去寺廟禮佛。張瑤也覺得總比常日呆在這東宮一畝三分地的好。
  只是可惜了,這去金安寺,一不能帶了兩個小傢伙去,說是怕兩位小郡主受不了外面兒的生活。
  張瑤想了想,便也應允了,帶出去,她也著實不放心,在東宮裡面兒,還有獨孤澈,總有人能好好兒的守著。出去了,就她自己一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還有周蓉,因為肚子大了起來,慕容雪也禁止了周蓉出去的事兒,明面兒上也是說為她的身子著想,其實,還不是就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
  張瑤看的淡了,卻是有些惋惜。
  周蓉卻是無所謂的,張瑤便也順便把兩個小傢伙托給了周蓉照顧一段時間,周蓉欣然應允了。
  到了七月七的早晨,張瑤天還未亮便起了身,搞的獨孤澈滿是不情願,抱著張瑤不願撒手。
  張瑤見狀,有些無奈,從來不知道,原來獨孤澈睡著了,也這般的黏人。
  張瑤輕輕兒的推了一下獨孤澈,「殿下,你快鬆開,我今兒要去金安寺禮佛,怕是要過幾日才會回來,東西在東宮裡,要好好兒的哦,還有,兩個小傢伙,東西可要好好兒的照看著哦。」
  獨孤澈有些清醒了,聞言不禁輕輕兒的捏了捏張瑤的臉頰,「你這小沒良心的,自己出去快活了,就把我們丟在這裡,還要我來照顧孩子?」
  張瑤嗔道,「怎麼就是去快活了呢?我這去禮佛,也是很累的好嗎?你想想,我要給你和兩個小傢伙求的平安符,還有向菩薩許願之類的,多了去了,還有啊……」
  「誒!」看張瑤還有滔滔不竭的話,獨孤澈趕忙打斷了她,「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逗你玩兒的呢,你呀,自己去了,好好兒的便是,莫要到時候受了什麼委屈,回來了又要哭鼻子。」
  張瑤被他說的臉頰微微一紅,側過臉,嘟囔道,「我哪裡有委屈的哭鼻子了?」
  「嗯?」獨孤澈看著他,像是很驚奇似得,「你沒有?」
  張瑤見狀,趕忙起身,「好了好了,殿下要是不放心,那就跟著我們去唄,反正也不差殿下你一個。」
  獨孤澈聞言,眼眸微微閃了閃,隨即從胸腔發出悶哼的笑意,低啞的聲音撩撥人心尖兒都跟著發顫。估邊尤弟。
  「我倒是想跟著你去,只不過,你也知道,我這幾日,宮中有許多的事兒要處理,怕是不能陪你們了……」
  「我知道了。」張瑤自然是知道這些,說那番話,也不過是賭氣,「我知道了,你別說了,好了殿下,你快些睡一會兒吧。」
  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頰陡然一紅,「昨個兒晚上,那個時候才睡,現在不好好兒睡一會兒,當心上朝的時候會周公!」
  昨天晚上,因為張瑤要去金安寺呆這好幾日,就說明獨孤澈也就要這幾日見不著她。
  獨孤澈稱要拿走這幾日的利息,晚上把她給吃了個精光,折騰到了半宿才睡著,如今這般早又醒了起來,張瑤還真是擔心他。
  獨孤澈顯然也是想到了,眼神微微一暗,他帶了點兒痞笑的說,「本宮可是精力旺盛,你如果不信的話,咱們現在還可以來試試?」說著,一伸手就把張瑤拉到了懷裡。
  張瑤輕呼一聲,臉頰紅的像個猴屁股,輕輕兒的拍打了一下獨孤澈的胸膛,「殿下!別鬧了!」
  獨孤澈的眼眸緊緊地噙著著,晶亮晶亮的,「我可沒有開玩笑。」聲音微微壓抑著,張瑤一聽,心裡有些不好的感覺。
  果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獨孤澈一把抓住張瑤,緊緊地抱住她,把她的手抓住,伸進被子裡去,張瑤的臉就好像是「轟」的一下,脹滿了緋色。
  早就知道男人晨勃的時候會……
  張瑤沒想到,獨孤澈竟然會這樣……
  絞盡腦汁兒的想要如何逃過這一茬兒,昨天晚上她被折騰的,這時候身上都還有點兒酸痛,如果在被折騰一下,那她今天不用出去見人了。
  「娘娘。」
  正在這時候,外面兒傳來了紫薇兒的聲音,「您還有多久?剛剛太子妃派人來催來了。」
  張瑤聞言,瞬間就像是抓到了一根兒救命稻草,心裡一鬆,趕緊的應了一聲,「哦哦,好的,我已經好了,你在外面兒稍等一下,本宮馬上就出來了。」
  這個時候,她可不敢叫紫薇兒他們進來。
  紫薇兒應了聲是,張瑤趕忙的就把獨孤澈推開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殿下你看!」
  獨孤澈看著張瑤,眼神卻還要委屈一些,「瑤兒,你把我熱火了,現在怎麼辦……」
  張瑤聞言,看了一眼獨孤澈難受的臉色,咬了咬牙,不由的也有些愧疚,想了想,只得小聲的嘀咕道,「那個……殿下,你看,現在,我這也不能耽擱了,不如,殿下你就……勞煩一下你的五指姑娘好了吧……」
  話落,獨孤澈的臉色黑的如同月光下,一汪明亮的湖水。
  ……
  張瑤快速的穿戴好,出了裡間兒,外面兒桂枝兒紫薇兒早就把一切準備好了,伺候了她淨了面,漱口之後,又趕緊的梳妝打扮。
  整理好了之後,張瑤又去了一旁的嬰兒房看了兩個睡的香噴噴的小傢伙,這才帶著些依依不捨,和滿心歡喜的心情,往前殿兒走去,只不過,腦子裡面兒時不時的想到剛剛獨孤澈聽完她的話之後。
  她走出來的時候,對她說的話。
  「等你回來之後,我要收取兩倍,不,三倍!的報酬!」聲音裡面兒,滿是一片兒的咬牙切齒。
  張瑤聽的渾身都不由的抖了抖,這個報酬,張瑤自然是知道指的是什麼,不過就是床上那點兒事兒罷了。
  正所謂,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嘛!
  雖然心裡哀嚎自己吃了大虧,不過想到接下來的幾天自由生活,張瑤便覺得無所謂了。
  ……
  走到東宮外面兒的時候,已經有一排排的馬車都在東宮門口停好了。
  張瑤掃眼一看,大部分的人都來了,就自己、憐玉容,以及慕容雪沒有來了。
  快速的上前,在一個馬車旁邊兒站定,轉頭,便看見北夢鳶在自己的後面兒。
  北夢鳶也恰好轉了頭過來,見到張瑤的目光,對著她點了點頭,「張婕妤早。」
  張瑤笑了笑,「鳶婕妤更早。」
  北夢鳶聞言,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在說什麼。
  張瑤也覺得無趣,轉過了頭去。
  更後面兒的一些,就是青選侍了,還有一些上不得檯面兒的妾侍,都要跟著去。
  正想著,慕容雪和憐玉容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慕容雪今兒穿的倒是滿身的素淨,想來去禮佛,當也是如此。
  不過,跟在她身後的憐玉容,可就沒有那麼的講究了,依舊是錦衣容妝的。
  憐玉容對著慕容雪行了一禮,轉身走了一旁。
  慕容雪這才掃眼看了眾人一眼,道,「人都已經到齊了罷。」
  眾人應了一聲,慕容雪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那咱們便出發罷!」說罷,也不理眾人,在沉魚落雁的攙扶下,走到了最前面兒的一個馬車上去了。
  張瑤便也轉身,走到自己的馬車面前,正在桂枝兒攙扶著她往馬車上去的時候,憐玉容從一旁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張瑤,似笑非笑道,「張婕妤今兒瞧著倒是心情極好。」
  張瑤的確是心情極好,面上都是笑吟吟的,聞言,也沒有和她多做計較,淡淡的點了點頭,應道,「能出去一躺,心情自然是好的。」又奇怪的看著憐玉容,「難不成,憐嬪娘娘,不覺得開心嗎?」
  憐玉容聞言,冷哼了一聲,甩了甩帕子,「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不過就是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罷了。」
  張瑤聞言,不由覺得無語。
  她和憐玉容的思維,果然是不一樣的。
  她轉了身,也不去理她了。
  卻不料憐玉容又是一笑,道,「不過呀,這每年去廟會,最是好不過的,就是有個熱鬧可瞧,張婕妤今兒這是第一次去,到時候呀,可要好好兒的瞧瞧呢。」
  張瑤聞言,眉頭不由的微微一皺,她總覺得,憐玉容這話,怎的就是話裡有話呢?
  扭頭看過去,卻見得憐玉容已經走到了自己的馬車上去了。

  第160章 有問題

  微微偏頭想了想,張瑤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也隨她去了。
  進了馬車,沒一會兒。馬車啟程。
  一路遙遙晃晃的。張瑤掀了簾子,細細的瞧了瞧外邊兒。
  因著如今時日尚早,走過都城的時候,只看見一排排緊閉的房屋,可也不難看出,這街道的繁榮昌盛。
  早晨飄著淡淡的薄氣兒,一片清冷的感覺。
  城門已經打開了,間隙便又三三兩兩的,挑著擔子的人走過,裡面兒都放著一些新鮮的時令蔬菜瓜果之類的。
  張瑤問道,「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紫薇兒瞧了一眼。「應當是城外的農家人,趁著時間早。來賣這些小東西的。」
  張瑤聞言,點了點頭。心道這些人也是辛苦。
  紫薇兒又道,「娘娘,天色還早,不若您先瞇一會兒吧?」
  張瑤聽罷,轉眼看了看,現在出了城了,走著官道,兩旁都是高大的樹木,也沒什麼好看的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晨間的空氣,張瑤放下簾子。被馬車裡面兒的暖氣哄的便有些乏了。
  想了想,便也點了點頭,道,「也好,那本宮便瞇一會兒,到了,可叫本宮一聲。」
  紫薇兒笑著點了點頭,「娘娘放心便是。」
  張瑤嗯了一聲,便在馬車裡的軟榻上躺了下來,昨天晚上睡的晚,今兒起的又早,張瑤到真是沒有休息好。
  躺下之後,耳邊兒傳來紫薇兒和桂枝兒兩個丫鬟的一些耳語,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張瑤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馬車的震動給震醒的,睜開眼一掃,卻發現桂枝兒紫薇兒兩個丫頭都不在馬車內。
  張瑤心裡一驚,趕緊的從軟榻上做起來便叫道,「紫薇兒!桂枝兒!」
  「誒!」一聲應喚。
  桂枝兒掀開簾子,「娘娘,您醒了?」
  張瑤轉眼看去,見到她,不由的鬆了口氣兒,隨後不由好奇的問道,「你們在幹什麼呢?怎的都跑外面兒去了。」嚇死她了,還以為,兩個丫頭給跑了呢……
  桂枝兒聽罷,拿手擦了擦臉頰,卻給上面兒沾上了一層泥土,張瑤立即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呢?瞧你這滿手的泥。」
  桂枝兒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泥土,仰起頭對著桂枝兒笑了笑,道,「娘娘,別擔心,剛剛馬車出了點兒問題,現在正在修呢。」
  「馬車出了問題?」張瑤聞言,心裡突突的一跳。
  「是啊!」桂枝兒點了點頭,「娘娘,您別擔心就是了,沒什麼大問題,現在在修了,一會兒就好了。」說著,好似有人在叫她,桂枝兒轉頭應了一聲,對著張瑤道,「娘娘,奴婢過去了,您就在馬車裡啊。」說罷就放下簾子走了。
  張瑤「誒」了一聲,想了想,然後掀開被子,穿上鞋子,走過去掀開了簾子,探出頭看了一眼。
  此刻天色已經大亮,桂枝兒紫薇兒他們都在後面兒,還有幾個內侍一起在把馬車的輪子弄著什麼。
  張瑤見狀,一下就知道了,難怪剛剛她覺得那麼震動,原來是輪子出了問題,把馬車掀了起來。
  「紫薇兒,桂枝兒。」張瑤叫了一聲。「怎麼樣了?」
  紫薇兒聞言,抬起頭來,見著張瑤探出了頭,趕緊的跑了過來,「娘娘,您怎的出來了?」
  張瑤搖搖頭,「沒事兒,就是一個人在裡面兒,無聊的緊了。」
  轉眼看了看四周,東宮其他的馬車都停下了,張瑤奇道,「這是怎麼回事兒?都停了下來?」估邊叉巴。
  紫薇兒忙道,「剛剛行到半路的時候,娘娘的馬車突然出了問題,太子妃娘娘就下令在原地休息一會兒了在走。」
  張瑤聞言,「哦」了一聲,然後扭頭看了一眼。
  金安寺距離南朝京都約為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坐落在金安山之上。
  同時,也是南朝的國寺,香火最為鼎盛不過,他們此刻在半山腰了,天色雖然大亮,可四周望去,整個官道上,都只有他們東宮的人。
  張瑤不由的奇怪,正想問一下,卻沒想到慕容雪身邊兒的沉魚走了過來,見著張瑤,微微屈膝行了一禮,道,「娘娘,剛剛太子妃娘娘傳了話,咱們這時候不能耽擱了,若是娘娘的馬車未曾修好的話,不若娘娘便在後面兒上來,太子妃娘娘先帶著其他的妃嬪先行一步可好?」
  雖是商量的話,可對於張瑤來說,這有什麼可說的?
  慕容雪這麼說了,張瑤自然只能是點頭稱是的,沉魚聽罷,便又告退了張瑤,回去稟告慕容雪去了。
  張瑤看著沉魚的身影走遠,目光微微沉了沉。
  紫薇兒皺著眉頭道,「太子妃娘娘這也太不厚道了,怎麼能夠將娘娘您一個人給丟在這裡呢?!」
  張瑤聞言,轉頭輕喝了一聲紫薇兒,「這種話,莫要在說第二遍。」
  「娘娘……」
  紫薇兒微微蹙起眉頭,為張瑤的態度感到不解。
  張瑤卻是搖了搖頭,「本宮知道你為本宮擔心,不過,你也要注意的你言辭,你素來便是個穩重的人,這種話,難道還不知道其中關係?」
  微微一頓,繼續道,「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稟告到太子妃娘娘哪兒,那到時候,便是本宮,也保不了你。」
  紫薇兒聞言,立即愧疚的低下了頭,「娘娘,奴婢莽撞,奴婢也只是……」
  「好了。」張瑤歎了口氣兒,「你去看看馬車怎麼樣了吧,咱們總不能距離的太遠了。」不然,到時候若是發生了什麼事兒,那可就真說不好了。
  紫薇兒應了聲,趕忙跑到後面兒去了。
  張瑤轉頭,前面兒的馬車已經在慕容雪的吩咐下,都動了起來,後面兒的也跟了上去。
  北夢鳶經過張瑤的身邊兒的時候,還問了張瑤可否一路?
  張瑤想了想,便搖了搖頭,一是不願和北夢鳶太過接近,二是她如果走了,丟下桂枝兒他們在這兒也不厚道。
  婉拒了北夢鳶的好意,北夢鳶也沒有多計較,點了點頭,便叫馬車先走了。
  卻在這個時候,一旁的馬車經過,簾子被掀了起來,張瑤正好看過去,便見得青選侍正盯著她。
  許是沒有想到張瑤會轉過頭去看著,青選侍微微一愣,隨即對著張瑤笑了笑,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什麼。
  張瑤眉頭一皺,眨了眨眼,在看去的時候,青選侍的馬車已經走遠了。
  一陣兒搖搖晃晃的,前面兒的馬車都走遠了。
  張瑤見狀,不由的歎了口氣兒,乾脆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後面兒,去看著自己馬車那邊兒的工作。
  ……
  在距離張瑤他們不遠的地方,一行人急急的在林中奔走。
  沒一會兒停了下來,其中一個人暗恨道,「該死!讓他逃跑了!」
  另一個人道,「這可怎麼辦?世子爺說了,必須把他給殺了,如果讓他逃了,那咱們……」
  這人的話落下,其他人都不由的沉默了一陣。
  「還愣著幹什麼?!」就在這時,一個雄壯的男人走了過來,男人的右臉上,有一道縱橫的刀疤,這讓他看起來,多了一絲凶神惡煞的氣質。
  他惡狠狠的道,「趕緊去找!不找到他,你們一個個的,就拿命來換!」
  刀疤男的話一說,其他人都不由的打了冷顫兒,齊齊的應了一聲是,眾人四散。
  這時,刀疤男身邊兒的人說,「老大,你說,那傢伙,會不會是跑到那裡去了?」說著,指著上面兒。
  刀疤男看了一眼,「上面?」眼眸閃過一絲凶光,「金安寺?」
  「聽說,東宮的女眷,今兒去了金安寺禮佛。」
  「東宮的女眷?」刀疤男一聽,眼神驀地一睜,「夢鳶小姐也去了?」
  「是,東宮的女眷,都去了。」
  刀疤男聞言,沉默了一陣,齜牙道,「去!上金安寺!」
  「可是……」刀疤男屬下遲疑,「金安寺,咱們能進去嗎?」
  刀疤男看了他一眼,「不能進去,就不能想辦法了?」
  屬下聞言一噤,縮了縮脖子。
  刀疤男冷哼了一聲,「今日若是不能找到他,那到時候,就不要怪我這個做老大的,保不了你們!世子爺吩咐的事兒,完不成,就是你們的命!」說罷,縱身一躍,便不見了蹤影。
  其他人趕緊的跟上。
  等他們走了許久之後,突然從一處地方跳出來一個人影,看了一眼刀疤男他們離去的地方,冷笑了一聲,卻是直直的跟著上去了。
  ……
  弄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弄好了,張瑤都跟著大鬆了一口氣兒。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長,也不知道前面兒的馬車現在到了金安寺沒有,張瑤想到這兒,心裡沒來由的湧起一絲絲不安。
  桂枝兒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扶著張瑤,道,「娘娘,奴婢扶您上車罷。」
  紫薇兒也道,「是啊,總算是搞好了,娘娘快些上車罷,不然,時間就晚了。」
  張瑤聽罷,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便由著桂枝兒和紫薇兒攙著上了馬車。
  一掀開簾子,空氣中便湧過來一陣兒冷風,夾雜著一絲兒血腥味兒。

  第161章 你別動

  張瑤還未抬頭,心裡便是一驚。
  「別動。」男人一把掐住張瑤的脖子。
  「唔……」估邊宏才。
  張瑤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娘娘?」外面兒的紫薇兒聽見動靜,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叫道。「您怎麼了?」說著。就要上來。
  張瑤立即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男人會意,手微微一鬆,卻沒有放開張瑤。
  張瑤得了空隙,心裡雖已經緊張的要命,可還是強自壓制著內心的跳動,對著紫薇兒道,「別進來!」
  紫薇兒的身影一滯,不解的看了一眼張瑤的背影。
  張瑤乾脆放下了簾子,道,「你們先在外面兒。本宮有點兒事兒。」
  紫薇兒聞言,雖然不解張瑤是有什麼事兒。不過張瑤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有事兒的。便應了一聲,「那好,娘娘,奴婢們在外面兒,您有事兒的話,吩咐一聲便好了。」說著,把一旁要上車的桂枝兒攔住,道,「娘娘有事兒,咱們就坐在外面兒好了。」
  桂枝兒「哦」了一聲。然後扭頭看了看馬車裡面兒,又轉過了頭去。
  張瑤嗯了一聲,目光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人,男人蒙著臉,只露出一雙劍一般銳利的眸子。
  身著綠色的錦袍,想來,身份應當是不差的,只不過,渾身血跡斑斑,撕裂的傷口,湧出大量的血跡。
  張瑤本就有些暈車,這般被血腥味兒一衝,滿心的噁心感油然而生。
  強自壓著內心的不適,張瑤面上鎮定的道,「你……你要什麼?」
  這人,肯定就是在他們修車的時候,跑進來的,神不知鬼不覺的,他們竟然都沒有一點兒發覺,這人的身手定然不錯。
  張瑤這般一想,越發的小心翼翼了,不過面上卻越發的鎮定了下來。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透出一絲絲害怕的話,那到時候,自己就只能被壓得死死的了。
  而這個男人現在不過是掐著自己,若是想要殺了自己的話,只怕早就動手了。
  所以,自己還有機會。
  男人一雙劍眸緊緊地盯著張瑤,微微喘息了一下,眉頭輕輕兒的蹙起,「你是不是東宮的人?」
  張瑤心裡微微一驚,自己什麼都沒有說,她竟然知道自己是東宮的人?
  難道,這人,與東宮有什麼仇怨?
  這般一想,一句到口的是,便改成了「不是。」
  男人冷笑一聲,「那剛剛為何你的丫鬟叫你娘娘?」
  張瑤心裡一跳,趕忙道,「你聽錯了,他們是叫的……叫的我孃孃。」心裡想著,希望能夠混過去。
  男人聞言,果然皺了皺眉頭。
  剛剛他的確聽見的,好似的娘娘,可是……
  他本來耳朵就不大好使,這般一說,倒是有些糊塗了,不過,不管對方是不是東宮的人,他想知道,不過的另一個。
  「你這是要去金安寺?」
  張瑤聞言,趕緊的點點頭,「對……我,我是去金安寺上香的……」如果說是去禮佛的話,肯定會露出馬腳,這些日子來,金安寺只接待了東宮的女眷禮佛,如果對方有意打聽,肯定就知道這個,那到時候,對方知道自己在騙他的話,可就不好了。
  張瑤想著,立即改了口。
  見著男人眉頭還是沒有松,手中的勁兒卻是鬆了一些,不由的鬆了口氣。
  這時候,男人突然有開口,「你不要害怕,我沒有什麼惡意,只不過,被一群狗崽子追蹤,不得已,逃到了你這兒而已。」說著,掃了一眼張瑤,道,「小姐,我有一個請求,只要你答應,我就不會對你怎麼樣。」
  張瑤聞言,立即就點點頭,「那好,你……說便是。」
  「帶我去金安寺!」男人的語氣裡面兒,帶著一股堅定。
  「你……」
  張瑤聞言微愣,隨即搖搖頭,「我怎麼能帶你進的了金安寺?金安寺的防守……」
  「我沒有說要你帶我進去,你只需要,把我帶到金安寺寺外便可以了,你答不答應?」說著,手中力度微微增加了一番。
  張瑤臉色立即難受的變了,趕忙的點了點頭,「那好,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答應你……」
  「那你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在你這裡面兒,不能叫,不能和別人提起今天的事兒,不能……」
  「好好,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張瑤來不及聽他繼續說下去,趕忙點頭答應他的話,「你可不可以,先把我放開?我……快要呼吸不上了。」
  男人聽罷,微微一愣,趕緊的就放開張瑤,張瑤一下就撲到在了地上,男人見狀,臉上閃過一絲愧色,想要上前扶起張瑤,張瑤忙揮手,「你……你別動,我自己可以……」
  捂著脖子站起來,坐在一邊兒,看著男人,滿臉的警惕。
  男人見狀,不由的笑了笑,笑聲從面巾傳出來,格外的動人,「我說了,你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的。」
  張瑤想到什麼,卻是臉色一變,趕忙的走到簾子前,一把掀開簾子,就看見桂枝兒和紫薇兒兩個變了色的臉。
  「娘娘……」
  見到張瑤,紫薇兒微微張口。
  張瑤一把摀住她的嘴巴,「噓」了一聲,「你們別說話,就跟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聽見似得,知道了嗎?」
  「可是娘娘……」
  「別叫我娘娘。」張瑤趕緊道,「這人,可能對東宮的人,有什麼隔閡,你們過會兒,叫我小姐,知道了嗎?」
  紫薇兒桂枝兒趕緊的點點頭,張瑤見狀,鬆了口氣,便道,「既如此,你們進來罷。」說罷,轉身走到了裡面兒。
  看了一眼男人,聲音淡淡的道,「那個……你受傷了,我讓我的婢女進來,給你包紮一下吧。」
  男人聞言,微微遲疑了一會兒,隨即便點了點頭。
  張瑤見狀,舒了口氣,拍了拍手。
  簾子掀開,紫薇兒和桂枝兒兩人走了進來,「小姐。」聲音微微有些發顫,低著頭,不敢去看前方的男人。
  張瑤點點頭,「去給公子包紮一下吧。」
  桂枝兒紫薇兒應了聲是,轉身便去拿了隨行的醫藥箱。
  轉過頭來,張瑤卻見的男人把面紗取了下來。

  第162章 佔便宜

  男子生的劍眉星目,薄唇緊抿,生生的刻出一條冷硬的弧線。
  可若說起來,他的眉宇之間。還是透著一絲少年郎的稚氣。
  哪裡是什麼男人?
  不過就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郎罷了。
  張瑤倒是沒有想到。剛剛那般老成的人,竟然會是這樣一個模樣清俊的小生。
  不過想到對方的不明的身份,張瑤心裡微微一驚,往年無數的教訓,看見了嫌疑犯的臉是大忌。
  張瑤忙就低下了頭,道,「公子,還請把面巾帶上,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溫如鋒聽罷,不由的微微一愣,隨即想到什麼。不由的搖頭失笑,道。「小姐,你不必如此緊張。既然咱們已經把話說開了,那小生便是信得過小姐的人品,只是,小姐這模樣,是信不過小生了?」
  說著,眉眼微微勾起,劍眉都生生的勾勒出一絲風情的弧度。
  張瑤掃見,幹幹的一笑,有些不大自在的咳嗽了一聲,扭過頭去。「我,只不過是,男女授受不親,怕有閒言碎語罷了。」
  可說完這話,張瑤都不禁悔的差點兒咬耳朵了,如果當真是計較了那麼多的話,此番張瑤不知道和他已經成了什麼樣子了?
  不過幸好,溫如鋒聞言,也不過搖頭失笑一番,倒也沒在說什麼話了。
  這讓張瑤微微的鬆了一口氣兒。
  而這邊兒桂枝兒和紫薇兒給溫如鋒解了衣裳,紅著臉頰,給溫如鋒清洗了一番傷口,隨即給他上了藥,這才告退。
  兩個人就在外面兒,便也不進來了,張瑤見狀,心裡面兒不由的暗暗責罵兩個人,這種時候,難道不是應該主僕共進退嗎?
  不過也幸好,兩個丫頭也知曉輕重,出去也沒有多說什麼話。
  紫薇兒有趕車的技術,更是直接就把馬車給趕了下去,由著自己來趕車,這倒是省了他們在裡面兒說話被他人聽見了。
  不過,張瑤斜眼掃了一眼溫如鋒,他上了藥之後,便靠在了軟榻之上,睡了下來。
  張瑤瞧得,一顆亂跳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到如今,張瑤才確信,這個男的,的確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張瑤心裡一邊兒是慶幸,一邊兒是苦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兒?
  每次不是這裡出了狀況,便是哪裡來了麻煩,這次甚好,來臨一個身份不明,目標不明的少年郎。
  而且一看,還是那種,很有故事的人。
  張瑤搖搖頭,閉了眼睛,也不去多想了,越想腦子越亂。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的,張瑤本來想瞇一下的,也沒有如意,反倒是溫如鋒,睡到軟榻上,睡的倒是香甜的緊。
  沒一會兒,馬車便停了下來,張瑤坐在馬車內,便能聽得見外面兒傳來的人聲鼎沸。
  果然,桂枝兒掀了簾子,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睡著的溫如鋒,隨後對張瑤小聲的道,「娘……小姐,到了。」
  張瑤聞言,點了點頭,想了想,不知道該不該叫醒溫如鋒。
  卻,溫如鋒好似自己有感應似得,張瑤的目光一掃過去,便睜開了一雙眼睛,星眸微微閃爍,轉頭對上張瑤的眼睛,「到了?」
  張瑤點了點頭,「到了,公子,現在……」
  溫如鋒點了點頭,「到了便好,不過……」目光微微一轉,看向張瑤,笑道,「小姐該不會是要小生在這裡便下去罷?」
  張瑤一聽,眼睛都瞪了出來,「別!」他怎麼能在這裡下?
  要是被別人瞧見了,那她就不活了。
  溫如鋒聞言,一雙星眸越發的璀璨,劍眉維揚,便道,「既是如此,那小姐便先下去罷。」
  「我先下去?」張瑤微訝,「那你呢?」頓了頓,不可思議道,「難不成,你要一直呆在我的馬車裡面兒?」估邊鳥才。
  溫如鋒眼眸閃了閃,笑道,「這個,小姐就不用擔心了,小生,自有妙招。」他說著,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張瑤聽罷,不由的微微遲疑,真不知道,如果就讓他呆在這裡面兒的話,到時候,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可是,她又不可能真的就讓他在這兒便下去了……
  正在這樣想著的時候,外面兒紫薇兒的聲音傳來,「小姐,快了沒?來人了。」聽著裡面兒的,由著一絲的著急。
  張瑤聞言,立即就想到了什麼,看了一眼溫如鋒,咬了咬牙,「公子,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不要讓別人看見了,我會感激不盡的。」說罷,趕忙掀了簾子,整個人便出了馬車。
  溫如鋒瞧著張瑤的身影消失,不由的搖頭笑了笑。
  隨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眼眸不由沉了下來,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消失殆盡。
  張瑤出來了,便看見不遠處慕容雪他們站在一邊兒,看著張瑤這兒,而沉魚走了過來。
  為了不讓他們發現什麼,張瑤趕緊的便在桂枝兒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然後轉身,小聲的交代紫薇兒,「把馬車到後面兒去停好,裡面兒的人……不要管了。」
  紫薇兒聽罷,也沒有多說,應了聲是,便駕著馬車走了。
  張瑤見狀,這才算是鬆了口氣,如果這樣的話,到時候,便是被人發現了什麼,也和她沒有什麼關係了吧?
  想著,轉過身來,便看見沉魚走了過來,屈膝一禮,「張婕妤,太子妃娘娘等人等了您好一會兒了。」
  張瑤聞言,臉上帶了一絲抱歉,「這就去。」
  然後跟著沉魚走過去,走到慕容雪的面前,屈膝一禮,「臣妾來遲,請太子妃娘娘恕罪。」
  慕容雪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便道,「罷了,你也是情有可原,走罷。」說罷,轉頭對著一個身穿袈裟的和尚雙手合十,「大師,我們人員已至。」
  那身穿絳紅色繡金袍袈裟的圓臉和尚,年紀約莫五十左右,他便是金安寺的主持大師,宇通和尚。
  聞言,笑瞇瞇的點了點頭,道,「太子妃娘娘有禮。」看了一眼其他人,便道,「如此,諸位貴人請隨老衲來。」
  慕容雪點了點頭,「有勞大師了。」
  宇通和尚道了不敢,便帶著慕容雪等人往裡面兒走去。
  張瑤在最後面兒,看了看身後,隨即又扭頭趕忙的跟了上去。
  宇通和尚帶著眾位妃嬪穿過莊嚴肅穆,佛法沉澱的前廳,繞過後庭,便直接去了金安寺的後院兒。
  金安寺的後院依山而建,層層房舍錯落而至。
  帶了東宮的女眷們去了北方的院落,進了一處大院子,裡面兒還有各個小院子,如此看來,大家都在一塊兒,卻又獨居而至,倒是別有一番味道。
  宇通笑道,「早在娘娘等人上山之前,老衲便派人把這出院子打掃了出來,如今娘娘來了,便可直接入住即可。」
  慕容雪帶著眾人在大院子裡轉了轉,隨即對著宇通笑得和善,「本宮很是滿意,真是有勞大師了。」
  宇通搖搖頭,道,「阿彌陀佛,太子妃娘娘不必客氣,能為諸位貴人服務,也是本寺的福澤,娘娘滿意了,老衲便也放心了。」
  隨即又道,「若是娘娘無事兒,那老衲便先告退了,到時候,娘娘若是有什麼事兒,便直接差人去前殿兒吩咐一聲,自有人為娘娘服務的。」
  慕容雪點點頭,「多謝大師。」隨後又吩咐了人去送了宇通。
  轉過頭來,看了眾人一眼,便道,「這院子便是這裡了,大家自己去挑選一處地兒住下來,今兒晚上歇一晚,明日起,咱們便要開始禮佛,知道了嗎?」
  眾人聞言,心裡雖有不岔,可卻也不好怎麼說的,便只能應是。
  慕容雪掃了眾人一眼,便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便進了一個院子。
  慕容雪進的院子,自然沒有人去搶的了。
  張瑤歎了口氣兒,然後對桂枝兒道,「我們也去選一處罷。」
  桂枝兒應了聲,便攙著張瑤往一邊兒走過去,可剛剛走進一個院子,一個人影便竄了進來,張瑤看去,便見得是憐玉容。
  憐玉容笑道,「呀,張婕妤也看上這兒了?那可真是不巧了,本宮也看上這兒了,若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張婕妤的,還望張婕妤見諒。」
  張瑤一聽,眉頭微微皺了皺,可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道,「既然憐嬪娘娘看上這兒了,那臣妾便去他處便是。」說罷,屈膝行了一禮,便退了出來。
  憐玉容看著張瑤的身影,冷冷的哼了一聲,碎了一句,「什麼東西!」便轉身進了院子。
  張瑤走過,桂枝兒憤憤不平,「憐嬪娘娘真是欺人太甚!平日裡也就算了,如今不過一個住處,也要和娘娘您來搶上一番,明明就是娘娘您先進去的好不好?!」
  看著桂枝兒如此氣惱的模樣,嘟著嘴,倒是別有一番可愛的趣味兒,張瑤本來心裡也有些不舒爽的,可這般一弄,不痛快倒是全沒了。
  張瑤搖了搖頭,道,「罷了,由她去吧,不過就是一點兒小便宜,讓她佔了便佔了,我又不會掉塊兒肉的個。」
  桂枝兒道,「可那也是啊!」
  張瑤沉下臉色,「好了,不要在說了。」指著一旁的院子,「咱們便住這兒吧。」

  第163章 月如鉤

  收拾好了一切,張瑤正歇了下來,外面兒便傳來聲響。
  抬頭看去,便見得紫薇兒走了進來。
  張瑤心裡一緊。趕緊的上前一步。小聲的問道,「如何?那……人走了嗎?」
  紫薇兒點了點頭,臉色看著也有些緊張,她道,「奴婢一開始把馬車停好了之後,便沒有管他,走到一邊兒,藏了起來,沒一會兒,那人便出來了,好像往後山的方向去了。」
  張瑤聽罷。這才鬆了一口氣兒,點了點頭。「走了便好。」雖然說是說到時候就算被人發現了,也和她沒有什麼關係。可保不準就被某些人多嘴的傳了些不該傳的。
  不過現在看來,那人到也是個講信用的,說不會給她招惹什麼麻煩,便也沒有給她招惹什麼麻煩,倒是不枉當時她救他一場了。
  想著,張瑤看了一眼紫薇兒,便道,「事情辦妥了,你便去歇一會兒罷,我這裡有桂枝兒就好了。」
  紫薇兒想了想。也沒有推辭了,便對著張瑤告辭,退了出去。
  桂枝兒隨後進來,伺候著張瑤洗漱了一番,便問張瑤要不要吃點兒什麼?
  張瑤搖了搖頭,今天發生了這些事兒,又是暈車又是被驚嚇的,什麼胃口都沒有了。
  對著桂枝兒吩咐了一聲,便轉身進了裡間兒,躺在了床榻上去了。
  ……
  金安寺坐落在半山腰,到了晚上,總是寂靜的有些可怕的。
  不過前殿兒都是燈火通明的,而且有做課業的苦僧徹夜唸經。
  滔滔不竭的誦經聲傳到後院兒,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兒。
  不過此刻,在某一個院子,一個房間裡面兒,氣氛卻是有些緊張。
  北夢鳶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刀疤男,一貫風輕雲淡的臉上,此刻沉沉的。
  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面前的刀疤男,好一會兒,才道,「你剛剛說什麼?」
  刀疤男聞言,低著頭,道,「小姐,世子下令了,要對溫如鋒,下殺手。」
  「砰」的一聲,北夢鳶一掌拍案而起,「所以呢?」北夢鳶的眼眸之中折射出一絲凶光,「你們便要對他趕盡殺絕?」
  刀疤男低頭道,「小姐,屬下辦事不力,讓他給逃了。」
  「逃了?」
  北夢鳶聞言,神色一怔,隨即便是一鬆。
  刀疤男點了點頭。
  北夢鳶看向刀疤男,「既是如此,那你來我這裡做什麼?難道你不知道,我如今是什麼身份嗎?如果讓別人發現了,你我都逃不了好,便是郡陽侯府,都要跟著遭殃!」
  刀疤男立即道,「屬下知錯,小姐,屬下,只是在想,溫如鋒當初和小姐你……他如今往這金安寺逃了過來,恰好小姐你又在這邊兒來了,溫如鋒會不會是過來……」
  「放肆!」
  刀疤男的話還未說完,北夢鳶便厲聲打斷了他,「刀疤!你要知道,就算當初本宮和他有過什麼,可是如今,本宮已經是太子的女人了,難道,本宮還會分不清這些嗎?」
  刀疤男聽罷,明顯的是鬆了口氣,隨即他低聲道,「刀疤知道,不過……還是想要提醒小姐一句,溫如鋒不除,郡陽侯府的武狀元之位,怕是恐有難處,所以,如果小姐有關於溫如鋒的消息的話,請一定要通知屬下們,以絕,後患!」
  北夢鳶聽罷這話,臉色又是狠狠地一變,隨即沉了臉色,「刀疤,你口口聲聲叫我一聲小姐,可你現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這是在威脅本宮?」
  「屬下不敢!」刀疤立即拱手,「屬下只是擔心小姐,意氣用事兒,沒得,耽擱了世子爺的計劃。」
  北夢鳶聽罷,臉上閃過一絲痛色,隨即沉靜下來,「滾!在不滾,小心本宮喊人了。」
  刀疤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掃了北夢鳶一眼,隨即拱手,「屬下,告退。」話落,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砰!」的一聲,北夢鳶一下便把手中的被子仍在了地下,臉色黑的嚇人。
  聞聲趕進來的夢香見狀,不由的心疼的看了一眼北夢鳶,「小姐……」
  「夢香……」
  聽見聲音,北夢鳶抬頭看向夢香,不由的叫了一聲,隨即眼眶便蓄滿了淚水。
  夢香趕緊的上前,北夢鳶一把就抱住了她,「怎麼辦?哥哥要殺了他,夢香,我該怎麼辦……」說著,已是在夢香的話裡泣不成聲,之前在刀疤面前的偽裝,傾數倒塌。
  夢香看著北夢鳶如此,不禁為她心疼,「小姐,莫要難過了。」
  北夢鳶搖搖頭,「我早就應該知道……我離開了,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怎麼辦夢香?我該怎麼辦?」
  如鋒,你怎麼樣?還好嗎?我……
  好想你……
  深夜,一彎銀月如鉤,懸掛在天邊兒,傾瀉下一縷縷清冷的月華。
  一個人影在院落中跳躍,沒一會兒,停在了張瑤的院子裡。
  黑影快速的上前,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掏出一支煙水壺簡。
  上前一步,用手指把窗子戳了一個洞,隨即把壺簡放進去,吹了一陣兒煙霧。
  又頓了一會兒,黑夜小心翼翼的上前,打開房門,果然便看見昏倒在地是桂枝兒,黑影絲毫沒有理睬,逕直的入了內室。
  張瑤躺在床上,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不好的事兒。
  除此之外,倒是顯得安靜。
  黑夜在窗前駐足了一會兒,一雙黝黑的眸子閃過一絲遲疑,隨即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得,從背後抽出一把小型的匕首。
  一抹月光卻正好照進來打在匕首上,反射出一絲清冷的明光,躺在床上的張瑤,陡然一下便張開了眼睛。
  黑影正舉著匕首,準備對著張瑤的心臟,用力的插下去。
  卻,兩個人的目光微微對視了一番。
  「啊!」的一聲,張瑤一下便尖叫了出來。
  黑夜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眸閃過一絲狠色,趕緊的便對著張瑤刺過去。
  張瑤就地一滾,裹著被子滾到了地下,「你是誰?為什麼要殺我!」張瑤大聲的喝出聲來。
  目光看向外面兒,企圖有人進來,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張瑤不由有些絕望,心裡一瞬間被恐懼填滿。
  黑夜見狀,冷笑了一聲,卻是沒有說話。
  對著張瑤便再次刺了過來,張瑤這次可還在地上,本以為這次自己就只能等死了。
  不由驚嚇的閉上眼睛,大聲的尖叫了出來。
  卻,疼痛遲遲沒有來襲。
  反而聽見一聲清脆的碰響,張瑤睜開眼,便看見溫如鋒站在自己的面前。
  張瑤不禁微微呆滯,「你……」
  還為來得及多說,溫如鋒快速上前,和對方占做了一團。
  張瑤趕忙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便往外跑去,卻見得倒在地上的桂枝兒,心裡一驚,趕忙走過去,「桂枝兒桂枝兒?你快醒醒啊!」張瑤的聲音微微帶了急色,聽著屋子裡乒乒乓乓的聲音,膽戰心驚到了極點。估邊鳥號。
  「娘娘!」這時候,紫薇兒突然跑了過來。
  張瑤聽罷,趕忙就抬頭道,「快!把桂枝兒扶起來,叫人來!」
  紫薇兒應了一聲,儘管還不大清楚事情的始末,和張瑤兩個人一起把桂枝兒抬了出去,便見的不遠處有燈火亮起,正往他們這邊兒趕來。
  「砰」的一聲,張瑤一驚,轉頭看去,卻見得是之前那個黑影從窗戶竄了出來,張瑤忍不住往後退一步,以為黑影要衝過來,卻不料黑夜只不過看了她一眼,縱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人呢?」溫如鋒追出來,忍不住道。
  張瑤看了他一眼,「跑了。」對於溫如鋒,張瑤心裡有些矛盾,不過對於剛剛的事兒,張瑤很是感謝,「剛剛,真是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只怕我現在……」
  張瑤話未說完,溫如鋒卻陡然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張瑤的身上。
  「誒!」張瑤一驚,「你……你怎麼了?」
  「我受傷了……」溫如鋒有些艱難道,然後目光看向前方,道,「你趕快,把我藏起來,氣兒,不能讓別人發現我……」
  張瑤聽罷,臉上閃過一絲急色,可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轉眼看了一眼紫薇兒,「紫薇兒,快過來幫幫忙。」
  紫薇兒反應過來,趕忙的上前幫著張瑤攙扶住溫如鋒,「娘娘……這,這怎麼辦啊……」看了一眼前方,明顯是剛剛這邊兒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人,如果到時候讓別人看見這麼一個大男人在娘娘這裡,那……
  張瑤眉頭緊緊地皺起,心裡雖然慌張,可面上總算是鎮定著的,想了想,咬咬牙,道,「把他扶進去。」
  「娘娘!」紫薇兒聽罷,不由的驚詫。
  張瑤看了紫薇兒一眼,知曉她是在擔心什麼,不由的搖搖頭,「紫薇兒,聽我的!」這個時候,她已經沒有時間來找個好地方把這麼一個大男人給藏起來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說不定,把他藏在自己的房間裡,反而出奇制勝,僥倖逃過一劫。
  紫薇兒聽罷,遲疑了一會兒,便也點了點頭。

  第164章 步步逼 100鑽石加更!

  「快!在這邊兒!」
  院子裡傳來聲響,沒一會兒,便湧進一批人。
  以慕容雪領頭,面色陰沉如水。
  身後是跟著的其他東宮妃嬪。
  張瑤這時候由著紫薇兒攙著走了出來。面色蒼白。看著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張婕妤,剛剛聽的你這邊兒有人尖叫,發生了什麼事兒?」慕容雪目光盯著張瑤問道。
  張瑤聞言,上前一步,低低的行了一個禮,「回太子妃娘娘,剛剛……有人闖進了臣妾的院子,臣妾一時驚嚇,所以就……」說著,抬頭看了她一眼。
  而張瑤這番話一出口。跟在慕容雪身後的北夢鳶卻是臉色陡然一變。
  她想到了之前刀疤所說的話。
  該不會是……
  不會!想到那個可能,北夢鳶在心裡搖了搖頭,溫如鋒不會那麼莽撞,如果是他的話,最有可能的,不是應該先去找她嗎?為什麼又會……
  一定不會是他的,北夢鳶在心裡如此安慰著自己,可儘管是如此,北夢鳶的心裡卻一點兒都放鬆不下來。
  只要一想到那個人身處危險之中,她整個人都如同是熱鍋上的螞蟻。
  想著,北夢鳶實在是不放心,不由小心的問了一聲,「那張婕妤,你,有看清楚那個人的樣貌嗎?」
  張瑤聽罷,轉眼瞧了北夢鳶一眼。見她臉色有異,卻也沒有多想,只當北夢鳶可能也是被嚇到了,轉眼掃了一眼慕容雪,演戲總要演下去的。
  搖搖頭,「天色太暗,那人又是一身黑衣,所以我沒有看清楚那人的樣貌。」
  慕容雪聞言,臉色卻是微微一變,這次他們出門兒,當時在獨孤澈的面前,慕容雪可是打了包票會好好兒的照顧著獨孤澈的人的。
  如果東宮的人出了問題,那到時候,獨孤澈哪裡該是如何交代?
  慕容雪沉沉道,「那人此刻。在哪兒去了?」
  真是不像話,他們在金安寺的第一個晚上,便有人受到了驚嚇,這是不把東宮放在眼裡了?
  想著,慕容雪的臉色越發的陰沉。
  張瑤聞言,微微怔了一下,腦子裡面兒轉了轉,面上趕忙一副茫然的樣子,「臣妾……臣妾也不知道。當時臣妾嚇得慌了,只見的那人影朝那邊兒跑了。」說著,指著之前那個黑影逃跑的方向。
  慕容雪聞言,目光盯著張瑤好一會兒,好似是在打量著她有沒有說謊一般。
  張瑤被她盯得渾身都不自在,尤其是心裡有鬼,只怕被慕容雪察覺了,一時間心裡有些發慌,面上卻越發的鎮定,表現的情緒卻是恰到好處。
  慕容雪看了她一會兒,這才轉了頭看過去,隨後目光微微一閃,立即便道,「來人!派人去追!」她就不信,這人能飛了不成!
  敢在她的頭上動土,千萬不要讓她抓到手裡,不然,她定要將此人千刀萬剮!
  慕容雪一聲令下,立即便有人應了聲是,趕忙的便帶了侍衛去追蹤了。
  而張瑤聞言,心裡卻是微微的鬆了一口氣,幸好慕容雪沒有深究,不然若是要來個搜房的話……
  這時候,又有人趕了過來。
  眾人轉頭看去,卻見得青選侍一臉蒼白的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金安寺的主持大師宇通大師和一干小沙彌。
  「阿彌陀佛!」宇通趕來,臉色也不好,想來應當是被這次的事兒嚇到了,「老衲救援來遲,還請娘娘恕罪。」
  慕容雪轉頭見了,不由有些詫異,「大師是如何知曉這邊兒的事兒的?」
  按理說,張瑤的聲音傳的並不遠,他們院子裡聽見算是正常,宇通他們在寺廟的另一邊兒,卻是不可能聽見的。
  一旁的青選侍趕緊上前行了一禮,「回娘娘,是臣妾……見這邊兒出了什麼事兒,所以去叫了主持大師……」抬起頭,青選侍的面上有一絲忐忑和惶恐。
  慕容雪聽罷,臉色不由的微微一沉,看了一眼青選侍,轉過頭去,對著宇通道,「既然如此,那便勞請大師幫個忙,剛剛張婕妤的院子裡竄進來一個賊人,往東南方逃了,還請大師幫忙查找一番。」
  宇通聞言,臉色不禁微微一變,往東南方,那不就是他們和尚住的那邊兒院子嗎?
  慕容雪這話……
  宇通不敢往下想,趕忙的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娘娘請放心,老衲一定傾盡全寺之力,查找到這個賊人,給娘娘一個交代。」
  慕容雪臉色微冷,聞言點了點頭,「如此,便勞煩大師了。」
  宇通趕忙的搖頭說不敢不敢。
  這時候,青選侍卻是陡然轉過了頭來,直直的盯著張瑤,面上帶著關切的神情,道,「太子妃娘娘,既然都到了這裡,不若派人去張婕妤的院子裡都搜一搜?說不定,那賊人並沒有逃走呢?」
  慕容雪聞言,倏然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轉頭盯著張瑤,眼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張瑤聞言,心裡一驚,目光微微一睜,看了青選侍一眼,忙又低著頭道,「太子妃娘娘,臣妾……臣妾院子裡,並無大礙,臣妾剛剛瞧得清楚,那賊人的確是逃往東南方了。」
  青選侍又道,「娘娘,一切,還是以小心為主。」她的聲音明明很低,可聽在耳中,卻格外的清晰。
  張瑤只覺得似是一記記重錘砸在自己的胸口,悶悶的說不出話來。
  正在這個時候,偏偏一旁的憐玉容眼睛一轉,笑吟吟的道,「太子妃娘娘,青選侍說的這話,倒是個在理兒的,這俗話說的好,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吶!」說著,掩著嘴巴嬌滴滴的笑了笑。
  慕容雪冷眼掃過,憐玉容微微咳嗽了一聲,這才收了收笑意。
  慕容雪又轉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張瑤,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憐嬪和青選侍說的也有道理,既是如此,那便去搜搜罷,張婕妤,你,沒有什麼意見吧?」估邊池血。
  張瑤聞言,臉色不由的微微一僵。
  就這空檔,慕容雪已經叫人走了過去,眼看著那些人便要進了屋內,張瑤和慕容雪身後的北夢鳶渾身都緊張了起來。
  卻,突然。

  第165章 幸而時

  東南方傳來一聲尖叫,隨即火光四起。
  宇通轉頭看去,臉色大變。
  「走水了!」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句,眾人都驚慌了起來。
  慕容雪也是面色一變。幸而準備去張瑤房屋裡的人也停住了。
  「太子妃娘娘。且容老衲先行一步。」宇通面色顯示出一絲緊張,趕緊的對著慕容雪行了一禮,轉身帶著一干沙彌走出了院子。
  「太子妃娘娘……」一旁的北夢鳶抓到機會,眼眸微微一閃,恰到好處的道,「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慕容雪面色微沉。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微低垂。
  他們如今在金安寺之中,金安寺出事兒了,自然是不可能就這麼在一旁看著的,若是傳了出去,對東宮可沒有好名聲。
  想著,慕容雪扭了眉頭,當機立斷便道。「來人,去召集侍衛,全力救火!」和張瑤比起來,慕容雪自然是會看重東宮的名聲一些。
  在說了,如果張瑤真有什麼事兒的話,慕容雪反倒是會高高興興的。
  慕容雪一聲令下,一旁的落雁趕緊的便出去號召侍衛了。
  沉魚便攙著太子妃急急的往東南方趕過去。
  「娘娘……」青選侍抬頭,輕輕兒的叫了一聲,可慕容雪等人早已走遠。怎的聽得見她的話?
  怎的偏偏在這個時候……估以木號。
  青選侍咬了咬牙,微微低了低頭,眸中精光一閃,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恨閃過。
  張瑤不禁大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去,卻正好碰見北夢鳶略顯緊張的目光掃過來,張瑤微微一愣,在看時,北夢鳶的身影已經不見。
  轉過頭去,卻恰好看見青選侍的這一幕。
  張瑤心裡微微沉了沉,轉了轉目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青選侍怎的好像格外關心本宮。」
  剛剛如果不是青選侍的話,慕容雪怕是壓根兒就不會想到要搜她的房間,她不知道青選侍這話。到底是有意還是無心?
  青選侍聞言,臉色微微一怔,隨即抬起頭來,目光看著張瑤,柔柔弱弱的一笑,「張婕妤言重了,都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多關心一下的,若不然,便是那賊人沒有抓到,對於其他人來說,也是一個危害,所以臣妾便格外的注意了一下而已,張婕妤勿怪。」
  張瑤聽罷,覺得她這話說的好生奇怪,自己也沒有說什麼,怎的就變成了自己在怪她了?
  搖了搖頭,張瑤道,「青選侍多慮了,本宮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的會怪罪你呢?」不管如何,至少表面兒上,還是要做到位的。
  張瑤說罷,便上前一步,拉著青選侍的手腕,道,「好了,咱們也別說了,還是快些去那邊兒看看罷。」
  卻是,剛剛抓到青選侍的左手腕,青選侍卻是輕輕兒的「嘶」了一聲,張瑤聞言,忙放開她,瞪著眼道,「青選侍怎的了?難不成,是本宮把你抓疼了?」
  青選侍聞言,搖了搖頭,臉色有些蒼白的淺笑道,「臣妾無礙,張婕妤不用擔心,只不過先前去東院兒叫主持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恰恰把手腕摔到了。」
  張瑤聞言,忙「呀」的一聲,「那有沒有事兒?快讓本宮看看。」說著要去掀青選侍的袖子。
  青選侍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趕忙道,「張婕妤無須如此,臣妾只不過一點兒小傷罷了,不值當如此費心。」
  張瑤嗔道,「瞧你說的,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如果因為只不過是一點兒小傷便不愛惜自己,那日後,可有的你受的。」說著上前一步,「知曉你性子善良,可也不需要如此急躁罷?看,你這不就是把自己給傷著了?快給本宮看看罷,若是嚴重的話,現在就給你上點兒藥……」
  話還未說完,一旁青選侍的侍女小花卻搶先一步上前,笑瞇瞇的對著張瑤道,「多謝張婕妤關心,不過,我家娘娘的手腕,之前在東院兒的時候,已經上過藥了,所以娘娘不必擔心了。」
  青選侍聞言,也趕緊點頭,「的確如此,張婕妤,你真的不用費心了。」
  張瑤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既是如此,那便算了罷。」
  青選侍趕緊笑了笑,道,「張婕妤,你不是說要趕過去嗎?咱們快走罷,只怕是哪兒已經開始了。」
  張瑤聞言,這才想起來,便點了點頭,小花立即便攙著青選侍先走了一步。
  青選侍走的時候,把手往一邊兒一甩,恰好張瑤正是在她的旁邊兒,張瑤一下便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灑在了自己的臉上。
  微微一怔,張瑤抬手摸了一下,一看手上,竟然是鮮紅的血跡。
  張瑤瞪圓了眼睛,張了張嘴,正想叫青選侍,低下頭,卻看見在剛剛青選侍站的地方,地上的土地,也被沾染上了一顆顆黑色的東西。
  張瑤低下身去一看,可不就是血嗎!
  張瑤的心裡不禁升起一絲疑惑,摔成什麼樣子了?竟然會有血?可在抬頭,青選侍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娘娘……」紫薇兒這時趕緊迎上來,「您怎麼樣了?」剛剛那一幕,真真兒是把紫薇兒都嚇傻了。
  張瑤起身,轉頭看向紫薇兒,紫薇兒卻呀的一聲驚呼,指著張瑤的臉,張瑤想了想,便猜到肯定是剛剛青選侍甩到她臉上的血珠兒。
  忙叫紫薇兒給自己用帕子擦了去,紫薇兒又問,「娘娘,我們現在……」
  張瑤打斷她,「先什麼都不要說,不管那麼多,我們先去東院兒看看。」
  「那桂枝兒……」桂枝兒昏迷了,還在裡面兒。
  張瑤輕輕兒的搖了搖頭,「不要緊的,他是好人。」不然的話,便不會救她了。
  紫薇兒聽罷,便默了下來,張瑤掃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麼,可這個時候,說什麼好像都沒有用,便輕輕兒的歎了口氣兒,道,「這事兒,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我們先過去瞧瞧,等有時間了,我在細細給你說來。」
  紫薇兒聞言,輕輕兒的應了一聲,隨即點點頭,便攙著張瑤趕忙的往東院兒趕過去。
  倒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原來不過是不知道誰把一個祠堂蠟燭打翻了,燃了貢品和桌子,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麼損失。
  張瑤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經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張瑤見狀,心裡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兒,心道,幸好這突發狀況起的好,不然的話,現在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了。
  慕容雪轉頭去和宇通說了些什麼,隨即便見得宇通吩咐人,各個院子都加了人把守起來,慕容雪也把從東宮帶過來的侍衛全都調集了進來,把東宮的人,所住的院子,全都圍了起來,想必是為了在有什麼人闖進來。
  張瑤看著這一切,表面默不作聲,內心裡卻是翻來覆去的心思不斷。
  這可怎麼辦?
  守衛這麼嚴,那人還受了傷,怕是不好逃出去了,可是……
  如果他不逃出去,難不成,還要讓他繼續呆在自己的屋子裡不成?
  只要這般一想到,張瑤就覺得渾身不舒坦,而且也充滿了忐忑。
  什麼男女之防,她倒是沒有那麼迂腐,關鍵是,院子就那麼大,萬一在這幾天的時間裡,有什麼來走走,一個不好被發現了,那……
  結果可是張瑤想都不敢想的。
  張瑤由著紫薇兒攙扶著往回走,臉色蒼白的緊,紫薇兒也滿眸擔心的看了一眼張瑤。
  眼看著就要進院子的時候,慕容雪卻叫住了她。
  張瑤心裡便突突的一跳,只覺得好似下一刻心臟就要跟著蹦出來似得。
  轉過身,張瑤盡量的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些,可面上還是不由自主的有著一絲的緊張,不過,搭配著她這一副蒼白的面色,倒是讓人沒有那麼的懷疑了。
  「太子妃娘娘,還有什麼事兒嗎?」張瑤低低道。
  慕容雪目光緊緊地盯著張瑤,打量了好一會兒,隨即淡淡的移開視線,「也沒有什麼大事兒,本宮就是想要叮囑你一句,夜深了,就莫要到處走動,沒得什麼牛鬼蛇神都能遇得上,畢竟……這裡不像是東宮,知道了嗎?」
  張瑤心下一緊,微微低了低頭,掩下視線裡的一絲慌訝,「臣妾省的了,多謝太子妃娘娘關心。」卻是不由自主的想著,慕容雪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慕容雪淡淡的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進了自己的院子。
  張瑤抬起頭來,看著慕容雪的身影,眸光微微一閃。
  恰在此時,青選侍從一旁過來,看樣子是走回去,張瑤瞧著她的面色,好似越發的蒼白了,想到之前的血跡,不由的便叫了她一聲。
  青選侍扭頭見是張瑤,微微笑了笑,「張婕妤還沒有睡嗎?」
  張瑤點了點頭,「正準備進去呢。」說著,微微一頓,又道,「對了,青選侍,你的……」說到這兒,張瑤目光恰好掃到青選侍的手腕處,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縮,嘴裡的話便頓住了。
  青選侍看著張瑤的模樣,不由的疑惑,「張婕妤,你怎麼了?」

  第166章 只可惜

  張瑤輕輕兒「啊」的一聲,趕忙移開目光,「沒……沒有。」
  青選侍點了點頭,笑道。「那臣妾先回去了。張婕妤也早些休息罷。」
  張瑤「嗯」了一聲,在轉頭時,青選侍已經進了自己的院子裡去了。
  紫薇兒在一旁有些奇怪的看著張瑤,「娘娘,您怎麼了?」
  張瑤想到剛剛看見的,在青選侍的手腕處,竟然露出了一截黑色的衣服。
  她外面兒明明傳了外套。內裡怎的會穿黑色的裡衣?難怪今兒看著她,會比平日裡看著臃腫一些。
  而且,她的手腕處,有一絲黑褐色的血跡,明顯是時間過的久了都乾枯了的模樣。
  想到這兒,張瑤的心裡閃過什麼,可是卻一閃而逝,快的讓人根本抓不住。
  聽罷紫薇兒的話。張瑤搖了搖頭,「沒什麼,許是我看錯了。」她輕輕兒的說著,卻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紫薇兒說的。
  紫薇兒有些不明白,轉眼卻見的張瑤有些沉思的走了,便趕忙跟上去。
  院子外面兒有侍衛守著,一進來張瑤便吩咐紫薇兒把院門兒給關了。
  兩人進到張瑤的房間裡去,紫薇兒雖然有一絲絲的緊張。可卻盡力的護在張瑤的面前。
  張瑤見狀,心裡不由的微微一暖,對著紫薇兒笑道,「紫薇兒,你不用擔心,本宮沒事兒的。」
  紫薇兒輕輕兒的擰了擰眉頭,「那怎麼行呢娘娘,這人敵友不分,就算是之前救了娘娘您,可那不也是因為之前娘娘您救了他嗎?總之,就是不可掉以輕心,奴婢萬萬不能讓娘娘您陷入危險之中。」
  聽著這些話,張瑤有些想笑,可更多的也只是感動,張瑤點了點頭。「好了,本宮知道你擔心,可本宮做什麼,自然是有分寸的,你也不要太過緊張了,沒得有時候,適得其反,知道了嗎?」
  「可是娘娘……」
  「好了。」紫薇兒還想說什麼,張瑤打斷她,進屋走到了桂枝兒的身邊兒,看了一眼昏迷的桂枝兒,低低的歎了口氣兒,道,「你先把桂枝兒帶回你們房間吧,這裡,有本宮就好了。」
  「娘娘……」紫薇兒聽罷,不由的微微一驚,可看著張瑤堅定的面色,便知道張瑤肯定是下了決心的了,張瑤這人,平時軟柔柔的樣子,可一旦某件事兒下了決心,便沒有人能夠說的動她的。
  紫薇兒也清楚,便也抿了抿唇,無奈道,「那好吧娘娘,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先帶桂枝兒回去,到時候奴婢便在外間兒來守著吧?這樣的話,娘娘有什麼事兒,也可快些吩咐的到。」
  張瑤搖搖頭,對紫薇兒道,「不用了,今天那麼也累了一天的,好好兒的歇息歇息罷。」說著,看了看裡面兒,輕聲道,「我有些事兒,想要與他談一談。」
  這便是,希望沒有人打擾的了。
  紫薇兒眼底盛著一抹擔憂,見張瑤執意如此,便也無法了,「那好吧,奴婢……就先告退了。」
  張瑤點點頭,「快些去歇息罷。」估以斤劃。
  紫薇兒斂手一禮,走過去把桂枝兒半扶著出了房間,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又回頭擔憂的張望了一眼。
  張瑤笑著對她揮了揮手,這才出了屋子。
  等到紫薇兒和桂枝兒的身影消失不見,張瑤臉上的笑意便盡數消失。
  轉過身,張瑤深吸了一口氣,往裡走去。
  心裡面兒卻是有點兒緊張的,「喂」的叫了幾聲,卻沒有人應,張瑤有些奇怪。
  走到一邊兒,拿出火折子,張瑤點燃了一盞小油燈,在拿進去的時候,便看見溫如鋒直挺挺的躺在窗戶底下。
  張瑤見狀一驚,把油燈放下,趕忙的跑過去,先是把窗戶關上,卻在窗戶上面兒發現了一些血跡,張瑤暗暗叫了一聲,又轉過身去扶著溫如鋒起來。
  「喂?你醒醒啊?」張瑤吃力的攙著溫如鋒,可男人到底是男人,張瑤搬了好幾次,怎麼都搬不動他。
  不由的有些頹廢的叫了幾聲,可溫如鋒哼都沒有哼一聲,張瑤見狀,心裡湧出深深的無奈。
  轉頭看了一眼,從窗戶能夠看見在院子外面兒巡邏的士兵,張瑤心裡一驚,趕緊的又尋了一塊兒濕帕子把窗戶上的血跡擦乾淨,在把窗戶給關上了。
  靠在窗戶上,油燈都能照出她臉上已經沁出的晶瑩汗珠,在柔和的燈光下,也折射出絲絲的反光。
  她輕輕兒的鬆了一口氣兒,腦子裡面兒快速的轉動著該怎麼辦?
  屋子裡面兒靜悄悄兒的,有沙沙的聲音傳來,是外面兒士兵的腳步聲,以及,張瑤還聽見自己一顆心,怦怦直跳個不停的聲音。
  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張瑤真是再次悔恨了起來,當時要是自己能走一點兒走就好了,說不定,就不會遇上這麼個人,到如今,一堆堆未知的麻煩都在不遠處等著她,踏出一步,都不知該是天堂還是地獄。
  正在這樣想著,地上之前怎麼推搡,都沒有絲毫反應的男人,卻是陡然的悶哼了一聲,張瑤一聽,眼底湧出一絲驚喜,趕緊的蹲下身子,趴在溫如鋒的身邊兒,伸出手輕輕兒的拍打著他的臉頰。
  「喂?你醒了?快醒醒呀!」因為怕被別人聽見了,張瑤並不敢大聲兒的叫,可手裡卻應該不察,用了點兒重力。
  溫如鋒的臉上不知是沾染了泥土還是血跡,在昏暗的燈光下都已看的不甚清晰,被張瑤這一打的,倒是清醒了不少。
  轉頭睜眸看去,便見的張瑤一張小臉兒上,神情都糾結到一塊兒去了,一雙柳葉眉皺著都不成了樣子,看著倒是有些好笑。
  她離著自己有些近,急促的的呼吸有些噴灑在他的臉上,好似把他那些毛孔都吹的舒張了開來。
  感覺有些微妙,溫如鋒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扭過頭去,卻一下動作過大,疼得冷冷的「嘶」倒吸一口涼氣兒。
  張瑤見狀,眼眸一下就睜大,「你醒了?」隨即大鬆一口氣,「你終於醒了。」隨即就這麼坐在地上,歪著頭有些無力的看著地上的溫如鋒,道,「你既然醒了,便起來罷。」
  溫如鋒聞言,嗯了一聲,看了她一眼,好似她就準備坐在那兒看他自己起來。
  溫如鋒心裡暗暗道,這女子心倒是冷硬,看著自己如今這模樣,倒也不知道幫著自己一把。
  不過他歷來習武,受傷已是家常便飯,這點兒傷,對於他來說,除了比以往重了一些,倒是也沒有什麼區別。
  強撐著身子起來,卻半天沒能成功,張瑤在一旁見狀,不由的歎了口氣兒,爬起來,攙著他起身。
  雖然有些丟人,可溫如鋒沒那麼多的講究,她能幫忙,最好不過了。
  就著張瑤的力,溫如鋒慢慢兒的起了身,卻疼的渾身都好似小刀子在刮,張瑤在一旁聽著他的悶哼都覺得肉疼,想著他這又跑了回來,不免又有些不快。
  「之前不是說了嗎?叫你不要在來找我了?你怎的這個時候又來了?」
  溫如鋒輕輕兒一笑,「這你倒是冤枉我了。」
  張瑤看了他一眼,「從何說起?」
  「小生本也是準備離開的,奈何……」說到這兒,溫如鋒微微頓了頓,張瑤扭頭看去,便從他的眼眸中看見了一絲低落,不由的心間兒微微一顫兒。
  低落?為什麼會是低落?
  卻又聽的溫如鋒無所謂的一笑,道,「奈何事與願違,還有些事兒未曾完成,又恰好遇上了一些攔路的狗崽子,不得已之下,才跑到了這後院兒來了。」
  說罷,轉頭看著張瑤,笑道,「不過你倒是莫要擔心,這次到你這兒,真的只是無意,倒是沒想到,陰錯陽差的,遇上了一出暗殺的好戲碼。」說這話的時候,他話裡調侃意味兒十足。
  張瑤聞言,忍不住腮幫子動了動,轉頭不言。
  這到說的也是,這般想來,倒也算是因果相連罷。
  假若之前自己沒有救他,只怕這次就算他遇見了這齣好戲,怕也是不會有那高風亮節的,救人於水火之中的樂趣罷?
  想到這兒,張瑤不禁歎了口氣兒。
  溫如鋒有些奇怪,扭頭看著她,「你不相信?」
  張瑤搖了搖頭,「沒有,我相信……」默了默,想起剛剛窗戶上的血,「對了,那窗戶上,怎的有血?你怎麼直接就倒在窗戶哪兒了?」
  溫如鋒搖搖頭,卻是不答反問,「你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那人身手倒是不賴,雖然是在我受傷的情況下,卻也能和我過的幾招,只可惜……」
  張瑤聽他說這話,心都提了起來,聞言頓住,忙急急問道,「只可惜什麼?」說話沒個頭尾,真是急死了個人。
  溫如鋒聽罷,不由笑了笑,「你這般著急作甚?」說著眉頭微微一挑,「你知道了,還能去打人家不成?」
  張瑤聞言,頓覺無趣,扭頭不在理他,扶著他坐下,轉身便要走。
  身後之人卻是輕笑,「好了,告訴你也無妨。」
  張瑤扭頭看著他,但見他輕輕兒搖了搖頭,語氣頗為遺憾似得,「只可惜,是個女子。」

  第167章 左撇子

  張瑤扭頭看著他,但見他輕輕兒搖了搖頭,語氣頗為遺憾似得,「只可惜。是個女子。」
  「是個女子?」
  張瑤聞言。倏然抬頭看著他。
  「不錯。」溫如鋒點了點頭,「只不過,這次我有傷在身,沒能抓得住她,要是我這次身體完好的話,定然不會讓她就這般逃脫了的。」說罷,扭頭看著張瑤。「不過,你倒是……」
  說到這兒,不由的頓住了,張瑤的臉色微微怔住,倒似是有些沒有回過神兒來。
  「喂?」溫如鋒伸手,在張瑤的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張瑤回過神兒來,「哦」了一聲。笑了笑,「沒事兒,就是……想到了一些事兒。」她想到了,之前青選侍的事兒。
  溫如鋒聞言,也沒有在意,點了點頭,便道,「這些日子來,看來你也得小心一些了。那人既然會有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的,總要等到成功了才會收手。」
  張瑤聞言,倒是好笑,「多謝你的關心,不過,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溫如鋒倒是一怔,現在,他倒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想見的人見不到,又身受重傷。
  想了想,還是微微蹙著眉頭道,「不管如何,總要先出去了在說罷。」
  張瑤聽罷,忙道。「你現在便走?」
  溫如鋒挑眉,「難道不行?」又道,「你擔心我?」語氣中帶著一絲兒的笑意。
  「不行!」張瑤微惱,皺著眉頭道,「現在外面兒把守極嚴,你如今又身受重傷,出去了,這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說著,又覺得自己這話不妥,趕忙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說,你出去不要緊,可若是讓別人發覺到了我這邊兒,那可就糟了。」
  溫如鋒便聳聳肩,「那照你這麼說,我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那我現在,該怎麼辦?難不成,變成透明人?」
  張瑤聞言,不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有些氣惱,隨即扭頭,半不情願的道,「罷了,事已至此,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兒上,暫且……你便藏在我的房間罷,至少,還是安全一些的。」
  溫如鋒聞言,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本來以為她定會毫不留情的把自己趕走,倒是也沒有想到,她會這般做。
  隨即想到什麼,不由的莞爾一笑,「也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小生便恭之不卻了。」
  張瑤聽著他說的話,「你能不能不要在對一會兒什麼小生,一會兒又我我的……」聽著多彆扭。
  不過他這人也倒是挺彆扭的,明明看著一副文人模樣,卻偏生做著的事兒,一股子武生氣味兒,叫張瑤聽著,便是好生的彆扭。
  溫如鋒聞言,呵呵一笑,「那我該說什麼?」
  「你沒有名字?」
  溫如鋒一怔,掃了張瑤一眼,「你不是也沒有對我說真話麼?」張瑤正待反駁,溫如鋒笑呵呵的道,「娘娘?」
  張瑤臉上的神色瞬間便僵硬了,隨即便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道,「那好吧,既然你知道了,便隨便你了。」
  溫如鋒有些奇怪,「當時我問你是否是東宮之人,你又為何謊稱自己是閨閣小姐?」如今看來,倒是格外好笑。
  張瑤撇了撇嘴,「還不是看著你那副模樣,我還以為你是和東宮的人有仇,特意的尋仇來著呢。」說罷,轉身,走到一邊兒,拿出了醫藥箱來。
  溫如鋒聽罷她的話,不由的搖頭失笑,「那你的反應也太慢了一些,當時其實我就聽見了外面兒的人叫你娘娘,你也自稱本宮,不過我的耳朵不大好使,聽你那一說,便被你糊弄了過去,現在看來,倒是鬧了一番笑話。」
  張瑤不理他,走到他的面前,將醫藥箱放在桌上,一一的打開,裡面兒的酒精、紗布、剪刀等基本的藥具倒是備的?全。
  見她不說話了,溫如鋒便瞧了她一眼,又道,「你會醫?」
  張瑤轉過身來,手上拿著棉簽和酒精,「把衣服脫掉。」
  溫如鋒瞪了瞪眼,「你要做什麼?」
  「想什麼呢?我給你上藥,」張瑤微惱,「難不成,你就準備這樣拖著?」
  溫如鋒聽罷,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的遲疑之色閃過。
  不過他本就是習武之人,講究也沒得那麼多,不過稍思量一番,便把外衣脫掉,露出了精壯卻滿佈傷痕的上身。
  張瑤見狀,都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氣兒,可隨即便也穩定下來,對他道,「可能會有點兒疼,你忍一下。」
  溫如鋒什麼疼沒吃過?
  聞言不甚在意的嗯了一聲,張瑤便開始給他上藥起來,可真正到了那個時候,溫如鋒還是疼得快要心粟了。
  好幾次差點兒叫出聲來,都是緊咬牙關忍了下來。
  張瑤給他上藥,看的都是膽戰心驚,卻又暗自佩服他的忍耐力,倒是強悍。
  一面兒卻又在思量著他的身份,看著穿著打扮,以及教養,應當是個不錯的人家的公子哥兒,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兒,竟然引得人追殺成這般,想來身份也是個不簡單的。
  張瑤又想到他說的話,那些個攔路的狗崽子,怕就是他的那些仇人罷?
  張瑤想的很多,面上卻又防止溫如鋒太過怕疼而出聲,便輕聲的和他說這話。
  「你是哪裡人?」
  「這個,你不用知道。」
  「那些追殺你的人,是誰呢?」
  「這個,你也不用知道。」估土叉亡。
  「你來金安寺做什麼?」
  「見一個人。」
  「……」
  無論張瑤說什麼,他總是能輕輕鬆鬆,四兩撥千斤的反彈回去。
  這讓張瑤有些無力,對方明明瞧著不過只是一個二十左右的大男孩兒,可自己這個活了三世,加起來快四五十歲的人,都被他兜著些圈子。
  這人,當真不可貌相,便是連年齡,都可不能全然相信。
  如此老成聰明的孩子,在這古代是常事兒,在現代,張瑤簡直就是無力吐槽了。
  不過,這個方向不行,張瑤便也不執著於此。
  想了想,一個在她心裡盤了許久的想法,她便慢慢兒的隨著話語問出來。
  先是問了一句,「對了,當時我們出去之後,你和那人是如何打鬥出來的?」
  溫如鋒覺得張瑤腦子有些白癡,「這個,我說了,你能懂嗎?」
  張瑤聽罷一愣,隨即黑了黑臉色,咬了咬牙,「好吧,我不懂。」手裡的勁兒不自覺便加大了一點兒。
  溫如鋒便就這樣受著,卻也不吭出聲來,張瑤見狀,不由的有些頹廢了。
  便又道,「對了,我之前見那人是從窗戶跑出去的,當時也在窗戶上看見血跡了,那血跡……」
  「是對方的。」知道張瑤要說什麼,溫如鋒直接便打斷了張瑤的話。
  「那……」張瑤聞言,忙急問道,「那,你記得,你是傷了對方的哪裡?」
  「傷了對方的什麼地方?」溫如鋒陡然轉過身看著張瑤,「你知道了什麼?」
  張瑤趕忙的搖搖頭,「也沒有,就是……問問。」
  溫如鋒聞言,別有深意的「哦」了一聲,笑著看了她一眼,道,「手腕。」
  「啊?」張瑤瞪著眼,有些不明所以。
  「是手腕。」溫如鋒道,「你不是問我傷了對方什麼地方?是手腕。」
  「手腕?」張瑤瞪大了眼,隨即臉色沉下來,「你確定是手腕?」
  溫如鋒皺了皺眉頭,「我說了你不相信,那還問做什麼?」
  「不是……」張瑤搖搖頭,隨即也沒想解釋,只道,「是哪只?」
  溫如鋒聽罷,不由的凝眉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這……我倒是沒有注意,不過……那人好似是個左撇子。」
  張瑤「哦」的一聲,「左撇子?」
  「嗯。」溫如鋒點了點頭,「她拿著匕首的手,是左手。」
  張瑤聞言,心裡不由的怦怦直跳,面上神色閃爍不定。
  溫如鋒見狀,便越發的肯定張瑤肯定是知道了什麼,想到了什麼,面色微微一變,「你知道是誰了?」
  張瑤抬起頭,看著他,隨即搖了搖頭,「沒有。」
  溫如鋒不自覺的便鬆了口氣兒,「既然沒有,那你問這般多幹嘛?」
  張瑤笑了笑,「我這不是防患於未然嘛,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溫如鋒聞言,不由的嗤笑一聲,上下略有嫌棄的看了張瑤一眼,「就算瞭解的在多,到時候,遇上了,你又不會武功,還能反攻了不成?」
  張瑤聽罷,扯了扯嘴角,「這個…」不由看了他一眼,「與你何干?」
  「你……」
  溫如鋒被她的話噎住,隨即笑著搖了搖頭,「也是。」與自己何干?
  張瑤給他用紗布把傷口都纏了起來,剪斷了紗布,然後走到一邊兒收拾藥箱,一邊兒道,「好了,你自己感覺一下,還有什麼地方需要上的?」
  溫如鋒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快被纏成木乃伊的身子,嘴角抽了抽。
  又聽到張瑤這話,不由想到自己的下身還有些上,臉上微微的感覺像火燒似得,忙就搖搖頭,「沒有了。」想了想,還是道了一聲,「多謝。」
  這個不用看
  單靈兒跑上前,一個勁兒的圍著馬車轉著圈兒,真是太好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好的馬車可以坐啊!
  那感覺。簡直不能太美妙!
  單靈兒轉了一圈兒。看過來,長風皺著眉頭看著她,微微一愣,單靈兒諂笑著道,「那個……大人呀,咱們,就坐這個馬車走嗎?」
  長風一聽。不由的看了單靈兒一眼,然後對著單靈兒面無表情道,「這個的確是我的。」
  單靈兒一聽,立即就道,「那好,那好,您趕緊的上去誒。」
  長風冷哼一聲,腳步一跨。便上了馬車,單靈兒趕緊的準備往馬車上爬。
  長風一把攔住她,「你要幹嘛?」
  單靈兒一愣,「那個,不是,大人,不是要坐這個馬車走嗎?」
  長風聞言,嗤笑一聲,「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是你做的了?」單靈兒一聽,不由的「啊」的一聲,「那我……」
  「你就跟著在馬車旁邊兒走把!」不待單靈兒說話,長風冷冷的道。
  單靈兒聽罷,傻傻的愣在原地,馬車卻是溜溜兒的走了起來了。
  丫的,有這麼好的馬車,竟然不給我坐!還要我跟著馬車走!真把她當奴才了?!
  呃……
  好吧,雖然她現在也是個奴才的身份,可是,奴才也是有尊嚴的好不好?
  抬頭,馬車竟然已經走到了前面兒去了,單靈兒一驚,趕忙的跳起來,「誒誒!大人!等等我啊!」趕忙的就去追趕馬車。
  馬車內。長風對著慕閻君抱拳道,「王爺,已經辦妥了。」
  慕閻君微閉著眼睛,臉上的神色冰冰冷冷的,沒有絲毫的表情,聞言,也不過是輕輕兒的「嗯」了一聲,隨即便默然不語了。
  馬車很大,長風推到一邊兒和茂雨坐在一起,兩人面面相覷一會兒,茂雨聳聳肩,表示無言。
  馬車外。
  幸好馬車是慢悠悠兒的走的,而且現在單靈兒的這個身體極好,加上有強大的內勁兒,追起來也不費事兒,不過她沒有忘了隱瞞自己的身份,還是跑著追過去。
  跑到馬車旁邊兒,單靈兒氣喘吁吁的,大聲道,「誒,我說啊,大人啊,你怎麼就不等等我呢?跑死我了。」
  馬車內,長風滿臉的黑線,看了一眼慕閻君,慕閻君被打擾了,微微睜開了眼,看了一眼車簾兒,轉頭問長風,「馬車外是何人?」
  長風道,「回王爺,馬車外,就是您要屬下去找的那位小太監,頗有聒噪,待屬下去訓斥幾句。」說著起身便要出去。
  卻,慕閻君一抬手。
  「哦」了一聲,道,「罷了。」
  隨即一雙古潭一般幽冷的眸子,微微一轉,眼角不由的劃過一絲笑意,意味深長,「隨他去罷。」
  長風聞言,頗為詫異的看了慕閻君一眼,雖然如此,卻也趕忙的低頭應是,「屬下知道了。」
  慕閻君復又閉上眼睛,可突然,倏然一下睜開眼睛,眼睛裡面兒暴漲一絲殺氣。
  「有殺氣!」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長風茂雨陡然一下站了起來,一下便衝了出去。
  單靈兒本來還在叫嚷著,可陡然,馬車行進了一個巷子裡面兒,她沒來由的渾身一冷。
  出乎於直覺,四周瀰漫的殺氣刺激的,她神經一下子便崩了起來,心中一緊。
  「殺!」突然,四周不知何時出現了二十幾個黑衣蒙面,手持長劍的刺客,飛奔衝向馬車而來。
  單靈兒見狀,手不自覺的便已打了個手勢,正準備出招。
  突然「砰」的一聲,馬車頂蓋兒被掀開,長風茂雨的身影便已然充了出去,和刺客們殺做一團。
  單靈兒見狀,心中一驚,才驚覺,自己現在只不過是應該小太監,千萬千萬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讓他們察覺到不對勁兒啊!
  而且看這樣子,那長風茂雨定然也是極其厲害的,就不需要自己出手了嘛!
  這般一想,單靈兒忙就大叫一聲,「啊!救命啊!殺人了!殺人了!救命啊!」
  眼珠子卻是微微一轉,這個時候,形式亂的不行,不如自己趁機逃跑了算了?
  這般一想,單靈兒一邊兒大叫著,一邊兒往馬車的身後跑過去,卻不料,「刷」的一聲,一把冰冷的長劍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單靈兒一驚,「啊啊!大哥!好漢!別殺我啊!我什麼都不知道的!」
  那人怎麼可能聽她的,冷哼一聲,正準備直接砍了單靈兒,卻突然悶哼一聲,整個人便往後面兒倒了下去。
  單靈兒見狀,一顆心怦怦直跳,趕忙的收了自己手中正準備發力的內力。
  轉頭看去,倒在地上的人額頭一個細小的血洞,整個人的臉上,露出驚詫的神色,似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呵呵……」單靈兒正看的有些心驚,身後傳來一個輕笑的聲音。
  趕忙的轉過頭去,便見的一身黑袍的慕閻君,一臉的冷色,一雙冰冷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好似是要把她給看透似得。
  單靈兒心裡一驚,不知道自己剛剛準備出手的動作,慕閻君有沒有看見?
  他應該沒有看見吧,若是看見了,應該就不會這樣看著自己了,直接就會對自己出手了吧?
  如果慕閻君對自己出手的話,單靈兒還真不敢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打贏他,且看他剛剛那一手殺人於無形之中的手法,自己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這就是自己所不能比的。
  這般一想,要逃跑的想法瞬間便淡了下來,目前的緊要事兒,是得取得慕閻君這個閻王爺的信任才是啊!
  單靈兒腦子一轉,不過瞬息之間,臉上便已經換上了一副劫後重生,對慕閻君感激不盡的模樣,上前便扯著慕閻君的袖子哭訴道,「哇!多謝王爺的救命之恩,小的沒齒難忘,就是做牛做馬,也一定會報答王爺的,王爺……」
  慕閻君嫌棄的看了單靈兒一眼,一把從單靈兒的手裡解救出了自己的袖袍,冷著聲音道,「你不用在說了,本王的人,自是要由本王來保護,就算是死……」說這話的時候,他轉了目光,緊緊地盯著單靈兒,「也要由本王來決定。」
  聽他說這話,單靈兒心裡沒來由的心虛,不知道是為什麼,她總覺得,他這話裡面兒,像是另有所指呢?
  可單靈兒管不了那麼多,忙就點頭,狗腿道,「是,是,是王爺威武!王爺威武!」
  慕閻君的眸子盯著單靈兒,微微有一絲疑惑,他剛剛明明就感覺到,這個小太監的身上好像有一絲內力的波動,可是現在,怎麼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到?
  難不成,真的是自己的感覺出了錯?
  單靈兒見慕閻君沉默,搞不准他到底是在想什麼,不由的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王爺?」
  卻沒想到,慕閻君突然的就抬起手來,一把就掐住了單靈兒的脖子,單靈兒一驚,條件反射的要出手掙扎,可隨即,腦子裡面兒突然閃過什麼。
  不對,如果他是要殺自己的話,剛剛就不會救我了,那他為什麼要突然這樣?
  難不成……
  他之前真的感覺到了什麼,現在只不過是在試探著自己?
  這般一想,單靈兒的心裡不由的一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就更加不能露出馬腳了,不然的話,到時候,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可若是自己繼續好好兒的裝下去,說不定,還能獲得一線生機。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這般的拚一拚了!
  因為呼吸困難,單靈兒臉色漲的通紅,拿手去扳慕閻君的手,一邊兒道,「王爺……您……您要幹什麼?我……我要死了……王爺……」
  見單靈兒這個樣子,慕閻君心底越發的疑惑,難不成真是自己搞錯了?不可能!估土醫弟。
  自己怎麼會錯?一定是這個小太監有問題,太會偽裝了!
  這般一想,眼眸閃過一絲狠色,慕閻君道,「說,你是誰派來的?有什麼目的?」同時,手中的力氣,不由的加重了一分。
  果然,他是在懷疑自己!
  不過,聽著這話,單靈兒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什麼,怎麼感覺,這話怎麼就這麼熟悉呢?
  不過,下一刻,她便被慕閻君恰的沒有時間去想那麼多了,趕緊的使勁兒去扯慕閻君的手,艱難的道,「王爺……你說的什麼……啊,我……不懂……王爺,你不要……殺我啊!」
  說著,單靈兒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一雙水靈靈如水晶一般靈動的眸子,帶著一絲的祈求,緊緊地盯著慕閻君。
  慕閻君被單靈兒這小鹿一般,楚楚可憐的目光,看的心間兒不由自主的一顫,隨即趕忙的移開了眼。
  該死!他怎麼被應該小太監的眼睛給迷惑了?還微微心動!這不正常!
  慕閻君懊惱的一把把單靈兒推到在地,對著單靈兒冷冷的道,「你給本王記住,在本王的身邊兒,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千萬不要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鬼念頭!不然!本王一定會讓你死的很慘!」
  最後一句話,說的單靈兒聽罷,渾身都不由自主的一顫。
  慕閻君說罷,轉過身去,看著還在和長風茂雨糾纏的,僅剩的十幾個殺手,冷哼一聲,腳尖一點,瞬間便飛至殺手的中間。
  顯然,那些殺手的目標,就是慕閻君,一見的慕閻君,立即團團圍了上去。
  接下來,單靈兒便見到了,如同只有那些,在電影電視劇中才會出現的鏡頭。
  只見殺手們把慕閻君團團圍住之後,陡然「砰」的一聲,這些殺手全都飛開來,接著一個個躺在地上。
  有一個甚至是飛到了單靈兒的身邊兒,單靈兒看了一眼,只見那人,胸口處血肉模糊,臉上七孔流血,瞪大了眼睛,微微抽蓄了幾下,整個人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單靈兒見狀,好似連喉嚨裡的不舒服,也瞬間被嚇好了許多,渾身都微微發涼。
  在看去場中,慕閻君站在哪兒,風輕雲淡的,四周出來長風茂雨,沒有其他人了。
  看來,這閻王爺的武功,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高了。
  單靈兒瞬間為自己剛剛能在他手裡活下來的機智點了一百八十個贊。
  長風茂雨上前一步,慕閻君冷冷的吩咐,「一天的時間,去查清楚,這些人的來頭。」
  長風茂雨聽罷,立即拱手應是,幾個跳躍間,便已不見了蹤影。
  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慕閻君轉過頭,冷冷的掃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發愣的單靈兒,道,「還愣著幹什麼?走了!」說罷,轉身離去。

  第168章 終有因

  聞聽此言,張瑤的動作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微微偏頭掃了一眼溫如鋒。
  卻見的那人已經在外面兒的軟榻上躺下了。
  張瑤微微一愣,隨即轉過頭。嗯了一聲。繼續動作著。
  腦子裡卻是想著他之前的話。
  按照他說的那些話,在想著之前的青選侍露出的一些異樣,張瑤的心裡微微一動,青選侍,會不會就是那個半夜突然冒出來的刺客?
  青選侍真是越想越發的成迷,越發的令張瑤困惑。
  雖然她從各個方面看起來,都不可能像是那種人。
  看張瑤的心裡。就是沒來由的冒出了這個想法,尤其是在聽了溫如鋒的話,和一聯想自己之前所看見的一些畫面。
  受傷的手腕,隱藏外衣下面的黑衣服,女的?
  這些……
  而至於青選侍從一開始的出場方式就不對勁兒,怎麼可能直接就從東南院兒那邊兒跑了過來,還請的宇通等人?
  張瑤陡然想起來,之前的刺客便也是逃往東南方消失不見的。
  會不會。這就是刺客這般消失的原因?這一切,都是青選侍自導自演的一場戲而已?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張瑤不得不佩服青選侍了。
  同時心裡卻也越發的提心吊膽,能獨自一個人做好這些,絕對是不可能的,那這麼說來,如果青選侍是真兇,這裡一定就還有幫兇了?
  如果有的話,那又該是誰?
  張瑤越想。便越發的心驚。
  「溫如鋒。」
  不知不覺,張瑤想著想著便躺倒了床上,耳邊兒卻陡然傳來三個字。
  張瑤「啊」的一聲,微微一愣,「什麼意思?」
  溫如鋒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床上的張瑤,「你剛剛不是問我的名字嗎?這就是我的名字,溫如鋒!」最後的名字,溫如鋒一字一句的道出來。
  張瑤聽罷,隨即「噗」的一聲,笑出來,「幹嘛?突然這樣?讓我心裡好不安的……」
  溫如鋒聞言,看了一眼張瑤那邊兒,距離有點兒遠,張瑤又把燈吹了,依此便只能藉著依稀的月光。瞧見一個嬌俏的人影兒在床上蠕動著一番,隨即躺了下來。
  回憶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這麼似曾相識的場景,一瞬間就把他帶回來當初的時間。
  他和北夢鳶在武營的日子,或許,這輩子,這都只能是回憶了吧……
  溫如鋒微微一呆,心裡沒來由的便是一軟,隨即不由的在心裡歎了口氣,搖搖頭,道,「沒什麼,只是給你說說罷了,畢竟……咱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頓了一會兒,隨即輕輕兒的笑了出來,「是啊,過命的交情。」然後張瑤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被子,「所以,這個時候,咱們還是睡吧,過命的朋友。對了,我叫張瑤。」
  「張瑤……」溫如鋒輕聲的呢喃,腦子裡想到了一些信息。
  對於東宮的人,他都有特意打聽過,如今張瑤這一說,立即就反應過來了。
  隨即不由的微微搖頭苦笑,沒想到,自己這一遇,便遇上了太子的寵妃張婕妤,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
  溫如鋒輕輕兒的嗯了一聲,隨即躺下,舒了口氣。
  對於溫如鋒的事兒,雖然紫薇兒已經給桂枝兒說過了,可聽見和親眼所見,還是有些差距的。
  如同現在看著溫如鋒坐在她的面前,以至於都讓他有些,他下一刻都會撲過來的衝動想法。
  當然,這只不過是她自己這般想而已了。
  剛剛吃了早飯,張瑤由著兩人打扮了一番,渾身上下都穿著素淨的服飾。
  溫如鋒細細的瞧了一會兒,不由的在心裡讚賞道,張瑤這人,雖然你初看第一眼不會太驚艷,可看的久了,她渾身上下的那種渾然天成的氣息,以及那一雙灼灼的眼眸,的確能夠吸引著人。
  如今這一身素淨的服飾,穿在她的身上,越發的顯得她身姿輕盈,氣質出塵。整個人不僅沒有因此黯淡下來,反而是帶著另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兒來。
  溫如鋒正盯著,不妨張瑤陡然轉過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今兒你便在這裡好好兒的呆著,我會吩咐不讓人進來的,你也不要隨便出門兒去,如今外面兒到處都是守衛,一個不好,你便小心……」
  說到這兒,張瑤又頓住,隨即瞟了她一眼,「你記住我的話,總之就是,千萬千萬,不能出去,知道了嗎?」
  溫如鋒聞言,好笑的點點頭,「多謝娘娘提醒,我還想多活些日子呢。」
  張瑤不理會他的吊酸,聞言便也鬆了口氣兒,點點頭,「如此便好。」然後便轉身,「紫薇兒,今兒就麻煩你了。」
  這樣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讓紫薇兒在這兒守著安全一些,桂枝兒沒有那般的老成。
  紫薇兒聞言,立即點了點頭,「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會好好兒的守著院子的。」
  張瑤嗯了一聲,這才由著桂枝兒扶著往前面兒的殿前去,走的路上,桂枝兒問,「娘娘,您怎麼能讓那個人留在您自己的房間裡呢?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那可就……」
  「桂枝兒。」
  桂枝兒的話未說完,張瑤便扭頭瞪了她一眼,「莫要多說,本宮這麼做,自然是有本宮的思量的。」
  「娘娘……」
  「還說?!」
  「好吧。」桂枝兒嘟囔,「奴婢還不是擔心您……」
  張瑤聞言,看著桂枝兒的臉頰,桂枝兒的衷心,她自然是知道的,可桂枝兒終究是……
  搖了搖頭,張瑤無奈的歎了口氣兒,對桂枝兒道,「罷了,本宮知道你為本宮擔心,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兒,並不是如你所想的那般,後面兒,有更大的原因。」
  「更大的原因?」桂枝兒微微蹙起眉頭,有些不解道,「這是什麼意思呢娘娘?」
  張瑤搖搖頭,「罷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給桂枝兒說了,怕是桂枝兒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理解,反倒是糾結了去,徒增了煩惱,這般一想,張瑤便也淡了對桂枝兒說什麼的心思。
  就如她所說,到時候,事情出來了,桂枝兒自然也是會知曉的了。
  桂枝兒聞言,還想說什麼,張瑤卻打斷她道,「好了,咱們快些去殿前罷,沒得遲到了落人口實。」
  桂枝兒聞言,立即反應了過來,一下便又忘了剛剛想要說的,攙著張瑤便往殿前趕過去。
  走到殿前的時候,慕容雪等人果然都差不多到了。
  憐玉容瞧著張瑤過來,不由的微微笑著道,「張婕妤倒是來的早。」
  張瑤微微一笑,也不去理睬她話裡的嘲諷,只道,「昨兒睡的晚了,半夜的時候又做了好幾次噩夢,今兒早上便睡的沉了些,倒是沒想到晚了會兒,還請諸位見諒。」
  慕容雪淡淡的掃了一眼憐玉容,後者嘴巴一張,便又縮了回去。
  慕容雪便又看向張瑤,淡淡的道,「罷了,咱們也不過剛剛到而已,張婕妤來了便快些過來熟悉熟悉今兒咱們要做的流程罷。」
  張瑤點點頭,微微一禮,「是。」抬頭的時候,張瑤的目光特意在人群裡尋了尋,隨即定格到青選侍的身上,微微垂了眼臉,張瑤便走到了青選侍那邊兒,一起聽著主持給他們講解一些流程。
  流程也不過是講些他們要做的事兒,倒是沒什麼難得。
  一邊兒聽著,張瑤一邊兒小聲的問青選侍,「青選侍今兒感覺怎麼樣了?好些了沒?」
  青選侍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倒是一如她平日裡柔柔弱弱的模樣。
  此刻依然是這樣,聽罷張瑤的問話,輕輕兒的點了點頭,嘴角牽起一抹笑,搭配著她那蒼白的臉色,倒是越發顯得楚楚可憐,有一種病態的美感。
  她道,「多謝張婕妤關心,昨兒回去又弄了一番,今兒早上又吃了些藥,倒是好的多了。」
  張瑤見著她這模樣,若是往常,定然是極其感歎,也較之會生出些憐惜同情的,可如今看著她這模樣,想著昨天晚上的事兒,腦子裡面兒便一直盤繞著青選侍是兇手,怎麼都對她生不出其他的心思來。
  聞言,便也極淡的扯開了一抹笑,「既是如此,那便好了。」想了想,又覺得太過蒼白,便又道,「青選侍也莫要鬆懈,這傷筋動骨一百天的,可要細細的瞧著些,莫要日後留下了什麼隱患才是。」
  青選侍輕笑,「張婕妤多心了,不過是摔了一跤而已,哪兒便來的這般的柔弱了。」
  張瑤聞言,臉上的笑微微一滯,便也只好對著她笑了笑。
  一旁的北夢鳶瞧著兩人這陡然來的一出親近,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轉過頭,眼眸卻是微微垂下。估撲農亡。
  早上便是做了些誦經之類的事兒,張瑤對這些事兒倒是沒什麼煩的,左不過她便是在哪兒打著瞌睡。
  就這樣,吃了午飯,又誦經到了下午酉時時分,這一天的禮佛,才算是完成了。
  張瑤趕緊的朝前走了一番,「青選侍,等等罷。」
  青選侍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可還是不得不轉過了頭來,微微笑道,「張婕妤。」

  第169章 無疑處

  青選侍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可還是不得不轉過了頭來,微微笑道。「張婕妤。」
  張瑤上前。「一起走罷?」
  青選侍不由看了張瑤一眼,隨即笑了笑,「好。」
  張瑤點了點頭,兩個人便一起往回走。
  兩人間隙說些閒散話,倒也沒有多大的不適。
  青選侍轉頭看了張瑤一眼,對於張瑤這突然的親近,感覺有些不好。眼眸微微一閃,青選侍道,「本來以為張婕妤這樣的人,定然是靜不下心來做禮佛這些子事兒的,倒是沒想到,今兒看張婕妤誦經,倒是做的十足的好。」
  張瑤聽罷,便捂著嘴巴輕輕兒的笑。「你當本宮就是真在誦經不成?」
  青選侍微微訝異的樣子,「不是在誦經?」
  張瑤道,「我那是在睡覺呢!」
  青選侍,「……」不由幹幹的一笑。
  張瑤見狀,知曉這可說的沒話了,趕緊的咳嗽了一聲,又笑道,「不過,說起這個。本宮哪裡能比得上青選侍?瞧著青選侍那樣子,才叫頂頂的好呢。」
  青選侍聞言,臉色微微一怔,便閃過了一絲落寞似得,隨即微微自嘲道,「這些年來,臣妾呆在後院兒,也沒得什麼交際,平日裡沒事兒,便信來些鬼怪神佛之類的,做的久了,自然便也習慣了。」
  張瑤聽罷,不由的臉上閃過一絲歉然,「青選侍,本宮……對不起啊。本宮,不是那個意思。」不管青選侍到底是不是兇手,至少現在表面上,她還是個好的,而且,不管怎麼說,青選侍總是獨孤澈的妃嬪。
  而且,還是和獨孤澈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相對來說,如今青選侍所得到的,遠遠不是正常的範疇。
  若說起來,對於獨孤澈的感情,張瑤相信,青選侍雖然不見的比自己多多少,卻也絕對不會少多少。
  只不過,現在的張瑤,只是覺得,青選侍如果是兇手的話,不定然只不過是因為後宮爭鬥,根本沒有想到其他的方面去。
  等到日後她知道了真相,不由的為自己當時這一想法感到好笑,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此刻,張瑤臉上滿臉的歉然,青選侍微微轉了轉眼,便笑道,「張婕妤不必如此,這日子過的久了,臣妾便也習慣了。」
  張瑤聽罷,卻是一時接不上話了,張了張嘴,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於青選侍,張瑤在她的面前,儼然是一個成功者,有了孩子,還有獨孤澈的寵愛,此刻,不管說什麼話,都好似是在炫耀一般。
  不過,幸好青選侍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轉頭便笑道,「張婕妤這下是要作甚?」
  張瑤微微一愣,隨即道,「這……這會兒便也沒事兒了,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了。」隨即陡然想到一件事兒,便看著青選侍道,「青選侍,你還沒有用晚膳罷?」
  青選侍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張瑤笑道,「既然如此,不若咱們一起吃晚飯罷?也好有個伴兒,一個人總是沒多大的勁兒。」
  「這……」青選侍看似有著一絲遲疑。
  張瑤見狀,哪裡給她機會,忙拉著她的手便笑道,「好了,咱們一起罷。」想了想,有道,「在你哪兒去罷,我哪兒……」張瑤看了青選侍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似得。
  青選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便看了張瑤一眼,隨即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勉笑,「既是如此,那臣妾自是恭迎的。」
  張瑤點點頭,「那便就這麼決定了。」
  青選侍嗯了一聲,便被張瑤攙著往回走了。
  兩人直接去了青選侍的院子裡,現在本來就是飯點時間,他們回去了之後,青選侍便吩咐身邊兒的人去招呼了一聲,張瑤也差桂枝兒回去招呼了一聲。
  沒一會兒,飯菜便呈了上來。
  寺廟內,自然都是些素齋,不過金安寺即為國寺,那素齋定也是不同凡響的,之前便有人千金一買金安寺素齋的典故。
  等到張瑤瞧到這些素齋之後,不由的便信了當初的那些傳言。
  這些素齋,明明都是素菜做的,可做的一些菜色的形狀,味道,跟那些葷菜卻是沒什麼區別。
  張瑤笑著對青選侍道,「早聞金安寺素齋不同凡響,之前還有所不信,如今看來,果真是聞言不如一嘗。」
  青選侍捂著嘴笑了笑,「張婕妤這話說的,臣妾……也贊同。」一句話,說的兩個人都忍不住輕輕兒的笑了起來。
  張瑤瞧著青選侍的模樣,眼眸微微一閃,隨即夾了些菜給青選侍,笑道,「青選侍怎的老看著本宮吃?你也快些吃罷,沒得到時候,這全都被本宮吃了,你便沒了口福了。」
  青選侍聞言,笑道,「那也無妨,總歸是張婕妤享了口福,臣妾跟著搭搭邊兒也是好的。」
  張瑤嗔道,「還笑話本宮!」作勢要打她。
  青選侍忙擋著臉,「張婕妤饒命,臣妾說笑呢!」
  張瑤放下手,笑道,「罷了,快些吃罷,沒得冷了,便不好吃了。」說罷,張瑤裝作低下頭繼續吃東西,可眼角餘光卻是漫不經心似得,緊緊地盯著青選侍的手。
  心裡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緊張了起來。
  青選侍嗯了一聲,隨即低下頭,右手自然而然的拿起了筷子,便開始吃起來。
  張瑤見狀,不由的微微一愣。
  溫如鋒說,那人是左撇子,一般來說,左撇子的右手,絕對不會如此的自然而然的,即便是左手受傷了,怎的,都會在左右手之間有些微的遲疑罷?
  可看青選侍的模樣,根本沒有絲毫的遲疑,好似……
  她一直便是這樣的用手習慣。
  「張婕妤?」張瑤微微呆滯間,便聽的青選侍輕輕兒的叫著她。
  「啊?」張瑤反應過來,看著青選侍奇怪的看著她,心裡微微一跳,趕緊笑了笑,道,「怎麼了?」
  青選侍搖搖頭,「沒有,臣妾見你這樣子,還以為……」
  張瑤忙道,「沒有,就是這……這素齋太好吃了,所以一時有些感觸罷了。」說著笑了笑,忙又低下頭,掩飾著自己臉上閃過的疑惑。
  青選侍見狀,嘴角微不可查的劃過一絲笑意。
  兩人吃過飯之後,便有閒話了一番,隨即張瑤便帶著滿心的疑惑的告辭了。
  青選侍見著張瑤離去的身影,眼眸微微一閃。
  張瑤走回去,腦子裡便一直在想著剛剛的事兒。
  沒有得到意象之中的結果,張瑤心裡一時情緒微微有些複雜,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或許……
  真的不是青選侍吧?
  張瑤只能在心裡這麼想,想想也是,青選侍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會……
  可越是這麼想,張瑤的心裡便越發的湧出更多的疑問,糾結在腦子裡面兒,張瑤煩躁的揉了揉額頭。
  「張婕妤。」正在這時,有人叫了張瑤一聲。
  張瑤微微一愣,扭頭看過去,便見得北夢鳶正往這邊兒走過來,「鳶婕妤?」
  北夢鳶見真是張瑤,上前了一步,奇怪道,「張婕妤怎的一個人在這兒走?」
  張瑤應了一聲,「我,剛剛去了青選侍哪兒一趟。」說著眼珠兒一轉,盯著北夢鳶,「鳶婕妤這是……」
  北夢鳶輕輕兒的笑了笑,「那可是巧了,我正好便準備去找張婕妤你呢。」
  「找我?」
  張瑤扭頭看著她,「鳶婕妤找我作甚?」估撲每號。
  北夢鳶笑,「怎的,沒什麼事兒,便不能找張婕妤嘮嗑嘮嗑家常嗎?還是說……張婕妤如今便只和青選侍來往罷?」
  張瑤聞言,心裡微微一跳,北夢鳶這話,什麼意思?
  不過面上卻是忙笑道,「瞧鳶婕妤這話,鳶婕妤能來我這兒,自是歡迎的,只是……今兒。」
  「怎麼?」北夢鳶見張瑤如此,臉上的神色微微淡了一些,「張婕妤有事兒?不能讓本宮瞧見了不成?」
  「哪裡!」張瑤聞言,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反應過來,便覺得有所不妥,立即便道,「只是,這個時候了,本宮想著,怕是招待不周……」
  聽張瑤這般,北夢鳶的眼眸微微一閃,張瑤越是不讓她去,她便越是要去,張瑤現在這樣,更是讓她的心裡起了些疑心。
  聞言,便不在意的笑了笑,「無妨,出門在外,誰還沒有個難處?咱們都是一樣的,何必那般的講究。」
  「那好吧……」見北夢鳶這模樣,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張瑤便只能應了,「既然如此,那請鳶婕妤隨本宮來罷。」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北夢鳶輕輕兒的點了點頭,邁步往前走。
  張瑤見狀,趕緊的跟上。
  走到院子外面兒的時候,張瑤便立即笑著大聲道,「桂枝兒,紫薇兒,快些備茶,來客人了。」
  這時候,正在屋子內刺繡的桂枝兒和紫薇兒一聽,立即就呆了呆,隨即反應過來,趕忙跳起來。
  「怎麼辦?來人了?」桂枝兒急急道。
  紫薇兒頓了頓,趕緊道,「桂枝兒,你別急,你進去給那位公子說一說,要他避一避,我先出去。」
  這時候了,也只能這樣了,桂枝兒點點頭,趕緊掀了簾子進了裡間兒。
  紫薇兒吸了口氣兒,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趕緊的迎接了出去。

  第170章 不知情

  「娘娘,鳶婕妤。」
  紫薇兒上前,趕忙的行了一禮。
  「起來罷。」張瑤淺淺的道了一聲,對著紫薇兒打了個眼色。
  紫薇兒微微點點頭。張瑤見狀。心裡鬆了口氣兒,轉頭笑著對北夢鳶道,「鳶婕妤快些進來罷。」
  北夢鳶目光緊緊地盯著張瑤,張瑤轉頭那臉上輕微的鬆懈,自然是落在了北夢鳶的眼中。
  北夢鳶心中閃過什麼,面上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在紫薇兒的牽引下。隨著張瑤一起邁入屋中。
  ……
  桂枝兒急急忙忙的跑進去,一臉急色的對著正在看書的溫如鋒道,「公子,快點兒快點兒,我家娘娘回來了,麻煩您快稍稍迴避一下……」
  溫如鋒挑眉,「迴避什麼?你家娘娘又不是……」
  「有客人!」桂枝兒有些氣急敗壞道。
  溫如鋒聞言,張了張嘴。隨即放下書,點了點頭,「那好,不過……」劍眸微微轉了轉,掃了掃房間內,「我該躲哪兒?」
  「這……」桂枝兒一聽,不由便被問住了。
  轉眼看了看屋子內,因為是臨時住所,所以並沒有佈置著諸如大型的衣櫥之類的東西。
  這些桂枝兒有點兒急了。「這……這怎麼辦呀?」要是等北夢鳶他們進來的話,看見了這人,這可怎麼辦?
  桂枝兒轉眼一掃,陡然看見床底下,微微一怔,隨即腦子裡靈光一閃,看向溫如鋒。
  「那個……溫公子,你可不可以……」
  「你……是要我躲到床底下?!」溫如鋒一見,便知道桂枝兒是想的什麼了,不由的橫著眉頭看著桂枝兒。
  桂枝兒一下便苦著臉,「溫公子……你,你也看見了嘛,這房間內,除了這兒,也沒有其他的地方了呀。所以……」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就委屈你一下了好不好嘛溫公子?」
  說著,桂枝兒做祈求狀。
  溫如鋒見狀,一口老血卡在心間,半天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兒,狠狠地哼了一聲,咬牙切?道,「好!看在你家主子的份兒上,這次……」轉身便往床榻那邊兒走。
  卻陡然,一下聽見了外面兒紫薇兒的聲音的傳來。
  鳶婕妤……北夢鳶……
  不由的怔住了。
  「溫公子?」桂枝兒見狀,喜不自禁,忙就上前,卻又見得溫如鋒頓住,還以為他是要反悔了,急不可耐的便要說什麼。
  溫如鋒卻轉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冷的,不帶絲毫的感情,和之前的他,完全就像是判若兩人,桂枝兒一下便被震住了。
  卻陡然,溫如鋒又是一笑,「你放心,我答應了,就不會反悔。」說著,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
  桂枝兒放下裡間兒的簾子,轉身便見得張瑤和北夢鳶他們踏進了屋內,臉上的慌色一閃而過,趕緊的垂下頭行了一禮。
  張瑤轉頭看了桂枝兒一眼,便問,「桂枝兒,本宮吩咐你做的事兒,做好了嗎?」
  桂枝兒一聽,立即哦了一聲,「娘娘放心,奴婢已經準備好了。」
  張瑤嗯了一聲,這邊兒北夢鳶好奇道,「張婕妤難不成還準備了什麼好東西不成?」
  張瑤聽罷微微一愣,她說這話,不過就是示意溫如鋒的事兒,哪知道北夢鳶突然就這般問了?
  不過桂枝兒這一下倒是反應的極快,立即便道,「回鳶婕妤,娘娘之前便吩咐奴婢回來煮了桂花茶,說是晚上喝上一杯,最是好不過的。」
  張瑤聞言,內心默默地為桂枝兒的機靈點了三十八個贊,面上也笑道,「就是,剛剛去青選侍哪兒吃了點兒東西,便想起了進來的桂花兒開的極好,便特意吩咐了桂枝兒趕回來煮上一壺,正好鳶婕妤也來了,便一起吃吃這桂花茶罷。」
  北夢鳶「哦」了一聲,道,「平日都是別人制好了的桂花茶餅拿來吃,如今這現煮的,倒是第一次看見,看來,本宮這是有口福了呢。」說著,淡淡的一笑。
  張瑤聞言,便道,「鳶婕妤說的哪裡話,只要鳶婕妤不嫌棄便好。」又轉頭對著桂枝兒道,「你快些去端了來罷。」想了想,又道,「若是有多的,便分一些給青選侍送去,如今她也受了傷,怕是對這些也不大在意。」
  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北夢鳶。
  北夢鳶面上卻是無甚反應,心裡面兒卻是微微轉了轉,青選侍受傷了?
  桂枝兒知道張瑤這是在為她開拓,趕忙的應了聲是,便往外面兒退出去。
  走的時候,對著紫薇兒和張瑤眨了眨眼睛,張瑤和紫薇兒見狀,便明白了。
  張瑤便又笑著把北夢鳶牽引到桌案前坐下,北夢鳶思考一番,還是斟酌的開了口,問道,「張婕妤,這……青選侍,受傷了?」
  張瑤聞言,臉上的表情微微變化,眨了眨眼,便笑道,「可不是嘛。」
  北夢鳶「哦」了一聲,「何時發生的事兒?」
  張瑤聞言,臉上略帶神色,道,「說來慚愧,都是昨兒晚上,本宮那事兒怕是嚇到了青選侍,青選侍去東南院兒的時候,不小心摔傷的,傷了左手腕,還流了許多的血,本宮心裡於心不安,所以,今兒便去看望了她一番,哪知青選侍倒是熱情的緊,一個勁兒的留了本宮吃飯。」
  北夢鳶聽罷,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哦」了一聲,點了點頭,目光微微低垂著。
  難怪她看今兒張瑤和青選侍有些怪異,原來是因為此事兒,可是……
  她怎麼覺得,這後面兒,並沒有那麼簡單呢?估麗有弟。
  特別的是……
  北夢鳶抬頭看著張瑤,輕輕兒的笑了笑,「說起來,本宮也是慚愧,青選侍發生了這種的事兒,咱們身為東宮的人,卻是一點兒都不知曉。」
  張瑤笑了笑,「青選侍人較為寧靜,說是一點兒小傷,不值當這般大聲喧嘩,鬧得人盡皆知,畢竟,鬧騰的緊了,總有人會不喜的嘛。」
  北夢鳶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訝色,面上輕輕兒的便帶了笑,「這倒是。」
  這話,倒是意有所指。
  張瑤面上笑意深厚,輕輕兒的點了點頭。
  北夢鳶便又問道,「不過,說起來,昨兒,張婕妤,當真是未曾瞧清那人的面容?」
  張瑤聽罷,心裡突突的一跳,眼簾眨了眨,張瑤心裡快速的轉動著。
  北夢鳶問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覺得,北夢鳶對昨天晚上的事兒,尤其的在意?
  這般一想,張瑤的心裡便不知不覺的多了一層的防備,如果說,那真兇不是一個人,還有其他的幫兇的話,會不會是……
  張瑤抬頭看著北夢鳶,目光直直的像是要把北夢鳶的心裡都看穿似得,可偏偏北夢鳶的目光絲毫不怯弱的和張瑤對視著。
  張瑤不知道自己該說真話還是假話,思量了一番,卻是想著小心為由,莫要叫別人先知道自己知道些什麼。
  比如說,對方是個女的,又比如說,對方是個,左撇子。
  這般一想,張瑤便把這些轉化過來,臉上帶著些微思慮,「這個……倒是不甚清楚了,不過,對方應當是個男人……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男人?」
  北夢鳶聞言,卻是心裡倏然一跳。
  想到刀疤他們所說,瞬間整個人的身子都緊繃了起來,如果是個男人的話,那麼大半的可能,便是他了……
  如果是他的話,那該怎麼辦?
  北夢鳶的腦子裡瞬間掠過無數條想法,卻也只覺得心慌意亂,她根本就沒有想過,他會來找自己,可如今這事兒……
  然而縱是如此,北夢鳶的面上卻是表現的很是鎮定,看著張瑤輕輕兒的吐出這兩個字,讓張瑤根本想不到。
  自己不過是想把這個事兒歸於平淡話,卻是誤打誤撞的,讓北夢鳶的腦子裡掀起驚濤駭浪。
  張瑤「嗯」了一聲,「身手很是不錯,不過,好像那人另有目標,到本宮這兒的時候,不過是竄了一陣兒,便逃跑了,之後的事兒……本宮便不清楚了。」
  說罷看著北夢鳶,狀似無意道,「怎的?鳶婕妤好似很關心這件事兒似得?」
  北夢鳶聞言,不由的輕輕兒一笑,「事兒關東宮眾人的安危,本宮自然也是要多關心一分的。」
  張瑤便笑道,「鳶婕妤果然溫婉善良。」
  北夢鳶勉笑了一番,眼簾微微垂下,便也沒有什麼話說了。
  正好這會兒桂枝兒端了煮好的桂花茶來,便正好接了兩人間這略顯尷尬的氣氛。
  桂花茶喝到嘴裡,帶著桂花兒的芬香,卻又帶著絲絲兒的醇苦,倒是別有一番味道。
  張瑤叫桂枝兒給青選侍哪兒分了些去,卻不經意間灑了些茶水在自個兒的身上,尋了個由頭,進了裡間兒,張瑤四處找了一番,卻沒有發現溫如鋒的身影,不由的奇怪,出來的時候,見著北夢鳶兀自吃著茶,想著不知去向的溫如鋒,張瑤的心裡有些緊張。
  想了想,便對北夢鳶道,「鳶婕妤,真是不好意思,本宮……想去……」像是有些難以啟?一般,神色有些奇怪。

  第171章 不能去

  北夢鳶見狀,微微愣了一番,隨即便想到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咳嗽了一聲。便道,「無礙,張婕妤儘管去便是,本宮在這裡坐一會兒便好了。」
  張瑤聽罷,不由的心裡暗惱,自己都拿要上廁所的借口出來了,北夢鳶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感覺。這就是鐵了心似得要呆在這裡似得。
  而如今自己,又將這番話說出了口,也是反悔不得了,不得已,便只能道,「那如此,便失陪一番了。」說罷,張瑤對著北夢鳶點了點頭。趕緊的由著紫薇兒攙著走了出去。
  「娘娘……」一出屋子,紫薇兒忙就拉著張瑤,面有憂色。
  張瑤知曉紫薇兒在擔心什麼,拍了拍她的手,看了一眼屋內,輕聲道,「裡面兒沒人兒。」
  紫薇兒聽罷,「啊」的一聲,張瑤趕忙摀住她的嘴巴。「小點兒聲。」
  紫薇兒點了點頭,張瑤放下手來,紫薇兒便道,「這……之前還在裡面兒呢,這人,怎麼就不見了呢?」
  張瑤搖了搖頭,道,「本宮也不知曉。」不過,想想裡面兒根本沒有人影兒,那麼現在北夢鳶在這兒的話,倒是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就算到時候溫如鋒來了,他也應當是知曉,該要如何做的。
  想到這兒,張瑤便放心了一些。
  紫薇兒卻是想的比較複雜。不由擔心道,「那娘娘,如果到時候溫公子不是在屋子裡,而是……」
  張瑤抬手打斷她的話,「所以,我們現在趕緊去找到桂枝兒問問,溫如鋒,到底去了哪兒。」她想的,和紫薇兒的也差不多,如果溫如鋒貿貿然闖到了外面兒去,被人抓到了的話,那可就是……
  想到這兒,張瑤就覺得心裡直跳的。
  紫薇兒也贊同的點了點頭,兩人趕緊的往青選侍那邊兒去。
  ……
  而在屋子內,北夢鳶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夢香看了她一眼,不由的問道,「娘娘,您這是要……」
  北夢鳶轉頭掃了她一眼,隨即道,「你莫要擔心,本宮……」眼眸微微一閃,「自有安排。」
  夢香聞言,嘴巴動了動,到口的話,便也只好嚥了回去。
  北夢鳶眼眸一一掃過張瑤的屋子內,金安寺的客房,佈置都是一樣的簡樸,這倒是沒有什麼不同。
  不過……
  北夢鳶眼眸定在,那道將張瑤裡間兒和外間兒隔斷的門簾兒,眼眸裡閃過一絲思量。
  隨即搖搖頭,心裡雖然很想進去瞧瞧,可她的教養,讓她做不出這種事兒。
  可偏偏就在此時,屋內突然傳來一個聲響。
  北夢鳶一驚,夢香立即大喝道,「是誰?!」
  剛剛他們是看著張瑤和紫薇兒他們出去的,所以,屋子裡應當是沒人兒了才是,可是,屋子內陡然傳來的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半天,也沒有人回應。
  夢香趕緊的扶著北夢鳶起來,攔在北夢鳶的面前,道,「娘娘,這屋子裡……有些不對勁兒,咱們……咱們還是趕緊離開罷?」
  北夢鳶聞言,也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離開,可陡然,想到了什麼,眼眸微不可查的一睜,隨即撥開夢香,道,「不行,夢香,本宮……本宮進去看看。」
  「娘娘!」夢香睜大了眼,隨即沉下臉色,「不行!娘娘!若是有什麼危險……」
  「你不必說了,只是看一眼而已。」
  「那……」夢香為難,「奴婢馬上去叫人!」說著便要轉身出去。
  「夢香!站住!」北夢鳶聞言,心下一驚,若是裡面兒是那人的話,讓夢香叫了人來,那還得了?
  北夢鳶趕緊的便喝道,轉身盯著夢香,冷下了臉色,「何必大驚小怪,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若是叫了人來,豈不是讓本宮白白的丟人?!」
  「娘娘……」
  「你不必在說。」北夢鳶態度強硬,「本宮進去看看。」說罷轉身,慢慢兒的往裡間兒走。
  這一刻,之前的那些忌諱之類的,北夢鳶統統都將之拋到了腦後,腦子裡面兒,便只有一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裡面兒,到底是有什麼?
  是不是,那個人?
  走到門簾兒處,北夢鳶沒來由的,心裡一陣發虛,明明是那麼期待著見面兒,可真的到了喲那個可能的時候,卻陡然產生了害怕的心理。
  北夢鳶覺得,自己沒有勇氣在面對他了。
  身後的夢香見狀,趕緊的便要跟上來,北夢鳶立即回頭,「你不許過來!」估麗女亡。
  「娘娘……」
  見狀,夢香不由的詫異,隨即,腦子裡面兒陡然想到了什麼,之前刀疤他們來的時候,說的那些話,夢香都是知道的。
  難不成……
  娘娘竟然以為……
  想著,夢香不由的瞪大了眼看著北夢鳶。
  北夢鳶卻因為剛剛夢香那事兒,倒是心裡輕鬆了些許,轉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兒,伸出手,慢慢兒的掀開簾子。
  走了進去,放下簾子,從外間兒傾瀉進裡間兒的光,便瞬間被遮擋住了。
  裡間兒內,一片黑暗,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一些家什的形狀。
  窗戶打開著,有月光打進來,照在地上,一片清冷。
  吹過一陣兒風,窗□處發出一陣兒的怪嘯聲,北夢鳶心裡微微一緊,轉頭看去,吐了吐口水,屋子裡靜的她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慢慢兒的邁步上前,走到窗戶處,探頭往外面兒看了看,卻什麼都沒有看見,倒是一下看見了張瑤等人慢慢兒的往這邊兒趕回來。
  北夢鳶不禁舒了口氣兒,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高興。
  想來,剛剛那聲音,是這窗戶被風吹的罷?
  想著,伸手準備關上窗戶,卻又頓了下來。
  想到張瑤他們趕了過來,轉身便要往外走。
  「夢鳶。」
  卻陡然,從頭頂傳來一個她在熟悉不過的聲音,北夢鳶瞬間便呆滯在原地,隨即,她感覺到一陣兒風刮過,屋子裡瞬間亮起輕微的燈光,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慢慢兒的倒影在地上。
  北夢鳶眸子轉動看著地上的影子,嘴唇已經微微顫抖了起來。
  「夢鳶……」
  溫如鋒眼眸盯著北夢鳶的身影,明明叫出來的話,如此的溫柔繾眷,可眸子裡面兒,竟是一片兒冰寒。
  北夢鳶彷彿都能感受到來自他眼眸裡面兒的寒意,整個人僵在原地,都不知曉該要如何動作了。
  身影慢慢兒移動,北夢鳶心裡拼了命的叫囂自己快走,可偏偏腳底下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怎麼都邁不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午夜夢迴徘徊在自己夢中的身影,越來越清晰的站定在自己的身前。
  「如……如鋒……」
  北夢鳶終於顫抖的開了口,可卻絲毫聽不出久別重逢的喜悅,她該高興的,她該高興的才是,怎麼會這樣了?
  溫如鋒冷冷的盯著她,聽罷她叫他的名字,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隨即便是厭惡,冷冷一笑,「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的名字了……」
  「如鋒……」
  在次開口,根本找不到那種感覺,像是木然的玩偶一般,北夢鳶的眼眸倒影出溫如鋒冷硬的身影,瞬間便又模糊了起來。
  ……
  張瑤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這才踏進屋子,「真是不好意思鳶婕妤,讓你……」久等了的話還未說完,抬頭卻根本沒有看見北夢鳶的身影。
  張瑤心裡咯登兒一聲,心裡面兒瞬間便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剛剛去尋了桂枝兒,問了溫如鋒的去處,得知他躲在屋樑之上,心裡鬆了口氣兒的同時,卻又提了了起來。
  北夢鳶,還在屋裡呢!
  這般想著,幾人趕緊的便往這邊兒趕過來,沒想到,這一進來,果然便不見了北夢鳶的身影。
  一旁的紫薇兒和桂枝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眸中看見了一絲的慌張。
  張瑤抬頭,看見夢香轉過頭來,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張婕妤……」
  張瑤冷下臉色,「鳶婕妤呢?」
  「娘娘她……」夢香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抬頭掃了一眼張瑤。
  張瑤見狀,哪裡還有不知道的,心裡一時不由的升起一絲憤怒,可同時卻也提著心,生怕北夢鳶發現了溫如鋒。
  趕緊的提步便要往裡面而走。
  夢香知道北夢鳶和溫如鋒的事兒,卻哪裡知曉張瑤和溫如鋒這些天來的事兒?
  只當是溫如鋒是故意來這兒找北夢鳶和她見面兒的,若是如此的話,哪裡能讓張瑤知曉?
  北夢鳶私闖張瑤的閨房,雖是不敬,可總比被人告發了私會情郎的事兒要輕的許多,當下便上前攔住張瑤,道,「娘娘……您……您不能進去。」
  張瑤聞言,冷著臉道,「你這話倒是說的蹊蹺,本宮的房間,本宮不能進,那還誰能進?難不成,鳶婕妤便是這般在他人閨房行事兒的?」
  「張婕妤……」夢香哪裡能解釋的清楚,叫了一聲,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想來想去,立即大聲道,「張婕妤!您……不能進去,剛剛,鳶婕妤身上灑了茶水,如今,怕是正在換著衣裳呢!」
  張瑤一聽,眼眸一瞇,冷光一閃而過,冷笑道,「若是如此的話,那本宮不是更應該進去看看嗎?夢香,讓開!」

  第172章 你懂的

  而這時,外面兒兩人的動靜,一下便讓裡面兒的人知曉了。
  北夢鳶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忙就抬手。準備去推溫如鋒。卻想到什麼,又不由慢慢兒的將手放了下來。
  嘴裡還是在道,「如鋒,你,你趕快避一避,讓人看見了不好。」
  溫如鋒聞言,不由冷冷的一笑。「怎的?你怕被人發現了?」估余華技。
  溫如鋒的話,讓北夢鳶不由的一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怎麼不怕?如今身在東宮,就算在是不想牽扯進其中,可若自身犯了什麼事兒,那可是和東宮息息相關的,一個不好,自己就可能被別人弄的死無葬身之地。
  溫如鋒從來都沒有這般語氣。和她說過話,如今這樣,讓她心頭非常的酸澀難過,可總是顧忌著怕被外面兒的張瑤看見了。
  便道,「如鋒,你別這樣,聽話,你為我想一想,好嗎?」說罷。微微抽泣著道,「對了,你應該知道我是住在哪兒的吧?要不這樣吧,你現在過去,我這出去了就馬上趕回去,有什麼事兒,咱們好好兒當面兒說清楚,好嗎?」
  溫如鋒唇角微微一勾,掀起一絲冷硬的弧度,「要我聽話?為你想一想?北夢鳶,你自己摸著自己的良心,我溫如鋒這輩子,為你想的還不夠嗎?難道說,你真要我為你死了你才甘心?」
  說著一笑,「當面兒說清楚?呵呵……咱們這難道就是背著別人。在偷雞摸狗了不成?」
  「如鋒……」
  北夢鳶泣不成聲,溫如鋒每說的一句話,都好似一把刀子,在嘩啦著她的心臟,讓她疼痛的不能自己。
  「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北夢鳶一邊兒說,一邊兒搖著頭,目光哀戚,臉上早已被淚水打濕了,可儘管如此,神態一如既往的帶著高傲。
  「你不是這個意思?」溫如鋒似是反問,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
  北夢鳶聞言,目光怔住,卻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
  張瑤見夢香如此,越發的肯定,裡面兒有鬼了,心裡一時又氣又怒,冷冷的掃了一眼夢香,「夢香!讓開!」
  「張婕妤!」夢香使勁兒的搖著頭,「不行,張婕妤,不行……」說著,目光又不停的看著裡面兒,「您稍稍等一下,娘娘馬上就出來了!」她把後面兒的話說的特重,希望北夢鳶在裡面兒聽見她的話了,能盡快的趕出來。
  張瑤見狀,不由的嗤笑一聲,「桂枝兒,紫薇兒!」一聲叫道,身後的桂枝兒紫薇兒趕緊的跑過來,便去拉開夢香。
  夢香總不過一個人,如何能坳得過兩個人,一下便被拉開了,只能驚慌的大聲的呼喊著張瑤的名字和叫著不可以,張瑤只當是未曾聽聞,掀開簾子,便躬身進了裡面兒。
  剛剛一進去,便聽見北夢鳶的一個「我」字,隨後北夢鳶的目光掃了過來,張瑤看見,北夢鳶的眸子裡面兒,全都是慌亂緊張。
  張瑤一見這模樣,也是微微的呆了呆。
  她想到過很多進來後看見的場景,卻唯獨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畫面兒。
  北夢鳶看著她,沒有發現了什麼秘密後的灼灼逼人,和不可思議的模樣,而溫如鋒,背對著她站在前面兒北夢鳶的跟前。
  兩人之間,所流露出的那種若有似無的對峙的感覺,讓人不覺神經一緊。
  「鳶婕妤,你……你們這是……」
  張瑤微微一呆後,便不由的瞪大眼出聲,帶著恰到好處的吃驚和呆滯。
  「張婕妤……」北夢鳶抬起頭,看著張瑤,神色慌張一顯無餘,可到底是教養極好,便是發生了這種事兒,北夢鳶都能很快的反應過來,她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事兒,你聽我的解釋……」
  「不用了!」
  北夢鳶的話未說完,便被溫如鋒開口打斷,他轉過身,面上帶著張瑤從認識他以來,就沒有見到過的冷色,對張瑤道,「張瑤,我希望,你能出去一下。」
  「你……」
  張瑤想說什麼,溫如鋒繼續道,「如你所見,我和鳶婕妤,有點兒事兒要好好兒的談一談,你應該,不會介意罷?」
  「我……」張瑤聞言,腦子裡陡然一下的,便想起了溫如鋒之前所說的話,他來金安寺,是為了見一個人。
  目光掃過兩個人,張瑤的腦子裡瞬間明白了什麼,好似,兩個人之間,難不成還有一段兒什麼故事不成?
  張瑤的腦子裡面兒瞬間便腦補了許多的事情,可到底是現實狀況有些微妙,兩個人都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北夢鳶也反應了過來,目光有些震驚的看著張瑤和溫如鋒,「你,你們兩個人認識?」
  張瑤一聽,不由的默然。
  溫如鋒轉過目光看著她,冷冷一笑,「怎麼?不可以?」
  的確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只是……
  北夢鳶的心裡閃過一絲異色,搖了搖頭,勉強道,「那這麼說,你……從一開始,就是在這裡守著的了?」
  溫如鋒聽罷,輕輕兒呵的一聲笑,「我可沒有那個閒工夫,不過便是湊巧了而已罷。」
  這話一說,本來張瑤心裡略有緊張的,便也放下了些許,雖然目前好像情況有些和預想中的不一樣了,可是總歸是希望不要和他太過牽扯的,他這般說,總歸是把她給撇開了。
  這般想著,張瑤忙道,「那……你們先聊,有什麼事兒,便叫本宮就是。」說著,趕忙的便出去了。
  到了外間兒,桂枝兒和紫薇兒一臉擔憂的看著張瑤,「娘娘,怎麼樣了?怎的這般快就出來了?」
  這邊兒話還沒有說呢,那邊兒夢香一下便跑了過來,「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張瑤的身前,還一個勁兒的給她磕頭,「張婕妤!您大人有大量!求您一定不要去告我家娘娘啊!我家娘娘是被逼無辜的!她和裡面兒的人,沒有一點兒關係的啊娘娘!」
  張瑤面色怪異的看著她,說起來,到也真是好笑。
  自己之前氣勢洶洶的進去,感覺就像是原配捉姦似得戲碼,可這到了現在,怎的感覺都給變了?
  搖了搖頭,張瑤目光掃了一眼裡面兒,裡面兒靜靜的,有隱隱灼灼的燈光閃現,極靜之下的對比,張瑤好似都能想到,那兩人對峙的畫面,定是極其的激烈。
  又想著兩人這怕是有些複雜的關係,張瑤的眼眸,不由的微微一閃。
  ……
  聽溫如鋒的話,北夢鳶的心裡總算是好過了一些,她想,如果溫如鋒一直就是在張瑤這裡的話,她指不定能做出什麼事兒來。
  正在胡思亂想著,便聽見溫如鋒開口了。
  他道,「現在你也不用怕被別人發現了,說吧,你想要和我解釋什麼?」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只是為了她能給他一個解釋。
  而北夢鳶聽著這話,卻好似有千萬斤重,壓在她的心頭,讓她都不能喘過氣兒來。
  她目光有些悲慼的看著溫如鋒,卻是答非所問,「如鋒……我聽說,他們又派人在追殺你,你有沒有怎麼樣啊?」
  「都習慣了,除了多些傷疤,還能如何?」溫如鋒冷笑回到,「你不用轉移話題,該說的,都該說清楚了,有些事兒,你知道的。」
  聽著他說的話,北夢鳶的眸光閃過一絲痛色,扭過頭去,「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聽不懂?」溫如鋒聞言,眸子閃過一絲狠色,欺身上前,一把便捏住北夢鳶的脖子,「你說你不懂?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你妹妹的事兒,你明明知道真相,你為何會說你不懂?你不懂,那誰還能懂?」
  溫如鋒如此挑破,北夢鳶不由的閉上眼睛,心裡痛到了極點。
  是啊,她不懂,誰還能懂?
  當初她得知要被送入東宮,本是不願的,可耐不過母親以性命相逼,只能狠心背棄了情郎溫如鋒而進東宮。
  郡陽侯府,是武學世家出身,便是如今退居三線之外,可每年郡陽侯府的武學院,都能產生不少的尖子生。
  溫如鋒便是其中的一個,而且,溫如鋒是這一代的武學生之中,最有可能拿到武狀元的人,郡陽侯府,表面看起來如今已經退居三線了,可只有郡陽侯府中心的人知道,他們自家有些什麼野心。
  溫如鋒和北夢鳶兒女情長,如今北夢鳶進入東宮,溫如鋒年輕氣盛,便要離開郡陽侯府,可像是溫如鋒這種能得武狀元的人才,郡陽侯府自然是不能白白的流失的。
  竟然想出了,要讓北夢鳶的庶妹北玉芳和溫如鋒在一起,以此來綁住溫如鋒。
  偏偏的是,他們還是讓北夢鳶出手對溫如鋒相約,最後將他灌醉了酒,讓她和北玉芳互相親近,雖然當時被北夢鳶不忍心給打斷了,可溫如鋒卻落得了一個非禮好色之徒的名聲。
  郡陽侯府對他進行逼婚,溫如鋒性子平日看著隨和,可骨子裡卻是傲氣盛然的,怎麼可能屈服?

  第173章 舊情斷

  尤其,還是在這種情況下,北夢鳶親手陷害的他,可想而知。他的心裡有多憤恨。
  一氣之下。叛門而出,竟是引得郡陽侯府的人狠心對他下殺手!
  而他,不過只是想要問清楚,為什麼北夢鳶當初要陷害他而已,舊情不在,可總該是要念著點兒情誼的,卻被她那般輕易的便拋棄了。
  如今言辭鑿鑿的對著北夢鳶逼問。溫如鋒的心裡又能好受的了多少?
  眼淚從北夢鳶的眼角流出,掛在臉頰上,顯得她楚楚可憐。
  她咬了咬唇,睜開眼,眼眸中神色清冷,「我是郡陽侯府的女兒,自然是要為郡陽侯府打算,哪怕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郡陽侯府。」
  這番話,便是表明了她的態度。
  溫如鋒一聽,心裡尖兒一般的疼,不由的牽起嘴角笑了笑。
  他早該知道就是如此,又在期待一些什麼?
  自嘲的笑了笑,一把甩開北夢鳶,「我知道了,既是如此,那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在對你有任何糾纏,你走吧。」說罷,轉身留下一個清俊的背影,看著頗有蕭條。
  北夢鳶被他摔倒一邊兒,扶著桌子站穩,淚眼朦朧的看向溫如鋒,沒來由的一陣兒心酸。
  曾經都是彼此心尖尖兒上的人,如今卻是到了這般見外眼紅的地步,究竟是為什麼?
  捂著脖子,舒緩了好一會兒,北夢鳶看了溫如鋒一眼,快速的出了裡間兒。
  溫如鋒頓了頓,這才轉過身去看微微晃動的門簾兒,彷彿那人的身影還停留在此地晃動。搖曳著身姿。
  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在睜眼,眼眸中的水光清明。
  如此,也好。
  從今往後,你我不在相欠,願,彼此安好。
  ……
  張瑤在外間兒坐著喝茶,便聽的一陣兒珠簾晃動的聲音傳來,轉頭看去,果然便是北夢鳶捂著脖子從裡面兒出來。
  夢香趕緊的迎上去扶著她,「娘娘!」見她這模樣,不由的擔心,「您這是……」
  北夢鳶抬手打斷了夢香的話,看了一眼張瑤,隨即對夢香說,「你先出去等著,我有些話,想要和張婕妤說說。」
  夢香聞言,不由微微躊躇,可還是屈膝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北夢鳶目光灼灼的看著張瑤,張瑤見狀,歎了口氣兒,放下手中的茶杯,扭頭對桂枝兒和紫薇兒道,「你們先出去罷。」
  桂枝兒紫薇兒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鳶婕妤,坐罷?」等人都走了,張瑤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北夢鳶只看著她,張瑤又道,「鳶婕妤有什麼想要對本宮說的?」
  「張婕妤……」北夢鳶聞言,目光微微頓了頓,隨即,轉過視線,掃了一眼兒裡間兒,張瑤的目光隨著看去,瞬間懂了些什麼。
  點了點頭,「你說便是。」估余華技。
  「本宮……不管你和他是如何認識的,今日之事兒,本宮便當作是沒有看見的,不過,如果在有第二次,本宮可保不準,本宮會做出些什麼了。」
  說著,北夢鳶微微頓了頓,又道,「在說,張婕妤你畢竟是東宮的妃嬪,是太子的女人,你的房間裡,有其他的男人……總是不妥罷。」
  張瑤聞言,眉頭微微揚了揚,前面兒的話,張瑤相信,北夢鳶可不止是說給自己聽的,只怕也是在借此警告某人,後面兒的話……
  張瑤微微一笑,「多謝鳶婕妤的提醒,本宮心裡,自是有的分寸的。」
  北夢鳶聞言,目光定定的看了張瑤好一會兒,隨即道了一聲,「既是如此,那自是好的。」
  張瑤聞言,不由莞爾,道,「鳶婕妤不若坐下來,咱們好好兒的聊聊罷?」
  北夢鳶搖搖頭,「本宮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今兒便也不多做打擾了。」說著,看了一眼裡間兒,又轉頭對張瑤道,「本宮先行告辭,下次若有時間,定然去張婕妤的紫薇居好好兒的閒話一番。」
  聽她這麼說了,張瑤便也沒有在出言挽留,只道,「既是如此,那本宮便恭候鳶婕妤的大駕光臨了。」
  北夢鳶輕輕兒的笑了笑,隨即淡下表情,轉身便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張瑤聽見外面兒桂枝兒他們請禮的聲音,隨即,便見的桂枝兒和紫薇兒匆匆的走了進來。
  兩人忙不迭的便要問情況,恰在此時,溫如鋒從裡間兒走了出來。
  張瑤轉頭看去,見得他神色冰冷,目光看著自己,好似是欲言又止。
  張瑤扭頭便對桂枝兒紫薇兒道,「你們先出去罷。」可憐了兩個人剛剛進來又被趕了出去,不過這個情況,是個有眼力見兒的都知道,張瑤和溫如鋒,怕是有話要說。
  溫如鋒走上前,對著張瑤笑了笑。
  「你有很多想要問的吧?」沒等張瑤自己開口問,溫如鋒卻是先開了口。
  張瑤微愣,隨即睜著眼睛點點頭,她的確是挺想問很多事兒的,「你來金安寺,想要見的人,就是她?」
  溫如鋒聞言,微微頓了頓,隨即坐下來,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隨即一口飲盡,放下茶杯,目光有些虛浮的看著他處。
  他輕輕兒的嗯了一聲,沒有在說話。
  張瑤見狀,便也沒有在說什麼,她看的出來,溫如鋒表面上雖然很是平靜,和平常沒什麼變化似得。
  可是,她還是能從他眼角眉梢處,感受到他的傷心,低落。
  兩人就這般坐著,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四周很靜,能聽見兩人的淺淺的呼吸聲忽高忽低。
  「她和我,曾經是戀人。」
  寂靜的環境中,溫如鋒突兀的開口,張瑤聞言,不由的怔住。
  「私定終身的那種。」溫如鋒又開口補充了一句。
  難怪,兩個人見面的氣氛,如此的……
  「可是,到最後,她不僅拋棄了我,還背叛了我,欺騙了我,陷害了我……」溫如鋒一下,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從口中便把他和北夢鳶之間的事兒,全都給說了出來。
  張瑤在一旁聽完了前因後果,卻是被弄的啞口無言,她不知道該怎麼去說,或者說去安慰他,這種狗血的事兒,張瑤還真是……
  或許來說,北夢鳶的偉大的,為了自己的家族,她能捨棄自己的一切,可是,就算如此,那又怎樣?
  張瑤想不到在北夢鳶的背後,還有這樣的一個故事,前世看她的風光,只覺得羨艷非常,可如今,知曉這背後道不盡的悲苦之事兒,倒是一時之間,覺得自己幸運不少。
  至少,她不用經歷這種兩擇難的事兒。
  到最後,張瑤便也只得歎息一聲,道,「事情過去了,便讓它過去罷,日子,總是要過的。」這話矯情的,牙酸酸。
  溫如鋒聞言卻是一笑,「你說的不錯,總歸不是要過去的。」
  張瑤只能幹干一笑,又想到北夢鳶臨行前說的那番話,不由道,「之前她的那番話,想必,你也應當是聽見了吧?她到時候,會不會……」
  如果是以前的話,張瑤相信北夢鳶說這一次當作沒有看見,就一定相信她會這樣,可是今日聽了溫如鋒的這番話,倒是對北夢鳶的人品,沒那麼放心了起來。
  溫如鋒聞言,不由轉頭看了她一眼,笑道,「這個,你倒是放心,既然她這麼說了,定然是會這麼做的。」
  「你就這麼信她?」張瑤不由奇道,連自己一個外人聽了他剛剛講的那些話之後,都對北夢鳶產生了不信任感,而溫如鋒卻依舊相信她的話,倒是讓她有些稀奇了。
  聽張瑤這般一問,溫如鋒臉上的笑意不由的頓住了,信她嗎?
  其實說起來,如今自己都不信了,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一種慣性罷?
  他搖了搖頭,對張瑤道,「反正你放心罷,我是不會連累你的。」
  張瑤忙道,「你別誤會了,我可沒有說你連累我啊……」
  「你是沒說,你只是在這麼想而已。」溫如鋒聳聳肩,看著張瑤道。
  張瑤,「……」好吧,她的確是這樣想了。
  看著張瑤的樣子,溫如鋒搖搖頭,道,「罷了,我要做的事兒,也做完了,現在,我該是時候走了。」
  張瑤一聽,不由驚道,「你要走?」看了看外面兒,「這個時候?去哪兒呢?」
  溫如鋒聳聳肩,「誰知道呢?」
  「你能走的了嗎?外面兒那麼多侍衛……」
  「就這些人?」溫如鋒嗤笑,「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罷?」
  「……」張瑤道,「那這麼說,其實你根本就不怕這些侍衛?」
  「嗯。」
  「那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幹嘛?」
  「早說了,我就趕你走了啊!」
  「……」
  ……
  北夢鳶被夢香攙著,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坐下來,北夢鳶還在想著剛剛的事兒,覺得這一切,仿似是一場夢一般,怎麼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可是,那種心痛卻依然在這兒。
  夢香對北夢鳶道,「娘娘,您……是不是,見著他了?」
  北夢鳶看了她一眼,隨即淡淡的「嗯」了一聲。
  夢香忙道,「那該怎麼辦?娘娘,要不要通知府裡一聲?」
  北夢鳶聞言,狠戾的看向夢香,「夢香,這件事兒,你要把他爛在肚子裡,知道了嗎?」
  夢香被北夢鳶的模樣駭住了,微微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是……娘娘。」

  第174章 情意夢

  主僕倆又說了會兒話,北夢鳶有些乏了,夢香便伺候著她歇息了,隨即退了出去。
  回了房間。夢香在門前站了一會兒。臉上閃過掙扎之色,沒一會兒,並好似是下了什麼決心似得,快速找出紙筆,在上面兒寫了些什麼。
  走到窗戶處,打開關著信鴿的籠子,把手中的紙條兒捲好。放在了信鴿的腳爪處,摸了摸信鴿,隨即把它放開,看著信鴿沒入茫茫夜色之中,夢香舒了口氣。
  關上窗子,便只見一片青空,長月懸掛,盡顯清冷。
  ……
  自從這件事兒之後。張瑤在金安寺,便過的有些忐忑,雖然溫如鋒也離開了,可張瑤總是怕北夢鳶會說些什麼。
  不過日子就這麼過了過來,到了四月十五這日,都沒有任何的動靜,張瑤徹徹底底的放心了。
  他們這一行人,便也該是回東宮了。
  早早的起了,一行人行到寺廟大門口。和宇通告辭。
  慕容雪身為太子妃,自然是主持著這一切事宜,張瑤等人便站在一邊兒等著慕容雪快些弄完,便可上了馬車回去。
  張瑤左邊兒是北夢鳶,右邊兒是青選侍。
  兩人都靜靜的,張瑤微微轉了轉眸子,看了一眼青選侍,青選侍對她淺淺一笑,張瑤便也回以一笑。
  心中默默地翻滾,這些日來,青選侍的手受的傷也該是好了,張瑤便也試探過幾次,可每次,青選侍在張瑤的面前,絲毫都沒有表現出左撇子的跡象出來。
  久而久之。張瑤便也隨它去了。
  不管那個兇手是誰,就如溫如鋒所說,第一次沒有成功,就肯定會有第二次,既然如此,那她便等著她來的第二次。
  雖然並未發現什麼不妥,可兩人間,卻是因為這些日子來總是一起說說話,吃吃飯,關係倒是近了不少,可即便如此,張瑤對於青選侍,還是保持著一絲防備的心的。
  扭頭又掃了一眼北夢鳶,北夢鳶靜靜的站在那裡,面無表情,下巴微微抬起,一如既往的帶著一絲傲氣,週身都是清冷的氣息。
  之前北夢鳶對張瑤,說不上多好,卻也說不上壞,甚至來說,北夢鳶對於張瑤和周蓉,曾經還是不錯的。
  可是自從這件事兒之後,北夢鳶見著張瑤,那種若有若無的疏離,張瑤還是感覺出來了。
  張瑤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一直擔心北夢鳶會說什麼,幸好她還是說到做到了,如今這樣,倒是好的很。
  許是察覺到張瑤的目光,北夢鳶扭頭看了一眼,張瑤微怔,北夢鳶便又轉過了頭去了。
  張瑤搖了搖頭,這才又看著前方。
  慕容雪終於做完了事兒,轉身往這邊兒走過來,走到馬車前方,慕容雪轉頭看了一眼眾人,便道,「今兒,咱們便要回東宮了,路上,大家都注意安全。」
  眾人應諾,慕容雪點點頭,差人吩咐了前面兒帶路的,便上了馬車去了。
  其他人便陸續的往馬車上走,張瑤轉身的時候,和北夢鳶挨得有點兒近,兩人要一同走一小段兒路。
  本來是無話的,北夢鳶卻突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他走了嗎?」
  張瑤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想到她說的他,怕是溫如鋒,想了想,還是輕輕兒的「嗯」了一聲。
  遲疑了一下,北夢鳶便又問了一句,「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張瑤詫異的回頭看著她,正準備說話,卻又見得北夢鳶自嘲一笑,「我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問你怕也是不知道罷?」說罷,也不看張瑤,逕直往自己的馬車走過去了。
  張瑤在原地呆了一會兒,隨即反應過來,看著北夢鳶的背影,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的確,問她她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啊?溫如鋒那天晚上就走了,後來便沒有一點兒消息傳來,她都還有點兒納悶兒呢。
  北夢鳶這倒是……
  罷了,張瑤搖搖頭,也不去想兩個人之間的糾纏。
  紫薇兒在一邊兒輕聲兒的提醒,「娘娘,馬車走了。」
  張瑤聞言,應了一聲,向前看去,便見得慕容雪的馬車已經走了。
  趕緊的嗯了一聲,由著兩人扶著上了馬車。
  一行人便又如此浩浩蕩蕩的上了路,在馬車內,張瑤問桂枝兒,「這馬車,可是我們上次的那輛?」他們的馬車,出了慕容雪的,其他人的都是一模一樣的,張瑤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臨行前叫桂枝兒去看了看馬車,又叫了馬車伕好生的檢查了一番,就怕又發生上次來的時候的那種事兒。
  桂枝兒聽罷,忙道,「娘娘放心,這馬車雖然還是之前那輛,不過工藝師傅們都把重新裝修了一番,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估余木亡。
  張瑤聞言,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馬車晃晃悠悠的,張瑤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從這裡看出去,入眼便儘是蔥綠的山巒,還有清晨間升騰而起的層層白煙兒。
  張瑤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有些乏,一旁的紫薇兒道,「娘娘,時辰還早,你便歇一會兒罷,等到了時候,奴婢叫您。」
  張瑤想想也是,便應了一聲,隨即在兩人的伺候下躺在了軟榻上,也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模模糊糊間,張瑤好似做了一個夢。
  獨孤澈踏馬而來,臉上是她最喜歡不過的清俊笑顏,看著她的時候,仿似眉眼間都柔成了一汪清水。
  而畫面卻是陡然一轉,夢中全是鮮紅的血色。
  張瑤「啊」的一聲叫出來,陡然睜開眼,入眼的,還是睡覺之前的馬車頂賬。
  「娘娘,您怎麼了?」聽見動靜的桂枝兒和紫薇兒忙過來,桂枝兒拉著張瑤的手擔心道。
  「可是夢魔了?瞧娘娘這汗出的……」紫薇兒拿著手絹兒,趕忙的給張瑤擦著額頭的汗水。
  張瑤大口的呼吸了幾口空氣,微微轉過眼,看見兩個人,閉了閉眼,隨即「呼」了口氣兒,原來是個夢……
  「我們到哪兒了?」睜開眼,張瑤輕聲問道。
  紫薇兒扶著張瑤慢慢兒坐起來,「剛剛才下了山呢娘娘。」
  接過桂枝兒遞過來的茶水,一口喝完了,張瑤擦了擦嘴,道,「已經下山了?」
  紫薇兒「嗯」了一聲。
  接著,幾人便感覺馬車慢慢兒的停了下來。
  「怎的停了?」張瑤問道,看了一眼隔著的車簾兒,能看見天光大亮,想來現在時辰也不早了吧?
  桂枝兒聞言,忙上前掀開車簾問了外面兒的車伕,沒一會兒又鑽進來對張瑤回道,「娘娘,太子妃娘娘說,舟車勞頓,先歇歇了,咱們在上路,還說,剛剛接到了小廝來報,說是殿下正好出門行事了回來,今日正好也會經過此地,叫咱們可以稍後等候一程。」
  說白了,什麼體貼舟車勞頓的,不過就是在要在這兒等著獨孤澈罷了。
  張瑤聞言,倒是眉眼一挑,眼眸亮如春水,「殿下要過來?」
  桂枝兒也笑著「嗯」了一聲。
  張瑤便道,「也好幾日未曾見著殿下了,也不知道殿下現在如何,本以為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見著殿下,如今,倒是好了。」
  紫薇兒和桂枝兒一聽,都不由的竊笑連連。
  張瑤也不惱,佯裝瞪了兩人一眼,隨即笑道,「罷了,既是如此,那便扶了本宮下去罷。」不說起便還好,這一說起,她便想的緊了,真希望能快些見著獨孤澈。
  桂枝兒和紫薇兒聞言,嬌俏的應了一聲「是」,笑著扶著張瑤起來。
  桂枝兒和紫薇兒先出去,下了馬車,搬來了春登兒,張瑤便掀了馬車簾子,張瑤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見得其他人都已經下了馬車。
  他們如今是在官道上,馬車都停在了一邊兒的大場壩,有專人負責餵養,另一邊兒則是一個驛站,張瑤見狀,便明白了,難怪要在此歇息。
  這驛站裡面兒去,又乘涼又有茶水飯菜,倒也是不錯,只是不知,獨孤澈他們要何時才能趕到這邊兒來。
  這般想著,張瑤便鑽著身子出去了一點兒,一手扶著車轅,一手往紫薇兒伸著的手上放去,眼看著就要放上去了,可張瑤他們的這個馬車的領車馬匹。
  突的一聲尖長嘶叫,張瑤嚇得心間兒一顫兒,趕緊的便把手縮了回去。
  接著便見的那馬頭上揚,前蹄高高的提起,眾人還未來得及看個明白,馬又是一聲嘶叫,「嘩啦」一聲,便撒開蹄子跑了起來。
  張瑤「啊」的一聲,人已經被甩到了馬車裡面兒去了,手上傳來一陣刺痛,想都不用想,張瑤也知道肯定是被劃傷了。
  這個時候,張瑤也是反應過來了,這馬匹之前便是好好兒的,突然如此發了瘋,定然是有人做了手腳的。
  心裡暗恨的同時,卻也充滿了緊張,馬車晃來晃去,她能聽見外面兒他人的尖叫,雖然如此,可也下意識的便抓緊了兩個窗戶。
  如此,總算是身子平穩了一點兒。
  ……
  「娘娘!」桂枝兒被嚇得呆了,反應過來,拉著紫薇兒,急的都說不出話來了。

  第175章 連連殺

  「怎麼回事兒?!」一旁的慕容雪等人見狀,趕忙都跑過來問道。
  「回太子妃娘娘……奴婢……奴婢們也不知道。」桂枝兒慌慌張張的,斷斷續續的道。
  「太子妃娘娘!求您快叫人救救張婕妤啊!張婕妤還在馬車裡呢!」紫薇兒拉著桂枝兒,一下跪在地上。趕緊道。
  慕容雪面色陰沉。這來的時候,是張瑤的馬車出了問題,這回來的時候,張瑤的馬又出了問題,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慕容雪心裡暗恨,在這種時候做了手腳,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兒。第一個被怪罪的,可不就是她嗎?
  這馬上獨孤澈便要趕了過來,要是讓他知道張瑤有個三長兩短的,那……
  想到這兒,慕容雪立即喝道,「都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去救張婕妤!張婕妤若是有事兒,你們一個個的都討不了好!」
  慕容雪話落,一旁的侍衛們便急急的應是。都趕緊的去追張瑤的馬車。
  一旁的憐玉容捂著半張臉,眼眸流露出一絲擔憂,「這馬發瘋成這樣,張婕妤,不會有什麼事兒吧?」話說間,眼眸深處湧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目光轉了轉,滿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憐風。
  總算是做好了一件讓她滿意的事兒了。
  慕容雪倏然轉頭,目光陰沉的盯著憐玉容。憐玉容微微一愣,隨即便放下袖子,看著慕容雪,「太子妃娘娘看著臣妾作甚?」
  慕容雪聞言,卻是未曾搭理她,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目光有些焦急的看著前方。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擔憂。
  青選侍卻是低了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北夢鳶目光掃了一眼,隨即便又轉了過去。
  張瑤在馬車內,渾身緊繃起來,只能感覺到整個馬車都在顫抖,外面兒馬的嘶叫聲。
  馬車顛簸的,都好似要散架了似得,有好幾次,張瑤都差點兒被甩了出去。
  張瑤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雙手緊緊地抓住車轅,目光透過顛簸而起的車簾看向外面兒,能看見兩側隱隱的有人追了上來。
  「堅持一下,在堅持一下,馬上你就得救了!」張瑤在心裡如此的安慰著自己。
  卻突然,「砰」的一聲,馬車不知道是被什麼給磕到了,竟是半張馬車都飛了起來。
  張瑤也跟著被甩了出去,瞪大了眼,那一刻,張瑤真的就以為自己要死了,周圍的一切好似都安靜了下來。
  她不受控制「啊」的一聲大叫,下意識的閉上了眼,可隨即,預想中的疼痛並來臨,反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睜開眼,便只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好似是溫如鋒。
  溫如鋒,他怎麼會在這兒?
  腦子裡面兒一個模糊的想法,下一刻,卻聽馬兒的一聲長嘶。
  「噗」的一聲,有輕微的,好似是衝破了什麼東西似得聲響傳來。
  張瑤感覺自己的臉上落下了什麼溫熱的東西,不等她去多想,抱著她的人一個迴旋轉身,再次睜眼,張瑤便看見溫如鋒的那張俊臉微微帶著一絲痞笑看著自己。
  張瑤微微一愣,「溫如鋒……」
  「你很享受嘛?」溫如鋒挑著眉頭道。
  張瑤不解,「啊?」的一聲,「你什麼意思?」
  溫如鋒嗤的一聲輕笑,有力的臂膀輕微的一動,張瑤立時感覺到了,隨即便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趕忙的起身。
  臉頰也微微的帶了胭脂色,張瑤轉頭看了一眼,那馬已經倒在了地上,腦袋上源源不斷的流出溫熱的鮮血。
  張瑤看的有些想吐,趕忙轉過目光,看著溫如鋒,疑惑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頓了頓,又道,「剛剛,多謝你了。」
  溫如鋒微微一笑,「不用,舉手之勞而已。」
  張瑤聞言,微微低著頭,雖然這麼說,可到底是救了她一命了。
  唉,細細一想,她和溫如鋒之間,自從上次相遇之後,還真是各種牽扯不斷了。
  張瑤抬頭,準備說些什麼,卻不料溫如鋒陡然伸出手,準備往她的臉頰摸去,張瑤一驚,趕忙的後退一步,厲喝道,「你要幹什麼?!」
  溫如鋒聞言一愣,看了一眼張瑤防備的樣子,想到了什麼,不由的笑道,「至於嗎?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
  「那也是……」張瑤想要反駁什麼,可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似,的確是不至於如此的。
  溫如鋒搖搖頭,上前一步,抬手輕輕兒的在張瑤的臉頰上摸了一下,「喏,你看。」
  他把手掌給張瑤看,張瑤低頭一看,見得上面兒有些微血跡,不由的想到剛剛的事兒,想來,這應該便是溫如鋒殺了那馬兒的時候,濺出來的血吧。
  所以,他剛剛的動作,只不過是想,給她擦血而已?
  想到這兒,桑晚不由的有些窘迫,「你,要擦血怎麼不給我說一聲,就這樣,讓人誤會了可不好。」
  溫如鋒聞言輕笑,「這裡沒人。」
  張瑤,「……」
  兩人對峙間,張瑤便聽見有聲音隱隱的傳來,扭頭看過去,想來應該是之前追過來的侍衛。
  張瑤道,「有人過來了,你快走罷,莫要叫人發現你可就不好了。」頓了頓,又想到之前北夢鳶的話,就說了出來,「還有,北夢鳶,之前還在問你呢。」
  溫如鋒聞言,臉上的神色微微一怔,卻是沒有說話。
  張瑤見狀,便行了一禮,「好了,謝謝相救與我,我先過去了。」說罷,轉身便要走。
  溫如鋒卻陡然耳朵微微一動,眸子閃過一絲異色,一把便拉住了張瑤的手,「等一下。」
  張瑤正要走,卻陡然被溫如鋒這一拉,一鬆一馳的,一個轉身,一下便被溫如鋒抱進了懷裡。
  張瑤胸中「騰」的一下便升起一股怒火,整日的被人這般吃豆腐,心情很不爽!
  正待發火,卻倏然傳來一個利劍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來,「砰」的一聲,張瑤扭頭看去,一隻羽翼箭尾的飛箭直直的射在了崩裂的馬車之上。
  張瑤瞪大了眼,抬頭看了一眼溫如鋒,張了張嘴,卻都忘了該說什麼了。
  溫如鋒卻是不及張瑤反應,抱著張瑤又是一個快速轉身,緊接著在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便射進了一支飛箭。
  這個時候,就算是溫如鋒不說什麼,張瑤也知道,他們這是遇上刺殺了。
  張瑤心裡暗恨,自己真真兒是出門兒沒看黃歷,怎的這麼倒霉?
  來金安寺的時候,出了狀況,如今回去的時候,又遭遇這等禍事兒!而這其中,張瑤卻也不敢說,到底是針對的誰?
  或許是針對著她,又或許是針對這溫如鋒,不過這些現在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保命,才是現在的最重事宜。
  張瑤也不敢睜開眼睛,現在不需要溫如鋒抱著她,自己便像是一個八爪熊一般的掛在了溫如鋒的身上。
  索性溫如鋒也算是厲害,有著張瑤這麼一個拖油瓶,也能應付自如。
  大約一分鐘之後,飛箭突然停了下來,張瑤睜開眼,卻看見十幾個黑衣人站在他們的身前。
  張瑤心裡微微一驚,面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問道,「你們是誰?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東宮太子的妃嬪張婕妤,你們竟然敢攔截本宮,難道不怕太子追究起來嗎?」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聽罷,嗤的一聲輕笑,「管你是誰,遇上這回事兒,算你倒霉!兄弟們,上!」說罷,一揮手,其他黑衣人蜂擁而上。
  張瑤知道,自己這是被無辜牽連了,這些人,是來對付溫如鋒的。
  張瑤真是不知道了,溫如鋒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竟然會接連被人追殺如此多次,這簡直就是不死不罷休的節奏啊!
  早知道,在上次的時候,自己就該問問他原因了,全怪自己八卦,盡聽著他和北夢鳶的事兒去了!估鳥池亡。
  可到如今這樣,張瑤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怪溫如鋒還是該謝他了,如果不是他,今兒自己怕是被那發狂的馬弄的,到時候不死怕也是殘。
  可如果不是他,自己現在也就不會……
  想想便是複雜的腦子都疼,那些黑衣人身手矯捷,溫如鋒雖然武功高強,可到底是寡不敵眾,更別說還有張瑤這麼一個拖油瓶了。
  溫如鋒一邊兒抵抗著他人的進攻,一邊兒低聲對張瑤道,「我馬上把他們都引開,然後你便趁機逃跑,知道了嗎?」
  張瑤聞言,心裡不由的微微觸動了一番,他們兩個認識不過才幾日,去經歷幾次大難,如今這種情況下,溫如鋒完全是可以把她拋棄了自己逃跑的,可是他卻對她……
  可張瑤也知道,自己就是一個拖油瓶,如果還什麼因為他為了自己就絕對不要離開什麼的,那說不定,最後他們兩個人都會死。
  若是自己按照他所說的做,說不定,兩個人都會有生機。
  這般一想,張瑤便點點頭,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語氣堅定的不行。
  溫如鋒聞言,「噗」的一聲笑出來,「那好!那你得穩著了!」

  第176章 回來了

  說話間,溫如鋒便一下便把張瑤擁到了身後,張瑤還呆呆的,被他這一個翻轉搞的還沒有回過神兒來。
  卻見得溫如鋒凌空一個翻轉。手中從對方奪過來的劍。快速的挽了一個劍花,橫掃一波,劍花飛舞,所有黑衣人都被逼得??後退好幾步。
  「快跑!」
  就在這個時候,溫如鋒大聲對張瑤喊道。
  張瑤如夢初醒,趕緊的轉身便跑。
  黑衣人見狀,立即大喝一聲。「把那個女人抓住,絕不能讓她跑了!」
  隨即便有人去追張瑤,卻比溫如鋒攔下。
  張瑤滿臉的慌張,急匆匆的跑,也不管方向如何,聽著後面兒的打殺聲,心裡怦怦直跳的。估鳥圍才。
  越發的想要趕快逃離此地,慌張起來。跑得快了,卻是沒有注意到腳下,一個不察,張瑤便被摔倒在了地上。
  張瑤「嘶」的一聲,看了看手掌,滿手掌都是傷痕,張瑤疼的都噙出了淚花。
  想到後面兒的場景,張瑤心一橫,也不去管手掌如何。逃命要緊。
  趕緊的爬起來,正準備繼續跑,卻一下頓住了。
  在她身前六七米處,一個黑衣人拿劍指著她。
  張瑤見狀,微微一愣,慢慢兒的後退,張瑤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喊道,「你……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無辜的……」
  黑衣人聽罷冷笑一聲,「管你是不是,你只有死路一條!」說罷,便對著張瑤衝過來。
  張瑤睜大眼,深吸一口氣。那一瞬間,好似被人定在了原地,明明是想的要逃跑,可卻偏偏動彈不得。
  只能看著那人衝過來,張瑤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卻被一雙強有力的臂膀一拉。
  「呲啦」的一聲,一聲輕微的悶哼傳來,張瑤睜開眼,溫如鋒陡然轉過身子,一劍擲去,正中對方胸膛。
  「快走!」不待張瑤反應過來,溫如鋒不由分說的拉起張瑤便往前跑,後面兒的黑衣人還有四五個,都跟著追了上來。
  張瑤落後了溫如鋒一步,扭頭看了一眼,便看見了溫如鋒的背部的傷痕,張瑤道,「你受傷了!」
  「廢話!」溫如鋒簡潔道。
  張瑤被他說的一噎,隨即道,「怎麼辦……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
  溫如鋒看也沒有看她,「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反正,不是好人。」
  「……」
  就這樣追追趕趕,轉過了一個彎道,卻陡然便看見前方走來一對人影,張瑤見狀,又驚又喜。張瑤道,「我們有救了!」
  溫如鋒聞言,不由的掃了她一眼。
  身後的黑衣人看見了前面兒的隊伍,也不由的停了下來。
  「前方何人!」獨孤澈的副將付安早便見到了前方的張瑤和溫如鋒,卻是沒有看清楚,上前喝問道。
  「殿下……」張瑤動情的叫了一聲,她之前看見這支隊伍的時候,便在想會不會是獨孤澈的隊伍,沒想到後來一看,領頭之人,果然便是獨孤澈。
  就好似是在外流浪了許久之後,陡然見到了親人一般,張瑤的心裡湧起深深的感動,幸好,他來了。
  獨孤澈聞言,眼眸微微一睜,看過去,見得妝容凌亂,渾身狼狽不堪的張瑤。
  下一刻,飛身而起,便落在了張瑤的身邊兒。
  「瑤兒,你……」獨孤澈看了張瑤一眼,對她這個樣子趕到不可置信,隨即陰沉下臉色,「這是怎麼回事兒?」聲音裡面兒,帶著壓抑的怒火。
  張瑤被獨孤澈看著,想到自己這個樣子在他的面前,真是不好意思,卻被他緊緊地抱住了,心裡面兒一時不由的感動。
  道,「我……殿下!他們,要殺我!」張瑤陡然想到什麼,轉身指著那幾個停住隱隱的往後退的黑衣人。
  獨孤澈聞言,眼眸陰鷙的看去,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狠色,「把他們抓住!」
  一聲令下,立即便有人衝上前和黑衣人戰作一團,沒一會兒,黑衣人便都被制服住了,被人壓到張瑤和獨孤澈的面前來。
  付安沉著臉色,「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呸」了一聲,隨即便見得幾人悶哼一聲,血跡從嘴角流出來,付安趕忙去扳開幾人的嘴巴查看。
  「殿下,他們……咬舌自盡了。」付安道。
  獨孤澈聞言,臉色又是微微一沉,「查清楚他們的身份!」
  付安立即應是。
  獨孤澈這才轉頭看向一旁的溫如鋒,眼眸微微一閃,「瑤兒,這個人是?」
  張瑤聞言,立即便道,「殿下,就是他救了我。」
  獨孤澈「哦」了一聲,看向溫如鋒,「你叫什麼名字?」
  溫如鋒受了傷,臉色蒼白的緊,可聞言,還是一抱拳,不卑不亢道,「草民,溫如鋒,參見太子,太子……」後面兒的話沒有說完,溫如鋒卻陡然倒了下去。
  張瑤見狀,不由一驚,「溫如鋒?!」大叫一聲,趕緊走過去,抱著溫如鋒,拍著他的臉頰,有些著急道,「溫如鋒?你醒醒?溫如鋒?」
  獨孤澈在一旁看著,臉色微微一沉,立即喊道,「來人!把他撫上馬車!」
  獨孤澈這次任務不重,不過在城外,隊伍裡也沒有好的醫療條件,不過卻有帶著雜物的馬車,聞言立即便有人上前把溫如鋒從張瑤的懷裡抬了出來。
  張瑤看著溫如鋒的身影,目光有些擔憂。
  獨孤澈瞧著,心裡沒來由的便是一陣子生氣,喝道,「你這是怎麼搞的?幾天不見,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本宮不是給你們傳了信,乖乖兒的等著本宮嗎?」
  張瑤聞言,心裡面兒委屈的不行,可聽他這話,還喊出了許久未曾在她面前自稱的本宮,也知道他是生氣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是因為擔心自己才這樣,張瑤心裡便又好受了一些,便被獨孤澈抱著,在他懷裡帶著些小委屈和撒嬌的,把前因後果說了個遍。
  說完,張瑤抬頭看著他,「殿下,就是這樣了……你知道我有多倒霉嗎,我差點兒,就在也……見不到殿下了。」說到這兒,倒是情生意動,張瑤的心頭微微一酸,眼眶便紅了起來。
  這次的事兒,張瑤真是心有餘悸的很。
  那背後的人,真是毒!如果這次,不是僥倖遇上了溫如鋒,又恰好碰上了太子歸來,那她這條命……
  張瑤都不敢往下想了,心裡卻也恨起來,如果讓她知道是誰在這般暗害於他,定然要百倍千倍的還回去!
  獨孤澈見狀,心裡也疼的不行,可總歸還是有點兒氣惱張瑤對溫如鋒的態度,道,「好了,別哭了,不怕了,我來了。」說著,眼裡卻是沉了下來。
  該死!竟然有人想要他瑤兒的命,若是被他查出來,定要千刀萬剮方不能解恨。
  正在這時,之前跟丟了張瑤的侍衛匆匆趕來,見到這一幕,紛紛請禮。
  獨孤澈冷眼一掃,冷聲道,「全都拖下去,大打五十大板,逐出東宮!」沒用的東西,連個人都守護不好,要他們還有何用!
  說罷,抱著張瑤也不理睬身後那些哭天喊地的侍衛,縱身上了馬背,擁著張瑤便往張瑤他們之前落腳的驛站而去。
  對於那些侍衛,張瑤雖然覺得很是可憐,可卻也並沒有要為他們求情的意思。
  身為侍衛,本職工作便是要好好兒的守著他們的安全,可連續兩次出了這樣的紕漏,已經不能用意外來判斷了,只能說是他們的失職。
  張瑤覺得,獨孤澈這樣的評判很公平,換作其他人,他們的小命都不一定能留得住。
  ……
  久久沒有消息,慕容雪也不由的急了,轉身吩咐沉魚落雁,「你們出去叫人繼續去追蹤一下,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消息傳來?」
  憐玉容在一旁接道,「該不會是,張婕妤已經……」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慕容雪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憐玉容便住了嘴,不過卻還是一副驚詫的樣子。
  慕容雪轉頭,冷聲道,「還沒有消息的事兒,就不要在亂嚼舌根子了,若是在讓本宮聽見些喪氣話,當心本宮不給他臉面兒!」這話,說的便是意有所指。
  憐玉容一聽,臉上不由的一陣紅一陣青的,剛剛這麼多人,就她一個人說了這話,慕容雪這不就是直直的打她的臉巴子嗎?
  可恨的是,就算是如此,她也只能如此靜靜的受著,跟著別人對慕容雪屈膝應是。 /妙/筆/筆~miaobige~看著慕容雪的身影,憐玉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隨即想到了什麼,卻又不由的閃過一絲笑意,卻是轉瞬即逝,快的讓人察覺不到絲毫。
  哼!這時候且容你囂張囂張,威風威風,等到時候,太子的怒火,看你要如何承擔!
  正這般想著,外面兒便突然跑進來一個丫鬟,嘴裡大叫,「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回來了!回來了!」
  慕容雪聞言,立即道,「說清楚!」
  「回太子妃娘娘,張婕妤……張婕妤,和殿下一起,回來了!」
  「你說什麼?」慕容雪微愣,「張婕妤,和殿下一起回來了?」
  「嗯!已經到了外面兒了!」

  第177章 蠢東西

  慕容雪心裡很是複雜,明明剛剛還在擔心怕是張瑤出了事兒,到時候自己不好交代則個。
  可這一轉眼,便聽說是張瑤和獨孤澈一起回來了。這大起大落的。一時五味雜陳。
  慕容雪倒也是鎮定的住,不過呆愣了一瞬,立即便道,「都還冷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出去迎接殿下!」卻是沒有說張瑤。
  張瑤回來了就好,還想要自己別開一面兒的接待?
  哪怕只是口頭便宜,都不想要她佔了去。
  其他人聞言,紛紛如夢初醒似得,齊齊應了一聲,轉身跟著慕容雪往外面兒迎接去了。
  憐玉容聽罷這話,有些微的呆滯,臉上的神色緊繃了一會兒便全然碎掉。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張瑤難道不應該是……
  想到這兒。憐玉容陡然回頭,厲眼瞪了憐風一眼。「沒用的東西!」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手腳出了問題了。
  憐風被憐玉容這般一弄,瑟縮著脖子,「娘娘……」
  憐玉容冷冷的哼了一聲,「且先饒了你!」轉身趕忙的跟著慕容雪的身後,獨孤澈過來,她可不能缺了。
  憐風見著憐玉容的身影走遠。臉色不由的一跨。
  憐雨安慰道,「放心,娘娘,不會怎麼樣的……」話雖是這麼說,可到底是拿不定個準兒的。
  憐風懊惱道,「怎麼會這樣,明明就安排好了的……」
  「可能是出了什麼意外吧?」憐雨眼眸微微一閃,隨即道,「罷了,這次沒有成功,不是還有東宮裡面兒嗎?」
  憐風聞言,眼眸微微一閃,嗯了一聲,「說的倒是,希望東宮裡面兒的事兒能成,不然的話,娘娘還不知道……」
  「好了,別說了,咱們還是趕快走吧。」憐雨打斷憐風的話,拉著她趕緊的出去了。
  在兩人出去之後,一個人影從角落裡走出來,夢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憐風憐雨的方向。
  一行人走出去,倒是還沒有迎接上門兒,獨孤澈便已經抱著張瑤走了進來。
  張瑤偎在獨孤澈的懷裡,嬌小的一團,身上有些狼狽,可兩人的面上卻是帶著笑意。
  眾人見狀,面色皆是微有變化,可都是知曉些事兒的,掩藏的極好。估投史巴。
  眾人一一行禮,慕容雪上前去,「殿下,您可算是到了。」又轉眼,滿臉愧疚的看著獨孤澈被獨孤澈抱著的張瑤,「張婕妤,讓你受驚了。」
  獨孤澈冷冷的看了一眼慕容雪,冷聲道,「太子妃,沒想到,本宮一回來,你便送了本宮這麼大的一份驚喜,真是讓本宮承受不起呢!」
  慕容雪聞言,渾身微微一顫,獨孤澈說的輕鬆,可那語氣聽著,便不由自主的讓人害怕。
  慕容雪淺淺的行了一禮,「殿下,臣妾失職,還請殿下責罰!」
  「責罰?」獨孤澈微微勾起嘴角,目光卻是盯著慕容雪轉了一圈兒,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
  「殿下。」這個時候,氣氛有些尷尬,張瑤還窩在獨孤澈的懷裡,很是舒服,雖然她很想繼續窩下去,可顯然這不是個好地處兒,還這麼多人呢。
  開口叫了一聲,張瑤從獨孤澈的身上下來,對著慕容雪行了一禮,「多謝太子妃娘娘擔心,幸得有人捨命相救,臣妾倒是無礙,」
  這一說,便把這緊繃的氣氛稍微的緩解了一下。
  慕容雪順桿兒「哦」了一聲,「那不知此人在何處?救了張婕妤,便是咱們東宮的功臣。」
  張瑤聽罷,嘴角微微一扯,慕容雪倒是會昇華,雖然張瑤並不想和慕容雪多做糾纏,可話已經出口,便也不能收回了。
  聞言,一雙眼睛微微一轉,「是……」卻陡然想到,溫如鋒和北夢鳶的事兒,不由的抬頭看了一眼北夢鳶的方向。
  「張婕妤,是誰呢?」微微一愣之間,便聽的慕容雪在問她。
  張瑤正當回答,一旁的獨孤澈皺眉道,「哪兒來的那般多的話,這件事兒,你不用管了。」
  「殿下……」
  「不用說了。」
  慕容雪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然而獨孤澈根本不給她什麼機會,直接打斷她道,「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便在此歇息一日,明日在行回京罷。」
  慕容雪聞言,便也只能依言而行了。
  獨孤澈說罷,便直接把張瑤抱著,然後往樓上的廂房而去。
  張瑤微微驚詫,小聲道,「殿下……我身上髒……」
  獨孤澈笑道,「現在知道了?之前你怎麼沒有說你身上髒?」
  張瑤聞言,臉頰紅的像是暈染了色彩,好像落日時分掛滿彩霞的天邊兒,微微在獨孤澈的懷裡縮著頭,竟是一片嬌羞。
  雖然她很想和獨孤澈秀恩愛,可這樣的花式秀恩愛,真是讓她有點兒猝不及防的感覺……
  跟在他們身後的其他人見著這幅場景,紛紛低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慕容雪面上閃過些微苦澀和厲色,轉眼便又恢復如初,上前去安排著其他的事兒了。
  獨孤澈既然說了要在這兒歇上一晚,眾人自然是沒有異議的。
  到了晚上,各人都安排好了,晚飯也是送到眾人各自的房間裡吃的,倒也沒有什麼吵鬧。
  張瑤自然是和獨孤澈住在一起的,喚人打來了熱水,獨孤澈親自幫著張瑤洗了澡。
  本來張瑤羞澀的不行,腦子裡面兒yy了各種各樣的姿勢和場景,沒想到到了最後,獨孤澈還真就是給張瑤規規矩矩的洗了個澡,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做。
  張瑤繁複看了好幾次獨孤澈,還明示暗示了幾番,什麼殿下要不要一起來洗澡?
  殿下,我好久沒有和你一起睡覺了,好想你啊。
  殿下,夜深了,早些歇息罷?
  獨孤澈卻都是一一的給軟硬不見的退了回去,搞的張瑤自個兒獨自鬱悶的不行了。
  坐在床上,張瑤看著裡面兒倒映在屏風上面兒的人影,張瑤咬了咬牙,有心想要起身偷偷的走過去偷看一番。
  卻又不禁為自己這番想法趕到羞恥,弄得自己臉紅耳赤的。
  獨孤澈這究竟是怎麼了?張瑤鬱悶的想,自己這也是慾求不滿了吧……
  想著,張瑤滿臉發燒的同時又不禁滿頭黑線。
  正在這番想著的時候,一雙有力的臂膀便從後面兒把張瑤緊緊地保住了。
  張瑤一驚,還未待說話,便聽得獨孤澈的聲音道,「別動。」
  張瑤不動了。
  好一會兒,兩人就這樣,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張瑤實在有些忍不住,問道,「殿下。」
  「嗯?」
  「你怎麼了?」
  獨孤澈輕輕兒的笑了一聲,「沒什麼。」
  「那你……」怎麼突然這樣啊?張瑤沒有問出來。
  獨孤澈笑道,「你不是今兒累了嘛?好好兒的歇歇吧。」說著,把張瑤扳正了,兩人平躺在床上。
  張瑤躺了一會兒,又覺得不舒服,這樣的場景,兩個人之間好像有著什麼似得。
  兩人在這種情況下,每次都能好好兒的快速睡著的。
  可今晚他們竟然都失眠了。
  張瑤原本是後背對著他的,一翻身,在稀薄的月光裡撞進一雙極亮的眼睛。
  誰都沒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彼此。
  過了很久,張瑤氣輕如絲的問,「怎麼還不睡?」
  獨孤澈兩片薄薄的唇裡逸出低低的笑,「你不也沒睡著麼。呵呵。」
  男人的笑聲裡有點得逞的意味。
  張瑤臉騰的一熱,一下有點氣急敗壞,「笑什麼?」
  獨孤澈從被子裡抽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笑我們兩個,如今躺一張床上竟然還能這麼單純,我活了二十幾年,遇見你之後,竟然跟著你變蠢了。」
  這麼美的夜晚,這麼低柔的光線,這麼深情外加自黑的話,張瑤的心頭閃動出強烈的悸動。
  微微低了低頭,純潔……
  難不成,是我要這麼單純的,之前的明示暗示,你不是都無視了嗎?現在說這話,才是……
  張瑤有些氣惱,道,「那你是在說我也蠢了?」
  獨孤澈聞言,胸腔發出越發清亮的笑意,「你覺得呢?」
  張瑤動了動嘴巴,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好一會兒,才弱弱道,「那……你覺得我哪兒蠢呢?」
  獨孤澈聽罷,微微一愣,隨即「噗」的一聲,哈哈大笑出來,「說你蠢,你還不信,要我說,你哪裡都蠢,小笨蛋。」他輕輕兒的嗔著,可話語之中,全然都是情人間的呢喃低語。
  張瑤聽的又氣又惱又羞澀,恨不得只找個地縫兒便趕緊的鑽了進去才好。
  不過幸好也是夜晚,看不太清楚,張瑤一轉身,又背靠著獨孤澈,嘟囔道,「好,我蠢,我蠢!那你最好不要理我了,免得把你繼續帶蠢了,到時候,堂堂太子被我一個小小的婕妤帶蠢了,說出去,我十個腦袋都夠不著了!」
  「你說你不蠢,那你怎的會連自己都保護不好?如果今兒的事兒,沒有遇見……」說到這兒,獨孤澈微微一頓,想到了溫如鋒,心情頓時有些不悅。
  伸出雙手,獨孤澈緊緊地擁著張瑤,道,「好了,不說了罷,還生氣?」

  第178章 登寶殿

  怎麼可能會生氣?
  張瑤心裡甜膩膩的,偏要做樣子給他看。
  獨孤澈便是好一陣兒哄,兩人卻也在這般細細輕語中,沉沉睡去了。
  後來張瑤經常會想到這一幕。她覺得他們真的像是個傻子。那樣好的一個夜晚,竟然真的就那般睡去了。
  可也是,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們睡了過去,後來的回憶,總也會染上一絲兒色魅,總歸是沒有這般純潔的好。
  或許,他們心裡,都是嚮往這種美好的罷。
  ……
  夜晚更深露重,夢香關了窗子,轉身見得北夢鳶便要睡覺了,想了想。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娘娘。奴婢有件事兒,想要和你說說。」
  北夢鳶聞言,掀被子的手微頓,微微偏著頭看著夢香,「哦」了一聲,北夢鳶問。「說罷,什麼事兒?」
  夢香倒是很少會給她說本身以外的事兒,倒是讓她頗為好奇。
  夢香聽罷,上前一步,走到了北夢鳶的身邊兒,然後便把今兒聽見的那番話告訴了北夢鳶。
  北夢鳶聞言,不由的微微轉了轉目光,「此話當真?」
  夢香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奴婢親耳聽見的。」說罷,微微一頓,又道,「奴婢想,這件事兒,怕是一個好機會,娘娘何不去對張婕妤……」
  「罷了!」不等夢香把話說完,北夢鳶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抬手打斷她,「本宮知道了,夜深了,你也退下去罷,本宮要歇息了。」
  夢香微微一愣,還是提醒了一句,「娘娘,您……要三思呀。」
  說來也好笑,自從上次在張瑤哪兒發生了那件事兒之後,兩方的人都不是很安心。估諷農才。
  一方面張瑤那邊兒擔心北夢鳶反水,另一方面兒,北夢鳶這邊兒,夢香也甚是擔心的緊。
  今兒聽見這消息了,若說起來,倒也沒有什麼,可有可無的事兒。
  可若是對張瑤來說,怎麼都能提防提防罷了。
  夢香想,若是讓北夢鳶把這件事兒給張瑤說說,保不準,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會親近一些了,倒也不會擔心之前的事兒,日後在東宮,有張婕妤這個受寵的妃子和自家主子交好,也不算是一件壞事兒了。
  可夢香想的倒是好,卻是根本不知道,其實兩個當事人,都只恨不得離得對方遠遠兒的。
  張瑤便算了,北夢鳶卻是一點兒都不稀罕這好事兒成雙。
  聽見夢香的話,北夢鳶眉頭一皺,轉眼盯著她,眸子有些凌厲,「夢香,你越發的不知規矩了!」
  夢香聞言,心內一驚,趕緊的跪在地上,「娘娘恕罪,奴婢……也只是想著娘娘好。」
  終究是自己一起長大的婢女,又怎麼會不懂他的?
  北夢鳶見狀,頓了好一會兒,終是歎了口氣兒,隨即道,「罷了,本宮知道了,你下去罷。」
  都已經這樣了,夢香也知曉多說無益,輕輕兒的應了一聲,便起身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了。
  北夢鳶轉頭盯著窗外,今兒的月色極好,美的讓人有些迷離,可卻是讓人越發覺得一種孤寂的感覺油然而生。
  張婕妤,張婕妤……
  憐嬪……
  她輕輕兒的念叨了幾個名字,閉上了眼睛,面前浮現的,卻是那日溫如鋒有些決絕的身影,「如鋒……溫,如鋒……」開口,已經不自覺的溢出了眼淚。
  ……
  張瑤又做了一個夢,還是之前在馬車上的那個夢。
  只不過這一次,卻是沒有了獨孤澈踏馬而歸,夢中全是血色。
  就像是一個泥潭,張瑤陷了進去,怎麼都撥不出來,只能絕望的看著自己慢慢兒的被血色泥潭吞沒。
  她驚恐的搖著頭,想叫叫不出聲。
  陡然「啊」的一聲叫出來,她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
  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帳頂,好半天兒沒有回過神兒來。
  「瑤兒?你怎麼了?」耳邊兒傳來溫溫帶著緊張的聲音,張瑤扭頭看去,獨孤澈半撐著身子看著她,面上全是擔憂。
  「殿下!」張瑤一把便把獨孤澈抱住,埋在他的懷裡,眼淚也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獨孤澈見狀,也不多問,一隻手輕輕兒的拍著張瑤的背脊,一隻手輕輕兒的撫摸著她的腦袋,「我在你身邊兒,不要怕。」
  張瑤輕輕兒的抽泣著,好一會兒鎮定下來,甕聲甕氣的道,「殿下,我做噩夢了。」
  獨孤澈微微一怔,隨即越發用力的抱緊了她,「沒事兒,都過去了。」他的聲音很輕,卻擁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一般。
  張瑤聞言,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輕輕兒的嗯了一聲,不知不覺的,便又睡著了。
  這一次,張瑤睡的很是香甜。
  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兒空蕩蕩的,張瑤微微一慌,心裡面兒頓時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空洞感,這種感覺讓她感覺很不好。
  趕忙的從床上爬起來,張瑤張頭四望,「殿下!殿下!」
  門外面兒聽見動靜的桂枝兒紫薇兒趕緊的走了進來,「娘娘,您醒了?」
  看見了兩個人,張瑤微微鎮定了一下,想到自己剛剛兒有些失態,不禁微微咳嗽一聲,然後問道,「殿下呢?」
  桂枝兒笑道,「娘娘,殿下有事兒處理去了,說是等娘娘醒了便起來吃飯,到了午時,咱們今兒便該回東宮去了。」
  張瑤聞言,明白了,嗯了一聲,便道,「這樣啊……」微微低了低頭,「本宮知道了。」
  紫薇兒道,「奴婢伺候您起來罷?」
  張瑤點了點頭,「也好。」早些起來了,一能早些見到他。
  張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以往不常看見他,自己也沒有這般恨不得一秒鐘都離不開他似得。
  可這次,她起來之後,心裡便有些慌張,沒來由,感覺好像是要發生什麼事兒似得。
  桂枝兒好紫薇兒剛剛伺候著張瑤洗漱好,外面兒便傳來一個聲音,「張婕妤在嗎?」
  他們在這兒,一般都在自個兒房間裡,倒也不知道張瑤這是才起來的。
  張瑤聽著聲音,感覺像是北夢鳶。
  果然,紫薇兒應了一聲,出去迎接了人進來,一看,便是一身天青色水袖長裙,搭配著一個靈蛇鬢的北夢鳶,由著夢香扶了進來。
  張瑤見狀,微微一愣,隨即便道,「鳶婕妤怎的……」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對勁兒,忙改口道,「鳶婕妤怎的這般早?」
  心裡卻是有些奇怪的,本來,經過了那件事兒之後,兩個人都是若有若無的疏遠,這是不用說出來都心知肚明的。
  因此,張瑤還以為,自己和北夢鳶,以後怕是不會有甚來往了。
  可就是這般的巧,今兒北夢鳶竟然來了她這兒,倒是讓她頗為好奇,北夢鳶是想要做什麼?
  北夢鳶聞言,輕輕兒的笑了笑,隨即道,「閒來無事兒,見著張婕妤這兒的門兒開著,便想著過來尋著張婕妤嘮嗑一下家常。」
  張瑤聞言,不由的看了一眼北夢鳶,隨即微微低了低眼眸,笑道,「那敢情好,正好本宮也閒得發慌,這才起來,倒也沒有什麼事兒可做。」
  北夢鳶便道,「那本宮來的,倒正是時候了。」
  張瑤聽罷,眉頭微微一挑,不置可否。
  隨即轉眸看向桂枝兒和紫薇兒兩個人,輕聲道,「昨夜受了些寒,嗓子不舒服,你們去給本宮領一些花蜜來,潤潤嗓子。」
  桂枝兒紫薇兒聞言,不由的微微一愣。
  桂枝兒張了張嘴,正準備說話,紫薇兒卻一把拉住了她,兩人對視一眼,紫薇兒對著桂枝兒打了個眼色,桂枝兒見狀,陡然想到了什麼,隨即低了頭,兩人斂手輕聲回道,「是,娘娘。」說罷,便輕輕兒的退了出去。
  北夢鳶見狀,笑了笑,也對身後的夢香和夢迴道,「張婕妤說的這東西,本宮也想要點兒,你們跟著紫薇兒他們,也去拿點兒過來罷。」
  夢香和夢迴知曉,便也沒有多言,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走的時候,夢香還特意把門兒給關上了。
  屋子裡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張瑤輕笑,「夢香真是善解人意,方方面面俱是到位的緊。」
  北夢鳶道,「紫薇兒和桂枝兒也不差。」
  張瑤聞言,微微笑了笑,沒在說話。
  兩人對視一眼,皆頓住了,無話之時,氣氛又尷尬了起來。
  可即便如此,張瑤便也只是目光緊緊地盯著北夢鳶,北夢鳶被張瑤盯著好一會兒。
  開始的時候,還能稍稍的頓住,和張瑤對視,可過的久了,卻也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扭過了頭去。
  張瑤見狀,微微一笑,道,「鳶婕妤,你若是有什麼事兒,只管說便是。」剛剛北夢鳶一來,聽她說的那話,便知道她是找她有事兒了,所以便尋了個由頭把紫薇兒和桂枝兒遣了出去。
  隨即看著北夢鳶把夢香夢迴也遣了出去,她倒是有些好奇了,北夢鳶要說的事兒,究竟是什麼?
  難不成,有關溫如鋒?
  想了想,搖搖頭,不大可能。

  第179章 親姐妹

  就這麼一檔子空閒的功夫,北夢鳶抿了抿唇,便道,「不錯。本宮今日來。是想給張婕妤說點兒事兒的。」
  張瑤聞言也不作聲,只抬眸看著她。
  北夢鳶道,「張婕妤可知曉,你那馬車之事兒,可是為何?」
  張瑤聽罷,微微挑眉,「這……」張瑤微頓。笑了笑,「還能如何?不過便是馬兒受了驚罷。」
  張瑤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明眼人一看就出來的事兒,她卻故意裝了傻。
  北夢鳶倒也不在意,聞言便道,「這幾天不用如此防備著本宮。」她的目光定定的看向張瑤,「對你我而言,本宮和你說的這件事兒。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張瑤「哦」了一聲,也不和她打馬虎眼兒了,「既是如此,那便請鳶婕妤說來聽聽罷。」
  北夢鳶便對著張瑤招了招手,張瑤見狀微愣,眉頭微微一扭,隨即還是向她靠了一番。
  一番耳語之後,張瑤退回座位。臉色有些難看,「此話當真?」
  北夢鳶淡淡的睨了她一眼,「若是張婕妤不信,便也可以。」
  張瑤自然是不大相信的,可相比起來,相信,卻是更多的一點兒。
  憐玉容……憐玉容……
  張瑤心裡輕輕兒的念叨著,心裡有一股無形的火焰漸漸的賁張,她雖然早知道這件事兒背後必不簡單,可到底還是沒有想到,這是憐玉容又出手了。
  憐玉容……
  張瑤眼睛微微瞇起,心裡冷哼了一聲,真以為她就百密無一疏了?真真兒的是好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還是讓她如此的瘋狂。既是如此,那到時候,可就怪不得她了!
  想著,張瑤眼眸微微一閃,又看向北夢鳶,道,「如此隱秘的事兒,敢問鳶婕妤又是如何知曉的?」
  北夢鳶微微一怔,隨即淡淡的道,「若本宮說,只是無意中聽來的,你信嗎?」想來想去,倒不如簡單點兒說了,沒得那般麻煩,她可沒有心思來給她慢慢兒的講解。
  張瑤聞言,不由的頓住。
  看著北夢鳶,張了張嘴,若說不信,那是假的,可若說信,無疑太牽強了一點兒北夢鳶見狀,不由淡淡的笑了笑,「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話已至此,本宮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張瑤靜靜的看著她,隨即淡淡一笑,道,「那好,既是如此,本宮便信了。」估畝東亡。
  北夢鳶眉頭一挑,掃了一眼張瑤,倒是沒有想到她這麼容易就相信了。
  可便是如此,北夢鳶也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嗯了一聲,便沒有了下文。
  事已至此,兩人便是無話了。
  北夢鳶應當是要走的,可剛剛起了個念頭,卻又突聞張瑤出聲。
  「鳶婕妤。」北夢鳶扭頭看著她。
  張瑤繼續道,「本宮也不是那種愛佔別人便宜的人,既然鳶婕妤現在給本宮一個消息,那本宮便也給你帶個消息罷。」
  北夢鳶眼眸微微一閃,倒是有些想笑,「什麼消息?」
  張瑤看著她,輕輕兒的眨了眨眼,「本宮被馬兒發瘋帶走,最後卻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這是因為被別人救了,想必鳶婕妤是知曉的罷?」
  北夢鳶一聽,微微擰了擰眉頭,嗯了一聲,這件事兒,她當然是知曉的。
  張瑤笑了,「那你可知道,這個救了本宮的人,是誰嗎?」張瑤說著,用一種饒有趣味兒眼神看著她。
  北夢鳶聽著她這話,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沒來由的便是一陣兒的跳躍。
  就在此時,便又聽見張瑤繼續道,「這個人,你也認識,不僅認識,而且,你們還非常熟悉,前不久的時候……」
  話說到這裡,其實不用在說的明白了,北夢鳶腦子裡面兒,陡然閃過一個人影,驀地抬頭,眼神凌厲的看著她。
  張瑤見狀,不由的笑,「看來,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問句,而是肯定,肯定她猜到了,或者是想。
  北夢鳶眼眸微微一瞇,「溫如鋒?」又道,「你們怎麼又在一起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收了笑意,「鳶婕妤這話說的稀奇,什麼叫又?本宮和他,統共不過見了兩面兒,一面兒是在金安寺,一面兒,便是昨日……」
  「夠了!」北夢鳶的臉色有些不好,眼眸陰陰的看著張瑤,「你給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想威脅本宮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本宮勸你還是早些打消了這個念頭罷!張婕妤……你別忘了,本宮也是可以,反咬你一口的!」
  張瑤聽罷,臉色徹底的沉了下來,如果不是北夢鳶這麼一說,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這麼些事兒,沒有想到,北夢鳶便已經腦補出了這麼多事兒了。
  張瑤不由的冷笑一聲,道,「鳶婕妤,這個你大可放心,我張瑤人微言輕,卻是個有信用,說一不二的,當初本宮是怎麼承諾的,便會怎麼做,至於鳶婕妤你所想的那些,本宮不希望在聽見第二遍!」
  若是可以的話,她真的想就如北夢鳶所說的那般做了,可到底還是忌諱著,正如北夢鳶所說,她也是可以反咬自己一口的,張瑤可不想冒這種沒有一點兒勝算的險。
  北夢鳶聽著張瑤的話,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瞇了瞇眼,「那張婕妤這是……」她打量著張瑤,想要看出她究竟是什麼意思,可張瑤面色微微沉著,除了表示她的不開心,什麼都看不出來。
  北夢鳶心裡微微頓住,難不成,自己真的想錯了?
  張瑤道,「鳶婕妤就不想知道,我們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兒嗎?」張瑤說罷,又不等北夢鳶回話,繼續道,「我們遇見了刺殺。」
  「你說什麼?」
  北夢鳶聽罷,心裡不由一震。
  「我們遇見了刺殺,刺殺溫如鋒的。」張瑤重複了一遍。
  「這……」北夢鳶微微發怵,隨即搖著頭,「這不可能的,他怎麼會……」
  張瑤逼近她一段兒,「說實話吧,鳶婕妤,這些人,是不是你派人跟蹤我們的?」
  北夢鳶聽罷,眉頭一緊,「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派人去刺殺他!」
  張瑤退後一步,「那不然的話,這件事兒,你該怎麼解釋?」
  「……」
  北夢鳶遲疑著,腦子裡面兒快速的轉動著,當初這件事兒,自己並沒有派人透露出去,可現在這樣,一看就知道是有人通知了郡陽侯府,不然的話……
  北夢鳶腦子裡一炸,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張瑤見狀,心裡微微有了些瞭解,這事兒,多半不是北夢鳶透露的,可是,保不準兒是有其他的人做了內奸了。
  張瑤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也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外面兒傳來一陣腳步聲響。
  轉頭看去,見得桂枝兒紫薇兒笑著走來,「娘娘。」
  張瑤點點頭,「好了?」
  紫薇兒上前一步,嗯了一聲,「娘娘,娘娘,這是上好的桂花露,您瞧瞧。」說著把手中罐子裝著的桂花露給張瑤看了看。
  張瑤本來對這個就沒有多大的興趣,隨意的掃了一眼,便嗯了一聲,便道,「知道了,放下去罷,等會兒本宮用點兒。」
  紫薇兒只當是看不出來張瑤的漫不經心,依舊笑吟吟的和桂枝兒在一旁佈置著。
  這個時候夢香和夢迴也跟著進來了。
  兩人對著張瑤行了禮,又叫了一聲北夢鳶。
  北夢鳶轉眼掃了兩人一眼,隨即目光停在一旁的夢香身上,頓了頓,轉頭稍微調整了一下臉色,笑了笑,道,「叨擾張婕妤了,本宮有些乏了,今兒便先告辭了。」
  張瑤聞言,也淺淺一笑,「鳶婕妤多禮了,日後有時間,還望鳶婕妤也多來走走罷。」
  北夢鳶臉色微僵的應了聲好,轉身便帶著夢香夢迴走了出去。
  張瑤看著他們主僕三人的身影走遠,臉上的神色瞬間便沉了下來。
  紫薇兒和桂枝兒走過來叫了張瑤一聲,張瑤扭過頭盯著兩個人,「紫薇兒,你們趕快吩咐一個人回東宮去看看二郡主和三郡主。」
  桂枝兒有些驚訝,「娘娘,這突然的,是怎麼了?」
  紫薇兒卻是聯想到剛剛張瑤把他們支開,怕是和鳶婕妤說了些什麼話,也不多問,應了聲是,轉身便要去找可靠的人趕回東宮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張瑤又叫住紫薇兒,紫薇兒扭頭看著她,便見的張瑤臉色微有擔憂的道,「還有去看一下周淑女哪兒。」紫薇兒微微一怔,隨即應了聲是,退下去吩咐人去了。
  張瑤見狀,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兒,可心裡卻還是有些煩躁起來。
  剛剛一聽北夢鳶說憐玉容可能在東宮也做了什麼手腳的時候,張瑤第一反應過來的,便是二郡主和三郡主以及周蓉哪兒出了什麼問題。
  張瑤腦子裡面兒,突然想到了之前她做的那個夢。
  之前做夢,夢見獨孤澈踏馬而歸,結果獨孤澈果然便踏馬而歸了。
  而後面兒,還有一個淨是血色的夢,那又是意味著什麼?
  難不成,真的是有什麼事兒要發生?
  她想到自己為數不多的幾次噩夢,一次是之前獨孤澈宮宴事件,隨即便是這才不久獨孤澈這事兒,這次的這個血色事件,會不會也是一種暗示?
  越想,張瑤心裡便越發的提心吊膽。
  臉上顯示的神色也越發的煩躁了,桂枝兒在一旁看的都有些怕,還是不由的叫了一聲,「娘娘,您這是怎麼了?不要……」
  不等桂枝兒把話說完,張瑤陡然轉頭看著她,道,「桂枝兒,你快去,找殿下,就說本宮有事兒找他。」
  桂枝兒「啊」的一聲,還沒有反應過來,張瑤便又催了一遍兒。
  桂枝兒這才忙應了幾聲,轉身往外跑去。
  張瑤臉色擔憂的看著桂枝兒的身影,手心的帕子捏的緊緊地。
  ……
  且不說張瑤哪兒如何,北夢鳶這邊兒帶著夢香夢迴回了房間,坐下來,對著夢迴道,「你把這東西拿下去放著罷。」
  夢迴應了聲,便慢慢兒的往外退出去。
  夢香見狀,也準備跟著走出去,北夢鳶卻叫道,「夢香,你留下。」
  夢香聞言,微微一愣,應了聲是,頓住了。
  北夢鳶臉色很不好,渾身都帶著些微兒的火氣兒,夢香感覺出來了。
  北夢鳶很少有如此這般生氣的時候,是以,夢香心裡面兒微微忐忑的時候,也不由的好奇,北夢鳶到底和張瑤是如何說的,怎的倒是北夢鳶氣成了這個樣子?
  想著,夢香斟酌了一下話語,慢慢兒道,「娘娘,今兒,您和張婕妤說的還好罷?」
  北夢鳶聞言,不由的輕輕兒笑了笑,「好,怎的不好?」
  夢香聞言,不由的鬆了口氣兒,又疑惑道,「既是如此,那娘娘您怎麼還這般……」生氣?
  「這般如何?」北夢鳶接道,笑了笑,卻更顯得她臉上的氣色駭人,她道,「張婕妤倒是好的很,本宮告訴她一個消息,她便也告訴了本宮一個消息,夢香你猜猜,張婕妤是對本宮說了什麼?」
  夢香聞言,心裡沒來由的一跳,隨即想,果然是張婕妤對北夢鳶說了什麼,不然的話,北夢鳶如何會這般?
  心裡一時氣惱張瑤不懂理,卻又有些忐忑,不知道張瑤說的是什麼,可想也知道是說的不好的話,不然北夢鳶何以至此? 本文最快\無錯到想了想,夢香便收緊了下頷,微微垂了頭,對北夢鳶道,「回娘娘,奴婢……猜不出來。」
  北夢鳶見狀,眼眸閃過一絲諷笑,隨即道,「夢香,你跟著本宮多久了?」
  夢香聞言一愣,北夢鳶這話跳躍太快,有點兒跟不上她的節奏,可反應過來,夢香忙道,「回娘娘,奴婢和娘娘一般大,是和娘娘一起長大的。」
  北夢鳶點了點頭,又道,「那本宮平日待你如何?」
  「很好。」
  「很好?」北夢鳶微微嗤笑,「很好是什麼意思?好到什麼程度?」
  隨著北夢鳶一句一句問話,夢香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什麼圈子裡,可卻有些摸不著頭腦,聞言只能道,「很好,好到……就如親姐妹一般。」

  第180章 出事兒

  親姐妹?
  北夢鳶聞言,不由呵呵的輕笑了一聲,她道,「夢香。本宮待你就算不如親姐妹,想來也是差不離的罷?」
  夢香聽罷,越發的感覺不好,輕輕兒的應了一聲,「娘娘言重了。」
  北夢鳶陡然轉過頭,目光如炬的盯著夢香,「言重了?」她輕輕兒的勾起嘴角,「既是如此,那你為何要把本宮的話當作耳邊兒風?!說,溫如鋒的事兒,是不是你洩露出去的?!」
  夢香被北夢鳶的模樣駭了一跳。聽罷她這話,不禁微微呆滯了一番。隨即張了張嘴,想要否認,可是看著北夢鳶的那張臉,她便怎麼都說不出否認的話了。
  北夢鳶見狀,心裡便知曉答案了。她臉上微微閃過一絲心痛。
  轉眼卻是厲聲道,「夢香!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娘娘!」夢香見狀,便也不在隱瞞,跪在地上。已經哭了出來,「娘娘,奴婢,這都是為了您好啊!您如今身份不同以往,留得那人在的一天,娘娘您便多一分危險,他不除,娘娘何以安心在這後宮……」
  「放肆!」話沒說完,只聽的「啪」的一聲,北夢鳶一耳光便把夢香的臉,扇到了一邊兒去了。
  夢香捂著高高的腫起的臉,看向北夢鳶,神色堅定道,「娘娘,您就打奴婢吧,不管如何,奴婢是不會在看著娘娘錯下去的!」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北夢鳶狠狠地瞪著夢香,厲聲開口道。
  「知道,奴婢很清楚,腦子一點兒都不糊塗,是娘娘,娘娘您自己!」夢香盯著北夢鳶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你!」北夢鳶聞言,氣的不行,伸出手便準備在打夢香一耳光,可到了半路,卻見的夢香閉上了眼睛,一副隨她的模樣,北夢鳶的心裡一時氣惱,狠狠地一揮手,轉過身去,冷聲道,「滾出去!」
  夢香睜開眼,看著北夢鳶的身影,不由悲慼的叫了一聲,「娘娘……」
  「出去!」
  北夢鳶大喝,夢香聞言,知道北夢鳶這是要冷靜一番了,便也不在多言,起身,看了一眼北夢鳶,捂著臉頰慢慢兒的退了出去。
  北夢鳶背對著門,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
  是娘娘你,是娘娘你!
  夢香的話一直在她的耳邊兒迴盪,北夢鳶臉上神色一瞬間變得晦暗不明。
  ……
  東宮內,周蓉剛剛兒舒解了一會兒,想到傳來消息說張瑤他們今兒便要回東宮了,又想到紫薇居裡面兒的兩個小傢伙,便起了身。
  秋菊趕忙的上前道,「娘娘,您要做什麼?」
  周蓉搖搖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想到什麼,問道,「連太醫呢?」
  秋菊聽罷,神色微微一斂,作為周蓉的貼身侍女,周蓉這些天來,對連子瑜的態度,越發的讓人琢磨不清,她如何能不知曉?
  可總想著周蓉心裡是個有分寸的,便也沒有多言,可看著她總是提起,秋菊便有些忍不住了,道,「娘娘,連太醫剛剛才走呢。」
  周蓉聞言,淡淡的「哦」了一聲,有些失望。
  秋菊見狀,有些不忍,便道,「娘娘可是不舒服了?奴婢扶著您歇息一會兒罷?」
  周蓉搖搖頭,道,「罷了,扶我起來罷,去看看二郡主和三郡主。」
  秋菊聞言,立即道,「可是娘娘……剛剛連太醫說了,您今日胎氣不穩,怕是有些不妥當罷!」
  周蓉聽罷,轉頭瞧了她一眼,「好了,我自己的身子,難不成我還不知道嗎?」秋菊還想在說,周蓉道,「罷了,你若是不聽,那便我自個兒去就是。」
  「娘娘!」秋菊趕忙扶著她,「奴婢扶著您便是了!」一副苦惱的樣子,她哪裡敢讓周蓉自個兒出去。
  周蓉見狀,這才輕輕兒的笑了笑。
  兩人便喚了人來,上了軟轎被抬到了紫薇居去了。
  一進紫薇居,一股異香飄來,周蓉微微舒展了眉頭,上前走去。
  木檀兒等人見狀,趕緊的迎上來,「參見周淑女。」
  周蓉點點頭,道,「兩位小郡主如何了?」
  木檀兒笑了笑,「回娘娘,兩位小郡主剛剛吃了奶水,如今正睡的香甜呢。」
  周蓉聞言,心裡鬆了口氣兒,便道,「你們都出去罷,我去瞧瞧兩位小郡主。」
  眾人聞言,齊齊應了一聲,點點頭退出去了。
  周蓉轉身,便往兩個小傢伙睡的地方去,走了一段兒路,眼看著就要到了,周蓉臉色卻是微微一變。
  其他人退了出來,結果剛剛轉身,便聽見裡面兒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
  秋菊心裡一跳,轉身便推開門兒,「娘娘!」幾個人走進去一看,臉色齊齊一變。
  ……
  獨孤澈剛剛處理完了正事兒,正想著去看看張瑤來著,就看見桂枝兒跑了過來。
  桂枝兒迎了上去,行了一禮,還未說話,獨孤澈便皺著眉頭問道,「怎的這般慌忙?你們娘娘醒了嗎?」
  桂枝兒點點頭,「殿下,娘娘剛剛醒了,現在,叫奴婢來看看殿下事兒處理完了沒呢。」
  「怎的?」獨孤澈疑惑,「有事兒?」又不待桂枝兒繼續說,便道,「罷了,正好我也要去看看你們家娘娘,走吧。」說罷,邁開步子便往前走。
  因為想著怕是張瑤有事兒,獨孤澈腳步邁的飛快,沒一會兒就把桂枝兒甩到後面兒了。
  獨孤澈走到張瑤的房中的時候,張瑤正著急的走來走去,獨孤澈心裡一緊,上前一步擁住張瑤,道,「怎麼了?這般著急上火的?」
  見是獨孤澈,張瑤的心裡舒了口氣兒,趕緊轉身看著獨孤澈道,「殿下,我們……可不可以快些回東宮去罷?」
  獨孤澈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你這突然,是怎麼了?」估歲雜血。
  張瑤聞言微愣,也不知該是如何與他說,卻在這時,外面兒急急跑來一個內侍,「殿下!不好了!」
  獨孤澈轉頭看去,「說!」
  「剛剛東宮傳來消息,說是……說是,周淑女出事兒了!」

  第181章 落花傷

  「你說什麼?!」聽罷那內侍的話,張瑤渾身都忍不住跟著微微一顫,向前一步,緊緊地盯著內侍。目光稍狠的再次問了一句,「你剛剛說什麼?」
  內侍有些顫抖,害怕的看了一眼張瑤。「回娘娘……剛剛東宮傳來消息,說是,說是周淑女出了問題了……」
  「不可能!」張瑤大叫一聲,有些無法接受,「怎麼會這樣?!」
  她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還有憤怒。這才不過派人去了東宮查看,便傳來了這個消息,看來那人動手早已準備好了。
  她只是不願相信,自己身邊兒的人有一次受到了傷害,這些,都是她最害怕的事兒,可卻,一一的發生了出來。
  不等張瑤繼續說什麼,獨孤澈去陡然轉過身來。一把拉住張瑤,臉色陰陰的沉住。道,「來人!回東宮!」話落,人已經拉著張瑤的手了出了房間。
  身後的內侍等人聞言,趕緊的便應了是,退下去吩咐去了。
  桂枝兒和紫薇兒兩人也趕忙急急的跟過去。
  走到驛站大廳內,慕容雪等人也在候著了,見得獨孤澈拉著張瑤下來,也顧不得其他的,趕緊的迎上去便道,「殿下,剛剛……」看來,他們這是也得到消息了。
  獨孤澈不等慕容雪把話說完。直接便冷聲打斷了她,「回宮!」慕容雪微微愣了愣,隨即應了一聲,便去吩咐人準備去了。
  張瑤跟在獨孤澈的身邊兒,這個時候才稍微有些回過神兒來。
  她的目光有些泛紅,睜著轉了一圈兒,不由的便掃了一眼一旁的憐玉容,憐玉容滿面的愁容,好似也是擔心的模樣。
  張瑤心裡冷血不已,憐玉容當真是做的一手好戲!
  如果不是之前北夢鳶說的那些話,她僅僅只是懷疑,現在雖然不大確定,可看著她這個樣子,她就滿心的厭惡,恨不能上去把她那張虛偽的假面兒給撕了下來。
  似是察覺到張瑤的目光,憐玉容輕輕兒轉過來,和張瑤對視,微微一愣,隨即憐玉容微微抬高了一下下頷,那是不動聲色的,明明面上的神色未變,可那種意思卻是在無形之中變了味兒。
  好似是在示威,嘲諷,張瑤看的眼睛刺,微微閉了閉眼眸,睜開不動聲色的轉開。
  她在心裡對自己道,忍,一定要忍!
  這次卻恰好碰上走過來的北夢鳶,北夢鳶的目光看著她別有深意。盡東鳥血。
  張瑤卻是懂得其中意味兒,那是早已經知曉的結果,並不意外的神情。
  兩人淡淡的對視一眼,隨即若無其事兒的轉開。
  慕容雪吩咐起來,也很快便辦好了一切事宜,沒一會兒,眾人便坐上了馬車去了。
  獨孤澈沒有坐馬車,獨自騎著馬在前面兒領著隊,身邊兒跟著付安。
  付安看了一眼獨孤澈問道,「殿下,進了京都,您是先去宮裡,還是……」他知道東宮出了點兒事兒,可也拿不住獨孤澈的意思。
  獨孤澈微微沉吟便道,「本宮今日便先回東宮,處理一些事兒了,改日便進宮向父皇請罪,今日,便麻煩你去給父皇解釋一番。」
  付安趕緊應是,道,「殿下放心,屬下定當如實稟告。」
  獨孤澈點了點頭,沒有在說什麼。
  在馬車內,張瑤一直緊張不安的,雙手也緊緊地攪住帕子,這個時候,她比之先前要鎮定了一些,她想,或許情況還沒有那麼糟糕呢?
  可這般想,也不過是自欺欺人,周蓉的情況她是知道的,本來就不大如何好,如今又出了這等狀況,到時候不知……
  越想,張瑤都為周蓉苦的很,心裡也有些責怪,事情到底是如何還不知曉,可總覺得,這事兒怎麼都與自己有關。
  心裡內疚的很。
  桂枝兒和紫薇兒在一旁看著,也都無可奈何,見張瑤如此,也只能盡量勸解道,「娘娘莫要擔心,周淑女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張瑤聞言,不由的微微苦笑,吉人自有天相,這些,她從來不相信的,可事到如今,卻也只能借此安慰一下罷了。
  她點點頭,「希望,如此吧……」
  桂枝兒紫薇兒聞言,不由的對視一眼,隨即默然不語。
  馬車在進了京都之後便分了兩路,一邊兒是付安領著將士往宮裡去,另一邊兒則是獨孤澈他們往東宮而去的隊伍,浩浩蕩蕩的。
  走到東宮去,好像花了很長時間,又好像花了很短的時間,反正張瑤從馬車下來之後,看著東宮的門庭,都有些微的晃神兒。
  門口早有人迎著了,沒有人說話,獨孤澈抬腳就往裡面兒走,只問了一句周淑女在哪兒?
  下人稟報了周蓉在自己的院子裡,獨孤澈什麼話都沒有說了,其他跟著他的身後急急的趕過去。
  張瑤心裡些微的跳,聽著前面兒慕容雪一邊兒走一邊兒問,「周淑女現在情況怎麼樣?」
  宮女回答,「回娘娘,周淑女現在情況還不清楚,不過太醫說……不大樂觀,之前連太醫進去了,李太醫也趕過來了,現在都還在裡面兒診斷呢。」
  慕容雪聞言,一便嗯了一聲,隨即不在說話了。
  張瑤聽著,心裡面兒卻是有著一絲兒的僥倖,還在診斷,那說明,周蓉這也不一定全是會出問題的了?說不定,還是有可能會保住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
  她沒有問出口,只在心裡面兒輕輕兒的說著,好像只有如此,才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慌亂而已。
  這一邊兒想著的時候,一邊兒趕著路,沒一會兒,眾人便走到了周蓉的院子裡去了,一進去,一院子的宮女內侍齊齊的屈膝行禮。
  獨孤澈嫌吵,一揮手全都免了禮,問道,「情況如何?」
  秋菊眼眶紅紅的上前,行了一禮,「回太子,娘娘……娘娘現在,還不清楚,太醫,在診斷呢。」
  「還沒有出來?」獨孤澈微微皺眉。
  秋菊點點頭,這時候,慕容雪上前,看了她一眼,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走之前,周淑女不是還好好兒的嗎?」
  秋菊聽罷,不由的瑟縮了一下脖子,看了一眼慕容雪,回道,「回太子妃娘娘,這個……奴婢目前也不大清楚……」
  慕容雪沉下臉色,「你這賤婢!身為周淑女的貼身丫鬟,竟然連周淑女是如何出了事兒都不知曉?留你還有何用?!來人!把她給本宮拖下去,大打三十大板,在發賣出去!」
  張瑤在後面兒聽罷,眉頭一皺,趕緊的上前,「太子妃娘娘息怒。」
  慕容雪冷冷的掃了她一眼。
  張瑤轉眼看著秋菊,道,「太子妃娘娘,現在事情究竟是如何還未弄清楚,秋菊是周淑女的貼身侍女,若有什麼事兒,怕是耽擱不得,太子妃娘娘若是發落了她,等的周淑女到時候尋問起來,怕也是難得交待。」
  慕容雪聽罷,臉色不由變得難看。
  這話是在說,秋菊乃是周蓉的丫鬟,雖然你身為太子妃發配一個丫鬟沒有問題,可畢竟管的太寬,而且這事兒最清楚的也莫過於這個丫鬟了,若是把她弄沒了,到時候該要如何交代?
  慕容雪冷冷的掃了張瑤一眼,冷嗤了一聲,「張婕妤這是在說,本宮不該管了?」
  張瑤忙低頭,「太子妃娘娘明鑒,臣妾絕無此意。」
  「絕無此意?」慕容雪反笑,正當在說,一旁的獨孤澈道一聲,「夠了!」淡淡的一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信。
  慕容雪要說的話便噎住了,隨即狠狠地瞪了一眼秋菊,轉眸,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張瑤。
  張瑤心裡鬆了口氣兒,幸好獨孤澈護了他一下。
  秋菊轉眼感激的看了張瑤一眼,張瑤淡淡的笑了笑,她倒不是心疼秋菊,只是想著秋菊和周蓉感情好,怕是被慕容雪這般發落了,到時候周蓉知道了,只怕又是好一陣子心傷了。
  而且,也如她自己所說那般,這件事兒,秋菊也是一個關鍵。
  獨孤澈掃了張瑤一眼,張瑤回看住他,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湧動著一些情緒。
  張瑤有些疑惑,那一瞬間,獨孤澈的眸子裡面兒閃現的,竟然是她看不懂的。
  複雜、深沉、繁艮……
  她迷惑了。
  正在此時,門兒打開了,眾人回神,抬頭看去。
  鬍子花白的李太醫和連子瑜一起走了出來,醫童趕緊上前給兩人遞了帕子擦汗。
  「太醫,如何了?」兩人一出來,獨孤澈便迎了上去。
  李太醫和連子瑜不由的對望了一眼,隨即看向獨孤澈,臉上猶有愧色,李太醫沒有說話,連子瑜低低的歎了口氣兒,無奈、還有其他的。
  「回殿下,周淑女身子是無恙了,只不過……肚子裡的孩子……」連子瑜頓了一會兒。
  張瑤心裡一緊,「怎麼樣了?連太醫?!」
  連子瑜抬頭看著張瑤,目光複雜,隨即低頭,「孩子……孩子,沒了。」說出最後一句話,好似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一般。
  說完便低垂了頭,神色也有一些哀傷,張瑤沒有去看他的神色如何,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第182章 相信她

  連子瑜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依著周淑女的身體情況。虧損的厲害,日後,怕是……怕是都不能在有身孕了。」
  「怎麼……」張瑤張了張嘴巴。「怎麼會這樣……」她目光有些虛浮,喃喃的道。
  一旁的秋菊聽罷,驀地睜大眼睛,捂著嘴拚命的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這時候,屋內傳來「啪」的一聲輕響。
  張瑤聽罷,頓了一下。轉身便往裡面兒跑了進去,秋菊也趕忙跟進去了。
  慕容雪在一旁要發難,獨孤澈一抬手,「讓她去吧。」他知道他們姐妹情深,周蓉這樣,張瑤心裡指不定該難過成什麼樣子。
  慕容雪聞言,微微張了張嘴,隨即道了聲是。
  獨孤澈微微閉了閉眼睛,臉上閃過一絲疲色,隨即睜開眼,轉眸看向連子瑜。
  連子瑜見狀。便知道獨孤澈是想要說什麼了。
  ……
  張瑤走進去,慢慢兒的走到床邊兒,因為之前都以為周蓉睡著了,所以屋子裡沒有留下一個丫鬟,怕打擾了她。
  而此刻,周蓉正伸手,撈著床頭櫃上的一個茶壺,卻因為身子虛弱,手臂也不夠長,夠不著。
  地上有一個碎了的茶杯,想來也是剛剛周蓉弄掉到地上的了。
  張瑤見狀,心裡一酸,忙就上前,「周姐姐……」
  周蓉聞言。便抬起了頭來,看了一眼張瑤,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臉色因為這個笑容,越發襯得蒼白如雪,好似寒風中一吹,便漂落無痕。
  「你……你來了?」周蓉道,放下了手,躺回了床上。
  張瑤見狀,心裡一酸,眼眶不禁便熱了起來,她拚命忍住自己的眼淚,坐在周蓉的床邊兒。問道,「周姐姐想喝水嗎?」
  周蓉點了點頭,張瑤便去扶著周蓉半坐起來,一旁的秋菊趕忙的便上前倒了一杯水遞給張瑤,張瑤便伺候著周蓉喝下了。
  喝下了水,周蓉的嗓子好了些,這才看向張瑤,笑了笑道,「怎的回來的這般早,我還說去接一下你們呢,沒想到……」說著,想到了什麼,不由的苦笑了一聲。
  張瑤見狀,便也忍不住了,叫了一聲周姐姐,眼淚便流了下來。
  周蓉見狀,不由的擦了擦她的眼淚,道,「傻姑娘,你哭什麼哭。」
  「周姐姐……」張瑤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看著周蓉這樣,她就是想苦,周蓉裝的越無關痛癢,她心裡就越難受。
  周蓉見狀,不由的歎了口氣兒,隨即笑道,「當初我就說過,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沒想到,果真還是走了。」搖搖頭,「看來,我與他,是注定了沒有母子親緣的了……」
  「周姐姐,你別擔心。」張瑤頓了頓道,「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
  周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不由的輕笑出聲,「是啊,會好起來的。」可是,晚了呢。
  剛剛的話,她都聽見了。
  連子瑜的意思是,她這輩子,都不會在有孩子,不會有當母親的權力了嗎?
  張瑤以為周蓉聽進了自己的話,心裡還是有點兒高興的,面上便笑了起來,道,「是啊,所以,周姐姐,不要多想了,現在你還是好好兒的歇歇吧,等到時候,把身子養好了,你才能……」
  「知道了。」話沒有說完,周蓉淡淡的道,「瑤妹妹,我累了。」
  張瑤微微愣了愣,隨即點點頭,「那好,周姐姐你先歇息歇息,等日後你身子好些了,妹妹在來看你。( 」
  周蓉淡淡的笑著點頭,嗯了一聲,張瑤便吩咐了秋菊好好兒的照顧著周蓉,秋菊自是應了。
  張瑤又囑咐了周蓉幾句,可現在這樣,好像說什麼都有點兒多餘了,張瑤便退了出去。
  周蓉看著張瑤的身子退了出去,默默的由著秋菊伏下來躺著了,秋菊還想問周蓉些什麼,周蓉直接便道,「秋菊,你也退下去罷,本宮好好兒的歇歇。」
  秋菊聞言一怔,隨即應了一聲,擔心道,「那娘娘……奴婢便在外間兒,若您有什麼事兒,便叫奴婢一聲。」
  周蓉點點頭,秋菊便退了出去。
  而周蓉躺下,微微側了側身子,下身傳來絲絲痛意,她咬著牙閉上眼睛。
  眼淚留下來,浸濕了一方枕帕,也不知是疼的,還是……
  張瑤一出來,門外面兒便只剩下了桂枝兒和紫薇兒,微微一愣,問道,「人呢?」
  她本來還以為,獨孤澈會進來瞧一眼周蓉,可沒想到……
  張瑤心裡一時間有些不是滋味兒。
  桂枝兒和紫薇兒聽罷,自然是知道指的是誰,紫薇兒道,「殿下去了前殿兒。」
  桂枝兒接道,「連太醫李太醫也被殿下帶走了。」
  張瑤心裡一緊,「可有說是何事兒?」
  兩人搖搖頭,可想了想,道,「應當是……」看了一眼屋內。
  張瑤見狀,不禁瞭然。
  恰在這時,秋菊出來了,見到張瑤,不禁訝異,「娘娘,您還沒有走?」
  張瑤扭頭,不答反問,「你怎麼出來了?」盡協尤技。
  秋菊為難道,「娘娘說想一個人靜靜。」
  張瑤聞言,便也知曉周蓉的心情,點了點頭,正準備轉身離去,卻陡然想到了什麼,一下子轉過身,看著秋菊,「秋菊,你老實告訴本宮,你家娘娘,出事兒前,發生了什麼事兒?」
  她目光如炬的盯著秋菊,秋菊一時間被看的有些發怵,頓了一會兒,便敗下陣來。
  看了一眼屋內,隨即道,「娘娘本來,不讓奴婢說的……」看著張瑤,「既然娘娘想知道,那奴婢便只能說了。」隨即,便把之前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
  ……
  張瑤急急的往前殿兒趕過去,雖然秋菊說的那些事兒,看起來好似沒有什麼,可若是被有心人一聯繫起來,到時候,只要讓獨孤澈起了懷疑,動手的話,那就……
  張瑤想到自己的紫薇居被人動手的事兒,心裡一時間著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沒想到,剛剛走到了一半兒,卻恰好遇見迎面而來的沉魚落雁,兩人見著張瑤,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淡淡的行了一禮。
  「張婕妤,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張瑤聞言,心裡微微一跳,果然,還是到了麼……
  張瑤面色無常,「知道了。」沉魚落雁見張瑤如此平靜,倒是詫異的對視一番,可隨即點點頭,便帶著張瑤往前殿兒趕過去。
  趕到前殿兒的時候,東宮的妃嬪都已經在哪裡坐著了,宮女內侍婆子們,也都在裡裡外外圍的個水洩不通。
  張瑤見狀,心裡一跳,這是要來全的了?
  心裡不由的微微冷笑,看向一旁的憐玉容,憐玉容半掩著臉頰,一雙水盈盈的眸子顧盼生輝,看著她的時候,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便是一副擔心憂愁的模樣。
  張瑤心裡面兒升起一絲邪火,拚命的壓制住了,這才上前一步,「殿下,太子妃娘娘。」見了一禮。
  可半天兒,張瑤都沒有聽見叫她起來的聲音。
  不叫他起來,張瑤便也不動,就那般半蹲著,微微低垂著眉眼。
  心裡卻是快速的往下落,就好似是在無底洞之中一般,她的心,微微有些慌亂了。
  慕容雪如此也就罷了,可獨孤澈,這是為什麼?
  慕容雪冷眼瞧著張瑤,心裡面兒閃過一絲變態的快感,轉眸,見得獨孤澈一雙深邃的眸子,一張五官分明的臉龐微微沉著,直直的盯著張瑤,臉上神情就不由的一僵,隨即不動聲色的轉過頭去。
  獨孤澈真的只是在盯著張瑤,他腦子裡面兒有些亂,目光幾不可查的掃向一旁站著的連子瑜和李太醫。
  想起他們剛剛的話,周淑女,是因為攝入過多致使落胎的藥物,和受到驚嚇才會小產的。
  他問他們,攝入過多的藥物在哪兒?為什麼會收到驚嚇?
  兩人對視一眼,喚了個小丫頭來說,獨孤澈記得,這個丫頭是紫薇居的。
  他心裡微微一緊,問那個丫頭,「你來說說情況。」
  丫頭有些緊張,「回殿下,事情是這樣的……」她雖然說的斷斷續續,可到底是說明了一個事兒。
  那就是,張婕妤的屋子裡,燃有麝香,還在兩個小郡主的屋子裡養了一隻大黑貓。
  那天周蓉本來就不是很舒服,去了兩個小郡主的屋子裡,因為聞了過多的麝香,又被黑貓一下,這才導致了周蓉小產的。
  他信嗎?
  他是不信的,因為張瑤不燃香,養貓的事兒,他也不知道,可就是如此漏洞百出的事兒,知曉人為何說的這般言之鑿鑿?
  是陷害?
  這般的明目張膽?
  他有些搖擺不定了,他想要快些看見張瑤,聽聽她自己的說法,至少,在他還是站在她這邊兒的時候。
  給他一個,繼續對她相信下去的理由。
  張瑤站的有些麻木了,難受的緊,上面兒還沒有點兒動靜。
  四周有些竊竊私議,張瑤聽著,心裡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她只是有些難受獨孤澈,為什麼要這樣做?

  第183章 豈此理

  又靜了一會兒,正在張瑤心裡以為,今兒這是自個兒就要站在這兒完了的時候,慕容雪突然出聲了。
  她伸了手。對著張瑤虛空一扶。笑道,「倒是忘了張婕妤了,張婕妤快起來罷。」
  張瑤咬了咬牙,微微垂下頭,應了一聲,「多謝太子妃娘娘。」隨即起身。
  慕容雪臉色一變,厲聲便道。「張婕妤,你有什麼可說的?」
  前一秒溫和如風,後一秒雷霆風雲,張瑤微微一愣,轉眼看了一眼獨孤澈,獨孤澈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卻是沒有出聲。
  張瑤的心微微一沉,看向慕容雪。面無表情道,「太子妃娘娘此言差矣,您是要臣妾說什麼?」
  慕容雪面色陰沉,眸光沉如水的盯著張瑤,扯了一抹笑,「還在裝蒜!」又道,「剛剛那丫鬟所說的事兒,你是認,還是不認?!」
  張瑤「哦」了一聲。轉頭看去,掃了一眼那丫鬟,那丫鬟被張瑤看的,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所以呢?」看了丫鬟,張瑤扭頭看向慕容雪問道。
  「張婕妤!」慕容雪見狀,不由的微微皺了眉。
  「住口!」就在這時,獨孤澈開口了,掃了兩人一眼,面色沉靜的可怕,張瑤卻是見得心裡冷冷的,轉眼不去看他。
  獨孤澈道,「有什麼事兒,等福壽兒他們來了在說!」福壽兒剛剛被獨孤澈派去張瑤的屋子裡查證去了。
  慕容雪聞言,便轉眼瞧了一眼張瑤,隨即應了一聲。「是,殿下。」隨後似笑非笑的看著張瑤,眸光微微一閃。
  張瑤雖是知道這次自己被人坑了一把,等過會兒那些查證的人來了,怕是就證據確鑿了。
  她想不出自己該要如何辯駁,心裡有氣,站在原地卻是不願去看獨孤澈。
  她心裡不僅有氣,還痛。
  她知道,獨孤澈不相信她了。
  正在想著的時候,福壽兒便趕回來了。
  福壽兒先是看了張瑤一眼,眸光中有些擔心,又有些疑惑,隨即上前一步,對著慕容雪和獨孤澈行了一禮。
  獨孤澈問道,「福壽兒,如何了?」
  福壽兒微微一頓,隨即道,「殿下,奴才……的確在張婕妤的院子裡,不,是兩位小郡主的屋子裡,找到了這個。」隨即拍了拍手,有人端來一個托盤,上面兒放著些東西,散發著一些清香。
  眾人一見,便都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
  慕容雪大喝一聲,「張婕妤,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什麼?!」又道,「福壽兒,那隻貓在哪兒去了!」
  福壽兒忙一拱手,「那隻貓,死……了。」
  「你說什麼?」張瑤轉頭,目光緊緊地盯著福壽兒,「死了?」
  福壽兒點點頭,張瑤忙道,「怎麼會死了的?」那隻貓,明明就是好好兒的來著,突然一下的,怎的就死了?
  福壽兒為難,「這……說是發了瘋。」
  張瑤立即道,「不可能!那隻貓是本宮走的時候,特意差人去家禽府精挑細選的波斯貓,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就發了瘋?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慕容雪在上面冷笑一聲,「還能是什麼原因?張婕妤,你就莫要在裝腔作勢了罷,快說!你是不是見周淑女懷孕了心有不岔,所以故意把兩位小郡主托給她照顧,還在房間內藏下了這麝香?又弄來貓嚇的周淑女至她流產?!」
  她言辭鑿鑿,句句逼人,張瑤聞言,不由的冷笑一聲,轉頭看著慕容雪。
  笑道,「太子妃娘娘,你口口聲聲污蔑臣妾陷害周淑女,臣妾何時有說過,那些麝香是臣妾所放的?」
  慕容雪聽罷,臉上一青一白,大喝一聲,「你還在狡辯,既是如此,那那些麝香你如何解釋?那隻貓,你又如何解釋?!」
  張瑤笑道,「臣妾被人陷害了,臣妾怎麼知道?」又道,「在說了,臣妾和周淑女素來交好,害了她,臣妾有什麼好處?太子妃娘娘這麼說,是認定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了?」
  「你!」慕容雪被張瑤的話一噎,隨即冷哼一聲,道,「誰知道你又安了什麼居心,在這後宮之中,想要別人不好過的,多了去了,也不差張婕妤你這一個!」
  張瑤眼眸微微一轉,道,「那這麼說,太子妃娘娘,也是這麼想的了?」
  慕容雪本想應一聲自然,看隨即微微一轉,腦子裡面兒反應過來,立即怒目瞪向張瑤,「你!」
  張瑤看向慕容雪,無聲冷笑。
  獨孤澈臉色微微一沉,「夠了!」轉眸看向一旁的連子瑜,「連太醫,如何?」
  他之前便瞧見連太醫微微皺了皺眉頭,心裡疑惑,便問了出來。
  這件事兒,疑點兒頗多,自然是不能掉以輕心的,想著,眼眸不由掃過張瑤。
  張瑤一張小臉兒面無表情,眼眸直直的盯著前方,獨孤澈見狀,心裡沒來由的便是一陣發虛。
  連子瑜聞言,上前一步,拱手便道,「回殿下,這裡面兒,有點兒不對勁兒。」說著,指著那麝香道。
  獨孤澈「哦」了一聲,「如何不對勁兒?」
  連子瑜搖搖頭,「請待微臣查證一番。」獨孤澈點點頭,「允了。」
  連子瑜便上前一步,輕輕兒的捻了一些麝香起來放在鼻子裡聞了聞,眾人都好奇的看著他,張瑤也心有疑惑,難不成,這裡面兒還有其他的東西?
  想著,心裡不由的微微一緊,這東西是在兩位小郡主的房間裡發現的,會不會是……
  張瑤陡然抬起眸光,看向一處。
  憐玉容眼眸閃過一絲精光,她倒是沒有想到,這連子瑜倒是有幾分本事兒,那般隱秘的東西,竟然被他察覺了出來。
  不過那又有何關係?
  想著,不由的垂下頭,微微一笑。
  陡然感覺像是有一道目光打在自己的身上,抬起頭去,正好撞見張瑤的眸子,微微一怔。
  連子瑜微微睜了睜眼眸,抬起頭道,「殿下!不好,這麝香裡面兒,還含有一種能致使嬰兒中毒的氣體,久聞,可以致其喪命!」
  「什麼意思?」張瑤聽罷,立即上前一步,厲色問道。
  「娘娘……」連子瑜轉頭瞧了她一眼。
  彷彿是印證連子瑜的話似得,他話音剛剛落下,一個人便急急的跑了進來,「殿下,出事兒了!」
  轉頭看去,可不就是張瑤安排著照顧兩位小郡主的木檀兒嗎?
  張瑤心裡一緊,立即上前一步問道,「木檀兒,出什麼事兒了?!」
  「娘娘!」木檀兒瞪大了眼,張著嘴看著張瑤,「娘娘……」
  「快說!」獨孤澈喝道,「出了什麼事兒?!」
  「回殿下!」木檀兒趕忙道,「剛剛,剛剛兩位小郡主,突然口吐白沫,也不吃奶,哭鬧了起來。」
  眾人聞言,??臉色一變。
  獨孤澈看向連子瑜,連子瑜點點頭,「這是……中毒的跡象。」
  話未說完,張瑤一轉身便跑了出去了。
  其他人見狀,紛紛扭頭看向獨孤澈和慕容雪。
  慕容雪臉色鐵青,卻是不說話,看向獨孤澈。
  獨孤澈沉下臉色,道,「去紫薇居!」
  隨即大步一邁,趕了過去。
  眾人見狀,紛紛邁步跟上。
  慕容雪看著眾人的身影走遠,臉色黑的可以滴出水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身邊兒的沉魚落雁忍不住提醒了慕容雪一句,慕容雪冷眼一掃,兩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慕容雪冷哼一聲,隨即突然一笑,轉身便直接往外走去。
  她倒要看看,這次任她張瑤巧舌如簧,發生了這一件件兒的事兒,她要如何洗清自己。
  如此想來,她倒是有些感謝那個背後搞鬼的人了。
  張瑤趕到的時候,遠遠兒的便聽見了兩個小郡主哭鬧的聲音,好似哭的撕心裂肺,恨不得把心肝兒肺全都給哭了出來。
  嗓子也好似哭啞了似得,張瑤心疼的就好似是自己被人拿刀子在插。
  跑進去兩個奶娘手足無措的哄個不停,見著張瑤,如釋重負,紛紛行了一禮,趕忙的讓開一步。估妖豐亡。
  張瑤上前,撫摸著兩個小傢伙的臉龐,「乖啊!不哭不哭,太醫馬上就來了,不哭不哭……」說來說去,也不知道該要怎麼辦,只能不停的拿著帕子給兩個小傢伙擦拭嘴邊湧出來的泡沫。
  憐玉容……
  張瑤眼眸微微一暗,閃過一絲狠色,你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正在這時,獨孤澈也趕了進來,見著張瑤如此,又看了看兩個小傢伙,心裡也疼得跟什麼似得,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什麼都沒用,只道,「瑤兒,你快讓開,讓連太醫來看看!」
  連子瑜身為太醫院院首的首徒,自然是各行都瞭解的,可畢竟不是專業兒科大夫,獨孤澈來的時候,已經差人快馬加鞭的進宮去叫擅長兒科的太醫了。
  這個時候,也只能先讓連子瑜來救一下急。
  張瑤聞言,抬頭冷冷的瞧了一眼獨孤澈,隨即應了一聲是,讓開,看著連子瑜上前查看,從始至終,都未曾多瞧著獨孤澈一眼。
  獨孤澈見狀,心裡微微一抽。

  第184章

  又靜了一會兒,正在張瑤心裡以為,今兒這是自個兒就要站在這兒完了的時候,慕容雪突然出聲了。
  她伸了手。對著張瑤虛空一扶。笑道,「倒是忘了張婕妤了,張婕妤快起來罷。」
  張瑤咬了咬牙,微微垂下頭,應了一聲,「多謝太子妃娘娘。」隨即起身。
  慕容雪臉色一變,厲聲便道。「張婕妤,你有什麼可說的?」
  前一秒溫和如風,後一秒雷霆風雲,張瑤微微一愣,轉眼看了一眼獨孤澈,獨孤澈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卻是沒有出聲。
  張瑤的心微微一沉,看向慕容雪。面無表情道,「太子妃娘娘此言差矣,您是要臣妾說什麼?」
  慕容雪面色陰沉,眸光沉如水的盯著張瑤,扯了一抹笑,「還在裝蒜!」又道,「剛剛那丫鬟所說的事兒,你是認,還是不認?!」
  張瑤「哦」了一聲。轉頭看去,掃了一眼那丫鬟,那丫鬟被張瑤看的,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所以呢?」看了丫鬟,張瑤扭頭看向慕容雪問道。
  「張婕妤!」慕容雪見狀,不由的微微皺了眉。
  「住口!」就在這時,獨孤澈開口了,掃了兩人一眼,面色沉靜的可怕,張瑤卻是見得心裡冷冷的,轉眼不去看他。
  獨孤澈道,「有什麼事兒,等福壽兒他們來了在說!」福壽兒剛剛被獨孤澈派去張瑤的屋子裡查證去了。
  慕容雪聞言,便轉眼瞧了一眼張瑤,隨即應了一聲。「是,殿下。」隨後似笑非笑的看著張瑤,眸光微微一閃。
  張瑤雖是知道這次自己被人坑了一把,等過會兒那些查證的人來了,怕是就證據確鑿了。
  她想不出自己該要如何辯駁,心裡有氣,站在原地卻是不願去看獨孤澈。
  她心裡不僅有氣,還痛。
  她知道,獨孤澈不相信她了。
  正在想著的時候,福壽兒便趕回來了。
  福壽兒先是看了張瑤一眼,眸光中有些擔心,又有些疑惑,隨即上前一步,對著慕容雪和獨孤澈行了一禮。
  獨孤澈問道,「福壽兒,如何了?」
  福壽兒微微一頓,隨即道,「殿下,奴才……的確在張婕妤的院子裡,不,是兩位小郡主的屋子裡,找到了這個。」隨即拍了拍手,有人端來一個托盤,上面兒放著些東西,散發著一些清香。
  眾人一見,便都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
  慕容雪大喝一聲,「張婕妤,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什麼?!」又道,「福壽兒,那隻貓在哪兒去了!」
  福壽兒忙一拱手,「那隻貓,死……了。」
  「你說什麼?」張瑤轉頭,目光緊緊地盯著福壽兒,「死了?」
  福壽兒點點頭,張瑤忙道,「怎麼會死了的?」那隻貓,明明就是好好兒的來著,突然一下的,怎的就死了?
  福壽兒為難,「這……說是發了瘋。」
  張瑤立即道,「不可能!那隻貓是本宮走的時候,特意差人去家禽府精挑細選的波斯貓,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就發了瘋?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慕容雪在上面冷笑一聲,「還能是什麼原因?張婕妤,你就莫要在裝腔作勢了罷,快說!你是不是見周淑女懷孕了心有不岔,所以故意把兩位小郡主托給她照顧,還在房間內藏下了這麝香?又弄來貓嚇的周淑女至她流產?!」
  她言辭鑿鑿,句句逼人,張瑤聞言,不由的冷笑一聲,轉頭看著慕容雪。
  笑道,「太子妃娘娘,你口口聲聲污蔑臣妾陷害周淑女,臣妾何時有說過,那些麝香是臣妾所放的?」
  慕容雪聽罷,臉上一青一白,大喝一聲,「你還在狡辯,既是如此,那那些麝香你如何解釋?那隻貓,你又如何解釋?!」
  張瑤笑道,「臣妾被人陷害了,臣妾怎麼知道?」又道,「在說了,臣妾和周淑女素來交好,害了她,臣妾有什麼好處?太子妃娘娘這麼說,是認定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了?」
  「你!」慕容雪被張瑤的話一噎,隨即冷哼一聲,道,「誰知道你又安了什麼居心,在這後宮之中,想要別人不好過的,多了去了,也不差張婕妤你這一個!」
  張瑤眼眸微微一轉,道,「那這麼說,太子妃娘娘,也是這麼想的了?」
  慕容雪本想應一聲自然,看隨即微微一轉,腦子裡面兒反應過來,立即怒目瞪向張瑤,「你!」
  張瑤看向慕容雪,無聲冷笑。
  獨孤澈臉色微微一沉,「夠了!」轉眸看向一旁的連子瑜,「連太醫,如何?」
  他之前便瞧見連太醫微微皺了皺眉頭,心裡疑惑,便問了出來。
  這件事兒,疑點兒頗多,自然是不能掉以輕心的,想著,眼眸不由掃過張瑤。
  張瑤一張小臉兒面無表情,眼眸直直的盯著前方,獨孤澈見狀,心裡沒來由的便是一陣發虛。
  連子瑜聞言,上前一步,拱手便道,「回殿下,這裡面兒,有點兒不對勁兒。」說著,指著那麝香道。
  獨孤澈「哦」了一聲,「如何不對勁兒?」
  連子瑜搖搖頭,「請待微臣查證一番。」獨孤澈點點頭,「允了。」
  連子瑜便上前一步,輕輕兒的捻了一些麝香起來放在鼻子裡聞了聞,眾人都好奇的看著他,張瑤也心有疑惑,難不成,這裡面兒還有其他的東西?
  想著,心裡不由的微微一緊,這東西是在兩位小郡主的房間裡發現的,會不會是……
  張瑤陡然抬起眸光,看向一處。
  憐玉容眼眸閃過一絲精光,她倒是沒有想到,這連子瑜倒是有幾分本事兒,那般隱秘的東西,竟然被他察覺了出來。
  不過那又有何關係?
  想著,不由的垂下頭,微微一笑。
  陡然感覺像是有一道目光打在自己的身上,抬起頭去,正好撞見張瑤的眸子,微微一怔。
  連子瑜微微睜了睜眼眸,抬起頭道,「殿下!不好,這麝香裡面兒,還含有一種能致使嬰兒中毒的氣體,久聞,可以致其喪命!」
  「什麼意思?」張瑤聽罷,立即上前一步,厲色問道。
  「娘娘……」連子瑜轉頭瞧了她一眼。
  彷彿是印證連子瑜的話似得,他話音剛剛落下,一個人便急急的跑了進來,「殿下,出事兒了!」
  轉頭看去,可不就是張瑤安排著照顧兩位小郡主的木檀兒嗎?
  張瑤心裡一緊,立即上前一步問道,「木檀兒,出什麼事兒了?!」
  「娘娘!」木檀兒瞪大了眼,張著嘴看著張瑤,「娘娘……」
  「快說!」獨孤澈喝道,「出了什麼事兒?!」
  「回殿下!」木檀兒趕忙道,「剛剛,剛剛兩位小郡主,突然口吐白沫,也不吃奶,哭鬧了起來。」
  眾人聞言,??臉色一變。
  獨孤澈看向連子瑜,連子瑜點點頭,「這是……中毒的跡象。」
  話未說完,張瑤一轉身便跑了出去了。
  其他人見狀,紛紛扭頭看向獨孤澈和慕容雪。
  慕容雪臉色鐵青,卻是不說話,看向獨孤澈。
  獨孤澈沉下臉色,道,「去紫薇居!」
  隨即大步一邁,趕了過去。
  眾人見狀,紛紛邁步跟上。
  慕容雪看著眾人的身影走遠,臉色黑的可以滴出水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身邊兒的沉魚落雁忍不住提醒了慕容雪一句,慕容雪冷眼一掃,兩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慕容雪冷哼一聲,隨即突然一笑,轉身便直接往外走去。
  她倒要看看,這次任她張瑤巧舌如簧,發生了這一件件兒的事兒,她要如何洗清自己。
  如此想來,她倒是有些感謝那個背後搞鬼的人了。
  張瑤趕到的時候,遠遠兒的便聽見了兩個小郡主哭鬧的聲音,好似哭的撕心裂肺,恨不得把心肝兒肺全都給哭了出來。
  嗓子也好似哭啞了似得,張瑤心疼的就好似是自己被人拿刀子在插。
  跑進去兩個奶娘手足無措的哄個不停,見著張瑤,如釋重負,紛紛行了一禮,趕忙的讓開一步。
  張瑤上前,撫摸著兩個小傢伙的臉龐,「乖啊!不哭不哭,太醫馬上就來了,不哭不哭……」說來說去,也不知道該要怎麼辦,只能不停的拿著帕子給兩個小傢伙擦拭嘴邊湧出來的泡沫。 ~~~~憐玉容……
  張瑤眼眸微微一暗,閃過一絲狠色,你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正在這時,獨孤澈也趕了進來,見著張瑤如此,又看了看兩個小傢伙,心裡也疼得跟什麼似得,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什麼都沒用,只道,「瑤兒,你快讓開,讓連太醫來看看!」
  連子瑜身為太醫院院首的首徒,自然是各行都瞭解的,可畢竟不是專業兒科大夫,獨孤澈來的時候,已經差人快馬加鞭的進宮去叫擅長兒科的太醫了。
  這個時候,也只能先讓連子瑜來救一下急。
  張瑤聞言,抬頭冷冷的瞧了一眼獨孤澈,隨即應了一聲是,讓開,看著連子瑜上前查看,從始至終,都未曾多瞧著獨孤澈一眼。估妖丸巴。
  獨孤澈見狀,心裡微微一抽。

  第184章 免費修改版

  不一會兒,連子瑜回身,對著張瑤和獨孤澈拱手一禮,張瑤忙問,「連太醫,如何?」
  連子瑜道,「回殿下,張婕妤,兩位小郡主,果然是中毒了。
  張瑤聽罷,心裡一酸,眼眶不由自主的熱了起來。
  「那該怎麼辦?」獨孤澈皺眉問道,「可深?」
  連子瑜知曉獨孤澈的意思,點點頭,「尚可,待微臣開一劑藥方,先讓二位小郡主止了嘔吐在說,其他的,便只能等其他的太醫來了在說。」
  獨孤澈知曉,連子瑜並不是很精通這方面,逐便點了點頭。
  連子瑜轉頭又見張瑤,想了想,便道,「張婕妤也不必擔心,兩位小郡主中毒不深,三郡主最為妥帖,只是二郡主……」
  張瑤心裡一緊,「二郡主如何?」
  連子瑜搖了搖頭,「二郡主上次便因中毒之事兒,元氣大傷,這才不過多久,未曾好好兒的養好元氣便又出了這等子事兒,怕是……」
  「怕是猶有後患了。」頓了一頓,連子瑜才說出口。
  張瑤一聽,只覺得腦袋些微暈眩,身體微微搖晃,幸得身後桂枝兒兩人及時扶住她,這才得以穩住。
  獨孤澈見狀,本想上前,慕容雪卻從後面兒走了進來,見得此狀,便道,「那依連太醫所見,這兩位郡主中毒,可皆是因此次之事兒。」
  「這……」
  連子瑜抬眼看了看張瑤,心裡是有些遲疑的,一來他本身就不大相信張瑤會是那樣做的人,二來嘛,則是因為周蓉那邊兒的事兒。
  可想來想去,終究是逃不過的,便點了點頭,「回太子妃娘娘,正是,那麝香是從兩位小郡主的屋子裡找到的,而且裡面兒所夾雜的那種藥物,和麝香混合,對孕婦和幼兒,最是毒厲不過的。
  他不說,到時候其他人照樣會說,倒是沒得在此落個不好,連子瑜不由的抬眼看了看張瑤,眼眸底子裡有著些微的愧疚。
  張瑤卻是沒有注意他這些,而是目光緊緊地盯著兩個小郡主。
  獨孤澈轉眼點了點頭,便道,「那便麻煩連太醫了。」
  連子瑜搖了搖頭,下去開藥去了,只是一些干製藥,很快被人拿上來,餵給兩位小郡主,果然沒一會兒,兩位小郡主便不吐了,只是時不時的哭上一句,也好似是哭在了心上似得。
  慕容雪冷眼掃了張瑤一眼,轉頭對獨孤澈道,「殿下,依臣妾看,這件事兒,定然沒有這般的簡單,上次東宮出了這種毒害子嗣的事兒,如今又出了這種事兒,殿下定然不能輕饒。」
  獨孤澈聞言,看了慕容雪一眼,慕容雪這話,明明就是意有所指,在大殿的時候就已經說的夠清楚了,現在,不過是要他下決定而已。
  獨孤澈微微擰了擰眉頭。
  張瑤轉身,目光看著兩人,冷嗤一聲,「太子妃是什麼意思?」
  慕容雪眼眸微微一凌,「什麼意思?」冷笑一聲,看著張瑤,「什麼意思還不夠明顯嗎?張婕妤,真是沒有想到,看著你這人平日裡和和氣氣的,沒想到,背地裡卻如此的喪盡天良,為了暗害別人,連自己的骨肉都不曾放過!」
  張瑤眼眸微微一瞇,「太子妃娘娘,都說口說無憑,你就這麼確定,是本宮做的?虎毒尚且不食子,難不成,本宮就是如此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連自己孩子的性命都可以不顧?」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卻是直直的盯著獨孤澈的。
  獨孤澈便也不在移開目光,就這般直直的和她對視著。
  慕容雪被張瑤的話說的一噎,隨即冷哼一聲,「證據?你還要什麼證據?」
  微微頓了頓,又繼續冷笑一番,「難不成,大殿上那些從你這兒搜出來的東西,都是假的不成?!」
  「是假的,又如何?」張瑤打斷她,冷冷的睨著她,「請問,太子妃你有親眼看見嗎?如果沒有,就請不要妄下定論!親眼所見為實,耳聽為虛,這些道理,臣妾想,太子妃娘娘應當比臣妾知曉的更多罷?」
  「你!」慕容雪聞言一噎,惡狠狠的瞪著張瑤,正待在開口,獨孤澈一聲打斷她,「好了。」
  輕飄飄兒的一句,慕容雪轉過頭,瞪大眼看著他,「殿下!」
  「本宮說好了。」獨孤澈轉頭,輕輕兒的睨了她一眼,瞬間便把慕容雪未開口的話全數抵擋在喉嚨裡,悶悶的,上不去下不來。
  獨孤澈扭頭看向張瑤,隨即眼眸一一掃過其他人,道,「此事兒尚有疑處,今日便就到此處,張婕妤禁足紫薇居三月,等到事情查明真相,在做定奪!」
  獨孤澈說罷,看了看張瑤,隨即道,「好了,今日就到此處,都散了罷!」說罷,往前走去,便是要離開。
  走到張瑤的身邊兒時,卻用了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到了一句,「等我。」
  等我為你查明真相,還你清白。
  張瑤微微一愣,眼婕輕顫,回神時,獨孤澈的身影已然走遠。
  張瑤心裡湧上一層熱浪,眼眶微微泛紅,他,還是信她的罷?
  罷了,夠了,只要如此,便夠了!
  張瑤不自覺的,嘴角沁了一絲笑意。
  慕容雪冷冷一哼,走到張瑤的身前,微微頓了頓,隨即道,「不要以為殿下這麼說,你就可以逃過一劫,張瑤,你且等著!」說著,眼眸微微一暗,閃過一絲狠戾。
  張瑤如今也不怕和她撕破臉皮子了,微微抬了抬下頷,「好,我等著。」
  慕容雪被她如此凜然的話語說的心頭火氣,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暗道一聲不知死活,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瑤輕輕兒笑,在慕容雪看來,這次她張瑤怕是妥妥兒的死定了吧?卻沒想到……
  呵呵一笑,張瑤扭頭看過去,正正見得憐玉容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張瑤臉上神色微微一滯,隨即冷冷的看著憐玉容。
  憐玉容後知後覺的抬頭看了張瑤一眼,對著她一笑,轉身便走了。
  走到外面兒,卻是臉上的神色陡然一收,冷冷的回眸看了一眼屋內,叫了一聲憐風。
  憐風上前應是,憐玉容微微一瞇眼眸,輕聲道,「看來,該是下一劑猛藥了。」
  憐風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猛藥是什麼,立即垂頭應了一聲是。
  憐玉容聞言,滿意的回頭看了一眼憐風,隨即眸光掃向整個紫薇居,臉上出現一絲不屑,紫薇居?
  哼!很快,就該和你們說再賤了!
  轉身,憐玉容扭著水蛇腰慢慢兒走遠。
  憐風憐雨對望一眼,鬆了口氣兒的同時,趕緊的跟上去。
  屋內,為了避免打擾兩個小郡主的休息,所有人都出來了,張瑤也不例外。
  青選侍垂了眼眸和張瑤說了一兩句,多是要她注意身體之類的,小郡主也會好起來的之類的話語。
  張瑤一一笑著應是,多謝了,看著青選侍離開的背影。
  張瑤心裡不由的想著之前溫如鋒說過的話,想著自己還懷疑過她的事兒,現在倒是越發的不確定了。
  不過,這些事兒都先說不上來,最緊要的,還是目前的事兒。
  北夢鳶是最後走的,張瑤看著她,倒是有一絲詫異。
  走到張瑤的面前,北夢鳶屏退了其他人,看向張瑤,微微頓了頓,道,「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張瑤挑了挑眉頭,「什麼怎麼辦?」
  北夢鳶微微皺眉,看著她,「你說是什麼?」
  張瑤知道,裝糊塗罷了。
  她想起獨孤澈說的那句話,等我。
  兩個字,卻又千斤重,足以壓平她心內所有的不安了。
  她不由的淡淡的笑了,道,「還能怎麼辦?一個字……」
  北夢鳶挑眉看著她,張瑤輕道,「等。」
  北夢鳶詫異,隨即默然,又道,「你覺得是誰?」
  張瑤覺得北夢鳶有點兒不對勁兒,看向她,目光有些奇怪。
  北夢鳶道,「看著我作甚?」
  張瑤道,「你是不是沒有吃藥?」
  北夢鳶,「……」
  張瑤,「怎的突然這般好心我了?」
  北夢鳶舒展了眉頭,「從我們互相交換了消息的那一刻,就是一根兒繩子上的螞蚱了。」
  「所以?」
  「你說呢?」
  張瑤輕輕兒的笑了,臉上表情瞬間變得陰沉,「除了她,還能有誰?」
  北夢鳶聞言,微微頓住了,這個她,她自然知曉是誰,可是……
  「或許,有別人,也不一定呢?」北夢鳶遲疑道。
  張瑤看向她,「你不是說你們親耳聽見的嗎?」
  「那也不一定不會有差。」北夢鳶道,「或許,憐玉容搗鬼,只是其中一部分。」
  張瑤「哦」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靜的看著北夢鳶,「所以呢?」
  「所以……」
  北夢鳶輕聲道,「或許還有別人,也不一定。」
  「比如?」
  「比如……太子妃,或者,青選侍也不一定……」
  張瑤嗤笑一聲,「那我覺得,或許你也可能在裡面兒。」
  北夢鳶挑眉一笑,「那你也可以這麼想。」
  張瑤正了臉色,「所以呢?你真的也在裡面兒。」
  北夢鳶嗤笑,「你以為本宮是瘋子嗎?」

  第185章 饒了你

  張瑤鬆了神色,的確,北夢鳶不是瘋子,正如自己也不是。沒有理由這麼做,也不會做。
  她看了北夢鳶一眼,「我知道了。」
  北夢鳶微微皺眉,「你現在就打算等著?」
  張瑤笑道。「不這樣,難不成,你還有什麼辦法不成?」
  北夢鳶聽罷,不由默然,的確,這種事兒,做什麼都沒有用,沒得到時候,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見她如此。張瑤不由的笑出了聲兒來。
  北夢鳶不解,「你笑什麼?」張瑤有時候讓人看不透,看著她好似糊塗,實則。她比誰都明白。
  張瑤搖了搖頭,「你不用擔心。」
  北夢鳶還想說什麼。張瑤扭頭看著她,笑道,「你放心,溫如鋒好的很。」
  北夢鳶神色一滯,「你在說什麼呢!」
  「別裝了。」張瑤嗤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知道溫如鋒的消息嗎?」說罷。轉身往屋內走,「你且放心,溫如鋒好著呢,說不定,另有機緣。」
  北夢鳶聞言,眼眸微微一閃,在抬頭的時候,張瑤的身影已經進了屋內,消失不見。
  北夢鳶眼眸湧動了一會兒,這才走了。
  屋內,張瑤道,「走了?」
  桂枝兒點點頭,「剛剛走了。」又好奇道,「娘娘,您現在是要……」
  「別說話。」張瑤打斷她,隨即微微皺了皺眉頭,想了想,突然道,「桂枝兒,紫薇兒,今天晚上,都驚醒著點兒,叫人把紫薇居給守嚴了。」
  紫薇兒聞言,也不由叫道,「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麼?」
  張瑤眼眸微微一閃,道,「今日本來應該是我倒霉的日子,卻僥倖被逃過了一劫,這兩天,肯定會有人趁機作祟!」
  紫薇兒聽罷,立即明白了過來,「所以,你是覺得……」
  張瑤點點頭,「這兩天,怕是不得安生,最大的可能,說不定就是在今天晚上有動靜,趁熱,打鐵。」
  桂枝兒顯然也明白過來了,瞪大了眼,「那娘娘,我們該怎麼辦?」敵人在暗,他們在明,總是防不勝防的。
  張瑤聽罷,眼眸微微一轉,隨即對著兩人招了招手,兩人靠過去,主僕三人耳語一番。
  ……
  青選侍回了屋子,坐下歇了口氣兒,想了一會兒,便行至桌案前,提筆寫了一封書信,隨即找了信鴿,就著茫茫夜色放了出去。
  看著茫茫夜色,青選侍不由的歎了口氣,她心道,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了。
  ……
  熙鳳殿內,皇后剛剛淨了衣裳,姚嬤嬤伺候著她,都要睡了。
  扶月扶星急急的跑了進來。
  姚嬤嬤回頭,面無表情的怒斥,「急躁個什麼?饒了娘娘休息!」
  扶月扶星急忙告罪。
  皇后見是他們兩人,壓下心裡的煩躁,抬了抬手,示意兩人回話。
  扶月上前一步,道,「娘娘,東宮來信了。」
  皇后一聽,本來睡意十足的,瞬間精神滿滿,「哦」了一聲,一下就床上做起來,鳳眸灼灼的看向兩人。
  「說了什麼?拿來本宮瞧瞧。」
  扶星應是,上前一步,把手中的紙條兒遞上,皇后接過,隨即展開來看了一番。
  隨即眼眸微微一閃,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東宮內亂了?」呵呵一笑,「如此,倒是一個好機會。」
  其他三人不知曉裡面兒寫了些什麼,見狀,不由的面面相覷。
  皇后把紙條兒遞給扶星,扶星趕忙上前接過,走到一邊兒的燭光旁邊兒,拿起紙條兒看著燭光慢慢兒的把紙條兒燒的一乾二淨。
  而皇后這時候也發話了,她道,「明天招呼瑞王進宮一趟,就說本宮近來身子不適,想他想的緊,召他進來說說話。」
  這事兒慣來是扶月去做的,聞言,扶月立即應了一聲是。
  皇后點點頭,揮了揮手,「都下去罷,本宮乏了。」
  三人聽罷,皆垂頭應是,慢慢兒的退了出去。
  ……
  是夜,東宮的上空飛過一群唧唧喳喳的鳥兒。
  守夜的婆子聽罷,抖抖索索的說是有誰要遭難咯。
  紫薇居的下人房裡,一個人影撐起身子,隨即轉了轉頭,賊眉鼠眼的看了四週一番,所有人都睡的安穩,間隙有人打的鼾聲。
  頓了一會兒,人影慢慢兒的從床上爬了起來,輕手輕腳的穿上了鞋子,又回頭四處看了看,最後從自己的床底下面兒,撈出一個東西,趕緊的往外走。
  出了門兒,這人一路往院子花園兒走去。
  到了花園兒,月色有些晃人,她抬手遮了遮眼前的月光,吞了吞口水,緊張的又張望了一番。
  確定沒有人,走到一處土壤稀鬆的地方,蹲下身把懷裡的東西全都放下來。
  然後扭頭去用小挖鏟開始挖坑,正在她行動的有力時,忽然覺得身後一涼,陡然直起身子,轉過去,臉上佈滿驚恐。
  天上的月光似乎暗了暗。
  紫薇兒桂枝兒帶著三五個婆子站在小丫鬟的身前,笑吟吟的看著她,眼眸裡面兒卻全是冰渣兒一般的冷意。
  紫薇兒認得這個小丫鬟,是外面兒的掃灑丫鬟,叫小素。
  紫薇兒笑道,「小素,這般晚了,不睡覺,你這是在做什麼呢?」說著,有些好奇的看向她的身後。
  小素瞪大了眼看著他們,嘴唇上下磕來磕去,話都說不完整。
  「紫……紫……紫薇兒姐姐……」
  紫薇兒臉色一暗,狠戾道,「看你樣子,有很多話想說呀?既是如此,那便來跟咱們談談罷!」
  ……
  「娘娘……娘娘,求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奴婢是被逼的,奴婢是被逼的啊!」小素跪在地上,不停的對著張瑤磕頭,哭著喊著求原諒。
  張瑤好整以暇的坐在凳子上,還打了一個哈欠,隨即眼眸淡淡的睨了小素一眼,笑道,「你這般大的聲音,是想要所有人都過來看看你這混賬,做了些什麼好事兒不成?」
  她明明是笑著說的,可話語裡的寒意沁透出來,小素渾身都不由緊張的冒起了汗。盡陣余扛。
  「娘娘……娘娘……」小素結結巴巴的。
  張瑤歎了口氣兒,道,「罷了,看你這樣子,也甚是無趣兒。」一扭頭,手裡拿著一個布娃娃,布娃娃著了裙子,肚子處高高的隆起,一看就是一個懷孕的布偶。
  張瑤嗤笑一聲,「做的倒是挺像。」一轉,目光看見了布偶背後的「周蓉」兩個字樣,張瑤的眼眸瞬間便陰沉了下來。
  她冷冷一哼,把布偶往小素臉上一扔,「說罷,這是什麼?」
  小素慌慌張張的把布偶接住,聽著張瑤的話,猶猶豫豫道,「這……這是……」
  「不想說?」張瑤眉頭一皺,冷眼一掃。
  桂枝兒立即上前,「不想說,那就等著死吧!」說著開始裝模作樣的挽袖子。
  小素一聽,嚇得魂飛魄散,立即慌張道,「奴婢說奴婢說,娘娘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
  張瑤勾了勾唇,對著桂枝兒打了個眼色,桂枝兒竊笑一聲,板著臉色退到了一邊兒。
  張瑤看向小素,「說。」
  小素忙道,「回娘娘,這……這布偶,是降頭術。」
  降頭術……
  張瑤微微思量,這個東西,她自然是知道的,也是宮中陷害人的必備勾搭之一。
  沒想到,現在竟然被人運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來了。
  她道,「本宮自然知道這是降頭術,本宮說的是,這要你在本宮的院子裡使降頭術的人,是誰?」
  小素聞言,不由的小心翼翼的看了張瑤一眼,臉上的惶恐之色微微一閃而過,隨即道,「娘娘……這,奴婢不能說……」
  張瑤聞言微愣,隨即不由的嗤笑出聲,「不能說?那麼說,你是想死了?」張瑤話一出,一邊兒紫薇兒桂枝兒齊齊出動。
  小素嚇得忙搖頭,眼淚連連,「娘娘,奴婢不想死奴婢不想死啊!」
  張瑤道,「那怎麼辦?你又不想死,卻又如此衷心不肯賣主。」說著,微微為難的樣子,「難不成,你是想要本宮大發善心,把一個想要陷害自己的賤婢又放回去嗎?」
  小素聽的一愣,張瑤前一刻笑著看向小素,下一秒立即狠戾著臉色,「你也太天真了罷,又不想死,還想要得好處?婊子做盡,還想要立牌坊!」
  小素一下就變了臉,「娘娘……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在也不敢了,只要您饒了奴婢,奴婢為您做牛做馬,一輩子報答您!」
  做牛做馬?呵呵……
  張瑤才不會相信這些,有一就有二,小素這種人,張瑤見得多了。
  想了想,張瑤眼眸微微一轉,笑道,「要我饒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小素聞言,臉上瞬間飛上希望。
  「不過……」卻,張瑤又開口,斜眼一瞧小素,張瑤繼續道,「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能告訴我那個人的原因?這樣,總可以罷?既能保住你的小命,又可以不洩漏對方的名字?」
  小素聞言,臉上的神色隱現掙扎,好一會兒,小素點了點頭,道,「那……奴婢,就告訴娘娘……」

  第186章

  張瑤淡淡的笑了,「說。」
  小素聞言,身子抖了抖,這才慢慢兒的道了出來。
  原來。是背後的人。把小素的家人拿捏住了,威脅小素,說是如果不按照他們做的來,就要殺了她的家人。估溝剛血。
  隨後,又給了她一百兩的銀子,還給了小素保證,說是這件事兒做成了。就會放她出去,讓他們一家人,遠走高飛。
  這打一棍子在給一顆糖的伎倆,倒是用的極其巧妙。
  小素也是在這驚懼和錢財誘惑之下,不得已答應了這事兒。
  當然,這是小素自己的言辭。
  不得已?
  張瑤心裡嗤笑,這世間,你情我願的事兒。哪裡來的那般多的不得已?
  想來,如果不是那人要用一百兩的銀子和放她出去東宮來誘惑小素,小素便是答應會做這事兒,心裡怨氣怕也是非同一般的罷。
  小素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張瑤,張瑤掃了她一眼,「沒了?」
  「沒了。」小素趕緊搖頭。
  「就這樣?」
  「就這樣了。」小素都快要哭了,「娘娘,您現在……」
  張瑤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說著,還微微皺了皺眉頭,「原來你果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啊。」頗為感慨似得。
  一旁的桂枝兒紫薇兒見狀,不由不解,面面相覷一番,轉頭定定的看著張瑤。
  小素見狀,還以為張瑤是體貼了她,臉上神色一喜,趕忙點頭,「是啊娘娘,奴婢也是迫不得已的,娘娘放了奴婢吧,奴婢一定會報答您的大恩大德的!」
  張瑤聽罷,不由的輕聲道,「大恩大德?」呵呵一笑。看向小素,「要我放過你,也不是不可以。」
  小素眼巴巴兒的看著她。
  張瑤邪惡一笑,「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兒。」
  小素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娘娘請說,只要奴婢能辦得到的,奴婢一定替娘娘辦到!」
  張瑤冷冷的嗤笑一聲,「那怎麼辦?這件事兒,你便是能辦,也得辦,不能辦……便只有死!」
  小素一怔,隨即恐怖侵蝕了她整個身子一般,渾身抖如糠篩,「娘娘……」
  張瑤道,「其實,也很簡單的。」她眼眸看向地上的娃娃,「我不問你那人是誰,你也可以不用說,除非,你是真的想死……當然了。」張瑤話音一轉,「你如果想活下來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
  眼眸冷冷的一掃,「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一一的告訴給本宮,否則!你不僅要死,你全家都要死!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
  張瑤的話,就好似是把小素打入了地獄一般,渾渾噩噩的跪在地上,人都好似快沒了知覺。
  張瑤又道,「不過,若是你能棒本宮把這件事兒做成,本宮不僅能保證讓你的家人好好兒的,同樣也保證讓你出宮去,還給你雙倍的報酬。」
  張瑤說罷,靜靜的看向小素,「你覺得,這個買賣,如何?」
  小素怔了一會兒,隨即抬頭看向張瑤,掙扎了一番,崩潰道,「娘娘……奴婢說……奴婢,全都說出來。」
  張瑤聽罷,輕輕兒的笑了,笑的不達眼底,卻見冰稜。
  小素垂著頭,「那人……是,是憐嬪娘娘身邊兒的憐風姐姐……」小素把這些話一一的說了出來。
  就如張瑤所料一樣,小素這個,是憐玉容留下的一個後手,如今,果然是拿出來用了。
  聽著小素全都說完了,張瑤點點頭,道,「本宮知道了。」
  小素又看向張瑤,「那娘娘,您要奴婢做的事兒……?」
  張瑤輕笑,「本宮要你做的事兒,很簡單。」微微頓了頓,張瑤繼續道,「本宮要你,這東西……」細細的交代完畢,張瑤揮手叫退了小素。
  隨即便又差人細細的盯著小素,這才作罷。
  等人褪盡,桂枝兒紫薇兒上前,紫薇兒小聲斟酌道,「娘娘,您難道,真的打算,就這麼放了小素?」
  張瑤聽罷,看了她一眼,「放,怎麼不放?」
  桂枝兒急急道,「可娘娘,她這樣的人,死有餘辜,若是日後在有個這種事兒……」
  張瑤打斷她,「好了,本宮自有分寸。」
  桂枝兒紫薇兒無法,只得抿抿嘴,不說話了。
  張瑤看了兩人一眼,道,「罷了,今日也都累了,下去睡吧,明日……」
  「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紫薇兒和桂枝兒聞言,便應了聲是,隨即慢慢兒的退了出去。
  張瑤看著兩人的身影,眼眸微微閃了閃。
  放過小素,自然是要放的,不放長線,怎麼釣大魚?
  至於日後這魚餌怎麼用,還不任由她自作安排了?
  想著,張瑤的眼眸不由的微微一閃,一絲狠戾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在這深宮之中,她不想變得嗜血如命,殺人之舉並非萬難,若是惹急了她,都還以為她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了不成?
  現在,就是我張瑤向你們舉起戰刀的時候!
  ……
  獨孤羽得知皇后的消息後,還在郊外做事兒,隨即快馬加鞭,一大早便進了宮。
  話雖是說想要見他,可他們母子間的話術,他自然是懂得。
  想要和他嘮嗑嘮嗑,這是有事兒要說了。
  進了後宮,直接便去了皇后的熙鳳殿,皇后那個時候還在梳洗,便又等了一番。
  皇后得知獨孤羽這般早就進了宮,倒是驚了一驚,隨即便也催促了一番,沒有那般隆重的打扮,便出了屋子。
  獨孤羽見得皇后只不過綰了鳳鬢,隨意的點綴著幾個朱釵耳環,身著絳紫色的大袍。
  不過皇后久居高位,身上那股子氣兒便是隨意打扮都失不得的,倒也還好。
  可細看,總能看見皇后頭髮上的幾縷銀絲,臉上的些許皺紋。
  獨孤羽心裡沒來由的一酸,他的母后,終究是老了。
  老了,時間不多了。
  屏了心思,獨孤羽上前,「參見母后。」
  皇后點點頭,上前扶了他起來,「羽兒快起來。」
  母子倆一邊兒說著,一邊兒往坐下,皇后問,「羽兒怎的這般早就進了宮來?」
  獨孤羽道,「聽聞母后想念兒臣的緊,怕母后念的慌,兒臣便早早的趕了進來。」
  皇后心裡感動,面上輕輕兒的笑著,「好,我羽兒孝心甚好啊!」又問,「羽兒可用了早膳?」
  獨孤羽搖搖頭,「兒臣念著母后,不曾……」
  皇后笑道,「那正好,咱們一起罷。」
  獨孤羽沒有拒絕,於是便又待下人擺弄一番後,上了滿桌的菜色,皇后屏退了下人,只留了扶星扶月以及姚嬤嬤,母子倆便吃起飯來。
  姚嬤嬤為皇后布菜,扶月便為獨孤羽布菜。
  這番人都差不多了,皇后便也沒了那般托辭。
  直接道,「羽兒,這次叫你來,是有事兒要商。」
  獨孤羽瞭然的點點頭,「母后請說。」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可是東宮那邊兒……」
  皇后點點頭,瞟了一眼滿臉帶笑的扶月,道,「傳來了消息,說是東宮內亂了。」
  「內亂?」獨孤羽聞言,倒是奇怪的看向了皇后。
  皇后見狀,不由的冷笑一聲,「還能是如何?總歸不過就是那幾個女人之間罷了。」這番一說,獨孤羽「哦」了一聲,了然了。
  皇后繼續說,「現在,倒是一個好機會。」
  獨孤羽微微皺眉,「母后這話,怎麼說?」
  皇后道,「內憂外患之間……」一句話,說的獨孤羽也像是想到了什麼,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的表情動了動,眼眸看著皇后,微微閃了閃。
  母子倆人對視一眼,眼眸中自有計策。
  獨孤羽笑道,「若是如此,那兒臣,過會兒便可去父皇哪兒。」
  皇后知曉他要做什麼,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向桌子上,扶月正夾了一塊兒藕夾給獨孤羽,笑道,「瑞王殿下,您嘗嘗這個,這個是御花園兒裡最新鮮的蓮藕和鵝肉所制,最是香嫩不過了。」
  獨孤羽點點頭,咬了一口,沒有說話。
  皇后靜靜的看著,也沒有做聲,眼眸卻是微微動了動。
  等到了吃了飯,皇后把扶月等人也屏退了出去,只留了獨孤羽,看向獨孤羽,皇后問道,「羽兒,如今你也大了,該是娶王妃的時候了。」
  獨孤羽不知皇后突然提起這個做什麼,只拱手道,「一切,全憑母后做主便是。」
  皇后點了點頭,看向獨孤羽,突然又道,「羽兒……你,覺得,扶月這丫頭如何?」
  獨孤羽聽罷,心裡微微一跳,目光看向皇后,隨即道,「母后你是……」
  皇后見他模樣,知曉他應當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等到了吃了飯,皇后把扶月等人也屏退了出去,只留了獨孤羽,看向獨孤羽,皇后問道,「羽兒,如今你也大了,該是娶王妃的時候了。」
  獨孤羽不知皇后突然提起這個做什麼,只拱手道,「一切,全憑母后做主便是。」
  皇后點了點頭,看向獨孤羽,突然又道,「羽兒……你,覺得,扶月這丫頭如何?」
  獨孤羽聽罷,心裡微微一跳,目光看向皇后,隨即道,「母后你是……」
  皇后見他模樣,知曉他應當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第187章 自有用

  獨孤羽臉色微微一變,「母后明鑒,扶月是母后的丫鬟,兒臣怎敢……」
  皇后打斷他。「有何不敢的?只要你喜歡,反正你也該要開房了才是,若是覺得尚可。母后便把她賜予了,扶月這丫頭跟了我這麼多年,心性頭腦都是個好的。若是尚了她,也並無不可。」
  獨孤羽聞言,便道,「既是如此,那便隨了母后的意思便是。」
  皇后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
  獨孤羽也知道皇后應當是下了什麼決定,其他的事兒他也管不了,索性也不去管了,拱手一禮,便道。「那母后,兒臣,先告辭了。」
  皇后點點頭,「去罷。」
  獨孤羽點點頭,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出去的時候,遇見了走過來的扶月,扶月臉頰紅彤彤的瞧了獨孤羽一眼,趕忙行了一禮。
  獨孤羽想起皇后說的話,仔細的瞧了她一眼。也沒有瞧出什麼來,點點頭,神色淡淡的道,「起來罷。」隨即便走了。
  扶月看著他的身影微微呆了呆,扶星走過來,「扶月,發什麼呆呢?」
  扶月「啊」的一聲,臉頰一紅,「哪兒有呢。」
  扶星也懶得和她說,扶月問道,「怎麼了?」
  扶星道,「娘娘叫你呢。」
  「娘娘叫我?」扶月心裡倏然一跳,「什麼是事兒?」
  扶星聳聳肩,「我怎麼知道?你進去了不就知道了。」
  扶月微微愣了愣,扶星推了她一把,「還愣著做什麼呢,還不趕快進去,讓娘娘等著了,可沒你好果子吃!」
  扶月點點頭,趕緊的走了過去。
  扶星看了一眼扶月的背影,不由的歎了口氣。
  扶月深吸了一口氣,掀了簾子走了進去,上前走到皇后的面前,「皇后娘娘。」
  皇后沒有說話,目光灼灼的盯著扶月看了一眼,隨即點點頭,面無表情道,「起來罷。」
  扶月應了聲是,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發現屋內除了自己,就只有皇后一人了,微微一愣,心裡不由一跳,趕緊的垂首,站在在下面兒,不語。
  皇后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隨即歎了口氣兒,問道,「扶月,你跟著本宮多久了?」
  扶月微怔,沒有理會過來皇后突然問這個做什麼,可想了想,還是恭敬回到,「回娘娘的話,奴婢跟著娘娘,十年了。」
  皇后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隨即道,「從你九歲在本宮身邊兒做個小丫鬟起,到現在,有十年了啊。」
  扶月不知道皇后突然這樣是怎麼了,但還是點點頭,「對啊娘娘,不知不覺,已經十年了呢,娘娘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呢。」
  皇后笑了笑,很受她的吹捧,嘴裡還是道,「不行咯,人老了,你也成了大姑娘了。」
  扶月自是趕緊的否認一切,皇后搖搖頭,道,「你不用說了哄著本宮開心,人啊,總是有哪一天的。」
  扶月聞言,不由的默默,這話叫她怎麼接。
  不過幸好,皇后也並沒有多說這個話題,而是突然話音一轉,道,「對於瑞王,你是怎麼看的?」
  扶月聽的心咚咚一跳,陡然一下想起上次皇后對她說的那些話了。
  臉上驟然蒼白,扶月道,「瑞王殿下身份高貴,豈是奴婢等人可以隨意評論的。」
  皇后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哦」了一聲,「本宮沒有叫你說什麼,只是問你,你覺得他怎麼樣?」末了,又加了一句,「作為女人來說。」
  扶月心一緊,抬頭看著皇后,張了張嘴,「娘娘……」
  皇后「嗯」了一聲,「怎麼?沒有什麼想說的?」
  然而,又不等扶月說話,皇后繼續道,「本宮怎麼記得,你對瑞王好像是有意思的呢?」
  這句話輕飄飄兒的被皇后說出來,扶月卻是聽的心間一緊,趕緊的就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明鑒,奴婢……奴婢,沒有其他的意思,奴婢只是……」
  奴才窺視主子,這可是大不敬,皇后一個話落,要了她的頭都算是輕的。
  皇后見狀,倒是笑了笑,卻是不達眼底的。
  她道,「這般緊張作甚?搞的像是本宮要吃了你似得,本宮是那樣的人嗎?」
  扶月,「……」
  皇后也隨意說說罷,說罷又道,「你不用緊張,告訴本宮罷,說來,瑞王殿下年紀也這般大了,照理說,身邊兒也應當是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所以,本宮想把你賜給瑞王殿下做妾。」她說罷,目光絲毫不在意的扭過,端起一邊兒的茶盞輕輕兒的呷了一口。
  呷茶的聲音輕輕兒的,卻如同靜靜的房間內敲落下一連串兒的聲響,刺耳的緊。
  扶月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后。
  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娘娘……奴婢……」覺得喉嚨有點兒干,說話都不利索了。
  皇后冷眼一斜,「怎麼?你不願意?」聲音隱隱的透出一些威脅。
  扶月哪裡敢?趕緊的就否認,「沒有……奴婢只是覺得……奴婢願意,奴婢願意。」也不多解釋了,扶月趕緊的應道。
  她其實早就對瑞王有意思了,只是奈何於身份之差,一直隱藏著自己的感情罷了。
  這次,卻是沒有想到皇后會突然說這些話,當真是讓她意外之中驚喜不已。
  聽的扶月應了,皇后這才輕輕兒的笑了笑,道,「你知道好便好,既是如此,那本宮也不多留你了,回去收拾收拾罷,等今天晚些兒的時候,本宮便差人送你出宮去瑞王府。」盡名廳血。
  扶月聞言,趕緊的磕頭應是,隨後便渾渾噩噩的出了屋子,出去之後,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的,就連扶星來問她皇后叫她什麼事兒都沒有聽見。
  屋子裡面兒,扶月一走,皇后磕下茶盞,臉上的神色轉冷。
  姚嬤嬤從一邊兒走過來,面無表情,「娘娘,您這是何必呢?」
  皇后聞言,不由勾唇一笑,透著些許涼意,「何必?姚嬤嬤,這你就不知道了。」
  姚嬤嬤看著她,皇后道,「如今羽兒的身邊兒沒有一個妾侍,只有幾個暖床丫頭,都是些上不得檯面兒的,扶月,好歹是伺候了本宮這麼多年了,而且各方面也算是不錯,給羽兒做妾,也不算是多失了分寸。」
  說著,她微微一頓,繼續道,「而且……」
  眼眸微微一瞇,冷笑道,「若是日後羽兒成了婚,身邊兒沒有個自己的人,那豈不是該要被王妃……」
  剩下的話不用說了,姚嬤嬤也懂了。
  說白了,把扶月賜給獨孤羽做妾,一是全了扶月的心,讓她更加感激皇后,為她更好的做事兒,二來,也是便為日後給自己弄個人。
  皇后就是這樣一個人,便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都由著絲絲疑慮。
  姚嬤嬤知曉這些,他覺得大可不必,可給皇后說定然沒有用,便也抿了抿唇,隨她去了。
  無傷大雅,日後便見分曉了。
  ……
  一大早的,妃嬪按照慣例給慕容雪請完安之後一一退散。
  不過,憐玉容卻是破天荒的在這之前,站了出來,叫了一聲太子妃娘娘。
  慕容雪看向她,眼神微冷,「憐嬪這般早有何事兒?」
  憐玉容倒也沒多在意她的冷意,轉了轉眼眸,捂著額頭,一副力行不堪的模樣道。
  憐玉容微微柔弱道,「倒也沒有什麼大事兒,雖然臣妾覺得這麼做是有點兒叨擾……」
  慕容雪掃了她一眼,「既然你覺得叨擾,那便不要說了罷。」說罷,轉身便準備走,張瑤哪兒的事兒,她現在有些不想去理睬。
  憐玉容一見,慌了,忙道,「太子妃娘娘且慢。」
  慕容雪睨了她一眼,示意她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憐玉容心有記恨,可這個時候有其他的事兒,便也不把慕容雪這麼點兒忽視放在眼裡了。
  憐玉容瞧了她一眼,便道,「其實……臣妾倒是無所謂,只不過,臣妾是為了殿下著想,所以,今兒才冒昧叨擾一下太子妃娘娘的。」
  慕容雪眉頭一皺,「關殿下何干?」
  憐玉容便道,「娘娘別急,這事兒,也是於殿下沒有什麼大的關係,只不過,太子妃娘娘,臣妾這兒,從昨兒去了一趟張婕妤的紫薇居之後,回來到現在,便一直覺著不舒服,尋了太醫來,也沒有察覺到是什麼原因,所以臣妾想……」
  慕容雪看著她,「想什麼?」
  憐玉容道,「臣妾想,是不是張婕妤哪兒,還有什麼沒弄乾淨的東西啊?」
  慕容雪一聽,眼神一凌,看向憐玉容,眼神若有所思。
  憐玉容見狀,知道慕容雪是聽進了她的話,便繼續添油加醋道,「娘娘你想,臣妾不過是這般去了一趟,便這樣了,那殿下,是經常要去張婕妤哪兒的,若是有個不好的,那可就……」
  她沒有說完,轉了眸子看著慕容雪,她知道,這種時候,慕容雪自然是會想到一些事兒的。
  慕容雪果然轉了眼眸,掃向憐玉容,隨即想到了什麼,微微頓了頓,看向憐玉容,「所以,你的意思是……」

  第188章 迎客來

  憐玉容眼眸微微閃過一絲精光,道,「娘娘,臣妾也沒有多的什麼想法。只是在想。會不會是張婕妤哪兒,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沒有清理乾淨的?如果是這樣的話,要不要還去……」
  說著微微一頓,道,「畢竟,這種事兒,如果危害起來。也不是一個兩個人的,哪兒還住著兩個小郡主呢。」
  憐玉容一番若有所指的話,自然是讓人浮想聯翩的。
  其實憐玉容這一番話,也是漏洞百出。
  如果真是有什麼不好的東西,那去了張瑤哪兒的,又不止她一個人,在坐的這些人,哪個沒有去?
  這般說。不過是一個找茬兒的借口罷了。
  當然,現在是不會有人犯傻著上前說出來的。
  於是,憐玉容這有意無意的引導,加上慕容雪被就對張瑤一些種種原因,自然是讓慕容雪很快便拿出了一副大義凜然,為大局著想的模樣。
  沉著臉色道,「若是如此的話,那倒真該是不能大意。」說著,偏頭吩咐沉魚一聲。「你去差人,跟著本宮去把張婕妤的院子裡,好好兒的搜一搜,看看有沒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以免日後犯了什麼衝勁兒。」
  這些話都是掰扯,眾人心裡有數,自然不會說話。
  張瑤被禁足了,這些自然不知道。
  周蓉也在養傷,不然的話定然會說上一兩句。
  北夢鳶在後面兒聽見這些,有意說什麼,可想了想,還是住了嘴。
  沉魚聽罷,立即應了聲是,趕緊的便出去叫了人。
  而這邊兒憐玉容一聽,眸子閃過一絲精光。臉上微微帶笑,道,「太子妃娘娘明鑒。」
  慕容雪嘲諷的看了一眼憐玉容,她做這些,可不是為了憐玉容。
  不過順了她的手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兒而已。
  慕容雪徑直邁步越過憐玉容,沒有多看她一眼,憐玉容臉上笑意僵住,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惡毒恨意。
  一瞬間又恢復如初,趕緊的轉了身子跟在慕容雪的身後去了,她還要去看看好戲呢。
  其他人見狀,紛紛邁步跟上。
  在人群後面兒一點兒,夢香有些擔憂的看了前面兒的人群一眼,隨即扭頭看著北夢鳶,道,「娘娘,他們這次……張婕妤哪兒,怕是有陷阱了。」
  北夢鳶和張瑤如今一條線上的螞蚱,兩人自然是要互相思量一些的。
  北夢鳶點點頭,沉著眸色,面上沒有什麼神色,道,「本宮知道。」
  夢香急了,「那您……」
  北夢鳶抬頭看著她,「可便是如此,又有什麼用?」
  夢香怔住,北夢鳶繼續道,「你且放心罷,張婕妤,不會是那種,沒有準備的人的。」說罷,微微一頓,走了。
  夢香見狀,微微歎了口氣兒,趕緊的跟上去了。
  ……
  張瑤從一大早心情就極好,她知道今日肯定有一場好戲,時不時的還從嘴巴裡面兒哼著些桂枝兒他們聽不懂的歌兒。
  紫薇兒笑著道,「娘娘怎的這般好的心情?」
  張瑤道,「有了好事兒,自然是有好心情的。」
  這句話把桂枝兒等人逗笑了。
  張瑤便問道,「兩位小郡主如何了?」
  說到這個,紫薇兒聽了笑,點點頭道,「已經好多了,剛剛吃了奶,現在又睡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點點頭,提起的心便也放下了。
  兩位小郡主昨兒晚上的時候又被擅長兒科的太醫看了一番,幸好說是沒有什麼事兒,開了些藥方子,說是混合著奶水喝下去,不出十日,便可見好。
  吃了藥會變的嗜睡一些,這些都是太醫說的正常反應,張瑤便也沒有多做在意了。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已經快午時了,想想,也應該到了。
  這般想著,她拍了怕手,放下手中的剪刀,離開花卉跟前兒,邊走邊道,「紫薇兒,桂枝兒,搞了準備準備吧。」
  兩人一愣,問道,「準備什麼呢?」
  張瑤偏頭看了兩人一眼,笑了笑,「準備一下,迎接客人。」說罷,轉身進了屋裡。
  桂枝兒和紫薇兒一聽,則是面面相覷了一番。
  ……
  慕容雪帶著人到了紫薇居的時候,直接叫人上前開了紫薇居的門兒。
  守門兒的婆子還來不及進去通報,就被人壓住了。
  慕容雪昂著頭走進去,面色冷凝,身後跟著憐玉容一干人等。
  恰好張瑤換了一身水紅色的拂袖長裙,盤了一個天仙鬢邁門而出。
  這兩天氣候有點兒高了,張瑤這樣穿著,就好似是熱浪中飄來的一點兒清風,十分的清麗兩眼。
  張瑤看著進來的眾人,不由笑著對身後的桂枝兒紫薇兒笑道,「瞧,本宮說什麼來著?這不是就來了客人麼?」
  憐玉容在身後瞧著,倒是不由挑了挑眉頭,倒是沒想到,張瑤比禁足了,活的倒也是瀟灑自在,一點兒都沒有她想像中的那般頹廢。
  這樣一想,憐玉容不由覺得有些不爽,微微皺了皺眉頭,可隨即想到張瑤接下來就要倒霉,她又不由的舒展了笑容。
  就好似是看見了張瑤跪在地上狼狽不堪求饒的樣子了,那個時候,她便又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這樣想著,她淺淺的開口了,「張婕妤倒是愜意的很呢。」
  張瑤看了她一眼,「彼此彼此。」憐玉容的臉色一僵。
  正待說話,張瑤去開口打斷了她,直接轉眼看向慕容雪,笑道,「太子妃娘娘這是作甚?莫不是念著臣妾被禁足了,便帶著姐妹們來陪臣妾嘮嗑嘮嗑解解悶兒不成?」
  慕容雪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看了張瑤一眼,「張婕妤說的倒是不錯,若是有時間,本宮定然如此做做,可今兒,卻是不行了。」
  張瑤聞言,「哦」了一聲,隨即眼眸微微一轉,看向慕容雪以及一群人,「那太子妃娘娘這般大的陣仗是……」
  慕容雪冷下臉色,「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只不過,憐嬪說因為在張婕妤你這兒呆了一趟,回去之後便不舒服,所以想,是不是張婕妤這兒還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為了殿下、張婕妤以及兩位小郡主的安危,本宮特意帶人來此搜查一番看看。」
  張瑤聞言,本來是準備和慕容雪貧一貧嘴的,可慕容雪這般一說,竟是直接就把獨孤澈和自己以及兩個小郡主給搬了出來,這是直接就斷了自己的後話。
  自己如果在說,就是有意為難了。
  索性也不說話了,聳聳肩,張瑤神色自然的道,「既是如此,那就麻煩太子妃娘娘了。」
  慕容雪一聽,不由的看了張瑤一眼,張瑤的神色太過自然,一點兒都沒有什麼要被抓包的感覺。
  她不由有點兒奇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難道不應該有點兒忐忑嗎?
  可為什麼這般的坦蕩,倒是搞的……
  好似她無理取鬧似得,可,現在箭已在弦上,也來不及收回了。
  慕容雪心下一斂,道,「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手一揮,「搜!」
  立即便有人進去了。
  憐玉容卻是無所謂的,看了張瑤一眼,她知道張瑤是沒有什麼怕的,因為張瑤沒有做什麼,自然是沒有心理負擔了。
  不過……
  她邪邪一笑,這個時候任你瀟灑自在,等過一會兒,看你怎麼辦!
  想著。她看了身邊兒的憐風一眼,憐風點點頭,表示事情已經辦妥。
  憐玉容越發的舒心了,還不由的提醒了慕容雪一番,道,「娘娘,有些地方也不能忽視的,比如……院子裡,花園兒裡……」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隨即轉過頭去,不在理她。
  憐玉容也不在意,她的目的達到了就可以了。
  張瑤這個時候笑道,「太子妃娘娘,諸位姐妹,這大熱的天兒,都站著也不好,不若都過來坐坐罷,本宮這兒已經備好了瓜果酒水以及可口的小吃呢。」
  慕容雪聞言,不由的看過去,不遠處的涼亭裡面兒,果然是佈置好了。
  慕容雪的心裡面兒微微閃過一絲奇怪,張瑤這一些做的……
  怎的好像就是,早就知道了,他們會在這個時候來一樣,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張瑤之前自己也準備就在外面兒乘涼之類的,畢竟這幾日的日頭兇猛,而張瑤又被禁足,自然而然的是沒有什麼其他的活動的。
  這般一聯想,倒也覺得正常了。估腸布巴。
  微微沉吟了一番,便道了一聲也好。
  於是一行人便又行至涼亭裡面兒,一邊兒吃吃喝喝著,一邊兒看著院子裡面兒穿梭來穿梭去搜查的宮女婆子們。
  張瑤的愜意十足,實在是讓北夢鳶有些好奇,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
  張瑤像是感覺到了北夢鳶的目光,轉過頭與她對視了一番,眸中閃過一絲光彩,北夢鳶見狀,若有所思。
  與她們的愜意相反的是,憐玉容一反之前的大好心情。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是信心十足的,可當他們走進這涼亭的時候,看著張瑤實在是太過的愜意,她的心裡面兒,竟然隱隱的冒出一絲不安。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不會的,不會的,這次一定不會出問題的。
  自己想著,還看了一眼憐風,後者則是微微疑惑的看了一眼院子裡面兒。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婆子走了過來。

  第189章 降頭術

  婆子行了一禮,慕容雪便開口問道,「如何?可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婆子面色疑惑,搖了搖頭。「回太子妃娘娘,沒……沒有任何可疑的……」
  「怎麼可能?」憐玉容一聽,在一旁便大聲喝了出來。
  其他人都不由驚詫的看過去,憐玉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未免太過激烈了一點兒。
  頓時,臉上神色半青半白的,眼眸微微閃過一絲異色。
  張瑤勾了勾嘴角,眸光直直的盯著憐玉容,笑道,「怎麼?憐嬪娘娘的反應,是很失望了?還是說,憐嬪娘娘就是焉定了臣妾這兒就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不成?」
  張瑤這話,說的耐人尋味兒,眾人的眼眸不由的在憐玉容身上轉了轉。
  憐玉容心裡微微一慌,之前心裡面兒那種勾來勾去的感覺,越發的清晰明瞭。
  她就說怎麼會覺得心裡面兒一個勁兒的不對勁兒。原來問題便是出在這兒了。
  可這個時候,自然是在乎不了那麼多了。
  她得趕緊把話園過來。
  於是她幹幹的勾了勾嘴角,眼眸輕輕兒的斜了張瑤一眼,笑道,「瞧張婕妤這說的是什麼話呢,本宮怎麼會知道你這兒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呢……」
  張瑤便「哦」了一聲,「可是,剛剛憐嬪娘娘的反應,還有之前太子妃娘娘不是也說了嗎?是憐嬪娘娘你說的。臣妾這兒……」
  憐玉容臉上神色微微一怔,隨即趕忙道,「張婕妤是誤會了。本宮只不過是心裡憂心而已,畢竟。這種事兒,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嘛,在說了,關至殿下和小郡主等人的安危,自然便是要精心一點兒了。」
  張瑤等人聽罷,便配合著點了點頭。
  張瑤還「哦」了一聲,道,「憐嬪娘娘說的也是。」又笑道,「是臣妾孟浪,眼力見兒小了。」說著,眼眸看向憐玉容的時候,不由的微微勾起,深處卻夾雜著一絲兒的嘲諷。
  憐玉容聞言,趕緊的點了點頭,「那是。那是。」臉上幹幹的笑著。
  張瑤便笑道,「既然如此,那……憐嬪娘娘還有什麼可要看的亦或是說的?」
  憐玉容臉上神色微怔,隨即笑著搖頭,道,「既然都搜了沒有什麼,那……自然便是好的了。」在說下去,就顯得她太特意,斤斤計較,依依不饒了。
  想著明明應該就是水到渠成的陷害,怎的一下就變了這樣,憐玉容眼眸刀子一般的看向一旁的憐風。
  憐風早已經低著了頭,渾身顫抖的不行了,這一次,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死定了,一臉好幾次,都沒有成功一個計謀,依著憐玉容的脾性,殺了她都算是仁慈的了。
  慕容雪眼眸寒冰一般的看向憐玉容,「憐嬪可要想好了?之前你說的話,可不是這般的。」
  慕容雪看著憐玉容的目光,就好似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給看穿一般,讓憐玉容有片刻的呆滯,隨即渾身都不由的微微顫了一下。
  慕容雪心裡是氣極的,之前她聽了憐玉容的話,細細一思量,心裡多少能猜到肯定是憐玉容在其中搗了鬼的。
  就是因為如此,她才這般大張旗鼓的過來搜查,可現在,不僅僅什麼都沒有,反而還被憐玉容耍了一道,叫她如何不氣惱?
  恨不得把憐玉容給拆吃入腹了才好,真當她是好糊弄了玩兒來著?
  正在這時,張瑤卻又輕輕兒的開了口。
  她道,「不過……」轉了眸子看向一旁的憐玉容,笑道,「憐嬪娘娘不是說身子不舒服嗎?」
  憐玉容忙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張婕妤不必擔心,想來過個幾日便好了。」這個時候,她自然是不能說自己身子一點兒事兒都沒有的。
  張瑤卻又笑道,「憐嬪娘娘說的是,不過……」笑了笑,「就如憐嬪娘娘所說,雖是小事兒,但是為了殿下的安危,還有三皇孫的安危,憐嬪娘娘還是不可掉以輕心呀。」
  「這……」憐玉容微微一怔,隨即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是掉入了什麼坑裡了的感覺。
  張瑤不等她繼續說話,直接看著慕容雪,道,「太子妃娘娘,之前憐嬪娘娘說,因為在臣妾這兒呆了會兒便不舒服了,以為是臣妾這兒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如今來搜查,卻又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所以,臣妾想……」
  她看了一眼憐玉容,眼眸泛起晶亮的笑意,「是不是因為,不是臣妾這兒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說不定,就是憐嬪娘娘自己的宮殿裡面兒,怕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呢?」
  張瑤這話一說,憐玉容臉色微微一變,立即便道,「不可能!」
  眾人一聽,不由的目光都看向她。
  憐玉容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幹幹的笑道,「本宮是說,應該不會的……本宮宮裡面兒,天天都有做防衛之類的,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怎麼會在本宮自己的宮殿兒裡面兒出現呢。」
  張瑤道,「話雖是這麼說,可憐嬪娘娘,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呀,這你認為好好兒的,說不定,她就有什麼不好的呢?就跟憐嬪娘娘你覺得臣妾這兒有什麼不好的東西,結果臣妾這兒卻好好兒的,是一個道理呢。」
  憐玉容聽罷,臉色有些不好,卻也不好直接翻臉,「那也是因為……」
  張瑤怎麼可能給她說話的機會,笑道,「憐嬪娘娘不必如此擔心,不過就是查看一番嘛,也不礙事兒的,在說了,就算是憐嬪娘娘不為自個兒著想,也該是要為殿下和三皇孫著想的呀,您說是不是?」估住雙號。
  說著,張瑤眼眸晶晶亮亮的看著憐玉容,就好似是她一個不答應,張瑤就要撲過去的模樣。
  憐玉容聽罷張瑤這番話,心裡暗恨不已,可張瑤都把獨孤澈和自己的孩子搬出來,她在推辭,就有些過了。
  於是,微微調整了一番臉上的表情,憐玉容笑道,「張婕妤說的也是,本宮倒是無所謂,重要的,還是殿下和三皇孫。」心裡卻是想著,無所謂,搜便搜就是,反正她哪裡該處理的都處理乾淨了,也不會有什麼把柄留下,就算是搜查,也搜不出來什麼。
  與其藏著掩著惹人懷疑,到不如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來的好,到時候沒有什麼,倒打張瑤一耳光!
  這般想著,她的臉上就不由的由著一絲得意。
  可到底是想著別人在自己的院子裡去翻來覆去,噁心的緊,臉上神色便也沒有那般好看。
  張瑤見狀,心裡冷笑不已,面上笑吟吟的道,「憐嬪娘娘就是善解人意,溫婉大方,要是殿下知道了,定然會很欣慰的。」
  這番話一說,倒是很受憐玉容的歡喜,面上一片喜樂,卻還一個勁兒的不停的推拒,看的張瑤是噁心不已。
  這般都說好了,其他人自然也是沒有意見的,慕容雪冷著臉看了兩人一眼,也不管他們是搞的什麼鬼了。
  作為太子妃,這點兒事兒,還是要看的過去的。
  於是一行人便又從張瑤的院子裡移到了憐玉容的院子裡去了,張瑤本來是被禁足不能出紫薇居的,不過憐玉容心有異心,一個勁兒的在旁邊兒攢弄慕容雪,慕容雪心有不耐,不過也是存著一些私心,想要看看兩個人最後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於是便道,「今兒便允你出去一下,殿下哪兒,本宮去說。」
  張瑤是求之不得,本來還遺憾怕是看不了那場精彩的戲了,卻沒有想到兩個人倒是好,給了她一個絕好的機會。
  張瑤感謝了一番,便也跟著眾人來到了憐玉容的院子裡。
  一到憐玉容的院子,慕容雪便揮手吩咐人去搜院子。
  憐玉容看著,臉色雖然不好,卻也不好說什麼。
  眾人都在等待著,期間多多少少的都有一些竊竊私語的。
  張瑤轉了眸光,看著憐玉容的時候,微微怔愣了一番。
  她不知道自己這次做的,對不對,可是,她的心裡絕對是沒有悔意的。
  憐玉容,她自問自己對她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也並沒有對她有過什麼利益上的阻攔,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自己和自己身邊兒的人進行陷害。
  她不是什麼良善心爆棚的聖母,前世是如此,此生亦如是。
  前世的自己高傲,目空一切。
  這一世的自己,低調做人,只不過是想平平穩穩的過下去,能爭取一番便爭取一番,只求期待不要落的如前世一般的境地便可以了。
  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是犯我,我必捨命抗之!
  憐玉容,不是第一個,亦不是最後一個!
  正在這時,一個婆子臉色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娘娘……娘娘……」
  張瑤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婆子,就是之前那個說話的婆子,應當是個領頭的。
  慕容雪見狀,眉頭微微皺了皺,問道,「怎麼了?何事如此慌張?」臉色微微不悅,極其不喜這般沒有規矩的下人。
  「太子妃娘娘……是……是……」婆子看了一眼一旁的憐玉容,道,「老奴們剛剛在憐嬪娘娘的院子裡,發現了這個……」
  婆子說著的時候,身後就有兩個宮女拿了一些東西上來了。
  眾人看過去,只見的那兩個宮女手中拿著的,好似是玩偶,但是上面沾了些泥巴,看起來髒兮兮的,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
  憐玉容一見那東西,卻眼皮子微微一眨,隨即心裡一跳。
  這東西看著,怎的……
  那般熟悉呢。
  隨即,夢的睜大了眼睛,這……
  這東西,不就是自己當初選得不料做的降頭術的娃娃嘛!
  不會的!這東西怎麼在自己的院子裡被發現了?
  不會的!一定不可能,絕對不是的!
  憐玉容在心裡拚命的否定這些,可心卻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如果讓慕容雪把這件事兒給查了出來,到時候稟告到獨孤澈哪兒去……
  一旁的憐風也是親手經手這事兒的,見狀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之前本來就是打算陷害張瑤,最後在張瑤哪兒卻沒有發現什麼,現在這東西,卻在憐玉容的院子裡發現了。
  那丫鬟是張瑤院子裡的人,雖然被他們掌握住了他們一家人的生死,可是……
  憐風不敢往下想了,渾身都抖了起來,站都站不穩了,靠在了一邊兒的憐雨身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
  徹底的完了……
  憐雨雖然不大清楚,可多少對它們這些事兒是知曉一些的,見狀,多少能想到一些了,一張臉瞬間也蒼白如紙屑。
  慕容雪微微掩了掩鼻子,看著面前髒兮兮的東西,「這是什麼?」
  婆子弓著腰,看得出來有些害怕,道,「娘娘……這,這是一個布偶娃娃。」
  不等慕容雪繼續問話,婆子把那布偶娃娃接過來,然後把背部轉過來,「娘娘……您看……」
  慕容雪聞言看去,瞬間便看清楚了,那布偶娃娃上面兒,寫著周蓉、張瑤以及……
  她的名字,慕容雪。
  慕容雪微微一怔,隨即勃然大怒,「這是什麼鬼東西!」
  婆子立即跪下來,「娘娘請息怒!這個……這個就是降頭術啊娘娘!」說著,又轉過來,「您看看這兒!」把那布偶娃娃的正面轉過來,現在能看得出來是女人了,肚子還凸起著,而婆子手一劑,竟然從那布偶娃娃的心臟處,擠出來了一根小指頭粗細的銀針。
  婆子一句話落,無疑是在平靜的湖泊中扔下了一顆石子。
  眾人一聽,紛紛躁動起來。
  降頭術,這種巫術,眾人自然是都有耳聞的,這是一個背地裡的詛咒。
  看著模樣,是有人想要他們死了。
  眾人不由的聯想到前不久周蓉小產的事兒上,紛紛小聲道,「哎呀,你們說,那周淑女小產,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事兒被人詛咒了啊?」
  又有人接口道,「那也說不定啊,你看看,那背後,不是寫了周淑女的名字嗎?而且這主體一看就是個孕婦……而且啊,那上面兒,竟然還寫了張婕妤和太子妃娘娘的名字……」

  第190章 再出招

  於是,微微調整了一番臉上的表情,憐玉容笑道,「張婕妤說的也是。本宮倒是無所謂,重要的,還是殿下和三皇孫。」心裡卻是想著,無所謂,搜便搜就是,反正她哪裡該處理的都處理乾淨了,也不會有什麼把柄留下,就算是搜查,也搜不出來什麼。
  與其藏著掩著惹人懷疑,到不如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來的好,到時候沒有什麼,倒打張瑤一耳光!
  這般想著,她的臉上就不由的由著一絲得意。
  可到底是想著別人在自己的院子裡去翻來覆去,噁心的緊,臉上神色便也沒有那般好看。
  張瑤見狀,心裡冷笑不已。面上笑吟吟的道,「憐嬪娘娘就是善解人意,溫婉大方,要是殿下知道了,定然會很欣慰的。」
  這番話一說,倒是很受憐玉容的歡喜,面上一片喜樂,卻還一個勁兒的不停的推拒,看的張瑤是噁心不已。
  這般都說好了。其他人自然也是沒有意見的,慕容雪冷著臉看了兩人一眼,也不管他們是搞的什麼鬼了。
  作為太子妃。這點兒事兒,還是要看的過去的。
  於是一行人便又從張瑤的院子裡移到了憐玉容的院子裡去了。張瑤本來是被禁足不能出紫薇居的,不過憐玉容心有異心,一個勁兒的在旁邊兒攢弄慕容雪,慕容雪心有不耐,不過也是存著一些私心,想要看看兩個人最後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於是便道,「今兒便允你出去一下,殿下哪兒,本宮去說。」
  張瑤是求之不得,本來還遺憾怕是看不了那場精彩的戲了,卻沒有想到兩個人倒是好,給了她一個絕好的機會。
  張瑤感謝了一番,便也跟著眾人來到了憐玉容的院子裡。
  一到憐玉容的院子,慕容雪便揮手吩咐人去搜院子。
  憐玉容看著,臉色雖然不好,卻也不好說什麼。
  眾人都在等待著。期間多多少少的都有一些竊竊私語的。
  張瑤轉了眸光,看著憐玉容的時候,微微怔愣了一番。
  她不知道自己這次做的,對不對,可是,她的心裡絕對是沒有悔意的。
  憐玉容,她自問自己對她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也並沒有對她有過什麼利益上的阻攔,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自己和自己身邊兒的人進行陷害。
  她不是什麼良善心爆棚的聖母,前世是如此,此生亦如是。
  前世的自己高傲,目空一切。估住肝巴。
  這一世的自己,低調做人,只不過是想平平穩穩的過下去,能爭取一番便爭取一番,只求期待不要落的如前世一般的境地便可以了。
  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是犯我,我必捨命抗之!
  憐玉容,不是第一個,亦不是最後一個!
  正在這時,一個婆子臉色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娘娘……娘娘……」
  張瑤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婆子,就是之前那個說話的婆子,應當是個領頭的。
  慕容雪見狀,眉頭微微皺了皺,問道,「怎麼了?何事如此慌張?」臉色微微不悅,極其不喜這般沒有規矩的下人。
  「太子妃娘娘……是……是……」婆子看了一眼一旁的憐玉容,道,「老奴們剛剛在憐嬪娘娘的院子裡,發現了這個……」
  婆子說著的時候,身後就有兩個宮女拿了一些東西上來了。
  眾人看過去,只見的那兩個宮女手中拿著的,好似是玩偶,但是上面沾了些泥巴,看起來髒兮兮的,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
  憐玉容一見那東西,卻眼皮子微微一眨,隨即心裡一跳。
  這東西看著,怎的……
  那般熟悉呢。
  隨即,夢的睜大了眼睛,這……
  這東西,不就是自己當初選得不料做的降頭術的娃娃嘛!
  不會的!這東西怎麼在自己的院子裡被發現了?
  不會的!一定不可能,絕對不是的!
  憐玉容在心裡拚命的否定這些,可心卻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如果讓慕容雪把這件事兒給查了出來,到時候稟告到獨孤澈哪兒去……
  一旁的憐風也是親手經手這事兒的,見狀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之前本來就是打算陷害張瑤,最後在張瑤哪兒卻沒有發現什麼,現在這東西,卻在憐玉容的院子裡發現了。
  那丫鬟是張瑤院子裡的人,雖然被他們掌握住了他們一家人的生死,可是……
  憐風不敢往下想了,渾身都抖了起來,站都站不穩了,靠在了一邊兒的憐雨身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
  徹底的完了……
  憐雨雖然不大清楚,可多少對它們這些事兒是知曉一些的,見狀,多少能想到一些了,一張臉瞬間也蒼白如紙屑。
  慕容雪微微掩了掩鼻子,看著面前髒兮兮的東西,「這是什麼?」
  婆子弓著腰,看得出來有些害怕,道,「娘娘……這,這是一個布偶娃娃。」
  不等慕容雪繼續問話,婆子把那布偶娃娃接過來,然後把背部轉過來,「娘娘……您看……」
  慕容雪聞言看去,瞬間便看清楚了,那布偶娃娃上面兒,寫著周蓉、張瑤以及……
  她的名字,慕容雪。
  慕容雪微微一怔,隨即勃然大怒,「這是什麼鬼東西!」
  婆子立即跪下來,「娘娘請息怒!這個……這個就是降頭術啊娘娘!」說著,又轉過來,「您看看這兒!」把那布偶娃娃的正面轉過來,現在能看得出來是女人了,肚子還凸起著,而婆子手一劑,竟然從那布偶娃娃的心臟處,擠出來了一根小指頭粗細的銀針。
  婆子一句話落,無疑是在平靜的湖泊中扔下了一顆石子。
  眾人一聽,紛紛躁動起來。
  降頭術,這種巫術,眾人自然是都有耳聞的,這是一個背地裡的詛咒。
  看著模樣,是有人想要他們死了。
  眾人不由的聯想到前不久周蓉小產的事兒上,紛紛小聲道,「哎呀,你們說,那周淑女小產,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事兒被人詛咒了啊?」
  又有人接口道,「那也說不定啊,你看看,那背後,不是寫了周淑女的名字嗎?而且這主體一看就是個孕婦……而且啊,那上面兒,竟然還寫了張婕妤和太子妃娘娘。

  第191章 聽不懂

  等到把這些都清理好了之後在看過來,憐玉容蒼白著一張臉,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欲墜一般。
  慕容雪冷笑一聲,喝道。「憐嬪,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憐玉容抬眸看過去,張了張嘴。「不!不!不是我!不是我啊太子妃娘娘!」她雙眼發紅,「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娘娘!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慕容雪可懶得在聽她說這些,嫌惡的看了她一眼,「本宮看,這些就是你自己搗的鬼!如今證據確鑿,你還在狡辯!」
  聽慕容雪這般說,就可以等於是直接給憐玉容定了罪了,憐玉容怎麼會承認。
  微微一怔,隨即趕緊撲過去。跪在地上拉住慕容雪的裙擺,大聲的哭喊著道,「娘娘,太子妃娘娘!真的不是臣妾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
  慕容雪一腳便踢開了憐玉容,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每個做了錯事兒的人,都不好承認是自己犯的錯,也會大喊自己冤枉,但是證據確鑿,由不得你狡辯!」
  說著。微微一頓,掃了她一眼,道,「你如果還有什麼想說的,那本宮就勸你一句,不如留著這份精力,好好兒的想想,到時候該怎麼給殿下解釋吧!」
  說著,轉過頭去大聲喝道,「來人!把憐嬪給我押下去!」
  憐玉容一聽,不由的整個人就呆住了。
  憐風憐雨見狀。臉色齊齊一變,忙撲過去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求饒,「太子妃娘娘!求您放了娘娘吧!娘娘是冤枉的啊太子妃娘娘!」
  他們兩個不說還好,一說,慕容雪就想起來了。
  轉眼一看,冷笑一聲,道,「來人!把憐嬪宮殿兒裡面兒的所有宮女太監,全都押下去,他們之間,說不定誰就是參與其中的人,一個都不准放過!」
  憐風憐雨一聽,也不由的呆住了。
  立即便有人應是,上前來想要把憐玉容和憐風憐雨給抓住。
  卻沒有想到,憐玉容突然冷冷一笑,一下子便從地上爬起來。
  她之前比慕容雪一腳踢開,卻是正正好的踢到了離張瑤不遠處的地方。
  這個時候突然一下從地上竄起來,都沒有人注意到,等眾人反應過來,卻是已經晚了。
  憐玉容拔下自己頭上的一根金簪,一頭如瀑青絲,便就這般傾瀉下來。
  搭配著此刻她有些瘋狂的面容,倒真是像足了一個瘋子。
  她紅著眼睛,一手緊緊地箍住張瑤的脖子,拿著金簪的手便抵在張瑤的脖子上,大聲吼著,「我不要去大牢!我要見殿下!我要見殿下!我是被冤枉的!」
  眾人被憐玉容這個模樣嚇得一陣驚慌,慕容雪也不由微微的有些心驚,不管如何,憐玉容現在是完了的,這是不消的事實。
  可她此刻劫持著張瑤,那可就麻煩了,如果到時候出了事兒,慕容雪可就是頭一個遭殃的。
  心裡面兒暗恨,憐玉容真是一個倒霉催的!
  都要完了還不停的給她惹禍,面上卻強裝鎮定道,「憐嬪,你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麼嗎?」
  憐玉容大吼,「我不要聽你說話!慕容雪,你不要在在我的面前鑽出一副仁慈的模樣了,我已經受夠了!你以為別人不知道嗎?你當面一套,背地一套,你那點兒心思,你以為誰不知道嗎?!」
  慕容雪被憐玉容吼得臉頰有些熱,卻沉了臉色,「憐嬪,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趕快把張婕妤放了,這樣的話,本宮還可以到時候為你在殿下的面前求求情,如果你執迷不悟,那到時候,也就怪不了本宮無情了!」
  憐玉容一聽,不由的嗤笑一聲,「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慕容雪!你不要在假惺惺了!怎麼樣?你怕了吧?張婕妤是殿下的心頭好,殿下的心頭好在你面前出事兒的話,你也怕到時候殿下的怪罪吧?」
  她笑的有些瘋狂,突然低下頭,簪子緊緊地抵著張瑤的脖頸,在張瑤的耳邊兒聲音低低的道,「張瑤,這是你是吧?是你陷害的我是吧?嗯?是不是?」
  張瑤被她箍住,難受極了,心裡雖然也在害怕此刻瘋狂的憐玉容,面上卻有些鎮定。
  她艱難的道,「憐嬪娘娘……你……你在說……什麼?臣妾……聽,不懂。」
  「聽不懂?!」憐玉容的聲音透著一股危險,「你為什麼聽不懂?你會聽不懂嗎?明明這些東西,都是應該出現在你的紫薇居的,為什麼又會突然回到了我的院子裡來了?張瑤,這些都是你給我下的套的是不是!」
  說著,簪子有近了一分。
  張瑤能感覺到尖銳的簪子將她的肌膚劃破,空氣似乎都瀰漫著血腥的氣息,張瑤有些噁心……
  有人看見血,尖叫了出來,慕容雪也在一旁安慰著憐玉容,「憐嬪,你,你不要衝動,有什麼話,咱們好好兒的說……」
  憐玉容冷冷的看著她,「我不和你說,我要見殿下!」有些事兒,一旦過了那個時候,就沒有機會了。
  她怕,她怕到時候在大牢裡見到獨孤澈,她會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戰戰兢兢的把自己的最好的展現在獨孤澈的面前,可沒想到,如今這樣,竟是在陰溝裡面兒翻了船。
  她怕,她膽戰心驚,又恨。
  「好,好!」慕容雪知道此刻是不能在招惹她了,只能順著她的意思來,於是伸手制止她一邊兒道,「你別激動,本宮差人去叫殿下,你別激動。」說著,趕緊的偏過頭吩咐人去叫獨孤澈。
  憐玉容見狀,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可是當她看見身前的張瑤的時候,她的目光閃過一絲狠戾,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因為張瑤這個賤人,所以她才會變成如今這個鬼樣子!
  都是因為她!
  一想到這兒,憐玉容的眼眸裡面兒不由的閃過一絲瘋狂,她突然又笑了,貼近張瑤的耳邊兒,輕聲兒道,「不過沒關係,你聽不懂,也沒關係的,因為……」盡縱冬扛。

  第192章 沒想到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張瑤卻因此而提了一口氣,緊接著,心裡沒來由便跳的飛快。
  憐玉容猙獰的聲音響起在耳邊。「因為,死人是不需要聽懂人話的!」
  她說罷,臉色極其猙獰的把金簪高高的舉起,隨即便要使勁兒的插下來。
  張瑤一顆心都跟著緊緊地提到了喉嚨管兒裡了。瞪大了眼,一時站在那裡,腦袋裡只是一片空白。
  「憐嬪!」慕容雪也驚得大叫。
  其他人更是嚇得尖叫連連,紛紛往後退去。
  有婆子們奔上去想要阻止她,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憐玉容不知道哪兒來的那麼大的力氣,仍是張瑤如何去掙扎,她就是把張瑤像是八爪魚一般的緊緊地抓住。
  張瑤感覺到了疼痛,簪子好似已經劃到了她的喉嚨,只需輕輕兒的用力。便可輕易的戳破她的喉嚨。
  張瑤趕到一陣絕望。
  幾經生死,最後竟然是這樣隕落的嗎?
  她閉上了眼睛,不去掙扎了,只是讓自己不那麼痛苦而已。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身後的憐玉容去突然痛苦的大叫一聲,接著手裡一個偏差,本該落入張瑤喉嚨裡的簪子,生生的移了一個位置,插了小半截兒到了張瑤的肩膀上去了。
  張瑤悶哼一聲,也不去管那麼多,腳趁機狠狠地踩了憐玉容的腳尖一把。抓起她的手就咬了下去。
  憐玉容吃痛,此刻卻是顧不上張瑤,狠狠地一甩,把張瑤甩開了,卻也讓張瑤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猛地轉身看著身後,一個青白長袍的男子,長身玉立站在她的身後,手中拿著一把弓箭,卻是與他的週身氣質極不相符。
  不過憐玉容可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些,右背傳來一陣一陣蝕心的痛楚,憐玉容扭曲了一張臉喝道。「你大膽!竟然敢傷本宮,你知道本宮是誰嗎?!」
  溫如鋒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微臣冒犯憐嬪娘娘請恕罪。」這個態度,就是知道她是憐嬪了。
  憐玉容一聽,心頭怒火而起,「你既然知道本宮是憐嬪,還敢……」
  「憐嬪!」慕容雪大喝,「住嘴!」她的目光越過憐玉容,看向溫如鋒,微微一頓,隨即陰沉著聲音道,「到現在,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了在說吧!來人!把憐嬪押下去!」
  憐玉容面色一變,儘管自己身上還受著傷,也拚命的掙扎,「我不要!我不要!慕容雪!你蛇蠍心腸!你不得好死!張瑤!你個賤人!你陷害我!你陷害我!」
  憐玉容的聲音隨著被婆子們押下去,越來越遠,飄散在淡淡的空氣中。
  張瑤臉色蒼白,桂枝兒和紫薇兒扶著張瑤,看著她的肩膀有些不知所措。
  慕容雪回過神來,看向張瑤,儘管臉色還是不是很好,可還是趕緊道了一句,「張婕妤怎麼樣了?」
  張瑤搖了搖頭,掀了掀嘴角,「無礙……」話音剛落,人就暈了過去。
  桂枝兒紫薇兒見狀,嚇得大叫,趕緊「娘娘娘娘」的叫著。
  慕容雪也有點兒慌了,趕緊的叫了人去請太醫來,轉頭看著張瑤那肩膀處,沒入的簪子,有些觸目驚心。
  溫如鋒站在一邊兒,這個時候趕緊的上前,道了一聲,「別亂動,讓我來!」
  眾人聞言,不由的怔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慕容雪。
  慕容雪微微遲疑,隨意便點了點頭,「那麻煩溫公子了。」盡縱腸劃。
  溫如鋒沒有說話,直接上前一步,看了張瑤一眼,然後叫桂枝兒和紫薇兒把張瑤扶住。
  看了一下肩膀處的簪子,幸好當時他趕得及時,射了一箭在憐玉容的右背,讓她改變了方向,不然的話,張瑤此刻,怕是真的就死屍一具了。
  不過就算是那一下,插入肩膀的簪子,還是有點兒深,溫如鋒微微判斷了一下,幸好沒有插到骨頭。
  溫如鋒緊緊地握住那簪子,從桂枝兒哪兒拿了一塊兒方帕,深吸了一口氣,猛然一用勁兒,只聞輕輕兒的「噗」的一聲,簪子被拔了出來。
  溫如鋒手快,趕在鮮血四濺之前,一下用方帕把傷口掩蓋住了。
  張瑤悶哼了一聲,一下就被驚痛醒了,她滿頭大汗,轉眼迷離的看了一眼溫如鋒,嘴角溢出一絲笑,輕聲兒的說了一句,「你又救了我一命……」
  聲音很輕,只有溫如鋒聽見了。
  話落,張瑤又疼暈了過去。
  溫如鋒微垂的眼眸輕輕兒的眨了眨,心裡面兒有一絲異樣劃過。
  桂枝兒紫薇兒見狀,又急的叫了幾聲。
  溫如鋒起身,有距離的避開了一段兒,微微垂了眼眸,道,「太子妃娘娘,張婕妤沒有大礙的,只是暈了過去而已,現在,太醫來了,給她開點兒藥就可以了。」
  慕容雪聞言,也不由的鬆了口氣兒,點了點頭,笑了笑,抬起眸子看著溫如鋒,笑道,「麻煩溫公子了。」
  對於溫如鋒,其他人不知道,慕容雪還是知道的。
  她知道這個人就是上次救了張瑤,比獨孤澈帶回來的人,而且還被獨孤澈留了下來。
  獨孤澈曾經說留著他有大用,她卻是不知道有什麼用,不過這次,真的還是多虧了溫如鋒才沒有出什麼大事兒,慕容雪的心裡倒是有點兒慶幸。
  溫如鋒一如平常,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便沒有說什麼話了。
  對於此,慕容雪的心裡有些不舒服,她是太子妃,這溫如鋒在自己的面前,架子擺的好似比她還要大。
  不過就算如此,她也沒有表現出來,且不說這次的事兒是麻煩了他,就只不過獨孤澈對他的青眼有加,就不得不讓慕容雪稍許忌憚敬著一些。
  所以慕容雪輕輕兒的笑了笑,便也不過問太多了,轉身吩咐人把張瑤給帶回紫薇居,其他人先回去,等到獨孤澈回來了在來對憐玉容的事兒做打算。
  眾人自是沒有違令的,看了一處驚險又刺激的好戲,這個時候,眾人的心裡頗有許多話要翻滾呢。
  北夢鳶因為和張瑤一同居在北殿兒,倒是可以一同回去。
  走的時候,她的目光不由的看了一眼站在最後的溫如鋒,可溫如鋒,卻自始至終,一個眼角餘光都沒有看著她。
  北夢鳶的心裡不由的劃過一絲失落,又不由的有著一絲怨氣。
  他怎的這般小氣?便是沒有當初的琴瑟和鳴,難不成,就連多看一眼便也成了厭惡了不成?
  最後便只能在期期艾艾之中走了。
  等她離開之後,溫如鋒的眼眸才看向門口,隨即不由的歎了口氣。
  他眼前浮現的,不是北夢鳶,竟然是張瑤蒼白著一張臉,對他說「你又救了我一命」的面容。
  搖了搖頭,溫如鋒覺得自己是太過閒心了。
  轉頭看去,如今憐玉容的院子裡,已經空蕩蕩的了。
  秋風一吹,落葉飄散,竟然帶起一絲無限的惆悵。
  ……
  獨孤澈一大早的,便被天元帝招進了宮中。
  到了天元帝的議事房門口的時候,恰好便遇見了出來的獨孤羽。
  兩人皆是微微一愣,隨即互相行禮。
  獨孤澈道,「三弟倒是勤快的緊,這般早的,便進來和父皇匯報工作了?」
  獨孤羽笑笑,「都是一些閒暇心事,倒也沒有什麼打緊的,比起二哥來,差的遠了。」
  獨孤澈眼眸閃了閃,「三弟說笑了,國事不分大小,只要是利國利民,有何差別?」
  獨孤羽點點頭,「二哥說的是。」又看了獨孤澈一眼,「二哥來,是商議要事兒的?」
  獨孤澈搖搖頭,「非也,父皇尋了本宮來此,無聊下個棋子兒罷了。」
  獨孤羽聞言,不由「哦」了一聲,「是嗎?」隨即一禮,「那,臣弟便先行一步,不便叨擾了。」
  獨孤澈點點頭,「既是如此,那便在聚。」話落,獨孤澈轉身往議事房而去,面上的神色瞬間恢復冷凝。
  獨孤羽看了一眼獨孤澈的背影,勾起嘴角,冷冷一笑,轉身大步離去。
  獨孤澈進了議事房,天元帝咳嗽個不停,好似是要把心肝肺都咳出來似得。
  獨孤澈上前一步,擔憂的叫了一句父皇。
  天元帝抬頭看著他,笑道,「你來啦。」指了指跟前,「坐吧。」
  獨孤澈坐下,正想說話,天元帝看著他,道,「想必,你也應當知曉,朕叫你來,是做什麼了吧?」
  獨孤澈想到剛剛出去的獨孤羽,道,「難不成,是因為……」
  天元帝不等他說完,點了點頭,道,「他舉薦了明年出關的人。」看向獨孤澈,「就是你。」
  獨孤澈聞言,心裡冷哼了一聲,面上卻並無什麼表情,好似早就料到了似得。
  天元帝見狀,便道,「這一天朕知道遲早會來,卻是沒有想到,他們這麼迫不及待的就開始了。」說著,不由的冷笑了一聲,看向獨孤澈,道,「太子,對此,你有什麼看法沒有?如果有,不妨說出來,咱們父子倆聽聽。」
  獨孤澈聞言,看也不看天元帝,站起來,直接便拱手道,「兒臣,全聽父皇安排。」說罷,行了一禮。

  第193章 看笑話

  天元帝聽罷,看著獨孤澈不由的點了點頭,笑了笑,道。「很好,既如此,那到時候……」
  父子倆對視一眼,眼眸之中都有通透的笑意。
  獨孤澈想了一會兒。好似有什麼擔心似得,天元帝卻是知道他想說什麼,笑道,「澈兒,你如果有什麼顧慮,那便大可放心,父皇,會在這裡,幫你打點好一切的。」
  獨孤澈聞言。心頭微微有些觸動,點了點頭,「多謝父皇!」
  天元帝便只是搖著頭笑笑。
  獨孤澈離開議事房之後,臉上便一直陰沉著。
  說實話。就如天元帝所說,他料到皇后和瑞王獨孤羽總會有所大行動的,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難不成,他們就這麼有把握,能一統王朝?
  想到這兒,獨孤澈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整個朝中勢力波濤洶湧似得,便是他。便是天元帝,都不能盡數握入手中,他到底是哪兒來的信心這般做?
  想想,獨孤澈覺得也是他們不自量力,只等到時候看著他們多行不義必自斃罷了。
  正走到了宮門口,福壽兒急急的跑上前來,對著獨孤澈一番耳語,獨孤澈聞言,臉色一變,什麼話都沒有說,人已經走了。
  回到東宮。獨孤澈直接便去了張瑤的院子裡。
  這個時候,張瑤剛剛被連子瑜把脈開了藥方。
  獨孤澈走進來,臉色黑黑的,站在門口,迎面兒的光照在他的身上有些閃,模糊了他的面容。
  張瑤微微瞇了瞇眼,等到聽見別人參見殿下的聲音,才反應過來,睜開眼的時候,獨孤澈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獨孤澈看著張瑤,在床上,蒼白的小臉兒,看的他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冷著臉問了連子瑜一些張瑤的情況,確定沒有大礙了,這才放下了一顆心。
  讓其他人退下了,獨孤澈轉頭看著張瑤。
  他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兒?不過一會兒不見,你便把自己搞的如此遍體鱗傷的?」聲音溫柔的能夠滴出水來,裡面兒夾雜著絲絲兒的責備和擔憂。
  張瑤心裡微微一暖,目光看著他的面容,笑了笑,「殿下說什麼呢,哪裡就有遍體鱗傷那般厲害了,只不過是一點兒小傷罷,殿下不用擔心的。」
  獨孤澈微微皺了皺眉頭,握住了張瑤的手,「小傷也是,我說過,不會在讓你受傷的,可卻……」
  張瑤伸出手抵住他的嘴巴,讓他的話全都阻到了嘴巴裡。
  張瑤看著他,目光溫柔,「殿下不要說了。」她不想聽那些對他不好的話,聽了,她會心痛。
  張瑤伸出手,哪怕帶著絲絲的疼痛,她還是輕輕兒的勾勒著他的輪廓,他的輪廓還是那般的硬朗,看的她心裡面兒儘是澎湃。
  不過,今天的他,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氣息,一種煩躁,糾結……
  她輕輕兒的開口,「殿下,你心情不好嗎?」
  獨孤澈看著她,心裡微微一動,自己一點兒心理變化,她都能仔仔細細的捕捉到。
  他悶悶的嗯了一聲,「你都受傷了,我如何能開心的起來?」盡縱諷血。
  聽他這麼說,張瑤的心裡一邊兒甜蜜,一邊兒愧疚。
  微微低了低頭,她輕聲道,「對不起,今天的事兒,我不是故意的,是因為……」
  「不用說了。」獨孤澈撫摸著她的臉頰,嘴角微微勾了勾,他道,「不管是什麼,我會幫你找回公道的。」
  張瑤看著他,目光定定的,「真的嗎?」
  「你也可以當作是假的。」
  張瑤,「……」
  「不過……」獨孤澈微微一頓,「我會做真的。」
  張瑤不由的笑了,她蹭了一下,獨孤澈見狀,起身把她抱著,張瑤說,「我想你抱著我睡。」
  獨孤澈垂了眼眸,看了她一眼,隨即胸腔裡面兒發出輕輕兒的哼笑聲,他把她圈抱住,小心翼翼的避開她的傷口,輕輕兒的拍著她的背,「睡吧。」
  張瑤動了一下,嗯了一聲,隨即微微笑著閉上眼睛,在獨孤澈的懷裡入睡。
  獨孤澈看著張瑤安靜的睡顏,眼眸閃過一絲柔情,滿臉都不由的溫柔了起來,可當他的目光掃到張瑤肩膀上的傷口的時候,眼眸微微一暗,閃過一絲狠戾。
  憐玉容……
  回來的路上,福壽兒已經把大致情況都給他說了聽了,自然是知道張瑤這是怎麼回事兒。
  他不由的冷笑了一聲,憐玉容在他的眼裡,本來算是一個小螞蚱,根本不怎麼放在心上,可這螞蚱長時間的蹦來跳去,惹出了禍事兒,終究是惹人厭的!
  沒一會兒,張瑤便睡著了,獨孤澈輕輕兒的把張瑤置放到床榻上,在她額頭上輕輕兒的印上一個吻,這才起身出去。
  走到外間兒,又吩咐了桂枝兒等人好好兒照顧著張瑤,便出了紫薇居。
  卻剛剛好碰上沉魚落雁。
  慕容雪聽說獨孤澈一回來就去了張瑤哪兒,心裡氣憤不已,可又無可奈何,等了好一會兒,獨孤澈也沒有過來,無法,只得叫了沉魚落雁過去。
  獨孤澈見到兩人,臉上的神情淡淡的。
  兩人微微忐忑,還是行了禮,然後道,「殿下,太子妃娘娘請您過去……」
  獨孤澈微微皺眉,「知道了。」話落,直接便走了。
  沉魚落雁面面相覷,終是鬆了口氣兒。
  福壽兒嗔了兩人一句,「發什麼呆呢!還不趕緊的跟上!」
  三人這又才急急忙忙的跟上去。
  到了正殿兒的時候,慕容雪已經吩咐人把東宮所有的人都叫了過來圍觀。
  見到獨孤澈,眾人讓開一條道,紛紛行禮。
  慕容雪看見獨孤澈,不由的舒了一口氣,隨即上前,「殿下。」
  獨孤澈看了他一眼,輕輕兒的「嗯」了一聲。
  慕容雪微愣,臉上感覺一陣火熱,獨孤澈竟然這般無視她。
  她正待說話,卻不料獨孤澈直接開口了,聲音沉沉的,「把憐嬪押上來!」
  慕容雪聞言,趕緊道,「殿下……」
  獨孤澈掃了她一眼,「你有意見?」
  慕容雪被他的話一噎,隨即搖搖頭,「臣妾沒有。」她哪裡敢有意見。

  第194章 心腸毒

  獨孤澈冷冷的掃了一眼慕容雪,轉過頭去不在看她。
  沒一會兒,憐玉容便被壓了上來。
  她此刻身著白色的中衣,披頭散髮。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紙。
  整個人看起來飄飄欲墜的,好似一個無魂的幽靈一般。
  被人帶上來之後,她的目光掃到上座的獨孤澈,情緒一下子便激動了起來。
  「殿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
  她大聲的叫喊著。就希望獨孤澈能夠多看她一眼,聽信她的話。
  可這些都是希望而已。
  獨孤澈一聽憐玉容的話,就不由的扯了扯嘴角,涼薄的笑了。
  「你是冤枉的?」他斜眼看著她,「你說你是冤枉的?」他問了她兩遍,語氣輕飄飄兒的,可話說出來,就是讓人不由自主的害怕。
  所有人都低垂著頭,不敢去看他。可又忍不住微微翹起眼角關注著眼前的一切。
  憐玉容縮了縮脖子,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打腫臉充胖子。她只能死不承認。
  說不定這樣,她還會有一絲機會。
  她拚命的搖著頭,「殿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求您為臣妾做主啊!是有人陷害臣妾!」
  獨孤澈聽著她這話,微微頓了一會兒,隨即,看著她。突然的笑了。
  笑了,笑的詭異,笑的……涼薄。
  他點了點頭,道,「那好,憐嬪,你說你是冤枉的,那本宮倒要看看,接下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說罷,一轉眼。大喝,「把人帶上來!」
  憐玉容一聽他這話,心裡狠狠地一跳,有什麼不好的感覺湧上來,頃刻間,如潮水一般快要把她淹沒。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轉眼去看。
  隨著獨孤澈的話落,人群後面兒一陣騷動,隨後見著幾個侍衛壓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跪下!」侍衛大聲道。
  憐玉容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
  「憐風!憐雨!」不錯,帶上來的,正是她的貼身侍女,憐風憐雨。
  「娘娘!」兩人一見憐玉容,不由的大叫,憐風哭著道,「娘娘,救救我們啊,我不想死,奴婢不想死啊!」
  憐雨也在一旁哭泣著喊著她,憐玉容的心裡揪成了一團。
  雖然平日裡,她會對她們大打大罵,可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如今這般,心裡怎麼可能會好受。
  她轉過頭去看著獨孤澈,「殿下,您這是……」
  獨孤澈冷哼一聲,「你先不要說話!」說罷,又道,「福壽兒!」
  福壽兒應了一聲,「來了殿下!」微顫的尾音拖長,越發的顯得此刻的場景顫動人心。
  憐玉容轉頭看去,見得福壽兒身邊兒,跟著來的,竟然還有兩個蓄著鬍鬚的老頭子。
  憐玉容不知道獨孤澈這是在做什麼,憐風憐雨一見這兩人,卻是不由的變了臉色。
  福壽兒帶著兩個老頭子給慕容雪好獨孤澈行了一禮,道,「殿下,人帶到了。」這人,是回來的時候,獨孤澈特意吩咐福壽兒去找的人,如今,可是派上了大用途。
  獨孤澈嗯了一聲,看向憐玉容,指著兩個老頭子道,「憐嬪,你,可認識這兩個老人?」
  憐玉容心裡面兒怦怦直跳,她看都不敢看,視線都不敢微微移動一點兒,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她心裡還不清楚,也該隱隱約約的知道一些大概了。
  獨孤澈一見,不由的冷笑一聲,道,「那好,你不認識也罷。」
  又轉頭看著兩個老頭子,「你們可認識她?」指著憐玉容問道。
  兩個老頭子顫巍巍的看了一眼憐玉容,隨即稟告,「回殿下,這個人,草民們不認識……」
  聽到這兒,憐玉容之前緊提的心,一下就放鬆了下來。
  可沒想到,兩個老頭子頓了一下,竟然接著道,「不過……」
  一個不過,牽動著此刻在這裡所有人的心。
  「不過殿下,那兩個人,草民認識。」兩個老頭子齊齊道。
  一句話一說,憐玉容腦子裡只覺得有什麼東西「砰」的一聲炸開了,炸的她迷迷糊糊的,腦子眩暈。
  憐風好憐雨兩個人,更是因為這一句話,嚇得尖叫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糠篩,話都說不出來了,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都知道,自己肯定已經完了。
  獨孤澈很滿意兩個老頭子的話,「哦」了一聲,道,「說說看,你們是怎麼認識他們的?」
  兩個老頭子一一道來,「草民,是因為這兩個姑娘,前不久,大概在十天前的時候,兩位姑娘來草民這兒買了點兒東西,那東西因為有些特殊效果,而且兩位姑娘出手特大方,這才記著的兩個姑娘的。」
  另一個大概也是這麼一個原因,末了還添了一句,「兩位姑娘說,只要草民不把這件事兒說出去,就會給草民一百輛銀子!」
  一百兩銀子,這話一說,周圍的人都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對於妃嬪來說,像是憐玉容這樣的位子的,一個一百兩倒是隨隨便便的,可兩個一百兩說出來還如此面不改色的,就有點兒讓人驚訝了。
  不得不說,憐玉容對此,倒是很花的下大價錢。
  獨孤澈聽著這些話,臉色都難看成了豬肝色,眼眸陰瀝瀝的看著跪在下面兒早已經不成樣子的憐玉容和憐風憐雨,恨不能現在就上去把他們千刀萬剮。
  慕容雪在一旁看了一眼獨孤澈,面色微微變了變,隨即垂下了頭,也默不作聲。
  獨孤澈道,「特殊效果?說說看,都是些什麼特殊效果?」又道,「你看看買的可是什麼?」說著打了個眼色。
  立即有人去拿了之前從憐玉容哪兒搜來,未來得及處理的藥,和在張瑤院子裡找出來的。
  兩個老頭子都是民間的杏林高手,一看這個東西,就不由的微微變了變臉色,隨即拿著仔細看了一番,這才對獨孤澈道,「回殿下,正是這個東西。」
  獨孤澈的臉色又沉了一分,「繼續說。」
  老頭子便繼續道,「這個,顯然是之前才買來的時候。」他們指著從憐玉容的院子裡搜出來的藥道,「這個,顯然的,就是把幾種都混合在一起了,藥效更強,更毒啊!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這麼狠毒的心,這個東西在屋子裡放久了,可是會致命的!」
  兩個老頭子舉手投足都是暗恨,一個勁兒的罵著,好似都忘了是在太子的面前了。
  獨孤澈卻也不在意,目光轉了轉,對著福壽兒點了點頭,福壽兒會意的把兩個老頭子帶下去了。
  獨孤澈這才看向憐玉容,沉聲問道,「憐嬪,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殿下……」
  憐玉容微微一噎,隨即不由的怔住,她看著獨孤澈,一句話的是不出來了。
  如今可不止是口說無憑了,如今人證無證聚在,而且眾人,耳朵也聽了,眼睛也看了,這些都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她不管如何否認,都洗脫不掉自己的罪名了。
  憐玉容心裡恨極,恨極自己竟然一時疏忽,讓張瑤個賤人倒打了一耙。
  「嗯?!」獨孤澈出聲,眼眸凌厲的看著她,「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沒什麼好說的了?」盡女乒圾。
  憐玉容一聽,心裡一慌,忙就搖頭道,「不不不!殿下!你聽臣妾給你解釋,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獨孤澈氣極,不怒反笑,「哦」了一聲,「不是這樣的?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是怎麼樣的?還是說,本宮和這裡所有人,都是瞎了眼的不成?!」
  憐玉容一聽,拚命的搖頭,「不是這樣的殿下!」
  獨孤澈冷笑,「不是這樣的,那是怎麼樣的?」
  「是……是……」憐玉容心裡慌亂,一時找不到頭緒,腦子裡陡然閃過什麼,猛地一頓,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戾,轉頭惡狠狠的瞪著憐風憐雨兩個人,厲聲道,「好啊你們兩個賤人!本宮平日裡待你們不薄!可沒想到,你們竟然在背地裡如此暗算於我!說,你們到底是什麼居心!」
  憐風憐雨被憐玉容這陡然的翻轉搞的,都愣在了原地,不由的微微一呆,看向憐玉容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而憐玉容對著獨孤澈大聲道,「殿下!是他們!」她指著憐風憐雨,「是他們兩個賤婢!肯定是他們暗算臣妾的!」她說話很有巧勁兒,「臣妾還有三皇孫呢!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兒!都是做母親的,難道臣妾會不知道張婕妤和周淑女的心情嗎?殿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臣妾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兒的,是他們兩個賤婢在陷害臣妾!」
  憐風憐雨終於反應過來,紅著眼睛大聲喊叫,「娘娘!您在說什麼!您怎麼能這樣!明明就是……」
  不等憐風說完,憐玉容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跑過去便一耳光打在憐風憐雨的臉上,把兩個人都打翻在地。
  狠狠地打了好幾十巴掌,她俯身在兩個人的身邊兒,輕輕兒的用只有他們三兒才聽得見的聲音道,「憐風憐雨,對不起了,我必須要活著,我不能死!」

  第195章 南山寺

  狠狠地打了好幾十巴掌,她俯身在兩個人的身邊兒,輕輕兒的用只有他們三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憐風憐雨,對不起了,我必須要活著,我不能死!所以……就只能對不起你們兩個人了……」
  憐風憐雨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搖著頭,「娘娘……不要,不可以……」
  憐玉容嘴角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道,「你們放心,你們走了,我會好好兒的,代替你們照顧你們的家人的……」
  憐風憐雨一聽這話,渾身猶如墜入冰窯。話都說不出來了,看著憐玉容的目光閃動,一絲絲恨意閃過,卻最終只是抽泣的垂下了頭。
  憐玉容話說到此。他們還不明白,就是蠢了。
  如果他們不代替她死,自己的家人就會被……
  與其如此,反正都是要死的,自己的死,如果能換來家人們的安寧和前途,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憐風憐雨不說話了。
  慕容雪見狀。立即就想要喝止憐玉容的舉動,卻被獨孤澈揮手制止了。
  「殿下!」慕容雪不解的看向獨孤澈,看獨孤澈之前的意思,這次憐玉容,是必死無疑了,看為什麼,現在獨孤澈卻又……
  她看過去,卻見的獨孤澈的額頭青筋直跳,這是暴怒的邊緣,她心頭一怵,要說的話。全都吞進了肚子裡去了。盡女盡扛。
  「夠了!」獨孤澈開口,沉聲喝道,「憐嬪,你如果在鬧!小心本宮將你就地正法!」
  一句話,震懾住憐玉容,「砰」的一聲跪在地上,「殿下!臣妾不敢了!臣妾不敢了!臣妾只是心裡氣憤,枉臣妾平日裡待他們那般的好,可沒想到他們……他們竟然……」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
  獨孤澈冷冷的掃了她一眼,轉過頭去,看向憐風憐雨,憐風憐雨兩人不知道在想什麼,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獨孤澈眼眸微微一沉,喝道,「來人!把他們帶下去!隔日問斬!」
  立即便有人上前來押著憐風憐雨,憐風憐雨此刻卻突然,好似吃了什麼藥似得,拚命的掙扎,兩個人看著憐玉容,歇斯底里的吼著,「娘娘!您要記住您說的話啊!」話落,口中突然噴湧出鮮紅的血液。
  侍衛一驚,趕忙去搬他們的嘴巴,卻已經晚了。
  嘴巴一扳開,大半截舌頭掉在了地上,還微微的捲著,鮮紅的血液流瀉的當初都是,有幾滴濺在憐玉容的臉頰上,憐玉容渾身一抖。
  腦子裡面兒全是微微捲縮的舌頭,和憐風憐雨死瞪著她的眼睛。
  侍衛看向獨孤澈,「殿下,兩個人都咬舌了。」
  獨孤澈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厭惡的掃了一眼,擺擺手,沉聲道,「帶下去!」侍衛應聲,拖死魚一般的把憐風憐雨的屍體拖了下去。
  「憐嬪!」獨孤澈的目光看向憐玉容,叫了一聲。
  「啊……」憐玉容心裡有鬼,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趕緊的回道,「臣妾……臣妾在……」
  獨孤澈看著憐玉容這般模樣,心裡厭惡的要死,可偏偏的……
  憐玉容的話在他耳邊兒晃悠,憐玉容還有一個三皇子,三皇子還你們小,如果憐玉容就這麼死了,那對三皇子也就……
  而且憐玉容的母家,也不好交代,畢竟,這次的罪名,都被憐風憐雨給背了。
  獨孤澈便是有心處死憐玉容,也得尋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可如今卻是無法了,到時候如果強行處死了憐玉容,那對於憐玉容的母家,和他自己,都會有不小的影響。
  想到皇后和獨孤羽的動作,獨孤澈心裡閃過一絲狠意。
  憐玉容期待的看著獨孤澈,事到如今,不用說,憐玉容也知道自己最起碼,是保住一條命了。
  可她不知道獨孤澈會怎麼處置她。
  獨孤澈眼眸閃了閃,道,「這次的事情,皆是因你而起,雖然你並無大的過錯,可卻一因此對東宮造成了一些不可彌補的損失。」
  憐玉容聞言,低垂著頭,一副愧疚的模樣,「殿下,臣妾知道,發生了這些事兒,是誰都不想看見的……臣妾的心裡,心裡也愧疚不已,如果可以的話,求殿下在給臣妾一次彌補的機會,臣妾一定會好好兒的……」
  「那好!」獨孤澈打斷憐玉容,「既然你已知錯,那本宮就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憐玉容聞言一喜,「謹聽殿下教誨!」
  獨孤澈冷冷道,「本宮罰你去西山寺行佛恕罪,有生之年,不得召見,不得入宮!」
  本來憐玉容還歡歡喜喜的等著謝禮,可沒想到,獨孤澈竟然開口說了這樣的一句話,瞬間讓她僵硬在原地,臉上的笑意也一寸寸凝結碎裂。
  她像是沒聽清楚一般,「殿下……你……你說要臣妾,臣妾去尼姑庵……」她瞪大了眼睛,終於反應了過來,不可置信的看著獨孤澈。
  獨孤澈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怎麼?你有意見?」
  「不是……」憐玉容道,「只是……只是臣妾,臣妾還要照顧三皇子呢,怎麼能……」
  「你少在本宮面前提三皇子!」說到這個,獨孤澈臉色益發的難看,「如果不是三皇子,你以為,本宮會讓你有一個去尼姑庵的機會不成?」直接就殺一儆百了!哪裡還輪得到你來討價還價!
  當然,這些話,都是不會說出來的。
  憐玉容怔怔的,「就算如此……那也是……」就算如此,那也是啊,怎麼能讓她去尼姑庵?還有生之年,沒有召見,不可回京!這是要讓她老死在尼姑庵的節奏嗎?
  若是如此,那她算盡一切的活下來,還有什麼意思?
  她面色一變,就要開口求饒,獨孤澈已經站了起來,冷哼一聲,甩袖離去,聲音遠遠的傳來,「不必在說,若在有異議,尼姑庵都不用去了!」直接去死!
  話落,不一會兒,獨孤澈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面兒。
  憐玉容頹廢的做到地上,嘴裡不停的喃喃,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第196章 久思情

  憐玉容自然是被送到了南山寺尼姑庵去了。
  對此,東宮可以說是皆大歡喜,憐玉容在東宮,向來便是一個不大討喜的。這次這樣的一個結果,雖然都恨不得她死了才好,可這樣也算是不錯了。
  慕容雪對此沒有什麼感覺,只是在送走憐玉容的時候。特意的交待了隨行的人,要好好兒的照顧著憐玉容。
  真心實意的,隨行的人看著太子妃,笑的極其諂媚,一個勁兒的保證,一定會好好兒的把憐嬪娘娘照顧好的。
  慕容雪便笑的意味深長。
  憐玉容精神有些失常,走的時候從馬車上滾下來,揚言要張瑤他們的命。
  ……
  張瑤聽說這件事兒的時候,冷笑連連。
  她其實是恨得。本來以為憐玉容這次會死定了,卻是沒有想到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為此,和獨孤澈鬧了好大的一個彆扭。
  獨孤澈進來也忙的緊,加上朝廷上的一些事兒。便也沒有那般多的心思來哄著張瑤。
  兩人一來二去的,便差不多算是冷戰了。
  其實後來張瑤想了想,憐玉容這樣也不錯,得到了懲罰,身心都受著折磨,比就那樣痛快的死了,可來的爽快多了。
  張瑤還在禁足期間。便只能對著來看她的周蓉冷笑道,「她也是自己作死!如今這樣,誰都怪不了!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周蓉默了默,沒有說話。
  本來以前周蓉就不大怎麼和人來往,只有和張瑤在一起的時候,還稍微好一些,可如今,便是面對張瑤,周蓉都變得沉默了許多。
  張瑤見狀,知道周蓉是從這次裡面兒受到了打擊。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心疼道,「周姐姐,你還在想……」想勸勸,卻也不知道怎麼說,說什麼以後還會有的,說出來也只是更傷心。
  孩子已經沒了,總是一個傷心的事兒,這是抹不掉的事實。
  周蓉勉強笑了笑,道,「瑤妹妹不用擔心,我現在什麼都不想了,只想好好兒的把身子養好了就是,人活著,總不能想著過去。」
  張瑤也不知道怎麼接口,便一隻能點了點頭。
  周蓉笑道,「好了,看你這樣子,我下次在來看你吧。」
  張瑤一聽,不由道,「這麼快就走了?」不捨道,「我還想請你和我一起吃飯呢。」她禁足了,除了周蓉和北夢鳶時不時的來看看她,其他的人都沒有來過,便是獨孤澈,這兩個月都像是銷聲匿跡了,忙的影子都沒有一個。
  周蓉道,「你呀,別整天就惦記著吃吃吃,得注意些個身子,如今天氣也涼了,你得注意些,知道了嗎?」
  張瑤聽罷,也只能點點頭,道,「知道了,周姐姐也是,你要好好兒的照顧著自己。」
  周蓉聞言,不由的笑了笑,「這個,你放心便是了。」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陡然閃現一抹紅暈,道,「殿下說我身子弱,便讓連太醫在我哪兒了,給我調理身子呢。」
  張瑤一聽,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
  心裡有些酸,那個時候,張瑤還以為周蓉害羞,是因為獨孤澈把連子瑜給她照料她的身體,才那樣的,卻沒想到,在後來,她臉紅,竟然是因為其他的……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張瑤便送著周蓉離開了。
  回到屋裡,張瑤去看了看二郡主和三郡主,如今已經十個多月的兩個謝君華,在軟榻上爬來爬去,見著張瑤,兩個小傢伙可是開心,都伸著手要張瑤抱。
  張瑤上前,笑嘻嘻的逗弄了一會兒兩個小傢伙,等到晚些時分,兩個小傢伙吃了奶,睡了,這才退出去。
  走到自己的房間,張瑤對桂枝兒道,「今兒,殿下說要來嗎?」
  桂枝兒聞言,不由的和紫薇兒對視一眼,隨即低垂著頭,道,「娘娘,殿下……奴婢沒有見著殿下。」所以,並不知道消息……
  張瑤微微一愣,隨即道,「那殿下身邊兒的人呢?」
  桂枝兒低聲道,「也沒有……」
  張瑤拿著簪子的手頓了頓,隨即歎了口氣兒,道,「知道了。」又道,「來幫本宮卸妝罷。」
  兩人應了聲是,趕緊上前幫忙。
  張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由的出了神兒。
  她禁足了兩個月,獨孤澈便有整整兩個月沒有來看她了,她有時候都在想,自己當初是不是做的太過了?
  畢竟他是太子,他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的,自己卻那麼蠻不講理似得,雖然她並沒有……
  她有些後悔,甚至胡思亂想,他是不是都忘了自己?
  可是每次當她有這種想法的時候,獨孤澈又會差人送來一些小玩意兒,給兩個小郡主玩耍的,或是給她的東西,還給她帶話,自己忙之類的,漸漸的,她便習慣了,明明只有兩個月,她卻覺得,好似是隔了好久好久。
  久到,自己差點兒都快忘了他的模樣似得。
  正在出神兒,外間兒木檀兒突然進來,臉上帶著喜悅的神色,「娘娘……娘娘……」看得出來她跑得很急,話都說不完整。
  「娘娘……殿下……殿下……」
  話還未說完,張瑤腦子裡面兒卻好似炸開一根神經,陡然便站起身來往外跑,驚得桂枝兒紫薇兒在身後大喊娘娘。
  張瑤一口氣跑到門前,卻恰恰碰到迎面走來的獨孤澈。
  獨孤澈站在門前,就那樣看著張瑤,目光好似穿過了時光和水。
  張瑤神色怔愣,身著白色的中衣,赤著腳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的目光眷念,傷心,癡嗔神色一一閃過。
  如今到了深秋,外面兒涼,吹起的風呼呼的響,帶起院子裡的紫薇花的花香穿進去,濃濃的紫色的香氣好似都圍繞在兩人的身旁。
  張瑤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殿下……」她輕輕兒的開口,卻發現聲音都沙啞了。
  他陡然跑上前,一把抱住張瑤,把她單薄的玲瓏嬌軀攏在自己溫暖的懷裡,用大衣,堅硬寬闊的手臂和胸膛。
  透著厚厚的衣物,她能感覺到他的溫暖,他能感覺到她思念的顫抖,兩人無聲話落淚意。
  他霸道,「怎麼就這樣跑出來了,你的人是我的,生病了是你,痛的,是我啊。」
  她沒來由的就大聲的咆哮了出來,小手拍打著他的胸膛,「你混蛋!你混蛋!」
  其他人見狀,紛紛自覺的退了出去,把門兒給帶上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有些嗡嗡的,「我就是混蛋。」
  她大哭,緊緊地抱住她,「你怎麼才來!我以為,你都忘記我了!」兩個多月的思念蔓延成河,鋪成一條思念的道,只等著你來踩踏收集,卻發現,真正到了這時候,這思念,卻益發顯得揪心傷肺。
  他狠狠地把她保住,好似是恨不得把她揉捻嵌入自己的肉體之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瑤兒。」他不停的在她的耳邊兒說著對不起。
  她不依,狠狠地抽泣,「說對不起就有用了?那樣的話,要捕快有什麼用!」
  他被她的話逗笑,卻更加的心酸,益發的沉默在她的脖頸,埋著頭,悶悶的說,「瑤兒,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想的,都快要發瘋了。
  張瑤陡然停下了所有動作,目光呆呆的注視著某一處,眼中漸漸的聚集起神采來。
  再多的埋怨,不甘,統統湮滅在「我想你」三個字之間。
  周圍似是升騰起了一把火,斷了兩個月的柴木,被陽光照射的益發乾枯。
  乾柴遭遇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那一天晚上很瘋狂,他們不知道來了多少次,直到兩個人最後都筋疲力竭了,張瑤軟軟的趴在獨孤澈的身上,哪怕沒有力氣了,手指還是忍不住在他胸膛的紫紅小點兒上來來回回的打著轉轉。
  歇了好一會兒了,有些回力,被張瑤弄的有些難受,他小腹微熱,一把抓住張瑤的手,眼眸微沉,聲音帶著蠱惑似得,「你還想燃燒一把嗎?」
  張瑤一聽,身子不由的一抖,蝌蚪一般兒的趕緊的縮回了被窩。
  獨孤澈看的好笑,不由的轉身緊緊地抱住張瑤,張瑤整個神經都是緊繃的,被他一抱,立即問,「你想幹嘛?」
  獨孤澈無奈,揉了揉她柔軟的青絲,聲音低低的笑道,「不幹什麼。」
  張瑤微微鬆了口氣兒,又轉過身來抱著獨孤澈,把整個身子都捲縮在獨孤澈的懷裡,無奈兩人都是坦誠相見,這樣一來,一下便又觸碰到了某些地方,便又起了不該起的反應,張瑤暗呼糟糕,正準備轉身,哪知獨孤澈吸著大氣,一把緊緊地抱著張瑤,「別動了瑤兒。」他道,「我們趕快睡覺吧,明天,還有很多事兒等著我去處理呢。」
  張瑤鬆了口氣兒,在他懷裡輕輕兒的嗯了一聲,兩人便這般睡著,瞇一會兒,獨孤澈睡著了,張瑤卻是沒有,她抬眼看著獨孤澈的臉龐,用手一筆一劃的勾勒著他的輪廓,心裡升起一陣溫暖。
  這是,她的男人。

  第197章 除夕夜

  這是,她的男人。
  她從未有過任何一刻這麼覺得,獨孤澈是這麼完完本本的屬於自己。
  此刻,這個睡在自己的面前。安安靜靜的男人,是她的男人。
  張瑤心滿意足的笑了,依偎在獨孤澈的懷裡,甜甜的睡著了。
  卻是沒有看見。在她睡下之後,那個男人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之中,全都是他晶亮的笑意。
  ……
  日子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過的飛快,轉眼,便到了過年的時候了。
  這一日,東宮還是一如往常。
  太子帶著太子妃以及各宮的小郡主小皇孫進宮拜見。
  張瑤這次得了幸運,在前幾天的時候,被診斷出又有了身孕,獨孤澈欣喜若狂。
  張瑤也是開心不已,一直都籠罩在又懷孕的喜悅之中。
  而到了除夕這天,獨孤澈把張瑤也帶進了皇宮。
  張瑤開始是緊張不已的。去的是,和獨孤澈一輛馬車,獨孤澈抱著她,握著她的手,好一陣子的安慰。
  獨孤澈笑著說,「你緊張作甚?」
  張瑤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緊張。」
  獨孤澈笑道,「你不必緊張。」他的手不自覺的摸到張瑤的肚子上。張瑤才發現身孕,不過一個多月,肚子一點兒形狀都沒有。可他好似能感覺到那裡面兒有個小生命在跳躍。
  他道,「你是我們皇家的大功臣,父皇誇了你幾次呢,你有什麼好緊張的?」
  張瑤一聽,不由的臉頰微紅,伸手輕輕兒的打了獨孤澈一下,嗔道,「父皇說我什麼呀?」不會是說她是能生的母豬吧?想到這兒,張瑤就不由的有些難為情。
  說實話,她也是沒有想到自己是這麼快就能在懷上的。當初診斷出來的時候,她都懷疑太醫是不是診斷錯誤了。
  獨孤澈聽罷張瑤的話,有心想要捉弄他一下,把頭貼在她的耳邊兒,輕聲的問著她,「你猜?」
  張瑤被他說的臉頰一熱,推了一把獨孤澈,「猜什麼呀!真是的!」說著扭過頭去,不去看獨孤澈。
  獨孤澈見狀,不由的道,「好了好了,怎麼了,這還生氣了?」是著去哄張瑤,張瑤好一會兒,才又扭著頭看著她,只是眉頭還輕輕兒的皺著。
  獨孤澈見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道,「怎麼了?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不用緊張的,你怎麼還……」
  「殿下……」張瑤卡在獨孤澈,眼眸閃閃的,讓獨孤澈的心不由的柔了柔,獨孤澈嗯了一聲,「怎麼了?你說。」
  張瑤道,「我是在想,我現在懷孕了,皇后娘娘會不會……」
  獨孤澈一聽,不由的了然了,恍然的看了張瑤一眼,隨即道,「你不必擔心,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在讓你受任何傷害的,你放心!」說著,緊緊地保住張瑤。
  他怎麼沒有想到,原來張瑤是在這件事兒上面兒,有了陰影,竟是是在擔心皇后會對她……
  真是他該死,竟然疏忽了這一點兒,這般一想,心裡不由的越發有些愧疚,用力的抱緊了張瑤。
  張瑤依偎在他的懷裡,輕輕兒的抱著他,心裡面兒也是一陣安慰。
  不管怎麼樣,有他這一句話,就足夠了,她相信他。
  馬車很穩,行起路來,不知不覺的就到了皇宮。
  他們下了馬車,就看見慕容雪站在前面兒等著他們。
  慕容雪的目光看過來,掃到張瑤的身上時,冷冷的。
  張瑤心裡微微一凌,卻也不懼。
  雖然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恩寵,是有點兒過頭了,可她並不會因此就懼怕什麼,這是她應該享到的,別人沒有,只能說他們沒有那個福分。
  她才不會傻了吧唧的,把這些往外推,和自己過不去。
  張瑤直直的和慕容雪對視,慕容雪微微頓了頓,轉過目光看向獨孤澈,行了一禮,「殿下。」
  獨孤澈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便道,「走吧。」
  幾人應是,跟著上前,前面兒已經有人備好了軟攆。
  張瑤扭頭看了一眼,二郡主三郡主比奶娘們抱著,不停的轉頭看來看去。
  看見張瑤,還笑了起來。
  張瑤便也笑了,只是礙於此刻不好行動,便轉了身去。
  等到他們剛剛坐上軟攆的時候,卻聽聞的身後傳來聲音。
  轉頭看去,卻是獨孤羽等人。
  獨孤羽一個月前和嶺南侯府的嫡女成了親,如今正是新婚燕兒好濃情蜜意的時候,見到張瑤等人的時候,臉上都帶著小媳婦兒的嬌羞。
  張瑤倒是無感,掃了一眼,回了一禮。
  便留著獨孤澈和獨孤羽等人說話,獨孤澈恭喜了一番獨孤羽新婚的話,又說了些今日來的朝事兒。
  一旁的獨孤洋大笑,「今日是好日子,二哥莫要說那般的繁瑣事兒罷,沒得哥兒幾個,腦袋又該疼了!」獨孤洋最是頑劣不過的個,如今這般一說,卻也是把這幾人見面的氣氛給烘托的松活了一些。
  獨孤澈轉眼看了兩人一眼,笑了笑,「是,倒是本宮過於古板了。」幾人說著哈哈大笑起來,獨獨一旁的獨孤意未曾言語笑納,獨孤澈掃了一眼,道,「許久不見,四弟越發沉穩內斂了,倒是好事兒。」
  獨孤意看了他一眼,拱手一禮,有板有眼的道,「多謝二哥誇讚。」便無話了。
  獨孤羽一轉眼,便笑道,「好了好了,今兒是除夕,咱們也別在這兒耽擱了,趕快些的進了宮去罷。」
  幾人這才笑了笑,便轉身各自上了軟攆,由著順序進去。
  他們先去的,是皇后的熙鳳殿。
  幾個男人們要先給皇后行了禮,這才各自告辭,又去了前殿兒皇上哪兒聽訓。
  皇后這兒,便留了一干的女眷和孩子們下來了。
  其他人倒是沒有什麼子嗣,目前便也就東宮的孩子們。
  皇后一個個兒的笑吟吟的看了個遍,便差人領了這些孩子們下去玩兒去了,留了婦人們下來。
  這是張瑤第二次見到皇后,在她的記憶裡,覺得現在的皇后,好似變得有些老了。
  可她想著之前的事兒,便也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可她想降低自己的存在,別人卻是不讓的。
  這不,張瑤正坐在下面兒聽著他們剛剛說這瑞王妃要快些生了孩子的好,這一下,便聽見皇后在道,「聽說今兒東宮的張婕妤也來了?」
  慕容雪笑吟吟的應是,「是呢母后,張婕妤又有了身子,在東宮殿下不放心,便把她也帶了進來。」
  這話說的,張瑤聽了,臉上不由熱熱的,好似是她就是個順帶的一樣。
  皇后一聽,不由的「哦」了一聲,轉眼瞧了慕容雪一眼,詫異道,「又有了?」
  慕容雪點點頭,心裡有些不岔,張瑤有了身子,皇后會不知道?
  她就是這麼說了,專程來膈應自己的吧?盡討華技。
  心裡雖是這般的想著,嘴上卻是笑道,「是呢母后。」
  皇后點了點頭,笑道,「張婕妤在哪兒呢?快些上來讓本宮瞧瞧,這算起來,也有段日子沒見了呢。」
  這一聽,張瑤自然是不能在做沒有聽見的了,趕緊的從位子上起來,行至皇后的面前,行禮一禮,「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目光盯著張瑤,隨即笑著點了點頭,「不錯不錯。」連著說了兩個,笑道,「許久不見,如今張婕妤,越發的亮麗光鮮了,本宮瞧著,乍一看,倒還以為是哪朵花兒在哪兒站著呢。」
  張瑤聞言,心裡沒有什麼情緒,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兒,張瑤相信皇后是練得爐火純青的。
  自己可不能和她比,臉上卻帶著略微羞澀的笑容,「皇后娘娘謬讚,臣妾,愧不敢當。」
  皇后便喲的一聲,「這還害羞了。」言談之間,竟是一點兒都沒有絲毫的尷尬可言,就好似,曾經要殺了張瑤的人,不是她似得。
  而現在的她,就是一個疼愛晚輩的長輩,張瑤心裡噁心的緊,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和她虛與委蛇著。
  又說了好一番話,皇后這才退了張瑤下去。
  這倒是讓張瑤心裡面兒不由的鬆了口氣兒。
  一群婦人在裡面兒又唧唧喳喳的說了一會兒話,張瑤悶得緊,正在這個時候,外面兒突然來人,說是二郡主哭鬧了起來,張瑤心下一慌。
  皇后便對張瑤道,「張婕妤坐這兒也沒有什麼事兒,便去看看罷。」又道,「本宮也乏了,其他人若是沒有什麼事兒,便也可以去園子裡轉轉,那園子裡的梅花,開的甚是嬌艷,只是,本宮倒是不能陪著諸位轉一會兒了。」
  這話一說,眾人哪兒有不懂的?
  紛紛便起身告退,張瑤也鬆了口氣兒,如果自己一個人就這麼出去了,免不了到時候心裡面兒有點兒什麼,如今這下倒是好,一看就知道皇后是有意藉著張瑤的事兒,把其他人給只走的。
  張瑤也沒有多想,跟著其他人都退了出去,便由著宮女領著往二郡主他們哪兒趕過去。
  慕容雪也準備告退,皇后卻叫住了她,「太子妃。」
  慕容雪轉頭看著皇后,「母后還有何吩咐?」

  第198章

第198章 夜迷離


皇后目光直直的盯著慕容雪,盯得她有些顧不過來,幹幹的笑了一番,慕容雪斂著
手問道,「母后。您這是……」

皇后突的笑了笑,對著慕容雪伸出手,笑道,「你也不必緊張,本宮不過是想和你
說說話罷。」說著抓著慕容雪的手,牽著她,「來,坐下罷。」

慕容雪心裡默默地冷笑了一番,若是要說說說話,她可不認為自己和皇后有什麼好
說的。

不過面上卻也不能就此把她給推了,於是笑了笑,應承著跟著坐了下來。問道,
「母后要與兒臣說什麼?」目光轉了轉,「何必把瑞王妃也請了出去?」

她這才發現,屋子裡除了伺候皇后的姚嬤嬤,便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慕容雪的心裡突突的跳了跳,總感覺會有什麼不好的事兒發生。

皇后對著她道,「無妨,本宮與你之間說話,要她在此處何干?」

慕容雪聞言,便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皇后見狀,笑了笑。道,「瞧你這樣子,堂堂的太子妃,難不成,這是還怕本宮把
你給吃了不成?」

慕容雪趕緊的搖頭,「母后說哪裡話呢,兒臣只不過是……心裡有些緊張罷了,等會
這兒外面兒還有許多的賓客,若是……」

皇后冷下了臉色。看著慕容雪,「也罷,今兒留你在這兒,本宮的確是有要事兒和
你一說,你也不必緊張,到如此,本宮便也直言了。」說著,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聞罷,不由的扭頭看著她,手裡不由自主的篡緊了帕子。「母后您說,兒
臣……且聽著呢。」

皇后聞言,笑了笑。

……………………

張瑤到了二郡主哪兒,幾個小傢伙都在一起,有些睡了有些還在玩兒著。

獨孤歡最大,如今坐在一邊兒看書,見得張瑤來了,趕忙行了一禮,張瑤免了禮,
對她說了兩句閒話,便進了裡間兒去了。

二郡主是吃慣了張瑤的奶水,張瑤一來,便緊緊地巴著張瑤,張瑤看的心肝兒疼
的,趕緊的給她餵了奶。

又哄了一陣子,這才讓二郡主睡了去。又看了一會兒三郡主,等到兩個小傢伙都睡
了,張瑤心裡念著前面兒,怕人來說,便又趕緊的出去了。

結果去了之後,發現都還在園子裡呢。

便鬆了一口氣兒。

宮裡她沒有什麼認識的人,便也準備轉身隨便兒找個地處坐坐,打發打發時間便是了。

卻沒有想到,一轉身,迎面兒走來的便是瑞王妃。

瑞王妃生的嬌小玲瓏,面容白白淨淨的,看著倒是和善的緊。

眼角微微吊稍著,讓張瑤見了心裡有些微的不喜。

瑞王妃上前行了一禮,「張婕妤一個人在此處?」

伸手不打笑臉人,張瑤聞言便點頭笑了笑,「是呢,本宮在這兒宮裡,素來也不喜
來往,便單薄了人情,如今,竟是沒有幾個認識的。」

瑞王妃一聽,不由的掩唇一笑,「早來便聽說張婕妤是個妙人兒,如今看來,果真
是如此了。」

張瑤有些不解,不過一句話,哪裡便來了成妙人兒?

卻又不好莽撞問出口,平白的丟了臉面兒,便淺淺一笑,道,「瑞王妃謬讚了,說
起來,倒是比不上瑞王妃等人的。」

瑞王妃一聽,嘴裡雖笑著說哪裡哪裡,可神情卻微微高昂,張瑤見狀,哪裡有瞧不
出來的?

又來一個口是心非的人,張瑤心裡極不喜,也沒了那繼續應付下去的心思,便道了
一句,「本宮過去瞧瞧,瑞王妃自便罷。」

瑞王妃聞言微愣,倒是沒有想到張瑤如此直白,隨即反應過來,不由的微微氣惱,
卻表現不能,只得壓下心頭火氣兒,趁機踩踩張瑤的威風。

便想到裡面兒的慕容雪,一時心裡悶氣兒,便笑道,「說起來也是,太子妃娘娘還
在裡面兒和母后說話呢,張婕妤也莫要走的遠了,沒得到時候,太子妃要找你,都
要好半天兒呢。」

張瑤聞言,心裡微微不悅,卻也沒有多言,只看了她一眼,轉身便走了。

心裡卻是在思量,原來慕容雪是被皇后留在了裡面兒了?難怪沒有看見她人了,不過……

她和皇后兩個人,有什麼好說的?

又不由的想起瑞王妃沒來由的彆扭勁兒,又不由的好笑。

瑞王妃怕是想的,自個兒明明才是皇后的親媳婦兒,卻被皇后趕了出來,反而留了
個平日裡甚是膈應的媳婦兒在裡面兒說話,在人前,算是掃了她的面子,少不了便
是有些心氣兒。

恰好又遇見了同為東宮的自己,便來出氣一番,又想要拿話踩踩自己,二來,怕是
還存著挑撥離間的意思罷?

張瑤這般想的,卻也大致相同。

不過,瑞王妃這些小聰明,卻是怎麼都用不上了。

且不說張瑤對這事兒無感,便是她和慕容雪的關係,也實在是夠不著這麼些,挑撥
離間用來,在張瑤看來,還真是大材小用了。

不過人家樂的折騰,她也懶得理睬。

沒一會兒,裡面兒的人便來宣了眾人進去,張瑤跟著進去之後,特意的看了一眼慕
容雪。

這一看,便發現了一些端倪,慕容雪的臉色,像是陡然之間,病了一打似得,蒼白
蒼白的,倒是不似之前的那般了。

張瑤心裡面兒有些好奇,顯然,這是和皇后談了番心事兒的結果,不知道慕容雪和
皇后是說了些什麼,竟然成了這般樣子了,張瑤想。

沒一會兒,前面兒便有丫鬟來傳,宴會開始了,請眾人盡快入席。

皇后這才笑瞇瞇的帶著眾人前往前殿兒而去。

張瑤跟在眾人的後面兒一起去,走到前殿兒宴會之地的時候,被人帶到獨孤澈的身
邊兒,還有慕容雪。狀鳥帥扛。

慕容雪看了張瑤一眼,沒有說話,只對著獨孤澈行了一禮。

獨孤澈點點頭,轉頭卻是把張瑤拉了一把,對張瑤道,「來,你在我這兒來。」

張瑤笑了笑,點點頭,走到獨孤澈的身邊兒坐下。

獨孤澈這番,倒是引得不少人側目。

慕容雪轉眼瞧見了,眼眸不由的閃了閃。

張瑤見眾人都有些似看非看的睨著他們這邊兒,不由的問獨孤澈,「殿下,我這
樣,會不會不好呀?」

獨孤澈摟著張瑤腰間的手一緊,輕輕兒的哼了一聲,「有何不好的?本宮的女人,
本宮想怎麼樣,還要他人來說不成?」

張瑤被他一句本宮的女人迷得神魂顛倒的,臉頰紅紅的笑了笑,嗔著打了他一下,
這番看在其他的眼中,便是打情罵俏了。

張瑤的目光在群臣的身影裡面兒搜索了一番,發現了張秀才。

張秀才因為有太子這個大靠山,陞官升的那可是槓槓的快,如今已經進入了吏部
了,等級不過在裘詩雨的父親之下,雖是如此,可張秀才到底是有些真才實學的,
而且政績做的極其漂亮,倒是讓其他人,沒有什麼話可說的。

而且張智倒也是爭氣,如今不過十三的學齡,便已然當上了秀才,隱隱的有著青出
於藍而勝於藍的天分了。

說起來,如今的張瑤,也算是由著底氣的人了,至少不像是曾經的那般一窮二白的
身家。

張秀才接受到女兒的視線,點了點頭,隨即父女倆便各自轉開了視線。

宴會進行的很順利,張瑤一味便也只注重著吃,倒也沒有什麼心思去欣賞舞曲之類
的,吃的肚子撐撐的,倒是叫獨孤澈好一陣笑話她。

之後便是除夕守歲,到了正守歲的時候,鐘聲從高高的鼓樓台上,響起傳遍整個京都。

接著,便是沖天的煙花。

五顏六色的,炫目迷離,好不漂亮。

獨孤澈緊緊地保住張瑤,在她的耳邊兒輕聲問,「漂亮嗎?」

張瑤有些呆著,聞言,不由的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漂亮。」

獨孤澈便笑道,『既如此,那從今往後,每一年的除夕,我都陪著你看煙花可好?』

張瑤轉頭,瞪著眼看他,「真的?」

「你也可以選擇不要。」

「不!我要我要!」張瑤哪裡容許他反悔,趕緊的便道。

獨孤澈便抱著她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會陪著你,看你接下來的每一個煙火
的,你要相信。」

張瑤聞言,不由的感動,鼻翼一酸,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來。

她埋頭在獨孤澈的懷裡說好,獨孤澈憐惜的擦了張瑤的臉頰,輕聲兒道,「怎的還
哭了呢?這大好的日子。」

張瑤一聽,便笑了,「我這是高興的……」

獨孤澈無奈搖搖頭,「好,是高興的。」

慕容雪在一旁轉過頭來,看著兩個人,煙花的燈火照映的兩個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他們的歡聲笑語,於她而言,卻是如同剜心的刺刀。

她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狠戾,不由自主的想到皇后對他說的話,太子要是完了,你們
整個東宮,也就完了,你可知你的母親父親,如今正在做什麼?

在做什麼?

她可不知道,自從嫁入東宮,她對母家瞭解的越發少,如今聽來,卻覺得,事情好
似遠遠不似自己想的那般簡單了。

  第199章 去找他

  這邊兒張瑤和獨孤澈絲毫不查自己的秀恩愛,已快閃瞎慕容雪的一雙眼,張瑤突的從獨孤澈的懷裡抬起頭來,「呀」的一聲。道。「殿下,我們忘了個事兒……」
  「嗯?」獨孤澈微微疑惑的看向張瑤,「什麼事兒?」
  張瑤頓了頓,道,「今兒……是二皇孫滿一歲的生辰。」說這個的時候,她還猶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自己和一群人在東宮。緊張兮兮的給裘詩雨接生的事兒,卻是沒有想到。
  最後,裘詩雨還是那般去了。
  一切好似過的太快,快的讓人有些記不清了,又好似過的好慢,晃眼間,那日日的情景,就好似在自己的眼前閃現。
  她猶記得當初的煙花絢爛到了何等的極致。迎來的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可過後隕落間,流逝的,便是一個芳齡凋落。估廳在圾。
  獨孤澈不覺,聞言,不由的恍然大悟。
  看向張瑤,不由道,「沒成想,你倒是記得這般清楚。」他本來對這些事兒。不大放在心上,一貫來都是慕容雪主持的,可今兒……
  不由的轉頭看去,慕容雪迎接到獨孤澈的目光,不由的微微一怔,還為反應過來,便已聽見獨孤澈略微不滿的聲音,「今日二皇孫的生辰,你怎的不好生提前準備一番?」
  慕容雪一愣,隨即趕忙的告歉,「殿下恕罪,臣妾一時疏忽……」
  獨孤澈擺手打斷她,「罷了,你不用說了罷。」自從上次憐玉容的事情之後,獨孤澈對慕容雪是越發的不滿了。直接便道,「今兒回去了,趕快的置辦起二皇孫的週歲禮來!」
  慕容雪連連應是,低垂的眼眸閃過一絲恨意。
  張瑤在一旁見狀,心裡不由的默默吐槽,你自己身為父親都沒有記住自己孩子的生辰,如今反倒怪起別人來了。
  這點兒上,張瑤倒是為慕容雪冤的,不過如今慣來如此禮數,況且她也深知他一天該有多忙,張瑤也不禁為他心疼,心裡的話,想想便也就罷了,說出來,張瑤便也就默不作聲了。
  這番一個小插曲,除夕夜,便總算是如此的過了過去,不得不說,這是張瑤上一世和這一世來,在這個世界,過的最為開心滿意的一個除夕。
  回東宮的路上,張瑤照例是和獨孤澈在一路,在馬車內,張瑤被獨孤澈緊緊地圈在懷裡,張瑤今兒玩兒了一天,也乏得緊了,在馬車上,一歪在獨孤澈的懷裡,就不由的瞇了起來。

  第200章 少心思

  不等慕容雪繼續開口說話,張瑤便道,「臣妾並沒有要離開東宮的想法,臣妾只不過是想去找殿下而已,太子妃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找殿下?」慕容雪一聽,不由的嗤笑一聲,「既是如此,那你去找殿下作甚?殿下去邊關打仗,豈是容你婦家女子可去的地方?你去殿下哪兒,能幫的上殿下什麼忙?少在這兒添亂了。」
  「我……」張瑤本來想把夢中的話說與慕容雪聽一聽,可轉念一想,便是自己說了。慕容雪怕是也不會相信,只怕還會借此說她胡言亂語給她下套子。
  咬了咬牙,張瑤道。「臣妾不管太子妃娘娘如何想,反正臣妾是一定要去找殿下的!」說罷,轉身邊往外走。
  慕容雪臉色一沉。厲聲喝道,「給我攔住她!」轉過來看著張瑤,「你今兒敢給本宮踏出這屋子一步,便小心本宮不顧情誼!」
  張瑤聞言微怔,隨即頓住腳步,轉過身子看著她,「那如果今天我就要離開呢?」
  慕容雪眼眸微微一瞇,「如此。你便大可一試。」她話語雖輕,可話語之中的威脅之意毫不加以掩飾。
  張瑤微微一愣,便又聽的慕容雪道,「張婕妤,你以為本宮是為了什麼?若是可以的話,本宮自是隨你離開便是,可如今,東宮正處在風口浪尖之上,放你出去,誰知道會捅出何等大的簍子!」
  張瑤道,「我不會惹事兒的!」
  慕容雪冷笑,「天下的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嗎?」
  張瑤聞言,臉色不由一陣青一陣白,眸光看向慕容雪,略微閃現幾許急切,可此刻慕容雪的話卻也聽進了她的心裡。
  的確,若是自己任意為之,到時候,少不了被外人拿做把柄,若是被奏上一本,上了朝廷,那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了。
  可是……
  若是如此的話,獨孤澈又該怎麼辦?
  夢中的場景歷歷閃現在眼前,她沒呼吸一次,就好似能感受到千軍萬馬的呼喚,箭夭劃破空氣的清冷聲響帶起一陣陣兒的顫粟。
  卻在此時,慕容清冷的聲音再次在耳邊兒響起,「張婕妤,若是你不為自己想想,不為殿下著想,不為東宮著想,那怎的,你也該為二郡主和三郡主,以及你肚子裡未曾出世的孩子想想罷?」
  張瑤聽罷,渾身一震,不由的瞪大了眼眸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嘴角略微掀起一絲嘲諷的弧度,看著張瑤的目光,有嘲諷,有不屑,有厭惡……
  張瑤的眼睛被刺痛一番。
  不為自己著想?不為殿下著想?不為東宮著想?
  若是如此,那今日,她便也不會如此了,可是,在其他的眼中看來,自己只不過是在胡鬧,有能算得了什麼?
  伸手撫摸上平坦的小腹,獨孤澈溫言軟語猶在耳邊。
  等我回來。
  眼眶微熱,張瑤想到二郡主和三郡主。
  是啊,她還有肚子裡的小寶寶,二郡主和三郡主呢……
  她不能如此自私。
  張瑤睜開眼時,眼眸已然清明如初。
  「我不離開也可以,但是……」她眸光清冷,看向慕容雪,道,「我有話想要問你。」
  慕容雪聽罷,不由的挑眉看向她,隨即不由的嗤笑了一聲,微微扭頭,對著沉魚落雁,「你們先下去罷。」
  沉魚落雁聞言,齊齊屈膝應是,便退了出去。
  張瑤見狀,便也扭頭對著桂枝兒和紫薇兒道,「你們也下去罷。」
  「娘娘……」
  桂枝兒兩人有些擔心張瑤,張瑤看著兩人,安撫一笑。
  桂枝兒紫薇兒這才屈膝應是,退了出去,輕輕兒的帶上了房間門。
  等到其他人都出去,屋子裡只剩下了張瑤和慕容雪兩個人的時候,張瑤看向慕容雪,隨即邁步向前,走到慕容雪的跟前,目光直直的盯著慕容雪,好似是要把她看透似得。
  「有什麼話,便說罷。」慕容雪絲毫不懼張瑤如此,面上帶著清淺的笑意,和善如初的模樣,可眼角眉梢處時不時閃過的絲絲陰鬱,卻是洩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張瑤道,「你說,你是不是知道殿下接下來會如何?」
  慕容雪倒是沒有想到張瑤會突然這麼一問,略微一怔,隨即好笑,「未曾發生的事兒,我又如何能知曉?」
  張瑤冷笑一聲,「慕容雪,你我之間,還用得著裝來裝去不成?」又道,「書,那本書,你曾經說的那本書,後面兒是如何寫著的?你我的結局?殿下的結局,所有的走向,你不是都知道嗎?」
  張瑤言辭鑿鑿的逼問,慕容雪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慕容雪便想到自己未曾看完的書本。
  她倒是想知道,可惜當初那書並沒有寫完,她便穿了進來,事後如何,她也不曾知曉,當初那般說,全然不過是為了威脅張瑤而已。
  而今聽的張瑤如此一說,卻是又想了起來。
  免不了悔恨一番,只不過,卻是不能讓張瑤知曉。
  她快速的調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裝出一副恰到好處,高深莫測的神情,嘴角勾了勾,「你想知道?」挑了挑眉頭,她微微湊近張瑤,在張瑤的耳邊兒輕輕兒的吐著氣兒,「我不告訴你!」說罷,快速離開張瑤身邊兒。
  「慕容雪!」張瑤聞言,瞬間氣怒,瞪著眼睛看向慕容雪,「你什麼意思?!」
  慕容雪微微笑,「沒什麼意思,就是如此而已。」
  張瑤微微頓住,隨即突然想到了什麼,詭異的看著慕容雪,「你……該不會是,根本都不知曉罷?!」
  她這是試探,卻是心怦怦直跳,她只不過是一個大膽的猜測,卻不知為何,心裡總是有種便是如此的感覺,慕容雪行事雖詭異,可在張瑤看來,卻越發的沒有當初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似得。
  看剛剛慕容雪的樣子,如果是往常,慕容雪肯定會高調的告訴自己結果如何如何,然後買一個關子,看此刻……
  她倒是寧願慕容雪是真的在賣關子而不是不知道,這樣的話,也好讓她的心裡能有一點兒想念,或許,夢中的事兒,不過是夢中的事兒罷了。
  慕容雪聽罷張瑤的話,卻是心裡一驚,可隨即看著張瑤,不由的嗤笑,「張瑤,我便明著告訴你了,我就是知道,但是,我不會告訴你!還有,你若是想出去,便死了這條心罷,若是你不介意,大可想想二郡主和三郡主便好!」
  說罷,冷冷一哼,轉身便走,行至門口處,卻又微微頓住,繼續道,「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心思,如今在東宮,可沒有殿下來護著你。」說罷,冷笑一聲,出了門兒。
  張瑤聞言,不由的僵在原地。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桂枝兒和紫薇兒等到慕容雪一離開,便趕緊的走了進來,見得張瑤如此,不由的擔心叫了幾聲。
  張瑤反應過來,看向他們,隨即搖搖頭,勉強笑道,「你們放心,我……沒有事兒的。」
  兩人聽罷,不由的鬆了一口氣,隨即,桂枝兒不由的看了張瑤一眼,「那娘娘,您還要不要,去找……」
  話未說完,便「哎喲」一聲,扭頭去看著紫薇兒,紫薇兒瞪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張瑤這個樣子,顯然便是想了明白,不會出去了,偏偏桂枝兒又去提。
  紫薇兒看向張瑤,道,「娘娘,奴婢們伺候您梳洗罷?今兒,還要參加大皇孫的週歲禮呢。」
  張瑤一聽,這才點了點頭,是啊,昨天晚上,他們還在一起說,要給大皇孫辦週歲禮來著,今兒,他卻踏馬奔馳於邊疆戰場了。叨協何圾。
  張瑤不由的搖頭苦笑了一番,隨即點了點頭,「既如此,便罷。」
  桂枝兒紫薇兒,趕緊的便把張瑤摻進去梳洗打扮了。
  慕容雪得了獨孤澈的吩咐,大皇孫的週歲禮,自是辦的不差的,東宮哪怕是少了男主人,可好似一切,並沒有什麼不同一般的。
  大皇孫的週歲禮完了之後,沒過的幾日,張王氏便遞了帖子進來,覲見張瑤。
  見得張王氏,張瑤本來鬱結的心思,便稍微的打開了一些,母女兩人說了些話,說到張月的身上來。
  張王氏不由的歎了口氣兒,搖搖頭,「那丫頭平日裡聽話的緊,到了這婚姻大事兒,沒成想,竟是個倔強的。」
  張瑤聞言,不由的「哦」了一聲,「為何?」
  張王氏搖搖頭,「別說了,還不是因為那個溫如鋒,張月那丫頭,非得要等著溫如鋒從邊疆回來,在嫁給他。」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提了,有一次張王氏帶著張月進宮來看張瑤,卻恰巧遇見了那日溫如鋒從張瑤這兒回去,張月竟是對溫如鋒一見鍾情。
  張瑤也曾對著溫如鋒隱晦的提起過這個事兒,可溫如鋒貌似不願多提的模樣,張瑤便以為他是還念著北夢鳶,便一就罷了,卻是沒成想,這張月還念著他。
  溫如鋒被獨孤澈帶到了身邊兒,此次一同去了邊疆抗敵,若是一個不好,說不定就是屍骨無存,而張月卻非要嫁與他,若是溫如鋒運氣不好死了,那張月可不就是完了?

  第201章 沒結果

  這話,張瑤也不好怎麼說的。
  一來北夢鳶有著北夢鳶這一遭,二來,溫如鋒那人。怎的有些彆扭,張瑤想著當日問他的情景,那人只差黑著臉給他臉色看了。
  這一來二去的,便也就只是在心裡掂量一番算了。
  於是便勸著張王氏道。「母親也不必擔心,月兒如今還小,不定便是一時執念,說不定,等的日後溫如鋒回來,她便來他是誰都不曾記得了,您還是放寬心罷。」
  張王氏聞言,不由的歎了口氣兒,搖搖頭,「事到如今,便也只能如此了罷。」
  張瑤見狀,便忙的笑著問她張秀才和張智的事兒,「好了好了母親。快些說說父親和智兒如今怎樣了罷。」
  果然,這一招,甚是有用。張王氏立即便轉移了話題。
  「你父親,還不是老樣子,不過到了元宵,日漸忙了起來,一天到晚,都不怎麼見得著一個蹤影兒。」又道,「你弟弟真是咱們老張家的能人,真真兒的是聰明。如今用功也越發的勤了起來,只不過,這人有時候學的也太過了,看的我的心疼的緊。」
  說起張秀才這個老年發跡的丈夫,張王氏也算是滿意了,說起來臉上得意之色也甚是明顯,說起張智這個兒子的時候,那更叫一個神采飛揚。
  說到後面兒張智學習的事兒。也不禁有著一些擔心。
  張瑤見得張王氏如此,打從心眼裡兒高興,便也一個勁兒的應和著她。
  「娘也不必擔心,智兒如今也逐漸大了起來,心裡面兒,定然也是有分寸的,還有父親,如今他年紀也大了,您還是讓他老多多注意一下身子才是。」
  張王氏便皺眉道,「怎的沒說了,說了他也不聽。」無奈的搖搖頭,「也罷了,如今他這年紀,又能做的幾日?等到日後智兒上了官道,他就得下來,便是到時候不允,我也要給他鬧鬧。」
  張瑤聞言,不由的便輕輕兒的笑了。
  母女倆便又說了一些話兒,多數都是張王氏說,張瑤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插上一兩句,母女倆間的氣氛,甚是和睦。
  又說了一圈兒孩子的事兒,不知怎的便又繞道了獨孤澈的身上去了,張王氏看了張瑤一眼,隨即慢慢兒的道,「瑤兒啊,為娘的知曉你和殿下感情好,可是……如今這時候,你可不能隨性而為,若是有個什麼閃失,你可讓你的孩子們怎麼辦?讓娘們一家人怎麼辦?」
  張瑤一聽,不由的微微一愣,隨即眉頭不由的一皺,扭頭看著張王氏便道,「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
  張王氏看了張瑤一眼,「你不要管娘是什麼意思,你只要記住娘說的話,知道了嗎?」
  張瑤看了張王氏一眼,張王氏不由的轉過目光去,不敢和張瑤對視。
  張瑤見狀,心裡面兒便已知曉大概是怎麼回事兒了。
  心裡不由的冷笑,慕容雪啊慕容雪,你還真真兒是看的起我?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兒,憑著慕容雪表面,這般對張瑤,還真就讓張瑤都快要感動了。
  如此心心唸唸的念著自己,為了不讓自己走,威脅了自己一番不夠,還要把張王氏給說來當說客,她到底是在擔心些什麼?盡豆低巴。
  真的,只是那樣簡單不成?
  便是張王氏不說,張瑤心裡便也知曉了,不由的冷了臉色道,「你不說,我也知曉您是什麼意思,還有,母親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話?」
  張王氏擺著臉色,「你不要管我從哪兒聽來的,你要答應母親,你一定不要在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兒了,知道了嗎?」說著,目光尹啟娥的看著張瑤,「嗯?」
  張瑤見狀,真的很想說不,可是,看著張王氏那張看著自己,滿是擔憂的面容,張瑤便怎麼都開不了這個口。
  最後,僵持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輕兒的「嗯」了一聲。
  張王氏聽罷,卻是大鬆了一口氣兒,板起的面孔也放鬆了下來,露出笑容,抓著張瑤的手,半是欣慰半是安撫的道,「這就好,這就好,這樣,母親我也就放心了。」
  張瑤看著張王氏這樣,很想說點兒什麼,可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好,最後便也只能淺淺笑著點了點頭。
  母女倆轉過了這個話題,在說起來,便有些意興闌珊。
  張王氏便匆匆的和張瑤又說了一些話,這便離開了。
  張瑤送走了張王氏,心情有些不好,在屋子裡呆了好一會兒,心裡總是悶悶兒的。
  如今在後宮呆的久了,桂枝兒便也連得比以往更會觀察人意一些了,見的張瑤如此,不由的便道,「娘娘若是心裡煩悶,不若便去花園兒裡轉轉罷?那東園兒裡的梅花今日來,開的甚是嬌艷呢。」
  張瑤聞言,微微想了想,便也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兒,「那便去轉轉罷。」桂枝兒聞言,趕緊的上前攙著張瑤起來。
  走到門口便又碰見鬆了張王氏回來的紫薇兒,張瑤問了一句,「可是送走了?」
  紫薇兒點點頭,「娘娘放心,奴婢看著夫人上的馬車。」
  張瑤這便點點頭,道了一聲知道了,便不在做聲,直接往前走罷。
  紫薇兒拿眼去看桂枝兒,桂枝兒對著紫薇兒打了個眼色,紫薇兒意會一般,便也大概知道是什麼原因了,兩人不言不語的跟在張瑤的身後。
  張瑤邊走著,哪裡有的心思去欣賞些花花草草,一路上都是剛剛張王氏的話,她不禁心裡想,慕容雪到底對著張王氏是說了些什麼,竟然讓向來穩妥的張王氏急不可耐的跑到了東宮裡來說她。
  她有些擔心,張王氏等人雖不至於愚笨,可到底是不如宮裡的人心思複雜的緊,若是有個不好,被人控制利用了去,那可就不好了。
  可想了想,張瑤又不禁為自己的想法趕到好笑,說來,張王氏等人在差,這點兒思考能力,是怎的一不會差的罷,一切不過只是自己杞人憂天了罷。
  到了東園兒,梅花開的果然嬌艷,一株株的或是含苞待放,或是怒放爭春,總是一片大好景色。
  張瑤瞧了幾眼,卻也沒得了興趣去看了。
  卻是聽聞一邊兒傳來些聲音,轉了頭看去,便見得青選侍和北夢鳶等人走過來。
  見得張瑤,青選侍不由的笑道,「可是巧了。」上前道,「剛剛臣妾還和鳶婕妤商量著要不要來叫張婕妤你過來瞧瞧梅花呢,倒是沒成想,這般巧的便是遇上了。」
  張瑤看了北夢鳶一眼,北夢鳶不動聲色的轉了眸子盯著青選侍,張瑤若有所思,笑了笑,道,「那真是巧了,剛剛說著心裡悶兒,便出來了,沒想到,也是遇上了。」
  青選侍點點頭,道,「是呢,本來臣妾還在想,張婕妤有了身子,說不定,也不會出來呢。」
  張瑤一聽這話,便覺出一些個味道來,不由的問道,「怎的?還有其他人未曾來此?」
  青選侍點點頭。
  北夢鳶在一旁接口,「是周淑女。」
  「是呢。」青選侍繼續道,「剛剛差人去請了周淑女,周淑女推脫身子不適,便不曾來。」說到這兒,青選侍掃了張瑤一眼,「周淑女說來,自從上次的事兒之後,貌似也不怎的出於人前了,該不會是……」說到這兒,青選侍微微頓了頓,要說不說的,「該不會是,心裡有什麼陰影了吧……」
  張瑤一聽,不由的看了她一眼,青選侍見狀,便有些急急的道,「張婕妤別誤會,臣妾只是擔心……」
  「本宮知道。」張瑤打斷她,「說起來,本宮也有些日子不曾見著周姐姐了。」
  自從那次周蓉在張瑤禁足的時候瞧了張瑤一次後,隨後,張瑤便不曾見得周蓉了,大皇孫的週歲禮上,也不曾見的,如今聽的青選侍這般一說,張瑤的心裡,倒真是有點兒擔心了。
  就如青選侍所說,她擔心周蓉,該不會是因為這次小產,而產生了心理疾病了,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可就真的有些不好了……
  北夢鳶掃了兩人一眼,便道,「罷了,說那些個有的沒得作甚?咱們一起玩兒玩兒便罷,照樣盡興便是。」
  青選侍便笑著應和著,張瑤便也只得勉強笑了笑。
  可雖是這般說,接下來,張瑤到底是因為這件事兒而掉了些心思,心裡一直牽掛著北夢鳶。
  青選侍等人也瞧出來了,不過都沒有說破。
  但是卻草草的遊玩了一番,便各自散了。
  張瑤散了之後,便沒有回去,直接便對著桂枝兒和紫薇兒道,「去周淑女哪兒瞧瞧。」
  桂枝兒紫薇兒一聽,不由的便對視一眼,交換一個,就知道是這樣的眼神,隨即跟著張瑤往周蓉的院子而去。
  此時天色將晚,朦朧的夜色,張瑤的身軀顯得異常單薄。
  因為此刻心裡念著些周蓉,倒是讓她把張王氏的事兒稍微放下了些。
  走到周蓉的院子裡的時候,可巧的,碰上了秋菊等人剛剛出去,院子裡靜悄悄兒的。一個人都沒有。
  張瑤站在院子門前,微微頓了一頓,身後桂枝兒正想開口叫,張瑤便伸手阻攔了她,桂枝兒不解看向張瑤,張瑤搖搖頭,道,「我們進去看看。」
  不知道為什麼,張瑤此刻心裡面兒,突然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緒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院子裡靜悄悄兒的,只有間隙傳來一些蟲鳴,此刻天際的月光,清淺疏淡的灑下來,照映在地上一片潔白之色,張瑤覺得,心裡有些涼涼的。
  走到周蓉的房門前,張瑤頓了一下,竟是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了一口氣兒,這在她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
  她伸出手,輕輕兒的推開門兒,微微一聲響動,卻還是沒有驚醒到裡面兒的人。
  張瑤微愣,直覺不應如此,若是有人,怎的也該出來看看了?
  張瑤心裡突的一跳,這該不會是……
  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兒吧?
  這般一想,張瑤心裡一緊,趕緊的便邁步走了進去,口中大喊,「周姐姐,你……」口中的話,卻在掀起簾子,看見了裡面兒的情況的時候,瞬間噎住了。
  張瑤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周蓉,竟然和一個男人……
  睡在床上,許是剛剛張瑤的動作驚動了兩人,兩人齊齊一驚轉過頭來,見到張瑤,周蓉臉上的驚慌之色一閃而過,「瑤妹妹……」
  而張瑤便也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模樣,竟然是……
  連子瑜!
  張瑤臉色瞬間變得青白相交。
  身後的桂枝兒紫薇兒正準備迎上去,張瑤猛地轉身,大喝,「不准過來!」微微一頓,放軟了語氣,去還是有些硬梆梆的,「你們先出去等著本宮。」
  桂枝兒和紫薇兒聞言,微微一愣,對視一眼,趕緊的退了出去,卻正好遇上回來的秋菊,看見張瑤等人,驚得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紙,「娘娘……你,您怎麼來了……」
  張瑤聞言,冷哼了一聲,看了桂枝兒他們一眼,桂枝兒他們忙就把秋菊帶了出去。
  張瑤微微側著頭,冷聲對裡面兒的兩人道,「給你們半盞茶的時間出來!」說罷,狠狠地一甩簾子,走到椅子上坐下。
  卻感覺到渾身上下都驚得冰涼。
  連子瑜……
  連子瑜和周蓉,是什麼時候好上的,竟然這樣了?他們竟然這樣了,他們什麼時候好上的?
  張瑤此刻,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
  半盞茶時間不到,周蓉和連子瑜兩人衣著整齊的從裡間兒出來了,張瑤掃了一眼,冷哼一聲,扭過頭去,這個時候,她是真的心裡滿是氣怒,根本不知該要如何對待兩個人。
  周蓉見狀,臉色一白,趕緊的走上前,一把拉住張瑤的手,「瑤妹妹……你……你……」卻是說不出話來。
  張瑤轉頭,「周姐姐,你自己說,到底是如何?」
  周蓉臉色越發蒼白,身子看著好似搖搖欲墜,一旁的連子瑜趕緊的上前扶著周蓉,「小心。」
  又轉了頭看向張瑤,「張婕妤……微臣知道,或許現在對你來說,我們……」
  張瑤一聽,直接便將手中的茶盞扔到連子瑜的身上,「砰」的一聲,茶盞從連子瑜的身上話落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淋濕了連子瑜一身,周蓉卻是一驚,趕忙拉著連子瑜,對張瑤道,「瑤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張瑤被周蓉一口一個瑤妹妹叫的心口疼痛,「周姐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護著他?!」
  周蓉被張瑤一說,便不由的住了嘴,此時此刻,她自己也知道,在張瑤面前,自己是沒有任何說話的餘地的。
  連子瑜見狀,卻是陡然一下跪在地上,臉上的神色,一改往日的溫潤靦腆,帶著有些決絕的意味兒似得,「張婕妤,微臣早知,此事兒終有結束的一日,只是沒想到,竟會來的這般早,今日被你撞破此事,微臣無怨無悔,只是,微臣希望,張婕妤你念在微臣曾經對你的微薄情誼,以及蓉兒和你以往的情誼的份兒上,你不要怪她,要怪,你便怪微臣好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輩子,微臣便也跪過天,跪過地,跪過天子和父母,今日,微臣便在此跪你,求你,只要你能不把此事兒怪罪到蓉兒的身上,你便是要微臣去死,也在所不惜!」
  「子瑜!」一聽的連子瑜這般說,周蓉在一旁不由的大叫出聲。
  轉頭看向張瑤,「噗通」一聲,也跪了下來,張瑤和一旁的連子瑜見狀,都是不由臉色一變。
  「蓉兒!你這是做什麼!」連子瑜趕忙去攙扶周蓉。
  「子瑜,你不要管我!」周蓉卻是不動,目光直直的看向張瑤,「瑤妹妹!我知道,你怪我,可是……姐姐身不由己,我愛子瑜,如果你還念著你我姐妹情誼,姐姐求你,不要對他做什麼,有什麼,你衝著我來,好嗎!」
  張瑤聽罷,雙手緊緊地捏住椅子把手,目光陰沉的看向周蓉,「周姐姐,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麼嗎?」
  周蓉道,「我知道!瑤妹妹,我知道,或許……在你的眼中看來,我是錯的,可是,你怎麼知道,我自己的心,到底又是怎麼樣的?」
  張瑤聞言,只目光緊緊地盯著他們兩個人。
  說實話,如果細細想來,周蓉和連子瑜之間,也算是有跡可循,若是張瑤能夠早一點兒發現,說不定……
  可是現在,卻是一切都已經晚了,張瑤不由的閉了閉眼睛,一邊兒是恩情濃重的連子瑜,一邊兒情誼深厚的姐妹周蓉,不管哪一邊兒,張瑤都不想他們如此。
  可是,如今他們卻把同一個難題甩給了她,她該怎麼辦?
  悔不當初,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叫來連子瑜為周蓉看病,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了?
  可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張瑤抬眼看向兩人,壓下心裡的種種翻滾的情緒,「你們……有多久了?」說出這些話,張瑤便只覺得猶有千斤重。
  周蓉好連子瑜聞言,不由的微微一愣,隨即對視一眼,周蓉略微紅了臉頰,露出不曾有過的小女人模樣。
  「才……一個月而已……」起初周蓉對連子瑜各種勾搭,連子瑜隱忍不發,只到一個月前,周蓉半夜突然發病請來連子瑜,連子瑜著急忙慌的趕來,卻發現周蓉不過是裝病。
  良辰美景之下,兩人頗有情意,便就此……
  張瑤一聽,不由的瞪大了眼,「一個月?」
  周蓉點了點頭,張瑤不由道,「周姐姐你……」一個月便已經滾了床單,這便是在現代,也能算得上是……
  張瑤不由的看了兩人一眼,兩個人概是都有些害羞,微微低垂了眼臉。
  張瑤不由的有些悶了氣兒,道,「好!我不管你們日後如何,只是,若是你們被他人發現了,到時候……你們自己想想,若是如此,你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說罷,張瑤站起來,看了兩人一眼,冷冷一哼,卻是不在說話,直接便走了。
  周蓉和連子瑜一見,不由的微微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張瑤,「瑤妹妹,你這是……」
  張瑤微微頓住腳步,「周姐姐,你永遠,都是我的周姐姐。」對周蓉,她只能說到這兒,而對於他們兩個人的事兒,張瑤唯一能夠表示的,便是盡快離開此地。
  不理會身後兩人驚詫的目光,張瑤快步離開周蓉的院子,桂枝兒和紫薇兒見得張瑤臉色奇差的從周蓉的屋子裡出來,卻猜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也不敢隨意過問,便也只能趕緊的跟上張瑤的腳步。
  而此刻周蓉和連子瑜微微呆住,秋菊春草走了進來,滿臉的急色,「娘娘……這……這可怎麼辦啊?讓張婕妤發現了,她會不會……」
  周蓉抬起頭看著她,道,「罷了,你出去罷。」
  「娘娘……」周蓉看了她一眼,秋菊無奈,只能帶著春草走出去了。
  而連子瑜看向周蓉,「蓉兒,你,真的沒事兒嗎?」
  周蓉抬起頭看著他,微微頓了頓,隨即笑了笑,「我能有什麼事兒?你看,我們不用怕了,瑤妹妹不會把我們的事兒說出去的……」
  連子瑜擔心的看了她一眼,「蓉兒,如果你累了的話,我……我離開你……」
  「你在說什麼?!」周蓉臉色一變,「如今我們都已經走到這裡了,你怎麼能退步!我不允許!」
  連子瑜道,「蓉兒,張婕妤說的不錯……我們這樣,是不會有結果的……與其如此,長痛不如短痛,或許我早些離開了你,這樣不僅你不會有事兒,說不定日後,你便能忘了……」
  「你說屁!」周蓉狠狠地瞪了連子瑜一眼,「連子瑜,你已經是我的男人了,這輩子,除非我周蓉死,否則,你永遠不要想著離開我!」說著,上前一步抱著他,「我也是,除非……我死,不然,這輩子,我跟定你了!」
  連子瑜被周蓉說的動容,不由的緊緊地回抱住周蓉。

  第202章 先不看

  這話,張瑤也不好怎麼說的。
  一來北夢鳶有著北夢鳶這一遭,二來,溫如鋒那人。怎的有些彆扭。張瑤想著當日問他的情景,那人只差黑著臉給他臉色看了。
  這一來二去的,便也就只是在心裡掂量一番算了。
  於是便勸著張王氏道,「母親也不必擔心,月兒如今還小,不定便是一時執念,說不定。等的日後溫如鋒回來,她便來他是誰都不曾記得了,您還是放寬心罷。」
  張王氏聞言,不由的歎了口氣兒,搖搖頭,「事到如今,便也只能如此了罷。」
  張瑤見狀,便忙的笑著問她張秀才和張智的事兒。「好了好了母親,快些說說父親和智兒如今怎樣了罷。」
  果然,這一招,甚是有用,張王氏立即便轉移了話題。
  「你父親,還不是老樣子,不過到了元宵,日漸忙了起來,一天到晚。都不怎麼見得著一個蹤影兒。」又道,「你弟弟真是咱們老張家的能人,真真兒的是聰明,如今用功也越發的勤了起來,只不過,這人有時候學的也太過了,看的我的心疼的緊。」
  說起張秀才這個老年發跡的丈夫,張王氏也算是滿意了,說起來臉上得意之色也甚是明顯,說起張智這個兒子的時候,那更叫一個神采飛揚。
  說到後面兒張智學習的事兒,也不禁有著一些擔心。
  張瑤見得張王氏如此,打從心眼裡兒高興,便也一個勁兒的應和著她。
  「娘也不必擔心,智兒如今也逐漸大了起來。心裡面兒,定然也是有分寸的,還有父親,如今他年紀也大了,您還是讓他老多多注意一下身子才是。」
  張王氏便皺眉道,「怎的沒說了,說了他也不聽。」無奈的搖搖頭,「也罷了,如今他這年紀,又能做的幾日?等到日後智兒上了官道,他就得下來,便是到時候不允,我也要給他鬧鬧。」
  張瑤聞言,不由的便輕輕兒的笑了。
  母女倆便又說了一些話兒,多數都是張王氏說,張瑤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插上一兩句,母女倆間的氣氛,甚是和睦。
  又說了一圈兒孩子的事兒,不知怎的便又繞道了獨孤澈的身上去了,張王氏看了張瑤一眼,隨即慢慢兒的道,「瑤兒啊,為娘的知曉你和殿下感情好,可是……如今這時候,你可不能隨性而為,若是有個什麼閃失,你可讓你的孩子們怎麼辦?讓娘們一家人怎麼辦?」

  第203章 勿念安

  周蓉偎在連子瑜的懷裡,目光微微閃了閃,隨即她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來想辦法。」她抬頭看著他,堅定的說。「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像平常人一樣。」
  一句像平常人一樣,沒來由的打到連子瑜的心窩,他觸動的緊緊抱住周蓉,「好,我們會在一起的,像平常人一樣。」
  ……
  周蓉後來又去找了好幾次張瑤,開始張瑤都以身子不適為由拒絕了。
  可周蓉也不辭辛苦,天天都來,還說要照顧張瑤。
  張瑤無法,一是怕別人發現什麼端倪,別人閒話。二是也不想看見周蓉繼續如此,便差了桂枝兒將周蓉引了進來。
  張瑤坐在軟榻上,偎著湯婆子。正月裡的天兒,還冷的緊。
  桂枝兒進來將門兒打開,便引進來一陣兒冷風。
  張瑤抬頭。周蓉便走了進來。
  張瑤本想開口說點兒什麼,可動了動嘴皮子,終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於是便扭了頭到一邊兒去。
  周蓉走過來,叫了一聲,「瑤妹妹。」張瑤沒應。周蓉又叫,「瑤妹妹?」
  張瑤還是沒應,周蓉不由有些沮喪的低了頭,隨即便抬頭,笑了笑,道,「瑤妹妹,我知道,你心裡罵著姐姐糊塗,你不想理姐姐,姐姐也明白,你是擔心姐姐才這樣。」
  又頓了一會兒,繼續道,「不過,瑤妹妹,你要是因為生姐姐的氣,便對自己的身子不負責任,這樣可不好,你肚子裡,還有寶寶呢。」說罷,微微低了頭,輕聲道,「那……你好好兒的照顧自己,姐姐下次在來看你。」
  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且慢。」卻,剛剛轉身,身後張瑤便轉過了頭來,看著周蓉的身影叫道。
  周蓉步子一頓,扭頭看著張瑤,目光微微閃動著晶瑩的淚花。
  「瑤妹妹……」
  張瑤都這般了,周蓉便知道,她定是原諒自己了,不由的感動。
  張瑤最是見不得別人這樣,趕緊的道,「周姐姐莫要哭罷,在哭,那周姐姐便不要來了。」
  周蓉聞言,趕緊破涕為笑,道,「好,我不哭了。」說著去擦淚水。
  張瑤見狀,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兒。
  轉頭對著桂枝兒和紫薇兒道,「你們先出去守著罷,我和周姐姐有些體己話要說。」
  紫薇兒桂枝兒聽罷,不由的對視一眼,也不多問,應了聲是,便輕輕兒的退了出去。
  張瑤見狀,便下了軟榻,走到周蓉的面前,看了她好一會兒,便拉起了她的手,道,「來,周姐姐,坐罷。」
  兩人坐下,周蓉反倒有些惴惴不安了。
  之前她一直想著要給張瑤說她和連子瑜的事兒,想要張瑤幫助他們。
  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卻發現,無論如何,都是開不了這個口的。
  張瑤見狀,卻像是知道她是想要說什麼似得,不由的歎了口氣兒,道,「周姐姐,你說罷。」
  周蓉聞言微愣,看著張瑤,張瑤道,「說說你的打算。」
  周蓉恍然大悟,隨即臉頰不由的染上一抹紅暈。
  周蓉輕聲道,「我能有什麼打算?」
  張瑤可不信,「你別騙我了,你這幾日,日日往我這兒來,難不成,真的只是來看看我而已?」
  被張瑤挑破,周蓉臉色越發的羞愧了,她微微低著頭,輕聲道,「瑤妹妹……」
  頓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張瑤,神情帶著祈求,「瑤妹妹,事到如今,姐姐我也不說什麼其他的了,姐姐……姐姐想求你一件事兒。」
  張瑤看著她,就知道她會如此,搖了搖頭,張瑤又點了點頭,「罷,你說罷。」
  周蓉聞言,臉上喜色一閃而過,她道,「瑤妹妹,不瞞你說……姐姐,想出東宮去。」
  張瑤一聽,眼皮子一跳,「出東宮?」隨即臉色一變,「周姐姐,你什麼意思?」
  「瑤妹妹,我不想在東宮了,我想和子瑜出去生活,過只有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生活,東宮裡面兒,人太雜,太浮華,太……累,我不想這樣了。」
  周蓉說著,竟是流出了眼淚來。
  張瑤見狀,心裡不由的觸動。
  我想出去生活,過只有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張瑤心裡面兒仿似有一隻沉睡的野獸,因為這句話,慢慢兒的清醒了過來。
  周蓉繼續說,「或許,這在你聽來,有些好笑,可是瑤妹妹,你知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拋棄這一切,只要能和他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不用擔心受怕,不用朝前幕後,只要能夠安安靜靜的在一起,我都能夠滿足,如果能夠這樣,便是這個世間,從此不在存在周蓉這個人,只要我……」
  「只要我和他還在,還在一起,周淑女,連太醫,我們都可以不在乎。」
  張瑤聽罷周蓉這番話,心裡面兒卻如同被掀起了波濤駭浪。
  甚至於有一瞬間,她都懷疑,自己和周蓉,是不是周蓉才是穿越又重生的那個人?
  為何她能如此思維膽大?
  生活太艱難,處處打磨著她的菱角,讓她如今越發的圓滑柔順,不在有當初初初穿越時候的清高自傲和野心。
  她越趨於寧靜於自己,順勢度時的去生活。
  周蓉所說的這些,卻是她連想都不曾想過的。
  她和周蓉之間,或許是不能相比。
  她愛的是太子,她和太子有孩子,生活的幸福,哪怕……
  他並不是她一個人的。
  周蓉和連子瑜兩情相悅。
  他們可以為了彼此,不顧所有。
  可她呢?
  如果是以前,她也可以,可是現在,她卻不能保證了,她有孩子,她有家人,還有她挨得男人在這裡。
  她有牽絆。
  便是她可以,她也不能保證,獨孤澈可以。
  說起來,他們之間,永遠不能相提並論。
  周蓉見張瑤頓住,以為她被自己的言論嚇到了。
  畢竟,她的這番話,已經和私奔無疑了。
  在古時候,私奔這種事兒,對於任何人,接受起來,都是有些難度的。
  所以她能理解。
  可還是忍不住叫道,「瑤妹妹,你願意幫助我嗎?」她期待的看著她。
  張瑤轉頭,看著周蓉,隨即道,「周姐姐,難道,你就不怕嗎?」
  「怕?」周蓉苦笑,「從我們踏出這一步的時候,就沒有說怕的權力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頓住,隨即看著周蓉,目光微微閃動,她轉過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蓉見狀,不由的低下頭苦笑,「瑤妹妹,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是瘋了,可是,你知道嗎?這就是我現在,唯一的想法。」
  她站了起來,道,「瑤妹妹,這件事兒,姐姐只給你一個人說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幫姐姐保密,便是不能幫助我,我……也不會怪你的。」她頓了頓,在道,笑了,「好了,我走了,你記得,要好好兒的照顧自己。」
  說罷,便邁步往外走。
  「周姐姐。」張瑤轉頭叫道,「你準備怎麼辦?」
  周蓉一聽,不由的一頓,隨即轉過身來,滿臉驚喜的看著張瑤,「瑤妹妹!你……!」臉上的神情,喜不自禁。台諷木亡。
  張瑤微微轉過頭去,不知不覺哭著笑了出來,「一個人,總是要有愛,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既然她不能去做自己想像的事兒,那讓周蓉去,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或許,她幸福了,自己也會更幸福吧?
  人一輩子,總歸是要瘋狂一次的。
  張瑤想。
  聽罷張瑤的話,周蓉不由的笑出來,笑著笑著,眼淚便流了下來。
  張瑤見狀,走過去,拉住周蓉的手,道,「別哭了,這是好事兒,你要如何做?說與我聽罷。」
  周蓉使勁兒的點了點頭,破涕為笑。
  ……
  自從上次見了張瑤之後,張王氏倒是經常給張瑤遞了信件兒進來。
  這不,今兒便又遞了一封信來。
  張瑤叫桂枝兒拆開看了之後,不由的歎了口氣兒,信上說,張王氏不會任由張月如此下去,已經在開始為她相看人家了。
  張瑤道,「母親雖然是為了月姐兒好,可到底是逼得急了點兒。」感情這事兒,勉強不來,張月勉強不到溫如鋒,溫如鋒也不會勉強。
  可張王氏手段到底是過於凌厲了些,張瑤想,還是該勸勸張王氏寬鬆一點兒,如今張月正出在青春叛逆期,若是一個不好,做出了過激的事兒來,那可就不好了。
  想著,便起身走到桌案前,準備寫封書信給張王氏說說。
  卻,正在這時,木檀兒急急的跑了進來。
  「娘娘!娘娘!」木檀兒大叫。
  張瑤抬頭看去,紫薇兒開了門兒,正說著木檀兒,「什麼事兒呢?這般慌慌張張的?」
  木檀兒一張小臉兒,因為跑得急,煞白煞白的。
  她喘著氣兒,張瑤走過來,道,「你別急,有什麼事兒,慢些說便是。」
  木檀兒搖著頭,「娘娘!不好了!」
  張瑤眉頭微微蹙起,「發生什麼事兒了?」
  「娘娘……」木檀兒便一一到來,「張月小姐,張月小姐出事兒了……」
  張瑤腦子裡面兒一炸,完了,完了,真真兒的是說什麼來什麼。
  ……
  張瑤當時看了張王氏的遞信,便覺得會出什麼事兒,卻是沒有想到,竟然發生的這般早。
  原來,是張月聽說張王氏要給她許配人家了,一氣之下,竟然是趁所有人不注意,帶了自己的貼身丫鬟,兩個人離家出走了。
  「胡鬧!胡鬧!這不是胡鬧嗎!」張王氏一大早便進了宮來,直接便來了張瑤這兒,此刻氣的臉色鐵青,眼裡面兒卻是氤氳著眼淚。
  說到底,張月也是張王氏一手養大的孩子,便是不是親生的,感情自也不會差,何況他們本來就感情極好。
  張月如今這般離家出走,張王氏除了氣的很,更多的還是擔心。
  張瑤不由的安撫著張王氏,抓著張王氏的手,輕輕兒的拍著,道,「母親,您不要擔心,月姐兒畢竟也這麼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在說了,我也已經派了人快馬加鞭去找她了,肯定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張王氏一聽,不由的搖了搖頭,微微抽泣道,「怎麼能不擔心?在如何,她也是一個女孩子,女孩子家家的,也不怕在外面兒……」說到這兒,又不由搖搖頭,「你說這月丫頭,是為了什麼啊?若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她給我說,難不成,我這個做母親的,還會害了她不成?你說這在外面兒,她一個女孩子,若是遇到了什麼危險,這該怎麼辦?」
  張瑤聞言,也不由默然,想了想,便也只能道,「好了母親,你放心,月兒肯定不會有事兒的,我瞭解這丫頭,既然她這麼做了,那肯定就是有所準備的。」
  張王氏聽罷,不由的搖頭歎氣。
  張瑤見狀,便也不在勸解了,她知道,張月這次的事兒,做的,是真的傷了張王氏的心,雖然,在張瑤看來,這裡面兒,也的確有張王氏自己做的不對的地方。
  可若是站在張王氏的角度想的話,她做的和一切,也並沒有錯,她只是做了一個母親,該為自己孩子做的事兒而已。
  而張瑤,對於這次的事兒,說起來,卻是有些意外的。
  張月這丫頭,平日裡看起來,文文靜靜的,話都不多說一句的樣子,卻是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兒來,倒是讓張瑤對她頗為改觀了一次。
  勸解了張王氏,便又好生的安慰了她一番,再三保證,有什麼消息一定會盡快的送到她的手上之後,這才把張王氏送了出去。
  而之後,便過了好幾天,便傳來了消息。
  張月,果真是去了邊疆,竟是準備去找溫如鋒去了。
  張瑤聽見這消息的時候,不由的愣了好一會兒。
  前有周蓉,後有張月,他們都能為了愛情,奮不顧身。
  而自己……
  她不由的苦笑。
  她不是不能這樣,只是沒有了那樣理直氣壯的勇氣而已。
  思考了許久,張瑤把這消息隱瞞了起來,對張王氏說是張月回了老家去了,她安排了人跟著,不會讓她出事兒的。
  雖然張瑤知道,這事兒,只要到了日後獨孤澈他們回歸的時候,張王氏也是會知道自己是在騙他,可能騙一時便是一時罷。
  善意的謊言,也不盡然是壞事兒。
  說不定,到時候,溫如鋒會和張月有另一番光景也未可知?
  就算沒有,那也說不定,張月因此心灰意冷,斷了對他的念想,便好好兒的聽了張王氏的話了。
  張瑤這般想著,不管是於不是,反正說不清到底是為了什麼,或許上面兒的原因也有,亦或是,也有其他的心思。
  這些,都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最後的結果,便是張瑤派了人,去跟在張月的身邊兒,一直守護著她到邊疆去了。
  兩個月後,張月傳來信,她已經到了邊疆,過的很好,只是溫如鋒忙於打仗,沒有時間理睬她。
  她還告訴了她,獨孤澈也很好,只是人看著比以前滄桑了一些。
  張瑤笑,在外經歷這些戰亂,如何能夠不滄桑?
  只是不知道,他如今是什麼模樣了?
  她借由著張月的三言兩語,在腦子裡面兒輕輕兒的勾勒著獨孤澈的身影,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輪廓,他的喉結……
  一切的一切,好似那麼遠,又那麼近。
  張月的信裡面兒,有獨孤澈的一封信,她拆開來看,只有一行字。
  勿念,安好。
  字跡比之以前,果真是透了許多的滄桑,她在心裡想。
  正在這時,外面兒有人傳話,說是太子妃娘娘派人來催了。
  張瑤一聽,才反應過來,想起今兒慕容雪說的,東宮妃嬪一起吃飯。
  她笑了笑,不知道慕容雪買的什麼關子,應了一聲,提筆寫了兩個字,「想,安。」
  隨即裝入信封,便輕聲交代了幾句小廝,讓他送了出去。
  她不知道,這封信,或許,永遠都沒有送到那人手中的可能了。
  張瑤到的時候,眾人已經到了。
  如今東宮的妃嬪人口簡單,數得上來的,也不過是張瑤自己,慕容雪、北夢鳶、周蓉以及青選侍幾人了。
  這幾日都不是那種碎嘴的,張瑤去的有些遲了,慕容雪淡淡的看了一眼,道了一句,「來了?」
  張瑤便行了一禮,慕容雪抬了抬下頷,點了點前方,「坐下罷。」
  張瑤應了聲是,走周蓉和北夢鳶之間的位子坐下。
  她如今身孕已有四個多月了,孕吐倒是好了些許,不過聞著面前這些菜味兒,心裡面兒還是有些不舒服。
  周蓉一微微皺著眉頭,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
  兩人對視了一眼,便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又轉過頭去。
  慕容雪看了幾人一眼,道,「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只是想說一說,本宮今兒收到了殿下傳來的消息,殿下如今很好,大家不用擔心。」說罷,掃了眾人一眼。
  青選侍聞言,臉上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道,「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其他人也稍稍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張瑤只是看了慕容雪一眼,沒有說話。
  慕容雪也沒有說什麼,便道,「好了,大家用膳罷。」
  眾人聞言,應了聲是。
  突然,一旁的周蓉手中一個不穩,手中的碗筷,一下便掉在了地上去了,「砰」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清寂的大廳之中顯得格外的悅耳。
  眾人不由的全都看向她,周蓉臉色一變,本就蒼白的臉色益發顯得如雪一般,隱隱的都能看見一些血絲。
  張瑤扭頭看著她,趕緊的上前一把扶住她,「周姐姐,你怎麼了?」
  周蓉忙搖搖頭,道,「沒事兒,我沒事兒的,你不用擔心。」然後有扭頭看著其他人,最後目光定定的看著慕容雪,道,「太子妃娘娘,對不起,臣妾失禮了,臣妾……」
  慕容雪眉頭微微蹙起,抬手打住了她的話語,「不用說了,本宮知道。」然後看了她一眼,疑惑道,「周淑女是不是病了?不若,請太醫來看看?」
  周蓉一聽,忙就搖搖頭,「不不,不用了太子妃娘娘,臣妾只是一時有些頭暈而已……」話未說完,趕緊扭頭撲在張瑤的話裡,輕輕兒的乾嘔。
  張瑤一聽,心裡些微一驚,「周姐姐……」
  周蓉抬頭,目光微微止住,張瑤的話便頓住了,慕容雪道,「真的不用?」
  周蓉輕輕兒的搖了搖頭,「多謝太子妃娘娘擔心,真的不用了……」
  慕容雪聞言,便點了點頭,「罷,都繼續便是。」
  周蓉抱歉的看了眾人一眼,眾人應了是,慢慢兒的便又坐下。
  張瑤擔心的看了周蓉一眼,周蓉拍了拍她的手,隨後便安撫的笑了笑。
  張瑤見狀,這才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卻,剛剛落了座,那邊兒秋菊便大聲叫了起來,「娘娘!」
  轉頭看去,便見得周蓉暈倒在了地上。
  張瑤一驚,趕忙的走過去跟著秋菊扶住周蓉。
  慕容雪也是一驚,站起來便叫道,「叫太醫!」立即有人應是。
  張瑤想到之前周蓉的一些反應,心裡微微閃過什麼,趕緊的便喝道,「去叫連太醫來!」連子瑜是周蓉的專屬大夫,這在東宮是眾人皆知的事兒,因此張瑤如此說,倒是沒有誰懷疑。
  張瑤差人趕緊的把周蓉扶到了裡間兒的軟榻上,不一會兒,連子瑜便被請了來,連子瑜臉上帶著些隱忍的擔憂之色,張瑤見狀,本來想說的一些話,卻是頓住了。
  連子瑜被請了進去,其他人在外面兒守著,張瑤卻是一直緊緊地抓著周蓉的手。
  「怎麼樣了?」她問連子瑜。
  連子瑜把這脈,好一會兒,臉色變了又變,隨即看了張瑤一眼,低了頭,輕聲道,「娘娘,蓉兒她……她,懷孕了。」
  「你說什麼?!」張瑤聞言,不用的瞪大了眼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這個消息。
  目光看向連子瑜,張瑤有些咄咄逼人的問道,「那,這個孩子,是……」這話,她有些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第204章

  周蓉偎在連子瑜的懷裡,目光微微閃了閃,隨即她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來想辦法。」她抬頭看著他,堅定的說,「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像平常人一樣。」
  一句像平常人一樣,沒來由的打到連子瑜的心窩,他觸動的緊緊抱住周蓉,「好,我們會在一起的,像平常人一樣。」
  ……
  周蓉後來又去找了好幾次張瑤,開始張瑤都以身子不適為由拒絕了。
  可周蓉也不辭辛苦,天天都來,還說要照顧張瑤。
  張瑤無法,一是怕別人發現什麼端倪,別人閒話。二是也不想看見周蓉繼續如此,便差了桂枝兒將周蓉引了進來。
  張瑤坐在軟榻上,偎著湯婆子,正月裡的天兒,還冷的緊。
  桂枝兒進來將門兒打開,便引進來一陣兒冷風。
  張瑤抬頭,周蓉便走了進來。
  張瑤本想開口說點兒什麼,可動了動嘴皮子,終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於是便扭了頭到一邊兒去。
  周蓉走過來,叫了一聲。「瑤妹妹。」張瑤沒應,周蓉又叫,「瑤妹妹?」
  張瑤還是沒應,周蓉不由有些沮喪的低了頭,隨即便抬頭,笑了笑,道,「瑤妹妹,我知道,你心裡罵著姐姐糊塗,你不想理姐姐,姐姐也明白。你是擔心姐姐才這樣。」
  又頓了一會兒,繼續道,「不過,瑤妹妹,你要是因為生姐姐的氣,便對自己的身子不負責任,這樣可不好,你肚子裡,還有寶寶呢。」說罷。微微低了頭,輕聲道,「那……你好好兒的照顧自己,姐姐下次在來看你。」
  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且慢。」卻,剛剛轉身,身後張瑤便轉過了頭來,看著周蓉的身影叫道。
  周蓉步子一頓,扭頭看著張瑤,目光微微閃動著晶瑩的淚花。
  「瑤妹妹……」
  張瑤都這般了,周蓉便知道,她定是原諒自己了,不由的感動。
  張瑤最是見不得別人這樣,趕緊的道,「周姐姐莫要哭罷,在哭,那周姐姐便不要來了。」
  周蓉聞言,趕緊破涕為笑,道,「好,我不哭了。」說著去擦淚水。
  張瑤見狀,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兒。
  轉頭對著桂枝兒和紫薇兒道,「你們先出去守著罷,我和周姐姐有些體己話要說。」
  紫薇兒桂枝兒聽罷,不由的對視一眼,也不多問,應了聲是,便輕輕兒的退了出去。
  張瑤見狀,便下了軟榻,走到周蓉的面前,看了她好一會兒,便拉起了她的手,道,「來,周姐姐,坐罷。」
  兩人坐下,周蓉反倒有些惴惴不安了。
  之前她一直想著要給張瑤說她和連子瑜的事兒,想要張瑤幫助他們。
  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卻發現,無論如何,都是開不了這個口的。
  張瑤見狀,卻像是知道她是想要說什麼似得,不由的歎了口氣兒,道,「周姐姐,你說罷。」
  周蓉聞言微愣,看著張瑤,張瑤道,「說說你的打算。」
  周蓉恍然大悟,隨即臉頰不由的染上一抹紅暈。
  周蓉輕聲道,「我能有什麼打算?」
  張瑤可不信,「你別騙我了,你這幾日,日日往我這兒來,難不成,真的只是來看看我而已?」
  被張瑤挑破,周蓉臉色越發的羞愧了,她微微低著頭,輕聲道,「瑤妹妹……」
  頓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張瑤,神情帶著祈求,「瑤妹妹,事到如今,姐姐我也不說什麼其他的了,姐姐……姐姐想求你一件事兒。」
  張瑤看著她,就知道她會如此,搖了搖頭,張瑤又點了點頭,「罷,你說罷。」
  周蓉聞言,臉上喜色一閃而過,她道,「瑤妹妹,不瞞你說……姐姐,想出東宮去。」
  張瑤一聽,眼皮子一跳,「出東宮?」隨即臉色一變,「周姐姐,你什麼意思?」
  「瑤妹妹,我不想在東宮了,我想和子瑜出去生活,過只有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生活,東宮裡面兒,人太雜,太浮華,太……累,我不想這樣了。」
  周蓉說著,竟是流出了眼淚來。
  張瑤見狀,心裡不由的觸動。
  我想出去生活,過只有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張瑤心裡面兒仿似有一隻沉睡的野獸,因為這句話,慢慢兒的清醒了過來。
  周蓉繼續說,「或許,這在你聽來,有些好笑,可是瑤妹妹,你知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拋棄這一切,只要能和他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不用擔心受怕,不用朝前幕後,只要能夠安安靜靜的在一起,我都能夠滿足,如果能夠這樣,便是這個世間,從此不在存在周蓉這個人,只要我……」
  「只要我和他還在,還在一起,周淑女,連太醫,我們都可以不在乎。」
  張瑤聽罷周蓉這番話,心裡面兒卻如同被掀起了波濤駭浪。
  甚至於有一瞬間,她都懷疑,自己和周蓉,是不是周蓉才是穿越又重生的那個人?
  為何她能如此思維膽大?
  生活太艱難,處處打磨著她的菱角,讓她如今越發的圓滑柔順,不在有當初初初穿越時候的清高自傲和野心。
  她越趨於寧靜於自己,順勢度時的去生活。
  周蓉所說的這些,卻是她連想都不曾想過的。
  她和周蓉之間,或許是不能相比。
  她愛的是太子,她和太子有孩子,生活的幸福,哪怕……
  他並不是她一個人的。
  周蓉和連子瑜兩情相悅。
  他們可以為了彼此,不顧所有。
  可她呢?
  如果是以前,她也可以,可是現在,她卻不能保證了,她有孩子,她有家人,還有她挨得男人在這裡。
  她有牽絆。
  便是她可以,她也不能保證,獨孤澈可以。
  說起來,他們之間,永遠不能相提並論。
  周蓉見張瑤頓住,以為她被自己的言論嚇到了。
  畢竟,她的這番話,已經和私奔無疑了。
  在古時候,私奔這種事兒,對於任何人,接受起來,都是有些難度的。
  所以她能理解。
  可還是忍不住叫道,「瑤妹妹,你願意幫助我嗎?」她期待的看著她。
  張瑤轉頭,看著周蓉,隨即道,「周姐姐,難道,你就不怕嗎?」
  「怕?」周蓉苦笑,「從我們踏出這一步的時候,就沒有說怕的權力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頓住,隨即看著周蓉,目光微微閃動,她轉過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蓉見狀,不由的低下頭苦笑,「瑤妹妹,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是瘋了,可是,你知道嗎?這就是我現在,唯一的想法。」
  她站了起來,道,「瑤妹妹,這件事兒,姐姐只給你一個人說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幫姐姐保密,便是不能幫助我,我……也不會怪你的。」她頓了頓,在道,笑了,「好了,我走了,你記得,要好好兒的照顧自己。」
  說罷,便邁步往外走。
  「周姐姐。」張瑤轉頭叫道,「你準備怎麼辦?」
  周蓉一聽,不由的一頓,隨即轉過身來,滿臉驚喜的看著張瑤,「瑤妹妹!你……!」臉上的神情,喜不自禁。
  張瑤微微轉過頭去,不知不覺哭著笑了出來,「一個人,總是要有愛,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既然她不能去做自己想像的事兒,那讓周蓉去,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或許,她幸福了,自己也會更幸福吧?
  人一輩子,總歸是要瘋狂一次的。
  張瑤想。
  聽罷張瑤的話,周蓉不由的笑出來,笑著笑著,眼淚便流了下來。
  張瑤見狀,走過去,拉住周蓉的手,道,「別哭了,這是好事兒,你要如何做?說與我聽罷。」
  周蓉使勁兒的點了點頭,破涕為笑。
  ……
  自從上次見了張瑤之後,張王氏倒是經常給張瑤遞了信件兒進來。
  這不,今兒便又遞了一封信來。
  張瑤叫桂枝兒拆開看了之後,不由的歎了口氣兒,信上說,張王氏不會任由張月如此下去,已經在開始為她相看人家了。
  張瑤道,「母親雖然是為了月姐兒好,可到底是逼得急了點兒。」感情這事兒,勉強不來,張月勉強不到溫如鋒,溫如鋒也不會勉強。
  可張王氏手段到底是過於凌厲了些,張瑤想,還是該勸勸張王氏寬鬆一點兒,如今張月正出在青春叛逆期,若是一個不好,做出了過激的事兒來,那可就不好了。
  想著,便起身走到桌案前,準備寫封書信給張王氏說說。
  卻,正在這時,木檀兒急急的跑了進來。
  「娘娘!娘娘!」木檀兒大叫。
  張瑤抬頭看去,紫薇兒開了門兒,正說著木檀兒,「什麼事兒呢?這般慌慌張張的?」
  木檀兒一張小臉兒,因為跑得急,煞白煞白的。
  她喘著氣兒,張瑤走過來,道,「你別急,有什麼事兒,慢些說便是。」
  木檀兒搖著頭,「娘娘!不好了!」
  張瑤眉頭微微蹙起,「發生什麼事兒了?」
  「娘娘……」木檀兒便一一到來,「張月小姐,張月小姐出事兒了……」
  張瑤腦子裡面兒一炸,完了,完了,真真兒的是說什麼來什麼。
  ……
  張瑤當時看了張王氏的遞信,便覺得會出什麼事兒,卻是沒有想到,竟然發生的這般早。
  原來,是張月聽說張王氏要給她許配人家了,一氣之下,竟然是趁所有人不注意,帶了自己的貼身丫鬟,兩個人離家出走了。
  「胡鬧!胡鬧!這不是胡鬧嗎!」張王氏一大早便進了宮來,直接便來了張瑤這兒,此刻氣的臉色鐵青,眼裡面兒卻是氤氳著眼淚。
  說到底,張月也是張王氏一手養大的孩子,便是不是親生的,感情自也不會差,何況他們本來就感情極好。
  張月如今這般離家出走,張王氏除了氣的很,更多的還是擔心。
  張瑤不由的安撫著張王氏,抓著張王氏的手,輕輕兒的拍著,道,「母親,您不要擔心,月姐兒畢竟也這麼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在說了,我也已經派了人快馬加鞭去找她了,肯定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張王氏一聽,不由的搖了搖頭,微微抽泣道,「怎麼能不擔心?在如何,她也是一個女孩子,女孩子家家的,也不怕在外面兒……」說到這兒,又不由搖搖頭,「你說這月丫頭,是為了什麼啊?若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她給我說,難不成,我這個做母親的,還會害了她不成?你說這在外面兒,她一個女孩子,若是遇到了什麼危險,這該怎麼辦?」
  張瑤聞言,也不由默然,想了想,便也只能道,「好了母親,你放心,月兒肯定不會有事兒的,我瞭解這丫頭,既然她這麼做了,那肯定就是有所準備的。」
  張王氏聽罷,不由的搖頭歎氣。
  張瑤見狀,便也不在勸解了,她知道,張月這次的事兒,做的,是真的傷了張王氏的心,雖然,在張瑤看來,這裡面兒,也的確有張王氏自己做的不對的地方。估女畝劃。
  可若是站在張王氏的角度想的話,她做的和一切,也並沒有錯,她只是做了一個母親,該為自己孩子做的事兒而已。
  而張瑤,對於這次的事兒,說起來,卻是有些意外的。
  張月這丫頭,平日裡看起來,文文靜靜的,話都不多說一句的樣子,卻是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兒來,倒是讓張瑤對她頗為改觀了一次。
  勸解了張王氏,便又好生的安慰了她一番,再三保證,有什麼消息一定會盡快的送到她的手上之後,這才把張王氏送了出去。
  而之後,便過了好幾天,便傳來了消息。
  張月,果真是去了邊疆,竟是準備去找溫如鋒去了。
  張瑤聽見這消息的時候,不由的愣了好一會兒。
  前有周蓉,後有張月,他們都能為了愛情,奮不顧身。
  而自己……
  她不由的苦笑。
  她不是不能這樣,只是沒有了那樣理直氣壯的勇氣而已。
  思考了許久,張瑤把這消息隱瞞了起來,對張王氏說是張月回了老家去了,她安排了人跟著,不會讓她出事兒的。
  雖然張瑤知道,這事兒,只要到了日後獨孤澈他們回歸的時候,張王氏也是會知道自己是在騙他,可能騙一時便是一時罷。
  善意的謊言,也不盡然是壞事兒。
  說不定,到時候,溫如鋒會和張月有另一番光景也未可知?
  就算沒有,那也說不定,張月因此心灰意冷,斷了對他的念想,便好好兒的聽了張王氏的話了。
  張瑤這般想著,不管是於不是,反正說不清到底是為了什麼,或許上面兒的原因也有,亦或是,也有其他的心思。
  這些,都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最後的結果,便是張瑤派了人,去跟在張月的身邊兒,一直守護著她到邊疆去了。
  兩個月後,張月傳來信,她已經到了邊疆,過的很好,只是溫如鋒忙於打仗,沒有時間理睬她。
  她還告訴了她,獨孤澈也很好,只是人看著比以前滄桑了一些。
  張瑤笑,在外經歷這些戰亂,如何能夠不滄桑?
  只是不知道,他如今是什麼模樣了?
  她借由著張月的三言兩語,在腦子裡面兒輕輕兒的勾勒著獨孤澈的身影,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輪廓,他的喉結……
  一切的一切,好似那麼遠,又那麼近。
  張月的信裡面兒,有獨孤澈的一封信,她拆開來看,只有一行字。
  勿念,安好。
  字跡比之以前,果真是透了許多的滄桑,她在心裡想。
  正在這時,外面兒有人傳話,說是太子妃娘娘派人來催了。
  張瑤一聽,才反應過來,想起今兒慕容雪說的,東宮妃嬪一起吃飯。
  她笑了笑,不知道慕容雪買的什麼關子,應了一聲,提筆寫了兩個字,「想,安。」
  隨即裝入信封,便輕聲交代了幾句小廝,讓他送了出去。
  她不知道,這封信,或許,永遠都沒有送到那人手中的可能了。
  張瑤到的時候,眾人已經到了。
  如今東宮的妃嬪人口簡單,數得上來的,也不過是張瑤自己,慕容雪、北夢鳶、周蓉以及青選侍幾人了。
  這幾日都不是那種碎嘴的,張瑤去的有些遲了,慕容雪淡淡的看了一眼,道了一句,「來了?」
  張瑤便行了一禮,慕容雪抬了抬下頷,點了點前方,「坐下罷。」
  張瑤應了聲是,走周蓉和北夢鳶之間的位子坐下。
  她如今身孕已有四個多月了,孕吐倒是好了些許,不過聞著面前這些菜味兒,心裡面兒還是有些不舒服。
  周蓉一微微皺著眉頭,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
  兩人對視了一眼,便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又轉過頭去。
  慕容雪看了幾人一眼,道,「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只是想說一說,本宮今兒收到了殿下傳來的消息,殿下如今很好,大家不用擔心。」說罷,掃了眾人一眼。
  青選侍聞言,臉上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道,「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其他人也稍稍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張瑤只是看了慕容雪一眼,沒有說話。
  慕容雪也沒有說什麼,便道,「好了,大家用膳罷。」
  眾人聞言,應了聲是。
  突然,一旁的周蓉手中一個不穩,手中的碗筷,一下便掉在了地上去了,「砰」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清寂的大廳之中顯得格外的悅耳。
  眾人不由的全都看向她,周蓉臉色一變,本就蒼白的臉色益發顯得如雪一般,隱隱的都能看見一些血絲。
  張瑤扭頭看著她,趕緊的上前一把扶住她,「周姐姐,你怎麼了?」
  周蓉忙搖搖頭,道,「沒事兒,我沒事兒的,你不用擔心。」然後有扭頭看著其他人,最後目光定定的看著慕容雪,道,「太子妃娘娘,對不起,臣妾失禮了,臣妾……」
  慕容雪眉頭微微蹙起,抬手打住了她的話語,「不用說了,本宮知道。」然後看了她一眼,疑惑道,「周淑女是不是病了?不若,請太醫來看看?」
  周蓉一聽,忙就搖搖頭,「不不,不用了太子妃娘娘,臣妾只是一時有些頭暈而已……」話未說完,趕緊扭頭撲在張瑤的話裡,輕輕兒的乾嘔。
  張瑤一聽,心裡些微一驚,「周姐姐……」
  周蓉抬頭,目光微微止住,張瑤的話便頓住了,慕容雪道,「真的不用?」
  周蓉輕輕兒的搖了搖頭,「多謝太子妃娘娘擔心,真的不用了……」
  慕容雪聞言,便點了點頭,「罷,都繼續便是。」
  周蓉抱歉的看了眾人一眼,眾人應了是,慢慢兒的便又坐下。
  張瑤擔心的看了周蓉一眼,周蓉拍了拍她的手,隨後便安撫的笑了笑。
  張瑤見狀,這才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卻,剛剛落了座,那邊兒秋菊便大聲叫了起來,「娘娘!」
  轉頭看去,便見得周蓉暈倒在了地上。
  張瑤一驚,趕忙的走過去跟著秋菊扶住周蓉。
  慕容雪也是一驚,站起來便叫道,「叫太醫!」立即有人應是。
  張瑤想到之前周蓉的一些反應,心裡微微閃過什麼,趕緊的便喝道,「去叫連太醫來!」連子瑜是周蓉的專屬大夫,這在東宮是眾人皆知的事兒,因此張瑤如此說,倒是沒有誰懷疑。
  張瑤差人趕緊的把周蓉扶到了裡間兒的軟榻上,不一會兒,連子瑜便被請了來,連子瑜臉上帶著些隱忍的擔憂之色,張瑤見狀,本來想說的一些話,卻是頓住了。
  連子瑜被請了進去,其他人在外面兒守著,張瑤卻是一直緊緊地抓著周蓉的手。
  「怎麼樣了?」她問連子瑜。
  連子瑜把這脈,好一會兒,臉色變了又變,隨即看了張瑤一眼,低了頭,輕聲道,「娘娘,蓉兒她……她,懷孕了。」
  「你說什麼?!」張瑤聞言,不用的瞪大了眼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這個消息。
  目光看向連子瑜,張瑤有些咄咄逼人的問道,「那,這個孩子,是……」這話,她有些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第205章 大結局(上)

  張瑤雖說不出這話,可連子瑜卻是知曉張瑤的意思。
  連子瑜也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道,「這孩子……是微臣的……」
  張瑤聽罷。不用的閉了閉眼眸。
  其實她心裡也多少猜到了,只不過是不願去想而已。估巨亞圾。
  獨孤澈自從周蓉小產之後,就不曾碰過周蓉,而且這獨孤澈已經離去了好幾個月了,怎麼可能會現在才……
  可是……
  「之前太醫不是說,周姐姐……可能會不孕嗎?」張瑤不用問道。
  連子瑜搖搖頭,道,「只是說可能不孕,卻沒有說會不孕。」
  張瑤聞言,不由的頓住了。
  隨即看了連子瑜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連子瑜也看了張瑤一眼,又低下了頭去。
  張瑤見狀,心裡有些氣,不由道,「那如今你們打算怎麼辦?」
  連子瑜聽罷,不由的搖搖頭。「微臣……微臣也不知道……」
  張瑤聽罷,不由的歎了口氣兒。
  連子瑜人雖好,可畢竟經歷太少,而且他們這種事兒發生,還是在這種的情況下,一時沒有頭緒,也是如此。
  張瑤冷笑一聲,便道,「你們倒是快活,什麼都不管不顧的。如今捅出了麻煩來,我看你們該怎麼辦?!」
  周蓉現在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現在是看不出來,可如果長期這樣待下去,遲早會有被發現的一天。
  「娘娘……」連子瑜有些低迷道,「微臣,微臣該怎麼辦?」
  張瑤聽罷,看了他一眼,不由的皺了眉頭。「怎麼辦?如今還能怎麼辦?難不成,就打算一直瞞下去?」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響動,轉頭看去,卻是周蓉醒了過來。
  「蓉兒。」連子瑜趕忙的上前扶起她,半坐起來。
  周蓉轉眼看了連子瑜一眼,又轉頭看著張瑤,伸手撫摸上自己的肚子,笑道。「瑤妹妹,你不要擔心。這個孩子,來的真是不易。」
  張瑤聽罷,不由的有些心酸。
  她知道周蓉的意思。
  一個曾經被說成,不可能在做母親的女子,突然之間,又有了孩子,這種喜悅,簡直無法用言語訴說清楚。
  張瑤道,「可是,周姐姐,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被人發現了你懷了孩子,到時候,你該如何解釋?要是你和他的關係被人發現,你……」是要被滅族的!
  「瑤妹妹……」周蓉聞言,一把拉住張瑤的手,看著張瑤道,「所以,這一次……姐姐,就拜託你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怔住,隨即想到了什麼,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周姐姐,你不會是想……」
  周蓉知道張瑤肯定是知道自己的意思了,於是便笑著點了點頭。
  張瑤立即道,「周姐姐!你瘋了!現在要是你離開東宮,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未來怎麼辦?難不成,你就一直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
  周蓉笑了笑,轉頭看向連子瑜,「瑤妹妹,只要能和子瑜在一起,什麼苦,我都願意吃。」她說罷,轉頭看著張瑤笑,笑的多甜蜜呀。
  張瑤看著眼睛眼睛酸澀的漲疼,她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沙啞,看向連子瑜,「就算你這樣想,可你能保證他……」
  「娘娘放心!」不等張瑤說話,連子瑜立即道,「只要能和蓉兒在一起生活,便是這個世上從此再無連子瑜這個人,我也心甘情願!」
  張瑤聞言,不由的道,「那你有沒有想過的你家人?還有你的師傅呢?」
  這一說,連子瑜便頓住了,張瑤見狀,便笑了笑,看向周蓉,「周姐姐,你看見了吧?他遲疑了,那麼你呢周姐姐?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這樣做,能成功固然是,可若是沒有,那該怎麼辦?還有你的家人,你難道都沒有想過嗎?」
  卻見的周蓉臉色極其堅定的轉過目光看向一旁的連子瑜,定定的道,「我無所謂,這個世上,我已經沒有了什麼牽掛,我相信,我的家人會理解我的,我幸福了……」接下裡的話,卻是沒有在說。
  她只道,「只要他有信心陪我走下去,我便一輩子不離不棄。」
  連子瑜聽罷,不由的微微低下了頭,肩膀微微聳立,隨即他抬起頭,眼圈兒泛紅,目光神色堅定,「蓉兒,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周蓉和連子瑜雙雙笑了出來,周蓉點點頭,「好!你我,生死相依。」
  連子瑜「嗯」了一聲,「生死相依!」
  張瑤在一旁見狀,微微頓住,隨即扭過頭去,「那好,既然你們心意已決,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周蓉一聽,不由的和連子瑜對視一眼,雙方眼眸皆是閃過亮意,「瑤妹妹!你答應我了!」周蓉一把抓起張瑤的手問道。
  張瑤無奈道,「難不成,我要把你們的事兒說出去不成?」
  周蓉聽罷,不由的一笑。
  張瑤也笑了,微微苦澀。
  ……
  「如何了連太醫?」兩人一出來,慕容雪等人圍上來便問,和周蓉他們商量好了,張瑤便和連子瑜商量了一下,這件事兒,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於是聽罷慕容雪等人如此問,連子瑜面不改色的微微拱了拱手,恭敬道,「回太子妃娘娘,周淑女只不過是體弱引發的虛症而已,倒是沒有什麼大礙,只要好好兒的將養一番,便可以了。」
  慕容雪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看了看屋內一眼,隨即轉眼看了張瑤一眼,便又道,「既是如此,那便讓周淑女從今兒起,好好兒的在屋子裡將養著罷,沒得加重了病情。」
  眾人聽罷,皆應了一聲,慕容雪便叫著散了。
  張瑤便扶著周蓉回了周蓉的院子,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散了去。
  慕容雪等到眾人都離去之後,目光若有所思的看著周蓉離開的方向。
  她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呢?
  可也想不出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兒,正在這個時候,有人來喚,說是慕容夫人來了。
  慕容雪眼眸閃過一絲異色,趕緊的斷了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去見慕容夫人了。
  慕容夫人今兒身穿的一身羊毛大氅,裡面兒是甲貝花褙子,下面兒是福祿紋的馬面兒裙子。
  見了慕容雪,趕緊的屈膝一禮,慕容雪趕緊的上前扶住了慕容夫人。
  「娘,您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又轉頭對著沉魚落雁道,「好了,你們都出去罷。」
  沉魚落雁應了聲是,趕緊的退了出去,瞬便把門兒也帶上了。
  見狀,慕容雪便趕緊正了臉色,問慕容夫人,「娘,發生什麼事兒了?」
  慕容夫人也在乎不得那般多的禮節,忙道,「雪兒,皇后娘娘和瑞王他們動手了,太子受了兩方伏擊,撐不了多久了!怕是……明日就會傳來消息了。」
  「什麼?」慕容雪聞言,如遭重擊,隨即趕緊問道,「那殿下……」
  慕容夫人知道慕容雪是愛著獨孤澈的,可是這種情況下,也顧不得那般多了,搖了搖頭,「兩方夾擊,誓要把殿下的人頭拿到方才罷休,所以……」
  所以,獨孤澈是死定了。
  慕容雪臉色陡然一白,呆滯的坐在椅子上,慕容夫人見狀,忙道,「娘娘,您可不能倒啊!如今皇后娘娘和瑞王馬上便要發生宮變,事到如今,咱們慕容府,便只能先順應著他們。」
  慕容雪聞言,眼眸一凌,「母親,當初父親不是說了嗎?若是殿下身亡,便會代替殿下誅殺皇后娘娘和瑞王他們……」
  「太子妃娘娘!」慕容夫人一聽,忍不住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記著殿下呢?殿下完了,東宮完了,這個南朝,要換天了!」
  慕容雪聞言一呆,隨即眼眸氤氳起濃濃的黑氣兒,她一字一句道,「母親,既然是要換天,那為什麼就一定要是皇后和瑞王他們?」
  慕容夫人一聽,不由的微微呆住,「雪兒,你的意思是……?」
  慕容雪看向慕容夫人,眸光微微閃爍一番。
  她愛了獨孤澈這麼久,最後一點兒東西都未曾得到,既然如此,那她為什麼要一直給他尋守規矩到最後?
  ……
  到了深夜,在東宮一個隱蔽的角落裡,有幾個人影緩慢的移動。
  終於走到了狗洞前,張瑤一把拉住周蓉的手,「周姐姐,出去了之後,你們一定要好好兒的照顧好自己,還有你肚子裡面兒的寶寶,知道了嗎?」
  周蓉聞言,也不由微微感動的哭了出來,她回握著張瑤的手,「我知道了,瑤妹妹,你也是,我不在東宮裡了,以後,東宮裡面兒,就只有你自己一個人了,你……」
  說著說著,兩個人都不由的微微抽泣了出來。
  這一年多以來的姐妹情,到底不是白白的就這般沒了的。
  到了離別的時刻,心裡怎麼都會有些不捨。
  「這一別,也不知道再見該是何時,周姐姐,我們……」張瑤說著,不由的頓住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周蓉笑了笑,道,「是,我們呵呵在見面的,都不要傷心了。」
  張瑤點了點頭,兩人都微微的笑了。
  雖然話是如此說,可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一次,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不管日後他們有沒有機會見面,周蓉和連子瑜兩個人,是永遠都不可能會出現在人前了。
  這麼說,不過只是一個念想而已。
  「蓉兒。」一旁的連子瑜緊緊地抱著周蓉。
  張瑤看向連子瑜,道,「連子瑜,從今以後,就沒有連子瑜和周蓉這兩個人了,有的,只是你們兩個相愛的人,你們一定要好好兒的幸福生活下去,你要好好兒的照顧周姐姐和我的侄兒,不然讓我知道了,定然饒不了你!知道了嗎?!」
  連子瑜趕緊道,「娘娘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兒的照顧好蓉兒和孩子們的!」
  張瑤聽罷,這才又拉住周蓉的手,「周姐姐……」
  周蓉笑道,『好了,瑤妹妹,我們,又不是不會在見面了……』
  張瑤也笑道,「是啊。」不會在見面了……
  一旁的秋菊緊張的道,「娘娘……我們還是快些走罷……」
  桂枝兒和紫薇兒也趕緊的點點頭,「是啊娘娘,時間怕是不多了。」
  周蓉和張瑤聽罷,不由的緊緊地握了握手,張瑤笑道,「好了,看我,這是大好的日子,還苦個什麼呢,你們快走罷,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周蓉聞言,放開張瑤的手,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即嗯了一聲,又轉頭看著一旁的秋菊,問道,「秋菊,你確定要跟著我們走嗎?」
  秋菊點點頭,「秋菊從小就跟著小姐,自然是小姐去哪兒,秋菊就要去哪兒了!」
  連子瑜轉頭看了看,道,「好了,時間快到了,我們快走!」
  於是周蓉和連子瑜秋菊三人,便從張瑤他們在東宮裡面兒找了好幾日的狗洞,慢慢兒的鑽了出去。
  張瑤看著周蓉的身影走遠,又站了一會兒。
  一旁的紫薇兒提醒,「娘娘,我們該走了。」
  張瑤回過神兒來,點了點頭,「是啊,該走了。走罷……」說罷,轉身往回走。
  剛剛走了沒一段兒路,突然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張瑤抬頭看去,聲音是從周蓉的院子那邊兒傳來的。
  隨即,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個東宮。
  一旁的桂枝兒和紫薇兒見狀,不由的對視了一眼,隨即不由的歎了口氣兒。
  說實話,當他們知道,周蓉竟然和連子瑜搞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都差點兒驚沒了魂兒,可現在,竟然幫著他們逃走了,還和張瑤他們一起,製作了一場近乎完美的現場。
  這在他們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而今卻……
  張瑤注視那沖天的火光,火光映紅了她的整個面孔,忽明忽滅之間,突突增加了絲絲傷感,她的眼眸閃了閃,微微張口,「今日大火一場,來日,世間再無周蓉連子瑜……」
  ……
  張瑤他們趕到的時候,火已經被撲的差不多了,張瑤蒼白著一張臉,問一旁的人,「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一旁的北夢鳶搖搖頭,「不知道,突然的就起了大火。」轉頭看著張瑤,頓了頓,又道,「裡面兒的丫鬟差不多都出來了,只是……」
  張瑤臉色一變,趕緊的問,「只是什麼?」
  「回太子妃娘娘,發現周淑女還有連太醫的屍體了!」正在這個時候,有人的聲音傳過來。
  張瑤一聽,心裡鬆了口氣兒,總算是找到了,面上卻是微微一呆,隨即臉色巨變,「周姐姐?!」趕緊的撲過去,「怎麼回事兒?周姐姐怎麼了?」
  被張瑤抓住的小廝驚恐的看著張瑤,「娘娘,娘娘您冷靜一點兒……」
  「張瑤!」慕容雪的聲音傳過來,「周淑女死了!」她定定的看著張瑤,「周淑女在這場大火中,死了。」
  張瑤一聽,不由的轉頭看著她,「怎麼會……」瞪大了眼睛,「一定是你!是你對不對!好端端兒的,怎麼會突然失火了!怎麼會這樣!周姐姐……」
  張瑤聲嘶力竭的吼著,那模樣,一看就讓人忍不住的心酸,慕容雪煩躁的皺了皺眉頭,「好端端兒的,本宮又如何能夠知道?張婕妤,你莫不是糊塗了不成!」
  張瑤還想在說什麼,卻陡然眼前一黑,徹底的陷入了黑暗。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慕容雪臉色沉沉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腦子裡面兒一瞬間閃過很多的畫面兒,卻又最後定格在眼前已經被撲滅,卻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上,青煙陣陣,如同往事成煙一般消散。
  ……
  東宮事情連連再發。
  頭天晚上周淑女和她的侍女以及幾個奴婢,還有太醫院院首的首徒連子瑜連太醫,一起死於一場大火之中。
  而初步的斷定結果,卻是因為一個蠟燭被打翻在地而引發的。
  這件事情,說起來也夠迷離,可沒有人會在乎那麼多了。
  因為邊疆傳來消息,太子戰敗,已經戰死沙場。
  消息傳入朝中,皇上當場發病,岌岌可危。
  一干大臣全部都湧入宮中去了,商議接下來的朝事。
  太子身亡,皇上病危,若是一個不好,皇上去世,那南朝可就沒有儲君了。
  正在眾位大臣犯難的時候,瑞王爺帶領十萬大軍,層層疊疊的把整個皇宮都包圍了起來,美名其曰是守護皇上,可在中大臣的心裡都已經清楚,這件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了。
  皇后也趁機聯合雲家對皇上進行逼位,幸好有四皇子五皇子與之對峙,暫時無憂。
  獨孤羽直直的進入凌霄殿,殿上,獨孤陽、獨孤意一身戎裝,手拿大刀,見到獨孤羽,不由的道,「三哥!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獨孤羽一向和善的面孔此刻佈滿陰雲,猙獰可怕,「我自然是知道,我在為為登基做準備!」
  獨孤陽不由大喝,「你這是在謀反!」
  獨孤羽冷笑,「謀反什麼的,如今重要嗎?太子已死,父皇病危,若是父皇去世,國不可一日無君,若是你們真正的為了南朝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著想,那你們就趕快讓開,讓我去見父皇!」
  獨孤陽冷哼一聲,「你想見父皇?休想!先過了我這一關在說!」說罷,便要上前。
  卻,陡然,獨孤意一把長劍,一箭穿心,獨孤陽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獨孤意,「四哥,你……」
  獨孤意冷漠的收回劍,「五弟,對不起了。」頓了頓,繼續道,「九五之尊,誰不肖想?」
  獨孤陽嘴角掛著一抹諷刺的笑意,濃濃的雪水從嘴中湧出來,最終,不甘心的倒下。
  獨孤羽不由的看向獨孤意,陰陰一笑,「沒想到啊四弟,原來,你也一直窺視這這個寶座?」
  獨孤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三哥何必如此說?不過就是彼此彼此罷了!」
  獨孤羽冷哼一聲,「那好,既然你也想要登上這個寶座,那咱們便手底下見真章罷!」說罷,冷哼一聲,提起刀便衝向獨孤意。
  獨孤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提刀縱身躍上,雙雙撞擊,奮力拚搏。
  而在裡間兒,皇上看著身前的皇后,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李公公嚇得趕緊用帕子替他摀住嘴,一拿開,帕子上面兒竟是鮮血!
  李公公「啊」的一聲叫出來,「皇……皇上……」
  天元帝淡淡的掃了一眼,揮開李公公,眼眸淡淡的看向皇后,「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聞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略微諷刺一笑,看了他一眼,「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皇上?」
  皇后被人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冷凝著面孔看著天元帝,「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羽兒明明就比太子好多了!你為什麼不把太子的位置交給羽兒?!我這麼多年盡心盡力的在你身邊兒服飾你!我那麼的愛你!可你呢!你什麼都看不見!是不是,在你的眼裡心裡,永遠都只有那個賤人和她的兒子!」
  皇后慢慢兒的流下眼淚來,「你明明知道,你這麼做,會把我們閉上絕路,可你卻眼睜睜的看著我們走上絕路,卻也不肯拉我們一把,為什麼為什麼?!」
  天元帝冷冷的看了哈哈一眼,「朕已經給過你們很多次機會了,只是,你們自己不知道珍惜而已,還有……」
  天元帝頓了頓,「朕知道你為朕做了很多,可是,沒錯,在朕的心裡,你就是永遠都比不上嬌娘!包括……她所有的一切。」
  嬌娘……
  哈哈聽見這個名字,恨得眼睛都發了紅,嬌娘嬌娘,前皇后的名字,這個困了她半生的名字啊!
  皇后不甘的閉上了眼睛,到最後,她還是輸給了一個死人而已……
  呵呵,多麼的諷刺。
  她陡然抬頭,目光懇切,「皇上,這一切,都是臣妾的主要,臣妾求你,可不可以不要怪罪羽兒,都是臣妾,都是臣妾的錯啊!」
  如果不是自己的執念,羽兒就不會從小被自己逼著要坐上那個位置,倒現在,卻是……
  親們,本文還有大結局下,以及番外大概一起兩萬字的內容哈,還有的,到時候會一起放出來的。
  汗……免費章節竟然都要兩千字,於是乎……俺沒有辦法了,先填填廢話吧……
  張瑤正在喝茶,桂枝兒便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姑娘……」
  桂枝兒先看了看外面兒,見沒有人,忙關上門兒,這才轉身,拍著起起伏伏的胸脯喊。張瑤轉了轉眼,看著她,笑道,「瞧你那樣子,何事兒這麼驚慌呢?」
  桂枝兒一聽,跑上前,坐在張瑤身前,說,「姑娘,剛剛兒我出去,聽見了風聲兒,說是水災已經治好了,太子不日就要回京了。」
  張瑤一聽,眼眸微微一動,隨即笑著「哦」了一聲,問,「那又如何?」
  桂枝兒一見自家主子這副不急不躁的樣子,真真兒的操心,苦著臉,苦口婆心的說,「姑娘你是不知道,這次和姑娘一起進來伺候太子的人,一共有六個,聽說昨日就已經送出去了三個了,姑娘就不怕也被太子送出去嗎?」
  張瑤一聽,自然知道桂枝兒擔心的是什麼,她歎了口氣,轉過頭,看著窗外,目光虛浮,不由想起前塵往事。
  天元十六年夏,南朝江南郡都都州,發生洪水災害,天元帝派太子前來興修水利,救災害利臣民。
  而太子前來,並未帶著隨身侍女或是妃嬪,江南郡王,便從民間選舉了六個色藝雙絕的女子前來侍候太子。
  而這其中,就有張瑤。
  前世,張瑤覺得自己是穿越而來,必是女主之命,自傲的近身太子身邊,最後確實被帶了回了宮中,然而,世間之事,是是非非,豈可一概而論?到最後,她便是被帶回了宮中又能怎樣?
  沒有恩寵,不還是落得一個,在深宮之中,鬱鬱寡歡,身死道消的下場。可是沒想到,她一睜眼,便回到了當年剛剛被送入太子身邊兒的時候了。
  想到這兒,張瑤不由再次輕歎一口氣,事到如今,她不知道,到底是老天對她太好?還是老天對她太磋磨?竟然讓她這個異世孤魂,穿越一次在又重生回到穿越前的起點?
  「姑娘……?」見張瑤發呆,桂枝兒不由輕聲喚了幾聲。
  張瑤回過神來,轉頭看著桂枝兒淺淺一笑,道,「這有什麼可擔心的?太子喜歡誰,自然便會帶著誰回去,不喜歡誰,自然便會讓誰離開,我們在這裡暗自揣摩,費心思不說,到時候若結果真出來了,便是讓我走,我還不是只能認命,難不成,咱們還能脅迫太子帶著咱們回京不成?」
  在說了,她根本不擔心,因為太子,最後是帶了她回去的。
  想到這兒,張瑤心裡不由有點兒哀戚,便是帶了她回去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沒能得到更多的恩寵。
  要說的話,經過前世那一遭,今生在重生的張瑤,反倒覺得,若是帶了自己回去,不能得到恩寵還不如把自己留在這裡,一輩子青燈伴古佛來的痛快。
  反正自己是太子碰過的女人,就算太子不帶她回去,別人也不會笑話她,反而會把她給供著。
  可張瑤這麼想,不代表別人也這麼想,桂枝兒一聽,立即道,「姑娘……話雖是這麼說,可是,姑娘要想想啊,若是太子真讓姑娘留在了這兒,那到時候,您可讓老爺和夫人怎麼想呀?您自己難道也甘心一輩子就這麼孤家寡人的?」
  張瑤一聽,不由垂下眼簾,甘心?如何能甘心?可是對於現在的自己,又還能怎麼樣呢?
  見張瑤微微意動,桂枝兒心裡一喜,還道在說,張瑤立即抬頭,道,「好了!」她看向桂枝兒,道,「你下去吧,我會好好兒的想著的。」
  張瑤如此一說,桂枝兒也不好在說什麼了,只得道了一句好,便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看著桂枝兒如此模樣,張瑤不禁好笑,如今的桂枝兒如此天真,卻不知前世的她,因為跟著她這個不受寵的主子,不知受了多少的磨難,到最後,卻還是因為自己身死,而獨自在宮中蹉跎,這般一想,她就越發覺得對不起桂枝兒。
  還有她這裡的爹娘,以及家中的弟弟妹妹,想到這兒,她不由搖搖頭。
  站起身,走到鏡子前,作為在整個江南郡被選上來伺候太子的女子,她的容貌自是不差,瓜子兒臉,一雙柳葉眉下,是一對晶瑩剔透彷彿純淨的雪晶一般的眸子,小巧玲瓏而微挺的鼻子下一張彎彎淺淺的粉唇。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心道,既然重生了,若是此次能再次進宮的話,不管如何,那自己,也要拼一把!為自己,為家人,為不甘心的,命運。
  ……
  張瑤準備吃晚飯的時候,桂枝兒匆匆的跑進來,滿臉的興奮,「姑娘,剛剛太子身邊兒的人傳話過來,說今天在姑娘這兒來,叫姑娘快準備準備。」
  張瑤一聽,不由微微一怔,桂枝兒立即服侍著張瑤起來,準備去拾掇拾掇。還未踏出步子,外面兒便傳來聲響。
  兩人轉身,一個身影便邁了進去,不用想,兩人立即屈膝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嗯。」來人輕輕的嗯了一聲,「起來吧。」聲音如清風拂面,帶著沉沉的沙沙聲,如樂入耳。
  張瑤的心不可自抑的跳起來,這還是她重生來,第一次見到太子,「謝太子殿下。」兩人又道了謝,趕忙起來,微微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太子。
  「還沒有吃飯?」略微詫異的聲音。
  張瑤心跳的更快了,嗯了一聲,又道,「太子用膳了嗎?」說話的時候,腦子裡面不由浮現起太子的容貌,卻發現,前世到今生,她太久未曾見過太子了,一時,竟然記不起來太子的容貌了,只淺淺的有一個輪廓,帥帥的。
  「那正好。」太子道,聲音帶著絲絲淺笑,「本宮也沒有用膳,不如便在你這裡一起用了罷。」
  一聽太子要在這裡用膳,眾人忙起來,張瑤用的飯菜,怎麼能和太子用的相比呢?
  太子的隨身公公福公公立即招呼著人來重新布膳。又拿了太子的專用碗筷來,太子坐下,張瑤在一旁伺候。

  大結局 中(一)

  天元帝聽罷此言,目光不由的微微一頓,隨即輕輕兒的轉頭看向皇后。
  搖了搖頭,笑了笑,輕聲道,「朕知道,這一切,不能怪羽兒……」目光微微一定,語氣陡然凌厲起來,「卻是遲了!」
  皇后被此話說的渾身一震,「皇上……?」她微微張著嘴巴,話語都說不清楚了,「既然……您都說了不能怪他,那你為什麼還要設計讓他往坑裡跳?皇上,羽兒也是您的孩兒啊!」
  天元帝只是靜靜的聽著她說這些話,自始至終,目光冷冷淡淡的看著她。
  見天元帝不說話,皇后有些激動,還以為天元帝是聽進了她的話了,趕緊的往前動了動,卻因為被綁著,卻是於事無補。
  她祈求的看向天元帝,聲音帶著濃濃的哀戚,「皇上,求您了!求您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羽兒也是您這麼心疼的孩子的份兒上,就給他應該機會,讓羽兒知難而退吧,皇上!」
  天元帝聽著這話,不由的呵呵的笑出聲來了,又笑的的太厲害,不由的咳嗽了起來,嚇得的一旁的太監忙前忙後的。
  好一會兒順過氣兒來,天元帝冷笑一聲道,「機會?在給一次?」冷哼一聲,天元帝道,「從一開始,朕就不知道明裡暗裡的給了你們母子兩個多少次的機會了,如果不是如此,你認為你們現在還能有這個機會來造反?」
  「真是荒唐!愚不可及!朕給了你們一次又一次的機會,是你們自己不去懂得珍惜,到如今這個局面,全都是你們自己找的!」
  皇后一聽,不由的一震,隨即瞪大了眼睛,「皇上……」
  她根本就沒有想到,他們一直以來嚴密安排的所有事情,在天元帝的眼中看來,全都是在胡鬧。
  他們就像是被人當作耍戲的猴子一樣似得,自娛自樂的很,卻全被別人看了笑話。
  一種從未有過的羞辱感,從皇后的心底濃濃的升了起來。
  看著天元帝那張淡漠的面孔,有你們一瞬間,皇后真想從地上跳起來把他給撕個粉碎。
  這個自己愛了一生的男人,從未有過真心來對待自己。
  那種恨處,是怎麼都無法能夠釋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后突然想到了什麼,仰天長嘯起來。
  天元帝皺了皺眉頭,看向皇后,「皇后,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笑的?」皇后越是如此,天元帝就對她越是厭惡。
  現在只恨不得一秒鐘都不看見她,可他有自己的計劃,皇后此刻卻是只能留下來才是。
  皇后聽了天元帝的話,不由的冷笑一聲,看向天元帝,冷笑道,「是!都是本宮失誤!本宮哪裡都失誤了!哈哈,可是,那又怎麼樣?皇上,任你機關算盡,你怕是也不知道吧?你心心唸唸的那個太子,此刻,早就已經在黃泉路上,等著臣妾了!」
  天元帝聽罷,臉色很奇妙的動了動,看了皇后一眼,卻是沒有說話。
  皇后卻是渾然不覺,繼續哈哈大笑,說道,「就算你到了最後贏了又怎麼樣?太子死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都是白費!哈哈……」
  皇后笑了好半天,才漸漸的發現有些不對勁兒,停下來,看向天元帝,卻見天元帝淡淡的看著她,她的心裡不由的一跳,眉頭微微一蹙,「怎麼?你難不成,就沒有一點點的驚訝嗎?難道,你就不怕,太子死了,你的一切都是白費力氣了嗎?!」
  天元帝看著皇后幾近瘋狂的面孔,不由的歎了口氣,多少還是這麼多年來的夫妻了,如皇后所言,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是不喜歡皇后,可並不代表他無視皇后這些年來為他的付出,如果不是這樣,那他也就真的是早就可能會廢後了,也就是因為他念著他們之間的一絲絲情誼,他才會放任皇后和獨孤羽……
  現在看著皇后這個樣子,天元帝也不由的有些心酸,有些唏噓,明明……
  很久很久以前的皇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時間,真是一劑苦藥啊,什麼事兒,都能在時間裡面兒慢慢兒的改變了他原來本該有的模樣。
  天元帝搖了搖頭,對著皇后輕輕兒的勾了勾嘴角,「哦」了一聲,說道,「太子死了?」他不由的笑了笑,笑裡面兒,包含了太多的內容,「是嗎?你確定?」
  天元帝這般問了一句,皇后有些沒懂他的意思,腦子裡面兒有什麼一閃而過,卻是快的讓人琢磨不住。
  而在那一瞬間,看著輕輕兒勾起嘴角的天元帝,皇后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她好似看見了,她初進宮時,御花園初遇天子,也是那麼明朗的笑容。
  那個時候,四周有開的正茂的花朵,飛的的有各色蝴蝶,在陽光下,輕輕兒的一照,年輕的天子的笑容肆意又帶了點兒痞痞的味道,只不過一下,便走進了她的內心,一輩子。
  ……
  在消息傳入東宮的時候,東宮眾人還在為了周淑女的死而忙綠奔波,誰都沒有想到,不過一夜之間,整個天下都好似要變天了。
  慕容雪可管不了那麼多了,把周淑女的事兒交給一些手底下的人去辦了,連夜時分,慕容家來了人,把她從東宮接了出去。
  回到慕容府,慕容府一眾主力見了她,都不由的驚訝。
  不過在慕容府裡面兒的中心人物,在看見她的時候,都已經大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慕容將軍看了看慕容雪,隨即什麼話都沒有說,只看向場中。
  慕容雪上前行了一禮,「父親。」
  慕容將軍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隨即道,「罷了,事已至此,雪兒,把你的打算說出來罷。」
  慕容雪聽罷,心裡微微感動,慕容將軍是老將,便是退休了,一身戎骨是不容侵犯的,可他卻也能因為慕容雪的話而支持慕容雪,這不得不讓慕容雪感動。
  慕容雪吸了吸鼻子,臉上的神情瞬間恢復到那種高高在上的面容,轉過身,看著大廳內,慕容家族的所有重要人物,朗聲道,「相信大家也看見了,如今太子已經身亡,咱們東宮一派,怕是也所存無幾了,而宮內獨孤羽等人和皇后聯合雲家發生宮變,大家想也知道,這個天下,要亂了。」
  慕容家族的中心骨幹都在這兒了,聽慕容雪這麼一說,臉上表情紛紛蠕動,各有異色了。
  慕容家族強大,自是不必說的,世人都當知曉,更何況他們自己。
  一直屈於人下,怎麼可能會沒有怨言?如今這樣一個翻身的大好機會擺在自己的面前,誰人能夠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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